《仙途遗祸》 上架了 要上架了。 心里很感慨。 能上架了很高兴。 但《仙途遗祸》是仙侠文,肯定是大长篇。现在确实不够肥硕。总有种“还不够端上桌啊”的心虚感。 于是,干脆说说这篇文吧。 这文的设定,沙丁鱼酝酿了很久了,世界观什么的敢说挺完善的。不像前一篇文,确实是一时冲动,仓促动笔。仙途的设定远在那之前。 仙途有升级线,修行五道为主的等级体系是我认真设定的,不是敷衍,每个阶段我也都考虑得很详细。之所以不像很多修真文只有一种灵根或者别的什么,和很多因素有关,就不详说了,免剧透。 只是,女主作为剑修,真正的修行从引剑期起、重剑意,而剑意有五境。所以第一卷在这方面着墨不多,但此后升级线我会尽力写好。 但升级线不是全部,《仙途》不是不停换副本打怪升级的路线。 后面所有的剧情,都要归结于第一卷留下的各种坑。 所以沙丁鱼会尽力减少注水,写好升级线也写好剧情线。 另外,第一卷是个挺**的副本。尽管各种坑从这里开始埋,此后女主的一切经历和作为都与第一卷的经历见闻息息相关。但环境单调,和“外面的世界”牵扯不深,其实一度考虑过直接从现在准备的第二卷开始写起的。 但纠结了挺久,还是这么写了。不只是为了埋坑,更多是为了女主的性格。 唔,让她从一个随和自私地球人变成一个挺正能量的剑修。 很赞同锻仙作者的一句话,若无侠者思,何来仙之想! 仙侠仙侠,沙丁鱼想写一个有侠气的女主。 **、自强、爱吐槽,但确实重情义,有侠气。 但这样的女主,能不能被大家接受,坦白说沙丁鱼挺忐忑的。 而且,修真的文似乎总牵扯到一个“要不要男主”的问题,沙丁鱼之前也说过了,我认为,感情是人生的一部分。不是修仙就不要做人。所以,连女主在内,这文肯定有感情戏,出彩的男配女配都不会少。但最后会不会有和女主相伴一生的“爱侣”,这个,沙丁鱼真不能肯定。 且写且看吧。 写在这儿,免得大家误踩雷区。 现在《仙途》的读者有多少,沙丁鱼还不知道。粉丝榜上就孤零零的挂了一位绫罗斋亲。 上架后,沙丁鱼会尽力在不很忙的时候保持双更。 沙丁鱼还是诚恳的希望,看到这儿的大家能多多支持,哪怕只是购买正版,沙丁鱼也感激不尽。 那些数据,总是会影响到作者的动力的。 最后,再次祈祷订阅…… ... ... 第一章 木组新人 此刻,展现在林水馨面前的,是修士的伟力制造的奇观,单调,却又壮丽-- 坚硬的石层中被开辟出了巨大的半圆形洞穴,平整的底部至少数千平米。而半球的下半部分,又开辟了数百间近乎等距的石室,石室、石室之间的照明珠、石室前缓缓向下延伸的,可供两人并行的山道,构成了一个巨大而又璀璨的螺旋。 这个璀璨的螺旋,加上伫立在球面中央的立柱上镶嵌的婴儿拳头大小的照明珠,上千颗低级法器,将整个洞穴照得透亮。 甚至能让人看见,这个半球形巨大洞穴的顶端,精雕细琢出来的一棵巨大树木的浮雕。 然而,面对如此奇观,水馨却并没有半点感动。相反的,此刻在她僵硬的面部表情之下,是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的吐槽之词-- 有这么强的力量你们找个仙山建个琼楼玉宇不行,非要在地底下费工夫!? 就算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世家里随时准备逆天的伪废材,好歹也让我找个小山村玩一把耕田种地、自强不息啊! 把我扔到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来,难道是让我转行做吸血鬼吗!? …… …… “不敢跳下去?” 水馨尚且在那儿腹诽个没完,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调侃。水馨转头看了看,只见一个看着也就是十四五的少年,从她右边的那个石室走了出来。 和她,还有洞穴底部站着的那十几个少年少女一样,都是一色的黑衣黑靴,一身纯黑。这衬得少年的皮肤异常白皙。 只是,却到底不是那种普遍的、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 除此之外……他的五官俊朗,双目有神,虽还带着点儿婴儿肥,气质却并不像普通的少年那样青涩。笑起来的时候,脸上有两个酒窝,看来颇为讨喜--好歹将他笑容里的调侃意味化去不少。 水馨不认得他。 而且,她飞快的意识到,倘若是原本的那个“水馨”,托那个神秘“组织”的福,甚至都不该见过异性。更别说近距离的接触了! 一个没接触过异性的女孩子,此时该如何反应? 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的水馨瞬间僵硬了,只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那少年的眉脚于是飞快的跳了跳,倒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收起了那两个小酒窝,“总之,你最好跳下去。如果你不想被人看扁的话,木组新人。” 一边说,这少年一边伸了个懒腰,便再没有任何前奏的走到了山道的边缘,向前迈步。 目测有三层楼高的距离,却仿佛连一个楼梯的高度都算不上,这少年闲庭信步一般的迈出了步子去,一步之后,他就稳稳的站在了洞穴大厅的地面上! 然后,这少年回头仰望,再次扬眉一笑,酒窝浅浅。 水馨再次僵硬。 其实吧,她也不是不知道,哪怕是前世的她,在做好了准备的情况下,也是能往下跳一跳的。 三层楼高而已嘛! 毕竟她前世也不算普通人了——尽管大概只有身体素质不算。 这辈子更不用说,虽然她没能找到什么仪器来测试一下,却只凭自己前一天晚上的活动,就能有个直观的感觉了--她接收的这具身体,虽然外表看来没有什么肌肉,也并不壮硕,但事实上,简直像是基因突变了一样-- 速度、韧性、耐力、平衡,或者还包括力量,这些东西都比她是异能者的时候还要优秀得多!所以,理论上来说的话…… 何况最重要的不是理论上行不行,而是情势是否容许她软弱! 现在她的处境,要水馨想来,那是疑窦重重、黑暗中还弥漫着迷雾,但身份和将要面临的处境倒是清晰明了,由不得她选择。 那她现在的处境是怎样? 水馨前一天晚上已经总结过了—— 年龄:不知生辰,大约十四。 所在地:名为“浮月界”的世界某个不知名的偏僻地下世界,据说唯有组织长老镇守的一个传送阵可通向地表。 曾接受的教育:琴棋书画诗酒茶皆通一二,专精舞蹈,顺带曾有一种叫“养生功”的内功在身(现在没了),信仰一个叫做“树神”的神明。 曾经的身份:凡人一个,某神秘组织“水组训练生”。 现在的身份:八品兵魂的剑修苗子,神秘组织数百年来唯一一个被成功改造出修仙资质的凡人,组织的“木组训练生”。 水组训练生的未来:扬州瘦马妥妥的。 木组训练生的未来:“为了世界的和平,挥洒鲜血和生命与外世界入侵的妖魔作战吧少女!” 简单的说,有那么一个神奇的,将凡人和修士一样培养的组织,顺带还干些将凡人改造成修士的研究。同时还非常有责任心的在修仙界的某个偏僻角落消无声息的做着默默守护世界的大事。 具体到水馨身上,那就是一个本来被当做扬州瘦马来培养的姑娘在一次“树神赐福”里香消玉殒,顶替上来的这个刚清醒过来就被告知,已经被换了职业。 姑且不说这一切有多么的不合理,目前水馨面临的最大问题其实是—— 丫的你们就不觉得琴棋书画和仗剑天涯这两者之间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么!? 水馨再是疯狂腹诽,也不能不暂时性的认命。 按照前一天接受的知识普及,修士五道,兵魂主战。 但凡是兵魂这种修仙资质的修士,清一色的都走剑修之路。而剑修的战斗力,无疑是修士五道中最强的那种。这也是妖魔防线以剑修为主的重要原因之一。而水馨呢?不管她的资质怎么来的,在兵魂九品中,八品已经是接近顶尖的那种资质。 问题是,她现在空有资质,没有半点实力! 组织似乎还对她这个数百年来侥幸成功的唯一一例幸运儿没有半点兴趣,直接就把她扔进了木组。 想要从一个封闭的地下世界逃出去,至少在短时间内这是一件没有任何可行性的事情——除非她打算尝试一下自己是不是有主角光环,这主角光环又是否足够无敌。 那么,对一个一个月内就将开赴前线但没接受过任何战斗训练的人来说,只有两大要务。 第一,提升实力。 第二,至少别被其他的木组训练生排挤! 而水馨就算是社会经验再不足,也知道一个真理,想要不被一个团体排挤,那么,至少别一早就表现得特立独行,更不能表现得怯懦无能! ——可是,到底有心理障碍的好不好! 看着三层楼高的距离,水馨默默的在心底噎了一口口水,到底没能立刻跳下去。 而在她犹豫的时候,离得远一些的地方,又有两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从他们的石室中走了出来,走到山道边缘,也是毫不犹豫的就跳了下去! 只是这两个远没有之前的少年那么潇洒,落地的时候,都近乎半跪于地,才缓解了地面的冲击。站起来后,又不免踢了踢腿,蹬了蹬脚,借此恢复。 不过,他们却是嘻嘻哈哈的,看来很高兴、很满意。 同一时间,她左边的石室也有人出来了。水馨忍不住回头望去。 这一次,出来的却是个长相十分精致,精致到可以说是美丽的少年。只不过,他长得美貌,表情却异常冰冷。配上他和其他木组少年少女一般无二的苍白皮肤,倒真是几乎就和水馨记忆里的吸血鬼对号入座了。 ——好奇怪,明明下面的那些一个个都生机勃勃、高高兴兴的,还以为“木组”教育出来的都那么没心没肺。怎么还有这么个奇葩? 奇葩和她比邻而居,但比右边的那个还要不友善。 他冰冷的瞥她一眼,确定她没有挡路之后,也直接从她身边跨了出去。和他精美的外表不符的是,他就是平常的迈步,也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冰冷锋锐。是以,跳落三层楼的步子固然也和下了个楼梯差不多,却也一样没有右边那个潇洒。 然后……虽然这少年没说话,但是,大概是因为她面生,又许久没动静,原本无聊散落在下面大厅里的少年们纷纷抬起头来看她了。 ——不能拖了! 水馨暗暗咬牙,强迫自己瞪大了眼,跨出了螺旋山道。 鉴于原本的内功已经在树神赐福中消失,而原主没接受过类似训练,水馨就当自己真是跳楼了。没做出任何缓冲姿态。 于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这短短的下落中,她的身体姿态,出现了微妙的改变。这微妙的改变,让她在落地之后,只感到了轻微的反震--比她预料的要轻得多! 水馨心中诧异。 倒是这么一诧异,身姿立刻往平日的常态调整,顿觉战立不稳,向前踉跄了一步半,这才彻底稳住。 “意识和身体反应配不上啊。”之前那个“右邻”的酒窝少年本来就没有走远,水馨恰好踉跄到了他的身前,他丝毫不退,还闲闲的评论了一句,“这对剑修可是大忌。不赶快解决这个问题,就别想进入震骨期了。” ************* 新开仙侠文,保证设定人物剧情都是准备充足,求**~ ... ... 第二章 训练生们 天外飞来的一句评论,顿时让心虚的水馨的心里一惊--暴露了!? 还好,就在下一刻,又一个清澈大方的女声加入,“叶平舒,你别吓唬新人。你说的问题,是目前包括你在内,所有木组训练生都面临的问题。何况水馨以前还只是凡人。” 没错啊! 若不是为了保密,在理清了处境之后,水馨就已经定下了“至少面瘫,最好三无”的行动方针,这时候简直要用感激的眼神迎接这个少女了。 至于为什么水馨要定下那样的行动方针,其实也挺好理解。 ——环境上的骤变正是改变性格的最好时机!穿越而来,和过往的性格差别太大,而且远不是被洗脑的训练生应有的单纯。要是真有那种“目光一闪”、“闪过一丝xx之情”的细微表情都能看得出的神人怎么办?表演其他性格,奥斯卡影帝影后也没次次完美过关的!只有光环无敌的主角才有那样的待遇啊! 面无表情就是最安全的表情。 沉默是金就是最安全的说话策略! 水馨觉得自己很是小心谨慎,定下如此方针之后就下定决心贯彻执行。可惜的是这和她原本的性格差距略远,三无少女的目标就和她现在从零开始的剑术一样还有待修炼。 这会儿,忽然插口相助的少女就觉得水馨看过来的目光简直茫然无助,让她顿时心生怜悯,长姐情怀瞬间膨胀——话说树神赐福后,木组的女孩子真是少了太多! “树神赐福不但提升了我们的兵魂品级,也提升了我们的淬体层次。”少女义正言辞,“感应不到兵魂,只凭借表层意识来控制忽然变强的身体,当然会出现脱节的情况。” 这个道理其实水馨是懂得的。 前世的她懂。 虽然术语有那么点儿不一样。 ——但一个修仙世界的修士说什么“表层意识”!! 面瘫无口的策略,最先造就的是丰富的腹诽。 幸而水馨的腹诽别人听不见,新来的少女木妍依然笑得大方和善,“水馨你不用担心,只要多训练,这个问题很快就会解决。” 她是一个长着娃娃脸却颇有邻家大姐风范的女孩子。穿着清一色的黑色短打,扎着所有女训练生清一色的**花辫。不施脂粉,不饰钗环。 水馨认真想想,还是问出了口,“震骨是什么?” 沉默是金,也不能把疑问全吞肚子里吧。水馨觉得自己有必要对设定进行微调。 酒窝少年叶平舒也往边上一指,慢半拍的开了口,“虽然我无意否决你木妍,但我得说,那个问题他已经解决了。” 话题瞬间歪掉。 本来得到了木组教官指派,为水馨这个新人进行解说的木妍瞬间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瞪大了眼,“什么!?” 眼光顺着叶平舒一扫,脸上又彻底僵硬了,“好吧,既然是他的话。” 水馨:“……” ——果然对面瘫无口来说,强大的存在感是必须的辅料么? 她忍不住好奇的跟着叶平舒的指头望了过去,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之前跳下来的左邻正独自靠在一根立柱上,并不和人说话,似乎在闭目养神。 顺带为水馨立了一个三无的标杆。 容貌精致,但没有半点美少年的青涩。清冷的气质仿佛已经足以勾勒一个强大的气场,即使是落寞的站在那里,也没人能忽视。 “……那个是?” “林枫言,唯一的九品兵魂。”木妍说,似乎没有资质上的不平,“对了,你不是说你要姓林?那他也是现在木组里唯一一个和你同一姓氏的。” 水馨忍不住一瞪眼。 她扫扫这个训练大厅里剩下的其他木组训练生,忽然就有点明白,前一天晚上她刚知道规则,说自己要姓“林”的时候——训练生的姓氏要随着组别——为什么跟着木妍来围观她的那两个木组少女会是那种警惕的眼神了。 鹤立鸡群啊这个少年! 单就气质而言,似乎眼前的叶平舒还能和他一样,算是有了某种成熟的、让人无法忽略的东西。但光论长相,哪怕叶平舒也算是少年俊美,这林枫言的美貌,依然是独树一帜! 哪怕以水馨见过各种ps美男的眼光,都觉得这长相惊艳得很。对木组的训练生们来说……封闭的生活环境和洗脑式的教导能消灭萌动的少女情怀么? 等下! 水馨忽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他解决了什么?” “身体和意识的不协调。”前夜的围观者之一,眉峰凌厉的漂亮少女木昀走了过来,很难说是钦佩还是怎样,“我敢说,昨天晚上教官让我们休息以后,他一定关在石室里苦练。” 这么说着,木昀还轻蔑的瞥了水馨一眼。 水馨莫名奇妙——为什么还是要连带着鄙视她? “我觉得叶平舒你能注意到这个也够厉害的。”木妍转移话题,“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多说这个好了——刚才水馨你还问了‘震骨’吧?” 水馨真心感激!她还以为那话被彻底无视了呢。 何况这确实是挺重要的。 穿越到了一个修仙世界,甭说眼前的境况多糟,弄清楚这修仙界的力量体系都是顶顶要紧的事。关于这方面,虽然木组训练生一样是被自幼洗脑的家伙,但肯定知道得比水馨多。之前木妍也大致介绍过了。 这个世界有五种相对常见并且有系统修炼方式的修仙资质—— 灵络、玲珑心、慧骨、天目、兵魂。 是为修行五道。 其中前三种都倚靠灵气修行,天目未知,而兵魂用以修行的是煞气。组织以剑修为主力的一大原因就是,这一处由“树神”镇守的空间裂缝,也不只是因为树神还是因为妖魔,方圆数千里都是没有灵气的! 修行五道的修行都分为七个大境界,而具体到兵魂上,即是—— 淬体、引剑、剑心、剑胎、剑魂、合剑、大成。 而每个境界,又分为若干个层次。如第一境界淬体,就分成—— “炼筋、壮骨、强脏腑;换血、洗髓、大贯通”六层。 中间并没有叶平舒提到的“震骨”! 水馨估摸着这事儿总得问清楚。 谁知,提到这个,木妍还没来得及解释,叶平舒就又在边上笑了一声,“我们的新人还真是对修炼的事情挺好奇的。” 水馨心头一紧——这话怎么听着别有意味? 但木妍显然全无所觉,反而蹙眉思考起来,似乎在考虑怎么说。 木昀前一天也听过木妍的解说,大体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会儿想想水馨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直说要姓林,又是一阵不爽,接口道,“这有什么好说的?大贯通之前,剑修感应不到兵魂。连修仙资质都感应不到,当然也不能像其他修仙资质那样自己修炼。这个你不都知道了?所谓的震骨,是换血进入洗髓的过度阶段,不算层次,大概只能算是一种现象吧。” 木昀虽然语气不善,但嘴皮子倒是挺利索,把事情说得颇为清楚。 修仙修仙,要能感应到自己身体能修仙的那一部分,才好主动修炼。偏兵魂却是五道中最难感应的那一种,所以剑修也就是少数第一境只能靠本能,完全没法自主的修士! 也于是,剑修第一境按照身体的淬炼程度来分级。震骨只是一个层次到另一个层次之间的过渡现象,这才不会单独列出。 对此水馨早就腹诽过了—— 连修炼都不由自主,让人还怎么注水,怎么表达升级的辛苦和喜悦啊?又让人怎么体会越级挑战装逼打脸的乐趣啊?言情小说吧这是! 可不管怎么说,这对目前的她来说是件大好事。因为这种“不由自主”,加上木组的教育,木组的竞争氛围很不强烈。就算木昀的语气不那么好,但总不至于像小说里的脑残配角一样脑残的踩人不是。 另一边,木妍听见木昀说得这样清楚,却也是松了口气。 她压根就没考虑以水馨的理解能力是不是能理解清楚,很快就再次转开了话题,“昨天晚上大家都休息了,只有我、木昀和竹箐你见过。只能和你介绍一下这训练场的情况。现在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我给你介绍下其他人吧?” 训练厅里的人确实是已经挺多了。 水馨觉得自己的前生没有能力,前身也没有,可现在自然而然的就有了——或者该说是“空间辨识能力”? 明明她没有刻意去记那让人眼花的螺旋山道和那数百间从外面看一模一样的石室,可她却能轻易的记得自己石室的位置。 明明她没有去刻意关注木组训练生们,可每一个训练生跳下来,她就自然而然的能记住他们的位置,还有心跳。 更别说对其他人视线的敏感程度的上涨了。 现在,她就能感觉到,训练厅的心跳声已经增加到了九十八个(包括她自己),恰好已经达到了木妍介绍的数量! 只是,水馨还没来得及点头赞同,这训练大厅连接着的第二大的通道中,就传来了摩擦声、碰撞声,还有脚步声。 木妍立刻就忘了之前的话,惊喜道,“剑来了!” ... ... 第三章 领剑 剑,当然,这也是疑问之一。 说是剑修,可木组的一群训练生们黑衣黑靴,无人佩剑。之前木妍将她的份例交给水馨,甚至都包括发带这种东西,却也没有剑。 但这会儿,这个问题不需要问了。 听见那异常的声响,就是身负职责的木妍都完全忘了那些事,何况是别人。 但她还是没忍住问了句,“木妍,你们以前没有剑?” 木妍笑道,“那怎么可能,只是以前的剑没有魂引而已。现在我们经过了树神赐福,兵魂品级提升,这次要领的剑,可就是有魂引的剑了。” 她人虽然大方沉稳,这会儿却也是遮掩不住的欢喜。虽也答了水馨的话,却难得的有几分敷衍。 她甚至没注意到,听到“魂引”这两个字,让本来立志要做个面瘫脸的水馨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惊诧之色! “全都有魂引?”水馨连声音都变调了——九十八个训练生啊! 这一刻,她完全忘了自己的三无目标,更忘了,原本的水馨,应该压根儿就没听过“魂引”这个词! 站得不远的叶平舒立刻就把目光扫向了她,左眉挑起,表情也有些莫测。 但木妍没有注意。 而水馨到底也不愧是做过心理建设的,很快就把表情又给恢复了回去。只是,有时候她真忍不住腹诽——有时候真的觉得,她要是个平常的穿越女就好了。无知是福啊! 偏她穿越之前那叫一个不上不下,是一个刚走出庇护所的异能者,生活在暗世界的实力正在节节攀高的时代。实战能力几乎没有(定位是后勤),理论知识却知道不少。 搞得一朝穿越,看这个眼熟,看那个疑惑,被这个纳闷,被那个惊吓…… 这个“魂引”尤其厉害。 偏偏这诺大的洞穴连片苔藓都没有,连前世的“植物沟通”超感知还在不在都没法知道…… 才一天她就觉得,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这会儿哪怕已经得到了一点心理铺垫,等水馨看见两个黑斗篷推了一个大型的剑架出来,剑架上插了九十八柄几乎一模一样的剑之后,眼珠子还是发直! ——量产的!流水线!居然还有魂引!丫丫的谁来告诉她这是个什么见鬼的修仙界!? 而能让她眼睛发直的事儿,显然还不止一件。 水馨被木妍拉着,排进了领剑的大队伍,她的视线好不容易从剑架上移开,转到那后来的三个人身上,就又是一愣。 其中那个和他们一样一身黑的中年人倒没有太大的异常。他应该就是木组的教官,五官平凡,只是皮肤很好——可这放在木组当然不算任何优点——表情严肃,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又不是面瘫,似乎只是深沉。 唯一让水馨在意的地方只是——教官是个寸头! 放在她的前生当然不稀奇,但放在一个类似于华夏古代的修仙界,就略有些稀奇了。他们这些小剑修,压根儿就还没有御剑千里的本事,全靠近身肉搏的。即使如此,木组训练生们也一个个都留着长发,且有类似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损伤”这一类的言论…… 但这也不过是让人多一点疑虑而已。 那两个黑斗篷可就不止是一点点异常了。 穿着连帽的黑斗篷,帽子几乎遮住了整张脸,低下头去,完全看不到脸。 这本来没什么,但在水馨的感应里,却是非常奇怪!不但听不见他们的心跳,甚至还没法感应到生机。如果说里面藏着的是个骷髅,她也不会吃惊! 那两个黑斗篷,简直像是被空气撑起来的。 水馨心中又惊又疑。 她掂量了好一会儿,想着这种感应大概属于兵魂的本能。其他人大概也会有。看看站在她前面的木妍,就想拉她问问。但这时候,她身后的人忽然开口了。 “那是灵仆。” 水馨一愣,愕然回望。 之前和她差不多站在一块儿的叶平舒正站在她后面。 “树神枝叶显化的灵仆。”叶平舒似乎挺好心的解释,“只会听很简单的命令。” 叶平舒说着,指了指某个底层石室——没有石门,但有柜台一般的石桌挡在了石室门口,“那是补给处,木妍给你介绍过吧?辟谷丹、衣服这些东西不够了都去那里领。到时候也是会有灵仆主持。但有时候出意外,树神也会赐予灵仆实力和智慧。最高可以提升到金丹期左右。那时候就是灵使了。” 树神枝叶显化? 听很简单的命令? 所以说,这个组织教导所有训练生都要去信仰的树神,地位也够奇怪的。既没有敬称,只被称作“树神”,枝叶显化出来的灵仆还要听从他人命令。 这叶平舒提起树神,语气更是称不上虔诚。 说到底——树神的地位,就一个宗教神明而言,真的不高! 但这事水馨心中有那么几分计较,得到了灵仆的解释,也就对这个古怪放开了。现在更令她介意的是…… 水馨有些僵硬的控制自己不要回头看,因为她已经注意到,兵魂似乎对别人注视自己的视线所包含的情绪异常敏感。但她还是咬牙。 ——这个叫叶平舒的家伙,给她的感觉真是和其他单纯的木组训练生迥异! 之前就有些感觉了,这会更是。她分明觉得,这道注视着她的视线含着许多的好奇。 “谢谢。”水馨答得也有些僵硬。 后面的人应得愉快,“不客气,以后都是队友么。” 水馨在心底干笑两声,没再搭话。木组训练生们很随意的排着队,也快轮到她了。 很快,水馨就再次确认了一次——尽管木妍说她是“数百年来唯一成功的一例”,且还是直接从无资质被改造成了天才资质,但组织并不把这个百年一例放在心上。 教官随手拔了一把剑给她,目光冷漠,似乎完全不觉得她有什么不同。 甚至水馨觉得,就是整个木组,不管有多少高品兵魂,在组织的眼里,都不算什么。 一干年纪不过十三四的少年,经过树神赐福,也依然是淬体层。再训练一个月的时间,就要去和妖魔死战。五年之后,才能得到资格离开地下去为组织做别的事——这能是什么地位? 不过,对目前的她来说,被忽略应该算是好事。 实力才是当务之急。 水馨见领了剑的训练生们,连着木妍在内,都在兴致勃勃的打量自己的剑,似乎领到的全都是独一无二的珍品,不由得在心下暗笑了片刻,也打量起手中的武器来。 ——要说“财侣法地”一向是修行类小说的四大注水要素,独修一剑的剑修在这方面真是一点优势没有!但若这剑真有魂引,倒也不至于就这么一直朴素下去,真是有可能变得独一无二的。 当然,最大的前提条件是,主人能活下去。 总之,手上的这柄剑,剑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制成,黑沉沉的,看着相当光滑。剑首和护手样式都简单异常,剑柄上缠绕着木质纤维一般的丝线,看来是防止打滑。剑鞘上也有绑绳,水馨揣摩着剑长,就知道这是考虑到了木组训练生现在的平均身高,让他们背在背后用的。 水馨正打量着,耳边却传来讨论声。 “……也就是比训练剑重了点啊。魂引,完全感觉不到嘛。” “当然感觉不到!现在连兵魂都感应不到,何况是微弱的魂引!” “而且是重了很多而不是重了一点。” 重了很多? 水馨拿着属于自己的那柄剑,却只觉得轻飘飘的没有什么分量。不由微微挑眉,伸手一拔。只听极轻的一声响,剑就出了鞘,可在同时,水馨的右手果然猛地一沉。若非事先有了准备,只怕都能半掉下去! 然而,虽然出乎预料的沉重,这剑看来却是平平无奇。 以剑脊为中心,双锋对称,剑身薄透,如一汪秋水,双锋反射寒光——这样的外表,也就是剑身能比得上水馨前生所见。 ——很难想象这么一柄剑里会有魂引啊! 水馨忍不住的这么想。 只是,不等她进一步的打量,也不等木妍重新记起自己的职责,教官就已经分发完了所有剑,依然用淡漠的语气开口了,“训练开始。所有人到我面前来。” 音量似乎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大厅。而这大厅又不知道经过了什么处理,虽然是半圆形,却并没有回声。 看得出,木组的训练生们还是很习惯听从命令的。 此话一出,交好的训练生们的私语顿时全部消失,目前还基本一样的长剑几乎同时归鞘。 幸而,水馨左右望望,发现训练生们到底不至于像军队那样军规严密。虽然一喊就到,却也没有严整排队的意思,她就跟在木妍身后混了过去。 心底还叹了口气 ——从这会儿开始,她得打心底的去做好一个剑修才行! ... ... 第四章 训练 水馨不知道该不该觉得不出预料。 教官似乎完全没想到木组里还有个才知道了一点点东西的新人,等包括水馨在内的九十八个训练生都聚集到了自己面前后,就简单开口,“现在,你们改了训练场。但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最多一个月的适应期。训练内容基本没变,上午基础训练,下午对战训练,晚上你们会学一套煞气锻炼法,不过你们也该明白,在感应到兵魂之前,那种锻炼法几乎没有任何用处……叶平舒,你能感应到兵魂了吗?” 最后,教官倒是点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显然这叫叶平舒的少年,如今的淬体境界超出旁人。 叶平舒撇撇嘴,神情不怎么恭敬的答道,“我的大贯通境界也是被强行提升的,教官。” 教官也就不再多问,颔首道,“好了,各自找地方基础练习!” 这时候他才喊了水馨,“水组转来的那个,你连基础也没有。但我要说的是,你的准备时间,不会比其他人更长!出来和我学基础,但你也只有一个上午的时间来掌握这些!” 这样对待一个天才…… 如果确实是天才的话…… 水馨再次觉得在这个组织,整个剑修群体都处境堪忧。但这大概确实是比穿越的事情暴露要好?水馨对此也还真是忐忑的。 一个连修仙资质都能改造的世界,甚至可能是一个连灵魂都能直接改造的世界…… 一个身体里的芯子换了,难道会无人能够认出? 幸好,就算是能认出来,应该也是修行灵气的道修和玄修吧。 水馨按下忐忑,面瘫着走出了队列。 教官甚至似乎没有管她什么表情,随意的看了她两眼,果然就开始教导起来。 但是,惊讶接踵而来! 教官向水馨演示的东西,与其说是基础剑术,还不如说是基础剑术动作。 劈、砍、崩、撩、格、截、刺、搅、挂、压……一下又一下,在更换动作前必然收势,完全没有贯连的现象,就别说“剑法”了。 虽然这些基础动作,教官显然也是做了千次万次,熟极而流,即使是简单的动作,看来竟也有几分协调的美感。但是…… --就练这种东西真的没关系吗?就算是没有“剑法树”这种东西,让人一步步的点技能点,可最多一个月就要上战场了好不好! 水馨实在是没能忍住,再次在心底疯狂吐槽起来。 可惜,这不能改变教官的做法。教官演示了一遍、解说了一下各个动作的要点之后,就指着她,让她自己练习了。 而且,水馨的眼角余光注意到,即使是一早就在木组的其他训练生,此刻也一样是在做这样枯燥、单调的剑术动作训练! 出剑,收剑;出剑,收剑;出剑……如此循环反复。 她也不是不知道基础训练的重要性,但联想到木组将要面临的东西,却还是莫名的心中一沉。且以她身为穿越女的心思,如果不能选择兵器,自然是希望,能练习实用的剑法。 ——不过好吧,至少,“水馨”是个彻彻底底的新人,不是吗? 水馨当然知道基础训练的重要。何况,就算免不了走捷径的心思,在所有训练生都老老实实打基础的情况下,她也没那个特立独行的勇气。 腹诽过后,水馨也就挑了个位置,认认真真的练习起来。 并没有人多关注她。 劈、砍、崩、撩、格、截、刺、搅、挂、压…… 似乎这具身体本来就适合练剑,不过是短短的练习,她也就练得有模有样。何况教官也没来纠正她的姿势,似乎只要她愿意,什么角度,什么姿势都可以。 只是没过多久,她就开始觉得手上的剑越来越重,右臂开始酸软疲劳,极限感一阵一阵的涌来,身上也开始冒汗。 可是,她依然能感觉到,周围的训练生,没有一个停手休息。 最基础的东西,一干至少训练了好几年的少年少女都不敢懈怠,难道她能这么做? 除了咬牙坚持,她也别无选择! 也亏得她到底也不是忍不得苦的人,久而久之,极限感过去,竟也慢慢觉得适应起来。想来到底是如今的身体强度不比前世的关系。 再然后,她慢慢的也就没有多想了。只是跟着身体的感觉,一式一式的训练。 等到教官喊停的时候,她都有点儿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腹诽——这见鬼的地底下全靠这些一成不变的照明珠照明,你用什么分辨上下午的!? 不管教官是凭什么确认时间的,唯一能让水馨感觉到中午时间到了的,是肚子里的饥肠辘辘。可这个地下世界里,显然没有餐厅这种东西。补给处目前也没有开张。就连那两个灵仆,都在推走了剑架之后,再没有出现了。 所有的训练生在稍事休息了一下以后,都做了同样的事--自然而然的从黑色制服腰带上的内袋里捞出了一个瓶子,然后倒药丸进嘴! 那可真是熟极而流…… 水馨却真心不大能适应。 不说前生了,这身子的“前身”,既然是被当做扬州瘦马一流来训练的,厨艺自然必不可少,品尝美味,也是训练项目的一种。 不求精通,但好歹要达到能唬唬外人的程度。 辟谷丹什么的,还带点儿苦味,一口吞下去,苦味都能在喉咙那里留恋半晌,水馨哪能乐意吃啊? 但水馨小小的环顾一圈,不得不表示,就算是有山珍海味摆在自己面前,也是不敢吃的。 ——这里是在拍电视剧吗?连个最简陋的厕所都没有是要闹哪样?而且照理说,比起食物,人类不是更需要水吗?这辟谷丹又不是夹心酒巧克力,整个都是固体,怎么补充水分的? 心里叹了口气,水馨还是拿出一颗辟谷丹,也吞了下去。 这会儿,木妍也又走到了她的身边,“有一个时辰的休息呢。到一边坐着去的好。你还是第一天训练,就要和我们一样,就更要恢复体力了。” 旁边跟着木妍的木昀继续嗤笑着嘲讽,“得了吧,休息好了又怎么样?现在她打得过谁?” 木妍皱眉,“木昀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训练的目的,又不是为了打败其他人。” 木昀瞪圆了眼,一时噎住,皱眉过了半晌才道,“但是那个,要是和她分到一起的话,谁都会被拖慢进度的吧?” 一个少年站在木昀身后,听见这话,立刻露出了便秘一般的表情。 叶平舒也又凑过来,笑道,“告诉你一件事,林水馨。对我们剑修来说,丹药不能用来提升修为,但至少能用来疗伤。辟谷丹是种挺万能的丹药,至少在淬体这个阶段,用来加快皮肉伤的愈合,还是挺有用的。” 站在木昀背后的少年闻言就“哈哈”笑起来。 这少年长得十分阳光,就算脸上一样是不见天日的苍白,也依然显得英气勃勃。以至于一看见他,水馨就毫不犹豫的将一度贴在叶平舒身上的“阳光少年”四字扯下来,贴到了他的身上。 可他这么一笑,顿时将水馨因为以貌取人得来的好感全部抹消掉了。 居然还是叶平舒仗义执言,“木融你笑什么?难道你实战训练就不会受伤?” 那少年的笑容僵在脸上。 “现在大家都控制不好,比以前更难留手。”叶平舒实事求是的说,“而且现在不拼命,以后就麻烦了。等到培训期一过,一上战场,就算是辟谷丹,也得要功勋来换了。” “功勋?”水馨立马忘了对自己的“无口”要求,脱口问道。 幸运或者不幸的是,这显然不是她一个人的疑惑。 木妍、木昀、乃至于那个水馨刚认识的木融都异口同声,“功勋?” 甚至,水馨还察觉到,那些已经跑到一边坐下休息的训练生们,都有不少人把目光转了过来。 “你们果然不知道。”叶平舒很成人化的叹了口气,“我也才来一年多,还以为以前也许教过。但看来没有。” “一年多?”水馨忍不住再问。 不是从小被洗脑的吗? “他的父母都是以往的木组剑修。”木妍解说道,“所以他一出生就是七品兵魂,只是兵魂等级无法再提升。而且由父母抚养,之后才到木组来的。” 木昀有些不满的看了叶平舒一眼,接口道,“所以他知道得比我们多得多,就是神神秘秘的。” 叶平舒不以为意,“有什么好说的,教官迟早会说。我看你们也不关心啊——简单来说,训练的时候,一切东西都是组织供应的。但上了战场也就意味着应该开始回报树神了。从那时候开始,不管是丹药、灵石,或者别的什么东西,都要用功勋来换。到时候组织会发一个功勋牌,是和我们的本命魂牌有联系的,也是法器。” 听到“本命魂牌”四字,水馨的心中狠狠一跳。 但她到底不是那等天真直率的人,又正在后悔之前多言的时候,忍住了没有开口问——显然,这东西其他木组训练生是知道的。 ... ... 第五章 无情的对手 水馨没再多嘴,叶平舒似乎也没在意,继续道,“而妖魔你们是都知道的,妖魔的唯一致命弱点,就是它们的‘核’,每刺破一个‘核’,功勋牌都会自动记录,然后根据妖魔的等级转成功勋。” 撇开又扯出来的新东西之外,叶平舒还是说得挺清楚的。 对于这种机制,水馨并不觉得陌生。而其他的训练生……看来对此还真不在意!虽然不像是没听明白的样子,但水馨觉得,这些人只怕也并没有尝过丹药、灵石不足之类的苦楚,又将与妖魔的战斗视作天经地义,是以听过就算。 水馨可没法这么简单的看待! 妖魔的致命弱点是“核”,这一点就让她挺在意的了。 ——地球的暗世界,妖怪和原生魔,还有吸血鬼,他们共通的、唯一的致命弱点,可也就是“核”啊!这又是一个见鬼的共通点! 当然啦,在地球上,妖魔鬼怪和异能者都是生活在地球上的,属于地球的暗面。可不是从另外的空间入侵的。 水馨不由得有些走神了。毕竟在她前生最后的两年时间里,可都在学习如何对抗妖魔鬼怪……好吧,她那时候更关心的是如何隐瞒身份。 可在她旁边,其他的木组训练生们固然不在乎功勋的问题,却在乎别的问题。 木昀想了一想,就有些不高兴,“什么我们不关心,是因为她吧?” 她一指水馨。 水馨忙回神。 叶平舒却不以为意,居然坦然承认,“第一她和我一样是‘后来加入’的。第二,总共就六个高品兵魂,她只要不死,以后肯定是我队友。帮帮忙是应该的吧?” 木昀稍稍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第三她长得漂亮,是吧?” 木妍叹了口气。 本来还好的。可为什么呢?水馨不过是说她要姓林,木昀的警惕心就起来了……这两年,木妍觉得自己是越来越闹不明白木昀啊、竹菁啊,还有别的几个女孩子的想法了。 幸好…… 木妍往边上看看,水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表情是明显的困惑。显然她对木昀的说法不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好吧。”叶平舒完全不怕木昀的冷言冷语,再次笑得眉眼弯弯,酒窝都深了几分,“看着顺眼心情也会好啊。何况还是要长期看着的。” 水馨总算反应过来了。 现在想想,虽然她已经没法通过记忆记起自己的具体容貌了--原身留下的记忆并不足以凭空在脑海里构建一个丰满的三维影像--但也还是能肯定一点的,“水馨”应该是个美人胚子。 或者不如说,水组里面,除非才艺卓异的,那必然都是美人胚子。她这个年龄的,多半都慢慢长开了。 只是在水组,大家的差距不大,一起训练的机会又不多,也就少有这方面的比较。 而她的前生,实在是相貌平平。既不曾因美貌而遭人觊觎,也不曾因丑陋或缺陷被人讥嘲。她偶尔也会对那些大美女产生那么一丁半点的羡慕,但整体来说,胸无大志的她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挺满意的。 加上如今环境特殊,她又确认了身上没什么瑕疵,在木昀提醒前,她就没在意过“长什么样”。 但现在看来,欣赏美丽的东西,评估同性与异性的外表,这大概也是一种本能? 虽说她并不认为,这个叶平舒有那么简单。 但叶平舒说到那个地步,就是木昀也不好再说。何况她喜欢的又不是叶平舒。干脆再次冷笑一声,转身走人。 木妍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再次道,“去休息吧。另外,等下实战训练的时候,记得……只要不要发慌就行了。跟着感觉走。兵魂的等级,一般来说也就说明了对战斗的悟性。你既然是八品兵魂,肯定是不会差的。” 实战训练,跟着……感觉走? 水馨几乎目瞪口呆。 木妍有些欲言又止,“至于叶平舒刚才说的……” “学林枫言,难道不是最好的办法吗?”叶平舒挑眉。 “学林枫言?”木融纠结着,但依然有些好奇的接口。 “当初不还是你向我我介绍的?”叶平舒继续笑,“林枫言也是六岁才到组织的吧?亲眼见到父母被残杀,实战练习简直拼命。但那时候他的兵魂只有三品,现在却是唯一的九品,已经完全不同了。” 顿了顿,他的笑意完全收敛了,换做了意味深长的语气,“林水馨,你的战斗本能,已经仅在林枫言之下。然后,身体比脑袋更容易吸取教训。” 水馨这次听懂了,但她很想垂死挣扎。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说果然没有什么现成的剑法可以学吗!? 不详的预感果然成真。 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过去,教官重新将养精蓄锐的训练生们喊了起来。环顾了一圈后,他非常清楚的道,“兵魂的特殊,你们从小听到大——兵魂的品级,决定悟性的高低!而剑,是天才的兵器!得到赐福之前,除了叶平舒,你们最高的也只有兵魂四品。但现在,一个九品,一个八品,四个七品,其他人全部达到六品!基础训练时看不出什么,现在,你们就在实战训练里,好好体会一下这种变化,尽快掌握属于你们自己的剑法——顺带说一句,你们以往的同期,如今都已经在战场上学习合适的剑法,等你们重见之时,不妨看看哪边更先领悟剑意!” 九十八个训练生,至少有九十个哗然应是。 而剩下没吭声的那几个里,却唯有一个水馨,觉得眼前一片黑暗,难得的在肚子里爆了粗口—— oo你个xx的,居然真的什么剑法都不教?难道兵魂的悟性已经强大到足以胜过前人千百年的积累了?虽然我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是总吐槽今不如古,一天到晚只会为前人遗物争抢,但也不用这么报应我吧?? 可惜,教官显然没听见水馨的腹诽。 他已经非常自若的点兵点将了——一对对训练生被喊了名字,捉对练习。 等到水馨彻底反应过来,已经只剩下十个人了。 十个人,捉对练习,就意味着不会有轮空。 水馨不得不注意到,撇开叶平舒,剩下至少有四个人的目光都钉在她的身上--包括那个美少年林枫言,也包括之前才知道名字的木融,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一少年一少女。 少年长相端正但略老成,少女则有着经典的柳眉杏目,精致柔美。 两人的神情却都很严肃。 尤其是那不认识的少女,看来可比现在的水馨还要更接近于“无口无面”。 然后……那绝不是什么爱慕、欣赏之类的眼神。 只差就明白的在眼睛里写明了“我不会轮到她吧?”这样的质疑。哪怕水馨自认自己不擅长观颜察色,对这种太过明显的情绪也没法误解! --啊,我为什么没觉得自尊心受挫? 水馨质疑起来。 不过她也明白了,加上这四个,大概他们六人,就是那六个上品兵魂了——木妍说过的,七品到九品被称为上品。 果然,很快就只剩了他们六个。 且不说这六人自个儿是什么想法,教官却完全没有停顿,“木薰,木融。” 长相柔美但表情严肃的女孩子和阳光少年木融出列。木融显然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叶平舒,杨添。” 叶平舒这才转头看了水馨一眼,微微一笑。 有点儿少年老成的国字脸少年--现在知道他叫杨添了--则走到叶平舒的面前,握剑抱拳,以同样稍显老成的声音道,“请!” 于是…… 水馨看了看仅剩的林枫言,再次有些心虚。 林枫言这会儿却没看他了。 “她水平太差。”没半点掩饰自己孤傲性情的林枫言似乎也很不满这样的决定,终于第一次开了口,对教官抗议。声音和表情一起掉着冰渣子。 教官无视,“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林枫言。你以为之前的几年,你练出了什么?现在的你,也只是废物而已!不过,九品兵魂确实让你有了脱颖而出的可能。那你就记住,从长远来看,她才是最有可能跟上你脚步的人。” 顿了顿,教官冷酷的笑了,“不过,现在的她和你,哪怕都是废物,也是有差距的废物。你不满意,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所以,只要不下死手导致伤残,你可以放手锻炼她,将她兵魂品级代表的潜力逼出来! 水馨顿时不心虚了,她心里发寒。 教官应该说和叶平舒的建议是一致的。 可是……她能反对吗? 水馨到底一声不吭的看着林枫言站到了她面前,自己也拔出了剑。 可是,她甚至不知道该摆什么姿势。 倒不是她有意隐藏,而是真没学过剑法。 前生的她可还不能收取兵器,根本就不可能在身上带显眼的兵器。何况她原本一直觉得剑不适合自己…… 她只能凭着本能双手握剑,竖在胸前。心中十分的忐忑不安,连之前最喜欢的腹诽都忘了个干干净净。 可惜,无知完全不能给她带来好运。 林枫言的剑都没有握在手上,但教官一声“开始”的话音一落,在水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就是寒光一闪,电光火石! 水馨瞪大了眼。 她清楚的看见了剑的轨迹,并且直觉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闪躲。可这一剑来得实在太快,而她的实战经验又实在不足。身体的反应速度,根本就跟不上下意识的判断! 她的身体,向右做出了规避。但这样的速度,却似乎和乌龟一样蹒跚。相比之下,那柄才到林枫言手上半天的长剑却真如电光一般,如影随形。 剑尖划过,依然直刺,这第一剑,就刺中了她的左肩。 鲜血飞溅! ... ... 第六章 剑道真意 一剑见血。 美少年林枫言却是无动于衷的收剑,依然用掉着冰渣子的声音说道,“准备好。我的耐心,不会太多。” ——这种态度对得起你的长相么!? 水馨恶狠狠的想着,再次举起了剑。那或者只是下意识的抱怨,因为她根本就无暇分神。 光看长相的话,林枫言完全走的就是花样美少年的路线,轮廓精致无比。而他的气质,也避免了雌雄难辨的尴尬。放在水馨的前世,出于异性相吸的道理,对这种类型也还是挺有好感的。 但现在么…… 理所当然,不是受虐狂的水馨对一个短时间内,用剑尖在自己身上戳了五个血洞的人能有什么好感?哪怕他长得再好看都一样! 也哪怕,她知道他算是手下留情—— 五个伤口全在左半身,却又都伤口不深、远离心脏,没伤到大动脉,也不影响执剑的右手…… 水馨依然理所当然的牙痒痒的! 但这样的被虐,水馨也绝非没有收获。 正如叶平舒所说,身体比脑袋更容易接受教训! 连续受伤,林枫言又完全不给她休息、思考、领悟的机会,于是,如果不是有绝顶的头脑,根本就不可能总结出什么经验教训来。 而兵魂显然没有增强她的逻辑思维能力,哪怕是在战斗的间隙里,水馨也根本无暇多想。甚至她很快就发现,当她想要思考对策的时候,还只会因为分神而导致反应速度下降! 所以,她明智的放空了脑袋,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林枫言的身上,完全不再多想什么。 然后,兵魂带来的悟性,或者说强大的身体本能开始发挥作用。 战斗意识和身体反应之间的间隔变得越来越短,身体也变得越来越灵活、越来越听指挥。当然不可能一下子悟出成章的剑法,仅仅是被动应对,但第四次交手,她成功的撩开了林枫言的一剑;第五次交手,她成功的躲开了三剑。 虽说最后依然以受伤收场…… “你们两个暂停一下。” 就在林枫言第六次有条不紊的举起了剑的时候——从第二次起,他就已经不再开口提醒了——教官走到他们身边,喊了一声。 林枫言看他一眼,没做任何反应的又收起了剑。 水馨苦中作乐的想——也不知道他一天能说几句话?这才叫做真·面瘫吧? 但这个少年身上的气质凛然,即使是面瘫,也不会给人木然、呆板、无神之类的感觉。水馨连续被戳了几剑,连要求休息都不敢,除了纯心逼迫自己之外,也就是因为对手的气场了。 “倒是没有想到。”教官的目光在水馨左半边的身体上打了个转,若有所思,“这么快就能看出强化特质来了。生命力强化,倒不愧是八品兵魂的特质。” 水馨有点发懵,也低头看了一下。这一看,她就有些小小的惊叹——耶?好得比前世还快也!这是要往不死小强进一步进化的意思吗? 前生的时候,内敛型精神力的特质就善于疗伤。前生觉醒两年,对此已经习惯。 加上经过了树神赐福时那种直入骨髓、发自灵魂的痛苦之后,她对疼痛的忍耐力似乎有了相当提高,以至于之前都没太顾得上这些伤口。在发现止血很快之后,就没太关注了。 但是,距离被戳出第一个血洞……估摸着顶天也才过了五分钟左右。这第一个伤口却是已经痊愈了。新长出来的肌肤看来毫无违和感。 最后被戳出来的那一个血洞,也有了明显的愈合迹象! 由于完全没放心思在上面,所以可以说,这种愈合速度,比前世的她还要快上不少。 这是…… “生命力强化?” “不错。兵魂是什么?是神魂的本源!能用神魂本源修炼,剑修的条件得天独厚,却也最为无奈——所有的修仙资质里,兵魂最不可控!而且,这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神魂本源,所以就算是品级完全相同的兵魂,也会有独有的特质,所有兵魂的修炼最终都要走上只属于自己的路。而在身体的强化上,更是从一开始就会由不同的兵魂导向不同的强化方向,越是高品的兵魂,在强化时就会出现越是特殊的偏重。” 教官显然也是很能长篇大论的,不过他的语气还是很平淡,简直就像是在念报告。 他指了指水馨身上的伤口,“很明显,你的强化偏重方向是生命力。” 不是自愈力而是生命力? 水馨稍稍疑惑了半晌,还是很快就明白过来——“强壮”和“健康”就不是一码事,“生命力强”和“自愈力强”当然也不是一码事。而且对于淬体期的剑修来说,大概自愈力是有其极限的。 “……所以伤好得快?” “不错。”教官平静的说,“生命力强化,就是说你的伤能好得比其他人快,能承受的伤势比其他人重。只要不被杀、不受不可挽回的伤害,多半寿元也会比其他修士要长。这算是相当强大而且稀少的强化方向,只有上品兵魂才有可能出现。另外,生命力强化,就代表和同级剑修相比,你的意志、力量、速度、韧性这些地方不会有突出的优势……你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吧?作为剑修,找到自己的强化方向、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强化优势,是必须要学会的东西。” 果然! 水馨在心底哀嚎起来——这果然是要往不死小强进化的意思吗?这是要我以伤换伤吗?教官你只是看不惯我之前躲来躲去的模样吧!? 但是…… 水馨无法掩饰的愁眉苦脸,有点儿不知所措——就算是打算那么做,又如何把基础训练的成果融合到实战中?完全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教育好不好!光凭战斗本能,得被戳多少个洞才够啊? 幸好,教官也没无情到那种地步。看到水馨的表情,他点点头,接着说了下去,“看来你已经明白了。那么,也该告诉你了,剑法的根本,剑道的真意。” 水馨立马提起了精神。 虽然不敢太抱指望,但这样的教导能有一点作用也是好的! 只是…… 剑法的根本,剑道的真意? 前世也没人教这种东西…… “你们的剑术,都该自己领悟。但我们也不能看着你们走太多弯路,甚至走上歧途。”教官如此说道。 说着,他也拔出了腰间佩戴的长剑。 教官的佩剑倒是有所不同。略短些,也略宽略厚。剑首护手也更为精致复杂。但水馨很快就没注意这个了。 “兵魂主战,其实适合所有武修,并非只能成为剑修。但为什么兵魂的拥有者几乎都是剑修?因为剑,最能体现兵魂的本源。这种本源,又只体现在一个动作上--” 教官举起了手中的剑。哪怕他的身前没有对手,当他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却似乎依然把所有的精神都凝注在了剑尖上,这让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一柄凌厉无匹的剑! 水馨瞪大了眼。 在同时,她也想起来,林枫言的剑也有类似的凌厉感,但那种凌厉感给人的感觉……更单纯?更淡薄?她说不清。 非要比较的话…… 教官的剑,带着沉重的压迫感,而林枫言的剑,带着难言的穿透感。 水馨没能多做比较,压迫感沉重的剑,已经在教官的手中缓缓刺出。 “想要变强,剑修唯一的路,就是不断战斗,撕破一切敌人、障碍。剑,只有剑,剑魂和兵魂是最一致的!不是砸,不是砍,不是扫,不是削,只是将力量凝聚一点,不断向前!” “所以才能一剑破万法,一剑荡天下!” 气势十足的言语,配上凌厉而流畅的剑法,让水馨不由得为之震撼。震撼得几乎失去了思考。 就纯粹的剑术而言,哪怕是她也能看得出来……或者是教官本来就要她看出来,在教官的手里,手中长剑的所有招式,都是为了下一次的刺击在做准备! 而在同时,教官的剑法中,还蕴含了某些难言的东西。那是一种气势,但或者切实的增强了剑法的威力。 按照教官的说法…… 或者是所谓的“剑意”? 可惜,教官没有演练太久。他很快就收起了剑,语气骤然转为平淡,“当然,那种境界,别说距离你们很遥远,距离我也相当遥远。但是,往现实一点说,也是一样。” 教官指指站在水馨前方的林枫言。 “假设这是一只妖魔,他们的‘核’必然位于额头、胸口、脖子中的一处,多半是在胸口。” 被教官这么比喻了,林枫言依然平静,站立的姿态也依然挺拔,一动不动,没有半点闪躲。 水馨却有点发寒。 “我问你,”教官冷酷的说,“想要以最省力的动作,最快的速度将他杀死,哪个动作最简单?” …… “刺。” 水馨的实战经验确实悲剧,但她也能轻而易举的得到这个结论。 和劈、砍相比,刺击的动作幅度相对最小,自然也就最省力。而且,到达目的地的距离也是最短,在敌人身体内遇到的阻力,也多半最小! 也许不会有劈、砍这一类攻击造成的大出血效果或者说视觉效果,但只要能精准刺中要害,无疑更为致命! “没错,这答案很简单,不是吗?基础剑术的动作有那么多,但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下一次的致命刺击!现在,你为什么不尝试一下?” 这一次,教官把话说得更明白了,水馨相当做没理解都不可能。 ——好吧,别无选择不是吗? ... ... 第七章 木组日常 实战训练结束后,还来不及松口气,水馨便察觉到了诸多注视的视线。她于是也跟着扫视了一下自己,感慨万分—— 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我肯定已经走到了潮流的顶端! 这当然是因为,她身上的那身“黑色制服”已经变成了深受后现代新人类喜爱的洞洞装。 尽管这衣服的材质也不同寻常,有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可是无奈,被戳破的次数太多太快,根本来不及自我修复。 就连林枫言,在注意到水馨的左半身已经有了走光的倾向之后,都改变了攻击方向。 看来,哪怕是单纯的少年,也是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做的。 于是,在大约来回了二三十次以后,林枫言“定点训练”的剑尖不客气的转向了水馨左臂和腰腹的位置。再之后,转到了下三路…… “这个林枫言,下手也太狠了吧?”木妍在确认了水馨的情况以后,飞快走过来,一脸骇然。 这一次,她的身边不只跟着木昀了。 前一天晚上,跟着木妍来围观了的另一个小姑娘竹箐和之前才认识的木薰也跟了过来,另外几个水馨不认得的女孩子也是,占了木组女孩子的大半——包括她在内,总共也只有十五个而已。 她们几乎瞬间将水馨围住,一个个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木组的女孩们并不娇贵,她们身上,少的也有两三个伤口,多的十几个伤口的都有。可她们依然对着水馨惊叹,可见水馨的情况惨到了什么程度。 “可是,那是因为林枫言进组织以前……”娇小玲珑的竹菁小声的说。偏她又不肯说完,转而惊叹道,“水馨你也很厉害呢。之前都没想到,居然这样……如果是我,肯定和教官要求换人了。” 旁边的不少姑娘们都点头。 不过罪魁祸首已经去了浴室,大概就算是听到谴责,也会无动于衷吧。倒是这些女孩子,此时看水馨的眼神,已经和善不少,甚至有几个的脸上都带了几分佩服之色。就连之前那个鄙视、挑刺的木昀,在水馨的洞洞装面前都沉默了。 这些神情太明显,以至于水馨在心中哀叹——这未免纯良得过头了啊!不是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吗?江湖在哪里啊? 木妍也担心道,“水馨,要求换人没关系的。只要你认真练习就行了。” “……我一点基础都没有。”水馨不知道是不是该解释的说,“是林枫言的话,我应该能尽快提升。” 木昀听见,这才冷哼了一声,“有这样的自知之明是好事。” 木薰则朝水馨点了点头,“看来你还是知道要为了树神的恩赐努力的。” 水馨的脸差点儿就扭曲了。 虽说早就知道,大家都是在洗脑教育下长大的,前身就有“为树神奉献一切”的信念。可到底年纪还小,又单纯。信念没有经过考验,哪称得上真正的坚定虔诚? 原身不就在树神赐福的恐怖痛苦里放弃了? 如今的她可没什么信仰。而且像是木妍木昀竹箐这几个,也不怎么把树神挂在嘴上。 可这个木薰的神情,她也是熟悉的。 这分明是狂信徒的态度! 亏得她早就决定了要做个三无少女,好歹没太露出情绪来,居然还克制住自己,点了点头! ——果然有压力才能发挥潜能啊! 这一天接下来的事情,倒是无可叙记。 大概因为组织一点儿也没有丰富木组训练生生活的想法? 女性浴室也只是让水馨进一步见识了这个世界阵法的完善——一个生水阵,两个涤尘阵,都是低级阵法,靠下品灵石驱动,不过已经足以满足洗浴的需要。 这些东西,应该也出自传言中的“道修”或者“玄修”之手。 水馨身上数十个伤口,有的已经愈合,有的还没有。所以自然没有进入刻画了生水阵和涤尘阵的浴池,只是拿着浴室里属于姑娘们的唯一一样日常生活用品——一块布巾——沾水擦了擦身子,结果还被木昀嘲笑了。 其实,涤尘阵已经足以完成清洁工作。只要走进去就行了。当然,在伤口没愈合的情况下,涤尘阵会让人额外损失一点血液。 可作为一个换血期的剑修,只要辟谷丹跟得上,失点血似乎也没什么坏处。 水馨依然没有反驳木昀,可想想前身都能“享受”的柳枝青盐、棉褥盆碗、华服钗环……等等之类的东西,还真是倍觉心酸! 这会儿她身上那么多血洞洞,可连伤药都没人给她一份…… 从浴室里出来,水馨数了数自己剩下的辟谷丹,就跟着其他木组训练生一起上起了“文化课”。 这堂课内,每个人都领到了一本《炼魂诀》的剑修修炼功法。 但就和之前教官所说,这东西对他们来说暂时没有用处。 兵魂修士真正的自主修炼,由“感应兵魂”起。 换血洗髓之后,全身经络、骨骼一应贯通,脏腑恍若一体,自成循环。这时候他们才可能感应到兵魂在体内玄而又玄的存在状态,借兵魂控制意识,自行引导煞气修炼。 也从这个时候起,灵气等能量对剑修来说最多有疗伤的作用,再无法辅助修炼了。煞气则可以留存体内,照修行功法转化。 如剑修,就是转化剑元,最终在识海内铸就“锻剑台”,引入本命之剑,进入引剑期。 现在的木组训练生们,就叶平舒一个天生的七品兵魂达到了大贯通层,但还没彻底达成身体与意识的协调,就别说感应兵魂了——这是《炼魂诀》的第一步! 但反过来说,兵魂的好处其实也挺大的。 它是修行五道里唯一会自主修炼的修仙资质! 只要有兵魂,又碰上了煞气,兵魂就会自动引煞气入体,淬炼身体。 且兵魂淬体,哪怕是低品兵魂,也必然细致入微,是任何其他的锻体功法都比不上的。这也造就了兵魂修士远远强于其他修士的体魄。 而且现在,至少对空有资质尚无实力的水馨来说,这让她至少不用为修行功法发愁。换成其他资质,她要迎头赶上的东西,可就不只是战斗经验了…… 也于是,水馨在课堂上颇为悠闲,甚至颇有余裕的怀疑—— 之所以还要上这么一堂课,纯粹是因为木组之前的文化教育太差,这《炼魂诀》里有好些生僻的字,很多木组训练生都压根儿不认得,就更别说理解了! 而且她注意到,除了她之外,还有两个人一个问题都没问——一个是叶平舒,当然他是他父母养大的,估摸着早脱离文盲的境界了;另一个是林枫言……也许他进组织之前已经启蒙了,不过水馨还是觉得,这面瘫孩子一定是在等别人替他问! ——不管怎么说,这两人的气质为何会与其他单纯的训练生不同,水馨也算是有了答案。 这堂课又上了一个时辰。 然后,一天训练下来的疲劳,让训练生们也无暇他顾,各回各屋。而且这次,大家都老老实实的沿着螺旋山道走了回去。 ——水馨总算明白那山道有什么作用了。 回到属于自己的那间石室,水馨把门一关,在石门的下凹处按上了唯一的一颗下品灵石,立时,淡淡的光华从灵石中溢出,沿着石门和山壁上的纹路流淌,很快就连成了一个颇有些复杂的纹路。 随即光华消失,石室的门看来也就和山壁连成了一体。 无人时只能虚掩大门的石室立刻就成了小小的隔离空间。 石室顶部的八角宫灯自顾自的闪烁着乳白的灯光,成为了石室内唯一的光源。 水馨看着隔绝阵起效,松了一口气,重重的倒到了冷硬的石床上——反正受伤的位置全在前面! 这会儿想想,水馨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熬过来的。大概是因为训练中分神只会受更多伤的缘故?还是之前的树神赐福实在是太痛? 前身都可能痛死了。 总之,她现在对这些伤口都麻木了。何况比起训练时,这会儿都已经好得差不多。 生命力强化,到底不是说着玩儿的。 要是能就这么睡过去就好了啊! 水馨感慨一声,到底还是重新坐了起来。而她的手中,始终握着领到的剑。 按照组织的教育,这会儿她应该在睡觉之前进行“晚祷”,就好像前生里佛教基督教的晚课。但水馨当然不会有这个心思。而且那个晚祷的祷词,还让她心中颇为疑虑呢。 加上引入她前生所知的某些理论知识,有些疑虑之处反而颇好解释,思量前后,她还是将这些事放到了一边。 现在,实力更重要! 尽管这会儿想想,水馨还是哭笑不得——天知道,从前生到前身,林欣和水馨,可都没有过仗剑江湖之类的念头。 女孩子嘛,对于浴血狼狈的战斗的模样总是有些不喜欢的,至少她是这样。 她看电影电视,也知道异能者的命运,但偶尔想起战斗的事情来,就是那时候她生得不够漂亮,也照样想着自己能打得漂亮。 轻盈、敏捷,要是能远远的杀敌致胜就更好了。 如武器,刀枪剑戟都打眼得很,琴啊箫啊的多好?至不济,暗器啊花草啊也行的。 可惜,梦想美好,现实残酷。 现在她没得选择,那就必须得让自己喜欢上剑修这个职业不可。 学会近身搏杀,学会一往无前! 这也是水馨知道的,自己目前唯一的优势——她不但没有训练经验,也没有了少年单纯的坚定,杂念太多。但她感受到的危机感和压力,应该远远超过其他木组训练生! ... ... 第八章 确定方向 危机感和压力,也能形成极好的推动力。 水馨如此深信—— 没看她现在就在日则三省吾身? 对于疑点重重的组织,水馨相信,面瘫三无政策是最正确的,不需要改变,问题只是要加深功力、尽力锻炼。 尽管木组训练生们看来大半单纯,而那叫叶平舒的家伙,如果不单纯,也已经看出不对来了。 但水馨只要想想,如果她热心交际,和木组训练生们都打好了关系,然后哪天和其他训练生们一起上战场的时候,忽然顺口冒出一句“加油”来…… 怎么办? 指望单纯的木组训练生们就和诸多修仙小说里的同门们一样在主角光环下高声附和吗? 相对的,在提升实力这方面,落后了那么多,再怎么费心努力都不为过!仅仅依靠白天木组统一的训练,绝对不行! 想到这儿,水馨抖擞精神,先站起来,将长剑拔出,又盘坐好,把颇为沉重的剑和剑鞘分别摆在了腿上。 不管到底有没有魂引,先将之当做有魂引、当做她知道的魂引来处理。 如果真是有魂引的……好吧,这算是她一遭穿越,遇上的第一个福利! 魂引。 这个词在如今的浮月界代表什么,水馨一时惊吓忘了问。 石室里的滤光宫灯、山道和大厅里绵延的照明珠、石室中的隔绝阵……这些低级法器和阵法的存在,无一不显示这个修仙世界已经进入了工业流水化的程度,水馨也想到了这个。照这么说的话,批量的魂引似乎也不算什么…… 可当然不是! 魂引和流水线,本来就应该是悖离的东西才对。 所以水馨才惊吓啊! 倘若她前世的师友来了,也肯定要惊吓并且对她理解万分的。 ——如果这个“魂引”确实是和地球一样的玩意的话。 看到前世金贵的、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一穿越就变成了流水线量产的存在,不惊讶才叫奇怪! 那么,魂引到底是什么? 按照水馨上辈子的认知,也就是“器魂之引”。 在地球的暗世界,隐规则解封,不论妖魔鬼怪还是异能者,实力都一步步的往上古气象恢复。只不过因为各种原因,还没有彻底暴露人前罢了。在日益拔高水平的战斗中,如枪械等物,反而一步步的无法跟上异能者的实力。 枪械的口径是固定的,射程总有个限度。复杂的机械太容易出各种小故障…… 总之,拥有器魂的冷兵器就慢慢成了异能者们的心头好。因为只要有器魂,就能突破“器”的限制,有了无限增长的可能性! 但器魂并不是只有好处。 在地球的暗世界,最开始的器魂兵器全部是古时传承下来的,一个个娇气得很,只有它们选主子的,一个不合,反噬起来毫不手软。成长方向更是不受控制。器魂越强,问题就越严重。 于是异能者们中的研究人员研究了一段时间,得出结论,器魂还是只有魂引就好了。 空白一片,不挑主人,能成长什么模样,只看主人的心性作为。 可魂引兵器不好做! 比完整的器魂兵器困难多了。 根据地球暗世界的研究,想要让兵器拥有器魂,至少有两个前提条件—— 第一,从原料的锻造到器具的成型,必须完全手工(这也是枪械逐渐被放弃的重要原因之一)。 第二,锻造者必须明白,自己到底在制造什么。或者换句话说,不但要付出劳力,还必须要付出心血。 只有满足了这两个条件,才有可能让武器诞生器魂。 在水馨穿越之前,地球暗世界制造器魂兵器倒是已经有了相当的成功率。但“火候”始终是最难把握的问题。 基本上只要成功,那就已经是器魂了,而不仅仅是魂引——还是会自己挑主人的那种! 简而言之就是,在地球的暗世界,魂引兵器的研制还没有突破性进展。就算是器魂兵器,都不算常见。专门在金百合岛上建了一座“封灵殿”,只有为异能者联合会建立了一定的功勋,才有指望进去被挑选。 在刚走出金百合岛异能者学院的林欣心里,那儿不算圣地也差不了太多了。 现在呢? 刚穿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好么,直接一把魂引兵器发到手上了! 虽说还感应不到,但水馨相信,组织应该没必要拿这种事来骗一群被洗了脑的、与世隔绝的炮灰。 于是水馨决定照着魂引兵器来培养——这方面的理论知识她倒是应有尽有。 而其中最首要的一条就是,剑不离手、体悟自身剑道。就是“护理兵器”这一条,都要摆在后面。 剑鞘对长剑有分隔之意,那么在体悟的时候就要分开来。哪怕现在感应不到兵魂,没法子进行下一步,这些功课依然不可避免。 但是当然,也正因为感应不到兵魂,体悟自身剑道这一点还不用费太多的精神。 何况现在她还在调整心态的阶段,得从“基层”做起。 这个基层,肯定得是——加练! 那么,加练什么? 这石室也不过是二十平米左右,想要进行什么动静太大、破坏力也大的练习,肯定不行——水馨试过了,石壁十分坚硬,至少不是现在的她能破坏的。但隔绝阵不过是低级法阵,却是有破坏的可能! 那么…… 书到用时方恨少啊!不管水馨怎么回忆,水馨都能肯定,前生她花费心思不多的武技,在她的心里没留下多少印象。而留下了印象的那些,全都要靠内力支撑。 但这或者也不是什么不幸。 水馨眯起了眼睛——偶然还是必然? 上辈子,她虽然实力不高,却是比较少见的内敛型异能者,已经达到了“铭魂”的程度。身死魂离后,要说完全保留记忆也不是不可能。但她现在对前世的记忆,其实并不完整。 再梳理一遍,她甚至连三岁不到的时候父母离婚,他们吵架的话都能记起来,可死前两年才学过的那些武技反而有点记忆模糊! ——那么,组织完全不让木组训练生练习剑法,只要人自己领悟,是不是也另有深意? 哦……路拳道这东西居然还记得…… 可那有什么用? 当初只是一个人独居,无聊又害怕才去学的。也没什么用的机会。等到异能觉醒之后,这路拳道可是被学院的老师批判得体无完肤! 怎么说的来的? “动不动就高踢低跳的花拳绣腿能有什么威力!” “能那么商业化,那么普及,本来就是实战无力的证明吧!” “暗世界里,所有武技的存在意义,都只是为了杀敌!这种无视重心只为表演好看的技巧,只会让你在战斗里输给等级还不如你的妖魔。忘掉,彻底忘掉!” ——可她现在还偏偏记得! 当然,印象更深刻的肯定是老师的批判。 现在想想,似乎里面就包含了“现在应该怎么做的部分”啊! 只是,虽然想到了关节处,水馨却不由愁眉苦脸起来。 ——果然,基础,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基础! 回想起白天的实战训练,水馨当时只能凭着本能行动,现在却可以总结经验。 将战斗托付给身体的战斗本能……但在面对更强大的对手的时候,所谓的战斗本能也仅仅是生存本能而已,可不是什么猎杀本能! 想要以伤换伤,还是要自己思考、观察。 而且,就算仅仅是闪躲……当她意识放空的情况下,生存本能确实会起作用。可现在一回想,她就立刻发现了,自己为此做出了很多不必要的、多余的规避! 这不是本能出了问题,也不只是意识和反应脱节的原因。更多的还是因为基础不够! 基础不够,下盘不稳,所以很多时候,明明只要闪开一厘米就好,身体的惯性却无法阻止的闪躲更多。平衡、韧性,或者说“敏捷”无法发挥到极致。而若是还想着反击,情况就会更糟! 所以说…… 水馨支住了自己的下巴,再次无奈叹息——所以说,好不容易上半辈子基础毕业了,这辈子又要重新来过么? ... ... 第九章 打乱教程 石室顶端的八角宫灯,此时闪烁着黯淡的暖橘色光芒。 八角宫灯里的照明珠和外面的并无不同,但和山洞这种东西格格不入的宫灯,本身却也是一件量产的法器。自动判断时间,过滤不同的色彩。 当光芒转为蓝色,便是起床准备时间。 暖橘色,却还是休息时间。 可这会儿,这间石室的主人,林水馨已经没有躺在石床上了。而是在石床前相对平坦的地方,摆出了一个似乎有点儿古怪的姿势—— 两腿平行开立下蹲,含胸拔背,双手虚抱,呼吸绵长,身体微微起伏。 这样的姿势,实在是半点也称不上美观。但水馨却是相当认真,一直维持着这样的动作,一直到眼前的光亮慢慢转为蓝色,这才长出一口气,缓缓站起。 她脸上,满是郁闷之色。 ——依然距离她设想中的面瘫,有着相当距离! 倒不是对之前不美观的行为有什么不满,“扎马步”或者说“站桩”,作为打基础的功夫,水馨早就知道它的作用了。 对现在的水馨来说,她学习的更为复杂的“动桩”,也能起到很好的效果——对全身上下的筋肉骨骼都进行细节上的锻炼,调节气血、稳固下盘、锻炼平衡,并整合意识与身体的联系。 但问题是…… 水馨一脸黑线,依然腹诽——为什么穿越一下,连前生学的武学道理都开始出问题了?要是连“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优势”都没了,还能不能愉快的穿越了啊!? 这也实在是不能怪她。 本来,在站桩的过程中,可以通过调节呼吸节奏的方式来运行气血,和外界环境达成协调共振。 至少在地球,“灵气”的来源,便来自于这种协调共振。 如果周围有健康的植物,这种协调共振的效果会十分好。甚至根据研究,世界上九成以上的灵气,由植物产出。 但是现在,水馨分明能肯定,已经将自己的身体状态调到了与外界达成协调的程度,却完全没有任何“共振”! 不要说产生灵气了,反而惹来了一种胸闷气短的感觉! 当然,要说这过去的知识没起到效果,那也是不对的。除了站桩的基础效果还在之外,她的前生,对这种感觉其实也并不陌生。 在环境污染严重、植物严重不健康的地方修炼,也会有类似的感触,甚至更糟糕。 如果照此推论的话…… “好吧,好像原主在改造前生活的那个黑雾弥漫的岛屿上,似乎也顶多就见过那么几株小草?而且木妍也确实是说过,这里没有灵气。保不定两个世界连灵气都是一样的概念?” ——怎么可能! 水馨郁闷的安慰着自己,心里却也知道,日后是必须要放弃“内功”,去和“外功”较劲了。前晚上对站桩效果的期许,已经去了一半。 而等到她自我安慰完,八角宫灯也就彻底变成了蓝色。 水馨摇摇头,将目光转移到了石床上,把昨晚上换下来的衣服摊开来看了看。 ——很好,要修复完成,怎么也得四五天吧? 而她今天这身衣服的下场,也同样不容乐观! 别说站桩的效果远不如期待值,就算是比期待值要高,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水馨觉得自己都肯定会一身伤的结束一天。 想到这点,水馨苦中作乐的笑了笑,又忙收敛表情,装成面瘫。这才取下那颗灵石走了出去。然后,相当自然的跳下。 ——原来,只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已。 这一次,她出来的时间距离训练时间已经很近了——对时间的掌握,这一点她没有特意去训练。就和空间辨识能力一样,自然而然的出现了,用好就行。 经过了一天的时间,她也就对早晚、日夜有了明晰的感觉。哪怕在她的记忆里,还没见过这个世界的太阳。当然,书上有写过“日月”。 等水馨的目光在地下大厅环视一圈,思维瞬间从那暂且遥不可及的日月上抽离开来。今天的地下大厅,和之前有了一点差别——那个据说是补给处的地方,在一张石桌的后面,站了一个黑斗篷。 或者说,一个灵仆? 但没人理会他……或者它。 木妍看到她,轻快的走过来,“做了早课吗?” 水馨当她问站桩,点了点头。 木妍也没深究,“昨天大家都累。现在时间虽然不够了,但我还是给你说下其他人的名字吧?” 水馨再次点头。 不出她所料,时间不够,木妍就只是和她略略介绍了一下木组的其他训练生,却没有带她去一一结识。 很快训练就再次开始。 基础训练没有任何差别。 休息时间,则人人都要养精蓄锐。 实战训练,林枫言也没再开口换人——和他相比,水馨觉得自己的“三无”真是太不彻底!看这人,似乎两天下来,也就听他说了那么两句话…… 不过,这样的“自我反省”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而已,在林枫言由着她休息的时候——其实也就是吞阶段性万能药辟谷丹的时候。 其他时间,水馨可没时间发扬这种自省的美德。 身体固然比大脑更容易接受教训,但如果不用大脑思考,最终能成长起来的,也不过是一只只会保命的野兽罢了。 明白了自己的缺陷,并且有了弥补的方向,水馨的表现,和前一日相比就完全不同。看起来,她似乎变得更加笨拙,又恢复了前一天最开始时的受伤频率。但是,林枫言的表现,却比前一日更为认真。 水馨分明能察觉到,他的剑速,比前一日还要快了几分! 不过…… 教官在训练场上有些无聊的走来走去,偶尔看着训练生们的表现。 组织找来的木组训练生,都是低品兵魂,论悟性比之凡人的天才也不过相差仿佛。且从小不让他们进行系统的剑法练习。 如今刚提升了兵魂品级不久甚至还被强行提升了淬体层次的这些家伙,剑术自然是疏漏无数。 在教官眼里,没有半点可观之处。 他顶多也就是大略记住他们的境界提升罢了。甚至连这一点其实也没有多少必要性。 说是教官,可他的职责,仅仅是监督和简单的常识说明。哪怕只是半个月之后,也就可以把大部分的事情,交给他们的前辈了。而等到换防完毕,他也就能跟着仅剩的那几个前期,一并离开。 然而…… 偶尔的一瞥,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那是林水馨以左肩被刺穿为代价,在林枫言的右手上留下了一道血槽。 林水馨以伤换伤,这并不奇怪。昨天他提点之后,她就这么做了。可是…… 教官站在一边,看了片刻,心中很是叹了口气。 他想起了组织长老团的要求——不要多做教导,尽可能的让她自我成长。旁门的顶尖资质本来就极为少见,何况还是数百年来第一次凭空被改造出来的?一定要仔细观察。 他自己也一样是好奇的。 于是,事先得到的信息加上仔细的观察,他本以为,自己对林水馨这个训练生的情况已是了若指掌。 他还非常清楚的记得,她前一天的表现—— 作为从来没接触过战斗的前水组训练生,一开始,林水馨对“战斗”的意义没有任何认知。哪怕在基础训练里很快就学会了基础剑术动作,一旦进入实战训练环节,她却是一度只能狼狈躲避,甚至连举剑格挡的意识都几乎没有。 此后,他进行了最最基础的讲解,她也就慢慢的学会了反击,然后,她做了一件貌似很聪明的事——她将整个战斗完全托付给了身体的本能! 他并没有提醒她,这么做其实是有弊端的。 所谓的身体本能,让人规避危险、远离伤害。算得上是战斗天赋的一种体现。所以,兵魂在这方面理所当然的强大。 可是啊,这种本能的作用也仅止于自保。 将战斗完全托付给身体本能,固然能很快凭着八品兵魂的资质学会闪躲和格挡,却不能倚仗这个学会进攻! 所以那个时候她固然也学会了以伤换伤,转折却是生硬无比。 更重要的是,林水馨的另一个大问题是意识与身体的不协调——头脑对身体的理解和把握都不够,身体也不能以最快速度对意识的反应做出精确回馈。 这个问题在所有通过了赐福的木组训练生身上都有,只是在她的身上尤为严重。 毕竟她没有基础。 要尽快的完成意识和身体的协调,也一样是林水馨的当务之急。 若是将战斗完全托付给身体的本能,对意识的锻炼就极为有限。这会在相当程度上影响意识对身体的掌控,甚至造成两者之间的进一步割裂! 同时,没有意识的掌控,光凭避免伤害的本能,她又必然会在战斗中多出很多无用、超过的闪避,失去许多可以反击的机会…… 不过,虽然没有提醒她这些,他也不是起了什么坏心。 对于这等高资质的剑修,组织的心思一向复杂。可既然要用他们的力量,倒还不至于纯心让他们的修炼走上歧途。 在“不懂战斗”和“意识身体”这两个大问题之间,林水馨总要找一个问题优先解决。前者还牵扯到对战斗的适应问题,也确实是更重要些。所以虽有弊端,但她的选择并不算错。 只不过,若是一直都只知道倚仗身体本能,那就是大问题了。 所以,在教官的计划里,他准备过个两三天,等她适应了实战训练之后,再来提点一次。 ——他估摸着,以八品兵魂的资质悟性,用这种全力开发身体本能的法子,应该是可以在短时间内“成章”的。 然而,林水馨此时的表现,却是彻底毁掉他原本的想法,打乱了他原本的打算! ... ... 第十章 单调人生 终究,教官什么也没有说。 毕竟他的任务也只是适当引导而已。既然训练生已经走在了正确的路上,他没有必要“多管闲事”!看了半晌,教官神色不变的注意到林枫言一点点的提升剑速,转身离开。 能如此精妙的控制自己的力量,足以说明林枫言和其他人不同—— 哪怕是在昨天,他也基本掌控了自己的身体。虽然一样是九品兵魂的作用,却也和他的不懈苦修有关。 他的仇恨和他被提升最多的兵魂品级有没有关系,教官不知道。但他知道,林水馨可应该没有那么强烈的力量渴求才对。 她的进步,就该只是高品兵魂带来的悟性了。想到这点,转身离开的教官心中难免苦涩,也总算是明白了那些组织长老难言的恶意,和难言的期待! 其实光看表面的话,其实未必会得出教官的结论—— 水馨似乎忘记了“一往无前”的剑道真意,在林枫言快而凌厉的剑势下,她似乎只能疲于奔命的闪躲和格挡,尽管经常性出现闪避失败而被刺伤的状况,却并不再和前一天一样,趁着这样的机会强行反攻。 当然,她也还是会反击的。 只是她反击的模样,似乎比前一天还要笨拙,剑招之间的连贯性也显得更为生硬。哪怕她的眼神,比前一天要明亮得多。 明明最多刺伤她五次,林枫言就会给她喘息一下的机会,但在她实力似乎陡降的情况下,他们的每一次交锋,都很快结束。 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她已经吞了两颗万能辟谷丹来加速伤势的愈合。 因为她已经被林枫言的剑尖戳了五十七次! 而等到实战训练结束之后,她的情况,看来比前一天还要触目惊心得多。尽管水馨没再吝啬丹药,而林枫言到了后面已经专挑水馨衣服破损的地方下手,顺带练习控制力。但她的情况还是更糟糕。 而教官实战训练一结束就走了,这一天开始,晚上也没有任何安排。所以,水馨这个情况,莫说是女性的训练生们,就是那些少年,也实在是侧目不已。 不少人都向林枫言投去了不可置信的目光。 倒是林枫言自己若无其事,径自去了浴室。 “这也太……”将水馨打量一番,木妍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真的不要换人吗,水馨?”竹箐也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说,旧话重提。 水馨还没吭声,跟在林枫言后面走进浴室的木融忽然跑回来,惊诧道,“林水馨你厉害啊!我特意看了下,林枫言的伤也不轻唉!他可已经到洗髓期了,而且他和叶平舒可是我们当中唯二两个摸到了剑意边缘的人!” “真的?” “真的!?” 少年们一阵哗然,不少人就往浴室里跑,倒是看得水馨一阵目瞪口呆。 叶平舒却是个例外,他平静悠闲的走到了女孩子们的附近,对木融道,“我说过的吧?八品兵魂啊。所以进步很快。” 木融扫了水馨两眼,道,“也伤得够惨。” “因为她注意到身法的作用了吧?而且,昨天还完全依靠身体本能的,但今天已经开始追求入微的控制了。”说到这里,叶平舒看了杨添一眼,抱歉道,“我分神了。” 作为他的实战训练对象,国字脸少年杨添不但长了张少年老成的脸,人看来也挺老成,他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宽容的道,“你现在的水平确实高我们不少。” “我是先天的七品兵魂啊。而且这次树神赐福,只有我是光提升了淬体层次。” “入微的控制?”木融却是上下扫视着水馨,若有所悟。 “这个你们没学过?”叶平舒扬了扬眉,“修行境界是‘道境’,但修行境界不等于实战能力。所以,还有‘斗境’来标志实战能力。淬体、引剑这些是道境的境界,斗境则是统一分成六个境界的……” 木妍有些抱歉的向水馨笑了笑,“是这样。这个我还没仔细说。斗境的六境——章、技、术、意、法、道。前三境是‘凡三境’,后三境是‘仙三境’。教官之前说的剑意,就是意境。不过,我也不明白什么是‘入微’。” 大概是因为旁边有许多训练生也听着叶平舒说话的缘故,木妍并没有详细解释。 叶平舒却没管这么多,“熟而成章,巧而成技,活而成术,灵而成意,悟而成法,祭而成道。这就是斗六境。不过,斗境也需要道境来支撑。比如说,仙一境的意境也分好几层。世俗武者最高只能碰触到意境第一层,但无法真正达到。而浮月界这样的下界,比如说我们剑修,在突破剑胎境达到剑魂境之前,也无法达到意境的最后一层——身化剑域。后面的‘法’和‘道’,就更别说了。 “入微不是斗境的任何一境,不过,就和震骨一样,入微是意境的前提条件之一。简单的说,也就是最细致的控制。现在所有人都在这么努力吧。” 水馨本来就不吭声,这会儿更是顾不得腹诽什么,努力的记着。 “下界”这个词令她稍微在意,但现在斗六境更重要。 不过,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 叶平舒说的大部分东西,他们都是知道的。更何况,从小就被教导“一切从实战中学习”,淬体境界的提升也不由自主,训练生中的大部分人,其实都对理论境界这一类的东西不感兴趣。 比如说木融。 他其实也就是感慨一下而已。然后知道水馨这个木组新人有很多东西不知道,才由得叶平舒说完了。叶平舒的话音一落,木融就拉了他一下,“先不要说这个了。我问你,今天晚上组织没安排了,时间一下子就多起来。我们能做什么?” 叶平舒的笑脸明显的僵硬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无奈的看着木融,“我以前每天晚上都要念书。” “啊!” 木融很失望。 木妍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地把目光再次转向水馨。就算是水馨不大会观颜察色,也分明察觉到,木妍这会儿看她的眼神,已经和之前全然不同。 这次,是期待和询问。 果然,木妍很快就开口了,“水馨你觉得晚上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吗?” 随着木妍开口,其他木组训练生们也纷纷把目光转到了水馨身上。而叶平舒的目光,显然又别有不同。 ——难道我有这个本事,在被这么集火攻击的时候还保持无口吗? 水馨心里暗暗叫苦。 ——我倒是知道很多娱乐休闲的办法,可就算是教官走了,我能像那些光环罩体的主角一样弄出棋牌之类的东西等着别人爱慕钦佩吗!?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水馨”这具身体的原主学习的那些文人雅趣,也显然不适合这些字都不见得认得全的木组训练生。于是水馨顶着压力开口道,“以前,晚上也要训练。” 这当然也是事实。 只不过,她那时候的训练,也一样是娱乐方式罢了。 可这个事实,木组训练生们当然不会知道。 木妍叹了口气,木融一脸失望。但这次木薰抢先开口了,“时间多了,那把祈祷时间增长就行了。”说完,木薰就当先往浴室走了过去。 木融没反驳她,但等她走了,还是不免失望嘀咕道,“也不用这样吧……” 可是,既然没人能提出有用建议,“晚上找点事做”的想法自然而然也就不了了之。水馨跟着女训练生们在浴室清洁了一下,尝试着走到了那所谓的补给处前面。 近处看倒是能肯定了。 黑色的斗篷帽子下是不同寻常的漆黑,感觉倒像是什么都没有。而且,明明她都站到这据说是灵仆的东西面前了,却依然感觉不到,对方是不是在自己的身上投注了视线。 好吧,该做的事还得做。 水馨心里嘀咕着,尽可能的平静道,“我的衣服和辟谷丹不够。” 黑斗篷干脆的不知道从何处拿出了一个小包裹,和两个瓷瓶。于是水馨反而囧了——果然听得懂简单的人话。可是这么干脆,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有训练生好奇的看着,接下来,水馨只好拿了自己的补给,也返回石室。 这个晚上,水馨按照自己的预定练习“柔术”——这倒是前世学来的,瑜伽的升级版,让身体素质远胜普通人的异能者们练习柔韧与平衡的。由各种极限动作构成。 但是除了需要有呼吸配合之外,倒用不着多么专心致志。 更重要的是,和站桩相比,这种柔术对如今的她来说,作用还要小上不少。 于是……在把自己摆成各种古怪姿势的同时,水馨难免的有些走神。只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走神到了哪里!不过是终究有些“到底意难平”的感觉。 或者,还稍微有点好奇? 等到柔术做完了,水馨摸了摸自己身上——连汗都没出!不过,确实也该锻炼到了一些。她也就没再多做打理,取下灵石走了出去。 外面的景象,一如之前,没有任何改变。就和她刚醒来那天晚上开门时看到的东西一样。 地下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倒是山道上孤零零的坐着叶平舒。他双脚放在外面,似乎在思考什么。等水馨彻底走出门,叶平舒似乎惊醒过来,回头笑得莫名,“祈祷完了?” ... ... 第十一章 意难平 虽然水馨也说不清楚自己的心里现在到底算是怎么回事,但对出门遇上人这点,她还是有准备的。对这个问题自然也是。 她就当叶平舒问的是“你训练完了么?” 于是她很自然地点了点头。 叶平舒倒也没有追究,不过,他的话或者比追究祈祷的问题还要犀利尖锐,“你不会不知道,你以前学的那些东西,都可以打发时间用吧?” 水馨的修炼功夫不到家,她的脸色僵了僵。 “为什么不说?”叶平舒继续问道。 水馨不知道怎么说——难道能说我两辈子的记忆有点混淆了,怕露馅吗? 而且,那虽然是原因之一,但另一个重要原因却是,有一种奇怪的本能,促使她闭口。而那奇怪的本能,又和叶平舒当时看她的眼神不无关系。 幸而,也不用水馨分辩了。 因为叶平舒转眼就说道,“当然,其实我也是学过的——下棋,还有一些别的游戏。” 水馨瞠目。 叶平舒“哈”的一声,笑了起来,转头看向那个空旷的地下大厅,忽然转了个风牛马不相及的话题,“树神赐福,五年一次。但要说能提升修仙资质的赐福,却是十年一次。你知道十年前那批木组训练生,在五年苦战,离开地下的时候,还剩下了多少人吗?” 水馨的心里猛地一跳——她当然意识得到,叶平舒和她说这些话,本来就是十分不同寻常的。这些事情,只怕其他的训练生们也不知道。 他们……压根儿就还没有“伤亡”的概念! “得到赐福的一百零三人,没有得到赐福的八十七人,这是那一期木组训练生的总数。但当他们最终完成换防,走出地下,只剩下了二十一人。” 叶平舒自顾自的说着,似乎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说出来的数字,有多么惊人。 水馨对比了一下,却觉得全身发寒。 “我父母的那个时候倒要好得多。”叶平舒继续道,“那时候他们统共二百一十三人,五年后走出地下的,有四十二个。” ——好到哪里去! 水馨几乎在心底咆哮了。 当然,五分之一差点和九分之一差点,听起来前者肯定好得多。 ——可话说回来,叶平舒干嘛要说这个? 水馨也有点疑惑。不过,叶平舒显然不打算解释,他轻巧的从山道边跳起,再次看着水馨,笑道,“你本来是凡人,‘本命魂牌’这种东西,应该是没有听过的。你不好奇吗?” 水馨一僵,之前的惊讶也好,疑惑也罢,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可叶平舒的思维跳转看来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说了这么一句以后,他抬头望了望山洞顶部,道,“时间不早了,晚安。” 挥了挥手,他直接走回了和水馨相连的,他自己的石室,关上了门。留下水馨在外面僵硬了好一会儿。 木组的训练生们,绝大部分都单纯得令人惊讶。可水馨觉得,自己的“表演”,应该也还是大体过关的。但叶平舒这些话,分明是在告诉她—— 其实她的智商和情商都一点也不过关!! 是啊,本命魂牌这种一听就不大对劲的东西,她居然完全没有反应,这难道不奇怪吗? 水馨懊恼得几乎以头撞墙。 不过…… 水馨皱起眉头看了叶平舒的石室一眼——倘若她不见得过关的情商和剑修本能没有出大问题的话,叶平舒之前那些话,似乎更像是好意提醒,或者,还有几分调侃? 反正她没察觉到恶意。 而再据说,恶意,本就是煞气的来源之一。哪怕还感应不到兵魂,剑修对旁人关于自己的情绪,应该都十分敏感。 如果没有恶意的话……为什么? ——因为主角光环? 水馨想也不想的否决了这个可能。 然后,她再次问了自己一次,那个最令她疑惑的问题——这是一个连灵魂也可以改造的修仙世界。如果她是穿越而来,取代了原主的灵魂,对灵魂改造的“人”,难道真的会一无所知?而其他的修仙者,难道就会看不出来? 而按照她前世的知识,穿越,也绝对不该是什么泛滥的,念叨一声“穿越大神”就能完结的事。 水馨知道,这些事她暂时还追究不来,但也不是全无猜想。 叶平舒的表现,让她隐隐觉得——他的态度,和那个有没有关系? 当然,那是最好的可能。可如果是最坏的可能,她又有什么力量反抗呢? 水馨叹息一声,决定不去考虑这些暂时算得上是“远虑”的东西,将思绪又拉回了之前的对话—— 从五分之一到九分之一的生还率,是不是在说那妖魔的战场,正变得越来越严酷?数百年的时间,组织的经验应该是在逐渐丰富的,可伤亡率却变高了…… 而且,得是好的时候才五分之一。 这个生还率实在是太过可怕! 难怪组织教导要团结一致。若是连团结一致都是这个伤亡率…… 水馨越发觉得时间紧迫。 可在同时,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地下大厅,水馨忽然觉得,自己可以理解叶平舒之前的心情——那些从小就被组织洗脑的训练生们,是不是就这么单纯的死去,会更为幸福? 哪怕从没见过色彩斑斓的世界,一生都处于黑暗中…… 不懂,没有期待,也就没有遗憾。 可是……到底意难平? 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水馨也过上了极为单调的生活。训练、训练,还是训练。训练中受伤,也基本习惯了。 晚上,训练生们终于忍耐不住晚上只有祈祷的生活,开始三三两两的走出石室,凑在大厅里聊天。只是他们确实是太单纯,哪怕是聊天,内容多半也围绕着剑法。 训练生们的剑法,其实程度也是很诡异的。 没有经历过真正战场的他们,甚至连熟练的剑法套路也还没有——意即没有“成章”,但以最基础的剑术动作而论,却少说也都到了“成术”的境地。完全能够最大限度的活用。 所以,“剑意”也成了他们确实得考虑的问题。 而这种混乱的情况,难免让水馨再次腹诽几次——基础境界这么马虎真的没问题吗?按小说套路,这完全不像是能产生主角的节奏啊! 但水馨对自己的剑意是有想法的,而且,想到那恐怖的死亡率,也就极少参与到讨论中去。至于这些训练生们偶尔说起的妖魔,还有对外面的世界的单纯而又幼稚的畅想,水馨都不忍心听下去。 于是她甚至和林枫言一样,少出石室。 这么一来,加上她在训练中的拼命,倒是很快就被其他木组训练生视作了林枫言一流的人物,少与她交流了。唯有木妍,还在尽力帮她融入木组。 虽然水馨并不想和这些人太熟,却也到底因为木妍的热情,好歹将木组训练生认了个遍。 以她如今的记忆能力,至少是不可能弄混人了。 水馨一天一天的数着日子,虽她已经比木组的绝大部分人都要更努力,但没有现成的剑法可学,也从没能在林枫言的剑下取得一场胜利,真正练剑的日子扳着手指就能数过来…… 这些事实,都让她没有半点信心,去面对那个恐怖的伤亡率。 而她会百分百的努力,和叶平舒的“恐吓”,也不无关系。因为只要空闲下来,那糟糕透顶的未来,就会不经意的浮上心头。 但这一天还是到来了。 水馨开始练剑的第十六天,教官在叫停了实战训练之后,第一次没有转身就走,反而将所有人召集到了自己的面前。 几乎所有训练生都明白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然后,大部分训练生,都露出了兴奋之色。 果然,教官一无既往的简洁道,“明天,去妖魔战线,让你们接触一下低级妖魔。” 此话一出,水馨瞬间觉得,周围战意升腾! 战意,是煞气最主要的来源。兵魂借助煞气——包括自己产生的煞气——修炼,对此自然是再清楚不过。此时水馨还感应不到兵魂,但对战意,却有一种玄妙但又清晰的感应。 也因此,水馨没法不在心里苦笑。 战意这种东西,不是演戏能演出来的。就算是表情和眼神能到位,可剑修对战意根本就不靠眼睛那种靠不住的东西来辨认。 周围的训练生,包括那真正冷口冷面的林枫言在内,战意近乎直冲洞顶,她这儿战意全无,能不引人注意么? 果然,没过多久,训练生们就都察觉到了这个不和谐因素,目光纷纷转了过来。 甚至连教官也看了她一眼。 但教官没计较,反而在训练生们的第一波热情过去之后,自顾自的继续说了下去,“在去杀妖魔之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叮嘱你们——你们要记住,作为赐福过的训练生,你们是组织面对妖魔最重要的战力!但现在,你们还没有成长起来。你们要牢记树神恩典,不要为别的事情耽误你们的时间!等到去了那边,你们就听从组织特使和我的指挥,不管是你们曾经的同期、土组训练生,还是那些世俗武者,不要和他们太接近!” 水馨一怔。 教官的这番话,她分明听出了别样的意味。而且她也听不出,教官对“树神”,有尊崇信仰之意。 不过,对其他的大部分木组训练生来说,教官的话却是真理,自然是纷纷应诺。 就是水馨,在怔了怔之后,也跟着其他训练生一起应了一声。但她的心中疑惑不减——组织对他们的态度,是不是太过奇怪?哪怕是当做炮灰吧,也一样奇怪! ... ... 第十二章 妖魔战线 水馨因教官的话迷惑,差点儿就忘了之前的事。但其他不疑惑的训练生们可没忘记。教官走后,“呼啦”一声,几乎所有的女性训练生都围到了水馨的身边。只是一部分矜持些,围在外面。而木妍和木昀两个,出于不同的原因,却在这圈圈的最里面。 木妍是为安慰而来,抢在别人面前开了口,“不用担心。我们一开始只用对付低级妖魔的。那些妖魔可不会比林枫言厉害。你和林枫言训练了那么久都没退缩,对妖魔就更不用担心了。” 但是,还不等这安慰起到效果,木昀已经不怀好意的接口道,“那能一样吗?林枫言又不会吃了她,但是妖魔会。” 这话让水馨的五官微微扭曲。 ——虽然木昀你说的是实话,但你不知道这话是有歧义的吗!? 不过,以修士和普通人为食的妖魔,却又和她前生知道的的妖、吸血鬼重合了。虽说那些东西一般不吃普通人,但那也是别有缘故。那些缘故,让他们捕猎普通人的效率降得太低。 因为水馨分了神,没有立刻回答,木昀的脸色变得更为不屑。 木妍却很无奈,“我想水馨只是还没有习惯。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战斗的事情不是吗?只有虔诚才能形成本命魂牌啊!何况她本来还是凡人呢。而只要有虔诚,就肯定能度过这一关。” 这句话显然得到了木薰的赞同,“我也相信,虔诚的信仰,能让你像克服对伤痛的恐惧一样,克服对妖魔的恐惧。” 冷冰冰的话,但确实是一种表态,木昀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姑娘的敌意本来也就仅限于言语的刻薄。 不过水馨知道,如果自己明天的表现不能尽如人意,那么,一切都会改变。训练生们目前的态度,只是因为她在训练中的良好表现。 可话说回来,如果她真的在明天表现糟糕,那么首先要面对的可不是训练生们的歧视,而是小命能不能保住的问题! 所以她没有反驳,只是对木薰和木妍点头道,“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相信能做到。” 木薰也是个单纯的女孩子,于是她点了点头,满意了。 这也是水馨这段时间的沉默寡言起到了效果,木薰并不强求她在每句话里都带上“树神”两字。 而这样的一番表态,也让其他的少年少女散了开来。 ——木妍说得也没有错,不是吗? 再说,接下来的只能说是另一种实战训练,按照他们接受的教育,不过是适应期。并不用太担心队友太无能。 只是,木昀在走之前,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说了句,“好吧,希望你的实力不要太拖后腿。” 这次水馨又没吭声。 虽然时间很短,但高强度的训练,让“伪面瘫”、“伪三无”的修炼,进度可比她的剑术进度要快多了。而且她依然在心里腹诽呢—— 如果你也和我一样从训练开始就没有赢过一次,我才不信你会有什么信心! 当然,就算对林枫言再怨念,水馨也很明白一个道理——如果不是林枫言的逼迫,她肯定没法在短短十几天时间里,就完全掌控和以前完全不同的躯体,适应这个身体的强度! 虽说代价是,曾经的颜控之心受到了极大打击。 水馨可不觉得自己是受虐狂! ——这一天,我们第一次离开了训练用的地下大厅。通过最宽敞的通道,走向了黑暗的未知。 好吧这只是文青。 但这组织放到地球上绝对是神豪水准。平时都没人往来的通道里干嘛也放那么多照明珠啊?如果想通过通道逃跑很容易心虚的好不? 水馨很快就转了腹诽的方向。 因为遍地照明珠的存在,所以不管是怎样的未来,客观的说,木组的训练生们,如今正走在一条光明大道上。 水馨觉得这保不定是一种讽刺,不过,她还是很快甩开了这些对眼前无用的伤春悲秋的念头,往左右看了看。也许还并不明显,但兵魂的品级,确实还是在木组的训练生中间划开了等级。 现在走在她边上的,就是林枫言和叶平舒。林枫言不说,叶平舒无疑是七品兵魂中最强的那一个。 同时,木组训练生们尽管并不是士兵,也从没接受过军训,平日里教官召集的时候,更是从来没有列成过整齐的方阵——当然现在也没有——但是,在通道中长期行军,尽管没任何人嘱咐,包括她自己在内,所有人都不知不觉的调整了步伐,很快就和教官的步伐达成了一致,以减少通道内的“噪音”。 现在整个队伍没有半点其他杂音。 但水馨想想,教官并没有限制他们说话。 而她就算是已经树立起了三无的形象,有些事情也不能不在意。 “叶平舒。”水馨小声开口。 尽管这不协调的音符很小,却不妨碍这里的所有人听见。 叶平舒转过头来,露出奇怪之色。 水馨打好了腹稿,平稳的问,“下面一直都有妖魔攻击吗?” 下面……叶平舒瞥了一眼地面。当然,这通道以并不明显的角度一路向下倾斜。他们已经走了小半个时辰,这个角度几乎一直没有改变。如果接下来也不会改变的话,他们的目的地,肯定是比之前的大厅要深得多的地底。 “我听说没那么简单。”叶平舒说,“虽然下面随时都有妖魔,但只有聚集到一定数量,它们才会集结起来攻击防线。也就是‘妖魔潮’。一般它们都在深渊里藏着,需要组织派人侦查甚至扫荡。现在组织已经有足够的经验,判断妖魔潮什么时候发生,大概有多少妖魔,还有它们的等级。我们现在应该只是要在防线后面练手而已。” 他说得颇为详细。 水馨的心里安定了一点。 换防还没有开始,但是,防线、扫荡还有经验,这几个词对她来说也足够重要…… 当然,之前有条不紊的训练也本来就说明了问题。 在对妖魔的战争里,虽然伤亡惨烈,但组织可以说并未落入下风,而这战争,似乎已经延续了相当长的时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或者意味着稳定。至少没到倾覆的程度。 这是好事。 但是很快,水馨又发现,叶平舒的解说并不只是对她有益。看来,其他的木组训练生们对他们即将面临的战斗的细节也一样一无所知。 ——还真是,之前连细节都不去考虑的吗? 水馨又在心底叹气了。 但注意到了其他训练生在“与妖魔作战”这件事上的理所当然,她也就不敢再多问,继续回归了单调的“行军”。又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这才到了目的地。 水馨自然早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也有“年月”、“日夜”、“时”、“刻”的观念,对于季节的概念却比较模糊。至于为什么会模糊,一个自小生长在满是黑雾的岛屿上,如今又深入不见天日的地下的她却是不明白的。 这会儿她也想不到去追究这个问题,能大致弄清楚时间就够了。 当她走出通道,她就和其他的木组训练生们一样,被眼前的一切震撼了。 因为岛屿上黑雾笼罩,训练又多的关系,训练生们的活动范围自小就小。 到了地下,大家都被那巨大的训练大厅给震撼过。但若是和眼前的一切相比,训练大厅那壮阔的螺旋又显得不算什么了—— 走出通道,展露在眼前的,是一个和训练大厅相比,还要大上将近一倍的巨大广场。 这个广场呈长椭圆形。 或者打个比方,如果将通道比作叶柄,那么,这广场就像是一片长倒了的树叶,尖端连在了柄上,而另一端却较为浑圆。 而之所以说是广场,不说大厅,是因为这儿的穹顶也比之前的训练大厅要高太多。虽然凹凸不平,却没多少弧度。 在穹顶照明珠的帮助下,训练生们能清楚的看见,这穹顶向“叶片顶端”之外还延伸了相当长的一段距离。至少在彻底没入黑暗之前,看不出向下的弧线。 在广场之上,显然也比训练大厅要热闹得多。 “叶片两端”,靠近通道的一半石壁上,有着许多和训练大厅里类似的石室,然而大小不一,并不规整。且也没有那种螺旋通道,除了照明珠外,只有一些大小不一的小小突起。 而且,也没有其他通道和广场相连了。 但同样是靠近石壁的这半边,还有着好些大小不一的“店铺”。眼力很好的木组训练生们,甚至能看到其中摆放的书籍、衣物、瓷瓶等物。 当然,水馨怀疑,可能没有多少人意识到这是“店铺”。 也没有几个人将目光长久的流连在那些店铺上。 广场的边缘,有着水馨记忆中古城墙的类似构造,那是许多箭垛、女墙一般的东西。不少人在后面走来走去,大部分穿着类似的制式服装,背着弓箭,腰间挎着不同武器——当然还是以剑居多。木组训练生们的注意力,就基本都放在他们身上。 水馨也很快就一样了。 她已经确认,在这个妖魔战线上,至少也有上千人。而照叶平舒所说,兵魂剑修只怕只占极小部分。 那么剩下的…… 她不知该作何感想的注意到,那些背着弓箭的人里,不乏看来三四十岁的武者(以她之前的眼光来看的话)。 ——果然,教官之前的那些话不是多余。除了组织自己在土组培养的武者之外,还有组织从外面……不知怎么弄来的武者吧? 和修仙资质相比,习武资质,肯定要普遍太多。 ... ... 第十三章 剑修与武者 水馨在刚清醒,听木妍介绍组织的五行组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组织的土、水两组,培养的是凡人。而水馨按照原身的记忆和木妍的介绍,也拼凑出来一些。 水组是按照幼儿的面相和骨骼,来挑选美人胚子。但是,这样的挑法当然并不很确切。水组的训练生长大了,难免有长得平凡一点的,或者没有以才艺讨好人的天赋的,就都会被转到土组去。 原本的水馨就记得好几个类似的例子。 不过,那也是十岁以前的事情了。等长到十一二岁,五官渐开,似乎组织就能保证姑娘们不再长歪。再等到十四五岁,才艺基础都打得好了(或者没能形成本命魂牌或者没能赶上树神赐福),就会被带离那个黑雾弥漫的小岛,去进行进一步的训练。 但土组的训练地在哪里,没人知道。 当时的水馨就听说过,岛的另一边是木组的训练地,可自然是从来没去过。后来这点得到了木妍的证实。 现在再看,或者,土组的训练地,本来就在这里,在地下? 要是这样的话,水馨不知道该不该为自己的“幸运”感到庆幸了。不过,她自己也很清楚,若土组真的就在这里训练,只怕如今的自己还比不上他们呢。 在这个浮月界,修士之于世俗武者,并不像水馨前世看过的某些小说里那样高不可攀。 剑修的第一个大境界淬体,是世俗武者也能依靠内功修炼完成的。在不靠丹药支撑的情况下,凡人中天姿横溢之辈,走完这个过程的时间,只怕比不少剑修都更短。只不过他们对身体的强化,没有兵魂那么细致罢了。 既然剑修的第一境界淬体境并不比道修玄修的练气境要差,世俗武者又能差到哪里去呢? 更别说,在第一道境,斗境也多半是停留在凡三境的——而凡三境之所以被称为凡三境,不就是因为凡人也能掌握? 具体的说,道修、玄修之流,第一个道境是练气境,在这个阶段,固然道修能以真气引动灵气护体,世俗武者的内力却不至于那般没用,连真气法术也无法穿破。 非得到道修玄修进入筑基期,真气转化为灵液,灵液引动罡气,才能彻底将凡俗的刀剑,隔于体外。 是以,简单来说,至少低阶的修士,绝没有轻视世俗武者的资格。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浮月界,连修仙资质也并不是绝对! 水馨固然是数百年来唯一一个被人工改造出兵魂来的凡人,但按照木妍所说,至少兵魂、玲珑心、慧骨这些旁门的修仙资质,都可能由凡人后天自行凝练! 而就算是灵络这样没听说过能后天自行凝练的资质,也是有可能改善的。 不过,那些东西距离水馨来说,还都颇为遥远。 教官的训示,她还没有忘记。至少在短时间内,她不打算太扎眼的去和那些世俗武者接触。何况看起来,那些来来回回的世俗武者,就算是偶尔投来一瞥,似乎也对他们并无兴趣。 这样的气氛…… 水馨面色不动,心里却是立刻懂了——这儿的气氛,肯定没有木组那么单纯!简直有种象牙塔走进社会的感觉啊…… 但到底怎么个“社会”,水馨当然也没法立刻感觉到。毕竟这一次的训练,连毕业实习都还算不上! 木组其他的训练生们也许也察觉到了一点儿气氛差异,但大部分家伙都太单纯,压根儿就对这种气氛的不同没有半点想法,只等着教官的下一步命令。 但几乎是最后一个人刚走出通道,教官就站在原地不动了。过了一会儿,就有两个身上看着没有武器,外表大概二十左右,脸色更是显得十分苍白的青年走了过来。 “成教官?”其中一个年轻人用有些疑惑的语气确认道。 教官点了点头,指着水馨他们道,“他们就是你们的接班人了,今天是第一次实战训练。等下记得照顾一下。” 那年轻人将训练生们扫视了一圈,“据说这一届有六个上品,其中还有一个八品一个九品?” “对。” “行。”年轻人干脆的应了,“我会让前面的人注意漏些低级妖魔过来。不过不要抱太大指望。这次的妖魔潮我们有点摸不准。” “摸不准?”这次教官也皱眉了。看来那年轻人说了什么他事先不知道的消息。 “摸不准。”年轻人叹了口气,“我在这里待了五年,侦查就干了四年半,经验也算丰富。但最近几次妖魔潮都比我们的预估要强一点。现在我们在考虑重新评估低级妖魔的行为方式了,明明它们应该不懂思考,但或者是本能得到了教训……如果这次又更强,你想得到,我们就不会有这个精力放水……又或者漏过来的可能更多些。” 话虽这么说,这个年轻人的语气还是颇为自信的。 自信得简直那番“可能帮不到你们”的言论就像是敷衍了事——要林水馨来说,就和地球上那句“吸烟有害健康”差不多。 也于是,不管是才被训练生们知道了姓氏的教官,还是训练生们,都没升起多少警惕心。 这两个年轻人没有多和自己的后辈训练生交流的意思,几乎是例行公事的说完了那些话,他们点点头就离开了。 反而是教官转了头,“你们听见了吧?实战训练基本都是如此。林枫言、林水馨、叶平舒、木融、木熏、杨添,出列。” 被毫不犹豫的叫了名字的林水馨只能郁闷的“出列”,一边还在心底腹诽—— 就知道,能力战斗力什么的才不重要呢。就看兵魂品级的!这和地球上只看学历资历不看能力有什么差别啊!? 但她这段时间真是面瘫修炼有成,就算直接站在教官面前,教官也没看出她的心理活动丰富来。 教官继续理所当然道,“既然你们拥有高品的兵魂,就必然要面对更高的期待。哪怕这是你们第一次上战场。只要有妖魔漏过来,你们就必须要每人杀掉几只。知道了吗? 水馨之前已经料到了这个可能。 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感慨的兴趣了。当下和其他人一起应诺。 让水馨稍微觉得安慰的是,在和她一起应诺的人当中,只有杨添和木薰两个正常的严肃正经。而其他人…… 林枫言似乎只是自顾自的战意沸腾,木融也是自顾自的高兴期待,而叶平舒则显得有几分心不在焉。 教官也没在意,很快就指示起剩下的训练生来。 按照教官的意思,剩下的训练生们几个几个的组成了队伍。虽然他们之中,不少人现在的个人实力至少不比水馨差。 水馨简直想要眼不见为净! 她也真的把目光重新转向了广场。然后她略有些疑惑,“……不是说木组这一期还有人先来了前线?” ——怎么一个类似的同龄人都没有!? 这次水馨就没问叶平舒了,而是问的木融。 她发现,木融也在那里左张又望。另外四个倒是没一个在意这些的。 木融挠挠头,“真是诶,一个都没看见。叶平舒……” 叶平舒无奈的看他眼,“你当我什么都知道么?不过,他们可能在下面吧。” “下面?”木融好奇。 叶平舒无语的看他,但还是长篇大论的指点着说,“你看这里的地势也知道了吧?真的要被妖魔冲上来了,你觉得通道这边有多少防御力量?所以,应该是不能让妖魔冲上来的。主防线应该在下面才对。没弄错的话这里的地势已经很高了,你觉得我们能从那边跳下去吗?所以咯,其他的训练生,还有土组里实力不大够的,应该都在下面吧。训练,要出战的时候也能直接出去……我想下面有个地下城之类的地方。但也可能只是一条通道。” 木融这才恍然大悟,又有点不满,“那我们也该下去才对吧?” 叶平舒没理他了。 水馨也没再说话。 她觉得,那些事不是叶平舒之前就知道的,而是判断出来的。而且……哪怕是她听这么一说也明白了啊! 下面和上面,哪边更危险? 问都不要问好不好! 把他们放在上面,这是因为他们才只是训练。组织没把他们当彻底的炮灰!至少现在没有。 ——啊,难道应该为此谢谢组织吗? 水馨这么想着,面瘫的表情差点儿破功。 但她的修炼成果终究还是保住了。因为就在这时,广场的另一端开始出现十分嘈杂的声音,就像是从深渊之下,有什么东西开始沸腾! 而在广场上,原本散落在各个地方的那些武者,纷纷聚集。 甚至不少人是直接从石室、商铺之类的地方跳出来的。 虽然不少石室比较高,可从石室里出来的那些人却一个个行动无碍。甚至还有那么几个,直接从石室冲到广场边缘,就那么跳了下去! 水馨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总之,她确实觉得那些人的行动,似乎有那么点儿仓促。 教官却是完全见怪不怪的模样,道,“妖魔潮开始了。” ... ... 第十四章 简单的初战? 妖魔潮开始了! 之前还有心思东想西想的水馨立刻就紧张起来。她的目光,瞬间就被广场另一端的动静吸引。可惜,那儿只是传来呐喊声和厮杀声,遥远得简直像是深渊抑或地狱。 她无从分辨细节。 倒是在“城墙”之上,那些挎着武器的武士们,还能看清他们的动作。 这会儿没有妖魔冲上城墙,但想来也不是特别安稳。那些武士一个个张弓搭箭,时不时的就贴着城墙往下射箭。 这样的动作,又让水馨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道那些弓的强度,但好歹不是弩弓吧?如果能被弓箭杀死,那么,要杀妖魔,应该确实不是很困难的事?而且这么看的话,那些人也挺游刃有余的? 想到这儿,水馨总算是松了口气,静静的看着那些守兵的动作,等待起来。 然而,随着战斗的喧嚣声继续,水馨的心底,却有一种模模糊糊的东西泛起。 那是一种感觉? 总之,那是比看到、听到、嗅到、触摸到……比起这些要更为深层的感应。 感应渐渐明晰,连来源也渐渐清楚。仿佛是源自于身体深处,又仿佛从别处传来…… 到底前生曾经有过类似的经验,水馨灵光一闪,瞬间了悟—— 那是源自于灵魂的感应! 兵魂对煞气的感应! 虽然之前她知道的是“大贯通之前无法感应到兵魂”,但也许是因为有过类似的经历?水馨无比肯定,自己到底感应到了什么。 灵魂之于身体,其存在从来特殊。 紧密相连却又始终**,明明已经可以仔细的感应,却依然会觉得模糊。 水馨清楚,她现在的状态,和前生作为异能者“魂裂”的阶段有点儿类似,却又并不完全相同。 并不能内视,却能够清晰的感应到身体的任何一个细微处,仿佛站在领地中央,巡视领土的君主。 于是……她在第一时间发现,她的领土……她的身体,出现了异常的骚动。 一种奇特的力量忽然从她身体的百会穴蔓延而出,然后瞬间弥漫到四肢百骸! 然后…… 不只是感应了。 她分明察觉到,自己和之前感应到的煞气,产生了另外的联系。或者说……在相互吸引? 那种奇特的力量似乎在拉扯着远方的煞气,可在同时,远方的煞气也在对她的身体造成影响……呼唤着,呼唤着她去战斗! 虽说水馨之前就已经认了,必须要和妖魔作战。但是,她之前从来没产生过积极、渴望的心理。 现在……她简直难以置信! 按照她前生所学,灵魂才是情感的主体。而大脑的只是根据身体的经历、见闻和灵魂传递的情感,形成一定的反应机制。哪怕有时候感觉上产生了情感,那事实上也只是非常表面的、浅层的……仅仅是反应机制制造的激素引发的生理反应罢了。 内敛型异能者最大的好处,就是达到魂裂阶段之后,只要小心点,就能清楚的分辨那些情感是发自灵魂的——现在就是这样! 可是…… 为什么她会发自灵魂的,想要去战斗? 既然有前生的记忆和情感,如果灵魂还是同样的,那前生她不喜欢乃至于害怕战斗的心态,侥幸逃避的心理,都会带过来才对。但现在……那些东西简直就像是不存在似的! 水馨在这一刻,简直无比希望自己前生是个普通人。 要是那样的话……无知绝对也是幸福的一种! 现在,她知道某些东西,那些东西就让她感觉异常惶恐。莫名的惶恐! 幸而,在煞气的影响下,水馨还是很快就把这些情绪给压了回去。在这个时候,她也明白了那份《魂炼诀》应该怎么运转,略想了想,立刻就按照法决引导起煞气来。 剑修的修炼法决,本来就是在战斗中运转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尽管没达到大贯通,无法转化煞气为剑元,但用煞气来淬炼身体,也是最佳选择。 水馨不嫌自己的实力高。 而且……这《魂炼诀》还没运转多久,城墙上就出现了三个不是人类的东西! 三个不是人类的东西,当然是守军按照之前的打算,有意放上来的。冲上城墙的时间几乎完全一致。而且,虽然有守军在它们附近,但这几个东西却是看都没有看一眼,就直接朝广场的另一边,训练生们所在的位置冲了过来! 水馨分明察觉到,身后的训练生们一阵骚动。看来他们也不能立刻将书本上的知识应用到实践里。 但这码事,她倒是完全不觉得奇怪。 因为城墙上的守军,显然都是世俗武者。而传说中的妖魔,虽然以人类为食,但比起普通人类,它们无疑更青睐修士。 ——这也和地球上的妖魔、吸血鬼一流是一样一样的。 “香甜美味在前,谁还管那些不怎么开胃还费劲的点心啊!?”——当初学长们是这么评价的。 但那时候,雏鸟期的她压根儿就不用去面对妖魔。现在却是不一样了。 “林枫言,林水馨,叶平舒。” 既然只有三个妖魔,不出所有人预料的,教官喊了这三个名字。 水馨也只能执剑出列,看着那妖魔朝自己冲来。 一人半高的高壮躯体,暴起的、纠结在一起的筋肉。覆盖在脖颈等处的鳞片。 血红的眼睛。 粗壮的手臂。 锋利的爪牙。 这样的人形生物,就是这个世界的“妖魔”,最低级的那一种。无疑,这和水馨在地球认识到的妖魔并不是一回事。 地球上,妖不是这样,魔也不是这样,吸血鬼更不是这样,甚至,最为低级的精怪类,都没有这样的。 可比起课本上的那些妖魔鬼怪,这儿的妖魔,无疑拥有更为渗人的外表。 和地球上低级的妖魔鬼怪唯一的相同点是——常人心口的位置,一个暗沉的黑色圆珠,在那儿冒出了一个头。 那是妖魔的“核”。 毁掉这个核,妖魔就死了。 只是,那粗壮的手臂和锋利的爪子,还有妖魔身上别的什么武器,看来简直让那颗“核”显得遥不可及…… 然而,这样的类似于害怕的念头,仅仅是在水馨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当她看住了位于中间的那头妖魔,那头妖魔也嘶吼着,兴奋的瞪圆了血红的眼睛朝她奔过来的时候,她诡异的并没有任何害怕的念头。 她能察觉到,这妖魔在往外释放大量的煞气。 可这煞气,却只是就那么散佚出去,并没有任何有效的应用。妖魔能倚仗的,也仅仅是他看似强壮的身体罢了。 只是身体的话…… 妖魔在距离她还有三四米的时候,忽地一跃而起,手臂骤然伸长,如蛇一般朝水馨的头顶抓下,气势惊人。 然而…… 太慢了! 水馨本能的这么觉得,举剑一格。她没有去想到底该怎么刺破那颗核,但她知道自己应该能挡住这样的攻击。尽管从外表上看,她矮小瘦弱。 可是,当剑锋和妖魔的爪子碰在了一起,水馨却是更为诧异的发现,妖魔那看似皮粗肉厚的外皮,竟似乎比林枫言那小子的皮肤还要柔软脆弱! 来不及多想,水馨几乎是立刻改挑为撩,将妖魔的两只手臂挥开,身随剑走,就那么简简单单的一剑刺进了那黑色的圆珠! 一股煞气从圆珠中涌出,通过剑尖,因水馨的兵魂接引,涌进了她的身体,自然而然顺着魂炼诀的运转散入全身。 尚未衰竭的怒吼声变成了惨嚎,妖魔几乎瞬间失去了力量,往地上摔落。 水馨却眨眨眼睛,几乎目瞪口呆—— 说好的苦战呢? 说好的艰苦初战,以弱胜强一路攀升呢? 好吧,看来她的进步超出她的预想,妖魔也比预想得更弱……或者言而总之,她终归没热血主角命? 水馨略有些发呆,林枫言和叶平舒两个现在都比她强,自然不会更慢。而他们两人的反应又各有不同。 叶平舒一脸淡然无所谓。 林枫言却有些不满的看着尸体,似乎觉得实在太弱。 相比之下,教官还是更接近叶平舒的。对这样的结果半点也不觉得出乎预料,“这不过是第一次实战训练而已。你们的对手才会弱得可怜。这么比较一下,你们就会明白了——等你们有了功勋牌,记录你们的斩杀情况,一颗这种妖魔的核,也就是一个功勋点。五十个功勋点才能换一颗下品灵石而已……当然,如果是短时间内的数量叠加,代表大战,按照叠加速度,那时候会有额外的功勋加成。” ——五、五十个! 水馨的腹诽戛然而止! ... ... 第十五章 急转直下 一颗下品晶石能做什么? 现在还是训练生的水馨并不清楚组织的物价。 但她知道一个事实——他们居住的石室,那个简单的隔绝阵,在只有晚上启动的情况下,一颗下品晶石能支撑十五天左右。 也就是说,杀掉四个左右最低级的妖魔,才够她居住的石室的隔绝阵启动一天! 水馨沉默了会儿,腹诽转了方向—— 到底得有多少只低级妖魔来让人杀,才能支撑所有训练生和世俗武者的日常所需啊! 但她到底也没能仔细计算下去。 或者是看到那三个妖魔飞快被杀了的缘故,很快的,就又有二十几只妖魔先后蹿上了城墙!用现实向水馨证明,低级妖魔果然数量很多。 而且这一次,甚至很难说是不是守军的刻意纵容了。 因为从远方的黑暗中,也飞来了一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城上守军已经没了之前的悠闲,弓箭纷纷对准了空中。 “之前出列的六人各自作战。”教官却很是冷静,“剩下的人按组迎敌。” 他并没有说,被点名的六人,每个人应该挡下多少妖魔。因为这不是需要说明的事——尽力而为就可以了。 但教官的心里,确实还是在掂量—— 妖魔是一种煞气极重的生物,核心之中蕴含着大量的煞气。在核心被刺破的那一刻,大量的煞气外溢,但唯有将核心刺破的剑修,才最容易将这些煞气吸收。 哪怕这些木组训练生现在还不能运用《魂炼诀》,兵魂依然会本能的对煞气产生牵引的力量,这种靠本能吸取的煞气虽然不比正式修炼《魂炼诀》以后的效果,却依然会对他们有极大好处。 而不同品级的兵魂之间,不但对战斗的悟性不同,对煞气的吸收效率也是有差别的。 否则,修仙资质何必还要分个品级? 那么,这些训练生能做到哪一步?高品兵魂又能发挥多少优势? 教官知道,这还是要得出结论来的。 毕竟接下来的五年,这些训练生才是组织这个地下战场最重要的力量。他们的作用,武者根本无法取代。 不过,在评估之前,教官倒是先摇了摇头。 他之前就注意到了,在最开始那三只妖魔过来的时候,大部分训练生的注意力,就都集中在林水馨身上。他们似乎是觉得,只要林水馨能杀死妖魔,他们就都没问题。 所以现在,虽说按照他的命令分组行动了,各组之间却基本没什么默契,所有训练生都有几分轻忽。 林水馨轻松斩杀一头妖魔,倒是让大部分的训练生都掉以轻心起来。 ——这些家伙,到底还是没真正明白过来啊,兵魂品级能带来的优势! 但无所谓。 只是现在的训练生实战,也会让他们明白这些的。 二十几头妖魔而已,当然后面又冲上来了一些,但教官知道自己没有必要出手。顶多就是会有几个训练生受伤而已,还不见得会有平时训练受的伤重。 果然,没过一分钟,有些轻敌的训练生中就有人受伤了。 甚至包括林枫言。 这家伙素来喜欢“自虐”,一个人就拦下了四头妖魔,可后面又有妖魔冲上来了……天知道,他从来就没锻炼过混战…… 等等? 教官本来闲适的注视着一切,但很快,他就皱起了眉头。 他也能感应到煞气的存在,但感应其实不如剑修。所以这一批的妖魔都快要被杀完了才发现,这片地方残留的煞气,远不如他的预想!这只代表一件事…… 上品兵魂里,有人在自主的,而不是凭借本能在吸取煞气。 以他们现在的等级来说,肯定不只一个人这么做了! 教官愕然,然后再次在心底感慨万分—— 旁门的顶尖修仙资质,果然比单灵络什么的要更可怕! 这样的旁门顶尖修仙资质,又有多少年没见着了?不只是兵魂…… 可兵魂又尤其可怕。 这么战斗下去的话,他们的成长速度会相当惊人! 更何况…… 被林枫言压迫出来的林水馨似乎已经不再在乎轻伤,甚至,自主采用了以伤换伤的办法在牵制妖魔。林枫言就更别说了。显然,这都是在自主追求尽快的提升! 注意到妖魔的进攻告一段落,教官甚至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好了,看来这次的妖魔潮不算太厉害……”教官正要做出总结发言,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深渊之中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那声音尖利至极,如利剑般穿透了黑暗,也传进了所有训练生的耳中。随之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他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教官自然是明白的,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血兽来袭!” 终于,一个声音终于还是夹杂在刺耳的嘶喊中传上了广场,但这也许只是为训练生们做出了解释。旁人并不需要—— 因为在那声尖叫声响起的同时,周围的石壁上,某些封闭的石室之中,已经又蹿出来了数十人! 血兽? 尽管有了注解,水馨却有些茫然不解——这是什么等级的妖魔?不是说妖魔的划分,是低级、一阶、二阶之类的吗? 一阶就等于淬体有成的妖魔,然后跟着修士的道境来。 血兽是什么? 水馨疑惑的去看教官,不过转头的过程中,倒是先看见了叶平舒。 叶平舒本来很闲适的。毕竟他不急着提升境界。所以没像他们那样极限挑战。但现在,叶平舒的表情……哪怕是水馨也能看得出来,是震惊中夹杂着恐慌的表情! 水馨还来不及细究,教官已经稳下神,再次开口了,恢复了冷漠而带着几分命令的声调,“所有人做好准备……” 教官的语气,到底略显急促,“没打算让你们那么早接触血兽,现在应该也不会。但有一个先决条件你们要清楚,和妖魔作战,不管怎么等级的妖魔,都不要怕受伤。但若是和血兽作战,受伤就可能被种下血种,被转化成血兽,哪怕组织也不可能让这样的人活下去!现在,所有人退到通道口,你们就是最后的防线,不能让妖魔冲进组织!” 水馨顿时听懂了。 教官至少有两个意思—— 第一,他们应该不至于对上血兽,但对上血兽就要万分小心。 第二,血兽来袭,妖魔潮的强度就远远超出了原本的预料,要是再有妖魔出现,数量只怕就不受控制了! 这么一想,水馨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刚才只要量力而为就可以,杀了一只妖魔之后,她也是信心大增。但要是出现无数的妖魔…… 但是…… 水馨看看通道口。 那儿虽然足以让十余人并行,却也依然可以称得上是险隘! 水馨镇定了一下,就要往通道口退过去。 但她很快就诧异的发现——居然过不去! 身后的那些训练生们,虽然已经按组分好了,但终究还是都在通道外的。而且将通道口堵了个严严实实。现在大部队不动,除非她穿插过去。 可他们为什么不动? 水馨愣了下,这才去看其他训练生的表情。却见他们一个个茫然无措,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机灵和激昂。 她不由得莫名其妙—— 就算这是第一次实战,就算信仰不是真正虔诚吧,目前也没看见太多妖魔啊!至于么? 教官注意到这一幕,却是瞬间明白过来。 兵魂的修炼者,所谓的武修,靠灵魂,乃至于靠身体的所有毛孔来感知外界的氛围,这其实比所谓的神识等物要敏感太多,对兵魂的理解越深,身体锻炼得越彻底,就能感知到越细微的变化。这是武修强于实战的基础,可在等级尚低、心志不坚的时候,却会起到反效果—— 容易被弥漫的负面情绪影响,动摇心神! 这些训练生,年纪到底太小,见过的世面也还太少。莫说坚定,其实连成熟都算不上。 最开始的战斗,守军和他们一样,是“早有预料”的。虽然煞气也重,厮杀惨烈,但“有把握”和“没把握”是两码事。 此时血兽来袭,蔓延的紧张气氛,自然而然就影响到了这些训练生。那么,要让他们摆脱这种影响的话…… 在教官开口前,上品兵魂之一的木薰已经有些焦躁的喊起来了,“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点行动!” 木薰这一声喊,喊醒了一部分人。 但到底是一群没经历过这种阵仗的少年少女,“军心”已乱,一时间哪里是能收拾好的? 教官看了几个没怎么受影响的上品兵魂一眼,心中再次叹息——这到底是兵魂品级的作用,还是虔诚信仰的作用? 但局势不妙,教官也没法多想,声音如炸雷般在空中响起,将远方的杀伐之声完全盖过,轰进了所有人的心底—— “守护树神!” 被这么一声喊后,自小受到的教育几乎是瞬间起到了作用。能凝聚本命魂牌的,怎么着也有相应的虔诚。少年少女们几乎都反射性的应和了一声,斗志重新昂扬起来! 按照之前分好的小组,井然有序的往通道口跑去。 这下,反而轮到水馨小楞了一下。 ... ... 第十六章 浴血苦战 水馨一直都不大能理解信仰的力量,但这会儿她看见了。 这让她有些张口结舌。 虽说这树神的地位不高,她早看出来了这点——组织的教育里,从来没有标准的“树神无所不能”这一类的说法。似乎树神也就是镇守空间裂缝这一个能力而已。 现在也是——看看,这个“树神”,居然还要信徒来保证安全!哪里是神明的气派! 所以要她说,这信仰怎么都有个限度。木薰那样的应该算是凤毛麟角。 谁知道,这四个字一出,居然能有这么大反应! 可是,这件事也一样没法多想。现在,已经不再是“实战训练”了,而将是真真正正的实战! 远方的城墙下,厮杀声越来越激烈。 之前只有人声与妖魔的嘶吼,但现在,却夹杂了更多……那是饱含着愤怒与杀意的兽吼! 然后…… 不断有妖魔涌上城墙! 虽然城墙上守军的数量也增多了不少,可是,他们已经没有了那种游刃有余的自信,反而显得手忙脚乱,只能拔出了刀剑自保,连弓箭都顾不上了。加上他们到底基本是普通人,所以妖魔大量的往通道处涌来! 水馨依然站在训练队伍的前方,感觉刚刚建立起的自信正在消散。 她忍不住左右看了一眼。 林枫言依然沉默冷漠,在他的身上,水馨只能感觉到冷静却又纯粹的战意,似乎连守军也为之惊慌的事件,也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而叶平舒这会儿也恢复了镇定。 尽管平日里总是带着的几分懒散的笑容,已经彻底从他脸上消失不见。 木融、杨添、木薰也是一样,异常的严肃郑重,简直就在这一刻彻底同质化了。 感受到她的目光,别人没什么反应,但叶平舒到底转过头朝她扯了扯嘴角,“尽力吧。”随即,他悄无声息的做了个口型,又是三个字—— ‘活下去。’ 水馨一怔。 木薰到底也是个女孩子,却也在这时开口了,“刚才你就做得很好。守护树神,这个信念能帮我们战胜一切!” 水馨在心底苦笑。 她听得出木薰这是安慰与鼓励。可是…… 最近的妖魔,已经冲到了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林枫言首先迈出步子,竟是主动出击! 水馨又是愕然了刹那,但她很快也反应过来——妖魔太多,他们又不擅长配合。既然是单独作战,那么,保持一定的距离大概是必要也有好处的! 她沉下心来,《魂炼诀》全力运转。 她确实要活下去。 所以,必须要把《魂炼诀》里才让她发现的一桩好处发挥到极致—— 紧张、恐慌、畏惧、绝望……魂炼诀能摈弃这些负面思想! 水馨甚至已经明白了这其中的原理。 所谓的煞气,应该是纯粹的杀意与战意异变的产物。简单来说,是一种精神能量。而那些负面情绪更不用说。 当纯粹的精神能量在身体里运转,自然而然就会排斥那些东西,或者将之过滤。对战斗的理解、反应、体悟这些东西却会上升。 ——很像前生内敛型异能者的“意念控制”,但又有所差别。 但总之,即使不说吸收煞气,水馨知道,想要在这一战里活下来,这种状态是必须的。遵循最纯粹的那种战斗本能,而不仅仅是自保本能! “放手一战吧。”教官的声音简直像是战争的号角,“记住,你们没有后退的资格!” 水馨几乎和另外几个上品兵魂一起,同时挥剑迎上! 在事前,水馨从没想过,自己能有这样的状态。 事后再想,她也一样有些不可思议,但或者又能淡然处之了。 但总之,这会儿她什么多余的事情都没想。 不拼命,就是死。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懦弱之人也可能被激出血性,何况有兵魂天生? 从被包围的前一刻起,在水馨的心里和眼里,甚至包括整个身体的所有感官的感应范围,就只剩下了三样东西——妖魔那锋利的爪、尖锐的牙,和那隐隐透露的圆珠! 努力不被前两者伤到要害,努力将剑尖送进后者的身上。 其他的东西,都只是要躲开或者可以利用的障碍物。用身体的五感,最细微的毛孔去感应,去规避。 所谓的战斗,或者不过如此而已! 什么剑法,什么招式……便是没有在前半个月被打击,此时也忘得一干二净。 但在同时,也有什么东西涌进了身体,自动被转化,加快了伤口的愈合,仿佛力量也在提升。至少,没有因为苦战而觉得疲劳。她似乎本能的知道,该怎么出剑才是最好的,只要不顾虑受伤,就能进行最有效的杀伤。 她不知道自己已经杀了多少妖魔。只能肯定最开始杀掉的妖魔已经彻底消失掉了。 是的,只要“核”破碎,这儿的妖魔和地球上的妖魔一样,身体就会那么消散在天地间。 她自然不会消失。 只是在她的身上,也多出了无数的伤口—— 生命力强化是有效的能力,最初的伤口,也已经都愈合了。 但现在,右肩上依然有数道极深的爪痕,左肩胛骨已经断掉,腰侧、大腿、后背都留下了深深的血槽,还有额头……这些伤口加上一堆乱七八糟的小伤口显然不是短时间能痊愈的。 水馨已经觉得,自己有好几次都要快要痛得握不住剑了。 如果不是兵魂天生带着的悍勇,如果不是求生的**强烈…… 可就算是这样,伤势会削减战斗力,她依然怀疑自己能战斗的时间! 再次一剑刺穿了某只妖魔身上的圆珠,因伤而战斗力下降的水馨再次被妖魔的临死反击划伤了脸颊——这还是她及时避开了要害的结果。 她觉得妖魔可能少了一点,但是不敢肯定。 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瞥见,有一个略显纤细的妖魔身影掠过。那似乎是一个和正常成年人差不多大小的身影,远比其他的妖魔要小。她几乎觉得自己战斗太久,眼睛出错。可依然无暇多想,将刺中了的妖魔甩向另外一个,她几乎在同时抽剑转身,连人带剑,撞进了身后一只妖魔的怀中。 她身后的伤口,几乎都是这么来的。 可就在她撞上去的那一瞬间,她目前还算矮小的身形,能让那只妖魔原本攻击他的臂膀与利爪,成为她的壁障! 如果说,踏上这个广场的时候,她的姿态和眼神还残留着前生的忍耐、退缩,到了此时此刻,她已经在短短的时间里彻底蜕变,表情和眼神,都只剩下了冷静和凌厉。 几乎是本能的,在短短的时间里,她已经弄清楚了妖魔普遍的速度、力量,和“在受到威胁时,妖魔会本能的反击同类”这样的事实,有效的利用了起来! 在刺死这只妖魔之后,她间不容缓的从妖魔的腋下穿过,在转身拔剑的同时,再次将尸体甩向了边上的妖魔。 可这一次,情况没有如她的预计那般发展。 残存的尸体虽然可以成为大型暗器,这次却没能挡住任何东西,一个纤细的人影,几乎直接在这妖魔的身上撞了一个大洞,在吃掉了那破损的妖魔之核的同时,撞向了水馨。 它的身上没有那显眼的圆珠露出,速度比其他妖魔要快了至少一倍,力量更不用说。而原本比其他妖魔更纤细短小的臂膀,也在这一时刻骤然伸长,一只爪子抓向了水馨的头颅,一只爪子刺向了她的心脏! 根据其他妖魔之前展现的实力,力求以最小的动作幅度达成最大战果的水馨,对这一切没有任何预料。而那妖魔的速度,又实在是太快。 她想要加速到足以避开,哪怕是在空地上也没可能。而向左右闪避,也来不及! 要死了吗? 之前不敢去想的这个念头,到底还是浮上了水馨的脑海,她明确的意识到了这一点。这一点,几乎令她绝望放弃。但眼看那可以伸缩的爪子已经在眨眼之间递到了身前,她还是尽自己最开的可能,做出了规避。 ——至少,避开要害! 虽说定然会受和之前全然不同的重伤……重伤之后该怎么办,她也半点没考虑。 只是生命的本能,让她为了多活哪怕一秒,而自动做出了努力! 努力并非没有用处。 纤细妖魔的右爪,几乎扫掉了她的半只耳朵,贴着她的脖子抓到了她的左肩上,将她的左肩胛骨抓得更为破碎。 而它的右爪,直直的捅进了她的胸腔。造成了大出血,但到底没有直接摧毁心脏或者心脉。 更重要的是,这两只爪子,都没能进一步造成破坏。 一柄长剑几乎是从天边出现,将妖魔的左爪砍断。 而另一根……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绿色长鞭,更是将那纤细妖魔紧紧的缚住,强大的力量,瞬间将这超出低级妖魔的东西,绞成了数段! 没有预料到的援军,救了她一命。 水馨第一时间就忍着痛将身上的两支爪子取拔了出来,正要再战,却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本认为位于后方,将攻击自己的妖魔,也已经被杀死! 一时间,她似乎就那么失去了对手! ... ... 第十七章 超感知 有那么一段时间,水馨觉得自己的身边只剩下了各种各样的妖魔。 一下子没了,水馨简直有些不适应。 但她还是很快就扫了四周一眼,至少立刻就确认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一个是以前戳了她n个洞的林枫言,他看起来也挺凄惨,但比她好不少。这会儿他已经转身离开了。 另一个是…… 哪怕痛的要命,水馨也还是没法忽略这一点—— 不知何时,原本负责后勤的那些黑斗篷灵仆,人手一根长鞭的加入了战局。 他们依然穿着斗篷盖着脑袋,身形却是出奇的灵活,而那些长鞭更是如臂使指,威力非常。 “走了。现在发呆,想死吗?” 这一次,一只手直接抓住了她的右手。水馨没有反应——她没感觉到杀意、煞气、敌意这一类的东西。 那只手是叶平舒的,警告的同时正扯了她后退。 水馨这才反应过来,“那就是……灵使?” “对。”叶平舒叹气,“树神不希望我们这批辛苦提升上来的兵魂第一战就死光吧。” 尽管这么一来,会有更多妖魔进入空间裂缝。 水馨想到了这点,却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奇怪。 ——高高在上的神明,也会关心自己的信徒? 但这一次是太过疲累了,于是水馨还是没有多想。她已经确认了,灵使加入战场后,战局已经扭转。就是那深渊之中,喧嚣声也渐渐的小了。这让她松了口气,这才转头。 叶平舒看来也是多处受伤,倒是和林枫言差不多,还没惨到她的程度。 “运气已经不错了。”叶平舒叹气道,“至少最高也只出现了一阶巅峰的妖魔。看来下面的人也还是很努力的。” 水馨无言。 这一战似乎也出乎组织的预料,可本来那些人说是能保障他们的实战训练的。所以水馨没办法说他们干得好。 更何况…… 随着叶平舒退回通道,水馨立刻发现,叶平舒说的是“不希望死光”,是很有道理的。她不知道到底战斗了多少时间,但显然,在灵使出现之前,就已经有了伤亡。 通道里已经全都是伤员,和死者。 在地球甚至完全不能算是成年的……死亡和受伤的,孩童。 她活了下来,但训练生不可能都有那么好的运气。在这个宽阔的通道里,摆放了足足十八具尸体——他们被摆成了一列。而受到了“断手断脚”这样肢体伤害或者内腑受损严重的,也集中在一起,共有二十七人。没有完好无损的,甚至也没有轻伤的。 平时,大家一样执剑训练,她自己现在的身躯也一样,竟是直到现在才注意到,那些倒下的身体,竟然是那样的幼小…… 水馨盯着看,有些茫然。 那些幼小的尸体很多都已经残缺不全,哪怕有些尸体已经认不出本来面目,哪怕绝大部分连话都没说过,对她来说,这依然是熟悉的人。而她这甚至是第一次看到这样战死的尸体。 可是,是因为身上的伤势太重?还是之前的厮杀太惨烈? 哪怕妖魔没有尸体。 她现在并没有小说里常会出现的悲痛万分,或者因无法接受血腥而呕吐的感觉。她只是觉得脑袋里面一团乱。 “……之前教官就喊了撤退。”叶平舒忽然说。 但水馨一下子没法想明白这句话的内在涵义。 “水馨,叶平舒,你们的药。”一个声音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维和视线。 木妍站到了她们的面前,正拿着两个瓶子。她的伤势看来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但脸上的悲痛和疲惫,却显然没来得及收拾。 “看来没有脏腑和肢体的损伤,一瓶药应该够了。刚才……灵使给我的。吃了然后去静坐吧,水馨你或者可以试着用下你以前的内功——如果那有疗伤作用的话。”木妍很平淡的说,没了对树神的赞美和颂扬。 水馨接过药瓶,看着木妍再次离开,又想起了叶平舒口中那个恐怖的数字对比,深深的吁了口气。 她的伤到底也重,再来,对着眼前的一切她也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叶平舒又拉了下她,她也就和他一起坐到了通道的一边去——得说这附近也没有什么空地了。水馨努力忽略四周血腥与死亡的味道,也倒出一颗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的味道不算好,但一入喉,就化作了一股似乎有些熟悉,却又并不完全相同的能量。 ——可以利用。 但她没有选择内功。 她相信,组织之前不让木组训练生练内功是有原因的,不管是对他们好还是坏。而兵魂的修炼方法,肯定也就更适合兵魂。 所以她选择《魂炼诀》。虽说等级还没到清楚感应兵魂的境界,但到底已经有过经验了,至少记得运转路线。何况四周到处都有煞气存在。 果然,药力相当顺利的就被转化了。 或者说,身体实在是**。 这些药力压根儿就没有任何强化身体的迹象,而是一股脑儿的往伤口涌去。不过,在途中似乎又激起了另外一种神秘的力量,这股力量和药力化作的热流一起,让伤势愈合的速度变快了许多。 是那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的变快。 而且,水馨按照前生做异能者时的方法,集中精神想要恢复其中一个伤口的时候,修复的力量就果然集中到了那儿。 很快的,一丸丹药的药力就已经耗尽了,可她不过是大体修复了胸腹的伤口和右肩的伤口,后者还没完全修复,其他地方更只是初步止血而已。 哪怕是脸上的伤口也一样。 在生存危机面前,丢掉对美的追求,实在是再自然不过的选择。丢不掉的,估计已经死了。 水馨苦笑着睁眼,掏出刚刚揣进破烂黑衣的瓶子来看——这组织给的“辟谷丹”也好,这疗伤的丹药也罢,怎么药力都那么不足? 难怪木妍说“这瓶药够了”,感情就没想着让他们留下几丸! “你倒是好得够快的。” 水馨正想再吃一丸药,叶平舒忽然在一边说。 她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却见叶平舒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生命力强化果然好用。”叶平舒抬了抬自己的左胳膊。 水馨注意到,不知何时,叶平舒找了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绷带将自己的几处大伤口给缠了起来。这是……丹药不能迅速将外伤彻底治愈,需要其他治疗手段的意思? “不过……”叶平舒继续说。 水馨就也看着他。 可说了这两个字,叶平舒却住口了,转而道,“还是快点疗伤吧。” ——要我快点疗伤你插口干嘛? 水馨无语。 但她这会儿也顾不上这点异常,又看了叶平舒一眼,就再次转回头去,又吞了一颗丹药。 ——那种没法详细分辨的力量,就是“生命力”?似乎确实,这种力量刺激了丹药的药力。 水馨分神略略想了想,觉得大体是这么回事。但要说用生命力来疗伤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水馨决定不去思考这个问题。至少暂时不去思考。就算没有那个还不知怎么回事的生命力强化,现在也顾不上这个。 既然战斗是必然,受伤也就是必然,顾头顾尾,没股子拼命的悍气,在这种环境,哪里能活得长? 之前的战斗,已经明明白白的用生死给她上了一课了! 水馨放下了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吞药疗伤。 ——好歹骨头和肌肉的伤势得治好再说!否则,要是再有战斗该怎么办? 一次真正的实战,就让水馨的心态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水馨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远近的战斗都已经彻底结束了。 她往通道外一看,只见通道外铺了一层破碎的妖魔之核,那些黑斗篷正在收拾,往黑布袋里装,也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反正也没人说过这能作为训练生的战利品。 但并非所有黑斗篷都完好无损。 也有那么几个,身上的斗篷破破烂烂的,也坐到了通道里面。似乎是受了重伤。但不管怎么说……哪怕仅仅是某种感觉都好,水馨觉得,他们和之前她见到的那些灵仆还是很不一样的。 水馨认真的想了想,站起来走到了那几个黑斗篷的面前。 她面瘫的模样装惯了,此时便是想要真诚热切,只怕也会不伦不类,水馨干脆不做这方面的努力,只是在心中盘桓,打好了所有腹稿。 “……我不知道是哪一位灵使救了我,所以不知道该找谁道谢。你们能告诉我吗?” 此话一出,略微有些精神的人,几乎都把目光转了过来。不过,其中的大半又很快把目光转了开去。大概觉得这会是无用功吧。 那些黑斗篷果然并不回答。 有那么一两个抬起“头”来,帽子下面却依然大半都看不清,只是露出了一个个一模一样的下巴。水馨实在是不知道他们靠什么来战斗的,她只是知道…… 斗篷都一个个破破烂烂了,里面却依然是黑洞洞的。这也就罢了。在衣服破成这样的情况下,帽子还那么完好,这正常吗?这些下巴也真的分不出什么差别来。 将疑问隐藏在心底,水馨倒也并不气馁——或者不如说这样刚好。 她的语言能力并不强,这样的态度却是在她预料之内的。 “那我就只好谢谢你们所有人了,多亏了你们出手……” 虽然不能说是“及时”…… 水馨正要说下去,但这时候,一个黑斗篷忽然举起手,一根鞭子便从他的袖口中冒了出来。全无战斗时的灵活,倒像是一根尖刺,直直的从袖口中刺出! 鞭梢便沿着水馨腰侧尚未痊愈的伤口刺过。 速度太快?也许。反正水馨事先没感应到任何危机,鞭子刺过之时,也没能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她愣住了。 倒不是因为这类似于攻击而又不同于攻击的举动,而是因为…… 她几乎以为已经淡忘的感觉又回来了。 恍如隔世! ************************** 十七章,女主第一战写完~今天封面也做好了呢。 要是有亲看到这里的话,能不能吱一声呢?真是空虚寂寞冷啊…… ... ... 第十八章 后事 或者也确实隔世—— 有什么东西……有什么朦胧的情感,贴着伤口涌进了她的心里。那不是她自己产生的,而是外来的感情。仿佛在耳边窃窃私语。 植物沟通。 通过与植物的接触,获知植物的情感。 在前生,甚至可以直接通过听觉、嗅觉来获取,但唯有肌肤接触,得到的信息最为仔细、确切。 超感知还在,竟然还在。 而这被用来当做武器的藤蔓,她原本以为应该是死物的藤蔓,居然还有自己的情感! 虽然很模糊,但这显然不是什么美好的感情。这是……在求救? 水馨还来不及细细体会,也没来得及回应,一声大喝响起,“林水馨,你在干什么?” 水馨一愣。 鞭子又在眨眼间收了回去。 她在心底深吸了一口气,正想找词回应,一边的叶平舒忽然开口,“她在谢这些家伙的出手,然后就刚才那样了。这可怜的家伙不会被吓到了吧?” 刚回到通道的教官语气略缓,“……不要轻易和灵使说话,他们很容易弄错你们的意思。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 水馨松了口气,感激但也疑惑的看了叶平舒一眼,这人回以一个似乎是无所谓又似乎是调侃的笑容。 她想起了那句用口型说出的“活下去”。还有之前的某些特殊表现…… “好了,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集合!”这时,身上看着也带了伤的教官无所顾忌的喊,似乎全不担心骚扰到那些闭着眼睛修养的训练生。 于是,不管有精神的没精神的,悲痛的走神的,都反射性的把目光集中在了教官身上,然后慢慢的集合。 速度比平时自然慢了许多。那些断了手脚伤了内脏的,虽然已经经过了包扎,更是需要其他人的搀扶,才能活动。想要站出本来的挺拔来,是没有这个可能了。 悲哀的气氛于是再次蔓延。 和水馨不一样,这些训练生,可是相处了至少好几年的。 对于生离死别,这些单纯的少年,哪可能真正做好了准备? 于是,教官都叹了口气,并没有催促什么。 等人都聚齐了,才以少有的,类似于温和的语调开口,“这次的事情是个意外。这种程度的误判,已经有差不多两百年没出过类似的了。更别说还让你们这些新手遇上。但也正因为你们的奋战,让树神得以免受惊扰——哪怕只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们也该用生命去杜绝!你们做得很好。 “另外,这次已经不算训练而算实战了,功勋很快会连着功勋牌发给你们。接下来你们将很快面对更多的考验——想必,经过今天的事情以后,你们至少也确认了一个事实,同时明白过来,看着身边的人被妖魔啃食,是种什么滋味!” 教官最后的话起到了效果。 悲哀与消沉,几乎瞬间就被激愤的情绪取代! 就是水馨,也想起了那些残破的尸体,还有现在那些残缺了身体的训练生。专心战斗的时候她无心她顾,但现在她肯定是明白了什么。 ——那些妖魔,哪怕是还在战斗期间,竟也逮着机会吃了人么? 虽然他们没有机会吃光哪一个…… “所以我们的战斗是有意义的。在这个地下的奋战。”教官继续道,“也不要忘了树神的恩典。这一次,是树神派出的灵使救了你们。也是树神的镇压,让妖魔无法以更大的规模侵入这个世界!” 说到这里,哪怕是那些断掉肢体的伤者,也顿时祈祷起来,“感谢树神!” 感恩之心顿时让气氛变得更为激昂,却又不再与之前的激愤相同。 水馨也低下头,似乎张开口赞美了两声,但事实上,其实什么都没说——无声的祝祷,总比无法注入情感的祈祷要好。 “现在看来,也许你们协防的时间要提前了。不过,这还要看组织的安排。现在我能告诉你们的只有一点,失去了四肢甚至是某个内脏的训练生也不用担心。以你们现在淬体的等级,无法单纯依靠伤药来恢复这种伤势,但组织的改造技术,能让你们在之后继续保持战斗力,并且和现在的同伴再见,并肩作战。” 这么说着,教官竟然朝一个灵使一躬身,“请把需要改造的训练生先带走吧。” 灵使们已经收拾完了战场,一个个站在原地。 而那些重伤的,似乎也恢复了不少。 只是水馨觉得,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已经恢复到了“灵仆”的水准,不再是“灵使”了。 但在教官躬身之后,这些灵使或者灵仆还是迅速行动起来,去接那些重伤的训练生。 训练生们大部分都有些意外。 大概在之前,都以为这些重伤的、现在只能靠丹药拖着的训练生只是在拖时间吧,至少也会失去大半的战斗力。 谁知道,组织居然早有准备的模样! 惊诧之余,自然没人反对。 一个个重伤的训练生被交到了灵使们的手上。 一直到这个时候,水馨才有些惊讶的发现,这些将要被改造的训练生中,竟然有一个她还算是熟悉的。 木昀。 旁的伤势不说……她的左手消失了。齐肩而断。 虽说她们称不上有什么友谊,但看到她这个模样,她还是真切的感觉到了伤感。 包括他们的话,这次的陨落概率就…… 水馨忍不住看了叶平舒一眼,发现叶平舒的脸色也有些悲悯。 她的心里忽然一跳—— 训练生的陨落概率,他一早就知道。被改造,也总比死了强。他这是在悲悯什么? 可这样的疑惑,在这会儿也不好出口。水馨也只能和其他训练生一样,目送着那些残缺了肢体或者內腑的同伴被带走。 等那些灵使将人都带走之后,教官似乎也松了口气,道,“你们都回去休息吧,下一步的命令到达前,自己安排。” 说完了,教官转身就要走。 水馨觉得有些不对,且到底再次没能忍住,“教官,尸体呢?” 活着的、重伤的训练生们被带走了,可剩下的尸体呢?那些幼小的尸体好歹也曾经是同伴,而且不会像妖魔一样消散! 教官停下脚步,似乎还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我倒忘了,你原本不是木组的。” 他转身淡淡道,“死亡的训练生,自然是回归树神的怀抱。等下会有灵仆过来整理的。刚才灵使们的数量不够。” 说完,他再次转身走了。 水馨这会儿的面瘫功夫已经练得不错,但她站在原地,依然有些掩饰不住的露出了几分张口结舌的意味来! ——不是吧?以“神”为名的植物,没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也就算了,难道居然还吸收人类尸体当养分的吗!? 没错,教官的那番“回归树神怀抱”的话,落到水馨这儿,就只剩下了这一种解释! 谁让她没有信仰? 可对训练生们来说,一早就知道了尸体会被怎么“处理”的他们,对教官的话却是觉得理所当然。他们甚至多半都不觉得,有问那么一句话的必要。 他们当然也不会明白,水馨为什么要因此而发呆。 幸而这会儿也没人有心情关注这个。而且水馨才刚刚呆住,就被叶平舒恶劣的一巴掌拍在左肩的没彻底痊愈伤口上,拍醒了。 水馨愣了下就想起来——刚才她的左肩可是肩胛骨彻底破碎来的!这会儿这片的衣服也彻底没了好不! 水馨转头怒瞪。 “你看,只是破碎的话,就能治愈。”叶平舒露出两个酒窝,“但生命力强化不等于不会累吧?相信我,至少我们几个人的下一步命令,不会来得太晚——你确定你要在这里休息一个晚上?” 这几句话似乎有点儿风牛马不相及。 虽然有那么点儿逻辑关联,但还是跳转太快。 可水馨却觉得自己基本听懂了,至少听懂了其中的要点。在这个地方,至少暂时没有她能做的事情了。最开始满怀信心的觉得能掌握局势的那些青年也没有再出现…… 回到那个训练的大厅,或者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训练生们默默的收拾了疲惫的身体回返,回返的路上依然沉默无言。可这时候的沉默,已经和之前来时全然不同。 谁也没有料到,一次以为简单的实战训练,最后居然会变成这样。 而水馨在这个归途中,也只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木组训练生中,原本好歹有十六个女孩。 但现在,只剩下了四个。 因为体质终究有差别?战损比例比男训练生那边高不少。 剩下的…… 她和木薰——或者是因为高品兵魂本来就受到优待?水馨知道,在战斗变得十分艰险之后,教官也出手了。她不能肯定,在那个过程中是不是有人帮了她。 然后,是木妍和竹箐。 倒都是她有些熟悉的。 但除了她们四个之外,其他的十二个女孩,都一战而殁。即使是木昀这样将要被改造的,只看叶平舒的表情,水馨就本能的觉得,这一次的改造,只怕和她当初受到的兵魂改造完全不同! ... ... 第十九章 幕后 似薄实厚的黑雾将山谷笼罩。 空旷的山谷内,紫色的巨木静静的伫立在那里,黑色的树冠连最轻微的摆动也没有。仿佛整个世界都已经死去。 然而,在一些树枝上,却用细细的黑绳系着一块块有着淡金色纹路的、不知道何等材质的方牌,为这个世界带来了点点光亮。 一个穿着一身和现在的环境格格不入的绚丽道袍的中年人用一种似乎想快不敢快、想慢不敢慢的变幻不定的速度走到了巨木前,明明是个金丹期的修士,却对着巨木深深躬身,“兰易大人,长老们让我来请教你。” 闻言,树冠中传来一声嗤笑。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以普通人的目光看,年约二十许的青年从繁茂的树冠中跳了下来。 俊朗的五官似乎常年都构筑着略微忧郁的神情,又或者是衣袍颜色的影响,青年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有些沉郁。 但这一刻,沉郁中还混杂着几分尖锐—— “质问我为什么请灵木提升灵使?” 他完全无视了那个中年人所说的“请教”这个词。 也不待中年人做出什么解释,他自己自顾自的给出了答案,“很简单,只是我和那些蠢货不一样,不至于瞻前顾后,犹豫不决,弄得事后后悔。” 心知“那些蠢货”指的就是组织长老团的长老们,中年人在心中苦笑。但面上他依然挺恭敬,解释道,“兰易大人,并不是说那些低级妖魔冲破了训练生的防线,就一定能冲到这里来了。” 兰易冷笑反问,“如果这一期好不容易提升上来的兵魂死光了,你们打算自己深入深渊、守住防线?” 中年人似乎哑口无言。 “你回去告诉那些蠢货,既希望那些倒霉的剑修资质好悟性高,又怕他们成长起来挣脱本命魂牌的控制。既要他们守住空间裂隙,又不肯认真培养他们。再这么举棋不定下去,我看他们也不用考虑以后的问题了,担心下境界会不会倒退吧!”兰易讽刺意味十足的说完了这些话,便要转身回到树冠中去。 中年人苦笑着小小分辨,“那魂炼诀,不也是上古传承的正宗的剑修之法么?” 这自然分辨的是“不肯认真培养”这一点。 可兰易没有理他。 中年人自己其实也知道的,这种说辞,其实半点说服力也没有。 诚然,《魂炼诀gt;是上古传承下来的剑修修炼法诀,是炼化煞气的顶尖法门——从转化煞气、锻剑台品质再到后续功法都是。在剑修传承近乎断绝近万年的现在,无疑珍贵至极。 可他们根本没有尽心教授。 更重要的是,魂炼诀只能辅导剑修的道境。对斗境没半点指导作用。 尽管修行五道,修法千万,大部分都是道境为主,斗境不过是可有可无,剑修却完全例外!剑修的斗境,对道境的影响可大了去了。 组织没告诉那些训练生,如何去感应兵魂、培育剑魂……把一切都交由训练生的资质和悟性来决定。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 剑修确实是几乎只能依靠煞气修炼,可那其实是引剑期之后的事情。在淬体期,是完全可以通过其他的能量来进行淬体、进行强化的! 不只是混沌灵木的能量,灵气、丹药全部都行。 要是只是靠“本能吸取煞气强化”的方式,可能会强化得更彻底,却一定会比正常的强化要慢得多! 而在剑术方面……完全靠战斗中的自我领悟,当然也是一种好办法,甚至可以说是培养剑修的最好办法。这样培养出来的剑修,根基无比之深,哪怕是最细微的动作都完全适合自己,更不会被成型剑术自带的剑意影响本心。 可在同时,这又必然导致剑术提升缓慢、提升速度全看个人资质,早期战斗力低下这一类的问题。 组织不提供丹药,不让训练生学习其他剑术,乍一看似乎只是想要培养出最强的剑修来,但中年人知道不是那么回事。正如兰易所说,只是矛盾的心态作祟罢了。 他们需要这些剑修守住空间裂隙,可因为剑修是所有修士中最容易挣脱本命魂牌控制的类型,因为剑修的不可控性,又难免希望他们全部死在这里! 至于是不是真的希望在高陨落率中培养出一个顶级的剑修来? 中年人觉得,只怕连这一点,他们也一样矛盾不已。 现在这个情况…… 等等! 中年人忽然反应过来——在所谓“树神”的面前,他差点儿就被带偏了。他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可不是为了质问灵使的事。 “等一下兰易大人。”中年人有些焦急的开口,“长老们想要请教的是,灵木的镇压力量是不是减弱了?我是说,在之前制造灵使之前。” “没有。”兰易到底没有一走了之,冷淡回应,“是妖魔在复苏——你们不是很清楚这点吗?” “但这个速度……” “妖魔复苏的速度,你们能控制还是我能控制!?” “那么兰易大人是否知晓,五阶以上的妖魔是否增多了?八阶的妖魔会不会出现?” 兰易继续冷笑,“妖魔复苏,不管是个什么速度,过程总无非是那样。最初的反应一定是低级妖魔的大量增加。这是高阶妖魔出现的基础。所以,我倒想问你们,到现在对剑修那边犹犹豫豫也就算了,火组和金组的人呢?你们自己不动手,难道连那些家伙的命也要怜惜?我沟通混沌灵木帮忙,可不是为了制造享福的修士。” 就“和组织交流”的情况来说,兰易这会儿的语气其实已经是少有的平和了。 中年人心知,他多半是挂念混沌灵木的压力、状态,倒也不以为怪。只是仍觉得他的问题有些尖锐。 “这个……我出来的时候,长老们已经决定,再去招募一批世俗的武者。应该也会把一些其他的修士召回吧?但他们的实力在这里被压制得太厉害,这个还不能肯定……” “召回他们。”兰易语气很冷硬的说。 说完,他的身影就在树下消失了。 中年人的呼吸一滞。 他也算是和兰易打过几次交道了,他很清楚,兰易的这最后一句话,事实上是一句真真切切的……威胁! 为什么他在组织的地位会如此特殊? 他是这个下界里,剩下的唯一一个护树灵族。要是他不肯合作了…… 中年人嘴角抽抽,决定把这个威胁转告回去,让上面做决定。 而在树冠之中,注视着中年人的背影消失,兰易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无人时的、淡淡的忧郁感觉。嘲讽的意味,却也更重。 “倒是演得不错。” 他意味不明的自言自语,“试探,还是安抚?” 低下头,他看着那些在枝叶中发出淡淡光芒的方牌,“想要遏制妖魔复苏的速度,最好的方法只能是培养剑修。但一群元婴期的修士,还能真是在犹豫不决么?真当我不知道他们这些年在准备什么?想来也快动手了……难道我还能等着你们把一切都准备妥当?” 黑袍青年的目光中闪烁着不明之光,“但还是压一压好了。就算是争速度,太过了也不好。这次这么暗示了的话……” 他的手掌,按到了枝叶上,然后闭上了那双略带紫光的眼睛。 ——林枫言的九品兵魂,她的八品兵魂,你是刻意为之的吧?在封印的束缚下也要这样做的话……还有那几个……可就算有我帮他们遮掩本命魂牌的问题,他们又能不能成长到你期待的那一刻? 兰易将自己的思想传递,但其实并不指望得到多么细致的回应。 说是护树灵族,但现在,对混沌灵木的想法,有时候也只好连蒙带猜。但这一次,他却惊诧的察觉到了一缕清晰的意念—— 灵仆,女孩。 这意念还努力的重复了一遍—— 灵仆,女孩。 女孩,那就只能是那个八品兵魂的林水馨了。 ——她能和现在的你交流吗?可还有一个九品兵魂的林枫言呢?他的特殊之处又在哪里? 混沌灵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又有一缕较为清晰的意念传出—— 血脉,传承。 血脉,传承? 兰易有些愕然的皱眉。林枫言的血脉……按照他原本的想法,虽然他姓林,有那一家的血脉,但那些老家伙对这么一个两个的也不会在乎。再说也偏远得很了。倒是林水馨说自己也要姓林,保不定要让那些家伙疑神疑鬼一会儿。 但这和混沌灵木能扯得上什么关系? 兰易皱眉思索了好一会儿,忽地,恍然展颜。 ——保不定,林水馨应该姓林,林枫言却未必姓林!? 血脉传承,这样的下界,真正能说有血脉传承这种东西的,只有…… “那倒是有趣得很了。”少有的,兰易露出了一个微笑,“只要他们两个能成长起来的话,哪怕错失了这次机会……” ... ... 第二十章 开始出现的阶级 这一晚,训练生们要么就在努力的疗伤,要么就在默默的品味陌生的伤痛——身体上的,或者心理上的。 “为树神战死”,这样的教育是自小就镌刻在了他们的脑袋里的。似乎早就对此有了准备,有了觉悟。可惜,那到底也只是“似乎”。 现在,他们多半要依靠信仰来调整心态,真正的找到觉悟这种东西。 幸运或者不幸的是,兵魂比其他所有的修仙资质都更能影响人的性格。因为是从最根本、本质的地方影响。拥有兵魂的人,哪怕只是下品兵魂,也不容易被战斗和死亡打倒! 若非如此……若是在这战斗或者伤亡中恐惧、退缩,他们所在的这个组织,又怎会容忍? 水馨虽然是被改造出来的兵魂,却也差不了太多。 尽管经历了惨烈的厮杀,但不管是妖魔消散的尸体还是训练生们留下的幼小的尸体,都没有影响她的睡眠。 在伤好了个大半并进行了晚课以后,她就抱着剑睡着了。 抱剑入眠,这已经是她的习惯。 既是为了培养与魂引的默契,培养适合自己的剑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为了调整自己的心态,主动向剑修应有的心态靠拢! 按照她前世所知,人类对兵器的普遍认知,会影响兵器的“气质”,这就是器魂的起源。 剑的器魂,那自然就是剑魂——和剑修的“剑魂期”是两种概念,但似乎也有所关联——哪怕现在还只是魂引,剑魂的共性也依然存在。 和这样的东西日夜相处,她的心态性格也一样会被潜移默化。 虽说这也算是主动改变自己的性格,但幸好水馨倒也并不排斥这样的改变。 且她还是挺能安慰自己的——做个一往无前的剑修,总比穿越到古代,强迫自己卑躬屈膝或者“贤惠大度”、把亲人丈夫什么的当职场对手强吧?更别说和原身的命运比了! 大概正因为这样,她冥想、抱剑的效果还不差。 剑用得越来越顺手,这个可以是常态;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隐约的和她的心跳呼吸相互呼应,这可以是幻觉。 但在之前的战斗里,她清楚的察觉到了体力在衰竭,血液的流失很严重,却始终不曾觉得手中的剑变重! 这让她在抱着剑睡觉的时候,都有几分“努力得到回报”的喜悦! 而等到第二天,水馨换上一身新衣服走出自己的石室的时候,大厅内已经照例有了一些其他训练生,前一天的消沉感觉似乎也已经彻底消散。 那些训练生大部分正聚在一起说话,当然,却也没了以往的轻松惬意,反而显得有些严肃。 唯一的例外是林枫言。 因为是休息的缘故?这少年也一早出了门,这会儿正旁若无人的练着基本剑术。 水馨想了想,直接跳了下去,走到说话的训练生们旁边,正听见木妍道,“……所以我想兑换现成的剑术,虽然这可能对未来的成长会有一定不利影响,但是……” 水馨忍不住问站在一边的叶平舒,“什么兑换?” 回答她的却是木妍。 木妍转头看她一眼,道,“那边可以领功勋牌了。你的功勋点应该不少。我是在说——如果我们彼此之间能更熟悉一点的话,昨天的伤亡可以更小一点的。解决这个问题的最直接办法就是练习相同的剑术、剑阵。当然这和你们没什么关系,因为那么做,对你们来说是种浪费。” 说起来,木妍的语气挺心平气和的样子,但水馨不知为何却就是觉得有点儿尴尬。 这么平淡的话只说明一件事,在木组训练生中,“阶级”这个词开始出现了。 哪怕在一天前,虽然只有木昀说过几句,但水馨知道,绝大部分人对自己的战斗力都是怀疑的。对她的心态都是“有待观察”。 当然就连她自己都怀疑…… 但一次实战之后,已经完全变了。 水馨想,她的战斗力得到了认可……因为连她自己都回想一下都觉得惊讶。但在同时……唔,似乎也不算被排斥了? “我想教官本来也就是这个意思。”叶平舒道,“上品兵魂**作战,而中品兵魂学习团队作战。但教官……或者说组织本来的意思,是让你们根据自己的剑法锻炼配合。任何完善的剑法、剑阵都会带有创始人的剑意……” “我知道。”木妍说,“这些东西会持续的影响我们,让‘剑心’期更难达到。剑意染尘,则难立剑心。但是……就算教官说昨天的情况并不少见,如果不先做准备的话,我担心我们都活不到剑心期。” 叶平舒就不吭声了。 木妍又道,“也所以我只是提出这个建议,到底该怎么做,还是看大家自己。” 这话一说,周围的训练生都沉默了。 水馨本来就练着面瘫,这会儿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就走去补给点,果然领到了自己的功勋牌。 那是一块薄薄的,比前世的信用卡身份证之类的还要小上一半的牌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水馨感觉十分坚硬。只要握住这块牌子略略集中精神,就能知道里面的唯一信息了—— 功勋点。 水馨有些意外的发现,这里面的功勋点居然有六百点! 她虽然苦战了挺久,但肯定没能杀掉六百个低级妖魔。看来是所谓的“加成算法”了。或者说组织的补偿? 而六百点功勋能换什么…… 辟谷丹和衣服依然是免费的。下品灵石也还有供应。但在补给处,已经贴出了一张纸,列出了一些“常用物品”的兑换价格。 令她有点儿意外的是,下品灵石居然属于贵重物品。 下品灵石五十功勋点,但一瓶二十颗辟谷丹就只需要四十功勋点。 当然专门的疗伤丹药,比如说那种“清灵丹”,一瓶就要二百功勋点了。 一身制服则是一百功勋点。 上面还列了一些剑法,相比之下也便宜得很,没有一样上千的。 这个物价正常与否,水馨无从判断。 不过扫了一眼兑换列表,她发现没有自己最想要的浮月界世界介绍、历史风俗人情志之类的东西,就知道自家的功勋点暂时能存起来了。 剑法什么的…… 就算她一开始是动过心思,听见叶平舒和木妍那番话,也把心思给绝了。 何况,前一日的体悟也还在。 在经历过实战之后,水馨简直觉得,现在去找一门剑法一招一式的学好再想法子套用到实战中,那根本是傻叉的行为! 她之前明显连自己都小看了“八品兵魂”这个词代表的东西! 离开补给点后,水馨想了想,干脆也找了一个地方,开始练习基础剑术。这让不少训练生都往她看了几眼。 不过,就因为前一天的事,在他们的心里,水馨大概是真的和林枫言并列了。 天分高绝,而且足够拼命。 所以,66续续的,其他训练生都出了石室,但大部分甚至都是走螺旋通道下来的。下来之后也很快就被木妍的说法吸引,开始讨论起了成熟剑法和剑阵的事,倒没人多管水馨。 唯有一个叶平舒,在一边看了许久。 因水馨没有按照过去训练的标准一练半天,而是在充分的舒展和熟悉之后就停了手,总共也就花了一个多时辰的样子,所以完全可以说叶平舒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旁边看着。 现在水馨已经对兵魂的能力颇有些体会了。这件事她练剑的时候没有分神旁顾,但当她收势之后,却是自然而然的想起了这个。 她就有点奇怪的转头去找。 只见剩下的四十三个完好的训练生(当然包括她在内)已经全部都在这个大厅了。 木妍的建议应该是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他们这会儿正在那个补给点,对着一张灵仆提供的秘籍清单讨论。 几个上品兵魂,木融和木薰两个大概出于不同的心态也在那里出主意。 叶平舒和杨添两个在说话。 林枫言则显然比她还要努力——这会儿还在练基础剑术! 水馨稍微怀疑了一下——莫非是因为没人愿意和他实战训练的缘故? 水馨走过去,果然,杨添和叶平舒在讨论之前那一战的经验。 “……你们不训练?”想了下,水馨还是开口了,选了一个她确实感到好奇的问题。 叶平舒立刻回应,“都有伤啊拜托。我刚才看你练剑了,你的伤是好全了吧?” 水馨有点儿诧异的点了点头。 如果只看日常活动,她还真不知道,原来很多人的伤都没好全! 而且…… 水馨看看练剑的林枫言,再看看叶平舒,想了想还是道,“我昨天以为,你们的伤差不多。” 林枫言比较拼命而且兵魂品级高。而叶平舒则是淬体等级高……综合一下,半斤八两? “我可不是生命力强化。”叶平舒道,“这么讲吧,以我们的淬体程度来说,哪怕有丹药帮忙,伤势恢复的速度也有个极限。除非是那种逆天到能补充生命力的丹药。超过这个极限就会透支生命力。对潜力啊之类的都会有影响。一般人也许感觉不到,但兵魂对此很敏感。所以我们会控制。” 水馨真没察觉到那个! 伤不是越快痊愈越好? 反正在疗伤的时候,她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但你不一样。”叶平舒叹气道,“你的生命力强化,会为你提供额外的生命力,算是万灵丹药。所以你不会那么觉得。至于林枫言……” 叶平舒瞥一眼,语气有些奇怪,“他也没彻底痊愈你看不出来?那就是在自虐!” ... ... 第二十一章 兵魂强化 水馨早知道林枫言有自虐属性了。 但她觉得十分奇怪的一点是——叶平舒说林枫言的时候,怎么语调中带着两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水馨也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她对自己观颜察色听音辨调的本事也没什么自信,很快就把这个问题抛诸脑后。 作为一个女人……哪怕现在年龄是个女孩而前生也不算大,女性的某些共性总是有的,即使她正在努力的往伪三无修炼。所以听叶平舒这么一大段话下来,水馨很快就眼神不善起来—— 一口一个生命力强化的,我的兵魂特性倒是人尽皆知了但他们的我一个不知道啊! “你们的兵魂强化特性是什么?”水馨想想,干脆直接问出来,“还有林枫言。” 在她想来,一个沉默寡言、面瘫的人,如果非要说话不可,肯定不该拐弯抹角的。 “不知道。”杨添一本正经的说,顿了顿还补充,“我和林枫言的都不知道。” “啊?” “林枫言的不知道,是因为你没把他的极限逼出来。”叶平舒笑眯眯的打击水馨的自信,“当然啦,也从没见过他什么方面表现得特别超长。不过,要是从你的情况来推断的话……” “从她的情况推断?”杨添诚恳问,显然他也不知道叶平舒在说啥,“我还以为林枫言可能和我一样。” “确实有可能,所以我说推断嘛!”叶平舒说。 水馨打量了下这两个,发现他们的关系不错。尽管以前她就没和杨添这个看着老成的沉默少年说过话。 “但你要知道,越是高品的兵魂就越是少见。别看八品九品都是一个,但九品可比八品稀奇多了。水馨你是生命力强化,现在你应该也有点明白这个强化有多厉害了吧?比这个还稀奇有用的强化也不多了。” 叶平舒毫不客气的拿水馨做比较对象,“终归不会是力量速度之类的,保不定是意志强化或者悟性强化?这个是最看不出来但其实也最强悍的。” 水馨心底的小人嘴角一抽。 ——叶平舒要真猜准了,这得是多恐怖的强化方式? 生命力强化,能保证她最大限度的避免被人揍死。可要是意志强化或者悟性强化,就代表此剑修能以最快速度成长到揍死别人的地步,自己还不用付出血的代价! 她把目光转向杨添,不能肯定,自己是不是能在低一品的兵魂身上找到优越感…… “我不知道。”杨添又这么说了,“据说兵魂特性自己是会有感觉的。但我确实没有。叶平舒说,要么我就是很倒霉,有高品兵魂但没特别强化方向;要就挺幸运——有些强化方向是要到引剑期以后才会出现的。那就多半和煞气、修炼这一类的东西有关了。” 水馨倒没看出来,杨添原来只是虔诚、认真,倒不是说性格沉默寡言。 要说话的时候他还挺能说……虽然听来只是转述。 水馨对于这个情况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于是她只好把目光再次转向叶平舒。 “好吧,我是五感强化。”叶平舒给出答案,“挺大众化……” “如果你不是五感同时强化的话。”有一个声音加入,这次是木融,他平时也经常做叶平舒的对手,此时听见感兴趣的话题,忙凑过来“告状”! “和这个家伙打架,你刚出招的时候,他就能感应到你锁定的攻击方向,怎么隐瞒都没用。麻烦得要死。要和他同等水平的,搞不好只能乱挥乱砍才有一定可能伤到他。” 水馨忽然觉得自己的强化方向好没用。 叶平舒同时强化五感,放到战斗中,那就是“危机感应强化”或者“危机判定强化”嘛! “那你们呢?”既然木融过来了,水馨干脆一个个的问。 “我才是真平常,是骨骼强化。”木融笑笑说,貌似有那么一点点紧张,“平舒说我以后洗髓的时候会麻烦些,但过了以后就会有好处。” ——平常个头!速度、力量,这些东西靠什么支撑的?说到底还不是人体的骨骼么?就他们这情况,削掉几块肉看来是正常伤势,真正要让身体恢复,追根究底不还是靠的骨骼的支撑、骨髓的力量? 水馨默默的腹诽。 不是她的特性不好,但比较一下也完全找不到优越感嘛! “不过,木薰算是叶平舒这家伙的克星。”木融兴致勃勃的说,他是真爱说话,“她也说不上是什么强化,但她和平舒比试的时候,平舒察觉不到她的锁定。与其说是强化,不如说是隐藏。所以你没看之前那几天,他们两个放对的时候比较多。” 叶平舒哼了一声,似乎有些不屑的意思。 ——咦?我怎么好像听见了欢喜冤家的苗头? 水馨不知道该不该欣喜的发现,她前生的八卦心理居然还没被完全消磨掉。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水馨的腹诽,尽管水馨的脸色未变,叶平舒看着她,却是眼睛一眯,忽地打断木融建议道,“林水馨,既然你痊愈了也做好了基础练习,我们来实战训练好了。” “咦?”水馨始料未及,惊诧出声。 “我淬体等级比你高,但伤还没好彻底。”叶平舒说,“只看你和林枫言对练的话,也看不出你到底什么水准。还是实战一次会比较有底——我看我们一起出任务的概率不低。” 水馨无语。 ——好像没法反驳的样子唉! “你放心。”叶平舒又微笑道,“我总不会比他狠。” 说着,他居然没管水馨的意见,自顾自的往空处走了过去,站定之后,拔剑出鞘,虽然依然笑得酒窝尚在,浑身的战意却再未掩饰,“来吧!” 水馨心底的小人目瞪口呆。 这一刻,水馨居然对他产生了和对林枫言无比类似的感觉! 好吧……或者说,兵魂总是有共性的? 不过,虽然心里无语,但水馨也知道,这对她只有好处没坏处。她不可能只把林枫言当做训练对手。于是她也走了过去。 倒是留下木融和杨添两个在原地,真的有点目瞪口呆了。 这转折…… 他们真没想到! 同时,受到战意的影响,还在补给处的训练生们也纷纷转头,诧异的看着这边突如其来的实战训练。再然后…… 包括木薰在内,一大半的人抛弃木妍围观过来! 他们倒是刚好能看见,水馨主动出击,一剑刺向了叶平舒的右肩! 这是她和林枫言对战时从来不曾有过的情况,但经过前一天战斗的洗练,这一剑,却确实是有了几分一往无前、凌厉无匹之感。 于是刚刚恢复了正常的木融再次露出诧色—— 他才说了叶平舒强化方向的麻烦之处,林水馨居然决定主动出击!? 林水馨当然不是傻的。 只要一听叶平舒的强化方向就知道了,若是重视自己的强化方向,叶平舒最擅长的,必然是防守反击。可是,要是连同伴的最强一面都不敢面对,还谈什么并肩作战,又怎么在妖魔大军中存活下来? 现在的水馨已经可以轻而易举的想明白这点,并且将之转化为行动。 ——叶平舒只要擅长防守反击,那自然会明白自己防守反击的难度! 不出预料,水馨分明察觉到,剑尖有了目的地的那一刻,叶平舒的脚下就是微不可查的一滑,不但避开了她的这一剑,他手中的剑也趁势找到了她的空隙。 那好整以暇的模样,简直像是等着人撞上去一样。 水馨的危机感应不如叶平舒,但哪里会察觉不到自己已经被人的剑尖所指? 她虽也不如叶平舒那般近乎料敌先知,想要就此避让,却也是现在的她能做到的事情了——林平舒淬体层次高她两个小等阶,但毕竟有伤在身、没用全力。 可是…… 水馨的剑势毫无动摇,似乎一剑就要刺到叶平舒耳边的空气中! 叶平舒轻“咦”一声,却也果然没有客气,“刷”的一剑,直直的刺进了水馨出剑留下的空隙中。这一剑若是刺中,水馨才治好的肩胛骨下面,估计又要多一个洞! 可是,剑有凛然之势,仿佛连收回来都不可能的水馨却是长剑一撩,就直接磕上了叶平舒的剑。 金铁交鸣声中,两柄剑都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叶平舒的实力到底强得多,双剑相交时,不自觉地就加了几分力道,也带得水馨的身形微微一晃。 可是,似乎身体失衡的状态就没有出现过,水馨错开半步,冰寒的剑尖一抖,再次带着一往无回的气势往叶平舒的左肩刺去。 现在水馨已经知道了—— 同组较量,不许往要害招呼,但只要刺中对方,就算是赢了一个小回合。一般来说,为了锻炼“定点攻击”的能力,默认的第一攻击位置,都是左肩! ... ... 第二十二章 往小强进化? “咦?”不自觉观战的木妍轻呼一声,“我怎么觉得,水馨也很擅长防守反击?” 叶平舒是要看水馨的实力,而不是压迫她的潜力,做法和林枫言全然不同。 水馨和他的两柄剑已经交锋数次,虽然速度很快,也没有什么绚丽的招式、华丽的场面,但对于一边目前实力差距不太大的木组训练生们来说,总算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来了。 “……被林枫言那小子逼出来的?”木融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不。”木薰简洁道,“如果只是为了防住对手,不会有这种一往无前的剑势。” 不错,防守反击的做法,和一往无前的剑意,似乎是相冲突的。 这看叶平舒就知道了。 他一出生就是七品兵魂,强化方向早早出现。所以,哪怕教官是那么教导的,他却遵循本性,没有去追求那种一往无回的气势。 要形容他的剑,那么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风”。 人很难伤害到无形无质的风,但风却能在无形之间将人包围,能找到最微小的空隙,并在瞬间化为利剑! “哪怕都是防守反击,他们也不一样。”杨添做出结论。 此时,实力到底更差的水馨已经受伤了。 但她压根儿就没有退下的打算,反而依然抢攻。 没有学习过系统剑法的她,能做到的不过是把基础剑术连续起来使用罢了。点、刺、扫、撩、刺…… 但是,不管是她配合着手中长剑的身法、步法,还是基础剑术动作之间的连接,都已经带上了自己的风格,仿佛有了特殊的韵味!虽然还不像叶平舒那么明显,但是…… “曲折不挠,一心向上。”木妍忽然在一边喃喃开口。 “……这说法精辟!”木融咀嚼了一番,点头赞同。看着木妍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赞同。可是,这形容精辟是精辟了,但要他们说这种剑势代表着什么,他们却不知道。 是植物。 如果水馨有精神去听这些人的评价,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当然,这答案不会出口。谁让这见鬼的地下连片青苔都看不见?菌类也没有。 哪怕是之前原主所在的那座岛屿上,也就只有那么寥寥的一些容易被忽略的小草,此外,水馨连棵珊瑚都没瞅见过——这珊瑚严格来说还不算植物哪! 但以她的超感知,在前生接触最多,感悟也最多的,就是植物了。通过超感知传递过来的情感,只要她有意接收,那就是最接近于“切身体会”的感触。 哪怕是在最艰苦的环境,植物也会尽力伸展自己的根系,向水源,向阳光舒展自己的身体。哪怕污秽环绕、岩石阻路。 植物出现的时间比动物早,可进化的速度却往往比动物慢。因为它们没有自由活动的能力。 可是,当它们受到伤害,却依然会努力的寻找对策,以求自保。一代不行,那就两代三代四代,总归要进化出对抗天敌的法子来。 坚韧、不屈不饶、一心向上。 水馨仗着超感知,知道了很多植物令人匪夷所思的传承方式,以及千变万化的自保之方,以及那些不肯认输的单纯情感。 这些东西,是科学仪器不可能完全解析的。 而水馨知道,自己本来没有和“剑”这种兵器相配的素质。如果想要培养,无疑,“学习”是最好的方法。最好的学习对象就在眼前,哪怕只能在回忆中学习,她又怎么会放过? 她学不来林枫言本质上的那种凌厉锋锐,却学得了植物的本质—— 再怎么坚韧不折,终究也只是为了生存! 大概也正因为学习了植物特性的关系,水馨会下死力去争生死,却不会拼了命去决胜负! 而且,植物少有喜欢战斗的,但无不喜欢蓬勃成长。这种成长,往往要借助外力。 所以,当明确了是‘比试’,叶平舒表现出来的水准和她又差不多的时候,她也打得挺高兴。 “战斗经验=蓬勃成长”,差不多就是这么个等式。 这种意识在水馨的脑海里不算明确,但她的学习卓有成效,公式其实已经在骨子里被她认可! 虽说也会受点小伤,但这点小伤真的可以无视了。 可是,就在她打得兴奋的时候,身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奇异的颤抖!这颤抖似乎晃动了她的整个身体,又是痛,又是酥痒。 虽说是练习,这样出乎预料的身体变化也是很有可能致命的。水馨的手一抖,长剑没能挡到预定位置,原本应该成功的格挡变成了轻轻的一划,不但将对手的长剑放进了防御圈,甚至还将剑尖引向了她的心脏大动脉。 而已经习惯了她实力的叶平舒的脸色,瞬间一僵。 他虽然走了自己的路,但作为剑修,依然追求“以最简单的动作达成最大的战果”。这一剑,委实是刺得干脆至极。他没料到她忽然间能出现这种程度的失误,剑势显然已经来不及收回! 水馨自己也觉得难以置信! 但距离已经那么近……就在她以为自己重伤难免的时候,身体深处的颤动,仿佛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的在尾椎的位置明确了自己的存在,然后,这战栗感迅速蔓延。 眨眼间已经蔓延至手指骨的震动自然而然的带动了她的手臂,她的手,竟是以之前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将长剑再次挡在了胸前! 刺耳的交鸣之声后,正极力收势的叶平舒几乎被磕飞了长剑! 但两个小境界的差距,确实存在。 他只是向一边侧避了一步,便重新握紧了剑。而在同时,他的脸色也变得很诡异,“震骨……居然这么快就到了这一步。林水馨,记住这种感觉吧。如果说对煞气的牵引是兵魂的本能,那淬体境界小进阶之时,展现出来的就是身体最纯粹的战斗本能!” 他说着,已经重新调好了姿势,第一次真正的转守为攻,“我帮你这一次。剑修只有在对战之中进阶,才能得到最大的好处!” 震骨? 听见叶平舒这么说,水馨的心中怔了一怔。 但此时她的决断已经远非昔日可比,当下也不管那么多了,放松了心神,再不去管身上战栗传来的痛苦,只是由得它去。 而只要能忽视痛苦便能发觉,这一次又一次,仿佛涟漪一般由尾椎震颤到指尖的战栗,虽是层层推进,却又自有韵律。 这特殊的韵律带动了整个身体的变化,又带动了紧握的长剑。不可思议的,将手中的长剑一次次的挡在了叶平舒刺来的方向,甚至不用进行太多规避——那是她之前也无法做到的事! 仿佛天生就知道怎么做。 反而是这战栗一停,水馨就几乎觉得全身酸软,想要及时再挡,却是全无可能。幸而,这次叶平舒倒是有备而来,及时收剑,这才让水馨以剑驻地,微微喘起了气。 “问下……”水馨还是忍不住问,“这样的震骨,大概几次?” “不知道。”叶平舒说得很是诚实,“这个频率和次数都难讲——你也没看过林枫言震骨的样子吧?震骨是进入洗髓期的标志,而他也是洗髓期。何况,你以前没练过武,自然也没尝试过由身体本能来主导战斗这样的事,想要让兵魂和身体本能融合得更好,动静只怕会大一点,你最好也试着让动静大一点。” 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等你多试几次,至少应该不至于脱力了。” 水馨再次在心中叹气。 她相信了叶平舒的话,没有试着控制自己,但她是知道,这战栗的幅度有多大的。哪怕她现在不怎么修边幅,却也知道,哪怕这身体是个美人胚子,一旦这么颤抖起来,也肯定半分形象都没了。 但最重要的事情还不在这里。 重要的是…… 昨天的煞气也好,今天的震骨也罢,真是让她想要回避都没办法啊! 剑修或者说武修这样的存在,真是拼了命的要和她以前最不喜欢乃至于最讨厌的人种之一对上号——热血小强! 貌似,似乎,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努力的成为一个打不死的热血小强!? 水馨在那里低着脑袋囧囧有神,叶平舒却觉得奇怪。 之前他和水馨实战训练的时候,当然不会有人喧哗。但这会儿都已经比完了,怎么四周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可没有道理。 光是他知道的木融那家伙,就绝对没有那么安分。 但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一个事实——不知何时,这个大厅内多出了一颗心跳声,多出了一个呼吸声! 教官? 叶平舒有些诧异的转头,但他看到来人之后,不但没有收起自己的诧异,反而比之前更为惊讶了! “姐!?” 姐? 虽然确实是陌生的来客让其他训练生们没说话,但叶平舒的这一声喊,还是让人更惊讶!就是水馨都没忍住,猛地一抬头,顺着叶平舒的眼神望过去。 只见不知何时,通往战场的那个通道口,站了一个外表十七八左右的黑衣女子。 一样的制式黑衣,一样的麻花辫……但没有佩剑,而且脸色看来比他们健康些。白皙但不到苍白的程度。 但水馨固然惊诧,却到底没吭声。 “姐?”木妍倒是疑惑的重复了一句。 叶平舒咳了一声,“那是我姐姐。” ——不是你姐姐好不? ... ... 第二十三章 十年两个娃 “我看你们在训练,就没有打扰。” 被叶平舒称作姐姐的女子走近了,一边开口,“另外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叶婉,是平舒的姐姐。也是你们两届之前的前辈,木组成员。” 本来还在纠结“热血小强”四个字的水馨猛地的抬头,几乎张口结舌——得说,虽然大家都惊讶,但她的惊讶远比别人更甚! 什么热血小强之类的吐槽,全部被她扔到了九霄云外去!虽然她一点儿也不喜欢那些家伙,因为各种原因。 大两届,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个叶婉,是十年前接受的“树神赐福”,并且在五年前离开的地下!而按照木妍一早的介绍,一般来说,“树神赐福”都会选择十六岁以下的少年男女。 综合起来看就是——不管叶婉到底长得怎么样,她的年龄不会超过二十六岁! 而叶平舒貌似也就是十六岁不到。 以此类推—— 他们的剑修父母在十年内生了两个孩子。 ——说好的等级越高越难生育的定律呢!?连异能者都有这个问题难道这个世界的修仙者反而可以大生特生吗!?这不科学! “姐姐你怎么……”叶平舒的惊诧似乎竟也不比水馨少。 “在你们接受赐福之前,地底的妖魔就已经有数量变多的趋势。所以组织才一早请树神在赐福的时候偏向兵魂——所以你们才有一个九品一个八品。”叶婉很是平和的解释,“但就算这样,在你们成长起来之前,地下的战力也有点青黄不接,所以我们这批就有好几个被召回了,包括我在内。” “但是之前……”木妍忍不住想要开口。 经历了之前一战,想到那一战的惨烈,想要开口的不只是木妍一个——如果组织早有准备,为什么还会落到那种地步!? 可既然木妍已经做为代表质疑了,哪怕她只说了几个字,其他人也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包括结束了基础剑术训练的林枫言在内,所有人都盯住了叶婉看。 叶婉叹了口气,“这也正是我们要去弄明白的事。也许在深渊里出现了我们不知道的一些变化。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至少到上一战为止,意想不到的都只是妖魔的数量。” 做姐姐的和弟弟一样擅长条理清晰的解说,这和她有些娃娃脸的长相并不是太搭配。但和她端庄大方的气质还是搭配的。 “入侵浮月界的妖魔依然以低级妖魔为主,一阶妖魔也并不多见,甚至还不到百分之一。二阶到四阶的妖魔等同于我们剑修的引剑期,数量又比一阶妖魔还要少得多。五阶以上的妖魔数百年来出现的次数只有三次,八阶以上从未见过——这是一件幸运的事,因为我们也还没有剑胎期的剑修。 “总之,你们的力量依然十分重要。按照以往的规律,但凡是能活下来的木组训练生,基本都能在一年之内进阶到引剑期。而即使是现在,只要能领悟剑意的话,越级杀死二、三阶的妖魔也并非没有可能。所以,组织之前下达了命令,在火组、金组的成员被调回之前,让我们这些人先把上品兵魂锻炼出来。” 她的解释其实只有寥寥数句,后面的那一大番话,其实只是在说她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很明显,她不是来看弟弟的。 于是,叶平舒倒是松了口气,倒是另一件事让他惊诧起来,“调回火组、金组的成员?” “是啊。”木妍接口,“那些灵络道修、慧骨和玲珑心的玄修,不是没法在没有灵气的地方修炼吗?” “只是不能修炼,不是不能作战。”叶婉一句话简单的回答了两个人的问题,并且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自己的弟弟。 “这是凤还丹,今天晚上,你们六个上品兵魂一人一颗,将剩下的伤势治好,明天我再来领你们。” 叶婉看来也没有兴趣多谈——哪怕是和她的弟弟,将药瓶交付之后,她点点头,倒是转身就走了。 她说了那么一大堆,木组训练生们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等到叶婉的背影都从通道中彻底消息了,做亲弟弟的才捏着药瓶一脸惊吓到扭曲的表情,“把火组、金组调回来?” 这事上,显然他受到的惊吓又比旁人要大! 木融就很不解,“刚你姐说了吧,不能修炼又不是不能战斗。为什么不能调回来啊?” 叶平舒恍神摇头,“听说很久没出过这种事了……” 木融不以为然道,“我们之前碰上的事不也是很久没出了?” “确实。” 叶平舒笑笑,脸色恢复了正常,又对木妍道,“看来你们也要抓紧恢复和训练了。在这里,金组和火组总不会比我们有用。” 木妍虽然聪明,但也没觉得叶平舒的表现太不正常,闻言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相比之下,在木昀离开后,依然紧跟在木妍身边的竹箐,看着叶平舒手上那瓶丹药的眼神就略复杂了—— 绝大部分的中品兵魂,这会儿的伤势都比上品兵魂更重。 而那个什么凤还丹,肯定是比之前要好得多的伤药! 再说,中品兵魂也比上品兵魂需要更多的关注、培养才对。 可是,组织只给了上品兵魂伤药,还要单独的先把上品兵魂培养起来…… 而在其他的训练生中,虽然看待那瓶丹药的态度没有那么复杂,却也有不少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是滋味。 木组的训练环境太单纯了。因为单纯,就算教官也总是说兵魂品级的差距,训练生们也没有多少感觉。甚至可以说,哪怕是教官把上品兵魂单独喊出去对抗妖魔,那时候都还没有让自小受到“团结一致对抗妖魔”教育的训练生们真正感觉到差距。 但是后来…… 不管是教官还是灵使,在参战之后,首先保证的显然都是上品兵魂的安全! 哪怕那时候,上品兵魂们的处境比没有默契配合的中品兵魂们要更好。 但这一点,也不是每个训练生都注意到了的。 可有些事情,既然开始展现,就会变得越来越明显。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 但这样的情况,上品兵魂反而不容易察觉到。见叶平舒彻底恢复“正常”,木融就兴致勃勃凑到叶平舒身边,“快点给我一颗。赶紧把伤治好……明天是要把我们带去那个什么‘深渊’吧?” 叶平舒倒是察觉到了周围的气氛略不对,但对木融……反正他也不指望他能察觉到! 他无言的倒出一颗药丸给他,然后看看四周,分发给了另外几个上品兵魂。 他们的身上,多多少少都还有点伤。 唯有水馨身上的伤已经基本痊愈,加上她之前第一次“震骨”,一身的疲劳恢复缓慢,到这会儿还依然拄着剑,叶平舒也就最后才走到她面前。 而她已经痊愈的事实,基本上是人人都知道的。 于是这一瞬间,看着叶平舒手上东西的视线变得愈加复杂—— 哪怕他们的伤势都能慢慢的好,哪怕现在组织没有新的命令下来……但对一个剑修来说,应该经历保持最好的状态。这个道理难道只有水馨知道? 木融注意不到这复杂的情绪,但叶平舒本来觉得,水馨能注意到的。 但现在水馨却只是愣愣的盯着他看,似乎他才是最奇怪的东西。 叶平舒有点儿不自在,轻咳一声,“虽然你伤好了,这玩意留着也是能救命的……莫非你想要瓶子?” “呃,不是。” 水馨不自在的接过丹药。 她的脑袋里正是一团浆糊……哦不对,正在播放一个恐怖的小剧场。 树神改造过的,多半都是中品兵魂。也就是比较不错的修仙资质了。两个有着相当不错的修仙资质的夫妻,十年一个娃…… 这代表什么呢? 水馨的脑袋里,凭空出现了一块大大的大6,上面有百来个小点。 “十年”的字幕后,百来个变成了二百来个。 又“十年”的字幕后,二百来个变成了四百来个…… 姑且不论这个算法是不是有点儿问题,反正在水馨的脑袋里,那块圆圆的大6上,眨眼间一生二二生四四生八……全被修n代占据了! ——哪怕是异能者的自然寿命也挺长。修士的身体保不定还要好些。要是能十年一个孩子……木妍似乎说过,这浮月界原本是“上界”,妖魔大战后灵气什么的枯竭了才变成了“下界”……莫非就是妖魔大战后,修n代太多的缘故?要异能者也能这么生,地球妖魔早被剿灭干净了吧! “你姐比你大几岁?”脑袋里想得太恐怖,接过了丹药之后,水馨忍不住就问了,“是你亲姐姐?” 这问题似乎太不着边际了点。 至少其他的训练生们就没人关注这个问题。 叶平舒顿时莫名其妙,“十一岁……当然是亲姐姐。” 忽地,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变,看水馨的眼神就也有点奇怪了。不过,他又到底没说什么。 至于其他人,能意识到水馨那句问题有些奇怪的人都少。而就算是意识到了待遇的差别,这些单纯的训练生们暂时也不懂得抗议。 因此,在木妍的组织下,还是很快选定了基本剑谱…… ... ... 第二十四章 不同的感应 这一日,在进行过基础训练之后,上品兵魂都默契的回到了石室里去。 经过了前一次的实战,谁都不敢小看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事。 而剩下的中品兵魂训练生们,则继续在大厅里参悟新得到的剑法秘籍。 成教官途中出现了一次,但他什么都没说的就又走了。 他知道,以中品兵魂的资质,哪怕是最普通的剑法,也足以让他们迅速的从斗境的凡三境,接近仙三境的第一境——意境! 因为所有的剑法,都是完整的“章”。越好的剑法,就蕴含着越是浓厚的“意”。 而哪怕是最普通的训练生,真正的斗境都在“技”境左右。只要多实战几次,可以说都能反向成章,创造出真正属于自己的招数来……当然也有可能把招数这种东西彻底忘记,只把基础剑术用到随心所欲的地步。 那也不是坏事。 随着剑修道境和斗境的提升,绝大部分的前一境还能起到大作用的剑招,到了后一境都会变得毫无意义。唯有结合了剑意和煞气创造的招式,才有更大的提升余地。 剑意越纯粹、越符合本心,越是如此! 第二日,水馨早早起来。 震骨带来的疲劳感已经消失无踪,相对的,她觉得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倒是达到了一个新境界。 随着各种训练,逐步掌控身体,平衡了意识与身体脱节问题的水馨早就察觉到了——所谓的淬体,不只是强化身体而已,也是一个类似于“意念控制”的过程。 ——这大概也是区别于世俗武者的一大要点。 前生作为大体上的内敛型异能者,达成“魂裂”之后,她就开始渐渐能体会得到这种能力了。 所谓的意念控制,就是用思想控制身体的一些细微活动——从外在的肌肉活动、血液循环,到激素的生产和控制,甚至控制大脑的活动、思想! 再甚至,还有传说,意念控制达到极致,可以直接用意念控制神经元,细胞乃至于基因的演化! 当然啦,那时候她的意念控制也就是控制肌肉活动的程度。强度和深度都还差劲得很。 现在,水馨不知道剑修的身体强度和兵魂的控制能力能达到什么程度,但现在的意念控制是随着淬体的程度而深入的…… 练筋壮骨强脏腑——也就足以控制自己的肌肉、骨头、知道怎么刺激脏腑。 到了换血阶段,控制的就是血液循环。 而洗髓……一次震骨之后,水馨一旦集中精神,已经能隐约察觉到骨髓的存在! 哪怕只是以水馨知道的,科学对骨髓的解析,也可以说,掌握骨髓的存在并进行控制,是换血阶段的深化。 相比之下,重点甚至都不在于意念控制,而在于意念控制的前提和结果——对人类身体的深入解析! 虽然照水馨前生的经验来看,解析的结果本质上和那些解剖图之类的也不会差太多,都会是冷冰冰的,没有任何浪漫和美感的东西…… 但她也一样知道,这样的了解一定会大有用处。 因此细细的感悟了一番以后,她才出门。 叶婉还没有来,于是她看看又已经在基础训练了的林枫言,找了个地方照做。 再高深的剑法都由基础剑术构成,基础摆在什么时候,都有练习的必要。 很快,上品兵魂就都出现了,还包括一些中品兵魂。但凡是伤势基本好了的,这会儿都出来练剑了。 但他们练习基本剑术的时间却是不长,等水馨收势停剑时,那些中品兵魂已经基本上在练习新到手的剑谱了。 水馨看了两眼,扭开头。 若是放到她刚在这个世界清醒过来,才知道这地下的情况的时候,有一本剑法秘籍摆在她面前,哪怕是不怎么样的,她都肯定会按耐不住**的学了。 但现在…… 尽管才过了半个多月,有了前天战斗时的体悟,她要是还被**,那就真是傻子了! 恰好见到木薰也收了剑势,水馨想想,走过去,“练练?” 木薰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却是摇头,将剑插回身后,平静道,“我没你那么好的恢复能力。还要等着接下来的任务。” 话音一落,木融就忍不住在一边“噗嗤”笑出声,“木薰你觉得你和她对练会受伤啊?” 木薰回头看一眼,依然平静且客观的道,“震骨的前提,是完全掌握换血境。半个多月的时间里彻底掌控以前从没受过训练的身体,能做到这一步,我为什么不会受伤?” 木融“呃”了一声,顿时哑口无言。 不同于木融有些跳脱的性格,木薰虔诚异常而带来的严肃性格,还在同时让她对身边同伴的战斗能力有了相当客观的评价。 同性相忌什么的……至少在这姑娘身上看不到这样的态度啊! 水馨估计,只要不说什么背叛树神的话题,她就能和木薰相处愉快。 至于背叛树神……从她之前得到的种种信息看来,树神与其说是神明,倒不如说……更像是组织的道具和傀儡,这还更好解释! 所以,这问题真是难说。 但总之,现在的基本问题是木薰不肯和她实战训练。水馨想想也是,毕竟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于是她也只好看着木薰走到一边坐下,闭目等待……然后依然照做。 差不多是中午的时候,叶婉和一个与她差不多大的青年出现了。看到几个坐在角落里的上品兵魂,那青年先笑了笑,有些满意的样子,“叶婉,你带哪几个?” “我弟弟他们吧。”叶婉也挺干脆。 青年很有剑修的爽直,“行,记得这次只是教学和锻炼就好。” 在这几句话之间,闭目端坐的水馨几个也都察觉到大厅内多出来的两个人,而且察觉到了来人的方向,哪里还需要喊?一个个的都站起来,集中到了叶婉两人的身前不远处。 青年就继续道,“我也不认识你们中的大部分,不过名字倒是知道了。林枫言、林水馨、叶平舒,你们跟着叶婉。杨添、木融、木薰,你们跟着我——我也姓杨,杨景元。好了,剩下的我们边走边说。” ——真是干脆利落! 哪怕是实战训练之前,他们见到的那几个,都没那么干脆。 但这算是好事,年轻的训练生们自然没有意见。在剩下的训练生们的瞩目之下,跟着两个剑修离开了。依然是原本通往战场的通道,通道中,却没有再一路保持寂静。 固然叶婉没表现得多么亲近自己的弟弟,训练生们也有别的事做。 杨景元的“边走边说”,第一句话就是,“你们都是上品兵魂,换血应该基本结束了。滴一滴血到你们的功勋牌上,或者用功勋牌刺一下自己。然后这段路上,你们尽力记住自己和其他人功勋牌的感应气息。” 这个吩咐略有些奇怪。 对于目前无法在身体里储存任何能量的淬体期剑修来说,并没有“灵识”之类可以用来探查外界的、无形无质的东西。他们终究还是靠五感来感知的。 五感这种东西能感应到功勋牌吗? 而且为什么要感应其他人的功勋牌? 不过…… 水馨觉得,这样的疑问保不定只有自己会有也说不准。 看到其他人都很直接的照做,她也只能将疑问压在心底,控制自己的皮肤,轻而易举的用系在腰上的功勋牌的尖角刺伤了左手的中指。 一滴鲜血涌出,迅速被功勋牌吸收。 然后,水馨不知道别人怎样,反正她这儿是迅速的有了一种玄妙的、类似于那次在战场上的感应。只要把注意力集中在功勋牌上,似乎周围所有的功勋牌,都成了夜空中的萤火虫,直接取代了他们主人的存在! 她能清楚的感应到功勋牌的位置。 唯一的问题是,好像所有人的功勋牌都没有任何差别,在感应中是一模一样的。 ——这样的感应有什么用? 杨景元这么吩咐过后,却也没有再问这些训练生的进展,反而加快了脚步,硬生生在小半个时辰内,就领着人将通道走完了。 水馨熟悉了一下那种感应,觉得没什么新意,早把注意力转移了开来。 走出通道,倒是觉得精神一震。 和前一天相比,这一天的“广场”实在是热闹了很多!两边的“店铺”边上,来来回回的少说也有两百人。少年到中年都有。而在“商铺”之外,居然还有摆地摊的…… 水馨不敢张望得太明目张胆,却还是用眼角余光确认了下,发现地摊上至少有破碎的妖魔之核、矿石、书籍之类的东西,但是,没有看到植物。 很快,她就跟着杨景元两个走到了广场边缘的一间石室。这石室夹在两个商铺之间,但什么也不卖——石室之中,是螺旋向下的阶梯。 叶婉这才问了一声,“感应没问题吧?” “没问题。”木融首先开口,直率问,“挺好感应的。但那有什么用?”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虽然不是带木融的人,叶婉还是好脾气的回答,“不过我还是先行说明一下吧——就这么下去的话,我们很快会到地下城。土组的训练生、招募来的世俗武者,都是在那里生活起居的。木组训练生的话,也有相当长的时间会待在那儿……” ... ... 第二十五章 妖魔秘闻 叶婉的一句话,首先解开了沙绫玉心中的一个疑惑——如果只看广场两边石室的数量,里面住的人,实在没有这个能力守住整条战线才对。 何况现在广场上那么多人…… “但是,地下城之外,也就是你们之前见到的城墙之外,就是深渊。”叶婉继续道,“深渊是很特殊的地方,道修、玄修的灵识在深渊完全无法离体,甚至连五感都会受到极大的压抑。组织开发功勋牌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滴血功勋牌之间的感应,是不受深渊影响的! “然后,空间裂缝在深渊深处。而妖魔也只能从深渊之中出来。它们的感知……按以前的经验来说,也一样会受到深渊的影响,所以本来只要判断靠近地下城的深渊里的妖魔密度,就能大致确认妖魔潮的时间和烈度,甚至通过清剿深渊来控制时间——深处的妖魔根本不可能快速赶到附近。而到了附近的,似乎也没法返回空间裂缝附近。木组训练生,我们这些兵魂剑修的功勋牌感应是最好的,也是最适合在那种环境战斗的。所以,木组成员最大的作用,本来就只是探查深渊、判断妖魔数量、状态和密度然后活着回来。以及小规模的清剿。在妖魔潮的时候,我们的作用不会比数量远在我们之上的武者强太多。” 水馨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现在妖魔也有了特殊感应能力?” 叶婉叹息,“还不能肯定,我们现在正在着手这方面的侦查。总之,妖魔潮过后总有一段时间,深渊里的妖魔数量是最少的。让你们习惯和锻炼刚好。” 训练生们都默默的听着。 水馨之后,没忍住好奇的是木融,“数量和密度还好理解。但怎么判断妖魔的状态啊?” 叶婉愣了下,回头看了一眼,蹙眉道,“这个的话,其实主要看感觉……” “感觉?”木融追问。 “要是木融你好几天都没有辟谷丹吃,给人的感觉也肯定是不一样的。”叶平舒忽然插口。 “……为什么会没有辟谷丹吃?”木融莫名其妙。 水馨无言——该感慨下组织至少没有用饥饿来惩罚训练生吗? 叶平舒则是叹了口气,“这么说,没有辟谷丹吃会是什么感觉,大概你也不会懂了。” “锻剑台不成,貌似我们就不能真正辟谷哦。”木融还是知道这个“常识”的,“可我为什么要去挨饿呢?” “但是,妖魔如果不能吃到人类,那就要挨饿。”叶平舒放弃了让木融感同身受的打算,翻了个白眼道,“姑且不说它们来的地方有没有食物,进入空间裂缝之后,就只有我们是的它们的食物了。妖魔这种东西,生命力几乎无时无刻的转化为煞气消散,没有食物的补充,就是一天天走向死亡……这么问吧,现在收走你的辟谷丹,而你也没别的地方拿辟谷丹了,只有你对面一个引剑期巅峰的剑修手里有两瓶,你抢不抢?” 木融认真想了想,“……大概是不会去抢?” “要是不抢你就很快会死呢?” “那当然要抢!虽然可能打不赢,但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嘛!” “那就得了。作为一个剑修,妖魔又是情绪特别明显的生物。它们的战意强烈不强烈,难道你会感应不出来?” 木融不是个傻子,说到这个程度,怎么都懂了。 虽然尚且不知道深渊是什么模样的,但可以想见,只要那里面的妖魔聚集到了一定的数量,又有很多妖魔处于生死边缘的时候,妖魔潮就该开始了。 至于更多,那大概就需要亲身体验才会懂了。 何况,现在看来,以前的训练生们的经验也出了一定的差错。局势有了变化…… “还有一点。”叶婉忽然开口补充弟弟的话,“浮月界毕竟已经是下界,哪怕出现空间裂缝,这一方天地的天道就不允许出现超过剑胎期的存在。而妖魔受到的限制更大。我们长年来的观察本来也证实了这个结论——妖魔在一定情况下会互相吞噬。能进入空间裂缝的只有低级妖魔,一阶以上的妖魔大部分都是通过吞噬产生的。这会消耗大量的妖魔。妖魔的数量变多,有一种可能就是,能进入空间裂缝的妖魔等级提高了。你们锻炼的时候,也要小心一些。” 训练生们还没什么反应,杨景元已经有些忧心道,“说实话,我觉得这种可能保不定还算是好的。” 木融又好奇了,“为什么?” 但杨景元没有回答。 叶婉则道,“等你们在深渊里待久了,也会有自己的看法的。” 木融不傻,于是噤声了。 说了这么多,他们的速度又不至于因为螺旋阶梯而减慢多少,很快,“地下城”的声音,就传进了他们的耳朵。那是细碎的交谈声,或者还包括练剑的声音、别的什么声音,因为螺旋通道的特性或者说地下城的构造,反复折射,传进他们耳朵的时候,已经完全无法分辨原本的音调了,只能觉得是杂声。 几乎是本能的,几个高品兵魂就努力分辨起具体的声音来。 但他们很快就无奈的发现,单凭五感,显然很难从那些嘈杂的声响中分辨出有用的、连贯的东西。 这是五感比不上灵识的地方,至少现在如此。 训练生们对这种剑修常识性的东西还是比较了解的,连水馨都被木妍普及教育过,因此到不至于气馁。但是,如此嘈杂到无法分辨的声音…… 木融又忍不住了,“我说两位师兄师姐,这地下城到底有多少人啊?” 水馨在心底默默为他点赞—— 怎么以前没发现这个同伴这么有用?虽然单纯了点,但摆在台面上的问题他肯定能发现然后问出来! 但很快,连她也被回答惊了。 “差不多五千吧。”叶婉如此回应,“上一次意外的妖魔潮阵亡了太多,也有可能不到了。也不知道组织能从外面聘来多少武者。” 想想上一次训练生们的阵亡概率…… 水馨稍稍推想了下——那么残酷的战斗,就算是经验丰富,武者们的阵亡率能低到哪里去?现在还能剩下五千不到,开始的时候得有多少啊? 就算只是五千,这个数量也够惊人了好不好!比她之前预料的多多了! 难怪说木组训练生最大的作用是侦查而不是在战争时期的战斗。 按照木妍乃至于教官介绍的知识来看,剑修不但没有灵识,在攻击范围这方面也是远远比不上道修玄修的。 这是本质的差别——道修玄修引动天地灵气发动攻击,剑修的攻击却永远是出诸己身! 虽说剑心期就有御剑远距离攻击的本领,但那只是“看来玄妙”而已,威力是比不上自己执剑攻击的。真要说范围攻击,要在剑意五境达到第三境以后……可同期的道修玄修,攻击范围只会更广。 剑修的长处,就和他们手中的剑一样,威力凝于一点,这一点上的攻击力比什么道修玄修的法术自然要难以抵挡得多。可放在大规模混战中…… 尤其剑修还要是淬体期的剑修…… 水馨想象了一下木组现在剩下的那么几十个剑修放到数千武者中的情况,默默在心底提升了“深渊侦查”这种任务的重要性。 介绍间,一行人也已经沿着螺旋阶梯到达了地下城。 不过,倒是没有一眼见到数千人往来的繁华盛景。 阶梯的尽头,左手方向是一面厚门,门上“照例”有着巨树的浮雕。和训练大厅不同的是,这浮雕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这光芒并不强烈,却足以笼罩一段没有照明珠的通道。对剑修来说是足以视物了。 而右手方向是……又一条千篇一律的通道! “门背后是……唔,组织也没起名字,大概算是凡间医馆之类的地方。还有一个训练场。重伤员都会在里面接受治疗甚至是改造。在靠近战场的地方,这儿是最安全的了。偶尔有妖魔意外潜入这里,莫说能不能破除大门的防御……也会被近在咫尺的通道吸引。” 叶婉继续解说,“但对你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这面大门上的树神神像,是所有剑修的路标。在深渊之中,只要用感应功勋牌的方式放开来感应,就能感应到这座神像,从而知晓归途。” 训练生们顿时都总结出来了—— 木组剑修的主要任务是侦查。清剿……难道不也是侦查的一部分? 但侦查地点很坑爹。 所以,他们需要功勋牌让他们确定同伴的位置。 而树神浮雕,让他们确认地下城的方向。 哪怕……多半只能在比较安全的环境感应。因为他们都试过了,对功勋牌的感应,会影响对人的感应……那多半也会影响对妖魔的感应! “总之,这差不多就是侦查任务的全部要点了。”杨景元接口道,“我和叶婉会带你们执行几次侦查任务,然后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这个时候,他们走出了那条“中转”的通道。 正如两个领路的剑修所说,在这螺旋通道的下面,是“地下城”。走出狭窄的通道后,几个训练生,尤其是水馨,有那么一瞬间,简直以为自己真的到了一座城市! ... ... 第二十六章 不愉快的初见 当然,这里依然是地下城。 地下城里可以有许许多多的照明珠,但不会有正常的日月星辰。可以有许多功能不一的建筑,却不会有高矮之分。 之所以会给水馨瞬间的错觉,是因为走出这个通道后,终于摆脱了“广场、石室”这样的模板,展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四通八达的地方不说,空气中居然还隐隐飘来了食物的香味! 这可实在是太遥远又美好的记忆了…… 水馨的目光,几乎是“刷”的一下就扫了过去,完全无法控制! 再仔细辨别一下,发现应该是烤肉和火锅的香味。 这就是前世的经验了。 原本的那个“水馨”,虽然也学过一些烹饪手法,学的可都是制作精致的点心、熬制各种营养丰富的高汤,做一些各地十分出名的菜肴还有果酒花茶……总而言之,全都是那种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类型。 但这些学习,也足以让水馨明白,这世界的食材调料之丰富多样、菜肴之花巧多变……或者说人类在饮食上下的功夫,全不逊于她前世所在的那个美食之国! 完全是让“靠新巧美食发财致富征服天下类穿越女/男”无路可走的节奏! 这会儿靠着剑修发达的嗅觉一分辨,水馨甚至立刻就分辨出了伴随着烤肉香气散佚的几种香料味,还有火锅底料用的丰富原料…… ——和木组训练生那千篇一律的辟谷丹相比,这真是天上人间了好不好! “唔,这是什么味道?”木融显然也闻到了香味,好奇的问了出来。 “比你们之前吃的药膳要好吃得多的东西。”叶平舒回答了他。 “好吃?”木融疑惑反问。 水馨几乎没控制住面部表情——可悲啊,连“好吃”的意思都不能理解!多半是根本就没体会过! 再想想之前已经损失了很多训练生…… 叶平舒显然也被噎了下,只能答道,“这个你有空试一试就知道了。不过不能带回训练厅的,那里没有化污阵。” 听见“化污阵”三个字,木融的气息明显凌乱了下。 想起那个“本命魂牌”的前车之鉴,水馨决定放纵自己的好奇,“化污阵?” “你不知道?”叶平舒居然好奇,“你也该用过啊……当然水组的话可能真不知道。”说到这儿,叶平舒都尴尬了。 还好他还有个亲姐姐,叶平舒就伸出手指,捅了捅走在前面的,他姐姐的腰。 如此小儿态…… 训练生们,连着真三无林枫言在内,都对他侧目而视! 杨景元察觉到,更是忍不住哈哈笑起来。 叶平舒不客气,“要么杨大哥你来解释一下?” 杨景元的笑声戛然而止。 叶婉无奈道,“林水馨也你知道,原本水组和木组的训练场所就是一座孤岛吧?事实上我们也就在那座孤岛的地下。那时候没有树神赐福,没达到大贯通境的木组训练生也一样不能只吃辟谷丹的。水组学做菜,木组吃药膳,总之,都有排泄问题。若是一应倒入海中,保不定会引来海中凶兽。再来也需人力。是以都是靠化污阵分解的。” 叶婉说了一大段话,来减弱“排泄”这两个字的尴尬——毕竟队伍中有男有女,哪怕还都单纯、年轻。 但至少水馨没注意到这些。 她简直被震惊了! 从之前在浴室的涤尘阵,到现在叶婉口中的化污阵……说真的她不觉得这些阵法对修士有太大的用处。还有那几乎无所不在的照明珠、自动过滤色彩的八角宫灯…… 真正用得上这些东西的,除了低阶修士就是凡人啊! 再想想,组织设立金木水火土五行训练组,土组培养武者也就算了,水组培养扬州瘦马似的人物……难道又能送给修士么? 莫非这世上普通人的地位当真很高,以至于修士都为了普通人开发凡人适用的阵法法器? 太颠覆常识了也没有道理好不好! 水馨怎么都想不通,几乎心底抓狂。 何况“修士和凡人的关系不可能那么好”这一点,也很快出现了明证—— 地下城很大,但五千人的数量也不算少了。毕竟不是那等地面的重城重镇。开凿出来的空间其实不算太大。因此在水馨等人的面前,已经6续出现了不少腰佩刀剑的凡俗武士。 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到上面的广场去买东西。 在看到杨景元、叶婉领队的训练生们的时候,他们的反应简直如出一辙—— 不算宽阔的道路上,让到两边,低头恭送。 不出声打招呼,而低垂的头颅,也掩盖了他们的表情、眼神。 但总之,水馨等人感觉不到什么善意,也没有什么恭敬、尊重之类的态度。非要形容的话…… 简直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这样的各行其是的意思! 自小就被教导要团结一致、共抗妖魔的训练生们立刻就有些不适应——就算说我们木组训练生的主要任务是侦查,也不至于这样没有团队精神吧? “适应吧。”杨景元对此从另一个方向做出了解释,“这里的世俗武者,并非抱着抵抗妖魔的信念而来,只是为了借助这儿的煞气凝聚兵魂。当初招募的时候就说好了,凝聚兵魂,立下保密的心魔誓言,这才能离开。但凝聚兵魂者终归是少数,大部分人战斗过几次后,反而就怨愤起来。” 训练生们这才了然。 当然,了然之后想的东西肯定不一样。 比如说水馨想的就是——被诳了啊这些倒霉蛋!而且来时真都是你情我愿的么? 同为女性训练生的木薰却是立刻就为组织抱屈,“真是没道理!就是不能仰慕树神恩典,为这一方世界抵挡妖魔也是应该的道理。怎能贪生怕死?” 水馨瞥她一眼—— 连虔诚的木薰都对“不能仰慕树神恩典”这码事觉得无所谓,所以说这树神的地位实在是…… 她眼珠子一转,忽地道,“为何组织不宣扬树神恩典?如果能信仰树神,自然不会怨愤了。” “……就是这个道理啊!”木薰恍然大悟,第一次对水馨投来极为亲善的眼神。 “正是这个道理!”沉默寡言的杨添也立刻附和。 然后,几个人一起看着前面的两个“前辈”,不知道组织为什么不那么做。 杨景元无奈道,“组织也有过这样的尝试。不过,天下有许许多多的信仰之物。组织却也不愿强行改变那些世俗武者原有的信仰。” 天下有许许多多的信仰之物?在一个修仙世界里?这是敷衍吧,绝对是敷衍吧!? 水馨恶狠狠地腹诽着。 她的眼角余光瞥见,对于这种说辞,木薰和杨添两个对有些迷茫疑惑,却没有什么愤怒的模样。好容易才忍下了没翻白眼—— “树神”的地位啊!好歹还有个“神”名呢! 不过…… ——如果前生的“精神力叠加定律”还起效果的话,哪怕只有一半的效果,姑娘我都觉得可以解释组织的某些隐秘了! 精神力叠加定律,是前生地球暗世界总结出来的一条仅仅适用于普通人的定律,属于“隐规则”之一。很难说最后总结出来的公式到底准不准确,但“英灵”的存在和不同状态,是这条定律的最好体现。 按照英灵使们的理论,基督教的上帝也只是一个强大的幻想系英灵罢了。 而现在,如果那定律在起效果,把树神说得太无所不能,又大量培养真正信徒的话,树神……会得到什么好处? 在组织这边,所谓的“树神”果然…… 水馨沉思的过程中,他们一路上已经碰到了不少人。路的两边还有不少房屋,看间距应该比“上面”的石室要大得多。不过绝大部分都阖门闭户,也看不出来里面是怎样的布置。 只有少数的地方开着门,都是“商户”。 里面的东西不比广场的地摊货高档,但胜在更为生活化。衣服、武器、靴子、食物,都有。最引人瞩目的当然是那个传来烤肉和火锅香气的地方,甚至还有浓烈的酒味——水馨一闻就肯定是高度酒。 木组的训练生们没有闻过这样的香味,但馋虫简直是本能的被**起来,似乎有一扇原本四面八方都封严了的屋子,被捅了一个小窟窿。 可惜的是,也到底只是香气而已。 坐在那屋子里的人烤肉的烤肉,涮肉的涮肉,喝酒的喝酒,虽然吃得热火朝天,却连谈笑的声音都少,更别说抬头往外看看了。 比起在路上碰到的世俗武者,这些人采取了更为彻底的无视态度——和那些商户的主人一样。 训练生们大抵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但这样的反应,显然不能让他们心生好感。他们不大能明确的形容这一切,迷惑而有些不快。而且他们怎么也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走进去蹭吃蹭喝…… 木薰和杨添还好些,木融却是直觉的皱起眉来,也不说话了。 倒是林枫言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冷漠孤高,叶平舒似乎对一切早有所料,而水馨,也可以明确的给出形容—— 毫无疑问,他们被排斥了! 而且…… 水馨往那个食肆一样的大屋子里看了几眼,发现腾腾的热气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完全没有空气不流通的情况出现。 更重要的是……那些肉啊,酒啊……肉似乎很新鲜的样子。又不可能是妖魔的肉……那么,是从哪里运来的? 会不会还有……另外的传送阵? ... ... 第二十七章 迟来的金手指? 水馨的心里,确实是一早就惦记着“逃亡”这回事了。甭管组织把自家的目的说得多么伟光正高大上,在水馨这个成年灵魂思考过来,都觉得漏洞百出、处处诡异。 只不过,只看训练大厅的那个通道布局,她就老老实实的将“逃亡”两字又给压到了心底最深处。 没有一定的实力就想逃亡…… 真当主角光环无所不能啊! 从无到有锻炼实战能力的时候,还惦记着杂七杂八的事,绝对是花样作死! 所以水馨已经将这两个字给忘了好一阵子了。 直到这会儿,想到“后勤”二字,逃亡的念头才又重新浮起。 水馨也不是半点推理能力没有——他们在的那个训练大厅,石室虽然有隔绝声音的能力,但更多是单向隔绝。石室外的声音若是大了,水馨自忖是不会睡死过去当没听见的。 可不管她怎么想,都不记得外面有过大批运送东西的声音。 撇开传说中的“储物袋”之类的奇物……不考虑这种地球的隐规则里尚且没出现过的东西的话,是不是能想象,在这个地下城,会有其他通道?或者,就在那扇大树重门之后? 可惜,这一次,“逃亡”的念头也没在她的心里停留太久。 既然不是立刻就能执行的计划,那么也就没有眼前的任务重要——如果说妖魔潮主要倚靠世俗武者的力量,那么,木组训练生的战损率,就说明他们要执行的侦查任务不会太轻松! 在训练生们的不同态度中,两个“前辈”视若无睹的领着他们一路前行,很快,地下城那座巨大的城门之外,所谓的“深渊”,就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水馨和其他训练生一样,完全被震撼。 如果说训练所在的那个半圆形大厅是修士伟力,那么眼前的“深渊”,就是大自然的奇迹! 很难想想这是地下……甚至可能是海下的某个地方。 在城外诸多照明珠的映照下,展现出来的是一个貌似无边无际的世界。地下城的“城墙”远比广场上看到的要长得多,大部分地方都完全封死。而且似乎呈半圆裹住了深渊。 可仅仅是往前看去…… 按照水馨前世的见识来说,依然是一个貌似无边无际的溶洞! 高远的穹顶,不知何处才是尽头。 无数形态各异、千奇百怪的岩溶堆积物拱出地面、或从穹顶落下,蜿蜒蔓延,甚至有一些将地面与穹顶相连——如天梯、如盘龙…… 唯一和水馨过往的见识不同的地方是,那些堆积物并不像是层层堆积而成,反而多半是圆柱型。也没有任何水汽。 而且…… 海底出现这样的溶洞,合理不合理?为什么这样的地方,又会阻隔修士的感知!? 再而且…… 虽然有着相当的即视感,可在水馨盯着对面的“深渊”看了一会儿之后,还是隐约觉得,这地方应该并不是溶洞。 这个深渊,给她一种死寂的感觉。 死寂也就算了,毕竟那里面传说也只有妖魔,而且还死了很多人。但不知为何,随着死寂而来的,水馨觉得,似乎还有深沉浓重的悲哀,以及极淡极淡的生机——就像是被包裹在琥珀里的种子,隐藏在最深处的最后一点点生机! “好了,别看了,那就是你们未来要经常去的地方。妖魔潮刚过,你们能看到的地方,是不会有妖魔的。” 杨景元提醒说。 一个人从一边走过来,朝叶婉抱拳行礼。看模样,也是世俗武者,但对叶婉倒是颇为恭敬。这和之前那些世俗武者的态度却又不同了。 训练生们纷纷看过去。 却见叶婉从那人手中接过了几个黑色的小袋子,一个个的分发给水馨几人,“你们平时训练,应该也只带辟谷丹。但进深渊可不行。照明珠、伤药也要带上。只要不是太大的东西,也能往袋子里装着带出来。有时候是能在深渊里碰到前辈尸骸的。” 水馨瞬间心里小激动——这小袋子也不过巴掌大,能装下多少东西。难道说是储物袋? 她几乎立刻捏着绳子一拉…… 差点儿满头黑线! 哪里是什么储物袋,不过是布料的弹性超出想象的好。保不定能塞一个足球大小的东西进去……然后,外表看起来大概也就会像个足球了…… 水馨想想看,自己腰间绑着个足球的模样…… 她瞬间毫无期待的将小袋子给系到了腰带上,倒是没把辟谷丹的瓶子给捞出来塞进去——腰带的那个内袋也一样方便,而且并不怎么影响活动。 “行了。”见几个训练生都系好了小袋子,叶婉觉得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剑修嘛,要那么多准备做什么? 她很是干脆的开声,“按照之前说的,分两组。这次应该不会有大危险,但是你们要尽可能适应在黑暗中战斗。还有,要学会在深渊之中辨明路径。” 水馨可实在是不想提醒她—— 之前那次实战训练,过来的剑修可也一副很有信心的模样!结果呢? 但两次都关系到自己的小命,水馨可真不想败坏气氛——乌鸦嘴了怎么办? 结果居然真的没什么危险。 木组成员们数百年来的侦查经验,绝非全无作用。妖魔潮刚刚被击退的时刻,是深渊中靠近地下城的这边妖魔数量最少的时候。 但是…… 当远处照明珠的余光在眼前彻底消失,变成了睁眼瞎的那一刻,沙绫玉却觉得一切都变得奇怪起来。 不只是另外的感官变敏锐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水馨忽然深吸一口气,往边上走了几步,甚至已经走到了另一根蜿蜒而上柱子的另一边。 叶婉忙道,“水馨,你不适应吗?走偏了!” 没偏。 水馨却是如此告诉自己。 深渊里的道路十分不平整,尽管不像真正的溶洞那般至少会有水汽,道路却也是各种凹凸不平,大坑小坑无数。就别说那些奇形怪状的“石柱”了。 但即使眼睛看不见,五感中另外的部分却立刻变得敏锐起来。在兵魂的作用下,水馨完全不觉得倚靠这些感官行动有什么问题! 唯一的问题,或者只是心理上的不适应。 可要说克服这种心理问题,她最近也算是很有经验了。 所以真正的问题只在于…… “我在试着感知。”水馨说。 叶婉松了口气,“这样……能感应到树神神像吗?” “可以。” “那就行了,得小心点。”叶婉也很是尽职尽责,“在这里,我们往往要妖魔到了很近的地方才能发觉。要小心行事。” 所以说,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水馨走回原本的位置,心中掂量着是叶婉在试探还是自己有问题—— 叶婉口口声声说着深渊的异常,但撇开她现在确实是“看不见”这一点之外,她完全不觉得自己的五感受到了任何影响! 而且,完全不用去感应树神浮雕好不好? 她觉得自己现在甚至能感知到杨景元那边的情况,也完全知道该怎么往地下城走,或者不如说,让她画出附近的地形来也全没问题……简直就像是本能……像是有人在她耳边告诉她这些! 水馨觉得心里有些乱糟糟的。 幸而…… 就算是叶婉试探,这儿也该有个可靠的。 “林枫言,你感觉如何?” 大概是因为这位过于沉默寡言的缘故?水馨觉得他总不至于说谎…… 水馨察觉到,纯粹的黑暗中,林枫言的头偏了偏,转向了她,还是有同伴精神的,“受压制,但没问题。” 以和他对练的经验,水馨肯定,林枫言是在说,感知受压制,但战斗起来没问题! “你不问问我吗?”叶平舒忽然在一边开口。 水馨险些黑线,“你应该早有准备?” “但我是五感强化!” 呃……太有道理了……她都忘了他是五感强化……所以会有不同? “我还能看得见。”叶平舒近乎炫耀的说,“不过距离不远。而且其他的感官也受压制。不过我想,近距离的危机感应没问题。啊,那边有妖魔!” 看来五感强化是有用处的。 他身为大贯通级别的剑修,这会儿感知似乎比至少是引剑期的叶婉还要敏锐!但是…… 水馨不知该作何感想—— 因为到底还是受到了压制?这个妖魔,她已经感知到有一小段时间了。 水馨到底还是很快压制下了杂念。 至少就目前看来,这样的异常之处,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坏处。尤其是对侦查工作来说,无疑是她保命的金手指! 有没有后遗症,可以押后再说。 完全不依赖眼睛来作战,对她来说也是全新的体验。哪怕那个妖魔……确实和妖魔潮中不一样,似乎没有什么斗志! 叶婉似乎也不觉得这么个低级妖魔有什么威胁,她很快就扭头问道,“你们谁去?” ... ... 第二十八章 劫掠来的武者 转眼间又是十几天过去。 按照教官最开始的说法,这会儿本来都应该完成前后两届木组训练生的换防了。 但目前毫无迹象。 连着水馨在内,几个上品兵魂几乎隔一天就要跟着叶婉他们进入深渊去侦查。而中品兵魂们,在6续伤愈之后,也被其他的前辈带着去了两次…… 却没人说起“换防”这件事。 而且,尽管深渊中妖魔的数量几乎是一天天的增加,不少妖魔的状态也逐渐变得急躁好战,深入深渊的任务从轻松变得艰难,至少水馨就再次踏上了“要不停换衣服”的征途…… 本来只是培养后辈的叶婉,在最近的两次任务中,也不得不出手帮忙。 但要说“妖魔数量饱和”,似乎还有一段距离。 对此,如叶婉,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忧心——现在妖魔聚集的速度,比往常都要更慢! 这有好坏两种可能。 好的可能是——树神在赐福时的镇压力量下降得厉害,但空间裂缝没有变大。导致太多的妖魔趁机聚集,造成了前一次过于强大的妖魔潮,却也短时间透支了妖魔群的潜力,减缓了妖魔再次聚集的速度。 坏的可能则是—— 妖魔对道路的判断能力确实增强了,他们在更深处聚集力量! 组织的判断大概也不出这两种。 于是很快,带人任务暂停了。 叶婉这一批木组训练生重新组成了他们的队伍,尝试往深渊深处侦查。而水馨他们这批新人,又暂时回到了训练状态。 照理来说,既然已经接触了侦查任务,还有什么必要留在训练大厅?每次去地下城就是一段不近的路。 但组织确实如此安排。 为此水馨暗地里猜测,这应该和那些世俗武者有关。 教官一早就已经让他们少和那些世俗武者接触了,这肯定有些缘故。更何况,不管去了几次地下城,水馨看到的那些世俗武者,态度就没变过! 敬而远之。 哪怕是最恭敬的那些也一样。 那些世俗武者,也一直都不愿意和他们多做接触!水馨直觉里面有些诡异的东西。 而且,尽管去了那么些次地下城,水馨却没看见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土组成员,也不能从世俗武者中将年龄更大些的土组成员分辨出来。 这又是为什么? 不过,就算是组织有心隔离木组训练生和世俗武者,这个隔离也不可能太久。 何况撇开世俗武者,也还有火、金两组的训练生呢。 水馨直觉,他们受到的教育,多半会和木组大不相同。 这一天,眼看着又是没有侦查任务,水馨早早的就离开了石室,到训练场地练剑。其他人也一样。侦查任务中因为有木组的前辈就近照看,这些天没有折损。四十三个训练生很快聚齐。 基础剑术练习之后,训练生们自己捉对进行实战训练,中品兵魂们则是练着挑选出来的剑法和剑阵。 教官在很多时候还是会来的,不过水馨觉得他现在的任务只是监督或者监视……因为他已经不再管训练生们怎么训练! 这些天,水馨也算是和上品兵魂们都比试过了。 不能不说兵魂的品级是有道理的。 大家都是从基础剑术上自行发展,而她练剑的时间要短得太多。但她和木薰、杨添几个对战,却往往能占据上风! 其他人也是。 随着兵魂等级的提升,时间的延长,也越来越意识到“兵魂品级也代表战斗的悟性”这个道理。水馨还是找林枫言对练的时候多——因为那样压迫感是最强的。而林枫言也再不说换人对练这样的话了。 但这一天,水馨刚刚练完基础剑术,还没找上林枫言,忽然,通向传送阵的通道里,那一向安静的方向,却是忽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这脚步声有的沉重,有的轻巧,因为回音的缘故听不清有多少,但光是这种异常,已经足以吸引训练生们的注意! 不光是水馨,其他训练生们也纷纷停了下来,好奇的看着那条通道。他们倒也没等多久,很快,一个又一个人从通道里走了出来。 光看外表,年纪大概最低的也有十**岁,最大的大该能有四十来岁! 而看穿戴……基本都是短打的武士衣物,携刀佩剑。 再看情绪…… 这些人只有少数处之泰然。 绝大部分人的脸上,都带着阴沉、怨恨、愤怒、不甘这一类的表情。那表情鲜明得,连水馨也能一眼分辨出来。就算有些人没有露出明显的情绪来,也能感觉到他们的情绪不大好。 甚至有些人看到木组的训练生们,就眯起眼睛冷哼,大有上前找茬的意思。 敌意明显,剑修们谁察觉不出来? 而这些世俗武者刚刚到了这里来,就是这种态度,木组训练生们又是惊讶,又很有些不高兴。在同时……还有些奇怪。 不过,就在水馨刚刚掂量着是不是要制造点冲突的时候,两个和他们衣着类似的黑衣男子往那些世俗武者面前一站,冷哼了一声。 这一声冷哼,传遍了整个训练大厅。木组训练生们纷纷觉得,好像是心脏被重重的锤了一下! 那些武者显然也知道那两人的实力,到底住了脚,不敢行动。 但那两个黑衣男子还是让开了一些路,却是因为世俗武者太多。66续续的,居然从通道中走出了三百人二十八人! 水馨的眼角余光瞥见叶平舒,觉得有些不对,转头望去,却见叶平舒这会儿也停止了训练,双眉紧皱,似乎想到了什么糟糕透顶的事。 “怎么回事?”水馨忍不住问。 要说知道情况,那也只能是叶平舒了。 果然,叶平舒看了她一眼就给出了回答,“看来这批武者很多不是自愿的。” 现在地下城的很多武者看起来也不怎么情愿。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来的时候,应该大抵是情愿的。要说这批武者不是自愿的……那就是说,可能压根儿就是组织掳掠来的? 不少木组训练生听见这话,都瞪大了眼。 “没法子吧。”叶平舒故作轻松的一笑,“如果空间裂缝镇守不住,让妖魔冲杀进浮月界那就更糟糕。” 木妍忍不住问,“之前听说,组织不向外界说明厉害,是因为树神本体镇压空间裂缝,自保能力已经不足的缘故。但世上真的会有知道这样严重的事情以后,反而还打树神主意的人吗?” 叶平舒叹气,“我也没见过什么‘外人’,不过我父母是这么说的。” 木妍欲言又止。 水馨知道,木妍听出了叶平舒皱眉的真正理由,都不知道是不是该佩服她。 这个木妍,接受的可是组织单纯到极点的教育,却能发现这样的异常!其他的训练生,想想树神的重责大任,似乎就觉得能接受组织将世俗武者劫来对抗妖魔的事情了——毕竟他们自己也在这里嘛!——但事情不只是组织劫掠武者那么简单好不好! 照水馨想来,组织一开始是用“凝聚兵魂”来诱拐,那么自然有一大批武者自愿保密,料理后事,跟着组织走。 这样的武者也许在一时间不多,却多半是源源不断。 自然也就方便了组织的保密工作。 但是,如果组织在短时间内掳掠了大批武者呢?肯定还都要有一定实力的武者才行吧?武者的地位又不像她以前见过的里那么低下……组织的秘密,还保得住吗? 当然啦,她又没有给组织卖命的心思。 组织能不能保住秘密,这点对她来说倒是无关紧要。 紧要的事情是—— 组织已经在这个地方守了几百年,也保密保了几百年。这会儿忽然放肆、大胆起来……难道说他们察觉到了什么难以抗拒的危机? 总得有什么变故,才能让他们放弃延续了几百年的模式! 这样的想法,让水馨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冷气。 可惜,却是不好说出口——就像木妍最终放弃了询问一样。他们只是组织的小卒子罢了……知道得多了,偏偏又不知道全貌,只会更为惊慌! 而等到水馨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些世俗武者都已经从那个通往战场的通道里消失了。 她回想一下,发现那两个黑衣男子应该是高阶剑修。 有高阶剑修在,当然压制得那些世俗武者不敢炸毛。不过…… 水馨四处望望,发现训练生们正三三两两的交谈。 显然,看到那些不大友好的世俗武者,他们受到的冲击大概仅次于那次折损过半的战役。毕竟地下城的那些冷漠武者,还能鄙视一下对方是失了锐气——水馨近来听到过不少次这样的说法。 当然也有例外。 林枫言这会儿找不到对练的对象,正面瘫的靠着柱子站着。 而叶平舒似乎在出神。 水馨想想,走过去问,“刚才的黑衣人,是什么等级?” 叶平舒恍然惊醒,强笑着想了下,才说,“剑心期。之前说过吧,组织还没有剑胎期的剑修强者呢。” 水馨看他两眼,不知道该不该继续问下去。 而且很快……通道里再次出现了散乱的脚步声! ... ... 第二十九章 命令与挑衅 (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仙途遗祸》更多支持!)    脚步声散乱,基本就能判定不是剑修。 剑修们脚步都很轻盈。而且他们自小都被培养团队意识,在一起行动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会调整节奏,保持步伐的一直频率。 当然这或者也是兵魂的本能。 因为作为后来者,水馨清楚的体会过,在整齐的脚步声中只有自己这么一个不和谐的点,那是让人多难受的事情。 是的,不是尴尬,而是难受、不自在。 不管是兵魂还是身体的本能,似乎都在希望她在非战斗状态,尽可能的融入周围的环境。或者……这也是她在学习的植物的本能? 而如果不是剑修…… 训练生们的目光又纷纷转过来了,聪明的,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这一次,第一个走出通道的,正是他们的教官。他朝训练生们点点头,直接就走向了他们。而在他的身后,一群人鱼贯而出。 这次就不是身穿短打的世俗武者了。 撇开教官,一共出现了一百五十三人,全部身着裙装或者袍服,并没有一人短打。 令水馨有点儿惊讶的是,他们的身上明显都零零碎碎的带着不少东西——大大小小的袋子,还有直接背着琴或者棋盘的。 水馨猜得到这些人应该就是火组和金组的训练生了。 可问题是…… 难道他们也没有乾坤袋一类的东西可以用吗?还是说在这儿用不了那些东西? 但这个或者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另外两组的训练生,态度比前面的世俗武者还要更不友好!当他们的目光扫过来,竟是纷纷露出了皱眉这一类,至少代表着“不喜欢”的神情!稍微年长一些的,甚至有好些,都难以掩饰的露出了连水馨也能看懂的鄙视之情。 被挑衅和被鄙视…… 谁都知道哪种更好! 训练生们顿时一阵骚动。不少人的手本能的握紧了剑柄。 但是,教官却先行走了过来,“好了,金组和火组的训练生都已经到了。但你们知道,他们能发挥的实力都有限得很,还要靠你们多多帮助。” 多多帮助……这样的人? 哪怕是虔诚如木薰,看到远处的那批人,都不免露出了几分疑惑之色。 而水馨,则是不能肯定,教官的表情到底代表什么——惋惜?叹息?怜悯?又或者其实什么都不是只是她的错觉? 但还不等训练生们提出疑问或者给出拒绝,从金组、火组训练生们的队伍中,却走出三个人来。 要说那另外两组的训练生,就算是面相看着老成些,也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 这三个却不同。 为首的男子虽然也年轻,看着却差不多也有二十了。身着金纹白袍,束发金冠,面带笑意,看着倒也是个翩翩佳公子……但重要的是,他的身上,没有任何袋子、武器之类的东西!且就算是带着笑,那笑容,也绝非友善。 而他的身后跟着的那两个男子,看着更是有三十以上。穿着和木组训练生一样的短打,步伐沉稳,颇有些渊停岳峙之感,却是亦步亦趋的跟在青年男子的身后! “成教官,废话就不用多说了。”青年男子一边走,一边开口说道,“这种地方我们可不想久待。我们来这里,就是要空间裂缝弄明白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让这些木组的听我指挥就行了。” 这青年真是好大口气! 如此睥睨自我之态,水馨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还没有见过! 水馨立刻往教官那边看了一眼。 因着青年走来,教官侧了身,哪怕水馨站在靠近通道的前列,也只能看见一张侧脸。她发现,教官居然有些犹豫…… 难道他真的要命令他们听这个青年的命令? 水馨直觉,如果是那样,那一定会是个糟糕透顶的结果——光是眼前这个青年,给她的感觉就异常不好!很难说这是不是兵魂本能的危机预警。但她真是第一次有那种发自本能的危机感。 要知道,哪怕是之前那次危险至极的“实战训练”,她也要在实力折损大半、多处受伤以后,才出现了类似的危机感! 但还不等水馨做出什么反应,另一个一天也说不上两句话的林枫言忽然开口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凭什么?” 青年这才看了林枫言一眼,然后就猛地一皱眉。 水馨觉得这次她看懂了。 绝对是**裸的嫉妒! 这青年看着倒也有翩翩风度,但若刨开他那一身华丽的衣着,单看五官,也顶多只能说是普通的俊秀。何况身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气质。 林枫言不同啊! 他年纪虽小,清冷孤绝的气质却几乎浑然天成。更别说他的五官也生得异常精致了。更别说,兵魂对身体的优化是全方位的。 虽然大致的五官分布、骨骼构造之类的不会改变,但要说外表,肌肤不说,形体也会按照最优比例成长。 一切自然而然,这都是其他修炼资质无法比拟的。 简而言之,按照水馨前生的认知来说,这是个有“帅到没朋友”潜质的家伙!甚至现在已经有这个趋势了……哪怕大家都有修炼的优化,也完全不需要化妆术、灯光术、ps**之类的东西的加成! 木组的男性训练生们在这方面还没什么攀比的意思,可其他人就难说了。 “凭什么?”白衣男冷笑一声。 可惜,这次他又被打断了。 叶平舒笑得春光灿烂,“林枫言那小子不会说话,应该这么说——连组织的元婴长老们都没有深入过深渊,现在都不敢判定空间裂缝的情况。敢问这位老兄,你的道境如何?斗境如何?对深渊的了解多少,进过几次深渊?怎么这么有把握,弄清楚空间裂缝的情况啊?” 白衣男的视线转向叶平舒,看起来更为阴沉。 水馨先入为主,觉得这不只是因为叶平舒的语气嘲讽、内容一针见血,更是因为叶平舒长得也好! 说起来,至少木组训练生们长得都不差。 天生兵魂嘛。 叶平舒长得又是比较出众的。尽管不像林枫言那样几乎属于妖孽级,却也有了自己的气质。在大众审美观看来,大概也算是“粗服乱头,不掩国色”的等级。 但话再说回来,水馨不觉得叶平舒这是在为林枫言的话补完。 林枫言问“凭什么”,倒多半只是在质疑这白衣男的实力。叶平舒才是在讲“道理”。 不过,就算叶平舒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大有道理,白衣男似乎也没法反驳……但他明显也不想反驳!他脸上的阴沉,很快就转为蔑视,将视线转向了教官,“成教官,你倒是教得好训练生啊。这可一个个的,都不想听从组织的命令了?或者说,作为体修,到底压不下剑修的天才?” 水馨在心底冷嗤了一声——你能代表组织? 但后面的话让她没问出来,反而有些疑惑的转头看了看。 白衣男后面的话,让教官的脸色难看不说,竟然也让木组训练生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为什么?体修是什么?体修又怎么了? 最终,水馨把目光定格在了叶平舒身上。不知不觉,水馨已经将叶平舒定义成“万事通”一类的角色了。 叶平舒注意到她的目光,简直哭笑不得。 不过…… “所谓的体修,一般都是灵络修者,道修的分支。有些杂灵络的修士因为吸收灵气的效率太低,就结合了剑修的修炼方式,以灵气、煞气锻体,走剑修之路。但锻体效果不如兵魂引导煞气,所以一般比同阶的剑修、道修都要弱一些。” 叶平舒还是解释了。 听见这话,白衣男露出嘲讽的笑意。教官的脸色更不好了。 但叶平舒紧接着就说了下去,“但是话说回来,体修也有差别。水馨你应该记得,剑修的本质是什么。道修、玄修之中也有单修一剑的,御剑、灵剑、情剑……真正判定一个人是否剑修,不是看有没有兵魂,而是看有没有一往无前的锐气!有锐气、能领悟剑意的,就是剑修。而为了所需要的资源,甘愿去做人奴仆,认可了自己低人一等身份的,才是体修!” 水馨一怔。 叶平舒一开始还是四平八稳的解释,但到了后面,却越说越快,越说越是嘲讽。 水馨不傻,很快就明白了叶平舒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现在在这个训练厅的,可不只教官一个体修而已。 叶平舒不只是在拉近和教官的关系,更是在……直接挑衅跟在白衣男身后那两个貌似保镖的家伙!那肯定也是体修。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水馨简直愕然。 但也不容得她多想了。不管叶平舒到底为什么那么做,他都已经做出来了。 下一刻…… 跟在白衣男身后的两个体修便抬起头来,眼中寒光大放,紧盯叶平舒,身上更是放出极为迫人的气势。 但也绝不只是针对叶平舒。 所有的木组训练生在这一刻,都感到血液冰冻、呼吸凝滞。头顶仿佛有千钧之力压下,而身周也被无尽的海水挤压! 体修就算弱于同阶的大部分修士,这两个体修却也是高阶修士。 而木组的训练生们,现在最强的也只是淬体期的大贯通而已!  (我的小说《仙途遗祸》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oo%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 ... 第三十章 心魂合一,剑意凝练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仙途遗祸》更多支持! 之前那两个剑修也爆发过一次。 一声冷哼,让所有训练生都如受重击。可那终究只是一闪即逝的攻击,而且并不蕴含对他们的恶意。训练生们猜到那是剑心期的剑修,也就没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不一样! 那是绵绵不绝,如同海水一般向下挤压、压迫的力量。即使是最近已经得到了木组训练生们认可,高达八品兵魂的水馨,也几乎是在瞬间,就有了一种站不稳脚的感觉! 但在同时,身体深处却自有一股力量涌起,让她咬紧了牙关,直直站着。哪怕骨骼都似乎要被压碎。 水馨哪里还有那个力气去想叶平舒的用意!? 受到这样突如其来的压力,和惊恐相比,更多的,却是不服气、不甘心!想要做点什么,想要挣脱这恐怖的力量…… 这样的感觉稍微有点陌生,而且,虽然那么想,但似乎找不到力量来反抗。仅仅是维持自己的站姿,已经相当困难。 不过,隐隐约约的对话,还是传进了水馨的耳朵。 “严公子,你也该约束你的手下!”木组训练生的教官成森有些愤怒的开口。 被称为“严公子”的白衣男却不以为意,“你以为邢大邢二是随意出手的?要是这些家伙不识相,我本来就打算如此。既然我们来了,这些木组的自然应该听话。撇开那些凡人,你以为五组之名是随便取的?” 金木水火土,火克木。 火组培养的,乃是道修。 可是啊……同期的道修,现在难道用的是自己的实力? 虽然前生受到了不知道多少“识时务者为俊杰”、“隐忍低调”之类的观念的冲击,但或者是前生最后两年的教育占了上风?又或者是兵魂的影响? 水馨半点也不想屈服! 也就在这时,她的身边不远处,仿佛传来了“呛啷”的一声响,那是一柄寒光闪闪的利剑,以无回之势拔剑出鞘!这长剑寒气凛冽、气势迫人,剑光似乎能捅破这这黑暗的世界,直冲云霄。 水馨觉得,身边的恐怖压力,在这柄剑的刺击下,出现了一丝裂缝。 几乎同时,感知中的另一个人……叶平舒的位置,那个少年仿佛凭空消失,原地只留下了一缕若隐若现的剑芒,在蓄积着力量,腐蚀着四周的压力。 这是剑意。 水馨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明悟。 剑意这种东西,她前生就听过,这段时间也学到了这个世界的知识—— 人之心,剑之魂,心魂相合,成就的就是剑意! 因为一早就开始学习植物,颇有了一些心得体会,水馨自觉自己已经摸到了门槛,但总还差着临门一脚,能在剑法中表现出一种“势”来,却无法由自身来展现这种势,无法将领略的剑魂与自身融合。 也许是时间还太短? 水馨本来也不是很着急。但此时此刻,受到恐怖的压力,只有两点空隙在给她指明方向的时候……仿佛是灵光一现,她自然而然就明白了。 也许,只要顺从本能…… 将自己,投入当初领会的东西,之前战斗中领会的东西…… 水馨闭上眼,一时间,原本在看到那些新修士之后,下意识挺直的身体,咬牙苦忍冷汗淋漓也要保持挺拔的身体,几乎都塌下去了几分。 但很快,她就重新睁开了眼睛,重新挺起了背脊。 长剑本已回鞘,但这一刻,却似乎再次被拔了出来。 水馨的气势,也完全变了—— 仿佛变成了一株幼苗,正极力在四周拥堵的巨石中寻找缝隙,争取生路! 也于是,仿佛如山般沉重,如水银般无处不入的压力中,第三道裂隙出现! 虽然,凝成了剑意的水馨和其他两人一样,额头上都很快冒出了虚汗,似乎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但无疑,他们身上的气势,也都在这压力下一点点的凝实、鲜明起来。 而且,就和林枫言和叶平舒的成功指引了水馨一样,水馨的成功,也给了其他人更多的机会和指引。 原本和她一样艰难的支撑着,想要反击却又不知道该如何着手的木融、木薰和杨添,这三人的气势,几乎同时变化! 因为有“严公子”严攀上前“交涉”,剩下的那些火、金两组修士们乐得清闲,顶多就是从通道出口那边往前走了一点点,方便围观。 这个组织,除了“天目”这种资质的孩子因为各种原因不收之外,其他资质的小孩是都搜罗的。兵魂在木组,灵络在火组,慧骨、玲珑心和修行五道之外,一些小众化的特殊体质在金组。 正如水馨猜想的,火组和金组的教育方式,和木组、水组都完全不同! 他们知道的东西,比木组、水组的训练生要多太多,就是外面的剑修,也因为传承曾经断了万年,便是如今稍有恢复,也未成气候。 这让绝大部分的修士,对上木组都有一种天然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但他们同时也知道……木组的人虽然没不被组织上层待见,在“树神赐福”的仪式里,却一直都是得到好处最多的群体! 优越感和嫉妒心这两种矛盾的心态交织,让绝大部分人都很乐意看到木组的训练生被严攀的护卫压垮。 这些修士大半都知道,以严攀这个人的性格,必然会在木组训练生的面前立威。不管他们是什么模样。所以,那两个体修释放出威压,看似是被捅了马蜂窝,但其实,只是顺势而为而已! 当然,若是没有叶平舒那番话,那他们可能不会太卖力。 有了叶平舒那番话,这些修士多半都在心中冷笑嘲讽——当真是自讨苦吃!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什么?难道体修真的有那么弱?还是……兵魂在那次“赐福”中得到的好处实在太大!? 简直难以置信! 仿佛化身为剑,宁折不弯的林枫言; 仿佛化身为风,但又暗藏锋芒的叶平舒; 仿佛化身为生长在礁石上的青草,努力延展根系的林水馨…… 然后是…… 仿佛化身锻炉中的钢铁,将所有的压力当做锻锤的木融; 仿佛化身虚无,让人几乎感觉不到她存在的木薰; 仿佛化身土石,和地面彻底融合的杨添…… 再然后…… 剩下的三十七个木组训练生,或多或少的都有了不同的变化。旁观者能很清楚的感觉到,这些变化虽然不完善,不够**,却通过一个仿佛化身大海的少女,彼此支撑,顽强的维持了自身的存在! 最后,又通过对自身存在的宣誓,努力的撬动着头顶的大山! 心魂合一,剑意凝练。 这是剑意的第一步,是剑意的根基。可这样的根基,按道理……绝对不是这么容易打造的! 也所以,教官成森或者是所有在场者中最惊讶的一个。 虽然他知道,开始学习各色剑术秘籍的木组训练生们,多半会受到这些剑法自带剑意的影响,慢慢领悟未必适合他们的剑意——毕竟他们是兵魂——但他没有想到,在这些中品兵魂里,会出现木妍这样……身为中品,却能领悟部分海之剑意的人。她领悟了名为“包容”与“哺育”的部分,天然成为了剑阵的核心。 虽然他也知道,高品兵魂容易出现奇迹,但是,林水馨才练剑几天? 林枫言更是…… 教官简直不敢相信他看到的东西—— “至纯之剑”。 若是能修炼到魂剑合一,身化剑域的地步,至纯之剑,就是数百年来,公认最有可能打通通道的力量! 虽然他教他们的时候,就已经有意无意的将他们引向那个方向了……但居然真的能有人自己走上这条路而且出成果…… 教官非常清楚的察觉到,他也一样……是嫉妒的! ——这就是最适合剑修的兵魂! 剑意是剑修强大的基础。哪怕困在这地下,哪怕没受到精心的教育……在这方面,兵魂也还有其他资质拍马难及的悟性! 不过,苦涩归苦涩,嫉妒归嫉妒,作为体修而选择了剑道,就注定了教官和那两个做保镖的体修,有了本质的不同。 苦涩嫉妒之外,竟然还万分复杂的,有几分欣慰与快意! “看来严公子还不大明白,兵魂不是灵络,可折不可弯。弯了,前途也就断了。组织倒是没有教导这个,可越是高品的兵魂,越是本能的明白这个道理。” 严攀看他一眼,脸色更为糟糕。但在同时,看到成森下定决心似的拔剑,他却也莫名奇妙的心中一寒。 他绝不认为成森敢对他做什么,但他爷爷的一句告诫,却浮上了心头—— “不要随意招惹和你同阶的剑修,唯有剑修,疯起来什么都不会管!” 而能领悟剑意的体修,和剑修已经无限接近了! 有两个金丹期的体修保护,严攀不把和他同期的剑修放在眼里。但是一个金丹期类似于剑修的体修…… 然而,严攀忍住了没动,成森却也没有出手。 不是他反悔了。 他知道,差着两个大境界。虽然进行了无畏的反击,如林枫言、林水馨这一类惊才绝艳的,甚至还在这金丹期体修的压力之下进一步的凝练剑意。但实力的差距很快就会显出威力。 他们很快就会支撑不住。 但是……成森的剑刚刚出鞘,就有一股力量,先他而动! 一道长鞭忽然灵巧如蛇的从训练生们的站位空隙中穿过,然后一分为二,同时攻向了两个体修! 这长鞭上没有附带什么气势,仅仅是附带了强悍的力量。 任何能看到长鞭的人都能肯定,那两个体修绝对无法抵挡这一鞭!(我的小说《仙途遗祸》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oo%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 ... 第三十一章 救场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仙途遗祸》更多支持! 无法抵挡! 两个体修自己也能轻易判断这个事实。 作为体修,也许战斗能力不足,他们对危机的预感,却是仅次于同阶剑修的!哪怕明知道,以这长鞭的速度,这一击多半只是震慑,但这鞭子的攻击方向是他们的心脏,谁敢冒险? 毫不犹豫的,他们同时退避! 那长鞭的目的果然也就是如此,并没有追击。一击落空,便即落地。 严攀的脸色简直变得有些狰狞了,死死的盯着训练生的后面,“树神灵仆?什么时候,灵仆也能插手五行组的比试了?而且,灵仆的实力,什么时候被扩大到了这个范围?还嫌裂缝不够大?” 训练生们抵抗两个体修的气势,短短一段时间里,人人都是满头大汗。实力差些的,还近乎虚脱。 有些人甚至都压根儿就没注意到那鞭子。 水馨自然是注意到了的,所以她再次惊讶了——确实,之前出手的,就是那个发放日常物资的灵仆! 哦不对……应该是灵使了。 更让人惊讶的还在后面。 这灵使居然将一面木牌伸出了袖子。木牌中,一个给人高贵之感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我记得,我让人召回火组和金组训练生,也不是让人凭出身仗势欺人的?” 严攀一惊,第一次露出忌惮之色。 教官也是一愣,连忙收剑抱拳,“兰易大人?” 那声音继续道,“火组和金组的德性,我也清楚。果然出事。五组之中,并无高下。木组自然帮那两组熟悉战场,这点成森你协调就是。但要让我知道谁在战场上还敢称王称霸,制造内乱,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那姓严的,我杀他一个孙子,又能如何?” “那姓严的”,当然不是指严攀。 水馨看他那模样,也知道这是个二代三代了。 对她来说,这种小说中的存在相当遥远——前生的时候,她做普通人的时候没见过。而成为异能者后……有句话叫做“异能者无世家”,虽然不是真的没有但确实少得可怜。 而这辈子嘛,木组的情况真是单纯得叫水馨早早的熄了“装逼惹祸打脸王”的心思。 可现在,无疑是碰见一个真正的“修二代”了。 她不由得默默腹诽—— 男性二世祖都是反派……这是男主小说的节奏好不!女主小说有几个男主不是各种二代啊! 要是男主小说…… 水馨在转头看看林枫言,又转头看看叶平舒—— 甭说了,要是男主小说,这两位要么都反派,要么就一主角一反派。你见过几本两个以上优秀同龄男主的男主? 大概这会儿水馨的目光太诡异,连着林枫言都莫名有些发寒的感觉。 想不通啊! 人人都满头冷汗,怎么这林水馨居然走神了!? 他们自然不知道,水馨本来就只是个伪面瘫。而且,自从之前和灵使接触了一次,她虽然不会去信仰树神,但结合她自己之前的多种推断,本能就对树神和灵使多了几分亲切感。 那个开口的声音,她又本能的觉得,和灵使、树神有关! 何况还有一点非常明显,这是他们听见的第一个来自组织高层的声音。而这个声音,至少也是在帮扶木组! 不自觉的,她就放松了不少。 所以她才有这个心思去腹诽。当然,也包含了几分凝练剑意的喜悦。 但很快…… 在场的所有人都还在咀嚼之前发生的一切的时候,被提升为灵使的黑斗篷似乎觉得办完了事,决定收工走人了。 那震慑了两个金丹期体修的藤蔓倏地重新腾空而起。 不少人都有些无意识的用眼神跟着藤蔓,依然在思虑之前得知的情报。但很快,这些人就都瞪大了眼—— 这藤蔓在收回的时候,居然停顿了一下,在水馨的头顶轻轻的拍了拍,又揉了揉,才骤然加速收回。 而那个灵使,居然还对着水馨的方向点了点貌似头部的部分,这才转身回到了那个“发放处”。 水馨张口结舌,有些发懵。 教官却忽然反应过来——是啊,撇开林枫言的“至纯之剑”,这还有个…… “林水馨,你是木之剑意?” 水馨慢半晌的回神。 说起来,那另外两组的事情还没解决,教官就先单独问她的剑意,这其实也是一件挺奇怪的事。不过,水馨对此也算是早有猜想了。 而且也早有准备。 ——木之剑意尽管现在才刚刚凝聚出来,但她努力的方向,可一直就是这个! 就算愣了下神,水馨也还是张口就来,“岛上也有小草,长得很艰难但是……” 水馨说的,倒也是事实。 她很是认真的回忆了原本的水馨的记忆,尤其关注植物的部分。在她的记忆里,水组进行训练的那个岛屿终年黑雾弥漫,地面都是石头,莫说高大的乔木,连矮小的灌木都没有。但是,还是有些时候能看到大海,听得见海浪的声音,也能看到苔藓和……小草。 在那个色彩一样单调黑暗的岛屿,大海的颜色和声音,还有那点顽强的绿意,在原本水馨的记忆里也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但只凭对那点绿意的观察,就能修炼出木之剑意? 那得有林枫言那个等级的悟性,加上单纯而执着的性格才行。水馨其实是讨了巧的。于是…… 水馨的几句话,让教官的脸色变得相当精彩! 可还不等他有什么反应,木妍忽然问,“教官,木之剑意有什么不对?” “……没什么不对。”教官暗地里深吸一口气,只能这么回答。然后,他将注意力转向了严攀,“严公子,今天也就算了,防线那边也要安排今天到的武者。你们还是在这里暂住半天,明日里,一起前往地下城。” 这自然是彻底否决了严攀一开始的主意了。 可是,连水馨都察觉到了的东西,严攀哪里会不知道,那是对自己的警告? 直到现在,那个黑斗篷都难说是灵仆还是灵使! 有那么一个东西在一边监视,严攀到底没敢放肆下去——组织和那个护树灵族兰易的关系,他也不是不知道。 最终,严攀也只能冷哼一声,“也罢,本公子自设行账就行。” ——话虽这么说,可对感知敏锐的剑修们来说,却是分明觉得,严攀这会儿对他们这些木组训练生的态度,变得比之前更为不善! 正因如此,哪怕是木组训练生里最是热心助人的木妍,都没有半点组织木组训练生们给那些人帮忙的意思。一众木组训练生,只是冷眼旁观的看着那金、火二组的人忙碌。 而且,大概是因为这两组的表现太不一样的缘故,木组训练生们甚至没有继续他们的训练,也没有去回味之前在压力下的感受,只是沉默。 教官看着皱眉,却又只是叹气,看金、火两组的人在石室下方搭建营账去了。 忽地,木薰走到叶平舒身边,缓缓问道,“我想,他们总该也是树神的信徒吧?” 叶平舒点头。 但他很快就反问,“信仰树神,有说信徒要人人平等、和睦共处吗?” 木薰一怔,愣愣的道,“不是说……” 木妍打断了她,“我懂了。当初教官是说,我们木组的剑修们要在地下抵抗妖魔,要团结一致、齐心协力。这是为树神做事的必须。但那两组,本来是不用在地下抵抗妖魔的,所以也就不用齐心协力?” 木妍不是上品兵魂,但她当真聪明! 此话一出,木组的训练生们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愿相信,但又没法否认——木妍说的只怕就是真相! 至少那两组的训练生,明显没有半点和他们齐心协力的意思。 而且…… 木妍指了指水馨,举例作证,“虽然水馨现在挺好,但在水组的时候,就没被教过齐心协力之类的话吧?” 水馨看了看木妍的手指,没吭声。 说真的,至少这身体的原主还很虔诚。那两组的训练生不一样,水馨觉得他们的信仰都很是有待商酌。但这些话是不好说出口的。 而木妍指出这个事实之后,其他木组训练生多多少少露出不同的复杂情绪,也一样没人说什么。 或者是因为,他们也本能的察觉到了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水馨和那两组的人一样,确实是都没有被教导过齐心协力的话。水馨加入木组以来,其实也称不上合群。 但水馨和这两组有个天壤之别的地方—— 她明显不会心怀鄙视、气势凌人! 忽地,叶平舒笑出了声,两个酒窝却不曾笑出来,“……终究这些人是进不了深渊的,而我们的主要任务,还是在深渊。” 这样的话,并不能让大部分木组训练生心中或多或少的疑惑与茫然彻底消失。 但木组训练生们多半连自己在疑惑什么都不知道。 叶平舒说得也是事实,木组训练生们想想,终归回归了自己的步调。只是,暂时没人有心思实战训练了不说,也没有人愿意去和金、火两组的人搭讪、交谈!(小说《仙途遗祸》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oo%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 ... 第三十二章 道修玄修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仙途遗祸》更多支持! 尽管道修玄修的那一百来个人没两个身手利落的,但训练大厅内还是很快就多出了不少东西——或者简单,或者华丽的营帐。硬生生将素来空荡的大厅占去了大半空间。 木组训练生没人愿意和这些家伙打交道,有这些家伙看着,就是练剑都觉得心中不安,干脆一个个的眼不见心不烦,全上了山道。 如木薰这样的,心有疑惑,干脆闭上石室的大门祈祷去了。 而木融这样的,却好奇的待在山道上往下看。水馨看得出,他心中积累了不知道多少疑惑,甚至保不定终于开始对“外面的世界”真正感兴趣起来。 可惜,叶平舒跑得太快。 这家伙大概也看出了问题,早早的也回了石室把门一关,还用上了隔绝阵——水馨这会儿才注意到,使用了隔绝阵的话,石室大门从外面看着也是浑然一体,十分明显。 木融闹不准叶平舒到底在干什么,也不好打扰。 水馨觉得自己倒是能猜到叶平舒到底算是怎么回事,但自然不好和木融他们说。如果要详细说的话,很可能要牵扯到太多东西。组织的秘密、外面的世界等等。 坦白讲,水馨真不知道木融他们能不能接受——看那些道修、玄修的模样,反正她是可以肯定了,外界,绝不是什么美好世界。 但水馨也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石室。 她站在螺旋山道上往下看,试图从那些道修玄修的身上看到更多东西。 可惜的是,那些道修玄修显然也在忌惮他们,尽管鄙视之类的态度非常明显,这些家伙却始终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直到一座座行账竖起,这些家伙三三两两的钻进了行营,他们什么都没讨论! 而且,那些行账看来明明很薄,却不知道经过了怎样的处理,剑修的五感根本无法穿透!隔音隔眼。 ——更糟糕了不是吗? 水馨在心底苦笑。这样的沉默背后是更糟糕的事情。水馨对此十分清楚。但她也绝非全无所得——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叫做“严公子”的二代,果然十分特殊。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空间装备是特别稀有,还是这个地方比较特殊—— 看那些道修玄修们的一身累赘就知道了。几乎所有的行账都是从随身携带的袋子、包裹里拿出来的,只有那“严公子”的行账例外。 那是目前最华丽也最大的行账,账面有着大气的黑白山水画。 但重要的是……这个行账是那“严公子”凭空从手腕上的镯子里取出来的! 第一次向水馨证明了空间装备的存在,更是向她证明了道修玄修之中,要鲜明得多的阶级! 剩下的那些道修、玄修,显然对“严公子”这个人的特殊地位理所当然。 ——如果从这个人下手,有没有可能逃离地下? 水馨的心里,忍不住的转过了这样的念头。可惜,她从来不是什么智谋型的人才,想了半天,还是对对方身边的两个金丹期体修毫无办法。 更何况那家伙是个道修,在这个地下,全靠各种法器灵器战斗——既然是修二代,还能带上那么两个强大的保镖,身上的保命底牌也不知道有多少!她现在对道修的了解太少了,只怕就算是智谋型人才,都不大可能在情报这么少的情况下成功吧。 这么一想,水馨只好在心底叹气,在盯着那些营帐看了一会儿以后,也只能扭头回到自己的石室。 她却没有想到—— 虽然她衡量了一番成功率,暂时歇下了找麻烦的心思,但她不找麻烦,不等于麻烦不会找她! 在那个最华丽的营帐中,严攀正一脸深沉的端坐在一张锦垫上,眯着眼睛,抿着手中的酒。在他的脸上,似乎找不到“找茬遇挫”的郁色。 两个获得了体修保镖允许的家伙进了营帐,看到严攀这个表情,都愣了一下下。 这两人都是一身法袍,都用灵气修炼,道境统一,外在表现类似,若是放到外界,未必看得出是道修还是玄修。 但在混沌灵木的镇守范围内,普通储物袋连普通的灵器都不如,很容易被破坏结构。一众尚且还是练气期的道修玄修哪可能都和严攀一样有空间稳定的上好储物手镯?是以只能自带常用法器了。 来的这两个,一个容貌平凡,淹人堆里能找不到,却是颇为个性的在腰带上插了好几面小旗子,旗子上都是繁复的纹路——毫无疑问,这是个阵修。玄修中的阵修。 另一个相貌则可以说是丑陋了! 虽说道修玄修不像剑修,会把自己基于底子往协调优美方向改造,却也有灵气滋养身体。若不是修了什么邪门功法,皮肤好气色好也是应该的。能让人觉得丑陋,那只能是底子太差! 这个三角眼吊梢眉大长脸的家伙,简直是再好的皮肤气色,都无法盖住那股子猥琐之气。 他的腰间挂了一个大袋子,又背着长剑短刀,不是剑修,自然就只能是道修。 当然,要说倚靠这些外在的法器来分辨道修玄修,在木组,大概也只有叶平舒有这个本事。其他人都还对道修、玄修的分别模模糊糊的。 修行五道,灵络演法、玲珑心纵情、慧骨擅技、兵魂主战。 道修单指灵络修士,他们在法术的学习和创造上有先天的优势; 玲珑心和慧骨修士则统称玄修—— 玲珑心从人类的七情六欲问道,修剑都只能走情剑的路子,其他就更别说了。他们的修行方式,倒是和水馨的前身挺重合的。随身带着琴棋书画的,九成九得是玲珑心。 慧骨修士则恰好与玲珑心相反。他们走得是理工科的路子,但凡是需要理论支撑的东西都比较容易上手。 天地玄黄四级慧骨,最低级的那种,做了阵法师、丹药师、符箓师这些职业,基本上都能碾压了大半的灵络道修。 是以,自从慧骨的修炼方法逐渐系统化,道修们就放弃了这一块,选择和慧骨修士相辅相成。 这会儿显然也是这样。 严攀虽说看着有些走神,可这两个修士的到来显然唤回了他的神智。 见两人进来,他一挥袍袖,一副潇洒做派,“坐吧。金固,那些木组家伙的情况你都留了影吧?” 一脸平凡的阵修点了点头,“公子现在要看吗?” 严攀轻哼了一声,平静道,“看看吧。” 货真价实的金组训练生有点儿诧异。 但他不是多嘴的性格,既然严攀这么说了,他默默的从怀中捞出了一颗菱形的晶石,输入真气,晶石上阵纹一闪,很快,从阵修离开通道起,从他的位置看到的一切,就凭空出现在了空中。 那晶石这会儿看着简直像是投影仪,还自带投影屏幕的那种。 屏幕中显示的,自然大部分都是木组剩下的那四十几个训练生的表现。 长脸男露出了几分诧异的表情,他小心的瞥了严攀一眼,见他面无表情,暗暗的咽了口口水,到底没吭声,也认真的跟着看了起来。 惊讶、茫然,或者平淡,投射在虚空中的屏幕简直将木组训练生们的表情都展现得清清楚楚。 可惜,等到那两个保镖体修邢一邢二动手,画面就变得有些晃动。而等到三种清晰的剑意成型,画面更是出现了三道明显的龟裂! 此后,虽然木妍他们也成功的诱发了剑意,却到底不够凝实,画面上倒只是出现了或大或小的晃动。 再然后…… 绿色的藤蔓刚刚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尖角,就如同在水面投下的石子,彻底将平静打破。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就此消失! 严攀本来只是微微的皱眉看着木组训练生的表现,但看到那根藤蔓直接将屏幕戳破,却是手上一紧。 亏得他手中的酒杯够硬,本来已经下去了一半的酒水,却依然洒了出来! “这是……” “不知道。”金固倒是显得平淡,“毕竟是灵使。在那之后,留影的能力就不能用了——毕竟只是灵器级的阵石。” 严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长脸男进来后不过给严攀行了个礼,客套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呢,此时忙道,“公子,这些木组的家伙万事不懂,又不知好歹。到底还是要找个机会教训一番才对!” 非但这么说,长脸男还一脸自告奋勇要为主子分忧解难的模样,简直是斗志蓬勃! 严攀却是嗤笑一声,眉头倒是就此舒展,放下酒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教训?火约,你们也该知道点事了。这些家伙的用处,主要在深渊里,难道我们也跟进深渊去么?在这地下,我们能控制的,多半还是那些世俗武者。这些剑修,倒大半和我们是不相干的。” 叫做火约的男子明显一愣。 ——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一见他们就直接挑衅?一副自高自大的命令样! ****************************** 写到这里,大致的修炼体系也就出来大半了。相信沙丁鱼,这文的设定还是很完善的。包括之前提到的“地球暗世界”,是一个大框架之内的东西。不能说精才绝艳,但肯定是用了心的,基本能保证逻辑自洽。之前的殖民地就是开文太仓促了,想着参加比赛,什么都没准备好。 沙丁鱼首先希望的是能写一篇仙侠的大长篇,有自己的完整的升级体系的大长篇。会有言情的部分,但首先是仙侠。用了很多心血。更希望大家能喜欢、支持。 另外,不是凡人流,也不想说什么“不需要爱情”这样的话……因为爱情也是人生经历的一部分,就和亲情、友情之类的感情一样,不是修仙了,就都不需要了。 沙丁鱼会在书评区放一个客串贴。大长篇嘛,第一卷是一个相对**的副本,出场人物和细节剧情基本上是早就设定好了的。但后面的细节就没那么完善,人物多多,需要客串,希望踊跃报名!(小说《仙途遗祸》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oo%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 ... 第三十三章 预警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仙途遗祸》更多支持! 火约拍马屁险些拍到马腿上。 他的双眼有些呆愣,显然想不明白——如果剑修和他们的关系不大,深渊里的情况还要靠他们,那严攀之前那种嚣张的态度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火约有些尴尬的住了口,不知道该怎么把话接下去了。 金固看了他一眼,脸上倒是继续面无表情,然后,又用一种平静无波澜的眼神去看严攀,开口道,“我还记得,公子到火组金组时,也不曾像今天这样。但之前,公子一早就吩咐我留下影像……这么说来,这些木组剑修本来不会和我们有多少交集,但公子或者希望,这些剑修主动上门挑衅?” 严攀挑挑眉,有些满意的笑了。 就好像兵魂的战斗悟性永远超过其他人一样,慧骨的拥有者也没有不聪明的。 只是,脑袋聪明不等于看事清楚,否则也不至于有“擅技”一说了。事实上,绝大部分的慧骨玄修都是只在某个点上聪明。 像金固这样懂得“人情人心”的,反而少见。 ——否则,他为什么要在这金组火组里找什么下属呢?都只是练气期的小虾米,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他远远甩开的一群家伙。 当然啦,火约一点都不聪明。 但他有别的用处。 想到这儿,严攀的脸色挂了下来,“我倒是一早就猜到,之前的威慑不会有效果,但兰易对这些家伙的维护程度还真是超乎预料。倒让下一步更不好办了些。” 金固表情冷静但十分识趣的接了下去,“……对现在那些淬体期的剑修来说,妖魔就能满足他们的一切修炼需要,其他东西用处不大。想要引诱他们那边主动,选择余地也不多。” “就是这样。”严攀有些满意的道,又看了火约一眼。 火约愣了一下。 但他也没有傻到底。 他三灵络的天资在道修中不过中等——混沌灵木的树神赐福从来不在道修身上花大心思——也称不上特别会奉承。严攀在道修中选了他,是什么缘故,他能不知道? 火约的脸上,到底扯出了一抹笑来,“公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了。” 严攀挑挑眉—— 火约虽然资质不高脑袋更不聪明,但好处也有,一来是那在修士中堪称奇葩的长相,二来,就是他的知趣、听话! “再把之前的那个放出来看看吧。”严攀的语气貌似冷静无波,但到底有几丝难言的波动溢出,“虽然不用太着急,但最好早作准备。我记得,这次木组的损伤远远超过往届,这一期如今只有四个女人了?” 回想了一番,严攀再次皱起了眉。 还剩下四个——两个显然是上品兵魂,甚至有那么一个还是混沌灵木直接改造出来的八品。剩下的两个里,也有一个,似乎是中品兵魂的核心。 这就稍微有些麻烦了…… 又是一天清晨。 睁开眼睛,水馨很快就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她有些郁闷的确认,也许,在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的诸多清晨中,这会儿她心情的糟糕程度,连训练开始的第一天都比不上。 那时候她已经确认了“短时间内逃跑无望”,只能努力训练去和妖魔死战。甚至觉得自己可能很快就死掉。 可现在呢? 她已经知道了八品兵魂带来的巨大优势,且已经基本肯定在组织里有会维护他们的力量。至少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小命还是挺有保障的。 但感觉反而更糟糕了。 水馨难得的晚起了一会儿,躺在石床上仔细的想了想,最终露出苦笑。 对一个已经隐约触摸到了灵魂本质的剑修来说,什么情绪只是生理反应,什么情绪发自本心,又源自何方……这些事情只要给她时间,就能弄得清清楚楚。 她很快就明白过来,大概是因为这一次要面对的东西,大抵还有“复杂的人事”的缘故。 这可不是她的擅长! 她能说她的第一梦想其实是个技术宅么?虽说技术不好学,但前生要不是觉醒成了异能者,至少她是能贯彻“宅”属性的。 而且,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之中向她示警。 那是一种挺特殊的感觉,至少在那一场惨烈的战斗之前,她就没有过类似的感受。 但她这会儿到底是一个兵魂剑修,水馨觉得宁可多心,也别当自己多心而忽略! 皱着眉,水馨到底还是完成了早上的早课。甚至还稍稍在石室中训练了一下自己的基础剑术。控制步伐的话,也能稍稍起到锻炼效果。然后他才走了出去。 不出她预料,她不算晚,但绝没有行止异常——就是林枫言那个八风不动的家伙,都没有在道修玄修的注视下,跑到训练大厅里进行基础训练! 剑修们都出来了,可依然都站在螺旋山道上。说起来这会儿要是直接往下跳,就算能精准的跳进营帐和山道之间的空挡里,感觉上只怕也奇怪得很。 水馨自己衡量了半晌,觉得自己宁愿傻乎乎的走下去,也不愿意跳。 ——好吧,这会儿对她来说,跳下去才是正途,走下去反而变成了“傻乎乎”…… 当然她能直接跳过营帐的范围,可她对那些道修玄修缺乏了解,实在是担心跳过去的时候引发营账或者那些没什么团结概念的修士的攻击。 想了想,水馨决定也先等等看——居高临下总比站到那中间去被围观强多了不是! 这时,木妍穿过山道,走到了叶平舒的身边,“叶平舒,之前说过吧,我们要和这些火组、金组的一起熟悉妖魔战场。这是要我们保护他们的意思吗?就算不是这样,道修、玄修的战斗方法,我们也还是要知道比较好——你应该是知道这些的吧?” 问出了木组绝大部分训练生都会有的疑问,木妍的语气中还有显而易见的不满。 显然她觉得叶平舒前一天就该把这些东西介绍清楚了。 叶平舒苦笑一声,摇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倒觉得保护他们的任务不会落到我们头上。不过说说也无妨。” 叶平舒往四周看了一眼。 木组训练生们的石室本来就各个相连,这会儿只剩下了四十三个人,沿着山道站成一列,也拉不出多长的队伍。 何况还有挤在一起说话的。 这会儿一听叶平舒开口,就算目光没集中过来,耳朵也都竖起来了! “简单的讲,道修——火组的灵络擅长领悟和他们的灵络属性相适应的法术。不过据说法术的威力和施法材料的好坏关系很大——偏偏现在灵气淡薄,施法材料也少得很了。我可不知道火组那些能有多少。” 水馨和叶平舒比邻而居,这会儿自然站得挺近。 这会儿她又把自己的三无策略给忘了,诧异得脱口而出,“施法材料!?” ——忽然有种眨眼穿西幻的感觉怎么办? “当然,施法材料。完全由灵气构成的法术是弱小的,施法材料就像个引子,能大幅度强化法术。”叶平舒有些诧异的扭头和她对视,一边继续解释,“本质上来说,灵气法器法宝这些,也只是可以反复使用或者自我恢复的施法材料而已。但正因为有了反复使用、自我恢复这一类的特性,一般反而会牺牲原料作为施法材料应有的强度。” 水馨不能肯定叶平舒是不是察觉到了不对,她扭回头去,双眼放空。 她再次后悔自己的匆动。因为她这会儿忽然想起来了——黑狗血、鸡血、桃木剑什么的……谁说修真就不用施法材料的! 只是这个词陌生了一点而已……或者太技术化了? “所以说……”另一边的木妍眼神也有点而放空,很是不确定的说道,“就是说,那些火组训练生,他们的战斗能力现在几乎没法衡量,战斗方式也难说,是吗?” 木妍的关注重点显然在另外一个层面。 叶平舒有些同情的看了她一眼,“玄修也一样。玲珑心同等修为下的战力能有天差地别的差距,和他们的心情关系极大,斗境甚至能因为心情在三四个境界内起伏。” 水馨继续默默吐槽——所以说,玲珑心其实是最容易被热血小强逆袭的boss类型?甚至也是容易被口头打败的boss都说不准吧…… 这么想着,她同情的看了追根究底的木妍一眼。 叶平舒没听见水馨的腹诽,平静继续道,“慧骨则重外物,和道修一样,战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们手上的东西。” 和他们这些淬体期至少战斗方式差别不是太大的剑修可完全不同! 木妍终于露出了近乎于风中凌乱的表情! 还好,就在这个时候,妖魔战场的通道方向传来了一阵略略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在训练厅里的营帐几乎全都悄无声息的情况下,这略略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是…… 当脚步声的主人出现在了面前时,不只是木妍一个人瞪大了眼! “木昀!”竹箐惊喜的喊了一声,似乎再无顾忌,直接就从山道上飞跃了出去! 她越过的营帐没有反应。 可就是水馨,这会儿也没注意到这一点。她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人还是那些人,看起来都已经完好无缺。 可为什么脚步会凌乱,为什么……会给人一种不舒服的……违和感? 水馨再次转头,木妍的脸上,露出了和她类似的惊疑之色。 而叶平舒的表情……压根儿就是面无表情!(小说《仙途遗祸》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oo%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 ... 第三十四章 改变与应对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仙途遗祸》更多支持! 尽管水馨觉得木昀等人有些奇怪,但显然,大部分完好的木组训练生们都没有类似的想法。或者说,就算是感觉到了不对,都会很快放下。 他们毕竟不像水馨是后来者,对木组的大部分人都没什么感情。 就是木妍,尽管她的脸上也一度露出惊疑之色,但她还是很快就将这种情绪收敛,也跟着大部队飞跃了出去。 眨眼间,就和下饺子似的,山道上只剩下了三个人——水馨和她的左邻右舍。 林枫言对这些木组的同伴显得十分淡漠,叶平舒平日里和其他训练生都处得不错,这会儿却简直像是林枫言附体一样,倒叫被包夹在中间的水馨不安得很。 心底小人嘴角一抽,水馨虽然也对大部分木组训练生没什么感情,却也还是跳了出去。 至少有一点是很明显的——木昀她们回来,绝不只是为了和他们重聚! 大概……新的任务要开始了? 水馨这一跳,轻而易举的跳出了几十米的距离。落点距离那边的营帐已经有了一点距离。但营帐那边依然什么动静都没有。 ——就算你们是那种一闭关修炼就能十天半月五年十年的修士,这里连灵气都没有站桩都废一半你们难道还能修炼出什么东西来? 不管怎么说,这些道修玄修有志一同的闷在营帐里,给水馨的感觉半点儿也不好。 她保持着面瘫盯着身后的营帐看了片刻,才往木妍等人走去。 还没迈上两步,身边就落了一个人——叶平舒的控制力惊人,他轻轻巧巧的出现在水馨的身边,连地面的灰尘都没溅起两颗。 保持着迈步般的悠闲姿态,叶平舒连缓冲都不用的扭头冲水馨笑,“你说这外面的动静,那些家伙能不能听见?” 水馨稍稍愣了下,才能肯定他这是在指那些道修玄修。 但对叶平舒的问题,她还是不能肯定,半晌才答道,“……应该能?” 叶平舒一笑,也不计较。 另一边,竹箐开始,然后是木妍等人,早已经拉着木昀他们说开了。 木昀他们看着也真和以前没有区别——一样的黑衣背剑,简直就像是刚出了个不重要的任务才回来似的。 所有人都知道,木昀他们是因为无法恢复的肢体和内脏而被组织带走去改造了,怎么都想不到,改造之后竟还能保持原样,哪有不惊喜的? 可处于旁观状态的水馨却注意到,木昀等人的表情很有些冷淡,而且对改造的事情不愿多谈。至少,他们不肯说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改造,只说自己已经适应。 竹箐他们想起了全程处于昏迷状态的“树神赐福”,对此倒也没有纠结。 水馨却觉得有些不对。 而且…… 木昀的视线在训练生中逡巡着,很快就从缝隙中望了过来,和水馨的眼光对上了。 被她刺习惯了的水馨提起精神。 谁料,木昀的视线逃避般的飞快转了开来,似乎有些狼狈的略过了她,又略过了叶平舒。在稍稍愣了一下之后,终于抬起头,去看山道。 山道上已经只剩了林枫言一个人。 木昀的目光往那个方向凝注了片刻,比之前更狼狈的又蓦然低下了头!原本就勉勉强强的笑容,也变得有些苦涩。 水馨忽然觉得心一沉。尽管没有被刺,却完全没法产生任何轻松的感觉。 她掉头看了看叶平舒——这家伙,应该是一早就知道了到底是怎么个“改造”法吧。 可惜这家伙不愿多说的话,让他说也没用——瞧他之前敷衍木妍的那嘴皮子! 但即使叶平舒不愿意说,也不只是水馨发现了不对。木妍对**没有什么感想,但木昀在内的所有改造了的同伴对“改造”这码事一直避而不谈,聪明的木妍脸上也就渐渐染上了疑惑之色。 木昀却也敏锐得很,立刻就注意到了,摇了摇手,让那些改造了的训练生们闭口,一边转移话题,明知故问,“我们才接到命令,说是要保护火组和金组的修士。他们人呢?” 水馨又有些疑惑。 木妍的性格适合成为领袖,也因此隐约成为了中品兵魂里的核心人物。但也只是核心人物而已,只能各种建议,并不能替其他人做出决定。 而木昀,她的嘴巴可不太好。而且之前除了自己的修炼只比较关注林枫言,顺带对水馨刺上两句。以前在中品兵魂中,就只是普通一员。 现在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水馨本能的注意到——木昀已经是那批改造过后的木组训练生的领袖,有命令权的那种! 她那“禁言”的姿态,现在木组训练生们不会太在意,但改造者们却是令行禁止! 木妍则再次注意到了截然不同的方向,她越发疑惑的看着木昀,加重了语气重复道,“保、护!?” 木昀愣了下才苦笑,“是啊,保护。当然,这是给我们的命令。” 说到这儿,木昀有些欲言又止。 旁边另一个木组训练生木弓直接接口了,“因为我们已经不是剑修了,木妍。” 木妍瞪圆了眼,直盯着木弓看。 木弓原本也是木组训练生中的普通一员。在树神赐福之前很是平平,在树神赐福之后依然平平。像水馨这样的,都得盯着他好半晌,才能勉强回忆起他的名字来——也只能记得名字而已。 但他这会儿,地位也显然有些不同了,是在代表他们所有的二十七个被改造的木组训练生说话。 叶平舒见木妍愣愣的盯着对方看,忍不住插口了,“木弓的意思是,组织的改造,对兵魂大有影响。然后,不再是剑修了,也就不再被要求不屈与一往无前了吧。” 木妍继续哑然。 其他兴匆匆过来和旧友叙旧的其他木组训练生们也都哑口无言! 木昀看了木弓一眼,又苦笑一声,将被歪掉的楼拉了回来,“所以说,火组和金组的人呢?” 木妍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看来即使是木妍也一下子转不过那道弯——为什么被改造了就低人一等了?就要保护别人? 叶平舒却是个早有预料的,他依然没有凑上前,指头却在四周一转,毫不客气的道,“都在里面装大爷呢。大概是在等人去请?” 水馨瞅了他一眼。 叶平舒的语气太尖刻了,尖刻得一点都不像他。 大概……就算是他早有预料,在看到这一切的时候,心情依然不会好? 木昀看来也注意到了,她表情复杂的看了叶平舒一眼,却又眨眼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反正命令里也没有严格说明时间,或者我们应该好好休息一阵子。而且话说回来,距离上一次妖魔潮已经十来天了,或者等到下一个妖魔潮过去以后再执行这个任务会比较好?” “啊?”木融茫然的看着木昀,又回头看看叶平舒。 明显,他的脑袋大概已经成了一团浆糊。 当然其他的木组训练生们也没好到哪里去。 木昀也不准备让他们都反应过来,早已经从木妍他们的“包围”中走进了训练厅的内部。她有些怀念的四处望了一圈,看起来很是悠闲地拉开了家常,“也就你们还一直住在这里了,成教官没说让你们搬去前线吗?” 叶平舒也答得自然得很,“没有。” 水馨虽然不算特别聪明,但她到底比其他木组训练生多了一点儿社会经验,早看得清楚了,木昀也好木弓也罢,尽管被吩咐了要保护那些道修玄修,但如果说让他们卑躬屈膝,真把那些家伙当做大爷一样的一个营帐一个营帐的去请,那是绝无可能的! 那么……她要不要也凑一脚,说点什么? 可惜,这个念头才起,就被水馨自己掐灭了。 因为她悲哀的发现了一个事实——哪怕不说那见鬼的三无方略,也不说她本来和木昀称不上良好的关系,她也显然不是一个擅长语言游戏的人。除非把腹诽也算上…… 于是水馨不吭声了。 幸好,也不需要她助攻了。 不管那些家伙本来到底是什么打算,但木昀不肯配合,木组完好的训练生们更没可能配合的情况下,他们反而更坐不住。 剑修们的淬体境界,有妖魔的煞气就能蹭蹭的升级了。 他们呢? 没哪个道修玄修愿意在这个没有灵气的地方多待哪怕是一天! 是以,木昀不照着剧本走,道修玄修们也就只好自己走出了营帐。当然,最开始出现的还是身上带着小刀小剑之类冷兵器外形灵器法器的男性道修——严攀之外——他们的脾气似乎好上一点,到各个营帐去呼朋引伴。 简直就像是刚刚醒来之后的串门打招呼。 没多久,在木昀冷漠嘲讽的目光注视下,道修玄修就都出了自己的营帐。 水馨几乎一直都在注意木昀,对此暗暗叹气——看来,被送到那边去进行改造,哪怕只是这么短的时间,木昀也已经看到了很多在这里看不到的事情吧…… 大概她这会儿的复杂感想已经溢于言表了,被她注视的木昀没忍住,回头瞪了她一眼,然后才又对木妍开口,“等下你们也要去,而且你们是要做侦查任务的,走在前面吧。”(小说《仙途遗祸》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oo%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 ... ... 第三十五章 出手 木昀的要求,让依然没能彻底绕过弯来的木妍有些疑惑,但叶平舒照例是理解的。 但这一次连他都有些诧异,深深的看了木昀一眼,这才回头招手,“林枫言,你准备偷懒到什么时候!?” 依然站在山道上的林枫言眉毛挑起了一个非常轻微的弧度,但下一刻,他也就出现在了水馨的身后。 木昀没有看她,而是依然看着叶平舒,露出了貌似笃定的微笑。 于是叶平舒为剩下的训练生们做了主,但语气依然尖刻—— “我们打前锋吧。要是不幸有妖魔闯了进来,别一不小心就把我们的客人给啃了。” 如果说之前其他训练生因为还懵着的缘故没注意到什么,这一次,叶平舒可把自己的态度表现得不能更明显了。 水馨再次肯定,木昀他们的出现很严重的刺激到了他。 绝不只是因为道修玄修的问题。 可这么一来,新的问题来了——木昀他们的改造方式,叶平舒不是早该知道了吗? 水馨直觉这很不妙。 但她已经习惯了将想不清楚的事情放到一边。更重要的事情或者是……叶平舒这几句话真是意外的非常对她的胃口! 类似的话她也想说,可惜,哪怕是以前她貌似也没有毒舌的属性? 于是,水馨只是非常干脆的用行动表达了她对叶平舒的赞赏——率先往通道里走! 只不过,在和那些改造后的训练生们擦肩而过的时候,明明和他们并不熟悉的她,心中却莫名的觉得难受——他们几乎都是一个反应,看着他们走过,但很快就纷纷低下头去,避开视线。 幸而,没走几步,虽然还不大弄得明白怎么回事但至少已经想清楚了一部分的木妍快步跟了上来,小声问,“叶平舒你怎么回事?木昀她们现在……” “帮他们。”叶平舒并不讳言,“我这就是在帮木昀他们——相信我,不要觉得那些道修玄修可以划到‘团结一致’的范畴。那不可能。” 木妍“啊”的一声,停住了脚步。 那叫做“严公子”的家伙很讨厌,其他的金、木两组训练生也是。他们已经知道这些人没有团结作战的概念,而且本能的因为讨厌而不愿意接近、交流…… 可终究还是要并肩作战的。 既然这两组人来到了地下,那就总得学会并肩作战。 ——木妍本身没有那么明确的概念,但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就像调解木组训练生们之间的那些小矛盾一样,她过往的经验让她本能的觉得,矛盾总是可以调和的。 但叶平舒这样冰冷的一句,不能说彻底击碎了她的这种念头,却可以说简直对她的人生观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什么叫做“不可能划到团结一致的范畴”啊!? 木妍抿抿唇,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 毕竟她很清楚,她知道的东西或者太少,远远不如叶平舒。而且,叶平舒也是可信的。尽管他说得不那么多。 而撇开最有团结意识的木妍,其他木组训练生甚至压根儿就不觉得叶平舒的尖刻有什么不对! 大部分人都和水馨一样,觉得简直是解闷又解气。 在他们看来——叶平舒完全没有说错嘛! 这些金组、火组的训练生,用眼睛看就知道了,和他们相比,真是身娇肉嫩得很。如果妖魔能将他们这些剑修啃进肚子里,何况是他们? 所以,如木融这样的,简直是笑着跟上叶平舒的。 其他训练生们也没有异议。 他们也有不是很懂的地方,但得说,那些地方,至少他们暂时没有追究的兴趣。 脚步声还是很凌乱。 尽管走在前方,但或者是因为到底隔着一整条战线的缘故,水馨现在称不上警惕。她的注意力倒有一大半放到了后面。 那些道修玄修的脚步声放在通道中简直就是噪音,哪怕大部分脚步声都算得上轻盈。 水馨回想了一下,在另外两组……好吧那姓严的虽然很抢戏,那些乱七八糟的装备也很夺人眼球,但想一下还是想得起来的。 撇开两个保镖——或者她现在的同伴们还没意识到这点——两组人加起来是一百五十一个,貌似,女的还比男的多一个? 难道说在其他的修行资质上,女性比男性更有优势? 还是说…… 水馨可没法忘记,在水组,可全都是少女!难道能说男性就不会有琴棋书画的天赋?这应该只能说明这个世界还是男性占据主导地位才对! 所以推理到修士身上…… 不同的可能,代表的是天差地别的动机。 水馨忽然觉得有点傻——她前一天居然没记得研究一下这个。 可话说回来,就算是研究了那些女修士的行为举止又怎么样? 原身在水组的时候都还是精英教育呢,琴棋书画那个各有所长百花齐放啊…… 就算金组火组培养女修也是为了某些类似的目的,难道不也一样要考虑“买家”的喜好? 谁知道人家是要柔弱的傲娇的高冷的还是妩媚的啊?也一样会来个百花齐放的! 大概是水组的教育方式留下了太深刻的记忆。 要知道水馨能迅速接受剑修的身份,撇开现实因素之外,最大的原因可就是“拼命升级总比手无缚鸡之力的宠物好吧”这样的念头! 她可不指望自己的主角光环爆棚,作为宠物都能找个宠文男主! 所以如今注意到道修玄修也是女性数量居多,很容易就偏到类似的方向去了。 水馨不小心就把思维发散了出去,有点儿胡思乱想。以至于“广场”的喧嚣声传进耳朵里的时候,她甚至有点儿惊讶。 倒不是惊讶于自己的走神,而是惊讶于…… 背后那些道修玄修居然没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就那么顺从认命的一路跟到了这里! 广场这边的气氛,和之前几次过来都不同。 没有了妖魔潮即将开始的井然有序,也没有了妖魔潮刚刚过后的放松。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不知道怎样才能打发时光”的无聊气氛。 甚至连锻炼的都没有——就算要修炼,大概也会选择地下城里专门的修炼场? 不过,哪怕是那些无聊发呆的人,在看到6续出现的,和这儿的气氛简直格格不入的,穿着法袍带着法器的道修玄修们之后,也和中了某些法术一样,一个两个,然后是一群两群,本来的喧嚣声,在那群“客人”6续走出通道之后,飞快的消失不见! 如果说他们对木组剑修们的态度是“无视”,那么,现在这些普通人对道修玄修的态度,就应该说是…… 畏惧?害怕? 水馨有些说不清。 总之,比对他们的态度要激烈太多。即使只看表情。 水馨微微皱眉,往边上的叶平舒看了一眼。 叶平舒还没什么反应,老老实实的出了营帐,又一路跟到了战场的道修,终究还是出幺蛾子了。 “很好。”在他们的身后,那“严公子”高声开口,“前面的木组,既然到了地方,我们应该商量一下妖魔的事情了。” 水馨在心底轻啧一声——该说不出所料吗? 不过…… 水馨还没吭声,后面的木昀已经冷笑了一声,“抱歉得很,这里距离深渊……或者说距离妖魔还有一座城的距离。到了深渊,才能将妖魔引诱出来,好让你们适应妖魔。” 确实,这是最大的问题。 而且水馨想,大概叶婉和杨景元他们这会儿也在深渊那边等待吧。 现在就算还不到妖魔潮的时候,感觉应该也不会太远了。 但是,在队伍后方的严攀却一点儿也没有认错地的尴尬。对木昀的冷笑,他却是轻笑以对,“木昀小姐是吧。” 他用了一个在这样的地下世界里本来几乎不会被用到的称呼,“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至少本公子可不是对深渊、妖魔一无所知。之所以会在这里就提出妖魔的事,原因很简单。对我来说,想要引诱妖魔,完全不需要木组训练生出手。但是,引出深渊的妖魔,却不见得是一群新手剑修能抵御的。所以,我需要征集世俗武者,保障万一。” 队伍的后方,严攀笑得矜持却又自信,甚至可以说狂傲! 而且这还没完…… 严攀趁着木组训练生们都有些被说得发愣的机会,领着自己的保镖走到了空地上,环顾一圈,“想必世俗武者应该也很清楚吧?相比于对煞气有天然吸引力的剑修,道修和玄修能给世俗武者的好处会多出多少?” ... ... 第三十六章 林枫言的建议 两组的训练生,练气期的道修和玄修们老老实实的跟了一路,木妍本来还觉得叶平舒有点儿小题大做,看人过于偏激了。 ——这些家伙明明还是挺配合的嘛! 虽然是吃了亏、被冷遇后才有的配合。但只要会配合就好了——以前木组的同伴们打小也会打打闹闹的,但现在又有哪些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弥合的矛盾了? 谁知道,这些人压根儿就不是认命,而是早准备好了,见了世俗武者再发难! 木妍简直目瞪口呆,不可思议。 叶平舒也在这会儿回望了水馨一眼,毫无笑意的咧咧嘴,“你忘了?训练厅那边是有灵使的。真要是闹起来,谁吃亏?” 水馨无语。 看来,这些家伙是意识到,无法靠武力收服他们了。当然,或者本来也只有那“严公子”有这样的意思。其他的道修玄修…… 是等着捡渔翁之利,还是纯粹的坐山观虎斗? 可惜,撇开那个明显超龄的“严公子”,剩下的道修玄修也最多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且发育明显比不上淬体境的剑修们,一个个身高偏矮。如今地势平坦,剩下的道修玄修没有紧跟在严攀的身后,水馨便是回望,也瞧不清他们的脸色。 水馨在心底叹气,把目光又收了回来。 她倒是反应了过来,可就和那些没反应过来的木组训练生们一样,对那严攀的行动冷眼旁观。 ——所以说讨厌啊。帮忙、保护,这样的命令,让他们很难对这些道修玄修的举止指手画脚!何况见鬼的她还没有多少应变之才! 想到这儿,水馨简直要在心底垂泪了。 ——莫非她短时间内就绝了立刻逃亡的心思,其实只是因为脑袋不够灵活? 这会儿就算是明知道“严公子”拉拢世俗武者,肯定要给这本来有着既定规程,有丰富经验可以依循的妖魔战线带来变数甚至是混乱…… 可水馨发现,就算她不理会组织的命令,其实也真不知道该怎样才能阻止严攀。 严攀说的东西,她甚至有很多压根儿就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当然,水馨相信,严攀应该没有撒谎。 他的那一番话,让木组的训练生们反应不过来,但那些世俗武者显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严攀的话直接引起了一阵骚动。 不多时,就有一个世俗武者在人群中大声问道,“你能给我们多少好处?这鬼地方什么灵物都没有,哪有你们道修玄修的用武之地!” 水馨听得明白—— 这与其说是质疑,不如说已经开始讨价还价! 果然,严攀也听懂了这话,轻笑一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他左手的手腕上,露出了一个和他华丽的衣着并不相称的黯铜色镯子。 他在这镯子上一抹,手中就出现了一瓶丹药,他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在这里也能用的空间手镯,想必你们也明白这代表什么。我这次来,带的旁的东西不多。但万花秘境的丹药,和牵云城那些器修练手的武器,却带的着实不少。只看有多少人能让我满意了。” 严攀睥睨四顾,神气十足。 可就算他依然表现得那样居高临下,却依然和初见木组的时候,那种颐指气使的态度截然不同。现在……他至少可以说是在招揽。 用丰厚的资源招揽。 这样的招揽,即使是态度摆得再高傲些,也不见得会引起不满。 水馨看见,随着严攀的话,那些世俗武者们的骚动反而静止了。但那绝非反感的表示。 她敏锐的察觉到,那边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 “万花秘境的丹药”、“牵云城器修练手的武器”,虽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可看来对世俗武者而言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果然,很快的,就有好些世俗武者离开了他们原本所在的位置,从商铺、石室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涌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起了严攀的要求。 尽管还有些人带着几分谨慎小心,可那殷勤热切的模样,直看得过往生长在单纯环境的木组剑修们目瞪口呆。 就是水馨…… 水馨都在心底张口结舌了——还说这些世俗武者想凝聚兵魂呢,就这种狗腿子的模样,要能凝聚兵魂兵魂还主个头的主战啊! 严攀却是笑意吟吟的看着那些武者奉承,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咳一声,立刻就拿回了话语权,“我刚才说过了,我们要见识妖魔。引诱妖魔的法子我自有。不过是让你们保护我们,只让那些木组的家伙殿后就是了——免得他们抢了煞气不是。话也大可说得清楚—— “最优先要保护的,你们记清楚了,是女道修和女玄修,其次是男玄修,再然后,才是男道修。这个顺序,你们大可记牢了——如今他们的法器都在身上,想来你们也不会分不清道修玄修吧?对了,还有报酬。如今是我领着他们的……只要你们是跟着我们的,我记得你们也有功勋牌?这一战结束,我按着你们得到的功勋点的价值,翻上两倍给你们报酬!” 他如此“豪奢”,顿时让广场这边的世俗武者群情涌动,而木组的剑修们则继续目瞪口呆。 得说这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从头到尾,有太多太多让他们无法理解的地方了。 超出他们过往的认知太多! 以至于他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甚至就连经历了改造,明显比完好的木组剑修们知道更多也经历了更多的木昀他们,都是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模样。 当然…… 水馨再次看看叶平舒——唯有这个人,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办法应对。反正她自己……既然叶平舒都素手旁观,她哪里知道该怎么出头? 而既然被严攀指为“抢夺煞气”的木组剑修们无人开口,事情自然很快敲定。在严攀的主导下,本来就采取无视态度的世俗武者们进一步无视了他们。他们一下子就从引导者、保护者变成了旁观者! 对此,最先做出反应的倒是林枫言。 这个真·面瘫一直对眼前的一切冷眼旁观,等到那些世俗武者开始确认道修玄修,将他们和木组分隔开来的时候,一直待在队列前方的他忽然开口了,“走吧。” ——居然还带了个语气助词! 若非那语气惯常的掉着冰渣子,水馨简直不能相信这话是林枫言说的。就算从声音和语气中认了出来,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去哪?”水馨愣愣的开口。 然后她就觉得林枫言投过来个鄙视的眼神。 但他到底还是勉为其难的再次开了尊口,“先下去。” “但似乎已经没我们的事了。”叶平舒继续毫无笑意笑道。 这次林枫言沉默了下。 水馨想,大概林枫言是难得得到机会,想自个儿去深渊里“逛逛”。但林枫言沉默之后,说出来的话差点儿连叶平舒都一跤摔倒! “看热闹。” 水馨到底破功,露出了些许张口结舌的表情——换人了吧?换里子了吧?不知不觉的林枫言你也被穿了吗!? 叶平舒也愣了,好半晌才傻乎乎接口,“看热闹啊,跟着不也能看热闹……呃,莫非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赶紧先下去和我姐他们说下甭管火组、金组的事了?” 林枫言这次用行动表示了态度—— 他直接掉头就往地下城的通道走! 水馨继续目瞪口呆,只觉得算上上辈子都没这么惊讶过——说好的一心复仇冷漠孤僻呢?怎么一眨眼画风就不对了?不对,怎么一眨眼芯子就好像黑了? 倒是叶平舒轻咳一声,似乎对自己刚才的话略有些不好意思,提醒水馨道,“走吧,我觉得林枫言的提议挺不错的。看看他们能弄成什么样也好。” 一边又侧头告诉水馨,“城墙虽然还算坚固,但这么多年了,坑坑洼洼的位置也不少。真要有什么意外,你总比妖魔更容易爬上来。” 水馨一惊,这下子彻底惊醒。 叶平舒看来还真不想管那严攀的所作所为,因为他觉得,严攀的作为可能会失控? 那么问题来了…… 他为什么不担心失控? 水馨在心底叹气,到底还是跟了上去。 不管怎么说,她觉得叶平舒总比那什么“严公子”靠谱可信。哪怕这家伙的身上,似乎也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谜团。 而木组剩下的训练生们,乃至于木昀他们在内,看到他们几个的行动,也都默默的跟上了。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既然如此,跟着高品兵魂好了。 大概是这么觉得的。 尽管之前他们没有去营帐里请那些道修玄修,勉勉强强算是一个小小的下马威,但和这会儿的情况比起来看,倒像是他们这些剑修被道修玄修连着普通人一起孤立了! ... ... 第三十七章 指挥 “平舒,那些武者一直都不大喜欢我们。”木融的声音回响在螺旋向下的通道中,带着几分郁闷和了然,“就和那个姓严的说的那样,是因为我们会吸引煞气?” 走在前面的叶平舒没回答。 倒是后面的木昀冷嗤一声,“别听那严攀胡说八道。武者只有在凝聚兵魂的时候才需要大量煞气。而武者想要凝聚兵魂,都得是在战斗状态——放在这里,也就是妖魔潮了。那时候,剑修总共才多少人?什么等级?能吸收得了多少煞气。” “啊……”木融木愣愣的回了一声,一下子更摸不着头脑了。 木昀虽然不耐烦保护那些道修玄修,但对目前的情况也膈应得很,于是更不耐烦,“你就别管那么多了——至少,我们给不了那些世俗武者好处,这倒是真的。而且你们的任务主要在深渊,管那么多干嘛。” 木融算是上品兵魂里最单纯的一个。 听见木昀这么说,他愣愣的想了半晌,居然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 走在前面的水馨差点嘴角一抽,再次破功。 不过,木融这样也绝非没有好处。 他单纯乐天,想不通的事情会直接问出来,有一个粗略的结果就能不多想,在这个疑窦重重的组织,也过得挺高兴。 可就算是木薰和杨添,都没法这么豁达。 他们对其他事情所知不多,可有些事情是明白的——严攀那样的行事,道修玄修那样的行事,都透出一个问题,他们没把树神放在心上! 对于很多信徒来说,只要保持对神明的虔诚,那很多问题都可以忽略。可要是没有任何虔诚可言呢? 世俗武者没有信仰,他们还可以勉勉强强放过。 但同样是组织培养出来的火组和金组也没有信仰呢? 木妍那样的,出于近乎相反的理由,却也和木薰他们一样……怀疑的种子,渐渐的从他们的心底生根发芽。 无法再将一切都当做理所当然! 半个时辰后。 叶婉和杨景元那些留存下来的上一批剑修果然什么都没管,和水馨她们这一批一起,干脆的就在“城墙”前站了一排。 绝大部分人这会儿都是林枫言附体了,一个赛一个的面无表情,连叶婉和杨景元都好不到哪里去。 所有人都冷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至少有上千的世俗武者离开了地下城,簇拥着严攀等人。而严攀呢?只问了杨景元一句话,得到了答案之后就不再管他们了。 杨景元靠在城墙上,虽说看着面无表情,但那种冷嘲的意味,连水馨都能感觉到。 杨景元说,现在妖魔的数量,已经达到了可能引发小型妖魔潮的地步,而且因为上一次妖魔潮的异常,不能彻底肯定。 但严攀似乎知道小型妖魔潮是个什么水准,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既然不在意,那就让他试试好了。也许剑修不是对抗妖魔潮的主力,但要论在妖魔潮中保命的本事,又有谁能比得过剑修? 而且…… 杨景元的嘴巴不懂,声音却清楚的传进了所有剑修的耳朵里—— “记住,对妖魔来说,我们剑修的血肉远胜常人。可相比于道修和玄修,又算不上什么了。一旦妖魔数量超过应对能力,能往哪里逃就往哪里逃。再来一次大损失,这深渊也就不用探查了。” 站在她身边的叶婉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木组训练生们大半都或多或少的露出了诧异之色。 但木昀这些“改造者”没有,因为杨景元就没有给他们传声。正如木昀木弓自己所说,他们已经不算剑修了—— 在杨景元这里,这个道理也显然成立! 另一边,世俗武者们已经布好了防线。而几个阵修也在深渊前方布置了几个阵法——用的都是小巧的阵盘、阵石,看来威力并不大。 然后,严攀得意一笑,取了一个玉匣出来,指使身边的一个保镖,将这匣子放到了深渊的怪林之前、阵法后方,打开。 水馨还本来在思忖杨景元的那番话,但那匣子一打开,她的注意力也立刻就被扯了回来! 倒不是说那匣子里的东西对她有什么吸引力。 自从来过深渊几次,第一次来时的那种类似于熟悉感的感觉越发明确了。对旁人来说,深渊中怪柱林立,犬牙交错,看不远、听不清,五感全受压制。 但她不是这样。 即使站在深渊之外,她的感知往深渊中延伸,却也丝毫不受影响。对她来说,深渊中的黑暗,和别处的黑暗并无不同,纵使看不清,听总是能听清楚的。自从被改造成兵魂以后,瞬间变强的空间辨识力甚至都还有得到增强的感觉。 所以她能清楚的察觉到—— 从那个匣子被打开起,深渊中的妖魔就在聚集、躁动! 这样的感觉之前没有。 水馨知道,在他们到达之前,叶婉他们已经进入深渊,把那些濒临狂乱又靠近防线的妖魔给清剿了一道。而且看来距离妖魔潮是还有些距离,总之,之前的深渊给她的感觉很平静,现在,就想被点爆的火药! 当然,好吧,还没彻底爆炸。 应该说是引线正烧得嗤嗤作响那种感觉。 不知不觉间,水馨的背就挺直了。双手虽然依然自然下垂,却已经做好了随时反手拔剑的准备! 难怪,从叶平舒到杨景元,都一点儿也不看好那严攀的计划。可严攀呢?那家伙又到底是自信心爆棚,还是有意为之? 他自个儿有两个金丹期的体修保护,倒确实是不用担心性命之忧的。 水馨不知道答案,但她知道,保不定真的会不妙,得再次做好苦战的准备! 果然,没隔两分钟,就有低阶妖魔冲出了怪林,直扑玉匣。没有组织,完全是就近赶来的袭击。 水馨早感觉到,那些阵石、阵盘,全都形成了一个范围不大的气场,也不知道到底起怎样的作用。但那些妖魔冲进阵法的范围内,却是没受任何影响,直接穿过! 几乎与此同时,在战线的后方,几个男女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琴声、箫声、笛声几乎同时响起,而在那些妖魔的跟前,也展开了一副虚幻的画卷。 水馨的嘴角几乎没忍住的微抽。 她注意到周围剑修莫名其妙的注视,也注意到了四周世俗武者的心悸。 她前生觉醒后,就是用舞蹈来重练平衡与韧性,这辈子原身也擅舞。理所当然的,她在音乐方面的造诣也不太低。 至少这会儿她听得出来,玄修的音乐应该类似于幻术之中的“情诱”,旨在扩大听者的七情六欲,引起混乱。 既然是修士的话,往特定方向传递需要的音波应该并不难。 可问题是—— 这些东西对妖魔有用?对本来就已经彻底被本能控制的妖魔,能有用? 果然,这第一批的妖魔,完全无视了音乐和那虚幻的画卷,径自前冲,被玉匣边上结阵的世俗武者结阵斩杀! 水馨没有多看。 她已经初步凝练了属于自己的剑意,现在正是要再接再厉的时候。偏她也知道自己心思多,只好克制自己不去看别人的剑法了。 ——一条路既然已经开始走了,而且走出了一点儿成果,那不管旁的路近在眼前的景色多美妙,都还是少看的好。 但她即使不看,还是知道,这些世俗武者的实力,即使比起现在的她来,也不会更强。 他们显然没有兵魂带来的把握战场的能力! “好了,幻术一概无效。”那边,严攀大声说道,“你们可以死心了。琴月你们转辅助。金固你们的其他杀阵要是用不出来就帮着防御!试毒丹!” 他倒是指挥若定。 阵修们几乎立刻退后,而玄修们的音乐也是暂停。几乎同时,几个世俗武者小心翼翼的掏出几个之前交付给他们的瓶子,往第二批妖魔扔了出去! 那一片地方刹那间毒液流淌,毒雾弥漫。 可是…… 妖魔依然丝毫不受影响,冲过了这片毒区,眼看就要再次冲到那结阵的世俗武者跟前! “符箓!” 这一次冲出来的妖魔有前后之差,但加起来也不过就是二十来个。后继的当然还有,可既然分出了前后,不至于造成多打少的局面,哪怕是玉匣边上的那些武者就能对付。 更别说后面还有更多的武者了。 可这一次,严攀却没有让那些武者出手,而是让符修直接用上了符箓! 十余张符箓瞬间如箭般飞射了出去,化作了上百道火箭,将所有妖魔的上半身给笼罩在内。 力量大概有点儿浪费。 但密集的箭雨,还是让第二批妖魔靠近的那些,被瞬间刺破了核心而死! 在后面,水馨的眼睛微眯。 作为剑修,她对气氛理所当然的也足够敏感。所以她能肯定,阵法和音乐共同造就的幻术失效后,气氛就有了微妙的改变。 而等到毒物也失效,大概很多人的看法都变成了“这些修士果然没用”…… 严攀就是选在了这个时候,直接命令以符箓建功——以只有灵力才能催动的符箓建功! ... ... 第三十八章 又一次意外 如果说最开始的严攀给水馨的感觉是狂妄得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纨绔公子,那么可以说现在,这种印象已经改变了。 她不能肯定这人的狂妄是否真实,但无疑,即使是真正的狂妄,也未必没有支撑这狂妄的资本! 那样的资本,只怕不仅仅是他手中的各种资源而已。 ——至少,这人把握战局的本领不差,不是吗? 只不过,叶平舒的神秘,从来没给过她危险的感觉。她隐约察觉到,叶平舒对她是特殊照顾——尽管不知道为什么。 这个严攀不同。 如果他只是狂妄就好了。 如果不是…… 某种难言的本能在向她不停地示警! 但她还是立刻就放下了这个警报——毕竟不是什么迫在眉睫的事。 他们这些剑修在防线后方,没有主动去吸引妖魔死后弥漫的煞气,而武者事实上不具备这个能力——他们还只会制造煞气。 是以,这会儿战场上的煞气已经相当浓厚。 加上那玉匣子里的东西,对妖魔的刺激,只能是在滚雪球一般的扩大! 到了这会儿,靠近的深渊处有妖魔继续往这边冲,而远处的深渊之中,也有妖魔冲了过来,已呈三面合围之势! “已经够了,收起那东西!”木昀忽然往严攀走了两步,语气凛然。 但这些改造者之前就已经被隔离开来,木昀这会儿也只能大声建议,却不可能走到严攀的面前去阻止!何况木昀虽然经过了改造,秉性依然带傲—— 这一声喊,更像是命令,而非建议! 严攀自然是半点理会的心思都不会有,只是淡淡的回头瞥了她一眼,挑挑眉,道,“继续——诸位,不过是最多小型妖魔潮的规模,而且还不像以往的妖魔潮那样集结好了再冲出来的。不会对付不了吧?” 确实。 这会儿冲出来的妖魔已经有了相当多的数量,可确实不如真正妖魔潮的时候,那时候的妖魔可是集结好了一窝蜂上的。可和现在不一样——虽然数量多,却完全没有组织! 现在这样,一批一批的,明显没有章法,间隔颇大…… 之前才来的世俗武者压根儿就还没被排上战场呢。这会儿在城门前,敢跟着严攀想要换好处的,少说也经历过好几次妖魔潮了。 看到这样的情形,心中都算是有底,自然哄然应诺。 眨眼间,深渊与城墙之间就变作了战场。 刀剑的交鸣、妖魔的嘶喊、人类的怒吼,混杂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冲击着耳膜。 水馨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一次,他们依然被排除在外,至少现在如此。但这一次他们不在遥远的城墙上,而是和战场近在咫尺。大约是有了一些经验的缘故,在她的感觉中,战场上的煞气已经近乎实质化,甚至连流动的方向都能感应得清清楚楚。 武者说是能借庞大的煞气凝聚兵魂,可目前没有一个武者有这样的迹象。 武者几乎不能吸收煞气,而他们没有主动接引煞气,这些煞气……事实上,目前只是降低了妖魔煞气消耗的速度,反过来,反而支撑了妖魔的存在,甚至有些低阶妖魔,在这样庞大的煞气场内,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难怪妖魔潮总是麻烦,那怪剑修的存在不可或缺。 这不只是“只有剑修才能探查深渊”那么简单的事! 更难怪…… 叶平舒和杨景元对严攀不让剑修出手的计划那么不看好! 置身局外,尚且没有被妖魔冲到面前来,水馨这一次看战场的目光,就和之前完全不同。在煞气的影响下,心中难免战意沸腾,却又越发的冷静清明。 她知道…… 快了。 很快,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妖魔就会突破武者的防线,冲到那个玉匣边上,冲到那些道修玄修的身边! “后退。”就在这时,水馨再次听见了严攀的命令。 这个道修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命令以他马首是瞻的道修和玄修们后退。 “还有,我刚才说的辅助呢?” 严攀这次的声音倒是显得平和,却让他身后的那些修士吓了一跳。 很快,修士们一边往后退,琴声、箫声、笛声等乐声,却是再次响了起来。这一次,依然是情诱之曲,但这一次,却是鼓舞战意! 水馨险些划下一头黑线。 煞气场内,不杀红眼就不错了,还需要鼓舞个头的战意啊!加持个迅捷光环、力量光环之类的还差不多…… 果然,这样的辅助也一样没什么作用。 深渊中的妖魔越出越多,而且…… 有了一阶妖魔显得纤细的身影! “杨景元!”叶婉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而且惊骇不已,大声喊着同伴。 杨景元显然也有些诧异,“木阗,回去组织一下,按妖魔潮应对!” 一个前期的引剑期剑修应了一声,飞快的回了城内——严攀虽手脚大方,领了许多世俗武者出来。可这条防线上,光是世俗武者就还有近五千人,如今护着严攀等人的也不过就是上千而已,不过五分之一。 莫说还有土组武者、与木妍他们同一期却没有接受赐福的低品兵魂剑修了。这些人,至今水馨也不曾见过。 如果只是一般的妖魔潮,即使这城外的部署不当,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但这一阶妖魔都这么快出现了…… 杨景元的脸上,到底染上了几分不安——是严攀掏出来的那东西对妖魔的诱惑力太大,还是深渊里出了什么他们没有探明的变故? 忽然,从战场中忽然迸发了一种令人难以言语的威压。 不如前一日里金丹期体修那样恐怖得恍如实质,反而有种淡薄的感觉,可即使是这样淡薄的威压,却让所有人都战意消退,仿佛有种四肢被缚之感! 水馨的注意力也迅速转移了过去。 ——那个位置,和之前玉匣的位置并不一致,却也隔得不远。 是那东西? 她正不知是否该一探究竟,便在这时,一条人影从身边跃了出去,竟是直奔威压传来之处,全不管那儿几乎可以算得上战场中心,一片混乱! 林枫言。 水馨知道是他,却简直难以置信——难道他反而控制不住战意了? 可水馨无法忘记自己眼角余光瞥到的东西——林枫言从她的身边跃出去的时候,那张本该美丽绝伦的侧脸上,分明露出了几分狰狞之色! 而且,在前一日里,林枫言的剑意就已经初步凝练。 可刚才他明明已经决意参战,给她的感觉,剑意却简直连第一次和她对练的时候都不如! 搞什么!? 可惜,她没这个时间多想了。上一次妖魔潮中,让本来井然有序的攻防战变成了绝对苦战的那种刺耳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深渊之中,随之传来的,是和之前的妖魔全然不同的沉重的脚步声! 水馨也曾回想过之前的那一战,本来以为那样的尖叫声是城下的防线示警,现在看来,却不如说是一种引路的声音! 那淡然却威严的威压,本来就对人类的影响更大,展战线比水馨预料得更早一步的出现了崩溃迹象,如今这一声尖叫响起,常年在妖魔防线战斗的世俗武者当然知道这代表什么。 血兽一词,顿时让防线彻底崩溃! 本就没有真正的组织,抱着挣钱心思出城的武者们还能有几个记得自己原本是要做什么,又还有几个肯苦战下去? 几乎一眨眼间,局势全变。 本来还站在城墙前,正蓄势待发等着妖魔突破防线的水馨,第一时间就和她的同伴们一起,先看到了惊恐的喊叫着,掉头就往地下城逃的世俗武者! 地下城的城门并不大。 数百人的拥挤,那可能一下子全部涌入? 于是,又是一个眨眼,就已经有许多武者攀上了水馨他们头顶的城墙! 叶平舒说得没错——数百年的战争,让质量本来极为出色的城墙上也是坑坑洼洼一片,轻功好一点儿,是有可能就这么攀上去的。 水馨没能第一时间跳上城墙,一时间竟只好左闪右避,躲避蜂拥而来的世俗武者,一边也不得不拔剑,应对混杂其中的妖魔! 面对这比记忆中春运还要恐怖的情形,她哪里还有力气吐槽? 应对这会儿的妖魔,还算是游刃有余。 可在同时,让整个防线闻之色变的血兽,也已经映入了眼帘。 要说血兽,也不过是各色的猛兽形状罢了,倒是不算骇人。可发出那样刺耳尖叫,为血兽领路的,却是穿着和她一样的黑色制服,不过是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的剑士! 甚至从那已经枯槁的五官和不高的身量可以看得出,这剑士“生前”,多半也是个未成年人。 更在同时,水馨在腾转挪移之间,几乎更是惊诧的发现,本来已经快要退进城内的道修玄修,队伍竟然已经被“反戈”的世俗武者冲散。 在这时候,是木昀等人重新担起了保护的职责。 那些妖魔对道修玄修果然更感兴趣,他们那边的压力,绝非水馨这边可比。 所以…… 木昀左手的袖子忽然崩散,原本看着和正常手臂无异已经的左手,竟寸寸裂开,眨眼化作了一根长长的藤蔓,将她身前的妖魔绞碎! 木弓、木缘、杨善…… 所有的改造者,在面临苦战的同时,竟然全部选择了放弃长剑,以部分肢体化作的藤蔓战斗。 饶是一片混乱,前景未卜,水馨依然骇然—— 这,就是组织的改造!? 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amp; 伤心的问,真的没有人愿意客串吗?? ... ... 第三十九章 血兽之伤 等水馨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离城门有了相当距离,反而离深渊怪林近在咫尺。 更糟糕的是,在她的印象里本来还有相当距离、方向也并不一致的血兽,距离已经相当之近。反而是她的同伴们,此时竟然一个也不在身边! 这会儿倘若要往城墙处突破,无疑数量众多的低级妖魔、一阶妖魔,甚至是被血兽转化的剑修、乃至于血兽,都会成为阻碍。 不能在血兽手里受伤。 和剑修相比,妖魔更青睐道修玄修的血肉。 水馨并不是很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但道修玄修的队伍吸引了大批妖魔是事实。水馨分心在了木昀他们身上,却完全是有惊无险的一路打到了深渊附近,正是因为场面虽然混乱,却没有什么妖魔针对的缘故。 再一凝神,发现之前那股淡而威严的气息都已经消退无踪,水馨再无犹疑,干脆往深渊中退去! 反正靠近的妖魔全都冲出来了不是? 深渊深处的妖魔,一时半刻的应该也聚集不起来。 退入深渊,果然不出水馨所料,只有几只之前就和她斗上了的妖魔跟了进来,与战局却是无涉。 水馨已经出过了好几次侦查任务,对眼睛不能视物的情况下战斗早已经习惯,她此时静下心来,不过片刻,就将追杀过来的妖魔一一斩杀。 没有立刻就用功勋牌感应树神浮雕——因为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 四周的环境,就好像是印在了心底,若是换做眼见,还不可能有这样宽广的视野——诺大的能够感应的深渊范围内,没有了任何妖魔。 水馨轻“啧”一声,准备往城墙方向再走两步。 只是,就在这时,她后侧却出现了一个人。 在漆黑的世界里,其他的感应更为敏锐。水馨甚至能察觉到,那个人一样的身后背剑,而更奇怪的是,她居然能感应到这个人的身体里有煞气流转! 当然,就算是她,兵魂自动牵引煞气,战斗过后,身体也会有煞气流转的。哪怕到了引剑期,煞气想要转化为剑元,也需要一点时间不是? 可问题是,水馨之前可没像半个多月前那样陷入苦战。她很肯定——之前,周围肯定没发生什么像样的战斗,更别说还是靠近空间裂缝的方向了。 那人体内流转的煞气简直丰沛得不可思议。 还给她一种很古怪的感觉。 包括那柄剑—— 那柄剑就给她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 “谁?”水馨起了警惕心,手上一紧,厉声喝问。 谁知,这么一问,倒像是惊醒了沉睡的猛兽,侧后方的那个人发出了一声浑然不似人声的低沉吼叫,挥剑就像水馨袭来! 速度之快,完全超乎水馨想象。 她本能的挥剑一迎,却又差点儿被一股大力撞得手腕僵麻,长剑掉落。 她心中一凛,忙借势后退,借着一根怪柱避开了这次攻势,躲闪起来。 水馨已经判定,这目前看不见的东西应该也就是血兽转化成的人形血兽了。心下更是谨慎,没有轻易反攻,而是绕着深渊中的怪林周旋起来。 幸好,这中怪物虽然速度快、力气大,却并不灵敏,转折之间相当生硬。看似会用剑,却也不复生前剑术,就是基础剑术,都用得相当生硬。 只是他身上没有“核”,一时间水馨也拿不准,这东西的要害是否和人类一致。 但谁也不知道深渊的平静什么时候会结束。 水馨稍稍掂量一番,已是决定,先从脑袋试起。 只是,她才找了一个空挡,欺入活死人一般的剑修身后,锐利的剑锋倒确实是一剑就抹掉了这怪物的脖子,怪物身体里的煞气也瞬间全散,可是,那偌大的头颅飞上半空的同时,居然还再次发出了一声尖叫! 这尖叫声,不如之前那次尖叫声刺耳,却依然让水馨浑身一凛。 她心中知道不妙,顿时向城墙的方向冲去,却又避开了城墙正前方的方向。 可还是来不及了。 水馨之前在缠斗中又往深渊深处退了不少,此时却压根儿还没来得及跑上几米,两头狰狞可怕的怪兽,就已经出现在了她的感应之中! 大概是她前世所知的豹子大小。 轻盈敏捷,从头到尾鳞片覆体,獠牙尖尾,身有倒刺,却又寻不着五官**等要害,当真是战争凶器! 水馨咬牙。 事已至此,她当然不会退缩。 可她的剑术,一开始就是从“以伤换伤”学起的,且也没有学过和兽型的东西作战,惦记着不能被血兽所伤,当真是束手束脚,一时间竟然只能不断避让。 偏偏这血兽不但身形敏捷,鳞片竟然也是有硬又滑,水馨试探性的刺了两剑,竟然都被滑开了剑尖。 幸而这深渊之中正处于妖魔潮后的平静。连这两只血兽也是被召唤而来。 水馨闪了一阵子,也到底静下了心。 她也今非昔比了。 哪怕只是战斗的本能,也让她在心思澄明之后,立刻就注意到了关键之处。 ——如果以前不习惯无伤杀敌,那就从现在开始练好了! 就算是以伤换伤的剑法,她又才练习了多久? 何况她的剑意,学的是植物。 本来就没有什么植物,拥有以伤换伤的本钱! 以伤换伤,是不得已而为之,是决绝的勇气。却绝不该是常态! 想得清楚之后,水馨再不管自己处于深渊何处。反而一心一意,重新锻炼起了自己的剑法,回想前生曾感应到的植物的情感和它们的生存之方,将这些方法,慢慢的融入自己的剑法之中。 锻炼剑意,反向成章。 八品的兵魂才让水馨能走这样的道路。这样成形的招式,才最适合创造者,且随着剑意的提升,有不断成长的潜力! 当然,现在也就是对付两个血兽而已。 冷静下来,重炼剑法,水馨很快就发现,血兽本身的实力并不强悍。虽然看着身上有诸多武器,防御也很惊人,但不管是哪一点,其实都没有超出淬体期的水平。 而且,两只血兽虽然体型看着无甚区别,却分明有强有弱。 其中一只,不但力量速度更差,甚至连鳞片也没有那么好的防御力。两只血兽虽然配合得颇为默契,但就因为这样的一强一弱,很多时间都会出现脱节! 这样的脱节,水馨在之前都没看出来。 幸而,静下心来以后……木之剑意的基础,就是“生”,能在任何环境,找到最微小的生机! 所以现在…… 若将水馨的剑法当做一个系统,那么,这就是第一招,始终贯穿于其他招式之中,名为“萌芽”。 这一招,让水馨以最快的速度,在两只血兽间出现脱节时,出现在了较弱的那一只身侧,长剑如电,再未受血兽鳞片滑力的影响,一剑深深刺入的血兽的后脑,直从血兽无眼的眼窝处刺出。 水馨只觉剑锋触处柔软,下力一搅一划,便削下了这只血兽的大半头颅。 但血兽非人,这样的诡异之物,水馨也不敢保证,脑袋就是最终的要害,搅过之后,立马飞身撤离。 下一刻,血兽的尸体轰然倒地,从一根怪柱上滚落,眨眼就不动了,水馨这才放下了心,倒是松了一大口气。 ——若是多了可能还麻烦,但既然只有这两只,看来倒也不是太麻烦!小心一点,简直比一阶妖魔还要更好对付! 但她这会儿已经颇有些深入深渊了。倒是不能再借着这只血兽磨练剑法。 水馨有了把握,很快就再次找到了机会,与血兽在怪林中周旋,这一次,不用防着另一只,却是趁着血兽的一次扑击,直接将长剑刺入了血兽的眼窝。 前一只血兽已经让她确认了。 虽然血兽的眼窝也有鳞片,却确实是比身上的其他地方,要更为柔软。算得上是这血兽的命门之一。 这一剑十分顺利,刺入柔软的脑浆,顺势一削…… 可就在这时,这只血兽的身上,却出现了与之前全然不同的异状——这血兽的身体顺着这一削而骤然膨胀,背脊之上所有的骨刺、嘴内的獠牙、脚上的利爪,就如同爆破了一般,四面八方的飞射开来! 水馨大吃一惊,立刻飞身闪躲。 可她在前一只血兽身上得到的经验却让她的心底到底懈怠了一分,尽管闪得及时,却依然被一根利爪,贴着腰侧飞过,划破了她的皮肤,划出了一道血槽! 水馨的脑袋就是一懵。 还不等她怀疑当初听到的那一耳朵的真假,就已经察觉到,因妖魔的不断衰亡而残留在的深渊中的煞气,如龙卷一般汇聚起来,顺着她的伤口,钻进了她的身体。 且这煞气和以往吸收的全然不同,完全没有被转化的意思,反而狂暴无比,一进身体,就开始冲刷着她身体里的经络,且眼看着就要顺着经络,冲入头顶! 水馨只觉得全身经络都瞬间痉挛起来,剧痛仿佛要将身体撕裂。而这样的剧痛眼看就要侵入心脉、头颅,哪里还顾得了其他? 也亏得她经历过树神赐福,在深入灵魂的痛苦中支撑了许久。 正要一咬牙,将舌头咬破,唤醒神智,却及时反应过来,忙张开了口,一剑挥出。 ——不能再受伤! 水馨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只能立刻练起了基础剑法,试图将身体里乱蹿的煞气引导出去,一边运气了炼魂诀,死死的将煞气控制在已经被侵入的经络里! ... ... 第四十章 相救、坦诚 一招一招,一式一式。 深渊之中,怪柱交错林立,空间并不宽阔。水馨这时已经顾不得其他,一剑一剑的挥出,难免斩到怪柱。偏这深渊怪柱远非她此时的能力所能破坏,反而时时反震得她难受。 不过,这好歹也算是遏制了她体内狂暴的煞气,水馨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 可她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但能怎么办? 教官大概根本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面对血兽,叶婉他们也一样没想到。对血兽,她压根儿就只知道不能受伤! 受伤之后,还有没有挽救的办法…… 反正这会儿水馨是半点也想不起来。 她只知道后果。 那只会尖叫,只剩下了基础剑法的活死人,肯定就是后果! 水馨没法分神,但她确切的知道自己绝不想成为那个后果,也只能忍着身体里的剧痛,一式一式的拖延。她一直都知道这个道理—— 不放弃,才有可能有希望! 也许只过了一会儿,也许过了很久,不知不觉间,她的附近多了一个人。水馨却一无所觉。 叶平舒的身上,显然也带着几处伤。 但他显然没把自己的伤势放在心上,他快步赶到这里,快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基本看清了情况。可此时立定了脚步,却依然看看水馨,又看看死状不同的两只血兽,一脸苦笑。 来晚了一步! 尽管水馨现在还没有放弃,但只从她对他视而不见来看也知道,她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这不奇怪,能把全身的武器都发射出来的血兽,体内的血种必然是充足的。 那么…… 叶平舒的脸上有些阴晴不定,露出明显的犹豫踌躇的的表情。 ——没想到血兽这么快就再次出现,这是他的问题。但水馨就算之前不知道血兽的知识,以后也总会知道的…… 就在这时,水馨的剑法忽然一变。 似乎她已经察觉到,基础剑法作用已经不大,又或者只是无意识的用出了自己努力的成果。尽管这会儿她已经用不出剑意,但看她的剑法招式,叶平舒还是看出了几分端倪,眼睛几乎越瞪越大。 剑意凝练,反向成章。 只要想想她的剑意,叶平舒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这些粗陋的招式到底代表什么! “八品兵魂,木之剑意……”叶平舒喃喃自语,原本复杂的表情,却到底变得坚决。很快,两只小酒窝就从两颊浮现。 水馨这会儿早已经无法关注外事。 这会儿就是有妖魔过来,大概她也只能凭借本能反击。巨大的痛苦和变成活死人的恐惧,让她只能凭借最后的毅力,苦苦支撑。 忽然,身侧有一剑刺来。 水馨本能的就要回击。可惜,她这会儿浑身剧痛,和震骨的时候可不同,身形凝滞异常。虽是将那刺来之剑挡了回去,却被人欺近了身。 糟糕! 水馨的心里,泛起了这样的念头。 可近身之人却没有继续进攻,反而将一只带血的手,塞进了她的嘴里。巨大的冲力,直接将她撞到了身后的一根怪柱上。 水馨脑袋挨了一下撞,反应不及,那手掌虎口处流出的鲜血,就被她咽进了嘴里。而这一口鲜血咽下,居然不可思议的……让她体内狂暴的煞气平静了一半! 水馨一怔,原本酝酿的反击立时停下了。 不自觉的,她就吮吸起来,连吸了几口鲜血入腹。这鲜血的效用不同寻常,身体里翻涌的煞气,居然就此平复,顺当的接受了兵魂的转化! 水馨愕然的松开了口,不由得睁开了眼睛。 本来,在这样纯粹的黑暗之中,她连眼前的东西也是看不见的。会睁开眼睛,纯粹只是某种本能而已。但奇怪的是,这会儿她居然看见了。 也许是因为那张脸实在是距离太近? 近到呼吸声都和擂鼓一般。 看到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水馨张口结舌,连忙一偏头,松开了口,“叶平舒?” 说着又觉得不对,忙伸手在嘴上擦了下。结果差点儿让残留的鲜血糊满了下巴。水馨大为尴尬,尴尬得简直没法接下去了。 叶平舒这会儿的视野可比水馨好不少。 见水馨一脸怔怔的模样,倒不知道该喜该忧。不过,已经到了这种时候…… “还是快出去吧。深渊的平静只会是暂时的。现在要找出去的路可已经有点麻烦了……”叶平舒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的平静说道,说着还转身就要走。 离了水馨的口,以他大贯通的境界,虎口的伤口也飞快的止了血。 “我认得。”水馨往他的手上瞥了一眼,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呃?” “我认得路。不需要感应功勋牌。这些柱子就会告诉我正确的路,我这么觉得。所以这个不用急。” 哪怕上辈子,水馨也称不上是善于言辞的人,这辈子装三无装得久了,这会儿言辞显得格外斟酌。 虽然看得模糊,但水馨依然盯着眼前看—— “你呢?难道说只要是剑修的血,就能化解血兽的……血种?” 叶平舒苦笑。 这是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的意思?不过都出手救人了,他也不指望能瞒过去。 “你不是奇怪过吗?为什么我只比姐姐小十一岁。”叶平舒叹口气,“总之,我是特殊的。如果你能保密就最好了。” 水馨犹豫片刻。 但这会儿深渊这样平静,她实在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字一顿的郑重问,“为了树神?” 虽然看不清,但她还是注意到,叶平舒的身形明显一滞。 水馨重新垂下眼帘,“组织是组织,树神是树神,没错吧?树神,是被控制的?” 她的八品兵魂,只能是树神改造的。 如果是组织动的手,就不可能不知道她灵魂的异常。组织却明显不知道。 而叶平舒,显然也是因为她的八品兵魂才对她另眼相看——或者现在还要加上木之剑意? 至少,成教官显然不乐意看到她的木之剑意。 而且,树神在组织这里的地位,虽说是神明,但其实顶天了也就能和前世里倭国的那八百万神明比比——洗个澡搓出来的污秽化作的神,八百万挤一个小岛,后果就是倭国一个神话系英灵都没有! 不管有多少信徒,先天地位摆在那里,能得到的好处极其有限。 但树神到底能改造、提升修仙资质,镇守空间裂缝,甚至连分裂出来的灵使都能达到金丹期。 要说树神本身的实力无法达到元婴期,水馨怎么都不信。 而如今的浮月界,最强的高手,也只有元婴期了。 所以,还可以肯定的是——既然组织是是组织,树神是树神,那么,组织里多半也有树神的真正拥护者! 水馨不管怎么思量,都觉得叶平舒就是其中的一员。剑修在组织的地位越明显,她对这点就越肯定。但如果不是叶平舒这一次救了她一命,她绝不会这么快挑明。 但既然已经挑明了…… “我可以和灵使沟通。”水馨大胆的抛出另一个秘密,“可惜时间太短。” ——如果连救命之恩都不敢赌一赌,这做人还有什么味道?何况如今剑修的处境,大有内忧外患的态势!何必再试探来试探去? 果然,这句话一说出来,叶平舒顿时没有了任何犹豫,“树神不是被控制,是被封印。” “被封印?”水馨略疑惑。 被封印了还能做那么多事? 却听叶平舒明显的叹了口气,抚着一边的怪柱道,“树神的名字,应该是混沌灵木。可惜我们剑修在组织的地位一直不高,受各种限制,能弄明白的事情不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深渊,事实上是上一代的混沌灵木遗留的根系。” 水馨的眼,顿时瞪得老大! 这深渊在她的感应里,简直有种无边无际之感。光是她涉足的范围,也至少有方圆十里了!这还仅仅是一小部分呢! 这这这…… 居然只是根系!? “上古的时候,浮月界是上界的一部分,天魔成军,神仙遍地,神兽神植当然也不少。”叶平舒说得不是特别肯定,“但现在浮月界是下界了。我们想,混沌灵木的种子,大概是在空间出现裂缝之后发芽,谁知道才刚长成小树苗,就被组织发现了,下了封印。” 所谓的天魔,就是仙级的妖魔,这个水馨还是知道的。 而“树神”很厉害,她其实也知道。 但到底是因为树神在组织的地位的缘故,她真心没想到,能有那么厉害! 听听叶平舒说的……他都说了些什么啊? 他们才是淬体境,整个浮月界最高就是剑胎境,他倒好,直接说起“天魔成军、神仙遍地”来了! 不过,上古妖魔入侵的事情,就是木妍也说过的。 水馨不能不承认,叶平舒说的,也蛮合情合理的。 只不过,相比组织给出的各种高大上的借口,叶平舒说的内容甚至更为遥远。和“逃出组织”相比,更是远在天边,现在压根儿连考虑都不用考虑。 水馨是个注重现实的人,很快就静下心来,干脆撇过之前的话题,问出了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一件事,“本命魂牌,到底是什么?” ... ... 第四十一章 剑招 水馨的问题,让叶平舒明显斟酌了一会儿。 他不是不想说,而是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就算水馨认得路,他也不愿意耽搁太多时间。他考虑了一下长话短说该怎么说,这才开口解释,“简单的讲,组织教的祷词加上那个祈祷台的阵法,会让真心实意祈祷的人分裂出一缕真灵。这缕真灵会在树神那里形成本命魂牌,与主人生死相连——本命魂牌若毁,原主也活不了。” 水馨的脸色大变! 虽说她一早就知道,带上了“本命”这两个字,一定便宜不了。 可要命到这种程度……好吧之前当然不是没想到,只是一直都心怀侥幸而已。 至于她为什么穿越了还要担心原主分割的本命魂牌? 这道理其实也很简单——水馨一直都知道,自个儿这是转世的可能远远大过穿越的可能!所谓的穿越,其实只是记起了前生的记忆而已。 或者还是靠树神帮助,这才记起来的。 只不过,原本的那个水馨的经历太过单纯,甚至都称不上有自己的喜恶,还被灌输了一脑袋奇怪的信仰…… 接受过异能者系统教育的水馨是看不上神明信仰的,偏摈除这个以后,原本的水馨剩下的东西就太少了。不管是记忆、知识、思考方式还是情感,都有一种被全面替代的感觉。加上前生看的那些小说,水馨才自然而然的觉得自己这是穿越。 但也同样是她曾接受的教育,让她明白,不是随口说一句“穿越泛滥”就能放开不管的。 一直不愿意承认魂魄未改,或者也有对“本命魂牌”这个词一早就有的惶恐。 可事到临头,得到了叶平舒的说明,水馨反而定下了心来——即使是最糟糕的局面,也得面对不是? 而且…… 叶平舒继续说了下去——他是看得清水馨的脸色的。 “你也不用特别担心。数百年前,天道规则改变,现在的修士杀人倒是平常,但不敢轻易对魂魄动手了——更别说还是毁灭真灵。组织如果哪天想动手,也肯定只能找普通人。我们也不是全无准备。而且,剑修之所以在组织一直受压制和排挤,也是因为这个。剑修的资质是兵魂。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兵魂会自动和分裂出去的真灵分割开来,补全真灵!” 既然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叶平舒可不愿意就这么直接把水馨推到了组织那边去。 虽然他不觉得以水馨的傲气和目前展露出来的聪明,会傻傻的去给组织做狗。 果然,听见这番话,水馨的表情也就越发安定,渐渐恢复了平常的模样。 叶平舒这才松了口气,住口不言,等着水馨慢慢消化。 他不知道,水馨其实不需要消化什么。 她并不是什么机敏睿智的姑娘,但也不傻。这些事情,她在闲暇之时都想过了。得说这种可能还不是最差的。 要是组织铁桶一块,她才要受不了呢。 她如今力量单薄,对这个世界几乎一无所知,不可能彻底的单打独斗的。总得选一边。 但是,不是投靠,只能是结盟。 这点她清楚得很,才会说出能和灵使交流的事。 也因此她毫不犹豫的选择叶平舒这边,不只是因为叶平舒救他一命。更是因为她对植物的熟悉。 不管是对一个剑修来说,还是对她的本性来说,组织……或者说道修玄修给她的感觉实在是太差了! 是以,水馨根本就不要多少时间来“接受现实”。 她很快就想要继续问下去。 得说她心底积累的疑问着实不少,好不容易碰上个知道情况又愿意说的人,哪有不追根究底的?可惜…… 水馨忽然惊讶的微张了嘴,“打出深渊的妖魔难道还会回来的?” 叶平舒诧异,“当然会。可你……能感应得很远?” 水馨囧得无语。 她之前真没想到打出深渊的妖魔居然真的还会回来……不是应该死战不休的吗? 可深渊深处已经有了零落的妖魔,防线方向的妖魔数量就更是不少——甚至还出现了一阶妖魔。是怎么都不可能在这儿和叶平舒闲话下去了。 水馨只能在心底叹气,一边道,“在这个深渊里,我能感应的范围比原本还要大得多。” 现在她知道了,这不是什么金手指。而是她原本就有的能力——这个深渊,哪怕只是已经死去的灵木根系,却依然在帮她! 这大概是她前生带来的最大念想了。 水馨高高兴兴的重新闭上了眼睛,不愿意让过短的视距影响她的判断。 而旁边的叶平舒有些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他知道得让水馨对她的异常保密。但他可是一度以为要威逼利诱才能说服水馨呢!这样的转折,可真是太神展开了点…… 要知道他连威逼利诱都不见得做得好。以前也没学过啊! 谁知道结果是什么都没做,就收获了盟友一名。 等下! 叶平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水馨说她能和灵使沟通,说深渊会为她指路……可她还只是八品兵魂! 这时候,叶平舒已经有些茫然的跟着水馨跑了好一段距离了。 忽地,他的嘴角再次露出了两个笑涡,“水馨,你能不能感应到林枫言——他也进深渊了。” “诶?” “我跟着你们进来的。”叶平舒装模作样的叹气道,“你得知道,我之前的任务就是保护你们。不过现在看来,你比林枫言更要人帮忙啊。” 水馨好容易才忍住了嘴角的抽搐。 “他也进了深渊。”——凭什么说她更需要人帮忙? “那是因为他加入战场太早。” 水馨无语。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好不好! 林枫言早早加入战场,那绝对是失控了。 但现在确实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可惜…… “没感应到。”水馨对此也只好无奈。 妖魔已经越来越近了。这会儿才说起林枫言的事,难道他们两个掉头回去找吗? 叶平舒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叹气,“杀出去吧。林枫言自己应该也有些把握。” 接近的妖魔之中,一阶妖魔的比例竟然不小。若不是已经凝练了剑意,以他们现在的淬体境界可谓凶险万分。就算是现在,也得全力拼杀,以免阴沟里翻船,确实是顾不上林枫言了。 不过,叶平舒还是最后提醒了一句…… “你反向成章的剑招,在深渊熟练就好。外面……哪怕是妖魔潮,都收着点吧。” 水馨自然知道这个。 初步凝练的剑意,仅仅是一种“势”。对基础剑术有所加成,但这样的加成,当然比不上配套的剑法。可她现在反向成章的剑法还颇为粗陋,基本上是对植物生存状态的模拟。 在“外面”用出来,可不是一句“模拟杂草”能敷衍过去的了。 要不是她前生的最后两年将自己定位为后勤,一天到晚的使用超感知,哪怕有八品兵魂都不可能这么顺利。 叶平舒所言,太有道理。 要是在外面涌出来,一下子就会被认出不对。 但也正因如此,在深渊之中,就更要好好完善了不是? 水馨点点头,恰好妖魔群也已经接近,她竟然是再不管叶平舒,抢先一步向侧前方扑了出去。 这个距离,叶平舒也一样能感知到妖魔了。 他的五感强化,比起之前展露的,其实要强上不少。 因此他清楚的看见,水馨冲过去的地方,固然有两只一阶妖魔在附近,但更多的还是低阶妖魔。一阶妖魔还有近有远。 ——已经不是只能被动应对的雏儿了啊。 叶平舒才这么想,等水馨一剑刺出,他就没有那等闲心思了。 剑光如繁星般在水馨的身周亮起,在她身周的妖魔,居然不是被逼退,就是被一剑刺穿了核心。 叶平舒大吃一惊。 很明显,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基础剑术连贯,而是剑招——远比他之前以为的要更成熟的剑招! 招、意相成,“势”的加成作用也就发挥到了最大! 水馨这一招,还不是全无破绽。 不过是占了妖魔只懂得使蛮力的便宜而已。何况现在妖魔也不多。 可是叶平舒却分明觉得,仿佛见到了一株大树,在温暖的阳光之下,舒枝展叶,抢夺阳光! 而且,和之前相比,水馨这会儿连下盘都稳当了许多,身法也有了变化,似乎也一样有了成章的迹象。 他的心里顿时热切了许多。 本来他也没有怀疑水馨骗他,但要说水馨能和灵使交流到什么地步,他也有些担心。直到现在—— 叶平舒可是清楚得很,之前的那座岛上之所以连根草都少见,就是因为那是混沌灵木的本体扎根之处! 哪怕还是株幼苗,哪怕已经被人封印,抢占阳光水土,那也是抹不掉的天性。 水馨也就见过几根野草,却能形成这样的剑招,能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是他的父母专门趁着清剿高阶妖魔的任务在这座岛上“制造”出来的,背负着组织里有志反抗的剑修们最大的秘密出生。说实话,对于照看两个高品兵魂的事,他本来也有些不以为然。 但现在看来,果然是神物自救! 和他的秘密相比,水馨的沟通能力,肯定对混沌灵木有用得多! 那就再没问题了。 水馨的剑法到底还不够成熟,叶平舒这会儿甚至打消了尽快赶回防线的念头,拔剑帮忙牵制起来。 而他一动手,水馨也立刻惊讶。 差点儿剑招中断的连看了他好几眼——叶平舒这会儿的表现,可和之前全然不同。 他的剑意比她凝练得多,招式也分明早就反向成章,而且娴熟得很! ... ... 第四十二章 回城 既然叶平舒有意帮水馨完善她的剑招,等到两人杀出深渊的时候,深渊之前已经彻底平静了。连战场都已经被收拾完毕。 或者说,破碎的妖魔核,都已经被收走了。 人类的尸体……在深渊之前,那是绝对等不到人来收尸的。肯定都进了妖魔的肚子。 那唯一的城门已经紧紧关闭,甚至都已经没人守在城外——妖魔潮后,深渊总是最平静的。 但这样的情形,也只是水馨觉得正常而已。 叶平舒一眼看见,嘴角就是一抽,“搞什么!我说怎么那么多妖魔回深渊,居然没有人追剿的?” 水馨一出深渊,得了光亮,就恢复了平时的“三无”,闻言只是疑惑的看了看他。 叶平舒无语了片刻,才道,“你也知道,妖魔吃人的。哪怕是濒临崩溃的妖魔,要是走运,吃到了人类尤其是修士的血肉,煞气不但能补充回来,还能提升。那时候自然也就从狂乱中清醒,知道逃命了。所以,妖魔潮的妖魔当然会回深渊,可要是放到平时,应该是有人追剿的。也不能没人守着深渊啊!” 既然已经大体说开,叶平舒自然不会再遮遮掩掩。 水馨这才明白过来。 但她也不在意——之前那情况,和正常的妖魔潮,那能一样么? 且这时,她一脚踩上了一堆软趴趴的东西,心中小小的惊了一下,连忙低头一看。 却见一团焦黑的东西,正被她踩扁了。 她之前匆匆一瞥,还当是一处平常的凸起呢。 深渊之前的地面,可也是凹凸不平的。 但是…… 水馨干脆又碾了两脚,却有些弄不明白——这是什么? 见她停了脚步,叶平舒也停下来,跟着往她脚下一看,顿时连眼角眉梢都跳起来,“别踩了——毁人尸骨可不好。” 尸骨!? 水馨吓了一跳,忙把脚抬起来,可又略有些不信——妖魔是没有尸体的,那血兽的尸体,隔了些时间也和朽木一般。 难道这能是人类的尸体? 这触感可和活人死人都不像! “……中毒死的?”水馨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 叶平舒无语的往头顶看了看—— 这码事,本来应该是最早说清楚的才对。 “是血种。”叶平舒还是解释了,“一般来讲,血兽的爪牙都带着血种,血种的作用其实是强行让人吸收煞气,而且将煞气转变为难以转化、排除的‘恶煞’。对剑修来说,这可能会抹掉剑修的神智,将剑修变成血奴。但得说剑修还算好的——世俗武者被恶煞冲击,结果就是你脚下的这样。” 见了水馨眼中闪过的精彩眼神,叶平舒笑了笑,“但血兽是没有提升的可能的。它们每伤一个人,就会损失一部分血种。人伤得多了,自己都会死。而剑修达到引剑期,对血种的抵抗力就会强很多。” 水馨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托叶平舒的福,她将那些恶煞基本转化,洗髓期的境界是基本稳定下来了。要说剑修靠战斗提升是真不假。 至于大贯通到锻剑台,有过感应灵魂经验的她倒是不担心的。 “走吧。”水馨一本正经道。 叶平舒抬头看看城墙,却有些皱眉,“现在这情况,只怕是里面闹起来了。城墙上的那些家伙居然都没注意下面。” 水馨没想到叶平舒的五感强化,居然能让他看到高高的城墙之上,不由有些瞪眼——这城墙少说数百米,而且光线相当不好! 但叶平舒的本事再大,都不算坏事。 反而要是城内出了什么乱子…… “那就我们自己上去?”水馨若非被木昀他们的情况惊到,早也攀上城墙了。 叶平舒想了想,点头。 但水馨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等下,叶平舒,金组火组,有没有和我们类似的人?” ——这可决定了上去以后的态度问题! 如果说树神有唤醒前世记忆的能力,而它又要自救,水馨也不能不再考虑这个问题了—— 她的情况,可能不是唯一! 木组应该再没了和她类似的人。金组火组真不一定! 但叶平舒一下子就愣了,似乎完全没想到这样的情况。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斟酌着道,“这么说,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组织对金组火组的教育,一直都是‘修行至上’、‘有好处才做事’。他们的资质一样都不好,但他们能分离本命魂牌,却是自愿——交一个把柄给组织,换取资质的提升和修仙的资源。” 叶平舒没有继续说下去。 水馨的三无到底还没练到天衣无缝的程度。叶平舒虽然担心她听不懂,但此时一见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已经听懂了。 于是话就说到这里。 意思已经表达得明明确确——金组火组不会有类似的人! 可叶平舒没想到,水馨虽然没有反驳,但其实并不认可他的结论。 ——虽说树神似乎不能轻松和普通的修士交流,但只要有唤醒前世记忆的本事,有前世记忆的那些人,可不见得会觉得跟紧组织才能最大利益化啊!要知道…… 水馨的眼神飘忽了刹那—— “修行至上”、“有好处才做事”,这种观念,看着还真够眼熟的! 不过,这种事也难说得很。 毕竟要兼具“前世记忆对树神有用”和“性格合适”这两点。 是以水馨固然有了几分猜想,却没有反驳叶平舒。再说想不到“前世记忆”这一点,叶平舒得出那样的结论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她还是决定,有空的时候自己多留意一点。 两人又在城墙下说了这么些话,水馨也不好继续说下去了。 叶平舒说城内可能出了变故,水馨也不是全无担心——他们两个现在的实力,可还远远不够!要是城内属于树神的力量被狠狠打击了…… 这个情况可就糟糕透了。 所以水馨还是快步跟上了叶平舒。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她的脚步也是轻盈,偶尔用手扣住城墙上的坑,上城一点也不困难。 城上本有守军,这会儿却也真和叶平舒说的一样——他们轻盈的跳上了城墙,那些心不在焉的守军都没有注意到,更别说阻拦质问了! 搞什么? 平安上了城墙的水馨愣了一下。 但她的眼睛往广场上一望,忽然就有点儿明白了为什么连负责巡逻的守军都要开小差了。 只见在广场上,不知为何聚集了一大堆的人,更聚集了一大堆的“物”! 先前摆在商铺(也许)和地摊上的那些东西似乎全部都集中到了这儿,书籍、丹药、法器之类的东西都没有分门别类的摆放,而是挤成了一堆,简直成了一座小山。 甚至还有水馨他们不曾见过的冰冻鲜肉——那东西本来应该放在地下城的那个食肆里烹饪让世俗武者们买来吃才对,这会儿竟也在这里堆了一大堆。 所以…… 这是什么节奏? 水馨愣了片刻,好不容易才端回了原本面无表情的表情,侧头看了叶平舒一眼,只见叶平舒脸上惊诧茫然,似乎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水馨倒是无语——这才叫演技帝啊! 她才不信叶平舒这么没有应变之才。 这时候,也有些人注意到他们了。 因没有人追剿,回到深渊的妖魔不但多,一阶妖魔也相当不少。甚至后来两人还又遇见了两只血兽……苦战一番下来,不管水馨还是叶平舒,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褴褛了。 这些都是受伤的痕迹。 但最重要的,还是活着回来了! 水馨和叶平舒两个,一个是被改造出来的八品兵魂,一个天生七品,又是叶婉的弟弟。虽然水馨自己觉得组织好像不关注她,但事实上他们两人早已经被这地下城的武者熟知。 这会儿,他们一被关注,也就被认了出来,而认出来之后,那些目光转过来的人想到前事,真是一个个都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这样的关注,似乎让叶平舒清醒过来,他发出了一声惊叹,就快速走向了一边站着的叶婉,大声道,“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看到叶平舒,叶婉似乎只是稍稍松了口气。 她身上也略有些伤,眉目间却依然温婉大方,似乎之前压根儿就没什么愁绪,语气也颇为平静,“平舒你回来了?哦,水馨也是。我就说,你们不会出事。旁人进了深渊可能不行,但对你们来说,刚才那局面进入深渊,倒是不错的自保之道。” 叶平舒就笑道,“那是自然。而且我们还引走了几只血兽呢。” 叶婉点点头,转向站在广场通道口的严攀道,“那么严大公子,‘侦查不利导致木组这一代最优秀的剑修丧命’这样的罪过我们不用再担了吧?” 水馨这会儿也走过来,发现除了林枫言,木组的人这会儿竟都聚集在接近通道的地方,一个没拉!倒是木昀那些“改造者”,损失了三个。两个少女一个少年。就是剩下的,伤势看着都要重得多。 水馨的心里就是一沉。 幸而,就在这个时候,城墙那边再次传出动静。看来比水馨和叶平舒还要狼狈,连原本精致的脸蛋上都被划了血淋淋的一道伤口的林枫言,却也靠着那些城墙上的小坑,跳上了城墙,倒是为叶婉那番话加上了最后的底气! 一瞬间,严攀的脸色就变得相当不好! ... ... 第四十三章 恶毒 林枫言的出现,引发了一片小小的惊呼。 这可是水馨和叶平舒没有的待遇,让水馨差点儿就满头黑线了——她当然听得出来,这些惊呼声,大半都不是为了林枫言的突然出现,而是为了他脸上的伤。 否则,看到他们的时候怎么没有惊呼啊…… 而在这种地方,还会为了林枫言脸上的伤惊呼,该感慨哪怕是这种地方也会为美色动容么? 但林枫言回来,不管怎么说都是好事。 光看严攀的脸色,水馨就这么觉得了。 虽然她也闹不明白,怎么就从之前的妖魔潮过度到这种物资大堆积的场面来的,但叶婉说得很明白了,在经历过的许多环节里,他们担上的罪名,大概也是重要的一环。 叶平舒也随着惊呼声扭头看了林枫言一眼,又问了一声,“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次,不等叶婉开口,严攀就把话抢过去了。 他负起手来,倒也有几分威势,“三个高品兵魂能平安回来,当然值得庆贺。但你们这些负责深渊侦查的,对血兽的情况都不能准确判断,也一样是错!是最大的错!” 杨景元不甘示弱,冷笑道,“严公子,你确认不是你的诱饵,将血兽从深渊深处引出来的吗?” 严攀皱起眉头,“这件事之前已经讨论过了,不用再多说。血兽的数量变多,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更糟糕的是,局面明显变得更为糟糕,这城里却显然没有组织应变的能力。叶婉,杨景元,我知道,你们木组平时往深渊跑得太多,防线上的事情也顾不了那么多。我看你们还是再努力一把,尽快把深渊的事情调查清楚的好。其他事情就不用管了。” 一番话下来,竟然将木组的剑修们给摘了出去! 但哪怕是才回来的水馨,都知道这肯定称不上什么好事。 哪怕长期往深渊里面跑,妖魔潮中起不到决定性作用,剑修也是这道妖魔防线的核心。万事不管真的没问题? 水馨可还记得,第一次到这个妖魔防线来的时候,信誓旦旦的和他们说会为他们安排妖魔练手的,就是上一期的剑修。 当然,后来她也知道了,在那一战,上一期的剑修损失惨重,就没剩下几个了。 毕竟上一期的剑修并没有提升过兵魂品级,只是提升了淬体境界。是以损失格外惨重,比叶平舒当初吓了她一跳的数据还要惨重。 但从那件事来看,木组的剑修才完成了换防之后,也该是有相当权力的。 现在严攀的说法,却是让剑修们花更多的时间在深渊里,打探深渊的消息,对防线撩开手! 水馨心知自己这会儿说不上话,何况这中间发生的弯弯绕绕她也所知甚少。 但不管是叶婉还是杨景元,虽然一开始刺了几句,这会儿却没有反驳严攀的话,很是淡定的样子,似乎只要撇开了那个罪责就好了。 水馨到底和他们不熟,这会儿也不好说话了。 而且她到底不傻。 见了这几人的表情,她很快就想起另一件事来——那次妖魔潮过后,前一期的剑修几乎死伤殆尽,以至于叶婉和杨景元他们站出来教导他们木组的任务。 从那个时候开始,其实应该也就算是换防了才对。 可也就从那个时候开始,不但他们没有收到命令说住到妖魔防线这边来,叶婉他们也没有教任何侦查任务之外的事。 ——是组织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准备让火组和金组过来接手防线的指挥权了? 但是,火组和金组的人还是第一次出现在深渊,如果没有之前血兽带来的动乱,只怕严攀这些人也没那么容易找到岔子…… 水馨思量一通,觉得心里明白了不少。 但见叶婉等人的淡然不像伪装,到底还是继续保持沉默。 ——如果是组织一早就已经做好了的盘算,那如今也不过是仓促了些。树神这边,应该也有了打算才对。 严攀说了那番话后,也一直盯着叶婉和杨景元两个人看。 见他二人没有反对的模样,他表情也放松了不少,笑着问身后的人,“怎么土组的人还没回来?” 土组? 水馨更奇怪了。 刚从深渊的苦战中脱离就碰上这等争权夺利的戏码,感觉真心称不上太好。但眼看现在没剑修们什么事,她也只好看着。 严攀喊了人到地下城那边去催,人才走没多久,十来个青年就跟着上来了。其中一男一女,两个人都拿着厚厚的册子。 严攀见了,脸色不但没有好转,甚至连脸上原本放着的笑意,都几乎彻底消失了。 那个拿着册子的青年男子却是相反,苍白的脸上几乎满溢了笑容,抢先一步走到了严攀的面前道,“严公子,防线上的物资收发记录都在这里了。但木组那边,灵使大人不肯交出来——我们可也没法子。” 严攀的脸色一黑,“灵使?” “是啊。”那青年挑挑眉,“如今传送阵那里的,也已经是灵使大人了。另外,杨宗函大人让我转告一句话——严公子想要整顿防线,没有问题。但深渊的事情,找不到变化的原因确实是木组的责任,可为这样的变化付出代价的,木组也是首当其冲,严公子就不要外行指导内行了。” 严攀的脸色明显更黑了。 另一个捧着册子的女子就有些犹豫。 她的目光忍不住的有些偏移,四下扫视,忽地就看见了水馨,眼睛瞪得老大,脸色也变得复杂至极。倒把水馨瞧了个莫名其妙。 但很快的,过往的记忆就出现在了脑海里。 那是“水馨”被确认有舞蹈天赋极佳,被带到教习容先生处专习舞技时,曾数日里见到的落寞的脸。 那是“水馨”的舞技日益精熟时,被两个黑衣人带走的绝望面庞…… 水绸。 水馨想起了这个名字。 似乎是因为她承认了自己应该只是转生而非穿越夺舍,原本那个水馨的记忆竟清晰明了了许多,再不像以往那般似乎看电影一样。 若非如此,她只怕还想不起这张脸来。 可如今想了起来,却更为惊诧。上一期的剑修,都几乎折损殆尽。一个十一二岁才转到土组的女孩,她怎么也没想到,竟能活到现在! 转到土组的女孩,都是既无美貌、又无才艺。莫非倒是个习武天才? 虽然水馨觉得,现在的水绸似乎也没什么高手气质…… 到底没见过几面。且原本的水馨单纯的觉得,只要是为树神效力,那不管哪个组都是一样的。所以这会儿就算是想起来这是再见故人,水馨倒是很快注意力转到实力上去了。 水绸却不同。 她的目光转到了水馨脸上以后,就转不开了。 水组的女孩子,都是按着骨骼面相挑的,又有组织自小用药和功法培养,虽不见得一个个都是美人,但相貌至少也能出落得清秀以上。 只不过,要是没有足够的才艺,那就得有倾国倾城的相貌。 水绸不幸两者都不具备,现在才到了土组。 而现在对她来说更不幸的事情是——曾经见过的两者皆备的同组女孩,此刻顶着八品兵魂站在了她面前! 如果她还在水组,水绸不会觉得有什么。 再美貌再有才,也就是伺候人的玩物的命。 但兵魂不同! 除了组织那些连传言都没有的高层,唯有剑修,总是最受树神关照,也最有指望,得到真正的自由! 想到这里,如今的土水绸总是说不清心里的滋味。 如果可能,她绝不想再见到水馨。 那个一出现在容先生面前,短短半天就让容先生当做绝世之才对待的水馨。明明被组织改造,却莫名得到了兵魂的水馨。 想到这儿,水绸的目光骤然从水馨的身上转了开来,原本难言的复杂表情化作了坚定。她也将手中的册子捧到了严攀的面前,可语气却比她的同伴不知道要轻柔多少倍,“严公子,这是防线近二十年来的整修和公耗记录。只是,严公子打算让谁来接手这些琐事呢?” 和之前的青年不同,水绸最后的话与其说是疑问,倒不如说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讨好! 这地下城光是世俗武者就有五千人,他们不能辟谷,吃喝拉撒都是问题。严攀将物资掌握在手里就能控制这些世俗武者,这样的选择谁都能体会。 问题是……他能亲手安排这些世俗武者的日常? 就算是其他的道修玄修,谁会乐意做这种事!? 所以,水绸的话,也可以说是在自荐! 因为这些工作,原本就是土组负责的。 严攀上下打量了水绸两眼,轻笑一声,上前一步,伸手轻佻的捉住了她的下巴,将之轻轻抬起。 水绸颤抖了下,但没有反抗。 但是…… 严攀的嘴角,露出了一个恶毒的笑容,“当然,本公子得找人帮忙。但本公子可不会用一个元阴已失的女人在自己身边帮着做事。” 水绸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 ... 第四十四章 迫不及待 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严攀说出那样的话来,不仅仅是水绸的脸色煞白、浑身发抖而已。 严攀借势将物资全部集中到一起,几乎所有能上城墙广场的人也就全都来了。周围的石室里塞满了人。剑修的退让,更是让不少人窃窃私语,或者以自己的方式交流。 但严攀这句话一出来,整个广场简直是一片死寂! 除了单纯的、才改造没多久的木组剑修们有些莫名其妙之外……好吧,就算是水馨,都不免失去了面瘫的伪装,整个人目瞪口呆,显然被惊到! 严攀本人却是安之若素。 他仿佛只是聊天一般的说了那句话,就轻松的推开了水绸,居然还拿出了一块帕子来擦了擦手,轻笑道,“本公子的女人,自然有许多好处。既然如此,也就不能滥竽充数。” 水绸本也是武者,但被严攀轻轻一推,却就这么坐倒在了地上。 若是没有水馨的刺激,她再怎么都下不了决心,当众向严攀表态——她知道,她也只有这么个机会接近严攀。 但严攀那么毫不留情的拒绝,还是让她几乎崩溃! 一时之间,她甚至连逃跑都忘记了。 严攀全不在意,目光只往两侧的改造者们扫去,“魔藤之苦,本公子虽不能根治,但要说缓解抑制,法子倒是多得很。” 结合他之前说的话,剩下的二十四个改造者中,仅剩的三名少女就有两个变了脸色! 唯有一个木昀冷笑出声,“不劳严公子费心。苟延残喘也没意思得很。您身边的女道修女玄修这么多,还是不用勉强自己担心身边的魔藤失控了。” 魔藤一词,加上其他的话,让水馨心中大起不详之感。 她又想起了深渊之前,木昀他们令她失神的战斗方式——从他们身上冒出来的藤蔓,和灵使使用的藤蔓完全不同。哪怕是惊鸿一瞥,水馨也万分肯定。 木昀他们身上冒出来的藤蔓,不但没有半点生机活力,反而给人狂暴、充满侵略气息的感觉!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那样的混战中失去方向了。 水馨忍不住再次四顾,想要从身边人身上得到答案。 她也确实是得到了—— 叶平舒和杨景元这会儿一样的面无表情,林枫言反倒少见的垂眉敛目,而叶婉、木妍、木融竹箐他们的脸上,分明都写满了悲悯之色! 严攀看来反而倒不在意。 木昀的话语气冰冷嘲讽,但严攀却能看得出另外两个少女改造者的动心。 ——这是第一步。 深渊的局势暂时要稳住,但还是剑修的剑修,这一次,一个也不能再走出去! 有剑心期的剑修在后面撑腰,剑修们虽然退让,严攀却也只是拿到了世俗武者这边的物资分配权。有日常物资的分配权,再加上他手中的诸多诱惑,想来将这些世俗武者掌控,也就成了轻而易举之事。 也是以…… 水馨当真想不通! 为什么剑修要退让? 就算之前被栽了个“导致上品兵魂失踪”之类的罪名,不也因为他们的归来而洗清了吗? 可惜,木组和水馨同期的其他人压根儿就没想过剑修们应该有怎样的权力。 之前严攀和叶婉杨景元他们扯皮的时候那番有些拐弯抹角的话,只有木妍凭借天赋听懂了两三分,是以,在叶婉告诉他们可以回训练厅那边休息了之后,绝大部分人压根儿就只记得木昀他们那些改造者的事情了! 当然水馨也不是不关心这个…… 在通道中,竹箐已经伤感的告诉了她,对淬体期的剑修来说,断肢、缺脏腑的伤势,除非绝顶的灵丹妙药,否则是只有“魔藤寄生”这一个法子才能保住战斗力的。 魔藤是什么,竹箐对此也不甚了了。 水馨在深渊苦战的时候,他们只打听出来,寄生了魔藤,剑修的淬体境界就无法再提升了。因为所有的煞气都会被魔藤吸收。 除非永远不使用魔藤。 只要用了,魔藤的力量就越强,而剑修的生机就越弱。最终,魔藤会夺去剑修的生命! 可是,木昀他们最强的也不过是刚刚迈入洗髓期,在妖魔潮中,又怎么可能不使用魔藤? 听着魔藤的事,不知为何,水馨甚至觉得,木昀他们要是在那惨烈的一战中战死了,或者反而会更好。听到组织说可以改造、重新战斗时升起的希望,和现在一对比…… 水馨有些伤感。 因此她没注意到,说起魔藤的事情,竹箐的目光不停的往脸上挂了一条疤还没消的林枫言身上扫来扫去,表情越来越是黯然。 “终归是为了树神。”木薰有些闷闷的说。 到了这个时候,木薰说起树神,语气终于还是带上了两分不确定和疑惑,“木昀他们活不久了是吗?除了木昀他们,我们也没见着其他的改造者。” “那是因为魔藤会夺人神智。”叶平舒还是回答了她——他果然是知道的。 “除了兵魂,其他人,哪怕是其他修士,都会很快彻底被魔藤控制。然后因为魔藤上的禁制,和魔藤同归于尽。” 魔藤寄生。 这个词,在这会儿远比压根儿就不曾沾染过的权力更引人注意。甚至,就连严攀口中的“元阴”这类的说辞,都没真正引起木组大部分剑修的重视。 虽然木组素来男多女少,但一向被各种教育同伴之情,环境单纯到极点。男孩子在感情方面又总是迟钝些。加上对实力的重视,兵魂中男性的优势…… 可以说,也就是木昀和竹箐这样的小姑娘,出于人类的天性被林枫言这样的美少年迷惑了几分。就是她们,其实也是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的。 她们甚至在明明抱有好感的情况下,依然会畏惧林枫言的冷漠。 放到稍微粗枝大叶一些的女孩子身上,并绝大部分的少年,都还没有男女之情的概念。 因此,回到了训练大厅,木融首先就把魔藤的事情先放下了,一脸纠结的指着训练大厅内的营帐,“不是吧?怎么这些东西还没被收走啊?” 木妍沉重的扫了一眼,叹气道,“就是现在也没说那些道修玄修会住到防线那边去。” “啊!?” “啊什么啊,这是事实。”叶平舒说,“何况管那么多干什么,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早点休息吧。以后我们是甭想有什么休息时间了。” 确实,这会儿已经很晚了。 叶平舒说到做到,说完就跳了起来,在某个营帐上一借力,干脆的跳到了石室所在的“楼层”。 看着他的人都有些目瞪口呆。 连水馨都是。当然她是在心底目瞪口呆——她本来还指望叶平舒多说一些别的事情呢! 但说实话,从早上起为道修玄修纠结,到后来担心战场,再到后来血兽和妖魔……她如今还没到大贯通呢,也是累了。 想着叶平舒的姿态颇为潇洒,她心底掂量了一番,干脆有样学样。 别说,那些营帐还挺有弹性。 而只要克服了心理障碍的话,这些貌似需要轻功的动作,做起来其实并不费力。哪怕是没练过,也是一样。毕竟身法也算是战斗的一部分? 水馨跳上山道时,叶平舒都已经打开了石室的门。 但叶平舒没走进去。 他的脚步迈到一半,似乎就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将脚步收了回来。 水馨疑惑的看了看他。 叶平舒一笑——深渊之外,他的感知还是比水馨好的,“又有人来了。” 水馨更惊讶。 难道那些道修玄修觉得防线那边不安全,真也要回到这边来住? 完全没这个必要啊! 何况,就算是道修玄修要回来,那又怎样?有必要为了这些人耽搁自己的休息?水馨斜睨了叶平舒一眼,颇为不解。 却见叶平舒的表情居然有几分郑重。 他掉头走回了山道边缘,居然就这么坐下了。 身后的剑鞘敲击山道,发出一声轻鸣。他全不在意,只将两条腿放到外面,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水馨瞅瞅,简直想从什么地方捞出一袋瓜子爆米花之类的东西来塞他手上! 刚跳上山道的林枫言也察觉到了叶平舒的不对劲,侧头看了他两眼。 林枫言在战局没有彻底混乱的时候就主动参战,如果不是之后出了血兽和魔藤,严攀夺权这一类的事情,是肯定要被质问的。 但现在,他的所有问题大概只是参战过早、精力消耗太大。 在“进门养伤”和“看叶平舒做什么”之间,林枫言稍稍掂量了一下,决定选择后者。 他是一心复仇,没兴趣和木组剑修谈什么同伴之情,但不等于他对组织现在的诡异气氛能不当一回事!要是为这个丢命,那可太蠢了。 于是,林枫言也顿住了脚步,转身下望。 水馨看见,无语的想了一会儿,也不急着进石室了。 只是,和有些惫懒模样的叶平舒不同,他们两个哪怕准备看戏,也依然站得挺拔。一个如剑,一个如松。 且不过片刻之后,水馨也听见了防线那边传过来的脚步声——果然有人来了。只是数量和脚步声…… 不多时之后,努力往三无锻炼可功力到底不够深厚的水馨几乎和下面的同伴们一样惊诧得差点儿再次目瞪口呆。 果然有人来了。问题是,回来的仅仅只有八十二人,是道修和玄修中的所有女性,和仅有的五个男修! 叶平舒都是嘴角一抽,“果然,还真是迫不及待啊这个。” ... ... 第四十五章 剑修魔修 “我们道修、玄修自小只练元神、心神,力气弱得很。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帮帮忙,帮我们把营帐收了?” “……” “不是这样的。这也是低级法器呢。却不像凡人的帐篷是要支柱的。” “你看,这些暗纹就是阵法。是用三曜草的汁液染的,三曜草的汁液是一阶材料里最好的灵力导体,只要一颗下品灵石,就能支撑许久呢。” “这样折是不行的,会破坏三曜草汁液的连贯性,到时候就得重新炼制了。毕竟只是低阶材料啊。和你们比,我们麻烦得很了是不是?” “今天你们也瞧见啦,我们玄修倒有一半以上的法门是‘诱情’的手段,不但对你们兵魂的效果不大,对妖魔几乎全无用处呢。” “是啊,以后可得靠你们了。” “不过,至少我们的丹药对你们应该还是有些用处的。” “别这么说。在这里又没有原料。如今传送阵那边应该也被严攀把持住了。以后能分给我们什么东西也难说得很。” “照理,我们的东西可不该由严攀来分配。” “……” 站在山道上,水馨看着下面那些和前一日里截然不同,竟显少女娇俏的女修们,囧囧有神。 木组的这些少年剑修们扛不住放下身段的娇言软语,这点水馨一点儿都不奇怪。 只是类似的事情她做不来罢了。 何况,她毕竟是剑修,被要求要一往无前的剑修——撒娇卖萌什么的,能看吗!? 但问题是…… 这些女性的道修、玄修,是怎么做到在一昔……不,几十分钟内就彻底换了个模样的? 现在看看这七十七个女性修士,一个个罗裙环佩,各色的发饰也极衬容貌,显得这七十七人各有特色。完全不像木组的女剑修们,很容易就被一模一样的装扮湮没了。 她们有五十多个都放下了身段,或多或少娇声说话,剩下的二十来个也有变化。或者端庄大方,或者微带冷傲,却再不居高临下。 更有趣的是,她们这会儿显现出来的气质,大半都能和她们的打扮相辅相成! 水馨虽然吃惊,但看到她们的打扮和表现,要是还弄不明白她们接受的什么教育,那她之前的那十几年也真是白活了。 可明明接受的是和水组的女孩子们类似的教育,这会儿却对木组的少年剑修们用开了手段,这又算是什么事? 瞧瞧,居然还有几个气质不同的美貌修士以或者期待或者怜悯或者爱慕的目光往山道上她边上两个少年身上扫! 听听她们说话,则似乎是在说,他们前后的差别,纯粹是因为那个严攀。 水馨都觉得自己要起鸡皮疙瘩了。 和这些女性修士们比起来,那几个男性修士,压根儿就像是陪衬、布景板! “这样下去没事?”水馨实在是快忍不住了。 叶平舒的嘴角一抽,“总得经历的。” 虽然他没料到这么快。 而且或者不用特别担心。 叶平舒开口的同时,只见木融就飞一般的蹿上了山道。以水馨的眼力,都差点没看清他的动作。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木融一脸的心有余悸,“那些道修玄修什么的怎么回事?” 他的语言能力简直变得比之前更差了。 水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拿不准他脸上的脸红是羞涩还是别的什么。叶平舒却不客气的嗤笑出声,“什么怎么回事?道修和玄修变得热心了难道不是很好吗?” “……按理说是。”木融片刻后冷静下来,“可问题是,我总觉得这种热心、友好,有点儿……呃,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水馨站在上面旁观,既然可以肯定那些女修们受过怎样的教育,又知道剑修少年们自小得到的是怎样的教育,这会儿对木融简直有些佩服了。 在突如其来的柔情攻势下,能察觉到不对……好吧木融绝不是一个天性敏锐多疑的家伙。所以该说上品兵魂对旁人感情的直觉够强吗? 叶平舒倒不诧异,他“哈哈”的笑了几声,“你很聪明嘛。” “啊?”木融反而极为不解。 叶平舒却又不和他说话了,忽地转头对水馨笑道,“你知道为什么组织会拿上古时期的剑修传承来教我们么?” 水馨木然—— 求不神展开! 权力的退让、女性道修玄修们忽如其来的柔情示好,今天的神展开已经够多! 但眼看着世俗武者已经落入那“严公子”严攀的掌握,水馨也知道,想要知道外面的事,在最近,叶平舒会是唯一渠道了。 所以她忍不住好奇。 “你该问林枫言。”水馨最终这么说——这家伙不是还有外面的记忆的? 叶平舒却一撇嘴,“林枫言进组的时候也才六岁。” 言下之意是,林枫言不可能知道太多。 林枫言显然听出了言下之意,少见的微微挑眉,可他也到底没反驳。 “剑修的传承,曾经断绝了万年。” 叶平舒忽地道。 水馨成功被他震住——居然真的神展开了!为什么剑修的传承会断绝万年?本来就是很容易自我修炼的资质,世俗武者不是也说能凝练兵魂?虽然成功率不高,但只要是后天凝练,那么就至少是中品吧好像……而且剑修成长的最大要诀,不就是不停战斗?修真界还会缺少战斗吗? 叶平舒可没管水馨这会儿什么表情。 他将训练大厅内的热闹场景视若无睹,非常自若的讲起古来,“上古妖魔入侵,这个你们是知道的。因为大战太过惨烈,那一战之前作为上界的浮月界是什么模样,已经没什么人记得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修行五道中,兵魂是继灵络之后,最早被系统化修炼法决的修行资质。在战争中,兵魂比灵络的作用更大,因为唯有兵魂,才能尽可能的不耗费修仙资源,以战养战!” 那为什么会断绝传承? “但是,你们也知道的,妖魔吞噬人类,甚至是吞噬同伴以获得提升。相比于修炼,实在是简单快捷。于是就有很多修士这么想——既然妖魔可以,为什么人类不行?于是,不管什么资质的修士都开始试,用吞噬他人灵魂血肉之法提升功力。可惜,人类的身体对修士是无用的,反而有毒。而人类的魂魄,倒是可以壮大吞噬者的灵魂,但人类魂魄之中,却总有一缕真灵,不管用什么功法,都无法彻底吞噬。若是其他资质的修士吞噬了他人,少则数个,多则数十,必然疯狂。唯有一种资质例外——兵魂。” 别说本来莫名其妙被无视的木融了。 有了那么一点准备的水馨听闻此言,都实在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修行五道,兵魂主战,原来还有这个意思! “相比于在无数次的生死之中争夺一线生机,很多兵魂都宁可采用这样吞噬同类的法子。于是,就算还有坚持战斗之道的兵魂,对其他修士来说,兵魂也已经是魔修!所以,上古妖魔战争之后,所有的其他修士就都联合起来,不管好坏,将所有的兵魂修士抹杀。” “可终归还会有兵魂出现,源源不断。”林枫言少见的插口。 “对。”林枫言点头,“后天凝练的兵魂,还有天然出生的兵魂,杀得太多,多多少少也影响非兵魂修士的修炼。所以啊,元婴修士们联合起来,封存了剑修的所有修炼法决,定下了规矩——兵魂修士只能走剑修之路。而且在达到大贯通的境界之后,必须接受修行门派指派的二十件世俗事物。只有完成这二十件世俗事物,才能继续修炼,且还要以兵魂发誓,情愿终身受到其他修士的监控。” 尽管并不是什么美妙的历史,叶平舒却是奇怪的带着笑意说完的。 这最后的一段话无疑最为重要,水馨当下就是心中一动。 林枫言更是少见多话,居然又接了一句,“分心杂事,锻剑台必然不纯。以兵魂为誓,失去傲骨,更难有长进。” 所以……这样的修士,还是真正的剑修吗? 也不可能有太高的成就。 而这样的剑修,即使是转为魔修,也更好对付。 水馨做出这样的推论还是不难的。而且,这番历史,也让她明白了今天见到的一切—— 不是不想争。 而是如果和严攀去争那些世俗武者的物资掌控权,才会落进那个严攀的算盘里,被他用各种琐事分心? 现在,这是一计不成又施一计? 男女之情,对现在的少年剑修们来说,是不是也算是“分心杂事”? 还有…… 她这会儿又想到了叶平舒之前说的“数百年前天道规则改变”一事。这点她也蛮在意的。结合现在得到的信息,无疑,是这数百年前的规则改变,给了兵魂重起的机会。 因为天道规则的监督,肯定比修士约定的法则更为有力! 只不过,上万年的打压、数百年的改变…… 道修玄修一开始表现出来的对剑修的蔑视,就未必只是因为剑修在木组的地位了。还有历史惯性的原因。 而世俗武者们对他们的冷漠,也得到了一部分的解释。 能自行凝练兵魂的人,或者说想要自行凝练兵魂的人,多多少少的也该都是好战之人才对。是不是他们自觉绝不会走上魔修之路,所以认为世俗武者是受了天生兵魂的连累? ... ... 第四十六章 真假示好 水馨到底不同于木妍他们。 她虽然不算顶聪明,可也不笨。前生活了二十岁出头,虽然大半时间都在象牙塔内,衣食无忧,可也到底是早早没了父母关爱的孩子,对人性世情都还是有些了解的。 是以叶平舒简单的讲古,就已经足以让她串联起许多东西来,倒解开了大半的疑惑。 当然不能说全部的疑惑都解开了…… 可要问数百年前天道规则为什么改变? 这和现在有关系么? 水馨不过想想,就暂时放弃了追究。倒不是说她一下子接受不了太大的信息量,而是她很清楚叶平舒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说到这里就够了。 说多了反而转移重点。 所以她震惊过后,就把目光转向了训练厅。木组的少年剑修们已经在祈求攻势下帮他们搞定了大部分的营帐——严攀那个,倒是被几个男性修士拆的——原本正聊得热火朝天。 七十七个少女,想要缠住三十六个大男孩,真心不难。 木组剩下的几个女孩子,竹箐明显的心不在焉,木妍和木薰虽觉不妥,却都不知道该怎么改变这种局面,也只能干瞪眼。 但那到底也只是个表象而已。 就算单纯,兵魂对他人的好恶也还是敏感的。哪怕现在感应不到兵魂,但发自兵魂的警惕,依然不至于让他们彻底沉浸在少年的生理激素诱发的情感中—— 那些柔软的言语、美丽的容貌、窈窕的身段…… 当然不是没有诱惑力,但要让他们彻底沉醉不知归处,得说时间还太短了点儿,代价也未免付出得太小了点儿! 要知道,可还没哪个女道修、女玄修舍得布施肉身呢。哪怕是拉拉小手、亲亲小嘴之类的小亲密,也都是没有的。 叶平舒又是木组里公认的“与人为善、见闻广博”。 他一开口,事实上就吸引了所有剑修的注意力。 在这种时候说起剑修的历史,也许过于婉转了一点儿,和现在的剑修们关系也不太大。可林枫言精辟的总结,简直像是神补刀,让本来懵懵懂懂的剑修们都有那么一点儿回过味来—— 咦?这是在说我们的修炼面临危机么? 至于本来就性情聪颖,只是被不曾见过的东西给搅乱了脑袋的木妍,她的脸是彻底黑了。 她从叶平舒的话里推论出来的东西不多,却也绝对不少。 而严攀的嘴脸,在妖魔潮结束之后,她也看得更多。她可以肯定,严攀在火组金组中有着一言九鼎的权威,更重要的是,严攀对他们木组剑修,确实是满怀恶意! “够了。”木妍沉声说,“别忘了我们明天还要探查深渊。你们打算聊一个晚上吗?” 有那么一瞬间,整个半圆大厅都寂静下来。 水馨自觉自己的现在只是个不起眼的围观者,在上面看得分明—— 不少女修士看着都有点儿僵硬! 看来,就算是接受的那样的教育,真正实施出来,也是第一次吧? 但过了一会儿,一个浑身看着没什么多余累赘,身段袅娜风流的少女就掩嘴笑了,“还当你们什么都不懂呢。那位姐姐,不知你中意的是哪个?我们不同他说话就是了。” 这少女周围的女修,也颇有几个跟着“嗤嗤”的笑起来。 木妍虽聪颖,可她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脸一下子就红了。 水馨的脸则差点黑了。 他们在的这个神秘组织,不是什么正常的宗教,也不是什么培养门徒的宗派。这个她早知道了。既然把他们剑修当做炮火,那对道修玄修,只怕也不会想着他们培养成金丹、元婴期的大高手。 但作为还有女儿心的姑娘家来说,看到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这样的作态,也实在是不爽。 既然有修仙资质,踏上了仙途,甚至用一缕真灵换取了更好的资质,难道不是为了更好的修行?现在这个模样,完全是损人不利己好不好! 幸而,也不是所有女修都有这种将好意的劝阻当做争风吃醋的本事,一个装束简单、气质端凝、眼神颇为深沉,和其他女修并不很相似的女修阻止了同伴们的落井下石,“行了,诸位,我们好歹还在防线里。你们不是很清楚吗?剑修的任务有多重要。要说那些世俗武者会多尽心保护我们,你们也不信吧。” 这女修也是点到即止,说完这番话,她就抬起头来,朝山道上的水馨等人矜持的点了点头。 水馨旁观者清。 之前这相貌穿着都并不特别出众的女修被她忽略了过去,这会儿她却立刻就明白了。 如果说其他女修是因为命令之类的东西来结交他们,这个女修却不同。 她也没有对他们的善意。 可她似乎真心想要和他们结交。 叶平舒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忽地向那个女修探了探身,“总算有个聪明点的——你叫什么?” 那女修略有些怔愣,随即就绽放了一个矜持的笑容,“金兰,义结金兰的金兰。是丹修。” 叶平舒哈哈一笑,从山道上蹦了起来,拍了拍水馨的肩膀道,“刚才是我傻了。” 水馨愕然的看着他。 叶平舒的酒窝深深,凑到水馨的耳边道,“本命魂牌。” 水馨更是莫名其妙。 可惜叶平舒不再解释了。他甚至不再管下面训练大厅内尚且没有了结的“乱相”,一转身就进了自己的石室。 水馨几乎满头黑线。 更何况……她的身上这会儿还多了两道若有所思的视线。 或者说,掂量的目光? 这种目光半点也不稀奇,可如果这两道视线来自于林枫言…… 水馨觉得自己快要凌乱了。 ——林枫言你能好好维持自己的高冷形象么!不要随便变画风! 水馨后来也想清楚了——当然仅限于叶平舒那两句语焉不详的话。 她问过叶平舒,是不是会有和她类似的人。 当时叶平舒几乎就差斩钉截铁的说没有了。 但事实上呢? 道修和玄修接受的教育,很有点儿自我主义的意思。对自己有好处的事情才去做。可本命魂牌被别人掌握,这本来就是最大的害处!难道道修玄修一定会无动于衷? 资质没有提升前,用本命魂牌来换取资质。 资质提升后,保不定就会想着拿回本命魂牌来脱离组织的掌控了。 但所有的本命魂牌,似乎都在树神的本体那儿。也就是说,在这片方圆数千里地都没有灵气的“荒地”。 道修玄修对组织的作用和剑修又完全不同,想来以前的他们就算是想要和剑修“勾结”,拿回本命魂牌都不可能吧…… 反而是现在有了机会。 但是,就算是水馨得到了这样的结论,在接下来的三个月中,至少她是没有这个机会和那叫做金兰的女丹修相处的。 在那一天之后,他们几乎每天都待在了深渊里。 城墙广场、地下城什么的,都是一晃而过。 这件事早就被注意到,这几个月简直是一点点的被证实。原本安稳了数百年的深渊,正在发生变化。 妖魔变得更有组织、纪律乃至于进攻策略。 低阶妖魔的数量出现了明显的增长,但最令人不安的是,血兽的数量也一样出现了明显的增长! 前者意味着高阶妖魔出现的概率变高。 而后者……世俗武者对血种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剑修也很容易被血种变成血奴…… 这样的变化,不要说组织不安,就算是水馨自己也是不安的。 他们不能不尝试往深渊深处探查,更是得在每一次的探查中,都得尽力解决偶遇的妖魔和血兽。 且就算是这样,三个月,三次妖魔潮,每一次都不好过。 既然把时间都花费在了深渊之中,水馨自然也没这个精力处理和道修玄修的关系。毕竟他们这边的物资补给,灵使始终握在手里。劳累之下还因为没必要的事情去另外找人的话,也会显得很奇怪的。 单说对世俗武者的鼓动和指挥,也得承认严攀做得不错。 那并不是一个纨绔到底,有言无行的家伙。 尽管也因此而显得更危险。 毕竟,不是物资上的分开,就让剑修和道修玄修没了牵扯。 再一次追击妖魔潮后退回深渊的妖魔,满身伤口、衣衫褴褛的从深渊中出来时,水馨已经稳固了大贯通境界。 到了这个境界,全身上下、内外浑然一体,意念控制也到了极为细微的地步,不说肌肉、经络,至少控制身体的应激情绪已经变得十分容易。 感应兵魂,更是早就已经能做到的事。 只要进一步靠兵魂来强化经络,就能转化煞气,借大战在灵台之处铸就锻剑台了。 但代价也绝非没有。 不过三个月。 前一期的剑修,已经彻底的死伤殆尽。 第一次苦战之后,剩下的四十三个本期剑修,也仅仅剩下了三十一人。 甚至就连被全部召回的上上期剑修,到了这会儿,包括叶婉和杨景元在内,也仅仅剩下五人。 ——不过因为太深入! 就是水馨自己,放到普通人身上足以伤残毁容的伤害,也早就不记得发生过多少次了。就是这一次,水馨的额头,也是一道长长的疤痕! ... ... 第四十七章 心照不宣 “不过三个月。”看着城墙上的“灯火”,水馨忍不住的深深叹气,又伸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迹。 照理这不容易抹掉,但大贯通之体的另一个好处,便是“通体无垢”,稍稍控制,能让皮肤比镜子更光滑,能轻易扫落灰尘。 是以,很快的,除了额头那道嫩疤,水馨的脸上又恢复了光洁。 她的队友林枫言瞥了她一眼,全没管她之前的感慨,只冷冰冰的道,“不如疗伤。” 水馨无语了下。 自从那次替叶平舒“总结中心思想”,就像是打开了个阀门一样,林枫言是再不复以往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字来的情况了。 虽然没有变得话多,有时候用词遣句会过于简洁,也终究开始变得比较能说话! 而且,略毒舌。 之前那四个字翻译过来是这样——你要这么爱美,不如赶紧集中生命力把额头上的伤治好! 她现在额头的伤疤确实是妨碍观瞻了一点。 虽已经止了血,疤痕却显得纠结扭曲——之前妖魔的那只爪子,伤到了她的额骨,斜斜往下,甚至连眉毛都被破开了。差点儿就伤到了眼睛。 但终究是不影响战斗的伤势,水馨没有刻意去恢复它,甚至反而在抑制它的恢复! 因为恢复伤口,总是需要能量的。 剑修没有灵力,疗伤就会消耗自身的生命力、五脏六腑、骨血中蕴含的精气。 可哪怕大战刚刚结束,水馨依然觉得,保持相当的战力才比较重要。美貌还是能暂时放一边的——反正又不是真毁容! 但为什么在被暂时毁容的情况下还要保持面庞整洁……也许是因为优良的生活习惯? 水馨没多考虑这个,只是在心底叹气。 然后当做林枫言什么都没说的扭头瞪了叶平舒一眼。 叶平舒干脆直接扭开了头,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水馨也只好无语了。 哪怕她以往没经验吧,也从叶婉他们的嘴里知道了。深渊的局势是真的越来越不平静。可以想见,照现在的趋势,很快就会落到拼尽全力也无法抵抗妖魔潮的地步。 何况还有拖后腿的…… 所以水馨虽然早已经不再在意早先夺权的事情,但眼见着剑修们这段时间全泡在深渊里,也真是想起来就担心! 虽说水馨也觉得,剑修们不像全无打算的模样,至少在树神那边,似乎还有他们的支持者。 但不知道他们的打算,让她怎么安心? 若是没有那个见鬼的本命魂牌,或者她还能考虑下单打独斗,找机会跑路。可既然有本命魂牌……连选择都没有啊真是!难道她能不管本命魂牌的逃走,然后指望本命魂牌失效吗? 而且,几个月的一起训练,并肩战斗,水馨知道,从感情上,她也不想那么做。 ——也许是得到的信任还不够吧。而且大多时候,林枫言这家伙也一起。 最终,水馨也只能这么想了。 若是这样的结果,她反而还安心些。 这一次,地下城的城门没有关闭,还有好些世俗武者守在那里。 但撇开部分土组的人,其他的世俗武者基本和剑修们互不干扰。尤其是世俗武者那边,总是小心翼翼的避开和剑修的交集。 过往如此,现在更是如此。 还是叶平舒进门的时候问了一句,“其他人呢?” 一个武者道,“这一次进入深渊的都回来了。三位是最后的。” 叶平舒就点了点头。 他们实力高,悟性好,自然追得深。何况水馨要借深渊磨练剑法,林枫言特别好战……而在剑修的任务中,妖魔潮后的追击算是相对轻松的。这答案倒也不算意外。 但叶平舒还有别的问题,“这次竹箐进了深渊吗?” 那武者的表情微微扭曲,“竹小姐在贴身保护严公子。” 叶平舒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水馨看了那几个世俗武者一眼,发现他们提起竹箐,并没有半点鄙视之意,反而看她脸上受伤,露出了挺清楚的“何必如此?”的表情。 她倒不知道该笑该叹。 ——让她去学竹箐不成? 确实,在叶平舒不知为何有意压制实力的情况下,竹箐成了他们这一期剑修里第一个铸成锻剑台,晋升引剑期的人。 可是…… 她的剑意没有了。彻底没有了。 水馨直接忽略了那显眼的表情。她也清楚,会把情绪表现得那样明显,也是因为许多世俗武者本就希望她也去学竹箐。 不是怜悯她辛苦,而是放弃了未来的人会希望别人也放弃。 跟着两个几月来一起作战的战友走进地下城,照例还是直接穿城而过。那巨大的树神浮雕背后的所在,依然没向他们敞开。 那背后确实是也有个传送阵,不过是只能传送物资的那种。耗费比能传送人的传送阵要更低些。即使如此,似乎也不愿意轻易让剑修们看见。 但他们现在依然住在训练大厅那边,这当然不是唯一的原因。 尽管已经把持了世俗武者们,那严攀依然注意将剑修与武者们隔绝。 但现在,地下城中却有些反常的活跃。 妖魔潮后,本来是气氛最低落的时候,必然有战友战死,活下来的人就算伤势不重也多半精疲力竭。 前两次在类似的时间段走进地下城时,整个地下城都寂静得很,至少得半天或者一天过后,大家才能吃吃喝喝的重新热闹起来。 然后化污阵就又得忙碌一阵子…… 这次不同。 才在地下城走了上百步,水馨就察觉到,周围的环境莫名的喧嚣起来。虽然武者们还是避开了他们,但似乎有些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信息在私下里流传。 偶尔在路上碰到的武者,脸上都带着几分连水馨也能看得出来的希望、期待! 水馨有些惊诧。 局势恶化,先做出反应的,难道是组织那边吗? 可惜,他们这个小队只有叶平舒是个多话的。水馨觉得吧,“按照设定”,会因为世俗武者的情绪变化就拉人问个究竟,这事儿只有叶平舒适合做。 叶平舒要是不肯动…… 那只好就在心底猜一猜了。 幸而,虽然在深渊中耗费时间太多,也不等于就全没有会向剑修通风报信的人。一路疑惑的走到通道附近,就见当初那个顶撞严攀的土组青年匆匆赶来,冲着他们一拱手,语气亲近,“三位,刚刚传来消息,组织已经知道了深渊局势恶化,正在筹备应对之法。甚至可能向外界公布空间裂缝之事。” 水馨顿时了然。 这就难怪这地下城的世俗武者洋溢着期待和喜气了。 一旦组织无法单独对抗妖魔,向整个浮月界公布此事,以获取帮助。那么地下城的世俗武者们,自然也就不用只指望那虚无缥缈的兵魂了。 但这个叫做土秀的青年脸上,却是半点欢欣之色也没有。 说真的,水馨也不大相信这个消息。 都单独守了几百年了,才有恶化的趋势,最先想到的居然是立刻向外界公布? 开玩笑,组织至于这么为他们这些人的命考虑么? 叶平舒更是直接道,“严攀不可能说这种话吧?” 挺拔的土组青年垂下眼帘,“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传出来的。但现在已经传遍了。严攀现在去了传送阵。” 叶平舒点了点头。 土秀也就是和他们说这两句话而已。 自从严攀“夺权”,本来因为负责后勤线而不怎么用面对残酷战场的土组,最近面临的战斗强度也是极大。这土秀也是刚从“医院”归来,也是要去住所养伤的。 但水馨没想到的是,土秀转身离开,四周再次空无一人之后,林枫言忽然开口了,“你们安排的?” 虽是问句,语气却极笃定。 水馨瞬间惊悚——问谁呢这是! 然后,更令她惊悚的事情发生了,叶平舒居然答了一句,“总不能坐以待毙。” 水馨到底不是傻子。 她愣了片刻,到底理清了这两句话的联系—— “组织即将放弃防线”的谣言……是叶平舒所在的反抗组织放出去的!? 水馨看看叶平舒再看看林枫言,忽然觉得额头的伤疤狠狠地痛起来——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我们都快形影不离了为什么我会不知道! 这小眼神太明显,就算不明显,并肩作战几个月,叶平舒也能看得出来。谁让在深渊中就他的眼神最好?而在那个连反光都没有的漆黑环境,水馨不比林枫言“功力深厚”,时不时的,表情还挺丰富的。 叶平舒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这种事不是心照不宣么?” 心照不宣…… 水馨不知道该说是当初直接问出来的自己傻,还是…… ——心照不宣个头啊!为毛一下子就有了变成个明晃晃电灯泡的错觉!? 水馨凌乱得都在心底咆哮了! 要知道,虽然林枫言对她在深渊使用的剑法一句话都没有,但那时候她还傻傻的以为只是因为林枫言性情冷漠骄傲,不屑说人闲话呢…… 这会儿…… 这会儿怎么都觉得林枫言投过来的目光隐含嘲讽! 叶平舒故作一脸遗憾的拍了拍水馨的肩膀,闷笑道,“别被那小子的外表骗了,他很聪明的。比你聪明。” 水馨咬牙,干脆迈步先走。 ——所以说怎么能怪她误会!自从和叶平舒说开了反抗组织的事情,叶平舒神神秘秘的感觉是完全没有了。即使在深渊中各自为战也多了许多默契。关系自然亲近不少。 可林枫言呢?看来完全没任何不妥的一直独啊! 谁能想到怎么忽然就心照不宣了? 实在纠结! 可水馨这份纠结的心思,也没能维持多久。将将抢先走到螺旋通道的楼梯口,她就看见了一个气质端庄的少女。正是之前表达过善意,但一直没有机会接触过的金兰。 “出事了。”金兰悲悯的说。 ... ... 第四十八章 魔藤寄生 ps:不知该说什么,只好求首订~~~ 在一百五十一个道修加玄修中,金兰并不起眼。 她五官明朗端庄,算是个美人,可在美人成堆的修士中并不显眼。何况组织素来都是紧着美人的面相来收人的。道修玄修的女修士质量尤其高。 且作为丹修,她的实力不上不下——这地下也没那么多材料给她炼丹。 作为一个女子为人处事,她又十分低调,随波逐流。 当初替木妍说得那句话,几乎就是几个月来唯一的一次偶露峥嵘。 水馨偶尔想起她,都会怀疑她那次只是无意为之。 但道修玄修珍惜性命,都是宁可连上一身轻身功夫也要住在广场那边的,不肯下到地下城来住。这会儿金兰却一人出现在楼梯下方,就怎么都显得不对了。 何况她还直说出事! 水馨一下子就把之前的事情给忘了,“怎么?” 谁知金兰却不像是迎路报信的模样,只侧过了身子,道,“你们去看看吧,我暂时就在这里了。” 呃? 水馨略莫名。 只是这螺旋通道盘旋蜿蜒,上面有什么声音传进来,也折射得不成样子了。一时她也弄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得先迈步往上。 等走过金兰身边时,又听得金兰叹道,“你很难得。” 神神叨叨的搞什么? 水馨没理会她。主要是叶平舒他们两个也跟上来了。 然后…… 就在叶平舒也和金兰错身而过时,金兰忽地又开口了,“是你们安排的吗?” 她的语气和林枫言相比。可以说轻柔百倍。但那语气中的意思,却真是和林枫言一模一样! 叶平舒停下脚步。皱起眉头,笑意完全消失。“你指什么?” 金兰想想,笑了,指指上面。 叶平舒眉头更是狠狠皱起,似乎想到了什么糟糕的事态,忽地就加快速度,越过了水馨,沿着楼梯飞奔起来。 急促的脚步声,催得肩膀被撞了一下的水馨都忧心起来。 这条螺旋通道虽然不算宽广,但两人并肩而行绝无问题。以他们的灵巧。越人的时候还会撞到人?撇开有意为之,那就只能是心乱了。 能让叶平舒心乱的事,肯定不简单。 水馨顾不得多去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转身跟着叶平舒,加快了脚步。 林枫言也没慢多少。 眨眼间,就把报信的金兰给落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金兰果然站在原地没动弹,等到最后的一个人,林枫言的身影也消失了以后,她才掸了掸袍子。哪怕是四下无人,依然遮掩了眼中的复杂。 将表情重新平静以后,她才重新走下了楼梯,手上捏了几个法决。将树深浮雕的大门打开了。 虽说她之前也做了一点事,算是那场戏的诱导者之一,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不敢保证,所以还是得避一避的。而且。还得另外找人报信才是。 因她还没有下定决心,到底是不是该和这些剑修合作。 尽管这个组织若是存在反抗力量的话。这份力量一定在剑修群中—— 能在这种地方熬上五年出去的,成就剑胎的可能性比严攀那家伙成就元婴的可能性都要大多了。 而组织是绝不会容许剑胎期的剑修出现的。 所以资质越高的人,事实上越危险。 但对这期的剑修来说,他们的路才刚开始。未必能体会得到。 林枫言和林水馨更是都长得太好了,好得让人难以相信他们会对自己的容貌优势全无所觉。更是让人难以相信,在日复一日的苦战中,他们能舍了捷径不走。 不过,动乱已经开始,看他们这一次的反应,她也得下定最后的决心了。 她能察觉得到,那本命魂牌还控制着她的性命,且不管他们怎么修炼元神,也无法摆脱那一缕真灵的束缚。 如果不能趁着这个机会拿回本命魂牌,她一辈子都得受组织控制! 虽说做玄修比道修还是好些,但既然是女人,按照组织的安排来的话,本质上又有什么区别? 水馨从通道中出来的时候,在妖魔防线的广场之上,正处于令人惊骇、震撼的死寂之中。 所有人,不分普通人还是修士,都远远地避开了广场中央,一个个的恨不得贴墙站好,就连城墙那边都不例外。巡逻人员这会儿都贴着女墙站,一个个的看着广场中央,大有一个不对就跳墙求生的架势。那副专心致志的模样,连妖魔潮时都未必比得上,哪里还顾得上深渊的动静? 水馨看着叶平舒一把推开了前面的人,顺带也为她的视线清了道,然后她也惊呆了。 广场中央,平白长出了一棵奇怪的藤类植物。 这植物似乎还依稀有着人类的模样。 至少有着人类的上半身,只是,**的身体和曾经娇美的脸上黑色的经脉凸起,双臂化作了黑色的藤蔓。更可怕的是,从胯下开始,整个下半身都变成了巨大的黑色球茎! 球茎中也有数十根黑色藤蔓伸出,在地面蜿蜒,张牙舞爪。 其中的几根藤蔓上还绑着世俗武者。 那几个世俗武者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饶是他们的手上挥舞着兵器,黑色的藤蔓也丝毫无损! 甚至,还有两个已经彻底干瘪掉、只剩下一层皮和骨架的武者。他们的武器都落在了地面上。 女子脸上唯一还保持着原本模样的眼睛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眸色深黑,却似乎带着明显不过的冷嘲。 “怎么会这样!”叶平舒都惊呆了。 水馨直觉他这次不是做戏。 她自己的脑袋也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说别的——虽说她前生异能觉醒后。在“生物百科全书”一样的金百合岛也见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植物,但得说。没一种植物让她觉得这样惊悚! 不,这压根儿就不是植物! 水馨浑身一抖。忽然反应过来。 这几个月,她也算是见识了木昀他们的战斗。那时候她的结论是——所谓的魔藤,是迷失了本性,或者本性狂暴的植物。 但终归还是植物的。 某种寄生植物。 但现在的……现在木缘身上的,已经不是了。 “会反噬的。”水馨一个激灵,先说出最终结论。 叶平舒张口结舌半晌,也反应过来,“……我知道。” 现在的情况,是木缘——水馨都能认得出。叶平舒当然也可以—— 本来的魔藤寄生,随着魔藤的壮大而导致寄主的生机衰竭、神智混乱,最终会造成控制力下降,直至两者谐亡的结局。 这是魔藤的炼制过程中就决定好了的。 魔藤并不会破体而出,另寻寄主。 但现在不知道怎么着,木缘不但解开了禁制,把魔藤壮大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还反过来操纵了魔藤! 叶平舒咽了口口水,也顾不得某些心照不宣的事实了。顺手揪了旁边一人的领子,厉声道,“长话短说,怎么回事?” 那人还没回答。木缘的目光倒是嗖的一下扫过来了。 声音仿佛自九幽中传出,“不干你们的事,叶平舒。我只是要找人讨个公道。可惜……” 右手化作的藤蔓尖翘起来。撩了一下头发。 若手如玉臂,发若乌云。这个动作必然显得娇美动人。可惜,手已经成了狰狞藤蔓。而发丝也缕缕纠结,有了化作藤蔓的趋势,这个动作,只看得人毛骨悚然。 “可惜到底控制不住了。”木缘长叹道,“早了点儿。我本来还想着……” 幽幽叹息忽然化作疯狂大笑,“能在那些畜生动我身子的时候发作,该得是多么爽快!” 叶平舒默然。 水馨拍拍他的肩膀,提醒他,“木妍木薰他们都不在这。” 叶平舒少见的迟钝,但是被水馨这么一提醒,他目光四周一转,因广场上的人都站得稀稀落落的缘故,他也一眼看清了。 木组剑修,撇开他们三个之外,竟一个不在。 倒是木昀他们仅剩的几个改造者在这里。 还有几个道修玄修,站在在远离通道的方向。一脸的害怕被牵连。 “……是啊,他们都愿意成全我,成全我最后的愿望。”木缘的目光幽幽的看过来,“你们呢?” 叶平舒知道过往的三个月里发生了什么,所以他其实也有点不想管。 但如今已经占地方圆数十米的魔藤最后失控了会变成什么模样,他可不像木妍他们那么放心。 更重要的是,要是没人帮忙,叶平舒真不信木缘能把她体内寄生的魔藤弄成这样子! 于是叶平舒纠结了。 水馨也没好到哪去。 要说这几个月发生的事,也算是向她证明了在这个世界,一早对于男女地位的猜想。 修士和凡人之间的关系她还没彻底理清,但男女地位之差,倒是清楚得很了。 凡人之间男女身体素质的差异不说,修行五道,似乎也唯有玲珑心这种资质,女性更占优势。偏玲珑心又是战力最不好说的一种资质! 于是,就算出了几个女性高手。也和华夏古代历史上武则天这么一个女皇改变不了女卑的地位一样,至少目前,这世界还是男性主导的世界。 金组火组的女性地位更高,也是因为如此——男性修士都要靠自己在无数的同性修士中挣扎,倒是女修作为棋子和礼物,能起到更大的作用。 也于是…… 那些女修士就算奉命接近木组剑修,倒有大半是应付差事,剩下的则是自己找乐子,实践所学。 男修士不同。 包括严攀在内,不好去动金组火组的女修,就把主意打到了木组、土组和世俗武者里少量的女性身上。威逼利诱,毫无顾忌!(未完待续。。) ... ... 第四十九章 魔藤的力量 作为从水组的数百个训练生中被选出来接受树神赐福,此后又转到木组的女孩,水馨无疑长得很美。 修眉凤眼,秀鼻樱唇,配上一张瓜子脸…… 光看长相,很不幸的,走的是精致纤柔、惹人怜惜的小白花路线。眼角上挑的弧度,更是带着天然的魅惑。 而接受树神赐福之前,她接受水组的教养,容貌不说,身材也打下了极好的底子。 优美的骨骼比例,造就了优美的身形。尽管这几个月她的个头蹿了一大截,可那是洗髓和自然生长的效果。兵魂的加持只会比人工的培养更好。 但更不幸的是,这些东西,精致绝美的容貌和完美的身材……水馨在木组一个来月都没注意到。且也就是刚到木组的第一天,被木昀提了一句。 真正注意到这些,还是这段时间。 本来她休息的时间就不多,那些道修和玄修,还一个接一个的,在短暂的时间里在暗示她,不要辜负了她的花容月貌。 也是他们,用镜子、法术之类,让她这辈子第一次正视了自己这辈子的长相。 ——有这么一副好容貌,还拼死拼活做什么? 言下之意,无过于此。 而周围发生的一切,似乎也都在告诉她,这些话有多么正确。 水绸在土组,就为了少上战场而奉献身体,换取了几个世俗武者高手的支持,长期在后勤的位置上。虽然那一天惨遭严攀拒绝,却反而让她更大胆。更放肆,摆明了拿自己的身体做交易。竟在失去了后勤的位置以后,依然没上一次战场的活到了现在。 而在改造者中。除了一个依然保持着傲气的木昀之外,木涟后来也死了。剩下的木缘和木染也就一样的放弃了自己,换取道修玄修的支持,活到了现在。 当初的二十七个改造者,除了她们两个之外,也只剩下六个了。 就是在木组里…… 水馨想了想,忽然推推叶平舒,“先到一边。” 说着,指了指他们“归途”的通道。到了那边。不管是进还是退,都留有余地。而且话说回来,现在的木缘到底有多强大的战力,她也有些摸不准。 ——很有可能也压根儿就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 叶平舒想想也是,也就让开了地下城通道口的位置。 林枫言看着木缘的情况也有些吃惊,但他的吃惊,可要不明显得多了。对于战斗之外的事,他一向表现得无甚所谓,除非被人挑衅到面前。 这会儿他见两个同伴走了。也毫无异议的跟了上去。 只是他没注意到,当他的身形彻底失去了叶平舒和水馨的遮挡,木缘看着他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异常复杂。可很快。她脸上浮现的黑色筋络就蜿蜒扭曲起来,狰狞之态,让她立刻收回了目光。竭力平静。 谁知道呢? 少女之心初初萌动之时,大部分的木组女孩。都将心思牵挂了一两分在当时木组之中最为不同寻常的林枫言身上。听说了叶平舒的身世来历,谁没想过和他的父母一般。与心上的男孩并肩作战,最后携手走出地下? 可谁知不过是一次毫无准备的战斗,就将他们分隔到了两个世界。 等林枫言都走到位了,停下脚步没有要离开的模样,木缘才又将目光重新转向地下城的通道,发出尖锐的冷笑声,“看来,有些人是打定了主意做缩头乌龟,打量着我杀光了这里的人,魔藤就会自己死掉么?” 她此时的声音,已经有些刺耳了。 仿佛是在印证她的怒气一样,她下身的藤蔓蠕动得更是厉害。 抓住了几个世俗武者的藤蔓更是如蟒蛇般将那几个武者圈圈缠绕。 原本还能垂死挣扎的几个人,几乎在眨眼间就变成了人皮包裹着的骨架! 而随着她这么一发威,木缘更加的面无人色,黑色的筋络将她的面庞几乎全部占据,在皮下蠕动,几乎将她的眼珠子都给顶了出来。 她的头发,也终于彻底变成了一缕缕的藤蔓!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林枫言的手搭上了剑柄。 这几个月的时间,他们的身量都在拔高。如林枫言,早两个月就不需要再背着剑了。剑柄在腰,拔剑自然是容易得多。而左手按剑,更是显得有几分不经意。 可水馨知道,林枫言绝非只是不经意。他是真的蓄势待发——似乎他也察觉到,木缘的时间不多了。 但木缘到底没有冲到地下城去找人。 尽管她要找的人,现在似乎大半都不在广场上。 眼见着地下城再没人上来,木缘就朝着木昀笑,“木昀,我本来当你傻,谁知后来才知道,你原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但是啊,你再小心又怎么样?你的结果,不会比木浅、木涟她们更好!为什么不像我现在这样!就算死,至少现在我掌握了能杀掉这里所有人的力量!连我都行,你们只会更强!” 这个你们,自然不只是指木昀,而是包括了所有活下来的改造者。 且不得不讲,这大概击中了软肋。 尽管木缘和木染选择了放弃自己,她们也就算是和剩下的同伴分道扬镳了。 之前木缘忽然发作起来,木昀他们袖手旁观得也挺自然的。没和木妍他们一样跑掉,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但既然袖手旁观得自然,也就肯定是心底有怨气。长期待在防线这边,又被下了命令要保护道修玄修,可以说他们的信仰崩塌得更快,对自己需要承受的一切就更加怀疑! 加上魔藤的侵蚀,就是木昀等人的眼睛,其实早就染上了更为暗沉的色彩。 此时被木缘一鼓动,就是木昀的脸上,都明显有了那么两分躁动。 有了力量,未必要杀人。 但不甘和憋屈,总是让人渴望力量。 然而,就在木弓忍不住要开口的时候,叶平舒却没忍住,冷哼了一声,“木缘,你想把你的同伴都给害死?你对魔藤的控制,不可能是靠你自己的力量!” 木缘哈哈冷笑,“真好笑!叶平舒你倒是告诉我,他们谁能不死?” 话虽这么讲,她却没能否决叶平舒的后一句话。 单靠他们自己,确实是没可能把魔藤壮大到这种地步,更不要说控制了。 可即使如此,有了这样的表态,另一边也确实是坐不住了。 一个中年男子大步走上了通道,喝问道,“说出指使你的人,否则,毁你本命魂牌,叫你魂飞魄散!” 这个人,正是严攀的保镖之一,叫做邢一的。 水馨估摸着,比如说叶婉杨景元那些,乃至于坐镇的那个剑心期的剑修,也都和木妍他们一样躲了。尽管不是特别清楚木缘和木染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但就是水馨也觉得,木缘想要找人复仇,真是情有可原,不该阻止。 没看连叶平舒也仅仅是想要阻止她牵连木昀他们? 所以也只能严攀身边的人出场。 这也算是他们这些剑修无声的抗议? 可水馨真没想到,这个邢一一出场,开口就是“魂飞魄散”,倒终于叫她领教了一把什么是修仙界的气派! 也是。 木缘这个模样,连她自己也不会有半点活下去的指望。 拿生死来威胁也没有半点意义。 只是…… 水馨在暗地里深吸一口气。 叶平舒说过,数百年前,浮月界的天道规则改变了。任何人对魂魄进行残害——比如说灭魂、搜魂、炼魂——的行为,都会受到天道规则标记,修为至少直接打落一个境界! 组织明知如此,依然借树神之力,哄骗他们分裂真灵,将魂魄送与人手,真是只看这个,也足以将他们所有高大上的言论完全戳破! 可惜,经历过转世,感应过兵魂的水馨倒是对“魂飞魄散”这个词大为忌惮,木缘却全不在乎。 看她现在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样,还有几个人能记得,她如今也不过十五岁? 十五岁的女孩,骤然从单纯到极点的环境跌落,被人凌辱、欺骗,绝望,但他从不曾想过什么灵魂转世之类的事情! 魂魄是什么? 在木缘的眼里,压根儿无足轻重! 叶平舒在一边忍不住的又要开口了,但木缘没有忍,所以她的反应更快,她偏了偏头,冷漠又单纯的反问,“还有别的话吗?” 邢一也是一怔。 木缘就冷笑一声,“那就先杀了你吧!” 说完,她再无犹豫,下半身弹跳而起,数十根藤蔓化作蟒蛇,化作钢鞭,一股脑儿的向邢一卷去! 两个倒霉的世俗武者不幸在攻击路线上,饶是也身经百战躲得飞快,却依然在瞬间受伤。 藤蔓没有卷住他们。 可他们的脸色也直接惨白起来,似乎在一瞬间就失去了大量的气血。 而那邢一,虽说是体修,利用特殊功法也能利用煞气,光是身体强度就超过其他资质的修士,一时间却不能将木缘击退。 水馨目瞪口呆,“这么强?” 叶平舒神色凝重,倒还惦记着防线的守军,“所有人,让开战场!”(未完待续。。) ... ... 第五十章 无耻的威胁 依然是叶平舒的常识普及—— 体修主要靠肉搏作战,却又没有武修那样远超同济的体魄。在斗境的理解上也往往不如武修。不尴不尬、不上不下。 可即使如此,金丹也是金丹! 两个金丹期的体修一起发威,让三个月前的水馨等人无法承受,还是灵使救场。 就算过了三个月,他们的实力增长都挺快,但这样的差距,却依然是远远无法弥补的。 是以,水馨虽然想到了现在的木缘可能很强悍,却怎么都没想到,居然能强悍到和金丹期的体修硬拼的程度! 更何况…… 随着叶平舒的一声提醒——或者也不需要——还在广场周围的世俗武者们纷纷奔逃,水馨也看出了更多东西。 邢一和木缘目前都是近身肉搏派。 两人斗得旗鼓相当,但展现出来的,其实都不是完整的实力! 体修到底还是道修的一支。只看他们的道境是金丹而非剑心就知道了。他们用煞气锻体,但本质上还是以灵气修炼。简单的讲,并不像剑修那样,有在战斗中吸收煞气补充自身甚至临阵突破的能力。体修的一大优势,本来就是他们的武技,可以引动天地灵气的增幅。在没有灵气的环境下,不但没有了这种增幅能力不说,还只能不断消耗金丹之力。 至于木缘,她虽说暂时控制了魔藤,但这样的控制,无疑是粗浅的、表面的。 就和普通人控制自己的四肢一样。看着似乎随心所欲,但事实上。外界一旦有个什么刺激,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应激反应。麻木、痉挛、颤抖之类。难以控制。 木缘也是这样。 魔藤似乎有着吸取人类气血的本能。木缘光是控制这样的本能,就耗费了大量的精神。何况她还不能完全控制住,将魔藤的攻击全招呼道邢一的身上。 在她的身周,始终有些藤蔓在四周挥舞,试图择人而噬! 很难说邢一和木缘哪个的消耗更大。 但水馨站在靠近训练厅通道的广场上,基本上不担心被波及,看了一会儿,就想起另一件事来,“要是那邢一被杀了……” 话没说完。水馨就有点儿唾弃自己。 明明觉得木缘杀某些人是应该的,这会儿却又担心吞噬了邢一的话,那魔藤的实力会大涨,把他们也牵连进去,这心思似乎自私了点儿。 ——但是等会,她不是一向觉得自私无错么? 水馨注意到这点,又有点张口结舌。 叶平舒也看着战场,听见水馨这么说,似乎愣了一会儿。忽地,他转身看水馨,认真的小声道,“不是我们。” 水馨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叶平舒这貌似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到底是在说什么。 这是在回答金兰一早的问题啊——木缘的事,不是他们指使、推动的! 她本来也没怀疑这个来着。 但叶平舒这么认真的解释,还是让她心中微动。她微微的扯了扯嘴角。点头回应。 叶平舒似乎松了口气,又道。“邢一死不了。” 仿佛印证他这句话一般,地下城那边的通道里。又有一人的身影闪现,趁着邢一配合默契的一闪身,爆出了强烈光芒的拳头,从空隙中钻入,将木缘变成了一个大疙瘩的腹部洞穿!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惨叫,似乎连这座阻挡了妖魔数百年的坚城也给喊得动摇起来。 凄厉的回音中,木缘的上身后仰,似乎整个身体上的藤蔓,都在瞬间黯淡下来。邢一趁势出手,瞬间用一柄大刀,将她下半身的藤蔓斩去了将近一半! 然而,木缘的腹部却也在同时搅动起来。 水馨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她的耳膜都被那声惨叫喊得生痛。可下一刻,她就听见了又一声惨叫。 鲜血喷溅。 将木缘腹部洞穿的邢一的右手,近乎齐肩而断! 木缘借势恢复了几分力气,闭了口,剩下的藤蔓一个借力,就从邢一邢二身边跳开,又跃回了广场中央。 虽说已经伤了邢二,可木缘也掂量出来了,尽管她此刻力量大涨,却依然不是严攀两个保镖联手的对手!就算是杀了他们…… “让火约那几个家伙上来!”木缘的声音,透着无边的恨意,“否则我就把控制权彻底交给魔藤!” 把控制权交给魔藤,这魔藤会和其他魔藤一样死掉吗? 邢一邢二的脸色铁青。 越是武修,肢体就越是重要。从淬体境一点点强化起来的脏腑、骨骼,撇开致命处,碎了断了烂了没关系,少得太多,却是无法自我恢复! 尤其是还要是金丹期的体修,断了一只手,非得八阶以上的生身灵丹不可。 否则,不只是失去了惯用手之类的问题。 淬体阶段有一个“大贯通”,可不是没有道理的。身体完整,才能“通而不漏、自成天地”。对战力和修炼都有极大的加成! 哪怕“漏”了一点,都是大问题。 既然如此难以弥补,自然想要砍下来,也绝对不容易。何况邢二做体修比邢一还要彻底,一身功夫全在拳头上,连身上的增幅法宝,都是拳套。拳套对身体的保护,已经蔓延到了肩头上,却被魔藤的根部轻松搅断! 那完全是自保的本能,这本能异常强大。 邢一邢二都很清楚这点,自然脸色越发的糟糕——若是魔藤失去控制而不死,这道妖魔防线,绝对会变成一座屠宰场! 邢二率先做出反应。 和邢一不同,丢失了最得力的法宝拳套,更重要的是丢失了一条手臂的他,是不可能从严攀那里得到八阶生身灵药的。 虽然四灵络的他被培养到金丹期——哪怕是走体修之路——本来就是到了极限,但要说前路断绝,却终究是直到今日才能彻底肯定。 他脸色糟糕透顶的止住了血,就对邢一道,“通知公子吧。” 邢一略怜悯的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反对。既然他们两个联手都不能立刻拿下那个怪物,也必须得回到严攀身边去。 否则,要是严攀那边出了什么事,才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他也点了点头,对邢二道,“你先下去。” “不用了。” 一个声音打后面传来,却正是严攀!不知何时,他已经接近了这儿。邢一邢二因一心警惕木缘,竟然没注意到后面的情况。 且就算是远处的水馨都有些没有想到,这严攀居然真的敢出现在木缘的面前! 难道他就这么笃定,邢一邢二能保护好他? 还是说,他身上的底牌实在是太多? 没等她想个清楚,在数月的时间里,脸色也略微苍白了一些的严攀已经走上了广场。 他的嘴角,还带着几分嘲讽的微笑。 水馨顿觉不好。 木缘已经证明了她的破坏力,或者说魔藤的破坏力。如果严攀置之不理,他这段时间以来收拢的世俗武者,绝对会彻底离心!在这个地下防线,这些低阶的道修和玄修哪里能真的离开世俗武者? 可要是抛出那叫火约的家伙…… 水馨的脸上,难掩厌恶之色。那个五官不正,猥琐至极的家伙,几个月来水馨也真是对这人的上蹿下跳印象深刻。所以她很清楚地记得,这个人,应该确实是严攀的心腹没错! 抛弃心腹的话…… 水馨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只觉得若是自己,必然为难至极。 可这个严攀,似乎半点也不担心? 确实,严攀没什么担忧的模样。 在竹箐的护持下走上了广场,背着手的严攀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语气更是显得轻柔平和,“我也听见了。木缘,你的失控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早一点晚一点,有多大差别?我倒是劝你,还是尽力消磨一点你身体里的魔藤。要知道,身体里有魔藤的,可不止你一个。要是你闹得太过分,你觉得木染、木昀、木弓,这些你的同伴,还能留下来吗?当然,他们确实本来都活不长,可你怎么不想想,他们会怎么个死法?” 水馨简直惊呆了! 她之前还在想着艰难抉择什么的,却不料,严攀压根儿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将木缘的要求轻轻抹去不说,还直接用木昀他们的生命来威胁木缘! 而且…… 木缘愣了一下,竟真的显得略有些挣扎! 尽管她之前就问过,问木昀他们要不要这样的力量。可哪怕是水馨都知道,要有那么容易,现在闹腾起来的,本来就不会只是木缘一个! 木缘那时候,也只是想要逼严攀出面罢了。 水馨也能看出这一点,这时候,竟也忍不住手上握住了剑柄,身体更是几不可查的微微颤抖起来——木缘连魂飞魄散都不在乎啊!却在乎同伴的死法! 更糟糕的是,一个连魂飞魄散都不在乎却在乎同伴死法的人,严攀居然能这么面不改色的用后者来威胁!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 水馨几乎忍不住就要发作。尽管以她现在的性情来说,这个发作大抵只能是动手。 叶平舒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这一次,他的手直接按在了水馨握着剑柄的手上。阻止了她的冲动。 但是,这也绝非息事宁人的意思!(未完待续。。) ps:多谢帅哥没心肝的打赏,这文的第一个打赏啊~感动~~ ... ... 第五十一章 祸水东引 对剑修,或者该说对所有事情来讲,武力都是解决事件的最直接方法。但既然武力上屈居弱势,哪怕是剑修,也只好耍耍嘴皮子了。 叶平舒很懂这个道理。 若非他有点儿太懂,他现在就不该是这个实力。不至于让他每每想起此事就为之苦笑——他是天生的上品兵魂啊!可他的剑意,早已染尘。 不过,就算是知道现在不是直接动武的时机,抢在了木昀等人之前发作的叶平舒,却也没有任何好声气,“严攀,如果你不知道木缘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又凭什么判定她有没有努力挣扎?改造者就算不再是剑修,也是这个妖魔防线的功臣,还轮不到你来说他们该怎么死!” 到了这个地步,也没有太多好忌讳的了。 叶平舒在心底暗忖,终于露出锋芒,“如果你区区一个连深渊都进不了的道修敢说主导整个防线的生死,那就别怪我们剑修不配合。如果防线终归守不住,我们剑修选择自己的死法还是做得到的!” 这话乍然听起来,似乎是有些示弱的意思。 但没有人会误会,这就是彻底的示威甚至决裂之言! 剑修的实力和在组织的地位,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虽说如今地下城那边至今有一个金丹期的剑修在镇守,可在另一个传送阵那里,和岛屿的其他地方,组织高层难道就没有留下人手? 要是叶平舒说什么“我们剑修不忍了要夺权”之类的话,直接就会被当做笑话! 倒是摆明了“就算什么好处都没有。豁出命去也能大闹一场”这样的态度,反而更令人忌惮。 严攀就是一僵。 当然,所有修士里。就得属最不怕死,最能拼命! 所以和剑修的冲突迟早得爆发,严攀知道这个。 可他没料到叶平舒会在这个时候发难,时机选择得这样精准,连言辞都那么犀利且正中红心! 这样的挑衅放在三个月前,不会引起什么乱子。就算是木组的剑修们,也多半不会赞同。 但这三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严攀自己也是心知肚明。 现在来说这样的话,不要说木组的那些剑修,只怕是世俗武者里。都有不少人会被引出共鸣。 严攀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对策。 也不用他想了。 木缘控制魔藤本来就十分辛苦,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容人长篇大论?哪怕严攀和叶平舒两个人的话相隔极短,但到底都是一大篇话。偏又都引得木缘心情大起大落,她的脸上。几乎已经被黑色筋络彻底覆盖! 没有时间了。 木缘清楚地知道——她是绝对不可能神智清醒的让火约那几个人在她的手里伏诛了。幸好叶平舒开口护住了木昀他们几个。否则她还得带着愧疚被魔藤吞噬! 所以…… 木缘再无犹豫,将自己仅剩不多的意志全部集中到了一点——就算不能杀了火约那几个混账,也要给这些混账道修一个教训! 下一刻,一声刺耳、惨烈的尖叫声响起,那是濒死的呼号。 随着“嘭”的一声爆响,木缘本来就已经所剩不多的人类形态彻底枯槁,看着简直像是黑色朽木。而她原本的头部,更是成了另一个“球茎”。魔藤的另一个根! 原本就成了藤蔓的头发再次扭结,而原本的面部。本来看着像是黑色筋络的东西也破面而出。 这些从头部延展出来的藤蔓,更为纤细,却隐隐有血色蔓延,且更为灵活! 巨大的形态变化,几乎在一瞬间完成,却依然让周围的人看得一阵阵心悸。 而在形态变化完成后,魔藤没有任何凝滞的,再次扑向了邢一邢二,或者说严攀的方向。 严攀脸色大变。 他虽然狠辣,但这种魔藤也实在是看得心中发悚,声音终于变了调,“杨宗函呢?让他立刻过来!” 一边说,严攀也忙要往地下城退避。 他也知道了,邢一邢二对抗魔藤大概不成问题,可真不见得能保护好他。虽然他还把竹箐带上来,竹箐也有了引剑期的修为,但严攀也清楚,竹箐的战力,哪怕差了一个大境界,又有他提供的秘籍加持,也真心比林枫言他们高不了多少! 然而,仿佛是在应和木缘临死前的那声惨呼一样,在地下城里,也传来了一声类似的尖叫! 这声尖叫就在螺旋通道中回荡,但传到广场上时,居然神奇的没有怎么失真! 竹箐的脸色顿变,本来正要护送着严攀退往地下城的她连忙一把拉住了严攀,在邢一邢二的掩护下,反而从通道的方向闪了开来。 无疑,地下城里出现了类似的情况——木染! 妖魔潮结束的时候,木染还是跟着一个玄修的。但是是从什么时候起不见了的?也没人在意。等到听说了木缘的事,严攀立刻就令人找。 可地下城比广场的面积大得多,而且道路四通八达,真要有心藏起来,一下子也找不到。 竹箐好歹也侍奉了严攀两个月,知道他的性子——虽然口中强硬,心里却不是不担心的。会主动上来找邢一邢二,这也是重要原因。 现在,果然,真的出事了! 地下城的人数,到底比广场上面还是多太多。要是木染也变成了类似的模样,只怕会引起大动乱。且那地方地形复杂,道修玄修,说到底也不得人心。真要有人趁乱动手,竹箐觉得自己也是双拳难敌四手,到时候不管是保不住严攀,还是被严攀扔出去当挡箭牌,都是糟糕透顶。 要是更糟糕一点,在螺旋通道里就碰见了木染,那更是前狼后虎死路一条! 所以竹箐宁可拉着严攀在广场上闪躲。 邢一邢二联手,还是扛得住魔藤的。只要他们能牵制住,那她也只要注意那些脱离的藤蔓就好了。 谁知道,就在竹箐的目光死死的盯住了魔藤时,被她拉着跑来跑去的严攀先怒了,“乱跑什么!?没看到那边的通道?” 广场上自然只有两条通道。 和往地下城的螺旋通道相比,前往训练大厅的通道要宽敞、显眼得多。 从之前邢一邢二和木缘动手的那次开始,木昀几个就护送着仅剩的几个修士往那边退避了。剩下的世俗武者更不用说。木缘也没为难——毕竟这儿没有她要杀的人。 她压根儿就没想到会这么快发作。 但现在…… 竹箐有些愕然的回头看了严攀一眼,却见严攀先前的几分恐慌已经消失了,现在正一脸阴沉,“还在等什么!?” 说完,严攀就一甩手挣脱了竹箐,往通道那边跑。 竹箐在后面愣了一下。 幸而她也没有因为侍奉严攀而完全丢掉剑修的能力,在几根藤蔓扫过来的时候,她还是险而又险的凭借一种玄妙的步法躲过。 是严攀提供给她的《惊鸿步》。应用起来,身姿蹁跹,飘渺不定,不但看着漂亮,也极为适合群战。 但这会儿,竹箐可没法子为自己的曼妙身姿惊喜。 看严攀跑得麻溜样,竹箐也知道他的主意了。 很明显木缘在失去控制前,把目标锁定在了严攀身上。而严攀现在,这是摆明了要祸水东引! 可就算想明白了又怎样? 在她的身后,邢一邢二显然也明白了严攀的意思,正联起手来,一边和魔藤战斗,一边往训练厅的方向转移战场! 叶平舒已经把那样的话说出来了,而且就道理上还很难驳倒。 所以就算没有木缘的事情,严攀都会反击。何况有一个失控的魔藤在前? 邢一邢二深知严攀性情。 更何况邢二早没了拼死的心思。自然是配合着严攀。 竹箐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愧疚的神情,但终究还是很快消失。她一咬牙,却也跟上了严攀的脚步。 而另一边,眼看着严攀无耻的举动,饶是叶平舒看得直龇牙。但他们没那么无耻,还真的不好拦!而且叶平舒知道,如果他们拦,那严攀九成九会动手。 这家伙的身上有多少保命符,谁也不知道。 可就这么把人放过来,用他们的命来保严攀?这也实在是令人不甘心! 那些世俗武者更愤怒。 木缘盯准了严攀,这点谁看不出来?严攀这样祸水东引,性子稍稍不好一点的武者都已经开骂了。 严攀却无动于衷,边跑还边喊,“木昀木弓,别忘了你们的任务!” 当然,木昀他们一开始接到的任务就是保护火组金组,这任务一直未改。所以死伤特别惨重。可是,严攀之前才拿他们的死法来威胁过木缘!现在又拿命令来压他们,这无耻的程度,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就算是现在仅剩的那几个修士都惊呆了。 木昀等改造者更是目瞪口呆。就有人要破口大骂。然而,木昀拦住了他,苦笑,“我们不动手,就真成了众矢之的了。” 他们毕竟也是改造者。 别人不出手也就罢了,他们不同。魔藤迎上来却不出手,就算是没有任何死伤,这个身份都会成为致命根源! 既然如此,还不如和魔藤斗上一场呢。 这几个月来,不是一直都在做这事?(未完待续。。) ... ... 第五十二章 临阵突破 水馨有些呆呆的看着木昀。 想当初,她在这个单调又黑暗的地下醒来,最先见到的那个姑娘是多么的明艳骄傲。虽然因为她的容貌和姓氏有些隔阂,也只停留在嘴上刺刺的程度。对人情世故,一样不懂。 可短短的几个月过去,她不但变得憔悴、疲惫,对于人心竟也透彻起来,就算是傲气依然有……这算是好事吗? 但她说的是事实。 都是改造者,不说木染,木缘的作为想要不连累木昀他们是不可能的。她们制造的伤亡越惨重,活下来的人对木昀他们这几个的忌惮就会越深。 ——谁来保证他们不会变成这样? 本来这地下的环境就压抑得让人发疯,水馨觉得,前生只在新闻奇闻中见过的惨事,只怕真有可能发生在面前。 虽木昀他们本来命就不长,但战死和惨死于自己人之手,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还好…… 水馨的目光转向了魔藤。 以前她也不是没为木昀他们的事情感到过悲悯,但她无能为力。唯有现在这件事…… 水馨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左手搭在剑柄上,而上面还有另一只手。 之前叶平舒阻止她冲动,之后的事情他自己大概都惊到了,手居然一直没有拿开。 “叶平舒。”水馨提醒。 木昀他们已经开始阻挡邢一邢二“拦不住”的那些藤蔓了,而且看来不敢用自身的魔藤。狼狈得很。水馨也不想拖时间。 “什么?”叶平舒的目光在不断从他们身边跑过的世俗武者乃至于修士身上转,愣是没反应过来。 “别让邢一邢二跑了。但木缘,或者该死在我们手里。” 水馨简单的开口。直接将叶平舒的手震了开来,下一刻,剑已在手! 叶平舒有些发呆,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水馨,然后更是张口结舌—— 水馨居然冲了上去! 一边冲了上去,还一边喊了声,“我拖住它!” 叶平舒镇定了点——好歹没说“我来杀它”这类的话。看来不是被热血冲昏了头。 问题是,彻底魔藤化以后的木缘连邢一邢二联手都能扛得住,一时半会的还能占上风。水馨上去有什么用? 她的实力,也就是比束手束脚的木昀他们强一点儿啊! 可水馨已经冲上去了,错失最好良机的叶平舒也没法拉住。自然更不可能袖手旁观。叶平舒也只能靠近了战场,且瞬间挡住了邢一邢二前往地下城通道的方向。 ——邢一邢二得了援手就撒手不管。掉头去地下城。这样的事就算没有水馨提醒也一样要阻止。 但出乎叶平舒的预料,见水馨忽然冲上来,邢一邢二固然惊诧的让开了一会,却显然没有半点撒手不管的意思。 水馨更是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她明明才到大贯通不久,剑意也仅仅是凝练,配套的剑招还称不上完善成熟,达不到剑意二境,但她居然真的把魔藤扛住了! 她此时的剑法。和在深渊时竟也完全不同。 简直……简直就是他五感强化的升级版,似乎一早就知道了所有的藤蔓会往哪里攻击。身法灵活的在藤蔓群中游走,不管藤蔓何等灵活,也能轻而易举的躲过。 这也算了。 魔藤的速度和灵敏度本来就不算高。可怕的是连金丹修士也能绞杀的力量和吸收血肉来补充自己的能力。 若是放在修士身上,可以说是瘸了腿的。 可仅有的强大的一面,就不该是淬体境的剑修能应对的才是。 然而…… 水馨的剑光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圈,脚下也踩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圆,有的圆润无暇,有的却是不规则的椭圆。大圈小圈,圈圈相连,藤蔓那强大的绞杀力和吸取血肉的力量,竟然就直接被这一圈一圈的剑光化作了无形。 不但将这样的攻击化作了无形,还一个人就牵制七成的藤蔓! 莫说邢一邢二在侧,就是叶平舒自己,掂量一下实力,都觉得,找到机会,他未必就不能将这魔藤一击致命。 就算不能一击致命,只要让魔藤无处补充,而水馨的体力足够,甚至能将这魔藤耗死!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素来沉默寡言的林枫言也是看得眼前一亮,语气中居然出现了难得的、明显的激赏。 “不愧是木之剑意。” 他最先看出了端倪——在所有人的眼里,魔藤都是诡异的、可怕的怪物,可在水馨的眼里,却也不过是一棵植物,还是一棵没有灵智的植物! 她成功的领悟了魔藤的战斗方式,并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融化到了自己的剑招里。 如果说魔藤是绞杀,那么,她的剑招就是缠绕。 也如同林间的藤蔓,虽然弱小,却懂得攀附并且汲取其他植物的能量! 在深渊,他们目前也就最多碰见了二阶妖魔,还异常的零落稀少。只要不被围攻,剑意已经彻底凝练的他们算不上是以弱战强,于是水馨也就用不上这样的招数。 可现在对魔藤不同! 教官一早就说过,长期以往,水馨必然是最有可能跟上他脚步的人。林枫言对此一直不算特别相信,直到现在—— 唯有这一招,绝不可能是混沌灵木的指点! 林枫言的话一如既往的简短,可周围还没有跑远的人,哪个不是身经百战?有这么简单的一点拨,谁都看懂了。 本来正准备跑去训练大厅的人都不跑了。 匆匆忙忙从通道中间部分跑过来的木妍等人也有些发呆。 一群人神色各异,都颇为复杂。 但要说神情最为复杂的。还是竹箐。 因严攀没有往深处跑,竹箐也就不敢。何况她心底到底是有些愧疚的,为了将祸患留给了过往的同伴这一点。 可这会儿。竹箐脸上神情复杂,却全没了愧疚的成分。 她有些呆呆的盯着林枫言看,那样明显的、激赏的表情,是第一次在林枫言身上见着。可是……就算她不选现在的路,难道就能得到类似的目光吗? 竹箐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被刺痛了。 但转眼,竹箐就发现,刺痛自己眼睛的。并非是少年完美的侧脸。 不知何时,在少年的身后,浮现了一柄剑。 剑首如花苞。剑锷如莲,剑身锋锐耀目。 下一刻,这柄浮在半空中的利剑就如一道光,融进了他手中的剑。林枫言整个人也就真如利剑一般直射了出去。如一道闪电,划过了水馨制造的空隙,合身将木缘原本头部位置化作的球茎洞穿! 这是…… 本来打算守住退路,伺机出手的叶平舒继续目瞪口呆。 不只是他。 同样进行了牵制,准备一击致命的邢一邢二,并其他之前才被水馨震到的人,这会儿脸上的震撼之色都深了一层。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魔藤慢慢的停止了动作,似乎连思考也停止了。地下城的喧嚣。更是再传不进心底。至于“为什么致命弱点还是头部”这种问题,都没人去考虑。 剑意二境。魂意合一,剑意心转。 当然,理论上来说,只要能感应到兵魂,将自己的剑意融入兵魂,就有可能达到—— 将剑意从初步凝练的无形之势,化作有形之“外景”。 外景对剑招的加成提升,可不是一点半点,而是成倍的提升。 但这样大的提升,当然不可能容易,在初步感应兵魂的大贯通期,就把剑意提升到二境,在兵魂传承断绝万年后的现在,压根儿就是闻所未闻! 对世俗武者来说,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神话。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严攀,他的脸色,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糟糕。冷厉的目光扫向林枫言,却见脸色惨白的林枫言正拄着剑,难以控制的喘息着,额头早已经是一头冷汗,头发更是凝成了缕。 ——现外景,决绝一剑,这对他的消耗也是极大。 但严攀的眼神没有变得更好。 林枫言这样的表现只说明一件事——林枫言也是临阵突破! 受了刺激,激发了潜力,才能在没有锻剑台支撑的情况下现外景。也只有刺激潜力临阵突破,才有可能让那一剑的力量远超外景应有! 当然,“至纯之剑”的剑意,这种传说中的最强剑意,肯定也是原因之一。 至纯之剑,不需要另外的剑招配套。 但…… 一个能对着魔藤现学现卖的八品兵魂,一个能受了小小刺激就突破得史无前例的九品兵魂,严攀发现,自己过去还是小瞧了旁门的顶尖资质! 他的眼中杀意涌动。 然而…… 一声清脆的剑鸣,打断了沉寂。 是水馨。 被林枫言的临阵突破给压了风头,水馨倒也没有什么不满。反正她从来也就没想过要在这种见鬼的地方出风头。 反而是严攀的眼神,让她心生警惕——不能就这么打起来。至少现在不行。 水馨本能的这么觉得,弹了弹剑身。 叶平舒立刻反应过来,接口道,“严攀,如果你不放心木昀他们,从今天开始,木昀他们还是跟着我们好了。就算出了事,我们也能收拾。与其一天到晚谋划女人,想着怎么整死同伴,还不如多考虑考虑——局势越来越糟,但组织可是几个月没送新人下来了。” 叶平舒一点儿也不客气。 当然,林枫言和水馨的表现,给了剑修这个底气! 事到如今,也没有这个必要再客气下去了。(未完待续。。) ... ... 第五十三章 突如其来 第二天。 水馨站在螺旋山道上,有点儿摸不准,眼前这情形算不算是“久违”。 宽广的训练大厅在空旷了多日之后,再次立起了座座营帐,那些女性的道修玄修们,全都住了回来。不知为何,水馨有种被当做君子给欺负了的感觉…… 这是摆明了知道剑修不可能欺负那些女孩子才敢这么做嘛! 哪怕明知道这是明晃晃的监视,剑修们也真不可能做出欺负人的事情来。 而且水馨还挺腹诽—— 要是木缘和木染的事情真和他们有关,那该做的早就做了,还等到现在?真要连组织在魔藤上下的禁制都能解决,放出来杀人,对这些练气期的女道修、女玄修还能下不了手? 只能说这是一种态度吧…… 只是有了这么些营帐在,水馨又不想下去练剑了。妖魔潮第二天,也没有去深渊侦查的必要——至少没有什么紧迫性。 但就这么站在这里看那些女修的日常,肯定也是无聊的。 幸而,水馨还没站上多久,木弓和木昀两个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倒是叫水馨惊讶了一下——叶平舒力保剩下的改造者,这也是剑修们共同的意愿,木昀他们就到底还是住了回来。而他们也是有自己的石室的。 水馨起了个早,还当他们依然在石室里。 谁知道…… 眼瞅着是已经跑了一个来回了? 木昀显然有些心急,加上这一次营帐总算不那么密集。她三下就从训练厅跳了上来,语气倒是依然还有些冲,“怎么就你一个?” 确实。山道上就她一个。 但妖魔潮后第二天嘛,水馨表示这很正常。谁让就她是生命力强化?不但伤好得快,精力竟也比别人强。妖魔潮后又有那么多事,人人累得半死,身累心累,就她,躺着才觉得累。 当然啦。要是过往,还有个爱逞强的林枫言。 可林枫言前一天大概也是消耗潜力得太厉害,至今也没出门。 这好歹让水馨的心里平衡了一点儿——她是不在乎自己的风头被压。但林枫言爆种也爆得太容易了点!热血小强爆种还得先被打个半死呢,他倒好,随便刺激下就爆了。 水馨并不想让自己羡慕嫉妒恨,但今早上没一早看见林枫言。得说她还挺高兴的。 但这么一大番考虑。水馨当然不会和木昀一一分说,她只是看了她一眼,精辟总结,“有事?” 木昀翻了个白眼。 木弓就接话道,“昨天晚上,严攀领人集合了防线上的其他所有人,彻查了地下城的物资发放、传送阵的物资收发,还到处搜检甚至搜身。看来也明白。魔藤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做得出来的。” 而且,严攀也已经注意到了那个“组织可能放弃防线、公开事件”的流言了。 比剑修们预料得要早得多。 这已经打乱了叶平舒他们的计划。更是直接告诉严攀——如果木缘她们的事情是反抗者所为,那无疑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 可问题是,就算这防线里多出了又一个不安分的势力,在这个势力目前没有头绪的情况下…… 木昀撇嘴,“可惜什么都没查到。再说了,就算知道不是我们能做得出来的,也不见得就一定不会推到我们头上。” 水馨想想。 木昀说得有理。但是…… 水馨指了指那些营帐,“她们没有被查。” 木昀的语气更为不屑,“只是没有被查得那么厉害而已,早早结束了。而且你别忘了,距离树神赐福到现在才多少时间?这些女道修,女玄修,都还没找好下家呢。一直在组织基地里巩固资质和修为。就算是想做那些事,也没那个实力和见识!” 所以一开始就在嫌疑范围之外? 水馨觉得这倒是不一定。 木昀却又有些焦躁的接着道,“其他人什么时候出来?严攀那边应该快来了。” 水馨顿时惊醒,“来做什么?” 木昀一呲牙——要她知道,至于赶紧赶回来先把消息全报了么?就是之前那些消息,还多亏了土组剩下的那几个呢。 水馨想想,也只好道,“那就敲门吧。” 虽然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结果果然没用。 轻轻的敲门,似乎影响不到里面。还好,木组的剑修们到底没有懒惰的。等到一大群人来到训练厅这边的时候,木组绝大部分人都已经出了门。 剩下没出门的,大概也不要紧。 因为这一次领头的甚至不是严攀,而是一直坐镇在地下城的剑心期剑修杨宗函! 可以说,这位是整个妖魔防线的定海神针。几个月的时间,组织没有再送世俗武者或者其他修士过来,一次次的妖魔潮却都有损失。防线的人心至今还没有彻底崩溃,主要就是在靠这一位。 剑意三境,原本是死物的外景通灵,得了灵性,也就不再只是辅助剑招,不但可以自行攻击,攻击范围还挺广。 最艰难危险的时候,这么一位,就能守住整个城头。 唯一可惜的是,通灵的剑意,也没有办法探查深渊。 杨宗函目前看来也不过就是二十余岁,一双眼睛却显得深邃沧桑,轻而易举的就和真正的年轻人分别了开来。 他没出过几次手,但只要他肯出来,肯开口,是可以代木组做决定的。 水馨也能肯定——这一位也是树神那边的。 按照叶平舒的暗示,所有达到了剑心期的剑修都是树神那边的。因为他们距离挣脱本命魂牌都已经只剩下了临门一脚。组织绝不会放任他们以剑心铸剑胎! 于是水馨也就不在乎还有几个剑修没出门的事情了。 她有了另外的忐忑——这还是杨宗函在来到地下以后,第一次到训练大厅这边来。要说没大事,那是不可能的。 水馨和刚出门没多久的叶平舒对望一眼。都先跳下了山道,向杨宗函抱拳,“前辈。” 剑修们的礼节粗放得很,倒是和世俗武者如出一辙。 大概是因为最早的兵魂,就是由世俗武者凝聚的缘故? 杨宗函朝他们点头,也不寒暄,直奔主题。“今天早上我们收到了一个消息——数百年来,组织长老们一直在搜集封印空间裂缝的材料,如今已经收集齐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确认空间裂缝的位置。” 水馨几乎傻眼—— 又神展开了! 几个月的进出深渊,还有神物遗体指路,水馨敢说,对深渊的了解。她应该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可要说深渊有多深多广。连她也说不出来。空间裂缝什么的,更简直是虚无缥缈。 而且,前一天才说公布妖魔事件,又出了魔藤……居然一个晚上就直接转到确认空间裂缝的话头上来了,也真是转折得足够突兀! 但很快,水馨的心里就是一沉。 转折得够突兀,却绝不能说没有道理。甚至可以说是太有道理! 她才这么想,严攀就洋洋得意的负手接口道。“从发现妖魔再次入侵开始,组织长老们可一直都在寻找彻底根绝的办法。有什么办法能比封印空间裂缝更好?只不过。这空间裂缝却是非同一般,乃是一界之伤。是以组织苦心搜罗了数百年,才算是把材料收集齐了。” 严攀照例一脸气派的指点江山,“当然,还有个法子乃是向整个浮月界公布此事。深渊的局势,如今可已经渐渐的拖不下去了。哪怕妖魔越来越强,集一界之力也未必不能应付。但这么一来,树神却也就暴露在世人眼中了。神物本体,就是一片叶子,在修士眼中可都是好材料。” 木薰的眼中顿时杀气四溢。 就算长期在深渊,木薰也渐渐懂了树神在其他人心里的地位,懂了组织不是他们说得那么高大上。 可狂信徒就算对信仰有了一点儿迷茫,树神于她来说,地位依然完全不同。 严攀这话,简直是赤.裸.裸的将树神摆到了人质的位置上来威胁他们,木薰自然难以忍受……可又不得不忌惮! 水馨和木薰不同,却也是在心底腹诽——难道组织现在不就是把树神,把混沌灵木当做了一座宝矿在用吗? 但水馨也注意到,不管是身边的叶平舒,还是对面的杨宗函都一脸镇定,于是水馨就将沉默是金的良好品质继续保持了下去。 严攀则似乎全无所觉的继续说道,“所以,哪怕只是为了树神,也只好麻烦诸位木组剑修了。如今妖魔潮刚过,深渊正是最平静的时候。组织已经做好安排,今天,你们就到树神那边去,由护树灵族的那位兰易大人借树神之力帮忙,感应兵魂、诱发器灵,打好引剑期的底子。然后领上足够的补给深入深渊,去找空间裂缝!至少也得找到大致的方位——你们可有什么意见?” 一片沉默。 得说绝大部分的剑修是压根儿就还没反应过来。 水馨则是在继续腹诽——话都让你说完了,还能有什么意见? 大概是因为发现了“金手指”之后,对于“进深渊”这种任务就没当做苦差事过的缘故,水馨并没有立刻去想这任务有多么危险为难。 因此她一眼就看见了这件事的本质—— 严攀这是要釜底抽薪一劳永逸! 可是…… 这也未必不是叶平舒他们希望的结果。魔藤的事,只是催化剂而已。(未完待续。。) ... ... 第五十四章 内杠? 三个月的时间,光是不曾断绝的血兽,就说明了深渊局势有变。这是用鲜血铺就的前因——对局势恶化的速度,组织迟早得做出反应。 而“公布天下”的流言,则是无言的催促。 但叶平舒他们做出这个催促,想要得到的结果,水馨就不知道,是不是如今这个了。 她现在依然有太多事情弄不清楚,战斗之外的事情上,只能摸索着行动,或者跟着旁人行动。于是,既然杨宗函事先就已经代表剑修们接受了,和她一期的剑修们又提不出什么有力的反对意见,她也就最终和其他人一起,走在了一条以往从来没有走过的通道上。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水馨觉得,也许这也是不立刻反对的原因之一? 三个月的苦战,所有活下来的同期剑修,都至少已经接近了大贯通。只不过感应兵魂方面,肯定不会比她这样有经验的顺畅。 他们的剑意也多半已经凝练,但要说以剑意养剑魂,将魂引培养起来,却也是完全没头绪的事情。 水馨如今能感应到兵魂了,对器魂自然也就有了一定的感应能力。她能肯定,如今就算是在悟性上惊才绝艳的林枫言,如今在剑魂的培养上也还不如她。 他们的魂引都还只是魂引。 而她的魂引则已经算是剑魂了。虽形态还不定,灵智也还未开,却已经清楚凝练。 可就算是她这样的。形态未定、灵智未开的剑魂也没有太大用处。增幅能力几乎没有,自我进化的能力也没有。顶多有点儿自我修复的能力罢了——那是魂引的时候就有的。 组织要让他们去深入深渊,许下的“感应兵魂、诱发器灵”。对剑修们来说,确实是近在眼前的、切切实实的好处! 先把这些好处吞下来再说——水馨确实想过,这或者就是木组的态度。 毕竟局势的恶化是不争的事实,实力的提高就成了迫切的需要。 只不过,中品兵魂的剑意多多少少受了他们习练的剑术秘籍的影响,而剑魂又肯定会受剑意的影响……对中品兵魂来说,这么早的诱发剑魂。对长远还是不利的。也只能说是无奈之举了。 水馨东想西想,对目前妖魔防线的局面到底有些琢磨不透。 而面临实力即将提升的大好事,其他的木组训练生们却也没有什么兴奋之意。 哪怕这条通道远比前往妖魔防线的通道长——主要是九曲八弯的。渐渐向上——却也没人说话。 不是三个月前了。再是泡在深渊,对于人情世故,对于剑修在组织的地位乃至于树神在组织的地位,都渐渐了然起来。 哪怕他们还没学会处理。却至少能心里大致有数。 现在谁不知道那些隐患。又有谁不知道剑修已经被逼到了角落里? 组织给出的理由,即使是不拿树神来做人质,也太过冠冕堂皇! 更何况,在队伍里还夹杂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 竹箐。 竹箐已经到了引剑期,可她对兵魂的感应其实还有不足,魂引的培养更是差了许多。是以这会儿也在队伍里。 而对着跟了严攀之后就不再进入深渊的竹箐,木组的其他少年少女们,竟都有一种无语凝噎的感觉。 但最为不安的人。又正是竹箐自己。 再怎么着,她也是个引剑期的剑修了。对别人的态度、目光还是敏感的。 自从那一天。在几个道修玄修的暗示鼓动之下,她主动走进了严攀的石室,也就自觉的不再和以前的同伴们一起说话、行动。 这一次却是无可奈何。 领队的是杨景元,连严攀都没能跟来。 竹箐觉得,自小熟悉的环境如今变得陌生极了。简直如芒在背,如针刺骨。默不吭声的走了小半个时辰,竹箐就有忍耐不住之感,忍不住的往四周张望。 因她如今的修为,倒和上品兵魂走在一起。 木妍虽也不远,且以往竹箐和木妍很是交好。但这会儿,她却不愿意和木妍说话——在她找了严攀之后,也唯有木妍劝了她,希望改变她的心意。可也正因为如此,最后木妍那失望的表情,竹箐刻骨铭心! 想了半天,竹箐挑中了木组里脾气最好、平日里最是活泼的木融,小心翼翼的道,“木融,这次的任务会很危险吧?” 木融都没立刻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惊诧的瞪着竹箐,“……你也去!?” 木融是好说话。 哪怕到现在也这样。 但耐不住他直率啊! 竹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当然,她不会再进深渊。就算是进去了,也顶多就在外围晃一晃。但木融这么直白的指出来,还是让她有些无措。 “其实……其实……其实……”竹箐呐呐了片刻,终于还是道,“要是水馨愿意,她早就可以不去了。” 躺枪的水馨猛然挑眉回头。 竹箐却是一咬牙,说了下去,“水馨你难道不知道吗?一开始严攀的人就找的是你吧?你天分高,不在意。可木组全都得罪了他,又有什么好处?” 水馨有段时间没和竹箐打交道了。 听她这么说,简直惊诧得说不出话来——竹箐这个意思,她还是委曲求全、忍辱负重以保全木组的大功臣了? 以前的竹箐虽然也稍稍有些弱气,可……可到底也是木组统一的教育养出来的啊! “竹箐!”木妍先不可思议的喊了出来。 竹箐的话略有些弯绕,像木融这样的。都没听出来到底在说什么。可木妍明显是听懂了。因为听懂了,而分外不可置信。 和水馨相比,木妍与竹箐的情分要深得多! 在木组里。竹箐素来是相比之下最需要照顾的那个。且她性格乖巧,不但木妍对她多有照拂,其他的木组训练生们多多少少的也会那么做。她能在第一次损失惨重的战斗中大体无恙的活下来,木妍、木昀和其他木组训练生都有出力。 也是以,她是木组中最先扛不住的那个。 更是以,一直照顾着的姑娘这样“背叛”,木妍痛心非常! 注意到木妍的表情。竹箐却是更为羞恼。 又见一向大方爽气的木妍竟是一副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她干脆梗起了脖子,大声道。“我想活下去,有什么错!?光是这次的任务,就算把所有人提升到引剑期,又有几个人能回得来!为什么我们就一定要替树神去死?我就不信。还有哪个人不知道。组织以前压根就是在骗我们!” 竹箐的声音回荡在通道里,声嘶力竭。 她在控诉,在指责,简直也是在策反。 可在同时,她的脚步却依然跟着杨景元,在领路人和后面剩下的木组剑修的裹挟中,随波逐流的前进。 异常讽刺。 下一刻,一柄剑搭在了她的肩膀上、脖子边——出手的人。是走在她身后的木薰。 竹箐一惊,几乎本能的就要反击。可是,木妍却又抢上一步,带着怒气按住了她的手。在她身前,更是出现了一股凛冽的剑意,震慑着她。 少年们没人出手。 几个月的见闻,到底还是让他们的男女意识强烈了不少。尽管竹箐的话没人能听得顺耳,像木融几个和竹箐靠得近些的,却也没人出手,只看着仅剩的几个女孩子“玩自己的”。 结果,开口的是木薰。 木薰的语气真带上了几分杀意,“你选择你的,我们选择我们的。” 她到底不善言辞,但确实是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听清楚。 叶平舒瞥了眼听而不闻的杨景元,忽地扭头笑道,“就因为组织骗了我们啊。所以,为什么要选择欺骗自己的人?” 竹箐一瞪眼,露出不明白的表情。 木薰却明显松了口气,收回了自己的剑。 水馨也终于接口,近乎一字一句的道,“镇守空间裂缝的、提升修仙资质的,维护剑修的,始终是树神。” 这是切实的对这个世界的功劳,切实的对他们的帮助。 和树神在组织的地位没有关系。 木薰显然觉得叶平舒和水馨说得更清楚明白,脸上更是释然轻松,少见的朝他们笑了笑。 就是其他人,虽然不像木薰那样信仰坚定,经过了几个月,也难免有些自己的看法。可既然不曾向道修和玄修低头,心中的偏向也是不用说的。 ——当然,这种偏向又和组织一直以来的教育颇有关系就是了。 此时听见了叶平舒和水馨的话,就是连木融都低头沉思。 倒是竹箐,她发泄了一通,却没有得到任何共鸣、同情,不由得越发觉得难受。而且很快,她居然落入了被无视的境地!叶平舒和水馨的话说出口之后,她似乎就彻底成了和木组不相干的外人——因为她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她咬住唇,暗暗思量起来—— 选择树神吗?选择树神有什么用?又打算怎么做? 她想了好一会儿,终于又忍耐不住的去偷觑林枫言。 在以往,她走在木组里的时候,是断然没可能和这个精致少年走得这么近的。现在走得近了,又如何? 少年在之前一言不发,连眼神都没有偏一下。 他从来都是无视的,不在意的……(未完待续。。) ps:第一卷的剧情开始走向尾声了。这一卷比较**,主要是女主的性格塑造啦,她的实力和性格决定她还成不了决定胜负的人。第二卷就不同了,进入大世界后,会有更多的人和复杂的剧情……话说,真的没人愿意客串了吗? ... ... 第五十五章 剑魂初生 似乎时间又倒回到了她刚在这具躯体中醒来的那一刻。 那时候,剧痛似乎还没有触动她的灵魂,只是“水馨”的记忆如梦境一般的在脑海中回放。现在……也许有点儿类似,也许又有点儿不同? 似乎是在做梦,又似乎是在亲身经历。 …… 一心一意只想着学好了舞蹈才能做好事的水馨,在先生的伴奏下,专心的舒展着身体。 她不知道那样的肢体语言对男人有怎样的诱惑力,甚至也不知道学好了舞蹈到底有怎样的作用,但舞动、跳跃、旋转,摆动躯体,感受到进步,心中就已经欢喜。 …… 只是想要借着练舞来重塑韧性与平衡的林欣也在舞蹈。 但那时候练舞真的有那么大用处吗?有必要吗? 其实没有。 可她也是高兴的。 水袖、飘扬的裙摆,每一次的旋转跳跃…… 每一次练习,她都会记起她很小的时候,被父母送去舞蹈培训班时的情形——那时候,似乎父母还是和睦的,满心想要培养一个好女儿。带着她去做了许多测试,最后才因着她的天赋选择了舞蹈。 可那时候,她却怕苦怕累,总是耍赖不愿意去。 后来父母离异,也就不了了之。 …… 在那座黑雾弥漫的岛屿上,水馨的空闲时间总是少之又少。大家都是精英教育,就是有休息的时间也不一致。所以。稍有空闲时,水馨也往往只好一个人蹲在外面,仔细看那些零星的、从岩石裂缝中钻出来的小草。那是荒芜中稀少的绿色。 她那时候觉得。他们很像,都在荒芜之地成长。 可小草比她辛苦,比她不幸。 因为她终有一天能离开,辛辛苦苦才钻破了地面的小草却不行。 …… 在“濒危植物博览馆”的金百合岛,打从觉醒起就想要做个后勤的林欣没几个能说得来的朋友。 似乎大家都热血沸腾,苦心孤诣。 何况内敛型的异能者,数量不到异能者的十分之一。却承担了十分之五六的战斗任务。 似乎就是为了战斗而生的。 于是她的一腔心事,只好和各式各样的植物们倾诉。 只是“植物沟通”的超感知,而不是植控师。她能清楚的感应到植物们的诉求,却没法靠精神力控制植物。当然,植控师也做不到她能做的事。 于是,她帮植物们找到它们生存需要的各种东西。帮它们驱虫、修整、移植。也让它们听她的心事。 然后,也得到它们的“安慰”,受到它们的影响。 慢慢的,她总是在某些植物将要发芽,将要破土时,不惜跑到各种偏僻的地方去看。在看到新芽破土而出的那一刻,不管是漂亮还是丑陋,她的心里总是能有一种宁静的喜悦。 …… 过往的一幕幕。似乎重新经历。 不单单是记起了发生的事,也重新体会了当时的情感。 模模糊糊的。水馨觉得,“水馨”和“林欣”似乎终于彻底的成为了一个个体。是因为转世的缘故吗?水馨和林欣似乎本来就有很多一样的地方,可她之前就忽略了。 恍惚之间,水馨觉得自己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她的身体似乎失去了重量,又似乎没有感觉到重量的漂浮在星海之中。 无尽的、密集的星辰在远方闪烁。 在她眼前的,是一片五光十色的尘埃云。 尘埃云中,小小的生机在涌动。 慢慢地,尘埃云的旋转加快了,围绕着那小小的生机,渐渐凝成了球状云。 随即,似乎是顺理成章的,又似乎是突兀至极的,一株小小的,顶着几片绿叶的嫩苗,在尘埃云中破土而出! 绿叶上,清光闪烁。 但是……这代表什么? 水馨蓦然反应过来——不是说帮着感应兵魂,引导剑魂么?为什么静下心后会是这番遭遇?不说这星云是怎么回事,这株小嫩苗,似乎和她之前培育的剑魂也没啥关系? 也就在水馨反应过来的下一刻,漫天的星云消失了。现在,她站在一座蓝色的大海中央,她本人就那么轻飘飘的站在海面上,毫不费力。 在她面前的,是和之前那株小嫩苗近乎完全一样的一株小树。 不,与其说是一株小树,不如说更像一株小草。 三片叶子,鲜嫩鲜嫩的,轻轻的舒展着,清楚的向水馨传递出了欢喜的情绪。 水馨这才安下心来—— 没错的,这才是她一直在培养的剑魂啊!尽管它还很弱小,原本没有确定的灵体形状也没有清晰的情绪,可几个月的贴身相处,早已经让他们之间有了一种冥冥间难以忽视的联系。 兵魂能够感应到的联系。 “……还真是这个模样啊!而且怎么会在大海上?” 水馨有点儿好奇的在海面上蹲了下来,抚摸着那几片绿叶,“所以,会是一棵什么树呢?” 正自言自语之间,海面上原本明朗的天空却突兀的暗了下来。 水馨有些惊诧的抬头,却见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突破了云层,朝她直直的坠落下来! 水馨本能的就要躲开。 可在这个奇特的世界,她说不清是什么地方的地方,她的身体却诡异的僵直了。 声势惊人却似乎只有一颗种子大小的流星在一眨眼间就落到了她的头顶上——简直就像是她站在那儿接住一样——直直的砸进了她的额心! 水馨猛然睁开了眼睛。 她心中惊骇,虽然知道自己的佩剑剑魂成形。一时竟也顾不得探查,拿起摆在膝盖上的剑,就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这也是一个地下大厅。但和训练厅相比,简直小得可怜。三十六个石室挤挤挨挨的盘了四圈,围成的圆小得可怜不说,石室也不过只容一人端坐。 走出房门,水馨顿觉逼仄。 可或者是因为她对兵魂感应很有心得,剑魂也本来就完善,此时这个厅内竟只有她一人。 其他人还都沉浸在那个“兰易大人”的幻境里。 ——可是。那个护树灵族的兰易大人,就算是有玄修也比不上的“诱情”之力……她之前经历的那些东西,可不单单是诱情的幻术能做到的! 水馨想了想。走出了这个“大厅”。 理所当然,她还是只能走进某个通道。 在通道里,正站着杨景元。他皱着眉头,抱着臂膀。正靠着通道站着。 看到水馨。杨景元还愣了愣,这才直起身来,“……够快的。” 说来有趣,从杨景元和叶婉领着他们教他们做任务,也有三个月了。但水馨素来与叶平舒和林枫言组队,居然一直没和杨景元说过话! 看得出来,杨景元竟也一样有些不自在。 但水馨知道,杨景元九成九也是那个反抗组织的一员。自然不会笑他。顿了顿,没有忍住。反过来问道,“组织真的能封印空间裂缝吗?” 杨景元的眼神明显有些变化。 沉默了一会儿,他就笑道,“刚才我们路过的那个大厅,就是有传送阵的那个,组织高层镇守的地方,你也见了吧?本来,那里顶多会有三个金丹。但现在,撇开那两个保镖,也已经有了七个金丹。很快,还会有元婴期的长老到来。” 水馨听着这番略有些绕的对话,心渐渐的往下沉。 杨景元这是在告诉他,现在硬拼是拼不过的! 可是…… 水馨想想,皱眉道,“第一次出任务时,叶平舒曾问木融,要是没有辟谷丹的话……” 杨景元立刻道,“还不到那程度。” 还不到那程度? 哪个程度? 还不到弹尽粮绝的程度? 如果真的到了叶平舒当时说的那种情况,趁着精力饱满时奋力一搏总比饿得半死时再去拼命要强得多。这个道理大家应该都明白。 那么,是说这里的剑修还有外援没到,还是说……在深渊深处,可能会有剑修们想要的东西? 水馨琢磨不透。 但杨景元的话至少还有一点暗示得很明白——哪怕这儿看着没有其他人,但一样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因此,水馨没有继续追问,只带着疑惑站到了一边。 这时,叶平舒和林枫言几乎同时出来,看到水馨已经站在那里,叶平舒还挺好奇,“你们在说什么?” 水馨忍了忍。 杨景元已经暗示了。而且……水馨从通道口看见了竹箐。 她到底是引剑期了,速度也快。 水馨就摇了摇头,“没什么。” 还是换地方说吧。就算不考虑杨景元说的那些金丹期修士,竹箐现在怎么想的,也不好说。在那场短暂的“内杠”之后,水馨可以肯定,就算是最单纯的木融,只怕都对竹箐有了几分忌惮之心。 水馨自己只会更加忌惮。 她不像木妍木薰,对女孩儿家的心事到底敏感些。她能肯定——在竹箐喊出那些话之前,她还是在乎的。在乎木妍,更在乎林枫言。但那无果而终的小小内杠,却似乎打掉了她对木组最后的感情。 或者说,她把她仅剩的眷恋和羞愧,化作了另一种情感。 现在也是…… 注意到水馨的注视,本来一脸不在乎的竹箐的微微扬眉,看了过来。随即,嘴角扬起了一抹和之前全然不同的,带着几分魅惑的微笑,“水馨你也应该明白吧?甭管是兵魂八品还是九品,你们真的能找到空间裂缝的位置吗?”(未完待续。。) ... ... 第五十六章 扯破 “……虽说是旁门的天纵之姿,但深渊那地方不同其他。组织虽说已经备齐了封印空间裂缝的材料,可是林姑娘你想想,深渊之广,组织至今也没个定论。怎么肯定能找到呢?深入下去,保不定就能碰上五阶、六阶的妖魔了,只怕连跑也跑不掉吧?” 空旷的通道内,长相猥琐的男子在水馨面前舌灿莲花,“退一步说,就算是找到了空间裂缝,林姑娘又怎么记住道路,引人过去呢?” 水馨不置可否的听着,听到这儿,演了好一阵子的面瘫表情险些破功。 但这个叫做火约的家伙,到底没有让现在的水馨失态的功力。尽管他的长相实在碍眼,最终,水馨也仅仅是在语气中带出了几分嘲讽,“这么说,组织这个命令,只是让剑修送死?” 火约一噎。 但他还是很快就笑成了一朵长歪了的花,“瞧林姑娘说的。组织这不是尽人事听天命么?只其中的危险性是不用说的。林姑娘水组出身,也该知道外面的世界何等精彩。难道真甘心默默无闻的陨落在这等地方?” 水馨腹诽—— 光瞧你这模样,只会对外面的世界失望吧! 可惜,她还是顾忌形象,最终依然只是认真嘲讽,“水组就知道外面的世界?” 火约又被噎了下。 终于,他忍耐不住了,挂下脸来,“林水馨。你也不要给脸不要脸。要放在外面,严公子想要什么女人得不到?要不是你水组出身,真当严公子这么惦记你?别看你八品兵魂。能不能铸成锻剑台还是两说!” 水馨几乎懵了下—— 为什么她八品兵魂还不见得能铸就锻剑台啊?有前生感应灵魂的经验又得到了一次帮忙,她现在已经可以转化剑元了啊!难不成那个《炼魂诀》有问题?可叶婉杨景元他们也是引剑期啊! 因这事儿关系到她的前途,水馨到底还是泄露了几分情绪。 火约这才洋洋得意起来,“果然什么都不知道!甭想着八品兵魂就能如何……” 前往妖魔战线的通道中被照明珠照得通明,看到没旁人在前,火约心中也是一阵火热。几乎就忘了严攀的吩咐,眼看着就要自己威胁起来。 但他到底还没这个胆子。 水馨出现在这里。原是竹箐得了严攀的指示做出的邀请。这是竹箐第一次出头帮忙做这个,严攀料定了水馨多半会来,才让他过来见人。 严攀是知道的。 他要是这会儿就为自己捞好处。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倒不如把话挑明了,等到了时候,严攀还不见得敢先下手呢! 这么一掂量,火约的脸上就浮现了几分淫邪之色。让他看来更加猥琐。只是临时变口,让他的舌头差点打了结,“……和竹姑娘比比,这是何必呢。真要一天的福气都享不了,就在深渊里落个尸骨无存,林姑娘就不觉得冤屈?如今这地方,也唯有严公子能帮得了你们了。现在,林姑娘想来也知道了。严公子在组织里,可不像你们那般无依无靠。就是如今守在里面的那几位前辈,也不敢得罪他的。” 水馨这会儿却已经镇定下来,垂眉敛目,“说完了?” 火约得意洋洋说了一大串,却见水馨的反应反而不如以往,顿时又恼羞成怒。 只是,还不等他发作,却听一声轻鸣,水馨的长剑已经出鞘过半。水馨慢慢的道,“就是不能铸成锻剑台,杀个练气期的道修,还不成问题。” 火约差点儿目瞪口呆。 他实在是想不通啊,他是代严攀过来威逼利诱的,怎么眼看着就要把自己的小命搭上了? 他却不知,水馨又不是那等真正单纯的小姑娘,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火约的表情太明显,就是水馨也看得出来——这哪里是为了严攀! 再一想到木缘之事,水馨差点儿就直接冲动了。 火约得感谢,就在这时候,水馨的身后来了人。在这样的通道里,脚步声远远地传了过来。说到底火约还没这个胆子动手动脚,水馨没有彻底冲动。 她要是乍然出手,这时候他的脑袋都能当球踢了! 被身后的脚步声警醒,水馨这才只拔剑拔了一半——水馨心中杀意到底不灭! 只要想及这几个月惊鸿所见,想想她偶尔听了一耳朵的,有关于木缘木染水绸她们的淫言秽语,水馨就觉得这些人死有余辜! “水馨。”来人远远的就喊了起来。 是叶平舒,听声调还有些焦急。 水馨怔了怔,剑就回了鞘。 但在同时,她也倒退了几步——火约是个道修。道修的手段,水馨这几个月也算是见识过了。灵络演法,在这个没有灵气的地域,道修的实力当然被削弱得厉害,但他们身上灵器法器一类,还真是千变万化不好概括。 虽剑修对毒药抗性高,对诱情类幻术抗性更高,水馨还是有点忌惮的。 不知叶平舒来意,不好立刻出手,那还是避着点儿好。 而且…… 虽退了几步,水馨的眼神却着实嘲讽—— 火约的身前,已经多了一面小小的盾牌漂浮在他身前! 她之前又没有刻意隐瞒杀意,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实战能力可想而知。 “水馨。”叶平舒匆匆跑过来,一开口却是完全不相干的话,“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本命魂牌全在树神本体那儿?” 水馨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 叶平舒却只看着火约冷笑,“因为本命魂牌的形成,也借了树神的力量。按如今的天道法则,本命魂牌只要离开树神一段距离,就会自动失效,还会伤到携带者!若非如此,组织那些长老们怎么可能会把本命魂牌留在这里?” 水馨眨眨眼,这才有些反应过来。 据说,是那个护树灵族,叫做兰易的家伙守着树神的本体。 而这个兰易,无疑是叶平舒他们这边的庇护者。 ——这是说,剑修的性命没有那么危在旦夕,而道修玄修们,性命也不只是在组织手里? 水馨不是很拿得准。 叶平舒已经冷冰冰的盯着火约继续说道,“竹箐是不堪压力,自甘堕落,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你回去还是和严攀说吧,一次一次的也够了,别真以为自己能一手遮天为所欲为——他也是有本命魂牌的!” 火约一咬牙。 可是,叶平舒这番话却着实是敲到了痛脚。他还真的没法驳斥! 何况水馨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这次任务的彻底失败。 想了想,火约冷笑了两声,刻意的意味深长,“……原来如此。” 这才转身走了。 只是身影怎么看都有些急促狼狈。 水馨反而有些不安,“你这么说……” 简直是把自己的身份摆明了,又和严攀撕破了脸啊!之前那次都没这么严重。 叶平舒却这才缓和了神情,苦笑道,“这也是心照不宣的事,其实。我们剑修又不是傻子,组织那种教育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么?只是组织有些事情需要剑修去做,深渊这边更离不开剑修,才一直维持到现在而已。” 但挑明依然是另一回事。 水馨想这么说。 可惜她无口装惯了,说话总是有些慢半拍,被叶平舒抢了先,“你该知道竹箐这时候邀你不怀好意吧,你看她之前还会自怨自艾说是她天资不好给自己开脱,现在连这个都不说了。你还跑过来做什么?” 水馨默然片刻。 她也不是听不出埋怨背后的关心,就同伴来说简直过于深切的关心,就到底回答了他,“我想探探消息。” 叶平舒看了看她,再想想,揭过了之前那一层,“我也不是不想让你杀火约。只是我们也需要深入深渊,要带足够的物资。倒是不好节外生枝。反正本命魂牌在树神那里,他们想跑也不容易。” 原来如此。 水馨安心了一点儿。 ——原来是深渊深处,也有他们需要的东西,所以他们才答应得这么爽快! 也是,他们现在不能完全辟谷,频繁的受伤更让他们需要大量的伤药。功勋点能有点儿结余就不错了。如果想要真正的深入深渊,组织的支持还真不好就这么放弃。 那么…… 水馨想起另一件事来——她之所以不追问火约,可是因为她知道叶平舒能回答她。 “我出身水组,有什么问题?” 她之前几次的态度就够坚决了。可严攀始终对她一副没死心,觉得能弄到手的样子。那些来找她的道修玄修身后,都有着严攀的影子。 她也奇怪来的——就算她漂亮,也没漂亮到这程度吧?就算是威逼利诱成功了,严攀就不担心她表面屈服,在那啥那啥的时候动手? 虽然她是不可能有那种以身为饵的觉悟啦…… 水馨眼也不眨的盯着叶平舒,事关自己的未来,水馨要说不担心,那绝对是假的。 但她全没想到叶平舒的反应。 只见在她的注视下,叶平舒不见赶过来时的忧急、对峙火约时的凌厉、向她解释时的无奈……他的脸上表情僵住了,然后,从耳朵根子的部位,慢慢的红了起来! 水馨的脑袋上,顿时挂满了黑线。 “所以?” 这也不像是说她日后前途堪忧的样子啊!(未完待续。。) ... ... 第五十七章 媚骨 这是水馨第一次见着叶平舒这么尴尬的模样。 他素来显得洒脱自如,虽然也有精明厉害的时候,但整体而言,还是如风一般,潇洒而又有点儿难以琢磨的感觉。 现在这样的脸红尴尬、欲言又止,哪怕是他用他的血免了她血种之危的时候,都不曾如此! 幸而,叶平舒呆呆的看了她半晌,到底还是开口了。 只是开口前还低下了头去,轻咳了一声,“那个,你还记得最开始的改造吧?” 水馨几乎斜眼看他—— 这人有个毛病,但凡要解说什么事了,他很喜欢一蹦十万八千里,从远得看不见的地方揪个线头出来开始说。还不见得每次都会顺着这线头缕! 但这一次,似乎还有什么不同。 水馨忍耐道,“一颗丹药,然后就晕倒了。” 叶平舒忙道,“那是塑仙丹。你也知道,修仙资质大半可以后天凝聚,当然也会有人想着‘人造’。玄修和道修联起手来鼓捣了许多年,也算是有了点成果。不同的塑仙丹,能塑造不同的资质。可惜,这么人造出来的资质驳杂不纯,修行起来作用有限,品质再好的塑仙丹都改变不了这个。就算是树神赐福,也提升不了多少。浮月界如今灵气淡薄,不知道有多少资质好的修士都修不出头,组织又哪里需要那么多低阶修士?” 水馨眨眨眼——说真的,她还没明白。 甚至连头绪都没有。 还是叶平舒见她这样。笑了笑,“你觉得组织给你的塑仙丹,塑的是什么资质?” 是哦。这是个问题。 被当做扬州瘦马一流培养起来的水组训练生,需要什么资质呢?灵络?玲珑心?慧骨?那就是火组金组的后备役了,有这必要么? 水馨莫名的有些烦躁起来,“直说!” 叶平舒转开头,“所谓的修行五道,是成了系统,有了稳定传承的修仙资质。但修仙资质。其实不只是这五种的。有些资质知道可以修仙,但至今没琢磨出合适的法决来。还有一些更稀少的修仙资质,是压根儿不需要法决的。组织想要的。是后面的一种。” “不需要法决的?”水馨愈发疑惑,不妙的感觉渐渐泛起来了。 而说到这儿,叶平舒也显得有些言语艰涩起来,“和有些资质相比。修行五道所谓的顶尖资质。都能被比到泥里去……所以组织研究了几百年,也只有那么一丁半点的头绪,塑仙丹也只是个引子而已,全指望树神之力。这还一次都没成功过。唯有你一个,大概他们也是想着吧,你被改造成了八品兵魂,那么塑仙丹是不是也成功了,或者。成功了一小半,成功了一半?因为没成功的都死了。而先天和后天的修仙资质。本也是可以共存的。” 水馨的嘴角忍不住猛抽起来。 听了这么一大堆,尽管听得出叶平舒这是在循序渐进,但她还是想要拔剑杀人! “说重点!”水馨咬牙切齿了。 叶平舒再次干咳一声,也只好说道,“修仙界最顶尖的资质,其实是两种。头一种叫做‘天生道体’,号称是‘一步一境界,一悟仙凡别’,但这种资质,就算是上古时期,也就出现过那么一两次,早绝种了。次一种的,叫做‘天生媚骨’,只出现在女子身上。这种资质,那个,也压根儿不用修炼。只要和男子那个……交合,修为自涨,对男子还有好处……” 说到这儿,叶平舒的脸再次涨得通红,看都不看水馨,干脆一鼓作气的说了下去,“而且,每次到了大境界的关隘,更是非得与男子交合才能突破!” 叶平舒估摸着水馨是能听得懂的。 水组的教育应该会涉及到一点儿,这三个月的时间,就算水馨不如她耳聪目明,也耐不住时不时有人来找,各种明示暗示啊! 果然,水馨这会儿已经僵了。 她哪里能听不懂? 组织将水组资质绝好的女孩子挑出来改造,想要的就是这个“天生媚骨”! 所以水馨僵住了。 ——这什么见鬼的修仙资质,居然还敢说是顶尖的!? “那个……”叶平舒忙忙的道,“当然,组织也不指望真能成就天生媚骨。毕竟也几百年没出现过了,且以往也从没有一次出现两个的。十分稀少。且这一类的顶尖资质,是与其他资质不相容的。组织想要的只是媚骨。媚骨嘛……那个也就是对男人的诱惑力大些适合做炉鼎,完善的功法至今没有的。” 水馨呆若木鸡的站了好一会儿。 气氛异常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水馨才咂摸出味道来,“说我不能进阶,该是恐吓。但媚骨,他们猜疑我有?” 叶平舒听她语气还算平静,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但到底松了口气,“应该就是这样。而且……” 他改去望头顶,“媚骨毕竟也少见得很……” 所以哪怕不能肯定,严攀也念念不忘? 水馨忍不住了,嘴角狠狠地一抽,捂额就往回走——她要早知道这个,才不会来赴竹箐的邀约! 至于到底有没有媚骨……就算有,应该也是外表看不出来的。否则大概就不会是这个力度了。而她有八品兵魂,何苦去纠结这个! 就是想着严攀有点恶心…… “呃,水馨……”叶平舒连忙跟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该早说。”水馨有点咬牙。 ——要是早知道了,她之前的拒绝就不是那么平淡温和的方式了! 叶平舒很尴尬。 他真是无话可说——当然,道理上,他应该早告诉水馨那些人到底是怎样的龌蹉心思。可他不是不好意思么! 水馨继续咬牙,“你耳朵够灵。” 她也不傻,稍稍想下就知道了,叶平舒肯定是听到了什么,才匆匆赶了过来。 这次叶平舒福至心灵,连忙接话,“也没那么快速度啊。一开始是担心严攀那家伙下陷阱来的。” 水馨瞪他眼,“那你更该早点说!” 这是事实。 但这一次,水馨的抱怨和之前相比,怒气值至少消了一大半。 叶平舒叹了口气,“还好,现在我们剑修的力量,对他们来说还是强了一点。组织那些长老们想要隐瞒身份,就没法随意出手。但等这次从深渊回来……如果能回来的话,大概就会全变了。” 水馨看他一眼,忍不住的皱眉。 之前叶平舒提示她说,深渊之中有对剑修,或者说对反抗组织来说极为重要的东西。这是他阻止他杀死火约的唯一理由。 但叶平舒这会儿说起深入深渊,语调似乎有点儿不对。 怅然?不舍?无奈? 若非和叶平舒已经相当熟悉,想要分辨出这些情绪来,简直是不可能的事。而就算是已经熟悉了,她也拿不准——对叶平舒来说,那样的情绪似乎不大容易出现? 水馨说不大清,有些奇怪的扭头看他。 叶平舒瞬间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忙笑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我们连引剑期都还没到呢。能做的事情终究有限。” 水馨知道,他这话的言外之意是——组织那些在外面的剑心期的剑修们,都已经行动起来了。 但是,她的心里还是略有些疑虑。 见叶平舒说话这样半遮半掩,也拿不准这会儿到底该不该说出来。 稍微疑惑了一会儿,在两人的快脚程下,通道口已经赫然在望。这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在第二天就要深入深渊的情况下,绝大部分剑修都已经在自己的石室里感悟今天的收获。 毕竟,感应到兵魂是一回事,分辨、协调兵魂和身体的反应、意识,那是另一码事。 而那些女性的道修玄修们,既然没有人可以施展手段,自然也老老实实的待在她们的营帐里。就算这儿没灵气,她们也是可以借灵石修行的。 是以,训练大厅内有点儿空荡荡的。 但是…… 一出通道,水馨就看见,木昀正坐在山道上,他们两个的石室前面,颇有些目光复杂的看着他们。盯着他们看了片刻,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 水馨有些奇怪。 叶平舒却是皱眉,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先一步跳上了山道,又向水馨点头示意了一下。 水馨看出她的意思,和木昀一起,干脆跟进了叶平舒的石室。 叶平舒直接关上石室的门,再按上了一颗灵石,干笑道,“为了省下修复的功夫,这阵法的质量不错。木昀,你有什么事?” 木昀深吸一口气,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本书,递给了叶平舒,“这是昨天严攀想要查木缘木染的事情,一团混乱的时候,金兰塞给我的——当然,我也没证据指证她。” 水馨不知道为何木昀会有最后一句。 叶平舒接过那本书,随便翻了两页,脸色却立刻变了。 剑修没有道修玄修的“神识”,他们传承法决的玉简他们是用不了的。兵魂也有专门的传承之物,但组织又不会给他们用。 所以难免的,在这个以剑修和武者为主的地下,充斥了各种书册。 可是…… 叶平舒又将书册递给了一边站着的水馨,神情凝重,“你看看。”(未完待续。。) ... ... 第五十八章 祝福 水馨有些疑惑的接过了书册。 她也觉得有些不对——女性的道修玄修们穿着都挺单薄的。她们还有一大堆的专业道具要带呢。在没有空间装备的情况下,她们想要在身上藏书册,很容易吗?这一册书接近a4大小,还不算薄——木昀怀里塞上一本,都处于很容易暴露的状态了。 而且严攀在那里大肆搜查,对女性的道修玄修们也不是没有怀疑。光她看见的,就让她们互证来的…… 金兰就怎么有胆子留下一本书,还找机会递给了木昀? 但这点儿疑惑,在她看到了书册内容的那一刻,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书册封皮光滑,什么都没有。里面的内容看得出是手抄的,字还不大好。但就实质来说…… 水馨倒吸一口冷气,没能维持住自己的“无面”,“木缘和木染两个……” “你确定?” 水馨还真不敢立刻确定。 她沉下心来,一页一页的仔细翻看起来。 这个册子分作几部分。 第一部分,大致介绍了魔藤上可能有的禁制。 第二部分,是以煞气破禁之法。 第三部分,是辨别植物物性,以意念感应和沟通植物的法决。 第四部分,是以兵魂对魔藤的控制之法。 水馨粗粗看时就能确认,木缘和木染两个人最后的力量,和这本册子或者说类似的册子有关。但仔细看后…… “单看这册子上的记载……” 水馨斟酌了片刻。慢慢道,“煞气破禁、植物感应,都是完整法决。虽不深奥,但单以说到的阶段而论十分完整、切实——是抄的。” 还顺带让她也学到了一些东西。 “魔藤禁制和魔藤操控,这两部分颇有猜想之言。但即使猜想完全正确,也应该……做不到?” 叶平舒见水馨不是很肯定的模样,揉了揉眉头。 水馨是木之剑意,而且可以和灵使沟通,让她来鉴定这东西当然是最好的。可水馨到底也只是淬体期的剑修而已。木之剑意也不过第一层…… 木昀看着水馨,却是有些消沉。 过了一会儿才自嘲一笑,从身边的袋子里拿出了一瓶丹药。“还差这个?” 叶平舒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接过药瓶,拔开塞子闻了闻,又看了看。沉了脸。狠狠地皱起眉头来,“这金兰也只是个练气境的玄修,从没离开过组织的掌握。哪里得来的这么高级的丹药?” 木昀恢复了一点,沉声问,“你怎么知道是高级丹药?” “气息。”叶平舒简单回答,“我也不很懂丹晕、丹色那一套。但丹药大致蕴含的气息多少,我倒是能察觉一些。这种丹药至少也是金丹期的丹药了。这个金兰……” 尽管木昀说她拿不出证据,但叶平舒完全没有怀疑木昀说谎。 木昀的表情又舒缓了一点。 “你怀疑她背后有人?”水馨捏着册子问。 她也有自己的看法——这册子上的东西。别的她都拿不大准,但唯有第三部分。在她看来,就算不说是微言大义,也是言浅意深! 能用简洁明了的语言完整的传达出深刻而复杂的内容。光是这个本事就了不起得很! 水馨也是真心不觉得金兰有这个能力。 叶平舒是类似的想法,脸色相当阴沉,“……该不会木缘木染的事情,反而是严攀一手自导自演的?想要激怒我们?” 木昀忽然冷哼一声,问,“叶平舒你刚才去做什么了?英雄救美?” 叶平舒囧了一下,又有点尴尬的看了看水馨,“哪轮得到我。倒是挡了水馨杀人。” 木昀却继续冷笑,“如果严攀真的设了陷阱想要对水馨用强,你会忍着?” 叶平舒眨眨眼,表情复杂,“当然不能。” 水馨也不能忍了,“我会那么没用?” ——防线那边,还有叶婉杨景元和杨宗函那些人好不? “那就行了。”木昀道,“如果严攀真想要在这个时候把你们激怒,对水馨下手就行了。反正他有这个心思又不是一天两天。真对水馨用强,不要说你……林枫言那边也不可能束手旁观吧?” 水馨这会儿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平舒也无语了片刻,干脆转移话题,“但这不能说明金兰背后没人。这东西的真假也不好说。” “我倒不觉得这么复杂。”木昀道,“木妍告诉我,反正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金兰是在听组织的命令。第二种,金兰想拿回自己的本命魂牌。终归只是这两种可能的一种而已——木妍说得很有道理。” 水馨有些诧异——原来木妍已经知道了!果然木昀还是和木妍最要好。而木妍更妙啊!居然让木昀来找叶平舒。 看来,那聪明的姑娘也已经察觉到了问题吧。 不但察觉到问题,还看得透彻。 也难怪其他中品兵魂都那么信任她,听她指挥了。他们几个上品兵魂往往自行其事,反而没那样的体会。 想了想,水馨也说出了自己这半天来一直想说的情报——虽然面上看和木昀说的关联不大,“之前是那个护树灵族兰易借树神的力量布下的幻境吧?帮我们引导剑魂的那个幻境。我不能特别肯定那是不是幻觉,总之,在最后,有个信息冲进了我的脑袋里,告诉我,深渊另一边的空间裂缝不可能封印,组织这是要‘封秘境’!” 木昀不懂这是什么,叶平舒的眼睛却瞪得老大,整个人都差点儿蹦了起来! “封秘境!?好大的手笔!” 他当然知道。组织多半不是认真要去封印空间裂缝,但封秘境这个答案,却委实是没有想到! “怎么?” 水馨猜得到那个信息应该很重要。可叶平舒的反应。依然略出预料。 而且,秘境是什么? 之前就听严攀说过这个词了。亟需叶氏百科全书回答啊! 叶平舒这次没卖关子,沉着脸道,“上古妖魔战争的时候,为了让年轻修士尽快形成战力,也为了让浮月界各地平靖,当时的各路高手联合起来。选了许多地方,使用空间秘法将之隔成了自成天地的**空间,又将之拓展。放入各种抓捕的妖兽、设下禁制,或者还留下奖励,供年轻修士历练——这就是秘境的由来。后来,据说有些高手在陨落之前。也会为自己的传承设置秘境。但封秘境的法门应该已经失传了。材料就更是……” 木昀也听得大致明白了。但她依然冷笑着刺人,“剑修的传承不也说断绝了很久么?” 叶平舒点点头,郑重道,“就是这样。当然,这道理之前也就知道了——水馨,日后……要是逃出去了,你要记得,组织的高层长老。至少有几个出身于浮月界传承悠久的顶尖宗门,而且地位很高。” 水馨心中一沉。 当然。倘若这浮月界有宗门一说,组织的长老出身于顶尖宗门,这不算奇怪。 她早有预料。 她担忧的是——在叶平舒的话里,他显然一点儿也不觉得他们能赢! 解救树神、推翻组织什么的,似乎都不觉得能做到。他最高的期许,仅仅是“逃出去”,而且……似乎还不包括他自己! 但还没等水馨想个明白,叶平舒已经继续道,“我们本来以为,组织会想法遏制深渊局势,迁移树神,收拾好手脚,清理干净痕迹,再引导世人知道。但如果是封秘境的话,还真能把局势控制一段时间。” “怎么讲?”木昀好奇。 “我不是很懂。但如果是秘境的话,能借用空间法则压制秘境中存在的实力,借此保证秘境本身的安全。秘境很难建立,但只要成功建起来了,在秘境内部,那也只好倚靠被限制的实力来破除秘境了。” 这么一来,组织自然就争取了时间。 叶平舒顿了顿,倒是干脆利落的看着木昀,“这个消息很重要,我们必须要做出反应。但我们明天就要进深渊。木昀,你能帮这个忙吗?” 木昀这才明白,为什么叶平舒始终没在她面前忌讳。 不单单是因为相信她的缘故。 深入深渊,这是势在必行的事。那么,深渊之外的事情,若是不想万事不管,除了他们,也没有人能托付! 木昀的嘴边,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她的容貌本来就十分明艳,只是被这几个月的遭遇折腾得阴郁消沉下来。直到这一刻,这一笑,让她的容貌重新变得明亮起来,甚至,比起几个月之前,还多出了几分妩媚。 “当然。”木昀的眉毛抬起,语调上扬,“反正我们是绝没可能活着出去了不是吗?我们至少比水馨更早的,知道了憎恨组织。” 尽管被拿来说事,但这一刻,木昀的表情让水馨震撼。 于是…… 进了叶平舒的石室一趟,却只在里面打了个转。连坐都没有坐。 心里刚刚升起的疑惑和担忧也没来得及解决。 就因为木昀震撼的表现和叶平舒令人头晕的吩咐给弄得有些晕头……然后直接被木昀拉出来了。 这时候水馨还有点儿发木——这叶平舒够用人不疑的……或者这形容不对? 但木昀也好,她也好,她们的消息叶平舒就直接当真了,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这时,看着叶平舒重新关上的石室门,木昀忽地朝她笑了笑,“希望你们能一起走出这个地方,水馨。”(未完待续。。) ... ... 第五十九章 生死同心佩 水馨正心事重重。 木昀一句话抛过来,直接叫她目瞪口呆。她眉毛都拧了起来,呆呆的看着木昀。 这个…… 可真是,不管是木昀她这句话的内容和语气,都够震撼的。 “干嘛?”木昀立刻不悦的挑起了眉,“虽然你的眼光不大好,人也蠢,但谁让你运气好,有八品兵魂?就这个,总算看着比道修玄修顺眼一点。” 说完,这姑娘毫不犹豫的扭头走了。 留下一个呆呆的水馨在她背后嘀咕——这姑娘的性子原来没变嘛。还是知道刺人的! 然后她才慢慢的反应过来——木昀什么意思? 水馨也不是个傻姑娘。 也不像木组的剑修们一样单纯。 就是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稍稍回味一下,也就明白了。 这是她以前忽略掉的东西。但是现在,扪心自问,她对叶平舒的感情,依然只是同伴之间的感情吗? 或者该怪林枫言那家伙太独? 明明是一起出任务,但只要进了深渊,这人的存在感立刻直线下降。侦查、战斗,时不时就能一个人跑丢,还要他们想起来再去找。 还不能不找。 之所以要结队做任务,本来就是因为功勋牌的感应不同寻常,会隔绝掉正常感应。感应的时候,没有人在一边护卫的话,很容易被妖魔钻了空子。 于是,经常性的弄得好像只有两个人出任务一样。 而且…… 就算是现在明白过来又怎么样?眼看着局势越来越糟糕。摆在眼前的,就是一个艰巨的任务。能分心吗? 深入深渊,哪怕她认得路。深渊深处的高阶妖魔却多半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 之前的妖魔潮,也出现过五阶的妖魔。尽管几乎是一出现就被杨宗函杀了,但仅仅就是惊鸿一瞥,水馨也能肯定,自己绝非对手。就算是三阶四阶的,也极难对付。 所以……现在考虑这个,有什么用? 就算不说近在咫尺的深渊之行。只说之后的事……组织高层正在筹谋封秘境,而剑修们也在筹谋摆脱组织的控制。一场大风雨正渐露端倪。那样的大事里,她如今不过是一个大贯通、剑意一境的小小剑修。又能做到什么事呢? ——啊,最大的问题是,我本来不就是只想着能自己逃走就好?关心其他的,本来就是大问题了吧? 水馨忽地反应过来。几乎再次目瞪口呆。 第二日。 剑修们这一次深入深渊。和往日完全不同。他们是要探查空间裂缝的所在。事关整个防线的未来——只要能够成功封印空间裂缝,防线上的所有人就都有了生机! 因此,这一次,从剑修们走出通道,迎接他们的就是万众瞩目、集体相送的待遇。史无前例。 只不过,在诸多充满了希冀的眼神中,却也有着忐忑、疑惑和担忧。 毕竟,深渊的情况也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不说潜藏的诸多妖魔、血兽。光是“路途难辨”这一点,就让这个任务难如登天! 就算是找到了空间裂缝。他们能回得来吗? 回来了,又能记得位置吗? 记住了位置,又能成功的领着人再进去一趟吗? 问题太多了。相对于这些问题,目前木组的力量,着实是显得势单力薄。 所以,希望越多,感到的担忧也就越多。 相比之下,剑修们当然也知道这任务的困难危险。但哪怕是已经过了三个月的现实反差,大部分的剑修其实都还没学会“自己做主”,从几个上品兵魂到木组前辈没人反对这个任务,就算是心中觉得不对劲,也依然会惯性的把任务执行下去。 这会儿有了诸多的希冀目光,“不执行任务”之类的话,就更难出口了。 过不了多少时间,这一期的剑修们就已经穿过广场,又走过了地下城。领着后面的一大群“累赘”,走出了城门。 稍稍让人意外的是,不但叶婉和杨景元等人已经等在了外面,就连严攀也带了邢一、火约、竹箐等人等在了城门外。 还有土秀,他领着谨慎的几个土组武者,手中抱了许多小包裹。 ——既然要深入深渊,需要的补给自然和之前不同。 看到这一期的剑修,严攀脸上全然没有半点被水馨拒绝的不满,倒是先笑起来,“人总算到齐了。” 他当然也不是没注意到世俗武者们的情绪,不等旁人说什么,倒先抢着说了下去,“当然,这次的任务,谁也知道艰难得很。组织既然下了这个命令,也不能说全无准备。” 这么一说,连着叶平舒都有些奇怪起来。 本来这任务他们就是非执行不可,世俗武者们就算是有担忧又疑虑,也会等着个结果。谁会强求组织再给出什么保障呢? 严攀这么做,是在安抚人心、稳定局势?还是想要出个别的什么后手? 但叶平舒也很快注意到——他姐姐叶婉、杨宗函的表情都十分镇定,看来是早知道了。 他这才放下了一半的心,却又忍不住看了边上的水馨一眼。 水馨在人前的面瘫、冷淡还是挺成功的。除了少数时候,几乎感觉不到她的情绪波动。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表情没什么破绽,可他觉得她略有些心不在焉。 就是现在,也没彻底回神的样子。对火约那个前一天晚上差点拔剑杀掉的猥琐家伙,也没有半点关注——倒是火约的眼神在躲躲闪闪。 叶平舒也不敢把担心表现在这种场合,有两个不靠谱的。只会用“面无表情”这同一个招数来一致对外的同伴,他也只好自力更生了。 皱起眉毛,疑惑的去看严攀。 严攀却也“恰好”看着他。“还得多亏令父令母。这东西是他们从牵云秘境里带出来的。” 一边说,严攀一边示意竹箐。 竹箐低下头,拿了个锦囊出来,却忽地笑道,“是叶平舒你父母得到的,由儿子来用倒也合适。” 她打开锦囊,却见里面是一块玉佩。一块玉环。都是翠绿之中,染着殷红的色泽。 玉佩恰好可以嵌在玉环之中,天衣无缝。 叶婉忽地在一边开口。“我好像和我弟弟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竹大小姐倒是把我忘得干净。” 竹箐僵住了。 严攀皱眉接口道,“这是生死同心佩。一对上古道侣的遗物。传说中,不管是怎样的绝阵。多么遥远的距离。执有的双方都能感应到对方的存在……说来之前我们也试过许多类似的东西,只是在深渊之中都不起效果。但这对生死同心佩到底是在上古之中也有名的东西。叶前辈夫妻千辛万苦将它取到手,又辛苦送来,想来是该有些把握的。” 叶平舒皱皱眉,“牵云秘境不是应该还有三年才开?” 严攀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笑道,“也不过是三年而已。有必要时,也该施些手段——须知封印空间裂缝的材料。有些也是要去牵云秘境中取的。” 叶平舒就再没多问,展开眉头。上前两步,直接向竹箐伸出了手,“给我吧。” 杨景元皱眉,不赞同道,“平舒,还有我们呢。” 叶平舒不以为意,“引走或者杀死高阶妖魔才是你们的责任。” 换句话说,杨景元他们活下来的可能性反而更小? 落到了后面的水馨看着这没有预料到的一幕,悚然惊醒。如今这情况,还真是什么别的都不该去考虑。能把眼前的事情给抗过去就不错了。 叶平舒又继续道,“何况,想要在深渊潜藏,我的兵魂强化才是最合适的。” 杨景元皱眉想想,到底住了口。 严攀一直含笑注视着这一幕,表情略显莫测。 见剑修们“商量完毕”,他才接口笑道,“拿上补给吧。在深渊里该怎么做,你们比我们清楚。差不多也该开始了。” 没有哪个剑修反对。 叶平舒将“生死同心佩”塞进了自己的腰带里,率先迈步往深渊走去。 很快,除了竹箐,连着上一期的剑修,就全部消失在了似乎连光线也被阻隔的深渊怪林。但是,过了好一会儿…… 严攀皱起眉头,强行扯出了一个笑容,“杨前辈?” 杨宗函一直都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没动! 听得严攀的呼唤,杨宗函缓缓露出了一个真心的、嘲讽的笑容。他抱起双臂,语气淡然,“我确实是代表剑修接下了寻找空间裂缝的任务——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也会去?” 严攀的笑容僵住,表情龟裂。 “我可不希望,他们完成了任务,却断了归路。更不想我一走,土组和改造者的小家伙们就被杀光。”外表年轻但眼神沧桑的杨宗函看着他冷笑,“严公子——我不知道你到底叫什么,但想来你应该知道,数百年前奠定道儒之战结局的《祈天表》吧?我很喜欢儒门始祖在那里面的话啊——‘但取不予,天必罚之,天若不醒,人心应之’!” 近乎一字一句的说完了,杨宗函掉头就回了城。 严攀却僵在了原地。 《祈天表》,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连着那封《决绝书》,可真是道修千年的耻辱! 不过,慢慢的,在竹箐、邢一邢二这些人有些噤若寒蝉、怕他发飙的眼神注视下,严攀却缓缓的舒了口气,眼神反而轻松些许——杨宗函不去,也好!(未完待续。。) ps:儒修第一次露了个小脸。加上佛修的话,基本上本文的修士类型就全活了。 ... ... 第六十章 林枫言的秘密 走进了深渊的剑修们当然也注意到了,目前剑修最大的靠山之一,杨宗函没有进入深渊。可说实话,深渊的情况,剑修们是最清楚的。 就算杨宗函在,也护不住所有人。不考虑高阶妖魔的情况下,杨宗函能起到的作用和他们差不多。 是以对这一点,倒没多少人在乎——深渊里,几人没过躲避高阶妖魔的经历? 但是…… “到底怎么执行这个任务啊?”没进深渊多久,自觉环境终于熟悉了的木融就嚷嚷起来,“是像平时那样分开行动,还是就这么傻乎乎的一起乱撞啊?” 杨景元和叶婉两个笑着对视了一眼。 在目前的这情况,木融居然还能如此乐观,也够不容易的。 “走进去一点再说吧。”杨景元道,“我们来守住周围,到时候叶平舒你来说。” 他的语气沉稳镇定,加上到底是引导过木融的人物。木融就算是活泼些,经过了几个月的历练也不至于全沉不住气了,当下也就不再说话。 又走了好一阵子,零星的妖魔都被杨景元和叶婉几个上期剑修斩杀。 ——在妖魔潮刚过去没几天的时候,深渊外围,他们几个足以护住这个总共也只有三十几人的小团体了。 叶平舒掂量了一番,道,“先取出照明珠来吧。” 没人有异议。 虽说剑修们早就习惯了在深渊的黑暗中全凭被削弱的感知活动,但有照明。也绝不会介意。 木妍就首先取出了照明珠,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果然。你们是有打算的吧?” 自然而然的,三十几个剑修围成了一个半圆。 叶平舒转身面对这些同期的同伴,“现在,还有人相信,组织是为了守护这个世界而与妖魔死磕的么?” 木融嗤笑了一声。 他带动了所有人,少年们大半附和了他的这个动作。倒叫木薰和老成的杨添都有些不满。 “没弄错的话,组织是为了树神身上的材料。”叶平舒简洁的道。“想要独吞树神的产出,就只好死守空间裂缝。虽然也可以把树神迁走,但这么一来。空间裂缝难免有所扩大,而且妖魔入侵也自然会暴露他们。” 在现在的剑修们眼里,这个理由可比组织们早年的宣扬可信多了。 “那么,组织准备封印空间裂缝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木妍问。 “应该是假的。”叶平舒说。“但可以肯定的是。组织已经做好了隐秘的迁移树神的准备工作。大概是不想直接动手铲除我们这些剑修,弄得狗急跳墙引发动乱吧。” 水馨忍耐不住的咳了一声——什么比喻! 叶平舒顿时心虚,匆匆略过,“总之,我相信如今也没有哪个想要对组织尽心尽力了吧。组织很可能不希望任何一个剑修走出地下。不说我们,以前在地下效力五年,成功离开的剑修,现在也所剩无几了。几个月的时间。我想,明确知道自己以后想要做什么的人可能还不多。但是。活下去才有指望。” 顿了顿,叶平舒说出重点,“所以,这次的任务,其实压根儿就没什么计划——因为你们不用参加。” “什么?” 木妍、木薰、木融几个同时瞪大了眼,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 “你们不用参加。”叶平舒重复道,又指了指水馨,“除非你们哪个和她一样,不用功勋牌感应,也能记住自己的方位和走过的路。” 这件事连杨景元他们都不知道! 叶婉就很惊讶的在外围首先问出声,“水馨能认路?” 被扔出来的水馨无奈点头。 “生死同心佩只有一份。”叶平舒继续道,“而以深渊的广阔,要是不认路,寻找空间裂缝这种事,几个人和几十个人其实没有差别。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其实是让现有的力量都尽可能的存活下来。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树神,这都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木融、木薰、杨添、木妍,深渊是最好的藏身之所。你们接下来就守在能感应到树神浮雕的范围之内,尽力提升自己。” 木妍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是个聪明姑娘,早猜到叶平舒身后是什么力量,所以才会暗地里提点来求教的木昀,又镇镇定定的跟着他们进了深渊。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叶平舒他们对这个任务的安排居然是这样! 木薰倒是若有所思,“为了树神?” “迁移树神,毁掉剩下的本命魂牌。我想这是二而一的事。”叶平舒叹了口气,“我们不可能彻底阻止组织,力量不够。但至少不能真让组织杀人灭口,把痕迹全给抹了。这会儿自然是留下越多的力量越好。” 木薰没话说了。 如果只是想要自由,自然留下来才是最好的。一旦深入深渊,离开功勋牌的感应范围,那真是生死难知。不说被妖魔吃掉,要是直接饿死了,那得多憋屈? 而如果还依照自小以来被培养的信念,为了帮助树神,叶平舒这话也极有道理! “还有,树神,或者说混沌灵木的其他情况……” 叶平舒转头笑道,“姐姐,等下你来说吧。” 叶婉茫然中——她当然知道这次任务没有木妍他们的事。但她没想到,她弟弟居然打算把他们也排除在外! 那他刚才在深渊外说的算什么啊?倒像他们才是最危险的! “但是……”叶婉本能的要反对。 想想自家弟弟的复杂情况,叶婉的脸上。更是露出了复杂到极点的表情。 这种复杂…… 水馨打量着,觉得大概有愧疚、怜悯、不安、不舍……总之,肯定不是什么正面情绪也不是嫉妒憎恨之类的负面情绪。 她拧起眉。 然后……叶平舒只提过一次的话。重新浮上了她的脑海。 “总之,我是特殊的。” ——他的特殊,除了鲜血能解血种之毒之外,还有什么? 为什么……叶婉和杨景元他们的表情,都在说叶平舒确实是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 他们不愿意让叶平舒单独面对,只是感情上的不舍,而不是理智上的否决! “对不起啊。我不认得路,怎么都得把你带上。毕竟空间裂缝不会在功勋牌的感应范围之内。” 重新上路之后,叶平舒第一句话就是道歉。 这时候。和差不多还待在原处等叶婉进一步说明的同期剑修们已经有一段距离了。 叶平舒走在最前面,已经干掉了三只低阶妖魔。 水馨正在后面奇怪呢——明明是三十多个人的集体任务忽然变成了小队任务,木妍他们都安全的留在接近地下城的地方她却要深入深渊,这么大的落差她居然没有反对的心思? 居然一声抗议都没有的跟过来了? 水馨真心不想承认。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叶婉和杨景元他们的表情,让她心底泛起的忧虑。 不能直接得到答案那就一直看着好了,总能看到的。 那时候她的心理活动大致如此。 此时听见叶平舒的道歉,水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忽地反手一指,“这个呢?” 林枫言也默默的跟在边上。 叶平舒当然不是把这么个大活人给忽略了,他也回头看了林枫言一眼,“对啊。我没叫上你啊。” 林枫言少见的露出了一个明显的表情——他挑了挑眉,“我也认路。” “呃?”水馨顿时惊吓! 叶平舒的表情也变得很奇异。“所以,你又是为什么?” 这个为什么,已经是在问为什么能认得路了。 而且,要是林枫言能认路,他们之前为了避免他走失,做了多少白功啊! 林枫言没吭声。 但叶平舒正看着他,而且视力不赖,于是,下一刻他差点儿直接蹦起来了,最后还差点踉跄跌跤。那惊吓的小模样,水馨不曾见过,“图腾一族!” 水馨再次的,“呃?” 林枫言蓦然拔剑,冲过叶平舒,将一只妖魔化作了烟尘。 差点儿阴沟里翻船的叶平舒捂额,“照明珠。” 水馨这才会意。 在这次的补给中,还是有一颗照明珠的,就放在她怀里。她拿出来,对着林枫言照了照。 林枫言倒也配合的回头。 只见在林枫言的额头,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个青色的图案! 水馨仔细看了看,发现那应该是……一条盘起的青龙? “图腾一族,而且还是青龙……浮月界还有图腾一族的存在吗?”叶平舒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不是说你是林家旁支的武者之后?” 林枫言简单道,“最后一个。” “所以说,图腾一族?”水馨插口。 “上古妖魔战争的时候,神兽与仙神联盟。为了提高整体战力,一些神兽将自己的血脉赐予了修炼天赋不佳的人类,形成了供奉神兽,从神兽血脉获得力量的图腾一族。然后,神兽青龙,好像是神植混沌灵木的伴生神兽。”叶平舒反射性的给水馨解释。 水馨这才懂了——伴生神兽的血脉,难怪树神要把他的兵魂提升到九品! “问题是……”叶平舒咽了口口水,继续不可思议去了,“你怎么瞒过组织的?那林家夫妻应该是你的养父母吧?难道组织就不会查?” 林枫言沉默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在组织语言。然后,叶平舒的一大串问题,他果然再次一言以概之了,“……最后的图腾村是组织所灭。”(未完待续。。) ... ... 第六十一章 三人行 “他知道自己的族人是组织灭掉的,组织又不可能那么蠢的不搜检彻底,那只能说他是靠的图腾一族的血脉传承了记忆——族人被灭的时候他不在。而以组织的行事风格,如果不追查,那保不定……他的族人事先察觉到危机,将他和他养父母的孩子掉了包?” 不愧是叶平舒,他居然真的从林枫言那简单到令人发指的一句话里听出东西来了,“而且他的血脉应该挺淡薄了。否则,一来,那图腾用不着憋劲也会显现出来,二来,没法有九品兵魂。也是,浮月界都万年没有神兽出现了。血脉得不到补充啊!” 在叶平舒“代替解释”的过程中,水馨一直一手拿着照明珠,观察林枫言的情况,然后她惊叹的发现—— 叶平舒大概全都说对了! 于是水馨一头黑线,“……好默契。” 叶平舒嘴角一抽,“请称赞我好头脑。” 水馨无语。 她再次理了下叶平舒的“解说”,再看林枫言时,就觉得挺微妙了。 要这么说,组织是亲手招了一个本来想要铲除的人进组织啊!而且,组织要铲除那所谓的图腾一族,大概也正是因为神兽青龙和混沌灵木的关系吧?结果反而把图腾一族的遗孤送进了老巢。 他们是因为林枫言一心报仇才觉得可用的。可谁知道林枫言要报仇的对象就是他们自己? 也算是机关算尽算了自己,够讽刺的。 不过…… “林枫言。你到底怎么确认是组织毁了你的族人的?就因为混沌灵木?”叶平舒已经抢先一步问了出来。 林枫言又组织了下语言,“……杀人者收人。” 水馨这次懂了。 这是说,屠杀了图腾村的人。恰好也是组织招收五组幼儿的人! 够戏剧性的。 而且,能被人认出容貌,办理琐事,想来也不是组织的真正高层吧? 另一边,叶平舒却笑着摇起头来,“真是,这次也不知道要在这种连光都没有的地方待几天。结果两个同伴。一个能说偏装不能说,一个想尽办法的要人猜意思。” 水馨的脸一僵—— 这个“能说偏装不能说”指的是她吧?是她吧? 很快,水馨就知道发现了。叶平舒的感慨不是没有道理的。 以往的侦查任务,最糟糕的情况也就是早出晚归。那时候所谓的深入深渊,因为掐着点的缘故,其实从来都不算是真正的深入! 这一次。他们拿定了主意。向着背离地下城的方向一路前进,哪怕一路上还没遇见特别密集的妖魔,没有绕路太多次,依然不过短短两天,水馨就感觉到了这个任务的真正艰险之处。 以往,他们在深渊里的时候也是万分警惕。 但那时候他们知道具体的归期,知道在不长的时间以后,就能有一个安全且至少表面光明的地方可以休息……这是完全不同的! 现在。他们不知道这个任务会持续多久。 不知道要在这个没有任何光线的地方战斗多久。 没有任何地方能安心休息。 不管任何时候都要有人警惕守望——幸而他们三个人都算适合做这份工作——但越深入深渊,休息的时间就越短。总是在极短的时间里。就会被守望者叫起来跑路或者战斗。 这样的感觉,委实是糟糕透顶。 为什么叶平舒一开始会埋怨他们不爱说话,水馨也算是深刻了解了。 ——都已经这么糟糕的环境了,要是几个人之间还保持沉寂,那憋也能把人给憋死! 可叶平舒就算是再爱说话,也不能一直唱独角戏不是么? 可惜,林枫言死不悔改。 真无口和伪无口之间的较量,伪无口顺理成章的败下阵来。 于是,水馨也就只好自己努力的多说一点话了。可有些话又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是以,水馨也只是在周围妖魔稀少的时候,问问叶平舒浮月界的风土、历史、人情。总算是稍稍的缓解了一下长期处于黑暗环境带来的压抑感。 可到了后来,就连这样的闲暇也没有了。 深入深渊,妖魔确实是越来越多。 他们亲眼见到了,如无头苍蝇般乱逛,无法到达深渊外层等待妖魔潮开始的妖魔,在逐渐变得虚弱的情况下被其他妖魔吞噬的情形。也见到了大群聚集的妖魔和高阶妖魔。 既然他们的任务是寻找空间裂缝,并不适合也没能力斩杀所有遇见的妖魔,他们也就只好用上了背上包裹里的一种药水。 这种可以涂抹在身上的药物,能隔绝血肉的气息。避免被妖魔察觉。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深渊压制着音波的传递,声音依然成了最大的诱饵,吸引附近的妖魔飞蛾扑火! 叶平舒教了他们一种技巧,控制喉咙的肌肉,进而控制出口的音波,达到水馨记忆中“传音入密”的效果。这样的控制对他们来说简单易学,但终究还是要耗费些心神的。 既然都要避开妖魔了,当然也不可能分心用这种方法来长篇大论的说闲话。 因此,才发现不久的乐趣,很快又被迫取消。 幸好,除此之外,在这种紧绷的环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值得高兴的事。这样的连休息都得保持三分警惕的地方,绕路不能解决一切问题。 终究要战斗,对剑修来说,战斗又等于修炼。 大贯通、感应兵魂之后,就是转化剑元。 剑修的剑元,在经络中转化。根系于上丹田。 这也是要淬体达到大贯通、感应兵魂之后,才能转化剑元的根由。 剑元锋锐,不到大贯通。稍有不慎,就会损伤经络脏腑。而根系上丹田,最终铸台识海,若不能以兵魂主动相护,一旦伤脑,结局更为糟糕。 这会儿水馨的经络和上丹田都已经经得起考验了。 如何以兵魂掌身体,更是驾轻就熟。 于是。开始转化剑元的她,运转《炼魂诀》,感受着剑元一点点积累。那分不停进步的成就感,总算是成了这段时间唯一值得欢欣鼓舞的事。 要知道,在淬体阶段,可是没法时刻感受到进步的。兵魂的淬体。潜移默化。 这一天——水馨弄不大清这是第几天了。甚至连日夜都已经分不清——照明宫灯用变色培养出来的时间感已经败退,幸而空间感还在。 这一天,他们终于看到了深渊的边缘。 就在怪林的外面,突兀的出现了和地下城两边类似的“壁”。 这种壁墙并不平整,可是刀剑难伤。 组织也不是没有元婴长老到过地下——至少地下城那儿就是他们布置的。 可就是那些元婴长老,对地下城两边的洞壁都没有什么好办法。 他们也只能修补,没法开凿。 于是,地下城那里。本来是一条通往外面世界的通道——也许是上古强大的妖魔或者仙神打通的——组织的长老们仅仅是在原本空着的通道里填充了他们自己炼制的地下城市而已。 也所以,那座地下城连着后面的训练厅等处。就显然没有原本的洞壁那样坚不可摧,数百年的征战,就让洞壁上出现了许多可以攀爬的坑洞。 如今深渊之外的山壁既然和地下城两边是一个材质,水馨三人的探索之旅也就到顶了。 但三人也都觉得,如果是有空间裂缝,那么这个空间裂缝,应该也就在这样的山壁附近。到了底,那就沿着山壁继续探索下去。 ——当然,水馨觉得,叶平舒想要找的未必是空间裂缝。林枫言也应该察觉到了这一点。 叶平舒不说自己到底想要找什么,说实话,水馨不是不满,反而是担忧。 她已经表现得够明显,林枫言更不用说——就立场而言,只有比她更坚定可靠的。 叶平舒不肯说,若不是因为不信任,那只会是更糟糕的事。 不过,叶平舒的沉默,也只能保持到“碰见”以前。 深渊的另一边,妖魔也不算稀少。 沿着山壁选了一边探索,没过多久,水馨就先察觉到了异常,这个异常让她实在是惊讶,“发现一队妖魔,十个左右——唉,我说,它们在巡逻!” 叶平舒出现了片刻明显的僵直,“密语”都变了调,“巡逻?” 林枫言在深渊里的感应方式和水馨不同,却是察觉不到这种细节——他也察觉到了妖魔的存在,却无法得出“巡逻”这样的结论。 但是,却也是叶平舒的表现,让他更为关注! 水馨本能的再次不安起来,但她还是回答了,“排着队,一个跟着一个,动作差不多。至少有纪律。” 托这个黑暗环境的福,水馨如今的话量真是往前生恢复了不少。 而她的话,让叶平舒沉默了好一会儿。 水馨和林枫言两个,都默默的等着他的反应。 他的反常,足以说明问题了。 果然,沉默了片刻后,叶平舒的答案是,“跟上去。” “跟上去?” 不是绕开也不是斩杀,而是跟上去? 叶平舒点头,“先把秘药重新抹一下。如果那些妖魔是在巡逻,那未必就是完全没察觉到我们的存在。” 水馨几乎倒吸一口冷气,“你的意思是,这些妖魔背后有人指挥,命令的效果,甚至超过了它们的本能?” “这不是我们一直以来的猜想吗?”叶平舒叹气,他的表情更是难说悲喜,“总算找到根据了不是?”(未完待续。。) ... ... 第六十二章 “智慧”妖魔 这个时候,哪怕在感应到对付不了的妖魔之后都是绕道走的,水馨三人身上穿进深渊的那套衣服也早都破得不像样子了。 幸而在他们带来的补给里,还有两套衣服可以换。换下来的衣服,可以拿去裹着剩下的丹药瓶。免得行动之间,那些药瓶相互碰撞。 会发出声响不说,还可能撞坏了。 不过,之前不知道任务到底要多久的时间,水馨看着衣服还算是能遮住春光——毕竟需要遮住的地方除了春光之外也基本都是致命要害——一直都没有换。 直到叶平舒这会儿开口,水馨这才找了一根怪柱躲着,手脚麻利的将药给重新抹了一遍,再换上了一套衣服。 托她这会儿广阔的感应范围的福,做完了这些,巡逻的妖魔还没有“逃脱”。 且这时候,水馨的听力早已经能锻炼得超越蝙蝠。一般程度的听音辨位早不算什么了,还没和叶平舒两个会和,水馨就已经确定,他们两个也都换了衣服,肯定也就都补了药。 再细节的,水馨不好意思“听”。 多亏了她这时候的境界,大贯通且感应兵魂,意念控制的程度已经足够让“大脑牌中央处理器”截留某些过于详细的信息了。 兵魂拒绝接收。 截留信息的程序难免产生某些应激性的潜意识,也完全可以风过水无痕,不起一丝涟漪。 完美的“非礼勿听”。 但水馨这会儿顾不上为自己骄傲。更顾不上两个少年的听力是个什么水准。任务出现了重大转折,水馨的心中只觉得沉重。 三人会和之后,连“密语”也没有再用。都小心的隐藏自己,跟了上去。 这时候,林枫言得感激水馨。 叶平舒的剑意是“风”,风过无痕,隐藏自己算是本能——吹在别人感应不到的地方就是了。 林枫言不同。 至纯之剑的剑意锋锐无比,何况他又才达到剑意二境不久。一身的锐气,哪怕刻意收敛了。也真是掩也掩饰不住。且又没有掩饰剑意的药水! 所以只能靠水馨帮他遮掩。 水馨是木之剑意,且有前生的经验,这剑意就并非是一成不变的。剑意第一境的“势”。对她来说也可以有诸多变化。 有好些特殊的植物,都会在天敌的威胁下进化出隐藏自己的本事。 或者改变自己的颜色,或者改变自己的外形——这可不是动物特有的能力。植物不能行动,隐藏的方式只会更巧妙。更神奇。 水馨就把这种经验融化到了自己的剑意里。 得说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除了八品兵魂之外,还是深渊的特殊环境以及林枫言这个同伴压迫出来的。而且,学会隐藏的还是“势”,而不是“形”,水馨十分怀疑自己这一招至少偏科了…… 但至少现在遮掩一下林枫言收敛过的剑意没有问题。 小心翼翼的跟在那群巡逻的妖魔后面,水馨一开始的判断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原本被认为在深渊中没有方向判断力、还会互相吞噬的妖魔们秩序井然,列队前进。一队十只妖魔,一只一阶其他低阶……如果只有一队。还不能肯定是不是在无脑乱撞,但如果是几队配置一样的呢? 跟在其中的一队后面。就是细节感应稍微差些的林枫言,也很快就认可了水馨的说辞——至少有七八队妖魔,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的,交错着行动。而他们的行动方向不同,却可以说是一圈套着一圈,构成了一道不算特别严密,却也绝对不算漏洞百出的防线。 半天之后,他们甚至连这个防御圈有多大的范围都基本上探查了出来。 毕竟,妖魔巡逻的防线还比较死板。 即使如此,有组织、有计划…… 这也就代表着有指挥、有首领! 这个指挥、首领,保不定还和水馨、林枫言一样,能够分辨深渊的道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水馨和林枫言两个都一直没有感应到高阶妖魔的存在。二阶三阶,对他们来说还在可应付范围之内。 “从外面一层,将这些巡逻队先杀掉。” 在又一支妖魔巡逻队靠近的时候,叶平舒做主了,传出密语,“我要找到那个指挥。” 这是第一次,叶平舒在两个同伴的面前,用上了近乎命令的语气! 他显然有些紧张,密语都有些微的变调。 水馨倒没介意,可她一样有些紧张。 她意识到,一直以来,隐约的担忧和疑问,大概都将迎来答案了。 可就算是这样,水馨也没打算在这时候和叶平舒唱反调——哪怕只是为了报答他之前的信任呢? 水馨这么想。 而就是这么一想,她已经慢了林枫言一步。 林枫言半点犹豫没有,早已经抢先一步,往那支外围的妖魔巡逻队冲去。但他没用剑意。不需要叶平舒交代他也很清楚——要速战速决,但还是不能引起太大的动静!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尤其是对林枫言这个“变态”来说——杀个把一阶妖魔,也确实是用不着动用剑意了。 水馨慢了一步,在林枫言和叶平舒联手出击的情况下,也只杀了两个低阶妖魔。 叶平舒这会儿已经总结得十分明白,甚至没有说话,干脆利落的就领着水馨两个往下一支巡逻队赶了过去。 一阶妖魔带队的巡逻队,在深渊这种压制五感的环境里,清除起来确实是不费什么力气。 塞了两颗辟谷丹,在接下来的半天里。三人合力干掉了五支队伍,都没怎么受伤。 可是,叶平舒的第一个“命令”如此顺利。水馨却无法感觉到欣喜,不只是因为叶平舒的气息始终保持沉凝的缘故。 ——低阶妖魔在这个深渊里的地位是如此的炮灰,哪怕是她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都能干掉一大堆,而一阶妖魔,也要在她重伤无力的情况下,才能趁人之危。 这种程度的巡逻队,纵使是在“巡逻范围”这一点上还算有些可取之处。实质上呢?到底有什么作用? 那妖魔的指挥官既然能布置下这样的一圈防线,怎么都是有点智慧的,难道连这点都想不到? 可惜。已经做到了这个地步,即使是想要收手也来不及了。 在稍有空闲的时候,水馨就忍不住睁了眼,去看叶平舒。 深渊中的一段时日。眼睛虽说是基本靠不上。水馨却也不会放任自己变成瞎子,有空的时候就会拿出照明珠来,也会锻炼自己的黑暗视觉。 可惜顶多只能保证视力不退化。 这会儿叶平舒站得远了些,水馨什么都看不清楚。 “往中间探探吧。”叶平舒再次传出密语,声音有些压抑。 “送死?”林枫言接口。 且这两个字真心不像是他会说的。在之前,他们甚至远远地感受过五阶妖魔的存在,狼狈的逃了。那时候林枫言都没说过这种话! “我保证不是。”叶平舒依然压抑着,但单论字面意识。简直是不可思议的自信! 于是,水馨继续保持沉默。 尽管……这句保证似乎很快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被包围了。 这一次。是一群二阶到四阶的妖魔,领着一大群低阶妖魔、一阶妖魔、血兽,四面八方的围了上来。围三阙一,密密麻麻的数量,让水馨三人不得不往那“阙一”的方向走! 那样的数量,也让林枫言都些许变了脸色。 反而是叶平舒,半点也没有“刚出口的话就被打脸”的尴尬,始终镇定如常。 直到一只“妖魔”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叶平舒才稍稍变了脸色,“水馨,拿出照明珠来。你还带着吧?” 水馨没反对。 只要他们不逃,那些妖魔似乎也没有立刻将他们撕碎的决心。等到那个妖魔被簇拥着出现,他们又一副认命的模样,就更是围而不攻了。所以,还有挣扎的机会。 水馨一手握剑,一手拿出照明珠,到底叹了口气,“说真的,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叶平舒目不斜视,但也称不上是随口敷衍——语气还挺紧张。 水馨再次叹气道,“好像太信任你了一点。” 这一次,叶平舒没接话了。也不知道是认可还是怎样。或者他已经察觉到了,水馨并不只是,甚至就压根儿不是在抱怨被包围这码事——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尽力突围,以至于他们两个也不好尽全力。所以才被彻底围上了。 而不尽全力就代表另有所图。 难道水馨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这时候,照明珠的光芒,已经将附近的一片地方彻底照亮。水馨自己也不可能只顾说话,看着眼前的妖魔,她也一样凝了目光。 这个妖魔,几乎和人类一模一样! 光说外表,几乎就是个高大的人类男子。且不着寸缕。一眼看去,五官深邃立体,肌肉发达、体型壮硕,直接拉上健美比赛没半点问题。只有一处,和人类完全不同—— 妖魔的下体一片光滑,没有半点人类的性征。 这样的妖魔…… 叶平舒也叹了口气,这一声叹息,意味难明,“果然还是出现了,上古妖魔。” “上古妖魔?”这一次,那人类模样的妖魔直接以人类的语言接了口! “现在,你们这么称呼我们了吗?”(未完待续。。) ... ... 第六十三章 叶平舒的底牌 “上一次战争的时候,人类把我们称作‘始魔’,但我还是重申一遍,我们这个族群,按你们的语言,应该叫做‘猎族’。” 三个少年剑修的对面,有人类大致模样的妖魔侃侃而谈。 从他一开口,水馨也就知道了,这东西绝非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只妖魔可比!哪怕是之前他们在妖魔潮见到的五阶妖魔,也都是浑浑噩噩,只知道遵循本能杀戮罢了。不要说与人交流,就是思考简单问题的神智多半都是没有的。 水馨那时候简直奇怪——上古的时候,可说是“仙神遍地”啊!要是妖魔连神智都没有,就算是再强大,又怎么可能把仙界都给耗成下界呢? 现在看来,那样的妖魔,对真正的“妖魔”来说,也仅仅是傀儡而已! 叶平舒显然比水馨更早知道这些。 或者说,他深入深渊的本来目标,就是找到“上古妖魔”。 深渊局势的变化,可以有诸多原因。但“始魔重现”,无疑是最大的可能之一。 只是,即使是组织,接触了几百年无神智的妖魔,就算局势恶化了,只怕一时间也只会想到“空间裂缝扩大,冲进来的妖魔变多”这一点上。 剑修们不同。 他们数百年如一日的和妖魔打交道,经验代代传承,更容易从细节中见端倪。 水馨和叶平舒已经相当熟悉,这会儿甚至觉得。叶平舒对这个结果,是松了口气的。 但他这会儿说起话来,却反而更难听出情绪。 “不管叫做什么。终归是人类的敌人。不过,我记得,古时的‘始魔’倒和我们人类外表不大一样。就算是妖魔……” 叶平舒指了指四周,“长得也不是今天的模样。” 那猎族的语气平和,叶平舒似乎也就忘了目前四面楚歌的处境,闲聊起来。 猎族略有些惊讶的样子,“你倒是知道得不少。这也没什么奇怪的。我们猎族但凡是看上了猎物,猎物的族群又够大的时候,自然会往猎物的样子调整。猎食的时候得到的好处也就多了。” “所以。我们就是猎物?” 叶平舒的语气依然平淡,“果然,若是我们被这些傀儡吃了,你也没什么好处吧?这里没有五阶以上的妖魔。看来你的控制力也有限。而且……现在进入空间裂缝的始魔。或者还只有你一个?” 水馨倒是从善如流,已经在心底把“有神智的妖魔”更名成了“猎族”。 叶平舒不一样。 也许他一开始就知道这种妖魔的存在而不知道对方的名字,这会儿知道了,却是一口一个“始魔”,全采用古时候人类的称呼,全不管这家伙的自称! 他的一番推理,显然也大有道理。 水馨不知道旁事,在一边听得也暗暗点头。至于对面那只始魔。作为敌人,居然也挺有肚量。听着叶平舒说话,不但没有出言打断,脸上也没什么恼怒的意思。 若不是身无寸缕,只看他的神情举止,简直能说颇有心胸气度! 等叶平舒说完了,猎族才点点头,有些好奇的问,“你就算知道了这些又怎样?难道还能把这些消息,传回你的族群去吗?” 叶平舒面不改色,“我只是在告诉我的两个同伴,接下来我们要专心对付的,只有你一个。你也不会随便让你的傀儡们动手吧?” “确实。”猎族发出轻笑声,“我看得出来,你们三个,距离你们的下一个大境界应该都不远了。而你们这一类,似乎都挺擅长战场突破。不过,就算是你们这会儿都突破了,又怎样呢?那也不是我的对手啊。” 这个大概是事实。 猎族的身上,一直有气势显露——那是相当接近金丹期的气势! 而且这种气势和人类的“势”又不同,这猎族的气势很像妖魔,那是不由自主的“漏”,能放不能收的那种。 只是和其他妖魔相比,猎族漏出来的煞气更是凝实,也更为缓慢。 水馨“啧”了一声,忽然道,“据说哪怕是高人,该出手的时候却非要猫抓耗子似的摆谱,最后是都会被耗子忽然爆发翻盘的。” 这个比喻…… 林枫言的脸都差点黑了,少见的多了几个字,“难怪你平时不说话!” 水馨在说出口的瞬间,也顿觉不对。 难得开口吐槽次,怎么说得比平时腹诽还没水准?可惜话已出口,回收不能。她能说她确实是紧张吗?她真不觉得自己能有热血小强的不死性啊! 这始魔可不是习性很好把握的魔藤。 哪怕他们三个都临场突破到引剑期,也不像是能翻盘的样子。 更别说这周围还有超大群的妖魔和血兽了。 就算是干掉了这个始魔,这些妖魔顶天了也就是顺从妖魔的本能来攻击,难道还会失控得就此散掉吗?现在的数量,要是他们能对付得了,那妖魔潮的时候也用不着那么多世俗武者来守城了。 但是当然,宁可仗剑深入深渊,也不愿意对严攀妥协,水馨的本性也没有那么容易放弃。 如果放弃了妥协了,那肯定是没碰触到底线。 现在,生命和死后的尸体难道还算不上是底线? 所以这会儿,水馨其实该说是感觉到了局势的严峻,在自我宽慰鼓气来着。 可惜没人欣赏。 那猎族听见水馨的话,反而相当纯然的笑了起来,为了水馨拙劣的比喻,完全不能理解水馨话中的内涵——文化背景不同真是没办法! 林枫言的表现更直接,在他的背后。再次浮现了一柄剑,正是剑意外景。 打不打得过,看来他是没考虑过的。 既然叶平舒的问题看来问完了。那当然就该动手。 然而…… “林枫言你和水馨挡住那些妖魔。”叶平舒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林枫言再次被自己的同伴给惊了,惊讶的看着叶平舒——你这丫的连剑意二层都没到,引剑期也磨磨蹭蹭的不肯上,这会儿居然想一个人对付近乎金丹的始魔? 可叶平舒是认真的。 止住了林枫言,他又回头看了看水馨,脸上的神情有些愧疚,“对不起。” 话音一落。他已经抢先一步,朝那始魔冲了过去! 猎族或者说始魔极相信自己的能力,又不以水馨那番话为异。倒真如猫捉耗子将耗子按在爪子底下看它挣扎一样的表情。 就是水馨三个再多聊一会儿天,这个猎族也是不会在意的。 甚至他都不介意自己陪聊一会儿。 既然是智慧生命,那就总是不大喜欢孤独的不是?偏叶平舒又说对了,至少到目前为止。只进来了他一个猎族。 若非如此。防线那边早失陷了。 如今好容易有三个猎物一头撞上来,不玩一玩也可惜了。 但是,这三个猎物不肯配合,猎族也并不介意。只是,在叶平舒执剑冲过来的时候,猎族露出了几分嘲讽的笑容。 他的自信,当然也不是没有道理。 叶平舒的一剑,淬体境的巅峰。也是剑意一境的巅峰,就像在一线天的峡谷中穿过的凛冽山风。被制止了的水馨和林枫言两个,都能看得出,叶平舒在短短的一瞬间,就将他的气势攀升到了巅峰,甚至比起过往,还有超越! 换成他们两个,也只能暂避锋芒。 然而……只是两根手指。 猎族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虽是剑锋所指,却毫无异色,仅仅是伸出了两根手指,就夹住了叶平舒的剑。叶平舒用尽全力,也无法再前进一丝一毫。 “所以,要突破么?”猎族和人类无异的脸上,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我有点儿记忆,道境,斗境什么的。哪个突破都好啊,这能让你更甜美一些。还有,虽然你们是没什么配合,但三个人联起手来,怎么也还是比一个人强些的吧?” 水馨的脸色早变了。 虽她知道,这个猎族定然比四阶的妖魔要更强悍,但他们即使面对四阶妖魔,也绝不可能这样无力! 她把照明珠抛到了地上。 可还不等她有下一步的动作,叶平舒却忽然再次叹了口气,脸上却在同时露出了莫测的笑容,“突破不了的。因为,我从来也不是剑修啊。” 话音未落,就如同万剑穿身,叶平舒身上的黑色制服骤然崩解,无数道血箭自他的身体中飞溅而出,眨眼化雾。 血雾回裹,眨眼间就将叶平舒变成了一个血人。 血人弃剑,似乎整个都化作了雾气,裹到了猎族的身上! 那猎族显然也被这一幕惊到了,竟然没有及时反应过来。或者他一开始也没想到这种变化对他能有多大的影响,直到被裹住身体,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同时,目瞪口呆的水馨听见了林枫言干涩变调的声音,“魔修……” 水馨骤然懂了。 为什么叶平舒明明已经存够剑元却不冲击引剑,为什么他的剑意迟迟升不上二境——他明明早已经凝练剑意,完善剑招。 又是为什么,叶平舒说他不是剑修。 他之前说过的,早在万年前,兵魂就找到了另一条路——魔修! 太多东西都在忽然间有了答案。可水馨已经无暇多想,因为她也在同时明白了,为什么叶平舒要让林枫言和她挡住妖魔!(未完待续。。) ... ... 第六十四章 来历 叶平舒是魔修,这本来还不算什么。可最大的问题是,叶平舒修炼的魔修功法,或者说他本身的某些特殊之处,完全就是克制猎族的! 这让猎族的所有打算都在瞬间付诸东流。 但他也不是个光棍,一意识到叶平舒用上魔功就死死的克制住了他,他也就立刻尖叫求援。 尖叫声中,三阶四阶的妖魔都有些蠢蠢欲动,却又似乎忌惮着什么,并不敢行动。血兽则始终十分安静,秩序井然,依然守着原本的位置。 最终,低阶妖魔到二阶妖魔纷纷涌上! 水馨再管不了追究叶平舒身上的诸多问题了。 叶平舒这会儿压根就看不出人形来,一团血雾般的身体还在不断的涌动——原本储藏的剑元,正在不停的化作剑气“嗤嗤”的外射,但他确实是彻底的困住了那个猎族,甚至在吞噬对方! 水馨至少知道,这个时候,她得帮着叶平舒完成他的任务。 没错,这肯定是他的任务。 水馨到底也算是身经百战了,她迅速压下了心底翻腾的情绪,先用左手扣住了一枚伤药,随即就和林枫言一人守住了一面。 三、四阶的妖魔和血兽不知为何不参战,只是挡住二阶以下的妖魔一段时间,水馨还是颇有把握。 她的脚步微微挪动,这段时间磨练出来的剑法毫无保留的全力施展了开来。 初步完善的剑招,几乎……就是植物的一生! 萌芽、破土、生根、繁茂、缠绕…… 平日里在深渊中追剿妖魔。虽然也是辛苦艰难,但在这一刻,妖魔的数量还是太多了。挤不过来的。甚至前仆后继的借着怪柱从半空中往她身上跳。 水馨迅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可是这一次,她是真的不能后退! 若是退了,后面可没有人能收拾残局。 是以,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她的身上就已经伤痕上百,人也一样变成了血人,伤药已经入喉。她却甚至不敢放开了来吸收煞气。 煞气浓厚逼人的环境,可以相互吞噬的妖魔,才不会将不能触手可及的人类当做唯一的目标而专心致志! 若非如此。她觉得自己已经撑不下来了。 幸好,也许水馨连“不吸收煞气”的举动都用不着做。 叶平舒的效率,远比她想象的要高。 水馨尚且在咬牙苦撑,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长啸。 明明是在连声音也被压制的深渊。这啸声却经久不绝的回荡在附近的空间。围在外面的、三四阶的妖魔似乎首先受到了什么震慑,又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转身四散而去。 然后才是二阶的、一阶的、低阶的…… 在长啸声中,妖魔大半都散了。只剩下了原本还在与水馨和林枫言缠斗的那些,却也变得心不在焉、瞻前顾后,很快就被两人一一刺破核心。 可是,眼见着似乎有尘埃落定的趋势,仗剑守护身后时毫不犹豫的水馨。这会儿却有些不敢回头。 直到…… 啸声中,倒在地上的妖魔。身形渐渐消散,可那些破碎的核心却似乎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力量的吸引,飞了起来。 水馨的目光,不自觉的就跟着那些破碎的核心往后望去。 之前那颗被扔掉的照明珠已经被踩碎,但碎屑也还在努力的散发着最后的微光。还是看得清楚附近的—— 血雾又已经恢复成了人形。 只是,原本的黑色制服已经彻底报销了,叶平舒这会儿也赤身**的站在那里,依然闭着眼睛,发出啸声。而那些破损的妖魔之核似乎就受到了啸声的吸引,围绕在他的头顶,飞舞。 水馨本能的又低了头。 在叶平舒的脚边,那猎族的尸体竟然还在。 只是额头一个大洞,尸体却没有被吞噬,也没要消散的趋势。 她的心情顿时再次复杂起来——在林枫言说这可能是送死的时候,叶平舒很自信的说了一句“保证不是”,现在回头想想,他还真是很有把握的。 他说过他特殊。 这份特殊就在于……他一开始,就是剑修们用来对抗“始魔”的特殊武器吧。 只是,他对那猎族的吞噬似乎还没有完全结束。连绵不绝的长啸,除了是在震慑妖魔之外,大概还是在吞噬的尾声? 水馨回味、咀嚼着这些信息,甚至忘了,自己身上的伤势相当不轻。 幸而在战斗结束后,没有她的刻意压制,兵魂也自行运转起了《炼魂诀》。 对于全由煞气淬体的剑修来说,煞气也一样有疗伤的效果。 过了好一会儿,所有的破碎核心都崩散成尘,叶平舒才终于停了下来。 只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双眸已经变成深紫色。 叶平舒睁眼的同时,树神本体之处…… 一块淡金色的本命魂牌,那淡金色的光芒骤然悉数化作了道道裂纹,下一刻,整块本命魂牌都就此崩散了,化作点点烟尘,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兰易迅速察觉到了,沉郁的目光往那崩散的本命魂牌上一扫,叹了口气。 人死魂牌灭。 但魂牌这样崩散,却只有一种可能…… 兰易微微伸手,一块暗淡无光的牌子出现在了崩散的魂牌的位置。他本人的神情却是异常复杂—— 始魔果然复苏了。十几年前落下的第一子,完成了他生来携带的使命。可是啊,若有可能,他多希望那孩子也能作为一个普通的剑修活下去。 “你是什么东西?” 就在水馨和兰易一样心情复杂难言的时候,林枫言开口了。 他也是一身伤势不管不顾。只盯着叶平舒看,开口得毫不客气。 水馨也被他惊醒,有些茫然的看了他一眼。 叶平舒却略有些腼腆的笑了笑。低头看看脚下——他的补给包裹在他“转换身份”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于是他又抬头看看林枫言,风牛马不相及的道,“把你剩下那套衣服给我吧。” 之前一战尽管只有短短几分钟,但林枫言和水馨的衣服都已经变成了“条条装”。 叶平舒还厚颜无耻的要把他最后一套新衣服要走! 饶是以林枫言的脾气,他的额角都跳了跳。 不过,环境如此荒芜,林枫言也没法从其他地方弄到衣服。他到底只好取下背后的包裹——谢天谢地,因为战斗需要,受伤的地方都在前面和侧面——真的将最后的一套衣服找了出来。 顺带给自己再次塞了颗伤药。 水馨默默的扭头。叶平舒手脚利落的将不是特别合身的衣服给穿上了。 然后他才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个什么东西。” 水馨把头扭了回来。 叶平舒却没看她,只是用他变了色的眸子望着深渊顶部。“那一年。深渊的局势还没有那么恶劣。但也一年年的变糟了。而且那一届的木组没能提升兵魂品级,支撑得更艰难。比现在好不到哪里去。我的父母就奉命回到防线来镇住局势。他们那时候要组织的功勋没别的用处,会换成各种丹药,谁知道,有一次的丹药里混了其他的东西——一颗媚药,一颗古怪得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媚药对我的父母没有用处,但他们还是察觉到了灵仆递过来这么瓶东西的意思,就在这儿行了夫妻之事——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消失了。母亲的肚子里就有了我。” 叶平舒的语气很难说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图腾一族能传承血脉亲人的记忆,我不知道我算怎么回事……”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些东西,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知道了。尤其是有关上古妖魔战争的一些事。我知道我克制它们,哪怕不修炼魔修功法也一样克制它们。当然修炼魔功更好。如今的天道法则护着人类的魂魄,却不会管外界入侵的妖魔。” 水馨听得默然无言。 忽然她想起来,第一天到木组的时候,她就觉得叶平舒和林枫言两个的气质额外不同,看着简直像是经历过很多的成年人的气质。 现在想想,真心是眼光好! 一个血脉传承,另一个不知道算什么传承总之也是混沌灵木的着意安排。 这两个人算上他们传承的记忆,都不能算是少年了吧?有独特、清晰的气质当真是理所当然! “没有始魔,我就没有用处。”叶平舒总结陈词,“有了始魔就不一样了。就有可能借妖魔的力量为己用——从血兽的数量异常增加开始,我就知道,始魔肯定已经重现。” 水馨怔了怔,总算彻底回过神来—— “吞了始魔,就能指挥妖魔?” 水馨开口了,叶平舒却依然没有转过头来,只是侧对着她点了点头,“只能指挥同一个大境界的妖魔。而且,越是高阶的妖魔,就得管得越严厉——它刚才就不是不想让高阶妖魔支援,可三四阶的妖魔就算是救下了它,也可能会失控,反过来将它吞噬。始魔在实力差距不太远的妖魔面前,并没有绝对优势——现在我也一样了。” 水馨再次沉默。 这次的事情太突然了。她虽说是一早就已经发现了各种不对劲的兆头,却因为所知太少而没能深思。结果就只能被推着走了。 尽管在做事的过程中她都称得上是拼命,这会儿回味起来,却又不可避免的,觉得各种难受。 不只是被隐瞒的难受。(未完待续。。) ... ... 第六十五章 情义 林枫言对叶平舒看来只有那么一个来历的问题,而水馨么,她的问题倒是很多,可这会儿却千头万绪的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叶平舒就更是,似乎没人问他问题,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时间,三个相伴了数月,并肩作战的三人之间彻底沉寂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林枫言忽然再次开口,“现在安全?” 叶平舒似乎松了口气,“应该没有其他始魔,是安全的。” 林枫言就不吭声了。 然后他居然就原地坐了下来,四周依然弥漫着的煞气,瞬间就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往漩涡的中心没入——林枫言的额心。 水馨张口结舌—— 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林枫言居然开始冲击引剑期! 四周的血兽本来都安安分分的趴着,这会儿却有些躁动。但叶平舒仅仅是几声叱喝,血兽们竟然又都平静下来。 叶平舒惯性的向水馨解释了下,“妖魔和血兽,都从始魔的尸体上诞生。不同的是,正常情况血兽诞生的几率很低。多半得活着的始魔手动制作——所以,始魔对血兽的控制力是最强的。但控制权转移也容易。” 水馨依然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问他,“始魔也有灵魂吗?” 叶平舒往脚下的尸体看了一眼,“有,不过形态和我们不同。至少在前一次大战的时候,似乎没有反过来吞噬妖魔的功法。” 水馨又不吭声了。 她忽然迈开步。走向叶平舒。 叶平舒诧异,竟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 水馨也没管,她蹲下身。将地上唯一保存完好的东西拿了起来——那对生死同心佩。 叶平舒身上的东西,衣服、丹药,全都在崩散的剑气下尸骨无存。唯有这对上古之物例外。 在叶平舒之前那套衣服破碎的时候,这一佩一环跌落在地,却是完好无损。 捡起这两样东西,水馨挺平静的看着叶平舒,“然后呢?” 这声“然后”真是意味深长。 然后……既然控制了妖魔。那么肯定要带着妖魔大军杀回去。若非如此,何苦要深入深渊?难道真是听组织的话找空间裂缝? 但叶平舒相信,水馨的“然后”。肯定不是问的这个。 这太理所当然了,水馨不可能想不到。 叶平舒想起来,自己说过一声“对不起”。 但他对吞噬始魔这件事其实挺有信心,有相当大的把握。水馨和林枫言不至于受致命伤。事实也果然如此。 那他那时候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紫色的眼眸黯淡下去。叶平舒还是说了实情,“从出生起,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想要取代始魔,总得付出代价。如今我自废剑元,也只能这么走下去了。我如果还要继续修炼下去,甚至,想要继续活下去,也只能倚靠始魔和妖魔了。靠他们的核心里都有的‘噬魂’。” 也就是说。叶平舒以后只能生活在有妖魔有始魔的地方。 他成了始魔的一员。 水馨确认了这个事实,再再次说不出话来。 直到这会儿。她才彻底肯定,叶平舒一次次的解围、帮忙,言行中透出的神秘感和几个月的并肩作战,让她的感情在不知不觉间就超出了界限。 所以…… 最开始醒来的时候,她的目标不过是想法从组织逃出去。 向叶平舒说出自己的超感知的时候,“结盟”的念头也至少占了一半。 可到了后来,她却理所当然的站在反抗组织的立场去考虑,去担忧。 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可是啊,纵然感情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积累,她会一直都一无所觉,却绝不只是因为没有经验,处境又险恶的缘故。 叶平舒始终亲熟的态度,也是原因之一。 因为他从未疏远,遑论拒绝。 但他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到吧。甚至他可能比她更早意识到。所以才会说对不起。 他一出生就有了与生带来的使命,这使命从未改变,于是他只好对不起。 那么最大的问题或者是,叶平舒在察觉到她的心思之后,为什么没有疏远或者拒绝的表示? 没有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不愿意处理? 水馨到底是个女孩子,这会儿她连正在冲击引剑期的林枫言都顾不上了。哪怕这满是煞气的环境,勾引得她的兵魂本能蠢蠢欲动。 但她对这份感情的心思,显然也不只是一般的心事。 这大概也是兵魂的害处。从感应到兵魂,一般的身体应激反应,那些激素诱发的情绪就不怎么影响得到人了。可在同时,情绪也更容易印刻到魂魄真灵中。出自灵魂的情感,又哪有那么容易压制? 是以,一旦想到这些事,水馨又哪里管得了其他? 但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开口问。 之前是剑修艰难的处境、组织的不怀好意让她无暇他顾,从没机会好好理清。现在……问了又还有什么意义? 水馨盯着手上的玉佩看,气氛再次凝滞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水馨忽然发现,除了她自己,还有两道目光凝在这玉佩上,或者说,凝在她的手上。 是叶平舒。 再然后,漫天的煞气漩涡忽然加速,简直变得狂暴起来。林枫言的额头,更是再次出现了那个青龙图腾。 图腾青翠欲滴,仿佛还发出一声轻鸣。 这声轻鸣将四周的煞气全部震住,在水馨的感知里。狂风暴雨一下子就变成了风平浪静。 林枫言的气息,却在同时变得彻底不同。 “原来如此。”叶平舒所有所思,“林枫言的兵魂强化。就是血脉强化。” 水馨扬了扬眉——他现在考虑的是这个吗? 但这么一句,就让她“要不要问”的纠结消失了。 不多时,林枫言就神清气爽的站了起来。完全看不出来刚刚冲了一个大关隘。但是当然,对一个兵魂九品、在大贯通时就能达到剑意二境的天才来说,大概这修行路上的第一个大关隘也确实是算不了什么。 且铸就锻剑台,林枫言的眼力似乎也好了不少。 他看见站在一起的水馨和叶平舒,微微扬眉。直接问,“一起走?” 这个一起走的意思,自然是让叶平舒先招上他的妖魔大军再说。 但叶平舒摇了摇头。“不行,我现在驱散它们没问题,要整合还要点时间。而且空间裂缝那里也要处理一下,至少短时间内。得避免第二个始魔进来和我抢控制权。 “而且说到底。以现在妖魔的实力,就算是掌握了它们,又能把组织的高层怎么样?那些元婴长老们要封秘境,甚至都不会靠近这座岛,更不会来地下!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剑修们逃出去一个是一个。让本命魂牌别被组织毁了。所以,还要看防线那边的局势。你们先回去,和我姐姐他们找机会商量一下。就说第一步已经完成了。我会尽快跟上的。” 林枫言不言不语,但他确实如叶平舒所说。是个聪明的人。 听见叶平舒说得这么条理清晰,他也立刻就明白了——确实,以现在的情况,能逃出命去就不错了。 真要向组织报复,也得先脱离了掌握再说啊! 叶平舒看他们一眼,又强调,“尤其是你们。我姐姐他们,当初为了离开这里,都是立下过魂誓的,不能泄露组织的事。这已经是为了不影响修炼,尽力争取了好几代的结果了。你们还没有立誓,又是树神的后手,你们就更要逃出去。” 顿了顿,叶平舒犹豫了半晌,又看着两人继续道,“没弄错的话,既然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准备封秘境的范围应该都已经被组织封锁了。就算是岛上的传送阵还能用,传送阵的另一头是个什么模样也难说得很。但你们两个,是首先要保的。要是有什么万一的情况,你们要先保住自己。因为你们才是最有指望能除掉组织的人。” 听到这儿,林枫言少见的露出了一个非常明显的、可以说是“茫然”的表情。 他挺认真的问叶平舒,“我会管别人?” 叶平舒一滞——好吧,要是有逃走的机会,林枫言会管别人么? 他的目光终究忍不住的扫到了水馨的身上。 “我会管吗?”水馨也略茫然。 叶平舒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你应该也是很聪明的啊,树神赐福的时候,你也该从树神那儿知道了不少事吧?刚到木组的时候就知道处处隐藏了。结果你连自己心不够硬都不知道吗?” 水馨默然。 她心不够硬吗? 当然,好吧,要是心够硬,当初就不会只想做后勤。她也骗不了自己,当初那么做的一大原因,就是因为怕见血,连猫猫狗狗受了伤都会同情心泛滥的人说心硬什么的也太没自知之明了。 所以,不是完全没有仗剑江湖的侠女梦,但她更怕把自己坑死! 现在她倒是习惯了战斗,可至今为止,杀的全是以人类为食的妖魔,还要是没有血可流,连尸体都不会有长相又可怕的东西…… 一个人都还没杀过呢! “只是……” 纠结了一会儿,叶平舒还是开口了,“其实心软也不是坏事,只是,世上的事不可能两全其美,有时候必须要取舍而已。不管什么剑意,剑修要的都是认准了就一往无前。你之前那样压抑自己,才是更糟糕的。”(未完待续。。) ... ... 第六十六章 同心 水馨被叶平舒说得又愣了下。 她压抑了自己吗? 好吧,当然,光是“想说不敢说”这一点,就算得上是压抑了。上辈子的时候她也不怎么和人说话,可要是和花花草草的说起话来,却是滔滔不绝的。 转世到了这个世界,她这么些时日,说的话加起来超过了一千个字没有? 保不定没有的。 甚至大半还都是最近这几天说的。 更不要说,她以前压根儿就不喜欢战斗了。 当然,战斗的事情大概算不上是压抑本性。现在习惯了战斗,也觉得没什么不好。碰见火约那等猥琐之徒的时候,她甚至本能的就想要用武力来解决问题。 前生的害怕战斗,说到底只是经历造成的惯性罢了。 但其他的…… 水馨自省其身,不得不承认,叶平舒说得有道理。前生父母离异的幼年经历,再到这辈子组织透出来的诡异,其实都在让她压抑自己。 到底哪些东西算是她的本性,哪些东西只是和“讨厌战斗”一样,不过是过往经历和文化背景造成的惯性,她压根儿就不能彻底分清! 再说,有些惯性,因为过于习惯了,也很接近于本性了。 ——她的剑意距离二境总觉得差点什么,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水馨转念一想,心情又有些复杂。 叶平舒之前就说过她“能说偏不说”。那时候她没怎么在意。可那其实本身就是提点吧? 他倒是够了解她的。 还是说她其实太单纯很好理解? 水馨继续不说话。 另一边,林枫言等了片刻。再次开口,“时间充裕?” 水馨愣了愣,哑然。于是怎么都觉得林枫言这话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这话翻译过来应该是—— 说完了没?时间也不充裕吧?说完了赶紧走! 现在想想。林枫言之前为什么要冲击引剑期?还特意问安全不安全。 他们是剑修又不是道修玄修。想要冲个关还要做好各种准备,调理身体去除隐患整顿心境再闭关个一年半载、十年五年的…… 剑修冲引剑期,连心境要求都没,战斗着突破那是本分啊! 林枫言刚才……其实就是在给他们单独说话的机会吧。 就和之前的事情一样,他不说,但他知道。 这会儿他这是在怪他们不够利落吧。 ——到底也同行了许久,就算林枫言说话依然要人来猜。水馨现在脑袋也转得比较快了。 既然这样…… 水馨忽然递出了手上的玉佩,“你还能用这个么?” 叶平舒这次是真怔住了。他看看玉佩,又看看水馨。来回的看——水馨的目光出奇的明亮干净,毫不躲闪。可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在树神赐福之后,他就知道了,这八品兵魂九品兵魂必然有异。他得照顾他们。 可林枫言是个聪明又早熟的。他才到木组不久的时候就知道了。 只是想要报仇的人,不会是那样的气度。六岁的孩子,就算是记着仇恨冷漠一些,却不至于对同龄人长年累月的示好视若无睹、毫无反应。林枫言的冷漠,不是因为仇恨,而是因为他知道组织的异常,知道木组的人被蒙蔽,还大部分都命不久长! 他不需要他照顾。 水馨却不同。 她小心谨慎。知道隐藏。 可她一开始就演得不好。 她显然不想泄露情绪,大部分的时候。一张脸也板得好好的。但她不知道,对他这样的人来说,她的眼睛泄露的东西就够多了。 于是,他一早就知道了她挺单纯,却又不是水组、木组训练生那样的单纯。 她多少还是知道一些事,可惜阅历却肯定不够。 他还得帮着她遮掩,提醒她,免得她在别的地方漏了陷,引起警惕。 观察、照顾,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倒像是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而水馨…… 为了今天的事,他的实力从来都是藏着的,对兵魂的感应和控制,其实早就远远的超过了淬体境。所以,水馨对他的态度慢慢的变化,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原本把自己给裹在一个乌龟壳里,可后来,就会信任他,依赖他,替他考虑。 可是啊,她和他不可能像他的父母那么幸运的。 在地下并肩作战,日久生情,相知相许,又都成功的活到了最后,走出去,并肩看外面世界的无限风光。 他们的实力还太弱了。 水馨和林枫言一样是日后的希望,一定是要把他们送走的。而他呢?他这步棋也是必走的。 所以必然有一天,人魔两隔。 他其实也知道该怎么做,可总是告诉自己,那么做了的话,很难预测水馨的反应。何况,他也只是“知道”该怎么做,又没有真的做过类似的事。于是又劝服自己,既然手生,就要避免弄巧成拙。 再再何况,他们两人独处的机会也不多。 于是就一天天的拖下来了。 尽管他自己也知道,其实最大的原因,只是因为舍不得。 不管怎么说服自己,就是舍不得。 可现在呢? 也没法不舍了。既然非舍不可,又怎么还能用这个生死同心佩? 这么想着,叶平舒就忘了——水馨只是经历得少,但她不傻。 记忆中的二十年岁月,除了父母离异她没经过什么大风大浪,比不得他们那样从出生起就惊涛骇浪、前路灾难重重的人成熟。 但曾生活在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不见得能落到实处的知识到底还是灌了满脑袋。加上这三个月的历练,对旁人的脸色,她也不至于迟钝得一点都看不出来。 而叶平舒呢?他倒是隐藏得比她好。比她会演戏,可他也绝对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掩藏得天衣无缝的。 至少这时候他心情震荡,就没演好。 此时水馨和他距离得又近,他的脸色还是能看得清的。 因此,水馨一时间竟然本能的觉得欣喜! “看来你还是能用的。”水馨尽力用平淡的声音道,“那就用吧——成了始魔。你也没比之前更认得路吧?你要是担心我多管闲事,这个又有用的话,至少你会知道我在哪里。等哪天你觉得不需要知道我在哪里了。就把这东西埋起来好了。” 这是第一次,叶平舒被水馨说得说不出话来。 水馨顿了顿,干脆直说了,“你刚才说是剑修就不要压抑本性对吧?那我告诉你——对女孩子来说。心意比结果重要。” 这么说的时候。水馨希望能笑得漂亮点儿,灿烂点儿,但没能做到。她的笑脸看来有些古怪扭曲。也许是因为几个月没笑过的原因? 她自己也察觉到了,于是她有些急促的扭头看了看另一边说着时间不充裕但依然平静的充当背景板的林枫言,补充了一句,“对木昀他们来说,肯定也是一样的。可她们看来比我倒霉些。” 叶平舒看着她笑起来反而变得丑了点的脸,只觉得心里堵得慌。 水馨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他要是还不接那块生死同心佩,就是真的愧对他和她那仅剩的相同之处。愧对他的上品兵魂了。 叶平舒默不作声,却把外面的玉环取到了手上。 可他依然小心翼翼,虽拿了东西,却没碰到水馨一丝半点。 “……我会一直带着它的。”最终,叶平舒这么说。 他的语气并不郑重,但心里把这句话当做了怎样的承诺,只有他自己知道。 水馨想了想,“既然你的出身也有点异常,这个魔功的缺陷,要靠妖魔活着的缺陷也就未必一点解决的办法都没有。树神……混沌灵木能提升我们的兵魂品级,又能制造出你来……既然原本是神仙一级的神物,现在你身上的麻烦也就未必不能解决。也用不着一开始就把自己的未来给定死了。我也会帮你找找看的。” 她竟然一瞬间变得非常诚实,认真道,“我还不敢保证一直都会记得你呢。” 前面说会帮着找机缘,后面就说会忘记他。 叶平舒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她——原来,若是不压抑本性,她倒真是直率又灵透。 “好。”叶平舒到底笑开,重新露出了两个酒窝,很难说到底是应得哪一句。 此后…… 捏着融入了两个人的心头血的玉环,叶平舒看着水馨和林枫言的身影离开,消失在他这会儿已经相当宽广的视野中,笑容还是慢慢消失了。 他舍剑入魔,也不过是反击的第一步而已,微小的一步。 想要让他们逃出去,让里面外面的剑修们都挣脱组织的控制,还有太多的变数。就算还有一个兰易帮忙,最后到底能有多少人逃脱,还是一件很说不准的事。 所以,他没有告诉水馨,他最后接下了这个生死同心佩的玉环,还有一个原因—— “大概你真的会忘记我,不用很久。” 喃喃自语了这一句,叶平舒却没有立刻召集妖魔。反而顺着始魔的记忆,往一个方向走去。不多时,他们明面上的任务目标——那道空间裂缝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道裂缝开在深渊之外,就像是怪壁上裂开的一道门。 椭圆形的门。 门上光弧闪烁,有万物扭曲之感。可隔不了多久,就会有一个低阶妖魔“跌”进来。另一面的始魔尸体,简直像是无穷无尽! “所以,怎么回得去呢?”叶平舒再次喃喃自语。 这是他的第二个使命。 就算没有组织的算计,他也一样是被制作出来的武器。不管是反猎还是间谍都好。总有人得做这个——现在还只是小打小闹,但真正的妖魔战争,很快就会再次开始!(未完待续。。) ps:五一劳动节,幸好这个节日和七夕春节之类的节日意义不同啊!看看最近这两章的内容…… 沙丁鱼不大会写感情戏啊,所以才说男主不好说。当然啦,水馨和叶平舒,在他们所处的这个环境,和他们的年龄经历,也没法发展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要看日后……请相信沙丁鱼,这文没啥虐点的。 最后,劳动节快乐~! ... ... 第六十七章 剑意缺陷 有了叶平舒在后面,水馨和林枫言两人的回程,前一段路,倒是走得十分轻松。不过,稍微走得远了一些,就开始有妖魔扑上来了。 毕竟两人在支援叶平舒的时候都弄了满身的伤。 虽说就算是心不在焉的水馨,有一个生命力强化在,再加上后来吞的伤药,那些外伤也基本全部止血结痂,但血腥味儿一时半会的消不下去。 这人类鲜血的味道,对妖魔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何况叶平舒这会儿就算有精神控制妖魔,也会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二到四阶的妖魔上,低阶的妖魔自然就飞蛾扑火了。 但既然只是低阶妖魔,水馨和林枫言自然也就不太在意。 林枫言挡了大半,剩下的哪怕是水馨略有些心不在焉,也足以应付了。只不过,少了叶平舒这个“润滑剂”,水馨明明白白、理所当然的心情低落,林枫言则是培养了多年的沉默寡言,两人竟是一路无言。 一直就这么沉默着走了大半天,大抵是走出了那始魔一开始划定的领地。 而脱离了始魔控制的妖魔或者说始魔放弃了控制的妖魔又跑得离这片地方远远的,一时间妖魔就又少了起来。 可水馨似乎不觉,只一应的往回走。 这是放在她前生只会觉得诡异的空间感——深渊黑暗无光、压抑五感,一大堆的怪柱子倒是长得千奇百怪,但一般人愣是记不住它们的模样。自然也无从拿来当做坐标了。 可对她来说,想要记住深渊里的方向,却是一件容易到极点的事。压根儿就不用记地图。只要稍稍想一想,方向就印在心底了。 居然不耽搁她发呆。 结果,林枫言在一边倒是难得的纠结起来。 他能说之前那三个月里他时不时的“走失”就是因为觉得自己像个添头吗?总觉得和这两人一起行动,他就是个多余的。 亏得他们自己倒是一副毫无所觉的模样。 但那时候,他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结局——有叶平舒的父母为鉴,他还当叶平舒是起了效仿他父母的心思呢。 如今就这么放任下去显然也不好。 可问题是……他哪里会安慰人!这才醒悟到自己心思不久,又刚刚确认了对方并非无意的一对少年少女。随之而来的就是很可能永久的分离,又该怎么劝!? 保不定水馨大哭一场,都会更好。她停下来哭。他就当自己不存在好了……可她又不哭! 叶平舒又看了水馨半晌,继续纠结——这可不是淬体的时候了。如今储存剑元,如果不能有意识的运转法决,效果可不是一般的差。 本来吧。水馨八品兵魂。练功也算是勤谨,并不比他速度慢多少。一路探索过来也打过来,距离引剑期也一样不远了。 但要是再这么下去,只怕出了深渊还得是淬体境。 也许在元婴期高手面前差别不大,但要是对手只是金丹呢?以剑修的特性,淬体境和引剑期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好不好! 要知道,那些灵络慧骨,在练气期基本连意境的边都难摸得着。筑基期有个意境一境就不错了。玲珑心碰触意境倒是也早,但他们大半的功夫得放在“诱情”上。遇见剑修得先自废一半功夫。 哦对了…… 林枫言若有所思,有意的收了手,不再斩杀妖魔。 兵魂主战,没碰见高阶妖魔的情况下,水馨凭着本能都能收拾掉零散的低阶妖魔。待得又有一只一阶妖魔陨落在水馨的剑下,林枫言开了口,“剑意缺陷,没核心。” 水馨被他的忽然开口吓了一跳。 半晌才反应过来这说的是她,“没核心?” 愣了愣,她道,“有核心啊。” “模仿植物,形似神不似,何来核心?” 水馨眨眨眼。 ——好稀奇,林枫言这是要开聊!? 这事儿也没啥不能说的,水馨就道,“手段千变万化,核心是只有一个的。就是要生存,更好的生存。” 林枫言立刻反问,“这是你的核心?” 水馨一愣,停下了脚步。 林枫言的话,就和暮鼓晨钟一样的在她的心底敲响。 这是她的核心吗? 挺早的时候,她就确定了她的剑意该是怎样的,且觉得这样的剑意很符合她的为人——在这个黑暗的地下醒过来,她的首要任务,不就是活下去,向着阳光,破土,发芽么? 可是啊,已经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现在她还是这么想的么? 水馨正是一片怔然,那边林枫言又补了一刀,“之前你为什么受伤?” 水馨抿了抿唇。 她知道,这是在说之前护住叶平舒那短短几分钟。她全身上下,除开后背,几乎无处不伤。可她并非没有应付群战的剑招。初步命名为“繁茂”的那一招就很合适。可是…… 这会儿回想起来,水馨几乎把唇咬破。 她的实力没真正发挥出来! 并不只是因为叶平舒搅乱了她的心境,而是那一刻,她的本心与剑意不符! 这和叶平舒说她心软是一个道理。 她开始的时候一味的模仿植物,这让她的剑意以最快的速度凝练成型。可“只为生存、为生存更好”,终究只是植物的本心。不是她的。 植物没有复杂的情感,它们也无需考虑更多的东西。 可人类不一样。 生存当然也是第一要紧的事,可除开生存之外,人类往往会追求更多的东西。求着求着,或者就“本末倒置”起来。 ——至少她之前替叶平舒挡妖魔的时候。完全不知道叶平舒能不能扭转局面,却一点儿也没想过要退却。就是在之前,在察觉到妖魔包围。包围圈却没有那么严密的时候……明明是有机会冲破包围逃走的。可叶平舒想留下来,她不也就一点儿反对之心都升不起的留下来了吗? 说实话,哪怕是本末倒置,也倒置得不后悔。 毕竟,要是真的完全照搬植物的一切,连目标都完全和植物一样…… 还做人干嘛? 植物的手段可以做她的手段,但除此之外。她必须要按照自己的本心,重新找到剑意的核心。 简直就是灵光一闪,领悟到这一点。水馨丹田经络中的剑元立时涌动起来,灵台也有了几分异动。水馨立刻知道,自己的剑元已经可以尝试铸就锻剑台了。 自省、明悟,不管对哪种修士都是有好处的! 只要现在运转法决的话…… 水馨眼神明亮。深吸一口气。忙忙的压下了这分涌动之意——她是八品兵魂,比不得林枫言,可锻剑台一关,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阻碍。 她没必要匆匆忙忙的! 明了本心再来走这一步,对她将来的修炼会更好。何况,剑元还有继续储存的余地。不妨等着水满而溢,让锻剑台更为坚固。 毕竟,她想要为叶平舒找到消除他魔功隐患的方法。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有足够的实力才更好逃出去,更好实践这个诺言! 另外……水馨抬起头来。看了看林枫言的方向。 水馨呆呆的站在那儿不动,林枫言倒也松了口气——果然八品兵魂的悟性出众,一点就通,少费了多少口舌! 他也就安心的等起来,做好了水馨一举冲上引剑期的准备,靠近的妖魔,他也自觉的杀了。 但是,他的眉头也微微的皱起来。 照理说,这任务至少也已经持续了十几天了。不知道防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就过往妖魔潮的密度来说,这会儿深渊中妖魔的密度应该更高。但事实上,没有这个迹象。 反而是之前的始魔那边,三阶四阶妖魔的数量有些超常了! 多半是之前那始魔命令那些妖魔互相吞噬了。 而制造那么多的三阶四阶妖魔……只怕那始魔,也有点不耐烦了? 林枫言不大说话,但心里还是掂量得挺清楚的。只是大部分的事情对他来说都是过眼烟云而已。可到了现在,没法等着叶平舒安排计算了,林枫言也只得多考虑一点——事关逃出组织掌握的几率啊! 但是,就在林枫言一边斩杀妖魔护法一边走神的时候,他的身后忽然幽幽的传来了一句,“你的剑意,也有问题。” 林枫言手一抖,表情差点儿裂了。 水馨却很理所当然,“算是投桃报李吧。你现在的剑意是至纯之剑,应该是你足够聪明的缘故吧?知道以你现在的力量无法报仇,所以专心剑道,提升自己的实力。可只要你记着报仇这码事,报仇这种信念一定会和至纯之剑的剑意冲突的吧?要是等到你剑心剑胎了再来冲突,到时候只怕就大事不妙了吧?” 至纯之剑,唯念一剑。 水馨说得很是不假。 林枫言再杀了一只妖魔,转身,“话多。” “恩,我想通了。”水馨理所当然道,“我本来也不是沉默寡言的性子,总是偷偷腹诽其实也挺难受的。” 话虽这么讲,水馨的语速却有点慢。 因为事实上她已经做了十几年的沉默寡言之人——水组的水馨,也一样没人可以让她多话啊! 她还得调整。 明了本心,从说话开始。 但她不会忘了趁胜追击,刻意笑道,“但你的剑意有问题,我说的没错吧?” 谁知,林枫言干脆点了头,“没错。” 顿了顿他却又道,“我本没想要这个剑意。” 水馨刻意的笑容僵掉了。 林枫言补刀,“那时候,恰好可以。” 水馨黑了脸,抬脚就走——谁能告诉她八品和九品差距为什么那么大!林枫言这是在告诉她,她本来准备领悟的剑意不是这个,但稍稍压迫一下,他就自然而然凝练了这种顶尖的剑意还见鬼的突破到了二境!(未完待续。。) ... ... 第六十八章 人选 水馨发现,不再压制自己不说话之后,她的情绪居然也活跃了不少。比如说现在,她就明显的羡慕嫉妒恨了…… 她一个穿越女,有前生的记忆见识还有前生的一点小能力,也没有沾沾自喜过。为毛还要让她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秘密多、优秀多的来打击她? 于是她决定抢先一步,路上再遇见不太大群的妖魔,全部她来杀掉! 她得靠实战重新琢磨自己的剑意。 至于会不会受伤?这早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只要不碰到血兽,该伤就伤吧。 水馨没注意到,她一走到前面,林枫言的眉头就皱得更深了些,他看看自己握剑的右手,右手不由自主的握得更紧了一点。 ——哪里要等到剑心剑胎再来出问题?现在已经开始出问题了。 他既然一早就知道组织是仇人,自然不会去和那些被洗脑、生存率极低的同组训练生打交道。提升了实力才有一点点报仇的指望,除此之外他顾不了别的。 但是看起来,他好像没有他一直以为的那么冷血。 叶平舒明知前路已绝却依依不舍,明明依依不舍却依然要舍身入魔。 至于林水馨么,她的情绪远比她表现出来的热烈。 “心意比结果重要”,这种话,木昀她们是不会说出口的。哪怕心里也那么认为。 这些事情他看在眼里,绝非无动于衷。 几个月的并肩作战。哪能真的在心底不留一丝涟漪? ——难怪“至纯之剑”一直都只存在于传说! 不过,这剑意用到这一桩事结束,还是行的。 就在水馨和林枫言往回赶的同时…… 此时曾属于木组训练生的训练大厅。已经彻底被道修、玄修们占据。 严攀那华丽的营帐,又重新立在了这里。 火约匆匆的走进了训练大厅,毫不停留的掀开门帘走了进去。金兰站在一角,似乎有些百无聊赖的看了一眼,心中却有些警惕。 ——火约这会儿的脸色,似乎比之前要好了一些?虽然还称不上欢喜雀跃…… 但走进了营帐的火约,脸色却是立刻就比之前要喜上了三分。“公子,有戏了!” 严攀正百无聊赖的歪着喝酒,几个还算年轻的女武者则换上了衣不蔽体的舞裙在营帐中央的空地上翩翩起舞。竹箐更在严攀的身边倒酒伺候。 闻言,严攀挑了挑眉,似乎不以为意。 竹箐却是手一抖,几乎把手中酒壶的酒给洒了出去。 严攀看着她。皱眉挥手道。“行了,你们都先出去吧——金固还没回来?” 火约脸上露出了嘲讽之色,“还没有,多半又是没消息吧。还以为那些剑修是什么人物呢,还不是进了深渊就浑水摸鱼。” 竹箐抿着唇,不做一言的在那几个早被磋磨得没了自我的、曾经的女武者身后退了出去。 她当然知道火约在说什么——金固负责注意树神本体那边的消息。剑修们的生死,只看本命魂牌就能知道。 可明明剑修们已经深入深渊十几天了,到前一天为止。所有剑修的本命魂牌都还亮着! 所以,火约这边才着急起来——若是她曾经的同伴们全部死在深渊里。倒是省了一桩大事。 现在么…… 见竹箐和那几个“舞姬”都退了出去,火约难得的不见外起来,自己倒了一杯灵酒喝了,才嬉皮笑脸的道,“忙活了这十几天,总算是有两个有兆头了。” “才是‘有兆头’?” 听得严攀似乎有些不满,火约忙道,“可已经不容易了。天道规则已经变了这些年了,那些儒修佛修又一天到晚的乱嚷嚷。竟没人不知道动了本命魂牌会是什么下场。要不是杨宗函那老家伙现在天天守着传送阵那边,只怕这两个都能被搅了。” 严攀轻哼一声,倒也没有反驳。 现如今,毁人魂魄,自身的魂魄也会被天道标记。 被标记直接打落一个大境界都是轻的。 若是没有修为,那就直接打死了。而且据说,魂魄被天道标记,就无法投胎转世。哪怕是修炼鬼道,也远比普通的魂魄艰难——若是被人打得魂飞魄散,动手的人还是不会被天道标记的! 是以,哪怕是这地下城的世俗武者,也没什人乐意接下这个任务——破坏剑修的本命魂牌的任务。 死了就死了,还能期待下来生,不说生在富贵之家,保不定还能有了顶好的修仙资质?哪怕记不得前生往事,也是同一个魂魄啊! 若是不但要死,还要把魂魄赔进去,那就太划不来了。 有几个混不吝的家伙能在明知道有转世这码事的情况下不在意自己的魂魄的? 来这妖魔战线的世俗武者,绝大部分可都是抱着“凝练兵魂”这个远大理想来的。就算放弃了过往的理想,堕落到那种程度也不容易。 “这两个有什么条件?”严攀也不打算夸奖火约。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跟班,他的私心本来就重,夸上两句,只会把他的心纵得更大。 火约忙道,“还能是什么条件。无非都是舍不得家人呗。是要公子发下元神誓言,帮他们照顾家人。” 严攀的眼神顿时凌厉起来。 火约忙说得更快了,“公子万金之躯,哪能为两个蝼蚁般的东西发誓?不是这才僵了下来么?只是公子总要另选两个人去发誓的。不这样,只怕真不好办。我千辛万苦的劝了,那两人就说。这发誓的人要自己挑——我这样的,他们是看不上的。” 说到后面,火约似乎还挺不好意思的笑了。 严攀这才缓和了面色。“好吧,他们有指定人选没有?” 火约觑了他一眼,“一个指定了金固,一个指定了金兰。” 严攀顿时有点奇怪,“金固也就算了,都是我的随从,活下来的可能性最大。而他的性子比你可靠多了。金兰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不知道选个玲珑心吗?” 火约干笑道。“公子是金贵人,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在凡人的眼里,玲珑心大抵都任性些。任性的人嘛。什么事都不好说的。” 严攀愣了愣,这才嗤笑,“我倒差点忘了。玲珑心确实一个个都任性——他们想得倒还挺细。” 火约这话就没有立刻答了——连自己的魂魄都要搭上去,能不考虑得周全些么? 他早在之前就已经注意可能的人选了。这十几天里挑了出来接触的也怎么都有几十个。这些人自然也是背后商量过的。 “金固倒是没问题。”严攀又皱眉道。“这个金兰——我竟没什么印象!” 火约却是对地下防线所有的女人都有研究的。闻言忙笑道,“倒是个聪明女孩。她长得也不多出众,往公子眼前凑,公子也是看不上眼的。是以公子对她没印象。但她这几个月里,常做一件事,就是拿了自己炼制的丹药,找那些世俗武者‘换故事’。所以那些凡人倒是知道她。” “换故事?”严攀有些疑惑。 “换他们经历过的印象最深的过去的故事。她说,‘若论人情世故。修士和凡人倒没有多少不同。他们的故事于我们听了,也是一番经历、修行。’可她一人能炼的丹药能有多少?因此还鼓动其他女孩和她一起呢。可惜。其他慧骨没这份心思,玲珑心手上的东西又不讨那些人喜欢。” 至于道修…… 火约压根儿没提——道修从来都是消费者而非生产者,这次来地下,带的东西全都是自身必须之物,哪可能拿出去换什么故事? 严攀听了这番解说,也不能不承认这个金兰确实聪明。 距离树神赐福到现在,火、金两组的修士压根儿就还没撒出去,说到底,知道的也就是组织告诉他们的那些东西。 虽说组织倒是没有骗他们什么,但那个金兰能撇开组织的教育想到这个份上,也确实是担得起一声“聪明”了。 但想到这儿,严攀的疑虑之心顿起,“她只和那些世俗武者接触么?” 火约就有点儿尴尬。 严攀盯着他,“说!” 火约摸了摸鼻子,“这个,在下也是怀疑过的。但她的人缘挺好,好些姑娘愿意为她作证。说她就喜欢炼丹。下来的时候也就是带了大堆的丹药、材料和丹炉,并不嫌累赘。结果连营帐都是混的别人的。这几个月东西都耗得差不多了,没地方藏东西,也就做不了别的。” 严攀这才放松了下来。 金组、火组的其他修士又不像他,有个灵宝级别的空间手镯,在这种地方也能派上用场。受的教育又是那样……木缘、木染那样的事情,他们做不出来。还是那些武者更有嫌疑,保不定里面就藏龙卧虎,混进来几个不对劲的。 北边儒修以世俗武者为卒子,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 而放松下来,严攀也就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稍稍坐正了,指着火约道,“你跟着我,享的福还不够?我都不好去动的那些女修,你倒把主意打到她们身上去了!” 这个火约,肯定是拿了金兰结交世俗武者的事情做把柄,想要要挟她! 只可惜…… “你也知道她们是要去做什么的。”严攀斜睨了尴尬低头的火约一眼,漫不经心的道,“栽赃嫁祸都是应有的本事。哪怕他们已经离开了组织一天,我都不会这么放心的带他们来……哪能被人轻易拿住了要挟?”(未完待续。。) ... ... 第六十九章 各自的谋算 严攀和火约两个正说着,金固也走了进来。 和火约相比,金固就要沉稳得多,且没有什么谄媚之态,只稳稳当当的对严攀行了一礼,就直接说出了自己带来的消息,“七品兵魂叶平舒陨落了。” “嗯?”严攀一愣。 之前还在怀疑剑修们都在摸鱼呢。 这才一个不死。 谁知道还没过多久,就说陨落了一个。还是这一期上品兵魂中实力数一数二的叶平舒?严攀从不怀疑,剑修们一定在筹谋反抗,而这个叶平舒,肯定是那些家伙放到这一期来整合这一期剑修的人。这么个家伙现在就死了? “你确定?”虽说知道金固比火约可靠不少,严攀还是质疑。 金固肯定的点头,“是孔何大人传来的消息。已经去树神本体那里确认过了。” 严攀按了按眉心,“照这么说,他们果然还是执行了任务。只不过,执行的是精英战略吧,把那些中品兵魂都留在外层了——毫无意义的妇人之仁。” 火约笑道,“就不执行任务也没什么。难道还能在深渊待一辈子?不说补给的事儿,这边也就把事情给结了。” 严攀点点头,自己开口,把火约办的差事给说了一遍,吩咐金固道,“你去和金兰说清楚了这事,到时候一起去立个誓,这是组织的大事。等到事情完了,我自然给你们时间去完了誓言。左右不过是照顾两家凡人,也没什么为难的。” 金固脸色不变的听完了。应了下来,却又道,“破坏本命魂牌。只怕当场就要受到反噬。何况还都是兵魂,兵魂主战,反噬得可能还厉害一点。只是两个凡人,都未必能撑到把所有本命魂牌都破坏吧?” 严攀少见的皱眉叹气,“这是个问题。本来这个任务的意思,也是希望让这期的剑修多折损一些。要是实在不行,当然得从剑心期的本命魂牌毁起。然后就是林枫言和林水馨两个。要排在杨景元那些人的前面。” 对于这两人,组织是一直不安的。 这一次树神赐福的时候,深渊的局势已经出现恶化的趋势。而封秘境的准备并没有做好。因此就通过护树灵族兰易。在“树神赐福”的时候,沟通树神偏向兵魂。 是拖延时间、安抚兰易的无奈之举。 然而,谁都没料到,这“稍稍偏向兵魂”的树神赐福。就弄出来一个九品兵魂。一个八品! 在之前的树神赐福里,组织搜罗的低资质都会被改造成中等的资质,偶尔出现几个上等的资质,但从没出现过顶尖资质! 虽说是修行五道,可儒门大兴之前,另外四种资质的数量加起来也比不上灵络的数量。被统称为旁门资质。 任何一种旁门资质,在浮月界下界,出现顶尖资质的概率都是低之又低。几近“天眷”。 树神赐福能做到这种地步,组织面上不显。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可严攀知道,包括他爷爷在内,几位长老都是有些慌的。 这两个很可能有什么不同,又或者,混沌灵木成长得有些超出预料了。 所以,这两个是要除掉的,而混沌灵木要迁移走,不只是为了越来越恶化的妖魔防线。 更是为了让混沌灵木断根受损,遏制它的成长速度! 严攀回想了一番,又道,“火约,世俗武者那边你要继续费力气。左右还要些时间准备。若能再定上一两人就更好了。” 火约忙应了一声,脸上却有些苦色。 严攀见了,嗤笑一声,却也没有立时许下奖励的承诺——连私下威胁女玄修的事情都做出来了,还是让他知道点分寸的好! 火约心里也知道这干碍。 若非那世俗武者指定了金兰,他又怎么可能说出他做的那些事来? 相比于私下里威胁玄修的事儿,办不好那桩吩咐的问题可要大多了。何况那私下里的威胁不是没成功么? 他也知趣,就不再提自己办差的辛苦,有心转移话题道,“事情办到如今这地步了,倒也有些心里头的疑惑,好拿出来问问公子了。在下实在是有一事不明——不说外面还有几位元婴长老,就说如今在地下防线的力量,又何须这般筹谋?不是说灵使的数量是极有限的么?那护树灵族兰易,似乎也是精擅幻术一类……” 火约的意思是,为什么不直接杀掉那些剑修算了? 或者直接抢了那些本命魂牌来破坏掉。 这地下几乎与世隔绝,地面上的岛屿被封锁了,能把人传送到外界的传送阵也一直在掌控之中。 就是那个杨宗函,不也不敢争锋,只守着那个能穿消息和物资的传送阵? 可这些事情,严攀哪可能不知道!? 面对火约直白的试探,严攀叹息了一声,道,“也罢,这也不用瞒你们——早年混沌灵木刚出现的时候,长老们就和护树灵族约定好了。谁知道兰易回来,竟然把护树灵族杀了个精光,只剩了他一个。混沌灵木的力量,只有护树灵族能引导。就是混沌灵木出产的那些个材料,也只有护树灵族才知道怎么进行初炼,似乎和血脉有关。” 护树灵族,说到底和图腾一族是同一类的存在,无非一个侍奉神植,一个侍奉神兽罢了。 “只剩了他一个护树灵族,长老们自然只好和他定了诸多协议、条例。都是发了元神誓言的。” 至于到底是怎样的元神誓言,怎样的条约,严攀自然不肯多说。 火约也不指望他说。 但他还是听明白了,有了组织的元婴长老们当初和兰易定下的元神誓言,组织想要对剑修们下手,也有不少顾忌。 不能明目张胆。至少现在不行。 哪怕是不靠谱的任务,也得是个任务,找个借口。 于是火约就又有了另外的担心,“公子,如今人找了两个,不说之后还能找到几个人,该怎样行事?要不要另外安排?” 严攀不以为意,“不过先备着罢了。到时候一起行事,还得先把兰易给调开。不过,那时候一定要乱起来,这选好的人还是要护住——到时候我吩咐你们就是了。” 火约这才应了一声,到底不敢多说,退出营帐再找人去了。 但他心里也是有些计较的——组织要迁移混沌灵木,毁剑修本命魂牌,就要调走兰易。但世俗武者肯定也有人盯着。那时候,只怕顺带也会把严攀的本命魂牌带走吧?倒是他们的本命魂牌,只怕还得留在混沌灵木身上。 组织养了他们这么些年,不会就这么任由他们得到自由。而只要有本命魂牌在组织手上,他们又不是剑修,不管修炼到什么地步,小命都握在组织手里! 他要不要……趁机做点什么呢? 火约的心里蠢蠢欲动。 但是,等在空无一人的通道里走了一半的路,仔细的思量了一番利弊……利处不说,弊处倒是积成了一盆冰水,浇了他个透心凉! 五相灵络提升到三相灵络,依然是不上不下。 偏灵络又是最依赖灵气、丹药等物的。 如今浮月界灵气淡薄,资源匮乏,那等单相灵络的天才,都不知道在修行路上折损了多少。他这样的资质,要是全靠自己,在修仙界能混出个什么样子来?还不如抱紧了大腿! 就在火约继续为“找破坏魂牌的人”这个任务而奔忙的时候,水馨和林枫言两人也慢慢的一路打回了深渊“外层”。 回来的路上,他们少了一人。 但两人的实力却多少提高。加上都担心时间耽搁久了出事,因此时间居然比去时的耗费还要短些。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或者是,有叶平舒的时候,几个人怎么着话都多一点。剩下了这两个,水馨一心琢磨自己的剑意,林枫言素来沉默寡言……连说话的时间都几乎省了,自然也要加快不少速度。 感应一下功勋牌,再靠着对深渊路途的了解,他们甚至很快就找到了杨景元和叶婉——这两个在上上期的剑修中实力最高,是以也最是深入深渊,清剿妖魔。 到了很近的位置,叶婉和杨景元才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叶婉飞快的解决了她四周的妖魔,拿出照明珠,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就沉默了。 不是说看到只有他们两人回来,觉得惊诧。 虽然沉默,却是一种“意料之中”的态度。 意料之中,却依然悲伤难抑。叶婉尤其如此。察觉到这点,杨景元按着她的肩膀,安抚着她。 水馨见到他们,则一边眯着眼睛努力适应光亮,一边却控制不住的努力观察叶婉。 看到这一幕,水馨稍稍感到安慰。 过了好一会儿,叶婉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他成功了吧?” 声音竟有几分嘶哑。 水馨点了点头。 叶婉就沉默了。 还是杨景元道,“你们的速度,比我们预料的要快很多。既然如此,就要事不宜迟了。现在平舒在哪里?” 林枫言看了看水馨。 “他已经开始往这边开拔了。但是速度很慢。” 生死同心佩不愧是上古道侣的遗物,就算是在深渊这样的地方,就算拥有者不是道修玄修而是剑修,滴上了两人的心头血,就能让隔着一座深渊的两个人,互相感应到对方的存在……(未完待续。。) ... ... 第七十章 剑修的智慧 水馨的一句话,也就说明了生死同心佩的下落。 这依然不算是意外,可叶婉的表情还是在瞬间变得很复杂——水馨都能看得清楚明白的复杂。 又是怜悯、又是可惜、又是无奈。 过往所见,似乎叶婉和叶平舒之间也看不出多深厚的感情。姐弟两个称不上亲近。可水馨还记得,叶平舒无措的时候,会本能的去寻求叶婉的帮助。 那么,他们有没有人想过,代替叶平舒呢? 可叶平舒的出生,背后就有混沌灵木和护树灵族兰易的影子,他的特殊不仅仅是他练了魔功。 大概没有人能代替他。 杨景元也有些复杂的看了水馨一眼,但还是问了出来,“以他现在的速度,还要多久?” 水馨掂量了一下,“保持现在的速度,差不多要十来天。” 杨景元就皱眉。 “有什么问题?” 杨景元想想,还是告诉了他,“现在其实就是争时间。不管是你之前得到的‘封秘境’的消息,还是旁的,对组织来说也不容易做到,需要大量的高手和完善的准备。但在浮月界,并没有组织的消息,可以想见,组织元婴期的高层都隐藏在浮月界的各大宗门里,且就算是联合起来,也没有对抗整个修仙界的实力。但他们依然是修仙界万众瞩目的人物,想要瞒着修仙界做这么一件大事,也并不容易。组织要我们深入深渊。这是已经在开始准备了。若是等到一批元婴高手准备好,我们没有任何胜算。就算是拿到了本命魂牌,也逃不出这个‘绝地’。” 水馨听得点头。 ——不就是这个道理! 真要是整个绝灵之地都被元婴期的强者给围了……还逃个毛啊! “所以。要是我们抢先动手,至少也就能逼着组织也抢先动手,到时候自然就有各种漏洞了?”水馨反问。 林枫言补充了句,“身份。” 杨景元立刻点头道,“没错。一直以来,我们都想要知道组织背后的那些长老到底是些什么人。这次肯定是最好的机会!” 水馨默默的无语了——又被林枫言证明他比她聪明了! 是啊,身份。只要能活着逃出去。再打听一下浮月界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对组织长老们的身份,也就会有些底了吧? 剑修们筹谋的。可不只是逃跑而已。 那只是阶段性目标。 于是她跳过这段,“具体怎么实施?” 杨景元道,“光是平舒领着妖魔冲过来也不行。得让他们先乱起来。” 林枫言又插口,“空间裂缝。” “就说找到了空间裂缝?”水馨惊诧翻译。 林枫言点头。 “但是……”水馨不可思议道。“时间也太短了。这怎么让人相信啊?深渊有多广阔,组织那些所谓长老总有个大致的底吧?说这么快找到,只怕那些世俗武者都不见得肯信啊。未免显得太巧了!除非直接说我们认得路。” “没错。”林枫言又点头。 水馨惊恐,“真要说我们认得路?” 林枫言的脸继续瘫着,明明白白的带着轻蔑的眼神却扫了水馨一眼,“我去说。” 说着,他额头的那个图腾再次显露了出来。 图腾一族,说自己能分辨深渊里的道路。当然能说得过去。而且…… “血脉不足的图腾一族,还不至于让组织立刻下杀手。”大概是照顾杨景元和叶婉的理解能力。林枫言还难得到极点的,说了“老长”的一句话。 “……确实不会!”被林枫言的图腾给惊到的杨景元飞快接口,语气异常兴奋,“按照当初组织那些长老和兰易的盟约,兰易先生可以在必要的情况下……为保证树神的安全是可以直接动手的。若非如此,剑修全都会死在地下,组织不至于只好借妖魔的手来除掉我们……封印空间裂缝的事情,可是他们自己说的。” 林枫言点点头,又指水馨道,“她就不行。” 杨景元苦笑点头,“确实,威胁不同。” 图腾一族的血脉经过了万年的稀释,早已经淡薄得不成样子。何况就是青龙神兽本身,也只是和混沌灵木伴生,算是个互助的伙伴。与混沌灵木的关系,还不如能和混沌灵木直接沟通的护树灵族亲密。 但水馨不一样啊! 据说作为护树灵族的兰易,和被封印的混沌灵木沟通都是艰涩无比,对灵使灵仆只能直接指挥。 水馨却是干脆就能和现在的混沌灵木沟通! 若他是组织,知道了这件事,哪怕是引起混乱,授人以柄,也非得将水馨先杀了不可! 何况…… 杨景元笑道,“如果是水馨的话,会演砸的吧。” 水馨无语。 难道说她真的那么好理解?明明都面瘫,为毛都会得出林枫言比她演技好的结论? 杨景元有些感慨的看着水馨道,“执行个任务,水馨你的话变得好多啊。表情也丰富好多。” 水馨一滞,垂下了眼帘。 杨景元顿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干笑了两声——一个剑修忽然“性情大变”,总得是得有点原因的。 “事不宜迟。”杨景元正色道,“我们现在也不知道防线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林枫言你跟着我们出去。若有变故,我们会找人进来送信。水馨你认得路,差不多也可以把其他人聚集起来了。到时候也注意下深渊外面的动静。” 水馨点头应下,也转开话题,“叶婉,你把照明珠留给我吧。再这么下去我快瞎了。” 林枫言却凉凉的加了一句,“引剑。” 水馨懒得理他。 林枫言这是再说,反正眼睛瞎了也能战斗,所以她的当务之急是提升到引剑期再说。 其实引剑期对她来说不算困难,哪怕是在刚回程的时候,她也能试着冲击了。但她那时候一心要明了本心、重塑剑意再讲,就一直压着剑元转化到了现在。 可现在看来…… 林枫言说的更有道理。 在这地下的最后一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容不得她优哉游哉了。 明了本心、完善剑意,对冲击引剑期到底只是锦上添花,而非不可或缺。 冲击剑心期的时候才无比紧要。 等到杨景元拉着叶婉,带着……不对,跟着林枫言走了,水馨才在原地摇了摇头。在这时候,她才真正的感受到了穿越转世这码事带来的负面影响。 前生的经历,固然给她带来了另一个世界的见识,却也带来了融入剑修这个身份诸多阻碍。 前世今生,截然不同的环境,让她的处世态度不得不改变,更是几乎塑造了两个人格出来。加上还有一个单纯却也到底维持了十几年,一心想要为树神效力的“水馨”的单纯人格…… 到底什么才算是她的本心? 太多冲突,太多前生记忆的知识的搅扰,让她难以得到答案。 如果不只是为了生存,又到底还能为了什么执剑而战? 水馨想了片刻,却只能和之前一般无奈摇头做结。 她不能不承认,很多事情,真的是要经历之后才能感悟的。就和她之前能认识到“生存非本心”,除了林枫言的点醒外,更多的是因为她对叶平舒的动心。 想要彻底的明了本心,她的经历还是太单纯了。 水馨一手拿着照明珠,一手拔了剑,就去找人。不用感应功勋牌,她也能察觉到一定范围内的人。 结果她最先找到的人是木融、杨添和木薰三人组,顺带帮他们杀了两只妖魔。 木融看到她,简直要喜极而泣了,“总算又看到个活人了!” 水馨无语的瞅瞅另外两人——这两人不算活人? 因她拿着照明珠,脸上的神情被照得清清楚楚,木融于是又抱头哀嚎起来,“差点忘了你也是个不喜欢说话的!” 原来是憋的? 水馨几乎失笑。 但就在这时,木薰插了一句口,“叶平舒,他成功了?林枫言呢?” 水馨傻了片刻,“你们知道了什么?” 木融想起那件事来,脸色也变得不好,“说是可能有上古妖魔,要是有的话,平舒他可能可以控制一部分妖魔。唉,总之就是知道了一大堆好的不好的!” 水馨默然片刻,才道,“他成功了。过个十来天能领着妖魔杀回来。现在深渊这么平静,是因为上古妖魔之前就已经命令妖魔互相吞噬,制造高阶妖魔。” 木融愕然,“水馨你的话忽然变得好多!” 水馨无语——以前怎么没发现木融这么不着调! 但她发现,就是杨添和木薰,脸上都露出了好奇的表情。并不像杨景元那样,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叶婉应该也猜到了。可本来也算是健谈的她,那会儿应该是因为弟弟的缘故,少见的沉默。 “我是来找你们的。”水馨直接忽略木融的问题,“等到外面有变故的时候,也好能及时反应。要是零散在各处,连该逃的时候都不知道。” 木融没得到答案也没有计较,大点其头道,“这话很对。我以前从不知道在深渊待久了会这么烦。赶紧去找木妍他们吧!” 木薰却和杨添对望了一眼。 忽地,木薰开口问,“我们能不能留下?”(未完待续。。) ... ... 第七十一章 决意 留下? 水馨听见木薰这么说,傻了下眼。 留下干嘛? “这里能感应到树神浮雕?”水馨的感应不大一样,就有些疑惑。 “不是说留在深渊的这里。”木薰表情沉肃的说。 杨添则清剿周围的妖魔去了,留给几人一个安静的说话空间。 木薰继续道,“我们是说,在组织迁移树神之后,留在组织。” 水馨这下真傻了,“组织可是要将剑修都杀掉啊!” 留在组织等死吗? “本来是。”木薰点头说,“但我那天听木妍和叶婉他们讨论,这次我们也许能让组织栽个跟头。如果我们把道修玄修都杀掉,组织大概就只好在剑修里留一批了。组织也是要有人在外面做事的。只要我们肯以兵魂为誓就可以了。等到你们积蓄了足够的力量想要营救树神的时候,要是没内应帮忙,怎么找到树神的位置?” 木薰少有的长篇大论,水馨则听得张口结舌! 这个…… 她的脑袋有点浆糊。 木融抚额,“别惊讶,他们这些天一直在想这个。我早知道了。我就不明白了,组织教我们的东西明明大半是假的,所谓的信仰只是骗我们的真灵而已。现在都知道一切了为什么还要信仰树神啊?” 水馨这才懂了。 “……所以说,信仰总会找到出路的。”她嘀咕了一句。 想想地球,基督教可是挺过了日心说。挺过了人体解剖,挺过了进化论,挺过了各种宇宙发现历史发现。早年的教义都已经被现实发展给折腾得面目全非了,依然有本事靠着一本世界发行量最大的同人本(《圣经》)号称第一大教! 在暗世界里,不也一样靠着号称“第一神话系英灵”的上帝折腾出了苦修院和圣歌骑士团? 所以说,木组剑修们的信仰被现实折腾的消耗光,这一点儿都不奇怪。 但要是接受了现实再把现实融入到自身的信仰里,还是一点儿都不奇怪! 对木薰杨添来说,他们信仰的本来就已经只是树神。而非组织,或者组织的教导。 但就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水馨依然心情复杂。大概是因为在金百合岛上,就听惯了异能者们对教廷、信仰的排斥? 她没有也不喜欢神明的信仰,完全无法理解狂信徒的行为。 现在,她也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木薰和杨添居然会得出那样的结论。会决心冒那样的大险! 她张口就想劝劝,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尽管木融期待的目光一直都盯着她看。 可是,她怎么劝,又站在什么立场来劝呢? 论交情,她和他们的交情比不上木妍和他们的交情的一个指头;论辩才,最近才开始学说话的她顶多就对叙述和吐槽擅长点;论眼光……几次三番的被打击得也够了。而且直到现在,她都对“逃亡”这码事没什么头绪!显然不是个智慧型的人才! 沉默了好半晌,水馨发现。想这回事也就等于打击自己。 她决定把这摊子事交给木妍。 想要劝动木薰他们,大概也只有木妍有这个本事了…… “去找木妍吧。”水馨微微垮下肩膀。无奈道,“不要问我,我连这桩事危险多大都不知道……对了,怎么还是你们三个一组?这么长时间待在深渊,不是让你们带着中品兵魂才靠谱些吗?” 木融失望道,“是木妍,她说我们会搅了他们的剑阵。我看她挺有信心的,应该没问题。何况他们又在更外面的地方,偶尔还能感应到他们。” 水馨这才点头。 她决定尽快甩开手上的烫手山芋。 可惜…… 水馨倒是当机立断的带着木融他们几个找木妍,而且在吞了有一颗辟谷丹、斩杀了若干妖魔之后成功找到木妍并她领着的五个中品兵魂——这是个小分队。 但当她说出木薰和杨添两个人的打算之后…… “不妥。”木妍这么说。 可很快她就来了个转折—— “组织就是要留也不会高品兵魂。这段时间我也在考虑这事,我觉得我留下来比较好。” 水馨快疯了,“为什么你也想留下来!” 素来温婉大方,说话清晰利落的女孩子在这会儿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才道,“木昀他们是无法逃走的吧?我知道他们打算做什么。所以,木缘、木染、木昀,还有木弓他们,还有,木涟、杜芸、木晴……我想给他们一个交代。” 水馨哑然。 她第一次见到木妍,就知道这姑娘很有长姐情怀。明明是教官摊派给她的任务,可她的态度却相当积极——热心的为她解说各种事宜,热心的想要帮她融入木组。 可她那时候只惦记着提升实力,惦记着逃走,并没有和木组的其他同伴怎么来往。 等到第一战折损一半,就更不愿意多和他们交往了。 交情不深,虽然她也会在看到木缘的惨状时义愤填膺,也会想着在木昀他们为难的时候帮一把手,但她确实从来没想过,为了他们去做战斗之外艰难事情。 木妍却如此的毫不犹豫…… 水馨最后还只好干笑道,“那至少也得把金组、火组的人都杀掉才行。” 她提醒木妍,这是要杀人的!还得要杀掉不少人才行。也许木薰和杨添那两个为了信仰的人不会在乎这个,木妍呢? 木妍却没有半点犹豫,“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等叶平舒带着妖魔杀出深渊。难道组织会组织那些世俗武者逃亡吗?可要是叶平舒不那么做,组织不就要心想事成了吗?总会有无辜的人死去。既然是已经注定的事,纠结也没有意义。而且……” 木妍素来温婉的表情陡然变得凌厉。“至少那些男道修、男玄修,就没有几个不是死有余辜!就连那些女道修……煽风点火难道就能撇清关系了?” 水馨看得心神震动,知道自己白费口舌了。 木妍一直都比她聪明,她欠缺的只是教育。可三个月的历练,她得到的就一定比她多。之前叶婉和杨景元,只怕把最后欠缺的东西都补上了。 她已经做出了决定,且也明白这么做的后果。她还能说什么? 好像说什么都是干巴巴的…… 说到底,是她一直就小看了这些“被洗脑”的同期剑修们。 这会儿,水馨无比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于是水馨没有再说什么。照着感应把所有人都找全了,就在能感应到地下城树神浮雕的距离找了一个怪柱比较密集的地方,由着木妍布防,引妖魔杀妖魔。等着地下城那边进一步的消息。 只是。水馨的心里一直有些懵懵的,充满了说不出的味道。 叶平舒,木薰杨添,木妍…… 他们的目标不同,可都是为了选定的目标,却都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 水馨相信他们的决心都不是经不起推敲的。 她自己呢? 好半天,水馨才定下心来,游走在防线外围。斩杀被大量的修士血肉吸引过来的妖魔。 她的身上,锋锐之感渐渐增强。剑元涌动! 她的剑元,早已经到了不压制就会自动涌向灵台的地步,此时放开来战斗,灵台之间,一道道剑元涌入,立刻风起云涌。 水馨的耳中仿佛响起了不断捶打的声音,偏这声音又完全不影响她对战局的判断,反而让她的心智变得更为清明。 没过多少时间,一座八角形的锻剑台,就渐渐地在她的灵台中成型。 水馨露出了些微的笑容。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本心到底是怎样的,也不知道剑意到底该以什么为核心。 但她知道,她想逃出去,她希望有一天,能做到任何自己想做的事。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她并不希望木妍他们或者送死,或者冒着极大地危险留下,却没有任何办法,没有力量去看顾! 深渊之内,水馨被木妍和木薰几个给震到了。 在深渊之外,一城的人都被震得更厉害! 图腾一族,兵魂强化方向就是血脉强化,所以已经找到了空间裂缝的位置? 听说有剑修出了深渊,匆匆忙忙赶到广场这边边的严攀瞪着林枫言额头上的青龙图腾说不出话来。 四周世俗武者们的眼神却和严攀截然相反。 第一次,没有任何男性看着林枫言一身褴褛也难掩绝色的脸不顺眼,也没有任何一个男性,对他的九品兵魂羡慕嫉妒恨。 至于女孩子们,大部分人这会儿看着一脸冷峻的林枫言,更是觉得他额头的图腾,都妖艳生辉! “快点决定。”林枫言瘫着脸,几乎一字一句的说道,“出现大量高阶妖魔,随处可见妖魔互相吞噬。妖魔潮至今不见,因为妖魔也在蓄积力量。” 林枫言平日里几乎一个字都不吭。 是以,他一开口说这么长的一段话,对旁人而言,惊悚之余,显得分外可信! 再说谁也不是傻子。 深渊外层一旦集结了大量的妖魔,那就不是区区三十几个剑修能挡得住的。一定会冲出来。按照过往的经验,这会儿也该到妖魔潮了。如果剑修始终待在深渊却折损微小,那只能是说妖魔的数量不够! 武者们交头接耳的商量了一番,顿时觉得林枫言的话更加可信了。 无数期待的目光就这么转向了严攀。 可严攀这会儿还有些发懵,没反应过来呢!(未完待续。。) ... ... 第七十二章 远虑近忧 组织的高层,当然也有许多种应变的手段。 但组织预想的变数里,显然不包括“所有人都相信找到了空间裂缝”这一点! 严攀的脑袋急转。 他知道这件事不能不应,甚至得应得漂亮。现在还不到地下防线乱掉的时候!拖得一刻是一刻! 于是,在沉默了小半晌之后,严攀只当自己的僵硬完全没有过的灿烂笑道,“好!太好了!杨前辈,我们要把这消息立刻传出去!只是……” 严攀又可惜的摇了摇头,“林枫言,你该早说你是图腾一族的。要是这样,我们之前的准备也能齐全些。” 杨景元立刻在一边冷笑,“他的兵魂强化强化的是血脉。可淬体境时的强化程度能和引气境相比吗?淬体境时能有现在的能力?” 林枫言不会为自己辩解,但杨景元可不会任由严攀把责任——哪怕只是一部分责任——栽到林枫言的身上。 严攀见杨景元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态度,却也不好多说了。 这种事情很难扯得清楚。 而且,出现一个青龙图腾的遗族,剑修们肯定要尽最大的努力来保住他! 要是分辨起来,很容易扯到别的事情上去。要说组织和剑修之间,哪边不能见人的事情多……那真是问都不用问! 于是,严攀讪讪一笑,明智的转移话题,“我也是心急。倒是求全责备了。既如此,我们还是立刻把消息传出去,看组织那边的回音吧。” 一边又叫了火约。将消息传去金丹期道修们镇守的地方。 这地下世界一共有两个传送阵,一个只能传送人,一个只能传送物资——当然也包括信息。 两座传送阵的构造几乎完全不同。 剑修们也猜得到原因—— 传送人的那个,是由组织的中层力量管理的。毕竟时不时就要传送一批世俗武者,人来人往,暴露的可能性其实大得多。 组织可以几个月不传送人,但能几个月不传送物资不传递消息么? 所以后者就要另设传送阵。 保密程度一定要更高。 毕竟在外界。储物袋之类的东西已经普及了,一个储物袋就能装不少东西。传送死物,传送阵的动静也小。 且只看结果也能反推——外面的剑修早掌握了传送人的那个传送阵的地点。传送物资和信息的那个传送阵,却至今也不知道在哪儿! 也因此,剑修们一旦深入深渊,分身乏术的杨宗函选择的就是守住那个物资传送阵。 他肯定。得不到组织高层的消息。这严攀也没胆子抢先逃离地下。 此时严攀说了要立刻通知组织,杨宗函自然不会否认,他掌着那传送阵也有些时间了,更不怕严攀随便乱说话,就点头笑了笑,“一起去吧。景元,叶婉,你们领着后辈去休息。” 严攀忙道。“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那些剑修也没必要留在深渊里了……” 杨宗函点头。却不同意,“那也要他们休息好了再说。没弄错的话,是枫言他们几个人深入的深渊,其他中品兵魂都留在了外层,想来一时半刻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严攀皱了皱眉。 但看叶婉没精打采,悲痛难掩的模样,再看看林枫言的一身狼狈,也确实是不好支使人立刻再进深渊。 这会儿,这地下城三千多的世俗武者们只怕和其他剑修一样,把林枫言看得重着呢。 他只能点头认了,跟了杨宗函去地下城的那个传送阵。 剩下的那些道修玄修们,却是面面相觑。 大部分的道修玄修,其实也不能肯定组织的打算。但光是严攀的表现,就已经说明一切了。林枫言的图腾,肯定打乱了组织既有的步调! 在玄修群中,金兰低下了头去,慢慢跟着同伴一起回了训练厅,却只是礼貌的微笑着,偶尔应和两声,并不怎么发表意见。 被金固找上了门,她是玄修中对组织的打算知道得最清楚的几人之一。 自然也就比别人更清楚,林枫言的这一招,对组织计划的影响有多大。 待得重新走到训练厅,金兰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忽然就凝滞了。 虽说剑修们已经执行了许久的深渊任务,但是,在补给处一直都有黑斗篷,而且是灵使,并非灵仆。兰易对道修玄修的监视心态,压根儿就不用多说。 但现在…… 是灵仆了! 为什么会变成灵仆?兰易觉得他们不需要监视了吗?明明林枫言那几个才刚回来,图腾一族啊,兰易就不担心他的命? 当然,金兰也知道,从他们到地下的第一天,灵使给了个下马威开始,就从没有哪个道修玄修去打扰这个灵使。他们都很识时务的。 一时半刻的,大抵不会发现什么异常。 不是谁都像她一样能区分灵使和灵仆的——在他们没有出手的时候。 这时,身边的一个姑娘有些不依不饶了,“金兰,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平时就是个聪明的,怎么今天不吭声了?和我们也要藏拙吗?” 金兰忙回了神,笑道,“我只是想着,这会儿组织那边来不来得及准备。听那个林枫言的话,老实说,我倒觉得多半是真的。妖魔潮一次比一次厉害,你们也看见了。要是在组织准备好之前,就集结了一堆高阶妖魔冲出来……真是想想都担心!” 在道修玄修们眼里,林枫言后面的那句话倒更像是威胁。 威胁之言就少了几分真实性。 是以,之前大多数人都在讨论那个图腾。以及空间裂缝位置的真假,还有组织预期的头痛。 居然还没人注意到近在眼前的危机! 此时听得金兰这么说,都一个个目瞪口呆起来。然后才有些恐慌。 一个姑娘就干笑道。“真的,真的会那样吗?” 虽然都说林枫言是在恐吓人,但此时回想一下,却又没有人怀疑林枫言说假话!或者说,哪怕只是有一点点真话的可能,既然已经注意到了,也就没法当做一个谎话来处理了。 ——之前的妖魔潮。虽然她们基本上都只是待在后方,但妖魔潮的伤亡,却也是亲眼所见! 眼见着世俗武者和剑修的数量都是在一次次的妖魔潮中不断的减少。心中又哪能真的不慌的?哪怕她们知道,她们必然是最后上战场的那一批人。 因此,难免就慌慌张张的讨论起来,一时之间。倒是都指望组织的高手能快点过来。不起别心了。 而金兰把话题岔了过去,也就不再多吭声了。只是笑着看同伴,心里却计较起来。 只要有灵仆,灵使这个身份就能在不同的灵使之间转移。 这里的灵使,去了哪里? 还有,那个陨落掉的叶平舒也就算了,毕竟也就是个天生的七品兵魂。就算说是为了保住林枫言而殒命,大概也是正常的。 可还有一个林水馨呢。 正儿八经的、在这种见鬼的连一片青苔都看不见的地方锻炼出来的木之剑意。又是被凭空改造出来的八品兵魂。单说“凭空改造”这点。简直比林枫言的九品兵魂还稀奇。 她的身上,会不会也有什么特殊之处? 另一边。 煞气弥漫的环境。在不远处剑修们的感应中,水馨的气息无声无息的就变了。沉静时或者察觉不到什么,但此刻既然战斗不绝,剑上带出的剑元和淬体境时完全不同,又有谁感觉不出来的? 不过,水馨八品兵魂,这时候才升上引剑期,简直都有点儿嫌太晚了,倒是没有任何人惊讶,甚至都称不上羡慕嫉妒。 ——木薰三个,距离引剑期也不过是一线之遥,半个时辰之内升上去都没有任何问题。 果然,就像是被水馨激了一下似的,没过片刻,木融就开始疯狂的吸收起煞气来。他本来也在外围,这一冲击引剑期,单人独剑的就杀出去了。要不是还有几分理智,只怕能往深渊深处跑! 木薰和杨添身上的剑元也开始蠢蠢欲动,可是,两人却死死的压住了。 水馨有些担忧的看着他们。 这两人应该不存在不明本心的问题,又是为什么不肯冲击引剑期? 却听木妍在一边的剑阵中开了声,“木薰杨添,组织不会留你们的,不要逞强了!” 水馨顿时恍然。 木妍说得她哑口无言,却没能让这两个当事人打消主意! 他们两个是在担心,冲到引剑期,组织就不愿意留下他们。 可要是不留下,那就肯定要杀掉啊! 这真的是拿自己的性命和前途去赌一个飘渺的可能! “总要试试。”木薰道。 “林枫言是图腾一族,林水馨也能认路,叶平舒更不用说。”杨添也到底开口了,“树神将我们提升到上品兵魂,总有他的原因!” 其他中品兵魂都没有木妍那样的主见,也没有木薰杨添这样的信仰,但绝非完全没有自己的想法,听见两人这么说,倒有大半都分了神,表情复杂的扭头看他们两个。 倒是木妍,有些无语凝噎了。 水馨听了出来,自己的特殊能力,叶平舒虽然告诉了叶婉杨景元,同期的剑修们倒是不知道的。 可木妍杨添他们想要做什么,却全没有隐瞒同期剩下的那些心意不坚的同伴。 是计量过的,还是因为信任? 水馨才这么想,就又有一个没有再忌讳隐藏的家伙出现了。 一个她之前完全没有感知到的存在,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然后,气息渐渐变得鲜明起来——除去了黑斗篷的遮掩,那就是一根树枝!(未完待续。。) ... ... 第七十三章 终战之前 紫色的枝干,黑色的树叶。 对于植物来说,这是相当诡异的色泽。而且那树干和枝叶上的纹路,显然并不寻常,显得十分诡秘。 水馨一眼看见,就是一滞。 但树枝却没管水馨的反应,它不知从何处飞来,等水馨发现时已经直直的插在了她面前的地面上——对她们来说几乎不可破坏一分一毫的深渊,对这根纤细的树枝来说,就像是松软的豆腐一样。 而这树枝自顾自的插好了之后,气息就飞快的变了。 很快,那个曾在训练大厅阻止了邢一邢二威压的气息,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感知里。 然后,这树枝居然还不知从何处发了声,“我是兰易,我来问你们的打算。” 金丹期的气息镇住了全场。 妖魔们也知道躲开这个强大的存在——毕竟附近最狂乱的那些都已经被斩杀了——剑修们就纷纷呆呆的看着这根树枝。 水馨更是稀奇,“之前不是还举着个牌子么?” 这也说的是那次压严攀的事情。 树枝却声音淡然,“那是幌子,灵使的智慧从来来自于我。混沌灵木现在哪里还能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意思?——很快就要到最后一步了,我来问你们,准备如何逃走?” 水馨有点发傻,“应该要拿到本命魂牌吧?叶平舒说过,只要本命魂牌离开了这个‘绝地’,就会失效。” 虽说不是不为木妍他们的态度震动。可对水馨来说,逃出这个地下世界,依然是目前的第一要务。 剩下的大部分剑修显然也都是这样想的。 先逃了出去。才能说其他。 连木融也是这样。 木妍他们却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他们都想要留在组织,为日后铲除组织、解救混沌灵木做内应。 看到他们,水馨怀疑,也许这才是兰易寄托灵使出现的原因。 ——可问题是,既然兰易能附在混沌灵木的枝叶上进入深渊,为什么叶平舒他们那个反抗组织,和兰易这边的联络却不算顺畅的模样?深渊可是剑修的主场! 树枝果然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即使能成功留下。也一定要立下兵魂誓言才可能外出。日后一旦作为内应泄露组织的信息,必死无疑。” 木妍笑道,“这是自然。” 水馨看得呼吸一滞——她之前都忽略了这个可能性!原来成功的留在组织。成功完成目标,也是一条死路! 但也是,以木妍之前表现出来的性格,这样的念头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而既然早有这样的念头。又怎么可能不把后果弄清楚? “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兰易确认了。干脆直接吩咐道,“但叶平舒赶到之前,那些家伙一定准备不全。叶平舒开始之后,你们立刻跟上。除了想要留下来的人,尽你们所能,赶到那些金丹期修士原本居住的地方。林水馨除外,你跟着它——所以任何人都不要压制实力进步。” 说完,兰易的声音就突兀的消失了。 树枝上属于金丹期修士的气息威压。也立刻消失。 但那树枝却凭空飞起,落到了不明所以的水馨手上。 水馨愣愣的看着树枝。十分莫名——为什么对她的安排不一样? 而且,过往灵使和她接触的时候,总是能将一部分信息传递给她。 现在这根树枝却显得死气沉沉的,好像就只是一件死物。 还有一点……为什么兰易能信誓旦旦的肯定,组织一定没法在叶平舒之前准备好?他不是不能离开混沌灵木一定的范围之内吗? 莫非是外面的剑修准备拼命了?他们可都是立下了兵魂誓言的。 她以前没太在乎这个,现在想想却是…… 水馨正思量着、疑惑着,结果到底想得太多太杂了。 木妍只好无奈的提醒她,“水馨,妖魔又来了!” 少了金丹期的威压,三十来个剑修聚集在一起,散发出的血肉气息,哪怕是煞气还算充足的妖魔,也难以抗拒! 相比之下,引剑期还是威力不够。 水馨要是再发呆下去,难保会不会阴沟里翻船。 被木妍一提醒,水馨也反应过来,心中虽还有些疑惑,却还是把树枝插到了腰上,再次沉下心,对付起妖魔来。 但她还是注意到了。 木妍和木薰三个得了保证,又听了兰易的指点,不再压抑实力进步。此刻都专心的提升自己。撇开还要照顾人的木妍,木薰杨添都开始冲击引剑期。 可其他人…… 有不少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 水馨感觉到了某种复杂的情绪,甚至也很快就想到了这种复杂的情绪来自何方。 只有对她的安排是不一样的。 可这个不一样到底代表着什么? 大家都会觉得,这是宁可抛下其他人,也要保住她吧。 幸而,至少在现在,水馨并没有察觉到特别嫉恨的情绪…… 另一边,混沌灵木幼苗本体之处。 兰易睁开眼睛,咬住了牙。但依然面色痛苦,一缕鲜血自他的嘴角溢出。 他借着混沌灵木繁茂的树冠遮掩,将嘴角的鲜血抹去,又将口中的鲜血生生的咽了回去。 然后,他的目光转移到了混沌灵木的树枝上。 水馨觉得现在拿在手上的那根树枝诡异,那是因为她没见过混沌灵木的本体! 和混沌灵木本体的树枝相比,她手上的那根树枝。纹路要黯淡的多,紫色的枝干和黑色的叶片,在那暗沉的颜色下。在极深处,都隐隐的透出了一分绿意。 可惜水馨没拿着树枝和本体来比较。 而兰易自然不会提起这个。 他叹息一声,再次将手按到了坐着的那根粗大树枝上。 手上沾染的鲜血,就一点点的从树枝上渗了进去,渗进了那片紫色,不留一丝痕迹。 破而后立……希望不要出岔子吧。 有一点是没错的,哪怕牺牲掉其他的所有人。也必须要保着林水馨和林枫言逃出去。 当然,怎么逃出去,这是一个问题。 还有一个人…… 兰易的眉头皱起。在心底问着混沌灵木—— 那个金兰,也是你选定的后手吗?林枫言和林水馨,我都能想到是怎么回事。但这个金兰,那些东西不该出现。她是哪里拿来的? 混沌灵木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兰易也没有在意。 对于金兰。兰易本就没有那么关注。 他这次通过灵使深入深渊、直接发声,消耗其实极大,而且还用了木昀暗暗交给灵使的丹药。但日常里通过灵使来观察,其实并不耗费什么。 早就看够了。 他看得出,林枫言虽然一心报仇,但报仇之心倒更多是出于责任感。 林水馨貌似疏离,但本质重情。 所以,他们都是可以倚靠和期待的。 这个金兰不同。她不过是只为她自己考虑。只要从组织的手里逃了出去,她是不会去对抗组织、回来帮助混沌灵木的。 但是。就在兰易准备放弃这次可能要再次无功而返的交流时,混沌灵木忽然传出来一个词—— “秘境。” 秘境? 兰易疑惑了一会儿,随即瞪大了眼。明白了混沌灵木的意思。 如果是秘境…… 那还真是难说,和林枫言林水馨相比,哪边要更幸运了! 接下来的日子,地下城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一边盯着地下城那个物资传送阵,一边盯着深渊。 深渊中始终保持着令人心悸的沉默。 这让妖魔防线的气氛变得越发紧张。 谁都知道,这样的沉默一旦爆发,必然如狂风暴雨,之前几次妖魔潮就已经是勉力度过的妖魔防线,将会被彻底绞碎! 于是,杨景元说剩下的剑修们在深渊观察情况,严攀也无法拒绝。 剩下的人更是眼巴巴的等着传送阵那边的消息,指望某天,某个片刻,在一切依然平静的时候,传来一声“准备好了”。 可是,这样的消息迟迟没来。 而且严攀的表情还越来越糟糕,糟糕得连那些往日里趋奉他的道修玄修,都不怎么敢再往他身前靠了。 谁都看得出来,组织那边很不顺利。 这一天,严攀从地下城回来,金兰就被叫去了严攀的身前。 严攀的脸色是黑的。 看着金兰一脸镇定的模样,他十分不爽,但还是没有发火,只是道,“传送阵出事了。之后你就跟着我。好让那两个家伙安心办事。” 金兰的心头一跳,“传送阵出事了?” 严攀指了指混沌灵木本体的方向,“那边那个,对应的传送阵出事了。” 金兰一凛,“剑修动的手?” “柳竟、杜松死亡。两个剑心期的剑修——你说呢?当然,不是他们动的手。” 金兰懂——但他们严重违反了当初立下的兵魂誓言,所以誓言反噬而亡。 “到底是立过兵魂誓言的。”严攀眯起了眼,“之前我想差了。到时候破坏本命魂牌的时候,从林枫言和林水馨开始……” 说到这儿,严攀把眉毛皱成了川字,“不对,林枫言既然是青龙图腾一族,青龙主生,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血脉之力,还是当面杀掉比较靠谱……得做好最糟糕的准备了。” 金兰闻言,也皱起眉来。 ——想要拖延组织的脚步,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外面对几个传送阵下手。 问题是,只要有一个人,领着全部兵魂的本命魂牌逃出这个绝地就可以了。自然就能让外面所有剑修得到自由。 在外面的那些剑修,有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命都给拼上?(未完待续。。) ... ... 第七十四章 开始 黑云压城城欲摧。 这大概是地下城妖魔防线最近情况的最好形容。 几乎每一天,在树神的本体那儿,都会有几块本命魂牌变得暗淡无光。其中有背负了兵魂誓言的剑修的本命魂牌,也有道修和玄修的本命魂牌。 后者黯淡的频率更高。 短短的十来天,除了这一期的五行组,早年剩余的剑修、道修、玄修们,陨落了至少三分之一!而道修、玄修们陨落的数量,又要比剑修们多得多。 只凭着这一点,地下防线的人就能知道,围绕着混沌灵木制造的“绝灵之地”,在外界,必然已经是血雨腥风! 只怕暴露了“组织下属”身份的道修玄修们基本都被一扫而空了。 而这样的血雨腥风,对地下又怎么可能没有影响? 这儿有混沌灵木的本体。 一切的争端,最终都要归结到树神本体来。 道修玄修剑修们都知道这一点,严攀的脸色几乎是一天比一天糟糕。就算是世俗武者们…… 不安和焦躁的情绪也在不停地鼓胀、累积,只要有有心人稍稍挑动一下,就会爆发,造成一场大动乱! 但不管哪一方都没有准备好,所以,明明是一触即发的局势,却始终保持着诡异的平静。 只看平静被哪边先打破。 这一天,水馨单独的站在深渊的一角。 不只是她,所有的剑修都已经分散了开来。这个时候再集中到一起。无疑等于找死——大批的妖魔,从低阶到二阶三阶,再到十分稀少的四阶……数千只妖魔。正争先恐后的奔向地下城妖魔防线! 若是以往,他们虽然不是对抗这些妖魔的主力,却也一定在抵御这些妖魔的最前线, 可现在,他们却散落在深渊的各处,仗着叶平舒对妖魔的控制在袖手旁观,等着做妖魔背后的黄雀! 水馨能清楚的察觉到。随着大批妖魔奔出深渊,地下城立刻就混乱了起来。 那是一种矛盾的,早有预料却又偏偏萃不及防的震惊。 水馨慢慢的向地下城的方向移动。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地下城中世俗武者的惨呼! 不多时,想要逃出这个地下世界的剑修们都冲出去了,跟在妖魔们的身后,想要冲去之前兰易说的地方。再然后。木妍和木薰他们也冲出去了。 但他们这时候想要做什么。水馨倒是不知道。 毕竟出了深渊,她的感知能力反而要大幅度下降。 而且,这些天一直都插在她腰间的树枝,目前还没有任何动静。 水馨这会儿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照着那个兰易的要求去做——尽管就理论上来说,兰易肯定是要尽力保住她的没错。 但就在她不知道是否应该移步的时候,一个人进入了她的感应之中,让她一下子就顿住了脚步。 是叶平舒。 她看不见他,但在她察觉到他的第一时间。他的情况就映入了她的心底。 和之前分开时相比,叶平舒的身形被拉高了不少。 而且他大概不知道找到了别的什么办法。身上已经换了一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衣裤,连鞋子也不缺了。 ——话说回来,水馨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关注这个! 果然是听力太好的错? 水馨有点儿凌乱,一时间忘了追究叶平舒怎么还混在深渊里的事。 她明明最该计较的是……不过过去了短短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为什么叶平舒的气息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现在的实力,绝对已经相当接近于金丹期了。而且肯定不是四阶妖魔那样空有蛮力和速度的短腿…… 就在这时,叶平舒似乎转了转头,在脸正对了她的方向。 水馨这才反应过来。 生死同心佩还在她身上呢! 她现在手头没有东西,就拿残破的衣服制成了绳子,将生死同心佩绑成了吊坠,挂在了脖子上。 叶平舒当然知道她在哪里,甚至是一直都知道。 因为他得靠她引路。 水馨瞬间心乱如麻——她该去见见他吗? 虽说见了大概也没有什么用处。 可说到底不过是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才动的第一次心,少女的心思,哪儿能因为理智,就在短时间内断得一干二净! 就算叶平舒是个人渣,多半也不可能。 何况叶平舒不管从哪方面讲,距离人渣都有很遥远的距离…… 幸而,也不用水馨纠结出结果了。 她腰间的树枝,终于有了反应,一股模模糊糊的信息传来,为她指出了方向! 水馨停下了犹豫的步伐,往深渊外飞奔而去。 而在另一边…… 水馨自然没看见,叶平舒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的方向,一直到她离开深渊。 叶平舒犹豫了一会儿。 他能想象得到,在地下城那边会是一副怎样惨烈的光景,所以说是自欺欺人也罢,他不想跟出去,看他自己亲手造成的地狱。 何况,接下来的事情兰易他们会处理的。 他的事情能不暴露的话,还是不暴露的好…… 尽管这么想,叶平舒却还是叹了口气,也往深渊外走去。 在走动的过程中,一层紫色的雾气在他的面部弥漫,渐渐的,变成了一个看似金属质地的面具。 现如今,他的兵魂已经无限接近于始魔的“噬魂”。 始魔的“噬魂”存在方式非常奇特,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在不停地转化成煞气的形式消散。身体并不能阻止这种消散。只能形成一种特殊的实体来包裹,减缓消散的速度。也就是始魔唯一的要害——核。 始魔的噬魂就和人类的真灵一样重要,相比之下。始魔的躯体不过只是随时可以替换的工具罢了。 这也是他和始魔不同的一点。 兵魂就能起到和核类似的效果,尽管“内层”渐渐变得和噬魂一个性质,但和真正的噬魂到底不同。 真正的噬魂吞噬其他生灵的血肉和外层灵魂,但能收不能放,只能自然消散。 他却是吞噬妖魔的噬魂,且能调动一部分的噬魂之力,如道修使用灵气一般的使用。 如今他的衣服。还有现在的面具,都是这么来的。 毕竟这深渊的妖魔,还有外面正源源不断投入进来的妖魔。真是数不胜数。只存在他能不能吸收得了的问题,不存在消耗殆尽无力为继的问题。 有时候叶平舒都会自嘲——只要待在妖魔群中,他的修炼环境,简直比外界的三宗七大派的核心弟子都要好了! 戴好面具。甚至在面具之下。额心的地方凝聚了一点儿紫色的核尖,叶平舒才跟在水馨后面,轻飘飘的出了深渊。 ——只要不暴露身份,让组织知道“上古妖魔”重新出现了也好吧! 水馨离开深渊,却是几乎立刻就被扑面而来的血气震住了。 这一次妖魔潮几乎没有任何先兆——没有剑修的报信,也没有零散的妖魔抢先冲出深渊的事件发生。 虽说妖魔防线这边也算是早早的就已经提起了心,可原本接手了防线布置的严攀最近心不在焉,又两天没到防线前沿来了。日复一日的紧张气氛之中,防线反而不可避免的漏洞处处。 更何况。高阶妖魔本来就要剑修或者道修玄修来应付。 此时一开始就是高阶妖魔率队,防线压根儿就没能坚持到一刻钟,便告失守! 水馨从深渊中出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就是遍地泼洒的鲜血。 这是防线彻底失守才可能出现的惨像——战友的尸体无力保护,只能留在原地任妖魔吞食。低阶妖魔将尸体分尸,却不会对洒落的鲜血太过珍惜。 这会儿鲜血还不曾完全干涸,可还留在城外的妖魔却似乎狂性大发,有好些在相互搏斗、互相吞噬的。 饶是已经经历过几次妖魔潮,见过了许多人类的尸体,可那时候的人类尸体背后,没有同类的推手…… 当然,水馨早知道了这个结果。 可知道和看到永远是两回事。 所以,当她看到曾经拼命死守过现在却一片死寂的城门,看到眼前血腥的一幕时,竟愣住了。 可既然还有妖魔留在城外,又怎么会对她这么个引剑期的剑修视若无睹? 几乎是在同时,和她相对接近些的妖魔都放下了手中的食物,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就扑了过来! 深渊之前,一片平坦,除非退回深渊,否则甚至无处可躲。 水馨到底也是久经战阵的了,在妖魔们发动攻击的那一刻就回过了神来,更有些后悔——刚才她要是径自冲过去而不是停在这里,这些发疯的妖魔未必能注意到她。 但现在……树枝指的方向,也不知道会不会如机缘一般稍纵即逝,退回深渊绝不可取。 她也只好杀出一条血路来了! 水馨倒也不怯战,只是有些担心耽搁时间,只能仗着自己伤好得快,卖了些小空子,在控制伤势的情形下往前冲了。 杀妖魔,她没有半点儿心理障碍。 只是,还没等她冲到城墙脚下,围着她的妖魔,却又忽地纷纷嘶嚎,向四周退了开去! 水馨骤然失去对手,又怔了瞬间,才猛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叶平舒出手了。 她咬了咬唇,忽地失笑——刚才她真是魔障了! 确实,这一次的城防失守,是叶平舒在背后推了一把。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全都是组织啊! 难道他们要圣母到死了都不反击吗?何况,叶平舒他们,可是先把自己置之死地,才来夺取旁人的性命。组织那些人呢?(未完待续。。) ... ... 第七十五章 前进 水馨静下心来,往回看了一眼。 可她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她只能继续前进。 不管是在地下城,还是在城墙上,都依然充盈着厮杀、呐喊、惨叫的声音。一片混乱。这场争斗,或者可以说才刚刚开始! 水馨看了看地下城,眼神黯然。 但树枝的指向明确无比,水馨还是靠着城墙上的那些坑洞,迅捷的奔上了城头。 引剑期的剑修也没有靠自身来飞行的能力,但这一次跳上城头,她倒是不用手脚并用了。仅仅是脚尖能点住的那一点点地方,已经足以让她正确的借力。 城头上,果然还是一片混乱。 一些已经达到了大贯通的武者,正在据石室固守。石室的开口狭窄,大贯通武者的手上,又有些符箓、阵石等物,一时间倒也能支撑。 ——可是,这么下去的话,他们会被组织封在秘境里,终归得死在妖魔手上。 水馨的脑袋里面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 随即她苦笑。 叶平舒说的没错。 她不是一个心硬的人。当初是对组织没有什么了解,连自己逃走的方法都全无头绪,这才顾不得别人。现在眼看着自己被兰易列入了“必保名单”,又有叶平舒暗中帮了把手,同情心就迅猛冒头了。 可是,水馨还是强行压下了自己开口提醒的想法。 她完全不知道兰易他们到底是个什么打算。就算不说一旦出错搭上自己的性命憋不憋屈,要是破坏了兰易他们的布置。那才糟糕! 水馨一咬牙,还是目不斜视的冲过了广场。 只是,在她的手上。寒芒绽放。 在她走过的路上,以她为圆心,仿佛有一朵朵鲜花、一树树鲜花同时迎春绽放。 甚至,隐隐约约出现了千百朵鲜花绽放的幻景! 虽然还没有彻底明了本心,但水馨察觉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却也是隐约接触到了剑意二境。 所过之处,尚且拥挤在广场上的妖魔。包括数只三阶妖魔在内,竟死了四十只以上! 石室中人顿感压力大为减轻。 几个人抽空对望一眼,这才忽然发现——几乎没有后继的妖魔冲上来!这说明什么?这一波的妖魔潮。很可能是后继无力! 那他们该怎么做? 留在这里等这一波的妖魔潮过去? 还是说……跟上去? 防线最近暗流涌动,世俗武者们也不是真的蠢到了一厢情愿、一股脑的将期待全寄托到组织身上的程度。只不过是像溺水之人抓住身边唯一的一根浮木罢了。 现在,木组剑修在妖魔攻城成功之后才出现…… 真的还能指望组织吗? 到底,在广场两面的石室中。有人跳了下来。也往训练厅的通道杀去——跟在了水馨的身后。 可是,宽敞的通道之中也并不太平。 显然,妖魔大军也刚刚冲破这道防线。在这里,甚至还有在争抢人类尸体的妖魔!血腥程度比广场那边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是水馨路过这里,也别无选择,只能一路杀过去。 她的速度远非大贯通武者能比,等到那些大贯通武者们跟上来的时候,水馨早已经没了影子。 幸而。这里没有更多的血肉可以期待,倒是没有高阶妖魔在。几个跟上来的大贯通期的武者对望一眼。到底还是下定决心,杀了进去。 而一进通道就陷入了苦战的他们显然没有注意到,一个如轻烟般的身影,从战场上穿了过去。 就算是那些依然还在广场的武者们,也难免怀疑自己眼花——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通道内,水馨终于看到了几个同组但是不熟悉的剑修——比她早一步冲出深渊,要去金丹期修士们居住的那个地方,这儿也是必经之路。 但是显然,他们的速度还不够快。 幸而在木妍的努力下,他们几个几个的结成剑阵,倒也很是适应群战,纵然缓慢,也在前进。 水馨皱皱眉,到底没有直接帮忙,倒是避开了剑阵往前走。可就在这时,再一次的,四周的妖魔忽然四散退避! 水馨眼中光芒闪动,她忍不住又往身后看了一眼,却到底还是继续飞奔起来。 通道中的情形太乱,残破的肢体、遍地的鲜血和妖魔高大的躯体,足以将一个不算壮硕的身体死死挡住。 ——叶平舒的意思很可能是,让她保留实力! 水馨这样觉得,当下就展开了她这段时间总结出来的步伐,宛如被春风拂动的柳枝,尽力在空隙处穿过。 加上暗处叶平舒不是特别明显但确实存在的援手,水馨通过通道的时间,竟不比全力飞奔要慢太多。 很快,她就到了曾经住了好几个月的训练厅。 训练厅中无疑依然是主战场! 残存的世俗武者,乃至于一些道修玄修,都被逼到了这里,就无法再躲了。只能伤痕累累的在角落里,或者石室里据险自守。 就算是木妍、木融、木薰他们,都和大部分的剑修,被缠在了这里,难以寸进。当然,木融几个是为了帮助那些中品兵魂。水馨不过稍稍感应,就知道他们还是有能力往预定方向冲杀的。 而她自己,这会儿也没办法潇洒的离开了。 她仗剑杀到木妍身边,高声问,“杨宗函前辈呢?那些金丹修士呢?” 木妍也高声回答,“杨前辈一早不见了,剩下的一直没见!” 水馨瞪了下眼,可她也有些弄不明白。这到底代表着什么。 而且不见的也不只是杨宗函他们。 杨景元、叶婉、林枫言,甚至是木昀木弓他们都不见影子——莫非还在地下城?树神浮雕那边是有个传送阵的,虽然传送的是物资。 水馨才这么想。忽地,通往传送人的那个传送阵那边,就出现了别样的厮杀声。 木昀、木弓和木商三个有些狼狈的出现在通道口。 他们两人的手臂,都已经彻底的化作了魔藤。而剑则不知道去了哪里。 木昀面色稍显狰狞的喊道,“跟我们走!” 水馨全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现在要发生什么。她的心陡然颤栗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觉得意料之中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从木昀开始。这个在水馨的记忆里骄傲又刺心的女孩子发出了一声奇特又尖利的嘶喊,在眨眼之间,就变成了木缘初失控时的模样——半人半魔藤! 不只是她一人如此。 木弓和木商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做了同样的事! 甚至水馨还在心中有了一种明悟——仅剩的,其他几个改造者,已经在之前做过类似的事情了。 但此刻,水馨顾不得感慨。 她虽不算是个心硬的人。却也清楚得很。不管因为什么,若是浪费了木昀他们用生命换来的机会,那才叫不可原谅。 水馨毫不犹豫的跟了过去。 本来,树枝指着的,也是这个方向。 所以水馨还不可避免的泛起了几丝疑惑——这个方向,就是通往那些金丹期修士的居所的啊! 那对她的安排到底和其他剑修有什么不同,为什么要单独提起?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混沌灵木本体之处。 组织想要将兰易暂时的调离混沌灵木本体的计划,显然已经彻底破产。 这会儿。兰易正好端端的站在混沌灵木本体那巨大的树干下面。虽然被衬托得相当渺小,却让人无法忽视。 只看那粗壮得十人也难以合抱的树干。很难想象,这样巨大的树木,居然仅仅是一株幼苗。 几个金丹期的修士围着兰易,一脸的气急败坏,“兰易,上古妖魔重现,你居然一声不吭!” 兰易嗤笑一声,一脸的不以为意。 他看了看山谷的入口处,甚至已经有妖魔冲到了这附近来了。若是以往,组织不会介意让那些妖魔冲过来,交给他对付,或者伤到混沌灵木的树干。 现在么…… 兰易慢条斯理道,“你们现在不是猜到了?” 几个金丹期修士的脸色更糟。 兰易也就笑得越发开心,“你们想不到我会隐瞒吧?确实,这事我一早知道了。但是啊,我可比你们先猜到对方的打算。现在,不就是比心狠的时候么。树神的树干伤了,自然也就无法移根。所以我是在赌,赌你们不可能放弃混沌灵木啊。” 这几天都把监视给明面化了的几个修士,此时的目光看来恨不得将兰易千刀万剐! 没想到他那么早就布好了局! 但有一个老资格的金丹修士却是叹了口气。 ——这几百年来,兰易为了混沌灵木的一点小事就能和组织争执,似乎生怕混沌灵木额外伤了一片小叶片…… 那殷殷的爱护之情,确实是让人蒙蔽了。 连他自己也忘了少年时经历过的那一幕…… 那时候,混沌灵木几乎还是一棵小幼苗,高度不超过一米。 封印刚刚下好,这儿也还没有变成绝灵之地。 兰易从外界游历回来,压根儿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仅仅是因为灵气的变化就潜藏了起来,然后忽然出现,反而放过了他们这些人,只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他剩下的亲戚族人一股脑儿的杀光。 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狠辣,兰易从来不缺! 但是…… 这个金丹修士的目光从混沌灵木本体上那一溜的本命魂牌中扫过,摇头叹道,“那又如何?目前的妖魔我们还挡得住。你不可能阻止长老移走混沌灵木的。至于这些本命魂牌,你的目的若是它们,难道还能在我们的眼前,把它们送走不成?”(未完待续。。) ps:多谢dords同学的粉红票,这文的第一张粉红票呢,值得铭记! ... ... 第七十六章 离间 组织和兰易在这个阶段的争端,确实是只在这些本命魂牌上。 兰易碍于誓言,能活动的范围有限。 哪怕他想要救出混沌灵木的心思属于司马昭之心那个级别的,单靠他自己的力量也什么都做不了。所以他肯定只能指望其他人。 在组织收纳的几种修士中,又理所当然只能指望剑修。 组织又不傻,一早就知道了这些。 甚至他们想得到,不管交流有多困难,既然利益一致,这两方就一定会走到一起。 沆瀣一气。 但是没办法啊!混沌灵木被封印的那一刻,妖魔就出现了。要不是组织的长老们忙着处理深渊的事情,护树灵族剩下的那些人也不会被兰易乘隙而入,一扫而空。 想要守住深渊,就非得要剑修不可。 守不住深渊,妖魔一旦进入地面,立刻就会被修仙界发现。混沌灵木的秘密就会被人发现。 这几乎是一个悖论。 所以,组织一直以来都在筹谋着打破这个悖论——让悖论失去根基! 封秘境,无疑是最为妥善的办法。 只要移神木、封秘境,组织固然还需要人帮着办事,却不用非培养剑修不可了。 可惜,封秘境的秘术虽然被找了出来,材料的收集和阵法的准备,却耗费了数百年的光阴。竟然拖到了上古妖魔重现,被兰易找到了空子! 幸而。只要将这儿剑修的本命魂牌全部毁掉,就算是封秘境的事情仓促一些,也没有大碍了。 金丹修士这么想着。就喊了身后早被保护好的两个世俗武者出来。这些时日,火约没能找到另外的人,就早把这两人的实力都提升到了大贯通巅峰,又给了好些凡人能用的顶尖丹药护体。 这两个世俗武者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哪怕早有心理准备,却依然一脸青黑。 这修士也不管,一边又笑道。“兰先生,你和组织这么些年,也算是合作愉快才对。混沌灵木对组织的意义。你也心知肚明,这才敢放心大胆的引进上古妖魔。这么说,你自然也知道,组织对混沌灵木所做的一切。其实对混沌灵木来说。都算不上什么。你又何苦为了几个剑修,和组织拼个你死我活?反正这两人也毁不掉所有的剑修本命魂牌的……” 这个金丹期修士显然身份有些不同。 至少在他说起“对混沌灵木来说不算什么”、“对组织的意义”这样的话来的时候,周围的几个金丹期修士,表情都有些怪异。 因为这对他们来说同样是疑问! 混沌灵木是宝物,封印之后掠夺各种灵物的灵气,将方圆千里都变成了绝灵之地…… 可问题是,不过是幼苗! 撇开混沌灵木提升修仙资质的能力这一点(还不能控制),至今为止的所有产出。虽然各有神妙,但即使是对金丹期的修士。作用都不是很大。 和组织多年来耗费的诸多灵石、人力物力相比,甚至都很难说组织这是亏是赚。 反而是组织正在准备的封灵境,他们窥知的那一两样物品,就是大6顶尖的元婴修士也可能会为之血流成河的圣品! ——所以说,混沌灵木果然还有别的什么大作用,比封灵镜需要的那些奇物还要更珍贵,让组织长老无法放弃?甚至重要到压根儿不能说出来—— 肯定在之前的誓约中规定了! 但这几个金丹修士听着首领的话,泛起了一直都有的疑惑,兰易却自然不用对这事儿多想。 他看着那两个走出来的世俗武者,往常略带忧郁的脸上却泛起冷冷的嘲笑,“‘蝇蝇苟且而妄称逆天改命’。林云瑞一封《决绝书》道尽修仙界万年歧途,一句话说尽天下修士。可惜啊可惜,天眷那样明显,千百年来,你们道修还是这副德性!” 一封《决绝书》。 一份《祈天表》。 儒门始祖林云瑞靠着两份曾传遍天下的檄文在道修玄修脸上“啪啪”的打了两个大耳光,至今红肿犹在。 杨宗函提起《祈天表》,严攀实力不足,忍了。 可这会儿兰易提起打脸效果尤甚的《决绝书》…… 这会儿山谷入口的地方都还杀伐声未歇呢。在谷中的几个金丹期修士看来,这根本就是兰易的《决绝书》! 只是,兰易和组织当初曾有约定。 但凡是进入绝灵之地镇守的修士也都要发下元神誓言遵守。 任何一方先对混沌灵木动手,另一方都可以阻止。 除此之外,先对另一方动手的人,都会受到元神誓言的反噬! 所以,几个金丹修士毫不犹豫的,将目标对准了混沌灵木上的本命魂牌!一只只丹元化作的大手凭空出现,往本命灵牌上裹去。 兰易看见,却是冷冷一笑。 要不林云瑞怎么说这些修士都是蝇蝇苟且之徒呢? 一边要毁人魂魄,一边连自己动手的胆子都没有。要是有任何一个道修玄修肯拼上自己来做这件事,他兰易都早就一败涂地了。 在天道法则改变之前,这些人做起搜魂灭魄的事情来,是多么的顺手,多么理所当然啊! 这会儿抢个本命魂牌,都小心翼翼的。 他却没有动手。 反而笑着闭上了眼。 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精神略微恍惚了一下。 金丹修士们连忙稳住了心神——兰易借树神使用的幻术,远非一般的诱情幻术可比。这点他们都知道。可就算是这样,要同时对付他们这么些金丹修士却也不容易! 果然。下一刻,数十块依然闪耀的本命魂牌就落到了修士们的手上。 只有两块本命魂牌,自动飘落一般。落在了兰易的手上! 但这两块本命魂牌…… 为首的金丹修士眼神一凝,目光就盯在了兰易的手上,“林枫言和林水馨的本命魂牌!” “对啊,这是他们两个的本命魂牌。”兰易微笑。 本命魂牌上没有刻着名字。但不同修士的本命魂牌,还是会有差别的。兵魂的本命魂牌就给人气息锋锐之感。越是高品的兵魂就越是如此。 而且,剑修一旦修炼出剑意,剑意本身也会反馈到本命魂牌上。越是凝练的剑意感觉越明显。 作为剑修中的佼佼者。自然能轻易感应出来。 兰易刚才那一下,似乎是把其他的本命魂牌都给让了,却保住了最重要的两块! 当然。确实,是最重要的两块。 为首的金丹修士将手上的本命魂牌扔给了一边的世俗武者,却是冷笑,“你拿着又有什么用。就算是一时间毁不掉。你也没法让这些本命魂牌离开混沌灵木的影响范围!” 兰易没应答。 从林枫言回来开始。对他的监视就明朗化了。甚至不惜耗费大量的灵石来维持监视法阵。再不是隔一两个时辰清点一次的状态。 所以,他确实是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将本命魂牌送走。 但有什么关系?这是他一早就料到了的情况,且也本来就没打算将这些本命魂牌提前送走! 他嘲讽的看着金丹修士们将手上的本命魂牌烫手山芋似得扔给了那两个手忙脚乱的凡俗武者——在金丹期修士的手里,那些本命魂牌确实是太脆弱了一点。 然后,他再次一笑。 忽地,几面本命魂牌也从树枝上脱离,分别像那几个金丹期修士飞射而去。 修士们果然大惊失色。一个比一个小心谨慎的接住了本命魂牌。在下一刻,却又彻底愣住了。 这一次。飞到他们手上的本命魂牌,是他们自己的本命魂牌! 当然,他们也有本命魂牌在混沌灵木上。 但哪怕在之前,他们都没敢动这份心思,取走自己的本命魂牌。以他们的资质,如果还指望着元婴,那就只能倚靠组织的那些长老们。 可现在,现在,自己的本命魂牌已经送到了自己的手上! 那份魂魄相连的悸动,又让人怎么能保持平常心! “兰易你什么意思!”为首的金丹修士厉声喝问,可声音中终究已经有了几分心虚。 兰易笑得嘲讽,“就是这个意思啊。如今浮月界的情况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你们觉得,光说那些元婴高手,又有几人能成功走进长生路?外界已经很多修士这么选择了吧——与其一天到晚提心吊胆,苦熬着修炼,还不如享尽人间繁华!你们已经是金丹,藏好身份,哪里去不得?” 为首的金丹期修士嗤笑一声,正要说话。 但忽地,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一边,身体竟也有些僵硬起来。 他这会儿已经镇定下来。 本命魂牌和兰易的挑拨很诱人,但完全不适合他自身的情况。可是其他人呢?组织后来培养起来的这些,过往的金组和火组…… 天生就差的资质、组织自小的教育…… 如果不是这次的大事,这地下根本就不会留这么多的金丹期修士! 他们……会不会有别心呢? 能活到金丹期的道修玄修倒大半都是敏锐的人,在组织尤其如此。 作为主导的这个金丹修士的异常,谁能忽略? 一时间,本来还算是同心协力的金丹期修士之间,出现了裂痕,虽然还没有立刻翻脸,可彼此的气氛却紧张起来。 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的心,都乱了!(未完待续。。) ... ... 第七十七章 传送 就在树神本体那儿剑拔弩张之时…… 倚靠树枝传递的信息,还有叶平舒若有若无的帮助,水馨却是已经一路厮杀,到了一个之前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这地方应该已经过了金丹期镇守者的居住区。 地面上残留着妖魔残破的核心,想来也发生了一场大战。但大战已经结束,没有了新鲜的血肉,远处又有血肉吸引,这儿已经没了妖魔。 当然,如果水馨在这里多停留一阵子时间那就不一样了。 水馨感应了下,最近的金铁交鸣声也相当之远。看来木妍他们的进度都不算快。 那么…… 水馨再次定下神,飞快的确定了眼前这东西的身份—— 这是一个在地上镌刻出来的法阵,方圆竟有上百平米。组织的这个“地宫”也算是坚固了,这块地方又尤其平整。大体成圆形的阵法纹路复杂,不少节点上镶嵌了灵石。灵石的光芒还略暗淡。 在复杂的纹路中央,却又有一个略高的石台,十分平整,挤一挤至少十来个人是能站得下的。 肯定是传送阵了。 水馨虽然对阵法毫无研究,但这么简单的事实还是能确定的。 地下防线这边,还能有什么阵法? 问题是,她是个剑修,哪来的灵力什么的激发灵石啊! 石室内那个隔绝阵,倒是可以自动激发灵石的。也所以,水馨可以肯定。这阵法上的灵石并不处于激发状态! 但是,树枝传来的信息,又分明将这里指为终点…… 水馨环顾了一下。这间石室也就是这个传送阵了,除了她的来处,再没有其他通道。若是她犹豫不决,只怕就要被妖魔堵在这里。 总不能每次都靠着叶平舒帮忙吧? 她一咬牙,还是飞快的走进传送阵内站好了。小心的没有碰触到任何线条。 然后,她不知道是否应该觉得“果然”,插在她腰间。任她一路战斗折腾,却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掉的树枝,下面的小半截忽然化作烟尘崩散。而在同时,传送阵的光芒亮起! 下一刻,水馨飞快闭眼,消解瞬间的强光带来的影响。和头脑中的晕眩感。却也敏锐的察觉到,在一瞬间的失神之后,她就换了个地方! 这儿是…… 水馨张开眼,四下打量。 她的神情,立刻就变得十分茫然。很难说是怀念、不舍,还是恐惧、害怕。 入目之处,一片荒凉。 黑色的石岛,黑色的山峦。近乎寸草不生。往山顶上看,往天空看。则是黑雾弥漫,不见阳光。 这是“水馨”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从有记忆开始,眼前的天地就充斥了她的视野。 让她无法想象,书中描绘的日月天光、花红柳绿。 她是想要离开这个地方的,不管心中多么虔诚……大概,会那么虔诚,正是因为希望能离开这个压抑的地方吧…… 水馨忽然惊醒。 忽然见到熟悉的环境,让最单纯的那个“水馨”的情感占据了上风,更是向现在的她宣告,她素来以为的“原本那个水馨的情绪太单纯了不算什么”的想法,压根儿就是自欺欺人! 她还在的。 因为单纯,所以渺小却执着。 但现在不是缅怀、融合或者清除的时候。远方传来的兵戈之声告诉她,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不过是离开了地下而已,距离成功的逃亡还有十万八千里。 若不是超近距离的传送,只怕那些灵石早就因为其他人的使用而消耗一空了。 更何况,腰间剩下的那部分树枝,也在提醒她——那边,那边! 那就那边吧。 水馨扬了扬眉,飞奔而去。越过一道低矮的山包,她就看到了交战的双方。 双方她都很熟悉。 一边是杨宗函、林枫言、杨景元和叶婉。 另一边则是严攀、邢一邢二和金固火约。 金丹期的战斗自然远些,远远的飞沙走石。但以水馨的眼力还是看得出来,虽然杨宗函以一敌二,邢一邢二似乎又得到了另外的法宝,但杨宗函还是大占上风,眼看就要把邢一邢二斩落剑下了。 但另一边,局势却不算太好。 严攀确实是保命之物极多。一个金光闪闪的罩子飞在剩下几个人的头顶,洒落了一片金光,将几人死死的护住了。除此之外,还有一套十二面的盾牌,围住了他们几个,由金固指手画脚的指挥,拾缺补漏。 ——和乌龟差不多了! 水馨如此觉得。 虽说可以肯定,严攀的防御挡得住三个引剑期的剑修(虽说现在这三个看着也没有尽全力),却不可能挡得住金丹期的修士。问题是…… 水馨飞快的接近了引剑期的战场,问道,“搞什么?” 都已经到了岛上,为什么还要和这些家伙纠结?不是应该想法子赶紧逃走么? 虽然他们的本命魂牌目前还没有下落…… 叶婉却是向水馨点了点头,并没有回答。 倒是火约在严攀的阵势之中大声喊道,“找我们的麻烦有什么用!你们的本命魂牌很快就要碎了!还不如快点去山谷那里,还有一线生机!” 这个猥琐的道修身上伤痕处处,脸色惊恐。 看来在之前已经很是受了一番惊吓,竟然连惯常的猥琐也收敛了,喊起话来都中规中矩。 杨景元却依然鄙视道,“这会树神山谷周围也不知道开了多少禁制法阵,我们有那么傻么?” 水馨一路来都是跟着旁人的指点。闻言竟不自觉的笑了下。 说真的,她可真没有杨景元他们的信心,相信兰易能把一切搞定。她相信的是叶平舒。叶平舒说过。她是唯一一个能和混沌灵木交流的人。这就注定了她的被保护程度足够优先。 那么,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暂时她也只有这样的能力。 且她很明白一个简单的道理——如果人人都只相信自己,闯去混沌灵木本体的地方抢夺自己的本命魂牌再试着自己带走……结局只会是全灭! “赶紧决定吧。”杨景元道,“交出传送符。既然你们对树神山谷那么有信心,就是把传送符给了我们又怎么样?” 严攀的脸色很黑,没有吭声。 水馨这才知道杨景元他们是要什么。 但还来不及多问,忽地。就在之前传送过来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哄然巨响!就连他们脚下的大地,都为之震颤。 在保护罩中间的火约。甚至还踉跄了一下。 而金固的指挥也难免出了疏漏。 金色的罩子是不需要人指挥的。可那十二面盾牌,却瞬间漏洞百出。 水馨眼睛一亮,行动比脑袋快的,手中的长剑脱手而出。一道绿色的剑光闪过。萃不及防的火约就被穿了个透心凉! 严攀怔了一下。脸色大变。 当然,不只是因为火约的死。 甚至应该说,他这会儿可能都没有注意到火约的死。 倒是水馨…… 引剑期的一个好处就是,铸就了锻剑台,在一定范围内是可以像道修操纵灵器那样来控剑了。但若非是特殊情况,长剑还是在手的时候,威力更大。 她接住了轻鸣着自动回转到手的长剑,颇有种“惦记了好久的事在没有去指望了的时候反而成功了”这样的喜悦感。这才随大流的也往那巨响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 “地震”还在继续。 只不过。这儿的地质构造也有些特殊,传到这边来的震感。对练气期的道修影响都不大——他们好歹也至少练了几个月的轻功! 对于严攀来说,恐怖的在于别的地方。 杨景元略有些意外的看了水馨一眼,就笑得更为畅怀了,“你在地下,没有看见多少血兽吧?” 严攀黑着脸,这次到底回了一句,“哪又怎样?” ——之前那一战,光是大量的高阶妖魔就已经足够突破防线了。但话说回来,血兽不见影子,确实是件奇怪的事。 血兽的血种,几乎无法抵抗。偏偏在混战之中,又实在是太难闪躲! 如果血兽参战,那么……严攀甚至都有点儿怀疑,自己能不能那么顺利的逃到地面上来。 果然…… 林枫言道,“血兽之刺,极为锋锐。” 杨景元接着说出结果,“如果集结起来,最靠近地面的地方打通向上的通道,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吧?” 这么说着,杨景元露出貌似恶劣的笑容。 严攀咬牙切齿,但看来他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 如果在组织封秘境之前,妖魔就出现在地面上,以之前的高阶妖魔来看,若是出现在人类的眼中,那就真是什么都掩藏不住了。 衡量得失,严攀还是很快下了判断,“不要想我将所有传送符给你们!” 听他这么说,杨景元其实也是松了口气。 但面上,他还是和叶婉对望一眼,很是轻松的笑道,“自然,我们只要两块传送符。相信这个数量你是一定不为难的。” 听这个数量,严攀也知道,这肯定是为两个“林”准备的。 但既然下了决断,严攀也就事不宜迟,扔出了两块镌刻着复杂纹路的玉牌,恶毒的道,“你们先弄懂怎么激发再说吧!” 一边说,他一边又掏出了两块玉符,倒是恰好他和金固两个一人一块。 杨景元目的达到,倒也并不纠缠。接住了两块玉符,干脆的抛给了林枫言和林水馨,“走吧。” 水馨接住玉符,倒有些惊诧——这也太干脆太简单了吧!? 不过,这玩意到底是什么?怎么用?(未完待续。。) ... ... 第七十八章 魂牌碎 混沌灵木本体。 尽管山谷外有相当强大的禁制,一层套着一层,但山谷通往地下的那条通道,就是这层层的禁制中,唯一的“生门”。 从这个生门,哪怕是普通人,也能隐约感知到外面的情况。 当传送阵那边的震动开始时,这儿自然也察觉到了。 为首的那个金丹修士浑身一凛,忽然意思到——从他开始警惕同伴起,就彻底落进了兰易的步调!这本来就是一个长于幻术的人…… “不要中了离间计!” 金丹修士厉喝一声。 但他也有自知之明——道修么,如今的世道,那是用不上离间计,同门师兄弟都能相互猜忌的种类。想要团结一致反而困难。 转而又喝道,“还等什么,做你们该做的事!” 这句话就是对后面的两个世俗武者喊的了。 其中一个愣了一下,想想发下了元神誓约的金固,一咬牙,就从准备好的袋子里拿出了一块本命魂牌,扳成了两段。 他的身体晃了晃,立刻就有些受伤,忙又吞了一颗丹药,去毁另一块本命魂牌。 可是…… 这个武者一动手,金丹修士们也就发现了问题! 他们不可思议的回望了一眼,同时确认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这个世俗武者手上的,压根儿就不是剑修的本命魂牌,而是道修玄修的!全是这一期、并上两期。实力还没超过筑基期的道修玄修的本命魂牌! 前些时日,他们的损伤本来就严重。 如果这武者手上的本命魂牌再毁个大半……那组织立马就要面临中下层无人的局面! “住手!”为首的金丹修士高喊一声。 那个可怜的世俗武者本来就受了反噬,哪里经得起这带了丹元力量的针对性一喊?顿时就喷出了一口黑色的污血! 修士们却顾不得他了。 忙忙的去注意另一个“胆子小了一点”的世俗武者手上的袋子——这武者也将交给他的本命魂牌装进了一个随身的袋子里。 不出预料。这里面也是道修玄修的本命魂牌。 那剑修的呢…… 修士们又忙往混沌灵木的本体看去,树冠的遮掩,还不能遮挡他们的神识——只要神识避过枝干就行——他们很快就惊恐的发现,不知何时,树神本体上剩余的本命魂牌少了好些! 兰易却在一边很是悠闲的嘲讽,“要不怎么说你们这些都只是蝇蝇苟且之徒呢?如果你们心里多惦记几个人,多注意几个人的本命魂牌。也不会上我的当了。看看,那姓严的小子和那几块不还在树上么?你们一直注意着,我也就动不了。可惜啊…… 已经没人顾得上兰易了。 为首的金丹修士。一颗心沉了下去。 他摈弃了噪音之后,也是思维敏捷之辈,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一开始,兰易就是用林枫言和林水馨这两个最重要的人的本命魂牌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没有分神注意自己到手的本命魂牌——没注意到本命魂牌被掉了包。 他们理所当然的抛掉了烫手山芋。 此后。兰易又用了他们的本命魂牌和离间计来搅乱他们的心神,趁机再次以幻术掩护,取走了剩下剑修的本命魂牌。 这里有两个关键点—— 第一,兰易把剑修的本命魂牌交给了谁?他们之前完全没察觉到其他人的存在,现在也没有! 第二…… 这个修士忽然明白过来,回头去看那个没动手的世俗武者——他们手上的袋子也有问题! 不可能给世俗武者以空间法宝,他们也用不了。但显然他们拿不了那么多的本命魂牌,所以事先才给了他们袋子。可这个袋子。很有可能能干扰神识感知! 或者是不出预料的…… 没有动手的那个世俗武者,先前还一脸恐慌。在丹元的威压下噤若寒蝉的世俗武者,这会儿居然露出了一个相当灿烂的笑容。 “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也不知是对谁高喊了一声,这个世俗武者催动了刚才吞下的丹药,浑身的内力鼓胀,就此自爆! “糟糕!”金丹修士大吃一惊,忙伸手挽救那个装着本命魂牌的袋子。 可他心神已乱,出了个昏招——他应该直接阻止这个世俗武者自爆的。哪怕没有灵气可用,也有自身的丹元啊!他该用丹元裹住对方,来承受自爆的威力的。 这世俗武者实力虽然对他来说低微,却也是大贯通境。又吃了瞬间激发所有潜力的丹药,自爆之威,对那些本命魂牌来讲,已经足够强大! 他袋子里的那三十来块本命魂牌,顿时被毁了大半! 金丹修士几乎张口结舌。 兰易这次叹道,“你们难道真以为你们这数百年来的行为,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惕?这个人,我没弄错的话,应该来自北方三国吧。所以才会有这种勇气——哪怕只是自爆之威,以命毁魂,也基本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金丹修士们的脸色铁青。 为首的那个到底沉稳些,迅速稳定心神,冷笑道,“虽然不知道你把那些本命魂牌藏到了哪里,但现在也还没有离开山谷吧?而且你莫非忘了?你手上还有最重要的两块呢!” 兰易却只是笑笑,偏头道,“快了吧。” 修士们脸上一紧——这是指那些妖魔的“开路”之举么?知道杀不到这个位置来…… 兰易却又笑着举起两块本命魂牌,轻描淡写道。“这两块啊……” 他捏住那块木之剑意浓厚的本命魂牌,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在上面划了几道。 这块本命魂牌。瞬间光芒黯淡,就此碎裂! 而兰易自己,却也是一口鲜血喷出,显然受了反噬! 金丹修士们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风中凌乱——难道说,这林枫言和林水馨非但不是必保之人,反而是吸引他们注意力的诱饵?可是。可是,就算是这样,兰易有什么道理自己动手!? 而且这还不算完。 兰易毁了林水馨的本命魂牌。还不肯罢休。 居然转过身去,把林枫言的本命魂牌,砸上了树神本体,这块本命魂牌。也瞬间四分五裂! 岛屿地面。 才快手快脚翻过了一座小山峰。水馨还在思索这到底是个什么步骤,却忽然面色惨变! 她甚至根本没法考虑这是怎么回事,就觉得脑袋受了重击,身体就像是被千百只妖魔同时扯住、撕裂! 饶是她大伤小伤已经受过无数,这一刻却是痛得什么都没法思考了。一点儿挣扎都没法有的就这么直接晕了过去。 而她手中的剑,在赶路时已经被收进了锻剑台温养锻炼。 这会儿在她的灵台处,竟似乎也隐约出现了一声碎裂声,一声哀鸣。 林枫言走在她身边。愣了一下,直觉的伸手接住了她。也是很莫名,“怎么回事?” 杨景元、叶婉和抛下了邢一邢二的杨宗函也愣了一下。 但杨宗函到底知道得比较多,还是很快就想起一件事来,“兰易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能力有了变化,几次直接向我传了消息。其中一次就提过,林水馨情况特殊,可能需要什么‘破而后立’,才……呃?” 林枫言没能把话听完。 因为在说到后半的时候,他也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惨呼,竟然连水馨都承受不住了,揽着她半跪在了地上。在他的额头上,青龙图腾再次闪现,而且这一次……竟是变成了黑色! 剩下三个剑修张口结舌。 这次连杨宗函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了。当然也不能说是全无猜想。 这种没有外力加害,自个儿就出了状况的,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自己走火入魔。 第二,本命魂牌出事! 而现在的情况,又肯定是后者! 但本命魂牌怎么会出事?如果本命魂牌碎裂了,他们又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叶婉眨眨眼,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我父母说过,兰易先生这些年来一直在思索解除本命魂牌的办法,但好像一直没有成功。” 但或者,找到了破碎本命魂牌也只是让人受重伤的办法? 可剑修是兵魂啊! 要是神魂受损,还怎么修炼? 就在这个时候,水馨腰间的树枝剩下的部分,开始崩散了。而在同时,他们身上放着传送符的地方,也开始光芒闪烁! 白色的光芒,渐渐将两人一起笼罩起来。 叶婉更是张口结舌,“这样会是无定位的传送啊!我说林枫言你快点放开水馨!否则会出岔子!” 很明显,水馨已经意识全无,但林枫言似乎还清醒着,在抵抗着什么痛苦。叶婉这时候不敢插手,只好开口了。 林枫言的眼中光芒一闪,显然听懂了。 他伸出自己空闲的手,在虎口处咬了一口,迅捷无比的往水馨还没彻底痊愈的左臂伤口处按了上去。然后才将水馨一把推了开来。 三个眼尖的剑修瞧见,水馨的伤口处沾染的血迹也在眨眼间化作了一个黑色的青龙图腾,随即消隐。 再然后…… 没两分钟,传送符爆出了强光,两人几乎同时消失不见。 这是组织的某位长老专门为严攀准备的保命法宝。在这样的绝灵之地,传送阵几乎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发挥作用,所以准备时间出奇的长。 这也是之前严攀没法直接用这玩意逃走的原因。 现在…… 三个不同辈剑修对望一眼,不知道该作何感想——这是好事坏事?(未完待续。。) ... ... 第七十九章 逃亡与等待 树神本体之处。 兰易连毁两块本命魂牌,自身受到明显反噬,围观的金丹修士们都惊呆了,甚至连山谷通道口处“守门”的修士们注意到这儿的情况,都有些魂不守舍——要知道他们之前的任务,可就是想法调开兰易让兰易受伤,毁掉剑修的本命魂牌且以林枫言和林水馨的本命魂牌为第一毁灭序列…… 现在可好,明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被兰易耍了个团团转,但他们的任务居然莫名其妙的完成了! 好吧,是丢了一些剑修的本命魂牌。 但相比于现在的成果……又有什么要紧? 只是…… 到底都是金丹期的修士。 眼前发生的一切简直显得过于诡异了。 他们都直觉有些不对。 可要说哪里不对,又有些想不出来。 而在这些金丹期修士的怔愣之中,难免忽略了他们本来可能发现的蛛丝马迹。 金兰成功的在隐身状态下,仗着兰易仅剩的一点儿幻术加持,成功的脱离了山谷! 这会儿,涌过来的妖魔几乎已经被杀光了。 剩下的都被上古妖魔叫走。 金兰略有些着急,却也还是尽力稳住了心神——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决不能在这最后的几步功亏一篑! 老实说,从大致明白了组织的安排之后,金兰都几乎已经绝望了。 她有前生的记忆,还有一个古老家族秘境的密匙。这样的机缘,本来已经逆天。 可到底还是修为不够! 而且,那家族秘境到底不是随身空间。而是一个被固定在浮月界某处的半**空间。 若非被封印在她身体里,且没有被组织发现的秘境密匙,还算是有另外的神异,她甚至连之前的事情都做不到。 这柄密匙附带空间法宝的功能,尽管空间不是很大。 而且自带隐身符效果。 只要发动密匙,就能进入隐身状态,甚至能免疫部分攻击。 可问题是。因为她的修为,只要靠得近了,她依然会被修为高出一个大境界的人发现! 她曾经试着仗着隐身能力靠近这个山谷。但还没过多久,就被兰易发现了。但那一次,兰易并没有发现她的倚仗到底是什么。她也不敢轻易的考虑和兰易结盟。 她苦心孤诣的想着各种借力的法子,想要自己取到自己的本命魂牌离开。 可惜。始终没有结果。 但她没想到。后来兰易居然找上了她,而且还指出了她身怀秘境密匙的大秘密! 她有隐身能力,而兰易的幻术极为强大。再加上灵使……他们完善计划的次数,倒比他和剑修交流的次数更多。 当然,也是因为她的丹药支持。若是没有她的丹药支持,兰易也做不到那些事。 而兰易最开始得到她的丹药,却又是因为木昀…… 想到这儿,金兰轻微的叹了口气。 但她很快就又提起了精神。 之前的事情其实也是惊险万分。若不是兰易完全出人意表的拿林水馨和林枫言的本命魂牌来吸引注意力,也许兰易不会有什么事。她却肯定完蛋了。别说带走许多的本命魂牌。 虽说她也有些弄不明白—— 难道林水馨和林枫言不是必保之人? 但反正兰易都舍得,这又是最安全最有把握的方案,她当然配合。 现在…… 她得逃出去,带着一大堆的本命魂牌,只要离开了这个地方,魂牌就会失效。 还有,对那个世俗武者的承诺。 可那个家伙……他说的家人资料是假的啊!他真正希望她做的事情,她该不该去做呢?他的家人,她还是会帮一把的…… 金兰小心翼翼的走着,幸而这边的通道都还算宽敞,仗着妖魔也一样没有神识,只会分辨血肉,她很快就找到了妖魔大批聚集的地方。 她先越过了大量血兽的尸体。 那些血兽,似乎把身上所有的爪、刺,都集中在了额角,化作了一根根巨大的尖角,不停地往薄弱处撞击。 角被磨平,就是殒命之时。 所以现在这会儿已经损失了大量的血兽。 可话说回来,若不是有心针对混沌灵木,这确实是最好的到达地表的方法。谁让目前这些妖魔的实力都还有限,还只知道用蛮力呢? 现在,血兽加上高阶妖魔的轰击,他们已经有了相当大的进展。 原本看似坚不可摧的山壁,至少已经被钻开了一半! ——应该来得及。 金兰这么想。 但她还是有些忐忑。 兰易向她保证,说上古妖魔不会发现她。 可上古妖魔……有智慧的妖魔首领,到底是怎样的? 等金兰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一处壁角,眼睛瞪大了——穿衣服,带面具的妖魔?真是……这就是人形啊! “出来了!” 黑色的石岛上,杨景元远远的眺望着,发出了一声惊呼。 杨宗函也回头看了一眼,却是摇头,“这不意外。我们也赶紧逃吧。这一期的训练生,要逃的又还留下了命来的,应该也要出来了。接下来的事情,就是看谁更会藏,谁更走运了。” 杨景元略有些犹豫,“可是本命魂牌?” 叶婉沉闷的道,“会有安排的。既然这么说了,我们为什么不相信?应该是有什么另外的帮手吧。或者说,混沌灵木还留了另外的后手。” 杨景元有些懒散的伸了个懒腰,摇头感叹了一声。“这倒是。本来以为拼上命把那两个送走就是胜利了。没想到连着我们,都还有拼命一搏的机会啊!” 他也真是挺好奇的。 能把他们这么些人的命都给暂时省下来,那个叫做金兰的——应该是她——到底有什么秘密? 可惜。看来这会儿是得不到答案了。 杨景元看着黑雾,扬眉,“至少得看到碧海蓝天再死,走吧!” 叶婉有些担心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当然知道,杨景元说的,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结局。 “有拼命一搏的机会”。并不等于能逃出生天。 妖魔破开地面,严攀传送报信,会使组织仓促的开始封秘境。但组织一定还有别的人手。在周围封锁!相信混沌灵木会把那两个人传送到封锁线之外,但他们不同。 确实就和杨宗函说的那样,看谁更会藏,看谁的运气更好! “保重。”杨景元忽然看着叶婉开口了。 叶婉按住了回头看妖魔方向的冲动。也冲着杨景元灿然一笑。“都努力活着吧。” “嗯。” 剑修聚在一起,被发现的可能性要大得多。而组织封锁的力量,绝非聚在一起就能抵抗。幸而,岛屿之外,就是茫茫大海。 杨景元和叶婉对望一眼,又同时向杨宗函点头,三人向三个方向飙射而出。 送走了最重要的人,接下来就是挣命时刻! 而就在妖魔遍布岛屿。活下来又有心逃亡的剑修们也纷纷开始逃亡的时候…… 几个穿着各色法袍、年纪看来不一的高阶修士纷纷踩着形状不同的飞行法器赶到了这里。看到这儿的乱像,一个中年人重重的哼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就让附近的数十只妖魔——包括四阶妖魔在内,核心破裂,倒地而亡! 强大的元婴威压,让剩下的妖魔也有些慌乱起来。 已经退回了地下城深处的叶平舒也听到了这一声冷哼,眼眸变成了深紫。 但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按下了“去看看他们身份”的冲动,继续往深渊退去。 逼迫组织封秘境的最后一个任务已经完成了。 该走的那些人,也已经看着他们离开。 接下来也就是等待了。 等待着水馨林枫言带人找来的那一刻,或者,妖魔破开秘境的那一刻。 不过,在退走深渊之前,叶平舒还是带上了从地下城树神浮雕背后搜罗的一批书籍丹药等物——这些东西,可不能留给后继的始魔! 树神本体之处。 看着那几个金丹修士飞离山谷,兰易伸手,有些粗鲁的抹掉了嘴角的鲜血,扶着混沌灵木的树干,有些颤抖的站了起来。 那身冷哼对他来说,似乎也加重了他的伤势。 他回头看看几个伤痕累累,在他开口的情况下才成功进入山谷的剑修。 木妍一脸疲惫,满身血污,却正炯炯有神的看着他。 而杨天和木薰却是痴痴的看着混沌灵木的本体。 “你们现在想跑,也再来不及啦。”兰易做出毫无意义的提醒。 木妍点头,却是依然沉稳,“这是自然。不过,这次组织也算是损失惨重吧?兰易先生也受了重伤,无力再帮扶我们这些剑修了。只要重新留下本命魂牌,想来组织会留我们性命。” 兰易轻叹一声,发出一声古怪的嗤笑,“虽然没有错。但是……真是单纯啊。让人悲叹的单纯。” 木妍没有接口。 这个聪明的姑娘也知道,兰易说得没错。他们这些人,从木昀到木薰,甚至是那个被严攀推出来替死的竹箐…… 他们的选择,他们的死亡,不是因为别的,其实都是因为单纯。 也许,很值得感慨? 但肯定的是,组织也因此而更不能原谅! 兰易也没有等着木妍的回答。 他重新望向了天空,那几个元婴修士的方向。 ——当然,他的重伤,也是计划的一环。虽然这样就彻底无力阻止组织迁移混沌灵木……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亲眼看到林枫言和林水馨的本命魂牌破裂,想来,这能为他们两个争取到一段时间吧? 争取到…… 种子发芽的那一刻。(未完待续。。) ... ... 第八十章 天地变(藏剑篇 完) 感应到元婴修士的威压,几个山谷中的金丹修士连忙找出法器飞起迎接。 然而,其中的一个元婴修士却已经手捏法决,摄取了山谷禁制中的一面“流光定影镜”,直接回溯起之前在山谷中发生的事情来。 本就是法术记忆,直接用神识读取,对元婴期修士来说,不过也就是瞬间的事。 等到几个金丹期修士迎出来的时候,到场的元婴期修士们都已经全部“看”完了流光定影镜的记录,着手做起别的事情来—— 一座山岳型的法宝,暂时镇住了妖魔闯出地面的通道。 数十把流光溢彩的飞剑,则正在到处追杀地面的妖魔。 看到那些金丹修士迎出来,其中一个元婴修士当场撂脸,“如果你们分个人一直关注禁制,也不至于犯下如此大错!” 几个金丹修士顿时噤若寒蝉,连忙在自己的飞行法器上匍匐下来。 另一个元婴修士却道,“算了树三。只看流光定影镜,也不过是能察觉到不对,有些模糊之处。只怕是帮兰易的人身上有匿形灵宝方能如此。那样的灵宝加上兰易的幻术,这些小家伙上当倒也并不稀奇……这个局,只怕是一早就布好了的。” 另一人也道,“都说弃车保帅,这次兰易却是反其道而行之。花了大力气让我们都以为那两个小家伙有什么异常,结果却是用那两人吸引我们的注意。是我们大意了。” 其他元婴修士一时沉默。 确实。流光定影镜中的那几个模糊画面,都在述说着一个灵宝的存在。 而且,还要是一个以往不为人知的灵宝! 现在回想一番。妖魔防线过往报上来的那些消息,魔藤失控、神秘丹药,这分明是道修或者玄修的手笔!可那时候,他们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剑修身上。 这下好了,剑修的本命魂牌大部分被带走了——显然这也是道修或者玄修的手笔。 低阶道修玄修自己的本命魂牌倒是被毁了大半。 那个神秘灵宝到底握在什么人的手里,都成了一个难以追究的谜团! “说到底……”一个元婴修士缓缓道,“真想要找到混沌灵木的位置、解开混沌灵木的封印。还得要是道修或者玄修才行。” 另一个元婴修士冷哼一声,“不管是道修玄修还是剑修,想要就这么逃跑。也没那么容易!” 说着,手一挥,几十个身影就凭空出现,或径自飞离。或者重重的落到了地上。开始四处搜索,追杀! 但不是追杀剩下的妖魔。 这几十个身影或呈兽型,或是飞禽,外表颜色俱都不一,却都有一个同样的特征——都是金属或者木质的傀儡! 这些傀儡本身没有血肉气息,自然不会吸引妖魔。 自身追踪的又本来就是血肉、神识等物,当然也不会对妖魔感兴趣。 很快,岛屿外就先后在不同的位置传来了厮杀声。 有倒霉的剑修被发现了。 他们甚至没能接近组织布下的封锁线。 而且。战场还是他们从来都不熟悉的海洋…… 对此,元婴修士没管。金丹修士们就更是低头做恭顺状了——不敢管! 只听目前唯一出现的那个称呼就知道了,哪怕是在他们的面前,这些元婴修士也是要隐瞒身份的,甚至还可能在互相隐瞒。 不管隐瞒得好还是不好。 他们现在的外表,肯定不是他们的真实容貌。而正在用的法宝也难说。 那些傀儡,就算不是那位修士的惯用之物,也还是不要太留神的好,至少不要在面上留神! “行了,处理眼前的事吧。”一个元婴修士一甩袖子,阴郁道,“迁移混沌灵木,立刻封秘境!” “但是准备……” “准备得也差不多了。”这个元婴修士打断了同伴,“现在这个情况,不留密匙,不留门就行了。只是后续的误导也要做好。” 其他元婴修士都怔了怔。 不留密匙,不留门。 这就是说,建立一个彻底封闭的秘境了。哪怕是他们,也不能再进入这个即将封闭的秘境。这么一来,以剩下的时间,并不足以让他们收拾这里留下的痕迹! 但不得不说,这是个好办法。 秘境就像是附着在主世界上的一个个水泡泡。一个水泡泡,倘若戳上一个洞,还要维持泡泡的稳定,自然要困难得多,浪费得多!密匙和通道,就相当于水泡上戳洞了。 而且众所周知,想要破坏一个秘境,从外面要容易得多。 留密匙,留通道,会让秘境更容易被人找到,也会让秘境更不稳定! 要是被人找到了…… ——他们现在要做的事情,难道不是隐藏、拖延么? 就算时间仓促,秘境封得不够好,等到上古妖魔破开秘境,秘境里的痕迹,也早就被他们自己折腾干净了。且这里将会是妖魔的大本营,又有谁能到这里追溯过往? 且到了那时候…… 几个元婴修士思量着,很快纷纷点头。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没有哪个是犹豫拖延之辈,都能以极快的速度衡量利弊做出决断! 数日后。 浮月大6西南海域。 一行女修正乘着空行船从大海深处归来。这空行船首为飞凤状,两翼有着巨大的翅膀,似乎靠着翅膀扇动前进。 几个女修站在船上,犹自在惦记这次到海中的见闻。 “那一天看着天地色变,电闪雷鸣的。还当是有什么天材地宝出事呢。离我们凤凰阁最近,还当必然是我们得手。谁知什么也没有!” “倒也不是这样。不是说那方圆千里,原本都是鬼雾弥漫的绝灵之地么?如今却也慢慢产生灵气了。可见必然是有什么大事发生的。” “有什么大事发生啊?又不是出现了灵脉什么的。” “倒不是这样讲。我听朱长老说过。那鬼雾和孽海有些相似之处的。” “……又不是真的孽海!” 几个姑娘兴奋的叽咕起来。 但有那么一个发挽高髻的年轻女子却并不合群,只是一个人站在船侧,眼看着接近6地,空行船渐渐降下了高度。 一个黑色的身影忽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那该是个女孩子,下半身还泡在水里,整个人扑在荒芜的海边,一头黑发散落。 女子忙喊道。“等一会儿,我见着个人了!” 就有正在聊天的一个女子回头望了一眼,“青静言。看见个人有什么好奇怪的?” 青静言想了想,“这片海域没有人来的,连海兽都不愿意来。总之,我觉得有些奇怪……算了。我自己下去看看吧。” 这么说着。青静言还真掏出了一块帕子,往船外一甩,帕子见风便涨,青静言人跳了上去,飞向了海边。 一个女子有些莫名的看着她这么做,也走到船边看了看。 这会儿,那海边的女子几乎已经在他们的正下方了。 女子的神识扫了过去,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青静言主持栖凤山的事情,简直是走火入魔了。难道看到个女孩就想捡回栖凤山去不成?真是不求上进。” 旁边就有几个女子嗤嗤的笑。 却也没人阻止青静言。 很快。青静言就抱着那女子追上了空行船,一上船就喊,“拿照灵镜来!这女孩的情况有点奇怪!” 几个女修莫名的往她手上看了看,这一看,就略有些惊诧。 这是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孩子,看外表不超过十八(以凡人的情况判断)。 但哪怕是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也是少有的绝色! 她的一身黑衣略有些破烂,看得出几处利器划伤。但却也是一件法器,应该是可以自行修复的。 可这能自行修复的法器有颇多破处,那女孩身上却全无伤痕。 全无伤痕,又昏迷不醒…… “似乎神魂受损?”一个女子不大肯定的说,“兵魂?” 唯有兵魂,是难以感应到神魂状况的。哪怕受损。 可现在这世道,除了自残的,谁还会下手毁人神魂啊? 又有一个女孩就好了奇,真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拿出了照灵镜,捏了个法决激活,示意青静言将少女放下,用镜子的背面往她身上一照。 这一照,她就张口结舌。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淡金色的人影,人影的额心,有着绿色的圆点。但此时不管是金色的人影还是绿色的圆点,都是裂痕处处! “上品兵魂,而且已经是引剑期了。但是……好严重的神魂受损!好可惜,没法再修行了。但引剑期的剑修,这么年轻,没听说过啊?骨龄多少来的?呃……骨龄十五!?十五!?” 这女子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凑近了照灵镜仔细观看,就好像那显示骨龄的数字是骗人的一样。 其他听见她说话的人也都颇为惊讶。 地面上的女子容貌娇美,身量颇为高挑,但看着至少也有十六七了,不料居然只有十五。 十五岁的引剑期剑修,那绝对是天才中的天才! 但是…… 又一个女修凑到照灵镜前看了一眼,轻笑道,“真是天才,可再天才,如今也是个废人了。所以说,天姿可不如气运呢。不过,倒是挺适合栖凤山的不是么?” 青静言看她一眼,皱眉不语。 那执掌照灵镜的女子却忽地惊呼出声,“等等,这兵魂的裂痕下面……这是什么?”(未完待续。。) ps:八十章,25万多字,藏剑篇结束。还是蛮符合预期的。 之前说过,沙丁鱼考虑过直接从现在的第二卷写起,把这卷当做前传,先行搁置。现在原因挺明白的了? 除了第一卷的“妖魔防线”是个很**的副本之外,也是因为女主林水馨在这一卷的后半部分,其实是担不起“女主”这个位置的其实。 组织和反抗者的博弈,以她这会儿的实力、心性,并不足以起到主导作用,“金手指”几乎没有用武之地,不可能说留在最后渔翁得利的获得好处(该拿的拿到了其实,也没剩下的好处可拿了),反而还被三段不同的人生困扰…… 谁让她时运不济没能生在一个筑基期称王的偏僻小山村呢? 第二卷应该算是“亮剑篇”,就会完全不同了! 预告:客串也即将6续登场了哦。 ... ... 第八十一章 空降的少女 从栖凤镇往西望,一座秀丽的山峰在缭绕的烟云中伫立。 远远的,还能在烟云中看到庭院深深、楼阁重重。 “栖凤山上有神仙啊!救苦救难的女神仙!” 镇民们总是这么说,满怀敬畏与感念。 镇上来来往往的江湖侠少们,看到烟云中半遮半掩的山峰,却总是遐想着山中的迤逦风光——栖凤山上,可是云国国教涅槃教的总部呢。 数遍周边各国,唯有涅槃教,出来传播教义、救扶众生的,都是美貌又圣洁的女子。 眼见着过上数月就又是涅槃教二十年一次的“百凤争鸣”了,最近栖凤镇的各方来客尤其的多,都指望着能见到这一届的百位准圣女出行的盛景。 须知也只有这个栖凤镇,才能看全刚刚出行的百位准圣女。 待得离开栖凤镇,百位准圣女就会数人一队,去四处传教。可就没了齐聚的时候。 “也不知这一次,百位准圣女会有怎样的风姿?上一届的清涟圣女,听说只要卸了任,就要嫁入皇家了。但清涟圣女却也是胜在温柔和善,除了西海的毒妖,又不辞辛劳,解了那毒妖的遗毒,救了千万人。真要说身姿形容,却不如当初和她一起争鸣的清颜、清悦两位准圣女呢。可惜清悦准圣女竟陨落了,清颜准圣女又嫁去了雍国联姻。” “可是当真么?我前些时候在京城见了清涟圣女,那样的风姿气度。我还说是天上地下无双了的。难道竟还不是百凤争鸣时独一无二的?” “骗你作甚!我和你说,栖凤山上培养的准圣女,就是在争鸣前。也常要下山为镇子里的人义诊的。料想这镇子里还有人记得。你要不信,找个老人来问问。也好问问这几年下山来的准圣女们有几个出色的。” “……” “……” 一座酒楼的某个雅间里,听着隔壁包厢里两人的夸夸其谈,一个容貌清秀的少女到底忍耐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是井底之蛙。连那个什么清涟都觉得是独一无二了,要见了情宗的那几位师姐,该用什么形容呢?凡人的眼界也就是这样了。” 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身着朴素青衣的青年。虽他全身上下并无半点华贵装饰,簪发的也不过是一只普通木簪,却是风华难掩。 五官俊秀。身形挺拔,气质温雅,一副贵介公子的气度。 他对对面少女的抱怨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自顾自的思量了一番。“荭葶。我们不去凤凰山了,改去云国的国都一趟——是叫明容府吧?” “哈?”少女全没想到话题忽然转向如此奇怪的地方,不由张口结舌,“就算你说什么红尘炼心,要用脚走,可好歹都到人家家门口了,不去拜访一下真的没问题?” 青年语气淡然,“我们弈情谷和凤凰阁虽说同属七大派。井水不犯河水才好。但好歹辖区相邻。邻居家出了什么大事,还是该弄清楚。贸贸然撞上去可是不妙。” “……那什么‘百凤争鸣’也算是大事!?”名叫荭葶的少女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喊,语气中分明透着“都要到地方了不想改道啊”的哀怨。 青年瞥她一眼,端起茶来喝了一口,“也许是。” 周荭葶狐疑的看着他,撑着茶桌上下打量,小心翼翼,“你确定,不是你炼心炼出了问题?真要出问题了我没辙的啊!” “出谷前,是谁信誓旦旦的说会看着我的?” 周荭葶拧起秀气的眉毛,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蛋上,五官揪成了一团,“……苏师兄,揭人不揭短啊!” “苏师兄”不置可否,“知道自己短在哪里,就跟我走吧。” 耳边,隔壁包厢的声音还在传过来,却是酒楼小厮的声音了—— “……年纪轻,清涟圣女可没见过呢。据说吧,但凡是封了圣女,就只有卸任的时候才会回来了。要说这一期的准圣女啊,大半是‘华’字辈,要说最出众的,大概是华晴姑娘吧?华笺姑娘也许多人赞的。还有一位妙灵姑娘,据说还是官家小姐呢,圣女大人亲选出来的……” 艳阳高照时,围绕在栖凤山四周的烟云散去了许多,正被千万人遥想的栖凤山上,此时正是一日之中最为轻快的时候。 再过几个月的时间,便是例行的“百凤争鸣”,百位准圣女的名额已经基本定下。不说那些名额无望的女孩子,就是百位准圣女中相对不出色的那些,也分外珍惜这最后的休闲时光。 在这早课已经结束,晚课还未开始的辰光,当真是衣香鬓影、莺声燕语。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放松精神谈笑游玩的。 一座临湖的水榭之内,几个最多十**岁的少女正在喝茶闲谈,脸上的表情却都有几分凝重。 “……打听清楚了。是在海边捡到的。说是‘疑有媚骨’,只听这个也知道了,长得多半绝色。况且原本还是靠兵魂修行到了引剑期的。只是神魂受损,锻剑台裂开,才显出了媚骨来。” “往好处想,倒是个不用和我们争资源的。” “……呵呵。” 容貌最美的那个少女发出一声轻笑,放下茶盏,挑眉说道,“引剑期啊。虽说是锻剑台开裂,修为等于下降到淬体境,也不是我们的能比的。恰好是凡尘间允许的最高实力呢。这么说来,圣女之位,让给她么?” 水榭中一片死寂。 湖水中有金色的鱼儿跃出水面,这一刻。竟成了这方小小天地唯一的声音。 栖凤山上,一座座或大或小别致的庭院零落散布。 但凡得到了“准圣女”的名号,就能得到一座属于自己的院子。 此时大部分的院子都空无一人。只有一座相对偏僻的院子例外。几个丫鬟模样的人在院子里站着,小声说话。里屋里,一个穿着精致些的丫鬟则拿着本书看,时不时的往床上瞄一眼。 从雕花精美的拔步床到房间里的一应家居摆设,都透着雅致、贵气。 在床上躺着的姑娘,装扮却显得和房间有些格格不入。 一身残破的黑色短打,完好的部分也有许多微小的褶皱。 但这点儿不足。这少女的容貌却完全补足了。 一头乌云似的长发散在床上,衬得那张瓜子脸越发的如雪般白皙。虽不曾睁眼,但也看得出是略略上挑的眼型。再看看那犹胜婴儿的肌肤、长而浓密的睫毛、精致得毫无瑕疵的五官……只要不瞎。眼睛就算不是太漂亮,也可以肯定是个美人了。 坐在床前的丫鬟很满意。 看起书来就有些心不在焉。 不多时,床上传来一声细细的呻吟,丫鬟忙放了书。往床上看去。只见少女已经伸出手。揉起了太阳穴。 她不敢打搅,屏气凝神的看着,只站起了身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少女睁开了眼,眼睛有点茫然的往精致的缠枝莲纹的帐子上看。看了一会儿,茫然的目光就转到了她的身上。 但她没再吭声了。 丫鬟忙道,“姑娘可是不知道为何会在这里?” 少女居然挺利落的撑起了身子,矜持的点了点头。 “姑娘可是什么都不记得了?静言大人说了。姑娘神魂受损,大约会丢了记忆。”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倒是先被人告诉我应该失忆了这是不是剧情有点不对?”少女瘫着脸。喃喃自语。 于是,丫鬟的脸也有点僵了。 ——凤眼,很好,真漂亮。哪怕现在茫然着吧,看着也是媚色天成。放在这栖凤山上,也是数一数二的了。但性格是不是有点问题? “不过我确实是不记得什么了。能这么简单的达成失忆的共识不需要演戏试探纠结什么的是件好事。”少女继续道,“头很痛,想不了事。所以,这是什么地方?” ——话虽这么讲,她讲起长句来倒是毫无压力。 丫鬟的脸继续僵着——这就是修士的好处? “这儿是修仙界三宗七大派之一的凤凰阁的外阁,栖凤山。”丫鬟想起了任务,还是骄傲的挺了下胸,自豪的解说。 可惜……床榻上的少女一点也没有“该有”的反应。 她眼中的茫然一点也没有减少的,“什么?” 丫鬟泄了气——也是,失忆了嘛! “静言大人在海边救了姑娘。”丫鬟小心翼翼的解说,掂量着要是对方发了疯,那得赶紧的跑出去,“姑娘原该是个剑修。可也不知怎么的,神魂受损,再也不能修炼了。” 见少女脸色莫测,丫鬟加快了语速,“但姑娘在我们这些人的眼里,已经是大高手啦!凤凰阁外阁正需要姑娘这样的人呢。所以,静言大人就把姑娘带到了栖凤山来。” 出乎她的预料,少女的脸色虽然有些莫测,但看起来竟没有愤怒、绝望的意思。 丫鬟摸不大准——莫非失忆了,连修仙到底有多重要都忘了?要是她们有修仙资质又被毁了仙途,可怎么都不能这么平静吧? 可惜,少女虽然沉默了好一会儿,脸色其实也称不上多么平静,但也确实是不算激动。 过了一阵子,她才重新开口,“好吧,救命之恩?我也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想,我的名字叫林水馨。你呢?”(未完待续。。) ps:第一位客串周荭葶出场(虽然只是露了个脸),“芦苇微微一笑”同学请签收。 第二位客串妙灵侧面出场,下章正式露脸。“哼歌,看小说”同学注意签收哦。 ... ... 第八十二章 矛盾的记忆? 这是个……丫鬟? 丫鬟是伺候人的。 水馨轻而易举的得出了这个结论。她这会儿脑袋里面乱成一团,头痛欲裂。可她似乎早已经习惯了痛苦,居然不觉得特别难捱。或者……最难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而且,似乎有无数的碎片在她的脑海中飞舞,虽然很多碎片连碰都不能碰,但依然有一些细碎的碎片,告诉了她不少东西。 比如说眼前的这个女孩——鹅蛋脸、柳眉杏眼,是个挺端庄的小美人。身上穿着的衣裳,料子也颇为精致。刺绣活灵活现的。但她站立的姿势、交握的双手、微微垂下的头颅……整体而言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气质—— 居于人下的气质。 所以,是丫鬟。 ——但忽然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丫鬟确实是个好人选吧。得知外界信息的人选。何况现在还可以光明正大的问! 水馨这么想,居然还微微露出了一个觉得省事的笑容。 “婢子叫雪雁。” “……好耳熟的名字。” “呃,那个……”雪雁刚刚扬起的笑脸龟裂了,“姑娘,丫鬟的好名字……可能不多……” “可能吧。还有个叫紫鹃的吗?” “……没有。婢子这一批的丫鬟,都是雪字头的。” 水馨点点头,也不以为意。她这会儿完全顺着自己的直觉说话,总觉得这样有助于她的记忆恢复。 “好吧。我们说正事。救命之恩嘛,涌泉相报。虽然我觉得我身上没什么伤头痛也不致命,但如果不被救下来的话或者会饿死?总之。如果是觉得我有用而救我的,你们这个凤凰阁外阁,是准备让我做什么?” 简直是完全没想到的爽快……直率。 雪雁保持着裂掉的表情,“……当然是希望姑娘加入凤凰阁外阁,也就是涅槃教。” “加入之后呢?又要做什么?” “这个……”雪雁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一个小小的奴婢,哪里知道高层的打算!她本来的任务也只是告诉这位林水馨姑娘她现在的状况,劝她接受“不能再修炼”的事实。 谁知道她这么“豁达”。简直就像是不在意的样子! “你不知道?”水馨好奇问。 “确实呢。栖凤山的姑娘们会有不同的安排的,要做的事情也不一样。大约要请一位大人过来,才好为姑娘解说。” 雪雁到底端出了得体的笑容。如此说道,心中还松了口气——她果然训练有素! “好吧。”水馨认真看她眼,“只要别叫我以身相许、伤天害理,力所能及的事情总是会做的。” 雪雁的表情僵了僵。 以身相许和伤天害理是一种词的吗? “姑娘先休息会吧。”雪雁觉得这位姑娘让她有些招架不住。决定暂时逃逸去搬救兵。 水馨看着雪雁落荒而逃的背影。挑了挑眉。 然后她闭上眼睛,尝试集中精神。 不出意外,她一想集中精神,脑袋就尖锐的刺痛起来。简直如百万根钢针不停的往脑袋里面扎,一下一下的,额心更是痛得让人几欲晕厥! 水馨忙绝了这份打算,睁开眼大口的喘气,过了好一会儿。头痛才平复了些许。 她这才能考虑些别的事。 比如说,那丫鬟雪雁说的事情。 雪雁说她是个剑修——这点她本能的认可。应该没错。 雪雁说她神魂受损——这会儿她连集中精神都做不到了,在没有什么外伤或者外伤好了的情况下不能感应兵魂和锻剑台(她倒是还记得这些基础知识),那么,这种说法大概也没什么错。 雪雁还说她不能修炼了——为什么她不这么觉得? 她的伤会好的。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知为何,这样的念头一直在她的心底盘桓,且莫名的给了她极大地信心。她不觉得这是在自我安慰——剑修的话肯定能分清这些。 水馨莫名的就安了心。 ——再说了,就算是不能再修炼了,看看这窗户里透进来的阳光,听一听耳边传来的燕语莺声,闻一闻悠远淡然的在鼻下萦绕的花香,不能修炼这码事,又显得有什么要紧? 水馨觉得,光是这个环境,就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成就了。 至于为什么……她还没能想起来。 这么一想,水馨就干脆的再次闭上了眼,躺了回去。只是这一次,她是为了彻底的放松。 集中精神不行,那就彻底放松好了,大概能让她的情况好一些。 至于雪雁说的需要她做的事,完全可以押后考虑嘛。反正需要她去做什么的话,现在的环境对她来说,暂时就该是安全的,不是么? 于是,等到雪雁领了一个姑娘回来,就发现水馨早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她没有换上放在一边的新衣服,而是穿着那身残破的黑衣,睡得安然。 “她居然真的休息了……”雪雁看着这一幕,嘴角猛抽,无语异常。 而她领来的那个姑娘看着床榻上的水馨,却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目光。 水馨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饿醒的。 头上时不时的抽痛都压不住的饿。 醒过来后,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有“饿”这种感觉,还愣了好一会儿。 ——剑修不是吃煞气就可以了吗? 但不幸的是,这附近显然没有煞气这种东西。而且,虽然她身上没伤,却伤了神魂。就算神魂能够修复,也得有身体提供某些能量不是? 有需要。自然就饿了。 水馨再想想,有救命之恩摆在前面,就不用担心什么一饭之恩了——反正都得回报的! 她就心安理得的四处搜寻起来。 运气不错。那个叫做雪雁的丫鬟,正靠在塌边睡着了。 而且,处于可以叫醒的范畴——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大亮的天光,这会儿天光却是蒙蒙亮。至少一个晚上的时间是过去了的。 水馨就推了推雪雁。 叫醒之后直接问她,“有吃的没?” 做丫鬟的本能的点头,“婢子这就去找。” 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对,表情差点又裂了——这姑娘说话毫不文雅! 但表情裂归裂。雪雁还是忙出了门,用轻功去了最近的厨房。 不过半刻种,就又用轻功带了个食盒回来。 一进门。就发现那姑娘用一种看奇葩的目光看着她,“你轻功不错。” 顿了顿,这姑娘又道,“就世俗武者而言……应该?” 说着。水馨皱起了眉。她觉得应该是这样的。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确切的比较、依据。 雪雁则有些发愣—— 世俗武者。 在他们这边,没有这种说法。修士就是修士,凡人就是凡人。武者并不用加上“世俗”一词。不过……这姑娘神魂受损,修行路断绝,原本是什么身份倒也不大要紧了。何况,兵魂剑修,在南大6至今没有什么上得了台面的门派。 雪雁就重新漾起了笑容,道。“能被选到各位姑娘身边做大丫鬟的,轻功可都好。否则连姑娘们的脚程都跟不上。那可怎么办呢?” “……这选丫鬟的标准真够奇怪的。” 雪雁但笑不语,将食盒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将四菜一汤并一碗饭取了出来。荤素搭配得当,且每个菜都是一大盘子,十分丰盛。 水馨走过来坐下,一边嘀咕,“一边总觉得哪里画风不对,一边又觉得这挺理所当然的。” 可她到底饿了,也顾不得多说,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虽说她是剑修,可身体似乎有种本能,就是吃得快了些,举止也如行云流水一般,分外优雅,半点声响没有。和她的一身黑衣,散开的一头乌发分外不搭。 雪雁在一边简直看直了眼睛—— 这礼仪,简直和那最顶尖的一批准圣女们不相上下啊! 那么,之前的言辞又算什么?还有,这不是一个都已经达到了引剑期的剑修吗?剑修还学这个的? 真是让人一头雾水! 水馨吃得很快。她这会儿几乎全凭本能行事,因此,很快的,四菜一汤一碗饭就全进了肚子。可在同时,她的身上,却也多出了一层极淡薄的污垢。 若是不精心都看不出来。 水馨却觉得很不舒服,皱眉看雪雁,“我一边觉得这些东西挺好吃,味道不错。另一边却觉得这些东西很糟糕,各种不足,最重要的是杂质不少——为什么?” 雪雁看着她形成绝大反差的举止和言谈,几乎保持不住脸上恭敬的表情,“……这个,姑娘,这儿只是凤凰阁外阁,并不能拿灵物来做饭菜的……厨子的手艺却不差,味道自然好。只是姑娘原本是剑修,这会儿大贯通的体质也还保留着。这才能立刻感觉到杂质存在,又立刻排出体外。” 雪雁的讲述,有点儿磕磕绊绊。 但到底还是讲清楚了。 水馨看着她,就略有些烦恼,“难怪我说不够吃!不够吃怎么办?” 雪雁的表情到底裂掉了,“婢子再去取一些。姑娘,要是不太饿了,婢子找几个小丫鬟来,服侍姑娘沐浴更衣吧?” 水馨往床边看了一眼。 一个衣架子,上面搭着一套湖蓝色的襦裙。裁剪精美,绣纹精致。 她觉得自己对这衣服挺有印象的。而且现在这一身也确实是破烂了。当下也就没有挑剔——说起来,虽然没有吃饱,但她本来就是很能忍耐之人,这会儿又不是特别饿了,自然不介意在等东西吃的时候做点别的,就点了点头。 不过…… “沐浴不用。”水馨直接道,“给我个帕子就行了。我觉得我用不着沐浴。”(未完待续。。) ps:貌似进入新天地,作者的心都变得欢快了~ ... ... 第八十三章 修仙界现状 热门推荐、amp;bp;、amp;bp;、amp;bp;、amp;bp;、amp;bp;、amp;bp;、 顺着本能出了“用不着沐浴”的话来,水馨自己却又是一阵呆愣。 她偏头想了想,接了帕,却不肯让剩下的丫鬟进屋,只自己脱了衣裳,往身上一抹,果然,身上的污垢,却全都到了帕上。 ——或者连帕都不大用。 她的皮肤,只要能稍稍注意一番,就能光滑如镜,不留一点儿污垢。 水馨又愣了片刻,恍惚间若有所得——淬体境至大贯通,则全身浑然一体,通而不漏,自成天地。但只是大贯通,这些并非毒物的杂质,依然会渐渐沉淀,或者混在这个天地之中,慢慢累积。只有引剑期铸就锻剑台,剑元纯粹又凌厉,才会把杂质用最快的速直接排出体外,并且轻易“摆脱”。 可问题是…… 水馨愣愣的把脑袋偏向另一边——她不是不能修炼了吗?也没感觉到什么剑元啊! 可惜这些事不能想,一想就头痛。 水馨只好放下这些疑惑,将自己擦拭了一遍,换上了衣服,又从梳妆台上找了根头绳系住了头发。 可在同时,又有几分别扭。依然是那种矛盾感——一边觉得自己许久没沐浴也确实是不需要沐浴,另一边,却又觉得泡在热水了洗个热水澡会是一件十分舒服的事儿。 ——所以,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矛盾的感触啊! 而且看看阳光听听雀鸣都会觉得感动,她以前过的是啥日! 又过了好一会儿,雪雁又拎着一个食盒,带着个女孩一起来了。 水馨这会儿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越来越明亮的光线发呆,听见脚步声,转头一望,就有些惊喜。 这次跟着雪雁来的姑娘看着也就十七八岁,但一身水绿色的衣裙却在行走间波光潋滟,衣裙上绣着的鱼虾宛如活物、仿佛在水中游动——料比她身上的一身强多了! 且她的五官大气明艳、气质端庄高华,一看就是个身份高上许多的,肯定知道更多。 果然,雪雁一边放下食盒,一边就介绍道,“姑娘,这位是妙灵姑娘,可是云国丞相家出来的姑娘呢,知道得可比婢多多了。姑娘但凡有什么疑问,问问妙灵姑娘就知道了。” 妙灵先笑了笑,大抵是因为穿着的缘故,明明也是个身带不弱武功的姑娘,却是垂眉敛目的行了一个福礼。 水馨犹豫了片刻,没有回礼。 她觉得自己也会这个动作,但她不想做,就只是点头道,“你好。” 妙灵的表情微僵,但很快恢复正常,现在桌边坐了,道,“水馨姑娘先坐着垫垫肚,我先把这栖凤山的情形和你吧。” 水馨没反对,挺干脆的在妙灵对面坐下来,接了雪雁的食盒开吃。 妙灵看着她一系列的举动,眉头微皱—— 这姑娘的举止礼仪几乎无可挑剔,看得出来自就受了为良好的教养。但姑娘家的举止不但要规范,还该轻柔舒缓,如行云流水一般。这姑娘却不一样。以她的眼光看得出来,这姑娘的动作很标准,节奏却过快。过于干脆利落,十分矛盾。 难道也是家姐出身,却因为兵魂的缘故才进了修仙门派? 可兵魂传承消失近万年,不过这数年才复苏起来。北方儒佛国倒是有意扶持,却根基不深,还不成气候。修仙界就更别了。专收兵魂的大派是没有的。 看这举止绝非军神山的,藏剑阁倒是有那么一丝半点的可能,可藏剑阁里年纪轻轻就能铸成锻剑台的高手,哪个不是天下知名? 妙灵在那里掂量了半天,水馨却有些不耐烦了。 她已经吃掉了一个菜的量,有些不耐烦的抬头,“你不是有话要吗?” 妙灵几乎哑然,忙遮掩似的笑了起来——只要不是军神山和藏剑阁出身的也就行了! 她接了雪雁的一杯茶,饮了一口,这才道,“听水馨姑娘神魂受损,记忆也受了影响,却又记得一些事。一时间倒不知道该怎么才好。现在想想,倒不妨从头起罢。” 顿了顿,她才有些神往的继续道,“我们所在的这个界,叫做浮月界,是个下界,灵气不足,只能供天下修仙之士修炼到元婴期。但据,如浮月界这样的界有千千万万个,还有中界,有上界。下界修行到了头,就能从‘升仙梯’到中界、上界去。且还有界门,能通过界门去其他修仙界。” 水馨忙吞了一口菜,找机会打断道,“升仙梯?” “是啊。”妙灵有些奇怪的道,“升仙梯,又叫长生,在无尽海中。” “有固定位置的啊!?” “当然。” “……从没听过飞升还有固定位置的……”水馨看着都要咬筷了。 妙灵哭笑不得,“只是去上界的考验罢了,升仙梯或者长生都是好听的名字,原本也不是飞升呀!” “哦……” 见水馨眼神茫然,妙灵心中纳罕,连忙略过——毕竟是个神魂受损的女孩嘛! “但是啊,大概六七年前吧,这一方的天道法则发生了变化。什么灭魂啊、魂啊、炼魂啊之类残害他人魂魄的法术都不能用了。用了会被天道惩罚。这也罢了,过去千万年间,用这些法术造成的冤孽,就围住了升仙梯和界门,成了孽海。从此以后,再也无法升上界了,也无法再去别的界。” “这听起来挺有道理的。但这些历史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水馨好奇。 妙灵叹道,“因为修仙界又找到了升上界的法——孽海阻,念火破之。只要有足够的红尘念火护身,就能安然无恙过孽海。而所谓的红尘念火,就是没有修炼过修仙法决的凡人,因尊敬、崇敬、喜爱、崇拜……这一类的正面情绪凝结而成的。” 她一边着,一边仔细观察水馨的模样。 见她始终眼神茫然,却又带着听故事的好奇心,心放下了大半。这些东西,都是修仙界的常识。至少稍微接触过修仙界,就没有不知道的。 ——当然啦,神魂受损,还要是兵魂,要记忆完好那才不可思议呢。 “因此啊,”妙灵继续了下去,“修仙界的所有宗门就联合起来,定下了规矩。仙凡两隔,所有灵气淡薄的地方都留给凡人,定为‘凡间’,最高允许筑基初期的修士在凡间行走。同时,凡间七十二国,允许七十二个门派各选一国,收取红尘念火——其实,也就是帮助凡人了。” “修士没有念火?”水馨这会儿都吃完东西了,就又插了一句口。 妙灵叹息,“不行的。只要一修炼修仙法决,就无法再凝聚红尘念火了。” “……这法则听着怪耳熟的。貌似叫做……叫做什么来的?”水馨甚是疑惑,思不得其解。 妙灵笑着岔了开来,“总之,因为只允许低阶修士在凡间行走,所以大部分的宗门,都是选了教派宣传信仰的法。” 水馨貌似有点傻眼,“我总觉得……好像听谁过,这上的信仰之物挺多。原来是真的?” 妙灵见她这个模样,不由得轻笑几声,“自然是真的。凤凰阁也不例外,才有了这个涅槃教。来,凤凰阁乃是宗七大派的七大派之一,并不参与一甲一次的七十二宗排名赛——总归凤凰秘境还在,就是七大派之一。此外,凤凰阁都是以女修为主的,涅槃教自然就也是如此。如我们,都是修仙资质不好的,做不了凤凰阁的弟,只好到涅槃教来,积累善功。” 水馨早发现了,只想着眼前的事,倒不至于怎么头痛,当下就把雪雁和这妙灵前后透露的意思联系起来。 “虽我断了修行之,但终归引剑初期的实力还在……好吧,可能只能算是大贯通了……但终究是剑修嘛。所以战斗力是有的。在‘允许凡间行走’的标准内算是高手了都。”水馨皱眉整理,“问题是,帮助凡人,和战力高低有什么关系?” 妙灵见她并无抵触,就笑道,“水馨姑娘你想,就算我们都是修仙资质差的人,终归也是修士。” 积累善功,多半也是为了换取修仙资源——但这话妙灵不好,毕竟话的对象已经不能再修行了。 “繁琐的事儿,哪里做得来。要民生稼穑、邢名断案、调解矛盾纠纷,乃至于庙堂之争,都是耗心力的事,还不如托付给凡人自己做呢。要教派的责任,第一要紧的是处理违反规则的修士、铲除危害人间的妖兽——妖兽可不会管修士之间的律令;第二就是监督吏治,维护朝纲平稳;第,就是挽救天灾,比如治疗瘟疫、疏导洪水之类……主要是这些。” 水馨若有所思的点头,“听起来挺高大上的。” 妙灵面露疑惑。 水馨完全没想到妙灵可能听不懂,直率道,“既然这样,那我之前伤天害理、以身相许的事情不做,雪雁犹豫什么?” 妙灵没想到她如此敏锐,话又如此直率,不由被噎了一下。 但她到底反应也快,很快就意识到,一个直率的姑娘,肯定比察觉到了问题却把问题隐藏在心里的聪明姑娘要强!r1152 ... 第八十四章 矛盾栖凤山 面对水馨的质疑,妙灵的反应很快,很快就掩嘴笑道,“你不知道,我们做的既然都是好事,就难免得人欢喜。加上我们凤凰阁都是女子,修行之人又大都貌美,因此常有被人求婚的事儿。而我们外阁的女子,虽也有矢志修行,筑基之后就离开凡尘的,却也有不少觉得修行苦累,宁愿畅享人间繁华而允婚的。后面的反而多许多。雪雁学识不大好,可能是听了就觉得你不愿嫁人。又以为涅槃教的姑娘们都会嫁人呢。” 雪雁听了,连忙点头,还有些疑惑,“不是这样的么?清涟圣女卸了任,听说都要嫁人呢。” 话圆得挺好,看着没什么不对劲的样子。 水馨听了,这才放下了一些疑惑。 虽说她本能的觉得这妙灵的话里有些不尽不实的地方,但弄个大体明白也就行了。至于详细的,耳闻不如眼见嘛! 因此她也没有太过纠结,也端了茶来喝。 茶水和食物一样有些杂质,但她有了准备,只从光裸的脚踝出排了出去,轻轻一震,就把杂质震落了。 这儿的亵裤,倒是没有包得太严。 然后她才道,“要说是你说的那些事,我大概也就能做到前两样吧。治病之类的事情我可不懂。若是前两样,自然是没有问题。凤凰阁救我一命,帮忙是应该的。但是,要多久啊?” 妙灵笑道,“二十年。过几个月。就是涅槃教的‘百凤争鸣’,百位准圣女下山行道,为期一年。一年之后。善功最高的,就任圣女之位。剩余准圣女则成为教内‘使徒’,听从教内差遣,辅助圣女。圣女在位十九年,待得下一次百凤争鸣时卸任。此后就来去自由了。” “来去自由?”水馨略疑惑——涅槃教培养准圣女不费功夫吗?虽然这些准圣女们也要为涅槃教效力二十年,但水馨总觉得,看看妙灵的年纪。涅槃教未必会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自然的。”妙灵笑得欢畅,“可你想想,我们的资质都差。进了修仙界,没个大宗派支持,可是会十分艰难的。而若要留在凡尘俗世,就更不能和涅槃教断了联系啊!否则有事都没人帮忙了。所以。虽说是来去自由。可到了二十年后,但凡是能活下来的,基本上都会选择成为凤凰阁的外门弟子。” 说着,妙灵又指了指一边侍立的雪雁,“这样的丫鬟们,还没有这个福气呢。” 雪雁很识趣,加了一句,“那是自然。修仙资质是天生的。如姑娘们这样,都是有天大的福气呢。哪是婢子们能比的?” 说着又挺了挺胸。笑道,“像婢子这样的,就指望跟着姑娘们,能多结交些王孙公子、江湖少侠一类,能挑个好人家嫁出去就是福气了。” 水馨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妙灵道,“单说斩杀妖兽、挽救天灾这样的事,便足够那些凡俗之人将我们视作神仙了。哪里知道修仙路上,我们不过刚刚起步呢?更不知道,有些为难的事儿,都是凤凰阁里的‘真神仙’出来帮的忙。所以啊,真只是普通些的王孙公子、江湖少侠,那都是能求娶雪雁这样的大丫鬟就心满意足了的。” 水馨这才点头。 妙灵就站起来道,“也说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事儿,我觉得我还是让水馨姑娘看看才好。我领着你出门走走吧?” 水馨也这么想,干脆的也跟着站了起来。 雪雁却忙道,“姑娘还没有梳头呢。” 水馨默默头发,再看看这两人,就有些皱眉。自然而然的,两个词从她的心底冒了出来——垂鬟分髾髻、双丫髻。 看着都不算复杂,甚至妙灵还就带了一根珠钗,算是挺朴素。 但她觉得自己应该不怎么适应这样的梳头方式。 那么,她该适应怎样的? 水馨一时间也说不清。 加上穿着一身襦裙,大概也还是要梳个发髻才好看。 她就也认了,坐去了梳妆台。 雪雁松了口气,给水馨也梳了个类似的垂鬟分髾髻,又从妆匣里找了一只步摇给她插上了。这还不算完。又找了对手镯,找了块玉佩压裙。 水馨诡异的觉得,这样的一幕似乎并不让人陌生。 而且…… “这儿的东西倒备得齐全。”水馨对此觉得奇怪。她觉得这几样饰物的料子都不错。可惜她的记忆确实不大牢靠,能记得发髻的样子,这料子却只觉得“眼熟”,想不出名字。 雪雁笑道,“不过是些凡俗之物罢了。但凡是凡俗之物,放在栖凤山都不稀奇。” 水馨听出这话里有种骄傲的意味,没有搭言。 过了一会儿才道,“我需要一柄好剑,这儿的凡俗之物里有么?” 她觉得自己是有一柄剑的——锻剑台都铸就了,不可能没有剑。但剑好像插在锻剑台上了。现在她感应不了锻剑台,当然也就拿不出自己的剑。 得先凑活一柄。 雪雁的眼睛瞪住了。 妙灵在一边掩袖笑道,“等百位准圣女的位置确定了,凤凰阁会送来一批法器的。到时候水馨你挑一柄剑就好了。说起来得提醒静言大人,我们这次可有了一个剑修呢。” 水馨听出了另一层意思,“就是说这儿的凡俗之物里没有剑?” 妙灵愣了愣,苦笑道,“有倒是有的。不过,只怕水馨你看不上眼吧?” 水馨想想,“看看再说。” 妙灵就不再说什么,只把水馨拉到了角落里的穿衣镜前。 水馨没有注意自己美还是不美,看着晶莹剔透,清晰无比的穿衣镜,她露出了几分疑惑的神情,摸了摸。可惜,还是什么相关的都想不起来。 妙灵见她如此,并不多说。 但她见水馨去摸穿衣镜,却不见半点局促羞涩,又有点好奇。 适才她说了好些不算通俗易懂的词汇,有意观察水馨的反应。却见她听了“监督吏治、维护朝纲”这一类的话也不见半点懵懂,原本的猜测就肯定了。 这姑娘一定受过极为良好的文化教养。 然后,兵魂等级一定不低,所以才会被送去做剑修。 妙灵就略有些担忧——这么想,很容易让人想到北边的儒佛三国啊! 但妙灵还是什么都没表现出来,见水馨不再探究穿衣镜,就拉了她出门,一边还笑道,“你不会没见过这些东西吧?想来过往的日子是清苦了些。其实也都是些小玩意儿,仙门里研究了出来,又托了神迹传给凡人,一来让凡人知道了我们的法力,二来让他们生活方便些,自然感恩戴德。” 水馨若有所思,“……所以,一切都为了红尘念火。” 升上界的唯一法门嘛! 妙灵滞了滞。 水馨却又豁达道,“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善行落到了实处,对受益者来说就是好事。” 妙灵微凛——这说法,可和北边的说法有些相像啊! 她不知道该不该再问,但这个时候,已经离开了安置水馨的小院落。 在外面,花木山石、珍禽异兽,水馨就像是什么都没看过似得,一朵花,一棵树,一只燕子,一只孔雀,都能盯着看上小半晌,还时不时的上手去摸摸那些花草…… 那兴致勃勃的样子,妙灵觉得完全不需要自己介绍了。 过了半晌,却见水馨忽然有些惶恐的模样,她的双眉紧紧的皱着,问她,“为什么这些花草树木都不说话了?” 妙灵愕然,“花草树木本来也不会说话呀!” 又笑道,“我是五相灵络,不过要说法术,却是专练习木系法术的,时常要和那些草药种子打交道,操控方面也有几分心得,可也从不曾听它们说话!” 言下之意就是,我这个道修都不行,你这个剑修就更别强求了! 可是,之前还显得十分聪颖,闻一知十的水馨这会儿却似乎什么也没听见,在原地愣愣的想了片刻,才忽地一锤手心道,“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我神魂受伤的原因,才听不见它们说话了!” 妙灵顿觉哭笑不得。 但转念一想,神魂的损伤,非得逆天的丹药才有那么一丁半点的可能治好——谁会为她付出这样的代价呢?照她这会儿的想法,结果也是一直都听不见花草树木的声音,也真就没必要反驳她了。 总是强调她神魂受损仙路断绝,结果真不好说。 那厢,水馨自顾自的解决了一个疑惑,注意力就转了开来,“我们走出来已经好一会儿了吧?说是百凤争鸣,那至少有上百位姑娘,加上她们的先生、丫鬟。可除了刚才那院子里的两个丫鬟,怎么我还一个人都没见?” 妙灵暗笑——都知道来了个实力至少练气巅峰的剑修,又有哪个傻瓜会出来触霉头? 当面对峙,最怕的不就是实力有差距么? 栖凤山,可不是凡人官宦家的后宅。 “都有早课的。要么,我领着水馨你去早课的地方看看?” 水馨点头。 然后…… 她很快就后悔了。还惊愕。 她没去打扰那些做早课的姑娘,只是在走了一圈之后,才愕然的问妙灵,“所谓的早课,怎么是琴棋书画、煮茶插花?” 和妙灵说得那些使命完全不搭好不好! 找不到半毛钱的关系!(未完待续。。) ... ... 第八十五章 栖凤山日常 一边是摆在眼前的琴棋书画、煮茶插花,一边是她自己才宣扬过的各种伟光正的“教派使命”…… 妙灵顿时觉得,这问题也真是难答得很。 但这些事情,眼前的姑娘也迟早要知道的。 她就只得笑道,“真要说,修行才是我们的根本。只是那根本的早课已经做好了。这时间段的早课是凭兴趣的。还有人在炼丹炼器修炼,却是不好打扰的。至于这些,是之前说过的……很多人都觉得嫁到凡间会更好呢。有这样的一技之长,也好和凡人打交道。” 水馨斜睨了妙灵一眼,很有些疑惑。 但妙灵很快就把话题扯了开来,水馨也就没多问。 好歹妙灵也陪了她将近半天的时间了,水馨便不是很敏锐,这会儿也看了出来,妙灵和她说的,都是面上的规矩。 虽说她隐约觉得,面上高大上,底子里各种肮脏的地方很多,但面上的规矩在,就有缓冲的时间。 她自醒来之后,脑袋里的疼痛就没个止歇,要么刺痛,要么钝痛,就算她再能忍,时间长了,也有精力不续的感觉。 这会儿的当务之急,不说能不能疗好神魂的伤势吧,至少把伤势稳定下来是必须的。 是以,水馨也就暂时安心的在这个栖凤山待了下来。 然后没几天…… 就暗地里多了个“猪”的外号。 当然,有这么个外号也不是全无理由。 水馨确实是又能吃。又能睡。 她的食量,是其他姑娘的二十倍往上。 要知道,栖凤山的准圣女们立身之本还是武力。而栖凤山的饮食,虽然不是灵种,却也纯天然绿色无污染,有灵气滋养,精气十足。准圣女们可是没哪个的食量小的。 而她的睡眠么,也不用说,一天有一半的时间是睡着的…… 但水馨某次在前往栖凤山的藏书阁。准备借再一本风土人情的书来看,却因为耳朵尖听到了丫鬟们如此议论的时候,却是撇了撇嘴。完全不觉得是因为上面的原因。 她不否认自己能吃能睡。 吃,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段时间有种怎么也吃不饱的感觉。 睡,是因为完全违反常理的。睡得越多头痛就越轻。 本能如此呼唤。没有不遵循的道理。 可除了吃睡之外,她又不是没做别的事。 借书是其中的一项——尽管这些风土人情之类的常识性书籍,在栖凤山以二十年为一批次的培养制度下,已经至少十年无人问津。 而练剑是另外一项——尽管练剑的时候手上没剑。 栖凤山上还真没有哪柄剑她能看得上眼的!她特意去仓库看过了,每柄剑都让她有排斥之感。既然是在凭本能行事,自然只好无奈放弃。 水馨很清楚,之所以会得到那样的外号,是因为她在做上述的四件事之外。其他的大部分时间,都拿来做了另一件事。 ——这栖凤山上的准圣女们。可能被她得罪了大半! 水馨倒也不是有意的要得罪她们的。 甚至除了去藏书阁,她大部分的时间都窝在分给她的那个小院子里。 哪有主动惹事的机会? 可无奈,栖凤山上的准圣女们,一个个对她好奇得很。一个月的时间,倒至少有七十个准圣女登过她的门,且还见到了她。 撇开妙灵,第一个到访者说起话来,一句话能绕八个弯。 要不是她语气不对劲,水馨单听内容都听不出来话中有话,被鄙视了都不会知道。 于是她端茶送客,“不是说涅槃教济世救人吗?怎么养出来的准圣女和深闺大院里只知道抢男人的三姑六婆似的。” 此准圣女含恨败退。 第二个带了礼物,各种示好、吹捧她的实力,甚至说圣女之位非她莫属。 于是她再端茶,“你忘了我是剑修吧?就算神魂受损,对其他人的情绪感应能力还是有的。你演技太差了点……” 此准圣女也只好含恨败退。 第三个热心助人,听说她失去记忆,热心的想要帮她了解世间的各种情况。 她当终于碰到了个好的,悉心求教。 谁知这位准圣女开口长生闭口修仙,句句话的言下之意都是,人生只有能修仙,才有指望。否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 她再再次端茶,“我记得你是道修,资质还不好,却不专心修炼反而苦练琴棋书画,琴棋书画对道修的修炼有什么深层的好处?” 这个也红着脸走了。 第四个第五个联袂而来,寒暄过后直入主题,想要衡量她的实力。 结果一个弹了一曲琴,水馨不但毫无反应,还告诉她,“技法倒是没问题。但琴曲不是勉强让自己贴近琴曲意境就行的。就好像一个人不想吃屎却非要装着很喜欢吃屎还当着别人的面吃屎,很恶心。” 第四个当场拂袖而去。 第五个自称精研世俗武功,尤其擅长轻功和剑法。谁知两人对立,这位一招没出就被她一指抵住了脖子…… 她叹气,“不是手上捏着把剑就精擅剑法,也不是手上没剑就不是剑修了。你不知道对剑修来说,淬体境就完善剑意是基本功?你连剑意都还没有……说起来我的剑意是什么来的?” 第五个于是也拂袖而去了。 …… …… 水馨自觉自己并无恶意,只是觉得没心思弯弯绕绕而已。 有些话还是挺真诚的想要指点来着,绝对算得上是“诤言”。 可显然忠言逆耳。 既然好心没好报。还引来背后的刻薄…… 水馨觉得自己非常好脾气的想——这些人,就甭来往了。相比之下,那妙灵虽然说话不尽不实。却当真是真心帮忙,有了对比才知道好啊! 撇开那两个背后议论的小丫鬟,水馨照样去借书,照样吃,照样睡。 时间倒是过得挺快。 她还向偶尔来看她的妙灵感慨来着,“总觉得有些人受了伤也该各种惊心动魄,在不断受伤和奇遇间实力突飞猛进来的。我这里这么平静。大概是没什么机缘的吧。” 妙灵就掩嘴笑,“水馨你误看了藏书阁里的**吧?都是那等资质差劲又总想着一步登天的人梦呓出来的。” 水馨就去看了那些**,觉得应该叫做“小说”。 可惜她确实没时间看这些东西。只能暂时作罢。 眨眼间,就快要到凤凰阁来人的日子了。 水馨本来并不知晓,但妙灵特地捧了一件衣服来找她,“凤凰阁的弟子要来。一是会送来一些‘百凤争鸣’合用的法器。二来也是要确认百凤争鸣的具体事宜。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的。这几天要分批下山,确认周边的情况。顺带也瞧瞧,能不能采购些好东西——明天我会领队。你可要跟着去看看?” 两个月的休息,水馨如今头痛已经渐缓,只要不去想过去的事情,已经大体无碍了。渴睡的时间少了不少。 只是食欲却还没有降下来。 可哪儿不能吃东西? 栖凤山风景秀丽,建筑精雅,连个小丫鬟都至少相貌清秀。可两个月的一成不变也让水馨有些腻烦了。 美人儿她当然也欣赏,但一直欣赏也会审美疲劳的。何况这儿的女孩子虽然外在质量高。但内在却总让她觉得有些别扭。 她又不是男人,更不是百合,能觉得女人有了外在美就能让内在美立刻加九十九级…… “去啊。”水馨很欢快的应承了妙灵。 不过,她的欢快一般人看不大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情绪挺直白,但想要表现到脸上,却始终像是隔了一层什么,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动。 但她自己对此没什么感觉,妙灵和雪雁则私下认为这是她过往良好的礼仪教育造成的良好后果,因此也就没人追究了。 水馨应了之后,就去看妙灵带过来的衣裙,皱眉,“怎么是白色的?” 这是一套白色的襦裙,只有领口和袖口、裙摆处绣了几丛兰花,和水馨往常在山上看到的各色鲜亮衣裙相比,实在是十分寡淡。 水馨觉得有哪里不对——要想俏,一身孝!? 妙灵却不以为意,“白色圣洁高雅,准圣女下山行道,都要穿类似的衣裙呢。卸任之后,才能随心所欲。” “……还是制服啊!?”水馨的眉毛没有彻底松开。 妙灵在心底轻叹一口气,“当然,在北方三国,白色是治丧的颜色,莫非你是因为这个觉得不对的?” ——而且我们南方七十二国尊崇白色纯粹是和北方作对好么!七十二国这边治丧的颜色就是黑色。 可完全不知道妙灵心中揣测的水馨很茫然。 “北方三国?” 怎么从来没在借来的书上看到过! “天脊之北的三个国家。”妙灵见她的模样,也有些茫然了,“是儒修和佛修的地盘。” 水馨若有所思的点头。 三个比七十二个…… 水馨眨眼,想当然道,“这儒修和佛修挺弱的?” 妙灵的嘴角一抽。 她能说这北方三国的面积加起来比南方七十二国还大吗?只是北方连灵脉都已经没有了,这才被道玄宗门放弃的。 儒修和佛修都的资质都是天目,天目谋心,横竖也不靠灵气修炼…… “应该也不算弱吧。”妙灵有点心虚的说,“我也没见过儒修和佛修。”(未完待续。。) ... ... 第八十六章 第一次下山 妙灵的心虚,水馨听出来了。 但她没怎么在意——妙灵说话一向不尽不实,而且不尽不实的那部分通常和修仙界有关。水馨察觉到,这其中有一份好意,似乎并不希望她这个仙路断绝的家伙,过多的去回想修仙界的事情。 是好意,她就领情。 而且,妙灵的道修资质极差,出身凡人家庭又自小被送到了栖凤山,对修仙界的事情多半也来自于书本,她对修仙界的事情拿不准,那也一样是正常的。 因此她也就当事情过去,送走了妙灵。 等到第二天,被雪雁叫醒了之后,就穿上了妙灵送过来的“制服”,领上雪雁,跟着出门了。 栖凤山在一座山脉的边缘,三面都是高低不一、连绵起伏的山峰。复杂的地形和繁茂的森林,让那些地方人烟稀少。 只有一面有着人间的繁华。 也只有这一面,有下山的路。 水馨其实还闹不准,自己是不是也被算在了栖凤山这一届的准圣女行列中。不过,如果光说妙灵阐述的那些“准圣女职责”,她还是挺乐意履行的,也就不介意了。至于是不是要和其他准圣女联手……这个得再说。 或者可以忍忍? 反正不过二十年。 水馨觉得,她的寿命应该挺长。 这一天下山的明显不是一个两个,甚至多半也不是一队两队。在事先说好的路边小亭中和妙灵会和的时候,水馨就在山道上看见了先下山的前后两队人马。 一队十人。五个准圣女五个大丫鬟。 妙灵这边也是——约了她,还要带上另外三个准圣女。 水馨虽然不记得受伤以前的大部分人事了,醒过来之后的记性却好。哪怕头痛也依然记性好。 她一看就想了起来。丫鬟不说,妙灵领着的这三个准圣女,其中两个见过她。都是后期组团来见的,纯属打酱油。表现虽然不算出色,却也没有表现过什么恶意。 倒像是其他准圣女在听闻了她的恶名之后拉上壮胆的。 另一个却是连见都没见过。 这会儿第一次见到水馨,迎面就给了一个极灿烂的笑容,露出了两个深深的酒窝。 水馨看着那两个酒窝。立刻就是一阵恍神。 说不出是头痛还是怎样,就是一阵恍惚——就和见到她胸口的玉佩时一样。 她被救到栖凤山,身无别物。唯有一块玉佩,被和她衣服同材料的带子裹了起来做吊坠,系在了脖子上。她第一次换衣服时还没大在意,后来雪雁帮她解下来。拆出了原貌。她一见那块玉佩就恍惚了。 那是一块鲜红的血玉。 虽然是玉佩,却没有多做打磨雕琢,倒像是一块只做了初步处理的玉石原料。 妙灵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水馨却觉得这玉佩对她来说十分重要,就换了绳子依然带在了身上。 说起来,失忆的人身上带着一块可能是身份线索的玉佩——尽管那玉佩除了看得出是块好的雕刻料子之外看不出别的什么来——这实在是合情合理的剧情。 但看着一双酒窝产生同样的感想是什么节奏? 水馨立刻就有点儿懵了。 见水馨看着自己发呆,那个有点儿婴儿肥,长得颇为可爱的准圣女也有点吓到了。笑容很快就收了起来。 这倒是让水馨回过了神。 何况。她的脑袋里也再次出现了熟悉的针扎感,禁止她回顾过往。 水馨定定神。问妙灵,“人到齐了?” 妙灵也见了水馨那一刻的失神,却没追究,点头笑道,“到齐了,出发吧。水馨你还不大知道栖凤山的事情,这次只看着我们说话行事好了。” 说着,妙灵又抿唇一笑,“反正水馨你也不会给人看病,倒也不用学着温柔大方。现在这样也不错。” 这是事实。 水馨没得反驳——要她等下一届的百凤争鸣,她也不肯啊!这一届的话,顶多就剩一月的休息时间了,她还天天发困饿肚子。就算临时抱佛脚,只怕能把药库里的药分辨齐全就是天大的成就了。 只有武力的英雄的话,倒是不要求圆滑会交际。 不过,水馨还是觉得,妙灵会做此要求,更多的是在担心她口无遮拦。 妙灵又向她介绍了另外三个姑娘。 水馨早见过的那两个,分别叫做华苑、华倩,都是美人,不过在最近看得眼花了的水馨看来,都美得没什么特色。而她们的大丫鬟雪鸢、雪莺长相肯定还不如主子。 最后那个笑起来两酒窝的,叫做枫晚,名字挺优雅诗意,人却看起来就是个活泼的姑娘。 这活泼甚至体现在了她丫鬟的名字上——她的大丫鬟被她改了个名字叫做霜红,和她自个儿的名字倒是一对。 晚秋经霜的枫叶不就是红的么。 顺带…… 栖凤山的准圣女们,就和她们的侍女一样,有名无姓! 这其中的缘故,妙灵也和水馨说过。 准圣女们日后若是出嫁,那么要么用回原姓,要么跟随夫姓。若是加入凤凰阁,那就随凤凰阁的几个固定姓氏。在涅槃教,作为涅槃教的圣女或者使徒,是不需要姓氏的。以示“不为一姓一家”。 另外,就算是名字,也有些讲究。 如妙灵、枫晚这样的,都是家庭条件不错,和涅槃教有些交情的,没和家里断开联系,这才能保留原本的名字。 如华苑、华倩这样华字打头的,则都是普通人家出身。被组织找人买来的,至少在涅槃教任职期间,不能和家人联系。大概是家庭不被认可。认为有了联系,准圣女们就容易公器私用? 这些东西水馨弄不明白,也不知道有没有必要。 反正她自个儿是不打算舍姓换名的——她能记得的东西也就那么一点点了,谁让她改了换了扔了她跟谁急! 幸而直到现在,也还没人和水馨提起这事。 妙灵也只是介绍了下情况而已。 集结了队伍里的人,妙灵就开始领着姑娘们往山下走了。 这时候就能看出来,在栖凤山。至少丫鬟对准圣女并非是“伺候生活起居”的关系。穿着白色制服的“准圣女们”走在前面,也换上了简单青衣丫鬟制服的大丫鬟们一起落在了后面,却也一样叽叽咕咕的。并不严肃。 妙灵见水馨回望,就笑着告诉她,“也是带她们下山散散。日常都被拘在山上,修炼、伺候。不但憋闷。见识也被拘束住了。如今将近百凤争鸣的时候,山下已经聚集了许多外地人。带她们见见,也免得日后大惊小怪的。” …… 结果,妙灵很快就意识到,若是不出门走这一趟,日后会大惊小怪、丢人现眼的不会是大丫鬟们,而会是水馨。 本来照妙灵的想法,水馨很是应该接受过良好的礼仪教育的。而且她是上品兵魂。年纪轻轻的就晋级引剑期,那就少不了战斗。 少不了战斗。又怎么少得了见闻? 就算大部分都不记得了,这些经历也该留下相当明显的痕迹才对。 但是,水馨的表现,让妙灵的下巴都差点掉地了! 从见到山脚下的第一处茶馆开始,妙灵就奇囧无比的发现——这姑娘的眼光“唰”的一下亮了起来,其后亮度一直没有弱下去过! 虽说这姑娘的表情不算明显,五官没有太大动作,但眼神实在是太清亮了。明明是长着一双媚眼,却总是从其中透出清楚的无比的、令人哭笑不得的单纯好奇的眼神来。 她好奇的目光在卖茶的夫妻、茶馆的建筑,到栖凤镇的石子路、石楼木屋、到来往人群的衣衫首饰和表情、商店铺面买卖的商品……在这些东西间不断的扫视着。似乎这些东西对她来说特别的稀奇。 幸好…… 唯一能让妙灵保持镇定的地方是,栖凤镇的街道上,不断有各色锦衣华服、携刀佩剑的公子、侠士走过,或者装作悠闲的逛街,或者装作另有别事,或者就干脆找了地方坐下,偷偷地打量他们。 对于这些人,水馨倒是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来。 似乎对她来说,这些人和卖针线的老妪、卖咸鸭蛋的老头没有差别。 妙灵是带着任务来的,她领着另外三位准圣女,向栖凤镇上各行各业的居民们询问镇上最近的情况,偶尔还掏钱买东西的时候,水馨也始终很认真的看着他们,听他们说话。 所以…… 妙灵掂量着,水馨的行止,放在旁人的眼里,其实应该反而是比较冷淡的吧? 妙灵领着自己的队伍,按照预定的线路走了小半个镇子,水馨这才第一次开口了,“这里的居民大部分都读书识字?” 妙灵笑道,“这是自然。到镇上的学堂讲课,也是栖凤山姑娘们的任务之一呢。” “这里的居民,貌似多多少少还都练过一点……内功?” “是啊,学堂一起教的。虽然大部分的资质其实都练不好,但总有些强身健体、益寿延年的效果。” 水馨听了,就点点头。 她虽然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很新奇,她以前大概全部都没有见过。但也绝不至于没出息到只顾看新奇东西的地步。也是有自己的心得的。 至少她能肯定,这个栖凤镇的人,对栖凤山准圣女的态度,大抵都是当神仙一样崇敬的。 但是……(未完待续。。) ... ... 第八十七章 钱不可无 水馨觉得自己从没见过眼前的东西。 当栖凤镇出现在她眼里的第一时间,她的想法是“古色古香”。可为什么会是“古”呢?这话真说不清。 但她那不怎么靠谱的记忆,告诉她的东西不只这一点。 她跟着妙灵她们,自然尤其注意妙灵她们和镇民的接触,关注她们对镇民的态度。栖凤镇的情况,也会认真的看一看。 妙灵倒是个亲切友善的家伙,水馨能感觉到,她倒是挺真心的询问镇民们附近的情况。 其他的女孩子就不一样了。 另外的三个准圣女,虽然也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说着和蔼亲切的话,可看在水馨的眼里,却显得很“飘”。就像是浮在脸上一样。简单的讲,就是虚伪、假。 这些准圣女们和大丫鬟们对着那些来往的公子哥儿指指点点的时候,品头论足的模样,可比和大爷大妈说话时要真诚多了。 虽说做善事吧,落实到行动上就好了。追究善心与否,对得到了好处的人来说没有必要。 而年轻的女孩子关注少年,也是再应该不过的事。 但水馨可没忘记妙灵对她说的东西。 她本能的就觉得有些不对——要是自小受到那么伟光正的教育,善意怎么也不该那样虚、浮! 那么,这就是说……栖凤山那些冠冕堂皇的言辞只是说给她听,说给外人听的? 当然了。妙灵也说过,一切都是为了红尘念火。行善救人,只是手段而已。 对这些准圣女来说。可能也就是一份工作吧?行善救人、收集红尘念火,换取凤凰阁给的资源。 这么说的话,一切还是挺说得通的。 水馨觉得这颇为合理。是以她并没有多做追究。 言行不一没有什么要紧。只要“行”能不出差错就好了。 栖凤镇的富饶,和居民们对待准圣女们的态度,往来、做事时不时泛起的笑容,都让水馨觉得,栖凤山至少在这个镇子上。是做得不错的。 因此水馨在确认了居民们的学问和功夫之后,也就彻底不吭声了。 但她很快就捣起了乱。 无意识的。 没法子,她是个漂亮姑娘。莫说放在栖凤山,哪怕算上整个凤凰阁乃至于整个修仙界,都是顶尖儿的美人。 而且当初凤凰阁的人会救她,还把她送到栖凤山。一大原因就是“疑有媚骨”。 光论外表。这实在是个楚楚可怜的美人儿。 五官精致、肤如凝脂,且秾纤合度。略带上挑的凤眼眼光一转,就是天然的媚态。 偏她又眼神清亮,和精致得甚至让觉得娇弱的五官形成了一种矛盾的美。 哪怕站在一群大小美人之间,也无人能忽略她的存在。 镇民们也一样。且再一看……咦,百凤争鸣都快开始了,这姑娘都没见过! 自然就难免好奇的问。 妙灵向镇民们介绍她说—— “不用管她。她在山上是专修武技的,日后斩杀妖兽之类的事儿倒是少不了她。但她是个武痴。不大会说话。治病之类的事儿就不懂了。如今不是快要下山么?这才硬拖了她出来见见世面的。” 水馨对此是全无意见的。 但镇民们显然误会了什么。 很快,在水馨跟着妙灵他们从镇子的这一条道走到另一条道上的时候。就开始不断的有镇民往水馨的手上塞礼物。 鉴于这镇子上有大半的建筑是客栈酒楼和各种商店,塞给她的礼物,就多半是各种食物。 鸡蛋、水果、糕点什么的。 水馨哪见过这个阵仗,她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推拒啊! 偏偏她又没有储物袋——主要是妙灵她们的那种她用不了——只好全都不好意思的接下,然后往背后雪雁的手里塞。 到了后来雪雁都撇嘴了,她又见那些镇民都很是小心,都是拿了干净的帕子——对他们来说——裹住了才往她手里塞的,就干脆全部顺嘴吃掉了事。 镇民们于是笑得更欢喜,塞给她的东西更多了。 水馨觉得,这些吃食虽然没有栖凤山的精致美味,但要说杂质,也没多出多少。 倒也吃得欢快。 可妙灵她们…… 她们的眼角眉梢就开始不停地跳动。 ——这可太丢脸了! 听说这姑娘骨龄只有十五,但不知怎的,长得可是有十七八的模样。青春朝气满满,豆蔻青涩气息全无。而长得有了十七八岁模样的姑娘,当街吃东西……就算动作再行云流水,感觉也很粗鲁啊! 没看水馨一开始吃东西,那些路过的、在酒楼客栈里围观的年轻公子们,那眼光里可就瞬间多了十分的惊讶! 可惜,她们拦不住水馨。 水馨虽然“仙路断绝”,可至少剑修大贯通后期的修为还保留着。 虽然理论上,这个境界等同于凡人武者的先天境界和道修玄修的练气圆满,但兵魂的淬体效果彻底,在这个境界,道修玄修要是没有厉害的灵宝,那是只能对着剑修干瞪眼的。 当然啦,几位准圣女对此本来有什么认知。 但过去的两个月,已经有好些准圣女用自己的脸面证明了这点——这姑娘的武力,在栖凤山的准圣女群中,暂时是无敌的…… 何况,不管是动武,还是苦口婆心的劝说,都有损她们自己的形象。 更何况,水馨下山后是没怎么说话,但她说话不好听,在栖凤山也是出了名了。 于是最终,妙灵和枫晚几个也只能由着水馨吃东西。眼不见心不烦。 还好,没过多久,她们就到了镇子里比较特殊的一条街道上。 这是栖凤镇上。唯一的“常驻外国人”比较多的地方。当然光论外表,也看不出来是外国人就是了。整块浮月大6,无论南北,人类只有一个人种。 但确实是外国人多。 栖凤山虽然不是涅槃教的总部,却算是涅槃教的“圣地”,往来的朝拜信徒就不知道有多少。更别说还有专程到这儿来求医的信徒。一年四季,光是靠这些外来客。就足以让栖凤镇的居民过得富饶了。 近几百年来,来来往往的各地公子、侠少更是锦上添花。 因此,栖凤镇虽然始终被栖凤山控制着人口规模。却还是渐渐形成了繁华的商业。 甚至形成了这条专卖别国货物的街道。 这儿可没有会热情到随时塞零食点心的老镇民。 走进这条街道,妙灵就开始在各个铺子里买东西——一些水馨完全说不上名字来的食材、衣料以及一些精巧的摆件、饰品。 买东西用的是金银,装东西用的是储物袋。 她往两个储物袋里装,还告诉水馨。黑色的、朴素的储物袋容量大。是公用的。 蓝色的储物袋是妙灵自己的。 至于买东西的原因么…… “有些时候,凡人可比我们厉害多了。不管多远的距离他们都能穿越,然后找到买卖挣钱的法子。我买的,有些东西和云国风格完全不同,有些东西则是云国压根儿没有。” 水馨可分不出来哪些东西风格不同,哪些东西云国没有。 有些东西她看着也挺有趣,可惜她没有钱。 所以她也只好看着妙灵买,看着华苑、华倩、枫晚甚至是几个大丫鬟买。枫晚又买得尤其多——她似乎很喜欢那些精致小巧的摆件。 妙灵提出。她可以借水馨一些钱。 水馨拒绝了。 现在她平时的吃用,都是准圣女的标配。而且食物和住所都是她确实需要的。 她既然已经决定去帮助栖凤山做那些高大上的事。自然就用之无愧。 但这镇子上的东西却不过是凡俗之物,并非是必须品。借钱来买这些,水馨可不打算这么做。 她有些小郁闷的跟了小半条街,这才问妙灵,“刚才那么多人送吃的给我,我也听了个大概——是不是他们以为,我经常在附近的山里猎杀猛兽?” 妙灵笑着点头。 水馨就若有所思。 “……杀掉的野兽是怎么处理的?” “要看是野兽还是妖兽了。”妙灵知道她的用意,笑道,“其实这方面的工作,大部分是先生们去做的。我们就是练练手……打猎的成果么,自然都会送回山上。确实,也是可以换钱的。和其他的任务一样——你不是伤还没好么,之前用不上也就没和你说。很多时候,先生们都会发布一些任务的。” 水馨这才点头。 她的伤是还没好,但是完全可以去杀野兽嘛! 按照她之前听到的东西判断,栖凤镇附近的人是时常会进山采药的——栖凤镇和栖凤山太近了。所以也几乎算得上是被群山包裹。周围的土地并不适合耕种。反正水馨就没看见粮田。 所以,除了招待外来客,凤凰山脉的特产,也是这个镇子的经济支柱之一。 杀野兽可以换钱,也就为栖凤山附近的人们提供了安全的环境,完全是一举两得。 打定了主意的水馨高高兴兴的安排好了接下来的“娱乐活动”,全没注意到,在她美丽的外表造成的极高回头率以及各色目光的注视中,有那么两道,显得尤其的与众不同。 当她们一行人离开了这条商业街,准备去义诊的方向和另外两队准圣女会和后,专卖齐国商品的小楼上,一个年轻的男子回过头,向他的同伴道,“情报里没有刚才那个。”(未完待续。。) ... ... 第八十八章 先生的恶意 栖凤镇的这条商业街上,恰好就有七十二间店铺。 每一间店铺都代表着一个国家的商品。 当然啦,国家有远近,货运的难度也就有天地之别。而且有些国家的特产不易运输,有些国家的特产压根不受欢迎……于是,有些店铺纯属凑数。 齐国不同。 齐国是云国的邻国之一。而且还是关系不错的邻国。是以,这间铺子是一座四层的小楼,还带个后院。开铺子的也是齐国人。 但是,现在站在四层往下看的年轻人,在他的身上,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出商人的气质。 那种久居人上的贵胄气质,哪怕是着眼整个现在的栖凤镇,也是寥寥无几。而且只听那一句话或者就能知道,这一位,和那些追逐美人的来客有所不同。 尽管他似乎已经掌握了栖凤山这一届的大部分准圣女的情况。 而他说话的对象,则是一个气质温润的青年,他之前也在楼上用法术看了那几位准圣女一眼,“这有点儿奇怪是吗?阿钧。她长得很美。” “不,奇怪的不是这点,苏庭师兄。”温言钧冷嗤一声,向窗外抬起了线条坚毅的下巴,“奇怪的是——如此美貌的女子,栖凤山居然会任由她痴迷武道!——这是那妙音的说辞。但显然是假话。那姑娘身上似乎一枚铜板都没有,但她偏又对不少商品感兴趣。” “我倒觉得这不奇怪。”温润青年苏庭略有些不以为然,“虽然我也不好太大胆。但还是感应了下——我想那姑娘可能是兵魂。” “兵魂?”温言钧有点儿诧异了。 “你才入修行道不久,所以不知道。” 苏庭笑道,“涅槃教好歹也是凤凰阁外阁。所谓的准圣女,都是有修仙资质的。只是资质多半比较差而已——当然,我想,天目是肯定不会收的。否则凤凰阁就为他人做嫁衣啦。除了天目之外,玲珑心以情入道,他们的道境修为总是外显,很好判断。慧骨以技入道。修为倒是总收敛得很好,但本人气质基本能说明一切。灵络就别说了,他们的元神和天地灵气勾连最为紧密。元神境界难以遮掩……当然,要准确判断这些,总得靠经验。但就算是再有经验,你得知道。兵魂这种资质。除非他们开始战斗,否则你很可能什么都感应不出来。” “这样?”温言钧拧起眉头,“我本来还以为这会是个突破点。” 苏庭认真的想了想,“倒也未必不是。如果你对凤凰阁的判断准确,我觉得栖凤山也未必会喜欢兵魂。” 温言钧想了想,皱眉点头,“想法试试。终归也快到那个什么百凤争鸣了。” 说起这个,苏庭反而叹了口气。 浮月大6的天脊之南。七十二国并立。 但当初的国土划分,就是看了背后的修仙门派强弱。三宗七派有意识的早早避开了彼此。这对他们这些靠着三宗七派的中小宗门来说。貌似不是好事。 另一边,水馨是个说到做到的家伙。 当然最近的一段时间里她都没有什么超乎日常的积极动作,但那并不是拖延症一类的缘故,纯粹是身体因素。而在同时,她的饥饿感又并非由简单的日常活动造成。 对一个达到了淬体境大贯通的姑娘来说,几十上百里的山路并不足以造成什么消耗。 她的饥饿感源于别处,虽然现在也不能说得到了满足,但在镇子上的积少成多,还是让她的精神比往常强了不少。 困倦感没那么强烈了。 因此一回山,她就让雪雁带她去找给准圣女们发布任务的先生。 栖凤山上的先生当然也都是女性。 按照雪雁私下里的介绍,这儿的先生,大部分都是过往的涅槃教使徒,卸任后因为各种因素留在了栖凤山。 水馨暗地里猜测——要么是没嫁人,要么是守了寡,要么是受了伤……因素可能真的挺多的。 但还有一部分先生,是直接从凤凰阁来的。 栖凤山这儿灵气稀薄,对修士的修炼不利,因而从凤凰阁那边过来的女先生们虽然十年一换,但脾气通常都不是太好。 水馨暗地里猜测——多半都是凤凰阁的强行指派,而且还要是资质不那么好的一种。 倒是凤凰阁指派的山长,雪雁口中的“静言大人”,照雪雁的说法,已经做山长二十来年了,据说倒是个好脾气的。但并不经常在栖凤山。 不过,凤凰阁派过来的女先生们实力都至少是筑基期。 是以,琴棋书画煮茶插花这一类的东西才不是她们教,她们就是镇山的,狩猎大型野兽妖兽什么的,才是由她们镇场。现在水馨要找的先生,就是其中的一个。 雪雁领着她找人的时候,总有点儿欲言又止的样子。 水馨也不大以为意。 等见到了那位先生,水馨就明白雪雁为什么那种态度了。 女先生外表看着有四十来岁了,容貌并不出色。似乎因为常年摆出不耐烦的表情的缘故,双眉不自觉的皱着,嘴角也下撇。她不客气的将水馨叫去了她打坐的静室,看着水馨的眼神,透出明显的嫉恨和解气这两种情绪交杂的恶意来。 水馨对旁人看自己的情绪还是很敏感的。 虽然她之前完全没和这位女先生照面过,不大理解那种恶意从何而来,但还是因此皱眉,不等对方开口,就先把自己的来意说了。 “我想去附近的山上狩猎,不知道有没有相关的任务?” 女先生嗤笑一声,冷冰冰的反问,“你狩猎后,准备怎么带回栖凤山?” 水馨眨眨眼,“拎回来?” 女先生又冷笑,“涅槃教准圣女,在世人眼中那都该是神仙一般的人物。连储物袋也用不了,只知道抓着血淋淋的野兽四处跑,真不怕毁了涅槃教的形象!” 水馨好脾气的想了下,“那我应该等着,等拿到了我能用的储物袋再去行动吗?听说凤凰阁的人快来了?” 会带她能用的武器和储物袋来吗? 女先生的表情更轻蔑了,“来了栖凤山两个月,你连修仙界如此常识的事情都还没弄清楚?根本就不会有适合兵魂用的储物袋!” 水馨的眉毛挑起来了。 她觉得自己是个好脾气的姑娘,而且和人辩论这码事并不擅长。 但如果只是被这么说两句话,也不到直接付诸武力的程度——水馨姑娘自认自己节操满满、心胸宽广,睚眦必报之类的性子是不会出现在她身上的。 最后,钓鱼执法也不大好。 不应该因为对方不喜欢自己,就特意诱导对方发狂。那样得来的“动手理由”,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那么…… “我会处理妥当的。” 水馨最终这么说,干脆利落的掉头走人了。 从始至终,她连坐都没有坐下——当然这也是主人的问题。女先生并没有给她准备蒲团一类的东西,更别说茶水糕点了。 可水馨这样一走人,却依然叫依然盘坐地上的中年女先生惊诧不已,几乎目瞪口呆的喃喃自语了一句,“野蛮的兵魂。” 眉头皱得更紧,嘴也抿得更紧了。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狠狠地诅咒了一句,“活该断掉了仙路。” 这样恶狠狠地诅咒之中,却又奇异的带了几分怅然。 ——断掉了仙路又怎样呢?到底曾经是天纵之姿,如今又还是一个女孩子最好的青春年华…… 虽说在静室里耽搁的时间不长,但等水馨离开静室的时候,也已经是晚上了。 平时的这个时候,水馨早就陷入了梦乡。但这会儿她虽然有些困倦,却还不到立刻要睡的程度。因此,她倒是在到了栖凤山两个月之后,才第一次见到了浮月界之所以被称为浮月界的缘由。 千万修仙界,皆有日光月华。 浮月界只是月亮奇怪些——按照书上的记载,浮月界的月亮没有圆缺,区别只在于月周的光晕颜色深浅。 但不管颜色深浅,月晕都如波光潋滟,让浮月界的月亮,就如同飘浮在水面,宛如海光倒映于天上,给人虚渺之感。 现在水馨瞧见的,就是深蓝色的月晕,这是每月月半时的颜色。 说是星空,宛如湖中。 之前水馨在书上看到那些文人墨客对于月景的描述时,也没什么想法。但这时候忽然一眼瞧见,却陡然有种精神一震的感觉,吩咐雪雁,“你去厨房拿点调味料来。哦,还有菜刀。” 等在院子外面的雪雁震惊,“姑娘要那些干嘛?”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了水馨不到两个月,雪雁说话也不那么文质彬彬了。 水馨对此很淡定,“很简单,既然没有储物袋可以带回来,那就都在外面烤了吃掉!” 雪雁目瞪口呆。 但是,水馨很坚决,居然一改平日里的倦怠,跟着她去了厨房,拿了东西就走。 “如此月明星稀之夜,正该是明火执仗之时!” 水馨难得文质彬彬了这么一句,一意孤行的进山去了。 雪雁无可奈何,只能跟上,“姑娘别抛下婢子,姑娘你不会烧烤啊!”(未完待续。。) ... ... 第八十九章 山中夜宿 水馨早就发现了,雪雁的轻功出色,暗器功夫不错,除此之外,其他武功都是渣。 不过看起来,准圣女日后在工作的过程中,夜宿野外的几率不会小。作为准圣女大丫鬟被培养出来的雪雁,早就练就了一身相当不错的野外下厨尤其是烧烤的技艺。 至于她自己么…… 水馨有些诧异的发现,自己简直是个天生的猎人。 她觉得自己没干过打猎的活计,但离开栖凤山,进入凤凰山脉外围之后,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为了山林而生的! 虽然她觉得应该有的“花草树木说话”的事情还没有发生,但她却清楚的知道,该怎样在山林间行走,才能避免伤到哪怕一根小草。 当然她也有足够的灵巧做到这一点。 似乎是作为回报,水馨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告诉她——就像是整座山林的集体意志——告诉她周围山区中各种动物的分布状况。 甚至知道那些动物比较“应该”被捕猎。 并不只是猛兽凶禽。 花草树木……或者说她到达的山林本身,反而更希望水馨除掉一些大型而又性格温驯的食草动物。大概是因为栖凤山的先生们时不时会独自或者领队出来清除猛兽的缘故? 对栖凤山附近的山林来说,现在反而是大型食草动物更让花草树木头痛。 不过,水馨对猎杀什么动物本来就没有意见,她感到高兴的是,在栖凤山外围,似乎并不缺乏猎物。 “总会有新来的!” 在水馨担心杀太多会有不好的影响时,山林传递着这样不知道该说是乐观还是麻木的信息。 水馨结合这些时间妙灵的介绍和自己看的风土人情的书,也算是有些了解。 虽说是“仙凡隔绝”,修仙界却并非是真正的从空间上自成一界。他们占据灵脉,在灵脉上开宗立派。而这浮月界的灵脉,是散落在浮月界各处的。光就空间来说,占据的位置似乎不算太大。 而人类呢? 这又终究是个有灵气的世界,不但有妖兽,还有强大的野兽。且人类被“放开来养”,其实也就是几百年间的事情。 ——似乎在天道规则改变之前,修行五道中,“天目”这种资质的修士,一水儿的魔修。怎么个魔修法?就是积累人类痛苦、绝望之类的负面情绪来制作法器法宝。甚至拿人类的魂魄来炼制怨魂等物加强法器。更甚至还以此修炼。 甚至连当时“正道修士”的道修玄修,类似的事情也一样干。 是以,天道改变前的凡人谈什么安居乐业,发展壮大? 甚至对于“神仙”这样的存在,只会畏之甚于虎。 以至于后来修士们顺应天道不得不收集红尘念火了,都不得不淡化修士在凡人心目中的映像,改头换面的以宗教的形式出现。 总之,对于寿命不过百年的人类来说,在修士们的有意主导下,足以在几百年的时间里将修士上万年的欺压和为所欲为给忘记。却也无法在数百年的时间里,在猛兽环伺的世界里将自个儿的文明来个全大6开花。 在浮月界,人类无法踏足的险地绝地,修士眼中灵气淡薄的“荒地”还到处都是,占据了浮月界南大6的大部分地区。甚至成为了七十二国的天然国界线。 水馨曾经拿着七十二国的地图俯瞰着,很是客观的感慨了一通——纯以“占地大小”而论,浮月大6还是野兽的王国呢! 总之以她一个小小的暂时只能说是大贯通境界的剑修的杀伤力,若是实力不涨,努力个千百年也不见得要担心造成物种灭绝。 因此,水馨在跟着的一座山峰上找了一块空地,将雪雁安置在哪里,就赤手空拳的去猎兽了。 栖凤山没有水馨能看得上的剑,但正如她自己所说,不是手上拿着剑才叫剑修的。她直接用指头戳,后来改用拳头敲,在那轮圆乎乎的月亮还没漂浮到正中央的时候,忙碌的雪雁已经把六只兔子、一只野猪给放上了烤架。 本来还有一只山猫,但雪雁说山猫的肉不好吃,于是山猫被放弃了。 水馨小憩了片刻,将绝大部分的烤肉全给吞进了自己的肚子,这才满足的叹了口气,“看来果然还是要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这还是我第一次吃这么多!” 雪雁在一边不敢翻白眼,只好腹诽——原来平日里您让我拿吃的,还口下留情了,能吃这么多! 谁知道水馨很快就摸起肚子来,很是发愁,“可问题是,吃了这么多,还是不觉得饱,还是会觉得饿啊!这可真是糟糕透顶。要这么下去,就算有足够的食物,只怕在吃饱前,我的下巴得先累坏了。” 雪雁听得浑身无力。 但丫鬟还是想起了一件事,“姑娘,我想,该不会你是想吃灵食?就是灵草妖兽什么的做原料,制作的灵食。或者丹药什么的。” 水馨看她眼,支着下巴发愁,“你当我傻么?我也这么想过,还向妙灵求教来着。妙灵说,我身上并没有其他伤势,又用不着修炼,并不需要灵食和丹药。我受伤的东西是神魂,没听说过神魂的伤势还能用灵食和普通丹药来治的。” “这样啊……” 雪雁有些失望。 但这会儿迥异于栖凤山精致小院的环境,加上水馨的性格,让雪雁也放开了不少,“可是姑娘,你这么爱吃东西,也总有原因啊!” “哦,这是当然。”水馨望天,“妙灵她们解释不通,而且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的话,我倒是有点儿感觉,我好像这是在培土、浇水。” “啊?”雪雁瞪大了眼。 水馨耸耸肩,“就是在种花啊!” 雪雁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这是什么理论! 水馨其实也是不甚了了,只是有那样的隐约感想而已。雪雁不懂,她也没有多说。 就算是遵循本能行事,她也不傻。还不到“事无不可对人言”的坦率程度。 虽说吃了不少野味,但可能确实是因为缺少灵气,兵魂受损,水馨现在又吸收不了煞气……因此很快就感觉睡意上来了。 招呼了雪雁一句,水馨也懒得再回栖凤山去睡,找了棵大树就睡了上去,期间掐死了林蟒一只。 睡前还略有些无奈的想——大概还是得想办法去找找有灵气的食物? 睡前的一餐起到了效果。 有史以来……或者说在栖凤山清醒以来的第一次,水馨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她本能觉得,歇在树上十分安全,因此并没有多想。 谁知一抬眼,却见雪雁坐在一边,目光炯炯,却难掩倦色,眼下更是一片青。 这才深觉自己思虑不周。 “以后还是白天出来打猎好了。倒省得那些厨子抱怨。”水馨瞬间更改了战略。 雪雁听得继续苦笑——没几天凤凰阁就要来人了。到时候哪还能随便出来打猎啊! 水馨却没想到这层。 她的思绪很快就转到了另外一边,“我倒耽搁你了——你也有早课要练的吧?” 雪雁忙道,“婢子自然是伺候姑娘要紧。” 水馨摇摇头,“话可不是这么说……什么,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什么的?这可也是你的倚仗。” 这么说着,水馨理了一下衣服。 她身上穿着的,依然是那身大体白色的“制服”。她在山林中混了一晚,所有的猎物都是她打来的。但她白色的衣裙固然已经染上了几分尘土,却是丝毫也没有破损。 这和衣服的质量大有关联,当然也和她的轻盈举止大有关联。 水馨此时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看了看地上三米长的林蟒尸体,想了想,“你把这东西带回去做早餐吧。” ——反正雪雁的衣服破了,形象再受点损害也没关系。 雪雁愣了下,看出点不同寻常来,“姑娘准备去哪儿?” 水馨微微的撇嘴,“去那个什么‘东来台’。不是说什么阳光初起,紫气东来,这辰光对修士最重要么?之前这时候我都睡过去了,今天难得醒着,去看看那些家伙是不是真的在做这份早课。” 雪雁彻底对自己的这个姑娘无语了。但她瞅了水馨半晌,到底没说出反对的话来。 这姑娘几个月来顶着各种非议能吃能睡的,打定了注意的事儿,别人真没法反对。 她也只好拎起林蟒,往栖凤山的方向去了。 她们这会儿在栖凤山的东南面,想要去“东来台”,是要绕个弯子的。雪雁也知道,以她现在的精力,想要跟上水馨的脚步是难了。因此倒干脆不做尝试。 果然,她拎着那林蟒还没跑几步,水馨就已经不见了影子。 此时已是在晨光之中,雪雁更是看得心中惊艳——以往她也见过其他的准圣女们的轻功,可真是没有一个,能在枝叶密布的山林中这么清灵自然……简直就像是山中的仙女一般! 雪雁觉得,水馨这样的轻功,必然是栖凤山上独一无二的了。 谁知道,才准备去考察未来同事们的水馨,还没走到地方,却发现了另一个在山林中行动毫无别扭,反而显得无比和谐自然的家伙。 再看看位置…… 从这个位置上,往上一看,也就是准圣女们修炼的东来台了。r1152 ... ... 第九十章 少年的礼物 按理说,一个能在山林中行动、隐藏得仿佛和山林融为一体的人,在山林中也一定异常敏锐才对——水馨自己就是这样。 她觉得身在山林之中,简直连五感都同时提升了一个等级! 但是,这会儿,她满怀好奇心的接近了那个“同类”,那同类却一无所觉。水馨都已经到他身后了,对方却半点反应没有。 水馨更好奇。 顺着这个“同伴”的角度往上一看,这才了然。 从这个角度,倒是能恰好看见山顶的东来台上,坐在最外围的那圈“吸收朝阳紫气”的准圣女们。 水馨扬扬眉,噗嗤一笑,伸手一拍,有点儿恶作剧心态的问,“你在看哪个?” 几个字一出,前面的那个身影就吓得一蹦而起,落地后又踉跄两步,哪里还有与山林和谐如一体的感觉? 水馨之前见了这个人,就觉得有种同类的亲切。见他这样,不由得“哈哈”的笑起来——可惜脸上的五官还是不够给力。明明是欢畅的笑,可要是配了脸上的表情来看,倒像是冷笑了。 落地的少年被笑得万分狼狈,冲一边斥道,“大黄,有人过来你怎么不提醒我!” 不远处卧着的一只大黄狗站起来,很是无辜的甩了甩尾巴。 水馨瞅瞅那大黄狗,只觉得这短毛的黄狗也颇为亲切,还摸摸它的狗头。 大黄狗晃晃脑袋,颇为惬意。 少年脸都黑了。 但一转眼,水馨也站起来。少年很快就分辨出来,水馨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脏污了,可底子还是…… “你也是栖凤山的准圣女吗?”少年立马就消了大半怒气。 “是啊。” 水馨拂了下裙子,笑,“我正巡山呢。没想到还真有小贼敢到栖凤山的范围来窥探啊。” 少年脸涨得通红,呐呐不能言。 水馨看着又笑了——这少年长得倒是眉清目秀,不过看着顶多就是十四五岁的模样,看着还稚气未脱呢,竟也就知好色而慕少艾了? “你到底是来看谁的?”水馨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指着他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少年惊呼一声,眼珠子骨溜溜的转起来,转了小半晌,还是放弃了,老实交代道,“那个,是华笺姑娘。华笺姑娘救过大黄一命。” 他似乎反应过来什么,这会儿看着水馨的小眼神,居然透着几分期待的意思。 好像指望着水馨替他鸿雁传书一样。 水馨没注意到这点。 她回想了一下,发现“华笺”这个名字,还是听雪雁说了几次的。据说是这一届最出色的准圣女之一。属于百凤争鸣的内定人选。但她并没有亲眼见过。 雪雁所说的“最出色的那几个”,她只见了妙灵一个。 剩下的,华晴和华笺都没见过。 这不知道是这几个自矜身份还是怎样。 现在听听,这华笺居然肯救一只狗——水馨再看看大黄,虽说她感觉得到这是一只好狗保不定还是只厉害的狗,但说实话卖相真不怎么样……土狗? 水馨对华笺的印象上升了一点。 不过,她对眼前的少年还是无语,“你是修士?” 少年不知道她怎么就转了个十万八千里的话题,而且…… 少年茫然的瞪大了眼,“什么修士?” “那就不是了。”水馨笃定的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有那些什么树啊花啊的遮挡,你眼神再好,能看清华笺的模样?还不如去栖凤镇等着呢。” 少年又红了脸,扭捏道,“昨儿在栖凤镇,没搭上话……” “哦……”水馨微微挑眉,长长的“哦”了一声,“你想和她说什么?” 少年挺为难的看了她一眼,显得有些犹豫。 “好吧,那你就慢慢看着吧。”水馨无所谓的道,“栖凤山的安保我虽然不大懂,但你这么潜伏进来,肯定还是不受欢迎的……少说挨打。” 水馨说得挺笃定。 可她话音才落,就被打脸。 本来这少年藏得挺好,但被水馨那么一吓,早露了痕迹。更何况看到水馨是栖凤山的人,少年自觉被发现,也没再起潜伏的心思。 东来台那边虽然也有防御法阵,避免准圣女们的修炼被打扰。 可山腰上这么大动静,哪有注意不到的? 水馨和少年说了这些话,就又有一个中年的女先生翩然而下,看着眼前的情形,带笑道,“水馨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水馨有些诧异,“我正准备回山,看见有人藏在这儿,所以停下来看看。” 她不傻,本能的不把话说死。 谁料那女先生的态度比她预料的要和蔼太多,闻言只是一笑,“你来得不久。所以不知道,这样鲁莽的少年倒是时常都有的。” 一边又对那少年道,“我想你也没有恶意。只是如今栖凤山上正准备百凤争鸣的事情。姑娘们课业紧张,旁的事情也忙。不论任何人,若能在百凤争鸣时帮准圣女们一把,涅槃教都是欢迎的。但现在这个时间,还是希望你能体谅一番,不要贸然打搅了姑娘们。” 女先生温柔和蔼,道理分明,说得少年脸又红起来。 期期艾艾的,他就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玉盒,递给了女先生,“我,我叫许山隐。这是我从凤凰山里采来的百年寒蜍草,听说华笺姑娘擅长制药救人,想要送她好助她一臂之力。” 少年穿得平常,那玉盒却是玉质细腻。 不过,早在他说出“百年寒蜍草”一词来的时候,女先生就笑得更和蔼了,此时见了玉盒,也并未变色,坦然接过玉盒道,“难得你费心。我等会儿回转,就去交给华笺。只是你还是要记得,莫要再做这窥探之事了。好儿郎行事,还是该正大堂皇的。” 少年连忙打躬作揖,大是不好意思,喏喏的就领着大黄走了。 只是走了之后,却又不由得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之意,十分明显。 女先生来后就没有了用武之地的水馨一直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对待冒然窥探的少年都这样的和颜悦色,难道不是很好吗? 水馨很想挠头。 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教养阻止了水馨真的做出“挠头”的动作,但好奇心还是驱使着这姑娘忽视了肚子的呐喊,跟着女先生上了东来台。 栖凤山的姑娘们多是道修和玄修,而且绝大部分处于练气初、中期,武道修为比练气修为高得多。神识扫不了多远,眼力也好不到哪里去。 看得出出了一点儿岔子,却看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故此都站在了东来台上,并未散去。 且还三三两两的在一起说话。 见水馨和女先生一起回来,就有一个姑娘掩着袖子嗤笑道,“水馨姑娘真是厉害,传言说身有媚骨,看来是不假的了。才下山一次,可就招了人回来了?只是真要私会男人,也该找远一点儿的地方啊。” 水馨听见,大为诧异。 她眨眨眼,问女先生,一指那姑娘问,“这位也是百名之内?” 女先生脸上有几分怒气,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水馨就嗤笑道,“果然在百名之内吧。你们到底怎么教的啊,十几年的教养,就教出来这种尖酸刻薄,有眼无珠的货色?” 那姑娘脸色铁青。 旁边就有她的朋友驳斥道,“说尖酸刻薄,你又好到哪里去?” 水馨懒懒的瞥她眼,“但我不会有眼无珠啊!” 她苦口婆心道,“尖酸刻薄不要紧,只要长得漂亮,还能被说句傲娇什么的。美女嘛,什么性格不能说是个性?但有眼无珠就不好了,会坏事的好不?” 这一番话,直说得东来台上一百余名少女全都目瞪口呆。 妙灵的脸色又尤其震惊—— 水馨时不时就会毒舌一下,这个她早习惯了。虽说她大半时候都是听别人转述才知道。但她没想到,在有些事情上,她看的居然这么……透彻! 甚至可以说一句话就概括了栖凤山延续了数百年的教育方式! 于是…… 就连那中年女先生也有些惊诧,惊诧又赞许的向水馨点了点头,才道,“映蓉,水馨的话说得没错。你们课业繁重,日后又要面对许多复杂之事,平日里斗斗嘴,也没有什么大碍——但你不该在事实真想都唾手可得的时候,还不管不顾,先自己一口咬死。这一口,保不定咬死的就是你自己!” 说完,女先生就迈步到了一个女孩的身边,将手上的玉盒递给了她,语气平淡的道,“这是一个叫许山隐的少年想送给你的百年寒蜍草。能在凤凰山脉找到这个,倒也是个有些本事的。” 水馨刚小胜一场,心情正好。 她倒不知道自己随口的吐槽被人当做了自述——说起来她全无自己也是个大美人的自觉,经常下意识的就把自己归类到“长得清秀能见人”这个等级——早已经转了心情,专心看女先生的动作。 女先生这么一递东西,倒是让她微微蹙眉——又觉得哪里不对了! 只是,这女先生前后给她的违和感,却不像那个叫做映蓉的女孩子的言行一样,让她一眼能看透,随口能来个唇枪舌剑什么的。 虽然觉得违和,却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r1152 ... ... 第九十一章 灵物珍稀 说来随着女先生的动作,水馨也总算弄明白了哪个姑娘是华笺。 华笺作为预定的百名准圣女中最出色的几位,果然容貌也就是顶尖的几人之一。而且,和妙灵的大气明艳,倒是恰好形成对比。这华笺五官精致小巧、身量纤细、神情温柔。 听了女先生的话,她的脸上就有些发红,似乎害羞却又强忍着。 听到了“百年寒蜍草”几字,脸色就变得惶恐了,才接住了玉盒的手却不敢收回,强笑道,“百年寒蜍草这样的灵药,哪里是华笺能处理好的。还是转交给朱先生来处理吧。” 女先生赞赏的看了她一眼,真就将盒子收了回去,“好。朱先生也要修炼。等下半晌,你和我一起去见朱先生,得了这株灵草,你也能多学些炼丹的技巧。” 华笺温驯的福了一福,“是。” 水馨越瞧越不对劲。见妙灵在一边,便凑过去,直接问,“那草很稀有?” “是三阶灵草呢。”妙灵有些复杂的看了那玉盒一眼,“如今在灵脉之外的地方,就是一阶灵草都稀有。我们所用的大部分丹药,都是普通草药制出来的,就连杂质也去不干净。而且寒蜍草都是寒蜍的蜍液浇灌的,百年的草药,就必然有百年的寒蜍守候——虽不见得是三阶妖兽,二阶是肯定有的!” 水馨点头——难怪说那少年是有些本事的。二阶妖兽,就是说有天赋法术了。 不过…… 水馨还是有点奇怪,“这栖凤山是任人来去的吗?” 妙灵摇头,“自然不是。只要不进到这庄园的范围内来,都是‘劝退’。进了庄园的范围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水馨猜测,这庄园的范围,在大多数地方,也就是最外围的那层院子的院墙吧。当然栖凤山那边会以山门为界。 她和妙灵说了两句闲话,另一边,女先生对华笺的态度颇感满意,也勉励了两句,才道,“行了,散了吧。你们还有自己的早课吧?” 说完,便袖着盒子走了。 东来台上的姑娘们哪里还有心思继续接下来的早课! 一株三阶灵草,撩起了所有人的谈性! 而且…… 水馨有点儿奇怪的发现,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不少姑娘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认可。让她彻底的莫名奇妙——别说这是因为她在外面混了一个晚上的缘故。她刚才上这个平台的时候,迎接她的目光可都还多半是不善的! 她完全想不到是之前那句吐槽的缘故。 且到底不是变得更恶意了,她也很快就放开。只注意着华笺那边。 这会儿早有好几个人围到华笺身边去了,纷纷开口“恭贺”—— “华笺没想到啊,你这么厉害。居然已经有了这样的倾慕者!” “是啊,三阶灵草呢。” “而且还聪明,没有傻乎乎的在栖凤镇上众目睽睽的送给你。” “那倒不见得是聪明了。” “哎呀对了,人不是水馨发现的吗?” 忽然中枪的水馨轻抖了一下——她真心不习惯和她完全不熟的人直接上口叫她的名字好不好! 那时候妙灵为她解说了那么多,开始的时候都还只是叫她“水馨姑娘”呢。 谁让这见鬼的地方,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有姓氏? “这么叫我还好。”水馨摸了摸胳膊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嘀咕,“这么叫习惯了,莫不是以后见着个外人,比如说那个叫许山隐的,也叫个山隐少年、山隐少侠、山隐小兄弟什么的?” 那太可怕了! 妙灵看着她,很是无语。 而在另一边,华笺听见,脸又红了——她觉得自己被调侃了,不管开口的人是有意还是无意。 一个姑娘看见,叹了口气,走到水馨身边道,“水馨,是你先发现那少年的吧?既然他倾慕的是华笺,你还是把他的情况和华笺说说吧——他比你还小吗?” 水馨打量了下。 ——也是个今天才第一次见的。 风格很大家闺秀。 当然妙灵也大家闺秀,但那是气质上的。论长相,妙灵的五官相对深邃,显得十分明艳。明艳中透着英气,只是被她大家闺秀的气质给压下去了。 这一个不同。 鹅蛋脸、杏眼嘴唇,身量微丰,标准的大家闺秀长相。端庄大气,却又有高洁之感。 “你是?” 这姑娘笑,“我是华晴。” “‘是’啊,这么说你是肯定我听过你的名字啦?”水馨随口道。 华晴的目光微微一凝。 水馨却已经转开话题说了下去,“那叫许山隐的家伙应该十五六岁吧。应该比我小。” 妙灵提醒她,“这不好说诶,水馨你的骨龄才十五的。” “……我才十五吗?”水馨略呆滞——第一次听人说起这个! 有个姑娘缩在人群里讥笑,“才知道自己长得老么!” 水馨不以为意的透过去一瞥,“也许我长得快了点。也无所谓,发育早又不等于容易老。” 然后她转回话题,“总之那小子很年轻,武功不错,带着条感觉上挺不一般的狗。不过人有点傻乎乎的。大概以前除了修炼没见过什么世面吧。” 说完,水馨有些奇怪的四顾。 ——她说了什么笑话吗? 为毛她这么一形容,周围轻笑声一片? 总觉得这儿的姑娘们有她完全不能理解的一部分。 华晴却没有笑,只是向水馨确认,“凡人还是修士呢?” “凡人。”水馨不以为意的回答。 在她的眼里——栖凤山上这一群修仙资质很差的姑娘们,照她们现在的修炼速度,真想筑基成功,非得等到七老八十不可。和凡人又有什么差别? 华晴似乎也不在意,回头去朝华笺笑道,“华笺妹妹,照水馨说得这样子,他日后必然还会出现在你面前的,到时候你多谢他就是了。” 华笺点了点头,但水馨看着,她眉眼间却没什么喜色。 水馨等人散了,也去厨房拿林蟒蛇羹填了肚子,再打发雪雁去补眠,又换上了一身衣裳,就去拦下了早课的妙灵,“准圣女经常收到礼物吗?当然我不是说我上次那到的那种小吃。” 妙灵笑道,“如今都还没下山呢。不过是往镇子里去过几趟,还能收到什么礼物。虽然听说最近时不时有人在附近山林徘徊,但也都是能被劝退的,没听说指名道姓了谁。可真要说今天那样的礼物,可也是第一次。” 水馨想想也是—— 不过是下了山几次,而且大体上一个做派。 就算那些镇上往来的公子少年,又有几个能因为这么几面而认准一个人啊?就算打定了主意要从准圣女们中间挑选一个,这也还没把准圣女们都给相看完呢。 送东西也就会送点小东西吧。三阶灵草这样的……貌似珍稀之物,显得过于用心了。还执着。 水馨于是也就先放下了。 虽然她还是觉得这事儿从头到脚的洋溢着某些不妥当的味道。 她换了个方向,“如果我想找辟谷丹这一类有灵气还能抵饱的丹药,或者说灵药灵兽制作的灵食,该怎么做?” 妙灵愣了一下,想起这是水馨第二次提起这件事了。她就想了半晌才道,“……除了加入修仙界的宗派,善功也可以换的。不过……蛮难的。” 水馨想了下——所谓的善功,好像就是妙灵早早和她提过的涅槃教使命之类的。 “还有……”妙灵想了想,加了几句,“虽灵脉之外,灵物稀少。但总还有些极小的灵脉没被发现,那些例外的灵物,也是偶尔会被发现的。比如今儿那株药。放到集市上就能换些别的。再之外,还有一个地方——万花城!不管是圣女还是使徒都要经历一次‘万花城炼心’,万花城是低阶灵物最便宜也最多见的地方。不过,万花城距离云国甚远,总得两三年后才会安排这一节吧。” 水馨几乎把鄙视的目光投过去了—— 你的意思无非是要我老老实实的积攒这个涅槃教的善功嘛! 但妙灵一句“不容易”,就让水馨觉得性价比不高。 虽说普通的食物总让人有种欲壑难填的感觉,但辛辛苦苦积攒的那什么善功能换来的灵物,对不对得起她付出的时间精力啊!? 妙灵是很希望她为涅槃教出力的,劝说她也算是尽心。要是付出收获能附和性价比,她也不会来一句“蛮难”了。 保不定还不如专吃普通食物呢——反正感觉上也不是没效果,只是效果比较差。而且下巴累点。 不过,既然凤凰阁的救命之恩得报,这个也可以当做一个备选吧。 有比没有好么。 皱起眉毛,水馨将这些也暂且放到了一边,又问妙灵,“那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兵魂能用的储物袋之类的东西会很难找?” 妙灵也不想多提灵物之事,且她看的书确实是多,水馨这个问题她也能答上,“储物袋这一类的东西,撇开灵宝级的,说到底都是空间法阵加上神识控制法阵,低级一点的,也是灵气控制法阵。选合适的材料附着而已。但更重要的是,灵气也好神识也罢,除了控制之外,更多的是要为空间法阵补充能量,维持空间法阵的存在。兵魂没有灵识,兵魂的魂力内敛,只有剑元和剑意。这几百年来,似乎还没人研究出来过,能用剑元和剑意来维持的空间法阵啊!”r1152 ... ... 第九十二章 形象危机 热门推荐、amp;bp;、amp;bp;、amp;bp;、amp;bp;、amp;bp;、amp;bp;、 妙灵的解挺明白的。 至少水馨毫无障碍的听懂了。然后她就再次觉得有哪里不对,并且这次很快得出结论,“镜、硬泥、照明珠、报时灯、化污阵…… 水馨眼神清亮,扳着指头一个一个的数,数得妙灵脸上尴尬无比,然后才一扬眉,“这些东西,都是我这些时间知道的,修士为普通人研究出来的。修士花了几年的时间,为凡人想了无数的便利,却没有为兵魂去对普及到点的储物袋做点的研究改进?” 尽管这和妙灵半点关系没有,但被水馨清亮的眼睛看着,妙灵蓦地就觉得有些狼狈,尽力解释道,“那个,不少兵魂剑修都觉得,剑修最好‘唯问一剑’。” 水馨一脸鄙视,“是啊是啊,我们的兵器就是一柄剑,什么财侣法地四大注水要素都和我们没关系……问题是,我们的衣服破了难道不要换?受了伤难道不要吃药?杀人反打劫什么的,战利要不要拿?你们一身白衣一个袋解决一切问题,我们难道就要随身背个大包裹走天下?形象在哪里啊!?” 虽然妙灵不懂“财侣法地”四个字怎么就变成了“注水要素”,但她知道水馨偶尔会冒出些事后连她自己都解释不了的话来。 那是她失去的记忆留下的痕迹或者造成的混乱。 无视就可以了。 且她后面的那些话有道理,有道理的她压根儿就无力反驳! 没错,当然,剑修的武器只有一柄剑,不像他们,要是有可能,攻击法器防御法器能带上一大堆。但剑修难道不要换衣服难道不要吃药?剑修受伤的概率是最高的。有个储物袋,肯定方便很多…… 于是妙灵又只好补救了一句,“也许很难吧。毕竟剑元和剑意都挺锋锐的。宗七大派之二的藏剑阁的军神山,也都有不少的兵魂。他们也会有一样的困扰的。” 水馨不傻。 闻言想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你刚才的灵宝……” 妙灵失笑,“灵宝哪有那么容易找到!倒是我听有些特别的灵兽……” 水馨掉头就去藏书楼那边借了修仙界常识的书。 之前早就提起过法器灵药什么的,但她没怎么放在心上。这会儿却是觉得不上心不成了。虽她现在没有剑元也没有剑意,但这不妨碍她想想自己背个大包裹别人腰间挂个袋造成的巨大形象差距! 可惜,趁着这个白天她飞快的翻了几本书,把书上的内容给大致总结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形象委实不好挽救。 修仙界所用的法器,大致分为四个等级,至少在下界是这样—— 法器、灵器、法宝、灵宝。 法器是最基本的,能够稳定储存灵气或者别的能量,并且反复激发出法术的道具都能称为法器。关键词是:稳定的法阵、重复使用。 灵器更进一步,还要满足一个标准:神识指挥。能有一定灵性,由神识指挥脱手使用的法器,就能称为灵器。 法宝又进一步,要满足的标准是:大如意,体内蕴养。简单的讲,能收入体内接受灵气蕴养,有不断强化指望的,才能是法宝。 灵宝则难是不是法宝的进化体。灵宝的标准,是有完整器魂!有完整器魂就是灵宝,能不能大如意,收入体内,倒不重要。 总之,法器的分级,倒不在于威力的大。 不过,对炼器师来,当然会注意让材料用在等级合适的法器上。比如能够储存元婴级法术的材料,谁会拿去制作法器?蕴养器魂的材料,有点儿见识的炼器师也不会拿来制作法器啊。少也得用在法宝上。 所以,基本上法器的等级还是直接和威力挂钩的。 只是…… 水馨拿着本书翻来覆去的确认了两遍,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照这上面的法,器魂也是少见之物了。法器不,几乎就是道具、死物。灵器的灵性,也几乎不能发展成魂引。倒是法宝,比较容易自然蕴养出器魂来……但为什么我总觉得器魂不该那么少见,又觉得这里得才是应该的?” 她那已经成了碎片且不能碰触的记忆总是让她有矛盾的感觉。 这次显然又犯病了。 水馨想了片刻,眼睛都差点转成了蚊香圈,最后也只好放弃,暂时不去管自己乱七八糟的记忆,专心考虑起“近在咫尺”的形象问题来—— 总之,所有的储物袋都只是法器级别,灵器以上的,就不会做成袋的形状了。而是会做成饰物一类。 但本质还是一样的。 她这个兵魂资质的修士,如果想要得到一个空间法器,撇开尚且虚无飘渺的技术突破,那还真就只有两条——第一条是去找个空间类的灵宝认主,由器魂帮忙掌管空间灵宝。 另一条就是去找只空间灵兽契约。 据这浮月界有好几种自带空间的灵兽,定立契约之后,也能和主人分享空间。 问题是……这两条似乎也没比技术突破的指望多多少! 灵宝这种东西,据就是元婴修士都不见得能全配备上。 而灵兽么…… 首先,至于灵兽和妖兽的差别,划分当然也全看人类的心情——能训化且有驯化经验的就是灵兽,不能驯化的那就是妖兽。 但本质上那其实是一种大类—— 鸟兽鱼虫中的修士! 其在鸟兽鱼虫中的比例,比人类出产修士的比例还要少!(这是水馨自己的总结,写书的修士可不会这么比喻) 而且既然要修炼,财侣法地这四大注水要素也就一样必不可少。 一样的往深山老林、灵气充沛的地方扎堆。 言而总之,在凡界就算是妖兽都少见,甭还自备空间的灵兽,比例比栖凤山的兵魂还要低多了…… …… 话虽这么讲,闲着也是闲着,水馨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休息了这一天,她就趁着凤凰阁的人还没来,每天出去往凤凰山脉的深处跑。试图找到灵药灵兽的影。 可问题是,她是个兵魂修士,兵魂现在还不靠谱。 连灵气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也没有相应的感应能力,哪怕是把藏书阁里的《灵药谱》一书的彩页给背了个滚瓜烂熟,想要在繁茂的山林里找到即使存在也稀少无比的灵药,那也是基本没有指望的事。 灵兽同理——何况灵兽还是会跑的! 找不到灵药难道还能找到灵兽? 因此也只能是徒劳无功了。 但也有意外收获。 水馨在外出的时候,时不时会见到有修士乘着飞行法器在空中巡逻,而且一天比一天多。这让她颇为羡慕——哪怕是个引剑期的修士,可就算是修为完好,她也还不会飞! 可道修玄修,在练气中期,就能借着法器飞起来了。 还有一次…… 水馨看见了华笺。 华笺也是一个人,穿着一身骑装,在东来台下游荡。虽她十分注意掩饰身形,但水馨哪里会忽略掉她。 甚至她还注意到,华笺的表情很有些怅然。 水馨挺莫名——那叫许山隐的少年,显然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少年情热,冒着大的危险去找灵药的事情都做出来了,等到华笺下山的时候,必然到他身边帮忙。华笺何必忙着找他? 想了片刻,水馨就忍不住凑到了她身边去。 她轻盈灵巧,加上华笺只顾着注意头顶,忽略了她,直到被她拍了下肩膀,才和她的倾慕者一样吓了一跳。 且她还要更做贼心虚一点,就算是吓了一跳,却依然在第一时间抱住了棵树,把自己给藏了起来! 水馨简直哭笑不得,“你在干什么?” “我,我……”华笺呐呐。 “如果你要找那个少年的话,我觉得你现在的活动范围不够。”水馨好心道,“他那天明显被劝服了。这会儿少也在几座山头之外吧。” 华笺盯着她,依然不出话。 水馨莫名,“你不是预定好了的准圣女吗?她们一个个都伶牙俐齿的,怎么你连完整的话都不出来?” 华笺露出了几分羞涩的表情,随即却叹了口气,“谢谢,但没什么好的。” 摆出明显的“我不想”的态,华笺定了定神,就往山庄去了。 水馨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两眼,倒也没有追根究底。 而这一次的偶遇,也是凤凰阁来人之前,她唯一一次在山庄外见到华笺。她在外面混了几天的野味之后,凤凰阁的人还是来了。 这一天水馨刚醒,就被妙灵特地上门叮嘱了一番,换上了那身准圣女的制服,然后被妙灵拉去东来台。 在上,妙灵还有些忧心忡忡,“还不知道来的会是些什么人。但是总之,水馨你还是多看少。” 水馨还是第一次见妙灵这种模样,倒是莫名其妙,“我那次跟你去镇里,也是多看少。” 言下之意是,用得着你特别交代么? 妙灵却是苦笑,不知道该怎么把心底话告诉她——确实,我知道你不傻,但那时候去镇里能一样吗?莫栖凤镇,就算是这山上,最高不过筑基期的女先生而已,还都是在栖凤山不得志的。你就惹了又怎么样?但这次来的,可不见得一样!”r1152 ... 第九十三章 牵出过往 热门推荐、amp;bp;、amp;bp;、amp;bp;、amp;bp;、amp;bp;、amp;bp;、 东来台上,水馨一脸无聊的和女先生并其他准圣女们一起等着……好吧,其实也不能准圣女。毕竟留到了现在的一来位姑娘全都在呢。 虽前一位的位置已经基本定了,水馨这个空降而来的也基本定下——不是没有名次危险担心被水馨挤下去的姑娘尝试过踩水馨两脚,但结果谁都知道的。 但终归没有经过凤凰阁的确认,现在正经点其实还只好“姑娘们”。 所有的姑娘们连着她们的先生在东来台上等了半个时辰,天边才出现了动静——开始的时候,是一大片云飘了过来,到了很近的地方,云彩散开,才露出真模样来。 却是两只身披彩羽的大鸟,拉着一艘飞船。 水馨瞅见,腹诽了两句——虽然我不知道这大鸟是什么血统也感应不到灵气,但要这船能被这两只鸟拉着飞跃山水,我才不信!再了,都要在天上飞了,干嘛要做个船的样? 但她到底还是顾忌妙灵的叮嘱的。 在这座栖凤山上,她只从妙灵身上感到过真切的善意。甚至她知道,妙灵来给她解栖凤山的事,也不是得到了什么命令,而是她的自愿。若非如此,她只能从雪雁身上获取信息。 所以她就是腹诽了一下,没当众吐槽。 不多时,飞船靠近,两只大鸟翅膀扇起的风将东来台上女们的衣裙全部吹了起来,却是没有落下的趋势。下一刻,几个看着年纪跨在十六岁到十六岁之间的女各自驾役着自己的飞行法器下来了。 似乎是凤凰阁的传统? 甭管她们的飞行法器本质是怎样的,要外人看来,都会显化出不同的巨鸟的模样。 而水馨之所以知道这些飞行法器的本质事实上不是巨鸟,却是因为作为剑修——哪怕她兵魂受损——她的五感依然和道修玄修有本质的差别! 她不会受到灵气的影响,对幻术有相当强的免疫力。 这会儿她虽然看不出法器的本体,却还是能察觉到不对。 ——真是和神鸟较上劲了! 水馨再次腹诽了一句。 几位凤凰阁过来的女先生率先上前躬身,“恭迎山长回山。” 从飞船中下来的几个女性中,以一个看来二十五六,头梳高髻、身穿青色宫装的女为首。她身上也是凤钗玉佩,一应首饰俱全。 听得几位女先生的称呼,水馨也知道这就是栖凤山的山长青静言了。 知道这是救命恩人,水馨也就跟着其他姑娘们一样躬身行了一礼。 青静言却没有什么寒暄的心思,挥了挥手道,“罢了,不用多礼。”一边巡视一圈,一边道,“我听救回来的那位姑娘叫水馨是吧。请来和我一叙。” 几个女先生相顾愕然。 就是水馨自己都愕然! 山长青静言回山,既不介绍自己的同行者,又不凤争鸣之事,得第一件事,居然是让水馨过去话! 不过,救命恩人嘛。 水馨这么想,也就没什么抗拒的自己走上去了,干脆问,“还没当面谢过青山长的救命之恩。青山长找我有什么事么?” 青静言倒不惊讶水馨的干脆——毕竟是剑修嘛! 当下只是微微一笑,道,“跟我来吧。” 一边又递了个手镯给一位女先生,“朱苏虹,这是我们带来的法器。你先去整理一下,等我们定了位准圣女的名单,再让她们挑选。” 朱苏虹接过了手镯,神识一扫,就略有些惊讶。 但她没什么。只朝另一个娇的少女又微微行了一礼,便转身去了。那娇的少女是一行人中看着年纪最的,且气质娇娇怯怯的,倒不是很像一个修士。 她去了之后,青静言也就不管其他,只对水馨颔首道,“和我们来。” 领着水馨和其他修士就走。 水馨心底警惕起来。她注意到,随着青静言的女修士中,已经有两个年纪看着长些的,神识锁定了她。她对灵气虽然没感觉,对神识还是挺敏锐的。 这种锁定也顺带让她意识到——这两个年长女修的修为,只怕至少不只是筑基初、中期! 无疑,这是有些奇怪的。 以她现在的实力,连把顺手的剑都没有,凤凰阁要收拾她的话容易了。至于把她仍在栖凤山两个来月不问,一来人就把她监视起来么? 但水馨到底不是被吓大的,对于这样的局面,她虽然警惕疑惑,但居然没多少惶恐。 注意到这点,连她自己都略微奇怪。 想了半晌才觉得有些释然——她是兵魂嘛!而且骨龄十五就能达到引剑期,以兵魂的特性也不知道该打过多少场架了。 现在这局面,无非也就是打不赢就死的问题——难道还能就这么转身逃跑吗? 于是水馨还挺坦然的就跟着青静言进了她山长的院里,再跟进了她的书房。 青静言并没有显出多少恶意来,还招呼她坐了,这才道,“我也知道,水馨你的神魂受损,想来就算是有所记忆,也只剩下了一些事。但我还是要问问你,关于你的出身来历,你可还记得?” “就记得名字了。”水馨干脆得很,“要我还记得出身来历,我会先走人,找找亲戚同伴什么的,以后再考虑报你们的救命之恩。” 青静言安抚的笑了笑,“也难为你了。本来你神魂受损,又失去了记忆,就是过往有些什么,也大可以放下。我让人把你送到栖凤山来时,就是这么想的。只是回了凤凰阁,才知道了一些事……” 水馨疑惑的看着她。 一个把神识锁定了水馨的中年女修冷冷的开口了,“在青静言发现你之前,南大6几乎接连出现了传送阵被袭击的事件。而且那些传送阵,几乎全部都有通往凤凰阁这边的设置。之后,经过调查,我们发现这些袭击事件,倒是大半和剑修有关。更奇怪的是,还全都是过往不曾闻名,实力却至少在引剑后期,锻剑台六层以上的剑修,甚至不乏剑心期!” 水馨听着,心中就是一跳。 她隐约觉得,这件事情……她似乎、应该、或者……呃,能猜到原因? 可仔细想想,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会儿几乎所有人都盯着水馨呢,她似乎有所触动,又终归茫然的神态,虽然表情上变化细微,却是青静言和她带着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 青静言轻叹一声。 水馨惊醒过来,扫视了一圈,皱眉直白问,“你们觉得这和我也有关系?” 一行人中,最是娇玲珑的女修笑笑,细细的道,“青姐姐了呀,你都神魂受损了,过往的事,自然也就无干了。当初传送阵受袭,可我们凤凰阁又没有出什么事故。” 水馨瞥她一眼,几乎可以肯定她在谎。 至于为什么…… 老实她也不知道。只是因为她的直觉罢了。她直觉凤凰阁应该是出了事。且敏感的察觉得到,这个女修对自己并无善意! 当然,这一屋的凤凰阁女修,没哪个对她有什么善意就是了。 娇的女修却不知道水馨对她的观感,细声细气的了下去,“只是兵魂复苏也不过数年,过往辉煌时的传承早就被封印了。就是藏剑阁、军神山,也不过是近几年来才开始收兵魂弟。那样的忽然冒出来的一批剑修高手——总是让人在意的。” 水馨在心底补了一句——而且看起来凤凰阁还牵扯在内了。 这几天她有空时也会看看修仙界常识之类的书籍。当然知道,目前为止,起“剑修”这个词,大半倒还是在灵络慧骨玲珑心中的剑修——他们道境也是练气、筑基一类。 兵魂剑修到目前为止还不成气候。 但以兵魂曾经遭遇的东西来,要是在天地规则改变之前,有哪个兵魂修士发现了上古被遗漏下来的,没有被封印的剑修传承,暗地里发展势力,那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但是,现在又不打压兵魂了——虽然还有点歧视——兵魂又用不着和其他修士抢夺灵气,为什么还要隐藏呢? 这事儿就是她自己想想,也会在意的。 何况凤凰阁还沾染上了? “总归我记不得了。”水馨干脆的道,“不管我和那些神秘的剑修高手有没有关联吧,我就算是想、想出卖也没有什么能、能出卖的啊。直你们想让我怎么样吧。” 水馨如此干脆,倒是叫青静言一行人都无语了。 同样是神魂受损的伤势的话,放到兵魂身上,比灵络慧骨什么的,后果要惨重得多! 所以,不敢再用损害神魂的法术的情况下,青静言也好,她当时的同行者也罢,都认可,可以让栖凤山用上水馨。 实力恰好仙断绝、长相美貌疑有媚骨、记忆受损好调教…… 省了栖凤山几十年的栽培功夫,还能更好? 但现在,这成了个问题。 凤凰阁因为一些事故,这会儿想要追查那个剑修组织了,甚至几乎可以肯定水馨和那些人有关……水馨这边的线却断了!就算把她放出去,她自己都找不到回家的了。 幸好…… 青静言笑道,“听水馨你愿意成为我们的准圣女?”r1152 ... 第九十四章 妖兽踪迹 热门推荐、amp;bp;、amp;bp;、amp;bp;、amp;bp;、amp;bp;、amp;bp;、 原来是早有准备。 走出山长的院落,水馨很有些意兴阑珊。 在之前,她虽然觉得这栖凤山的情况有点儿古怪,但终归大义上是过得去的。 当然,不是她自个儿多么义薄云天,只是,救命之恩不报不过去,栖凤山要她做的又是好事,对正常人来,做好事都会是一件愉快的事——除非要搭上自己。 水馨觉得自己还是能愉快的在那什么涅槃教待上一段时间的。 现在好了…… 水馨有点儿无聊赖的想着之前发生的事,一往自己被分派的院里走。上察觉到了不少窥探的眼神,可她没放在心上。 直到看到站在她院里的妙灵,水馨才扯了扯嘴角。 妙灵忙问情况。 水馨冷笑一声,“没啥,只是这凤争鸣,只怕又得换下来几个人。” 妙灵有些愕然。 水馨耸肩,“反正不会影响你的位置——话回来,你有什么打算没有?” 在之前,水馨可没关心过“凤争鸣”的具体细节。她虽然准备报恩,但从来没有全心全意听指挥棒的打算。甚至妙灵知道,水馨有跟着她走的想法。 但现在…… 妙灵有些疑惑的引了水馨进院,一边笑道,“我是早打算好了的,四处行医就是了。反正以我的灵络资质,也不指望长生了。我也不喜欢那种挣命般的日。忙过了这二十年,就回家去。” 妙灵的打算还是很实在的。 达不到筑基期,练气期的寿命也就和凡人无异。但既然练气强身,自然活得比普通人要更长些,且衰老也要慢得多。可不至于因为修仙的缘故,就有个固定的生命上限。 养得好了,七八十再衰老,一四十甚至一五六十再老死,也不是做不到。但要是受了重伤什么的,亏了身体底,再怎么练气都没用了! 所以妙灵尽管被认为是最出色的几人之一,却压根儿就没指望着做圣女,也没想着往危险但是善功大的地方去。 反正她父亲是云国丞相,治国能力颇为出色。再有她帮忙,就算她是做使徒,圣女也不敢逼迫她。 水馨对妙灵的回答也不意外。 她本来就没打算为了这个救命之恩去拼命——到底没有青静言的救助,也不能她一定就活不下来。所以她看出妙灵没有什么野心后,也想着,妙灵救人,她就帮着扫除危险好了。 但现在么…… “我的话,哪儿妖兽多就准备去哪里——你帮我参考参考?” 妙灵愕然! 过了些时候,妙灵才知道,水馨并不是忽然之间就觉得那救命之恩重了起来,以至于她要全力以赴了。她现在的心思大概是—— 有了这么些“帮手”,不用白不用! 栖凤山的动作还是很快的。 在山长青静言“召见”了水馨的第二天,凤争鸣的名单就公布了。 让其他人意外无比的是,原本预定的位之中,最后的几位都被挤了下去——因为青静言带来的个少女修士,竟然进入了凤争鸣的名单之中! 朱离、青虹、金玥。 妙灵私下里告诉水馨——只看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个少女修士,少也是凤凰阁的内门弟! 凤凰阁的弟都是要跟着门派姓的,姓氏当然以凤、凰二字为尊,唯有真传弟,才能姓这两个姓氏。 除了这两字之外,又以朱、青、金、毕四姓为尊,代表朱雀、青鸾、金乌、毕方这四种神鸟。 内门弟才能冠以这四个姓氏。 但绝大部分进内门的弟,都是“加姓”这么一来,名字都是个字的。 如栖凤山上的那位“朱先生”,全名就是朱苏虹,原本也曾是内门弟,但因为受过重伤损了根基,再难寸进了,才会被派到栖凤山来,和外门第一样的待遇。 ——外门弟以燕、杜、欧、贺等常见鸟名的谐音为姓,其实也就是,是可以不改姓的。毕竟天下鸟类那么多,有几种姓氏找不到对应的鸟类? 姓那四个内门姓氏名字又只有两个字的,那多半都是那一脉长老的直系后代且还天赋不错的!这才能一出生就被收入内门,定姓取名。 也就是,那个少女还多半都是修二代。 水馨也不在乎——横竖这几个姑娘的等级也恰好就是刚刚筑基。毕竟是要走凡间的,实力高不起来。实力高不起来,她又何必害怕? 只是,修二代什么的,加姓氏什么的,为毛会觉得有种熟悉感? 临时来了个内门弟顶替,被挤掉的那几位姑娘心里自然不舒服。 要知道,就算凤争鸣失败,“使徒”这名字听着不算什么,在涅槃教的地位可也不低! 云国好歹是七大派选择的国家,国土面积相当广袤。一个圣女哪里巡视得过来?圣女大部分时间倒是要待在明容府的(即将卸任的圣女就靠这个攻略了云国)。是以,使徒做的活计,倒是和准圣女差不多,巡游天下解决各色麻烦,执行个任务吧,各地的教众都要鼎力相助…… 到底,这个“使”字,代表的是凤凰神的使者啊! 若是没有这个准圣女的名头,连使徒都混不上,那顶天了也就是各地的祭祀了。 听着名头倒是不错,却是早早的困居一地,只能和当地的官员民众打交道。能有多少善功?能见着几个身能力都不错的年轻公? 是以,水馨刚到栖凤山那会儿,哪怕明知道她的实力尚且强悍,依然有好些担心自己名次的姑娘想把她踩下去。 水馨是不知道,在那会儿,栖凤山的诸位姑娘之间,可是好一阵的你来我往、龙争虎斗——她应对的那些人里,有些当然是亲身上阵,有些确实被怂恿了去的。 当然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在乎,毕竟实力相差悬殊。 这会儿水馨稳稳占了一个名额不,凤凰阁的正式弟居然还要来摘桃……本来很有指望却被打落的那些姑娘真是郁闷得吐血! 可惜水馨那边不好惹,这边的凤凰阁弟更惹不得! 是以,水馨这边倒是又听了好些七拐八弯的酸话,再次向她证明,打着济救人幌的涅槃教,其核心地域之一的栖凤山,内中气氛也比凡人后宅好不了多少。 终归她也不是为了那些酸言酸语拔剑的性,听过也就算了。 水馨想得挺开——如果要一起出任务、并肩作战什么的,当然得把她们收拾老实了。但既然不是……不招人嫉是庸才,我什么才干且不,这些人连软点的柿都不敢真的上手捏,日后能有什么出息!和她们计较纯属浪费时间。计较多了,连自己的心胸和事情都要被拖累。 于是就此放过。 她不但不和这些酸溜溜的准圣女一起出任务,甚至也并不和她们抢法器。 在宣布了准圣女的名单之后,青静言就直接将水馨叫到一边,递给了她一柄剑。 “这是我为你特别准备的。”青静言这么,“不知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一般的法器并不适合兵魂。兵魂的剑,并不需要什么封印什么阵法、禁制,只要锋锐、坚韧。若能自我修复和成长就更好了。也不知你过往的剑如何,这柄剑是我临时找来,若论材质,也能达到灵器水准。有一线养出剑魂的希望,你且先用着吧。” 水馨在看了那讲述法器常识的书以后,就已经知道一般的法器不适合自己了。 她没有灵气,法术、禁制什么的压根儿用不上。 所以她们的佩剑是需要特制的。对剑的要求大体还真就是青静言的那些——看材质和锻造水平。毕竟剑修的剑,往往是要和其他修士的法器、妖兽的鳞甲硬碰硬的! 可凤凰阁似乎并不收纳兵魂剑修,平日里准备法器灵器,当然不会特意为兵魂着想。所以妙灵很早就过,要通知凤凰阁为她特意准备。 这会儿真为她特意准备了,水馨也是得承情的——这会儿一上手她就知道了,这柄剑,虽然有种“不如我的”这样的感觉,但好歹能用!比山上储存的那些“利剑”强了不知道多少! 水馨当即道谢。 但她也知道,青静言漏了一句。 剑修的剑,还有一个基本要求,得能容纳剑元!剑元锋锐,很多材质都会因此受损。而剑元之于兵魂剑修来,却又和道修玄修的真元一般。不能容纳剑元的剑,能有什么用? 而她现在手上这柄剑,应该也是能容纳剑元的。 只是,青静言大概是以为她兵魂受损,再也不能修炼出剑元来了。 水馨隐隐觉得自己的情况并非如此,但她当然不会就此辩解。谢过了青静言,她就直接道,“既然已经有了剑,我也想尽快恢复战力。在云国的国境上,什么地方最常出现妖兽和强大的野兽?” 青静言看了水馨一眼,对水馨的这个要求并不意外,“上古的时候,诸位大能建立大秘境时,就将大6的妖兽抓了个七七八八。剩余的妖兽都躲在深山老林里,出来闹事的概率一直都不大。真要妖兽的数量,自然是无尽海中最多。如今在云国的西南海域,就常有妖兽出没。”r1152 ... 第九十五章 内门弟子 热门推荐、amp;bp;、amp;bp;、amp;bp;、amp;bp;、amp;bp;、amp;bp;、 水馨看过七十二国的地图。 也知道了宗七派到底是哪些。 照理,宗七派的立身之本,都是他们手中掌握的,至今未被探完毕、产出未绝的秘境。 在如今灵气稀薄的情况下,这些秘境中的上古馈赠,是宗七派源源不断培养出优秀弟的根本! 而宗七派要扶持的人类国家,当然也不能放在其他宗派的范围之内才对。 虽事实确实如此,七十二国的分布却有些奇怪之处—— 凤凰阁扶持的云国与弈情谷扶持的楚国有相当部分的国界线相邻。 紫霞门扶持的秦国疆域十分狭长…… 得了青静言一句提醒,水馨才反应过来,宗七派扶持的国家,除了万花城扶持的花国,剩下的全部有相当部分国土沿海! 这是为了无尽海中的妖兽啊…… 水馨挺认真的想了想,“海中的灵气多么?” 才能养出一大堆的妖兽? 一个中年女修就在一边嗤笑了一声,“无尽海广阔,可环境恶劣。灵物纵有一些,又有多少!海中妖兽猖獗,却是它们不同我们修士,靠吞吃同类增长修为!” 水馨不傻,分明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嘲讽——对她,对兵魂的嘲讽! 可是,兵魂难道是靠吃人晋级不成? 水馨能不计较其他人的闲话,也是那些人酸溜溜的,倒有大半的心思放在了未来能碰见的男人身上的缘故。这个不同。 水馨当下就语气淡淡道,“羊吃草,狼吃羊,肥了狼,却也能给草木留下生机。这是自然循环的道理。妖兽也不过如此。不是是妖兽就只有一个种类了。倒是人类杀人的时候,未必是不杀人就会死。” 中年女修顿时就气得脸色铁青。 青静言忙道,“行了,终归朱离她们几个也不用另选法器,你先和她们认识认识吧。日后也好一起行事。” 水馨也不在意,扭头走了。 她知道这会儿青静言她们不会把她怎么样,毕竟还靠她做饵钓鱼呢。她要去妖兽多的地方,也有这个缘故——妖兽多了,人烟就稀少。地形多半还不大好。真要是过往的同伴找来,谁逃起来都容易! 她是失忆了不假,但也不能随便坑了以前可能的同伴。 不过,兵魂目前不靠谱,水馨虽然有种无端的信心,却也到底不敢肯定自己的实力和凤凰阁的几个少年优秀弟相比能否胜出。是以水馨这会儿还是挺谦虚谨慎的。找上了人,就客气的问,“看来以后得并肩作战一段时间了。现在大概只能把我当一个顶尖武者看。你们呢?能你们的本事么?” 个貌似少女的女修对望一眼,倒也没有因为水馨的“顶尖武者”四字而轻看她。 到底,她们都是高门大派培养出来的内门弟,又被选出来做事,当然不会蠢。 固然兵魂才复苏数年,可如藏剑阁那样的门派,他们原本就是靠上古剑修的传承发展起来的,近几年来,也慢慢的重启了这份传承,挑选兵魂资质的弟,这些弟的表现算是给其他的大门派上足了课。 就那些优秀弟,还没听过有十五岁进入引剑期的彪悍记录呢! 所以怎么想,水馨的实力都不会差。 再则,水馨虽然长得美貌,美貌到让同姓很容易觉得不舒服的程,但到底仙已断,如今又不过是个诱饵,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她们虽然没有外表年轻,放在凤凰阁却也算是天之骄了。 和一个仙断绝的美貌凡女计较,她们还嫌丢脸呢! ——水馨又没招惹她们! 因此,固然没有什么善意,个少女修士倒是都给了水馨至少一个淡淡的微笑。 其中身量最是高挑,眉眼间英气飞扬的少女就笑道,“我是金玥,火风双相灵络,起来也有心走剑修的呢。只是和你们兵魂不是一回事。另外,我也就刚筑基没两年,刚稳固了根基就被派出来。” 着又直接替水馨介绍另外两个,先指着那个娇玲珑,替水馨解过剑修情况的女修,“这是朱离,五窍玲珑心,是朱雀峰长老的孙女,和我一般筑基没有多久的。” 被介绍的朱离又和气的笑了笑。 再解那个模样温婉纤细的少女,“这是青虹,水木双相灵络,专修木系法术,炼丹术也算可以的。” 青虹则是微微点头。 凤凰阁到底是一个以道修为主的门派,水馨还是知道这点的,对于同行的凤凰阁弟里有两个是道修这一点并不觉得奇怪。 她们的年纪到底是多大,金玥不,水馨也没打算追根究底。 但在听青虹果然是以木系法术为专修方向的时候,水馨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个女修虽然并不算轻视水馨,但傲气多多少少还是都有一点的。 青虹觉得她的目光有些疑惑,直接皱眉问,“怎么?” 水馨眨眨眼,“我觉得我原本的剑意也和木系有关。” 只要她现在能够思考,就可以拥有剑意。可剑意到底也是经历与思考的体现,她既然失去了记忆,原本的剑意自然也就付诸东流,得重新凝练。 剑修有没有剑意,那战力差别是巨大的! 对兵魂来尤其如此。 青虹听见,却只是微微一笑。很明显,就算是水馨有可能恢复原本的剑意……反正她不觉得和她有什么关系! 水馨对她们的态也就更有把握了。 扬扬眉,不再寒暄,却道,“要去西南海域,就我们几个人去么?虽是去妖兽出没之地,可到底还是有人烟的吧?还是要传教收集红尘念火吧?这方面的事情你们会做么?我的话,反正连教义都没看全。” 此话一出,个女修同时瞪大了眼。 娇玲珑的朱离眼中,甚至都出现了几分惊恐! 金玥果断道,“我们得再带上两个!” 之所以以准圣女的身份离山,是因为在这云国附近,凤争鸣的影响大。几乎位准圣女一离开,名字模样就能传开。 但之前真没想着传教的麻烦!可这委实是个问题。从栖凤山到最近妖兽出没的西南海域,距离并不算近。要是一匆匆赶,那还算什么凤争鸣?哪怕做样也要把样摆出来才算啊! 幸好,准圣女们也确实是可以结队行动。 个凤凰阁弟定了主意,也不耽搁,金玥就去找人了。 提出问题的水馨倒是被貌似无意的撇到了一边——照理,她们才来,水馨却已经在栖凤山待了两个多月,怎么也该是她更熟悉才对。 但见她们如此,水馨也没生气,多少继续觉得无趣罢了。 还有点儿自己都没法解释的哀怨—— 如今我这样,在这些人眼里也该算是“废物”了吧?你们怎么就不能反应激烈点呢?要是是侮辱踩踏之类的态的话,痛快战上一场,倒是干脆得很。倒免得这样不尴不尬的。 但思量过后,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才叫没道理,也只好无奈了。 幸而队伍里还能有其他人。 没多久,金玥就领了两个准圣女回来。 巧的是水馨还都认识。 一个是华笺,水馨都想不通她那么一个优秀的准圣女来凑什么热闹。 另一个,则是开口嘲讽过她,被她反过来讽刺刻薄还不懂事的,叫做映蓉的准圣女——她居然没被刷下去,之前就没有注意名单的水馨略感惊奇。 “六个人,也只能这么多了。毕竟总共就一人。”金玥这么,“要不是西南海域最近频繁出现妖兽,都已经报到凤凰阁了,六个人的队伍都显得人多了些。” 映蓉就有点儿强笑的模样,勉力问道,“那西南海域的妖兽可厉害么?” 听听,都报到凤凰阁了! 金玥似笑非笑的看了她眼,“终归不是你主力,你怕什么?那些厉害的妖兽,自有人在海内截杀,一般也落不到你眼里。” 水馨也听出她的话中颇有内涵,却没有安慰映蓉的意思——尽管她看起来还有几分勉强惶恐,让水馨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被金玥选上的。 她只是问华笺,“你怎么会想到要去西南海域的?” 华笺笑得略为勉强,“总要有个熟悉教义,知道传教的人才好。其实,映蓉是选了件好灵器,单要传教考核,成绩可比不上我呢。再,都这次拿出来的法器灵器特别好,我只担心,便是去别处传教,也未必安全。倒是跟着你们,有你们保着,保不定倒是轻松许多。” 华笺的理由倒是不少。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水馨却觉得保不定大都都是借口。 但即使是借口,表面也挺有道理就是了。 除了一点——既然跟着凤凰阁的内门弟,难免要听从她们的意见,能好好传教的可能性真心不高。华笺好歹也是最优秀的准圣女之一,难道竟没有争取圣女位置的打算么?还是,这是准备冒险赌一把? 到底也和水馨关系不大。 两个准圣女既然都没有明确表露出被胁迫的意思,水馨问问也就作罢。很快,栖凤山就做好了准备,位准圣女定好了传道的方向,收拾好了行囊,也就准备下山了。r1152 ... 第九十六章 离开栖凤山 热门推荐、amp;bp;、amp;bp;、amp;bp;、amp;bp;、amp;bp;、amp;bp;、 “凤争鸣”,放在栖凤镇并云国许多涅盘教教众的心里,无疑都是一件神圣的大事。就算是对一众为了漂亮姑娘来围观的公哥儿来,也算得上是一场盛宴。 但放在凤凰阁……这个姑且不,即使是放在栖凤山,盛事背后的琐事也不少。 先是挑选“行道线”,就乱哄哄的闹了一阵。 水馨挑的西南海域,倒是没有人敢抢也没有人愿抢,但那些富庶繁华之地就不一样了。不过,唯一能称得上她朋友的妙灵轻描淡写的选了个贫瘠之地,没卷进纷争中去,水馨也就乐得看热闹。 然后……剩下的准圣女没人能和华晴争了。 这姑娘让水馨从旁瞅着,简直就很有些高手寂寥的意思了…… 但闹了几天,甚至又换了个准圣女,这事儿才算彻底定下来。其中无声的刀光剑影,水馨也没看全。 此外又要忙着各种交接——圣女的卸任典礼、迎新一批被挑选的女婴上山,重新安排教程,派人在各地罗资质好的女婴……栖凤山又是二十年来新一轮的忙碌。 水馨等人则要准备下山。 最重要的当然是收集红尘念火的法器。 这东西每个准圣女一个,连着落选但是还可用的,要送去各处做祭祀的姑娘们也是一人一个——乃是一件雕刻成了振翅凤凰形状的吊坠,恰好可以挂在脖上。据都是灵器水准。 此外,衣衫首饰都要准备好,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水馨终于拿到了她这辈第一次到手的金钱——当然只是凡间通行的金银。 修行界的硬通货灵石,她暂时还无处可拿。 总共十万两银,当然大部分是金票和银票。另有零钱若干。 想想当初妙灵买东西时的物价,显然栖凤山并不算气。 水馨将票据卷起来自己收了,零钱则直接交给了雪雁。此外接受了华笺的好意,将备用的衣服首饰全交给了她,当然,还有临时刮的尽可能多的果脯肉干…… 一干琐事这才搞定,且暂时避免了形象问题。 当然也是因为她这会儿身上没什么贵重物,那些衣服首饰乃至于银票就算是丢了,水馨也不会觉得可惜。 定下了线,再准备好了一应杂物,也就到了凤争鸣的“吉日”。 这一日,山门处张灯结彩,请出了做幌的凤凰神神像,水馨和其他的九十九位准圣女穿着一应的白花般的准圣女制服,在山门处拜过了凤凰神神像,又进行了一些貌似神秘的仪式——终归水馨没有记住——位准圣女就按照线的远近或者别的什么顺序6续辞行下山了。 水馨这边一队六主六仆,果然是人数最多的队伍。因西南海域的途较远,栖凤山还准备好了十二匹良驹。 水馨临时抱了两天佛脚,就已经不再担心骑马一事了。 六位准圣女穿着一身圣女制服,下马后骑马离山,在栖凤山前围着的人山人海,自然也有许多目光跟着她们,直到她们消失不见。 只是,大部分人都只看着这一队的准圣女各个容姿出色,却有一人神情凝重。 正是那叫苏庭的青年。 他和温言钧两个人,却在栖凤山边上,一座山峰的半山腰坐着,只用水镜之术,传来栖凤山前的景象。 本来水镜之术本也不是什么高深法术,容易让被窥探的人产生警觉。但如今凤争鸣为难得的盛事,围观者怕不上万,这时用个的水镜之术,当真是水落海中,难觅痕迹。 “看来有点变故了——你想从那姑娘身上下手。现在可不好办,和她同行的那几个,有个竟是凤凰阁内阁弟!” 温言钧一惊,“怎么回事!?” “朱离、青虹、金玥。”苏庭甚至直接将个女修的名字都给点了出来,“两年前,凤凰阁内门连续几个弟筑基。当时我恰好因师傅的事情去了凤凰阁,倒是凑了个热闹,还送了几分礼物,至今也还记得。” 温言钧想起门中的事情来,倒暗暗为苏庭委屈了片刻。 但一转眼,也有点皱眉,“师兄你不可能记错的。但就算我之前弄错了——凤凰阁弟又有什么道理扯进这什么鸟争鸣里来?” 苏庭摇头,“我哪里知道?不过她们也认得我,不要冒险比较好。若你还要去找那个剑修的姑娘,我可帮不上你了。” 温言钧闻言有些着恼,“如今的天道也真是麻烦!要是以前,有个什么事情要知道,抓了相关的人来魂,什么东西能瞒得住?到了现在,不过是栖凤山的事情,都要东想西想,浪费时间的算计来算计去!” 苏庭的脸色陡然沉下去,“温言钧!” 温言钧一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错了话,但话得干脆,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转圜,只得赔笑。 苏庭冷声道,“你的轻巧,却是不知道几上千年前,修士和凡人都过得什么日!身死魂消,空口白话容易。你真知道死了魂魄还要受罪是个什么滋味?” 温言钧低头不语。 他也是尊贵惯了,一时口不择言。并非真觉得那滋味很好受的。 半晌也只好苦笑一声,“算了算了,反正我至今连宗门都还没进,她们也不可能认得我。我走一趟好了。” 苏庭还没解气,冷笑了一声,“你确定你不会露馅?” 温言钧自信一笑,“那是自然。师兄不是了?这栖凤山周围,其实也不乏有修仙资质,只是资质差的人。如今资质只要差些,往往就是求仙无门。只能沦落江湖,如今找到栖凤山来。栖凤山想来也是心知肚明的。我就漏出一点修为来,也不惹人怀疑。” 苏庭默然。 又听温言钧指天划地的保证了一通,这才将他放过。 看着温言钧的身影消失,苏庭又是摇头。 顶尖资质虽然难得,但要差一点的,比如五相灵络、一窍玲珑心、黄级下玄骨……都不算少见。只如今大门派都不会收纳罢了。 偏偏有修仙资质,就是资质差些,也容易出头的——灵络练武总比凡人强,玲珑心纵情、慧骨擅技、兵魂主战,这样的特色在低级的修仙资质上也依然存在! 所以吧,这很难是不是一件挺有趣的事情—— 在天道规则改变之前,所谓的武者们战战兢兢的,就算是邀天之幸,成功的凝练了兵魂,后果也相当悲惨。简直和过街老鼠们差不多。 但在天道规则改变,尤其是宗七大派的《天脊之盟》定立之后,所谓的江湖武林,倒是成了凡间的一大势力,偏又奇怪的几乎全是由有修仙资质的一群“江湖人”把持的! 这也是凡间各国的皇帝倚仗各国国教的一大原因。 云国尤甚! 凤凰阁下辖这么一大片国土,偏又只收女徒,云国范围之内,甚至连天姿卓绝的少年都不知道有多少只能作为凡人过一生。 很多人,差得只是一份传承和灵地罢了。 苏庭出身七十二宗门之一,又关注云国的动静,故此看待栖凤山周围的人物,自然能着眼大局。 水馨却是不知道这背后的缘故。 当然她也看不出修士不修士,资质不资质的。 总之,她这一行有六个人,且各个长得出色——她自己和华笺不,映蓉也是个美人。 而朱离个,显然底也不差,也没少在身上下功夫。 朱离的容貌,和水馨是一个类型的。但水馨眼神清亮,眉眼飞扬,便生就媚色,一身的英气也足以将那点儿媚色压下去,或者,形成一种矛盾美。 朱离整个人的气质都娇娇弱弱的,连一双大眼睛,都似乎始终蒙着一层水雾。 青虹和金玥五官眉眼都没有朱离精致,可青虹眉目疏淡,青竹一般的气质,也是个端庄美人。金玥身量高挑,眉眼飞扬,一身英气,也十分引人瞩目。 她们聚在一起,自然很能吸引人。 才上没多久,就不断有人骑了马赶来搭讪,言下之意都是要帮着传道——看来当初女先生对许山隐的一番话,倒真是标准回答,早远远传扬开了——只不过,金玥却没心思和一群江湖武林人士打交道,有人来问,立刻就自己一行是要去西南海域剿灭妖兽的。 是以,又有许多人衡量过后,讪讪离去。 水馨冷眼看着,倒也觉得有趣。 不过,这般知难而退的到底不是全部。大约是中午时分才离开了山门,午餐就在略略休息的时候解决了。但在晚餐前,她们这六个人身边,依然聚了十来个公哥儿。 各个鲜衣怒马、器宇轩昂。 队伍自然也一下就壮大得厉害了。 水馨的心情,也就从“有趣”变成奇囧无比。 还是传教布道呢……这么一大群男男女女,怎么看都像是游玩比较恰当。不过到底,那什么涅盘教也不**的事。她目前想的只是去杀妖兽而已,倒也不是特别在意。 而且,她自己心里惦记着可能的同伴,对一群摆明了想要猎艳的公哥儿就懒得理会——就算真有失忆前的同伴赶来,也不该那么快不是? 除了水馨之外,青虹和金玥两个表现得也十分冷淡。 但是……r1152 ... 第九十七章 实力称量 热门推荐、amp;bp;、amp;bp;、amp;bp;、amp;bp;、amp;bp;、amp;bp;、 一队六个准圣女。 水馨这会儿麻烦一大堆,完全没兴趣搭理那些公哥儿。 青虹和金玥两个都是少年筑基的女修,又哪里看得上一群凡人?自然也不理不睬。 朱离却不同。 大概她的长相和气质就让人很有保护欲,跟上了队伍的公哥儿们又基本都是有自信的类型,是以与她搭讪的公哥儿是最多的。 而只看朱离的气质也就知道了。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面上并不排斥与人话。和水馨不认识的时候,都能向她解剑修的事情了,又怎么会对那些公哥儿拒之千里? 是以她倒是和谁都能搭上话,凡人间的话题,竟也都能上一二。 金玥倒是见怪不怪的用传音的之类的手段和水馨了一句,玲珑心都有红尘炼心的阶段,是修士里和凡人打交道最多的类型。不管他们愿意不愿意,交道都得打! 因此一时间,朱离倒是成了队伍的核心。 反而是华笺和映蓉两个真正正统的准圣女……映蓉的相貌本来就是队伍里最不出色的,加上身份,自然是什么都不敢。只是难免有些郁郁之色。 而华笺,则是不管谁和她话,她都起传教的事,绝不吝于找人帮忙。 倒是让那些公哥儿们好生无趣。 真的,能在这时候找上她们的,能有几个是真心为了传教而来,当然都是为了美人!不多时,水馨就觉得,在那些公哥儿们的眼里,华笺就多了个“呆板无趣”的标签顶在头上。 奇怪的是,华笺的这番作为,让映蓉和青虹都瞪了她好几眼,不过终究谁也没什么。 ——要是没有华笺,这队伍都要彻底和涅槃教脱离关系了! 到了晚间,也许是因为选的偏僻,又或者是因为被一群公哥儿耽搁了行程,果然得宿在荒山野岭了。水馨一下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这一哪怕是骑在马上,她都觉得自己昏昏欲睡了。 哪怕在上,她已经找华笺要了好些“零食”,也依然觉得因为肚饿而困倦。 “我得吃东西了,而且越多越好。”水馨这会儿完全忘了自己的形象问题,“雪雁赶紧架烤架,我去捕猎!” 就有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忙道,“哪里能劳动几位姑娘。我们自去为姑娘们准备!” 映蓉和华笺的表情就都有些怪异。 水馨才懒得掩饰,自己把自己的老底揭了,“免了,按照你们的预估,我估计我肯定吃不饱!” 那公哥儿愕然,皱起眉头,张口就要辩驳。 华笺却看出了水馨的态,笑道,“张公莫恼。实在是水馨的胃口大得很——你想象不到她多能吃的。” 跟着的公哥儿们全都瞪大了眼。 实在是难以想象——水馨就算气质压住了长相,再加上一上的沉默寡言(扔零食的时候工作很快一般人注意不到),那也是高冷女神的形象啊!大胃王什么的,也不符合形象了吧! 但看其他人的模样,显然这是真话! 一时间,公哥儿们都有一种观崩塌的感觉,全被震住。 却有一个公哥儿反应过来,笑着站出来,“我陪水馨姑娘去打猎吧。水馨姑娘照顾自己的胃口就好。何况,我有这个。水馨姑娘身上怎么倒像是没有?” 这么着,这个公哥儿拿出一个储物袋甩了甩。 水馨吃了一惊。 旁人却无异色。 水馨不知道,如华笺他们这样,武道修为高于练气修为的例绝非例外。而是整个江湖武林,都普遍呈现这种状况。 只是武林人士不会有什么好的修仙法决传承,加上灵气环境糟糕,练气修为往往更差。是以,虽然不少人都有练气修为,却会被视作“道”。 不过,若是有钱有权,储物袋之类的普及之物,倒是并不难弄,这倒是十分受人青睐的。 如今站出来的这个公哥儿,并不是独一份。 可水馨就有点傻眼了。 她之前全没认真打量过这些公哥,哪里会注意到这种“事”! 得现在这一幕,和她之前对什么武林啊、江湖啊,之类的想象完全不同好不好!她之前看的书也完全没提到过这种事! ——为毛一个凡人公哥儿都能拿出我用不了的储物袋来!! 见水馨愣住,华笺忙又打圆场,“水馨自的修行和我们不同,真用不了储物袋。且还有些不知事。” 女孩只要长得漂亮,总有多的事情可以被忽略的。 那些公哥儿们虽然一时间都被震住,但此时也纷纷反应过来,努力打起了哈哈,转移话题。 ——以水馨的美貌,能吃能算是缺点吗?当然不是!如果受过另一个界化的熏陶,这些公哥们立刻能这是反差萌! 但这会儿,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这些公哥们纷纷自己的食量也不。水馨连着那个自告奋勇的公哥可能也不够用,还要另外猎些野物来…… 且又有几个公哥儿,拿出了储物袋。 水馨这才看出一点端倪——好吧,这储物袋在凡人手上,倒是个稀奇物件,是可以拿出来显摆的! 按照妙灵之前的法,敢追求准圣女们的,虽然也有自命不凡之辈,但大部分都是相貌身权势实力皆备的高富帅。而要是这么一批人都不是人人有储物袋,那这东西好歹还没烂大街…… 这么一想,水馨到底平衡了一点儿,顿时觉得肚更饿了。 加上她有心试剑,当下再不寒暄,掉头就往山林中跑。 毛遂自荐的那个公哥儿连忙跟上。 他轻功也相当不错,虽然看着水馨灵巧的身形略有些发愣,却还是很快跟上。一边还在后面嚷嚷,“我水馨姑娘,你也忒无情了。好歹好心帮你的人——哪怕是个搬运工吧,怎么也该问问名字的吧?” 水馨听他性貌似活泼,并不给人轻浮之感,倒也不算厌恶。 只是肚饥饿,到底懒得多,只回头瞅了一眼。 那青年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在下穆时,肃穆的穆,时间的时。原本是在家里和人些刀马功夫,谁知道有运气,在一处废弃道观中竟寻了本秘籍,才知道这上竟还有另一条……” 他滔滔不绝的着,水馨的脸都被他黑了。 碰上了第一只野猪时,她一剑就从野猪的后脑刺了进去,任凭那濒死的野猪横冲直撞,她也依然蹲在那巨大野猪的背上,全不怕被它甩脱,反而把它的脑搅了个稀烂。 跟在后面的穆时差点儿受了池鱼之殃,被野猪撞上,这才察觉到不对,连忙不了。 而且很快,他就意识到,他还真就是个搬运工! 水馨下手又快又狠。 这且不,有次他发现了一只豹,想要杀了,还被水馨一剑撩了回去,理由是她已经杀了一只山猫一只猞猁! ……为了山林的平衡,这是什么理由? 而且,穆时发现,这位准圣女虽然下手快很准,却显然没有固定的套。竟只是最最基础的剑术动作的衔接!或撩或刺,直来直往。却又并不很快,不像是特地的快剑,不追求招式变化的类型。 犹豫了好半晌,往储物袋里扔了许多猎物,穆时才笑问道,“不知水馨姑娘的是什么剑法?莫非是实力强了么,我竟看不出来。” 水馨一怔。 过了会儿才皱眉道,“不是实力强,是这些野兽弱。” 穆时苦笑一声,“也是,我们可是沿着硬泥走的呀。人来人往的,附近的山林能有什么厉害的野兽呢?不过水馨姑娘你这么,还真是让人沮丧啊!我可没法把剑法用到你这样的程呢。至少也是‘术境’了吧?” 所谓的硬泥,自然就是修士发明的“硬泥”铺就的。 水馨听妙灵过,但凡是七十二国上了千人聚居的城镇,彼此之间都会连上用硬泥铺就的道。这种十分坚硬耐久,承重力强。 所以这附近的山林可能确实是……唔,低级副本?新手区? 水馨拍掉了脑袋里忽然冒出来的难解之词,想起一件事来,一边抓出了仅剩的肉干来吃,一边道,“我看你杀几只就回去。” ——照理吧,剑修当然得靠战斗来恢复修为。但栖凤山上,虽准圣女们的武道或者淬体修为各个不低,但战斗经验实在是少得可怜,也就是斗境修为实在悲剧。一出手就让她觉得破绽出,根本用不上全力,谈何战斗?只是碾压而已。 何况她受人恩惠,不好随意挑衅。 后来来了几个凤凰阁的,不幸,态很不友好的那几位中年女修,偏偏又反过来对她造成了实力碾压。她没有找虐的打算,只好作罢。 现在可不一样了! 水馨忍下饥荒,借着明亮的月光看那穆时杀了好几只野兽,皱起了眉毛。 淬体六层,这个叫穆时的家伙,境界也达到了洗髓境。但是…… 水馨珍惜的咬着肉干,一边嘀咕,“灵气淬体,倒是比内力有效多了。同一境界上淬体深比内力强很多。但比兵魂又差很多。而且,真气对武功的加成效果可比内力要差呢——问题是,我这结论是和谁比较得出来的?”r1152 ... 第九十八章 月下约战 热门推荐、amp;bp;、amp;bp;、amp;bp;、amp;bp;、amp;bp;、amp;bp;、 只要不是刻意回想,在碰到相关的事情时,水馨的脑袋里——或者嘴巴里——自然而然的就会冒出一些过往的片段来。 但大体是“知识”方面的。 比如这会儿,自她从栖凤山醒过来,她明明也没见过几个真正的俗武者,比较之言却能张口就来。 亏得这几个月她自己也习惯了,就算是回头想想,反而觉得有些莫名,却并不深思。反而就按照这个观察结论和记忆中的结论计较起来—— 先不外在的加成,单人体本身的战斗力。 到底,无非也就是能使用出来的力量、速和敏捷点。 而这点,又是由身体素质,和本身额外储藏的能量决定的。 人体的肌肉、骨骼、脏腑、经络、鲜血、骨髓……这些东西的承受能力,和本身的强,决定了能够爆发的力量、速,感应危机并且应变的能力……很多。 且那个限往往是由最弱的一项决定,就和木桶的容水量由最短的那块板决定一样。 于是,炼筋、壮骨、强脏腑、换血、洗髓、大贯通。 最标准的武修兵魂,第一境界淬体境就这样分级。层层强化,最终达到均衡,形成体内天地。** 但姑且不凡人的武者往往剑走偏锋,功法往往就强化两点,并不往上看。即使是一般的层层强化,不同资质。强化的力也是大有区别的。 兵魂主战,本能的就会引导煞气强化,对身体的强化无疑最为深刻彻底。甚至要彻底很多很多。 灵络慧骨等沟通灵气转化真气,就是没有灵气,也能用效率低下的办法——炼精化气,将食物精气通过灵络等炼化为真气,或直接强化身体,因是修仙资质,在强化身体上。也还算好。是以才会有那等修仙资质不好的人,干脆转走这样的体修之。 而那些没有修仙资质的凡人,能从吃食中炼出精气来就不错了。要强化身体,倒多半要借助外功,实在是水磨功夫,一不心。还容易坏了身体。 是以。单身体素质,自然是剑修远远居上。就是道修玄修,在练气期间走体修的也总比凡人强。 如栖凤山、凡间江湖人物,因修仙资质差、灵气环境下,武道修为倒比正经练气修为来得容易,也就当真或者有意或者无意的走起了体修的来。又因仙凡隔绝,凡间的江湖武林,倒是因此而出了许多青年高手。 而除了身体素质决定的基础之外。身体额外储存的能量,无疑也是人体实力的一部分。 兵魂即是修士。又是靠打架吃饭的,修炼的剑元锋锐无比,于战斗中的加成作用无疑也是最大。 就是凡人武者,他们修炼的内力虽然并不能直接强化身体,但好歹也是千万年间摸出来的套,就是差些的内力法门,用出来对力量、速、防御等的加成效果也是不差。 在这方面,相比之下倒是真气的用处不大了。 道修玄修的真气,作用本就是沟通天地灵气,施展法术用的。偏练气期的法术少有强大的,真气对凡人武技的加成效果又不如内力,因此,这些练气期的体修,就显得有些不尴不尬。 至少,即使是仗着灵气淬体,使得身体上强悍些,整体上的战力却无法碾压有好传承的凡人武者。 但是,这两样加起来,终归也只是从某种程上来代表了**的限和潜力罢了。一个人的综合战力,却不只是单由这个决定的。 至少还有两样。 一样是精神因素。悟性、意志、情感什么的,这对实力也有影响。只看玲珑心那据不稳定的斗境就知道了。不过那虚无缥缈得很,却也不是一时半刻能看出来的。 而另一样,就是身法、招式之类的习成果了。 水馨分析过了穆时在战斗中表现出来的力量、速一类,也就关心起别的来。 穆时猎杀野兽时,身形和剑招十分搭配,飘逸灵动。十分好看,杀伤力也不错。 只是一剑出去,往往会有几个完全不必要的变化——显然是晃敌之法,可对野兽又什么用处?浪费精力罢了。 而那种飘逸灵动的劲儿,显然是剑招自带的剑意,糅合了一点儿本人的气质,却离斗境六境中的意境差得还远。 活而成术,甚至连术境都还差点火候。 不过…… 看着看着,水馨就抿起了唇。 总觉得这种剑招风格,一样有种熟悉的感觉。而且,看剑招……剑招确实是挺高明的样。 但如果以这种实力来和她放对的话,还是不够。 只怕没办法让她在战斗中恢复原本的实力。 当然,如果这个穆时确实是武林中的优秀青年高手,那么凤凰阁认为她能在凡间能起到个“镇场”的作用,也算是合理的估量了。 如果她和大部分的栖凤山准圣女一样,只是想要借着这十几年的行道,为自己在凡尘间谋取一份好姻缘,那么现在的实力差不多也已经够用。就算不能横行霸道,悠闲日也不成问题。心人海战术就好。 可问题是…… 别如今见了几个凤凰阁内阁弟,就算是在之前栖凤山上,她的实力几乎可以横行,她也从没认真想过那样的未来! 她应该是有事情要做的。她一早就有这样的感觉。 而那样的事,需要实力。 只是她忘了到底是什么事,且一时半会的没有半点头绪。这才把报恩的事情放在了前头。 现在不一样了,失去的过往有了一点儿头绪。那她也得积一点的恢复实力才行。如果不能恢复剑意、修炼剑元……那也就只能在低级副本逞威风了。 根据这几个月的探和感觉,她可以肯定,自己的剑意和那些花草树木有关。 可剑招呢? 却依然没什么头绪。 神魂受损连累失忆,实在是件麻烦事! 等穆时在水馨的指点下又捕杀了几只“不至于影响平衡的”猎物,水馨到底觉得肚饿难耐了。加上心底差不多也有了些主意,就喊了穆时回返。 雪雁几个早就在预先找好的空地上搭好了好些烤架,又备好了水。甚至已经拿着先回来的公哥儿的猎物烤上了。 水馨要看穆时的水平,多跑了好些,倒是耽搁了些时间。 也因此回到宿营地,竟比她自己预料更早的填了肚。 依然不是特别的饱,但至少驱逐了大部分的睡意。 然后,水馨开始行动了。 拿帕擦擦嘴,水馨就站了起来,冷淡的扬声道,“金玥早前了,我们此行是要去西南海域杀妖兽、平民患。话得明白,却只是听凭往来。但自愿固然重要,实力也一样重要。若是实力不足,倒是害人害己。所以,要是真有心帮忙的,就先过我这一关。” 事前真是没人料到有这一茬! 水馨一冷冷淡淡的,此前又当着一众公哥儿的面吃了一大堆东西。已经反差够大了。怎么这会儿又换了一个态,严厉起来? 是以,水馨话放下了,原本还有些喧闹的场面——许多人围着朱离献殷勤或者相互交谈——反而一下寂静起来! 金玥也愣了愣,但她很快就和青虹对望了一眼,明白过来。 水馨之前就和青虹透出过想要和她们交手,回忆她自己的剑意的事情。但青虹并未理会——不是觉得水馨不配做她的对手(至少这个阶段还是配的),而是不想为水馨费那个力! 水馨倒也知趣,了一次就没提起。 这附近又没有足够强大的妖兽…… 本来还当她会等到了西南海域借妖兽的力量呢,谁知道却把主意打到了这些来猎艳的公哥儿身上! 但先开口的却是朱离,“水馨,我们早上到现在,可是忙了一天了。” “唔,是这样。但我现在吃饱了,正该活动一下。” 两个正宗的准圣女也反应过来。 映蓉就先抿嘴笑道,“可水馨你可是我们栖凤山的第一高手呢。只怕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吧?” 华笺看她一眼,却也忙站起来,向四周道,“水馨一直精修武道,是以论武功确实是栖凤山所有准圣女之首。反而这上的事,知道得就少了。大该也只知道用剑来衡量呢。” 话到这个地步,旁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虽然都听栖凤山下来的准圣女必然各个武艺高强、兼通法术。但如今恰好是新一批准圣女下山的时候,一群艺高人胆大的青年哪能因这样的传言便深信不疑? 何况这些青年,又多多少少是涉足过,或者见识过“法术”的。 他们并不知道修士中的大能有怎样的威力,倒是知道那些法术,对见识不广的普通姓来有怎样的影响。 不少人就觉得,准圣女们的名声,一来是因为这在凡人眼中神秘的“神术”,二来就是因为自身的美貌了。 这样的美貌,男人哪有不愿意让着的? 他们也愿意让的。 不过,这个站出来的水馨准圣女,又可以是凤争鸣中最顶尖的美人,不过在栖凤镇上出现过一次,就已经轰传得许多人知道了。 如今她乃是栖凤山最强的高手……(未完待续……)r1292 ... 第九十九章 何必委芳尘 到底也是一群平均二十岁左右,年轻的还只有十七八的青年。 见其余的准圣女都没有认真阻止的意思,就有个青年笑嘻嘻的站了起来,“在下张玉茗,还请水馨姑娘赐教!” 水馨倒也记得他。 就是那个开口阻止她去捕猎,觉得自己能满足她胃口的那个——看来倒是个习惯了抢先出头的。 她倒也不在乎,点头,“好。” 张玉茗就拔出了剑。 说起来,这一群公子哥儿,身上带着的武器倒多半都是剑。大概在诸多武器之中,佩剑是看着最有风仪的?水馨瞅了一眼,就知道这也是柄好剑。 当下走到空地的一边,再次点头,“你先出手。” 张玉茗忙笑道,“哪能在下先出手呢?水馨姑娘,你请!” 这番作态,倒叫旁人都看得有+无+错+小说+3++些摇头了——此时虽然天色已黑,但一种武者哪个不是视力超过常人的?再者,栖凤山确实是挑了个天气好的好日子。这会儿天空晴朗无云,正是月明星稀。众人看清那张玉茗的神态,再容易不过。 故此难免心中叹惜嘲讽——这家伙,简直是色授魂与、神智不清了! 水馨也微微皱眉,再不多言,“呛琅”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未落,剑尖就已经递到了张玉茗的脖颈处! 张玉茗在最后一刻总算做出了反应,可哪里来得及? 就是拿剑去撩。这一点儿时间,也足以让水馨将剑刺进他的脖子! 虽然理智上,张玉茗倒是知道水馨应该不至于下杀手。可剑尖就在眼前,哪里还管得了理智!他立刻飞身后退,身形如鬼魅般转折起来。 可水馨却是如影随形,剑尖始终不离他脖颈三寸。 闪了好一会儿,张玉茗才在旁人骇然的目光中明白过来,若是水馨想杀了他,早已经杀了。可骑虎难下。他这会儿就算是想停,却也怕水馨一下子忘了收手! 幸而,水馨倒是没有逼迫过甚。 见张玉茗的额头冷汗大颗大颗的滑下。她先收了手,继续冷淡道,“现在你知道了。” 一群人目瞪口呆。 没人知道,水馨正默默的觉得。高冷女神的形象极适合自己。冰美人什么的。总觉得很有爱! 但水馨还是决定补充一句,“大贯通……不对,先天境界、意境以上,没有这两项成就,就不要自大的以为是我的对手了。” 张玉茗张口结舌。 水馨皱眉看他片刻,又只好环顾一圈,“你有朋友吧?再来两个一起上——能结阵最好。” 她虽然冷淡,却也不是万事不知的。记得张玉茗之前和某些人关系不错来着。 而张玉茗终于还是缓过了劲来。眼神也终于变得郑重。水馨那句“先天境界,意境以上”。应该说的正是她自己的实力! 他呢? 什么是意境,他还是知道的——问题是,剑意有那么好完善的吗?能把剑法蕴含的剑意摸透,就是不错的成就了! 又不是什么琴棋书画——那东西的意境倒是好触摸得多。 但难道能现在提议说和她比琴棋书画吗? 张玉茗不知道,他身上的修仙资质乃是玲珑心——委实是最容易触摸到意境的修仙资质。哪怕资质不高,也比旁人容易。因为玲珑心总是天生的感性,一叶知秋,给点阳光就能灿烂…… 不过,就算知道也是个悲剧。 兵魂对玲珑心的克制太明显了。 就算现在不知道,他也是进退两难。 幸而那些看热闹的公子哥儿身处局外,反而看得明白一点。 一出山就是先天境界、斗境意境的栖凤山准圣女,这还是第一次听闻! 而且很明白的一件事情是,这位准圣女并不是想要立威。 本来么,他们这些人也没哪个准备欺负准圣女啊,正儿八经的追求者来着。压根儿就不需要她立威的。她这摆明了就是要称量所有追求者的实力! 忽地,一个身带贵气的公子笑道,“行了。难道你们还真的觉得,能比得上圣地出来的准圣女吗?何况还是栖凤山的第一高手呢。就别矫情了。都得被衡量一番的。钟季书,楼衡,你们不是张玉茗的朋友吗?”。 被点名的两个青年有些呆呆的转头看这个公子哥。 其中,面目有些阴柔的楼衡就有些不忿,“要这么讲,温言钧你怎么不自己上?” ——和不认得大部分人的水馨不一样,这些公子哥儿虽然大半还没真正确定目标,却不妨碍他们把其他人视作情敌。总共不过十来个人,记住全部的名字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温言钧就笑,“我又和张玉茗不熟。” 话音才落,水馨就在一边加了一句,“若到西南海域,总要并肩作战。要是不熟——恰好在路上学会配合。” 温言钧的神情一凛——这话的意思是,在她的压力下学会配合么? 这可真是……和之前打探到的所有栖凤山准圣女乃至于圣女使徒都完全不同的行事风格啊! 不过…… 似乎是被将了一军? 才表现了自己不在乎上场的态度,就被水馨指出“不会配合可以学”,温言钧在众人幸灾乐祸、五十步笑百步的目光注视下,却是全无所谓一般、施施然的站了起来,躬身一礼道,“水馨姑娘如此说了,敢不从命么?” 态度竟是说不出的潇洒洒脱! 眉眼含笑的神情,又分明带着几分纵容和宠溺。 这态度,倒是叫好几个人心里嘀咕起来——莫非看着无法力压美人(武痴型的美人倒多半吃这套)。改走纵容路线了么? 水馨也略意外。 但对这个开了好头的家伙,她还是很和善的,点头赞许。 温言钧就走到了水馨的另一侧。向还有些发呆的张玉茗点头笑道,“张兄弟,好歹让人知道,你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吧?” 张玉茗的脸色一寒。 但他也知道,经过了之前那一幕,他是万万不能离场的。若是就此退缩了,哪里还有面目跟着这一队美人继续前进? 他反应过来。甚至不想和温言钧联手,干脆抢先一步,展开一套万花剑法。向水馨攻去。 温言钧一眼认出,倒是一愣。 这套剑法,是从万花城传出来的。传言是万花城某位大能无聊时替一位剑修所创。因那位大能的身份并万花城的特性,这套剑法竟然流传开来。 只是这剑法招式十分繁杂。千变万化。倒是一套首重意境的剑法,千万人就能使出千万种模样,威力也忽高忽下。 是以学的人并不多。 但要是学的人刚好有玲珑心这种资质……倒是一套好剑法! 这张玉茗的造诣就显然不低。这套剑法使出来,便如花林之中,漫天落花,眩人眼目。且朵朵花瓣都可化杀机! 十分适合群战、混战。 温言钧几乎笑了——这是不让他出手的意思吗? 他也不是很在乎。 因为张玉茗奈何不了水馨。 尽管这会儿,水馨也只是不断的闪躲——就像是在漫天落花之中嬉戏玩闹的仙子…… 但绝不是被为难住了的模样! 应该只是对这套招式变化万千的剑法起了兴趣。 温言钧看了片刻,蓦然抓住了水馨的折转方向。毫不留情的一剑刺出。 果然,水馨被前后夹击。却是全不恐怖,脚下微跳,便踩在了“一片花瓣”之上,轻巧的让了开来。不但像是背后有眼睛,时机也抓得无比之准! 跳开之后,这姑娘还笑了,“这才有点样子。可惜,张玉茗,这剑意不只是你的。” 张玉茗嘴角一抽——废话,当然不是他的剑意! “这剑招太美了。”水馨不知为何,叹息了一声,“可是啊,漫天落花,只是旁人看着美丽罢了。却不是它们自己想要的……为了让路罢了。” 在篙火边,本来似乎很无所谓的青虹神情一凛,站了起来。 下一刻,似乎就被提醒了什么一样,水馨眼神虚茫的叹道,“这一招,大概可以叫做‘何必委芳尘’。” 随着最后的诗句,一剑刺出。 这一剑和之前威逼张玉茗时完全不同,慢而且飘渺。白衣银剑,在月下,就如同花树上缓慢飘落凋零的一朵花。唯美,却又凄艳决绝。 张玉茗和温言钧两人都觉得被某种气机锁定,竟有种完全不能闪躲的感觉。 而且,温言钧到底是隐藏了实力的。 他看得更清楚—— 这一招,似乎隐含着相当恐怖的变化。水馨没有隐瞒这一点——剑意已经表述得清清楚楚了。这压根儿就是一招随时会走向同归于尽的路子的杀招! 不再是试探了。 也不再是考量。 张玉茗似乎弄出了一种很恐怖的东西! 如果他不拿出真实实力来,只怕就得死在这一招下。可问题是,难道要这么快就暴露?这才第一天! 倏地,就在他两人的正前方,两道藤蔓冒出地面,见风就长,眨眼间就缚住了水馨的手与剑! 水馨一愣,眨眨眼,似乎清醒过来,有些疑惑的看着那两根藤蔓。 温言钧的额上滑下一滴冷汗,“……水馨姑娘的剑意真是完善!不过,剑招倒似乎还不够尽善尽美?因为是反向成章的缘故么?”(未完待续……) ps:所以说,水馨的潜意识里其实什么都记得呢。对此不会写得很隐晦吧? 第九十九章何必委芳尘(二: ... 第一百章 林中有人 温言钧的眼光还是很好的。 看得出水馨那一剑最大的破绽——她震住两个人的是剑意,凝练非常的剑意,而不是精妙的招数!所以,青虹未被针对,就轻而易举的找到了水馨的破绽,催生藤蔓捆住了她的手。 但水馨似乎什么都没听见。 被藤蔓捆住了手和剑,她的目光就盯在了藤蔓上,一动不动,眼睛都不带眨的。 温言钧言语落空,不得回应,简直有些尴尬了——这姑娘,不该接口的时候接得飞快,该接口的时候倒是不接了! 不过,这会儿那姑娘眼神茫然,一脸思索的模样,实在是比之前的冷美人模样可爱多了。 实在是让人不好为了这种小事计较。 但温言钧这样的,显然是男人才会有的想法。 出手阻止了水馨的青虹却有些不快,“水馨,你既然剑意凝练,就该小心才对。称量别人的实力,也要注意分寸。” 水馨也没理她。 当然,水馨还是瞅了她一眼的。但也就是瞅了一眼,然后她就原地蹲下去了。 青虹不过是想要阻止她那一剑而已,这会儿已经松了对藤蔓的控制。水馨轻轻一挣,藤蔓就断成了好几截。她蹲到地上,=抓住了一根藤蔓的底部轻轻一拔,被催生的藤蔓就被整根拔了起来,下面的根不过小小的一团。连泥土都没带出多少来。 水馨看着,若有所思。 还好。她这会儿心中有些茫然,那种属于剑修的凛冽气质就收了起来,面相自带的娇柔气质就占了上风。青虹不是个傻的。她固然看得十分皱眉,但金玥一示意她看周围人的脸色,她也就不吭声了。 十来个青年,这会儿大半的眼神都黏在了水馨身上! 哪怕是之前差点儿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张玉茗和温言钧两个,又哪里有半分的怪责之色? 朱离神识传音道,“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凡人。” 神识传音,听不出语气。却叫青虹彻底镇定了下来。本来还想让水馨识趣一点,不要仗着有她们在,随便出手。这会儿也不说话了。 毕竟她们还担着准圣女的名头呢!不能表现得太泾渭分明了。 而且。知好色则慕少艾——莫说这些流落江湖的,就是三宗七大派的那些天纵之姿的内门、真传,又有几人没有类似的阶段? 栖凤山倒是没有男子弟子,却也是不禁在别的门派寻找道侣的——否则她们怎么来的? 她们去看其他宗门的男弟子。不也往往看重颜色? 这会儿和水馨计较多了。保不定还让朱离她们以为她是为了这些凡人男子计较呢。 当然,这些人中也有不少是有修仙资质的。可既然不入修仙界,就连散修也算不上。没有传承,就依然只是凡人。 青虹如此思量一通,倒是消了气。 以至于水馨再次开口的时候,青虹差点儿没反应过来,“青虹,是不是这藤蔓的种子被控制的时候就死了?” “……这是铁蟒藤。”华笺小声提醒。“而且不是刚才才死掉的吗?” ——最重要的是,水馨你为什么会关心这铁蟒藤什么时候死的? 水馨却不多说。将话题又绕回了十万八千里前,慢半拍但是挺乖巧的认了错,“刚才那招我以前应该不会,只是一下子灵感来了没收住,并没有想着伤人。所以还是要多谢青虹你的,虽然我不大喜欢这种操控植物的法术。之后我也会注意的。反正我应该不只这一招。” 青虹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却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水馨的性格了。 那边水馨道了歉,表了决心,却是飞快的就重新振作起来。站起来精神抖擞道,“再来!呃,顺带再上来几个。” 水馨的转折太神奇了。 三句话,就是三个话题。 绕来绕去,还是要战! 青虹就是脸一黑。不过她刚才已经差不多想明白了,并不愿意阻止她。因此干脆继续不说话的坐了回去。但在同时,还是向金玥神识传音,“她的伤势,是不是比我们知道的要轻?” “应该不是。”金玥回答,“在栖凤山上,不是又用了一次照灵镜吗?青师叔说了,甚至完全没有好转的迹象。那样的神魂损伤,就算是邀天之幸——我听说八阶的蕴神丹也许能治好这种伤势。但上哪找这种神丹去?——不过,就算假设她有这种天大的运气吧,也恢复不了原样了。上哪里找回原本的记忆去?” “但是……她刚才的剑意很凝练。” 青虹想起之前,水馨说起落花时的语气态度。 “上品兵魂啊。你想想她十五岁引剑,还不是名门大派,也肯定没上名门大派讨教过,得有多强的战斗天赋——你想想我们!”金玥说起这个,倒有些惋惜,“记忆消失,但兵魂留下的经验还在。都已经成为身体的本能了吧?” 青虹这才默然。 她想起来,水馨在栖凤山也待了两个多月了,对过往的事情不可能全无思量的。想来也是早就掂量着恢复实力了吧?就算是锻剑台和剑元不能恢复,剑意恢复过来,还是很有指望的。刚才那就是积累的成果吧。 两个正儿八经的道修在一边议论,另一边,谁看不出水馨是认真的? 到底有个青虹在后面兜底,打不过总比怯场强。因此,那钟季书和楼衡两人还是上了场,把温言钧先换了下来。三人果然能结成剑阵,倒真是一时间抗住了水馨的剑势。 当然,也是水馨近乎只守不攻的缘故。 过了一会儿。旁观者谁都看出来了,水馨这似乎是在借着战斗,整理自己的剑法! 这……莫非真的是先凝练了剑意再来反向成章?没听说过哪个门派有这么教弟子的! 而且。虽说水馨一度显现出了极为凝练的剑意,却也真就是昙花一现。此后连剑意的影子都没瞧见了。水馨目前压根儿就是在靠着基础剑术在应付剑阵。 只不过,就算是基础剑术,也是术境巅峰,斗境境界比张玉茗三人都高,道境也显然碾压。这才应付得游刃有余。 但这么下去的话…… 水馨忽然虚晃一招,轻轻巧巧的就出了剑阵。“实力都差不多。所以,最好还是再加两个人上来。” 旁观者顿时都觉得无奈。 想想她最开始的理由再看看现在,谁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跟着水馨跑了一趟的穆时就直言不讳。“水馨姑娘,得要多强的实力才能跟这你们去西南海域帮忙啊?” 水馨一怔,总算也想起她自己之前说的那个借口来。之前只说衡量实力来的。 无疑,这是个问题。 要多强的实力呢? 水馨认真的想了想。完全忘了自己开始想的“高冷女神范有爱”的念头。无赖道,“此去西南海域,有二十天左右的路程。我想道境至少也要换血吧?至于斗境,唔,我会想法帮你们提升到术境巅峰的。活而成术——连术境巅峰都达不到,拿去给妖兽送餐么?” 穆时无语的看着她。 得,她自己把话圆过来了! 达不到术境巅峰不要紧,她帮着进步! 年纪轻轻的青年们不好意思点出水馨这话有些无赖的事实。但他们可都是来追求美人的。这会儿大抵都确定了自己不是某位美人的对手不假……要美人打着上进,这也未免太折面子了吧? 一群人面面相觑。 幸好。这一天晚上,他们也没被逼迫过甚。 水馨见一时间无人应战,也有些无趣。注意力就稍稍转了开来,而这一转开,她就发现了一个问题,提剑往另一边看去,“既然来了,躲着干嘛?” 一边又朝华笺笑了笑,“我就说嘛,那小子怎么还没来。”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了。 如今在这儿的人,有哪个不警醒?甚至朱离三个还时不时的用神识扫一扫呢。 但水馨说有其他人在附近……哪怕是水馨说了,大部分人也依然没发现! 还是三个筑基期的女修愣了片刻,神识仔细的扫描了一番,这才确认——真的有人! 她们的脸色也有些变了。 但她们不好出手。 因被水馨一喊,那人也只好出来了。 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裳,带着一只大黄狗,从边上的山林走入了火光的映照范围,还挠着脑袋,很是不好意思,正是曾在栖凤山出现过的少年许山隐,“我差点儿赶不上。但早说了要来帮华笺姑娘的……” 他的穿着打扮,甚至连身边带着的动物,无疑都和一群鲜衣怒马的公子哥儿形成了鲜明对比。 许山隐大约自己也认识到了这一点,神态就有些羞惭。 然而,他年纪看着至多不过十六七岁,隐藏在附近的山林中,却愣是一个人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这样的本事,稍稍有点脑子的,哪个敢小觑了去? 只是他的模样也确实是寒碜。 这么一站出来,简直像是一只乌鸦落进了凤凰堆里。 一行公子哥儿见了他,倒大半就直觉彼此一路人。一时间也没人知道该说什么。 就是华笺…… 青虹看了华笺一眼,眼神是十分明显的提示。华笺却没有反应。 水馨也正看着华笺呢。 见华笺这模样,倒是有些莫名。但她对许山隐有种同类般的亲近感,只好自己招呼他,“你一路走山路跟着的么?”(未完待续……) ps:两个半月的时间,《仙途遗祸》写到一百章了,31万字。沙丁鱼第一次尝试仙侠,写得有些生涩,但一直在努力。从入v以来每天双更,而且会尽力保持。希望能越写越好,越写越让大家满意。还请多多支持!也不敢要求太多,希望至少能支持正版!r1292 ... 第一百零一章 夜放花千树 许山隐也不过是个少年。 虽自幼长在山林之中,如今也知了些世事。和那些公子哥儿们比较,心中难免就有些自卑。 再见华笺对他不理不睬的,早低下了头去,就是水馨问他,他的语气也多了两分低沉,“是啊,走山路跟过来的。” 水馨倒也知道他在低沉什么。 问题是,她哪里是个会安慰人的? 干脆撇撇嘴,旧话重提,“你隐藏的功夫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打架本事怎么样,来给我称量下吧。” 许山隐不料水馨立刻提起这件事,不由得瞪大了眼,“诶?” 他的大黄狗安静的在一边甩尾巴,这会儿似乎终于对主人有些不满了,冲着他“汪汪”的叫了两声。 许山隐愣愣的,从怀里摸出把匕首来,挠着脑袋道,“我没和人打过架。师傅说要不是生死危机,别随便和人动手。” 水馨轻笑一声,却不管他,全不提醒的就一剑刺了过去。 许山隐显然吃了一惊,却是立刻翩然而退! 要说水馨这一下,比之前对张玉茗时还要迅捷、不告而攻,许山隐的表现,却比张玉茗要好很多,不等剑尖刺到跟前,就已经闪躲开来。 不管水馨如何抢攻,他的身形却是腾转挪移,灵活异常,让水馨完全无法沾身! 但是当然,也是水馨并没有完全放开自己速度的缘故,她有意限制了自己能展现的力量、速度和反应,只差没下个心理暗示了。就是为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让身体回忆起原本的剑招。 之前张玉茗三人结成了剑阵,却始终无法让她如愿以偿。 倒是这个许山隐,身形的灵活,对危机的应对……或者直说,他的战斗直觉和战斗经验,都胜过之前那几个很多! 水馨渐渐的沉淀了思绪。 甚至,有那么几秒钟,闭上了眼睛。 倏地,浮月之下,星芒乍起,再一次,一众惊诧的旁观者再次在水馨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凝练的势! 这是剑意。 却是和之前的“何必委芳尘”完全不同的剑意。 之前是凄艳决绝的落花,这一次,却是刚刚绽放的满树的鲜花! 许山隐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速度暴涨,骤然后退。即使如此,依然晚了半步。 他的身上,瞬间就多出了上十个浅浅的血洞! 并不致命,甚至也不是重伤。但到底还是受了伤! 水馨这一剑刺出,也反应过来,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这个……” “你控制了。”受伤的少年倒是十分的大度,“否则我大概就没命啦。这招挺厉害的,我都没法彻底避开。” 水馨心虚的看了之前才向之保证过的青虹一眼,却又有些高兴,“这招我本来想叫它‘千树万树梨花开’,不过好像不大对,叫做‘东风夜放花千树’好了。” 听见水馨这么讲,旁观众中,穆时就一头黑线的对身边的公子哥儿嘀咕,“……水馨姑娘的文采很好啊!但总觉得怎么那么的……” 温言钧笑着接话,“不搭?” 穆时缩了缩肩膀,不敢给予肯定的回答。 但事实确实如此。 虽说水馨貌似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可她给自己的剑招取得名字确实是够文雅的。得说和她的脸其实还挺搭的。但和她刚才出那两剑的气势相比……再想想她之前的大胃口、约战全场的举动…… 这姑娘身上简直满是矛盾! ——来追求美人的公子哥儿们不料美人如此“有个性”,各个心有戚戚焉。 但许山隐显然不是这样的感想。 他听了水馨的招术名字,一脸的莫名其妙,想了想还是说了,“可水馨姑娘,你刚才那招明明不是百花盛开,而是初夏的大树啊!” 似乎是涉及到熟悉的领域,又被水馨逼迫了半天,许山隐刚露面时的拘谨之感少了许多。 水馨却完全不以为意,“当然是大树。但名字有什么要紧?剑招的名字嘛,就是为了提升格调的。剑修的形象简直是危机重重,总得从其他地方弥补一点嘛!反正这一招的正常效果是戳出很多的血窟窿,从成果来看,可以当做血花盛开不是么!” 一边说,她还一边执剑比划了两下。 旁观者再次听得满头黑线。 听听剑招的名字,再听听这姑娘的这一番话…… 还能更矛盾点么? 一边的青虹也不例外。 她本来正诧异呢,为许山隐的眼力—— 要知道,她专修木系法术的。 虽说道修并不是容易接触到意境的资质,她筑基这几年,也不过是把部分法术提升到了术境。但她也时常在练习法术的时候,感悟法术自带的意境。自认对花草树木的事情非常了解。 但许山隐提出之前,她也一样把那一招看做是百花盛开了! 被提醒之后,才察觉到不对。 谁知道转眼就被水馨破坏她自己形象的话给惊到了。 不过就是不能用储物袋。她到底对“形象”这个词是怎么想的啊?这么说话难道形象就很好了? 偏她脱口而出的几句诗句,竟然都十分不差。 若都是她的才情,简直可以直接送去弈情谷了。 不过,更让她惊吓的话还在后面。 水馨解释了自己给剑招取名的道理,也总算想起了“过犹不及”、“循序渐进”的道理,收了新得的剑,若有所思的看着许山隐,“我看你也没有内力什么的。但淬体境界也至少是洗髓境了。你和我一样,是兵魂吧?” 许山隐这次就完全不知道水馨在说什么了,很是迷糊的眨了眨眼,“兵魂,那是什么?” 其他的人也都差不多。 虽说不少公子哥儿身上都有道修或者玄修的传承,却也是当初仙凡隔绝时遗留下来的部分,多半都十分粗浅。因道修玄修在练气期的功法基本都可以通用,他们甚至连自己身上是什么修仙资质都多半弄不明白。 何况那个时候,兵魂还被道修玄修联手打压得出不了头。 不少传承不够的散修,连兵魂剑修和体修的分别都弄不清楚。就更别说留下解说了。 当然,兵魂还有由武者后天凝聚的可能。但这种后天凝聚的概率,可比慧骨玲珑心要低得多。算得上是修行五道之中,最为稀少的资质。 是以,大部分人自然不知道“兵魂”是什么。 “是啊,兵魂是什么啊?”穆时也好奇的接着问。 他也是问水馨。 他看出来了,水馨也就是比较好战一点的性子,除了好战之外,性子真心不坏。 水馨却没立刻回答。 仙凡隔绝的事情她还是知道的,是以还真不知道,在“凡人”面前该怎么解释这个! 所以,她把目光投向了知情者——得,青虹和金玥也是一脸惊讶的模样。 她们当然难免惊讶! 对华笺深情的十六七岁的洗髓期,还要是兵魂…… 金玥几个简直想立刻拿出照灵镜来照一照! 还是朱离最会处事,看得出旁人的诧异,又见了水馨的求助目光,忙站起来替她回答了,“兵魂,就是顶尖的练武资质。这资质极少见的,所以水馨才一直专修武道。” “是吗?”许山隐却是不以为然,“我武功也不算好的。其实……” 他又挠了挠头,“我比较擅长逃跑和偷袭。”低头看看自己,“伤也好得比别人快些。” 水馨虽然及时收了手,没让许山隐受重伤,但伤也称不上很轻。可不过就是这短短的功夫,许山隐的伤口却是都自行止血结痂了! 洗髓期能有这样的自愈能力,还能是因为什么? 无非是因为兵魂的淬体更深入罢了。从“炼筋”起,兵魂修士的外伤就更容易痊愈! 朱离多少也知道差别,心知连照灵镜也用不上了——那东西顶多就是确认一下许山隐的兵魂品级而已。 而既然是兵魂,擅长的是不是正面作战,又有什么关系? 朱离就抿抿唇,水光潋滟的眸子就又看了华笺一眼。 华笺却依然没什么动静。 还是金玥看不下去了,直接提醒道,“华笺,许公子既然说了是为你来的,难道你要让水馨招待吗?既然是百凤争鸣,我们就算是一队人,终归也要分个高下。愿意帮你的人,是该留下还是想要劝退,怎样都好,也该你自己出面。” 华笺一抖。 金玥、青虹、朱离三个,哪里需要和她分个高下?她们不过是借着百凤争鸣要做自己的事情罢了。金玥这番话的意思,华笺当然明白。 但她这番话要是听在外人的耳里…… 华笺抬眸一看,果然,许山隐听懂了她的意思。这个少年似乎并不计较水馨之前的那番“试剑”之举,在月光下看着她的眼神,期待而又忐忑。 她心底一颤,站起来福了一福,“这一路只怕多有艰险,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那就麻烦许公子。” 许山隐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道,“哪里哪里。但还是别叫我公子吧?看我的样子,哪里搭得上!” 金玥也不再说什么了。 华笺的表现,称不上特别好——可是,到底也是初出茅庐嘛!到栖凤镇义诊上课之类的,可不是如今的百凤争鸣。 水馨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想起剑招的喜悦却渐渐淡去了,再次有种淡淡的诡异感涌上了心头。 ... 第一百零二章 问题所在 因为许山隐的“搅局”,水馨这一晚的试剑之举自然也就此不了了之了。 何况她这会儿也已经相当困倦,先前劳累了下巴吞下去的食物,早已经消化得干干净净。于是虽觉得凤凰阁那三位的态度略显诡异,却到底没怎么追究,钻进雪雁为她准备的小帐篷睡觉去了。 这小帐篷还不是人人都有的福利呢。毕竟这队伍已经挺大,人马一群,找到的空地也立不起那么多帐篷。 那些公子哥儿们自然是谦让的。 非但说自己不要紧,夜宿就好,还包揽了守夜的任务,连轮班的顺序都排好了。 水馨也不会理会这种事,事实上她觉得这轮班守夜的事情对她们来说略多余——这帐篷其实也是栖凤山准圣女的标配,同样是低级法器,本身就有示警的效果。只不过因为低级,非得被破坏了,才能示警。 ~无~错~小~说~~~可以她的武力,就算是被人砍到面前来了才醒,也是能做出反应的。 倘若反应无效,那只能是对方实力太高——所以,有没有报警,差别有多大?真有高手来,轮班守夜的家伙又能提前多久发现不对? 只不过既然人家乐意做,她也没兴趣费力阻止罢了。 以这些人的精力,能打坐三四个小时,也足以恢复精力了——和她这个伤者可不一样。 第二日早上起来,水馨再次展现了一番她的食量,一批人再次浩浩荡荡的上路。 不过。前一天晚上才被水馨揪出来的许山隐是没有坐骑的,这让人稍稍为难了一下。 幸而他是兵魂,说是顶尖的习武资质。又擅长逃跑和偷袭……最重要的是,他认准了华笺,偏华笺在一众公子哥儿的眼里本来就显得呆板无趣,还不如冷美人呢,这会儿对许山隐也是不冷不热的…… 种种因素叠加起来,那些公子哥儿虽然无人有兴趣与许山隐交好,却也不至于和他为难。 只当他是陌路人而已。 华笺就让自己的大丫鬟雪绒让了坐骑。和雪雁共乘一骑。这才顺利上路。 至于许山隐带着的那只大黄狗大黄,既然能跟得上许山隐的教程,果然也不是凡犬可比。居然跑得不比马匹要慢。 不过是不能骑乘而已。 只是许山隐和他的大黄实在是太过破坏一队人的形象,其他人甚至都会努力的避开他。 幸而许山隐也并无所觉,只顾围着华笺忙前忙后。 华笺几乎是以一人之力担起了传教的责任,也委实是要人帮忙。加上另外几人的示意。倒也渐渐就习惯了许山隐的忙前忙后。甚至还自己出了钱。在路过的城镇替许山隐换了衣服,另外买了一匹好马——好让他不那么显眼。 渐渐的,许山隐看着简直就像是华笺的跟班了。 这倒是让水馨无趣得很。 倒不是说水馨对许山隐有什么心思。只是青虹是摆明了不愿帮忙的。许山隐不但是个兵魂,而且对山林花木的事情又有着极深的理解。 对水馨来讲,自然是极为适合的人物——适合帮她恢复实力。 可得了华笺的“青眼”,许山隐从早到晚只顾着帮华笺前后,难道她还能执剑强逼不成? 只好作罢,折腾其他人。 幸好。有个“逼迫成才”的借口,水馨还能找其他公子哥儿的麻烦。 而那些公子哥或者说少侠们也看出来了。水馨也就是好战,性子并不算坏。就算剑意一出,稍稍失控,青虹也不能不为她兜底,何况现在又多了个许山隐。 是以,衡量下来,全被水馨批了个“实力不足”帽子的这些家伙也只得轮番上阵了。 水馨连续几日在休息的时候执剑“考校”那些说是要帮忙的江湖高手,倒也成功的再次让身体回忆起了两招剑招。 她惦记着格调问题,当即就给拿了诗句来作为剑招的名字。 可惜,几招剑招的剑意竟然都有不同,她这会儿依然苦恼——还没听说过剑修的剑意一大堆的!再多的剑意,都要有个核心。没有核心,发展下去非得人格分裂不可。可她的剑意核心是什么,还没半点头绪呢。 倒是几天之后,那些年轻人们基本认了命。 打不过就打不过吧! 反正都已经挨过打了,还矫情什么? 于是干脆起来。 就算是赶路的时候,因为硬泥路宽阔而且不至于尘土飞扬(到底是修士出品),也有人凑到水馨身边和她搭讪了。再不复最开始时对冰美人的小心翼翼。 而且一开口,还就是要和水馨讨论诗词! 水馨给自己回想起来的剑招起名字时,用句当真是文雅得很,很见才情。 而这些青年高手,多半都是天生的人生赢家。 淬体修为少说有小半是借了各种药力,武技传承也都十分优秀。 因此很有些闲情学些琴棋书画等物。 眼见着武力上折服不了美人了,那么转换路线,尝试下别的方法也不错?须知栖凤山的准圣女们,连着嫁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的例子,也很有不少呢。 谁知道…… 当他们称赞水馨的才情时,水馨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会作诗了?我连韵书都不记得!” 就有人凑趣的笑,“水馨姑娘何必过谦?东风夜放花千树、千树万树梨花开,这样的句子,可都是让人听了一句,就想知道上下文的好句子呢。” “那当然。”水馨自然道,“否则我怎么会记得。” 她态度太坦然,倒叫人摸不准了。“果然不是水馨姑娘所做?那我们以前竟孤陋寡闻了,竟未听过这样的好句。” “当然不是我写的。虽然说天下文章一大抄,但我一向觉得。抄了别人的诗当自己写的,是件傻得不能再傻的事儿——冒了这个名头,哪天你们说要行个酒令什么,限韵都是基本要求吧,那我不自讨苦吃么!又没多少存货。” 水馨没说的是——若非事到临头,她压根儿一句都想不出来好不好! “但是……”青年俊杰们傻眼,“以前真没听说过那些句子啊。” “是吗?”。水馨还纳闷呢。“我总觉得那些诗句应该挺出名才对。可惜你们现在问我,我连上下句都想不起来了。” 说到这儿,华笺担心水馨说出失忆的事情来——虽说这是事实。可水馨顶着准圣女的名头,讲出真正的来历来,终究有些不妥。 于是她就插口道,“水馨你也是练武的空挡里翻的书吧?自然没有刻意去记。但你那些剑招。应该也早有打算了。莫非招名其实都是早就想好了的?” 水馨哪里知道! 她脱口而出,却又在说出口之后自己解释不清,这样的例子,最近也多了去了。 不过…… “也许吧。”水馨模棱两可的说,“我都不记得什么时候看的书了。” 说到这地步,旁边恭维水馨做得好诗,有好才情的人简直算是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好再说了。 但穆时是队伍里的年轻公子中最活泼的。放开来后,被水馨收拾得最惨。因此竟也与她最熟,一脸不死心模样的问了声,“听说栖凤山的百位凤凰,少说也是多才多艺的。水馨姑娘不会真的从小到大就只知道练剑吧?” 只知道练剑吗? 水馨觉得并非如此,本能的皱起眉来。 还是叶山隐,因着华笺过来插口了的缘故,也在旁边加了一句,“不止的。我看水馨姑娘的所有成形剑招,都在模仿植物——花落花开,生死枯荣。这可非得花大量的精力来观察才行吧。” 旁人还没什么。 听见叶山隐这一句,水馨首先就被震了下,“我的所有剑招,都在模仿植物吗?”。 叶山隐还奇怪呢,“水馨姑娘你自己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水馨挑挑眉,撇撇嘴,“问题在这里——我为什么要花费大量的精神,去观察植物的花落花开、生死枯荣,然后去模仿它们?” 旁听的人都很无语——这个谁知道? 就是对水馨的剑意最能理解的叶山隐都莫名其妙——他也观察那些东西,可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更好的隐藏自己。没有拿那些东西当自己剑意的意思啊! 水馨自己对此也很奇怪,“其实我倒是明白为什么要自创剑招——看看你们这些家伙,学的都是套路化的东西。可越是好剑法,蕴含的剑意就越强大。受了那些剑意的影响,想要凝练属于自己的剑意,反而更加为难。问题是,如果我跑去模仿花草树木,不也一样受到那些花开花落、生死枯荣的影响么?” 因叶山隐问到了重点,水馨不觉也就说出了自己目前最大的问题。 她真是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想的! 何况,之前说起“专心武道”这一类的话时,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似乎除了练剑,她还是会做其他事情的。 至于到底是学了些什么,却是难说。 但旁听的人却不一样了。 谁都听得出来水馨的困惑。可问题是……她到底在困惑些什么,又为什么会困惑?她既然自己自创剑招,难道连自创剑招的本意都不知道? 明明一身贵气,却总是让自己在队伍中不显眼的温言钧神情略有些复杂。 ——他想他大概知道水馨“与众不同”的原因了。问题是,如果是因为那个原因,以她为突破口……有用处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问题所在: ... 第一百零三章 妖乱幕后 水馨说话的时候,华笺已经在苦笑了。 ——她阻挡得了一次,却不能一直阻挡下去! 水馨这些天以来,一直在思考自己的剑意。阻止她说诗词的事情没问题,说起剑意来,她可没法打断她。要是打断了她,只怕水馨能更不管不顾。 ——这会儿她至少还是有那么点儿顾忌的。也许是为了栖凤山一早的要求考虑,也许是她自己也不想直接说出受伤失忆的事情来。 所以,水馨是半途出家的事情,大概是没法隐瞒多久的——现在就开始露破绽了! 她干脆心中叹息一声,不再多管。 “确实,水馨姑娘你为什么要去学植物,这本身就是个问题。” 叶山隐对水馨也不是没有好感的。水馨对他其实比华笺还和善些。但叶山隐倒是没有比较水馨和华笺的态度。他比较的除了华笺之外,水馨待他最好! 是以他这会儿直言不讳,“大概是植物的身上,有水馨姑娘你觉得很重要的一点吧。至少得是大部分植物都会有的共同点,我觉得。” 水馨略忧虑,“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我担心,我原本找到的那个共通点可能有点问题……但这会儿还是先理清别的好。你觉得植物有哪些共通点?” 这个问题,让叶山隐都有点儿傻眼了。 他学的,只是如何在山林中生存而已…… 水馨也没有太多时间去考虑自己的剑意问题了。 他们这一队人虽然队伍不小,路上还要兼顾搭讪、打情骂俏、试剑等诸多事宜。但用的都是好马,所有人的淬体境界都不低,需要的休息时间不长。速度还是挺快的。 是以他们没几天就追上了一支辎重队伍。 领队的将领对许山隐这一类的少年青年颇为冷淡,但对准圣女们却十分敬重。他恭敬的告诉准圣女们,这是云国朝廷调拨的救灾物资。 主要是粮食、衣物什么的。 西南海域妖兽作乱,不但导致了大量灾民,还导致了天气的紊乱。明明西南海域那边平素四季不分,现在却有些地方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大幅度的降温。 而且,妖兽作乱过于严重。已经不是能等着百凤争鸣,准圣女自动请命去处理的程度了。沿海那儿甚至已经有了好几位使徒和大量的江湖豪杰,甚至是军队。他们也一样需要补给。 ——那位将军的这番解说。也说明了他对许山隐他们态度冷漠的缘由。 他的态度翻译过来就是—— 现在西南都乱成一团了,你们这些混账还有心思千里万里、死缠烂打的泡妞! 这和日期一早就确定好了的百凤争鸣可不同! 尽管很快就越过了这支辎重队伍,但有了这么直观的提醒,还是让一众猎艳的公子哥儿们。也不能不重视起西南海域的妖兽之乱来。 更何况。再继续往前走,就看得更多了。 他们一路经过的城镇,都看得出主事的官员多半并不昏聩。就算不是太会理事,也有涅槃教的教众帮着安抚民心,处理实物。 即使如此,依然能在硬泥路上,时不时的看到不断北上的难民。 或者三两成队,或者数十成群。 只因西南海域的妖兽之乱渐渐扩大。不但有许多人流离失所,更让不少人担忧妖患。主动背井离乡! 西南原非特别繁华的地域,仅有的城镇,根本无法容纳太多的难民! 看到那些衣食无着的难民,莫说淳朴少年许山隐,就算是穆时那样生性活泼的,或者是张玉茗那样爱出风头的,都基本消了猎艳的心思,沉重起来。 甚至不少人主动收起了那些华丽的配饰。 原本就不算慢的赶路速度,变得更快了。 就是水馨,尽管食量依然不好控制,却也不好再“霸占”休息时间。 “妖兽之患,竟至于此!”冒着烈日赶路的途中,温言钧感慨,“二十年前的那场毒妖之乱,似乎也没有闹得这样人心惶惶!” “那次也只是一只妖兽而已。”张玉茗说,“不过是一身的毒难缠,还跑得快,一度造成瘟疫。” 说着又有点慌张,“这次的乱子到底闹得多大?简直是从来不曾有过的。” 朱离忽地插口道,“虽我还不曾见过这次的妖兽之乱。但要说西南海域妖兽横行,在栖凤山的记录里,倒还是有一次的。却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 张玉茗一惊,“原本有过的吗?”。 朱离点点头,“那一次倒不是百凤争鸣的时候。不过当时的使徒也折损大半。希望这次不要那么糟糕吧——我们可还是才出山呢。” 想起过往,朱离脸上颇有些忧愁之色,楚楚可怜。 就是如今的情形,有几位青年少侠见了,也连忙安慰起她来。 “应该没有那样糟的!” “朱离姑娘放心,我们定然保得几位姑娘安全!” “……” 因栖凤山素来的规矩,除了温言钧,没人意识到,朱离的姓氏就是朱,一直这样连名带姓的称呼,倒显得比称呼水馨等人生疏很多。 但朱离自然不能开口纠正,也只能勉力微笑而已,“确实,也许没那么糟呢?” 话虽这么讲,那越发可怜的姿态,也只能引得男子忧心怜惜而已。 水馨听见,却本能的觉得,这话里有些异样的情绪。 当天夜里,她就钻进了朱离的帐篷,“是不是这西南海域的妖兽之乱有什么问题?闹得声势这么大,就算是低阶妖兽也是大麻烦了。怎么凤凰阁就不出手吗?”。 谁知朱离却直接摇头,“早就出手了。” 水馨诧异,“这怎么讲?” 在人后,朱离虽然气质上显得娇弱些,却没有那种楚楚的姿态,说话也极有条理,“仙凡隔绝,不是说着玩的。青山长也告诉过你吧?我们这浮月界,妖兽最多的就是海中了。而且海中妖兽往往体型庞大,就是低阶妖兽,也并不好对付。是以,沿着大6边界,利用原本的一些岛屿,并后来修士们自己造出来的岛屿,早形成了‘隔界岛链’。岛链上虽然灵气并不充沛,却有许多妖兽可杀。妖兽之躯,往往对我们修士也是上好的材料。是以常年都有修士驻守,控制局势。否则你当那些凡人如何在海边繁衍生息?原本就是有我们修士护持的结果。” 说到这儿,朱离顿了一顿,似乎整理了一下情绪,这才继续说了下去,“只是你也知道,南大6广阔,修士又依赖灵气,就是有一条岛链,也防不住所有妖兽。尤其是妖兽大举出现的时候——可不管怎么说,西南海域现在的妖兽之乱,已经是被岛链挡住高阶妖兽的结果了!” 水馨听得几乎愣住。 她并不知道什么“隔界岛链”的事情。 但她并不认为朱离在说谎话。 那么,这次的妖兽之乱,可能就真是特别严重了。 而且这是难得的与朱离单独说话的机会,水馨这会儿分明觉得,这个最是长袖善舞的玲珑心女修,对凡人的态度其实相当轻蔑! 若非她对他人的情绪相当敏感,未必能感觉出来。 整理了一下获得的信息,水馨皱眉再问,“五百年前的妖兽之乱,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朱离这一次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这才应道,“也没有什么好瞒的。这无能的事儿,最是有人记得住——五百年前,有人在西南海域这一块种下了一棵‘九转诱妖草’。那东西甚至能直接为高阶妖兽晋阶,开启妖兽灵智。但早不知道绝迹多少年了。谁知就被种在那儿。凤凰阁一时间查不到缘由,结果被蜂拥而来的海中妖兽闹得损失惨重。” 水馨无语,“这次总不会是一样的事故吧?” 朱离摇头,“这个肯定不是。吃过那样一次大亏,这次西南妖乱一起,就已经彻查了。若是那诸多的妖兽都有了固定的目的,照着方向查,有什么查不出的?不过……” 朱离若有深意的看了水馨一眼,“虽这些妖兽不知为何聚集,目前看来也只是照着天性捕猎伤人。但西南海域妖兽群集,却是在传送阵出事后不久!” 水馨眨了眨眼。 这一次,她最终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三宗七大派必然是岛链防线的重要组成力量。这次的妖兽之乱,却让凤凰阁的这一块不能彻底拦下。只看这点,凤凰阁追究之前的事情,也是势在必行! 只是现在凤凰阁还不能肯定,她过往的同伴所做的一切,是在帮凤凰阁还是在害凤凰阁而已。又或者……凤凰阁是池鱼之殃? 但终归是想要知道缘由,所以才暂时善待她。 这么一想的话,西南海域的妖兽之乱……简直是内忧外患! 可事到如今,也很难说不去了——就是她自己,又何尝不想弄明白前因后果? 于是,离开了朱离的帐篷,水馨又开始揉起了眉心,喃喃自语,“所以说,我当初到底是看中了植物的哪一点呢?哪一点符合我的本性?虽然可能当初就走了歧途,但终归算个线索。这会儿我都失忆了,难道能再创造一套‘我不想要失忆这么烂俗的梗’的剑法么?” ——显然,水馨的吐槽,已经连她自己都不放过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妖乱幕后(二: ... 第一百零四章 拦路求救 倘若有一个和水馨一路货色的家伙这会儿站在水馨身边,一准儿顺着她的话吐槽她—— 你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失忆吗?明明是神魂受伤啊亲! 可惜这会儿没这么个人。而且就算是水馨自己,真要问她她的自言自语是个什么意思,只怕她都回答不上来。她嘀咕一番,也就回了自己的帐篷。 因帐篷的阵法也有隔音之能,并不用担心和朱离的谈话被听见。倒是她那番自言自语,好几个守夜的青年才俊竖着耳朵听见了,纷纷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这个准圣女,肯定是被栖凤山捡回去的! 说起来,对于自己失忆的事实,水馨始终没有宣扬。这和目前那个“准圣女”的身份其实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是因为“没必要”而已。 这种事别人又帮不上忙。 当然华笺并不希—无—错—望她说出来的态度,水馨也看得出。多多少少还是照顾了一点点她的面子。但要说多放在心上,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会去帐篷里找朱离,因为她知道朱离不会在那些“追求者”面前说出修仙界的事。她自己的抱怨,却并不会特别去考虑避人。 换血洗髓境的武者耳力有多么灵敏,她又不是不知道。 若是很在意,觉得不能说,她也不会放任自己喃喃自语了——她失忆的事情就是被人知道了又怎么样呢?死死的瞒着,对她的实力恢复其实也不利得很。 是以。水馨压根儿就没在意那些守夜的人会是什么感想,嘀咕完,转眼就忘了。 第二日照常上路。 路上依然时不时见到难民。这些难民不论老少。大抵都沿着硬泥路的两边走,并不敢挡路。以众人的骑术,也不至于因为这些难民而放慢速度。 华笺对此已经有了准备。 因先前就已经问过,之所以北上,是因为前面的城镇存粮不足的缘故,便特地在休息捕猎的时候,让几个大丫鬟也跟着出动了。捕猎时多捕野物。再采集果物。 此时虽急着赶路,华笺却到底也是个洗髓境的武者——栖凤山的准圣女一般都至少会用药物堆到这个水平——加上有神识辅助,是以依然有空看那些难民的面色。 但凡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她就从储物袋中取些烤肉之类的食物,以巧劲扔过去。 可惜,终归是杯水车薪。 又过了两日,再到一座城镇时。远远就能望见一条河边连绵的难民营。 随意搭起的木屋茅舍。衣衫褴褛的闲人,并周边几乎秃了一大块的山地,都说明难民的数量远比他们想象的多! 至少水馨是如此。 她直接震惊了,“不是说是海里的妖兽吗?我看过地图,这镇子离海边很有距离啊!怎么会弄到这里都有这么多难民?” 在水馨想来,海中妖兽作乱,难免有些兴风作浪的本事。但到底也该就是沿海一线受到影响。但就算是沿海一线的难民全部撤离了海边,至于随便一县镇都有那么许多? “何止是海边?” 金玥不以为然的指着远处那条河。“在西南海域,有三条大河入海。海中的妖兽。往往在河水中也能生存。短时间内在6地上也是能活的。现在这个地步,只怕已经是严防死守的成果了。” 水馨这才想起来,她当初看到的七十二国地图上,有着相当多的河流。 河道纵横。说句夸张一点儿的话,那是差点把这块浮月大6给分割成了大小不一的诸多岛屿。 就是他们这些天赶路的过程中,也过了几条颇为宽阔的河流。 只是云国的基建确实不错,虽说是横渡大河,但河上却是都建了石桥,并没有让他们为难——是以水馨之前全没想到,那纵横的河道,竟也成了海妖作乱的助力! 当下也别无他话,只跟着众人沿着硬泥路进了镇子。 看到六个少女的准圣女服饰,守城门的兵丁没有半点难为的意思。 只是,他们才进镇子没有多久,就有了事故。 一个妇人从一边的街道斜刺里冲了过来,跪下来喊,“还请娘娘救小儿性命!” 华笺是传教的头面,因此策马在前。 亏得胯下骏马是栖凤山千挑万选而来,华笺一惊之下,勒缰骤停,也并没有惊马。 华笺在栖凤山的学习中早学过这样的情况,忙跳下马来,身后的雪绒也是一般,挤过队伍,将那个妇人扶了起来问道,“大娘慢慢说,有什么事情找我们姑娘帮忙?” 妇人瘦骨嶙峋、蓬头垢面,早已经抢着磕了几个头,哪里还能慢慢说,忙就道,“小儿中了妖毒,大夫都说救不得了!小妇人本来以为已经无望,谁知又见了娘娘。还请娘娘千万救命!” 水馨听得奇怪,也翻身下马道,“怎么她喊‘娘娘’?还有,不是说有祭祀和使徒在西南么?照理说,她们只怕比我们更有经验。” 妇人听得声音,抬头望了一眼。 但此时天色已暗,她也没看清模样,只是大放悲声道,“哪里还有使徒娘娘和祭祀大人,如今都去西南了!” 华笺吃了一惊。 此地难民集中,必然有许多问题。竟然一个都没有留下,西南海域的局势竟然已经艰难到了这个地步? 但既然是百凤争鸣,就总会遇到各种事先难料之事——像如今这样的贫民求助,也是常有的事。如何应对这些繁琐的事物,本就是考校的内容之一。 身为准圣女,当然可以全不理会。只要说得出大义就好。反正理由也挺现成。 但华笺还是问道,“之前可曾让使徒和祭祀看过?” 妇人闻言低下了头去,依然泣道,“大人们那样忙碌,如何能一一看过来?” 她又要再哭,华笺却到底心中不忍,对水馨等人道,“我跟去看看吧。终归也要在这座城里休息一夜。你们先找地方去吧?” 旁人姑且不谈,许山隐却绝不可能弃下华笺一人的,忙道,“我也帮忙!” 一边又有温言钧道,“既然是妖毒,我也去看看吧。” 水馨想了想,竟然也道,“我也去瞧瞧。” 朱离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去瞧什么?你又不会看病。且到了海边,你可是主力。还是好好休息的好——我看离开了这个镇子,只怕很快就要见到最靠近的防线了。” 水馨却只是不听。 她也有计较——朱离是玲珑心,需要红尘炼心。但难道其他的修士就不需要了?如今红尘念火都已经是升上界的唯一办法了。多在红尘中走走,就算没有好处,肯定也没坏处! 朱离见水馨神情坚定,也不好多说。 金玥只能道,“我看明天差不多就是战场了。所以今天还是去县衙吧。想来更好休息——你们也好找地方。” 华笺点了点头,由得他们先行一步,又将几人落下来的马匹带走了。 华笺这才温言对那妇人道,“我和你去瞧瞧——你儿子在哪儿?” 妇人大为感激,连忙领了六人去看——雪绒和雪雁自然也是要跟着的。 她儿子倒也不在远处,而是就在附近原本的一家客栈里。这儿的涅槃教祭祀在难民初至的时候,就主持着选中了几家客栈临时该做医馆,又选了一些医者坐镇。 妇人的儿子就在其中之一。 她这会儿本来只是出来领赈济的粮米的。赈济的地方在城墙之外。她领了粮米回来,倒恰好听见后面说准圣女入城,当真是喜出望外! 因此短短的一段路,她倒是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感谢之词。 华笺倒也耐心。 反而是雪绒有些看不过去,问她,“你孩子是怎么中的妖毒?状况如何?” 妇人才又哭了,“也是小妇人害了孩子!妖蛇上岸作乱,将小妇人的村子给毁了。家中一点粮食也没有。后来那妖蛇被使徒娘娘杀了,留了些残肉在那里。是我贪心,和人壮着胆子去分了那肉。小妇人失了夫君,人弱力小,只抢得一小块。也幸好只抢了一小块,那抢得多的都已经死了!” 华笺叹道,“就是寻常海蛇,也都是有毒的。何况还是海中妖蛇!那样的蛇肉你也敢给孩子吃?” 妇人就只是哭,翻来覆去的后悔。 华笺知道她到底是一片爱子之心,这才会把肉都给了孩子。倒也不好责备她,但在眉宇间就露出了几丝愁绪来。 水馨虽然不大明白,却也知道,华笺只怕是已经觉得妖毒难缠了。 温言钧更是在一边直言道,“我曾经听说海蛇最毒。若已经是妖蛇了,只怕上岸之后都能闹得寸草不生。那样的毒物,怎么也有人敢去吃肉?华笺姑娘,你也还是别太为难的好。” 这简直是在提前帮华笺推脱责任了。 可惜那妇人记起旧事,却只是哭泣,充耳不闻。 倒是华笺道,“总要见过了再说。” 很快,他们就到了灯火通明、人满为患的医馆。 虽说这医馆也有大夫坐镇,但哪里可能比得上准圣女?路上的闲人也就算了,不少愁眉苦脸的患者家眷,见了华笺和水馨的一身服饰,顿时蜂拥来求! 水馨吓了一跳,当下就退了两步。 那妇人却甚是恼怒,还不等人挤到华笺面前,早已经抢先一步将华笺挡住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拦路求救: ... 第一百零五章 医馆人心 “娘娘来了!” “娘娘救命!” “娘娘,快救救……” 姑且不说这个让水馨颇为纠结的“娘娘”的称呼,只因他们靠近,甚至有人直接从医馆的楼上奔下,一边嚷嚷着一边蜂拥而至,各个脸上带着惊喜和期待的表情…… 这情形看得水馨立刻就有点儿悚然! 客栈改成的医馆附近本来没什么闲人的。就是家属也多半在房内照料病人。谁知道一下子就冒出了涌涌人头,不管所求何事…… “我突然就觉得我有密集恐惧症了!” 水馨扭头就和雪雁这么说。 雪雁显然也吓了一跳。 倒是温言钧略有些不赞成的模样,“水馨姑娘,这些人也是忧心亲朋。” 温言钧最近几天有点儿改了态度。 他明明一amp;无amp;错amp;身贵气,一开始却将自己往“无存在感”的方向整。但最近几天明显对华笺殷勤起来。甚至言谈都往华笺的为人靠。 不过…… 水馨瞅他眼,略略扬眉,“我这人自小对别人的情绪敏感得很。” 温言钧一时哑口。 水馨又朝许山隐扬了扬下巴,语气似笑非笑,“他只怕也是。” 温言钧想着这几天许山隐总是皱眉看自己的表情,摸了摸下巴——莫非那不是将他视作情敌在防范,而是在嫌弃他的奉承不够真心? 温言钧回了一句,“不在山林。他的实力却也下降许多。” 水馨对此也一样无可辩驳——也不知道这个兵魂是个怎样的奇葩,在山林之中如鱼得水,有心藏匿的话。连她都要仔细才能发觉。在人群中却似乎全没有这个本事!许山隐说这是他自小受到的教育的缘故。按照他的说法,他的师傅就是个逍遥山野的隐侠。 所以,叶山隐是个从小就被规划好了剑意,也把剑意练得不错的家伙。 这份剑意已经相当完善、凝练。 问题是,却也终究不是他自己的剑意,所以没有办法应用到山野之外! 所以许山隐的麻烦其实比她更大。但哪怕温言钧都看了出来,作为局内人。许山隐自己却是全无所觉。他这会儿也被蜂拥而来的人给惊到了。 那妇人却是气急。 她尖利的高声,竟是诸多的请托也压不下去—— “葛全福,你老婆腿没了。连使徒娘娘也说没有重新养出腿来的本事!” “赵三,你儿子明明已经在康复了,还要怎样!?” “李大娘,你那儿子伤了命根子。使徒娘娘也一样治不好!” 可惜。虽报时灯的灯光明亮,让她看得到是什么人挤着,得以一个个斥过来,却并无效果。 不知多少人只自顾自的求华笺去看他们的亲人一眼,救死扶伤。 倒是水馨落在后面,被自己的大丫鬟和华笺几个挡住了,算是及时躲开。 妇人只得大哭起来,“圣女娘娘是我请来的!让她先给我儿子看看也不行么!” 华笺也有些被面前的事情惊住。听得妇人这么说。这才恍然。忙扬气提声,“诸位安静。医馆大夫。应该也是我涅槃教的使徒和祭祀看过的,医术定然没有问题。缺少肢体的伤势,我也无能为力。剩下的患者,若是已经有所好转,还请继续遵守医嘱。若有实在不能治愈的伤势,等我看过这位大娘的孩子,再去看也就是了。只是我初出茅庐,医术浅薄,一己之力,未必能成。若求神迹,还要看平日的善功才是。” 华笺说的东西,也是平日里涅槃教宣扬的。 水馨虽然对这涅槃教的教义没有什么研究,这种事情倒是知道—— 涅槃教供奉的是“凤凰神”,既托神名,为求人相信,当然也要有些神迹。反正修士中的大能,也确实是能做到不少凡人无法做到的事情。 可神迹肯定也不是能随便展现的。 怎么也要看信徒的虔诚程度吧?或者说身份地位?“缴纳”的红尘念火数量? 水馨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居然能想到这些。 终归在华笺开言之后,涅槃教数百年来积累的威信起了效果——要知道,涅槃教也不仅仅是济世救人、拯救危难而已。 惩恶锄奸,也一样是工作内容! 是以这些患者家眷,却也不敢死命哀求,只得不大甘愿的让开了道路,让华笺进了原本的客栈现在的医馆。 大约是因为天气并不冷,在客栈的院子里,也摆了不少铺盖。甚至不乏正在养病养伤的病患。不过多半都是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的。虽拥挤些,但环境确实是不差。院中多是药味,并没有太多污秽的味道。 水馨想起栖凤山的课程里有挺重要的一课专讲实物……纵使如今对栖凤山颇有意见、颇多疑虑,见了这一幕,却也不由得暗暗点头。 这医馆的事物,在涅槃教看来也是早有成规。纵然准圣女的华笺尚且不曾实践过,使徒和祭祀想来却是熟极而流的。 至于为什么能肯定有使徒和祭祀插手…… 看见华笺和水馨进了院子,很快就有不少伤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的,在自己的铺盖上下跪拜谢,口中称颂凤凰神。 不算宽敞的院落,不算长的距离,就因为这些拜谢的人,而变得一下子漫长起来。 华笺几乎受宠若惊,连称不敢。 水馨也平白得人真诚感激,又知道栖凤山只是要收集红尘念火才诸多善举,更是实在不好意思。 踌躇片刻,到底还是跟在华笺身后扬声道,“不用谢来谢去的。终归平复妖乱。也是我们应尽的义务。必然尽最大心力!” 看见华笺和水馨这样的态度,后面跟着的家眷里,就又人小心翼翼的凑上来。在一边道,“这位娘娘,医馆虽好,大夫尽力,可如今伤患太多,也不止小儿,许多人的药都断了!” 水馨觉得心情起伏有些大。就皱眉。 华笺也略怔了怔,才道,“这个我也无法。不过我们来的路上。见着了朝廷过来的赈灾队伍,里面有不少药材。且如今粮食也有不足吧?都说靠山吃山,难道县令就没有组织人上山去捕猎、寻找药材么?” 许山隐见那人还要说什么,到底忍不住道。“就算是准圣女。也不至于随身带着个宝库!要是什么都能做到,那就不是准圣女,而是凤凰神了!” 许山隐到底也是山林中捕猎长大的,这会儿实在是不高兴这些人拿小事歪缠,语气就有点儿差,气势流露之下,顿时将人吓得不敢再说了。 华笺这才得以顺利的进了医馆,在那妇人的领路之下。找到了她的儿子。 大约因为是妖毒,她的孩子被安排在一个小隔间里。倒也是单人独间,只是空间太小,一行七人,是怎么都挤不进去的。 妇人便先请了华笺进去。 谁知道,华笺站在门口,就有些愣住了,“这孩子……” 温言钧站在她身后,因为身量高大,往门内一望,却也皱起了眉毛。 水馨对医学一窍不通,但也知道这两人的表情不妙得很,奇怪问,“到底怎么了?” ——他们早该知道那孩子可能救不了吧? 她踮起脚尖,也从缝隙中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简单的病床上正躺着一个面目青黑、紧闭双目、神情痛苦的孩子。 水馨略觉可怜,却也没有太多的情绪。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见过不少死人的。会因为不应得到的感激而不安,但对于这明显的将死之人,大抵因为是陌生人的缘故,却并没有多少情绪。 何况不知为何,那孩子的呼吸似乎挺平稳。 这时,华笺深吸一口气,到底走了进去。 她俯下身,检查起那个面目青黑的孩子来,过了一会儿,才犹疑道,“这位大娘,你的孩子确实是只吃过那只妖蛇的肉吗?”。 “那是当然,只有那个有问题!”妇人紧张的说,“其他的吃的东西,都是我认得的!” “……这孩子是什么时候晕倒的?” “有十几天了。娘娘,他虽然晕倒了,可也能吃药、进食,否则又哪里能活到这个时候!?” 华笺这才彻底起身,“拿大夫开的药过来看看。” 虽然华笺的表情很明确的表明了她一点信心都没有,连水馨都能轻而易举的读出来。 但那大娘此时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她还记得水馨被说是不会治病——就忙忙的拿了个只有药渣的碗来,又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 水馨眼尖——那药丸里的药渣都已经干透凝固了。就算她不怎么懂药,也不会觉得这是才喝完的药!只怕少说都有好几天了。 华笺也并不意外。 她拿了药方一看,就已经知道了端倪。却还是再次犹豫片刻,才道,“大娘,这药方,不过是普通的却毒方子。对妖蛇之毒是没有用处的。何况,你孩子已经断药好几天了吧?如果只是妖蛇之毒,说句刺心的话,你的孩子应该已经去了。” 妇人瞪圆了眼睛。 在那张已经消瘦得快要不成人样的脸上,显得有些骇人,“那,那……” “那妖蛇应该是青环妖蛇,蛇肉虽然不是很毒,但要是草草炮制了吃下,一般人也承受不住。你孩子现在的这个情形……略有些像是双毒相克……可若是一般情况,双毒相克也不该是这种情形。且另一种毒,我却是认不出来。” 温言钧表情严肃,“我不知道妖蛇,但我知道,就算是一般海蛇的毒,能和他相抗的也多半是剧毒。就算两种毒素相互克制,一般人也活不下来!这种情况,很诡异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医馆人心(二: ... 第一百零六章 诡异妖毒 华笺这会儿其实也为难得很。 在栖凤山留到了最后的姑娘们当中,她的医术是非常出色的。但也仅限于凡人身上的病症——栖凤镇上络绎不绝的求医者,也给了她相当的经验。 可妖兽是禽兽界的修士,和它们扯上关系,一切都会变得麻烦很多。 比如说海蛇的妖毒。 即使这孩子幸运的在刚中毒的时候就被送到了她面前,都是一件麻烦事——一般的药物,进行常规的炮制,不管怎么搭配,都是没有办法驱除妖毒的。 这时候需要炼丹术的辅助。 炼丹术不用凡火,以法器法术炼药,对药性的萃取凝练要深入得多。 可华笺的修仙资质,是水木土三相灵络,并不适合炼丹术。 她最开始答应那妇人,不过是抱了几分侥幸心理而已——在她的储物袋里也是有几枚解毒丹的。 但现在那孩子的情况,显然已经不是普通的解毒丹能搞定的了…… 看着那妇人慢慢变得绝望的神情,华笺也是心中难过。也只好指望对方倘若要骂,也别骂得太狠了。 照着栖凤山的教导,一定程度的迁怒是可以容忍的,不计较、安抚下去,也能显得大度。但若是超过了一定的限度,措辞过于激烈的话,那就是强压也得压下去了。 涅槃教行善归行善,却绝不能让人觉得软弱可欺! 一旦让人觉得软弱可欺了,什么感激、崇敬、信仰之类的情绪就都不要想了。 红尘念火也就成了天边的东西。 幸好。被华笺难掩紧张的看着,那妇人虽然确实慢慢理清了华笺和温言钧的言外之意——对她的孩子,他们都没有办法了。 但她并没有爆发。 只是。她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双脚无法再支撑她的身体,她跌坐到了地面上,双手勉强撑住地面,没让她彻底瘫下去。 “怎么会这样……” 走廊上还有一些没散去的、其他的病人家眷。有些是认识这个妇人的。虽他们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但这边的动静还是注意到了的。 一个年纪较大的妇人忍不住问,“娘娘,那孩子果然没救了吗?”。 水馨离这个妇人更近一点。 但她委实是不能适应“娘娘”这个称呼。何况她对于妖毒什么的一无所知。是以。哪怕她看出了华笺的束手无策,可她依然没说话。 华笺艰难的在房内点了点头,“我无能为力。” “天哪!”得到了最终的确切答案。作为母亲的妇人彻底失去了力量。她捂住了脸,低声哭泣起来。就在华笺一声叹息,想要离开的时候,妇人又强自撑了起来。膝行着往床榻而去。 她的表情充满了自责。而且毫无生机。 忽地…… “其实我觉得还是有一线指望的。”温言钧忽然开口。 妇人猛地抬起头来,华笺和许山隐也十分惊讶的看着他。 温言钧耸耸肩,回头问,“我想问一下,这里有没有和这对母子一起逃难过来的?” 围观的人群有些摸不着头脑。 温言钧是实打实的贵胄公子的气质。普通人对准圣女身边的这一类人也是很有认识的——这样的人,能有些行侠仗义的心思已经不错了。哪里会为一个将死小儿的病情尽心尽力? 但不管怎么说,温言钧的身份肯定不低! 他开了口,也没人敢无视过去。很快就有人道。“葛全福就是和她一起逃难过来的!” 一边又有人推了那个老婆残疾的中年汉子出来。 葛全福一脸忐忑,“公子有什么事?” 温言钧指了指床上的小儿。“我问你,你们在逃亡的路上,有没有见过和这个孩子一样昏迷不醒的人?” 葛全福愣了一下,“和这孩子一样?中了妖毒的,只剩下这一个孩子了!” 温言钧摇头,“这么说吧,你们逃亡的路上,有没有倒地昏迷不醒的人?” 葛全福看着就有点不自在了,低头道,“那自然是有的。受了伤的、饿的……只是小民逃难,能顾得亲眷已经很不容易。那些晕倒的人,要是没了亲眷在侧,又能怎么办呢?” 温言钧见他始终不能领会他真正的意思,不由得皱眉,向四周发问,“那么,在这个医馆,又有多少昏迷不醒,却能喂药吃食的?” 这个问题倒是好回答。 目前围观的人,至少都在医馆待了好几天了。而能够抛下亲眷来“看热闹”的,平日里自然也会打探别人的情况。这个问题立刻就有人七嘴八舌的答了。 少说也有十来个名字。 温言钧就道,“华笺姑娘,若是可能,麻烦你一一的去看一看,看看可有昏迷得和这个孩子一样,不知道缘由的。” 华笺已经有些明白温言钧的意思了,立刻就点头应允。 许山隐却有些忧心,“就算是知道了另外一种是什么毒,难道就?” 温言钧笑道,“我记得路上听说过,青虹姑娘是会炼丹的。如果这另一种毒素只是让人昏迷,华笺姑娘你又束手无策的话,不如请青虹姑娘看一看。也许青虹姑娘能炼出合适的丹药来呢?” 华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就是许山隐,都是欲言又止! 温言钧的话当然很有道理。可不说华笺,就是许山隐,想到日常里青虹的态度,都有些怀疑——青虹肯出手为这些普通人炼丹? 走了这么十天出头,还没人见青虹出手炼丹过呢! 至于水馨。 她当然也不觉得青虹会为了普通人炼丹。但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她总觉得这个温言钧出这个头,是有什么图谋! 但她还是袖手旁观了。 因为……若是真的求到青虹那里。青虹的反应,她也挺感兴趣的! 华笺想着青虹如今到底顶着准圣女的名头,就到底还是一个个的去瞧了那些昏迷不醒的人。 水馨倒没有跟着去,反而趁机仔细的观察了个小男孩一番。 男孩不到十岁,但令人惊讶的是,昏迷了十几天,他看起来竟然并不显得枯瘦。按照他母亲的说法。他能够喝药、进食——所进的食物竟然并非是流食。而是只要把食物送到他嘴边,他就会自动啃食! 也就难怪不算枯瘦了。 只是这么一来,他身上的情况还真的诡异起来。 ——若是撇开这男孩身上蔓延的青黑、缓慢的脉搏和水馨能感应到的、微弱的生理活动。简直可以说看不出这男孩已经濒死! 再来,同样是他母亲的说法,这男孩吃喝照常,却并没有排泄。这对普通人的身体来说。简直不可理解——就算是她如今的大贯通境的体质。食物的杂质都还要排出体外呢。普通人的话,压根儿控制不了自己的循环排泄! 若这些都是另一种妖毒所致,那这另一种妖毒,只怕比蛇毒可怕得多,也真是诡异得多。 水馨仔细检视了一番,又费了些脑筋,等站起来的时候,肚子早饿了。 温言钧留在这间屋子里。并不像许山隐那样跟着华笺跑了,注意到水馨的情状。倒是不由好笑,从他的储物袋中拿了一些卤肉给她。 且温言钧身贵喜洁,留着的卤肉也不是为了犒劳饥民,因此倒是一份份都仔细的装在纸袋子里。 水馨十分意外,“……这个是?” 温言钧笑道,“是在路过的镇子里买的。” 水馨当然知道,在路过一些城镇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会选择补给。就是水馨自己,都买了许多肉干之类的,交给华笺保管 问题是,温言钧为什么要买这个?他们的食量又不是很大。以他们的速度,在荒山野岭里捕猎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水馨眨眨眼,神色略微古怪,“莫非你原本的攻略对象是我么?” 温言钧脸上一僵,虽然他不知道水馨的“攻略”是什么意思,但水馨这句话的整体意思,他还是能猜到的。他不料水馨竟然这样敏锐,本能的就要张口反驳。可还不等解释的语言出口,却又忙忙的咽回了肚子里。 ——就算水馨是被栖凤山半途捡回去的,对栖凤山的事情知道不多,但光是她的性格…… 何况她似乎很清楚,他对华笺也不是真心追求。 温言钧最终只好苦笑道,“在下确实希望,能以此物与姑娘交好。” 这话说得貌似意味深长,水馨看了他两眼,没有多问。 整个“追求者”队伍里,只有三个人对她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绮念,这点水馨还是能肯定的。 这三个人,是许山隐、温言钧和穆时。 因为没有绮念,在她的面前,反而比较洒脱自如。 而其他人么…… 水馨直到现在还觉得,因为那些男人的“好色”而确认自己貌似是个美女的事实,这种感觉挺微妙的。好像算不上高兴? 水馨吃了一些卤肉,华笺和许山隐就领着一大群人回来了。 华笺的神情有些凝重,“除了头部受伤、失血过多这一类的原因昏迷的,还有六个人的症状,与这个男孩相同——昏迷,但除此之外,身体的其他伤势反而被压制!我现在有**成的把握,这是一种稀少的妖毒。至少我没有在典籍上见过。而从中毒者的来处看,受害者的范围可能颇广……确实得让几位师姐看看。多谢温公子你提醒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诡异妖毒: ... 第一百零七章 下马威 华笺虽然得到了“稀有妖毒”这样似乎并不美妙的结论,神情也挺凝重。但她眉宇之间的郁色却反而消散了一点。 稀有的妖毒,那把人送到青虹面前,也就更有把握不会受到责难,青虹出手的可能性也变大了! 这么一想,华笺倒是难得的雷厉风行起来。立刻就派人找了坐馆的大夫,又出面找了些亲眷伤轻的患者家眷,将那孩子和她找出来的另外六个昏迷者抬上了担架,一路去了县衙。 这时候天早已经黑了。 青虹等人不但已经在县衙边上的官舍安顿了下来,连晚餐都已经用过了。 因难得宿在城中,非但不是荒山野岭,还有个小小的庭院,那些追随而来的江湖少侠、公子哥们,就纷纷出门,在庭院中聊天。 看到华笺几个回来,还带了好些担架,他们都是惊诧不已。 |无|错|温言钧见华笺面有难色,而许山隐又依然尚且不能说通晓世事。倒是抢先一步,先行迎上了那些迎过来的人,严肃道,“幸亏走了这一趟!我们发现了一种稀有的妖毒,连华笺姑娘都认不出来!怕只怕妖毒背后是稀有的妖兽,是以倒是我建言,让华笺姑娘将这些患者都带了回来,请青虹姑娘看上一看!” 六个准圣女的地位,同行十余日,旁人也自有判断。 无疑,映蓉是地位最低的。在栖凤镇就没什么名声,虽也算是美姿容。却并无特色,在准圣女间相貌也平常。是以她沉默寡言,存在感也最低。 而水馨的地位是最特殊的。 她明显和其他人并不亲熟。不管是准圣女还是她自己的大丫鬟。只是武力高明,自有傲气。隐隐有**一派的意思。 剩下的四人,华笺虽然是传教的门面,在栖凤镇的传言中,也是准圣女中数一数二的,可无疑,华笺对三个并不管传教事的“准圣女”颇为忌惮。“居于其下”的态度相当明显。 那种态度。绝不能说是在对待同僚,只能说是在对待上司! 对于这样的关系,撇开许山隐。一众青年都是心知肚明。只是不见得知道其中缘故而已。 是以,若是华笺一力做主带了伤者来,青虹这个平素里都不和他们说话的高傲女子会是什么态度还真不好说。温言钧此言,那是把可能的责难全都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些年轻人们倒都有些惊讶。 ——怎么温言钧竟然是一副认定了华笺的模样? 这番话一出来。其他的准圣女可就再不会对他青眼有加啦! 这么一想。一众先出来探消息的公子哥儿竟然全不去管温言钧所说的内容,反而一个个用难言的眼神盯着温言钧看,倒叫温言钧都有些哭笑不得! 水馨简直看不过去,冷哼了一声,“看来诸位倒是对‘稀有妖兽’毫不担心啦?对自己的实力自信得很么!” 水馨的威力倒是不同凡响。 一众追随美人的公子哥儿,哪个没在她的手中折戟沉沙过? 此时一听她说实力的问题,一个个不由自主的就是一抖,或者再抖! 穆时勉强笑笑。“这个,水馨姑娘。我长这么大,其实还真没见过妖兽!” 水馨瞥他一眼——所以没法真正的放在心上么? 但话说回来,连她自己,也是没有见过妖兽的。所以其实她也一样,对妖兽这种存在,就没法有发自心底的慎重乃至于忌惮! 就算是看到了因为妖兽之毒而濒死的人,也没法真放在心上——凡人的身体素质,能和她相比么? 连她自己也是如此,就难怪别人了。 虽然一干追随准圣女的青年没有反应过来,但他们占的也不过就是一个不大院子。这儿的动静,楼上早听见了。莫说几个修士,就是映蓉都轻而易举的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被点名的青虹心中颇为不快。 凤凰阁长老之后,天生的内门弟子,在修仙界中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因凤凰阁的任务而暂落凡尘罢了。一众身有修仙资质的“武林高手”,她尚且不耐烦理会,哪里愿意去给凡人看病! 可是,既然盯着准圣女的名头,又听说了稀有妖兽之名,少不得也得出去看看了。 是以,青虹虽然很快就出现在了院落里,但脸色却比平时冷漠三分,“什么稀有妖毒?” 朱离和金玥也好奇的出来了。 华笺感激温言钧出头,却也怕他继续惹怒青虹,忙上前一步道,“就在这儿。” 忙让人将那些担架抬到了青虹跟前。 青虹见了,也微微蹙起眉来。 但她到底骄傲,并不肯像华笺、水馨那样一个个的去近前探视。神识扫了一圈,倒也当机立断,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面镜子来。 这镜子并不如如今已经进入富豪权贵之家的穿衣镜那样清晰明亮,镜面虽然打磨得光滑,却依然看似如今普通人家会用的铜镜。只是背面雕刻着一只凤凰,镜缘攀着两只重明鸟,那分精致,却绝非权贵人家镶金嵌玉的穿衣镜可比! 青虹单手捏了几个法决,点在了两只重明鸟的重瞳之上,再往那几个担架上一晃,镜子就放出了濛濛的光华,笼罩了几个担架。 水馨这还是第一次见人使用储物袋之外的法器,心中好奇,忙凑过去看了。 却见铜镜的正面,似乎有几个飘飘忽忽的影子飘荡着。 水馨尚且莫名,边上的青虹几人却是脸色大变! 之前的几分轻忽,彻底消失无踪。 “怎么会?”朱离惊呼一声,“难道竟是拘魂之术?如今的世道,竟还有人敢不顾天谴么?” “拘魂?”水馨甚为好奇,“可要是魂魄都被拘走了,还怎么克制妖蛇的妖毒呢?更别说还能正常吃喝了。” 青虹的眼光闪烁,道,“妖兽的天道,和我们人类到底还是有些不同的……” 话未说完,那几个病人的家属,尤其是那幼子的母亲,本来已经绝望的她看到青虹那般作态,终于又升起几分期望来,忙抢着跪下了,“还请娘娘千万救救我的孩子!只要孩子能得救,让我做什么都行!小妇人只要不死,日后定然日夜称颂凤凰神名!” 有了这么个带头的,剩下的几个病人的家属也忙跪下来哭求。 他们的亲眷倒不像那个孩子,看着就有些可怖。只是昏迷不醒而已。但即使只是昏迷不醒,已经这么些时候了,家人哪里有不担心的?有几个与病患至亲的,照顾了病人多日,就算不曾向那头一个妇人那么憔悴,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那样褴褛的模样,固然让华笺心生不舍,在青虹的眼里,却只让她觉得颇为厌烦,神色中也不免显露一二。 就是低下头去的朱离,也没有什么悲悯的心思。 青虹不过皱眉听了片刻,便扬声道,“行了。哭什么!?看得出原因,也未必能治。况且,你们当中可有上了善功册的?” 哭泣声一时滞住。 要说这善功册,倒并不看出身。似乎只看信仰的。照着涅槃教的宣扬,上了册子的倒大半是贫寒。可天下贫寒之人何其多?能上善功册的少说也是千万分之一。平日里也不知道该多么虔诚。 哪儿能随便碰到一个? 偏这种事,若是冒认了,就是大罪!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涅槃教一样到处宣扬过的…… 青虹见无人能答,就冷哼一声,“既然上不了善功册,也就不用祈求神迹了。我这里也会尽力医治——却是生死由天,不保证成功与否——尤其是这个还中了妖蛇毒的。终归我若不治,也是必死无疑。且被人拘魂,若是不早处理,只怕有碍转世——想来你们也该知道轻重!” 青虹勉力解释了一通,却显然没有认真措辞,语气也不免僵硬。 注意到这点,她还不愿意说下去了,只扬眉道,“行了。雪翟,把这几个昏迷的家伙留下,再把剩下的人送出去。” 一干苦求的亲眷,纷纷傻眼! 最开始的那个妇人还好,毕竟她已经绝望过一次了。 可剩下的几个病人的亲眷……亲人明明只是昏迷不醒而已,甚至都还能自己进食。他们之前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却还是满怀希望的。 怎么一下子…… 似乎就变成了……九死一生的局面!? 华笺的脸色也变了——这几个人可是被她找出来的! “青虹师姐。”华笺顾不得许多了,连忙开口劝谏,“还是看他们自己的意思吧?若是留下来医治,当然很好。可是,若是不愿意在这里医治……毕竟使徒和祭祀,可能更知道怎么处理。要是那样,还是让他们把病人带回去吧?” 青虹却是冷笑,“你倒是说得轻巧。这背后的妖兽只怕十分厉害,且必然稀少,甚至以往不为人知。只怕就是使徒和祭祀,也未必不会着了道!如今我们既然看见了线索,你还想轻巧放过?你既然把人带来了,也该知道其中的厉害!” 华笺一时无语。 水馨却是听得皱眉——青虹所说,当然不是没有道理。毕竟有“拘魂”两字在前,在如今的修仙界,就是十分要紧了。 但听青虹的语气,哪里只是为了她口中的大义? 分明是要借机敲打华笺!(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下马威(二: ... 第一百零八章 渐露端倪 水馨对别人的情绪敏感,但更多的是对针对自己的那些情绪。 这会儿一下子就听出来青虹敲打华笺的本意,却也是因为,青虹的话里,也有那么一点是针对她的。毕竟她之前跟着华笺,也是如今这局面的始作俑者之一。 更重要的或者是……她和华笺一样,在这些修士里,都是没有修仙前途的人! 水馨的眼睛微微一眯—— 纵她也不是很通人情世故,却也知道,青虹这是摆明了并没有把这些病人的性命放在心上。若是让这些病人家眷就这么被赶出去了,再等他们听到亲人的死讯,还不知道怎么埋怨华笺。他们几个又何尝不会被牵连上? 事实上,那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青虹的目光,已经有那么几道扫到了她的身上,露出怨恨的端倪来了。 虽说她也不怕这些人的非议,但无妄之灾可不想承受。 华笺并不敢反抗,水馨却不在乎。 雪翟刚要执行青虹的命令,水馨一抬手就把她拦下来了,慢条斯理道,“青虹你的话当然有道理——这些病人看来已经牵连挺广了,要借他们追究妖毒来源,这是必然的事。但莫非青虹你的治疗方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青虹皱紧眉毛瞪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七个病人,可以留下七个亲属,至少他们有这个权力知道,在他们的亲人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馨也完全不是商量的语气。 青虹皱眉,“这些凡……” 她差点儿脱口而出——这些凡人能有资格看我出手? 终归是这一类的话,却到底没能说完。 水馨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在其位则谋其政,青虹‘师姐’,如今既然担了准圣女的职责,可就不能和在山上一样随心所欲了。” 水馨的语气,一样带上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青虹不由一滞。 金玥的眼神也颇为复杂,朱离微微抬头,颇有点儿意味深长。“‘在其位则谋其政’,水馨你这话说得真好。” “哦,是吗?”。水馨却是笑了。“我都不知道我这么会说话呢——不过,我说的可还有道理吧!?” 金玥知道,青虹并不算隐晦的意思,水馨是已经看出来了。而且并不打算将就、屈服。 她们控制得了华笺。却确实是没法让水馨俯首听命。想起离开栖凤山前,青静言的告诫,金玥替青虹下了决定,“确实是有道理。雪翟,就这么办吧。青虹,这些事情我们不懂,这几个病人就只看你的了。” 青虹瞪了金玥一眼。 可再看看水馨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却也知道。水馨若是下定了决心,她们还真的没本事阻止她。 只是。若没有旁人,自己不管怎么做,都无需顾忌,有病患的亲眷在场,有些手段就不好用了——她倒不怕这些亲眷闹出什么事来,可涅槃教收集红尘念火的大计,她也不敢随意破坏。如今在凡尘之中,竟反而不如在修仙界那般随心所欲! 青虹只能暂且忍下了一口气。 但该做的还是得做。 青虹先命人多取了一些报时灯,挂在了院子的树枝上,将周围一片照得亮堂异常。再让几个大丫鬟将留下来的七个病人亲眷给隔了开来,只许他们远观。 接着,才从储物袋拿出了一瓶东西来。 一拔开瓶盖,水馨的眼光就刷的扫了过去。 自从在栖凤山醒过来,差不多也有三个月了。因为醒来就觉肚饥,吃到口中的东西,都不觉得难吃。但这还是第一次,鼻不闻香,舌不尝味,就本能的觉得某种东西好吃! “这是什么?”水馨好奇。 青虹白了她一眼,“普通毒药而已。当初炼丹的废品。没有凝丹,毒性不重,至少比那妖蛇毒要差多了。” 毒药? 水馨瞪眼。 青虹却没管她,径自走到了一个病患的跟前。病患的亲眷自然也听见了“毒药”二字,张口就要喊出来,却被雪翟握住了嘴,制住了。 青虹早把那瓶毒液给灌进了病患的嘴里。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但比起那中了妖蛇毒的孩子还要消瘦。 喂完了毒液,青虹顺手就扔掉了那个在凡间应该价值不菲的玉瓶。接下来…… 等了片刻。 见那亲眷目露焦急之色,华笺有些小心翼翼的道,“似乎,毒液没起作用?” “是没起作用。”青虹皱了皱眉,道,“去弄只活物来。什么动物都行。” 青虹这个要求立刻得到回应。 虽然现在县城里没多少禽畜了。活物依然很现成,没劳动那些公子哥出城去猎。不多时,穆时就从县衙的后院抓了只鹦鹉回来。 青虹也不在意,又拿出了一个瓶子,再让人找来了几个小酒杯,将毒液分成了三份。 一份喂给了另一病患,一份喂给了鹦鹉,一份暂且放在了一边。 病患喝了,依然无事。 鹦鹉喝了,顷刻倒毙! 试到这个地步,自然没什么好说得了。 这些患者体内的东西,能帮他们压制甚至是吞噬其他毒素。但到底是不是患者昏迷不醒的缘由,却还不能说彻底肯定。 水馨在一边就若有所思的端起了最后一份毒液。 诡异的蓝绿色调,但十分清澈,让她想到了果酒一类的东西。 “虽然我留了这一份毒液,但没有让你来验证的意思。”青虹淡声道,“虽然你可能不会在乎这种程度的毒素,但我并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掉一颗解药。” 水馨没理会这话里的嘲讽。只问她,“两种毒液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青虹这才认真的看了水馨一眼,“确实不同——前一份针对血液。后一份针对肌肉反应。” 水馨略有些诧异,“还挺详细的。” 她其实也真有些踌躇——倒不是说害怕这份毒液,她觉得自己的本能还是可信的。主要的问题是,她自觉和青虹的关系称不上好。真要喝了,有点儿占人便宜的嫌疑。 不过…… 水馨想来想去,还是横下了心——大不了以后还回去!总得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于是,她还是一口把毒液给闷了。神态就和闲来饮一杯小酒并无不同。 旁人看得几乎呆住。 可水馨自己么。意料之中,意料之外? 她最近完全感应不到的灵台处,第一次出现了明确的反应。毒液才入喉。就化作了一道气流,被灵台处的什么东西吸引,直奔灵台而去!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天知道那东西被什么吃了? 一时间,水馨简直觉得自己保不定和躺在担架上的倒霉患者们同病相怜。 幸好…… “我没事。”水馨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不过这东西比平时吃的好多了。” 她还是很坦然的承认了这一点。 青虹都有些无语的捂额。 她当然知道。一个引剑期的剑修和没修炼过的普通人,实在是半点可比性都没有。 就是水馨自己也若有所思的样子,“……看来我的双抗挺高的。” 青虹干脆就当没看见她了。 自顾自的道,“这样的情形,倒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傀儡蛊来。” “傀儡蛊?”朱离都不曾听过这个名头。 青虹皱眉想想,还是说了,“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有魔门八宗,八宗之一的巫蛊宗精擅巫蛊。就有一种傀儡蛊,能控制人行动。可傀儡蛊本身剧毒无比。善吞毒物。中了傀儡蛊的人,倒是百毒不侵。” “那,这个难道是?”朱离都小心翼翼了。 温言钧表情莫测,“我也曾看过几本史书,说是当年魔门八宗祸世,天下民不聊生。还是诸神垂怜,传下神术,以诸神使徒剿灭了这魔门八宗。此后各国王室便划分疆界,各奉一神,以为国教——莫非数百年前的魔门八宗,竟没有被彻底剿灭么?” 毕竟时间有限,水馨虽然也借了不少书,却真没见过这段“历史”! 此时听得心中啧啧感叹——原来天道规则改变的事情,修仙界最终是这么解释的!当真是,一切都推给了什么魔门八宗。但那时候对普通人来说是祸害的,该是全体修士才对吧? 青虹摇了摇头,皱眉叹气,“傀儡蛊不伤神魂,且中蛊者行动如常。不是这个模样。只是这个确实有些类似罢了。主要的问题是,我现在全想不起来,什么妖兽有这样的能力。这才说起了傀儡蛊……” 水馨一撇嘴,“得啦。我知道你的意思,接下来可能会比较激烈,对不对?” 青虹一挑眉,“你当我忌惮那些亲眷?只是一时没想好用那些法子进一步验证罢了。” 她在心底补充了一句——毕竟和魂魄有关的法术如今都不能用了!而且到底只有七个! 顿了顿,青虹扭头一看,大丫鬟们都去阻拦那些亲眷了。她也只好叫了几个公子哥,“算了,每人都放一点血,我验一验。” 张玉茗依然爱出头,率先就应了。呼朋引伴的,一个个的去放血。 虽说入喉的毒药无影无踪,但放起血来,却与常人并无不同。划了伤口放血,伤口略微大些,还要上了金疮药这才止血。 反而是那个中了蛇毒的孩子,大抵是因为蛇毒中毒在前,肌肉都已经僵硬,划破了伤口,肌肉翻开,竟然没有血出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渐露端倪: ... 第一百零九章 体内藏怪 中毒男孩的情况,让青虹的眼神微变。 她到底上前,仔细的探看了一番,“……看来这毒已经变异了。不管维持他生命的到底是什么,却不能把这毒怎样。不过,不能流血,倒是能吃东西……” 她露出了一个微笑,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玉瓶来,掏出了一颗丹药。 水馨略有些恍惚——这丹药似乎也很好吃,而且,味道怎么觉得有些熟悉? “华笺,你过来观察他脖子附近的脉搏。” 青虹随口吩咐了一声,将那颗辟谷丹给塞进了男孩的嘴。华笺按住了男孩的脖颈处的动脉,很快得出了结论,“丹药化开,进入经脉了……是,感觉有什么东西附着在经脉里面!” 青虹挑了挑眉,又走到另外一个患者的身边,等华笺过来按了脖子,一样塞了一颗辟谷丹。 水馨注意到,哪怕是按丹药,但青虹的手指,却始终没和患者接触。 控制力不错。 华笺则露出了几分喜色,“这个并不明显,但应该也是直接进入了经脉没有错!” 这一次说完,华笺甚至不等青虹再说什么,就去探了那另外两个被灌了毒药的家伙的脉搏——从脉搏看,果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忽地,她的喜色消失了。 虽然已经确认了有什么东西依附在经脉里面,可那只是通过丹药的反应来确认的——丹药并未进入食道、肠胃,再来起作用。 可这东西本身的存在。她并没有感应到。不管是她搭在脉搏上的手,还是她的神识感知,都感应不到。 ——她如今虽然算是体修。可神识还是修炼了的! 更重要的是,这东西似乎不管什么都吸收,毒药吸收,灵药也吸收。这么一来,又该如何帮助这些患者? 青虹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她虽然看着也沉思起来,却一点儿也不像是手足无措的模样。就算水馨不喜欢她之前的举动,也不得不承认。青虹还是挺专业的,一系列的动作都相当有条理。 当然,要是水馨知道青虹这会儿在想什么。大概就不会这么称赞她了。 青虹想的是——要是能杀一个就好了! 按照她的判断,那个不知道是毒还是别的什么的东西,和傀儡蛊还是很类似的。极有可能是某种寄生生物甚或是寄生妖兽。 想要确认这一点,“杀一个”无疑是最为简便的办法! 但现在。有亲眷看着。而且不像是能杀人灭口的模样,这个法子倒是不好用了。 至少不好直接杀。 青虹最终盯住了那个先中了妖蛇毒的男孩。 这男孩先中了妖蛇毒,而这种毒素,后者显然无法根除,因而形成了对峙的局面。因为对峙,难免双方都会有强化自身的本能!妖蛇毒就已经变异。 青虹走上前,慢条斯理的又取出了一个瓶子。 一颗一阶回气丹,被送进了男孩的嘴巴。 华笺连忙过来要监控男孩的状态。青虹摆摆手,让她站到了一边去。 然后。一颗二阶的涤尘丹,也被送进了男孩的嘴巴。 再然后是一颗二阶的回灵丹。 又是一颗二阶的回灵丹…… 温言钧在一边看的眉梢跳动。 他可是识货的! 虽说他一早就知道,以那三个女修士的身份,身上的丹药肯定不会少。但看着那么一颗颗品质至少在中上等的合用丹药被青虹轻描淡写的送进了一个凡人的嘴里,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抽搐。 ——真是豪气! 而且…… 温言钧发现,站在青虹侧后方的水馨虽然脸色尽力保持着平静,眼睛却是亮闪闪的,分明对那些丹药异常垂涎。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凡人,忽然看到了一桌上好佳肴那样的眼神! 至于么? 她一个剑修,涤尘丹回灵丹这样的丹药,对她有什么用处?何况她又没受伤。 ……等会儿! 温言钧忽然就想起来——水馨失忆了。 可一个剑修,能因为什么失忆呢?就算是大脑受伤,兵魂也会记得一切。除非……可兵魂受伤,那些丹药也一样没用处啊! 温言钧也和其他知情的修士一样想不通! 不过,他还是把这种异常记在了心底,然后才看到了那男孩的异常。 原本昏睡如死人的男孩,这会儿到底是出现了动静。他的血脉贲张,“经脉”浮出,与筋络竟无二致。他的喉咙发出了古怪的声响,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 身后也传来动静…… 温言钧知道,这孩子的母亲正在挣扎,似乎想要问个清楚。可惜被雪翟制住了。 温言钧想了想,还是回头劝了一句,“青虹姑娘正在尝试为那孩子驱毒。只是若是不成功,比如说药性相冲……” “这孩子已经死了。”青虹打断了他,语气淡然,“和其他人不同,妖毒早已经要了他的命。活着的不是他,只是他身体里寄生的那个东西而已。” 温言钧一怔,到底闭口不言。 青虹说的未必是真话——但这么说,对那孩子的母亲来说,保不定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 “你在给那东西进补?”对医术一无所知,又被“美食”给诱惑了的水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但她确实唯一一个,将观察出的事实说出了口的人! “总得知道是什么。”青虹依然平淡的说,“所有人准备好吧。也许这会是我们遇见的第一只妖兽……差不多了……” 果然差不多了。 不管男孩体内潜伏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既然连妖蛇的毒都对付不了,又哪里禁得起青虹拿灵药一再刺激? 浮起的“经脉”,在男孩青黑的身体上蠕动,似乎顶着千山之重,动得十分艰难。 然而,却又动得坚决! 水馨瞅着,再次在心底冒起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但是不一样的。 又有一个声音这么告诉她。 很快,“经脉”蠕动的速度加快了。幅度也大了起来。青虹很干脆的再次塞了一颗回灵丹,似乎就跟吃了兴奋剂一样,“经脉”猛力外弹! 一眨眼间,原本青黑着,却依然肢体完好的男孩,就变成了无数炸开的碎肉! 青虹早有准备。 一道藤墙在她的面前升起,挡住了一面。 水馨闪身到了男孩和其他病患的担架中间,剑光如星,也挡下了一面。 但是,水馨的双眉却是紧皱——只因为,对于这样零碎而又大量的攻击,她还真的没什么好办法! 毕竟没有什么植物擅长类似的防御的。 她没有经验可以借鉴,只能将“忽如一夜东风来”反向用到了防御上。效果并不好。也没有办法灌注剑意。 更重要的是,虽然没有什么植物擅长这方面的防御,但终归绝大部分的植物都是被动防御的性格。哪怕是少数肉食性的植物,也往往因为移动距离的原因,而更擅长守株待兔。了不起就是研发一点诱饵…… 她的剑招,本质上却是和植物的性格完全相反的! 招招都是攻击,竟然没有一招防守。 比如说这招“忽如一夜东风来”,本质上模拟的是初夏繁茂的大树,可初夏繁茂的大树所做的,本不过是争夺阳光、扩张树冠。虽对植物来说这也是生死之争,和她的剑招相比,却要缓和太多。 她的剑意…… 这会儿,水馨也没法多想。 当下其中一面的碎肉,虽然并不算是轻描淡写,但哪怕没有合适的剑意,也依然是游刃有余。所以她出手时并不犹豫。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讲了。 剩下的纷飞碎肉也都被不同的人挡住,毕竟这院子里的高手还是不少的。就是雪雁雪翟那几个大丫鬟,武功底子也相当不错。这崩散的碎肉,并没有造成什么麻烦。 可碎肉过后,出现在原地的东西,却委实是让人倒吸一口冷气。 崩碎了男孩身体的是一只古怪之极的东西。 也许大体上像是海中的章鱼,可它的触手纤细且不规则,就像是混乱的枝桠,泛着黑红的黯淡色泽。但可怖的地方还在于,它的“脑袋”,赫然是那个男孩的脸! 不过,这古怪的生物落在地上之后,属于男孩的脸上,一双眼睛却是黯淡无光。 所有人看到这个古怪的东西,都心中忌惮,十分警惕,刀剑纷纷严阵以待。但这古怪的东西却是茫然的立在原地,撇开那张男孩的脸,倒像是一堆胡乱搭起的枯枝堆。 忽地,男孩的母亲发出一声惨烈的嘶喊。 雪翟她们这会儿早顾不上这些凡人亲眷了,一样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个怪物的身上,是以不但没有及时阻止,反而还被对方吓了一跳。 可男孩的母亲也并未就此发难,反而倒在了地上。 ——哪怕早早的就做好了不治的准备,亲眼见到孩子如此惨烈的、连全尸都没能留下的死亡,依然让她无法承受! 这一声嘶喊,打破了趁机。似乎也提醒了那个男孩脸的怪物什么。 他茫然的眸子中透出了些许的灵慧,口中冒出了“喝喝”的怪声,仿佛是在应和一样,水馨身后,那六个摆放得并不靠近的担架上,晕倒的病患身上,也有“经脉”浮起!(未完待续……)r1292 ... 第一百一十章 诡异使人惧 到了这个地步,也不用青虹再下什么决心了。 甚至华笺都没法再说什么。 这些患者,都已经被怪物寄生,乃至于控制。 金玥就替青虹直接开了口,“都杀了吧,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听见金玥开口做结论,水馨还没动静,温言钧就上前,一剑朝那个破体而出的怪物刺了过去。他倒是小心谨慎,一剑过去,倒留了好些后手,随时就能变招。 但这怪物虽然形容古怪,看来可怖,实力却并不强大。虽然也做出了想要规避的模样,行动却相当迟缓,温言钧一剑刺中了人脸的部分,也就立刻软了下去。 还是金玥不放心,一把火烧了。 ——这或者都没什么必要。 男孩脸的这个一倒下,剩下那六个患者也就安静下来。“经脉”不再在人体上蠕动,~无~错~尽管也没有重新蛰伏。看看情况最为糟糕的那个,在他额头处,竟然已经浮现出了一张小小的人脸,五官俱全! 这人脸嵌在原本的人脸上,看着尤其可怖。 其他的虽然好些,脑部却也有异状。 水馨观察片刻,倒是没有立刻下手——毕竟看来真是弱得很。但还是感叹道,“这是真没指望救下来了。” 确实如此。 哪怕是这些患者的亲眷,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没法说这种情况还有挽救的指望。 华笺这次没等人吩咐,就叹息着劝解那些亲眷。“之前青虹师姐拿照灵镜看过,就说他们的魂魄已经被拘走了大半。想来这才是昏迷不醒的缘故。之所以还能进食,不过是因为有怪物寄生体内罢了。原本也有过这样的案例——” 华笺到底是栖凤山优秀的准圣女。当下就说起另一桩事来,“有一种叫做寄脑虫的怪虫,也是寄生在人体内的。这种怪虫感光而生,等到要繁殖的时候,就会促使寄生的人拼命进食。进食也就罢了,患者的脾气还会变得异常暴躁,伤人性命也是有的。到得最后。必然暴晒而死,死后寄脑虫便破脑而出。 “开始时尚且无人知道这样的怪虫,只道患者是性情大变。后来被我涅槃教发现。苦心钻研许久,方才确认了此虫。却也要在这寄脑虫不曾钻入脑中之时,方能根治。如今这几位的情形,肯定是救不得了。你们念着亲情。给他们喂食。喂的却始终是寄生体内的怪物,一应喂养下去,也只会和之前那孩子一样。” 话虽然极有道理,事实也摆在眼前,但既然照料了亲人十几日,兢兢业业的不愿意放弃,又有谁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一时间院落中哀声四起。 不过,这会儿差不多已经占了大义。有了大道理,又有寄脑虫患者伤人的前例在。如青虹这样的修士,可就再不耐烦敷衍这些凡人了。 当下就指着让华笺让人请送了出去。 患者就是不立刻杀死,却是自然不会交还的。 华笺也只好说,“那怪物我们应来轻松,你们却未必能应付得来。就算你们不把自己的命放在心上,我们却要为旁人想一想。” 好说歹说,把这些亲眷送了出去。 又特地让人去请了县衙的人,托人额外的照顾那个特别失魂落魄的妇人。 这妇人请托准圣女,本来也只是侥幸的心里。可哪里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可惜,不管是她还是其他亲眷,面对准圣女们的大道理,也是无力扭转了。 就是当地的县令听闻此事,连夜过来请教之后,都是深为感谢。 且他想着,一个医馆就能找出七个被怪物寄生的来,其他的医馆呢?如今县城内的医馆可有好些。 因此,他还主动请缨,派了县衙中的兵丁,连夜去医馆查探无故昏迷者。 倒是华笺心中不安,知道这找出来的遇害者少说也要被当做瘟疫来处理,只得又再次出马,领着许山隐,跟着县令指派的县丞出去,忙了一夜。 这次水馨没有跟去,温言钧也没有。 他们都已经知道,华笺这次去不是一时半会能了结的。但出了这种事故,明天还能照常上路么?这本来就已经是难说的事。 见华笺不会,院落却已经被清理得没了闲人,水馨这才问青虹,“还有什么能检查出来的?看来这东西虽然诡异了一点,但是倒是不算可怕。” 青虹没有回答。 她只是走到了人脸最明显的患者面前,拿了一柄剑,一剑刺死了那倒霉蛋。然后,又用剑翻开了脸上的皮肉观察。 可没有妖蛇毒打底,不管是浮起来的那张脸,还是那些“经脉”,和周围的肌体都称不上泾渭分明。倒像是肌肉自然的凸起。 青虹紧皱双眉,道,“未必就不强大了。哪怕只是毒素,在体内和在体外,好对付的程度能是一样的么?” “这倒是。”水馨耸肩,“华笺问得也挺仔细的,但还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沾染这些玩意的。这就是个麻烦了——在之后,只怕吃喝和呼吸都要注意点了吧?” “我更在乎的还是拘魂术。”金玥再次插口说,“不知道拘魂术和这个有没有关联。” 青虹点头。 别看她之前为那寄生的怪物忙活了老半天,但轻重她还是一直都分得很清楚的。 不管这东西强大与否,正如水馨所说,注意吃喝和呼吸,就有很大的可能避开。否则,这些患者的亲眷,哪里能活着逃到这个县城? 拘魂术可不同…… “照灵镜的情况,也只有‘拘魂’可以解释了。”金玥又道。“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最大的可能还是,是某种妖兽的天赋法术。” 青虹再次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只怕还是天生的、种族天赋。” 说着,青虹和金玥两个对望一眼,眼中都有些担忧的色彩。 人类针对神魂的各种法术,一来是受到上古妖魔的“提醒”,二来,却也是在学习那些天生有类似法术的异兽。比如伥鬼一类。就是某些虎类异兽的天赋能力。 天赋法术不同其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本来就是天道赐予。 天道法则改变的时候。未必不会留下一线余地。 ——金玥青虹两个到底是大宗派的内门子弟,不但思维敏捷,修仙界过往异事秘事,她们也知道许多。 毕竟很多过往的异事秘事。放到了现在。保不定就能牵引出一个机缘来。 就算不是机缘而是灾难,却也能让她们更好的做准备。 现在这个拘魂术,就是如此。 但自家人知自家事! 虽能猜到拘魂术的缘由,她们却真没有什么太好的应对方法。天道改变以来,修士对于类似术法的警惕心难免的下降了很多。 要说拘魂、炼魂、搜魂等法术的针对性措施,如今也没有什么人去修习了。至少她们就是这样。 “都烧了吧。不会有什么新鲜东西了。”青虹做出结论,“至于另外的事……大家都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再来讨论。” 说完。青虹也就不再管寄生物了,掉头就往回走。 之前的忙乱就此戛然而止。就连青虹之前自己吩咐的,收集的血液,都就此没了后文。倒叫聚集在院子里的年轻才俊们一时纷纷傻眼。 ——不带这样半途而废的吧! 可青虹素来就不怎么和他们打交道,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挽留。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青虹走了,金玥也走了……朱离倒是向大家露出了一个夹杂着羞涩和担忧的笑容,但也掉头走了! 倒是水馨…… 她见三个凤凰阁弟子讨论着讨论着就跑路了,倒不算特别奇怪,只是嘲讽的笑了笑,就走到了傻乎乎的端着盛血的杯子发呆的张玉茗跟前。 张玉茗呆呆的看着——水馨似乎对着那些血闻了一下?错觉吧? “我觉得血应该没什么问题。” 水馨严肃的说——她才不想承认那种寄生怪物在冒出来以后她居然也会有食欲! 寄生在人体里的东西明明很恶心的好么! “不过还是一起处理吧。”水馨一本正经的做结论,“我想金玥肯定忘记她放火会比较简便了。” 一边的温言钧不想提醒她——在这灵气稀薄的环境,哪怕是一颗小火球也是要消耗不少真气的好么。 但他还是提醒了张玉茗,“既然说烧掉,那就都烧掉吧。也算是不留后患了。如果还要往西南海域走,我们也要小心这种寄生的玩意。最好还是想法准备一点安全的食水。明天大概没法启程,或者可以跑远一点去捕猎。” 闻言,不只是张玉茗一人打了个激灵。 那寄生怪物被温言钧一剑干掉了不假。 但被寄生的也被寄生怪物干掉了好不好! 这和平常的江湖武林争斗可完全不同! 一众自恃实力,哪怕听说了西南海域妖兽也以为自己能应付的青年才俊,到了这一刻,终于后知后觉的担心起来。 虽然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舍不得小命套不到媳妇…… 但要是真的舍了小命也套不到媳妇,是不是太悲催了一点? 一时间,因为那寄生怪物的诡异状况,竟有好几个人的脸上,出现了几分退意。 作为始作俑者的温言钧却是一派坦然,只看着脸色平静的水馨——这一位想必是不在乎的。可那几位呢?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方,就算是想要退缩,能退缩得成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诡异使人惧: ...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发现本质 能退缩得成么? 且不说庭院里的江湖少侠、青年公子们的各异心思。三个凤凰阁的内阁弟子,当然并非真的是去休息了。上了楼,三人就默契的聚集到了金玥的房间里。 先布下了隔离法阵。 但三人之间,还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朱离到底皱眉道,“如今倒也正有机会,是不是停留两日,传讯给阁中前辈,让他们先探查一番?” 岛链之上,必有金丹修士镇守。而且云国的海域广大,凤凰阁分布在岛链上负责隔界的,还不只是一两个金丹修士。朱离觉得,要是金丹修士,肯定能处理目前的问题了。 朱离的性子并不喜欢争斗,也不喜欢冒险。 但她的退缩之意,另外两人显然并不赞同。 “这自然也是个法子。但是,不过是照灵镜中有些端倪罢了。若说实证,还算不上。且若只是低阶妖兽,有些诡术呢?因为一点点端倪就大惊小怪,要长辈做主,我们又何必下这一趟山?” 金玥一点也不赞同的说,“何况如今西南海域妖兽聚集,有那么多低阶妖兽漏过来,足以说明岛链那边的局势并不太好。我们这些小辈就更不应该盲目去求援了。” 到底是想要走剑修之路的,金玥自有一种锋锐的气势。 朱离原本也知道那个建议多半不会被采纳,撇了撇嘴,没有多说。 青虹则淡然道。“凡人的神魂终究不稳。但莫说我们,就是那些武者,若是常年练武。神魂也该壮大稳固。想要对他们拘魂,就不如那些凡人容易,而想要对我们拘魂,难度就更不用说了。恰好还有那么些人在不是么?探还是要探一探的,若有不妥,即刻退出也就是了。我们的身上,哪个没有保命的底牌?” 朱离这才嗤笑一声。“你想的到是不错。可现在那些家伙,有几个愿意卖命的?只怕一半以上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吧?现在打这个主意,怎么之前就不多下点功夫?” 青虹依然淡然。“要是那么做了,岂非耽误你的红尘炼心?” 朱离的脸上浮现了两分怒色。 但还没等她说什么,金玥已经转开了话题,“我们下山之时。并没有听说局势严峻到了这个地步。这个县城里。竟然一个祭祀和使徒也没有留下,本来我也没有想太多,可现在想想——会不会和那诡异的妖兽有关?” 这本也是朱离和青虹担心的! 不过…… 青虹虽然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让那些世俗武者去打前阵或者说做试探的言论,在凤凰阁和涅槃教的事情上,态度到底还是有所不同。 “我也有这个担心,所以我们得去瞧瞧,至少得有个确切结论才行。” 但很快,青虹又刺了朱离一句。“虽我们稳定了筑基的境界就下了山,没有怎么聆听师长教诲。但是朱离你别忘了。就算是你,能在二十一岁的年纪筑基,可不只是靠了弈情谷。” 朱离脸上的怒色更为明显。 但她到底还是没有发作,反而泛起了一个有些妩媚的微笑,“我自然不会忘记。何况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在我们这一队人里,我的神魂可是最稳的。目前有什么能动摇我神魂的事儿?” 金玥轻哼了一声。 在这个没有外人的环境里,三个凤凰阁的内阁弟子到底露出了几分端倪来——不合的端倪。 在这个队伍里,人人都发现金玥和青虹两个比较亲近。但就算是知道这三人身份底细的,却也不知道,朱离和另外两人不只是不亲近而已。 朱离并非长在凤凰阁。 慧骨、玲珑心、兵魂,再算上以前的天目,都被归类为旁门修仙资质。旁门中的顶尖资质,比灵络中顶尖的单相灵络要少见得多。 朱离生为五窍玲珑心,是玲珑心中相当上等的资质了。但凤凰阁中玲珑心的传承并不好,是以出生检测过资质之后,就被送到了身为弈情谷情宗传人的生父身边,长在弈情谷。直到前几年,才因为一些事情,被她母亲接回了凤凰阁。 而她在回到凤凰阁之后不久,就和金玥青虹两个有了矛盾,还在内门的比试中斗了几场。 尽管那几番争斗最终成为了她们先后筑基的机缘,但三人并未因此而真正和好。 这会儿离了长辈,又是私下相处,自然就没有太过遮掩。 金玥轻哼了一声之后,却到底还是扬起了笑脸,“话虽然那么说,接下来的任务,我看终究还是要我们同心协力才好。朱离你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吧?明天还是得麻烦你的。” 到了第二天早上,都是一脸倦色的华笺和许山隐才重新回到了院子里。 他们带来了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当然对某些人来说,好消息未必好,坏消息也未必坏就是了。 坏消息是,他们搜罗了全县的医馆乃至于难民营,类似症状的患者居然发现了八十余起。甚至有些患者已经基本被亲人放弃了,但全身“经脉”凸起,却居然依然呼吸脉搏平稳。这是又一个诡异之处。 且看这些患者的来处,得说那寄生物覆盖的范围,比之前预料得要广不少。 而好消息是,既然能够到达这座县城,那么自然是身边有亲朋的。这些亲朋看着患者倒下,却始终没有受类似的影响。安然无恙的继续安然无恙,受伤中毒的依然受伤中毒。就有一个患者的亲属,背着患者来到县城的时候,身上也是中了微毒的,人都已经不好了。还是被坐馆的大夫治好的。 也就是说,那寄生物的数量应该不算恐怖,覆盖的范围也不是无差别、无间隙的覆盖。 出现在一片区域。却只攻击了一部分人。 “……要是正面碰见什么妖兽,倒也罢了。”张玉茗听完了华笺带来的消息,先嘀咕起来,“正面作战没什么好怕的。可是这种诡异的东西……” 张玉茗就有点退缩之意。 水馨意外的看着他——以前真小看他了!原来不但是能出风头的事情,他爱出头,丢脸面的事情,他居然还是爱出头! 不过。这些人就算是真的全走光了,水馨也不会在意就是了。 所以她就听着。 华笺也没说什么——张玉茗主要是围着朱离转的。 或者说,十几日之后的现在。一路跟到了这座县城的公子哥儿们,大半都是围着朱离转的。 主要也是…… 朱离和映蓉比,怎么看都是朱离胜出!地位、气质,等等等等。 是以。华笺就自顾自的退到了一边。朱离则烟眉轻蹙。有些自失的一笑,“是呢,这样诡异的东西,只怕是防不胜防。” 见朱离这模样,张玉茗忙道,“朱离姑娘,你们也不过是初入江湖。这么诡异的情形,哪里能应付得来呢?可是。不是已经有使徒和祭祀前往处理了么?她们都是闯荡了多年的,保不定我们还在这后头头痛。她们却早就把事情都给处理好了?” 温言钧在背后嗤笑一声——这凡俗之地,灵气稀薄得可怜,连灵物也是。一干资质差劲的伪体修,最多能用丹药堆积到洗髓境,大贯通都还要自己努力呢。何况是筑基?以她们的资质修为,若是二十年的时间就能筑基,如今修仙界也不用争斗惨烈了。而要是不能筑基,二十年后和二十年前……实力能有本质上的差别!? 栖凤山的准圣女,可是有着“出山即高手”的名头。二十年前的时间,顶多就是世俗一流高手到世俗顶尖高手的进步罢了。 如果她们能处理好,那么现在的他们当然也能。又何必害怕? 这样的安慰,纯属白费。 果然…… 朱离轻叹一声,知道,“承张公子吉言了。希望一切都能平安吧。只是,既然前辈们不曾返回,我们就怎么都得去瞧瞧的。既然是准圣女,就没有畏难的道理……” 水馨这会儿基本等于背景板。 至少她自己是这么定位自己的。 因为她本来想要参与讨论一下前途的危险和困难。谁知道正儿八经的讨论始终没有开始的意思。反而是朱离的表现…… 水馨有些疑惑的看着。 看着看着,终于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包括张玉茗在内,因为“诡异”二字而起了退缩之意的家伙委实不少。 可是朱离唱念做打…… 好吧,她只是眨着那双雾蒙蒙的大眼睛,摆出了一副柔弱却又故作坚强的模样,用“公子们自便吧,我们就是这个命,不能退缩”这样的态度,愣是挤兑得这些青年们,没一个能说出“告辞”的话来! 这样的作态,似乎有个专门的什么词形容来的? 小白花?白莲花? ——不可能那也太侮辱莲花这种君子之花了! 水馨“啪”的一下拍掉了脑子里冒出来的某些词汇,心底的千言万语最终凝聚成了一句话—— 朱离你一筑基期的修士装腔作势的想要让一干实力不超过练气期的世俗武者保护你算是什么事儿! 但最重要的问题肯定不是这个。 水馨终于明白,一直以来的违和感、诡异感到底是什么了。 朱离的装腔作势,可以说是她一个人的品行问题。 但栖凤山乃至于凤凰阁的其他所有人,都对朱离这么做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这可就太有问题了。 ——总不能栖凤山试图培养的,就是扮猪吃老虎的小白花群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发现本质(二: ... 第一百一十二章 女权主义 凤凰阁、涅盘教,为何只收女子? 水馨一直没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似乎有种模模糊糊的印象,让她觉得“或者也挺正常的吧,特色呗,有什么好追究的?”。 而现实一点说,也有功法传承的可能——保不定凤凰阁的功法就比较适合女子修炼? 她没觉得这是什么要紧的事,自然也就不会去追究。 但现在……貌似不追究不行了! “济世救人慈善组织”和“小白花组织”,这完全是两个概念好么! 不过,水馨到底没打断朱离的唱念俱佳。主要是她恍然大悟之后太震惊了。以至于彻底反应过来之后,朱离早已经完美的达成了任务。 本来退缩的心思也不是太坚决的一众“侠少”们甚至都纷纷拍胸脯保证过了,要保护好准圣女们,平定妖患。 完全忘了,他们压根儿就不是为了什么妖患凑上来的,更是忘了,栖凤山的准圣女们才本该是保护民众的人! 看着那志气高昂的模样,水馨默默的觉得,保不定一盆冷水浇下去,透心凉的只会是她自个儿。于是她保持缄默。 ——本来么,习得武艺,不去斩杀妖兽,保家卫国,难道还专门拿来讨美人欢心,欺压普通人? 于是水馨继续沉默,继续当她的布景板。 但就算是做好了决定要继续前往西南,这一日也确实是没法启程了。华笺和许山隐都相当劳累。而且这么一看,补给确实不足。 因此金玥替整个队伍做出决定,不要消耗县上已经捉襟见肘的物资。朝来路进入山林,尽自己的能力补给。 这倒是个没什么危险的任务,于是公子哥儿们三三两两的出发了。甚至连几个大丫鬟也跟着去了。 水馨食量大,不好太过麻烦别人,因此本来对此比较热衷,这次却是没有行动。 她没有告诉旁人,尽管只是那么一点点的毒药。却抵得上平日里的一顿大餐。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就按照原本的打算,找到了映蓉。 映蓉到底也是个准圣女。就算存在感弱些。捕猎的事情,她也可以随意选择去还是不去。这会儿她就待在了院落里。虽然这县衙官舍的院子没有什么景致好看,但终归是难得的空闲时间,映蓉百无聊赖的逛着院子。 被水馨拦住。她也半点儿不稀奇。只笑了笑。 这会儿他们居住的院子里已经没有别人了,水馨也全不用去考虑话被人听去该怎么样,直接就问,“你们在栖凤山学的东西里,关于‘追求者’这一部分,是怎么教的?” 映蓉冷冷一笑,“水馨姑娘当初不是说得很明白么?只要女人长得漂亮,在男人的眼里。便无知也是天真,刁蛮也是骄傲。愚蠢也是单纯。男人这种存在,最容易被美色所惑。既然如此,何必将男人看得高了?那些所谓的追求者,也只是追求美色罢了。” 水馨无语的看着她——我说过那种话么?开玩笑,我又不是什么极端女权主义者!……话说女权主义是什么?这个算了不用想。虽然男人确实容易被女色所惑,但难道女人就不会被男色所惑了?啧,冲着所谓“男神”跪舔的脑残粉难道少么?……呃,男神是什么?脑残粉又是什么? 水馨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混乱了。眼睛都有些发直。 映蓉倒是笑得更欢了。 若只是真的准圣女的队伍,她就算是姿容不如人,也有许多手段可用。 谁知道愣是被筑基修士挑中,没得选择的加入了现在的队伍。连华笺都避让锋芒,难道她还能和朱离争风?连个选择余地都没有! 郁郁寡欢多日,如今水馨送上门来,就算她不敢把她怎么样,口舌之利总得占上一点吧? “原来你是当真到今天才看明白。”映蓉揪了一朵花在手上,恨恨的揉了两下,“其实也简单得很。按照先生们教我们的,对于那些追求者,自然是想法子利用到底。当然,虽说只要长得美,就总是能吸引男人。可这天底下的男人,到底最喜欢的还是那种柔弱依人的。所以,该柔弱的时候,就得柔弱——别看华笺现在那副刻板的模样,那只是不想抢了朱离的风头而已。在栖凤山上,她这方面的成绩可好得很。” 顿了顿,映蓉又似笑非笑的道,“我想起来,水馨姑娘,你这段时间是在努力恢复实力吧。可是何必呢?你的修仙路也断了,比我们的情况还糟糕些。实力提升的幅度终归是有限的。既然如此,何苦劳心劳力,将无数的时间花在修炼上?还不如有力借力呢。” 水馨倒被她这番话给提醒了。 彻底将脑袋里面冒出来的那些闹不明白的词汇给撇开,她也似笑非笑的看着映蓉,“有力借力啊,映蓉姑娘这你这会儿是无力可借。若真的多拿几个男人给你,想要笼络他们,脚踏几条船,你觉得比修炼花的时间少?” 一边是也许微弱,但切切实实属于自己的力量。 一边却是永远也不可能真正属于自己的外力。 哪个生意赢面更大,还用说么? “能被女色迷住的男人,都是没出息的。”水馨撇撇嘴,不屑道,“费尽心思去笼络一群没出息的男人为己所用,这样的女人又能有什么出息。” 话虽这么讲,栖凤山或者说凤凰阁的情况,水馨也基本弄懂了大概。 当下不再和映蓉扯皮,掉头走了。 她的脑袋虽然时不时的乱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有些东西还是有用的。 水馨这才明白过来。栖凤山将她捡了回去,她的长相或者是比实力更重要的原因。 凤凰阁的高层,九成九是那种弃男人如敝履的女性。就不知道是天生如此。还是因为受过情殇了。终归她的态度带累了整个凤凰阁,包括栖凤山。 才会有这种“男人就是拿来利用”的态度。 这么想的话,从栖凤山的女先生,到金玥青虹,所有凤凰阁女性的态度都得到了解释。 水馨不喜欢这种态度。 但也正如她所言,她觉得,会被美色所惑的男人。那都是没出息的。自己挡不过美色诱惑,那也就该承担后果。毕竟照现在看来,准圣女们的行为虽说是利用。但至少所用的手段并非是谎言,而是柔弱。 到目前为止,她还用不着做什么。 掂量半天,水馨到底只是这么决定——先再看看吧。只要她们别让我去诱惑、利用男人。 何况现在她就算要跑。也未必跑得掉。 毕竟她是个“野蛮的兵魂”。 不会飞。只会跑。 速度虽然快,但和能飞的不能比。朱离那三人身上,保命的东西很不少,用来逃命或者追缉的飞行法器想来也不例外。整个云国又是凤凰阁的势力范围之内。她们只要缀着她,再通报下山里,她就得倒霉了。 还是得继续见机行事。 水馨摸摸下巴,“总觉得修仙者修仙者,混到我这地步是不是惨了点?不能飞还没有储物袋……” 她心底到底有几分憋闷。 拿存粮吃掉之后。她干脆练剑去了。 在练剑的时候,她还是很能静得下心来的。 到了下半晌。水馨心情才好了些。 难得在城市里停留,她就干脆找睡醒过来的华笺要了一套不过有些暗纹的、不起眼的束袖衣裙,换下那套准圣女的制服,出门逛街去了。 本来吧,以水馨的姿容,走在大街上难免人人瞩目。 可似乎那寄生怪物的事情在短短的时间里就传遍了整个县城,县城的气氛颇有些人心惶惶。 多数人都在和自己认识的人讨论此事,生怕那怪物和瘟疫一般的闹开来。 县衙前更是聚集了大批的请愿者,求县令将那些患者一应烧死。 一些患者的亲眷正在和人大吵。 而县令么…… 青虹金玥要杀掉六个患者,这简单得很。可如今搜罗起来的患者足足有几十个,又都是难民,大半有亲眷在附近。且难民间的物资缺乏,本来就有些躁动不安…… 区区县令,害怕民乱,还真不敢就这么将人全部杀死烧死! 县令甚至因此求见过青虹,可惜青虹和金玥她们都没有管。 结果,场面就有些僵住了。 水馨在旁边观望了半晌,都没人注意到她。 还是水馨自己觉得不对——一时间没人注意到她,可要是她被人发现了,保不定这决定就得她来做! 老实说她是觉得那些患者摆在那边也不会有什么。那种寄生怪物若是破体而出了,普通人都能对付。 隔离看好就行。 但她看那些凡人群情激奋,仿佛不杀光寄生怪物大家就都要倒霉的模样,再想想华笺似乎都没能处理这件事…… 水馨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溜之大吉了。 这种事情她不擅长。 结果街道寥落,水馨也不好意思和普通人抢食物,不管是逛街还是品味人情,都依然无聊得很。她脚程又快,随便走了一段,居然就走到了城边上。 倒是恰好碰见了满载而归的温言钧。 或者…… 未必是恰好? 水馨看着快步而来的温言钧,冒出了这个念头。 不过,温言钧倒不像是被美色蛊惑的。虽然最近对华笺殷勤些,水馨也总是觉得他别有用意……(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女权主义: ... 第一百一十三章 温言钧的礼物 水馨估摸着,发现自己有修仙资质,想从栖凤山准圣女的身上找到修仙界的人,不只是最开始唠叨这一点的穆时。 只不过,对这些“江湖高手”们来说,如果能顺道泡上栖凤山的准圣女,也是一件挺不错的事儿。 于是十几天下来,水馨能察觉到,跟来的大部分青年,对她都有那么几分遐思。莫看他们平日里都围着朱离,可没哪个真正定下了心思。 ——若真定下了目标,就该彼此相争了,不至于斗也斗得不痛不痒的。 也因此,始终不为美色所动,似乎另有所求的温言钧和穆时两个,就有些稀奇了。 一心一意追随华笺的许山隐,又是另一种稀奇。 水馨挺坦然的看着疾步而来的温言钧。 倒是将对方看的略有些尴尬。 温言钧走到水馨面前,连忙抱拳,“……真是巧合,不料在下回来,竟碰上了水馨姑娘。若非水馨姑娘这番打扮,在下都要以为水馨姑娘是专程来迎接在下的了。” 既然都已经指出过,对方曾有攻略自己的心思,水馨无意绕弯子。 她轻轻巧巧的回应了四个字,“真是巧合?” 温言钧一僵。 不过,他到底也不是多会婉转的性格,当下抿了抿唇,就直接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香囊来,递给了水馨,“这是在下送给姑娘的零食。” 零食? 水馨有些无语的看了看那尤带清香,绣纹精致的香囊。忽地心中一动。将香囊拉开来看了,却见里面是好几个玉瓶。她拔开一个玉屏的塞子,一股奇特的清香飘了出来。 当然。丹药确实是有自己的药香。水馨也能闻到。 因此她很清楚,现在占据了她大半嗅觉的那种香味,事实上是她的错觉,错误的化学反应,被生生的制造了出来,告诉她,她体内的某种东西。需要这丹药! “这个是?” “两瓶辟谷丹,和两瓶回气丹,都只是一阶丹药。”温言钧淡然道。“在下并不富裕,虽然姑娘也许需要更好的,但在下目前也只能拿出这个了。” “我不想向青虹要这个。你大概看出了这一点。”水馨放回瓶子,皱眉。“但是我想。你现在应该不是想要攻略我了。给我这些‘零食’,是想要我做什么?” 温言钧沉默了片刻,才道,“边走边说?” 水馨知道,这是温言钧嫌弃附近不够清净。她点了点头,只把那香囊拿在了手上,掉头往僻静处走。 本来这县城涌来了许多难民,几乎没法有僻静处。但既然如今县衙前闹着。请命的劝解的围观的……一应俱全,想要找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倒是容易。 等到觉得四下还算清净了。温言钧才开了口,“还希望水馨姑娘不要说与别人——我本不是云国人,而是齐国人。” “呃……?” 温言钧叹道,“齐国的国教是月神教,在下是月神教的执事之一。” “那你不好好的传你的教,跑到云国来做什么?”水馨有点儿好奇了。 听出水馨没有敌意,温言钧也是松了口气。 那几个“准圣女”的身份本来就完全不在计划内,如今西南海域的妖乱似乎也有些超出控制,他也只能冒险了。 在几个筑基期的女修面前还好隐藏,可真要碰上了生死危机,或者说有凤凰阁的高手出面……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攻略’是什么意思,但多少也能猜到一二。而我们的猜测是……” 温言钧收敛了满身的贵气,看着倒是抑郁起来,“至少,凤凰阁在攻略齐国。” “咦?”水馨惊讶了,“不是说……” 她认真的想了想,“国界是早年各大宗门划定的。那什么排名赛,只是确定掌管的七十二个宗门,但不会影响各国的国界?就算是边界上偶尔有征战,大半也都是作戏?” “确实,这是天脊之约。”温言钧苦笑一声,“若不是有个盟约镇着,以凤凰阁和齐国背后揽月楼的实力差距,凤凰阁早就明目张胆的下手了,何至于到了现在,还只是让我们起疑心?” “原来还只是疑心啊。”水馨扭头瞥他一眼,“所以你是来探听虚实的?想知道凤凰阁到底有没有那样的想法?可我的情况,你也该猜到了。那种事,我哪里会知道!” 温言钧却是再次摇头,“不只是疑心而已——齐国还好,水馨姑娘,你可知道,云国和雍国,凤凰阁和七曜门,在过去的数十年前,总共缔结了十一桩婚姻?雍国现在的皇后是曾经的栖凤山准圣女,而现在又有一位栖凤山的准圣女,嫁给了雍国的皇子——要知道,那位雍国的皇子,可没有到云国来追求那位清颜准圣女。” 水馨又不傻。 一下子就听出几分不对来了,“那雍国的国教和背后的教派,那什么七曜门呢?就没反应的?” “七曜门的元婴长老在十七年前陨落了。”温言钧轻描淡写的道,“下一次的排名赛,七曜门岌岌可危。不幸的是,我们齐国揽月阁的元婴长老,状态也有一点问题。” 水馨几乎张口结舌。 她也不是不知道,虽说浮月界大6的元婴期大能并不止七十二个,但三宗七大派,几乎全都不止一个。 所以剩下的六十二个宗门,有元婴高手的门派,几乎必定能占据一个位置。没有了元婴高手……那可就不好说了。 所以,这意思是,七曜门的元婴长老陨落,为了保持自己的地位,才默许了凤凰阁的侵占么? ——虽然能想到这些,水馨的脑袋却有些乱。 通过婚姻来掌控邻国甚至是邻派…… 水馨觉得,在自个儿的心底,凤凰阁的底线又一次刷新了。 “好吧,现在问题回来了。”水馨揉着太阳穴道,“如果说凤凰阁确实有意图谋你们的揽月阁,你找我又有什么用呢?我也只是她们半路捡回去的,而且坦白讲,我的兵魂受损,她们都说我的仙路已经断了。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虽说水馨这似乎是在拒绝,但温言钧听到这番言辞,反而越发放下了心。 他哪里会指望水馨立刻就同意什么? 这样的态度机已经极好——水馨这是摆明了并不喜欢、赞同凤凰阁的做法! “既然都已经决定从栖凤山下手了,难道我还会指望一下子就影响到凤凰阁的高层吗?” 温言钧到底还是笑了。 原本的气质回归,温言钧的语气中,多出了几分上位者运筹帷幄的自信,“虽然揽月阁的那位元婴道君状态有些问题,可只要不陨落,直接向揽月阁下手还是不容易的。而且凤凰阁要的,终归是红尘念火吧。也就是说始终是要在月神教和齐国皇室下手的。只要水馨姑娘你能在发现端倪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这几瓶一阶丹药,就远超所值了。” 水馨想想,依然坦然,“我只怕会先确认一下你这些消息的真假。当然还不排除我从云国溜之大吉的可能性。” “那么,就当做送朋友的礼物吧。” 对水馨的坦然,温言钧还是十分欣赏的。 而见他这样表态,虽然水馨也不知道这些丹药对他来说是否贵重,她却还是郑重了一点,上下的打量了一番温言钧,“其实,你长得挺好。” 温言钧挑眉。 水馨慢腾腾的道,“凤凰阁只有女弟子。所以,既然凤凰阁明显用了美人计,为什么你们不反过来用美男计?她们知道得肯定比我多。” 先发现了栖凤山的小白花教育。 然后就是温言钧的阴谋论推测。 水馨觉得,这一天接受的信息量实在略大。 但她还是收下了温言钧的那几瓶丹药——如果栖凤山真的想要借美人计对外国下手,违反连她都知道的盟约,那卖点消息出去,真是毫无负担! 温言钧认定从她这边下手虽然不算致命,却最为简单,水馨觉得他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她干脆没有回去县衙官舍,而是也跑去了荒山野岭,一次性的就吞掉了一瓶辟谷丹。然后,这段时间少有的,她居然略略有了几分餍足感。 她的灵台里,有什么东西在渴求灵物,这一点再次得到了证实。 但那不是什么寄生物。或者说,就算是寄生物,她也觉得,那东西对她并无恶意…… 说到底她的修仙路已经断绝,神魂受损几乎没有恢复的可能。 水馨在骨子里还是有股狠劲的。 既然已经知道前路那样广阔,她又哪里愿意就此止步不前?灵台里的东西不管好坏,目前看来却是她唯一的转机。所以她宁可将之养起来再说其他! 反正,这也就是折腾她自己。 可惜的是,尽管有了几分餍足感,她一直以来的些许钝痛也减弱了不少。她到底还是无法感应灵台。 在第二天,她就跟着其他人,从这座依然在混乱中的县城启程了。 之前毫不犹豫杀死了六个患者的青虹金玥两个,到底还是没有对后来发现的那几十个患者表态。华笺倒是希望能够处理,可惜她既不愿意杀人,又无法彻底安抚那些害怕的民众,也只好作罢。(未完待续……)r1292 ... 第一百一十四章 路遇妖兽 这一次离开县城,就当真算是开赴前线了。因此不可能再沿着硬泥铺就的官道走。既然知道海妖兽如何作乱,水馨一行人就弃了马,沿河前进。 不过他们脚程都快,是以也还是很快就将难民营抛在了远处。 等到难民营那边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了,队伍中还带着两分倦色的许山隐就长长的舒了口气。 那如释重负的模样,倒叫旁人看着好笑。 华笺却是有些不好意思,“这两天真是累了你了,跟着我跑来跑去的做那些琐事。” 叶山隐连忙摆手,“华笺姑娘,那没什么!只是……唉,前头几个县镇还好,那里的人都恭敬得很。之前那个可不一样。好几次我都以为他们要动手了!可就算不说一个个饿着肚子,那也是身娇力弱的。真要动起手来,我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下手一不小心,不就得杀人了(无—?所以心里头才提心吊胆的。” “差点动手?”水馨略好奇,“是那天晚上另外搜罗寄生患者的时候吧?” 许山隐心有余悸的点头,“对对。一开始还好,后来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开来了,很多人都不愿意让我们看患者。还好华笺姑娘厉害,说起话来有理有据的……” 说起华笺,许山隐却又是一脸的敬佩之色。 不过,许山隐对华笺的态度,众人也是习惯了。没人觉得奇怪。何况华笺虽然姿容不差,但因为摆出来的态度。确实是六位准圣女中最不受欢迎的。相比之下,映蓉就算是存在感低一些,平日里也不少人和她说话。 但是另一点…… 张玉茗忍不住嗤笑道。“许小兄弟,你平时不是很大胆么?怎么还会怕那些没什么力量的凡人?哪怕你就擅长逃跑吧,那种凡人来个百八个十个的,又能把你怎样?” 他的朋友,相貌较为阴柔的楼衡嗤笑一声,“你没听懂么玉茗?这家伙分明是怕杀人。” 许山隐顿时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难道你们不怕伤及无辜么?” 楼衡一瞪眼。忽地哑然了。 他有些心虚的看了几位准圣女一眼,更加心虚的回了一句,“当然!” 这种心虚许山隐当然能体会出来。这让他更为疑惑。可他到底没计较。因为他不知道楼衡在心虚什么。 至于几位准圣女,都是心明眼亮,哪里不知道楼衡在心虚什么! 这个世道,武力可是很重要的。强大的武力纵使不能直接和权势挂钩。也绝对是获得权势的一种捷径。而有了武力又有这个闲心来追求准圣女的。权势肯定已经得了一部分。这样的人,有几个能在乎人命? 只是涅槃教对外宣扬的宗旨,乃是“济世救人”,虽不会一味宣扬行善,面上对人命还是很重视的。 楼衡不过是为了迎合罢了。 而这样的迎合,她们又自然是笑纳的,不会去戳破。 唯有一个水馨,对楼衡的一番言辞挑了挑眉。 但她更在乎另一个。简直是有些恨铁不成钢,“许山隐。要是那时候那些人真的动了手,你会怎么办?任由他们打你?” 虽然她对普通人没有什么歧视的意思,甚至会因为他们的弱小而产生悲悯和扶助的感觉。可要是对方都已经心存恶意,要动手了,那还管什么普通人还是修士啊! 许山隐却是诧异的“呃”了一声,竟然愣是没回答上来!半晌才呐呐的道,“终归不会让他们伤了华笺姑娘的。” 水馨无语捂额。 就是许山隐那只大黄狗,似乎都听懂了什么,“呜呜”的发出轻声。 金玥青虹难得和朱离对视了一眼。 她们已经暗地里用照灵镜照过了,许山隐果然兵魂,而且兵魂品级隐隐有突破六品的迹象,非常接近上品兵魂了。以旁门资质中顶尖资质的难得,将许山隐送去藏剑阁都并无不可。谁知道这个性子…… 本来就单纯,现在被华笺的那些教义影响得,简直就是往“纯善”的方向大步迈过去了! 当然,一个少年,只要能够掌控,不同的性子可以有不同的用场。 问题是…… 纯善得连普通人都不愿意对付的兵魂,这能看吗? 但终究没哪个去提醒一下华笺,让她“改变教育方针”。 终归目前许山隐也就是说说而已,算是路上闲聊的话题。随着离县城渐渐地远了,气氛多多少少的有些凝重起来。所有人都开始警惕周围的环境,尤其是河流两岸的情况。 说来正因为浮月大6上水道纵横,所以大部分人甚至不能肯定他们顺流而下的这条河到底是叫什么名字。 结果还是华笺这个好学生提起,她们顺着走的这条河叫做“瀚江”,算是云国境内比较宽阔的河流之一。且是西流入海的。当然,也就是如今的西南海妖能够逆流而上的道路之一。 对海妖来说,就算是能够上岸,终归淡水的环境,也怎么都能比6地好些。 目前他们行经的这一段,瀚江两岸也是山陵起伏,慢慢的,就能看到打斗的痕迹——利器的削砍在山林留下的伤害,还有火焰闪电的烧灼。 几位筑基女修都不敢大意。 青虹就再次拿出了照灵镜,施展法决激活了,又特地在背后凤眼的位置按下了一颗灵石来维持阵法的消耗,用镜子在四下照来照去。 当然,四周的随行者,其修仙资质也难免展现在了镜子里面。 随行的十五个青年,只有四个完全没有修仙资质。其他竟多多少少都有一点。只是就算不在云国,大部分也不会被收进修仙界罢了。 比如说温言钧的五相灵络、楼衡的一窍玲珑心、龚莫言的黄级下品慧骨。 但是当然,也有足以被中小型门派当做内门乃至于真传弟子的好资质—— 许山隐异常接近上三品的兵魂,穆时金水木三相相生、胜在均衡的灵络,还有张玉茗的四窍玲珑心、周恒地级下品的慧骨…… 这些人,倘若不是生在云国而是别的国家,保不定已经被收进背后的修仙门派了。 对他们,青虹早已经和金玥两个人商量过,这会儿也没兴趣再看,当下倒是抢先几步,到了队伍的前面,继续以照灵镜观察。 但话说回来,她本来觉得这地方离县城还不算太远,就算有战斗痕迹都不是近期的事,短时间内应该发现不了什么才对。 谁知道她们一路步行赶路不过半天,照灵镜上就有一道身影划过! “妖兽!”青虹惊诧的喊。 妖兽也以灵气启修行,但修炼却并非全倚仗灵气。它们吞食其他妖兽,而借浮月的月华消解戾气,培养灵智。是以,在照灵镜上的反应和人类全然不同,青虹并不会认错。 而且,要让照灵镜有反应,少说也得是一阶妖兽了。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看那一闪而逝的速度吧!就算照灵镜的覆盖范围不广,那速度也快得很,完全不像是海妖兽! 青虹当机立断的扭头,朝一个方向一指,“水馨麻烦你了!” 水馨倒也并不推拒。 但她还是矜持的先撂下了一句话,“我去杀,让雪雁烤给我吃。” 说完才跑。 倒是留了一地目瞪口呆的“观众”。 哪怕一路上已经算是见识过水馨的德性了,这会儿青虹依然有些呆怔,“她真的知道什么是妖兽么?” 金玥也不是很肯定,“也许不知道?” 朱离眨眨眼,“大概她只是不知道妖兽的体积?她真的吃得完么?” 张玉茗心有戚戚焉的借口,“很难讲啊!而且说真的,妖兽肉是能随便吃的么?” 旁观众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其实道理也简单得很。 对于世上绝大部分(撇开传说中的、已经很久没出现过的异种)妖兽来说,由凡入妖的第一步都是一样的——壮体魄! 妖兽又不像人类,早早的总结出了系统的修炼方法,吸收灵气,炼化为真气。不管运转、储纳,都有定规。妖兽机缘巧合能利用灵气了,却没有炼化、使用的技巧,就会本能的由灵气促进生长,体型变得庞大,好收纳更多的灵气以等待进一步的质变。 所以,妖兽的体型相对于野兽,都是庞大的。 至少在获得真正的智慧之前,体型都只会往越来越庞大的方向发展。顶多就是天赋好些、法术强些,体型也稍微小些。 而妖兽获得类似于成年人的智慧,少说也得等到四阶,大半甚至得等到至少五阶——在度过“蜕凡劫”之后。 如果原本是兔子老鼠还好,如果原本是狮子老虎蟒蛇…… 那就难怪即使是以水馨原本的食量,也要被质疑了。 当然,妖兽付出这样的代价,也绝非全无好处。妖兽凭本能修炼,固然进阶缓慢,却不虞走错道路。到了二阶,就会自然而然的获得一种天赋法术。运气好的,甚至升一阶就能额外获得一种。 天赋法术的消耗,可比正常施法要小得多,威力也大得多。 人类修士在上古的时候,还能有几个获得天赋法术的奇才,现在这些东西早就是传说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路遇妖兽: ... 第一百一十五章 乍闻秘境 吐槽归吐槽,青虹的本意真不是让水馨一个人去追妖兽。 只是他们这会儿身在山林,水馨无疑是最灵活、脚程最快的,还要是战力最强的……所以青虹的本意是让水馨先至少去把妖兽缠住,然后他们赶上包抄。 谁知道被水馨的临别一言给震住,青虹也好,其他人也罢,都愣是忘了跟上去的事儿。 脑袋里浮现出来的,都是超大型的烤妖兽! 直到远方传来金铁交鸣的声音,这些人才反应过来,连忙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幸好,并不是什么难缠的妖兽,等他们跑到地方,战斗已经结束了。 水馨站在一座临水的山壁上,固然周围的植被呈现出战斗后的一片狼藉,但她白衣飘飘,发若乌云,衬上白衣沾染的那几点艳红血迹,手中长剑在日光下反照的银光……当真好一副英姿飒爽美人图。 哪怕才被之前的吃货言论给惊吓了,这会儿远远看见,一时惊艳的人却也不知道多少。 但是…… 青虹飞快的左右扫了两眼,却是纳闷——妖兽呢? 许山隐的脚程快,三步两步先蹿到了水馨身边,却也是纳闷,“妖兽呢?” 水馨神情莫测。 旁人看了,只怕要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谁知水馨却只是往陡坡下一指。 许山隐纳闷的往陡坡上下看。 却见一只身上青色鳞甲覆体,背长骨刺的大型猫科动物挂在了一棵斜长在陡坡的大树上。因被这妖兽撞击。大树已经折了下去,庞大的根系将近有一半被拔出了地面,但依然挂着那只大型动物。看着竟还颇为稳当。 “我知道这个!”许山隐的眼睛一亮,“是刺棘豹,刺比我以前见得那只要多,体型也更大,是什么二阶妖兽吧?” 二阶妖兽,也就等于筑基初期的修士。当然这是理论上的道境对比,斗境是不好说的。 但终归达不到意境。 是以在道境类似。却已经熟练掌握了剑意的水馨面前,被收拾掉还是很正常的。 许山隐仔细看了看,确认妖兽已经死了——脑子破了个大洞。显然是被长剑搅出来的——还当水馨这是顾忌女孩子的形象,不肯下去提那身体就足足有两米长的猎物。 干脆自己手脚利落的攀下了山崖,提溜着豹子脖子上的那根棘刺,轻松的将这东西提溜了上来。 只是他在上崖的过程中。因手上的猎物沉重。为了借力,不免用力踹了那棵大树一脚。大树不堪重负,根系一下子被拔出来大半,彻底萎顿在了地上。 许山隐没注意到,水馨的目光其实一直都注意着那棵大树,若有所思。 但等他将猎物折腾上了山崖,水馨才把目光转移到了这只刺棘豹身上,“我觉得我以前杀过有点类似的东西。但是似乎是不能吃的。” 许山隐囧囧有神——姑娘,你记东西是按“能不能吃”来分的吗? 其他人却没理会水馨这番言论。 看着那只体型不算庞大的二阶刺棘豹。金玥很是皱眉,“已经是海妖兽作乱,怎么还会有妖兽从深山里跑出来?” “也许就是被海妖兽吸引的?”青虹想出了一种可能,“毕竟都是妖兽,大约海妖兽对它们也算是美食?” 许山隐欲言又止。 水馨也拧起眉头,似乎觉得哪里不对。 还是朱离细声细气的道,“如今这西南海域的事情,已经有些超出控制了。前路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事儿。许兄弟,水馨,有什么话还是说吧。集思广益才好。” 许山隐看她眼,这才道,“这个,我以前也见过一些低阶妖兽……哪怕是妖兽,它们也都是有自己的食谱的,不会什么都吃。刺棘豹这种,我也见过两只一阶的,它们身上有外长的骨刺,比一般的豹子凶猛,但速度和灵敏却不比一般的豹子强。根本不会抓鱼吃。” 在普通人的思维里,乃至于在大部分修士的思维里,妖兽这种东西,就是野蛮、血腥的代名词。它们大体依靠食物来缓慢修炼,所以,肉食性的什么肉都吃,植食性的什么植物都吃。 许山隐却明确点出来,刺棘豹不会抓鱼吃,千里迢迢赶往海边着实没道理。 金玥本能的就想反驳两句,可话还没出口,就有些傻眼了。 她能说什么? 虽说在凤凰阁长大,山门在一等一的灵脉上,周围也有不少妖兽。可也就是那一片的妖兽罢了。何况大部分地方练气期的时候根本去不了。她才筑基没两年,凤凰秘境也没去过,对妖兽的知识绝大部分来自于书本。 可书本上一般就是说那些妖兽的等阶和战斗方式,最多写写它们最喜欢的东西。 至于这些妖兽的食谱…… 哪个修士没事干了去观察这个! 金玥就是想反驳,奈何肚子里没有干货,也只能哑口。 剩下那些公子哥儿就更别说了,大部分连妖兽都没见过。许山隐自小生活在山林里,他的结论即使不说百分百准确,可信度总比他们高得多。 唯有水馨……她隐约觉得不对,但也不知道不对在哪里。听见许山隐把不对的地方都说清楚了,反而松了口气。 就蹲下去,拽住猎物背脊上的一根棘刺扳了扳,“长得这么怪模怪样的,也不知道肉好吃么?” 金玥无言,心思也只好转开了,说起别事来,“如果连深山里的妖兽也出来掺合一脚,那可真是大麻烦!希望这只是意外吧。” 这只豹子让水馨加了一餐。 但就是水馨,也不希望接下来能继续这样的加餐。毕竟他们走得这条山路,虽然称不上是人烟稠密,却也说不上是深山老林。最近还才经过了一次扫荡。 按理,是不该有什么妖兽的。 可惜的是,事与愿违。 在接下来的路上,几个女修不敢大意,不但纷纷用上了照灵镜,还时不时用神识扫描。因此竟又找出了三只一阶妖兽。 只是这三只妖兽,到底和前面的那只豹子不同。 若非是神识扫描,未必能找得出来——大体来大,是一只老鼠、一只兔子、一只狐狸。 之所以这么讲,因为这几只妖兽,非但不是什么异种,甚至都不是什么成了种群的。不像刺棘豹那样,好歹有个正规学名。 也就是身体膨胀了一些,有些许异于普通野兽的异象,力量大些、动作快点,有那么一两样不同于普通野兽的本事。 不管是好学生华笺,还是山林达人许山隐,亦或是修二代的金玥三个,都是瞅着半天,叫不上名字来。 “这种,就是得了些许机缘,由兽入妖的类型。”青虹皱着眉毛解说,觉得这局势越发奇怪了,“没有什么上古异兽神兽的血脉,长什么模样纯看机缘。进阶的可能几乎没有。而且这种类型的,就是普通人都可能对付得了。但不管怎么讲,这么接二连三的出现,总该有些缘故——总不至于这附近的兽类机缘特别多吧?。” 肯定是有缘故的,而且多半是不好的缘故。 哪怕这些妖兽加起来也没费他们多少力气——还不如三位筑基女修探查的消耗大,这一番遭遇,却依然让所有人的心底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6地妖兽的聚集,同样是在他们离开栖凤山之前不曾听闻的。 就和寄生怪物、局势恶化一样,显然都是近期才发生的事。 可西南海域的妖乱,已经由微乱到小乱最后变大乱,持续了至少两个月的时间了。最近才发生这种事,代表什么? 幸而,在发现了这几只妖兽之后,黄昏时分,他们在一片平缓的地带发现了一道防线——云国的驻军。 河面上竖起了高高的栅栏,想来还深入水底。一支上百人的兵马左右拱卫。 见了那队人马的布防方式,长得英气勃勃,性子也算是直率爽朗的周恒兴致勃勃的指点江山,“看看,只怕我们碰到的妖兽不是全部!看他们的防御,对山林的警惕倒是更强!” 水馨隐约记得这周恒说过他出自将门,素喜军阵来着。 这会儿周恒似乎也和回了家似的,本来只是公子哥中普通一员的他一下子就抢了头,率先往那营地中跑。 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慢到哪里去。 一路的遭遇,让他们急于知道最近的消息。 这一次,他们得偿所愿。 河两岸不只是云国驻军,还有几个涅槃教的祭祀。都穿着红色翟纹的白袍,听说来了几个准圣女,也早早的迎出了营帐。 等到略有些心急的金玥直截了当的问起最近的消息,几个女祭祀的脸色都有些古怪,但还是有人很快回答了,“前面已经好几天没有传来消息了。但是几天前,传来的最后的消息里,有几个字……” 这祭祀顿了顿,目光在一行二十几人身上环视了一圈,沉声道,“海中秘境!” 四个字,如同一道威力巨大的法术,震得金玥几人都是神色大变。 倒是水馨,在这时候居然颇有余裕的往四周扫了一圈。 ——挺不错的,十五个青年少年,足足有九个露出了和金玥他们类似的表情!(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乍闻秘境(二: ... 第一百一十六章 传承动人心 秘境是什么? 水馨在栖凤山也不是白待的,常识性的书籍还是看过好些本。而所谓的秘境,大概算得上是修仙界常识。按照书上说的(加上她自己的理解)—— 上古妖魔战争时期,前有妖魔疯狂入侵,后有妖兽各种捣乱。 为了保证和谐的大后方与后辈的茁壮成长并行不悖,各大修仙界差不多下了同样的决定——建副本! 不对,是封秘境。 圈出各种大大小小的半**空间,放进各种道法传承、灵药灵草、奇珍异宝,再抓上各种妖兽塞进去,或者下禁制守护前面那些东西,或者纯粹放养作为随机怪及随机boss。 这么建造起来的秘境大小不同、难度不同,当然掉落也不同,适合不同阶段的修士。 同时,为了保证秘境的可持续发展,秘境的开放总是有规律的。几年乃至于几十年,才开放一段时间。封闭的时间远比开放的时间长,开放的时候,也会限制进入的人数和等级…… 这样,就算那些奇珍异宝有被扫荡一空的时候,却依然能保证秘境内妖兽的繁衍、灵草的成长。让秘境始终有其存在的价值。 但是,就算是前人想得周全,却无奈浮月界上界变下界,灵气资源日渐枯竭。一时间控制不当,好些秘境就那么被彻底的搜刮一空了。 不管是秘境中的妖兽还是秘境中的灵药,到底是被竭泽而渔。星星之火都没能留下。甚至连秘境的根基都被毁掉。就此崩溃…… 总之,经过了惨痛的历史教育之后,人们总算学会了保护环境。 时至今日。尚且有产出的秘境都被各大势力保持,严格的控制进出。连着三宗七派,之所以能绵延不绝,不虞地位有失,也是因为掌握着大型秘境且有环保意识的缘故。 如果出现了一个另外的秘境…… 好吧秘境确实是有好有坏,可他们的修为也很低啊! 水馨感知灵敏,分明察觉到。身边不少人,呼吸都或多或少的粗重了几分。 倒是她自己,虽然也知道秘境这种存在的由来。但不知为何,似乎总觉得这个消息并不值得奇怪。反而隐约有种感觉—— 之前出现的一系列怪事,不见得是因为秘境的好处。就算真有秘境,应该也没啥好处。 这样的感觉不知道从何而来。可水馨却因为这神秘的剧透而并不激动。 但是。她镇定,旁人却没法这么镇定。 秘境啊!秘境! 这个词一出来,就让附近一片死寂。周围只剩下了兵士巡逻,衣袍拂动与兵器轻撞的声响。倒叫一些确实不知道秘境是个什么东西的人——比如说许山隐——一脸莫名的左看右看。 好一会儿之后,金玥才眨眨眼,露出了几分疑惑的神情,“……若是靠海的秘境,离我们……也不远。怎么会没有任何记录呢?没听说什么秘境是几百上千年才开放一次的。” 那祭祀没有吭声。 朱离的眼中闪着特殊的光。声音都比平日里高了几分,“有一种可能——传承秘境。” 金玥一怔。不说话了。 是啊,撇开那种作为试炼场所的秘境之外,还有一种秘境,是由大能修士自己建造的,目的往往就是为了留下传承。这样的秘境往往规模不大、好处多少难说,可能够留下秘境的,绝对都是上古大能,至少道法传承就绝不可小觑! 更重要的是—— 这样的秘境开放的时间是不固定的,往往需要什么特殊条件——完全附和“之前没有记载”的情况——只要选定了传人,就不会再自动开放。 而且能够进入秘境的,必然都是低阶修士! ——哪怕是上界的神仙,也少有直接收金丹元婴作为传承弟子的。那时候道心已定,就是有大毅力废掉修为重修,也不见得能契合传承的要求。还不如重头培养合适的弟子。 是以,朱离说出传承秘境这个词,对秘境有所了解的人,反而更是心动神摇! 而如许山隐这样委实不知道情况的,则更为疑惑。不过,看其他人的面色,哪怕是许山隐,这会儿都有一种“还是别开口问了吧”的警觉。甚至还有些……被欺瞒的不快。 又过了半晌,青虹终究反应过来,强自镇定道,“终究只是一个消息而已,还没有得到证实呢。现在就被惊住,也实在是没有必要。是了,自那个消息传来以后,这边的情况如何?” 其他人得了这句提醒,也到底是警醒过来,听着消息。 那回话的女祭祀神情微动,笑道,“从那个消息传来以后,这条河上就再没有海妖兽逆流而上作乱了。反而是山上时不时跑出一两只低阶妖兽来……我们倒还应付得来。” 这女祭祀的面貌看着虽还年轻,但从她深沉的眸光看来,年纪已经不轻了。 祭祀和使徒不同,虽然可以成婚生子,却是没有“任满自由选择”这个选项的。当然也和修仙界无缘。长时间的蹉跎下来,也就没了野心。 ——年纪一大,再修炼也修练不出什么了。 所以…… “料想此后也就是山上的妖兽会再出来一些,海中的妖兽当不至于内侵了。这边也不过是以防万一罢了。” 女祭祀这话的暗示意味颇为明显,是在告诉他们,没有必要再往前冒险! 虽说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来,这一次的海妖之乱源自于秘境的开启——秘境的开启总是有点兆头的——作乱只不过是顺嘴为之(毕竟普通人比起妖兽好捕食得多),到了这会儿只怕有点分量的都赶去秘境了。 是以,哪怕是往海边跑一段,大概危险也不会太大。 可如果也要去找秘境,那就不一样了。 女祭祀还记得,前几天传来的消息就显得仓促且语焉不详,显然是匆忙书就。到了这会儿,大概附近的人,不管是涅槃教的还是云国江湖上的,只怕都急急忙忙的出海寻找秘境去了吧? 传承秘境又当真是最大的可能。 到时候要是争抢起传承来…… 女祭祀心中悲悯。 ——这次海妖之乱,着实来了不少使徒。她们本来都是即将卸任,可以自由选择未来的人了。可要是去争夺那份传承,又有几个人能活着回来? 可惜,虽然女祭祀存着几分好心,言语中颇有劝阻之意。但秘境的诱惑——还要是传承秘境的诱惑,哪怕已经有了传承的青虹金玥朱离三人,也一样难以抵挡! 若不是还有仅存的理智,她们简直想要立刻出发。 但水馨不肯。 一些不知道秘境情况的江湖侠少们也不肯——他们不傻,看得出情况已经超出预料。 就是华笺,她本来心动的程度就比旁人低些,反应过来之后,甚至都有些退缩…… 这是好几盆的冷水,浇得至少有了传承的三位女修的理智冒出了头。她们到底还是说服了其他明显或者不明显的激动着的家伙,暂且在这个河边营地留宿一夜—— 毕竟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哪怕是几个修士,在夜晚的视力也远不比白天。至于夜战的能力,更是让水馨呵呵以对。 然后,金玥她们也知道,不管跟来的那些青年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她们得给出一个答案,是以,召集了所有人“开会”。 地点在朱离拿出来的营帐。 只是这会儿,气氛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 十五个青年,或者心不在焉,或者疑惑重重。撇开一个许山隐,剩下的那些年龄少说在十**的青年,看待几位准圣女的目光,都少了之前了殷勤热络! 水馨在一边看着,不厚道的暗乐。 说来她虽然没有去找秘境的想法,却有看戏的念头。 当然更重要的是妖兽肉——事实已经向她证明,妖兽肉虽然没有灵丹效果好,但至少比一般的食物强多了! 山上的妖兽已经吃过,就是狐狸肉她都觉得不错,只有老鼠下不了嘴……也该找找海鲜不是? 为了这个,也该往西南海域跑跑的。 另一边,华笺映蓉也还罢了,三个筑基女修,尤其是朱离,脸色却都不好。尤其是朱离,低了头也不知道想什么。水馨却分明觉得从她身上传出了一种怨念来。 也是,同行近二十日,她身边围着的人是最多的。可如今一有诱惑与疑惑,就各个露出了本来面目来——没一个真心深情的! 她能不怨么? 水馨倒是觉得寻常——朱离说是红尘炼心,不如说是逢场作戏,练习掌控男人的手段。却又到底看不上这些凡人,面上再楚楚动人,终究难掩高傲。更没有对哪个人另眼相看。 不以真心待人,又怎能指望别人真心以待? 更何况她又不是一个众星捧月,对那些人来说,还有其他选择呢…… 之前建立的情分,着实薄弱得很! “我说,那个,秘境什么的,到底是什么啊?” 无欲则刚,心思只在华笺身上,对“秘境”这个词没太多猜想的许山隐,最先忍耐不了营帐中的气氛,问了出来。 金玥的目光有些闪烁。 朱离抬起头来,少见的在一众男子面前抢先做了解说,“所谓的秘境,传承秘境,是上古神仙留下的洞府,有神仙的传承。”(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章传承动人心: ... 第一百一十七章 明约暗盟 关于秘境,朱离说了不少。 而且要水馨说,还真都不是假话。 传承秘境,传承这码事么,有缘者得之——天知道传承秘境的主人修炼的是个什么东西,对传人又有什么要求!? 所以朱离说“人人都有机会的”,此话大抵属实。当然这话可能对没有修仙资质的人例外,可水馨也不知道哪个没修仙资质啊! 然后,秘境基本都是上古留下的,那时候浮月界还是上界,仙神不少。且那时候封秘境似乎已经是不小的花费了。 所以朱离说“那样的传承,也许是直指仙神的路。如今的神仙,也是有了类似的传承,才能那样厉害呢。” 鉴于如今供奉的七十二位“神仙”,都算是修仙宗门假托,以“剿灭魔道八宗”起家,并没有“你是一,也是万”,“说有光,就有光”、“祂无所不能”之类的宣传,当然也不能说朱离说谎。 于是,就算是觉得朱离那番话对六个不知道秘境是什么东西的人来说,总有点儿欺骗之嫌,知道情况的这些人,连着水馨在内,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 终归不知情的也大半都心动了。 知情的人,没哪个愿意错过这番机缘。 撇开没法有自己意见的栖凤山大丫鬟们,一番海扯后,两边到底还是心照不宣的定下了“一起去看看情况,保不定就真能找到机缘呢”的行动方针。 只有三个例外。 华笺似乎不大乐意去,却被金玥严厉的看了两眼,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许山隐注意到华笺的表情,就也有些不乐意。 水馨倒是乐意去,但她压根儿不想找什么秘境。 事情大体商量好了,当下各找各妈……不对,就说好了各自散开,养精蓄锐。 当然,说好了的事情总是不能得到贯彻执行。 水馨见雪雁几个大丫鬟都有些惶惶然的模样——她们知道什么是秘境,可也知道自己没修仙资质,全不指望得到传承——也不等她们说什么(她们看着也没胆子说),就直接在人散了之后,拦下了金玥。 “我会把雪雁留下,你们最好也把你们的大丫鬟留下。说起来,她们是没伺候你们几天,但你们也不是非要伺候不可。何必非要带她们冒那样的险?” 金玥显然完全没注意大丫鬟们的状态。 听见水馨来“求情”,很是惊诧的望着她好一会儿。 在之前,金玥可从没把这些大丫鬟放在心上——她们跟着她们,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这会儿想想,她们当然没有让大丫鬟伺候的必要。可是要说大丫鬟无用,却也不至于。之前一路上的琐事,都是大丫鬟们照料的。要是把她们抛下…… 金玥才这么想,就看见了水馨脸上的一脸讥讽。 那讥讽的、似乎已经洞彻了她所有念头的笑容让金玥的气血都有些上涌。 “……确实,她们也没什么用处。” 金玥到底再次认真想了想,然后强行压下了心底的火气,皱眉承认,“练得不过是小巧功夫,也就是逃跑擅长些。再来,她们那样子,若是一时慌了,保不定还要漏出什么来……罢了,我和她们说说,留下也就是了。” 水馨脸上的讥讽消失了。 她眨了眨眼,神情慢慢就换成了“诧异”。眉线一挑,平日里被英气压下的妩媚之感,再次出现在了那双凤眼的眼角眉梢,眸光带上了笑意,黝黑的眼眸竟有流光溢彩之感。 金玥就算是有些羞恼,看着这一番表情变化,却也不能不承认,朱离这么近二十天都没能让一个男人死心塌地,不是没有道理的。 纵使她们都很配合,可有这么一个姑娘在边上…… 英姿飒爽却又不失教养,吃得再多都不显粗鲁,稍敛锋芒就有媚色无双。有这么个姿容绝美的姑娘在一边,男人又都是得陇望蜀的,纵她本人无意,又哪能不心猿意马? 就是那个许山隐,若非人本来就单纯执着,还先入为主,如今也未必能好到哪里去。 但金玥才在那里为水馨的容貌恍神,下一刻就被她吓了一大跳。 “真是挺有趣的——要骗人卖命,当然得口舌如簧,没道理也编出千百个道理来。可饶人性命,明明只要想饶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找出许多借口来?难不成非要有了实际利益,才能心安理得的给人生路?” 金玥哑口无言。 水馨却是颇感有趣的看着她,“看在你说你想走剑修路的份上……虽然你不是兵魂,但我想剑修之路总有共通之处。不管目标是什么,认准目标一往无前,方为剑道。就纠结结、弯弯绕绕的,我不知道做别的能不能出息,反正剑道是出不了头的。” 金玥继续哑口无言。 可说完了想说的,水馨已经掉头走了。 反驳辩解的机会,完全没给。 没有管这番话对金玥是否造成了影响,又造成了怎样的影响,水馨找到驻军给她安排的营帐就钻了进去,直接休息。 托这段时间吃野味不限量的福,她的困倦感总算是恢复了正常水平。偶有忙碌,熬一熬也能过去。 加上这一次住的营帐并不具备隔音警戒这一类的功能,水馨在陷入睡眠之前,不出所料的听到了不少动静。 ——就知道这晚上事情没完,安稳不了! 但水馨没动,端正躺好,须臾进入了浅眠。 她已经没什么想做的事情了。 雪雁这些大丫鬟,她们没有这个权力甚至也没有这个胆子为自己做决定。看在她们都为自己烤过肉的份上,水馨愿意让她们免去一劫。 其他人可不一样,不管是被骗也好,被蛊惑也罢,他们都是能为自己做决定的。她可没有一个个去劝阻的义务。 何况,就算她觉得这个“传承秘境”的说法有些不对,但她又没有证据,作为一个仙路已断的兵魂,拿什么去劝阻? 由得去吧! 管那些牛鬼蛇神如何作怪! 只是,就算不想管,优秀的五感还是告诉了她,“牛鬼蛇神们”大体上是如何作怪的—— 金玥倒是在发呆,她能感觉到她的存在。 那叫周恒的小子被朱离单独叫住了——所在的地方,感知受阻。不过,水馨记得,周恒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六人之一。也就是说,就算是有修仙资质,多半自己也不知道。 青虹找上了华笺和许山隐——大概也是看出了华笺的退缩之意吧…… 此外,剩下四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家伙,有两个结队找到了映蓉。 另外两个被张玉茗三人组找上了。 温言钧找上了穆时。 三三两两的,全用上了隔离类的法术。 “……这就是修仙界了。” 朱离看着一脸震惊的周恒,眼波流转,浅笑低声,“本来我们是想着,观察你的品行,日后好推荐到其他门派去的。如今倒是觉得,不如先告诉你的好——虽然还不知道那传承秘境的主人要选择怎样的弟子,但资质好的人,总归有更多机会。你又是慧骨,与我们并没有冲突……” 周恒确实是连自己身有修仙资质也不知道。 不过是少年意气,想着娶一个准圣女是十分风光的事情罢了。这才千万里的赶来。如今简直是…… 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给砸了脑袋? ………… “华笺,你也该知道,以你的资质,若没有那样天大的机缘,路也就到此为止。难道真的求个大贯通就告结束?” 对着面上老实、眼神敷衍的华笺,和才听说了“修仙界”一词,震惊不已的许山隐,青虹则是循循善诱,“许小兄弟的资质,你也知道了——进藏剑阁都是够资格的!……就算你只想为普通人做些事,宣扬凤凰神教义,圣女和使徒,筑基和练气,做主的和只能听命令的,有多大差别,连许小兄弟也该知道吧?平定西南妖乱,这份功劳就没人和你争。只要这功劳定了,不管华晴她们做了什么,谁能比得上你?” ………… “……所以,两位其实是没有什么机会的。”映蓉的脸色怜悯,“虽我没见过照灵镜的结果,但只看她们的反应,就知道两位的资质不会比我这样的强到哪儿去。所以,若是能脱身,两位不妨找机会脱身吧。只是,还请万万不要将我透露给两位的东西传扬出去。否则不说涅槃教不会放过两位,连我也……” 话虽这么讲,被之前一通“你们其实早已经被看不起了,她们不知道小人物也不见得没有机缘”的说辞给洗了遍脑子的两个青年,却都是一脸忿忿,哪儿有就此退缩的意思? ………… “果然两位什么都不知道。”楼衡看着两个平日里就被他暗地嘲笑过的人,此时脸上却是一脸诚恳,“当然,我们也没好到哪里去……” ………… 相比之下,温言钧找上穆时的谈话过程,或者是最简单的。 他只用一句话,就挑的穆时的脸色全变—— “明人不说暗话罢——我该称你为穆时兄弟呢,还是该称你为沈四兄弟?”r1152 ... 第一百一十八章 袖手旁观 且不说这一天的夜晚是如何的暗潮汹涌。 总归水馨早起的时候,发现整个队伍的气氛都不对了。 本来挺和谐挺热闹的气氛,如今已经被暗含戒备的客气所取代。另一方面,水馨觉得自己的人缘一下子好了好几倍! 本来吧,她之前总是拉着那些“青年才俊”比武,经常性将人揍得满头包。难得有人鼓起勇气了和她谈论诗词,想走吟风弄月路线,还被她完全无心的打了回去。这些青年固然对着她的容貌难绝遐思,平日里却不敢怎么招惹的。 这会儿可不同了。 在集体告辞了瀚江边上的那支驻军继续前进之后…… 这些家伙还没找到其他可以讨好她的办法,所以挺干脆的,一个个找的借口都是——“前路多艰,深感实力不足,还请水馨姑娘指点!” 水馨简直啼笑皆非。 什么深感实力不足,分明是都知道了她仙路断绝,传承什么的争抢不来,所以才拉好感吧? 可惜这十五个青年虽然从秀美到英俊再到英挺,长得固然一个个都挺好,称得上是各色帅哥,却也没有哪个好得远超众人,否则只怕美男计就用出来了! 不过,要她来说,这些家伙所说“实力不足”却也不是什么谦辞,而是事实。 没看就算筑基期的金玥她们,都要费心力的拉扯上他们,好在有危险的时候能推出几个替死鬼去?这些家伙一个个的实力最多不过是洗髓境,哪怕是有修士的传承,懂得一些法术之类,这方面的实力只怕还比不上武道修为呢。 更糟糕的是,这些家伙最缺乏的东西还不是道境,而是实战经验! 所以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指点。 水馨不介意顺手做点好事,于是她义正言辞的对对那些“请教”一应点头,“路上遇到的妖兽全部你们杀,我来指点你们缺陷,嗯,妖兽肉我吃。” 这话说得…… 没有凑到那群临时抱佛脚的人中间,温言钧闻言失笑。 说实话,传承秘境的诱惑当然很大,他也心动得很。 不过嘛,他的资质,恰好适合他现在的功法,传承已经是完整的。以他目前的实力,去搏传承秘境,那不是九死一生,而是十死无生!这点儿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毕竟他对修仙界的理解,不像那几个笨蛋那么一知半解。 只是他知道,那几个筑基女修正盯着所有人呢。 这会儿他要是说离开,原本的任务就彻底泡汤了。还真不见得就一定能跑掉。见识到了涅槃教的另一面,难说那些心狠手辣的家伙,会不会起杀人灭口的念头。 所以不得不暂时留下来,等待时机——最好能跑得名正言顺悄无声息! 这会儿,他想他是少数可以肯定水馨乃是一片好心的人之一。 可对那些家伙来说,更多的会是讨好不成反吃瘪的憋闷吧? 虽说讨好不算成功,但水馨的态度还算和蔼。而且她看着和其他栖凤山准圣女依然并不亲近,依然自成一派。对那些各怀心思的家伙来说,勉强不算坏消息。 而且,这次再次顺流南下,虽说是冲着传承秘境去的,却也还是要主意沿途的妖兽。 碰见了,难道不杀? 是以不管有没有水馨的要求,都得“练手”的。 这么一想,那些人也就都坦然起来。 倒是老天爷有点和水馨为难。 又走了大半天,一行人愣是只见了几只低阶的6生妖兽,海妖兽半只不见! 但在之后的一天里,他们到底还是遇上了两只二阶的6生妖兽。 一只二阶的啸风虎,一只二阶的铁蟒——说来青虹曾经拿来阻止水馨的那种藤蔓,就是以这种妖兽命的名。但二阶的铁蟒,无疑可怕得多! 这两只二阶妖兽,先碰上的是啸风虎。 曾见水馨在短时间内解决过一只刺棘豹,不可避免的,撇开一个见妖兽次数不少,不至于被一次胜利给冲昏头的许山隐,剩下的大部分青年才俊们,都因此而对“妖兽”一词产生了轻忽的心思。 虽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实力不如水馨,却依然以为联手的情况下,收拾一只二阶妖兽没有问题。 何况二阶妖兽身上,有不少材料都是修士用得上的。 注意到啸风虎,倒是争先恐后的冲上去了好些人! 结果……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忍的。 这句话再次证明了自身的真理地位。 啸风虎的铁牙利爪和鞭尾,这三板斧从来不是吃素的。何况人家还能大大小小的飚风刃! 虽然法术单一了点儿,但没有读条时间,甚至几乎不摆pose——一张口一爪子,可能就有风刃伴随了——简直无孔不入锋锐异常。 若非青虹一脸铁青的救场,再次飞快的种出了一根铁蟒藤,将几个岌岌可危的家伙给绑了回来,金玥也在一边掠阵,这支队伍只怕立刻就得减员。 水馨却抱着双手,理都没理面前的危机,还在一边闲磕牙,“其实还是能判断出来的——这啸风虎终归也就是一只二阶妖兽,有了些许神识之类的东西。旁的东西感应不到,都被锁定了还感应不到?没有锁定,他也没法准确攻击啊!话说也就是小小的风刃,虽然是挺锋利的,但其实结构挺脆弱,不要硬碰硬不就好了?” 朱离几乎看不下去了,咬牙提醒,“水馨,二阶妖兽是也有罡元的!” “哦,当然,说起来这也是筑基修士最大的倚仗。”水馨的眼都不眨的,更别说回头了,“我知道一点,所谓的筑基,就是丹田拓海,真气凝灵液。此后灵液引动则外放为罡元。凡俗的武技,凡俗的武器,对罡元是没法子的。可姑且不说这只老虎的罡元根本不能无时无刻的维持,维持了也覆盖不了全身——可怜见的,到底是没传承的野兽呀!” 朱离咬牙,瞪了水馨一眼,无奈的拿出一支玉箫吹了起来。 要说这些青年才俊也不是全无战斗经验。但力量悬殊,彼此还不能熟练合作,发挥人海战术的真正精髓…… 何况还有个水馨在一边冷嘲热讽(估计那些倒霉蛋都这么觉得),本来不想出手的朱离只能吹起了“鼓阵乐”,振奋士气。 ——这些人可不能死在这里! 金玥却有些凛然。 水馨这番话里,已经完全说明了她是怎么在短短的时间里杀掉一只二阶刺棘豹的——那是比较“常见”的低阶妖兽,金玥也知道一二。 刺棘豹身上的诸多骨刺,能够瞬间弹射。简直防不胜防。 但如果水馨能在刺棘豹攻击之前就有所感应,又能抓住罡元的空隙……也就难怪能在兵魂受损,剑元全无的情况下轻易杀死刺棘豹了。 可话说回来,明明兵魂受损,不能感应煞气,剑元全无。却依然能有那么强大的感应能力,那只能说,水馨在失忆之前的经历,只怕连身经百战都不能形容! 金玥这一凛然,就有些分心。 本来她就已经是牵制啸风虎的主力,这一分心,楼衡和计中允几乎立刻被啸风虎的爪子所伤! 幸好,虽然在某些人眼里,水馨那是在冷嘲热讽。可也确实是有人从中听出了信息的。 许山隐一直都在集中注意力观察战局,却一直都没有插手。水馨的话让他的神情越来越凝重,眼神也越来越明亮。 在楼衡和叫做计中允的青年受伤的同时,许山隐抓住了机会,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的从混乱的战场上钻了进去,丝毫不曾减速,却神奇的避开了所有的同行者,和啸风虎密集的攻击,眨眼间已经到了啸风虎的肚子下方,手中的匕首,在啸风虎的下腹,划出了一道深、长的血槽! 啸风虎发出愤怒的惨叫,一下子就疯悍起来。 可在同时,风刃到底失了章法,全身的罡元却也一时溃散。许山隐抓住机会,没有一击即退,反而迅捷的转变了方向,翻身跳上了这啸风虎的背部,趁机将匕首扎进了啸风虎的后脑! 华笺在远处愣住了。 这会儿天光正好,她的位置恰好能瞥见少年在这一刻大汗淋漓,却狠辣勇悍、意气昂扬的表情,那是和在她面前时截然不同的。 华笺抿了抿嘴。 水馨则意味难名的撇了撇嘴,啧了一声,“兵魂的战斗本能……” 不说许山隐这一刻展现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有了啸风虎的这一役,让所有人看水馨的目光都再次不同。 虽说之前那一场,这些公子哥儿们没有足够默契的配合也是原因之一,但实力的差距,却依然是最重要的原因! 也因为这一场,等他们碰上第二只二阶妖兽铁蟒的时候,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其实都是“绕道走”。 可惜,铁蟒的行动路线显然和他们高度重合,避让不开。而且对方甚至已经感应到他们的存在了,早已经远远的盘起了蛇阵。 赖以成名的青黑色鳞片在向外的蛇身上炸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还是不要耽搁时间了,水馨,能麻烦你出手么?”朱离皱眉祈求。 水馨完全不为所动,“我说过的,他们现在才更需要提升实力,我来指点。而且我觉得我对妖兽肉比较感兴趣。所以,耽搁一点时间,又有什么关系?” 朱离暗地里咬牙。 但她也明白——水馨仙路断绝,确实是最不会被诱惑的那个。她确实不用担心,耽误时间! “那还是我们来吧?”朱离向青虹和金玥要求道。r1152 ... 第一百一十九章 威逼利诱 朱离是个很能认清现实的家伙——哪怕她的修仙资质是玲珑心,公认任性的资质。 终归在同行的人面前,已经将修仙界的事情大致托出了,有些手段早点展现晚点展现,又有什么太大关系? 眼看着铁蟒已经有些忍耐不住的想要进攻,朱离再次吹起了玉箫。 这一次,是宁神曲。 莫说铁蟒,连着周围的华笺等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铁蟒的身体也明显迟缓了一下,那些铁一样的鳞片,不再发出“嗤嗤”的扇动声来威胁,反而微微垂下。但到底还是在轻轻的颤动着,蛇信也“嘶嘶”作响,似乎在表示疑惑。 青虹和金玥却没等它清醒。 青虹抛出了一根绳索状的灵器,灵器见风就涨,一下就将蛇阵给大致捆绑了起来。 铁蟒立刻奋力挣扎,昂起了头。 就在同时,一道闪着炽热火光的剑光逮住了空子一扫而过,瞬间将铁蟒的头颅斩下! 朱离三人没有一个离开了原地,却就这么配合着将二阶的铁蟒斩杀了。轻巧如意的程度,简直将对战啸风虎的那一场比成了笑话! 参与了那一战的张玉茗等人,尤其是受伤不轻楼衡、计中允、宗潜、丁晨四人,脸色更是红红白白的,十分精彩。 就是水馨,眼神都有些凝重。 虽然她自己也一眼就看出了这铁蟒的弱点——身躯过于庞大,不够灵活。那些鳞片看来和刺棘豹的骨刺有类似的作用,但需要保护的地方其实太多,难以兼顾。而且蛇类的本能几乎全部都在,行为方式好琢磨。 所以,她也能轻易斩杀这只铁蟒。 但没法这么轻易。 剑修的特性,注定了她只能近身。近身的话,就要小心防备铁蟒的绞杀与飞鳞,寻找机会一击致命。 哪怕她现在实力完整…… 水馨比较了一下,这一次她是真切而直观的认识到了,剑修相比于道修,欠缺的就是那种战斗方式的灵活多变,以及对外物的利用效率! 那些法器灵器,事先若是没有准备,只怕很容易落入下风。 倒是玄修……慧骨不谈,至少朱离那两只曲子,对她没有半点作用。 朱离扫视一圈,自然也看到了其他人各异的面色,轻叹一声,再次提议,“两位师姐,还是拿出法器来用飞的吧。总归能避开这些地上的妖兽。我们可至少已经晚了好几天了。”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一味隐藏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不如快刀斩乱麻吧。 金玥、青虹两个对望一眼,也觉得有理。 只是还不等他们下一步的动作,计中允忽然拱了拱手,铁青着脸开了口,“几位姑娘,在下的实力委实不足,现在伤势也不轻。想来那什么传承秘境,在下都是没那个福气了。不如就此别过吧。” 这计中允,就是四个没有修仙资质的青年之一。 虽然武功还算不错,看他洗髓境初期的修为和良好的谈吐教养,也看得出他是云国武林中的名门弟子。但和修士,尤其是筑基期的修士相比,无疑是天囊之别。 听说修仙界的事情时,已经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但心里到底是憋着一股气。等被张玉茗三人找到,就想着冒险一搏。 但现在么,对铁蟒的一战宛如一盆冰水浇下,让他清醒了不少,对比一下差距,到底心灰意冷! 朱离心中一叹——到底来了! 口中却还是关切道,“机缘一事,本来就难说得很的。谁也不知道能落到谁头上……” “是啊,所以人多莫若人少才对。” 另一个没有修仙资质的青年,计中允的师弟宗潜也和师兄差不多的心思,且冷静下来之后,头脑都清晰不少,“机缘不定,都是这么说的。既然如此,不是该指望去的人越少越好吗?人越少,被选中的概率才越大。本来还以为是因为大家都实力不足,所以要齐心协力。但现在看来,我等和姑娘们的实力差距如此之大,只怕是拖后腿的累赘才对,又哪里来的齐心协力之说?” 宗潜这话将其他人也都给提醒了。 是啊,实力差距这么大,机缘大抵又只有一份……这些准圣女,到底为了什么要带上他们? 水馨眼见得事情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却也不动声色,反而后退了两步,避开了人群。 忽地,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水馨姑娘真是好心。” 水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所谓的神识传音。说话的人,貌似是温言钧? 她挑挑眉,没吭气。 这算得上是好心么? 她觉得自己只是顺势而为。 这一路上,她对所有人都压着打,而其他的真假准圣女们,言内言外的意思也都是“水馨是我们栖凤山准圣女中的第一高手呀”。 所以,就算是通过二阶妖兽,真正认识到了她和他们的实力差距,在传承秘境的诱惑下,也会因为之前的惯性而不去多想吧。 是以就算是接下来遇到了铁蟒,她也不肯出手。 就是看着朱离等人都已经有了几分焦急,逼她们出手来着。而只要她们出手了,那些家伙就能清楚的认识到了,他们可不仅仅是和她有实力差距而已!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此。 这些先被美色迷惑,后被机缘迷惑的家伙,脑袋总算清醒了一点儿,认清了事实。但水馨认为,并不是认清了事实就能万事大吉的。 她却只打算做到前一步为止——若非一群人真心假意的说要她“指点”,她连前面的事都不会做。 所以到底称不称得上好心,还是不好说的。 终归她又不会多么努力地去保障这些热血青年的性命。 水馨想的没错。 不是认清了事实就可以的。 眼见着不少青年的脸上都露出了怀疑、挣扎的神情(毕竟大部分人还是都有修仙资质的),朱离貌似为难,青虹却难得的露出微笑,“上古大能选择传人,考验的东西往往有许多。可不是说人少了选中的机会就更大。有些传承秘境,开个七八次,去上千万人,都一人不中。‘人多不如人少’的说法,可是不对的。我们中的任何一人得了机缘,于云国来说,也都是幸事。” 青虹轻巧的把话给圆了过来。 但仅仅是这样肯定不够。 因此她接着道,“再来,只怕是远近的妖兽都已经知道了这传承秘境的事情,6续赶来。若是两位就此回返,又各个有伤在身,只怕也不能保障安全。倒是若互相扶助,我也能采药炼丹,不管有无伤势,实力如何,总能补助一二。” 青虹这会儿的语气是难得的和缓,但想想她说的那些话,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这么利诱威逼、胡萝卜加大棒的一番话下来,果然那些青年们的脸色就再次转了。退缩的意思少了不少,挣扎期待的意思多了许多。但在同时,愤恨的情绪也到底浓厚起来。 朱离见状,忙忙的软语温言,细细安抚,总算让气氛又趋于稳定。 水馨虽然知道那些人不容易走。 但目睹这样的发展,依然是奇怪得很——传承秘境这码事,说到底不过是那个女祭祀的一家之言。虽说路上的见闻也算是有所印证,可发生的那些事,难道只有传承秘境这一个解释? 传承的诱惑,难道大到这种地步,乃至于想不到其他可能,明知道十死一生也要去搏命吗? 水馨糊涂着,温言钧却是凛然。 因为兵魂对某些法术的高免疫力,水馨没听出不对,温言钧却是察觉到了。 ——这是朱离第一次在言语中用上了惑情法术!筑基期的玲珑心修士对着连修行道都不算真正进了的伪修士用上了惑情法术,说不要脸都是轻的。但效果用得着说么? 就是他自己,都一时有些心动神摇。还是忙忙的默念观心咒,这才头脑清明起来。 最终,在青虹和朱离的配合下——这次金玥没有插口——想走的、该走的还是没有走成。 水馨不知道朱离做了什么。 是以直到两个飞行法器被拿了出来,她都还没弄明白——掉头往回走,确实不能保证一定不会遇到强大的妖兽。可这儿距离瀚江边的那道防线才多远的距离?这危险能比去找秘境还大? 真是想不通! 但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这些人还扛不住诱惑,水馨也不打算再多事。 朱离和青虹两个各自拿出了一艘灵舟。 和之前出现在栖凤山的那一艘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不但外表简朴,放大后也就是普普通通一艘小舟的模样,虽然也有神鸟幻影,却相当模糊。 里面倒是能站上二十来人,但倘若真站这么多人,必然十分拥挤。 所以到底分了两艘船。 朱离和青虹两个站在船首,主导飞行。剩下的人则站在船身两侧,负责警惕。 灵舟飞得不快,高度也低。 但终归是比在山林间赶路要快不少。 哪怕是水馨,也是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飞上天空。她总算从之前的疑惑中彻底恢复过来——因为是别人的事嘛!——兴致勃勃的看了下风景,然后,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又把目光转向了那些江湖侠少。 看了半晌,才若有所思的笑了,“我总算知道这些飞天的法器,为什么大抵要做成船的模样了。”r1152 ... 第一百二十章 天际微光 水馨的话,声音不低。 她在青虹的船上,船首的青虹都听见了。 青虹的脸色就是一黑。 她当然知道,水馨说的是什么。反正肯定和那些青年略带恐慌的表情有关——她虽然看不见自己这艘灵舟上的,但只要稍一偏头,另一艘灵舟上的情况却能看得清楚。 水馨的意思多半是说,若非不是船的模样,没有船舷,那些人会更害怕! 当然,这也确实是载人灵舟之所以要设计成舟船模样的重要原因。 习惯了飞行的修士,用什么形状的法器不能飞?一块帕子,一柄灵剑。前者仙气,后者潇洒。比舟船可好多了。但大部分的载人法器还是舟。 除了享受方面的考虑,就是因为不少人是不能适应飞行的。舟船的两侧有些遮挡,终究能好些。 但是,也绝对不是船上的人人都有恐高症! 朱离并不敢用涉及到魂魄的法术,她这等级还不知道怎么打擦边球。只敢用诱情、惑情这一类的。 但这一类的法术,终究不够彻底。哪怕是被引导了,答应要跟着寻找秘境,魂魄中依然会留下原本感情的印记。 骤然飞天,登上了从不曾履足的地方,连生死也因此而大半操于人手……原本被压下去的恐惧,就会重新泛起! 现在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吧。 可这些事情能不提还是不要提的好。一旦用语言提醒,那么就算原本只是懵懂,提醒之后也会清醒过来! 青虹就转了头,瞥了华笺一眼。 华笺会在这艘船上,本来也就是为了牵制水馨。 这么一个曾经的高品兵魂,现在依然保持着无限接近引剑期实力的剑修,她们还真的没法控制水馨的行动。也只能牵制了。 华笺是个聪明剔透的。 她也知道,水馨那番话要是引申下去会有什么后果,忙拉了水馨道,“水馨……呃,似乎还没听你说过对传承秘境的意见?你是怎么想的?” 听见这生硬的问话,水馨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能怎么想?反正轮不上我。而且……” 水馨仰起头,皱眉道,“我总觉得,如果我没受伤,我原本的传承应该挺齐全的。” “是吗?” 见水馨没有纠缠,华笺也挺高兴的。但在她有心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说到底,那什么传承秘境,她其实是没什么念想的。 反而是许山隐在一边接了一句,“如果是这样,那水馨姑娘你可更是好心了。” 同一天被说了两次好心,水馨嘴角一抽。 总觉得某种叫做好人卡的东西不是好物…… 许山隐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单纯的少年明显看出了几分不对,竟是直言不讳,“水馨姑娘你不用那么做的。这会儿她们都有点讨厌你了。” 青虹在船首嘴角一抽——搞什么?华笺好不容易把话题转开,怎么这许山隐又要横插一脚!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 而且这少年也一样有点讨厌! “这无所谓,她们本来也不喜欢我。”水馨说,“而且我那是在做好事吗?” 青虹瞬间警惕起来。 但许山隐的表情却挺茫然——他其实也只是感觉到了青虹朱离说话时的情绪不对——半晌才道,“我不会形容,但大概是?是吧大黄?” 许山隐虽然死心塌地的追随着华笺,还因为这个原因被骗上了路,但碰到这种事,倒是本能的向大黄狗求教。 谁知大黄只是有些恹恹的瞅了他一眼,就垂下了头去。 许山隐顿时奇怪起来,蹲下去摸摸蹲在灵舟中间的大黄的头,“大黄你怕高么?” 大黄狗没有理他。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却不记得大黄从什么时候开始没精神的了。这一路上,他似乎都一直在注意华笺。 华笺似乎并不怎么想去,却又处于责任感之类的原因非去不可……或者是觉得自己不可能得到传承? 总之他觉得华笺的状态不是太好,光注意华笺了。 终归华笺不说退出,他就不会退出的。 ——是了,大黄在前一天晚上,在他和它说这些事的时候,它似乎就有些烦躁、不乐意。 但他以为他把它说服了。 许山隐有点茫然。 温言钧在一边嗤笑一声,“你这只狗是在遇见铁蟒之后变成现在这模样的。你这主人不知道吗?” 许山隐没听出温言钧的言外之意,也没在乎温言钧的讽刺意味,更加茫然,“可是大黄不怕蛇啊!” 温言钧嘴角一抽,不说话了。 这个少年有着兵魂的特性,对战斗悟性极高,对其他人的情绪敏感。可人情世故什么的,始终太差!就光知道维护华笺了。那些弯弯绕绕,威逼利诱,只怕他根本就没听出来吧! 更让他无语的是,水馨居然也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对他的暗示视若无睹! 过了半晌,水馨忽然回神,恰好一眼看见温言钧,想起他也说过类似的话,立刻逮住,“你觉得我之前做了好事没?” 温言钧心知青虹忌惮,含蓄道,“光是让你们的大丫鬟留在瀚江驻军那儿,就是慈悲心肠了。” 水馨扭起了眉毛,“但为什么我会有种感觉,在修仙界做好人是很容易没好报的?” 温言钧张口结舌,实在是不知道该不该接一句“这可真是”! “不过也无所谓了。”水馨点了点自己的脑袋,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我神魂受伤,记忆受损。正因为这样,我现在的思维方式,只会是延续以往的惯性。至少会按照原本的经历里印刻最深的那一部分运转。想法、行动、实力,都是这样。何况目前为止,我做的事情都让自个儿感觉不坏。那就是说接近本性了。接近本性了,我还纠结什么?” 她倒是豁达得很! 温言钧不由得苦笑一声。 还待再说,船首的青虹忽然道,“水馨华笺,你们过来看看。” 顶着准圣女的那层皮,青虹这会儿还没忘记这一点。张口就叫了同僚。水馨和华笺自然好奇,走到船首看了看。 这会儿天早已经黑了。 天空的浮月也有那么几分不分明。但对她们来说,看个大体明白还是很容易的。 不知何时,天边极远处,或者说大海的极远处,视野的极限之处,出现了一片濛濛的光。色彩朦胧变幻,正笼罩在极远的海面上。 “那是……”华笺瞪大了眼。 “已经是岛链之外了。”青虹沉肃的道,“之所以现在能看到……你们且往下看看。” 就是水馨,因为之前的事情,也已经有一阵子没关注下方了。此时往下一看,也有几分惊骇——不知何时,青虹竟然将灵舟的高度拔升了很多,此时距离地面少说也有几百米了。 地面上……或者说他们不知何时到达的海边上,竟是黑压压的一片影子,连成了长长的一条线,隐隐传来各种奇异的嘶吼。 “全是赶来的妖兽。”青虹的语气都有些艰涩,“应该没有高阶的,高阶的妖兽也都会飞。但以前我从没想过,几天的时间,居然能从云国附近的山中赶来这么多妖兽!” 从几百米高的天空往下看,都是长长的一条线了,数量可想而知。 曾在栖凤山周围翻了好几天也没翻出一只妖兽来的水馨更是愕然!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漏掉了那些小型低阶妖兽,现在她知道了,栖凤山的女先生们有照灵镜,清理起来可比她有效率得多。 “如果继续在下面走,根本连海都下不去吧!”水馨不由发出感叹。 华笺无言。 海中的动静,竟然引来了这么多的妖兽,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而这样的不可思议背后,该是一个怎样的传承秘境?华笺不由颤栗。 青虹却差不多恢复了正常,淡定的驾驶着灵舟往微光处飞去。很快就越过了海岸边的妖兽线。 水馨愣了一下,皱眉自言自语,“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青虹并未答言。 就是灵舟上的其他人,看着那天际的微光,也不由的一个个的有些激动起来。竟没两个注意到她的。 水馨反应过来,连忙扬了声音,“我说青虹,就这么过去?” 青虹扬眉反问,“还要怎样?” “我是说,至少谨慎一点吧?就算不能说遮掩行踪之类的……”水馨说着连自己都有些不明白的话。 青虹听出她的疑惑,竟干脆的嗤笑一声,“怎么个谨慎法?” 水馨立刻也哑口无言了。 这时,她的耳边忽然再次出现了神识传音,是温言钧。 “天下秘境,皆为人而设。”神识传音,照理若非刻意,不显喜怒,水馨却分明从中听出了几分紧张和愤怒。 “所以诸多禁制、关卡,唯有以人试探,方能最快探明究竟,研究应对之法!” 温言钧也没想到,不过刚刚到了海边,就已经发现了端倪。这让他甚至顾不上被发现的危险,直接告诉水馨——青虹三个即使是坑蒙拐骗,也要把人全部拐过来的最重要的原因! 他们大半有修仙资质,大半心存对传承的期待,实力却最高才是练气。 在传承秘境那样必然关卡处处的地方,无疑是最好的探路者!r1152 ...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三千道藏 温言钧的神识传音,让水馨的双眉皱得更紧了。 但她仔细想想,却真想不出这番言论的破绽——若不是为了让这些成为探路的石子,为什么要辛辛苦苦的忽悠了带上? 紧急情况下拿来替死?这种可能当然也有。但真要是生死攸关的战斗,这些不怎么靠谱的家伙会成为哪边的棋子还难说呢。 而且,若不是为了带上这些人,青虹她们完全可以不用灵舟,使用更小巧便捷、速度更快的飞行灵器,甚至从驻军营帐那边一出来就能那么做。 真要担心接下来的战斗,带上这些人,真心不如她建议的隐匿行踪的法子。 相比之下,“投石问路”确实是靠谱得多的可能! 不过,水馨觉得,她也不用忙着去同情别人。因为就是她自己,大概也在青虹等人“投石问路计划”的石子之列!所以她们才愿意容忍她。 于是问题来了……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一路跟着她们的? 那些青年是被威逼利诱兼忽悠了,她呢?就目前来说,完全是自动送上门,从未想离开啊! 但没有传承秘境也就算了,有这个秘境也不**的事,早超出她预定的报恩范围了。 她明明只是觉得妖兽肉吃起来很顶饱而已。 这会儿连厨子(丫鬟)都撇下了,剩下人的手艺并不比她这个才开始学烧烤没多久的人好到哪里去。 所以,她为什么要跟着? 看看海岸线上的那一大堆妖兽,她完全应该单独行动,谨慎猎杀。跟着这些人,连那只铁蟒都没她的分…… 这很不对劲。 水馨谨慎的反思了一下——哪怕温言钧说,这些人全都是预备的石子,她也没有那么古道热肠,积极营救的心思。 一直以来她的好心都只是“顺手帮一把可以”的程度。也许许山隐这种同资质投眼缘的,温言钧这种不为美色所动的,她“顺手帮一把”的力度会大一点,但要说拼命维护不惜己身的程度,那绝对没有! 她不可能是为了这个跟上来的。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 水馨忽然觉得有点不寒而栗——她是不是,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什么东西给影响了情绪和思维? 水馨在一边惊住,灵舟却不会放慢速度。 青虹也好,朱离也罢,都很坦然的开着灵舟冲着那天边的微光飞奔而去。 对绝大部分的传承秘境来说,确实是不会在乎人多人少。 也不只是她们会以人探路。 若非如此,按照之前得到的情报,到西南海域来解决妖乱的,可不只是那些使徒祭祀,还有不少江湖高手、朝廷军队。 现在那些人在哪儿? 他们也就看见了那一支驻军,后来一路上沿着瀚江前进,可一个人都没见着。就算视野不广,要没有传承秘境的解释,那也够蹊跷的。 所以,她们就算是被人看见了,又焉知不会被其他人当做探路的棋子?为传承秘境动手厮杀,没必要选在这种地方。 更何况,按照那微光的方向和地点,附近就算是聚集了一些高手,只怕也是以她们凤凰阁的高手为主。现在应该都感应到她们了。又有什么好怕的? 眼看着距离微光的范围越来越近,水馨却始终神游天外,温言钧倒是不免有些焦急。 但他也只好无奈——她至于这么惊讶么?不过,就算是不那么惊讶,如今都已经上了贼船了。以现在距离海面的距离,她一个不会飞的剑修,就算想要自己逃,也不容易呢。别说帮别人。 跳下去虽然应该摔不死,但也不知道这片海域是否隐藏着海妖兽…… 事到如今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希望那个传承秘境的主人不是那种养蛊型的吧。 都说是望山跑死马,那片天际微光,虽然被远远的望见,但速度不快的灵舟,却还是相当一段时间才飞到地方。 中途就经过了所谓的“隔界岛链”。 这玩意简直就像是浮月界大6脖子上的一串不规则的珍珠项链,大大小小的岛屿略显凌乱的散布在一条曲折的线上,但岛屿之间的距离其实不算太近。 所有的岛屿上都设有迷阵,笼罩岛屿外的一片海域,不同岛屿的阵法会保证彼此相连。若有人类的渔舟进入了这个范围,自然会受到影响折返。 水馨就在普通人写的游记上见过这样的描述—— 不管是海边居民的渔船,还是想要出海遨游的闲人,只要乘舟出海,必然在走出了一段距离之后,遇上可怕的风暴或者让人迷失方向的迷雾,不得不回返。 所以世人认为,神明只许了人类一片海域。 但话说回来,即使是只有这么一片海域,也足够海边从事渔业的人类谋生了。 此时灵舟从空中路过岛链,却是看不到什么风暴,只有弥散的雾气,却连雾气也显得稀薄。 青虹在上面看见,略略皱眉,却也没有多管。 心知这是因为无人主导的缘故。不过之前海妖兽作乱,本来也没可能有什么大胆的渔民深入海域就是了。她也没有太过在意。 等灵舟飞过岛链,不多时,微光笼罩的一切,就都展现在了眼前。 那朦胧的彩光下,骇然是一座占地不知道有多宽广的巨大建筑。 以灵舟原本的高度,压根儿就看不到头。 还是降下了高度之后才能确认—— 光是海面上,就有九座九层的金碧辉煌的巨塔分占九宫之位,巨塔上圆下尖,差不多是倒金字塔的形状。顶层几乎连城一片。 巨塔上分别雕刻着龙之九子的图像。 海面上的显然还不是基座,巨塔明显有海下的部分。 而每一座塔的顶层,都有明明白白的入口。 但凡先来的人,大抵已经都进入其中。 “这倒不像是秘境了……”青虹震惊之下,喃喃自语。 三宗七大派的秘境,就没一个的入口是这幅模样。只看这九座巨塔的范围,一般的传承秘境加起来也就那么大! 朱离显然也这么觉得的。 两艘灵舟都停留在了微光之外,显得有些踌躇。 这会儿反而是张玉茗这样无知者无畏的青年有些着急起来。这样壮观的盛景,在凡间哪能得见? 何况已经深入大海如斯之远,之前的恐惧茫然,早已经因为持续得过久而麻木了。被这样的壮观景色一刺激,反而是“神仙传承”一词,变得刺激起来。 刺激得人心头火热。 张玉茗就忍不住催促朱离,“朱离姑娘,都已经到这地方了,难道还在这里停下么?” 两艘灵舟的距离此时很近。 水馨就听见了。 “不对劲”这样的声音在她的心中越来越响。可眼前的境况是如此的真实,她完全无法想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但既然都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 水馨认真点头,“我觉得就这么掉头离开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这句话反而弄巧成拙,把青虹给刺激了。 毕竟开口处距离灵舟太远,距离微光边缘也有相当距离,一众世俗武者断然没可能从灵舟的位置跳过去。就算是想用探路的石子,这会儿也用不上…… 青虹拿出一个和储物袋类似的袋子来,扯开绳子,冷漠吩咐道,“去吧!” 就见一只有着火红羽冠的鹰类飞禽从袋子里飞了出来,率先飞进了微光,又飞到了入口处,并无任何异常。反而显得有些兴奋地模样,回头冲着青虹喊了两声,就径自飞进入口去了。 一边的周恒不怎么清楚修仙界的事情,忙问情况。 青虹皱眉,简单解释,“那是我的契约灵兽,平日里助我炼丹之用……看来是无碍的。” 说完到底是下了决心,再次启动灵舟,往入口处飞去。 进入那彩色微光的笼罩之处,果然并没有任何异常。 而等到接近其中一座巨塔的范围时,却有一个庄严的声音,蓦然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入我门来,即为有缘。三千道藏,命运两全者得之。” 灵舟陡然颤抖起来。 显然,听到那样的声音,青虹和朱离两个都几乎失控! “三千道藏……”青虹平日里淡然如竹,就是愤怒激动,情绪表现也不明显。但这会儿,她满脸通红,眼睛都直了! “三千道藏,那是什么?”温言钧抓住船延,好容易才稳住了身体,看到这模样,也不由得问了出来——这什么三千道藏,他也没有听过。 而这个问题,无疑也是其他人的问题。 两船的青年们面面相觑,隐约觉得自己貌似撞上了一个天大的机缘,却又不知道这机缘到底是个什么情形。竟是谁也顾不上颤抖的灵舟了。甚至完全忘了若是掉下就是海面。一个个的努力稳定身体,屏气凝神的等着答案。 偏偏就算是华笺和映蓉,也是一脸莫名的模样。 至于水馨…… 她心底的不安和奇怪的感觉,比之前更为浓重。 好半晌,朱离船上的金玥语气复杂的给出了解释,“上古时期,修仙资质有完整道统的唯有灵络。然妖魔入侵,修士的比例却日渐减少。是以诸修仙界能者云集,开万界法会,为无灵络者寻找修仙之路。如玲珑心、慧骨、兵魂的顶尖传承,都在那时确立。后来不知何故,法会中止,成果散落各界……那个成果,就是三千道藏!” 顿了顿,金玥又苦笑一声,“当然,我说的也只是传说。”r1152 ... 第一百二十二章 白云九宫 虽然说是传说,但只看金玥三人炽热的表情也知道,不管这三千道藏的来历到底如何,至少其存在的真实性以及高端性还是很有保障的。 不过,什么叫做命运两全? 命好运气好? 水馨总觉得这话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可惜想不通透。且听金玥这么说,又到了这么个地方,再说返回的话,确实是不大可能实现了。何况她到底是不是疑神疑鬼、杞人忧天,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 眼看青虹又要催动灵舟,水馨还是开了口,“等一下,我只说最后一句话。” 青虹疑惑的看着她。 水馨深吸一口气,实话实说,“你很清楚,我兵魂受损,记忆无踪。不管什么传承,和我都没什么关系。所以我压根儿就不想来。可我甚|优|优|小|说|更|新|最|快x至没考虑到这个问题,一路跟着来了,过了海岸线才发现不对。” 温言钧的表情一凛。 青虹却是不以为然的嗤笑一声,“水馨,这时候说这种话什么意思?是在说谁蛊惑了你不成?得了甭装了。你的伤势只有八阶蕴神丹能治。如果说什么地方还能有蕴神丹,那只能是这种上古秘境了。有三千道藏的地方,另外有些珍奇异宝,也是正常的。” 说完,就催动了灵舟,再不管水馨的往入口驶去。 水馨摇头,更觉不妙,“青虹,你不觉得你现在的性子和平时有些差别么?” 可惜,这次青虹连理都不理她了。 水馨于是也不再吭声。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做到这个地步不说是仁至义尽,她觉得也差不了很多。莫说她没本事操控灵舟,就算是有,将控制权给抢过来,接下来的事情只怕都是她被围攻。 何况…… 如果说她已经着了道,那么,那下手的人,动手范围可比这片微光巨塔的范围要大多了。 所以,见机行事吧。 灵舟很快就进入了最近的一座巨塔内部。 谁知巨塔的外面看着气势惊人,壮丽辉煌,但进了内部,却显得十分空茫。倒像是一头撞进了云朵中。 这不是比喻,而是事实。在外面时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但一走进来,就发现通道从地面到顶端全是一朵朵厚重的白云。看得人有些晕头。 还是水馨大胆,直接从灵舟上翻了下去。 双脚稳稳的落进了云中,她皱起眉来,“有点软,但感觉上算是实地。” 青虹看了她一眼,到底不愿意在这里浪费灵液。当下和朱离一起,赶了人出灵舟,收起这灵器,再吞下了回灵丹来补充消耗。 除了她们,因有水馨提醒,这儿又是“传承秘境”,一行人竟是各个装了大尾巴狼。落到地面上,感觉到那软绵绵、飘飘忽忽的触感,竟然一个个的都只是努力的稳定身体,一脸镇定的就像是走在汉白玉上似得。 “果然地面有些软。”还是许山隐诚实。 他摸摸依然有些焉巴的大黄狗,到底有些后悔了,“大黄,你没事吧?” “说起灵兽。”温言钧忽然说,“青虹姑娘,你那只灵鹰呢?” 白茫茫的通道中,没有半点红色的影子。 青虹微微皱眉,“感应不到了。不过是一只灵鹰,签下的不过是一般的契约罢了。” 水馨觉得这话的语气让她不大高兴。 话说回来,从认识起,青虹身上也没啥让她喜欢的地方。这让她略微奇怪——她还以为她挺喜欢骄傲的人呢。怎么目前为止比较看得上眼的全是温婉型的美人?比如说妙灵,比如说半个华笺。 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方,水馨干脆不管这么多,一马当先的往前走。 倒是没走多久,这白茫茫的空间就变大了。 白云铺就的通道,变成了白云建造的大殿。 大殿的布置一目了然,恰恰也就是九扇大门,大门一列排开,全部十分简朴,只分别雕着一个大字,恰为九宫之名—— 乾、坎、艮、震、中、巽、离、坤、兑。 水馨认得出这是九宫。 但“九宫”分别代表什么……她就一头雾水了。能分辨出九宫之名已经很不容易了好不!她又不是道修或者玄修! 说起九宫,她好像就能想起九宫格什么的……就连九宫格到底啥意思,照样一头雾水。 但转头看看跟过来的那些人,竟然除了许山隐和他的大黄,一个个都若有所思的模样…… 水馨忽然就觉得挺忧伤。 兵魂是种吃本能的生物貌似,讲究的是武力的镇压。虽然往好听了说那是纯粹,是一往无前,但往坏里说,果然说一声“野蛮的兵魂”什么的,不算是污蔑啊! “好吧,你们准备推开哪扇门?”水馨没什么好气的问。 张玉茗的眼睛闪了闪,笑着对青虹三人作揖,“三位姑娘的实力远超我等,对这等秘境的了解也是如此。不如三位姑娘先做选择?” 之前进巨塔的时候,青虹和朱离两个就没问自己的同行者们,该如何选择,而是径自开着灵舟进来了。 谁料这进巨塔的第一关,就足有九种选择! 看得出,保不定这就是九条路的起点,保不定正对应着九座巨塔。比如说,若这座塔代表的是乾宫,那么若是在选门的时候选择了坎宫,就会被传送到另一座塔里去? 这是很有可能的。 而青虹和朱离都知道,现在这情况,想要唬着这一大群人全进一扇门,那是不可能了。而且就算是她们三个,做出的选择都肯定不同。 但朱离想想,还是道,“青虹姐姐,你不止一只灵兽吧?既然如此,再放一只灵兽看看情况如何?” 青虹皱眉,“我总共也就两只得用的灵兽,如今已经折了一只了。全折了,若有需要炼丹的时候怎么办?我可没有火相灵络。” ——这就是不肯了。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之外,从驻军那儿出发后就比较沉默寡言的金玥忽然开口,“我先去吧。” 说完,竟当真直接往“离”字大门走去。 然后就那么简单的…… 推开门,进去,门又关上。 推门很轻易的样子,开门的时候,对面是什么情况压根儿看不清。 门是自动关上的,关上后就更别说了。 青虹和朱离几乎目瞪口呆。 过了片刻,朱离才笑道,“看来水馨你对金玥说的话起了效果呢。” 水馨瞥她一眼,“不用激将。都到这里了,说不得也得闯一闯……反正你们也不会告诉我九宫的涵义吧?” 温言钧却道,“若是水馨姑娘你之前所言为真,那保不定,进哪一扇门都是一样的。不过,若是水馨姑娘信我,不妨进‘震’门,水馨姑娘的剑意与木有关不是么?” 水馨点点头,忽地转身一指许山隐,“我看这家伙对九宫也没什么了解,你觉得他该进哪扇门?” 许山隐一怔。 但很快,他就摇了摇手,脸上是以往不曾有过的苦笑,态度却挺坚决,“已经走到这儿了,我还是陪着华笺姑娘闯一闯吧。” 华笺欲言又止,脸上愧色不浅,却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对两人的这种态度,水馨挑挑眉,没吭声。 她只对华笺抱有一半的好感,就是这个缘故——她看得出,华笺对那些普通人传教,帮助他们的时候,是真心的。这很难得。 就是许山隐,她本来没觉得什么。可后来知道了栖凤山或者凤凰阁对天下男子的基本态度,也觉得华笺挺难得的。 许山隐对她情根深种,想要将许山隐搓圆捏扁,都容易得很——若是她对许山隐多用点手段,许山隐这会儿绝对不会后悔,不会苦笑。 但她始终客客气气,若即若离,隐约有让许山隐淡下来的意思。 甚至……现在想想,她在栖凤山的山林里见到华笺的那一次,华笺或者就是想要找到许山隐劝退吧? 可是啊,华笺还是太软了。哪怕不喜欢栖凤山的策略,也只敢消极反抗。 所以她的欣赏也只有一半。 为这一半的欣赏和同资质的情谊,她该说的说了,也没有跟着收拾善后的道理——她也没这能力! 水馨倒也十分干脆的,就那么走向了震门。 温言钧犹豫片刻,忽然跟上了,“水馨姑娘若不介意,在下和你一道进这震门吧。” 水馨奇怪的瞥了他一眼。 身后则传来了几声嗤笑。 水馨都能听出来,这是在说温言钧哄骗她进了他该选的门! 她倒不至于这么认为,不过,“你怎么不留到最后?” 留到最后,不是就能趁势溜走了?水馨觉得这人应该也是能飞的。 温言钧却也苦笑一声,“传承在前,不管怎样的蹊跷,也实在是难以看开,掉头就走啊。” 水馨挺能理解的,何况那三千道藏,听起来就特别的高大上?就是她自己,不也好奇么?说是中了激将法都好……哪怕察觉到了不对,还愣是要往里走! 这性子大概有点不对…… 水馨这么觉得,却还是没什么危机感的直接推开了震字大门。果然十分轻松。而直到大门重新关上之前,门内都黑得和星空一样。 直到大门关上,眼睛一眨,眼前的世界就骤然变了。r1152 ... 第一百二十三章 无心真言 真的是骤变。 水馨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没有眨眼,但眼前的一方天地就那么生硬的、突兀的,换了个模样。 背后的门消失了,周边的黑暗也消失了。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明媚的阳光下,四下都是一望无际的森林。他们正站在森林间的一片小小空地中,四周寂静无声。 温言钧倒还站在水馨身边,也傻乎乎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十分不解,“怎么光是森林?” “不该是森林么?” “呃,毕竟是震门,虽然也应森林,但对应的至少不该只是森林才是。” 水馨对此倒是不以为意,她看着眼前的森林,心中是深深的茫然,“不管该是什么吧,但反正你和我现在看到的都是森林对不?为什么我觉得这森林……似乎很正常?” 森林正常,应该算是好事来的。 但如果放在某个传承秘境里呢? 哪怕水馨这样对修仙界的知识只知道皮毛的,也觉得不对劲了。 只看秘境成型的原因,也能推断,秘境之中应该是三步一关、五步一卡,宝箱必有妖兽守护,没妖兽守护也该有各种题目,间或还有随机boss刷新才对啊! 这一副平静模样的森林是要闹哪样? 水馨觉得奇怪,温言钧其实更觉得异常。虽说他也没去过秘境,可到秘境历练,是每个进入了修仙界的修士都必须要经历的事情。他也做过相应的准备。 这么安静祥和,和凡间山野相似异常的秘境,听都没听过! 不过…… 在大海之中,巨塔的门后,既然已经出现了这么诡异的地方,那不管怎样都要慎重以待才对。 温言钧还是鼓捣鼓捣,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圆盘来。 圆盘上镌刻着繁复的线路,标记着阴阳八卦等图字。水馨看着略眼花,“这是什么?” 温言钧笑,“这是寻灵法盘,平日里用来寻找灵脉、灵眼、灵物用的。范围比照灵镜可广阔得多,却没有照灵镜那般细致,消耗也大些。” 顿了顿,温言钧又道,“我的修为事实上是练气圆满,离筑基不远,倒是淬体的修为,纯粹是靠淬体的药物堆起来的。资质则是五相灵络,但五相均衡,修炼的乃是揽月阁的上古功法,比一般的杂灵络是要强些,勉强及得上双相灵络的修炼速度。不过,那三位用照灵镜发现我是五相灵络,就想不到我掩饰了修为。” 告诉水馨他的真实实力,这自然是进一步联手、结盟的意思了。 水馨再蠢也听得出来,是以她挺好奇,“那你应该是隐瞒了身份的吧。你到底叫什么?” “现在就叫温言钧了。”温言钧叹道,“进了揽月阁后改的名字。” 听起来背后似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但水馨不打算追究。 谁没点儿故事呢? 她如今都失忆了,可以想见肯定也是有桩倒霉故事的。 水馨点头,“那你也别叫水馨姑娘什么的了。我姓林。老实说就算是听了那么久的‘水馨姑娘’、‘水馨姑娘’什么的,还是觉得别扭。还不如直接叫名字呢。” 温言钧笑应了,心底琢磨了下——从善如流是必须的,可是,是该叫“林姑娘”呢?还是直接叫水馨? 看情况吧! 温言钧见没有人再出现到他们身边,就捏了几个法决,指尖发出亮光,打在了寻灵法盘上。法盘上发出了相应的光芒,有几个点的光芒略亮一些。 温言钧倒是松了口气,“有灵气反应!” 当然,是灵眼、灵药还是法器,抑或是禁制、妖兽、其他修士?寻灵法盘是看不出来的。 但只要有灵气反应,这片森林自然也就不是一般的森林了。 温言钧分析起来,“之前说的,是‘命运两全’,啧,一般的秘境想要有所斩获,就得命运两全才行。这里倒像是个巨大的迷宫,在玩藏宝游戏。要是有时间限制,想要找到好东西,真是更需要十分的运气。” 但这也不是没有好处。 地方大了,进来探险的修士们彼此遇上的概率就小,而且现在看来连妖兽也少。虽说这不符合秘境的一般情况,温言钧却自然是乐见其成。 “若真是三千道藏的话,倒也说得过去。”温言钧笑道,“不是说本来就是集万家之长么。大抵也少有门户之见?” 话虽这么讲,他还是细细的检查了一下寻灵法盘,这才拿出了一个梭状的灵器,掐着法决放大了。 只是,就算放大,也不到一米长,显然与灵舟大有不同。 温言钧笑道,“我手上只有这个,林姑娘若是信我,这上面倒也站得下两人。” 水馨打量了那梭状的飞行灵器一眼,见这灵器的外表十分朴拙,禁制法阵不显,知道保不定飞行能力比之前的灵舟还要强不少。 而她若全力飞奔,速度虽然也快,却也用不着费那样的力气。 想了想,她还是干脆的脚尖一点,就跳到了飞梭的尾端。飞梭微微颤了下,到底还是稳稳的停在了半空。待得温言钧也跳了上来,飞梭便以相当快的速度,冲进了一边的森林之中,往最近的一股灵气反应而去。 这森林委实相当茂密,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 而在乔木之下,蕨类和藤类植物,加上苔藓、地衣等物,又将森林的地面遮挡得严严实实。 亏得温言钧的技术还算高超,飞梭也算灵巧,只在乔木的冠下穿行,既不显眼,遮挡又不太多。只是难免诸多曲折回旋,原本站着的两人,在这复杂的地形中也只好坐下去了。 温言钧见水馨只管打量四周,不管他怎样曲折都毫不动容的模样,倒是不由得失笑,抽空道,“林姑娘也没怎么上过天吧,就是道修玄修,据说有好些人都只敢坐灵舟,稍微简便一点的飞行灵器就不敢用。林姑娘你倒是一点都不怕。” 水馨却完全没有应和他这番旨在拉近关系的话语,沉默了好半晌才道,“不对劲。” 温言钧一凛,“又有什么不对的?” 水馨随手往边上一指,“你看,这座森林的季节,应该是秋季。虽然大部分的树木都是常青树的模样,但到了这个季节,森林的地面依然会被大量的腐植覆盖——现在就是这样。但你要知道,森林是不可能脱离动物而存在的。我们路过的地方,却连只蚂蚁都没有。” “这不奇怪。”温言钧还当她说的什么呢,忍住了撇嘴的冲动向她解释,“我们这会儿没有怎么掩饰实力。普通的动物会受到我们的元神威压影响而躲避的。” “是吗?那我觉得你们的修炼方法有问题。道修道修,难道不该追求什么天人合一么?自然也是‘天’的一部分吧。这么随时随地的破坏环境,修炼方法肯定有问题。”水馨不经大脑的吐槽,“但是……” 水馨吐槽完了才打算说正题。 可正题还没出口呢,前面温言钧的神识输出却一下子乱掉。 飞梭失了控制,一阵乱颠,在茂密的雨林中能有好下场?一两秒钟而已,就恶狠狠地的撞烂了一片树冠,撞上了一棵大树! 灵器的质量很是过硬。那颗至少要三人才能环抱的大树瞬间就被撞出了一棵巨大的树洞,当场倒地。而将大树给钻了个透心凉的飞梭在失去了灵液供给之后,也飞快的收缩变小,掉在了地上。 温言钧和水馨两个好歹都算是手脚灵活,水馨在飞梭失控的同时就已经往地下跳了,还拽了温言钧一把。 好在也就是十米左右的距离,以他们的淬体境界来说不算什么。更何况地面上还有相当多的腐殖。 可也依然弄得灰头土脸。 水馨气啾啾的在软乎乎的地面上站稳了,瞪着温言钧,“你说我让我相信你,真好。看看我现在的形象!” 她使劲的甩了两下袖子。 以她的能力,即使是萃不及防也没有摔跤。但身上的衣服就算是低级法器,也顶多就是坚韧些、好清洗些,被那些枝枝叶叶的一挂,沾了不知道多少东西在上面! 温言钧却是有些怔忡。他是在人差点撞上树的前一瞬间被水馨拽下地的,比水馨狼狈多了,在地上还打了两个滚呢。但现在,他似乎并没有什么狼狈或者尴尬的感觉,反而一脸的可惜。 “你刚才的话……让我有些触动。可惜了。” 水馨这才收敛了几分怒气,“你也发现这森林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当然不是。”温言钧扯了扯嘴角,“是你刚才说的,天人合一,我们的修炼可能有哪里错了,那句话。” 水馨想了想才记起来,“我随口说的。不是还有句话叫做修仙是逆天争命么?对那些鸟兽鱼虫来说,人家是天道下乖巧的好儿女,你们却是天道的逆子——偏偏又强大得很,孝子贤孙打不过不肖子孙,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也是正常的。” 温言钧几乎张口结舌。 但随即眉目间又出现了几分深沉——水馨的话,两句话之间,似乎有什么共通之处。 可惜,水馨真只是随口吐槽而已,哪管有没有道理?她根本不看温言钧的神情,只四周一指,“所以说,你到底看出不对来没有?当然,可能鸟兽鱼虫都会因为你们的威压而避让,但没有道理,连它们的活动痕迹,也一并抹消!”r1152 ... 第一百二十四章 可怕猜测 温言钧再次露出了傻乎乎的表情。 这也不能怪他。 做凡人时,他就是生在权势之门,自小居于人上。后来一朝自云层跌落,眼看就要跌个狗啃泥了,但还没落地呢,就被他苏庭师兄给捞了起来,正式带回了揽月阁。 他哪里知道正常山林应该是个什么情况? 水馨叹了口气,深觉这个临时的同伴不大靠谱。 保不定只能当司机来看待? 水馨踢了下脚下的腐殖,叹了口气,“我这么和你讲吧,按照我见过的秘境常识,所谓的秘境,都是一方封闭的天地,只是依附在浮月界这个世界上。如日月,都是浮月界日月的映射。但气候、环境,全部自成循环,是这么回事吧?” 温言钧点头。 “自成循环的世界,那食物链也就不可或缺。比如说这些腐殖,你看明显只有这一年之内的。但腐殖的清除需要菌类和和一些小动物,尤其是菌类也一样要小动物来防止泛滥。再然后,植物开花结果、传承后代、扩大规模,大多也是需要动物来帮忙的。” 水馨自己都不知道,这些知识是哪里来的。 反正就那么突兀的从她脑袋里冒了出来。 而且似乎有点儿一段一段的,让她条理都不大清晰。但终归大体上逻辑还算是完善—— “总之,森林想要正常存在,一定得有动物,从虫蚁到猛兽,缺了哪一环都是灾难。姑且不说猛兽吧,大部分的小动物为了自保,都会有钻洞穴的习惯。这样的习惯会留下痕迹。再比如说春华秋实,任何动物在这个季节都会努力的养膘、储存食物。比如说松鼠就会把食物藏在树洞里……你想,你们修士的威压再厉害,再驱虫蚁……” 说到这儿,温言钧的脸明显黑了下——修士的元神威压就是用来驱虫蚁的吗!? 可惜水馨视若不见,继续她的解说,“一时的路过,会让那些小动物包袱款款的带上食物搬家吗?再比如说蛇,蛇吃饱了东西,动作就慢得很。你觉得蛇类对你们修士的感应得多灵敏,才能提早那么长的时间跑路?我跟着你一路过来,可是一只动物都没感应着。甚至没有感应到……” 水馨有些嘲讽的笑,看着脚下,“虫蛀的树洞,或者老鼠之类的东西挖出来的洞穴!” 温言钧到底不是傻得。听完整理了下,人都懵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水馨你这是说,莫非,也许,我们现在待的,是个……幻境?可这也太离谱了!” 他不可思议的抱住了脑袋,完全没了平日里的镇定,“没道理啊,就是万花秘境、七情秘境,也没听说这么庞大的幻境!” 水馨抿抿唇,“我不知道,但反正这个森林是不对劲的——它是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还需要进一步查证。而且……如果不幸真的是超大型幻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破呢。” 温言钧没有立刻接话。 水馨这时的判断,无疑和她在巨塔前的警告是一脉相承的。 那时候他就已经有了警惕心。 可是,三千道藏,能让三个凤凰阁内门弟子那样失态的传说之物,是多么让人心动啊?明明他一直都觉得自己传承完整又实力低微,不适合趟这样的浑水,在看到了那样的失态之后,都忍不住动心,起了侥幸心理! 直到现在…… 温言钧知道,这会儿可真是不适合侥幸下去了。 森林出现破绽,说明这若是幻境,也是极为高明的幻境——普通的幻境仅仅是诱发修士心中所想,误导五感所得。陷入幻阵的人,会各有各的幻境。 万花秘境、七情秘境,都是如此。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现在的水馨是不是也是幻境的一部分? 温言钧想到这点,眼神一凝,但随即就在心底摇了头。 三千道藏也好,这些森林的细节知识也罢,是他完全不知道的。 何况他对森林也没什么想法和执念——这甚至不合他对“震宫”的判断! 若是只属于他的幻境,他想不到那些东西。 现在……或者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温言钧叹息了一声,稍稍拂了下衣服,就重新踩着那些枯枝败叶,穿过了一些蕨类植物,将飞梭从一簇荆棘中给捡了回来。一边又重新摆弄了一下寻灵法盘。 “先当做真实秘境来看待吧——之前的那几处灵气反应,大部分都换了地方。但有一个地方始终没动,先去看看。” 水馨注意到他已经接受事实并彻底冷静了下来,赞许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路程,温言钧再没了谈笑的心思,操纵飞梭的同时,也开始用神识扫描四周。 这个结果让他的心一路往下沉。 确实,植物、阳光,感应起来是多正常啊!可正常的、凡间的森林,会健康到满林子的树一个虫洞都没有吗?昔日他所在的王府,多少匠人照料花园,虫蛀之类却也难免。即使光说这个也…… 既然灵气反应的地点没变,倒是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温言钧就已经带着水馨赶到了位置。 只不过迎接他们的,并非是装了三千道藏的宝箱以及宝箱的守卫妖兽,反而是个同归于尽的现场—— 一只裂空红鹫,一个貌似中年的女修士。 裂空红鹫折了一只翅膀不说,右眼到后脑一个大洞,而女修士身上的伤痕更多,心脏处更是血肉模糊——都是致命伤。 显而易见,两者在空中斗了个同归于尽,然后双双砸死在地面上。 修士还好,裂空红鹫翼展足足有九米,尽管摔落的时候已经折了一只翅膀,依然砸坏好大一片林木。 温言钧远远瞧见,就已经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庞大的裂空红鹫,少说也得是四阶了,甚至可能是五阶以上!能杀死这等强禽的…… 咽下一口口水,跳下飞梭,顾不得解说什么,温言钧忙忙的就抓出个照灵镜来一晃。 如果是金丹以下的修士,那指定已经看不出什么来了。 灵络慧骨玲珑心,都是一样,人死功散。真气灵液什么的,留都留不住。 倒是成了金丹,金丹会消散得慢些。 而只看尸体的腐朽程度,温言钧觉得,金丹的话消散不到那么快。 果然,修士身上什么反应都没了,甚至连身上的法袍都已经损毁。 温言钧松了口气——好歹最多是筑基后期的修士! 这么空荡荡的样子,总不可能是元婴的。 ——其实,元婴道君若是肉身陨落,元婴会立刻遁走,一样什么都不留给身体。照灵镜会是一样的反应。但要是这“秘境”连元婴都陨落,温言钧觉得也不用考虑什么对策了。所以他不去想这种可能。 照过修士之后,他就走到一边,去照尸体在数十米开外的、巨大的裂空红鹫的尸体。 裂空红鹫这种妖兽,据说有上古神兽的血脉,能碾压大部分同级的人类修士。若是已成妖丹,不至于和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拼个同归于尽才对。 温言钧猜到这一点,果然照灵镜上也没有妖丹的反应。 他在扒拉了一下红鹫的尸体,松了口气的得出结论,“应该是筑基后期的修士和一只四阶红鹫——如果我的五感和法器都没骗我的话。” 水馨无语的看他眼。 就算知道这里可能是幻境,也用不着什么都疑神疑鬼罢? “我刚看照灵镜上什么都没有,那你之前用那个什么寻灵法盘找到的灵气反应在哪儿?” “也许是消散的功力?”温言钧轻笑一声,拿着照灵镜开始四处去照。 到了这个位置,肯定是用照灵镜比较方便了。神识扫描当然更有效,但温言钧觉得这会儿或者法器会更可靠点也说不准。 很快,就在修士尸体和灵鹫尸体的中间,发现了好些有灵气反应的东西。其中足足有六件是损毁的灵器——储存的灵气比主人的修为坚挺,还没彻底消散。而最后一件…… 温言钧神情凝重的捡了起来。 这是一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绢帛。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他完全看不懂的文字,而标注上有妖兽和妖禽的图样。 “总不可能真是三千道藏吧?为妖兽准备的修炼法决?” 但在照灵镜里,这绢帛当真是灵气四溢。 照灵镜一扫过来,这绢帛的位置就是一阵强光闪烁。 温言钧的脸色忽地一变,拿起自己的储物袋,就将绢帛往里面塞。 可惜,没塞进去。 他又忙忙的走到了修士的身边,扒拉了一番,果然在女修士的手腕上发现了一个精雕细琢的镯子。 “灵器级的储物手镯。”温言钧总算想起来向水馨解释了,“就算是好一点的储物袋,因为自成空间,都是可以隔绝照灵镜的探测的。当然也能隔绝感应……” 水馨一直都冷眼旁观着呢,不用说得太明白也懂了,“所以,是那绢帛无法收进储物手镯,就成了一个大靶子?” 温言钧点头,“也不知道是哪一边杀人夺宝……” “这没差别。”水馨再次打断了他,“总之,现在这绢帛在你手上,所以我看我们得小心被人杀人夺宝了。” 温言钧一怔,终于回过神来。 ——他们是循着灵气反应过来的,当然,进入了这个秘境的其他人也能这么做!r1152 ... 第一百二十五章 脱身失败 温言钧瞬间想了很多。 进入一个秘境,却发现这个世界貌似和俗世没有两样,灵气稀薄,也没有多少威胁。 一般的修士会怎么做? 大抵上,都会和他一样,选择用寻灵法盘——这东西在灵气稀薄的浮月界里简直修士群人手一个——寻找灵气反应,然后去探寻是否机缘吧? 而且地域广阔,就代表找一个灵气反应不容易。 找上了的话,有那么容易放手么? 就算是他自己…… 温言钧忽地觉得手上的绢帛直有千斤重。不管是照灵镜,还是他自己的神识感应,都告诉他这东西绝对是个宝物,记载的是十分高明的功法。若是能找人翻译过来,就算对他自己没什么用处,对揽月阁的用处却是不小。 揽月阁的顶尖功法,可都颇有局限。 但是……这是连四阶巅峰的妖禽都能引来的东西啊…… 温言钧正犹豫着,远方已经有破空声。水馨挑眉看着温言钧,却也不多做提醒。 最终,温言钧还是咬了咬牙,在破空声到达附近之前,将那绢帛放到了那女修士的尸体上。然后走到水馨身边,道,“这裂空红鹫身上,还有一些东西是不错的。尤其是它的爪子,如果你是风系的剑意,很有可能能用得上。” 水馨瞥他眼,知道这人还不怎么放得下,说话没了平时的注意,倒也不生气。 莫说她不是风系剑意,是风系剑意又怎么样? 她这段时间,也查了一下兵魂的常识—— 道修玄修所用的法器,无所谓是谁造的。反正对道修玄修来说,更换法器属于家常便饭。 兵魂剑修不同,他们只用一剑。 当然这一剑,是引剑时所用的那柄。 引入体内之后,这剑即为剑修的本命灵剑。 灵剑和剑修的修为相连,甚至性命相连。 那么,有谁能比他们自己更了解自己需要怎样的一柄剑,有谁比他们更适合锻造这柄剑?剑是剑修的一部分,什么能工巧匠都比不上剑修自己。 对剑修来说,过程是这样的—— 淬体境大贯通后感应兵魂,积累剑元,铸成锻剑台。 锻剑台的铸成,当然需要剑修功法的引导。 但剑修的功法,其实是相当“粗疏”的。 为何? 兵魂的自主性很强,而且强在斗境上——剑意素来号称最强意境。所以剑修的功法,都必须要给千人千面、不会完全一致的剑意留下足够的余地。越是好的功法,就越是如此。这和恨不得连配套法术以及配套法器都一一规定好的道修传承功法完全不同。 锻剑台这一块也是。 越好的剑修功法,就越是注重剑意在锻剑台形成及成长过程中的作用,对剑意的包容性越强。 形容一下那就是,剑元只是铸造锻剑台的材料,而剑意是铸造锻剑台的设计师和工匠! 锻剑台铸就之后,就是引剑入体。 引入体中的这柄剑,也就成了剑修的本命灵剑。与剑修的修为相连,甚至是性命相连。 有句话叫做“识海剑台铸,引剑判长生。” 由此可见,本命灵剑是更重要的。 但不是说引剑初始时要是多好多锋锐多强大的剑……重要的是,成长性要好!而且最好要是合剑意的那一面成长性好。 因为锻剑台是由剑意引导着来锻剑的,能够“消化”、锻冶的材料,也必然要和剑意相合。如果和本命灵剑的性子不合,那就是个悲剧了。 更别说锻剑台的成长,锻剑过程中本命灵剑的反哺,也是重要的养料之一。 总之,锻剑台和本命灵剑相辅相成,要配合默契愉快,才能形成良性循环。 你升级带动我也升级…… 所以说,温言钧的话是大有问题。 莫说水馨木系剑意铸就的锻剑台怎么去消化风系材料的问题,水馨现在兵魂受损,锻剑台可想而知也是状态糟糕。本命灵剑都还拿不出来。拿什么东西去锻剑啊? 如果温言钧的心情正常——哪怕只是稍稍正常吧——都不会说出这么不经大脑的话来。 他又不是她! 水馨也就是大度没计较。 况且外敌将至,要是两人团队还内斗起来,也是蠢了点。她只冷眼看着温言钧飞快的割下了红鹫的双爪,收进了储物袋里。又帮她取了一些妖兽肉。 在割肉的时候,就有两个女修士出现了。 在这一片被撞坏的林地上空停下了飞行灵器,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水馨是兵魂,对同级的所谓神识并不敏感——除非是被锁定了——也就是有那么两次,她察觉到青虹想表达她的不满,似乎是用上了他们所谓的神识威压,她觉得有点儿不那么舒服,可束缚什么的,却也全谈不上。 但这一刻,却也猛然感到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哟。是你们凤凰阁外阁的小家伙。”其中一个女修认出了水馨身上的衣服,嗤笑一声,“叫做准圣女什么的?这样的小家伙也赶来趟浑水,在这地方,只怕还不如那些凡人呢。” 这一声也就显露了她的身份。 她不是凤凰阁的人。 但另一个女修是。 尽管被压迫感压得不舒服,但某种本能还是让水馨站得笔直,甚至她还仰起脸来打量。 幸而这两女修都不曾背对阳光,她还算看得清——两个女修都是二十余岁的外貌,广袖华裳,绿鬓云鬟。用以飞行的法器也并非踩在脚下,而是在各自的背后,都有一双羽翼的虚影,正在微微的扇动。 光看外表,实在是很像一个门派出来的。 但现在已经表现出来了,并非如此——穿着红色宫装,一脸冷肃的那个才是凤凰阁的。而穿着绿色宫装,妩媚娇笑的那个却该是其他门派的。 不过,被她直接一打量,绿衣女子的脸色也冷下去了。 “你们凤凰阁的人好教养啊!”她又冲着身边的人道。 “不过是外阁的人罢了。”凤凰阁的修士说,目光往四下一扫,见那块绢帛尚且落在女筑基修士的尸体上,而四阶裂空红鹫只是被斩掉了一对爪子,她还是点了点头,些微赞许,“倒是有自知之明。” 说着伸手一招,就将绢帛和女筑基修士的储物手镯给收到了袖子里,“这是我们凤凰阁的人,她的遗物我收着。至于这一份,也轮到我来保管了。” 绿衣女子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凤凰阁修士再次居高临下的看了水馨一眼,淡漠道,“这就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不管道藏还是法宝灵药,都被下了禁制,灵气外显,不入储物法器。你们就是得了也保不住。不如老实待着,等秘境关闭就是了。” 到底是凤凰阁外阁培养出来的准圣女,又知情识趣。 作为凤凰阁的长辈,红衣女子也不愿过多为难。 水馨想想,忽然直接道,“若这里根本就不是秘境呢?” 红衣女子一愣,挑眉低头。 水馨见她虽然面冷高傲,但到底没和他们为难,也就不以为甚,将自己发现的不对说了。倒是听得两个修士明显都滞了一下。 她们不同于温言钧,那是一直在用神识四下里扫描的。 不用另外验证,就知道这座森林确实半只昆虫都没有。 但那番循环生长的道理,她们却没听过,也没想过。 此时听着……貌似不无道理? 但是,一个小小的剑修的些许怀疑,还不至于让她们怀疑自己的观察和感应。 “你倒是有心了。”红衣女子和蔼了些许,“不过,这并非是寻常秘境,你倒也不用疑神疑鬼。” 疑神疑鬼么? 水馨一皱眉。 但温言钧却扯了扯她的袖子,不让她多说。 注意到这个小动作,绿衣女子微微扬眉,再次露出个妩媚的笑容。红衣女子也轻笑一声,语气却已经微带严厉,“你一个小姑娘,也就是见识过些普通的东西而已。这位弈情谷的柳前辈与我都是金丹期的修士了。你想怀疑我们的眼光见识还不如你么?” 果然是金丹期! 水馨对此不算意外,但她似乎说不出什么软和求饶的话来。且她觉得,光凭修为,就能说感应一定不会出错吗?也没这道理啊。 凭什么金丹期不能发现的东西,她就一定发现不了了? “并非如此。”水馨略有些僵硬的说,“只是修仙资质不同,大概感觉重要的地方也就会有差别?” 绿衣女子有些诧异的笑了。 红衣女子却顿时不悦,“看来栖凤山没有教你们修仙界的规矩!” 但她转念一想,忽然也笑了,“也罢,那小子,拿出你的飞行灵器来,带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剑修小姑娘,跟着我们走。终归这片森林我们也看得差不多了。” 自从这两个女修出现就暗自庆幸自己丢了那绢帛的温言钧本来老老实实的装背景。看到有个是凤凰阁的修士,还大大的松了口气来的——至少不至于被顺手灭了不是? 谁料还是没能逃过去……当然,好吧,是被水馨连累了。而且要是没有水馨,他能不能活下来到底不好说。 温言钧在心底叹气,到底还是老老实实的,再次掏出了飞梭。r1152 ...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女人肚肠 但凡水馨知道一点,哪怕只知道一点吧,修仙界那些不会写在各种书上的潜规则,也不会落到这种地步,肯定都已经脱身了。 温言钧这么觉得。 可事已至此,已经注定是妄想的事情还是别想了。等脱离虎口,再来做老师吧。 老老实实的驾驶着飞梭跟在两位金丹女修的身后,温言钧忍不住的在心底唉声叹气。 他也很希望水馨是疑神疑鬼啊! 但真心不指望那两位金丹女修来帮忙证明! 天知道她们会用什么手段。 终归,不会是什么温柔体贴的办法的。 只看这会儿她们的举动就知道了—— 两对法宝级的、和她们的衣裳一色的羽翼在前面轻轻扇动,飘逸潇洒速度还快。却让他苦哈哈的驾驶灵器级的飞梭赶命一般的跟在后面,累得他满头大汗,却半声安慰也得不到。 当然嘛,灵器不能和法宝比。 但这两法宝翅膀,应该是从逍遥宗门下万珍楼买来的吧? 除了万年慧骨大宗的逍遥宗,还有哪个门派能有本事连法宝都弄出制式的来! ——有本事你弈情谷自己造啊!弈情谷弈宗不也收的是慧骨么!? 而且你们是金丹啊,金丹自己能飞的好么,速度还能很快的好么。有必要非在背后背双法宝翅膀炫耀么? 温言钧大概受了水馨影响,累得满头大汗的同时,忍不住就在心底腹诽起来。 他显然忘了,灵络是最倚靠法器的类型。从最基础的法器到高级的灵宝,道修一向是典型的“道境不够灵药凑,斗境不够法宝凑”。 他自己也是个道修! 森林很广阔,确实是广阔得不像秘境。 水馨和温言钧一到这儿,就觉得这森林简直一望无际。 事实上虽然没有真的无边无际,但温言钧玩了命的跟着飞,也还是飞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才到了边界。且说是边界,其实看来依然一样,似乎仍然是一望无际的森林。 但哪怕是普通人,只要细心一点,大概也能感觉到不同吧。 在一条界限之外,森林是真正的“死亡”。 树枝几乎没有任何的晃动。听不到里面的声音,闻不到那边的味道…… 就像是一副打印机里打印出来的画,逼真却又没有神韵。 对于五感强大的人来说,就更是明显了。 这是一道屏障,拒绝任何东西的探知。不管是耳朵、鼻子,甚或是每一个毛孔,用于探知的所有器官,都被拒绝在门外,只有眼睛传递着虚假的信息。 见水馨一脸的好奇探究,红衣女修一脸矜持的教育后辈,“这是十分高明复杂的禁制。壶中天地,岁月尘封,大抵如此。只要触动这个禁制,就能到另一个场景去了。撇开那些诱人的灵物,这个世界倒是平和得很,并无其他陷阱。” 水馨听了,几乎啧啧有声——原来你们也知道那些灵物就是一个个的陷阱啊? 于是她难免好奇,“刚才他用寻灵法盘,就找了好几样灵气反应。两位前辈这就要离开,不管那些了吗?” 红衣女修再次看她一眼,“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这儿灵物虽然不多,却也不少。所以,争斗止于金丹。若你们之后再得了什么灵物,又碰到金丹修士,让给他们就是。若不是特别倒霉,也没人灭你们的口。” 简单的言语,却分明透出了一种深深的残酷。水馨以前不知道的残酷—— 不争不抢,不被灭口难道都是幸运? 如果说这次进入“秘境”的最高修为的人是元婴,那么是不是争斗就止于元婴了? 如果说灵物稀少的话,是不是最高修为的是元婴,元婴一样能斗起来? 而且,说是止于金丹,要是碰到了七阶妖兽,打还是不打? 水馨觉得自己好想吐槽。 可惜金丹女修显然不想听,直接指着那屏障道,“你们两个,走过去吧。” 水馨也知道自家和金丹修士的实力差距。 这两位要杀了她,实在是不费力气的。当然,这个屏障倒是有可能像温言钧所说的,是“用人来探路比较好”的禁制、考验,可就算不走过去,也会被扔过去的吧。 何况水馨并没有感觉到杀意。 想了想,她还是挺光棍的走过去了,只是带上了几分警惕。 温言钧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然后…… 水馨先接触到了屏障,在那似乎很有弹性的屏障上印出了一个人印。 再然后,她就一脚踏空了。 忽如其来的坠落感,让她惊讶且略带一丝惊慌——她还不会飞!顶多就是皮糙肉厚的经摔一点。空气中又没有任何借力的地方,连风力都没有…… 水馨立刻调整坠落的姿势,尽管她知道这或者没有用处。 然后事实告诉她,不是没用处,而是没必要。 因为就在下一刻,“噗通”一声响,她直接掉到了水里,直接下沉! 带着盐分的水不由分说的往她的嘴里和鼻子里灌,灌了好几口,身体自动的、嫌弃的排了许多杂质出去,水馨这才反应过来。 呼吸在这一刻停止。 嘴巴飞快的闭上。 落水后本能闭上的眼睛则睁开了。 眼脸下,眼珠子几乎变成了琉璃质地——对兵魂来说,眼睛的改变或者说异化、进化,从“强脏腑”开始,一切自然而然。但对一般的武者甚至是道修玄修来说,想要淬体到让眼睛能直接在水中如在6地,却需要特别的灵药或者功法。 体内小天地的循环加速,整个身体彻底成为了封闭的小世界。 ——这也是兵魂异于其他修士的地方。世俗武者的先天,和道修达成的大贯通,也是形成了体内天地。但一旦彻底封闭身体,就会精神不济,进入所谓的“龟息”状态,死不了,但也不算活。 不像兵魂,封闭了身体,照样精神奕奕。 要是有煞气一直补充,封闭多久都行。 这会儿水馨没煞气补充——重要的是也吸收不了——但她要做的事情本来就不是水下生存,而是…… 她的四肢无意义的划动了一会儿,但灵敏的身体本能很快就找到了感觉。四肢的动作协调起来,她的身体很快上浮。不到一分钟,她就重新浮上了水面。 远方雷电的声响传进耳中,漫天厚重的乌云遮挡了光线。 但天色并未全黑。 至少,在水中仰头的水馨,立刻就看见了翅膀扇动、浮在半空中的两个金丹女修——她们正再次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脸上带着分明的看好戏的表情。 见水馨有些狼狈的浮起,绿衣女修笑得妩媚万分,红衣女子也似乎满意,“行了,这儿是大海的世界——当然,大概也没有原生的海洋生物。你们就好好待着吧。” 说完,她对绿衣女修点了点头,两人比翼一起飞的走了。 水馨无语的浮在海面上。 她总算明白了——看在她是栖凤山出来的准圣女,本质上又算是一片好心的份上,纵然是态度惹恼了那红衣女修,那红衣女修也不好杀了她。所以…… 所以看着她熟悉森林环境,就干脆把她扔到海洋环境来折腾她! 一片好心落得这个下场,那红衣女修还一副“我这么处罚已经够清了你最好记住我恩情”的表情,自认脾气好的水馨也不由得额角猛跳,“她当自己是皇帝老儿么!什么三观!” 温言钧在一边接了一句,“那什么,皇帝也不敢这么乱来的——有国教盯着呢。不小心一点,保不定就是昏君的帽子扣上去,皇位换人做。”为了红尘念火。 “好吧。”水馨想了想,换了种说法,恨恨道,“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何况还要是两者兼备!” 这次温言钧沉默了——姑娘,你也是“女子”罢? 还好,水馨也不是个喜欢怨天尤人的姑娘。虽然不到圣母级别,心胸也确实是挺宽阔的。抱怨了两句,她就转了方向,问一边浮在水上的温言钧,“你能找到岛屿么?” 温言钧的眼神在瞬间散乱了一下。 但他到底还是比水馨强的,至少他还能飞。 再再次的拿出飞梭,温言钧飞到了半空。然后很快,他湿漉漉的头发就都干了。至于衣服,他已经在水里的时候就换上了一件避水的法器长袍。 水馨就惨得多。 厚密的长发还贴在脑袋上,衣服也是——准圣女的制服,可没有避水功能。毕竟她们原本的目标是行走凡间。以栖凤山教育女孩的宗旨,只怕还想着****什么的…… 反正这一刻,本来还算是宽松的衣服,已经将水馨发育良好的身材给清楚的勾勒了出来。 曲线太美好,以至于温言钧这个对着水馨的脸都能一直无动于衷的家伙,这会儿都不自觉的调开了视线,拿了个寻灵法盘做幌子,只在心底嘀咕—— 要是岛屿上没有灵气,就我这点神识范围,能找到什么东西? 但很快,他就抱怨不起来了。 神情顿时变得紧张,“水馨,有个大型的东西正在向你靠近!很大型的灵气反应,只怕是妖兽!速度很快!” 水馨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又伸手拍了拍水花,倒是很镇定的得出结论,“如果刚才是你的极限速度,那我们就跑不掉了,是吧?”r1152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剑修凶猛 看着水馨确认敌人方位和速度的方式,温言钧有些呆住了——这个,好熟练的听声辩位!问题是在海里居然也能用得上? 他才从这个问题中稍稍反应过来,正想问问水馨,却又再次呆住。 只见水馨已经在短短的时间里,将散乱漂浮在海面上的一头长发给扭结了起来,紧紧的盘在了脑后——亏她是个剑修,头发也算是初步修炼到了,若是普通人这么折腾一头湿法,非得揪得头皮都出血不可。 然后她闭着眼睛,重新潜进了海中,在海中扭来扭曲的活动四肢。 完全没有跳上飞梭逃命的意思! 她这是…… 看了好一会儿,温言钧才明白过来。 ——水馨仅仅是在判断了对方的速度,知道速度比不过那只正游过来的海妖兽之后,居然就当机立断的下定了拼命的决心。 甚至是在海里,她以前只怕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战场! 直到这一刻,温言钧才真正的意识到,这是一个剑修。她对战斗的敏锐和决绝,远远在他之上! 而之所以他不能立刻意识到这一点,到底还是因为之前的事。 之前那张绢帛,水馨就完全没有为之而战的**,那时候压根儿不知道来的会是金丹修士,她就劝他丢弃。等到那两个金丹修士逼迫他们去碰触禁制的时候,水馨也没有什么反抗的表现。 温言钧还当她和大部分的修士一样,没把握的仗都是能避就避呢。 谁知道这一次居然这么干脆? 水馨却觉得自己的表现正常得很——她只是脑回路和温言钧有点儿不同而已。 那绢帛她也看了两眼,知道多半就不是他们需要的传承,还是个大靶子——为了非必须的靶子、陷阱和人拼命,脑残么? 后面被金丹修士逼着去碰触禁制却没有反抗,是因为她没感应到杀气不说,也是因为这个秘境也好幻境也罢的地方,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敌意。 虽说无法收进储物袋的灵物有引诱人自相残杀的嫌疑,但广阔的空间却无疑是开辟者的善意——这让很多能力不够的人都有足够的躲避空间,避免厮杀。 这样的地方,作为屏障的禁制杀人,也实在是没必要。 真要人命,但狭窄的空间和稀少的灵物加起来,就足够进来的人杀个你死我活的了。 感情和理智的双重判断,都让她觉得,碰碰禁制比和金丹修士无故大战要靠谱太多。 ——当然,必须得说,这也是水馨对修仙界了解不够的缘故,对修士的警惕心不够强。 这会儿不同。 海中那个飞快的冲她游过来的东西,老远的就锁定了他们,还清晰无比的散发出了杀气! 这就是确凿无疑的性命之争了。 且还难以避免—— 这个世界的天不算高,以那东西的体积,袭击到空中是很容易的事。 水馨的战斗本能告诉她,不但逃不掉,而且要是坐上温言钧那小小的飞梭,只会让她更难以闪躲攻击、发挥不开! 那最后的选择还用得着说么? 当然只能做好战斗准备了!现在就准备,总比累个半死后被追上的强。 水馨很清醒的意识到,这是她失忆之后,第一次不可避免的、实力至少彼此接近,但更大可能是我弱敌强的战斗。 在之前她不是没有碰上比她强的高手,但那时候她身上带伤,没强烈的战斗**,也没有非战斗不可的情境,以至于一直以来都只是和实力差过她的对手交手。 ——对剑修来说,这可不是好事。 水馨一直都这么知道。 是以,尽管明白迫在眉睫的必然是一场苦战,却不可抑制的,在冷静之外,还泛起了一种血脉燃烧的兴奋感! 身体浸泡在水里,灵剑已经出鞘,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并没有进入彻底的封闭循环状态,但水馨能清楚地感觉到,海中和6地相比,有多大的不同。 身体的重量、不安定的环境、海水的浮力和四周的压力…… 难以捉摸的大小洋流,对身体的影响更是比6地的大风还要大。 一切的一切,都比6地上要复杂得太多! 水馨觉得,自己有点像是一颗种子,陷在沼泽里,还有各种沼泽动物在淤泥里钻行,搅得它难以安宁。汲取不到合适的养分发芽生根,还要担心被什么东西吞进肚子里消化掉。 她好像又在模仿植物了。 但在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要尝试在最短的时间里,适应环境带来的变化。拿自己最熟悉的东西作为类比,无疑是最有成效的办法。 ——只是,她的剑意核心,到底是什么呢?该是什么? 水馨很快就大体适应了海洋环境对身体的影响。 影响最严重的无疑是海水的阻力。 以水馨的实力,在水中不至于不能出招,但是无疑,速度和力量都必然大受影响。 可惜,还不等她进一步的适应,一根长长的触手,已经向她卷了过来! 水馨不算意外。 她早听出来了,那是一只巨型的章鱼类海妖,本体的体积就已经异常巨大,更别说比本体还要长很多的腕足了。 这就是一根腕足。和一般的触手相比,腕足的功能不只是缠绕。水馨分明从这足有数十米长的腕足上,看到了无数张合的利口! 但有一点值得庆幸。 哪怕是在海中,水馨也还是第一时间确定了一个事实——这腕足的力量和速度,都没有到她完全无法对抗的程度。也就是说,尽管和人类的体型相比,这章鱼是个巨无霸,但等阶也最多就是四阶。 毕竟这一类的妖兽,走得也差不多是体修的路子。 水馨横剑迎上,试图从腕足的下方滑过。 然而,长剑斩在那只巨大的腕足上,却完全无法深入!不但剑锋被咬住,甚至在腕足上还瞬间分泌出了粘液,试图将长剑彻底锁住。 剩下的腕足更是回卷,如蛇一般试图将水馨缠住。黑沉沉的腕足,几乎将水馨的身周完全遮挡。 水馨的体内天地运转,骤然生出一股大力,水馨的身体猛然下沉,这才将长剑拔出,从尚未完全合拢的腕足中落了出去,避开了这一击。 可是,这也不过是一根腕足,试探性的一击而已! 水馨早知道此战艰苦,却也没想到第一击就是这样的下马威。 更重要的是,她此时兵魂受损、没有剑元、吸收不了煞气,体内小天地的每一次发力,都消耗的是她固有的精力甚至生命! 更别说她这段时间一直存在的饥饿感和头痛症了。 当然她身上还有温言钧送的丹药,就在衣服的内袋里,系得稳妥。但现在她去哪里找空闲吞丹药? 巨型章鱼妖兽的八根腕足,这时已经同时袭来! 和水馨的体型相比,这八根腕足是那样的庞大,来抓水馨难免有种高射炮打蚊子的感觉,但正因为庞大又灵活,差不多足以将水馨的活动范围彻底封锁。 水馨就是在海中的身形越来越灵活,有两次都是靠温言钧在空中控制的法术和灵器攻击支援,才得以从腕足的缝隙中逃脱。 要如何杀死这只巨型章鱼,更是半点头绪没有。反而在左臂和右腿处,都被咬掉了一口肉。饶是血被封住,体内小世界也隐隐有崩溃之感。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水馨很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来往了几个回合,她看清楚了章鱼的特点——皮肤粘腻,比她更知道怎么顺应洋流。用斩的,基本上不会有战果,用刺的倒是能刺伤——已经刺伤不少地方了。可光一只腕足就能有几十米长,就算找到致命处,只怕累死她也不见得能刺死对方! 怎么办? 水馨正觉一筹莫展,忽地,在她的身边出现了一团黑沉沉的“雾”。 那雾瞬间就将她的身边彻底染黑! 本来就有些岌岌可危的体内世界,虽然还能勉强保持,却无法彻底封锁两处伤口。瞬间就有什么东西,从伤口侵入。 那巨章竟也观察到了“小猎物”的状态,到了这个时候,才放出体内的毒素! 水馨瞬间觉得,左臂和右腿都酥软剧痛起来。 尽管侵入体内的毒素,很快就被识海灵台那难以感知的东西吸走,这一瞬间的痛与软,还是让水馨施力的左腿,再次被咬掉了一大块的血肉! 水馨忍痛反踹了腕足一脚,这才再次暂时脱离了“包围”。 也就是这一下,灵感瞬间涌上。 又或者,是连续的受伤和“失肉”激发了水馨的凶性,水馨没有乘隙逃开。对海中环境迅速熟悉起来的她扭头就扑到了那只腕足的“背面”,一口咬了下去! 引剑期的剑修,牙齿保不定比长剑有效,水馨一口就咬下了一大口的章鱼肉,生吞下了肚子。 味道很难吃,但感觉很好。 妖兽肉精气充足——何况还是生的,水馨几乎立刻就感觉到,体内那个循环的小天地得到了补足! 水馨眼中凶光闪烁,确实,没有补充的话,她眼看就要弹尽粮绝了而对方还精神奕奕。 但是有补充的话…… 就是耗也能耗死它! 于是,不多久之后,飞在空中,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只能靠神识来确定战局并且保障自己不被偷袭顺便做点儿牵制工作的温言钧就惊呆了。 ——水馨姑娘,你还记得你念念叨叨的形象问题吗?r1152 ... 第一百二十八章 识海生芽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保不定很应景的一句词,但这会儿水馨想不起来。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这会儿在她脑袋里回荡的,是这么十六个字的真言。以双方的体型来说,大概确实是小股游击队和大片鬼子的区别…… 当然,在反应过来可以“以敌身补己身”的策略之后,水馨倒也没愧了剑修的名头,没忘记她还是有剑的。没动不动就牙齿上。 剑修的战斗本能非但让她飞快的适应了海洋环境,还在强烈的需求下,飞快的让她掌握了挖肉的技巧。而且必然在章鱼肉被挖下来的那一刻,直接挑进嘴巴里! 没多久,蓝色的鲜血就染蓝了附近的海面,连黑色的章鱼毒都遮挡不住。 那大章鱼也是懵了。 倒不是为了身上不断传来的微痛。 大海是个地域广阔但灵气稀薄的地方。 一般来说,得到了机缘的妖兽都会发展出靠吃来修炼的本事。恰好食物又总是不缺。所以体型是必然巨大的,平日里打起来,都是近身肉搏,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的,再正常不过。 大章鱼早已经习惯。 让它发懵的是——为什么毒液不起效果反而还让对方狂躁起来了!? 天赋法术这种东西,因为绝大部分的海妖兽都是水属性的,成为妖兽后操纵一点风浪什么的,那都是天生技能。你操纵风浪我也操纵风浪,结果往往就是光看法术,谁也奈何不了谁。 于是,不少妖兽另辟蹊径,弄出了不少其他的天赋法术来。 “毒”是海中除了水系法术之外最为常见的一种,这大章鱼就是如此。毒素素来是它的大杀器。虽说对付同阶妖兽的时候,这毒素往往不能起到一击致命的效果,但那也是因为同阶妖兽的体型太过庞大。 可就算是那样,那些妖兽也会有部分麻痹啊至少。 这么点点大还完全不受毒素影响的小东西,这章鱼完全没见过! 大杀器不起作用,而那八条腕足和它的脑袋却也奈何不了娇小却灵活的水馨。毕竟总是被啃上两口,哪怕是巨型章鱼,也没法彻底忽略那些伤势,自然没法像最开始时那样灵活了。 一时间,巨型章鱼束手无策。 另一边,水馨早已经彻底的沉浸在了战斗中,一开始还会觉得“肉好难吃”的她,这会儿已经忘了抱怨,把目光转向了巨章鱼的脑袋。 那地方肯定才是巨章的致命点。虽然那脑袋也足够庞大…… 得啃多少口啊!?有没有更致命的一个点? 时间要是拖得太久,只怕血腥味会把其他妖兽引过来。 而且,大概是因为吃得够多了。水馨觉得自己的饱足感越来越强烈。体内天地已经不需要费力维持,反而是眉心变得饱胀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之前的感觉再次泛起来了,就好像她再次变成了一粒种子,依然陷在了沼泽里。可是,已经积蓄了足够的能量,哪怕是在沼泽,也只要有那么一个地方,有那么一个地方……就能发芽成长! 她以前从来就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那么强烈的,化身为植物的感觉。 一瞬间,水馨的目光就变得空茫起来。 忽然不再滑溜的闪躲,而是凭着手中的剑,和巨章的腕足对抗起来。连着剑光,被巨章的腕足层层裹起。扯向章鱼的大嘴。 不管四周是怎样压迫的环境,总会有那么一点的……哪怕土石坚硬沉重,哪怕道路蜿蜒曲折…… 哪怕被封印…… 却总会有那么一条路,通往生机! 半空中的温言钧看得焦急异常。但还不等他想出有效的办法,情势却突然改变,看得他张口结舌—— 在海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颗种子。种子眨眼间之间,就变成了三四叶片的小苗。 然后,整个幻境投入了海中。 ——剑意外景! 他的神识清楚的感知到,水馨手中的长剑终于不堪重负,在腕足的包裹中寸寸断裂。但在同时,水馨的手上出现了另外一柄剑! 剑意外景投入了这柄剑中。 然后,她的身体在这一刻化作了游鱼,化作了海浪,竟然是硬生生的从章鱼妖兽层层叠叠的保护着大脑的腕足间隙间挤了过去,速度快得让人简直眨不了眼,似乎那腕足上的粘液,都成了她的助力! 饶是那只章鱼妖兽,也只来得及再次放出了一片毒液,却完全于事无补。 水馨硬生生的整个人从章鱼妖兽的眼睛处,扎进了它的脑袋! “天哪!”温言钧都忍不住叫天了。 剑意不愧是号称最强意境! 水馨的道境顶天了算是筑基初期,而这妖兽至少可以比拟筑基后期。 在修仙界,哪怕是同一道境的前中后,也被视作有鸿沟般的差距的。 ——所以他几乎就插不上手! 但是…… 千法万器,一剑破之。 道境鸿沟,斗境胜之。 这几乎是特属于兵魂剑修的狂言! 这样的狂言,终归在他眼前实现了一次。 而且,那样的剑意外景…… 不知为何,虽说水馨的那一“扎”,可以说是曲折回环,不知多少次变向,才能每次找到腕足间的缝隙,但依然给温言钧一种一往无前的感觉! 忽地,温言钧的心中一动——或者,那就是他最缺少的东西? 海面下。 水馨整个人将章鱼的大脑给搅了个稀烂,处境绝对不会比在海水中强。可她既没有觉得粘腻,也没有对用了一段时间的灵剑惋惜,更没有对“失而复得”的本命灵剑感到欣喜。 她的额心一鼓一鼓。 而她的思想,更是进入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幻境—— 一颗种子在星云静静的漂浮着,吸收着星云的力量,最终破芽生长! 她的识海中,似乎也有什么种子破芽生长起来了。 一丝丝,一缕缕的枝干,在她兵魂的裂隙,在她残破的锻剑台的裂隙间生长,然后神奇的,将它们大体弥合了起来。 之前战斗造成的大量煞气蜂拥而入,她的体内小天地自顾自的运转起来,将这些煞气转化成了一道道锋锐的剑元。 怎么也没想到一番苦战居然是这样的结果,水馨的嘴角露出了微笑。r1152 ... 第一百二十九章 修界常规 是什么时候,什么人,在她的识海里留下的种子呢? 水馨不知道。 她的心中却是莫名的不知来自何处的温暖感觉。 但是很快,莫名的情感散去,理智的思维回归,水馨几乎忍不住一头黑线——这见鬼的、种在识海,扎根锻剑台,枝叶融进兵魂的种子,该不会是将自己兵魂重创的家伙的补偿吧? 而且……这是什么见鬼的地方啊啊!! 她刚才吃了些什么见鬼的东西啊啊啊啊!!! ——迟来的少女思维也终于回归了。 一旦真切的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吃了什么、待在什么地方,水馨几乎忍不住想吐了。 幸而就在这个时候,她被人拉住手臂一把拽了出去。然后按坐在了一个飞梭上,破水而出,远遁天边。 “等一下,我需要清洗!”水馨立刻抗议。 “清洗什么!?”温言钧不大有好气,“我眼看就要筑基的领悟都被打断了好吗?现在你这情况还想继续和妖兽斗下去!?很多只好么!” “当然可以,为什么不行!?唉,你非要走,也把章鱼肉带走一点啊!” 温言钧的表情瞬间古怪起来,“……你确定!?” 水馨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惨绿惨绿的,声音也一下子从母老虎的怒吼变成了小奶猫的轻鸣,还是恹恹的那种,“不,我一点也不确定。” 很好,两人达成一致。 远近的妖兽似乎都受到了章鱼尸体的吸引,从或远或近的地方往大餐赶,温言钧顺利带着水馨脱身。待得寻灵法盘没有附近的灵气反应了,温言钧才毫不客气的将水馨推下了海。 经过了刚才那一役,温言钧也悟了。 以前吧,虽说还不至于为美色所动,但温言钧待水馨的态度很是很有礼貌、很有绅士风度的。 但现在他觉得,对一个女汉子,实在是用不着当女神对待! 当然,要不是水馨惦记着大海很久了,他也没这实力把她推下去。 水馨一脸绿的散开头发洗了脑袋,又搅动水流,将衣服和身体上的“章鱼遗物”给全冲走了。然后再不管衣服还贴着身,就又自己跳上了温言钧的飞梭。 “你找到岛屿了吗?”水馨还是有些恹恹的。 甚至顾不上庆祝自己尚且能修炼了。 因为她反省了一下,很是绝望的发现——若是哪天再碰上类似的情况,生吃了对方才能让自己打赢本来赢不了的仗,很有可能……很有可能她一打红眼还会那么做! 什么女神的形象,什么吃货的风度,有小命重要吗? 但想一想还是太可怕了。 所以现在最好别再碰见妖兽。 至少她得先研究一下,她脑袋里的那颗种子,在经过了“发芽”这个阶段之后,是不是还那么荤素不忌? 要知道凡间种的那些蔬菜瓜果,也不是什么阶段都适合浇肥的! ——水馨对自己的吐槽成功的把自己给恶心到,想着她拿来做比喻的农家肥,她的脸又绿了。 但哪怕是看在那植物能弥合她兵魂伤害的份上,她也不会现在琢磨,是不是把这东西给从脑袋里拽出来——别说她对此还确实没辙了。 “我觉得风暴中心应该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温言钧体贴的不揭伤疤,就事论事,“所以我在往打雷下雨的反方向跑——希望没找错地方。” 没听见水馨的回应,温言钧又分析道,“我想了下,大概哪个场景都比这个场景好。你想这地方是因为西南海域的妖乱出现的,最多的东西就是海妖兽了。当然这中间也掺和了一些海上的飞禽,但我估摸着它们会更乐意捕鱼,那才是它们的常用食谱不是么?所以这个海洋世界是最危险的。” “分析得真好。” 水馨不大有兴趣,“但如果这见鬼的就是个幻境,你想到了该怎么破出去么?” 温言钧顿时被噎得哑口无言。 忽然,水馨皱眉,“等下,你看那是什么?” 温言钧顺着水馨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块白色的布料飘在水上。挺大块的布料,沾染着血迹,主要是中间还有什么东西,在阴沉沉的天空下居然也有微微的反光。 “……楼衡的衣服和竹箫。”温言钧认出来了,语气略有些复杂。 楼衡相貌略显阴柔,但自诩风流,惯常穿着一身白衣,甚至以竹箫作为武器。现在,带血的衣服和使用的武器一并漂浮在这里,主人的状态可想而知。 水馨自然也是认得楼衡的武器的,虽说是竹制,但相当坚韧,灌以真气,哪怕是她之前那把灵剑也不能轻易削断。 她知道,那竹箫应该也不算是凡品了。果然…… “他的竹箫是炼火竹所制。炼火竹是制作灵器的材料,坚韧非常,但这竹箫还没有经过炼器手法的炼制。所以哪怕是这样的环境,也有反光。但终归是木系的材料。水馨,你要不要拿来看看你的剑用不用得上?” “要用不上我也注意不到这么个小东西。” 水馨不大有好气,“就是我的剑给了我感应。但是,这是人家的遗物啊!” 温言钧虽然说是询问,但早已经用一个小法术将那竹箫捞到了手上。 听见水馨的说法,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该意外了,“水馨姑娘,我想提醒你,修仙界从来没有遗物的说法——倘若曾经有这个词,那也肯定是万年前的事情了。现在的情况是,在谁的手里就算谁的,倘若不在任何人的手里,那就是‘有缘者得之’,反正不会是个死人的。” “这么极端?”水馨震惊。 “极端吗?”温言钧貌似挺豁达的耸肩,“现在的修仙界,你觉得还剩下多少天生天长的灵物?大半都曾经是‘别人的东西’。别说楼衡大概死在海妖兽的手里,多半没尸体了。就算是有尸体,建个坟墓,拿这竹箫陪葬,你信不信半年的安稳都得不到?” 水馨了然的点头,“这么说是世事如此,入乡随俗?” “对。”温言钧慨然说道,“凡间不是有‘侠士’的说法吗?修仙界最能称作是‘侠’的人物,其实也就仅仅是不主动杀人夺宝而已。” ——没听说过死人的东西都不能拿的!r1152 ... 第一百三十章 真耶幻耶 温言钧普及的,无疑是所谓的修仙界潜规则。 水馨看的那些“修仙界常识书籍”里,是提也没有提到过的。 是以,水馨很有些目瞪口呆,“以前我觉得我是个自私的人,但现在想想,真是节操满满、三观坚挺,充满了正能量!” 温言钧听不懂她说的什么,但可以肯定她那是在自我夸奖——而且那信心十足,双眼发亮的模样,居然不至于让人觉得是在自恋! 他摇了摇头,这会儿两人并肩而立,他就顺手将手中的竹箫递给了水馨。 谁知道水馨还是摆手,“你先拿着吧,我又没有储物袋。要是等会儿碰到张玉茗他们多尴尬啊?最重要的是,我现在还用不了。” 温言钧失笑,“你就不担心我卷了走不再给你?对我这样的练气圆满来说,这也算是一笔小小的横财了。” 水馨摇头,“刚才要不是你用法术牵制,我一开始就被那大章鱼吃了。也等不到后来想到办法……”想起那件事,水馨的脸又青了一下,“所以就是给你也没什么。再说了,又不是我的战利品,用来报恩还嫌轻呢。” 温言钧没想到水馨这会儿居然还能记得他起到的那点小作用,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要知道,他以前见过的女子可没这样的——女汉子往往粗枝大叶,甚至连别人帮了忙都不知道;女神范的倒是必然会为了得到的帮助道谢,但那往往充满了“这是回报,记得下次要继续不遗余力的帮我哦”的意味。 水馨是第一让他觉得是真心在感谢的人。 温言钧反而有些尴尬的想要转开话题。 于是,绞尽脑汁的他开始觉得不对劲——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水馨现在又是白衣飘飘、黑发如云的女神样了! 这没道理。 水馨的身体当然很好,绝不会高空的冷风而伤风感冒。但她不是神魂受损、修为不复了吗?那她哪来的真气啊灵液啊内力啊剑元啊一类的东西来逼干水分的? 而且……她的剑! 温言钧总算是真正的从之前水馨“生啖巨章鱼”的震撼中反应过来了——之前其实没有。 因为他这会儿才注意到这个震撼的事实,“这是你的本命灵剑!?你又能修炼了?” 温言钧的双眼瞪得老大。 这不能怪他,从古至今,没听说过兵魂损伤有这么容易好的。他在森林世界的时候,还用照灵镜照过水馨好么。金色的上品兵魂,却充满了可怖的裂痕。 他怎么不知道生吃章鱼肉有这种效果!? 温言钧简直大为后悔——哪怕虎口夺食,刚才也该弄来一些章鱼肉的。 “本命灵剑没有错。” 水馨也想起来,于是在失去记忆之后,第一次打量了自己手上的本命灵剑。 她能感应到,剑中的剑魂尚且是一株小树苗,正在摇摇摆摆的向她打招呼兼抱怨——对她忽略了它许久这一点。 器魂完整,尽管还没有**的灵智,只有简单的情绪,却也算得上是灵宝的雏形了。按照水馨之前看的常识书,许多元婴修士的本命法宝,器魂能达到这个层次也就不错了。那还要是多年蕴养的成果呢。 她的本命灵剑,居然有完整的剑魂!? 水馨都震惊了,忍不住怀疑起自己之前的身份来。 可这样的一柄灵宝雏形,显然在材质上连法宝都比不了。即使不说对“炼火竹”这种听来品级不高的灵物都会有渴望情绪的草根表现,光看外表,也实在是和“灵宝”这种高大上的名字不相配。 剑首就像是一颗椭圆的种子,剑柄也简单得只有藤绕的纹路,剑锷倒像是两片宽大的叶片,向下护住了剑锋,可整个儿都是黑沉沉的。 剑身光滑轻薄,两侧锋锐,用着貌似也顺手,却也看不到任何锻纹! 要知道,就算是炼器术炼制出来的,没有特殊禁制的法器、灵器长剑,也一样会留下神识锻冶的痕迹! 如此简单的形象,简直让水馨不知道说什么好。 ——既然都能留下器魂了,为什么不把剑弄得漂亮些啊? 但有完整的剑魂,已经是出乎水馨过往的期待了。水馨也无意真的去吹毛求疵。 她想了想自己的情况,实话实说道,“我现在的情况只是大体弥合。转化煞气的速度,我觉得顶多就是中品兵魂的水准,而且记忆也没有恢复的迹象。锻剑台暂时也没有办法锻剑,只能养剑……我觉得,如果我的剑意能完善,那情况就能变好。当然……妖兽肉、灵药之类的,也还会有用处。哪边用处大我还要做试验……” 水馨没有说自己是怎么好到这种程度的。 温言钧也没有追根究底,只是问,“我能用照灵镜看看你的情况吗?” 水馨挺干脆的点头。 温言钧不照,别人也会照的。 温言钧闻言拉开了一点点距离,拿出了照灵镜,以法决操纵起来。 但话说回来,他其实不是太抱指望。 倒不是他的照灵镜有什么缺陷。 虽然他的照灵镜比青虹朱离的要简朴很多,没什么华美的装饰,但本质上都是一种规制的法器——这种普及型的法器,弈情谷出品和逍遥宗出品,也就是外表上的差别。 但照灵镜本质上只是开发出来给各大门派拿来寻找弟子的,最主要的功能当然是分辨修仙资质,而且此功能只对道境在练气期以下的人起作用。 等道境达到筑基期以上,真气转灵液,剑元铸剑台,修士的修为,在照灵镜里就会把修仙资质给遮掩掉! 显现出来了,也就只是大大小小的灵气反应了。 若是修士修为高深,有意屏蔽,连灵气反应都不会有! 水馨是引剑期的剑修,而且剑元锋锐。 照灵镜当然可能照不出东西来。 温言钧也是想着,她的修为可能没有完全恢复,或者还能看出一些端倪。 但是……温言钧很快就瞪大了眼。 在照灵镜中,完完全全的看不到剑元的影响,甚至连水馨的兵魂,也依然是一副裂痕处处、伤痕累累的模样!看着和之前没任何变化! 温言钧思考起来,是水馨骗了他呢,还是他自己的眼睛骗了他? 又或者,水馨认为自己的伤势好了,压根就是幻境造成的错觉?r1152 ... 第一百三十一章 箴言谏言 温言钧一脸凝重的告诉了水馨他的发现。 谁知水馨的第一反应是…… “咦?这么说难道我是天生的扮猪吃老虎的料子么?”水馨惊喜得眼睛发亮。 ——简直是主角必备、堪称主角光环! 这次温言钧听懂了,忍不住近墨者黑的吐槽,“对练气期你有必要扮猪吃老虎?筑基期以上,更多靠的是眼睛观察、神识感应的经验。你一身剑修的剑元,号称‘最锋锐内气’,想怎么扮猪吃老虎啊?” 水馨悻悻然。 但她很快就正色道,“就算是幻觉,又有什么关系?就目前来说,提升的只是我的爆发力和持久战力。不至于脱胎换骨到让我去随意挑战金丹期。更重要的是,幻境中的实力增长也许是假的,幻境中的死亡,却基本是真的。” 温言钧一凛。 水馨说的是事实。 所以,就算是幻觉,也不防暂且当真。 而且和他相比……她显然更不在乎“可能是幻觉”,委实比他们心胸更广! 温言钧收敛思绪,认真的按照水馨的话考虑起她的实力问题来。 “你说你要完善剑意才能让自己的情况继续变好?可是,我刚才已经看到剑意外景了……” 剑意外景,是达到剑意二层“意剑合一,剑意心转”的证明。温言钧实在是无法想象,难道说水馨得把她的剑意提升到剑意通灵的境界,才能疗好自己的伤势? 可是剑意通灵,哪怕对兵魂剑修来说,也是剑心期(对应金丹期)才有可能达到的境界吧? 除非他脑袋里的“修仙界常识”混乱掉了,否则真应该是那样的。因为剑修的剑意修炼,本来就是让灵络慧骨羡慕嫉妒恨的速度,再进一步怎么得了! 于是问题来了—— 按照水馨的说法,水馨需要提升剑意来疗伤,偏她又要疗好了伤才有可能晋阶(不能锻剑的锻剑台是无法培育剑心的)——这不成了悖论么? 幸而,水馨很干脆的摇了头,“那不是我的剑意外景。或者说,就算是我的剑意外景,那也不算是完善的剑意。” 言下之意是,她的剑意等级还停留在“剑意凝练”的层次。 温言钧的神色顿时有些古怪,“水馨,你在这方面倒是审慎得很哪。” 水馨点头,“兵魂和玲珑心还是有点相似的,但又相反。玲珑心是纵情,跟着感情走的。感情上的变化很容易弄得斗境大起大落不谈,甚至还可能造成道境崩溃,无法寸进。我们剑修一样的地方在于,我们的想法和感情也对斗境大有影响——因为意境是内心的反馈。但剑修的修炼核心在于一往无前,靠战斗修炼,纵容自己的感情变来变去的,和找死没啥差别。所以我们的剑意一旦完全确立,就得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壮大与剑意契合的想法。这么一来,自然是剑意越契合本心越好。我还在寻找本心的过程中,又怎么能轻易的说完善剑意呢?” 简单的说,莫说她还没真正触摸到剑意外景的门槛,就算是触摸到了,她也得控制自己的进度,免得跑得太快! 这样的道理,水馨近乎本能的知道。 而温言钧很认真的听完了这一大段话,好半晌得出结论,“要是这样,有一个地方很适合你。” 水馨好奇,“哪儿?” “万花城,万花秘境,炼心路。当然七情秘境肯定更好,但七情秘境一般不对问天宗之外的人开放。炼心路不同,是定期对全修仙界的低阶修士开放的。据说甚至时常有北方儒佛三国的儒修、佛修不远万里的来试炼心路。” 水馨若有所思。 问天宗与逍遥宗、昆仑宗并称修仙界三宗,而万花城则是七大派之一。也是七大派里唯一一个深处内6,不临海的一个! 但更详细的她还不知道。正要再问,温言钧挂在腰间的寻灵法盘却发出了警告的声响。 居然还是一段挺激昂的曲子。 因知道了这世界灵物的状况,温言钧不敢再大意。 寻灵法盘是始终都用灵石维持了的,还设置好了警报——反正这世界里看来全都是原有的灵物和闯进来的修士,也不用担心一株低阶灵药一株低阶妖兽就惹得寻灵法盘大惊小怪。 而这世界又果然地广人稀。 两人停下脚步,折腾了这么许久,连着修炼的事情都讨论了许多,寻灵法盘还是第一次发出警报。 温言钧忙捞起法盘,低头一看,神色就大体轻松下来。 “不是冲我们来的。只是看灵气反应,应该是两方人马在边走边打。还是小心点好。” “金丹期么?” 温言钧摇头,“这到应该不是。金丹期的法术用出来,这点儿距离,也用不着什么寻灵法盘了,我都能感觉到。” 水馨探过头去看了看。 却见寻灵法盘的光芒中,有几个亮点正处于正挺快的飞着,但看轨迹,也许确实是不会牵连上他们。至于距离,她不知道该怎么判断。 那么,现在这个世界会发生什么样的持续性战斗呢? 也就是几种可能—— 实力相当的修士遇上了,或者有仇,或者有一方得了灵物引起了觊觎。 实力相当的修士和妖兽遇上了,看情况有仇没仇都一样,那是食谱的问题。 实力相当的妖兽遇上了,同样看实力和生物链的问题。 “既然没有金丹期,我们还是远远的,先瞧瞧情况再说。” 温言钧慎重的看了她一眼,“水馨,你应该不是抱着黄雀在后的念头吧?” “如果两边都是妖兽的话。否则当然不是。”水馨有些意外,“顺手帮下人,不是很正常的么?而且我觉得,生吃虽然不好,但是烤妖兽肉我还是多储备一点比较好。” 温言钧无言——所以,他就是那个人形储物袋么? 但他还是正色道,“本来倒也无妨,可刚才才听水馨你说,你是在寻找本心。若是你的本心让你以救人为己任……” 栖凤山打出来的口号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温言钧这会儿还真担心水馨在失忆后被初初见到的东西给感染了。 虽说水馨生啖章鱼的那一幕,算是连他对少女美好身材的一点绮思都给打掉了,但水馨的言行还是让他觉得,这是一个可交的朋友。 所以,对于水馨完全不适合修仙界的想法,温言钧还是做出了劝谏。 在修仙界,哪怕仅仅只是好心,都很容易导致短命!r1152 ...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好心好战 温言钧挺认真的劝谏。 水馨看出他的态度,也就很认真的听了。但她到底不以为然—— “在修仙界不适合太好心,是吧?可谁说我以救人为己任了?我又不是圣母!”水馨几乎翻白眼了,“顺手救人和拼命救人能一样吗?” 温言钧叹气。 问题是,在修仙界,如果有人要救人,那多半不会是因为顺手,而是要有好处才行! 就是被救的人,都很容易担心对方别有企图啊! 是以在现在的修仙界,大部分人若是要求救,最合适的呐喊词不是“救命啊!”这一类简单无意义的话。 而要是“那位xx,若能救我,我有xxx(灵药、法宝、机缘线索什么的)可以奉上!”这一类的话才行。 可惜,水馨这次不等他分说了,只是催促,“快走吧快走吧,至少远远地看一眼。” 温言钧无可奈何,只得催动了飞梭。得说虽然他并不赞同水馨的做法,可这样的请求,却又让他莫名的实在是找不出词来拒绝。 他只是又问了一句,“那么,水馨,你有没有拼上命也会想要救的人?” 水馨在飞梭上怔住了。 这句话就像是投进死水里的石子,激起了莫名的涟漪。水馨若非身体本能强悍,这会只怕都已经掉了下去! 她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 可又似乎能想起什么——她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她看到别人的酒窝时,会有的怅然感。 “……大概是有的。”水馨慢慢的、但也郑重的说。语气却又难免沾染了许多的怅然,“可是,我忘记了。” 顿了顿她又很用力的补充了一句,“肯定只是暂时忘记!” 温言钧的心底一颤。 这是说她心里有人啊!至少曾经是有的。哪怕神魂受损,也能在心底留下印记…… 谁知水馨的语气又懊恼起来,“唉你说,要是这是幻境,幻境不是最能勾起一个人心里隐藏的秘密吗?为什么不把我的记忆外显出来?” 温言钧无语——姑娘,你这是普通失忆吗?是神魂受损导致的记忆受损好不?就算是幻境,幻境上哪儿找你的记忆去?搜魂?搜魂都不见得能搜得到了! 还好他也不用和水馨讨论这种问题了。 水馨说要远远地看到,他们这会儿已经能远远地看到了。 本来吧,正如温言钧所说,雷电交鸣之处,应该就是这片世界的中心。但这会儿,倒像是雷雨区转移了似得。远方风雨交加,雷电闪烁。 好些海妖兽从海中整个跃起,或者伸出触手腕足一类在半空搅动,显然是在操纵风雨。 而在暴风雨中,又有几只庞大的妖禽四下穿梭,挟风带雷。 然而,这却不是妖禽和妖兽之间的战争。 温言钧眼尖的瞧见,在那些庞大的妖兽躯体之间,尚且有一只小小的灵舟,在风浪和妖兽利爪的间隙中颠簸着前进。灵舟四面各色法术的光芒闪烁,灵剑的剑气纵横,看着风雨飘摇,但终归还能支撑。 温言钧的目力不如水馨,但对修仙界的了解远远超过。 他飞快得出结论—— 灵舟不是朱离他们的,至少阵法要高级不少,而且有个厉害的主持者。 其次,能被至少十只不下三阶的妖兽锲而不舍的追杀,这些人的手上肯定有灵物。且只怕还不是一般的灵物!以那些妖禽的目力,很容易发现他们的,但一只都没来改追他们,这也很说明问题了。 第三,哪怕灵舟厉害,在被这么多妖兽围剿的情况下还要死撑,也实在是不明智! 综上所述,既然对方都抱定了死也要留下灵物的念头,有什么好帮忙的?修仙界最重要的就是要有自知之明啊! 可惜…… 他的想法不算数。 水馨在他背后蠢蠢欲动,眼神发亮。而且这姑娘的思维似乎很跳脱,这会儿温言钧就听她在背后发问,“温言钧,怎么和妖兽签订契约?” 温言钧惊悚,“你怎么会忽然问这个!” “你们都能飞,可我不能飞啊。”水馨简单利落的说出了唯一的理由。 “这是事实。”温言钧知道她这是对那些妖禽动心了,但是…… “兵魂的契约方式大概和我们不一样。我怎么会知道?” “……”无言的沉默,大概是“没用”的指责。 “好吧。”温言钧道,“但就和你用不了储物袋一样,你也用不了灵兽袋。你要是不在乎这个,我想你或者可以尝试一下普通人的驯兽方法,比如说狗啊、马啊之类的……” “这是个法子,不过我还是先帮帮人吧。”水馨勉强认可,“温言钧你把我带进风雨区就好了。你才练气,不要冒险了,不过要是有妖兽尸体留下——我看这会儿它们也顾不上分食。你就看看有没有机会帮我刮点肉呗!” 温言钧无力的垮下肩膀。 明明之前提到生章鱼肉还一脸后怕,这振作得也未免太快了! 而且这算是什么“顺手救人”啊? 她真那边的风雨雷电,猛禽妖兽什么的都是毛毛雨么! 但水馨明显意志极坚。 温言钧也知道就凭他,改变不了水馨的主意,只得照着她的话做了。让他稍稍有些安慰的是,看水馨过往的言行,她也不像是被栖凤山洗了脑。她有自己的行事逻辑,那一样是她失去的记忆留下的痕迹。 他小心的将飞梭靠近了风雨区——说来也是诡异,暴雨和阴天隔着一条泾渭分明的线。而且暴雨没什么杀伤力,也不知道是什么法术连带出来的天气变化。 然后,他就无奈的看见水馨跳出去了。 只来得及喊了一句,“别逞强!” 水馨没回应,温言钧自己看着,水馨也确实是不像逞强。 因为她压根儿就是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欢乐的气息! 之前和巨章鱼的那一战,看来不但对她的伤势大有好处,还将她好战的属性彻底激活了。 和现在偏向虎山行的举动相比,水馨之前拉着他们这些“凡人”比剑的做法,可就真是毛毛雨了。 这么想着,温言钧却还是操纵飞梭再次退开了。他粗粗的看了两眼就知道,这儿的妖兽就没有低于二阶的。而这儿又是海妖兽的主战场。他真掺和不起!r1152 ... 第一百三十三章 斩杀妖鹫 虽然不能飞,可这块天地有雨,有风,有妖禽妖兽带来的各种水流、气流。 已经在海中大战过一场的水馨,已经凭借兵魂强大的战斗本能,包括身体的战斗本能,学会了怎样利用这些小东西,短暂腾空。 是以,仅仅是踩碎了一些下落的雨滴,借助着风力,水馨在跃出飞梭之后,不过几次短暂转折,就袭向了战场最外围的一只腕足。 这一只腕足嚣张的挥舞在半空,远比之前那只巨章鱼要小。 她现在看这一类东西尤其不顺眼,毫不客气的就一剑将那腕足削断了。并再次借这一剑的力量翻身跃起,精准的跳上了一只巨型妖鹫的爪子。 不管是人是妖,谁也没想到在这一场战斗中竟还会有实力相当的插足者。 灵舟上的人是自顾不暇。 而妖兽全都被灵舟吸引。 是以,不管是那只有着腕足的妖兽(这只倒不是章鱼了),还是那只妖鹫,都是被人给攻击了,这才注意到对方的存在。 海妖兽尚且不谈,见面就受创的它,虽说愤怒异常,一时间也攻击不到水馨的位置了。而那只妖鹫,爪子上无故多了一个人,它发出一声愤怒的鸣叫,一时间却也无可奈何! 飞行中的禽类,对一个死死握住了自己爪子的家伙是真的一时没办法的。虽也有法术,却不敢保证一定不会伤到自己。 但这妖鹫本来就正在向灵舟发起冲击—— 对这些等阶不高、体型巨大的妖禽来说,在这样的灵气稀薄之地,天赋法术并不比强壮的身躯有用。可禽类的通病,却是往往扬翼万里,只得一击——用爪子攻击。不用法术的妖禽也不会例外。若是一击不中,那因为庞大的体型和更庞大的翅膀,就得绕一个大弯再攻击了。 灵舟对这些妖禽来说实在是相当渺小的猎物,因此几只妖禽,却也只能轮流扑击。 在水馨驰援之前,这些妖禽就已经达成了一定的默契。 这会儿其实刚好轮到这只妖鹫,所以它才展翅回旋到了战场边缘,被水馨给逮住了。 此时也就干脆的带着水馨,往灵舟外围的禁制抓去! 在跳出来之前,水馨就已经重新把头发挽好了,但短短的时间里,已经是衣发俱湿。可这并不影响她的视线。到这一刻,水馨才真正看清楚了灵舟上的情况—— 之前灵舟总是被各种东西遮挡,知道有灵舟,更详细的却看不清。 她有些意外的发现,灵舟上居然有熟人——青虹朱离两人都在,还有穆时,以及那个叫做周恒的。 除此之外,还有五个人,三男两女,都是不认识的。 这会儿他们似乎也才看见她,几个人都在准备法术的样子,却有一个不认识的女子冲她大喊。 声音被风雨遮挡,听不清楚。 但水馨还是看清楚了,对方喊得是“砍爪子!” 水馨当然也知道,这灵鹫带着她来攻击灵舟,那就是有自己全身而退,或者受点儿小伤来解决她的信心。但她本来也另有打算…… 眼看距离灵舟已经相当近了,水馨当机立断,手中的长剑没有去斩爪子,反而向上一捅、一搅! ——威力最强的、最符合剑修本质的剑招,永远是最简单的‘刺’。 谁告诉的她这个道理来的? 水馨不记得,但这个道理始终铭刻在她的心里。 妖鹫腹部的羽毛如鳞片一般坚硬似铁,但面对剑修集中于一点的攻击,却果然抵挡不住,发出了一声惨鸣,本能的疯狂扑扇起了翅膀,乱了飞行轨迹。 只是奇怪的是,即使是这样,没有发出什么法术来攻击水馨。 反而是一只翅膀打在了灵舟的禁制上,受伤更重。 水馨抓住机会,左手一把揪住了一片如剑一般长而直的颈羽,在凛冽风中,如穿云长箭,射上了妖鹫的上空。扭身一剑,手中的长剑就深深的刺进了妖鹫和身体相比显得渺小的大脑。 ——既然这妖鹫丝毫不害怕爪子被禁制和法术弄伤,腹部的羽毛又十分坚硬,那么最致命的弱点很可能就在反方向了,比如说脑袋。果然,妖鹫脑袋上的羽毛,远远没有那么坚硬。 水馨的预料很准确,尽管在这个过程中,饶是以她引剑初期的体质,揪住那颈羽的左手手心也被深深割裂,准圣女袍更不用说。 但结果喜人。 受到一连串伤害包括致命重创的妖鹫发出最后的哀鸣,翻滚着向海中坠落。 一只巨大的海鱼飞跃出海,另一只体型稍逊却更为灵活的妖禽飞来,招下了数道雷电。 目标都是水馨。 但妖鹫距离海面总还有一段距离。 被召唤而来的雷电,又远远没有自然雷电的不可测——在攻击落下之前,水馨已经感应到了攻击的锁定。 她毫不犹豫的下落、倒在了妖鹫宽阔的背上,就“地”一滚。 妖鹫的脖颈出被飞鱼重重砸落。 可几乎同时,雷电也砸到了飞鱼的身上。 水馨想起那飞鱼貌似金属的牙齿,略同情。 借着两虎相争,她已经再次跳了起来。这次的目标倒不是什么妖兽了。灵舟上一道红绫飞来,她以粗粗结痂的左手握住,果然就被顺势带上了灵舟。 灵舟上的九个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原因和温言钧的劝阻是一样的——这年头还能找着主动参与人类势弱的战场的笨蛋? 要知道他们没人求援,似乎也没人和这姑娘有什么深情厚谊! 但这样的眼神也没法持续太久,因为外面的妖兽还没有停止攻击——目前也就是又死了一只,伤了一只而已。还是出其不意跑来的剑修趁其不备搞定的。整体的实力,依然是他们更弱! 所以,大部分人点点头,也就扭头继续防御去了。 唯有青虹相当不可思议的看了水馨两眼,“你找到蕴神丹了?” 刚才水馨对妖鹫的两剑,分明都用上了剑元,才能那样锋锐! 可这运气没那么好吧!而且这世界就算是真有蕴神丹,水馨应该也没法解开上面的禁制立刻用上啊! “不是,另有机缘,没好全。”水馨简单回答,随即问,“所以,请问诸位,为什么不把灵物抛出去,非要死战不可?”r1152 ...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发现蹊跷 水馨的话,让这船上的人神情都有些古怪。 哪怕是在激战之余,这些人的目光,依然齐刷刷的扫向了其中的一个男子。这男子一身朴素青衣,长得长得丰神俊朗,气质温文尔雅,若光论眉目,也就是和水馨这些日子见到的男子中俊逸的那些持平,但通身一种飘逸如仙却又高居人上的气质,却是矛盾却又融洽,十分出众。 当然,如今顶天了也只能说是谪仙气质。 因为这位老兄的耳根子都红了,一脸的不好意思。 他无奈的放下手中玉箫——这是水馨最近见着的第三个以玉箫为武器(法器)的家伙了——忙忙解释,“我得了一枚灵丹,是一位至亲的必须之物。实在是不能舍弃。” 旁边一个身量娇小,五官清秀的少女打抱不平,“这是我和苏师兄的灵舟,当初接你们上来的时候话可就说明了,甭上了船再来,再来……” 少女一下子找不到形容词了。 倒不是词汇量匮乏。 而是因为,她是这艘能容纳十来个人,舟身上有着满满的阵法和禁制的灵舟的操纵者(或者也是真正的拥有者)。所以事实上她的压力是最大的,得在风暴中保持平衡,对抗各色法术。 说来她也是那个冲着水馨喊“看爪子”的姑娘。 论外表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婴儿肥。 水馨想起前事——貌似就在船上这些人准备冲着妖鹫扔法术的时候,这姑娘还阻止了他们呢,然后才向她喊话的。 于是她好心的接了一句,“过河拆桥?” 穆时顿时激动道,“水馨姑娘,我可没怪这位苏前辈——要不是他,我早死在海里了!” 意思是就算是有人想要过河拆桥,那也肯定不是他。 朱离也抽空回头道,“现在就算有人想走,也没有可能了不是吗?刚才水馨杀掉了那只破禁妖鹫,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与其想着逃跑,不如齐心协力,奋力一搏。” 水馨略奇怪——朱离不是一向说话细声细气,气质楚楚可怜的么?怎么这会儿一下子就大义凛然起来了。 一个水馨不认识的年轻男子解答了她的疑惑,这是一个长相不算出众(尤其是站在“苏师兄”身边),但还算英气的青年,他冷哼一声,“当初还在弈情谷的时候,还姓柳的时候,就一天到晚追着苏师兄。现在成了朱姑娘,还真是依然痴心不改啊!” 朱离的脸瞬间红了。 “苏师兄”却是红晕消退,有些不快,“吴昭晨!” 可惜他似乎是灵舟上的主力,一杆玉箫主修音攻之术,抽不出太多时间来辩解或者教训。 所以气氛瞬间古怪。 水馨觉得这气氛有点不妙——这种连她都能看得出粉红泡泡的事儿适合在这时候讨论吗? 她当机立断的打断,“破禁妖鹫是什么?” 穆时算是体修,是轮不上战斗的,不用注意时机,因此抢答,“就是刚才你杀掉的那只,虽然只有三阶,但它的爪子就是它的天赋法术和本命法器,专破各种禁制。所以一轮到这只妖鹫,就得抢先用法器攻击它的其他部位,将它打跑。它的威胁差不多是最大的吧?” 水馨点头,将目光转向了灵舟外。 对她来说,空中的战场有点儿类似于海中。只是没有海水的浮力,也没有海水的阻力。加加减减,复杂程度能打个平手。要再杀掉两只,也绝不是不可能。 尽管她和其他人配合不好,但妖兽们也一样配合得不怎么样! 不过这一次,她得先仔细观察下,哪些妖兽好对付些,她毕竟不是来送死的。 但在观察中,她脑袋里又冒出个念头来,“我说,那个姓苏的,你的灵丹是用来干嘛的?” 被这么叫,那“苏师兄”倒也不在意。但他依然抽不出空。还是那操纵灵舟的少女知道情况,回答了一句,“月华丹,养魂用的……对妖兽有开启灵智的效果。” 青虹接口道,“若非如此,也不会吸引这么多妖兽——妖兽若能开启灵智,蜕凡劫就会轻松很多。” 水馨点头。 说得过去,但她本能的觉得有哪里不对。 总觉得青虹和朱离的语气…… 还有,周恒虽然不算是个多话的人,平日里却也一样是自认潇洒,彬彬有礼的。可这一次她上了灵舟,算是危难之下故人相逢,周恒却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之前也见过了几瓶丹药了。但说实话,那些丹药有什么作用,我完全感应不出来。那些妖兽难道那么敏感?” 灵舟上另一个水馨不认识的女子——她的年纪看来有二十四五了,论外表倒是这艘船上最大的,也正是以红绫接引水馨的人——终于开口了,语气淡淡,“水馨准圣女的意思是,这灵舟上可能有另外的灵物吸引妖兽?” 水馨耸肩,很是无辜的左看右看,“我又不知道你们的情况,可不敢肯定的说什么。不过,我也兵魂受损,虽说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一些,但到底还有问题。听起来这丹药对我也有用处,我却感应不到月华丹,难道我的本能就比妖兽差这么多?” “苏师兄”脸上一凛,忽地开口道,“郑裕,用照灵镜。” 他不是个傻瓜。 知道月华丹的效果,就觉得被妖兽攻击是正常的,没有多想而已。 但现在想想…… 虽然他们没能力将丹药的灵气反应完全解除,却也是做了遮掩的。若不是仔细搜索感应,未必能察觉得到。 清璇是一路同行的涅槃教使徒,穆时是早早从海里捞出来的倒霉蛋,这两个不说。 可弈情谷的师弟师妹和凤凰阁的两个内门弟子,是他们在想要脱离这个世界的路上碰见的,在他们说明情况之前,他们似乎也没有察觉到丹药的存在! 那么,妖兽就真的是对着月华丹来的吗? 似乎,妖兽的攻击,是在遇到了朱离青虹两个之后开始的。就在他们说明情况的时候,朱离青虹和那个叫周恒的,简直像是倒了大霉,被追杀过来的妖兽给逼上了灵舟……r1152 ...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两派之争 这一次,“苏师兄”用的是命令语气。 但他在弈情谷的地位,足以支撑他用上这种语气。那叫郑裕的青年就没有半点犹豫,放下了手中的事,拿出了照灵镜来。 这世上有不少禁制,能干扰修士的感知,但反而不能蒙蔽照灵镜有定规的探测。 启动照灵镜之后,他的第一个动作,却是去照水馨。 然后,郑裕就和之前的温言钧一样被震住了。且因为不知道那个“幻境”的设想,他直接目瞪口呆,无法理解——破成这样的兵魂,这姑娘是怎么用出剑元来的? 但这姑娘没说假话。 敢闯进这种战场来救人的姑娘,品质似乎也没啥好怀疑的。 郑裕这么想,就要移开照灵镜。 这时,周恒终于开口了,“别忙乎了。朱离姑娘青虹姑娘,事已至此,何必继续隐瞒?” “我们只是……”朱离低下头去,“不知道该怎么说……” 青虹倒是十分冷静,“这艘灵舟上的战力很足够不是吗?与其内杠,不如打算一下怎么杀出去。只要离开这个世界,几只妖禽不算什么。” 水馨牙酸。 居然真的猜对了! 她也是和这些人同行了一段时间,才察觉到不对的。但不管怎么着,既然她猜对了,内杠怎么可能不发生? 虽说内杠的话可能被妖兽钻空子,但水馨并不后悔自己的揭露——虽然不是直接揭露的。 “苏师兄”说他的灵丹是为了至亲之人不能放弃(听效用对正常修士似乎也是没什么太大作用),这样的理由水馨觉得是可以接受的。 但朱离青虹她们身上的灵物,也有什么不能放弃的理由吗? 如果那是吸引妖兽的源泉,抛出去能把妖兽的注意力给转移了。岂不是一了百了么? 水馨不介意和妖兽战斗,有煞气,有肉吃。但她不喜欢打没意义或者不知所谓的架。 况且,要是那东西能吸引妖兽的本能,妖兽源源不断的过来,这一船人累都得累死!而且架势那么大,要是连金丹期的都吸引过来。该怎么办? 所以内杠一下也是值得的。 但水馨却没有进一步关注内杠是怎么发生的。而是将目光再次转向灵舟外。表现出了关注战局的态度。 妖兽们锲而不舍,就算她挑出事实对长远有好处,内杠可能带来的短期麻烦。却也不能置之不顾。 水馨觉得这方面她得负点责任。但是当然,若内杠的最终结果是灵物非必要却依然要留下,那她就得想法子溜之大吉了。 那样的话,观察战局一样重要! 水馨挑破了事实就没管后继。其他人却没法那么轻松。 一时间,好几个人都把目光集中到了青虹和朱离手上。朱离却什么也不说。重新开始了低头吹箫的动作,影响着周围的妖兽。 青虹的木系法术在海面上的作用不大,两件防御灵器也用不着耗费太多精神,因此倒是有些空闲的。 因此她转了身面对舟内。一脸坦然的回望看过来的人。 “苏师兄”暂时没有找到空档,吴昭晨神情复杂,掉头也维护阵法去了。 郑裕却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 还是那持舟的少女愤愤。“郑裕你先来接替我!” 把事情揽了过去。 但先开口的却是栖凤山出来的上一届准圣女,即将卸任的使徒清璇。她的语气依然淡淡,“至少两位可以说一说,到底是什么灵物吧?” 青虹有些诧异的看了清璇一眼——都知道她们的真正身份了,这使徒居然这么大胆? 但她也知道,这时候隐瞒没意义了,就道,“是《血脉寻踪决》。于妖兽来说,这能让它们激发体内可能蕴藏的上古血脉,而且上面似乎有特殊的禁制来提醒妖兽。但对凤凰阁来说,别忘了凰血秘境里也有凤凰系神兽遗留的血!弈情谷和我们凤凰阁地域相邻,虽然称不上是同气连枝,但也是相互扶持,应该明白这份法决对凤凰阁的意义吧?” 撇开莫名其妙的穆时和周恒,几个弈情谷的弟子,表情都有点复杂。 ——忽然好想杀人灭口怎么办! 可惜,到底不是千年前了。那时候杀人毁魂,不留痕迹。现在么,这些内门弟子的身上,却肯定会有保护神魂的禁制。一旦身亡,神魂就会被接引回山,到时候什么都瞒不住! 青虹继续道,“只要诸位一直保护我们,等到我们凤凰阁的金丹期修士到来,我们也必然尽力帮助苏师兄保住月华丹。” 青虹还是很自信的。 海域广阔,进入这个三千道藏的传承秘境的金丹期修士中,必然以凤凰阁修士为主! 要是真的碰不上,那是运气太差,也没什么好说的。 而这番话直接扯上了凤凰阁,几个弈情谷弟子也真没法立刻做决断,才揽了事的那个少女,更是整个人的气焰都焉答下去了。 这时,“苏师兄”开了口,“我记得凤凰阁本来就有激发或者运用凤凰血脉的法决。而且数量不少。青虹姑娘是想要用我们弈情谷弟子的命,来完成你们凤凰阁的锦上添花么?” 其他弈情谷的弟子多多少少的松了口气。 这位苏师兄名为苏羽卿,六窍玲珑心,现年五十八岁,已经是筑基圆满。本来正在红尘炼心,寻找结丹机缘的路上。 哪怕玲珑心是出了名的道境斗境都容易飙升,又容易因为一点儿问题停滞多年甚至倒退,不比灵络慧骨的稳健,兵魂的一往无前……以苏羽卿的资质和他现在的修为,放在三宗七大派,却依然是天才级别。如今也正是弈情谷情宗的真传弟子之一。 涉及到凤凰阁需要的传承,也真只有他能做出“丢弃”的决定,而不在乎被凤凰阁追问责难! 是以,相比之下,很明白苏羽卿在弈情谷地位的青虹脸色就很不好了——没想到那番威逼利诱反而有些激怒了苏羽卿! 她忍不住看了朱离一眼,希望这个曾在弈情谷情宗待过十几年的家伙站出来说两句。 可惜,朱离毫无反应。 但朱离的箫声却乱了。 几乎同一时间,水馨发出了警告声!(未完待续)r64o ... 第一百三十六章 妖禽克星 虽说有句话叫做囊外必先安内,但在安内的时候,确实总是会给外敌以机会。 现在就是如此。 在灵舟目前的十人中,周恒和穆时的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 清璇的战力也十分有限——她只是练气圆满,兼大贯通的淬体境,灵器都只有一件。 而青虹的木系法术用处也不大。 是以,灵舟其实一直是在靠现任弈情谷弟子和前任弈情谷弟子维持的。 郑裕、吴昭晨、周荭葶这三人都是弈宗的弟子,筑基期慧骨修士且全修的是阵法。不说灵舟,其他的阵盘之类也是一套套的。对于防护灵舟很有用处。 苏羽卿和朱离则是玲珑心。 一个音攻,一个惑情,都是可以大范围攻击也可以点射的类型。 所以一旦这几个人要么放弃战斗,要么心不在焉,整艘灵舟的防御,就几乎只能靠灵石来支撑阵法运转了。防御不知道下降了几个等级。 妖兽们又不傻。 是以,一直在观察战局的水馨就最先发现了不对。 当然,不只是依靠眼睛。 对一个剑修来说,鼻子,耳朵,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能搜集战斗情报,组合起来,就是剑修对战局的把握方式,也是剑修的危机感应。 危机感应这种东西,哪怕是普通人都会有。 但是,普通人也好,其他修士也罢,都是依靠敏锐的精神,或者进一步的神识去感应。同时,修士也是靠神识扫描来把握战局的。 只是要水馨来说,还是她们依靠彻底而强大的淬体境界得来的方法更好。 修士的神识扫描是精神上的,听起来似乎是更高大上一点,但这些修士如果只是粗粗的将神识给散布出去,很容易就会漏掉一些细微的信息,更别说做出反应了。而要是仔细一点的扫描什么的,被仔细到的对象又很容易察觉不对。 比如说她,只要修士的神识仔细的扫描过来,对她来说就类似于锁定了。 反而是剑修,就算她这会儿兵魂还不能感应,全凭身体收集的信息,也让她先做出了判断—— 两只妖禽正一前一后的夹击而来; 一只巨大的鹦鹉螺借着一股激流喷出了水面,一屁股往灵舟的左侧撞来; 还有一只长而狰狞的腕足从海面跃出,对着灵舟的右舷狠狠地拍了过来! 水馨也不是神仙,没法一下子解决同时来自于四面的围攻。 但她迅速的判断出了局势。 鹦鹉螺是螺壳对准了船舷,她不知道哪边是致命点。 腕足更只是某只海妖兽的一部分猎食工具。 那么,继续和妖禽不对付吧! 但是,时机…… 水馨眯眼等待,发出警告,“扔出去!” 至于扔出什么去,也许见仁见智。 妖兽的动作很快,鹦鹉螺的速度又是最快的,水馨话音刚落,在船上的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它已经将灵舟左侧的禁制给撞出了裂痕,并且将灵舟给撞得越发踉跄颠簸! 腕足也眼看就要卷上灵舟。 而两只妖禽,一从雷,一从火。 火属性的那只距离灵舟已经极近,另一只雷属性的也已经锁定灵舟,发出了法术。 法术锁定的目标,正是青虹目前全靠本能在维持的防御灵器,那正对着雷系妖禽。 整体还属于木系的防御灵器,在上十道雷劈下裂痕处处,暗淡无光。 机会! 水馨没管灵舟上其他人的反应,反而趁着灵器被毁的空隙,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直奔雷系妖禽而去。 不管身在空中没有退路,不管灵舟随时可能倾覆。 她只看到,雷系妖禽想要一举建功,近乎用了全力(和之前几次攻击对比)——哪怕是妖兽的天赋法术,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恢复! 剑道真意,就是一往无前,忘记退路! 青虹因灵器被毁,愕然回头。 苏羽卿则恰好正对着这一幕。 他来不及重新吹动玉箫,只发出一声长啸,那只卷来的腕足便被音刃斩为三段。 而在同时,他也看见,水馨身随剑走,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从那只妖禽的喙上擦过,整个人没入了妖禽的头颅,就此斜穿而过,甚至就此刺入了阴沉的云层之中! 直到这一剑力竭,水馨似乎才反应过来,就和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的坠落。 并不只是苏羽卿,好几个人的目光跟着水馨的身影移动。 他们并没有立刻从之前的事件中真正的醒过神来。苏羽卿还顺手干掉了一只腕足,可剩下的那只火系妖禽、鹦鹉螺撞开的禁制,以及剩下的虎视眈眈的妖兽们,好些人却几乎忘了它们的存在! 还是周荭葶的反应快一点,手忙脚乱的再次抢过了灵舟的控制权(或者只是接手?)努力的稳定了灵舟,并且瞬间强化了防御。 即使如此,灵舟尾部的禁制也直接被那火系妖禽抓破。 站在那个方向的吴昭晨,竟然直接被妖禽的爪子抓住了肩膀带走! 吴昭晨发出了一声惨呼,这才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这火系妖禽抓了人,早已经展翅飞离。虽然清璇及时以红绫将吴昭晨缠住,结果却是红绫几乎崩断。 短短的时间里,就是灵舟残破,损失一人的结果。 苏羽卿青了脸,再无任何犹豫,“青虹朱离,扔掉你们手上的灵物!” 青虹尚且没有反应,周荭葶忽地“哎呀”一声,“闪开!” 却见才被抓走没半刻钟的吴昭晨又倒飞了回来,宛如一只弓着身体的虾米,双肩血肉模糊,口中咳血,但依然性命无损的撞到了灵舟里。 让好不容易才稍稍稳定了灵舟,正努力在暴风雨中拔升高度的周荭葶几乎咬牙切齿! 这一次,却是唯有周荭葶看清楚了。 那只火系妖禽抓走了吴昭晨,却没法立刻改变方向,所以理所当然的撞上了飞行线路上正往下坠落的水馨。它抓了一只猎物却依然不满足,直想用尖利的喙部啄死少女。 谁知水馨身体猛然一沉,躲过了这一击不说,还顺手斩了它的爪子一下。 爪子没事,却到底吃痛松爪,水馨干脆一脚就把吴昭晨踹了回来,她自己却借力翻上了火系妖禽的背!r1152 ... 第一百三十七章 随心化形 一番兔起鹘落之后,本来就是半途乱入的水馨又不见了踪影——那只天赋法术被环境克制的火系妖禽带着她飞远了。 虽然说灵舟受损,人员受伤,但到底没人丢命。反而是妖兽去掉了威胁最大的两只——撇开破禁妖鹫,雷电也是擅长破禁的。 这么衡量一下,倒像是之前一路苦战的自然结果。 可灵舟之上,谁都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郑裕反应过来,想着有苏羽卿做主,忙着帮助周荭葶稳定灵舟,修复灵舟禁制。周荭葶脸色苍白的喊,“师兄,还有妖兽在靠近!” 灵舟的阵法中,也包括和寻灵法盘类似的功能。 在之前也有过类似的事——远方的妖兽赶到战场加入围攻,那时候周荭葶没在乎这个,因为她以为是月华丹引来的。可要是什么《血脉寻踪决》,那真是死了嫌冤啊! 苏羽卿深吸一口气,道,“青虹,朱离,速做决定。” 他的声音本来十分清雅,但在这时,却出现了颇为古怪的颤动。随着他这几个简单的字,在这个筑基圆满的青年身边,竟然也隐隐有雷光炸响! 随心化形。 道修玄修的意境二层! 玲珑心碰触到意境一层的“因念成势”很容易,比剑修凝练剑意还容易,但想要真正达到二层的“随心化形”,却比剑修想要达到剑意外景困难得多! 青虹没想到,弈情谷的这个玲珑心天才居然天才到了这个地步,而更糟糕的是,他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如果她们不给出满意的答复,这二层的意境制造出来的雷电,就要打到她们的身上! 青虹的脸色变幻莫测。 旁边的穆时被之前的情形吓得至今心惊胆战的,手上紧攀船延,心中苦笑。他也知道,一旦局势恶化,只怕他和周恒会是最先倒霉的。 他能说他看周恒的表情就知道,在他们上船之前,已经死了绝对不止一个人了么?周恒那小子能活到被救都算命好了…… 水馨倒是挺好心的,但这会儿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我说,为什么不先把那东西扔给妖兽去抢,你们在一边远远看着,看能不能得个渔翁之利什么的?”穆时咳了一声,快速建议。 这成了压垮青虹的最后一根稻草。 现在这儿妖兽众多,确实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 青虹到底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玉匣,向灵舟外扔去,心中仍是大恨——苏羽卿已经接触了到了“随心化形”,那刚才根本就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来! 若是他一开始就尽全力的话…… 玉匣扔了出去,几乎是立刻的,就被一只正在袭来的妖禽一爪带走。 再然后,剩余的妖禽也是立刻就转变了攻击方向,靠近的,远些的,不管是爪子、利喙还是术法,全都变了对象。 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妖兽完全是被那小小玉匣里的东西吸引来的,本能上的吸引。有了那小玉匣,哪里还管那灵舟上几个小小人类的死活? 对这些妖兽来说,筑基期的道修玄修可都算不上多好的食物。不管是真气还是灵液都是属于容易散佚的能量,吃到嘴里也消化不了多少,那小小的身躯更是不顶饱。 若是没有灵物,根本不值得它们追着赶着改变食谱。 换个剑修来还差不多。 剑修淬体彻底,肉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是以,原本正左支右挡,正因为灵舟破损而觉得力不从心的周荭葶大松了一口气。尽管这会儿还在战斗的余波内,但既然只是三阶妖兽的乱战,对她来说也依然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她立刻就主导着灵舟溜之大吉。 这一次相当顺利,很快,他们就在风雨之外了。 没一只妖兽顾得上来追他们,反而是那玉匣被弄坏,一张类似绢帛的东西飘荡在空中,已经不知转了几爪。 这反而让苏羽卿都有些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怀里。 月华丹的效果那么小?不会是荭葶的鉴定出了问题吧?还是说荭葶的封印这么厉害? “苏师兄。”青虹有些压抑着怒气的开了口,“我已经把到手的法决给扔了。但终归是对我们凤凰阁大有用处的东西,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危险,至少,等着看看结果总是可以的吧?” 青虹也知道,这时候最好做小伏低一些。 可从小就是栖凤山天之娇女的她,对这种技能始终只停留在理论上的了解。 吞了一颗伤药靠在一边,脸色依然煞白的吴昭晨发出一声嗤笑。 青虹忍住怒气,又看了朱离一眼。她知道这个事实——吴昭晨针对朱离,正是因为他对朱离的好感! 可惜朱离依然有些发呆的模样。 但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开口了,“青虹师姐,这件事确实是我们错了,我们一开始就应该坦诚事实的。如果让周师姐来替我们进行封印,大概就会完全不一样了。” 周荭葶迷惑了片刻,忽地嘴角一抽,“你什么意思?真要认错就好好认错!” 她总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 朱离苦笑着认真道,“对不起,周师姐。但我和青虹师姐一样,还是想要看看,是不是有夺回那份传承的可能。那时候要是能让周师姐你来封印,不知道是不是和月华丹一样,对妖兽的吸引力会下降?” 原来还是想着拉他们留在附近啊。 周荭葶松了口气。 “但我可不想留在这儿。” 朱离忙道,“可是灵舟也需要修补啊。再说,这里好像离海洋世界的边缘不太远了。要是情况不对,逃跑也很容易的。” 周荭葶看看伤痕累累的灵舟——大部分的伤害,出现在发现躺枪之后——有些犹豫了。他们进入这个秘境已经有些日子了,已经用掉了很多东西。但要是不修复灵舟,似乎也真不大好。 穆时听着却挺奇怪,忍不住问,“我也听说了不同世界的事。可我们才进来多长时间啊,你们就知道不止一个世界了?” 穆时自己,可是直接掉进了大海的。 还好他运气好,找到了一片礁石,又只碰见了两只低阶海妖。他身上藏的保命手段,才帮他度过了危机……r1152 ... 第一百三十八章 好心何报 穆时的问题,青虹和朱离都没有在意。 青虹简单的答道,“我们之前进入的是一个火山世界。金玥留在那儿了,我们两个却自然要尽快远离,然后就发现了世界壁障。” 听起来挺有道理。 但穆时一直暗暗注意着周恒,是以发现,周恒的脸上,再次出现了不自然的表情。 穆时再次怀疑起来—— 之前被凤凰阁弟子忽悠来的那些人,一路上多多少少也有些交流的那些,如今,还剩下了几个? 但他不敢再开口了。 只是待在一边,听青虹说道,“其实从一开始,我们也不是全没有逃走的机会。我们一直在往边界走。只要离开这个世界,至少那些海妖兽就没法跟上来了,只是妖禽的话,未必不能对付……” 这番话,因为青虹本人有些冷硬的语气,很难说是在诉说委屈,还是在指控水馨的乱入。 穆时听得不爽,可他没勇气打断。 反而是苏羽卿冷冷打断了她,“你弄错了。这个秘境,绝大部分的世界都是海洋世界。从壁障的同一位置穿越,落点也会基本一致。” 青虹一怔。 “每个世界的范围都差不多大,但海洋世界的数量很多。”苏羽卿伸手指了指远方的风暴,“至少我们就见过风平浪静的海洋世界。” 周荭葶接口道,“我觉得大概和进入这个秘境的人类以及海妖兽的比例有关。” 青虹的脸上略显青白。 朱离同情的看她一眼,挽回道,“你们别怨青虹师姐,找到《血脉寻踪决》,青虹师姐本来很高兴的……虽然苏师兄说是锦上添花,可对我们这些内门弟子来说,那实在是太重要了。相信郑师兄,吴师兄也深有体会吧?” 郑裕还没什么。 吴昭晨却是神色一动,作为内门而非真传,在外门弟子、记名弟子的眼里,已经是高高在上,享有令他们羡慕的资源的存在了。 可他们自己却知道,内门和真传有多大差距! 一份能让妖兽争抢成这样的法决,重要性是可以想见的。能在山门内换取的东西也一样可以想见。 那么,青虹朱离的紧张与失态,是不是也就可以理解了? 他脸上的表情,就缓和了许多。 苏羽卿却是神情不动,直接转移话题,“刚才那叫做水馨的剑修,身上似乎也穿着那什么准圣女的衣服?这么说来,她和你们是一起来的。但她一开始也不知道灵舟上有两件灵物吧?因为她的敏锐拆穿而责怪她的好心救援,这就是凤凰山内门弟子的教养?” 青虹的脸色真的青了。 朱离一时间也有些呐呐不能言——之前青虹的语气,确实很容易让人那么想。 苏羽卿却也没有趁胜追击。 眼见周荭葶果然停了下来修补灵舟,他也没说什么。用言语刺了青虹一番,他就谨慎的关注起了远方的战局。 因为确实是距离壁障不远了。 那个能好心突入战场救援,又指出了他们最大问题的,他只是得以惊鸿一瞥的剑修,显然是个还不能飞的剑修。他也确实是有些担心对方现在的情况。 苏羽卿了解自家师妹——周荭葶答应停舟,未必没有类似的意思。 他们没有等太久。 过了一会儿,果然有一只飞梭靠近了。 飞梭的前端站着一个气质高贵的年轻人,但他的后面,似乎有白衣飘动。 苏羽卿让周荭葶放开禁制放行。 很快,水馨就再次跳上了船。她的一身白色准圣女袍服已经破破烂烂了,只是好歹不曾泄露*光。但她的神情,却是显得有些沮丧。 上了船,都没立刻说话。 想她之前冲进妖兽群中,得了清璇的助力才得以登上灵舟时,都是意气昂扬、兴致勃勃的模样,似乎落进妖兽堆里也没一点关系,她自己能活得下去。 刚才不过是匆匆一见的周荭葶、苏羽卿等人见她这样,都有些奇怪。 但苏羽卿还是先抱拳道,“之前还没有来得及感谢姑娘的仗义援手。” “那没什么。”水馨挥了挥手,有些无精打采,“我本来也想抓只妖禽的。” 苏羽卿有些愕然。 但他也是心思剔透之人,顿时明白过来水馨为什么沮丧了。不由得就失笑,“猛禽大半高傲,妖禽更是如此。就是凤凰阁这种以培养灵禽出名的地方,都得从小养起……咦?” 说到后面,苏羽卿反应过来。 看水馨的穿着,她也是凤凰阁外阁的人那。而且这么年轻,这么彪悍的战斗力,怎么会在凤凰阁外阁,连凤凰阁的基本常识都不知道? 苏羽卿看了一眼青虹和朱离。 想起之前青虹隐隐的指责,也回忆起了水馨初上灵舟时的情况——凤凰阁内门的这两个弟子,和这个外阁弟子的关系一点都不好! 青虹被看得隐隐生怒,但想想自己之前不小心说的话,这会儿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水馨,你之前怎么没提过想要一只灵禽的事?” 水馨无辜的看着她,“当然是因为刚才看到你们被围攻才起的念头……说来你们这是在准备渔翁得利吧?我刚才好不容易逮着一只,那家伙都不管自己是火系的,又迫不及待的冲回去了。” 她往远处的乱战一指。 战场并没有跑远多少。 实在是因为觊觎的妖兽不少,得到绢帛的妖禽飞不远,得到绢帛的海妖兽也潜不下去,分分钟就会被其他妖兽拦住。 “我觉得,会是最先赶到的金丹得手。”苏羽卿平静的说。 等到了之前的恩人,他也就懒得掩饰什么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最先赶到的金丹,多半会是妖兽才对。” 言下之意是,这儿不是什么久留之地。 青虹脸色一白,正想反驳,可这会儿到底不是之前只能被动应战的时候了。站在局外看远方的乱战,她的心里,其实也真没有什么“继续战下去能生还”的信心! 那份法决对妖兽的吸引力,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就算是落到金丹修士的手里…… 另一边,水馨看了眼上了灵舟就没吭声,也被其他筑基修士忽视的温言钧,眨眨眼,自己开口了,“其实,我是看到你们有玲珑心又有慧骨,有问题想要请教你们来着……”r1152 ... 第一百三十九章 早有线索 对水馨,在目前的灵舟上,也就是青虹和朱离的态度算不上友好。 其他的人,甭管是穆时周恒还是作为使徒的清璇,亦或是弈情谷的几个,对她都是颇有好感的。毕竟水馨不但勇猛的闯进了乱战的战场,还用非武力的手段解开了他们的危局。 何况她还长得很漂亮,不容易减印象分。 苏羽卿作为一众弈情谷弟子的师兄,就代表发言,“水馨姑娘尽管问。” 水馨也一点都不客气,就把进入森林之后发现的问题一股脑儿说了出来,“……我们也碰到了弈情谷和凤凰阁的两位金丹修士,说什么壶中天地,时光尘封之类的话,听起来不是没有道理。但反正我还是不安。而且后来我又想起了一件事——照理,青虹你们也不该忘记的。” 水馨不停口的又将路上遇到的那种寄生怪物和拘魂术的事情说了。 那一番遭遇,当时很是让一行人凝重担忧了一番。 可是后来,传承秘境的消息诱发了**和贪婪,占据了他们的全部心神,对那件事,再也没谁追究下去! “但现在想想啊,使用拘魂术的妖兽到底是要做什么?带着那些灵魂进这个秘境吗?好吧要是真有妖兽这么做了,那我的疑虑也能因此而打消一大半。要是没有,我就是要请教一下,或者你们会更明白——如果这真的是一个超大型的幻境之类的地方,该怎么离开?” 水馨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然后就充满期待的看着灵舟上的几个弈情谷弟子。 撇开朱离,应该说只有四个。 令水馨欣慰的是,这几个筑基期的弈情谷弟子显然没有他们的师长那样自负。 尽管在她说起森林的异常时,那两个“师弟”都露出了几分不以为然——看来,对于环境的异常,他们也并非一无所知,而是早有感觉。 但在她叙述到后面的时候,就是连他们,都或多或少的露出了几分凝重的表情。 水馨在心底耸肩。 她都是后来才意识到的,他们在路上的遭遇,或者会是更大的疑点。 现在的天道法则下,拘魂术是极为不寻常的。如果那些寄生怪物是在保证拘魂术之后,受害者的生存,那就更不寻常了。 大范围的拘魂术,那只妖兽想要做什么呢? 沉默了片刻后,苏羽卿语气挺平静的开口了,“即使是一般秘境,进入之后,对时间的感应也容易混淆,所以我无法判断,你所说的拘魂术发生在秘境出现之前还是之后。不过……清璇,你有没有映像?” 苏羽卿没问自己的两个师弟,反而问了清璇这个涅槃教的使徒。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的两个师弟就是冲着西南海域的妖乱来的,肯定是直奔岛链,不会与凡人纠缠。而拘魂术明显没出现在修士身上。 妖乱这码事,对凡人来说当然是灾难。 可大部分的时候,对修士来说却是机缘! 如今这年头,修仙资源的匮乏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各大门派圈起来的灵脉灵物,自然是由宗门分配。野生的灵草妖兽什么的,找起来实在是令人头痛——若非如此,寻灵法盘也不会成为普及型法器了。 平时在岛链的守株待兔,成果就更不稳定。因为海域的广阔远甚大6。 妖乱却简直就是集中的把一些资源送到了眼前! 是以妖乱一起,还没观察两天,疆域相邻的弈情谷就殷切的发出了帮忙的请求。 凤凰阁掌控的岛链刚显示出支撑不住的迹象,就主动派遣弟子来援了。 苏羽卿觉得两个师弟多半就没上过岸。就是他自己,跟着清璇过来以后,都把更多的目光放在了岛链上。要是在进入秘境之前发生了什么,那只可能是清璇有可能知道了。 清璇认真想了想,“苏前辈知道的,我当时也在海边。那儿的人都差不多已经疏散了。不过似乎确实是听说过,有被疏散的难民在路上无故昏迷的情况。只是前线并不适合安置病人,那时候入侵内6的海妖兽也开始6续返回,局面并不安稳,我也不知道详情。” 照灵镜在修仙界还算是普及,却到底不是储物袋,没普及到涅槃教的使徒也人手一个的地步。祭祀什么的就更别说了。 所以身处海边的清璇,完全不能肯定自己听到那些消息和拘魂术有没有关联! 苏羽卿想想,“说起来,这次的秘境开放,最大的先兆就是妖兽聚集,并无其他。这不多见。但进入秘境之后,我也找到过好些灵物,几乎也全都是对妖兽更有用处。是以倒是一直都没多想……” 周荭葶忽然反应过来,眨眨眼,“等下啊师兄,你真觉得这可能是个幻境吗?” 苏羽卿皱眉道,“不好说,但终归大面积拘魂的事情应该是真的。而且是拘而未杀。那我们一直没有察觉此事,就总归有蹊跷的地方。” 周荭葶拧着眉毛想了半天,只好认可。 如果拘魂的妖兽已经把那些拘来的魂魄给灭了,那么,那倒霉妖兽固然肯定已经倒在了天谴之下,可那些被拘魂的,却也死定了。就算有那种所谓的寄生兽维持身体技能,也该是活死人的状态才对。 而若是魂魄未灭,他们为什么一直没看到? “那就先当做是一个幻境来看待吧。” 苏羽卿挺豁达,豁达得都超出水馨的期待之外了,说到这儿,他甚至笑道,“说起来,这两天,也确实是有些变化——有些世界似乎找不到了。” 青虹很是不可思议,忍不住的插口,“苏师兄,你真相信她说的?如果这里真的是个大幻境,那你身上的月华丹,保不定也是幻想?” 这时候,远方那个妖兽乱战的战场到底已经开始远离了,向着世界中心,狂风骤雨的方向。 这艘灵舟之上却没任何人想要和她一起追过去看的样子,连朱离也没有。 青虹知道,想要得回《血脉寻踪决》的可能性已经变得基本没有,但到底心中不甘,忍不住开口刺了两句。 结果,苏羽卿还没反应,水馨已经先奇怪的看她眼,好奇道,“道修会不会走火入魔的?”r1152 ... 第一百四十章 诱梦术 14o、诱梦术 “你什么意思?” 水馨的话让青虹彻底沉下了脸。 水馨却没理她,认真的看着朱离,“你们应该更熟悉,难道没觉得她的性情变化有点大?” 朱离惊了一下,想想,“我们丢了《血脉寻踪决》……” 忽然,一直做背景板的周恒淡淡的开口了,“朱离姑娘没察觉到?明明在那之前,青虹姑娘就已经变得急躁。若非如此,张玉茗和钟季书也没那么容易死吧。还有,另外两位准圣女和那个许山隐兄弟,是和三位凤凰阁弟子进了一道门的吧。现在又在哪里呢?” 水馨发动脑筋——这么说,周恒反而是和张玉茗他们走到了一起?穆时也是直接进的这个海洋世界? 这分配着实挺奇怪的。 这些人到底怎么想的? 还没等她想个明白,周恒已经说了下去,“这也是一桩蹊跷之处吧,只是之前没机会说。水馨姑娘,我和穆时兄弟选择的不是一扇门,而张玉茗那三人,和我们选择的又不是一扇门。” 水馨这次惊了,“你们选择了三扇门,结果却落进了一个世界里?” 周恒点头,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我孤身一人,没有修仙界的传承,所以当时就是最后一个选择的。” 虽然被朱离点出了自己的修仙资质,周恒却也看出了几个凤凰阁弟子的高傲和利用。并不愿和她们一起行动。而在同时,也没有接受其他的人的示好。 但他既然只有一个人,旁人也就不在乎他落到最后。 进入这个世界后碰到了张玉茗三个,本来他们都为此震惊。 但是和朱离青虹重逢后,因为青虹的态度,四个人都没说这件事。何况后来张玉茗他们还都死了。更令他感慨的是,张玉茗是为了救他的两个朋友死的…… 青虹和朱离在顺手的情况下,本来不介意保住他和张玉茗,似乎是因为他们的修仙资质都比较不错。可对楼衡两个…… 总之,因为张玉茗死前的模样,周恒始终沉默。更别说被救上灵舟之前,还得了青虹的一番威胁了。 再等到上了灵舟,几个弈情谷的修士对他的态度也一样是无视的,大概是因为他的修为?总之,周恒也因此而继续保持沉默。 直到现在。 水馨是他目前见到的修士里唯一一个真心待人的。就冲她愿意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冒着生命危险冲进妖兽群,就冲她那几剑,他也愿意为她解开疑惑。 九座巨塔,三扇大门,却落进了同一个世界。而选择另外大门的水馨、青虹两批人,进入的世界也仅仅与这个世界“一墙之隔”。 无疑,周恒如果说的确实是实话,那么这才是水馨提出疑惑之后,出现的最重要的证据! 周荭葶眨眨眼,忽然发现郑裕的照灵镜一直放在外面,这会儿小脸上颇有些肃穆的拿过来,顺手启动朝周恒照了一下,“这么有逻辑,真像是慧骨啊。” 声音很快变得惊讶起来,“地级下品慧骨,和我都差不多了!要是在弈情谷,都几乎能直接进内门了。可惜年龄大了点……” 她又顺手照了照温言钧和穆时,对他们倒是不感兴趣。 弈情谷不收灵络。除非是那种变异灵络或者单相灵络——但那样的天才,其他大门派会抢的。 她的师兄弟们很是无语的看着她。 这时候居然追究是什么修仙资质?要不要这么离题万里! 苏羽卿也有些无奈。 但他到底没管周荭葶,而是自己凝重起来,“看来,我们要谢水馨姑娘你的不只是之前的那桩事了。虽然线索还不够,但我想,这儿倒不是幻境,至少不纯粹是幻境。” 水馨好奇,“怎么讲?” ——就算发现了不真实的地方,得出这么明确的结论是不是也过火了一点? 苏羽卿看她的表情,笑道,“水馨姑娘你不正是因为我是玲珑心才来询问的?要说修士之中,自然是玲珑心最擅长幻术。玄修道修一脉,意境也分五层。若是单说幻术,想要制造庞大的,和诸多受术者执念无关,又能让诸多受术者所见、所闻、所感尽皆一致不出偏差的幻境,也唯有意境的第五层——‘掌中世界’,才能做到。那不是现在被限制住的,最高只有元婴期的修士能做到的,即使是上古神兽在这个等级也做不到的。” 水馨听得茫茫然。 这不能怪她。 虽说意境为斗境中仙三境之初,但五层意境,少说也能用到分神(剑魂)期,想要突破到‘悟而成法’的地步,少说得到合体期。 是以,对浮月界这个目前的下界来说,意境甚至只有前四层能说是有意义的。 就是诸多生命漫长的元婴道君,能有几个法术达到意境四层就已经十分满足了。 五层什么的,对常识都还没有补全的水馨来说实在是过于遥远。 但有一点她是听懂了的。 针对一个人的幻境很简单,针对很多人、很多兽,却让这许多人许多兽都不觉得虚幻的幻境却很难、很难! 比如说她,就是从过往的知识和自身的某些情绪中察觉到的不对。但撇开过往的经验,光说自己的五感,那也是一点虚幻的感觉都没有的。她眼中所见、耳中所听、身体所触……这些东西全和其他人一样,毫无违和感。 好吧,大概这幻境确实比她之前想的恐怖? “要这么说,我都觉得我的推测是不是很有问题了。”水馨诚恳的道,“那样的高手不可能存在于浮月界,但上古的没有灵智的神物,比如说什么山河社稷图之类的东西却可能还在是吧?” 山河社稷图是什么? 苏羽卿迷惑了下,倒是觉得这姑娘越发有趣了——若真有那样的神物,她不知道是不能随便说的吗? “所以说,师兄,有什么结论快点说啊!”一边的吴昭晨有些着急了。 朱离欲言又止。 苏羽卿看她一眼,挑眉,“朱离姑娘果然是知道的。” 他没用“师妹”这个词,语气貌似和缓温柔却全听不出半点善意的说出结论,“那怎么之前就忽略了这种可能呢?幻术不行,但加上诱梦术,却未必不行。”r1152 ... 第一百四十一章 幻梦世界 “诱梦术?”水馨的表情再次有些纠结。 修仙界的东西她还知道得不多,听得有些头晕脑胀,就差没在眼睛里转蚊香圈了—— 这是刚学了九九乘法表,就直接和她说微积分什么的啊,叫她怎么理解? “以诱梦术配合幻术,也不算什么稀奇事,至少浮月大6就有成功的例证。”苏羽卿环顾自己的师弟妹们,叹了口气,“若是真的,那这次未免太大意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察觉到不对。” 吴昭晨和郑裕两个都是双眉紧蹙。 就是被苏羽卿隐隐排斥的青虹和朱离,脸上都是变化万端。 水馨茫然的东西,这些大门派的弟子,自己没想到也就罢了。被人提起之后,怎么都会有点印象。 正如苏羽卿所说,在浮月大6上,诱梦术配合幻术,有一个极为成功的例证,只是远远没有这九座巨塔的规模罢了。全盛之时,想来真是诸多广大世界。 好半晌…… “……啊!”周荭葶慢半拍的一锤掌,“我知道了,大范围的拘魂术配合诱梦术,就能让大量的凡人来‘筑梦’了。如果配合高明的幻术,有我们眼前的一切确实不稀奇。现在时间过了这么久,哪怕有什么寄生怪物帮忙维持机能,那些凡人也都该成批成批的死了。肉身死而魂无所依,凡人的魂魄会消散掉。所以本来很多个的世界就会减少。现在都可能少到了不到九个的程度。但是师兄,你考虑了没有,就算有诱梦术,这种幻术能力也至少是元婴巅峰级的好么?而且还放了那么多灵物,筑梦者是想要干嘛啊?如果只是想杀人,幻术加灵物,足够了。” 言下之意,她懂了苏羽卿的推导,但不大认为这是真的。 做事情总得有个动机什么的吧? 花了大力气筑就巨型的幻梦空间,让人拿着寻灵法盘到处找灵物,这很好玩么? 就算想看人厮杀,这布置都嫌累赘! 更别说那些灵物了。 幻梦世界想要瞒过他们这些修士乃至于金丹修士,那些灵物至少得有一半是真的才行。而且有些灵物,连元婴修士进来都会动心啊! “要真是幻梦世界……”周荭葶思维发散开来,心痛得嘴角直抽抽,“等到世界崩溃的那一刻,那些灵物……真是败家子、缺心眼!” 她的师兄弟们再次无语的看着她。 旁听的穆时抓住重点,本来不大有所谓的他一瞪眼,“等下,要是这个什么幻梦世界崩溃的话,里面的人会怎么样?” 因为周恒提出了有力证据,穆时又好歹是练气期修士(只是偏体修方向),是以他没有被无视。 吴昭晨没好气的道,“你做梦醒过来以后,你梦里的人啊,物啊,怎么样了?” 穆时惊悚了,连着水馨在内,看周荭葶这姑娘的神情都古怪起来—— 这么说来妥妥的是生命危险,可这姑娘惦记的居然是灵物的下场!? 而周荭葶被众多目光集中扫射,也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想了想,“不是吧,你们真的觉得苏师兄没有猜错吗?” 看她的目光正常了点—— 原来她是一直都不相信,这才那么粗线条。 否则该说她才是缺心眼了。 “其实也不一定的。”苏羽卿笑道,“还要看幻术占了多大的比例。左右也无别事,那就照着‘确实是幻梦世界’这个可能来决定接下来的事情好了。” “左右……也无别事?” 水馨虽然不是很懂这其中的技术原理,却也觉得,这师兄妹两个都有点奇怪。 青虹却是忍不住又开口刺了一句,“苏道友就不担心碰到金丹修士,连那枚月华丹也保不住?” 她也不叫“师兄”了。 苏羽卿豁达道,“有什么办法能一定避开金丹前辈吗?本来也没有嘛!隐匿之类的法术,在其他秘境自然大有效果,但在这儿没有。” 一边又对水馨道,“若非月华丹,我们至今还无事一身轻呢。这个世界的灵物太麻烦了,拼死拼活之后,可能还得交给金丹期的长辈,何苦来哉。但现在,不管我们的猜测到底有多少可能,终归是有了‘梦境崩溃也跟着崩溃’的可能,总不能继续干等秘境结束吧?提心吊胆的也没意思。” 听见这么说,水馨都有些赞叹的点了点头。 只看看那目前已经基本瞧不见了的战场吧,就知道这位对灵物的豁达有多么难得了。 有些事情,能看透很简单,可放下却难。 水馨深觉自己运气不错——先碰到个温言钧,至少能带着她到处飞,解放了她的两条腿。换了个世界,起了次好心救了下人,又碰到个聪明的。 “那有什么计划没有?” 其他人也看着苏羽卿。 虽然几个大宗派的内门弟子都对“幻梦世界”这个概念有所了解,但无疑,要如何对抗,还是苏羽卿专业——哪怕他修炼的是音攻法术。 苏羽卿倒也并不拖沓,拿着那只玉箫敲自己的手,“现在有两点可以追寻——第一,若真是筑梦法术,那么主导者不可能完全将筑梦者的生死全交托给运气——比如说他们的亲友是否全部都会一直照顾之类的。必然有相当一部分筑梦者是带进了幻境。第二……” 苏羽卿挑眉看了青虹一眼,“青虹姑娘身上,应该也有线索吧。既然你们都说她的性情大变。” 性情不说,青虹的脸色是大变了。 她的性格有变化这种事,水馨提过,进入火山世界后,许山隐也提过。之前周恒又提了。 三人成虎,说到最后一次,连她自己也有所怀疑起来,自己的性格是不是出了什么变化?可惜她一旦想要自省,就有些心浮气躁,无法深思。 苏羽卿说她的身上可能有什么线索,她本能的就觉得愤怒! 可惜,她两件防御灵器才毁掉,之前也不是没任何损失。此时不管是斗境道境还是外物,全都被苏羽卿压制。她能怎么办?按照修仙界的规则,大概也只好在心底愤怒了。 ——你丫的现在才来拿玉箫敲手,还怕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么?r1152 ... 第一百四十二章 青虹异变 “我有两个问题。” 苏羽卿用玉箫敲手,慢条斯理,不但彻底接过了侦探的职责,看来还比水馨有范多了。 “朱离姑娘,你们在火山世界经历了什么,有什么异常,是否碰到过灵物?” 朱离垂眉敛目。 过了一会儿才道,“遇到了灵物,但没有到手,因有金丹修士以及六阶妖兽先后到了。金丹修士陨落,然后,许山隐的那只大黄狗被那只狼型妖兽带走了。” 水馨立刻追问,“那许山隐和华笺呢?” 朱离略尴尬,但还是道,“许山隐说要去找那只狼型妖兽。华笺被金玥留下……映蓉因为战斗的余波而陨落了。” 水馨又不傻,她立刻就有些不高兴,“应该说是你们卖了许山隐的那只黄狗和他,才让你们得以生还吧?” 朱离抿抿唇,没吭声。 水馨说中了。尽管应该只能说是放弃才对。 朱离知道,自己说出这件事来,一定会被看出端倪。但她也不傻,知道不说或者说假话更不行。因为这个地方确实是有古怪! ——其实,在修仙界,用其他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实在是理所当然的事儿。更别说放弃、不救人了。只是朱离并不愿意让自己对此显得很适应而已。 “但是,金丹修士和同阶妖兽,若是实力差距不是太大,也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不会轻易因为灵物动手……不,不如说是一直以来的共识才对。这个地方的灵物虽然不多,数量却也不算太少。完全没有必要拼死拼活。若是受了重伤,可是很容易被其他同阶捡便宜的——那金丹修士和妖兽的实力差距很大么?” 苏羽卿没有对水馨指出来的东西表现出批评不满的态度,只是颇为平和的又问了一句。 朱离松了口气,有些迷茫,“那金丹修士应该是散修,他先到的,赶走了我们……我们还没走远,战斗就爆发了。但战斗没有持续太久,也就是两刻钟左右,似乎那只妖狼也受了不轻的伤。” 水馨无语的看着她,“虽然我不大懂,但我觉得,这样绝不叫实力差距大吧?” ——姑娘你是在装不懂么? 而且,你们果然是那一次就打着渔翁得利的念头了吧?可惜就算是重伤的金丹妖兽,也不是你们对付得了的,反而还让你们另外损失了人…… 后面的话水馨忍住了没说。 苏羽卿看来挺胸有成竹,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偏题太多的好。 苏羽卿点头赞同,“生死之争能打足足两刻钟,实力差距自然不大,那么最大的可能确实是,灵物很吸引人。” 顿了顿,他又问,“那么,在这个世界,你们捡到灵物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况?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朱离连忙摇头,“这个不是,我们找到的时候,正飘在水面上。倒是捡起来以后,很快就碰到了两只三阶海妖兽。费了我们不少力气才斩杀了它们。” 说到这儿,朱离有些惴惴不安的看看青虹,问道,“苏师兄的意思是,青虹师姐找到的灵物都很不寻常?” 听到这儿,吴昭晨的手往之前乱战的方向一指,“你觉得那种诱惑力很正常?《血脉寻踪决》和月华丹的差别有那么大?” 周荭葶反应慢一点儿,摇手道,“我的封印没那么厉害。” 之前或多或少的身在局中,不管碰到什么都没有想得太多。这会儿被指出问题,苏羽卿先是一番分析,然后几个问题下来,就是原本最不相信幻梦世界这个说法的周荭葶,慢慢的,都越来越觉得不对了。 苏羽卿问完了两个问题,这才看一变神色变幻的青虹,“青虹姑娘,你也是凤凰阁内门弟子。自然不能轻易折辱。可以你的身份,也不该宁可受人摆布才对。是以,青虹姑娘你还是好好检查一番自身的好。” 青虹当然也知道,她自己一开始反省就会觉得心浮气躁,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证明。 可是…… 她什么时候着了别人的道?为什么只有她着了别人的道? 这实在是让人想起来就觉得很不愉快,让她越发的心浮气躁! 甚至,听着旁人讨论自己,青虹心中隐隐有一种暴虐、焦躁的情绪开始蔓延。这种情绪倒是没让她想着大开杀戒,却依然涌动着,让她想要做些什么。 ……做什么呢? 苏羽卿的声音,隐隐含着一种奇特的力量,让她服从,让她照做。压下这些无端的情绪……当然,这些情绪肯定是有来由的。 ——见鬼,苏羽卿不是说专修音攻之术么?怎么也会用这种惑情的法术!? 一个念头忽然蹿进了青虹的脑袋里,让她觉得再也无法忍耐…… 另一边,苏羽卿既然用上了惑情之法,也就自然小心的注视着青虹的反应。 一开始,青虹似乎确实是被打动了——当然可能是因为他的言辞。 但就在她的脸色还没彻底平复的时候,她的表情竟然陡然变得狰狞! 苏羽卿立时警惕,却也更加肯定——青虹的身上肯定是出了什么变故,被什么东西悄无声息的影响甚至是……占据了! 可苏羽卿也好,其他人也没想到,青虹的神情虽然越变越狰狞,却并没有翻脸动手。 相反的,她忽地发出一声长啸,抛出一柄灵剑,竟是跳上灵剑,破空飞去! “呃?”正等待攻击的苏羽卿愣了一下。 “那柄剑好像……”水馨瞪大眼,喃喃自语。 可在同时,她的表情又颇为茫然,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却说不出来。 当然,这对一个兵魂受损的剑修来说,也算是正常了。 苏羽卿飞快的看了水馨一眼,顾不得问她,只是忙对周荭葶道,“追上去!” 周荭葶一个激灵,被苏羽卿少有的严厉语气给惊醒了,连忙有些手忙脚乱的启动了灵舟。可是,灵舟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飞行灵器里最追求速度的飞剑。何况她的灵舟压根儿就没恢复好。 是以才追出一段距离,青虹就不见了影子。 周荭葶几乎傻眼,小心的道,“那个,苏师兄,我们是不是分头去追?”r1152 ... 第一百四十三章 变化连连 周荭葶的意思其实是——苏师兄你可以一个人去追。 这艘灵舟上,大部分人的道境都是筑基初期或者相当的引剑初期,唯有苏羽卿的道境修为远远超过两个小境界,斗境也够高。 苏羽卿也踌躇了一下。 青虹没有往世界壁障的方向飞,而是往中心雷暴区的方向飞过去了。没弄错的话,之前那场乱战也往那边去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个了局。 但就在苏羽卿打算飞出去的时候,温言钧忽然开了口,“我在那位青虹姑娘的身上留了点‘引线香’,她好像情绪有点失控,没有发现。时间不长的话,可以照着这个追过去。” 何止青虹没有发现,其他人也一样没发现! 之前发现的问题,到幻梦空间的推断,一系列的事情,让不少人都只保持了最最基本的警惕。剩下的,要么在思考,要么在震惊,要么在茫然。 从上了灵舟就一直保持沉默的温言钧,居然不声不响的在青虹身上动了手脚…… 反正当时是没人注意到。 这会儿却是人人都惊到了。 灵舟都因此颠簸了一下。 等温言钧拿出一个小巧玲珑、专供追踪引线香的小法器的给周荭葶的时候,这姑娘都有些傻乎乎的,还问了句,“怎么不是寻香鼠啊?” 苏羽卿也简直像是第一次见到温言钧,“你怎么想到要在青虹身上放引线香的?” 温言钧对此不算奇怪。 别看苏羽卿一见水馨就道谢,对着青虹朱离也一直都很有礼貌,那是因为她们几个不管怎么着实力都已经到了同样的道境。后两者更是凤凰阁这种大门派的弟子。 对她们有礼貌,不等于就不骄傲了。 在修仙界。忽视低阶修士是很正常的事。 他们没发现他的手脚,一来因为针对的不是他们,二来因为之前发生的事,但这种理所当然的忽视,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我不曾养寻香鼠。”温言钧心中知道被忽视,面上却是不卑不亢,“苏前辈指出了青虹姑娘身上的异常。晚辈觉得。不如多做几手准备的好。” 苏羽卿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有深究。 温言钧拿出来的小巧法器。自然是比不上寻香鼠的。那种一阶妖兽,能追踪极为细微的气味。能在极复杂的味道环境里,不远千里的追踪某一种。但温言钧这种法器,胜在和他用的引线香完全配套。属于实用性的工具了。 周荭葶拿着这法器,追踪起来轻松不少。 但灵舟的速度依然无法和飞剑相比。追踪了一刻钟有多,却依然找不到青虹的影子。 倒是她追求速度,没有开护舟的禁制,哪怕这世界没有自然风。因为高速而迎面扑来的烈风,依然让几个修为低下的家伙坐了下去,借船舷挡风。 就连朱离都是如此。 水馨却自然不在意。依然站在那儿,破衣猎猎。目光略茫然。 苏羽卿一眼瞥见,轻咳一声——可惜他没有女孩子的衣服可以拿来给水馨换。而周荭葶这会儿脱不开身。只得放过这衣裳和颜值极度不配的一幕,问起前事来,“水馨姑娘是觉得那柄灵剑有什么异常?能形容一下吗?” 他看水馨那迷糊样,也不指望她说出什么具体答案来。 但水馨茫然着,却居然当真形容得挺彻底,“我觉得那柄剑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召唤了……呃,不是设立法阵从遥远的虚空或者异世界召唤什么的,而是就在比较近的地方,好像一只狗闻到了肉骨头?” 苏羽卿无语。 已经坐下的温言钧比较懂水馨的思维方式,但他被另一点镇住了,“水馨你是说那柄剑有器灵?你作为剑修能感应到那柄剑的器灵?” “当然不是!”水馨理直气壮道,“只是那柄剑使用的一种材料而已……大概。” “一种材料?”温言钧喃喃重复,也无语了。 “我觉得是。”烈风不影响水馨的听力,她还挺认真的回答来着。 “虽然我不大懂,但是材料都炼制到剑里了,还能被别的东西诱惑到吗?那不是很可怕?”穆时不甘寂寞的插口。 “我只是那么感觉而已。”水馨鄙视的瞥他一眼,“有说是现实吗?” “但变成现实的话,确实是挺可怕的。”苏羽卿总算回神,笑着接口,“哪怕是天材地宝,因材制器,辅料也怎么都得有几件的。” 要像水馨说的,那不是得日夜担心自己用的灵器了? 水馨不被信任,倒也并不在意。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挺荒谬的。何况她也确实是只有那么一瞬间的感应,连验证的机会都没有。 倒是被这么一通话提醒得回过神来,翘鼻微微翕动了两下,眼睛一亮,猛地趴到了船舷上,“妖兽肉啊!” 可惜,灵舟速度太快,海中的妖兽肉眨眼就消失了。 倒是叫水馨一脸痛惜,温言钧的嘴角直抽——还好速度快,否则他的储物袋都没有放法器灵器的地方了! 水馨也没痛惜太久。 因为另一件事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掌舟的周荭葶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了几组数据,浮现在舟前摇摆不定的闪了片刻,她就脸色大变,“师兄,雷暴中心移远了,哎呀不对,我是说,可能这世界变大了……哎呀还是不对……那是什么东西!” 水馨在船舷抬头一看,也被震住。 远处依然黑云低垂,雷电交加。可在同时,那最浓厚的黑云之下,一股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伴随着另外的巨响! 水馨张口结舌,一个词汇顺口就出来了,“火山喷发?” 从苏羽卿的口中,被郑重吐出来的却是另一个词汇,“世界融合?” 灵舟上,本来就还站着,却沉默寡言的郑裕不说,坐下去之后就没起来的吴昭晨,和之前坐下去的温言钧等人全都被几人的话震得站了起来,极目远眺。 正看见大量的熔浆从某处喷出,破开了海面的黑云,将远方照得透亮。然后,大量的岩浆落入了地面,又落入了海面,将海面也一时沸腾!(未完待续)r466 ...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世界融合 惊吓显然不曾到此为止。 就在水馨一行人对着忽然就从视野中冒出来的火山目瞪口呆之际,一个恍神之间,天地再次出现巨变。 火山下的岛屿范围瞬间延展,巨大的森林将原本的海面覆盖,然后熊熊燃烧,或者直接被岩浆覆盖。 然后,一个接一个的人影、兽影在巨岛附近出现。 有些萃不及防的直接掉进了海中,甚至倒霉的掉进了岩浆火海里,有些一时失措之后就用各种手段稳住了身体,飞在半空,左张右望。甚至有好一些人影,背后都是各色光翼扇动——正是那种制式的飞行法宝! 正如苏羽卿所说,他们进来的时候,还有许多个世界。 这些世界都是残缺的,有这样或那样的不合理之处,数量却是不少。但最近,世界的数量在逐渐减少,到了现在……很可能正如他所说,这是在进行世界融合! 本来在不同世界、不同范围的人,都被传送了过来。 周荭葶骇然的停下了灵舟,不知所措,“引线香好像不起作用了。师兄,怎么办?” 苏羽卿有点儿无语。 他能说他说什么幻梦世界,其实真的有一部分只是因为确实没别的事情做么?要不要这么快的向他证明他推测正确啊? “……先去找师长。相信有哪位师叔师伯在。”苏羽卿真心觉得这事情他只怕不容易担得起了。 至于月华丹的事儿,暂时是顾不上了。 周荭葶闻言倒是松了口气。 交给师长,确实是最好的法子了。当下她再次驱动起了灵舟,往风暴中心现在也是火山爆发的附近驶去。 那火山爆发的气势虽然惊人,却并没有多少火山碎屑、火山灰等物。流入海中的岩浆,也只是让海水一时沸腾,随即就悄无声息。 一干大门派的弟子多多少少知道正常的火山爆发应该是什么模样,心知这样的情况不正常。 但也正因如今,那附近也就没有了正常火山爆发会有的某些危险。 而等到灵舟驶近的时候,被莫名传送到附近来的修士也好,妖兽也罢,也都反应了过来。纷纷按照宗门、种群、修为之类的原因,聚成了一堆一堆的。 倒是不用周荭葶另外寻找了。 在如此诡异的情形下,弈情谷领队驰援的两位金丹修士和凤凰阁处理西南妖乱的五位金丹修士聚在了一起。剩余的两宗弟子也拱卫在旁。 按照弈情谷的传统,两位金丹修士一个情宗一个弈宗,周荭葶自然认得—— 情宗来的是柳灵笙,正是朱离的堂姑、苏羽卿的师叔。也是水馨温言钧曾在森林世界见过的绿衣宫装的女子。 弈宗来的是江连轩,却正是周荭葶的师傅! 自然想都不用想,周荭葶冲着这群修士过去,远远的打起了招呼的对象,正是她的师傅。 江连轩是个头戴羽冠、身穿八卦法袍的清瘦中年男子,正皱眉观望火山处,掐着指头喃喃自语,身边不断浮出一个又一个的计算法阵,连自家徒儿的呼喊声也不曾听见。 还是柳灵笙先注意到了。 她的目光往背后一扫,就注意到了灵舟上的配置,略有些诧异的用神识敲了江连轩一把,娇笑道,“你也太专心了。一时半会的哪能弄清到底怎么回事?还是先见见你的好徒儿吧。” 法阵收敛,江连轩回过神来,还是本能的抱怨,“我已经有些眉目了,你打断我做什么?” 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荭葶?她不是跟着羽卿红尘炼心去了么。怎么跑这里来了?” “是啊。”柳灵笙似乎笑得开心,“你家徒弟是没什么主意的,要么你问问你师侄?” 说周荭葶什么主意,江连轩也不在意。 他这时已经看到了自家徒儿的脸色,有些诧异,“看来他们倒是已经发现什么了。” 在旁门顶尖资质都异常稀少的情况下,周荭葶和苏羽卿都是弈情谷早早预定下来的真传弟子,自小培养起来的。四周围着的两门弟子多多少少认得他们,哪里会拦路。眨眼间,灵舟已经停在了几人的不远处。 因有嫡亲师傅在场,周荭葶这会儿反而是速度最快的,刚刚停下灵舟就跳了出来,站在了个人的飞行灵器上,“师傅,苏师兄说这是幻梦世界!” “幻梦!?” 江连轩这个金丹真人也有趣得很,听见弟子告诉,居然立刻一敲手掌,恍然大悟的模样,“我就说这儿的禁制怎么始终给我奇怪的感觉,居然还有点熟悉……” 周围的金丹真人纷纷将目光转了过来。 柳灵笙看了眼依然待在灵舟上的水馨和温言钧,却是脸色平淡。时间过去不远,金丹真人能容易就能从自己的记忆里找到她们。 可是,那时候的说法还是有差别的。 柳灵笙就对周荭葶笑道,“之前还说是幻境,怎么到你口里,就又变成了幻梦世界了?你和你苏师兄发现了什么?” 周荭葶虽然不怎么关注人事,但也知道柳家兄妹和苏羽卿的师傅不算相合。并不奇怪她怎么不直接问苏羽卿,快嘴道,“还是水馨她们带来的消息——她们进来得晚,所以知道6上出了事。她们看到了不少中了拘魂术,又被寄生怪物维持生机的凡人!” 柳灵笙脸色一变,脸上立刻就泛起了几分愤怒之色。 如果说早前还能拿“壶中天地”之类的说法来说服自己,经历了之前莫名传送、天地融合的一幕,先前的想法已经被全部打碎了。 想到之前还在两个小辈之前信誓旦旦,哪怕那时候多半是朱云霄在说话,柳灵笙依然心中不快——若是他们之前就说出这个重要线索,她们哪至于被蒙到现在! ‘朱云霄。’柳灵笙当场就神识传音了出去,‘你们家的弟子倒真是有趣,这等重要之事,当着你的面不说,倒要见了别派的人再说。’ 朱云霄没有回应,但她心中也确实是不高兴。 只是就和柳灵笙没有当面向水馨等人发作一样,她也没有。作为金丹真人,她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探清楚,这是不是真的幻梦世界!r1152 ... 第一百四十五章 无妄之灾 事情果然很快就转到了“师长”的手里。 莫说水馨,就是刚才还一派名侦探派头的苏羽卿也无所事事起来——筑基圆满,看似和金丹一步之遥,在修仙界却是天囊之别。 周荭葶把他最后的工作都给抢了,说了青虹的事情。 可惜凤凰阁的金丹不少,青虹的直系长辈却不在其中。虽然也有一个青姓的金丹真人,却也说不出青虹身上是不是带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反而是那些成就了妖丹的妖兽,因都是开了灵智的,也知道若真是幻梦世界,那便是金丹的性命也不见得一定能保全,便很快和金丹真人们达成了一致,各自去找了妖兽询问。 果然有原本正在这一带,却没有倒霉的死在岩浆下的妖兽见过青虹,它确认—— 当时是有一个穿着青衣(青虹早已经换了她自己的法袍)的女子驾了一柄飞剑飞过。 不过,却是速度奇快的穿过了当时的雷暴中心,到了世界边缘的地方,就那么没入了海中。 然后莫名其妙的,雷暴就换了地方出现,火山也莫名其妙的出现了。那倒霉的妖兽头晕脑胀,甚至一时间都失去了方向感。 了解了事件前后之后,所有的金丹、妖丹们又都聚集在了一起。 “看来幻梦的可能性当真不小。” “可到底是为何?我等身上多少都有些灵物。这些灵物至少有一半该是真的吧?谁那么大手笔?” “至少也是元婴修士或者化形妖兽……呃,化形异兽的可能性大上不少。若是要杀了我等,完全无需如此大费周章。” “确实。” “……这就好,想来我等努力离开,也不是大事了。” “……便是化形异兽,想要筑就此等幻梦世界,想来也是大费周章。” “说来幻境倒是不大要紧,重要的还是梦境。虽然也有解梦术,但若是找不到梦境源头,解梦术依然有些危险。” “梦境源头又该往何处去寻?” 金丹修士和妖兽们讨论得热烈,金丹之下,又是另外的圈子。 这阶段的妖兽们没有开启灵智,但到底有些灵性了,在高阶妖兽的威压下,却也不敢随意挑衅,只远远的聚着。 修士们却自然是不同的。因金丹修士们没有全用神识讨论的缘故,到底发生了什么,修士们也很了解。 然后……真是一肚子的怨气! 本来听说三千道藏的时候,一干修士的内心都是火热。 谁知进到里面却发现,全都是不能隐藏起来的灵物! 就算是道法传承,上面的内容倒是清清楚楚的,却完全看不懂也记不住——偏他们的实力还根本没法在金丹之下保住这些灵物! 筑基也好练气也罢,能得到机缘的概率基本为零。 因此就算是原本内心火热的,只要走运没被杀死,也都渐渐的放开了,阿q精神成功。 ——就当还在西南海域杀妖兽吧。 反正妖兽总还能杀,妖兽材料也能塞进储物袋。安心等着秘境关闭就好了。 谁知道好不容易这些天捱下来……居然说这不是秘境,而是幻梦世界!?幻梦崩溃可能会要命!? 偏偏世界的融合还有力的证明了这一点…… 祸不单行有没有! 散修们的怨气尤其的大,但现在就是他们,在这时候也只能看金丹真人的了。 至于凤凰阁和弈情谷的低阶修士们,自然是缠着苏羽卿他们问了详细情况。但他们的怨气也没有少多少——本来以为,在离开秘境之后至少能从宗门前辈那儿拿到点收获的。至不济,那些东西总有一部分能进宗门的藏宝楼,有用善功换取的指望吧? 谁知道一下子就有了生命危险。 就算真人们能解决危机,可谁知道他们要付出些什么?到时候还能有多少收获愿意拿出来? 何况,现在那些灵物,到底是真是假也不好说了…… 相比之下,水馨的心态就甚好。 她始终趴在灵舟上,到处找人——她估摸着,生还了的人应该都被集中到附近了。 金玥和华笺很快就都被她找到了,这个不错。 但十五个跟随了她们一路的青年,除了灵舟上的温言钧、穆时和周恒,她竟然只看见了两个。 一个是许山隐——这让水馨高兴了一下。尽管这少年目前一脸的垂头丧气的跟在一个散修身边,甚至都没往她望一眼。 另一个是蒙文策,也是一脸的惊魂初定,被一个弈情谷修士带着。看到周恒三个的时候就和见着了亲人一样——明明之前他和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都称不上关系好。 显然,这个蒙文策活下来的原因和周恒类似,因为他有玄级慧骨,在旁门资质稀少的情况下,符合弈情谷的收徒标准。 伤亡率这样惨重,实在是让水馨也颇为唏嘘。 何况这看来不是特别现象。 听说涅槃教来了不少使徒祭祀一类,而云国武林也有不少武道高手来援。 但水馨左张右望,却没见着几个…… 倒是在她到处找人,估摸伤亡的时候,金丹真人和结丹妖兽们达成了基本共识。 就有一个金丹修士对苏羽卿开口,“羽卿,把你身边那个木系剑意的剑修带过来。” 另外的凤凰阁修士里,也有两个被点名了。 散修里也有两个。 苏羽卿惊了下,见水馨皱眉,只得道,“看来前辈们是觉得,青虹的情况和她专修木系功法有关——她身上的灵物之类,不管到底有什么蹊跷,也基本是木属性的。” 被莫名点名的水馨无语了一下。 但她皱眉,却不是因为被点名,而是因为,她真心不喜欢那些金丹修士点她的名、点别人的名的时候,那种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态度! 简直就像是在呼奴唤婢一般。 这让水馨脚下生根,愣是不愿意动,“然后呢?” 苏羽卿无奈,“还是到几位前辈们面前听他们怎么说吧?” 他也看出了几分水馨的态度,有些焦急,连连给她使眼色。就是温言钧,不敢有大动作,都用神识在背后捅了她两下。 态度很明显——你要不去,会倒大霉! 真是无妄之灾!r1152 ... 第一百四十六章 奇葩思路 不管怎么着,苏羽卿和温言钧都是善意,怕她倒霉。 或者还怕被牵连。 水馨也不是不记得,她就提了两句幻境,显得对两位金丹女修不是那么敬畏拜服,就被人扔进了海里。所谓的金丹真人,心胸堪虑。 水馨到底也不是喜欢意气之争的人。对他人的善意也不能视若无睹。是以到底还是上了苏羽卿一柄灵剑型的飞剑。 稍稍超乎她的预料,在到达那几个金丹真人面前之后,尽管她没行大礼,却也没有立刻迎来斥责或者不容质疑的命令。 相反,周荭葶的师傅,那叫做江连轩的金丹真人十分和善的夸奖了她一句,“你能不受诱惑,发现漏洞,这很好。现在我倒要问你一句,你有没有想过,若这是幻梦世界,那么布置这里的人,目的是什么?” 水馨觉得他们应该讨论过这个问题了。 不过从她之前听到的东西来看,应该是用神识讨论的。 “找东西吧。”水馨当然考虑过这个问题,回答得十分流利,“我觉得青虹的样子像是被什么召唤了。虽然我也不懂金丹、元婴境界能有的本事,但我在栖凤山的时候就知道,弥罗树的授粉就非得是一种口器长得特别的飞蛾才行。其他的蜜蜂一类完全无用。也许就有什么东西,非得要另外的什么特殊东西、特殊的人才能找到呢?而且,这里这么大,之前还有很多世界,不就是让人一进来就到处找东西么。” 江连轩闻言,更是赞赏。骄傲道,“真不愧是荭葶的朋友,和我的推断一模一样!” 水馨听出这金丹真人说的是真话,有些诧异,却也有些欣喜。 苏羽卿在一边忍了忍,到底没说话。 ——江师叔,你没看见除了你之外。没一位真人赞赏水馨的这么一长段话么! 这些话当然有道理。可很容易让这些真人们觉得,这是在讽刺她们无能啊!至于妖兽们,哪怕是开了灵智的妖兽。也只会觉得“人类狡猾”之类的。 但苏羽卿也知道,这些话不适合说出来。 水馨的话已经出口了,而江连轩是慧骨,慧骨总是容易出异类的——这位就是。他根本不会懂那些! 水馨自然也察觉到了。 尽管这位江真人很是友善,剩下的真人看她的态度却是完全不同。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若有若无的威压。 这让她明白宴无好宴。 朱云霄接口就道。“行了,江连轩,我们也没说你猜得不对。要是你猜对了,核心的那一部分筑梦者应该就转移到了火山之下。而青虹的下落,筑梦者的目标,也在那里。问题是。如果真是筑梦者,无疑至少元婴一级——在这等人物面前。金丹和筑基没有差别。” 说到这儿,朱云霄露出了一个恶意的微笑。 水馨警惕起来。 果然…… “所以,水馨你推断得很好——那位大能并没有直接杀人的意思,而青虹大概是正好对那位大能有用。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先礼貌一些比较好,送几位木系的修士下去,看看是不是能帮点儿忙。” 水馨的心里刹那间只剩下了一种活动—— “………………” 饶是以她平日里爱好吐槽的性格,这会儿却是连吐槽这码事都忘了。 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些金丹真人的奇葩思路。 被人骗进幻梦世界(这点已经被认可),折损不小——哪怕自家没出事可门人弟子死了不少吧?——在确认了上当受骗,生命有麻烦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先讨好一下始作俑者!? 而水馨的表现还是好的。 另外几个被点名叫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心生不妙感觉的凤凰阁修士及散修的预感被验证,脸上的表情更精彩! 苏羽卿忍不住想要说话。 但凤凰阁的金丹真人青素寒抬抬手,开口了,“当然,不会让你们白冒这个险。首先,本座也是要去的。该给你们的护持不会少。其次,你们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也可以和我们提。至少可以一人许一件这个世界出现的灵物,或者两件灵器、再或者丹药阵盘等物。” 水馨继续保持沉默,以她剑修的思维,还是没从那种奇葩思路里挣脱出来。 另外几个修士就要适应得多。 在修仙界,这种有危险拿人试探,用实力做大棒但会顺手给甜枣的做法属于常态。尤其这会儿对手很可能是金丹都遥不可及的元婴。 见识多了,当然不会觉得奇葩。 不能说心里没有愤懑和无奈,但他们更能接受现实。 就是那两个散修,也都很快提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让水馨看他们的目光都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苏羽卿就到底没忍住的开了口,“水馨姑娘是这一次让我们发现真相的大功臣。而且她仅仅是木系剑意,而不是木系功法……” 言下之意是,让她也去,是不是太不合理? 朱云霄诧异的看了苏羽卿一眼。 可这一次,是她来不及说话了。 水馨被苏羽卿一句话给提醒了过来,直接问道,“你有兵魂专用的东西么?比如说储物灵器、契约法门之类的。” 青素寒微微苦笑,只得看向了江连轩。 江连轩是觉得让人探路没什么的,这不影响他对水馨的欣赏,“你倒是问对人了。藏剑阁不少东西可是托我们弈情谷炼制的。契约法门没有,储物灵器却是有些。可惜我又不主修炼器,没有带在身上。若能离开,或者你到弈情谷来一趟,或者我让荭葶或者羽卿拿了东西去送你都行。让你挑件好的。契约法门一类,我也会替你留心。” 被点名的苏羽卿苦笑。 可自家前辈在前,却也不好劝水馨让她别去——就是她不愿意去,又能如何呢?她愿意去,倒是让场面好看不少。 只是……之前也是,现在也是,水馨这是不想让别人为难,才为难自己么? 苏羽卿还从没见识过这样的修士。 谁知…… 水馨这个嘴巴欠扁的家伙看了江连轩片刻,才点了点头,“好吧,我相信你了。反正我本来也打算探索真相的。就像你们说的,在元婴之下,金丹和引剑也没啥区别。” 言语之中,轻视之意,居然相当明显!(未完待续)r58o ... 第一百四十七章 进入火山 其实要旁人来看,水馨这番表现,分明就是死鸭子嘴硬啊!抗不过压力,只能听从金丹修士之命行事,偏偏又控制不了心中的愤怒,语言上还非要回击两句。 ——何苦来哉! 金丹真人们觉得可以容忍这个小棋子表现出来的不满,反正这一去还不知道结果如何。 可剩下的那些修士心里,就难免都冒着那样的念头了。 都已经要答应了,为什么不表现得好一些?哪怕都知道这不可能是真心想要服从命令的,但服从一点,真人们看得也高兴啊。 而男性们的心里,往往还转着这样的念头——真是女人肚肠! 但事实上,水馨的轻视绝对真心,并非屈服后的不甘。 听到那样奇葩的思路,她的心底简直千万匹神兽呼啸而过——明明前面的推断基本一样,怎么到了后面差那么多! 幻梦世界,元婴级高手,找东西。 这三点达成一致之后,问题来了。 这个假设中的高手找到他要找的了么? 答案——至少也该有头绪了吧?就算是没找到,幻梦世界也会因为筑梦者的生命问题而逐渐崩溃,难以维持。 那么,这个高手会很在乎在场修士、妖兽的命么? 怎么可能! 所以吧,这世界还能维持多久都不好说。 要么拼上性命去解决危机,要么尽可能展现自己的价值,全力去帮助这个多半还没彻底解决问题的高手。 这么拖拖拉拉、不尴不尬、进退失据的态度……浪费时间就等于浪费生命懂么? 综上所述,这些金丹真人靠不住。 当然水馨也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剑修心性,本来就是唯我唯剑,不依赖他人他物。这也是她在这个灵物不少的世界里能一直保持本心不受诱惑、短短时间发现异常的重要原因。 吸取前面的教训,水馨不打算那自己的热脸去贴冷屁股。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分析被她默默的咽回了肚子里。 反正她自己是不打算浪费时间的。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很简单了。 不管有没有他们的要求,她都本来就要去探索。既然如此,他们的许诺反而是意外收获了。 也于是,她那番话是很真心的。 毕竟她看出来了,那种被她认为奇葩的思路,在修士们看来居然是常态。就是对她没有恶意的江连轩真人,对此都是习以为常、不会多想的样子…… ——水馨可不觉得自己“天下皆醉我独醒”的想法有问题! 中二? 不,肯定只是因为她是个剑修。 人以群分嘛。她一人独群,是资质决定的。 于是,她只是向江连轩确认了一下,“你们专供剑修的储物灵器是怎么样的?我记得有人和我说过,似乎还有不少疑难来的。” 江连轩告诉她,“确实。不过,我们弈情谷和逍遥宗都有些取巧的法子,产量是不大的。” 水馨就表示没其他问题了。 领了临时装备准备上路。 临时装备包括几瓶疗伤丹药、一件自动辟水辟火的灵器长袍——还是江连轩现改的,这位的炼器虽是辅修,却也有些水准——以及几张可以以意念直接激发的符箓。 这也一样可以算是意外收获了。 不过,他们是要去面对元婴道君级别的,照理说武力应该就没什么作用。就算能在一些地方用得上,水馨觉得与其惦记着符箓丹药什么,不如只考虑自己的剑。 倒是在她身后…… 看着水馨、四个道修被青素寒一卷,投进了已经不正常的停止喷发的火山口,苏羽卿的表情相当复杂。 他见金丹真人们没有其他要求,慢慢的退后了。 周荭葶凑到了他的身边,神识传音,‘苏师兄,你莫非还是觉得不该让水馨去?’ 苏羽卿叹息回话,‘……我是觉得,就不该让几个筑基修士去。这是何必。何况,水馨那边,我觉得只怕和柳师叔有关。’ 神识传音,却显然很有几分复杂。 ‘可都是这样的。’周荭葶略有些不以为然,‘这次是我们弈情谷和凤凰阁的前辈,如果是昆仑宗逍遥宗什么的,保不定就轮到我们去探路了。’ 苏羽卿默然。 尽管周荭葶说这是很常见的应对方式,但他大宗门出身,自小就是被宗门悉心培养的真传弟子,一路修炼过来,委实顺风顺水,就是出门游历,在修仙界不会受人怠慢,在凡人世界,他自己又不会将凡人放在心上。 是以还真没碰过这种事! 现在真遇到了,“不妥”的感觉怎么都消之不去。虽说不用周荭葶提醒,他也知道这种应对方式是常态。甚至还能推断,青素寒带了五个人过去,虽然表面上当然是她为主。但金丹真人惜命,必然让水馨在内的五个修士探路。 ‘……我想,我炼心的方向就错了。’ 苏羽卿如此回答。 ‘啊?’周荭葶传来一个十分茫然的信号。 这次苏羽卿却没有回应。 他心中有些茫然——这段时间的红尘炼心,若非发现了栖凤山或者说涅槃教的异常,只怕他的心思还始终游离在红尘之外。即使是发现了异常之后,也没有太大进展。 金丹看似可期,却始终遥不可及。 现在真是不幸,他忽然发现,怎么自己的心性还有点游离在修仙界之外的迹象? 难道他以后,也要学着那样行事么? 另一边,水馨被一道绿色的光带裹住,在没有反抗的情况下,就那么平地飞起,往火山口落去。 她心中倒不害怕,只是猜测,那就是金丹修士的“丹元”了。 结成金丹后,修士体内流转的就变成了丹元,和灵液相比,有着散出体内也近于实质的力量。这一卷,可称不上多么好心。 不过,若能带着他们通过岩浆,水馨倒也乐意。 要知道在最坏的打算里,她可以打算抱定“梦境”的念头,去试一下可能的岩浆的。 然而,从火山口落下之后,连着青素寒都些惊诧的发现,火山之内,竟然完全没有沸腾、滚烫的岩浆,反而只是一片漆黑,就像是择人而噬的一张巨口! 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再无需怀疑。r1152 ... 第一百四十八章 幻梦崩解 见到下方的一片漆黑,青素寒也是有些皱眉。 她略略思忖一番,就道,“算了,还是各自飞吧。如今情况不明——照理,凡人的梦境也难以构建火山内部的情形。但幻术足以补全。而若是收回幻术,凡人的梦境又难以维持一个稳定的空间。而至少外面的那个世界还是比较稳定的。” 水馨觉得后面的都是废话。 言而总之就是,这位凤凰阁的金丹,她要保证自己的全部力量来对抗之后的事情就是了。 当然这也没啥意外的。 当身体毫无悬念的坠落时,水馨拿出了一张符箓。 那是羽落符,属于常用应急型符箓。不但本身没有能力飞行的练气期弟子时不时要用到,就是筑基期、金丹期其实也用得上—— 他们的战斗大半发生在空中,虽然都有飞行灵器、飞行法宝,自己也能飞。可必须得考虑到法器损毁、灵液丹元消耗太大的局面不是? 所以羽落符的激发非常简单,也是正常考虑,倒不是特地为了水馨这个没有真气的家伙。 但水馨也懒得试自己的意念,控制身体挤出了一点血滴在了符箓上,符箓果然立刻被激发,一股清风一般的能量绕住了水馨的身体。虽然无力阻止自然地坠落,却也不至于让人的速度变快,反而让人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只缓缓下坠。 水馨感受了一番,就在心底嘀咕——羽落的说法名不副实,也许是因为这符箓的等级不够高? 她谨慎的从锻剑台中召唤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但下方却没有传来什么恶意,杀机。 等到脚踏实地的时候,就更是惊讶了。 地下软绵绵的,分明和刚进巨塔的时候,踩在脚下的触感一样! 总之,和海底、火山底都没有任何关联。 微弱的光线不知道从何而来,水馨稍微适应了一下,就能看清四周的环境了。 这是一处还算宽广的空间,四周都呈现出奇特的黯淡灰色。空间中密密麻麻的躺了数百人,全都衣衫褴褛、面目憔悴。 而青虹则五体投地的倒在空间中央,离水馨并不算远。 将她带过来的灵剑也在一边,暗淡无光,损毁处处。 水馨想了想,没去立刻检查青虹的情况。 尽管目前看来,简直是能够设想的境况中最好的一种——那个强者已经达成了目标,抽身离去。现在只剩下了基本的幻梦空间。 毕竟,哪怕是妖兽,大概也不能将用来筑梦的灵魂全部毁掉吧? 那只要用那些金丹真人提过的解梦术就行了。 可水馨觉得没那么简单。 她干脆闭上了眼睛,调动五感。这让她很快就发现,在青虹的腹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这时候,青素寒也领着其他人下来了。 道修玄修的视力不比剑修,但他们有法术辅助。青素寒指尖一点,淡绿色的柔和光芒就瞬间弥漫开来,将整个空间充满。 那绿光还有检查的效果,青素寒很快就叹息了一声,“长期入梦,神魂怎样也会有损。以如今的天道法则,也不知是怎样的大能,才能无惧的使用这样的术法。” 她也没有贸贸然的使用解梦术,尽管看来局势已经相当明显。 略略沉吟了片刻,青素寒就将青虹给翻了开来。 在她原本五体投地的地方,另一种若有若无的光芒似乎失去了遮挡一般,立刻就蔓延了出来,飞快的形成了一道光幕。 这道光幕似乎就像是被石子扔进了水面一般,不停地震荡着。飘渺却又有一种难言的执着。上面偶尔还有一些抽象的影像——当然也可能只是特殊的涟漪——闪过。 青素寒的眼神刷的一下子亮了起来,“秘境!” 水馨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秘境? 她倒是很奇怪的有一种不妙的预感,觉得这是一个不能碰触的禁区。 “青真人?”一个凤凰阁的女弟子大胆的问了出来。 “诱梦术的核心已经被转移过来了。正和这个节点冲突……引发这个节点的……我知道了,是青虹灵剑中的妖魂!” “妖魂?”水馨诧异接口。 “没错。”青素寒难掩兴奋激动,“以妖魂代器魂,虽然成功率不高……呵,你以为江连轩能许诺给你的储物灵器是什么样的?” 青素寒没有详细解说,看她的样子,水馨也不指望她详细解说了。 她只是撇了撇嘴,直话直说,“好吧,也许是一个被隐藏起来的秘境,而青虹灵剑中的妖魂刚好能将它的一个节点给激发出来……我不大懂这些,但问题,如果这是个元婴级修士找到的地方,哪怕这甚至不是节点而是入口,真人你觉得金丹期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这番话简直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淋下。 青素寒瞬间十分不快。 不过,对于后辈的直言,青素寒的容忍度还是比朱云霄要高得多的。 她没有多做理会,只是对身后的人道,“看来那位前辈不愿露面,这儿暂时没有危险。你回去让其他真人进来。” 那凤凰阁弟子完全没想到,本来以为会九死一生的任务,居然就这么要结束了。自己还白捞了灵器和丹药若干。大松了一口气,哪还管得了其他? 轻松一礼,就要就此离开。 但是,却也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原本光芒暗淡的空间在一瞬间就变得裂痕处处。 水馨简直就在耳边听到了“刺啦”的裂帛声。 就连她的身体,也在这一刻,仿佛被众多刀剑斩中,整个人似乎也要随着这处空间一并四分五裂! 水馨骇然。 只是,还不等她对这诡异的现象做出什么反应,甚至连“这是梦”的意念都没来得及坚定,她的灵台处,那株长在了铸剑台上的小树苗上延伸出了道道清气,眨眼就将她的撕裂感填满了。 水馨倒是瞬间就确认了自己的无恙。 可是,当眼前的环境彻底崩解,她的思维就不由得转到了外面—— 她是没事了。 可幻梦世界要是就此崩解,难道外面的人会一下子都死掉? 水馨的目光不由往眼前的几个人望去。 然后,又是一怔。 没有出现四分五裂或者烟消云散的状况,连青素寒在内,几人都只是眼神空茫。 “有趣。”一个声音凭空响起。r1152 ... 第一百四十九章 空中牢笼 随着那一声“有趣”响起,水馨似乎就被隔离到了一个未知的、难言的空间里,高高在上,俯视一切。 天与地,似乎变成了一个透明的牢笼。 往下看,能看到很多东西。 她以为幻梦世界正在崩解,事实上似乎也是那么回事,但好像,事先担忧的“会随梦境崩解”的事,却至少没在大部分人的身上发生。 火山在她的眼下消融,大海渐渐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地平线依然没有半点影子,只是从白天变成了黄昏,黑压压的云层也消散大半——真实的阳光从中透出一日之中最后的光彩。 而且海中原本的生物,也突兀的在一刹那出现了。 鱼群和水母、海龟之类的生物欢快的填充了妖兽间的空间,然后惊吓逃窜。 那些憔悴的凡人,作为幻梦世界的筑梦者,一个个都漂浮在海面上。也许已经不再入梦,却依然昏睡不醒。 在修士群中,也有人身上溢血,肢体裂开,瞬间死亡,但这终归只是少数。 绝大部分都似乎陷入了某种呆滞状态,有几个掉进了海里都不自知。 唯有那飘渺淡薄只如烟雾的光幕,哪怕虚弱得像是随时都会消失,却始终自顾自的摇曳着。 ……好吧,这些东西在这一刻或者都不重要。 水馨看看自己的脚。 它看来踩在虚空中,感觉上却像是踩在大地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待在一个狭小的,四四方方的透明笼子里。 呆怔的修士们先后醒过来了,也有好些人以略带迷茫或者警惕的目光四下张望。水馨觉得好几道视线都和自己对上了,可对方又视若无睹的转了开来。 “是谁?” 虽然已经有所预料,水馨依然持剑沉声发问,不肯弱了声势,“把我抓到这里来是什么意思?” “抓?”虚空中,一个略有些戏谑的声音响起,“难道这不是救你一命吗?” 这一次。这个声音说的字多了点儿。 水馨分明感觉到。这声音忽男忽女,忽儿苍老,忽儿稚嫩。明明是一个声音。却愣是有许多声音无缝接力的感觉。 大概,这就是那个元婴级以上的强者了。 “救我一命?”水馨决定忽略音质问题,“我想我不会死在幻梦世界的崩解里。” “这是当然。”那个声音说,“但真正的秘境已经被发现了。偏偏只是一个节点,而不是入口。你觉得那些修士会怎么做?” 水馨一惊。再次往下看。 清醒过来的修士们似乎很快就确认了现实,金丹真人和金丹妖兽们再次聚集到了一起。但一部分人……清醒过来的苏羽卿、华笺等人,开始驾驶灵舟救助落海的凡人。 水馨错过了一小段,不能肯定这是不是自发的行动。而且。这个无形的牢笼,还限制了声音的传播——眼前的一切都看得特别清楚,却像是在看一场无声电影。 “所以我得让他们多活下来一点人。”声音说。 这一句话。从头到尾没换音质,优雅而中性。但话语中蕴含的恶意。却是昭然若揭! 让他们活下来尽可能多的人,确认从幻境回到了现实,然后为现实中的秘境动心,寻找打开秘境的办法!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这些人肯定无法拒绝这样的诱惑。 那么,一定会用上不少低阶修士,会死不少人吧? 而那些金丹真人妖丹妖兽所用的这个法子,事实上又被一个等级更高的家伙用在了他们的身上! 水馨蓦然有些颤栗。 “你会是他们的棋子,不是吗?”那声音说。 “没错。”水馨很有自知之明,“有时候我会说些没头没脑的话,嘴巴快过大脑,这大概很不讨人喜欢。” “你会为他们去试探这个秘境吗?”声音略有些好奇。 “当然不会!”水馨斩钉截铁,“之前我肯听话,是因为要么就是我本来想做的事,要么就是我觉得没什么危险的事。这种事情还听话,当没脾气的么?” 顿了顿她又道,“不拼命只是因为没到底线。如果非死不可,那当然得选个中意点的死法。” ——所以把她隔离开来,或者真是让她免于死亡? “哦?你也知道和金丹抗衡是死定了的,为何说话还不经大脑?现在对我,可也一样。” 水馨叹了口气,“我既没有无故挑衅,也没有说多么不尊重前辈。也就是实话实说不大会措辞而已。如果说要曲意逢迎,我觉得我可做不到。” “哪怕知道可能会要命?” “人活着,还要图个高兴吧?可以忍耐,但不能太委屈。而且和本性违和的事情,就算能做出来,也会显得很别扭。我演技又不好,想他们也看得出来……即委屈又卖丑,真等到他们想用人的时候还未必逃得掉,刚才他们不是连自家后辈都不放过么?真是何苦来哉……不过我想我以后得学会沉默是金、远离高手。”水馨想起这两天发生的事,也真是感慨不已。 那些修士的行为方式真是刷新了她的三观! 但隐隐的,她又觉得这挺正常、她早知道……真不知道她这矛盾的大脑何时能达成和谐统一。 水馨感慨起来,几乎忘了这会儿抓她的这个,貌似行为方式也没啥区别。 大概因为那几句话都问得很平和? 又或者水馨自己是本性难移…… 那声音也没有因为水馨的话生气,继续笑问,“既然如此,那么,若你也是金丹实力,在之前会怎么做?哦……两个女修逼你穿越世界的时候,还有之前。” 水馨奇怪的眨眨眼。 她忽然反应过来了——这声音在搞什么?确认她的三观吗? 但这种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如果我是剑心修为,那逼我穿越世界的时候,我自然把她们打跑。而逼我进火山的时候,我当然也会先揍她们一顿,再进火山。但如果我是剑心修为,我看……” 水馨的话忽然戛然而止。 因她这会儿被关在透明的牢笼里,只剩下眼睛能看得到外面了,自然是反应慢半拍。但她依然在变故发生的同时看了过去—— 一个低阶修士开始尝试性的攻击那片光幕!(未完待续)r466 ... 第一百五十章 虚惊一场 水馨本能的屏气凝神。 那光幕虽然飘渺,但就和她之前对青素寒说的一样——要真是那么简单就找到进入秘境的办法,目前抓她的那家伙早就自己进去了。 这道理简单得是个人就能想到。 所以水馨预料到了眼前的这一幕,却依然没想通…… 秘境的诱惑力就这么大?连秘境里是什么东西都还不知道呢!保不定秘境里什么都没有呢? 只见那个低阶修士拿出一个轮状的灵器,远远的发出了试探性的攻击。一开始只是一个小火球,然后就变成了大火球、火枪…… 发出第三次攻击的时候,虚无之中忽然有一道光线闪过,击中了那个低阶修士。修士的整个身体都瞬间燃烧起来! “……真是,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水馨没看到前因后果,却也不觉得那个低阶修士是自己去攻击光幕的。 那修士是仅存的几个练气期的修士好不。 “当然的。”声音悠然的回答,“别人的命当然不是命。” 水馨噎住了。 “你还看不透?秘境的诱惑没有大到那种程度,不过若是用别人的命能试探出地点、禁制来,惠而不费,为何不试?” 水馨咬牙,“前辈,你商人出身么?” “商人?”声音还是没生气,“当然不,这只是从人类那儿学来的。” 这么一句话,就证明这声音的主人并非人类了。 水馨也不奇怪。 “若是你在那儿,你怎么做?”声音又有些好奇的模样。 水馨闹不懂,这个非人类怎么对她的思维方式那么有兴趣。但她还是翻了个白眼,“能怎样?我也不过是个引剑期的小修士。真要在那里,除了逃走也没别的法子。” “日后等到修为高了再来报仇么?” 水馨想了想,“要是逃走得顺利,大概不会特意去报仇吧。就目前来说,感觉还没什么仇恨的样子——虽然很不喜欢。” “真是豁达啊。”声音感慨了一声,“那么,要怎样才能让你心生仇恨呢?” 水馨瞬间警惕起来。 她确实是觉得很多话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但这不代表她没脑子。 声音的语调一如既往,纵使像是多人接力,语气总是优雅平淡。 但这句话还是让她瞬间感到了和之前的不同! “前辈希望晚辈心生仇恨么?” 那声音没有回答。 但是很快,在水馨的面前,一团光影出现。这团光影虚实变幻,很快就成了一个人类。但就和它的声音一样,忽男忽女,忽老忽幼,这一瞬间俊美无双、妩媚绝世,下一瞬间就嘴扭眉歪、丑陋无比,身上的衣服也不断变幻。 一会儿之后,定格在了“矮小丑陋中年男子”这一面,衣服也变成了粗布麻衣。 那五官错位的丑陋男子咧嘴一笑,水馨的嘴角就是一抽—— 还真是丑得惊天动地、鬼泣神哭了都! 但很快,她就没法有大动作了。一种铺天盖地的威压狠狠地压到了她的身上,水馨就是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站立。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丑陋中年男子一步步走走近,用手抵住她的下巴,将她压在了透明的屏障上。 水馨的脸上忍不住微微色变。 尤其是……一双粗糙的手,探进了她的法器长袍中! 她憋出了一头冷汗,到底勉力开了口,“……前辈,可以不用灵器来吓人吗?” “哦?”丑陋中年男子眼睛一眯——当然更丑了,发出粗哑猥亵的声音,“你觉得我是灵器?” 一边说,一双手一边还在水馨身上游走。 “虚实……感应中还是有差别。”水馨相信自己的感知,但不得不说,哪怕是虚假的也够恶心。她勉力将自己的眼神放空,“如果要吓人,就不要隔绝外面的声音,或者,之前的时间短点,我也不会发现。” 再顿了一下,水馨还是直言道,“前辈是为了晚辈识海里的东西?” 水馨不是傻瓜。 这位高手显然觉得丑陋男子的形象是作为女性最无法接受的施暴对象,但如果真要施暴,让人产生仇恨之类的情绪,那之前就别来那么一场人格分裂般的变脸秀啊! 恶作剧的意味简直太明显了。 而且前戏……不对,给她的思考时间也太多了。 如果一被抓到这个空中牢笼中来,就出现这么个丑陋男子要对她不轨,哪怕有那么一场变脸秀都好,她都绝对会惊骇欲绝,想不到其他。 因为她似乎确实觉得,这是身为女性最无法接受的事情之一。 那声音哈哈一笑,丑陋的中年男子便如之前的幻梦世界一般崩裂开来。 在原地留下了一片似鳞似羽的东西。 水馨不受控制的伸出了左手,接住了这玩意。 “可惜你兵魂受损,记忆不复。识海中种着的不过是一颗虚幻的种子。”优雅而中性的声音说,“不过,也算是一份意外收获了。” 水馨按了按额头,“前辈想要的是这颗虚幻的种子?” “当然。可惜没这个本事。”那声音淡淡的、一字一顿的说,“也不敢。” 不敢? 水馨瞪眼——她识海里的种子是什么东西?这么个为了找秘境就能坑掉千万普通人及修士的家伙,居然说不敢? “所以好人做到底吧。”那声音道,“我的一根鳞羽,足以让元婴修士也无法察觉那棵小树苗了。他们会觉得你神魂勉强修复,兵魂资质掉落中品,记忆无法恢复……唔,月魂草的效果是不如蕴神丹的。” 水馨一脑袋雾水,“可前辈为什么要做这个好人?” 天上掉的馅饼不好接啊。哪怕是被吓过一场也不好接啊! “当然是为了下面。”那声音说。 虽说水馨的冷静让自己没被恶心得彻底,只被恶心了一半,但这一半已经足以把她吓得顾不上其他了。这会儿慌慌忙忙的往下一看,立刻目瞪口呆。 那些修士居然没有少掉太多。 顶多就在攻击光幕后陨落了几个的样子。 而现在,光幕已经消失了! “我用袖鹰妖魂激发了封秘境之后残余的万年天罗花的封界之力,但是,总有人不想让这个秘境暴露人前。”优雅的声音透出了不容置疑的嘲讽意味。r1152 ... 第一百五十一章 收获几何 这番话的信息量略大。 这个秘境是才封的?这年头还有人封秘境?封了秘境还不想让人知道? 水馨知道,如果她把这些问题拿去和那些金丹真人说,妥妥的是至少要被喷上一脸口水的节奏。 但不知为何,她却觉得事情的真相可能还真就是那样! 忽地,那声音又笑问道,“倘若之前并非鳞羽幻化,倘若你没有发现不对,你的反应将是如何?” 水馨一脸菜色——难道她的那些回答都是娱乐吗?怎么这么兴致勃勃!而且…… 水馨打了个冷噤,认真道,“显然我没有力量反抗。那么,等我到达剑胎期的时候,一定会想办法报仇。” 声音哈哈一笑,“好!最后送你一句话罢——你既是木系剑意,那锻剑之初,宁向凡间取,莫向修界求。” 水馨一愣。 下一刻,她已经是天旋地转,连自己是被什么力量裹挟了都不知道(当然之前被抓的时候也一样不知道),“噗通”一声就掉进了水里! 法袍上的禁制自动启动,将她的身体裹在了一个气泡中。 水馨这才反应过来,四下张望。 短短的时间里,天已经黑了。 但从她现在的位置,她倒是能看见海岸线了。或者现在该游回去? 水馨适应了一下,发现可以用手推动气泡,但那麻烦得很。而且气泡似乎并不严实,水馨觉得自己可以靠手戳破它。 她决定自己游回去。 但就在这时…… “水馨?”一个疑惑的声音传来。 温言钧驾着他的飞梭落到了水馨面前,“你怎么在这儿?” 水馨想了想,延续刚才的说法。“我看到那秘境了,感觉很不妙,所以抢先逃了。” 温言钧有些怀疑的看着她。 水馨注意到这种怀疑,理直气壮地瞪了回去,“我逃跑有什么不对吗?我才引剑期!剑修是要求一往无前没错,但那至少得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生机才一往无前吧。连万分之一都没有还一往无前,那叫没脑子!” “是没错。”温言钧还是疑惑。“可以你的性格。既然都已经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就逃亡了,怎么没拉上我们?” 水馨又想了想,“那时候你们的状态可都不对。天知道是陷入了幻境还是怎样。要是拉一把。把你们的神魂给留原地了怎么办?” 解释够牵强的。何况……当他没看到她连法袍都还没适应的模样么? 但温言钧挑挑眉,没有追根究底。 这姑娘的性格忒好懂,反而让他不好意思欺负了。 反而是水馨心虚,反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你这么悠闲地往回走?” 温言钧指指飞梭的另一端,“先上来再说吧……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真人看到了秘境,连续叫了好几个散修去试探,想要借此推断秘境的入口位置,和大致的禁制。结果那几个都被反噬而亡。最后一个不知怎的。人一死,那秘境节点也消失了,再找不到。” 水馨默然。心底叹息着,一下子就跳上了飞梭。 但她若有所思——那些真人就不觉得。节点消失得有些奇怪? 可惜这话她不好问温言钧。 毕竟她自己说的,她清醒得早,而且早早的逃了。 温言钧一边飞,一边继续道,“总之,幻梦世界崩解后,大部分人都活了下来。我也是,多亏你了,确定了是幻梦世界,才能做好预防……最怕的就是不知道自己处于幻梦之中。不过,还是有一半左右的‘灵物’消失了,连着那位苏前辈的月华丹也是……有秘境吊着的时候还好,现在确认找不出秘境了,那些真人和异兽正在讨论重新分配的事。低阶修士倒是自由了。” 水馨暗暗为苏羽卿可惜了下。 那人虽然不敢在前辈面前坚持自己的意见,但在一众修士中算是好人了。不过,月华丹是假的,也是一桩好事——至少也免除了被人夺走的危险不是? “那你这是准备单独回家去?”水馨含蓄问。 温言钧这下可算是暴露了,看他齐全的法器就知道,哪里会是什么“江湖侠少”! “不是。”温言钧直接否决,“我是去岸上找船、食物和药的。还记得那一百来个凡人么——哦,你见到的应该不只那么多。但剩下的是肉身还没死掉的魂魄……大概都是被亲友抛在山野之后被带走的。虽然都虚弱了点,但好歹活了下来。华笺和剩下的那几个使徒请我们帮忙,想法子运那些凡人回去。能拿出来的飞行灵器可不够用。” 水馨这才明白过来。 温言钧又笑道,“你倒是不算亏了。不说我替你收集的妖兽肉,还有江真人许诺的储物灵器,单说你自己兵魂伤势的愈合,就是最大的收获了。” 水馨撇了撇嘴,“我看那灵器是没有指望了。” 至于妖兽肉,没这场幻境也能收集到。兵魂伤势类似。 但水馨回顾了一下这几天的经历,发现要是按照“风险=收益”这个公式来换算的话,她也应该知足了。 因为也经历没什么危险。 也就是巨章鱼那一次,逼得她用出了生吃章鱼的招数。可也因祸得福,让兵魂的伤势初步转好了。之前被关进空中牢笼的时候,她也害怕了一会儿,但结果也是虚惊一场。 毕竟,那只化形的妖兽,目的是为了寻找刚被封闭的秘境。它不在乎会死多少人,却也没有刻意杀人。设置了一个较为轻松的环境——可话说回来,她也不在乎死多少妖兽的。 “真要说收获……” 水馨喃喃自语道,“最大的收获其实应该是,这几天算是让我明白修仙界有哪些习俗了。” “习俗”这个词,听得温言钧微囧。 他总觉得这句话透出了几分鄙视来。 “……水馨你兵魂恢复的话,也就得进入修仙界了。” 言下之意是——你得习惯。 水馨当然也知道,对一个兵魂剑修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战斗。旗鼓相当的战斗、以弱胜强的战斗。这才是他们进步的源泉。 以大欺小的战斗只会事倍功半。 再待在凡间,对她来说是不利的。 但是……那化形级妖兽说得很清楚,锻剑之初,宁向凡间取,莫向修界求。 水馨想了想,就没立刻回答。又沉吟一会儿,问道,“那个万花秘境什么时候开放?”(未完待续) r64o ... 第一百五十二章 妖乱后继 水馨的问题让温言钧摇了摇头,“不好说。万花秘境算是开得比较频繁,但也会间隔五年十年的。距离上一次开放已经五年了。要是开放的话,会提前半年通知。” 顿了顿又道,“说起来你若是兵魂好了,还可以考虑去藏剑阁。藏剑阁现在会收中品兵魂以上的剑修。如果成了藏剑阁的优秀弟子,还有进入藏剑秘境和七情秘境的机会——那都蛮适合你的。” 温言钧之前没有提这两个秘境,因为那时候他还把水馨看做凤凰阁的一员。或者说,认为她有相当可能进入凤凰阁。 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看看凤凰阁真人是怎么待她的! 虽然不知道水馨出现在这么远的地方的原因——都跑到岛链之内来了——但温言钧觉得保不定就和凤凰阁真人的态度有关。 水馨不置可否。 随着温言钧的长篇大论,他们已经飞到内6来了。 温言钧飞得不高,所以可以看见,海岸上遍布的以红色为主的液体,大半已经干涸,却依然在浮月之下折射着微光。 水馨一下子就判断出来,这是之前聚集在海岸边的妖兽留下来的。针对人与兽的惑情之力已经消失了。失去了共同的目标后,看来妖兽群这是混战了一场,这才散开。 更可惜的是,没有了灵物的诱惑,这些妖兽显然不会忘了自己的食物,海滩上连残羹剩饭都没了——那些妖兽不但食量不小,进食速度居然也挺快…… 不对! 水馨忽然反应过来。 青虹之前飞了多久?温言钧又飞了多久? 她好像被抛出来了很远的距离。 可是,她被那妖兽抛出来的时候,不是那秘境节点消失没多久的时候么?怎么那么快就能碰到温言钧? 温言钧哪能飞那么快! 她心中骇然,顿时检查起了身内身外的情形,可惜,却是没有发现任何不妥。除了…… 脖子上悬着的玉佩下面,多出了一颗指甲大小的红色宝石。就像是玉佩挂着的坠子。这颗殷红如血的宝石,让水馨一下子认定,就是那妖兽所说的鳞羽。原本似鳞似羽的那东西。 ——被妖兽骗了!她肯定有段时间失去了意识,被那妖兽检查了一番。 水馨立刻明白过来。 保不定她在空中牢笼看到的东西,都是“录播”,还要是无声电影。 可惜,就算是发现了这个事实,她又能拿那妖兽怎么样?顶多是之前就意识到这一点的话,不会在那个“猥琐男子”出现的时候心惊胆战而已。因为那妖兽要是要做什么的话,早就做了。 ——哪怕对幻术之类的法术有天生的抵抗力,也抗不住差距过大的等级压制啊! 水馨几乎满头冷汗。 而温言钧却当水馨在考虑未来的路,倒也没再吭声,只催动法器,往记忆中驻军的方向飞去。 但等他远远的看到了驻军,眉头却又皱了起来。 显然,这支驻军现在非但不能为那些倒霉的凡人提供援助,反而还得他们来帮忙! 一只巨大的幻焰虎,一条至少十七八米长的铁蟒,还有一只寒冰猞猁。都是二阶妖兽。在深山野林中,都是可以独霸一方的猛兽。 它们显然没有各回各家的打算,又觉得斗个你死我活是很件划不来的事情,竟联合到了一起,正在攻击那支沿岸的驻军! “水馨,你的夜宵。”温言钧往后提醒。 水馨探头一望,果然眼神大亮。 她再顾不得之前那只化形妖兽的事情了——反正没真吃亏,而且现在天知道对方去了哪里。抓紧眼前的美食比较要紧! 她握了自己的剑,扫视一圈,先冲着那只幻焰虎跳了过去。 温言钧毫不意外。 铁蟒的力量极大、防御极高,但不算特别灵活,且是比较常见的妖兽,几个练气圆满的祭祀拿着法器就能抗住了。寒冰猞猁以天赋法术为主,**实力不算很强,用火系法器,就算不能彻底克制,也能抵挡。 ——既然是来处理妖乱,那些祭祀确实是都有几件法器甚至偶尔一件灵器的。 唯有一只幻焰虎不同。只看名字就知道,这并不只是一只纯粹的火系妖兽。 这老虎挺特别,虽然法术确实是火系的,却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法术看着特别密集,但有些火焰只是幻影或者毫无威力,有些火焰看着不起眼,却又异常高温。属于妖兽中极为狡猾的一种,哪怕是那些祭祀也很难应付。 目前就是这只幻焰虎造成了最大的伤亡——大部分的尸体都是焦尸。 但水馨作为兵魂剑修,闭着眼睛都能分出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对人类威胁最大却又最适合她对付,以水馨的战斗本能,不能一眼挑中这只,温言钧才要觉得奇怪。 但看着水馨一跳而下,剑势锋锐异常,温言钧却怎么看都觉得,这剑势中似乎带着一股发泄怨气的意味。 ——怎么回事? 恢复了大半实力的水馨对上三只二阶妖兽,自然是没有任何悬念。苦战是完全算不上的。不过是半刻钟,三只妖兽就都倒在了她的剑下。 几个年纪不算小的祭祀和几个年纪同样不算小的江湖侠士忙过来道谢。祭祀还记得水馨的长相和名字。 水馨得了夜宵,却反而有些意兴阑珊。 这样的战斗轻松、自始至终游刃有余,收获也挺不错。但经历了和巨章鱼的苦战,救援苏羽卿等人时的惊险…… 就有一种“鸡肋食之无味”的感觉了。 她更喜欢那样的战斗……惊险,唯有全力以赴,才有胜利的可能的战斗。而且也只有那样的战斗,才能收获更多的煞气。 可那样的战斗,只有修仙界才容易找到吧? 水馨有些纠结起来,心不在焉的应付了两句,才有些好奇的看着那几个年纪不算小的江湖侠士——外表就有三四十了。 “我之前来这儿的时候,并没有见过你们。是从后面过来增援的吗?” 一个中年侠士摇头,“并非如此,准圣女殿下。但这两日妖兽增多,我们无法再单独行动,才只好来这里集合而已。没想到这里也差点无法守住。” 一边还有些担心,“这已经不再是海妖兽了,也不知道后面的镇子怎么样了……”r1152 ...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何去何从 说起来,云国的普通百姓将涅盘教准圣女叫做“娘娘”,这个侠士却喊“殿下”,两种不同的称呼,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水馨的思维稍稍发散了开来。 但很快,那中年侠士的忧心就让她的思绪惊悚的一下子全都收了回来。 想想出海时那密密麻麻一条海岸线的妖兽,再想想后面那个镇子——以之前幻焰虎、寒冰猞猁的脚力压根儿用不着一天路程的镇子——城墙外,沿着河那密密麻麻的难民营…… 水馨的眼神都有些发直! 她也不过单人独剑,救得了这个营地,还是因为这营地有自救能力。 可后面的镇子呢? 那镇子里还剩下什么? 不过,以驻地这样的情况,再说抽调人力来援助海外之类,实在是天方夜谭。 哪怕她的救援还算是及时,整个营地也是伤亡过半。云国的精锐军士,在二阶妖兽面前几乎没有抵抗能力。营地现存的药物连供应他们只怕都不够。 所以不管怎样,往后走都是必然的。 水馨想了想,干脆道,“如今妖兽已经四散,西南海域的妖乱应该也不会持续下去,顶多就是最后一波。所以这里应该不需要驻守下去了。还是整理一下,一起往后方走吧。” 这时,在远处落下的温言钧也走了过来,听水馨这么说,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 ——水馨居然会考虑这个?虽然知道她挺稀奇的好心…… 可水馨说得确实是有道理。 目前营地的一群游兵散勇——祭司们真气消耗得厉害,几乎无人不带伤——留守在这里,保不定再来一只二阶妖兽就能让这营地全军覆没。 又有谁能说一定不会发生这种事呢? 海里面可还有一群能飞的,不见得一定不想到岸上来逛一圈。 于是,在水馨的建议下(当然不少人将之当成了命令)。整个营地开始整顿,准备开拔。 那位忧心后方的中年侠士有心让水馨先行,可看着满地的伤员,也真不好那么说。何况,这些侠士看水馨,只觉得分外亲切,就更不愿意为难她了。 ——谁都知道。准圣女们、使徒们、祭祀们。最强的手段都是“神术”、“神器”。而他们这些江湖人士,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修仙相关的事情。 水馨不一样啊!三只妖兽,全是她用手中的一柄剑解决的。就那么一柄剑。 凌厉、锋锐,一往无前。 这才像是他们武者啊! 这会儿水馨找了个有火系法器的祭祀当场就烤起了妖兽肉,那些年纪至少也在三十以上的江湖人士也实在是不忍心让这小姑娘饿着肚子去救援,只好听之任之了。 但水馨其实也不算很饿。 “以之前那镇子的情况。如果已经有妖兽过去了,我现在赶过去也已经来不及。”水馨虽然好心。但从来不会滥好心,冷静得很,“要是那样,这里剩下的人可更有活下去的希望。若是还没妖兽过去。那也就是现在海里的那一批了,整顿了走6地也来得及。” 温言钧点头。 “所以,你还是再跑一趟吧。和华笺他们说说,自力更生丰衣足食嘛。大不了现宰几头妖兽。处理好了也是能当食物的吧?水的话法术可以造,伤药别说没有。就是船,我相信他们当场造船的能力也有——哪个木系修士不带种子的?”水馨分析得头头是道,“如果想把人当做信仰种子,就别那么点东西都吝啬啊。我就不信凡人能消耗多少。” 这些不客气的话全都是事实。温言钧也只好苦笑了。 水馨又不是什么绝顶聪明之人,她能想到的这些东西,温言钧自己也早想到了,华笺那些修士,又何尝没有想到? 只是金丹修士们还在开会,不好大张旗鼓。 更重要的是,修士们哪会愿意为了凡人多费力?准圣女和使徒已经没剩几个了,水馨说的那些事,光那几个是做不来的。 就是那几个,也习惯了在传教的时候,保持亲切却高高在上,所谓的帮助更多的是施舍…… 单就“为凡人考虑”这一点来说,保不定水馨才是最合格的准圣女。 “你觉得这也是顺手救人么?”温言钧实在是不知道水馨的性格进了修仙界会怎样,只得老生常谈的重复。 水馨奇怪的眨眼,“我费了很多力气吗?” 温言钧只好神识传音道,‘修士本来就要花大量的时间去修行,剑修更是离不开战斗,需要勇猛精进。水馨,这次也就算了,以后你还是不要把太多精力放在凡人身上。’ 温言钧这是真把她当做了朋友,才会说这种话。 水馨清楚得很。 温言钧说得有道理,她也清楚——那么,这样的一番道理,和那只化形妖兽的提醒,到底哪边是对的呢? 水馨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你说,能闹出那么大一番动静来的到底得是什么妖兽?” 她自己也不是没有答案,但她对妖兽的了解太少了,看的书不够。不敢肯定。 温言钧却很肯定,“蜃龙——当然只能是蜃龙,至少也有很浓厚的蜃龙血脉。只有蜃龙,才能同时精通拘魂术、诱梦术和幻术。” 水馨不知道该不该松口气。 蜃龙这样近似于神兽的异兽,她当然是见过资料的。似乎蜃龙没有性别、不分雌雄。 在确认失去了一段时间的意识之后,她该为此庆幸吗? 她作为普通女性的意识似乎也挺浓厚的。这一样是过往的记忆留下的本能刻印。 温言钧在进入了黑暗中以后,才重新升起了飞梭飞走。这么不断地赶路,似乎也略显苦逼。可水馨很快就顾不上他了。 她吃了她的夜宵。 驻军也掩埋了死者,整顿好了伤者,可以走人了。 水馨是领头人。 而到了这个时候,天色也已经重新亮起。 然而,刚刚走出被驻军清理出来的空地,走上了之前战斗波及到的土地,水馨就愣住了。她挪开脚步,脸色有些古怪的往脚下看。 一棵地藤仅剩的一点儿根系之前被她踩在了脚下。 还有一点儿没散干净的冰渣。(未完待续) r64o ... 第一百五十四章 能力恢复 水馨看着脚下的地藤,简直就像是看到了神迹。 倒叫紧跟着她的涅槃教祭祀莫名奇妙。 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地藤,甚至就是城镇周边也是多见。而且还是藤碎根断的地藤……有什么好瞧的? “大人是想到什么了吗?”一个祭祀就小心翼翼的问。 能成为准圣女的,那都至少能是使徒。对各地祭祀来说,是妥妥的上司。因此她们的称呼就又有不同。 “不,没什么。”话虽这么说,水馨却还是一脸微妙。她俯下身,将那根地藤仅剩的根都给拔了出来,顺手一扔,然后重新上路。 再走得几步,表情越发微妙。 水馨自然不会告诉旁人,就在之前,脚底下有个声音直直的刺入了她的心底—— “你要踩死我了!” 可把她唬了一跳! 移开脚,才发现居然连只昆虫都不是,而只是一株残破得只剩下了一小团的地藤。这种植物,她在栖凤山的园林角落里就见过不少。 连“灵草”的边都沾不上。 可就是这么一株普通的植物,居然向她传递了这样的信息? 不过,地藤这种植物生命柔韧,趴伏于地的生长,只要有一根尚存,就有喘息之机。现在几乎只剩下了一条根,虽然没被她踩死,但要是后面的人也踩上来,那就不好说了。 所以水馨这才伸手,拔起了这根地藤。 随知拔起之后,它又悄无声息起来,倒是叫水馨摸不着头脑。 她将它扔到一边,心知这样的植物只要落了地就有再度生长的机会,也不再多管的往前走。 这一次的路本来就是驻军来时的路,虽然并不平坦,但才被清扫过的道路却也没有多少植物。 水馨并不是那等走路恐伤蝼蚁命的性子,她素来只是会在意大致的平衡罢了。山林之中,植物动物都在食物链中各居其位,并没有什么植物动物是要特别保护的。之前走这样的路,她压根儿就不会在乎什么。但这一次,她却是时时注意着脚下。 只是,虽她也踩了好些伏倒的青草等植物,却再没有传来类似的声音。 倒是她走在路边,伸出手去“分花拂柳”,主动碰触路上的树木枝叶、灌木棘刺等物,竟能清晰的从中感应到或者微弱,或者清晰的情绪反应。偶尔也有那么一两棵植物能向她传递比较清晰的意思。 比如说,有一棵足有二十年的乔木向她抱怨树身中的寄生虫,她用极其微量的剑元将寄生虫杀了。 又比如说,有一株小树苗抱怨树身上缠绕的寄生藤蔓,被她顺手扯了。 她渐渐摸出了规律,她的兵魂渐渐恢复,果然,花草树木也就愿意对她说话了。这是她在栖凤山时就有的想法,后来虽然不再提起,但一直记得。 但首先,这种和植物对话的能力有限制。 一般来说,得她的身体皮肤碰触到了,才能生效,隔着衣服和鞋子,植物传递过来的信息就会大为减弱。 其次,也不是什么花草树木都能说清楚话。 大部分的植物,都只能表达一点儿情绪,大体和它们自身的状态有关。生长良好的就高兴,病痛缠身的就烦闷。 偶尔有表达得清楚一点的。也往往只是把自身的状态表达得更清楚。 最后,这种情绪的传递,并不能作为侦查员什么的为她带来什么明确、详细的消息。 草木的世界和人类的世界是完全不同的,它们没有人类的感知系统,感知中的世界也和人类完全不同。它们会对一些动物的气味有所反应,但那反应是不大的。就连人和动物都不大分得清,更别说别的了。 ——那么,总结一下,这能力有啥用处? 亏得一路没再碰上什么妖兽,伤员又不少,速度没法太快,水馨虽然迷惑,却到底还是得以一路试探沿途植物的反应、总结规律,却又没有拖累队伍的速度。 而等到这一天黄昏,这支队伍显然也没能回到他们想要去的镇子。 不过,这一天的平静,让祭祀和那些原本散落各地的侠士们也松了口气,知道妖兽群这是散掉了。甚至他们来的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什么妖兽的踪迹。 这也让他们放心不少。 说到底,这边的伤员是和他们并肩作战过的。后面镇子上的难民却不是他们的亲友。会有所担忧是因为心怀侠义,但如果不是急需赶过去的危局,他们却也不忍心太过匆忙的赶路了。 到了晚上,甚至主动驻扎了下来。 而水馨站在一边,看着营帐立起,吃过妖兽肉后,却是眨眼就没入了森林。 她还没有彻底确认,到底是怎样的植物能传递更清晰的信息,但大致上还是有了一点结论——年份久的、生命力强韧的,或者受了灵气、法术洗礼而活下来了的。 道路的两旁看不出什么,但这里的山林之中,却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不少百年、数百年以上的大树。 她一棵棵的试了过去。 她能想象,如果那句“宁向凡间取”的话有意义,这意义多半就在她这个冒出来的能力上。可到底能有什么意义,就需要她探究了。 尽管她的心底对此不无腹诽—— 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什么用植物来做侦察兵通风报信之类的事儿,莫非是我遇到的植物特别傻? 她这下子是专找看来粗壮高大的树木或者看着生命力旺盛的植物以及看着不同寻常的植物试探。事实很快证明她的思路是对的。 这些植物大体都能传递比较清楚的情绪。甚至和她聊会儿天,比如说“你长得怎么样啊?阳光水土充足不?”之类的。 而大部分又多多少少有点小毛病,能挺清楚地拜托水馨帮忙解决。毕竟植物自身的反应经常滞后。 但要说用处,还不如水馨兵魂未复之前,就能隐约感知到的“山林意志”呢。 但是,她还是顺手帮那些植物们解除了不少小隐患——比如说根系受阻、寄生虫侵扰之类的以及一些其他的病症。 这些倒是真不费力。和植物交流,就像是本能一样。 不过,就在水馨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找了多少棵植物之后,她锻剑台中的那柄长剑,却是发出了一声轻鸣!r1152 ... 第一百五十五章 探索收获 水馨一愣。 锻剑台的本命灵剑这一声轻鸣,并非是示警或者别的什么,而是纯然的欢悦! 水馨知道理论上本命灵剑在什么时候该有这种态度——那得是得到了锻剑材料,让灵剑升了级才该如此。或者剑魂的成长大抵也会有这样的反应。 可现在有什么?总不会是因为他的剑魂是一株小树苗,和植物交流就能让这株小树苗成长吧? 水馨先感应了一下剑魂,那株小树苗很是高兴的向她摇枝摆叶,态度就和外面的那些植物差不太多,只是没有什么麻烦要她帮着解决罢了,也不会因为她打扰到了休息而生气——毕竟是夜晚了。 但哪怕是她用兵魂去感应,都感应不到半点成长。剑魂的成长,本来就该是十分漫长的。 莫名其妙的招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却也没有发现多少改变。 貌似,那种子一般的剑首,颜色似乎鲜亮了一mimi? 若非水馨的眼力不同常人,只怕根本就看不出那一点点的差别。如今就算是看出来了,都还难免心存疑惑,怀疑自己眼花。 但本命灵剑的那一声轻鸣总不会是作假。 水馨简直要骂自己愚蠢了—— 有一只剑魂摆在剑里,对剑身变化可比自己敏感太多了。既然和现在的能力也扯上了关联,接下来还有什么好讲的? 水馨连忙再次行动,一边感应剑魂,一边继续寻找那些情绪比较清晰的植物。 这一次她就很快摸出规律了。 越是反应清晰的植物,本命灵剑的剑魂也反应越大。也越是乐意她与这些植物交流,伸出援助之手。 除此之外,她最开始的感觉也没有错。 植物受到的病痛以及意外伤害,或者环境上的困扰——根系被意外破坏,水源被堵塞、光源不够一类——这一类的麻烦,她解决起来,剑魂更为高兴。 相对的,将这些植物视作食物的昆虫一类的“麻烦”,水馨帮忙也可以不帮忙也行,不管植物自己怎么表态,她的剑魂不置可否。 如果这一类的昆虫害出现在只有微弱情绪的植物身上,剑魂甚至不乐意她伸手帮忙…… 简单讲,剑魂的意思是,意识越清晰的植物就越值得帮助。天灾又比虫祸兽祸更值得帮助。 但水馨也很快就发现,这份能力如果对自己的剑有好处,这种好处也不是直接反馈到灵剑上的。 直接得到好处的,只怕是她种在识海中,连那只化形妖兽也说“不敢拿”的小树苗! 这可不是她的剑魂。 她的剑魂应该是受到她剑意的影响,才长成棵小树苗的。在识海生芽后,水馨甚至怀疑,这个形态也和识海那棵小树苗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识海这课小树苗,除了有和剑魂相似的外表之外,还有完全无法直接感知的根系与枝叶。根系深入锻剑台,而枝叶弥补了兵魂。她只能通过锻剑台和兵魂的状态来间接感知。 现在,在和植物交流的过程中,直接得到好处的就是这株小树苗的根系。 根系得到了好处,溢出了一部分给锻剑台,而锻剑台又理所当然的将一部分所得灌输到了本命灵剑上。 因为极其微弱,所以甚至不需要特别的锻造功法、不需要剑意引导。 只能说是潜移默化、细水长流。 至于那颗虚无的小树苗到底是怎么从“植物交流、帮助植物”中得到好处的,水馨就暂时弄不懂了。 毕竟那些乔木一类,若非是机缘巧合,就算长上数百上千年,也没有变成灵植的指望。 按照修界的说法,普通植物对修士的用处几乎没有。 水馨前前后后的几乎折腾了一个晚上,跑遍了周围的好几座山。 没有碰到什么灵植——也有可能是忽略了——这新冒出来的与植物交流的能力,也就大致弄清楚细节了。 成果是,她的本命灵剑的韧性或者好了那么一些。 对于一柄材质尚且并不高的灵剑来说,一个晚上的折腾就是这种成果,似乎有些悲催。但和之前连拿都拿不出来的情况相比,再看看锻剑台如今裂痕处处的情况,水馨觉得她也该知足了。 毕竟那颗小树苗还很弱小,只怕是给它灵植,也拿不到好处。 之前的炼火竹就是明证。 对现在还没有真正弥合的锻剑台来说,保不定也就是最适合的锻造方式了——如果这还算得上是锻剑的话。 ——这么一来,“宁向凡间取”的说法也就大致明白了。 那蜃龙也好别的也罢的妖兽,也是看明白了她脑袋里的东西,能从植物身上得到好处吧? 但是,一直以来的问题又那么蹿进了脑海里。 这个沟通植物的能力,是她本身的能力呢(可貌似没听说过剑修有这种能力的),还是小树苗带来的能力? 那到底是外物,不知道从何而来…… 水馨的脑袋里,不可避免的又冒出了“是不是把这玩意从脑袋里弄掉”这样的念头。 这样的念头,出于对未知的惶恐,绝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但这一次,识海中的小树苗却是立刻做出了反应感应! 聊聊的几片叶子顿时左右摇摆起来。这小树苗倒是传递不出什么清楚的情绪,可那副枝叶下垂的模样还是明明白白的传进了水馨的意识里,一副风雨欲来、岌岌可危、垂头丧气的模样。 倒是叫水馨差点被逗笑了。 ‘且不说我压根儿就还没这个能力把你怎么样,就算是有,也要顾忌我自个儿的兵魂和锻剑台啊!’ 水馨这么一想,那小树苗便又重新枝叶招展起来,精神抖擞的模样,仿佛在说它很有用。 水馨轻啧一声。 ——怎么得到好处的不知道,但好处表现在哪里倒是清楚了。这算是灵智渐开的意思?都感觉又养了一只剑魂!树魂兄弟什么的,说出去也没一点威风可言啊。 但她到底没有再起除掉那小树苗的意思。 除了“能不能做到”的问题之外,她也确实是有种明晰的感觉,那颗种子,现在长出来的这棵小树苗,与她的过往经历是密切相连的不说,现在和她的小命只怕都是生死相连了。 从一开始就没给她任何选择,她又何必纠结? 反正连她自己从何而来,她都不知道。r1152 ...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最后一波 水馨还注意到一个细节。 不管那小树苗是高兴还是害怕,垂头丧气还是精神抖擞,那扎根锻剑台的根系和弥合兵魂的无形枝叶,都没有任何变化。 这个细节是让她觉得两者性命相连的原因之一。 撇开直觉之后,理智客观的考虑,小树苗目前不过是灵智渐开,凭本能行事,凭本能行事还在生气害怕的时候不动对水馨威胁最大的手段,要么是脾气好,要么是动不了。 剩下的一种可能是演技太好……可那么一棵演技好到这程度还能随时监控她想法的树苗,她又能怎么样? 所以,想太多不如先放下。 这小树苗会是个什么情况,日后总会清楚。 看着浮月渐落,水馨还是赶在晨曦的时候回了临时营地。 一夜无事,所有人都休息得不错。 至于水馨自己,自从识海生芽之后,其实就没困过了。只是在那之后经历的时间不长。她自己都还没意识到。就是饥饿感,都没有很强烈。 如果说以往的肚饿是一种强烈的渴求,那么现在的微微腹饥,那就顶多是一种不痛不痒的提醒。 水馨接过一个祭祀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的烤妖兽肉,和其他人一起吃了早餐。这一次,她更明晰的注意到,妖兽肉化作的精气能量,主要是填补了那颗小树苗“有形”和“无形”的枝叶。 当然,填补得很少,若非她细心感应,都察觉不到。 这会儿察觉到了,自然也就有了底。 不过,水馨能优哉游哉的探索自身的情况,却也是因为她如今身处凡人群中的缘故。 之前在幻梦世界,说心惊胆战那是重了。但要说闲心,也肯定是没有的。后来就算是出来了,蜃龙(或许)的那一下,也让她心有余悸(恶心)了好一阵子。哪怕她当场就已经窥破。 现在可不同了。 虽说水馨也算是举止大方,不拘小节,甚至能当众大吃——比那些祭祀在某些方面还要放得开。那些祭祀有储物袋在手,上山下乡都是能保持形象的。 但只看她之前收拾三只二阶妖兽的凌厉剑法,还有绝美的容貌,纵使是大吃也不会让人觉得粗鲁的举止……这些算是被她救了的侠士也好,军卒也罢,就算是觉得这姑娘比其他的准圣女亲近些,也依然觉得双方就不在一个世界上。 根本就没人敢打扰她。 再次上路后,水馨自然依然走在前方。 这一天又沿河走了半天,就能看到水馨他们第一次发现寄生怪物和拘魂术的镇子了。 在几天前他们离开的时候,河边是连绵不断的难民营。周围的山林都因此给砍伐一空。 但现在镇子的城墙外,已经没有任何活物了。 简陋的难民营留下来的断壁残垣,还有干涸的鲜血,就是一切。 几个侠士愣了一下,就以那个中年侠士为主,几个人忙奔了过去查看情况。然后他们就看了看水馨,叹了口气。到底没法指责什么。 都是久经厮杀的人,当然一眼就看得出,这岸边的鲜血代表的死亡,甚至发生在他们那个营地获救之前。来这儿的,只怕甚至不是什么强大妖兽。只是这一边的战力已经被损耗得差不多了。来几只低阶妖兽,就足以造成许多伤亡了。 这一点,也得到了镇子的证实—— 往镇子的城墙看过去,看得出镇子的城墙大抵无损。 这是一个县镇,县镇的城墙,也是硬泥混着青砖造的。颇为结实。但若是强大的妖兽——比如说之前他们碰见的寒冰猞猁和铁蟒之类,都能对城墙造成相当大的伤害。 当初他们在河边驻守的时候,搭起来的防御措施也就是起到了个示警的作用。 是以也只能是低阶妖兽了。 这时候,镇子里的人也注意到了他们,心知这到底是精锐军队,忙就有人迎了出来。为首的还穿着青色官袍。 见了几位江湖侠士,倒是不敢说什么,但看了穿军中轻甲的,就忍不住抱怨起来了,“诸位领王命清剿妖兽,怎么竟还让妖兽闯入后方?也不知死了多少民众!” 几个军士也是苦笑。 水馨倒在一边道,“别怨他们了。他们防的本来可只是海妖兽。再说,这一次伤亡惨重……我觉得你们倒是应该更清楚有多少江湖侠客和涅槃教使徒、祭祀奔赴前线。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现在已经损失得没剩下几个了。” 迎出来的县官吓了一大跳。 看了水馨两眼,才发现这个绝美少女是早先来过的准圣女,不过是换了服饰而已。 水馨这张脸,只要见过了,短时间内是想忘记也不容易的。 但这时候,她说的话可比她的容貌还要震撼,“大人的意思是……?” 几个人全是一脸的震惊、不可思议。 就是之前那只驻军的人都才第一次听见,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水馨暗自嘀咕——她跟着青虹乘灵舟走了最后一段路,视野倒是比一路步行要宽广。可看驻军那边多出来的这几位江湖侠士,也知道她没见着全部。 何况那时候她还走了神来着。 但是…… 水馨依然笃定,“也许比我知道的能多活出来几个,但肯定也不多了。损失十分惨重。” 一看那县官都要吓得瘫坐在地了,而跟着他的几个人也是一脸惊恐,醒悟到自己说错了话,又接口道,“不过妖乱应该也差不多了……” 话音才落,箭楼上负责守望的人就吹起了锣,敲起了鼓。 “妖兽!”县城的几个人自然明白这番示警是什么意思,一个个的脸色煞白、两股战战。本来还能扶住这县官的人瞬间也是一软,比县官还不堪的坐倒在了地上。 水馨的嘴角一抽,一边深觉自己被打脸,一边又为眼前的场面无语。 ——为毛别人都是打脸王,轮我身上就有成被打脸王的趋势? 水馨在心底腹诽了一句,也顾不得这个“别人都是打脸王”的念头是哪里来的。她往天空一看,也就顾不得许多,三跳两跳的,直接跳上了箭楼,朝身边一伸手,“弓箭给我!”r1152 ... 第一百五十七章 再战妖禽 水馨觉得自己的修仙略悲催。 别人到了筑基期,早就乘着飞行法器漫天乱飞了。唯独她,身为剑修,都到引剑期了,这飞行能力还不知道在哪里。 当然,哪怕只有一股风,一片叶,都能让她借力,短暂滞空。可那和真正的飞行是不一样的。 所以水馨一边想要抓上一只灵禽,一边讨厌妖禽。 可以这儿到海边的距离,若有从海中返回来的妖兽,兽类会跑到这里来的可能性本来也就小,所以这会儿她还是遇上妖禽了。 如果只有水馨一人,她当然不怕。 但现在就在一个镇子边上,她能清楚的感应到镇子里有多少凡人,袖手旁观的事情,就做不出来。 只是…… 当箭楼里的人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送上弓箭,水馨顺手一拨,就有些傻眼,“这是啥?” “……弓箭啊!” 大约这会儿水馨战意沸腾,以至于箭楼里的人压根儿就被煞气压得不敢抬头,别说看水馨的容貌了。是以分外战战兢兢。 水馨的脸一下子就瘫掉了,再次拨了拨弓弦,到底还是无奈的举了起来,一边又道,“多给我准备一点刀剑一类。有强力的弓箭更好。” 海边的方向,正有三只妖禽飞过来。 水馨知道,最好就是让他们压根儿不要到达这个镇子的上空! 水馨弯弓搭箭。 她以前没有用过这种武器,可这会儿却是本能的知道应该如何使用。瞄准、用力,在她拿到手上弓箭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这大概是上品兵魂的天赋。 三支附着了剑元的长箭瞬间飞射而出,分别射向三只妖禽。 可惜,尽管剑元凌厉,附着的材质却太不给力。水馨害怕箭矢崩解,只附着了相当稀少的一点儿剑元,却依然有一支箭矢半途就已经碎裂! 剩下两支箭矢,也被妖禽轻易地一翅膀扇飞。 水馨现在的剑元倒是也能留存一段时间,但剑元特性,若是不能附着于尖锐之物,就会威力大减。 是以,水馨最好的打算——以剑元惊飞妖禽的打算,眨眼间就宣告破灭! 看到弓箭的时候,水馨就知道这个结果了。但她的脸色还是越发的僵硬了起来。只能摇摇头,顺手就拔出了守箭楼的那几个家伙的随身刀剑。 顺带发现了一个问题,守着箭楼的这几个,居然不是县衙的捕快或者衙兵,而是穿着粗衣的普通人。 ——大概那些家伙在之前已经死得差不多了? 凡人确实是脆弱。 可是,现在那些道修玄修,升上界的指望,当初天道法则的改变原因,却也都是这些凡人呢。 “都离开这里。”无干的思绪飞快闪过,水馨直接命令道,“若我能吸引那几只妖禽,小心受池鱼之殃。” 那几人果然是在前两天的妖兽袭击之后,从难民之中拉出来的青壮。早被妖兽吓破了胆,虽不懂得什么叫池鱼之殃,但“离开”这个词听得真真的,简直如闻大赦,几乎是屁滚尿流的就下去了。 水馨看看手中的刀剑,继续摇头。 和箭矢相比,这些“投枪”的质量固然好了不少,但要想就这么刺落三只妖禽,只看它们的翼展和处理刀剑的利落速度,水馨就觉得不大可能。 因为肯定都是二阶以上! 幸好,还在妖丹以下。能对付的范畴。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水馨却依然只好感谢蜃龙(疑似)的慷慨。 若非他摆在幻梦世界里的灵物数量不少,哪怕是消失了许多大概依然够那些金丹、妖丹分赃的,如今的局面可真不好说。 现在她也只好指望,那三只妖禽对她的血肉有兴趣了。 妖禽的捕猎必须落下,那时候也就不用担心攻击距离不够了。只是想着只能被动等待攻击,水馨还是有些不快。 ——嘛,就看在增加了战斗难度的份上。 水馨如此安慰自己,连续将留下来的几柄刀剑附上剑元扔向三只妖禽。 果然,有两只妖禽发现了水馨这么一顿大餐,同时向箭楼袭来。 另一只妖禽本来也有此意,可看到两个同类都这么做了,稍微掂量了一下,却还是向镇中袭去! 水馨也只能无奈了。 但下一刻,当风刃和火雨抢在利爪之前,同时落下,水馨的脸上,却是不由自主的泛起了几丝笑容。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风的回旋破空之力,火焰的蒸腾之力。 这些微的力量已经足够。 在箭楼瞬间燃烧的同时,水馨却已经破出箭楼,腾空而起。她的身形,不免大大的局限于这两只妖禽的攻击,必须要借助它们的力量才能持续性的腾空。这稀奇的经验,让她无法再抽空关注镇子里的情况,也让她无法向解决寒冰猞猁那三只一样的解决妖禽。 可是,她的兵魂却告诉她——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的战斗! 植物总是只能被动的迎接狂风骤雨,她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必须要瞅准时机,给出致命一击。 水馨无暇顾及镇子的情况,镇子中的人却不可能不关注她。 之前敲锣打鼓的示警,早已经让整个镇子都恐慌起来。虽说这只是一个县镇,比不上云国腹地大县的规模,但比之一般的镇子,规模还是有些超过的。现在这里更是聚集了大量逃难的难民! 因着上一次的经验,不少镇民想要躲往地窖等处,另一些难民镇民,想的却是往警报响处的反方向逃,逃得越远越好! 可无数居民才逃上街头,看到的就是天空盘旋的庞然大物,而自己却变成了没有母鸡翅膀庇护的小鸡仔。 当有人被妖禽抓起又玩耍般扔向其他的房屋,当祭祀们手忙脚乱的使用法器苦苦抵挡天空的袭击(这些顶多练气圆满的家伙就算有飞行法器,也没胆子和妖禽空战),却根本无法阻止妖禽抓人吃人的时候…… 这样恐怖的场景中,却有那么一个女子,居然能在空中起舞,以一柄长剑在妖禽的术法和利爪中周旋,又怎能不引人瞩目?r1152 ... 第一百五十八章 红尘念火 一个不会飞的家伙主动上了天。 对妖禽来说,这简直就像是食物主动送到了嘴边,用不着重复“俯冲——抓走”这一必然捕猎过程了,能省些力气,可喜可贺。 谁知道,这么个小东西居然能在天上也如同游鱼一般,四下乱蹿,滑溜异常。 每一次必杀的攻击,都能被她及时避开,反而还成了她滞留空中的助力! 加上“游鱼”身上的衣服还有一定的避火之能,这样的纠缠,甚至足足持续了两刻钟,两只妖禽也没能奈何得了她! 但两只尚且没有开启灵智,脑袋还比较混沌,没法立刻从这种异常中恢复过来的妖禽不知道,水馨不但彻底适应了这种奇特的飞行,还在同时找到了反击的方法。 再是能随风起舞,在绝境中生存,看到合适的地方,也得想办法扎根不是? 但水馨始终没有动手。 因为这样的方法,依赖于两只妖禽的同时攻击。 想要借助一只妖禽的法术或者身体攻击,不管是喙、翅还是爪,想要借助这些滞空,也就代表只能避其锋芒。借这样的力量反向攻击妖禽可以做到,但想要一击重创乃至致命,却是无能为力。 唯有借助一只妖禽的攻势,才能绝杀另一只妖禽。 可如果杀掉一只,另一只怎么办? 所以,她必须要把握好战局,抓准机会。找一个能将两只妖禽甚至是三只妖禽一网打尽的机会——可惜,那最后一只妖禽,显然没有靠近的意思。 到了第三刻钟的时候。两只妖禽似乎和她杠上了,也因此而渐渐地形成了一定的默契。前后夹击的次数越来越多。 看到一个绝妙机会的水馨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再等待下去了。 借着两只妖禽再一次连手攻击,风助火势,火助水馨势,已经习惯了水馨油滑的妖禽,在水馨这一次趁火势而来。速度大增时,就完全反应不过来,被水馨一剑穿喉! 而这个时候。另一只妖禽想要转向,也已经来不及。 两只妖禽的速度相当之快,这会儿的距离正是水馨意料之中的最近。它们的翅膀尖,相距甚至不到半米。水馨拔剑翻身。借着一踹之力。就扑上了那另一只妖禽。 周旋许久,但真要分胜负生死,也不过是在顷刻之间! 只是,水馨固然将两只妖禽一剑穿喉,这会儿的战场却是已经在至少百米的空中。战斗的时候水馨不会去考虑这个问题,将第二只妖禽也给斩杀成功后,可就非得面对这个问题不可了。 但水馨倒也不忙,以她的身体素质。只要不是太高,摔不死她。一路摔下去。总有点儿什么东西给她借力缓冲吧? 这会儿她就半伏在妖禽的尸体上下坠,还挺不慌不忙的四周看了看,想要知道那第三只妖禽会不会趁空档来袭击。 谁知道,她一眼望过去,却恰好远远地瞧见那只妖禽发出一声惊讶又欢喜的鸣叫,抓着个人就走了。 水馨也是追击无力。 但她很纳罕——这妖禽惊讶是正常的,那声鸣叫中透着的欢喜是什么意思? 听错了? 水馨不知道,那妖禽是得意来着。一边是被猎物耍,最后还被猎物杀,一边是耍猎物,最后还能逮着个猎物跑路。差别多大啊? 虽然逮走的猎物远远没有被抓走的猎物香甜,但总比丢了性命的好,它能不高兴么? 再说了,被杀的两只妖禽,本来和它的领地可是相近的。这就足够了! 水馨本来也无暇多想。 眼看着妖禽的尸体已经落下了相当的一段距离,水馨将妖禽尸体斜斜一推,就将下落的力量变作了斜飞的力道,一人一尸体相隔甚远的都落在了镇子外面。 水馨到底还是在地面上砸了一个坑。但这以她的身体素质来说,倒是不算什么。甩甩头,她就站了起来,准备去拿她的战利品。 先杀的那只妖兽应该落在镇子里了,水馨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但二阶妖兽的肉总是不该放过的。 但超出水馨预料的是,她才刚刚走到镇子周围的空地上——当然,她落进了不算近的丛林里——就被人给围了。 这些凡人当然不是胆大妄为到想要看她是不是重伤好来个截杀什么的,所以水馨刚刚被围住,就有些发懵。 之前那个县官跟在另一个看来穿得漂亮些的县官身后,看见她就打躬作揖,腰弯得脑门心都瞅不见了。而他们领着的一大群镇民,更是看见她就围拢了过来,跪伏在地,冒出了一连串的祈祷词。 哪怕水馨在栖凤山待了两个多月,也听不大懂。 主要也是她的听力实在是太好,因此什么悉悉索索的细碎声响全传进了她的耳朵,若是拿普通人来比喻,那就像是有一万只以上的蝈蝈一起在耳朵边上喊,那滋味能好受么? 水馨几乎是本能的立刻就在下一秒屏蔽了大多数的声音。 但她依然能肯定这是衷心的感谢,因为她脖子上挂着的另一样东西,那凤凰振翅形状的吊坠发起热来,并自动在她的身后,形成了一只振翅凤凰的虚影。这是一次性收集了不少红尘念火才会有的异象。 水馨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场面,完全不能习惯许多人匍匐在脚下的这种状况,只能把求救的目光转向了祭祀。 可和她一起来的祭祀,居然一个也不见! 她这才想起来,那些祭祀们应该都抵挡第三只妖禽去了。距离较远。 “无需多礼。”水馨只得勉力调动自己的大脑——她能肯定,哪怕是在她失去的记忆中,她也一定没经历过类似的千万人感谢匍匐的场面! 老实说她并不喜欢这样。 “抵御妖兽,保护民众,这本是准圣女的职责。何况,我也只能杀了两只妖禽,却让另一只逞了凶。” 水馨本来还有点儿担心,镇民会因为剩下那只妖禽造成的伤亡而埋怨她,但她确实是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恶意。结果她反而为自己承受的那种感激涕零而不好意思,自己把这事说出来了。 ——果然,普通人的节操和修士的节操就不是一个等级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红尘念火: ... 第一百五十九章 圣女名扬 虽然水馨那么说了,但这并不会减少镇民和难民的感激。 这是涅槃教过往传教经验的功劳。 作为区区的准圣女、使徒,绝大部分不过是练气圆满的修士罢了,甚至可能还达不到,本来就有太多意外、无法处理的事情可能会被她们碰到。 所以涅槃教不可能把她们宣传得太强大,尤其是在妖兽这种事情上。这样,要是出个强大过头的妖兽,必须要凤凰阁出面处理的时候,就能说一句“神迹”、“神使”之类的了。 再者,若是把准圣女宣传得过于强大,让人觉得准圣女或者说涅槃教做什么都是顺手之劳,也容易让凡人觉得,涅槃教所做的一切不算什么,而不起感恩之心。这也是防着“升米恩斗米仇”。 最后,当然也是为了区分圣女和准圣女、使徒。凤凰阁当然也会发放一些让道修玄修足以越阶战斗的灵器、符箓等物,但不可能什么人都发。那样的东西,只会交给最后的圣女。 否则,又怎么体现百凤争鸣的意义和圣女的地位呢? 然后现在,这个数百年来的宣传成果,就落到了水馨的头上。 人们对准圣女本来就不敢奢求太多,何况还有那几个祭祀阻止无力的情形对比?就算有亡者的亲属不满,也更容易冲着那几位祭祀去。而且露出端倪来,很容易就会被周围的人“教育”,也闹不到水馨面前。 事实上,那最后一只妖兽在那两刻多钟的时间里展现出来的杀伤力和最终落荒而逃的举动,只是让镇民们包括县官认定—— 总算来了个大靠山! 这样的想法才是最多的。 县令早就撑不下去了。 之前被妖兽闹得那一场,不但县城里仅剩的兵力近乎消耗一空。难民也死活不愿意再到城外驻扎。更别说到附近山头去收集过冬的食物了。什么物资都开始捉襟见肘。 水馨一来,旁的不说,在这么个展现了实力的准圣女的坐镇之下,至少有人敢出城了吧? “……这两日数千口人拥挤于城中,人心惶惶。之前有寄生怪物,后有妖兽作乱,只怕不等物资耗尽。便当生乱。万望大人相助一二。” 在县令声泪俱下的述说中。水馨也只有无可奈何,硬着头皮,帮忙安抚民心、处理起后事来。 但水馨当真上手做了的。其实也就是领人出城收集各种食物而已。旁的实物,她压根儿就是一窍不通! 当然县令在这方面也用不着她帮手。 只要水馨做吉祥物和镇场就好。 本来么,他也是科班出身。而这七十二国的科举考试,诗词歌赋乃是其次。实物考核才是最终用来决定名次的。这县令纵使才干不算十分出众,能够从科举中考出来。只要民心安定,剩下的事情他也就游刃有余了。 何况还有归来的祭祀们的帮忙。 倒是水馨在知道了七十二国的科举制度时还惊讶了下呢。 水馨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觉得意料之中。 七十二国是七十二个修仙门派扶持的棋子,作用就是治理国家。处理修士们不擅长也不愿意花时间去处理的民生之事,用诗词歌赋什么的来取士那像话么? 只是这么一来,准圣女们学习的琴棋书画什么的。到底是哪边迎合哪边,那就有点不好说了…… 虽说要做的事情不多。可繁琐的食物收集,以及领着的难民队伍那敬仰如看仙子、救世主的眼神,还是让水馨颇为不自在。 是以,在云国的救难支援队伍终于到了之后,水馨算是大松了一口气。 因为这么一来,至少她就不用总是带着一大帮子人去附近的山林里找吃的顺带坐镇了。 顺带她还腹诽了一下——她都到这镇子整整三天了,华笺她们的速度也未免太慢了一点吧? 而且,她不知道那一百来个生还者现在怎么样了,却是知道,这镇子里发现寄生怪物的,到底还是都死了。当初县衙前的那一场闹,最终的调解结果是,将那些患者全部移到镇外,瀚江的另一边去隔离安置。 后果是显而易见的,当海岸线那批妖兽回家路过的时候,顺嘴就都给吃了。 这边根本来不及救援,当时也无力救援。 水馨不算是多么悲天悯人的性子。和她没有关系的人,就算是死了,她也不至于多伤感。但生命这种存在,还要是同类的生命,那自然是能活下来会更好。 但水馨没有想到的是,她之前觉得自己“没做什么”,对这些人命也不过是“顺口一问”,放在旁人的眼里,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又过了两天,这一天的黄昏,华笺等人姗姗来迟。他们也是沿河而来,一路步行。当他们远远出现在眺望者的的眼中后,一边有人飞快的去报了县令,一边也忙找了人出镇迎接。 华笺等人身后,带了九十几个颇为憔悴的普通人。 无疑,他们就是被这些普通人拖慢了脚步。 这些人当然不是当初在海上被救的全部。 可当初跟着离开这座镇子的青年们,却还要回来得更少。周恒和蒙文策都被弈情谷直接带走,竟只剩下了穆时、温言钧和许山隐三人。而这三人的神情,也已经和之前全然不同了。 对着几个准圣女,连许山隐也再没有殷勤讨好之态。 “水馨大人已经说过了,让我们空出些房子来,或者还有难民会到。”县令对着出面交际的华笺笑吟吟的道,“这位大人尽管交给我们吧。” 华笺的表情就不免有些怪异。 这话的内容一点问题都没有,有问题的是县令的态度,“水馨提早到了几天吧?她现在在做什么?” 只见县令异常热情的道,“水馨大人是极热心的人,如今救难的队伍已经到了,大家都是在为过冬做准备,要储存食物。水馨大人说,不可毁了山林,山林取食要有限度,至今还会跟着队伍上山呢。如今又上山去了。” 话音一落,跟着他来迎接的人也七嘴八舌的开了口,倒叫华笺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那么个翩然若仙、温柔大方、悲天悯人、善解人意的姑娘,当真是他们认识的水馨?(未完待续)r58o ... 第一百六十章 邀请入阁 听得迎接的人对水馨的各种夸奖,莫说华笺,自觉和水馨最为熟悉的温言钧都有些发懵。他忍不住就想了起来,那时候在海里大战巨章鱼,剑锋不成牙齿上的那个水馨,觉得这世界真是荒谬了。 但事实很快就向他证明,那些人居然不是在曲意奉承。 说着说着,一个捕头服饰的中年人就一指他们的侧后方,“水馨大人领人回来了!” 华笺和温言钧等人都忙转头看过去,他们领着来的难民,也近乎本能的忙忙让开了一条路——或者说往江边上靠。 他们很容易就看到了水馨。 水馨尚且穿着当初江连轩给改掉的法袍。这法袍虽然附着了阵法,但终归是炼雪蚕的蚕丝为底,倒是比准圣女制服还要更经得起折腾。自动清洁的能力,自然也是有的。且阵法的花纹,也有祥云花纹掩饰,外表看来,就是一身白底金纹、漂亮修身的长裙。 和水馨的容貌一映衬,加上她现在没有另外佩剑了,真是给人翩然若仙之感。 至于其他的…… 她身后跟着的那些人的态度,绝对就是之前那些话最好的注解。 那是虔诚的、信赖的、依赖的,隔着一个世界在仰望的眼神。 就是有些没精打采的许山隐都囧了——之前华笺努力传道的时候接触的信徒,还有现在跟着的这九十来个人,可都没有过这样的眼神! “哦,你们终于来了。”水馨轻快的走过来,打了声招呼就问县令,“这速度可也太慢了点儿……唔,金玥、青虹、朱离,怎么你们也在?” 水馨先问起了三个筑基女修。 她觉得在幻梦世界,没人找到她这儿来,之后也难说。金玥她们三个监视她的任务居然还打算继续下去?尤其是青虹,她可才吃了一次大亏,居然都不需要回凤凰阁检查的? “我们也是准圣女。”金玥露出个意味不明的苦笑,“这次的折损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我们的当物之急,都是尽可能的消弭这一次西南妖乱带来的伤害。” 水馨有点儿怀疑的看着她。 当然,不是没听懂她的意思——这次的折损太大,以至于凤凰阁不得不派出一些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什么的来填补实力真空了。而金玥她们三个都是在离开栖凤山时就已经入了别人的眼的。继续出演更为名正言顺。 问题是……她们知道该怎么消弭伤害么? 她看着县令和那几位祭祀忙了好几天了,要她上手,她都要对那些琐碎的事物晕头。 然后,水馨把目光转向了华笺,“那挺好,至少接下来的事情能更井井有条了不是?反正我是完全不擅长那些,华笺来了,刚好可以和县令商量一下,考虑分流的问题。现在这镇子里的人太多了,周围的山林不可能一直支撑这么多人口。而且云国朝廷来的支援慢腾腾的。” 温言钧万分无语的看着她—— 姑娘,我之前才建议过,让你别和凡人牵扯太深的!现在你在干嘛? 跟着水馨上山的一位以护卫自居的捕头却万分诚心的道,“水馨大人心地善良,让人心安定,这可是最重要的工作,水馨大人完成得很好。” 水馨这两天不知道第几次的纳闷的看着这个家伙—— 所以说,她到底哪里心地善良了? 因为问候了死者?因为表达了对伤者的无力?还是因为没让他们竭泽而渔的开采山林? 水馨虽然也觉得自己挺善良的,但被人用那样的语气称赞,依然会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而水馨都这样,就更别说旁人了。 她曾经的同行者们一个个都表情古怪,实在是想不通,水馨是怎么在这个镇子上,得到这般拥戴的。 朱离连向华笺使了两个眼色,华笺到底还是和县令攀谈起来。 水馨闹不明白的事情,华笺身在局外,倒是很快就看清楚了。 无疑,当初水馨借力上天,空中战妖禽的一幕给镇民和难民们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凡人的眼里那显然看不出什么惊险的成分,只觉得很是潇洒。 “翩然如仙”这一形容,也就是在那时候根深蒂固的。 哪怕水馨在后面吃好喝好,从不避人,也没改掉这种印象。 此外,隔着几天经历了两次妖兽,之前还饱受海妖兽惊吓。真心没人觉得“妖乱就此而止”。水馨却在人心惶惶时到来,带来了这样的消息不讲,在她惊走了最后一只妖禽之后,还真就几天的时候都没再见着妖兽了…… 这还有什么好讲的? 在现在的镇民及难民们看来,水馨一边能勇战妖禽,一边能抚慰人心。镇定的姿态能带给人无限的信心。镇民和难民们的恐慌因此而平息,在水馨准圣女的带领下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大致总结出这么个意思,连着华笺在内,眼睛都有些发直。 这还不是全部呢。 等再次领着华笺等人走到当初住过的官舍的时候,县令还笑着接了一句,“之前荣大人送来物资,如今已经回朝复命去了,水馨大人的名声,只怕已经传遍云国了吧。” 说到这儿,却又觉得有些不对,忙又接了一句,“几位大人共同搅平妖乱,也定能名扬云国!可惜映蓉大人竟陨落了,诸位使徒大人似乎也折损良多……” 这话说得,水馨的脸都差点绿了。 她要凡间的名声有什么用处?更重要的是这个名声压根儿就来得莫名其妙啊! 县令这是什么意思,意思难道是说她可以直接去拿那个圣女的位置么? 天知道,要不是和树木交流能得到好处,要不是那颗小树苗不知道怎么着似乎截留了一点凡尘念火,要不是想知道妖乱的后继,她都跑人了好么! 但金玥看看青虹再看看朱离,却是若有所思。 到了当天晚上,金玥就找上了水馨,开门见山,“水馨,既然你也有这个心思留下来帮助那些凡人,我这话就好说了。听说你在幻梦世界有了机缘,兵魂大体恢复。凤凰阁希望你能加入。”r1152 ...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天大诱惑 实话说,在镇子外面知道了金玥三人,连着青虹都一并出现了的缘由,水馨就已经料到了这一幕。 既然因为涅槃教的人手折损,让已经在栖凤山下出现过并且开始百凤争鸣的内门弟子金玥等人都不能借机死遁,那她又怎么会被放过? “我知道你们肯定要邀我继续这个什么百凤争鸣,但你们怎么会想到让我加入凤凰阁的?”水馨实话实说,“没错,青山长对我是有救命之恩。但我觉得我在幻梦世界的作为已经足够偿还。而我的经历,也差不多足以打消对凤凰阁的好感了。” 水馨这样实诚,金玥反而松了一口气。 虽说幻梦世界中,她直到最后才见了水馨,但光是那之后的事情就够了——最早提出疑点,并且提出了有力证据以证明幻梦的功臣,被逼着冒生命危险去探路,哪怕那一路最终没碰上什么危险,也不可能没有怨言。 温言钧说水馨是一清醒就逃亡了,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可信的。 因为要他们碰上这种事,反应妥妥的也是这样! 但也正因为最终没碰上什么生命危险,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没看水馨这些天也始终是以涅槃教准圣女的身份在活动么?做得居然还相当不错。 “这个我怎么不知道。”金玥苦笑道,“但我实话告诉你,之所以会这样,最重要的缘故,还是因为你当时没个门派倚靠。就那时候。青师叔带了你们五个下去,最护着的是谁?后来说找到了真实秘境,要找人去探。找的也就都是散修了。就算你是剑修,讲究个唯我唯剑,有门派和没门派也是有差别的,不只是你倚靠的问题……你想想,如果碰见什么要命的事了,你只能护着一部分人,你护着亲近的人。还是不认识的人?” 水馨不以为然,“那我也可以去加入别的门派吧?你们凤凰阁不是不收兵魂也没有兵魂的传承么。” 金玥摇头,“可是水馨你已经有了涅槃教的背景。凤凰阁可也是三宗七大派之一。三宗都一样没有什么兵魂的传承。而七大派剩下的六个门派,水馨你要加入的话,只怕都会受到更苛刻的对待。至于剩下的小门派,只怕就更会忌惮了。” 水馨无语的看着她。“所以。这是威胁?” 金玥这才反应过来说错了话,“当然不是!” 她心里也暗暗叫苦。不知道青虹和朱离两个是得罪了水馨还是怎样,居然非得让她来。她更不适合做说客好么。 想了一想,她终于想起,门派里的金丹前辈和她说这件事时,开出的最重要的砝码来了。 但是当然,得先消除这种“威胁”的感觉。 “……你也见过弈情谷的柳前辈了。大门派的行事,其实都差不多的。进了门才会知道好处。而且。其实凤凰阁是最适合你的门派,水馨。” 稍显生硬的转折之后。金玥才抛出了真正的砝码,“我想你对修仙界多做一点了解就会知道,在修仙界,女性修士的地位是比较弱的。只有玲珑心的宗门和凤凰阁例外。在其他宗门,不管大小,女修士——尤其是像水馨你这样漂亮的女修,都时常有被威胁做高阶修士侍妾和炉鼎的威胁。我想你至少知道这两个词的涵义吧?哪怕是在这座镇子里,比如那个县令,后院里就有三个侍妾。” 水馨歪歪头。 当然,她知道金玥这段话大概是真的。 但是,她才醒过来多长时间啊?大半时间在栖凤山,剩下的时间大半在路上。跟着的一干青年甭管是什么心思,至少面上殷勤讨好。侍妾什么的,炉鼎什么的,不是不知道,是真没什么体会。 金玥看来也知道这点,抛出最后的诱饵,“我听说你已经有了本命灵剑?剑修的本命灵剑是不能更换的吧?诚然,七大派里的藏剑阁是最适合兵魂的。但藏剑秘境最大的用处就是选择本命灵剑,培养剑魂。不是藏剑秘境出来的本命灵剑,藏剑秘境对你就没了用处。相对的,我们凤凰阁的凰血秘境,有一样东西对你来说,却一定是其他任何秘境的东西都无可比拟、无法取代的。” 水馨才不想告诉她,因为那颗小树苗的表现,她已经决定在凡间待上一段时间了。涅槃教的身份,她本来就不是非抛弃不可。为了她自己。 所以她只是略略有些好奇的模样,“什么东西?” 金玥傲然一笑,“青鸾血。” 水馨几乎被秒杀! 但是…… “凰血秘境能到这个时候还有青鸾血,那肯定是很难到手的吧?”水馨对这点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那当然。”金玥说,“可现在的浮月界,还有任何木系材料,能比得过青鸾血吗?又还有别的地方,可能会有青鸾血吗?”。 这个水馨知道点,金玥应该还是没说假话。 上古妖魔战争时期就已经消失的神兽,它们身上的材料,都是各系顶尖的材料。能与之比拟的,好歹也都是仙品了。这东西在成为下界的浮月界更找不到。 而既然她是木系剑意,剑意还没有通灵,那么,青鸾血对她的作用,就更是无可比拟的。不管对本命灵剑还是剑意都有太大的用处。 只要听到了有这样的机会……唔,确实是个哪怕明知道希望渺茫也难以抵抗的诱惑! “我进入凤凰阁,就一定能进入凰血秘境?”水馨不大相信有这等天下掉馅饼的好事——哪怕进了凰血秘境也不见得能找得到青鸾血。 “凰血秘境的下一次开放在十三年后,也就是下一次的七十二派排名赛之后。秘境限制条件是筑基期巅峰以下。”金玥知道水馨已经动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滞留凡间是耽搁修行的事情,所以这一次选出来的人,会在秘境开放前,按照收集的红尘念火数量选出前十名,自动拥有进入凰血秘境的资格——所以我本来还不是很肯定水馨你会接受这样的条件,但你看,你已经为自己打好了坚实的基础。而在这之后,准圣女和使徒的身份,也比祭祀强多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章天大诱惑: ... 第一百六十二章 联手计划 “当然,我知道,这只是我的一面之辞。不过,因为三宗七大派的秘境,每一次都要安排几个名额给外人,所以进入条件会通知其他门派,秘境开放时也会有其他门派的人见证。水馨你也大可去别派了解是否如此。比如那个温言钧,虽然只是揽月阁的外门弟子,但至少能在门派里打听到这种事。” 这是金玥留给水馨的最后一句话。 水馨觉得这姑娘委实不是一个合格的说客。真要说服她进入凤凰阁,前面有太多不必要的废话了。 门派的好处、女修士的地位什么的,难道是指望她日后经历了,会有更深的感触? 至于向别派打听这一点,不管金玥说不说,她也一定会去做的。 比如说凤凰阁的信誉什么的。 如果十几年后的凰血秘境开启,准入条件确实不光以利益和信任度衡量,那么,暂时保留这个准圣女的身份,也就是公私两便、各取所得了。 倒是金玥最后的一句话吓了她一下——温言钧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就这么着,他还继续留在队伍里? 她自然很快就去找了温言钧。 她也不忌讳。 因为就是县镇的官舍,他们就住在了一个院子、一栋楼里。房间的安排让水馨略有些莫名的即视感。水馨敲敲温言钧的房门,确认温言钧尚且没有修炼之后,不客气就推门进去了。 她也开门见山,“你说了你是揽月阁的外门弟子?” 暴露了修士身份,却依然换回了江湖武林人士的箭袖束腰袍服的温言钧万分无奈的看着他,顺手扔了个隔音阵盘,“毕竟已经暴露不少。而且我本来以为,接下来我要做的事,会是把你带进修仙界。” 言下之意是——谁知道姑娘你居然和凡人越扯越深? 水馨认真道,“我当然知道你说的道理。但我的兵魂和锻剑台都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弥合,然后才有进步的指望。暂时待在凡间,有些好处可拿。对我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 温言钧显然不是很相信,“你心里有数就行。我说是外门弟子也没有太大关系,任何一个宗门,外门弟子都不牵扯宗门的核心利益,知道的事情不会多,对宗门的归属感也往往不强。而且她们要是去查,我现在也确实是外门弟子没错。” 水馨想想温言钧之前说的话,挑了下眉。 这温言钧在做的事情,分明就是内门或者真传这一类的核心弟子该做的事情啊! 探查七大派之一凤凰阁的谋算,这可不是一般的弟子能做的吧? 水馨想想,没具体问温言钧的身份,见房里有张圆桌,圆桌边有三张椅子,就走过去坐了,将金玥说的话都说了一遍,“……所以,我就来征求你的意见啦!” 温言钧却完全没给意见。 他有些赞叹,“十三年的时间,换一个进凰血秘境的资格,就你的年龄和修为来说,得说这确实挺划算的——如果这个资格算数的话。” “你觉得最终会不算数?” “这我怎么知道?”温言钧挑眉反问,“应该是清点了伤亡之后,临时做出的决定吧。还得要门中长老的认可,然后才是通告各派。通告各派也不是什么必须程序。如果金玥确定你能在别派那儿得到确切消息,那肯定也不是我……弈情谷离开的时候,那位苏前辈让我转告你,江真人承诺给你的储物灵器他会带给你。大概他们和凤凰阁又达成什么协议了?” 水馨眼睛一亮,“你是说我那个储物灵器居然还有指望?” “弈情谷真传,想来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那可太好了!”水馨瞬间歪楼,“你不知道,我之前杀了几只妖兽,他们说战利品都是我的,结果那些材料我都只能堆在旁边的房间里。要是一直没有储物袋我可真要愁坏!” 温言钧无语了片刻,这才提醒她,“青鸾血。” 水馨眨眨眼。 温言钧很郑重的提醒她,“你现在还只是涅槃教的准圣女,就此离开没有关系。但如果加入凤凰阁,获得进入凰血秘境的资格,可就不好再离开凤凰阁了——哪怕你不用凤凰阁的功法,不至于被凤凰阁死力追杀,仇视也是少不了的。而且基本不可能再加入其他大门派了。” 水馨对此倒是毫不在意,“我以前肯定有组织有传承的。而且我现在隐约有个想法,加入凤凰阁,也许对我探明过往会有点帮助。” 这话说明,水馨对凤凰阁确实是半点好感与归属感也欠奉。 但是,到底是怎么隐约将凤凰阁和她的过去联系起来的,水馨却没有多说。 她的本意,也不是从温言钧这里得到凰血秘境的详细信息。 水馨调整了表情,正色道,“你还记得你一开始找上我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吗?” 温言钧当然记得。 但他本来觉得,当时的打算是只好无疾而终了。毕竟揽月阁的外门弟子也是揽月阁弟子。如果凤凰阁真的打算对揽月阁做什么,那就绝不会在他的面前泄露什么消息。 然而…… 水馨的表现告诉了他,似乎,对于加入凤凰阁这一点,她只怕是早有考虑! “你看,现在,凤凰阁是个什么样的门派,我比你还要在意了。虽然说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但如果不用逃跑,当然更好。所以凤凰阁在做什么,我倒是比你更想弄清楚了。现在恰好不是吗?我需要那个凰血秘境的准入资格,想要青鸾血,这样的话,找外人帮忙打听凤凰阁的情况、凰血秘境的细节,还有这个云国什么地方有比较多的红尘念火可能收集到……按照我之前看到的修仙界习俗,不是很正常吗?” 温言钧恍然。 本来吧,暴露了揽月阁弟子的身份,虽然还没到被怀疑的程度,却也不好再打听凤凰阁的事情了。 但如果以“帮水馨忙”的名义…… 有青鸾血在水馨面前吊着,凤凰阁肯定会觉得很正常。 水馨笑得很开心,“我这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r1152 ... 第一百六十三章 人无我有 水馨是个剑修。 只要想到这点就能知道,她的计划不会多么面面俱到。 不过,却是趁时、应景。 走到水馨面前坐下的温言钧如是想。 她作为剑修,不懂得什么教义,但哪怕凤凰阁派下其他的内阁弟子来,限于修仙界的《天脊之盟》,在战力上也顶多就和她相当。 水馨想要收集足够的红尘念火,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走现在这条路线—— “虽然我也闹不懂这镇上的红尘念火怎么来的,但处理妖兽肯定是最适合我的办法。那,哪里有妖兽,哪里容易出现妖兽,这些事情就需要查了吧?可我又不大会查。” 水馨扬着眉毛,精致的五官少见的露出了狡黠的表情,“然后,凰血秘境也开了许多次,就算至今没被彻底弄清楚,但各种攻略肯定已经有不少了,掌握在凤凰阁的某些弟子手里。我也需要一个人去帮我交际,好拿到这些东西……你看,你不就刚好可以完成原本的任务了么?” “她们会收买我的。”温言钧说。 “那有什么关系?糖衣炮弹,糖衣尽可留下啊。你要真把握不住,我也没办法就是了。” 温言钧点头,“虽然有些词听不大懂,但大致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于是问题来了,你拿什么收买我呢?” 水馨顿时瞪眼,“我需要收买你吗?” 她挺不高兴,“我还以为我们算是朋友了,而且明明是有益于双方的事儿。” 要不是温言钧几次很认真、好心的给出谏言,让她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朋友,她还不至于找上门说这个呢。 温言钧嘴角一抽。“当然,是这样没错。可对你未来的同门来说,如果你没用什么东西收买我,我又为什么要为你做那些事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 水馨几乎是身无长物的被青静言给救了起来。就是现在,也没多少珍贵的东西——她杀掉的不过是一些二阶到四阶的妖兽而已。 幻梦世界的机缘,能解释她的兵魂愈合就已经是极限了——那蜃龙(疑似)说的,以“月魂草”这种灵草能解释。估摸着还要说是禁制没弄好的。才能被她给啃了——要说还能另外有用来收买温言钧的东西,也委实说不过去。 水馨认真的想了想,“……色相?” 温言钧捂额。“我们都认识这么些时间了,那三位可都看着呢。你觉得我现在再表现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模样来,她们能信吗?” 水馨忧伤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在凤凰阁,能掌控男人为自己做事。貌似是种荣耀来的。可惜和温言钧相见恨早,按他们两个之前的相处状态。说她掌控了这个男人,似乎是说不大过去。该夸温言钧这家伙意志坚定不被美色所动么? “好吧,你觉得我该用什么收买你?” 水馨还以为自己的计划十分合用呢。谁知道原来在源头就出了问题! 温言钧也有些为难,“照理说。我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是筑基丹。但很明显的是——你未来的同门比你更容易弄到这玩意来给我。” “……你不是在幻梦世界的时候就说找到了筑基的头绪么?”水馨表示自己的记忆很好。 “当然,话是这么讲。”温言钧无奈道,“但是真气化灵液。以成仙基,要的可不只是感悟。有没有感悟。丰沛的真气都是必须的。对玄修来说,他们还可以借用越阶之物来尝试自然筑基。可对道修来说,哪怕是所谓单相灵络的天才,没有筑基丹,也几乎没有筑基的可能。事实上,后面的结丹、结婴,也好不到哪去。” 水馨震惊,“这不是说没有外物就没有修炼下去的可能了吗?你们的修炼真的没问题?” 温言钧翻了个白眼,不想回答这个常识性的问题——上古灵气充沛的时候,随便找个灵眼就能冲关了。如今还剩下多少个灵眼?灵眼的灵气浓度,又能和上古比么? “我觉得还是假设我有筑基丹吧。”温言钧说,“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我筑基也没什么关系了。” 言语之间,居然是对筑基的强大自信。 水馨对此倒是一点儿也不奇怪。 温言钧肯定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强大些。虽说青虹他们似乎认为他的五相灵络代表的是废材……但反正她也不懂道修的修炼! “那从筑基成功的角度来考虑……”温言钧也挺认真的思考起来,“我还需要些什么东西呢?” 水馨看着他。 谁知道,半刻钟过去了,一刻钟过去了…… 水馨眼前都要迷糊掉了,温言钧忽然认真的道,“水馨,你还真就剩下色相了现在。” 水馨差点儿一跤跌到地上去!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咬牙指责道,“刚才我是不想提醒你,除了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还有一种叫做日久生情!但这是需要演技的。显然你的演技靠不住……我这可是顾及到了你的自尊心!” 温言钧一愣,随即忍不住笑了。 他心事重重的和水馨认识,当真是错过了最好的动心机会,现在一想,他都简直有些后悔了。 但是,明明是毫无干系的引剑期,对待一个小修士却是这样的态度,真是难以想象在修仙界能有这样的收获——有这样的一个好友,也是不错的吧? 反正他也还没真正适应修仙界的等级法则。 “好了说正事。”温言钧正气凛然道,“我想了下,虽然你现在什么都没有……” 连“色相”都被抹了的水馨斜眼而视,忍住了吐槽的冲动。 “但有一样东西,在凤凰阁确实是只有你有可能用来收买给我的。”温言钧认真的看着水馨。 “……什么?” “藏剑秘境,五相剑魂。外人想要进藏剑秘境,唯一的方法,就是通过试剑之路。但想要捕捉藏剑秘境的游散剑魂,却非得用剑元不可——这是个好借口。” 温言钧简单的解释了下,但这说到底只是一个借口罢了,他倒是不愿意水馨当真以为他希望她取那五相剑魂。 他立刻就转开了话题,“不过我觉得,如果只想要红尘念火,那对眼前的事情善始善终会更好……”(未完待续)r466 ... 第一百六十四章 善后计划 既然计议已定,温言钧第二日就告辞了。 五相剑魂什么的,虽然温言钧没多说,水馨也知道,大抵一个练气期的修士提出这个是很无稽的。 但他有点担心—— “如果你这么快就筑基成功,再说你是揽月阁的外门弟子还有人信么?” 谁知道温言钧笑着反问,“你以为内门弟子、真传弟子是怎么定的?” “不是看资质么?” “当然不只。还要看年龄、心性、背景、对门派的归属感。修士修仙,逆天而行,只为自身仙路而无物不可出卖的修士,这数千年来比比皆是。一旦有什么事故,就直接把门派给出卖了,或者门派一遭遇危难了就立刻逃之夭夭的修士,要来有何用处?只凭资质区分弟子,只会让门派无法传承下去。所以,就算是天姿横溢,若是背景不合,不能被门派自小培养,也只能是外门弟子,须得经历不少考验,才能转入内门。” 也就是说,如果温言钧当真是揽月阁的外门弟子,那么,即使是年少筑基,也得用时间和精力来换取门派的资源偏向。 水馨若要加入凤凰阁,也是一样。 她加入之后只能是外门弟子,但是,十三年红尘蹉跎,若是能为凤凰阁拿到足够数量的红尘念火,也就能成为内门弟子了。 “那朱离是怎么成为凤凰阁内门弟子的?貌似她自小待在弈情谷来着。就因为有个好母亲?” 温言钧的解说又带来了另外的疑惑,水馨一下子就想到了朱离的身上。 但她却暂时没有这个机会去深究了。 因为在温言钧告辞离开之后,金玥、青虹、朱离三人也就放弃了监视水馨的任务,向水馨告辞离开。 “现在,这县里的红尘念火全往你身边跑,我们留在这里可真要一事无成了。”金玥朝水馨叹息道,“这次,我们也得用红尘念火来换取凰血秘境的资格了,可不能再在这儿浪费时间。” 之前这三位可是根本就不在乎什么传教、红尘念火的。 这会却是在向水馨证明她之前那些话的真实度了。 而水馨见金玥一脸无奈、青虹难掩阴郁、朱离垂头丧气的表现,也没法起半点儿挽留的心思,挥挥手就让她们走人了。 在这段时间,她确实是得善始善终(反正暂时也没别的事情做)。 因为红尘念火这玩意,乃是持续性的。而且那收集红尘念火的法器已经滴血认主,和她绑定了,只要她在这儿做得好,日后这儿的居民念叨着她的名字的话,即使她离开了,这一片的红尘念火也会往她身上的法器上汇聚。 但她之前做的,还只能说是善始。 解决了当务之急,但没有解决长久问题。 不用温言钧提醒,水馨也知道。但她对于“怎么解决长久问题”这一点,却委实是没有半点头绪! 还好,还有一个在栖凤山上,实物课程就高分的准圣女华笺。 华笺显然是不在乎红尘念火往谁身上跑的。 是以并没有跟着金玥她们离开,相反,她花一天的时间走访了全镇之后,立刻就来找水馨商量了。 “现在,要说善后,也就是两个大问题。” 华笺很是开门见山,“第一,是粮食,山林的产出不可能一直支撑下去,朝廷也不知道能再拨来多少,必须要另外找到粮食的来源。第二,是天气。水馨你可能不觉得,但你记得,我们在路上碰到救灾队伍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吧?本来这儿四季如春,但许是因为绝大部分海妖兽都有一定的操纵风暴的能力,这影响了天气。这些天的温度可一直都在降。这里还不是最严重的。带过来的棉衣棉被数量也不够……” 水馨微微嘟嘴,到底没吭声。 这个她其实还真知道。 虽说她是没感觉到冷——几十度的温度变化,就对一般的道修来说也不算什么——但她这段时间和花花草草交流得多,好些花花草草的都向她抱怨说冷了,长不好。 可水馨又能有什么办法?这种天冷是大范围的,她也没改变天气的能力啊!不过,那些能清晰表达自己意思、抱怨且求助的大树之类,她还是按照脑袋里冒出来的知识,给做了些防冻措施。 浇冻水、草木灰覆盖、绑草绳什么的。 因为繁琐,加上想要试验,还特地问县令要了些没事做的衙兵来帮忙。 这显然算是做了大好事。 因为不但她收获了“心地善良,怜及草木”的名声,她锻剑台上那株小树苗的根系最近也茁壮了一些,还多长了一片叶子,看着也更灵动了。 显然只要是她决定帮忙,那么不管是不是她动手都没关系。 可即使如此,对整个西南海域的山林来说,她做的依然只是杯水车薪。 这一次的天寒,人类尚且不知,山林中的植被和动物必然遭受重创。 “第二件事也是第一件事。”水馨插口道,“天冷,山林里的很多动植物习性无法适应,食物链会被破坏。人类能获取的也就一样少了。” 华笺表情茫然了片刻。 但既然水馨没有说到别事上,顶多就是把情况说得更严峻了一点,华笺也没有追究。反而见水馨能理解她说什么,她颇觉省事的松了口气。 “你知道就好了,总之,要解决这两个大问题,其实也就是两个方面,其一自然是云国朝廷的救灾——这一次的物资是不够的,所以必须要走一趟明容府,争取更多支持。这件事我想最好我去做。” 水馨立刻点头。 她哪里知道怎么和政客打交道? 而且,水馨还阴暗了一下——现在她可是其他准圣女乃至于使徒的大对手了(估摸着剩余的使徒暂时也没法卸任了)。为了争夺红尘念火的数量,谁知道那些家伙会不会给她下暗手,阻扰救灾? 当然这可能过于阴谋论了,但谁让她现在对凤凰阁没啥好印象。 准属于温言钧口中,“门派一遭了危难就立刻逃之夭夭”,完全不该收的类型。 华笺看水馨毫无滞碍的答应了,却也松了口气,“其二……”r1152 ... 第一百六十五章 一波又起 其二当然是帮着这个县的民众自立起来。 水馨当然也懂这个道理。所以之前路过的时候没有在意的事情,这两天却是注意到了,“我问过县令,说是这县里没什么人种地。因为现在的粮食在这里都长不好。山太多。我就挺奇怪的,你说修士给凡人创造了那么多的便利,为什么就不开发几种适应力强、好种的粮食?穿衣镜什么的,能和粮食比么?有句话叫做民以食为天不是?” 华笺略不自在,但还是道,“这个我哪里知道?” 水馨挑挑眉,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 华笺忙道,“总之,西南本来就人少。主要就是靠渔业为生。这个宝河县顶着县的编制却只有大镇规模,就是因为这个。他们不种粮食,除了平时上山打猎采集的成果,也就是来往商队在养活了。你看客栈商店酒楼一类的数量可不少吧?所以如今,最大的问题还是要重整渔业,这才是没有后患的办法。” 一边说,华笺还一边用满怀期待的目光看着水馨。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道理水馨当然懂。 她虽然失忆,但脑袋里经常会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知识来。 在经历了幻梦世界之后,冒出来的东西还时常阴谋论。 比如说,按照这几天她的了解,除了硬泥之外,比如说穿衣镜、报时灯、照明珠这一类的低阶法器成果,核心全属于各国的国教机密——在她看来,这也是“授人以鱼”的道理。控制了这些东西,控制的可就是大6上的高端产业! 但那还遥远了些。 西南海域的困境却是切切实实的。 一味向山林索取,再考虑山林深处的猛兽,得说那是养不活多少人的。 所以重整原本赖以生存的渔业势在必行。 问题在于,经历了这么一场妖乱,海边死亡的人数太多。就算是活着逃进了内6的,多多少少也都对大海产生了恐惧。水馨注意到,在并非必要的时候,那些难民甚至不愿意接近瀚江边。 ——这还是又经历了一场6妖袭击,一场妖禽袭击的前提下。 还有多少人肯愿意回到海边去重操旧业呢? 就是这个宝河县,没有去过海边的居民,只怕也早就被普及了各种“海边可怕”的知识吧? 这种感觉甚至以前就有。否则作为一个县中心,不会距离海边那么远。海边……只怕一直都是“随时可能被抛弃”的地位。 华笺也并非不知道其中的困难,“但是,能争取到的救灾物资是很难说的,我不敢保证什么。而且水馨,你也知道,事实上在接下去的几年,这一片海域反而会是最安全的——这一次西南海外的妖兽折损也很大,岛链外得有一阵闹的。如果不能在这个时候趁机把渔业给恢复过来,那么之后的几年都只好荒芜下去了,到时候只怕都得重新开荒。而且宝河县和另外的两个县都不会再有存在的必要。要怎么安置这些民众又会是个大问题——你知道,如果做了几辈的渔民,那些渔民还会做些什么呢?” 华笺的考虑真诚务实。 而她能收获的红尘念火却是少得可怜。 身为目前最大获利者的水馨当然没法无动于衷。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站出来,稳定人心?带着人去海边保证安全?老实说哪怕是这样,我觉得也号召不到多少人。” “总得做。”华笺难得语气有力的这么说,“而且,不是还有几个江湖侠士在么?可以请他们帮忙。既然天气冷,也不用一开始就重开渔业。我看这儿青壮的孤儿难民不少,带他们去,许诺教授他们武艺。我看总是会有人愿意去的。老渔民只要暂时带上几个就好了。” “好吧……”水馨想想,只好认可,“虽然我万分不希望这文风往种田派发展。” 水馨自我反思一下,也明白,要说她完全没想到重整渔业的事情,那也是蛮亏心的。她又不傻。不是没想到,只是没动力去做罢了。 斩杀妖兽是应该的,带着人上山,也能找合适的花草树木交流,还能避免山林被糟蹋得厉害。 但更进一步的、繁琐的事情,她其实不怎么想做。哪怕是那聚拢过来的红尘念火(当然要水馨说,她只是能感觉到那个凤凰吊坠吸收了一些东西),体内的那颗小树苗能够捞些回扣,截下来一点。 对她来说,这凡尘间的事情都太琐碎了,不管是喜怒哀乐也都太脆弱。 “好吧,也许这就是一场红尘炼心。而且就算是这样,至少我可决不能成为种田派的主角。”水馨嘀咕着连她自己也不甚明了的话,去找了至今还滞留在宝河县的那几位侠士。 他们都不算年轻了,因此当初就算是听到了秘境的风声,也没有去冒险。并且成功在野外活了下来。 水馨也知道,这些人知道些修仙的事情,虽然不会冒着得罪涅槃教的危险向凡人泄露,但他们也不会有凡人那样的信仰。他们之所以滞留不去,是因为多少有些朋友一起来了西南,他们是希望能有这些朋友的确切消息。 这些人能提供多少帮助,水馨也真心把握不准。 果然,听了水馨的要求,只有那个在营地里危难一被解开就开始关心宝河县的中年侠士表示可以帮忙,“事实上这些天已经好些少年想要找我们拜师了。妖兽之乱,最容易让无力的少年渴望武力。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虽然我门派的功夫不好外传,但粗浅的功夫,确实是能教上一些……” “有一个也好。”水馨这才松了口气。 她表示,如果只是去镇场子,那么滞留一段时间还是很能接受的。 只是,她才这么想,耳朵就竖了起来,“太见鬼了!妖兽就算了,居然连人都想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人?” 官舍的方向,正传来一声巨响! 因为几位侠士住的是官舍的另一个院子,这点距离甚至足以让水馨判定,那是穆时撞破窗子跳出来的声音。r1152 ... 第一百六十六章 穆时身份 穆时和许山隐两个,虽然也跟着“回来”了,但只看许山隐不再跟着华笺跑前跑后了就知道,这两人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水馨估摸着,他们两个应该会找合适的门派去投奔吧。 两人的修仙资质都不错,只是不适合弈情谷和凤凰阁罢了。所以这两人不出门,水馨也没想着去找他们,谁知道这会儿居然打起来了。 水馨撇开那中年侠士就往回跑。 但她也是白跑一趟。 毕竟,他们住的那栋楼,现在除了一个穆时没出门之外,可还有一个许山隐呢。虽说许山隐的能力到了人群、城市中就废了一半,隐匿能力远远没有山林中强。 可他洗髓境的实力也摆在那儿。 穆时没又被第一时间刺杀成功,而是反抗了,许山隐当然就会出手帮忙。于是等水馨赶到的时候,剩下1t;无gt;1t;错gt;的已经是四具尸体了。 三具在院子里,剩下的一具在穆时的房间里,是被穆时第一时间反手杀掉的。 而穆时的左肩和腰腿也都受了伤,就盘坐在院子里,脸上还泛着几分黑气。 许山隐看出他中了毒,就站在一边警惕的守着。 看到水馨,忙问,“水馨姑娘知道发生了什么么?” 水馨鄙视的看他一眼,同为兵魂,可这小子忒傻。她怎么可能会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转头就道,“候大侠能看看吗?”。 那中年侠士也跟来了。 他姓候名谦。颇有几分儒雅的气度。水馨其实也是才知道这位的名字不久……为了帮忙才问的,之前也就知道人姓候。因为常被别人“老候”、“老候”的喊。 他自称是云国武林一个叫做“八卦刀”的门派的记名弟子,一身功夫其实多半是自己闯荡江湖的过程中完善的。实力也是洗髓境。但他已经足足四十八岁了,这个年纪的洗髓境和许山隐这个年纪的洗髓境当然是天壤之别。 但既然是个老江湖,自然比较能分辨江湖中的人和事。 水馨让他帮忙,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 候谦果然立刻就上前查探起来,先查的自然是院子里的三具尸体。 这几人并不像是水馨想法中的刺客,没有一身黑衣,黑布蒙面之类的。相反的。都穿着很普通的衣裳—— 一个是穿着县衙仆役的制式青衣,看着年纪不大,不说死相。五官也算清秀。 另两个穿着粗布衣裳,都是相貌平凡的,或者还有些憨厚。 单看这个,简直要让人怀疑穆时是乱杀人了。但这三人的手上都有匕首。地上还零落的散着些飞针一类的暗器。院子里的花草都黑了一片。显然暗器有毒。 “这可是特殊培养的刺客。”候谦十分纳闷,“我以前也就是听说过,你看这身子,活着的时候,肉也肯定都松垮垮的,看不出是练家子。但等到必要了,就能通过特殊的内力来发力。你看这两块手上的肌肉……就是猛地发力,才会有这样的痕迹。” 候谦一边说。还一边扯了衣裳,指点给水馨和许山隐看。 “得是杀手组织出来的。或者某些大势力秘密培养的死士。牙齿里还藏着毒呢。鞋子里也有鞋刃。身上的零碎武器加起来可真不得了……这小兄弟铁定是得罪什么人了……他叫什么?” 水馨看着穆时脸上的黑气渐渐的淡下去了,知道他是有自己的解毒法子。 “他叫穆时。不过说真的,这家伙资质不错,应该一心奔着修仙界去的。能得罪什么普通人?如果得罪的是修士,至于雇佣凡人杀手组织来杀他么?” 候谦对修仙界也颇有了解。 事实上,在武林中混久了的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了解。但是…… “水馨姑娘,他武功如何?” “还行。”水馨评价,“他修炼的是真气,不如内力对武技威力的加成。不过要说招数还算是精妙吧。也达到术境了。” 江湖中人,也知道章、技、术、意这样的斗境四境。只是对他们来说,意境只有第一层而已。 候谦就笑道,“可惜也不知道这小兄弟用的是什么招式。但能让水馨姑娘评价一句‘招数精妙’,想来也是很不错的剑法了。水馨姑娘,修仙传承会带着精妙的剑法吗?”。 水馨想了想,“我又不知道江湖中的事儿,你的意思是,这个穆时出自某个名门大派么?” 候谦叹道,“或者是某个世家、望族,官面上的。” 水馨无语的点头——她好像又被什么奇怪的想法给误导了下,连县令都有一身勉勉强强的武技的事情都忘了。这年头的书生不讲究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文武双全、出将入相才是王道。 不能修仙又有资源练武的,那大半都至少会练一点。 水馨再次回想了一下,“穆时这家伙虽然嘴碎,剑法倒是挺堂皇大气的。但我哪知道这可能是什么门派的武功?这次跟我们去的都死得差不多了……我看许山隐你也不会知道吧?” 被撇了半天的许山隐也不生气,很认真的摇头,“是不知道。” 候谦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追究穆时可能的身份,当事人在这时候自己先把眼睛睁开来了,苦笑道,“我能单独和水馨姑娘说两句吗?”。 候谦连忙一缕下颚的胡子,拉着许山隐走了。 穆时厌恶的看了四周一眼——县衙的人远远看到水馨,没得到水馨吩咐,压根儿就没敢靠近。所以,让穆时厌恶的,无疑也就是那些尸体了。 他随之也扔了一个隔绝法阵,不顾身上因为毒素没有全清而不曾愈合的伤口,肃穆抱拳道,“雍国四皇子沈穆重新见过水馨姑娘。” 水馨:“……” ——谁能告诉她,这个素来轻快跳脱嘴还多的家伙怎么一下子就变了画风? 而且,雍国? 水馨想起来,貌似就是温言钧说过的,被凤凰阁用联姻占领或者接近占领了的国家——上一届的准圣女,现在的使徒清颜,就是嫁给了雍国的某位皇子,而雍国现在的王后,也曾是栖凤山的准圣女!(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章穆时身份(三: ... 第一百六十七章 雍国危机 最近遇见的人,还真是都够开门见山的……而且叫什么不好居然叫圣母! 水馨很有些无厘头的这么想。 然后,“雍国”这个词有关的、她所知道的一切,就都扑面而来,把她罩了个晕头晕脑。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千万句吐槽化作一句话,“你胆子蛮大的啊!” 穆时……不,沈穆坦然道,“在下相信,能不顾危险闯入妖兽群中救人,为解危难不吝于得罪凤凰阁内门弟子的人,是可以相信的。” “高帽就不用带了。”水馨捂额,“你是雍国的皇子,隐瞒身份跑这来做什么?” 沈穆沉吟片刻,“耽搁水馨姑娘一些时间吧,想来温大哥也对你说了一些了。” 水馨更惊讶,略指责,“你什么时候和温言钧勾搭上的?” 沈穆为水馨的用词猛跳额角。但在这种时候……他毅然决定,当没听见! “知道传承秘境以后。”沈穆坦诚道,“但那时候我们觉得,或者继续保持距离会更好,因为我的身份不算太隐秘。连他这样一路跟着的齐国人都知道了。” 水馨嘴角抽了抽—— 她那时候贪睡,睡过了多少发现端倪的机会!这两人居然勾搭上了,交流过了,还能若无其事的各行其是! 演技帝啊都是。 沈穆却无意就此偏离话题,他知道水馨虽然表情略怪,却不会忽略他说的话。干脆自顾自的继续说起了之前的话题—— “二十六年前,七曜门七曜真君延寿仪式失败,寿元所剩无多。一年后。我的母后在生下我以后,血崩而死,却也是因为孕时有人作怪的缘故。二十四年前,云国来使,一位涅槃教使徒以‘探讨教义’的名义留下,并在一年后成为了雍国的新皇后,而我因为修仙资质不错。被接入七曜门,却因为种种缘故,只能成为外门弟子。十七年前。七曜真君陨落。十五年前,我一母同胞的大哥在出行时被‘意外’出现的妖兽所伤,重伤不治而亡……然后,就在两年前。涅槃教使徒清颜说定母亲淑妃早逝的三皇兄。而二皇兄在定亲礼上爆出丑闻,就此被废为庶人,不知所踪。作为外门弟子,我更是几次在门派任务中险死还生。后来,一位师叔好心,放我出门‘游历’,我这才逃到云国。另外,雍国如今已经只剩下了二皇兄一位皇子。如今的皇后膝下无子。或者这是雍国这些年来最大的成就。” 远远不只是“几句话”了。 当然水馨也没计较这个问题。 沈穆堪称简洁的“二十六年历史”听在耳中,要她觉得“这一切都很正常”是不可能的。 ——压根不用阴谋论了。是没有阴谋也没人相信的程度啊! “我觉得你应该逃远一点。”看看那几个刺客尸体,水馨真诚的道。 已经不用说这些刺客是谁派来的了。 沈穆苦笑一声,“可在下的几位师长,并父亲兄长,可都还在别人手中。” “……可是,你改名换姓,跟在这一届的栖凤山准圣女身边就又用了?就算要挑人也挑错了罢。” 水馨可不觉得自己或者华笺适合被派到雍国去继续宫心计。 沈穆苦笑道,“跟在栖凤山的准圣女身边,更容易找到涅槃教或者说凤凰阁下一步要对付的目标。” 这么说的话,沈穆倒是达成目标了——不是和温言钧顺利会师了么! 水馨有点头痛,“那接下来呢?” 顿了顿又道,“你觉得这是被恶毒后母发现要斩草除根的节奏?唉,我说,你也知道你身份不够隐秘,怎么还就这么老老实实的跟回来了?你当初不是被弈情谷的人救了么?那也是七大派之一。未必就见得待见凤凰阁的手段。我觉得当初你找他们帮忙都靠谱些啊。” 至于水馨自己…… 以她目前的所见所闻,和兵魂对别人情绪的感知能力,她觉得温言钧和沈穆说的基本都是实话。在雍国的事情上,水馨听得出沈穆极为复杂、沉痛的感情。 她相信是真的,也不喜欢涅槃教在雍国的这种做法,不相信这和凤凰阁无关。 但她连渔村的琐事都嫌繁琐了,更别说跑去雍国宫心计什么的。至于凭武力帮沈穆救人?她还没那么自信。 再者说了,要是沈穆说得没错,那个雍国三皇子,还未必乐意别人去救他呢。 阴谋论点说,保不定人家就是想借着涅槃教的势力谋夺皇位呢? 沈穆却是苦笑道,“没用的,就因为弈情谷也是七大派之一,没有铁证,他们不会对凤凰阁做什么。” 沈穆没有顾忌水馨如今也算是加入了凤凰阁的事实(虽说她还没去拜山门),直言不讳,“而且谁能保证弈情谷就没对别派、他国做什么?天道法则改变几百年了,可就是三大宗都没攒够让一个元婴真君升上界的红尘念火……那一代的元婴真君可都渐渐的寿元无多了!就算天脊之盟不好改变,那些大宗门也怕这种仙凡隔绝的秩序崩溃,灭门灭派的事情不大好做,但钻盟约的空子,从凡间下手,只要不派出超出限制的高手,别的大派又能怎么说?雍国现在的皇后和未来的太子妃,明面上可都是嫁了人,就脱离了以前的身份!” 这一番话,让水馨听出了更深的愤懑。 而且她也听出了其他的意思——这一类的事情,他只怕已经尝试过了。这才知道,非得有凤凰阁谋夺别派基业的铁证不可。但显然,现在没有。凤凰阁正正经经的是从凡间下手。对七曜门,保不定只是暗中勾搭吧?就算是有那个铁证,保不定还要其他门派支持。贸贸然告去其他的大门派,不会有用处。 “所以……”穆时忽然话锋一转,道,“我最近还是跟着水馨姑娘帮忙的好。” “啊!?” 水馨一下子瞪圆了眼。 这是何等的神转折! “逻辑因果在哪里啊!?” 沈穆却很是理所当然,“如果他们准备动用筑基以上的力量,那我也跑不掉。如果是凡间的力量,待在水馨姑娘你身边比较安全啊!而且不管怎么着,万花秘境开启的时候,你也肯定是会去的吧?到时候经过卫国,刚好就能留下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雍国危机: ... 第一百六十八章 没事找事 卫国是雍国的邻国,如果要去万花城所在的万花国,又不想要绕大弯,那卫国几乎是必经之路。 水馨看过七十二国的地图,对这个事实还是比较了解的。 至于为什么穆时要去卫国,水馨就没多问,基于她现在知道的那些,她隐约也能猜到一点。可就连雍国的那些历史,她其实都没有得到实证。也没多余的兴趣这会儿就再去听一段猜测。 穆时的话,简单的总结一下就是—— 这家伙想要去卫国,但距离遥远,他觉得自己一个人是到不了的。危险系数太大。还不如多等段时间,搭个顺风车。 问题是,这家伙是摆明了想要对付凤凰阁——哪怕他只是想要救出自己的亲人师长,站在凤凰阁的立场上,那也是和凤凰阁过不去。 他居然还想要搭凤凰阁的顺风车? 水馨被这个逻辑关系给绕晕了都。 当然她也不是听不出,沈穆这个逻辑因果建立在她的身上。他信赖的是她而非凤凰阁。可就算是这样…… 水馨几乎气笑了,“你要我护住你,可真是够理所当然、理直气壮的。” 这是皇子的风度? 无赖吧! 沈穆却当真收起了之前讲述历史时的肃穆之色,笑道,“那是,谁让水馨姑娘你有侠气呢,有侠气,可就不该庇护弱小么。再说我也不是一点忙帮不上,这么些年,家底还是积攒了一些的……之前水馨姑娘你和华笺姑娘在院子里说话,可没避着人,我都听见了。” 顿了顿。他的神情又有些黯然,“要是那边还不死心,还有杀手死士之类的过来,恰好也让水馨姑娘你见见不是。虽然从这些人身上,应该揪不出什么线索。” 水馨瞥他两眼,到底没反对。 先是无赖卖萌,然后装可怜博同情。沈穆还真是唱念做打俱佳。 不过。他说得也有道理——这是个皇子唉!听情况,和雍国皇室的联系一直没断。他一身还算精妙高明的武功,想来就总不会是七曜门教的。那么。管理渔村、教导武功之类的事情,应该是大材小用,都能做得不错吧? 不像那个候谦,到底还是缺了系统的教学。能教的东西他自己都说粗浅。 再来,刺客什么的。要是高明些,那也挺有益身心的。免得她待在凡人中间连个乐趣都找不到。 倒是侠气什么的……水馨觉得还是敬谢不敏的好。 庇护弱小的事可以看情况做,但决不能当做事业来做。 “不过……”水馨摇头,“凤凰阁保不定都知道你这么个人物了吧?收留你。对我来说是不是会有点不妙?” 话虽这么讲,水馨却没有什么犹疑退缩的意思。 反而更像是在借着自问来思考对策。 沈穆虽然面上一直没有露出什么害怕的意思来,但见水馨如此。其实心中是真松了口气的。这一路上他也看得出水馨的性格,温言钧和他的交谈也向他证实了他的看法。 但是。水馨到底愿不愿意管闲事,他还是保不准的。 要不是在身份暴露后,想要一个人去卫国实在是危险,他甚至都不想赌这一把。 忽地,水馨目光炯炯的看过来。 沈穆稍微愣了一下,明白这是拿那句问题来问他了。沈穆想了想,“如果水馨姑娘想确认凤凰阁的态度,那不是刚好吗?当然,如果水馨姑娘以只想成为凤凰阁的弟子,那就只好拜托您这会儿手下留情,放我离开了。” 说着,他还有抱了抱拳,颇有些痞气。 前面的话和水馨思考的结果不谋而合。 她也觉得,这是看清凤凰阁态度的好机会。所谓的没事也得找点事么。要没有事,凤凰阁的真情也显不出来。总不能真的来个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吧?她也没那么多时间耗在这事上。 至于凤凰阁的弟子资格什么的,水馨压根儿就没真放在心上。 青鸾血确实是诱惑力极大,她也愿意为之付诸努力,但既然没直接摆在她眼前,那连纠结都用不着。她才不会为这种东西去玩什么宫心计、美人计之类的东西呢。 水馨本能的清楚,锻剑的材料,没有什么是完全不可取代的。唯有剑意、剑心,和本心相关的东西,要是出现什么裂痕,缺憾,再顶尖的材料也弥补不了。 可是…… 水馨嫌弃的看了沈穆一眼,“总和聪明人说话真是让人讨厌。” ——连想吓下人都不行,在聪明人面前,演技不够! 说完水馨掉头走了。 沈穆留在原地,目瞪口呆,半晌才明白过来水馨的意思。他眨眨眼,却是笑了。笑得如释重负。 虽说生来丧母,父亲常年难见。但这二十来年,他的运气还是比不少修士要好的。 至少总是能遇见贵人。 意外多了一个帮手(当然也不免多了不少变数),华笺提出的渔村计划,总算有了实施的本钱。 第二天,沈穆就和候谦一起,跟着水馨去找了县令。 话基本上就是沈穆说的,说得县令一脸喜色,连连点头——他如何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长久之计?只是他自己不好提出来罢了。 而且也是沈穆会说,也说得不需要开口了的水馨深深觉得,保护这小子一段时间,还是蛮值的。 但是想想,一行十几个青年,活到了最后,除了天姿好的,就是真正别有用心,以至于都不为女色所动的——尤其是温言钧和沈穆——保不定当真是印证了什么叫做红颜祸水? 自觉明明是红颜却没能做成祸水的水馨不知道该不该伤心下。 ——水馨这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是真把自己当成镇场子的了。 之后果然也没她啥事。 县令很是赞同沈穆的话,就亲自出了面,使人敲锣打鼓的找来了县民,将要重开渔村的事情说了,也说了优惠。 因为海妖兽的乱子,税收是本来就被免了的。暂时免了三年,估摸着还得增加。涅槃教对云国的经营还是很上心的。 准圣女和江湖侠士镇场、以及免费习武是华笺提出来的。县令还提出,愿意去海边的,目前的粮食和御寒物资,都优先供应。(未完待续)r58o ... 第一百六十九章 队伍初成 果然,正如华笺所说,这些优惠政策无法让那些难民的恐惧消除,县民们也并不动心。尽管物资短缺是人人皆知的事儿,但绝大部分人都宁可等着云国朝廷的下一批救难物资。 至于日后…… “还不如往北走呢。” “是啊,听说北边竹会城正在开荒,也缺人。” “哪怕到北边做难民吧,官府总会安排差事。可不能去海边。” “……” 诸如此类的议论,在县民们中间蔓延。 但是当然也有例外。 如候谦所说的,那些失去了亲人,又见识到了妖兽可怕的孤儿就有不少动心了,甚至还有十岁以下的孤儿想要去海边的。 除此之外,水馨不知道是不是该欣慰的发现,她的长相终于有了用处。她往那儿一站,虽然无法让大部分成家立业了的人起“追随到底”的决心,但居然不少十来岁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不顾家中的反对,想要报名! 以水馨对情绪的感知,当然知道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于是她欣慰的、善良的告诉县令,家有老人需要奉养的不收,这些人想要学武也可以找县里剩下的那几位侠士。 她没说的是,到了这思春的年纪,学武其实已经晚了…… 县令自然同意。 再然后,县令又想了举措,但凡有一家子人逃到这县里来的,那些年长的渔民若是愿意返回海边,就能给他们的孩子一些优惠政策。 这就果然又打动了一些老渔民。 虽然水馨只让沈穆约略收了几个根骨好、适合练武的十岁下的幼童,主要收集青少年孤儿,但这么一番举措下来。竟也聚拢了六十来人。 其中,老渔民有六个,算是一桩令人心酸的事儿—— 因为附和县令最后的优惠政策的老渔民,也就是这六个了。他们并不会做别的活计,几辈人都以海捕为生,就是去了那什么开荒的朱会城之类的地方,也做不好活。自然愿意回到海边。为儿女挣前程。 除此之外。还有五个十岁下的幼童,三男两女。 但剩下的五十二个半大小子并青少年中,却只有十二个女孩。还是沈穆有心调节男女比例的成果了。 这是因为云国有涅槃教的缘故。 涅槃教的祭祀。当然不可能只从栖凤山来,栖凤山出来的,都是有准圣女资质的。至少在容貌上,就得是美女级别。 除了栖凤山之外。涅槃教还有地方专门收容女性孤儿。 这就让云国的女性孤儿有了另一条路。 此时落到水馨手里的女孩子,小一点儿的。长相顶天是清秀。只有大些的,才有两个称得上漂亮的——涅槃教很少收十二三岁以上的女孤儿,因为到这年纪想要教导得合心称意,要花费的功夫就大了。还不见得一定能做到。 水馨将这些女孩子打量了一番,就啧啧感叹了几声。 沈穆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水馨你在感叹什么?” “我明白为什么栖凤山准圣女一下山。就追求者云集了。”水馨感慨的说,“其实不是说栖凤山的教育有多优秀。而是涅槃教这种收拢的法子。美女大半都能被收集到涅槃教去吧?再加上涅槃教一说栖凤山是最优秀的,得了,云国但凡想娶个漂亮老婆的,不大半都得冲着栖凤山去么?” 沈穆囧然。 但想想自从进入云国境内,在百凤争鸣之前,他也走过好些地方,云国的风气又开放,女子上街并不避人,但他见到的美女比例,确实是低于雍国不少。 于是沈穆非常赞同的、心有戚戚的点了点头,“涅槃教的算盘打得真是太精了!亏我以前还傻乎乎的以为云国的水土不养人!” 水馨想想,这会儿带上的少年青年,看她的目光多半都有几分灼热,这个沈穆的目光却从来都清明得很。 虽说前者似乎更代表魅力,但果然相处还是后者轻松。 既然人选已定,水馨对县令所说的“发文询问另外数县召集人手”、“上表朝廷争取优惠”的事儿并不怎么关心,也不怎么指望。 她知道,只要渔村能安稳的存在一段时间,总有人会愿意去的。 再次召集队伍,她准备开拔。 只是在临行之前,又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刺杀沈穆的刺客没出现第二批,倒是没有跟着华笺前往云国首都明容府的许山隐找上了门,表示可以帮忙,“我记得海边也有不少山林,我想我可以教他们怎么防范山林的危险,教他们在山林中生存。” 这是当然的。 “但是为什么?”水馨很奇怪,“你也该知道了你有很不错的兵魂。往藏剑阁去,藏剑阁有很大的可能收你。我看你没跟着华笺了,还以为你是这个主意。哦对了,你的大黄似乎被一只结了妖丹的妖狼给带走了?如果你想找回你的大黄,唔,把一出无怨无悔追随美人的爱情剧转换成万里迢迢寻找动物伙伴的励志家庭剧,实力也是顶顶重要的。” 许山隐自动忽略了水馨后面听不懂的那些话,一副忧郁少年范,“华笺告诉我说,我得先弄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想要继续跟着她,那我原本学的那些东西就会废掉大半,凤凰阁那些人也不会喜欢我……而且,就算是什么藏剑阁,如果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就算他们收了我,我也不会有什么出息。” 水馨明白过来。 许山隐这其实是两边都放不下啊!他以前又不是不知道走入人群他原本的实力就会废掉大半,那时候不是甘之如饴么? 但现在他发现大黄这个“同伴”他也放不下,这才纠结起来。 水馨倒也不是太在意——至少他和大黄都挺幸运的,没有丢掉记忆、性命或者腿脚,就发现了自己的最大问题不是? 能多上一个帮手,她自然是没有什么不乐意的。 于是她真的好奇起来了,“说起来你的大黄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华笺说,应该是它吃了什么开灵智的灵药。大黄还没有真正变成妖兽,可已经很接近了。而且灵智比一般的妖兽要强些。才会被那只狼妖看中。我不怕别的,可要是它以后也变成被人追剿的对象的话……”(未完待续)r58o ... 第一百七十章 百密一疏 水馨是不嫌帮手多的。 而且要她来说,许山隐能冷静下来,重新在山林中寻找自己的本心,至少比跟在华笺身后瞎忙活要强。那完全就是被荷尔蒙(这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冲昏了脑袋的表现,简直丢兵魂的脸! 要知道他们兵魂可是最接近意识控制的!或者……**掌控? 许山隐也到位之后,队伍再次向海边开拔。但路线自然和水馨归来的时候有些差别,人数也不只六十几个。 因为沿海的渔村已经被损毁殆尽,这会儿不管选址在哪里,都是要重建的。因此,县令安排当初的驻军,护送着一队建筑工,跟着出发了。 他们是去重建渔村的专业人员。也因此,甚至有一个祭祀跟随——因为建筑材料和很多生活物资需要储物袋来装。 水馨对此很满意。 她相信不管是新渔村的建设,还是之后的重立渔业、教授武艺,她的几个助手都能做好。 她只要寻找花草树木,做些援助工作,闲来抓抓刺客、死士就好了(如果还有傻瓜会来的话)。轻松愉快的度过一段时间。 等着温言钧筑基好,或者等渔村初步稳定之后,另外寻找找妖兽的帮手? 看来至少沈穆也能做这种事。而且他虽然遭遇颇有些苦大仇深,性情却依然开朗,算是难得的性子了,合作也能愉快。 但是…… 水馨虽然自嘲过,自己不是那等自带仇恨光环。无时无刻不被莫名的仇恨逼迫着升级的打脸王,但她的没事找事,带来的后果。却也绝没有她想象的那样轻松写意! 渔村的建设果然很顺利。 地址是事先选定的,距离瀚江的入海口有一段距离,地势较为平缓,但濒临山区。这是原本一座渔村的遗址,当然渔村已经被破坏,但破坏程度不算彻底。 甚至还有好几艘搁浅的渔船,依然保存完好。好些房屋的地基也没有损坏。甚至还能找到一些略略修补就能使用的家具。 祭祀出手清理了废墟之后。重建就是比较简单的事情了。 修士发明的硬泥有多种配方,在整个浮月大6都能就地取材。派来的建筑工人都是熟手,本来就是跟着云国的救难队伍过来帮难民重建家园的。 此时在可能的海妖兽威胁下。当真是发挥了最大的主观能动性,在短短几天之内,就用硬泥浇好了二十来间房屋,并且另外做好了一些房屋的雏形。 硬泥浇筑的房屋不算保暖。但这一次。祭祀还带来了相当数量的毛皮和棉袄棉被等物,足以让这些新渔民们度过这个他们并不算熟悉的寒冬了。 附近的海面出现了小型的碎冰,已经并不适合出海。但是在海边捕鱼,还是能有一点儿收获。因为近海的鱼类,也一样不适应这骤然的温度变化,显得迟钝笨拙。 此外,水馨又见识到了一件修士造福普通人的作品。 一种被普通人称为“制盐机”的笨重法器。 外表看起来,这是一种由三个可拆卸的大圆球结合在一起的法器。连接处貌似是神鸟的图案,但隐藏着阵法的纹路。 将海水倒入最上面的圆球。盐和纯水就会分别进入另外两个圆球中,杂质则在第一个圆球留下。 这种制盐机内置一颗下品晶石,就足以每天一时辰的运转大半年。满足一个大型渔村的盐、水消耗。 也因为是需要灵石来维持的东西,虽说一般也就运用在沿海,但依然算是一种奢侈品了。在所有沿海国家,这一类的东西都被掌握在祭祀的手里,作为“神赐”来展示。 但是,沈穆悄悄的告诉水馨,下品灵石在修仙界,是最最基础的货币不说,哪怕是一个练气一层的小修士,若是不间断的修炼一天,也足以消耗掉一颗相应属性的下品灵石! 练气期的修士,并不比凡人的武者要强大。 他们之间的差别,或者那样小小的一块指节的灵石对他们的不同作用,才更好说明。 练气期修士手中的低阶消耗品,在为凡人服务的时候,就能相当明显的改变他们的生活! 水馨对比了一下,也不得不承认,之前那些同时有着武技传承和修炼传承的伪体修,一个个的想通过凤凰阁的路子找到进入修仙界的路,真是很正常的表现。 渔村的基建工作进行时,被带来的孩童、少年、青年们,也就在沈穆和候谦的指导下开始了基础练习。在这个阶段,两人哪个教导都无所谓。 无非就是站站桩什么的,剩下的时间,就会教他们捕鱼、上山抓猎物、挖野菜。 他们担心的海妖兽、6地妖兽这一类的危险,一直到那些工人走了,都没出现。 小树苗截留的红尘念火虽然不多,却也极大地抵消了水馨对食物的渴望。 眼见着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发展了下去,水馨不免将越来越多的时间,花费在了“救助植物”上面。 但是,她还是尽可能的始终都在注意周围的煞气。 如今她对煞气的感应已经基本恢复了。要水馨说,倘若有人要来刺杀沈穆,那么不可避免的就会有煞气溢出! 如果出现了相当程度的煞气,那就不是刺客,也是猛兽了。 不靠近沈穆就会被她发现。 当然这“相当程度”是针对凡人来说的。水馨不是特别明白煞气的原理,却很清楚煞气的多少,不但和战意的沸腾程度有关,也绝对和实力有关! 引剑期以下、筑基期以下的煞气,对她来说的作用都不大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她跟到渔村,其实也为了打好基础、培养小树苗。 然而,当平稳的二十余天过去之后,第一次的变故出现时,水馨却压根儿没在自己的感应范围内,感应到煞气! 确切的说,当她感应到煞气的时候,在初步建成的渔村内,连着候谦在内,所有孩童和青少年,以及那几个老渔民,已经全部倒下! 症状基本一致,面色泛青、身体僵硬、昏迷不醒。 是中毒症状。(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章百密一疏: ...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两难选择 这一天的早餐过后,所有新渔村的未来渔民连着一个武技教官全倒下了。 渔村内没有了前些天的热闹,却也没有混乱混乱,只是寂静。 只剩下了三个能活动的人,这三个人都不是大惊小怪的类型。水馨思索着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许山隐则有些不知所措。 沈穆就是脸色铁青了。 水馨预防了煞气,但他和许山隐,连着候谦在内,难道能一件事不做,安心享受水馨的保护? 诸多刺杀手段之中,用毒是十分常见的一种。他们三人要么久居山林,要么闯荡江湖,要么多次出生入死。对于毒物都有相当丰富的经验。怎么可能会没有准备?但竟然依然着了道! “这里目前处于隔绝状态。”就算是检查过后,沈穆依然有些想不通,“衣服被褥都是准备好的,并没有添置。房子之类的也不用说。食物也都是县里带来的存粮和就地取材的结果。每次我们都检查了。而且我也一直都在监视附近,就算是有低阶修士靠近下毒,我也不可能不知道!” 水馨看了一圈,也是有些郁闷,“你不知道那是什么毒,对不对?” 沈穆脸色铁青的点头。 “既然你不知道是什么毒,那么又怎么能保证一定能检查出来呢?” “我一直在用活物尝试。”沈穆自觉自己很谨慎了,所以略抓狂,“没看我始终留着几条小鱼和几只老鼠没杀?除非,哦,当然。这是专门针对人类的毒!” 水馨对毒素不怎么了解,不过…… “早餐之后一起出的事,当然最大的可能是早餐出了问题。但应该不是剧毒,因为至少我是吃了早餐的。你可以先从这方面考虑。” 沈穆恢复了修士的身份,自觉在扮凡人的过程中积累了不少杂质。又没有兵魂那么好的排异能力,是以这段时间一直在吃辟谷丹调理。 许山隐则恢复了过往的习惯,一切从山林中索取。连三餐也是自给自足。完全没有和渔民们一起用餐。 在这方面和这些渔民保持了相同步调的,三个没事的人当中,反而只有水馨。 但水馨体内自成天地不说。剑元却也是一种排异性很强的能量。一般的毒素进了身体就和其他无法吸收的食物杂质一样直接就给赶出去了,实在是无法造成什么困扰。 只要不是太强的毒素,水馨简直感觉不到。 这会儿也正因为没察觉到,水馨判断这不是什么很厉害的毒素。 “而且我觉得……”水馨骇然发现自己居然又见鬼的担当起了侦探的职责? “如果能潜入到附近给所有人下毒。那也就足以在我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杀了你。所以,没弄错的话。应该是远距离下的毒。所以你或者该考虑下,是不是有什么远距离下毒你却没法发现的法子?” 许山隐在一边看了半天,终于也得出结论,“看起来。在经过了一次鲁莽的试探以后,要杀你的人制定了更紧密的计划。” ——他说了一句切实但没啥意义的废话。 沈穆的脸色彻底黑掉,再次去检查起来。这次他用上了灵力。检查那些孩子、青少年的经脉、脏腑。 他身上也有一些解毒丹之类的东西,但不弄清楚毒素的性质。就贸贸然乱用的话,可能会弄巧成拙的。他早年的经历,早让他明白了这点。 又过了小半晌,沈穆才又走到水馨身边,“毒能解。” 水馨不解的看着他——那你下手啊! 沈穆深吸一口气,“但毒素就附着在肠胃里,按照我的办法来解毒,这些孩子的的根骨就毁了。內腑会受损。要知道,这些孩子没一个有修仙资质。” “那你能猜到是什么地方来的毒么?” 沈穆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了放在渔村预留的小广场上,一个圆球就有半人大小的“制盐机”上。 “如果水馨姑娘你的猜测没有错,那么多半是附着在海水的盐分里。我们控制了用盐量,每天只取一部分海水分离海盐。这个很简单,等下我去找昨天收进来的盐检查一下就知道了。但是水馨姑娘,这一次,大概是修士手段。” 水馨的目光在这时候转向北方,人也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嗯,我也这么觉得。” 顿了顿又意味不明的道,“我都差点忘了,哪怕是种田流,都一定要附带几个极品的。既然来极品可能会被我直接捅死,这会儿肯定得来个战斗力高一点的吧?” 哪怕是这种情况,沈穆和许山隐还是一下子就无语了。 但这时候,许山隐也发现了山林中躁动,而沈穆也发现了灵气波动。 许山隐还好,沈穆却忍不住讽刺的笑,“我就知道,下毒的人藏不久!要是我干脆下了狠心,直接给那些小家伙解了毒,那他不就白费劲了?” 果然,很快的,一个长相有些邪异——大约相由心生——的青年施展疾风术从北方的山林中掠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得意洋洋得毫无掩饰的笑容,开口就道,“在下为沈穆或者穆时而来,特请水馨姑娘不要插手。” 顿了顿,他道,“这村子里的人,人命就是不可惜,红尘念火总是可惜的。水馨姑娘也不想心血白费吧?若是水馨姑娘不插手,等我解决沈穆或者穆时,自然会取来解药,为这一村的人解毒。” 他的言语中,透露出一个明确的意思。 那就是,解药他没有放在身上! 当然,若是解药在他身上,水馨完全可以一剑杀掉他。然后往储物袋里搜。如果他能有扛得住其他修士搜索的储物工具,也就没必要采用这种卑劣的手段了。 ——从他散发出来的元神威压来看,他也就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 可现在不得不说,卑劣的手段往往有效。 原本还信心满满,觉得自己可以保住沈穆的她,在完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就这么陷入了两难。 一边是数十条信任着她,追随着她的生命,或者还包括随后的红尘念火。 一边是她之前才间接做过保证会保住的沈穆。 她只能选择一边么?(未完待续)r466 ...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一剑解决 邪异男子得意洋洋。 当然他有理由得意——兵魂剑修就是那么一种矛盾的存在。 同道境的情况下,他们往往有稳定的高斗境、其他资质难以比拟的攻击力。高法抗、高毒抗,抵抗幻术等法术的高意志、以及破除各种阵法的敏锐直觉。还有最令敌人糟心的——强大的自愈力! 但如果把后者也归类到战斗力中,那又可以说,剑修除了战斗力之外,简直一无是处。 唯我唯剑的剑修,总是缺乏武力之外的,处理事情的方法。 一旦武力无法解决问题,他们就什么也不是了。 现在就是这种情况,他明白那个“制盐机”的原理,观察了海洋洋流的流向,利用傀儡确认了这些笨蛋总在一个地方取用海水,因而成功下毒。 下毒成功也就行了。 这个渔村和渔村的优惠政策,大半是水馨提出来的,不管情理都该她保护。 沈穆看来身份也早在她面前暴露。 那么,不管她最终选择哪一边,她的剑心都会出现动摇! 到时候,就更好对付了。 男子自知正面对敌的话,自己绝不是这个女子的对手——他毕竟没有什么越阶的绝毒。但哪个会傻到和同阶的剑修放对还正面对敌? 果然,他把自己的要求说出口后,对面的那个绝美女子就沉默了。 邪异男子并不觉得奇怪。他的目光扫过了一脸愤怒,却终究什么也还没做的沈穆。和一脸震惊,还没彻底反应过来的许山隐,最后还是将目光定在了水馨的身上。 水馨很沉默。 邪异男子将之视作最后的挣扎——他总是很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 但水馨没有“挣扎”太久。她忽然转头问真正在挣扎,不知道是不是该男子汉的冲出去和筑基期修士一战的沈穆,“毒素致命吗?他们还能活多久?” 沈穆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不知道为什么水馨会提出这个问题,但他虽然不知道怎么解毒,对这些倒霉受害者的情况还是有了解的。 而且到底教导了这么些天,自个的命和他们的命被摆在了对立的两边。让他的语气有些沉郁,“这么下去,活不过半天。” “而且最多一个时辰。脏腑就会受到解药也无法治愈的永久性损伤哦!”邪异男子很是享受的摊了摊手,补刀,“要是时间太长,不等于给了你们搬救兵的时间么?” 水馨又沉默了片刻。 沈穆深吸一口气。就想站出去。 许山隐忽然也开口了。“你觉得我可以随便插手是吧?” 邪异男子略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笑,“我从不介意男人送死。” 水馨微微皱眉,“你好像很有自信。” 邪异男子笑得狂妄,“为何不自信?一个才洗髓境,剑意还要是‘隐匿’的小剑修,有什么好担心的?” 水馨眨眨眼,似乎终于做出决定。对许山隐和沈穆道,“那你们两个上吧。” 本来已经渐渐浮起悲壮之色的沈穆。听得水馨干脆的这么一句话,反而有些愣住了。 表情一时间奇怪得很。 看得出来,这位老兄在和自己的良心挣扎,但他本来以为(或者说潜意识里认定),如果一定要水馨选择的话,她会选择他! 但现在结果相反。 他几度欲言又止,表情最终变得十分失望。 然后,愤恨和绝望慢慢的蔓延上来。 水馨在他的注视下,却始终沉默,似乎目光还有些躲闪。 因沈穆站在水馨的侧前方,两人的侧面表情或者正面表情能被邪异男子看在眼里。 邪异男子看着这一幕,饶有兴味的抱着胸,“呵呵”笑着,倒也并不催促。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眼前有光亮一闪,似乎有什么东西反射了太阳光。 那是一柄剑的剑尖。 瞬间刺穿了数十米的距离,一眨眼间,就已经近在眼前! 但是……怎么可能? 邪异男子惊骇之下,神识做出反应,胸前一只小蛇蹿了出来,朝剑尖卷去。然而,凌厉的剑元却直接将这只小蛇的身体削成了数段,而没有任何减速。反而越来越快,下一刻,就已经刺入了邪异男子的眉心! 死不瞑目的邪异男子定格在脸上的不可思议的表情,和沈穆简直如出一辙。 ——就算是选择了沈穆,要不要这么快做决断,这么决绝!?为什么连多挣扎一下都没有!? “果然是个变态。”水馨还挺感慨来着,“变态都会因为猎物的临死挣扎而分心,给小强爆发的机会……唉许山隐你的演技太差了,还好他没有真的注意你。要不是你演技那么差,我本来可以稳妥点,更有把握的一击致命。” 心情做了场过山车的沈穆呆呆的将目光转向沉默少年。 沉默少年很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确实,因为兵魂的特性,他听了出来,水馨之前那句话并不是让他们去送死,而是另有含义。 所以他只是疑惑,却没有责怪水馨。 表情估摸着也挺诚实的。 ——还好那男人那时候被沈穆吸引了! “唉。”水馨又叹口气,拔出了剑,“真是个笨蛋,连名字都不知道报一下的。这么默默无闻的死掉岂不是很可惜?” 沈穆呆呆的想——就算报了名字你也记不住吧?这渔村里仰慕你的少年少女这么多你记住了几个? 可是…… 可是…… “……为什么!?”沈穆不可思议的喊出来了。 水馨奇怪的瞥他一眼,“你很想死?他说得没错,你和许山隐加起来也不是他对手。啧,你看地都黑了,死了都还要放毒。” 当然不想死! 但是…… 沈穆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真不觉得自己在水馨心里的地位那么重要,重要到…… “总之细节之后再说。”水馨道,“其实这事情就两种可能,解药放在附近或者没放在附近。没放在附近,那沈穆你死了的结果也一样。放在了附近的话,沈穆你来搜他的储物袋,然后去海里找一找。许山隐,你南我北,往中心搜索附近的山林。我想,在山林里,你会有找东西的方法没错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二章一剑解决(三: ... 第一百七十三章 树苗显威 把尸体交给了沈穆的时候,水馨撇了撇嘴。 ——这死人想得挺好,可忽略了一点,剑修也是有头脑的好么! 好吧,可能还忽略了另一点。 水馨说完自己的打算之后,就飞奔向了北边的山林。 以“解药确实在附近”作为前提来假设的话,以那个邪异男子表现出来的风格,他当然不可能自己跑一趟去拿解药回来给她。 而在同时,他一定会以他自己的小人之心来度君子之腹……好吧如果她真让他杀了沈穆,也确实是会想逮着机会就杀了他。兵魂誓言绝对不会对这种人用的。 那么,唯一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可能会是,他使用飞行法器在前面飞,始终待在她的攻击距离边缘,然后在指出了解药的位置之后,趁着她检验的功夫溜之夭夭。 甚至有相当的可能,会让她~无~错~带上一个中毒者,拖慢她的速度,分她的心,却也让她能第一时间检查解药。 ——水馨知道自己不算顶聪明,但她懂得换位思考。 从这种角度来考虑,解药会顾虑到她有了拖累以后的脚程,算计她来回一趟的时间。不会太富裕,但也绝不会太紧迫。 太富裕了,她可能先行追杀。 太紧迫了,一旦她在之前的环节里考虑的时间太长,一看时间不够,还是会自顾自的先追杀再说。 这就为她圈定了一个大致范围。 另外,修士行进的路线。总会导致虫蚁什么的躲避。只看那邪异男子的做派,要说能受欢迎那才怪了。只靠这个,就能向植物问出他的大致行动轨迹来。 最后。更重要的一点是,既然是解药,而且得在一段时间里保证基本不动位置,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埋起来、压住它。哪怕是用灵兽守着,其实都不如这种死办法保险。 同时,还不能是储物袋,顶多就是瓶子、包裹。这些东西一定是没法被植物吸收的,有一定体积,会阻挡植物的根系生长。 哪怕植物不能传递给她太详细的消息。有这些线索,水馨相信,只要解药存在,自己就能问得出来! 毕竟。植物的根系能覆盖的范围。比山林更广。尤其是附近的山林之中,稍微深山一点的地方,数百上千年的大树并不算太少,她这些天早就摸清了它们的位置。它们对外界的认知比小花小草们要深刻得多,与她的交流自然也轻松得多。 而这个底牌,就是那个邪异男子忽略的另一点了。 没入山林之中,水馨既然已经考虑妥当,自然是飞快的就确认了邪异男子的大致行动轨迹。不出预料。他并不是直接从北边来的,而是绕了个大弯。而且应该在相当远的距离就落了地,避免惊扰到她。 ——至少他没有轻视一个引剑期剑修的危机感应。 不过,到底还是有一定的元神威压泄露,加上他身上的危险气息,小动物的逃亡非常厉害。 而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动物们觅食本来就比以往困难了许多——这还亏得天气虽冷,却没有下雪。否则小动物早就大批死亡了。 这样的逃亡让它们怨气满腹,也影响到了作为食物链底层的植物。 水馨几乎没有耽搁的从邪异男子出现的方向,顺着他绕的大弯深入了山林好些距离。 然而,就在她觉得自己大概已经靠近目的地的时候,山林中的动物,却再次开始了一场逃亡! 植物们也通过自己的方式,将这个讯息不断向外传递。 又有修士在接近! 水馨心一沉。 她敏锐的感觉到,这不是什么意外路过的修士。 她之前就已经有所察觉,那个邪异男子在执行的或者是一个连环计,在他的背后,还有人随时准备着进行下一步,不管他成功还是失败! 水馨咬住了下唇。 渔村三个还能活动的人,都在寻找解药。当然,沈穆可能离渔村不远。 要是现在来的修士是往渔村去的……可他会是那些修士的对手吗? 就算她找到了解药,如果回去要面对的是一地尸体…… 但是,现在距离那个邪异男子所说的一个时辰,已经过去了至少三分之一以上的时间。 若她就此停下寻找解药的脚步,那么几乎可以肯定,不管那些修士是什么目的,那些她带到海边来的孩子、青年们,是至少要落下残疾,虚弱得难以再练武! 即使不说后续的红尘念火,光是她第一次单独承担的任务迅速失败这一点…… “这还真是,想要摧毁我的剑心的节奏啊!”水馨喃喃自语,眼神也有些凶狠起来。 这一下,却是比之前还要更让她动摇、两难。 之前那邪异男子刚出现的时候,她可是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找到了两全的可能的。现在却是…… 有什么办法能立刻找到解药吗? 如果不能,那她也只能拼着剑心出现瑕疵的后果,先返回渔村了。 植物传来的信息越来越清晰——现在来的修士不止一个,方向应该正是渔村没错!他们的行动虽然有些奇怪,但整体速度绝对不慢! 水馨再次一咬牙,决定掉头。 她知道,这样出现的剑心瑕疵,至少比犹豫不决、因为犹豫而误事导致的瑕疵好。 ——虽说那邪异男子小看了她,她却也是,一开始就小看了她要面对的对手。 这一次的失败,她必须铭刻在心! 然而,就在水馨掉头往回走的时候,她识海中的那棵小树苗却抖了抖纤细稚嫩的小身子,猛地往上蹿了一节。 可在同时,好容易积累起来的十来片叶子,却瞬间掉了一半,在“半空中”就化作虚无! 水馨一怔。 其实,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小树苗的变化。 只是也就在这一刻,山林之中,无数的信息向她涌来。似乎她将她之前总结出来的问题瞬间询问了这整片山林,而有答案的植物,都在同时将答案告诉了她! 兵魂与大脑瞬间将信息分析完毕,一条路线在水馨的脑海中成形。 更令水馨惊诧的是,这条路的终点,最近唯一“一只大型动物”掩埋东西的地方,有一团亮光,在她的眼前闪烁!(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三章树苗显威: ... 第一百七十四章 第三只眼 水馨不是很能肯定发生了什么。 但她是个有决断的人。 按照她脑袋里虚拟出来的这条线路,她完全有时间取了那团“亮光”再赶回渔村! 那么,就当做这条线路果然是省略了她挨个儿询问的时间吧。 水馨再次掉头,骤然加速,往那亮光的地方奔去。不出她的预料,那邪异男子选择了将东西埋在地下,甚至还做了标记——搬了块不小的石头压在上面。 没有选择傀儡,或者如那条倒霉小蛇一样的契约灵兽。 大概因为这些东西都是很容易远距离被发现异常的。而且难免有些灵气波动,有一定可能把其他妖兽吸引过来——毕竟这附近才闹过妖乱。 但这会儿,水馨却并没有推测正确的喜悦。 尽管推开大石头,挖出小包裹,这件事做得十分顺利。 水馨蹙了蹙眉。 她发现,小包裹在到了她手上之后,“亮光”并没有消失。 似乎她的额头出现了另一只眼睛,这只眼睛看到的东西,和她的双眼完全不同。 在她双眼看到的世界里,小包裹就是小包裹,包裹布是清爽顺滑的白色面料,估摸着也是什么低阶法器材料。简单。的系着结。 但在另外那只奇特的“眼睛”看到的世界中,这依然是一团亮光。 仔细一点看,是七十来团小小的光芒。 比起亮光刚出现时,这光芒要黯淡、微弱得多就是了。而且还是凝固的。但密密麻麻的聚在一起,依然给人一种一整团光的感觉。 两种不同的视野,看到的两个不同的世界。奇异的交织在一起。 并非没有互相干扰,但她依然分辨得清清楚楚,似乎一点儿也不会对她的行动造成干碍。水馨知道,这应该是因为她的大脑和兵魂,足以处理这两分并不相同的视觉信息。 在快速返回渔村的过程中,水馨忍不住分心将目光投向了四周。 果然,这份视觉上的异常。并不仅仅是表现在了她的目标上。 这片她已经熟悉起来的山林,这会儿正在向她展现和之前完全不同的一面。 植物的枝叶、经络,甚至是埋在地下的根系。在她“第三只眼”的注视下,全都变成了一道道纤细的、极为黯淡的光带。纵横交错。 而在空气中,似乎也有着黯淡的光点零落的散布着,漂浮在空中。 倒是动物没有。 动物就是动物。从最小的昆虫——尸体真多——到大一点的啮齿动物、爬行动物、哺乳动物。水馨一路见到的所有动物,身上全都没有那些黯淡的光点。 水馨来不及深思这些光点都代表什么,只是将这一切都记在了心里。 而且,她至少大致猜测到了这份异常视觉的来源—— 应该是小树苗凋零掉的树叶带来的。 很快,她就赶到了渔村。 距离那个邪异男子所说的时限,倒还差一刻钟有多的时间。 沈穆已经在渔村里了,正在一小块地方打转,看来犹如困兽。水馨一看到她。双眼就是一凝—— 沈穆的身边,倒是没有什么黯淡的光点。但他本身,就是一个光源! 在第三只眼睛的注视下,这家伙本身就是一团光。 比之前见到的光点要耀眼得多,但是令人不大舒服。也许是会觉得刺眼? 而且,才看了他一会儿,这种异常视觉就开始迅速消退——看来并不是什么稳定的变异。 “水馨,又有修士过来了!”沈穆却不知道自己目前在水馨眼里是什么形象,看到水馨,就咋咋呼呼的喊了起来。 显然他是收到了警讯才赶回的。 水馨点点头,直接将包裹扔给了他,“看看这个是不是解药。” 沈穆反射性的接住,包裹到手才发现不对,顿时呆滞,“你还真找到了啊?” ——木系剑意有这个用处吗? 但水馨又没有储物装备,要说从身上掏出来这么个大东西,那更不可思议。 “快去快去。”水馨不耐烦的催促。 沈穆固然满肚子疑惑,却也知道这不是纠缠、追问的时候,连忙试验去了。至于新来的修士……唔,到底是不是针对自己的,这个再说吧。 沈穆一走,水馨的脸色也就凝重起来。 得说经过了这么一桩事,沈穆给她的观感倒是好了不少。在之前只是“略有交情,略为熟悉”,现在却变成了“可以做朋友”的程度。 毕竟,在之前她面临两难抉择的时候,沈穆没有向她告饶,没有祈求,甚至也没有对那些中毒的凡人趁机下黑手……相反的,他一度想要自己站出来,去和一个筑基期的毒修战斗。现在也是,他没有试着逃走。 这就是骨气和原则了。 这样的人,交起朋友来更放心。 保不定比许山隐那家伙还要值得放心些——水馨看了看另一边,许山隐正匆匆忙忙的赶回来,似乎也发现了不对。 但这单纯的少年不过刚刚接触到人世,三观还很不稳定。等他多经历一些事情,他会变成什么模样,水馨实在是说不准。 单说他这段时间的行为,似乎是在旧日的生活方式之中寻找慰藉,水馨对他的未来就不是太乐观。 可惜了他的兵魂! “水馨姑娘,又来敌人了吗?”许山隐有些紧张。 见水馨点头,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还有些无措。 当初在幻梦世界,他被青虹金玥等人抛弃,又看到了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的逼迫。 但他那时候只是感受到了实力的重要性,认识到没有实力就无法兼顾。却没有多少其他感觉。 毕竟,在山林中遇见的野兽,像是狼群、野狗群,也经常有在战局不利的时候,抛下同伴的尸体逃亡的。 而在碰到猎手的时候,明明完好无损却被吓得放弃抵抗的奇葩猎物也不是完全没有。 但之前的事情却是完全不同! 拿无干的人的性命来做威胁,这样的险恶心态,完全超出了许山隐的认知。让他看到了世界另一面的恶意! “沈大哥人明明不错的,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来杀他?”这是许山隐不能理解的另一点。他也知道了沈穆的身份。 水馨似笑非笑的摇头否决,“确实是来者不善。但到底是不是针对沈穆的,还是两说。”(未完待续……)r1292 ... 第一百七十五章 同门若敌 水馨的态度让许山隐有些茫然。 少年转了转头,确认了沈穆正在渔村里忙活——他把所有的受害者都转移到了一个大房子里,似乎还用他的办法保持了温度。 不管是不是针对他的,他都已经把一切交给水馨了。 这倒是没什么,但许山隐也一样难以置信,“水馨姑娘你真的找到解药了!?” 她是怎么找的? 难怪那么有把握的杀掉了那个坏蛋! 但许山隐依然很难相信这个事实。他以为他在山林之中生活了十几年,对山林的了解应该不比水馨差才对。但他还在靠近村子的地方搜索呢。 水馨再次无奈的看了许山隐一眼。 从许山隐回来的速度,让她知道她之前太高估他了——许山隐不是不熟悉山林,不是没有特殊的找东西的办法。但他确实没有找解药的明确思路。不像她一开始就是针对性的询问植物。 要是她从靠近渔村的地方就和每株植物打个“今天营养怎么样?冻不冻?抗不抗得过去啊”这一类的招呼,只怕现在还不知道距离包裹多远呢。 哦,差不多可以确认是解药了。 水馨察觉到,沈穆做完了检查和鉴定,在犹豫了片刻后,将一颗药丸塞进了一个老渔民的口中。 但她没空关注接下来的发展了。 虽说保不住这些渔民的话,她多多少少会出现剑心瑕疵,哪怕寻找本心的道路,都会因此而多出曲折。但眼下的问题一样重要—— 一只狼崽子狼狈的、跌跌撞撞从山林里冲了出来! 银灰色的毛发纠结凌乱,血迹斑斑。 它似乎什么也没看见的往渔民们聚集的地方冲。险些一脑袋撞到了水馨的身上。如果真的撞了上来,那么这小狼崽子的脑袋恰好撞到水馨的膝盖。 但它到底还是被水馨外泄的剑元气息给吓到了。 在仅仅有小半步距离的地方戛然而止。 可惜还是迟了点,水馨以一种极为熟悉的姿态,左手捏住了这只狼崽子的脖颈,将它拎了起来。 小狼崽子拼命的发出稚嫩的嗷嗷叫声,可惜在水馨的手下,不可能有力气挣脱。 “这是只小妖兽。当然。”水馨用一种咏叹调说道。“但如果说这么只小狼崽子也值得三个筑基期的修士围追堵截,是不是太可笑了一点?莫非我一直对凤凰阁的实力预估都是错误的?” 跟在狼崽子后面的,是三个女修士。 穿着类似的法袍。颜色却各有不同,分别是蓝色、金色和红色。其中有一个让水馨略觉眼熟——应该是幻梦世界见过。 这三个女修士见水馨一脸悠闲地站在那儿,表情多多少少的有些奇怪。 片刻之后,红衣女修才有些强自镇定的道。“这是它的天赋法术耗光了,你才捡了个便宜。快把它还给我们!” 水馨一脸好奇,“可凤凰阁抓狼干嘛?我记得有哪个告诉过我,凤凰阁不是专门养灵禽的么?如果是为了它身上的材料,拜托。不是说现在修仙资源日益紧张么?” 水馨又换成了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凡人都知道猪养肥了再杀,你们作为修士要不要连凡人都不如。成熟的妖兽会更有价值这个道理都不懂?” 水馨的演技并不好。这让她有意表现的表情显得异常浮夸、不真实。 但水馨自己没在乎。 且这浮夸的表演,无疑加重了她话语的嘲讽成分。 几个女修的脸色。多少都有些青青白白的。 过了一会儿,又是红衣修士开口道,“哪里是为了这小妖兽的材料!前段时间妖乱,不少妖兽没有回到深山,反而留在了人类城镇附近。哪怕暂时没有袭击人类,以后也是会袭击的!我们这是在为人类除害!” 蓝衣女修等她说完了,忙强行转移话题,“我知道你,水馨是吧?那个是怎么回事?” 她的手指,指向了不远处那个邪异男子的尸体。 两队人马出现的方向有点儿相似,在她们的位置,那邪异男子的尸体还是蛮显眼的。当然那几株黑掉的草本植物,也相当显眼。 许山隐则在水馨和这三个女修身上看来看去。 理论上,这四个姑娘算是同门修士。但反正双方目前看来不像同门,更像敌人…… 给许山隐的感觉十分不适,哪怕是他也能察觉到,双方的关系很古怪。 此时水馨就笑得轻描淡写,“这家伙?他没出现之前,就毒倒了这整个渔村的人。所以等他出现之后,我就把他杀了。” 三个女修的表情更有些奇怪。 水馨继续道,“但是我很奇怪啊。这家伙活着的时候,用这个小渔村的人威胁我,也知道红尘念火对现在的我的重要性,对我的实力似乎也有挺清晰的判定——这么多、这么详细的信息,是谁透露给他的呢?” 许山隐傻傻的站在一边,但听水馨说到这个地步,他到底还是露出了几分恍然的表情。 难怪水馨说,针对的是谁还是两说! 他看着那三个女修的表情,就露出了几分不可思议来。 ——要说他之所以没有继续跟着华笺,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隐约觉得有点儿被欺骗的感觉。 幻梦世界前后的遭遇都告诉了她,栖凤山、准圣女、凤凰阁,远远没有他们宣传的那么高大上。之前他看到的、听到的,都只是某种手段,某种姿态而已。 但即使如此,“内部倾轧”这样的现实,依然是他之前的人生经历里想都没想过的事! 显然,水馨的一句接一句,让那三个女修也有些尴尬。 渔村现在的局面,并不在她们的预料之内。 水馨选择任何一方都是可能的,杀掉那邪异男子,自然也就是可能的。但没人想到她居然能这么快的找到解药! ——沈穆现在在做什么,当然瞒不过她们。 水馨杀掉邪异男子,又找到了解药,那么,一切就都已经在她的主导之下了。 又沉默了一会,蓝衣女修才强笑道,“他用这满渔村的人的命威胁水馨你什么啊?” 却是刻意忽略了水馨“信息由谁透露”的疑问!(未完待续)r58o ... 第一百七十六章 当面挑战? 虽说水馨的演技不好,但让她庆幸的是,她现在对着的这三个“同门”,演技也一样称不上好。 大概是情况太出乎她们的预料了? 如果说水馨一开始还有些怀疑、不敢确定,看到了这几位“同门”的反应之后,却是彻底肯定了。之前的事有这些人在背后主导。 针对沈穆是当然的。 但在同时,她也是猎物、目标之一! 断绝她这段时间的红尘念火来源,或者……至少让她的剑心出现瑕疵? 一个进入凰血秘境的资格,看来让她惹了不少人的眼。毕竟在红尘念火的收集上,她目前似乎是领跑的。 所以,那邪异男子会知道她的详细情况。 但他又不想和他结上没任何回旋余地的死仇,所以才留下了解药。 不过…… 这几个是不是就是最终的主导者?背后还有没有怂恿者?这依然是疑问。 水馨已经打量过这三个女修了。她短暂的“第三只眼”已经消失,但还是能看出不少情况的——外表看来没有青虹她们年轻,至少都有二十五六了。从她感受到的威胁程度来说,应该也都是筑基期。 看法袍,非常明确的对应着凤凰阁内门四姓中的金、朱、毕(毕方身体是蓝色的,或者也是要和朱雀区分开?)且似乎是制式的。 那么,或者是外门自小培养,在筑基后进入内门的弟子? 水馨做出了类似的判断,口中却是微笑着反问,“你们不知道?” 但她到底不喜欢这种试探来试探去的作风,很快就挑眉直接道。“他说要杀一个叫做沈穆的小伙子。这小伙子说他是雍国的皇子。我本来以为雍国和凤凰阁……至少和涅槃教、云国的关系不错?” 最后一句话,再次饱含嘲讽。 蓝衣女子一脸惊讶的表情,“那个沈穆啊!我还真有听说一点,听说是雍国七曜门的外门弟子,外出游历的时候,不知什么缘故杀了同门弟子,被七曜门逐出师门了。还有人说。若不是因为他是雍国皇子。只怕如今正在被七曜门追杀呢。” 纯良少年许山隐默默的想——如果不是之前的几次变脸,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还是有点可信度的。 但现在么…… 水馨继续似笑非笑的表情。“七曜门外门弟子有没有被追杀的事情都知道,看来雍国和云国的关系确实不差——唔,不知道沈穆为了什么缘故杀的同门弟子?” 蓝衣女子的表情有些僵硬。 水馨叹了一口气,“行啦。这小狼崽子自己撞到我这来的,我不会还给你们。沈穆我也暂时保着他。事情就这么定了。所以——你们是准备抢这只狼崽子呢。还是准备替那个倒霉家伙报仇?——这家伙叫什么来的?”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那三个女修哪还能不知道,事情是彻底办砸了? 怪就怪她们对之前的计划太自信满满!没做好足够的应变准备! 水馨哪里是在问那个倒霉蛋的名字。她们几个,现在想想。如果真的只是追妖兽到这里来的,难道不会客客气气的报上名字,商量着办? 漏洞露得太多。没法收场了! 那么,是就这么自认倒霉的离开? 三个女修对望一眼。都不愿意忍下这口气——这是在海边,荒僻无人烟。水馨根本就不是正式拜入了凤凰阁的弟子,也没有哪个凤凰阁的大人物会庇护她! 但她们到底缺乏对剑修的经验,或者说,少了两份决断。 杀机一起,水馨立刻有所察觉。 她眉心一跳,心中凛然——这三个女修可也至少是筑基期!这一次,她要先下手为强么? 水馨面沉如水的将手中已经被她抖晕过去的小狼崽子往许山隐那里一抛,本命灵剑已经从额心出现,落入手中。 但这次,她到底没有抢先动手,而是恢复冷静,冷笑了一声,“小狼崽子应该不至于让你们如此心动。这么说来,你们这是打算替那男人报仇了?” 水馨不说话还好,一说这话,三个女修反而因此下定了决心。 下定了决心之后,她们的表情竟也就自然起来。 蓝衣女子宛然而笑,“水馨师妹说笑了。哪能为一个认都不认识的男人报什么仇啊?那狼崽子,师妹要保,保就是了。我们是姐妹三人,这是第一次碰上引剑期的剑修。这是想要讨教一二。” 顿了顿又道,“是了,我叫做毕颖芷,这两位师姐妹是金茗昭与朱芳玲。虽说分为内门三姓,却皆修火法。最近合练了一个三才遁火阵,还请师妹指教!” 这下,就连一早猜透了她们来意的水馨都有些张口结舌了。 都到了这个地步,再来用言语假惺惺的掩饰什么,有意义吗? 她们不至于觉得,自己会因为这些话而降低警惕心,真的以为是什么切磋、指教吧? 这时候,沈穆也已经喂好了所有人解药,而且解药已经起效果了。是以,他也已经走到了附近,闻言忙大声喊,“小心,她们这是在预防回溯类法术!” 这一句话显然为他拉了不少仇恨。 但沈穆不在乎。 就算这三个凤凰阁内门修士的真正目标是水馨,但若是水馨死了,难道他们会被放过吗? 水馨也轻声感叹,“总听说杀人灭口什么的,真轮到自己身上,果然滋味还是不好受……看来你们对那个什么三才遁火阵,还是蛮有信心的?” 水馨可不想提醒她们,在目前的情况下,如果她们飞起来攻击渔村的其他人,会是更稳妥的方法,因为那可能会让她心神不稳。 心神不稳,剑就会不稳——剑修么。 但话说回来,她们要真这么做了,而她又不至于心神不稳的话,那就很可能会反而成为她们的破绽——她有短暂滞空的能力,想来她们也知道了。 看她们的表现,未必会觉得那样稳妥吧。因为若是遇到同样的情况,她们大概能很干脆的抛弃别人! “那么,我就领教一下你们的三才遁火阵好了。” 水馨冷静做结。 既然是正面的挑战,同道境的挑战,作为剑修,就绝无避战之理!(未完待续)r58o ...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三才遁火 其实沈穆弄差了一点——这三个凤凰阁内门修士之所以选择三才遁火阵,可不只是为了防备回溯法术。 更是三个女修在防备水馨突袭! 看那邪异男子的死状就看得出,他一身本事,压根儿就还没来得及发挥! 她们的战斗经验也不算少了。自然担心,以剑修的速度,在她们飞到安全高度之前,就能把她们拖住!她们又不是真的没有应对剑修的经验——藏剑阁满门都是各种剑修好不好。 因此,立刻做出了针对剑修的布局。 ——哪怕对术剑类的剑修来说,一旦提出当面挑战,也没哪个能拉得下脸来突袭暗算了。不,这甚至和“面子”无关。 不同类型的剑修,勇猛精进的内核是一致的,对那个邪异男子的卑劣举止可以突袭,但不敢直面同阶的正面挑战的话,保不定都能让剑修的修为从此停滞不前。对兵魂尤其如此! 果然,水馨同意了挑战。甚至毫无滞碍的同意了以一敌三。 纵然有所预料,三个女修依然暗暗松了口气。 三人当下就站定了三才方位,激发了身上法袍的防护阵法,又准备好了一样有着凤凰虚影的法器(也许还有别的),同时向水馨发声道,“水馨师妹,请!” 水馨“啧啧”摇头,“居然还带请君入瓮的。” 几乎同时,她在心底询问那颗小树苗,‘刚才那种视觉,还能来一次么?’ 她已经隐约明白了那种视觉到底代表什么。 有没有那样的视觉,打法可是不一样的。 小树苗摆摆身子。貌似犹豫不定。 ‘妖兽肉?’ 小树苗滞了一下,继续摇摆枝叶。 ‘红尘念火?’ 这次小树苗的反应明显了些,它单独摆了摆自己仅剩的叶子中的一片。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也确认了水馨开始的猜想。 水馨一边在心底发问,一边也靠近了三个女修。 速度自然不快。 似乎是在斟酌战术,也似乎是没有信心。 沈穆在旁边就看得异常纠结。 他知道水馨的一个弱点——水馨没有真正和同阶修士交过手! 她是杀了不少妖兽不假,但哪怕是寒冰猞猁那一类比较依赖天赋法术的。在低等阶的时候。天赋法术也十分单一。 修士不一样。哪怕是练气期修士——比如说他,只要有点儿背景或者机遇,身上的法器、能使用的手段。根本就是无法预测的! 剑修想要一剑破万法……沈穆不知道得什么等级,但肯定不是引剑期能做到的。 水馨没有经验,十分危险。 但沈穆又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劝说水馨像之前那样突袭吗?他也知道这是不行的。 许山隐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对修士能使用的手段,不像沈穆那样清楚。但他凭借直觉,也知道水馨这局面不妙。可也同样是凭借某种直觉。他知道水馨无法避战、不能避战! 两人都纠结着、担心着,甚至没有注意到,那倒霉蛋留下来的解药效果不错。 如候谦,如几个身体素质比较好的青少年。都已经大致恢复了行动能力,离开了沈穆安置他们的屋子,裹着大衣出了门。站到了沈穆背后。 但他们只知道自己是中了毒,具体情况却不知道。只有些茫然的看着—— 水馨刚刚走进三个女修的包围圈,三个女修的身形,就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火光!火光笼罩的范围,很快就向外扩张了不少,比之前三女修圈定的范围大了许多,甚至囊括了北边部分山林。 而一被火光盖住,那些高大的树木就瞬间化作了灰烬。 火光没有因此而弥漫成山林大火,但低温和水汽结成的霜气也没能起到半点保护作用! 对付剑修,同阶的幻阵和迷阵效果基本等于没有。无非是浪费灵液罢了。 阵法对剑修的最大作用,就是把杀伤力的一面放到最大,让剑修躲无可躲,抗无可抗! 三才遁火阵就是如此。 即使说是专门为剑修而开发出来的阵法都不为过。 没有什么虚实变化、卦位改变之类的东西,三才遁火阵的精髓,就是把几件法器的威力锁在一定的范围内,不断增幅! 因此,就外人看来,那就是在一片广阔的范围内,似乎连羽翼虚影都在燃烧的道道火光锁死了一片区域,不少火光的颜色甚至开始往橙色、白色发展。 让沈穆的脸色都看得发白——水馨在里面,能活得下来么? 沈穆的后面,更是有青年冲上来,抓着沈穆的手,脸色惨白的质问,“这是怎么回事!?那几个妖女是来杀水馨大人的吗?沈前辈你怎么还站在这里!?” 沈穆哑然,不知该如何回应。 过了片刻,才勉强道,“没事。阵法还没停止……她们还没能奈何得了水馨!” 确实。 水馨暂且无碍。 不说她至今穿着有一定辟水、辟火功能的灵器法袍,就是她自身,虽看着细皮嫩肉,但一旦封锁体内天地,也是至少比石头抗烧的。 这些法术范围要是一大,对她的伤害就和挠痒痒一般的无关痛痒,这会让她瞬间解决掉三个女修。 三个女修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一开始就用的是一道道威力极为集中、温度极高的火焰。攻击、封锁。 问题是,要结成三才阵,不断给火焰升温,阵法范围就不会太小,而火焰的威力一集中,每道火焰的攻击范围就不会太大。大与小之间,就出现了无数空隙! 更重要的是,与水馨同阶的这几个道修,自身的法术修为可能也就刚触摸到术境的边。 与法器的契合程度更是远没到人器合一的地步,用法器来施展法术,斗境修为又得降一个层次,没有任何灵性,在水馨看来只有刻板的规律。 她们想要在短时间内封锁住水馨的所有行动,但这一道道的火光,露出的空隙,却比她们希望的要大得多! 所以…… 水馨甚至没有立刻要求使用那片小树叶的力量。 三才遁火阵的初期,她仅仅凭借自己的危机感应,就能在这一道道空隙中闪避!(未完待续)r58o ...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三眼破阵 对旁观者来说,简单的阵法也足以误导他们的感知。让他们无法看清阵法内的情况。 但三个主导者却自然不同。 三才遁火阵就阵法结构来说十分简单,只是灵力运转、法术威力加成方面突出而已。若是没有这个阵法,她们无法用出那么密集、强大的法术来。 尽管一道道火蛇也阻挡了她们的视线,可她们主导的阵法,她们使用的法器,让她们的神识能够完全无碍的观察到阵法内部的情况。 她们简直难以置信。 以前的剑修都是以速度、锋锐著称。 她们知道的水馨过往的战例,也基本如此。 但现在,在一道道纵横交错的火舌之中,水馨的身体简直就像是一条游鱼……不,压根儿就是一条没骨头的美女蛇! 她们之前全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能那样的扭曲弯折……种种人类难以摆出来的姿势,她却是转换无碍。而且不管是怎样的姿势,似乎都能迅猛发力。 她的身体在一道道火舌中蹿来蹿去,竟连偶尔飞溅的火星,都没染上几点! 幸好,被频繁的攻击干扰,她也没有办法靠近她们。而且…… 三个女修的眼中都闪过了几分厉色/。 事情已经做到这个地步,她们是不可能收手了。 还好,她们身上的补气丹药充足。三才遁火阵能维持相当一段时间,威力还能有很大的提升余地。 而当初选择三才遁火阵的另一个原因。又何尝不是在防备水馨逃走?木系剑意的剑修,若是完全不顾这个渔村的生死,逃入山林。哪怕她们都有飞行法器,也不见得能阻止她。 若她逃走了,一旦被指证同门相戮,妨碍红尘念火的收集,就算她们是内门弟子,只怕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温度越来越高,哪怕她是兵魂。不被正面击中,有体内世界,也一样会受影响!’毕颖芷传音给金茗昭与朱芳玲。固然是鼓舞士气,却也是在述说事实。 金茗昭和朱芳玲都没有回答,但只看她们的施法,就知道她们始终信心十足。 相对之下。水馨确实没那么有信心。 她和修士打得交道不多。几个关系不差的修士还全都是练气期的,也没怎么在她面前展现修士可能的千变万化。但光是她见到的东西,就已经让她明白,修士和妖兽的巨大差别了。 道修玄修,作为人类,身体上的弱点,远没有妖兽身体的弱点那么致命、重要。 因为,妖兽不管有怎样的天赋法术。至少在低阶,它们改变不了靠身体捕猎的本能。而道修玄修么。估计从开始修炼的时候,就已经想着怎么不被敌人近身了。 法术的攻击又是更难预测的。 对未知的东西,当然没法有太大把握。 就是现在,水馨依然不知道,就算她破除了三才遁火阵,靠近了那三个女修,又会碰到什么。不过那暂时还不用考虑。 她很清楚,那一道道火舌的温度越来越高。哪怕是她,虽依然能在那呆板的攻击中躲避,却也因为温度的升高而逐渐受到更多的影响。感知早就因为密集的攻击而被限制了,然后就会是她的思维能力。 不能拖下去。 她们可以拖,但她拖不起! 水馨清楚地知道这点。 但这段时间的拖延,她也不是全无收获。渐渐的,她看清楚了攻击的频率和规律。甚至也找到了那么一个两个缝隙……如果没有另外的手段,那她早已经冒险,以伤换命了。 ‘开始!’她在心底说。 下一秒,她的额心,就似乎再次张开了一只无形的眼睛! 相对的,她的双眼却是在同时闭上。 果然,世界再次在她的面前变了模样。 一道道的火舌,变成了一道道的亮光。和双眼见到明亮炽热不同,在这个世界里,这一道道的光芒黯淡无光、无精打采。甚至还不如那些植物内部纤细脆弱的光芒灵动。 在某种夺目的光芒下,它们出现。 而夺目的光芒黯淡后,它们迫不及待的消失。 那些温度高的火焰,不过是那种较为夺目的光芒尚且没有彻底消失的火焰相互融合的成果而已。 而那种夺目光芒的运转,无疑才是这个三才遁火阵最大的规律。 ——水馨没有忘记,就在上一次的奇异视觉消失之前,她在沈穆的身上,见过类似的光芒! 所以她没有弄错。 道修玄修的真气,还有这世上的灵气……剑修本来无法直接感应的东西,这会儿以另一种方式,让她直接看见了! 小树苗果然很有用! 即使撇开对兵魂和锻剑台的弥合也很有用。 想想小树苗的叶子主要是靠吃妖兽肉和截留的红尘念火长起来的,现在看来红尘念火的作用还更大…… 当真是“宁向凡间取”——红尘念火这东西,难道还能从修士身上得到? 当然,能看得见筑基修士灵液的流向,并不等于就能战而胜之了。 可在同时,短短的第三只眼时效里,水馨还看到了三个女修的位置和移动方式! 想要破开一个阵法,最重要的,永远是找到布阵人的位置。在没有第三只眼的时候,水馨也能看到空隙,但她不能肯定突破这些空隙的话会是什么结果,所以隐忍。 如果找到了布阵人的位置呢? 三才遁火,到底结构简单,只是靠法术的威力封锁! 水馨采取了最直接的办法。 第一次,她没有躲开可以躲开的火焰。本该弯折下去的腰却只是微微一沉,一道火舌就喷到了她的法袍上。三才遁火阵这才显出威力不凡之处,这道火焰威力相当集中,法袍上的防御法阵才被动激活,就被这道火舌钻破。左肩的锁骨之下,几乎是立刻传出了烤肉的味道。 然而,剧烈的疼痛和灼伤都被眨眼封锁。 这道能烤熟水馨的高温火焰之后,与其中的一团明亮光芒之间,有极为短暂的时间,出现了一个“火舌真空期”。 真空期甚至不到一个呼吸,但对水馨已经足够。 在火舌穿透她肩膀的同时,水馨早已经冷静的脚下发力,如离弦之箭,冲着这布阵的一个人冲了过去!(未完待续……)r1292 ... 第一百七十九章 半路来人 阵外的沈穆真是度日如年。 前面那三才遁火阵已经将附近的地面都给晶状化了,水馨却连影子都不见。而他还得压制身后那群热血上头想往前冲的小伙子们。 尤其是这个祝宸,你是凡人啊喂,就算最近淬体有了些微成果,产生了一点儿内力,但那边是灵火啊喂!随便来一道都能把你烤成焦块的好么!保不定还不是焦块直接就成灰了都! 沈穆当然可以直接动粗,但这些热血上头的青少年,却让他不好意思动粗。 他当然也可以趁机逃走,可却不知为何迈不动腿。 这会儿只能绞尽脑汁,一边阻挡后面一边想,他还有没有什么保命的法子能救得了水馨? 要说他家底是有一点的,不说别的,至少顶尖的内功传承、武技传承就有好几套。但应付现在局面的……貌似他自己逃走的东西倒是还有。可救人的,真没有! 毕竟按照他的身世经历,最要紧的、可以想见最需要的事儿不就是逃跑么。 所以他也只好煎熬着了。 幸好……或者不幸,就在这个时候,三才遁火阵的方向,那一道道的火舌,一下子全都乱了。本来死死被锁定在一个空间里的火舌,一下子就和活了似的,往四下飞溅! “糟糕!”沈穆才想起来,还有这种可能呢! 连忙一挥手,一柄大伞在他的面前撑开了。他疯狂输入真气,却也只是将大伞的笼罩范围扩大到了数人。 沈穆也知道自己的极限,早早面如土色的大喊了一声,“趴下!” 还好他这段时间都在做渔村的教官。渔村的一众学生对他还是比较信服的。早习惯了听从他的指挥。沈穆一喊,所有人都反射性的趴下了,就算是在他身后,被那柄大伞保护着的几个人都是如此。 即使是沈穆自己,一看那柄大伞在瞬间千疮百孔,也连忙趴在了地上。 同时,沈穆还飞快的拿出了一张水遁符。 因为沈穆不知道。这是不是三才遁火阵的有意失控。如果说这是水馨已经陨落。那三个凤凰阁内门女修要杀人灭口…… 沈穆虽趴在地上,却努力仰头看。 这一看,才松了口气。 身后都是硬泥建筑。虽然一下子被火舌给戳了许多孔,却没有被引动凡火,大体安然。 倒是山林中已经是灵火引动凡火,有一部分燃烧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一个白色的身影,正执剑追杀一个筑基期女修……唔叫做朱芳玲的? 另外两个都已经飞上了天。不断以法术支援朱芳玲,否则朱芳玲想来已经陨落在水馨剑下! 即使如此,即使朱芳玲的背后也张开了一双虚幻的羽翼,却始终无法飞起。只能非常狼狈的闪避。身上已经多处伤口。 水馨破了三才遁火阵! 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沈穆却简直有些不敢相信。但很快,他就是心中一凛。三才遁火阵被破了。那接下来就要…… “住手!” 一声断喝忽然响起。却是个男子的声音。声音蕴含着奇特的力量,即使是水馨都为之一滞。当然朱芳玲三人更为不堪。都差点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几乎在同时,被引动了凡火的山林之上,一场局部的大雨倾盆而下。 水馨看看大雨,再看看赶过来的人,略略沉吟,居然真的没有继续追杀下去。 “苏师兄!”看到来人,朱芳玲却简直是惊喜了。 三才遁火阵的被破,着实是让她们措手不及!到了这个时候,她们得考虑可就是保命的问题了。 尤其是朱芳玲,水馨破阵之时,就差点儿把她杀了。若非她身上有一张极珍贵的救命符箓挡了一挡,她法袍的防御,根本就挡不住水馨锋锐的剑锋! 但就算逃过了那一下,若是继续打下去,她的小命也是难说的。 水馨却也松了半口气。 因为她没能一击杀掉朱芳玲。 她那一剑被一块奇怪的盾牌挡了一下,虽然盾牌被击破,但朱芳玲却也趁机避过了要害(当然如果换成是她,盾牌争取到的时间足够她反败为胜了)。此后毕颖芷两人的反应也不慢,阵法一失控,立刻就以法器法术支援朱芳玲…… 水馨对杀掉一两个还是挺有把握的。 但也正因为有了把握,也就有了多余的心思去考虑。 ——毕颖芷两人可能逃走,也有可能围魏救赵! 她破阵用了全力,追杀朱芳玲却没用全力,就是为了这层担心,她想要转移一下战场,吸引另外两人的火力,吸引她们靠近。 可她并不知道是不是一定能成功。 这会儿来的人是苏羽卿,而来的方向是宝河县的方向。水馨想起了温言钧的转告…… 而从幻梦世界的遭遇来看,这个苏羽卿也就是在长辈面前弱势了一点。还是挺知恩图报的。 水馨觉得,这个弈情谷地位重要的真传弟子,没有道理陪着凤凰谷的内门弟子坑同门吧?而且他斗境道境都挺高,真要偏帮那三个,他的位置早足够动手了。 是以水馨松了半口气。另外半口气,在等着苏羽卿的表态。 也因此,水馨只是淡然的朝半空中飞过来的苏羽卿点了点头。 然后她又看到了周荭葶。正是这个娇小清秀的女阵修,用阵法引来海水,浇灭了山林中刚起的大火。 虽说以现在的天气,这火烧不大,但对山林有特殊感情的水馨还是挺谢谢她的——在破阵的时候,她可没法思考,这是不是会对山林有损! 于是,周荭葶的待遇就高点儿,水馨朝她笑了笑。 朱芳玲有些不满的瞪了水馨一眼,忙忙的再拉开了一点距离,又对苏羽卿道,“苏师兄你来得真是时候!你不知道……” 朱芳玲反射性的就想要抱怨。 可是,水馨钉在她身上的目光冷冰冰的,又似乎饱含着嘲讽和讥笑,朱芳玲却是愣说不下去! 在幻梦世界见过水馨一次的金茗昭却记得这两人是认识的,忙忙的开口了,“苏师兄来得正好,我们偶尔来此,与水馨师妹切磋,谁知差点儿打出真火来了。” ——在这个时候,之前因为种种缘故说出来的“切磋”之词,居然成了最好的借口!(未完待续)r58o ... 第一百八十章 虎头蛇尾 虽说只是看到了个尾巴,但听到金茗昭给出的理由,周荭葶还是咕哝了一声,“才没那么简单呢。” ——就这天气,在海边,山林中的植物可是多多少少都结了霜气,火系法术用起来也难免困难些。可就这样,还差点儿引发山林大火,这是切磋会用的法术吗? 苏羽卿的表现却很平淡,看不出是信了还是不信。 但至少听他的话,这是在打圆场,“即是切磋,也要小心伤及无辜。” “是啊。”金茗昭尴尬的笑了笑。 她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那个毒男的身体恰好被一道失控的灵火给烧光了。 见朱芳玲和毕颖芷都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金茗昭虽然之前任由她两人发言,这会儿却忙忙的截话,“苏师兄怎么会到这里来?” “不敢当‘师兄’二字。”苏羽卿这时才淡淡的顶了一句。 弈情谷和凤凰阁是两个不同的门派,师兄师妹之类的称呼,确实用不上。不过两派疆域相连,是七大派里来往最多的。门中弟子若想要亲近,确实也常会这么称呼。 “我是给水馨姑娘送她应得的灵器来的。”苏羽卿言简意赅,但也摆明了立场。堵住了三个凤凰阁内门女修想要他帮忙的话。 就是有所预料的金茗昭,都有些讪讪的。 朱芳玲的脸上更露出了几分怨毒之色。 还是毕颖芷在这个时候先反应过来,对着水馨勉强笑道,“水馨师妹,这次切磋我们也是大有所得。至少以后遇见藏剑阁的时候,也就更知道怎么对付了。希望这对你也有好处。” 水馨微微一笑。“确实。” 和这三个想要杀人灭口的家伙相比,她比较能接受这种“双方停战”的结局。毕竟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有反灭口的信心——事实上也确实是做不到。这是三个筑基,而不是三个练气。而她毫无相关经验。 但这一次的事情,可就连她都没法不记仇了。 是以水馨还是笑道,“不知道在我正式走上凤凰山之前,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三位师姐?” 三个女修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水馨这话的意思或者应该是——不知道三位是不是也是凤凰阁派遣“入世”的成员? 如果都在红尘中行走。而且还都在云国。那么在接下来十几年的时间里,当然会颇有机会碰面。而水馨作为准圣女或者未来的圣女、使徒,地位自然比最多只能充作祭祀的她们强!那到时候…… “也许不会有机会了。”毕颖芷有些尴尬的道。 水馨继续笑。“既然这样,几位师姐还能跑到这儿来和我切磋,这可够有缘分的。” 朱芳玲一脸愤愤然。 没法子,三个师姐妹。就她一身的伤。这大亏让她没法太理智的思考。 金茗昭和毕颖芷两个的脸色却都是一变。 这会儿摆明了已经无法杀人灭口,沮丧之余。她们的思维却也不只是绕着这件事转了。 而且,虽然水馨没有后台撑腰,她们做的事情却怎么都算是破坏收集红尘念火的大计,要是不能用灭口遮掩。那难免会传到门中,让她们受些挂落。 是以她们的想法,自然而然的就转到了“能不能推卸责任”这方面去! ——是啊。她们是内门弟子,又不像青虹她们是一开始就接了准圣女任务的。完全没必要去和外门弟子抢那几个名额啊!何况本来就有三个内门弟子会受阁中扶助了……内门弟子的名额虽然也要抢。但和水馨这头计较,却委实有些无稽。 她们为什么会冒出这样的念头呢? 不管有没有对其他人起疑心,事已至此,三个女修自然也只好走人。就是她们还想要留下来弥补一下,光是渔村村民们那愤怒、仇恨的眼神,也足以让她们打退堂鼓了。 沈穆看她们离开,却也是松了口气。 心知水馨肯定和苏羽卿那边还会有事,他就招呼身后的村民们,“行了,没事了,都来我这里检查一下,看看毒清干净了没,妨不妨碍做事练功……哎哎许山隐你别发呆了,你也过来帮忙啊!” 那些老渔民们自然听从。 但跟着来到这个渔村的那些青年、少年们,看看某些发丝都焦黑,肩膀上有个尚且显得漆黑的大洞的水馨,再看看晶化的地面,最后看看此后赶来的苏羽卿和周荭葶两人,却纷纷露出了颇为复杂的表情。 不甘、沮丧、难过……不一而足。 可水馨从一开始就并不“亲民”,每天能在他们练功的时候看上几分钟就不错了。 是以,尽管出了这样的大事,不管怎样纠结挣扎,都到底没人敢上去问个究竟。 至于之前发生的事情,符不符合涅槃教一直以来的宣传……得说因为水馨这个不负责任的准圣女,这些青少年们,压根儿就还没建立起涅槃教宣传的世界观呢! 坏人是不是该有那样的力量?谁知道! 见沈穆主动揽过了照顾其他人的责任,之前饱受目光集中注视的水馨,表情也轻松了一点儿。 她看看肩膀上的伤口…… 其他小伤都还好,就这个伤口,虽然被她瞬间封锁了,但火舌射穿的洞,伤口边缘的肉还是已经坏死。还伤到了骨头。 她朝苏羽卿两人再点了下头,就主动运起剑元,将那层坏死的肉,连着烧坏的骨头一并给刮了下来! 为了确保对自个儿肉质的判断,她不敢封闭痛觉,也不敢封锁循环。 一时间坏肉纷飞,鲜血不止。 饶是水馨,这样的疼痛,也让她皱起双眉,额冒冷汗。 苏羽卿已经落到了地上,看着有些心惊,“水馨姑娘,我这儿有伤药。” 水馨直接摇头,“用不着。药吃多了会有抗性,我这也不是什么不能恢复的伤。” 苏羽卿哑然。 周荭葶却瞪大了眼,有些佩服。 过了片刻,苏羽卿忽然道,“水馨姑娘,若你真杀了她们三人……凤凰阁内门弟子都有魂册,死后元神会被接引回山。若坐实同门相戮,那不管是何理由,水馨姑娘你总有不是。” 水馨惊诧的眨眨眼。(未完待续)r58o ... 第一百八十一章 兽魂灵器 水馨惊诧的,当然不是“魂册”这种东西。 这个她本来就知道一些。 她惊诧的是……苏羽卿似乎是在辩解,他不是无心帮忙,只是杀了人会解释不了? 他之前的态度,算是不偏不倚的。可这句话,就显得他的态度偏向他了。 这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是……? 终归也没感觉到什么恶意,水馨也就不以为甚,她收起剑,止住血,正经的回应,“经验太少,破阵的时候没有一剑杀掉,我也本来就杀不掉她们全部了,这和一个不杀没太大差别。” 她无意多说此事,立刻转移了话题,“不管怎么说,还是得谢谢你们的。否则我虽然没事,这村子就不好说了——之前说是为了送灵器来的?” 水馨才不会说,当初在幻梦世界的最后,她探路没危险所以不要灵器呢。 储物灵器唉,她想了多久了! 道修玄修的储物袋她都见了多少个了!一直都只能望洋兴叹。 有送上门的,当然不可能不要。 苏羽卿见她如此,也只好不多说了,就从身上取了个盒子出来打开。盒子里是只手镯。 手镯样式古朴,质地貌似裂纹白玉——。想来阵法就隐藏在了镯子内的“裂纹”中。 “还是个镯子!”水馨眼睛一亮。 倒不是说她多喜欢首饰。要知道,就是那头又黑又厚的头发。她都喜欢编个大辫子,好随时盘起来。寻常的首饰一般用不上。之所以会惊喜,是因为储物法器在修仙界已经相对普及。若是普通的。根本就不会去考虑样式。 “因为弈情谷还包括玲珑心的分宗,所以连审美眼光也好些么?”水馨顺口还称赞了一句。 周荭葶欲言又止。 苏羽卿见她心情明媚起来,却是松了口气,“这是兽魂灵器,滴血就能认主。不过也是有缺点的——兽魂灵器没有孕育真正器魂的可能,而且兽魂灵器的禁制一般很简单,一旦落到别人的手里。可就成别人的了。” 水馨接过了那个手镯,又皱起了眉,“是了。之前就听过这个词,但一直忘了找人问——兽魂灵器,到底是什么?天道法则允许对妖兽的灵魂进行炼制吗?” “当然不允许。”苏羽卿笑道,“不过。有一种对人类魂魄没有什么用处。却能对一些兽魂起到蕴养作用的材料。材料叫做‘兽灵晶’,属于一种特殊灵石吧。甚至对妖兽有微弱的灵智开化作用。将这种兽灵晶炼入其他灵器,布置得当的话,濒死的低阶妖兽,就有一定的可能,主动将兽魂投入灵器之中,起到类似于器魂的作用。” 水馨露出不忍目睹的表情,“真是。杀了就杀了,连灵魂也要死前利用一把。够狠的。” 苏羽卿没说“你自己难道不是这种做法的受益者?”这一类的话。 他只是苦笑了一下,“在很多时候,灵器的灵性对威力的影响是很大的。而且,绝大部分的灵器本来就都不会有产生器魂、完善器魂的可能。哪怕有这个潜质……” “但兽灵晶的产量很小,价值很高,还不是每次都能引诱兽魂成功。所以一般只有保命灵器才会选兽魂灵器。那还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呢。” 周荭葶忍不住的快嘴插话说,“我们弈情谷是因为藏剑阁的要求,才会制作兽魂储物灵器的。从来都是供不应求!” 这话邀功的意味太浓。 不过,似乎不是在为她自己邀功? 苏羽卿忙道,“水馨姑娘在幻梦世界的救命之恩,可不是这个小小的储物灵器能还得清的。” 水馨点头,“但你们刚才也帮了我个大忙。” ——意思是这就清了。 苏羽卿和周荭葶对望一眼,都不由露出了几分诧异的神情。 他们来的时候,水馨已经凭借自己的力量破了围杀之局。再打下去,明显是那三位的性命更有危险。所以苏羽卿甚至要为“放走那三人”而解释一下。怎么水馨会觉得他们是帮了大忙? 什么忙?熄灭了山林大火? 还是…… 对她来说,这个渔村看来还真挺重要的。重要到她甚至不惜为此承人情? 苏羽卿想了想,就道,“看来水馨姑娘已经知道凤凰阁的新决定,想要凰血秘境的资格?” 水馨也终于想起来一件事,一锤掌,“……对哦,金玥说过我能找人求证的。虽说我觉得刚才那三个也算是旁证了。但她当时说的是你吧?凰血秘境有十个准入名额是根据收集的红尘念火的数量决定的,是有那么回事吗?” 苏羽卿轻叹一声,似乎在考虑该怎么说。 水馨却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 不管怎么说,这两人算是善意来的。可她不但在他们的面前挖伤口,这会儿还就和他们在外面说话? 当然啦,对这么两个修士来说,简陋的渔村,外面和里面的差别也不大。 但这是态度问题。 水馨想想还是道,“要么,或者可以到屋里坐着说?我有一间屋子,然后,还有一些妖兽肉。当然如果还有事的话就算了。” 水馨直率的反应让苏羽卿笑了出来。 他再次和周荭葶对视了一眼,周荭葶反客为主的道,“可以啊。不过比起妖兽肉,或者你可以让师兄拿灵茶出来。他能泡一手好茶呢。” 水馨不知道灵茶是什么,但她知道这反应不错。也就没问什么,领着两人进了自己的屋子。 说起来,之前三才遁火阵失控,将好些房屋都给击穿了。但是还好,因为房屋的主要成分是硬泥,属于很不容易燃烧的类型,这才没有引发火灾,至于破洞必然引发的寒冷,暂时也没人顾得上。 至于水馨的屋子,因为在渔村中央,倒是安然无恙。而就算是有了一两个破洞,也没人会在乎那点温度变化就是了。 只是这屋子有点儿过于简洁,除了一张石床,也就是一张石桌和几张石椅了。 还都是水馨无聊时随意摆弄出来的。方方正正,没半点妆饰。 整间屋子用家徒四壁来形容绝不算过分。 用来待客,那就更显得寒酸了。(未完待续……)r1292 ... 第一百八十二章 陋室善客 苏羽卿和周荭葶两个来自弈情谷的修士都很是复杂的看着眼前的剑修。 白底的灵器法袍还是当初周荭葶的师傅江连轩真人赠予的。不过因为法袍有自洁和自我修复的能力,目前倒是并不显得破旧。 只不过,左肩的那个大洞确实显眼。 因法袍没能及时修复,两人能看到伤口处骨头和肌肉的缓慢蠕动——伤势在自然愈合。 他们都有点悚然。 都走到筑基期了,战斗自然是少不了的。这种需要血肉再生的外伤,他们也经历过至少一两次。 他们知道,为了保证血肉再生后的正常,在这个时候,最好是不要去屏蔽痛感。 所以他们都记得,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 更何况,血肉再生的痛苦是随着淬体程度的深入而增加的。他们都知道这个常识——淬体程度越深,血肉再生就越痛! 水馨一开始挖肉刮骨的时候,还出了一头冷汗。但现在,却像是已经熟悉了这样的痛苦,竟能言笑晏晏了。 可她这会儿平静的表情、简陋的居所,和她那张娇柔精致到极点的脸,却显得异常不搭。 而且,哪怕不看这张脸吧,修仙世界的女修又有几个能不注重外表,不注重住处的? 周荭葶算是弈情谷弈宗里出了名的不拘小节了,房间里的装饰、收藏的首饰,都怎么着也有几件。 哪像水馨,也许头绳和几只简朴的木钗就是一切? 她对这些,似乎和对她的伤口一样安之若素。 反而是两个客人都不愿意去看那蠕动的肌肉,对这简陋的房间。也难免心存感慨。 “坐吧,是简陋了点儿。”水馨其实也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只是你们知道,我之前没有储物灵器,很多东西压根儿没法带——我还有不少妖兽肉都寄存在温言钧那里呢。家具之类的,也只能就地取材了。将就着用而已。” 这样啊。 苏羽卿和周荭葶的表情总算轻松了一点。因为不同的原因。 他们两人也不是什么十分讲究的,就都在桌边坐下了。而且。因为苏羽卿维持着在幻梦世界时的装束的缘故(至少看来很像)。周荭葶也随他,倒也不显得和屋子特别不搭了。 “凤凰阁的许诺是假的吗?”分别就坐之后,水馨立刻再次问了出来。 “假倒是不假。” 苏羽卿摇头道。“凰血秘境好歹几十年也能开一次,开一次至少百来人能进去。区区几个名额比不上红尘念火的收集大计、涅槃教的影响力。他们不至于为这个和其他大派说谎。而她们向弈情谷说的‘解决办法’就是这个。问题是,你也应该有所体会了不是吗?门派的决定不假,但能不能拿到那样的资格。却还是看个人。” 这个“个人”被苏羽卿说得意味深长,并非单指实力和收集红尘念火的能力。 水馨有些沉默。 苏羽卿干脆挑明了。“想要收集红尘念火,就不可避免的要和凡人打交道。你应该很清楚,对修士来说,想要得到红尘念火不见得容易。但想要破坏别人的计划,却很简单。这些凡人对你来说,是太大的累赘。” 这个确实。 若是水馨只要关注自己的安危——甚至只是想要保住沈穆这样的修士。今天遇到的事情,都能相对简单的处理。不会陷入两难的境地。到了后来。还要蓄意收敛实力、吸引攻击…… 她在凤凰阁又没什么靠山。 不希望她得到红尘念火的人,只要从凡人身上下手就好了。 她吃了亏,凤凰山不会有人给她主持公道。 而她要是杀了人,只怕凤凰山就要来兴师问罪了。 真是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水馨也不是完全没有撒手走人的意思。 可是啊,哪怕那颗小树苗只是矜持的从凤凰吊坠中截取了一小部分的红尘念火(多半它也只能截取那么多),就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好处。 ——剑修可以拒绝外力。但是感知是本身能力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 光是感知的提升,就让她没法对小树苗至少在这个阶段喜爱的美食“红尘念火”无动于衷! 所以水馨觉得,她更应该做的,还得是想想解决的办法。 “……我应该庆幸吗?”思考了好一阵子之后,水馨忽然这么说,“就我目前见到的情况来看,绝大部分的修士还是挺自私的。” 比如说那个连名字都没能留下的长相邪异的倒霉男。 看后面那三女修的反应,水馨敢打赌,在她们原本的计划里,根本就不会有“正确的解药”这个环节!甭管藏得好不好,那都只是倒霉男为自己留的后手。结果把后继计划的执行者给坑了。 ——水馨只觉得是“后继计划执行者”,倒不觉得一定是主谋。从她们最后离开时的反应来看,有一定可能是被人怂恿了而不自知? 周荭葶对水馨这天外飞来的一句却有些不解,“其实应该说,基本所有修士都挺自私的——可这有什么好庆幸的?” 苏羽卿却已经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水馨耸耸右肩——也许只有这个小动作才看得出她的伤势还没好,而且她确实会觉得痛。 “和我有竞争关系的,基本上也都是凤凰阁外派入世的成员,也就是涅槃教的准圣女、祭祀这一类。在大部分情况下,她们其实很难破坏什么。因为我们大部分时间不会在一个地方,而且必须顾及到在人类面前的形象——得说这方面我有天生的优势,不是吗?” 她是剑修,而剑元无形,唯有锋锐之意。她的战斗方式,是最贴近凡人熟悉的武者的。 而按照涅槃教的教义,似乎超出这种战斗方式的,都要被归为神迹——而神迹不许轻现。 这种大面上的事情,凤凰阁不会允许随便破坏的。 也所以,真正的准圣女就算了,那些习惯了靠法器战斗的凤凰阁修士,在她的面前很容易束手束脚。除非有灭口的必然信心——今天之后,这信心还能剩下多少? “我看,她们最容易选择的办法还是借刀杀人吧。”水馨冷笑,“既然这样,刀子有私心,对我来说不是好事?”(未完待续)r58o ...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反照本心 水馨这话就说的挺明白了,周荭葶的脸上,却还有几分茫然。 苏羽卿却已经颔首,“虽然是这个道理,却也难保一定。不过,能看到这个程度,也确实是可以试一试了。凰血秘境毕竟也是大型秘境之一。神兽血对任何修士都有极大用处。” 水馨这会儿倒是轻叹一声,“既然消息不是假的,而我都开始了工作,半途而废也不是我的风格。而且……” 水馨又沉吟起来。 苏羽卿见她神情略显凝重,一开始就不好出声。 但见水馨一直沉思,脸上显出了几分挣扎的表情,还是提醒她道,“而且什么?” 水馨直率的道,“我的剑意本来缺乏核心,所以,我本来打算走一趟万花秘境,去确认本心。但现在看来,在凡间也一样能有这样的效果。” 苏羽卿眼神一亮,忽地振奋起来,“怎么说?” 水馨把目光移向门外,“这个渔村,虽然是华笺的建议,我也没有多管。但是,到底是靠我之前斩杀妖兽的战绩,建立起来的威望建成的。只要我在这里,不管是渔村还是宝河县,就能安心并且对未来抱有期待。所以……虽然我对渔村也好,宝河县的人也罢,大部分人的名字都没有去记,更别说有什么感情,但我依然负有保护的责任,如果要牺牲这个村子,我的剑心就会受损。” “没有感情,却依然负有责任么……”苏羽卿喃喃自语,似乎因为水馨的话,他也联想到了自身的问题。 周荭葶有些懵懂的看着这两个。 她对之前的话题都还没有真正弄明白。 但她知道,一旦牵扯到和“心”有关的问题。她最好别和正困在筑基顶峰,之前的红尘炼心几乎没有效果(当然这对玲珑心来说很正常)的苏羽卿计较什么。 苏羽卿还要是六窍玲珑心,触摸到了意境二层的、超级稀少的天才呢。 现在看来……怎么兵魂也是类似的德性? “当然啦,其实这会儿说剑心什么的,也有点飘渺。毕竟,剑修的道境,台垒九层。方才孕育剑心……但它其实一直都在。是我们剑修的本心。剑修洗练本心,让它变得纯粹通透,然后壮大它。让它从虚无缥缈的状态变得更加凸显。最后才能作为种子,将‘剑心’这个境界孕育出来。” 水馨的喃喃自语,简单的说出了剑修在“引剑”这个大境界,也是剑修真正自主修炼的第一个大境界主要的修炼内容。 这些知识是自然而然从她的脑袋里冒出来的—— 台垒九层。洗练本心。 前者是客观的修炼,九层锻剑台。一步一个脚印。后者是主观的思考,充满了变数。 相对**,却又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但水馨并非是为了对苏羽卿两人做出说明。而是为了借此明了自己的想法。 水馨还不能肯定自己的本心到底是怎样的,但若是渔村被毁,会让她产生懊悔、愧疚、难过、质疑自我之类的情绪。这一点敌人知道,她自己也知道——这些情绪。会影响她的剑心。 但事实上,并非是直接影响。 而是会成为本心难以洗练的杂质。 兵魂不是玲珑心,不像玲珑心,将懊悔愧疚一类的负面情绪发扬光大,同样可以修炼下去。 兵魂的本质是进取的,不同剑修的本心可以不同,但锋锐进取的核心不能丢,而且要纯粹。不同的仅仅是进取的原因、目的而已。 负面情绪会对这进取的核心本质造成影响,像是难以愈合的伤口。 所以,最大的问题在这里。 为什么那样的事会影响剑心呢? 因为责任还是因为其他? 如果她的本性是只顾自己,如果她没有责任感,那么就算是整个渔村都死光,又怎么会影响她的剑心? 正因为曾经两难,所以也能反过来照见本心。 水馨回顾了一下之前的事件,可以肯定的是,责任感占了最重要的一部分,但并不仅仅是全部。 似乎有一部分,纯粹只是对生命的怜悯和珍惜。 而且,她会有责任感,而并非仅仅是对红尘念火的需要,这大概本身也能说明她的部分本心。 至少,她并非是那种纯粹自私、无利不起早的类型,从某种程度来说,有点儿傻乎乎的。 “我想,要明了本心、洗练本心,危局和困境,无疑是极好的办法。在修仙界容易碰到危局,而在凡间,看来却也容易遇到困境——至少,就目前来看是这样。而且,危局总是一样,困境却可能各有各的困难。”水馨沉吟着说。 苏羽卿也沉吟着点头赞同,“确实,危局和困境都容易让人明了本心。或者我缺乏的也是这个。” 周荭葶听了个一知半解,却一样有些不以为然,“这哪能一样啊。苏师兄,你自己都说了,你的红尘炼心没有成果,是因为你没有对红尘产生牵绊。无牵绊则无挂碍,风过水无痕,自然没法炼心。你想要有困境,得先有了牵绊挂碍再说。” 苏羽卿不由苦笑一声——真就是这个道理! 他的情况并不一样。 自小生活在修仙宗门,优越感一路培养过来,让他对凡人产生什么牵绊,哪里可能。 就在苏羽卿苦笑时,许山隐拎着个半大的狼崽子走到了门口。 因为水馨没关门保持光亮,许山隐无门可敲,略显拘束。而他手里的小狼崽子已经醒了过来,但看来焉头搭脑的,连反抗的力气都不剩下一点了。 水馨“啊”了一声,不好意思,“我都差点把它忘了!” “它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许山隐因有外人,只腼腆的笑了笑,“杀了总是不好的吧。我想至少给他喂点肉。” 水馨这才想起来,她之前还说要招呼苏羽卿两个吃妖兽肉呢。 可是一进门……也忘了! 她拍了拍脑袋,更不好意思,“这么点大的东西,到时候随便找个深山野岭放生好了。到时候真要再碰上修士,那算它倒霉。不过要我说,只怕都有心理阴影了吧!”(未完待续)r466 ... 第一百八十四章 惊人之言 水馨匆匆忙忙的去了隔间。 虽说天气寒冷,但沈穆还是帮忙捡了个冰霜法阵,让水馨得以保存返回6地之后的战果。 她现在不像以前那样饥饿了,尽管妖兽肉依然是一种“营养丰富”的粮食,小树苗来者不拒,但她还是将之当做日常粮食储存了起来。 毕竟没有迹象表明,她能在最近再碰到可以猎杀的妖兽。 烤制以后冰冻起来的妖兽肉并不算美味,虽然水馨安慰自己说,营养丰富的东西总是不见得好吃。但用来待客也确实是寒酸了一点。 还好,饿得快死的狼大概没有什么好挑的。 水馨拿了几块妖禽的肉出去。 小狼已经被许山隐清洗干净了——也许他想到了自己的大黄——但它银灰色的毛发因为身上的好几处伤口而显得东缺西少,颇为难看。但它的自愈力还不错,那几处伤口都已经结痂,看来没让许山隐特别处理。 许山隐将小狼放在了石桌上。 一看到水馨,周荭葶就道,“这就是一只疾风狼,而且可能白化了,所以被种群赶出来或者遗弃了吧。白化不是什么特别的变异,一部分运气好的疾风狼成年能达到四阶,但想要度过蜕凡劫是基本不可能的。” 水馨有些诧异,“……说这个做什么?” 周荭葶想了想,“也是,你现在算是凤凰阁的人了。” 凤凰阁的人只契约灵禽。 不过…… “可你要是不契约,难道还真的喂养、放生啊?这只狼长大了。对筑基修士都有威胁。更别说凡人了。”周荭葶很是不解。 不管是从修士的惯常思维方式来说,还是以水馨之前表现出来的保护凡人的态度,似乎都不应该这么做。 但水馨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半点其他反应没有的说,“这肉冻住了,你们能帮忙解冻吗?现在也不好去找别人。如果能有点热水就更好了……幸好这小东西已经不算是幼狼了,否则更麻烦。” 要是幼狼,只怕那三个女修都不好意思以追捕它作为借口了。 这狼崽子虽然小,却显然已经有了天赋法术,而且已经可以自己捕猎。 苏羽卿笑道。“我来吧。” 水馨看看他,忽地恍然,“是哦。音波也是可以加热的。小心别弄焦了。”至于这个知识怎么来的……水馨早就懒得管这些东西了。脑袋里冒出来了,她就用上。 苏羽卿点头接过肉块,嘴快速的翕动了几下。水馨甚至都没听见声音,肉块上的寒霜就已经化去。蒸腾起了热气。 这种音波的强度和控制力…… 水馨目光闪动。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到苏羽卿出手。幻梦世界那次,苏羽卿还一直都是灵舟上的主力。但当时出手的人有好些,而且那时候苏羽卿几乎只要狂放的攻击就好了。 现在是完全不一样的。 与之前苏羽卿力拒众多妖兽的战斗相比,反而是这一块小小的烤肉,更让水馨意识到,苏羽卿的强大! ——这种入微的控制虽然不是意境的表现,可达不到意境,这个“微”的层次也是比较浅的。 水馨本能的察觉到。苏羽卿是自己遇见的第一个真正的同层次高手。 道境高她两个小阶,斗境也至少和她平齐。 苏羽卿没在意水馨的目光。还随手拿出了两个盘子和一个瓶子,将肉放在一个盘子上,又往另一个盘子倒了些水,送到了那只恹恹的小狼面前,语气温柔,“吃吧。” 小狼已经饥饿疲劳到了极点。 刚到水馨手上的时候还有点挣扎,这会儿半点野性都看不见了。瞧见肉已经摆在眼前,立刻蠕动身子探了过去——看来,这是为了保持最后的啃食物的力气。 “其实我也挺好奇的。”苏羽卿没有多关注小狼,重新向水馨问道,“荭葶说的东西,看来你都知道。为什么你还是要放还这只疾风狼?” “只是想这么做而已。”水馨看着小狼,随口一答。 但她很快意识到,这或者是之前的谈话的延续。因此她的目光从精美的盘子上转移了开来,不再好奇为什么苏羽卿会随身带着那样的盘子。 “怎么说呢?”水馨皱起眉头,思索着回答,“我不喜欢对‘幼崽’下手的行为。还没长成的灵药、没有长成的妖兽,或者小孩,大概都算。对幼崽下手,很容易导致种族灭绝,而不管哪种种族灭绝,对这个世界,对生物链的其他环节都不是好事。” 周荭葶大致能听懂“生物链”是什么意思——尽管水馨没有解释。 但她还是有些骇然,“你想得真多!几百年前,万花门顾宗主提出‘灵植决定灵气’的理论,到现在都还有很多人不以为然呢。妖兽不能灭绝的话,还真是第一次听见。再说了,只是一只小妖兽而已,哪里扯得到那么多东西?还不如说你很有同情心,同情弱者呢。” “‘灵植决定灵气’?”水馨却因为偶然听到的理论若有所思。 但她到底也没有彻底忽略掉周荭葶的其他话。 将疑问暂且放在心底,水馨摇起了头,继续说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知识或者感觉,“我觉得什么都不想才奇怪呢。修士既然拥有超凡的力量,那么也该对整个世界拥有超凡的眼光和责任心才对吧?只想着眼前的事情,那和凡人到底有什么差别?寿命的差别吗?为了完美的印证什么叫祸害遗千年?” 这话其实说得蛮毒的。 但是,在屋子里的另外三个人,却没有一个生气。连被正面针对的周荭葶也没有。 似乎连她也想到了什么东西,明明已经张开了口,脸上露出了愤怒的神情,但在言语冒出去之前,却又全都咽了回去。 许山隐和苏羽卿,就更是一个胜一个的若有所思了。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小狼费力撕肉的声音。 然后……远处渔民们日常活动的声音传来。 倒是叫水馨自己莫名其妙起来。 她不知道,上古妖魔战争之后,又发展了至少万年的修仙界,还从没有人说过,对世界要有什么眼光和责任心! 她觉得……她说的话明明很普通啊!(未完待续……)r1292 ... 第一百八十五章 修界两极 ps:端午节了,大家吃了粽子么?看了龙舟么?划了龙舟么? 沙丁鱼手残,保持每天6ooo字已经是极限了,无力爆更。但还是送上真诚的祝福。 端午节快乐! “总觉得,随口说出的言论居然能言惊四座,这是要玛丽苏的节奏……” 水馨喃喃自语了一句连她自己也不明白意思的话。 她这话只是无意识说的,这会儿她其实正在回忆自己说的那番话,试图找出其中惊人的部分。 可惜无果。 毕竟她脑袋里的记忆简直不能称之为记忆,越是刻意去追溯某些想法、言论的源头,越是一片混乱。越是不去管,不去想,反而会有合适的知识自然浮起。 比如说,她这么个记忆混乱的家伙,居然就非常明白自个儿接下来修炼的路。完全不需要为了传承去奋斗。 于是,发懵的水馨最终只好直接问出来,“我说的话有这么振聋发聩么?” 许山隐被惊醒,可他也懵懂不知如何回应。确切的讲,他无法把自己的感想化作贴切的言论,就干脆沉默。 银灰色的小狼垫了肚子,但它似乎逃得厌倦了,现在只眼巴巴的看着其他人,指望再来几块肉,仅剩的野性、恐慌和疲劳却又让它不愿意做出另外的乞怜动作。 苏羽卿咀嚼了一下“振聋发聩”四字,摇头笑道,“还没到那个程度,只是比较新奇……” 话未说完,周荭葶忽然“哈哈”的笑了起来。“祸害遗千年,这话还真是蛮贴切的!” 她居然一脸赞赏! 水馨很高兴这姑娘如此的心胸宽广——她刚回味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的话貌似挺刺人的——但她还是觉得,这姑娘的笑点是不是太奇怪了点? 周荭葶还没完,眼神发亮道,“我想起来了,好像以前见过有点类似的话来着。就是《决绝书》说得文绉绉的,那什么‘与人无益。人弃之。与天无益,天弃之……” 现世报来得快。 苏羽卿猛咳一声,打断了周荭葶的话。 周荭葶想到了什么。略圆的、讨喜的脸蛋一下子表情垮掉了。 苏羽卿稳重的沉吟道,“我不知道水馨姑娘你这话有没有道理。但之后还是少说的好。这样的话,太接近儒佛三国的口吻了。在修仙界,大概只有顾宗主能没顾忌的说类似的话。” 连续两次听到一个人的名字了。 而且。还要是言论据说和她有相通之处的。水馨决定不要忍到第三次,直接问了出来。“顾宗主?还是万花门那个?” 苏羽卿点点头,感慨的道,“万花门顾宗主,天极上品慧骨的不世之才。一度被认定为是逍遥宗最有希望升上界的人。尽管金丹期时一度功力被废,被逐出师门,却终究自创功法。成功晋级元婴真君,还接过了当时差点被灭门的万花门。将万花门发展成了七大派之一。委实是个传奇人物。他也是目前修仙界里,唯一一个明着和儒佛三国保持良好关系的元婴真君、唯一一个不收集红尘念火的元婴真君。修仙界也只有万花国还能看见儒修的影子了。” 苏羽卿说得十分简单。 但对他这个筑基修士来说,对水馨这个引剑期剑修来说——金丹期功力被废,自创功法至元婴。光是这个,就已经是令人仰望的传奇! 更别说被逐出三大宗后,还能翻出个七大派来了…… 所以苏羽卿再简洁,也还是没忍住的将这位真君的人生给简介了一遍。 但水馨却被另一个关键问题吸引,没让这个简洁的故事在心底留下多少痕迹,“……似乎以前也有这个迹象。说什么儒佛三国、儒佛三国,那不是天目修士吗?怎么好像没被你们算在修仙界里?” 周荭葶嘴快,“因为都不想算进来啊。我们的师长不想,他们自己也不想。我们是出世,他们是入世嘛。” 水馨就若有所思。 苏羽卿道,“至少在修仙界,普遍的认识是——与天争命、自我超脱。只要自我超脱就好了。” 周荭葶点头赞同,“虽然我觉得你说的、他们说的也有道理。但还是太复杂了。我喜欢阵法、喜欢修炼,就是这么回事。想那么多干嘛?反正元婴期就是巅峰了,我还连金丹都看不到影子呢。不过……” 周荭葶学着耸了耸肩,“我个人觉得,能说那种话的你,比修仙界的大部分人都更适合做朋友。” 苏羽卿敛目片刻。 其实,对他来说,那番话并不只是“新奇”这么简单。但他也确实是不想多说这个话题。因此他很快抬头笑道,“既然适合做朋友,荭葶,岂能不以灵茶庆祝?” 正如苏羽卿所料,话题果然一下子偏掉了。 周荭葶被水馨那句本来应该很刺她心的话挑起了和水馨谈天的兴趣,但“灵茶”一出,立刻把这姑娘的注意力转移了,她很兴奋,“师兄你真要泡茶啊?” 苏羽卿淡定点头。 周荭葶立马指使水馨,很不友好的指着那只小狼道,“快把这东西弄开!” 水馨瞅瞅狼,略疑惑,“忽然有种看到二哈的感觉……” 于是不等许山隐反应过来,直接把半大狼崽子抱走了——真是抱走,两只手捞走的。过了这么段时间,她左肩上的血肉已经自动恢复完毕,新生的肌肤都和原本的一模一样。因为法袍还没能自动修复,这肌肤就露在外面。 一直被拎来拎去的小狼都有些懵了,耳朵一下子支楞起来,几乎是本能的嘴巴一张,咬上了水馨的胳膊。 可惜它现在那点力气,连法袍都咬不动。 水馨也不在意,拿起一块还硬着的肉,直接塞进了它嘴里。 她现在也好奇来着——灵茶,和普通的茶有什么不同吗?周荭葶明明是一个筑基期的修士,怎么还这么期待的样子? 周荭葶已经在她好奇的注视下,飞快的用法术清理了桌子,然后布置了一个小心的法阵,桌子上,出现了一个闪烁着温暖明亮的火焰的小火炉。 而苏羽卿则收起了之前小狼用的两个盘子,拿出了另外的一整套茶具。茶具包括茶壶、茶杯,还包括单独一只的杯、夹、碗、棒等物。 到目前为止,还没任何稀奇之处。(未完待续) r64o ... 第一百八十六章 灵茶道境 苏羽卿的动作不疾不徐。 他将一套茶具在面前摆好,珍而重之的从一个质地极为细腻的玉盒中捻出了几片蜷如新芽的茶叶,放入碗中,又从另一个类似材质的玉瓶里往茶壶、单独的杯、碗中都倒了水。 再然后,他连续发出了几声不同的低吟——无疑这是某种法术。被放在碗中的茶叶就舒展开来,叶片舒展,却显得有些烟雾朦胧之感。 苏羽卿再拿起一根一端很尖一端很圆的棒子,挽袖提笔,用尖端在碗中的叶片上勾勒起来。 倒是没有用上别的东西。 但他眉目精致,动作优雅,神情专注。 水馨小小的陋室,似乎都随着他的动作而蓬荜生辉。 就是最心不在焉、坐立不安的许山隐,也不由得看住了。他和水馨都是完全不懂何为灵茶的,却也丝毫都没法觉得不耐烦。仿佛苏羽卿就是一副看着难以厌倦的画卷。 过了一会儿,苏羽卿放下尖棒,拿起夹子,轻柔的将那一片片茶叶夹起,又放入了单独的杯子中。 这才开口笑道,“也有些人喜欢在灵茶中加入一些特别的东西,我却是喜欢这‘云雾绝顶’的原味。” 说话之间,那几片茶叶的朦胧烟雾就似乎冻结起来,连着杯中的水,也有霜气蔓延。 这次,苏羽卿又以茶匙将茶叶一片片“挖”了起来,放入茶壶之中,这才放到火上去煮。 周荭葶瞬间振奋了精神。 不多时,就算是小火慢煮,霜气也开始融化。壶盖上方有烟气冒出。 然后。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烟气忽然大量蔓延,原本简陋的小屋,转眼间就换了一个天地。 云雾绝顶。 此时,他们似乎已经处于“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高度,凛冽孤高的山峰,断崖上的开辟的平台。简陋的石桌和石椅虽然不曾改变。但处于现在的这个环境,却显得无比的契合、应景。 但从平台下望,眼前却总有云雾缭绕。 斜长出悬崖的松树、陡峭的悬崖。和在悬崖上依然能够存活的一些不可思议的动物,再来,远处的山岭…… 一切全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往往只能惊鸿一瞥,于是。更为震动人心。 水馨瞪大了眼。 和幻梦世界不一样,在这么一个摆明了的幻境里。她却是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虚假! 风有凛冽之声,山有孤傲之气,树有不屈之心,物有鲜活之灵。 甚至连随风而来的气味。都宛如真实。 “这就是灵茶道境。”苏羽卿的声音,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之中,显得相当飘渺。“只有能衍化道境的,才是灵茶。” “灵茶的制法和泡法。都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属于少有的‘仙人传承’。但是随着灵气日益稀薄,尽管灵茶树都一直都受到保护,能结出的灵茶也越来越少了。而且,灵茶道境现在也更难激发。”周荭葶接口说,语气相当骄傲,“我们弈情谷的‘云雾绝顶’,不算是最顶尖的灵茶,但也算是一流的了。” 灵茶道境。 水馨在心底将这四个字呢喃了几遍。 这样的灵茶道境,是真的给了她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但整个环境却又在同时,自顾自的在述说自己的故事。不像正常的山林,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山林意志。这个环境自成一体,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汇聚成了一个声音。 但她说不上来。 其他第一次见到“云雾绝顶”的人或者动物,显然也有类似的感触。 许山隐再次露出了震撼的表情。 就是那只正悲愤的和嘴巴里的硬块做斗争的小狼,都抽抽鼻子,呆呆的看着巨变的环境。黑色的眼睛中,似乎染上了几分灵性的思索。 “喝茶吧。”苏羽卿说。 一边执起茶壶,往四个茶杯里面倒茶。 原本清澈的无色之水,已经被染上了初春的嫩绿。 茶水倒出,灵茶道境却没有褪色,依然栩栩如生。倒是空气中多出了一种清远淡然的幽香,仿佛在悬崖峭壁,凌雪而生的古梅。 水馨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 识海锻剑台的小树苗早已经期待万分。水馨不过刚刚品味了茶水的滋味,入喉的茶水,就涓滴不剩的被识海的力量化作一种特殊的能量拉走了。 水馨不由在心底苦笑。 ——这灵茶,看来比丹药一类更让小树苗欢喜!可惜,小树苗就算是得到了营养,也不会出现即时的反馈。比如说立刻的成长之类。这和大部分植物一样,成长都是缓慢的,蓄力之后,慢慢呈现。 她暂时放开了对小树苗的关注,若有所思,“即使不说灵茶,这样的灵茶道境,放在普通凡人身上,也就是神仙手段了吧。” 这是一句废话,于是没人回答她。 但水馨接下来就道,“温言钧曾经说过,大门派的内门甚至是外门弟子,都大半是自小培养的。更不用说真传。唔,照灵镜是好物……自小生活在这种神仙手段里,凡人的生命和力量,大概就真如蝼蚁一般了。那么,为什么还要有‘红尘炼心’?” 周荭葶再次耸肩道,“很简单啊,修仙界里实力为尊,实力就是一切。喏,你看,所有人都像是在山底下,在云雾缭绕的环境往上爬,指望有一天能登到山顶看风景。但爬在上面的人,一脚就能把后面的人踹下去。所以,练气服从筑基,筑基服从金丹。一切以自身的性命、修行为重。我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对玲珑心来说,好像太单调了。” “凡人很脆弱,但他们却也因此拥有更复杂的情感关系。”水馨了然的点头,“凡人也有挺明确的阶级,但凡人也喜欢反抗阶级。我记得有句话叫做……唔,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因为他们的个体实力没有那么大的差别,而头脑和情感有时候可以弥补权势带来的差距。修仙界不一样,一个大道境的差别,可能就是智慧和数量无法逾越的天堑。所以可以说,修仙界其实只是凡间一部分秩序的极端放大?”(未完待续) r64o ... 第一百八十七章 原来如此 水馨是个修士。 尽管兵魂剑修属于修仙界的“少数派”,重新被修仙界认可不过数百年,但至少被认可为修仙界的一员。所以所有人都默认她应该知道修仙界的常识。如果她不知道,那么好心一点的,就会觉得要教给她知道。 比如说温言钧,也比如说苏羽卿。 对他们来说,小修士懵懂的时候会犯错,会闯祸,但他们总是能很快学会接受修仙界的规则。 而不是去评价它。 然而,水馨并非是简单的、对修仙世界懵懂无知的小修士。 水馨自己已经意识到了,如果小树苗的种子一早就在她的识海中,那么她的受伤、失忆,或者是某种有意为之。 因为失忆,她的一切言行都能最接近过往经历留下来的最深刻的印记。无疑,也就最接近她的本心。 虽然她并不记得,但她的脑袋里,确实是有许多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知识、见识。这些东西时不时的就会冒个头,让她不可能站在“初入修仙界的无知小菜鸟”的立场来看待问题。 对于修仙界……这个金丹期可以碾压她的世界,她没有敬畏,甚至也没有憧憬。 尽管和周荭葶所说的一样,她也正处在从山底沿着陡峭的悬崖向绝峰攀登的过程之中,但她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想要站在山顶看风景的愿望,至少不会将这视作唯一的目标。 她的本心显然更在乎攀登的过程,峭壁的风景。 然后……大抵兵魂的不屈本性。总是会厌恶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的。 所以,她没有任何顾及的、信口就评价了整个修仙界,站在一般的“小修士”不可能会站的角度。没有任何恭敬的意味。 但话说回来,其实她会问起红尘炼心,本意是想要投桃报李来着。 苏羽卿万里迢迢送来储物灵器(她似乎还没找到机会来认主、验证),此后的解说、劝说,以及灵茶的款待,都是善意的表现,她觉得自己总得有点回报才行。 ——总不能真的就拿几块妖兽肉来做报酬吧? 既然现在苏羽卿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红尘炼心。那么就和他聊聊这个问题好了。 心理问题就该心理咨询么。 就算是没有成果,也有心意不是。 谁知道结果还是……吐槽了,言惊四座了! 哦。不,这次许山隐没什么反应,还一脸了然的点头,很赞同的看着她。 只有苏羽卿和周荭葶两个一脸呆滞。 “我有哪里说错了?”水馨疑惑的问许山隐——她觉得自己的推导实在是合情合理还符合她之前对修仙界的认知啊! 许山隐虽然寡言。被人问到了头上也是要回答的。他也认真的想了想,“用词有点偏僻?但我能听懂啊。”少年腼腆的笑笑,“听你们说话,我也明白了很多。” 话音未落,忽然似乎听到了“咔嚓”的一声响,云雾绝顶的幻境,在刹那间如烟云般消散! 正痴痴的看着灵茶道境的小狼一下子惊醒过来,很是不满意的“嗷呜”了两声。 周荭葶也“啊”了一声。一脸惊吓的看着苏羽卿。 水馨这会儿也察觉到了,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的苏羽卿身上有一种奇特的能量在波动。正是这种波动破坏了幻境! 只不过。这种波动出自他的内心,而且对外界没有什么破坏力。 所以她并没有提前警觉。 “他怎么了?”虽然本意是想看看能不能帮到苏羽卿,但这会儿水馨颇有些心虚,怀疑自己是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周荭葶瞪大了眼,“我不知道,虽然你的话……很奇特。唉,怎么说,灵茶道境虽然能帮我们感悟但也很脆弱。不管内外,只要一有其他的法术波动就会被破坏。现在就是……总之,怎么说,修仙界不是应该高于凡世的吗?但你的说法给人一种感觉,好像修仙界甚至还不如凡世,走了极端。” 水馨很莫名,“就我自身的经验和你们好心的告诫来说,我觉得这不是事实吗?” “我不知道。”周荭葶看看水馨,又连忙继续关注苏羽卿。 可她看水馨的那一眼,眼神已经复杂无比,“但我听着,很有道理但又很不舒服的感觉。说不清楚。” 水馨嘴欠,“你不已经说清楚了么。简单的讲,不就是身为修仙界的人,不愿意承认修仙界其实挺极端的事实么。” 周荭葶无语。 “极端虽然听起来不是个好词,但是,玲珑心不是不在乎极端么?就是我们剑修,一往无前,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极端啊。”水馨叹气道,“好吧其实我也没怎么太理明白——他不会有事吧?” 周荭葶很紧张,“我怎么知道?玲珑心的想法真不好说。但是我和你讲,他已经筑基圆满,斗境差不多能算是二层……玲珑心要是走了极端,道境斗境一起往上飙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水馨脸僵了一下,“所以我可能变成用话把自己坑死的典型么……” 但不能不讲,这确实是有可能的。 因为在这个时候,苏羽卿身边的波动剧烈了起来。 无声无息,却有近乎实质的光芒闪烁,石桌、石椅、桌子上的茶具,都在瞬息之间,化为齑粉! 就是最紧张苏羽卿的周荭葶,面对这个情况,也只好先逃。 水馨和许山隐两个,跑得也绝对不慢。 眨眼之间,三人就都到了门外。 水馨虽然是一意向前的剑修,但这时候连怎么阻止苏羽卿都不知道——她感受到了那些无声的音波的威力,她果然搞不定! 于是她就只好委屈了,“我真觉得我没说什么啊!” 仿佛为她的话做注解一样,哄然一声响,用硬泥垒起来的房子,瞬间化作尘土整个崩散,连带着边上的一间房子(储藏室),也崩解了一半! 周荭葶谴责的看着水馨。 但她很有自知之明,一个筑基初期的阵修,她在苏羽卿暴走的时候搞他不定,一个能破掉三才遁火阵的剑修,她也一样搞不定! 还好,就在这个时候,苏羽卿的声音传了出来,分外悠然,“原来如此……”(未完待续……)r1292 ... 第一百八十八章 一报一还 一句原来如此,外面的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尤其是水馨作为一个前途正好的剑修,她能接受自己战死,甚至可以接受被人坑死(这是另一种层面的“战死”),但决不能接受被自己的话给坑死! 而且,“被自己无意识的话坑死”,要真出了这种事,那绝对是史上十大奇葩死法之一! 只是…… “我的妖兽肉……”水馨抱着小狼,很是后悔,早知道应该抽空认主了储物灵器,将那些储藏都收起来的。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周荭葶心情甚好的啐了她一口,“要苏师兄真被你给害得走火入魔了,凤凰阁都保不住你!” 一边说,一边忙问从一堆废墟中走出来的苏羽卿,“苏师兄怎么样了?不像是心魔劫没有结丹天像啊!” 苏羽卿抖了抖他的衣服。 他现在的这身青衣虽然外表简陋,甚至连绣纹都看不到,没有任何阵法的痕迹,但无疑也是一件灵器长袍。苏羽卿这么随意一抖,连他头发上沾染的尘土都立刻被抖干净了,恢复了青竹、谪仙一般的风度。 苏羽卿恢复了一身的干净整洁,这才笑着摇头,“哪有这么容易。不过确实是要多谢水馨姑娘,助我解开了一个心结。” 水馨无语了下,“……你解开心结的过程,毁了我一间半的屋子重要的是妖兽肉。” “那算什么啊!”周荭葶余惊仍在,快嘴反驳,“一间不值半块……不对,不值百分之一块灵珠的屋子还有低阶妖兽肉!” “倒也是。”水馨倒也很好说话。 不过,她决定杜绝接下来可能的意外。也不管礼貌问题了,立刻将小狼往许山隐手里一塞,再从腰袋里取出了那个储物灵镯,滴了血上去。 很快,在她的脑袋里……或者说,在她的识海里就多了一个虚幻的投影。那是一只类似于貂的生物,身形有些模糊不定。 她的意识能轻易的附着到这只貂类虚影上。“看”到一个有别于正常世界之外的空间。 空间不算小也不很大。两百余平米。 现在里面当然是空荡荡的。 当这个空间展现在眼前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和正常世界造成了重叠。但这种重叠比起第三只眼的时候要好区分得多。 也正因如此,在注意到如苏羽卿这样有着仙人风度的家伙也似乎一下子被蒙上了一层虚空隔离感的时候。水馨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水馨也因此确认了储物灵镯的用法。 这个与浮月界重叠的虚幻空间,随着她的眼神移动。与之重叠的部分,她自然而然的就知道能不能收进镯子里。 能收进来的。也要在这种重叠状态才能收入。 水馨飞快的将剩下的妖兽肉全部收了起来。 至于苏羽卿,乃至于许山隐和周荭葶。都非常明显的不可能收入。这个虚幻的空间笼罩过去的时候,甚至有“被弹开”之感。 “蛮神奇的。”水馨兴高采烈,“以后我总算可以不用担心战利品的问题了。” 但在苏羽卿解开心结,距离金丹期又近了一步的情况下。反应过来的水馨第一动作却是终于认主了之前忍了许久的储物灵器…… 哪怕是将东西送过来的苏羽卿也有几分无语。 水馨却很是理所当然,储物灵镯往手上一套,才关心起苏羽卿来。“其实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的话能有那样的效果……而且,我们现在连‘陋室’都没了。” 小渔村可是才刚刚建立起来的。 没有什么多余的建筑。 水馨那个储藏室。是对她唯一的特别照顾。 其他人,可是只有沈穆有自己的屋子,就连许山隐都要和候谦挤(当然许山隐一般住在山林中),别人可就更不用说了!现在该去哪里待客? 苏羽卿笑道,“本来我们都可以替你解决这个问题,但现在我不想这么做。” 他不想这么做,周荭葶自然不会擅自行动。 水馨自然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诧然,“为什么?恩将仇报的节奏么!” 周荭葶心有余悸的又瞪她眼。 苏羽卿却为这样直率的语气失笑,“不,正是报答。我想现在对水馨姑娘你来说,房子也只是小问题吧?水馨姑娘目前还有什么难题,尽管和我提。” 水馨想想。 大概这是修仙界的法则之一?一个人情一个报酬?有来有往,利益交换? 所以不要用小房子的事情来浪费人情? 嗯,还是可以认可的。 这属于基本的人情往来法则。只有极要好的朋友,大概才不用在乎“小人情”、“大帮助”这一类的事情吧? 水馨再认真的想了想,就道,“我暂时不好离开这个渔村。而且经过了这件事,她们一下子也不会再动手了。至少能给我搜集情报的时间。我想要凤凰阁和云国最近发生的大事件的情报。如果妖兽也算的话。当然也可以这样——苏羽卿你要是不太忙,可以帮我镇守一段时间,我觉得除了这些事情以外,我还得找地方买些私人物品。” 水馨无奈的看看自己的肩膀——法袍能不能自我修复好,实在是个大问题。 再看看自己的脚——她的鞋子也在三才遁火阵中毁了,只是被法袍遮住了一些。之前没人注意到。毕竟,鞋子没有她的脚那么抗烧。 虽说栖凤山出品质量优良,连内衣的材质也是低级灵材,而她自己体内自成循环,自洁能力强大。就算很多天不换衣服鞋子,也不会出现脚臭体臭之类大煞美人风景的事儿。 可说到底,水馨是个女孩子。 就像她自己之前说的,穿得简朴,住得简陋,不是她对剑之外的事情忽视到了那个程度,只是无奈为之而已。若是有机会、有条件,她很不介意在“不影响战斗”的前提下,将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的。 既然有了储物灵镯,当务之急,当然是采购先! 想一想只花了个零头的“零花钱”,水馨简直想要眉开眼笑。(未完待续)r466 ... 第一百八十九章 意外进展 水馨要买什么私人物品? 虽然她没有明说,可她也没有掩饰。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甚至直到这时候,苏羽卿和周荭葶这两个客人才注意到,水馨是光着脚的。 想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想想之前那边结晶化的地面,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只不过之前水馨肩膀上有个骇人的伤口,于是为了礼貌,他们都是要么就不看她,要么就只看头以上的部位,始终没注意到脚上而已。 这会儿顺着水馨的目光看到了,简直有些尴尬。 他们也看得出来,那或者就是水馨最后的一双鞋子。 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他们直接就震惊了。 在修仙界,引剑期的剑修一般都混得不会太差。 毕竟,他们并不需要为了洞府的灵气浓度、各种丹药和法/无/错/器的更新换代而不断大出血。 他们只要收集材料升级本命灵剑就行了。哪怕受伤,自愈能力也比其他修士强。 所以,剑修们只要不陨落,那么相对之下的低耗费就能让他们在战斗的间隙活得不错。很少看到剑修在财力上捉襟见肘的。 当然了,水馨也不见得是在财力上多么不济。 她切切实实的被这个小小的渔村牵绊了脚步,只为了一句“责任”。私人物品只好就简。 ——因为到底没有亲眼见到水馨之前两难的选择,苏羽卿虽然看出了水馨的大致处境。但其实没有什么真正的体会。直到现在,看到那双白皙的脚。 也因为他对水馨的处境比较了解,这会儿也就格外呆滞。 这样自觉的牵绊…… 还是周荭葶先反应过来。小小的踹了他一脚。 苏羽卿轻咳了一声,“我想,有些东西用不着去买,荭葶那儿有不少备用的。都是灵器材料,大小能自动调节。” 以水馨的身份来说,哪怕只是驻守渔村,当然也要是灵器比凡器好。 水馨瞬间惊喜。“真的?可我只有一些低阶妖兽的材料。沈穆说以后可以拿出去卖点灵石,但让我别抱太多指望……” 她在“情报”和“灵器”之间摇摆不定起来。 毕竟苏羽卿之前的意思,只肯帮一个忙么。 苏羽卿却笑道。“荭葶不会在乎这个的,你帮她完善一下阵法就好了。剑修的敏锐直觉经常能帮到阵修。据说上古的时候,很多阵法都是在剑修的直觉下……呃,沈穆?” 反射性的说到一半。苏羽卿忽然反应过来。 这渔村的人他之前一眼都看全了。自然注意到。现在跟着那些村民一起去了海边的年轻人,他曾在幻梦世界救过。 那小伙子当时的自我介绍是“穆时”吧。 沈穆这个名字…… “你认得的那个穆时,雍国的四皇子——他是这么说的。”水馨无所谓的给出答案。 既然作为当事人,当初有机会告状的时候都没那么做,她自然不会比当事人抱更多的期待。不过,凤凰阁那几位都已经指出来了,足见他的身份也没隐瞒的意义了。 “之前照那几个家伙的说法,他是杀了同门。被赶出师门的。”水馨支着下巴,忽地眉眼弯弯。“估摸着她们本来说‘杀人夺宝,陷害同门’之类的罪名吧?可惜之前露的马脚太大,实在是不好意思说了。” “就是这么说的。”周荭葶猛不丁的说道。 “呃?” “荭葶的意思是,七曜门发出的‘逐徒通告’里就用的是这个罪名,陷害同门、杀人夺宝。”苏羽卿补充道。 水馨诧异,“你们怎么知道?” 堂堂七大派真传弟子,居然知道一个连元婴都陨落了的小门派逐出一个外门弟子的通告是怎么说的? “因为有人以被陷害、杀死的同门的亲属的名义,在云国、雍国、卫国等国家的杀手组织、赏金猎人组织里都下了悬赏令。”苏羽卿语气讽刺。 水馨眨了眨眼,“……这些组织有修士撑腰?” 苏羽卿点头,“只要修为不超过筑基初期,不在人前显露异常,散修也可待在凡间。而修士待在凡间,除了有教派的,不能明目张胆的揽权、夺势,还能做什么?不过这么一来……水馨姑娘,你的处境比我刚才说得更糟糕。你在保护他是吗?”。 水馨觉得,重点不在这里。 她眨了眨眼,彻底反应过来,“沈穆当初,其实是可以向你告状的,是吗?你是和涅槃教使徒一起出现在幻梦世界的。我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想想,这其中是不是另有隐情?” 苏羽卿笑而不语。 答案已经相当明显——他在查凤凰阁。不管弈情谷是什么意思,反正他自己是肯定在调查凤凰阁的! 至于为什么查,查出了成效之后会有什么举措…… 老实说水馨并不关心。毕竟她对凤凰阁目前基本没有好感。纯粹就是各取所需而已。 凤凰阁想来不会指望她的全心效忠,她也压根儿就不打算摆出类似的姿态。 这会儿,水馨在得到了默认的答案后,只是扬了扬眉,提高了音量,“沈穆,你先回来!” 喊完了,她才反应过来—— 要是苏羽卿带走沈穆,她就要少掉一个教官了,难道让她去教那些青年少年么!? 教官身份带来的麻烦和自身失去日常清闲的可能…… 水馨表示,这蛮难选择的。 而且,话题忽然就偏掉了哦。明明是她解开了苏羽卿的一个心结。可那个心结是什么,她居然还是全无头绪! 沈穆很快就回来了。 但沈穆和苏羽卿聊了什么,水馨却不知道。 她直接被周荭葶拉走了。 周荭葶虽然对苏羽卿那一下惊吓不已,但她也知道,对玲珑心来说,苏羽卿得到的算是一个大机缘,接下来的是个大人情!别说还有沈穆这个添头了…… 所以,她非常大方的,从自己的储物灵器了拿出了好些东西。 鞋子、法袍,还有一些小饰品。 然后,水馨看着这些东西,眼睛就有点发直了——这花花绿绿、样式奇怪,但又有不少即视感的奇怪的东西是什么?还有那些繁复、零碎的头饰,真的是修仙界的东西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章意外进展(二: ... 第一百九十章 去与留 水馨的眼睛没法不发直。 因为她的脑袋里正在冒出一些让她完全不能理解的词汇——动漫、魔幻游戏、cosp1ay…… 时至今日,她也算是见过了好些修仙界的修士了,尤其是在幻梦世界。大体来说,她之前见过的这些修士在衣着上一直都是很正常的。 撇开各种各样的飞行法器和凤凰阁根深蒂固的“神鸟”情结,他们大抵穿着连体的、能遮住全身大半部分的法器袍服。发型也规规矩矩的挽成发髻(她一个披头散发的都没看到)。带着很正常的、不影响活动的一些饰品。 唯独有那么两个穿着劲装的短发修士,还被指认为体修。貌似属于修仙界的底层,多半都是作为高门大派的核心修士的随从一类。 但现在她看到的东西,显然颠覆了她之前建立的修仙界三观。 露脐装、露肩装、当然更多的是露手露脚装。 凉鞋、绑带靴,甚至还有真的全就是绑带的“鞋子”。 然后是色彩鲜艳、繁复精致的首饰。 水馨觉得看到这些,应该庆幸没有比基尼什么的。 “其实全都是为了好看买的。”周荭葶说,“基本上什么功能都没有。不过你也知道,修仙界出品么。都是经过炼制的,至少比凡间的质量更好,更经得起战损——虽然我是不敢在战斗的时候穿这些。” 水馨看着这些花花绿绿,纹饰繁复或者风格奇怪的东西,嘴角抽了抽。 ——姑娘,你直接说这是修仙界的时尚品就好了。 “你不觉得,这和你们平时的穿着完全风格不搭?风格不搭的东西也会觉得漂亮么?” “不会啊。”周荭葶眨眨眼。惊诧的说,“高级一点的灵器衣服都有一定的变形能力,比如说我这件。有的甚至还能随心变化很多模样呢。这才是比较受欢迎的风格,美观、简便。” 这么说着,在水馨目瞪口呆的表情中,她指了指自己的衣服,“你看到的这个模样。是法袍默认的第一款式。这个模样防御也好。别的功能也罢,一般都发动得比较快一点。虽然可能只是快个半息的时间,但有时候也能救命不是?和这个相比。鞋子的款式都多一点。” 水馨觉得三观尽毁。 周荭葶又道,“而且说真的,凤凰阁不少人都喜欢类似的款式呢。” “好吧。”水馨无奈叹气,“看来我对修仙界的了解还挺片面的。” 而且居然这么片面的情况下就指点江山了。这么指点江山居然还帮一个玲珑心解开了心结。 “都快玛丽苏得突破天际了……”水馨喃喃自语。 “虽然我不懂你后面说什么,但你之前的那句……其实想要知道本质。不见得非得看到全面。剑修就是直觉强悍么。” 周荭葶被点出“其实只是出于优越感而不想接受”之后,居然坦然了。连“本质”这个词都说了出来。 “呃,那你知道不知道你师兄解开的是什么心结?” 有那么一瞬间,周荭葶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但她还是很快道。“不知道。” 明显是知道的,但她不想说而已。 水馨虽然没法解读她的表情,但这么明显的事还是看了出来。不过。她到底和这对师兄妹没有什么特别深的感情,所以也无意追根究底。 浅尝辄止。 这时。苏羽卿也已经和沈穆讨论完毕了。 沈穆脸上没什么笑意。 苏羽卿倒是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走过来,“水馨姑娘,我还是和师妹叨扰你一段时间吧。” 水馨明显茫然了下。 苏羽卿正色道,“我如果把他带走,那么,谁都知道我想做什么了。相反,若我只是留在这里,那可以有很多理由。” 水馨依然没怎么了解。 苏羽卿只好叹气了,“如果我留在这里,那凤凰阁不管想对你们做什么,都不可能绕过我了,明白了吗?” 水馨这次点了头,“当然。但他们还可以什么都不做——说真的,我觉得沈穆这家伙的杀伤力有限,就此不管也没什么问题。而且弈情谷也肯定不想和凤凰阁开战吧?” 被毫不留情的打击了的沈穆扯了扯嘴角,忽地垂头丧气。 水馨说的是事实。 他自小就被带去了七曜门,在雍国的影响力、存在感低到可怜的程度。而在同时,他又被赶出了七曜门。他相信,他的“罪证”一定是铁证如山的程度。 他就算是指控凤凰阁,指控现在雍国的皇后和太子妃,又能引起多少共鸣呢? 就算是到他计划中的其他国家去,取信于人倒是容易得很,但获取帮助的可能……大概只好呵呵。 就是这个苏羽卿,虽然令他意外的在调查凤凰阁。但他显然也没有给予他真正需要的帮助的意思。 但是…… “我想,她们还会继续动手。”苏羽卿的声音此时透着令人惊讶的清冷,“当然,如果我猜错了,那也是件好事。” 于是,不管怎么说都好,在发现了沈穆的存在之后,本来只是打算帮水馨一个忙的苏羽卿居然就留下来不走了。 然后他做了另一件让水馨惊讶的事情。 在山林中住了一晚之后,他让周荭葶弄出了一批硬泥来——周荭葶虽然主修阵法,但炼器自然也有涉猎,而且硬泥实在是低端到没难度——自己动起了手盖房子! 哦,不对,是动嘴。 趁着渔民们进入山林的时候,他很风雅的吹他的箫,硬泥就欢快的扑腾着,自己把自己垒给好了。 垒出了三间房子,房子很坚固,没有任何质量问题。除了……外形却有些寒碜。 哪怕不和神仙一般的建房手段对比,也很寒碜。 外墙凹凸不平,形状略显歪七扭八。 苏羽卿皱着眉毛看了好一阵子,才最终叹了口气,“好吧,如果是动手,大概会更难看。” 然后验收完毕。 作为旁观者的水馨和许山隐却根本就没法对那难看的外外形做出任何嘲讽。他们看得出来,苏羽卿只是手生,控制力却是实在强大! 音波这种东西,强大起来造成破坏很容易,想要建设却很难。 于是……旁观了这两天的许山隐,提出告辞。(未完待续) r64o ... 第一百九十一章 人去狼留 许山隐不会长久待在这里,水馨早知道了这个。 但他这会儿告辞,在水馨眼里还是挺突兀的。 “你终于感觉到实力的紧迫性了?”水馨并没有阻拦他,但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就之前发生的事情来说,虽然你是没出到什么力,可也没怎么威胁到你吧?” “我一直都知道要有实力的啊。从小就被这么教育。”许山隐老老实实的说,“可在山林里面,我之前的实力差不多够用了。大概是因为我没有接近灵气很浓郁的地方吧?后来师傅把我赶出来,说是我该看看山林外面的世界。免得以后知道了怪他。我就到外面待了一阵子……你肯定看出来了,我觉得外面的世界挺可怕的。所以会觉得还是山林里面好,如果只是想要找大黄,也许在山林里就好了。” 水馨默默奇怪——看来他对华笺的感情没那么深? 少年懵懂的爱恋不是最傻的么? 若非如此,她和这个目前见到的唯一同类,友谊能深一点儿。 还好,许山隐很快就提到了华笺,语气隐约憧憬,“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世界虽然很可怕,但是也很厉害啊!这两天的事情,要是一直在山林里,根本不可能见到吧?而且那几个凤凰阁的修士,我算是看明白了,华笺姑娘也是没有办法吧?她的修仙资质很差,所以才一定要听命令。” 说到这儿,少年的眼神压根儿就是重生一般的闪闪发亮,“我是傻瓜!虽然凤凰阁不是好东西,但华笺姑娘对凡人的心却是真诚的!” 于是,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尽管少年看到的东西还不很多。却已经足以在他面前勾勒出一个精彩纷呈的、迥异于财狼虎豹的世界。那是在山林中看不到的。 而一个小小的少年,又怎么可能在看到了之后,还心甘情愿的回到山林中?害怕、退缩,才会是一时的。何况,他还是兵魂。 于是,精彩的世界和挂在心上的姑娘,让许山隐走上了前往藏剑阁的路。 也让水馨有些感慨。“不知道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剑意会变成什么样子。” ——在水馨这儿,剑意和性格是一码事。 以许山隐目前单纯的经历来说,还真是未来有无数可能! 不过。这到底和水馨关系不大。 哪怕只是凡人的人生,一生中能建立起极为亲密的关系的人,也不会有多少个。就别说漫漫修行路了。相逢与离别都是常事。 何况在本质上,水馨并不是一个会轻易对人付出感情的人。 比如说渔村中诸多的青年、少年们。她明知道这些人中绝大部分都对她有所憧憬,却从来也不假辞色。 她的房子是怎么毁掉的。又怎么建起来的,这事儿和之前的事情一样都在他们当中引起了骚动,她却没有半点解释的意思。 甚至,她虽然知道这个渔村里所有人的名字。但那只是拜她良好的记忆力所赐。她甚至不能把这些名字和这些人一一对上号…… 这个事实也很快就被苏羽卿和周荭葶发现。 毕竟水馨表现得过于明显。 但无疑,这种连人都记不全的冷傲作风,和之前明确的保护姿态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以至于这两人完全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虽然两个客人想不大明白。时间却是平静的再次向前滑行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许山隐走后。水馨会带一些猎物回渔村,这让渔村度过了最糟糕的时间段。渐渐丰富的经验,让年轻的渔民兼山民们也可以自给自足了。 海妖兽之乱的阴影在接近两个月的平静之后,也渐渐消失了。而大规模的冰、水、风暴法术造成的寒冷天气也没有持续发酵,而是渐渐被大自然的自我恢复能力平息。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这次的战斗止步于金丹。 海水还没有彻底冻上,就慢慢的恢复了暖意。渔民们也渐渐敢出海走得更远了。 山林的情况更好一些,这让水馨收到了山林的谢意。 总而言之,渔村的情况渐渐的好了起来。 宝河县之类附近比较近一些的县镇那边当然也知道了消息,水馨最近每天都会有一部分红尘念火入账。而且66续续还又来了一些老渔民。 “也许她们确实不打算再做什么了。”水馨在某个悠闲的白天,和周荭葶聊天时这么说,“虽说这个渔村还没彻底稳定,但要这么下去,过不了多少时间,我就能抽身走人。但是当然,这里面可有你们师兄妹很大的功劳。” 周荭葶对此表示不在乎。 反正她只是下山陪师兄红尘炼心来的,以此完成她自己的试炼任务。弈情谷的规矩,弈宗的弟子也不能常年不出门,尤其是等级还低的时候。 对周荭葶来说,“下山”就行,在哪里没关系。 所以她压根儿没接水馨的话茬,只是往边上一指,“那那只怎么办?” 水馨的目光顺着望过去,很无奈。 不远处,一只小狼正趴在被三才遁火阵晶化的地面上晒太阳。 现在水馨自个儿都已经酝酿着抽身走人了,但不知为何,那只被毕颖芷三人作为借口,慌不择路冲进小渔村的小狼却似乎赖上这儿了。 大概它的捕食技巧还不够吧。或者是那天被追得太惨。小狼大概觉得,会给它东西吃的就是好人,又或者觉得,它需要抱一条粗壮大腿才能避免那天的惨事再次发生。 总之,这只疾风狼没有半点野狼骨气,在养好了身体,水馨把它往山林赶的时候,它愣是往水馨屋子前一趴,不走了! “……我算是知道汪星人是怎么来的了。”水馨感慨说,“都说狼野性难驯什么的,说这话的人都该来看看。说真的我倒也不在乎养着它。但等到我们都走了,这家伙很快就会成长成渔村最厉害的动物吧?到时候怎么办?” 一只疾风狼,周荭葶他们师兄妹肯定是不屑于养的。而她呢,她又用不了灵兽袋。 身边带着只狼真的好么?(未完待续)r58o ... 第一百九十二章 第二招 水馨看着卧在不远处的小狼很是发愁。 一身银灰色皮毛的小狼却没有半点处境尴尬的自觉。短短的时间里,除了正常的成长、银灰色的皮毛恢复了油光水亮的状态之外,它还很可耻的胖了一圈…… 小动物的脑袋里,哪里有什么复杂的思想。 早早就离开了族群的它哪怕有天赋法术,也因为经验、法术威力不足的缘故而经常性的半饥不饱。前段时间被不明火球逼得到处乱蹿的经历更是狼生噩梦! 其实当时真要被干掉了还好。 可作为一只敏锐的小妖兽,它分明察觉到,那是一种猫抓老鼠的戏耍——它捕猎的时候都没那么恶劣好不好! 而且,大概是因为三个筑基修士在追杀它的时候始终没在它眼前露面的缘故,在小狼简单的心智当中,它更觉得那场灾难是森林的恶意。 于是,可怜的野性被摧残了。 能吃好喝好才是美丽狼生吖! 被水馨注视着,小狼懒洋洋的打了个半个滚,四腿蜷缩,露出了白色的肚皮。 “你觉得这种生物能有什么危害?”周荭葶评论,“而且你看,这是只母狼。大概和性别有点关系。” “这有什么关系?” 周荭葶近墨者黑的吐槽道,“多明显啊,只看弈情谷和凤凰阁就知道了,大部分的雌性都更喜欢和另外的、同种族的雌性斗。” 水馨嘴角一抽,再次确认这姑娘有着相当脱线的一面。 但她没和她讨论“人类与动物的区别”,因为这时候,原本跟着渔民们出海的苏羽卿依然一身青衣,风姿翩翩的踏浪而回。 因为渔村的地势比较高一点。倒是能让两个无聊的人早早发现。 水馨一下子精神起来。 苏羽卿还是很认真在红尘炼心的。 自从自己建了房子,他还会跟着渔民出海。据说甚至尝试过拉网捕鱼什么的,并不只是旁观。这会儿特地跑回来,总不大可能是因为炼心太无聊。 何况,这会儿苏羽卿的形象和平日里还是有些差别的。 他的肩膀上站着一只小鸟。 鸟儿大体雪白,唯独眼睛纯黑,喙部赤红。翅尖和尾羽也有着淡淡的绯红色。体型大概比豪富人家豢养的鹦鹉要大一点。 水馨探头看了看。好奇,“你们怎么也养灵禽么?” 周荭葶撇嘴,“你不会以为只有凤凰阁喜欢养灵禽吧?当然我们弈情谷也就养了一群妙音鸟。肯接受契约的还很少。这只是师兄回去以后碰巧契约到的。刚升到三阶。” “对。”苏羽卿已经走近,顺口接过话来,“我委托它没事的时候看看会不会有修士过来——当然,现在还不能肯定。那些人是来做什么的。” 水馨几乎目瞪口呆,“那你没把沈穆带回来?” 既然有修士来。那可有相当的可能是冲着沈穆来的吧? 苏羽卿还没回答,倒是他肩膀上的那只妙音鸟叫了两声。无愧于它的名字,那声音果然清扬婉转,比什么燕子百灵好听太多。 问题是…… 听不懂好不好! 苏羽卿笑道。“她说修士是沿着路来的,而且还有很多凡人一起。” 这就是说…… 其实也没什么好猜测的。 苏羽卿毕竟是接到了妙音鸟的报信后才往回走的。而妙音鸟的活动范围也没多大——这号称三阶妖兽的小东西是灵禽中的异种,体型不大。速度也不快。纯靠声音吃饭。 是以,等到苏羽卿报信后不久。水馨自己都察觉到来人了。 她轻啧一声,“虽然说不少熟人,但果然还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吧?” 可在同时,她又难免振奋。 对一个剑修来说,哪怕她曾经有过自己可以试试种田流的错觉,时间也已经告诉了她残忍的真相。 哪怕周荭葶能从她的储物手镯里拿出各种各样的阵法来让她试验、拿出各种收集的小说话本来给她看,她还是觉得……无聊! 这会儿她又不用忙着给树木防冻了,迫切的希望有点事情做。 哪怕是倒霉事,哪怕是两难的事。 水馨隐约觉得自己不该有那么多冒险因子,但谁知道呢? 总之,等水馨看到华笺、妙灵两个熟人领衔的队伍时,脸上的笑意还挺真诚。 两个准圣女带来了青年男子若干(小半是追求者,大半穿着轻甲制服)、中年大叔一个(身着官袍),丫鬟三人。 其中一个丫鬟的表情异常幽怨,让水馨一下子就把中年大叔、制服青年什么的抛到了脑后。 雪雁。 必须承认,她差点儿就把这丫头给忘了。 当然也不是真忘了。 当初在路上碰见了驻军,知道了传承秘境的事。水馨就做主,将大丫鬟们全都留下了。 但这些大丫鬟并没有留在河岸驻军那边。因为西南海域意外的变得人烟寥落,当地的祭祀就委托她们把情报传回明容府的涅槃教总教、栖凤山等处。 当时的情况,是想不到“传承秘境”能那么快了结的,而宝河县已经没了原本的消息传递渠道。于是这些大丫鬟自然而然就北上了。 后来水馨等人从海中回来,自然就知道了这码事。 只是水馨并不是一个很需要丫鬟的人。那时候烤肉烤得不错又乐意为水馨服务的人多得是,水馨也没想着说要把雪雁叫回来,准圣女需要这样的门面什么的。后来到了渔村……就真有点忘了。 不过,这会儿到底没时间问雪雁的事。 看到雪雁回来,还幽怨的盯着她看,水馨也只好示意她先过来。然后就把目光投向了华笺、妙灵两人。 这两个准圣女,无疑是在百凤争鸣中,她相处得最好的两个。但要说她们结伴来此只是为了来看她,水馨才不信! 果然,妙灵看了看水馨一身浅红露臂长裙的打扮,也不过是嘴角微抽。 她刚刚走到水馨面前,就开宗明义,说出来意,“西南海域的恢复确实是大事,我们就是来接替你的。至于水馨你,即将卸任的圣女殿下和主祭们希望,你能带队出使雍国!”(未完待续)r58o ... 第一百九十三章 堂皇阳谋 出使雍国! ——原来如此! 水馨的脑袋里,也立刻就构成了这样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然后,这四个大字崩散,换成了另外字号更大的的两个字—— 阳谋! 水馨不过稍稍回味了一下,站在对手的立场上考虑了一下,有些骇然的发现,这保不定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不知道是什么人的对手,使出了在限定条件下最为精妙的一招。 这个限定条件,自然是“凤凰阁金丹以上高层不理会”。 水馨一早就知道了,不管是她还是沈穆,大概凤凰阁的高层都不会针对他们出手。没必要啊!她们又涉及不到凤凰阁的生死存亡。 就是她原本的身份,就目前来看,也没有被以往的同伴找上门的迹象。 所以,能对她下手的,顶天就是筑基期——如果真有金丹修士无聊到想动手,那直接来灭口就好了。现在看来确实没哪个金丹真人有这么无聊。 而筑基期的修士,还能用什么别的办法呢? 只有她和沈穆也就算了,现在可是有两个弈情谷真传友情镇场的。 所以水馨才会在之前对周荭葶说,也许她们不会动手了。 但现在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对手。 哪怕有限定条件,人家到底还是在短时间内,不但想出了一个相当漂亮的阳谋,还迅速执行了! ——虽说也有将近一个月的平静,但这个“出使雍国”的命令,总不能是动两下嘴皮子就能成的吧?还要算上召集妙灵华笺,让他们赶路的过程呢。 然后现在,她就得为这些天的平静和无所事事付出代价了。 出使雍国。是带上沈穆,还是不带上沈穆呢? 带上沈穆,他的身份在雍国,在七曜门太尴尬了,很难说会发生什么事。 不带上沈穆,结果就不用说了。 ——咦?这么一说,至少“带不带沈穆”压根儿不成为一个两难选择题么。 “出使雍国。为什么?”水馨的脑袋里转过了一大堆的东西。面上还是挺冷静的。 “雍国即将册立太子。”妙灵言简意赅的说。 和栖凤山上那个温柔大方的女孩子相比,妙灵这会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语气官方得不能再官方。 但和凝重严肃的表情与语气相比。她的眼神又清楚地露出了几分同情的色彩。 似乎是在告诉水馨——她仅仅是在转达别人的意见! “鉴于云国和雍国一直以来的良好关系,雍国未来的太子妃又是涅槃教使徒出身,云国自然要派出身份合适的使节。如果不是圣女殿下即将卸任,她本来会亲自前去。但现在。水馨你是准圣女中,在短时间内建立起了最大威望的人。” 华笺以类似的表情和语气接口道。“更重要的是,雍国和云国交界的瑞宁府地界最近出现了妖兽。预估有二阶到三阶的妖兽,而且不只一只。行踪不定,虽然还没有成群攻击瑞宁府。却给商队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但现在教派的人手非常紧张,也是希望作为目前准圣女中力量最强的你,前往处理。” 水馨沉默片刻。才“哦”了一声。 ——这就几乎否决了另外一种可能啊,那就是。她上路,而苏羽卿留下,保护沈穆。或者这也是在试探苏羽卿的态度? 瑞宁府,水馨还是知道的。 浮月界七十二国的国界划分,都有意识的以宽阔的江河、难以翻越的崇山峻岭作为国界线。 云国和雍国的交界线上,瑞宁府所在的澜北道就是唯一的通途。 所以,瑞宁府才是“府”,云国最大的地方城市单位。起名瑞宁,更无疑是在表示“睦邻友好”。 至于地理位置,瑞宁府位于一道大峡谷的一端,大峡谷的一半属于云国,一半属于雍国。 总而言之,尽管水馨清楚的知道,这个指派完全不怀好意。甚至她对妖兽的来源都有些存疑。但不可否认,这个阳谋堂皇正大。 不管是出使的理由还是妖兽的存在。 甚至就连她守了近两个月的渔村,她这会儿都很难说放不下。因为涅槃教派过来接手的,正是她相处得最好的两个准圣女。 不过,虽然能确认在这个阳谋的背后,一定有准备折腾她的后手,水馨依然一边为不知是谁的“对手”叫好,一边跃跃欲试。 至少出招了不是吗? 确实比守在渔村发霉的强。 于是,在妙灵和华笺有些担忧的目光下,在那个中年官员沉默的注视下(水馨觉得他知情),以及剩下那些制服青年及其他青年的惊艳或者好奇或者更复杂一点的打量中,水馨没有半点推脱的,简直是欢快的应了一声。 “好啊!什么时候动身,多久时间赶到瑞宁府?” 之前还有些滔滔不绝的妙灵和华笺瞬间都有些张口结舌。两人的目光都清楚地表达了同一个意思—— 你不知道这命令的背后有什么吗!? 就算要答应,也别这么干脆吧! 可水馨真就那么干脆。 这让妙灵接下来的话都没法那么干脆了,“宝河县那边留了不少骏马。你知道的,这段路不合适……其实只要半年之内赶到就可以了。因为雍国那边留了足够的时间。不过,要挤出时间来弄明白瑞宁府那里的事情的话……看你准备赶多快了。如果尽快的话,那么从这边赶到雍国的雍都,其实也就两个来月的路。” “但既然不知道瑞宁府的情况,还是尽快上路吧!” 水馨依然爽快。 如今已经有了储物灵镯的她,要收拾的行礼简直少得可怜。 她甚至立刻就和妙灵进行了交接,接收了那个中年大叔和他的护卫队——那些制服轻甲青年,据说来自云国的精锐部队英武卫。至少就外表来说,倒确实是一个赛一个的英武。而且即使没有战斗,身边也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煞气。 然后她重新换上了雪雁带来的准圣女制服,就准备出发。 但是,就在她准备最后确认苏羽卿他们的意思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有一个小尾巴得解决。 银灰色的小狼在发现来了陌生人而且是颇有威胁力的陌生人之后,立刻就一溜烟的跑到她的背后站住了。在她换衣服的时候,也守在门外。这会儿更是……亦步亦趋!(未完待续)r58o ... 第一百九十四章 魂力印记 谁和她说这只坐在她门口,用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盯着她的东西是只狼她和谁急! 但是…… 水馨还是挺无奈的蹲下身,拍拍小狼的脑袋,“你说,你要是个未鉴定物种多好。但凡主角光环总是伴随着各种各样的未鉴定物种的。” 小狼歪歪脑袋。 它只是一只疾风狼,而疾风狼属于遗传稳定的妖兽种族,所以它幼年就能有二阶(理论),却显然不具备超前的智慧。 它清楚的知道,水馨是对它最友善的人类。而且在她的身上,似乎有种令狼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让它觉得十分可靠。 但水馨那些复杂的人类语言,它就不大懂了。 不过,这个最友善的人类要跑路了的样子,小狼本能的觉得它应该做点什么,比如说展现下自己的实力? 小狼挥挥爪子,一道还算凌厉的风刃就飚了出去。威力不能说没有,硬泥的房子就立刻被切了个口。但更多的么,无疑是再次证明了它疾风狼的身份! 水馨看着这只傻乎乎的小狼,无奈的叹了口气,将小狼抱起来,去找苏羽卿。 苏羽卿在之前水馨被分配任务的时候未发一言,但这时,已经把沈穆给找来了。 华笺、妙灵则已经带着中年官员去和临时返回的渔村新村民们说明情况。 ——这时候就显现出水馨平日里高岭之花的表现的好处了。 她从来就没表现得亲民过,红尘念火却依然照收,这会儿还没人敢来打搅她。 但苏羽卿师兄妹看水馨抱着那只小疾风狼,表情还是有些微妙。 倒是沈穆,完全的表情复杂、心不在焉——水馨很能理解。对这个家伙来说,“重返故国”绝对是个意料之外却又完全无法拒绝的巨大冲击。 周荭葶这段时间和水馨熟悉了一些,先就瞪大了眼,“你不会真的打算带着它走吧?” 水馨揉揉小狼的脑袋,小狼这会儿真乖得和小狗一样。 “看吧,这也算缘分。我平时杀的妖兽野兽也不少,进山的时候。可从没见什么妖兽野兽自动凑上来的。这是第一只。但问题是。如果就这么带着的话,因为这是只妖兽,所以得防着它冷不丁就被人给干掉这种事吧?” “所以……”周荭葶咽了口口水。声音都提高了两度,“你还打算和它签下契约吗?” “当然啊。”水馨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她还以为这事情很明显了——如果只是要单纯的带上这只小东西,她干嘛抱着过来找他们? 没有契约的妖兽,碰到的修士都会很乐意干掉它们。这事儿还是周荭葶闲话时告诉她的呢。 “反正我是剑修。也不靠契约灵兽什么的战斗。当然了,如果这会降低我的实力、阻碍我的修炼。那就另当别论。” “会不会阻碍你的修炼我不知道。”苏羽卿凝重的说,“但只要你未来成功孕育剑心,它就多半会成为你的累赘。” “到时候再说吧。”水馨虽然是个有自信的姑娘,但如今还在凡间厮混、锻剑台连灵材都还收不了的她。很是清楚“剑心”这个境界和自个儿的距离。 没看苏羽卿七十多岁筑基圆满都被成为天才中的天才吗? “我想到那时候,我怎么也能弄到一个合适我用的灵兽袋了吧?” 苏羽卿对此表示一定的怀疑。 兵魂合用的灵兽袋,与兵魂合用的储物袋可不是一个级别的难度。毕竟储物袋只是一个稳定的空间。灵兽袋可是涉及到更多的东西。虽说“兽魂灵器”一样是解决的办法,但和储物灵器相比。炼制难度可要大太多。 但他也看得出,水馨这是下定决心了。 ——也罢,疾风狼并非完全没有度过蜕凡劫的机会。水馨是兵魂,所以疾风狼需要的修炼资源和水馨完全不冲突。甚至可以说,这只疾风狼若是和水馨契约,引来蜕凡劫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而如果陨落在劫数之下,水馨也没什么损失。 “好吧。”苏羽卿还是认可了水馨。 但他还是默默的留了一手,“可惜,这次我回弈情谷,只找到了一种兵魂合用的契约之法,叫做‘魂力标记’。这是一种很简陋的契约,不管是你的命令还是它的情感,都无法很清晰的转化为精确的语言传递给对方。而且命令不具备太强的强迫性。是早年弈情谷受到藏剑阁的委托,帮忙开发出来的。” ——但好处是,契约灵兽若是死亡,契约者也不会受到什么损伤。 水馨才不在乎这个呢。 得说她愿意契约这个小东西,除开它本身的“无赖”之外,也是因为它的外形……总让水馨有种说不出的温暖感觉。 当然她也不是没杀过狼。 只不过满身敌意处于战斗状态的狼,显然无法让她感到美好。 唯有这只稍稍挣扎过后,就开始展现萌态的小狼,勾起了水馨无法记起的一部分回忆在灵魂中留下的印记。 ——水馨这会儿当然不会记得,曾经有个叫做林欣的女孩,在父母离异,独自生活的许多年间,唯一的一个伙伴,就是一只有点儿蹿种的狼犬。后来那只狼犬在某天失踪(多半是被人套走)之后,那女孩再没养过任何宠物。 在苏羽卿的指导下,水馨很快就调动兵魂之力,引动了小狼魂力的共鸣。 这个契约方式得在妖兽不反抗的情况下才能成立。 一般来说,兵魂都得把对方彻底打服或者打个半死再说……但从某种程度来说,小狼也是被彻底打服了的,所以契约相当顺利。 契约完成后,小狼很是温驯的舔了舔水馨的手。 按照苏羽卿的说法,修士都能察觉到契约的存在。 “那么,还是起个名字吧。”水馨再次摸摸小狼的脑袋,“既然是个姑娘,那就叫小白吧。” 周荭葶也只能认了这个事实,但是,“……这么简单的名字,和它是个姑娘这点有半颗灵石的关系吗?” 水馨理直气壮,“要是只雄狼你叫声小白看看?” 周荭葶顿时无语了。(未完待续)r58o ... 第一百九十五章 欲取先予 不管怎么说,水馨得到了她的第一只契约灵兽。 并非是自动赖上来的未知属性、背景肯定高大上的隐藏种族,而是一只种族明确、变异方向仅限于外表的疾风狼,这委实是件让人明媚着忧伤的事儿。 不过,忧伤的部分来自于某些奇怪的地方,水馨也不是真的很在意。 解决了疾风狼小白的问题——水馨不想说这个名字的真正涵义是因为她觉得这只小狼看着挺“白”——终于可以顺利上路。 渔村的渔民们大体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用两个准圣女来替代了么。其中一个还兼职丞相的女儿。 最近也确实没遇上多少危险。 但是,就在水馨整顿了队伍,真正准备出发的时候,到底还是有个青年冲到了她的面前。或者是少年——他发育得不错,已经比水馨高了,但脸上其实还挺稚嫩。 “水馨大人!”少年鼓足了勇气冲过来,憋红了脸蛋在第一时间大声喊出了自己的来意,“我们可能,我们可能……” 他忽然一指苏羽卿,“像他一样厉害吗?” 中年官员皱起眉头,想开口说话。 但苏羽卿却明白是怎么回事,没有发怒。 在云国,因为涅槃教、栖凤山的缘故,在普通民众的心里,武力上的最强者都是女人。所以,这少年不会说和水馨比,却会和他比。而且多半也是因为那天他飞到此地,阻止了水馨与凤凰阁几个女修的战斗的缘故。这让他意识到,他不是普通的强者。 苏羽卿看了看水馨,有些感慨。 水馨似乎不知道这少年姓甚名谁。但他跟了这些渔民几天,却是肯定,这个叫做祝宸的少年,委实是这些渔民之中,对水馨感情最为狂热的一个。许山隐对那叫华笺的准圣女,都多半没有这么狂热。 练武资质也还不错。 然而……终归没有修仙资质。 “在这里是不可能的。”苏羽卿没等水馨说什么,就语气温和的开了口。“如果想要像我那么厉害。你就非得离开这个渔村,不断去挑战自我才行。” 水馨不满的看了他一眼。 ——这是在说后天凝练兵魂的办法么?概率超低的好不好。 “你的资质不错。”水馨说——这个事实她还是知道的。毕竟旁观过村民们练武的场景。她知道这个少年的资质和悟性,在几十个青年少年之中是能排到前三的。 但是…… “但你的年纪不小。现在练武已经显得晚了。强身健体能有很好的效果,但成为顶尖高手的概率却很低。所以还是不要抱有那样的希望的好。” 水馨咽下一句——更别说后天凝练兵魂了。总觉得这事儿的概率真的超低! 少年沉默的低下头去。 沈穆倒是终于有些清醒过来——要说和这些村民们的关系,肯定得数他最深。手把手的带了一段时间么。要不然他也不会男子汉气概爆棚的想要去挑战筑基了。 但是,就在沈穆也打算劝解两句的时候。少年却又猛地抬头,“水馨大人。这些我都知道。可是,可是……希望还是有一天,能再见到水馨大人!” 说完,就和突兀的跑来一样。他又突兀的跑了。 跟在水馨脚边的小白不大懂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总觉得这个少年和它之前有点同病相怜的样子,就举起一只前爪来同情的挥了两下。 鉴于身高的问题。基本没人注意到它这个动作。 而对少年祝宸最后表现出来的“一定会离开渔村”的意思,水馨到底没发表什么评价。或者再进行什么劝说。 她现在的长相挺有杀伤力,这是她自己都知道的事。不接近那些渔民,这也是原因之一。 但终究只是原因之一,而不是全部原因。 她是不可能因为“害怕被人看上”之类的原因而刻意矫饰、毁容的。若是碰到想要结交的人,当然也不可能说故作高冷。 说到底,她只是做她自己,旁人的选择,终究是旁人的选择。 小小的插曲之后,一行人加一只狼、一只妙音鸟再次上路了。 这一次十分顺利。 就是那个中年官员——现在水馨已经知道他叫钟璐成——也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物,武功相当不弱。是以没有什么耽搁,在短暂的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第二天就赶到了宝河县。 也恰好碰上了宝河县这一边新一批准备开赴海边的队伍。 ——云国准备重整西南海域,看来这话并非是玩笑。 在宝河县,水馨无疑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然后是热烈的欢送。水馨不知道该如何看待骤然增加了一大笔的红尘念火,也不知道幕后的主使者是不是考虑到了这个后果—— 对宝河县乃至于周边人的心里,她这个“出使雍国”的任务,几乎等同于她这个准圣女提前锁定了圣女的位置!这让县民们对她的尊敬明显的上了一个层级。 甚至以前没有见过她,甚至没有听过她的普通民众,在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都未必不会这么想。 但既然圣女的位置已经传承了数百年,水馨相信这么简单的结果,能想出这么个阳谋的家伙还是能想得到的——对涅槃教的信仰,想来会有相当一部分,往“未来圣女”这边集中。 那么…… 预取先与? 给她的东西越多,想来想要取走的东西也就越多吧。 可惜,还没有多少头绪。她也只能保持警惕,以便在战斗来临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 倒是在她的身后,主持了新一批居民安顿的华笺和妙灵知道一些,尽管“原住民”和“新来者”私下里都对水馨称颂不绝,她们两人却都没有介意。 等回到她们两个自己所在的屋子,两人对视一眼,纷纷露出苦笑。 “也好。”妙灵叹息道,“他们产生的红尘念火,还是有一部分会直接聚集到水馨那边。这么一来,我们这两个没有野心的家伙,就提前退出竞争了……倒算是因祸得福。即使只从我们的安全角度来考虑,也希望水馨能平安闯过去吧。” 华笺默默点头。(未完待续) ps:端午节忙了几天,都是码了字检查过就上传。都没发现字数已经不知不觉超过五十万字了(53万字了都)……虽然成绩还很惨烈,但字数总是慢慢肥硕起来了。继续努力吧!(不知所云中)r58o ... 第一百九十六章 始于瑞宁 水馨以为,之所以会是妙灵和华笺来替代她,是为了让她不好拿渔村来当借口。 但事实上当然没那么简单。 妙灵和华笺两个,都是早早从栖凤山上传出了名声的准圣女。早在几年前,就已经给了栖凤镇的人以深刻的印象,被认为是圣女位置的有力争夺者。而百凤争鸣,万众汇聚,百位准圣女的情况传出,哪怕临时更换了四个人,妙灵和华笺的地位依然是难以动摇的。 而现在,凰血秘境那十个名额,是看接下来十三年内的红尘念火收集情况,偏偏大部分凤凰阁外派的弟子只能接手祭祀的职位……相比之下,准圣女作为未来的使徒本来就有很大优势了,更何况还是准圣女中的佼佼者? 让人感觉到威胁的,并不只是水馨而已。 可能被针对的,当然也就不只是她了。 不过,妙灵和华笺二人,差不多也是顺水推舟,并没有排斥这样的安排——到这个水馨留下了颇深印记的地方来接手“镇场”的工作。 现在有水馨做出头鸟,被顶在风口浪尖上,她们这么退上半步就已经足够。 但若是水馨顶不住了…… 妙灵和华笺两个相视苦笑。 华笺犹豫了一会儿,检查了一下隔绝阵法,还是问道,“水馨这次到雍国……” 妙灵苦笑摇头,“我不知道。我只能庆幸,对凤凰阁来说,云国是大本营。至少他们不会在云国的地界上乱折腾。” ——虽然说是“不知道”,但妙灵这话,已经透出很多东西来了。 华笺就喃喃自语道。“所以,陷阱也好,危险也罢,会从瑞宁府的妖兽开始么……” 确实,在云国境内,一路太平。 水馨也心知瑞宁府那边多半是开端,是以路上没有半点休整的意思。领着队伍一路疾行。不过。在路过县城以上的行政单位时,却也一定会稍作停留,接受当地官府的短暂招待。 既然作为使节出使雍国。该拿的好处不能不拿不是? 但基本也就是吃餐饭之类的。 ——一般来说,有心想要做些什么的,在餐桌前后总是能搞定他们的目标。 而且尽管接受招待,水馨却总是继续摆出一副高岭之花的模样——在周荭葶的指导和帮助下。脸上明明白白的写上了“我专心武道,不问世事”的表情。 苏羽卿则摆出“山林隐士。但知音乐”的高人风范来。 至于剩下两位姑娘,雪雁素来是很满足于大丫鬟的位置的,周荭葶因为气质、长相和穿着的问题,时不时也像是苏羽卿的丫鬟…… 莫说是沿途负责接待的官员了。连官员们的随从,都少有不懂得看脸色的。 是以,大家都恭敬的接待了水馨等人。再直接放弃了她和苏羽卿。除了找雪雁打听消息的,剩下的对水馨有兴趣。或者想要讨好什么的,就只好找沈穆了。 ——完全附和预期。 沈穆是以“江湖游侠”、“追随者”的身份跟随的——他演不来追求者——正好每次都一脸虔诚的表示,他是被水馨准圣女“保护人类”的情怀所感动,决意追随她的脚步。虽然他对如何传教没有什么概念,但在斩杀妖兽之类的事情上,却绝不会手软! 这帽子虽然高了点,但为了给沈穆刷好感度,也为了给以后到处找妖兽的打算做铺垫(如果还有以后的话)。水馨也只好认了这样的宏愿。 毕竟每次接待的时候,都会有大量民众围观。 而那些找上沈穆的小厮、丫鬟一流,又总是会把沈穆的话传出去…… 于是这么一路下来,沈穆多多少少也刷了些认知度出来。 至少比他在雍国的存在感都要强得多。 在雍国,就算有人问起“四皇子叫什么名字?”这一类的问题,被问的人大概多半都只好去找那些有资格翻看皇家玉牒的人问答案。 不,这种说法还过了。 在雍国,应该是说起“四皇子”三个字,绝大部分人都会茫然无知的程度——雍国有四皇子吗?哦,似乎多年前有过消息说前皇后难产而死来着……莫不成四皇子居然活下来了? ——所以水馨才觉得,凤凰阁对沈穆下手实在是多此一举。 就算沈穆空降回去,趁着民众对他没有多少认知度的时候干掉他不就得了? 就在这样的气氛中,水馨作为使节团名义上的领袖,还是在半个多月内,带领队伍赶到了瑞宁府。和在渔村时类似,这一路上,她和那叫钟璐成的官员,以及那些英武卫保持了相当的距离。 因为水馨已经试过了,这些英武卫虽然都出自云国的将门世家,个人武力也算是出众。但那是针对普通人来说的。 总体质量和当初赶向西南海域的那批心怀不轨的家伙颇有差距。 那一批的个人实力普遍在洗髓境,甭管是用修仙资质作弊还是用药物堆砌,都已经达到或者接近了凡人武者所谓的“后天巅峰”。 但这一批英武卫,除了作为指挥使的宫安承达到了洗髓境之外,剩下的全都在换血境晃荡。而他们的年纪平均都有二十五六了…… 看到这些人,水馨才能确认,当初跟着她们的还真都是精英。 总之,这些人的实力,对现在兵魂已经大体痊愈的她来说,连试剑的资格都不具备了。 按瑞宁府的妖兽,却显然不同。 水馨在远远望见瑞宁府城墙的时候,就差不多能肯定这一点了。 这座建在峡谷一端的城市,完全以巨大峡谷的两侧当做了两面城墙,而高耸的悬崖与另外两个坚固高大的城墙,让这座城市在人类的角度显得特别的易守难攻。 加上这是两个国家之间近乎唯一的通道,即使不说重要的战略位置,也有经济繁华的理由。 但现在,虽说城门依然大开着,却整个儿透出一种萧条的气息。 相对的,城市两边的山脉,却是幽深险峻之中,透出一股古怪的热闹气息来。 “这可不是之前西南海域的小渔村了啊。”水馨发出了一声莫名的感叹声,策马迎向了激动的出迎者。小白端坐在她前面,神气的左顾右盼。(未完待续)r58o ... 第一百九十七章 妖兽成群 小白这段时间的表现,真是充分演示了狼是怎么进化成犬的,再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狗仗人势。 自觉安全有了保障之后,它对人类社会的适应速度,简直让水馨都自叹弗如。 此时远远的看见了迎接者,小白就最先感应到了什么,意气风发的抬起了前爪,喜悦的“嗷呜嗷呜”了几声。水馨和它的契约确实不怎么高深,但哪怕没有契约也能读懂这只狼那两声的意思—— “好吃的,有好吃的了!” 当然,水馨也发现了,在瑞宁府迎接团中站在首位的,看官服品级依约就是瑞宁府的知府。而整个迎接团比之前任何一个云国官员都要热情,很真诚的热情。 只是这种热情看到小白的眼里,就直接转化成了“更好吃的大餐”! 这可真是…… 眼见随着兵魂和锻剑台的愈合,小树苗有了另外的培养方式,自己能慢慢摆脱吃货的身份,单纯享受美食了,偏偏又收了只正在往吃货的身份大步狂奔而去的灵兽,真该仰头四十五度再次明媚的忧伤一下! 当然这只是闲话。 水馨这一路上虽然扮演着高岭之花,但因为兵魂对情绪的敏锐感应能力以及强大的五感,对外界的事物却也绝非一无所知—— 这一路上的绝大部分官员,都隐约将她看成了“未来圣女”,或者“控制雍国的下一步”。打听消息、试图讨好,这些举动都是有的。但他们恭敬得明显,讨好得含蓄,将她视作救星的热情却是绝对没有的。 云国的官员们自认和栖凤山准圣女或者说涅槃教是互利互助的关系。 涅槃教帮助维护云国政权稳定,监督朝政。固然很有达摩克利斯之剑的意味,但涅槃教却也离不开官员,尤其是有治政能力的官员! 能让官员这样热情,那背后自然是让他们头痛的事情。 因而,水馨策马上前,和迎接的队伍简单见过礼之后,不耐烦太多寒暄的她就开门见山的问道。“听说瑞宁府有妖兽作乱?但自从我听到这个消息到现在。一直都没得到什么细节性的情报。不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的任务之一。就是解决这些妖兽。” 坐在她身前,或者很快就会不适合再“骑马”了的小白大概是因为过早的离开了疾风狼的族群,听见“解决妖兽”这一类的词汇一直都是没半点不适反应的。 而来迎接使节团的瑞宁府官员虽然也听说了,领团的准圣女将处理妖兽的事情。但准圣女居然如此干脆、爽快,还是出乎这些久经官场考验的心脏的预料。 以前的准圣女没这么好说话的啊! 就是驻守瑞宁府的主祭和祭祀们。都多少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府”这一级的城市,那是必然有“主祭”这个职位了。 如果拿涅槃教和云国朝廷比较,那么圣女类似于皇帝,主祭类似于高品京官和知府这一类的地方大员。使徒类似于钦差、天使一类。祭祀则是县令、县丞这个级别。 主祭是在“城”以上的城市里长期驻守的涅槃教高层,基本上由出色的祭祀晋升。 当下,瑞宁府的主祭。一位羽冠道袍、容貌和蔼慈悲的中年女子就越众而出,向水馨行礼道。“此事说来话长,阁下还是先进城,边走边说吧。” 水馨听着,这位主祭似乎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也没什么恶意的感觉。相反还有点欣慰? 不过,水馨本来也觉得,针对她的应该也只是凤凰阁的一部分人,本来就不至于弄得人尽皆知。是以要说整个瑞宁府的人都不知道真相,这也是挺有可能的。 另外,似乎因为她现在“大使”的位置,旁人对她的称呼又改了。 ——好吧,至少比“水馨姑娘”什么的要强不是? 水馨从善如流的下了马,带上小白,领着其他人步行。一边听取瑞宁府主祭的报告。 据这位叫做伍雁君的主祭的介绍,瑞宁府出现妖兽,是一个多月以前的事情。但一开始,只是在峡谷中袭击商队。这些妖兽十分灵活,速度很快,与人类交锋一沾即走。当然每次都会带上猎物—— 人类,或者商队里的食物。 因此一开始,人们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妖兽,只能肯定这是一个妖兽群。而且普遍实力都在二阶以上。 “这本来就是很奇怪的事。”伍主祭无奈的说,“一开始我们甚至不愿意相信是妖兽群。妖兽群一般都在深山之中,出现在凡间的,基本都是零散的妖兽。” 水馨点头道,“这是自然,对妖兽来说,凡间就是‘人类地盘’。是人类的强者标志的地盘。只有被驱逐出族群的,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没有族群,在寻找地盘的,才会跑到人类世界来。” 到底还是顾忌着周围的人,水馨隐下了一句话没说—— 何况对妖兽来讲,凡人又不是什么营养丰富、有助修炼的食物。 也因此,妖兽成群出现,是有悖于常理和经验的。只不过对早有准备的水馨来说,一点也不出奇就是了。 伍主祭苦笑一声,继续说道,“这条峡谷相当宽广,还有着不少传说。这个姑且不提,瑞宁府和静安府之间的这条峡谷中间并非全都寸草不生,时有猛兽尤其是猛禽出入,来往的商队一般都会聘请一些高手随行。但显然都不是妖兽的对手。这大概养大了妖兽群的胆子……” 主祭伸手指指城市的两边。 尽管已经从正面入城,但此时左张右望,却依然能看到高耸入云的峭壁悬崖。 陡峭而且颇为光滑的峭壁,不管怎么看都是一道天堑。在凡间界,这样宽且深的峡谷,也算得上是十分壮观的奇迹了。 “大概从十几天前起,那些妖兽就频繁的在晚上从那两边下山,侵入城中。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大概只在于——这些妖兽对人类和家畜的兴趣一样大。这让我们避免了不少损失。而且也基本弄明白了妖兽的身份,应该是魅影晶猿。”(未完待续)r58o ... 第一百九十八章 魅影晶猿 魅影晶猿,和疾风狼一样,属于那种血脉传承稳定的妖兽。放在修仙界,可算在“常见妖兽”之列。水馨这样的修仙界新手,都用不着旁人来介绍。 在听见“魅影晶猿”这个词汇之后,就有一大堆的相关信息被回忆起来了。 这是一种以速度见长的妖兽,且在同时具备变色龙的本领——它们的身体放在无色的环境是半透明的,如晶体一般,却又看不见内脏和血管。在其他任何环境下,它们半透明的无色身躯都能立刻染上环境的色彩,进行相当漂亮的伪装。 虽然不能说天衣无缝,却也是“晃眼无法发觉,认真了却不够仔细也无法发觉”的程度。这还要是光线明亮的环境。 配合它们的速度,如果说能峡谷肆虐好些时间却连身份都没暴露,那是很正常的。 “魅影晶猿确实是典型的群居妖兽。”水馨皱眉,“但我以前看的书里说,它们的胆子并不大,而且实力在同阶妖兽里称不上特别出色。所以就连村镇也很少能见到它们的身影?” “是这样没错。”主祭苦笑道,“我一开始就以为是隐身法术,结果毫无所得。就在前几天,我吩咐在城内的各处都用了硬泥粉设陷阱,当时有不少人看见了,这才大致确定是魅影晶猿。” 水馨有些无语。 如果说隐匿法术,确实是更好破解。但凡是隐匿法术,总是有种种限制的。 时间限制、不能出手的限制等等。 可魅影晶猿不一样。 那根本就连天赋法术都不是,而是身体的定向变异,属于身体能力啊!没听说这类还有时间限制的。 “还需要再确认。”水馨说,“不过。如果是一群魅影晶猿的话,必须得弄明白它们到底为什么来到这里。否则事情无法根治——魅影晶猿并不是在深山老林中处于底层的妖兽种群。” 事实上以猿类在妖兽中较高的智商、天赋的速度和隐匿能力,魅影晶猿虽然和疾风狼一样有着实力局限,属于广大基本只能止步于四阶的妖兽的一员,但要是能配合得好些,将笨一点的五阶妖兽耍得团团转都并非没有可能。 边走边说,很快。他们就通过厚厚的城墙走进了瑞宁府。 这座昔日里繁华异常、客商游客往来不绝的城市目前已经变得有些萧条。 人们的神情多多少少的有些恐慌和警惕。到处都是易响的铃铛和临时制作的金属夹板等物,这些东西被绳索系在各个地方。 而且几乎每个房间外面都摆放或者悬挂了几桶没有凝结的硬泥粉之类的东西。看来等到天色暗下来,这些硬泥粉就会有另外的用途。 人类并不是魅影晶猿的对手。哪怕那是速度见长而非战力见长的妖兽。 不过,若是魅影晶猿被惊扰得露出痕迹,救援队伍总是能快一点到。而且有一定可能将魅影晶猿吓走。是以人们还是积极的响应了伍主祭的这个略显消极的应对方式。 也因此,来这里处理妖兽的准圣女。民众其实比官员们还要更为欢迎。 毕竟他们可不像官员那样有士兵的保护,自身还多多少少都有些武力。 在水馨观察城内情况的时候。尽管有随行的士兵清道,周围的居民依然纷纷的在道路的两边匍匐下来,下拜、祈祷。 以水馨的五感,能轻易地察觉到其中浓浓的期待。 但是她的凤凰吊坠。却显然无法找到任何红尘念火——是的,这座城市没有给予她任何红尘念火,尽管他们殷切的指望她去解决妖兽。 这倒是让她对红尘念火的来源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至少在绝望颓丧的时候。希望这种情绪不能算是什么“支持情绪”或者“信任”。 ——是的,要水馨来说的话。形成红尘念火的必要条件,并非是正面情绪,而是支持和信任。敬仰、崇敬、信仰……种种能形成红尘念火的情绪,都是对收集者的信任和支持。 不,或者应该说,支持和信任的情绪,能在被支持和信任的人身边形成红尘念火。如果不用特殊手段收集的话,那么它本身就是属于被支持和信任的人的。只是现在它被元婴修士们需要,所以就成了某种“贡品”。 人类向其他人进贡,而其他人向元婴真君进贡。 在民众的祈祷和期待下,水馨一路领着使节团进了驿馆。 知府礼节性的表示准备宴席。 但水馨自然是拒绝了。 她不怎么客气的请钟璐成去“招待”知府,又让知府请来了驻守瑞宁府的靖远候副官,一个叫做夏汝成的家伙。 当先最要紧的事儿,当然是确认这座城市已经做出的防御措施。这种防御措施,应该不仅仅是到处系铃铛的程度。只看靖远候没有出现在迎宾队伍里就能知道,那位云国大将可没有将希望全放在他们身上。 如果他们打算在这座城市做些什么,当然得先明白怎样和当地部队达成合作,就算是不能达成合作,也得明白该怎么对付不是? 得知己知彼么。 幸好,那夏汝成表示他们可以很配合。毕竟就现在来说,驻军拿那些魅影晶猿没有办法。武艺高强的人倒是能凭借危机感应稍稍自保,毕竟魅影晶猿的攻击力不强。但是想要从速度奇快的魅影晶猿手中救人,那就未免力有不逮了。 他们现在做的,除了全城遍布陷阱之外,也就是将沿着城墙居住的居民暂时内迁了。然后将兵力做出合适的部署,以便相互支援。 但是,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 “……阁下应该也看明白了,这儿的粮食几乎全靠外界运来。而且,瑞宁府本来是云国与雍国之间最大的海货市场。所以甚至应该说,这儿的粮食一直从雍国运来,素来有富裕。所以现在……” 水馨默默无语。 ——原来和西南海域的妖乱还有那么点关系? 而且还挺像的。 生命威胁、粮食危机。两者相加,真是糟心得很。这儿现在唯一胜过宝河县的地方,大概只在于存粮这一点了。 毕竟,不管怎么说,瑞宁府都是边城。(未完待续)r58o ... 第一百九十九章 初步商议 既然情况已经大致了解,那么接下来自然就是商量对策。 话说回来,虽说水馨一到达瑞宁府就毫不耽搁的开始了对瑞宁府现状的研究,但终归也花了不少时间。等到向夏汝成确定好了情况,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这时候想要绕路进山,无疑不明智得很。 “……听说魅影晶猿这些天每天都会来骚扰?”水馨往窗外看了看。 他们现在正在驿站的正厅之中。往常雍国官方来人,就是在这儿举办宴会什么的。但这会儿,正厅的中央摆了一个大沙盘,瑞宁府附近的地形,用硬泥、蜜蜡等物给大致模拟了出来。 瑞宁府城内的建筑群,也塑造得比较细致。 至少让水馨在第一时间内大致了解了瑞宁府内的地形。 “时间不定,但确实每天都来,而且是从峡谷的两边都来。抓上几个人或者家畜就走。”眼下有一对大大的黑眼圈的夏汝成苦笑道,“所以这些天连侯爷也没有休息好。” 水馨微微扬眉,到底忍住了没说话。 她觉得,保不定那些魅影晶猿是觉得人类太好欺负了。弱小得很,还不会逃不会躲,全都挤在一起,在同等体型、同等肉量的猎物里,实在是太好抓了。短时间内还绝对抓不绝。不抓人类抓什么啊? 但这样的话说出来,可能太刺人了。所以她忍了下来。 她到底还想要收下这座城的红尘念火呢。 “那就先聊着,等着吧。我们现在想做什么。也是时间不够。”水馨轻叹一声,扭头问一边始终沉默不语的人,“苏羽卿、荭葶。你们觉得魅影晶猿聚集了一整个族群在这里,有多少种可能的原因?” 周荭葶一脸茫然。 看来她对妖兽的习性没什么研究。 苏羽卿则简单的道,“可能不少——环境变化导致的自主迁移或者简单的分群、强者的逼迫、灵物的吸引。其中灵物的吸引又有许多种可能。” “……前两者不可能很快确定。但最后一种,灵物的吸引,能不能确定?” 水馨是想说“寻灵法盘”这一类的东西。 如果是有灵物在吸引妖兽,那赶紧查出来啊! 可惜,苏羽卿却是摇头。“可以试一下,但是不好说。像魅影晶猿这样的妖兽,是有种群传承的。只怕对一部分灵物。它们会有自己的、遮掩的办法。” 水馨头痛的咧咧嘴角。 “总之,明天上山看看吧。至少首先得摸清它们的数量和实力。只是在瑞宁府的话,这些东西没法弄清。” 夏汝成有些尴尬。 他到底还是个年轻人,年纪轻轻就达到了洗髓境的高手。虽说水馨在陈述事实。但那个“都已经事发几十天了可你们什么都没弄清”的事实本身。就足够刺人的。 伍主祭却是点点头,显然对水馨的态度颇为欣赏。 能得到的情报,基本都已经得到了。水馨基本可以确定,至少目前见到的这些人当中,应该是没有阴谋的知情者。他们都是真心在为瑞宁府的倒霉境遇而担心。 本来吧,妖兽这码事也不算少见。 否则也不会成为准圣女的常规处理事项之一了。 苏羽卿所说的前两种理由,甚至能导致妖兽的族群迁移。还要更麻烦。 但瑞宁府又委实是太倒霉了点儿。 成群的妖兽不是普通的主祭或者使徒能搞定的。偏偏涅槃教还因为西南妖乱的事情(事实上是幻梦世界)折损了大批人手,甚至连凤凰阁的高层。都还在为那件事善后,顺带调查最后出现的真实秘境…… 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凑够足够的高手。 就是现在。奉命而来的水馨,都还难免要迎接一些怀疑的目光呢。 ——“这么漂亮的准圣女,要说是联姻的好人选,那倒是一定的。但是栖凤山第一高手?处理成群妖兽?真有那么厉害么?而且明明这么漂亮了,居然没能多招揽到几个出名的追随者!” 这些怀疑目光翻译过来,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水馨倒是没那么强悍的表情解析能力,以上翻译工作是为了减少麻烦而自动扮演苏羽卿侍女(尽管是什么侍奉的工作都不做的大牌侍女)的周荭葶无聊时在她的耳边翻译的。 就是夏汝成这个态度十分配合的年轻军官,都有这个意思。糟糕的局面显然已经改变了他对美色的看法。 水馨对此不在意就是了。 此外,整座城市都已经实行了宵禁。这时候要是在城里面行走,碰到了响铃而闹得人虚惊一场的话,无疑会直接被周围的居民给狠揍一顿,就更别说之后的麻烦了。 所以一旦停止议论,水馨侧耳倾听,也只好觉得外面真是只闻虫鸣。 倒是她脚边一直在吃肉的小白,声响最大——成长期的妖兽,吃得总是很多。颇有刚在栖凤山醒来时的水馨的风范。 水馨轻叹一口气,忽地想起另一件事来,指了指主厅正中的那个巨大沙盘,“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谁做的?” 夏汝成被这个出乎预料的偏门问题一惊,本来还有些恍惚的他顿时惊醒,却又茫然,“谁做的……似乎一早就有了。” “一早就有了?”水馨在所有人迷惑的目光里自顾自的沉思起来。 ——她似乎总觉得“沙盘”这个东西出现在这儿有哪里不对。或许。 可惜想不透。 幸而,就在这个时候,城东城西的方向,几乎同时有响铃的声音响起。声音不算大,但在这样的夜晚,却刺耳的远远传开。 接踵而来的,则是城两边的钟声! 水馨之前已经了解到了。 响铃可能是飞禽老鼠之类的误撞,但钟声却定然是敌袭通告! 水馨立刻站起,随口道,“我往城东,苏羽卿你们往城西看一看。能留下几只是几只!” 说完,水馨顺手把小白一捞,就穿窗越墙,先往城东跑了。 一边跑她一边叮嘱“嗷嗷”叫的小白,“你好歹也二阶了,风系的速度也够快。要忘了怎么战斗,我可绝对扔了你!” 小白是只识相的妖兽,契约后水馨的大致意思是能明白的。它瞬间闭嘴。(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章初步商议(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