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1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作者:就爱嗑瓜子【完结】 第一章 抢来的新娘? 李敏芝,普通白领一枚,如果一定要说和路人甲有什么不同,好吧,她承认,她是一个孤儿,敏芝的养父母是一对退休教师,成年的时候他们就告诉敏芝,她是福利院里领养的孩子,敏芝工作后没多久他们又申请移民去了澳大利亚、每年她都会抽空打飞的去看他们。可是该死的,为什么会遇到的飞机失事,她才26岁啊,她的未来,最爱的爸爸妈妈。所有的梦想……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敏芝看见眼前有一道亮光,好像是一道门突然打开,是天堂还是地狱呢? 结果,不是天堂也不是地狱,而是……轿子……敏芝被一阵又一阵的晃悠和喧闹的鞭炮锣鼓声惊醒,睁眼一瞧,眼前红茫茫的一片,左手腕上钻心的疼痛让她呻吟出声,然而,没人告诉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一步三晃的狭小空间里,敏她费劲地抓住手腕,痛得冒汗,入手是层层叠叠的柔软质感,眯眼一看,很好,全红,她明明在飞机上,怎么被人塞进轿子里了?再看手腕,红色的缎带一圈圈地扎紧,全部都是死结。这明显就是紧急包扎的痕迹。脑中一阵阵的晕眩,这到底在哪儿?控制不住混沌的大脑,敏芝又一次失去意识。 再度醒来还是因为手腕上钻心的痛,她的两只手被大力拽住,往外拖。痛的她清醒的第一时间就惊声尖叫,然而令她惊恐的是,嗓子里居然发不出一点声音。眼前一阵阵发黑,脚步虚浮,硬是被两个人一左一右叉着行走,吵杂的鞭炮声,根本就听不清边上人说了什么,咬着嘴唇忍着疼,任由边上的两个人摆布。而他们\她们一系列的动作和脚下猩红的地毯告诉她,这是一场婚礼,天啊,她居然被绑架伪装成新娘了么?这是中式婚礼么?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法治社会怎么还会出现这种事情?她不是新娘啊啊!扭着身子想要逃脱,但边上的人仿佛早有准备,两边一夹一提,她顿觉双脚腾空了,自己被拎起来直接走到了红毯的尽头,一根红绸绑上了她的右腕,拼命摇晃着脑袋想把盖头甩掉,看看这究竟是什么倒霉地方,然而,没动几下,后颈上一痛,一生中最重要的婚礼,就这样结束了,而她是被胁迫的。 等她醒来,发现自己四仰八叉倒在床上,不知道是什么时间。肚子是空的,头上手上都是痛的,掀掉碍事的盖头,眼前的景象把她吓呆了,这是房间么?巨大的床,两面描金的红幔帐床上叠放的是正红色的织锦缎被子,床边还有踏板,床的正对面是镂空雕花弧形的隔断,大红的软帘,这里唯一的光亮来自大床左右手各一盏宫灯,六角的红色宫灯,安放在类似花架的架子上面,如果她刚经历的是一场中式婚礼,那么嫁的这个人起码是个明清家具痴。以前养父母家中有一个红木书柜,上下三层,精巧的隔断设计让养父爱不释手,他曾仔细跟她讲过明清家具的样式作用,还带她去博物馆参观展览。所以,她一眼就看出,这房间里的陈设完全是明清居室的样子,就连大床内侧那个三扇烤漆象牙贴花屏风也是安规矩摆放的。颤颤巍巍地下床,踏板上的鞋让她啼笑皆非,好吧,细节做得很到位,这是一双斜襟红缎面鸳鸯戏水的绣鞋,脚伸进去一踏,她的脸色变了,拎起一只鞋子翻过来一摸,惊到了:木底,直条纹,这什么鞋啊?不管了,反正没人,当拖鞋穿吧。起身,右手托住左手腕,走到大红软帘前,撩开一点向外看去,一张小圆台面。两只圆凳,一盏同款式的“落地灯笼”,圆台面的正中央是一对龙凤红烛,金色的龙凤,鲜艳夺目的烛泪。她走上前,看到坐上堆起的四色果盘和酒壶还有金色的酒杯,还有对面门上明显是白色的窗纸,头痛欲裂: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些摆设未免考究得过头了吧! 还没等回过神来,外面嘈杂的脚步声纷至沓来,心里一急,一只手拎着鞋子,小跑着回到里间,等她匆忙盖上盖头的时候,外面的门已经推开了,而她压根就没注意到,原本应该躺倒的她此刻坐直了,原本应该平放在踏板上的鞋子被她甩得东一只西一只。红盖头底下,脸紧张得僵住了,右手紧紧地握着左手的伤口,一时竟忘了疼。感觉是一群人哄进来。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人叉起来,就着袜子站在地上,不过这次听到耳边两条响亮的嗓音:“新人对拜!”接着背上重力让她不得不弯下腰,如此重复两下。同时耳边还有细嫩的女声:“恭祝贝勒爷和福晋早生贵子开枝散叶吉庆和美!”贝勒爷?这唱的是哪一出?演戏的么?哪国的贝勒啊?正发愣,响亮的嗓音又来了:“请贝勒爷挑开喜帕,从此称心如意!”她整个身子都在抖,这是什么情况?眼前突然出现的人脸让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消尖的瘦版瓜子脸,凤目飞眉,莹白的肤色,这是男的?他看她瞪大眼睛看他,凤目中隐隐有了怒气,她茫然,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哑哑的发不出声音。颓然低头,罢了,今天是栽了,受伤落在别人手里,而且还是暂时性失声,眼眶湿湿的。她被两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女人押着坐回床头,再看房那人身上的衣饰和月亮头,有种眼睛一闭再也不睁开的冲动:她大概应该可能也许是穿越了,天啊,降一道天雷把她劈死吧! 雷没有降下来,交杯酒来了,看着宫装少女端上来的并排三个杯子,她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左手扯袖子右手执杯的动作,顿时被自己雷倒了,她什么时候这么配合了?脸上一红,眼睛一闭。左手一遮,一杯酒下去。一点也不辣,甜的。边上一群女人傻傻地看着她,她能感觉到不远处的那双凤目的视线是冰冷的。莫名地,她松了一口气。连续喝下三杯酒。又被架起来,压着和那贝勒拜了两拜刚拜完,外面呯的一声响,然后是脚步声,再然后是两个脑袋:“八哥,新嫂子漂不漂亮啊?”她张了张嘴,无声的两个字:“八哥?”两个脑袋在看到她的一霎那又缩了回去,叫嚷着:“快跑,八哥要发怒了!”她回头,正对上那双凤目,却发现他没生气,反而是很无奈地皱眉,嘴角牵了牵忽然一甩袖子出门了。他走后,一群女人把她围住,把她身上的喜服扒下来,首饰头饰全部卸去,然后是洗脸洗手,奇怪的是,当她们看到她受伤的左手时,同时选择了无视。 一通整顿之后,女人们默默无声地退了出去,她倒在床上脑子一阵阵的晕:刚才看他们的服饰是清朝无疑,那一声“八哥”叫得她肝儿颤,八贝勒?他是亲王世子?完了,她嫁给了满人,万一他不会说汉语,她不是杯具了?不对,贝勒是不是皇亲也是个宗室,看她喜服的颜色也不像是小老婆啊,怎么结个婚跟强抢民女似的。她手上的伤,不会是割腕吧?她头大了,古人身体发肤授之父母不敢损伤的。《还珠格格》里皇后断发,理由天大也要被废。她这个……怎么办? 想到这里,坐不住了,起身穿了“拖鞋”兜圈圈,这才发现,地上到处都是“枣生桂子”。脑中不由浮现四个字“洞房花烛”囧。走到外间,随便抓了些糕点胡乱塞进嘴里,把酒壶里剩下的酒全部喝光之后,她满足了,要死也做个饱鬼。没有餐巾纸,用桌布随意地擦擦嘴。她心安理得地回到里间。踢掉“拖鞋”上床睡觉,天塌下来的话等塌下来再说吧。甜酒的作用让她彻底睡死了,忘了左手的痛,忘了会进来人。 等她头痛欲裂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红色的布料和||乳|白色的颈部时,第一反应就是使劲推了一把,然后坐起受伤的手传来的阵痛告诉她,这不是梦,她醒来了,她还在这里。四面一看,还是昨天的地方,再看她身边的人,她没来由的心慌,还是那双凤目,此刻正微眯着看她。嘴角是上扬的。她抖了抖,昨天稀里糊涂的,根本没感觉,现在屋里一阵一阵暖气缭绕,难道外面是冬天?她后知后觉地想着。“福晋醒的很早嘛!”这个声音糯软低沉,让她霎时红了脸,这才想起她穿着睡衣,然后边上睡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正盯着她看。万佛啊,让她昏过去吧。 她僵着脸转过头,犹豫着怎么称呼他,悲催啊,她不认识这个人!短暂思索后,她决定沿用昨天那几个女人的叫法:“贝勒爷早。”然后是欣喜,她的声音回来了,这个身体的声音还蛮好听的。谁知这男人很惬意地拿手枕着头:“安王府的格格家教真不错呢……”敏芝迷糊了,什么安王府,什么格格?但又不敢贸然接话,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讽刺,她连忙从里侧下床,然后绕过屏风走到他床前,开始咬嘴唇,然后怎么样?他诧异地看着她,忽然一把抓住她受伤的左手,她吃痛一下子叫起来:“哎哟,痛啊,你干嘛?”“痛?你也知道痛?你不过就是一个小孤女,就算你的外公是安亲王,爷堂堂皇子,配不上你么?你居然敢给爷玩自杀,告诉你,皇阿玛拿爷当补偿,爷不认,你最好识趣点,不然的话……”她已经听傻了,忘了左手疼,右手狠狠地捂住嘴:皇八子,安亲王……胤禩……还是让她死了吧。 第二章 原来我是八福晋 傻傻地任由他叫下人进来更衣洗漱,然后是上妆,然后是早膳。敏芝浑浑噩噩地任由下人摆弄着,心里迷迷噔噔的,他是胤禩?八阿哥胤禩么?她穿成了大清第一妒妇?最后被挫骨扬灰的那个?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其他皇八子,比如乾隆续齿第八子永璇,但安亲王又怎么解释?她真想用咆哮体仰天长啸:尼玛她不能接受不能接受啊!人家穿来,要么摊上四爷,要么摊上十三爷,再不济摊上老十也比摊上这货强啊,她怎么就那么悲催,摊上个未来死在宗人府养蜂夹道的阿奇那!万佛啊,她现在再自杀一次还来不来得及啊! 彼时下人们已经把马车套好了,一个带着绒边黑帽的小矮子手里抄着一件斗篷出来:“爷,仔细漏风。”尖细的嗓音和帽子上金黄的圆球,敏芝悟了,这是胤禩身边的太监。看到太监,她对满清就没好感,穿来前由于好奇她拜读了一本叫《老宫女回忆录》的书,是慈禧跟前的老宫女口述的实录,里面她就记住了一句:伺候人的宫女没有汉人,而太监历来就只选汉人。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自她催眠:我是八福晋我是八福晋。昨天是大婚,那么今天,就是进宫见驾的大日子,好吧,刚一穿来就遇到这么刺激的事情,康熙朝皇子大聚会啊。想到这里她又头疼了,传说胤禩额娘是辛者库贱籍出身,是汉人吗?据说很美很美而且体有异香的…… 她坐在车里思绪纷乱,脑中半点关于这个身体的记忆都没有,等会儿认错人了怎么办?等会儿就要给康熙请安了,关键是会遇到未来的雍正啊,胤禩人生中的最终boss,那个把她挫骨扬灰的人……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三抖,这才反应过来:怎么她身边一个随侍丫头都没有?这不正常啊。她嫁过来之前好歹也是格格……不对,她嫁过来时的样子,更多的是绑架……,早上胤禩的态度,明显就是厌恶她的,不是说本尊是善妒娇蛮的吗?胤禩不是应该怕她然后宠妻灭妾的吗?脑中闪过那对凤目,小说欺她!有那种清亮精明眼神的人,怎么可能被老婆牵着鼻子走嘛。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小心翼翼地碰触左腕,没想到真的是自杀啊,为什么呢?不想嫁人?满洲贵族小姐哪有婚姻自主,都是指婚的,本尊是安亲王的外孙女,当然不例外,但是早上胤禩好像说安亲王不是亲王了,本尊只是孤女?到底什么和什么啊?谁能给她普及下知识啊,万一等会儿出了错怎么办?紧张不安中车子停了下来门帘被掀起,她认命地踩着花盆底鞋钻出车子,车下早已摆好踏板,然而,她居然诡异地做了个探手的动作,换来的竟然是车夫的白眼。天啊天,本尊也太自觉了一点吧,胤禩肯定是想当众给这个身体难看的,她咬牙克制住身体里的那些“自然惯性”,扶着车框踩着板凳下车,心里碎碎念:还八贤王呢,这么没度量,好歹人前要做做样子啊。这个身体本尊也是的,干嘛要割腕呢,割腕干嘛不死绝呢,真真晦气。 走出车外才发现,这天还真是冷呢,路两面还堆着雪,隆冬时分啊。哎,身边没个丫鬟真不方便,套话也没得套。正想着,身后就有人催促:“福晋,别误了时辰。”她抬头望天:时辰啊,谁能告诉她现在几点钟?认命地往前挪着步子,你别说,本尊在家里的规矩学得不错,这高跷不难踩,心里一放松,竟然自顾自撒欢走开了,直到……:“福晋,这么急着去诉苦么?”还是那个悠然糯软的声音,她才惊觉,她居然走到他前面去了,天大的罪过啊,心里一惊,差点摔倒摔,晃了几晃才稳住,该死的,居然没人上来扶她!她假装慌乱地低头:“对不起,她错了。”抬脚想走到他身后:“站着别动!”然后他居然,居然上来拉住了她的左手。 敏芝的双手一直缩在宽大的袖子里,保持着正常体温,而胤禩的手,天啊,传说中的棺材手啊,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而他仿佛很不满,低声说:“不想死就识相点!”她怨念了:这不是八阿哥,八阿哥哪有这样的,一定是弄错了!神啊,难道她穿的架空世界么?没等她怨念够,她们已经状似亲密地走到了宫门口抬头一看,她忍不住笑了,这三个门洞的地方上面应该有块有块白底黑色字的牌子:故宫博物院。好吧,她承认,这地方她来过,当然,是来旅游的。她的笑第n+1次引来胤禩的侧目,无语装面瘫,心中默默吐糟:上苍白给你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了,真是的。 第一次看见內穿甲胄外罩马褂的侍卫,第一次看到穿着蓝灰布夹袄的宫女,还珠格格是骗人的,宫女没有旗头也不穿旗袍也没有花盆底鞋一水的麻花辫,除了袖口裤边有绣小花之外,浑身上下没有任何首饰也不化妆,动不动出来一个浓妆艳抹脂香四溢的美人儿。那是不可能滴。敏芝不禁看向边上的胤禩,他的母亲该是多么特殊一人啊,纯天然无污染的有机美女,今天就能见着了。正走着,一路看人家对自己或屈膝或垂首。感觉还是不错的。可惜很快这感觉就被打散了,远处疾步走来两个人影,好像还牵着手,近了才发现是两个孩子,再近点才认出,不就是昨天闯新房的小孩么,他们手牵手的模样还真有爱,但是在看他们腰间的黄带子,和后面气喘吁吁跟上来的太监,她眼角抽抽了。这是数字军团成员啊……。果然胤禩的话让她胃禁脔:“十三弟十四弟,怎么又跑起来了,也不让奴才们跟着。”十三和十四啊,就凭两人昨天闯新房来看,他们和胤禩关系不错,于是她也摆出笑脸。其中一个小孩抓着她的斗篷:“八嫂,你的衣服好看!”囧,好看么?她是第一次穿贝勒福晋的朝服。蓝色衬衣蓝色马褂蓝色琵琶纽氅衣外面还罩一件绛色斗篷,怎么可能好看,这孩子什么审美啊!正尴尬地想要不要有什么反应,太监们已经上前,打躬作揖:“主子耶,可找着您了。”小孩立刻放掉她的衣服,背着小手:“嗯,走吧。”愣,这是什么?天生贵气吗,就是装模作样嘛! 很快,就有太监来宣旨,说皇上在乾清宫等着新人见驾。于是,敏芝在穿来的第二天就被拎去见康熙了。宫门外忐忑的等待,进去时亦步亦趋地小心,听到边上胤禩的声音:“儿子拜见皇阿玛。”她连忙也跪倒,但是紧张得忘了开口说话:她面前的是康熙啊,千古一帝啊,万佛!康熙发话了:“老八媳妇?”“啊?”“昨日大婚时,你身子抱恙?如今可好些?”康熙面无表情地对上她惊慌的眸子。好吧,她又失态了,胤禩回家不会对她实行家暴吧?她承认,她怕他。 老老实实地磕头:“回皇阿玛的话,媳妇只是前几日偶感风寒,有些体力不支,请皇阿玛恕罪!”“哦?风寒么?你现在是她皇家的媳妇,一言一行要恪守皇家的规矩,明白么?”“媳妇明白。”“好,去见见兄弟姐妹吧。”“是!儿子\媳妇告退”刚想转身,胤禩的手又伸过来了,好吧,演戏演戏,和他一路退到门边,才转身走出乾清宫。胤禩,救了她一命啊,敏芝一身冷汗地想。刚才如果转身就走,肯定会被拖回来打板子的。 继续默念我是八福晋,我是八福晋。早在乾清宫外等候的宫人带着她们去到另一处宫殿,太子东宫毓庆宫。到宫门口,胤禩放开手,有宫人上来扶她们,口称:“主子娘娘和福晋们都等着呢。”她斜眼瞄向胤禩,他却不看她,直接往里面走了。咬牙,至少先对对台词啊喂!被扶着到了一处大殿,门开着,下着厚厚的帘子。宫人在外面喊了声:八福晋觐见。”里面传出一条女声:“快宣”。帘子打起,她跨入正殿,好家伙,两排溜的女人,齐刷刷地对着她看,宫人在她耳边提示着,先过来拜见正中的太子妃,然后是直郡王妃,诚郡王妃,四贝勒福晋,五贝勒福晋,七贝勒福晋,接着是公主,九,十,十三,十四,十五,十六格格,最大的亭亭玉立,最小的还在啃手指头,她一一和她们见礼,然后在早已摆好的位置上坐下来。 最先开口的是太子妃:“闻说八弟妹身子不爽?可要本宫遣个太医到八弟府上瞧瞧?”她慌忙起身屈膝:“谢太子妃抬爱,只是偶感风寒,无碍的。”头上的汗又冒出来了:“她这是作孽啊,成焦点了。太子妃温和地开口:“妯娌间不用这么生分的,弟妹不必拘礼。”她僵着身子坐在椅子的边缘,努力摆出淑女的样子。这会儿直郡王妃开口了:“听说妹妹早年在草原上长大的?可还记得草原风光啊?”她心里咯噔一下:本尊父母家史什么的她一概不知,这怎么回答?等等,早上胤禩说她是孤女,好吧,装一回傻:“回嫂嫂,小时候的事,她不大记得了,大约太小了吧。”四福晋这时开腔了:“八弟妹自小在京里长大,这规矩真是不错的,瞧着就是个可人儿,我们爷说,八弟得知皇上赐婚欢喜的紧呢!”敏芝转头看她,这未来皇后的眼睛里没有揶揄清澈无比,心里泛苦,脸上却作羞涩状:“四嫂不要取笑我了,四嫂在家时是名门闺秀,如今也是好福气的。”这厢说着没营养的话,里间有人出来在太子妃耳边低语几句。太子妃立刻看着她笑颜如花:“我琢磨着八弟以后一定是个疼媳妇的,这不,才一会子功夫,那边就来请了,罢了,八弟妹你过去吧。” 第三章 这个胤禩不简单 跟着引领的宫人穿过小门,隔间,来到另一间厅堂,立马觉得眼睛不够用了,这次轮到阿哥了,敏芝低着头,谁也不敢看,一个个拜过来,装烟,敬茶收红包,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名字都是如雷贯耳让人肝儿颤的,她努力忽略他们说的话,控制着视线只停留在一双双朝靴上,好在胤禩排行靠前,没把她累着,后面的一串小萝卜头倒过来要给她行礼,老九老十看她的眼神是不屑的,带着嘲讽,让她想起了早上的车夫,她的身份很不堪么?配不上胤禩么?怎么他们看她的眼神好像是路边捡来的一样。十三十四还是一脸的好奇,十五十六十七,两个在襁褓里一个拽着十四的手勉强算立正了,敏芝低头看着小十五明亮的黑眸,终于释怀,她是真的穿来做了人家的媳妇了,这一大家子叔叔伯伯各怀鬼胎,偏生丈夫还是个不安份的,这日子没法过了。 男人堆里她是没位置的,见礼完了,正想离开,胤礽说了一句她汗毛倒竖的话:“哎,一晃眼,我们玉人儿一般的小八也娶媳妇了呢!”脚下一晃差点坐地上,拽着宫人的手站稳,抬眼寻找胤禩,果然,某人的脸正白里透红红里转黑。她想笑又不敢笑,太子,您的爱好还真前卫啊,小八,噗,这个称呼真是“兄友弟恭”。七贝勒首先忍不住了:“太子殿下慎言,弟妹在这儿呢。”啊?她很想说她无所谓啊,你们继续。没想到太子横了她一眼,和胤禩一模一样的凤目中划过一丝嘲讽:“弟妹以后可要好好侍奉我们小八。”她忍不住了,好想笑啊,胤禩你和太子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和众兄弟又是什么关系啊,“我们小八”,她努力再努力,头埋得低低的,对着太子的方向屈膝。咬着嘴,生怕张嘴就漏出笑声来。 胤禩终于有了动作,他慢慢地掀开盖碗嗦了一口,放下碗,对着太子躬身:“太子二哥恕罪,弟弟要带采萱去拜见惠额娘了,弟弟告退。”说罢走到敏芝身边牵起她的手,她看着他的侧脸,白瓷一样的肤色,嗯,恢复正常了。遂与他一道行礼告退,跨门槛的瞬间,她感觉手上的力道骤然加大,好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一般。她默然:人家调戏你,你有本事反调戏呀,干嘛拿我的手出气。 从毓庆宫出来,走了一段路,终于忍不住了:“疼啊!轻点不行么?”胤禩诧异地看着她,放松了力道。敏芝不敢瞪他,只好看着脚尖,手依然在他手里,外人看来她们鹣鲽情深,相携而行,实际是受罪啊受罪!还没到钟粹宫门口,早有太监迎上来:“八爷八福晋,主子正在里头等着呢。”领着她们进去,惠妃是胤禩的养母,是钟粹宫的主位,而胤禩的生母卫氏只是住在偏殿的贵人。惠妃见到胤禩,堆起了一脸的笑容:“你们来啦,哟,快起来,我这儿给你们备了好些东西呢,胤褆这小子也真是的,也不提前捎个信来,”“惠额娘,太子留我们说了会儿话,所以迟了。”胤禩低声说。惠妃手指颤动了一下:“倒也无妨,你带媳妇去给你额娘请安,少时再来说话。” 胤禩牵着她到了偏殿,卫贵人这会儿穿着朝服等在那儿,她看着她的脸不由赞叹:这个女人真的很美,是那种江南水乡的白瓷美人,一举一动都带着韵味。偷眼瞧瞧胤禩,他的好皮肤果然是遗传自母亲,她和胤禩一起给卫贵人磕头,对方叫起的时候声音都梗咽了,她不由唏嘘,这个女人压抑太久了。卫贵人一手扶她一手扶儿子,泪眼朦胧地说:“额娘的儿子,如今长大了呢。”胤禩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抓着卫氏的手,颤颤地叫一声:“额娘,儿子以后会好好的,给额娘争气!”卫贵人点点头,又摇摇头:“儿子,额娘只盼你和这位……好好的。”敏芝看着泪水快要挂下来的卫贵人,叹了口气:“额娘,我叫采萱,您别哭呀,虽然您哭起来也一样好看。”卫氏终于收住眼泪:“我,我这个做婆婆的没有什么可以送你当见面礼的,你看……”胤禩打断她:“额娘,郭络罗氏是您媳妇,应该她孝敬您才对。”她撇嘴:姐姐她看上去那么势利眼的么?随即对卫氏笑:“额娘,其实我看中了一样东西的,不知道额娘肯不肯割爱。” 胤禩大怒:“郭络罗氏!你好大的胆子!”伸手就要打她。敏芝吓得跪倒在地:“我……我错了,我,我是看额娘刚才拿的帕子很好看……对不起,我,我错了……”卫氏和胤禩同时愣住,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敏芝,天啊,胤禩怎么那么恐怖,她只是想逗她额娘开心啊,看她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明显平时是受人欺负的。哎,她严重怀疑这个八阿哥是不是被掉包的。还是卫氏把她从地上扶起来:“你这孩子,一条帕子有什么,你拿去就是了。胤禩你也是的,采萱一看就是个孝顺孩子,她喜欢我的东西,我也高兴,你吓唬她干什么?”她低眉顺目地吐糟:好吧,他刚才只是吓唬我,你儿子是怕我欺负你呢。看来我的身份真的是不讨喜的,胤禩欺我那是家常便饭啊,以后我这个正妻未来的地位恐怕不如妾了,我悲哀地想着。 装作感激涕淋地收下其实很普通的一块手帕,敏芝没敢再说话,直到胤禩起身拜别卫氏,她跟在他身后回到惠妃处,惠妃的确为胤禩打点了好些东西,只是这些东西没她的份。离了钟粹宫,再到荣妃德妃宜妃处兜了一大圈,除了本家宜妃对她笑了几笑,其他都是冷脸相待。敏芝已经麻木了。黄昏的时候,老九和老十两个一直把胤禩送到神武门口,他们三个走在前面可怜的她一个人拖在拖在后面,往来的宫女太监纷纷侧目,她琢磨着他们一定在想她出门怎么不带个丫头。迎面撞上回转的老九,某人阴恻恻的声音:“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哼!”老十过来赏了她一个白眼。好嘛,她穿成反面教材了。 回到府里,胤禩只说了一句:“你先回房。”甩了她就走了。敏芝只好转向新房,却发现一个穿着湖绿色夹袄的小姑娘坐在门口。见她过来,她站起身迎上来:“福晋吉祥。”“你是谁?”她诧异地问。“奴婢是总管差来伺候福晋的,名叫秋菊。”她低着头说。她心里一松:果然,她还是有丫鬟伺候的,也不想其他,开口就吩咐:“既然这样,进来,帮我把衣服换了。”胤禩安排的丫鬟,对于本尊的事情肯定是不了解的,想问也问不出什么,不过她好歹知道了今天是康熙三十八年十一月初四,她新婚第一天。康熙三十八年啊,胤禩也就是十八九岁的样子吧。怎么会看起来这么恐怖呢。 胤禩在书房用膳,敏芝在自己房里吃,吃完之后,她就在房里兜圈子。她这人有个坏毛病,就是想事情的时候喜欢来回走动,昨天穿成了八福晋,今天发现这个八福晋和历史上的有些出入,不受皇家待见,关键是不受胤禩的待见。胤禩说她是孤女,胤褆老婆说她从小生在草原。安亲王是她外公没错,纷乱的思绪让她的脚下走得更快了,她是孤女,康熙三十八年,安亲王死了好几年了,她,她简直就是林黛玉翻版啊。怪不得不讨喜呢,没有父母,没有外公,和表兄妹们肯定都不亲,康熙下旨赐婚的档口她割腕自杀了。天哪,她这是什么倒霉催的身世啊。想通了以后身子一阵恶寒连忙叫秋菊:“我冷,给我拢个手炉去。顺便,叫人取笔墨纸砚来。”不多时,东西取来了。她笼着手炉看秋菊磨墨,笑着说:“架势不错啊,识字么?”她摇摇头,她也不多问,等她铺纸磨墨整顿好之后,她把手炉递给她,拿起笔一边舔墨一边思索。 她需要让她的心静下来,而养父唯一教她的静心法门就是画国画,养父退休前是语文老师,而且是国家特级教师,除了家具迷之外,他还是书画爱好者。敏芝站直身子,思索良久。终于落笔。秋菊见她在纸上画了一只河虾之后傻住了:“福晋,这是……”她不能说她在画父亲电脑的桌面,齐白石的《虾趣》,敏芝不睬她,继续画,直到画完最后一只。她才长出一口气,仿佛把胸中的闷气全吐光了:穿成八福晋不是她能选的,现在要自杀也是不可能的,就算自杀了也不一定能回现代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大不了以后胤禩失势了,她想办法死在胤禛下旨之前。不用受千刀万剐之苦。 想通了以后,再看桌上的《虾趣》不由莞尔,吩咐秋菊拿去扔了,把笔往桌上一扔,走到里间。看到那张床。又想起今天早上,胤禩昨晚是睡她边上,但敏芝知道,她们什么都没发生。他大约是不屑碰她的。这样也好,免得有什么心理负担。最好他今晚睡书房。敏芝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陌生的脸,眉眼生的只能算是端正,既不美丽也不可爱,最多能评上个清秀。和今天今天看见的那些命妇比差了一个档次。不过她不在意长相,在意的是本尊有一头及腰的长发,乌黑柔顺,拿到现在绝对是洗头水广告的主角。郭络罗采萱,我的新名字,但愿我能尽快适应。 第四章 一碗蛋炒饭的价值 一连三天,敏芝都在胤禩诡异的目光中醒来,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什么时候睡她边上的,但是她知道她们只是盖着棉被纯睡觉而已。第四天的晚上,她习惯性地叫来秋菊想说传膳。却被告知今天胤禩吩咐过了,要过来和她一起吃。她紧张了,他不会是找她麻烦来了吧,到现在为止她都很乖啊,每天房间门都不出吃完睡,睡完吃要么就是就是画画,她跟他除了早上起来打个招呼之外,没有说上一句话,他连过来吃饭都是叫丫头转达的,可见她是多么没地位。 等啊等,等的敏芝饿得灌白开水,胤禩终于打帘子进来了,一身深灰色常服衬得他肤色,她不禁想起某篇同人里说胤禩是男生女相,凤魂龙胎。怪道胤礽要调戏他呢,虽说数字军团的质素都不错,但架不住胤禩的母系遗传基因好啊。她丝毫没注意自己正看着胤禩流口水,下人们已经把热汤热菜端上来了,她的注意力顿时移到菜上,胤禩再好看他也是她的阶级敌人,至于是不是战友还两说,犯不着为了看他饿肚子。可是为什么你看着菜不动筷子啊,你不动她也不能动的,这不是折磨我么? 等了几分钟,胤禩没有动筷子,而是开口了:“明天,同我去拜见二伯。”敏芝想也没想直接回答:“是”胤禩见她根本没意思和他说话,就接着说:“后天爷要请客,请几位哥哥用晚膳。”“是”她接着看菜,可惜眼睛不能当嘴巴用啊。胤禩忽然怒了,一拍桌子:“郭络罗氏!”“啊?我在。”她惊讶抬头,对上他微眯的眼。“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有,明天去拜见……后天宴客。”她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咽咽口水,第n次怀疑,眼前人不是胤禩。至于他说的二伯,鬼知道是谁。胤禩长出一口气:“用膳!”然后动筷子。 敏芝如蒙大赦,拿起筷子就爬饭,才吃了一口,惊觉胤禩在对面,她放慢速度装淑女,天知道其实她已经饿疯了、胤禩吃得很少,筷子没动几下就停了,她苦着脸也只好停。眼看着下人把饭菜收去,送上茶水。然而,胤禩却站起身:“好了,你先歇着吧。”敏芝哭的心都有了,起身屈膝恭送瘟神。结果,晚上睡到半夜的时候,她被饿醒了,往边上一摸,胤禩不在。悄悄起身穿上衣服开门,却碰上在门外值夜的秋菊。她惊讶地看着她:“福晋您这是?”“她扁嘴:“我饿了。”“厨房现在已经歇了,福晋您回房歇着,奴婢给您做吃的去。”她突发奇想:“秋菊,现在厨房没人?”“是啊。”“那你带我去,我自己做来吃。”她高兴了,她想蛋炒饭啊,就是上学时校外小吃店里的那种。谁知秋菊拒绝了:“那怎么行,奴婢是伺候福晋的,怎么能让福晋动手?” 敏芝的脾气上来了:“我饿了,等不及你做好了送来,你带我去,爷怪罪下来你就说是我逼你去的。”秋菊匪夷所思地看了敏芝一眼,才带她离开了房间。饿昏了的她,没发现秋菊往另一个方向比了个手势。不能不说,八贝勒府还是很大的,传来前没少逛过所谓名人故居,当时觉得这么大的的园子只住一家人到晚上绝对恐怖的,现在弯弯绕绕地走在回廊里,檐下十步一盏的红灯笼提醒着她,她是这个家的新成员。但是,这日子未免太难过了一点,她悲哀的想着。 所谓的厨房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天井,厢房,正屋,耳房一印俱全。厨子们早已歇下,灯都熄了,她和秋菊摸进正房。秋菊点起灯盏,她僵住了,天啊,她怎么忘了,清朝用的是灶头啊而且还是三层古灶,她只好吩咐:“秋菊生火,我要大旺火。”那什么没有调节纽,她有秋菊。四周转了一圈,桶里果然还留有米饭,顺手找来鸡蛋,猪油,胡萝卜和葱。没有自来水,她纠结了半天才在边上的水缸里取水洗了材料,不过还好菜刀很趁手,她迅速切好辅料,打好鸡蛋,这时秋菊已经生好火锅子也擦干净了,站在巨高的大锅前,很后悔怎么没穿花盆底来,取来最小号的长柄勺,一点点猪油热锅,然后是蛋糊,几下翻炒,她满意地嗅着飘散的香气,妈妈早就说过,猪油才是最香的,菜饭和蛋炒饭,当然猪油是最好的。眼看差不多了,她把饭倒进去,哇塞,这一下香气更浓郁了,她夸张地俯身吸了一口然后脱口而出:“饿的时候,这就是山珍海味啊!”边上秋菊已经看傻了,本来还以为装样子的福晋,居然真的会做东西,而且刚才切菜的时候,刀法明显十分娴熟。闻着香气,她也流口水了。 不多时,蛋炒饭做好了,敏芝高兴得眉飞色舞,就差哼流行歌曲了:“秋菊,拿碗筷来。”接过碗,迅速盛出一碗,然后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上去,香啊……她端着碗坐到一边的桌子上吃开了。丝毫没发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别人眼里。一碗蛋炒饭下肚,她满意地舔舔嘴:“秋菊,把这里弄干净,我们回房。”回到房里才发现,胤禩坐在外间的凳子上,高深莫测地看着她:“去哪儿了?”“回爷的话,厨房。”“这一身的油烟味儿,安王府教得果然好啊!”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丹凤眼斜眯:“堂堂和和硕格格的千金女,竟是如此不堪的么?” 敏芝莫名啊,吃个蛋炒饭,怎么就不堪了,心里咬牙切齿,但是她不能不提醒自己,古代女子是三从四德的,古代家遭受家暴是无处诉苦的,更重要的是,以她现在的身份和处境,想要和离是根本不可能的。平一平气,恭顺地屈膝:“对不起,我错了。请爷宽恕我这一回。”低着头,扮小媳妇状。胤禩大约没想到敏芝会这么服软,手指在桌子上弹了一下,外面下人提了木桶进来:“你这么喜欢做下人做的事,伺候爷泡脚吧。”几个下人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主子又看看敏芝。敏芝神定气闲地屈膝:“是”下人退去,掩上门,她跪在地上伸手去脱胤禩的鞋,心里默念:你是瘫痪了,你是瘫痪了……探了探水温,他说刚好,可脚一放进去他立刻喊烫,缩回去的时候,水溅了她一身。她也不恼,就当他是以前福利院里那些残障儿童,低声下气地告罪,根本不看他的脸。泡完脚,他说要按摩,她只好忍痛继续跪着,把现世学的东西拿出来,伺候这尊大神,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膝盖痛得仿佛跪在钉板上,咬咬牙:“爷,夜深了,明儿还要早起…………” 这家伙如梦初醒:“啊,你,你收拾一下,歇了。”她给他换上木拖鞋,刚想起身,膝盖上一阵阵的疼,急忙唤来秋菊帮忙,而胤禩看到她站立不稳的样子,只是冷哼了一声就进到内室去了。她苦笑着收拾了一下自己。揉揉发麻的膝盖叹了口气对秋菊说:“今儿累着你了,大晚上的陪我瞎折腾,罢了,下去歇了罢。”可怜她一个被绑来的福晋,身无长物,无权无钱,不能像电视里那样动不动就说赏。杯具啊。 挥退秋菊,她蹒跚着走进内室,胤禩早已横在床上,而且该死的是,这家伙居然大手大脚占据了一整张床,扶额长叹:你这家伙不用这样耍脾气吧,不过就是多吃了你一碗蛋炒饭,你不至于一而再再而三给我使绊子吧。摇摇头,算了,今天就找个靠背凑合一晚上吧。这个胤禩小时候缺爱缺得厉害,长大了有这么古怪的性子。她把椅子挪近暖炉,找了件衣服盖在身上,闭目养神。却没发现床上的人睫毛抖动,根本没睡着。故意一翻身,被子滑到地上,然后重重地咳了一声。她睁眼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2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睁眼一瞧,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用太子二爷的称呼在心底吐糟:“小八,你居然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根本就不像清穿文中的优雅狐狸嘛。假装不知情,抱起地上的被子给他盖好,又回到椅子里,权当他是福利院的病号,今晚轮到她守夜吧,哎,一碗蛋炒饭,居然惹来这么个麻烦,真是亏了。 熬了一夜,好不容易熬到有人敲门:“爷,差不多该起了。”敏芝瞧瞧床上还在睡的某人:昨晚按摩得太舒服了么,悄悄披了衣服开门,却是胤禩的随侍太监陆九:“爷还睡着呢。”才说了这一句,里面就传来胤禩的声音:“把东西拿进来吧。”她只好让开路,下人们排着队进去。胤禩却让他们把东西放下走人。看着一排溜退出去时给她看眼色的男男女女。她长叹一声:爷,你还没玩够啊。 她努力催眠自己,伺候他洗漱更衣,看他一脸她欠他钱的模样,她只好屈膝:“爷,早膳准备妥了,请您移驾。”胤禩横了她一眼,一甩袖子,很潇洒地走了。她叫来秋菊,洗漱之后,随便吃了些东西,上了妆。匆匆出门,饶是紧赶慢赶还是被他嘲讽了一句:“福晋好大讲究,让爷侯着你。”她赔笑认错,坚决不给他机会发火。想找她麻烦,没那么容易! 第五章 很难伺候的“爷” 直到上门才知道,胤禩所谓二伯是康熙最器重的二哥裕亲王福全,裕亲王此时已经缠绵病榻,常年征战操劳耗光了他的精神,敏芝虽然不知道具体他是哪一年病亡,但是看样子,大限之期不远矣。从裕亲王府回来,胤禩又甩开敏芝走了。敏芝也无所谓,继续做她的宅女。谁知将近午膳的时候,胤禩过来传话,说今日午膳要她亲自下厨。敏芝囧,秋菊却很期待地看着她:“福晋,您打算做什么菜?”心里想着做碗阳春面扔给他,嘴上却说:“等会儿去问问厨子,爷可有什么忌口的。” 昨晚寂静的厨房现在过去却是人头攒动,不过大家都是看热闹的,敏芝一进灶间,一个带着围裙的胖男人就恭敬地给她行礼:“福晋吉祥,爷吩咐了,今儿奴才给您打下手。”敏芝笑笑:“爷这是考我功课呢,明儿个爷宴客,来的都是贵主儿,这菜色你可得好好把关,我初来乍到的,爷有什么忌口的或是特别喜好,你可得提醒我啊,”胖厨子点头哈腰:“福晋放心,爷一早吩咐了,明儿个准备的是热锅。”原来吃火锅啊,敏芝汗。 厨子事无巨细地说,敏芝认真听,终于摸清了大概的门道。略略思索了一下,按着昨天晚膳的格局,做了五菜一汤,三个肉菜两个素,炖了一个鱼头做汤。昨晚炒饭没觉得什么,今天做菜了才感叹,现代就是好啊,蔬菜大棚加上便捷运输,想吃什么根本不用考虑季节,哪像现在这么捉襟见肘,敏芝还算好的,住在皇子府上,要是平头百姓家,估计天天啃棒子面咯。下人们端走菜,敏芝精疲力竭地对厨子说:“过一会儿煮碗牛肉面拿到我房里。”不理会厨子的惊讶,敏芝扶着秋菊的手回到房里,洗脸洗手更衣,哎,某个挑剔鬼闻不得油烟味,还要我下厨,真是三岁小孩脾气。 结果面还没送来,陆九就过来传话:“爷请您到书房去。”敏芝笑着对秋菊说:“那碗面就赏你吃吧。”秋菊连忙谢恩。她意地看着经过昨晚秋菊慢慢和软的态度。九曲十八弯,到了胤禩的书房门口,陆九通报了一声,胤禩把她叫进去,敏芝一瞧,大爷正在那儿正襟危坐,桌上的菜看起来没怎么动。上前几步:“爷,莫不是不合胃口?”胤禩的手指又开始在桌上跳舞:“给爷布菜!”敏芝一窒,一句话差点冲口而出:你几岁啊?就算倒回十年也不是喂饭的年纪了吧。怎么这么幼稚。不过看他寒着脸,想到他心情不好,敏芝再次发挥强大的自我催眠能力,应了一声”是。”拿筷子给他布菜,观察下来自己做的菜还蛮合他胃口的,吃得比昨晚多了点,末了还单独盛了碗汤。敏芝想她完全把他当幼儿园小盆友观察了。喝完汤,他擦擦嘴离席,留了句“剩下的你吃”敏芝想了一下叫人把菜收拾一下送到主屋,然后屈膝告退。 晚上,又被要求做洗脚妹,不过这次,他让秋菊准备了矮凳,她知道今晚敏芝不会睡椅子了。不曾想自打夜里开始,外头就开始下雪,到第二天早上雪已经积得很厚了。大清早打开房门,风雪夹杂着寒气扑进来,敏芝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大的风雪,被惊到了,关上门躲回内室,在暖炉边上瑟瑟发抖。胤禩好笑地看着她:“很冷么?”敏芝正抖着想也没想就说:“冷啊,从没见过这么大雪。”胤禩的眼光闪烁了一下:“哦?”敏芝边抖边走到床边,想爬进被子里,却被他一把抓住左腕,未愈合的伤口一阵斯疼,敏芝毫无防备:“啊,疼!”“三十年十一月那场雪,比之今日如何?”胤禩看着问。 敏芝心里一慌,完了说错话了,怎么能说从来没见过大雪呢,康熙三十年十一月,她还没穿过来呢,怎么知道,她说大,然后他说根本没下,她死的彻底。怎么办?敏芝忍着疼说:“我记不得了,三十年时,我才七岁,外公疼我可管束极严,我很少出自己房门。”“那你的厨艺怎么学的?”胤禩嘴角上翘,眼睛却危险地眯起,仿佛带了x光照射。敏芝的手腕在他手里,整个人整个人瑟瑟发抖,苦笑了一下:“爷,您都说我是孤女了,孤女要在安王府这么个大家族活下去活下去,靠长辈百忙之中遗落的那一点宠爱怎么可能。我的厨艺是额娘身边的嬷嬷教的,那里没有人知道我会做饭……外公过世后,更没人看得到我了……”一边说着一边努力做心理建设,角色代入。很自然的,眼泪流下来:“我知道,我在进府前自尽伤了爷的脸面,可是,我当时只是害怕。……我很努力才适应了王府的生活,额娘,阿玛,外公一个个离开我,我……我很努力……不哭。当初舅舅们说我嫁过来是嫡福晋,家里除了爷没有别人……我就怕……”说到这里的时候,敏芝不禁想起了穿来前爸妈刚移民去澳洲的那段时间。留她一个人在偌大的房子里的情景,动了感情。 胤禩的手松开,敏芝缩回炉边那袖子擦眼泪却发现伤口渗血了,月白色的睡袍上明显的红渍,心里恨极,表面上扁扁嘴:“天光大亮,爷是不是要起身了?”胤禩看看手上的血迹看看敏芝,忽然下床朝她走来,敏芝下意识退却,岂料他把她抱了起来,敏芝大骇,刚要挣扎,他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希望福晋说的是真话。”敏芝望进他的眼:“我还有什么资本可以用来骗你的?”眼前的脸笑了,敏芝好像一朵香水百合盛开在她面前,而凤目中蕴含的却是凌冽刺骨的目光,那目光在她的眼前一晃而过,她在心里叹息:这么一朵妖艳的毒花,居然是我这辈子的丈夫,我的人生能不悲剧吗。 胤禩离开后不久,秋菊端着盘子走到床边,很愉悦的口吻:“爷赐下宫里最好的金创药给福晋呢,还传话要奴婢好好照顾您。”敏芝牵了牵嘴角,把手递给她,让她帮敏芝清洗伤口,换药:“外面的雪还是很大么?”“是呢,奴才们都在外头扫雪,不过都说瑞雪兆丰年,这是个好兆头。”敏芝默然。初来乍到,她的前途危机四伏,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都会万劫不复,这场雪,只是一个警示罢了,胤禩在外人面前长袖善舞温和儒雅或许是真的,但是她,肯定不是他需要儒雅对待的人。安王府的势力,没有她,他也一样可以握在手中。敏芝从来不觉得在惨烈的政治斗争中,女人能有什么关键作用。如果拿胤禛对付佟家以及以后年家的手段对比胤禩,敏芝只能吐糟:小八您的八爷党就像一块招苍蝇的咸肉,太招摇了,您这个党主席又太“仁慈”导致最后尾大不掉,生生被拖死。 午间的时候,胤禩派人来传话,说晚上的宴会取消了,敏芝点点头表示知晓。几天后她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大雪造成雪灾,京城几处房屋坍塌,受灾群众超出预计,城内尚且如此,城外更是不堪入目,冻死的饿死的不计其数,康熙闻奏大怒,责令京畿各部迅速展开救灾善后工作,身上有差事的阿哥们忙得脚不沾地,请客吃饭这种事自然延后了。敏芝躲在房里抱着手炉,胤禩去上班了,百无聊赖的敏芝又开始画画,落笔时想起某人零下四十度的笑容,随手画了一个水墨版的潘多拉女神像。秋菊觉得这比上次看到的虾还要神奇:“福晋,这是谁呀?”敏芝一呆,总不见得说她画的是女版胤禩吧,随口胡诌了一句:“阿玛说是草原上的一个女神。” 日子流水一样过,敏芝宅在房里数着日子等新年,穿来后的第一个春节,胤禩除了每天找她吃晚饭然后盖着被子纯睡觉以外没什么变化。她也渐渐放开了戒备决定就这样一路走下去,转眼就是除夕,一大早,胤禩就带着她进宫拜年了。在毓庆宫门口,敏芝们遇到了同来做客的胤禛夫妇和他们的嫡长子弘晖。不知怎的,敏芝看到胤禩和胤禛遇上,心里就穷紧张,生怕两人话不投机掐起来。因此敏芝的眼睛紧紧盯着胤禩的袖子,随时准备一把拽上去。四福晋见敏芝这般还以为她对胤禩深情款款呢,上来就打趣:“哟,八弟妹,八弟就在你边上站着你也这么不放心呀,再这么看下去,袍子都要烧出洞来了。”敏芝口水呛在喉咙里:“咳咳,四嫂说笑了,我哪有!”心里怀疑这个端庄的四福晋是不是穿的,明知道你老公和我老公是政敌还老拿我说事儿,以为自己是王熙凤啊。偷眼瞧胤禛,四四的脸不是很冰山嘛,看胤禩的眼光满柔和的,她放心了,掐架的时间还没到,现在这样很和谐。 第六章 蝴蝶翅膀是不能乱扇的 殊不知就在四和八越走越近眼瞅着就要携手同进毓庆宫的时候,弘晖小祖宗哭了,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两岁多的小家伙手脚已经很灵活了,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一边挣扎一边哭闹,奶娘一下慌了手脚,一边请罪一边哄,却怎么也哄不住,四福晋自己亲自哄,声音惊动了毓庆宫的人,太子妃差人出来把她们接了进去。 胤禩和胤禛去找太子,一群女人围着弘晖,看着小家伙哭得嗓子都哑了,敏芝一时心软,把手伸了过去,一摸小手,她心惊了,挤开人群,一手拉开小家伙的衣襟,顿时傻了,孩子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红疹,一大块一大块的,女人们一下子退开老远,太子妃一叠叠声喊宣太医。她顾不得许多,从下人手里抱过弘晖:“二嫂,取些干净的衣服来,大人穿的也没事,”太子妃却惊叫:“快,把他抱去偏殿。”敏芝把孩子交还给奶娘抱去偏殿,该死的花盆底,她碎碎念。四福晋担心儿子跟着也跟进来。她也顾不得现场的人,直接把孩子身上的衣服剥干净,弘晖的身上手上一块块的红色斑痕让她把怀疑的目光盯上了那些小衣服:“四嫂,大阿哥的这些衣服恐怕脏了,小孩子皮肤娇嫩,这是过敏了,也就是被脏东西蜇了,不碍事的。”四福晋惊疑不定地看着她:“八弟妹,此话当真?”她一边摁住弘晖的双手一边说:“一会儿太医来了,会有更详细的诊断。” 太医连滚带爬进来的时候,胤禛胤禩和太子都来了,敏芝站起来:“四嫂,你制住大阿哥的手,免得他乱抓,交叉感染。”四福晋依言过来,泪水涟涟。她退出来胤禩正看着她,敏芝对三位爷行礼,胤禛开口就问:“晖儿怎么回事?”低头如实告知:“大阿哥的衣服不干净,导致他被脏东西蜇了。”胤禛的脸一下子寒了,太子的眼神凶光大放:“大冬天的,怎么会有东西蜇呢?”敏芝心里很无奈:这只是一个比喻,谁知道这衣服怎么出问题的,感染这种事,一时半会儿怎么和这些古人讲得清。胤禩在一边一直盯着她,感受到目光,敏芝低头小步蹭过去:“爷……”胤禩伸手想抓她的手腕,她一退:“我,我刚才抱了大阿哥……”胤禩凤目斜着她:“那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洗洗。敏芝犹豫地回望偏殿方向。这次是太子妃开口了:“灵璧,带八福晋去净手更衣。”她屈膝,谢太子妃赏赐。”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太医已经退下,四福晋抱着换好衣服上好药的弘晖跟她道谢。她才知道清朝也有薄荷膏这种东西。康熙也得到消息,一道圣旨下到太医院,询问病情表示关切。吃完年夜饭回到贝勒府,胤禩把她叫去了书房。劈头第一句话就是:“你懂医?”“学过一点。”中级护理,现世的时候考过证,她在心里补充。胤禩走上来,凤目中的情绪让她有些抖:“还会什么?”她傻傻地看着他:“会,会写字,画画,做饭,家务……”胤禩忽然伸手捏她的下巴:“我怎么不知道安王府的格格还学这些?”她懊恼地看着他的脸:为嘛我总是说漏嘴啊傻妞。她哭丧着脸:“我学这些是为了避免以后一个人的时候没法生活。以前我就想,万一以后没人要我了,我怎么办,不会照顾自己是不行的,所以我就偷偷学了这些,没人知道的。” 胤禩放开她的下巴,一转身:“现在全都知道了。”她扁扁嘴:“对不起,给爷惹麻烦了。”她也懊恼啊,胤禛和胤禩是两个阵营的人,哎,以后得管住自己才行。胤禩没所谓地说:“麻烦倒不至于,以后注意点,毓庆宫不是你能乱喊乱叫的地方。”她在他背后偷笑了一下:太子都肆无忌惮调戏你了,那儿当然不是好地方。不过嘴上恭敬地应承了。当时的敏芝根本不知道,她的举动已经够得上蝴蝶翅膀了。 年初一,是正经祭祀拜年的日子,大清早的进宫,到惠妃出请了安,良贵人气色很好,见了她乐呵呵地招呼,临走递给她一个小盒子,敏芝打开一看,是几条绣工精致的帕子,她连忙谢恩,甜言密语不要钱地送给她,把她乐的喜笑颜开。哎,为了胤禩回家给她好脸色看,良贵人的大腿一定要抱紧了。对惠妃,胤禩早有定见,送什么说什么都不能越过直郡王。这种火候拿捏的事情事,她只能当看客。 这个过程中,她终于见识到胤禩的魅力,当然是在除了她以外的人而言。钟粹宫的宫女们接近他一米以内就会自动脸红,而他的微笑居然一直保持着同一个温度,浅浅的配上他姣好的面容,不同于娇艳的香水百合,今天他是自恋的水仙。晚间又是一顿家宴,因为弘晖的事情,四福晋今天没有进宫,她们女眷桌上却照样热闹,太子妃跟太子坐在康熙那一桌。因为她昨天的“醒目表现”大家都来问她问题,她只能含糊地说她心软,见不得小孩哭。于是,话题成功转到“子嗣问题”上,让她松一口气。 她的第一个康熙朝的春节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元宵节后,胤禩正常上班,她继续宅女管家什么的和她没关系,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家里的管家是谁。胤禩只给了秋菊一个丫头,而这个丫头就是她婚后的所有财产了。开始她并不介意,可是后来的某天,邀请函打乱了她平静的生活。来自安王府的邀请,上面写的是安郡王妃佟佳氏寿诞。胤禩是晚膳前把拜帖给她的,没说话,她一看到上面的名字,心里突突了一下,舅妈生日?无论品级还是辈分都比她高,理应过府拜望的。可是看她的姓氏,眉头跳了一下:“但凭爷做主。”胤禩看了她半天:“你放心去,礼物让陆九安排。”她诧异于他说话的语气和内容:“你让陆九跟着我?那你怎么办?”胤禩笑了:“我有我的用意,就这么定了。对了,你记住,你现在是八福晋,别一点自觉都没有。”敏芝看着桌子:怕我给你丢脸吗,她还不想去呢,历史上的八福晋是个朝天椒一样的人物,我却一直被你打压,一点主子的感觉都没有。 胤禩见敏芝不说话,忽然拿筷子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下,她惊讶抬头,顿时傻眼了,这个妖孽在对她笑,笑得……她脸红了:“我,我知道了。”该死的,没事笑得那么好看干什么!妖孽妖孽妖孽…… 安王妃寿宴,敏芝坐着暖轿,带着陆九和秋菊登门的时候,她听见门上的人让她的轿子直接进到中庭。下轿的时候,一群女人围上来叽叽喳喳,说的无非就是她福气好,嫁了人品出众的八贝勒,回娘家还这么风光,可见得胤禩对她的宠爱,而且府里就她这一个女主人,多么多么幸福之类。她才明白,陆九的作用等于半个胤禩,他是来给她撑场面的。进去拜见寿星,舅妈看上去保养得极好,拽着她的手热络地说着话。没曾想外面冲进来一个福晋服饰的少妇,指着她的鼻子就骂:“你这个白眼狼,姑父姑妈养你这么多年,你居然如此忘恩负义。”敏芝莫名地看着她:“我怎么忘恩负义了?”佟佳氏一声大喝:“放肆!滚出去!”“姑妈!是她抢走我的八贝勒,我才应该是八福晋的。惠妃娘娘亲自……”佟佳氏的脸沉的能滴出水来:“来人!把三姑娘请出去静静心!”立刻就有几个中年女人出来:“三小姐,请吧。”“姑妈!”“堵嘴!带出去!” 她在边上看得津津有味:胤禩你还不是一般的抢手,这个三小姐是她表姐妹吧。居然骂回娘家来了,看来积怨颇深啊。佟佳氏脸带歉意看着她:“馨儿的脾气就这样的,你别往心里去,那件事是舅妈对不住你,不过好在祖宗保佑,你这孩子终是有福气的。”她低头:“总是自家姐妹,是我不好,没想到会弄成这样……”她在那儿悲悲切切,心里暗赞自己的演技真太好了。佟佳氏见她这样不温不火地劝了她几句,就带她出去赴宴了。 敏芝的心思还在刚才那个女人身上,难道她当初自杀是因为想把胤禩让给她?恶寒了一把,流水席一直吃到掌灯时分才散。这个时候门上报进来:“八贝勒到!”原本要散去的人群顿时停住了,她也一起停住:他这么晚来干嘛?临检还是买单啊?一头雾水地看着他挂着优雅的笑容朝她走来,敏芝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他搞什么鬼?事实是他走到她边上,牵起她的左手,走到她舅舅舅母那一桌,一躬身:“胤禩贺寿来迟,还望包含些许。”安郡王和佟佳氏连忙摆手:“八爷言重了……八爷能来,实在是蓬荜生辉……”敏芝看着胤禩和煦的笑容,忽然觉得很反胃:好假好辛苦。谁知更反胃的还在后面,胤禩毕恭毕敬地一礼:“二位是采萱的长辈,那就是胤禩的长辈,胤禩来贺生辰,是理所当然。敏芝忍不住拿手按着胃:太恶心了,好想吐。胤禩偷眼瞧着她的反应,嘴角一勾:“时候不早了,我带采萱先行回府,改日再来拜望。”安郡王笑得脸上的菊花都开了:“是是是,恭送八贝勒。”胤禩袖子一摆低声说:“舅舅不必客气。”然后众目睽睽之下,拉着她的手出了门,而她身后的某个角落,有人咬碎一嘴银牙,当然敏芝什么都没看见 第七章 复杂的亲戚关系 舅舅和舅妈一起把敏芝和胤禩送出了门,舅妈拉着敏芝的手依依惜别,说着以后要常走动,敏芝柔顺地点头却一言不发,这里可是是非之地,多来几次万一穿帮了或者是惹上什么“名人”,心里摇头,我边上这个已经很有名了。做戏做全套,胤禩的手揽上敏芝的腰的瞬间,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咬咬嘴唇,顺势上了他的马车。来时坐的轿子自有下人抬回去。车里,胤禩放开敏芝坐到另外一角,一脸兴味地看着敏芝:“怎么样,第一次在家人面前扮演八福晋,感觉不错吧。” 敏芝长出一口气,果然只是扮演,从穿来到现在,她就是在扮演郭络罗采萱:“这次应该没有什么疏漏。”敏芝低声说。胤禩似乎没料到她的顺从:“你以前在家时也是这样的吗?”听了这话,敏芝想起刚才在王府里遇到的女人,不由嗤笑:“以前我什么样子,还真不记得了,好像一直是这样。”“哦?我怎么听说你以前是个娇蛮任性的大小姐呢,每天就想着怎么作弄下人怎么跟你的舅舅们要求金银珠宝。”敏芝低头:“我若真是这样的,岂不是祸害了爷?”胤禩一滞,略带恼怒地:“你想祸害我?还差得远。”敏芝默,我不想祸害你,只求你不要祸害我。 王府寿宴过去两个月之后,胤禩跟康熙出京了,敏芝得以在府里走动,没有胤禩和陆九的日子,敏芝很悠闲,推掉所有命妇的社交邀请,除了偶尔奉诏入宫探望惠妃和良贵人,就是在家写写画画,待弄花草,偶尔弄点小点心馋馋秋菊,府里的大小事务还是管家打理,敏芝一概不管。想必这样的福晋,胤禩会满意吧。然而,麻烦不会因为你避开它而放过你,敏芝前脚刚推掉舅妈探望她的帖子,内廷就传来旨意,惠妃宣她入宫。她诧异了一下,前天不是刚去看过么,怎么又来。换好衣服,叫秋菊准备好绣架和一些零散的针线,敏芝到了钟粹宫。 才进门,就见着除了惠妃以外,边上还坐着一位,瞧身上的打扮却是宜妃来串门子。敏芝恭敬地上前见礼,惠妃客气地让敏芝坐了,宫人过来上茶。敏芝捧着茶碗看惠妃和宜妃眉来眼去,半响,宜妃先开口:”老八媳妇,听说前阵子安王府寿诞,你去了?”敏芝放下茶碗一躬身:”回娘娘,舅母生辰,采萱收到请柬的,”宜妃拿手绢擦擦嘴:“说起来你这孩子是我同宗的本家……”敏芝傻呆呆地看宜妃,惠妃在边上面带笑容也不插话,敏芝只好一边喝水一边应付宜妃的聒噪,心里莫名其妙,惠妃把敏芝召进宫里,却是来听宜妃唠叨的?而且说的都是些她听不懂的话。她无语了。 喝到第三杯茶,宜妃好像说过瘾了,乐乐呵呵地站起来:“你这孩子看着就是个可心的,妹子好久没聊得那么开心了,不知道姐姐会不会怪妹妹霸占了你们婆媳谈心的时间呢?”惠妃笑了:“妹妹说的什么话,今天得空,妹妹上我这儿来坐坐,是极好的事情。”说罢对着敏芝:“好了,去看看良贵人吧。”敏芝连忙起身告退。到了良贵人处,顿觉轻松好多,取出绣架,跟她讨教起女红来,良贵人对敏芝设计的图样也是赞不绝口,一个劲儿夸敏芝心灵手巧。就这么着,一直到日头偏西,她们还沉浸在一针一线之中,丝毫没察觉外面有人进来了。 直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声音:“卫氏,看来你很满意这个儿媳妇?”来的人是康熙,身后跟着他的总管太监吴书来。敏芝和良贵人慌忙跪地见礼。康熙好心情地扶起良贵人,良贵人诧异地看着康熙:“万岁爷几时回宫的?”康熙拿起桌上秀了一半的帕子:“这锦鸡模样儿不错!”良贵人抿嘴:“采萱这孩子心灵手巧,这样子是她画的呢,皇上看着可好?”康熙沉吟不语。敏芝连忙跪倒:“媳妇惶恐,都是额娘教得好,额娘的绣工是顶好的。”良贵人忙把敏芝拉起来:“这孩子,说着话呢,怎么就跪了,快起来。”敏芝惴惴不安地站在边上。康熙看了敏芝一眼:“画得不错,拿去吧,”敏芝慌忙收起绣架告退出来,大出一口气,这个康熙怎么神出鬼没的,哎,我的小心肝啊…… 回到家,陆九迎上来:“福晋,主子请您到书房。”敏芝摸摸有点饿的肚子,皇家小气鬼,晚了也不留个饭(瓜子暗语:即便留了你敢吃么?不敢吃好歹能闻味儿……好吧你就是一吃货。瓜子遁走)敏芝跟着陆九到书房,胤禩还是很大爷地坐在那儿,见着敏芝,就把陆九赶出去,然后定定地看着她,不说话。敏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低头看着鞋上的绒花。“今儿进宫了?”胤禩淡淡地问。敏芝点点头:“惠额娘的旨意,宣我进宫去说话。”胤禩凤目一睁:“恐怕不止吧……”敏芝硬着头皮把钟粹宫里发生的时复述了一边,说道遇到康熙那一节,胤禩皱眉:“皇阿玛去看额娘?你看他心情如何?”敏芝一愣,心情?我都没敢看他的脸:“皇阿玛心情应该还不错,敏芝皱眉,“额娘也很欢喜。”说到这里,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起来,胤禩笑了:“你啊,真是个笨的,好话坏话都听不出味儿来。罢了传膳吧……”敏芝一阵尴尬,好吧,我是宫斗白痴,本来就不懂。不过胤禩之前对采萱的印象好像不是这样的,他们婚前又肯定不认识,关于郭络罗氏的传言,是谁传的呢? 陪胤禩吃完饭,敏芝刚想回房,胤禩突然说:“你那只五彩锦鸡,做个荷包吧。”敏芝一呆:“是。”她才进宫没多久,胤禩就知道敏芝在绣五彩锦鸡?这消息也传得太快了些吧。惊疑未定地回房,净手更衣之后敏芝坐在圆桌边就着两盏烛火端详绣了一半的锦鸡图,很普通的图啊只不过是图个吉利。敏芝呆呆入神,秋菊进来奉上甜汤,这些日子她习惯了,凡是胤禩和她一起吃饭的,饭后必加一碗甜汤,毕竟半夜起来做宵夜实在是有失八福晋的身份。她见敏芝出神,随即调笑:”福晋这是在想贝勒爷呢?”敏芝白了她一眼:“才没有。”刚见过,想什么想。秋菊却以为敏芝害羞,快嘴地说:“福晋怎么能瞒的过奴婢呢?刚才奴婢进来的时候就见您看这锦鸡发呆,咱们贝勒爷可不就属鸡的嘛。” 敏芝惊讶抬头:“胤……爷属鸡的么?”秋菊惊讶:“福晋没道理不知道的啊。贝勒爷是二十年二月初十生辰,就是属鸡的啊。”敏芝惊得跳起来:“二月初十,早就过了啊,怎么没人提起呢?”这时胤禩推门进来:“提起什么?”敏芝连忙屈膝:“二月初十是爷的生日?”胤禩的眼神一暗,秋菊见机退了出去,带上门。胤禩看了一眼桌上冒着烟气的甜汤:“怎么,和爷吃饭,一直吃不饱的么?”敏芝哑然:“我……”胤禩抬眼看她:“你千方百计讨好惠额娘和额娘,却和自家舅母这般冷淡,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算盘吗?”敏芝在心里翻白眼:什么小算盘,就是就是怕麻烦而已,舅妈是佟佳氏,舅舅是安郡王,如果史书记载的没错,佟家是未来雍亲王的死忠,隆科多还是他舅舅呢,惹不起啊……见敏芝眉头深锁低头不语,胤禩的指甲又在桌上跳舞:“郭络罗采萱,你就不怕人家你忘恩负义吗?”听到“忘恩负义”四个字,敏芝冷不防想起那天在安王府,那个舅妈的侄女,嘴角一勾:“爷这话可深奥,我不明白了呢。” 胤禩好脾气地把碗推到她面前:“宜母妃难道是纯粹找你聊天说笑的吗?”敏芝嗅着碗里飘散的香气:“难道不是吗?就算不是,我也只能当她是。”“你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吃吧。”胤禩的话语里带着笑意:“安亲王被人告了,苦主来头不小。”敏芝刚端起的碗又放下:“爷的意思,宜妃娘娘下午找我说话,和这件事有关?”“听说之前安郡王妃递的帖子被你驳回了……”敏芝心中冷笑,嘴上却说:“管家来报的时候我正好染了风寒,舅妈年纪大了,我怕过了病气给她,所以就没见。”“那么四嫂请你过府饮茶呢?你怎么也不去?”胤禩明显是不想让她吃东西嘛。敏芝怨念地把碗推远点:“原本是想去的,可是谁知道隔天惠母妃宣我,我去和额娘讨教针线的时候被剪子划伤了手,所以……”原本以为胤禩会就此打住,没曾想他把手伸过来:“划到哪儿了,我瞧瞧。”敏芝一呆,手就被他抓住,还好,划伤的事情是真的,当然,敏芝是故意的,现在她什么事情都没搞清楚,四贝勒府,还是能避则避吧,先前无心插柳救了弘晖一命,后来才知道,原来弘晖不仅是皮肤过敏,体内还有慢性毒药,康熙大怒之下训斥了胤禛,定了他一个家教不严的罪,让他闭门思过,故而这次出京,名单里没有胤禛。得知这个消息以后,敏芝就设计让自己在良贵人那儿受了伤。胤禩看着敏芝左手拇指上长长的红痕叹了口气,“你怎么总是这般犯血光。” 敏芝小小声地说:“我不是故意的。”然后就想缩手,胤禩却先一步撩起敏芝的袖子,她愣住:“爷?”胤禩的手指覆上她的左腕,盖住那条刺目的红痕:“已经愈合了呢,过些日子,就没人记得这事儿了,你也不要惦记。”敏芝张了张嘴又闭上,不知道该做何反应,胤禩怎么突然说出这话来,我不要惦记什么? 第八章 工资单和勤俭持家 日子流水一样过,敏芝还是隔三差五地进宫去扮演孝顺媳妇,回府扮演无事福晋,只是自从她把那只五彩锦鸡的香囊做好上交之后,胤禩就再没有在她房里留宿了,她也没想太多,反正他留不留宿都是一样的,身边少个人睡,抱个枕头也能充数。只是她忘记了,嫁给胤禩大半年了,胤禩又不是按照规矩先纳了妾的,于是,麻烦来了。 惠妃某次旁敲侧击对她说没事该去拜拜观音什么的,然后又找借口请太医给她把脉,还赐下巨多补品。她的眉头就皱出铁疙瘩了,她怎么忘了,古人是最在乎子嗣的,而她这个八福晋一生最大的硬伤就是没孩子。揉揉发胀的脑袋:这辈子穿成八福晋,虽说她身体健康,但是瞧胤禩这个架势,明显是想把她供起来养着,大半年来她们都是表面功夫十足,实际神马都没发生,怎么会有孩子这种东西出现呢?这纠结着,没想到胤禩的亲娘良贵人一副黛玉蹙眉状:“采萱啊,前些日子胤禩过来请安的时候,我见着他腰间的香囊,是你做的吧。”敏芝低头做羞涩状:“额娘,媳妇的手工自是不能入额娘的眼的。” 良贵人拉着她的手:“你这孩子,就是这般谨慎,胤禩是真的喜欢你的,你要多用点心,别老是这样扭扭捏捏的,你们成亲好些日子了啊……”敏芝黑线万丈地看着星星眼的良贵人,她看她的眼神,好像她肚子里已经有小包子了一样,但素,怎么可能捏。敏芝只好继续“羞涩”。顺便转移话题:“额娘,上回您让画的“花开富贵”我已经画好了,请额娘过目。”良贵人看出她不自在,也就不再计较,看了她的画,满意地笑颜如花:“画得好啊,十月是太后千秋,你皇阿玛的意思是要大办,额娘想,就用这个图样给太后绣个氅衣,托惠姐姐呈给太后可好?”她目光一暗,良贵人,你还真是与世无争的性子,顺从地点头:“额娘绣的,皇玛嬷自是喜欢的。”其实她根本不会知道这东西是你绣的。 回到府里,她回房转她的圈圈,惠妃和良贵人明示暗示她该努力怀上孩子,可是,这根本不现实啊,这段时间他既不找她吃饭,更不进她房间,她肿么努力啊(其实你也不想努力,瓜子腹诽),鸭梨山大。再过些日子,找个机会给惠妃透个口风,让胤禩那个什么毛氏还是什么氏的小妾早点进门吧,反正历史上的弘旺不是郭络罗氏生的。她在这儿纠结胤禩的小妾,不知道外面胤禩已经站很久了。转够了圈子,她腿软地坐到凳子上,开口吩咐:“秋菊,我饿了。”秋菊打开房门正打算去厨房,却发现胤禩杵在哪儿,赶紧行礼:“爷吉祥。”胤禩挥手:“传膳吧。”秋菊秋退去,她诧异地看着许久未谋面的胤禩,好吧,她这个福晋就是这么悲催:“爷怎么在外头站着?”“刚处理完事情,顺道过来,最近比较忙……”胤禩的脸上有些不自然,不过被她忽略了,把他让进屋,端上茶水。他坐那儿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今天进宫请安,没什么事吧?”“对不起,忘了跟爷报备了,今儿见了惠母妃,她老人家赏了好些补品,说是给爷补身子,另外见了额娘,说起十月万寿节给皇玛嬷献礼的事儿,额娘看上了我画的秀样……”她低着头巨细明遗地说着,没发现胤禩的眼睛正紧盯着她看。等她说完,抬头正对上胤禩的目光,她咽咽口水:胤禩干嘛这样看她?胤禩似乎察觉到不妥,别开脸:“药呢?”“给管家收起来了。”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我用不着,秋菊炖了你吃吧,惠额娘送的,别浪费了。”“嗤……”一口水喷出,对面的胤禩愕然,她拼命咳嗽:“对不起咳咳,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咳咳……”天哪,你不是想吃死我吧,这些药吃下去,你就不怕我虚不受补吗?再说了,惠妃为嘛送我这些,想到今天两位大神的暗示,敏芝再好的涵养也不淡定了:“爷,你要不先换件衣裳,晚膳我让他们送书房来?”你不待见我,我也不待见你,改明儿就进宫给你求小妾去,免得人家给我扣帽子。我还想安生过几年呢! 胤禩见敏芝咳得脸都憋红了,一时间心情极好,竟不顾身上的茶水,笑得白牙闪亮:“哈哈,不用去书房了,就在这儿换。”敏芝“哦”了一声,想帮他叫陆九进来。却被他一把拉住:“你去哪儿,还不替我更衣?”她僵着脸替他换下湿衣服,换上干净的外衫,他很配合地衣来伸手,可问题是敏芝这辈子的身高才1米五出头一点点,就算踩着宫鞋她也只到胤禩的肩膀,当她仰着脖子伸直了手去够他下颚第一粒扣子的时候,该死的嘴角又勾起来了。敏芝心里那个怒啊,该死的你的脖子僵了是什么的,低下头会死啊。但嘴上却不敢说,费力地踮着脚。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往前一扑,得,满分。胤禩显然没想到会这样,他正看戏呢,冷不丁被撞了个满怀,不由更乐了:“才几日不见,就投怀,送抱了?”她一下子血冲脑门,伸手使劲一推:“谁投怀,送抱了!” 胤禩被推开,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瞅着她:“你是我的福晋,对我投怀,送抱不是很合理吗?”敏芝张口结舌地看着他:现在是怎样,调戏她吗?敏芝不服气了:“我,只是按照吩咐替你更衣,才没有……谁让你长那么高……”声音缩小,她努力说服自己,这只是一个意外。胤禩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也不计较,自己扣好扣子走到外间,下人们早已把晚膳摆放好了,但是胤禩看到桌上的菜却皱起了眉头,辣子鸡,麻婆豆腐,一碗芦笋蛋花汤:“你平时就吃这些?”她看见他皱眉立马屈膝:“我不知道爷要来用膳,秋菊已经让厨房加菜了……”“你是故意这样来寒碜我么,郭络罗采萱?”胤禩忽然发飙。她赶紧解释:“爷息怒,我没那个意思,我是真的不知道,其实从养生的角度来说,晚餐不能吃太饱,对胃不好,秋菊可以作证。”对于她这个上学时宿舍吃泡面,上了班后领盒饭的人来说,如今每天三餐定时定量供应已经是再幸福不过的事情了,但是面对一个吃惯排场的皇阿哥,这解释不通。 下人们进来加菜,某人的脸色依然未见好转,一餐饭吃得沉闷无比。吃完以后,胤禩大老爷甩甩袖子出去了,她还是该干嘛干嘛。谁知第二天一早,敏芝正在厨房研究绿豆粉和薏仁粉的配比问题,准备让秋菊做点面膜敷脸用。外头管家带着小厮抱着一沓子厚厚的本子找上来了:“福晋,贝勒爷昨儿个说了,以后府里的进出款物由福晋全权处理,这是账册和库房的钥匙。”此语一出,连带厨房的大师傅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她也被胤禩的神来之笔给惊到了:难道昨晚的两菜一汤让他看出她勤俭节约来了?她呆呆地接过钥匙,看着头发有些灰白的总管,努力扯出一抹微笑:胤禩,你又搞什么鬼!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3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没心思想面膜了,她回到房里开始工作。 看账本对她这个文科出身的现代人来说实在是一件痛苦的事情,翻了一个上午,只觉得头昏眼花,无比想念电脑和计算器。当机立断,让秋菊取来白纸和之前为了画素描方便而自制的炭笔以及尺子,她开始自制账本。一直忙到掌灯时分,胤禩过来吃饭她都没发觉,兀自忙碌。直到外面胤禩的声音:“开门!”她才心急慌忙放下笔站起来迎接。胤禩进来第一句话就是:“福晋,听说你忙了一天,房门都没出过,够辛苦的啊!”敏芝搓了搓沾了墨迹的手:“对不起,不知道你回来了,我,我去洗个手……” 等她洗完手出来,胤禩拿着她画的表格发呆,她走到他边上,想把账本移开点,谁知他突然扣住她的手:“这是你弄的?”她一惊,不会有什么不妥吧?“我看那些账本字太小,看久了眼花,就想办法把它们整理一下……”敏芝小心翼翼地措辞。谁知胤禩放开她的手,抓着表格就往外面冲:“晚膳送书房来。”她抿嘴:这人没事抽什么风?谁知过了一会儿,她这儿正吃着打卤面呢,陆九过来说爷请福晋去书房。她放下筷子跟他出门,临走吩咐秋菊把她特制的文房四宝带着走。一进书房门就看见一桌子饭菜纹丝未动,透过屏风看隔间里,满地都是纸张,胤禩正站在那儿,见她过来就说:“你这怎么画的,当场画给我看看。”她偷着乐:毛笔什么都好,就是画几何图形不好使。 敏芝拿着炭笔和尺子在纸上量量画画,一会儿工夫就画好了一张递给她,胤禩却看着她手上的炭笔:“这也是你弄的?”她笑笑:“爷,这玩意儿我是跟木匠学的,我有看他们用这东西画图纸,当然我是用这个画西洋画。”胤禩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跟我仔细说说这写图样的原理。”她抚额:“爷,这没什么原理,就是把你想知道的东西从很多复杂的内容中挑出来,单独列项方便查阅而已,比如想知道府里每月的进项和花销,我就把这两项单单独挑出来,列在一张纸上,这样盈亏一目了然。” “一目了然?那如果她想知道府里下人们干的活和拿的俸禄是不是匹配呢?”胤禩一副沉思状。“那就列一张工资单,把名字,工作内容,上级评语和俸禄分别列出来,一人一条不就行了。”她想也没想就把穿过来前每月领工资那点事儿给抖出来了:“然后上级根据评语再给个评分,分高的发奖金,分低的扣钱。”说完才发现胤禩那双凤目幽幽地看着她:“看来,爷真是捡到宝了。”敏芝被他的语气惊到了:“爷,我叫人去把饭菜热一热。”说罢转身就溜出书房。 ———————— 加更一章,求收藏,求评论,求推荐,求一切可求。。。。 第九章 不欺负你欺负谁 敏芝知道胤禩想要干什么,政治家的眼光永远是犀利而独到的,数据库管理模式在她手里只能管好柴米油盐,但是到了他手里可能会产生巨大的蝴蝶效益。不过这些都不是她关心的,她关心的是,就在太后万寿节前,良贵人晋了良嫔,跟她一起晋升的还有小佟佳氏,她晋了贵妃。 她带着婆婆最喜欢的梅花酥糖进宫朝贺,正巧碰上了熟人,舅妈的侄女,佟家的三小姐。她假装低头想要避过去,她却领着一串的宫女朝她摇曳生姿地走来,那架势好像自己是宫里的娘娘。 眼见避无可避,敏芝带着秋菊上前见礼,却被她一个白眼:“妹妹好大的架子啊。”她皮笑肉不笑:“你我既不同姓也不同宅,何来姐妹之称,我还要去储秀宫,就此别过。”说罢越过她朝前走,背后的女人气得七窍生烟:“哼,不过就是个贱奴的出身,真以为自己能担得起高贵的身份了,也不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她脚步一顿,不可思议地转身看着她:“我很难想像你是怎么活这么大的,说话这么没脑子,以后别说你认识我。”眼睛瞥见秋菊掩嘴偷笑,她嘴角一勾,不想再和她多做纠缠,头也不回地走了。祈祷身后的女人不要气出脑溢血。 到了储秀宫,给卫氏见了礼,送上梅花酥糖,坐了没多久,外面报进来说皇上驾到,她一呆:不是吧,这么巧又碰上boss了,跟着良嫔出来迎驾,康熙似乎很诧异她在这儿,多看了两眼:“老八家的,你怎么在这儿?”她傻住,看了一眼良嫔,她马上柔声替她解围:“采萱孝顺,特地带了点心进宫来看妾身,这才坐了一小会儿,您就来了。”“哦?一小会儿么?”康熙眯着眼睛看桌上的茶点。她几乎要跪下,勉强克制住心里的恐惧:“媳妇不知皇阿玛驾临,媳妇告退!”随即抬脚想走,康熙不冷不热地丢了一句:“上次那个富贵花开皇额娘很喜欢,少时朕会有赏赐到你家,你以后就在家多画画吧。”她又是一愣:言下之意就是让她少到宫里来?她没做过什么吧? 晚上胤禩回府,敏芝破天荒地跑到门口去迎接了他,他很奇怪地看着慌乱的敏芝,凤眼微眯:”府里出什么事了吗?”她摇摇头:“今天我进宫了。”胤禩一下子紧张了,抓住她的手臂:“额娘怎么了?”她还是摇头:“爷,今天我在储秀宫见着皇阿玛了,他好像不太高兴我进宫,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穿来之后,她一直很紧张和康熙以及胤禛的关系,这一前一后两位皇帝对她的印象都坏到极点,她自认很恭敬很小心了,可是为什么康熙还是那副死样子呢?胤禩皱眉:“走,书房去说。” 她把经过情形一说,胤禩眉头打结:“你今儿进宫还真不是时候!”敏芝无语:“时候也不是我挑的啊,我昨儿个递的牌子,给额娘贺喜来着,今天才得到准信儿。”胤禩瞧她一脸的不满,顿时晴转多云:“哟,脾气见长了啊,敢质疑祖宗规矩了?”敏芝连忙请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是怕说错话么,合着是越说越错。”胤禩叹了口气:“不光你,今天我也被皇阿玛斥责了,你外公的案子,看来不能善了了。”她的眼睛瞪圆了:“皇阿玛不会以为我是进宫求情的吧?”胤禩点头:“八成是。”她抚额:“可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啊。”胤禩突然拿起笔架上的毛笔敲了一下她的头:“真不知道我怎么娶了你这么个笨蛋,还说人家没脑子,我看你才没脑子!”她惊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胤禩好笑地看着她:“怎么,你敢说不敢让人听见?” “我怕什么?是她先招惹我的,我额娘是明明是和硕格格……”她装作很生气的样子:“上次舅妈寿宴的时候她当着舅妈的面骂她,说我……哼,我才不怕她呢!”开玩笑,一个口没遮拦的nc女,她会怕她?胤禩的眼睛眯起来了:“她说你什么?”她心里偷着乐,嘴上却敷衍着:“也没什么,舅妈这回是帮我的。”“她说你什么?”胤禩又问了一遍。“她说……她说原本嫁你的人是她,说我忘恩负义……”她的眼睛盯着桌面:“我知道,她是舅妈娘家的侄女,宫里的贵妃娘娘也是她的亲戚……我,我闯祸了。”胤禩的笔杆子又上来了,这次是轻轻的一下,她抬头看他:“她说当初惠母妃看中的是她,是不是真的?” “把手伸出来!”胤禩的声音从头顶上飘来。敏芝乖乖伸出手。“手心向上!”“啊?”她诧异抬头,一下子呆住了,胤禩又笑得像花儿一样盛开,她看傻了。然后,啪的一声,手心传来火辣辣的痛,她猛地缩手却被抓住。一下接一下,这家伙居然拿用作镇纸的玉戒尺打她手心!天,他以为他是老夫子吗?“哎哟,疼啊,真的很疼!我,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还以为他装装样子,没想到真打,眼看手心红了一大片,敏芝眼泪都下来了,这是体罚,是家暴!“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的吧!你没法娶她,就娶我来出气!我哪里得罪你们了,都来欺负我!”敏芝暴走了。 空气凝固,胤禩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现在谁是我的福晋?”她抖了一下“我……”“对啊,我不欺负你欺负谁?”胤禩笑眯了眼。她忍着将他一拳打昏的冲动:“你,你说什么?”“我说,你是我的福晋,是皇阿玛赏给我的,我不要也得要,所以……”胤禩的脸越凑越近,她忍不住后退:“所以什么?”胤禩又笑了:“所以她说的不是真的,皇子的婚事,后,宫是做不得主的。”敏芝眨了眨眼,无法适应胤禩突然的解释。胤禩放开她的手,顺手揽住她的腰,她顿时僵住,脸不可抑止地烧红。胤禩的气息出现在耳边:“以后不但要记吃也要记打,不然的话,我不介意帮你长长记性。”敏芝刚想伸手推开他,他却先一步放开她:“爷饿了,传膳吧,就在这儿吃。” 敏芝心里鄙视自己:紧张什么,他只是把自己当一件物品罢了,老爹的赏赐,很好的理由啊,用完晚膳,她想走,他开口了:“你真的不打算为你外公求情?”她一愣,转身看他,他扫了她一眼往里面走进去:“进来!”她跟进去,他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册子给她:“仔细看看这个再做定论!”敏芝一翻,手一抖,册子掉在地上:“你,你怎么会有这个的?”这本册子里详细抄录了原告的状词和当年事件的案宗。“我找人抄的,知己知彼嘛。”胤禩奇怪地看着手脚发抖的她:“怎么了?”“你不是刑部的,也不是宗人府的,这些东西哪里来的?怪不得皇阿玛让我呆家里画画就好呢。”胤禩的眼睛危险的眯着不讲话。她叹了口气,珍惜生命远离康熙,为了她的小命,努力一把:“不管外公的案子真相如何,皇阿玛心里都已经定案了,做小辈的还能说什么呢?外公已经驾鹤归西了,皇阿玛应该不会下太重的手,最多就是委屈舅舅舅妈忍受些闲言碎语,过段时间也就过去了。”她观察着胤禩的脸色:“爷,这东西,以后可不能有了,惹恼皇阿玛,太不值得。” 胤禩嘴角牵牵:“你就不怕他们说你忘恩负义没良心?”她淡笑:“舅舅明白的,舅妈过阵子也能想明白。”胤禩看着她:“所以说女人啊,就是趋吉避凶的动物。”她若无其事:“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皇阿玛恼我了,特地提点我,大约是为了让我说给你听的,皇阿玛决定了的事情,就不要再有什么动作了,他老人家洞若观火,什么事都想得比我们深好几层。” 敏芝忽然抬头:“爷,舅妈找我,难道舅舅找过你?”胤禩脸上划过一丝愕然:“你啊,还是个笨的!天色不早,回房歇着吧,我一会儿就来。”她傻傻地哦了一声,走出去。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话怎么那么……引人想歪啊……速度冲回房间:“秋菊,倒盆洗脸水来……” 第十章 理想与现实的落差 转眼就是太后千秋节,康熙大操大办,亲自书写祝寿屏风进献。众皇子纷纷挖空心思送上奇珍异宝讨老人的欢心,想在康熙面前露脸。胤禩也在进献大军之中,而敏芝则跟妯娌们一起下午的时候才到寿宁宫去朝贺。出乎意料的是,老太太破天荒地夸了卫氏的手艺好,敏芝一瞧,老太太穿的可不就是绣着富贵花开图样的吉服么,看着她慈眉善目的模样,敏芝心里一松,再不过多久,婆婆的位置又该变动了吧。“辛者库贱籍奴婢”这辈子还会有吗? 老人家接受众人朝贺之后,就进去休息了,敏芝跟着朝贺大军出来,四福晋叫住她:“弟妹,请留步。”敏芝狐疑地看她:“四嫂叫我?”四福晋笑笑走近她:“弟妹看着就是个娴静的人儿,上次想叫你出来吃茶……”“实在是不好意思四嫂,对了,府上大阿哥身子可好?”四福晋笑得眉眼弯弯:“好着呢,说起来还是要多谢你。”“四嫂客气了,小孩子的身体比不得大人,需要格外留神,四嫂在家想必十分辛苦。”四福晋一脸无奈:“女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孩子,辛苦点算什么,对了,弟妹嫁过来也有些日子了……”敏芝一滴冷汗:“四嫂,这种事要看缘分的……”“我呀,正想和你说这事儿呢,我听说广化寺的签很灵的,不如改天我们去拜拜?”敏芝一愣,本能地想推拒.话还没说出口,四福晋继续道:“我知道弟妹喜静不喜动,左右法源寺也近,我本意是想带着晖儿去沾沾佛气。弟妹若是不方便就当我没说。”说罢径自离开。她张了张嘴,她生气了?哎,她是想出去走走,可是对方是四福晋…… 晚上是八旗家宴,敏芝坐在福晋堆里听她们说着自家的儿子女儿,心里直叹气,这辈子她跟包子是无缘了,粉嫩嫩的包子哀,看到不远处嬉戏的胤祯胤祥和胤禑,我猛然想起一个人来,他们三个,胤祯是德妃亲生,十三和十五是寄养。这个德妃,我见过几次,姿容上等,生了一双和康熙颇为相近的狭长凤目,眉眼间一派慈和,不愧是康熙圣宠的妃子,只是没研究过她和胤禛的关系是不是真的水火不容。这边三个小包子正在闹腾,那边桌上风起云涌。 太子和太子妃与康熙同桌,剩下的皇子四人一桌排下来,不同阵营的人排在一起免不了虚与委蛇唇枪舌剑一番,敏芝远远望着胤禩的方向,心里想的却是边上的这群姑奶奶啊,能不能不要再说怀孩子的事儿了,今天下午已经被惠妃和良嫔又念了,我要怎么跟她们说呢,原先想开口给胤禩求小妾的,但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怎么开口合适,胤禩你怎么就没有绯闻女友呢?你这花见花开的脸宫女见了都脸红啊。正想着,事情就发生了,胤禩那一桌突然喧闹起来。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正好看到胤禩在甩袖子,边上站着两个宫女三个人站得非常近。敏芝立马兴奋起来:难道我要心想事成了?刚想起身过去问人家姓什么叫什么,却被边上人拽住:“弟妹稍安勿躁,应该只是宫女而已。”她兴奋中,头也不回地说:“我知道是宫女啊,宫女也可以啊。”边上人啊了一声她才反应过来,脸上发烫:“对不起,我失态了。”边上拉我的七福晋笑笑:“你们新婚不满一年,弟妹一颗心全在八弟身上也是人之常情嘛。”然后一桌子女人开始掩嘴笑。敏芝晕,明天北京城里指不定把她传成什么样呢,真是躺着也中枪。 家宴结束已经是掌灯时分,眼看着身边的女人们一个个迎着自己的丈夫回家了,胤禩早已混到老九老十那桌继续碰杯,敏芝咬牙:他们都住在阿哥所,宫门关不关跟他们没关系,我怎么办?你至少跟我打个招呼,这个烂人!忍着怒气走过去:“爷,时辰不早了,宫门就快下钥了。”边上老十大着舌头:“没事,皇阿玛说了,明天哥哥们不用早朝。”九阿哥拿着杯子晃过来:“你走开,八哥的事,不要你管……”然后一下扑到胤禩身上。囧,难道小九的取向有问题?胤禩扶住胤禟:“来人,把九阿哥好好送回阿哥所。”胤禟粘着胤禩不放:“八哥,你陪我……”敏芝感觉眼前一片蔷薇花开,不是吧,先前胤礽调戏胤禩,她可以觉得太子行为不检点。那现在什么情况?她的手抖了:“爷,九弟和和十弟醉得不轻,得赶紧送回去,不然吹了风就不好了。”胤禩明显也在头疼,一边扶好胤禟的身子,一边还要应付胤俄伸过来的杯子。敏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想看清胤禩的反应,却被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站那儿看戏啊,还不过来帮忙!” 敏芝机械地走过去对着那些太监宫女:“还不赶紧的,主子路都走不稳了,还不扶着点儿。伸手想掺小十,却被他甩开:“你走开,最讨厌你了。”她摸摸鼻子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爷我在神武门外等你,你送他们吧。”胤禩把手伸过来环住她的肩,顿时酒气扑面而来,敏芝皱了皱眉:“爷?”你扶着我,我也醉了。”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敏芝真想一把把他推在地上然后用脚睬花他的脸。跟他在一块儿真的太考验耐心了。敏芝装柔顺状依靠住他:“爷,步稳了。”扯着他袖子的小九顿时不干了:“你走开,八哥是我的!”敏芝一滴冷汗:“九弟,你八哥不是在这儿吗,我没抢啊,他也过量了,我扶着他而已,我们送你回去。”这时小九已经到了太监的背上,醉得迷迷糊糊:“你最讨厌……” 走了一段路,胤禩吩咐了几句,就揽着敏芝朝反方向走了。一路上,他的半个身子靠在她身上,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嘴里却说着:“你刚才一直看着我,是太入戏了吗?”“没有的事,我是想找个人减轻我的戏份。”敏芝气鼓鼓地说。耳边立刻传来热乎乎的笑声:“爷是这么廉价的吗?”“没有,您贵重的很,我只是寻找这种可能性。”她一脸谄媚地笑:“爷要是看中什么美女,千万别跟我客气啊!”胤禩笑得胸腔都震动了:“你真是这样想的?”敏芝撇嘴,这个胤禩到底是不是历史上那个啊,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半真半假的。一时气闷,敏芝别过头不说话。 胤禩的手揽着敏芝的肩,他们的身体靠的很近,远远地看见秋菊和陆九迎上来,敏芝想推开他,他的手却加了力道。她看见陆九眼里疑惑的目光,心里一片清冷,边上的这个男人,只不过是这出舞台剧的男主角而已,其他的什么都不是。 回到家,躺到床上,两条被子和自然形成的鸿沟,她苦笑,中间水碗都不用摆啊,宫里娘娘们知道了估计会连眼珠子都掉出来吧。闭上眼:不想了,再想下去她会做噩梦的。强迫自己睡觉,却破天荒地怎么都睡不着,心里都是杂七杂八的事情,穿来前福利院的生活,养父母的教导,走上社会后一个人的寂寞,以及穿来后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事情,眼睛一阵阵发胀。努力咬着嘴唇,敏芝无声地哭了。这也是她穿来以后的第一次哭泣。她想爸爸妈妈,想自家的房子自己的床,想一个办公室的同事们,甚至想那个动不动就出来查岗的女强人上司。回不去了呢,自己的身体恐怕早已经化成灰洒在了异国的天空,爸爸妈妈,女儿过的好辛苦…… —————— 今晚还有一章,瓜子努力中,求收藏,求推荐,求板砖 第十一章 走自己的路 胤禩最近很烦恼,分府以前,他可以装成天真可爱的孩童,虽然母亲身份第一点,但是长得好看的他还是很受皇阿玛喜欢的,虽然太子的“喜欢”让他敬谢不敏,但是日子过得还算顺利。可是分府以后,好像他计划中的每件事情都有了偏差。 首先,他虽然领到了计划中吏部的差事,却是个笔帖士,他还因此被康熙训斥字一点长进都没有,合着你儿子我就为了专门抄书生的,抄书你还嫌弃,让他因此成为兄长的笑谈。因为皇阿玛说,改天给他的先生直接住到家里,让他重新学起,老天,他已经十八岁了! 其次,是他的婚事,本来,娶谁轮不到他做主,皇阿玛赏了谁就是谁,女人,不过就是一个物件,而且,早在十二岁的时候就有宫女的他从来不会为这种事情费心思,然而,指婚的圣旨下来,他私底下一查,头顶就冒起了青烟:皇阿玛,我是不是你儿子啊?你居然让我如招赘般在女方家里举行两次婚宴,还亲自下旨让身边大太监吴书来送聘礼过去,你怎么不直接把我凤冠霞帔了呢?最要命的是,这郭络罗采萱,大婚前居然自杀,安王府的人还替她隐瞒!胤禩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你是烈性女子是吗,死都不肯嫁我是吗,我要你知道,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魂,我把你养起来,供着你,皇阿玛面前我深明大义,维护皇家尊严,私底下哼,你就一辈子空房到死吧!安郡王府,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看那女人牵线木偶般完成拜堂的动作,他的心里就一把一把的火:郭络罗采萱,我会让你后悔终生!他遣走她的侍女另外派了自己的人给她,他故意在新婚第一天就当中羞辱她,谁知她不但没有不但没有发作反而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哼,现在开始装可怜了吗?晚了!但是让他觉得奇怪的是,这个女人好像不像传闻中那样骄横跋扈,她做得一手好家务,又有一手好丹青,甚至对旁人的心理活动都可以揣摩得得十之八九。更让他惊讶的是她对事物有敏锐的洞察力,他一开始以为这是女人趋吉避凶的本能,但后来发现好像不只是这样,她一定对自己有隐瞒! 于是,他派人更深入地调查了她,却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她的过往一片空白,除了父母早亡,外公怜爱之外,王府其他人对她就像是对一个物件,安郡王的续弦佟佳氏更是为了自家侄女的未来,特地制造舆论逼她“自杀报恩”。她不幸的童年和少年时代是真实存在的,这让他更想不明白,身边躺着的这个女人到底是哪里不对了。翻个身,继续黑夜的观察,他震住了,以往在他身边睡得没心没肺流口水的她,今天脸上居然挂着泪痕,睫毛不安地抖动,她又哭过了。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次,他发现她哭了。自从万寿节晚宴之后,她一直表现得非常奇怪,每天晚上都到家门口去接他,然后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问她她又说没事,然后晚上咬着嘴唇哭,以至于因为唇上的齿痕而被秋菊误会。胤禩问了秋菊,秋菊只说她在烦恼四福晋请她到广化寺求签,她犹豫不决,因此烦恼,但他看来没那么简单。 清早,敏芝醒来就看见对面一张写满疑问的脸,眉头一皱:“早上好。”“早,你的眼睛肿的很厉害啊。”胤禩装模作样地往前凑了凑,敏芝很自然地往反方向挪了一下:“没事,浮肿而已。”一边从侧面下床:“我叫人进来伺候你净面更衣。”一会儿功夫,胤禩已经穿戴好,准备出门了:“我不见了一只鼻烟壶,二叔送的,你去求签的话顺便帮我求一支,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 敏芝一愣:“你有东西不见了?长什么样子?在哪儿不见的?我一会儿叫下人帮你仔细找找。胤禩回眸:“幼时不见的,心里一直惦记着。”“哦,我知道了。”“那我走了”说完胤禩上朝去了。敏芝用过早饭,一个人在房里发呆,最近她晚上老是做梦,梦见一些小时候在福利院被其他小朋友欺负的场景,梦见她被一群小孩压在地上剪头发,或者拿蜡笔在她脸上乱画。这些事情在她被收养之后几乎就没在想起过,怎么突然这几天连续梦到呢?难道是这几日自己精神压力太大?不好,胤禩一定是发现什么了,所以他才会旁敲侧击地说什么丢了东西要替他求签什么的吧。算了,那就出去走走吧,反正他都不介意了,自己穷紧张什么。左右时间还早,太子还那么稳当地坐那儿不是?出去走走吧。 四福晋在得到回复后很高兴,没两天马车就来到了贝勒府门口,敏芝出了门才发现,四福晋是把小型茶餐厅搬到了马车上,弘晖见着敏芝也不认生,伸手就要抱,四福晋笑呵呵地看着她熟练地躲避着儿子的“魔抓”而后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红色的绒球放到弘晖手里,教他摇晃着发出发出清脆的响声:“弟妹,没想到你这么会讨小孩子欢心,我原先还怕带晖儿出来会烦着你呢呢。”敏芝一早准备今天出来就是要放开心怀,于是满面笑容地回应:“大阿哥活泼可爱,瞧着就叫人喜欢,难得出来一趟,叫他呼吸下新鲜空气也好。”四福晋笑:“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谈笑间,就到了广化寺的山门,大雄宝殿里,人跪到蒲团上的那一刻,敏芝觉得时间仿佛静止了,原本满心的思虑此时都抛开了,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听边上和尚念了一卷经文。接着就是求签,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古老的事情,竹签筒不知多少人摸过捧过,摩挲得光可鉴人,偷眼瞧着四福晋一脸虔诚口中念念有词,敏芝也闭起眼:佛祖保佑,其实我什么都不想问。 刚想好,一支签子就从桶里露出来了落到地上了。敏芝哭笑不得地看着那支签:我都没摇就掉出来了,这么积极啊?其实签筒的两头都有开口,上头开口大,下面的开口小,一般的签子都是从上面晃出来的,但敏芝一直握着签筒重心向下,签子就从底部小开口里掉了出来,捡起来一看,心里微微一点波澜:签号25不就是她今年真实的年纪吗?握着手里的竹签子,敏芝不安地看着看着边上努力摇签筒的四福晋,终于等到四福晋摇出了一支竹签,随后两人各拿到一张签文。四福晋得了一支上上大吉的好签,乐得她眉开眼笑,一出手就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添了香油钱。过来就问敏芝:“弟妹的签师傅怎么说?”敏芝很尴尬:“我还没问呢!”四福晋白了她一眼,顺手拿起签文念了起来:“佛说淘沙始见金,只缘君子不劳心,荣华总得诗书效,妙里功夫仔细寻。这是什么意思?“敏芝苦笑:“我也不知道。” 这时从里面缓步走出一位白眉黄袍的僧人,敏芝一看他身上的红袈裟,立刻迎上去:“大师。”白眉僧人一摆手:“原以为是闲来无事出来走走,没想到是佛祖法旨。施主,这签是你所求得?”四福晋恭敬地把签文交给老僧:“签文何解,还望方丈大师示下。”方丈眉毛一抖:“给两位女施主看座奉茶!”四福晋喜出望外:“多谢方丈大师!”敏芝云里雾里:在大雄宝殿上喝茶聊天?小沙弥上前:“二位施主请!” 两人被领到寺里平时做小型法事的地方,一条长廊,原来摆放香案的地方已经放了一张圆桌两个凳子,四福晋笑道:“弟妹这签求得太妙了,居然惊动方丈大师亲自解签,定是有什么大好的机缘!”敏芝眉头一拧:“但愿如此。”不一会儿,方丈来了,把两人吓了一跳,方丈是换了正装来的,明黄的僧袍,绣银线镶八宝的袈裟,左手一根锡杖右手上一串黑得发亮的佛珠手串。这一套打扮一亮相,敏芝和四福晋哪儿还坐得住,简直就要跪下来膜拜了。方丈面目慈和地开口:“二位不必惊慌,只管坐了。这位施主,你这只签子,求的什么?”“求失物”敏芝想起胤禩说的,他丢了东西。 “冥冥中自由定数,施主丢的东西,怕是找不来了。”敏芝的眼光暗了暗,四福晋在她身边吃惊地问:“你丢了什么东西,重要吗?”敏芝摇头,儿时丢的,不重要了。”方丈摇摇锡杖,环佩发出叮当的声响:“淘沙见金,君子劳心,施主所求,非寻而不得,重要的是,施主要把事情放在心上,勉力为之才行。”敏芝淡然一笑:“命运皆天定,勉力为之也只有失望而已。”方丈摇头:“别人的命运或许如此,施主的命运却在轮回之外。”敏芝一下子激动了:”方丈,你能看到我的命运?你……”方丈的锡杖顿了顿地,清脆的声响拉回了敏芝的神志:“施主不必惊慌,老衲虽看不到施主命运的方向,却知道施主是个天性乐观豁达的人,只是现在暂时迷路了而已。老衲与施主有缘,送句话给施主,凡事顺应自己的心意,就是方便了他人。” 敏芝只觉一下子豁然开朗:对啊,即便我是郭络罗采萱,那也是李敏芝版本的,急什么,我过我的日子,我可以活得比其他人更滋润更惬意,我有优势的啊,干嘛愁眉苦脸的呢?操心是他们男人的事情不是吗?”想通以后的敏芝一下子满面春风:“多谢方丈大师提点,小女子感激不尽。 —————— 求收藏,求推荐,求板砖。。。。。 第十二章 积极鼓励纳妾 心结一开,敏芝觉得生活顿时丰富多彩起来,巡视胤禩名下的庄子就是其中一项,胤禩名下的庄子一共两处,除了养一些家畜和小面积的麦子之外,没有任何用处,每个庄子都配有十几户的佃户,敏芝第一二次巡视的时候,这两个庄子都是入不敷出的状态。回来之后,她就开始整顿,按照澳大利亚农场的格局对庄子经行了改建,开辟鱼塘,果园,麦田,牧场。并且订立了年终分红制度和优种优育制度,并且允许佃户们有自己的自留地,产出不用上缴。佃户们没有温饱之忧,积极性自然就提升了,卖身契上世代为奴的条文相对就被无视了。 除了疏通财路之外,敏芝积极参与贵妇们的社交活动,尤其是有四福晋参与的活动,只是对自己的外公家,敏芝还是一直躲避着,一来二去,圈子里的女人们都知道八福晋和自己娘家那点儿恩怨,对她褒贬不一。敏芝全不理会。这天,敏芝带着新做的娃娃抱枕到四福晋家做客,居然遇上了一样在府里做客的十三阿哥,原来今天是胤祥的生日,康熙恩准他到四贝勒府上过生日。敏芝一边埋怨四福晋不早提醒,一边很不好意思地看着胤祥抱着抱枕乐得口水都滴下来的样子:“十三弟喜欢,改日我多做几个叫你哥哥带给你。”胤祥很开心,掰着手指:“嗯,我要带给十四弟十五弟十六弟十七弟还有妹妹……”敏芝黑线:要我开个作坊吗?一面笑眯眯地应承一边哄着没得到礼物不满意的弘晖。这厢正在笑闹,四福晋的丫头报进来说李氏要生了。 四福晋不慌不忙地安排下去,敏芝很识相地起身告辞,四福晋让丫头送她到门口,迎面撞上回来接胤祥回宫的胤禛,低头见礼之后的错身而过,敏芝心如擂鼓:虽然自己摆正心态了,但不知为什么这具身体对胤禛还是恐惧。第二天,消息传来,四贝勒府又添了一个小阿哥。敏芝虽然知道这个孩子活不长,但还是很高兴地给四福晋送去了小衣服小玩具等贺礼。四福晋也送了上好的贡缎作为回礼。 晚上胤禩回家,带来了好消息,良嫔晋了良妃,成了储秀宫的主位。敏芝看胤禩的脸色有些僵,试探地问:“你心情不好,是不是差事上有什么不妥?”“没有。”胤禩一边喝汤一边说。这个妻子越来越看不透了。“是不是额娘有什么吩咐?”敏芝继续问。胤禩抬眼看她:“今年大选的时候,惠额娘留了几个……”敏芝恍然:“爷有顺意的么?”“唔……这汤不错,再给爷盛一碗……”敏芝不再问了,起身刚要出门,就被胤禩一把拉住:“没让你去。”这时,秋菊和屋里侍奉的下人们早已退了出去。敏芝看着胤禩:“额娘如今晋了位分,按照规矩,储秀宫中也要迁入几个贵人,常在的。”“嗯……”胤禩不明所以地看着敏芝。“祖宗规矩不可更改,与其等着皇阿玛抓你的错处,倒不如我出面去求来,惠额娘既然有那个心思,你就去瞧瞧有没有……”话没说完,胤禩就变脸了:“你就这么想爷弄几个女人回来给你摆谱?” 敏芝大感冤枉:“爷,今儿四嫂来递了消息,府上又添了小阿哥,七哥年前儿的时候也添了小阿哥……”胤禩诡异地笑着:“你想要儿子了?想要儿子就求我啊!”说罢他突然发飙,抬手捏住了敏芝的下巴:“你是我的福晋,你想要儿子,我当然要满足你的,你说是不是?”敏芝被他吓呆了:“你,你干嘛?我,我是为你着想,你是皇子,怎么能膝下空虚呢?皇阿玛肯定看不顺眼的,两位额娘明里暗里跟我提过好几次了,这次,你要是有看得顺眼的……”话还没说完,敏芝就消音了,胤禩居然亲了她!“唔……唔……放开”敏芝开始挣扎:天哪,这可是她的初吻啊,怒瞪胤禩:“你发什么神经!” 胤禩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你说什么?”敏芝后知后觉:“我说你发什么神经……”她看着脸色发青的胤禩,咽了咽口水:“我明天递牌子进宫和惠额娘说说,给你挑两个素质好的……”胤禩终于忍不住摔了杯子夺门而去,留下敏芝吓得瑟瑟发抖。这一夜,敏芝又一次失眠了。翻来覆去地想自己错哪儿了,这个八爷是越来越难伺候了,自己给他纳妾难道还有错了?漂亮的男人都是变态!敏芝咬着被角恨恨地想着。 翻了一夜烙饼的敏芝顶着熊猫眼起身的时候,秋菊很诧异地问她:“贝勒爷昨儿晚上怎么睡了书房?”敏芝伏在梳妆台上,扭着身子:“我怎么知道,突然发神经,真难伺候。”秋菊无奈地看着发小孩脾气的敏芝:“我的好主子,秋菊都替你着急,要是爷真的纳了妾怎么办?”敏芝一下子来了精神,抓着秋菊的双手:“替我递牌子进宫,给额娘贺喜,另外讨论一下给他纳妾的事情。”秋菊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敏芝:“福晋,你说什么?你要主动给贝勒爷纳妾,你,你没发烧吧?”敏芝稀奇了:“你们一个个都什么表情啊?我帮他选漂亮姑娘,有什么不对啊,你们一个两个都跟吞了苍蝇似的。” “主子,你昨儿个该不会是和我们爷讨论这事儿了吧?”秋菊试探地问。敏芝从位子上起来,再次赖到床上:“我跟他提了啊,可他一脸想杀了我的表情……”秋菊张口结舌:“福晋,你真是太……太……太贤惠了……。”“我也这么觉得,秋菊,你告诉我,你们爷不会有什么不良嗜好吧?”敏芝忽然想起胤禟来,他喝醉了拼命往小八身上贴的样子,她激动了,一下子跳起来:“我要进宫,我要见额娘。”秋菊看着满屋子乱转的福晋,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福晋,主子哎,你到底有没有把我们爷放在心上啊,你就真这么想爷娶别的女人进门,然后让你夜夜独居?你舍得?”敏芝停下脚步:“有什么舍不得的,这不是很正常的吗,这样的话他就不会来烦我了。”秋菊终于明白了,她定定地看着自家主子:“奴婢明白了,原来主子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一连三天,胤禩都是睡的书房,敏芝感觉怪怪的,一方面奇怪秋菊对自己阴阳怪气的态度,一方面暗恨自己已经习惯边上有个人睡着,即便这个人和自己之间有一条鸿沟。没精打采地翻阅着管家呈上来的财务报表,敏芝一边打哈欠一边想着明天进宫见惠妃娘娘的说辞,秋菊说得对,嫡福晋主动为夫君求小妾,这种事情,难度很大啊。管家在边上说得绘声绘色,敏芝却什么都没听进去,最后管家发飙了:“福晋,您到底有没有在听?”敏芝被他吓了一跳:“啊?对不起,我在听。”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睛:“请主子专心一点,这可是最符合主子说的“经济作物”的东西了!”敏芝嘴角抽搐:“管家,红薯在山东一带早有种植,听人说前年陕西灾荒的时候,许多百姓都是靠这东西活了性命的,吩咐那些佃户们,小心种植,这东西,好吃得很呢!”管家满头大汗,福晋真是无所不知啊,原以为找到了新东西可以讨个赏,没曾想福晋早就见识过了。敏芝看他看他尴尬着一张脸,不由好笑:“管家,听说你儿媳妇病了,去帐房支十两银子,买些补品给她吧。” 第二天,敏芝进宫,照例先去了钟粹宫,送上孝敬的东西,有意无意地观察着来来往往眼生的宫女,果然经过内务府选过的,个个都是五官端正,举止端庄的,一时半会儿倒也看不出哪个特别出挑。惠妃一边喝着茶,一边打量着敏芝的神情:“今儿个上我这儿来,怎么老盯着我的宫人看啊?”“额?瞧着眼生,所以,多看几眼,惠额娘宫里的,果然都是顶好的。”敏芝暗叫一声糟,意图太明显了吗?“你这丫头,嘴就是甜,我也不瞒你,这几个丫头我是有心留着挑选的,你……”敏芝赔笑:“额娘,媳妇明白的,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4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其实家里多一两个姐妹,媳妇的担子也能轻些。 ”惠妃轻轻抓住她的手:“你的好,额娘知道,胤禩也知道……” 钟粹宫之行,敏芝落荒而逃。谁知到了储秀宫,良妃脸色苍白地坐在那里,边上两个女人坐在椅子上磨指甲,宫人们僵在那里不知所措。敏芝一进去,良妃的脸上划过一丝喜色:“采萱来啦。”刚想起身,敏芝立刻扑过去:“额娘,您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随即对边上的宫人:“你们怎么当差的?娘娘不舒服,还不宣太医!”位子上坐着的女人不甘心被无视,袅袅婷婷地起身:“这不是八福晋吗?倒是个孝顺的……”良妃拉着敏芝的手:“额娘没事,她们是王贵人和喜答应。”敏芝敏这才抬眼看两个女人:“两位娘娘是来给额娘请安的么?少时太医就来了。请两位回自己屋子里吧。”两个女人的脸立刻拉长了:“八福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在这儿,妨碍到娘娘了?” 第十三章 一不小心管中窥豹 良妃刚想开声打圆场,敏芝眉毛一挑,规规矩矩地一福身:“两位娘娘可冤枉死采萱了,采萱紧张额娘,言语冒犯之处还望娘娘们海涵。”不再理睬她们,敏芝担忧地看着冷汗淋漓的良妃:“额娘,您忍一忍,太医就快来了。” 良妃喘着气说:“采萱啊,两位妹妹也是关心我……”敏芝心里不屑,面上不显:“额娘,媳妇知错了,媳妇只是担心额娘,您的脸色真的很差。”良妃蹙眉:“额娘这是老毛病了。”敏芝扶着良妃到屋子里躺好,太医诊治,说是胃寒体虚,是个不足之症。敏芝长吁一口气,乘着宫人去煎药,敏芝和太医详细请教了食补的方子,太医也十分赞许药补不如食补,顺手开了一张食谱。 等胤禩得到消息赶到储秀宫的时候就看到跪在绣墩上给良妃喂药,宫人们则在边上按摩手脚。良妃喝了药,气色好些了,见了儿子更加欢喜,说了好一会儿话,敏芝忽然想起来:“额娘,媳妇有件事情想请额娘帮忙参详。”“什么事?”“惠额娘方才和媳妇提了她宫里有几个不错的姑娘……”敏芝还没说完,就被胤禩打断:“额娘,时候不早了,您早点儿歇着,晚膳就按照太医开的方子吃。我和采萱就先回去了……”敏芝瞄了胤禩一眼:“额娘,改日和惠额娘聊聊吧,您总要帮忙看看。”良妃目光盈盈:“额娘省得,你们回去吧,采萱,有空多进宫陪陪额娘。” 出了储秀宫,胤禩甩开敏芝一个人走在前头,敏芝跟着,嘴角抽搐:现在连装样子都不肯了吗?刚过一个转角,猛然撞见胤禩不动了,敏芝不明就里,刚想开口,胤禩目光连闪,食指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敏芝僵住,从她的角度正好看见不远处假山洞里,两个人交叠的身影。天雷滚滚啊,居然让她撞见了现场直播!面孔僵硬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胤禩,这家伙,脸不红气不喘。他此时背对着假山方向,敏芝缩缩脖子,佝偻着身体借着胤禩的遮挡转身,准备跑路。却被胤禩一把搂住,身形一闪,两人就在一株玉兰树的阴影里站着。敏芝拼命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惊呼,怒瞪胤禩。胤禩却附在她耳边热呼呼地吐出两个字:“太子!”敏芝的脸一下子血色褪尽:天啊,白日宣滛,红果果的jq啊,这会儿如果被发现了,一定死无全尸!心里一紧张,她干脆抓住眼前人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衣服里装鸵鸟。心里祈祷那边两人赶紧办完事赶紧滚蛋。 胤禩揽着瑟瑟发抖的某人,心情忽然大好,虽然撞见太子他也很紧张,但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意外收获,改用双手搂紧怀里的女人,低头在她耳边:“原来你真的害怕起来是这样的啊……我很意外呢!”敏芝抬头想反驳,某人的食指在她唇上点了点,敏芝气得头顶冒烟。想也不想,张口就咬,胤禩的脸一下子抽住了,敏芝也没想到真的咬到他,一时间愣住了。就在这时,假山里面的两个人衣冠楚楚地出来了,胤禩立刻搂着敏芝转身,装作看远处的落日。没想到胤礽懒洋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这不是我们的小八吗?”胤禩和敏芝的身体同时抖了一下,敏芝沉不住气先转身:“额,太,太子殿下。”该死,紧张什么,敏芝懊恼着,紧张的应该是对面两位才对!对面那个瘦小的,是太监吧,是吧。太子你牛!崇拜你!敏芝低着头做忏悔状,听胤禩淡定的声音:“二哥,好巧啊!”敏芝觉得胤禩的手在自己腰上摩擦了一下,知道这是他在擦口水并发信号,身体一软,很顺从地依着他的手势站到他身后,伸手主动握住了他被自己咬过的手。一系列动作看在胤礽眼里真可谓蜜里调油。不阴不阳的声音响起:“小八,明儿个到我宫里用膳,外公寻得一坛番邦美酒,哥哥特地给你留了。”胤禩躬身:“弟弟谢二哥的厚爱,弟弟先回去了。” 敏芝被胤禩拖着手,走出神武门,上了马车,胤禩才放开她:“额娘的身子,太医怎么说?”“胃寒体虚,不足之症,太医已经开了药方并食补的方子,慢慢调理就好。”敏芝如实上奏。胤禩斜眼看她:“你很聪明,明天……”敏芝眨眼:“明天太子请你喝酒……”脑中反应的却是某两人酒酣热耳,少儿不宜。脸上忽然发烫,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把:“爷不如带上九弟和十弟……”胤禩好笑地看着她:“你觉得是鸿门宴?”敏芝张口结舌:很明显是的,你撞破他的好事,他焉有不报复的道理。“如果是,福晋会不会来解围呢?”胤禩笑眯眯地看着敏芝,敏芝又一次看见香水百合绽放,一句话脱口而出:“会,当然会。” 胤禩笑得更艳,伸手在敏芝的脸上抚过:“有你这句话,也不枉刚才被你咬一口了。”敏芝的脸一下子滚烫:“我,我不是故意的,应该不疼。”“不然你也给我咬一口?”胤禩半开玩笑地说。敏芝想也没想:“你小气,堂堂贝勒爷跟我一个小女子计较!”胤禩偏头假寐:“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敏芝双手握拳:呼呼好女不跟男斗,姑娘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哼!胤禩眼缝里瞧着自家福晋气鼓鼓的样子,心里摇摇头,吐出一句:“明天你要是这种状态,我可指望不上你了。”敏芝一愣,随即惊醒过来,望向别处,车内一下子沉默了。 夜凉如水,敏芝卸了妆,刚洗好的头发披散着,秋菊正拿软布一下一下地擦,敏芝本人却坐在外间的桌边就着烛火看书,一边看一边还做笔记,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其实,这是她想出来的消遣法子,清朝没有网络,没有电视,连言情小说都没有,唯一能想到的消遣的法子就是胤禩书房里的藏书了,敏芝手边这本就是上学时背过的《左传》。胤禩推开房门看到的就是一身白色睡衣的敏芝黑发如瀑,端坐桌前,认认真真写字的情景,敏芝见胤禩进来了,暗想今天要回房睡了吗,心里莫名泛起一阵窃喜,脸上有了笑容。秋菊很识相地退了出去,敏芝刚想起身倒茶,被胤禩快一步按住,拿起软布给她擦头发:“夜了,还这么用功啊?”敏芝有些懵:“嗯,晚上安静,看的进书。”胤禩勾唇一笑:“皇阿玛给我指了个师傅,以后要住在府里。”敏芝坐直了身体:“是上书房的何师傅吗?”“你知道?”“嗯,何师傅的字很有名气的,外公书房里有收藏他的字帖呢。” 感觉头顶上的手停了,敏芝暗骂自己多嘴。何焯是她唯一记得和胤禩有关的人,还记得何焯的女儿是在胤禩家里长大的,其他一概不知。难道胡编乱造编错了?惴惴不安地问了一句:“何师傅什么时候到?”胤禩漫不经心地看着桌上敏芝抄的书:“过几天,等先生的女儿进京,一起搬过来。”敏芝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女儿。敏芝想了一下:“临风小筑,离爷的书房最近,景致也好,何先生就住那儿吧,至于何小姐……住在我的院子里可好?”胤禩放下手里的布,张开五指,一下一下疏通敏芝的头发:“你看着办吧。”室内一阵静谧,敏芝有些无措:“爷,可是要歇息了?”胤禩笑了:“怎么不说“你”了?”敏芝的身体一下子僵了。静了一会儿,头上飘来一阵叹息:“睡吧。” 敏芝默默地躺到胤禩身边,盖好自己的被子,找了个姿势,闭上了眼睛。突然听到边上的胤禩叹气,她好奇了,胤禩从来都是带着“笑”的面具生活的,对待不同的人不同的笑。什么时候叹气过,于是翻身细听,没想到胤禩叹气之后过了很久都没下文,就在敏芝迷迷糊糊地要睡着的时候,胤禩和她面对面了:“睡了吗?”“嗯……”“何师傅一直是我的习字师傅,小时候就是了。”“嗯……”“皇阿玛只盯着我的字……”“嗯……”敏芝耳朵里认真地听着,表面上昏昏欲睡。胤禩继续叹气:“惠额娘对我好,只是想我给大哥当枪使,乱啊”敏芝听着终于长叹一声:“乱什么,还不够乱……”胤禩凤眼一眯:“怎么说?”敏芝闭着眼:“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自古至理,一点儿也不乱。”“哦?谁是鹬蚌谁是渔翁?”“有何师傅父女在,就说明渔翁不希望这件事情波及到你啊,你还说人家只关心你的字!”胤禩瞪大眼睛一下子抓住敏芝的肩膀:“你说什么?”敏芝慢慢睁开眼:“太子爷是正宫嫡子正统,可咱们满人原来不在乎这个的,真正在乎的,是汉人。”“所以皇阿玛在这个时候让何焯住到我这儿……”胤禩的眼里透着寒光。敏芝翻了个身,看着床顶:“皇阿玛春秋鼎盛,又是一路坎坷才摆平了朝政的。他老人家设的局,岂是这么容易就猜透的。只是何师傅父女,的确是他老人家的明示了。” 胤禩放开敏芝的肩,躺回去:“你说这些话,不怕祸及自身吗?”敏芝乐了:“那样爷不是正好换个可心的人儿做福晋……”话没说完,胤禩突然咬牙切齿:“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一点?”“啊?什么?”敏芝惊讶地看着胤禩眼里的凌厉一闪而逝。胤禩话锋一转:“明天你怎么打算的?”“敏芝捏了捏眉头:“十三弟上回托我缝了一些玩偶,爷替我带给他吧,我会在午后入宫,给额娘送暖身的羹汤。” 第十四章 决心很重要 第二天,敏芝带着炖了一上午的羹汤,进宫给良妃请安了。一直磨蹭到太阳偏西,得知康熙留宿养心殿,她就放心等到皇子们下学,果然胤祥拖着胤祯胤禑到储秀宫找敏芝了。良妃很高兴,宫人准备了茶点几个人就在储秀宫一直玩到了华灯初上。敏芝使出浑身解数,拿出在福利院做义工时的手段,哄的几个孩子留在储秀宫不肯走了。蹭了点心,蹭晚饭,蹭了晚饭继续蹭点心,直到小阿哥的奶嬷进来带人。毓庆宫那边还没有消息,敏芝开始坐立不安,良妃看出来了:“采萱,你是不是在等什么?”敏芝有些尴尬:“额娘,早上爷出门的时候,说他会到储秀宫来问安,叫我在这儿等他一起回府的。”“哦?”良妃蹙眉:“今儿一天都没见他呀!”“昨日宫中偶遇太子殿下,他请爷今儿个毓庆宫饮宴的。”敏芝在担心,再下去就要夜了,早上胤禩出门的时候说不管有没有事,陆九都会送消息到储秀宫。 敏芝站起来:“额娘,麻烦借两名宫人给我,我不放心他。”良妃温婉地笑了:“清荷,清竹跟你去吧,就说我不舒服,把八爷请出来。”敏芝松了一口气:“多谢额娘。”说罢就往外面走。良妃叫住她:“这么关心他就让他知道啊,我这儿子,其实不聪明的。”敏芝脚底下一个踉跄:该死的胤禩,如果被我发现是虚惊一场,回去要你好看! 正走在半道上,远远看见陆九满头大汗奔来:“福晋,爷醉得厉害,留宿毓庆宫了!”“什,什么?怎么现在才说啊?席面上还有谁?”敏芝心急火燎地走着,无比痛恨脚上的花盆底鞋。陆九擦着汗:“四贝勒也在。”敏芝一下停住:“你离开时四贝勒还在?”“还在的。”“你回转储秀宫,请额娘准备一下”她一边交代,一边继续往前走,只是步子又加快了几分。 毓庆宫一片灯火辉煌,敏芝请侍卫通报,半响之后,开门出来的却是胤禛。敏芝嘴角一勾,迎上去作焦急状:“四哥,我们爷他没事吧?额娘等着见他。麻烦您跟太子殿下告个罪。”胤禛的冰山脸上划过一抹尴尬:“八弟醉得厉害,恐怕……”敏芝更急了:“爷的酒量一直很浅的,醉了又容易容易吐,四哥,我不放心他,万一不小心冲撞了太子,我要进去看看。”胤禛更尴尬:“弟妹……”敏芝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酒宴上多谢四哥照拂了,爷的那副醉像,哎……还是我进去给太子殿下赔罪吧。”说完越过胤禛直接推开了门。 眼前的景象让敏芝有种热血冲脑门的感觉,胤禩被胤礽搂在怀里,一只手抓着桌布,一只手抵着胤礽的胸口。胤礽明显没想到敏芝那么快就闯进来,扭曲着脸:“你,你怎么进来的!”敏芝装作被门槛绊到,一下子扑到在胤礽脚下,嘴里一叠叠声喊着:“太子殿下恕罪,我们爷不胜酒力,实无意冲撞殿下,求殿下看在自家兄弟的面子上,消消气,不要怪罪我们爷。采萱给您磕头了,额娘现在病中,求太子殿下允许我带我们爷回储秀宫,以慰疾苦。”胤礽被她声嘶力竭的腔调镇住了:“谁说本太子为难小八了,你这泼妇居然敢在这里大呼小叫,离间我兄弟关系!”采萱膝行上前,声泪俱下:“是,一切都是采萱的错,求太子爷宽恕!”她抬手抓住胤禩伸过来的手:“采萱替我们爷谢太子殿下款待!” 胤礽阴沉着脸:“罢了,带小八走吧,他醉得实在不像样!”胤礽松开手,敏芝连忙把身子往前往前一凑,胤禩软软地挂在敏芝身上,敏芝险些摔倒,连忙叫清荷,清竹进来帮忙。太子一看果然是储秀宫的人,当场寒着脸甩着袖子进去了。胤禩橡皮糖一样贴在敏芝身上,她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踢掉花盆底鞋,半拖半抱把胤禩弄出毓庆宫。没曾想胤禛居然等在宫外,看到敏芝出来,僵着脸递上一件披风,敏芝心里吐糟:伪。面上千恩万谢。再看看肩上眯缝着眼,衣冠不整的胤禩,更叹自己命苦。小心地帮他穿好披风,嘀咕了一声:“额娘说得没错,就是个笨人。” 耳边突然传来轻笑:“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敏芝费力地耸耸肩:“爷想失望么?”切,满身的酒气,身体烫得跟炭炉一样,还逞强。果然,肩上的人没了声音。走到半道上,陆九带着几个太监迎上来。敏芝终于松了一口气,把昏迷状态的胤禩扔给他们,一行人回到储秀宫。此时已经掌灯了,良妃一见儿子搞成这样,急得不行,一边指挥他们进房一边吩咐端醒酒汤。敏芝累瘫在椅子里,才觉得脚疼。脱开袜子一看,居然磨破了皮,暗恨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一副娇贵的身子。 好不容易把良妃劝进去歇息,敏芝本想处理一下脚伤。听见房里传出破碎声和胤禩的声音:“都给爷滚出去,滚出去,谁都不许进来!”清竹领着宫人们仓皇而出:“福晋,八爷他……”敏芝扶额:“东西都在里面吗?”“按照您的吩咐准备了!”清竹惊魂未定地说。“行了,你们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们。”“您的脚……”“不碍事……”敏芝进到屋里,就看到胤禩在地上扭来扭去:“我说了……滚出去……”敏芝叹了口气:“你打算这样滚一夜,然后明天请病假么?”说着,把手浸到到盛了井水的桶里,刺骨的冰凉让她龇了牙:“小陆子怎么这么晚才来递消息?还好遇上的是四哥,不是个能言善辩的,不然,我就真赶不上了!”“你闭嘴,给我滚出去……”胤禩快要暴走了,蓦然看见敏芝拿着帕子往自己脸上招呼,想也不想一把推开她:“不要靠近我!”敏芝锲而不舍地把冰冷的手往他脸上贴:“放心,我正在扮演八福晋嘛,你这个样子我若不闻不问,明儿个两位额娘的口水能把我淹死。”“你……”冰凉的触感带来的舒适感让胤禩一瞬间安定下来,但因为敏芝的靠近,身体的躁动却更强烈了。豆大的汗珠滚落,指甲扣进掌心里:“你出去……我自己来……”敏芝不以为意:“我相信爷憎恶我的决心够坚固。”“我……还是直接泼吧……”胤禩别过头。“不行,明天不是沐休日,爷也不能请假……”拿井水给胤禩擦了脸和脖子,敏芝退后一步,把浸好的安神醒酒汤递给胤禩:“喝了它,我出去准备热水……不会有人进来……”温热的指尖触上冰凉的药碗,覆上同样冰凉的另一只手:“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人……”胤禩接过碗,一口饮尽。 敏芝退到外间,让人准备热水,自己先擦了把脸,等了半柱香时间,里面才说把热水弄进去。某人一句“替爷擦背”把她难住了:“这个,我去叫清竹”胤禩却大大咧咧地当着她的“背”把自己剥干净了泡在浴桶里:“你不是相信爷的决心的吗,还不快动手,想冻死爷么?”胤禩好笑地看着那个气得发抖的背影:“刚才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会儿怎么了?”敏芝无奈,不断催眠自己:他是高位截瘫,他是脑瘫……。僵硬地转身,正对上某人因为热水蒸腾更显明艳的脸,那人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比平时更柔和,更……,敏芝的脑海里蹦出“娇艳”两个字,恶寒了一把,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是!” 某人颈项接近锁骨处有吻痕,无视。某人皮肤比自己还白还光滑,无视。某人一双手伸出来纤柔细嫩,丝毫没有老茧或其他,继续无视。“你刚才说明天爷不能请假,为什么?”某人趴在浴桶里眯着眼问道。“这是在宫里,你若是明儿请假了,我敢说皇阿玛后天就该问你话了。”敏芝一边往木桶里倒热水一边说。胤禩叹了口气:“连你都明白……”敏芝在他背后翻了个白眼:“是啊,连我都明白。水都快溢出来了……你……” 胤禩这才睁眼:“嗯,小陆子进来吧!”敏芝诧异地看着陆九捧着干净衣服进来:“福晋,请您到隔壁房间沐浴更衣……”敏芝回头看胤禩,某人又把眼睛闭上了:“再不走,我站起来咯……” 撒了芦荟叶的热水,四名宫人的服侍,裁剪合身的睡袍,甚至连云南白药软底拖鞋都准备齐全了。一句这些都是八爷吩咐好了的,让敏芝错愕:她今天故意把秋菊留在家里了,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洗澡要放芦荟叶的?大黑的天儿,又是哪里来的芦荟?原来,敏芝的养母是个非常注重保养的精致主妇,敏芝在她的熏陶下习惯成自然,穿到了奴仆成群的古代,美容保养这种事就简单很多,一句话吩咐下去就好,自己只等着享受。 带着满腹的疑惑,跑完澡的敏芝回到了胤禩的房间。瞪着床上唯一的一床被子,敏芝又纠结了。胤禩见她眉头打结,轻描淡写地说:“你也知道这是在宫里……”敏芝反应过来:“那,你睡吧,你喝醉了嘛,我在边上趴着就好。”胤禩僵着脸:“随便你!” 第十五章 一百遍《女诫》 第二天,敏芝醒来时发现自己不但睡在床上,而且被子盖得好好的。一时间摸不着头绪,和良妃一起进早膳的时候,又被自家婆婆柔得滴出水来的眼神惊的食不下咽:“采萱,这是胤禩走时特地交代的,说你爱吃……”敏芝瞪着桌上的糖麻球,第n次在心里咆哮:爱新觉罗胤禩,剧本上没有这一出啊!好在良妃赶着去寿宁宫,一餐饭没花多长时间,良妃前脚离宫,敏芝后脚就出宫回府了。 事实证明,敏芝低估了康熙的脾气,当晚胤禩回府就带来了康熙的“问候”:胤禩罚俸三月,敏芝抄写《女诫》一百遍。吐血啊,收到胤禩足够冻死人的视线,敏芝强笑道:“都是我不好,想出硬闯这笨法子。”胤禩鼻子里喷气:“到我书房来抄吧,我让人给你收拾了隔间。”敏芝一惊,脑中显出三个字:办公室。 果然,文房四宝外带小型书架,再看架子上的书,敏芝满意地笑了:算你识相。除了《诗经》《女诫》《宫规》之外,还有《左传》《史记》,更难得的是,她居然在架子上找到了署名刘禹锡是《柳河东集》。这让她兴奋不已,顾不得胤禩在门口看她,抽出来迫不及待地翻找,当看到《小石潭记》和《八愚诗》,敏芝乐得不行,好怀念以前读书的日子啊,这些都是以前的必背篇目呢。 胤禩看到女人兴奋的样子,嘴角弯起:“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的福晋还很博学。”敏芝抱着书转身:“对不起,我失仪了,但是,谢谢你!”胤禩别开脸:“一百遍,有你抄的。”敏芝心情好:“没事,就当练字了。” 于是,第一次在古代享用单人办公室,某人兴奋过头,摆弄了一阵之后,就开始奋笔疾书,努力到忘记吃饭,饭香飘到鼻边,某人毫无反应,胤禩声音带着热气在耳边响起:“福晋的颜体写得不错呢!”敏芝毫无防备之下,手一抖,一团墨迹,白抄了。胤禩心情大好:“福晋,用膳了哦。”敏芝心里窝火:该死的,这家伙什么时候变这么讨厌了。 毓庆宫醉酒事件之后,敏芝很明显地感觉到胤禩态度上的变化,而她也很体贴地在适当的时候在惠妃面前委婉地提了某某女孩温柔乖巧,看着顺眼。敏芝的想法很简单,明年就是康熙四十年了,从明年开始的后十年胤禩和自己命运多舛,所以,表现要乘早,保命才有希望。惠妃乐见其成,于是,冬至前,八贝勒府多了两个格格,其中并无敏芝所知的毛氏和张氏。不过她也不在意,总算把两个保障名额给填满了。 另一边,胤禩的老师何焯带着女儿也赶在这个当口住进了贝勒府,令敏芝啼笑皆非的是,原本以为何焯是个小老头,女儿正好是二八芳龄,没曾想出现在敏芝面前的却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带着个梳着羊角辫的稚龄女童。不过何焯身上浓郁的学者气质让敏芝想起了穿来前自己的父亲。她下令贝勒府上下人等都要称何焯为先生,称其女何凝玉为玉姑娘。 胤禩有了小老婆,敏芝过起了接受别人请安的“痛苦的日子”原本每天早上胤禩走了之后,敏芝还能睡个回笼觉什么的,现在不行了,两个女人踩着点儿,每天胤禩一走就跑来请安,还很诡异地表示是来请福晋训示的。敏芝眼角抽搐:一人发一本《女诫》一本《宫规》,告诉她们恪守本分,伺候好家里最大的爷,规定每三天请一趟安,其余时间好好在院里呆着,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搞定了两个女人,接着就是何凝玉这个女孩了,七岁的小凝玉已经识文又断字,《论语》《孟子》张口就来。敏芝感叹遗传基因的强大,于是她每天都把凝玉带在身边,亲自打点她的饮食起居,甚至处理家务的时候都让她在边上观看,手把手教她画工笔画,做加减乘除数学题,自从凝玉来了以后,敏芝有种找到新的生活乐趣的感觉。 何焯对此非常感动,八福晋身为满洲亲贵,不但尊重汉学,而且本身对汉学也很有研究,对自己女儿关心入微,对自己又是待为上宾,八贝勒府的门风如此之好,让早年备受排挤冷落的何焯倍感温暖。更加坚定了“胤禩是好人”的判断,通过接触,敏芝也知道这位何老师的脾气耿直到一根筋,除了读书做学问之外,社交能力为负值。怪不得回江南之后会被有心人利用,把胤禩捧得地上仅有天上绝无,害得他自我感觉良好最后被康熙和胤禛两代皇帝收拾得不得善终。所以敏芝才会把何凝玉放在身边教导,让她看自己怎么处理家务,处罚过错,待人接物。另外,她还通过陆九提醒胤禩,何焯的脾气是容易帮他招惹是非的,让他指派了一个伶俐的心腹到他的身边,当他的书童,贴身服侍,顺便润滑一下他的人际关系,免得到以后防不慎防。 除了何焯父女让敏芝操心以外,还有一个人也让她感到十分操心,这个人就是她名义上的老公胤禩,两位格格相貌人品都很不错的,没想到胤禩只是在她们进门的前四天在她们房里歇宿,一人两天平均分配之后,接下来的日子继续睡在她边上的另一个被窝,这让她十分无语,那两个女人每次跟自己请安都是一副受虐待的可怜样,其实她也很无辜的。秋菊丫头却很高兴,贝勒爷最喜欢的果然是福晋啊。每每听到这种感叹敏芝都要在心里吐糟半天:她怎么一点也没看出来他喜欢她了,顶多就是说话语气温和一点点而已,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嘛。 转眼冬至临近,府里的繁杂的事务让敏芝第一次体会了女主内的辛苦,偏生这个时候良妃又把她叫进了储秀宫。原来,某人贪玩,一百遍《女诫》前面五十遍是好好的颜体,后面五十遍却用了行书和瘦金体,良妃不识字,以为是媳妇躲懒找人捉刀的,出于好心叫清荷找人模仿了另外五十遍的颜体字,康熙前来问询的时候拿出来给他看,结果老康同志看出不是一个人的笔迹,大怒,敏芝躺着中枪,被定了个欺君之罪,良妃吓坏了,只好承认这是自己找人代笔的,把敏芝上交的另外五十篇拿出来。康熙看了之后只留了一句话:“明天把她叫到这儿来吧。” 于是,敏芝到了储秀宫就遇到以下诡异诡异的场景:良妃姣好的面容扭曲地坐在左侧,康熙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张半桌,桌上放着一沓纸,还有笔墨。敏芝上来见礼,瞥见良妃不断给自己使眼色,心里迷迷糊糊的。康熙坐在那儿懒洋洋地发话了:“何焯在你们家都做些什么事?”敏芝跪在那里:“回皇阿玛的话,何先生来了之后,我们爷每天都要花两个时辰临帖,然后交给先生指点。”“胤禩临的是颜体?”康熙眯缝着眼若有似无地扫过桌上的纸张。“回皇阿玛的话,我们爷的字,其实……”敏芝咽了咽口水:“其实……还可以的”康熙忽然笑了:“起吧,站过来” 敏芝战战噤噤地挪着身子站到半桌边上,康熙发话了:“你额娘怀疑你抄的那些《女诫》是你找人替写的,朕也觉得好奇,你居然能熟练驾驭三种不同的字体,这样,你当场给朕写几个字吧。”敏芝恍然大悟,良妃不识字的,自己在她面前耍花枪根本就是对牛弹琴,可是康熙……心里懊恼得吐血,但箭在弦上,康熙在上面等着看呢。深吸一口气:“皇阿玛,媳妇献丑了。”砚台里的墨已经有些粘稠了,敏芝很熟练地掺水重新研磨,心里感叹,皇家用的东西就是奢侈,端砚啊,父亲痴迷书法绘画半辈子,端砚只能在梦里想想,真想把它偷回去啊! 笔舔饱墨,悬在纸上,写什么呢?眼角瞥见边上绞着帕子的良妃,心里微微一笑,落笔就是:微幽兰之芳蔼兮,步踟蹰于山隅,“之”和“于”用了行书而最后一个“兮”字用的是瘦金体,剩下的就是颜体了。搁了笔,宫人把宣纸呈上去。康熙瞄了一眼:“你倒是聪明!”敏芝恭顺地发言:“皇阿玛谬赞,额娘今天特别漂亮。”康熙哼了一声:“朕记得你到安王府的时候不足两岁,他们并没有给你请先生。”敏芝一窒:本尊是这么不堪的吗?敏芝站在那儿,头低低的:“皇阿玛,采萱的确没有先生教,临帖都是偷偷拿表哥书房里的帖子来写,因为阿玛临终前跟女儿说的唯一一句话就是;“多读书,勤练字,明事理,做好人。”敏芝的眼睛一直看着脚尖,眼眶红了,这十二个字是自己第一天到养父母家中时,养父立的规矩。敏芝从小到大都恪守着这十二个字生活,如今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也只有这十二个字能抚慰她的心,给她力量。 “你阿玛……倒是个好阿玛呢。”康熙似乎有些感叹:“你那些舅舅们对你不好吗?”敏芝摇头:“舅舅们对我很好的,给我吃穿,给我丫鬟伺候着,衣食无忧的我才能长这么大。”康熙看着纸上的字:“写得不错,有赏!”敏芝松了一口气:“谢皇阿玛恩典!”坐在边上的良妃早已泪汪汪地抢步上来搀住她:“这孩子,可怜见的。”坐着说了会儿话,眼瞧着康熙没有起身的意思,敏芝识趣地先行告退。 第十六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回到自己屋里才发现,胤禩在自己房里看凝玉做数学题。敏芝每天给凝玉准备50道运算题,他手里摩挲着刻了乘法口诀的镇纸。敏芝一进来,凝玉就站起来给她行礼,敏芝诧异地看着胤禩:“今儿这么早就回来了?额娘一切安好。”凝玉这时候把做完的题目留在桌上,自己退了出去。敏芝见胤禩的脸上不大高兴,不敢搭腔,坐在一边检查凝玉的功课。好半天,胤禩才吐出一句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啊,什么?”敏芝从3+23里钻出来,疑惑地看着胤禩。某人很不给面子地把镇纸递到她面前:“这是什么?”敏芝瞪大眼睛:“这是数字呀,代表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零,你不知道的吗?”胤禩的眼睛危险地眯起:“你的意思是,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敏芝感觉到不妙:难道清朝连阿拉伯数字都没有的吗?脸色慢慢变僵:“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样计数比较方便……”胤禩没有放过她:“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我阿玛教的啊,他说他是跟一个外国商人学的。”敏芝的声音在发抖:谁来告诉她大清到底落后到什么程度!“哦?是吗?皇阿的御案上,也有一些这样的东西,二哥和四哥都学过,我有听惠额娘提过,我知道,那叫几何和代数……” 被胤禩越加妖异的目光注视着,敏芝心里突突地跳,闭嘴不语。胤禩的话锋一转:“你先前注意的何先生的事,我查了,如你所说,在翰林院里,他的人缘级差,是个事儿精,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我……我只是和凝玉随便聊起何先生……不想被你知道了……”胤禩靠在椅子里:“过来,给我捏捏肩,说说今儿个你又做什么好事了,皇阿玛赏了一些书法拓本和外加两方端砚?”敏芝心中雀跃,皇家大手笔,珍珠多如米,真不是盖的。“皇阿玛考校我呢,让我当着他的面随便写几个字,我就写了一句《洛神赋》中的句子,顺便夸赞额娘美貌,皇阿玛好像很高兴,说了句有赏。” “只是这样吗?”胤禩舒服地享受着。“我不知道。”敏芝很老实地回答。“还是个笨的”胤禩吐糟:“过完年,皇阿玛要北巡,这次是去看嫁到科尔沁的皇姐的,皇玛嬷也去,允许带家眷。”敏芝想了想:“你的意思是我也去?”胤禩不以为然:“我能不能去还不一定呢。”沉默了一会儿:“天色不早,传膳吧,吃完跟我到书房去。”见胤禩不在纠结阿拉伯数字的问题,敏芝松了口气,继续保持缄默。 但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他和胤禩在去书房的路上“偶遇”了正在自己院里轻歌曼舞的陈格格,那七弦琴弹得幽怨,那小腰扭得妖娆。敏芝看看敞开的大门又看看胤禩:红果果的勾引啊,慢慢地拖着步子,拉开和胤禩的距离,然后……刚想闪人,手就被拉住,胤禩似笑非笑的话语直接盖过了琴音:“福晋,怎么走得这么慢,来我牵着你……”敏芝这会儿恨不得拿目光在胤禩身上烧出洞来。院子里的人舞也不跳了,琴也不弹了,全部跪到了大门口:“奴婢给爷请安,给福晋请安。”敏芝比对方更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使劲想挣脱胤禩的手,却是徒劳。 胤禩不咸不淡的声音:“起吧,跳得不错,谁让你掌灯了还开着院门的?值夜的人呢?”“奴婢……奴婢知错,请福晋饶了奴婢这一回吧,奴婢再也不敢了……”敏芝看着她瞬间梨花带雨的娇颜,撇撇嘴:她可一句话都没说过……这个女人……:“既然妹妹已经知错了,爷就宽恕了吧,看在她刚才舞跳得不错的份上……就罚抄《女诫》一百遍吧。”敏芝看着胤禩的侧脸,轻声细语地说。胤禩笑得温雅可亲:“萱儿说了算。”敏芝不禁颤栗了一下:他是故意的,故意说要去书房,实际是让她过来当活靶子的,这才两个女人,你就这样陷害我了,以后还有别的女人进来,我岂不是要尸骨无存? 胤禩笑容满面地牵着敏芝的手走远了,她甚至能感觉背后一阵阵的阴风。直到真的进到书房里,他才放开她:“怎么了,爷宠着你,你不高兴吗?”胤禩凑到敏芝的耳边低笑。敏芝退了一步:“陈氏虽然做的是有些过了,但后果也不是很严重,你若真不喜欢她……”“我喜欢……两位额娘一位媳妇联手帮我挑的人,我怎么能不喜欢呢?”胤禩的笑依旧温婉动人,但眼里早已没有了温度:“你以为爷娶她们是干什么的?爷是为了逗你玩儿呢!不给她们点事儿做,岂不是很无趣吗?”敏芝退到书桌边上:“你……”胤禩把她的慌乱全看在眼里,手伸过来,一把扣住她的下巴:“郭络罗采萱,让我看看,你真实的表情!” 敏芝恐惧了,发自心底的寒意蔓延全身,伸手想要扒开胤禩的手,却被他快一步摁住,身体进一步贴近:“你是不是忘了一些事情,我的福晋?”灼热的鼻息喷在脸上,敏芝被迫抬着头头望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忘记?忘记作为福晋的义务了吗?”敏芝握着拳头,毫不示弱地回望他:“我嫁给你近两年了呢……同床却不共枕,我以为这是你要的默契……”胤禩的眼里流露出一丝尴尬,手垂了下来。敏芝摸摸被捏痛的下巴:“我先回房了。”说罢,转身就走。前脚踏出书房,背后就传来稀里哗啦东西坠地的声音。陆九看着敏芝不为所动的背影,只好抱着必死的决心冲进去:“爷,你没事吧?” “贝勒爷厌弃福晋了,福晋在书房顶撞贝勒爷,被贝勒爷赶出来了,从此以后都没进过福晋的院子呢!”“是呀是呀,福晋也是个傻的,以前爷那么宠她的时候,也不抓紧生个儿子,现在好了,爷天天宿在陈格格那儿,这要是陈格格先诞下子嗣……”府里的流言越来越多,连凝玉小萝莉都坐不住了。某天,小萝莉训斥了陈格格身边的嬷嬷,那老太婆一句“寄人篱下的小蹄子,装什么贵小姐!”把凝玉气得躲在房里哭了一下午。敏芝面上一点儿也不显,逢着陈格格来请安,也是好言好语地哄着,让某人以为自己真的是根葱了,愈加嚣张,把一同进府的胡氏几乎当她的丫鬟一样使唤。那胡氏也是个隐忍的,从来不在人前说一句陈氏的坏话,八贝勒府变天了。长至节一过就是新年,下人们终于闻出味道不对了,那些前些日子传过流言的,全都调离了工作岗位,扫地刷马桶去了。今年的新年红包比往年都重,下人们每人都有定制的冬衣,除了新上任刷马桶洗衣服的那几个,而且陈氏和胡氏的份例是一模一样的,都是按照侍妾的待遇给的。这么一来,某人心里不平衡了,每次例行见礼的时候一副柔弱的泪包样子,敏芝干脆免了她的见礼,专门给她多配了两个丫鬟,两个都是先前传过留言的。你不是要扮柔弱装贤惠吗?我就把对我不满的,帮你说话的,全都扔你那儿去,看你养不养得起。 凝玉和秋菊都没想到敏芝不显山不露水地几招就把陈氏的麻烦给转移了,对敏芝更加佩服了,在敏芝的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5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传身教下,凝玉小萝莉渐渐学会了“记仇”。 就在敏芝享受教萝莉看宅斗的美好生活等着新年到来的时候,宫里发生了一件叫她瞠目结舌的事情:良妃怀孕一个月了。 得到这个消息敏芝一阵哆嗦,两年来自己一直按照养母教的法子帮良妃调养身子,是很有起色,但这幅身子好歹也三十好几了,怎么可能再怀上呢,而且历史上的良妃就只有胤禩一个孩子啊,难道这孩子会流产?想到这种可能性,敏芝也不管家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了,三天两头往宫里跑,惠妃因此笑她:“你这个做媳妇的都被自己婆婆比下去了。”算算日子,如果足月的话,孩子将在明年的九月份降生,看看排行,很有可能是十八格格或者十八阿哥,天啊,十八格格不知道谁生的,十八阿哥却是大名鼎鼎,这位生母这会儿不知在哪个角落里窝着,说不定也怀着孩子呢。她生的前两个阿哥被佟贵妃和德妃瓜分了,好在她老人家长寿啊,活到了乾隆年间呢。难道良妃肚子里的小包子,注定是保不住的吗?看看储秀宫里两个不安分的女人,敏芝表示心里没底,好在清荷清竹两个加上钟粹宫妃的心腹喜嬷嬷都是从钟粹宫带过来的老人,加上敏芝不断地给良妃更换养身食谱,太医每两日一次的平安脉显示,大小均安。 由于敏芝大部分时间游走在钟粹宫和储秀宫之间,也使得这两处成了小阿哥小格格们追逐的的焦点。总是胤祥带着胤祯和胤禑,连带小九小十也隔三差五就来报到一次。女孩子们则是胤祥的妹妹八公主带头十一公主收尾,可以说东三所,西四所里住着的会走路的皇子皇女们全都来过了。这个时候胤禛家里,某小正太就会特别得意,有什么稀奇,八婶弄的新鲜玩意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小爷我,而八贝勒府里,凝玉小萝莉同样一脸不屑:“最有发言权是姐姐我。 第十七章 今晚一起睡吧 实际上,出现这种小朋友匝堆的情况,敏芝是很无奈的,这些小祖宗可都是金枝玉叶皇天贵胄,可不是福利院里无人问津的倒霉孩子。孩子们聚得多了,敏芝作为当事人接受了妃位以上家长的连番质询,不过好在有惠妃和宜妃的双保险,其他各位不仅没有刁难,反而赏了丰厚的”报酬”。作为孩子父亲的康熙大boss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没看见。敏芝想大约他是太忙了,良妃怀孕后他一次也没来过储秀宫。 良妃本人不担心自己,倒十分担心媳妇,总在敏芝耳边唠叨抱孙子之类的,每当这时敏芝就总是笑着转换话题。初一进宫拜年的时候,良妃对着胤禩一通责备,让敏芝好不尴尬,不过某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实在叫人窝火,索性不睬他到底。 四月底,良妃的肚子里已经显怀了,看她气色很好,人也珠圆玉润的,敏芝松了口气,而康熙好像刚意识到良妃怀孕一样,一道圣旨,原来住在储秀宫的两个女人搬到了一直空置的启祥宫,另外,佟贵妃那边也加派了两个嬷嬷过来。有五个人看着良妃的肚子,敏芝彻底放心了,这会儿康熙的,没有后位的争夺(康熙命硬克妻)没有储位的争夺(太子人到中年依然没病没灾)加之康熙没有独宠任何一个女人,众嫔妃较以后各个朝代和睦得多。敏芝见到心腹大患已经搬出去了,一颗心终于放回肚子里。这孩子说不定就是她蝴蝶翅膀扇出来的呢,她一定要守护好了,包子什么的,最有爱了。 由于正月初十这天,固伦淑慧长公主薨世,遗愿是回草原和丈夫葬在一起,长公主是孝庄文皇后最喜欢的女儿,康熙的姑姑,所以,五月初,康熙陪着太后带着一众皇子和福晋护送长公主的骨灰,顺便北巡。胤禩赫然在列,敏芝有幸随行,皇家的车阵绵延数公里,缓慢蠕动,敏芝靠着厚厚的垫子,一只手上是牙签戳着果脯,一只手上是手抄版《三国志》一摇一晃,无聊得快睡着了,秋菊却很兴奋,不时掀开车帘张望,敏芝嫌忽明忽暗的光线晃眼,索性把书一扔,闭上了眼睛:“秋菊,我说你兴奋个什么劲儿,整日在马车上晃着,累都累死了……”秋菊扁嘴:“福晋,您还真悠闲,您就不担心家里?”“家里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没嫁进来之前,八贝勒府不是蛮好的,……”“可是……”“我现在是有担心,不过不是担心家里,而是担心额娘,但愿菩萨保佑。”敏芝蹙眉。秋菊悻悻然:“良妃娘娘好着呢,宫里那么多人照看着。”“好了,我睡一会儿,晃得头晕。”敏芝打断她的话,横卧下来。秋菊只好闭嘴。 出门在外,什么都要将就,尤其是在没有行宫只有行营的情况下,晚上睡觉分被子就不大现实,晚上,胤禩回到自己的寝帐就看见敏芝斜倚在矮桌边上,头一点一点,一副要睡不敢睡的样子,想起这么多天自己故意冷落她,她竟然一点不在乎,刚才下车之后就钻进寝帐,招呼也不打一个,心里一股火气窜上来,一把退开矮桌,敏芝瞌睡得迷迷糊糊,身体一下失去重心,头往矮桌角上磕了上去。胤禩吓了一跳,伸手一捞,某人的脑袋直接撞进他怀里,人也醒了,但只醒了一半:“你回来啦,我收拾好了,你睡那边……”胤禩顺着敏芝抬手的方向看了看,睡榻上被褥已经铺好,枕头边的地上,还垒起了一个放茶壶杯子的小平台,第二天穿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凳子上,胤禩满意地笑了:“那么……你呢?”“我……”敏芝突然清醒,推开胤禩站起来:“你回来啦,我叫秋菊去打水,你梳洗一下。”胤禩拉住她:“在外面,哪儿有那么多讲究……今晚……一起睡吧……”“啊?”敏芝万万没想到胤禩会说这样的话:“可,可是被子……”“胤禩见她慌张得话都说不完整,戏谑地凑近她:“你觉得你那条被子能起什么作用……”敏芝脸色爆红:的确没什么作用,她总不能说心理作用吧。“就这么定了,去打水伺候爷洗漱。”胤禩心情大好,坐在垫得软硬正合适的睡榻上摆出一张等待伺候的脸。 敏芝无奈,出门想叫秋菊,却碰上陆九带着提着水桶的侍卫,边上跟着秋菊拿着洗漱用具,暗自着恼:该死的,你都安排好了还来耍我玩。三个人把东西放下就退出去了,敏芝认命地过来帮她家大爷洗脸泡脚,附赠肩背按摩。胤禩一边享受一边感叹:“还是福晋最周到”敏芝听了噗哧一乐:“这么说爷的陈美人服侍得不尽心了……”胤禩装模作样吐出一句:“某些方面也很周到。”敏芝的手一下失了分寸,重重地捏了一下胤禩的肩胛,胤禩也不在意:“你说额娘这次怀的是弟弟还是妹妹?”听他说良妃,敏芝回神:“我不知道,不管是阿哥还是格格总是额娘的幸运,只是额娘都三十好几了,太医都说要千万小心……” 聊了一会儿,胤禩一句:“安置吧。”生生截住了敏芝的话头,再三再四盯着胤禩挪出的空位看了半天,看到某人吹熄了灯。摸索着爬上床,没敢掀被子,就在被子外头背对着胤禩缩着,胤禩火又起来了:“你这是矫情么?爷在被窝里暖着你在外面抖着,你诚心的是不是?明儿个让人瞧见了,还以为爷虐待你了……”胤禩作势就要掀被子。敏芝一看吓坏了,明天我有黑眼圈大不了躲在车里补眠,你有个头疼脑热的,天知道那群八卦男会怎么想:“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意思,睡吧。”说罢,用一种从容就义的姿态掀开被子躺下去,闭上眼。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胤禩勾起嘴角:算你识相。 结果紧张了一夜天亮才睡着的某人感到一阵拉扯:“哎,怎么了,怎么了?”迷迷糊糊的想找个姿势继续睡,却被耳边咬牙切齿的:“女人!”两个字给惊醒了,睁眼一看一张比女人还精致的玉容扭曲着;“啊!你……”敏芝被他吓出一身冷汗,坐起来一看自己身上衣饰完好,松了一口气,在看边上,脸红了。胤禩月白色的睡衣上,几滩水渍,袖子,衣角都是皱巴巴的,完了完了,难道昨晚闯祸了?敏芝低着头:“我帮你换了它。” 胤禩拧着眉毛:“看来爷是错怪你了,你坚持分被子睡觉,是为爷着想啊。”敏芝头低的不能再低了,天啊,睡觉流口水是她一直的毛病,在家的时候她都会在嘴边垫一块手绢,可昨天……杯具啊!正忏悔着,某人的声音自头顶上飘来:这衣服等下扔了!”“是!”敏芝一抬头,看到的居然是胤禩的裸背,又是“啊!”的一声惊叫,胤禩没好气的捂住她的嘴:“鬼叫什么?把外面的人叫进来吗?”“你,你怎么在,在这里脱……”敏芝别过头。胤禩没反应过来:“不在这里脱在哪里脱?”敏芝逃下床,抓起衣服一股脑儿扔给他:“还不快穿起来,暴露狂!”“啊?什么?”“没什么,我去叫小陆子进来帮你穿衣服。”敏芝披起外袍就往外走。被胤禩一把拖住:“你这女人到底是脑子缺根筋还是故意的,这样衣冠不整,睡眼惺忪的出去?不用叫人了,你自己不是人啊。” 虽然服侍他穿过很多次衣服,但是从内衫穿起却是头一回,该死的扣子怎么那么难搞定,该死的你故意离我这么近……终于,衣服穿好了,敏芝心里嘀咕一句:丫的,衣冠禽兽!秋菊和陆九已经在帐外等候多时了,听到胤禩叫唤,进来一看,一个衣冠楚楚,一个脸色绯红,外袍落在地上。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上来伺候主子洗漱。 不一会儿宫人送来早点,还送来一串跟屁虫,原来,胤禛偏爱胤祥,把家里弘晖玩的玩具全给打包放胤祥车上了,害的胤祯嫉妒不已,伙同胤俄和胤禑当晚就把胤祥的玩具给抢了,被胤禛一顿训斥,结果三人一起哭得天昏地暗,四福晋见自家老公闯祸连忙上去劝,劝了半天劝出个馊主意:“你们八嫂这回不是也出来了吗?明儿你们找她去,她肯定带了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出来。” 于是,大清早的,八贝勒的行营里就开起了早餐会。胤祥粘着敏芝要玩具,胤祯则到处找零嘴,胤禟和胤俄两个年长些,不好公开耍赖,转而缠起了胤禩。胤禑则眨巴着大眼睛很无辜地望着敏芝。敏芝脑门上黑线万丈:主角光环不是说女主招男人的吗,怎么她招的不是主妇就是孩子?抱起最年幼的胤禑,拉过最爱闹的胤祥,指示秋菊给胤祯盛粥:“你们几个,大清早的早膳也不用就来找我,我可真感动啊!”敏芝笑得很慈母:“不过,你们这样成群结队地来,确定不是来打劫的吗?”胤禟立刻不依了,抓住胤禩的袖子摇晃:“八哥,你看你媳妇呀,一句话,把我们全都欺负了!” 胤禩看了看被弟弟们包围的敏芝,吐出两个字:“用膳!”早膳过后,众人迫不及待地去扫荡敏芝的马车,舒适的抱枕,拿走。瓜子炒货,拿走。连家里厨房腌制的凤爪和鸭胗也被翻出来,敏芝无奈地看着被“洗劫一空”的车厢对胤禩说:“你的弟弟们真仁慈,好歹给我留了本《三国志》”胤禩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谁让你由着他们闹腾。”敏芝气结:“那不是因为是你弟弟嘛,你个做哥哥的都不说话。” 胤禩忽然走近一步:“你关心额娘也是因为是我额娘?”“对啊……有什么问题?”敏芝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没有问题,只是……”胤禩的手忽然抚上敏芝的侧脸。敏芝退后一步,傻傻地问:“我脸上有东西吗?”“嗯,已经擦掉了。”胤禩如是说。敏芝狐疑地摸了摸脸,大清早的,脸上能有什么?秋菊则在后面忍着笑提醒:“福晋,上车吧,前面已经启程了。” 第十八章 九曲十八弯的心思 一连好几天,不管是小憩还是用餐,只要车队停下来,敏芝就会被请出车厢,不是和妯娌们闲聊就是被小叔子们缠着问东问西,刚开始还受得住,到后来不行了,晚上回到行营也不在乎和胤禩睡一床被子了,简单洗漱一下,倒头就睡,果然长途旅行很累人。某天早晨,敏芝正睡得迷糊,胤禩站在边上冷着脸:“起来,替爷把朝服找出来。”“啊?”敏芝睡眼迷蒙地看着他,胤禩拍拍手:“醒醒,下午车架就到巴林草原了,皇玛嬷和皇阿玛要亲自参加长公主的葬礼。”敏芝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可是穿朝服你怎么骑马?”“今天我和你坐车……另外,你也要穿朝服……” 穿上里三层外三层的所谓朝服,带上好几斤重的朝冠,朝珠配饰一整套堆在身上,敏芝觉得人一下子麻木了,扶着秋菊的手,摇摇摆摆走到车边,脚刚踩到方凳上,上面胤禩的手已经在眼前了,没想太多,借着他的力道,坐到车里,两个衣服架子让原本宽敞的车厢变得狭小了几分,加上身上有那么多的“古董”敏芝只能维持着正襟危坐的样子,胤禩在边上轻笑:“放松点,起码还有两个时辰的路程呢。”敏芝真想给他个白眼,奈何暂时没长这个胆子:你一个古代人站着说话不腰疼,现代人穿衣最讲究轻便舒适,这朝服,两样都不具备,穿着就是受罪。这会儿她庆幸几个小祖宗一早把车里的东西搬空了,要不然她和身边这尊“人体模特”装不装得下还是个问题。 刚想扭头说句什么,感觉帽子上细长的尖顶晃了一下,连忙摆正姿势:“谢谢,我没事。”天哪,饶了她吧,脖子都快僵了。边上胤禩的声音依然带着笑:“你这样,让我想起了万寿节那会子,你穿着吉服拖着秋菊在房间里练习走路的样子。”“嗳?”敏芝差点被口水呛到:“你……?”她猝然回头,看见的是一张如玉的脸上,熟悉的凤目中第一次有了盈盈的流光。他怎么可以生得这般好看?而且笑起来……简直就是春暖花开的世外桃源啊,这样貌放到现代,绝对是偶像剧一线小生,天妒红颜啊!敏芝完全看傻了,原来的那句“你怎么知道。”变成了:“你累不累?” 胤禩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句,一愣神之下,目光清冷:“福晋若是觉得辛苦,要不要本贝勒出去,让秋菊进来伺候?”这一句话犹如兜头冷水把敏芝浇醒了:“对不起,我,我不辛苦,我,我错了。”这变脸也太快了吧,果然漂亮男人都是变态。敏芝再次在心里强调有关胤禩是变态的论调,而且他觉得这一条用在爱新觉罗家的人身上尤其合适,太子生得面如冠玉气质斐然,结果是个男女通吃的货,小九现在虽未长成,但看宜妃和康熙的基因,将来肯定也是祸国殃民的美人,以他依赖胤禩的程度,说不定就恋兄成痴了,还有她边上这位,敏芝至今都搞不懂他不阴不阳的脾气,套用一个电视剧名字,那是像雾像雨又像风啊。 一时间车厢里的气氛降至冰点,只有车辙的声音不断回响,敏芝端坐在那儿,眼神却望着交握的双手,手心里全是汗。胤禩偷眼看敏芝,发现她又回复了战战兢兢的模样,心情也跟着复杂起来,刚才,他在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瞬间的痴迷,他知道,从小到大,只要自己露出一点笑容,身边的太监宫人们就会被迷得晕头转向,甚至父皇和哥哥们也都喜欢他的笑。可是每当母妃看到他笑的时候,脸上就会露出愁容。开始的时候他不懂,以为母亲是多愁善感,但后来,当他发现太子殿下所谓的亲昵举动其实是调戏,并告诉母亲的时候,她脸上的愁容更胜了。最后的某次,母亲抱着他哭,说了他至今难忘的话:“是额娘的错,让你小小年纪就要面对这些纷扰,如果当年,额娘能狠下心肠,断了不该有的奢望,或者,现在你就是普通人家的公子,过着平凡踏实的生活,没有额娘给你带来的这许多负累。” 而他也终于明白,他继承了母亲的姣好容貌,承担了母亲带给他的家世的阴影,同时也成了藏在母亲心中最深处的刺,她宁愿当初没有被看上,这样就不会成为他的母亲,不会让他陷入这许多的纷扰。 但是,良妃不知道,也许知道也不敢当真,她是胤禩心里最重要的人,重过一切,从小养在惠妃身边,惠妃虽然满足他所有物质上的需求,但是每当看到他们母子团聚的温馨画面,他都会想哭,他的额娘在窄小昏暗的偏殿,等待着父皇不知什么时候会降临的恩宠,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善良,温柔,漂亮的母亲卑微如同青石板缝隙里的苔花,在偌大的紫禁城里静静地等待着枯萎的那一天。他的母亲是全世界最好的,她是委诸尘土的东珠,她应该被小心呵护和珍藏。这么想着,胤禩开始了为母亲谋福利的人生道路,在哥哥们面前装傻卖乖,在父皇面前玩命表现,而母亲也终于成了储秀宫的主位。 现在,母亲又怀孕了,而且岁月好像对特别眷顾,人到中年的她,依然艳冠后,宫,这一切和她满口夸赞的这个“采萱”究竟是不是有必然联系呢?他不是没有看出她对额娘“特别”的关注,尤其是额娘怀孕之后,她似乎比自己这个做儿子的还要紧张,放下家里的事务隔三差五就去慰问,而弟弟们对她的接受度也令他吃惊,这个女人,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放任侍妾争宠,却和一群小孩子打得火热,宫里的娘娘主子们似乎也开始关注她了。她到底想要干嘛?刚才那个花痴的表情……每次睡熟了之后无意识地靠近,醒了之后立刻疏离,她怕他,提防他,似乎和对其他哥哥们没什么区别。犹记得上回他故意深陷东宫,虽然胤禛的默然以对差点害惨他,但是,真正令他震惊的却是她的表现,越过胤禛直闯进来,一番以退为进的“哭求”成功达到目的,他能感到她的担心和紧张是真的,所以他给了相应的回报,同时也告诉她,自己一直在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他一直看不透这个女人,几次三番明示他纳妾,还说得理直气壮,自己真的纳妾之后,她对那两个女人的态度更像是上司对下属,他承认,陈氏是他故意摆上台面看这个女人反应的,然而结果却让他很窝火,这个女人的无所谓不是装出来的,爷是这么廉价的吗?嫁进来到现在,你还没有自觉吗? 看她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胤禩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嫁给他两年了,她身边只有秋菊一个丫鬟,从来都没提起在安王府服侍了她十几年的塔拉嬷嬷和从小跟着她的喜鹊丫头,其实这两个人在她进门之后就被胤禩安排到了别处,等着她提起的时候好拿出来做文章,可是她好像完全忘了那两人的存在,甚至连安王府的收养之恩也一并忘记了,难道是自杀过了性情大变?知道自己的订婚对象是她的第一时间,对她的调查结果是:孤女,命格过硬克亲人,孤僻乖戾,总之是很不讨喜的女人。他也没当回事,毕竟皇家的媳妇都是父皇验看过的,不会真的这么差,再说父皇已经把自己当礼物和补偿送给安王府当能女婿了,不可能再作践他了。他当时就想,能让人传出这种流言,这个郭络罗采萱的人缘还真是差。 但是自她嫁给他之后,他就发现她的人缘不是差而是极好,没有当家之前,就把身边的秋菊和厨房的师傅们笼络了,当家了之后,连管家都对她俯首帖耳,要知道,这个管家,是大哥送给他的一个消息钉子,纳兰家家生子出身,他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收编。没想到这个女人简单几招就就让他屁颠屁颠地帮她跑腿了。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安王府混得生不如死呢?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名堂? 就在胤禩心里九曲十八弯的时候,敏芝却打起了瞌睡,迷糊中还记得右手边有胤禩,不能靠上去,只能把头往左边歪着,随着马车的颠簸,帽子的尖顶敲着车壁发出“叩叩”的声响,声音引起了外面车架上秋菊的注意。“福晋又睡着了……”秋菊一声长叹。边上陆九接茬:“咱们的这位福晋,到底是怎样的人啊,猜不透呢。”秋菊压低声音:“福晋是个很好相处的人,私底下从来不端架子指使下人,真正处罚别人的时候也是和和气气的,就是被处罚过的那几个,现在还夹着尾巴罢了!”“福晋训斥过你吗?”陆九望天。 “没有,一次都没有。我从来都没见她动过怒呢。”秋菊回忆着:“就算府里都在传说她失宠的时候,她还是照常过日子。开始我以为她是没脾气的呢,后来凝玉小姐受了气,躲起来哭的时候,福晋只在门外说了几句话,晚上凝玉小姐就出来用膳了。”“福晋怎么说的?”陆九好奇了。车里的胤禩也竖起了耳朵。“福晋说,十个人有九个说你好,可能都是敷衍你的,你无需在意,而那个说你不好的,要么是你的贴心挚友,要么是真心恨你的,你做什么招人恨的事了吗?如果有,就去道歉,如果没有,那她就是嫉妒你,你该骄傲才是,有什么好委屈的。”秋菊原原本本地把敏芝的话重复了一边,陆九听得张大了嘴巴。胤禩若有所思地看着边上几乎要歪倒的敏芝。 外面的聊天还在继续,敏芝平时教导凝玉的话语一句句都被重复出来:“无论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有三句话一定要学会经常说,第一句是谢谢,第二句是对不起,第三句是不用客气。感恩,自省,不图果报,有这三种信念的人,人生再困苦,他都能不断前行。”“大户人家的女孩一定要会做饭,但一定要会吃,知道什么东西既美味又健康。不一定要会女红,但一定要知道怎么穿既得体又漂亮,你父亲擅长鉴赏书画,你要学会鉴赏生活,要有品味……” 第十九章 台词通关 转眼已经到了公主陵,车队停了下来,敏芝兀自迷糊中,感觉有人推她,嘟囔了一句:”让我再睡一会儿。”胤禩一把把她的身体扶正:“清醒点,到地方了!”“啊?到了?这么快?”敏芝一副神游虚空的模样。胤禩忽然提高声音说了句:“秋菊,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帮你的主子整整妆,像什么样子!” 这么一来,敏芝完全清醒了,一脸懊恼地看着战战兢兢的秋菊,她也太没戒心了,边上这么达一尊神,居然还能真打盹了。使劲掐了一记大腿,认命地等待秋菊在自己脸上“施工”。等到主仆两个心急慌忙下车的时候,宫人们已经在组织站队了,敏芝和五福晋站在最后一排,极目望去,金光灿灿的全是帽子和旌旗,根本看不到墓碑,皇帝姑姑的送葬队伍,绝对壮观。 参加完葬礼。敏芝想回车上补眠,却被太子妃叫去参观公主府,顺便开“关系促进会”公主婆家的女人们全出动,热情接待,可惜说的都是蒙古话。敏芝一句也听不懂。她关心的是面前的奶茶和牛肉干。蒙古特产啊,得多吃几块。她还没吃午饭呢。谁知到正吃着,事情来了。席面上有一个女人,自从敏芝进来就一直盯着她看,目光热切得恨不得上来拥抱。而敏芝一门心思全在吃食上,对方完全被无视了。 于是,那个女人忍不住了,一连串的蒙语冲着敏芝席卷而来,敏芝一头雾水地看着她,再看看边上的五福晋:“你在跟我说话吗?”一句话,当让让所有人喷了茶。太子妃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敏芝:“八弟妹,你不懂蒙语?”敏芝的脸僵了,她应该懂吗?“二嫂恕罪,刚才走神了。”一脸歉然地看着跟她说话的女人,看她眼泪都快下来了,敏芝有种不好的预感。边上的五福晋看出敏芝的尴尬,在她耳边悄悄说:“弟妹瞧仔细些,她说她是你姑姑。”一道晴天霹雳,她父亲姓郭络罗,不是满人吗?怎么变成蒙古人了?难道是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一晃神,对面的女人似乎已经反应过来,说起了汉语:“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是你的姑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你进京前常来我家玩的,还有你的表哥乌塔格,不记得了吗?”敏芝尽管云里雾里,但很快调整了状态,不能露陷。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来:“姑姑?真的是姑姑吗?”女人激动得抹眼泪:“你想起来了吗?小时候,你喜欢红色,喜欢人家叫你乌兰。”“对不起,姑姑对不起,我没有忘记。”敏芝一边装得很感动很愧疚,一边心里吐糟,有这么一段蒙古往事吗? 为了不影响大家的情绪,姑侄叙旧告一段落,接下去聊的都是没营养的家庭琐事。直到宫人进来说皇上下旨开席了。众人才一起来到宴会厅,浑浑噩噩地吃完饭回到暂住地休息,脑子里盘旋的还是多了一个蒙古姑姑的事情,不多时,四福晋的丫头过来请人,说是有事商量。过去才发现,胤祥胤祯胤禑三个小萝卜头满脸泪渍在那儿哭呢。问了原因才知道,胤俄出的馊主意,哥哥们被康熙拖住议事了,他们几个小的无所事事,商量着跑马玩儿,皇子们虽然有专门的马术老师教,究竟比不上天天在草原上放马的蒙古孩子,小孩子之间说话没轻重,皇子们被华丽丽的鄙视了,胤俄因此跟某蒙古贵族少年大打出手,被康熙当众训斥,当事的几个也没能逃过,全体挨批,于是最年幼的三个找四福晋哭诉来了。 敏芝放下心事,摆着笑脸:“哟,这是怎么啦,像三只小花猫一样,四嫂这儿是走水了吗?”胤祥哭得最惨:“八嫂,他们欺负人!”敏芝黑线:“堂堂皇子,为了几句闲话就和人家打架,十三爷的谱呢?摆哪里去了?”敏芝故意咬重“十三爷”几个字的音。四福晋也乐了;“就是,就是,十弟也真是的,不知道伤着没有。”最小的胤禑止住哭声,抽噎着:“十哥哥的衣服被扯破了。”敏芝皱眉:“好了好了,都把眼泪擦了,还想做巴图鲁呢,话说不过人家,架也打不过人家,回来还被皇阿玛训斥,不就是想骑马玩儿吗,多带几个侍卫,堂堂正正找他们比赛,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为了几句闲言碎语哭鼻子,还哭到四嫂这儿来了……”敏芝说着,一人刮了一记小脸儿:“羞,羞,羞” 胤祯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子,哼,胤祥,胤禑,明天我们就去把场子找回来!”胤祥也不哭了,红着眼睛:“可,可是皇阿玛不准怎么办?”这回四福晋笑了,明天就不一样了。”敏芝诧异地看着她:“四嫂……”正说着,外面传来宫女的声音:“四福晋,八福晋,太子妃有请。”四福晋笑眯眯地起身:“八弟妹,走,咱们去领差事。” 狐疑地跟着去了,原来真的是领差事,而且还是个很奇妙的差事,福晋的赛马大会。据说这还是个传统项目,那边蒙古王妃下了战帖,这边太子妃接了战书,三天后比赛正式开始。太子妃自然是场边压阵的,她们几个就得下场比试了。太子妃下了命令,许胜不许败。 这可难倒了敏芝,二十一世纪的白骨精,别说骑马了,真的马都只在动物园里看过,顿时就犯了难。四福晋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的难处,拍拍她的手:“咱们住在京里的,骑马的机会本就不多,你是第一次参加,别太担心。有大嫂三嫂在,咱们输不了!”听着四福晋文不对题的安慰,敏芝忽然有了个念头:“四嫂,你骑术一定很棒,要不给我补补课呗……”四福晋笑:“你就假吧,你是草原上长大的,还需要我补课?”敏芝尴尬:“这都多久不骑了,早忘光了。” 四福晋一脸“我就知道”的模样:“所以我刚才说明天不一样,明天咱们找地方练习一下,十三弟他们也好找借口跑两圈过过瘾头。”敏芝心里恍然,果然是资历摆在那里,原来什么事情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啊……敏芝看着四福晋自信满满的侧脸:这个人是未来大清的皇后,她的丈夫……想到胤禛,敏芝心底泛起寒意,把自己挫骨扬灰的人,给胤禩起名阿奇那的人……那个站在毓庆宫门外不会撒谎的人,递出披风不敢看胤禩的脸,爱新觉罗胤禛,敏芝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摆平三个小叔子,敏芝回到自己房间等胤禩回来,这几天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妻子了,一路上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等他回来睡觉。想到这儿,敏芝狠狠地鄙视自己,开始的几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胤禩衣服上有没有口水。后来等她醒来的时候胤禩早就出门了。汗啊,她怎么可以睡得那么踏实那么没警觉呢?难道真的从心里认同了八福晋这个身份了吗?想着自己有可能就这样被这个古代人同化,被清朝的生活环境同化,而真的变成清朝人,敏芝突然很没有安全感。如果胤禩的命运没法改变…… 胤禩回房就看见敏芝拧着眉毛一脸的纠结,想起早上马车里听到的那些话。脸色柔和了几分:“怎么了,想什么呢?”敏芝一个惊跳:“啊,你回来了,喝茶。”刚拎起茶壶,胤禩就打断她:“见着你姑姑了?”“嗯……”敏芝立刻收敛心神,盘问开始了。自己的一举一动,从来逃不过他的眼睛。“我以为你都忘记了,你的塔拉嬷嬷和小喜鹊……”敏芝心里咯噔一下,怎么?还有一个嬷嬷,和一只鸟?和她的过去有关系吗? 捕捉到对方眼底的一丝慌乱,胤禩勾起了嘴角:“你的过去,我全都知道。可我就纳闷了,为什么现在的你,和过去相差这么大呢?她们嘴里的你,和我看见的你完全是两个人,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敏芝听着,看着,知道他不会放过自己,过去的过来了采萱是什么性格过的什么生活,身边有些什么人他比她知道得更清楚。她要怎么说呢?坦白告诉他,她是披着羊皮的红太狼吗?那当然是不行的,她会被提前挫骨扬灰的。那要怎么说呢? 敏芝咬了咬嘴唇:“嬷嬷,还好吗?”胤禩一挑眉:“我以为你永远不会问了。”敏芝心里苦笑:你不说起,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当然永远不会问了。组织了一下语言,某人开始编故事,一个她穿来第二天就开始编的身世故事:“既然爷这么问了,我就斗胆说了,不过,请爷听过就算了,权当听一个故事……”敏芝闭了闭眼,调整情绪:“我的身世,爷已经都知道了,关于我在安王府的生活,一个寄人篱下的小孤女,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生活,外公在的时候,我的确很幸福,他什么事都顺着我,我要什么有什么,我的要求他从来没有违背过,外公是除了父亲之外,最疼我的人,可是,没多久,外公走了,舅舅们虽然看在外公的面子上继续养着我,可是毕竟不一样了。那时,我知道下人们都在传我的命格不好,我也曾愤怒,也曾伤心,但阿玛额娘外公都走了,我无论愤怒或伤心,都没人在意了。知道这个真相的时候,我十岁。那时,哥哥们都已经有了师傅,开始念书,我就偷他们的字帖练字,偷偷学习厨艺,女红等生活技巧,我想总有有一天,我会离开这个地方,无论以怎样的方式。但表面上,我还是那个小孤女,照着原来的样子样子生活。直到……有一天,大舅妈到我的房里,说我的婚事定了……” 说到这里,敏芝顿了顿,看了一眼胤禩,见他毫无表情,心里没底,咽了咽口水:“我当时不知道不知怱订的是皇家的亲,心想终于可以离开王府了。可后来馨表姐到我房里来……我才知道,我未来的丈夫……是你……” 第二十章 放在台面上的温柔 这一晚,敏芝睡得特别踏实,她的故事通过了,胤禩虽然没给她笑容,但也没刨根问底,关于“馨表姐”这段小插曲,某人连眼皮都没有翻一下,敏芝估计他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哎,粉丝太多也是一件很苦恼的事情啊。不过,令她感到高兴的是,听说她明天要练习骑马,他很大方的把陆九借给她用一天,对于胤禩的这个贴身随侍,敏芝可不敢小看。于是很自然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胤禩又已经不见了。 一大清早,福晋们就在专用马场里集合了,看着陆九手里牵着的大黑马,敏芝打起了退堂鼓,因为他说,这是跟爷上过战场的,好吧,胤禩,再次谢谢你的赞助。扶着陆九的手翻身上马,按照四福晋的讲解抓紧缰绳,敏芝的心随着身体在马背上慢慢地颠簸着,陆九牵着她遛弯。其他福晋却笑得颇有深意:八弟果然疼媳妇,不但让她骑自己的马,还让自己的贴身随侍看着,真是捧在手里怕化了啊。 兜了几圈之后,忽然前面来报,说胤祥他们和郡王世子在比赛了,直郡王妃第一个耐不住:“胡闹!十三弟才多大点儿,要是磕碰了,怎么好。”四福晋一马当先:“我们去看看吧。”敏芝垮了脸,去吧,自己只是会“骑马”还不会“跑马”,不去吧,说不过去。犹豫地看着陆九,某人手一松:“福晋不用紧张,黑珍珠通灵性的,慢慢跑不会有事。”敏芝摸摸马脖子:黑珍珠吗,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按照陆九的指示,轻轻一夹马腹,马儿果然加快了脚步,朝着大部队追了过去,一路上,敏芝就只会趴在马背上喘气,根本不知道怎么转方向什么的。好在黑珍珠真的很懂事,跟着大部队一直走,没把她带到别的方向。到了另一片马场,早有侍卫上来牵住缰绳,敏芝才晃晃悠悠从马上下来,彼时陆九就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敏芝心里一阵感动,这就是所谓忠仆吗?虽然他忠是胤禩。 下马和嫂嫂们回合,诚郡王妃开口了:“八弟妹骑得不错嘛,三天后好好表现哦。”敏芝黑线,就她这水平还好好表现?那边马场里,几匹马跑得尘土飞扬,跑在第一个的是个蒙古小孩,皇子中排第一的,是昨天打架的胤俄。小家伙这会儿已经杀红了眼,叫嚣着催马往前冲,看得边上众人心惊胆战的。果然,在跑到某个转角的时候,前后两匹马擦身而过,马上的小孩居然伸手拉住了胤俄的衣服!身后不远处的胤禟急得六神无主,大声喊叫:“阿穆尔,你干什么?放开我弟弟!” 边上围观的女人们也吓坏了,眼看着胤俄因为奔马的惯性直接从马上飞了下来,吓得脸色苍白,敏芝更是吓得闭上了眼睛,然而,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胤俄好好的站在地上,所有的马都停了,一个青年拉住了胤俄和那个叫阿穆尔的马,阿穆尔则坐在地上一脸的震惊:“乌塔格叔叔,你怎么来了!”乌塔格?敏芝往那个青年脸上看去:这就是他的表哥?一张黝黑的脸,一个很平凡的蒙古族青年,但是他居然能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拉住两匹奔马,救下胤俄,这需要多大的力量!感觉到敏芝的视线,乌塔格朝她的方向看了看,随即板着脸用蒙语训斥阿穆尔,阿穆尔被他训得头低低的,一句话都不敢反驳,胤俄和胤禟早就带着后面的几个弟弟过来和嫂嫂们汇合了,最小的胤禑最后一个过来,满脸是汗,敏芝下意识地掏出帕子给他擦汗。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敏芝的心情也好起来。胤禑很开心地说着:“八嫂,你看见没有,十哥哥很厉害呢!” “嗯,看见了。”敏芝笑看他兴奋的脸。胤俄脸红了:“其实也没有很厉害,厉害的是那个人!”这时,乌塔格已经领着阿穆尔,带着其他蒙古孩子过来道歉了:“给十殿下和各位贵主子请安,阿穆尔冲撞十殿下,我带着他赔罪来了。”小十冲上去就开揍:“追不上爷就敢拉爷的衣服,爷要你好看!”打了两拳,阿穆尔并不还手,胤俄还要再打,那边飘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够了,胤俄住手!”胤俄一看,来的是胤禩,立刻放开阿穆尔:“八哥你怎么来了?”胤禩板着脸:“我要是不来,你就等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6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等着挨皇阿玛的板子吧,真是记吃不记打。”胤俄很委屈:“我差点被他害的坠马!”胤禩揽上他的肩:“我看见了。” 随即对乌塔格施礼:“谢谢你出手救了我弟弟。”乌塔格涨红了脸:“贝勒爷折杀奴才了,是奴才的家人冲撞了十殿下。”胤禩摆摆手:“小孩子,争强好胜是正常的。我弟弟气也出了,人也打了,你带着他们回去吧。”乌塔格千恩万谢,临走往敏芝的方向多看了两眼,敏芝扁扁嘴,扯了个笑容。这就是皇家的天威,你官做的再大,爵位再高,面对龙子龙孙就得自称奴才。 胤禩过来给几位嫂嫂见礼,目光却落在敏芝身上,诚郡王妃笑看他:“八弟来得好早。”胤禩好脾气地回道:“让三嫂见笑了,一向承蒙三哥照顾。”敏芝这才反应过来,胤禩一开始是跟着胤祉办差的啊。可这话不能乱说,传到直郡王耳朵里,或者传到惠妃耳朵里,胤禩,你这是站队吗?果然,直郡王妃一脸的不耐:“好了,时候不早了,回吧,别误了午膳。” 众人依言上马,敏芝狐疑地看了看胤禩,心想他干嘛来了?却见胤禩打马过来,堪堪贴着她的马:“怎么样,它还算和顺吧。”敏芝看着前面故意跑远的队伍一脸的尴尬:“小陆子说,它是你的战马?”“嗯……这个乌塔格的身手不错。”敏芝不知他什么意思,只好附和:“嗯,是啊,十弟刚才真的很危险……”胤禩看了看她:“我已经让人把塔拉嬷嬷和喜鹊接回府了。”敏芝只能继续眨巴着眼睛看着胤禩,完全搞不懂他唱的是哪出。胤禩的马慢悠悠地贴着黑珍珠前行,敏芝心念电转:难道我昨晚的故事太感人,他被我感动了?不能啊,他是胤禩啊,怎么可能那么好骗,反复看了几遍他的脸,看不出门道。胤禩被他看乐了:“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敏芝慌忙掉转视线:“没有,只是……有些不明白……”“嗯?什么?”胤禩掉转视线。“乌塔格虽然出手救了十弟,可是阿穆尔害得十弟差点坠马,是事实,爷怎么这么轻易地放了他?”胤禩嘴角一勾:“你不是很聪明的吗,这都想不明白。” 敏芝没敢看他那张明明是嘲讽却越看越好看的脸:“我本来就是个笨的。”胤禩先是一乐,然后长叹一声:“郭络罗采萱,人永远无法告别的,是过去。”敏芝震惊地看着他:“你,你说什么?”“就算永远不见安王府的人,永远不见姑姑,你还是你,无法改变。”敏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胤禩这是想歪了吗?她能不能现在找个地方狂笑啊,她不是告别过去,她根本是没有没有过去,她的过去在二十一世纪!“爷误会了,姑姑对我有抚育之恩,外公对我有宠爱之情,采萱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些。只是,现在,我是八福晋,不是吗?”一语既出,敏芝恨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我,我是说,我是说现在我在扮演八福晋……”她慌乱地解释着。 然后,胤禩的脸上又开花了,这一次,他的眼角眉梢都在笑,那双狭长的凤目弯成了月牙儿,脸上好像蒙了一层白芒芒的光。敏芝又一次掉进了笑容里,喃喃地吐出两个字:“靡荼”“嗯?你说什么?”“啊?没有,对不起,前面嫂嫂们都走远了……” 一从梅粉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开到荼縻花事了,丝丝天棘出莓墙。胤禩,你就是夏天里的最后一朵靡荼花,开得灿烂,开得隆重,然而靡荼花开就意味着花谢的时候,就是万物凋零的时刻,我要怎样才能留住你盛放的这个夏天?敏芝被心里突然冒出的这个问题吓呆了,不敢再看他,一夹马腹,黑珍珠鼻子里喷着气,越过胤禩的马跑到了前面。可是跑出去才发觉。大部队早已走远,而她根本不知道方向,怎么办,就这样一直跑下去吗? 正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背后想起啦一阵口哨声,黑珍珠就这么停在了路上,敏芝松了一口气之后是尴尬:她怎么忘了,这是他的马。胤禩慢悠悠地跟上来:“福晋饿了吗?”敏芝的脸此刻烧熟了:“才没有,只是,嫂嫂们已经走出很远了。”胤禩还是慢悠悠的:“左转拍左边脖子,右转拍右边,缰绳不要拉得太紧……”“哦……”敏芝下意识地松手,没想到下一秒缰绳却到了胤禩手里:“真是笨,就你这样,三天后一准让爷没脸!” 敏芝怨念:“三天后我不能骑黑珍珠的。”胤禩横了她一眼:“今天我让你骑它,就是为了三天后参赛的。”“可是……”敏芝不解地看着他:“这是你的马……”胤禩眼睛一眯:“那你想骑谁的?”“我……我不是,我是说……随便找匹马……”敏芝开始词不达意。胤禩的脸一下子从春暖花开变成了寒冬腊月:“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了?”“我……”敏芝词穷,她是怕康熙看见了对胤禩有想法,对自己更有想法啊…… 第二十一章 初见牧仁 第二天,敏芝和四福晋在一起“抱佛脚”,陆九依然跟在身边,“爱妻牌八贝勒”的事迹就这样传开了,绯闻的力量是强大的,连几个小豆丁都会拿她打趣:“八哥什么时候来接嫂嫂啊?”敏芝无语,胤禩,你要的是这个效果吗?在众福晋的闲言碎语中,她已经不用刻意调整,会自动脸红了。至于她的马上功夫,倒是进步了不少,可以和几个小的追逐嬉戏了。 敏芝一直没有刻意的和胤祥他们拉近距离,未来的他们包括十五十六十七全部都是四爷党的,和胤禩是政敌,敏芝不可能不想到这一层,但现在的状况是,这几个孩子老围着她转,总是压榨她的义工本能。还有四福晋,几乎有什么事就把她请过去,连他儿子穿什么颜色衣服都要拿出来跟她分享,这会不会太过了一点?还好四福晋在内院绝对是说了算的,胤禛到现在也没有在她们聊天的时候出现过,不像胤禩,敏芝扶额,总是做一些容易让人误会的事情。 敏芝不是不知道他在利用她,但让她不明白的是,历史上的胤禩不是只热衷于权势的吗?怎么会在儿女情长上做文章,而且这文章做得,人尽皆知了。她一边琢磨一边溜着马,前面胤祥和胤祯大叫着:“八嫂,快点快点。”于是,抛开这些想不明白的事情,加速朝前面跑去。谁知跑出没多远。忽然边上的矮草丛里,滚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把敏芝吓了一跳,眼看黑珍珠的长腿就要踩上去,敏芝想也没想用力提了一下手里的缰绳。马头高高扬起的同时,前踢偏离了准心落在不明物体的一侧。敏芝的人在马上晃了两晃才稳住,把身后赶来的陆九吓出一声冷汗:“福晋,您没事吧。” 敏芝吐了一口气:“没事……”翻身下马。前面胤祥他们调转马头过来:“什么东西?”那边四福晋也过来:“弟妹你没事吧。”敏芝摆摆手,一步步接近那团东西,谁知那东西伸开手脚一溜烟儿跑了。敏芝目瞪口呆:“是个人?”胤祯小大人毫不迟疑:“来人,把他给我抓住!”不一会儿,一个满身泥土,勉强分得出眼睛鼻子的小人儿被押了过来。众人面面相觑,这里是郡王家的私家马场,怎么会有这么个小泥人出现? 胤祯掩着鼻子有模有样的盘问:“你是谁,哪里冒出来的?”小泥人一言不发,一双眼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众人。敏芝在边上看着,这孩子的眼神,让她想起了前世大街上的那些乞童,于是问了一句:“小陆子,把咱们带着的干馍拿一个过来。”陆九不明所以,递上一个白馍,八贝勒府八?勒府特制,带着羊奶的香味。敏芝拿着馍馍走过来:“你是慎安郡王家的吗?”那孩子盯着她手里的白馍,半天之后叽里咕噜冒出一串蒙语。敏芝泄气地看着胤祯:“十四弟知道他说什么吗?”胤祯刚想说话,远远跑来两个十一二岁的蒙古孩子:“抓住了啊?打死他,又偷东西。”胤祯不屑地说:“原来是个贱奴。”一挥手,侍卫放开那孩子,那两个蒙古孩子跑上来就要揪他。敏芝伸手一栏:“等等……”转身把手里的馍递给他:“吃吧。” 那孩子抓过馍就往嘴里塞,敏芝却没再看他,转身对拿异样眼光看她的四嫂:“今儿就到这儿吧,咱们回去吃茶去。”胤祥立刻跳出来赞同:“走吧走吧,咱们找九哥十哥去,老是跑马也很无趣。”四福晋好笑地看着他:“我看你是惦记你八嫂那点吃食了吧。”敏芝也笑:“我带出来的吃食,早就被他们几个瓜分完了。”正说笑着,斜眼瞥见那个孩子被那两个蒙古孩子摁在地上痛打。 转眼就到比赛日,当敏芝换上火红的骑马装坐在黑珍珠身上的时候,心里美的不得了,完全忘了比赛这回事,脑子里转的是回京之后养一匹自己的马,没事在庄子里跑几圈也不错。那边鞭声一响,比赛开始。一马当先的是蒙古王妃,敏芝不紧不慢地混在大部队中间,她根本没把这种比赛放在心上,左右还有直郡王妃和诚郡王妃呢,眼见四福晋也只在她前面一点点的位置,她更加心定了。由着黑珍珠迈开健美的四肢跑自己的节奏,感觉好像是现代马术中的“盛装舞步” 很快,比赛进入最后冲刺圈,敏芝只是象征性地加了一点速度,眼瞅着最前面已经有人冲线了,她才一夹马腹以超过四福晋一个身位的成绩完成比赛。刚过终点线,就有侍卫过来牵马,敏芝跳下马背,却很意外地看见赛场边上的树底下,站着那天出现的小泥人。一双眼睛露出希冀的光芒。敏芝跟着众人到康熙驾前复命,康熙大手一挥宣布统统有赏,众人谢恩。 当晚,康熙举行草原晚宴,晚宴结束的时候,敏芝很意外地在自己住处的墙边上,又见到了那个小泥人,小泥人怯怯地看着她,看得敏芝母性大发,吩咐秋菊去弄些吃的来。那孩子直勾勾地眼神,看得她心痒痒的,多么萌的眼神啊。秋菊却看一脸嫌恶地看着这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泥人:“福晋,别管他,说不定是个逃奴。”敏芝心里一凛:“逃奴?”再看那个孩子,心下不忍:“把他带下去清洗下,换身衣服,再弄点吃的。”秋菊很不赞同:“福晋,这不妥吧?”“我几天前见过这孩子,可怜见的,就算真是从谁家逃出来的,问清楚了送回去也不迟。”说罢走进一步:“会说汉话吗?”看他一脸懵懂,敏芝也很无奈:“看来得找个会蒙语的翻译。”秋菊一脸无奈:“主子……” 等那孩子被洗干净了送到敏芝面前的时候,敏芝彻底被萌到了:小圆脸上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直没人打理的头发这会儿让人扎了个马尾垂在一边,令敏芝感到惊讶的是,这个孩子的肤色没有想象中那么黑,反而比之前见过的其他蒙古孩子白净许多。小人儿站在那里看着敏芝,敏芝也在看他,奈何语言不通,只能大眼瞪小眼。 不一会儿,胤禩从外面进来,敏芝连忙站起来迎出去,那孩子居然亦步亦趋地跟了出来。胤禩不明所以地看着敏芝:“这是谁?”敏芝摇头:“我也不知道,几天前我看他被几个小孩欺负,给了他一个馍,结果他就找来了。”胤禩眯着眼看着孩子,小人儿往敏芝背后一缩,敏芝两手一摊:“他不会说汉话,我也听不懂他说什么。要不,爷问问他?”胤禩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怎么,同情心泛滥了?”敏芝接收到他冰冷的视线:“要不,我……我这就把他送走。”“等等,我问问他。”胤禩忽然低头说了一段蒙语。敏芝一边沏奶茶一边看着他们,那孩子的话语断断续续的,明显带着怯意,胤禩一脸严肃,像是在审犯人。 好半天两人才停止对话,而那个孩子居然对着敏芝留下两行清泪,敏芝心疼的不行,掏出手帕给他擦泪,胤禩见了一撇嘴:“你喜欢他?”“诶?”敏芝抬头:“我看他挺可怜的。胤禩不屑地说:”可怜的人多了,不过,你若喜欢他,带他回京也不可以……”“啊?带他回京?”敏芝惊讶地看着胤禩。胤禩被她看得莫名其妙:“难道你没有这个心思?他可是想跟着你的。”“我……我还没想到这个问题……”敏芝咽咽口水。胤禩有些不耐烦了:“皇阿玛已经下旨后天启程前往科尔沁,你若想带他,明天我差人跟你表哥说一声,讨了他的卖身契。” 敏芝低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拽着她衣服不放的孩子:“那就麻烦爷了……”胤禩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内室。第二天,胤禩不但带回了牧仁的卖身契,还带来了姑姑送的礼物,一包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奶豆和一把小巧的蒙古刀。敏芝把玩了好一阵子才恋恋不舍地把它收进包袱里。 几天后大部队到了科尔沁草原,这里是太皇太后和现任太后的故乡,皇帝的车架一到,科尔沁科尔全部六个执政王公和一些闲散王室全部出动迎接,场面比巴林草原壮观好几倍,和在巴林草原一样,女人们的社交活动无非就是茶会和跑马,只不过敏芝身边多了一个牧仁,经过几天的相处,他已经能听懂敏芝叫他的名字,明白她的一些简单手势,只是敏芝一直不明白,自己不过是给他吃了一个馍馍,何至于他粘着她不放?看他在自己眼前跑前跑后很欢乐的样子,敏芝摸摸鼻子,自己真的看上去很圣母吗?同样令她困惑的还有胤禩,他的态度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又说不清哪里不一样,难道是睡一个被窝的原因,她竟然觉得他身上的气息似乎和软了许多……敏芝黑线地打断自己的妄想,革命任重道远,别忘了胤禩那霉得一塌糊涂的官运…… 第二十二章 没心没肺没常识 到了科尔沁,康熙忙着会见王亲国戚,一众阿哥们被他指使着天天忙活得脚不沾地。连带才十五岁的胤祥都被提溜走了,留下胤祯和胤禑两个小的一直在一群福晋身边转悠,胤禑甘之若饴,可胤祯却很不满意:“皇阿玛偏心,带着十三哥也不带我!”某小孩咬着牛肉干恨恨地牢马蚤着。敏芝却很不以为然:“你十三哥怎么说都十五了,而且弓马娴熟,你才十三……”“爷已经十四岁了!”某人继续跳脚。“是是是,十四弟已经十四岁了呢……”四福晋出来打圆场,一边转移话题:“弟妹,我瞧着你边上的这个孩子生的不错……”敏芝一乐:“嗯,原是姑妈家的家生子,我见了喜欢,就恬着脸要了过来……”诚郡王妃一脸的笑容:“弟妹真叫人羡慕,我听说皇阿玛亲封的乌塔格巴图鲁是你表哥,这孩子就是他家的?”“额……”敏芝被奶豆噎住:她表哥这么有来头?而且,牧仁的来历怎么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一边检讨自己的大意,一边赔笑:“我与姑妈十多年没见了,这不刚见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倒是叫嫂嫂们看了笑话……”四福晋笑:“你也真是的,居然连蒙语都忘了,也不怕人家背后说你没良心……”敏芝心里一松装作不好意思地低头认错:这样阿哥们该不会太纠结我有这么个亲戚了吧。不过,表哥是皇上封的巴图鲁,这倒是个意外的消息,话说,做巴图鲁有什么福利吗? 晚上,敏芝拿这个问题问胤禩,换来对方卫生眼一枚:“你表哥是刚刚新封的巴图鲁,而且,那只是个封号,想什么呢你……以后说话当心一点,别整天没心没肺的。”噎住:我没心没肺?我只是没上好常识课就穿过来了而已,早知道……不对,早知道我就改签别的班次的飞机了……敏芝恨恨地想着心事,耳边却掠过胤禩的话:“你无意间救了弘晖,但别以为这样四嫂就会一直帮你救场,以后说话之前先在脑子里过一遍,不然惹了祸事……”敏芝心里一凉:惹了祸事别怪你翻脸无情吗?“对不起,我错了……”敏芝再次服软。看来环境不是不复杂,只是她太天真,老天,你为什么让我穿过来啊! 胤禩一脸鄙夷:“知错不改有什么用,真是个笨女人,天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敏芝气结:我是风吹大的你管得着吗?低着头拼命压抑着怒气,却听他凉凉的说:“爷累了,过来给我捏捏……”敏芝差点脱口而出:我掐死你。看他坐在床沿上,又摆出一副大爷的样子,她只能告诫自己,他说的是对的,这里是封建社会,这里杀人不偿命。摆好跪坐的姿势,手搭上对方的肩,才发现胤禩的身体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爷,厨房里有鲜奶,要不要喝?”“嗯?”“听说有助睡眠……” 敏芝吐了一口气:康熙传说是很勤奋的皇帝啊,被他使唤来使唤去,应该也很累人……胤禩闭着眼睛:“你倒是会享受……等会儿叫秋菊端上来吧……”“是!”敏芝一边应着一边想:我这人就是心肠太软,见不得别人受罪,哪怕这个人我不待见。感觉手下的肌肉慢慢松弛,敏芝放渐渐轻了力道:“爷……要不要歇了……?”胤禩没反应。敏芝继续捏,又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敏芝知道是秋菊来了,手下一顿:“爷……”某人还是没声音。这下敏芝不干了:你好歹吱一声表示存在啊……谁知头伸过去一看,原来这货竟然坐在那儿睡着了!敏芝刚想伸手推他,眼角瞥见他睫毛下面一片阴影,叹了口气,缩回手,悄悄下床开门接过热腾腾的鲜奶,一回头却眼见某人正眯着眼睛看她,手一抖,东西差点泼出去:“你……” 咽下想要说的话,默默地把碗递给他,自己站在那儿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就听他说:“明天你们有事情做了,皇阿玛要在带我们出猎,你们也一起去。”“敏芝一听来了精神:“我们去……”“皇阿玛要举办草原家宴,宴请各位姑奶奶。”胤禩揉了揉眉心:“还有,明天全体骑马过去……”敏芝想说什么,胤禩已经躺倒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敏芝刚整好装出门,就看到牧仁背着包囊手里牵着一匹体形娇小的枣红马等着她,她疑惑地看着牧仁:不是秋菊跟着去吗?这时才想起来,从起来到现在都没见过秋菊的人。“这丫头,跑哪儿去了……”翻身上马,自有侍卫过来领路,远远的就看到一众妯娌和蒙古贵妇们清一色的轻装大马,边上站着的也全是男仆。敏芝嘴角抽搐,男人们打猎,女人这幅架势出去,难道也去打猎?乖乖跟在五福晋身边,随着大部队来到了围场,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连绵起伏的碧绿色,真是蓝蓝的天上白云飘,白云底下马儿跑,可以看到极远的地方一点点白色的蒙古包,抬头看天上盘旋的都是家养的猎鹰。敏芝她们到的时候,一排排的侍卫身上背着各色旗子早已圈好了跑马的范围。康熙这次特别恩准,福晋们可以在圈定的范围内自由活动。敏芝和众福晋一商量,一致同意去围观皇子们狩猎。看着蒙古贵妇们一个个背着弓箭带着弯刀全副武装的样子,她们也有样学样,整得真的去狩猎一样,牧仁看到敏芝拿着箭壶不知道怎么挂的时候,默默地接过来解开绳套在自己身上做了个示范,动作又快又规整,敏芝心里一动,吩咐侍卫给他也找了一副弓箭一匹马,然后比了一个手势示意他跟在自己身边。 两人故意落在大部队的最后,敏芝看牧仁在马上的姿态,心想果然被她猜着了,这个孩子小时候肯定受过专业的骑射训练,她曾今看过他的手,注意到他手上有几处明显的茧子,这个孩子,绝不是单纯的奴隶这么简单。远远地瞧见远处一大片的矮树林里烟尘四起,外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敏芝打马上前:“他们在里头?”四福晋正在弯弓搭箭摆pose,头也不回地接茬:“可不是,咱们只能在这外头跑跑马,她们都已经跑开了呢!敏芝玩心大起:“四嫂那咱们也溜溜?说不准也能碰上猎物呢!”谁知对方摇摇头:“我就不去了,前几日跑得太狠,我这腰背到现在还酸着,就在这儿散散步行了。”敏芝一提缰绳:“那我找五嫂去……” 第一次在辽阔的草原上放马,敏芝完全沉浸其中,根本不管方向任由马儿飞奔,不一会儿,矮树林就被她远远地抛在了脑后,再一转眼,一众妯娌贵妇也只瞧得见影儿了,她才扣住马:“牧仁……”边上小男孩单手执缰绳来到她跟前。敏芝对着远处一团灰色看不清面貌的东西,晃了晃手中的弓箭。谁知手还没放下,一只羽箭带着尖锐的响声在她眼前掠过,再看前面,那团灰色的东西只动了一下就停住了。敏芝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骑在马上也只到他肩膀的男孩,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眼力好,手法娴熟,她根本没看见他怎么弯弓搭箭的,猎物就已经死了。策马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猎物:一只灰兔,羽箭把它是身体射了个对穿。牧仁飞快下马,拔掉兔子身上的箭擦干净箭身上的血迹,收回箭壶中,这才拎着战利品走到敏芝马前。敏芝感叹,这是一个经验老道的小猎人。赞许地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把猎物收好,两人调转马头迎上飞奔而来的五福晋:“八弟妹,你这家奴好厉害呀。”我老远就听到响箭的声音。”敏芝乐了:“谁叫我对骑射一窍不通,我们爷才帮我找了这么一个孩子……”五福晋横了敏芝一眼:“行了行了,知道八弟疼你护你了。走吧,我带你去近距离欣赏你的心上人……” 敏芝一脸好奇:“怎么个近距离法?”“咱们发现那边有有一条小道,直接通到林子深处……”五福晋神秘地说。敏芝黑线:“可是皇阿玛……”五福晋一夹马腹:“那儿也有侍卫,咱们只要站在侍卫身后,不要太靠前,皇阿玛不会说什么的。”“可是……”敏芝还在犹豫。“哎,我说咱们满洲姑奶奶哪儿有你这样的,要来就跟上……”前面马已经跑得只剩灰尘了。敏芝摸摸鼻子:满洲姑奶奶吗……是不是就像凤辣子那样……赶紧策马跟上,不为别的,从来没看到过真实围猎是什么样子的,去见识一下也没什么,再说这是集体活动,康熙要怪也怪不到她头上,其实敏芝也知道,她是被历史给束缚住了,满脑子都是康熙和胤禛发怒处罚她的场景。或者,她该放开一点,谨小慎微会让人觉得她懦弱,反而瞧不起她吧…… 第二十三章 这不是科幻片 赶上五福晋,进入所谓的“小道”,两边的枝杈直接挂到她衣服上,走了好一阵才见到几个穿黄|色甲胄,头盔上插着黄旗的侍卫。扣住马,眼尖的五福晋笑着回头说:“看,大嫂在那儿占着位置呢!”敏芝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不仅直郡王妃在,那个穿绯色衣衫的,不是四福晋是谁,想起她刚才说腰背酸痛,敏芝坏坏的笑了:“四嫂,原来在这儿守着呢,有这么好的地方也不告诉我,这会子腰背不酸了?”四福晋一点儿都没有不好意思:“你这妮子,今儿居然取笑起我来了,我记住了……”敏芝连忙讨饶:“四嫂,我随便说说的,您可别记着,被您惦记,我晚上会睡不着的……”跟前的五福晋又插嘴:“八弟在你身边你会睡不着?我看是睡得太好……”众人哄笑。敏芝黑线:这是古代人吗?这开起玩笑来怎么这么有现代风范呢,看看那些表情刻板的侍卫,女人们算你们厉害,我说不过你们…… 斗嘴完败的敏芝转脸朝着林子里面望去,可惜除了烟尘之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从里面传出马蹄声和不太清晰的说话声。等了一会儿,正当敏芝觉得极其无聊的时候,眼前忽然有了大动静,树木剧烈摇晃下惊起飞鸟无数,侍卫们全体手扶刀鞘全神贯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敏芝觉得是在放电影:先是一个醒目的黄|色身影掠过,接着是一阵呼喊:“在那边,快追!”紧接着一只黑乎乎的巨大圆球滚了出来。敏芝吓了一跳:“什……什么东西……”侍卫们早已刀出鞘,牧仁不知什么时候徒步来到敏芝身边,眼睛紧紧盯着那个圆球,五福晋的脸色有些白:“那,那是熊……”敏芝还没反应过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差点把她从马上震下来,脑中一片空白的她看着一个巨大的黑影摇摇晃晃在眼前晃过,然后是侍卫的惊声尖叫:“护驾!”再然后是一窝蜂的人涌过身边,而她的马笼头堪堪一偏,连人带马闯进了边上的树丛,树叶扎在脸上的时候敏芝才反应过来,这时她才注意,牧仁左手紧紧地拽着马笼头,右手抓着一段树枝,整个人摆出了一个传统蒙古摔跤的姿势。暗叹一声好险,随即翻身下马,掏出原本带出来显摆的蒙古刀递给牧仁,比了个钻出去的手势。牧仁很快反应过来,左手放开马笼头,抓住了敏芝的手,右手刀出鞘,带着她往熊的后方绕了过去。 刚才熊是从左往右滚过去的,黄|色的身影走的却是反方向,也就是说是熊追着黄|色的身影跑。敏芝的心一下子吊到嗓子眼儿了,难道是康熙被熊追?不能啊,康熙怎么可能亲自钻到这林子里来,他老人家肯定是找一广场,笼子打开,一群侍卫围着,让他拿着弓箭射来玩。耳边又是惊天动地的吼叫和人声,敏芝推推牧仁,示意他加快速度。很快,两人从树丛中钻出来,眼前仿佛被坦克压过一样一片狼藉,女人们早已四散逃开,敏芝也没心思想其他,抬脚也想开溜。谁知前面传来熟悉的尖叫声:“皇阿玛……太子二哥……”敏芝的心狠狠的一抖:是胤禩的声音。老天,前面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么多的侍卫治不了一只熊么?康熙和太子……敏芝犹豫了一下,拔脚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追了过去,牧仁紧紧跟在她身后。跑了没多远,敏芝不留神被脚下的东西绊到了,好在边上有牧仁拽着她的衣服,低头一看是一把侍卫佩刀。来不及捡起来,就听到前面叮叮当当刀剑落地的声音,接着是侍卫的吼叫:“保护皇上皇子!”我靠!一群废柴,一群人围住一只熊,居然还这么狼狈,八旗兵真的好回家种地了。敏芝心里恨恨地想。再跑近一点儿,她马上收回了刚才的想法,不是一只,是两只,两只比姚明还高的巨熊!背对着敏芝的方向,地上有被熊踩烂的侍卫尸体,马的尸体,还有断裂的树木残肢。敏芝吓得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天啊,皇家围场怎么会出现这么恐怖的东西!这是在拍科幻片吗?” 两只熊身上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但是依然在那里愤怒地张牙舞爪,不用说,熊的对面就是众皇子和康熙……胤禩,说不定也在那儿!难道历史要被篡改了吗?牧仁护在敏芝身前,嘴里语叽里呱啦地说着话,不时拿手推搡她。敏芝徒然惊醒,四处张望了一番,该死的草原上根本找不到高树!没有制高点怎么对敌?外面传来纷乱的马蹄声,援兵到了,但声音也更加刺激了巨熊,眼看熊爪子又要拍下去,敏芝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抓起地上死人的刀用力往一只熊的身上掷了过去,目标这么大,根本不用瞄准,刀脱手,身体就被一股大力撞到了一边,定神一看却是牧仁背对着自己,敏芝瞪大眼睛看着熊慢慢地转过身,然后朝牧仁的方向晃过来……“牧仁!”尖叫过后敏芝傻傻地看着牧仁好好地站在那里,聚精会神地盯着另外一只暴怒的熊,而原先那只已经倒在地上抽搐了。原来刚才敏芝扔出去的刀堪堪插入了熊身上的伤口里,熊晃过来的的时候牧仁就地一滚,拿刀去削熊的腿,熊倒下去的时候刀被压弯的同时也彻底穿透了熊皮插入了内脏。 可是对上另外一只熊就没那么运气了,眼看着同伴命悬一线,它彻底狂化了,地动山摇的往牧仁的身上压过来,敏芝吓得肝胆俱裂:“快跑!”牧仁也想闪身,奈何熊的体积太大,熊爪子一甩,直接把牧仁带的得飞了起来。敏芝觉得自己要疯了,这个孩子有山泉水一样清澈的眼神,仅仅是一只白馍,他就要为自己的鲁莽付出生命吗?不知哪里来的勇气,随便抓了地上的一样东西就往牧仁的方向飞奔过去,耳边掠过的声音全都没进她的耳朵。眼睛紧紧盯着小身体掉落的方向,手往后甩出人往前面全身心地扑出去。 事实证明,冲动的力量是巨大的,刚才扔刀能扔死一只熊,现在她就能堪堪够到牧仁的衣服,抓住衣服的一瞬间,敏芝的整个人都扑在他的身上,两只手同时垫在了他的身下。双臂火辣辣的痛楚让她牙齿打架,怀里的牧仁一脸呆滞地看着她,背后是熊瞎子隆隆的脚步声……抬头看看一群嘴巴张得够吞下鸡蛋的男人们……好像看到那个人的脸上终于有了除面瘫和微笑以外的第三种表情,可惜,怎么看不清了呢……视线越来越模糊,哎,这么独特的表情,让我再多看一眼也好啊…… 事实是我们的李敏芝童鞋精神紧绷到一定程度后昏过去了。等她醒来的时候明黄的幔帐在她眼前晃啊晃的,两只手臂重得抬不起来,脑子里像塞了棉花一样雾蒙蒙的,唯一惦记的一件事就是:“牧仁……怎么样了?”明黄的幔帐被掀起,一张陌生的脸在眼前晃了一下之后,耳边就炸开了锅:“八福晋醒了!快去禀告皇上,八福晋醒了!”敏芝像僵尸一样躺在床上,手脚都不能动,有气无力的声音:“有人吗?秋菊……给我倒杯水……”话刚落音就有杯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水,敏芝才想到第三个问题:“胤禩……”耳边又是一阵聒噪:“八福晋想见八贝勒……”敏芝累极地偏头:“我只是……”话没说完,外面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老八家的,朕把老八给你带来了,你还想要什么?”一句话把敏芝的耳朵震的嗡嗡响,也把敏芝的魂给震回来了:“皇阿玛……”康熙来了……自己难道在康熙的房间,哦不,寝宫里?慌乱地看着明黄的身影一点点靠近:“皇……皇阿玛吉祥……”康熙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你放心,朕让老八在这儿陪着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太医十二个时辰在这儿侯着,你好好养伤!”敏芝傻掉了,发生了什么事?康熙什么时候那么好说话了?康熙站了一会儿就出去了。敏芝费力地想抬手,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你怎么会在那儿……” 敏芝偏过头看着又恢复面瘫的脸,心里遗憾刚才那个表情居然没看清楚:“我……我听见你的声音……”“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胤禩的脸上阴云密布。敏芝勾唇:“知道我就不过去了……牧仁……他没事吧……”“没事,一点伤也没有……”胤禩没好气地说。“你呢……”“我什么?”“没什么……看着挺好的……”敏芝再度陷入沉睡之中,没办法,刚才的事情实在是太惊心动魄了,她需要好好缓一缓。 第二十四章 实在太苦了 胤禩就坐到床边的凳子上,目光锁住床上女人的脸。当胤俄兴奋地奔向自己射死的小熊的时候,他们还没有意识到危险降临,大家都在夸胤俄勇武。当第一只巨熊出现的时候,他们更多的是兴奋,从没见过这么大的猎物的兴奋,然而当巨熊一巴掌能拍飞两个侍卫,当巨熊的皮厚到刀枪不入的时候,他们终于有些怕了,但那时他们仍然认为那么多的侍卫,他们总有办法全身而退,此时,另一只巨熊的出现,情况就急转直下了,于是他们被困在那里,侍卫一个个倒下去,皇阿玛护着太子,大哥护着皇阿玛,四哥护着十三弟,他挡在老九老十的身前,眼看着巨熊步步逼近而他们又退无可退。十四十五已经吓得缩在边上瑟瑟发抖了。那时他们谁也没把握援军会在危险降临之前赶到,这时她出现了,只带着一个奴才,就这么闯了进来,他在她刚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当时心里恼怒这个时候她来添什么乱,看着她吓得跪倒在地,他的心里不是不是滋味:知道害怕还闯进来,找死吗?他真想把她揪起来敲开她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然而,危险真正降临的时候,他看到了让他无比震撼的一幕,这个女人,居然为他们转移熊的视线!看她全力掷出刀子,看她拼了命接住牧仁,她完全颠覆了他的想象,这个女人居然会有这个大的能量,为了一个奴才,拼尽全力以致昏厥,而她昏厥前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直到昏过去,她一直盯着自己看。边上兄弟们看自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抱起她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女人份量轻得出乎意料,她平时吃的饭都吃到狗肚子里了吗? 为什么?他自认从她嫁给他到现在,从来没好好对她,她也只是偶尔露出痴迷的表情,更过的时候他们只是表面上看起来很亲近,他对她的好只表现在人前,而她好像也十分明白这一点。内侍说她醒来就说想见他,而刚才她的回答也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好像,这个女人一直很听话,非常听话的一个女人,自己只要有一点不高兴,她立刻就道歉,哪怕他的不高兴是装的……就象现在这样……郭络罗采萱……我好像从来没有仔细研究过你呢…… 敏芝这一觉没有睡多久就被叫醒了,看着宫女端上来一碗比黑芝麻糊还黑的散发着陈年旧木味道的液体,敏芝苦逼了,她宁愿挂盐水吃消炎药的啊。眼看着碗就要凑到嘴边了,敏芝本能的歪头:“可不可以不喝这个……”宫女很为难:“太医说要乘热……”敏芝的脸顿时垮了,她发誓清宫戏的桥段喝的都是可乐!为毛轮到她就是货真价实的中药?“我……我……”敏芝为难地看着冒着烟气的药碗:“太烫了这个……”胤禩实在看不下去了,接过药碗:“这药是太医院掌院钟太医开的,连我都喝不到……”敏芝的脸更苦了:我管他谁开的,玉皇大帝开的我也不要喝啊,你要喝我让给你喝好了…… 正胡思乱想着,却见胤禩坐到床边把她的枕头垫高,然后一勺“墨汁”直接伸到嘴边。敏芝吓得直接偏头:“你……你不用这样……让秋菊过来喂我就好了……”胤禩的脸一沉:“怎么,我喂你你还嫌弃了?”“不……我不是……”“不是就张嘴……”结果的结果就是她在某人的威势之下,强忍着反胃的欲望喝下了第一口药,她发誓,这绝对是她有生以来喝过最难喝的东西,眼看着第二勺又要过来,某人哭了,眼泪水滴滴答答的:“爷,还是把碗拿过来我一次喝光它吧……”胤禩被她搞得莫名其妙:“你哭什么?”敏芝闭着眼感觉唇边有液体沾上来,一仰头咕嘟咽了一大口,这一下把她给害苦了,又是烫又是苦又是呛又是难受,几种感觉一起上来,敏芝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555实在是太苦太难喝了……” 这一下把在场的宫女太监包括第一次喂药的胤禩雷得外焦里嫩,泪眼模糊的某人根本没注意此时胤禩额头上的青筋已经排成#字了:“你三岁吗?这是药!”敏芝一边可以边哭:“咳咳,我宁愿喝黑芝麻糊……”边上的宫女太监忍不住都笑了,胤禩目光一寒,大家各自别开视线。“这是在科尔沁,哪儿能想吃什么就有什么?一早我让秋菊去牧民处讨牛奶了,她已经回来了,正在给你热着呢,我已经吩咐她多放糖了。”胤禩手里的碗还是保持着这个距离,但敏芝听到牛奶和糖两样东西顿时星星眼看胤禩:“真的……?穿来后发现满人多习惯喝羊奶,牛奶却鲜少有人知道,虽然穿来前她就听说羊奶比牛奶的营养价值高,穿来后也渐渐接受了那个味道,但她依然非常想念牛奶,也在自家的牧场里养了奶牛,但离京好些日子了…… 呆呆地由他帮自己把脸擦干净:“真的有牛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7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真的有牛奶?”胤禩横了她一眼,碗又一次凑过来。 这回敏芝没有躲,任由苦涩的滋味在七窍百骸里徘徊,几次犯恶心想吐都被胤禩的寒冰射线给冻住了,咽下最后一口药汁,敏芝已经累得眉毛都皱不动了,而胤禩真的没骗她,秋菊端着热腾腾的牛奶:“福晋,对不起,奴婢回来晚了……”喝了牛奶,敏芝才觉得嘴里好受了,正想睡会儿,瞥见胤禩还在那儿坐着:“爷,我没事了,你去忙吧,别耽误了差事……”胤禩换了个姿势继续坐着:“我有分寸……” 敏芝这一次养伤足足在床上趟了五天,期间太后亲自过来看了一趟,康熙来了两趟,太子妃带着众福晋来“瞻仰”了两趟,康熙听说她想吃芝麻糊的事儿,特地快马加鞭给她找来,可怜她的双臂缠满了绷带呈瘫痪状,吃饭喝水都要人服务,五天后,活动范围也仅限床周围五十米。她曾今怀疑自己的手是不是骨折,但是老太医的专业术语听着不像啊,以牧仁的小身板,怎么可能压到她骨折呢?敏芝瞪着自己肿了三圈的手臂无语凝咽。五天里,除了胤禩一直在她眼前晃啊晃之外,几个小的也是常客,只是听说杯具的胤俄被遣返,提前回京了。 受伤后的第十天,受伤的层层“护甲”被剥去,敏芝一下子轻松了,举着双臂反复看,蛮好呀,伸缩自如,皮肤还白了不少。康熙在她伤愈后正式单独召见了她:“老八家的,手还疼吗?”康熙半靠在明黄垫子铺就的贵妃榻上,一手拿着书卷,半合半开的眼,不知是看书还是看她。敏芝搭着一丁点儿椅子边儿,努力控制着平衡:“回皇阿玛的话,那个……已经好了……”“听说你教何焯的女儿算数?”康熙似乎半梦半醒。敏芝却吓得滑到了地上:“回皇阿玛的画,我,媳妇……”支吾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教凝玉算数,是她们家闺房里的事儿,康熙怎么知道的?难道她平日说的那些话,他也都知道?敏芝冷汗都下来了,皇帝的情报工作太仔细了! 康熙见她瑟瑟发抖眉毛一挑:“这是怎么了?”“额,媳妇失仪,皇阿玛恕罪。”敏芝站起身:“媳妇幼时曾跟家父学过西洋算法,闺中无事拿来消遣。”“哦……你阿玛还教了你什么?”“回皇阿玛的话,父亲过世的早……媳妇,并没有得到他老人家很多的教诲……”敏芝垂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过来,坐那儿,这书你读过吗?”康熙把手上的书递过来。 敏芝眉头一皱:《战国策》,胤禩的书房里也有。“回皇阿玛的话:“这书……媳妇,读过,是《战国策》”“嗯,这是本好书啊,可惜,有些人读它读了半辈子,却一点都没读到心里去……”康熙的语气徒然加重。敏芝被他吓得一抖,咬着嘴唇一言不发。“你让朕看到了勇气,原本朕以为那一百篇《女诫》之后……”敏芝再次跪下:“请皇阿玛恕罪,媳妇无心僭越”。康熙似乎在神游中,室内静谧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敏芝的膝盖隐隐作痛,康熙才如梦方醒般:“起来吧,你对卫氏很上心,朕心甚慰。”敏芝恭恭敬敬磕下头去:“这是媳妇的本份。”“罢了,下去歇着吧,晚上一起过来用膳。” 惊魂未定的她从康熙的天威里逃出来,第一个看到的,是站在那儿等了很久的牧仁。看他好好的站在那儿,左手牵着小红马,右手握着那把蒙古刀,敏芝笑得眼泪都掉下来了:“牧仁……回去好好给我学汉话吧。” 第二十五章 微妙的态度 回到京城,原本想进宫探望良妃的敏芝被直接遣送回府,当她看见门口壮观的迎接队伍的时候,眼角直抽抽:“周叔,让大家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前脚刚踏进自己的院子,后脚就被陈氏和胡氏的“给福晋请安”的声音给吓得差点没趴地上,太久没听到这两人齐刷刷请安的声音了,转过身,一脸的笑容:“两位妹妹快起来,我和爷不在的这些日子,府里的事儿偏劳二位了。”实际上,她出门前把账本交给了管家,反正章程都在,敏芝根本不怕两个女人搞什么花头。心里明白,场面上的客气话还是要说的。 敏芝坐了主位,两个女人上来重新见礼,敏芝吩咐秋菊寻出一个包裹,对陈氏说:“陈氏,爷知道你素来喜欢穿着,特别吩咐我寻了这火狐围脖。”陈氏秀眉一蹙:“姐姐,这围脖瞧着鲜亮,妹妹只怕……”敏芝嘴角一唏:“你不喜欢?那倒是可惜了……”陈氏的脸一下子不活络了,敏芝转向胡氏:“闻说妹妹屋里有一尊莲花寺请来的观音?”“是的,是奴婢母亲赠予奴婢的……”胡氏还是安静地坐在那儿,身体都没动一下,敏芝命秋菊取来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副青金石镶银珠的佛珠。胡氏拜谢。敏芝没和她说什么,端起茶杯:“两位妹妹都歇了吧,我累了。” 赶走了两人,屋外踌躇的两个身影才走进来:“奴婢给福晋请安。”敏芝看着跪在地上的一老一小,头有点疼。站起来弯腰扶起老的那个:“嬷嬷,喜鹊,快起来,你们在外头过得好吗?”老的那个眼泪都下来了:“都是奴婢该死,要不是奴婢一时大意,小姐怎会……”“嬷嬷,我这不是挺好的嘛,别说了,都过去了,喜鹊怎么也变得这般爱哭了,小姐我就这么招人眼泪吗?”喜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却不敢上前:“小姐,你吓死奴婢了,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敏芝抚额:“你小姐我是这么脆弱的吗?好了,秋菊,你带喜鹊先下去,吩咐厨房,给我弄碗甜粥来,好久没吃了……” 塔拉嬷嬷很奇怪的看着敏芝:“小姐以前只喜欢清粥的……现在怎么……”敏芝囧,她就知道这两个人来了之后会有这种麻烦:“嬷嬷,我长大了啊……换换口味嘛……对了,这次出去,遇上姑妈了,还从她那儿讨了一个不错的奴才。”塔拉嬷嬷一下子兴奋了:“小姐见着姑太太,姑太太身体可好?”“嬷嬷放心,姑姑和表哥身体都好,表哥还被皇阿玛封了巴图鲁呢,原先我还愁着,现在嬷嬷回来,我也不愁了,我带回来的这个奴才,不会说汉话,在府里生活诸多不便,我想把他放在嬷嬷身边,您帮我教教他。”“嬷嬷乐得脸上菊花朵朵开:“小姐放心,奴婢一定把他教得好好的,”敏芝笑了:“我自是相信嬷嬷的。” 塔拉嬷嬷忽然放低声音:“小姐,奴婢刚才在屋外都瞧见了,那个……不是个安份人……”敏芝勾唇:“嬷嬷……这人要是能被你一眼看穿了,那还值什么钱……以后做事,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就是了,等会儿喜鹊来了也是这么说。”塔拉嬷嬷连忙躬身:“小姐说的是,奴婢疏忽了。”不一会儿,管家带着厚厚的账本前来述职,敏芝翻了几页:”周叔,眼瞅着就是秋收的时节,庄子上都准备了吗?可别像去年那样……”周叔点头哈腰:“福晋放心,有了去年的经验,今年绝对不会出错。”“嗯……那就麻烦周叔多用些心思,对了,回去问问你儿媳,这糖渍鲜姜的制作方法,这回长途旅行,多亏有这玩意儿结馋……”周老头很激动地应了:“福晋喜欢,让阿宝家的多做些就是了。”敏芝掩嘴:“周叔,您是跟着我们爷的老人了,不用这样拘谨,庄子上的事儿,您看着办,周贵瞧着也是个能干的,有什么事,让他帮村着你,别把自己把自己给累着。”“是,是,是,老奴记得了,老奴替犬子谢爷和福晋的大恩。” 打发了管家,边上喜鹊奉上甜粥:“小姐,这些日子不见,您变厉害了!”敏芝笑:“你这丫头,以前一直惯着你,现在不成了,你身边这位秋菊姐姐,是一等一的伶俐人儿,以后什么事儿都要先问过她,知道吗?”秋菊哪里站得住,直接跪在敏芝面前:“奴婢不敢。”敏芝也没叫起,只是淡淡地说:“秋菊,你是我嫁进来后一直跟在身边的,我说话,什么时候拐弯抹角了?”秋菊这才磕头:“奴婢明白了。喜鹊也跟着磕头。敏芝一边喝着粥一边叹气:“秋菊,喜鹊不在的时候,有你在我就觉得踏实,我是真心觉得你好,才会这么说,你这么一下子……”求秋菊连连告罪,敏芝这才咽下最后一口粥,把碗递给喜鹊。 晚上,胤禩回府,发现大晚上的书房亮着灯,过去一瞧,却是敏芝在写字:“这么晚了怎么不歇着?”“看完账本,满脑子都是数目,看看其他书调剂一下,却没发现这么晚了,用过晚膳了?”“嗯……皇阿玛留了御膳。”胤禩捻起桌上的书:“嗯?怎么想起看《战国策》了?””随手抽了一本,也没在意……”胤禩不以为意:“夜深了,伤眼睛……你先回去歇了吧……”敏芝应了,走到门口才想起来:“额娘身子可好?”“嗯,安好,惦记着你呢,我没说你受伤的事。”敏芝点点头,这才退出去。 原本以为不会出现在自己房中的人,却在自己正梳发的时候出现,敏芝放下梳子迎上去:“爷……”胤禩却不看她,径自走到床边坐下来:“听说你把周祥的儿子派到外庄上去了?”“我只是提了一下,周祥毕竟年纪大了,他儿子瞧着也是稳妥的……”敏芝试探地说。胤禩的目光灼灼:“你这么知道他是个可靠的?”敏芝笑了:“其实他可不可靠其实没有关系,账目清楚就是了……”“你倒是放心……”胤禩的手揉上了眉心,敏芝上前:“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能进八贝勒府当差,哪个不是爷精挑细选的……”胤禩嘴角一勾:“嗯,既然这样,早点歇了吧。”说罢竟然站起来推开门走了。敏芝愕然:这算什么路数,进来问几句话,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转身在看他坐过的地方,原本好好的一条锦被,面子上居然出现一个洞,敏芝翻来覆去看那条被子,这明显是人抠的…… 又是一连好几天,胤禩都没回房睡,秋菊对两位主子之间的这种忽冷忽热的关系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是喜鹊和塔拉嬷嬷却是急得不行,尤其塔拉嬷嬷,整日的在敏芝耳边叨念:“小姐,您怎么能容忍那两个那么嚣张,您才是这个家的主人啊,您应该想办法把贝勒爷留在自己屋里才是。”敏芝不堪其扰,又不能告诉她实情,只好苦着脸应付:“嬷嬷,我有分寸的,您不用担心,我这不是挺好的吗?”到底喜鹊是安王府出身,见惯了王府里各房争宠的伎俩,见自家小姐不动如山,还以为她有什么对策,倒是没说什么。 一晃眼,良妃的预产期近在眼前了,敏芝完全抛却了家里的事,把心思全放在良妃的身上,每天早出晚归,与胤禩住在同一屋檐下,见的面却是寥寥可数。良妃见媳妇几乎天天来请安,心里虽然感动却也觉得奇怪,这天敏芝一边给良妃按摩水肿的腿,一边说着话逗她开心,正说笑着,外面陆九慌慌张张报进来:“福晋,福晋大事不好了!”良妃大骇,手里正在喝的红枣茶摔在地上。敏芝想给陆九一个白眼,想到他是胤禩的贴身随侍,语气又缓和了:“什么事情慌张?进来也不见娘娘。”陆九连忙跪下来给良妃告罪,一边慌张地说:“爷被皇上打了板子,这会儿还跪在养心殿门口。敏芝也吓了一跳,但她心里惦记的还是只有良妃:“额娘,别慌,小心动了胎气。”良妃眼泪都要下来了:“这……这可如何是好,胤禩从来都是乖巧的,这……”敏芝看了一眼急得满脸是汗的陆九,转脸对良妃温声说:“额娘别急,我跟小陆子这就去养心殿,您宽心,无论怎么样,我会把胤禩好好地给您带回来。” 吩咐一众宫人安抚良妃,敏芝匆匆赶往养心殿,等她赶到的时候,胤禟胤俄已经在那儿焦急地转圈圈了:“八哥,你怎么这么糊涂,现在可如何是好。”胤禩背对敏芝跪在那里:“这件事你们别管了,皇阿玛正在气头上,你们别瞎掺和了。”胤俄哪里按捺得住:“八哥,那可是五十大板啊,皇阿玛从来没有对别的阿哥下过这么重的手……更何况还让你跪着……不行,我去跟皇阿玛说……“敏芝连忙上前打断他的话:“爷,九弟,十弟……” 第二十六章 良妃要生了 胤禩听见她的声音,更加烦躁:“你来做什么,还不快回去,小陆子,回去自己领二十记板子。”敏芝过来在他身边俯身下来:“爷不用担心,家里两位妹妹好着呢……”胤禩横了她一眼:“赶紧回去,瞎闹什么!”敏芝转头对胤禟胤俄说:“九弟十弟回去吧,咱们爷最好面子,您二位在这儿……皇阿玛罚他跪多久,我在这儿陪着就是了,劳烦二位去跟额娘说一声,宽她的心……”胤禟狐疑地看了敏芝一眼,随即反应过来:“八哥,我们去去就来。” 两人走了之后,胤禩开口了:“这里是你待的地方吗?回去!我不想再说第三遍!”敏芝刚想说什么,远远的走来一个杏黄|色的身影,她心上突得一跳,上前几步:”见过太子殿下。”胤礽看也没看敏芝,直接来到胤禩跟前:“小八,你怎么真的……哎,这才多大点儿事儿,那张冕不过是个迂腐书生,你和他置什么气……”胤禩低声下气:“是弟弟鲁莽了。”胤礽笑眯眯地看着他:“罢了,我进去和皇阿玛说,罚你回家抄书得了。”说罢抬脚就往养心殿里走进去。敏芝在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边看胤礽的表情,如果没有上回胤禩醉酒的事儿,她会觉得他们兄弟之间真的很要好,可是现在……敏芝走到胤禩身边,掏出手绢一边帮他擦汗一边假模假式地说:“怎么出了这么多汗……额娘若是瞧见爷这般模样……” 胤禩不知道敏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双眼睛盯着她看,敏芝继续演戏:“爷,不是我说你,府里的事儿,我哪一件不是顺着爷的,您有什么不痛快不与我说,与两位妹妹说也是一样的,何必……现下惹恼了皇阿玛……伤了身子,我这心里……”一边说着话一边眼神往某个角落飘了过去。胤禩目光一凛,随即脸上作出懊悔的表情,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太子出来:“小八,这回皇阿玛是真生气了,少时宣你进去,你给他好好认个错,我还有事先回去了……”胤禩不言语,敏芝屈膝:“恭送太子殿下。”胤礽看了胤禩一眼,转身走了。敏芝心里盘算:这张冕是什么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正想着,吴书来出来了:“万岁有旨,宣皇八子福晋郭络罗氏进殿。”一句话说完,敏芝和胤禩两人面面相觑,半响才听吴书来催促:“八福晋,皇上在里头等着呢……”敏芝一下子惊醒:“领旨。” 敏芝头回踏入养心殿,也不敢看里面的陈设是不是和三百年后一样,走到康熙面前跪下:“给皇阿玛请安。”康熙还是那副半醒不醒的样子:“老八家的,你从储秀宫来?”“是”“这几日你常去?”“是”“卫氏的身子如何?”回皇阿玛的话,太医一天请一回脉,说额娘挺好的。”“嗯……”康熙闭上眼:“你刚才在外头说的那些个话……是想给他脱罪吗?”敏芝心若擂鼓:“媳妇不敢,媳妇只是……担心……”康熙哼了一声:“你也不像很怕他的样子……”敏芝诧异抬头,康熙的脸上有了怒容:“他的胆子越发大了,胤俄和亲王世子打架,好歹大家都是孩子,可他却……哼!平日一派和乐,原来是上下相蒙!” 敏芝恨不得昏过去算了,听康熙话里的意思,合着胤禩是打了人了?打了那个叫张冕的?囧,美人发飙了?什么情况?一边想着,一边不住地磕头:“皇阿玛恕罪,我们爷他,他一时……”“一时什么?一时醉酒吗?”康熙的声音冷得掉冰渣:“你也要在朕的跟前哭一哭吗?”好了,现在说什么都错,没想到康熙什么事情都知道,这就是所谓的眼线的功劳吗?敏芝默默地把身体贴向地面,胤禩,我这样算是陪你吗?你在外面跪,我在里面跪。头顶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怎么不回话?”敏芝的脸都快亲到地砖了:“媳妇不敢,请皇阿玛明察!”康熙又是一哼:“不敢?依朕看,你也觉得他这么做是对的吧……”“……皇阿玛,我们爷他……是打了……谁?”这句话戳了老康的心筋,一个杯子在敏芝的脑袋边上开花:“打了谁?打人对你们而言是不是就跟吃一顿饭那么平常?朕教的好儿子!朕选的好媳妇!” 敏芝吓坏了,茶杯落地的时候她就怕残片划到自己身上:“皇阿玛息怒!媳妇不是这个意思,媳妇只是想知道,我们爷伤了谁,媳妇愿意替我们爷向他道歉,赔偿损失!”敏芝觉得自己就像是胤禩的家长,被老师拎到办公室里:“你儿子今天打了班上的xxx你自己看着办……”康熙慢悠悠的声音:“他打的人,来头不小……”敏芝默,得,难道也打了亲王世子了吗?可名字看起来是个汉人啊……就在这时,吴书来匆匆进来禀报:“储秀宫传来消息,良妃娘娘动了胎气,瞧着这是要早产了。请皇上定夺!”敏芝的脸刷的一下就白了:刚才出门的时候良妃的确面带忧色神情紧张,但也不至于动胎气,更不可能早产啊,难道是胤禟胤俄说错话了? 康熙看出她的紧张:“你刚才不是说卫氏身体很好吗?”“回皇阿玛的话,方才家里的奴才不懂事,额娘这会儿恐怕是得了消息,所以才……请皇阿玛恩准媳妇回储秀宫……”“朕准了……不过,他得继续跪着……”康熙面无表情。敏芝只好磕头:“皇阿玛仁慈,媳妇告退。”出了养心殿,胤禩依然跪在那儿,敏芝只说了一句:“额娘怕是要生了,我先过去,你不用担心……”说罢匆匆往储秀宫方向赶去。 还没进门就看见胤禟胤俄在门口转圈:“九弟,十弟……”胤禟一个箭步过来:“八哥怎么样?”敏芝摇摇头:“皇阿玛还在生气。”胤禟的脸上划过一丝懊恼。敏芝越过两人到里面,宫人们进进出出,她走到良妃的寝室门口却撞上里面出来的清荷:“额娘怎么样?”清荷慌慌张张:“嬷嬷说产道还没有打开……奴婢找参片去……”敏芝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毕竟从来没看过生孩子,万一进去了添乱怎么办?不多时,就听良妃叫痛,声音越来越尖锐,几乎要叫破她的耳膜。她急得在外面踱步子,清荷清竹两个带着宫女开始端着水盆进进出出,敏芝闻到血腥气忍不住犯恶心,随即上来两个宫人:“福晋还是到外面去坐,产房血气太重,有恐冲撞贵体。” 敏芝心里犹豫:“额娘叫得那么大声,是不是……很艰难?”那宫人抿嘴:“生孩子都是这样的,福晋放心吧,有太医和嬷嬷们在,一定会顺利的。”敏芝拖着步子来到外间,屁股才沾着凳子,里面良妃一声高亢的尖叫把她惊得弹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往里面冲,还是那两个宫人拦着她:“福晋,您不能进去。”里面不时传来嬷嬷的声音:“娘娘,再用点儿劲儿,已经能摸到头了,娘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的敏芝觉得几个世纪都过去了,良妃还是没有动静,她慌了,抓住门口宫人的手:“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生出来?”那宫人很诧异地看着她:“回福晋的话,这是正常现象,奴婢的额娘说她生奴婢的时候,整整生了一晚上呢。”敏芝咬着嘴唇继续在门口绕圈子,心里还惦记着养心殿门口的胤禩,隐隐的感觉有些不安:陆九闯进来报告,良妃受了惊吓是有的,何至于早产?她让胤禟胤俄去报平安为的就是让良妃相信胤禩没事,偏偏弄巧成拙,佛祖保佑良妃没事。 不一会儿,佟贵妃带着惠妃宜妃驾临储秀宫,然而,里面良妃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弱,小孩啼哭声却迟迟没有响起来,宫外的天色天渐渐暗了,终于清荷出来取催产药,敏芝的心再一次揪起来,终于嘹亮的啼哭声响起,敏芝松了一口气,里面抱出来一个襁褓:“快去给皇上报喜,是个格格。”没曾想嬷嬷刚把孩子抱下去,里面又惊叫起来:“娘娘,您还不能睡,还有一个……”敏芝一个惊跳:什么?双胞胎?不会吧……里面的声音却一声比一声急:“娘娘,您您醒醒啊,娘娘……不好,娘娘昏过去了!”敏芝直起身子就要往里面冲,还是被那两个人拦住,被她推开,里面嬷嬷的声音:“快去禀报贵妃娘娘,娘娘……不好了……” 正说着,清竹揪着一个太医冲出来:“贵妃娘娘……”敏芝起身就往产房里冲,佟贵妃一边命人前往养心殿报信,一边给产婆施加压力,储秀宫上下气氛空前紧张。 第二十七章 金手指开大了 敏芝冲进产房的时候,里面已经乱作一团,水汽带着哄热和血腥气扑面而来,敏芝强忍着不适,扑到良妃床前,有嬷嬷过来拦她她熟视无睹,床上的良妃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一般,双眉紧蹙牙关死咬,她忍不住一声声呼唤:“额娘,额娘你醒醒……”那边嬷嬷已经叫起来:“快掐人中,快禀报外面,不能拖了……”敏芝连忙用长指甲死命掐,边掐边呼唤,还是没有动静,敏芝崩溃了:“额娘,你不能出事啊,如果您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恨死自己,我会遭报应的啊,额娘您醒醒,您的寿数还长,不该的啊,额娘……别死,别死……” 外面康熙的旨意来了,一切如敏芝所料,保孩子,嬷嬷们的动作开始加大,敏芝绝望了,涕泪俱下:“额娘,你听到吗。皇阿玛说保孩子,他说保孩子,您不自救,就真的没希望了啊,额娘……您难道要撇下我们爷和我吗?你要他悔恨终生吗?额娘,襁褓里的是你生的,胤禩,胤禩他也是你生的,难道你要撇下他,难道你想让他承受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苦吗?你醒过来,醒过来啊……一面哭号,一面疯狂地那长指甲掐她的人中,捏她的指尖,用痛来刺激她。床上的良妃终于有了反应,极微弱的声音:“采萱……”敏芝欣喜若狂,一把抓起边上切好的参片塞到她嘴里,又拿帕子放在她唇边,一边说着:“额娘别说话,存着力气,再痛也忍着……” 接踵而至的巨大痛楚让良妃整个人都抽搐起来,手指几乎掐进床板里去,敏芝一把抓住她的手:“额娘,你能行的,还差一点点,就一点点,就能听到小宝宝的哭声了!”嬷嬷们的手脚很麻利,宫里那么多主子生孩子,遇到难产总是先保孩子,老规矩了,她们一早就有准备,刀和剪子一起上阵,几乎用挖的把孩子弄了出来,而就在孩子发出细弱哭声的一刹那,外面响起了康熙的咆哮声:“给我治好卫氏,不然全部殉葬!” 敏芝原本干涸的泪又下来了,良妃又昏死过去,一众太医挤上来,嬷嬷们七手八脚地扒开良妃握住敏芝的手,上面血痕点点,伤口上甚至还有良妃断裂的指甲。嬷嬷们把她和初生的婴儿一起叉出房门的时候,正看见站在那儿脸色苍白的胤禩。耳边是嬷嬷们报喜的声音:“恭喜皇上,贺喜皇上,龙凤呈祥!”敏芝腿一软整个往地上倒去:“皇阿玛……吉祥……”康熙站在那儿,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披头散发的女子,长叹一声:“老八家的,你让朕刮目相看了……罢了,看在两个孩子的面子上,你和胤禩回府去吧,胤禩停职,罚俸一年……” 储秀宫外早已经备好步辇,内侍搀扶着两人,敏芝还在看良妃寝室的方向,胤禩却伸手握她的手:“谢谢……”敏芝吃痛:“哎呀,疼……”小心翼翼地缩手:“额娘这回真是吉星高照,居然是龙凤呈祥……”胤禩别过脸:“你……总是犯血光。”敏芝尴尬的笑:“总不能看着额娘去抠床板,十指连心啊,老天保佑,总算是没事了。”胤禩默,步辇走在路上,胤禟胤俄胤祥等一串的人围上来,胤禟的脸尴尬着:“八哥,皇阿玛他……”胤禩安抚他:“我没事,只是近期是不能进宫了,你们自己谨慎着点……”十三则走到敏芝边上:“八嫂你的手怎么了?等我,我去拿金创药。”敏芝一把拉住他:“十三弟,我自己不小心蹭的,回家上点药就没事了。”“八嫂,良母妃是不是生了小弟弟?”胤祥扒住步辇不放,敏芝爱怜地捏捏他的脸:“不止,还有小妹妹呢,这会儿在你皇祖母那儿,若是想见,以后多去请安就是了。”“十三弟,你没请假就跑出来,不怕顾师傅罚你吗?还不快回去!”胤禩的声音带着愠怒。胤祥悻悻然放开手:“我这就回去……” 到宫门口,换了自家的马车,上车的时候,敏芝明显感到胤禩有些不自然,于是让开一边:“爷若是累了,就侧卧一边吧……”胤禩咬牙:“我很好……”敏芝沉默,刚刚又哭又叫的,她早就脱力了,还被几个小的拦住,现在只觉得浑身酸软,干脆闭上眼不睬他。半响胤禩开声了:“你刚才在额娘房里,居然敢直接称呼我的名讳……”敏芝睁开眼:“如果不说得严重些,额娘胸口的气一松,再鼓起来就难了。”胤禩还想说什么,敏芝头一侧,闭目养神。 回到府里,又是一阵兵荒马乱,请郎中,上药,休息,敏芝几乎是被抬进自己院子的。睡到床上的一霎那,她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良妃生了双胞胎,胤禩这个时候停职,难道历史真的改变方向了吗? 这天晚上,敏芝在房里苦着脸对喜鹊:“我真的坚决不再喝药了!手上受伤而已,擦点药就好了,总之坚决不喝!”秋菊在门外偷笑,给福晋送药可是天下第一苦差事,现在终于有人可以帮她分担了。正贴着门听壁角,远远地传来声音:“秋菊你在干什么?”秋菊一吃惊,声音抬高了两个八度:“贝勒爷,您怎么……这么晚了……”门里面的声音停了,敏芝满脸含笑地开门出来:“你来啦,来得真是时。”然后眼睛扫了扫秋菊和喜鹊。喜鹊刚要败退,胤禩淡淡的声音响起:“你们先下去吧……”敏芝立刻笑容满面。“把药留下……”“呃……那什么,其实不用了……敏芝的笑容僵在脸上,抬手就想关门。胤禩一把拦住,盯着她被包得像粽子一样的手,不说话。 敏芝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都是嬷嬷太紧张了,其实就是划开一点……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我什么时候来还要福晋恩准吗?”胤禩凉凉的说。敏芝一窒:“我不是这个意思……”自顾自进门,把药碗端到她鼻子底下:“把药喝了!”敏芝后退一步,胤禩上前一步:“怎么,要我喂你吗?”敏芝看着那碗墨汁,脸色如丧考妣:“我……我喝……”一口气灌下药,敏芝的脸皱成一团,拼命吐舌头。想拿桌上的酥心糖,无奈自己现在带着“手套”,胤禩捏起一块:“你小时候从没喝过药吗?”敏芝盯着他手里的糖:“小时候的事情,早就不记得了……”小时候她连咳嗽药水都没喝过。 胤禩的手探到她嘴边:“就你这口没遮拦的个性,以后有得苦吃。”敏芝很自然地咬上去:“五十步笑百步,不知道谁被皇阿玛打了板子又罚跪的……”胤禩的眼睛眯起:“你说什么?”敏芝无所谓地看着他:“皇阿玛把我叫进养心殿,也让我罚跪来着,就是因为你打了不该打的人,那个张冕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连皇阿玛提起他的时候都犹豫了。”胤禩一甩袖子:“不问的太多了!”敏芝扁嘴:“其实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会打人的呢,怎么可能啊,你不是一向……”敏芝看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下意识地转换话题:“那个……皇阿玛有没有说你停职到什么时候?” 胤禩寒着脸:“当时你也在,没有明确期限……”敏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其实停职也不是坏事……”“你说什么?”“啊,没有,我什么都没说。”敏芝一惊,把溜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小心翼翼地问:“那个……真的不能告诉我你打了谁吗?”胤禩身体一顿,走到床边,掀开被子:“睡吧。”敏芝看看手又看看被子:“谢谢……”感觉他睡在自己边上的被窝,敏芝叹了一口气。偏过头闭上眼。 隔了一天,敏芝偷偷去问了何焯,结果何老师对这么张冕印象不错,原来,这个张冕本人没什么大不了,和胤礽说的一样,是左都御史衙门里的一个詹事,幕僚一样的角色。但他的家族却出了两个大大有名的人物张英和张廷玉,据说他是张英老大人的堂侄,此人和何焯是一个脾气,不靠亲戚,爱扛事又爱挑事,却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敏芝没敢告诉他胤禩揍了人家。心里一个劲儿别扭:自己到底穿的是不是康熙年间的清朝啊,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八阿哥啊?怎么会有这么一段事情出现,又该如何化解? 一边想事情,一边往书房的方向走过去,却见胡氏手里提着一个托盘从回廊里闪出来,两人迎面相逢,胡氏低着头看不出表情:“给福晋请安。”敏芝看她手里的东西,立刻明白了:“妹妹这是给爷送吃的去了?”胡氏还是低着头:“是。”敏芝装模作样地看看日头:“嗯,倒是我的疏忽,还是妹妹仔细。”胡氏恭顺地屈膝:“奴婢告退。”“嗯,你回吧。”敏芝一边点头一边与她擦肩而过。看她的背影渐远,脚跟一转,回到房里:“秋菊,替我到书房里把今天的新帐拿来吧。”秋菊愣了一下:“福晋要在房里看?”“嗯……喜鹊呢?去瞧瞧厨房今天准备的什么点心,我饿了……”秋菊出去,敏芝走到内室,一下子扑到在床上:原来真的有书房慰问品这种东西啊,怎么我就没有这种待遇哼! 第二十八章 火气上来挡不住 不知不觉十几天过去,内廷传来消息,良妃的状况正在不断好转,两个孩子中的男孩正式交给太后抚养,两个孩子的洗三礼是太后亲自主持,比同样养在太后名下的五阿哥胤祺当年更为隆重,洗三当天,康熙给男孩起了名字,一个让敏芝吓得面无人色的名字,胤衸。皇十八子胤衸,变成良妃的孩子了。至于双胞胎中的女孩,则交给了宜妃抚养,把宜妃给乐坏了,这是清宫头回出现龙凤双胎,皇上和太后重视非常,现在自己领养了其中的女孩,那也是无比荣耀的了。 敏芝自从知道良妃的儿子叫胤衸之后,惶惶不可终日。喜鹊和秋菊两个看自家主子天天在房间里转圈圈,什么事情都不做了,还以为她终于开始有点空闺寂寞的忧虑了。秋菊小心翼翼地上前:“福晋,今天是庄子上供货的日子,您要不要到外头去看看?”敏芝脚步不停,烦躁地甩手:“不去不去,这种小事,周叔一个人就能搞定,我烦着呢,你们都下去,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秋菊和喜鹊只好退去出。敏芝一下子瘫坐在床上:这个世界越来越混乱了,我要怎么办?越想越烦的她听见外面塔拉嬷嬷的声音:”主子,奴婢有事禀报。“敏芝刚想说有事找周叔,塔拉嬷嬷接着说:“是关于牧仁的。” 敏芝立刻跳起来开门:“牧仁怎么了?”塔拉嬷嬷见她出来了,微微一笑:“他想见您呢,说是有话要对您说。”牧仁比在草原的时候看着文静了许多,一套简单的灰布套衫,一条偏细的麻花辫配标准的月亮头,见到敏芝坐在廊下,规规矩矩地上来,干净利落地打了个千儿:“福晋吉祥。”非常标准的汉语。敏芝心中一暖:“起来吧,学得不错呢。”牧仁起身,头一低:”福晋,我……我有件事情想求您的恩典。”敏芝勾唇:“你想住到外面去对吧?”牧仁惊讶抬头,塔拉嬷嬷也是一惊:“小姐,你……” 敏芝不紧不慢地接过喜鹊递上来的蜂蜜水:“我一早就想好了,你不适合呆在府里生活,今儿正好外面供货,你就随着他们到庄子上去住,自有人安排你的住处,平日里也不拘着你。每月给你一吊钱,你要靠自己融入京城的生活,学习生活技能,和你觉得可以结交的人交朋友,帮助你觉得值得帮助的人,就是记得一条,出去不准告诉任何人你的来历。”见牧仁还在疑惑,敏芝单手捧住他的脸:“牧仁,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愿意跟我到京城来,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喜欢自由呼吸的孩子,我不想改变你,下去吧,今天你就可以离开了,想我的时候,随时回来看我看我。”牧仁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我会永远跟着您。” 牧仁走后,塔拉嬷嬷不解地问:“小姐,这么做会不会……”敏芝有些感叹:“他是个很特别的孩子,我舍不得把他困在府里……”其实,敏芝放牧仁出去,是早就计划好的,早在之前巡视巡壠农庄的时候,她就有一个想法,收罗一批人,成立清朝的新技术开发局,从改良农产品开始做起,慢慢发展成为大清朝第一个科研基地,改善生活品质。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历史的走向已经慢慢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太子明目张胆豢养男宠调戏兄弟,良妃意外怀孕,这些都让她感到非常不安,到现在胤禩莫名被停职,良妃生了十八阿哥,她终于有点明白,当初广化寺方丈的话:“顺应自己的心意,就是与人方便。”既然这样,那就让她努力一把,能做到什么程度,就看造化了。上天给她送来了牧仁这么一个琉璃心肝的人,那么就从他开始吧。 敏芝心情转好,忽然惦记起园子里有一株庄子上特别选送的墨菊来:“走,咱们去园子里逛逛,瞧瞧花都开了没有。”一行人缓缓地走在小径上,两边的花圃是精心打理过的,各色名品珍奇斗艳开得正好,闻着空气中飘散的甜香,敏芝笑着夸赞:“果然是术业有专攻,回头该赏赏咱们的园丁。”正说着,那边传来争执声:“这是福晋最喜欢的花,不能剪!”“贝勒爷今晚要和我们主子饮宴,我是奉命过来剪了花去装点席面的,你敢拦我!”敏芝撇撇嘴,踱着步子过去:“是谁在那儿大呼小叫?”花匠见了敏芝忙不迭地行礼:“福晋吉祥。”那个挥着剪子的女子心不甘情不愿地屈膝:“福晋吉祥。”敏芝盯着她手里的剪刀:“谁让你来剪花的?”“是我们主子……”敏芝退后一步:“嬷嬷,替我掌嘴。”塔拉嬷嬷上来就是正反两个耳光,直接把小丫头打蒙了:“你……”“接着打”敏芝淡淡地说。又是两个耳光,小丫头的嘴角破了,血迹渗出来。再也站不住:“福晋饶命!奴婢知错了!” 敏芝居高临下看着她:“说说错哪儿了?”“奴婢不知道福晋来了,出言不逊,奴婢该死!”说着不断磕头,眼前的福晋脸上风轻云淡,说掌嘴的时候声音还是那么温婉,但是打起人来却一点也不手软,好女不吃眼前亏,等会儿回去告诉格格,要她好看。敏芝还是那张“温柔”的脸:“你也是内务府选出来的,嬷嬷们没教过吗?在这个府里,谁是你的主子?你又是谁的奴才?”小丫头脸色一白,不住地磕头:“奴婢失言,奴婢罪该万死!”敏芝看也不看她,直接越过她往前走:“念你初犯,我给你提个醒,若是再犯……”“奴婢再也不敢了!“”嗯,去帐房支十两银子,回去拿冰毛巾敷着,陈氏那儿,知道怎么回话吧。”背后的声音透着惊恐:“是,奴婢明吧。” 敏芝挥退园丁,望着眼前一片的姹紫嫣红:陈氏,你乖乖的替胤禩生儿育女,我们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你如果不安分,想要更多,我不介意玩死你!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把边上的喜鹊给惊到了:”福晋,陈格格毕竟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8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贝勒爷的……这样不妥吧。 ”塔拉嬷嬷不以为意:“咱们福晋才是这个家的正主儿!”敏芝探手抚上一朵开得正艳的“红衣仙女”:“嬷嬷,爷才是这个家的主子,可别说错了。”嬷嬷,连连点头:“是是,奴婢糊涂了。” 处置了奴才,敏芝吐出一口气,烦躁的情绪暂时压了下去,该死的,穿到古代最让她感觉难熬的就是每个月的这几天,不舒服的感觉真叫人光火。一甩袖子,余怒未消的某人脚跟一转往书房的方向走去,迎面撞上心急慌忙跑来的凝玉,小姑娘一脸的仓皇失措:“福晋,不好了,贝勒爷在屋子里砸东西呢,您快去看看!”敏芝一愣:“你说什么?”凝玉害怕得瑟瑟发抖:“福晋,刚刚贝勒爷到房里来找您,您不在,他就……把房间里的东西砸的一塌糊涂……” 敏芝心里的火腾地又升上来了,脚下步子加快,眼见房门大开,一众奴才在角落里噤若寒蝉,凝玉上前:“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下人们见敏芝来了,顿做鸟兽散。敏芝一步跨进房中,顺手带上门。没料到一个茶壶飞来,直接砸到她身上,原本酸软的腰腹一痛,敏芝的脸一下子白了:“你这是怎么了,谁惹着你了?”胤禩见敏芝来了,原本的火气更胜几分:“不好好在屋里呆着,你去哪儿了?”敏芝扶着腰慢慢坐下:“我要是在,这会子不被你砸成马蜂窝么?”胤禩气息一窒:“大胆,连你也来挤兑我!” 敏芝努力压下不适感,缓慢地说:“爷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怎么敢挤兑您呢,这到底是怎么了?”问话的时候,敏芝的手还揉着肚子,该死的都快压不住火气了!胤禩寒着脸不说话,其实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刚才收到胤禟递出来的消息,那个张冕请太医验过伤了,据说是右手臂骨折,虽然接上了但以后会影响功能。皇阿玛因此更怒,要不是看在良妃生的双胞胎的面子上,说不定他会被揪出来再打一顿,这个张冕这次学乖了,没有一个人解决这件事,他拖着残肢去找张英诉苦了,老大人见了自家侄儿这般可怜样,也在康熙面前开了口,这下子皇八子胤禩在外的贤名全部打了水漂,翰林院的一众文人对他都有成见了,胤禟胤俄很是焦急,却没办法想,胤禩停职反省的日子恐怕要加长了。得知这个消息的胤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生闷气,甚至连一向亲近的何老师也被挡驾了,碰巧不长眼的陈氏来献媚,让他徒然想起敏芝来,来找安慰却没遇到人,这让他一腔怨恨无处发泄,这才有了砸东西的事情发生。 这会儿敏芝问他他又噎住说不出口了,板着脸看着她不说话。敏芝叹了口气:”爷,我去问了何先生,关于那个张冕……究竟他做了什么事情让你那么生气?”胤禩尴尬着脸还是不说话。敏芝只好自顾自转换话题:“你今晚要去陈氏那儿用膳,总不会也板着一张脸吧,若实在不想见我,又何必来,来了又何必废这许多的力气,这儿的摆设,还是我嫁进来时的那些,我一件都没有没有添置……”敏芝说着说着人就趴到桌子上去了,小腹一阵阵的疼,折磨得她连坐有坐相都忘记了。 —————————— 谢谢瑶非鱼童鞋的打赏,谢谢亲们的评论……接下来会更精彩 第二十九章 我没有算计你 胤禩听她话里的意思,又见她毫无形象地趴在桌上,顿时有种被无视了的愤怒,想起之前在宫里的遭遇,一只大手直接把敏芝从桌子上拎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爷上哪儿用膳还要你来安排?”敏芝咬咬嘴唇,忍着给他一巴掌的冲动:“我刚才在园子里遇上陈氏的丫鬟,她说的。”说着身子又委顿下去,胤禩这才发现她不对劲:“你怎么了,脸色那么差?”“我没事……”敏芝继续趴窝。胤禩一把拽过她的手:“你……手这么凉还说没事,她们是怎么照顾你的?”“我这不是病啦,就是有些难受……”敏芝有气无力地说着。 胤禩的脸又僵了:“你这是拿娇给谁看呢,不知所谓!”眼看他一甩袖子又要出去,敏芝哭的心都有了,情绪一来,她还真哭了:“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可理喻,女人总有些麻烦事,你偏要刨根问底,你心里不好受,府里多的是解语花,到我这儿来干嘛,又是砸东西又是甩脸子,我是哪儿得罪你了……真是的,你若是真关心我我才稀罕,又不是真的……”一边哭一边喊:“嬷嬷,人家难受死了……”塔拉嬷嬷在门外急得不行,这会儿听见敏芝的哭喊又不敢撞门进去,陆九也在外面转悠,刚才自家贝勒爷把福晋的屋子砸得一片狼藉的时候他就心惊胆战了,他是瞧见过敏芝怎么料理下人的,那个脾气爆发出来……想起来他就哆嗦。现在福晋的哭喊声响起,他的心砰砰直跳:爷可千万别动怒啊! 房里的胤禩一开始还怒着,被敏芝这么一哭,怒气化为了无奈,这个女人情绪一上来就口没遮拦,连这种事情都嚷得那么大声,想想自己刚才的追问,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身扶起趴在桌上烂泥状的敏芝:“真的很难受?老见你给额娘调理身子,怎么自己的身体反而这么不当心……”敏芝脸一红:“这又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调理好的,你……去陈氏那儿吧,别让人家久等了……”胤禩叹了口气:“我先去书房,晚上一起用膳……”说罢甩甩袖子推开房门,门外陆九迎上来:“爷……”“叫人来打扫干净,去库房把大哥送的那套彩瓷拿来摆了……”胤禩的一连串吩咐,让陆九心里美得开了花儿,果然还是福晋厉害,三言两语一把泪,就把主子的火气消得一干二净。塔拉嬷嬷和喜鹊行礼之后,就冲进房间,两人把敏芝搀到里面,嬷嬷递上早就准备好的手炉,一边给敏芝按摩着,喜鹊则帮敏芝脱去鞋袜给她拿被子盖好,塔拉嬷嬷抚着敏芝的手:“小姐,你可吓死奴婢了……奴婢知道您难受,打小就这样,但是按理,应该已经改善了才对,算算日子,您嫁来两年多了啊……”敏芝黑线:“嬷嬷,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嬷嬷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哎,您到什么时候才能真的长大啊……” 外头秋菊和凝玉联袂而来:“福晋,您没事儿吧?”嬷嬷接过秋菊手里的红糖水,一点一点喂给敏芝。敏芝苍白的脸色才渐渐好转:“我没事了……”凝玉拍着胸脯:“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贝勒爷的脸色好恐怖……”敏芝虚弱地笑了一下:“瞧把你吓的,我平时都白教你了。”凝玉抿嘴不说话,敏芝横了她一眼:“去,给你个任务,把今儿个供货的单子给我全部誊清一遍拿给我”凝玉的脸顿时皱了:“福晋……好厚一叠呢!”敏芝闭上眼:“谁让你在园子里惊慌失措大呼小叫……” 凝玉苦逼地去抄书了,敏芝把秋菊等人遣了出去,独自靠在床头想心事,府里的两个女人嫁进来好些时日了,胤禩在她们房里也没少留宿,怎么还是没动静呢?他本人看上去不像是某方面残疾的啊,陈氏和胡氏一个表面上高调一个暗地里使着劲儿,可成果呢,怎么还不见?瞧陈氏的那几个奴才趾高气昂的样子,敏芝眉头打结,难道她做错了什么事情,把胤禩的孩子给蝴蝶掉了了?想到这儿,敏芝揉揉酸软的腰肢:改明儿找个大夫给府里的女人们体检一下,看看问题到底到底杵在哪儿。 正想着,胤禩拿着一叠纸走进来,敏芝扶着腰下床,想给他泡茶,被他制住:“你屋里的人呢?”敏芝也不矫情了,坐在垫了厚垫子的椅子上:“我让她们都下去了,爷有什么吩咐?”胤禩把手里的纸递给敏芝:“这是你让何凝玉抄的,我拿了几张过来,剩下的她还在抄。”敏芝接过来:“凝玉的字是越写越像何先生了,到底是名家之后……”胤禩看着她:“没想到仅仅两年的功夫,庄子上的货品就有盈利了……”敏芝嘴一抿:“这也是遇上年景儿好,佃户们肯努力,盈利不盈利的倒是其次,主要是总算能够自给自足了,想吃什么用什么,庄子上都有。” “听说你把牧仁放到庄子上去了?”“嗯,我看他在府里挺孤单的,毕竟还是孩子,就当时当是放他出去玩一阵子,反正他汉话学得很溜了。”敏芝沉浸在报表的数字中,嘴上回答着。“听说你让周贵帮你招募一批男丁,怎么,庄子上的人不够用吗?”敏芝一边拿手指在桌上打着打着草稿一边解释着:“可不是嘛,去年秋收的时候,事先没有安排好,麦子的面积太大,好多好多都来不及收,所以我才叫周贵去找了这批人来,一水的青壮劳力。”胤禩斜眼看她:“农闲的时候你白养着他们吗?”敏芝翻着纸张轻描淡写的说:“有人还怕没事做?忙过这阵子,爷找个合适的人来练练他们……牧仁这孩子有扎实的弓马基础,别让他到我手里之后给废了,还有这些人的卖身契,要分批地签,不然动静太大会有麻烦……这些事儿,我坐起来不趁手,好在您这短时间赋闲在家……”敏芝自顾自说着,完全忘了看胤禩的脸色:“哎,喜鹊……”敏芝刚想说拿纸和笔,手里的纸被抽走,抬头看见胤禩探究的目光,心头一跳,接下去的话顿住了:“怎……怎么了?” 胤禩瞅着她:“你一直在想着这些事儿,想干什么?”敏芝撇嘴:“不想干什么,话说,也不知道额娘和两个孩子怎么样了,真想他们。”胤禩没有被敏芝绕开:“你在庄子上训练信鸽,也不干什么?”“我……我只是觉得有信鸽的话,传递消息方便……”“你要传递什么消息,跟谁传递消息?”胤禩望进她的眼里,敏芝抿嘴一笑:“我说我本来只是想养来吃,你信吗?”胤禩眼一眯:“你觉得能瞒得过我?”敏芝更乐,简直就是气急反笑了:“我瞒你做什么?庄子上的利润都是八贝勒府里的钱,庄子上的人,畜一切的一切,都是八贝勒府的产业,这府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不全都是你的吗?” 胤禩的脸上忽然绽放出诡异的笑容:“你早就开始安排这些事,从规划庄园到牧仁……”敏芝被他笑得心里发毛:“牧仁只是意外,我没想到他会跟着我……”胤禩勾唇一笑:“这个意外正好帮了你,连我赋闲在家都被你算计到了……”敏芝被他阴恻恻的声音弄得浑身不舒服:“怎么能说算计,我又不是诸葛亮,怎么知道这个节骨眼儿上你正好和人家打架……”胤禩脸色一暗:“你真想知道我为什么打那个张冕?”敏芝点点头,又摇摇头:“原先想的,现在又不想了,原因不重要,结果还不错就行了。”胤禩又笑了:“我被停职的结果,你觉得不错?”敏芝咬着嘴唇,不知道怎么跟他说,难道说他终于有机会远离康熙,蛰伏下来了吗? 胤禩把纸往边上一放,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张冕是什么人你已经知道了,至于我为什么打他,是他说话太不留情面。皇阿玛善待汉臣,那是对他们的恩赐……”敏芝眉毛都皱起来了,满人对汉人的歧视真是讨厌,自己骨子里也是汉人呢:“读书人骨子里都傲气,就像他们崇拜的四君子,这和满汉没有关系,这其实和满汉没有关系,就是眼高手低,嘴上不饶人罢了,皇阿玛手底下的御史言官,哪个不是见着南墙不回头的脾气,皇阿玛从来没有生过他们的气,你何苦跟他们一般见识……”胤禩脸色一僵,敏芝连忙转换话题:“其实你在府里也好,省的我又担心太子二哥找你麻烦……” 胤禩把手一摊:“你以为我不进宫,二哥就不会找我麻烦了吗?”敏芝看着他:“我不懂这些有的没的,我只关心庄子上的事儿,爷到底要不要接手呢?”胤禩站起身:“先吃饭吧,过几日,我陪你到庄子上走走。” —————— 今天是圣诞节,晚上加更一章,庆祝一下,大家圣诞快乐。 第三十章 视察南庄(圣诞加更) 几天后,胤禩信守承诺,轻车简从带着敏芝到了南庄。周贵带着其他执事一早在门口列队迎接,一些佃户代表也站在人群里,两人下车后,敏芝看着门口人头攒动,心里小纠结了一下:大约领导视察都是这个感觉。 由于这段时间正好是秋收接近尾声的时候,大部分的人还在田里忙活着,敏芝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麦田,零零落落竖着的几个稻草人,成堆的麦秆堆在田埂上,顿时有种风轻云淡田园乡村的美感。田里的人们看见女主人傻呆呆地看着他们发呆,一个个激动得涌过来给胤禩和敏芝磕头,农庄改革进入第三个年头,利益是大家都看得见的,佃户们吃饱饭穿暖衣,手里又有了积蓄,小日子美得不得了,大家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女主人的功劳,全都热切地望着胤禩,敏芝撇嘴:“这儿可真美……” 围着麦田种植的是一棵枣树间隔一株栗树,现在都还没有结果实,不过长势都很好,枝杈相叠密密层层,让人无限遐想它们结满果实的模样。敏芝抚摸着树干:“明年咱们就能吃上自己家种的大枣和糖炒栗子了!”胤禩一直跟在她后面,看她一身普通少妇的打扮,一双精致的粉色绣鞋上已经是污泥点点,她却毫不在意,还是这儿踩踩那儿摸摸,偶尔还要拽个人过来问话,诸如这个是苹果树还是梨树,这个柿子怎么还青的。搞得那些佃户们摸不着头脑,他们的福晋这是亲切呢还是有别的什么意图。 走到鱼塘边,敏芝兴奋地拿起小网兜,眼疾手快伸手一抄,一条泥鳅躺在里面,她乐得咯咯直笑,把边上陪同的周贵看得目瞪口呆,自己小时候没少干过捞泥鳅,捣鸟蛋的事儿,福晋的手法,明显比他还纯熟,跟在后面的胤禩脸黑得不能再黑了,她干嘛乐成这样,笑得白牙闪亮,连衣服上沾了水也不在意,该死的,回去一定揪起来揍一顿!鱼塘的工作人员见到主子亲自动手捞泥鳅,全都傻眼了,盯着敏芝的手看。看得胤禩火起,正想上去喝止她,谁知她又把泥鳅放了,提着滴水的网兜:“爷要不要试试看,这塘鱼养的不错呢,随便一捞都有八斤重。” 胤禩皱着眉头伸出手,敏芝乐呵呵地对边上的周贵说:“去准备渔具,我和爷散散心。”周贵连忙让人去准备。胤禩拿着网兜傻眼:“你还真过来玩儿了。”敏芝笑着:“可不就是来玩儿嘛,整天呆在书房里,闷得慌。”一会儿工夫,池塘边就摆上了软椅,矮几香茶渔具一应俱全。敏芝看看天色:“离午饭还有些时候,不如垂钓一番作消遣。”胤禩接过钓竿很随意地说:“让我见识一下福晋的手段。”敏芝一滴汗“手段”二字太严重了吧。熟练地上饵甩勾,坐到椅子上慢慢等:”周贵,你忙你的去吧,留两个人伺候就行了“胤禩吩咐道。敏芝的眼睛盯着盯着水面的动静,耳朵却等着听胤禩接下来的话。 果然,周贵离开之后胤禩就叹气了:“外面人家忙得热火朝天,我却在这儿陪你钓鱼……”敏芝不说话,继续看着浮标。胤禩顿了一下接着说:“你说要是皇阿玛知道了,会不会恼你?”敏芝额际三条黑线:“爷是希望皇阿玛恼我?皇阿玛恼了我,对爷有什么好处吗?”胤禩不气反笑:“说不定有好处的呢?”敏芝不讲话眼睛锁定浮标,手里的杆子抖了几下,突然下沉,敏芝连忙用力提杆,嘴里叫道:”上钩了上钩了,网兜呢?”胤禩一阵错愕:这女人的思维跳跃也太快了吧,还是说她刚才只是在敷衍我?捡起地上的网兜递给她:“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敏芝一边将鱼儿放进竹篓一边赞叹:“好大一条,等会儿拿去蒸了,绝对美味。啊?我在听啊!有弟弟妹妹在,皇阿玛不会恼我的,但如果爷一定要做什么事儿让他老人家恼我,那我就没办法了……”胤禩脸一僵闭口不言。敏芝提着杆儿漫声说:“姜太公八十遇文王,过去的七十九年里,他也曾这般坐在渭水边垂钓。”胤禩斜眼:“福晋竟自比姜尚了,真让人意外啊……”敏芝叹了口气:“我哪儿是自比姜太公,我只是随口说说。” 眼瞅着敏芝这边连续钓上来第五条鱼了,胤禩这里一点动静都没,敏芝乐了:“今儿这鱼还认主了,知道您贵气逼人,全都避开您的钩。”胤禩不在意地晃晃鱼竿:”姜尚在遇到文王之前不也一无所获吗?“敏芝乐了:”合着是爷您自诩姜尚来着。” 胤禩把鱼竿一扔:“逛也逛过了,鱼也陪你钓了,该让我见见你招募的那些人了吧。”敏芝微笑:“用了午膳就去,顺便去瞧瞧庄子上专门训练的信鸽。”胤禩眼睛一眯:“两处庄子都是一样的格局吗?”敏芝摇摇头:“这里种的养的都是日常消耗的东西,哪儿就不同了,那儿是专门用来做实验的,有什么新奇的物种都会由那里先行试验,确定可以养活之后才会种到这儿来。”敏芝没有说的是,那座庄子才是重中之重,各种生化实验,包括牛痘,大型农具的开发,新物种的嫁接等等都在那儿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当然表面上看,那里的布局和这里差不多。看不出什么不同,就连管理者老周管家也只是觉得那里的产能比较低,没有怀疑什么。其实敏芝早就暗地里安排了几个有临床经验和创新精神的大夫,以及一些能工巧匠住在那儿进行研发工作,毕竟邓爷爷说的:”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这一切的一切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她现在手头最缺的就是可以完全信得过的人,牧仁还太小而且性格上也不符合要求,康熙朝最缺的也是人才啊。 收起思绪,两人简单地吃了些农家饭,就去畜牧区看鸽子,胤禩很惊讶地看着信鸽和普通肉鸽养在一起:“这样能有成效吗?”敏芝结果小厮递过来的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一边摸着毛一边说:“混在一起养才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你看,信鸽脚上都有标记的,喂的食也不一样,这也就是为什么这里的鸽笼做成小格的单间了,即便是外人瞧见了,总不能怀疑这几百只鸽子都有嫌疑吧。”胤禩嘴角一勾:“你这算是鱼目混珠?”敏芝摇头:“这是兵不厌诈。” 看完鸽子,两人再次站在田埂上,看着来来往往忙得热火朝天的人们,胤禩心里的疑问越来越浓:“庄子上的这些产出,除了供给府里之外的富余,你到底是怎么处理的?秋收的季节向来是菜贱伤农的。”敏芝乐颠颠地炫耀:“我另外找了一个地方,以农庄所有佃户的名义建了一个联合市场,有专人负责大宗货品的交易,要不是路不太好走的关系,咱们庄子上的产品说不定还能送到外地去呢。”这是敏芝的另一个梦想,要致富先修路,把交通搞顺畅了,方便了物流,还愁没钱赚吗? 看着身边的小女人两眼放光,胤禩的笑容渐渐变深:“回去之后我们好好谈谈。”敏芝偏头看着笑得明媚的胤禩:“现状爷都看到了,还缺什么,怎么安排,就看您的了,我只能做到这样了。”正说着,迎面过来几个扛着巨困麦秆的男人,敏芝想着让路,结果脚下一错一绊,整个人面朝地倒下去,眼看就要触地,那边佃户已经慌得扔了麦秆呆在那儿手足无措,敏芝已经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痛苦和坍台了,然而坍台和痛苦都没有降临,他的身体被牢牢地揽在胤禩身边,某人的手稳稳地勾着她的腰,她的脸贴上他的衣衫,隐隐的闻到一股薄荷清香,不由汗颜:好像绿箭的味道哦 敏芝正在怀念,边上佃户和仆人已经跪了一地:“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惊扰福晋!”把她弄得尴尬不已,明明是自己不小心,结果让人家跪了一地。胤禩温和的声音响起:“起吧,我与福晋也要回去了。”周贵弯着腰:“马车已经套好了,请主子移驾。”胤禩点头,柔得让敏芝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声音:“怎么样,脚有没有崴到,能不能走?”敏芝想要推开胤禩,却发现他的手抓得贼牢,不由疑惑地瞪他,却发现胤禩根本没看她,揽着她跟着周贵往庄子门口走去。她想从他的侧脸上看他的表情,却徒劳无功,如玉的脸,嘴角连笑纹都没有一根,敏芝不由泄气:该死,长得比女人还好看,还让不让人活了。 第三十一章 家宅需要安宁 接下去的几天,敏芝发现胤禩又开始忙得不见人影,陈氏和胡氏请安时的幽怨表情惊到了她:他明明没在自己房里过夜,看她二人的表情,难道他一个人睡书房了?敏芝囧了:“两位的脸色都不太好啊,这两天爷也不知道在忙什么,你们平日里也要注意调养,女人啊,自己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假模假式地说着话,其实敏芝心里在咆哮:“你们两个怎么还不怀孕啊啊啊!” 陈氏眼中异彩连连:“姐姐都不知道的事,妹妹就更加无从知晓了……不过妹妹真的很担心呢……”敏芝嘴角抽抽:“你担心什么?”陈氏一脸的委屈:”当然是担心爷了,胡姐姐前日送点心进去被赶出来了呢!”胡氏的嘴角垮下来,但依然没有反驳,只是低头揉着帕子。敏芝却黑线连连:胤禩你搞什么鬼。眼角无意间瞥见胡氏腰间的一个深蓝色底子,粉红荷花描金边的荷包,以前没见她戴过,而且胡氏今天穿的是鹅黄|色的衣服,那么一个亮眼的荷包,自然而然让敏芝多看了两眼,不过她并没有发表评论,倒是胡氏看敏芝注意到了她的荷包,有意无意地拿帕子去遮。 这个动作被眼尖的陈氏看见,阴阳怪气的声音:“胡姐姐这荷包可真亮眼呀。”胡氏抿着嘴:“这是爷赏的……”敏芝立刻有种一头撞死的冲动,这宅斗怎么斗得那么没创意啊,眼瞧着老实的其实一肚子坏水,而看上去朝天椒的人物却是个笨丫头。果然,陈氏的脸上不活络了,眼睛有意无意地飘向敏芝,奈何敏芝根本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陈氏看敏芝没反应,心里火更大:“可姐姐这衣服瞧着素了一点儿呢。”一边说着一边在位置上扭着腰展示自己身上穿的桃红色绣粉梅花的衣服,同色的指甲衬得她的肌肤更显白里透红的娇嫩。 敏芝没有心思陪她们玩服装展示,悠然起身:“今儿聊就到这里,两位请回吧。”陈氏袅袅婷婷地起身:“奴婢告退。”胡氏跟着行礼:“奴婢告退。”然而胡氏走近的瞬间,敏芝忽然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不是陈氏身上张扬的胭脂味,而是某种更厚重的味道,一时间记不起哪里闻到过这种味道。正犹豫着,胡氏已经走出了屋子。 转眼敏芝就把这件事忘在了脑后,因为今天是诚郡王妃给自家女儿办周岁宴的日子,由于是女儿,诚郡王妃请的都是各府的女眷,接到请柬后敏芝直觉地想推掉,谁知胤禩却轻描淡写地:“去吧替我给三嫂和各位嫂嫂带好。”敏芝无奈,只好带了秋菊和喜鹊,提了礼物上门赴宴。 一到那儿就发现今天来的阵容非常齐整,诚郡王妃大手笔,除了太子妃请不动以外,另外几位福晋全都到齐了。多数福晋都是带着自家的侧福晋来的,只有敏芝带着两个丫头过来,她自己没觉得有什么,席面上已经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了,敏芝苦笑,家里两个女人一直都没机会升职她也爱莫能助,这种场合格格是没资格抛头露面的,坐在一桌上的七福晋瞧着被诚郡王妃抱在怀里裹得红红火火地小格格,有些羡慕说:“三嫂真是好福气啊,虽然第一个小格格没了,但没两年的功夫又儿女双全了,你看那边那个小男孩就是未来的郡王世子。”敏芝随着七福晋努嘴的的方向看去,一个同样穿着大红色绣金线云纹小褂的孩子正赖在奶娘怀里啃指头,忍不住赞叹:“好可爱的娃娃。”七福晋嘴角一唏:“是吧,可爱吧,你看咱们三嫂乐得脸上都开花儿了。“敏芝笑了:“七嫂嫂家的小哥儿也是人见人爱呢。”七福晋脸上一喜,随即上下打量起敏芝来,敏芝被她看得莫名其妙:“有什么不妥吗?”七福晋很认真地说:“别人家的孩子再好,也比不上自己生的,弟妹你说是吧,嫂嫂没别的意思,弟妹你可真要抓紧了……” 敏芝黑线:“嫂嫂说的是,采萱记着了。”七福晋又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再不然,留意一个老实本份的,生一个,自己抱来养。”敏芝黑线:这就是所谓嫡出和庶出的差别吗。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去领养别人的孩子,即便是在知道自己可能一生无子之后,前世是孤儿,这一世还是孤儿,做母亲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经历,即便是宫里那几个小的包括家里的凝玉在她看来都是弟弟妹妹,有个孩子叫她额娘,她想也没想过。 午膳过后,一群女人在一起抹骨牌,敏芝对这种古代麻将一窍不通,结果闹了不少笑话之后索性让位,自己在一边喝茶嗑瓜子,这时一股气味再次在鼻尖飘过,抬眼一瞧,却是诚郡王妃身边的丫鬟海棠身上透出来的,敏芝觉得这种气味很熟悉,似乎在哪儿闻到过,不由得把身体帿体挪了一下,凑近闻了闻,厚重的好像前世涂料的味道,敏芝心里默默地比较着。身边喜鹊喜见主子傻愣愣的,好心地添上一杯花茶:“主子用茶!”敏芝一门心思在那个海棠的身上,手一伸却并没有拿住杯子,幸亏喜鹊拿得牢,只是盖子被碰掉了。声音惊动了桌上苦等自摸的直郡王妃,一张牌刚捏到手里被敏芝吓得手一抖掉在桌上:“啊,自摸啊。”她的对家四福晋黑脸:“弟妹你这是怎么了?”敏芝很无辜地抬头:“对不起,刚才走神了,碰掉了茶碗盖子。” 诚郡王妃笑笑:“哎,我瞧着弟妹也够无聊的,我请了戏班子,估摸着这会儿也该张罗好了,姐儿几个看戏去怎么样,我请的可是京城最顶尖儿的“四庆班”,里头那个小红燕儿,那身段那唱功……”直郡王妃最后胡了一把大牌,心情正好,乐呵呵地站起来:“罢了,咱们去瞧瞧。”一众女眷刚起身,那边走来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老太太。看她身上的服饰,居然是个一品诰命,诚郡王妃见到她来了,几步抢上前扶住老太的手臂:“太太怎么出来了,可是里头奴才们服侍得不称心?”老太太作势要拜:“奴婢不敢,原是想多坐会儿的,奈何家里来了消息,老二家的又病重了,老二在家寻死觅活的,大房里没了注意,奴婢实在是……” 诚郡王妃一听皱了眉头:“明哥儿也是个痴心的人,我这就安排人送太太回去,大夫和药材随后就到。”敏芝心里疑惑这位太太的身份,眼角却瞥见一个熟人,站在这位太太身后,却是佟家的馨表姐。对方也看见了她,眉毛一挑却没说话,一群人转身的瞬间,敏芝又闻到了那股味道,心里更加疑惑,难道这是现下流行的熏香?一直扶着敏芝的秋菊见她一直魂不守舍,悄悄地问曨:“福晋,怎么了,不舒服吗?”敏芝这才低声问出心底的疑惑:“你又没有闻到什么味道?”秋菊仔细闻了闻:“没有什么味道呀……”敏芝悄悄指了指老太太的背影:“那边传来的,还有三嫂身边的丫头身上也有,难道是最近的流行吗?” 秋菊摇头:“奴婢不知道……”敏芝摇摇手:“没事了,走吧。”跟着大部队弯弯绕绕地来到一处天井,中间早已搭好的大红戏台,红得晃眼,敏芝回头多看了几眼才跟着上了边上的楼梯。上了楼放眼一看才赞叹,这才是大户人家的风格,整个二楼就是一条空中回廊,绕天井一圈儿,正好围着中间的戏台,四面靠窗处方桌软椅茶水和零嘴早已安置妥当,女眷们坐定之后,就有四庆班的老板拿着红本子上来请诚郡王妃点戏。诚郡王妃把本子递给直郡王妃,后者随意点了几出,又递回来,诚郡王妃又加了一出,老板这才捧着本子下去张罗开演。这厢丫鬟们来来回回服侍着几位主子,敏芝看了一下,除了皇家的几位福晋之外,还有好些不认识的官家太太,敏芝心里发毛,自己好像从来没请过客,尤其是请这么庞大的亲友团,掰掰手指,和自己有关的亲戚,舅舅家已经被她拗断了,姑姑家远在巴林草原,要真请客,也只有胤禩的这几个嫂嫂了。 正想着,下面的戏台上,锣鼓声响起,戏已经开场了,一众女眷居高临下,视野正好,敏芝听着慢三板的昆曲,咿咿呀呀的,有听没懂,正巧看到秋菊在转角处对自己挤眉弄眼,带着疑惑告罪起身走过去:“怎么了你?”秋菊脸色有些白:“主子,奴婢知道那是什么味道了,但这事儿,不好说呀!”敏芝不高兴了:“什么事儿不好说,你这丫头就喜欢咋呼。”伸手搭上秋菊的胳膊:“走,如厕去” ———————— 今晚照例加更,圣诞节虽然是洋节,咱也要应景儿,看着推荐票和收藏的数字往上跳,瓜子心里美的,索然跳得慢了一点儿…… 第三十二章 受刺激了(圣诞节加更) 从茅房出来的敏芝更魂不守舍了,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闻到的那股味道居然是麝香混搭藏红花,藏红花不知道有什么用,麝香可是大大的有名,《汉宫飞燕》中的“吸肌丸”大名鼎鼎的避孕药啊,敏芝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诚郡王给自己的丫鬟用避孕药可以理解,但是,自己家里那个是怎么回事,胡氏身上怎么会有类似的味道?难道自己嗅觉失灵闻错了?胡氏知不知道自己“被避孕”呢?药是谁下的?是陈氏?还是……,敏芝打了个寒颤,我可什么都没做过,什么都不知道,她们两个斗来斗去,别扯到我身上。 回到自己位子上,楼下飘来的丝竹之声扰得敏芝心烦意乱,小妾身上有避孕草药的味道,如果被外人发现了,脏水一定泼到自己身上,怎么办?这件事好巧不巧被自己身边的秋菊经手了。哎,刚才七嫂还说让小妾生一个自己抱来养呢,这下好了,小妾被下了避孕药,这事儿都不能摊开来说。敏芝郁闷地咬着茶碗边儿,眼睛看着戏台,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家里。连秋菊都能发现的避孕药,下药的人,手段低级,或者说,有恃无恐……敏芝的心已经乱了。 不知不觉,戏已经散场了。大家等待着今天的最重要的晚宴,中午那桌只是随便吃吃,晚宴才是正餐。但是敏芝怀揣着心事,入口的菜是甜是咸她都不知道,边上的五福晋和七福晋还以为她被王府里的孩子们触动了不高兴了,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索性保持缄默。宴席进行到三分之二的时候,下人们端上来一个青瓷瓶儿,红布的塞子,说是番邦进贡的美酒,给各位贵主子尝鲜。敏芝愕然,众福晋皱起了眉头,都是女人家的席面上,你上美酒算怎么回事儿,显摆吗? 也许是注意到了席面上的情绪波动,诚郡王妃才出来解释说这酒的功效是调养脏腑。美容养颜,简单一句话就是女性的恩物。大家这才将信将疑地打开瓶塞,顿时,一股花香混合着果香瞬间掩盖了桌上菜肴的香气,敏芝这才把目光移到瓶子上,她闻到了前世妈妈自制的枸杞酒的味道。一众福晋纷纷赞叹,真是好东西,五福晋见敏芝心情不好,第一个拿过他的杯子给她斟上一杯:“八弟妹,别不高兴了,来尝尝,据说是稀罕物呢。”敏芝接过酒杯脸都红了:“谢谢五嫂。”五福晋温和地笑了笑,顺手又给七福晋斟酒,最后才给自己倒上,一时间酒香四溢。敏芝嗅着香气,看着杯子里深红色的酒液:是家里的味道,端起来抿一口,甜的,带着葡萄和枸杞混合的味道,猛地一口灌下:妈妈,我想你了。甘甜的味道掩盖了原本的涩味,腻腻的堵塞在喉咙口。七福晋发现敏芝的不对:“八弟妹,哪有你这么喝酒的,醉了可怎么好?”敏芝勾唇一笑:“五嫂放心,这酒没什么度数的,不要紧。”七福晋摇摇头:“随你吧。” 结果一瓶酒大部分被敏芝喝了,散席的时候,敏芝已经双颊通红眼含泪光了,秋菊和喜鹊一左一右搀着她:“主子小心点,有门槛。”敏芝的脑子这会儿异常清醒:“你们这是干嘛,以为我真醉了啊,才没有呢!”诚郡王妃也注意到了她:“八弟妹,你没事吧,要不我派人送你回去?”敏芝回身行礼:“没事儿,三嫂放心吧!”刚想站起来,脚下一软,慌得喜鹊在她肋下使劲一提。诚郡王妃叹气:“你啊,哎……”回身吩咐管家安排护卫护送她。 谁知马车才转过街角,前面就有一辆马车,车上挂的分明是八贝勒府的灯笼。秋菊认出车架上坐着的陆九,忙进去摇醒敏芝:“主子,贝勒爷来接您了!”敏芝迷迷糊糊醒来:“嗯?”秋菊也不多说什么,合力把敏芝从车上架了下来,夜风一吹,敏芝清醒了不少,自己眼前站着的,可不就是黑着脸的胤禩嘛。这么晚了,他出来干嘛。 成郡王府的车架在见到胤禩之后才回转,胤禩走过来:“福晋看来很开心呢。”敏芝仰头看着他:“嗯,吃饭听戏,是很开心。”胤禩走近她,问的却是秋菊:“你们怎么看着她的,她喝了多少?”秋菊被胤禩的眯缝眼看得几乎当街跪倒:“奴婢该死,福晋,福晋她其实……”敏芝不乐意了,跨前一步挡在秋菊身前:“我和五嫂嫂七嫂嫂聊得开心,喝了一点儿酒。”胤禩一把抓住她的衣领把她拽到自己身边:“喝了一点儿?这满身的酒气是只喝了一点?”喜鹊从没见过胤禩这样,真的就当街跪倒了:“是奴婢该死,奴婢没有看着主子,请贝勒爷责罚。”敏芝的头有点晕,但是该听的话一句没漏,火气一上来,和胤禩眼对眼:“你是来街上堵我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手上一用力,推开胤禩,踉跄着退后几步:“说吧,你想怎么样。”胤禩没防备敏芝会推开他,顿时火冒三丈:“你找死是不是?还不快过来……”敏芝幽幽地看着他:“你的家我管不好了……你会换一个福晋吗?”秋菊和喜鹊吓得发抖:“主子,您,您说什么呢,您喝醉了……“敏芝眨眨眼,试图眨去眼里的雾气:“我,我其实不适合帮你打理家务……你……”话没说完,身体就被胤禩抄起来:“回家……”敏芝把头埋进他的胸前:“我好想回家,我想妈妈,可惜回不去……”眼泪沾湿了胤禩的衣襟。敏芝人在哭,心也在哭,只有在这种时候,在有外人在的时候她才会把他当成依靠,可以借用一下,释放一下压抑的情绪,而在平时,这种情绪只能自己慢慢排解。 胤禩把她抱上车,车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敏芝放开胤禩的衣服,擦了擦脸:“对不起,我失仪了。”胤禩也恢复的淡漠:“在三嫂那儿,看到什么了?”“三嫂的两个孩子都很可爱……”敏芝想起胡氏可能被下避孕药的事,心里一阵烦乱:“爷,如果……”胤禩的脸凑过来:“如果什么?”敏芝气息一窒:“没什么……”胤禩的脸没有远离:“你刚才在说你管不好我的家……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敏乏力地闭上眼:“没什么,我喝多了一时迷惑。” 胤禩却不放过她:“长胆子了?敢敷衍我了?”一手抓住她的胳膊,捏得生疼。敏芝叹了一口气:“我今天在三嫂家里,发现了一件事情,人家的家事,和爷没有关系。”“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说!”敏芝深吸一口气,忍着疼:“那我说了,你听过就算了,三嫂身边的丫头是被下了避孕药的。”因为酒精的关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9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系,敏芝有些眼花,没看到胤禩一瞬间的尴尬:“这事儿,还真没什么关系……”敏芝嘴角一唏:“三嫂已经儿女双全了……” 胤禩把她揽入怀里,敏芝的头开始发晕:“说出来又怎样?如果家里也发生这种事,你会有闲心去管?到时候一盆子脏水还不是泼在我身上……”胤禩叹气,不说话。 敏芝把脸在他衣服上蹭了蹭,仔细嗅着他身上的薄荷清香:“刚才我说的,如果……如果你真的看不上陈氏和胡氏,下次……”话没说完,脑袋就被他从怀里挖了出来:“你还要再选吗?”敏芝的脸很烫,两眼放光:“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不喜欢女人吗,那么漂亮的女人……”胤禩的脸都绿了:“你怎么光记得漂亮!”敏芝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是不是因为……你……比一般女人还漂亮……所以……”脸颊被捏住,拉扯,敏芝觉得脸变形了:“哎哟……疼……哎……”语不成调的痛呼听得外面车架上的人满头黑线。敏芝还在挣扎:“哎,我说你漂亮,你长得比我还漂亮……哎……”外面的陆九差点从车上摔下去:“天啊,除了皇上和太子,福晋是第三个敢说我们爷漂亮的……” 秋菊心有戚戚焉:“福晋实在是太……太令人敬佩了……”其实她心底吐糟:福晋你也太没危机感了……喜鹊一直缩在边上发抖,陆九给她披了外衣,可她还在抖。陆九只能叹气自家主子温柔底下的冰冷杀伤力实在太大。 车厢里,脸被搓扁又捏圆的敏芝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对胤禩施行微暴力,拼命推搡捶打,那个人却玩得不亦乐乎。到敏芝忍不住化身为某猫科动物,对着胤禩的脸亮指甲的时候,某人才放手,很满意地看着她脸上被掐出的指痕:“嗯,这样才叫漂亮。”敏芝恨不得将他盖上布袋闷揍一顿:胤禩你个大变态! 第三十三章 惹事总是安王府 当晚,敏芝是被胤禩抱着一路招摇过市,到自己的院子,守着房门的塔拉嬷嬷眼珠子都掉出来了。当事人却继续装鸵鸟,毕竟这种享受是千载难逢的,于是,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福晋出门饮宴,贝勒爷亲自去接回来,还抱着人穿堂入室。敏芝完全没把这当回事,秋菊和喜鹊两人整日脸上笑得灿烂。陈氏来请安的时候手里帕子扭成了麻花她也只当没看见,倒是胡氏身上的味道让敏芝有些疑惑,难道上次是真是自己太敏感了,吗?人家身上明明是很普通的檀香味嘛。再看她身上,那个显眼的荷包不见了。 眼见将近年关,胤禩还在停职中,不过看样子他并不像刚开始那样闷得慌了,只是每天依然早出晚归,偶尔会和敏芝一起吃饭,在她房里留宿,一切仿佛又回到最初穿过来的日子。这天,敏芝正在书房里研究胤禩留给她的农庄新人安置计划,心里惦记的却是在诚郡王府喝到的枸杞酒,农庄里能不能酿酒呢?正想着,何凝玉红着眼眶进来了:“福晋……”敏芝心头一跳,凝玉小萝莉从没有在她面前哭过,这是怎么了? 放下手里的工作,细细看她:“什么事?”凝玉啜泣着:“爹他……顶撞贝勒爷,正在临风小筑门口跪着呢!”敏芝哄得一下站起来:“你再说一边!”凝玉泪珠滚滚落:“我爹他跪在风里已经半个时辰了!”敏芝愣了半天,扯了一块帕子来回踱步:“你去的时候先生已经跪了?”凝玉点点头:“是婢女看见了来告诉我的,我过去,结果……”“结果被先生赶回来了?”敏芝眉毛一挑。“是……可是……”“回你的房间去,我去看看……”敏芝安抚了一下凝玉,转手拿了一幅刚写好的《心经》,带着秋菊出了书房。北京的冬天总是格外的冷,对于敏芝这个现代人来说,尤其难以适应。裹紧披风拢了袖子,敏芝怨念地顶着风往临风小筑走去。一进院门就看见何焯背对着自己跪在房门口,房门紧闭。按照凝玉的说法,他在这儿跪了超过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多小时了,但背依然挺得笔直,身上的衣服也没有一丝褶皱。敏芝叹了一口气,是宁折不弯的文人风骨还是一根筋的愣头青呢? 装作不知情,敏芝一边靠近一边示意秋菊去扶何焯:“先生?这是怎么了?怎么跪着?这些奴才们真该打,大风天让先生这么跪着……”一连串的话出口,气也不带喘一口,何焯涨成紫红色的脸抬了起来:“福晋,何某这厢不能行礼了……”一边说一边躲开秋菊的手,依然笔直地跪在那儿。敏芝黑线:“先生言重了,先生是我们爷的师傅,自是了解我们爷的脾气的,断不会真的恼了先生,先生这般跪着,倒叫我难堪了,本来我闲着没事写了一幅字,想请先生指点的,您这样……”何焯苦笑:“福晋客气了,何某才疏学浅,已经没有什么依仗可以指点贵主子的了……”敏芝被他言语中的酸气寒了一把,继续赔笑:“先生怎么这么说,谁不知道先生是江南名士,书香世家,先生更是一派学说的传人。什么样的事儿,能让您长跪不起?”何焯听了敏芝的话,眼睛都红了:“是何某一时不查,着了j佞的道……” 敏芝扶额,这书生真是一根筋,说话都不打草稿的,刚想说什么,房门吱呀一声开了,胤禩站在门口,寒着脸:“你来做什么?”敏芝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写了一幅字,原想着寻先生指点一下……”说着从袖子里抽出宣纸。胤禩看也不看:“回去!”敏芝扁嘴:“凝玉在书房里哭呢……”何焯的脸上一阵尴尬:“小女她……”敏芝望向何焯:“这天这么冷,地又那么硬……先生就算是体恤凝玉的孝心,也不该如此跪着……秋菊……还不快扶先生起来……”何焯满脸通红,秋菊刚想伸手,胤禩一个箭步上来,伸双手把何焯从地上拽了起来:“采萱说得对,您是胤禩的师傅,无论发生什么事,胤禩当护师傅周全!”敏芝撇嘴:刚才干什么去了……眼看着胤禩扶着何焯进屋,敏芝大功告成,刚想走人却被胤禩叫住:“采萱,去弄些茶点,我与师傅详谈。” 敏芝与秋菊两个傻傻对望,不明白胤禩的意思,胤禩身边不是有专门伺候的丫头吗?干嘛要她来做这些事?咽下疑问。敏芝转战厨房,胖厨子见福晋来了,屁颠颠地上来行礼,敏芝甩手:“爷和先生要用下午茶,有什么现成的吗?”胖厨子苦着脸:“回福晋的话,贝勒爷若是要酒菜倒是容易,这下午茶……是什么?”敏芝一愣:“下午茶就是……下午茶”心里一滴巨汗,清朝哪有哪有下午茶的说法啊……胖厨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却不料得到这么个答案,一脸的茫然。敏芝无奈:“去年的陈茶还有吗?”厨子一听:“库里有。”“去取三钱来。”秋菊,把今早送来的鲜奶取来”一边自己准备茶具,糖。厨子明白过来:“福晋是想做蒙古奶茶吗?”敏芝点头,可惜上次出门没捎砖茶回来。”其实敏芝一点也不喜欢茶砖的味道,她还是习惯喝现代的奶茶。 乘着秋菊去那东西,敏芝取来一把红豆,放在水里煮烂,和入厨子揉好的糯米团中,搓成小团放在笼上蒸了。再把秋菊拿来的材料按照记忆做出了自制奶茶,给秋菊试喝了一下得到小丫头崇拜的星星眼两枚,这才收拾了东西送去临风小筑,未料陆九见着她之后异常欣喜:“您可来了,里头又……”话没说完,胤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采萱吗,进来……”敏芝端着盘子,陆九提着食盒,两人进屋。秋菊则回去安慰凝玉小朋友。 进了屋才感到内外的温差,屋内地龙烧得正旺,温暖如春,何焯见敏芝进来,想要行礼,却被敏芝抢先:“采萱见过先生。”何焯的脚动了动,敏芝立刻奉上茶碗:“外面天寒,请先生暖暖身子。”一边说着一边给胤禩也上了一杯。见两人拿开碗盖被香气镇住的模样,敏芝嘴角一翘:“你们先聊着,厨房正炖着鸽子,我……”胤禩一摆手:“厨房的事儿自有人去办,你过来坐。”敏芝看看两人:“这……”胤禩嘴角往下,敏芝立刻妥协:“那么……失礼了……” 走到胤禩的下首坐了,刚坐稳,何焯在椅子里作揖:“何某人多谢福晋平日对小女的悉心教导……”敏芝双手乱摇:“先生言重了,凝玉颇有大家气度,聪慧灵巧,自是先生的言传身教。”胤禩斜了她一眼:“采萱,我许久不进宫,却不知你三舅舅出了事……”敏芝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心里嫌恶,嘴上却说:“外面的事,我是不懂的。”低着头的她并没有发现胤禩和何焯的眼神交流,何焯眼底是浓浓的失望。胤禩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你三舅舅被革了爵位,回盛京了。”敏芝还是没反应,何焯忍不住了:“大人是被冤枉的……何某人……”敏芝眼皮一翻:“外头的事儿我是真的不懂,只是先生莫要太过激动才是,舅舅们上回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没想到这次祸事竟又来了,只是苦了舅妈和姐妹们。”胤禩懒懒的声音响起:“你关心吗?”敏芝双手交握,诚实地摇了头。何焯又忍不住了:“这……”敏芝却不让他说话:“先生方才说被人陷害,难道与三舅舅有关?” 何焯的脸又僵了:“大人是冤枉的,何某上了折子,但是……”敏芝叹气:“但被皇阿玛留中了,并无消息……”何焯瞪眼:“福晋怎么知道?”胤禩的脸也转过来,手上的红豆糕咬去了一半。敏芝被两人盯着,顿觉凉风飘过:“额,我猜的。”“哦?依据呢?”“自外公去世之后,舅舅们就再没有入过皇阿玛的眼,但恩泽却依然在,可惜舅舅们一直都没有认清事实,天家的好恶岂是几次示好就能改变的?三舅舅的事,没有余地了。”何焯傻眼了,不顾失礼,盯着敏芝说不出话。胤禩却垂下眼帘:“你的意思是眼看着安王府败落?” 敏芝垂目:“天地君亲师,是这个顺序吧。”何焯继续默,胤禩偏过头:“先生今日在朝上被点名了,说的却不是这事儿。”敏芝诧异了一把:“所以先生回来就跪了?”何焯的脸红了:“何某……”敏芝微微一笑:“面对皇阿玛的天威是很有压力的……不过皇阿玛没提这件事,自然不会再迁怒先生了。”胤禩一叹:“你对皇阿玛的认识还不深啊,皇阿玛惦记我的字,惦记了十二年。”敏芝想笑不敢笑:小八您这是在抱怨吗?眼见何焯脸都白了,心里一动:“何先生离家很多年了吧?”话问出来,何焯迷糊,胤禩的眼里却透出了惊异。 第三十四章 别出心裁的年礼 十二月,又是冬至节前,何焯的长假批下来了,提出把凝玉留在八贝勒府,却被敏芝否决了:“凝玉大了,不需要留在我身边了,这世上还有谁比女儿更贴心的呢?”她不是不知道何焯用女儿像胤禩表忠心,但人在做天在看,既然决定以退为进,就退得干净些。胤禩对敏芝的决定没有发表意见,于是凝玉小丫头红着眼睛带着大包小包跟着何焯离开了贝勒府。敏芝心里涌起了不舍,她知道,何焯这一去,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至于凝玉,更有可能是再也见不着了。因此她特地在包里放了一对信鸽,嘱咐凝玉要常来信。她也知道胤禩少不得要嘱咐一些安排,江南的八爷党啊,随他去吧。 何焯和凝玉离开以后,敏芝又沉浸在年关的无限忙碌中,经过两年的实习,她对选送年礼这回事已经驾轻就熟。胤禩停职停俸,今年的年礼走低调路线,对于开府单过的阿哥,敏芝一看胤禩开过来的礼单,大笔一挥,全部减半,送给妯娌们的礼物更是从金银玉器降档为庄子上特产的鸭绒被一家一床。当然,进贡的年礼不在此范围内,良妃和惠妃先后收到特级加厚版鸭绒被两床,特制纯金美容小工具一套,包括美容剪,睫毛夹和指甲锉,外加茉莉精油和玫瑰精油各一瓶,并附上自制小贺卡以及精油使用说明。 至于东宫太子,敏芝则把他扔给胤禩自己处理,毕竟这个妖孽很麻烦。至于各家的小主子,那就容易伺候得多了,庄子上开了作坊,用上等丝绢做的十二生肖玩偶,敏芝怎么看怎么觉得奢侈,由其她还为这些玩偶设计了不同的装扮。同样,宫里的孩子们收到的又是升级版,丝绢改为小羊皮,题材也从十二生肖升档成为龙生九子。绘上精致的云纹,摆在那儿还真可爱。给在襁褓里的两个小十八,敏芝选择送了两个银子打造的奶瓶,外面包着羊绒的套子。每个奶瓶都是120毫升的规格,瓶身上描着kitty猫的头像,夏天不用套子的时候也是一件很精致的艺术品。胤禩看了两个奶瓶以后脸上露出了怪异的表情:“亏你想得出来……”敏芝却很得意,两个奶瓶的奶嘴是庄子上的研究人员实验了很久才找到的软橡胶材质,奶嘴的形状还让男性研究人员脸红了半天。 礼物送出去了,敏芝没想到的是,她的这些礼物在宫内外引起了热议,尤其是鸭绒被,完全颠覆了传统人们保暖的概念。比棉被轻薄,保暖和透气性又是棉被不能比的,加上敏芝把现代样式的纹饰绣在了被面上,大朵的六棱雪花,或者是美丽的四叶草,都让收到这份礼物的女眷们惊叹不已。大家都在猜敏芝这被子里装的是什么乾坤。 良妃生了双胞胎之后,大伤本源,虽然好医好药地滋补着,依然不见怀孕前的好气色,抚摸着敏芝特制的鸭绒被,良妃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个媳妇对自己真的是没话说,平日有什么好的最先想到她,自己难产时在身边鼓励她活下去哭得嗓子都哑了的还是她。这么好的女孩子,如果再给胤禩生个儿子,那该多完美,可惜这孩子怎么一直怀不上呢……哎…… 康熙当然也收到了胤禩托人送进来的礼物,是一只翡翠笔洗和一件羊绒开衫,珍珠做的扣子。敏芝做成这件衣服的时候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在上面勾勒什么纹饰,结果想来想去还是本色,好在庄子的牧场不大,养的羊多杂色,所以织出来的毛衣配上莹白的珍珠,没有很大的视觉空白,敏芝知道,如果新年献上一件纯白的衣服上去,会有什么罪名。她根本没量过康熙的尺寸,只是照着记忆里的大概样子,放大一点织出来的。 胤禩最近很郁闷,看敏芝有条不紊地安排谁家送什么年礼,看她每天请庄上的绣娘在一起讨论花样,配色。看她和秋菊喜鹊一起染卡纸,做各种各样的卡片,忙得都没空招呼他。他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喜欢的人有多好,看她送出去的礼物就知道了,每一床被子,她都亲自挑选白色织锦,染色,绣花,哪一样不是亲自设计。每一个玩偶的设计图稿都是厚厚的一叠。甚至送给小十八的银瓶的银子,都是她在银库里挑了半个时辰才挑出来的。 那件奇怪的衣服是她熬了十几个通宵才织起来的,晚上偷偷爬起来以为他不知道吗,他故意连着几天都在她房里睡,却换来她明显的厌恶。这个女人总能让他愤怒。但是看着她在烛光下捏着两根细长的棒子一点一点变出一件衣服,他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甚至幻想,她在为他做衣服。然而,事实证明,这只是幻想,当他说他给皇阿玛准备的年礼是一只翡翠笔洗的时候,她眉头都不皱一下地拿出一个包裹:“把这个也带上,皇阿玛见了一定会高兴的。”他一捏,心里就有数了,她在讨好皇阿玛。 心里不禁有些郁结,她怎么不想着对爷好一点,净花心思在别人身上。再看她每天乐乐呵呵地待人接物,他心里疑惑了,这个女人是不是对每个人都一样好,除了他这个丈夫?他见到了她送给陈氏的那条火狐围脖,他知道这是她姑妈送的见面礼,胡氏手上戴的佛珠是她去广化寺还愿时求的。她就这样替他送了人情,可他半点不领情,谁要她对小妾好了,谁要她贤惠了?装给谁看呢!之后她为了几朵菊花打了陈氏的丫鬟,胤禩开心了,可是当晚就真相了,这个女人真没把他放心上。 他不甘心,从小到大哪家姑娘见他不脸红,不走神,只要他笑一笑,众人趋之若鹜。她虽然也有迷惑,可瞬间就清醒了,这样不够。他的臣服,不只是合作的臣服。 敏芝根本没空去搭理胤禩心里想什么,这两天的事情实在太多,年礼的往来,年货的准备,底下人的红包,府里的布置一切的一切都要她过问,都要她安排,她甚至后悔放走凝玉,喜鹊最然比凝玉年长几岁,奈何她不识字,只能充当跑腿的。敏芝忙得头昏脑胀。每天沾枕即眠,根本不管边上有没有人睡。而胤禩过年却很闲,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就等着验收成果了,他有的是时间研究怎么搞定自己的老婆。 冬至,敏芝跟胤禩进宫过“小年”。终于见到了产后一直病恹恹的良妃。看她苍白瘦弱却强撑着身体出来参加祭祀活动,敏芝的心里一抽一抽的。祭祀结束后,照例是把祭祀用过的水果点心作为“福果”赏赐给各位皇亲。胤禩得到的是一小碗稻谷,相较于其他阿哥得到的苹果橘子之类的,敏芝觉得老爷子真是很不实惠。不过也轮不到她在意,因为祭祀活动一结束,敏芝就找了个空档钻进了储秀宫。 储秀宫里,宫女太监比以前多了两倍,宫里的摆设也多了。良妃一个人被十几二十号人保护着,敏芝也觉得放心,太后抱走了胤衸,怕良妃寂寞,赏了她一只鹦哥,良妃没事的时候,就逗逗鸟儿绣绣花,宜妃体恤她,经常抱着十八格格来储秀宫陪她说话。宜妃自己的大儿子胤祺也是太后抚养长大的,她和良妃属于有共同语言的(都被太后抢了孩子)。这不,良妃正拉着敏芝的手夸她的鸭绒被怎么暖和怎么好,外面宫人来报说,惠妃娘娘请良主子,八福晋过去说话。 良妃一笑:“这哪儿是找我,分明就是要见你呀……”敏芝暗道惭愧,忘了应该先给惠妃见礼。旋即扶了良妃一起到钟粹宫,没想到钟粹宫里非常热闹,宜妃带着小格格并直郡王妃都在座。敏芝上前一个个见礼,惠妃连忙吩咐坐了,宫人送上香茗。敏芝这是第二次见到十八格格,小家伙已经长开了,肉嘟嘟的煞是可爱,宜妃见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婴儿,就打趣她:“怎么样,心动了?”敏芝苦笑:“小格格长得真好!”宜妃很得意地笑了:“现在他们姐弟两个可是福星,胤衸可是太后的掌中宝,宠得跟什么似的、她老人家隔三差五地就要让两个小家伙见见面,说这样长大了才不生份。”惠妃接茬:“这是卫妹妹福气好,才晋了妃位就一举得了龙凤双胎……”良妃温婉一笑:“这都是采萱到了我身边,才给我带来这许多的福气。”敏芝一滴冷汗:“额娘言重了。”直郡王妃这时才插嘴:“弟妹你就别谦虚了,我家那几个小子,现在还在为了你送的玩偶掐架呢,还有你做的被子,究竟是怎么弄的,果真又轻又软又暖和。”敏芝笑了:“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是鸭和鹅的氄毛。”当然,给诸位娘娘和太后娘娘做的是純鹅绒。”敏芝没有说的是,其中的份量也是各有千秋。太后和额娘的两份是特别加厚的。 第三十五章 家里缺什么? 就在女人们惊叹敏芝收集了一年半才做了那么几床被子,纷纷放弃仿效,转而夸赞敏芝送的瓶子有创意,钟粹宫外响起了一声尖叫:“皇上驾到!”宜妃,惠妃各自露出一抹笑。惠妃牵了敏芝的手:“走,迎驾去。”康熙早已换了常服,她们刚走到门口,康熙已经在眼前了,敏芝躲在三妃身后,跪迎大清朝的统治者,晃眼的明黄|色盘龙在她的黑发上留下点点光斑,康熙温和的声音飘来:“都起吧,聊什么呢?”宜妃抱着孩子第一个站起来:“回皇上的话,这不是胤禩媳妇在这儿嘛,咱们都得了她的好处,所以找她来说说话。”敏芝汗都下来了,这个宜妃和前世某个电视剧里的可真像,什么话都敢说,什么叫得了我的好处啊……老康要是误会了咋办? 敏芝扶着良妃起来低着头不讲话,康熙见到卫氏,眉头不可抑止地皱了起来:“卫氏,身子还不见好?太医院是干什么吃的?”良妃连忙屈膝:“回皇上的话,奴婢已经好很多了……”康熙叹了口气:“小心将养着……”飘了一眼边上低头认错状的敏芝:“缺什么和你这个媳妇说。”宜妃扑哧笑出了声:“皇上说的是啊,妹妹可别跟她客气,让她多多孝敬,咱们也好沾光。”被变向点名的敏芝恨不能跪下去:“谨遵皇上的旨意。”康熙乐了:“老八家的,你这么一谢恩倒成了奉旨赡养卫氏了……”敏芝一躬身:“媳妇不敢有此奢望。”康熙掠过敏芝往里面走,边走边说:“你这丫头,要不是朕见过你那时的样子,几乎就被你蒙过去了……” 敏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良妃担心地望着她:“没事吧。”敏芝摇摇头,跟到里面,康熙金刀大马坐了主位对宜妃招手:“让朕看看朕的小十八。”宜妃乐呵呵地过来,抱着娃娃屈膝:“小十八给皇阿玛请安……”康熙笑了:“怎么不让嬷嬷抱了?”宜妃居然一撅嘴:“臣妾才舍不得呢,您都不知道小十八有多乖巧。”敏芝愕然,她话说得大大方方,一点儿都没有因为在帝王面前而藏着掖着。顺势在康熙的右手边坐了,把怀里的孩子递到康熙面前,康熙一边逗着小格格一边招呼众人:“你们也都坐了,难得今天这么热闹,胤褆媳妇也是。”众人这才排着辈儿坐了,敏芝的位置离得最远,康熙皱眉:“老八家的,朕这么可怕吗?” 惠妃心领神会,命宫人在自己的上手又加了张椅子:“采萱,过来坐了,皇上问你话呢。”敏芝硬着头皮坐过去,心里告诫自己:老康可是骂过她犯七出的,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一不小心被凌迟了,都没处哭去。“老八家的,你们家的两个庄子,都种些什么?”敏芝一愣,很诚实地扳手指:“回皇阿玛的话,主要种小麦,还有些瓜果蔬菜。”“嗯,地方够吗?”“呃?回皇阿玛的话:“自给自足还是够的。”敏芝小心翼翼地说。康熙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进的礼甚合朕意,说吧,要什么赏?”敏芝诧异地看了康熙一眼,看他不像是整人,脑子飞速地转动起来:“府里其实不缺什么,但媳妇的确有一事相求……”“说!”“皇阿玛,我想请皇阿玛赏几个奴才……”敏芝小声说。 “嗯?”康熙没料到敏芝的要求是要人,很好奇:“府里缺奴才,到内务府申请就是了……“媳妇斗胆,媳妇要的奴才,最好是识字的,家里现在的两个庄子,靠一个管家根本管不过来……”三妃都觉得敏芝傻,哪个皇子不希望皇上对自家事务越少插手越好,哪有问皇上要人看管的道理。康熙沉声问:“这事儿老八知道吗?”敏芝躬身:“我们爷在家这段日子,整日都泡在两个庄子上,都不着家……”敏芝故意嘀咕着。三妃哭笑不得,宜妃乐得拿帕子掩了口,肩膀一抖一抖。康熙也乐了:“你说老八整日泡在庄子上?”敏芝装得很委屈又不敢表现出来的样子:“可不是嘛……我又不好说他,再者庄子的确是缺人打理……不然媳妇也不敢拿家里的事儿来烦着皇阿玛啊……”康熙略一沉吟:“嗯,这事儿朕知道了……” 敏芝拜谢,站起身,依旧乖乖地在椅子上坐着,康熙又逗弄了一会儿小格格才带着吴书来离开,离开前对敏芝说:“明日进宫来,皇额娘要见你……记得问她老人家讨赏……”敏芝终于放松下来:“谢皇阿玛提点,媳妇记得了。” 皇帝一走,三妃开始会审敏芝,宜妃挑头:”采萱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个要求提的……府里的事儿,还是男人说了算的。”惠妃也说:“母妃知道你有难处,可有些话你可以和母妃说,和额娘说,怎么能拿出来跟皇上说的,你……哎,你真是的……”敏芝吁了一口气,今天的确是冒了大风险的,老康回去肯定会去跟胤禩对口供,他们之前也没商量过,敏芝这是在赌,赌胤禩经过停职这段时间,开始尝试低调。不厚道地说,万一胤禩的口供不对,康熙也只会迁怒他,毕竟女人的天地仅限于府邸。 现在敏芝庆幸自己的礼物送对了,送及时了,三妃和众妯娌拿人手短,也不会说什么重话,顶多笑她不懂事,尤其经过直郡王妃以及其他阿哥们的宣传,胤禩很快就会成为嘲笑对象吧,康熙不会放过这个紧迫盯人的机会的,只希望心高气傲的他能忍住,不出所料,回储秀宫接人的胤禩一见到敏芝,脸一下子三九严寒,良妃想帮媳妇说话,也被儿子的脸色给冻住了,爱莫能助地看着敏芝被胤禩拎回家。 一回府,敏芝就被拎进了书房。胤禩背对着她:“说吧……”敏芝装糊涂:“说什么?”胤禩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皇阿玛让我自己到翰林院去选人,你满意了?”敏芝苦着脸:“爷,若是我闯祸了,您直接说就是了,刚才惠母妃宜母妃和额娘都说我了……”胤禩转身,目光锁着敏芝:“何焯自避锋芒告假回家,适逢其母忌日,皇阿玛恩准留其职位。”敏芝松了一口气,何焯逃过牢狱之灾,胤禩也免了遭人猜忌:“如此,先生也可安心了。”“你还不想说吗?”胤禩目光一寒:“你怎么知道有人要何焯死?”敏芝吓了一跳:“我……我不知道啊……你打了张大人的族人,先生在翰林院的口碑又不好……加上三舅舅的事儿,我能想到的只是先生被迁怒,被落井下石……有人要害先生吗?” 胤禩叹了口气:“他前脚走,后脚就有匿名折子,告发他写反诗。皇阿玛留中了。”敏芝假装拍拍胸口:“皇阿玛一定会派人先到苏州去秘密调查此事。先生的安全不用担心了,”胤禩目光一凝:“这几年皇阿玛对这类事已经放松了许多……”敏芝嘴一抿:”皇阿玛查的可不只是可不只是反诗,先生在苏州是著书讲学的名家,在士子中颇有声望,调查他等于是调查了江南舆论的风向。”“你想说什么?”“先生生性耿直,嫉恶如仇,相对的,谁对他好,他会结草衔环,涌泉报之。”敏芝慢慢分析着。胤禩来了兴趣:“接着说”“所以,如果他这个时候和他的学生说八贝勒好,定会传入皇阿玛的耳里。” “这和你问皇阿玛要奴才,有关系吗?”胤禩慢条斯理地沏上一杯茶。敏芝站累了,自顾自找张椅子坐了:“这次我送的礼不留神让皇阿玛惦记上了,加上何先生在南边儿放风。这可太不好了,在皇阿玛眼皮子底下敲锣打鼓,那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我就想,既然皇阿玛提了庄子的事儿,就让他老人家看个透彻看个明白,说不定老爷子看得高兴,赏赐什么的不是想着就有吗?”敏芝眼前似乎有金元宝在晃悠,嘴角也翘起来了。胤禩看她眉飞色舞,一盆冷水泼上来:“要是看的不高兴,宗人府随时等着我的光临。” 敏芝抖了一下:“爷不会让皇阿玛不高兴吧……”胤禩忽然离开位置走到敏芝跟前,伸手撩开她脸上的发丝,抚着她的侧脸:“二十年了,我竟一点儿也不了解……你说我是不是白活了……”胤禩的掌心温热,指尖却是冰凉:“甚至连你我都看不清了……”敏芝后悔坐在椅子上了,避无可避,只好傻看他,不讲话。胤禩的手从她脸上落到肩上:“这么一来,爷岂不让他们看了笑话……”敏芝有些跟不上他的思维:“什么笑话?” 胤禩随手扯了一下她的耳朵:“不准走神!”敏芝吃痛:“我没有……”胤禩的手又伸上来揉了揉,这才退开:“你说,我挑什么人皇阿玛都会准吗?”敏芝黑线:“我不知道……”翰林院里不乏历年上榜的进士甚至榜眼探花,可以说是大清人才库,只不过进库是绝对的,出库是不一定的。 第三十六章 军姿是一定要站的 敏芝终究没敢给胤禩什么意见,虽然她很向往此时应该还在翰林院做编修的年羹尧和不知在哪个角落里呆着的年希尧,前世对某部清宫戏非常热衷的她特地去查了雍正朝几位名臣的履历,结果大跌眼镜,将军是抄书匠,八面玲珑的某红人起步的官儿是捐来的。没想到自己真能来清朝,如果穿成男人就好了,敏芝叹息。 第二天,敏芝造访寿宁宫,见到了历史上早夭的十八阿哥,和同胞姐姐不同,胤衸显得苍白瘦弱,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他有一双星辰般明亮的眼睛。太后对敏芝进献的银奶瓶和鹅绒被十分满意,很大方地赏了好些首饰玉器,当然,这些东西后来由专人送到八贝勒府。从寿宁宫出来,敏芝意外地遇上了四贝勒胤禛,某冷面阎罗的脸一如既往地板着,从他来的方向看,八成是刚见过德妃,敏芝待他走近才给他行礼,胤禛一侧身:“八弟妹不必多礼。”敏芝一抿嘴:“我要去储秀宫,先告退。”胤禛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嗯了一声就站到一边。两人擦肩而过。敏芝没走几步,胤禛叹息的声音飘来。敏芝恶寒了一把,没敢回头,匆匆走了。 从宫里回家,正赶上吃午饭,胤禩居然在她的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等她,一见她进来,第一句话就是“见到弟弟了?”“嗯,见到了,比姐姐瘦弱些,不过很精神。皇玛嬷很喜欢他,赏了我好些东西呢。”胤禩一笑:“吃饭吧,吃完陪我出去,带你东庄看看。”胤禩眉眼柔和,阳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色,敏芝一时晃眼,对比刚才遇上的胤禛,敏芝唾弃了自己一把:“刚才在宫里遇上四哥了。” 胤禩看敏芝又有点犯傻,笑得更灿烂:“嗯?说了什么?”“什么都没说,他好像心情不好……”敏芝皱眉,这厮没事干嘛笑得跟向日葵似的。“四哥就是这样的,整天板着脸,跟人欠他钱似的,别在意。”胤禩说着手在敏芝的背上拍了一下:“走,进屋。”敏芝有点不习惯某人越来越多的肢体语言,闪到一边,让胤禩先进去。 吃完饭,两人去往东庄。令她惊讶的是,胤禩把原先农忙是找来的劳力全收编到了这里,派了自己的侍卫训练他们,胤禩的侍卫柯安见到胤禩难掩喜悦之情,过来就是一个标准侍卫礼:“奴才给贝勒爷请安,给福晋请安。”敏芝刚想伸手,胤禩先一步把他拉起来:“起来,身体结实了不少嘛。”敏芝乐呵呵地看着他:“带我们四处看看。”“嗻!”柯安在前面带路,胤禩和敏芝跟在后面,这里的格局和南庄那边大同小异,但种的作物养的动物就不一样了,只不过现在是隆冬,良田全都是冻土,没有塑料的年代,蔬菜大棚也是奢望。敏芝虽然知道中国人明朝就发现了石油,但根本就没受重视,还在靠四大发明吃饭。她虽然暗地里寻访科学人才,但是,要在八股统治思想的时代,发展自然科学。根本不可能。敏芝只能郁闷地看着入冬之后,庄上供应的蔬菜种类和数目都锐减却毫无办法。 参观了牛痘研发基地,敏芝告诉胤禩,这种研究如果成了,可以彻底杜绝小孩子感染天花的病例。胤禩却一点都不信:“皇阿玛早就发明了水苗法,还轮得到你?”敏芝挑眉:“水苗法是很好,但是说到底还是让接种的人轻微地得一次天花,然后才有的免疫,出痘弄不好是会破相的……敏芝看着那张完美的皮相:“我这法子要是成了,大可推广到民间,让大家都远离这种病痛。只是现在,还需保密,不能让皇阿玛的人看见。” 胤禩不屑:“既然知道这样还问皇阿玛要人……”敏芝有些委屈,她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他!别过脸不看他:“柯安,这些天你们都干些什么?”柯安脸上带着笑:“就是练练马步,练练弓箭而已。”敏芝一个兴起:“让他们集合,我看看。”柯安有些愣:“集合?”敏芝一闪神:“啊,让他们到空地上集中排好队。”“嗻!” 胤禩走到她背后,单手揽上她的肩:“等我复职了,到时候才会选人。”敏芝一愣,转头看他,胤禩横了她一眼:“皇阿玛明年会比较忙……”敏芝又是一怔:“比较忙?”“嗯,具体你不用知道……”胤禩故作神秘。敏芝也没问什么。一废太子以前,胤禩都是安全的,更何况他还有大清第一双胞胎姐弟撑腰,暂时没问题。 走到众人集合的场地,那些庄稼汉们用好奇的眼光打量这个一身绫罗绸缎的贵妇人,胆儿大的两只眼睛看,胆儿小的垂头一只眼睛偷瞄。敏芝好不怯场,站在那里笑吟吟地让别人品头论足。胤禩却黑了脸:“靠后站!”敏芝撇嘴,站到了胤禩的身后。那边训练官已经开始表演,由于是大冬天,大家的状态不是很积极,但是第一次见到主子和主子娘娘的他们,表现的还算认真。但是敏芝却很不满意,这和她想象当中的秘密队伍差太多了。胤禩看她兴趣缺缺,笑了:“这些东西你看了也不懂。”敏芝不服气了:“你这算什么呀,一群青壮年,搞了半天还是庄稼汉,这出去,只能打群架!”敏芝的话说得响亮而尖刻,让前面的一群男人面子扫地,顿时不平衡了,但人家是主子,自己是奴才,只能敢怒不敢言。 胤禩的脸上也有些不好看了:“不懂不要乱说话,柯安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侍卫!”敏芝一撇嘴:“可是他训出来的这群人,却连这个庄子都守不住。”柯安的走过来,在胤禩面前单膝跪地:“柯安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胤禩扶起他:“起来,我信任你的能力!”敏芝撇嘴,跨前一步:“你,站出来。”人堆里走出一个矮个子:“奴才在!”敏芝单手一扬:“去,和他试试身手。”此言一出,全场皆惊。胤禩反而默了,站在那里,盯着敏芝看。那人跪在地上:“奴才不敢,大人是高手。”敏芝也不废话,疾步上前,伸手就是一个耳光,那人眼里露出一丝惊恐,却不敢动,敏芝却不罢休,五指成勾,去探他的下巴,他一仰头,被敏芝一把掐住,生命受到威胁,那人终于伸手去挡,手臂一碰到,敏芝的手臂就借力滑开,一反手抓住他的袖子用力一压一带,脚下跟进,在他的右脚上狠狠地踩了上去。他本来就被敏芝制住了右手,接着惯性人往敏芝身前冲,现在敏芝的脚上来,他想跳起来躲避,双脚同时失去平衡,敏芝手上一用力身体一偏,手一放,人一下子跌出去,刚好跌在柯安的身前,趴在那儿一身泥一身灰地看着敏芝,眼神发愣。 胤禩眼睛一眯:“福晋哪儿学的太极,看来颇有章法……”敏芝笑眯眯地站在风里:“幼时和一个不认识的老头儿学的,这个奴才撵出去吧。”“不听话的奴才撵了事小,你一个妇道人家,如此……成何体统?”胤禩寒着脸问。敏芝一时气闷,低眉顺眼地屈膝:“妾身疏忽了,请爷原谅!”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给他道歉,也是她第一次自称妾,倒把胤禩弄愣了一下,别开脸:“起吧,让我看看你想干什么!”敏芝起身对柯安说:“去,帮我找一只干净的竹哨来。” 竹哨吹起来没有铜哨响亮,不过勉强可以接受。于是,刚才摔出去的人带着一众庄稼汉开始绕着庄子跑圈儿,柯安被单独留下来罚站,敏芝教了他一些军姿的基本要领,就放任他站在风里,一个时辰之后,当两人看完嫁接幼苗培育实验室,再回到这里时,他依然站着,脸冻得通红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10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冻得通红,鼻子底下都挂上鼻涕了,敏芝哨声一响,他整个人放松下来,脚底竟有些打晃,敏芝有些不忍心,但还是一个冷眼扫过去:“怎么,这就已经站不稳了?”晃悠着站稳。“站了一个时辰,什么感觉?”敏芝做做出俯视他的姿态。“回福晋的话,的确很辛苦。” 敏芝抿唇一笑,这时,大部队回来了,庄稼汉们个个面脸通红东倒西歪,敏芝也不介意,笑吟吟地看着柯安:“柯安,这就是素质?你是他们的教头,你们平时训练什么我不管,但有两件事一定要做,第一,每天寅时集合,绕着庄子晨跑一个时辰,要求完成两圈以上,回来用早膳。第二,每日午时全体到这儿来列队站一个半时辰,站法我已经教你了。这两件事风雨无阻,寒暑不误,凡是不行的,一律送去西庄做苦力。”柯安看了一眼胤禩,某人在那儿看着敏芝的背,一言不发。 柯安这才跪倒:“嗻,遵福晋吩咐!”敏芝点点头:“今天就到这儿,让他们散了吧。”敏芝转身:“爷,我们再去别处看看……”胤禩哼了一声:“你想要练出什么样的人?”敏芝顿了一下,背对着柯安,声音刚好传入两人耳里:“现在的这些都不行,不过就是让柯安练练手……”柯安再次镇住,在敏芝背后站得笔直:“奴才定不辜负主子的期望!”胤禩勾唇,回头对柯安来了一句:“一切低调处理。”敏芝忍不住在心里看高了胤禩几分,这样才靠得住嘛 第三十七章 陈氏有孕了 回到府里,敏芝累得够呛,想甩掉胤禩回房找喜鹊丫头捏捏肩膀,没想到某人跟屁虫一样跟进她的屋子,她只好吩咐喜鹊上茶,叫秋菊去弄点心,一边招呼他:“爷先坐会儿,出去了大半天,一定累了……”胤禩闭着眼长叹一口气:”哎……“这气叹得悠长,叹得转了三个弯,敏芝疑惑地看着他:“这是怎么了?”胤禩瞅着她幽幽地说:“我现在相信额娘说的没错,小十八姐弟,是因为你在她身边,才带来的福气。”敏芝心里一慌:“额娘心善,上天庇佑,我可不敢居功。”她还怕这个金手指开出问题来呢,那个密妃被自己抢了孩子,不知道会怎样。 胤禩一撇嘴:“额娘就是性子太软……”敏芝不知道该说什么,良妃的出身家教决定了她的性格,这样的女人即便抬上了妃位,依然是默默无闻的路人甲。胤禩见她蹙眉,转而又是一笑:“你说,我是不是该听额娘的话,对你好一点?”敏芝吓了一跳:“额,爷这是说笑呢,妯娌们都知道爷对我是顶好的……”好得不能再好了,再好她会吃不消的,千万别……胤禩见敏芝一脸惊惶的表情,忽然有些不高兴:“你这是不稀罕的表情?”这厢说着话,外面秋菊的声音传进来:“贝勒爷,福晋,陈格格身边的丫鬟烟翠求见……” 胤禩和敏芝同时愣神,敏芝的反应快一拍:“叫她进来。”门一开,秋菊端着茶盘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蓝衣婢女:“奴婢给贝勒爷请安,给福晋请安。”胤禩脸上有些不活络:“什么事?”烟翠磕了一个头,这才略带焦急地说:“回主子的话,我们格格她……病了……”敏芝一听:“病了就请大夫啊!”烟翠有些急:“是告诉了周管家,可是……”胤禩有些不耐烦:“既然病了,就好好歇着,等大夫来了诊断便是,你下去吧。”烟翠一听更扭捏了:“可是……格格说……”敏芝一听这话音,心里敞亮:“爷,陈氏病了,心里定然不好过,不如……”话没说完,胤禩对着小丫头就开火了:“我说的话没听见吗?出去!”小丫头大概从没见过胤禩发火,吓得哆嗦:“奴婢该死,奴婢告退!” 敏芝也被他吓了一跳,从没见他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发火,抬手给他倒了杯热茶:“爷可是累了?”胤禩怒容不减:“你平时是怎么管家的,奴才都敢质疑主子了!”敏芝无辜被迁怒,面上却一点儿也不显,温声说:“都是我的疏忽,这丫头也是一片护主之心,爷就别介意了,我会让陈氏好好教育她的。”胤禩横了她一眼:“你连她们两人的屋子都没进过,还说让她们教育奴才……”敏芝眉毛一挑,随即软和下来:“爷说的是,是我不对,一向对那两位关心不够,我一定改正……”胤禩哼了一声:“今晚的晚膳,还是你来做!”“是!” 谁知接近傍晚的时候,陈氏换了个丫鬟过来报告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她怀孕了!敏芝没有什么什反应,毕竟她早就知道胤禩的一子一女都是小妾生的,只不过好像来得早了一点而已,胤禩却是一怔,当着敏芝的面把大夫拎过来反复询问,问得旁听的敏芝都不耐烦了,这才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小陆子,领大夫下去,赏银五十两,吩咐下去,陈氏的吃穿用度加一倍……” 当晚,胤禩去了陈格格的屋里。陈格格怀孕的消息一经传播,首先咬牙切齿的,当然是塔拉嬷嬷,敏芝安抚了好一阵子,才把她哄住,她特别关照自己院里的下人们见着陈氏要特别尊敬,暗示他们看到她出现要绕道走。 第二天,陈氏扶着腰,一步三晃地过来请安:“奴婢给福晋请安。”这腰才弯下去,敏芝的眼睛一扫她的腰腹:“免了,坐吧。胡氏,你也坐。你们都是爷身边最贴心的人,往日里都很尽心,爷和我都记在心里,陈氏如今有了身子,这是府里的大喜事,你自己也要小心些,自己屋子里该放什么不该放什么,自会有专门的嬷嬷教你,你安心在屋子里养胎,缺什么吃穿就让下人告诉管家,一切以肚子里的孩子为重,知道了吗?”陈氏脸上难掩的喜色:“奴婢谢福晋恩典。”“别谢我,这些都是爷的意思,这毕竟是府里的第一个孩子……” 送走两人之后,敏芝带着秋菊到书房看账本,还没进门,就听见胤禩的声音:“你到陈氏和胡氏的屋子里……仔细一点,不能再出错了!”另外一个女声答道:“是,奴婢这就去!”敏芝和秋菊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门开,一个红衣丫鬟走出来,秋菊一惊:“夏兰……”夏兰看见秋菊只是点了点头,对敏芝也只屈了屈膝就匆匆离去。敏芝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个面生的丫鬟:“这丫鬟从来没见过呀……”“这是夏兰,以前是贝勒爷身边的丫鬟,现在不在府里当差,不知怎么今日又在府里遇见。” 敏芝哦了一声,心里记住了这个人,抬脚走进书房,胤禩见她进来:“你来啦,她们给你清过请过安了?”敏芝应道:“是,我让管家专门给陈氏找了有经验的嬷嬷伺候着……”胤禩只是虚应了一声:“嗯,递牌子进宫,跟额娘和惠母妃报备一下吧。”敏芝坐到自己的隔间里,一边看帐,一边应着:“是,我知道了。” “采萱……”“是!”“没事……午膳你去做。”“是!”“采萱……”“是!”“给爷泡杯茶来……”敏芝直觉地吩咐:“秋菊……”秋菊有些为难地看了看敏芝,心里嘀咕:奴婢听见了,可是,贝勒爷这是叫您过去呢!果然,秋菊刚送茶回来没有五分钟,那边又来了:“采萱……”“是!”“去拢个碳盆来。”敏芝一转头,秋菊立刻摇头,凑到敏芝耳边:“福晋,贝勒爷这是要您过去说话呢!”敏芝一愣,转出隔间:“爷叫我?”秋菊有种一头撞死的冲动,自家福晋这不是一般的迟钝啊。 胤禩见她出来,指了指自己座位后面的软榻:“这儿再安置一个碳盆……”敏芝黑线:这点事儿就使唤我啊,叫陆九嘛。没办法,眼前的人是爷,一转身出了书房,不多时,带着下人进来,在软塌跟前放了一个碳盆,转身刚想走,胤禩的声音又来了:“秋菊……把你主子看的账本都搬这儿来……”那边秋菊抱着一摞账本,乐呵呵地转出来:“是!”敏芝却傻了:“这……这是要干嘛……”“你在这儿看账,秋菊你下去吧,这儿不用伺候了。” 秋菊退出去,敏芝坐在垫得十分软和的塌上有些不适应,这榻明明就是用来中场休息的啊,坐在这儿看账,怎么会有效率嘛。果然,坚持了没多久,在暖气和软榻的双重诱惑下,敏芝有点昏昏欲睡了,偏生秋菊出去以后,胤禩自顾自看书,屋子里静得只剩下碳盆爆火星的声音。渐渐的,敏芝的身体靠在了软榻上,账册上的字变得模糊,再过一会儿,账册从手中滑落,本人却一点儿也没感觉。胤禩听见声音,转过身一看,笑了,如果敏芝这会儿醒着,肯定又要掉进这个坑里。捡起账本,轻手轻脚把她的身体全部扶到榻上,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胤禩一皱眉,轻轻把屏风移过来,刚好挡住阳光,整个室内昏暗下来。 胤禩这才坐到椅子里,刚拿起书本,苦笑了一下,拿出火折子,大白天的,点上了灯。室内很暖,熏得榻上人儿脸上镀了一层绯红,胤禩眼角余光看着,忍不住叹息,这个女人,在家从来不爱涂脂抹粉,说她不爱打扮吧,她比谁都讲究,园子里都是她种的花,玫瑰是拿来洗头的,芦荟是用来洗澡的,绿豆是敷脸的,梅花和桂花是用来做点心的,别人不能碰的菊花,她是用来沏茶的。这么一个讲究的女人,却很不在意地在别人面前素面朝天,甚至披头散发衣冠不整…… 胤禩忍不住凑近榻上的睡颜,果然,她身上有香味,需要凑近闻才闻得到,好像……额娘身上的梅香,洗不掉盖不了……她就这样没防备地睡着了,胤禩知道,她醒来若是发现自己在榻上睡着了,一定会先很慌乱,而后很镇定地……逃出去。想着她可能的反应,他又笑了,旋即笑容隐去:你这笨女人,胡氏身上的荷包被你发现了吗?那是他送的,她和陈氏一人一只,荷包里放的是藏红花……她们俩怎么配生下他的孩子,他的孩子,必须出身比谁都高贵!胤禩眯眼看敏芝,叹了一口气,原本在他心里,敏芝也是不配的,不过……现在他改变主意了,陈氏有孕,生的若是女孩,就交给嬷嬷养,要是男孩,就交给正房,生母……胤禩目光一寒,随即伸手抹去敏芝嘴角的某些闪光。 第三十八章 还是煮饭婆 敏芝醒来时有些眼晕,怎么回事,书房里怎么那么暗,一个惊跳坐起来:“难道天黑了?”胤禩闻言转头:“没有,将近正午了,你还不快去做饭!”敏芝这才想起,刚才他说午饭她做的事儿,连忙应了一声就要下地,却惊悚地发现自己是躺在榻上的,鞋子……没在脚上。这屋里没别人,敏芝看看胤禩再看看自己的脚,再看看胤禩,某人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胤禩一早就猜到她会这样,寒着脸:“怎么?还要再睡会儿?” 敏芝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暗骂自己,发什么呆呢?赶紧穿好鞋子下地:“我这就去,要不,让小陆子送点心进来,爷先垫着。”胤禩没睬她,自顾自吹熄了灯,得不到响应的敏芝只好屈了屈膝离开书房。没想到秋菊等在外头,一见敏芝出来,急忙迎上来:“福晋,奴婢给您梳一下头……”敏芝一摸,原本梳得极好的两把头,被她睡得有点走形了,远远的喜鹊奔来:“福晋……”看见敏芝有些散乱的“造型”一下子愣住了。敏芝一看就知道她们要想歪,连忙问喜鹊:“什么事?”喜鹊有些喘:“回主子的话,刚才秋菊姐姐叫我通知厨房备菜,结果……”敏芝看她欲言又止:“回房说罢。”回到房里,秋菊帮敏芝梳头,喜鹊把她在厨房遇到的事儿告诉了敏芝。 还是那个陈氏,这才第一天,她就叫管家弄来了巨多补品,把厨房自己灶头都占上了,还让丫鬟一步不离地盯梢,把厨房师傅指使得团团转,偌大一个厨房,成了她陈氏专享。敏芝冷笑一下,某人真是个没耐性的,这种人,欺负她都觉得没意思。倒是胡氏,每天抄经念佛,偶尔园子里遇到也是低眉顺眼,都不敢看敏芝的脸。但她并不觉得这个女人就真佛性了,某人可是会送书房慰问品的。 这么想着,秋菊已经梳好了头,敏芝起身:“你没和人家起冲突吧……”坐在床边绣花的塔拉嬷嬷忍不住了:“小姐怕她作甚……”敏芝勾唇一笑:“我自是不怕她,但你们与她一般见识便是我没有家教了!”三个人一愣之下,全体跪倒:“奴婢不敢。”敏芝点点头:“走,给爷做饭去。” 敏芝带着喜鹊和秋菊到厨房,正遇见胖厨子一边抹汗一边在天井里兜圈,胖子一见敏芝立刻上前行礼,敏芝一摆手:“今儿个都来了什么新鲜货?”胖厨子指着放在不远处的几个篓子:“刚才就准备好了,请福晋过目。”敏芝过去一瞧,除了日常的萝卜白菜五花肉之外,倒还真有几样看着心动的,新鲜活宰的羊肉,吐着泡泡的鲤鱼,剥好洗净的冬笋,敏芝很满意,看来庄子上的红包没白给。正看着,屋里闪出一个粉色夹袄的丫鬟:“福晋吉祥。”敏芝直起身:“你负责照顾陈氏?”“是,奴婢嫣红。”“嗯,起吧。爷等着用膳,陈氏用的补品,捡几个不急着吃的,先撤了吧。”敏芝淡淡地说:“赵福,把鲤鱼杀了洗净,冬笋切丝,火腿切丝,喜鹊,去库里把晒好的菌菇拿些出来。” 说罢,越过嫣红,直接进入屋里。看着烟雾缭绕的盛况,敏芝撇嘴,陈氏好大阵仗,敏芝也不检查,直接指灶台:“把那些个撤了,生个炭炉给温着,别浪费了银子。”嫣红想说什么又不敢,最后咬牙:“奴婢告退。”敏芝甩也不甩她,书房里大老爷还等着用膳呢!这厢补品撤下来,赵福领着手下小厨子们按照敏芝的吩咐忙开了,一时间厨房里煎炸爆炒,热火朝天。 不多时,六菜一汤搞定,全部盛了食盒裹了厚厚的棉胎送进书房,厨子们也乐呵呵地谢了敏芝的赏赐,毕竟每次她做菜,总会剩一些犒劳厨子们,而她做的菜味道总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有幸尝鲜和学习怎么会不开心呢。敏芝搞定的饭菜,回到房里洗手擦脸换了衣服,才等到陆九过来请人。 老规矩,伺候大爷吃饭,他吃完了才轮到她,每每这时候,胤禩就是肌无力的残疾儿童,盛饭夹菜添汤,还好只有六菜一汤,要是像康熙那样一顿饭一百道菜,那她不得晕死了,总之,胤禩吃得很满意,某人转得很辛苦,好不容易某人筷子一放,手一伸:“好了,撤了吧。”敏芝黑线,叫来喜鹊递上温热的毛巾,口感适度的漱口水。把他伺候舒服了,大老爷这才吐出一句话:“你先回房吧,我睡一会儿。” 敏芝依言回到自己屋里,嬷嬷早已准备了热腾腾的她爱吃的五珍豆腐烩面,加上蒸的刚好的什锦包子,一壶大麦薏米茶,敏芝吃得很满足,眯起眼笑着对嬷嬷说:“还是嬷嬷最疼我……”塔拉嬷嬷既尴尬又感动:“主子要是看到小姐成了皇子福晋,会很开心的。”敏芝听她这般说,顿时?时来劲了:“嬷嬷,给我讲讲额娘的事儿吧,我都不记得了……” 于是,一个下午就在塔拉嬷嬷的回忆中过去了,敏芝惬意地靠在床头,手里抱着新做的心形抱枕,像一只小乖猫一样认真听讲,塔拉嬷嬷一边做着针线一边演讲,两个丫头也挪了凳子听。塔拉嬷嬷心目中的和硕格格,简直就是豆腐做的女人,从小体弱,风一吹就倒不说,成婚这么些年居然只有采萱这么一个女儿,为了生她还落下了病根。她的额驸倒是疼媳妇的,没有纳妾,没有续弦,直到过世。敏芝满脑子都充斥着:“格格善良,格格温婉。”她拼命点头,是啊,在封建礼教压迫下女人都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稍微出格一点就被人指责惊世骇俗。所以说还珠格格,新月格格神马的,全是qy奶奶的意滛产物,毒害了一代又一代的人啊。 故事讲完了,敏芝满足了,该下床活动活动手脚了,于是,带着两个丫头到院子里,乘着还有一些日头,三个人玩起了毽球,一个竹子编的小圆球,缠了红绿丝线,挂了铃铛,手抛脚踢就是不让它落地,原本只有秋菊在的时候,她们只能对着踢,后来来了凝玉,敏芝把她也拉进来,再后来加入了喜鹊,越玩越热闹。现在虽然还是只剩下三个人,不过大家都熟悉了玩法,没多久就活动开了。 彼时三人谁都没注意到胤禩站在院门外,陆九跟在他身后,紧张地盯着自家主子。当敏芝接到球拿手一推,球一下升到空中,喜鹊刚想跳起来,看见门口站的胤禩和陆九,跌在地上:“贝勒爷吉祥,给贝勒爷请安。”敏芝回头一看,两人正在门口杵着呢,整整衣服平平气,过来见礼:“爷……怎么来了”。”胤禩扫了一眼两个丫头,接到信号的两人立刻进屋,拉着嬷嬷躲到耳房里去了。胤禩走过来:“你看你像什么样子,头发又散了……”敏芝摸了摸,还好呀。嘴上却致歉:“让爷看笑话了……”一边说着一边把胤禩让进屋:“爷这会儿有什么事情吩咐?” 胤禩拉着脸:”过两天就要封笔了。”“嗯……”敏芝知道,清朝过年的时候要封笔,就是不写字了,官府也停止办公,直到过完元宵节才恢复。“二叔的身子越发的不好了,皇阿玛赐医赐药却收效甚微,保泰递了消息来,说是请了法源寺的高僧过来念《药王典》,高僧的意思是要人抄经,人越多,心越诚,念力就越大,二叔的病才有希望。”敏芝恍然:“可我是内宅女眷,也可以抄吗?”胤禩看着她:“无妨,人多才好,保泰已经进宫去求皇阿玛赐字了。” 敏芝嗯了一声:“那……我现在就去书房……”胤禩有些尴尬:“书房里没有《药王典》”“啊?”她愣了:“《药王典》莫不是《药师琉璃本愿功德经》?”胤禩一愣:“你知道?”敏芝勾唇:“胡氏屋里一定有,她是一惯虔诚的”“她身份不够……你去问她要来……”胤禩皱眉。 从胡氏那儿借了经书,敏芝开始抄经大业,抄经可不比抄小说,要求繁复着呢,要焚香祝告,要熏檀洁手,要用字体一致的小楷。这是敏芝之前从未做过的活,虽然前世所在的福利院逢年过节都会接受附近寺院的捐赠,也会收到寺院高僧的赐福,但敏芝本人却不信这些,上天如果真的仁慈平等,为什么她生来就被舍弃在孤儿院?这种给别人造成精神依赖的信仰,逼着人们产生幻想,还美其名曰入定观想。同情弱者就跟欺凌弱者一样是生物本能,到他们嘴里就成了无上情操了。不过,虽然不信,她依然对老僧人很尊重,比如广化寺的方丈大师。一个精神世界非常富有的老人,本身就值得别人的尊敬。 第三十九章 暗流涌动 敏芝日以继夜抄经的时候,宫里的康熙也没闲着,趁着没封笔,亲自为自己的二哥抄了一份,宫里嫔以上的妃子都要抄,这可难住了不识字的良妃,当然,太后也不识汉字,但没人敢劳动太后老人家干这事儿啊,好在关键时宜妃说了好话,称良妃的身子一直没好利索,这样的病体不适宜为另一个病体祈福。”这话到康熙耳朵里,就被曲解成了:包衣奴才,果然是没福气的,这么一想,又惦记起赋闲在家的胤禩了,于是,良妃禁足储秀宫,撤绿头牌。而坐在家里抄经的胤禩莫名又被罚去了两年的俸禄。 其实自打胤禩停职之后,他的俸禄就只剩下贝勒爵位的那点份例了,现在又被罚俸,敏芝都有点同情他了,你说要是没有两个经营良好的庄子,胤禩不得让他的抽风老爹逼得上街要饭啊!按捺不住的敏芝第二天就递牌子进宫,不过良妃禁足,她去见了惠妃,惠妃也知道了胤禩被罚俸的事,赏了五百两体己,敏芝看着银票皱眉,家里有一个狮子大开口的孕妇,五百两还不够她一周的花销。敏芝和惠妃报备了陈氏怀孕的事儿,惠妃终于还是赏了些药材,对于良妃的事儿,惠妃也表示无奈,不过她告诉敏芝,良妃虽然被禁足,但是常驻太医和该有的待遇一点没少,她和宜妃都会带一只眼睛照看的,叫胤禩放心。敏芝千恩万谢,惠妃对胤禩真的没话说。 回到家,把惠妃的关照跟胤禩一说,他也放下心来,只是心里越发记恨康熙,大过年的,即便是臣子也没有收了人家的年礼,再罚人家的钱,何况我还是你儿子。火气一上来,近来拿娇的陈氏做了出头鸟。被禁足在自己的院子里,吃的用的自有人送来,不准提任何要求,如果孩子出了什么问题,就连带她一起陪葬。 就这么着,敏芝在胤禩的强大怨念中等到了除夕,两人进宫参加家宴了,席面上的山珍海味敏芝是吃得津津有味,毕竟御厨房的厨子哪个不是特级厨师,加上食材丰富,做出来的东西就是美味。不过她忘记了,胤禩现在的处境,她是应该食不知味的。于是,妯娌们的关照来了,首先是四福晋:“八弟妹觉着刚才那条鱼味道如何?”敏芝正盯着对虾流口水,听见四福晋这么一问,不禁有点鄙视她,不是说食不言寝不语的吗,吃个饭还那么多问题。放下筷子,拿毛巾擦了擦嘴,咱是淑女:“回四嫂的话,这宫里的厨子手艺都是顶好的。”四福晋皱眉:“之前收到的你礼物,我们爷和我合计着,随回了礼,但还是轻了……”敏芝连忙摇手:“四嫂说的什么话,自家妯娌,什么轻了重了的,四嫂送的怀表,我们爷一直戴在身上呢!”四嫂抿嘴:“这是我们爷选的,要是我,一定送金的银的了……还实用些……”敏芝还是笑眯眯的:“四嫂,怀表很好。” 接着是直郡王妃,人家比较实在:“弟妹,咱们是一家人,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就差个奴才来告诉我,或者进宫说给额娘听,别在像上回那样……”敏芝黑线,大家的同情心是多么明显:“谢谢大嫂,我记得了,嫂嫂吃菜,这个水晶肘子很地道。” 那边桌上的五福晋七福晋不时往这边望,敏芝连忙报以微笑,诚郡王妃开口了:“八弟妹,听说府上的侍妾有喜了?”敏芝转过身:“是啊,两个月了。”“这可是喜事,八弟不小了。”敏芝黑线,胤禩过完年才21,放在现代社会,还不够婚龄呢,放在这里居然已经不小了……回头想想自己,对胤禩的态度,是不是因为自己实际比他大好多呢,还是说自己的心态有问题,忍不住把他们都当成了弟弟,这里的他们当然是指八九十十三十四十五……” 女眷桌上的话题永远是婆婆孩子小姑,男人们的桌上,话题已经转到胤禟胤俄未来的府邸和福晋身上了。胤俄小家伙最离谱,他要娶的是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是皇太后的娘家人,这在外人看来是荣宠无限,母家出了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实在是显赫。但是,胤禩和胤禟却为他叹气,不为别的,博尔济吉特氏虽是蒙古亲贵,但是,世宗皇帝有过遗训不会再有蒙古皇后。再者,蒙古女人生性彪悍,胤俄又是个愣头青,这俩摆在一起,那不是指着后院天天失火么,天知道康熙指了这么一门亲事是给纽钴禄家族添喜呢还是添堵呢。好在胤俄别的不太会动脑子,但是也不会委屈自己,他一早收罗了两个貌美温文的宫女子准备开府之后先把妾纳上。 胤禟就美了,他要娶的是满洲正黄旗董鄂氏,那可是美人家族,顺治帝的几个儿子,除了当今圣上是佟佳氏生的,其他都是董鄂氏包掉的,娶了她们家的女儿,质量是绝对保证的,人脉也是绝对保证的,但是,关键是但是,董鄂氏是所有蒙古族女人的敌人,同时也是康熙的心病,顺治帝溺爱董鄂氏,为了死去的荣亲王要死要活,其他皇子根本不在他眼里,他还意属裕亲王福全继位,要不是太皇太后和汤若望联手,康熙怎么可能得到皇位。应该说,康熙对董鄂氏是恨之入骨的,现在他给胤禟选了董鄂氏做嫡福晋,这帝王的心思,深的很哪! 总之呢,两位开过年就算是正式成年了,这会儿正在享受自己的“告别单身party”酒过五巡,那边已经闹起来了,声音透过墙壁传来,直郡王妃第一个跳起来:“那边怎么闹成这样……别又是喝多了……”彼时,太子妃由于身体不适早早退席了,大家傻看着直郡王妃大有撩起袖子往外冲的架势,一个个都傻眼了。只有敏芝拉拉她的袖子:“大嫂,那边自有下人服侍,不会出事的,我们且自吃喝,别理他们……”诚郡王妃笑着接茬:“弟妹这是置着气呢,八弟这回可把你得罪惨了……”敏芝黑线,又不好反驳,只好沉默。于是,关于八贝勒府小妾怀孕,福晋失宠怨念丛生的绯闻没几天就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众福晋开始注意自家小妾的计划生育工作,一时间男人们风声鹤唳。当然,这是后话、 另一方面,新年晚宴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太后手里的双胞胎金童玉女,宜妃惠妃荣妃佟贵妃今天都穿的光鲜亮丽,尤其宜妃,看着太后手里的女娃,目光柔的能滴出水来。席面上唯一没出现的,恰是双胞胎的生母良妃,因为她又受寒了。太子胤礽的位置正对太后,眯着眼细瞧两个长得一点也不相像的孩子,他很满意。十八阿哥胤衸瘦猴一样,生母又是不受宠的贱婢,根本不能对他构成威胁,十八格格一个女娃,顶天了就是个和硕公主,往蒙古随便什么角落里一塞,自生自灭。 目前对他来说最大的威胁……胤礽的眼睛往自己右手边一瞄,是皇阿玛。这个疼他宠他的父皇,如今是他最大的敌人,他是大清的储君,已经储了太久太久。这个男人的儿子一个接一个地长大,有权有钱还有人缘,大哥和他斗,他根本不放在心上,父皇一定会保他,因为他是他养大,他教出来的,否定他就等于否定自己,而最为帝王,最不会做的事情,就是否定自己。 其实胤礽心里也明白,弟弟们渐渐大了,他的位置有可能变成他们的护身符,变成朝臣的靶子,这些他都不怕,他唯一怕的,是自己渐渐老去,而父皇依然健在,越过越健康,甚至自己的儿子都虎虎生威了,可那个位置,离他还是那么远。他有点等不及了呢…… 胤禛坐在胤祉边上,他也在看太后手里的两个孩子,他想到的,是两次和他擦肩而过的女人,八弟的媳妇,和良妃的关系更胜母女,每每听十三说八嫂如何好,听弘晖说八嫂如何厉害,宫里年幼的弟弟妹妹没有不喜欢她的,但是他与她的每一次遇见,都给他一种被提防,被疏远,甚至被鄙视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爽,他还记得在毓庆宫门口一进一出她的两次斜视,几乎让他招架不住,他是故意的,这不该是一个深闺少妇的眼神,他等在宫外,只是为了看她如何把胤禩带出来,他不认为她做得到,然而她真的做到了,太子拿她都没有办法。 这个女人,让他不安,非常不安,她从最初的畏惧他飞速转变成不屑,乃至鄙视。这是八弟的态度吗,是为了那天的不闻不问吗?他在恨他吗?如果是,那么,他也是他的敌人了,是的,恨他的人,都是他的敌人! ——————— 稍晚了一点,不好意思。 第四十章 八哥在想八嫂 胤禩坐在离主桌较远的位置,虽然也想看看弟弟妹妹,奈何那一桌的光芒太过耀眼,他最终选择了和胤禟胤俄说话把头偏转,给那边几位看后脑勺的大辫子。他们隔壁桌,胤禄和胤礼像模像样地举着汤匙往嘴里塞东西,一群宫女太监戒备地盯着他们,胤禩嘴角一翘,他们左手挥舞的,不就是采萱做的皮玩偶嘛!看来,自家老婆的人脉又拓展了…… 那个耀眼的位置,他曾经立下誓言,为了母亲,为了他们加在他身上的耻辱,他要争。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眼看着明珠倒台,大哥失势蛰伏,太子窿宠日盛,索额图在朝上树大招风,对他不满的满汉大臣越来越多,他可以想象乾清宫的御案上,折子是怎样地堆积如山,但是,皇阿玛一直隐忍不发,每有临朝还经常采纳索额图的意见。看上去依然对他信任有加。自己未出宫之前,因着惠妃的关系也曾听从大哥指示,暗中让人上本参索额图。更曾与纳兰家交好,和他们家几位满腹诗文的公子经常有游园,茶会这样的交往。但是冷不防纳兰明珠被一贬倒地,纳兰性德早逝,一文坛名家一政界大佬全部陨落,纳兰家从此夹起尾巴做人,结交皇子成了罪过。不过,他知道纳兰家只是蛰伏而已,皇阿玛虽厌弃他们却没有动杀心,所以他出宫建府之后还是欣然接受了打有纳兰标签的奴才和宫女子 他不是没想过康熙打压明珠党时会牵连到他,但是他没想到牵连会这么严重,他被“嫁”到了表面光鲜却早已失宠的安王府上,摊上一个口碑风评一塌糊涂的孤女,他极度愤怒,以至于在婚宴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是他挟持了新娘,让丈人家没脸。 想到这里,胤禩的目光暗了,描金刻富贵花开的官窑瓷碗里盛的仿佛不是鹿茸炖山鸡汤,而是采萱最讨厌的十全大补汤,苦得让人浑身的血液都弥漫着药气。心念一转,他又想起了这个被他绑来的妻子,这会儿她一定在席面上吃得正欢吧,她向来都不会委屈自己。这个说得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女人,这个明里暗里都希望他低调的女人,这个把他从毓庆宫带出去的女人,这个他一直没看清的女人……纤长的手指抚过汤碗,随意地给身侧站着的宫人一个微笑,看她慌乱地红了脸……她的脸上也曾有这样可爱的表情呢……真想再看一次…… 胤禟就坐在胤禩的身边,此刻正看着他的侧脸,伸手拉拉边上喝得正嗨的胤俄:八哥又花痴了,刚才还阴云密布的脸,这会子春暖花开了,胤俄喝多了,醉眼朦胧地看着胤禩的笑脸,一咧嘴,一声惊雷:“九哥你拉我干嘛,八哥这会儿在想八嫂呢……”在场所有人全体喷汤,胤禩却及时地,“恼羞成怒”地用汤匙在桌上重重地拍了一下。胤禟恨不得拿毛巾把胤俄的嘴堵上,那边桌上几个小的眼光飘过来:“八嫂做的鸭舌比这个好吃……”这是十三。“你看你看,这是八嫂送的呢……”这是十六。边上十七一撇嘴:“有什么好稀奇的,八嫂也送我了……”“很久没看见八嫂了呢……”这是十五。“她就在隔壁,等会儿散席的时候就来了。”这是十十四。当然,这只是小孩桌上的低声谈话,没有传到那边桌上,可胤俄的大嗓门使得“胤禩在想采萱”变成事实直接传到了康熙的耳朵里,眼睛一瞄,可不是,都怒了。 康熙瞬间心情极好,这个儿子最开始的时候,是很讨喜,女娃一般的精致。但长大后不知怎的,染上了一层骄傲的神气,不知道是不是跟纳兰家的混久了沾染上的。他很不喜欢,这种美丽而骄傲的神气让他想起了父皇的董鄂妃。借着明珠的事儿,狠狠地打压他,虽然也知道他只是大儿子手里的棋子,他只是想磨掉他这种神气,卫氏只是他养着的宠物,够美够听话,随他怎么捏圆搓扁,这才是女人,一个能供他泄火的女人。他给胤禩找的显然不是这样的,他想看到胤禩在家常琐事中磨掉身上所有的闪光。然而他失算了,郭络罗氏出奇的恭顺听话,在丈夫公婆面前乖顺得像只猫儿,一心一意惦记的都是丈夫婆婆和弟弟妹妹,典型的贤妻良母。看她和卫氏关系好得,看她在胤禩跟前做小伏低,什么事都为他想,康熙都有点不好意思不承认,胤禩家是大清五好家庭了,自己嫁进来两年没孩子,惠妃刚有动作,她就心领神会地开口帮丈夫纳妾,小妾怀孕才两个月,她就紧赶慢赶进宫报备,这样的嫡妻……康熙的眼睛眯了,这不是他原先的打算。 他的儿子们一个一个都大了,可他还年轻,千辛万苦得来的位置,绝不能放!长子,失势。嫡子,靶子。三儿子……礼部,天天管着搭台唱戏。四儿子,半个嫡子,嗯……这个乖,吃斋念佛,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站在谁一边儿。果然“韬光养晦”的匾是送对了,早知道让他们一人家里挂一块,省的他闹心。胤禩如今被自己压下去了,又被老婆拿捏住,儿女情长,不错,很乖,让他继续保持吧……老康很不厚道地想着。心里的小人儿把胤禩的名字从今年北巡南巡的名单上划掉。 就这么着,一顿新年晚宴,大家吃得各怀心思。直到康熙退席之后,大家才放松下来各自找朋友,一众拿到敏芝礼物的阿哥,排着队向胤禩敬酒代替老婆对胤禩表达谢意,并且奉上十二万分的同情。胤禩只是端起杯子浅尝一口就放下,大方声称这是老婆大人的三令五申。害的敏芝在隔壁狂揉鼻子,心想自己什么都没做过是谁在说叨她? 胤禛走来跟胤禩碰了杯,淡淡地说:”弟妹确实是个巧心思的,弘晖很喜欢那些玩具。”胤禩笑得很无害:“她也就会摆弄那些。”胤禛碰完杯之后就转向了小孩那桌,很无语地看着十三:“没人看着,你就这般胡闹,吃得那么饱,仔细存食了。”一边说着,一边拿毛巾递给他。十三嘴一厥:“我又不是小孩子……”一边十四语气不善:“十三哥不知道吗?四哥一直把你当成小孩子的。” 胤禩冷眼看着胤禛偏心得明显,脸上的笑更加温暖:“九弟十弟,京城就这点地方,你们的府邸和我的不会离得太远,哥哥现在不方便经常出门,你们没事就多来坐坐……”胤俄大着舌头第一个响应:“八哥,这还用说嘛,我一准天天到你家蹭饭吃……”胤禟横了胤俄一眼:“八哥你放心吧,到时一准儿过来叨扰,就是八哥别嫌我们烦了。” 这厢正版的兄友弟恭撞上那厢正版的保父,康熙离开后,整个场面顿时变得更加热闹。胤礽偷眼细瞧着许久未曾进宫的胤禩,他给他的礼物是一件精巧的水晶少女像,据说是西方传教士漂洋过海带来的宝贝。他让人找来西洋画师一问,才知道这个少女像是西方神话中的代表智慧和武力的女神。他很满意,很明显,小八在被父皇再三打压之后,终于忍不住向自己低头了。于是,他给他的回礼是一张法兰西进贡的提花绒毯。他犹记得他看见绒毯时脸上那一抹嫣红,这个八弟啊,真是……胤礽的的手指忍不住摩挲了几下。 月移星稀,家宴散去,刚走出门的胤禩,就看见老老实实跟在几位嫂嫂后面的敏芝,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今天没喝酒嘛……”边上七福晋笑着扯敏芝的袖子:“看看,来讨饶了……”敏芝很想就地晕菜,但依然脸皮微红:“七嫂嫂见笑了。”说着挪到胤禩边上,同样极低的声音:“不敢了……”胤禩的笑容绽开在脸上,每个路过他的阿哥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伸手牵了敏芝的手:“走了,明儿早些来,要给惠母妃和额娘请安的。”敏芝狐疑地看着他的笑:这还用你说吗,我好歹在大清混了三年了,这点事儿还要你特别吩咐?嘴上却极恭顺地:“是,我记着了。”这一番做派在别人眼里,那可真是一对模范夫妻公开作秀。 吃得肚皮鼓鼓的胤禄和胤礼相携而出,看见敏芝很欢乐地扑上来:“八嫂安”敏芝见他们手里拽着的玩偶,心里敞亮:“十六弟十七弟走慢些,瞧你们身后,下人们都跟不上了呢!”胤禄晃着手里的蒲牢:“八嫂,我喜欢这个……你家还有别的吗?”敏芝一滴冷汗。数字军团都是生来会打劫的吗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11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吗?这么小的小孩就会卖萌讨赏了。胤禩看敏芝瞬间僵化的脸,心里暗笑,这个女人就是对自己的弟弟没有抵抗力。俯身笑着把他的斗篷裹紧了:“真是贪心哪,你知不知道这些娃玩偶都是你八嫂一针一线做出来的,除了你们手上的这些,再没其他的了。” 第四十一章 病中良妃 康熙四十一年正月,刚吃完元宵,康熙的车架就离开皇宫上路北巡了。胤禩没有在名单上,康熙带了直郡王,诚郡王,四贝勒,和十三十四十五上路,太子监国。 由于大boss不在,敏芝和胤禩出入皇宫相对自由些,老爷子车架一走,两人就收拾东西进宫了,目标明确,直奔储秀宫。良妃被撤掉绿头牌在敏芝看来其实是好事,她的身体。实在是禁不起折腾了,古代避孕手段多伤身,再者除了皇帝谁敢明目张胆给后妃下避孕药啊,所以取消侍寝资格其实是再好不过的了。但在宫里其他人看来,良妃的遭遇实在值得同情,在康熙既享用又嫌弃的心态底下活着,真不是一般的累人,你看她活得,颜面无存啊!听上去光鲜,生了两子一女,和现在风头正健的德妃有得一拼,可实际上呢,长子被皇帝厌弃,停职罚俸,还摊上个时不时有人被革职查办的丈人家。小儿子小女儿被别人瓜分,见女儿一面还得看人家心情,见小儿子那是想都别想。自己还落了病根,三日不足两日地活着,人生还有比这更悲催的吗? 敏芝看着生产前后判若两人的良妃眼泪都下来了,此时的良妃就像灰堆里的人儿,脸色灰败不说,原本圆润的身子也恢复了骨感,眼见儿子媳妇联袂而来高兴地想从椅子里站起来,手刚扶到落到扶手上,敏芝一个箭步上前,把她的手握在手里:“额娘,您怎么……”一时间竟哽咽了。她为良妃可谓是费尽心思,起先是为了讨好康熙和胤禩,但到后来却是真心实意地付出。良妃温婉柔和,与世无争的性子让骨子里孤僻好强的敏芝产生了强烈的保护欲,加上良妃对敏芝也是一等一的好,两相反馈下来,敏芝动了真感情。如今见良妃明显产后抑郁的症状,敏芝的心里也开始诅咒此时正在路上的,心眼儿比芝麻还小的康熙了。良妃病成这样居然不闻不问! “额娘,媳妇给您带了些甜食,这些有利于愉悦心情,您多少用点……”敏芝把点心拿到良妃面前。胤禩正在外面忙着给太医压力,太医们也很无辜,良妃这病是一直带着的,虽然前阵子调养的好些了,可是架不住一次难产啊,现在能这样拖着,他们是真的尽力了。敏芝看良妃吃到第二块点心就犯恶心,心里止不住地酸:“额娘,您放宽心,想吃什么用什么就跟媳妇说,皇阿玛离京了,我和胤禩来看您也方便了。”良妃摇摇头:“你们也别费心了,额娘的身子自己知道。能多活一天都是上天的恩赐了……”敏芝摇着她的手:“额娘怎么能这么说呢,药疗不行食疗,食疗不行咱们想别的办法,怎么能这样放弃呢?您看外面太阳多好呀……” 良妃被敏芝缠得没辙:“罢了,就你会说……额娘听你的,清竹,扶我去院子里坐坐吧……”清竹几乎要对敏芝磕头了,娘娘病到现在,她们劝了无数次,良妃一直病恹恹的,敏芝一来,良妃不但笑了,还要去晒太阳,这简直是奇迹啊…… 两人扶了良妃在院子里坐了,敏芝亲手给她端来羊奶放到她手上,自己则端了板凳坐在她脚边,伸手帮她捏腿上的|岤位,母亲说过,很多和女性生理息息相关的|岤位都在双腿上,摸着大概的位置,敏芝尽心尽力地给良妃按摩起来。不多时,胤禩进来,见敏芝这样,心里说不出来的舒服,不管怎么样采萱是真心对额娘好,对弟弟们好,只是对自己……叹了口气,过来接过良妃的空碗:“额娘,我已经问过太医了,以后他们会用食补来调理您的身子,毕竟是药三分毒……”良妃眼里雾气弥漫:“额娘省的,你们都是好的,额娘却总是让你们担心……”敏芝仰着脸:“民间有句话,有娘的孩子是块宝,没娘的孩子是路边的草。有您惦记着,才是我们的幸福……”亲情是敏芝人生最大的渴望也是最大的硬伤,小时候没有尝到过,被收养了有过一小段,她想对养父母好,他们却在她刚刚独立的时候又把她扔下,还因此害她命丧异国他乡。 想到这些,敏芝又失落了:“额娘……”这一声把边上的人寒得一个机灵,良妃更是弯下腰,握住敏芝的手:“怎么了?”敏芝吸吸鼻子:“没事,额娘要好好的调养身子,日子还长着呢,媳妇还有好多点心没有做给额娘吃呢……”这样说话的敏芝是从来没有过的,胤禩神色复杂地看着敏芝,这个小女人,又伤心了。良妃把敏芝拉起来,苍白的手抚上她的额:“是额娘的错,让你们伤心了,额娘以后一定好好的。”敏芝握着良妃的手在脸上磨蹭了几下,嗯,果然晒太阳是有效的,暖和多了:“嗯,只要额娘身体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安抚好良妃,胤禩和敏芝走在御花园的石径上,胤禩看敏芝有些落寞,漫声问:“怎么,又自怜自哀了?”敏芝整了整精神:“是不是该给惠母妃和宜母妃请安?顺便去看看妹妹。”太后带着胤衸移居畅春园,专门为他调养身体去了,老太太对这个小孙子是真的上了心。胤禩点头:“九弟十弟的府邸已经成了,我估摸碍着宜母妃,和皇贵妃的面子,他们至少也能得个贝勒爵位,赏赐自是不少的。” 人比人气死人,如果真被胤禩说准了的话,可见得康熙是多么的偏心,胤禩虽说幼年得宠,但人家身体都没长开就被拎到战场上去了,皇帝的儿子上战场,那也是会死人的啊,比如说主席的儿子就是例子。凭借这点,胤禩才封了贝勒。穿过来三年,她在她身边三年,康熙对他对良妃的所作所为让她想哭,摊着这么个爹,儿子想不反都不行啊。只是,她深刻地知道,就凭胤禩的成分,皇位跟他是半点关系都没,争了也没用。皇长子和太子咱们都可以无视,就算嫡子,长子都没了,还有胤禛这个半嫡子,退一万步说,就算连胤禛都没有,还有皇贵妃儿子胤俄呢,康熙再怎么带起老花镜找,也不会看到胤禩的。这样苦逼的胤禩不搞一次惊世骇俗的你说他怎么办? 想着想着,越发同情起他来,声音也柔了:“爷不用这样惦记着,一切都会好的……”话刚落音,前面一个明黄的身影晃过,把敏芝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康熙瞬移回来了,刚想下跪行礼,胤禩的声音提醒了她:“请太子安。”敏芝这才回神,是啊,穿龙袍的不一定就是皇帝还有可能是太子,连忙屈膝:“请太子安。”胤礽笑眯眯地:“小八好兴致啊,带着弟妹逛园子呢?”“正要去给惠母妃请安。”胤禩温声说。胤礽扫了一眼敏芝:“小八啊,皇阿玛不在,你不用拘着,多进宫来走走,二哥要见你也方便。”敏芝差点绝倒,太子对胤禩的执念真是深啊。好在太子似乎只是路过,说完这话之后就匆匆离去。敏芝长出一口气:“爷,这……”胤禩横了她一眼:“走吧。” 从宫里回到家,管家来报,说陈格格动了胎气,大夫正在诊断。胤禩只是点了点头没有什么表示,倒是敏芝皱了眉:“陈氏屋里伺候的所有人,扣一个月月钱,若是陈氏有什么不好,等着卷铺盖。”管家退出去,胤禩瞄了她一眼,对秋菊说:“传膳吧,吃完跟我去书房。”敏芝顿了一下:“我去陈氏屋里看看吧……”“不用……做好你自己的事!”胤禩一口回绝。敏芝也就没再开口。 吃完饭两人到了书房,胤禩还是把敏芝安置在软塌上:“这样说话方便……”敏芝无语,等着胤禩说话,结果等了半天胤禩说了一个让敏芝意外的话题:“今年小选是宜母妃主持”“嗯?小选?”敏芝愕然,小选一年一选,专门选宫女子的,胤禩提它干嘛?胤禩其实很喜欢看敏芝满头雾水等解释的那副神情的。“趁着给九弟十弟选人的机会,咱们府里的人也该添了……” 敏芝疑惑:“府里的人够用了啊……”胤禩纤长的手指在敏芝额上弹了一下:“笨人,你听着就好了,到时进来的人你也要看着。”敏芝摸摸额头还有些傻愣愣的,他刚才干了什么?胤禩见敏芝又傻了,心里乐着,脸却板了:“怎么,没听见我说话吗?”敏芝回神:“啊,是,我知道了。”胤禩这才满意地扔给她一个本子:“你就在这儿呆着……”敏芝接住本子,继续傻看胤禩的背影,他今儿又抽什么风?低头翻看手里的本子,敏芝吐血,这是一份名单,附赠人物简介的名单,翰林院编修的名单…… 第四十二章 胤禩的忌讳 “爷,这个……”敏芝翻了两页,有些没勇气看了,这简历做得比现代人事局的存档还厉害,敏芝前世是在国企做做人事助理的,看简历的本事那是练得炉火纯青,人家说一目十行,几本她扫一眼一张简历就过去了,毕竟现在一比一千的岗位竞争也不稀奇。手里的小册子厚厚一本,字迹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让她想起了上回看到的宗人府案卷,这不会也是他以公谋私的吧? 胤禩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头也不回地说:“这是大哥临行前给的,你看就是了。”敏芝一愣:“是!”遂移了灯盏翻阅起来,这里面一共收录了67个人的简历,有些很详细,家世背景,几几年中进士,几几年入翰林院,兴趣爱好等等都一一写明,有的却只有简单几个字,交代姓名出生地学历,没了。敏芝注意了一下,从顺治十五年探花,到康熙三十七年传胪,字面上看年龄层次的跨度也相当大,而且以敏芝对封建科举的认识来源于著名的《儒林外史》,八十岁的童生对上十五岁的状元,年龄神马的都是浮云啊。敏芝瘪嘴,这种简历看了等于没看,光凭八股文中举能有什么好才华,这个拼爹拼娘拼家世的年代,和现代其实差不多,重点在于人脉啊人脉。所以,在翻了一圈没有看到熟悉名字的情况下,敏芝放弃了,合上本子,往边上一放,准备站起来倒杯茶喝。 对面胤禩听到动静转身:“怎么这些人都入不了福晋的眼?”敏芝黑线:“我倒杯茶喝,这蝇头小楷看着费劲。”胤禩勾唇一笑,转过身继续抄他的《药王典》。敏芝双手捂着茶碗经过他边上的时候,有意无意瞥了瞥他的字,敏芝傻了,这是簪花小楷!绝对的!这字要是放到现代,绝对是书法家啊,可惜放在金石名家匝堆的爱新觉罗世家,还真是另类了一点,怎么说呢,字如其人,胤禩的字就是给人一种瘦弱的柔和的感觉,总之不符合大开大合的康熙的审美就对了。 看见胤禩写字,敏芝也勾起了写字的欲望,搬来矮桌摆好砚台,取来贵族专用的铱金黄笺,敏芝地n次吐糟:奢侈啊!这纸张,这墨,这笔,要是父亲在这儿,一准乐得如同老鼠掉进米缸里。由于拿的样子是胤禩的,不知不觉间敏芝开始模仿他的字体,没想到越写越入迷,前世父亲书房里有卫夫人的碑帖,父亲虽然教她写颜体,却也时常拿这碑帖来欣赏,看得多了自然而然产生影响,如今看到胤禩的字,与记忆里卫夫人的字两相重叠,一勾一点,一撇一捺,完全就是记忆里的模样。不知不觉中,敏芝已经抄完一边,正吹着墨迹,冷不防手里的纸落入边上人手里:“你这是干什么,皇阿玛本就赞过你的颜体……”敏芝一愣:“没有啊,他只是赞洛神赋罢了,我拿了你的字做样子,不知不觉就这样了,其实这簪花小楷很漂亮的……” 胤禩脸色马上不对了,手里的纸被揉成一团:“别让我再看到这样的字!”敏芝一愣,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夸你呢,你发什么火。胤禩一边把手里的纸团扔远,一边把自己已经抄好的那些也一并揉烂了:“出去!不准进来!”敏芝被他吓到了:“这是怎么……”“出去!”胤禩背对着敏芝,从他抖动的双肩可以看出他压抑着火气,敏芝怕他突然发疯,斗篷都来不及披上,逃一样离开书房。 外面喜鹊和陆九正烤着火,看见敏芝出来,喜鹊立刻迎上来:“小姐,有什么吩咐?”敏芝回神:“回屋!”陆九和喜鹊傻了:“您这是……你的斗篷……”敏芝一摸身上:“不碍事,走!”喜鹊只好跟上,留下陆九一个人目瞪口呆,里头发生什么事儿了?” 敏芝回到屋里,塔拉嬷嬷迎上来:“这还没到晚膳时间,怎么就回来了?”敏芝百无聊赖地坐到椅子里:“被我们爷赶出来了……”这一句话把在耳房里休息的秋菊也招来了,三个人围着她,她被绕烦了,整个人趴在桌上做鸵鸟:“爷是嫌我的字难看呢……我以后再也不写字了……”秋菊第一个反驳:“这不可能,福晋的字挺好看的……”敏芝眼睛一亮:“秋菊,你在他身边时间长,你给我琢磨琢磨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她把书房里的事儿说了一边,随后非常期待地等着秋菊的专家点评。 秋菊的脸明显尴尬着,福晋的错犯得很明显,却让她说不出口。贝勒爷最忌讳就是别人评论他的长相,评论他的字,这两样都是他的罩门。这样的忌讳让她一个下人怎么说得出口呢。尴尬着一张脸:”福晋,其实贝勒爷他……”“他怎样?”敏芝追问了一句。秋菊扭着衣角:“他……他最忌讳别人评论他的样貌……”“额……敏芝一愣,这算什么毛病啊:”可我刚才没有……”“爷最忌讳人家说漂亮……”秋菊嗫嚅。“我晕……”一拍脑袋,做了个昏倒的姿势。吓得喜鹊连忙上来扶:“小姐,您怎么了?”敏芝摸摸鼻子:“我没事……”喜鹊拍拍胸脯:”吓死奴婢了。”敏芝还没从胤禩的怪毛病中解脱出来,管家领着大夫汇报工作来了。 敏芝收敛精神问大夫:“陈氏的情况怎么样?”大夫恭敬地回答:“格格是郁结于心,导致的气血不畅,吃几服药,多走动走动就好的。”敏芝嘴角牵动:某尊神关了她的禁闭,我怎么敢让她随便走动。想了一下,让秋菊去叫了陈氏身边的嬷嬷来。 嬷嬷也姓陈,是敏芝专门从内务府要来的,五短身材,小时候出天花,一张阔版瓜子脸上淡淡地留着坑,进来见了敏芝标准的半蹲礼:“奴婢给福晋请安。”敏芝眼皮一抬:“起吧。”嬷嬷乖乖站在那儿等吩咐,座上这位可是刚罚了她一月薪水的人。“嬷嬷在宫里,可曾服侍过贵主子?”“回福晋的话,婢子原是敬事房的点卯奶娘,只是幼时天花破了相故一直都没有应差事……”敏芝“哦”了一声:“就是说,你一直闲着……”“是……”“我原是因为你有经验故而让你去陈氏那儿照应,如今……”敏芝装模作样地把手伸向桌上的茶杯,嬷嬷一看就跪下了:“福晋……奴婢是一时疏忽,请福晋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一定不敢怠慢……”说着就给她磕头。敏芝有些好笑,这做主子的好处就在这里,你话说一半留一半,底下人自己一揣摩就会怕得要死,加上经济大权牢牢捏在自己手里,敏芝暗想,我惹不起胤禩,还搞不定你一个孕妇了,三天两头出状况……” 看嬷嬷磕到四个头,敏芝才开口:“喜鹊,把嬷嬷搀起来。”嬷嬷连忙自己晃晃悠悠站起来:“不敢劳动福晋身边的姑娘。”敏芝看着她:“你既然知错了,我便有事交代你,你仔细听了,不容有失。”嬷嬷又要跪下表忠心,被敏芝一拦:“免了,我只让你每日陪陈氏在院子里散散步,注意她的情绪变化,待她平安生产之后,自由你的好处。”嬷嬷一听立刻罚咒:“奴婢一定将功补过,请福晋放心。”敏芝长叹一声:“这是府里的第一个孩子,我们爷嘴上不说,心里惦记着呢……”嬷嬷一躬身:“奴婢明白……”敏芝见目的达到,一摆手:“嗯,回陈氏那儿去吧。” 敲打了嬷嬷,敏芝心里的那一点儿别扭终于发泄完了,眼瞅着塔拉嬷嬷绣了一半的花样:“嬷嬷,库里有我留的缎子,可比咱们送出去的好多了,您和喜鹊给挑个样儿,给他做个袍子罢,我瞧他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件……塔拉嬷嬷抿嘴一笑:”要不就绣您喜欢的菊的样式可好?”“噗……”敏芝一口茶喷出来:“不好不好,还是绣惯常的云纹……这样不显眼……”菊花衣……穿在胤禩身上……敏芝满脑子都是花旦梅兰芳……塔拉嬷嬷见主子这么大反应,也不敢应声了,还以为她想起了胤禩现在停职的处境呢,暗自埋怨自己多嘴。 晚上,陆九愁眉苦脸地过来:“福晋……爷把自己关在书房大半天了,谁都不让进,眼瞅着晚膳时间了,您看这……”敏芝一琢磨,大约下午被自己添了堵,这会儿还没出气,摆摆手,不碍事,晚膳时间他若还这般,自会有人送点心去慰问。”陆九一愣:“福晋说的是……”敏芝没有接茬,只是说:“你回去书房伺候着,少时就知道了。” 敏芝知道,自己刚才被胤禩赶出来,这消息一准传到了有心人的耳里,某人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所以,老婆多也是有好处的,和一个有了矛盾,大可以到另一个那儿去求安慰。至少不怕没人送饭给他吃。 —————— 近年关了就是事儿多,晚了一点,请大家见谅,谢谢亲们的支持,继续求收藏和推荐 第四十三章 怕你多一点 果然,当晚秋菊传来的消息,某人到胡氏那儿求安慰去了。房里除了敏芝,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只有她一人舒舒服服地泡了澡,由着喜鹊按摩头皮,自己趴在床上看《战国策》,自打上回北巡回来之后,敏芝除了看账本就是啃《战国策》,繁体古文版还真的很难懂,她费了心思抄下来,乘着何焯在的时候把一个个看不懂的繁体字都弄明白了,再重新誊清,花了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才完成了现在手上的这本简体从左到右排版的《战国策》。 然而,来来回回翻了十几遍,依然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门道来,胤禩曾说这是皇子在上书房的众多教科书之一,也就是说数字军团们每天要念不下三十遍。就是笨得像猪,每天念,每天念,死记硬背能把这本并不厚的书背下来了。他们研究了十几年没研究出玄妙来,康熙却特地在她面前提起,难道只是个意外?敏芝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很快就被她否决了,主要还是康熙的威名太盛,千古一帝,历史上排得上号的圣明君主,做什么事肯定都是有道理的,可惜自己脑电波一直不在康熙朝的搜索范围之内,实在是太难参悟啊…… 百无聊赖地翻着书页,敏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头顶上飘来喜鹊的抱怨:“小姐啊,您应该去和贝勒爷道个歉,服个软,兴许他就原谅您了呢……”敏芝晃晃湿漉漉的脑袋:“你擦你的,我这儿正烦着呢,他上那儿若是归我管,我这福晋的位置没准明儿就让人给撤了,小孩子不懂事别插嘴!”喜鹊不服气:“您是皇上指婚给贝勒爷的,谁能撤了您的位置……”敏芝鼻子里“哼”了一声:“所以说让你跟秋菊学了,你看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喜鹊不服气:“我是您大小在您跟前儿的丫鬟……”敏芝终于扳了脸:“喜鹊,就是因为你打小在我身边,我们的情分深了,我才让你做了二等丫头,带在身边。你若还管不好你这张嘴,明儿做回三等丫头吧。” 这下喜鹊真委屈了:“小姐,喜鹊是……是为了小姐着想啊……”敏芝叹了口气:“喜鹊啊……你小姐我以前是寄人篱下,现在稍微好一点儿,可也好不到哪儿去,做了皇家的媳妇,事事处处都让人盯着,稍有不慎,那唾沫星子可比以前几房太太来得更猛。你要记住,在这个家里,小姐我顶着嫡福晋的名儿,爷是天,宫里的娘娘是天,皇阿玛那是天上之天,那都是得敬着,伺候着,小心琢磨着的主,以前外公是亲王的时候,也只能算宗室亲王,而我们的这位爷,是皇室贝勒,不是一个数量级啊。我这半个宗女,和皇室的贵人摆谱,嫌命不够长么,更何况如今……哎,算了,和你说了这么多,也够了,你若懂事,就少说话多做事,凡事学着点儿人家,别再说这种给我添堵的话……” 头顶上没了声音,敏芝说得有点儿渴了,向内侧了个身:“这么快就变闷葫芦啦,去,给我倒杯茶来……”外面还是没声音。敏芝有点绷不住了,一转身朝外翻:“我说你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啊,说你几句,你就给我罢工了是吧……”话刚落音,一只手握着一个杯子伸过来,敏芝一看那只手,惊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你,你怎么来了……”胤禩站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她:“我若不来,怎么知道皇家媳妇竟这么难做……”敏芝的脸刷一下红了,他什么时候来的,刚刚明明是秋菊在帮她擦头发的,怎么一晃眼变成他在床前站着,这是大变活人啊…… 心急慌忙地起身:“额,我不知道你……这么晚了……我,我去叫人准备热水……”刚要下床,眼前黑压压一片,整个人被困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某人cpu当机了…… 胤禩其实没站多久,喜鹊给敏芝擦头发的时候,她是横过来趴着的,床沿上垫了枕头,她胳膊撑在上面,悬空的距离正好够她看书,长发垂下来正好遮住她两边的视线。喜鹊原本是坐在她右侧帮她擦头发。完全没看见胤禩从右侧站到喜鹊的身后。加上长篇大论的她根本没注意被地毯屏蔽了不少的脚步声,所以,现在是这个情况。 枕头上的书掉到地上,敏芝伸手去捞,整个人却被他从背后困住,手里的杯子滚落到地上,某人还是傻傻的……以为是幻觉。胤禩根本不知道原本已经踏进胡氏房里的他怎么会在这里,一整个下午,他都在回想,回想她刚来的时候,回想她第一次讨好额娘时被他曲解,回想她第一次帮他洗脚时被他晾了一夜,回想她积极张罗帮他纳妾时被他冷冻,回想她在蒙古时对自己小心翼翼的伺候,换来的却是回来后继续被冷冻,回想起来,她一直都在刻意迎合自己,今天甚是愿意去学他的字体,皇阿玛一直看不上他的字,她却说其实很漂亮……而他却毁了她的心血,把她赶出去…… 这么想着,他突然想去看看她,看看她在自己屋里该是怎样向自己的嬷嬷诉苦,然而什么都没有,她问清缘由之后只字未提,照常处理家务。他故意闭门不出,陆九跟她报信,得来的却是她轻描淡写的:“自会有人来”的答复,他笑了,这个女人,吃醋起来还蛮可爱的。所以,他故意让人知道他要去胡氏那儿过夜,想看她是怎样的抓狂。没想到,一点动静都没有。 最后的最后,他忍不住了,想见她,想跟她说话,想听她说话,于是顺应心意,站到了她的床边,听到的,却是她义正言辞地教训她的心腹丫鬟,少说话,多做事。听她分析自己的身份:“半个宗女”她把自己看得如此不堪吗?安亲王活着的时候没有告诉她,他是旗主亲王吗?原来她一直的小心翼翼是真的怕了他,怕了皇家,时时刻刻想的都是自己命不够长……忽然有点同情她,一直都没有安全感的女孩。偏偏还要在奴才面前保持一份尊严。这样的她好像未出宫前,顶着皇子名分却活得不如平民公子的时候的样子。他一直都觉得皇子光环没什么作用。没想到在她眼里,这个身份足够让她胆寒到连埋怨都不敢有。在这里的生活真的只比寄人篱下好一点点吗? 这样想着,忍不住伸手揽住她的身子,很软,很温暖,带着自然的馨香。把头靠近她的肩上,微湿的头发蹭在脸上,竟如沁凉的丝帛一般。真是抱着就不想松手了。胤禩沉浸其中,他怀里的敏芝却很快从当机中重启,顿时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天哪,有没有人能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胤禩怎么会出现在她房里,喜鹊,秋菊,一众下人却一个都不见了,这是魔幻剧吗?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刚才她说的话,都被他听去了吗,还有他干嘛这样抱着她,很重耶,她都不能翻身了!他想干嘛?敏芝极度不安,又不敢有动作,深怕自己一动,背后的胤禩伸手掐死她,咬着唇不说话,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她拼命告诫自己要镇定,要冷静。但是还是克制不住克制不住身体的颤栗。 背后的胤禩感觉到了,但还是不舍得放手,反而把她搂得更紧,整个人扑压到床板上,脸隔着头发贴着她的后颈,气息喷在上面,怀里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胤禩轻叹一声:“你这样,让我很不安……”后颈一阵阵的温热气息让敏芝咬紧了嘴唇都控制不住身体的自然反应,不是她要抖,是这幅身体自己在抖啊!你不安,我才不安呢,你下午才对我发火把我赶出去,晚上又来这样……天知道睡到半夜你会不会一时兴起把我掐死。其实,敏芝这纯粹是自己吓自己,前世活到25岁的她由于身份性格的原因,一直都没有交过男朋友,跟别说经历过感情了,这样被拥抱着,是出娘胎来第一次。一时间,她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也不知道胤禩到底想干什么。 很久以后,久到敏芝怀疑他是不是就这样睡着了,胤禩才把她从床上拎起来,让她坐在床上,双手还是从背后绕着她的腰,头移到她的侧肩:“采萱……”敏芝就觉得声音带着热气从耳朵直接进入身体里,忍不住又是一个寒栗,没敢发出声音。胤禩叹了口气,放柔声音:“采萱……”敏芝心里恶寒一把:“是,我在”胤禩好像对她说又好像自言自语:“你就这么怕我?你是怕皇阿玛多一点,还是怕我多一点?”敏芝一愣,忘了尴尬,心里认真比较了半天:“我……我说了你不许生气,不许打我……”胤禩苦笑的表情隐藏在她的头发里:“好”“我……我怕你……多一点。”敏芝小心翼翼地说。 胤禩早猜到她会这么说,但还是问了:“为什么?”敏芝没有说话,胤禩的手收紧:”说吧,我不生气。”“因为我几乎天天看见你……却不用天天面对皇阿玛。” 第四十四章 到底什么“体” 胤禩愣住了,他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天天看见他所以怕他,这什么理论?转而一想,心里更不是滋味,她把他当魔鬼吗?松手放开她,捡起地上的书和杯子:“夜了睡吧。”说罢把手放在颈间的扣子上。敏芝傻愣愣地看着他:这家伙魔障了吗?胤禩见她不动,嘴角往下,脸上晴转多云。敏芝感受到气温变化,忙下床走过去,伺候他脱衣服。这家伙就是一只刺猬,顺毛摸也不好,逆毛摸也不对,动不动就低气压。 某人双臂一张,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敏芝绕着他转了三圈才把他剥得只剩月白的中衣,没错,在敏芝心里,此刻就是在帮他剥衣服。等她把衣服该挂的挂了,该叠的叠了,回头看他海战在那里,敏芝有点吃不消了,这货今天怎么了?该不会连裤子鞋子也要她脱吧……走到近前,一曲膝:“爷,安置吧。”胤禩横了她一眼:“嗯”人站着不动。敏芝一看床铺,明白了,敢情是床还没铺…… 原来,之前为了擦头发方便,她把被子堆到了原先放枕头的地方垒了起来,胤禩那里见过这四四方方的豆腐块。就连秋菊她们,也是敏芝示范了两边才学会的。连忙屈膝认错,绕到床的另一边,拉开被子铺好一个被窝,又转过来,铺第二个。背后胤禩叫住她:“别麻烦了,以后就这样睡……”敏芝有听没懂,回头看他:“就怎么睡?”胤禩有种把她脑子扒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的冲动,一把扯过被子往床尾一扔:“明儿叫秋菊收了。”然后自顾自脱了外裤鞋袜,拽过里面那床被子往身上一盖,翻身拿背对着敏芝。 敏芝这下明白他要干什么了,一时间瞠目结舌,这人是不是吃错什么药了,不是他想出来睡两个被窝的吗,先前三九严寒天也没见他改变主意啊,又抽风……敏芝没多想,绕到内侧掀开被子躺进去,然后翻个身,同样用背对着他,闭上眼。反正先前北巡的时候就是这么睡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胤禩已经不在身边,敏芝舒服地吐了一口气,昨晚身边多了一份热量,在初春的低温里,还真用得着。在被子里静躺着,身边人的呼吸绵长,还在睡着。要是换做以前,敏芝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摸枕边的手机,但现在,她只能看着床顶叹气。等着门外陆九每天很准时的扣门声。但是自从胤禩停职之后,陆九就再也没来敲过门。 敏芝翻了个身:“来人……”喜鹊进来,见了敏芝还有些尴尬,昨晚她扔下小姐悄悄溜了,不知道小姐会不会生气:“奴婢在……”敏芝一看是喜鹊,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替我净面更衣。”“是”就在敏芝享受喜鹊服侍的时候,陆九扣门:“福晋,贝勒爷请您去书房。”敏芝皱眉:“真不知道他那么勤奋干什么,我都没吃早饭呢。”这是秋菊笑着进来:“贝勒爷一早就让奴婢把点心送去书房了……”“哎,喜鹊,又不见客,随便梳一下,不影响视线就好了。”背后的喜鹊手顿了一下:“是,小姐。”手脚麻利地把敏芝的秀发拢起来,梳了个一子髻,只拿一支六寸的青玉扁方固定牢了。这才躬身:“小姐,梳好了。”敏芝晃了晃脑袋,这才笑道:“嗯,这样很好。喜鹊又从首饰盒中取出一对翡翠耳钉给她带上,刚想拿镯子,敏芝叫住她:”不用了,带着写字不方便,就这样可以了,秋菊,我们走。” 不知道清朝老祖宗的审美是怎么练成的,贵族女人手上可以没有指环,但绝不能没有手镯,某次聚会看到四福晋一伸手,一阵叮叮当当,我的老天,双手戴了八只镯子,这是干嘛来了。敏芝再看自己手上,还是被秋菊死缠着带了一个银镯子。从此以后她对镯子这种东西就产生了逆反情绪,即便是出去做客,也只肯在左手戴不超过两个。现在不出门,打死她也不要戴那么麻烦的东西。 秋菊应了一声,对喜鹊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去开门。喜鹊则在敏芝站起来后。半蹲着作恭送的姿态。敏芝一挥手:“自己家里,这些虚礼就免了,你呀,只要管好你的嘴,我就谢天谢地了。” 到了书房,胤禩已经在抄书了,见她来了只是说了句早点在隔间里,就继续埋头写字,敏芝撇了撇嘴:死要面子活受罪,叫你火气大,叫你手贱,现在后悔了吧,哼!进了自己的小书房,桌上果然放着一个食盒,秋菊打开,一样样放出来:“福晋,都还热着呢,请用吧。”敏芝一瞧,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是贵族式的生活,一小碗鱼片粥,一碟抹了白糖的杏仁酥饼,一碟鸡油饼,还有一碟豆沙馅儿水晶包子。看看四样东西,但都是短小精致型的。和敏芝前世早上二两炸酱面根本不是一个档次。这些东西下去,一点儿也不觉得饱胀,只能是刚刚好。 速度搞定早饭,敏芝转移阵地,因为她看到桌上的文房四宝全都搬了家。走到胤禩身后的软塌,果然这边才是书桌,笔架上一溜的小楷狼毫,砚台笔洗镇纸,外加一沓子黄笺。敏芝抽出镇纸下的“样板”敏芝嘴角抽搐了:这是什么诡异的字体啊,一个写惯柔美版柳体的人,突然模仿起铁骨铮铮的欧体,感觉就像火柴棍搭起来的样子,敏芝喷茶,这字要是让前世自家养父看见了,能直接揉成团扔你脸上。 叹了口气:“爷……”胤禩搁笔,转头看她:“怎么?”“昨儿我说的是真心话,爷的小楷其实很好,今天这个……骨架硬了点……”胤禩的脸寒了,敏芝马上假笑:”呃……其实……也还行……各有不同罢……”说罢坐下来,低头哈气磨墨铺纸,赶紧抄自己的吧,管他那么多干嘛,对面胤禩眉头皱了一下:“看不惯就扔了吧……”敏芝摆着笑脸:“不用不用,放这儿挺好。”胤禩回转身子,不再说话,敏芝摸摸额上不存在的汗水,低头写字。 心里想着不能写簪花小楷,不能写胤禩那“变种”的欧体,只好拿出写了十几年的颜体字。但是说也奇怪,落笔还是很软润的勾点撇捺,难道是小楷写不出筋骨?敏芝可没胤禩那么习惯浪费,她想的是手底下的纸可是御用的金纸,放到现在价值连城,所以只是纠结了几个字,就顺着手感抄下去了。 时间流逝,书房里寂静无声,就连原本在外间值班的秋菊都退到了门帘边上,两位主子所在的区域实在是太和谐了,就连换纸张的声音都是同时发出的,感觉旁人在边上只是煞风景而已。就这样,两人都没注意,这会儿房间里就剩他俩。约摸一个时辰之后,敏芝搁下笔,活动了一下肩膀,一直摆着功架,肩膀有些酸了,看胤禩还在写,她轻轻站起来,刚想出去找秋菊捏捏肩,那边胤禩也停下了,举起右手在左肩上锤了几下,继续低头写字。 敏芝一愣:他是那么勤奋的人吗?写了两个小时了,休息一下都不肯,只是垂垂肩就过去了?早晨的阳光没那么刺眼,敏芝看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背有些佝着,头侧向一边,长长的辫子在悬在身侧,忽然觉得,胤禩也是个认真勤奋的人呢,原本以为只有康熙和胤禛才是大清朝最认真的两个人,可是此时看到胤禩的背,她只能在心底感叹一句:皇家的人都不容易,压力大啊。康熙朝的“国二代”们和京城横行的二世祖们比起来,的确要严谨刻苦许多。 脑子里想着事儿,敏芝看着眼前的背影,发起呆来。当胤禩终于写累了,伸了个懒腰发觉背后没声音,转头看的时候,被敏芝眼大无神的模样吓住了:“你在看什么?”对面没反应,胤禩拿手在她眼前晃晃,还是没反应,忍不住用镇纸敲了敲桌面:“回神了!”敏芝吓了一跳,整个人从榻上弹起来:“啊!我在……”胤禩的额上#字又出现了,拿起一张纸,敏芝这才彻底回神:“啊?不,不是的,我只会写这样的小楷,没有模仿你……用颜体和欧体都太生硬了。佛法不是讲究圆融如意吗?我真的没有模仿你……” 一边说着,一边收拾桌上抄好的纸,护在胸前,生怕他一个激动又撕了,这些可都是要上交的,裕亲王府里那个奄奄一息的,还指着这些纸活着呢。万一被康熙扣一个什么不慈不孝的帽子,胤禩除了贝勒衔之外,已经身无长物了。 胤禩见她这样,背过身去:“皇阿玛后天应该到翁牛特了……”敏芝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他接着说,明天,让人把这些送到二叔府上,不用再抄了……” ———————— 明天就是传说中的2012咯,瓜子在这里祝亲们新年快乐,心想事成 第四十五章 人才在哪里 这天,裕亲王府上传来消息,王爷的健康状况大有改善,家人特地上了感恩折子,康熙龙心大悦,大批的赏赐到他家,当然,胤禩这一声二叔没有白叫,裕亲王的折子里言辞恳切地感谢了众位皇子和娘娘们的体恤之意,当然其中包括胤禩,康熙知道自己二哥素来喜欢他,想了想朝廷也不缺那点银子,还有先前他媳妇说的要人的事儿……算了,让他复职吧。于是,一个太监,带着一个黄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12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封,念了一堆胤禩孺子可教的废话,最后才说,皇帝诏曰,让胤禩回到吏部,还是老位子。 第二天,胤禩上班去了,敏芝一个人在书房继续研究《战国策》正看到前世最熟悉的孟尝君狡兔三窟的典故,心里突得想起一个事儿来,江南八爷党是赫赫有名的,和太子,党的竞争也是有的,当然最后是被胤禛渔翁得利的。但是除了江南之外,好像他根本没有别的根基,当年朝廷百官推举胤禩的事儿,究竟是谁陷害他的,嫁了她三年多,八贝勒府上没有像电视里那么热闹啊,传说中八爷的门人桃李满天下,她一个也没看见,这怎么回事儿?难道还太早吗?可已经是康熙四十一年了,明年索额图一死,大家就要开始抢地盘了,没点儿拿得出手的实力,怎么跟人抢啊,胤禩到底在想什么? 哎,不管他,政治是杀人不见血的东西,知道得越少越安全,自己还是好好发展小农经济吧,上回托人到西北和当地人谈枸杞合作种植的项目,结果人家压根什么都不懂,就知道你给我银子我给你货物,这让敏芝十分头疼,她又不能以胤禩的名义在那儿买地雇人开个种植园,这要是被康熙知道八旗人与民争利,又是大罪一条,清朝根本没把工商业放在眼里,却老惦记着江南富商的钱袋子,商人苦啊,门楣矮人三寸不说,还老被人唾弃。敏芝在这上面碰壁无数回,一时半会儿却想不出什么法子,庄子上的作物大丰收了,但是京城的酒店,客栈,手指头都能掰得过来,又不能在京城搞个集贸市场,哎,怪只怪胤禩在康熙眼里是后妈生的,不然她也不用这样前怕狼后怕虎。 现在胤禩不在家,她要花点心思好好筹划下财路,妯娌间礼尚往来,你送一回土产,手工制品,说明你有创意,你贴心,但要是回回都这么送,你们家绝对就是经济拮据。胤禩这个死要面子的,总不能让她来活受罪吧。所以,生意是一定要做的,至于怎么做法,就要好好筹划了。以胤禩的名义是肯定不行的,他不像胤禟,背后有宜妃的家族撑腰,人脉广泛,法人代表好找,敏芝苦逼地想了半天,想不出合适的人选,暗恨自己这个郭络罗氏不给力,亲兄弟姐妹没有也就算了,表兄弟姐妹还要逼死她。她真想在贝勒府门口贴个招聘启事,招个掌柜啥的。 脑中纷乱的敏芝丝毫没发现她钻了死胡同,依然神游太虚。门外秋菊轻声说:”福晋,玉姑娘来信了。”敏芝一愣,凝玉已经回去好几个月了,终于来信了:“拿进来。”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写的都是她回到苏州家里,发现爹爹的所有著作书稿,全都不见了,何焯却泰然自若,开宗祠,祭祖先,招来族中亲戚,商量重开义门学馆,招收学生。而凝玉自己则完全负责了何焯的后勤保障,她告诉敏芝,只有自己经历了这些变故,才体会到她教给她的东西多么实用。敏芝莞尔,这孩子,骨子里也是个要强的人啊,不知道何焯会给她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不过她的话倒是给敏芝提了醒,现在没有合适的人,不代表以后也没有,她可以自己观察和培养啊,虽然比较耗时间,但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她一个内宅女眷,整天家长里短的,能有什么大事业操心? 这么想着,敏芝惦记起牧仁来,这孩子如放出去的风筝一般,连个人影也不见。“个小没良心的……”敏芝嘟囔的一句。扔下手里的书,走出书房。秋菊迎上来:“福晋。”敏芝嗯了一声:“秋菊,我没嫁进来之前,爷身边就没有大丫头吗?”秋菊一愣:“原先在阿哥所时,奴婢和夏兰服侍贝勒爷的,出宫之后不久,夏兰就被爷外调了,现在只留小陆子贴身服侍。”敏芝嗯了一声。胤禩你还真不是一般的怪癖啊…… 午饭后,敏芝带着秋菊喜鹊去了东庄。敏芝到那儿的时候柯安正带着庄稼汉们站军姿呢,走近一瞧她就乐了:“柯安,你手里这个,是赶车用的吗?”柯安脸皮一红:“回福晋的话,他们,老站不直……”敏芝笑抽了,脑子里都是大老爷们拿个鞭子甩啊甩的的场景:“身体发肤授之父母,鞭子太不雅了,往后谁受不住,就直接踹他,若是一碰就倒,解散后加罚一个时辰!”柯安一甩马蹄袖,单膝点地,一个千儿:“嗻。”敏芝连忙侧身,袖子一动:“起吧。站着说话。”“柯安,你是旗人吧。”“是,奴才镶蓝旗。”“家里有些什么人?”敏芝一边绕着站得笔直的人桩,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回福晋的话,奴才上有四十岁老母,下有十六岁弟弟和十二岁幼妹。”敏芝被“四十岁老母”恶寒了一把,四十岁放到现代,那是人生刚好厚积薄发的年纪啊,到这儿成老母了。一言不发地走到一个人桩背后:“给我踹他。”柯安不明所以地上来一脚踢在那人的小腿肚上,那人一下子咕噜噜滚出好远。敏芝眉毛一皱:“怎么腿上都没劲儿,给我一个个踹,站不住的给我绕着庄子跑十圈儿。” 这一下子,人桩全体抽搐了。秋菊和喜鹊跟在身边不时看敏芝的表情,敏芝嘴角牵牵,这点算什么,人家当年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上过长安街国庆游行的,当时训练他们的,可是正儿八经的现役士兵啊,她永远都忘不了,整整两个月的方阵训练,正好是八九月最热的天儿,每天重复列队,军姿,齐步走,循环往复,两个月没有一天休息,没有一天放假,起早贪黑,就为了十月一日短短的几分钟。训练中那军人一直黑着脸,站得和标枪一样直,每次都幽灵般出现在你身后,拽你,踢你,只要你脚下不稳,就会被拖住来单独罚站。她只要一想到这一节,人都绷高了三寸。 这就显现出天天跑天天站的好处了,四十个人里,被柯安踢出来的只有五个,虽然心里想的是一个也没有,但他们毕竟不是专业的嘛。第一次教的时候,她也没仔细要求,能这样敏芝已经满意了,这五个人和第一个被踢出来的人长途跋涉去了,剩下的依然站着,初春的阳光晒在身上暖融融的,敏芝叹了口气:“这才是春天,到了夏季才是真正考验他们意志力的时候,当然,也是考验你的时候。”柯安一躬身:“奴才明白。只是福晋,这法子是怎么想出来的?”敏芝一笑,锻炼意志的方法太多了,这只是最不伤人的一种,等你把他们练好了,我教你其他的。” 柯安好奇了:“还有其他的?”“当然,现在,深蹲,双手反剪与背后,用力往前跳。”敏芝一边说着,一边折了一根枝条儿在他身上点了几点,哎,封建社会啊,男女授受不亲,敏芝只能用枝条代替手指,教柯安做蛙跳:“腿弯着,人重心向下沉……”没几下,柯安就受不住了。敏芝扁嘴:“不行啊你……”说罢拿树枝在地上画出大约五十米的距离:“每天来回做十次中途不停歇。”当然你也可以双脚绑上负重练习。”“身体的潜能是一点一点激发出来的,不断磨练自己,自己强大了,关键的时候才能保护主子,保护家人。”柯安想说什么,敏芝一摆手,接着说,我让你带他们,也是在磨练你,你是我们爷最信任的侍卫,你要让我们看到你的能力才行!” 看着柯安阳光下熠熠生辉的脸,敏芝心里叹了一口气,八旗子弟,素质真是太差了,想想咱们的解放军,随便拉一个班,哪怕是新兵班,也比他们靠得住。哎,只能慢慢来了。 在东庄转了一圈儿,临时过了一把教官瘾,估摸着胤禩将要回府,敏芝才离开东庄。可她回到回到府里的时候,胤禩还没有回来,到了黄昏时分,下人才传回来消息:八贝勒在裕亲王府留膳了。敏芝这才想起,福全可是胤禩背后最坚实的大树,不过这个大树,如今已经是回光返照了,哎,胤禩的人脉啊,敏芝再次长叹一声,胤禩,你知不知道裕亲王不是你的树,汉军镶黄旗和满军正蓝旗才是你的树啊。年羹尧,年希尧,岳忠琪…… 第四十六章 相煎何急 这两天胤禩都很忙,敏芝都不知到他一个笔帖士究竟在忙什么,天天早出晚归,饭也不在家吃,有时一整天话也说不上一句,敏芝也没有大红灯笼高高挂的兴致,所以,敏芝有时都不知道他是不是回来过。高兴了就找胡氏打打禅机,找柯安练练把式,或者到陈氏院门口溜一圈儿看看陈氏渐渐隆起的肚子,这里面按照历史是一个女儿,但是敏芝发现她来了之后,历史已经越来越浮云了。 某天下午,敏芝在东庄一边喝茶一边看柯安带着人集体蛙跳五十米,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的,敏芝好心情地喝着自家晒的陈皮菊花茶。一边看着一团团人影在那里上窜下跳,心情正好着,远远的奔来一个人:“福晋,福晋,贝勒爷回府了,正找您呢……”敏芝看看日头:“这么早?我知道了,这就回。” 匆匆赶回府里,被一早候在门口的陆九迎了个正着:“福晋您可回来了……”敏芝“嗯”了一声:“爷在哪儿呢?”陆九小心翼翼地瞄了她一眼:“您的屋里……”敏芝眉毛一挑:“不是又砸了吧……”陆九很不好意思地:“奴才刚才出来时没动静……”敏芝横了他一眼:“你出来多久了?”某人低头,飘出一句:“出来一个半时辰了……”敏芝扶额长叹:“那套彩瓷还是很好看的啊!” 这时她已经站在自己院子门口了,正屋的门打开着,胤禩坐在里面,远远看进去地上桌上都很干净,敏芝安了一半儿的心,让秋菊和喜鹊去休息,自己加快脚步走进去:“爷,今儿怎么这么早就回了?”胤禩的脸板着,敏芝站在一边,看他不接茬,一时间冷了场 “那个……我今儿去了东庄……”敏芝见他迟迟不开口,只好主动报告行踪。胤禩没理她,只是端着茶碗,不停匀着盖子。一阵阵瓷器的摩擦声,听得久了,让人烦得直磨牙,就好像拿指甲挠黑板一样的感觉,敏芝强忍着抓狂的冲动,等着胤禩开口,等了半天,胤禩慢慢吐出一句话:“先生被下狱了!”敏芝一愣:“先生?何先生?”胤禩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敏芝心里却闪过了许多事,何焯终没能逃脱牢狱之灾,按理说康熙在他的家里应该搜不出任何罪证,反而发现他为人廉洁清正才对,怎么还是下狱了呢? 敏芝犹豫了半天,还是问了:“先生入狱,那凝玉她……”胤禩皱着眉:“她被寄养在族亲家中。”“哦……”敏芝松了一口气。胤禩吐了一口气:“还有一件事:“十三弟在温牛特受伤了。”“诶?”敏芝一愣:“受伤?”“马场意外,皇阿玛因此逗留在翁牛特,暂停北巡。”胤禩坐在椅子里,单手捏着眉心。敏芝一惊:“十三弟这回怕是伤得狠了……”胤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皇阿玛谕旨太医院研制最好的伤药,八百里加急送往草原,每日不断,如今,连太子二哥送去的奏折他也不看了……”敏芝心头突得一跳,她能听出胤禩话语里的愤恨,这种嫉妒可要不得啊,胤祥是粉可爱的娃。不过康熙你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了?敏芝想起一废太子的起因,胤衸得了急性腮腺炎,高烧不退,康熙亲自把他抱在怀里喂药。他是有可能对胤祥这么好的,更何况,他每次出巡都带着他呢。 敏芝默了半天,对上胤禩涂了胶水的脸:“这事儿可大了,爷是不是也去问候一下?”“恐怕皇阿玛那边,问候都堆成山了。”敏芝恍然,康熙一心扑在胤祥的伤情上,让胤禩没法提何焯的事儿了,即便现在落下面子去求太子,人家两手一摊:“十三弟病还没好呢!”全都挡回来了,何焯下狱,对胤禩立足江南收拢士族是一个阻力。想到这里,敏芝有些不忍:“十三弟平日也是个懂事招人疼的,究竟什么样的伤势能让皇阿玛急成这样?”胤禩哼了一声,别过脸不看她。敏芝叹息:“爷,先生不会有事的,他的背后,还有义门,身边还有凝玉和几百号学生呢,倒是皇阿玛突然不理政务……那位,岂不是没压力了?”果然,胤禩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嗯?”敏芝皱眉:“如果这时候他要请你喝酒什么的……” 胤禩的脸黑了:“他很忙!”随即一怔:“他可以更忙一点……”“诶?”敏芝一愣:这个时候给太子添堵?这个时候应该给康熙添堵吧?敏芝遂低眉顺眼:“我很想知道十三弟的伤情。”胤禩又横了她一眼:“我的折子早就送出去了。”敏芝这才展颜:“那就好……” 康熙四十一年的北巡,因为胤祥的意外受伤,被迫中断,然而,谁也不知道英明神武的康熙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胤禩每天回来,脸都是黑的,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也不知道干什么,而从翁牛特传回来关于十三的伤情,也只不过是伤及脏腑,仍需静养而已,敏芝问了定期给陈氏做产检的大夫,符合这八个字的病可以有上千种,却不知胤祥得的是哪种。 她的心里总有些不安,感觉闷闷的,好像有种无形的压力压着她,胤禩肯定乘机找太子麻烦了,不知道康熙会怎么看待这件事,何焯已经无限接近辞官了,是你恩准留了职位,现在又把他下狱,你是逼胤禩跳墙啊!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敏芝脸都白了,难道这一切都是康熙设的局?步步逼迫的局?可为什么放松的是太子,逼的是胤禩呢? 敏芝开始辗转反侧,康熙四十一年,太子还有六年,胤禩也还有六年,六年后,胤禩和太子两败俱伤。哎,怎么样才能既给康熙和太子添堵,又把自己摘出来呢? 书房里的胤禩也在想这个问题,敏芝的话提醒了他,康熙不理政务,这个是登基以来除了皇后驾崩之外从未有过的事情,这个机会如果把握好了,说不定能化被动为主动呢? 于是,在敏芝看不见的地方,一些人一些事,正在暗自铺展开来,先是直郡王家里天天摆流水席,直郡王人在翁牛特,他的夫人却在家里大宴宾朋,一打听,却耐人寻味,直郡王妃把原先奉养过胤褆的内务府总管噶礼的嫡母请到家里住了。敏芝不知道噶礼是谁,不敢问胤禩,偷偷问了陆九,陆九不敢鄙视她。得到的答案让敏芝恍然大悟:某人是裕亲王福全的表弟,和康熙关系亲近,时任山西省委书记。 再来的事儿,敏芝却是不知道了,康熙接到了他老师高士奇的来信,细数索额图在江南结党营私,贪污受贿,其门生对士大夫傲慢无礼等等罪状,把康熙看得眉头都皱到一起去了,他这个老师辞官回乡很久了,之前怎么从没提过这事儿呢?康熙开始阴谋论了,谁能把他的老师都挖出来说话了?明珠已经回家种地很久了,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能量,不错,不错。明珠,胤褆,还是可以发挥一下余热的。康熙看完信,直接把它放在蜡烛上点燃了。 胤礽穿着明黄服饰出入乾清宫了,太子妃流产了,其实是小妾害的,小妾是索家的奴婢。江南科考出弊案了,太子的批示是把不是索党的人全抓起来杀了流放了。一连十几天,康熙看到的都是这种内容的折子,再好的涵养也憋出火了,之前不是没人整索额图,整的最凶的明珠已经被他请回去种地了,他也因此削弱了太子的一部分势力,留着索额图给广大汉官留一个念想,认为他是维护嫡子正统。没想到今天给他添堵来了,每天来往与京城和草原行营的侍卫都是他的库布,绝对信得过,他们送来都是这种折子的话,乾清宫的御案上该是什么样的场景,胤礽这孩子又该是什么表情? 其实康熙想错了,也是古代没有手机和快递的关系,其实胤礽这十几天里什么弹劾索额图的折子都没看到,全摆去了康熙那儿,他的侍卫是亲信,但没人敢打开折子先看一遍,所以,这个漏洞被利用了,康熙被淹没在弹劾索额图的奏折里了。于是,审美疲劳的康熙愤怒了,乾清宫的摆设这般靠不住的这点小事都压不住,还让这种东西流到我这里。哎,算了,不摆架子了,回宫吧。 四月末,康熙回京,两个明黄服饰碰到了一起,老的那个什么都没说,默许了。小的那个紧张紧了半天,一看啥事儿没有,乐得在毓庆宫上窜下跳,朝臣们一见康熙不说话,太子地位更进一步,同样的索额图的孔雀尾巴也完全开屏了。汉人士子看重正统,却受不了索额图的满人老爷脾气。汉人向来称臣而非奴才,见面作揖而非跪拜,称呼表字却避其讳,这些在索额图这里统统不对味,士子恨之入骨,而在吏部,有大小满汉官员的档案,清白也好,污点也罢,一目了然。于是,康熙回到紫禁城之后的每天,看到的依然是成堆弹劾索额图的奏折。 第四十七章 炎炎夏日 康熙第一次感觉看奏折这件事非常反胃,呆了两个月之后,终于磨到了夏天。老爷子带着原班人马塞外避暑去了,这次,连太后一起带走了,随行的还有胤禛的胞妹,刚嫁了佟家没多久的和硕温宪公主。 这个时候的敏芝在家吃着自制冰激凌,享受着丝麻混织衣衫吹着简易风扇带来的风。府里有吃不完的新鲜水果,用不完的自制冰块,敏芝让人将卧室和书房的窗上都加了一道百叶窗。遮阳的同时不挡风,孕妇最怕热,为了胤禩的孩子着想,敏芝很大方地给陈氏的屋子里一直不断地冰块降温,变着花样帮她解暑。 家里享受了,敏芝自然不会忘了留在宫里养病的良妃,夏天阳气最盛,正是她养生的大好时间,于是补气养血的食材不要钱地往储秀宫送进去,当然少不了水果羹,葡萄干这种小吃,这次避暑,康熙把良妃德妃都带在身边,因此,十八格格十八阿哥年纪太小,留在宫里由宫人照料,这就给良妃行了方便,惠妃经常以慰问的名义把两小接到钟粹宫,在惠妃和敏芝的共同努力下,两个小孩如初生的白莲藕般节节生长,浑身上下痱子都没有一粒。良妃时时见着自己的儿子女儿,心情逐渐转好,再也不为那些从来不存在的宠爱劳神,果然夏日的艳阳对她而言最养人,她的气色一天天好起来,肤色又恢复莹白,惠妃看她毫无顾忌地站在大太阳底下,就嫉妒得咬牙:“妹妹的肤色真是越晒越美呀!”对于这一点,敏芝也很无语,古代的衣服那么保守,她还是晒黑了。但是良妃用的保养方子都是她给的啊,为什么用在她自己身上就没效果呢? 敏芝怨念地看着良妃的白瓷肌肤,想着家里那个现在昼伏夜出的胤禩,某人的脸也是越晒越白啊越晒越美,没天理啊没天理。 今年从年初到现在,康熙在京里的日子统共只有两个月,皇帝不在,意味着不用大清早到午门去排队了,一众大小官员活泛了起来,于是,请客吃饭,送往迎来,丰富多彩。八贝勒府上开始有不明人士进出了,于是,敏芝很识相地把原先自己的隔间撤了,并且吩咐下人,书房和原先何焯住的临风小筑成为禁地,擅闯着立刻逐出去。 她的举动无疑是一种变相的提醒,大家心领神会。敏芝甚至在胤禩的书桌角上,刻了“震畏四知”四个小字。只为提醒他,即便是在家里,保密工作也要做好。其实每每家有陌生访客,敏芝心里是激动的,抓耳挠腮地想去看看。八爷党啊,好想去观摩啊。但是,她忍住了。 这天晚上,敏芝让人准备泡了艾草叶的洗澡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正穿衣服呢,外面秋菊的声音:“贝勒爷吉祥,福晋正在沐浴……”然后是胤禩的声音:“我在外间等她。”敏芝速度穿了中衣,拖鞋踢踏就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托着湿漉漉的头发:“你找我?”身后塔拉嬷嬷一个拿着外套,一个拿着干毛巾:“福晋,头发还在滴水……” 胤禩第一次看到这么不修边幅的女人,当场转过脸:“进去收拾好了再出来……”敏芝狐疑地地打量了一下自己,再看看拼命扯她衣袖的喜鹊:“对不起。”又转回去,穿了外衫,拧了拧头发。重新出来。心里在哭,白洗了,又是一身汗。胤禩正吃着冰镇葡萄,一脸兴味地看着她:“你天天就这样走来走去?”“暑气太重,这不是刚沐浴完……你,就在外面……” 胤禩走进她,嗅着她身上艾草的清香:“那四个字是你刻的?”“是”“你懂什么……”一边说着,一边扯过敏芝手里的毛巾,帮她擦头发,动作很轻,敏芝却僵在那儿不敢动:“我,我不懂,我就是刻了玩儿的。”胤禩在她背后咧嘴笑了:“改明儿让秋菊给你寻些竹篾来,刻了玩儿。”敏芝却不敢笑:“这么晚了,你怎么不歇着?”胤禩的手没停:“他们都是翰林院的人,你忘了问皇阿玛要人的事儿了?”敏芝心里一惊:难道胤禩这是在面试?“爷可有钟意的人选?”她叫他“爷”就说明接下去的事儿是“正事”。可他偏偏回答得毫不在意:“我看下来,没有福晋想要的人……” 敏芝坚持得脖子都僵了,听他这么一说,想扭头反驳,孰料一扭头,某人脸上许久未见的笑容让她想起了羡慕嫉妒恨的良妃,有些赌气地口吻:“这个我说了不算……”胤禩笑得眉眼弯弯:“这个就是你说了才算……” 敏芝被他笑得有点生气了:“翰林院是做学问的地方,大人们至少是进士,别人不说,何先生就是个例子,这样的人,我一个女眷怎么说了算?”胤禩心情极好地接茬:“何先生对你不是对你感激万分么?”敏芝默了半天。“皇阿玛还在塞外呢,这事儿再缓一缓吧。”胤禩叹了口气:“我估计皇阿玛也不会让我选得力的人。”敏芝嘴角一唏:“那就抓阄,抓着谁就是谁。”胤禩乐了:“好主意……” 扯着闲篇儿,敏芝突然想起个事儿:九弟十弟的府邸早已建好,怎么他们还没搬出来?”“就快了,小选完了就是吉日了,到时少不得一番热闹。”敏芝沉吟着:“贺礼呢?”胤禩低头在她耳边:“他们要的东西,我送不出,礼单在书房呢,明儿拿给你……”敏芝差点一口气转不过来:“礼单?”天底下哪儿有指明了要礼物的,这是明目张胆的抢劫啊!“那两位应该会体谅爷的难处吧……”胤禩不置可否:“你进的年礼让他们惦记了……”敏芝黑线,落后就是落后,在现代,这种东西超市里铺天盖地的,到了这儿就成稀罕货了,可惜现在还不能开店,尴尬的旗人身份摆在那儿。想到这里,敏芝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旗人都不能经商吗?”胤禩眉头一皱:“你不是已经和酒楼客栈做过买卖了吗?”“那是托周祥手里的奴才经办的……只是货物往来……”胤禩一愣:“你想怎样?”“我也就想想,现在没有趁手的人……” 胤禩的声音又寒了:“家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敏芝一听就知道某人又咬牙了,立刻安抚他:“家里挺好的,吃的用的本来就自给自足,我只是想着,没人嫌银子多嘛。”胤禩把手里的毛巾放下,双手揽上了敏芝的肩:“这事儿也不急,等九弟十弟搬出来了再议。”敏芝一愣:“原来爷早就想好了的……倒是我多事儿了……” 胤禩没有说话,只是就着姿势把她从椅子里提起来:“行了,睡吧,明儿个爷还要早起呢……”敏芝应了一声也没挣脱,任由某人一路推着她进了内室。躺到床上敏芝才想起来:“额娘身子大安了,是不是该和皇阿玛求个恩典,解了她的禁足?”胤禩想也没想就回绝:“额娘说她这样挺好的,况且这事儿得贵妃娘娘出面才行,一切等皇阿玛回京再说罢。”说罢一侧身,背对着敏芝酝酿睡意去了。 敏芝看着床顶却怎么都睡不着,今年的夏天比往年更热几分,即便是把两边的屏风撤了,空气对流之后,她依然觉得吹进来的是阵阵热风,白天有大太阳,她可以关了门在屋子里放冰块降温,可大晚上的,古人不都说夜凉如水的嘛,怎么会这么热,热得三尸神暴跳的敏芝瞄了一眼睡得睡得四平八稳的胤禩,多一个人,多一份热量,你丫的为什么想到睡到这里?你在这儿我身都不敢翻!敏芝怨念啊,摸摸鬓角,一手汗,不行了,太热了,可她做不出让下人帮她打扇的事儿,只好自己悄悄爬起来,到外间拿了嬷嬷用的大蒲扇,重新躺到床上,一边摇着扇子,一边逼自己静心。 睡在她身边的胤禩迷迷糊糊觉得背后有凉风,翻了个身,朝敏芝靠了过来,敏芝一转头就看到某人的脑袋居然“翻山越岭”到了她枕头上!顿时怒了:你丫的梦里都在追求享受啊!身边的温度骤然升高,让敏芝极不适应,身体让开了几许,就是几寸的距离,让敏芝第一次超近距离细看胤禩的脸,肤质莹白如玉,得了良妃的美人胚子,二十一岁的翩翩少年啊,敏芝再次心里吐糟。紧闭的双眸隐去了日间的神采,敏芝回忆了一下,他的眼里极少有欢愉的情绪,更多的是冷视,就像路边石缝里探头的小草,倔强的自恋的…… 长叹一声,敏芝侧身,轻轻柔柔地为他打起扇来,这人要是到现代,还是念书的年纪,想象他在校园里必然人气极高,到处都是追着他的女生,二世祖啊。可是在这里,他已经进了办公室,提防同僚,提防兄弟,顶上还有个喜怒无常的父亲。你会像我知道的那样一飞冲天,然后被康熙一巴掌打回原形吗?你真的要那个位置吗?看他安静地睡着,就是一个普通小男生的模样,敏芝又叹气了:我能置身事外吗? 第四十八章 热死了公主 “这个夏天,真是热得受不了。”敏芝一边啃着鸭梨一边跟塔拉嬷嬷抱怨。身边给他打扇的秋菊很无奈地说:“福晋,就这会儿功夫,您已经吃了两个梨子一碗冰酪了……”塔拉嬷嬷也说:“小姐啊,今儿风挺大的,您试着静静心,这凉的东西,还是少吃……”“嬷嬷……”敏芝拖长了音调:“就是热嘛……非常热嘛……”塔拉嬷嬷投降:“哎,那今天也只能再喝一碗冰果汁,不能再多了!”敏芝又咬了一口梨子:“她们两个屋里消暑物品也不能少,尤其陈氏……” 秋菊躬身:“管家都已经安排了,您就放心吧……”敏芝嗯了一声,塔拉嬷嬷心里有些不悦:“不过是个庶出,小姐对她再好,她也不会感激您。”敏芝唏然:“我又不要她谢我,只要孩子平安。”嬷嬷一听这话,凑过来:“您的意思是……”敏芝一窒:“这不是我的意思,是爷的意思……哎,这天,可真是热死人了……”敏芝故意夸张地抹了抹额头。塔拉嬷嬷无语地摇摇头,自家小姐怎么总是这样,关键的时候又糊弄人。 就在敏芝一边享受一边抱怨的时候,陆九一头撞进来:“福晋……贝勒爷让您赶紧换衣服,西华门接驾,太后娘娘回宫了……”敏芝一个惊跳:“啊?接驾?”陆九一边抹汗一边喘着:“和硕温宪公主薨了!”敏芝又是一个惊跳:“公主?”还是秋菊反应快:“福晋,奴婢伺候您更衣……”说着就和喜鹊两人拥着敏芝进房。敏芝还没反应过来:“和硕温宪公主?”秋菊一边从衣箱里取出素色常服,往敏芝身上套一边说:“您忘啦,就是五格格,四贝勒的亲妹妹,养在太后身边的……” “啊?”敏芝终于知道是谁了,两年前风光无限地嫁入京城名门的公主,皇上太后的心尖尖,五格格,十里红妆入豪门,当时羡煞多少旁人,未出嫁的皇女们对她是羡慕嫉妒恨,康熙的女儿不少,但是几乎没有留在京城的,可以想见这位五格格有多么受宠,但是受宠又怎么样?还不是逃不过公主多早逝的宿命? 一边怨念地裹上“正装”一边还要梳头化妆戴首饰,敏芝无限怨念。在去西华门的路上,敏芝才知道,这个公主就是被太阳晒死的……骑马溜了一圈,就中暑了,回到行宫抢救无效死亡。太后伤心欲绝,康熙看情况不妙,就把她先送回来了,自己扶着女儿的棺椁回京。 得到消息的一众妯娌一早聚在西华门,顶着太阳迎接太后大驾,敏芝站在人群最后,一言不发,七福晋遂拉拉敏芝的袖子:“听说五格格是中暑呢!”敏芝看着脚尖:“我不清楚啊,正吃着果子呢……就遇到了这事儿,太后她老人家这回可真伤心了……”五福晋也叹:“可惜了,五格格双十年华……” 敏芝此刻想的却是另一回事,胤禛和佟家,真是千丝万缕的联系。养母是佟家人,妹妹是佟家的媳妇,佟家被称为佟半朝,可见其势力之大。胤禛表面上靠着太子这棵大树,背后有有佟家的支持,如果不是太子这块招牌摆着,胤禛实在太明显了,怪道二废太子之后,十三立刻被拖出来顶包,让老爷子看到胤禛其实是独木难支。其实胤禛是丢车保帅。一想到十三,敏芝有种特心痛的感觉,康熙干什么都带着他,表面上宠得跟什么似的,到最后,受伤最深的却是他,康熙朝最后二十年的政治斗争,害苦了这个孩子,年仅四十五岁就挂了。敏芝眯眼看着前方:胤禛,你是真的喜欢十三吗? 正想着,太后车架出现在视线里,站在最前面的佟贵妃和诸多妃子最先接驾,后面的敏芝根本连太后的衣服都没看见,跟着大部队就进了宫,太后回到寿宁宫就宣布不见任何人,大家谁也没敢去劝,敏芝到钟粹宫坐了一会儿,就回府了。 谁知道到了第三天,传出太后绝食了的消息,大家坐不住了,这老太太要是出什么事儿,那可是一阵暴风雨啊,大伙儿想方设法逗老太太开心,什么奇珍异宝,佳肴美食,流水一样送进去,然而寿宁宫一点动静也没有,敏芝也假模假式送了点水果进去,却没把她放在心上,他孙女死了,管我什么事,你那么多远嫁的孙女,活得比五格格惨的大有人在,没见你为她们流过一滴泪,爱新觉罗家的人,就是偏心眼。 敏芝不关心,但是有人急坏了,这个人是五福晋,天天进宫问安不说,太后不见她,她就跪在寿宁宫外,听说都晕过去好几回了,被她这么一来,其他福晋坐不住了,新一轮的劝解潮涌向寿宁宫。于是,敏芝也只好每天进宫去摆样子。眼看着五福晋憔悴了许多,她不忍:“五嫂,自己身子也要当心才是,太后知道你这样,她也会心疼的。”五福晋凄然:“我们爷在家里急得头发头都白了,你说这事儿可如何是好……”敏芝被她搞得有些不知所措,不就是几根白头发嘛,至于那么紧张…… “我们爷自小在太后身边,如今太后不吃东西,我们爷在家急得不行,我看着心焦,却没法子……”敏芝看她泪都要下来了,身上一阵鸡皮疙瘩:胤祺对你好吗?貌似偏宠侧福晋的多吧,你嫁他也没生下一子半女的,何苦为他这般付出……这样想着,伸手给五福晋递了一块冷毛巾:“五嫂,消消暑气……少时嬷嬷抱了十八弟来,我试着去劝劝……”五福晋摇头:“她老人家连十八弟都不肯见。” 一会儿,宫人把胤衸抱来,小家伙一见敏芝乐得眉开眼笑地要抱抱,敏芝伸手接了,跟着宫人到寿宁宫偏殿,宫人进去通报,说八福晋抱着十八阿哥在偏殿候传。等了许久,过了一会儿,里面走出来一位嬷嬷,对她摇头:“太后身子不爽,不见任何人……”敏芝早有准备,垫在襁褓后的手稍微一使劲小十八哇哇大哭起来,敏芝故意提高音量:“啊呀,这可怎么办,好好的十八弟弟怎么哭了呢,哎,这可怎么好啊,皇玛嬷不方便见你呢……” 小十八越哭越大声,嬷嬷哄也哄不好,半天之后,里面传来声音:“罢了,抱进来吧……” 敏芝抱着孩子,高声应诺:“遵旨!”越过对她傻看的嬷嬷,踏入寿宁宫正殿。穿过正殿,进入太后寝宫,老太太形容憔悴地斜靠在软塌上,敏芝抱着十八上前见礼,老太太有气无力地挥手赐坐,看了一眼满脸泪痕的小十八:“胤衸这是怎么了?”敏芝往前凑了一点:“十八弟弟这是惦记皇玛嬷,知道您老人家胃口不好,整日哭闹着要来看您呢,惠母妃怎么也哄不好,没法子,媳妇只好抱来……”太后脸上丝毫没有动容,哀叹了一声:“我老啦,孙子孙女都护不住了……”敏芝心里吐糟,脸上却惊惶失措:“皇玛嬷这话可严重了,我们这几个小的,哪个不是靠着皇玛嬷的福泽长大的,别的不说,五哥听说您受了暑气,三天了都没什么胃口,在家急得都生了白头发,五福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天天来看您,这不还在外面侯着呢……皇玛嬷,您可是我们这些晚辈的主心骨,可要千万保重身子才是……”提到胤祺,太后眼里才有些动容,毕竟也是自己从小带大的,又是皇子,情分自然不同,至于五福晋,虽无子女但也是太后推荐给康熙的,自己挑的人总是多怜惜几分:“这孩子,也是孝顺的,罢了,让她进来吧。” 宫人立刻去带了五福晋进来,敏芝对她笑笑,太后见她果然憔悴了不少,也心疼了:“老五家的,你脸色怎么这般难看?”五福晋扑通跪在地上:“皇玛嬷连病三日,我们爷在家惶惶不安,媳妇实在是……”敏芝实在看不下去,抱了胤衸也跪下了,挨着五福晋,低声说:”五嫂莫要这样……”太后脸上这才阴转多云:“你们两个孩子……都起来,你们这样,到显得是我的不是了,少吃了几口饭,让晚辈操心了去……” 敏芝心里暗恨:要不是看五嫂可怜,我才懒得担心你!脸上却还是很小心谨慎地:“小厨房准备了些消暑的吃食,最是开胃的,皇玛嬷即便不看在几个孙儿面子上,也要看在正赶回来的皇阿玛的面子上,多少用一点才是。”听敏芝这么一说,大大小小的全抬出来了,太后这才叫来嬷嬷:“罢了,今儿准备了什么,拿上来吧,我要是不吃几口,你们是不肯罢休了!”敏芝和五福晋连连告罪。 嬷嬷看了一眼敏芝,才说:“八福晋想了个吃法,奴才们试着做了,太医也说顶好,不如……”“嗯,就这个罢,我可一直听她给卫氏做吃食,连边上人都眼馋了,……“敏芝连忙装前谦虚:“都是些家常的法子,家里嬷嬷教的,极普通。” 第四十九章 连带效应 正说着,宫人从外面捧上来一个盖了盖子的盘儿,盖子一拿开,一阵果香混合着奶香四散开来,连带五福晋也是精神一振。太后看着盘子里切得小巧的果粒,闻着香气,忍不住亲自拿勺子舀了一点放在嘴里,酸酸甜甜带着还带着奶香,忍不住赞了一声:“真是巧心思的!这是怎么做的?” 敏芝把孩子交给宫人,站起来一屈膝:“回皇玛嬷,都是些寻常之物,取苹果,梨子,葡萄西瓜等水果切丁,用白玉豆腐伴了,再淋上羊奶,冰镇了之后就能吃了”“哦……就是这样啊?倒也方便……”太后一边吃着一边沉吟。“这是极方便的,皇玛嬷想什么时候吃,片刻时间就能吃上了……”敏芝附和着。 太后忽然一悲:“要是知道有这种吃法,五丫头……”敏芝一听味道不对,连忙认错:“是媳妇的不是,平日鲜少进宫请安……”太后叹了口气:“这也怪不得你……五丫头福薄……”眼见老太太又要涕泪交流,五福晋心里急却想不出什么话安慰,只好求助地看着敏芝。敏芝叹了口气:“皇玛嬷节哀,五妹妹若是知道皇玛嬷这般,会不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13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不安的。 再者,皇阿玛就快回来了,皇玛嬷您这样伤心,谁去劝慰皇阿玛呢……” 是啊,天大地大皇帝最大,太后回过味来:“罢了,你们下去罢,胤衸也带走罢,赏你们一人一对东珠耳坠……”敏芝和五福晋拜谢,敏芝接过嬷嬷手里的小十八,和五福晋一起出了寿宁宫,五福晋很诧异地看着敏芝:“你抱孩子的手法很熟练嘛……”“呃……我是跟惠母妃身边的嬷嬷学的……”话锋一转:“太后娘娘说把十八弟带走,这……”五福晋叹了口气:“五格格是皇玛嬷和皇阿玛的心头肉,还不知道皇阿玛回来回是怎样的光景。” 敏芝很快就知道康熙回来是怎样的场面了,绵延几百里的皇家车队,旌旗招展,黄土填道。午门大开,车架一直到金水桥停下,而两边黑压压伏拜于地的人群,显示了这里是皇权高度集中的大清朝,康熙的一言堂。她不在人群中,只在贝勒府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被人潮吓晕了,街道两边人都跪着,头贴着地,敏芝二话不说就让人把门关了,光胤禩跪就行了,既然没让她去接,她何必自找没趣。 晚上,胤禩回来,敏芝在廊下数星星,暑气太重根本睡不着,看见星光下的他一脸的疲惫,几乎是晃着步子走到她的院子来,敏芝吓了一跳,迎上去:“这是怎么了?”胤禩看她走近,居然整个人朝她倒了下去,敏芝一下懵了,后面跟着的陆九也吓晕了:“爷……爷您这是……”敏芝差点被他的重量压得摔倒,退了三步才站稳,叫来秋菊喜鹊把胤禩搀进屋,陆九飞奔出去拽来大夫,乘着大夫诊断的功夫,敏芝向陆九了解了事实的真相。 胤禩在烈日下站了一个时辰,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被康熙拎过去给和硕温宪公主扶灵,顶着太阳走了有一公里的路,倔强如他,一点破绽都没露出来,回到内廷,他和胤禛一起被招进了养心殿,又是一个时辰之后,胤禛出来,他却没出来,陆九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见到胤禩的时候,看上去只是有些累,但是到家门口下车的时候,胤禩的脚步已经虚浮了,他不肯惊动别人,却晃到了敏芝院里,然后昏倒。 敏芝摇头:这大概是中暑脱水了吧……大夫的诊断结果是中暑脱水,印证了敏芝的判断。主屋门窗大开,秋菊和喜鹊一边一个扇着扇子,敏芝帮他把身上的衣服剥的只剩内衫,拿调好比例的盐水给他灌下去,又数了他的脉息。对比自己,他的心跳明显过慢。掏出胤禩的怀表一对时,敏芝瞪大了眼睛:一分钟34跳,你属乌龟的吗?没有现代医疗,这怎么办? 就在她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喜鹊把煎好的药端来了,敏芝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默默同情了胤禩一把,伸手把他的身子抬起来,轻轻地放在叠好的枕头被褥上,取来帕子塞在他领口的位置,做好这一切,才让开身体:“给爷喂药吧。”喜鹊看自家小姐伺候起人来比她做丫鬟的还细致周到,仿佛做惯了一样,一时间觉得非常诧异,被敏芝一叫,一个机灵:“是!” 胤禩被灌下“墨汁”之后,脸色渐渐红润,呼吸也趋于平稳。敏芝这才吁了一口气:中药果然是国粹啊!让下人去休息,自己坐在床边的椅子里,回想自己刚穿来那会儿,也有这么一个夜晚,他在床上睡着,而她只能看着,一手支着头,敏芝侧靠在扶手上,目光落在他脸上,烛光掩映中,敏芝能想到的形容词都是肤若凝脂,眉如远山之类的。甩甩头,把这些词汇抛出脑海。 伸手再探他的脉息,还是绵而无力,敏芝又叹气了,你说你逞什么强,平日养尊处优的人,烈日下暴晒一公里,你就不能服个软讨个饶,边上那么多侍卫宫人都是死人啊,还有,胤禛,敏芝恨的牙痒痒,你妹妹死了,你去扶灵那是应当的,胤禩陪你那是命令,是情分,你照顾一下他会死啊,你冰山千年不化,不怕日晒风吹,人家可是豆腐做的,嫩着呢!敏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反正她现在是很生气,转而又想到了罪魁祸首康熙,怒火更胜几分,却想不出什么骂他的话,憋了半天嘟囔了一句:“山中不容二虎,哪怕是父子兄弟……” 床上的胤禩睫毛抖了半天,听了这话,终于睁开眼,嘴唇微翕:“你说什么?”敏芝眼皮一跳,凑过去:“你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你刚才说什么?”“我……我没说什么,我去给你弄盐水去……”敏芝别开视线,刚想站起来,猛得头皮一痛:“啊呀,疼……”低头一看:“你,你干嘛抓我头发?”某人居然扣着她的发丝不放,敏芝弯腰去掰他的手指:“放手,我帮你去倒水!” 没曾想,某人非但不放手,还来劲了,手指一转一捻,敏芝的头发就这么绕了上去,细弱的声音响起:“你刚才说一山不容二虎?皇阿玛没这么看得起我……”敏芝不禁气恼:“你听见了还来问我,体质那么差,能做什么事儿……快点放开……”胤禩嘴角一勾,无声的两个字:“不放。”敏芝见他无赖上了,顿时又好气又好笑:“这会儿又有劲儿了?我的头发和你有仇啊?”胤禩的双眸闪着神采:“你附耳过来……”“嗯?”敏芝依言凑过去,没想到某人脖子一抬,嘴唇在敏芝的颈侧扫过,敏芝一下子跌退好起步,一手揪着被扯住的头发:“你……你,你先想好明天怎么请假吧……”气鼓鼓地扯过自己的头发,几步跨出房间,胤禩在她身后无声地笑了,这个女人…… 第二天,当胤禩的请假条放到康熙面前的时候,某人正在享用从太后那儿学来的水果冰盘。得知这是从老八媳妇那儿学来的,忽的就想起以前在良妃处吃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点心,敬事房端上来的盘子里,没有卫氏的牌子,某人才想起卫氏被自己撤牌子很久了,就在这时,读本太监念了胤禩的请假条,康熙眉头一皱:“这就病了?昨儿个还好好地在朕这儿领了差事的……”康熙喃喃自语:“吴书来……”老总管立马点头哈腰:“奴婢在,昨儿个八爷刚回府就晕了,大夫诊断是中暑……” 康熙一听“中暑”这两个字,心里一阵烦闷:“嗯,还有什么动静?”吴书来小心翼翼地上奏:“启禀皇上,大致和秘折上差不多,只是……郭络罗氏进宫几次,良主子的身子大安了,八爷把翰林院的人请到家里了,就是名单上那些……”“哦?留了吗?”康熙问。“回皇上,没有,每个都不超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回了。”“嗯?是吗……还有呢?”回皇上的话,惠主子把两位小主子接到钟粹宫带了几天……” “胤褆吗?哎……传旨,良妃解除禁足,恢复侍寝,胤禩升吏部侍郎,赏太医令问诊,恩准请假三天,三天后与诚郡王四贝勒一起主持和硕温宪公主丧仪,不得有误!至于胤衸,传旨,恩养于乾清宫。”“嗻!”吴书来刚要退出去,康熙看了一眼色彩缤纷的冰盘:“明日,传郭络罗氏养心殿见驾。” 一道旨意激起千层浪,八阿哥升职了,十八阿哥恩养乾清宫!前面没半句没什么,后面半句着实让一众阿哥们回味无穷,康熙亲自教养,目前为止只有太子有这个殊荣,现在又冒出了十八阿哥,虽说出身低贱,但架不住人家人小,可塑性大啊,而且一母同胞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若是他能顺利成长起来,得了皇上的青睐,那出身神马的,只要皇上高兴,抬旗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顿时,朝臣们的目光都聚拢到这个一岁半的小人儿身上了。 第五十章 养心殿探皇恩 敏芝得到康熙要见她的消息和胤禩对看了数秒:“皇阿玛又怎么了?”胤禩被她逗笑了:“现在宫里妃位的娘娘,多多少少都受了你的好处,弟弟们就更不用说了,这次五妹妹没了,皇阿玛转眼一瞧,小弟小妹白白胖胖的,额娘气色大好,怎么能不想到你?”“呃……”敏芝无语:“合着是我自己凑上去,入了皇阿玛的法眼?”“怎么,你还不高兴了……”胤禩好笑地看着她:“你以为皇阿玛人不在京城,有什么事儿就能瞒过他?”敏芝苦着脸:“那明天……”胤禩一个转身,背对她看向窗外:“你不是惯会讨赏的吗?这回想好要什么……” 第二天,敏芝老老实实地跪在养心殿的暖阁的地砖上:“给皇阿玛请安……”康熙一手揽着手舞足蹈的胤衸,另一只手一摆袖子:“起吧,赐座。”敏芝连忙谢恩,小十八看见敏芝坐下,伸手朝她扑过去。把她吓了一跳。康熙稳住小十八的身子:“朕的小儿子们时常说你的好……”敏芝立刻站起来:“媳妇惶恐。”“康熙摆摆手:“坐,听说,翰林院的人,你一个都看不上?”“媳妇不敢,这些都是我们爷做主的,媳妇是不懂的。”敏芝跪地。 “你不懂,但册子是看过的……”康熙那双和胤禩一脉传承的凤目中,看不清是什么情绪:“你不但看了,而且还留下了震畏四知四个字!”敏芝的脑袋重重地磕到地砖上,殿内一片寂静。康熙不依不饶:“你不懂,太后心疼小五,旁人苦劝无功,你带着小十八进去,三言两语就劝得太后食欲大开,你不懂,朕的几个福晋当中,唯独你,没有人说一句不好的话,朕的妃子夸你,儿子夸你,妯娌间恐怕也找不出一个说你不好的……” 敏芝的身体这会儿完全贴到地上去了,康熙每说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砸在她心上,她不记得八福晋有多少条罪名,但是她记得康熙曾说胤禩是“受制于妻”的,内宅女眷干政……这帽子太大了,扛不住啊! 康熙居高临下看着微微有些颤抖的敏芝:“头抬起来,和朕说说,什么是”震畏四知””敏芝哪里敢抬头,抖着声音说:“媳妇该死,媳妇刻着玩儿的……”“这话胤禩都不信,朕会信吗?” “回皇上的话……”敏芝咽了咽口水,知道逃不过了,稳了稳心神:“媳妇偶然在一本书中看到的,说一个大清官,别人偷偷贿赂他,他严词拒绝,那个贿赂他的人说,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没别人会知道的。那个清官却说:谁说没别人,不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吗?人能骗得过老天爷吗?”那个行贿的人只好灰溜溜地走了。”“你刻这四个字,想说明什么呢?”康熙进一步追问。 敏芝心里叹了口气,康熙,你不要自作聪明,认为什么事情都有猫腻,明明很简单的事儿,被你脑子一过滤都变成”慕尼黑阴谋”了。“回皇阿玛,我,媳妇不敢欺瞒皇阿玛,我们爷让翰林院的大人们来家里,媳妇是知道的,至于选什么样的,媳妇真的不懂,刻这四个字,只是传达了一个意思,就是……就是,这个人必须表里如一,即便没有多高尚的操守,也没关系。只是不能找一个人前说人话,鬼前说鬼话,背后捅刀子的……” “嗯……表里如一,天底下哪有表里如一的人……”康熙沉吟。“皇阿玛,读书人躬身如圭璧,自是有这样的人的。而且这样的人放在哪里都不会被埋没的。”敏芝伏在地上轻声说。 “读书人吗?你想说谁?”康熙的眼睛眯起,可惜敏芝什么都没看见:“皇阿玛,媳妇谁也不认得,即便看过册子,皇阿玛不会认为区区几行字就能尽显人的一生了吧。”“牙尖嘴利,怪道胤禩对你言听计从……”康熙哼了一声。敏芝伏在地上,嘴角一勾:“媳妇不敢,我们爷一直说皇阿玛惦记他的字,惦记了十二年……如今这期限应该又加了一年” 一句话让康熙陷入沉思,十二年,他一直记得吗?那时他八岁,当时顾八代嫌弃他的字绵软无力,天天罚他抄《大学》,有一回他正好去上书房看几位皇子的功课,正看见小小的他在那儿摆功架,很认真的样子,于是忍不住手把手教他写了几个字。他一直记到现在吗?皇子中受过这种待遇的只有太子,哪怕是养在表妹身边的胤禛,他也未曾如此对待过…… 敏芝感觉头顶上的压力不那么大了,知道康熙的心思已经转到别的方向,暗地里抹了一把汗,悄悄抬头对软榻上正捏着棋子玩的小十八挤挤眼。忽然惊叫一声:“十八弟!那个不是吃的!”这一声把康熙吓了一跳,回头看胤衸,小娃娃正抓着棋子对他露出无齿的笑,康熙的眉目柔和了下来,伸手抱过胤衸,把他手里的棋子扒出来:“老八家的,起来吧,坐了,听说你给卫氏的食谱很有效,连太后都夸你巧心思?” 敏芝一听康熙转移话题,知道危机过去,站起来一躬身:“回皇阿玛,都是些家常的东西,今年的暑气比往年都重,媳妇也是问了家里的嬷嬷才得了这些个法子,都是些极寻常的东西,入不得皇阿玛的眼……”康熙哼了一声:“你这是在埋怨朕?”“媳妇不敢,句句实话。”敏芝低眉顺眼,愣是让他揪不出错来:“罢了,这册子上所有的人,容你选两个,他们的三族都迁入胤禩名下吧……”敏芝五雷轰顶,康熙这是什么意思?三族迁入胤禩名下?这得多少人?再说胤禩小小贝勒,这点俸禄养的活这许多的人? 康熙见敏芝的脸僵着,顿时不高兴了:“怎么,还有什么意见?”敏芝豁出去了:“回皇阿玛的话,我们家,我们家养不起那么多人……”康熙一口茶喷出来,指着敏芝哈哈大笑:“哈哈,这是朕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罢了,你回去吧,把朕的话带给胤禩就行了,养不起……哈哈哈哈,好一个养不起啊!” 敏芝云里雾里,的确养不起啊,有什么好笑的……汗,她不是又犯了什么常识性错误了吧。出了养心殿,迎面又撞上胤禛,敏芝牵了牵嘴角:“四哥安”胤禛板着脸:“八弟还好吧……”敏芝垂目:“我们爷只是中暑了,并无大碍,有劳四哥挂心了。”“哎……是我的疏忽……“胤禛叹了口气:“你回去告诉他,这份情,四哥记着了!”敏芝继续看鞋面:“是……只是……四哥……节哀……五格格毕竟已经去了……”说着,去了屈膝,大模大样地留了个背影给胤禛,她可以想象胤禛此刻的脸色有多么难看,哼,胤禩有什么情值得你惦记的,这话说出来明显就是欺负人,胤禩被你们父子害的中暑昏倒,你还在这儿假惺惺,知道你是太,子党,知道你背靠大树,那又怎样,你陷害他在先,见危不救在后,你们之间还有什么情谊。五格格没了,正好可以敲一敲你和佟家的根基! 这么想着,两人擦肩而过,胤禛看着敏芝的背影,脸色难看至极,目露寒光。敏芝浑然不觉,兴冲冲地去了储秀宫把良妃接出来御花园散步:“额娘,今儿见着弟弟了,皇阿玛很疼他呢!”敏芝很欢乐地摇着良妃的手说。良妃今天气色也很好,康熙解了她的禁足,虽说绿头牌什么的她已经不在意了,但是能出来御花园走走确实值得高兴:“采萱啊,额娘闲着无事,帮你们绣了好些个花样,等会儿记得拿回去。”“额娘,您怎么又上绣架了,我们庄子上养了绣娘的,您身子不好,这活儿又伤眼睛又劳神的……”“这不是闲着嘛,哎,瞧把你急得,难道额娘真是豆腐做的了……”这些对话在御花园里飘荡,听在别人耳里,真是羡慕嫉妒恨啊。敏芝嘴角一翘:我孝顺,我就孝顺给你们看哼!尤其德妃,你丫的生了儿子送人,生了女儿也送人,却没跟人家养父母搞好关系,嘻嘻,我就是要你后悔,就是要你看见咱们母慈女孝,要你惦记五格格…… 回到家里,胤禩正在书房里翻看名册,见敏芝一脸的阳光灿烂,好笑地问:“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敏芝文不对题地:“遇上四哥了,那脸真难看……”胤禩一怔随即笑:“四哥又怎么招你了……每回都听你说他难看……”敏芝把在宫里发生的事儿原原本本告诉胤禩,某人脸色晴转多云:“你说皇阿玛连震畏四知的事儿都知道?”敏芝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这不奇怪啊,上回他老人家召我的时候,问了我教凝玉算数题的事儿……” 第五十一章 说到康熙就来了 胤禩沉默似乎在回想什么,敏芝一撇嘴:“我今儿被皇阿玛笑话了……”胤禩回神:“谁让你说了这么笨的话,谁说他们都要靠我养着?他们有自己的差事。是我的门人,他们的三族家人,全都打上了我的标签而已,他们算是我的产业,没有我养他们的道理,他们和府里的下人是不一样的,说到底,下人们是内务府的人……” 敏芝有听没懂:“简单地说,他们是你的人,听你的话,帮你做事,对吧?”胤禩横了她一眼:“那是自然……”敏芝受教:“这么说皇阿玛这算是恩典了……”胤禩叹了一声:“这话在他面前你敢说么?”敏芝默:在康熙面前她只敢磕头认错。胤禩看她垂头丧气,补了一句:“其实你已经很放肆了,没人敢在皇阿玛面前说话藏着掖着……”敏芝吐了口气:“我琢磨着机会难得,好歹和皇阿玛提一提,如果他有心的话,正好给他个台阶,如果他无心的话,好歹我也没明说……” 胤禩嘴角一勾,凑近她:“没想到啊没想到,我的福晋是敢跟皇阿玛打哑谜的人啊,也正好弟弟在那儿,被你利用了……”提起胤衸,敏芝紧张了:历史上的胤衸入了康熙的眼,疼爱有加,结果早夭了,历史记载是腮腺炎,可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叹了口气:“弟弟也不只是哪儿入了皇阿玛的法眼,恩养乾清宫,这可是只有太子二哥享受过的啊,天知道二哥这会儿怎么想……”胤禩一怔:“你想多了,皇阿玛这么做,虽然头这层意思在里面,却也不会不顾弟弟的安危。” 敏芝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因此而减退半分:“十三弟北巡坠马的事儿,现在看起来不过是皇阿玛的障眼法而已,必要的时候,难保他不会让弟弟也这样……”提起十三的事儿,胤禩眉头也打结了,皇阿玛宠二哥,竟到了如此地步!”胤禩眉毛一拧:“十三弟的事儿透着蹊跷,时间点怎么会那么凑巧……”敏芝见他要深究,连忙打断他:“慎言,皇阿玛叫我把今日的事儿转告给你,其实就想告诉你他老人家无处不在。” 胤禩的眉毛拧得更紧:“那名册上的人,还真得好好选一选。”敏芝一乐:“选人最多的呗,正好现示咱们真的缺人。”胤禩抄起手里的毛笔就往她头上招呼:“笨人,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敏芝不服气:“人越多,牵扯越大,皇阿玛就更难判断了……”胤禩眼睛微眯:“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人越多,人脉越广,皇阿玛的疑心就会越重,到时候什么事儿都想到我,麻烦就甩也甩不掉了!”敏芝愣住,随即明白胤禩的意思,更加坚定了这个胤禩比她知道的历史上那个更聪明更谨慎。随即笑着献上自己的马屁:“到底还是你想得周到,我早说这事儿你说了算,哦,对了,皇阿玛让你三日后去主持五格格的葬礼……我要不要参加……” 胤禩的笔杆子又上来了,这回敏芝躲得快:“我,我知道了,要参加……”这皇家的礼仪就是这么麻烦。“这次佟家可是沾了大便宜了,五妹妹嫁人的时候是皇家天大的恩宠,五妹妹没了,又是皇阿玛亲自扶灵回京,还亲自下旨一个郡王两个贝勒主持一个亲王级别的葬礼”胤禩皱着眉。敏芝却没往心里去:“人死不能复生,什么好处都是活人得的,佟家出了两任皇后,一位贵妃,一个和硕额附,半个嫡皇子,可谓窿宠至深,最得便宜的是谁,不用说爷也能想到。皇阿玛这到底是为公主致哀还是为别的什么,谁又知道呢……” 胤禩脸一僵:“你叫我慎言,你这话又是怎么回事?”“敏芝嘴角一唏:“皇阿玛听去了又怎样,佟家和哪位皇子没有牵连,我舅妈就姓佟,抬高佟家,明摆着就是让大家都盯着这块肉……”胤禩的目光变得凌厉:“你究竟打什么算盘,这话要是真的让皇阿玛生了什么不好的念头……”敏芝沉默:“今儿在养心殿,皇阿玛一时天晴一时雨的,我终于明白,我在他老人家不过就是戏台上的小丑,主子高兴了赏几个钱儿,主子生气了,我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皇阿玛随便一个帽子扣上来,我就死无葬身之地了,连借口都不需要找的……” 胤禩一怔,看着敏芝突然灰败的脸色,和刚回来时判若两人:“皇阿玛召见你不过半个时辰,就把你吓成这样……”“这不是时间问题,从没见他老人家对其他妯娌这样,合着我做好也是错,做不好也是错……”胤禩的目光暗了:“你这是在影射我吗?皇阿玛召你,大半原因在我身上,如今你这么说……”敏芝一惊:“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有些不能适应,不是你的原因……额,额娘这两天身体越发好了……”话没说完,人就被胤禩扣住了肩膀:“你说,是不是因为是我的福晋才那么辛苦?是不是只有我身边的人,才需要承受这些?” 敏芝被他的问题问愣了,半响回过神来,这孩子是受刺激找安慰来了,望进他的眼,捕捉到那一抹转瞬即逝的慌乱:“不是的,当然不是那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其他妯娌家肯定也是各有各的难处只是我们不知道罢了,至于皇阿玛为什么特别关注八贝勒府,爷不是一早分析过了嘛,是我招惹了他老人家的视线,都是我的不是,皇阿玛也提醒我了,哪有一个皇子媳妇,整个没有人说她不好的,是我太惹眼了,不过还好,我还是有缺点的……”胤禩目光一闪:“什么缺点?”敏芝气苦:“我的缺点,不用说了吧,这么明显的。”胤禩凑近一步:“什么缺点,我怎么没看出来。”敏芝退后一步:“五嫂嫂和我一样,以后我得跟五嫂嫂好好学习,兴许皇阿玛也不会盯上我了……” 胤禩脸上一僵:“五嫂,情况特殊,以后别再提了……你,更不要学她……”“嗯?五嫂怎么了?”胤禩别过脸去:“总之以后莫要再提,时候不早,叫他们摆膳吧。”敏芝看他脸色不善,没敢多说什么就出去了。 由于天气实在太热,两人都没什么胃口吃大鱼大肉,敏芝特地做了酸辣拌面,摆上豆芽,鸡汁菜心,醋花生等清爽的素食,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胤禩这两天中暑脱水,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敏芝特地给他的面上淋了伴有牛肉和兔子肉沫的特制拌酱,一碗拌面吃出了富丽堂皇的味道。关于这一点,胤禩本人是很享受的,他从来不提自己想吃什么,似乎知道敏芝会变着法儿让自己吃好喝好,津津有味地吃着面,想着自己的心事。 谁知正吃着,陆九跌跌撞撞闯进书房:“皇……皇上驾到!要您和福晋去接驾……” “啊?”胤禩的筷子掉到地上,敏芝忙不迭地拿水和毛巾递给他,自己整了整衣服头发,来不及换衣服了,两人一前一后赶到大门口。见康熙带着吴书来大模大样站在门口,边上跪了一地的男男女女,胤禩先一步跪倒:“给皇阿玛请安。”敏芝跪在他身后一步距离:“给皇阿玛请安。”康熙大袖一挥:“起吧。”两人起身,胤禩躬身:“不知皇阿玛驾临,未及远迎……”康熙看了他一眼:“正用膳吧,让朕看看都吃些什么?” 敏芝一个惊跳:“皇阿玛,那些,都撤了……”“嗯?撤了?再摆上……”康熙自顾自往书房方向走:“老八啊,朕就是在宫里呆得闷了,上你这儿看看,有什么稀奇之处……”胤禩低眉:“恭请皇阿玛指点。”跟在他们身后的敏芝拿手掩了口,咽下心里话:领导视察来了……“老八家的,你跟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厨房,把你们刚才吃了一半的饭菜摆上来……”康熙横了一眼神游的敏芝,敏芝和胤禩对视了一眼:“是。”转身回到厨房,准备拌面去了。 康熙带着胤禩熟门熟路到了书房,外间桌面上果然清理得一干二净,走到内间,康熙的手指抚过桌脚的小字:“你这福晋,真是被你捡着了……没想到她真能和那边断得干净。”胤禩躬身:“皇阿玛明鉴,她的确……不太一样……”“她的胆子可不小,敢在养心殿门口给老四难堪,没想到,她竟这么维护你。”胤禩的脸上闪过一抹笑,很快隐去:“皇阿玛,四哥他……” 康熙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味:“怎么,没信心帮她收烂摊子?”胤禩的脸一绷:“皇阿玛,翰林院选人的事儿……”康熙叹了一声:“选吧,朕已经应了她,你又担心什么,你这孩子,就是太谨慎了!罢了,到外头去吧……” 第五十二章 没那么简单 不多时,敏芝带着下人们搬上大盘的拌面和拌酱,蔬菜和果盘。完全按照刚才他们自己吃饭的格局,敏芝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皇阿玛,都是些家常小食,让皇阿玛见笑了。”康熙闻着香,看着油光闪亮的面条:“老八媳妇,这是你想出来的?”敏芝一边亲自布置碗筷一边很不好意思地:“我们爷身子还没有恢复好,脾胃虚弱,我是听了大夫的话,整了这些面食,这天又热,爷用不得荤腥……却不知皇阿玛驾临,实在是有点……“说着小心翼翼地瞄着胤禩的方向,一副内宅妇人,见不得大世面的模样。 康熙可不吃那套:“老八媳妇,这是在你自己家里,不用这样,给朕盛一碗,让朕也尝尝滋味……”一边的吴书来心领神会地躬身退出书房,不多时,带着一个捧着大红朱漆盒子的人,敏芝傻站在一边,看着吴书来打开盒子往外面一件一件摆出来:一个描金盘龙纹的珐琅彩瓷盘,一只同系列明黄内金漆小碗一只,大小不同的碟子四只,象牙骨山河筷架一个,小圆头龙凤银筷子两双,顶上还镶着祖母绿。象牙柄红木刻行龙汤勺两只,彩瓷柄镶银果叉一支……这些玩意儿摆出来,胤禩习以为常,敏芝彻底傻眼了:什么叫排场,这就是皇家的排场,光这些餐具就占了大半个桌面,再看被摞到一边的自己家的那几个,简直就是破铜烂铁!合着老爷子是想好了要过来蹭饭吃的,自备家伙事儿。 胤禩站在康熙的右手边,和敏芝正对面,看着自家老婆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色,知道她心里不舒服,随即一躬身:“儿子伺候您用膳。”顺便递了个眼神给敏芝,敏芝接到信号,一屈膝,刚想开口,康熙发话了:“老八媳妇,你给朕盛面……”敏芝整了整垮下去的脸:“是!”拿起一副筷子夹了一小撮,一个卷儿,放入较大的碟子里,挑了一点点肉酱,一点点豆芽放在碗里,再把面盖在上面,几下一匀,却不知把碗递给谁,按理不是有个尝膳的太监吗? 吴书来见敏芝顿住了,好心地凑过来:“八福晋,交给奴才吧。”把碗接到手里,直接递到康熙面前。康熙拿起另一副筷子夹了一点放进嘴里。敏芝这会儿空前紧张,盯着康熙的嘴巴看,生怕吐出什么不好的话来,等了半响,康熙放下筷子:“老八媳妇,这肉酱费了不少心思啊……”敏芝躬身:“回皇阿玛的话:“是牛肉和兔子肉。”“嗯,这面的味道也很特别,辣而不刺激,酸中带甜……没想到你还挺会吃……”敏芝腹诽:谁生来不会吃啊……人却老老实实地低着头不吭气儿。 康熙缓慢地吸溜着面条,似乎实在慢慢品味道,敏芝和胤禩一边一个像两尊石像一样杵着,室内没有一点声音。直到康熙放下筷子,吴书来递上毛巾,康熙才开口:“老八家的,你们喝什么茶?”敏芝一躬身:“皇阿玛,饭后立即饮茶有伤脾胃,媳妇准备了果盘,正好消食。”康熙看了看盘子,伸手拿果叉插起一颗去了皮的葡萄果肉:“这是你们家自己种的?”“回皇阿玛,这些都是庄子上出的,面也是自家小麦磨的粉……”敏芝低声道。“哦?是吗?怪不得你会跟朕抱怨缺人手……”康熙吃了一点水果,终于停手:“行了,面也吃了水果也吃了,朕也该回去了,你们就不用送了……”敏芝错愕,这吃得比蚂蚁多一点点算是吃过了?这也太浪费了吧…… 虽说不用送,但胤禩还是把康熙送到了门口才回转,回来就看见敏芝呆坐在椅子里,看着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食物发呆:“你怎么了,刚才就脸色难看?”敏芝抬头:“皇阿玛怎么突然想到到到这儿来吃饭的?刚才摆碗筷的场面……好有威势……”胤禩勾唇:“你这样就被吓到了?宫廷御膳皇阿玛一餐九十九道菜,你若见了,岂不是连站都站不稳……” 敏芝舒了一口气:“放着九十九道菜的御膳不用,跑来我们这小门小户的地方摆谱,皇阿玛究竟想干什么……”胤禩眼睛一眯:“是来给我提醒来了,改明儿五姐姐的葬礼,恐怕没那么简单……四哥……”敏芝打断他:“你还吃吗?”“嗯?你吃吧,就在这儿吃,吃完进来说话。” 敏芝匆匆吃了一点,就叫人撤了,端了果盘进去。见胤禩还在研究那本名册,就坐到软榻上继续吃她的水果一边等他说话。等了半天,胤禩开口了:“依着皇阿玛的意思,这里面的人我随便挑……”敏芝咽下一片苹果:“嗯,皇阿玛也这么跟我说,我看过了,觉着咱们还是选一个旗人一个汉人……”胤禩拿笔在册子上画圈儿,完了之后扔给她:“那就这两个了,你看看……”敏芝随意瞄了一眼:“嗯,正蓝旗……应该合了皇阿玛的意……” 胤禩眼睛一眯:“正蓝旗满洲都统第二参领所属第十二佐领家的,你看看他姓什么?”敏芝再一看,眼珠子掉出来:“佟家……”胤禩笑得很狐狸:“这一支是皇阿玛在康熙23年新立的,他们的佐领和我一起上过战场,我当时是他的参将……”敏芝一听就明白,这个佟佳氏和佟半朝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沾了一样的姓氏。 相比这个佟佳氏,另一个汉人的身份就简单得多,康熙二十三年进士第十名,浙江绍兴府余姚人氏。敏芝一看绍兴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师爷,要知道绍兴师爷在清朝相当于菲佣在香港上流社会啊,素有“无绍不成衙”的说法,顿时对这个绍兴人的兴趣大于对佟佳氏的兴趣:“爷,这位钱进士挺有意思的……” 胤禩眼睛一眯:“绍兴府多出幕僚师爷,这个钱伯纳书香世家,却甚是清贫,二十七岁,至今尚未婚娶,家中唯留盲人老母,据说他当年是背着母亲沿街乞讨一路上京赶考,中了第十名进士却为了给寄居草庵的母亲送饭而拒绝参加琼林宴。皇阿玛得知真相后当即赏了他一道特殊的圣旨,凡京城客店,只要是他来住,一律不收房钱。”敏芝瞪大眼睛:“还有这么传奇的事儿?这个钱伯纳倒是纯孝的人呢!”“嗯,我就是看中他的纯孝,和一清二白的家世……”胤禩沉吟道。崇拜地看着胤禩,这两个人,都不简单,能在这么一本小册子里揪出这么两个人,不容易:“经你这么一分析,这两人真是可遇不可求了……” 胤禩嘴角一勾:“这么简单,你就随口一个要求,这里面有多少关节,皇阿玛都亲自出动了……换做是以往,皇阿玛即便要私访,也绝不会到我府上来……”眼见他神色又暗了下去,敏芝赶紧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上折子要这两个人啊?”“等五公主的丧事过了之后吧……”敏芝站起身,既如此,我让人把临风小筑重新收拾一下,到时候让钱先生和他的母亲一起搬进来好了……”“随你,只是何先生的墨宝和书籍,不要动了。”胤禩叹了一句。敏芝温声道:“我明白……” 胤禩忽然走近她:“你知道刚才你不在的时候,皇阿玛和我说了什么吗?”“啊?”敏芝望着突然凑近的人脸:“啊?说了什么?”胤禩伸手在她后脑一拨弄,她只觉得头上一轻,一天都没散的发髻散开来,瞬间成就了一个大波浪的造型,敏芝傻住:“哎,我的头发……”胤禩捻起一簇绕在指尖:“皇阿玛说,你是被我捡到的,还真被我捡到了……”敏芝心里一阵怒:合着我就是路边的垃圾,被你们捡来捡去的。想起自己刚穿来时的遭遇,脸色不由自主的就僵了,瞪着胤禩不说话。胤禩见她这样,越发笑得欢,把敏芝直接看傻了,这人怎么又抽上了,这笑容,太耀眼了:“你……笑什么……” 胤禩的脸凑到她耳边,热乎乎的气息让她忍不住身子又抖起来:“笑你傻呀……”“轰”的一声,某人一冲动,一把推开他:“你才傻,世界第一傻……”胤禩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一把扯进怀里:“每个人能都暗示我要对你好……”“哎?”敏芝被一阵热烘烘的气息给迷晕了:“什么?”“皇阿玛问我敢不敢帮你收拾烂摊子……你呀……总这么不让人省心……四哥是那么好惹的吗?”敏芝抬头:“我没惹他……他是该节哀啊……”胤禩看着某人不服气的脸,手指轻轻在她额上弹了一下:“你还有理了,四哥让你带话给我虽然只是敷衍,你心里清楚就行了,养心殿门口啊……这不,直接把皇阿玛招来了……” 第五十三章 风起江南 敏芝扑哧一乐,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在某人怀里,揪着他的衣服就笑:“皇阿玛让让你去佟家干什么……总不会是去道歉吧……”胤禩被她这么一笑,反而严肃了:“还真是叫我去道歉的,你不是一直说四哥脸色难看吗,没准都是被你口没遮拦给气的,回头他还不知道会怎么挤兑我呢!”敏芝当真了:“啊?四哥是出了名的记仇……你不会……哎,早知道就不叫他节哀了,让他接着哀……” 胤禩当场破功,一张冷脸愣是没绷住,伸手捏着敏芝的左右脸颊就扯:”你这丫头,说话能不能留点德,差点被你呛着……四哥要是在这里,眼神都能把你冻死!”敏芝被拧的生疼,使劲推他:“哎……疼……不要捏我脸……”两人正闹着,外面陆九撞进来:“主子……啊……对不起……”某人逃一样出去,倒是把两人都惊着了。胤禩送开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以后说话要当心,再这样,我可不饶你……”敏芝一把挥开他的手,捧着自己的脸:“你这是什么习惯,是不是见谁都掐呀……”某人一张脸涨的通红,都快冒烟了:“我回房了,陆九叫你。不知道什么事儿……”说罢,也不等胤禩接茬,一溜烟儿跑走了。 胤禩抚了抚被弄皱的衣服,给自己倒了杯茶,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进来吧,刚才什么事儿?”陆九小心翼翼晃进来:“回主子话,南边儿来信了,请主子过目……”说罢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指节大小的纸卷儿。胤禩接过来:“你下去吧……”陆九再次逃出书房。胤禩展开来一看,顿时面沉似水:何凝玉进万言书,替父申冤,被苏州府台痛打二十大板,差点命丧堂前,现收押于府衙死牢之中,生死未卜! 胤禩这一怒非同小可,原本听从敏芝的建议,让何焯辞官回乡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没想到有人一定要让何焯死!何焯事小,他胤禩的脸面事大,义门学子上万言书的事儿他竟事后才知道,而现在,连何焯唯一的女儿也身陷牢狱,这让他本来雀跃的心瞬间冰冻了,不用猜都知道,这是索相打压江南士子的手段,他就不怕江南民变吗!拳头越握越紧,仿佛要将手里的纸条揉进骨血里:“索额图,我要你死!” 这一夜,胤禩没有回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14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禩没有回房睡,这一夜,八贝勒书房里灯火通明。这一夜,南庄一共放飞了五十只信鸽,万籁俱寂的夜,江南义门学堂和曾经受过何焯兄弟恩惠的士子们聚集在狮子巷何家老宅,商讨进京告御状。何凝玉趴在女牢的草垛上,心里惦记着出发告状前放出的信鸽:福晋,当你收到信的时候,凝玉已经不在了吧……不过没关系,贝勒爷和您一定有办法替父亲申冤的,只是福晋,我再也见不到你了……”何焯此时却不在苏州府的监牢,他在江宁两江总督府的牢房里,此刻的他根本不知道苏州已经因为他乱成了一锅粥,也不知道未来整个江南省,将掀起巨大的风暴,他坐在草垛上,身姿挺拔,在他面前,是讨来的文房四宝和皱巴巴的黄草纸,他还在做学问,还在写著作。 这天,胤禩销假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和硕温宪公主的葬礼,胤禛主祭,胤禩陪祭,胤祉是司仪,佟家大大小小的人物都出席了,和硕额附舜安颜披麻带孝在公主灵位前哭得昏过去,胤禛一脸的悲戚,只有胤禩一言不发,目光平和,温声劝慰额驸和佟府上下人等,顺道以陪祭的身份参与会见了佟家的大家长佟国维。胤禛以外孙礼见之,而胤禩和和胤祉则是以晚辈的普通礼仪见之,亲疏关系一目了然。 敏芝不管前面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跟着一众妯娌逛了一圈佟府,又逛了一圈公主府,稍微挤了挤眼睛,连话也懒得说一句,只坐在七福晋身后当鸵鸟。一天下来居然也累得够呛,然而这次胤禩并没有接她一起回府,而是告诉她他要回吏部,就甩手走人了,敏芝也不在意,和妯娌们扯了几句就上了回家的马车。 走到半道上,她忽然心血来潮想去看看南庄的葡萄干晒得怎没样了,随即吩咐驾车的陆九:“走!去南庄!”然而车子还没到南庄,就看到周贵快马飞驰撞来,敏芝把他拦下来一问才知道是南边来的信,还想着凝玉给她报告什么好消息,坐在马车里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看,结果一看之下魂飞魄散,信最后的署名是凝玉绝笔!敏芝在车里暴走了:”小陆子,不去南庄了,直接回府!周祥你跟着一起回府,我有话问你!” 回到府里,敏芝直接闯进书房,揪着周贵的衣领就开炮:“说,南庄最近是不是信鸽往来频繁?”周贵还以为她要问什么,吓得半死,一听她问信鸽的事儿,又平静了:“回福晋的话……贝勒爷昨天深夜派了人来,放飞了五十只……”敏芝一个惊跳,五十只?要知道,鸽子都是定点飞行的,它们只会飞固定线路,也就是说,胤禩至少把信鸽送给了不同地点的五十个人!八爷党的大幕拉开了吗? 胤禩还没回来,敏芝急得在书房里转圈圈,吩咐门上见到胤禩立刻告诉她,脑中转过几千几万种可能,心疼得犹如几把刀子同时在割。如果不是她多事,放凝玉回苏州,她就不会去告状,父亲下狱,顶多就是担心得吃不下饭或者掉几滴眼泪,绝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是她的错,改变了凝玉的命运,只要一想到凝玉可能在牢里受苦,可能经历了满清大堂上的那些酷刑,甚至可能死在牢里,她就觉得似乎有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让她窒息。 胤禩……她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盼望他出现,盼望他给拿个主意,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什么是无助,她什么都做不了,看着凝玉的信和状纸,她似乎看见了满眼的鲜血淋漓,凝玉,你可千万要撑住! 深夜,敏芝一个人在大门口转圈圈,秋菊和喜鹊急得不行:“福晋,您歇会儿,吃点东西,贝勒爷马上就回来了,管家已经去请了!您好歹到屋里等啊……”敏芝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都快疯了,一把甩开秋菊伸过来的手:“你们都别管我……我就在这儿等他……” 秋菊吓得倒退三步:“福晋……”喜鹊也被吓住了,自家小姐什么时候那么暴躁过?顿时,两个人都僵在那儿不说话,敏芝先是在天井里转圈,而后又到门口,扶着门框向外张望,直到门上灯笼挂了一排,看门人说要关门了,她竟然站到门外面的街上,这可把秋菊和喜鹊急坏了,塔拉嬷嬷也出来了,连带胡氏和陈氏都被惊动了,下人们纷纷出来看发疯的福晋。 贝勒府上下人心惶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敏芝全然不顾,心心念念都是远在苏州的何凝玉,不知道是不是像她信中所言,会被拘禁和用刑,站在路上,她终于感觉出夜风吹在身上是凉飕飕的了,塔拉嬷嬷见她失魂落魄只得取来披风给她罩上,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不知道过了多久,敏芝觉得一个世纪都过去了,八贝勒府的灯笼才晃晃悠悠出现在她的视线中,那一点灯光,落在敏芝眼里,仿佛是暗夜中的启明星骤然放大一般,人情不自禁地奔出去…… 车夫吓坏了,暗夜里就看到一只大蝙蝠朝着车架飘过来,大骇之下收住缰绳:“什么人?”敏芝气急败坏:“是我,是我啊!”车夫吓坏了,滚鞍下马:“福晋吉祥!”车帘掀起,胤禩的头探出来,一见敏芝这幅摸样,也惊住了:“出了什么事?还不快上来,深更半夜,成何体统!”说着把手伸给她,敏芝想也没想借着他的手一步登车,还没坐到里面,揪着他的衣服就说:“凝玉……她到底怎么样了?” 此言一出,胤禩的目光瞬间冰冷:“你怎么知道?”敏芝完全无视他的态度:“凝玉来信了,她说她要到府衙去告状,如今十多天过去了……”胤禩面罩寒霜:“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别搀和了!”敏芝一听顿时火了,凝玉和牧仁都是她的心头肉,她怎么能不管呢:“凝玉她,她送了状纸来,我怎么能不理,毕竟我带了她许久,你救救她,府衙大堂哪是那么好过的,这堂上的刑罚……”敏芝不寒而栗:“我求你,救救她……”伸手抓住胤禩的衣袍,现在她能依靠的只有这个人,虽然他知道在政治斗争中个人的牺牲可以忽略不计,必要的时候,何焯都能舍弃,何况是个十多岁的女娃娃,但是她对他抱有希望,因为她记得他对何焯有过许诺:你是胤禩的师傅,我当护你周全…… _____________________ 今儿有加更,庆祝推荐满三百,谢谢亲们的支持,继续求票求收藏! 第五十四章 无谓的争执 胤禩愣住了,手被拖住,忘了动作,她刚才说什么?求他?为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小姑娘,她求他?她不是连亲舅舅都可以舍弃的吗?还言之灼灼地排着天地君亲师的顺序。此刻她居然为了何凝玉求他?脑中瞬间回想起当日在草原,她奋不顾身扑向牧仁的场景,那时她和他不过相处数天而已,为什么她愿意为这些没有亲缘关系的人这般付出? 伸手探上她的脸颊,一阵微凉,胤禩一阵喟叹:“你在街上等我,就为了何凝玉?”敏芝一个忡怔:“凝玉……”胤禩大袖一摆,把她揽入怀里:“回家再说吧……”还是那股淡淡的薄荷香气,敏芝有一瞬间的迷惑,随即抬头:“你早已经知道了?”胤禩揽着她:“不比你早多少,凝玉这丫头,是被你教坏了啊……”敏芝的脸贴着胤禩的衣襟,竟然兴不起半点起身的念头,幽幽地说:“如果当初不放她走……就好了……” 车架绕到边门直接进入府里,两人下车后直接到了书房,贴心的秋菊一早摆好了温热的牛奶和糕点,其他下人一早被赶回工作岗位,书房里,胤禩伸出手:“把状纸拿来我看看……”敏芝地递上状纸,人就站在他身侧,紧张地看着他的反应。胤禩扫了一眼状纸惊咦了一声:“这和万言书的内容不太一样啊……”敏芝一听他这么说,马上接口:“何先生下狱,罪名是写反诗,图谋不轨,可是这反诗谁也没见过,按照凝玉所说,两江的大堂根本审也不审就将先生收押了,又没有宣布刑期,这事情透着古怪,万言书的事儿是义门学子共同起草并署名的,按理说动静应该很大才对……”胤禩横了她一眼:“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迅速给凝玉上刑并收押,以雷霆手段将影响缩到最小! 敏芝听到”上刑“两个字脸上顿时血色褪尽:“凝玉真的被用刑了?那她现在……”“生死未卜……”敏芝脚底下一晃,几乎站不住,胤禩一把揽住她:“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务必保住她的性命。”敏芝根本不信,北京到苏州,一千多公里,换做现代,一个电话,一条短信几秒钟的事儿,可是这是在古代啊,等你想办法,那边人头都落地了:“怎么办,这隔山隔水的,她连十岁都不到……”胤禩被她急切的语气弄得有些心烦:“你要么安静点,要么回房去!” 敏芝气息一窒,低下头,往软榻上一坐:“我等你……”胤禩坐在椅子里,捏着薄薄的状纸发呆,这件事情还不是一般的辣手,如果江南士子真的闹起来,先生图谋不轨的罪名就算坐实了,到时候那边的人再给他安一个煽动民怨的罪名,他真有可能人头落地,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事态控制住!低头再看何凝玉的状纸,猛地一拍桌子:“来人!”软榻上的敏芝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胤禩一拍桌子,她一个箭步冲过来:“你想到办法了?” 胤禩嘴角一勾:“万言书能压下来,血书我看你怎么压!”敏芝被他唬得一个机灵:“血书?什么血书?”胤禩扬扬手里的状纸:“这就是了……”陆九进来:“奴才在……”胤禩迅速拿笔在状纸背面写了几个小字,拿专用信封装了:“立刻送出去!”陆九瞄了一眼信封,神色凝重:“嗻!” 陆九出去以后,敏芝担忧地问:“你想怎么做?”胤禩没有正面回答:“帖学名家的女儿,这字果然有气魄,这一纸状词,恐怕也不乏义门上下的心血了……”敏芝这会儿哪里还在乎什么气魄不气魄:“你……”胤禩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先一步打断她:“事情很快就会有眉目了,你刚才说求我,你拿什么求我呢?” “啊?”敏芝没想到他有心思问这个问题,退了一步:“我……”胤禩上前,忽然绷着脸:“身为皇家内眷,深更半夜站在大街上,搞得府内人心惶惶,这是作为福晋该有的样子吗?”敏芝被他的严肃吓到了:“我……”“我”我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这是封建社会啊,她实在是被急昏头了,这要是被有心人拿来说事儿,她的名声就全毁了,说不定还要带累胤禩遭人诟病,一时间一时曯目光暗淡:“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胤禩嘴角一勾:“错了就要罚……”敏芝身体一顿:“罚什么?”胤禩看了一眼桌上已经凉透凉的牛奶:“罚你去把这碗奶子温了给我……”敏芝如蒙大赦,端起碗就往外走:“是!”不知道是不是过份相信他已经想出办法救凝玉,心里一松,也不看路,直直地朝着内外书房中间的隔断上撞了上去,胤禩只听见“咚”的一声,转头一看,差点笑出声来,某人摸着脑袋站在那儿,碗掉在地上,牛奶撒了一地:“你都不看路的吗?”敏芝摸着脑袋懊恼,真是太傻了,居然在他面前出这样的丑:“对不起,我……我去换衣服……那个……会让秋菊送来……” 胤禩哼了一声没有接茬,看着某人落荒而逃,后脚就跟出了书房:“你就不怕再绊着……”敏芝敏倽根本不睬他,逃一样回到自己房间,那速度,让站在书房门口侯着的秋菊只觉得一阵风吹过:“福晋……”胤禩示意她回房歇着,自己慢悠悠地晃到敏芝的房门口,听着里面气急败坏的声音:“快,拿毛巾来……”“哎,小姐,您也真是的,这么大的柱子都能撞上,都红了……”“我这不是没注意嘛……” 估摸着里面差不多了,才让人通报:“福晋,贝勒爷来了……”又是一阵稀里哗啦,塔拉嬷嬷过来开门:“贝勒爷吉祥……”胤禩哼了一声:“你们都下去吧……”嬷嬷和喜鹊同时往内室瞄了一眼,一躬身,退了出去。 内室的敏芝已经换好了一身家居服,淡粉色的中衣,外罩一件绯色的袍子,一条桃色的襦裙里面是粉色的长裤。头上发髻早已除去,只拿一条粉色的带子随意拢了些发丝系了一个蝴蝶结,听见胤禩的脚步声近了,忙掀起帘子走出来:“你怎么跟来了……”胤禩看她这身打扮,只是一个闪神就恢复过来:“我不可以跟来?”“啊,没有,那个……”敏芝忽然觉得胤禩看她的眼光有些怪异:“那个……我去铺床……”刚一转身,帘子就被打起,胤禩的声音跟进来:“大热的天,放什么帘子……”“呃……嗯……”敏芝忽然觉得有些压抑,呼吸不畅的感觉,背后的胤禩仿佛周身都带着低气压,为什么他一走近,她就有种头晕胸闷的感觉。平一平气,静一静心,拉开毯子透了透。一转身,鼻尖贴上了衣料,想往后退,没想到身后就是床,小腿肚撞在床沿上,一个没站稳,双手惯性地抓住眼前的衣料:“啊呀……”胤禩不明白她今天到底是什么状况,一会儿撞头一会儿撞脚的,伸手一捞,正揽着她的腰:“站好!怎么回事你!” 敏芝心如鹿撞:“你……你没事站那么近干什么……”胤禩被她搞得莫名其妙:“你说什么?”敏芝挣脱他的怀抱,绕到床的另一边:“没什么,安置吧……”掀开被子都往里面钻。胤禩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你……你今天是怎么了?”“啊?”敏芝诧异地看着他,但是一对上他的眼,瞬间慌乱地低头:“没事啊……”胤禩咬牙了:“过来……”敏芝听到这个声音知道他生气了,小碎步蹭过来:“在……” 胤禩看着拿头顶对着他的女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我?”“啊?没有啊?”敏芝莫名抬头。“真的没有?关于何凝玉的事儿,你还知道什么?”“我……信你都看过了,我知道的你都知道了啊……”胤禩哼了一声:“是吗?”敏芝有点莫名其妙了:“就是啊,你怀疑我还有其他消息来源?”胤禩凤眼一眯:“如果不是有事瞒我,你怎么魂不守舍?有穿着外衣睡觉的吗?” 敏芝的脸蹭得一下烧红:“我……不是……我……”胤禩一甩袖子:“不说实话是吧?行,何凝玉的事儿,你别指望了!”说罢头也不回走出内室。敏芝看着突然生气的胤禩,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浑身气力一泄,软倒在地上:我这到底是怎么了?又羞又恼之下,捏起拳头狠狠地锤了一下地,真是没用啊……外面秋菊和喜鹊听到房门呯得一声,连忙出来看,却看到贝勒爷一脸怒容拂袖而去,福晋坐在地上脸色灰败,一时间惊慌失措:“啊呀,福晋,这到底是怎么了?” 第五十五章 昏倒了 没人知道两人到底是怎么了。甚至连敏芝自己都弄不懂自己是怎么了,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淡淡的薄荷香,可是刚才那股巨大的压力是怎么回事,她直觉地想要逃跑,深吸一口气,今晚,她是丢脸丢大了,明天,府里上下都会传胤禩从她屋里摔门而出的事儿吧……没心情安抚惊慌失措的秋菊和喜鹊,只是有气无力地吩咐一句:“我没事,你们下吧。”甩开两人回转内室。 床还是那张床,毯子已经铺开了,站在床沿上,回想刚才的一幕,敏芝简直想抽自己耳光,这都是什么和什么,怎么会这样呢,明明刚才在门口等他的时候还好好的,自己真是魔障了吗?脱掉外衣,敏芝伸手结发带,一瞬间想起胤禩的手轻轻抚过,打散她的发髻,然后捻起她的头发。脸不可抑止地烧起来,心跳加速,他好像就喜欢玩自己的头发,刚才在书房里,原本讨论得好好的,他一岔开话题……敏芝脱了鞋袜坐到床上,拿毯子把自己裹了,就着这个姿势开始想东想西。 一会儿叹气一会儿笑,一会儿脸红一会儿跳,就这样迷迷糊糊一夜过去,夏日的白天来得特别早,敏芝只觉得一晃眼的功夫,天就亮了。疲惫地闭了闭眼,突然间想起他昨晚临走时的话:“何凝玉的事儿,你别指望了!”顿时从床上弹起来:“来人……”喜鹊从耳房里出来,一看到敏芝的样子吓了一跳,自家小姐披头散发,双目充血,脸色苍白:“小姐您……您一夜没睡吗?”敏芝胡乱抹了一把脸:“贝勒爷呢?”喜鹊有些为难:“小姐,这才五更天呢,您睡会儿吧。”敏芝有些不耐:“我问你贝勒爷呢?”喜鹊咽咽口水:“昨晚……昨晚,秋菊姐姐说……看见爷进了胡格格的院子……” 敏芝一愣,心里原本涨起来的潮水瞬间全退:“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躺倒,把自己蒙在毯子里:果然还是小老婆贴心啊。翻一个身:我就不信你不救凝玉,她可是何先生的心头肉。再翻一个身:装什么装,明明喜欢和小老婆温存还假模假式地不愿纳妾,摆什么臭架子…… 躺在床上的敏芝一边翻烙饼一边数落胤禩,天光大亮的时候才睡去,好在喜鹊贴心,一早把屏风和软帘放了下来,敏芝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了,胤禩一早出去上班,根本不在府里,喜鹊进来给她梳头的时候也没说什么。直到她照例到走廊上纳凉,才发现周围下人们躲闪的目光。虽然她知道昨晚房里的事情瞒不了任何人,但是这样被人目光质询,敏芝还是觉得吃不消,干脆,转移阵地,去书房吧。可是一到书房,看见昨天自己撞的那根柱子,某人又想起笑得很耀眼的脸,暗自啐了一口:你这个花痴,昨晚他在小妾怀里温存,哪里记得你,你激动什么呀,心跳什么呀,都是白搭! 恨恨地想着心事,伸手想拿账本,才惊觉自己早已经把隔间给撤掉了,账本全部摞在自己屋里呢,脸一僵:“去,把最近十天的账本拿来。”秋菊应了一声出去了,福晋今天心情不好,还是少惹为妙! 秋菊刚出去,敏芝才想起,自己早饭中饭都还没吃呢,这会儿肚子抗议了,心里又记恨一边胤禩,都是他,害的她把早中饭一起睡过去了,好在贴心的秋菊不但送上账本,还送来一盘冷面,醋和辣椒比例刚刚好,拌上肉末,满室飘香。敏芝就一边看账一边吃面,一盘面条吃了一个时辰还没吃完,就听外面一声冷哼:“谁让你进来的?谁让你在书房吃东西的?”敏芝一惊,筷子掉地上:“你……你怎么那么早”“出去!不是你说书房重地不能不得擅入的吗?”敏芝尴尬地站起神:“我……” 胤禩眼睛一眯:“怎么,这条禁令还要区别对待?”敏芝一窒,抬眼看胤禩,又是没有任何感情se彩的冷视,他好像很久都没有用这种眼神看他的,他还在为昨晚的事情生气,敏芝一想到昨晚莫名其妙的自己,心里就一阵发虚,但是又想到他因此在胡氏那儿过夜,仅存的愧疚就当然无存了,抱起账本对着他屈膝:“是,我这就出去。”说罢就往门外走。“等一下……”胤禩叫住她:“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留给谁看?” 敏芝回头一看,是自己吃剩的面条:“对不起,我会让秋菊来收拾……”胤禩一个斜眼:“谁吃的谁收拾……”敏芝一顿,退回来,账册边上一放,弯腰去捡筷子,也不知是晚上没睡好,还是夏季容易低血糖,敏芝只觉得头一晕,眼前一片漆黑,一个前冲,头撞到桌脚上,咚得一声,人倒在地上,脸色惨白不说,冷汗淋漓。胤禩吓了一跳:“你怎么回事?”敏芝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晃了两晃一个字也没说就栽倒在地上了。 这下可把胤禩吓得灵魂出窍,一把把她从地上抄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大声吩咐:”来人啊……快把大夫找来……”顿时阖府上下一阵慌乱。 敏芝只觉得头很重,眼前白茫茫一片,她拼命想看到或者抓到什么,却是徒劳。不一会儿,眼前闪现出养父带着金丝边儿眼镜一脸的严肃:“小敏,写字时要专心致志,不要东张西望!”一会儿又是养母带着一头大波浪:“啊呀小敏啊,来来,对着电脑时间长了呢,就要做做面膜,不然皮肤会暗黄的。”接着是福利院的院长:“敏芝啊,你就要离开这里了,以后要常来看弟弟妹妹知道吗?我们会想你的……”爸爸,妈妈,院长妈妈…… 景象再一转,是一个稚龄女童,梳着两根麻花辫,红衣红裙手里还拿一串冰糖葫芦,她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朝她跑来,跑到眼前的时候笑眯眯地把手中的糖葫芦伸过来:“给你……很好吃的……”接着,还是这个女孩,还是那根糖葫芦,背对着她越走越远,不时回头看她:“糖葫芦给你了,你要开心哦……” 最后一个场景,一个形容消瘦的女子,同样的红衣红裙,披了一件同样鲜红的斗篷,敏芝看不清她的脸,只觉得一团红影飘来:“都给你……全都给你……我什么都不要了……”红影消失,四周还是一片白茫茫,敏芝以为自己的眼睛被撞坏了,急得不行,自己不会变成双目白内障吧?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呢? 此时敏芝的房间里,胤禩正在外间来来回回兜圈子,大夫跪在地上满头大汗,得到消息的胡氏和站在门外拨着念珠,天已经完全黑了,陆九拽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奔进来:“爷,太医来了……” 老头儿给胤禩行了个礼,起身摆开家伙事儿,隔着帕子,把手往敏芝的脉门上一搭,另一只手捏着胡须,仿佛在品味什么。胤禩坐在外间的靠背里,一张脸阴得可怕,刚才她倒下去的时候,额角分明已经渗血,这个女人,一定是怕吃药所以不肯告诉别人自己身体不舒服,昨晚那么古怪的表现肯定是她在拼命按捺,哼,等她醒了,他一定要她好看! 不一会儿,老太医从里面出来,胤禩连忙问他:“她是怎么了?”老头儿颤颤巍巍作了一个揖:“启禀八贝勒,福晋额上的伤不碍事,只是这病症仿佛是阴邪入体之兆,福晋最近是不是受了……寒……”说这话,太医自己心里都没底,六月正是酷热的时候,哪里来的寒气……胤禩眉头一皱:“可否根治?”太医这才放松下来:“启禀八贝勒,病因虽然蹊跷,但病症却容易解,臣这就去写方子。”“有劳太医了。” 床上的敏芝依然昏昏沉沉,仿佛失去了知觉,嬷嬷和秋菊她们绕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看,塔拉嬷嬷听说小姐是阴邪入体,想起万恶的冰激凌来,嘴里叨念着下回一定要坚持立场,坚决不让敏芝再多吃一口。 不一会儿,药方开好了,陆九去抓药,太医领了赏,胤禩又亲自把他送出门,把老头儿激动得手足无措,就差没磕头谢恩了。苦逼的敏芝在无意识地情况下被灌下了一碗“墨汁”,胤禩一看她还没有清醒的迹象,吩咐加派人手守夜,自己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敏芝不知道,就在自己昏迷的这一夜之间,刑部收到三根羽毛的加急文书,汉尚书王士祯当日值班,打开文书一看,披上衣服坐了轿子连夜敲开满尚书安布禄的家门,两人紧急磋商了一夜一夜,第二天一早,王士祯回来府衙,下人送进来一个信封,说是翰林院院首交给大人的信。某人打开信封一看,顿时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第五十六章 其实不值钱 这天,康熙皇帝破天荒在没有事先通知的情况下,驾临太和殿,要知道,平时皇帝临殿,多在武英殿或文华殿,只有遇到特别重大事件或者庆典的时候才会临太和殿,而且都是事先通知好了大家应该去哪里排队。 然而当大家在武英殿朝里等那声:“皇上驾到,众臣早朝”迟迟等不来的时候,大家疑惑了,皇上没说今儿不早朝啊……正当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眼尖的人发现,今天刑部满汉尚书一个也没来,什么情况?正在大家各种不解的时候,三个太监奔进来,手里都拿着净鞭,扯开嗓子:”皇上有旨,太和殿议事!”三个声音叠在一起,瞬间传遍了整个朝房区,顿时,群臣如冷水入热油锅,一下子各种声音爆开来,有猜黄河大水的,有猜番邦进贡的,各种猜测层出不穷,猜测归猜测,老板说换地方办公,大家自然是要遵从的,于是大小官员排着队陆陆续续赶往太和殿。而两位刑部尚书,早已在那儿恭候多时了。 众阿哥们随插手各部事务,但都不是法人代表,自是不能上殿见驾的,但是他们在第一时间得知康熙今天的反常,一时间各种消息探子扑向太和殿。然而,直到退朝,众人出来,他们都没能得到任何消息,只看到大臣们脸上都是面无血色,仿佛受了很大的惊吓。 江南数千学子聚集在扬州两江府衙,要求公开审理何焯反诗案,刑部收到江南急件,和卓之女何凝玉亲笔,千字血书,替父鸣冤!康熙震怒,命刑部紧急诏令苏州府,将何凝玉护送到两江总督府,案件于九月上旬某日延期审理。 坐在吏部办公室的胤禩得到线报,满意地嗦了一口茶水,九月啊,皇阿玛应该是想亲自莅临指导吧,这样何焯父女的命至少都能保住了…… 毓庆宫里,太子目光清冷:“一群废材,一个小丫头都搞不定,居然让这种东西送进了刑部!不行,要通知舅公,把那些废柴处理掉,免得落入别人手中…… 四贝勒府,胤禛在书房里,对着墙上巨大的“禅”字,目光幽深:“八弟,这招够狠!只是为了这两个人,你把你的根基都暴露了呢,哎,到底是年轻气盛思虑不周啊!这样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八贝勒府,敏芝自从那次昏倒后醒来,觉得浑身上下轻松不少,原本以为醒来能见到白色天花板的她,睁开眼发现还是白色纱帐,她幻灭了。默默起身,静静地听嬷嬷唠叨养生之道,听喜鹊抱怨,听胡氏不咸不淡地问候,然后一头扎进被子里:我是多想睡过去再也不醒来啊……爸爸妈妈……那个红衣女孩究竟是谁,什么给我了?什么都不要了,一串糖葫芦而已,搞的来像传家宝一样的,谁稀罕啊! 看嬷嬷端来药碗,敏芝捏着嗓子撒娇:”嬷嬷,我没事了,都好了,我只是做了个梦而已……”塔拉嬷嬷根本不吃这一套:“奴婢劝您还是乖乖把药喝了,厨房里药材可是备足了的,这碗凉了,下一碗您还是要喝的。”敏芝哭丧着脸:“嬷嬷……人家梦到糖葫芦了……”嬷嬷眼神一闪:“小姐不是说,自己长大了,再也不需要糖葫芦了吗?”敏芝心一动:“嬷嬷,您再帮我编一次麻花辫吧……”塔拉嬷嬷把碗往敏芝面前一送:“小姐,无论您说什么都没用,这药,您是一定一定要喝!贝勒爷出门前再三叮嘱过了……”敏芝怨念:“嬷嬷……您到底向着谁呀……”塔拉嬷嬷一瞪眼:“都是真心为了小姐的身子,往后即便是柿子,也要掂量着给您用了……不然,您要是再来这么一下子,啊呸呸呸,瞧我这张嘴!” 敏芝彻底被她打败了:“哎,好了,我喝,我喝了这药还不行么……”拧着眉毛喝了药,嘟哝一句:“我这主子,一点儿威信都没有……” 就这么着,在每天两碗汤药的浇灌下,到康熙太和殿这一天,她终于能出房门走动了,先到陈氏的院子看看大肚婆,当然,她只是隔空远望了一眼,没有走近,毕竟人家现在非常时期。自己又是大病初愈,人家自然要提防着。 处理完这两天堆积的内务,敏芝在屋外廊下的竹榻上啃《战国策》,直到太阳偏西,某人竟然就在榻上睡着了,迷迷糊糊感觉有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着自己,睁眼一瞧,一抹深灰的颜色,某人半梦半醒间伸手一捞,抓住衣角往脸上蹭了蹭,一个翻身,眼看要从榻上跌落。忽的喉咙口一紧,某人不舒服地皱眉:“咳,咳谁,谁呀……”“我……”“额……咳咳哎,你,你回来啦……”敏芝怨念地揉着自己的脖子:没事拎人家衣领干什么。忽然瞥见他的衣服下摆有一处颜色偏深:“你衣服蹭到什么了?”胤禩的声音从牙齿缝里蹦出来:“你的口水!”这句话让还在梦中的敏芝彻底醒了:“哎,我……对不起……刚才太困了……” 胤禩叹了口气:“起来,清醒一下,跟我去书房!”敏芝揉揉眼,边上喜鹊递上温毛巾,擦了把脸,敏芝第一句话就是:“事情搞大了?”胤禩一愣:“你……”敏芝一撇嘴:“之前你说血书……这不是要把事情搞大的预兆嘛……”胤禩一甩袖子:“走吧……” 进了书房,胤禛站在书架边:“何凝玉应该没事了……”敏芝皱眉:“希望她能撑住……不对啊,应该没有搜出什么证据啊?”胤禩的目光锁住她:“什么应该?”“啊?我是猜的,先生当年拜在尚书大人名下,虽为之不喜,但只是性格不合的小摩擦,先生绝不会犯这等大j大恶的事,何况,先生学富五车,以他遣词造句的功力,怎会给人抓到把柄……”“你怎么不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呢?”胤禩瞥了她一眼。敏芝坐在软榻上:“本来没几个人知道的事儿,这么一来,两江三省咸使知闻了……”胤禩眼睛一眯:“还是何凝玉的状词打动了皇阿玛……”敏芝摇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胤禩沉默。敏芝进一步说道:“凝玉的状词到我这儿的事儿,估计义门上下都是知道的,如果这次先生和凝玉顺利开释,两江三省的士子恐怕将口口传颂您的恩德了……” 胤禩气息一滞:“你什么意思……”敏芝走到他身边:“那天南庄放飞五十只鸽子的事儿,周贵说了,会不会太壮观了一点?”胤禩一笑:“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会儿他们恐怕都在笑我傻,为了先生,泄了自己的底……”敏芝眼睛一亮:“其实不是?”胤禩回头看她:“是也不是……你不是说要让皇阿玛看清楚吗?你看,你前脚在养心殿前和四哥说话,后脚皇阿玛就到了我家……”敏芝一凛:“说的是啊……让皇阿玛看着,没什么可怕的……”胤禩的手在她脸上划过:“你又不怕了?”敏芝脸一红:“他老人家不在这儿我就不怕……”胤禩笑了:“你就这点出息……”胤禩的笑直接让敏芝恼羞成怒:“我又不需要有大出息……”胤禩的手指划过她的发丝:“你总是有理……牙尖嘴利……” 敏芝脸白了:“我,我没说什么严重的话吧……那天皇阿玛也这么说我了……我,我以后什么都不说了……这不是个好词……”胤禩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像在摸宠物:“不是才说不怕的吗?”他的笑容变了,变得好像棉花一样,温暖柔软,敏芝脸红了:“干嘛老是盯着我的头发不放……” 胤禩索性又把她都上的扁方抽去,让她的头发披散下来:“这支扁方不好看……”“啊?这是青玉啊,软玉中的极品,哪里不好看了……”敏芝反驳,好家伙,这一只扁方是她首饰盒里最值钱的了,六寸长,两指宽,面上刻了水波云纹,插住发髻怎么蹦达都不会散。所以她天天都只用这个。富贵又实用。 胤禩撇嘴:“你外公好歹也是做过亲王的,还说很疼你呢,青玉是最低等的玉料而已,也只你把它当宝……”敏芝吐血,果然是金字塔顶端的族群啊,败家,青玉都不放在眼里。被鄙视的敏芝不服气了:“我就喜欢它,不行吗?”胤禩随意地把手里的扁方扔了出去:“这个不配你……”敏芝眼看着一道青色弧线划过,急得要去抓:“你怎么能这样,这个很好啊……”然而她没有抓到,她急得推开胤禩就奔出去。胤禩被她弄得莫名奇妙,好在碰巧,扁方划过一道抛物线后稳稳地落在书桌后的软榻上,敏芝奔过去捡起来,摸了摸:“还好没事。”胤禩的眼神一下子寒了:“这扁方什么来历?值得你视若珍宝?” 第五十七章 女为悦己者容 敏芝傻:“什么什么来历?我梳妆盒里放着的,自是我的陪嫁了。”见她避而不言,胤禩更怒,一把抓过她的手臂:“到底是哪儿来的?”敏芝心里咯噔一下,她不知道啊,这应该是郭络罗采萱的陪嫁首饰,有什么好研究的:“这是我的陪嫁啊……”胤禩一点都不信:“一支毫无特色的扁方,你却说是极品,你骗三岁孩子吗?” 敏芝哑口无言:她忘了这是在清朝,软玉根本不上台面,哪儿有现代那么受追捧,现在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起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胤禩的手加力,敏芝觉得自己的骨头在呼救,心里一急:“你干什么,怀疑我什么?我的嫁妆自然是家人给的,不信你可以问塔拉嬷嬷或者喜鹊……啊呀,疼啊!放手!” 正巧守在外面的喜鹊进来:“小姐,怎么了?”敏芝一见喜鹊,大喜过望:“喜鹊,你来得正好:“这支扁方是哪儿来的?”喜鹊被问愣了:“这,这是三太太给您的添妆……”胤禩眉毛一拧:“安王府好大手笔……”喜鹊以为胤禩是嫌弃敏芝寒碜,顿时跪下了:“贝勒爷息怒,这事儿不能怪我们小姐,是当初福晋的意思……”胤禩推头看敏芝,敏芝嗫嚅:“我……我真的觉得不错……” 胤禩放开她,伸手捞过扁方,手一松,扁方掉在地上断成两截:“扔出去……”敏芝傻了:古董啊,就这么报废了:“你……”“惠母妃和太后都曾赏你首饰,怎么没见你戴?”敏芝垂头:“我……我也就在家里转转……”胤禩捻着她的头发:“去,戴出来看看……”“啊?现在啊?”机灵如喜鹊连忙起身:“奴婢这就给小姐重新梳妆打扮……” 胤禩勾唇一笑:“嗯,好机灵的丫头,赏你一个月月钱……”喜鹊躬身谢恩,推着敏芝出了书房,敏芝还云里雾里:“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干嘛梳妆打扮?”喜鹊很欢乐:“小姐啊,不是奴婢多嘴,您看这人要衣装佛要金装,您平日就是太过懒散,今儿奴婢一定把您打扮得美若天仙,保准贝勒爷满意!”敏芝黑线:“我就长这样了,再怎么妆,能美过额娘去……他美人儿看惯了的,除非我换张脸,不然怎么妆都是白搭……” 喜鹊没有见过良妃,却一直听敏芝说良妃有多美,在她认知里,自家小姐的质素也算不错,现在听敏芝这么说,老大不高兴:“小姐,您怎么能这么说呢,多不吉利,有奴婢在,一准儿让您美的跟画上的人儿一样,让贝勒爷眼前一亮!”敏芝一撇嘴:“随便吧,天知道他没事抽什么风。” 就这么着,敏芝被喜鹊“押解”回自己的房间,小丫头兴奋地叫来塔拉嬷嬷把敏芝的陪嫁箱子全部打开,顿时傻眼了:“小姐,您不会从来没动过这些箱子吧……怎么会……”敏芝斜眼一看,一箱成衣,两箱衣料,一箱金银器,一箱珍珠翡翠八宝首饰,她傻眼了:“我……没动过……”塔拉嬷嬷也懵了:“皇上下旨送聘礼的时候,福晋给您准备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这些就不一样了,这些可是王爷亲自下令准备的,可都是稀罕物呢……奴婢也不懂,您怎么就瞧上了那支破……” 敏芝吐血,这是什么时代啊,一个奴才都那么大谱……敏芝完败,颓丧地坐在梳妆台前:“喜鹊……今儿本小姐给你做回人桩,你爱怎么收拾怎么收拾……”喜鹊乐颠颠地应了一声:“遵命,您就瞧着奴婢的本事吧!” 坐在凳子上的敏芝等啊等,久久不见喜鹊动手,转脸一瞧,小丫头把自己埋进了箱子里,一件一件的衣服往外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15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出来,很快,地上都是衣服:“我说,你在干嘛呢……这些衣服怎么招你了?”塔拉嬷嬷一躬身:“奴婢觉得,这些衣服都不衬您。”敏芝已经没想法了,往桌上一爬:“你们随意吧,说不定他还在书房等着验收呢!” 这时,秋菊从外面端了洗脸水进来。一看到满地的衣服,顿时傻了:“验收是什么?”敏芝一抬手:“没什么,你把这些衣服都捡起来叠好吧……”“是!”秋菊放下脸盆就去收拾衣服,塔拉嬷嬷过来帮敏芝洗脸,没错,这回敏芝变成了残疾儿童,按照喜鹊的说法,她只要坐在那儿别动就行了。 感受毛巾在脸上慢慢蹭着,几乎每寸土地都要来回好几遍,敏芝默,她知道,今天她是逃不过“被打扮”的命运了。虽然有了心里准备,但是当毛巾从她脸上移开,一件红得鲜艳的氅衣落入眼帘的时候,她本能地挪了挪凳子:“喜鹊啊,我……新婚很久了……”喜鹊满不在乎:“小姐不是从小爱穿红衣的嘛,这件氅衣颜色那么正,多好看……”敏芝试图说服她:”那个,喜鹊啊,能不能换一件……这个,太红了……”塔拉嬷嬷插嘴:“小姐,这个府里,明明只有您可以穿正色的衣衫,你怎么反而要穿那些轻佻的颜色……”敏芝默:我就知道我说不过你们……观念不同气死人,在封建社会,嫡妻和小妾在衣食住行各方面都有严格的区分的,妻子穿正色衣衫,妾穿间色衣衫,衣服上的纹饰也有严格差别。侍妾外不上堂,内不上桌,不得参加外交活动,日常生活只能局限在自己的小院里。 喜鹊捧着千挑万选出来的一套衣衫都到敏芝面前,在她面前打开,就穿这件怎么样?”敏芝一眼望去,瞬间被衣服上的花纹给晃花了眼,拿手揉了揉,再仔细看,敏芝被镇住了,上身是绛红色的丝棉底子斜襟褂子,领口以下镶着暗金色的宽边,金色中泛着暗绿的翠竹配以一只展翅蝴蝶,边上攒着细巧的粉色花蕾,就连斜襟处的扣子都是花蕾的形状。除了繁复的领下花纹之外,两臂各有一处团花蝴蝶图案,宽大的袖口和下摆包着暗蓝色的精致滚边,再细看,绛红色的底子上还描着蝴蝶和竹叶的花样,在夕阳下隐隐绰绰,更显富丽。 与之相配的,是一条同款的极地长裙,裙子的重点集中在小腿至脚踝处,同样同样繁复的竹叶和和蝴蝶花纹堆满了百褶的裙摆。喜鹊的手臂上,还悬着一根象牙白绣墨绿色竹叶的汗巾:“小姐,就这件吧。”敏芝完全被震撼了,这套衣服简直太……太华丽了!秋菊见主子犯傻,她可不傻:“主子,这衣服真是太衬您了,婢子们这就给您换上吧。”说着就上前来脱她的外袍。 敏芝完全处于混沌状态,任由她们给她换衣服,换鞋子,甚至连腰间系的帕子都换了。秋菊一边给她整理裙摆一边感叹:“福晋您早该这么打扮了……” 头顶上,喜鹊已经忙着摆弄敏芝的头发了,抹头油,梳高粱髻,别一支碧翠底子镶金镂空穿花蝴蝶扁方,边上再斜插一对三道线儿玉簪棒,彻底把发髻固定死了,添上两支珍珠抱针,敏芝就觉得自己头上开了珠宝展示会,耳环是太后刚赏下是五颗东珠攒成的福桃儿。一边秋菊已经用朱红的颜料给敏芝的指甲上色了。整好衣服首饰,最后是化妆,喜鹊知道敏芝最厌厚厚的粉妆,又顾念着是盛夏,所以,她手下留情了,只是拿香露给她抹了面,细细地描了眉,令敏芝惊讶的是,原来早在清朝就有唇线笔这个东西了。看在喜鹊没有用胭脂的面子上,敏芝很配合地该笑时候笑,该板脸时板脸。 摆弄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镜中的敏芝也有些柳叶弯眉明眸如星的味道了。轻轻扭了扭酸疼的脖子,喜鹊在后面偷笑:“您放心吧,上面的东西是不会掉下来的。”敏芝一阵尴尬。经过喜鹊的再三确认,某人扶着秋菊的手站起来,好在脚上穿的是大红缎面对襟绣鞋,不是花盆底。稍微适应了一下之后,也没觉得怎么头重脚轻。缓步走出房门,前往书房的路上,敏芝就感觉下人们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闪耀,心里吐糟:我就知道这件衣服太醒目了。 来没到书房门口,陆九就迎上来,一看敏芝的打扮,眼睛都眯成一跳缝了:“福晋吉祥,福晋慢走……”敏芝差点被他诡异的态度弄得脚下拌蒜。扶着秋菊的手,“优雅”地踏进书房,径直走到内间,胤禩正背对着她站在书架边,手指刚好抚过某本书。“我来了……”敏芝一边说着一边摆了个身段:“给爷请安……” 胤禩一回头,闻到一阵幽香,再看她头上身上的打扮,和刚才一比,简直是麻雀变凤凰,这一身的珠光宝气,这一份精致的雍容,他满意了:“今晚哥哥们会来家里吃饭……” 第五十八章 我是挡箭牌? 敏芝真相了,让她打扮的原因竟然是这个……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皇子们就聚餐了,这……合适吗?再说皇子们聚餐,她打扮得那么隆重干什么?“爷要宴客?”“是啊,哥哥们一直说要来吃酒,如今终于排上号了……”胤禩抽出一本书:“你不用想其他的,厨房我早吩咐好了的。”敏芝“哦”了一声:“我没必要见他们吧……” “我们成婚以来,这是他们第一次登门,你说要不要见?”胤禩一边翻书一边接口。“额……要见……”想想也是,之前胤禩不是一会儿停职一会儿停俸的,家里没人上门,但现在不一样了,冲着十八阿哥恩养乾清宫这一条,到他这儿钻山打洞的人就不在少数,再加上何焯的案子,吃饭事小,探口风事大…… 晚上,客人们陆陆续续到前厅,敏芝躲在门帘后面,指挥着下人上茶上点心,厨房里的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听五阿哥胤祺一手拿着茶碗一手匀着盖子:”八弟啊,弟妹呢?请出来啊,钰秀托我带了谢礼来呢,她说要不是弟妹的一番言语,皇玛嬷的心结没准儿至今难解呢……”胤褆也说:“八弟,哥哥知道你媳妇前日生病了,现在也该好了吧,知道你宝贝她,但也不能总藏着不是……” 门帘后面的敏芝一头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你们吃你们的饭,非要见我算怎么回事儿?正踌躇着怎么出场,胤禩说话了:“哥哥们说笑了,采萱前阵子是身子不好,还惊动了太医,现下已经好了,我这就叫她出来:“小陆子,去请福晋出来见客……”“嗻!”在座的人中,只有胤禛一言不发,盯着茶杯看。 片刻后,敏芝从走廊里绕了一圈之后,再从侧门出来:“哎,五嫂真真是见外了,自家妯娌哪儿来的这许多讲究……”敏芝刚走进前厅,就接上了胤祺的话头。胤祺连忙放下杯子,双手一拱:“弟妹客气了……”敏芝大大方方走过来在胤禩的背后一站,对着众位阿哥一福身:“我是才知道各位要来用膳,刚才还在厨房里监督来着,这一忙就忘了见礼,倒是我的不是了,我在这儿给各位赔罪了……” 此言一出,大家纷纷放下手中的杯子,将身体侧过一边。“弟妹不必客气。我们这些个阿哥这两天去寿宁宫请安,皇玛嬷是见一个夸一次你,你给她老人家进的那些个吃食,真是稀罕物啊。”胤褆笑眯眯地说。他对敏芝是很有好感的,因为惠妃的关系,他们家也是敏芝的重点交际对象,再说惠妃自己也会把敏芝孝敬的东西留给儿子。敏芝又是一福身:“都是皇玛嬷说得好了,哪有什么稀罕物,少时端上来大家尝了就知道了。” 眼角余光瞥见某冰山:“给四哥请安,上回从四嫂处得了一个荷包儿,麻烦四哥回去给四嫂说声谢谢……”胤禛放下杯子:“小事而已……”眼看大家茶喝得差不多了,胤禩吩咐开席。敏芝下去忙着安排上菜,自己随便吃点晚饭,坐等散席,一边诅咒着万恶的封建社会男女不能同桌吃饭…… 席面上,胤禩举杯:“弟弟自分府以来一直想着请各位哥哥到府里来聚,直到今日才得偿所愿,弟弟敬各位一杯。”胤祉站起来:“八弟客气了,自家兄弟没那么多客套,八弟荣升吏部侍郎,十八弟又得皇阿玛青睐,真是双喜临门,更何况府上再过不久就要添丁,是喜上加喜,哥哥我可是要多讨杯水酒喝的。”胤禩笑得温文:“区区几杯酒值得什么,三哥要是给面子,今儿不醉不归才好。” 胤褆哈哈大笑:“我说八弟,你和十弟混在一起,这不醉不归四个字,是他那儿挪用来的吧,等他和九弟搬出来了,你这儿可要热闹了!”胤禩无奈地摇头:“十弟的性子恐怕是再难改变了,没法子,我只能敞开酒窖等他光临了!”一听这话,正吃着菜的胤祺也笑了:“十弟这会儿要是在这里,一定又是一番吵嚷。”大家心领神会地笑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胤禛开口了:“八弟,最近在家还临帖么?”这话问出来,席面上原先轻松的气氛一扫而空,胤禩一筷子刚碰到糖醋鲤鱼,闻言筷子顿了一下,没有伸下去:“……四哥的消息一向灵通……”胤禛的脸色如常:“我也是刚听说,只是没想到皇阿玛要亲自过问……”胤禩放下筷子,对身后的下人说:“去,把福晋出来,这鱼真叫人难以下筷……”桌上人都愣了,糖醋鲤鱼他们吃得多了,可是这鱼上来的时候,话题正好扯到何焯,大家都没来得及动筷子,现在胤禩避开何焯的话题,把老婆叫出来,这算什么? 胤禛的眼中顿时有了一丝不屑,真是没出息,这时候把老婆抬出来。敏芝得到消息也吃不准胤禩葫芦里卖什么药,他们兄弟吃酒,叫她过去干什么?又听见下人们说是为了一条鱼,越发搞不懂了。检点了一下身上的钗环首饰,没有什么疏漏,跟着下人来到前厅,依然从侧门进去,站到胤禩的身后,轻声说:“我来了。”胤禩大模大样地指着桌上的鱼:“替我布菜……”敏芝黑线:你不至于吧,没人的时候你扮一下脑残儿童也就算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也这样,等着人家看你笑话吗? 顶着席面上各色目光,敏芝一福身:“这是我的疏忽了,我让厨子弄好了再端上来吧……”胤禩忽然拿筷子敲了敲桌面,敏芝知道他又抽上了,脸色顿时尴尬了,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胤禛鼻子里转气:“八弟大可不必这样……”敏芝虽然不知道之前他们说了什么,但是看到胤禛说话时的神情,明显两人是掐上了,心一动,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我们爷是享受惯了的,真是让哥哥们看笑话了。”说着伸手抽出胤禩手里的筷子,左手敛袖,右手筷子熟练地划过鱼背,两三下就捡起大块鱼肉放入碟中,细细地剃了骨头,这才放下筷子:“好了……” 胤禩夹起鱼肉放进嘴里:“嗯……”桌上其他人面面相觑,他们认识的胤禩一向是要强好胜的人,什么时候变得吃鱼都要依赖别人剔骨?但是看敏芝熟练的手法,明显是平日里做惯的,再听她说“享受惯的”不由对胤禩重新衡量了起来,胤禛冷眼看着敏芝的动作:“弟妹真是细心哪……”敏芝抿嘴一笑:“四哥见笑了,这布鱼的法子,还是那年在草原上,看着四嫂切羊肉的手法得来的启发呢!说起来,四哥平日享受的一定更精致……” 胤祉这时插播了:“弟妹说的是,老四你也别羡慕人家了,四弟妹是皇阿玛千挑万选的才留给你的,谁不知道她曾是女史,才貌双全不说,性子更是没得挑……”敏芝看着胤禩皱眉,嘴上却说:”三哥说的是啊,我对四嫂可是仰慕得紧……”胤禩筷子一放:“行了,你先回屋吧……”敏芝这才对着众人一福身:“那你们慢用,我去准备消食的冰盘。” 敏芝退出去之后,立刻到厨房,吩咐厨子,把庄子上送来的新鲜水果分成四份,做成果篮分别送到四位阿哥的马车上。这才回到自己屋里卸了钗环首饰,泡了个澡,换一身家居服,一边看书一边等着散席。 一直等到明月如盘,繁星点点,满身酒气的胤禩才在陆九的搀扶下踏进敏芝的房间,敏芝皱着眉迎上来:“他们走了?”胤禩晃着步子靠到她身上:“有吃又有带,福晋想得真周到……”“就是些水果而已,他们也未必会放在心上……你喝了很多?”胤禩双手揽着敏芝的身子,头贴上来:“你说呢?”敏芝直觉地想把他推远:“我让秋菊去准备醒酒汤了,你再等等……” 哪知胤禩像膏药一样粘着她不放:“皇阿玛看人就是比儿子准啊!”敏芝一边架着他一边喊:“喜鹊……”喜鹊刚露了一个脑袋,胤禩大手一挥:“用不着你……”某人又乖乖地退了回去。敏芝有种找个地冻钻下去的冲动:“今儿这是怎么了?刚才大庭广众之下要我帮你布菜,这会儿人都走了,你还……” 胤禩整个人的重量都在敏芝身上,脚下晃着八字:“我……喝多了……怎么办……”敏芝眼晕:你这是装给谁看呢,谁不知道醉酒的人通常说的都是“我没醉”?“哎……好了,先在这儿坐会儿……醒酒汤就来了……”“她不来了……我已经叫她回去歇着了……”胤禩醉眼朦胧,半真半假地说。敏芝愣住:“你这是真的喝多了?” 第五十九章 和过去说再见 胤禩在敏芝看不见的地笑得山花烂漫,果然没让他失望啊,是不是该给她一点奖励呢?这么想着,双手很自然地落在了敏芝的腰侧,借着她把他推到椅子里的那股劲儿,两个人一起滚倒。靠背咕噜噜滚出好远。这一下子,敏芝有些相信他是喝醉了,心里咒骂席面上的那些头头脑脑,一边还要跟他保持距离:”哎,地上寒气重,就算三伏天也不能这样啊,快点起来:”伸手绕到他背后想让他坐起来,没想到某人一用力,直接把自己贡献出来当肉垫了,敏芝的鼻子撞到他胸口上:“哎哟,你……” 刚说了一个“你”字,她马上意识到现在两个人的位置关系有多微妙,她斜靠在他胸口,而他死死扣住她的腰不放,更诡异的是,头上的发带不知什么时候松了,现在的她一抬头就是个女鬼的造型:“你……先起来……”她揪他的衣领,他不动,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晃:“喂,那你先放开我……”胤禩的眼神清亮,哪儿像喝醉了的样子,可偏偏说出来的话让人哭笑不得:“不要,就不起来……”“那你放手,你即便要睡,也得铺个席子,地上脏……”胤禩搂着她一个翻身,这下敏芝彻底无路可逃:“喂……你,你醉了……你……”某人语无伦次,拿手拍拍他的脸,憋出一句:”喂,你,你知道我是谁嘛?” 问出这句话,两个人同时怔住了,敏芝满脸通红,胤禩的脸色变了数变,终于忍不住笑了:“我还真不知道……”“你……你是装的对不对?快点起来,万一有人进来……”说着伸手推他。胤禩却低头在她的头发上蹭蹭:“今天表现很好……”感觉他的气息覆盖了她的感知,敏芝有点慌:这到底什么情况,他们俩这样会不会太近了一点:“那个我知道……能不能先放……我想……” “想”字后面的话还没出口,胤禩忽然一偏头,鼻尖在敏芝的侧脸上蹭过,温热的鼻息带着酒气喷到她脸上,某人的身体很没骨气的抖了一下。一个小的如蚊子家亲戚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乖,给你奖励……” 敏芝只觉得眼前一黑,恨不能昏死过去,这,这是哪位天使姐姐开得国际玩笑:“你……你快放我起来……别,别开玩笑……”胤禩决定不再多废口舌,对付这个没自觉没常识的女人,还是行动比较有效果,于是,敏芝苦逼了,在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就感觉乌云罩顶,某人的唇落在她额上,再迟钝的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下她真的要哭了,不是来得这么快吧……酒后乱性?不是吧?没有反抗的余地了吗?几乎是本能的,双臂一抬,用尽全力一把推在他胸口上,胤禩没想到她会这样,措不及防下被推得一个后仰,敏芝迅速从他身下爬出来,手脚并用退到桌脚边,抱着桌脚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胤禩冷不防被推开,脸上开始变色,他知道刚才自己有点失控,可是该死的,从什么时候起,只要一触到她软软的身体,他就想抱她,把她禁锢在自己身边,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是故意的,想看她是不是真的像皇阿玛说的那样在人前那么维护他,但是看到了之后他又不甘心,她是他的妻子,三年时间里居然没有一点抱怨,这说明她的心里根本没有他,那些维护也好恭顺也好都是假的! 想到这里,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升上来,他把手递给她:“起来……”敏芝有些后怕:“那个……你清醒点没有?”胤禩的脸再度板下来,自己走到床边坐下,伸开手:“过来给我宽衣……” 敏芝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手肘,一步一蹭地往外走:“那个……我还是给你去弄醒酒汤吧……”某人的耐心全部用尽,一个箭步过来,左拖住她的手,右手一抄,一个标准的公主抱,敏芝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乾坤大挪移了:“哎……” 不用“哎”了,接下去的事,对敏芝来说,要是事先看过剧本打死她也不会穿过来做这个劳什子福晋的……身体接触到床铺的下一秒,胤禩的脸出现在正上方:“看来我必须给你长点记性了……你是我的福晋……”敏芝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身体就被困住,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再次蔓延开来,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诱哄,只有强势的侵略和占领,他甚至都不需要回应,只是掠夺,唇舌所过之处遍地战火。 一切突如其来,三年的安稳觉,一夜睡醒,三年的迷梦,一夜破碎。原来,所谓的默契只是她的“过于天真”!她是她的妻子,是皇上恩赐的物件,是睡在他身边的女人,现在,他只是想起来用她了而已!没有理由,没有借口,只是他想要了,就这么简单,可笑她安稳了三年,只是鸵鸟般逃避了三年而已。 闭眼咬唇,狠命克制住身体里叫嚣着想逃跑的力量,命令自己放弃所有的感知,敏芝在心里对自己说:再见了,李敏芝,明天以后,你只是郭络罗采萱,所有和李敏芝这个名字有关的,都回到现代和她的身体一起,化为灰烬。舌尖尝到一点鲜咸的味道,不知是汗,是泪,亦或是血…… 和欢爱本身一样,痛楚毫无预兆地降临,双手紧紧抠进身下的席子里,没泄露半点声音,他似乎并不计较这些,只是马不停蹄地攻城略地,整个房间里弥漫着蒸腾的水汽,和两人的呼吸。 耳房里的秋菊和喜鹊原本都兴奋得睡不着,耳朵贴在门上,听主屋里的动静,贝勒爷今天明显的反常意味着今晚会有好戏,秋菊跟在敏芝身边三年,对两位主人之间,看似亲近实则疏远的关系一直摸不着头脑,这两个人仿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福晋几乎是她见过最另类的女子,说她不爱主子吧,事事处处都想着他。可是说她爱主子吧,自己从来没看见过她对他露出过笑容,她的笑全部都贡献给外人,他们的关系,怎么看怎么别扭。 但是今晚不一样,贝勒爷吩咐谁也不准进主屋,明明很清醒却装得十分醉态,他们一定有事,听到椅子滚倒的声音,她拉住要冲出去的喜鹊,主子吩咐,谁也不准踏足主屋。然而等啊等,等到后半夜,房间比往常更安静,秋菊疑惑了,难道,是自己想错了? 主屋里,这场单方面的战争,还没有结束,敏芝已经觉自己的意志力开始溃散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疼”,身上像是被坦克碾过一般,骨头关节里透出来的疼,手底下的席子早已抠破了,指尖麻木。然而,某人还不放过她,欺压上来发现她双眸紧闭,牙齿咬破嘴唇几乎和肉连在一起,怒火燎原,一阵更凶猛的攻势到来,敏芝几乎听到了身体破碎的声音,陌生的气息闯入口腔,强行破开防守,他想听她的声音,然而他失望了,神经彻底崩断的敏芝在抵抗几番疾风暴雨的侵略之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一场迟到了三年的洞房花烛,就这样单方面宣布开始,单方面静默地结束了。胤禩修长的手指抚过平她眉心的结,抚过齿痕斑驳的唇瓣,抚过搅成一缕一缕的发丝,深深的叹息,轻轻给她挪了挪枕头,又确认了她只是因为脱力而昏睡,才放松身体满足地侧卧在她身边。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再和她比赛意志力一样,看谁忍得过谁,她的忍耐和教养无关,完全是沉默的抵抗。他不管那些,他得到她了,这就足够了。今晚过后,他承认她是他的妻子,相当于他给她敲了合格证。从明天开始,他们是夫妻,先前她只是一个听话的摆设。 抱着她柔若无骨的身子,他的笑容隐没在黑夜里,外面已经敲响二更天了,嗯……睡会儿吧,明天醒来,不知道她是什么表情哪……是羞涩,是愤怒,或者是躲在被子里不肯见人……他很期待啊…… 昏迷的敏芝并没有看见,胤禩的目光流连在她的身上,目光中透露的情感,是她从来未曾见过的,她的意识停留在铺天盖地的痛楚降临的那一刻,堕入黑暗之前她只剩绝望,她的感觉是,胤禩是要虐死她。而她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即便放弃抵抗,即便任他为所欲为,她依然逃不过堕入黑暗的命运,如果醒不来,她是不是就彻底改变了八福晋的命运,玉碟上的记录变成成婚三年后病故。这样也不错吧,至少是个全尸……胤禩,如果我没有穿来就好了……现在,还能回去吗? 第六十章 最难揣测是圣心 第二天,陆九的叩门声准时响起,敏芝还在迷糊中,忽然觉得有东西在自己耳边绕啊绕的,像费力地抬手想赶走它,却发现手动不了。想翻身,身体也动不了,扭了几下,极不舒服的她撑开眼,眼前却是一片星星点点,眨了眨眼,还在迷惑的她感觉耳边一阵温热,动了动脑袋:“嗯……”胤禩的唇几乎贴到她脸上:“醒了?” 幻觉,一定是幻觉,敏芝闭上眼,动了动身子,“哎……”一阵陌生的疼痛让她哀叫出声。为什么这么疼?再次睁开眼,意识稍微回归一点,顿时发现自己的身体和身后某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而且,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某人的手怎么会搭在自己腰上,而且还那么自然,刚才自己蹭到了什么?“啊!”翻身成功后的敏芝惊声尖叫,让然,这叫声只响了零点一秒。就被胤禩落在唇上的吻给盖住了:“早……以后记得不要咬那么狠,这印记太明显了……” 暧昧的语气,配上戏谑的表情,如果她还后知后觉的话,那就真的是猪头了,是啊,昨天,就是昨天,自己被这家伙折磨得死去过来最后昏厥了,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啊!身体僵了一秒钟,偏头扯了一抹微笑:“早……”胤禩满意了,手在她脸上捏了捏:“以后要多吃多补……”敏芝完全瘫痪状,任他像验看猪肉肥不肥一样捏着自己的脸。等某人玩够了,侧身下床的时候,她也象征性地动了动身子,胤禩的手在她腰上一按,她立刻软倒,什么心思都没了。胤禩的嘴角打着斜勾:“等会儿自己叫下人打水进来……我走了……”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敏芝开始咬牙切齿,天杀的,要不要那么蛮力啊,我已经步步退让了,你这衣冠禽兽啊!看不出来,晒晒太阳就都会昏倒的人,居然这么……敏芝暗恨自己没用,伸手捏了捏酸疼的腰,伸手捞过薄毯把自己包成蚕宝宝,闭上眼睛再度睡去。天塌下来等她睡醒再说。 好在自己屋里的三个都是心疼人的,悄悄进来看过一眼之后就掩着嘴偷笑着离开了。当然,照例移了屏风落了软帘。喜鹊和塔拉嬷嬷坐在廊下一边给主子守门一边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只有塔拉嬷嬷皱着眉:”昨夜,小姐一定憋得狠了,不然这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样可是伤身体的啊……”喜鹊却很欢乐:“这有什么打紧,秋菊姐姐已经去库房取补品了……咱们小姐啊,就该受宠!”这话出口,原本出现在院门口的一片衣角,又缩回去了。 等敏芝幽幽转醒的时候又是下午了,感觉腰腹间有个力量不轻不重地按压着,舒服地喟叹一声,睁眼一瞧是塔拉嬷嬷坐在床边,顿时有种幸福得想哭的感觉:“嬷嬷,谢谢你……”塔拉嬷嬷和蔼地一笑:“小姐醒了?热水已经准备好了,起来泡个澡,奴婢再给您捏捏……”敏芝依言一挺腰想爬起来,结果头只离开枕头几厘米就后继无力。塔拉嬷嬷好笑地伸手把她扶起来,谁知敏芝脚刚沾地,塔拉嬷嬷的叫声把她吓得差点滚到在地:“小姐你……这个……怎么会……” 敏芝一回头,顿时血冲头顶,席子除了破洞,这种痕迹之外还有触目惊心的一摊……她忘了,郭络罗采萱这具身体昨天以前还是未经世事的少女,可这个秘密只有她和胤禩两个人知道,当初新婚第一天内廷来嬷嬷检查的时候,那个血迹是他用她割腕的伤口伪造的,可当着外人的面这事儿没法说,低头思索间撇见自己手指上有点瘀痕,灵机一动,手一伸:“这是我手指上的伤,我自己抠的……”见嬷嬷还要怀疑,她连忙扯过老人家的袖子:“哎呀,嬷嬷,别看啦,多难为情……我想洗澡……扶我一把。” 顺利转移了嬷嬷的视线,某人心里庆幸了一把,舒舒服服泡了一个澡,趴在换好新席子的床上,享受着喜鹊和塔拉嬷嬷的双人马杀鸡,敏芝舒服得昏昏欲睡。 一个下午敏芝就在休养生息中耗过去了,却不知外面朝堂上是一阵兵荒马乱。康熙宣布八月中秋节过完启程南巡,路线还是那条,人员却是令人错愕,太子,四贝勒,八贝勒,十三阿哥,四福晋,八福晋随驾……就在大家猜测他这次南巡是为了何焯的案子的时候,他偏偏带上了女眷,一般情况下除了有太后随驾或者妃子随驾的时候才会带上女眷,难道他们想差了?真的去旅游?去旅游怎么不带其他小阿哥呢?就在大家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太后的一道内旨石破天惊:“皇上南巡期间,良妃移居寿宁宫偏殿,十八阿哥交由宜妃和惠妃共同看护!” 良妃又涨价了,这是内廷女眷的一致想法,太后喜欢一个妃子,喜欢到让她和自己天天住一起,这什么概念?当今太后虽不是皇上的生母,却也是博尔济吉特氏的根苗,地位崇高,她说的话百分之九十九康熙都会遵从,现在她老人家做了良妃后盾,良妃岂不是要涨价? 胤禩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新做好的大小京官的简历,自打他进了吏部开始,整个人都埋进了故纸堆,把大小在任官员的履历全部重新挖出来整理精简入档就是他每天做的事,在别人看来这都是无聊的事情,他却做得津津有味,当他花了两年时间把吏部整个档案库翻了个底朝天之后,留下了二十五本厚厚的册子,然后,他的效率就显现出来,他成了活档案,无论什么官员,只要是在任的,大到一品太子太保,小到从九品城门都尉,只要写出名字和上任时间,他信手一翻,这个人在任期间的所有奖惩记录一目了然,可以说,做到了没有一笔糊涂账。凭借这二十五本册子,胤禩在吏部混的风生水起,更是轻松掌握了大清所有在任官员的小报告。 当然,他很大方地把这二十五本册子的功劳推到了吏部汉尚书陈庭敬的身上,让陈某在康熙面前大大地露了脸。不但赏了一座五进宅院,还亲笔题写了“兢业”二字的金漆匾额给他,这个老实巴交的汉人,后来成为胤禩的专属官秘,最终卸任于文渊阁大学士职,而他的孙子以及曾孙,五代人都是皇帝的官秘,这也成为后世美谈。 现在胤禩是吏部侍郎,也就是尚书大人的专属幕僚,他开始每天出工不出力,坐在办公室,天天喝茶看邸报,要么就是翻翻小本子,想着今天去整整那位大人,府衙的大小事全部扔给笔帖士,他是阿哥,又是一个让了巨大功劳的阿哥,谁敢指使他做事,所以某人在吏部混得如鱼得水,一张大网暗地里撒了出去…… 再看太子这边,明黄服饰被默认之后,胤礽行事愈加张扬,举手投足间俨然有了帝王架势,康熙对他完全放任,甚至让他以国礼接见了朝鲜的儿皇帝,对方知道上帮太子这么有威势,权倾朝野之后更诚心的巴结胤礽,甚至把自己的公主送给胤礽做小妾。 胤禛表面上还是抱紧了胤礽的大腿,暗地里却和佟家往来甚密,让佟家的人帮他寻找适合的儿童秘密训练。要建立一支自己的死士部队,搞得京城里的人牙子最近都改钻贫民窟了…… 最舒服的人还是康熙,自从避暑回来之后,某人只在紫禁城里出现了寥寥可数的几天,其他时间都在畅春园里,没事逗逗小十八,遛遛鸟,看看花,老头子最近迷上了江南小美女,畅春园里一水的答应常在,最大的就是被良妃抢了儿子的王贵人,未来密妃。 畅春园每一处假山,每一株杨柳都是康熙亲自设计种植和建造的,这里面哪儿有暗道,哪儿有小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外面世界的一切,全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太后懿旨紧跟着他下江南的圣旨下的,为了什么,只有他们娘两个清楚,胤禩为了何焯大动筋骨,翰林院的院首都用到了,嗯,这孩子能在名册到手这么短时间内利用到这种程度,也算有些能耐的了,这孩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太重感情,储秀宫里的,就是他的软肋,现在又多了这么多个,钱伯纳不是重点,阿尔济虽然姓佟佳,却和佟国维远得八竿子也打不着,倒是他们家出了一个佐领,嗯,这个佐领和他一起上过战场啊……以他的性格,这样的牵连,已经让他分身乏术了,重感情的孩子,永远做不了大事…… 倒是佟家最近让他有些头疼啊,表妹的这个养子,手段够狠,够隐忍,佟家这次借着替五儿办水陆道场的机会大搞慈善,目标瞄向了十二岁以下的孤儿,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不是太明显了吗……胤禛,你也有软肋的,你的软肋不必胤禩少,十三和十四,这两个足够绊住你了,乖乖的替朕给胤扔造势吧,做好了,老爹我有赏…… 第六十一章 大格格晗音 虽然敏芝在家坐着也会腰酸背痛腿抽筋,可该做的事情他也没忘记,前两天一会儿太后绝食一会儿格格葬礼的,忙得她团团转,现在空了,她开始做一件一直惦记的事,就是给东庄的农民们写军规,订立作息时间,和训练规划。作为学过简单流程管理和画惯课程表的21世纪文科毕业生,作为参加过无数次大大小小军训的爱国青年,这件事情被她列为重中之重,要自保,首先要有一支足够忠心足够强大的武装力量,而某位教官说过,只要是个兵,足够的强度加上去,个个都能如狼似虎。 当然,这句话的原意是要做有头脑会思考的尖兵而不是莽夫。但现在敏芝只取第一层意思,相信只要柯安够机灵,一定能看出这套东西的价值。不过柯安只是敏芝的试金石,如果可能,未来这套东西交给佟家的那个佐领,甚至交给年羹尧这样的大将军……当然,现在她只是随便瞎想而已。 秋菊她们三个永远不会明白敏芝在做什么,只看自家主子认真的写写画画,时而看着窗外傻笑,时而眉头深锁苦思冥想。她们所能做的只有每隔一段时间送上点心和补汤,顺便给敏芝捏捏肩膀啥的,每到这时,敏芝就会有内牛满面的冲动,在古代社会做福晋实在是太幸福了!她都这么大人了还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有木有! 眼看日暮低垂,晚霞满天,敏芝收起纸笔,规矩这东西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建立起来的,这要靠一代代的人传承发扬才行,她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一点也不急,胤禩现在只是贝勒,未来还乌云罩顶看不到方向,慢慢来吧。 晚上胤禩回来,跟她说了老爷子的圣旨,敏芝错愕:“你说皇阿玛带上我和四嫂?这……我走不开啊,陈氏就快生了……”胤禩横了她一眼:“你的事儿比皇阿玛还多?”“额,对不起,我错了。”康熙的圣旨啊,她敢违抗?胤禩送她斜眼一枚:“皇玛嬷把额娘招进宁寿宫,你明儿递牌子进宫请安吧……”“嗯,明白……”“下月二十小九乔迁,三十小十纳妾,礼单上的东西要抓紧了……”敏芝嘴角抽搐:“是,我知道了。” 小九小十出宫建府,并没有像胤禩预料的那样顶贝勒爵位,只封了贝子,好在两人娘家家底殷实,除了太监宫女按例配给以外,包衣人数庞大,宜妃亲自选了好些个清秀女奴给儿子开荤,其质量和数量都让敏芝侧目,看看自己家里的男男女女,不是一个档次。 小十背靠纽钴禄氏,舅舅阿灵阿一等公,外公是大名鼎鼎清初四位辅政大臣之一的遏必隆,这种家势,使得他虽然顶着贝子衔,却是出手阔绰,小妾两个一娶,新府邸主人还没住进去,送礼的已经上门了。 这样的个人,开口问穷得只剩土产的八哥开口要礼物,敏芝拿到手里一看,差点笑昏过去,这些东西等写上去真是太有才了,他们要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八哥庄子上有什么,他们照单来一份。胤禩交给敏芝的时候只说了一句:“照他们的意思办……” 敏芝笑不动,堂堂皇子,不爱金玉爱田园,实在有趣,不过既然他们看上了,她也不吝啬拿出来分享,谁不知道历史上八九十是穿一条裤子的,她还正愁找不到人合作呢。 时间过得很快,吃完两家的乔迁喜酒,转眼已是八月初三,将近正午的时候,陈氏屋里的丫鬟报进来说陈氏要生了,敏芝带着喜鹊和秋菊在陈氏院子里坐等,两个时辰之后,胤禩的长女降生,陈嬷嬷抱出来给敏芝过目,敏芝一看,一个红皮猴子一样的小婴儿,未来廉亲王的和硕格格啊,这女娃的命可比她弟弟好太多了。 看嬷嬷把襁褓凑过来,敏芝下意识伸手一接,轻轻拍哄,原本哭闹的女婴,慢慢安静了,小脑袋无意识地扭了扭,朝敏芝的胸口靠上去,陈嬷嬷一看,立刻拍马屁:“小格格一看就是个伶俐的,明白嫡额娘对她好呢!”“嫡额娘”三个字钻进耳朵,敏芝拍抚的手一顿:“行了,把孩子抱下去吧,叫婆子们小心伺候,你仔细守着陈氏,月子里是最容易得病的。”陈嬷嬷诧异抬头:“小格格还留在这儿?”敏芝脸一板:“主子的事情,哪有你插嘴的份,老老实实做事,自有你的好处!” 另一方面,虽说生的是女儿,敏芝还是派下人给胤禩和宫里的娘娘报了信,两位除了赏几两银子之外都没什么表示,胤禩更随便:“知道了,你看着办。”敏芝一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古代嘛,重男轻女嘛,正常的。 胤禩回来的很晚,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个竹竿一样的男子,站在胤禩身边,比他高出一个头,面无三两肉,一件灰白的文士长衫挂在他身上,下摆还打着补丁,他们身后跟着一顶青衣小轿。敏芝得到消息,让秋菊带着两个丫鬟迎了出去,把轿子迎进中门内厅,自己亲自掀开轿帘掺出一位六品封君打扮的老太太,老太太面容枯瘦,头发灰白,双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16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灰白,双目失明,手里拽着一根青竹杖。 胤禩带来的正是康熙赏下来的人之一翰林院庶吉士,钱伯纳和他的母亲。敏芝给她安排的住处就在儿子的临风小筑楼下,老太太的屋子进过了无障碍改造,门槛全部锯掉,所有的生活设施固定在地面上,所有的器物摆设全部使用木器,屋里所有有棱角的地方都用厚棉布包了,老太太身边四个丫鬟随侍,规格比她自己还高。 安顿好老太太,敏芝吩咐厨房准备了两晚阳春面,撒上葱花,盖上荷包蛋,分别送到老太太屋里和书房,说是府上新添了格格,这是喜面。 秋菊回复说,钱先生和老太太吃面的时候都表现得平静而满足,敏芝点头笑了,的确是守得住清贫的贤母孝子。 深夜,胤禩回房的时候,敏芝趴在桌上一手支着头,眯着眼睛看书,胤禩走过来,一把抽掉了她手里的书:“那碗面是什么意思?”敏芝勾唇:“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他的品性罢了。”“一碗面?”“嗯,这碗面里没有用油,之用粗盐调味,所以我才用小格格的由头加了荷包蛋和葱花,表示家有喜事才特别隆重……结果,秋菊说他们娘俩眉头都没皱一下,老太太不但吃完了面,还和下人说很满意……”胤禩眉头一展,伸手拔掉敏芝的发簪:“所以……你满意了?” 敏芝无奈地拢了拢发丝,这家伙根本不是看不惯那支青玉扁方,他就是看不惯她头上有簪子,就像以前她上学时坐在她后座的男生,老喜欢拔她头上的原子笔。哎,夏天头发披散着是很热的啊,撇撇嘴:“爷试下来他的心思如何?”胤禩好笑地看着她拧着自己的头发眉头都皱起来了:“腹内锦绣文章,可惜却是个闷葫芦,行了,不说他了,下个月就要动身南下了,东西都准备好了?”敏芝辛苦地托着头发:“嗯,准备得差不多了,爷要不要检查一下,左右时间还有,缺什么还可以再添。” 胤禩摇摇头:“不用带很多东西,江南不比草原,行宫里,什么都是现成的。”敏芝低着头:“是,我知道了……”江南啊,美啊美啊,杭州,苏州,上海……额,清朝好像只有松江府…… 见她神游天外,胤禩走到她背后,伸手揽住她,头在她肩上搁着:“你把大格格留在陈氏院子里?”敏芝扭了扭身子,该死,大热的天,黏上来干嘛:“这不是等你拿主意嘛,毕竟是府里第一个孩子。”胤禩沉吟着:“就让嬷嬷们带着吧,单独辟一个院子。”敏芝愣:“先留在陈氏屋里吧,等她出了月子再抱出来可好……”胤禛一愣:“这不合规矩……”敏芝叹气:“好吧,你拿主意……不过名字……?”“等到出嫁时皇阿玛自会赐下名字。”胤禩闷闷地说着。“家里怎么称呼,总得起个小名吧……” 肩上的脑袋不说话了,手上一用力,愣是推着她往内室走进去,直到走到床边,敏芝忍不住了:“爷倒是给个主意啊,你好歹是父亲……”胤禩把她摁在床沿上,凤目微眯:“你那么上心?”敏芝气息一滞:“我,我就问问,好歹她未来要叫我一声嫡额娘……”胤禩闻言笑了,唇印上她的额,眉毛,鼻子,嘴唇,含糊的声音:“叫晗音”“呃。啊?哪两个字?”“明天写给你看……”某人一边努力“工作”一边含糊其辞地敷衍着,而敏芝早已魂飞天外,哪儿还有心思关心人家姓什么叫什么,自打有过第一次之后,某人食髓知味,每每要听到她求饶才肯罢休,对此敏芝表示鸭梨很大,历史上的郭络罗氏怎么可能没孩子呢,某人明明很饿很狼…… ______ 推荐好友作品书名《重生主持人》 书号:2171503 作者:云听雨 简介:前世家破人亡,重生弥补遗憾 第六十二章 启程南巡 八月十六日,皇家车队启程南下,敏芝的车拖在最后,她后面是绵延几公里的行礼车队,她前面是四福晋的车,这次南巡,老爷子居然允许胤禛和胤禩带家眷,这是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事。敏芝斜靠在车窗边:“秋菊,拿个梨来吃……”秋菊从座位下面拖出一个包囊,摸出一个洗净的梨子,自家小姐喜欢连皮带肉吃,所以家里带出来的水果都是洗干净的,递给她之后很认真地说:“嬷嬷说了,一天只能吃三个……”敏芝原本准备咬一大口,一听这话,牙齿在皮子上磨了磨。愣是没咬下去。 小小口地啃着梨子,敏芝开始神游:车队这个速度,猴年马月才能到江南啊,不是说下江南是坐船走京杭大运河的吗?这陆路要走到什么时候去?百无聊赖地剥着指甲,自从上次打扮过之后,喜鹊隔三差五就注意她的眉毛和指甲,让她有种错觉,喜鹊是养母转世。这次她把喜鹊留在家里,她的聒噪也是原因之一。 走走停停,八月三十日车架到达景州地界,接官亭上人声鼎沸,景州百姓跪地迎接,这些都已经不稀奇了,康熙就喜欢这样的排场,敏芝不禁想起了著名的《康熙微服私访记》张老师演的明显不是康熙会干出来的事,换了他孙子弘历还差不多,康老爷子喜欢被人追捧,享受万民臣服的场面。每次南巡都和六部九卿事先拟定具体路线,通知沿途官员准备好接待和保安工作,可以说每次南巡都是劳师动众规模空前。敏芝早就已经免疫了,跟在四福晋后面被侍卫们团团围住接受大众检阅成了每天必做的事情,因为康熙从来不走夜路,夕阳西下的时候他就收工了。 车架在下午太阳正炙热的时候到达景州,敏芝早一步戴起了竹笠,长长的白色面纱垂下,正好遮住脸,第一次见识到了之后,四福晋也学她。殊不知她这种做法在康熙看来却是汉家闺秀的矜持,老八家的在外面总是那么细心谨慎,他满意地想着。殊不知敏芝这时却是一肚子的苦水,八九月是最热的天有木有,暑气未退,秋意未浓,秋老虎最晒人有木有,她可不想在太阳底下站久了昏过去,那样太丢人了。 景州府台把康熙迎进早已布置好的行宫中,有了胤禩的提醒,敏芝几乎是轻车简行出来的,除了衣服鞋子和吃食之外,没带其他。本来她就是在外面很简单随意的人,不过她还是低估了这些外省官员对皇帝的巴结能力,不但皇帝的喜好他们摸得一清二楚,连她这种边缘宅女也照顾到了,各种花草茶,水果,牛奶一应俱全,敏芝对他们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些都是人才啊,巴结上司巴结得人家心里好舒服……不过,这些东西这些排场得花多少民脂民膏,腐败啊,怪不得胤禛上台的第一要务是肃清贪官,国库空虚,江南官员却富的冒油,怎能不让人心生恨意。 不过现在的她不想这么多,喝着养生茶,泡着花瓣澡,享受着宫廷贵妇的奢侈生活,出来的每一天,她只负责吃喝睡三件事,无论在车上还是在行宫,开玩笑,她才不要没事晃荡然后被逮住呢!出门在外尤其需要低调。四福晋经常找她逛园子,话说官员们讨好上司不遗余力,每处行宫都造得跟御花园似的,可敏芝完全提不起兴致,一是舟车劳顿实在是很累,二是要应付某人时不时发神经,第三嘛就是她老公胤禛,敏芝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已经到条件反射的地步了,虽然在四福晋面前,她还能风轻云淡,但是也仅限于风轻云淡了。 胤禩很忙,忙得除了半夜爬上她的床之外,两人没有任何交集,每次敏芝想说什么,都被他一阵胡搅蛮缠之后忘得一干二净,某人第一天晚上被发现趴在桌子上睡着之后,晚饭后一个时辰秋菊就会催促她沐浴更衣然后睡觉,每次都说贝勒爷说了,如果再发现福晋熬夜,她就得卷铺盖回府了。 景州行宫和一路上其他行宫没有差别,一样的精致,一样的周到,敏芝歇下来之后,刚伸了个懒腰,一个陌生的内侍进来:“八福晋,皇上有旨,今晚的御膳请两位福晋到主殿去用。”内侍走了之后,秋菊忙了:“啊呀,皇上留御膳,这可怎么好……”敏芝愣:“什么怎么好?”“福晋穿朝服去么?”秋菊问。“……”敏芝默了半天:“我不知道……”秋菊急了:“怎么办,奴婢去问问四福晋吧……”话刚说完,外面通报的声音:“福晋到!”敏芝慌忙起身迎出去:”四嫂安……” 四福晋梳了一个连环髻,别了两支翡翠珠花,穿一身浅紫色小梅花广袖旗装,踩着千层底的紫色对襟绣鞋,满脸堆笑地进来:“弟妹,皇阿玛今儿留饭呢,我来看看你准备好了没有……”敏芝皱眉:“这不是正愁着穿什么嘛,这会儿看到四嫂进来,我这心算是定了。”四福晋笑:“你就是心思重,出门在外皇阿玛几乎不穿朝服,不用紧张,常服就行了,我在这儿等你,一起过去……” 敏芝“嗯”了一声,秋菊心领神会进去找衣服。敏芝带出来的衣服,都是喜鹊丫头一件件安排好的,敏芝只要数着日子穿就行了,她根本不关心具体穿的是哪件。一边和四福晋闲话一边等着,不一会儿,秋菊捧着衣服出来:“福晋,今天穿这件……”敏芝看也不看:“嗯,别让四嫂就等了……” 当敏芝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四福晋眼花了:“弟妹这衣服,可真精致……”敏芝低头一看:“四嫂说笑了,不过是些家常服饰罢了。”秋菊拿出来的是一件汉式旗服,圆领一子纽,纯白丝缎面上绣着大朵盛放的红菊,隐约还有银色的胡蝶压花,宽袖金红色回纹镶边,一条绯色长裙,裙摆处是银线勾勒的兰草随意地蔓延滋长,脚上一双大红绣鞋只露出鞋尖的一点,却让人忍不住去猜底下该是怎样精致的绣样。 敏芝一转身,裙摆优雅的起伏中,点点红的光,原来裙子上有暗红的蝙蝠压花,秋菊双手忙着帮敏芝收拾发型,梳一个斜髻,插两朵金葵,别一只镶八宝蝴蝶,一条鲜红的穗子在耳边垂下。收拾好了之后,敏芝款款起身:“四嫂,不好意思啊,在家里被奴婢管着,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都是她们说了算,让你见笑了……我们走吧,时候不早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无论四福晋怎么放慢脚步,敏芝总是落在她后面两步距离,扶着侍女的手,不紧不慢地走着,走到半路,远远的吴书来冲她们走来:“哎哟,两位福晋吶,膳桌都已经摆上了,两位快着点儿,万岁爷正等着呢!”“有劳公公引路……”两人这才加快脚步往主殿方向走去。 进了主殿,康熙根本没在,太子也没在,只有胤禛,胤祥和胤禩背对着她们站着,听到外面有人来,十三第一个转身,看见四福晋,恭恭敬敬地行礼:“四嫂安”,再看她身后的敏芝:“八嫂安,八嫂真漂亮。”胤禛和胤禩这时转过身,敏芝连忙行礼:“四哥安,不好意思,来得有些迟了……”胤禛冷着脸,一侧身,受了半礼。倒是胤祥笑嘻嘻地过来:“八嫂弟弟想念你做的鸭舌了……”敏芝勾唇:“暑气太重,路上存着容易坏,你若是想吃,回京我叫你八哥给你捎个一斤半斤的,只怕你到时吃厌了……”胤祥皱着眉:“要等回京啊……” 胤禛在旁边一声冷哼:“十三弟,怎么这般没规没矩……”胤祥立刻缩垮了脸,挪到胤禛身边,小小声地对敏芝说:”对不起,我放肆了……”敏芝无所谓地笑笑,不接茬,走到胤禩身边站着,静等两位重要人物登场。胤禩始终垂眉低目,研究着脚下枣红色的植绒地毯,刚才三人的互动仿佛一点都没注意,甚至四福晋进来的时候,他也只是说了一句:“见过四嫂……”而后继续继续沉默。敏芝站到他边上,陪他一起看地毯,心里却寻思着康熙到底想干什么?出京这许多天,她已经低调到隐形的地步了,难道,康熙看不惯她潜水? 等了好一会儿,康熙和太子才从里面出来,众人连忙上前见礼,康熙一摆手:“都坐吧,今天,我们坐在一起吃饭,吴书来,让他们上菜吧……”“嗻!”吴书来退出去。大家叩谢皇恩。宫人领着他们分别站定,敏芝坐在胤禩的左手边她的下手是胤祥,他们对面是胤禛和四福晋,胤禛上首空开一个位置留给胤礽。 这时,康熙原本搭在胤礽手臂上的龙爪滑下来,很亲密地牵着胤礽,走到主位:“坐吧……”胤礽仿佛大受惊吓,一缩手:“皇阿玛请……”康熙神色如常,在主位上坐定,胤礽这才挪到胤禛身边,做了康熙下手的第一位,他们两都坐稳了,宫人才拉开椅子,大家入座。 第六十三章 又出事了 菜品一道道端上来,敏芝首先看的不是内容,而是器皿,金盘玉碗银盖子,极尽奢华之能事,敏芝注意到,康熙和太子有自己的专用餐具,而他们几个用的却是行宫里提供的,一水的银器。 康熙出巡一切都是自备的,厨子,奴才,碗筷,甚至喝的水都是玉泉山特供,所以这就是一桌乾清宫御膳,敞开吃是不可能的,每道菜伸两次筷子已经是极限了,敏芝小口吞咽着胭脂米饭,一边盯着色香味俱全的菜,用眼睛解馋。顶着康熙的x光吃饭,鸭梨山大。还好自己带了万能的秋菊,等会儿回去一定有点心吃。想到这儿,刚想伸筷子,边上一道无比幽怨的眼神扫过来,敏芝疑惑转头,却是十三咬着筷子盯着胤禩面前的一盘杨桃面豉蒸猪肉,这娃正在长身体的时候,简直就是无肉不欢型的,胤禛虽然什么好的都给他,唯独肉食这一项,他本人敬谢不敏。 敏芝一看那乞怜的小眼神,再看对面胤禛的冷视,席面上不能说话,她伸手拿起胤祥面前的勺子,递给胤禩。实在是御膳的席面巨大,菜品都集中在中间,康熙有专门布菜的宫女,其他人没有,敏芝的筷子也只能够到自己面前的那道菜而已,只怪清朝没有旋转圆台面。胤禩心领神会地夹了一筷子肉放到勺子里,敏芝递给胤祥,换来某人感激的小眼神一枚,安抚地对他笑笑,示意快吃。 席面上安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康熙在看完底下的小交流后放下筷子,他一放,桌上所有的人齐刷刷全都放下筷子,身后站着的小太监开始收拾桌子,宫人送上漱口水和毛巾,用餐结束,康熙起身:“胤礽,你们三个跟朕进来……” 敏芝和四福晋走出主殿,胤祥跟在后面:“八嫂,谢谢……”敏芝笑笑:“男孩儿就是要多吃肉,多吃菜这样才能长高……”其实十六岁的胤祥已经长得比敏芝高了,但是也许是胤禛把他保护得太好,性子还像小孩子一般,时常把自己的心情显露在脸上,敏芝才说了一句,他就脸红了,低头不讲话。敏芝有些泄气,这哪儿是侠王啊,整个一只小绵羊啊…… 回到自己屋里,果然秋菊准备了虾仁面,一碗面,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这才觉得舒服了,起身踱步子消食,秋菊有些不明白:“福晋为什么不到外头走走呢?”“这里不比家里,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在屋里妥当。 胤禩进来的时候,敏芝还没睡,见他进来,起身相迎。见他又是一脸的疲惫,忙吩咐秋菊去准备热水,胤禩坐到椅子里,眯着眼:“明儿就到德州了,进入山东地界,皇阿玛应该会多留几天……”敏芝好奇:“山东有什么不同么?”胤禩叹了口气:“自是大大的不同,山东是皇阿玛除了京城之外最看重的地方,每次南巡必到山东,皇阿玛第一次南巡的时候曾微服私访泰安,亲自坐堂审案,可以说,现在受到皇阿玛器重的朝廷大员,基本上都是先做过山东的地方官的……” 敏芝愕然,难道山东是康熙的人才储备基地?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于是温声说:“一直坐着坐着马车赶路也够辛苦的,要是能停下脚步歇一下也不错。”正说着,外面木桶进来,胤禩一看:“你们都下去吧……”下人们把木桶送进内间就退了出去,敏芝过来帮他宽衣,胤禩忽然皱眉:“以后见了四嫂,该怎么还怎么,不要这般疏离,惹得四哥不痛快……”敏芝一愣,太明显了吗?随即点头受教。胤禩舒服地泡在水里:“四哥是不至于和你计较,但皇阿玛看了,总是不好的……”敏芝面子恭敬认错,心里却冷笑:不和女人计较?那先逼你休妻又把我挫骨扬灰的那是谁呀?你们皇家,哪个不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冷酷性子,要她任人宰割,门都没有! 正想着,胤禩发话了:“别犯傻了这才多大点儿事儿,你就记得真真的……给我捏捏肩……”敏芝一愣,手伸上去:他这话说的怎么好像知道我对胤禛有心结一样,这怎么可能啊!身体一凛:是啊,我可不能犯傻,要是真让胤禛小心眼儿记恨上了,小命不保啊。 九月初五,大部队入住德州行宫,初六一大早被告知老爷子要去济南看趵突泉,敏芝又认命地上车赶往济南,还好路程算近,下午就倒了,趵突泉其实是一小片池子当中冒出三个泉眼,不断不断喷吐泉水,听胤禩说康熙第一次喝过趵突泉水之后,就提了”天下第一泉的名头,以后每次每次南巡,前半段用玉泉山的水,到了山东再往南,一律改用趵突泉的水,山东官员为了迎合康熙的喜好,围绕着趵突泉大兴土木,把附近大大小小的泉水全部圈起来,,兴建园林,仿照江南园林样式,真个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曲径通幽。 敏芝两辈子第一次到济南,第一次见到天下闻名的趵突泉,也是十分好奇扶着秋菊的手跟在四福晋身后引颈张望,果然看见不远处岸边矗立着写有天下第一泉的假山石,远远的,康熙和太子太子进了凉亭,敏芝他们只能就地等候,自有随行官员贡献桌椅靠背和茶水点心。喝着趵突泉睡水泡的茶,敏芝只觉得味道没什么特别,边上四福晋却是品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要跨上几句,敏芝随口应和着,眼神却在注意站在不远处的胤祥。小孩站在胤禛边上,目光时不时地往凉亭方向飘着双脚不停来回挪动,显得十分着急。 一开始敏芝并没有太在意,只当他小孩子心性,心急不耐烦了,可一个时辰过去了,那边还没有徹没有动静,敏芝有点坐不住了,原因无他,水喝多了……正在她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时候前面一阵马蚤动,胤禛胤禩胤祥步调一致往凉亭方向奔过去,敏芝吓了一跳:“四嫂,他们这是做什么?”四福晋起身:“这边视线被遮,看不清楚啊……”过了一会儿,那边传来吴书来尖锐的嗓音:“皇上起驾……”敏芝这才怕拍手站起来,自有人上来把地方收拾干净,远远的,康熙过来,敏芝和四福晋连忙贴边站着,等康熙走过了,她们才站到队伍里,就在太子在敏芝身前进过的时候,敏芝只觉得被什么晃了一下眼睛,定神细看,却一切如常,敏芝以为自己眼花了。 回到行宫,天已经很晚了匆匆吃了点东西收拾一下自己,敏芝上床睡觉,谁知才躺下去没多久,陆九一头撞进来:“福晋……大大大事不好!”敏芝吓得从床上弹起来:“怎么了?”按道理,他一个奴才是不能擅闯主子寝室的,现在他不顾礼仪闯进来,一定是重大事件。果然路九面无人色,语不成调,贝,贝勒爷不见了……皇上下令封锁行宫!” “什么?你……你说什么?”敏芝光着脚冲到他面前:“你……你再说一次,什么叫做不见了……”陆九几乎要哭出来:“奴才不知道啊,有个内侍模样的人,给贝勒爷递了个条子,贝勒爷吩咐奴才不用跟着,自己就走了,然后……然后皇上就下令封宫了……”敏芝哪里还躺的住,一边一徆披衣服一边问:“你不认得那个内侍?”陆九一边察汗一边说:“面生的很,奴才以为是本地行宫里的人……” “走,去见皇阿玛!”敏芝穿好衣服,头发随意挽了个髻,带着陆九赶往主殿,却发现大门紧闭,胤祥在门口踱步,一见敏芝,就冲上来:“八嫂,太子二哥和八哥他们……”敏芝心里咯噔一下,太子也不见了?“四哥呢?”“四哥组织侍卫去找了……”敏芝又是一怔,转身就跑,胤祥想喊住她,根本喊不住。 敏芝第一个去的地方是太子寝宫,虽然她知道机会不大,亮明身份正想硬闯,胤禛的声音响起:“里面没有人……”敏芝回头:“两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不见呢?”胤禛没想到她会那么直接,脸一板:“弟妹是不信了,来人,让开路,让八福晋进去找!”门口的侍卫瞬间让开一条路,敏芝却犹豫了,她想起胤禩的话,随即满脸愧疚:“四哥,实在对不住,我……我太心急了……请你原谅……”胤禛还是冷着脸:“弟妹是要搜呢还是不搜?”敏芝心里恨得不行,脸上苦苦哀求:“四哥,对不起,我们爷身子弱,这深更半夜的,要是有什么事儿,我……”胤禛打断她的话:“皇阿玛下令封宫,侍卫已经全部出动,弟妹还是回去等消息吧……”说罢转身带着一队人走了。敏芝看看黑漆漆的太子寝宫再看看胤禛的背影,跺跺脚追了上去。 _________ 对不起啊,回来晚了 第六十四章 惊魂一夜 胤禛见她追上来,自顾自往前走,只叫侍卫给了她一支火把:“你自己当心……”敏芝结果火把,镇定了一下自己:“谢谢四哥……”陆九跟在敏芝边上,急得头上冒汗:“福晋……”敏芝安抚地笑笑:“他没事的……”心里却想着:胤禩怎么这么多事儿啊,清穿文里没写四十一年南巡的时候有他什么事儿啊,这又是谁开的金手指啊? 黑夜被众多的火把点得透亮,侍卫们拨开一处处树丛,转过一处处假山,依然找不到他们的身影,敏芝心里也忐忑了,,他不会是被太子软禁了吧……可是太子怎么也不见了呢?敏芝的脑中忽然闪过某人被关在昏暗的地下室,太子虎视眈眈看着他……,敏芝幻灭了。反正今天无论胤禩是何种状态,惩罚是逃不过了。 胤禩现在在哪儿呢,他在某处假山洞里。那个给他递条子的内侍是他摆在胤礽身边的暗线的暗线,胤礽喜欢男宠,胤禩就专门找了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送到他身边,让然,这根暗线已经潜伏很久了,今天才动用就是因为,胤禩要的索额图和胤礽互通有无的信件到手了,那太监才派人通知胤禩,没想到胤禩赶过去的时候正巧太子兴致来了,派人四处寻找这个太监,结果,就撞破他和胤禩见了面,理所当然的,小太监死,胤禩被扣了起来。 彼时敏芝和胤禛还在行宫花园里兜圈子,侍卫们发现了靠在假山边上的太监尸体。顿时敏芝的心绷紧了,胤礽是会杀人的………绕过尸体,敏芝顾不得知会胤禛,只身钻入一个假山洞中,然后她就看见了,令她胆战心惊的场景,假山洞不深,却是弯弯绕绕螺旋向上,胤禩更个人衣衫褴褛被卡在石缝里,周围躺满了侍卫的尸体,胤礽一边欣赏着胤禩的狼狈样,一边笑得邪魅:“小八,你看,我把他们都杀了……没人看见你……” 敏芝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手里的火把掉在地上,惊声尖叫:“啊!”声音把里里外外的人都惊动了,里面,胤礽脸色一寒,扣着胤禩的下巴对敏芝说:“怎么又是你!”胤禩嘴角渗着血一声不吭地盯着敏芝的眼睛。胤礽的右手搂着胤禩,人藏在他身后,头搁在他肩上左手却是一柄细长的金属丝,勒在胤禩的咽喉处:“小八,你的女人对你可真死心塌地哪……这是第二次了……”就在这时,假山洞被照得透亮,胤禛冰冷的声音传进来:“二哥,放了八弟,皇阿玛找你……” “皇阿玛?哈哈皇阿玛?皇阿玛想弄死我,想弄死我!”胤礽手上忽然加力,胤禩的脸色顿时涨红,敏芝甚至能听到他牙齿打架的声音,手握拳,指甲狠狠掐入肉里,敏芝强迫自己镇定,胤禛的话说了等于没说。胤礽敢虐杀小太监,就没把康熙放在眼里,他已经明白自己在康熙眼里只是工具了,在未物尽其用之前,康熙会一直惯着他,宠着他,天大的事都会帮他掩盖,湖心亭里他甚至当着康熙的面调戏山东官员送给康熙的美人。康熙什么反应都没有。 胤礽现在是歇斯底里的绝望,在他面前提康熙,简直是碰他的逆鳞,不是让胤禩死得更快吗?敏芝强作镇定,她要救胤禩,不是因为她有多爱他,只因为如果胤禩死了,她就是寡妇,以康熙的凉薄,往后她绝没好日子过,说不定为了保护胤礽,她还有可能被秘密处死。所以,她抖着声音开口了:“太子二哥,你听我说,冷静……我们只是路过这里,我们爷和我,都只是路过,你放了他,皇阿玛问起,我们一口咬定只是迷路了,今晚的事,不会有人提起,皇阿玛已经下令封宫了,这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不会传出去,你以为他老人家是为了谁?都是为了你啊,二哥……二哥,真的,放了我们爷,我求你!” 敏芝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给胤礽磕头,祈祷主殿那位赶紧派人过来,或者亲自过来,不至于坐等二儿子杀了小儿子吧! 胤礽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哈哈,你给我磕头?好啊,你磕吧,继续磕……你再磕头小八都要死,我要你看着他死!”敏芝停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胤礽:“二哥,你不至于这么记仇吧,上次毓庆宫的事,是我不对,冲撞了你,难道你记恨到现在?我给你磕头认错了,为什么你还徹不肯放了我们爷?” 胤礽目露凶光:“我知道,我身边有不少你们的钉子,但是,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明目张胆!”说罢他的左手一抖,胤禩的脖子上血痕立现,敏芝紧张得整个人都在抖,爬过去:“二哥,死无对证的事情,你怎么能冤枉我们爷呢,内廷那么多太监,关系网复杂一点很正常啊,不能因为您身边的人和我们爷碰面,就确定他是我们爷的人,说到底整个紫禁城的下人,谁敢说是自己的,那都是皇阿玛的啊!二哥,你不能冤枉我们爷,如果您真的错杀了他,您自己不会伤心吗?敏芝一边爬一边哭,那样子比第一次进毓庆宫惨一百倍,头上的发簪早已散开,华丽的衣袍也已经不像样了,眼泪鼻涕一把,简直就是死了亲娘的感觉。 一步一叩首,把胤礽当南海观音那样拜,胤禛站在洞口,完全是个守门的架势,敏芝虽然心里笃定胤禩的命没有这么短,他还得活到雍正朝做廉亲王呢,怎么会死在行宫的假山洞里?但是殷红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这也太考验人了,敏芝就这样慢慢往胤礽的方向蹭过去:“二哥……”胤礽看到这样的敏芝,心里升起一种报复的快感:“小八,你觉得那孩子和你的女人,哪个漂亮?”说着偏头去蹭胤禩的脖子,敏芝看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该死的,还好胤禛守着,没人进来,这要是给外人瞧见了,爱新觉罗家祖宗八辈的脸全踩脚底下了。 敏芝看他左手的金属丝有点松了,抓住机会合身撞在胤禩身上,三个人一齐倒在地上,敏芝摔在胤禩身上,却惊讶的发现胤礽的左手金属丝不见了,心念电转,双手按住胤礽的手腕:“啊呀,对不起对不起……四哥,二哥受伤了!” 话还没落音,胤禛几步上来,一手拉开敏芝,一手拽起胤禩,嘴里说着:“皇阿玛和吴总管来了。”地上的胤礽已经愣了,完全没了刚才的气势,竟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敏芝哪儿还有心思关心他,拉着胤禩的手。连拖带拽的出了山洞,迎面的人潮她吓得一个踉跄,几乎跌出去。 这时远远地传来声音:“皇上驾到!”一队队的黑甲带黑色头盔的侍卫迅速移动瞬间排成了两队,把原本黄甲的内廷侍卫全部遮住了,明黄服饰由远及近。敏芝和胤禩跪倒:“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的视线在敏芝和胤禩之间来回扫了几眼,越过他们看到目光涣散的胤礽以及拿头顶对着他的胤禛,吐出一句话:“来人,把这几个人给朕带下去!”立即上来几只乌鸦一样的人把敏芝和胤禩架起来往外走。敏芝只觉得腾云驾雾一般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秋菊和陆九等宰房门口,黑衣侍卫只是把两人往里面一扔就又飘走了,秋菊和陆九上来扶人,敏芝一摆手,我没事,把爷扶进屋,太医呢?” 秋菊抖着声音:“回福晋的话,在……在内室,刚才说是奉旨来的……”敏芝只觉得脑袋里一阵晕,跌坐在椅子里:“罢了,快让太医诊治。”接着就是一阵的兵荒马乱,敏芝喝了口水,才觉得浑身无力,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来,刚才发生的一切现在都不敢回想,康熙事先派了太医?竟然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会不会太恐怖了一点!胤礽和胤禩都是他的儿子,两个儿子自相残,他居然能稳如泰山!如果两个中死了一个怎么办?他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吗?还有那些黑衣侍卫,是哪里来的?动作迅速,执行力一流,比两黄旗的内廷侍卫厉害,一水的沉默,有礼有节,这简直就像是传说中粘杆处的大内高手啊!可是粘杆处不是胤禛手底下建立起来的吗? 按照胤礽的说法,那个太监是胤禩放在胤礽身边的棋子,还好她反应快,给圆了回来,不知道康熙知道这事儿会怎么想?恐怕他是知道儿子们之间这点猫腻却不露声色,在幕后看戏。胤禩究竟为了什么以身犯险? 敏芝坐在椅子里只觉得身体发冷,这太恐怖了,根本不是她能承受的,她能不能打退堂鼓宣布不玩了啊。正想着,里面秋菊转出来:“福晋,贝勒爷要见您。” 第六十五章 我生气了 敏芝走进内室,大夫正在给胤禩的伤口上药,让敏芝有种看武侠片的感觉。大夫拿一颗桂圆核一样的小圆球,放在水碗里,然后就看见一阵泡腾片一样的气雾,,再拿白棉布在水碗里沾湿了,一层层往伤口上包上去敏芝十分担心伤口不透气会不会溃烂,太医却说如此这般,一天换两次药,十天即可痊愈。 太医退出去,敏芝走到仿佛颈椎瘫痪的胤禩床边:“疼吗?”胤禩见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敏芝叹了口气挪了椅子坐到他脑袋边上,认真地看着他:“第二次了……你非要看我出怪露丑,给所有人都看到,才安心吗?”胤禩张了张嘴,敏芝有些愤怒:“你没把我放心上也就算了,京城的一家老小,紫禁城的额娘,你想过没有?就算你都没想过,你总该记得自己是个顶着贝勒衔的阿哥吧……还好我和四哥快一步找到你,如果迟一点,你和二哥任何一个出了差错,皇阿玛不是送你回来养伤这么简单了……“ 胤禩终于忍不住说了一个字:“你……”敏芝拍了一下他伸过来的手:“我已经很低调,尽量不去惹那几位的眼了,现在好了,全白费了,还不知到皇阿玛怎么看待我呢……”给他掖了掖被子:“休息吧,别再折腾了,什么事儿非得把自己弄得起不来床……我在这儿守着你,太医说了,这药有安神的功效……” 胤禩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看,敏芝一点也不在乎他是不是有话对自己说,找了件披风给自己披了,趴在他的枕头边上就睡了,毕竟这一趟比上次还累人。眼睛合上的瞬间,敏芝想的是,我怎么总是只有趴床沿的份。 第二天,秋菊进来叫醒敏芝说是太医来换药了,敏芝起身探探某人的额头,还好没热度,伤口没有炎症,让太医给他换了药,又问了注意事项,这才叫来陆九守着他,先前看他的伤口还是有些渗血的,知道他讲话都会牵动伤口,心里叹息这次他可真是吃足了苦头。 白天,敏芝就在外间看书,陆九守着胤禩,晚上则是敏芝守着他端茶递水,一连四天除了下人们进出递送吃事和换洗衣物之外,谁也没来看过他们。敏芝的心也定了,不管主殿的人怎么看待这事儿,事儿已经出了,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经过这趟,她算是想明白了,这几个阿哥都是祸头子,给他们当老婆,那比在现代当消防队员还累,坐在家里喝茶都会祸从天降,摊上个不安份的男人,她可真是受够了,现在她的心态就是,康熙你爱咋咋地,反正胤礽一点伤都没有。 突然敏芝想起在假山洞里最后胤礽到底的时候,手上没有东西,现场也没有东西遗落,伤到胤禩的金属丝哪里去了?敏芝回忆着当时发生的一切,忽然想起在跑突泉边那一抹晃眼的闪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胤礽身上有找不到的细长锐器。这么一想,敏芝更觉得胤礽就是个变态了,而且是个极其危险的变态,胤禩到底找到了他什么证据,那么急吼吼地去跟人家接头? 脑子里纷繁复杂的念头一个个闪过,敏芝越来越觉得这次南巡透着灵异,康熙身边有黑甲侍卫,胤礽随身带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武器,胤禛看到胤礽挟持胤禩,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不痛不痒地劝了一句就站在身边当看客了。这不正常……敏芝越想越害怕,你说胤禛拿太子当挡箭牌,那应该护着他才对,怎么会这般冷漠当看客呢?上次毓庆宫外是,这次还是……除非……敏芝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顿时汗毛直竖,顾不得胤禩还躺在床上,撩开门帘就冲进去。 里面的陆九正打着瞌睡,一见敏芝进来,连忙行礼:“福晋吉祥……”敏芝一摆手:“你先下去吧……”“嗻!”陆九出去之后,敏芝坐到胤禩头边上:“你觉得怎么样?说话还疼吗?”胤禩看着她,声音比往日低沉几分:“还好,你的脸色怎么比我还差”敏芝横了他一眼:“我都快被你吓死了,皇阿玛现在对你不闻不问,我时时提心吊胆,这脸色能有多好看……我是越想越害怕,那天的黑衣侍卫,你见过吗?”胤禩轻轻摇头,敏芝一叹:“还是四哥镇定,那样的场面都能镇定自若,仿佛吃了定心丸一样……”胤禩眉毛一拧:“你想说什么?”敏芝忧郁地看着他:“要不是有皇阿玛的侍卫,和四哥的镇定,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下次可不可以不不要吓我了?” 胤禩的眉毛都快皱到一起去了:“你觉得是四哥救了我?”敏芝几乎想把他的脑子掰开把自己脑子放进去,嘴上却说:“可不是嘛,要不是四哥镇住外面的侍卫,并且火速通知皇阿玛……”胤禩的眼神变了,变得锐利无比:“你不用说了:待我好了,我会去谢他……”敏芝“嗯”了一声。转换话题:“秋菊去熬药了,一会儿就好,太医说只要再吃三剂就可以停药了,接下来只要每天坚持换外敷药,而且,几乎不会留疤……” 说实话,太医的这句话敏芝听起来跟没说一样,哪有划伤不留疤的,即便在现代,医疗水平那么发达,去疤也是也不能完全做到不留痕除非植皮。 胤禩又是一皱眉:“回宫后额娘见了……”敏芝忍不住哼了一声:“现在才想起额娘呀,我看到时候额娘问了,你怎么回答。”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内侍的声音:“皇上有旨,宣八福晋见驾!”一句话镇住了两个人,秋菊不在,敏芝没心思梳头换衣服了,随手拢了一下发丝,挑中间的一簇用两根簪子挽了一个牢靠圆髻,再拿梳子将底下的发丝疏通,这是她以前上学时经常梳的发型,整了整衣裙,低头对胤禩说:“我去了……”胤禩抬手捋了捋她的发:“没有下次……”敏芝一愣,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你也知道怕了吗?为什么每次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17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次你闯祸,老头子第一个找的总是我? 对上他的眼,那里面从没流露过亏欠,敏芝自嘲地笑笑:“没有关系……我走了……”做了八福晋,这就是必须要面对的考试,谁让她倒霉摊上了呢? 跟着内侍来到主殿,吴书来领着她进到里面,敏芝这才发现,原来主殿后面有一个自带的小花园,康熙正坐在石凳上享受下午茶,敏芝走过来见礼:“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放下茶碗:“知道朕找你来为了什么吗?”敏芝躬身:“请皇阿玛明示!”康熙哼了一声,伸手一推,茶碗掉在地上,四散粉碎,敏芝就知道康熙不会让她站得太舒服,当机退后一步装作惊慌失措地跪倒:“媳妇无状,请皇阿玛息怒!” 康熙凤目微眯:“无状?你现在是怕朕吗?朕看你的胆子是大得没边了!”敏芝俯首,沉默。我不说话你总抓不到我错处了吧!没想到康熙根本不打算放过她:“说,你怎么找到他们的?” 敏芝依然低着头:“回皇阿玛的话,小陆子来递消息的时候,媳妇急得六神无主,第一个念头就是来见您,可是到主殿一看,门禁森严,媳妇又想您大约是安置了,所以,就想着求太子二哥,没曾想遇上四哥,这才知道皇阿玛下令封宫,媳妇不愿在屋里枯等,所以……请皇阿玛宽恕……媳妇实在是……没有办法想了……” 康熙叹了口气:“胤禩……怎么样了?”敏芝拿指甲掐自己的手背,抖着声音说:“回皇阿玛的话,太医说已经无大碍了……”康熙眼睛一闭:“朕……朕真是没想到,最终竟然是你……”敏芝伏拜,对于自己听不懂的话,她选择性掠过。等了半天,康熙换话题:“胤礽……病了……”敏芝继续伏拜。“哎……老八家的,你读《战国策》觉得颜斶如何?” 敏芝一愣,颜斶是谁?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不敢回话。康熙叹了一声:“多读书,勤练字,原来不过如此……”敏芝心里一个咯噔,眉头一皱,养父在她心里,那可以用两个字形容,那就是伟大,她一直觉得养父是那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人,现在康熙的口气,明显是质疑她的崇拜,顿时不高兴了:“皇阿玛所问不知是哪一篇?” “齐策,宣王见颜斶”康熙淡漠的声音响起。敏芝这才反应过来。其实不怪她,她根本不知道颜斶的名字怎么念,就知道是有个姓颜的人大模大样地和齐宣王掰大道理。现在被康熙这么一提,终于知道颜斶这个名字是这么念的。当即抬头:“回皇阿玛的话,媳妇以为,这个颜斶不是君子更不是贤臣,不过迂腐士子而已。” 康熙眉头一皱:“颜斶不畏权势不贪富贵清正无私,是君子典范,你这么说是什么道理?“敏芝敏倽叩首:“皇阿玛乃一国之君,地位更胜宣王,若大清有颜斶这样的人,皇阿玛是用他还是放他回家呢?”康熙被问得一愣,看向敏芝:“朕当然……”话说一半,突然沉默了:“你说……” 第六十六章 君子?皇子! 第六十六章 君子?皇子! 敏芝叩首:“皇阿玛恕媳妇无罪,媳妇才敢说?”康熙眼睛一眯:“你只管说来……朕赦你无罪……”敏芝这才说:“子曰,君子先行其言而后从之。”又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就这两条拿来对比颜斶,他就够不上君子的标准。” 康熙闭起眼:“论语?说下去……为何够不上?”敏芝咽咽口水:“回皇阿玛的话,颜斶以士子身份觐见君王,毫无敬畏之心,反而口若悬河引经据典阐述士子贵而君王轻歪理,这已经不是君子所为。再者士子为学,无不以出仕朝廷为天下百姓谋福祉为目的。如果都只想着晚食以当肉,安步以当车,无罪以当贵,清静贞正以自虞,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办过一件实事,没为君王解忧,为百姓解忧,却在那儿夸夸其谈,藐视王权,皇阿玛,这样的人,莫说宣王不敢用,就是尧舜在世也只能束之高阁的啊” 康熙的双眼一睁:“照你这么说,言官们都是小人?”敏芝再次磕头:“皇阿玛问我颜斶,我就说颜斶。”顶上哼了一声:“你觉得你丈夫是君子?”敏芝一愣:“我们爷……他是皇子。”康熙一愣:“朕当然知道他是皇子。”敏芝再叩首:“是,他是皇子。”“朕问的是君子……”康熙又是一愣之后沉默:“罢了,他是皇子……起来……吴书来,把十三给朕叫来……” 敏芝惊悚地看着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闪出来的吴总管:他怎么冒出来的?康熙身边的人,怎么都神出鬼没的。吴书来退出去,康熙指着他对面的石凳:“坐”敏芝一躬身:“谢皇阿玛恩典。”也不矫情,坐了半边,双手搭在膝盖上,悄悄捏着。康熙一笑:“没想到你真的回去下了功夫……”敏芝低头:“战国时期士大夫自恃而骄,游说君王是当时的风尚,时过境迁,这样的人不会再有的。”“不会再有吗?”康熙垂目:“朕把《战国策》列入皇子课业,却没有一个敢这么说。”敏芝苦笑:“媳妇口出妄言,请皇阿玛恕罪。” 康熙举起茶杯嗦了一口,就此沉默,一双眼又眯了起来,似睡非睡,不知道想什么。敏芝只好垂头坐在椅子上,捧着茶碗,百无聊赖。不一会儿,胤祥撩袍进来:“儿子给皇阿玛请安,给八嫂请安。”敏芝连忙站起来,侧身回礼。康熙眯缝着眼:“起来,你二哥病了,你去瞧过吗?”胤祥一躬身:“回皇阿玛的话,儿子去二哥寝殿外问了安,二哥没让进……”康熙面无表情转向敏芝:“那你八哥呢?去看过吗?”胤祥挠头:“没有……”话没说完,康熙接着就说:“你去看他,就说朕让你去的……”胤祥一躬身:“儿子领旨。”转头对敏芝一笑:“皇阿玛,儿子……这就去?” 康熙点点头:“去吧……”胤祥退出去,敏芝心里有些坐不住,恨不能跟胤祥一道出去。表面上仍然安安静静地坐着。康熙发话了:“钱伯纳比之何焯如何?”敏芝一凛之下选择诚实:“回皇阿玛的话,媳妇与何凝玉相处日久,不敢有所欺瞒,”康熙叹了口气:“朕只问你他二人哪个好些……”敏芝低头:“两位都是独一无二的,若论情分,自是何先生好些,只是……”康熙哼了一声:“只是什么?”敏芝头更低:“只是,我们爷觉着钱先生更好……” 果然,康熙小惊讶了一下:“他这么和你说的?”敏芝躬身:“是,我们爷说何先生性子太过刚直,皇阿玛请他监督我们爷练字,他真的每日盯着,而钱先生却不会,钱先生纯孝,性子也是宽和的。”“这么说,钱伯纳到了你们家,完全以胤禩马首是瞻了?”康熙逼问一句。 敏芝诧异抬头:“我们爷说,这是皇阿玛赐给我们爷的人,我们爷是主人他们是门客,虽不用养着,但还是替我们爷做事的,难道不是这样吗?”康熙古井不波的脸上终于有了异样:“是这样没错……”敏芝站起来一福身:“谢皇阿玛恩典。”康熙终于摆手:“罢了,你回去吧”“是,媳妇告退……” 敏芝出主殿,嘴角一勾,给了人还希望那人不听咱们的,哼,我就装傻,我呕死你,要是胤禩连那两个小角色都搞不定,那他也只配回家种地了。胤礽生病?我看他是失心疯了,算了,你说他病了就病了吧,反正这人最后是废了的,让他再蹦达一阵子,只是老爷子啊,你可得把他关好了,别再放出来吓唬人,胤禩那豆腐身子伤不起啊 眼看转个弯就到了,偏生这时候胤禛从不远处出来。敏芝就觉得周身温度一下子降低不少,咬咬牙:胤禛你是背着空调的吗?一边很讶异地:“见过四哥……”胤禛走进她:“皇阿玛在主殿?”“是的,皇阿玛说……二哥病了……哎……”胤禛脸上一僵:“二哥确实是病了,八弟怎么样?”“我们爷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十三弟正瞧他呢,四哥有空也来陪他说说话吧。”胤禛眯眼:“我晚些时候就来。”敏芝躬身:“那我就替我们爷谢谢四哥了,我们爷这些天一直惦记着四哥的救命之恩呢”敏芝笑笑:“那么我先告退了。” 甩开胤禛回到自己屋里,胤祥和胤禩在里面说话,敏芝坐在外面:“秋菊,我饿了,你先拿点心来,顺便吩咐准备晚膳。”秋菊应了一声:“贝勒爷已经吩咐了,十三爷今儿在这儿留膳呢。”“那叫他们多准备几个肉菜……”敏芝随口说。秋菊躬身:“奴婢明白了。”说罢就去拿点心,自然也会吩咐下人到御膳房去通气。 听到声音的胤禩和胤祥走出来,胤祥先一步见礼:“八嫂安,弟弟叨扰了。”敏芝笑:“十三弟,在这行宫里你说这话,那就是跟皇阿玛客气了。”胤祥又闹了大红脸:“八嫂说的是,是弟弟失言。”胤禩一摆手:“好了,胤祥你说不过她的,皇阿玛找你说什么了?” 敏芝迎上去:“考我功课呢,对了,十三弟在这儿,我正好有有个疑问,十三弟在上书房的时候也是读过《战国策》的吧?”胤祥一愣,看看胤禩:“读过啊,我们每个皇子都读过的。”“那我问你,你觉着齐策中齐宣王礼贤下士一则中,颜斶这个人怎么样?”胤禩和胤祥都愣了,胤禩开口:“问这个做什么?”敏芝两手一摊:“皇阿玛今儿问我了……” 胤祥好奇了:“啊?那八嫂是怎么回答的?”敏芝笑看他:“你先告诉我,你们上书房的标准答案是什么?”胤祥挠头看胤禩,胤禩不语。胤祥只能硬着头皮说:“颜斶品格高洁堪为士子典范。”敏芝愣:“上书房的师傅都是这样教的?”胤禩无奈地看着她:“好了,说你的答案吧。”敏芝看着胤禩:“我说他不是君子不是贤臣,不能为君王所用……”胤祥瞪大眼睛:“八嫂……你真这样说?”敏芝嘴角一唏:“我不但这么说,我还这么想呢……结果皇阿玛和我聊了一会儿……我就回来了……” 胤禩眼睛微眯:“你怎么让皇阿玛认同你的?”敏芝摇头:“我不知道他老人家是不是认同我,总之没反驳就是了,我只问了一个问题:如果大清有这样的人,皇阿玛是留用呢还是放他回去呢?结果皇阿玛就沉默了……”胤祥一愣:“这和他的品格操守没关系啊?”敏芝摆摆手,坐在椅子里:“十三弟,一个不能为你所用,心底还看不起你的人,你会觉得他好吗?”胤祥被问住了:“可是……”“而且他除了能说会道,有什么实际才能吗?手无缚鸡之力只会掰嘴皮子,这样的人还要叫君王礼贤下士。宣王当然让他回家种地了……” 胤祥被雷到了半响说不出话来,胤禩皱眉:“你就是这么跟皇阿玛说的?”敏芝又是一笑:“我不能那么直白啊,我把孔老夫子搬出来说理了……”胤祥星星眼:“八嫂,没想到你不但熟读古籍,还能引经据典说服皇阿玛……” 敏芝黑线:“皇阿玛只是没有反驳我罢了……我看他老人家精神似乎不太好……”胤祥脸色一暗:“皇阿玛说二哥病了……”胤禩的脸一僵,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十三弟,谢谢你今天来看我。”胤祥连忙摇手:“其实我早就想来了,就是怕打扰你休息……”胤禩眉头一展,一朵温和的笑容绽放在唇边:“好了,时间不早了,吃饭吧。” 敏芝叹气,两边一盘问,她连点心都没咬一口。算了,吃饭吧。一边陆九已经叫人搬桌子排椅子,秋菊张罗着上菜。敏芝看差不多了,刚想退进去,胤禩说话了:“你坐着一起吃……”胤祥也说:“是啊八嫂,原本就是弟弟叨扰,怎么能让你和八哥因我分桌呢?”敏芝一滴汗,她和胤禩好像也鲜少一起吃饭。 —————————— 我其实都不知道今天上架。。。我去面壁 第六十七章 话要反着听 第六十七章 话要反着听 最终胤祥和胤禩面对面,敏芝坐在胤禩的下手,三个人同桌吃饭,由于敏芝的事先关照,满桌子的大鱼大肉,看得胤禩皱眉,胤祥却是满脸通红:“八嫂这是在笑话弟弟呢……”敏芝莞尔:“皇阿玛御膳咱们谁也不敢多吃,在你八哥这儿没这个讲究,上回你十哥到我们家,你是没看见,那才叫蹭饭……”胤禩拿起筷子:“行了,用吧” 起先胤祥还有些缩手缩脚,但是胤禩给他夹过几次菜之后,他也放松下来。敏芝很满意,心里暗自得意,胤禩要是想对谁示好,那个温和的自然亲近的气场全开,谁也抵挡不住。对比胤禛那只制冷机,她边上这只才是冷暖两用节能变频贵族空调啊。 一餐饭吃得非常和谐,和谐到外面通报胤禛来的时候,胤祥嘴里还叼着鸭肉,一听到胤禛来了,差点没把自己噎死。三个人同时放下筷子站起来,敏芝不想见他,独自转向内室,胤禩起身迎了出去:“四哥来了,见过四哥。”胤禛见他脖颈上还缠着绷带,脸色缓和了:“伤怎么样了?”胤禩垂目:“好些了,谢四哥惦记,四哥用过饭了吗?” 胤禛瞄了一眼唇上沾着烤鸭酱汁的胤祥:“吃过了……”胤禩手一摊:“十三奉旨来探病,我们正吃着,可惜我这伤没好,不然倒是可以喝两盅。”一边说着一边把胤禛迎到里面,某人一看到桌上的三副杯筷,眉心一皱,刚想说话,胤祥插嘴了:“咦,八嫂呢?”敏芝在内室坐等胤禛走人,听到胤祥这么一嗓子,她黑线万丈。就听胤禛的声音:“弟妹呢?怎么不出来相见?”胤禩温文低笑:“她下午被皇阿玛吓到了,现在都还没回神呢。”“嗯?”胤禛偏头。然后敏芝就听到胤祥baba把康熙拷问自己《战国策》的事情炫耀了一边。心里暗叫不好,别人听了没什么,胤禛可是有帝王心的人啊,这番言论别让他对自己起戒心啊。赶紧地,出去救场。 可是她刚站起来,就听胤禩温和的声音又来了:“这丫头,敢在皇阿玛面前胡言乱语,气得他老人家直接摔了杯子,她自己直接逃回来了,四哥你说天下哪有她这样的笨女人……”敏芝松了口气,拿帕子把自己的眼睛擦红,掀开门帘走出去:“见过四哥……”然后小小步地蹭到胤禩背后站着,搅着帕子不吭气。胤禩则很配合地给了她一个斜眼:“现在知道怕了?说的时候怎么没长脑子?”然后敏芝“又羞又恼”地涨红了脸。 胤禛安静地看着两人的互动,胤祥搞不懂了:“八嫂,皇阿玛真摔了杯子?”敏芝叹气:“可不是真的嘛,我都没准备,他老人家找我去问《战国策》这真是把我考倒了,我又没有你们的标准答案,四哥,你说皇阿玛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胤禛依然冷眼看着她:“皇阿玛眼里,弟妹恐怕弟妹恐怕有些不同吧,就算是妹妹们皇阿玛也未曾动问过这种问题。”敏芝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胤禛是来找茬的。随即脸更苦了:“四哥这是拿我开玩笑呢,什么不同呀,皇阿玛这是看我两次冲撞太子二哥,屡教不改,惩罚我来着,我哪儿认真读过什么《战国策》呀,都是小时候外公教的,我一个女人,读那些做什么,哎……皇阿玛拿这个考我,就是想给我提醒,让我长记性呢”说罢又拿帕子揉眼睛。 边上十三看不下去了:“八嫂,皇阿玛不会这样对你的,一定是想找你说话,无意间问起的,你别放在心上。”胤禩瞥了一眼惺惺作态的某人,假装恼怒:“行了,你进去吧,在这儿扭捏给谁看呢?” 敏芝得到暗示,随即一屈膝,拿帕子掩了脸重新转回内室,坐到椅子上,咬着手绢吃吃地笑了。外边还在说没营养的话,过了好一会儿,外面才传来吴书来的声音:“皇上有旨宣八贝勒十三阿哥觐见。”敏芝又坐不住了:老爷子这是怎么了,这时候见胤禩?刚想出去看,冷不防胤禩的声音让她收住了脚:“四哥,皇阿玛这个时间找我……”“什么事情去了才知道,我先回去了。”接着就是三个匆匆的脚步声。 敏芝直到人都走了才从里面出来,就看秋菊在指挥下人们收拾桌子,连忙叫停:“我还没吃饱呢,等下收拾,吩咐厨房准备些点心,他也没吃多少,回来晚了一准会饿。”秋菊躬身:“奴婢一会儿就让人去准备,福晋放心吧……”敏芝一边填肚子一边点头。 晚上胤禩回来,一看桌上的豪华版葱油拌面,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你怎么知道我饿了。”敏芝肚子里翻白眼,废话,刚才也没见你吃几口饭,老爷子这时候找你们过去,也不是饭点儿,绝对是说完事儿就走人的,没准水都喝不上一口。心里想着,嘴上却说:“刚才见你只顾给十三弟劝睬菜了……”胤禩走到她身边:“生在皇家总有许多无奈的,我是,四哥是,二哥也是,其他兄弟各自也有难处,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敏芝心口一疼,合着我吃辛吃苦,你觉得我是离间你们兄弟关系了,胤禩你要不要那么天真啊?刚穿来那会儿怀疑一切的胤禩哪里去了?胤礽就差把你给杀了,你还说他有难处,有苦衷,都是扯淡想要那个位子就必须付出代价,不要那个位置,你也要有实力保证置身事外而不是被人当肉垫,实力才是王道,你现在怎么反而圣母起来了,是不是也被穿越了啊 就在敏芝心底咆哮的时候,胤禩的话却如一只大手彻底抚平了她的怨气:“太危险了知道吗?我承认,我的不谨慎让你一而再再而三陷入这样的危机中,对不起……以后不要这样了,皇阿玛不会每次都那么好心情的,我不会有事,二哥再发疯也不会真的杀了我,皇阿玛也是一样,可你不一样……你没必要因为我去记恨二哥,记恨四哥,甚至在皇阿玛面前冒险……” 说着,胤禩从背后圈抱住她,就着这个姿势把头搁在她肩上,鼻尖贴上她的发。敏芝却惊跳着想躲开:“你颈上还有伤……”胤禩却不让她逃开,伸手圈紧她:“别动,我没事的……我不会有事的……”敏芝只好保持着姿势站着,好像胤禩一直喜欢这么抱着她,他刚才的话说到她心坎里去了,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他是皇子啊,就像她反复提醒康熙的那样,她也不断提醒自己,背后的这个人是皇子。他现在心情好,又或者被自己的表现小感动了一下,觉得还是对自己好一点比较有利,但以后呢,谁能保证这种好能持续多久?所以,自己一定要保持冷静。做皇家媳妇,爱情神马的,都是浮云。 想到这里,脸上反而柔情蜜意了:“爷说的这是什么话,冲撞二哥那是有的,我何尝在皇阿玛面前冒险了?皇阿玛既然问道,我就不怕回答,好歹也给狱中的先生求一线生机,至于二哥么,我也不想说什么了,皇阿玛问我,你算不算君子,我的回答是,你是皇子。我的丈夫是皇子,你笃定二哥不会真的伤你,可是怎么样的伤害才算是真的伤害呢?我看见血流出来的时候,真的怕极了,怕他真的……我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 一边说着,把身体重重地往后靠,整个重心都交给背后的人。胤禩也没让她失望,站得很稳,两个人就这样站了很久,谁也没说话。房间里一片寂静,外面传来秋菊的声音:“福晋,贝勒爷的药熬好了。”胤禩这才放开她,敏芝把他往里面推,自己则掀开帘子接过药碗:“行了,叫陆九把贝勒爷要换的药拿来,这儿不用伺候了……” 把药递给他,看他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地一口饮尽,又拿了水给他漱口,胤禩放下碗,顺手又把她搂住,在她顺滑的头发上蹭着:“你猜皇阿玛叫我和十三弟去说什么了?”敏芝扭了扭:“我猜什么,不管说了什么,带上十三弟,总归坏不到哪里去……”胤禩闷笑:“你这张嘴啊……我怎么以前没发现呢……还真不是坏事呢……二哥病了,皇阿玛让十三弟上泰山主持封禅大典……”敏芝一个惊跳:“十三弟?”胤禩偷笑:“就猜到你会这样,是啊,是十三弟”敏芝虽然没想通,但是还是觉得问核心问题:“那把你叫去做什么?”“我是司仪……”这下敏芝真的跳起来了:“什么?你这样的身体,怎么上山?” 胤禩笑着把她摁住:“我不上山,就在山下,只有十三弟一个人上山……”敏芝安静了:“可……可是为什么不是四哥呢……”按理说胤禛是半个嫡子,地位仅此太子,太子不能出来,那么应该轮到胤禛去。胤禩闻言叹气:“皇阿玛的心思,谁知道呢……别想了,睡吧……” 第六十八章 好大的规矩 第六十八章 好大的规矩 胤禩受伤后的第十天,终于可以不用绷带了,原本完美的皮相上多了一条粉嫩的划痕,胤禩本人并不在意,但敏芝却老是有意无意地瞄着这条伤痕,心里有些小得意:终于看到你有条疤了,我心理平衡了,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算是什么心态,无意识地就会去看这条疤,搞得胤禩很不爽:“不用你看我也知道它存在,所以你不用看了。” 再确认胤禩他伤完全好了之后,康熙下令前往泰安。“病中”的太子则留在德州行宫,胤禛胤禩胤祥三人骑马敏芝和四福晋还是坐车,大部队在泰山脚下安营扎寨。地方官员早就严阵以待,成片明黄军帐,各种祭祀用的旗幡道具一应俱全,所有随行军士都穿着类似汉服的祭祀服装,让敏芝一下子以为又倒退了几百年。 康熙的大部队一到,敏芝等人就被接进营帐,营帐里早已准备好沐浴用品,有侍女上来服侍她香汤沐浴,换上黑色的祭祀汉服,三重曲裾,黑色的外衣,亮红色的宽边,腰腹部三重反复缠绕亮红色腰带在正中央系成一个蝴蝶结,长长的飘带一直垂到脚边。腰侧还要悬挂一块带着长长白色穗子的白玉珏,敏芝还很奇怪,不是说胤祥明天太阳初升的时候才会动身上山吗?连胤禛胤禩都不上去,她一个女眷打扮得那么隆重做什么? 再看身边的侍女秋菊,居然也是一身黑色的汉服,不过她穿的是襦裙没有腰带和配饰只在发上簪一支多杈红珊瑚。正想问她们为什么把自己打扮成这样,外面进来一位和敏芝穿着同样服饰却是梳高髻,戴一支金黄发簪的女子,她款款而来,对敏芝行了一个正规揖礼,害的敏芝手足无措,伸手扶恐怕不是这个规矩,干脆摆了一个架子,双手探入袖中,目视前方。等她行完礼,发现她伏在地上不动,又傻了,这时秋菊在她耳边悄悄嘀咕一句:“福晋,您说声“起”就行了。敏芝一滴冷汗,慢着声音:“起吧。” 那人这才起身:“福晋,奴婢是礼官,由奴婢指引福晋给大清祈福。”敏芝一愣:“祈福?”“是的,福晋已经香汤沐浴,接下来是焚香洁手,斋戒,而后祝祷,直至明日太阳初升之时方止。”敏芝瞪圆了眼:“要斋戒一夜?”“是的。福晋。”敏芝往后跌退一步:“我知道了……”礼官一躬身:“那么,请福晋随奴婢来……” 掀开一道帘子,敏芝看到正中央摆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有香炉和一个朱漆盒子。矮几前面还摆着一张长方形的席子。礼官走上前打开盒盖,取出一个火折子晃了一下:“请福晋跪做在长席之上,亲手燃起第一炉香。” 敏芝嘴角抽搐,依言跪坐,伸手取过火折子伸手捏起一块香木,凑上去点燃而后吹熄,看着它冒出红色的火星和青烟,才将它放入香炉中,撒上一把香沫儿,盖上盖子,香烟从小孔中喷薄而出,袅袅直上。礼官对敏芝的手势手法十分满意,脸上露出了笑容。敏芝拿起边上的白绢细细地将手上的香灰擦干净,心里却一阵庆幸,这点香的法子是她跟广化寺的小沙弥学的,方丈要她多在佛前念念经,她没听进去,倒是学了这手本事,今日拿出来显摆了一下。 香点上了,礼官从袖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布卷,解开绳扣,布卷展开,敏芝一愣,这玩意儿足有半米长,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礼官把它摊在桌上:“请福晋先诵读一遍。”敏芝一愣:这要是遇到不识字的或者蒙古福晋怎么办啊?事后她才知道,她和四福晋是唯一随行参与祭祀的女性成员,之前从未有过女子参与祭祀。这套礼仪是为了她们两个度身定制的。 敏芝跪在地上读祭文,还好,没有遇到认不出的字,有些不认识的字她都靠音同字不同糊弄过去了,一整篇祭文读完,口渴脖子僵。这时她才发现,跪在她右边身后的女礼官一动不动地保持着昂首挺胸的跪坐姿势,耳朵里听敏芝读书,眼睛盯着冒白烟的香炉,面无表情。直到敏芝一遍读完,她才低声说:“福晋身边的侍女现在可以去外间取水……”秋菊收到指令连忙起身,本想奔出去,但是看到礼官不赞同的眼神,只好扭着身子小步快走,敏芝还是把手笼在袖中,垂目看着桌上的祝祷文,很久没看到颂赋了,这一篇是是正版的啊,虽然内容无聊了一点,可是这个文体,还是让敏芝有些小激动,现代人,谁还能驾驭这种文体呢? 正膜拜着,秋菊从外面进来,端了一个白瓷水盂,造型有点像笔洗,敏芝接过来一看,果然是清水,小呡了一口,放在一边。这时,礼官又说话了:“请福晋对着香烟行揖礼三次,心如明镜无杂念。”敏芝无奈起身,退后三步,跪下,学着刚才礼官的动作,对着香炉拜了三拜。 礼官又说:“请福晋将双手置于香炉之上,熏檀洁手。”敏芝照做。接着礼官又让她读了两遍,摆了两次。这才起身,对敏芝行礼:“福晋现在可以用膳了。”敏芝一听,差点笑出来,她们到达泰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十分,洗过澡,七弄八弄,天都完全黑了,她刚做好今天饿一晚上的心理准备,乍一听有晚饭吃,岂不是出乎意料的惊喜? 但是看到端上来的东西,敏芝又没有想法了,这是日式饭团吗,看着一个个摆在盘子里的白团子,敏芝能想到的只有前世便利店里看见的日式饭团。拿筷子轻轻戳了一下,敏芝黑线了:是硬的。夹起一个试着咬一口,她在心底流泪,这就是隔夜的粢饭团有木有?外面的糯米已经硬了,里面裹着糖的脆饼也早就不脆了。不过她脸上一点都没有不满的表情,这东西虽然不美味,但是顶饿的效果还是很好的,而且做得其实还算细致,如果忽略它是隔夜的,这东西可以拿上桌当点心了。 吃了两个饭团,敏芝回到工作岗位,继续她的祷告,虽然前世她是共产党员,无神论者,但是不说每年著名寺院的头香都是都是留给领导的吗?所以她现在这个,其实不算什么吧? 时间在静夜中缓缓流淌,到后半夜,礼官要求她只是默念就可以了,敏芝有时也会眼花,也会想要倒下去睡觉,但是一左一右两尊榜样在那儿跪得好好的,她就不能容许自己偷懒,努力凛直了身体,摆出一副老僧入定的样子,眼睛看着祝祷文,脑子里想的却是,胤禩今晚在哪儿呢,是不是也被逼着焚香祝告?胤祥呢?他明天就要去爬那所谓几千阶的台阶了,他肯定一早就休息了,康熙就更不用说了,摆摆样子而已,不过,泰山封禅啊,这是多大的事儿啊,康熙竟然随随便便找了个光头阿哥去了,这是想干嘛呢,十三经过这次下来,身价那是水涨船高啊。这个绵羊一样的孩子,被康熙这么一捧,可别受不住啊,这性子,放到台面上与人争斗,还不让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转而又想到胤禛,胤祥受宠,是他乐见其成的吧?胤祥一向听他的话,乖得跟小跟班似的,这孩子到了以后可得受苦了…… 迷迷糊糊地想着心事,到天光大亮的时候,秋菊眯着眼睛醒来,发现自家主子跪在地上睡着了,挪过来拉她的袖子:“主子……”敏芝一个机灵醒来:“啊?”这时边上那个古井不波是声音又来了:“请福晋起身沐浴更衣……”秋菊和敏芝两人跪了一夜早就站不起来了,自有下人进来,将秋菊掺下去休息,而敏芝则又被放到外间的大木桶里,四个女人把她周身上下又洗了一次,再把昏昏欲睡的她捞出来擦干了,上来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帮她换上贝勒福晋的朝服,把她往外搀,要知道一个一夜没睡的人,最经不起的就是洗热水澡,原本还能坚持的精神,一旦洗了澡,就完全放松,再也撑不起来了。 敏芝现在就是这种状态,洗过澡以后,整个人就在梦游,现在估计有人把她套个麻袋卖了,她也不会有任何反抗。下人们把她掺到她的位置上站好,她干脆闭着眼,也不管在哪儿,站着继续睡。其实她不知道,四福晋因为体力不支,后半夜就倒下了,这会儿正在营帐里昏睡呢,而她却因为坚持了一夜,最后才成为这场祭典中唯一的一位女性成员,在山东省委省长,教育局局长等一系列政府要员的目光注视下,敏芝就这么突兀地站在男人堆里,那些官员,只能站在她身后。迷迷糊糊的她根本不知道,此时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看胤祥,而是看着她。 第六十九章 沉默的交锋 第六十九章 沉默的交锋 冗长的前期仪式结束了,当太阳完全露出云端的时候,胤祥带着侍从开始一步一个脚印的登山之旅,山下的人们解散,人群中,唯独睡着的敏芝依然站在原地,远远看她,仿佛一直注视着胤祥的背影一样。然而,胤禩走到她身边:“你……你这女人,醒醒,皇阿玛看着呢……”看着嘴角又有口水滴下来的女人,胤禩无力望天,忍住想捏她的脸的冲动,伸手牵起她的手,私底下却拿指甲狠狠地在她手背上一掐。 于是,效果相当明显,吃痛的某人一个警醒,眯着眼睛看到胤禩站在身边,张了张嘴。由着他牵着她,两人相携回到胤禩的寝帐。敏一进去,不管不顾,直接一路往里,她现在急需一张床,美美地睡上一觉,迷迷糊糊往里面走,却没发现忽略了一路的桌椅板凳,一路晃晃悠悠,眼看就要撞到,背后的胤禩实在看不过去,伸手一捞,某人腾云驾雾直接飞到床铺。也不管身上三四层的朝服,摸索着找毯子盖。 这下胤禩真的吃不消了,一把把她揪起来:“醒醒……脱了衣服睡……”谁知敏芝这会儿理智统统睡着了,手一伸:“秋菊……脱”。胤禩黑线,看她东倒西歪的样子叹了口气,伸手解开她的朝服扣子,敏芝的身体顺势倒了下来砸在他肩上。胤禩把她扶正她又倒下来,嘴里还喃喃地:“困啊,怎么会那么困……” 小心翼翼地搂着她的身子,不让她滚到地上,单手操作,帮她剥掉厚重的朝服朝裙。朝冠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掉在地上了,看她微湿的头发梳着麻花辫盘在头顶,干脆自己坐到床上做她的垫子,帮她解散发辫,用手指一下下疏通了。才扶着她的身子放在床上,垫好枕头盖好毯子,俯身凑近她,一夜未眠的她看起来肤色有些灰败,睫毛下深深的阴影,他是知道四福晋半夜昏倒的,可是她却坚持了一晚上,这个女人…… 看她无意识的卷着被子向内侧滚去,留出外则的空档,胤禩索性也脱了衣服上床,伸手捞过她的身子困在怀里,闭上眼睛假寐。 一夜未眠的人是最怕冷的,敏芝感觉自己周围温度身高,很满意地翻了个身,脸贴近胤禩的胸口蹭了几下,口水擦在他的身上,胤禩嘴角牵动,伸手到她背后,往上拉了拉毯子。睡梦中的敏芝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只觉得睡得很暖很舒服,好像在自家的床上,抱着被子,嗯,这被子上还有清淡的薄荷香,好好闻哦。我蹭,我蹭,我再蹭蹭。 假寐中的胤禩只觉得想笑,这女人属猫的吗,这算是在表示亲近吗?原本伸在被子外面的手,探进去,把她的脑袋捞出来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某女人睡着了嘴还不停咂着,可是不一会儿,她又缩下去,整个人虾米状缩在他身边,头埋在毯子里。胤禩有些哭笑不得,这女人就不怕把自己闷死? 再次把她的身子掰直了,这次他可不允许她再缩回去,手脚并用把她固定住,这下睡梦中的某人不满意了,想要脱离束缚,很不巧地,这些细微的挣扎在某人眼里成了邀请,于是,胤祥在山上艰苦跋涉,胤禛在营帐里冷制造冷气,胤禩这里却是光无限好。 迷迷糊糊的敏芝只觉得身上有一万只蚂蚁在爬,越伸手惠赶,它们咬得越起劲,细碎的呻吟刚一出现就被胤禩照单全收,开玩笑,这可不是在家里,外面虽说有陆九守着,其他的侍卫都不是自己人,这要是被人听去了,八贝勒在祭祀期间白日宣y,不但他自己贝勒衔不报,更可能带累敏芝丢了性命。 杯具的敏芝又一次被吃干抹净,而且这次还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当她被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一下子惊醒的时候,眼前的场景气得她想一脚把他踹下去,无耻啊,竟然趁她睡着了突然袭击看她转醒,胤禩不再小心翼翼,一个用力,惹得敏芝差点惊声尖叫,刚张嘴,一根食指封住了她的唇:“嘘,小声点,别被外面人听了去,乖……” 敏芝瞪圆了眼,心里惊涛骇浪:你妹的,你也知道外面有人啊?你也知道这是在外面啊那你做的这叫什么事儿看他手指竖在眼前。恨不能一口咬上去,但一想到他有可能要被康熙召见,手指上有齿痕,这也太丢人了,正恨得磨牙,胤禩见她一脸怒火中烧的模样,嘴角好看地勾起,一个冲刺,敏芝下意识用手死死地摁住嘴巴,你找死啦看他笑得邪魅,某人一肚子火无处发泄,不能咬你手,我换个地方磨牙,丫的,不咬你你不知道有多疼 于是,当胤禩的脑袋再次凑到她耳边的时候,某人毫不客气地张嘴咬在他肩上,还赌气地磨了磨牙:我叫你折腾我叫你再折腾这下换胤禩镇住了。他没想到小猫儿也有这般锋利的爪牙,原来自己娶的不是家养宠物啊。望进她有些小得意而微眯的眼里,他笑得如盛放的海棠一样,敏芝后悔了,但是后悔已经晚了,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只能像那天一样,死咬着嘴唇恶狠狠地瞪他。 暴风雨过去,她又累得只剩喘息的力气,转眼看身边的男人,仿佛一只吃饱喝足的豹子,正眯着眼睛满意摸着她汗湿的头发,火气上来,又瞥见他颈上的那道疤,纤长的手指恶意地伸过去戳戳,然后用唇语说:“真漂亮啊……”看到胤禩黑了脸,某女人得意地笑了,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但是下一秒,她又后悔了,因为某人的手不客气地伸上来,捏着她的脸颊一阵撕扯:“又不长记性了是不是,敢取笑爷” 正在敏芝哀哀求饶的时候,外面陆九的声音来了:“爷,皇上有旨,宣您去主殿呢”胤禩放开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再躺会儿,我先去了。”敏芝被这一瞬间的温柔给迷晕了,机械地点点头,看胤禩毫无顾忌地从毯子里钻出来,当着她的面让陆九给他穿衣服,然后她就看见,某人的右边肩上,有一个月牙形的……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往毯子底下钻去,天哪……让我失忆吧…… 失忆是不可能的,傍晚时分,秋菊回到她床前,小丫头还没缓过神来,顶着个熊猫眼来给敏芝赔罪,说自己实在太没用了,竟然睡过去那么长时间,敏芝摇摇手,由着她给自己梳洗打扮,由于晚上还要去迎接胤祥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18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归,敏芝必须重新穿回朝服,秋菊见到自家主子身上的瘀痕竟是喜不自胜,仿佛一夜的疲劳都烟消云散了一样,一张脸上笑意盈盈。看得敏芝莫名其妙。 刚收拾好,外面就有人来请,说是万岁有旨,请八福晋到主殿见驾。扶着还有些酸软的腰,某人再一次诅咒胤禩,该死的总是关键时候给她添乱,吩咐秋菊守着营帐,自己扶着内侍的手,款步前往主殿。 康熙一直把敏芝的表现看在眼里,见她来时虽然有些迈不开步子,面上却一副庄重严肃的样子,心里其实很满意,脸上却不高兴:“老八家的,怎么这么迟……”敏芝进门的时候就发现四福晋不在,又听康熙这么问,恭顺地福身:“媳妇来迟了,请皇阿玛恕罪。”虽然这个行礼动作对此时的她来说有些痛苦,但她还是咬着牙绷住身子保持着仪态。 康熙一直眯着眼睛打量着她,看她弯腰拧身给他行礼,也看出她的身体有些僵直,索性也不叫起,就让她保持着,他要看看这个媳妇能熬到什么程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敏芝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心里怒火已经滔天了,该死的你又没规定圣旨到了,几分钟内必须执行,早了晚了还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这是存心折腾我 胤禩心里有些纠结,老爷子怎么突然刁难敏芝,但是脸上却还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只是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胤禛站在边上,眼睛一直看着自己的脚尖,板着脸,他明白昨天的一夜祈福,老爷子是有意为之,而自己的妻子,明显让他很失望,不过还好,看起来眼前这个女人没有撒谎,老爷子对她的确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只不过晚到一点儿,就让她当众出丑,看她如雕塑般摆着“功架”他心里升起了一丝快意,你能忍又怎样,你忍得过皇阿玛?我倒要看看小八会怎么样 敏芝表面上低眉顺目,暗地里却是咬紧了牙关,这半蹲不蹲,身体严重偏离重心的姿势太考验人了,而且她的腰还酸着呢心里骂着,脑子里却非常清醒,这个时候如果她出丑了,丢的就是八贝勒府的脸面,何况胤禛也在边上看着,胤禩这时候肯定不会站出来说话,因为没理由啊,皇帝让你站一会儿怎么了?你又不能说我是那啥累了所以请皇阿玛高抬贵手。 气氛就这样一直僵持着,敏芝心里的那股子执拗劲儿被康熙再三再四的刁难彻底地激发出来,不就是站么,姿势别扭点儿而已,我偏不在你眼前示弱,你要看我笑话,远的很呢咬紧牙关,拼命找重心,脸上的汗都淌下来了,她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这股子劲儿,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同样也包括康熙本人。就在双方找不到台阶下的时候,吴书来曾出来:“启禀皇上,十三阿哥已经到了山下,正往这儿来” —————— 推荐好书名 《重生主持人》 书号:2171503 作者:云听雨 前世家破人亡,重生弥补遗憾 第七十章 臣子如棋 第七十章 臣子如棋 康熙终于等到了台阶,站起身:“好了起吧,随朕一起去接他。”敏芝吐出一口气,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抖着声音:”谢皇阿玛恩典。”胤禩移步过来刚想搀她,边上吴书来却比他更快一步:“八福晋步下当心……奴才扶着您……”这一下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包括敏芝自己。 吴书来是康熙身边的大太监,内廷太监当中的第一人,此人号称是皇帝的影子,始终跟随皇帝左右,你可以看不见他,但他一直存在。现在吴书来伸手扶她。敏芝只觉得自己手下的这条胳膊十分稳当,甚至都不会上下浮动,仿佛把着栏杆一样。当下稳了稳心神:“有劳吴总管……”胤禛的脸上罩了寒霜,胤禩皱起了眉头。老爷子这是打一棒给一个甜枣吗? 一行人陆陆续续来到早上举行仪式的地方,一众官员早已排好了队列,两旁军士手中的火把把整个现场照得如同白昼。康熙一身九爪金龙朝服站在最前面,胤禛和胤禩并排站在他身后三步的距离。令大家大跌眼镜的是,白天站在人堆里已经十分突兀的八福晋,这回架子更大了,她居然一直扶着吴总管的手臂踩着花盆底,几步路走得摇曳生姿,那派头,那气场,把边上吴书来的背都给压弯了这八福晋什么来头,皇上早上让她参加祭祀就算了,晚上居然还把她请出来,怕把她累着,竟然让自己的总管太监扶着她走路这是大新闻,特大新闻 敏芝扶着吴书来的手慢慢走到胤禩身后三步的距离站定,对吴书来微笑:“吴总管辛苦了”掸了掸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肃容站立,目视前方,不再看吴书来。边上人见了啧啧称奇:“这个八福晋好大的派头”实际上敏芝这会儿腿还酸着呢,根本弯不过来,要她行礼,马上就会露陷,既然康熙给她机会摆架子,那她乐得沾这个便宜。 就在大家暗自腹诽眼神交流的时候,远远的,胤祥的仪仗队已经望得见了。八对黑衣祭祀举着土黄|色的幡旗,缓缓地朝康熙的方向走来。接近的时候,两队人瞬间分开,站立两边,康熙踏前,伸手扶住了缓步而来的胤祥。 胤祥的脚步有些沉重,毕竟这是他第一次攀登这么高的山,泰山十八盘举世闻名,虽然在康熙来以前,有些山道已经进行了清理和重修,但是这毕竟是五岳至尊的泰山啊,一天的跋涉让这位有拼命十三郎的美誉的阿哥,有些吃不住劲儿了。但是他依然保持着仪态,走到康熙面前,单膝点地:“儿臣参见父皇,祭祀仪式顺利完成” 康熙点点头,接过他举过头顶的玉圭,伸手把他搀起来:“起来吧,到帐中沐浴歇息片刻。”胤祥躬身拜谢,自有内侍把他引下去。康熙手执玉圭高举过头:“愿我大清国祚绵长永久”话音刚落,大片的人群呼啦啦跪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敏芝也跪倒在人群里,从她的角度看,康熙的背影高大坚实。脚踏着地,头顶着天,好像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主宰,但是稍微有点历史常识的人都知道,大清朝只有短短三百多年,并且很快就将一步步走向没落。可惜地下有知这句话永远是骗活人的,他永远都不会知道,未来的大清将是怎样的羸弱不堪。 祭祀仪式结束,康熙宣布一个时辰以后主殿设宴,款待山东各界官员。敏芝回到胤禩的寝帐,二话不说,脱了衣服上床睡觉。睡得那叫一个沉,实在太他妹的太累了。 晚上胤禩回来,她睡得昏天黑地的,根本不知道。自动自发地给他挪出了空档,就继续自己的黑甜乡。胤禩也知道她累了,不再闹她,两人一夜安眠。第二天一早,敏芝翻了个身一摸,边上没人,刚要起身,秋菊的脑袋探进来:“福晋醒啦,贝勒爷被皇上召去了。”敏芝揉揉眼睛:“这大清早的……”秋菊一愣:“福晋,已经正午了……”“什么……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敏芝从床上弹起来。秋菊抿嘴一乐:“贝勒爷吩咐了,让您睡到自然醒,谁也不准打扰。” 敏芝吐了一口气:“算了,过来伺候我起身吧。”秋菊躬身:“是”穿好衣服梳好头,到外间一看,饭菜都已经摆好了,敏芝满意地对秋菊笑笑:“怎么样,昨儿个看你还没缓过来,今天好些了吗?”秋菊躬身:“今天好多了,谢谢福晋关心……” 吃完饭,正在想下午干点什么,胤禩从外面回来。一张脸跟胤禛一样拉得老长。敏芝心里疑惑,起身迎上去:“去见皇阿玛了?”“嗯……皇阿玛说明日启程继续南巡……”胤禩见了敏芝,脸上稍微有些活络,但依然板着。敏芝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皇阿玛不等太子二哥了?”话刚出口,胤禩的脸马上凝得能滴出水来,捏紧了拳头就要往桌上砸,敏芝眼疾手快,摊开手垫在他要砸的地方。胤禩一愣,举起的拳头又颓然地放下,伸手楼过敏芝的身子,脑袋在她肩上蹭着,而后深深地叹息。 敏芝等了十几秒才挣脱他:“这是在外面,很多人看呢……”胤禩颓然地一闭眼:“我累了,扶我进去吧。” 到了里间,胤禩脸上的疲倦依然没有减退,单手拢了眉心:“京里传出消息,索额图出京了……”敏芝一愣:索额图?随即明白过来:“可是去看太子二哥?”胤禩点点头。敏芝不解了:“这才多大事儿,你怎么一脸天要塌下来的样子?”胤禩一瞪眼:“跟你说了你也不懂,过来给我捏捏……我怎么觉着我比十三弟还累……” 敏芝苦笑,你是比他累,你的精力都用在别的地方了。一边捏着,敏芝一边扯着闲篇儿希望给他提提神:“四哥这会儿一定是去看十三弟了……”胤禩嗯了一声没回音,她只好接着说:“也不知道家里怎样了,不知道下人们有没有怠慢老太太……”胤禩只吐了两个字:“不会……”敏芝也沉默了,此时她能感觉胤禩的情绪非常低落,一时间想不出什么话可以引起他的兴致。 过了好一会儿,胤禩才缓过来:“你说皇阿玛心里除了二哥,还有谁?他竟还这般不知足,想要一人独活”敏芝被他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说出这番话来……”胤禩又是一声叹息:“我,真的这般不堪吗?”敏芝绕过来到他正面:“你今儿这是怎么了,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这才多大点事儿,不就是皇阿玛让索大人去照料太子二哥嘛,惹得你这般怨气……” 胤禩一瞪眼:“没什么大不了?索额图是什么人,太子二哥又是什么人?他二人现在身上背的事儿还少吗?皇阿玛不闻不问,反而如此……你说……”话说到这里,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好在帐子外面只有秋菊和陆九守着,胤禩又是刻意压低了声音的,但敏芝依然是一声冷汗:“你小声点,隔墙有耳啊,我实在是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太子二哥是皇阿玛一手带大亲自教养的,溺爱也正常,你这个时候才嫉妒他受宠有什么用啊,这么激动干什么……” 胤禩一听更激动了,抓着敏芝的胳膊一阵狠掐:“你说什么……”敏芝忍着疼安抚他:“我的意思是,无论皇阿玛对二哥有多好,都是正常的,四哥这会儿定在偷笑呢,笑你白白受伤……”胤禩脸色发青:“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就一千一万个想不明白,没事你去触二哥的眉头做什么,他那个性子,你吃过一次亏怎么还会再吃第二次?索大人不过是皇阿玛的一个臣子,一品大员他也还是个臣子,皇子和臣子斗得跟乌鸡眼儿似的,也不怕人笑话……” 胤禩牙齿咬得咯咯响:“你现在又说这种话了,何凝玉下狱的时候,谁来求的我?”敏芝抚额:“你……哎,是我,我求你的,这和你别扭的根本两码事……去抄先生家的是皇阿玛的钦差,先生下狱也是皇阿玛的意思,你怎么还不明白……索大人是皇阿玛的臣子,一举一动都在他老人家的眼里,皇阿玛比你更清楚人家有几斤几两……要你在这儿搅什么脑子。”说罢,敏芝压低声音,凑近一点,央求他:“这事儿你表现得急,表现得不满,甚至愤怒,都是应该的,但是面子上做做就行了,可千万别有什么真想法,我这回可真求你了,我们还是平平安安南巡完了回家吧。” 胤禩愣住了,敏芝的祈求是真的,她真的怕了,希望他能听进去,别再惹什么事情,这出门在外,走过的虽然不是荒郊野外,但是危险系数还是很高的,她只想一路平安把家还。胤禩瞪了她半响没说话,敏芝只好改变策略,伸手去触摸他的伤口,胤禩往后一缩,眼神瞬间锐利之后吐了一口气:“罢了,回家再说吧……” 第七十一章 海棠争艳 第七十一章 海棠争艳 第二天清早,大部队启程继续南巡之路,敏芝依然捧着《战国策》准备功课。她是不明白康熙为什么那么热衷这本书,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始终没看出什么奇特的地方,不都说帝王爱读史书吗?怎么不见康熙读《史记》《三国志》什么的扁扁热衷《战国策》呢?真真令人费解。不过进过康熙的第一次考试之后,敏芝更加不敢怠慢,逐字逐句扣里面的内同。 摇晃的车厢里看书最容易犯困,敏芝只认真了一小段时间就瞌睡了,不一会儿手一松,书掉在地上,人早已横倒在座位上。外面车架上的秋菊听到声音,就知道自家福晋又睡着了,连忙进来给她扶好身体,盖好毯子。 就这样看一会儿书,睡一会儿觉,敏芝跟随大部队进入江南地界,一到江南,敏芝就觉得连风吹在身上都比京城的柔和,带着缠绵的水汽,虽然已经进入秋季,江南的雨水依然充沛,一行人从扬州到南京一路南下,竟是一路雨水相伴,这让原本想逛一下传说中大清朝最富庶的两大城市的敏芝倍感懊恼,心里诅咒着这不给面子的老天。 大部队抵达南京的第二天,江宁织造府组织了十几条大船,把康熙一行人等接进了府。当敏芝看见“曹府”字样的红灯笼时,猛得警醒,江宁织造曹寅,传说是康熙奶娘的儿子,那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啊,曹家在曹寅手里的时候,是鼎盛时期,《红楼梦》中描写的那些奢靡的贵族生活,大都是作者遥想当年而模拟出来的啊。她倒要仔细感受一下有多奢华。 进入曹府,一路的花团锦簇自不必说了,九曲回廊的那一根根两人合抱的朱红漆柱子,基座包了金箔,如果这些都可以忽略不计,就在康熙住的院子里,有两块六米高的极品太湖石,要知道,就算是康熙自己的畅春园里,也只有一块还够不上眼前这两块的级别。 一日三餐器皿餐具全部都是纯金的,菜品也都是御膳级别的珍馐,吃一顿饭,每位客人身后都有三名婢女服侍,就连敏芝和四福晋也都享受这种待遇,恍然间,敏芝有种林黛玉初进大观园的感觉,这完全是金银堆砌起来的生活,曹家的坑就算是淘净两江的泥沙也填不平了。康熙在曹家呆了三天,每日都和曹寅长谈至深夜,其他人则被招待欣赏江南歌舞,吃江南美食,聊江南风光,由于天一直都是灰蒙蒙的,也不好逛园子,大家只能坐在屋里摆龙门阵。 闲着无聊,女眷们开始变着法儿找乐子,曹夫人把自家的千金请出来为大家表演琴棋书画。敏芝对音乐一窍不通,听着觉得无聊,再看曹小姐的书法,她笑了,这是小学生的柳体大楷啊,这叫书法,那胤禩也能做书法家了,不过她还是很给面子地赞了几句,偏头看四福晋正在和曹家姑娘对弈,那眉头皱的死紧,她也不感兴趣,转头再看那边,一个绿衣女子正在低头作画,凑近一瞧,画的是一簇盛放的海棠花,鲜红淡粉煞是喜庆,敏芝正驻足观望,画画的人却抬起头:“奴婢曹氏见过过福晋。”敏芝一惊抬头:“呃,你画得美……”那女子得了赞美,脸上有些骄傲,嘴上却说:“福晋谬赞了,雕虫小技而已。”这时曹夫人走上来:“小女生来爱舞文弄墨,老爷也惯着她,不曾想今日竟得到八福晋的赞美……” 敏芝有些疑惑地回望她,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这时,绿衣女子解了她的疑惑:“想必福晋也是深谙此道,不知道能否指点一二?”敏芝恍然大悟,看着她略带得意地扬着眉毛,又瞥见四福晋艰难地投子认负,嘴角一勾:“咱们京里的姑奶奶自是不能和江南烟雨中温养出来的碧玉玲珑们相比的……”曹夫人没想到敏芝一上来就把船头撑开了,一时间接不上话,曹小姐却听出了味道,满洲姑奶奶和江南玉玲珑?这不是在说她自己是大家闺秀而别人是小家碧玉嘛。 顿时暗自咬牙:“听说皇上曾盛赞八福晋的字,不知能否让小女子见识一下呢?”敏芝双眼一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柔若无骨,娇媚似水,你想干嘛?身体慢慢地回转一周,眼睛向四周扫了一圈,撇见门口三个并肩而立的身影,回转身子:“你想看?”绿衣女子顿时脸涨的通红,被她发现了 胤禩来时她就看见了,三位皇子相携而来,其中的胤禩最为出挑,曹家虽是汉人包衣,却是皇上的宠臣,嫡福晋是没指望了,侧福晋还是能捞一个的,父亲说十三阿哥尚未娶亲,排除,四贝勒已经有了嫡子,排除。只有八贝勒胤禩,家中虽有嫡妻却未有一子半女,若是她能够…… 只是没想到这个八福晋这般厉害,两三下就戳破了她的企图,现在看她凑近,眯着眼睛问话,心里不免有些惴惴不安,但是抬头看见门边那一抹颀长的身影,小姑娘春心荡漾了:怕什么,就像她自己说的,满洲姑奶奶,根本不会有什么内涵,看自己的画都看傻了,能有什么真本事,不过虚张声势罢了当即牙关一咬:“烦请八福晋赐教” 曹夫人立即命人摆开长桌,铺了纸各色颜料俱全,动作之迅速,像是怕她拒绝一般。门边人很随意地走过来,四福晋乖乖地站到胤禛身后,胤祥却一脸的雀跃:“八嫂要画画啊,弟弟可要认真观摩”敏芝望向胤禩,看他的目光温和中也带着看好戏的成分。不由抿嘴一笑,曹家的小美女,光这个身份就不适合你,娶了曹家的女人,那就是背上了高利贷啊,对不起,这个小妞,我只能帮你屏蔽掉了。 吩咐秋菊磨墨,自己悠然地看了一眼曹千金画的海棠,随手从笔架上取了一支,不等墨磨好,沾了几下,寥寥数笔,勾勒的却是一片嶙峋怪石,笔法粗糙毫无美感。胤祥第一个皱眉,胤禛瞥了一眼看向别处,只有胤禩把目光落在纸上,嘴角浅浅地勾起。边上围观的曹家姑娘个个掩嘴偷笑,绿衣姑娘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 就在这时,秋菊的墨已经磨好了,敏芝再次蘸墨,还是状似随意地在怪石的上方画了一笔,枯瘦的枝干跃然纸上,这下连胤禩也皱眉了,这画的是什么?枯藤老树昏鸦?众小姐们的眼神已经已经开始打飘了。枝杈画好了,秋菊那边的颜料也都调和得差不多了,敏芝这才放下手里的笔,双手去过两支小楷,深吸一口气,一支沾上深绿,一支沾上殷红,左手勾碧玉,右手描残红,就这一手功夫震住了在场所有的人,画画的时候,敏芝是专注的,眼里只有纸上不断盛开的花朵,仿佛它们都有生命,自己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它们展现给人们看而已。 慢慢的,一团团嫣红盛开,花衬叶子叶托花,对比曹千金的画,敏芝的海棠明显多了一份怒放的生命力,花朵的勃勃生机和怪石瘦枝形成鲜明对比。就在大家以为她的画已经完工了的时候,敏芝丢掉手里的笔,重新取过两支新的,一支沾一点鹅黄,一支沾一点青色。右手用青色在黑瘦的枝干上镀了一层,一下子枯木逢春,原本黑瘦的枝条变成了新生枝干上的脉络。使得枝干看上去苍劲有力,仿佛伸开五指紧紧扣住脚下的怪石。鹅黄在原本鲜红的花朵空隙中细细地画出花蕊,最后再用浅粉的颜色勾一遍。 一树海棠顿时开出了三种颜色,红的艳丽,粉的娇俏,白的晶莹。敏芝满意地吐了一口气,这才重新用回大楷,沾上豆绿,随意地给怪石披了一层藓衣,此时房间里已经寂静无声,大家都在看她画,曹千金瞪圆了眼睛看着桌上的画,对比自己的作品。这个八福晋称她小家碧玉已经算是已经算是客气的了她竟然有这般能耐 当敏芝画完最后一笔,一副春意盎然的繁花似锦图呈现在大家面前,无论是枝头峭立的花斑蝴蝶,还是青苔上亲密交谈的黄鹂,都只是配角,画面中央大面积盛放的海棠花让所有看到这幅画的人都嗅到了春天空气中飘散的淡淡花香。 搁下笔,敏芝退开三步:“不好意思,献丑了”一众江南小美女此时才反应过来,纷纷凑上来欣赏,夸赞。而那个绿衣姑娘却落在人堆里再也找不着了。敏芝走到胤禩身边,乖乖地不吭气,这幅画看着容易实则耗费了她很大的精力,看来效果不错,至少镇住了这帮莺莺燕燕。 这时胤祥却笑眯眯地凑过来:“光有画没有诗怎么行,咱们也来凑个趣,给八嫂的这幅画提几句诗吧……”话音刚落,一个陌生的声音传进来:“确实很美……” 第七十二章 别想算计我 第七十二章 别想算计我 敏芝循声望去,却是一个穿着月白色文士长衫的人,手里握着一把折扇,大红的珊瑚扇坠夺人眼球。胤禛等三人见他来了,竟都退开一步跟他见礼,敏芝惊讶了,这是谁啊?好大的架子。眼见他走近,敏芝直接缩到了胤禩的背后远远地避开他。在场的姑娘小姐们见到这个人却是喜笑颜开,人堆里的绿衣女子排众而出,走到那人身前:“大哥……” 原来这男人也是曹家人,敏芝看着他缓步走向她的画,低头细细欣赏了一番,缓声慢吟道:“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欲偿白帝凭清洁,不语婷婷日又昏。 ”敏芝傻了差点脱口而出:“《红楼梦》”她终于知道这人谁了,是曹大公子,曹连生,有个版本说他就是曹雪芹曹雪芹就是他,现在他脱口而出这句诗,敏芝百分百确定了,他就是后来神秘早逝的曹家长公子。由于看得太出神,边上的胤禩忍不住轻哼了一下,开口了:“果然好文章” 敏芝被他一打岔,收回心思,看他们几个男人摆弄诗文,曹连生微微一笑:“八福晋妙笔丹青,实乃世间罕见,奴才失言了。”敏芝忍不住想笑,她的画放到现代,根本连艺术品都够不上,顶多就是一副涂鸦之作,到他们眼里倒成了稀世珍宝了,咬着唇不说话,胤祥开口了:“八嫂的画是美,但是你的诗却差点,她画的是三色海棠。” 曹公子一愣,随即沉思起来。敏芝凑到胤禩身边:“这是谁啊?”胤禩斜眼看她不说话,目光再次落在画上,顿时场面又寂静了,几分钟后,胤祥挠头:“八嫂,你这画可难倒我们了。”敏芝勾唇:“那就留白吧,随意而作,莫要当真了”眼睛瞄向曹家千金,某人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这时静默的曹连生又开口了:“刚才是奴才一时疏漏,且听这首如何:“珍重芳姿昼掩门,自携手瓮灌苔盆。胭脂洗出秋阶影,冰雪招来露砌魂。 ”敏芝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乐了,他念了两次,终于把《红楼梦》中薛宝钗的《咏白海棠》给背下来了。 曹连生听见敏芝笑,目光扫过来,脸竟慢慢红了:“奴才献丑……”敏芝笑了:“两首都是好诗,若并在一起却是更好了。上阙写富贵繁花,下阙主高洁清雅。”曹公子一副茅塞顿开的表情:“是啊,是啊”胤禩的脸上刚有些不活络,敏芝忽然对着他一福身:“爷觉得怎样?”胤禩一愣:“甚好……”“如此,就请爷给这画题上吧……”胤禩勾唇:“好……” 缓步走过来,用小楷把刚才曹连生念的诗写在留白处,落款为爱新觉罗胤禩。写完之后才说:“既然曹小姐喜欢这画,胤禩就把它送给小姐了……”曹家千金这回真是泫然欲泣了,太丢脸,太欺负人了,画比她画的好也就算了,明明是哥哥的诗被她花言巧语几句,落款成了人家,简直欺人太甚八贝勒的字怎么能比得上哥哥小姑娘幻灭了,一张脸皱成一团,躲到了人堆后面。敏芝心里鄙视她:想什么呢?她可是有夫之妇,怎么能让陌生男子在自己的画作上题诗落款,这要是被有心人利用了去,那还不黑的说成白的呀。 一场风花雪月的事到此结束,大家闺秀完胜小家碧玉。曹夫人的脸上也不好看,但她还是很客气地奉上点心茶水。敏芝感觉大家看她的目光都不同了。 晚上,胤禩回房,敏芝正在梳头发,胤禩绕到她身后,揽住她的身子:“白天那人是曹大人的长公子……”敏芝嗯了一声:“曹小姐叫他大哥时我便想到了,对了,爷觉着曹小姐如何?”胤禩鼻子里出气:“你这般对待人家,我看她是不会妄想了”敏芝勾唇一笑,凑近他:“是妄想吗?”胤禩的唇轻轻落在她额上:“是痴心妄想……” 第二天,雨停了,天还是灰的,康熙决定离开江宁前往下一站。告别的时候,曹曹寅带着儿子送出来,敏芝和四福晋早已登上了官船,先一步飘远了。 在赏玩了西湖美景,尝过叫化鸡的美味之后,一行人来到了这次南巡的重点,康熙入住拙政园。每日听曲看戏,仿佛纯粹是出来玩乐的,却把敏芝急坏了,她想见凝玉,不知道这孩子好不好。想到她的绝笔信,某人就坐立不安。胤禩看出了她的心思,再三嘱咐她呆在屋里不要出来。被老爷子抓到把柄。 就这样在屋里闷了两天,第三天,天公忽然给了一个大晴天,康熙来了兴致说大家一起出去走走吧。原本以为只带儿子的敏芝意外地被通知随驾。于是三男两女跟着康熙带着一大群的暗卫出现在苏州的街市上。连日的阴雨让百姓们也格外珍惜这个盼了很久的晴天,街上的人很多,敏芝他们被包围在暗卫当中淹没在人流里。 一路上好奇的老爷子最喜欢的就是到店铺里去打听行情,米多少钱一斤,布多少钱一匹,甚至到古玩店里去评头论足,但是就不消费,享受众店家热情招待之后拍拍屁股走人,惹得人家在背后怒目相对。敏芝跟在胤禩后面看得直摇头,这老爷子是要引起公愤啊。偶然瞥见一座装修得很华丽的店家,跟着康熙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家是卖珍珠首饰的,江南苏杭一带是淡水珍珠盛产区域,很多客商都会来这里采购珍珠制品。 康熙进去以后,很自然地瞄了一眼货架上的商品,清朝没有柜台,都是个个多宝架,上面一个个打开的锦盒,每个锦盒里都放着一件珍珠商品。这些东西在平民眼里或者美轮美奂。但是在见惯了极品东珠的康熙来说,这些都是次等货。敏芝却看得目不暇接,拿起一支珠钗,钗顶上镶着一颗圆润的粉色大珠。敏芝眯着眼睛问小二:“这钗多少钱……”小二见敏芝衣着华丽又是一群人一起来的,以为是大生意,忙点头哈腰:“这位太太眼光真好,这可是我们店里为数不多称得上珠宝级别的首饰了,您看它的色泽,尺寸,真是太衬您了……”敏芝面无表情地听他聒噪,等他告一段落才淡淡地说:“我只问你多少钱……”小二的脸瞬间僵住了:“一,一百两”。 康熙听了没感觉,阿哥们听了都没感觉,敏芝跳起来了,语气开始降温:“你说一百两?”小二点头:“这是我们店里最上等的珠钗……”敏芝鼻子里转气:“一颗淡水养殖的普通货色你要价一百两?看来这家店的盈利很丰厚啊……”伙计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我……我们这里都是天然珍珠……”掌柜这时候挪着身子也过来了:“这位太太,小店的珠子的确都是天然珍珠,绝无人工养殖。敏芝抿嘴一笑:“即便是淡水养殖的珍珠它也是珍珠,掌柜的何以着急撇清呢?我这丫鬟耳上戴的就是天然珍珠,你若还不承认,拿烛火过来对比透明度就知道了……” 掌柜往秋菊的耳朵上望了一眼,额上汗都下来了:“这位太太目光如炬,您手里这支珠钗的确是人工养殖,但是……这么大一颗……”“这么大一颗怎么了?”胤禩凤目微眯淡淡地插话。掌柜的汗水流的更猛了:“没……没什么”身后的陆九很识相地掏出一锭银子扔在桌上:“我们太太喜欢,这算赏给你的……”掌柜苦着脸拿起来掂掂份量,还想争辩,康熙已经站起身:“老八家的,买好就走了。”敏芝躬身:“是的,老爷” 晚上回到家,敏芝很好奇地问胤禩:“小陆子给了多少银子?”“五两……”胤禩没好气地说:“你怎么会看上这种东西……”敏芝神秘地笑笑:“我看中的不是这珠钗,而是这背后的秘密……”“什么秘密?”淡水养殖的珍珠,虽然在色泽和透明度上比不上天然珍珠,但是它的产量大,而且只要加工好了,一样是价值不菲的。”敏芝分析着:“天然的东西获得要看机缘看运气,但是人工的就不一样了,你想要多少有多少……”松花江一带有多少人为了一颗上品东珠你抢我夺?江南也是一样的……咱们要是掌握了这技术……” 胤禩疑惑地看着她:“你这女人的脑子里成天想的都是什么啊……”敏芝笑了:“我想什么……我想银子呗,再者说了,现在宫里对东珠的需求量与日俱增,而一颗珍珠从孕育到成型至少要一年半,这意味着不久的将来很可能再也找不到东珠了……” “行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东珠采集是要得到官府批准的……”胤禩横了她一眼:“养殖不养殖的以后再说,先想想先生的事儿怎么解决吧……” 第十七三章 扬州遇刺 第十七三章 扬州遇刺 其实何焯的案子根本不需要他们两个操心,当康熙看到何焯在狱中撰写的书稿,以及暗卫报上来,入狱这几个月他的表现,康熙就决定放他一马,毕竟他也知道这个人只是脾气冲不讨喜而已。胤禩那边的反应自己也看到了,效果已经达到,顺水推舟,不再折腾他了吧。 于是,康熙一句话,何焯几个月的冤枉官司白吃了,朝廷只是把抄没的书稿还给他,给他翻新了房屋,只是敏芝到底还是没能见何凝玉一面,大部队在苏州三天就返程了。返程的途中经过扬州,康熙带着大部队又扫荡了一次街市,这次敏芝走在身后,三个阿哥和四福晋拖在后面。敏芝老老实实地跟着,扬州的街市和苏州比又高了一个档次,街上商铺鳞次栉比,每家商铺门上都挂着成串的红灯笼上面写明店家商号或者主推产品,异常醒目。 敏芝跟在胤禩身后,四处张望,烟花三月下扬州,果然不是盖的。一路行来已是正午,康熙准备到扬州知府事先预备好的素有扬州第一楼美誉的聚仙楼去吃午饭,顺便感受下地方菜的魅力,不聊刚走过一个街角,就出事了。离开大部队两丈远的地方,开着一家李记杂粮铺,紧挨着他家的是一间米铺。杂粮铺子里一片混乱,不断有东西扔出来,簸箕,圆匾,甚至成袋的红豆,玉米都洒出来了,渐渐地有人群围拢过来,不一会儿,引来了巡逻队,这些清朝城管个个五大三粗,操着一口扬州话,大嗓门几乎吵嚷得全城人都听到了。 康熙皱眉,决定绕行,毕竟市井纷争在他看来再寻常不过了,然而他们刚要转身,忽然一群人抄着扁担扛着棒子,竟然朝康熙这边冲过来了,紧接着隔壁面店里也涌出一批人追着前面的人,而城管则夹杂其中,场面一团混乱,各种打架斗殴,扬州街头上演街霸争斗。康熙眉头皱得死紧,身边的侍卫们早已进入一级戒备,然而人群蜂拥而至,他们只能围成圈儿把贵主子围在中间,停住不动了。 可是,街道就这么点宽度,被你一个堡垒堵上了,人群还不跟泄洪的长江一样往你身上撞啊,于是,敏芝他们进退两难了。三位阿哥一看情势不对,步调一致把康熙往身后藏,自己站在前面。敏芝和四福晋则在康熙身后,刚站好位置,敏芝就觉得眼前一亮,下意识地把拉了一把右手边的四福晋,一道蓝光闪过,人墙缺口了。敏芝大骇,一边尖叫有暗器一边不断朝后躲去。 这一嗓子,喊得原本坚实的堡垒溃散了,暗卫们顾不得礼节,三五成群护着康熙就往身后的街巷里退出去,敏芝后脚也想跑,眼前猛地又闪过一道亮光,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不知何时混进来,雪亮的刀光往敏芝身前的护卫身上扎了进去,敏芝猝不及防,被他撞的倒退几步,撞到背后的人身上,猛然回头,却是胤禩抓着她的手臂。这时外面原本打群架的人,全体都亮了家伙。他们手上都是练过的,和康熙的暗卫比虽然差点,但是他们人多,而且个个都是搏命的架势,双拳难敌四手,暗卫们又要顾忌保护主子,一时间竟然落了下风。 他们打斗的过程中敏芝真相了,电视里拍的飞檐走壁虽然都是假的,武器也很普通,无非都是些短刀,匕首,最大的就是猪肉摊上常见的剁骨刀,却没有拿剑的。眼见得雪白的刀光瞬间带出大量鲜红的血液,呈雾状喷洒开来,敏芝只觉得手脚发冷四肢无力,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人与人之间的近身格杀,而且还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内廷侍卫的武器锋利非常,常常一刀上去,对方的手就掉地上了,然后就是一蓬巨大的血雾。敌人的身上穿的是最简易的竹片做的护甲,内廷侍卫们几乎刀刀见血。 时间流逝,侍卫们稳稳占据上风,眼看那些刺客们就要溃散,远处天空中,尖啸声破空而至,竟然是多箭齐发是有人要治他们于死地 听到声音的瞬间,敏芝的第一反应就是用力把胤禩推开,两个人贴在一起,目标太大了,而她借势后跃一步,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到处都是短兵相接的人,她这一退后正好撞到敌人的刀口上,她只觉得背后一凉,完了,这下中招了,己方的优势兵力都集中在康熙周围,她看来是不能活着回家了。胤禩被敏芝推开堪堪躲过一支箭。眼前的景象让他心跳停止,敏芝的背后正好有个人拿刀对着她……而他却连伸手拉她一把也够不上…… 千钧一发之际,敏芝的耳边响起了弓弦声,嘣的一下,随后是一声口哨,再然后是刀落地的声音。背后危机解除,一个人影飞奔而至,一把把敏芝推向胤禩,彼时敏芝早已吓傻了,脚下根本没力,胤禩捞过她的身体藏到背后,一边安抚她:“没事了……”敏芝揪着胤禩的衣服惊魂未定地看着前面,那个把她推开的人,竟然是两年未露面的牧仁他身边竟然还跟着两个和他差不多年龄的孩子,三人背对背站成三角阵,每人手里拿着一把弯刀,迅速推进到胤禩和敏芝身前:“跟奴才走吧,这里危险”敏芝看见牧仁,惊喜莫名:“你……”胤禩却推了敏芝一把:“你们带福晋走,我去找皇阿玛……”敏芝一把拽住他:“你干什么牧仁,朝后街的方向走……” 牧仁点头,他和另外两人一路护送胤禩和敏芝往刚才康熙撤退的反方向而去,走街串巷之后,在一个角落,敏芝停下来:“牧仁,你带着你的朋友回京吧,不要跟着我们……”牧仁单膝点地:“奴才会一直跟着福晋”敏芝拍拍他的脑袋:“回去。”这时胤禩伸手摸出一个金豆子:“听你主子的话,带着这个到东庄见柯护卫。他会安排你们……” 这时,已经有侍卫往这边找来了,敏芝拖着胤禩扭头闪进一条小巷:“不许跟来……”事实证明,敏芝的选择是对的,这里的街市道路错综复杂却是两两相通,远远能望见前来救驾的官兵了,敏芝忽然停住,伸手在胤禩手里出窍的佩刀上划过,胤禩吓了一跳:“你,你干什么……”刀和敏芝想象当中一样快,她没感到疼,手上血就涌出来了,随意在他的脸上身上抹了几下,一件好好衣服血迹斑斑,胤禩的眼神变了,敏芝却来不及看他:“扔掉佩刀,和皇阿玛汇合吧……” 于是出现在康熙面前的两个人极度狼狈,脚步踉跄,身上的衣服又是血又是灰,敏芝的手还夸张地晃荡着,两人都是脸色苍白神色惊惶,康熙见了之后眉头打结,吩咐侍卫搀了两人一起赶往府衙,到了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19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了府衙里,御医土医蜂拥而上,康熙震怒,扬州城人内外人心惶惶。然而,这批刺客居然居然无一活口,官府也始终没有找到那个放冷箭偷袭的人。 扬州城不敢在呆了,第二天一早,康熙带着还打着绷带的伤病员们火速上路,打道回府。敏芝的右手打着绷带,胤禩坐在她身边默然不语。敏芝笑笑:“听说十三弟也受了伤……他怎么样?”“肩上中了一箭,好在没有毒……”胤禩的声音闷闷的:“你还想知道什么?”敏芝安抚地往他身上靠靠:“没什么,皇阿玛会处理好的……”胤禩单手揽着她:“还好伤口不深……你都不知道害怕吗?”敏芝闭了闭眼:“死过一次的人,这点伤算什么,总算都平安无事……” 胤禩叹了口气:“我竟要你来保护……”敏芝的左手盖上他的手:“你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好的保护了……对了,我从家里带了一支人参出来,少时你拿去熬了,给胤祥送去,这船上虽然有药,但是失血的人需要大补……”“都这时候了,你还惦记人家……”胤禩没好气地打断她。敏芝转头:“什么人家,那是你弟弟,皇阿玛肯定很忙,四哥在他身边,一定没人管他,四嫂又受了惊吓……”“好了,我过会儿就去,你要不要睡会儿?”胤禩被她打败了。敏芝晃了晃包成一团的右手:“我没事,你让秋菊进来伺候就好了……还好没带她一起上街……” 胤禩伸出手指在她额上弹了一下:“就你厉害,受了伤还不忘夸自己……”胤禩出去一会儿之后,秋菊进来,小丫头进来就抱怨:“福晋您统共就带了一支山参,还是惠妃娘娘赏的,您自己不留着用……”“行了……我想喝鱼汤了,你去厨房问问,能不能给我炖条鱼……”敏芝靠在床沿上望着茫茫的河水。秋菊撅着嘴:“这是在河上,鱼又不稀奇……”敏芝扑哧一乐:“这会儿厨房一定忙着煎药呢,你去看看……”秋菊躬身退出了出去。敏芝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满意地笑了,这水里掺了糖,不用说,是他吩咐过的…… 第七十四章 财神九的小算盘 第七十四章 财神九的小算盘 十月底,大部队回到京城,前脚才进门,后脚管家匆匆而来:“九爷和十爷来了……”敏芝正在接受陈氏和胡氏的慰问,一听这话,忙叫两人回去,自己收拾了一下,跑到外面,看见三人向携而来,小九见了敏芝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八嫂安……”敏芝愣了,侧身回礼:“九弟,十弟”胤禩在客厅摆上茶点,胤禟迫不及待地汇报:“八哥,你不知道,二哥是先回来的,被一群侍卫围着,额娘说他进了毓庆宫到现在没出来过……”胤禩眉头舒展:“以后二哥那边,别费心打听了,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儿……” 胤俄大着嗓门:“八哥,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你的信上怎么什么都没说啊……”胤禩安抚他:“没事儿,就是过程复杂了一点,信上不方便说,对了,额娘好吗?”胤禟点头,良母妃和十八弟、小妹都好着呢……”胤禩点点头。胤禟摸着着茶杯,看着站在胤禩身后的敏芝有些欲言又止。胤禩见了,伸手把敏芝拽过来:“你别站着,坐吧……”敏芝摸摸鼻子坐下,胤禩亲手给她斟茶。胤禟胤俄两人面面相觑。 沉默半响,胤禟才开口:“八嫂……”敏芝望向他。胤禟咽了咽口水:“以前多有得罪,八嫂别往心里去……”敏芝有些莫名地看着他:“九弟这话怎么说的……”“八嫂,八哥都和我说了,那个酒楼的点子是你给出的……”敏芝莞尔:“我当什么事儿呢,左右就是一个想法儿,倒是九弟的执行力让我刮目相看啊,在皇城根底下开饭庄,居然还真开成了,九弟厉害啊……” 胤禟在接受了敏芝规范化农庄的经营理念之后,立刻发现里面巨大的商机,加上敏芝原来的构想草图,和老十一合计,两人合力,就在京城里,置办了一个四合院儿,全部拆掉改建成了一家饭庄。原本的东西厢房和天井保留,正房推到,那竹篱笆围了个小牧场,圈了些家禽。又在原先自带园子的基础上挖了个池子,养上鱼,边上搭了棚子,摆上桌椅,建立垂钓区。天井里搭起葡萄架,摆上石桌石椅上边放一副象棋。总之整个饭庄集休闲娱乐餐饮会客于一身,这才开没多久,生意就非常红火,要不是京城寸土寸金,他都想扩张经营了。 尝到甜头的胤禟天天盼着八哥一家子回京,想来看看八嫂还有什么金点子。敏芝摸清他的心思后笑了:“九弟……你这一心钻研生财之道,也不怕宜母妃恼你……”胤禟喝了一口茶:“额娘乐得我这样呢,她我天生就喜欢银子……”胤禩笑了:“你猜他抓周时抓的什么?”“珠宝?”敏芝猜着。“不对……”“弓箭?”敏芝再猜。“那是他”胤禟没好气地指指胤俄。胤俄涨红了脸:“你抓的是银筷子,抓起来就咬,宜母妃说的……”敏芝扑哧一声就笑出来,连忙拿帕子遮了:“九弟你真有创意……” 胤俄受不住寡淡的茶水,喝了一口就撂下了。胤禩看在眼里,吩咐去准备酒菜,乘着这功夫,两人又汇报了一下各自家里的情况以及宫里的一些琐事。 不多时,酒菜上来,胤俄两眼放光:“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八哥家的肉比我家的鲜……”换来胤禟鄙视地斜眼。敏芝笑了:“庄子上的猪喂的都是生料,每天还有专人赶它们出去遛弯,这肉自然就紧实鲜美了……圈养的东西,总是没有自然成长的好。”胤俄没心没肺地吃着,胤禟和胤禩胤禩却两两对着眼神。敏芝夹起一块鱼肉:“回来的路上我也吃了一次鱼,长江里新鲜捞上来的就是不一样……” 胤禩哼了一声:“和九弟说说珍珠的事儿吧……”胤禟的精神头上来了:“八嫂,是不是有什么新点子?”敏芝想了一下说:“这次到苏州,有幸陪皇阿玛逛街,发现江南的淡水珍珠,已经出现了人工养殖,如果能掌握这技术,用在东珠上……”胤禟像看妖怪一样看敏芝:“八嫂,这……这点子好是好……可是东珠采集是要有内务府令的……”敏芝勾唇:“九弟……这蚌肉,也是一道菜啊……”胤俄抬头:“好吃吗?”敏芝笑眯眯地:“好吃啊,改天我试着做做看……”两人同时瞪眼:“八嫂你会做菜?”敏芝被他们唬了一跳:“怎么了……” “八哥,我明天过来吃饭,后天也来……”胤俄立刻宣布。胤禟摸着杯子笑了:“今晚叨扰了……”胤禩手里的杯子重重地一顿。敏芝黑线:“九弟,今天厨子没准被鲜蚌,这玩意儿京城还不定有没有呢……”胤俄一拍胸脯:“这事儿包我身上,绝对有” 馋虫的力量是伟大的,晚上,胤俄来时,身后的小太监手里果然就拎着两只河蚌。一路嚷嚷着进来:“八嫂,这玩意儿能吃吗?” 敏芝收到两只河蚌,开出肉来切成大块,拿料酒姜末儿腌了,胖厨子从没见人做过蚌肉,特地过来偷师。厨房里一群下人也都过来围观,敏芝耐着性子讲解起来:“蚌肉性寒,带着土腥气,一定要腌制足够的时间……”一边说着一边炒其他的菜,最后才把腌好的蚌肉放在早已爆香了的热锅中迅速翻炒:“炒的时候速度一定要快不然肉容易老。”最后淋上酱油和事先调配好的勾芡酱料,最后淋上少许辣椒油。端出去的时候特意吩咐了一声:“告诉爷,这菜有些辣,让他少吃点……” 第二天,京城新开的福记饭庄推出新菜式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刮遍了北京城,客人蜂拥而至,大家都想尝尝新推出的爆炒蚌肉的滋味,在达官贵人们眼里,河蚌都是穷人吃的玩意儿,尤其是在北方,很难见到这东西的踪影。现在竟堂而皇之的上了菜单,怎么能不去尝尝鲜?一传十十传百,几天以后,一份爆炒蚌肉的价钱上升到二两银子。河蚌的身价也从无人问津,到一蚌难求。 胤禟在家数着银子,想着八嫂说的话,不如先来个障眼法吧,让大家看到河蚌的价值,京城和周边酒饭店的老板都不是傻子,当大家都找地方养蚌,开发蚌肉菜的时候,我就以这个名义找人到江南挖人过来,到北边东珠的生产基地,表面上养殖肉蚌,实际上嘛……如果真像八嫂说的那样,东珠能够批量生产,这金山银山……,小九的桃花眼都眯成一条缝了……”其实他还不知道,他的八嫂就是一吃货,说到吃,什么稀奇古怪的点子层出不穷,以后多往八哥家蹭饭,蹭着蹭着,商机就来了。 敏芝自己也不知道,爆炒河蚌居然炒出了巨大的附加值,永定河边的居民靠水吃水,发展养蚌业,不养蚌的不准在河里取水。居民们自动自发疏浚河道筑起堤坝,后期什么田螺啊,螺丝,凡是淡水养殖的贝类都能在这条河里找到养殖户,永定河那叫一个清澈,那叫一个和顺,居然在以的一百多年里没有发生过一起洪涝灾害。河床的某些区段还被拓宽挖深了很多,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前,胤禩依然在吏部混日子,康熙回京以后,太子关在毓庆宫里不见出来,他老人家带着十八还是往畅春园里一躲,其他人日子照过。 敏芝却忙起来,一来家里多了晗音,家里目前唯一的孩子,虽说是女娃,可敏芝没有重男轻女的心思,隔三差五把小女娃抱过来,让陈格格当着她的面儿,抱抱孩子,说上几句话,算是胤禩很久不到她房里过夜的补偿,不久之后她发现,陈氏对自己生的这个女娃不是很上心,倒是对自己产后的身材很上心,敏芝顿悟了,是自己想太多了。 另一边,东庄上的牧仁也让她挂心,细问了之后才知道,原来他差点被胤禛盯上,人牙子觉得他根基不错,附和东家的标准,差点把他圈起来,他带着两个孩子逃出来之后一直在东躲西藏,单纯的他怕给她惹麻烦,一直都不敢回府找她,直到得到消息康熙南巡,八贝勒夫妇随驾,才带着两个孩子一路尾随南下。 敏芝知道后心疼的不行,再三要求以后有什么事儿一定要第一时间回来找自己,对于和他一起的两个孩子,敏芝给予了充分信任,让他们和牧仁一起住在东庄,交给柯安照顾,平时和他们一起训练,但是不参加劳动,依然保持出入自由。 再说柯安训练的这批人,现在这时候是他们最苦的时候,早上要训练,下午开赴南庄去收庄稼,到深夜才得回转,本来敏芝想把p另外一个训兵法宝“紧急集合”透露给柯安,看在这几个月是农忙时期的份上,她决定还是仁慈一点…… 第七十五章 美丽的误会 第七十五章 美丽的误会 胤禩这两天人坐在办公室,心思却在畅春园里飘荡,原因无他,这几天吏部尚书发下来需要审核的官员名单,顺序有些蹊跷,清朝官员的年度考评截至时间是每年的十月底,整个十一月是发放成绩单的月份,大家打好铺盖卷儿,随时准备迎接上面的安排。现在就是今年审计的最后一个月了。看着笔帖士们送上来的名单,胤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再三确认是这些人需要重点审计,他的心思飘飞起来:“皇阿玛,你终于舍得动手了吗?” 江南的那些刺客表面上是江南的反清势力,但实际上谁都知道幕后那个冷箭暗器的人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和那群人不是一伙的。谁对他们的行踪了如指掌,谁一出手就希望他们全灭,又是谁事后第一时间清理了那些所谓反贼,一个活口都没留下。皇阿玛,你终于要动手了吗?儿子给你添把火吧。 没错,康熙开始清算索额图的旧账了,胤禩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把这个风“不小心”给放了出去,这等于说,大家速度落井下石,过期不候啊。于是,康熙四十一年的官员考核,凡是和索额图有牵连的人员,一概不及格,降级的降级,提前卸任的提前卸任,边缘化的边缘化,总之,有了上头的默许一切好办事,索额图自己也该感觉末日降临了。 朝堂上风起云涌,一点也不影响大家等过年的欢乐气氛,十一月初,皇九子胤禟大婚,迎亲队伍走的那叫一个壮观,简直可以说是万人空巷,老百姓们都从家里探头张望皇家的排场,一些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开始做白日梦:你看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九贝子多帅,那双桃花眼多迷人,一时间粉红泡泡无数…… 敏芝一早就被胤禟请到府里,她也乐得观摩一下清朝皇子大婚究竟什么样,但是真正看过之后,她庆幸自己当时是昏过去了没啥知觉,实在太繁琐了从天井走到屋檐下短短几步路的事儿,愣是弄出了十几二十道工序,偏生女眷们在还在边上瞎起哄,眼看着新娘子盖着盖头在天井里茫然地转圈儿,她们乐得前俯后仰,没人性啊没人性 利用女眷特权在胤禟进洞房之前,看到了新娘子的长相。她幻灭了,真的美女啊,那小摸样小身段,怎么可能是满人呢?气质和曹家的那几个一般无二啊,而且素质和曹家的那几个一比,更是甩开她们好几条大街。美女家族的遗传基因真是太好了,看她因为被提前掀了盖头而涨红的脸,敏芝都有点看傻了,人面桃花啊,这才是美女,天字第一号美女有木有 看过胤禟大婚,转身再看同在十一月举行的胤俄的大婚典礼,只有两个字形容,那就是,彪悍。博尔济吉特氏除了带来五大箱金银珠宝以外,居然还带了十名护院,一个个穿着大红的半袖皮袍子,外翻毛的皮靴,十个脚步声踏在一个点儿上,地都抖三抖。跟彪悍的陪嫁一比,十福晋的长相还算过的过去,当然,和九福晋是不能比的,敏芝那她跟自己一比,庆幸自己还是娇小一类的,至少身高体重方面还算过得去。 吃完两顿喜酒紧接着就是新年,妯娌团有两位新成员加入,八旗家宴更热闹了几分。只是这次家宴,妯娌团的团长太子妃居然没有参加,据说是小产之后身子一直没好利索。大家伙一声叹息,你说一个女人最尊贵的位置她有了,权利她也有了,佟贵妃虽然是康熙后宫地位最高的嫔妃,但是凤印却一直在这位太子妃手上,处理宫务的人也是她,一个女人有这样的窿宠居然还保不住自己的孩子,你说悲惨不悲惨。众妯娌以她为戒,暗自提醒自己,绝对要避免落得她这样的境地。 敏芝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太子胤礽的特殊癖好注定太子妃要杯具,她是康熙按照皇后的标准选的儿媳,你再看看康熙的皇后什么结局,敏芝表示自己非常淡定。唯一让她注意的,是胤礽的长子,也是康熙的皇长孙弘皙,这娃娃小小年纪已经有了他老爹的派头,走路头仰着,眼睛朝上翻,给老爷子拜年时见着自己行个礼还勉勉强强,按理说你一个庶子,太子妃年纪还轻,你傲什么,万一太子妃生了儿子,你嘛也不是了,这孩子是个nc,敏芝在心里鉴定完毕。 大年初一,祭祀的大日子,各家都要带着自家的嫡子或长子进宫给康熙贺新年顺便讨红包,敏芝还是孤身一人,不过今年不一样了,有九福晋十福晋陪着,也好转移话题。可是她不急有人却急坏了,这人当然是良妃,媳妇进门第四个年头了,前两年没孩子她可以安慰自己说人家还小,可是这么久了还没孩子,她就觉得匪夷所思了。看着他俩挺好的,儿子对她越发的温柔了,怎么她还是怀不上呢,要是一直这样,府里免不了还要进新人,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呀…… 乘着拜年的功夫,良妃把敏芝揪到了内室,开门见山地问她:“采萱啊,最近看过大夫没有啊?”敏芝茫然:“没有啊,额娘,我身子好着呢……”良妃捏了一下她的手:“身体好也要经常看大夫,额娘盼得头发都白了……”敏芝黑线:“额娘……您哪儿来的白头发呀,我给你调的芝麻糊的方子,您一直吃着,这头发又黑又亮……”“行了,别绕了,额娘说的是孙子,你什么时候给额娘添个孙子啊?” 敏芝说不出话了,良妃这次是真的着急上火了,可是生孩子又不是她说了算的,更何况,她根本没有心理准备会有一个他们的孩子,以前没想过是因为历史上八福晋压根就没孩子,胤禩又供着她。现在没准备是因为她根本没想过生孩子。 不是说她不喜欢孩子,从福利院出来之后,她还是一直做义工,但她一直觉得她照顾孩子已经是她的本能,她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因为爱他们而付出,简单一句话就是,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会爱自己的孩子。她身边的人都是她的关心,她曾百分百的投入感情,然而他们留给她的都是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福利院里的人员流动,养父母的毅然移民都让她倍感孤独。这种孤独到现在一直没有散去,她对凝玉好,却还是要放她离开,她心疼牧仁却不能留她在身边。 胤禩现在虽然对她足够好,可他是皇子,而且还是一路走霉运的皇子,她每天都要提防他今天是不是又做了越界的事,每天都担心他被康熙训斥,被胤禛算计,被太子算计。她的神经没有一刻放松过,如果她有了他们的孩子,她会比现在紧张一百倍,担心这个孩子会不会被贼人惦记,会不会夭折,所以她一直祈祷自己不要怀孕,甚至想过动用避孕药。然而她身边有三个和良妃一样着急的奴婢,恨不能她明天就怀孕,使她根本没机会接触到避孕药。 总之,她就是不想有孩子,至少现在不想。面对良妃的诘问,敏芝忽然觉得她有这些心思根本对不起眼前殷殷期盼的良妃,她是真心为自己着想的,身为嫡妻,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有一子半女,府里统共也只有侍妾生了一个女儿,康熙现在是不追究,真追究起来,八贝勒府少不得还要进新人,这道理她懂,她很想告诉良妃,她不是她真的儿媳,她只是挂名的,就算康熙真的再给胤禩塞小妾,她也不会介意的。 低着头,细弱蚊呐的声音:“额娘,若是……若是有好的……”话没说完,温文如良妃也怒了,声音提高了几分:“采萱,你老实告诉额娘,究竟怎么回事,你告诉额娘,究竟什么原因,是不是胤禩他……”敏芝被良妃的突然爆发惊到了:“额娘息怒,爷他很好,对我也好,是我自己的原因……” 良妃的脸白了:“你刚才还说没看过大夫,来人呐,宣太医……”敏芝张口结舌地看着着急上火的良妃,她说错什么了吗?”储秀宫上下一阵忙乱,大家都以为良妃的身体又不舒服了,太医几乎是用奔的进入储秀宫,一听是给敏芝把脉,大家的脸色又都怪异起来,连带尾随太医而至的胤禩也想歪了,大家的眼神都盯着敏芝的小腹看。看得敏芝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太医的脉还没把完,八福晋有喜的小道消息不胫而走,不一会儿功夫,惠妃和宜妃带着各自的媳妇过来串门了,然而,太医的诊断结果让除了敏芝和良妃以外的人都失望了,敏芝身体健康没有任何隐疾病,当然,她也没怀孕。大家一哄而散,宜妃走的时候还拍拍敏芝的手:“这事儿,急不来…… 第七十六章 杯具的索额图 第七十六章 杯具的索额图 晚上回到家,胤禩的脸一直板着,敏芝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良妃突然的暴走出乎她的意料,她自己心里也有些憋屈,没孩子是很大罪过吗?现代社会还有丁克呢…… 默然回房,塔拉嬷嬷和喜鹊正编着如意结,看见敏芝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小姐回来了,累着了吧……”敏芝有些沮丧地往内室走去,一言不发,嬷嬷和喜鹊揪住跟进来的秋菊:“发生什么事儿了?”秋菊把白天敏芝“被怀孕”的事儿说了一边,大家恍然大悟。塔拉嬷嬷高兴得双手合什对天拜拜:“主母啊,您天上有知一定很高兴吧,小姐她终于开窍了,有了这份心思,加上嫡福晋的身份和贝勒爷的宠爱,还愁没孩子么? 和塔拉嬷嬷的乐观相比,秋菊对此表示悲观,福晋的迟钝是无可比拟的,她也许根本没想过良妃娘娘那么关注意味着什么,或许此刻她只是觉得丢脸而已…… 事实证明,秋菊是最了解敏芝的,她的确是被白天的事情震撼到了。虽然做好心理建设知道古人对无后为大的批判,但是像白天这样的场面还是让她如骨鲠在喉,这么多人虎视眈眈地看着她的肚子,希望用目光看出一个娃娃来,如此被热切期盼一件自己并不感冒的事情,敏芝感觉有点反胃。封建社会女人的意义就在于传宗接代,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作为一个现代人,她不能接受,胤禩,我还是给你继续纳妾吧。 深夜,敏芝已经睡在床上了,感觉背后有人爬上来,习惯性地挪挪身子,胤禩的身体带着凉意:“额娘太紧张了……”敏芝背对着他,没吭气。胤禩叹了口气之后贴上来:“采萱……”敏芝被他的突然贴近惊到了,虽然两人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但她还是本能的抗拒,尤其是刚才有了厌恶的想法之后,更觉得身后的这个人带来的不是温暖而是无形的压力,她又想逃了。 胤禩感到她的不自在,伸手将她的身体板过来,让她的脸正对着自己:“你怎么了?”敏芝仰头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鼻子眉毛耳朵,她忽然露出了嘲讽的微笑:“爷长得那么漂亮,我不多几个姐妹怎么说得过去呢……”胤禩的脸色变了:“额娘绝不会说这种话的……” “自然不是额娘说的,不过爷就真的不想么?”敏芝望进他的眼,丝毫没有嫉妒,没有说反话的意思。胤禩一愣,敏芝这种太过直白的话他听了不止一次了,心里升起一股怒气,脸上却不显:“怎么?你要去求?”敏芝想翻身却被他固定了双肩,于是勇敢地说:“你有想法我就去求啊,你不是没看见,今日大家把我当稀罕物一样围观……” 胤禩被她的思维模式搞得哭下不得:“你以为我纳妾了,你就可以不被围观了?”敏芝默。胤禩忍笑忍的胸腔都震动了,低头赏给笨女人一个吻:“你是我的福晋,额娘疼你,宜母妃惠母妃关心你才会来看你……以后别再说那种傻话……爷不爱听……乖……”说着又亲上来,敏芝消音,本来还想劝他去两个格格屋里多走走,滚床单是体力活有木有 敏芝很累很辛苦,从畅春园回来的康熙也很累很辛苦,这年刚过完,就带着太子胤禛胤祥和胤褆胤去视察京畿了,所谓视察京畿,就是京津唐三地逛一圈,到丰台大营去视察一下军务,和将领们说上几句话,原本没多大事儿,可这次却传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皇十三子胤祥自请留在丰台历练,康熙居然恩准了,还严令各级将领对他要一视同仁,让他从一个小杂兵做起,没有没有任何特权。 此消息一出,舆论一片哗然:丰台大营啊,京城禁军精锐所在,虽说皇帝要求一视同仁,但是谁敢?虽然十三是庶妃生的皇子,但他前脚才刚替皇帝在泰山封禅风头正劲,加上大家都看得出看得出康熙这是摆明了要给胤祥一份军功,好让他在众皇子中崭露头角,过两年他就要出宫开府了,现在进丰台大营,两年后出来,起步就是贝勒,运气好说不定能封上郡王,十八岁的年轻郡王啊,谁敢得罪这个前途无量的皇子? 敏芝得到消息也愣了一下:历史上有这一出吗?康熙不是走到哪儿都带着胤祥的吗?进了军营除了过年有放假之外,其他时间一切行动听指挥的啊,胤禛怎么会同意他留在军营呢?敏芝百思不得其解,她仔细问过柯安丰台大营的编制,从最低等的养育兵到有官衔的九品蓝领长,没有五到八年你跟么熬不到,胤祥五到八年熬下来,外面黄花菜都凉了 二月末康熙回到紫禁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幽禁索额图颁布十大罪状,说他要挟蛊惑太子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培植党羽败坏朝纲,,囚禁他还不算,还要群臣检举揭发他的党羽和罪证康熙表示要“肃清阴霾”圣旨一出,群情激奋,人人都想借索额图的案子在皇上面前露脸,其中尤以直郡王胤褆为甚,明珠倒台的时候,索额图手舞足蹈,恨不得踩上几脚,现在报复的时候到了,他怎么能不抓紧机会呢? 于是新一轮打到索额图的浪潮席卷京畿内外,来势凶猛,原本畏惧太子或者保持中立的人都被埆这场浪潮冲的迷失了方向,众心理使得大家都以为这时候没有参与进来会吃亏,康熙来者不拒来者不拒,大开方便之门,机会百分之九十的奏折都会被准奏,这让告状的人信心倍增,更坚定地批判索额图, 这场运动中,唯一没有动作的是胤禛,他是太子党,索额图做什么都会顾忌一些他的利益,一来而去,他却不方便出手了。群臣的眼睛是雪亮的,胤禛和太子的“j情”就此明朗化,大家都坚信他从索额图那里得到好处了,当然事实是怎样,只有他们三人自己心里知道。 相对的,胤禩是这场运动中,批判得最激烈也是最有礼有节的,有何焯的执拗脾气加钱伯纳惊天地惊天地泣鬼神的文采,加上吃过索额图亏的文人的气血自述,胤禩这边的声势甚至高过了胤褆 当然胤褆是不会介意的,在他眼里看来,胤禩这是表明立场,站在他那一边呢,她高兴还来不及,这个弟弟暴发出来的时候真是给力啊。这次太子想要救索额图,根本不可能,没了索额图,他还能有多大本事。 而且,这次胤禩呈上的,江南士子联名参索额图的折子里,有一条和别人都不同的罪状:“通敌卖国”这是没人会想到的事情,索额图是谁啊,四大臣索尼的儿子,满洲亲贵啊,他会通敌卖国?然而,折子上写得清清楚楚签订中俄尼布楚条约的时候,索额图明显收受了俄国人的好处,在大清打了胜仗的情况下最后居然割让了大片土地给沙俄。 文人愤青起来是很恐怖的,大家一致要求严惩卖国贼维护大清领土完整和国家主权,这一下子,连康熙都没想到,尼布楚条约签订的时候,正值三番之乱,大清内忧外患,少年康熙焦头烂额,瞻前不顾后。索额图当时全权代表清政府和沙俄谈判,康熙自己根本没注意签了什么内容,只知道疆界划定了。北方边界太平了,仅此而已。 但是,胤禩不但呈上了折子,还呈上了一张疆界对比图,两下一对比,康熙咬牙了,我满人统治下的江山被汉人书生抓住了这么大的把柄,列祖列宗的脸都被我丢尽了,我吃辛吃苦平三藩打台湾打台湾打葛尔丹是为什么?就是为了让汉人们看看,我们满人有能力,摆平这片疆土上,所有的纷争,有能力开疆拓土现在好了,被汉人揪住小辫子了,连明朝原本的土地都丢了,而且还是在打了胜仗的情况下平白让给人家的,这已经不是领土问题了,这是面子问题,是满洲亲贵在汉人面前能否昂首阔步的问题看看人家说什么?保护领土完整,维护国家尊严,连手无缚鸡之力手的文人都敢那么叫嚣,康熙脸上有种火辣辣的灼热感:索额图,你这次一定要被挫骨扬灰了。 实际上,索额图的这条罪状是敏芝给他加上去的,作为满清政府和外国签订的惟一一个平等条约,上学的时候老师曾经讲解过,敏芝记得最牢的一句话就是“满清政府做出了大步退让的” 具体的内容她不知道,不过没关系,只要知道是索额图代表了签的就行。她把这个消息放到江南,一群士子如获至宝,在强大的考证和仇恨的作用下,索额图大j大恶的形象算是水落石出了。 ———————— 推荐好友作品: 网游之酒师 书号2159941 作者:苏贰依 路痴属性满点的花间在任务途中失足坠崖,不幸困于山谷之中, 学酿酒,采药草。 且看小白玩家如何酿成一代酒师。 第七十七章 禁不起推敲 第七十七章 禁不起推敲 康熙四十二年四月初,索额图罪定,康熙怒斥其为“满清第一罪人”念在其为仁孝皇后叔父,恩准留全尸,抄没家财,其妻妾子女去旗籍,流放关外,终生不得京,永不录用,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康熙念在仁孝皇后和索尼的面子上,放过了索家其他人,只处置了索额图一支,但是索家再不复当年辉煌。 索额图死后,太子出奇的平静,没有抗诉没有申辩,没有报复。朝堂上出现了一段时间百家争鸣的局面这段时间获益最大的,无疑是出尽风头的胤禩,隐约中舆论风向开始偏转,原本明珠党的那些人自然死灰复燃支持胤褆,正统的死忠者依然支持太子,把脏水泼在索额图身上,但是更多的人提起胤禩,无不翘大拇指,做事情犀利,果敢,透彻,为人又是那么的亲和低调,这么有力的证据他不占为己有,反而说都是江南士子的功劳,这份从容淡泊的性子生在帝王家,真是太难得了。 一时间,托关系走后门的人多了起来,敏芝虽然是内宅女眷,也闻出味道不对了。这天,她忽然接到请柬,诚郡王福晋请她过府看戏,敏芝向胤禩汇报了一下,带着秋菊和喜鹊前去赴约,诚郡王妃笑着迎出来:“八弟妹真是难请呀,今日总算是给三嫂面子了。”敏芝连忙客气:“三嫂可折杀我了,我就是这样懒散的人,实在是对不住。” 两人说笑着来到上次来过的那个天井,戏台都已经准备好了,诚郡王妃把敏芝送到楼梯下:“弟妹,嫂子就不跟你客气了,你自己上去坐,嫂子去招呼客人,一会儿上来,你要什么茶点吃食只管吩咐奴才们。”敏芝一听连忙摆手:“嫂嫂不用客气,你只管自己去忙吧,我自己上去行了。”诚郡王妃点点头,转身走了。 敏芝上楼,早有下人迎上来,伺候敏芝在正对戏台的位置坐了,奉上茶点。敏芝一边喝着茶,一边等戏开锣,这时她才发现,诚郡王妃这回请的客人,百分之八十自己都不认得,除了少数宗亲八旗家宴上打过照面之外其他穿着诰命服饰的明显都是官太太,这诚郡王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敏芝偷偷认人的时候,远处走来一个熟人,佟家的馨表姐,她摇曳生姿地走来:“这不是萱儿表妹么,八福晋吉祥了……”敏芝一勾唇:“这位太太夫家贵姓?”对方一下子涨红了脸:“伊桑……”“嗯……伊桑太太,一向可好?”佟馨兰嗫嚅半响,忽然一跺脚:“你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我才懒得和你说话”说罢甩甩袖子,扔出一个紫檀木盒子:“这个我送给你的,保佑你早生贵子”敏芝莫名地看着桌上的盒子,并不打开,莫名地看着她:“你送我?”“是……是的……以后离我远点……”说完,这姑娘径自走了。敏芝瞪着桌上的盒子:不会是什么定时炸弹吧。边上喜鹊刚想伸手去打开,秋菊拦住她:”这东西透着蹊跷……福晋打算怎么处理?” 敏芝目光锁定那个盒子,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这不是馨表解送我的,而是她背后的人送我的啊,真是为难她了……秋菊,收起来,带回去。”秋菊一愣:“福晋……”“照我说的做……”那盒子只有只有巴掌大小,秋菊把它笼在袖子里。不多时,戏开场,诚郡王妃上来,大家一边看戏一边品评着,几个见过敏芝的宗亲女眷都凑过来和说话,敏芝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着她们,直到戏散场,诚郡王妃留饭,敏芝拒绝了,开玩笑,这两天胤俄蹭饭蹭上瘾了,家里老婆又是个不可心的,导致他成天和胤禩腻在一起,他上班没办法,胤禩前脚回家,后脚小十就跟来了,腆着脸:“八嫂,今儿吃什么?” 敏芝看到今天官太太的阵势,就知道不是自己喜欢的型,她得回去研究一下,馨表姐嫁到了谁家……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胤禩和胤俄胤禟已经在书房里坐等了。敏芝一回来就被请去书房,看见胤禟也在这儿,上前见礼之后,拿出馨表姐送的盒子:“我今儿遇到奇事了,有人给我送礼了……”三个男人看着那盒子,胤禩首先发话:“谁送的?”“我表姐,就是舅侄女……”胤禩皱眉:“谁?”“佟馨兰,夫家姓伊桑”敏芝一五一十地说着。小九瞪大眼睛:“可是今儿在三嫂家遇见?”“是啊?九弟知道是谁?”胤禩和胤禟面面相觑:“八哥,你那折子竟牵出了这么大动静”胤禩瞥了一眼敏芝:“意料之中的事儿,收着吧,送个礼还拐个弯,咱们就当不知道。” 敏芝笑了:“既然如此,这东西我也不留了,九弟看看值多少钱,搁在你店里卖了吧……”胤禟一口茶喷出来:“八嫂……里面是什么?”敏芝无所谓地说:“我没看过……”胤俄受不了他们墨迹,上前一步:“那就看看,看完了好吃饭……”敏芝黑线:“十弟妹会不会怨我呀,你天天在这儿吃……”“她根本没心没肺……”胤俄一边嘟囔着,一边伸手打开盖子,盖子一开,众人就觉得一阵凉意,盒子里蹲着一只脚踏钱币的三足蟾玉摆件,奇特的是玉蟾的表面始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胤禟捧起来一看,脱口而出:“寒玉金蟾,真是大手笔啊八哥……”胤禩不说话,敏芝说了:“既然很贵重,那我就更不敢留了,你们几位看着办吧……” 胤禩看了敏芝半响:“你留着,夏天去暑气……”敏芝摇手:“不,我不需要,还是留在九弟哪儿寄卖,换银子吧……”胤禟绝倒:“八嫂,咱们是五五分账的啊,这些日子的进项还不够花?”敏芝心里翻白眼:小孩子懂毛线,玩政治是需要资金支持的啊,退一万步说,没人嫌钱多不是?这么想着,嘴上却说:这东西一定很稀有,馨表姐一个官家太太,怎么送得起?这东西,我是万万不敢留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胤禟沉默了:“弟弟明白了……”胤禩凤眼微眯:“行了,东西我会处理,出去吧……”敏芝退出去,不去管他们商量什么,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东西是佟家人拿来探口风的,只是佟半朝好大手笔啊,一出手就是一件稀罕货。,不过看胤禩的架势,他是准备以不变应万变了,敏芝很放心地到晗音的住所去例行探视,眼见得小家伙被奶嬷照顾得很好,她放心地回到自己屋里洗脸洗手换衣服。还有不久那边就要吃晚饭了,胤俄这家伙是等不得的急性子,可不能怠慢了。 敏芝决定到厨房去看看有什么菜色,自从胤禟胤俄隔三差五来蹭饭之后,府里的厨子反而清闲清了,他们只要负责四位女眷的早中饭,和点心宵夜,晚上的大餐一直是福晋掌勺的,眼看敏芝进来胖厨子带着手下上来行礼:“福晋吉祥……” 敏芝例行公事地问:“今儿进了什么菜?”“回福晋的话,今儿下午庄子上进了些虾,据说是下午刚捞上来的……”“嗯,过阵子,水就该冻上了……”敏芝看着竹篓里的虾,自言自语道。胖厨子不知道主子是什么意思,只能虚应着:“是,福晋说的是……”一样样东西看过去,居然让她看到了一样东西:“这……这是海蟹吗?”胖厨子脸上一僵:“这是塘沽那儿来的,据说捞上来捞上来就死了,是做给下人们吃的……”敏芝一瞪眼:“这……这是好东西啊……去把它洗干净了,上锅蒸了……厨子们心里疑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20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们心里疑惑但是有了上次蚌肉的经验,他们选择相信福晋。敏芝另外吩咐取砂锅煮粥,鲜美的蟹肉粥啊,不行,她流口水了。 蟹熟了,满屋子飘着鲜咸的海味,敏芝把蟹拿出来,熟练地剥壳取肉,拿姜丝拌了,等粥粘稠了之后再放进去熬煮片刻,雪白微红的蟹肉丝儿混合在粥里,极品美味啊,敏芝给自己留了一小碗,剩下的让人送去书房:“给几位爷尝尝鲜……” 不一会儿,秋菊进来:“福晋,贝勒爷说今晚您一起过去用膳……”敏芝点点头,放下手里的切菜刀,顺手拿起蟹肉粥:我还是先吃一口,那边肯定没我的份…… 果然,等敏芝把菜全部配好,自己跑到客厅一看,一锅粥见底了:“几位爷吃着觉得如何?”胤禟咂着嘴:“这是海味吧……拿来做粥却是第一次吃到……”胤俄舔着嘴唇:“海味就是这个味么?好吃……”敏芝看着胤禟:“九弟,塘沽哪儿海货便宜么?”胤禟一愣:“海货不易保存,捞上来就死了,要吃新鲜的,得到当地去吃,八嫂,这个你就别想了……”敏芝囧,本来想说冰镇的她一想到大清没冷库瞬间幻灭了,看来得让东庄赶紧研制出泡沫塑料啊…… —————— 推荐好友作品: 书名:《末世凰朝》 书号:2033316 作者:归音 简介:“本王说要护你,谁敢动你分毫?” 第七十八章 发现的过程 第七十八章 发现的过程 海鲜生意暂时是无法实现了,敏芝遗憾的同时也感叹穿越女不是万能的,要是万能她就直接在小巷子里开跑车了,也不用向现在这样,在马车里晃悠,是的,她现在就是在晃悠,每次去庄子上视察她都要经历一段痛苦的颠簸。忍无可忍之下,乘着农闲,她把庄子上所有的劳动力都集结起来,除去一部分保证生产之外,其余的全部去修路至少把两座庄子之间,以及两座庄子通往八贝勒府的路给我压平整了。 在她的命令下农民们放下锄头背起箩筐开始了“许三多”式的修路过程,当大家把她指定的几个地方的小道都拓宽修通了之后,她又让他们找来碎石料,把泥路弹成了石子路,好不容易大家把她的要求都达到了,她又想起路边要种行道树了,京城里,屋子外面的绿化几乎没有,都圈在私家园林或者寺庙里面。现在敏芝提出要种树大家都想不通了。最后敏芝让步,只在两座庄子之间的通路上种上榆树,通往外界的路边就随意地移植一些野花野草,长出来什么是什么,总比光秃秃好。 有了修路这件事,柯安训练的庄丁们又有了新项目,那就是压路。三人一排拖着巨大的实木压路锤,一圈一圈地来回压,敏芝心里想着,他们这样就叫“压马路”:压出一条供马车行驶的路。柯安亲自带队上路,跟在他们后面的是用橡皮锤子敲打石块的铺路队,一点点挪一点点修,敏芝对他们的速度是很抱希望的,但是在她看来短短的几段路愣是修了三个多月,那还是在大家起早贪黑没人躲懒的情况下,敏芝幻灭了,古代的生产力太低下了 东庄实验室里,牛痘经过临床实验达到了敏芝想要的效果,庄子上所有初生的婴儿全部种了痘,结健康值百分之百,佃户们欢欣鼓舞,原本孩子被做实验心里还有些惶惶然的家长们,这下心定了,一个个把八贝勒奉做神明,一样是做奴才,八贝勒府上的奴才走出去就是比别人牛气,死亡率下降,出生率提高,几年下来,两个庄子的人口比例激增,敏芝就想出来一个规矩,女孩子学刺绣和绘画,男孩子年满十二岁就参加柯安组织的庄丁选拔,选拔内容有三项,50米折返跑,举重,射箭。三项全部达标者才能参选。选中的除了农忙,平时不用干农活。淘汰的加入预备队,除了训练还要负责体第一梯队洗衣做饭。和干农活。柯安原本还不明白为什么要大老爷们做这些事,敏芝一笑:“军中的伙夫有姑娘的吗?”他们就是第一梯队的后勤保障。理想的勤务兵。其实她倒是真想组建一只女兵部队,多神气,多威风。可是这是在清朝啊,要是在唐朝到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就在敏芝的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康熙又想折腾人了。处置完索额图之后,太子安静了,康熙十分满意,这不今年避暑又带着一起走了,这次随行的人除了老大老2和以十四带头的一群小萝卜都意外,还带了十八,胤禛第一次当上了监国。胤禩无事一身轻,继续窝在吏部的一亩三分地上磨蹭。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人们看到康熙这样的安排都愣了,四贝勒监国?顶着诚郡王的压力,以贝勒的身份监国?他可是太子的人啊……完了,彻底完了,那些参与上本参索额图的人心里拔凉拔凉的,这下被太子抓住把柄了,这可怎么办呀…… 胤禩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茶:四哥,你要是敢动一动,就是把他们推向三哥和我的怀抱,来吧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虽然上本参了他,却没动用一分朝廷上的势力,有本事你把手伸到江南去呀,有本事你可读书人斗去,只是大哥,这次弟弟对不住你了,你动静太大了,被心眼比针眼还小的太子和四哥盯上,不放点儿血是不可能的,弟弟会为你祈祷的。 想到这儿,胤禩呷了一口茶:这次能脱身还真是侥幸,要不是江南的书信来得及时,他也会忍不住搞个联名上书的活动的,毕竟索额图这块蛋糕实在太大了,不咬一口忍不住忍不住有诱惑。但是,当他看到何焯的信,再看到江南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联名状词,他惊住了,他们竟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尼布楚条约》这么隐蔽的证据都被他们抠出来了,但是,不管是订约这件事还是条约的内容,都是保密的啊,他们怎么会知道的? 再回想那些天的情景,一个身影进入脑海,她那几天一直泡在书房里,也不知道忙什么,秋菊说她大多数时间都在发呆,直到有一天很兴奋地奋笔疾书写了好多字。分了好两个信封,给凝玉小姐寄了出去。寄出去之后还跑到广化寺很虔诚地拜了菩萨。什么事情需要那么慎重?难道是她事先知道了什么吗?但是又怎么可能呢? 下班后,不等胤禟和胤俄,第一时间冲回家,却被告知福晋还在庄子上没回来,结果胤俄一看嫂子不在家,二话不说叫上胤禟,三个人三匹快马赶往东庄。出城不远,就发现一条六人宽的石子路通向远方,路边长满了野草,三人诧异地抓住正骑驴在路上过的乡民一问,胤禩的脸上差点挂不住,这路居然是他自己修的,他怎么不知道?老乡不知道眼前的三个人是皇子,一个劲儿地夸八贝勒有善心,大大改善了他们进城的交通问题,并且说要是以后还修路,他愿意带着全家老小都来帮忙…… 胤禩脸上谦和地笑着,架不住边上两兄弟刀子一般的视线,乡民一走,小九第一个说话:“八哥,咱们不是说好的嘛,有什么好事儿一起分享的,你弄这个路,怎么也不跟兄弟几个商量呀?”胤俄说的更直接:“八哥,你心里竟是没有兄弟们了……”胤禩咬牙:“我自己也不知道,这几日忙昏头了,竟不知道她在忙这些……”两兄弟瞪大眼:“八哥,这是嫂子的主意?怎么没听她提呀……” 三人扫到东庄的时候,敏芝正看训练呢,柯安带着庄丁们,做俯卧撑呢。敏芝坐在远处的树荫底下,吃着冰盘享受着秋菊和喜鹊两面扇风,胤禟远远看去,觉得八嫂比皇阿哥在塞外还舒服。外面通报说三位爷来了,敏芝才突然惊觉胤禩已经下班了,尴尬着一张脸上来见礼:“我……我忘了你这时间回府了……”胤禩无所谓地看着远处停止比赛的人们:“柯安,让他们继续……”转头看着敏芝,这些日子你比我忙啊……”敏芝默,不知到接什么话。胤俄开口了:“八嫂,你修路怎么也不说一声,要不是今儿问了人,都不知道八哥原来已经这么出名了……” 敏芝心里咯噔一下,她忘记了,修路搞得动静太大了,大家口口相传,都知道八贝勒在城外修了路,造福了乡民,这……这是会惹麻烦的啊……顿时紧张了,抬头紧张地看着胤禩:“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路太颠了,我,我晕车……”胤禟扑哧笑了:“八嫂,你晕马车?哈哈哈哈,对不起弟弟无状了……”敏芝看他笑得欢,心里说:我倒是想晕轿车呢,你得有啊……胤禩不信邪:“那你把路平整一下不就完了,干嘛弄成这样……”敏芝低着头:“一样修了就修修好,石子路不怕大雨……”她还想铺水泥路呢,不过得等上一阵子,水泥的最佳配比还没调配出来呢。 三兄弟齐齐看着敏芝,都弄不懂这女人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怎么什么主意都往外蹦、不过既然有了这主意,那么大家行动起来吧,至少把他们三个人的庄子先通联了再说。于是胤禟开口了:“八哥,你这支修路队,借弟弟用几天呗?”胤禩眯眼:“可以,不过动静小一点,别像她似的,想到一出是一出……”敏芝低头认错,这的确是她考虑不周。 说完修路的事儿,胤禩把柯安叫过来一说,柯安眉毛一挑:“奴才遵命”,随后当着三人的面,一声竹哨响:“集合”声音并不很响亮,但是原本散乱的人群听到这个声音迅速聚拢,自动列队,看齐和立正,整个过程中鸦鹊无声。三人愣了,这简直比军队还军队啊胤禩很满意,对着柯安一阵猛夸:“你还真长本事了啊,能把他们练到这种程度。”柯安却摇头:“奴才失职,没有达到福晋的标准……” 三人又把头转向敏芝,敏芝差点被口水呛死:柯安,你小子未免太诚实了一点……“我其实,其实只是要求他们在三十个脉息的时间里完成整队。他们……额……是超时了……”这回胤俄激动了:“八哥……把柯安借给我吧,到我庄子上住一个月,不,两个月,不,不是,是半年……” ———————— 推荐好友作品: 书号:2132875 书名:《依灵修仙记》 作者:明月轻照 简介:修仙,种田,法宝,帅哥,美女,这里什么都有 第七十九章 侥幸逃过一劫 第七十九章 侥幸逃过一劫 敏芝是被胤禩连拖带拽揪回家的,一回府就被拖进了书房,门一关,某人开始咬牙切齿:“说,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敏芝知道今天这关过不过去了,她那么高调,真是见鬼了啊,她怎么会那么高调嗫嚅着:“柯安的事儿,你知道的,我只是,只是提了点建议,是柯安的执行力好,才有今天的局面,也是你的眼光独到啊……”胤禩不为所动:“少来这套,你修路,真的是因为晕马车?”敏芝嘴角一扯:“没下江南前,我不晕车,但是下江南这一路,一直在马车里晃着颠得我看见黄土路就害怕,我也是自己图省事儿,才想出修路的,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 “对不起?现在城里城外说不定都传开了。就我自己还蒙在故里……”敏芝咬唇:“那……以后我做什么,都先告诉你……可你不是公事忙么……”说起公事,胤禩的眼睛又眯了:“听说索额图定罪前,你给江南去信了?”敏芝又是一凛:“嗯,知道凝玉没事了,却不能见她,只好写封信去问问了……”“只是问问?”敏芝被他盯的心里发毛:“只……只有问安……”“《尼布楚条约》什么时候签订的?”“1869年……”敏芝脱口而出,然后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哭丧着脸:“我……我错了……是康熙二十八年……七月十四日”胤禩一步过来,掐起她的胳膊:“你怎么知道的,1689又是什么?你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这回敏芝真的想两眼一翻昏过去了,她怎么那么顶不住压力啊,傻妞啊,不是想好咬定青山不松口的么……这下怎么办?“我……我是问了钱先生的……我其实就问问……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我……”胤禩的脸进一步逼近:“是吗?钱先生?你以为我会信么?他就算知道有这么回事也不会知道内容,更不会知道大清割让了土地还有,是谁畏惧佟家如畏虎,知道避开与佟家的牵扯,提醒他们只字不提佟家人” 这下敏芝彻底傻呆了,这里面还有佟家什么事儿?她完全不知道啊,挖出是索额图纯粹是侥幸,高中时候功课做得够仔细,自己记忆力够好罢了,佟家什么的,她是真的不知道啊天哪,她都快哭出来了:“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和佟家什么牵扯,我只是让钱先生和何先生帮忙,去查一下二十七年以前的疆界图而已……我……对不起……”说着,敏芝竟跪下了:“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真的真的不敢了……” 胤禩错愕,看着她哭得跪下,心里一边震惊于她比他们这些阿哥更犀利的政治眼光,却又迷惑与她说来就来的软弱,人往后退一步:“究竟是谁交的你?”“没有谁……只是碰巧而已,倒是,这事儿和佟家有什么关系?”胤禩气息一窒:“你真的不知道?”伸手把她搀起来:“不知道你还敢这么弄,你向天借胆了?” 敏芝低头挨训,一句话都不敢反驳。胤禩叹了口气:“我想呢,他们为什么拐弯抹角地送礼,这是怕被抓小辫子啊……”敏芝一愣:“什么小辫子?”胤禩叹了口气:“索额图是内大臣,也是文臣。当初的军事代表是佟国纲……”听到这个名字,敏芝浑身上下泛起一股寒意:“天啊……我这是什么狗屎运啊……”胤禩一皱眉:“你说什么?”“额……没什么……我是真的不知道……还好还好”胤禩看她吓得面无人色,伸手拉了她一把:“你为什么这么怕佟家?” 敏芝抚着胸口:我才没有怕他们呢,只不过不想和他们有牵扯罢了,死忠的四爷党,有什么可搭理的……佟家有权,有钱,有人脉,有军功,简直是要什么有什么,孝康章皇后,孝懿仁皇后,和现在的佟贵妃,康熙时时刻刻念着佟家的恩情,更何况佟国纲本人又是战死沙场功勋卓著的,这个时候给他们脸上抹灰,事后自己真的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时候敏芝庆幸何焯还有些脑子,自己的信里没提佟家,他还真想多了一层,不然要真揪出这么个庞然大物,胤禩以后就真寸步难行了。后怕过后,她又笑了:“你一早就看出来了,这会儿才来吓唬我……”胤禩脸上划过一丝尴尬:“要是你能安分点,不是成天想着出花样,我也不会想到出这个主意的,竟是我身边的人……” 敏芝默:“去看看大格格吧……孩子很可爱……小胳膊小腿的,特喜欢被人带着往外跑……还有啊,她都会叫嬷嬷了……”胤禩鼻子里出气:“你喜欢就带着,左右是个姑娘……”敏芝愕然:“你总该去见见……”“行了,我知道你想转移话题呢,我告诉你,以后再这般自作主张,看我怎么收拾你出去吧……” 敏芝退出去,回到自己屋里,今儿得到的消息太震撼了,《尼布楚条约》居然牵扯这么广,真是吓死她了,政治这玩意儿,真是不好玩啊,一想到自己摸也没摸过的寒玉金蟾,某人庆幸:“佟家这次是歪打正着了,送礼送到她这个正主儿的手里,要是他们知道害的他们提心吊胆的人真的是她……敏芝抖了一下,不想了不想了,晚上会做噩梦的 当晚,胤禩没有回房睡,敏芝一个人,翻来覆去想心事,大半夜了,竟然一点睡意都没有,又不敢翻身坐起来,怕外面值夜的喜鹊大惊小怪,只好瞪着床顶想心事,一时间竟心浮气躁起来。脸上身上都是汗,就算拼命扇风都没用,烦躁的她只好不停翻身,烙饼了一夜,这贼老天,为什么一到夏天就这么热…… 第二天一早,敏芝发现自己竟然浑身湿透,连身下的席子都是潮的,洗了个澡换身衣服,顿时通体舒畅,柯安带着一线队去小九那儿蹭吃蹭住了。二线队的爷们儿们刚得瑟了一宿,敏芝大驾光临了,其实她纯粹是闲着无聊,她可不想真的去带晗音,这样奶娘和嬷嬷不就失业了么?而且自从良妃上次搞得敏芝“被怀孕”之后,她现在都有点畏惧进宫了,每次看到良妃她都有种抬不起头的感觉,生怕她又想起要她怀孕的事儿来…… 所以能去的地方也只有这两处庄子了,柯安不在,牧仁和他的两个朋友在,他们不属于柯安管辖,自然没有跟着一起去,柯安也知道他们是福晋的亲信,平日里非常照顾。现在柯安走了,三个小家伙顿时无所事事了,敏芝一来,三人一起上来见礼,敏芝笑眯眯地看着牧仁:“怎么样,庄子上过着舒服吧……” 牧仁点点头:“蒙福晋垂询,奴才很好……这儿的环境也好……”敏芝点点头,面向另外两个孩子:“我给你们入了籍,以后你们就是八贝勒府的人了,要跟牧仁好好相处……”两孩子傻了:这是主人对奴才说的话么?看她对牧仁那个温和的样子,一点没有主子的架势,倒像是姐姐一样,他们疑惑地看牧仁,难道救他们出来的哥哥竟这么有有来头?看他和他们没什么差别呀牧仁见他们犹豫,一手拉一个,一起跪倒:“奴才们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敏芝伸手把牧仁扶起来,让他站在自己身边,另外两个则站在身后,一众第二梯队的人员正在屋子里躲太阳。敏芝一声吩咐,全体扔了手上的活计奔出来,看见敏芝站在大太阳底下,身边站着三个第一梯队的人,心里各自狐疑,但谁也没敢发出声音,两个梯队的训练强度不同,但是要求却是相同的,该静默的时候没有人敢多一句嘴。敏芝眯着眼看着人群:“你们是不是有人觉得没被柯安选上心有不甘啊?今儿给你们一个机会,表现好了,我给你们机会……”敏芝满意地看着底下依旧寂静无声的人群,柯安对他们的纪律抓得很紧啊…… “牧仁,你带着他们去绕庄子跑一圈儿再回来……半柱香时间……你们两个,去南庄仓库取成卷儿的草绳来……”敏芝吩咐完毕,三个人分头行动。敏芝回到树阴底下,享受着鲜榨果汁和贵宾服务,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她迷上了果汁,简直到了一个时辰不喝就浑身难过的地步,加上又是大夏天,厨子们几乎一有空就榨果汁以备福晋的不时之需。 半柱香的时间很快过去,牧仁满头大汗地带着大部队回来,迎接他们的却是,一堆一样长度剪好的草绳,大家喘着粗气面面相觑,不知道福晋葫芦里卖什么药,长途奔袭下来,至少要给口水喝吧,给他们一堆绳子算怎么回事儿呢?这时敏芝的竹哨声响起:“两列纵队,整队” —————— 这章是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八福晋》的推荐过三千啦,瓜子真高兴啊……谢谢大家的支持……瓜子会继续努力滴……晚上还有一章滴……码字去鸟…… 第八十章 裕亲王薨了 第八十章 裕亲王薨了 (推荐三千加更) 看大家排好队,敏芝勾唇,转头跟牧仁他们三个说:“去,把他们相邻的两条腿用草绳绑结实了,不准打死结……”大家莫名其妙地看着敏芝不知道她又想干什么、看他们都准备好了,她又加了一句:“牧仁,给他们两人也绑上吧,让他们站到排头去……” 做完这一切,敏芝笑了:“大家先适应一下,走两步……”大家开始试着走动,结果当然是东倒西歪洋相百出,敏芝笑得更欢了:“牧仁,去取一只竹哨,过会儿你指挥他们。牧仁依言拿了一只竹哨回来。敏芝淡淡吩咐:“整队,两列纵队……”大家都想着三十秒完成任务,奈何脚上不方便,一时间场面愈加混乱,敏芝收敛笑容,冷眼看着,牧仁吹了好几遍哨子,大家才勉勉强强站好。才刚站好,敏芝发话了:“远处那枣树看见没有?树上有一根红丝带,每一组人都必须完成两件事:“第一取下丝带,第二回到出发点,哪一组最快的算过关,绳子掉了或者断了的,淘汰……”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敏芝等了几秒钟:“好了,牧仁你宣布开始吧……”哨音响起,第一列,牧仁的两个小跟班首当其冲,两人勾肩搭背,嘴里喊着数着步数,起先几步还好,中段不知是谁着急了还是怎么的,忽然脚下拌蒜,两个人一齐滚到在地,敏芝和身边的两个丫鬟忍俊不禁,两人黯然出局,接着一组组的人上去,直到第六组才有顺利返回的,敏芝摇了摇头:“牧仁,去把丝带重新挂上……” 秋菊和喜鹊两人对视了一眼:“福晋,奴婢们也想试试……”敏芝一勾唇:“你两自己定个暗号吧,不然女孩子家家的一身尘土就不好看了……”秋菊和喜鹊涨红着脸,也下场去,拿绳子自己绑了,照着敏芝的说法,两人竟顺利完成任务,丝毫没有任何磕碰的拿到红丝带并返回……让一群大老爷们没脸……大家都不吭气了,默默地站到场地中央。敏芝站起身:“现在你们知道自己的缺点在哪儿了么?两人一起,总有高矮胖瘦,总有腿长腿短,但是目标只有一个,你们连这点配合都没有,两人小组都没默契,怎么跟更多的人配合?尤其是第一组,牧仁,没有你,他们连路都不会走了” 牧仁单膝点地:“是奴才的疏忽,请福晋责罚……”敏芝看了他一眼:“都起吧,今儿就到这里,大家散了……”话音未落,远远的有人影奔来:“福晋……福……福晋”敏芝一愣,就看见陆九连滚带爬地飞奔过来。敏芝迎上去:“我在这儿呢,怎么了?”“福……福晋……奴才到处找您,裕亲王爷不……不好了……爷和九爷十爷已经去了。吩咐奴才到处找您呢……” 敏芝一个惊跳:“什么?裕亲王不行了?我……我这就回去……你回爷身边伺候着,小心伺候着知道么?”敏芝心里慌慌的,别是今天就挂了啊……传说中裕亲王死的时候,康熙是在塞外啊……不会这么巧吧……” 匆匆回家,饭也不吃了,坐着等消息,一杯一杯的果汁下去,只觉得心浮气躁,正踱着步子呢,外面传来消息,说是诸位在京的皇子都赶到福全家了,太医下了病危通知书,敏芝的心更乱了,福全是眼前胤禩心里最大的靠山,要是这档口有什么三长两短,胤禩一定受不住这个打击,这日子才刚好过一点,你好歹再撑一段时间,哪怕等个三五天的…… 然而,一直等到入夜的时候,那边宣布,人已经弥留了,敏芝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备车,去裕亲王府……” 敏芝赶到的时候,裕亲王已经断气了,屋子里哭声一片,她没敢进去,怕坏了什么规矩,直到身穿白衣白帽的下人们出来报信。敏芝才从车上下来,拿事先准备好的沾了辣椒面的手绢擦了擦眼睛,跨进王府。王府的奴才们见了她满是惊讶:“八福晋吉祥……八福晋到……八福晋里面请……” 敏芝素颜,穿着一件素色旗装。头上只簪了一支翡翠回纹扁方,踩着花盆底一路进来一路的眼泪,亲王福晋此时已经哭得不成|人形了,一群小妾更是凄惨全体哭花了妆容。敏芝进来先不见众阿哥,倒是搀起亲王福晋细声安慰,一声声的“阿牟”(伯母)叫得那叫一个亲切和顺,下人进来端茶递水的也是她。倒叫亲王福晋很不好意思。止住眼泪:“采萱不用这般了,我……不难过……”才说了一句,又嘤嘤地哭了起来。敏芝只好接着劝慰。 不多时,裕亲王长子保泰一身雪白进来:“嫡额娘,阿玛的衣服已经换好了……”亲王福晋又是一阵唔咽:“我……带我去看……”保泰上前,小心翼翼地搀起她:“嫡额娘当心……”敏芝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保泰好像此时方看见她,惊讶了一下就要行礼,敏芝侧身避过:“世子不用这样……”保泰搀了亲王福晋出去,不一会儿,胤禩红着眼眶进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敏芝迎上去,拿干净的帕子递给他:“来了一会儿了,见里头正乱着,就没去找你……”胤禩一脸的悲戚:“二伯,二伯竟不等皇阿玛来,径自去了……”敏芝拉他坐下:“你也累了,先歇着吧,这几天一定是要留着守夜的,我给你拿了些换洗衣服来,你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知道么?”胤禩惊讶的看着敏芝:“你也觉得我该留下来?” 敏芝一呡唇:“现在就算回去了你的心思也在这里,福晋年纪大了,亲王府里这么乱哄哄的,二伯最疼你,你不留下谁留下?难道让四哥抛了政务留在这儿?”外面胤禛刚好进来,一听这话,脸又寒了几分:“八弟妹倒是很为别人着想……”敏芝走上前,一福身:“四哥安,我这不是为了顺着我们爷么?四哥别往心里去……”胤禛哼了一声:“我是不能留在这里,但八弟的身子不好,他留着,你安心?”敏芝一叹:“不安心能怎么样?我们爷的脾气四哥清楚啊……他决定的事儿,谁能劝得动,我一个妇道人家除了顺着,还能说什么?真是不好意思,让四哥看笑话了……” 胤禩过来,牵了敏芝的手:“我会小心的……谢谢四哥关心……我们还是到外面去吧……”由于要等康熙回来才能入殓,大热的天,福全的主屋已经放置了大量的冰块,并且上了封条。正厅摆好了灵台,点起了长明灯,亲王福晋和一众小妾们正在那儿哭呢,几重唱的声音,那叫一个热闹,看见阿哥们进来嫡福晋带头站起来,保泰和弟弟保綬跪在那里,胤禛以监国的身份第一个上香,紧接着是胤祉,而后是胤祺,胤佑,接着是胤禩,胤禟等一系列在京的阿哥。等到明天来到明天,来得人会更多,甚至等康熙和太后来过之后,祭奠的人会更多。敏芝一直站在厅外,虽然她是第一个来的,但是现在不是她祭奠的时候,她来只是在大家面前摆摆态度,顺便给胤禩送衣服而已。 不知怎的,站的时间长了,厅里飘出的檀香味让她觉得一阵恶心,突然间那种烦闷四肢无力的感觉又来了,又想喝果汁了。可惜这会儿子秋菊没跟来,还在亲王福晋屋里呆着呢,敏芝被胤禩牵着一路出门的时候,小丫头见出入的都是阿哥,知道自己跟去不合适,所以就留下了。 没想到,敏芝这个时候出状况,不行,不能在这儿呆了,她好像是中暑了,退了几步刚想走回去,冷不防脚下虚浮,花盆底一个重心不稳,绊在了台阶上,整个人往地上合身扑到,眼前一开一片花,人一下子失去了意识。守在殿外的奴才们惊声尖叫:“不……不好啦……八福晋晕过去了……八福晋晕过去了……” 顿时场面完全混乱了,大家就看见八贝勒一阵风一样地冲出来抱起八福晋就往后面跑,后面的奴才又是一声尖叫:“血……血啊……”这下,厅里所有的人都坐不住了,亲王福晋晃晃悠悠地出来:“请……请太医……快去请太医……”说完两眼一翻也昏过去了。这下两家人都急了,八九十三位阿哥一去,五阿哥也跟着去了,七阿哥和三阿哥对看了一眼:“三哥,咱们也瞧瞧去?四哥,十二弟?”胤禛摆手:“你们去,我在这儿守着,少时递个消息出来……” 一会儿工夫在灵堂上的人,只剩下胤禛和福全的小儿子保綬,还有亲王府的一群小妾们。胤禛看着被烟气包围着的裕亲王的灵位,眼神变幻莫测。这次监国,他好处一点没捞到,竟然还遇到这样的事儿,裕亲王在他监国期间薨了,皇阿玛要是计较起来……胤禛的手紧紧地握着拳头…… 第八十一章 真的怀孕了 第八十一章 真的怀孕了 敏芝根本不知道,亲王福晋跟着她一起昏过去了,醒来的时候整个人一阵心慌,就觉得嘴里发苦,眼花耳鸣,睁眼一看胤禩在床边团团转:“我……我怎么了?”胤禩一个箭步上来,弯下腰,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她,忽然爆发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太医说还好你的身体底子好,孩子没事……你这女人成天心里想的都是什么?有了身子还到处乱跑” 敏芝就觉得耳朵边雷声隆隆:“你……你说什么?我……我没听清……”“我说你……”胤禩顿了顿,伸手抚了抚她脸上的碎发:“太医说是喜脉……”敏芝双眼一翻,竟又昏过去了:我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胤禩捏捏敏芝的脸发现没反应,扯着嗓子又叫太医,太医过来一瞧,说福晋只是气虚,暂时昏厥无大碍的,胤禩这才放心。 亲王福晋那儿说是哭伤了,气血不畅导致昏厥。总之两个病人都没事,消息传出去,八福晋这回真的有喜了。虽然正好赶在裕亲王薨世这天发现,大家不能说恭喜,面对胤禩的时候,大家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前厅的胤禛也得到了消息,心里暗想:八弟运气是好,这会儿朝堂上得意,家里也得意起来了,不过他还不敢跟我对着干,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敏芝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秋菊和喜鹊双双站在她床边,见她醒来,两人同时扑到她床边:“奴婢该死,竟没有发现福晋身体的异常,让福晋受惊了,请福晋责罚……”秋菊首先认错,敏芝还是昏昏然:“刚才他……他说我怀孕了?”喜鹊紧接着开口:“小姐,您,您是有喜了,真的有喜了……”敏芝还是不相信:“真的?”两人一齐点头:“是,是真的……” 敏芝欲哭无泪:是真的啊,她真的怀孕了,真是想到什么来什么……。她就知道,就胤禩这么“勤奋”的耕耘,八福晋怎么可能没孩子呢?可是,为什么历史上的八福晋这么悲催呢?我,我还没有心理准备,怎么就有了呢。艰难地转头:“我……我想喝果汁……”立刻,一个杯子凑到她嘴边:“秋菊姐姐特意回去拿的呢……我们才知道您有喜了……” 敏芝喝了一口,嘴里有了一点甜味,才觉得舒服了:“爷在厅上呢?”“是呢,小陆子已经去报备了,小姐,贝勒爷心里高兴着呢……”喜鹊脸上笑盈盈的。敏芝警告地瞪了她一眼:“这里是裕亲王府,正办丧事呢,收起你的笑容,给我随便弄点吃的,我去瞧瞧阿牟……”秋菊一惊:“贝勒爷吩咐了,您今晚好好歇着,明儿一早回府……”敏芝一瞪眼:“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还能躺着等人服侍?”掀开毯子翻身下床,喜鹊连忙取来软底绣鞋:“小姐,您怎么总这样……”敏芝看了一眼鞋子,终于释然:“你倒是细心……”喜鹊撅嘴:“这是嬷嬷让准备的,您都不知道她有多担心……” 敏芝脸一垮,两个丫头同时闭嘴,秋菊拿过食盒:“奴婢从家里拿了些拌面来,厨子特地拌了醋,您试试……”敏芝闻到一阵醋香,瞬间震了精神,吃了一大份,秋菊在一边紧张地给她倒果汁:“福晋,您慢着点吃……” 吃饱喝足,敏芝摸了摸肚子,一点也没感觉啊,里面居然有一个孩子起身刚走了两步,喜鹊和秋菊跟上来:“奴婢扶着您……”敏芝向天翻白眼:“喜鹊你留下来收拾东西,秋菊你跟我到阿牟屋里看看……” 扶着秋菊的手,敏芝远远看见福晋主屋窗上有光透出来,叹了一口气,慢慢走进去,果然看见老太太半坐在床榻上,带着抹额默默垂泪。边上丫鬟们正劝着。老太太一见敏芝进来,忽地挺了挺身子:“采萱怎么来了,怎么也不歇着,你可是有身子的人了……”敏芝有些汗颜,今天大家绕来绕去都是这几句话:“阿牟,我这不是睡不着么?过来瞧瞧您,真是不好意思,给您添了这么大的麻烦……”福晋慈爱地拉过她的手:“我一早就知道你懂事又听话,哎……”敏芝顺手握住她的:“阿牟不要太伤心了,我和我们爷会经常来看您的……” 福晋终于弯了嘴角:“好了,我知道了……夜深了,你去歇着吧,别伤了精神……”敏芝这才起身:“我让奴才给您做了些菜粥,一会儿送过来您一定要吃啊……”福晋点点头:“阿牟知道了,你去睡吧……” 敏芝退出房间,对身边秋菊说:“去前厅……”秋菊不赞同地说:“福晋,您还是回屋吧,贝勒爷那儿有小陆子照顾,要是您现在过去,婢子们少不得要挨罚呀……”敏芝瞥了她一眼:“我现在精神好着呢,走吧……” 秋菊无奈地扶着敏芝到前厅,这时的烟雾比刚才更浓厚了。敏芝皱了皱眉拿帕子掩住口鼻,悄悄走到胤禩身边,半蹲着身子:“爷,要不要歇一会儿?”胤禩的眼睛半眯着,一直盯着手里的纸钱,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他一惊,而后是愤怒,压低着声音:“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不知道自己的状况么……还不回去……”敏芝被他怒得莫名其妙:“我就是过来看看你……”胤禩一偏头:“我很好,你回屋去,小心冲撞了……” 敏芝恍然大悟,原来他担心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啊,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气闷,一甩帕子,扶着秋菊的手出了前厅,前脚出去,后脚对秋菊说:“备车,回府”秋菊一愣,福晋您说什么?”敏芝咬牙:“我说回府”秋菊一下子懵了:“可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等天亮吧……”敏芝一跺脚:“我说了回府,你去备车,我现在就要回府” 秋菊默,把敏芝送回房之后就去找陆九。陆九一听就皱眉了,这个时候福晋竟然闹脾气了,这可怎么好,倒不是说没有车子回去,只是深更半夜的,夜路不好走啊,想了半天:“我去跟福晋说……” 结果敏芝一听陆九的理由,更是怒不可遏,主仆两个都只担心自己肚子里孩子啊你们越上心我就越讨厌它,孩子在我肚子里,我想怎样就怎样干脆的今晚不睡了,我坐等天亮敏芝在屋里钻牛角尖,可急坏了两个丫头:“福晋啊,您就歇一会儿吧,为了自己的身子着想啊,就算平时这个时候,您也早就歇了,更何况今天都这么晚了,您白天又这么累了……歇了吧……” 敏芝一怒抓着秋菊的手臂:“你说,你们是不是都特担心我的孩子出问题?”秋菊瞪大了眼,喜鹊更是大声地呸着:“小姐啊,您这是说什么呢,呸呸呸……”敏芝的脸色一下子灰败了:“果然,你们只是担心孩子……”这时,秋菊终于发现敏芝的情绪病了,放柔声音:“怎么会呢,没有您,哪儿来的孩子?我们是怕小阿哥折腾您啊,您的身体好了,才是最重要的,小阿哥小格格们,不都看您的身子么……您是我们的主子,我们当然最关心你了” 敏芝一点都不信:“说得好听……”秋菊汗颜,福晋这时候怎么发小孩子脾气了。喜鹊尽管后知后觉也终于发现了自家主子的不对,一边陪笑着递上果汁一边说:“小姐啊,您这可是冤枉死冤枉死婢子们了,您觉得婢子们以前不关心您么,您可是我们主心骨啊,我们怎么可能本末倒置呢?福晋,别多想了,睡吧,不然明儿个就黑眼圈了……” 两人好说歹说把敏芝哄上床,敏芝忽然觉得自己突然孩子气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摸了摸小腹:“宝宝,我这算是受你影响么?你可要给我听话一点啊,妈妈在这里的每一天都像打仗一样,一不小心就会掉坑里,你给力一点,乖一点…… 敏芝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秋菊和喜鹊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21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出来,给一直等在外面的陆九报了个信,陆九也是一身冷汗:这段时间千万不能惹了福晋,这“孕气”实在太恐怖了匆匆回去在胤禩耳边耳语几句,胤禩皱紧的眉毛终于松开,疲惫地闭了闭眼:“你还去那儿守着,有什么事情,马上过来回报。” 这一夜,敏芝睡得不踏实,两个主子不在家,八贝勒府里的奴才们也都不踏实,裕亲王府上下人等今晚更是全部熬通宵,无人入眠,塞外康熙那边同样是无人入眠,胤禛实际上很尽心了,早在太医开病危通知的时候,他就已经派人快马加鞭去禀报康熙,康熙得到消息下令星夜兼程往回赶,但依然在半路上得到了二哥薨世的消息,顿时晚饭也没心思吃了,快马加鞭吧…… 第八十二章 搅动深潭不见底 第八十二章 搅动深潭不见底 第二天一早,敏芝回到家,掀开窗帘,看见塔拉嬷嬷站在大门口引颈而望。敏芝黑线万丈,车子还没到门口,嬷嬷带着一群婢女就出门扑上来了,陆九只好停了车子,敏芝就看到无数双手伸过来,顿时汗毛倒竖:“你们都呆在原地别动,我……我自己下来行了……”塔拉嬷嬷站在车边:“小姐您说什么呢,您现在可不比以前了,奴婢扶着您,当心着点儿。” 敏芝无奈,一众人员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进了院子,身子还没坐稳,那边胡氏和陈氏踩着点儿请安来了,敏芝一看他们身上的衣服就皱眉了:“回去都换素服,吩咐下去,这一个月,阖府上下全部吃素,停止一切娱乐活动”两人应了,陈氏用很柔媚的声音对敏芝说:“福晋的意思奴婢明白,只是福晋不要因此委屈了小阿哥……”敏芝偏头:“我自己明白,你们院子里的奴才们自己管好了,这几日爷即便回来了心情也不会好,自己小心着点儿……” 这下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敏芝一摆手:“我乏了,你们退下吧……”塔拉嬷嬷凑上来:“小姐,您现在怎么能吃素呢,身子要紧啊……”敏芝闭了闭眼:“嬷嬷。你照我说的做吧,这大夏天的,真给荤腥我还吃不下呢,倒是昨晚的面吃着舒坦……就这么定了,这几天叫下人们谨慎些,别犯了忌讳……”嬷嬷只好照办。 下午的时候,内庭来了旨意,三位娘娘送了三个嬷嬷和一大堆的孕妇保健品,并且传下话来要她安心在家养胎,别急着进宫谢恩。敏芝看着桌上的大包小包和三个长得几乎一样的中年妇女,苦笑着对塔拉嬷嬷说:“看看,这下你不担心了吧……”塔拉嬷嬷一边清点着桌上的包,一边说着:“等您平平安安地把小阿哥生下来,坐完了月子,奴婢这心才能放下来……”敏芝默。 四个嬷嬷加上两个婢女,六个人的豪华监督团把敏芝看得死死的,孕妇注意事项足有一百多条,敏芝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她这才怀孕第二个月啊,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就在敏芝欲哭无泪的时候,她的救星来了,经过几天的跋涉,康熙终于回京了,宫也不回了,带着一众小阿哥直扑裕亲王府,从大门口开始哭,一直哭到灵堂上,他自己哭就算了,还要求在场所有人都得哭,哭得越伤心越难过的,他就越满意,结果这回属十四阿哥哭得最给力,那悲戚程度,好像死了的是他亲娘德妃、结果康熙大加赞赏,胤禛却直接皱了眉头,这小子到底想干嘛?胤衸被胤禄挡在身后,用手在他胳膊上狠狠一掐:“哭不出也要哭……” 有赏就有罚,这次倒霉的是诚亲王胤祉,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得到消息赶到裕亲王府时打扮得打扮得太整齐了,胡子鬓角修得一干二净,康熙怒了,满人规矩,长辈亡故,小辈在服丧期间不得剃发,守灵的人不能沐浴,不能吃热食……规矩很大的。再看胤禩,一脸的憔悴脸上胡子拉喳,乱草一样的头发用水沾湿了。勉强还算整齐,衣服上到处都是褶皱还沾着香灰,明显是几天没睡给裕亲王守灵了,难怪二哥夸他呢,他倒是积极。 回到宫里第一件事就是免了胤祉的郡王衔降为贝勒,礼部的差事也夺了,勒令其代替胤禩给裕亲王守灵直到出殡。另外,下旨所有在京官员,无论文武都要到王府去吊唁至少两回,要露哀容,不然全部革职滚蛋,军机处设立治丧委员会,按亲王中最高的规格给裕亲王筹备葬礼,这才是回宫第一天,第二天,康熙竟然陪着太后再次驾临裕亲王府,太后竟然也很配合地掉了泪,这下京中命妇们坐不住了,连太后都出宫了,咱们还不行动? 果然,第三天,太后懿旨,京中贝子爵位以上的福晋,都要带着世子去亲王府吊唁。一时间裕亲王府热闹得跟过节一样,还好有治丧委员会的官员们主持着,没出什么乱子。敏芝在被监禁了几天之后,终于借着吊唁裕亲王的由头,出来走动走动,胤禩当然不会放她一个人出来,于是两人相携而来的美好画卷一时间成为贵妇圈中的美谈。 女主人们都在感叹,这么温柔体贴的夫君哪里去找?结婚四年,家里统共只进了两个小妾,自己又熬出头怀了孩子,八福晋的完美生活啊,羡慕嫉妒恨啊,都说她福泽深厚又旺夫,嫁进来之后八贝勒虽然一路磕绊却是一路向上升,八阿哥无论是在朝中还是在私底下的兄弟当中都是长袖善舞,如鱼得水。看来关键还在这八福晋的身上,改天组个团,拜访一下吧…… 敏芝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粉丝无数,她正在为什么说服嬷嬷给自己自由活动的空间而上头脑筋。这才刚放松了半天,回去就被四个嬷嬷从头到脚检查了两遍,确认本尊无差错这才放她过关,允许她喝一杯果汁解馋。 她每天吃的喝的定时定量,多一勺都不行,每每看着自己爱吃的东西变成违禁品,敏芝都有种挠墙的冲动,天啊,怀孕太苦逼了有木有?每天她都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兜圈子,连府里的花园都不能去,嬷嬷们说那儿粉尘太重,多去对胎儿不好,最恐怖的是不让洗澡,这大夏天的,只能用毛巾擦身,而且还是迅速擦身的那种,敏芝郁闷啊,大热的天的,原来洗盆浴已经没那么舒服了,现在不能洗澡之后,她反而怀念起盆浴来了,总之一句话,怀孕让她极度郁闷。 眼看就到了裕亲王出殡的日子由于大夏天,尸体不宜长久保存,康熙决定先入殓后奉安,就像他的祖母孝庄文皇后一样。于是盛大的出殡仪式如期举行,太后再次驾临裕亲王府,亲自拈香,唱诵,送福全最后一程。敏芝和众妯娌也在送葬的大部队里,康熙亲自为福全扶灵,浩浩荡荡地开往暂时停棺的地方。 敏芝穿着软底绣鞋走得那叫一个欢快,根本不像是个孕妇。边五福晋和七福晋紧张地盯着她生怕她磕碰了,可她一点儿都不在乎,迈开步子丝毫不惧烈日。开玩笑,平时在家憋得太苦逼了,难得有机会出来走动一下,她还不得走出本钱来啊,回去留着回味回味也好啊…… 敏芝走得很欢快,这看在其他人眼里就成了积极响应康熙的号召了,大家都知道裕亲王和胤禩胤的关系最好,胤禩平时经常到裕亲王府上问安,两家人往来频繁,裕亲王病重的时候,胤禩带着九贝子和十贝子第一个到达现场,裕亲王薨世之后,八福晋又是第一个过府吊唁的女宾,甚至自己差点流产,现在她更是不顾身怀六甲的状况,在烈日下长途跋涉。这种态度实在是让裕亲王府的人大为感动,也让康熙对这个能言善辩的媳妇又看高了几分。 回来的路上,敏芝终于觉得有些体力不支了,边上五福晋和七福晋一路搀着她,一路还在抱怨:“没见过你这么当额娘的,非把自己折腾病了才甘心”敏芝微喘着:“哎,我这不是没想到会这么累么,要是知道,我……我也不敢告假啊……”“至少皇阿玛会让你呆在亲王府里等我们,不用跟出来了……”七福晋一边给她擦汗一边说。 回到王府,大家忙着把敏芝搀进去,康熙在得知她的身体状况之后,恩准她不用参加余下的祭祀活动,并且派专人送她回府,这下子,免不了又招来嬷嬷们的一阵碎碎念。敏芝瘫坐在椅子里,享受着下人们的全身按摩,一边听下人们的汇报,知道康熙这回给了裕亲王府无上的荣耀大笔的赏赐,亲自祭奠,亲自送葬,听说他还因为“悲伤过度”而缀朝三日,移居景仁宫三日不出,导致群臣惊慌失措,一群黄带子红带子集体到宫门口去去长跪不起,敏芝在屋里吃着葡萄喝着果汁,一边听着胤禟的“小道消息”一边心里摇头:皇阿玛,您这是给突然降胤祉的爵找借口吗?您这是拿着捣浆糊越捣越糊啊。原本以为您会找直郡王的茬,没想到找到了胤祉,这是逼人家陪您一起捣浆糊呢。是时候乱象丛生了…… 裕亲王出殡后的第三天,康熙下旨,封裕亲王世子保泰为新任裕亲王,追封福全为和硕裕宪亲王。原本大家以为保泰最多封一个郡王,按照降袭制度袭爵,但是康熙这一封,虽然没说世袭罔替,但很有可能就默认了大清将出现一位新的铁帽子亲王,而且,这位铁帽子亲王还是八贝勒一边的,这叫人怎么能不浮想联翩。大家开始掰手指盘算,算了半天群臣惊恐地发现,八贝勒手里的势力才是最雄厚的,一个圣眷正隆的亲王世家,两个背靠巨大家族势力的皇阿哥,一群随时准备奋起的江南书生,还有隐藏在翰林院里能使唤得动院首的神秘人物,加上现在身上敏感的吏部职位…… 第八十三章 潜在的替补军团 第八十三章 潜在的替补军团 办完裕亲王丧事两个月后,八月十五,康熙在宫中设家宴,敏芝又一次得到放风的机会,彼时她的身材已经明显发福了,扶着嬷嬷的手刚到钟粹宫门口,惠妃已经派人到宫门口来接了:”八福晋小心脚下……”敏芝给惠妃请安,还没弯腰就被惠妃一把手搀住:“哎……这么多礼干什么……坐,离晚宴还有些时候,陪母妃说说话儿……” 敏芝就着姿势坐下来,下人们端上茶点,敏芝一看,自己那一份竟然是一盅鸡汤回想家里不鸡就是鸽子,补得她都反胃了,怎么到这里还要喝啊,苦着脸慢慢地呡着,外边直郡王妃进来,一身的锦衣华服,自打诚郡王被贬之后,胤褆俨然成为众皇子中除了太子,爵位最高的人一下子得意起来,连带直郡王妃出来走路都带着风。看见敏芝正在和惠妃说话,大大咧咧地凑过来:“弟妹的身子是日见丰盈了……”敏芝举了举手中的汤盅:“这不是走到哪里都离不开补么……” 惠妃笑着伸手指去点她的额头:“为着你好呢……不知好歹的妮子……”敏芝也不躲,笑眯眯地:“媳妇知道母妃疼我……”直郡王妃也笑了:“额娘这是当着媳妇的面偏心呢,要是对别人啊,我可是不依的,不过对八弟妹么……”敏芝心里咯噔一下,这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站队了?这可不妙,赶紧把话题叉开吧。嘴一厥,她决定现场卖萌:“母妃偏心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嫂的小昱儿不就是母妃的心头肉么?” 此话一出,惠妃和直郡王妃都愣了,惠妃这才想起来:“是啊,今天昱儿怎么不见?”直郡王妃难掩得意之色:“被皇阿玛带去养心殿了,说是要考校他呢……”惠妃顿时喜上眉梢:“这孩子,看着就是讨喜的……”敏芝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话题绕开了,不过她瞬间想起另一件事来,爱新觉罗弘昱,直郡王世子,也是目前为止直郡王府唯一的儿子,今年七岁,王妃对他保护得跟自己眼珠子似的。奇怪的是,直郡王出宫开府到现在,纳妾无数,竟然生的都是女儿,只有王妃一个人生的儿子,这简直不可思议,难道她还能控制人家出生孩子的性别,女的生出来,男的…… 敏芝不敢想了,瞄一眼边上眼角眉梢透露着强势的直郡王妃,缩了缩脖子,人往椅子里挪挪……恰巧这时候宜妃带着她的儿媳董鄂氏过来串门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我就知道姐姐这儿热闹呢……”惠妃带着大家起身:“宜妹妹这一身打扮真是出挑,胤禟又孝敬了不少吧……”宜妃得意地挽着董鄂氏地手,特意晃晃头上的赤金扁方:“姐姐觉得好看么,我家那个除了银子还有什么能让他上心的呀,我这不是听说采萱在你这儿,带着我们雅尔檀来看看榜样么……” 敏芝满头黑线,董鄂氏更是满脸通红,小小声说:“给八嫂请安……”敏芝连忙侧身避过。宜妃满意地看着采萱:“我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这孩子福泽深厚,你知道么当初留你牌子的事儿,你惠母妃和我可是好一番的商量呢……”惠妃接茬:“妹妹眼光独到,比得过万岁爷么,给胤禟指的媳妇儿名字里都带着钱,这回可合了你们娘俩的意了。”(雅尔檀满语意为金钱花) 敏芝听得云里雾里,董鄂氏低着头捏着衣角,宜妃却是掩着嘴自己乐了:“姐姐这是损我呢……”边上直郡王妃见自己被冷落了忍不住想要出来亮个相:“怎么十弟妹没跟着一起来?”宜妃听到这句话刚咧开的嘴又合上了,一双和胤禟一样的桃花眼里划过意思无奈和厌倦:“哎……这个媳妇儿,叫我怎么说呢……” 惠妃很好奇:“这孩子看着不错啊,你怎么一副头疼的样儿?”宜妃蹙眉:“看着是不错……可人不能光看着不错啊,这孩子,成亲一个月就……哎……”这下连敏芝都好奇了:“就怎样?”宜妃仿佛有些难以启齿:“哎,看见她我算是终于明白,草原女儿的厉害了……”惠妃扑哧一笑:“所以你把她一个人留在宫里?” 宜妃继续蹙眉:“是啊……哎……”敏芝见宜妃一脸的挫败,萌生了下次胤俄老蹭饭的时候探探口风的想法,给惠妃请了个安。敏芝来到储秀宫,同样是没进宫门就被宫人搀进去,所不同的是,迎接她的不是鸡汤而是一排溜的太医,敏芝蹙眉:“额娘,您这是做什么,把太医院的太医都搬您宫里来了,良妃横了她一眼:“就你这个不知轻重的性子,额娘还不得给你吓出好歹来,自己身子自己不照顾,全仗着别人惦记怎么行?” 敏芝一脸愕然地看着一向需要别人操心的良妃转而头头是道地教训起她来,一时间有点适应不过来,一边让太医把脉一边傻愣愣地看着良妃。良妃被她看得有些面红:“额娘说话,你可听清了?”敏芝这才回过神来:“嗯,我听清了……额娘您……您接着说……”良妃没好气地瞅着她:“你以后再敢这样,额娘就……就把你接进宫来看着” 敏芝笑了:良妃还真不会威胁人,把她接进宫看着?这根本不可能也不合规矩。嘴上却讨饶:“媳妇知错了,额娘饶了我这一回吧……”良妃这才摸摸她的头发:“哎……只要你平平安安地给额娘添个小孙子,比什么都强”敏芝默,她不敢问如果生了女儿怎么办?家里的大格格晗音至今没见过亲生父亲的面,她要是生了女儿…… 一轮太医会诊下来确认敏芝的身体健康胎儿发育正常,平时只要正常食补就行了。良妃这才放心,拉着敏芝的手:“这段时间你什么都不要管,所有事情交给下人打理,一切以自己身子为重知道么?”敏芝有些疑惑地看着良妃,今儿她是怎么了,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良妃见她茫然,只好耐着性子:“听额娘的话,不要在意其他的事情,胤禩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敏芝又傻住,这又是什么意思:“额娘,您说的,我……我不明白……”良妃长叹了一口气:“照额娘说的做就行了,你会明白的……” 晚上家宴正式开始,敏芝和七福晋九福晋十福晋一桌,想着宜妃白天的话,忍不住细细打量起这个让宜妃头疼的蒙古贵女来,看她吃喝随意荤素不忌的模样,敏芝仿佛看到了女版的胤俄,这两个人在某些方面出奇的相似。菜一个个上桌,十福晋几乎目不斜视,有什么吃什么,吃得那叫一个欢实,敏芝因为怀孕的关系,口味大变,原先爱吃的菜反而不怎么下筷子,几道菜下来她变成吃得最少的那一个,七福晋见了很诧异地瞄了她一眼:“怎么一人吃两人补的时候你反而吃得少了?” 敏芝放下筷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了身子之后,胃口变差了……”七福晋笑笑:“我看你啊,是有心事呢……”敏芝诧异:“没有啊……”七福晋仿佛陷入了某些回忆:“我啊,也曾遇到你现在的情况……”敏芝看七福晋一脸的悲怆连忙夹了一筷子菜给她:“七嫂,吃菜,我挺好挺的……没事儿……” 七福晋见她这样,长叹一声:“八弟妹啊,有时我是真的羡慕你啊……”敏芝更加汗颜了:“七嫂嫂,你这是……”七福晋不看她反而转向十福晋:“十弟妹,我要是也能像你这般能吃能喝就好了……”博尔济吉特氏愕然抬头:“这有什么吃不下的,不就是个小妾么,阿爸早就跟我说过的,我不在乎那些……”敏芝恍然大悟:原来良妃担心的是这个啊 没错,她怀孕了,意味着她不能伺候胤禩的那方面需求了,也意味着小妾们可以大着胆子明着跟她抢老公了,良妃怕她受不了这个,所以才千叮咛万嘱咐的。敏芝了然一笑:“十弟妹说得对,妾永远是妾,世上哪儿有不偷腥的男人,大家都是一样的,现如今我有了身子,家里那两个的春天就来了,这是没办法避免的事情,与其为这事儿绞尽脑汁,不如自己吃好喝好呢,七嫂你说对么?这些个皇阿哥,都不好伺候啊……” 七福晋诧异地看着敏芝:“你说得轻巧,难道你一点也不在乎?”敏芝一愣,看看十福晋又看看菜:“女人啊,要管住男人根本没可能,他即便是心里有你,也不会甘心为你守身如玉,要是心里没你,那就更没指望了,所以,靠得住的,只有自己。管不住他,我还管不住我自己么?谁爱惦记谁惦记去……就算是现代社会,老婆怀孕,老公按捺不住偷腥的也多的很,何况是妻妾成群的古代,管他呢,爱咋咋地…… 第八十四章 果然靠不住 第八十四章 果然靠不住 过后的一段时间,胤禩只是偶尔去她房里探望却从不留宿,敏芝摸着肚子,心里冷笑,看看,都被我看穿了,男人啊,果然都是靠不住的东西……”说不定等我生了之后,很快府里小妾们都赶上好时候了心里鄙视胤禩,但是台面上的关心还是要的,偶尔找他来说说话,叫秋菊往他书房里送送茶点,表示自己心里惦记着他,实际上呢,咬牙画小人诅咒他。 时间一天天过,敏芝正坐在院子里看秋菊和喜鹊捣桂花酱,顺便晒晒太阳,外面晃晃悠悠进来一个小身影:“额娘……嫡额娘……”却是大格格晗音,小家伙已经很会走路了,活泼好动,没事就爱出来溜达,由于以前敏芝和陈氏对她都不上心,她经常就在外面“流浪”。有一回正好被敏芝看到一身脏污的她正在树底下抓着蚂蚁往嘴里塞,一把把她揪回主屋,扔给嬷嬷:“把她给我洗干净了再出来说话……” 后来这丫头居然咬着手指看着敏芝:“你是额娘?”敏芝黑线:“我是你嫡额娘……”从此以后小姑娘心里敏芝一会儿是额娘,一会儿是嫡额娘,叫额娘不应就叫嫡额娘,反正都是一回事儿……今天小家伙晃着晃着又来了:“嫡额娘……?”敏芝见她进来,把手伸给她:“你怎么过来了?嬷嬷呢?”小姑娘眯着眼睛:“暖暖……嬷嬷找不到……”敏芝揪揪她头上的细辫子,冷声吩咐:“把陈嬷嬷给我叫来……”一边给小晗音安置在身边的凳子上,让她去给秋菊添乱。 陈嬷嬷来时看见小主子竟在敏芝院子里,一张脸顿时僵了:“奴婢该死,竟让大格格闯进来,请福晋责罚……”敏芝眯着眼睛看太阳:“我问你,大格格去过陈氏屋里么?”嬷嬷一愣:“没有进去过,只是在院儿里见了陈氏,贝勒爷不让……说是不合规矩……” 敏芝“嗯”了一声:“我不是让你十二个时辰跟着大格格么,今天她怎么一个人跑来了?”嬷嬷吓坏了:“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一定尽心尽力看好大格格……”敏芝的指甲在扶手上磕着:“你已经有过失职,我给了你机会,这次你再犯,你觉得还会有机会么?”陈嬷嬷傻了:“福晋,求您再改奴婢一次机会吧……”敏芝笑了:“晗音,告诉嫡额娘,你喜欢嬷嬷么?”小姑娘咬着手指看了陈嬷嬷半天,选择转头继续和秋菊捣乱。敏芝怜悯地看着脸色灰败的陈嬷嬷:“去帐房领十两银子,然后去见周管家吧……” 陈嬷嬷抖了抖嘴唇,最后俯首:“谢福晋恩典……”敏芝牵过晗音的手:“嫡额娘给你换一群漂亮姐姐吧……你会喜欢的……”第二天,晗音身边少了陈嬷嬷,却多了三个年轻奴婢,敏芝给她们的任务很简单,负责格格的一切,格格就是她们的天。 遣走陈嬷嬷在府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这是福晋自当家以来遣走的第一个奴才(庄子上的不算)让原本觉得再严重也不过罚俸降职的奴才们再一次见识到了敏芝的手段,陈嬷嬷是她亲自挑选的,不符合要求也要被退货,更何况他们这些非嫡系的呢?听说福晋怀孕之后情绪很不稳定,时晴时雨的,发起火来吓死人,大家还是乖一点好…… 敏芝冷眼看着府里面空前的平静,心里冷哼:很快就要不平静了,胤禩,我这是给你敲警钟呢,你要是不识时务乱来,别怪我让你没脸。陈氏屋里有什么古怪,自己女儿都不能在屋里见?敏芝明显是想错地方了,怀孕的她异常敏感,什么事儿都想得绕了三个弯,一想到自己还从来没进过两个小妾的屋子,她顿时不淡定了:“喜鹊,秋菊,你们两个去厨房里端一碗甜汤,给两位格格尝尝鲜,亲自送到她们屋里,替我看看这两人屋里有什么古怪” 秋菊和喜鹊面面相觑,福晋今天是怎么了,突然想起找两个小妾麻烦了?不过鉴于敏芝不稳定的孕妇情绪,两人决定乖乖听话,端着甜汤替敏芝探路去了。 谁知,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回来都说两个院子的护院奉了贝勒爷的命令,主屋的人,一律不能进屋,只能在院子里说话,贝勒爷免了两位格格的请安,允许她们呆在自己的院子里活动…… 敏芝一听就愣了,只是变相圈禁啊,以前陈氏怀孕的时候他就曾今把她圈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准外出,如今自己怀孕了,怎么圈禁的还是她,连自己女儿都不让进屋……胤禩到底在搞什么鬼,不但圈禁了陈氏,连胡氏一并圈了,这算怎么回事儿?体贴她?怕她们给她找麻烦?根本没可能,向来只有嫡福晋为难小妾,什么时候轮到小妾撒野了?妾爬到顶就是侧福晋,哪怕福晋没孩子哪怕福晋死了,妾永远不能到福晋的位置,福晋死了,皇室会赐婚新的继福晋,所以十福晋才会有恃无恐,所以裕亲王福晋没孩子依然在府里做大,裕亲王世子只能小心翼翼的供着她。 所以,敏芝一点都不但心小妾们会傻到算计她,自古嫡出和庶出的身份有着云泥之别,原来满人不在乎这些,但是康熙带头立了嫡子,这就是树立了汉族正统文化的威信,她就不怕小妾们翻身。说白了,要斗也是她们窝里斗,赖不到她头上。 所以,胤禩的做法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到底在想什么呢?想不通的敏芝决定亲自去问个究竟,于是她去了自怀孕后就一直没踏足过的书房,想在那儿等他回来。刚走到书房门口,就看到钱伯纳的书童在外面转悠,书童看见敏芝带着秋菊和喜鹊扶着肚子往他的方向来,上前几步打千儿:“奴才給福晋请安,福晋吉祥?”“先生在里面?”敏芝疑惑地问,平时只有胤禩在家的时候才会把人请到书房去议事,胤禩不在,能进书房的只有她这个当家主母,清风小筑有自带的书房,钱伯纳没事跑这儿来干什么?“进去告诉先生,我在外面,请他出来……”不一会儿,钱伯纳匆忙出来,敏芝分明看见他衣服上沾着墨迹:“钱某见过福晋……”敏芝侧身还礼:“先生衣饰好别致啊……”敏芝笑着。钱伯纳往自己身上一看,顿时红了耳根:“福晋恕罪,钱某无状了。”敏芝摆摆手:“这是我和我们爷的疏忽,明日我会开一个书单,给先生过目,让管家给先生备一份,也省的先生辛苦了……“ 钱伯纳满脸通红,几乎抬不起头来,穷惯了的读书人,看到好书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抄下来,古代书多么贵啊,穷书生的一门谋生技巧就是给人家抄书。敏芝琢磨着大约钱先生忍不住重操旧业了?钱伯纳走后,敏芝踏进书房,一看外间桌上洒落的墨迹,莞尔一笑,这个穷书生还蛮有原则的,自备笔墨来着。 敏芝一边翻看野史小说,一边坐等胤禩回家,谁知等到夜幕低垂,他依然没有回转,一直等到用过晚膳,门上挂起了灯笼,院子里点了灯,他还是没见人影,孕妇容易困,不知不觉间,敏芝在软塌上等着等着竟睡着了,秋菊叫醒她:“福晋,回房睡吧……有事明天再说吧……”敏芝有些茫然:“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即便不回来也会捎个信来,今儿这是怎么了?” 秋菊只好劝道:“也许爷在九爷或者十爷那儿用膳呢?晚个一时半会儿也是正常,奴婢先扶您回房,等爷回来了,奴婢给您把人请来不就成了?”敏芝第一次遇到胤禩夜不归宿,孕妇是敏感的,她一时竟心烦意乱起来:“差人去神武门和九弟十弟府上问信,看看他究竟在哪儿……” 秋菊皱眉:“这会儿宫门已经下匙了……”“就是这样才叫人去问,对了,还有裕亲王府……” 于是,片刻功夫这几家都知道胤禩夜不归宿了,实际上胤禩的确是在胤禟府上吃完饭,被两人灌了个迷糊,胤禟差人扶到客房歇着了,偏生遇到奴才之间遇到了老乡,陆九和那人谈得投机小斟了几杯也醉了,酒席散了之后,半迷糊的胤禟也忘了去给敏芝捎信,他也根本不知道胤禩还有这个习惯。 于是,当睡得迷迷糊糊的胤禟听内侍报上来说八贝勒府的奴才找主人来了,很随意的一甩手:“八哥在我这儿歇着呢,你就这么回吧……” 敏芝得到这么轻描淡写的回复,心里竟有了一丝憋屈,我在这儿闲的发闷,你倒好在外面花天酒地爱新觉罗胤禩,你很好非常好,我再为你的事儿挂心,我就是白痴一肚子闲气的敏芝回到房里自己管自己翻烙饼,却不知道胤禩的这次夜不归宿在不知不觉间捅了个大娄子。 第八十五章 外遇找上门 第八十五章 外遇找上门 这是胤禩开府之后第一次在外留宿,他是真的很高兴,高兴什么呢,康熙封了额尔济一个副前锋校(相当于少尉)派到了昆山去做庐陵的联防工作,在他上头是一个镶白旗的翼长。虽然官职是小了一点,而且还是个无实际兵权的,但是好歹是出去了,江南除了书生,又多了一个小将官,虽然是小得不能再小了…… 胤禩很满意,最近运气超级好,胤禛监国,非但没找他麻烦反而捉襟见肘处处受制,平白给了他进一步笼络人心的时间,让他更觉舒畅的是,敏芝怀孕了,这给子嗣压力很大的他又添了一个砝码,以前他因为敏芝的身份问题一直晾着她,想的是找机会找个真正福泽深厚的嫡小姐,父母双全兄弟健在的那种,给个侧福晋的名分,生了孩子往嫡福晋的名下一挂,完美了。 不过敏芝的表现让他改变主意了,这个女人聪明,配合,而且几乎没麻烦,跟她一比两个侍妾根本不能看,而且现在这个女人现在很受额娘和惠额娘的喜欢,这让他把找寻侧福晋的事儿给搁下了,毕竟除了敏芝以外的其他女人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个数量而已。 由于心情好,也就没防着胤禟胤俄的联合劝酒,又寻思着这是在自己关系最铁的弟弟家里,也就没了警惕。一来二去的,竟然醉了。胤禩自从毓庆宫醉酒事件以后一直控制着自己的酒量,参加大小宴会都是浅尝辄止,需要的时候在自己衣襟上撒点儿酒,他就可以装醉了,一直不怎么真正喝酒,这下子真的醉了,连怎么被下人掺进屋子的都不记得了。 胤禟家里到处都是娇美的侍婢,一个喝醉酒的男人身边一群看着他的花容月貌脸红心跳的女人,而且还是随时准备好给主子暖床的女人,结果很明显,又被敏芝猜中,胤禩在她怀孕期间,在他弟弟的府上,跟一个侍婢发生了关系…… 第二天,当胤禩头痛欲裂地从床上坐起,发现身边多了一个身无寸缕的女人,他只是皱了一下眉头,挥挥手把她赶了出去完事,回去的时候他还特地告诉胤禟,有这么一个女人,你处理一下,胤禟心领神会,叫人送了一碗汤,给了十两银子就把她遣走了,胤禩之后也没再想起这个人,胤禟也忘了她的存在。 胤禩第二天回到家,敏芝免不得要询问一番两个小妾的事儿,他的回答只是很简单的一句怕敏芝被那两个没福分的冲撞了,再没说其他,敏芝听了难免有些小情绪,只觉得如果自己这回不巧生了女儿,那么这个孩子的命运会不会和自己小时候一样,被亲生父母遗弃,而后像府里的大格格一样,胤禩当她不存在? 想多了的敏芝开始忧郁,吃不下饭,亦或是躺着躺着哭了,劝解无效。塔拉嬷嬷急得不行,胤禩也看出她心情不好,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想起让人找戏班子和杂耍来给敏芝解闷,于是,红红火火的十月,八贝勒府里那叫一个热闹,戏班子一个月三十天天排满,什么逗趣儿的,古怪的,欢庆的,总之请来的都是响声大的。一连闹腾了一个月。 期间胤禟胤俄也听说敏芝心情不好,便把两家娘子贡献出来,隔三差五地陪她唠嗑。这天三人正说着话,门上奴才颤颤巍巍地进来,在塔拉嬷嬷耳边低语了几句,塔拉嬷嬷脸色大变:“不知死活的贱蹄子,还不撵了出去”这话说得很轻,但正好被坐在顺风口的敏芝听去了,她第一次听到塔拉嬷嬷说这么尖刻的话,顿时皱眉:“嬷嬷,这是谁招着你了?”塔拉嬷嬷心头一跳,立刻赔笑:“没什么,一个不知好歹的贱奴罢了,小姐不必介怀。敏芝皱眉,也没多问什么,毕竟边上还有客人在。 等到戏也看了,天也聊了九十两位福晋走出正门的时候,九福晋被拦在了门口,一个汉人的女人,抱着她的大腿疾呼救命,请旧主人怜惜她,并且当众声称她怀了八贝勒的孩子,这一下平地惊雷炸得九福晋彻底傻呆,震得在场的主子奴才们全体傻呆,都来不及堵上她的嘴,这可是在大门口啊还是在八贝勒府的大门口,一个九贝子府的奴才大庭广众之下跟旧主哭诉她怀了孩子……这得是多大的娱乐八卦啊,顿时,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了出去。最尴尬的是九福晋,她甚至都不认识这个女人是谁,就被哭着要求庇护,看着秋菊带着两个嬷嬷把这个女人压进去,连眼角都不带扫一眼她,九福晋几乎是逃回自己家。 敏芝不知道此刻自己应该有怎么样的表情,她木木地坐在屋里,整个人傻愣愣的秋菊和喜鹊一脸焦急地围着她,却想不出什么劝解的话,这事儿太突然,太震撼了,贝勒爷的那次夜不归宿她们印象深刻,因为福晋派人一家家去夜探,街头巷尾对敏芝的做派已经有了负面评价,只有她们几个身边的奴婢知道,福晋是因为担心贝勒爷才这么做的,却没想到贝勒爷这么欺负福晋,明着说不要福晋进宫去求侍妾一边却跑到九贝子府上睡了侍女,还弄出了孩子,当着众人的面扫了福晋的面子好歹福晋还怀着孩子呢 喜鹊上前:“小姐……”敏芝一摆手:“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如果他回来了,就带他去见那个女人……”“小姐\福晋……” 在吏部上班中的胤禩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九福晋回到家越想越心慌,一向缺少主见的她决定给胤禟捎信,胤禟得到消息也傻了,这事儿变成他做得不地道,在八哥两夫妻面前里外不是人了,哪里还坐得住,一溜烟从办公室里出来,假也不请,直奔八贝勒府请罪了。自己还指着八嫂的点子发财呢这下好了,自己府里的奴婢勾引八哥,这叫他颜面何存啊,心里咒骂那个贱人一千遍,胤禟苦着脸登门求见敏芝。 敏芝给他的答复是:老公还没下班,自己身体不适不方便见客,如有需要请到书房歇脚,等胤禩回来。胤禟的脸更苦了,哪里还敢多说什么,在门前来回踱了半天,终于选择到胤俄那里搬救兵了,敏芝对此毫不介意,她也弄不懂现在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情,左耳围绕的是良妃的告诫,七福晋十福晋的话语,右耳响起的却是胤禩说的:“以后别在说这样的话,我不爱听……”她觉得自己头痛欲裂,心里说不清是恨是恶心还是无奈。 第一次我说纳妾,你的表情恨到要掐死我,结果陈格格有喜了,第二次我说纳妾,你的回应是你不爱听。胤禩,原来你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么长时间了,我以为你我之间不用这样台面一套背后一套了,却没想到你还是这样,我跟我说不纳妾,背地里却跑到弟弟府上去搞女人,搞完了还不知道擦屁股,让人家大庭广众之下拿着信物找上门来敏芝疑惑了,他们皇子是不是骨子里毃子懱都这么无耻的啊,兄弟在自己府上过夜,必须提供这种暖床服务? 还是说胤禩本开就看上了这个女人,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胤禟抢了去,而后,两人在胤禟府上暗通款曲,结果避孕措施疏漏,女人怀孕了……敏芝越想越恶心,这任何一种可能性都让她反胃想吐,一想到这个男人和自己同床共枕,他用自己的身体的时候心里惦记的是不是府外看烂桃花?她说不出丫鬟也是女人这种话来安慰自己,只觉得每天和这么贱的男人睡在一起实在是太恶心了 傍晚的时候,秋菊进来送补汤,竟然看见敏芝脸色苍白地靠坐在床头上,地上吐得一塌糊涂,惊得她顾不得打扫就去拽大夫,大夫来诊脉却只说是正常的害喜症状。三个奴婢想着法儿给敏芝开胃,奈何她根本不需要外无刺激的想到就吐了,什么酸甜苦辣咸,吃什么吐什么,这让三个婢女更恨找上门来的女人,冲撞了福晋的贵体。 另一边,饮汤喝胤俄两个人都不敢再上敏芝的门,只好一起到吏部衙门去等胤禩下班,,胤禩起初还以为两人馋虫又犯了要上自己家蹭饭呢,听到胤禟哭丧着脸的汇报,狠狠地瞪了胤禟一眼,带着两人回家,一进门,陆九就觉得气氛不对,下人们的眼神都若有似无地往自己身上飘着,心里有些惴惴然刚穿过中厅,往后院走,迎面就被塔拉嬷嬷拦住:“监国贝勒爷,福晋说了,爷若是回府就去西园见见熟人……” 后面的胤禟脖子一缩:“熟人……完了,八嫂这回来真的了……”胤禩横了他一眼,温声对塔拉嬷嬷说:“福晋在自己屋里么?我去找她。”塔拉嬷嬷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启禀贝勒爷,福晋不舒服,此时已经睡下了……”胤禩的眉头皱起来了,胤禟和胤俄的背后一阵凉飕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22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徽罅轨炅耍庀抡娲郴隽恕 第八十六章 绝望的敏芝 第八十六章 绝望的敏芝 把两个跟屁虫弟弟撵到书房,胤禩决定亲自去探敏芝的口风,才走到门口,秋菊端着补汤出来,正好撞上:“贝勒爷吉祥……”“福晋怎么样?”胤禩试探着问。“回贝勒爷的话,福晋突然呕吐不止,大夫只说害喜,但是……”胤禩眉心一拧:“你下去吧,我进去看她。”秋菊有些欲言又止地望了望,门里,这才一躬身推下去。 胤禩推开门进去,就看见外间的圆桌上摆着成堆的酸梅蜜饯,通往内室的帘子放了下来,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他伸手刚想撩帘子,里面敏芝的声音透着虚软:“我说了我吃不下,你们不要再进来了,放我一个人歇会儿行么?”胤禩听出她话里的厌恶,手顿了一下,还是撩开帘子走了进去,内室有一股子呕吐物的污秽气味,胤禩眉头一皱:“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敏芝惨白着脸,眼皮翻了一下:“爷回来了?我把她安排在西园了,你去看看吧……”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抚着胸口,借以平复一下又翻上来的一阵恶心。胤禩走上几步,伸手想去碰她:“这个女人的事儿,我会给你一个解释,你现在只要保重自己就行了……” 敏芝的身子触电般往后缩了缩:“你……离我……呃……离我远一点。”胤禩还没反应过来,敏芝又是一阵吐。胤禩见她这样,二话不说叫人进宫搬太医一时间八贝勒府上下人心惶惶,生怕被胤禩迁怒,而老九老十得到消息更是急得头顶冒烟,两人在敏芝的院子门口转悠,看到胤禩出来,尴尬着一张脸:“八嫂她……没事吧……” 在秋菊等三人的联合努力下,胤禩被赶出了主屋,现在敏芝和肚子里的孩子才最重要,胤禩什么的,靠边站。胤禟被胤禩揪进书房,胤禟脸色难看地把自家老婆的汇报又重复另一边,胤禩怒从心起,想了想又不能真的怪他,怪只怪自己一时放松警惕。三人在书房里坐等太医来。 敏芝在房里捧着胃长吁短叹:“宝宝啊,你觉得恶心,心里惦记着就行了,别恶心你妈我呀……我答应你,不让你再看见那个恶心的人,你安静点,不要在再闹腾了。”外面喜鹊报进来:“福晋,太医来了……”敏芝心里一阵嫌恶:马后炮,虚伪,恶心…… 太医一来,胤禩依然坐在书房里,胤禟和胤俄坐不住了,都到敏芝的院子外面等消息,一边祈祷着大人小孩都平安无事。结果太医的诊断结果是八福晋思虑过重脾胃不调,导致害喜情况严重,但是由于身体状况特殊,不宜频繁用药,建议还是平日放宽心,尽量想些愉快的事情。这让胤禟脸色更苦了,之前就是因为敏芝心情不好胤禩想着法儿让她开心,动静大得连皇阿玛都知道了,还特意把八哥叫到御书房去教训了一番,宠老婆不是这般宠法,现在八嫂被自己府里的贱婢气得茶饭不思,他再不想办法,以后会变成八嫂的拒绝往来户的,小九在院门外急得兜圈子,看得胤俄眼晕:“九哥,你别绕了,八嫂不像是这么小心眼儿的人……”胤禟横了他一眼:“你自己娶了个没心没肺的,就以为女人都是没心没肺的,我告诉你,女人的心啊,就比针眼大一丁点,这下我完了……”胤俄鄙视他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我去找八哥去……” 胤禩在书房得到太医的诊断结果,心里也很烦躁,这个女人不是一直不在意,一直要自己纳妾么,看来也是嘴皮子上说说,女人啊…… 太医战战兢兢地看着三位爷阴沉的脸:“回三位主子的话,八福晋天生阴寒体质,最不宜受刺激,如今又是身怀皇嗣,这……”胤俄大大咧咧的:“你就给句实话,八嫂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事?”太医擦着汗:“目前是没什么影响,但长此以往……”胤俄不耐烦地:“你就说怎么治吧”太医顾不得汗水滴下来,慌忙道:“这个……八福晋现在的状况不宜用药,还是……开解为主食疗为辅……” 胤有劳太医了禩点点头:“我知道了,有劳太医辛苦一趟,来人,赏”太医千恩万谢。送走太医,胤禟面向胤禩:“八哥,那个什么,我和十弟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儿差人来知应一声,那个贱婢……”胤禩打断他:“你们回吧,我会处理。” 两人走后,胤禩叫来陆九:“让她住到府外去,派人盯着,生下孩子送她上路”陆九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奴才明白……” 胤禩这才起身来到敏芝的房里,秋菊正在喂梅子,喜鹊过来开门:“贝勒爷吉祥……”“你们都下去吧……”屋里的下人们看看敏芝又看看胤禩,敏芝闭着眼,面无表情地靠坐在那儿,秋菊拉着喜鹊的袖子,两人退进耳房,顺便对嬷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胤禩打帘子进来,绕过屏风,自动自发地拉过一张凳子坐下:“太医说你现在的状况不适宜吃药。”敏芝默然以对。胤禩接着说:“我听说女人怀孕了会喜欢吃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我让牧仁回来给你跑腿吧……” 敏芝继续面瘫,胤禩有些恼了:“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敏芝缓缓地道:“爷这是在和我说话?”胤禩眉毛一拧:“这儿除了你我还有第三个人在?”敏芝点点头:“听见了,但是我也有个事儿想跟爷说:“我想去庄子上住,庄子上空气新鲜……”“我不准……”胤禩想也不想就打断她,敏芝没有任何反抗地沉默。胤禩瞄了她一眼:“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不在府里坐镇怎么行……我已经让人把她弄到府外去了,你不会看见她……” 敏芝这时有了反应,但也只是转头扫了他一眼,又恢复原状。胤禩忽然伸手想板她的身子,手还没碰到衣服,敏芝只觉得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过来,压得她喘不过气,胃里一整翻腾:“你,离我远一点……呃……呕……” 于是,胤禩傻了,手一缩,脚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两步,不过敏芝根本没吐出来。实在是她胃里也吐不出什么来了。胤禩见她这样,转身倒了杯水递给她:“怎么最初的时候没见你难受……” 敏芝抖着手接过杯子,水几乎溅出来,胤禩叹了口气,温热的手掌伸过来,抱住他的手,谁知道她狠狠地抖了一下,愣是没稳住,一杯水最终泼在了毯子上。胤禩愣了一下,伸手将她整个人揽入怀里,不顾她的挣扎:“我喝醉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胤禩紧了紧手臂:“我让小九处理掉她,谁知出了纰漏……” 敏芝被困在他怀里,周围萦绕的都是他的气息,让她气闷恶心却又没法挣脱,他说的话一句也没进她的脑子,几番挣扎无果之后,她怒了:“你,你放开我……你,我好难过……”胤禩的怀抱松了,敏芝迅速逃离,不知什么时候红了眼眶:“你每次都这样。让我大庭广众之下出丑,你的脸面尊贵,我的脸面就随便让人踩踏……” 胤禩一愣。脸上有些不好看,敏芝忍不住眼泪汪汪“|我受不了了,你到底想要我做到怎样,你才能放过我?”胤禩嘴角一勾:“原来你在意……”敏芝更怒:“人家都找上门了,当着我的面跪求九弟妹救救她,别人会怎么想?以为我苛待妾侍,以为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胤禩想要搂她,被她一巴掌拍开:“我问你是不是有看上的女人,我去替你求来,你三番两次说不需要,原来是看上了九弟府上的,在外面养了外室,你还让她跑上门来闹,天地良心,我根本不认识她……这事传出去,尤其传到宫里,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胤禩沉默了半天:“原来你一直在意的是这个……到是叫我意外了……”敏芝瞪大眼睛看着他:这个人能不能再无耻一点?明明是他做了混账是,这表情。这语气,倒像是自己冤枉他了:“你看上九第府上的女人,你们关系那么好,叫他把卖身契给你,接到府里来,你想封她什么你随意……” “我想封她做福晋……”胤禩的话冷得掉冰渣,一下子把敏芝剩余的话给冻住了。脸色灰败地看着他:“原来是这样,所以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这般对我,就是为了想让我主动退让……这也不是没法子,你去拿碗药来,没了孩子,我去和皇阿玛请罪,你可以用任何罪名休妻……” 胤禩匪夷所思地看着眼前松了一口气的女人,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她说什么?她可以接受任何罪名的休妻?宁愿满身污点,甚至可以牺牲掉孩子……什么让她这么绝望?忽然间嘴里一片苦涩:“|我刚才说的,你竟一个字也没听见…… 第八十七章 突如其来的胎动 第八十七章 突如其来的胎动 敏芝垂头靠在那儿,此时的她脑子倒有些清醒了,听见胤禩的最后一句话,指尖触到濡湿的毯子,嘴唇动了动:“你说什么?”胤禩一甩袖子,大踏步地往外走:“你想到庄子上去绝无可能,孩子是我皇家子嗣,出了什么事你死一万次都不够赔的,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罢拂袖而去、 秋菊等三人在胤禩走后连忙进来,七手八脚地帮敏芝换掉寝具,塔拉嬷嬷心疼地抚着敏芝的手:“小姐,无论怎么说,您都不该糟践自己的身子。这叫格格和额驸在天之灵怎么能安心呢,一切都是那个贱人的错,您犯不着跟这等贱人置气,她肚子里的草,怎么能和您肚子里的相比呢……”敏芝摇摇头:“嬷嬷您别说了,我不想听……”秋菊一边铺着床一边替自家主子鸣冤:“福晋,奴婢觉着您这回是真冤枉贝勒爷了,贝勒爷一回来就到了咱们院子里,连那女人的面都没见,就让陆九给她安排到外头去了,这哪儿像是心头好啊,再说了,那女人什么身份?就附近都不认识她,定是最低贱的了,我们多么尊贵的人,会看上她?定是她死不要脸……” 话没说完,就被敏芝打断:“你说他让陆九给她安排到府外?她不是原先就……”秋菊一愣:“福晋,陆九说那女人是被九贝子撵出去的,就在贝勒爷留宿的第二天……”敏芝终于缓过神来:“这话当真?”秋菊诧异:“贝勒爷刚才不是和您都报备过了么……如果您不信,少时陆九回来,您找他问问便知。”敏芝跌坐在椅子里,消化着这些信息:胤禩刚才有说过么?她只记得他不准她搬到庄子上去。如果事情是秋菊像秋菊说的那样,那他为什么说想要那女人做福晋?难道她漏听了什么事? “小陆子现在何处?”敏芝尽量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秋菊抿嘴:“让贝勒爷差出去办事儿了……”塔拉嬷嬷插言:“贝勒爷最疼的还是小姐您啊,奴婢刚才可是听见了,贝勒爷把牧仁调回来供您差遣呢,这孩子可是最贴您心的了。”敏芝的心思还在刚才,秋菊的话里转悠,只是虚应了一声:“嗯……” 不一会儿管家报进来:“福晋,九爷和十爷给您送礼了,这是礼单,请您过目……”敏芝接过来一看,都是些孕妇滋补的好东西,胤禟还送了尊纯金打造的送子观音,敏芝看到这儿,忽然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小九好像一直好心办坏事,上回良妃难产,貌似和他脱不了干系,这次胤禩在他家里搞出人命,又是他里外不是人,纯金的观音啊,小财神这回破大财了:“秋菊,改明儿请人将西园的厅堂改了佛堂吧,总不好怠慢了观音大士。” 喜鹊凑上来:“小姐,天色不早,您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塔拉嬷嬷温声道:“厨子们知道您没胃口,特意准备了温热的水果羹,最适开胃的,奴婢给您端来……”秋菊和喜鹊一边一个给敏芝按摩肩背,敏芝闭目养神想事情,府上出了这么大的丑闻,自己又是害喜又是闹着要搬出去,宫里的大佬们应该都知道了……自己这些年来经营的美好形象可以说损毁殆尽。外面的几位还不知道怎么捂着嘴偷着乐呢,养心殿里的那位也是这样吧,一心等着看八贝勒府笑话的人们,你们终于等到笑料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胤禩无论怎么处理这个女人,她“作妻”的形象算是竖起来了,她必须面对历史上八福晋面对的那些压力,历史的的自我修复功能是强大的,有些事,你怎么都逃不过的,闹也闹了,狠话也说了,接下去,就是新一轮的冷战,直到下一个春暖花开。忘记了是谁说的,生活就是问题叠着问题,解决了一个,就会有下一个接踵而至。 难道是怀孕让自己变得自己都寒碜的么?看来以前的心理建设都是都是没遇到过事儿之前的空口白话,真遇到了,自己还不是和古代这些“作天作地”的正妻没两样?“贤惠”这件事,真是要了亲命了。 敏芝抚了抚自己隆起的小腹:“宝宝,妈妈刚才是不是很丢人?好像压箱底积灰的怨妇似的,还好清朝没有摄像机照相机,没有狗仔队,发生过的事儿一转身装装傻也就过去了。忽然,敏芝的手抖了一下:“秋菊,秋菊,刚才……刚才孩子动了,他踢我,踢了我一下……”敏芝紧张地抓住塔拉嬷嬷的手:“秋菊,他动了……” 秋菊和喜鹊都是大姑娘,顿时也激动了,绕着敏芝团团转:“真的么,福晋?究竟是什么感觉?”塔拉嬷嬷这时进来,放下盘子就来赶人:“你们两个小妮子闪开一边,咱们小阿哥这是担心额娘呢,一天没进食,小阿哥闹意见了呢……” 敏芝的手还在那个位置放着,虽然胎动来得快去得更快,但她依然沉浸在奇妙的感觉中,仿佛那一下,连带着浑身的血液动迅速流动起来,掌心有一种热热的感觉,抬手看看,什么都没有啊,再低头看看肚子:“嬷嬷……孩子真的……真的是在闹意见么?”塔拉嬷嬷把温热的碗放进敏芝的手里:“小阿哥和您,那是母子连心,您痛快,您饿着,他的感觉是最清晰的,您啊,赶紧吃点东西下去,安抚一下小祖宗才是正紧” 敏芝依言拿起勺子吃了一口,温热的糖水带着酸甜的味道流入吐得空虚的身体,敏芝的精神一震,三口两口把东西吃干净,这次竟然没有任何不适反应。三个奴婢看主子终于吃的进东西了,同时松了一口气。喜鹊拍拍胸口:“这下没错了,老话都说酸儿辣女,福晋有喜到现在,不是酸的都吃不下去,怀的呀,绝对是个小阿哥” 敏芝勉强一笑:如果真的是儿子,那就是弘旺,杯具的小孩。“把窗子都打开吧,透透气……”敏芝淡淡地说。 晚上,陆九回来汇报说事情办好了,一顶青衣小轿,那个连姓名都没人知道的女人就此离开众人的视线。当然,其实从头到尾,她就没入过别人的眼。敏芝得知消息之后,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她的结局真的和陆九说的一样,那还不如不出现,默默把孩子生下来,过自己的日子呢。各自都有各自的苦,现在再想是谁害了谁,已经晚了。 听说胤禩今晚歇在书房,敏芝有点意外了,不用这样极端吧,在别人家里温香软玉,到了自己家却孤枕自眠了。难道家里的这两个真的那么差劲么,还是清朝也家花不如野花香呢? 十月的夜风中也带着桂花的香气,窗子敞开着,喜鹊她们怕敏芝着凉,给她换了厚毯子,勾了帐子,习习的穿堂风吹在脸上凉凉的,敏芝仰天躺在床上,手搭在肚子上感受着塔拉嬷嬷说的血脉相连的感觉,现在已经是四十二年的十月了,大半年又过去了,却是让敏芝觉得一步一个坑,康熙看别人家都希望家庭和睦子孙满堂,唯独看他们家,希望出点什么事儿才开心总喜欢没事找事。真怀疑胤禩是不是隔壁家领养来的。 敏芝家里出了外遇事件,引起了京城贵族间的热议,一方面胤禩对福晋的宠爱全京城闻名的,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太太控,老婆一皱眉头他都紧张半天,在家里摆戏台,唱大戏,观众却只有九爷和十爷家的两位福晋,这个八福晋本身就是懒人,从不以自己的名义在家宴客。互相往来的也只有九十两位福晋,常走动,其他妯娌根本上不了她的门。 如今,他们家居然也出了这样的绯闻,大家起先都不信,胤禩一直受女生欢迎这是事实,但那顶多只能是单相思,别看他见谁都四季如春,实际骨子里爱新觉罗家的都冷情,直郡王妃这几天感染了风寒,病倒在床,直郡王非但没有问候,反而一直住在外面养的小蜜家里。胤祯今年才十六岁,身上就已经有风流债了,德妃宫里的宫女莫名怀孕,结果药流不慎,一命呜呼。康熙大怒,让他在胤祥之前出宫建府,随便给他选了个侧福晋,这个侧福晋竟也争气,第一胎就给生了儿子,至此,那个无名宫女,无人记得。 外面养外室在贵族中属于普遍现象,所以也有许多人觉得胤禩这个外室养的素质有点低了,居然傻到怀孕两个月就找上门了,结果八福晋这下忍不住了,要她还是要我,这不用说啊,外室没了这个还有下一个,怎么能和嫡福晋比,根本不可能宠妾灭妻、所以这个女人的未来不足讨论。倒是第一次爆发的敏芝不但得到了宫里三位娘娘的支持,胤禟登门道歉的事儿也成了众家议论的焦点。 这些宅家的敏芝是不会知道的,她看见的只有三位娘娘的慰问礼物和九福晋十福晋隔三差五的问候…… ———————— 今天是除夕,瓜子在这里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阖家幸福,万事如意,龙年大吉 第八十八章 未来的希望们 第八十八章 未来的希望们 时间飞逝,一晃,又是新年,这个新年敏芝过得惬意了,往来年礼不用她操心,只要动动嘴皮子,东庄训练有素的家丁们只消一道指令,所有繁琐的事情从生产到送货流水线一条龙服务,牧仁汇报说早在月初的时候管家就把各家各府的礼单交到了东庄,大家伙不眠不休地加班加点,终于把东西都备齐了。 敏芝在家拢着手炉窝在炕上,肚子已经很壮观了。自打和胤禩像模像样冷战了一回之后,家里太平了,他没事儿就和钱先生在书房里谈古论今,或者到小妾屋里坐坐,没有再夜不归宿,他似乎也知道敏芝是产前综合症,没事就到她屋里去出现一下,亮个相,叮嘱一番嬷嬷下人,眼看敏芝的肚子越来大,宫里太医请脉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现在几乎两天来一趟,宫里三位主子引颈相望,这可是八贝勒府第一个嫡子\女,搞到后来敏芝自己也期待了,毕竟历史上这孩子不存在,自己会生一个男孩还是女孩呢? 这天又是家宴的日子,敏芝自怀孕后鲜少进宫请安,加上前阵子产前焦虑搞得胎位不稳,更是窝在炕上动也不敢动,胤禩说过,这可是皇嗣,老婆没了可以再娶,儿子没了,那就是巨大损失。皇家讲究多子多孙多福气,最好你出来拜年的时候拎着的一串都是小萝卜头。三个嬷嬷加上秋菊和喜鹊,五个人的护送团将敏芝送进了钟粹宫。惠妃乐呵呵地看着敏芝的肚子:“母妃一早早就听说你爱吃酸,专门叫小厨房做的酸枣糕,你试试可好吃?” 敏芝看着手边高高摞起一块块呈深褐色的糕,想着那足以软倒牙齿的酸度,尝了一块,还好,没有想象当中那么酸。正吃着,猛然发现少了直郡王妃,于是便很随意地说了一句:”大嫂今儿来得迟了。”惠妃脸色一暗:“你在家养胎,这外间的事儿竟是不知了……你大嫂她,越发病得沉了……”敏芝一惊:不过是感冒了而已,怎么会变得这么严重,直郡王福晋一向要强,竟会被小小感冒打败。稳了稳心神:“母妃宽心,太医医术精湛,大嫂又是有福的,小小风寒,定是会痊愈的。”惠妃点着头:“但愿如此吧,弘昱还那么小……真不知道她这个做额娘的怎么想的,采萱啊,你可不要学她……” 敏芝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媳妇谨遵母妃教诲。”惠妃这才笑了,你这孩子,偶尔耍耍小性子也是该的……只是过尤不及啊……”敏芝崇拜地看着惠妃,这才是纳兰世家的人说出来的有水平的话,儿子在夺嫡时处处受制,好不容易现在看到一点胜利的曙光,他们乐得手舞足蹈。她却冷静地说出“过犹不及”,表面上是说直郡王妃,其实何尝不是在感叹儿子这片刻的风光。 不一会儿,宜妃带着两个儿媳妇过来,也是先瞻仰了敏芝的肚子,说了一串儿的吉祥话,末了才说:“也多亏采萱使了性子,我家那个才算是收敛了,没福的就是没福,连着两个生的都是格格,雅尔檀,你可要多花点心思才是……”董鄂氏涨红着面皮不吭声,却拿眼睛瞧瞧瞄着敏芝的肚子,难掩羡慕的神色。敏芝心里敞亮,小九就是一个花花公子,董鄂氏美则美矣,但缺少了满洲姑娘的精气神儿,时间久了,胤禟的心早就流连花丛忘了她是谁了,府里的小妾们一个个怀孕,已经生了两个女儿了,这效率,自己家就是拍马也赶不上。连生了两个女儿,胤禟有些泄气了,满人向来重男轻女,对照胤禩对晗音的态度,胤禟家的两个到现在还只编了个号,扔给奶娘了事。 胤禩在他家搞出人名,让他开始正视自己家里烂桃花太多的事实,开始整风运动,训诫,裁员,定规矩,九贝子府上难得的正妻一言堂。可惜董鄂氏性子太软,根本不能像敏芝一样厚住场面。因此宜妃给了胤禟三个管家,全部都是娘家郭络罗家族的家生奴才,对家族绝对忠心,宜妃也知道儿子对银子的痴迷,对其他事情都不上心,好在有胤禩胤俄这两个兄弟帮衬着,因此宜妃对敏芝同样上心,自家的两个媳妇都以敏芝马首是瞻,胤禟胤俄又早就依附于胤禩。三家结一家已成定局。自此,敏芝命令自己忽略胤禟搞出的那个乌龙,这个局面,是历史的必然,自己只能跟着这条线走了。 胤禩也有意为额娘在紫禁城寻找盟友,良妃虽然是妃,可她不善交际,性子又懦弱。如果没有惠妃和宜妃两个罩着,早就不知道陷落到哪个角落里去了,哪儿有现在带着成群的仆从下人独居储秀宫的荣宠。康熙因着两个孩子的缘故,偶尔还会想起来去看看她。加上十八格格如今也大了,早晚请安,偶尔留宿。如今,良妃的生活安逸而富足,唯一让她挂心的,也只有胤禩和采萱和未出世的孙子。 这不,宜妃才来不久,良妃按捺不住,牵了小女儿的手款款而来。敏芝看见她,立刻站起来迎上去:“额娘来了……”宜妃和惠妃一看,立刻羡慕嫉妒:“看看,这媳妇当的,真是和亲生女儿没差别了……”良妃放开十八格格的手,去掺敏芝:“你看你,惠姐姐和宜姐姐都发话了,坐着坐着。”十八格格上来给两位娘娘见礼,宜妃拉着她的手:“哎,我这干女儿真是随了万岁爷长的,你看这对凤目,看这脸型……”敏芝看看自己是十八妹妹,这小女娃已经完全长开了,白净的皮肤,只是那削尖的瓜子脸,细长的凤目,坚挺的鼻梁,这五官的棱角分明像极了康熙,连笑的菱角嘴,竟也惟妙惟肖。这让敏芝对那个见过几次面的胤衸的长相起了几分猜测:会不会长得像良妃,活脱脱又一个胤禩呢? 很快敏芝就得到了答案,家宴结束的时候,胤禄和胤衸手牵手出来,正好遇见被下人们簇拥而出的敏芝,两人上前给敏芝见礼:“八嫂安……”敏芝一晃神:这两个孩子本是同父同母的兄弟,现如今被敏芝的金手指弄成了异母。胤禄的生母王贵人虽然还是生了儿子,续齿却是皇二十子,起名胤衪。胤禄和自己弟弟不亲,和十八的关系却亲如手足,小十六走到哪儿都牵着弟弟,两人现在的情状,就像是刚传来时胤祥和胤祯的关系。 不过敏芝对这种效果也是乐见其成,毕竟胤禄的养母是现在地位最尊贵的佟贵妃名下,胤衸有康熙和佟贵妃这两座靠山,小家伙姓名无忧了。这么想着,敏芝微笑地伸手摸摸十八的头:“十六弟十八弟免礼,我现在这样,也不能给你们还礼了……”胤衸眨着杏核眼:“八嫂,你什么时候生小dd?”敏芝失笑:“不是小dd是小侄子,你要做叔叔了……还有你,小胤禄。”这下子,胤禄不干了,小胸脯一挺,我要做巴图鲁,做大清的巴图鲁,响亮的声音让路过的亲贵们纷纷笑着点头。敏芝也笑了,这个未来以诗书见长的庄亲王,小时候也这有英雄的梦想,和其他男孩子一样。 这时,胤衸糯软的童音响起:“八嫂,小dd长大了会想谁呢?”敏芝不顾嬷嬷不赞同的眼神,把他的小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自然是像阿玛,或者,像小叔叔也很漂亮……” 这时,胤禩和胤禟等相携而来,正好听见敏芝的话,两兄弟对胤禩投去羡慕的目光:“八哥,不能不说,八嫂真是万里挑一啊……”跟在后面五阿哥胤祺笑着调侃自己的弟弟:“九弟,弟妹不好么?”胤禟一撇嘴:“额娘满意的,怎么能不好,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和八嫂比,雅尔檀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一边说着,一边望向和十福晋站在一起,乖顺得像一只兔子一样的女人,苦笑着摇头,这哪里有当家福晋的气度…… 胤俄拍拍她的肩:“九哥,你就知足吧,你没看见边上站着的那位……”说罢手在背后微不可查地摆动了一下:“我觉得九嫂的温柔对你来说是福气啊……”正说着话,难得回来一趟的胤祥几步走到敏芝跟前:“胤祥给八嫂请安……”敏芝连忙艰难地侧身:“十三弟,许久不见,我这厢不便还礼了……”胤祥微笑:“八嫂不必客气,胤祥是特地回来谢谢八嫂的。”这话说得在场的人都站住了,胤祥在军中混迹一年,沾染了军中的粗矿之气,说话嗓门比别人都大上几分,正巧让在场远远近近的人都听见了,远处的胤禛皱了眉,停住脚步,朝敏芝的方向望过来,眼神高深莫测,胤祯此时就站在他四哥身后,他的目光却盯着胤禛的侧脸,生怕漏过他的表情一般专注…… ———————— 大年初一好兆头哈…… 第八十九章 历史的车轮 第八十九章 历史的车轮 胤祥的话让敏芝着实惊讶了一下,不过此时正是除夕夜,天上飘着雪,下人们都给主子打着伞,自己在大雪里杵着呢,胤祥这么一拱手,当场所有的人都石膏像了。敏芝抬头看了看天,嘴角往上翘:“十三弟客气了,些许小事何足挂齿。这漫天大雪的,十三弟还是早些回阿哥所,免得受了寒气……” 胤祥一摆手:“这点小雪,不碍事的……”敏芝黑线:大家都在这儿站着呢,你不碍事我碍事啊:“十三弟一年不见果然厉害了,可再厉害也是人身肉长的,左右十三弟的假期还有些时日,改日来家里坐坐吧……”这时胤禩上来,把敏芝外露的手掌笼在手心里:“十三弟,采萱说的对,改天八哥请你吃饭,她现在这样的身体,我们得快些回府。”胤祥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莽撞了,八嫂怀孕了,自己怎么能让她这样站在大雪里,顿时脸又红了:“对不起……胤祥改日登门拜访……” 胤禩牵着敏芝走远,胤禛走到胤祥身边:“没来由的,你谢什么?”胤祥一愣:“自打上次南巡回来就再也没机会遇见八嫂,当时多亏她送来顶级山参,让我服用,也是她第一个喊出有暗器,并且救了四嫂的……”胤禛的眼睛眯了起来:“如此说来确实是该谢她了……”胤祯积极地:“要不乘我有假,我们兄弟几个一起去吧……”胤祥响应:“这样也行……”胤禛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弟弟,没有发表意见,只是目光落在相携而去的胤禩和敏芝的方向。 第二天,大年初一,敏芝先随大部队去寿宁宫朝贺,太后免得会对她的肚子提出一些美好的期望,走完仪式,领了红包,又赶往养心殿,和胤禩一起给康熙拜年,这时,敏芝看见了前面几位家的世子们了。放眼望去,除了皇长孙弘皙之外,其他都长得跟埃塞俄比亚难民似得,又干又瘦,火柴棍一根根杵在那儿,敏芝就纳了闷了,皇家的子孙,那都是剥削阶级顶层的人,难道家里吃饭都不管饱,康熙的儿子除了胤佑胤俄之外都是骨感美的,到了孙辈一水的火柴棍,这是咋整的?无意识地伸手摸摸肚子:宝宝,妈妈一定不会让你变成那样的,无论是男是女,终极目标是吃饱饭,穿暖衣,身体壮壮 由于前面队伍比较长,一时间还没轮到他们,胤禩注意到敏芝的这个小动作,低头轻声问:“怎么,不舒服了?”敏芝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了:“没,没有,只是有点担心……”胤禩抚额:“你又担心什么?”敏芝小小声地:“你看,小侄子们那么瘦弱,风一吹就会倒的样子,要是我生的也这样……”胤禩眯了眯眼:“没有的事……”话音未落弘晖就因为身体平稳没掌握好,一头栽在地上,爬了半天才摆正姿势,看得敏芝弯着嘴角示意胤禩:你看,我说的吧。弘晖这娃虽然侥幸存活,却是个半天离不开药罐子的病秧子,那手伸出来,瘦得只剩骨架,四福晋求遍名医,甚至请了皇家的药膳师傅给他开方子调养,终不见起色,一直这样病歪歪地吊着。康熙向来是嫡子嫡孙控,弘晖占了四贝勒嫡长子的名分,康熙对他自是很上心,见他这样,也没责怪,只是给了红包后顺便宣了太医。 敏芝看到弘晖跌倒后露出的嗤笑表情落在胤禛的眼里,手不自觉地握了一下。当然,敏芝和胤禩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又被胤禛惦记了。很快轮到胤禩和敏芝上前磕头,敏芝落后胤禩一个身位跪倒,给康熙行大礼,敏芝才拜了一下就被边上的宫人扶起来,康熙笑着对她:“老八家的,身子不方便就不用行大礼了……一边说着一边生受胤禩的四拜,这才递出了红包:“起吧……”敏芝扶着肚子站到胤禩身后,两人一起谢恩。康熙满意地眯了眼。 胤禩后边的几位阿哥都是单身上前给康熙拜年,虽说胤祯已有了长子弘春,可还不会走路,这会儿正在德妃宫里哭闹。皇子皇孙们拿了红包出来,各找各妈。敏芝和胤禩自然是来到惠妃处钟粹宫里地龙烧得正暖,热腾腾的福果点心摆了一桌子,宜妃良妃一早就等着了,见兄弟四人来,三妃高兴非常,搂着弘昱又是亲又是抱,敏芝真担心小娃娃的身板被她给揉坏了。 宜妃和良妃都羡慕得不得了,纷纷看向自己的媳妇,尤其是良妃,那眼神看得敏芝背脊发凉:这可是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不是男孩就是女孩,这个她说了不算的,要真是个女儿,自己婆婆不得失望死。一紧张,手又摸上了肚子:菩萨上帝玛丽亚保佑,千万是个男孩,如果是个女孩,多半要像公主们那样送到蒙古去和亲的,短命的皇家女儿…… 这回是十八小公主第一个发现敏芝的不对,迈着小腿蹭过来:“给八嫂请安,八嫂不舒服么?”“没,没有……”敏芝回神,满头黑线地看着用无辜的小白眼神盯着她脸看的十八格格,忍不住伸手在她的尖下巴上摸了一下:“十八妹妹要记得多吃多长肉,圆滚滚肉嘟嘟才可爱……”宜妃连忙插嘴:“别听你八嫂瞎说,咱们是窈窕淑女……”敏芝黑线,小声咕哝着:“孩子骨架都还没长开呢,就想着窈窕了……公主真命苦……”胤禩在她手臂上掐了一下,她连忙肃容:“宜母妃说的是,公主要有公主的威仪。”一边说着一边指点宫女把桌上的糯米团子给她拿过来:“所以这个还是我来吃吧……”惠妃装作气乐的模样:“哟,这话说的,好像母妃这儿的东西都没人吃了一样……”敏芝继续肃容:“不是不是,媳妇也不知道是自己比较馋还是肚子里这个比较馋……”宜妃插嘴:“采萱,你吃就吃吧,还要找自己儿子当借口,这额娘当得……”话一出口,一片笑声。直郡王坐在胤禩的对面,看着敏芝卖萌讨赏,再想想家里那个黄脸婆做的事情,胤褆的目光转冷。 这厢正说笑着,外面太监哆哆嗦嗦地奔进来:“奴婢清竹给各位主子请安……”良妃见是自己宫里的大宫女,愣了一下:“清竹,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清竹跪在地上:“娘娘,刚才永和宫来了人,把宫里常驻的太医都请走了……”三位妃子一愣,惠妃首先脸上变色:“有没有说原因?”“没有,奴婢怕有不妥没敢做主,问了再三,才知道是四贝勒世子重病,德妃娘娘呈奏了皇上,所有太医都要去会诊呢……”惠妃首先不满,哼了一声,却没说话。敏芝心里一惊:“现在世子的情况如何了?”清竹摇头:“奴婢不知道……”良妃一摆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敏芝和胤禩对看一眼,胤禩摇头,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 清竹走后,三妃也沉默了,弘晖的身子是老病号了,只是赶巧在大年初一,沉疴发作。不多时,内侍传来消息,皇上驾临永和宫了,佟贵妃也正在赶去这是胤禩才站起来:”大哥,九弟十弟,咱们也去瞧瞧?”胤褆起身:“那就去瞧瞧吧……”凭良心说,敏芝也想去看看的,但是屁股刚一挪,就看到良妃紧张地看着自己。心里一叹:罢了,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如果弘晖真的命不久矣,自己去了也是徒劳。而且,她是身在人情淡薄如水的紫禁城旋涡里,敏芝叹了一口气,原地不动,喝着暖身汤。 几个男人离开后,主殿里就剩下婆婆媳妇和小姑,宜妃把十八格格抱在膝上,任由她拨弄自己的长指甲:“从未见到永和宫对景仁宫的养子有什么热络的表示,怎么这次大张旗鼓了?”惠妃一撇嘴:“还不是算准了万岁爷会去?弘晖平日里就病歪歪的……”良妃缩在后面不说话,三个媳妇自然也不说话,敏芝依旧端着碗吃着东西,反正她是孕妇,又是在钟粹宫里,没人会说她什么什么,由着她一个人默默地吃。 很快,从永和宫传出了消息,弘晖的病情稳住了,敏芝心里一松,那边惠妃却眯着眼,捏了捏弘昱的小手:“一惊一乍的……”还没等敏芝一口气回转,外面又来了消息,这回是陆九,带来的消息又让敏芝的心吊到了嗓子眼儿上:所有在永和宫集合的阿哥,全体被康熙带回了乾清宫。三位娘娘一愣,惠妃首先开口了:“在场的有那几位阿哥?”陆九掰着手指:“回惠主子的话,直郡王,三贝勒,四贝勒,五贝勒。七贝勒,我们爷,九爷,十爷,十三爷,十四阿哥,十五阿哥都在。”“也就是说,他们都去了乾清宫?”宜妃疑惑地问。“是的,宜主子。”陆九给以肯定回答。 第九十章 出其不意的安排 第九十章 出其不意的安排 敏芝依旧低头捧着汤碗,康熙叫走胤禩的事儿她一点儿都不担心,今天什么日子?今天是大年初一,下午康熙还要升太庙主持大祭呢,这时候不会有什么坏事的,具体什么事儿,她也懒得猜,对于康熙这种想到哪儿是哪儿的boss,她才懒得费那个心思呢。 康熙叫走那么多阿哥,实际也真是没什么大事,就是他又要搞北巡了,这会儿想着开一个动员会,只不过弘晖的病情让他皱了眉,这次要带老四么?不带的话还让他监国?康熙心里否认了一下,老四太隐忍了,忍得他都忍无可忍了,他要这帮孩子监国,最好就是像太子那样搞出事情,动静越大他越开心,毕竟海底地震,震得越厉害,海面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23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的死鱼就越大嘛……可是老四监国却平静得让他冒火,别说地震了,浪花都没掀起一个来,要不是他二哥关键时候驾鹤西去,要不是胤祉回家换了件衣服,他还真不好出手。 老四的办事能力太让他失望了,投鼠忌器,缩手缩脚。还是太子这块牌子好用。可是弘晖这时候病了,看太医的意思是时日不多了,自己这时候带他出去,说不过去吧。可要是不带他出去……康熙的眼睛眯了眯:那群孩子,就快找齐了吧,像学他智擒鳌拜时锻炼库布一样拥有自己的死忠?那他不妨给他找点实际例子打击他一下。 康熙的目光在底下几个儿子中转了一圈,最终落到胤禩的身上:“老八,朕听说,你和胤禟胤俄联手置办了一大片的庄园?”被点名的三人顿时汗毛倒竖,胤禟和胤俄一下子把头转向胤禩,而后又迅速看脚尖,默不作声。胤禩眉毛抖了一下,极平淡的声音:“都是皇阿玛赏下来的庄子,因为离得近就修通了路,原先这些事都是内宅在打理,现如今,都是下人在管了……”坐在钟粹宫里的敏芝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胤禩踢了个大皮球,还在和十八格格玩闹。 康熙饶有兴致地:“朕原打算过完上元节出发北巡,如今还有些时日,不如就到你们庄上走走吧。让朕看看,究竟是怎样的地方,让京城内外的百姓交口称赞”胤禩,胤禟,胤俄三人跪倒:“儿臣恭迎圣驾”康熙眯着眼,开始点名了:“胤祉,胤禛,胤祺,胤祥,十四,胤禑,胤禄,胤礼,胤衸随朕一起,去看看老八搞的什么幺蛾子。”点到名的众人齐声应诺。胤禛垂目:被皇阿玛盯上,小八,你的日子难过了。胤禩却面不改色,甚至都没有和胤禟胤俄有什么眼神交流,而是上前一步,一躬身:“儿臣有一事相求。” 康熙偷笑了,你也学会讨赏了么:“诉上来……”“此行能否带上十八妹妹?”给胤禩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说带上良妃。当然他的本意也不是要带良妃,十八格格的效果已经很好了,当然,如果康熙准许的话。 果然,康熙没想到胤禩的要求是这个,这两夫妻果然都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主,难道他们一早就知道某天,自己会盯上他们的庄子?康熙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眼神在胤禩的脸上转了好几遍,他始终都是一副非常诚恳的样子:“请皇阿玛恩准”康熙吐出一口气:“朕准了,就初六吧,给你们时间准备……” 于是,年初一这天晚上,胤禩留宿在主屋,敏芝静静地听完他说的话,艰难地挪了挪身子:“你和皇阿玛求了十八格格,那是不是就把晗音捎上……”胤禩一愣:“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带上小十八?”敏芝偏头不看他:“皇阿玛也没问……”胤禩一愣,沉默。敏芝转换话题:“皇阿玛组团参观,会不会带家眷?”胤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听到“家眷”才说:“他老人家只说来看看……我都不知道他要看什么。” 敏芝笨重的身子怎么趟都不舒服,使劲地左挪右挪,还好室内有地龙又烧着碳盆,没觉得冷:“他老人家看见什么就算了,反正原本你就打算着让老爷子看的,倒是其他人,你想好没有,这么庞大的参观团,这么多双眼睛……”胤禩忽然伸手在她的肚子上一搭,顿时敏芝不动了,他掌心的热度仿佛蔓延开来。胤禩忽然凑到她耳边:“你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我,明天,小九他们就该坐不住了,我会安排好的……” 敏芝感受着耳边吹拂的热气,忽然整个身体都烫热起来,脸上迅速爬满了嫣红,想说什么话都忘了,身子使劲扭向一边,想要脱离他的气息范围。胤禩仿佛根本没发现她体温升高,手掌在她隆起的腹部缓缓游移着,敏芝的耳根都红了:“你过去一点,我热……”软软的声音带着央求,胤禩一瞬间觉得耳朵出了问题,他老婆什么时候说话变成这种音调了,好像小九家的福晋才是这个腔调吧。 胤禩试探着凑近:“你说什么?”敏芝的脸已经番茄了:“我……我说我热,你……不要靠那么近……”胤禩听着看着,果然发现她鬓角有些汗湿,脸红得跟外面的火炭一个颜色。心里没来由的一片柔软:“采萱……”声音轻轻柔柔地送进敏芝的耳朵里,手从她肚子上移开,握住她有些颤抖的手:“对不起……”“嗯?没事,嬷嬷说孕妇是比较怕热。”敏芝下意识地解释着。 胤禩没有吭声,两人就这样仰面躺着,为了不让处在敏感期的妻子产生异样,胤禩一直和她保持几公分的距离,甚至连翻身都没有。一直等到敏芝睡着了,胤禩才轻微地侧了侧身,透了一下被子里的热气,顺便平复一下躁动的心,侧过脸,陷入沉思。 大年初二,照道理说不是串门的好时候,但是一大清早,胤禟和胤俄联袂而来,胤禩早有准备,将二人带到书房,请了钱先生来,四个人开始商讨怎么应对康熙忽然的兴致高昂。 胤禟第一个开口,声音带着犹豫:“八哥,你有没有把这事儿告诉八嫂,她……怎么说?”胤禟这么一问,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胤禩,某人一撇嘴:”采萱再过不久就要生了,这时候让她操这份心?女人就该先做好自己的本分……”对面的三人一脸的不安。胤俄犹豫地:“八哥,我怎么觉着这事儿有点玄啊?”胤禩眼睛一眯:“皇阿玛的消息灵透着呢,再说小九最近的生意那么顺利,皇阿玛不在意也就算了,在意起来,旗人不与民争利,小九,够你喝一壶的了。所以他老人家究竟想看什么,我们谁也不知道,那就铺开来给他们看吧。今年所有庄丁的假期放到初七,让他们和家人多聚聚。另外,让他们把庄子里里外外都打扮起来,我会让东庄的作坊全部开工,该做什么做什么刺绣的,扎灯笼的,手艺活儿都动起来,尤其是把一些老人摆出来干活,老爷子最喜欢看见高寿的人。” 胤禟一听积极起来:“装扮什么的,交给我吧,我一准弄得皇阿玛眼前一亮。”胤禩摇摇头,从袖子里取出两张纸条,分别交给胤俄和胤禟,你们按照这上面的办。几个庄子都是联通联的。有什么不想被看见的,就鱼目混珠吧……” 胤禟看着纸上的字:“八哥,你早说嘛,有了这条子,弟弟心里踏实了。八嫂现在身体不方便,我们这饭就留到给小侄子办满月宴以后吧……”胤禟说着就要站起来,猛地想起一件事情,神情瞬间尴尬:“八哥,那个贱人,你真养着她?我看这里面有问题……”胤禩目光一闪:“无妨,养到他们着急上火为止”胤禟轻声地:“万一……八嫂那边……”胤禩瞥了他一眼:“小九,做好你自己的事儿,这次要是再出纰漏,估计以后采萱都不要你上我的门了” 胤禟神色一正,就差给胤禩抱拳行礼了:“八哥放心吧”胤俄这时站起来:“八哥,那我们先走了,替我们给八嫂问好,让她放心” 两人回到家,开始各自的准备工作,字条是胤禩写的,胤禟的上面写着:“农家,风俗,节俭,热闹”胤俄的字条上写着“外松内紧,卸甲归田”送完客人,胤禩回到书房,钱先生还在。见胤禩进来,躬身一礼:“钱某这就去庄子上做安排……”胤禩叫住他:“且慢,胤禩为先生也写了条子……”钱伯纳一愣,看着胤禩递出的纸条:“这……”胤禩一笑:“这是福晋给你的。和他们的不一样,按照她的话说,需要严格执行。” 钱伯纳看了看手中的字条,只有两个字:散养。钱伯纳愣住:“这……这怎么……”胤禩眯着眼笑了,告诉他们,队伍解散,栅栏打开,家里有孩子的都出来追着玩吧。庄丁只要负责东西别跑丢了就行……” 第九十一章 大家随便看 第九十一章 大家随便看 初六一清早,老天很给面子地给了一个大晴天,当皇家车队开出城门的时候,康熙看到的是望不到头的康庄大道,他很好奇地看着路中央用白色石头铺成的直线延伸到远方,伸手招来在身边跟着的临时客串讲解员的小九:“这线是什么意思?”小九在边上遛马,听到康熙召唤立刻大,打马到车边:“回皇阿玛的话,这路平时百姓也走的,左面是出城,右面是回城,两两相过,不至于碰撞……”“嗯?他们会遵守吗?”康熙问。胤禟两手一摊:“最初的时候边上是有牌子画着箭头方向,时间久了百姓们也就习惯了……”“哦……”康熙望向远方。胤禟又添了一句:“八嫂说,反正走岔道要是撞上了,也是自己的责任……” 接近南庄的时候,一张路网慢慢在康熙面前展开,两面的榆树都穿上了稻草的“衣服”光秃秃的树枝上,全都挂上了红绸带,还有如意结和红色的纸鹤,一串串的煞是喜庆。南庄的大门口,胤禩和胤俄带着一众佃户站得整整齐齐,康熙下车,吴书来牵着小格格跟在后面。十八格格这是第一次出宫,一早被路边的风景迷住了,盯着树上挂的东西移不开眼。 胤禩把众人迎庄子,大家都傻住了,那叫一个风中凌乱啊,成群的鸡在路上赛跑,鸭子在后面摇摇摆摆地追。绵羊和奶牛住到了一个窝里,享受早饭。穿得红红火火的男孩女孩在结了冰的水面上互相追逐,边上有同样红火的大人们把他们围在中间,康熙走在煤渣铺成的道路上,踩着松软的路:“这路是用碳铺的吧,亏你们想得出……””回皇阿玛的话:“这是煤渣,吸热戏水还等净化雨水……就是踩着比较脏……” 康熙远目:“朕下明旨禁止民间采开私矿,没想到便宜了你小子……”胤丝毫不惧,笑眯眯地:“皇阿玛心疼儿子,儿子自然铭记于心,儿子一定多多孝敬……”胤禟顶着内务府四品督办的衔在山西组织开矿不是一天两天了,当然,他是不用亲自跑过去的。康熙为了垄断资源下旨禁止民间私人开矿,山西省长一边听上面的话打压煤老板,一边顶着皇商的牌子组织工人开矿,皇家的工程经过层层盘剥,煤矿工人的待遇是极低的,导致山西民怨四起,小老板们和工人一起到衙门上去闹,有的顶风作案,到处都是黑窝点,事故频发。 康熙见此情景特别任命胤祺和胤禟作为钦差去了一次山西,结果回来之后,那边的风向变了,官商勾结,胤禟以皇商寻找合作伙伴的名义笼络了一批民间资本,发给他们经营许可证,按照江南盐商的操作模式,加以重税,由官方负责通运输渠道,组织收购转运,当然私底小打小闹的贩卖现象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每年按照产量的决定收购量。当然,产量由专家组说了算,官府每年会出公告,如果发现经营者瞒报产量,或者有大宗的私煤交易,一经查实,杀无赦。相对的,作为皇商第一代表的胤禟,等到的利益相当的丰厚,小财神的名气在京城家喻户晓。这也导致胤禟把生不出儿子的责任归咎于自己占便宜占多了。 因此,皇家的税务这一块他一分钱也没敢贪污,实打实地报账,这让户部尚书对他青眼有加,自从扬州盐商出现大面积偷漏税款,官商勾结贪墨公款的事情发生以后,康熙就一直很操心钱问题,这两年江南持续洪涝,几乎每年都有溃堤事件发生,灾民逃难那是家常便饭。和难涝遇上北旱,国库的银子都用来赈灾都不够。更别说拿出来旅游了,所以这几年旅游的钱都摊到地方政府和乡绅的头上,间接从劳苦大众身上筹钱。也就导致像曹李两家这样表面上巨富实则不名一钱的苦逼现状。 如今胤禟的煤矿经营模式让康熙看到了解决江南盐商问题的希望,转眼再看看身后,一直摆着低头认错姿势,两只手牵着弟弟妹妹的胤禩,老爷子的心思又活络起来。就在这时远处一片白茫茫飞过,引起了正在玩耍的孩子们的注意,欢呼声此起彼伏,胤衸放开胤禩的手,欢叫着冲出去:“好多好多鸟儿啊”吴书来刚想跟上去,康熙一摆手:“让他们都玩儿去吧,胤禩,那些穿着奇装异服的,是家丁吧……”胤禩看到柯安跟上胤衸的步伐护着他向前跑,回身对康熙说:“回禀皇阿玛,他们是十弟庄子上训练的家丁……”“他们的衣服怎么回事?”康熙盯着柯安身上的棉袄棉裤。胤禩垂眸:“这就是一个穿法,内宅给的主意。”康熙想起自己身上穿着的羊毛开衫:“你媳妇该生了吧……”“回皇阿玛的话,太医昨儿个请了脉,说还有两个月左右……” 除了康熙在看,跟在后面的阿哥们都在看,久经沙场的胤褆是第一个看出这些穿棉衣棉裤的庄丁训练有素的,表面上看,这些人忙着追孩子追家畜,忙得不亦乐乎。实际上,他们一直保持三人小组行动,相互间一有空档便迅速移动,目标不是家畜而是自己人。胤褆别有深意地望向胤禩的背影:八弟,这些人,你想用来干嘛? 胤祥也在看这些人,他觉得很奇怪,这些人一直跟在孩子们身边,时而也会去驱赶鸡鸭。但是整个现场没有他们的声音,有时鸭子朝康熙走近几步,立刻就有人上来拿着树枝驱赶,就是在驱赶的时候他们也不说话,对皇上皇子仿佛一点都没有好奇心,眼里只有鸡鸭和喧闹的孩子。他们看似实在履行庄丁的责任,实际也是将庄上的闲杂人等和皇室贵胄们分开。 渐渐的,胤祥也有些脚痒了,想近距离看看这些庄丁究竟是些什么人,这个念头刚起来,远远地跑过来一个红衣红袄红头绳的小姑娘,糯软的童音冲着康熙喊了一声:“给皇玛法请安,给阿玛请安。”女娃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康熙的赭石色常服上绣的闪闪的金龙:“皇玛法,你的衣服比我的好看……”康熙看看红衣女娃,又看看胤禩:“这是你家的?”胤禩点点头:“采萱喜欢她,一直宠着,这几天采萱身子不便,没人管得住她了,让皇阿玛看了笑话。”状似无奈地对着女娃:“又让奴才们跟着你跑了,小心回去让嫡额娘知道”晗音怯怯地看了一眼阿玛,发现他没生气,于是软软地说:“嫡额娘说今天有小姑姑来,要我陪小姑姑玩儿……” 康熙心情极好地弯腰问道:“你叫什么?”“我叫晗音,日字边含义的晗,余音绕梁的音。”“这是你嫡额娘给起的名?”“嫡额娘说是阿玛起的……”小姑娘很诚实地回答。康熙抬眼看了看胤禩:“名字不错,带你小姑姑玩儿去吧。”十八格格明显有些怕生,倒是晗音在家活泼惯了,见了十八格格先是按照敏芝教的,规规矩矩请了安,然后牵了她的手:“小姑姑,我带你去看羊羊,这里有好多羊羊的。” 十八格格有些脸红:“我……我没见过……”晗音大大咧咧的说:“羊羊软软的,不怕。”胤禩摸摸妹妹的头,对晗音说:“你走慢一点,小姑姑没有出过门……”晗音屈了屈膝:“是,阿玛。”两个小姑娘手牵手跑开了。远远的一排溜的青砖瓦房,顶上的烟囱都冒着白烟,康熙饶有兴致地走过去,发现家家户户都敞开着大门,一排溜的老人坐在门口,手里忙着活计,有的在编竹篓,有的在扎灯笼,有的在剥大蒜。在他们周围还有成片未化去的雪堆。果然,胤禩猜对了,康熙看到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家门口晒太阳,忍不住要去家访一下:“您这是在忙什么?”老人甲恭恭敬敬地起身:“皇上吉祥……奴才……这是在给小孙子扎灯笼,眼瞅着就是上元节了,小孙子磨了好久……”老人乙:“奴才这是给我们福晋的小少爷纳百家衣,眼瞅着福晋就快要生了……” “你们福晋吩咐的?”“没有,这是奴才们的一片心意,保佑小主子长命,百岁健健康康。”老人丙很虔诚地拿着剪刀从崭新的衣服上剪下一块,递给老人乙。康熙和大部队走远:“这是你媳妇儿故意做给朕看的?百家衣?皇家的孩子能随便穿外面的衣服?”胤禩躬身:“不是采萱安排的,刚才那些个衣服,都是庄子上给佃户们新做的,儿子估计他们都没有穿过,百家衣不过就是民间的说法儿罢了,儿子估计,采萱都不知道这个说法……” “她不懂规矩,你也不懂么?如果是阿哥,要避痘的”康熙很冒火,这个儿媳妇太随便了,庶出姑娘也就算了,嫡子女要是敢这么带,绝不轻饶胤禩勾唇一笑:“谢皇阿玛恩典”水疗避痘的过程极为繁杂,种完痘还需要人员24小时看护,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享受的待遇。胤禩也不打算告诉康熙他的孩子不需要逼痘,一切为时尚早。 第九十二章 耐性是遗传的 第九十二章 耐性是遗传的 胤禩把众人引到一处宽敞的大殿门口,大家这才惊觉,在这个庄园里,除了佃户们居住的民居以外所有的建筑都只有栅栏或者门帘,没有门,而且只有少数的栅栏配了铜锁。眼见这么大的建筑居然也只有几道帘子几位阿哥们眼中都有不可思议的神情。 胤禩挑帘,大家往里面一看,原来是一座两层楼的戏院,低楼大厅里一排排的座位呈扇形布置,每个位置的右手边配有一张方桌,此时舞台上,已经有戏子在排练了,见到胤禩带着众人进来,一台子的演员们跪在台上山呼万岁。康熙放眼整个戏院发现所有的灯光都是二楼墙面上突出的基座上一盏盏透明琉璃灯盏里透出来的烛光照亮的,再看周围的窗户,居然也是透明琉璃,康熙走到场子中央,眯着眼睛感受,黄|色的烛光经过琉璃折射而闪耀出的绚丽光芒,伸手想扶住椅背,惊觉手底下的触感冰凉坚硬,这才笑道:“怪道你不怕被惦记,这些居然都是石雕的座椅……”胤禩一躬身:“皇阿玛明鉴”他也没说这些都是水泥堆砌的,这儿所有的地基,楼板,柱子,桌椅,都是水泥堆砌的,只是外表涂了朱红或赭石的涂料罢了。 这座戏院平时是公用设施,谁都可以进来看草台班的演出,也可以登台亮嗓,原先造起来的时候,他还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设计,那些透明的琉璃在他看来可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可敏芝却毫不在意,东庄有从琉璃厂退休的老师傅坐镇,加上九财神的资金支持,研究出透明无色琉璃只是时间问题,研究的过程中敏芝才知道,早在公元前咱们的祖先就已经掌握了这项技术,现在她只是把它再捡回来罢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还真被东庄实验室的人做出了令敏芝勉强满意的东西,除了厚度和平整度尚需改进之外,原材料的改良也在进行之中,在敏芝的概念里,玻璃这种东西,就应该像现代那般普及。 一整天的时间,三人陪着大部队逛遍了康熙感兴趣的所有角落,直到打道回府时,康熙还意犹未尽地对胤禩说:“你们三个,把心思都用在这上面了,真是会享受……”十八格格手里抱着一只通体黝黑双眸呈碧色的折耳猫舍不得放开,可是她一个未成年公主根本没权利养宠物,泪汪汪地看着康熙:“皇阿玛……”康熙不置可否。十八格格又跑到胤禩面前:“八哥……”胤禩两手一摊,这时胤衸发话了:“皇姐,猫儿不好管束,下回皇阿玛带我狩猎,我给你捉只兔子,那东西乖……”十八格格眼泪下来了:“八哥有兔子,我不要” 康熙有些不耐烦了:“十八……回宫了……”晗音软软的声音对十八格格:“没关系,我回请叫嫡额娘想办法,嫡额娘一定有办法让它乖得不得了,到时你来接它……”这下轮到胤禩眯眼了:“晗音,不可放肆”康熙温和的声音:“告诉玛法,你嫡额娘真这么有能耐?”小姑娘一挺胸:“嫡额娘可厉害了,什么都会”康熙眉毛一挑:“是吗?十八,把猫放了,如果你八嫂真能训得它听懂人话,我就让你养着它。”胤禩刚想开口说什么,康熙一甩袖子:“回宫” 十八满脸期待地看着手里的猫儿:“再见,你要听话……”手一松,猫化作黑影消失不见。康熙登车走远,胤禩开始对晗音放冷气:“你嫡额娘让你给她惹麻烦了吗?”晗音缩缩脖子:“嫡额娘说,无论小姑姑看上什么,都要想办法送给她……啊呀,猫儿跑了” 胤禟和胤俄看着车架走远才松了一口气:“八哥,皇阿玛看上去很满意啊”胤俄眉开眼笑:“我估摸着,哥哥们回去可有得忙了……”胤禟却有些担心:“八哥,你说皇阿玛到底是什么心思?”胤禩望天:“谁知道呢,累了一天了,回府吧,柯安,把猫给我溺毙了……”晗音微笑:“牧仁一定能抓到猫儿,阿玛你居然没有发现他……”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八嫂果然还是放心不下啊……”胤禩咬牙:“成天心思都放在什么事儿上”其实胤禩是错怪敏芝了,牧仁的任务只是护送晗音到南庄,她特地关照不要和胤禩以及康熙撞到,于是牧仁就一直和自己的两个跟班一起,混在孩子堆里。 果然,胤禩刚喊了一声,牧仁就从人群里钻出来,晗音很高兴:“猫儿呢?小姑姑的猫儿呢?”牧仁单膝点地:“贝勒爷吉祥……”“采萱叫你来的?”“福晋让奴才护送格格过来,那只猫已经去抓了……” 胤禟桃花眼一飘:“八哥,还是八嫂比较靠谱,只是皇阿玛会不会因为十八格格的事儿,迁怒八嫂?”胤禩凉凉的声音:“那也是她自找的……”胤禟胤俄忍不住心里吐糟:天上下红雨了,八哥口是心非了 第二天,敏芝挺着大肚子,诡异的眼神瞪着眼前懒洋洋晒太阳的猫:“嬷嬷,你说我这算不算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已经很小心地避开了,没想到爷两一前一后两个大皮球踢给她,好事儿全是爷两的,麻烦全都她来被背,有这么悲催的皇家媳妇么?来的那几个皇子,除了胤禛和胤祯两个叫起来很搞的兄弟之外,其他的全是浮云。敏芝叹了口气:我还是安心养胎,潜水才是王道。康熙疑心病那么重,不会让兄弟和睦的,历史上四和十四斗得跟乌鸡眼儿似的,不用别人操心。只是,十四这个扫把星,谁被他黏上谁倒霉。不过,现在胤祥入伍,十四还能不能带兵出征成了未知数,一切扑朔迷离。 康熙让她在家里训猫,那就训猫吧……敏芝黑线地看着睡得四仰八叉的懒猫:“我写个单子,你们按照上面的去准备,把这懒猫交给牧仁,把指甲给修了,洗个澡,虱子捉干净……”敏芝再次感叹做福晋就是好,什么事儿动动嘴皮子就行了。 接下来的日子,敏芝每天做的事情做在院子里看牧仁摇着铃铛逗猫,条件反射嘛。用铃声表示有饭吃,有澡洗,有人顺毛。这猫一下子从庄上犄角旮旯里的野猫,变成了皇家御猫,每每看到它从原先的一出笼子嗖的一下不见到后来开了笼门它老人家伸个懒腰,正眼都不带瞧一眼,要等到侍女把美食凑到它老人家嘴边,它才眯着眼睛看你一眼,晃晃身子到外面走个猫步,吃两口,洗个脸,再吃两口。 直到某天,喜鹊忍不住指着猫说:“天哪,福晋,这猫太像贝勒爷了,您看它那眼神,走的那几步路……”敏芝正在喝羊奶,一听这话往猫的方向瞄了一眼,那猫居然对着她眼睛一眯,张嘴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屁股对着她大模大样跳到石桌子上四仰八叉睡觉了“噗”敏芝一口奶喷出来:“来人呐,把这猫捉去见贝勒爷,跟他说这猫毕业了,不,这猫出师了”一众奴才忍不住掩嘴偷笑。 当然,这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眼前敏芝最紧张的事情就是她的预产期近了,偏偏胤禩被老爷子抓了壮丁,跟着一起北巡去了,这次,康熙把胤礽和胤禛都留下了。带走了胤褆,胤禩,胤祯和一群小的,胤祥回丰台大营继续军旅生涯。敏芝在家里穷紧张,两辈子没生过孩子,眼看着肚子跟吹足气的皮球,日渐沉重。她一直提心吊胆,三个嬷嬷枕戈旦待,她的预产期传说是在二月底,然而现在已经是三月过去第十天了,她的肚子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宫里的三位娘娘掰着手指数着时辰,天天传递的消息都是:“明天该生了吧……明天大约差不多了吧……”结果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全无,阵痛迟迟不出现,敏芝自己也怀疑:“嬷嬷,你们是不是算错日子了,会不会是下个月啊,大家都白紧张了,你们说的症状,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三位嬷嬷盯着她的肚子:“三位太医一起算的预产期不会错的,小阿哥这是在里面太舒服了,不顾外面的人着急呢。”敏芝撇嘴:“我看他是耐心太好,真是有种像种,和他爹一个德行……”塔拉嬷嬷一边伺候着她围着桌子转圈一边说:“您说的这什么话,小阿哥让然是随了贝勒爷的性子的,虎父无犬子嘛……”敏芝眼角抽搐:我是自欺欺人你们也是吗?万一生了个女儿肿么办,扔掉吗? 眼瞅着外面摆满的金桔盆景。敏芝扶着肚子:宝宝啊,那啥,你要出来之前好歹先吱一声,最好别三更半夜的哈。妈妈也不会去相信什么迷信,你就算是个闺女也没事儿,别有心理负担啊,该出来时就出来,憋着没意思。这么想着,三月又过去了一半,大家的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上,引颈盼望着孩子的降生。 第九十三章 福晋生了什么? 第九十三章 福晋生了什么? 时间来到了三月二十五的深夜,睡得安稳的敏芝梦见自己回到了现代,她和往常一样挤地铁去上班,仿佛从来没有穿越这回事儿,突然,喇叭里传来司机紧张的声音:“列车出现故障,请乘客们稍安勿躁”几秒钟后,巨大的震动传来,上班高峰,车厢里人挤人,站在敏芝后面的小姑娘弯腰去捡什么东西,震动一来,没站稳往前扑到,骨牌效应,敏芝被摁在地上,顿时几十双脚往她身上踩过来,而她居然发不出任何求救的声音。只能徒劳地挥舞着双臂。 几十双脚不分先后地踩上来,敏芝就觉得浑身的骨节里传出来的刺痛,眼看着大脚往她脑袋上踩上来,惊恐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啊……” 醒来的敏芝发现眼前一片刺眼的光亮,身上像被万吨轮碾过一样痛,想动动手脚,却发现手脚被绑在了床架上,一偏头,塔拉嬷嬷和秋菊正紧张地看着她:“福晋,主子,您别吓唬奴婢啊,您忍一忍,被乱动啊”敏芝翻白眼,想说她只是做了一个噩梦,没有要生孩子,谁知念头刚转完,小腹一阵抽痛,她一下子脸色发白:这不是就要生了吧……啊,怎么办?转头惊恐地看着嬷嬷:“嬷……嬷嬷,痛……” 塔拉嬷嬷一边给她擦汗一边按住她想要抬起来的颈项:“别用力,深呼吸……稳婆说现在还没到时候……存着力气……”敏芝更怕了,回想起良妃生孩子那会儿的惊心动魄,忍不住一个寒栗,塔拉嬷嬷立刻朝外面叫到:“再拢两个盆儿进来,福晋受不住寒气……” 阵痛开始频繁袭击敏芝脆弱的神经,喜鹊发现她咬嘴唇体贴地送上浸满了参汤的帕子让她吮着,由于孩子已经远远超过了预产期,众人的准备也就格外充分,稳婆从二月中旬住到府上之后就指挥大家筹备,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等到敏芝生孩子,全场只有敏芝一个人紧张,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终于生了啊。 不多时,稳婆们蜂拥而至,把喜鹊和塔拉嬷嬷一干人等统统请了出去,敏芝眼睁睁看着他们扔下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心里愈加着慌,忍不住哭了:“呜呜,嬷嬷留下,呜呜……嬷嬷别走……”然而,稳婆冷冰冰的话语让她立马就制住了哭声:“福晋还是省着力气留给小阿哥吧,福晋不配合,奴婢们急也没用。” 敏芝泪眼朦胧地望着几个冰山脸稳婆,不敢再说话。等啊等,绵密的抽痛变本加厉,敏芝的嘴里的帕子换过一块有一块,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饶是做足了心理建设,意志依然被钻心的疼痛给打击得七零八落,耳边充斥的“用力”声起先还震耳欲聋,到后来模模糊糊听不清了。由于男主人不在家,稳婆们只能按照程序来,敏芝意识模糊间听到某稳婆对着外面汉:“催产药,赶紧的”心里一阵激愤:你妹啊,有这玩意儿早干嘛去了,非得老娘脱了型才想起来叫唤 咬紧牙关一用力,一阵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人一下子失去意识,并没有听到孩子紧接而至的啼哭声。这里孩子的哭声一响,大门口乒乒乓乓进来一堆人,胤俄和他的蒙古福晋冲在第一个:“八嫂生了?生了什么?”稳婆刚包好襁褓从门里出来,被呼啦啦冲进来的胤俄吓住了,手里的襁褓差点儿扔出去:“回,回十爷的话,是……是……”胤俄一个箭步过来,伸手就要抢襁褓,猛然看见边上一个嬷嬷手里也抱着一个,顿时表情丰富:“两个?”稳婆咽了咽口水:“是两位小阿哥”跟在后面的胤禟一个踉跄:“什么?你再说一遍?”稳婆苍白着脸:“回,回九爷的话,是……是双生子”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变色,胤禟盯着稳婆手里的襁褓:“可看仔细了?我刚才明明只听到一个哭声”稳婆双腿一软几乎跪倒:“看……看仔细了……是,是双生子,两个小阿哥前后脚,几乎同时出生,奴婢手里的这个快上一丝,打了也没哭……”胤俄望向胤禟:“九哥,双生子啊,这下怎么办?”胤禟眼神一闪:“你手里的没哭?是夭折了吧?”胤俄惊恐地看着胤禟:“九哥,你……咱们还是回禀内庭吧……”胤禟没有理胤俄,只是盯着稳婆的眼睛:“小阿哥是夭折了?” 稳婆被他看得软倒在地,眼泪鼻涕一把:“奴婢……奴婢不敢……奴婢……”就在这时,敏芝敏倽悠悠转醒:“外面谁在吵?孩子呢,在哪儿?”塔拉嬷嬷皱着一张老脸:“小姐,不好了,您生了双生子九……九爷说,大阿哥……夭折了……”敏芝一个惊跳,刚才一直塞着帕子没喊过的嗓音这会儿又尖又亮:“谁说我儿子夭折了?把孩子抱进来”外面两个大男人傻眼,胤禟快一步抢过稳婆手里的襁褓,一狠心,伸手去掐他的脖子,谁知打着不哭的娃,在生命遭受威胁的档口惊心动魄的哭了,另一个襁褓中的弟弟瞬间二重奏,让胤禟愣是没敢下重手,里面的敏芝顾不得脱力,完全是本能地朝门口的方向伸手,塔拉嬷嬷跟着尖叫:“快把孩子抱进来” 胤俄叹了口气:“九哥,下人已经去报信了,该怎么样,还是等母妃的决断吧……”胤禟颓丧着一张脸:“双生子,大凶之兆”院子里原本赶来看热闹等赏的奴才们顿时吓得跪了一地,两房侍妾也派人过来表示一下关心,毕竟福晋顺利生产意味着她们可以解禁了。谁知听到了这么一个晴天霹雳,福晋生了双生子? 这要是在平头百姓家绝对是值得半夜放鞭炮的大好事,可是皇室恰好相反,实为天降灾星,大凶。按照星相学的说法就是“客星犯五星,兵灾之兆”。八贝勒府上下人等大半夜的都不睡了,站在主屋的院门外等消息,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双生阿哥,贝勒爷都不在家,这里福晋最大,她要保这两个娃,谁敢动? 眼下已经是寅时三刻,天光微亮,神武门尚未开放,一匹健马飞奔而至:“开门开门,有要事呈报内廷”等了许久,里面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谁呀,大半夜的,鬼叫下匙了”外面的人更大声地拍门:“快开门,我是八贝勒府的,我们福晋生了”门呼啦一声开了:“八贝勒府,腰牌儿呢?”对了腰牌儿,门官儿多问了一句:“福晋生的什么?”小太监一挺胸:“自然是阿哥”门官儿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恭喜啊,少时贝勒爷回来,奴才可有酒钱了”小太监横了他一眼:“少不了你的”门官儿恭敬地牵过马儿,小太监飞奔向里。心里却一阵发慌:阿哥是没错,可是两个阿哥啊,这次报进去,不知道是喜是忧,小阿哥的小命不保,我的小命也就也就堪忧了。 康熙四十三年三月二十六日寅时二刻,八贝勒嫡长子嫡次子同时降生,后,宫一片哗然,良妃慌得路都走不稳了,扶着清荷清竹的手直奔钟粹宫,惠妃在主殿里来回踱步,见良妃面无人色心下着恼:“妹妹如今已经是储秀宫主位了,还这般没眼色”良妃脸色更白,一个没注意“婢子”两个字脱口而出:“婢子知错,可是,如今怎么办才好?”惠妃横了她一眼:“我一早呈报了贵妃姐姐,如今凤印可是在她手上,只要她能让钦天监的大人们露出哪怕半句好话,两个孩子不但能活,还能大大的荣耀呢” 良妃还是惶惶然:“可是如果……”彼时宜妃披着衣服匆匆赶来:“惠姐姐,你和良妹妹赶紧去坤翊宫给贵妃姐姐说说好话,贵妃姐姐棉花样的性子,一准能帮忙,我在这儿等消息。”于是,两人二话不说,带着宫人火速赶往佟贵妃处。 宫里为双生子的事儿心惊肉跳,八贝勒府里却是一片寂静,家里没有男主人,敏芝的话就是圣旨,她躺在床上,看着嬷嬷手里的两个宝宝,心满意足:儿子啊,还是两个儿子,宫里的那几位,该满意了吧:“吩咐下去,府里上下全体赏两个月月钱,稳婆每人一百两”塔拉嬷嬷唬了一跳:“小姐,先换换,还不知道内廷怎么个处置呢”九爷和十爷还在书房里侯着呢,福晋,您这回可是……”敏芝不解了:“嬷嬷,你说什么呢?我都听不懂……把儿子给我抱抱……” 塔拉嬷嬷连忙阻止:“您还是歇着吧……少时内廷旨意下来……”敏芝越发不解了:“贝勒爷不在家,皇阿玛也不在宫里,谁会下旨到咱们家?”塔拉嬷嬷咬咬嘴唇,始终没敢把双生子是凶兆的事实告诉敏芝。不过敏芝也累了,不给看孩子就不看呗,先睡会儿吧。 第九十四章 是福是祸? 第九十四章 是福是祸? 敏芝这一昏睡直到天光大亮时才醒来,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嬷嬷,孩子呢?”秋菊凑在她耳边:“福晋放心吧,小阿哥睡着呢……”敏芝心一定,转念又问:“两个都睡着?”秋菊点头:“是呢,嬷嬷们正照顾着……”敏芝刚想起身,秋菊连忙拦住:“嬷嬷说了,您正坐月子呢,不能碰水,不能下地,不能见风……您要看小主子,奴婢让人抱来就是了……”敏芝这才重新躺倒:“给宫里和北边儿报信了吗?” 喜鹊端着汤盅走来:“宫里一早就报进去了,贝勒爷那儿还没来得及差人,左右娘娘也会捎信儿去,福晋您就安心吧……”门外这时传来声音:“启禀福晋,九福晋和十福晋来了……”说着,十福晋头一个进来:“八嫂,小阿哥呢?我还没瞧见呢……”跟在后面的九福晋走上来:“八嫂安,昨儿晚上,真是让人吓了一大跳。” 敏芝笑笑:“你们来得可真巧,我正叫嬷嬷抱孩子来呢,说实在的,我都没怎么看仔细……”十福晋一脸的雀跃,九福晋却蹙着秀眉:“八嫂,听我们爷说,双生子在皇家……不太……”话没说完,外面又是一声响:“福晋,内廷来人了,说是奉贵妃娘娘懿旨,新派了两个奶嬷嬷……”敏芝一愣:“哦……”心想,双胞胎男孩啊,居然一点赏赐都没有,真是太小气了,额娘还翘首盼望呢,结果也没有表示……她又怎么知道,被她想到的几位娘娘现在也提心吊胆呢,双生子的事情牵涉太大,即便没有佟贵妃的话,钦天监也不敢私自表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24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表示两位阿哥就是灾星。一切要等皇上下看明旨,皇帝说好,大家一起捧,皇上说不好,大家一起泼脏水。 所以,佟贵妃能做的,只是书信一封,快马加鞭送到草原,请康熙定夺。赏赐什么的不敢给了,只是派了两个嬷嬷来,毕竟未来就算康熙说只留一个,奶娘还是要的嘛。 敏芝被关在主屋坐月子,外面什么情况一概不知,平时只有九福晋和十福晋会过来逗逗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嬷嬷死活不肯让她自己奶孩子,每次她都涨的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能央求嬷嬷帮忙挤出来,几次之后,见到奶水里居然有血丝,也心软了,允许敏芝每天给孩子喂一次奶。其实也不怪嬷嬷,皇家从来没有母亲自己奶孩子的先例,加上敏芝产后天天高脂肪高蛋白的东西滋补着,又都是催奶的,只进不出,难怪她涨的睡不着。这也多亏的胤禩不在家,敏芝一句我说了算,没人敢反驳。 于是,当九福晋进来的时候正看到敏芝半敞着衣服,双胞胎中的弟弟吃得正欢,整个脸火烧一样红起来,话也没说一句夺路而逃。敏芝摸摸鼻子,一边拍哄儿子一边对嬷嬷说:“九弟妹怎么了这是,一大把年纪了还羞臊什么,大家都是女人……”嬷嬷黑线:“主子,您今年才双十啊,九福晋还比您小两岁呢……”敏芝愕然:“我?我才20?”“是啊,过完生辰二十一”“哈哈……我才21岁……哈哈哈,21岁就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哈哈哈”塔拉嬷嬷惊恐地看着敏芝突然兴奋地捶床:“小姐……福晋?您没事儿吧?”“啊?哦,没有,我好得很……” 敏芝心里一阵乐呵:原来我才21啊,穿来前虚岁26,过了几年发现自己越活越回去了,缩到21了,各种欢乐各种喜感。但是欢乐没持续多久,怀里的儿子吃饱了,眯着眼睛吐了个奶泡泡,敏芝黑线,21岁就背了两男一女三个娃了,这日子真叫人闹心啊让嬷嬷把孩子抱下去哄睡了。敏芝伸个懒腰,继续孵窝,月子里的女人作孽啊,敏芝觉得自己都快要腐坏了。 八福晋生了双胞胎男孩的事儿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京城,众家妯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郭络罗氏这算什么运气啊,她们有些一辈子也怀不上一个男孩,她一胎就生两个。好奇归好奇,她们都知道双生子预示着不祥,再加上敏芝这段时间坐月子闭门谢客,从九贝子府里传出的消息就成了就成了官方独家披露了,两个娃娃眉眼五成相像啦,更像额娘多一点啦,诸如此类的。大家都在猜,如今婆媳俩一人一对双生子,当年的龙凤双胎至今荣宠无比,尤其是十八阿哥胤衸,大家都喜欢那他和胤礽小时候做比较,几番对比,大家一致公认,胤衸比胤礽小时候更受宠。再看如今这对,居然比龙凤双胎更稀有,皇室双生子,皇上要是心情好,凶兆吉兆的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远在翁牛特草原的康熙饶有兴致地和儿子们吃着饭,眼光时不时地瞟向胤禩,看他四平八稳丝毫没有得到消息的迹象,饭后,康熙点名了:“胤褆,十四,你们两个留下……”胤禩回到自己屋里,不多时胤衸带着内侍进来:“八哥,嫂子生了?”胤禩眯眼:“是啊,生了。皇阿玛已经得到消息了,我却只能当不知道……”胤衸不解:“皇阿玛知道?我去问……”胤禩叫住他:“十八弟,别去,左右不多时就要回程了……”“可是……”十八有些犹豫:“皇阿玛为什么不说呢?” 胤禩眯眼,俯首摸了摸他的脑袋:“回你屋里去吧,什么都别问……”胤衸咬着手指,不明所以。胤禩打开窗,望向京城的方向:无论男女总有消息来,没有消息就意味着……感受着草原上略带凉意的风:皇阿玛故意看我的反应呢,究竟是什么消息值得皇阿玛再三试探?难道真的……但愿我想错了。 温牛特的博尔济吉特氏是大清最坚实的盟友,很多公主都嫁到了这里。这次北巡,康熙又定了一门亲事,将皇八女许配给杜陵郡王世子班第,并且应允三年后,公主20岁的时候亲自送嫁。但是康熙并不知道,公主对草原来说仅仅意味着丰厚的嫁妆和额驸的荣誉,并无其他,早婚的年代里20岁才出嫁的女孩,不是容貌缺陷就是身体有缺陷。在草原男人心里,娇弱的皇室公主,不过是一件代表权势地位的摆设罢了。 其实康熙也知道,公主的作用有限,可他不得不这么做,原因很简单,葛尔丹虽然兵败自杀,可他的族人和死忠却依然存在,虽然他在战争结束后就把葛尔丹原先的领地分割给了附近王公,又把原住民迁移到隔山隔水的地方看管,可是,葛尔丹的余孽还是聚拢了一部分的力量,准备反扑,这个时候,她必须对蒙古王公们采取怀柔政策,公主没用但还是要嫁,长子虽然看不顺眼却依然要他领兵摆阵势威慑,皇上不好当啊大清是他的,但他也是大清的,京城里的那两个人啊……不知道胤禛看了胤禩的庄子之后动什么心思没有呢? 康熙把胤褆和胤祯单独留下,其实就是让他们去查访近年来葛尔丹的遗民的现实情况,他对蒙古王公落后的奴隶思想很是无奈,善待战俘是不可能的,哎……如果这些遗民的境况堪忧,他们反水的可能就越大,葛尔丹的侄子和其他家族成员又不安份。康熙的眉头皱得死紧。 回到御案前,有看到佟贵妃送来盖了凤印的信笺,胤禩……你们家倒是不藏着掖着,好事坏事都往外面显摆,皇室双生子,钦天监没有传来星相异动的消息,少不得佟贵妃的暗中相助,只是,双生子真的意味着兵灾么? 康熙沉默,胤祥虽然好勇斗狠,骨子里却是和他那个庶妃额娘一样,是个绵软和善的人,这样的人只能在和平时期掌兵,守得一方平安,但是,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既狠得下心,又冲得出去,急于表现自己的人。手指在信笺上顿了一下,几道圣旨在脑海中成型:封皇十三子胤祥为正四品副前锋参领,正式开始学习带兵。封皇十四子胤祯为正四品佐领入胤褆麾下。这两个同时接触军务,看他二人谁最后能替大清南征北战。 至于胤禩的两个儿子嘛,算了,佟贵妃难得有自己的主张,给自己的表妹一点面子吧,再说他也挺识相的,什么事情都直接了当,丝毫不怕被人盯着,看在他这么配合地把自己当成警示牌的份上,给他点甜头吧。“来人,传旨,八福晋于三月二十六日诞下双胎,是为吉兆,按四倍份例予以厚赐,加赏翡翠玉麒麟一对,龙凤双珏一对,待朕回宫后亲自赐名” 旨意一出,胤禩本人惊着了,一直没消息竟然是因为这个,居然是双生子怪不得一直没有信来,采萱,你又赌对了,没有私自传信,而是走了佟贵妃的正路。皇阿玛满意了,承认这是吉兆,自己居然一下子有了两个嫡子,这简直是天助我也被夸赞的敏芝还在家里扣指甲呢,心里想着,胤禩知道一下子添了两个儿子该有多乐呵……其实送消息给佟贵妃,这事儿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第九十五章 各怀鬼胎的秀场 第九十五章 各怀鬼胎的秀场 五月初,康熙回宫,下了那两道封儿子的圣旨。这下子皇十四子也进入群臣的视线了,可是很快群臣就发现,作为皇四子的一母同胞,胤祯并没有像大家想的那样于哥哥站在一起,而是被康熙放在了直郡王麾下,这算是哪一出?更让人费解的是康熙下旨给胤禩家刚足月的双生子赐名弘旺和弘晢。要知道皇家赐名上玉碟都要等到小孩半岁或一岁之后。有存活希望了再给赐名,而且康熙还亲自谕令太医院给两个孩子种痘。这算是康熙表示重视的方式么?早在孩子刚满月的时候,敏芝就请来东庄的老御医给孩子种了疫苗,对于康熙的优厚待遇根本不放在心上。 大部队刚回来,直郡王府传来噩耗,直郡王妃薨世,直郡王眼皮都没翻一下,草草安葬了妻子,立刻带着十四投身军营里去了,敏芝黑线,这就是十几年的夫妻情分么?由于敏芝还在月子里,她也没参加大嫂的葬礼,胤禩回来也只是隔墙安抚了几句,倒是宫里的赏赐让敏芝放了心,她就说嘛皇家不会那么小气的,合着赏赐也要看康熙的榜样啊,皇上赏得多,大家跟的也就多,这次佟贵妃带头赏下了好些绫罗绸缎和上品玉器,宜妃和惠妃这才跟风,良妃还是亲手做了些绣品,倒是胤衸给小侄子送了一个番邦进贡的万花筒,让敏芝惊喜不已。大清朝的外国货,不多见啊。 六月,敏芝终于在夏天来临之际出了月子,出月子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两个孩子补办满月酒,两个苦逼的孩子,生下来爹爹不在,妈妈又不能见人,什么洗三啊满月啊全都省掉了,好不容易敏芝出了月子,怎么也得给两个孩子补上这一课。 于是史上最华丽的满月宴在六月初二这天闪亮登场,八贝勒府一派热闹景象,连皇太后都送来了贺礼,流水席吃了整整一天,胤禟看着嬷嬷手里两个安静的小家伙,心里一阵发虚,尤其是看到金色襁褓中的弘旺时,一阵后怕,如果自己真的掐死了这个孩子,那么当时在场的,除了胤俄所有的人都要死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八嫂即便不明真相也会伤心欲绝,八哥回来又该怎么解释?老天保佑,八嫂及时清醒…… 胤禟看着出来作展示的两个小侄子,一时间竟呆住了,边上胤俄看他这样,心里有数:“九哥,想什么呢?羡慕的话让嫂子回去也给你生”胤禟一晃神:“十弟,我竟然还没喝就醉了憠了”胤俄看着他的眼睛:“没关系,八嫂一定会准备醒酒药,然后安安稳稳送你回府”胤俄的话又一次戳了胤禟的心筋,似乎胤禩不久前才刚说过,如果再出纰漏,八嫂会不让他再上门。如果她知道自己差点掐死她的儿子……胤禟一个哆嗦,灌下一口酒:我还是快点喝醉吧。 胤禩根本没注意到胤禟的纠结,此刻他正游走在胤祺胤佑和胤祯之间来回劝酒,说笑着,看上去无比热络,胤祯这次不但兑现了上门吃酒的许诺,还送上了一对金猴献瑞的极品羊脂玉方牌给弘旺和弘晢当贺礼。他这么积极,做哥哥的不能不回应一下,第二天,京城小道消息的头版头条就是皇十四子借小侄子满月宴之机,含蓄表示站在皇长子一边而作为太子,党的胤禛却只是送礼并未亲自道贺,双方比拼却是胤褆小胜 三月初六,四贝勒府上传来噩耗,唯一地嫡子弘晖病逝,年仅八岁敏芝人果然斗不过老天啊,当时以为救他一命,到头来还是被阎王按时点了名。谁知弘晖死了不到一星期,四贝勒府居然办喜事了,康熙赏了个四品典仪的女儿给胤禛做侧福晋纳妾是没有酒席的,那侧福晋却有酒席,敏芝接到四福晋的送来的红帖,心狠狠抖了一下:纽钴禄氏啊,败家子他,清朝最幸福太后,敏芝顺手把请柬一扔:“给送帖的奴才一个锞子,回去谢过四福晋,就说我产后虚弱,不克出席。” 下人应了一声出去了,塔拉嬷嬷上下打量敏芝:“小姐,您哪儿不舒服?”敏芝伸了个懒腰,继续拿着逗猫棒溜猫:“嬷嬷,我没事儿,就是懒,不想动……”嬷嬷黑线:“可是四福晋是下了帖的……”敏芝看了一眼站在边上默默无言的秋菊,喟然一叹:身边要是多几个像秋菊一样知情识趣的奴婢就好了。一眯眼:“侧福晋也是妾,弘晖刚走,四嫂就要为夫君纳妾而出面邀客,她什么心情?弘旺和弘晢风头一时无二,我这个时候去赴宴,四福晋见了,难免联想颇多,这种场合,爷一个人去足够了。 可是敏芝又哪里知道,自己去也是错,不去更是错,四福晋的确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原想着敏芝刚生了双生子,身上带着福气呢,想着她以前也是疼晖儿的,不如找她来说说话,找个安慰。没想到得来的回复却是“产后虚弱,不克出席”这八个字好比一记重锤砸进她的心里,什么叫人情冷如冰?这就是了,以前她生不出孩子,晖儿又健在的时候,对自己和晖儿那叫一个殷勤,后来晖儿沉疴难愈,缠绵病榻。我一门心思扑在孩子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她是什么时候疏远的。现如今好了,我的帖子都请不动你了四福晋抚摸着敏芝送给弘晖的玩具,越看越刺眼:“把这些给我扔了,一件不留” 敏芝在家眯着眼晒太阳,四贝勒府上,粉红色嫁衣的新娘已经被喜娘请出了轿子,胤禩站在人堆里,眼神闪烁地看着新娘子粉红长裙,心里想的却是被他暗自关押起来的自称怀了他孩子的女人,这女人,也是纽钴禄氏呢 原来,宜妃给自己儿子选包衣的时候,注重的是容貌端庄秀美,对家室却放松了警惕,看到小姑娘母家姓纽钴禄,长得又娇美,就选上了。殊不知这个纽钴禄和胤俄母家的纽钴禄不是同宗,这女娃只是镶红旗下一个普通牧民家的女孩,意外被宜妃点中之后,每天都想着爬上主子的床,攀上高枝做凤凰,奈何胤禟家里高素质的人才太多了,胤禟转了一圈又一圈,始终没看到在后面苦苦在后梑傛傛排队的她。于是,她迫不及待地赶上的胤禩这趟车,想着一夜雨露之后,胤禩能把她从深不见底的九贝勒府里带出去,八福晋刚怀上,胤禩一定很寂寞…… 脑子缺根弦的纽钴禄氏第二天就杯具了,胤禩根本就没兴趣知道她是谁,挥挥手就把她打发了,管家更是无情地送来了避子汤,被强灌汤药的女人彻底绝望了,握着十两银子,离开了九贝子府,像她这种破了身的奴婢不像嬷嬷,没资格回宫另外领差事,家又在遥远的草原。就在她觉得人生就是一个杯具的时候,茶几出现了。那人自称是帮她脱离苦海的人,给她吃穿,教她假装怀孕,指点她在最合适的时间,上八贝勒府门口上演闹剧。 原想着福晋会碍于名声将她留在府里,胤禩会因为她怀孕而对她怜惜,而她只要假装大肚子,找个时机“流产”再把责任推到福晋身上,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八福晋没见她也就算了,好歹也没请太医辨别真伪,可胤禩居然也没见她就把她扔到了某个犄角旮旯的小院落。每天看守犯人一样看着她,没人过问,下人们只负责把她当猪养活,起先她还谎称自己怀孕了,可是到后来,根本没人对她那个塞了棉胎换枕头的肚子感兴趣,饭还是这点,衣服还是这几件,爱吃不吃,爱穿不穿,她也没法给向她提供建议的那个人求助,渐渐的,她也绝望了。 彼时四贝勒府的热闹还在继续,胤禩看着胤禛板着一张僵尸脸面对宾客,心里一早笑开了:四哥,皇阿玛这是提醒你乖乖在家生孩子呢,你看你家的孩子,采萱说的真没错一个两个都跟火柴棍似的,你自己吃素,整的孩子也挨饿。弘盼弘晖先后夭折,弘昀看着也病歪歪的,康熙赐下侧福晋是不是看到胤禛家里子嗣质量不高,都是李氏一个人在努力的情况?胤禩皱眉,这个找我麻烦的人不是胤禛吧,他自己都已经满头包了。康熙那么紧张他们哥俩,太子二哥都吃味了,偏生这弟弟和他又不是一条心。胤禩瞪着手里的酒杯想着想着竟自顾自笑开了花。 这一笑笑得街头巷尾的小粉丝们粉红泡泡无数,大家私底下评论说胤禩这几年过得太滋润了,以前攒的人品如今大爆发了。看他笑得那叫一个美啊,给他斟酒的婢女一个手足无措,酒撒了一桌子。不远处的胤禛看到这个场景看得清清楚楚。冷面王周身的寒气更胜了几分。 第九十六章 太舒服了会出事 第九十六章 太舒服了会出事 敏芝不知道也不去在意外面的纷纷扰扰,她现在做的事情就是宅家,胤禩没有对两个儿子有什么特殊安排,一切交给敏芝做主,她也没敢破坏规矩,让人收拾了两间面对面的厢房让两个嬷嬷带着兄弟俩分别住在里面,按照胤衸和十八格格的例子,即便是双胞胎也要分开来养,从小打消他们“拉帮结派”的可能,其实在敏芝看来这纯粹是扯淡,一个妈肚子里蹦出来的娃,只要不是偏心得天地难容,兄弟反目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出现。 况且她是嫡母,胤禩不肯能把两个娃抱给别人养,敏芝看着躺在廊下摇篮里睡得扎嘴的宝宝,第一次感受到做嫡福晋还是有福利的。正吹着风,晗音来请安了:“嫡额娘安,我来看猫猫……”她一边给敏芝行礼一边眼睛搜索者黑猫的影子:“猫猫呢?”敏芝努努嘴:“出去遛弯了。”敏芝眯着眼享受着穿堂风。晗音凑上来:“嫡额娘,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找小姑姑玩儿?” 敏芝摆摆手:“小姑姑是公主,不是你的玩具,一边玩去,或者找秋菊,看看冰激凌做好没有……”说完一侧身,不再搭理她,这丫头自从被胤禩划归自己名下之后把主屋当成她的后院了,没事就来晃荡,心情好的时候,敏芝给她梳个辫子,玩玩击掌游戏,不高兴的时候就把她扔给下人,晗音一点儿也不在意敏芝的态度。找不到猫儿,小家伙看上了两个弟弟,正想伸手去“调戏”两个嬷嬷伸手一拦:“格格,小阿哥还小,不能陪您玩,您听福晋的话,找秋菊姑娘去吧……” 晗音很无辜,跑上来拉敏芝的袖子:“嫡额娘……”敏芝黑线不已:没听说庶出女这么粘着嫡母的:“晗音,大热的天儿,太阳多晒呀,不如屋里呆着,你要不嫌累得慌,西厢房有毽球,找你的婢子们陪你玩吧,如果你想晒成十婶婶那个皮肤的话……”敏芝懒洋洋地说着。小丫头顿时泄气:“我还是去找秋菊,嫡额娘再见……” 敏芝背对着她,听她的脚步声跑远,叹了一口气,晗音真是小孩子,几句话就能把她打发了,等她再大些,自己会不会把她当成第二个何凝玉呢? 有事睡个懒觉,没事逗逗孩子,敏芝的产后休假无休止地进行着,柯安的庄丁训练步入正轨,反正大家都已经看见过了,背后怎么议论是人家的事,福晋说了,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章程就在这里,能不能练出模样来就看你柯安有没有这个决心。他自己知道,胤禩和敏芝只是拿他和这些庄家汉当试验品,实验成功了,福晋的这套体系就会有人继承和推广,而他要实现自己的抱负,一方面要出色完成主子布置的任务,另一方面也要提升自己个人的实力。不但能管人,还要能单挑。 福晋的这套体系不但训练绝对服从,同时也锻炼身体机能,其实他不知道,敏芝只不过是捡了捡了一点点军训的糟粕而已,只要看过一两部主旋律电视剧,参加过高中或大学军训的,都知道这几下子。你要真问她军事知识,绝对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不过。光这样唬唬古代人也够了。至少柯安和这些庄家汉们对敏芝和胤禩是绝对崇拜绝对服从。 而且,自从胤禟胤俄把路都修通了之后,三家的庄子不知不觉中形成了一个体系,胤禩和胤俄负责生产运输,胤禟负责开拓市场。胤俄受了柯安的启发,自己也在庄子上练起了庄丁,只不过他的训练手段还是传统的开弓,石锁,和简单拳脚。敏芝经历过扬州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见识过多箭齐发的威力,深知在冷兵器时代臂力的重要性,所有第一梯队的的成员,必须每天早晚各一次两百俯卧撑。东庄的训练场里还有简易铸铁竖起来的一个个单杠,上回康熙带大部队来参观的时候,胤禟只说这是庄上佃户们晒被子用的,真相就是敏芝用来忽悠人的新手段,没吃过猪肉的她,指使着一群猪跑圈,大家一起引体向上,起先有甩的四仰八叉的,有用力过猛其肉拉伤的。但后来大家自己找到了诀窍,要不说男人们天生有运动天赋呢。柯安第一个尝试成功之后,20个引体向上也加入了合格标准线,柯安自己能做到40个,他就减半要求自己手底下的人。 由于这些训练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才能显现出功效,而他们依然处于“低调从事”的阶段,所以,外人只知道他们没事疯着玩儿,并不明白这里面的玄机。 这天,胤禩回来,突然把敏芝叫到书房关上门,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今儿去了东庄……”敏芝诧异:“嗯?怎么了?”“那些庄丁,居然都能随便拉开二石的弓……”“什么二百的弓?(注:这里的“石“念“dan”敏芝听岔,以为是“百”)庄子上的弓都是用来打麻雀的,哪儿有那么贵”敏芝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胤禩绝倒:“什么二十两银子,我说的是重量,二石”敏芝一头雾水:“重量?”胤禩无语地看着她的脸,因为刚生完孩子而发福的她,双颊圆润,让人忍不住想捏一下,心动不如行动,胤禩的魔爪刚伸上来,敏芝立刻一躲:“别,我知道了,二石约合两百斤……” “这样算很厉害吗?”敏芝傻傻地问,开弓搭箭在她眼里就跟喝水吃饭一样容易,毕竟身边的小牧仁每次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射死无数只乱飞的麻雀,现在闲暇时间去南庄射麻雀已经成了柯安他们的娱乐活动了,毕竟稻草人用多了,麻雀们也会免疫的嘛。 胤禩气结:“难道你能做到?”敏芝顿了一下:“我看牧仁做这事儿很轻松的样子……”胤禩各种无力:“你那个牧仁就是被你捡到的一朵奇葩,哎……算了,这么跟你说吧,今儿胤俄一起跟我去的东庄,他也是一时兴起,拿了一张一百斤的弓,问谁能拉开,结果柯安上去一试,很轻松,胤俄刚想夸他,这小子来了一句,其实他们都能……彻底让胤俄没脸了,要知道,他庄子上,能拉开二石弓的人凤毛麟角……”敏芝还是不明白:“那有怎样……扬州那次,人家多箭齐发才算厉害呢不是,你到底想说什么?” 胤禩汗颜,第一次发现他和敏芝之间的代沟不是一点点,他放弃了:“算了,你出去吧……”敏芝莫名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庄丁比十弟庄子上的厉害?”胤禩一甩袖子:“行了,你出去吧,惠母妃让你明天把儿子抱给她看看……”“哦,我知道了……”敏芝退出去。回到屋里,她忍不住乐了,你才发现啊,柯安现在根本不拿开多少斤的弓做标准了,一口气两百俯卧撑,完了马上能拿筷子的,才算入他的眼…… 其实敏芝心里根本没有厉不厉害的概念,在她看来几百个俯卧撑不过就是随口说说的数字,她要是起点说一千,那帮爷们儿估计也能做下来,人的潜力无限嘛。其实她自己一个也做不下来,要求别人倒是挺狠。她不知道,胤俄又一次眼红了。而且这次,情况比以往几次都要复杂。 第二天,敏芝带着两个儿子进宫给惠妃请安,几个月下来,两孩子完全长开了,敏芝鄙视古代束手束脚的襁褓,孩子满月以后,她就给他们穿开裆裤,让他们自由伸展手脚。八个月大的孩子已经很会爬了,偶尔还能挣脱她的手晃两步,但绝不超过两步。 当敏芝带着两个咿咿呀呀的宝宝踏进钟粹宫,立刻成为大家的焦点,这是两个孩子种完痘后第一次进宫,之前还在襁褓里酣睡的孩子,现在已经会东张西望兼职搞破坏了,张着只有两三粒||乳|牙的嘴发着单音节,即便是这样,惠妃还是觉得他们萌得不得了。一个劲儿的夸赞着,不一会儿的功夫,双胞胎就把惠妃的头发抓成了鸟窝,惠妃也不恼,逗了一会儿之后才说:“采萱啊,母妃找你来,一是看看两兄弟,二是,母妃有话同你说。” 敏芝突然发觉惠妃的脸上划过一丝尴尬,敏芝诧异:“惠额娘有什么吩咐?”“年初你在家待的时候,正逢着大选,万岁爷给胤褆定了一个续弦……”敏芝点点头:“我有听我们爷提过新嫂嫂大婚,那时我正怀着,没去观礼,真真有些不好意思……”惠妃脸上终于松下来:“这到无妨,只是……母妃想说的是,这次我的一个侄女也被留了牌子……”敏芝依旧云里雾里:“那可是喜事啊……”“可是她的性子太单纯,不适合留在宫中,我想让她……给胤禩做个……” 惠妃话没说完,敏芝的脸色变了数变,这算这么回事儿?小老婆又送上门了? 第九十七章 待价而沽 第九十七章 待价而沽 惠妃见敏芝的脸色变了,一时间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突兀,但是话都说出口了,又不好收回,只好僵着一张脸看她,一时间,两人沉默。敏芝垂着眼,轻轻抚摸弘旺柔软的头发,忽然慢悠悠地开口了:“惠额娘……”惠妃眼皮一跳:“你说……”“我怀孩子这段时间的的确有些怠慢了,我也不瞒着您,我们爷的确是动了心思的……” 惠妃心里一松:“哎……那不算是个事儿,母妃替你去说,一准办得妥妥的,只是……”敏芝继续垂目:“惠额娘……其实最先进来的两个,并不是很得爷的心……”惠妃的脸上有点尴尬了,那两个也是她宫里出去的,除了陈氏生了个女儿被敏芝占了去之后,再无所出。她也曾怀疑过是敏芝打压她们,可看着又不像,想起直郡王妃做了那么多年正妻,胤褆不断纳妾,她从未有过任何不满,可是直到她重病时才发现,原来,侍妾每次生产,稳婆都是她买通的,是男孩的直接掐死,谎称是死胎,东窗事发之后,稳婆被秘秘密处死,王妃对外称抱病,直拖到五月方死,皇室的巨大丑闻惠妃抬眼看了看垂眉低目的敏芝,心里有点发凉,毕竟是自己的族亲,要是真遇上个那样的,可就毁了。 正想着,敏芝又开口了,还是慢三板的声音:“惠额娘……”惠妃的身体一下子凛直。“所以呢……这事儿您还是跟我们爷或者皇阿玛透个风,左右皇阿玛才给四哥保了媒……”惠妃的眉头皱起来:“那是弘晖殇了……”敏芝凉凉地补了一句:“皇阿玛一早订好了的,四哥也知道,唯独瞒了四嫂,又或者四嫂也知道,只是晖哥儿比较不巧……不然,大喜的日子竟如此冲撞了……媳妇失言,请惠额娘恕罪”敏芝语速悠然,丝毫没有悔过的意思:”惠额娘,您母家的小姐,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可是,毕竟以后是要伺候爷的,左右是留了牌儿的,找个机会让爷瞧上一眼半眼的,而后再和皇阿玛说说,说不定皇阿玛会同意双喜临门呢?“ 惠妃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说的是啊,这事儿原轮不到内宅插手,母妃也就这么一说……”敏芝还是低眉顺目:“惠母妃多我们爷一向好的……” 惠妃默,敏芝抱着儿子起身:“弘晢把您的发髻都弄散了……真是抱歉,媳妇这就告退了,额娘还在等我们……”惠妃一晃神:“好吧,你们去吧……”敏芝身后的嬷嬷接过咿咿呀呀的小弘晢,敏芝退到门边才轻轻地补了一句:“采萱在家等着额娘的好消息……”说罢拖拖然离去。 出了钟粹宫,敏芝吐了一口气,把弘旺交给嬷嬷抱了,自己甩了甩发酸的胳膊,欢快地笑了:如果换做历史上的八福晋,一定强势回绝了,纳兰家的女儿,不好娶啊,娶了就等于被明珠拉上船,彻底跟太子翻脸啊,太危险。惠妃不去跟康熙提,反而找她来做工作,大约也知道希望不大吧…… 纳兰家的人这是想干嘛,最近风头已经够劲了,连胤祯都“被站队”了,还想着胤禩这盘菜啊,敏芝叹了一口气:还是把康皮球踢给那爷俩吧,纳妾是挡不住的,纳谁就不一定了。康熙可是很会看人的,那边弘历的妈妈顺利嫁给胤禛了,大清朝的国三代出现了,胤禩还能做些什么呢?纳兰家如果够坚定,说不定会是一个信号呢……就看其他几家接不接这个信号了。胤禩,我还不知道你究竟值几个钱,是不是像历史上那样群臣争相购买你这个潜力股呢? 于是,敏芝有意在给良妃请安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坤翊宫拜访了佟贵妃,表面上是答谢她在康熙面前给自己的两个孩子说了好话,,另一方面有意无意透露了胤禩在她怀孕时出轨的悲惨事实,含蓄地表示胤禩缺一个侧福晋,如果贵妃娘娘出面,皇阿玛一定愿意好事成双的。 皇家选媳妇,不就是为政治服务么?胤禩娶她,是被自己的老爹坑了,胤禛娶年皇贵妃是为了年家兄弟的兵权和财力。敏芝已经在胤禟那儿打听清楚了,年羹尧的哥哥年希尧现在正在广州做巡抚呢,他们家祖上也是跟着努尔哈赤皇太极打过仗立了功的,全家随父亲一起入了汉军镶黄旗。 小九和他哥哥还有些交情,原因是这个年希尧居然是个精通西洋画法的艺术家,在广州利用地理之便经常能弄到一些西洋玩意儿,也经常和西洋传教士打交道。九财迷从他身上,得到过不少好东西。更让敏芝大跌眼镜的是,年希尧甚至动过将妹妹许配给小九的意思,只是当时小九还没建府,年家虽是汉人,年希尧怎么说也是封疆大吏,妹妹做妾好像有点太委屈了,所以大家就当说了个笑话没放在心上。 但是刚才听到惠妃说今年大选,敏芝的心思又活络了,年小妹在列否?转念一想,纽钴禄氏才刚进门,年氏还早着呢所以敏芝选择了佟贵妃,佟家的小姑娘们,你们准备好了吗?佟家的大老爷们儿们,胤禩上回没往佟国纲面上抹灰,你们是不是该有些直接点的表示呢,不要那么含蓄嘛……敏芝走在后,宫的小道上,各种欢乐。胤禩仿佛是她手里的一件拍品,底下是攥着号码牌等待竞价的老板,太有喜感了 正眉开眼笑地乐着,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乐极生悲了,远远走来的可不是四福晋么她身后跟着的生面孔,大约是纽钴禄氏了。敏芝顿时笑不出来了,快步迎上去:“四嫂安,四嫂是来给德母妃请安么?”四福晋抬起那张明显瘦了三圈的脸:“八弟妹也在啊,这倒是赶早不如赶巧了”敏芝一阵尴尬:“四嫂说的是,当真巧了”偷眼看着四福晋身后怯生生的小妇人,也不敢问这是哪位,只好无措地站在那儿:“四嫂……”四福晋眼睛一眯:“这是弘旺和弘晢?弟妹真是好福气,双生子都能平安无事……嫂子我是福分浅哪……哎,就此别过吧,我还赶着去永和宫……”说着主动和敏芝错身而过,身后的小妇人头一低,跟着四福晋一起溜过,整个过程中敏芝都没看清她的脸。 四福晋过去,敏芝又是一阵喟叹:我这是祸不单行啊,胤禛盯上我也就算了,连他老婆见了我都咬牙切齿,我这是什么残次品的命啊双生子,双生子怎么了?双生子踩到你痛脚了?自己不会养孩子,看人家的眼红,真是莫名其妙敏芝想着,也有些生气了,转身在自己的两个儿子脸上各自亲了一口:儿子们,你俩要争气,起码活得比他们儿子加起来命都要长 回到家,敏芝第一件事就是把儿子身边所有伺候的人抓出来筛查敲打了一遍,确认这些人表面上的惊恐和诚恳不像是装的之后才把儿子扔给她们,自己钻进书房等胤禩回来。选小妾的事儿还是要跟他报备一下,免得到时候真的有赐婚圣旨他又不满意,怪到自己头上,这年头嫡福晋也有很多无奈的,看了苦逼的四福晋,敏芝觉得自己在对待纳妾这个问题上一直保持现在这种心态是完全正确的,男人,尤其是古代男人,你越是高压,他越是变态。反过来,你无所谓了,他会自动凑过来犯贱。 晚上胤禩回来,敏芝很诚实地汇报了今天宫里发生的事儿,说到惠妃的侄女,敏芝故意放缓了声音:“爷有没有印象呢?惠额娘有这么一个妙龄侄女?”胤禩一眯眼:“有啊,小时候去纳兰家做客的时候见过,诗词歌赋都很好,是个才女……”敏芝一愣,没想到他那么直接:“小时候?没想到你有青梅竹马啊我都没有……”胤禩顿时气闷:“你很想有吗?”敏芝无比遗憾地看着他:“可惜,你们要再续前缘却难啊,皇阿玛这关就过不了……” 胤禩气结:“你在那儿嘀咕什么?惠母妃就算有这个心思,那也是竹篮打水的事儿,随她去吧,你与其在这上边伤脑筋,不如想想怎么把旺儿和晢儿带好”敏芝一撇嘴:“每次说起这事儿你比我还激动,真搞不懂你想些什么行了,汇报过了,我回房带孩子去……” 胤禩傻傻地看着敏芝不带任何留恋地转身离去,一时间无语凝咽,这媳妇儿真是被他捡着了,无法正常沟通心里一怒,后脚跟出书房,一把拽住往回走的敏芝:“你等等”敏芝诧异回头:“爷还有什么吩咐?”“没事,我累了,一起回吧,你给我捏捏……”敏芝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半响才说:“好……”心里想着,看吧,某人又犯贱了…… 第九十八章 现实是骨感的 第九十八章 现实是骨感的 康熙四十三年实在是最无聊的一年,多年后,当敏芝回想自己人生轨迹的时候,对于这一年的记忆,竟然只剩下弘旺和弘晢是这一年出生的,再无其他。现在,她正闲着无聊,在院子里嗑瓜子,欣赏着园丁们精心栽培的珍品盆菊,享受着秋日暖洋洋的日光,身边老老实实坐着画素描的是晗音,小姑娘皱着眉,那炭笔在画架前不断比划着,嫡额娘画的花儿真美啊,我怎么就画不出来呢?小姑娘一边画一边蹭着,很快就成了小脏猫,地上都是她丢弃的馒头屑。 敏芝眯着眼看着地上慢慢增多的蚂蚁,懒洋洋的声音:“晗音……你这是在我养蚂蚁么?”晗音手一抖,低头看见满地的馒头皮,涨红了脸:“嫡额娘,我……我总是画不好……”敏芝横了她一眼:“你为什么要画画?”“因为嫡额娘画得好漂亮……”晗音两眼放光,随即又暗淡了:“我想和你画得一样好……”敏芝闭上眼,任由阳光洒在脸上:“为什么要和我画得一样好?”晗音愣住,她的小脑袋里根本没想过这么多的为什么,只是觉得敏芝的画漂亮,她也想学,谁知道敏芝只给她几支炭笔,一个画架一叠纸,然后就不管她了,让她好不泄气。 敏芝见她皱着一张包子脸,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壳:“走,我带你去庄子上逛一圈儿,看看更多漂亮的东西。”晗音顿时乐了,小脏手伸过来抓敏芝的衣服,被敏芝一把拍开:“去,洗干净了过来……” 把儿子留给嬷嬷,自己带着秋菊喜鹊和晗音,一辆马车出了门。还没到城门口,敏芝就发现不对劲了,门口的军士比往常多了三倍不止,进城人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军士们正在逐个搜身检查,敏芝撩开帘子仔细一看,人群中多是衣衫褴褛的老弱妇孺,个个面黄肌瘦。敏芝皱眉,自己几个月不出门,世道就变了? 还好,出城的她们没有费什么周折,军士们看到车架上坐的八贝勒府的奴才,就见到敏芝探头张望,哪敢有什么盘查,直接列队放行了。出了城,敏芝才见识到队伍的壮观,墙根下躺着的,见着敏芝的马车,三三两两凑上来乞讨的,慌忙避让的,各种混乱。敏芝眼看情况不对,对秋菊说了句:“吩咐车夫,避开行人,快速摆脱。”坐在车架外的喜鹊看人家可怜,刚想伸手解钱袋,被敏芝瞪了一眼:“别动,你这会儿扔钱,咱们就陷在人堆里了” 快马加鞭一路急行军,敏芝终于到达了东庄门口,一下车,立刻就发现柯安的队伍全体在庄外01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25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外巡逻,甚至连二队的人都全部出动了,敏芝大感诧异,连忙叫人找来周贵和柯安:“这两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城外这些乞丐是怎么回事?”周贵一声叹息:“福晋有所不知,山东连续三年大旱,今年又遭了蝗灾,地里颗粒无收,灾民四处逃荒,今年来京城的特别多……”敏芝一听,心沉了下去:“爷有没有吩咐什么?”柯安上前:“贝勒爷只吩咐我们加强戒备,防止灾民进来捣乱,别的就没有了。” 敏芝:“嗯”了一声,不再言语,水荒和饥荒在封建时代是很普遍的,逃难什么的年年都有,江南大水了,灾民往北逃,北方大旱了,灾民往难逃。这次逃到皇城,康熙的眼皮底下了,好面子的康熙这下要头疼了……敏芝想了一下吩咐道:“今年收上来的所有粮食扣除日常用度,剩下的全部封存,周贵一听傻了:“福晋,如今外头正缺粮,九爷说,这个时候正好卖个好价钱,单子都已经接了好几笔了”敏芝愣住:好你个胤禟,真是掉在钱眼里了,这个时候哄抬粮价,你就不怕你老子抽筋扒皮啊她一抿嘴:“照我说的做,全部封存,一粒也不准往外卖了九爷十爷那儿,爷会去说的。” 周贵被她突然的严厉镇住了:“嗻,奴才马上去安排……”敏芝转向柯安:“尽量避免和灾民发生冲突,也不要因为恻隐之心而胡乱施舍,由着他们在庄外就好了,手下的人看紧一点,任何人不能与灾民有巡逻以外的接触,驱赶中不得产生肢体伤害,尤其是对待老弱妇孺”柯安一抱拳:“嗻奴才遵命” 敏芝有种不详的预感,灾民流入京城,如果处理不当,很容易产生民变的。现在就看康熙怎么安排了,上面怎么动,下面怎么跟风,自古然也。敏芝牵着晗音的手站在庄外的墙根下,不远处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妇女,怀里抱着一个破布襁褓,空洞的眼神望向天边。晗音第一次看见有人这么惨,缩在敏芝背后探出头:“嫡额娘,这些都是什么人。”敏芝叹了一口气:“她们都是饿肚子,没饭吃的人。”“怎么会饿肚子呢?”晗音瞪大眼睛。“因为田里的庄家都让虫子吃了,没有米,没有面,自然就饿肚子了……”晗音咽了咽口水:“那还可以吃鱼和肉啊……”敏芝有种撞墙的冲动:“没有粮食,拿什么去换鱼和肉?”晗音继续小白:“有银子……” 敏芝翻白眼:“银子哪里来的?”晗音小小声:“嫡额娘给的……”“嫡额娘的银子哪里来?”“阿玛给的……”“阿玛的银子哪里来……”“皇玛法给的……”敏芝瞪了她一眼:“皇玛法的银子难道是地里长出来的?”晗音开始对手指:“地里可以长出银子来么,那咱们田里都种银子吧”敏芝绝倒,不再搭理这个完全没有“三观”的小傻妞:“晗音,你刚才浪费掉的馒头,可以救活不少人呢”小姑娘等着眼望着敏芝,完全不明白她说什么。敏芝叹了口气:“跟我去一个地方……牧仁,带上你的跟班儿,我们一道去……” 敏芝去的地方,是她最初建立的第一个集市,有了胤禟这个总经销之后,这里已经荒废了,只有跑商和货郎偶尔会停留一会儿。牧仁看着一片片的简易窝棚残破不堪,疑惑地问:“主子,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敏芝勾唇:“带你们来看看……只管看着,别出声……” 众人进去,四周飘散的都是腐臭变质的霉味,晗音拿手帕捂着鼻子,紧紧牵着敏芝的手,惊恐地看着里面的景象。牧仁和两个孩子皱了皱眉,安静地守护在敏芝的四周,秋菊的反应和晗音一样也是一脸的嫌恶。敏芝自己也是皱着眉,闻到这种类似现代传统菜场里才有的咸鱼味,她也很不适应,不过她没有停下,一路往前走,小贩们早已经不见了,这里如她想象的一样,成了棚户区,大白天的,有些力气的都出去“碰运气”了,留下的,都是孱弱不堪的老人和妇孺。 不过这里,有一种生意正在进行,两三个皮包骨头的幼童,双手反绑着趴在地上,乍一看还以为是剪了翅膀的鸡,他们的脑袋被摁在地上,拱起的背上贴着几片破布,每个人的脖子上,有有插着一根草绳。草绳有长有短,离孩子们跪的地方不远,几个看不清面目的佝偻妇人正在张望,眼见敏芝他们路过,她们顿时紧张起来,一个个哆嗦着,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这看见这些孩子了么?”敏芝叹了口气,轻声说着:“他们都是商品……”晗音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哆嗦着,小小声地:“他们为什么这样跪着?”“因为他们是菜人……”敏芝话没说完,牧仁忽然一阵风一样地冲了出去,敏芝一阵错愕之后拦住了要追上去的跟班:“让他去吧……”一边轻巧地路过一个个“摊位”忽然她停住了,伸手拔掉了一个孩子身上的稻草。角落里的妇女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敏芝叹了口气:“秋菊,一百文钱……”秋菊的手在抖,连带她手里的铜钱一起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敏芝没有说话,接过钱之后摞在地上,一百文康熙通宝,小小的两幢。摆好钱,吩咐身后的两个人:“带上他,我们走吧……” 一行人回到庄子上,秋菊和几个孩子已经是面如土色了,晗音更是一直抖着,当她知道这个和她一样大的孩子如果被别人买去,就要切吧切吧吵了吃,顿时吓得六神无主。要不是早已离开了那片地方,小姑娘只怕是要吐了。 敏芝把买来的孩子交给柯安,收拾了一下带出来,这个孩子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干瘪的身子顶着大大的脑袋,敏芝也不问他什么,直接扔给大夫:“柯安,这个孩子从今天起跟着你,起什么名儿由着你。”柯安呆住了:“福晋,这……奴才不敢……”敏芝盯着他的眼睛:“我们爷说,一队的庄丁们都能开得二石的弓了。”柯安跪倒,没有言语,敏芝不看他:“你就快要离开这里了……这个孩子,不好管教,你自己拿捏吧……他可以只听你的话……”柯安更惊,猛的磕下头去:“奴才万死” 第九十九章 低调是一种技巧 第九十九章 低调是一种技巧 回府的路上,大家都不吭声,敏芝也没问牧仁刚才跑去了哪里,只是淡淡地吩咐了一句护送她回府。于是,牧仁默默地坐在车夫边上。车厢里,晗音紧挨着敏芝坐着,完全没有刚出门时掀开帘子往外张望的活泼劲儿,手一直抓着敏芝的袖子,仿佛是怕她一声令下也把自己给卖了。车厢里气氛沉重,空气里似乎还飘散着那股子咸鱼味儿。敏芝吐了一口气,今儿自己是抽风了,怎么就想到带他们看这么残酷的事实。其实她知道,“菜人”这种“商品”不是清朝的专利,是一直流传下来人性里最懦弱的一面,自己不忍心,就把孩子卖了,而且顽固的封建啊,真的只有卖儿子的,女孩连做“菜人”的资格都没有。在皇城边上出现这种事儿,康熙,你的盛世繁华在哪里啊,看你怎么扯这块遮羞布了。 回到府里,敏芝前脚回府,后脚胤禩也回来了,眉心打结的他二话不说,钻进书房纠结去了。敏芝也不搭理他,自己吃了点东西,抱了一会儿儿子,上床睡觉。如此一连三日。第四天,敏芝正教孩子说话呢,秋菊匆匆进来:“福晋,贝勒爷请您去书房呢……”敏芝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了。”理了理衣服,亲了亲两个儿子。然后才拖拖然出房门。秋菊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福晋,贝勒爷似乎在生气……”“他这两天要是脸上能开出朵花儿来,我倒会觉得是撞邪了”敏芝半开玩笑地说着。把秋菊吓坏了:“啊呀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吓死奴婢了” 正说着,到了书房门口,陆九尴尬着一张脸:“福晋来了,爷正在里头等着呢……”敏芝笑笑,示意两人不要紧张,抬脚踏进书房。穿过外间,打起帘子,敏芝才发现胤禩和胤禟都在。胤禟见敏芝进来,连忙苦着一张脸起身行礼:“八嫂安。”敏芝侧身:“九弟也在啊……”胤禩原本背对着她,听见她开口才转身,一脸的怒容:“谁让你自作主张的” 这话可玄妙,她自作主张的事情可多了,可不能贸贸然接茬,于是她选择低头认错。默然不语。半响之后,胤禟忍不住了:“八嫂,您究竟是唱的哪一出啊,我这儿卖家都联系好了的,您这么突然一下子……”敏芝顿悟,小九急了。自己这儿屯着粮食,他就着急上火了。她勾唇一笑:“爷说的,可是我让庄子上把粮食屯着的事儿?”胤禩盯着她:“还有其他事儿?”敏芝叹气:“我以为是我去集市上买了个孩子回来的事……” 胤禩挑眉:“你去集市上买孩子?”“这不是前几日,晗音嚷着无聊,缠着我说要到庄子上玩儿,正好路过集市,见着有卖孩子的,我瞧着可怜,正想着柯安少一个侍从,于是就买了他……”两个男人顿时表情凝重:“城外有集市卖孩子?不是人牙子?”敏芝叹了一口气,装作很无辜的样子:“我知道皇家规矩大,奴才都要经过内务府核准的,可这些孩子实在可怜。晗音见了眼泪哗哗的掉,我也是一时心软,就买了一个回来……是我考虑不周……” 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看两人的神色。两个男人果然被这个问题绕过去了,胤禩沉着声音:“你当真见到城外有集市?还有很多卖孩子的?”敏芝掏出帕子象征性地抹了抹眼:“可不是么,我都惊着了,还好当时带着牧仁呢……好多孩子,身上都插着草标,跟鸡鸭似的搁着卖……”“行了,别说了,怎么会这样……小九,你说要是让皇阿玛知道了……可怎么好?” 胤禟皱眉:“八嫂,这和你囤粮有什么关系?”敏芝瞪大眼睛看他,真想损他一句:你丫的这辈子生不出儿子了脸上却显着忧虑:“我原想着在庄上开个粥场,可又想着这事儿不能自作主张,所以就先屯着,九弟,左右家里也不缺这几个银子……”胤禟沉默,胤禩也沉默。半天之后,胤禟缓过神来:“既然八嫂这么说了,我明白了,只要八哥开口,今年的粮食就不往外卖了”敏芝莞尔,小九虽然爱钱,但是对胤禩却是言听计从,无比慷慨。 胤禩看向敏芝:“你不嫌动静太大?”敏芝皱眉:“就是琢磨着动静太大,所以才屯着没敢动。不过,这儿可是皇城,灾民再这么闹几天,皇阿玛一准会有旨意下来……到时候再看看。说不定咱们帮得上忙呢?”胤禟深以为然:“八哥,你嫂子这话有理。”胤禩撇嘴:“她什么时候都有理行了,你回房吧,这事儿我和胤禟会处理……”敏芝一福身,刚想离开,胤禟又凑上来:“八哥,我们好久没一起喝两盅了……”胤禩默,敏芝翻白眼:“厨房里倒是有些新鲜……” 第二天,城门官集体上奏军机处,说是这两天进城的人太多,门口的守备力量不足,请求加派人手。巡城御史和九门提督也同时上本,说皇城里一下子涌入了太多的灾民导致治安极不稳定,紧接着吏部也递了折子,说山西某官员被查出贪墨公款五十余万两,罪不可赦。这几道本章一起出现在康熙面前,让原本想再等等的康熙坐不住了,终于下旨,减免山东两年的税赋,暗自抄了那个山西官员的家,谕令户部吏部在四门办粥棚,一方面阻止灾民大面积流入京城,一方面显示一下皇上宽厚爱民的气度。 皇家粥棚一开出来,轰动四九城,灾民们倾巢而出,争相排队领粥,一时间歌颂皇恩浩荡的声音不绝于耳。然而,这事情做一天两天,康熙觉得压力不大,持续了十天半个月,国库的人急了,粮食官员每天看着大袋的皇粮被拖出去,简直是心如刀割皇帝吃的御稻米,那得多少钱一斤啊就这样白白往外流。城门外的灾民却一点没有减少的迹象。 人都是有惰性的,知道你这儿有饭吃,那些个灾民都赖着不走了,天天拿个盆儿在那儿侯着,守株待兔了。粥棚开了一个月,人流依然没见减少,户部的人也急了,胤禛终于熬不住,上了折子,说皇阿玛您这样不行,那些个吃饱了没事儿干的天天就指着您的仁慈过日子呢,不思进取,也没有返乡的打算,您总不能天天养着他们。 康熙一想也是,刚想下旨停办,那边吴书来凑上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康熙一愣:“此话此当真?”“这是山东巡抚刚来的密函,请皇上过目”原来,敏芝听说山东闹了蝗灾,立刻和东庄的实验室进行了紧急磋商,结果“专家”们教授的治虫方法简单到令人啼笑皆非:蓄养足够数量的鸡鸭,就能解决问题。听到这个办法的胤禩也愣了,不过,他也没耽搁,放出信鸽的同时,还让人把庄子上所有家禽外加外面收购来的一共上千只鸡鸭全部打包装车送到山东,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于是,康熙收到的折子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一场蝗灾被成千上万的鸡鸭鹅消灭了,顿时脸上露出了笑容,再仔细一问,胤禩她们三个这次默默花钱捐了大批的鸡鸭,而且他们的粥场几天前也悄悄地开了出来,给户部减轻了不少压力。康熙就喜欢这样的孩子,勤勤恳恳办事,低调不炫耀,相比胤禛的折子,胤禩他们的做法明显更得圣心。但是,康熙对此并没有任何表示。 敏芝这两天带着丫鬟坐镇东庄,严格要求施出去的每一碗粥都符合筷子插着不倒的质量,而且早晚两次敞开供应,时间久了,灾民发现这边的粥比皇上赏的还要好,纷纷聚拢过来。城门官对此感激涕淋,户部尚书甚至上本为三位皇子请功,被康熙留中。胤褆,胤祉,胤祺等纷纷像胤禩表示愿意出一臂之力,胤祯甚至亲自到东庄去给老百姓盛粥。这一下子,胤禛的脸黑了,胤礽的脸更黑了,康熙的眉头也皱起来了,我施粥的时候你们都哪儿去了? 好在胤禩也意识到动静不小心又大了,亲自上了折子表示自己只是想替皇阿玛分忧,恳请皇阿玛给个许可证,诚惶诚恐…… 于是,一个月零十天,皇家粥场关闭,京城和山东同时贴出告示:蝗灾已经消灭,救灾物资正在派发之中,家禽两只,一百文钱,有一个算一个。皇榜一出,灾民们争相返乡,胤禩他们的粥场坚持了一个月之后,胜利闭幕。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没人再提起这件事,仿佛灾民闯京城这事儿从来没发生过。 只有留在柯安身边,名叫念诚的孩子让所有经历过的人记住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暗战。要说胜利者,当说是乾清宫里,龙椅上稳坐的皇帝康熙。 第一百章 幸福是被惦记 第一百章 幸福是被惦记 等到灾民的事儿风平浪静,时间已经再次过渡到春暖花开的季节,康熙照例开始新一年的旅游,先是巡查京畿,接着视察永定河,再接着谒陵,总之脚不沾地一天也不闲着,胤祥自从受封参领之后,丰台那边的管束就相对宽松了,他又能跟着康熙东奔西走了。当然,康熙每次也都带着胤祯,而胤禩大部分时间是被遗忘的。 三月二十六,八贝勒府又一次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弘旺和弘晢满周岁了,今儿是他们抓阄的大日子,依旧是丰盛的流水席,两个小寿星都是全红的打扮,弘旺是红衣描金色团花锦鲤,弘晢是红衣镶宝石蓝团花蝙蝠。两个娃娃在奶娘的怀抱里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匝堆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在京里的,诸如胤祉,胤祺,胤佑等全部在座,胤禟胤俄自不必说了,殷勤得犹如满周岁的是自家孩子。 女眷方面,除了太子妃和四福晋“不克出席”之外,连带新上任的直郡王继福晋王氏也到场了。但是最引人注目的,是久违的安郡王妃佟佳氏,这次敏芝也给她下了帖子,按郡王府被康熙几番打压完全没了气势,尤其不巧的是,敏芝的便宜外公的第三任嫡妻,居然是索额图的亲姐姐,而且老太太命又长,一直都在家供着,上回索额图被处死,老太太某日抑郁之下一根白绫,上吊死了。她这一死不要紧,传到康熙耳朵里,非正常死亡,要查一查下来,安郡王家又杯具了。 老太太生前挺受宠,儿子女儿一把,于是,找个儿子出来替母顶罪,但是老康同志又不想落个苛待旧臣的恶名,于是安郡王这一脉没有动,和他一母同胞的弟弟给老妈殉葬了,连带这一支全部削去宗籍到沈阳去投奔三叔了。安郡王痛彻心扉却不得不事不关己高高,皇上连番打击安王府,终于让迟钝的安郡王看出了门道,这是让他站队啊,让他跟着佟家这只八爪鱼走。朝廷上的势力发展到现在,已经到了佟家三分之二朝的地步了。安郡王就是只猪,这样左右大耳光扇着,也明白这时候要紧抱着老婆的大腿,看丈母娘家颜色行事了。 于是,这个时候,敏芝向安郡王妃伸出了橄榄枝,借着儿子的周岁宴,把舅妈请到了府里,她知道,是时候向佟家表态了。佟家八爪鱼,总有一条触手能被她抓住。而且,两次华丽的宴席,宾客请柬更是早两个月就散发出去了,大红烫金字的请柬,要多拉风有多拉风。甚至,敏芝还让东庄派了人来,组织了接送队伍,每家每户都有专车专人接送。各种客气,各种排场,各种招摇。到了真正请客的这一天,整个京城百姓都来围观八贝勒府请客吃饭。都惊叹这才是皇家的排场气度。 胤禩对于敏芝一忽儿低调一忽儿高调也总结出经验来了,那就是,康熙坐镇紫禁城的时候她无比低调,康熙一离开,她就各种得瑟。对于这两个儿子,胤禩的态度是纵容的,无论敏芝提出多么离谱的要求,多么浪费,他都只有四个字:“我知道了……”敏芝因此感叹:这不是一般的重男轻女啊,儿子们你们太有福了胤禟也乐得嫂子如此高调,铺张浪费什么的,他最拿手了,还愁没办法讨好嫂子,以减轻自己几次做错事的罪过呢。于是,这场周岁宴的费用被敏芝全部算到了孩子他九叔叔身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旅游中的康熙眯着眼,听着吴书来的小报告,乐得弯了嘴角:“传旨,弘旺和弘晢所有抓阄所用之物一律又内廷赏下去,着礼官亲临记录。几方面一叠加,一场以孩子为由头,重点是大人们互相博弈的皇家宴会,华丽上演。敏芝偷偷看了一眼前厅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心里祈祷着,传说中长袖善舞的笑面菩萨,这个场面够壮丽的吧,不要怪我把你放在聚光灯下,你可千万要顶住啊,老爷子正看着呢,表现得不好,可不是挨两下板子这么简单的事儿了。 盛宴过后是重头戏,巨大的八仙桌上摆着各色玩意儿,镶了八宝的微型弓箭,缩小版的文房四宝,金算盘,成堆是金银锞子,黄金狮子官印,居然还有珠翠扁方、鲜花和胭脂。这许多东西都围着中间一个巨大的面蒸寿桃,这玩意儿和弘旺的身子一般大小。敏芝在门缝里看得直牙酸,要不是说皇家奢侈呢,这些东西摆在寻常百姓家,几辈子都挣不来。 所有的东西都准备齐整之后,嬷嬷才把弘旺抱到了桌上,敏芝揪着门帘紧张地看着儿子,心里的小人儿狂咆哮:儿子,离胭脂水粉远一点,离官印远一点,抓个算盘账册,水果点心啥的都成一群大男人把八仙桌围得水泄不通,小九在边上直忽悠:“大侄子,抓元宝”胤俄则在一边说:“弘旺,是男人就抓宝弓”敏芝在心里鄙视:男人?这两个奶娃娃连男孩都勉强……眼见着弘旺一路爬过去,掠过金银,掠过笔墨,直奔中央的大寿桃爬去,爬得那叫一个勤奋,在他身后等着上场的弘晢乐得拍着小手欢叫着给哥哥加油。 在大家伙关切的注视下,弘旺胜利了,他爬到寿桃跟前,一巴掌拍下去,抠了一块就往嘴里送,胤禩脸黑了,胤禟胤俄的脸都黑了。敏芝却竖起了大拇指:今儿厨子立功了,这个月工资加倍。礼官目瞪口呆地看着满脸面屑的“无齿”小儿,心里宽面条泪:这怎么记录啊,难道写面点? 还好,第二个上场的弘晢没有再为难礼官,总算抓了一样“正常”的东西。只见他也是一路毫不犹豫地往一个方向努力挪动着身子,敏芝点点头:我的儿子,果然很专一,可是看他爬的方向,敏芝也忍不住宽面条泪了:儿子,那里都是女人用的东西弘晢的目标竟然是一只金镶玉的耳环这下胤禩也忍不住了,伸手在八仙桌上用力拍了一下,弘晢听到声音,转头只是看了一眼,还是抓起了那只耳环,然后朝胤禩的方向爬过去努力想把耳环递给他:“阿玛……给额娘……”这一瞬间,敏芝镇住了,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眼里晃啊晃的,伸手一揉,天哪,她竟然无意识地流泪了儿子,好样的,妈妈爱你 胤禩没有接那个耳环,而是对嬷嬷说:“还不把二阿哥抱下去”这时,胤祉笑了:“小八,你这是吃你媳妇的醋么?”胤禩一本正经:“三哥多虑了。”胤俄很失望又不敢批评敏芝,只好苦着脸:“八哥,弘晢挺孝顺的啊……”边上的众宾客深以为然。礼官看看小本子,无语问苍天:大阿哥抓了点心,小阿哥抓了耳环,这都是什么孩子…… 女眷们得了这消息纷纷表示恭喜敏芝,儿子从小贴心,长大一准听话乖巧。等嬷嬷把孩子抱进来,女人们争相表示要抱抱弘晢这个二十四孝男孩,这一刻,敏芝无比满足,上天终于让她在另一个时空感受到了被关心被惦记的温暖,这份温暖来自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两块肉,感觉各种美好,看着宝宝们对着她笑,小肉手朝着她抓呀抓的,她禁不住想把他们抱起来,向全世界宣告,这是她的孩子,她是他们的妈妈 月移星稀,喧闹的人群散尽,敏芝第一次把两个儿子留在了主屋,看他们在大床上爬着,扭动着,各种萌。心里想着,这会儿有相机就好了,一准给孩子拍个写真,记录下他们最萌的时刻。正想着,外面秋菊的声音传进来:“福晋,贝勒爷来了……”敏芝一滴汗,她正和儿子们培养感情呢,他进来干嘛来了?把塔拉嬷嬷叫出来看着孩子,自己起身起身走到外间。 胤禩的脸泛着潮红,明显是喝多了,敏芝皱着眉:“他们都回去了?”胤禩晃着身子接近她:“福晋都安排的妥妥的,还来问我做什么?”敏芝心里翻白眼:这厮又犯贱了,人却进一步:“你先坐一下,我叫人端醒酒汤来,九弟十弟也是,知道你不能喝也不拦着……”谁知刚走了几步,手臂就被抓住,紧接胤禩习惯性的从身后扣住了她:“你满意了?”敏芝非常不习惯他这种没来由的突然袭击,微微的一挣扎:“我去给你弄醒酒汤……”胤禩双臂一紧:“我问你话呢你满意了吗?”敏芝有些受不住,随意地敷衍着:“嗯,满意满意,谢谢你的安排,宝宝们也很满意呢行了,先放开我……” 胤禩没有放开她,而是拖着她一起坐在椅子里:“你很忙么?一整天了,我在外面……”敏芝愣住:“我……我这不是招待嫂嫂们么……四嫂还是没来……”胤禩有些不耐:“你心里,究竟惦记什么?” 第一百零一章 幸福是惦记着你 第一百零一章 幸福是惦记着你 敏芝扭了扭身子咕哝道:“我惦记着自己是不是被别人惦记了……”“哎……”背后的胤禩长叹一声,温热的气息在敏芝的颈边绕啊绕的,敏芝动了动:“你这是叹什么气?我还不是担心四嫂因为晖儿的事面子上下不来才没去,谁知道她竟然想岔了……哎,做人难啊……”胤禩被她逗乐了。双手扣紧她的腰:“所以孔子怎么说的?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敏芝气得拿手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弘晖的病可不是娘胎里就带出来的,还不都是你们外面的那些破事儿牵扯到了家里什么小人难养” 胤禩闷笑,也不去解释误会,敏芝听见他笑了,这才松了口气,这位爷抑郁起来经常莫名其妙:“孩子还在里面,嬷嬷看着呢……”敏芝轻轻地说。胤禩一皱眉:“你怎么教孩子的,礼官的那张脸都快哭出来了,让哥哥们看了笑话。”敏芝把头往他耳边侧了侧,坏心眼地嗤笑道:“难道你要儿子去抓官印,然后给他一张白纸,让他神气活现地盖章玩儿?你想礼官怎么记录?”胤禩偏头:“你怎么总有理……”敏芝垂目:“不是我有理,那么大排场,皇阿玛看着呢,抓什么都不合适,不是让哥哥们笑,就是让皇阿玛笑,你忘了,十八弟弟当年抓了什么?怎么抓的?” 胤禩双眸一凝,温温热热地气息凑上了她的脖子:“你的脑子里,能不能想些别的……”敏芝一边躲避着一边抱怨:“哎……什么别的……”胤禩不依不饶地贴近:“比如想着你爷我……”敏芝一愣神,他刚才说什么?要她想着他?她是不是听错了?胤禩怎么会说出这种话?就这一愣神的功夫,他的唇已经贴上来,在她皮肤上蹭了一下。敏芝瞬间汗毛倒竖,这人怎么又来了。孩子和塔拉嬷嬷和他们只隔着一道帘子啊敏芝挣扎:“嬷嬷在里面呢,你先放开……”某人不为所动,敏芝急了,软着声音央求:“求求你,先放了我,至少让嬷嬷把孩子们带出去呀……” 胤禩得意了:“叫声好听的……”敏芝吐血:无耻啊,不要脸啊见她低头嗫嚅,某人的手伸上了敏芝的衣服绳结。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瞬间变身小牛虻的某人:天哪,这是阿哥?是八阿哥?有木有搞错啊可惜了,李敏芝是什么性格,吃软不吃硬的,一开始怕他是因为人生地不熟怕被抛弃之后六亲无靠。现在她还怕什么?她有亲信有二十四孝儿子,还有一个……敏芝学着胤禩眯了眯眼,有一个时不时犯贱的老公,她还怕什么?想威胁她?想得美 胤禩的手刚伸上来,还没碰到她的衣服,某人就扯着嗓子一声呼唤:“喜鹊,嬷嬷,把宝宝带出去吧,嘱咐奶娘小心伺候着,秋菊……醒酒汤呢,怎么还不见?”这一声叫唤把里里外外看好戏的,各种尴尬的都炸出来了,首先是嬷嬷,心急慌忙的她想一手抱两个孩子,结果被两娃弄得手足无措,只能嘴里应着:“哎,奴婢这就把小主子们抱出去……福晋您等等……”敏芝黑线:后半句可以不用加么。另外一面,喜鹊匆匆打耳房里奔出,看到胤禩忙不迭地松开手脚一脸的震惊和懊恼,小丫头捂脸:“奴婢该死,奴婢这就进去把小主子抱走,奴婢……什么都没看见……”敏芝和胤禩一起黑线:该死的后半句 最终还是秋菊最淡定,托着盘子推门进来:“贝勒爷吉祥,福晋吉祥,醒酒汤来了,贝勒爷是要现在用么?”胤禩轻咳了一声:“放着吧,你们都下去了”屋里的三个人这才匆匆忙忙地退出去,室内恢复安静。 胤禩看着对面勾唇浅笑的女子,有些晃神:从什么时候起,她变了,不再唯唯诺诺,不再谨小慎微。蜕变成现在这个进退有礼,事事处处都展现出睿智,冷静,淡定,又有些小狡黠的女子,什么时候变的,他怎么没发现?走上前去:“采萱……”敏芝回望他,深吸一口气:“我在呢……”“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你竟是这样的女子……”胤禩的手捏住她的下巴,一双凤目细细地在她脸上流连着,似乎要看进她的骨子里:“究竟什么是真实?” 敏芝还是那副轻笑的模样:“爷看到的,都是真实……”胤禩望进她的眼:“都是真实?我怎么看不清呢?”手伸上来轻轻盖在他的手上:“我是你的妻子,无论扮演也好,真实也好,我都是你的妻子,我说过,你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保护,所以,我没有一个时刻,不在惦记着你……”这是一句真话,大实话。就看听的人怎么理解了。 胤禩的神情瞬间柔和,放开她的下巴,伸手一捞把她揉进怀里:“我也说过,你不必这样……”敏芝在他怀里偷偷地笑了:“没事儿,给皇阿玛找点乐子,免得他老人家寂寞……左右老爷子也不会跟我一个没见识的内宅女眷计较……”胤禩在她头顶上幽幽地说:“没见识的内宅女眷?你在这个时候惦记上佟家,居然还自嘲没见识……有些事,我去做就好了”敏芝慌忙抬头:“我可什么都没做,你别以为我做了什么啊”胤禩哼了一声:“是啊,你什么都没做,那你去坤翊宫干什么了?”敏芝愕然:“我……我去谢谢贵妃娘娘,当初是贵妃娘娘的帮忙,我生旺儿和弘晢的时候才没吃什么苦头,接生嬷嬷很专业……” “是吗?双生子,居然都被你保下来了,皇阿玛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放过了我们……”胤禩搂着她的肩,两人靠坐在床头。敏芝心里一阵疑惑:“双生子究竟怎么了?你说的话四嫂也说过,双生子不是很正常的事儿么?”在现代,双胞胎男孩不是很普遍的事儿么,三胞胎四胞胎都不稀奇了,古代就这么落后?胤禩又诧异了:“你竟不知道?双生子在皇家,是……是从来没有过的”敏芝一撇嘴:“皇家怎么什么都是头一遭,额娘生十八的时候,皇玛嬷乐得跟孩子一样,也说是大清开国一来的头一对龙凤胎,到我这儿又是头一对……我可不想未来旺儿和弘晢也像胤衸和十八妹妹一样,被大家围着看,这日子太难过了” 胤禩无语:“你这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不想被看着,你搞那么隆重的满月和周岁干什么?”敏芝一撇嘴:“我就是想……哎呀……反正我儿子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活着,比什么都强”想到这儿,某人斜眼看胤禩:“爷……”胤禩正听得啼笑皆非:女人就是没见识,皇家的孩子要什么有什么,健康平安什么的,还用说么?正想着,又听到她拖长了音调的这一声“爷”不由得一凛:“什么?” 敏芝往他怀里缩了缩:“惠母妃的提议不像是开玩笑的,你那青梅竹马,人品怎样?”胤禩傻住:“什么人品?”“她除了是个才女,还有什么吗?”敏芝忽然有点担心,侧福晋不比侍妾,侧福晋有封号受诰命上玉碟,只比福晋小一级,同样是娶了就不能休掉的,要是不小心娶了个和自己不对盘的,整天挖空心思想宅斗的,她可犯怵。 原想着纳兰家是不能娶的,可真要是娶了佟家的姑娘,想一想自己那个馨表姐,敏芝一阵寒栗,家族优势太明显了,自己压不住怎么办?这要是整天阴谋诡计的,她还不得累死不行,这个预防针还是要先打好于是她正色道:“爷,这几日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常到惠母妃宫里头做坐坐,顺便陪陪额娘……” 胤禩有些好笑:“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这里面的学问可大着呢,你以为三年一次的选秀都是只顾着高矮胖瘦?都什么心思行了,把爷挂出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惦记孩子?现在惦记了?告诉你吧,四哥的那个纽钴禄氏的父亲,是跟皇阿玛一起上过当年鳌拜府的库布之一,是内廷侍卫中等级不高却非常受皇阿玛信任的人,四哥这次可沾了大便宜,但是嘛,这个便宜也不是白沾的,太子二哥那边……哎,总之,这事儿复杂着呢,你别七想八想了 敏芝愕然:怪不得康熙会喜欢弘历呢,带在身边教养呢,死了封他做太子呢,原来弘历的外公是和康熙一起出生入死过的近臣啊她还以为这个纽钴禄氏和胤俄有什么亲戚关系呢,原来是她肤浅了啊康熙的脑子究竟什么结构,没事儿老爱离间儿子们之间的关系,把胤禛和胤禩推上对立面也就罢了,现在还要看胤礽和胤禛也渐渐离心……这个爹当的,真实惨绝人寰了。 想到这儿,又想起占尽便宜的胤禛,心里一阵不服:“那钮钴禄氏这么有来头,四嫂的背景也不差,皇阿玛会不会太偏心了……”胤禩这会儿已经笑眯了眼,看着女人在自己怀里一脸的愤然,伸手拢了拢她的发丝:“你这又是生的什么闲气,是谁说皇阿玛宠着二哥是应当的,让我别嫉妒的?”敏芝一愣:“又是佟家……” 第一百零二章 人善被人欺 第一百零二章 人善被人欺 第二天,下人们进来服侍敏芝洗漱,全体异样的眼神让她脸上有点挂不住,悻悻然:“喜鹊,你别这样看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给钱先生纳鞋底的事儿?还有秋菊,你以为我没听出来你昨晚这话里憋着笑呢?”两个丫头哑然,喜鹊更是满脸通红:“主子,您……”敏芝一个斜眼:“老太太眼盲心不盲,你没事儿就跑去献殷勤,人老太太心里没点儿谱?你是我屋里的丫鬟,老太太多半会把这笔账算我头上,哎……我这主子可真无辜……”喜鹊一听就给敏芝跪下了:“奴婢……奴婢知错了,奴婢不敢了……先生他……不是奴婢可以配得上的,请主子饶了奴婢这一次,奴婢再也不敢了” 敏芝摸摸鼻子,我说什么了吗?她怎么就怕成这样?不过转念一想,这事儿还真挺复杂的,先别说喜鹊的身份只是个丫鬟,而且还是个二等丫鬟,人家钱伯纳是翰林院庶吉士,进士出身的文化人啊,喜鹊大字不识一筐,配不上啊再说,人家奔三的老男人了,一直没娶妻,小姑娘今年才十八,这差距不是一点点,虽说封建时代不讲究这个,但是真要把自己身边的人嫁出去当小老婆,敏芝还是有一点心理阴影的。不过话又说回来,就像惠妃的无奈一样,这里头的弯绕可不是她一个内宅女眷可以理得清楚的,昨天不是已经被胤禩科普过了么? 佟佳氏,敏芝深深叹息,这是一个皇子要看世家脸色的变态的时代啊。敏芝摇摇头,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一手抱着弘旺,一手揽着弘晢:儿子才是她此刻最关心的,眼瞅着就快风云变色了,儿子们,额娘一定会保护你们,你们只管健健康康地活着,就是额娘最大的满足。正想着,外面报进来:“福晋,九福晋身边的丫鬟来了,说是要见您……”敏芝一愣:“啊?让她进来……” 进来的丫鬟,敏芝曾看过两眼,是董鄂氏身边得力的丫鬟,此时脸上一片惊慌之色:“福晋,您快去看看我们福晋吧……”敏芝把手里的儿子交给嬷嬷,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起来说话……”那丫头哆哆嗦嗦站起来:“回八福晋的话,我们福晋前两日身子不舒服,请了大夫来看竟是有喜了,可是……”“可是什么?”董鄂氏怀上了?这么快?怎么昨天没发现呢?“可是,刚才……福晋又不舒服了,大夫来一看,说福晋有可能会小产,请您去看看我们福晋吧……” “啊?小产?”敏芝一个惊跳:“行,我这就去……”丫头在地上给敏芝磕头:“谢谢,奴婢给您磕头了”敏芝二话不说,起身回屋,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带着喜鹊往九贝子府上赶去,一路畅行无阻到了董鄂氏的院子,只听见里面乱哄哄的一片声音:“福晋您可是冤枉婢子了,借婢子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伤害我们爷的子嗣不是?哎呀呀,这可怎么好呢……”“福晋,您可要千万当心着身子,这刚怀上的,可不能说没就没了呀,我们爷可是盼着呢” 这左一声右一声的“我们爷”听得敏芝三尸神暴跳,连喜鹊都皱了眉头:在八贝勒府里,谁敢这么放肆“是哪个没长眼的贱婢在九弟妹的主屋如此放肆?”敏芝故意拖着慢板一字一句地说着。顿时里头炸开了锅,一排溜的姑娘们涌出来,排头的那个挥着小手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26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手绢朝敏芝身上招呼:“你……”才蹦了一个字,一个山响的巴掌就亲上了她的脸。 一声脆响,震住了在场所有的人,喜鹊揉了揉眼退到一边,主屋里跑出来的丫鬟也傻住了,忘了上来请安。 敏芝甩甩手,哎,后悔啊,早知道是这个场面就该带塔拉嬷嬷来,身为福晋亲自上阵打人,实在是有份:“见了主子不请安,这是哪个教养嬷嬷教的规矩?败坏了九弟的门风”这话一出,再傻的人也知道她是谁了,顿时院子里跪了一地:“奴婢不知八福晋驾临,奴婢该死”敏芝一阵嫌恶,想起那个爬上胤禩床的女人,再看看眼前的这几个,心里一阵翻腾:“没有主子的吩咐,擅闯主屋,胆子不小”“回八福晋的话,我们只是关心福晋,来问安……”话没说完,就被敏芝打断了:“问安?福晋请你们来了?没请就该在院子外头跪着什么时候主子的内室成了奴才的后院了?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敏芝扶额长叹,九福晋的软弱让她想起来储秀宫里的良妃,当年良妃怀孕,不是她隔三差五照应着,就良妃那豆腐性子,孩子一准夭折。眼一眯:“还不滚?” 一众女人悻悻然出了院子,敏芝这才昂首阔步掠过跪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奴婢,心中淤积的闷气曶气一扫而空,这才是八福晋的脾气吧,自己寄居的这个身体的气场。刚进到屋里,就听到董鄂氏细若蚊呐的声音:“外头是八嫂来了么?”敏芝平了平气:“九弟妹,是我……”敏芝一边说着一边打帘子往里走,眼看着董鄂氏苍白着脸靠坐着。刚平静的心有烦躁起来:“九弟妹,不是我说你,有了身子就要自己当心,该吃吃该喝喝,宜母妃没派教养嬷嬷? “派了……只是我……”董鄂氏小小声地说:“我让她们回去了……”敏芝再次无语问苍天:“九弟妹,我记得我怀弘旺弘晢的时候,我们爷说过这么一句话,孩子是皇家子嗣,如果有什么好歹,你十条命都不够倍的”董鄂氏着慌:“可是……可是我……”敏芝伸手拉高她的被子:“你的奴婢很关心你,知道你病了就来通知我,可是外面那些个算怎么回事?” “她们……她们都是关心我……又都是爷喜欢的……”董鄂氏红了眼眶。敏芝有种上去揍一顿的冲动,忍了再忍:“九弟妹,按理说你家的家务事,我无权过问,可哪有你这样管家的啊?奴大欺主是个什么罪名?怨不得你家的奴才敢那么嚣张,蹬鼻子上脸……”说着敏芝又磨牙了:上了胤禩的床的女人 董鄂氏看着敏芝咬牙切齿的表情,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八嫂,对不起,是我没用……”敏芝叹了一口气:“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哪有嫡妻看着小妾眼色过日子的道理,该做的规矩还得做,你连你的院子也看不住,还管什么家?自己身子这么弱,又不注意调养,怎么给宝宝一副好的身板儿?行了,自己的事儿自己操心,别人再帮也得自己争气,我现在把外头的奴才都打发走了,赶紧找大夫来瞧瞧,给宜母妃去个信儿,这可是九弟的嫡子,,母妃一准惦记着呢,你可真不该回了嬷嬷,伤了她的心”董鄂氏点点头:“谢谢八嫂提醒。真实太对不起了”敏芝一甩手:“行了,大夫呢?怎么还不来?” 外面丫鬟领着大夫进来,给两位行了礼,敏芝让开位置给大夫诊脉,自己坐到外间的凳子上,丫鬟战战兢兢地上来送茶,敏芝只是哼了一声:“你们主子的性子弱,你们就该多护着她一点儿,主子好了,才有你们的好处”丫鬟怯懦地点点头,敏芝也懒得跟他们费口舌,心里寻思着自己在胤禟家这么大的动静,万一那护花使者心里不痛快了,往哪儿告上一状,自己又掉坑里了。 这边大夫把脉,外面得到消息的十福晋风风火火地进来:“九嫂,那起子没眼色缺调教的奴才又欺负你了?”敏芝一听乐了,谁说蒙古福晋汉话说不溜的?这博尔济吉特氏一口京片子那叫一个利索。起身迎了出去:“十弟妹也来了……”十福晋一见敏芝松了口气:“八嫂安,有八嫂在这儿我就放心了……”敏芝摸摸鼻子:“十弟妹今儿好大阵仗……”这姑娘直接把自己的十名护院搬过来了,一副准备掐架的样式。十福晋无所谓地:“我一得到奴才报信儿,一阵风似的赶来了,八嫂你不常来不知道,九哥府里的这群……哎……不是个东西” 敏芝扑哧一声乐了出来,她也终于明白胤俄过的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了,这个媳妇,摊上了还真让人哭笑不得:“行了,这毕竟是九弟府上,多少给他留点面子,不然胤俄脸上也不好看……”十福晋一脸的无所谓:“我家的敢这样,我一准儿揍她”敏芝掩面:这才是真彪悍啊 这时里面大夫出来:“回八福晋的话,我们主子只是忧思过重,动了胎气,吃几服药就好了……”敏芝一眯眼:“孕妇能随便用药么?”大夫一顿:“不能……可是……”“去帐房领了这月的月钱,明儿不用来了……”胤禟的声音这时出现在院子门口。敏芝抬眼一瞧,胤俄也胤禩都在三兄弟齐了…… 第一百零三章 康熙又来了 第一百零三章 康熙又来了 “八嫂安,让八嫂看笑话了……”胤禟第一个上来打招呼,一脸的尴尬。敏芝淡然:“没事儿,今儿开了眼了……”胤禟尴尬着一张脸,十福晋对他屈了屈膝,顺带附送白眼一枚,大摇大摆地走到胤俄身边:“咱们回去吧……”胤俄一愣:“你先回吧,我还有事儿……”没想到十福晋横了他一眼:“你也想有人上我门哭来?我会一巴掌拍死她”此言一出,在场的三个男人全部黑脸,连敏芝的脸色也不好看了。十福晋朝大伙儿屈了屈膝,大模大样地出去了,身后十个护院目不斜视护着十福晋,如同护着公主一般。敏芝远目,这就是草原女人的强势。 十福晋走后,敏芝看了看三个尴尬的男人:“我也回去了,匆匆忙忙来,旺儿和弘晢都没安顿好……”胤禩哼了一声,胤禟的眼神里充满了歉意,敏芝走向他:“九弟,弟妹这个样子,你还是给宜母妃去个信儿,弟妹年幼,母妃到底是心疼她的……”胤禟点头:“我明白……我一会儿就让奴才去……“敏芝勾唇一笑:“我刚才打了某个不长眼的奴婢,不知道是谁,九弟不要介意……”小九苦着脸:“八嫂折煞我了……”敏芝转身:“喜鹊,我们走吧。” 胤禩这时候开口了:“我一道回去,一会儿我让陆九把家里大夫送来……十弟,你也回府吧……“胤俄看看胤禩再看看胤禟,一张脸长得通红:“宝音她嘴缺个把门的,不是故意这么说的……”胤禩上前拍拍他的肩:“回吧……” 敏芝回到家,立刻叫来塔拉嬷嬷,把自己怀孕时用的食谱整理出来,连带食材和大夫一起,打包送去了九贝子府上,心里却是隐隐的担忧,胤禟爱美人,董鄂氏的性子又是天生的强生的,未来的日子,像今天这样的事儿还会继续发生。靠外人是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的。十福晋的话像一把尖锐的刀子一般划破了三个人的面皮,也让她重新想起了那个女人,她已经生完了吧?难道难产死了?不然胤禩怎么敢让皇家血脉流落民间? 胤禩回府后没有到主屋,而是钻进了书房,敏芝也没睬他,自顾自收拾收拾,该吃饭该睡觉,昨晚因为胤禩的关系没能和儿子亲近,今天她特意吩咐了秋菊,贝勒爷来就说她已经睡了,反正今儿十福晋当众戳了她的心筋,她要是没点儿表示,胤禩这家伙又要想东想西了,男人有时候就是贱,敏芝心里吐糟,他可以心里没有你,却要求你心里一定要有他,时不时的还得表现出来,不然你就不称职。既然这样,今儿明儿你都别来睡了,反正家里也不缺我这一张床。天大地大宝宝最大。在两个儿子的小脸蛋儿上各自啃了一口,敏芝心满意足地躺倒睡觉。 书房里,胤禩却皱着眉,那个陷害他的人始终没有出现,而女人的怀孕假象也早就被识破了,到底是谁?这根线虚无缥缈又好像就在眼前,怎么都抓不住。胤禩叹了口气,对着空气说:“算了,送她上路吧……”于是,在敏芝看不到的角落,那个幻想飞上枝头的女人,一杯药酒一缕魂飞,而她致死都不知道,那个让她上门演闹剧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两个月后,敏芝再去九福晋府上的时候,府里已经多了四个门板一样宽阔的嬷嬷,见了敏芝客客气气地让道,再看董鄂氏,气色依然不好,但是身材圆润了不少,胤禟找了新的大夫,又规定小妾们在福晋怀孕期间不准踏进主屋一步,董鄂氏这才清静了,不过也等于是变相软禁了,敏芝叹气,性格决定命运,你再怎么教她敲打她,依然是这样。只希望她这一胎一举得男吧,这样母凭子贵,胤禟或者会对她好一点。 跟董鄂氏这种温室小花相比,自己就是路边野生的狗尾巴草,没什么身份,身世又是悲催,要不是比他们晚生了几百年,有那么一点儿基本常识,按照八福晋的历史走向的话,这会儿估计已经满头包了。敏芝不敢回首以前的日子,她曾经怕死,怕伤,怕被扔出去,怕胤禩,怕康熙,怕胤禛,怕大清的所有人。但是现在,她已经摆脱了重生的阴影,放开身心,用李敏芝的眼光去看待人和事,用八福晋的身份和手段,去经营自己的人生。 这天,敏芝在院子里和两位侍妾喝茶,外面管家报进来说康熙的车架已经进城了,敏芝淡然吩咐:“老规矩,关了所有的门,谁也不准出去,等民众散去再开。谁知过了一会儿,门上报进来,说康熙的车架往这儿来了。巡城御史已经在驱赶民众了敏芝一惊,这儿又不是主干道,康熙回宫怎么抄小路了?心里咯噔一下:“快,开正门,嬷嬷,把旺儿和弘晢抱着……”回头看两个侍妾:“你们也来,跟着我,所有人到大门口集合,快” 管家带着乌泱泱一群男男女女集中的时候,敏芝站在大门口,远远的已经能看到明黄的仪仗了,赶紧跪倒,身后是抱着孩子的两个嬷嬷,在后面是陈氏胡氏和晗音,在后面是成群的奴才,敏芝是唯一一个跪在门外面的,窄小的街道根本不能容下皇帝的全副銮驾,康熙这哪儿是路过啊,这是专门往八贝勒府方向来的 仪仗队踏着隆隆的步伐从敏芝的面前踩过去,紧接着,康熙的御辇以刚好卡进的姿势,缓缓地出现在她面前,敏芝这会儿脸搁在手上,整个人无限接近地面,心里祈祷车子赶紧过去,谁知车子竟然在她面前就这么停下来了,敏芝更加不敢抬头,怕车子里的某人一个不高兴,什么东西扔出来,他老人家不心疼,砸到她就疼了。等啊等,终于等到吴书来的声音:“八福晋,起来吧,万岁爷就是来看看两位小阿哥……”敏芝慢慢起身,那样子就是个畏畏缩缩的小媳妇:“谢皇阿玛恩典……”吴书来搀着康熙从车架上下来,康熙瞄了一眼敏芝:“你胆子不小,福气也不小。”敏芝一边从嬷嬷手里接过弘旺,一边恭顺地说:“都是皇阿玛洪福齐天,才有这儿孙满堂的太平盛世……几个小的,都是沾了您的福泽……”一串吉祥话张口就来,敏芝怀疑自己穿来没会别的,溜须拍马阳奉阴违什么的倒是毕业了。 果然,康熙很不满地看着她:“你这一套话,说得真顺溜,行了,两个小子都不错,下回生辰,这帐还是算在胤禟头上”敏芝哑然:“谨遵皇阿玛吩咐……”她就知道,康熙不会让她太舒服的,专程过来吓一吓她也好的。敏芝刚犹豫着要不要把康熙迎进家门,想着胤禩不在,她又不知道招待对规矩,正犹豫着,瞥见弘旺的小手正把玩着康熙胸前的朝珠,一颗颗地拨弄着。吓了一跳,连忙退开几步,伸手去拍他的手:“旺儿,放开手,这个不是玩具……请皇阿玛恕罪……“康熙笑眯眯地把手伸给他,谁知,小家伙看见康熙的手,一下子放掉朝珠改抓康熙的手指,抓着就往嘴里放。 敏芝傻了,康熙傻了,边上的吴书来更傻了,儿子,康熙大帝的手,不是鸡爪子,不能给你磨牙,关键时刻胤祥出来了:“启禀皇阿玛,大臣们都在金水桥下列队了。”康熙怔了一下,轻轻挣开弘旺的钳制:“行了,改日带他们进宫来……”说着一摆袖子。边上吴书来的金嗓子响起:“起驾……”“媳妇领旨,恭送圣驾……”一众下人依然跪在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走后,一众皇子的视线都看着弘旺,胤祥甚至对他竖起了拇指,敏芝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了:儿子,你太彪悍了……妈妈汗颜啊匆匆行礼之后迅速关门落锁,正想着把臭小子揪到房里揍一顿的,一转脸小家伙对着自己软乎乎地笑开了,小肉手在她脸上拍啊拍的,敏芝被萌晕了,狠狠地啃了一口儿子的小脸蛋,教训什么的,再说吧…… 金水桥下,胤禩站在胤祉身后,时不时翻看怀表,皇阿玛的车架怎么还不来,难道路上堵了?不可能啊,谁敢堵康熙的车?可一个时辰前就报进来说已经进城了,怎么这会儿都不见人影?他身边的三贝勒胤祉和其他大臣们也纷纷猜测康熙銮驾晚点的原因,一时间金水桥下一阵噪杂,胤禩又怎么会想到康熙是到自己家门口转了一圈才迟到的呢? 远远的,终于有侍卫飞奔而来,一声声的“皇上驾到”让大伙都松了一口气,看来皇上只是被“热情的”民众们感染了,故意放慢脚步接受大家的瞻仰啊。当康熙终于出现在大家视线中时,众人全体松了一口气:皇上,您终于来了,咱们的膝盖都跪肿了啊…… 第一百零四章 年希尧与郎世宁 第一百零四章 年希尧与郎世宁 康熙回宫颁布的第一道圣旨就让群臣哗然,全面禁止西洋传教士在国内进行传教活动,原广州省省长年希尧调任工部侍郎,一下子从二品封疆变成了二品京官,虽然同样是二品,但是京官和外官完全不是一个概念,京官享受的津贴待遇也不是外官可以比的。总之年希尧如期回归政治大本营。年希尧的回调,最不爽的人要属九阿哥胤禟,要知道,康熙一道禁教的圣旨一下来,九阿哥一下子断了一条财路。 西洋传教士来华传教已经有年头了,明中期之后就各地开花了,中国有不少百姓甚至官员都加入了天主教,例如徐光启。明灭之后,顺治皇帝十分敬重的传教士就有多位,汤若望,南怀仁等都是个中翘楚,然而,康熙初年,四辅臣当政时期,就曾经发生过一次因为中西方文化冲突加入政治因素后引发的教难,汤若望,南怀仁等皆遭受严刑拷问,所有内地传教士全部流放到广州,汤若望更是因此魂断异乡。然而,三藩之乱僵持不下的时候,少年康熙想起了外国传教士建造的火炮,南怀仁重新出山,帮助皇帝用大炮摆平了边疆战事。并且借此让西洋传教士们重见天日。 帝王总是薄情人,用完了你就往外扔,现在没什么硬仗打了,天文历法也都有了章程,大炮啥的自己也能设计了,画院里又也不缺人了。紧接着,第二次教难悄然拉开帷幕,起因还是文化差异,中国人过端午要用艾叶洗澡,用艾叶水打扫庭院,借此驱虫辟邪,安然度夏。从中药学的角度上来说艾草煮出来的汁液的确有杀菌的作用。比天主教徒信奉的圣水更有科学依据。然而,这两种水放在一起用,冲突就来了。 牛鼻子禁止中国教徒参加端午祭祀活动,不准吃粽子划龙舟,尤其不准用艾草叶洗澡,由此引发了一系列小规模冲突,于是教会出了明文规定,不允许信徒参加任何祭祀活动,范围扩展到了祭孔子,过冬至,甚至清明祭扫祖先之类,这引发了各地官府的强烈不满,他们认为这是干涉中国内政的事情。于是原本的小规模冲突级别上升了。两派人员甚至形成了对峙,各种不和谐的声音此起彼伏。 由于传教士前期的工作太勤奋,教会教堂礼拜所已经遍布全国各地,京城郊区就有每七天一次的祷告活动,教民们所谓礼拜日,大清早的就去礼拜,晚上才回来。也就是说这天是固定不工作的。这样很多掌柜的就不满意了,封建社会没有劳动合同的,老板和伙计都是签卖身契的,你到我店里工作,你吃喝拉撒睡,甚至婚丧嫁娶都归我管,什么时候放假我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到你有固定假日了? 这么几下里一凑合,教会和各阶层的矛盾越来越大,终于触怒了皇权,不过,康熙还算是客气的,他没有明令驱逐传教士,而是明令禁止传教,并且规定,所有踏足大清的外籍人士,除非愿意终生留在大清永不返乡,不然就立即遣返。这条谕令一出,截断了一个名人的后路,这个人就是现年二十岁的郎世宁。 原本敏芝是不知道这许多事儿的,奈何小九经常拿一些西洋玩意儿到府里来炫耀,什么自动报时的布谷鸟时钟,怀表,烟斗,水晶球诸如此类的。敏芝对此表示十分不屑,这些玩意儿在她看来都是在普通不过的玩意儿,因为找胤禩深入了解过当年大清和沙皇打仗的具体细节,敏芝对清政府的自大已经到了难以理解的地步,割让土地可以因为康熙不知道,而索额图等没有主权意识,但是佟国纲死于枪伤,这点居然没有人重视,大家还是生活在冷兵器时代,将军和将军单挑,士兵和士兵肉搏,傻到极点。柯安他们甚至连火枪啥模样都没见过。 今儿小九又上门了,带来的是一只上发条会唱歌的夜莺,说是送给两个侄子的礼物。敏芝只是瞄了一眼,伸手过去嘎吱嘎吱上了发条往桌上一摆,原以为会来一段烂大街的“致爱丽丝”没想到传出的却是杂乱无章的打击乐,这让敏芝十分不满,什么破玩意儿,但转念一想,大约这时候贝多芬还没出生吧。胤禟见敏芝对自己送的礼物爱理不理,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八嫂,你以前见过这东西?这可是我废了不少功夫弄来的,最近不少夷人都返乡了,这玩意儿花了我不少银子呢”敏芝正眼都不带看他的:“这玩意儿我看着一般,听说你跟郎世宁熟识,改明儿替我求一副画来吧……”敏芝半真不假地说。 胤禟呆了:“八嫂,你说的郎世宁是宫廷画师?”敏芝点点头:“应该是吧……”胤禟一拍脑袋:“我还以为是谁呢,郎世宁是供奉内廷的画师,本当为皇室作画,说什么求不求的,只不过八嫂,这人是去年才来的大清,八嫂如何会认识?”敏芝一愣:总不能说我是未卜先知吧……”“我听贵妃娘娘提起过,说他的花鸟画堪称一绝……”敏芝随意扯了一个谎。谁都知道郎世宁最出名的是晚年为乾隆的后妃画的像。 胤禟原以为这件事情很容易办到,谁知恰巧遇上郎世宁心情极度郁闷请假翘班的时间,遍寻不着。他为此相当郁闷,找到了回京供职的年希尧。老年一听八福晋钟情西洋画,一下子乐呵了,正愁没法子给这位大清第一人事助理的夫人套关系呢,一得到这个消息,立刻把家里郎世宁送他的一副风景油画送了出来。 要问他为什么那么积极,全赖胤禩现在是吏部侍郎,而他弟弟年羹尧,现在还顶着笔帖士的衔在翰林院里抄书呢。有机会跟人事部的隐藏部长打好关系,何乐而不为何乐而不为呢?于是,搞定了敏芝的请托的胤禟兴冲冲来献宝,看到敏芝被画面上的红砖白墙小瓦房和穿得像母鸡(想像一下意大利的蓬蓬裙和白色围兜)一样的女人爱不释手,心里一阵感叹,八嫂的爱好果真和别人不一样啊…… 就这样,敏芝莫名其妙地和年希尧扯上了关系,老年为了弟弟,不惜血本(当然没实际出血)把郎世宁押在家里,专门画风景画,一天一张。而郎世宁也知道了八福晋喜欢意大利小镇风景画,这种稀奇的事情,刚开始还不相信,内廷女眷都喜欢色彩浓烈富有中国特色的东西,怎么可能喜欢远在千里之外从未接触过的异域风情呢? 但是某天,他收到了敏芝画的素描版沉思者,激动了。这是纯粹的西洋画法,立体透视,毯条,还有简洁的线条,设计巧妙的阴影,小青年花痴了,摸着画像上的男人一个劲儿嘟囔:“哦,上帝啊,我竟然能在这儿见到这个……哦,这是神的旨意……”年希尧傻了,难道这个夷人是个断袖?看着男人的画像流口水…… 敏芝完全不知道郎世宁成了她的粉丝,她只是在记忆里高中美术教室,那些画了几百遍的石膏像里随便挑了一个而已,谁知道郎世宁瞬间断背了,她很无辜啊不过当她知道郎世宁,年希尧,胤禟这个复杂的“三角关系”之后,脑子里各种念头往外冒,年希尧有意搭上胤禩的船,她没道理不拉一把是吧,可是吏部侍郎是胤禩不是她,她又不能跑到办公室里,敲着桌子跟他说:“那个谁谁年希尧,年羹尧,年小妹,你要一举拿下,那个户部的小混混李卫,还有那个田文镜那个谁谁,你要全部搞定他们……” 但这是不可能的,她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吃亏就吃亏在她内宅女眷这个身份上,没事跟你老公推荐别的男人,你想干嘛?不过好在还有胤禟不是?九财神拿人手短。自会在胤禩面前帮老年家说好话,也许根本就不需要她有什么暗示,老年家这条船他就能搭上,再说年希尧是个西洋学术迷,自己随便画个异面直线啥的就能让他掉坑里,工部侍郎是吧,负责造房子是吧。不知道造圆明园有没有他的份呢?敏芝各种念头在脑子里打转。 这天晚上,胤禩下班,照例逗了会儿孩子,一声叹息。敏芝凑上去:“这是怎么了?”胤禩长叹一声:“刚忙完山东的旱灾,江南又闹水荒了,昨儿半夜,有官员上了登文楼。”敏芝一愣:“什么登文楼?”胤禩横了她一眼:“说了你也不懂,整天就知道让小九给你当跑腿的……你知不知道皇子结交重臣是什么罪名……”敏芝被他唬了一跳:“九弟和年希尧向来都有生意上的往来,皇阿玛不会误会吧……” “误会?你看过翰林院的名单,会不知道他为什么愿意帮你去问朗画师求画?朗画师是内廷供奉画师,但他也是传教士,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这个节骨眼儿上让小九去趟这趟浑水?”胤禩的话语忽然锐利,直刺敏芝的思维死角。 第一百零五章 严重缺钱 第一百零五章 严重缺钱 敏芝有些无辜:“对不起,我不知道……皇阿玛禁止传教,和画师没有关系吧……”胤禩一瞪眼:“他是去年来的大清,说是什么罗马教皇陛下派来的,刚来时要求皇阿玛允许他传教,被皇阿玛一口回绝了。”敏芝:“哦……”了一声,可怜的郎世宁,一辈子就在狭小的斗室里,画着康熙指定的题材,没有自有,只有乡愁。从一个阳光少年,到一个垂暮老人,甚至作为一个顶级画师,他居然连一张自画像都没有留下。 敏芝在家哀叹着郎世宁的命运,宫里康熙却在为八百里加急的江南灾情头疼不已,任谁睡到半夜被太监挖起来,心情都不会好的。而且睡眼朦胧中又被告知苏阳县溃堤千里,满眼浮尸,眼瞅着瘟疫就要蔓延开来,康熙彻底烦躁了,这去年才刚搞定山东蝗灾,今年就给我来江南水灾了,老天爷一天也不让我消停啊,而且事情闹到登文楼击鼓那么严重,想拖个时间开个六部研讨会都不能,康熙睡不着了,康熙挠头了,康熙掉头发了。 第二天,军机处紧急开会,磋商赈灾事宜,然而,户部尚书呈上的账本却让康熙皱了眉:没钱了,账面上居然只有五万两银子,整个清国库居然只剩下五万两银子了。康熙的眼睛忍不住往户部满汉尚书的脸上扫上去。那两人也很苦逼。皇上啊,您实在太会花钱了,也太仁慈了,现在正在建造的避暑山庄建筑群,那就是个无底洞啊,扔多少银子进去都不会觉得奢侈。而且畅春园每年的维修费,各种皇室宴会的花销,皇帝吃的鸡蛋都炒到四钱银子一只了,你叫户部大爷们怎么能不一人捧一碗内牛满面? 况且康熙还是个超级大方的皇帝,每次无论南巡或者北巡,必定有些地方能入他老人家的法眼,大手一挥,某某地方免税两年,那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户部每次都跟男女朋友中痴情的那个一样,最后一个知道残酷的真相,无语问苍天。不能去质问康熙的仁政,又不能去宰了那些肥的流油的贪官。康熙是第一个提出和谐社会概念的君主,提倡没有大事就不要惊动天听,自己私下里解决,尽量柔化矛盾的同时却把矛盾的结,都留在了下层官员复杂的关系网中,这也使得后期夺嫡中的各大党派有了滋生盟友的土壤。 当然现在一切还在酝酿之中,而康熙此时面临的最大问题是,他原本想今年南巡的,结果江南这么严重的水灾,又被他看见账面上那么一点点的银子,什么游览的心思都没了。还是赶紧地解决问题吧。可是没钱怎么办?看到户部同志的苦逼脸,康熙怨念了,一转脸,他想起来去年在关键时刻帮他解决蝗虫危机的胤禩胤禟和胤俄,只是一瞬间,一个绝妙的注意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登文楼击鼓事件发生后的第五天,康熙下旨,胤禩胤禛胤祥组成的三人钦差队伍,前往灾区处理善后事务。自己则带了大阿哥三贝勒十四十五等一串小萝卜头去南京找曹老爷子叙旧,这样双管齐下,儿子去卖苦力,老子去旅游,两面不耽误。可怜的曹老爷子又一次背起外债招待康熙,曹家的坑就此越挖越大。 敏芝知道胤禩要下江南,第一个反应就是:《李卫当官》的剧情要开始了吗?胤禛带着胤祥,就等于带着金手指啊,这要是两人联合起来算计胤禩怎么办?不过再一想,胤禩是谁啊,笑面狐狸,传说中满腹诡计的,可以和胤禛斗到数官子,就算康熙再怎么打压,再怎么骂他下溅,他依然是那个风度偏偏温然如玉的廉亲王,自己担心他什么呢?敏芝甩甩脑袋,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下一趟江南而已,江南还有八爷党书生大本营呢,怕啥?不翻烙饼了赶紧睡觉 胤禩根本不知道敏芝正为他担心,心里对这次江南之行充满了期待,这是他第一次顶了一个看上去还算重要的差事,而且又是他一直想介入的江南官场,虽然同行的人他不是很满意,但是他毕竟不是敏芝,对胤禛的怨念没那么深切,只是大家立场不同,政见不和而已,现在的他根本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你死我活的死结关系。对于老爷子给两万两银子就想摆平江南水患这茬,胤禩已经完全无语了,看来这次江南行,纯粹就是视察一圈儿,拍拍屁股走人的活,这点银子,塞牙缝都不够…… 这么想着,胤禩的嘴角打起了斜勾:四哥在户部那么久了,户部那干瘪的钱袋子他也看惯了,你看他家吃素喝汤的,除了信佛之外,一定也是受了见不到大钱的刺激了。上回山东旱灾,要不是我给皇阿玛挖了一个山西的贪官,户部哪儿来银子办粥棚,不是我在关键的时候转移灾民的注意力,你们户部能有好?哼,这回这两万两银子可是烫手的山芋,四哥,还是你多担待这点儿吧,能者多劳,弟弟我负责看戏就行了。 慢慢地唆着茶水,慢慢地消化着各方传来的信息,胤禩越发觉得这次差事对他来说,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正想着,外面报进来说,胤禛胤祥联袂登门。胤禩一抿嘴,从书房里出来,慢悠悠地往外走,这才到天井,就看到胤禛和胤祥站在门边儿,几步迎上去:“四哥,十三弟,你们来得刚好,我正寻思着去差人到四哥府上递信儿呢……” 胤祥上前一步:“八哥安,我还是第一次上你这儿来呢……”胤禩笑道:“可不是,自打你去了丰台,胤俄老嚷着没人陪他拼酒了……”胤祥傻笑。边上胤禛重重地咳了一声:“八弟,我们还是先合计合计皇阿玛给的差事吧……”胤禩目光一闪:“四哥说的是,那就到书房谈吧。”于是,一行人进了胤禩的书房。早有下人去主屋告知了敏芝,她只是淡淡地说该怎么伺候还怎么伺候,别把人打发了,继续陪儿子咿咿呀呀。最近她开始教儿子看图说话,什么水果啊,动物啊,生活用品之类的,有一回,她一不小心画了一只菠萝,被喜鹊瞧见了,一个劲儿追问是什么,她只好说她画坏了,把蜜瓜画走样了。 胤禩引着两人进了书房,胤祥首先看见的,是内书房和外书房中间的隔断,一个七层的多宝架,上面摆的都是一个个小架子,每个架子上卡着一个鼻烟壶,远远看去,花花绿绿亮晶晶的一片,胤祥囧了,三哥家收藏古玉,四哥家收藏砚台,到了八哥家,竟是收藏鼻烟壶?这玩意儿精巧好看是有的,可并不值钱啊,他又怎么知道这东西到了几百年后的现代就成稀世珍宝了呢?多宝架是敏芝设计摆放的,原本想摆水晶玉器根雕啥的,但是上回因为青玉不值钱的事儿把她给严重打击了。在发现胤禩有许多内饰不一的鼻烟壶之后,决定让工匠想办法把这些东西摆出来展示,毕竟,这也是工艺品。 等到胤禩某次出差回来,发现自己的书房多了这么一道风景线之后,终于明白自己福晋独特独的价值观了,也没让人撤了,一直就这么摆着,只是下人们打扫时比较费事,需要一个个取下来擦拭了再放回去。现在胤禛胤祥看到胤禩那么大张旗鼓地展示自己的“收藏”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毕竟鼻烟壶这东西,就好像现代男人们追求的高级打火机一样,属于清宫贵族钟爱的“私藏”,摆在书房里集中展示有点不搭调。 胤祥就疑惑地看着胤禩:“八哥,原来你好这口啊,我屋里有很多新的都没用过,改明儿送来给你摆上,这样也挺好看的……”胤禩一摆手:“这些都是你八嫂摆的,她就喜欢这些奇怪的东西……”胤祥更囧:“八嫂……”要是敏芝在这儿肯定会非常不屑:切,不懂艺术的人,鼻烟壶的内画绝对是手艺活。她请琉璃厂的老艺人们做的,放到现代这一架子玩意儿,绝对市值上百万可惜她一直都忘记,自己现在在清朝初年,而不是现代。 胤禛无心研究胤禩家的装潢,直接了当地绕过多宝架,进入内室,胤禩连忙跟进去,三个人在书桌前坐定,自有下人送上香茗。胤禛象征性喝了一口,直接切入正题:“八弟对这趟的差事怎么看?”胤禩两手一摊:“看上去非常棘手……”胤禛眉心一拧:“户部这两年,捉襟见肘……”胤禩连忙接过话茬:“四哥在户部日久,这拨算盘的事儿就交给四哥了,弟弟是不懂的……”胤禛一愣:“此话何解?”胤祥凑上来:“苏阳县和周边这么大的烂摊子,皇阿玛才支了两万银子,这是指着咱们赈灾呢还是修堤呢,两面都不靠谱嘛” 胤禛一瞪眼,胤祥立刻消音,但是脸上明显很不满意康熙的安排。 第一百零六章 有备无患和事不关己 第一百零六章 有备无患和事不关己 胤禩默然不语,低着头欣赏杯中飘飞的茶叶沫儿,胤禛的视线转到他脸上:“八弟是否也这么看?”银子少是事实,你要回答是,那你就是和胤祥一样,埋汰皇阿玛,大不敬,你要是说不,那你就得说出三四五的道道来,不然就是虚与委蛇。胤禩伸手拿起茶碗盖子划拉了几下,才慢悠悠地说:“我只觉得很棘手,至于两万两是多了还是少了,那得用着看,还得仰赖四哥,挣钱花钱这事儿,我一向是甩手掌柜的。” 胤禛眼睛一眯:“八弟这话说的轻巧,合着是不用商量了?”胤禩低头,胤禛的两记眼刀从头顶上飘过:“这趟去江南,总得有个章程。”胤禩眼睛一眯:“四哥定吧,有用得着的地方四哥开口就是了”胤祥挠头:“我怎么觉着这事儿有点不靠谱……”胤禛的脸有些僵硬了:“八弟难道没有什么意见建议么?”胤禩眉头一皱:“要说下江南的次数,四哥和十三弟远胜于我,了解也一定比我深,去年要不是真的见到了灾民,我都不知道原来遭灾是那样的……”话说到这里,连胤祥都明白了:“四哥,咱们还是到了那儿看吧,坐在这儿也讨论不出什么来……” 这回胤禛默了,半天之后,他站起来:“既然这样,按照皇阿玛的意思,我们后天出发,胤祥,我送你回宫吧……”胤禩突然抬头一笑:“十三,你的府邸建好了么?”胤祥挠头:“已经在布置了。”胤禩点点头:“乔迁之喜想要什么礼物记得提前说啊,别跟小九似的,采萱到现在还记恨着。”胤祥笑了:“嗯,我理会得,先谢谢八哥了,弟弟不会跟你客气的”两人相视而笑,胤禛已经在书房外了:“胤祥,走了……”胤祥小跑步出去:“嗯,来了。” 胤禩拖拖然将他们送出门,正看见喜鹊捧着一叠衣服经过:“这许多衣服做什么用?”喜鹊托着一大堆的衣服,还要给胤禩行礼,一不留神衣服滑落到地上,顿时小丫头脸色苦瓜了:“奴婢该死,这……这是福晋让奴婢准备的……您的行礼……”胤禩看着地上一堆的衣服:“哪儿需要这许多……”喜鹊一边捡衣服一边说:“江南大水,这会儿一定又阴又潮,总是有备无患的好……” 胤禩眼一眯:“福晋这么说的?”“是”这边喜鹊还在捡衣服,胤禩脚跟一转往主屋走去。敏芝正抱着弘晢叫他说苹果橘子,小弘晢正在东张西望,根本没有注意到敏芝说什么,敏芝伸手在他脑瓜上拍了一下:“晢儿,跟额娘学,苹……果……” 弘晢却很兴奋:“阿玛……阿玛……”敏芝黑线:“不是阿玛,是苹果”小家伙眉开眼笑:“是阿玛……”胤禩示意嬷嬷不要出声。自己凑上去:“怎么不是阿玛?”敏芝一惊:“啊?你……你不是在书房么?他们走了?”嬷嬷上前抱走弘晢。胤禩趁机在儿子的胖脸蛋上捏了一把,手感不错。敏芝心里吐糟,胤禩就是个捏脸控,看谁都喜欢捏上一下。 眼看下人们都退出去了,胤禩才说:“你让喜鹊准备的衣服?”“嗯,江南这两天说不定还下着雨,衣服还是多带些。”“你想让我坐马车去?”胤禩皱眉。敏芝一愣:“难道你们三个骑马空身去?”“原是这样打算的……”胤禩沉吟着:“男人哪有你们女人这许多的麻烦?”敏芝恨不得翻个白眼送给他,可见得是没有生活常识的阔少爷,你以为是在现代啊,再远的路一个背包一张卡全部搞定。 “爷……江南的灾情一定十分严重,条件肯定也很差,虽说有驿馆什么的,总比不上家里,必要的行礼还是需要的……”敏芝委婉地说。万一到了那个什么苏阳县,一片泽国,要啥没啥,你有银子也是白搭,这位爷又是在家伸手惯的,到时一准傻眼。 胤禩垂目:“你说,要准备什么?”“衣服,鞋子,干粮还有药材是必备的,至于其他的么,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胤禩皱眉:“你当我是去旅游的么?还干粮药材?要不要整个家背着,顺手带上你?” 被抢白的敏芝也无语了,爱带不带,反正吃亏受罪的不是我:“爷若是带上我,那我得坐车了……”胤禩一个白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27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禩一个白眼:“想得美,爷这回是顶了差事的。 行了,别让人收拾了,有小陆子呢。”敏芝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顿时脸一绷:“带上柯安或者牧仁吧。”胤禩一愣:“你说侍卫?嗯,这我会安排,不用你费心,明儿我会去东庄挑人,说起来,这些人都是你的亲兵呢……”敏芝一愣:“我的?我又不出门,出门也只能带丫鬟婆子。” 胤禩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安心在家呆着,我会早去早回……”敏芝感到头顶上的份量,瞬间一阵羞恼:“你以为是在哄旺儿啊?”胤禩一愣,随即笑:“我只看见某人打我儿子脑袋,没看见哄来着。”敏芝愈加恼怒,整张脸都红了:“你进来怎么也不让人报一声?”胤禩的手抚过她的脸,轻轻捏了一下:“看来,你屋子里要再配几个下人,我刚才来时,两个丫头竟都不见。”敏芝一边躲开他的手一边说:“秋菊去找大夫开方子,喜鹊去帮你拿衣服。两个奶嬷嬷我没让她们进屋。” 胤禩一愣:“开方子,什么方子?你又不舒服了?”敏芝心里翻白眼:什么叫做“又”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豆腐身子?嘴上却说:“没有谁,我只是让大夫开一些治疗瘟疫和寒热的方子,这次水患能惊动皇上,那边一定已经死伤无数了,这种情况最容易引发诸如瘟疫,疟疾等次生灾害,你刚才说不要带药材,我还寻思这就家里的这些不够用呢,不过……” 胤禩听迷了,禁不住接口:“不过什么?”“不过,你们不像是去办事儿的,倒像是去踩点的,这些东西你带着就行了,有备无患。”敏芝口气淡淡地说着,批评他们的同时又像在讨论天气。胤禩愣了:“你这又是哪儿打听的这些有的没的,什么次生灾害,是什么?”敏芝装作无所谓的:“我是问了大夫的,发大水,河里会飘死人,不及时处理水就会发臭,就会有蚊子,苍蝇之类的东西飞出来,活人要是喝了被污染的水,就会得瘟疫,疟疾等各种疾病,到时候死的人就会更多,比直接被水淹死的人还多,这就是水患的次生灾害。” “所以?”“所以要带药方,那边的医生肯定不够用,你们几个带着药材和药方,就不求人了。”敏芝认真地看着他:“当然,要是八爷偶尔能发一下善心,为老百姓做做好事,那就再好不过。”胤禩脸上一阵尴尬,他刚才还想着当甩手掌柜,事不关己呢。但是转念又一想:“你说的这些,说不定当地官府一早想到了……”“那就是阿弥陀佛祖宗保佑,皇阿玛福泽深厚,庇佑众生了。”敏芝忽然双掌合十对天拜了拜。胤禩脸黑了:“你这什么意思,难道人家十年寒窗一朝得第的父母官,还不如你一个女人了?” 敏芝默,幽幽地吐出一句:“只怕他们都太忙……”胤禩一愣之后默:“还有什么要交代?”敏芝咬唇:“你真的要去办事儿的话,还有两件事,一个是赶紧打捞尸体,集中火化,第二是赶紧想办法净化水质,控制瘟疫大规模传播。”这些都是现代减灾救灾的基本手段,卫生防疫工作一定要抓紧,敏芝前世是做过志愿者的,这种事情对她来讲是张口就来的:“你去东庄,一个是选侍卫,而是去问老师傅要一些白矾备着,万一去的地方真的是一片泽国,千万不要乱喝水,用白矾过滤下,然后煮沸了喝……” 胤禩静静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等她的絮絮叨叨告一段落,才叹了口气:“你说得再多,我也不会带你去的……”敏芝一愣,才发现自己又说多了,懊恼地闭上嘴,鄙视自己对他怎么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呢?对面的男人又见到她羞恼的表情,忍不住一阵好笑,笑意就这样挂在脸上,声音也柔和了:“你说的我都记着了,我会想办法去做,但无论怎样,表面上都不能越过四哥去……”敏芝听了这话,心里才舒服一点,一抬眼,见到某人数年未褪色的“惊艳”笑容,刚存的一丁点儿气势又泄了:“我也就说说,真要顶着四哥的压力做这些事,还不如什么都不做的好,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第二天,胤禩去了东庄,带了柯安和两名庄丁,柯安又带上了他的念诚跟班,加上陆九,胤禩这一行一共六人,胤禩让柯安带着他的跟班先行上路,自己带着陆九和两名庄丁和胤禛胤祥汇合汇合,隔了一天才动身开始江南之旅。而敏芝左思右想怎么都不放心,让牧仁带着他的人悄悄跟了出去,另外一封信写给何焯,让他请他的学生帮忙,发动民间力量抗洪救灾,没办法,敏芝对康熙中晚期的吏治非常的没信心,要不胤禛也不会累死在任上了嘛…… ———————— 瓜子顺便求一下粉红票哈,以后,粉红每满十张也有加更哦 第一百零七章 预定侧福晋 第一百零七章 预定侧福晋 胤禩他们离开以后,敏芝的生活也是一片忙碌,一方面,家里三个孩子都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敏芝也乐得和他们呆在一起,胤禩不在,她又家中独大了,于是有一件事情,又成了敏芝的重点关注对象,那就是九福晋怀孕期间,胤禟又纳了几个小妾,也有小妾在这个时期怀孕了,可自己家这两个,尤其胡氏,居然一直都没孩子,按理说家里一共就两个妾,她们怀孕的几率比胤禟家的百花丛几率高吧,怎么会一直生不出呢?敏芝百思不得其解。 董鄂氏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和敏芝不同的是,她完全躺在床上动不了。连解个手都要两个嬷嬷扶着,敏芝甚至觉得她的肚子比自己生双胞胎时还大。每次敏芝带着两个儿子去看她,看到的都是床上小山一座,她曾经摸摸她的肚子,打趣她:“弟妹这里头看起来不止两个啊。”董鄂氏十分羡慕地望着弘旺和弘晢:“我只要能为爷添上一个小阿哥,就无比满足了。”那向往的神情,轻柔的语调,如春日暖风一般。敏芝不由得暗骂胤禟,这么漂亮温柔的媳妇,你竟还不知足,调戏完小妾调戏丫头,这府里的雌性动物都是你的福利么? 说实话,敏芝觉得以董鄂氏的姿容家势,加上温文羞怯的性格,放到现代绝对是男人们趋之若鹜的,典型的柔弱小公主啊,可是放到胤禟府里,有种生生被糟践了的感觉。 话说去年搬出来的这两家人,今年的主要任务就是生孩子,胤禟家已经有两个格格并n个孕妇,只等着人口数量激增。胤俄家的两个小妾,其中有一个还是敏芝的本家,应该说是宜妃的本家郭络罗氏,先头生了一个儿子,谁知早产儿,生下没多久就殇了,如今又怀上了。 据胤禟说,这个郭络罗氏是他娘家的一个庶出侄女,当初胤俄因为被指了个蒙古格格而闷闷不乐,宜妃就做主把这个侄女送给胤俄纳了妾,胤俄很喜欢这个女人,十天有八天是宿在这个女人屋里,而十福晋对此竟充耳不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十福晋在外面强势,在家谁知道过的怎样呢。 这天,敏芝带着宝宝进宫请安,可是进了钟粹宫却发现惠妃正虎着一张脸生气,只好陪着笑脸::“惠额娘,今儿日头不错啊……”惠妃看见她来,想起她委婉拒绝胤禩娶她侄女的事儿,脸上并没有以往的笑容,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来了?”敏芝一愣,心道:我一个大活人站在眼前可不是来了么?奶嬷嬷上前,抱着弘旺和弘晢给惠妃见礼,惠妃也不似以往的热络,只是吩咐宫人赐座看茶。 敏芝刚坐上凳子就懊恼了,我今儿干嘛来了?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来呢,你看惠妃顶着个死人脸,一副我欠她钱的样子,她无聊地低头对手指,半天之后,惠妃终于说了一句人话:“皇上准了贵妃姐姐的请奏,年底一并赐婚。”敏芝精神一震:“一并赐婚?”惠妃抬眼看了看她:“你这福晋当得奇怪,这么巴着胤禩往家里添人?” 敏芝腹诽:你是不能理解我的心情的,身边有这么两个宠妾灭妻的典范弟弟,又有胤禛胤祺这样正妻在家摆样子的典范哥哥,自己家里的配置实在太奇怪了而且……敏芝咬咬嘴唇:这个历史已经被她搅得乱七八糟,她生了弘旺和历史上根本不存在的弘晢,谁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模样?现在已经是康熙四十四年了,风云变色只是转瞬间的事儿,眼看四四家和自己的梁子越结越深,敏芝经常紧张得睡不着觉。 自打生了儿子之后,她很少关注外面的事儿,一门心思扑在家长里短里,但是生活不会因为你不关注而停滞不前,比如这次康熙忽然点了胤禩为钦差,让他们三人下江南,在她看来根本就是康熙没事找茬,赈灾这种事,靠三个人能搞定么,而且还是三个心不齐的人,她只能默默祈求老天,看她可怜。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千万不要给康熙抓到什么把柄才好。 说实话,敏芝现在的心态的确是有点奇怪的,她一直把胤禩当成是自己面前的一块门板,只要他屹立不倒,凭借自己嫡福晋的身份,荣华富过不敢说,衣食无忧还是有保障的,而她所求的也不过就是有家住,有饭吃,有丫鬟婆子使唤,仅此而已。 那些清穿女的爱情至上定律,一夫一妻,轰轰烈烈神马的,在她看来都是浮云。为什么温莎公爵是传奇?就是因为这是残酷的皇室爱情,在这个女人如邮票的时代,她有幸成为集邮册上的开门第一张,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只要胤禩屹立不倒,她就高枕无忧了。 爱情是什么东西,敏芝翻白眼:另类就另类吧,八福历史上就是个另类,另类到被挫骨扬灰,她宁愿做个“贤惠”的,嫡妻不贤,死后席卷雪埋有木有啊有木有她只想安安稳稳地守着儿子守着她的一亩三分地,顺便给胤禩这扇一直不牢靠的门板打打补丁。 这么想着,敏芝温和地一笑,抱起肉嘟嘟的弘晢:“瞧惠额娘说的,我怎么能盼着那些个事儿,我只盼旺儿和晢儿能够安然长大。”惠妃一愣:“你就不怕胤禩娶的侧福晋压过你去?”敏芝心里有数,惠妃这是酸葡萄心理。不过她这么一说,敏芝更确定,康熙定的这个人选,不是纳兰家的姑娘了。若是,惠妃不会和她费这么多话,也不会满脸不乐意了。 至于侧福晋势力大,势力大怎么了?胤禩可不是吃软饭的小白脸,更何况,侧福晋永远都是副的,只要自己和儿子活得好好的,能有侧福晋什么事儿,照样吃嘛嘛香。古代家宅生存之道,永远都是先善待自己,自己生活质量上去了,过得滋润了,还怕什么豺狼虎豹? 于是敏芝眉头一蹙:“惠额娘,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妹妹无论是哪家的,都是伺候爷的人,家势出身什么的,我本来就没什么好拿出来比较的。” 惠妃呼吸一窒:是啊,自己不小心踩了郭络罗氏的痛脚了,采萱的出身,沾了和硕格格的光,但说起来,夫家并不是很有名望的宗亲世家,而她也只能算是半个宗女,自己拿家室说事儿,岂不是当面扫她的脸面么? “哎,额娘也是真心疼你,你可是皇上给胤禩指了个什么人家?”敏芝垂首:“皇阿玛赏的,自然都是好人家,没有父亲让儿子吃亏的道理。”这话要是传到康熙的耳朵里,估计他都得脸红。果然,惠妃的脸上首先划过不悦的神色:“你这孩子,就是总替人家想着,也不为自己盘算,贵妃姐姐推荐的,当然是自家人。” 敏芝勾唇,康熙你终于点头了?佟佳氏吗?拔掉安亲王所有的根基,废了索家,温着纽钴禄家,就是想让你的母家一家独大,谁说皇帝都是顾全大局的?大清朝的皇帝都是偏心眼儿,顺治时候的董鄂氏,康熙时候的佟佳氏,雍正时候的乌喇那拉氏,乾隆时候的富察氏,看谁顺眼就捧着谁,这偏心是一脉相承有传统的啊。 现在,听到惠妃的暗示,敏芝松了一口气,历史,真的浮云了,胤禩娶佟佳氏做侧福晋,佟家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全面撒网了。胤禩的高人气啊,终于打动佟家的心了。本来就是嘛,光培养一个目标,不是真正有远见的家族的做法,光一个胤禛怎么够看呢? 这么想着,敏芝很欢乐:“如此看来,端的是皇恩浩荡了,不知皇家这回还有什么亲事?”惠妃咬了咬牙:“别人家没有,全在永和宫……大儿子刚娶了侧福晋,小儿子也妻妾成群了。连带养子也沾了光,瓜尔佳氏,居然是瓜尔佳氏” 敏芝一愣,瓜尔佳氏?这姓氏复杂,可以说是满洲第一复杂姓氏,高调如太子妃石氏,上头查三代,发现她姓瓜尔佳。你要说她耀眼,偏偏是个默默无闻的家族,没有什么名人光环照耀。可那些受重用的满臣,姓着其他姓,骨子里都是瓜尔佳氏的根苗。惠妃在清宫属于老资格了,瓜尔佳氏这种家族,她又怎么会看不懂呢,这就是一颗毫不起眼的小白杨,可是地下的根系却可以蔓延数千米,老资格的隐形巨族啊。 “惠母妃,瓜尔佳氏怎么了?”敏芝脑子里转着风车,嘴上却装迷糊。“哼,十三的侧福晋,瓜尔佳氏。”“哦,敏芝恍然,原来是胤祥的长子弘昌的生母出现了。她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印象,毕竟大部分清穿文都喜欢把她和谐掉,写胤祥和兆佳氏一世一双人。 这么听下来,永和宫德妃今年真的大出风头,胤禛,胤祥,胤祯都有份娶媳妇,而自己家,终于也要迎来计划外的侧福晋了。 第一百零八章 熟悉的陌生人 第一百零八章 熟悉的陌生人 从宫里出来,敏芝的一颗心终于完全放下了,现在没事了,她可以回家钻被窝睡安稳觉了,自己家的配置够强大了,佟贵妃真的很给力啊,康熙居然还真同意了,让胤禩娶佟家的女儿做侧福晋,侧福晋不比侍妾,对于目前还没有出过皇子福晋的佟家来说,这个诱饵值得一试。只是不知道,佟妹妹进门之后,自己那个嫁了外官的馨表姐会怎么怨念呢? 放松下来的敏芝带着孩子坐车往家里赶去,一阵风来,吹起了软娇的帘子,敏芝看到街上穿黄布袍背着烧香袋的路人,心里一阵疑惑:“秋菊,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赶着去上香?”“回主子的话,今儿是观音斋的第一日呢,又逢着十五,故而上香的人特别多……”敏芝一愣,观音斋什么的,完全不懂,倒是想起自家也有一座佛堂,供着胤禟赠送的小金佛。平时都是胡氏在里面诵经念佛,自己只是偶尔进去。 心念一动:既然今儿是该上香的日子,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到广化寺去兜一圈,反正胤禩不在家,一直逛两个庄子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出去走走。 于是,简单吃了点东西,把儿子扔给嬷嬷,敏芝带着秋菊喜鹊和家丁,浩浩荡荡往广化寺而来,一路上见到的,即便已经下午了,依然可以看见三三两两和她们一个方向的民众。敏芝不由感叹,宗教的力量是强大的,也难怪天主教,伊斯兰教等教派要来中国传教了,中国这块蛋糕实在太大了。敏芝一边感叹着,转眼已经到了山门口,下车之后就看到一些民众正在“拜山门”一步一拜一叩首,虔诚无比。以至于敏芝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都要放轻脚步。 摆过天王殿,敏芝来到大雄宝殿,谁知,今天的人太多了,她们只能站在人堆里排队等待磕头进香,由于敏芝换了一件不太起眼的素色衣衫,站在人堆里很不起眼,她纯粹是没事做出来玩的,根本不在意什么时候能够轮到她,此时她四处张望着大殿里的人头攒动,香烟缭绕中,大家都摆出十分虔诚的样子。 忽然,有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从她眼前闪过,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似曾相识。等她的目光追上去想确认一下究竟是谁的时候,那张脸又没入人群中找不到了。敏芝皱眉,难道我是我眼花了?摇了要头,她收回视线,继续排队。等她们上完香出来,外面已经是一片夕阳红了。敏芝摸了摸摸了摸有些干瘪的肚子:“走,去吃素斋去……”秋菊看看天色:“福晋,已经不早了,咱们还是回吧。”敏芝摆手:“不碍事,天色还早,让车夫再等等,吃碗素面再回去。”秋菊还想再说什么,敏芝已经走出去了。 没办法,秋菊和喜鹊只好跟上。广化寺的斋菜馆是对外开放的,你即便不进寺烧香,花几个铜板也能吃上一碗面。当然,他们也供应高级的斋菜和素席面。敏芝已经不是第一次到这儿吃面了,熟门熟路地上到二楼雅间,立刻有小二迎上来:“这位太太可是进了香来?”喜鹊上前一步:“我们太太是这里的熟客了,还不给我们安排雅间?” 小二面有难色:“今儿客人实在太多,不是小的不安排,实在是雅间儿都满了,您要不,再到等等,要不底下便座儿?”秋菊皱眉:“我们夫人怎么可以……”敏芝无所谓地摆手:“行,那就给我来一碗五珍素虾仁面,外加一碟酱汁桃仁。一份豆干。”敏芝一边说着一边往楼下走,喜鹊在一边劝着:“您怎么能……”敏芝打断她:“我只是想吃一碗面而已,哪儿吃不都一样? 底楼客流量大,她们很快找到了位置,小二殷勤地上来擦桌子沏茶,听这位客人报出来的菜名儿就知道她的确是这里才常客加贵客,又那么好说话,小二怎么能不加倍殷勤招待?底楼有许多都是来吃点心的贫民百姓,多是点一碗简单的素面,吃完就走人的,像敏芝这样的排场和底楼的气氛完全不搭。 不过她也不在意,静静地坐在椅子里等待上菜,斜眼看见右侧前方隔了一张桌子,有个人正低头低头吃面。那侧脸分明就是刚才在大雄宝殿里见到的人。而此时,敏芝终于看清了他的衣着。这是一个衣着十分古怪的男人,他穿着一件青布书生长袍,外面罩着深褐色马褂,大热的天,居然肩上还搭着一条黑色的动物皮毛,光线落在上面,闪耀着油亮亮的光泽。 最奇怪的是,长袍马褂腰间应该挂一个荷包或者玉佩之类的,这个男人腰里竟然悬着一柄精巧的弯刀,敏芝眼皮跳了一下,他是蒙古人?哪儿有人带着刀来拜菩萨的?这可是大不敬啊也许是察觉到有人打量自己,那人慢慢放下筷子,往敏芝这边看过来。秋菊和喜鹊哪儿允许陌生男子的眼神往自家福晋身上扫来扫去。一人一边,把敏芝遮得严严实实。 敏芝无奈苦笑,封建社会啊,苦逼啊,这要是到了现代,帅哥美女路边随便街拍。不过黑线归黑线,看了男人腰里的蒙古刀之后,敏芝越发觉得这个人自己在哪儿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正绞尽脑汁想着,她的面来了,香气勾引了她的感官,她只好放弃思索,专心吃面。等她再次想起这档事儿的时候,那人已经不见了。 这时,敏芝才轻声问秋菊:“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人在哪里见到过?”秋菊一愣:“没有啊,这分明是一个蒙古人,却穿着汉人的衣衫,怎么看怎么怪异,福晋咱们还是早些回府吧”敏芝点点头,又加速吞了几口面,害的喜鹊腹诽:我们也没有崔您的意思,您不用这样。福晋的形象啊形象 吃碗面,敏芝回府,一路上她几次掀开窗帘来看,却再也没见到那个奇怪的男人,直到轿子进了贝勒府,敏芝下轿,回到自己的院子,天已经有些灰暗的了。洗个澡,哄一会儿儿子,敏芝独自在屋里摇扇子:我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个人?胤禩在江南的日子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也没说什么时候回转,哎,这个恼人的夏天。 此时,就在八贝勒府的院墙外,站着一个人,手搭在精致的蒙古刀上来回摩挲:终于找到了,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让我有了意外收获,八贝勒府?这次,我终于找对地方了。如果敏芝这会儿看到他的这脸,他的表情,一准能认出来,这个人像谁。 几天后,敏芝带着三个孩子到东庄。牧仁和柯安都不在,敏芝无聊之极地看一群庄丁在烈日下站军姿,跑步,俯卧撑,此时的他们已经没有晕倒或体力不支的情况产生,一个个晒得黝黑发亮发。绷着脸站得笔直,敏芝很满意地看着他们整齐的列队,这才有点像样嘛,要是每人手里拿上一杆枪,那该多威风。 一连几天,她都在庄子和家之间来回,但似乎到哪儿都能看见那个穿得十分古怪的“熟悉的陌生人”他总出现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堪堪落入她的视线,然后突然消失。让敏芝十分疑惑。心里有些不安,偏偏下人们都不认识他是谁。 终于有一天,敏芝在回府的半道上,被这个人堵住了,敏芝撩开这车帘子,护送她的庄丁们十分戒备地看着他:“大胆,什么人,敢拦我们主子的车”谁知那人看见敏芝之后,右手抚胸,给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也就是这个礼,让敏芝脑中划过一丝灵光,她终于知道这个人像谁了,他像牧仁。没错,虽然眼前是一个中年男子,但是,他和牧仁有六七分相像,敏芝一直没想起来,一是因为牧仁的精气神和眼前的人完全不一样,二来,牧仁跟着胤禩下江南了,并不在身边,一时半会儿,敏芝并没有对上号。 现在看到对面的人行了一个标准的蒙古式见面礼,敏芝终于把他和第一次在巴林草原见到的牧仁联系起来。随即心下一松:“你是谁?”那人恭敬地弯下腰:“我来自乌兰木通,我来找我的弟弟。”敏芝一阵狐疑:弟弟,牧仁的年纪足够当你儿子了,怎么会是弟弟。正疑惑着,庄丁开口了:“大胆,我们福晋怎么会认识你弟弟,还不快让开” 敏芝默然不语,牧仁是她捡来的没错,可他是便宜姑姑家的家奴,好人家的孩子怎么给人当奴隶任人打骂呢?想起最初见到牧仁时,他那副泥塘里滚过的可怜样,敏芝的眼神锐利了,不管眼前这人是不是牧仁的家人,牧仁受到非人待遇时,他都没有出现,这样的人一定不是好人,遗弃家人的人,都不是好人 这样想着,敏芝的眼神锐利了:“对不起,本福晋不认识你,更不认识你弟弟。”说完,落下车帘:“回府” 第一百零九章 牧仁的身世之谜 第一百零九章 牧仁的身世之谜 谁知车还没启动,那人向前一冲,生生从车夫手中把缰绳夺了过来。车夫一愣,庄丁们第一时间刀出鞘,将那人围住。喜鹊听到外面的声响,撩开帘子一看吓了一大跳:“你……你们干什么?”敏芝往外一看,也惊着了:“住手,把刀收起来”庄丁们怒瞪着眼前的男人,但是动作却出奇的一致,收刀回鞘。“你弟弟叫什么名字?”敏芝盯着那人的脸。 “我弟弟被转卖了许多人家,我也不确定他现在叫什么,但他曾经是杜陵郡王府上的奴才……”那人的手依然抓在缰绳上,语气却缓和了。 敏芝摇摇头:“我不认识你的弟弟,不知道什么杜陵郡王府,你连弟弟的名字都不知道,却认定他在我这里,岂不荒谬?“那人明显镇住了,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无比。敏芝心底徒然升起一股警兆:这个人,危险 “既然如此,惊扰了”那人手一松,又是一个标准的蒙古礼,然后扬长而去。庄丁们齐齐看向敏芝,只要她一声令下,他们就可将他拿下。然而敏芝只是退回车子里:“回府”秋菊沉默,喜鹊却很是不解:“福晋,那人如此无礼,为何不将他拿下,送交官府?” 敏芝斜眼:“这个人的身手不亚于表哥,甚至还在他之上。”“可是,我们那么多人……还有刀……”“你以为他没有么?看他的打扮举止,此人绝不简单。行了,回府吧。” 喜鹊撇撇嘴,沉默,秋菊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她只是默默地盯着敏芝看,敏芝却干脆把眼睛闭上,想起了心事。 回到府里,敏芝第一时间冲进书房,谁也不搭理。拿出纸笔把刚才脑中回忆的男子的大致特征画了下来,尤其当画到他腰间蒙古刀时,尤为仔细地描了它大致的花纹,废了一番功夫之后,一副肖像诞生:“来人,立刻去请十福晋过府。就说我有要事相请。” 这个男人绝不是牧仁的哥哥,但绝对和牧仁的身世有关,胤禩当年是盘问过牧仁后才跟她说可以带他回京,如果这孩子的身世有问题,胤禩都不知道的话,那就意味着牧仁自己都不知道。如果他有家人,何至于一个馒头就能让他对自己以身相许? 敏芝心里的怒火腾腾燃烧:一定是一对渣父母,生了孩子却不养,把牧仁扔了,这才导致他小小年纪就沦为奴隶,受人欺凌,一定是这样没错。刚才的那个男人,应该是牧仁家的某个不要脸的亲戚,想要把他抓回去卖了 这么想着,秋菊报进来:“十福晋来了……”敏芝收敛心神,把十福晋迎了进来,把画像往她面前一铺:“十弟妹觉得这个人可眼熟?” 十福晋莫名:“八嫂请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画?”敏芝一笑:“今天去广化寺进香的路上,遇到了这么一个奇怪的人,我瞧着他不像满人也不像汉人,你看他腰里的蒙古刀,这个纹饰弟妹可曾见过?” 十福晋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我们的佩刀纹饰,除了表示吉祥如意外,还有家族图腾的意思,我看这个就有点像,八嫂,你若对蒙古刀感兴趣,把这个画仔细些,我叫我的奴才们帮你打一柄就是了” 敏芝有些失望,不过为了掩饰自己的目的,她也只好点头,又重新画了一副刀的图样交给十福晋,便送她出了门。 一连好几天,敏芝都没有再出门,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这个男人,为了找到牧仁,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京城。现在她无比庆幸自己把牧仁放到江南去了,那男人在京里找是找不到的。可是牧仁的身世究竟是怎样呢? 问题叠着问题,由于牧仁的关系,敏芝揪心不已。一方面要担心胤禩在江南的安危,一方面要纠结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人,剪不断理还乱。就在她焦躁不已的档口,胤俄给她带来一丝曙光。 这天,敏芝正在书房里教晗音识字,外面报进来说九爷十爷来访,敏芝一愣,胤禩不在,他们两兄弟从来没上过她的门,今儿这是哪一出? 慌忙换了衣服迎出来,彼时管家已经把两位领到了正厅奉茶。她打帘子从侧门进来的时候,正看到胤俄在那儿来回踱步,胤禟则皱着眉头,捧着茶碗不断划拉着碗盖。 走上几步:“九弟十弟,今日怎么来得这么齐整?”两人见敏芝进来,竟齐齐顿住,同时坐过来:“八嫂……”敏芝吓了一跳,退后一步:“你们这……这是干嘛?”胤禟收住步子,脸色非常难看:“八嫂,你是哪儿见到这蒙古刀的?” 敏芝眨了眨眼:“在广化寺进香的时候见到的,这个人打扮也很奇怪,既不像满人也不像汉人,我十弟妹看过他的画像。” 胤俄一愣:“还有画像?”拿来给我们看“敏芝被胤俄”凶狠“的目光唬了一跳,连忙叫秋菊到书房去取画。称这当口,敏芝疑惑地问:“他是什么人?”两人已经来不及去怀疑敏芝为什么要去画一个陌生男子的画像了,胤俄继续来回踱步:“八嫂,八哥没跟你说起他随军远征的事儿?” 敏芝一愣:胤禩上战场,这是康熙三十五年的事儿,三十七年就是因为军功的原因成为皇子中最年轻的贝勒。这事儿敏芝是知道的,当初翰林院选人的时候,他曾详细说过当年的事儿,但是敏芝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提起来,眼皮子不由得乱跳:“有说过,可我没在意,怎么了?” 胤俄胤俄跺脚:“当初葛尔丹大败而逃,为了掩人耳目,他丢弃了佩刀,被被追上的大哥拾到,皇阿玛当时就把刀赐给了大哥,八哥有幸借来把玩了几天,我们兄弟也都见过……” 敏芝手脚冰凉:“不要告诉我说这个人配的刀和大哥手上的一模一样……”胤禟双眼微眯:“单凭画像还不能确定是不是,毕竟真品在大哥手里,我们也都没有见过葛尔丹。” 敏芝眉头一皱:“葛尔丹不是已经死了吗?”胤禟烦躁:“可他还有儿子,还有侄子……”敏芝的手抖了:牧仁,竟然有可能是葛尔丹的亲戚?不是这么离谱吧? 胤俄见敏芝面如土色,只当她是吓破胆了,随即埋怨胤禟:“你跟八嫂说这些干什么,八嫂女眷,哪儿经得住这么多事儿” 胤禟一愣,见敏芝真的被吓住了,连忙道歉:“八嫂,是我们唐突了,这事儿没准是我们空|岤来风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葛尔丹早已死得骨灰都不剩了……” 敏芝听了一阵寒栗:小九你可真会安慰人胤禟和胤俄眼见又闯祸了,匆匆安慰了几句,抓起画像脚底抹油溜了。 留下敏芝一个人心惊肉跳:这不是真的,葛尔丹是谁啊?雄踞一方的草原王族,和牧仁那小天使一样的孩子完全不是一个调调的,怎么可能是亲戚呢? 眼前闪过几天前,那个敢拦住她马车的男人,那种如刀锋闪过的眼神,敏芝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这个人有点像葛尔丹的亲戚,至于牧仁,难道是养在绵羊堆里的小灰灰么?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想办法保护这个孩子,哪怕他真的是一匹离群的狼崽,在她看来,牧仁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遇见的“同类”。一样被抛弃,一样孤独,一样对未知的世界充满恐惧,一样期待被关心和保护。既然她捡到了他,那么她就有责任保护他。 这么想着,敏芝不再纠结,胤禟和胤俄既然怀疑了,那么把这男人挖出来的事儿,就交给他们了,她只要把全部心思放在已经进入江南地界的胤禩他们身上就行了。 这个时候,敏芝无限怀念现代有手机和网络陪伴的日子,什么事儿,互联网上一查,一个短信,一条微博,沟通无极限啊。可是现在,信鸽也不是万能的,不能走到哪儿放到哪儿。她只能靠推算,大约他们已经进入江南灾区了。 虽然,很多事情让她无力,但是还是有让她欣慰的事情的,那就是江南义门的学子们,他们相当给力,虽然前期受到了不小的阻挠,但是他们积极而执着,通过关系网疏通了一批最低级别的父母官,展开慈善行动,调运药材,处置尸体,帮助灾民净化水源,抢救财产。 书生们放下书本,走上堤岸,一脚深一脚浅地忙碌着,许多灾民受他们的感染,放弃逃荒,加入到他们中来。使得他们的队伍越来越壮大,使得他们受到了广大江南官员至少表面上的热烈欢迎,毕竟不要他们花钱,只要表个态,支持他们的这种行为。义门上下顿时风光无限。 只有敏芝自己知道,要在大清发扬志愿者精神,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义门学子的行为,只是一次试水,不过,这也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只是胤禩他们,到底在哪儿呢,有没有遇上呢? 第一百一十章 低调vs高调 第一百一十章 低调vs高调 胤禟和胤俄开始暗中查找敏芝画像上人的下落,胤禩一行人却已经被江南的乱象搞得焦头烂额了。原来,胤禛制定的功略很简单,先由他们去实地调研灾区的底细,毕竟手头只有两万两银子,不能停了官员的哭诉就往外掏银。 再说,康熙和他们前后脚出的京,此时正在曹家喝茶呢,他们几个的一举一动全在他老人家的眼皮底下,他老人家可是吹毛求疵的主,胤祉因为搞了搞个人卫生,丢了郡王衔,往事历历在目啊。胤禛小心谨慎惯了,自然想到了这一层,于是三位贵主儿苦逼了。 故意错过驿馆,又不能带着一大帮子人去住民房,只好住在荒废的破庙里,饶是胤祥这样当过兵的人,也没尝过这种苦楚,几天下来,拼命十三郎的,脸色就难看了许多,胤禩此时才后悔没有听老婆的话,带一马车的行礼来。 不过跟着他的两个庄丁却让他和胤禛胤祥都刮目相看。这次出来大家都带了侍卫,胤禩的侍卫却比其他侍卫都“实用”。除了被胤祥称之为“百宝袋”的背包以外,他们还兼职做起了三位爷的后勤,生个火,煮个汤,洗个衣服什么的,做得比陆九这些内侍还好。 以至于到后来,胤祥饿了渴了走累了被划伤了,第一时间找八哥,八哥的带的人,连锅碗瓢盆都带了,虽然是袖珍版的,但架不住实用啊,这一点让胤禩都没有想到,他们怎么会那么仔细,不过出门在外,他是不会去刨根问底的,心里有数,这肯定是自家媳妇儿做的好事。 其实胤禩想对了一半,庄丁之所以会带上炊具,小刀子小铲子之类的,的确是敏芝的主意,却不是为了这次下江南准备的,而是一直就这么执行的。 这些个庄丁,每天除了睡觉洗澡不背着以外,其他时间都要和背囊为伍。里面的东西也是东庄实验室特别订制的。胤禩这回带出来的,是第一梯队成员,如果是第二梯队的人出来,装备就更奇怪了,一人还得加背一块迷你搓衣板。 几天的风餐露宿,让这些皇室娇花们尝到了一丁点儿“民间疾苦”这还只是一丁点儿,当他们真正进入灾区,看到的景象,让他们永生难忘。乡间小路上到处都是尸体和坐在尸体边绝望的人们,胤禩他们几个一早换上了打了补丁的“叫花衣”。可三人的神态气度却和叫花子一点儿也不沾边。 此时,三家的侍卫一下子就见了分水岭,胤禛胤祥带的那几个,神态倨傲,目光锐利,换了衣服不换芯,一个个盯着群众如狼似虎。而胤禩身边那两个,完全属于混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完全与环境混为一体,气场和周围困苦潦倒的现状完全融合,这样的他们最容易打听到最真实的消息。 还没有到苏阳县,胤禛他们就已经见到无数人间地狱。因为吃“观音土”而胀死的大人小孩,一个个骨瘦如柴肚子却滚圆,好像一只只螳螂一般躺在路边或者破庙的角落里,苍蝇蚊子在上面乱飞,刚开始大家都很不适应,胤禛的拳头握紧指节都发白了。 可是随着调查的深入,他们发现,之所以会造成尸横遍野,基本上都是官府的不作为造成的,大水使得灾民们流离失所,但官府却禁止灾民入城避难,怕影响社会治安。饿殍遍野,官府也不开仓放粮,原因是私放皇粮是要被削职砍头的。 要走正式渠道的话,层层审批,爱民如子的毕竟是少数,碰到贪官,老百姓饿死管我什么事,我只要自己银子拿足,考评及格,混满任期等着升迁就行了,反正朝里面有人打点,怕什么? 于是,大灾发大财成了清朝全官场一个非常诡异的现象,皇帝下令地方免税,可是他们的税照收不误,收来都落入他们的口袋。 皇上下拨的救灾款项,一个铜板都不会用到灾民的身上,几个头头脑脑一分帐,再把账面做平了,万事大吉。不得不说,那些绍兴师爷客串的帐房,放到现代,绝对都是各大企业争相聘请的行业高手。 胤禛他们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胤禩身在吏部混了那么多年,京官尚且有混日子的,何况天高皇帝远的外官?所以他对这种现象了然于胸,没什么惊讶的,两手一摊看向胤禛,你想怎么办,一句话的事情,我和胤祥这次跟你混了。 胤禛想怎么样呢?盛怒之下的冷面王,威势是显而易见的,皇阿玛在曹家正看着呢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28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不弄出弄出点动静来,灰溜溜回去怎么行?于是,胤禛出手了,用的是他最喜欢的方式,暗杀和抄家。 凭借现在监国的是太子殿下这个优势,很快新的官员补上来,表面上看,胤禛这是为太子在江南重新懲新铺路。实际上,官员调动哪次不通过吏部的签字?胤禩跟在后面看着,但笑不语。 可是眼下,他们遇到的问题是,官儿杀了,家也抄了,但新任命的官员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师爷们吓得手抖脚也抖,根本不能办事儿,眼看局面难以收拾,一直处于看戏状态的胤禩站出来了。 发挥几年来在吏部做文秘的扎实功底,带着师爷们清查贪官家底,有条不紊地组织衙役开仓放粮的同时,贴出公告组织灾民打扫清理环境卫生,集中处理尸体,把随身携带的白矾分发出一部分,另外差人以钦差的名义调运物资。 灾民们终于看到了生的希望,虽然河堤依旧漏洞难填,但是,至少这次来的钦差愿意伸手拯救他们,让他们有口饭吃,灾民们就已经非常满足了,至于父母官被撤换,他们一点儿也不关心,争扎在生死一线的人们,只要今天有饭吃,明天也不用饿肚子,人生就非常美好了。 胤禛一路闯祸,搞得江南官场犹如一锅煮沸的粥,各种议论声音不断,虽然他们收拾的都是市县级别的小官,但是芝麻官他也是有人脉的啊,被胤禛这一下快刀斩乱麻,导致的结果就是,砍了蛛丝惊动了黑寡妇,他们被盯上了。 当然,如果是放在明面儿上,没有人胆敢跟皇子过不去。但是,不要忘记,当初索额图借用何焯的案子大肆整顿江南官场,唯一没有受到牵连的就是胤禛。 现在他又用这么激烈的手段帮助太子在江南“安插”自己人,是可忍孰不可忍,明珠党怒了,无党派人士怒了,胤禛你好不要脸自己在前面闯祸,却要胤禩在后面帮你收拾烂摊子,胤祥帮你跑腿,你以为有太子撑腰你就是老大了?想得美 于是胤禛杯具了,当然,他现在根本没有意识到,明明是暗杀,明明是密信,怎么会瞬间天下皆知了呢? 当白色恐怖完全浮上水面的时候,谁还会觉得胤禛是一个知恩图报,宽厚仁爱的人呢?这分明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嘛,这样的人一旦得势,不但反对党要死,支持他的人一样也会死啊 于是,不经意间,胤禛的行为刺痛了原本暗暗支持他的人的心,某些人更加庆幸自己在适当的时候另外伸了一条后路出去。 身在曹家的康熙得到江南异动的消息,眉头也皱起来了,四儿,这是缺爱的心理阴影吗?什么事儿都喜欢玩阴的,不知道这样一旦曝光会更惊悚吗?这是谁教的你?从小就喜欢藏心事,现在怎么扭曲成这样了呢? 康熙头疼,这孩子,可是能稳住胤礽的最佳人选啊你这样,叫你老爹我怎么帮你擦屁股呢? 再看胤禛身后的胤禩,康熙无比满意,老八还是一如既往的高调办事,做的事情全都明明白白摊开给人看,一点也不怕人家羡慕嫉妒恨。 义门的那些个动静,也是他组织的吧,有些事儿,真是的,一看就知道是他做的。他的人,一看就是贴了他的标签的,老八啊,你就不怕树大招风么?还是你已经虱多不痒债多不愁了呢? 这边厢低调杀人,高调赈灾,终于让先到江南的柯安和念诚,后到江南的牧仁找了彼此,柯安见到牧仁,心里顿时大定,主子闹的动静太大了,真怕他被什么人盯上,现在牧仁和他的跟班来了,无疑给柯安吃了定心丸。福晋,您还真是什么事儿都想得周到啊 不多久,义门的“志愿者”们就得到消息,八贝勒这次是三位钦差大臣之一,而且已经到了江南,正在为他们大开方便之门呢 群情激奋的他们有意目睹这位素未谋面的“传说中的大贤者”就是他运筹帷幄,不顾风险,救了何先生和凝玉小姐,同时也拯救了江南无数学子对这个国家的使命感,扳倒索额图还我吏治清明,他才是读书人的希望,大清的希望。 敏芝一直希望的,义门和胤禩的非官方接触,不经意间发生了。并且这次接触,彻底扭转了胤禩的官运。 第一百一十一章 偶像崇拜 第一百一十一章 偶像崇拜 从何焯收到敏芝的书信到现在,义门上下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动用的关系庞大到无可估量。敏芝并没有教他们低调,而他们又是第一次组织这样的活动,风生水起轰轰烈烈都是有的。 但是,其中的困难也是他们从来没有遇见过的,江南书生和江南官场这对矛盾体,在这次志愿者活动中第一次寻求合作,也是民间团体第一次寻求官方认证。这在以前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然而这次,为了无数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书生们首先低头了,他们听取了敏芝的建议,向基层小吏递出了橄榄枝。谁不想离任的时候多拿几顶万民伞,谁不想年度评定的时候,得一个“优”? 越是底层的官吏越是明白升迁的艰难。然而他们也明白这群书生笔杆子的力量,简单一句话,你是要表扬信还是检举信,自己看着办于是,大家都认可的相处模式诞生了。官方冠名,义门出力,名声让给官府,实惠留给义门,同时也变相留给了胤禩。 而且通过这次志愿者行动,义门再次名声大振,何焯这位一直受窝囊气,一直被莫名其妙打压的钢铁大儒,终于扬眉吐气。整个两江三省的读书人,提起义门,提起何先生,无不翘大拇指,这是我们书生的代表,读书人的脊梁骨 不畏强权,仁爱务实,始终站来老百姓这一边,谁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他们为天下读书人做了做好的榜样。敏芝在收到何凝玉充满兴奋和激动的信之后,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一次策划,竟然变相为江南树立了一根精神标杆。 叹了一口气,想起顾炎武那句著名的“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心一动,给凝玉去了回信,只写了一行字:“与人为善,教人为善,助人为善。我辈读书人,当仁不让” 看着白鸽消失在云里,敏芝澎湃。这样的骄傲,这样的勇气,这样的豪言壮语,她从未曾体验过。虽然前世也曾积极参与志愿者活动,但那时,她只是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寻找一份被认同的温暖,用自己的行动让自己接触到的那些黑暗和冷淡尽量离自己远一点,仅此而已。 然而现在,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现代有那么多人热衷做慈善,即便在大的困难,再多的无解,依然坚持做慈善,并且不遗余力地宣传慈善。这的确是最能让人充满积极向上的温暖动力的一缕阳光。 无数人参与它,保护它,温暖它,同时也受到它的鼓舞和感召,每个参与它的人,都感受到了慈善的力量,温暖,愉悦,蓬勃而兴奋。这种力量传递在陌生人之间,传递在朋友,亲人,甚至仇人之间,软化坚硬,融化冰雪。 没有高尚的情操没有关系,没有富可敌国的家底没有关系,没有,没有掌控一切的权利也没有关系。只要你有那么一瞬间的付出不是为了得到回报,这个念头就能让你如沐春风,这个行动就能让你忍不住想要赞自己一声:我真是太棒了 作为这次行动的发起者,敏芝没有亲身参与,却一直紧张关注着。实际上她也想跟着一起下江南,也想跟着学子们一起行动。但是,放出信鸽的这一刻,或者说,写下字条的这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作为组织者的责任,其实更重。这次义门的单独行动之所以吹出这么大的风暴,都是她一手导演的,她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客串了一把红十字会会长。 现在她认识到了这一点,立刻就想到,这次行动之后,义门该如何让自处?既然她是发起者,就有责任为义门掌好这个舵。不能让它在乘风破浪之后被卷进旋窝里。 于是,敏芝愈加惦记身在江南的胤禩,寻思着不知道他有没有遇到困难,有没有真的深入灾区,有没有被难民的模样吓到……哎,如果我这会儿和你在一起就好了…… 希望他能尽早接触到义门的志愿者,帮他们解决太过高调的隐患,一切都看你的了,在胤禛身边低调着,实在是辛苦你了敏芝没有想到的是,胤禩根本就是高调唱响主旋律,引得义门的人找上了他。 胤禩见到胳膊上绑着“义门”白巾的年轻人,激动地对他拱手作揖:“贝勒爷吉祥,我是义门的学生,今儿终于见到您了”胤禩只是迷茫了一瞬间就回过味来:“你们做得很好,大清有你们这样的读书人,实为幸事” 那书生激动得说话都带着颤音:“不,不,我们都是受了您的感召才参与进来的,您才是我们的榜样,去年您拯救了山东的百姓,如今,我们在您的感召下,自立自强,一定能战胜这次大水灾” 胤禩自己都被镇住了,什么时候自己成榜样,被崇拜了?这种感觉可真奇妙啊但是面子上还是要镇定的。 于是他慢悠悠地开口了:“你们不是因为我而来的,与人为善是人的本能,我们所做的,都是一样的事。和从未真正出过力的我们相比,真正和灾民在一起的,是你们,是义门,是江南千千万万百姓。我和四哥十三弟,代表皇阿玛,对你们表示敬意。” 书生更激动了,抖着身子就要跪下来:“贝勒爷言重了,我们担待不起,我们只是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胤禩退开一步,侧身不去受他的礼,一边胤禛却板着脸问:“你们这次动静不小” 书生恭恭敬敬地拱手:“回四贝勒的话,比起百年难得一遇的洪水,我们只是沧海一粟。”胤禛的脸青了,紫了。胤祥却笑着问:“你们缺人手么,我也来加入你们……” 书生再次拱手:“不敢让贵主子动手,我今天来,是代表义门上下,感谢三位钦差大人对江南百姓的厚赐。现在,我要回去和我的师兄弟们汇合了,告辞”说罢又是一拱手。 胤禩看看胤禛:“四哥,这里的事情,交给师爷和衙役们足够了,左右新任官员已经在路上了,不如咱们和这位……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纪容舒……”清瘦的少年书生站得跟标枪一样直。胤禩不由上前几步,拍拍他的肩:“参加过乡试了么?” 纪容舒脸色一暗:“府试为父守孝,故而三年不得参考。”胤禩目光一沉:“亲在堂子不远游,你父仙逝,你撇下孤母,是何道理?” 书生的脸色更加苍白:“我母在我五岁时就……累死了,我父空有满腹学识却屡试不第,生生拖垮了母亲。若不是有先生和义门的师兄弟,我和妹妹就和这些灾民一样横尸荒野。”胤祥听得满脸哀容。 胤禩却只是放缓语调:“你是幸运的,这世间还有比你更不幸的,有个人,和你一样少年丧父,没有人帮他,没有人指点他,他背着眼盲的母亲,一路乞讨,一路求学,最终进士及第。他是我现在的先生,他叫钱伯纳。” 纪容舒听了这番话,看胤禩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简直可以用两眼放光来形容:“学生明白了。学生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教诲”听到这一声自称,胤禩才笑了,温和的说:“我等着看你的简历。”小书生仿佛军人下军令状一般:“是,学生遵命” 胤禛这时候横了胤禩一眼:“好了,你既然要去看,就让他带路吧”胤祥已经迫不及待了:“八哥,咱们去看看吧”胤禩笑着看胤禛:“四哥说了,那就去看看吧,明儿一早动身。”说完看向纪容舒:“你干脆就住在县衙吧。” 纪容舒兴奋得身子都在发抖:偶像啊,皇子啊,居然这么谦和,这么温暖……我,我不行了,我幸福得就快昏过去了,居然能够得到自己偶像的教诲,还能为偶像带路。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胤祥好笑地看着激动得筛糠的小书生:“你怎么了?病了么?”小书生颤栗着:“不,不是,我是,我……我实在是太……激动了我回去跟师兄们说……我居然见到八贝勒了”胤祥啼笑皆非:“行了,赶紧下去洗洗睡了吧,明儿动身呢” 刚说完这话,一声响亮的肠鸣声突兀地响起:“咕噜……咕”胤祥镇住了,纪容舒更是涨红了脸:“我……”胤祥哈哈大笑,一点也没有皇子架子地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走,带你到八哥屋里蹭饭去,吃过他家奴才做的饭,我保证你会更崇拜他” 此时的纪容舒用句现代的话说就是幸福得要死掉了,天上下红雨啦,他居然可以去偶像的房间里和皇子一起用饭要知道,因为无法赶考的原因,他至今只是一个白衣人,然而居然能有这样的荣幸和皇天贵胄一起吃饭 —————— 难道是这几章都不给力的原因么?亲们都不冒泡了……呜呜呜……瓜子好寂寞…… 第一百一十二章 得了便宜卖着乖 第一百一十二章 得了便宜卖着乖 不去理会激动得彻夜未眠的纪容舒,胤禩他们三人在胤禛的房里开小会。胤禛看向胤禩:“没想到,你一早就安排好了的,怪道我们来与你商量时什么都不说”胤祥也一脸的不满:“八哥,你这也太见外了,对着九哥和十哥就什么好事儿都有他们……” 胤禩很无奈,这事儿他事先也不知道啊,又不能说这是他媳妇一手导演的,她已经为自己背过无数次黑锅了,这一次,还是让他站出来顶上吧:“四哥,十三弟,这件事是我不好,我也没有预料到这帮文弱书生竟能做到如此程度,原本我是想,我们在京城什么都不缺,名字报出去,四九城的大小官员谁敢不从?可是这是江南,汉人有句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才让提前知会了先生,却没想到……哎……是能说,实在是太让我震撼了” 胤禛哼了一声:“行了,想着怎么跟皇阿玛汇报吧,早点歇了,明儿,八爷您带路吧”胤禩假装苦着一张脸:“四哥,这事儿还得你多担待,好歹让弟弟我在你笔下超生。” 胤禛的脸色依旧没见缓和:“皇阿玛看着呢,我只能如实上奏了,至于会降下个什么罪名,你做好心理准备吧!”胤看不下去了:“四哥,说不定皇阿玛会高兴的”胤禛横了两人一眼,倨傲地说:“皇阿玛最忌讳什么,做了十几二十年儿子,你们心里还没谱?” 此言一出,胤祥脸上的血色退了,胤禩低头看茶,默然不语。胤禛这才扬着声线:“不是说了明天一早出发么?都去睡了,胤祥,尤其是你,别兴奋过了头,这里不比京城,小心谨慎才是第一位的” 胤祥点点头:“我知道了。”胤禩站起身:“既然这样,我先去睡了,这两天累得慌,到了重灾区,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不养足精神不行啊。”两人一起走出胤禛的房间。胤祥才露出笑容:“八哥,你家的侍卫真厉害,上回到你的庄子上去参观时我就看出来了。” 胤禩微笑:“只是普通奴才而已,没什么特殊的。”胤祥一点儿都不相信:“八哥,你这话就哄哄八嫂吧,我才不信,等我搬出来住之后,我一定要到你庄子上去住两天。”胤禩勾唇:“这有什么难的,只是你小子,总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上回说过完年到我府上做客,这眼看着几个年关都过了……” 胤祥挠头:“八哥,我这不是被皇阿玛送丰台去了么,不过,看了你的侍卫,我觉得我手底下那几个,根本不够看。”两人一路走一路说着,胤禩对胤祥有问必答,搞得胤祥死磨着他答应一回京就让他观摩庄丁们的训练。胤禩看着一出京就处于兴奋状态的胤祥,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弟弟出身也不高,可以说跟他差不多,可是他却入了皇阿玛的法眼,更是入了众兄弟的法眼,大家对他就是硬不起心肠,就连冷面冷心的四哥护着他的时候,都忘了自己有一个亲弟弟,搞得十四现在反而和自己走得更近些。 偏生胤祥还是个好脾气的孩子,对谁都透着亲近,就连自己,对他提出的要求都不忍心拒绝,明知道他最亲近四哥,等于是太子党的,而太子对自己……胤禩不自在地动动脖子,瞬间想起敏芝两次的营救。 想起敏芝,胤禩的双眼瞬间眯成一条缝:为什么这个妻子,自己一直就看不透呢?是她在自己表示得不是很明显的时候,主动站出来斩断和安亲王府的亲情。为了这个,起初在妯娌圈子里她并不受人待见。正是因为当她的这份果决,现在的他根本就不用担心手佟家的牵制,主动权掌握在他的手里。 在自己和太子第一次发生过节的时候,又是她主动和胤禛交恶,甚至因此断了自己和四福晋的情谊,要知道,在她最初加入皇家的时候,四福晋是第一个真正接纳她认可她的人。而她却可以为了自己的立场,毫不犹豫地在康熙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态度。 这份勇气,犀利到让他作为男人都不能不佩服。在她的心里,重要的人和事,永远是自己想不到的,她的在乎,永远让自己啼笑皆非。 斜眼看十三的侧面,胤祥,原本以为她会因为四哥的原因而疏远胤祥,没想到的是,她依然事事处处关心着他,自己受伤了,却让他把唯一的一支老山参送给胤祥去进补,她对他的态度甚至比对小九小十还要亲近。 他曾经问过她为什么?她的回答却让他一阵无力。她说,因为我嫁给你的第一天晚上,最先见到的是胤祥和胤祯手牵手,现在再看胤祥,有种时光飞逝,事过境迁的感觉。 然而,事到如今,他不得不说,这又是她的神来之笔,因为自己和四哥的关系尴尬,如果没有胤祥在里面牵扯着,他和他估计一天都说不上两句话,更别说合作办事儿了。这样的话,皇阿玛的差事怎么办? 而且,他发现了,胤禛对胤祥的重视程度超过了他的预期,只要胤祥对自己表示亲近,胤禛的脸就会拉得老长,十四主动亲近,胤禛最多表示不屑。四哥啊,你这样的表现,不怕你的额娘生气么?要知道捏娘可是把十四放在手心里疼的呀。 虽然都是佟家姐妹养大的孩子,德妃明显喜欢十四多一点,胤禛对此表现得很淡然,仿佛母亲的疼宠对他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一样。这点让胤禩非常想不通。要知道,在自己心中良妃的地位是无法取代的,当初采萱就是因为对额娘特别好,才渐渐让他对她改观的。 怎么又想到她了呢?胤禩有些仲怔,一边的胤祥已经偷笑了,四哥和八哥的寝室离得并不远,可是偏偏这段路好像一直走不完的。刚开始的时候八哥还会有问必答,两个人有来有往的。 到后来,身边的人挪几步停一停,脸上的表情更是纷繁复杂。八哥在想什么呢?胤祥心中不由冒出了恶搞的泡泡,他想起了几年前胤俄那句惊世骇俗的“八哥在想八嫂”不由得凑上去:“八哥,你想什么呢?那么入神?难道你知道八嫂在想你?” “她?她要是脑子会有这样的念头,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胤禩咬牙切齿。胤祥却捧着肚子笑开了:“哈哈哈,回头我把这话告诉八嫂哈哈哈,让她以后多惦记着你一点儿哈哈,原来八哥这么可怜……” 被自己弟弟嘲笑,胤禩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混小子,长胆了是不是,不敢在四哥面前拿乔,到我跟前就敢碎嘴是不是?”说罢就要请他吃“栗子”。 谁知胤祥还真不怕他,一步跳开,伸手拉开房门:“哎……八哥,我到了,你的房间在对面……你放心,我不会跟八嫂说你偷偷想她的,嘿嘿……明儿见”说罢门啪的一声就关上了。速度之快让胤禩哭笑不得:“这个混小子” 回到自己的房间,两个侍卫在门口站得笔直,陆九迎上来:“爷可是要歇着了,奴才给您准备热水去……”胤禩点点头,对两个侍卫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回去统统有赏”两人一起单膝点地:“奴才谢贝勒爷恩典” 其实他们想说比起在东庄被柯安老大折磨,出来这趟,就跟旅游似的。没有半夜的突然集结,没有负重绕庄子的赛跑,没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体能测试,江南就是天堂有木有?虽然吃得差点,睡得少一点,但是比起柯老大时不时地耐饿训练耐困训练来说,这点都是小意思。 坐在床头,看着陆九往热水里面倒粉末,一闭眼:“又是福晋吩咐的?今儿泡的又是什么水?”陆九笑得很谄媚:“回主子的话,可不是福晋吩咐的么,今儿这是艾叶混了花椒,福晋说了江南湿气重,拿着泡脚可以去湿气。” 把脚放入桶里,烫热的水没过半截小腿,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嘴上却说:“女人,就爱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费心思……”陆九不敢接茬,专心伺候着,心里却笑自家主子最近越来越口是心非了。 胤禩班眯着眼:“通知柯安他们了么?明儿一早咱们就出发了”陆九这才开口:“已经知会了,柯安和牧仁这会儿已经在路上了。”胤禩嘴角又是一扯:“这个女人,到底紧张什么?”陆九却很崇拜地说:“福晋真是事事处处都想着您哪,您下江南这些日子,她在京里,一准儿的牵肠挂肚,要不怎么让牧仁也跟来了呢?” 胤禩却叹了口气:“她呀,这是央着你主子我给她收拾烂摊子呢,女人就是女人,什么事儿都想当然,她以为赈灾是这么好干的活儿啊?闹出这么大动静,哎……”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夜宿三清观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夜宿三清观(粉红加更) 第二天,三人带着纪容舒上路,一路上小书生免不得眉飞色舞地说一些义门的“功劳”,胤禩悠然地听着,胤禛和胤祥看他的表情却愈加的怪异,义门所做的这些事,和胤禩在县衙的做法是如出一辙,你要说不是胤禩策划的,如今也没人信了。 一路马背上颠簸,把纪容舒这个文弱书生累得够呛,但是一想到偶像就在身边,他又不好意思表露出来,只好咬牙硬挺着,直到天色渐暗,胤禛才决定今天到驿站去投宿,毕竟住了一段时间的县衙卧房,让他们再风餐露宿,有点不近人情。 谁知到了客栈却发现大门紧闭,硕大的铁链子把门锁得严严实实的,胤祥上去敲了半天也不见人应声。纪容舒惨白着一张脸,一边扶着腰一边虚弱地说:“十三贝子,您别敲了,这儿方圆几百里所有的驿站都这样,别说驿站了,就是镇上的客栈也都关门歇业了。” 胤禛的脸堪比锅底一样黑:“这是怎么回事?驿站怎么可以随便歇业?他们不怕被撤职?”纪容舒忽然觉得这个四爷有点二,又不敢笑出来,只要继续扶着腰:“回四贝勒的话,驿站为什么关门歇业我知道,可是谁让关的我就不知道了。”胤禩灵光一闪,脸色严峻,但是他没有说话。 胤祥却忍不住了:“驿站为什么关门?”“还不是因为灾民太多,涌向城外,惊扰了驿站管事,导致驿站没有办法正常工作,所以都关闭了,客栈也是一样的。”胤禛一阵冷哼:“一派胡言” 小书生这会儿也来气了:“可不就是胡言么,可就这胡言,愣是让府台道台摄台蕃台口径一致了呢?不然四贝勒以为,是谁借了小小驿站管事这么大的胆子,敢在钦差大人面前闭门谢客?” 胤禛的脸此刻一阵红一阵白,眼看就要化身喷火龙。胤禩笑眯眯地站出来:“四哥,这事儿透着古怪,咱们在这儿和驿站置气,还不如早早地进入苏阳,瞧瞧里头到底是怎样的乱象” 胤祥也站出来:“是啊,四哥,天就要黑了,咱们在这儿站着也不是个事儿,还是赶紧找地方宿一宿,明儿早些赶路。”胤禛看向胤禩:“他不是说方圆百里的客栈驿馆都关了么?”胤禩皱着眉头看着纪容舒:“你可知这里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歇脚的么?” 小书生犹豫了一下,在胤禩等三人身上来回扫视了几圈。胤祥这会儿也灵透了:“你不用看我们,有什么地方你直接说,我们来时还住过四面漏风的破庙呢” 小书生这才直起腰指了指前方:“离这儿不远,过了前面这片林子,半山腰有个道观,我来时就在那儿歇脚,只是那儿现在挤满了灾民,老道士也不会有什么招待的,诸位都是皇室贵胄……” 胤祥不耐烦地打断他:“皇室贵胄也是人,也要吃饭睡觉的,走了走了,颠了一天,你不累么?”胤禩看着胤禛:“四哥?”胤禛寒着脸:“不然怎么办?”胤禩摸摸鼻子:“那……走吧。” 说着不远,可真的走起来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而且弯弯绕绕坑坑洼洼的并不好走。胤禩让自己的家丁把纪容舒带在马上,有人倚靠着,好减轻一点颠簸带来的痛苦。小书生感动得热泪盈眶。直到夜幕低垂,大家才在一处不起眼的小山沟里,见到了所谓的道观。 这是一座非常老旧的建筑,前后分三个院落,斑驳的土墙早已看不出朱漆的颜色,连正门上悬挂的齐云观三个字,也是一半金漆一半黑,深蓝色的底子上都是虫蛀的空洞。胤禛一行人到达的时候,门上已经点起了白色的灯笼,光线在风中一摇一晃的,给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令人诧异的是,夜幕降临,这个道观灯也点上了,却是正门大开。走近一看,果然和纪容舒的描述一样,无论是大门口,还是石阶上,只要是有遮蔽的地方,全都挤满了人,各处的屋子里都透着光亮,一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穿着打了补丁的道袍,手里擎着一盏烛台,一路检查过来,风吹动他的须发和肥大的道袍,带出咧咧响声。 这么一个人满为患的地方,让三位阿哥齐齐皱了眉,他们还有容身之处么?纪容舒却快步上前:“道长,我回来了。”那老道举起灯盏在小书生脸上晃过,苍老的声音响起:“你来啦,这是带了客人来啊,小老儿正好给几位留了地方,几位跟我来吧。” 三位阿哥面面相觑,纪容舒却恭恭敬敬地:“谢谢道长。”老道充耳不闻,自顾自转身往道观的制高点,三清殿走去。纪容舒快步走到胤禩面前:“几位,这位道长是这里的观主,是有名的大善人,本人都不知道多少岁了,每年都会把香油钱全都拿出来做善事。大家都尊称他为玉清半仙。” 三人一听肃然起敬,跟着纪容舒追上老道的脚步,这时他们才发现,老道看上去佝偻着背,白发白须,脚上还穿着破了洞的鞋子,但是脚步轻健,一直保持不紧不慢的速度,仿佛不知道身后跟着人一样。 到了三清殿门口,廊下石柱旁全是横七竖八的人,靠着的倚着的,有睡着的有半眯着的,看见老道来到跟前,一个个迅速爬起来给老道士行礼,老道温和地摆摆手,踏入殿内。 这座三清殿和大家想象的一样窄小,陈旧,昏暗,还混合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味道,地上同躺满了人,只在正中央留出一条走廊。老道沿着这条走廊一路走到三清的神像面前,炉内的清香还燃着,老道恭恭敬敬地给神像行礼之后,才带着三人绕过神像,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饶是四人有心理准备,知道条件不会太好,但是也没想到,老道所谓留的地方回事一张长条形的供桌的桌底三人齐齐黑脸,连纪容舒的脸色也不好看了,他尴尬地看着老道:“道长,这,这怎么可以,他们……” 老道横了他一眼:“你却不住这儿,那边的柱子才是你的位置,”说罢烛台一扬。纪容舒苦着脸:“我在哪儿缩一宿都没关系,可是他们……”老道士双眼一眯:“你看看,一路上走来的他们,他们还有他们……怎么,他们住得,这几个便住不得?你可知有多少人连这一方桌肚都住不起” 纪容舒不说话了,只是为难地看着三位阿哥,胤禛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胤禩皱着,眉头看四哥,还是胤祥发话:“行哥几个宿一宿有什么难的,他们住得,咱们便住得”胤禩看向他:“你……也罢”说完竟不顾大家伙看着,一躬身,第一个钻进桌底,靠着墙闭上了眼睛。惊得身后的陆九差点惊声尖叫,自己的主子,什么时候受过这份罪过 胤祥第二个钻进去:“哥,你过去一点儿,好歹给我留点儿地方……”胤禛却是原地不动。老道士只是看了看钻进去的两个人,随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去:“剩下的诸位,随老道来吧,还有地方。”胤禩的两名家丁首先发话:“道长,俺们就不用了,乡下人,门上靠靠就行了,谢谢老道费心了。”胤禛的侍卫看看主子又看看老道,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最后胤禛无奈地说:“你们跟着道长去吧,跑了一天了” 老道这才把目光定格在胤禛脸上,烛光微闪,冷面王没有任何表情。老道甩甩袖子,带着人走了,纪容舒走过来跪趴在地上:“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道长他怎么会……”胤禩眯着眼假寐:“行了,你不是累得腰都散架了么?休息吧……” 胤祥担忧地望着外面原地不动的胤禛:“哥……”胤禩一看他这样,叹了口气。胤禛听到他叹气,脸上表情一凝,竟然就地盘膝而坐,靠着桌腿,入定了。胤禩带来的两个庄丁面面相觑,拿出包裹里随身携带的水壶和几张烤饼递给胤禩和胤祥:“主子,用点儿吧。” 胤禩接过饼子和水,一边的纪容舒看得眼睛都直了,偶像的侍卫都这么给力啊,不用胤禩提醒,纪容舒就领到了自己的一份,兴冲冲地跑到自己的铺位去做善事了,好大的一张饼子,怎能不与人分享呢? 不一会儿,大殿里传来一阵烤饼香气,胤禩和胤祥两人分吃了一张饼子,这才互相依靠着闭上眼。然而毕竟从未尝试在这么狭小的地方坐着睡觉,两人怎么都睡不着,胤祥时不时地还要探头张望胤禛的情况。 胤禩闭着眼,靠着墙,回想这一路走来自己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竟然全被采萱给说中了地方官”太忙“顾不上百姓生死,黎明在死亡线上挣扎,一脚人间一脚地狱。皇阿玛,这就是你治理的天下?这就是你自诩的盛世么?竟然被一个内宅女眷一眼就看穿了,她甚至不用实地考察就知道这里缺什么,要怎么做皇阿玛,您可真该来看看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众生平等(二合一) 第一百一十四章 众生平等(二合一) 就在胤禩靠着墙壁想心事的时候,外头的风渐渐大了,由于殿门两面敞开着,穿堂风慢慢从舒适变为阴冷,一直没有睡着的胤禩第一个感觉不对,这晴了许多天,老天爷终于要下雨了么?殿里的其他人睡得正熟,对于灾民们来说,只要不是天塌地陷,风大一点小一点其实无所谓。 很快,胤禩的猜测被证实了,夏日的雨总是来得那么兴师动众。一时间狂风大作,雨点打在屋檐上的声音越来越大,原本睡在殿外的人们纷纷涌进殿内,一下子大殿里响起了噪杂的人声。大家都在抱怨这要命的天气,好不容易喘了口气,这会儿又下雨了。 两名靠在门上的家丁第一时间直起身,放外面的人进来而后关上了殿门。一个在胤禛身边坐下,一个在胤禩的面前坐下,用背把里面的两个人遮得严严实实。胤禩放心地再度闭上眼睛,身边的胤祥睡得像个孩子一样,身体已经完全放到在地上,头枕着胤禩的腿,反正天塌下来还有四哥和八哥顶着,他根本没压力。 雨一直下着,时不时有雪亮的闪电在眼前一闪而过、胤禩闭着眼,耳朵里不时传来灾民的或抱怨或担忧的议论,想着自己堂堂皇子,竟有一天会被老天逼到如此境地,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困苦,想起老道士的话:“别人住得,他们为何住不得?” 胤禩的心里一紧,这是第一次有人敢把自己和平民百姓放在一起相提并论,他们和他们,刨去一切的身份地位和光环,最后都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他们都是人,都是大清子民。 外面的雨下得大殿里的人们人心惶惶,这样一场大雨,会给本来就严峻的水灾增加多少砝码?老天爷不管不顾,端起长江往下浇。胤禩听在耳里,思绪翩迁。 他们都不知道,这一夜的雨水使得原本就千穿百孔的苏阳江堤全面馈塌,原先制造江堤用的材料猫腻全部裸露了出来,无数老百姓跪在齐腰的水里,手里捧着挖出来的稻草破布,放声大哭。这就是保护他们人生财产安全的百年大计,这就是他们寄予全部希望的大底堤,这就是官府连年苛捐杂税的全部理由 苏阳的百姓彻底愤怒了他们故意让这些“豆腐渣工程”保持原样,等着京城来的“上差”好好看看,这就数十年寒窗一朝得第的父母官干的事儿 一时间,原先还传播这大灾有大爱的重灾区被骂声取代,百姓们聚集在县衙,要求县太爷给个说法,为什么这堤坝竟是年年修年年漏?朝廷每年下拨的维修款项到哪儿去了?国之蛀虫,大厦将倾的论调开始甚嚣尘上。 义门的学子们见如此情形更是怒不可遏,质询信雪花片般降落在两江总督和河道总督的桌子上。却是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于是,义门上下又一次想起了“万能”的八贝勒。身在京城的敏芝苦逼了,胤禩不在,东庄每日来往的信件不断,前面还好好的,歌颂慈善的力量,现在怎么又变调了? 嗯?江南堤坝造假??豆腐渣工程?这你和户部工部还有左都御史说呀,跑到我这儿告状算是什么事儿?难道我这儿是大清的信访办么? 为难中的敏芝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没有人可以商量,只能默念着对不起,看信件一天天地堆砌起来,祈祷着康熙无孔不入的侦探网这个时候能够派上用场,被每天只关注勾心斗角。 不过,这并不是她的幻想,康熙在曹家确实已经得到了堤坝造假,灾民大闹县衙的事儿,义门的信也有几封落入了他老人家的手里,那些激烈的言辞让老康同志面上无光。是啊,自己竟然消息闭塞到这种程度,年年下拨的救灾银两,多到他自己都不计数,居然全被这帮“蛀虫”消化了 朕每每想着保护官声,低调处理贪腐,对于下面的小打小闹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放过的都放过了,你们这帮废柴不但不体谅朕的苦心,还变本加厉,逼得老百姓走投无路,官逼民反,你们这是在替朕办事还是在替朕坏事啊 这一下子,胤禛走狗屎运了,康熙原本觉得老四的手段太过激烈,不可取。在看到这么触目惊心的贪腐大案之后,又觉得老四的手段够直接够干脆,这帮子废柴,就该默默无闻地死去,这样既不堕了朝廷官府的声威又能解心头之恨,岂不两全其美? 于是,康熙默认了胤禛这样简单粗暴的做法,在得知消息他们正在往苏阳县方向去的时候,他下了一道谕令:江南的各级地方政府要对义门学子采取全面配合的态度,官民一心,共抗天灾。 此令一出,江南官场一片哗然,当官的全体顶着一章苦逼脸:皇上啊,这帮读书人没有咱们支持都嚣张的不知道爹妈是谁了,您这一道谕令一下,他们岂不是更加目无法纪,太子殿前遛马,县衙大堂骑驴了 他们并不知道,这只是老爷子留给他们的最后的晚餐,很快,一场巨大的风暴将令他们全体堕入阿鼻地狱。 视线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29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线转回,一夜大雨下到黎明时分仍然未见停歇,而胤禩他们却该上路了。还是胤禩的两名庄丁第一时间准备好洗漱用具,送到胤禩等人跟前,只是早点的事儿却让他们犯了难,昨儿主子一时心慈,他们带着原来够吃几天的干粮全部分了出去,现在却叫他们犯了难,上哪儿去给主子们弄早饭呢? 正在犹豫的时候正对着他们的后殿门开了,一阵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仔细一看,却是一个小道童,穿的和老道一样,也是打着补丁的破旧道袍,梳着双髻,微黄的头发和矮小的身子显示还是个稚龄幼童。 只见他把伞靠在门边,将臂间挎着的篮子递给两个庄丁,奶声奶气地说:”给,这是我和师尊一早上山去挖的,世尊叫我送来,你们的早点”纪容舒这会儿也醒了,见到道童嬉皮笑脸地上前:“小明月,你那么早就跟道长上山了啊,怎么也不叫上我呢?” 明月一脸嫌恶地看着他:“你?指望得上么?每次来都睡得跟猪一样我才不要理你”纪容舒摸摸鼻子:“哎……我不就被你抓着一次么,怎么变成了每次?”明月不再看他,小鼻子哼了一声:“师尊说了,这雨得下好久,你们若急着走,马棚里有蓑衣,自己去拿吧”说罢一转身拿了伞径自走了,也不行理打招呼。 被鄙视的纪容舒不好意思地开口了:“那个,明月是道长的弟子,也是道长收养的孤儿,年幼无知,还望各位不要见怪才好。” 胤禛苍白着脸,一夜静坐让他有些端不住架子,冷哼了一声,不说话。两个庄丁打开盒子,原本对白面馒头和热粥就不抱希望的他们还是傻住了,里面竟然是三个面目狰狞的红薯。 关键它们既不是烤的也不是烘的,而是带着新鲜藤蔓的生红薯,联想到明月说的,这是他师傅大清早上山挖的,两个庄丁囧了。你干脆不提供早饭也就算了,咱也不会埋汰什么,如今你送来这三个玩意儿,你叫我们怎么在主子面前说你好啊 胤禛此时再也忍不住了,冷面王受了一晚上的窝囊气,此时再看到三个生红薯,再也按捺不住:“把这东西扔了,咱们走”家丁却尴尬地笑着对胤禩:“主子,这其实是可以生吃的,而且,它是……甜的。咱们庄子上也有种植。” 胤祥对八哥的这两个奴才深信不疑,一路走来都是这两个奴才变着法儿伺候他们吃喝,这大清早的空腹上路实在有点招架不住,一听他们说红薯能生吃,立刻就信了:“既然能吃,那就吃吧,反正这一路过来咱们什么苦都尝过了,也见过人家吃泥土吃死的。生吃番薯而已,别又让老道看扁了” 纪容舒此时才对这位十三贝子刮目相看,乐观,干脆,爽直,有时像个大男孩般依赖着两个哥哥,但是关键决断的时候,他从来都是第一个说话的,行事光明磊落不拖泥带水。这种性格长在一个皇室阿哥的身上,着实让人心生几分敬意。其实他本来想站出来证明红薯是可以生吃的,因为他和他的师兄弟们都吃过不止一次。 两位庄丁得到胤禩的首肯,从身上摸出小刀,三下五除二把三个红薯的皮削去,露出微红的果肉,满意地点点头:“主子,颜色越是深的,吃起来越甜,您就当它是苹果这么吃。”说着把红薯递给胤禩和胤祥。最后的一个却是递给纪容舒:“书生,你吃吧。”纪容舒看看拿背对着他的胤禛,小步蹭过去:“这个真的能吃” 胤禛却头也不回:“赏给你了”纪容舒气息一窒:赏?真真说笑了,这是老道士上山挖来的,你知道这儿的荒山下过雨之后有多危险么?你知道发大水这段时间灾民们把红薯当成珍珠宝贝么?你什么态度 小书生怒了,怒的结果就是学着胤禛哼了一声,咬了一大口,咔嗤咔嗤吃得那叫一个香。胤祥却有些不忍,问庄丁借了刀子,把自己的红薯一切二递给胤禛:“哥,吃吧。真的是甜的,这荒郊野外的,要弄到吃的不容易,咱们还要赶路呢” 胤禛却牙关紧咬,说什么也不松口,胤祥无奈,把半个红薯用东西包了,放在自己贴身的袋子里,随即苦笑:“咱们还真实入乡随俗了,什么时候薯都那么珍贵了,早知如此,当初就该带备个几车出来。” 胤禩长叹一声,心里也是一阵苦涩,微服私访是你想出来的,如今三人落到这般田地,你却端起了架子,千金难买早知道,早知道是这样,当初就该听老婆话,备足行礼,也不会落得如此狼狈。 三人出齐云观的时候,雨依然下着,身上的蓑衣带着一股子发霉的味道,此时的皇子们早已被埆磨得没了脾气,穿了蓑衣牵了马,冒雨在林间小道上奔驰。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全在老道士的眼睛里,此时的他遥望三匹马远去的方向,对身边的徒儿说:“明月,他们三人中,你最喜欢谁?” 明月偏头:“嗯……师尊,明月喜欢的那个,感觉像什么事儿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处变不惊淡定自若,那两个家丁也很好。”老道士捻须:“他身上有一股变革的力量正在发芽,如果能顺利长成,这个人,会是你未来效忠的对象。现在,我们回去吧。” 小小的孩童遥望远方:“师尊,会是他么?您曾说过明月的未来是……”老道的衣袂在风中飘动:“等着看吧……” 前面胤禩等三人一路奔驰,早已跑出了好几里,周围的景物都淹没在密集的言语中,要不是有纪容舒在前面带路,这种天气,他们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不知多久之后,原本在马上保持姿势的胤禛忽然一头栽倒,跟在他身边的侍卫惊呆了,呼喊中几匹马撞到了一起,斗笠和蓑衣齐飞。胤禩和胤祥也被吓住了,他们此时是在官道的半当中,前不着村后不挨寨,胤禛突然昏倒,这怎么办才好? 索性的是,护卫及时出手,胤禛被固定在马背上没有跌落,此时连胤禩也犯了难:往前走?往后退?还是停在原地?就在这进退两难之际,柯安和牧仁出现了。其实他们一直都在胤禩他们前面一点的位置,替他们先行探路。胤禩夜宿齐云观的时候,他们就在前面的山头上搭了个临时帐篷歇宿。 这会儿在前头左等不来又等不来,柯安有点不放心了,原路返回一看,却发现大部队停在路上中,大家身上湿的跟落汤鸡一般,胤禛更是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牧仁和柯安对视一眼,同时上前:“主子,奴才们身上有药,赶紧把四贝勒安顿下来,不然染了病就糟了。”胤祥见到两人,对八哥的崇拜就好比滔滔江水延绵不绝:“八哥,你真神了”胤禩却皱眉:“既然如此,还不快上前帮忙。” 众人把胤禛护到一处粗壮的树下,巨大的树冠挡住了了大部分的雨水,地面还算干燥。胤祥目瞪口呆地看着柯安迅速清理出一片空地,又从马上的行礼里出去油布和绳索。到底是在军中呆过,一看见这些东西他瞬间明悟了,跳下马来就来帮忙,却见牧仁几个闪身,消失在林子里。 不多时,柯安的简易帐篷支了起来,地上居然还铺了厚厚的一层树叶,树叶上盖着油布,两个人躺在里面都绰绰有余。胤祥不由感叹:“你们这一路都是这样过来的?柯安的声音透着干脆:“这只是一种方法而已。” 话音刚落,牧仁带着他的跟班回来了,此时胤禛的侍卫脸上才流露出羞惭的神色。牧仁带着他的跟班去找引火物和吃的了。胤禩等人把胤禛扶到帐篷里,胤禩皱眉:“难道你们要在这里煎药?” 柯安摇摇头:“主子,不用煎药,只把药热一下就好了。”说着,从马上的一个藤箱里取出一个瓷瓶:“福晋一早就让大夫们煎好了少量药剂,让我随身带着,一路上给灾民用去不少,如今所剩的,只有几瓶了。” 全体呆滞,包括胤禩自己:“她……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些?”柯安笑了:“庄子上的大夫们一直都在研究怎么能让煎出来的药长时间保持药效,奴才出京的连两日,福晋就送信来,要咱们彻夜煎药,准备了各种疗效的药剂,嘱咐奴才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胤祥羡慕地看着胤禩:“八哥,弟弟真是太羡慕你了……”胤禩的眼神里透着惊异和各种莫名的情绪:“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许多的事儿呢?”柯安一边生火一边说:“福晋说了,这些都是小事,不用报备,爷需要的时候,能用上就最好了。” 由于一直下雨,牧仁捡来的树枝都是潮的,柯安试了几次都没能把火升起来。那边牧仁已经把射下的麻雀鹌鹑等弄干净拿树枝穿好了。见柯安犯难,伸手拿过火刀火石:“我来吧。” 只见他用蒙古刀把捡来的湿树枝劈成条状,撕了一根布条绑在一头,用力甩了几下,再把吹燃的火折伸进去伸徾去,很快,包在里面的几根木条冒了烟,此时在他身前,已经有一堆劈好的细木条,边上的柯安也明白过来,迅速把树枝劈细,一束一束扎好放在地上互相碾压揉搓。 很快小火堆变成大火堆,此时再加入粗的枝条也能燃烧了。药热好了,胤祥亲自给胤禛喂了下去,其实胤禛只是轻微受寒加上饥饿,吃了药加上一些肉食,很快恢复过来。当他看到眼前的一切时冷面王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对着胤禩说了声:“谢谢……” —————— 二合一章节,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第一百一十五章 都病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都病了 苏阳县的情况比大家想象的还要糟糕,虽然义门的书生们已经十分尽力,依然阻挡不住大自然收割生命的脚步。胤禩他们到达的时候,看见的,正是活人拖着板车,上面堆的全是尸体,县衙早已空置,县太爷不知溜到什么地方去了,方圆百里,哀鸿遍野。 胤禛的身体很虚弱,可是心气儿却被烧得高高的一到苏阳上手就把县令羁押了,并且以苏阳县令的和钦差的共同名义,广发请柬把一条绳子上的蚱蜢全部请到县衙大堂,那些官员还以为皇子请他们吃饭呢,谁知一到堂上,胤禛毫不客气:摘乌纱脱官袍,给他们换上叫花子的破衣服,交给胤祥一并看管,送他们去大堤上做苦力,谁要是敢偷懒,鞭子伺候。 胤禩则和纪容舒一起找到了义门负责救灾的临时负责人,详细了解了赈灾的进度,让他稍微有点放心的是老爷子终于松口了,让江南所有官员把救灾当成第一要务,一路绿灯。 就如同堵车时最怕堵着不动,只要能动,哪怕是龟速,也能让司机看到希望,赈灾也是一样,不怕困难重重,就怕无所作为。现在,有了上级部门的配合,灾区所需物资一批一批地运来,陆路水路火力全开。很快灾区的民心稳定下来, 胤禩跟着义门的人一起安顿灾民,分发食物,安抚他们去情绪,没人知道他是阿哥,义门上下起初还有些战战兢兢不敢逾礼,到后来发现八贝勒不但平易近人而且还很虚心诚恳,甚至愿意向自己的侍卫学习包扎急救的技巧。 甚至,胤禩还跟他们一起去疑似被瘟疫感染的地区,给哪儿的人送医送药,死咬不怕受到感染,渐渐地,义门学子们对他心悦诚服,不用纪容舒浪费口水,大家欣然接受了这个临时加入的“义门”新成员。 就在江南赈灾运动如火如荼的时候,京城里的胤禟和胤俄却是一身冷汗,敏芝画像上的男人其实并不难找,确切说起来他又一次主动进入了大家的视线。 白天,他大摇大摆地流连于勾栏瓦舍,与普通游客无异。晚上他在家夜夜笙歌,宴请京城名流,高谈阔论,酒酣热耳之际大肆宣称自己乃是草原雄鹰,任何人不能出其右。他要扫清所有障碍,称霸草原。 这语气,这作风,和当年敢指着康熙的鼻子骂娘的葛尔丹如出一辙。敢在天子脚下如此猖狂口没遮拦,恐怕也只有他葛尔丹的血脉。其他就算是蒙古亲贵,进了京城都还知道要夹紧尾巴做人。 然而奇怪的是,这个疑似葛尔丹亲戚的男人在京里如此嚣张,身为监国的胤礽却只当没看见,任由他结交权贵,大碗喝酒大快朵颐。 胤禟和胤俄觉得事有蹊跷联合胤祺和胤佑一封奏折递交到了军机处,胤礽却把这封奏折原封不动送往江南,康熙却只批了四个字:“朕已知闻”胤禟胤俄傻眼得知消息傻眼了,这算怎么回事儿?这可是危险分子啊,搞了半天是皇帝不急他们在边上穷紧张。 胤礽实际很郁闷,他虽然监国已经多年,朝堂上的文臣多半都是他的根基。然而,兵权却是他的缺门,康熙把兵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兵符一共三枚,一枚在兵部满尚书手中,一枚在第五代铁帽子郡王世子爱新觉罗德韶手中,此人的先祖是清初赫赫有名,传闻娶了孝庄太后的摄政王多尔衮的同母弟弟多铎的重孙。 顺治当初严惩多尔衮一脉,多铎因此降为郡王成了信郡王,而德韶正是他的孙子三十五年封为世子。跟随康熙西征葛尔丹,当时就把三枚兵符中的一枚交给了他。 这也是变相告诉宗亲们,罪不世袭,皇恩可世袭。只要是忠于他康熙的,无论你以前得到过怎样的恩宠,如安亲王岳乐,亦或以前怎么得罪顺治。一改不论,我只看你眼下的表现。 多铎一脉就此崛起,要知道,就算是先祖封的克勤郡王岳托一脉,将领层出不穷,也没有资格岲格掌握兵符。而信郡王世子无疑成为大清武将中冉冉升起的新星。 最后一枚兵符在康熙皇帝自己身上,睡觉时压在枕头底下,想要调动兵马,需要三枚兵符中的两枚同时出现,加上康熙手谕,加兵部檄文才能实现,三个条件缺一不可。让太子郁卒的是,信郡王世子这会儿屯兵川内,人不在京里,他唯一能调动的兵部的兵符和檄文等于报废了。 胤礽此时才意识到康熙要他监国,实际就是把他当看门狗一样使用,颓废的他心里不断研磨着怨恨和暴戾,看谁不顺眼就灭谁,朝堂上人心惶惶,基本上胤礽说一,没人敢说二。 军机处的奏折奏折堆积如山,他高兴了就过去画个圈儿表示已阅,不高兴了就把小本本堆在毓庆宫的地上,一本本铺开,自己和男宠女宠在上面蹦达。弄脏了也不可惜,直接废纸篓里扔了算数。 可以说,太子这会儿的心思全在怎么把兵权弄过来,其他的事情全不关心,什么葛尔丹的亲戚,谁爱关心谁关心去吧。 康熙也很无奈:又要打仗?没钱怎么打仗?反正这个人最大的目的不过就是几片草场,牛羊和女人什么的。随他去吧,留着他也好给那些个王公贵族提个醒儿,别天天光想着吃喝玩乐,平时也要多练练兵,强敌环伺啊 康熙没有余力管葛尔丹的旧部和残余势力,使得他们获得了充分的时间完成重组和新生,当他们再度以霸主的身份站起来的时候,康熙再想到派兵剿灭,为时已晚。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眼前京城这颗定时炸弹在呆了将近一个月后,拖拖然离去。 胤禟和胤俄松了口气,敏芝也松了口气:神,你终于走了,你在这里我压力很大啊,两只眼睛一只要看着你一只要关系江南那边的动静,太考验人了 而等他走了以后,胤禟那迟钝得让敏芝牙疼的情报网才得出最终结论,此人是葛尔丹的侄子的儿子:葛尔丹因策。敏芝才不管他是谁,人走了就没人盯着牧仁了,她也就放心了。 京城恢复了平静,胤禩还在南方拼搏,九福晋这时候却早产了,愣是把敏芝吓出了一身冷汗,经过一个昼夜的折磨,董鄂氏生的又是一个女娃,胤禟崩溃了,三个女儿了啊 儿子,他的儿子究竟在哪里啊扔下产后虚弱的董鄂氏,小九跑到宜妃那儿去诉苦了,宜妃戳着儿子的光亮脑门儿:“商人重利轻德,叫你掉在钱眼儿里不出来,赶紧的想办法疏财积德去吧。 于是,苦逼的小九某天找到正在帮忙伺候他老婆月子的敏芝:“八嫂,听说八哥在江南很困难,需要弟弟帮忙的,你只管开口”敏芝斜眼看他一脸肉痛的样子,心里叹气:这个胤禟啊,真是把一个铜板看得跟山一样大,真不知道上辈子是不是貔貅投胎,一门心思得只进不出。 九贝子府一连三个格格的消息传到康熙耳朵里,老爷子一扫原先的阴霾,畅快地笑开了,这世上还有比朕跟无奈的人啊。朕的困难给点儿时间给点儿钱就能摆平,可是生不出儿子这茬,却是上天不待见你啊,就像朕的那个老王叔博果铎,姬妾外室无数。年逾五旬却没有一个儿子,常常在朕跟前老小孩一般的哭诉。 儿子这东西,没有的时候拼命求,有了之后又嫌多,哎……康熙感叹着自己编号已经二十二的儿子们,这儿子多了也闹心啊。眼瞅着毓庆宫里那个撒泼打滚,江南这三个看上去还靠点儿谱。 刚这么想着,靠谱的儿子们出事了,先是在大堤上“溜官儿”的胤祥,洪水实在大了一点儿,堤坝实在脆弱了一点儿,一个水浪拍过来,卷走了几个官儿,胤祥慌了,这笔帐算到谁头上去好?皇阿玛问起来,这不是给四哥闯祸么? 于是,十三出事了,为了救被水卷走的官员,自己被卷走了。等胤禩带着义门的人找到他的时候,这娃已经在水里泡了一天一夜,捞起来就剩一口气儿了。 紧接着出事儿的是胤禛,按理说,他在县衙里呆着,不吹风儿不沾水的,这完全就是让他养病来的,谁知胤禛的脾气,火气一上来,谁也挡不住,硬是拼了几个通宵,把县里加压的公务和看不懂的账本全部理了个门清儿。于是,原本就病着的身体罢工了。 这两位都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第三个倒下的胤禩,他倒下之前一点儿预兆都没有,和义门书生正给灾民发午饭呢,一不留神就栽倒了,而且一倒下就是神志不清糊话连篇。紧赶慢赶送回来,郎中一搭脉,神色无比凝重,诊断结果让胤禛和胤祥吓得从床上弹了起来:八贝勒感染了瘟疫 第一百一十六章 拒绝封赏 第一百一十六章 拒绝封赏 三个儿子都病了,老康同志坐不住了,先是把自己身边的太医一股脑儿送到苏阳县,然后又拍了一个以内大臣牵头大学士为中坚力量的工作组去接替三位阿哥的工作。 太医一到,三位阿哥的病情第一时间确诊,胤禛为劳累过度加上水土不服,胤祥是水淹了,拎起来晒晒就没事,唯独让大家头疼的是胤禩,他被确诊得了瘟疫,这毛病在古代和天花,伤寒(肺结核),疟疾并称四大死亡率最高的顽疾。现在胤禩被确诊得了瘟疫。胤禛胤祥等就必须立刻转移治疗,因为瘟疫的传染速度是非可怕的。 于是,康熙下旨,将胤禛和胤祥接到江宁曹家,与自己一同返程,胤禩则留在苏阳继续治疗,至此,三位钦差的江南之行匆匆划上句号。 康熙下令封锁苏阳县,等于是默认了苏阳现在是一座死城。胤禩身边伺候的人倒是不少,柯安牧仁陆九和两个家丁,五个人轮番伺候他。只不过清朝的医疗条件有限,胤禩的病时进展非常缓慢。 八月中旬,康熙赶着回京过中秋节,胤禛和胤祥跟着一起回了,由于封锁消息的缘故,敏芝一直都不知道胤禩在江南生病了。一心等着他回来一起参加中秋节的八旗家宴。可是康熙回京那一天动静这么大,她还以为胤禩跟着一起回来的,没想到等啊等,等得日落西山,胤禩依然不见踪影。 第二天一早,下人来报说贝勒爷昨儿没有跟圣上回京,这让敏芝脑中警铃大作:康熙没有带她他回来?这是怎么回事?敏芝正想着找胤禟胤俄去问消息,他二人齐齐上门了。 敏芝还没开口,胤禟苦着一张脸:“八嫂,大事不好,八哥病了,四哥和十三弟都病了,可皇阿玛只带了他们二人回来,却把八哥留在了苏阳县内养病,八嫂,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敏芝一听说胤禩病了,没来由的一阵心慌:“皇阿玛没有说是什么病?”胤俄哼哼唧唧地:“我问了,皇阿玛只说不宜搬动,我看八哥八成是摔着了”敏芝一愣:不宜搬动?没听说廉亲王缺胳膊缺胳亰断腿儿啊什么病不宜搬动? 正在敏芝坐立不安的时候,南边来信了,信的内容让她一阵恐慌,苏阳县全县封锁,胤禩和数十位义门学子被困。情况不明。敏芝一下子明白了,胤禩根本不是摔了这么简单,一定是什么更严重的事,导致皇帝下令封城。 这个时候,我能做点什么呢?敏芝坐在书房里遥望窗外,这就是什么坑爹的历史啊。胤禩怎么跟唐僧似的处处有难步步该灾。心里着急,恨不能立刻出京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然而理智却告诉她不可以,内宅女眷在大街上遛弯都得乘马车,更别说出京了,根本没可能。 抱着两个不谙世事的儿子,敏芝心里一阵委屈:尼玛就不能消停一会儿,知道自己豆腐身子还折腾,这下好了,指不定什么绝症呢,等过几天皇上下旨来个追封,我就彻底孤儿寡母了,还指望你封妻荫子呢,你这块烂门板破,破门板 远在江南病榻上的胤禩根本不知道敏芝的抓狂,他正昏昏沉沉地接受太医的各种折腾,什么汤药,针灸,总之能用的法子都用上了,陆九天天求神拜佛保佑主子长命百岁。 中秋节前两天,一道旨意到了贝勒府,小太监尖细的嗓音喊的是八福晋接旨。敏芝战战兢兢地地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一口,生怕这是一道追封的圣旨。谁知念出来的却是,太后想看看弘旺和弘晢这对双生子,特地下了懿旨让敏芝把孩子带进宫给她解解闷儿。 敏芝心里狐疑着,太后这是哪一出?弘旺弘晢都快两年了,老太太除了满月和周岁赐下礼物之外从未提出要见面,眼下胤禩说难听点生死未卜,她老人家这是变相提示我,某人命不久矣? 敏芝接了圣旨,打发了两个前来假意问安的侍妾,抱着儿子带了嬷嬷跟太监进宫。到了寿安宫,太后很是怜爱地抱过弘旺,一个劲儿夸他长得像胤禩,生得极好什么的,敏芝虚应着,愈加不安起来,难道胤禩真的回不来了么?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不多时,外面传来皇上驾到的通报声。敏芝心里突得一跳,慌忙起身迎接。 康熙进来,一件敏芝和两个孩子,立刻和蔼地说:“老八家的,别拘着,坐吧。”敏芝谢坐,却惊异地看着康熙伸手抱过弘晢:“弘晢,认识朕么?” 敏芝黑线,你都说朕了,他还能说不认识?果然。弘晢很欢快地借口:“皇玛法,皇玛法”那欢乐的程度仿佛康熙是一根棒棒糖。 康熙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摊开手掌任由小家伙在自己的掌心挠痒痒:“皇额娘,朕看,老八家的这两个都不错啊”太后点点头:“我也觉着都不错,皇上定夺吧” 敏芝一个惊跳:定夺?定夺什么?弘旺和弘晢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敏芝一紧张,顾不得合不合规矩开口就说:“皇阿玛,媳妇有一事……” 话还没说完,康熙过头,不冷不热的声音:“老八家的,朕知道你想问什么,这事儿容后再议。”敏芝一阵晕厥。容后再议?你知道我要问什么,你就容后啊? 悻悻然闭上嘴,等待”容后“,康熙说话了:“朕喜欢弘晢,皇额娘喜欢弘旺,既然这样,朕就封弘旺为世子,弘晢恩养宫中”敏芝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皇阿玛,这……这万万不可” 康熙不解地看着敏芝:“老八家的,你说什么?”敏芝咽咽口水,压下对康熙自作主张的厌恶,“怯懦”地开口了:“媳妇无状,请皇玛嬷皇阿玛恕罪,只是,旺儿和弘晢还小,福分太重,恐怕两个孩子受不起……” 眼瞅着太后皱眉想说话。敏芝抢先一步:“皇玛嬷,皇阿玛息怒,两位喜欢旺儿和弘晢已经是他二人最大的幸运了,至于封赏,两个孩子刚满周岁,无尺寸之功,焉能讨赏?再者他们的父亲仍在病中,他们却在宫中享受封赏和恩赐,我怕将来,他们会身戴不孝之名请皇阿玛和皇玛嬷体谅媳妇的心,收回成命” 康熙镇住了,太后也镇住了,身戴不孝,这是多大的一条罪名啊,康熙以仁孝治天下,如今却被指责让自己的孙子身戴不孝。顿时脸上不好看了。 边上太后蹙眉:“胤禩媳妇,皇帝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两个孩子好”敏芝咬咬牙,心里默念,胤禩啊,你要争气啊,你一定要争气 退后一步,屈了屈膝:”皇阿玛,您对我们爷和两个孩子的好,爷和我都铭记于心,万死不能报答。无论您让我们做什么,付出什么,都是做小辈做臣子应当应分的事儿,我们爷若是在这儿,断然也是这几句话。” 康熙的脸上有一丝动容,嘴唇抿紧了。敏芝低着头,不去看上面两位的表情,尽力咬紧后槽牙不让自己紧张:“皇玛嬷,皇阿玛,我们爷病了,媳妇心急如焚,两个孩子虽然年幼不能言,但血脉亲情是想通相连的,如果他们长大以后知道自己的恩宠和地位,是用父亲的病痛换来的,媳妇难以启齿跟他们解释,贝勒爷回来,恐怕也会心有芥蒂。媳妇恳请皇阿玛收回成命,让媳妇带他们回家,媳妇愿意常住佛堂,为丈夫祈福,直到他平安归来” 太后到底年纪大了,容易动真情,被敏芝的一番话说得泪水涟涟:“皇帝,这真是难得的好媳妇,我看,就依了她的请求,让她们娘三个回府,我相信,她们的诚心,菩萨会听见的。” 康熙却怒了:“老八家的,你这是什么话,好像朕封赏自己的孙子,就是诅咒自己的儿子了”敏芝跪倒在地,一遍一遍地磕头:“媳妇不敢,媳妇不敢,皇阿玛请您收回成命”康熙哼了一声:“君无戏言” 敏芝人跪在地上,脸对着地砖,嘴角却勾起来:我儿子是你的孙子,我还怕你亏待他俩?现在推辞,不过是为了胤禩回来能捞点儿同情分罢了,我算是看准了,你们家的男人都这副德行,人家要,你偏不给,人家不要,你上杆子硬塞。都是一样的犯贱 心里想着,嘴上却说:“皇阿玛息怒,弘旺和弘晢都是您的孙子,媳妇明白二老的疼宠之心,但两个孩子还小,媳妇不忍心他们在光环底下生存,请皇玛嬷皇阿玛体谅” 这句话已经撇开了胤禩能不能活着回来的因素了,直接告诉康熙敏芝最深层的担忧,如果康熙真的下旨封了,八贝勒府将永无宁日,胤禩一个小小贝勒,小儿子和弟弟都被康熙养着,大儿子又入了太后的眼,他若是死了倒也罢了,要是活着回来,这样的恩宠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么? 不行,这个恩典是千万要不得的,一定要推掉 第一百一十七章 舆论的力量 第一百一十七章 舆论的力量 最终,还是敏芝获得胜利,康熙被她磕头磕得心烦意乱,架不住太后还在边上掉眼泪,心里一口气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合着自己好心好意封赏孙子,被你嘴皮子这么上下一凑合变成了诅咒儿子短命了真真荒谬你不要是吧,不要就算了不知好歹的东西康熙一甩袖子,怒气冲冲的出去了。 敏芝叹了一口气:“皇玛嬷,媳妇无知,惹皇阿玛生气了,这可如何是好?”太后抹着泪:“你这孩子,竟然有几分我们草原女人的硬气,罢了,带着孩子回去吧,多照顾着点儿自己的身子,你皇阿玛不是真的恼你”敏芝这才假装松了一口气:“媳妇告退” 成功保住儿子,敏芝的心放松了一半,带儿子去给惠妃和良妃请安,隐瞒了胤禩生病不归的事实。只说尚未接到书信,不知情。宽慰了良妃几句,这才回到府里。 回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布阖府上下吃素一个月,又把两个小妾抓出来告诫了一番,这才带着两个孩子搬到了佛堂里。 说是佛堂,其实佛龛背后的生活空间很充裕也很丰富,有宽大的软塌,有桌子椅子屏风。住在里面一点儿都不清苦。每天厨房师傅们都会变着法儿的做些素点面食什么的送来。敏芝只需拿几本经书放在那儿摆摆样子就行了。最关键的是,祈福这段时间,敏芝不能见客,不能和人说话,要保持“静默”的状态, 其实,对她来说祈福什么的都是假的,在她看来,只要康熙下了死命令,什么疑难杂症治不好,清朝又不想现代,那么多奇形怪状的病症,所以胤禩一定能回来的,就是时间长一点罢了。 白天抽一段时间抄写经书顺便练练字,晚上掌灯之后,跪在蒲团上冥想片刻。一天在这上头用不了两个时辰,可在旁人看来,福晋可真实虔诚的紧,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儿就是查看昨晚上抄经抄到哪里,晚上睡前还要检查一边香是不是燃着,蜡有没有熄灭。 敏芝闭门谢客,可急坏了胤禟和胤俄,他二人还以为嫂嫂在家窝着想不开了呢,一听到敏芝是给胤禩祈福,两兄弟一合计,也让自家的女人和孩子们念起了经。 为了这个,小九还对自己的嫡福晋董鄂氏另眼相看了,名门闺秀到底是不一样,那一手字写出来,透着一股子灵秀之气。 和那些个只会搔首弄姿的女人一比,气质就甩开人家好几条大街。可是……小九杯具地想着:你要是脾气能和胤俄的家里的那位中和一下,我至于天天担心后院起火么? 胤禟是担心后院起火,胤俄家却是已经起火了,十福晋某日闲来无事,想看看府里的帐,究竟钱是怎么花的,没想到一看下来,郭络罗氏的消费水平比她这个嫡妻高出好几个档次,蒙古女人怒了,人比人气死人么这不是,你喜欢她,我不计较,你给她吃好的穿好的,我也不计较,可你不能让我看见账面上一半以上的开支都是她的胭脂水粉,胤俄,我要你好看 于是,在敏芝闭关的这段期间,外面妯娌团里热闹非凡,直郡王继夫人王氏进门没多久就怀上了,此时正在安胎,弘昱备受冷落。胤禛回家养病,不料弘盼夭折,双重打击之下,胤禛递了请长假的条子,也学敏芝闭门谢客。 现在四贝勒府里就剩下弘时一根独苗了,听到秋菊递进来的的消息,敏芝暗叹,纽钴禄氏,我倒要看看你的弘历生出来是三头六臂还是怎么的,竟让康熙养在养在身边教导猛然想起康熙说喜欢弘晢的话,敏芝猛得一个寒颤,天哪,会不会是她想得太多了呢? 原本,敏芝对胤禛的怨念,仅仅来自与对历史的了解,他残害八阿哥,赐死八福晋,让八阿哥断子绝孙。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敏芝,慢慢发现即便抛开历史不谈,胤禛还是让她觉得寒碜。 一个对自己都逼得那么紧的人,你怎么指望他会对别人好?哪怕是妻子儿子,在他眼里都是工具。他对十三好,也是看中了十三的忠犬特质,不断压榨他,害的他英年早逝。敏芝打心眼儿里觉得这个人活着实在太寒碜了. 一个月过去了,南边依然没有半点消息,敏芝继续闭关,两个月过去了,小九家的侍妾又生了两个女儿,小九在家建起了观音阁,供奉送子观音,命令大小老婆初一十五必须烧香磕头。 敏芝心里却乐了:小九啊,五个女儿了,未来你们家的关系网最庞大啊,只要胤禩不惹事,大家都太平,胤禟至少封个郡王,他的女儿就是多罗格格,若能再往上便是和硕格格,五个额驸啊,这是多么庞大的群体 又一个月过去,时间已经到了十月中旬,庄子上忙得热火朝天,然而今年,所有的事情却只能丢给胤禟和胤俄,忙得他俩脚不沾地。偶尔胤禛和胤祥也会差人上门来问需要什么帮助,都被敏芝谢绝了,她依然把自己缩在佛堂里。 原本装装样子的她,现在真的虔诚起来,过了十一月就是年关了,你还要我等多久呢?出门前我再三嘱咐,你只当我妇道人家见识短,现在你出了事,叫我这个妇道人家困坐愁城。胤禩,这样玩有意思么?每次你折腾自己的同时,也是在折腾我啊 敏芝在佛前默默祷告,祈祷不知身在何处的他尽快出现,八贝勒府大门重开,憋屈了这许多日子的怨气好出去透一透。胤禩却在遥远的南方忙得不亦乐乎。 其实,有了好医好药,他的病再慢有一个半月也缓过来了,而缓过来的他却没有给京城捎信,也不让别人往京城捎信,反而一直瞒着,让太医能在苏阳县多留些日子,控制一下苏阳的疫情,毕竟,因为他这个皇子在苏阳,好医好药才会源源不断地送来,要是他一走,谁还会管老百姓的死活? 他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敏芝的强硬态度,刺激了康熙,他坚决不做诅咒儿子的事情。因此,内务府加大了对苏阳县的物资供给,到后来皇上也纳闷了,我扔下去的东西都能把你小子埋了,你小子怎么还不见好呢?还伸手问老子要这要那? 终于,踏入康熙四十四年最后一个月,胤禩慢吞吞地上了道折子,表示自己“痊愈”了。可以返京了。老爷子一看,你小子舍得回来啦?朕都快被太后怨死了,你媳妇在家整的跟贞洁烈妇似的,搞得街头巷尾都在传。各种舆论都指向你小子已经归天了。害的太后天天想着你就哭。 老康同志郁卒了,一道圣旨把胤禩接回了京,先去寿宁宫请安,老太后见着他竟又是两滴眼泪:“好孙儿,平安回来就好”搞得胤禩受宠若惊,太后不是一直只疼五哥的么?什么时候见着自己也那么激动了? 接着是去养心殿见康熙,老爷子一见他,气不打一处来,重重地哼了一声:“身子可养好了?”胤禩莫名其妙,老爹怎么这个态度:“谢皇阿玛关心,儿子已经大安了。”“你安了?朕不安了你知不知道你不在京里的这段日子,朕这养心殿的地砖都给来探你病情的人磨掉了三寸既然你回来了,那就回家继续养着吧,把你媳妇儿接出来,少时朕有赏赐到你家,你看着她一点儿” 胤禩满腹疑虑地消化着康熙这段怎么也听不明白的话,采萱又做什么好事儿了?什么叫接出来?她去哪儿了?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这种疑虑在他见过惠妃和良妃之后更加深了几分,惠妃对他说的是:“回去对你媳妇儿好一点儿,她为了你,可真是……告诉她惠额娘站在她这一边”良妃更为夸张,直接哭成了林黛玉:“儿子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采萱这孩子不知要做出什么傻事来,她把自己关在屋里足足三个多月啊,这不吃不喝的,你还在额娘这儿瞎晃悠什么,还不赶紧回去” 胤禩狐疑,胤禩错愕,胤禩莫名,胤禩完全不相信,采萱会为他把自己关房间里不吃不喝三个月?不可能这女人心里想什么都不会想着他谣言一定是谣言 但想起太后皇阿玛的奇怪言语,胤禩又不淡定了,一出神武门,牵过快马,往贝勒府狂奔,差点把来接他的胤禟和胤俄从马上扫下来,胤禟他们只觉得身边一阵风扫过,转头一看:“八哥?哎……八哥……赶紧回家看看嫂子……哎……”远远的,胤俄的声音传进胤禩的耳里,他的心更慌了,脑子里想的都是一路走来这个女人一点一滴的关心和细致入微的照顾,她竟然是爱自己的吗?怎么自己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呢?采萱,我回来了 第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30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回来了就好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回来了就好 胤禩风一样冲回家中的模样,几日后又成了京城茶坊酒肆众人的谈资。这一瞬间的镜头烙印在每个待嫁少女的心头,甚至后来竟演变成了一种时尚。 那一刻如飞健马上的纯白如玉的男子,迷倒一大片大小姑娘,以至于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马术成了京城男子的必修课。追女孩,两条腿不够,你得像八贝勒那样,一身月白,胯下黑马,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出现在我面前,不然一切免谈。 但作为当事人胤禩,这会儿路边什么小花小草摊贩行人,全都不在他的视线里,一路狂奔来到自家门前,翻身下马,上前拉起门环猛拍了几下,居然没人应门胤禩怒了,又狠狠地拍了几下,还是没人,身后气喘吁吁追上来的陆九一看这架势:“爷,您慢着点儿,让奴才来叫门哪”胤禩悻悻然放开门环,退开几步。 只见陆九熟门熟路地走到角门边上,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一根圆木棒槌,刚想往“猫洞”里面捅进去,却听耳边一阵噼里啪啦咕噜噜的声音,抬眼一看,看门房的奴才抖着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小陆子公公?”陆九一脸无语:“你这是丢魂啦?没瞧见贝勒爷回来了吗?“还不赶紧的,开正门” 那看门的往陆九身后一瞧,顿时魂飞魄散,可不是胤禩板着一张脸站在那儿么?顿时顾不得撒了一地的酒瓶和小菜,撞开角门冲进去:“贝勒爷回府了贝勒爷回府了”这喊声仿佛一阵春雷,瞬间把八贝勒府上下人等全部惊动了。 八贝勒府正门大开,男女下人们全体到大门口观望胤禩是不是真的回来了,在确认是贝勒爷本尊之后,纷纷上前行礼,脸上的笑容显得那么真诚。其实他们想的是,贝勒爷回来了,福晋心情好了,今年的红包不会泡汤了,贝勒爷您回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这边厢欢饮鼓舞,佛堂里却是一片静谧,午后的时光正是打盹的好时候,敏芝靠在软塌上睡得正熟,两个孩子被塔拉嬷嬷领走了,整个佛堂里就她一个人在。 这时,喜鹊和秋菊联袂而来,顾不得礼仪,急急的撞开门:“福晋,福晋,贝勒爷回来了”敏芝一点反应都没,兀自睡着,两小丫头对视了一眼,齐齐苦笑,自家主子这贪睡的脾气,一旦她睡着了,那可是打雷也吵不醒的主啊 绕过佛龛和屏风,果然看见敏芝横在榻上,手枕着头。标志性外溢的口水表示她睡得正熟。秋菊轻轻扯扯她的头发:“福晋?”敏芝一手挥开:“讨厌,一边玩儿去”秋菊黑线。喜鹊上前,用力在敏芝肩上推了一把,而后吸了口气,在她耳边大声说:“福晋,福……晋……,贝勒爷回来啦” 敏芝班眯着眼:“吵什么呀,回来就回来呗”两个丫头齐齐汗颜,异口同声地说:”是贝勒爷回来了”敏芝这才理智回笼,一下子坐起来:“什么?谁?贝勒爷?人呢?”秋菊递上湿毛巾:“已经进门了,这会儿在前厅呢” 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敏芝站起身就往外冲,喜鹊拉住她:“主子,你好歹换件衣裳,你这一身素的,贝勒爷见了会不喜的”敏芝一个白眼:他不喜?我还不喜呢?出去大半年,折腾自己也就算了,还折腾家里人,我就这身衣服,你爱看不看心里想着,嘴上却说:“不用换了,反正出去还得加个斗篷。” 喜鹊掩嘴:“哎,瞧奴婢出的这个馊主意,福晋这会儿恨不能插翅飞出去呢,还管什么衣服”一边说着,一边给她披上斗篷,仔细地拢了拢,才一松手,敏芝的人已经出去了,门开的一霎那寒风吹过来,她抖了抖:天已经这么凉了吗?身后的喜鹊还在喊着:”福晋头发您的头发还没梳呢” 敏芝也不明白此刻自己的脚步为什么那么迫切,仿佛脑中还没转过念头,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动作。踏出佛堂,转出回廊,眼前的人影让她生生收住了脚步:“你回来了?” 胤禩就站在离她两米左右的地方,天井里的梅枝上还有未扫尽的残雪在风中簌簌而下。远处兴奋的下人们还在围拢过来,都想目睹一下大半年没有出现的贝勒爷是胖了还是瘦了。然而,当边上人见到贝勒爷和福晋四目相对的时候,他们都自觉主动地把自己屏蔽了,该躲哪儿躲哪儿,坚决不当电灯泡。 远远的,两人就这么对看着,各自消化着脑海中的信息。胤禩眼中的敏芝好微红的脸,娇小柔弱的身子隐在厚重的斗篷下面,他曾怀疑她的体重是不是都比不上身上的衣服。看着她这么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胤禩的脑中回想的是临别前她的唠叨,巨细明遗,生怕说漏了什么给自己惹麻烦,在被自己嘲笑之后她依然默默地让柯安打点这一切,甚至让牧仁悄悄跟着自己。 嫁给自己这些年,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无论自己对她好或者不好,她始终不远不近地站在那里,只要自己一转身,就能看见她为自己里外忙碌的身影,想起她说的:只要你站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保护了。也许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是没有安全感的吧。 这么想着,胤禩一步步走近,而敏芝却呆在那里,大半年没见的人,突然间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了,她的心中五味杂陈:你又一次差点让我下地狱,舍得回来了吗?怎么不干脆真的死在外面呢?害我吃不好睡不好,还要替你顶着康熙的超级射线,你心里压根就没有我,也没有两个儿子 一阵心酸和委屈,眼睛有些酸酸胀胀的,该死,你走过来干什么胤禩怎么也不会想到,敏芝见到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雀跃欣喜而是两行清泪。自己有多久没有见她哭过了?很久了吧,时隔半年的重逢,她竟然哭了。 伸手捞过她的身体,还是纤瘦的,丝毫不像生过两个孩子,感受到她微微的颤栗,立刻就想起,这个女人是最怕冷的,一手抚上她披散的发,胤禩低叱一声:“怎么弄成这样就跑出来了?知道自己怕冷还胡闹”敏芝此时正情绪上头,掉眼泪呢,听他这么一说,眼泪来不及擦抬头看他,本想说两句反驳的话,却在近距离看到他的脸时震住了。 原本白瓷般细腻光润的皮肤,因为长期的风餐露宿而变得黯淡粗糙,偏偏这张脸上绽放的温和笑意与先前一般无二,这眉眼,这笑意,大半年没有见到了啊拉下他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敏芝眼里的泪再度蓄满。这双曾经保养得比女人还精致的手,纤纤十指上尽是伤痕和茧子,无论手背和手心里都有伤疤的痕迹。 吸了吸鼻子,敏芝第一次把自己的手放进他手里,用自己的掌心去摩挲这些坑洼和不平整。想象着以前这双手握着的时候是怎样的细腻和温热。 胤禩就着这个姿势与她食指相扣:“走,回房看儿子去”敏芝点点头,出奇的恭顺听话,她觉得就这么几分钟,自己连心跳都放缓了,什么念头都没有了,站在他身边,被他这样牵着,原本想抓着他控诉一番的心思,现在只剩下平静,仿佛他不是出了远门,只是下班回家。她也不是常住佛堂,而是到门口去迎接了他。 没有离别,没有伤病,没有忧心忡忡,没有担惊受怕,站在他身边,感受到温和而坚定的气场,敏芝彻底放松,是的,哪怕只有几分钟,几秒钟,只要你在我身边,我还需要担心什么呢?无路康熙还是葛尔丹,无论胤礽还是胤禛,我都不怕了。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回敏芝的院子,陈氏胡氏和晗音正在院门口站着,晗音见到阿玛和嫡额娘手牵手从佛堂的方向来,兴奋地跑上来:“女儿给阿玛请安,给嫡额娘请安,阿玛您可回来了”胤禩这会儿心情极好,伸手摸了摸晗音的头发:“阿玛回来了,赶紧回屋去披个斗篷再来请安,雪都溶在发上了” 晗音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走了,敏芝看到胡氏和陈氏,才反应过来自己和胤禩正牵着手呢,脸上一红,想要收回,却被某人牢牢握住。陈氏和胡氏上前请安,胤禩同样微笑着,让她们先回去,不用在风雪里站着,等会儿会有人通知她们过来请安的。 等院门前“站岗”的人,胤禩牵着敏芝跨进她三个月没曾住过的屋子。才进门他们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原来,塔拉嬷嬷正带着弘旺和弘晢的奶娘扶着小主子走路呢,听到外面打帘子的声音。心里一激动,塔拉嬷嬷手一松,弘旺就这么摇摇摆摆走了过来。 小娃娃穿得像个大棉球,就这样晃晃悠悠走来,顿时把敏芝和胤禩都惊住了,打手势阻止了要上前来扶的嬷嬷,敏芝弯下腰:“宝宝来,到额娘这儿来……”而胤禩则招呼着弘晢:“晢儿……阿玛回来了。” 令敏芝事后非常郁卒的是,两兄弟竟然都向胤禩的方向挪过去,嘴里喊的也是阿玛,让胤禩感动到不行,伸手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各种殷勤 第一百一十九章 各种殷勤 看着父子三人嬉闹,敏芝忽然有种“家就是这样的”的感慨,怔怔地看这看胤禩笑得阳光明媚,任由两个孩子在他脸上抹口水,敏芝有些恍惚,她竟然从他的笑容里读到了幸福和满足。这么想着,她挥退了下人,伸手把弘旺抱在膝上:“爷,这趟远门,出得很辛苦吧……” 胤禩“嗯”了一声,继续和弘晢玩闹,房间里寂静无声。过了半天,胤禩才直起腰,敏芝牵过弘晢的手。胤禩说话了:“这趟出去,看到了很多……也看明白了很多东西……”敏芝嘴角勾起,柔声说:“南边儿来了好些信,都在书房里,你得空去看看……” 胤禩忽然抬头看向她:“我有许多话想问你……”敏芝垂下眼眸:“义门赈灾是我的主意,他们找到你也是我事先就想到的。”胤禩笑了:“我想问的是,你真的在佛堂住了三个月,不吃不喝?”敏芝一愣:“住三个月是真的,不吃不喝,谁说的?” 胤禩闻言笑了:“为什么会想到住佛堂?”敏芝脸上划过一丝尴尬:“我说了,你不要生气,不要动怒啊……”胤禩扶额,心里想着:果然,我就知道不是为了我,这个女人,一定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理由 调整好心情,告诉自己不要期待她的答案,片刻之后:“说吧,我不生气。”于是,敏芝把得到他生病的消息,到接受太后召见,到康熙要封弘旺做世子被自己拒绝等一系列三个月来发生的事细细讲给他听,听得胤禩惊愕莫名,自己在苏阳重病期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皇阿玛你到底想干什么?弘旺是我的嫡长子,只要他活着,就是我的世子,你用得着在我重病的时候册封他么? 还有弘晢,弘晢和弘皙写在纸上只是一笔之差,可在皇家却是天差地别,弘皙是你的皇长孙,从小养在身边,宠爱非常,甚至在人前夸他有人君气像。现在你想把弘晢养在身边,这不是明摆着给弘皙当玩具么? 当初你把胤衸养在乾清宫,二哥的脸上已经阴云密布了,合着我和胤祥我们这些庶出皇子都是你用来拉胤礽仇恨值的靶子啊?您也太过分了吧 胤禩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敏芝怕他大病初愈又给气坏了,连忙转移他的视线:“我,我把皇阿玛的金口玉言都顶了回去,我,我知道我闯祸了,所以才提出常住佛堂为你欺负来着……我是不是真闯祸了?” 胤禩这才回过神,细看身边的妻子,看到她脸上露出的愁容,心里一阵柔软:“没有,你怎么会做错事呢,你一向都做的很好,只是,我又不在,又让你独自面对这些……”敏芝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夸奖她,一时间有点不适应,出去一趟,连损人都不会了?还是这就是在损人呢?正想着措辞,外面陆九的声音传进来:“爷,皇上圣旨来了,宣您和福晋接旨呢” 敏芝一愣,看向胤禩:“皇阿玛他……”胤禩心中了然:“没事儿,跟我出去接旨吧。”敏芝一愣:“可我这头发……”正说着喜鹊冲进来:“奴婢给您梳头,很快的……” 等敏芝收拾好匆匆到外面的时候,胤禩已经在雪地里跪好了,敏芝走过去跪到他身边,内侍这才宣读了康熙的赏赐。第一条,胤禩放假两个月,留职留薪。第二条,赏羊脂白玉扳指一对,翡翠玉如意一对,虎皮鹿皮等皮货若干,老山人参等珍稀药材若干,贡缎若干。对老康来说,只要不是赏 ,其他东西他根本不心疼,好歹有全国各地源源不断进贡不是? 赏敏芝的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因为康熙说的是奉太后懿旨,赏给她一面腰牌,凭这面腰牌,她可以不用递牌子就出入后宫。敏芝傻眼,太后的原意是不是让她多进宫陪她说话啊?可这赏赐,敏芝黑线,又是妯娌团里的独一份了,紧跟着这面腰牌一起赏下的都是些内廷打造的首饰和胭之类的没什么出彩。 当敏芝小心翼翼接过装着腰牌的锦盒时,她明显看到内侍脸上的横肉一抖一抖地:“八福晋,太后娘娘说了,指着您带着两位小主,常到宫里坐坐呢”敏芝了然,立即伏拜于地:“谨遵太后懿旨。” 胤禩打赏了内侍之后回转,看敏芝对着盒子发愣,笑意又爬上了嘴角:“这个牌儿,来历可不小你呀,真实误打误撞,对了皇玛嬷的胃口。”敏芝错愕:“怎么说?” 胤禩当下把这面牌子的来历讲给她听,原来,这牌子最早的主人是孝庄文皇后,最早的时候由孝端文皇后赏给侄女为了她能进宫陪她说话。结果孝庄因此被自己姑父看上,纳为庄妃。 庄妃生子福临,又不能亲自教养。她就把这牌子转而赏给了贴身侍女苏麻喇姑,让她凭借这块牌子游走与自己和幼年顺治之间。尔后顺治崩,年幼的康熙出宫避痘,又是苏麻喇姑往来于康熙和孝庄之间,完成孝庄的远程授课。 再后来孝庄仙逝,苏麻喇姑年老,再也用不到这块牌子了,于是就把它上交到了现任太后手中。现在,太后又把这牌子赏给了八福晋。不知道的觉得就是块免费通行证。 可是宫里的人,尤其是后宫的人,看到这块牌子,那就相当于看到孝庄文皇后亲临啊,威力不是一点点。只不过太后没有明说,胤禩虽然知道来历却也没体会过它的威慑力。所以敏芝暂时只当它是一张有年头的旧船票而已。 胤禩回来之后,八贝勒府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九十和十三十四常来常往,胤禟看见弘旺和弘晢免不得说些羡慕嫉妒恨的话,胤俄却笑眯眯地等待爱妾郭络罗氏的肚子赶紧瓜熟蒂落,好给他长脸。 胤祥十一月的时候移居新家,顺便迎娶了侧福晋瓜尔佳氏。十四也在十一月末的时候先哥哥一步迎娶西林觉罗氏为嫡福晋。这在讲究兄弟主次的满人社会里又是独一份,十三都还没娶正妻呢,十四就已经装备完毕了,而且庶出子弘春都会满街打酱油了 之前因为胤禩没回来的原因,敏芝没有出席两人的乔迁宴和婚宴,现在胤禩回来了十三和十四自然是要来诉诉离别之情,尤其是胤祥,下江南时没少受哥哥嫂子的照顾,又是知道胤禩得过瘟疫的,一听到胤禩回来,十三第一时间提着礼物就上门了。 而敏芝也从胤祥的叙述中知道了此行的艰难和凶险,得知他们住破庙宿道观的时候,眼神止不住往胤禩身上飘着,这么一个有洁癖的人,居然能受这样的苦楚,看来自己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至于胤祥对自己的顶礼膜拜,敏芝毫不客气照单全收,十三可是忠犬啊,受到他的尊敬,就等于说你可以毫无压力地随时差遣他了,这么好用的人,何乐而不为呢? 比起胤祥的真诚,十四的殷勤就让人侧目了,其实殷勤点儿也没什么,谁让胤禩这段时间是红人呢?康熙三天一大赏五天一小赏,他殷勤属正常。 只是他每次来都是重礼,加上空泛无实质内容的客套话,这让敏芝十分受不了,好在十四的目标不是她,所以到后来十四来了她就闭门不出。 令她担忧的是,胤禩和胤禛政见不合,是两个阵营的,十四作为亲弟弟却被康熙人为地掰到了直郡王这一边,使得这趟水越来越混。 敏芝有点感叹:老康啊,你儿子们的小矛盾都是你自己搞出来的内耗啊。本是一母同胞,胤禛的成份却生生比弟弟高出一截。一个是包衣妃子的儿子,一个是皇后养子。你叫十四怎么不要嫉妒,你叫德妃怎么不要偏心? 眼见着这些个皇子变着法儿往自己家里塞东西示好,敏芝无比淡定,老爷子你要玩儿是吧,我老公也不是吃素的,在知道你那点儿破心思之后,应付起来那叫一个如鱼得水。我现在无比庆幸他去了一次江南,生了一次病。正好揭穿您的“阴谋诡计”。想用他来拉仇恨,您的算盘注定是要落空的。 康熙四十四年就这么欢乐地结尾了,四十五年二月,康熙带着直郡王,太子,胤禛,十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出塞旅游去了,留下胤祉处理政务,胤禩第一次做国务助理。 敏芝得知这个消息,心里直抽抽,来了,康熙的考试终于来了。胤禩混日子的生活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迎接您无休止的挑刺儿的时候到了。胤禩,你可千万不要被奏折看花了眼,康熙正等着拿小皮鞭子抽你呢 就在康熙出塞一个月后,清宫传来噩耗,苏麻喇姑薨世。康熙命令停尸七日,自己火速往回赶。敏芝松了口气,还好,没出去多久就回来了可谁知道,就是这次苏麻喇姑的薨世,给她惹了不大不小的麻烦。 第一百二十章 谁家规矩? 第一百二十章 谁家规矩? 早在四十四年年初的时候,苏麻喇姑的身体就已经油井灯枯了。但是作为大清朝寿命最长,德高望重的老者,康熙的“额涅”,太医们自然是全力救治不敢怠慢。然而老人毕竟已经九十多岁了,生理机能完全退化,熬过一个春节之后,终于咽了气。 胤裪带着福晋和儿子在病榻前哭得难以自持,胤祉更是惶恐不安,上回裕亲王薨世,自己不过是洗了个澡梳了梳头,就被降了爵,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出错了。 于是,胤祉一方面给康熙请示苏麻喇姑的送葬规格,一边安排在京的所以皇子公主内命妇来给老太太守灵。苏麻喇姑作为一个奴婢,死后受到如此高规格的待遇,这在大清礼仪史里,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即使是这样,胤祉还是胆战心惊,生怕老爷子回来要挑他的刺,干脆和胤裪住在一起,为苏麻喇姑守灵。 敏芝和其他妯娌团成员也奉旨进宫,每天到慈宁宫偏殿进香祷告,日落时方回。这样连续七天,大家都疲累不堪,然而康熙却来信说自己还要再过七天才回,“额涅”的遗体要再留七天。所有人绝倒。天啊守灵十四天?这不是人干的事儿啊 而且,胤祉谨小慎微,自己躲进慈宁宫就没出来过,每天军机处的奏折堆得跟山一样,全压在胤禩一个人头上,他还不能随便批复,只能做个小秘书,分门别类整理好,等康熙回来翻阅。 什么钦天监说今年北方会少雨多少毫米了。户部说今年赋税比往年少了多少万两了,刑部说某某死刑犯死缓到期要斩了,工部说热河行宫某处宫殿地基渗水了,吏部说今年科举江南省泄题了,兵部说发现葛尔丹旧部往往西迁徙了,四川盗贼猖獗了。就连内务府也来插一脚,琉璃厂烧出新花纹的琉璃瓦了,也要洋洋洒洒来个几千字的奏折汇报一下。 胤禩每天被千奇百怪的奏折弄得头昏脑胀,晚上还要坚持去慈宁宫报到,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点肉又迅速消失了。这些身在偏殿的敏芝一无所知,她每天跟着妯娌团的人到偏殿领盒饭,然后就是跪在自己的位置上祷告,期间除了水以外没有任何供给。 脆弱如太子妃,坚持了一天就被送回毓庆宫了。直郡王妃因为身怀六甲,根本就没来,三福晋这次跪在了第一位,敏芝依然是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那一个。偷眼看看妯娌团的其他成员,敏芝忽然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四福晋死了儿子,家中只剩弘时一个,丈夫子嗣艰难,作为内宅主人的四福晋鸭梨山大,不仅要忍耐着羡慕嫉妒恨把胤禛往小妾的房里推,还要时时盯着弘时这根苗儿,伤风感冒都不能有,不然又是她的责任,舆论的口水能把她淹死。你说她怎么能不“为伊消得人憔悴”? 五福晋是敏芝一直研究不透的,你说胤祺对她不好吧,看着也不像,你说对她好吧,她连女儿都没有生一个,倒是侧福晋儿女双全。胤禩又说五福晋情况特殊,怎么个特殊法?看着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人,配老实巴交的胤祺,倒还真是配对了。但是再老实巴交的男人,家里依然是妻妾成群的。儿子女儿都不少。所以,四福晋的苦,是旁人都能看得到的。 七福晋是出了名的酱油党,和丈夫胤佑一样,一直游离在妯娌团核心成员之外,鲜少出门,胤佑因为腿脚不好,康熙对他,照顾有加,不仅早早封了贝勒,而且逢年过节的赏赐都是比照郡王例发放的,可以说胤佑一家是典型的大清啃老族。胤佑脾气刚烈暴躁,敢和太子天下吹胡子瞪眼睛。 其他皇子们看在他残疾的份上都不愿与他一般见识,加上康熙宠着,使他渐渐地长成了火药桶。相比丈夫一点既燃的性格,七福晋低调得几乎隐形,每每妯娌团聚会,她和敏芝坐在一处,长长半天听不到她说一句话,几乎就是个活摆设。因为有她在前面隐着,敏芝在她身后潜水,隐得就更深了。 最让人闹心的要数七天里晕过去三次的九福晋,这姑娘的脾气和身体状况各方面,一点儿也不像满蒙女子,生了女儿之后,整个人更加弱柳扶风。简直是一碰就倒,他就跪在敏芝身侧的位置。 因为守灵只能穿素服素面朝天,九福晋的一张脸白得就跟刷了立邦漆一样,隔天因为昏迷被提前架下去休息,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她又来了,敏芝曾经悄悄劝她请假,可她却说她如果连这小事也不能坚持,那就太对不起胤禟了。 敏芝听了这个理由忍了忍才没对她咆哮:“尼玛这什么理由啊,就他那个见色忘义的臭德行你还怕对不起他?你也太圣母了吧?”但她没有这么说,五福晋之前已经给她上过一课了,你要么像十福晋那样在外面做出个蛮横的榜样,在家混得怎样没人知道,大家顶多笑你一声蒙古媳妇果然彪悍,要么就像四福晋五福晋七福晋九福晋那样,温柔贤惠,打落牙齿和血吞。大家为你掬一把同情泪。 正想着,肩上一沉,却是九福晋的身子整个往她肩上倒了下来,心里叹息一声:又来了。嘴上却跟着十福晋一起叫起来:“弟妹\九嫂,你这是怎么了?”由于九福晋是“昏倒专业户了,边上隔间里奔出的侍女处变不惊,七手八脚地把她抬下去,传太医看诊。其余人等依然跪着。 然而九福晋的这次昏厥却没有及时醒来,直到内侍送来晚饭,大家结束一天的守灵,各自用餐的时候,九福晋依然没有出现。这下敏芝不放心了,匆匆吃了几口,便想去看看九福晋究竟是怎么了。 谁知前脚刚跨出大殿,三福晋清亮的嗓音在背后响起:“弟妹这是去哪儿啊?”敏芝转身,狐疑地看着三福晋:“我去看看九弟妹,她这次晕过去的时间过长了”谁知三福晋眉毛一挑:“我们都在这儿为苏嬷嬷守灵呢,守灵期间,任何人不能踏出大殿一步,弟妹还请注意些,别坏了规矩才是。” 敏芝心里突得一跳:“是,是吗?我不知道,这竟是祖宗规矩?”这话问出来,其实是因为敏芝的确不知道有这一条。她之前参加公主和裕亲王的丧仪都是在宫外,都是人家怎么做她就怎么做,根本没注意什么规矩。头一遭到慈宁宫参加丧仪,她心里的确有些吃不准。所以才由此一问。 谁知这一问却是戳了三福晋的心筋了,因为这一条是她随口胡说的。苏麻喇姑在宫里的象征意义宎征意义特殊,但是实际身份却是一个侍婢,翻了天也就是慈宁宫大总管。在场所有人都是她的主子。主子为奴才守灵,亘古未有。 胤祉这次之所以这么做,完全是因为被康熙吓怕了,加上知道康熙对苏麻喇姑敬重有加,所以才有了这么一个荒谬的主意。由于苏麻喇姑身份有限,守灵仪式没有礼官主持,完全凭自觉。没有礼官意味着没有章法,内务府没有相关记录。完全是胤祉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办。因此,三福晋这话说出来,实际上是狐假虎威的。 但敏芝却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她只是好奇一问。三福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怒瞪了敏芝一眼,心想原本乖得小绵羊一样的八弟妹,如今也敢跟我唱对台戏了?当着众家妯娌的面,她又不能说这条是她凭空捏造的,只好硬声硬气地说:“对,这就是祖宗规矩,弟妹请自重” 敏芝“哦”了一声收回脚步,心想:规矩就规矩了,你这么凶干嘛,我不知道才问你的嘛……悻悻然走回自己的位置,跪坐下来,心里惦记着九福晋的病情。忽然外面传来内侍的尖叫:“太后娘娘驾到”三福晋第一个冲出去接驾,敏芝看了,心底的不屑更加重了。 太后进来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位福晋,眼光落在敏芝身上:“你们都是有善心的,老姐姐要是知道你们这般尊敬她,到了天上也会笑的。”三福晋恭敬地说:“皇玛嬷,我们都很敬仰苏嬷嬷的,她是宫里有辈分的老人了。我们这样也是应该的。” 太后点点头,随即蹙眉:“哎……哀家知道你们个个好的,只是老姐姐的身份有限,你么这样兴师动众,恐怕会折了她的福分啊”此言一出,三福晋脸上挂不住了:“可……可是……” 太后接着说:“心意到就行了,折腾过了,老姐姐心里会不安的,她这一生,我知道,最是恪己谨慎的,平时坚决不会逾礼半步,兢兢业业服侍太皇太后,先皇和皇上,从来都是以奴才自居。我们也只能从心底敬仰她。行了,把这些个都撤了吧。有胤祉胤裪胤禩三个守灵就已经够了采萱,你留下陪哀家说说话儿,其他人都回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有心为之 第一百二十一章 有心为之 敏芝愕然:所谓规矩,其实是连守灵都不需要的?太后这些话,无疑是打了三福晋一个重重的耳光。敏芝疑惑地看着她:心里的意思是你竟然诓骗我?明明不需要守灵的,你老公把我们叫进来跪了八天半。你还煞有介事地宣称祖宗规矩,门都不能出。你胆子也太大了 接受到敏芝的目光,三福晋的脸色更差了,却不敢反驳太后的话,只好灰溜溜地在各色目光中离开慈宁宫,临走还恶狠狠地瞪了敏芝一眼。敏芝默然,一不小心又得罪一个,我可真不是故意的 同样瞪了敏芝一眼的还有四福晋,她瞪她完全被敏芝归结为羡慕嫉妒恨。你是女史出身,又是妯娌团的老牌成员,规矩什么的,你比我懂。明知道三福晋诓骗我,居然在边上看闲戏。还好太后及时出现给我解了惑。现在太后重视我了,你又不满意了?瞪吧,瞪我我也不会少块肉 这么想着,敏芝的嘴角勾起,走到太后身边:“皇玛嬷,九弟妹身子不好,还连着跪了八天半。孙媳妇有点担心她……”太后垂目:“她没事,我来时太医已经回报过了,她这是有好消息了。”敏芝噎了一下:小九,你这效率不是一般的高啊,九福晋刚出月子没多久吧?就又怀上了?你这是想儿子想疯了吧 心里却是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这到要恭喜九弟了”太后看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走,回寿宁宫去,陪哀家坐坐。”敏芝躬身:“是,皇玛嬷请先行。” 到了寿宁宫内室,太后坐在榻上,手里笼着暖炉,内侍上来给太后和敏芝各上了一碗奶茶,敏芝感激涕淋。要知道,守灵不能吃热食,大家吃的都是饭团和冷开水,二月的天,还是很冷的,这些东西吃下去,敏芝受是受的住,但还是无比怨念的。 现在一碗热腾腾冒着烟气儿的奶茶出现在自己面前,敏芝怎么能不内牛满面,小心翼翼捧起碗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通体舒畅。太后笑着看她一副贪婪的模样:“一碗就让你激动成这样?皇玛嬷这里,都是稀罕货了”敏芝点头如捣蒜:“皇玛嬷喝的奶茶,当然是稀罕货了,为苏嬷嬷守灵这些天,怕对苏嬷嬷不敬,孙媳妇好久没有吃过热的东西了” 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嗦了一口,嗯,姜糖奶茶,和良妃宫里的一样味道。这种天气喝起来真是暖身又美味啊正感叹着,头顶上的太后发出一声“老佛爷”式的冷哼。吓得敏芝手一抖,碗里的奶茶差点泼出去:“皇玛嬷?” 老太太脸上满是怒容,只是哼了一声,却不说话,瞪着桌上的奶茶。敏芝赶紧把碗放下,跪倒在地:”媳妇胡言乱语,无意冲撞,请皇玛嬷原谅。”太后一愣:“起来,我不是怪你”敏芝满头黑线:拜托您老人家发火之前先打个招呼行不?没头没脑的,人家压力很大啊 重新坐回椅子里,这回不敢和奶茶了,只能坐着对手指。太后哼过之后居然是一声叹息:“哎,我竟是老了啊”敏芝诧异抬头:老太太做什么?一惊一乍的不敢接茬,只好听她说下去。“老姐姐病逝,我心里也很难过……,可你们这么多皇子皇孙都为她守灵去了,连个热汤饭也也不敢用,我却在这宫里……” 敏芝一听就明白了,这是老太太在生气啊,心里诅咒胤祉,你丫没事出的什么馊主意,叫我们这群内宅女眷都去给苏麻喇姑守灵?苏麻喇姑她是德高望重没错,是贡献大没错,可贡献再大,孝庄文皇后也没给她个女官当啊?她依旧只是一个普通老宫女而已。你让我们这些女眷去守灵却不告诉女眷头头,你这算神马?太后若是想多了一层,你这是陷她于不义啊 怪道太后盯着茶碗看呢,你这祸闯得,当真是莫名其妙敏芝无奈,再度跪倒:“皇玛嬷,我想三哥只是为了表达小辈对长辈的敬意,没有其他意思,我们为苏嬷嬷守灵也是出于诚心,皇玛嬷贵为太后,心里惦记着苏嬷嬷,她会感觉到的,再者皇玛嬷若是也守了这许多的规矩,那才让我们这些小辈无所是从呢” 太后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你这张嘴啊……起来,怎么又跪了?”敏芝起身,心里腹诽着着:你老人家一生气,康熙都得下跪,何况是我? 太后拿手绢擦了擦眼睛:“先帝和皇上都是老姐姐一手抚养长大的,哀家和仙逝的佟姐姐每次去慈宁宫请安,老姐姐向我们行礼,我们也只敢受半礼,后来母后走了,佟姐姐也走了,我从来都不敢让老姐姐到我这儿来请安,每次都是我去看她……” 太后说到这里,象征性地抹了俩抹。敏芝暗叹: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呢?我又不是你的老姐姐。面上却是诚惶诚惶地听着。忽然灵光一闪,莫不是太后还有其他意思?是啊,皇帝不在,带走了大批的阿哥,原本留在京里的几个,是要来请安的。莫不是苏麻喇姑这一病一死,把老太太给晾起来了。老太太寂寞了,所以说这些个有的没的,实际实在抱怨没人理她了? 敏芝心里一阵恶寒,老小孩使性子了,胤祉啊,你又踩到地雷了。心里同情了胤祉一把。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悠悠地开口:“皇玛嬷,皇阿玛随不在京里,但他一定是非常惦记您的,您能福寿安康,我们这些小辈们才能永享幸福不是?” 太后乐了:“你今儿这嘴是抹了蜜么?我还说你有草原女儿的气度呢,现在看来,你这丫头分明是糖罐子泡大的鬼精”敏芝黑线,蒙古女人果然不会夸人,这什么不伦不类的形容啊不过,好歹这是听出在夸她,当即决定卖个萌:“皇玛嬷,孙媳妇哪儿是糖罐子里泡大的呀,分明是喝了您这儿的甜奶茶嘛……” 老太太果然更乐:“你这馋嘴的,罢了,来人,给这丫头一碗,把那些个糖酥饼,奶豆子什么的都拿上来,堵住她的嘴”敏芝笑得像只狐狸:“孙媳妇谢皇玛嬷恩典,只是皇玛嬷啊,只我一个人吃,我可不敢,还请皇玛嬷也用点才是。” 老太太这才完全放松下来:“你这丫头,赏给你吃你便吃,我堂堂太后,缺你这几块点心不成?”敏芝这才欢乐地谢恩,坐在那儿一口奶茶一口糕点,对于蹭吃蹭喝她不会跟任何人客气的,除了康熙,没办法,有阴影。 敏芝被太后留在寿宁宫的事儿,不多时就传到了慈宁宫几位阿哥耳里。胤祉还不知到老婆闯祸,一脸羡慕地看着胤禩:“弟妹的人缘不是一般的好啊,能受到皇玛嬷的青睐。胤禩眯着眼不去接胤祉的茬,却对来换班的胤禟说:“刚才外面来信儿,说弟妹有喜了,你小子,是不是太卖力了一点儿?” 胤禟此时也是喜不自胜,董鄂氏怀孕完全是在意料之外,上回为八哥抄经,自己顺道经过,看了她的字,聊了几句,也就留宿了。没曾想她竟因此而怀上了,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儿饼,这次得好好注意一下,不能再让那些个没福气的破坏了她的“孕气”,生生把嫡长子变成了嫡长女 “八哥,我这不是眼馋了么?谁让嫂子一声就是两个阿哥,我这儿想儿子想得都白头发了,能不抓紧么?”一边的胤祺看弟弟的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上了,啐了一口:“去去去,还不赶紧接你媳妇去,顺道给额娘请个安。我在这儿多守一夜,你明儿再来替我吧。” 胤禟连忙作揖:“谢了五哥,那我先回去啦。”胤禩转头不看他,只是甩甩袖子,示意你可以滚了,这么欢乐,你让苦逼中的胤裪情何以堪呢 果然,胤禟一走,一直沉默的胤裪发话了:“哥哥们也都回吧,我守着姑妈就行了,这么多天你们也累了……”胤祉顶着熊猫眼:“那怎么成,我这次代表皇阿玛监国,怎么也要代表皇阿玛守在这儿。”说完感觉有点不对,又补了一句:“再说苏嬷嬷也是我的长辈” 胤裪沉默。胤禩却站起身:“既然十二弟这么说了,我今儿就躲懒一回,先回府了,明日再来。”一边的胤俄神经大条,这会儿发话了:“八哥你先去借嫂子吧,我替你,苏嬷嬷不会怪罪的”胤禩脸上一阵尴尬,横了一眼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胤俄。轻咳了一声,在香案前据了三个躬,这才出了慈宁宫。 一到寿宁宫门口,值班太监就迎上来:“哟,八贝勒吉祥,太后娘娘正说叨您呢,就猜着您会来,您等着,奴才这就替您通报去……”看着内室飞奔进去的背影,胤禩忍不住摸鼻子:不是这么明显吧 第一百二十二章 想得挺远 第一百二十二章 想得挺远 当胤禩踏进寿宁宫,看到自己老婆正惬意地吃着美食喝着奶茶和太后有说有笑,胤禩心里那叫一个憋屈,那叫一个无语问苍天啊,这就是男女有别么?他跪在偏殿里闻着香烟喝着冷水吃着冷馒头,老婆却在暖融融的太后寝宫吃着热的喝着甜的。 太后见胤禩进来,笑眯眯地问:“来接你媳妇儿啊?放心,她在这儿好着呢”敏芝被糕饼噎住了,瞪着胤禩:你小子识相点,千万别说是来接我的啊 胤禩脸上一点尴尬都没有地一躬到底:“皇玛嬷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31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嬷,我这是替三哥五哥七哥还有九弟十弟十二弟给您请安来了。”敏芝满意地喝了一口奶茶,露出微笑:孺子可教也。 太后很开心,嘴上却说:“你是我孙儿,你肚子里的那些个花花肠子我会不知道?罢了,采萱啊……”敏芝放下茶碗,甜甜地喊了一声:“在呢,皇玛嬷。”跟他回去吧,改明儿带旺儿和晢儿来,我想他们了”敏芝这才站起身,走到胤禩身边:“遵太后娘娘懿旨” 太后竟笑了:“你这丫头,吃完喝完,就不认皇玛嬷了?”敏芝一笑:“我怎么敢,皇玛嬷最好了,可我也不能没规矩让人家看了笑话嘛。”太后被敏芝那一声拖长了音调的“最好了”给雷到了,甩甩袖子:“行了行了,去吧” 两人出了寿宁宫,敏芝轻轻舒展了一下身体。胤禩见了,低笑道:“我瞧着你像十八妹妹的猫儿一样。”敏芝一愣:“哪里像?”胤禩的手指在她嘴角处抚过:“吃饱了就想伸懒腰,很像……”感受指尖的温度,敏芝有一瞬间体温升高,双颊发烫。慌忙退开一步,微嗔道:“胡说什么呢” 胤禩转身走在前面:“皇玛嬷怎么会召你入宫的?”敏芝一凛:“我回去跟你说。”胤禩回头看了她一眼,停下脚步。敏芝走到他身边:“这里是后,宫,我……”刚想解释,后半句话愣是咽了回去,原来胤禩并不是想要听她解释什么,而是伸手牵住了她的右手。 敏芝刚想挣脱,胤禩望着天:“你走太慢了。”敏芝无语:我穿的是花盆底,本来就是用来装高雅的好不好,怎么跟你这个穿朝靴的比啊心里憋着起,步子跨得比以前大了一点。 奈何宫鞋这种东西,是不能赌气的,步子一大,重心偏移,身子一个踉跄,敏芝吓了一跳,双手并用,抱住了身边人的胳膊才算站稳。胤禩被他拉的肩膀斜了一下,一撇嘴:“怎么牵着还不够,还要抱着?你就这么喜欢爷?”敏芝脸涨得通红:“谁喜欢你了”胤禩眼一眯:“你啊”“才没有呢”敏芝小声嘟囔着。胤禩只当没听见。这个女人啊,还是算了吧。 回到府里,两人直接回了敏芝的主屋,下人们一早就准备好了热水。胤禩习惯性地享受着敏芝的服务,一边听着她的汇报。听她讲完,他才舒了一口气:“这么说来,你又为她们做了一件好事?”敏芝汲了毛巾递给他:“我是真的不知道什么规矩,现在好了,几个嫂嫂都给我得罪遍了,我是无心的啊。” “你还说呢,什么事儿都有你明天起,你就在家呆着,没事儿到庄子上去遛遛,旺儿和弘晢眼看就要启蒙了,你就在家呆着吧。”胤禩没好气地瞪着她:这个老婆。实在太会生事儿了,三哥现在可是不能得罪的,得养着:“对了,皇玛嬷既然让带旺儿和晢儿去给她请安,你就带他们去,老人家较真起来不好” 敏芝嘟着嘴:“你不是让我在家呆着么?”胤禩气乐了:“长进了?敢挤兑爷了?过来……”敏芝蹭过去。某人抬手就往她脸上捏去:“我让你给额娘请安的日子,先去给皇玛嬷请安” 这一下,敏芝竟然没躲,等她想起来要躲的时候,某人的手已经离开了。敏芝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傻傻地看着他:“你……你怎么又捏我”胤禩不理会她是不是的犯傻。伸手拉开被子:“睡吧,明儿我得早些去接十弟的班。” 敏芝这才想起,苦逼的他还得继续守灵呢,心里有些同情:“皇阿玛就快回京了吧……”胤禩“嗯”了一声,翻身睡去。敏芝躺在他身侧,两人背对背睡着。屋里的暖炉烧得正旺,敏芝望着跳跃的烛光,忍不住问了一句:“皇阿玛对苏阳溃堤的事儿,就没有任何表示?” 胤禩闻言回身,伸手揽住她的腰:“想什么呢?有没有表示你说了算?睡吧……”敏芝一愣:是啊,自己又僭越了,国家大事,岂是她一个内宅女眷问得? 她能知道苏阳溃堤已经是违规的事儿了。叹了一口气,闭上眼,也对,想那么多干嘛,何先生和凝玉没事就行了,自己又不是救世主。仿佛听到了她的叹息,背后圈住她的手紧了紧。 第二天,胤禩进宫后,敏芝去了九福晋府上,下人们见了她纷纷上前行礼,婢女们更是退避三舍生怕被她找到错处。 一路来到九福晋的院子,感觉比上回来清静了不少,九福晋身边的丫头红袖正在门口侯着,一见敏芝立马上来见礼:“八福晋吉祥,我们主子正在屋里睡着呢”敏芝点点头:“怀孕老睡着怎么成?也该起来动动。”一面说一面往里走。 董鄂氏正卧在床上,手里捧着碗,一见敏芝连忙把碗递给嬷嬷,身子动了动:“八嫂安,有劳八嫂来看我”敏芝上前几步:“哎,我说什么来着,你呀,还是别动,九弟也真是的,也不知道顾惜你。” “我们爷对我很好,我也想早点为他生个小阿哥的……”床上的女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一脸的期待。敏芝却四面看着:“你女儿呢?让我抱抱……”董鄂氏低头:“在厢房里,奶娘带着呢,我们爷说,我现在不宜见她。” 敏芝一阵错愕:“啊?不宜见她?”边上嬷嬷插播:“回八福晋的话,我们爷说是会影响福晋的“孕气””“啊?……”敏芝像听天书一样:“孕气是什么?怀孕的人就是要心情好才能生出健康的宝宝,再说小格格也是九弟妹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能不让见呢?” 在场没人反驳她的话,却也没人敢动。敏芝叹了口气:“合着我想看小侄女还得自立根生了……” 董鄂氏一听这话连忙说:“八嫂这是什么话,嬷嬷,去把孩子抱来吧,左右爷今儿不回来。我也想女儿了。”嬷嬷这才进去,把九阿哥的嫡女抱了出来,敏芝伸手接过。小格格抱在手里非常轻,敏芝一边逗弄一边说:“这孩子将来一定和你一样,是个窈窕淑女。”董鄂氏脸一红:“八嫂谬赞了,我只盼这孩子不要像我,这般病弱。” 两人聊了一会儿,敏芝只觉得累得慌,自己和古人脑电波果然不是一个频道的,眼见时间差不多,便起身告辞。董鄂氏一脸的为难:“我这个样子,八嫂来了,也没法招待,要走了却也无法相送。”敏芝一阵恶寒:“自家妯娌这般客套,我下回可是不敢来了” 站起身来才想起:“对了,听说十弟妹上回和十弟置气了,如今怎样?”董鄂氏蹙眉:“弟妹和十弟都是一个脾气,难免磕碰,最近十弟妹鲜少上我这儿来了……”敏芝点点头:“下回见到她,我说说她。那你好生养着,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回到家,把晗音找来,上下左右细看了一边,嗯,还是自家的闺女拿得出手:“晗音,今天给你额娘请安了么?”小丫头点头如捣蒜:“请过了,额娘还给我做了荷包呢”“嗯,你也是时候该学学这些了,你额娘的绣工不错的,你先跟她学着。过几日,我专门找个绣娘教你。” 晗音顿时垮了脸:“嫡额娘,我每天要背书,要学画,要练字,现在还要学刺绣?”敏芝皱眉:“觉得累么?”晗音点点头,敏芝横了她一眼:“女子四德是哪四德?”晗音小小声回答:“妇德妇言妇容妇工”“何解?”“唔,嫡额娘,我想起我还有一篇大字没写,我现在回去写。” 小姑娘风一样逃出主屋,敏芝也不拦她。倒是塔拉嬷嬷看不过去了:“小姐,小格格还这么小,您跟她说“四德”她哪里能懂”敏芝却从她手里抱过弘晢放在膝上:“秋菊,去和管家说,明日叫周贵选一个绣娘,手工要好,有点年纪的,到府里来当差。” 秋菊应了一声,出去了。敏芝这才转向嬷嬷:“嬷嬷,晗音是格格,比不得平头百姓。未来是要做当家主母的,我让她练字,我让人教她刺绣和让她练字是一个用意,收收她的心罢了,并不指望她能有什么成就。”塔拉嬷嬷点头:“还是您想得远……”敏芝揉揉弘晢的脸:“能不远么?爷都跟我提旺儿和弘晢的启蒙了。”嬷嬷们看着还在流口水的小主子,心道:这两口子想得都挺远! ___________ 求推荐求粉红求收藏求板砖求一切可求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封了郡王 第一百二十三章 封了郡王 苏嬷嬷在慈宁宫耳房等了十四天,终于把她英明神武的小主人给等来了。康熙一进宫,带着众皇子直奔慈宁宫来。见到躺在床上的”额涅“免不得一阵心酸,胤祉见到老爹终于来了,松了口气,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康熙上过香以后,就到寿宁宫给太后请安了。守灵的大家就地解散,各回各家。谁也不知道太后和康熙说了什么。几天后,康熙下旨,苏麻喇姑以嫔礼奉安于孝庄文皇后棺椁西侧。胤祉,胤佑,胤祺照顾太后,胤祯胤祥留守紫禁城,其他成年皇子全部参与送葬。 晚上,胤禩回来,下人们准备了柚子叶给他洗澡,被他拒绝了,独自跑到书房去安置。敏芝起初并没察觉,可得五六天后,他依然每天回来就睡书房,敏芝起疑心了,亲自到书房去问了原因,顿时觉得康熙太会搞事了。 原来,苏麻喇姑遗体奉安以后,胤裪提出要以孝子的规格给她做“三七”,康熙准奏。偏偏还多加了条,百日内,每天派一名皇子给胤裪作陪,敏芝黑线,这不是折腾活人么但是没办法,没人敢抗旨。所以胤禩必须继续守规矩。敏芝很想说其实没那么多讲究,可这毕竟是封建时代,规矩多如牛毛。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一百天,很多东西正在慢慢变化着,一百天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康熙四十五年五月初三,圣谕,分封成年皇子,这次突如其来的分封从胤禛开始,直接掠过直郡王和三贝勒。分别为:胤禛封雍郡王,胤祺封恒郡王,胤佑封淳郡王,胤禩封廉郡王,胤禟,胤俄,胤祥,胤祯为贝勒。 赐婚兵部满尚书马尔汉嫡女兆佳氏为十三贝勒嫡福晋,赐婚佟佳氏为廉郡王侧妃。赐婚章佳氏为三贝勒庶福晋,均在今年十二月前完婚。紧接着晋封旨下来的,是调令。封胤祯为正印先锋将军,前往四川协助信郡王世子平定盗匪,并且镇守西川。封昆山御守额尔济为指挥使,总领江南省防务。 这接二连三的圣旨犹如一颗深水炸弹,直接把朝堂上那些潜水的看戏的全部都炸了出来,大家全体揉眼睛,震惊莫名。万岁爷啊您这是唱的哪一出?您这么封法,直接把太子和直郡王全给封懵了呀。从只有一个郡王,到郡王泛滥。 十三十四两位贝勒一人入主兵部,一人前往西川,您这是红果果的打太子殿下的脸啊,这是告诉他,两块兵符都已经名花有主了你这是逼他跳墙呢还是勾引大家拉帮结派呢?不行,大家得把眼睛擦亮,准备撩袍子站队了 就在大家被打击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八贝勒府里一片忙乱,贝勒和郡王相差一级,吃穿住行的规格得上调一大截,内务府的工作人员每天进进出出二十多次,从衣服鞋子到瓷器盆景,再到大门外的匾额,全部换了个遍。 敏芝坐在椅子里,看下人们进进出出抬着箱子,喜鹊和秋菊忙着整理新的吉服和朝服,塔拉嬷嬷则指挥着家奴搬运着一件件的金漆珐琅彩瓷。 胤禩,终于封郡王了,比我想象中要早了一些,但你在江南吃得这些苦,做的这些事,老爷子没有理由不慰劳你一下。只是,佟家小姐,这个时候进门,老爷子,你还是想着看好戏呀 也许胤禩本人不知道,但敏芝自己怎么能不清楚,这位佟家的小姐,和自己那位馨表解肯定不是一个级别的,就冲着侧福晋的位置,佟家也会送个嫡出的小姐过来,说不定还是族长的亲孙女之类的。 敏芝一早就算准,佟家已经有两位皇后了,宫里又有一位贵妃,绝不会留着嫡女选秀当妃子的。 女儿们最好的出路,就是嫁给皇子,而已婚的这几个,胤禛关系太近容易被皇帝猜忌,太子本就是靶子,没道理送上门让皇帝开刀。有资格娶佟家女儿,又留有空位的,只剩下胤禩一人,何况胤禩出身低,娶佟家女儿,却是高攀,女儿也能说得上话,为佟家谋福利。 想是想得很,人也求来了,可是敏芝看看外面阳光明媚的天,忽然有些不安起来,三次了,我居然为你去求了三次小老婆,虽说每次都是处于无奈,可终归是第三次了。我不知道古代的女人究竟是怎样的,但也不是我这样的吧。 你会生气吗?自从江南回来之后,我们一直出双入对,好得让太后也起了调侃之心,会一直这样下去么?从最初的冷待到现在,我一直都跟着你的情绪变化而变化。我也知道,你只是情绪变化而已。如果你生气了,也请原谅我,把你当作商品卖去,只为了自己的衣食无忧。 又或者,你会觉得佟家小姐不错呢?人家是真正的名门闺秀,一定很完美吧,你会爱上她么?现在外面,直郡王和太子对峙良久,只等不久以后的两败俱伤。而你只要度过推选太子的危险期,而后就会一马平川,再没危险。 到那时,我真的能如愿过上衣食无忧,安逸祥和的生活么?佟小姐好不好相处呢?是不是和佟贵妃一样好说话呢?还是像馨表姐一样处处想着胜人一筹,不肯示弱呢? 敏芝一直看着外面,脑中的念头杂七杂八蜂涌而至,一时间竟怔住了。喜鹊偶尔转头,看敏芝一直在看她,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心下生疑,反复看看自己周身上下没有没有疏漏,抱着一匹贡缎走过来:“福晋?福晋,你在看这料子么?” 见敏敏芝没反应,喜鹊有些不解,空出一只手在她眼前晃晃,还是没反应,小丫头紧张了.大着胆子拽拽她的衣服:“福晋?您想什么呢?”敏芝这才回魂:“啊?”喜鹊黑线,抱着贡缎的手吃力地来回挪着:“福晋,您刚才呆坐着老半天了” “啊?哦,没事儿,你忙你的,我出去看看……”说罢,站起身就往外面走,喜鹊狐疑地看了看她的背影,冲着边上同样忙碌的秋菊:“秋菊姐姐,你说福晋这是怎么了?”秋菊连头也没抬:“做好自己的本份,主子的事,主子会处理好的。” 喜鹊扁嘴:“每次你都这么说我关心一下都不行么?”秋菊不再理她,一门心思整理起新来的几大箱衣服。外面塔拉嬷嬷寒着脸进来:“这起子奴才,真是碎嘴,早知道这样,就该拿针线把他们的嘴缝起来” 秋菊皱眉,喜鹊忍不住过来:“嬷嬷,怎么了这么生气?”塔拉嬷嬷咬牙切齿:“还不是为了那佟家小姐,那些个碎嘴的,说什么佟家小姐的嫁妆队伍一定很庞大,大户人家的千金怎么寒碜,佟小姐一定美若天仙,更有甚者,说我们小姐这下遇到对手了,佟小姐一定回和我们小姐争宠的……” “啊?贝勒爷真的要娶佟家小姐啊?”喜鹊顾不得还有许多活没干,拽着嬷嬷的袖子跳脚:“那,那我们小姐怎么办啊?贝勒爷才刚和小姐好起来,这,这怎么就要娶别人了呢?” 塔拉嬷嬷瞪了她一眼:“贝勒爷是皇子,皇上赐婚他能说不娶么?这娶回来就是给我们小姐添堵,不娶就是抗旨,所以,这位佟小姐,注定是你我以后的主子了小丫头以后脑子放机灵点儿吧” 喜鹊嘴一厥:“我只认我们小姐一个主子,其他的,我才不理她呢”塔拉嬷嬷摇摇头:“侧福晋和西园那两位可不一样,你一个二等丫鬟,她一根手指头都能把你捏死。”喜鹊一仰头:“我是主屋的人,她敢拿我怎样?” 沉默许久的秋菊忽然开口了:“福晋您先坐,婢子这就给您泡茶去……”喜鹊和塔拉嬷嬷这才惊觉,敏芝站在她们身后很久了。两人各自尴尬着一张脸:“小姐……我们……”敏芝一摆手:“把东西放下,下去歇着吧,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好了……” 喜鹊张嘴想说什么,敏芝打断她:“今天的话,我没听见,下次如果我听见了……”喜鹊和 连忙跪倒:“奴婢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行了,下去吧,今儿不用伺候了……”敏芝闭了闭眼。转身进入内室。不多时,秋菊端着茶进来:“福晋,您歇会儿吧。”敏芝接过茶碗,抿了一口:“秋菊,跟在我身边几年了?”“回福晋的话,七年了。”敏芝长叹一声:“七年了啊,我竟没发觉,到这个家已经七年了。” 秋菊没有接茬,只是安静地站着。敏芝微笑:“秋菊,爷身边的人,都像你这样的吗?”对面只是低下头:“回福晋的话,王爷身边,只有小陆子公公随侍。”敏芝勾唇:“王爷……是啊,已经是王爷了呢,行了,你也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秋菊躬身:“奴婢告退……”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错了吗?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错了吗? 一连好几天,胤禩都没有回房睡,也没有踏进主屋一步,敏芝去了东庄,柯安和念诚带走了大部分的庄丁,去向不明。 看着一下子变得空旷的训练场,稀稀拉拉站军姿的庄丁们。一众特别萧索的感觉涌入心底。牧仁也在场子里站着,六月酷暑,太阳底下的他,小脸被晒得通红发亮,豆大的汗水划过脸颊。见到敏芝,他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嘴角一弯,露出几颗白牙。 敏芝忽然想起那个葛尔丹因策,胤禩回来之后,忙的事情实在太多,今天想起来,可是看着牧仁的眼睛,她又不想去问关于他的过去。有一种担心,仿佛只要她问了,牧仁就会离开她,远走他乡,也许他真的是叱咤风云的蒙古王族,也许他的身上有被一直压抑的血性。 再次见到牧仁,敏芝胆怯了,她发现自己真的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至今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自己,还要高调地对自己说,我这是为了胤禩能活得长长久久,为了江南的百姓能够少死几个,为了牧仁有个安稳的生活环境,为了柯安他们能够在百万军中脱颖而出。 可是,事实是什么?都是为了自己,胤禩也许根本不知道自己把他卖了,卖给佟家当女婿。政治,真的是她一个现代白骨精能够玩转的么?做了这么多事,其实都为自己,为自己一时的虚荣心,把这些原本握着锄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硬是拉上了战场。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收割生命和收割稻子的的差别,他们原本都是最淳朴的乡民,可是现在却…… 这一瞬间,酷热的艳阳下,她竟感到浑身发冷,我做了什么?我做的这些事,究竟是对是错?让书生去赈灾,让农民上战场,让胤禩去搭上佟家的船。 秋菊一直跟在敏芝身后,见她在大太阳底下发抖,关切地上前一步:“福晋去那边坐一下吧,这太阳晒得”敏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秋菊并不大的声音,确如惊雷一般:“啊?你说什么?” 秋菊躬身:“福晋,您还是歇一下吧……”敏芝一阵错愕:“不,不用,我很好。”慌乱中指甲划破了秋菊的脸:“啊对不起,我……秋菊,你没事吧?”秋菊不为所动:“福晋,您的手很凉,奴婢去请大夫,您歇着吧。” 敏芝抓住她的胳膊:“不,不要去。我没事。”秋菊停住:“福晋,还是回府吧。“敏芝茫然四顾:“回府了?”秋菊默然,站在距离敏芝三步距离的地方看着她。 恰在此时,周贵远远地奔来:“福晋,爹爹请您回府呢,说是内务府来人了。搬了些东西来,爹爹请您回去商议。”敏芝一愣:“什么东西要我回去处理?你爹处理不了?”周祥是府里的大管家,内务一把手,平时有什么事,都是他一手安排,事后汇报一下就行了。 现在内务府送来了周祥也处理不了的东西,敏芝有些吃不准了:“什么东西?”周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回主子话,爹爹没说,他只是差人来请您回府。”抿了抿唇:“罢了,回府吧。” 回府一看,联军王府的蓝底金字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府门大开,一个个朱红漆的箱子,从门口一直排到天井里,硕大的红绸花晃花了敏芝的眼:“这,这些是什么?”周祥一早就在府门口来回踱步,一见自家的马车来,急急地上前,打起帘子:“福晋您可回来,内务府的赫大人带了贵妃娘娘的懿旨来,等您很久了。” 敏芝吐了一口气:佟贵妃,这些东西是给侧妃壮声势的吗?想起上回馨表姐的那只寒玉金蟾,敏芝的眼眯起:“人在哪儿?”“正厅奉茶呢……”“我知道了。”敏芝拖拖然回到自己的院子,下人递上湿巾,擦了脸和手,把发髻打散,让喜鹊重新给自己梳一边。 正在梳头,外面又报进来:“福晋,赫大人在正厅等您。”敏芝“嗯”了一声:“叫下人们小心伺候着,不能怠慢了”外面的人应了一声,走远了。五分钟后,又来了:“福晋,赫大人在正厅等您。”敏芝继续:“小心伺候着,内廷总管大臣,不能怠慢。” 喜鹊明白敏芝的用意,故意拿梳子紧一梳慢一梳地:“小姐,您觉着用这支八宝祥云扁方吧。”敏芝斜眼:“不,用那支羊脂白玉嵌玛瑙的。”喜鹊一愣,随即应声。外面的声音响过三次之后。敏芝才扶着喜鹊的手,三步一晃五步一摇地往正厅而来。 踏进前厅,赫奕正在抹汗,看到敏芝进来,随手抄起一个黄|色信封:”廉郡王妃吉祥,奴才带了贵妃娘娘的懿旨来。“ 敏芝满脸含笑:“赫大人久等了,母妃真是心疼人的,难不成,我这未进门的妹妹,竟是皇阿玛给备的嫁妆了?那婚礼当天,我这做姐姐的,可要开正门大礼相迎?”赫奕脸上的汗更胜了:“不不不,您误会了,这不是侧妃的嫁妆,这是娘娘给郡王和您的贺礼,恭贺廉郡王升迁。” 敏芝闻言,笑容更胜:“是么,多谢母妃美意了,只是,这懿旨……恐怕不能让赫大人如意了吧?” 赫奕觉得自己今天怎么领了这么一个倒霉差事,这些东西,是康熙下旨到内务府让送来的,偏偏到手的是坤翊宫的黄笺和信封,这叫他怎么说啊?廉郡王妃平日里不温不火的,可内宅女眷哪个没脾气?他们这些个奴才才是最苦逼的啊 看赫奕的一张老脸拧成了一团,敏芝心里也疑惑了,贵妃娘娘不是来找场子的吗?怎么这位大人一点脾气都没有?照道理说自己晾了他这么久,他应该怒气冲冲,或者昂首给自己鼻孔看才对,怎么这么软绵绵的,完全被自己几句话就转了方向呢? “赫大人此言当真?这是贵妃娘娘给我们爷的贺礼?”敏芝上前一步。盯着赫奕的眼睛。赫大人脸上的汗又滴下来了:“奴才只是奉旨办差……” 敏芝一副了然的表情:“那是自然,东西我收下,贺礼也好,嫁妆也罢,总是母妃的一片心意,长者赐,不可辞。何况还有中宫凤印的懿旨。”说着敏芝忽然对着赫奕跪下了。赫大人手一抖,手里的信封飘到地上,敏芝恭恭敬敬地捡起来举过头顶:“请赫大人宣旨吧。” 赫大人手摇得欢快:“不不不,不用宣旨,请王妃转交给王爷就可以了。”敏芝莫名:“转交?”赫大人几乎想拔脚开溜了:“是是是,主子是这么吩咐的,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奴才这就回宫复命了。王妃请起,奴才告退。” 说完话,人已经到门口了。敏芝黑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贵妃怎么会这么不懂道理。前朝封王,她一个内廷妃子送礼已经是违规了,所以这个理由完全可以无视。但佟小姐壮声势看着也不像啊?内务府总管大臣怎么会这么没气势,被自己三下五除二就吓退了? 敏芝拿着黄|色的信封发呆,再一看,信封没有封口,只是折了一下。外面周祥进来:“福晋,外头这些东西……”“收进来,搁在天井里,问过王爷之后再行处理” 周祥抬眼望了望敏芝:“是,奴才明白了。”周祥出去后,敏芝反复看手里的信封,幽幽叹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东西叫她转交,不是让她往火山口撞么?自从晋封旨意下来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胤禩,也不敢去见他。 佟家小姐的事,怎么这么诡异呢?妻子为夫纳妾,还怕东窗事发?天下哪有她这么憋屈的正妻,一般心虚的都是男人才对啊 纠结的敏芝拿着信封去了书房,原想放在书桌上了事,反正书房也不会有什么闲杂人等进来,这样她就可以继续做自己的鸵鸟,不见他不烦恼。 打定主意,把信封往桌上一放,转身想走,又不放心地转回去,把信封压在砚台底下。香香还不放心,这信透着诡异。佟贵妃给胤禩的私信?这,怎么想怎么别扭。佟贵妃怎么会这么墨迹,给侄女壮声势就该名正言顺,大大方方,借着皇权来压我嘛。 现在这算什么,被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是怎么回事儿呢敏芝气鼓鼓地抽出信封,有股冲动想拿出来看看到底说了什么。手刚想动,又收住了:等等,私信怎么会让内务府总管来送?内务府供奉内廷,手眼灵活,人员构成复杂。怎么会让他们的人来送私信?坤翊宫的奴才或者佟家的奴才都死光了吗? 不对,肯定有问题,那个赫大人见到自己像见鬼一样,哪儿像是正二品大员的模样?会不会有什么猫腻?敏芝瞬间觉得手中的信封热得发烫,放下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苦笑了一下:算了,还是等你回来吧。是刀山是火海,等着看吧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在生气(一)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在生气(一) 敏芝在书房来回踱步,坐立不安。胤禩在吏部办公室里享受着贵宾级的待遇,自从成了廉郡王之后,本来在吏部横着走的他现在简直就是躺着走了。好茶好水好点心,还有笔帖式在边上打扇。然而,这位新科廉郡王的周身就跟罩着武夷山山顶的云雾般,越发叫人捉摸不透了。 别人都觉得他是这次晋封中得益最大的,成为最年轻的郡王不说,还娶了佟国纲的长房嫡孙女佟淑兰为侧福晋。皇帝表哥的,什么概念?换做旁人,乐得天天笑容挂嘴边了,可我们的这位年轻王爷,心态多稳。你说吉祥话,你恭喜他,他的微笑只在脸上停留几秒钟。仿佛例行公事一般,给你看过了,随即隐去。 胤禩这两天窝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四处恭喜的人群让他恨不能一头撞死。无论惠妃宜妃还是自己的额娘良妃都用看儿子出嫁的表情看他,皇阿玛的表侄女,好高贵的身份他什么时候表示过要娶小老婆了?皇阿玛你这是把儿子当鱼饵呢,佟家这条政治军事大鳄,您要喂多少儿子女儿她才能饱呢? 为什么是我?胤禩左思右想,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被佟家看重的特质,采萱与自己的舅母从不亲近,又拒绝了佟家的礼物,按照她对佟家人的畏惧来看,自己拒绝了佟家无数次,高傲如佟家,绝不会做上杆子倒贴的事儿。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皇阿玛有想出新的主意折腾自己了。想到这里,胤禩就牙痒痒,心里万吨神兽呼啸而过。而且,更郁卒的是,娶了佟家的女儿,意味着以后她还要对佟贵妃晨昏定省,这个看上去棉花糖一样的女人,谁知道是不是绵里藏针 还有,知道了这个消息之后,采萱就自动隐形了,自己不去找她,她都不想着来安慰自己一下,倒是自己老娘还让自己和敏芝好好谈谈,别委屈了她。可是看她模样,一点委屈的样子都没有。照吃照睡。回头想想,她什么时候真正在意过自己晚上在哪儿睡? 这天,胤禩进宫给良妃请安,良妃又问起采萱和两个孙儿,火大的胤禩一句话顶回去:“额娘若是想见她,懿旨传召便是,她怎么样,儿子不知道”良妃立刻西子捧心状:“儿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采萱是你的妻,佟……还没进门,你就这般冷落她?额娘……额娘……” 胤禩烦躁地甩袖子:“额娘,我有没有冷落她,你召她来见便知道了,儿子告退”良妃跌坐在椅子里,深深叹息:皇家的媳妇,深深的悲哀。他的父皇,这么好的例子摆着,罢了,采萱这孩子向来稳重的,过几天吧,召她来开解一番。 良妃在担心,惠妃和德妃却在咬牙。惠妃咬牙的是,她本想为纳兰家做点贡献的,眼见太子和自己儿子的争夺逐渐明朗化,皇上又把胤祯放在儿子麾下,儿子也下本钱提携他,自己的侄女做不成郡王侧妃,做个贝勒福晋总绰绰有余了吧。 万万没想到的是,皇上旨意竟是纳了自己侄女为福答应给十四的嫡福晋却是西林觉罗氏,惠妃看到自己侄女穿着宫装来到钟粹宫给自己请安,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咬碎了一口银牙的她还要安慰自己侄女,苦大仇深有没有、康熙既不缺女人也不缺儿子,还顶着自己这个姑妈,侄女还有什么好前途?全都毁了 比起惠妃,德妃咬牙的理由就让人啼笑皆非了,在她看来,小儿子是整个皇宫最出色的,选秀的时候她也见过佟淑兰,贵妃留了她的牌子,复选时康熙亲自驾临千秋亭,点了她的三百六十度。德妃在边上嗤之以鼻:佟皇后的娘家人,不过尔尔。自己的儿子才不屑于娶她家的女儿。 没想到,康熙根本没打算把佟淑兰送给胤祯,随便塞了一个媳妇之后,就把她心爱的小儿子打包送到西川去了,那里传说是不毛之地啊,儿子那么小,怎么能受得住 在这个包衣女子的心里,胤祯就是她的眼珠子一般,女儿中暑死了,她不心疼,可儿子远走西川,她心疼得不行,她甚至因此记恨了大儿子胤禛,户部不是说没银子么,怎么这会儿怎么又有了?一定是大儿子看不得小儿子在京中享福,一定是这样 可是在别的妃子眼里,永和宫的锋芒只在坤翊宫之下,凌驾去同等妃位各宫之上,偏生她还露出谁都欠她钱的苦逼脸,更让其他妃子恨得直嗑牙。 胤禩憋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气冲冲回家,却看到天井了堆放的大红箱子,烂俗的大红绸花,这谁这么不长眼,知道主子不痛快还把这些东西搁在他眼前捏了捏拳头,阴恻恻的声音:“去,把周祥给我叫来”陆九一个机灵,主子周身的温度,太寒了 周祥抹着汗:“王爷吉祥”胤禩的眼神成功帮他降了温:“这是怎么回事?王府成了晒谷场了?谁的主意?”周祥一个哆嗦:“福晋说……”“府里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她说了算了?马上让这些东西在我眼前消失” 周祥点头如啄米:“是是是,奴才这就去办,马上照办”胤禩一甩袖子:“哼”转身往敏芝的主屋走去:你终于知道甩脸子给我看了么?郭络罗采萱,我倒要看看,为夫真的要纳妾了,纳的还是你不愿亲近佟家,你怎么应对。如果只是拿些东西来寒碜我,你就让我失望了啊” 一路上,胤禩的心情指数莫名地又上扬了许多,想象着敏芝可能的各种反应。如果现在有同声旁白的话,那一定是:老婆,我受委屈了,我来找安慰…… 可惜,胤禩到主屋,只看见晗音和嬷嬷们带着两个儿子玩“踩影子”游戏。晗音在前面跑着,弘旺和弘晢在后面摇摇摆摆地追,去踩她落在身后的影子。三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一群丫鬟婆子在边上紧张地看着。胤禩一进来,晗音急刹车,两个男孩一晃几乎跌倒,立刻被边上人抱起来。 晗音首当其冲:“晗音给阿玛请安。”胤禩“嗯”了一声:“回屋去”晗音感受到胤禩的低气压,立刻屈膝:“女儿告退。”带着下人们迅速闪人,忘了告诉胤禩,嫡额娘不在屋里。塔拉嬷嬷抱着弘旺给胤禩请安,胤禩挥挥手:“福晋呢,怎么不见?” “回王爷的话,福晋在书房……等您呢”塔拉嬷嬷迟疑地说:主子是在书房,是不是在等你呢?我就不知道了主子啊,您可千万好好和王爷谈谈,千万别落了您当家福晋的威风才是 胤禩一愣:“书房?等我?”喜鹊忍不住插播:“回主子的话,今儿内务府送了好些东西来,内务府总管大人亲自送来的,福晋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呢” 喜鹊话刚落音,就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一下,随即退后一步:“奴婢该死,奴婢知错了。”胤禩的视线随即转移。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喜鹊依然寒栗不止,天啊,王爷的视线太恐怖了,哎,自己早晚得被自己的大嘴巴害死 陆九跟在胤禩身后,他知道这这些天主子的心情极差,一直陪着小心。尽量装透明。可今天这刺激太大了,戳了主子的心筋。陆九心里的小人儿正蹲墙角画圈圈中:福晋,奴才为您祈祷,祈祷您逢凶化吉 胤禩一路寒着脸走在回廊里,远远地看见秋菊正笼着袖子站着,他停住了。身后陆九也看到了,机灵如他一早摸准了主子的心思,一闪身小跑步上去,叽叽咕咕几句,两人同时不见了。 某人这才一路过来,打帘子,踏进书房。 敏芝在内书房,坐在胤禩的位置里,眯着眼,困顿着。心烦到一个极点之后的困顿。外面打帘子的声音并没有惊动她。胤禩转过多宝架,看到的,就是自己老婆坐在自己的椅子里,歪着脑袋,大模大样地打着瞌睡。一种难以言语的滋味涌上心头。 缓步过来,手伸向她的脸。谁知还没碰到,某女人像有心电感应一般皱起了眉,却没睁眼,只是嘟囔了一句:“怎么办啊……”胤禩一愣,改用手推了推她:“你好大的胆子”敏芝猛得睁眼看见胤禩,吓得跳起来:“你……你来了?我……那什么……哦,对了,贵妃娘娘的信,还有那些东西……” 双手拧着衣角,敏芝的声音里里透着慌乱:“你慢慢看,我……我先出去了,我保证,我没看过……我出去了”说着拧着身子就往外走。一步还没走出,手臂上一阵剧痛:“啊呀,你干嘛”胤禛抓着她的手臂:“你怎么回事?”“没,没有,我想起来了,孩子们还在院子里呢,我得去……” ———————— 对不起,迟到迟到,今日两章照旧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在生气(二)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在生气(二) “郭络罗采萱”胤禩阴恻恻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敏芝很没骨气地抖了一下:“我……对不起……我错了……”胤禩一愣,放开手,转身自己坐在椅子里:“说吧,怎么回事?”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什么内务府送东西来,什么佟贵妃的信,都不在他脑子里,甚至进来的时候他都没看见放在桌上的黄信封。 此时信封就在他手里,他也不急着看,一门心思等着敏芝检讨自己的“问题”。他认定,这女人这般慌乱,肯定有巨大的问题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你已经很久不认错了啊” 敏芝看看他的脸色,顿时脸成了苦瓜:“我,其实我也不知道,我错在哪里……”胤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说说,你都做了什么?” “上回,惠母妃说起她侄女的事儿,你还记得么?”敏芝小小声地说。“说下去。”“我记得你说过,皇子的婚事内宫不能做主……所以……我回话说,改天让惠母妃领纳兰小姐让您过过目……”胤禩已经吐血了:“这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你到底要不要说实话?” 听出他的尾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32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尾音升高了八度,敏芝穷紧张:你不是真的心事问罪来了吧。我也没错啊,给你求个大家闺秀,政治助力,我怎么就错了呢? “你……你听我说完,我回了母妃之后,带着宝宝去了坤翊宫。”胤禩眉毛一挑,回头看她,视线从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扫得敏芝心头小鹿乱撞:“你去坤翊宫做什么?”“我去谢恩,贵妃娘娘为旺儿和晢儿说了好话,还赏了好些东西的……” 胤禩猛然惊觉:难道佟家一早就把手伸过来了?是啊,采萱生双生子的时候,皇阿玛和自己都不在宫里,佟贵妃作为太后以下的一把手,敏芝走了她的门路,也是无可厚非。 也许就是那次,佟贵妃卖了天大的人情给自己,说服皇阿玛认为双生子是祥瑞。不然,近期西北的异动,如果皇阿玛有意找麻烦,自己绝对没好日子过,儿子不保,自己和采萱也要受牵连。 佟家好手段,原来一早就盯上了自己胤禩脑子里无数念头闪过,脸色也不好了。敏芝看着他忽青忽白的脸色,心里更没底了,惴惴不安地看着,忘了还要说什么。半响以后,胤禩发话:“怎么了,舌头被猫咬掉了么?你觉得你的胡言乱语能糊弄我?” 敏芝都快哭出来了:完了,他真的是来兴师问罪的,自己僭越了啊。深吸一口气:“你,你不要生气,我接着说……我给贵妃娘娘请安之后,贵妃娘娘找我聊天,问起了家里侍妾的事儿,就是……就是……上回找上门的……” “嗯?”胤禩腾得跳起来,抓住敏芝的手臂:“你说什么,贵妃知道那件事?”敏芝被他吓住了:“我……我不知道,我……我以为是说的那件事……”“以为?你是傻子么?别人随便说几句,你就竹筒倒豆子?”胤禩头顶都快冒烟了他一直查不出幕后黑手,原来是自己这个傻老婆漏了风出去 敏芝更委屈:“我,我什么都没说呀,这种事情,人家好意思找上门,我怎么好意思到处说呢?我又不是白痴”胤禩目光一寒:“你说什么?”“我说我没有和任何人说这个事,但我觉得贵妃娘娘的其实就是这个事情。”敏芝心一横,决定把脏水往佟贵妃身上泼。总比直白地告诉胤禩,自己委婉地去跟贵妃娘娘推销了他。 胤禩的目光冷冽:“佟家的人,手未免伸得太长了说下去,然后呢?”敏芝定定神,决定继续圆谎:“然后……我就把这事儿给忘了。再后来,有一次惠母妃召我,跟我说贵妃娘娘向皇阿玛推荐了自家人。我当时就想,佟家的小姐,绝不是做妾的。果然,是你的侧妃。” 胤禩闭了闭眼:“这就是全部?”“今天,内务府赫大人来送东西,我一看全是大红的,以为是内务府给妹妹办的嫁妆……我,我一时糊涂,得罪了大人……”“嗯?这又是怎么回事?内务府给佟家女儿准备嫁妆?怎么可能” “我就是这么想的,觉得这事儿不可能,多问了一句,赫大人说这是贵妃娘娘给你的贺礼,恭贺你升迁。”敏芝一边说着一边观察胤禩的神色。眼看胤禩眉头紧皱。心中大定,好了,仇恨值转移成功,自己安全了。刚松了一口气,胤禩带着火气的声音又来了:“所以你就把那些个东西都堆在大门口?存心的是不是?” “我……我这不是拿不定主意么?不管里面是什么,都是给你的,你不发话,我怎么敢乱安排?万一出了差错,我怎某微担待得起?你要娶的是佟家的千金,我算什么东西……”敏芝的声音越来越轻,可胤禩一句也没漏听:“你的确不算什么东西……” 敏芝愕然抬头:他刚才说什么?我的确不是东西?敏芝心里一股无名火,声音也大了:”是啊,我本来就不是东西,你本来就看不上我嘛我有自知之明的,现在好了,你娶了大家闺秀了,满足了” 敏芝一爆发,胤禩反而安静了:“这是你一直想说的话?这么多天,我以为你会继续忍下去的.”“什么忍下去?我不该生气么?你居然,居然说我不是东西”胤禩的眼睛眯起,心里吐糟:我就知道你生气的理由永远莫名其妙。“不然我怎么说?说你算东西?”这回的声音有了点温度。 敏芝一愣:“可,可是……”“你不是东西,你是廉郡王正妃。”胤禩慢悠悠地说着:“所以,那些东西,不是坤翊宫送的,是皇阿玛”“啊?怎么会?”敏芝当即反驳:“佟小姑娘又不是又不是公主,皇阿玛怎么会这么做” “佟小姑娘?这称呼新鲜,的确是皇阿玛做的,里面也绝不会是佟小姑娘的嫁妆。一定是些别的东西,不是给我的,是给你的。”“我的?”敏芝糊涂了,康熙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胤禩扬了扬手里的信封:“你没看过?”“嗯,绝对没有”敏芝保证,信件是他人隐私,她这个现代文明人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 “好,没看过就没看过吧”胤禩伸手取下台上的灯罩,在敏芝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把信封放在烛火上点燃了。“你,你怎么不看看,既然是皇阿玛下的令,说不定他有什么话跟你说呢?” 胤禩将点燃的信封放到废纸盂中,看着升腾的火苗:“皇阿玛什么都不会和我说的,这信封里的东西,还是永远不知道的好。”敏芝忽然觉得一阵寒意笼罩着自己:这太诡异了,果然阴谋什么的,自己还是太嫩了啊真的像胤禩说的那样,天井里的东西,实际是送给我的?是康熙的试探?可他为什么要试探我呢?看我会不会欺负他的表侄女? 正想着,胤禩的手指又在敲台面了:“十一月二十,佟小姑娘就要进门了……”“嗯……现在还有些时候……”敏芝收敛精神,听老板指示。“你要好好准备……”“啊?”敏芝诧异抬头,刚想问她要准备什么,该准备的是他这个新郎官好不好? 但转念一想,这是古代,说不定的确有什么规矩呢?自己因为不懂规矩,得罪了三福晋,往事历历在目,还是虚心求教吧:“这方面我不懂,我该做什么,你说吧,我会记下的。”敏芝作认真学生状。 谁知她的态度再次惹恼了胤禩:“你是王妃,你准备什么要我教你么?”敏芝忍不住头疼:今天这家伙是吃错药了么?一忽儿天晴一忽儿雨的,这会儿怎么又打雷了呢?不敢在惹毛他:“我知道了,我回去请教管家,一定会让你和佟小姑娘满意的。” 胤禩的又转脸看她,还是从头到脚来回扫了两边:“我满意?我为什么要满意?你怎么了我就满意?”说着忽然站起来,伸手掐住她的脖子:“你说,我为什么要满意?” 敏芝被他突然的一下子给吓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眼神惊恐地盯着他。胤禩的手上忽然加力:“现在本王要纳侧妃,王妃倒是说说看,怎样才能使本王满意呢?”敏芝只觉得自己的呼吸被扼住了,心中惊骇莫名,自己又踩到他痛脚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你小老婆还没进门,就想逼死正妻么? 这力道,这眼神,分明想把自己生吞活剥了嘛敏芝浑身颤栗,好像又回到了初到八贝勒府,他不阴不阳的那段时间,好歹我和你夫妻七年了,你不至于真的掐死我吧。 其实胤禩下手的一瞬间,自己就感觉冲动了,故而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而已。同时心里也暗恨:该死的女人,我是要娶小老婆,你居然这么无动于衷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今天一定要看清楚,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要在你的视线里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要在你的视线里 气氛僵持着,敏芝甚至能看见对方的眼神里刀锋闪烁 ,心里一片冰凉,悲哀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浑身紧绷的着:这是一个杀人不用偿命的霸权时代,尼玛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和话语沟通的,罢了,你爱咋咋地吧,掐死了我,即便回不去,我也好重新投胎。 这么想着,眼一闭心一横,视死如归。胤禩见她这般,心里的火一波地升腾:“说话啊?什么不说了?”敏芝依然闭着眼,嘴唇抿紧,命令自己看不见听不见。 胤禩哪里受过这种气,不发泄一下简直对不起自己,眼见敏芝在自己跟前挺尸,怒火冲昏头的胤禩大手上探,改捏住她的下巴,俯身咬了上去。 对,就是用咬的,敏芝只觉得脖子上的禁锢一下子松了,但是下一刻唇上剧痛,让她再也不能装鸵鸟了,一睁眼,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这男人怎么一会儿一个变化,刚才要杀妻,现在是要干嘛? 她的念头只转了零点一秒,就被痛楚给转移了注意,尼玛你是野蛮人么?干嘛咬我!敏芝刚想质问他,牙关一松,悲剧了。胤禩大手一用力,她的双手被反剪困于身后,整个人跌入他的怀里,无论怎么扭动挣扎,都如蚍蜉撼树一般。 而且她越挣扎,背后胤禩的手就扣得越紧,虎钳一般抓得她手腕生疼;“唔唔……唔……”尼玛你疯了吗敏芝只觉得自己肺里的空气都要被他吸光了,挣扎无果之后,脑中昏昏然,感觉双手双脚都使不上力,渐渐地,人绵软了下来。 感觉怀中人终于放弃抵抗,胤禩也没有放松钳制,而是带着敏芝一个转身。敏芝只觉得背后一个震动,胤禩的唇终于离开了她,自由呼吸了一秒钟,脖子上又是一痛,敏芝觉得自己都被咬出血了:“啊呀,疼,你干嘛呀” 胤禩抬头:“疼,你这女人还又痛感么?我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疼”敏芝还没反应过来,背后钳制她的手忽然抽离,她刚想动,身体就被强制和书架贴在一起,手臂磕在木架上,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最恐怖的是,胤禩好像着了魔一般,这里是书房,外面秋菊和陆九正打转呢,他怎么想到一出就是一出。强忍着手臂火辣辣的痛,敏芝拼命躲闪着胤禩的“攻击”:“你……哎……你等等……你……啊呀,痛……” 眼看胤禩不管不顾,竟开始撕扯她的衣服,敏芝惊骇莫名,更剧烈地挣扎:“你……你做什么?这……这里是书房”胤禩抬头,目光幽深:“书房又如何?”敏芝被他的话给噎住了,什么叫又如何呀心一横,病急乱投医,用头去撞他的脑袋:我撞死你这个莫名其妙的 谁知,用力的方法不对下巴磕在他的肩胛骨上,上下牙磕在一起,又一次痛得眼冒金星。一阵委屈涌上来,泪潸然而下。彼时她胸前的衣襟已经被胤禩扯开了,粉色的胸衣裸露在空气里。 感到肩上一沉,紧接着一阵温热濡湿的触感,胤禩的手停了下来。敏芝这次是真的受伤了,刚才发生的一切让她感觉自己会被。这个世界幻灭了,大清没有婚姻法,更不可能有“婚内”的说法,如果胤禩真的疯了,他为刀俎我为鱼肉, 如果这个时候外面陆九他们听见动静,进来看一眼,她以后还有什么颜面活着?不如死了算了。正哭着,感觉身上的压力消失了,自己还在那个怀抱里。所不同的是,胤禩只是圈抱着她,吻着她的发,低沉的声音:“别哭” 这两个个字送入脑中,敏芝绷着的神经线彻底绷断,泪水落得更凶了:“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胤禩没有放开她,只是站着不动,嗅着她发上的艾草香气,打死他也不愿承认,这种香气不停y着他。 她做错了什么?她错在太听话,错在他感觉不到她的在乎,他现在不要她巨细明遗的叮嘱和服侍,不要她为他做任何事,只要她一点点的在意,像以前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其他女人那样。像他刚从苏阳回来的那天一样,他要看到,她的眼里有他的倒影。 这么想着,隐忍的欲望潮水般上涌:“采萱……”敏芝正在哭,边哭边抖,根本没听见胤禩说了什么。胤禩暗叹了一声:自己跟这个女人讲什么道理,她的脑子构造根本超出他的认知范围。 伸手把她哭花的脸捞出来,泪凝于睫,梨花带雨的她看起来更显羸弱。可是偏偏只是看似羸弱,要她真的像小九家那个一样,自己还会恨得牙痒痒么? 唇碰上她蹙起的眉峰,感受怀里的人轻颤着,胤禩从心地苦笑:无论有过多少次欢愉,她依然微带着抗拒和畏缩,每次都好像勉励配合着应付着辛苦着。 吻着她,抱着她,她的气息渗透进他的四肢百骸,溶进血液。点燃心情。不能等了,抗拒也好恐惧也罢,他都照单全收。唇游移着,寻找她的,拦腰公主抱,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敏芝在双脚离地的瞬间,合上双眼:又沦陷了。 转过屏风,已经换上凉席的软榻今天特别硬冷,敏芝一个寒颤:“外面……”剩下的话被胤禩吞入腹中,今天,他要她忘记所有外间的一切,完全臣服。 亲吻,舔舐,啃咬,她的耳垂,颈项,看到刚才留下的那个伤痕,舌尖在上面打了个转,身下的人一个战栗,吸了一口凉气。那伤痕鲜红,泛着泽色,成功刺激了某人的感官,于是更多的嫩红在如玉的肌肤上相继绽放。 感觉到敏芝倔强地咬唇抑制自己的声音,胤禩眉头一皱,修长的手指抚上去:“别咬,齿痕太明显了,外面有人呢……”敏芝一惊,嘴一张,某人的手指探入。 奇异的感觉让两个人齐齐愣了一下,烫热和濡湿的触感,胤禩的欲望瞬间爆棚,指尖带着她的舌尖起舞,唇舌依然陷落在充满诱人甜香的云里,心跟着陷落,沉迷。全世界都知道我爱你,只有你自己不知道。 口不能闭,敏芝的世界彻底混乱了,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水汽在体内蒸腾,感觉身上所有的毛孔全部打开还不能纾解热意,那死人还咬还填,好难过,眼前白茫茫一片,身下的黄花梨香妃榻完全失去了散热功能,敏芝难过地都快哭了。 胤禩当然感到了身下人的异样,终于有感觉了么?真是慢热的人啊,撤出沾满口水的手指,划过泛了粉红的羊脂白玉,流连着。敏芝觉得自己快疯了,好热,好奇怪。断断续续的唔咽第一次从她口中飘进胤禩的耳里,他松了口气,这才像是一个女人该有的反应嘛。 手握住她的,依然是最爱的十指相扣,唇安慰地落在额上,眉梢,眼睛,鼻子:“采萱,看得到我么?我想看见我自己……”茫然地睁开眼,香水百合绽放在眼里,敏芝有瞬间的失神:他刚才说什么?为什么又笑得这么耀眼? 然而,这念头又只存在了零点几秒,因为某人已经开始索要自己的福利了,就在敏芝又一次咬唇,准备接受风雨洗礼,某人的吻蜂拥而至,蜻蜓点水,从不落空:“听话,别咬,疼……” 敏芝混乱了,迷失了,同时也如胤禩的期待般变得更可爱地诚实了。渴望被拥抱和满足的情绪不应该只属于我,我们,是一体的两个人。 勾唇,俯身,沉入,势如破竹,就是要看你慌乱,看你丢盔弃甲,等你的手主动攀上我的肩,我等着你,等你与我并肩同行。我们一起,我想要的得到的,与你一同分享,因为,你才是我身边一直相伴的那个人。 敏芝从未如此深切地体会过他,体会过他的心情,他的需要,他的体贴以及他的疼爱。原来是这样的吗?可是,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让我体会这些?你不是恨我,厌弃我,看看不起的我的么? 喘息着,她蜷缩在他身边,每次事后他都喜欢让她枕着他的手,而她每次都累得只剩下半口气,好想睡。可他偏偏还要看着,摸摸头发捏捏脸之类的小动作层出不穷,总让她不堪其扰。 现在,她还在他的臂弯里,脸贴着他的颈项,眯着眼喘息着,为什么每次都这么累呢?敏芝怨念不已,明明气得想掐死她,下一秒却拖着她在书房里做这种事还是在佟小姑娘将要进门的风口浪尖,这要是传出去,以后不仅在自己丫鬟面前抬不起头,在别人面前也抬不起头啊 这么想着,人贴上去,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我要怎么办啊呜呜呜。胤禩满足地眯起眼,见小女人主动贴近,心里美得冒泡:以前果然是没用对方法么?孔子果然不欺我,小女人特别难养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宫廷贵妇的气度 第一百二十八章 宫廷贵妇的气度 之后的很多天里,敏芝在秋菊面前总觉得抬不起头,那天到最后,胤禩让人把浴桶扛进了书房,让秋菊进来服侍敏芝沐浴,敏芝再三推却,胤禩却说:“她们都是你的贴身丫鬟,今天瞒得过明天么?”最后敏芝妥协,在秋菊平静的目光中,自己反而羞红了脸。 这天,敏芝想起很久没有给额娘请安了,带着儿子到了神武门门口,才想起内廷规矩,没有没有传召,外命妇不能随便进宫,为难地看着秋菊:“我们还是先回去吧……”秋菊从荷包里取出一块金漆牌子:“福晋,用这个吧……” 敏芝一看,着不就是上回太后赏的传说中的令牌么?感激地堆秋菊笑笑,第n次觉得这个丫头真是太贴心了,忍不住打趣她:“我说,你跟我这么久了,要是以后你嫁了,我可怎么办啊?”秋菊脸都没红:“奴婢不嫁人的。”那闲闲的语气仿佛在谈论天气。 敏芝忍不住狐疑地上下打量她:“哪有女人不嫁人的,将来做老嬷嬷啊”秋菊不接茬:“福晋,到了,奴婢扶您下车。”说罢一矮身钻出车子。敏芝把手递给她,她现在是越来越习惯被人服侍了。 下了车,奶娘婆子簇拥着弘旺和弘晢跟在敏芝后面,敏芝则扶着秋菊的手臂,花盆底走得优雅,神武门的侍卫见了这个阵仗,纷纷上来见礼:“王妃吉祥,奴才们给王妃请安。”敏芝特别受用地摆手:“起吧。” 敏芝刚像上班打卡出示证件一样,把小牌子拿在手里,没想到侍卫们看到这牌子,原本单膝点地的,瞬间变成了伏地而拜:“主子万福金安” 敏芝被唬了一跳,宫里能用“金安”的,只有贵妃奶娘和皇太后,连惠妃和良妃这种的见礼都没有说“叩请金安”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刚想伸手去扶,谁知手刚伸出去,侍卫立马膝行后退n步,与敏芝保持距离。秋菊见了,上前在敏芝耳边悄悄说:“主子把金牌收好了,您吓到他们了” “啊?”敏芝错愕地看着手里的小牌子,这玩意儿有这么大的威慑?不就一张旧船票么依言把牌子揣进怀里,轻咳了一声:“罢了,起吧。”一众侍卫这才起身,垂手而立:“谢王妃恩典,王妃请,两位小主请。” 这一刻,敏芝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特权阶级,仅仅一块小牌子,就能让侍卫们如临大敌。以前看《杨乃武与小白菜》小白菜手心里只是西太后写的一个字,就让百官臣服,对她下拜。她还觉得夸张。来了清朝这么久,被人请安,给人请安她慢慢习惯着。却依然被刚才的情况给震到了。 太后这是赏了她一个金钟罩啊带着孩子到寿宁宫门口,内侍见了她们,满脸笑意地迎上来:“哟,廉郡王妃吉祥,太后娘娘正惦记您哪,您少待,奴才这就给您通报去。”敏芝侧身受了他半礼:“有劳公公了。”内侍扯着笑脸,您客气了,少待“说罢转身奔进去。 不多时,黄门官儿尖亮的嗓音传来:”太后有旨,宣廉郡王妃和两位小主子觐见哪”敏芝躬身领旨,跟着内侍踏进寿宁宫。谁知大殿里还有人在,是婆婆良妃带着十八阿哥和十八格格陪太后说话呢。敏芝走进去,先领着孩子给太后请安。然后转身给良妃请安,两位小十八也给她请安。 太后满脸笑意:“我说今早我那莺哥叫得欢畅,原来你这丫头今儿想着进宫来了你们娘俩,这是凑到一起了”敏芝躬身:“皇玛嬷恕罪,孙媳妇许久未来请安了。”“哼,你还知道许久未来了么?旺儿过来,皇玛嬷抱抱。” 弘旺挪过去:“给乌库妈妈请安。”太后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乖,哎哟,弘旺长大了不少嘛,乌库妈妈都快抱不动了呢”敏芝躬身:“回皇玛嬷的话,两个孩子最近贪嘴,体重蹭蹭地涨,孙媳妇都担心了呢,您还是让旺儿,下地走吧,抱在手里坠得慌。” 太后笑着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男孩儿就要长得壮实,胤琪和胤俄小时候,都是小胖墩,小弘旺还小呢。”敏芝闻言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两个孩子的饮食都是她特别关注的,就是怕自己的孩子也变成麻杆样。 可是皇室孩子的成长模式都是有自己严格标准的,眼看儿子体重和身高不等比例增长,敏芝也担心过他们是不是“违规了”今天听了太后的话,她松了口气:原来病秧子不是清皇室的特殊爱好,只是他们不会带孩子而已。 放松心情以后,她带着两个孩子插科打诨逗太后开心,把老太太哄得心花朵朵开。边上良妃反倒成了配角,安静地坐着,看着自己的儿孙们,流露出净世莲花般的笑容。一个时辰以后,太后终于经不起折腾,笑得喘气儿:“哎……好了好了,再说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都要笑散了,哎,好了好了,哀家许诺你们,都有赏卫氏,带他们回去吧,再让她们几个呆在这儿,我可是受不住了” 卫氏这才起身:“臣妾领旨。”敏芝跟着行礼:“孙媳妇告退。”这才带着儿子和丰厚的赏赐跟着卫氏回到储秀宫。她们一走,太后就跟身边的近侍感叹:“这孩子果然是大气的,过几日佟家那个就要进门了,她竟还是这般笑着闹着,完全没放在心上一样,皇上这回恐怕是要失算啊” 敏芝根本不知道太后的感叹,进了储秀宫,良妃把敏芝宣进了内室,儿子女儿让他们各找各妈,她拉着敏芝的手,从头到脚仔细看着。敏芝被她看得发毛:“额娘,媳妇身上有什么不妥么?”“没,没有,额娘只是许久未见你了,所以,看得仔细些。” 敏芝知道良妃有话说,说的无非就是佟小姑娘的那些破事,也不急着说破,只是撒娇般抱着良妃的手臂:“额娘,媳妇好着呢,有额娘惦记着,媳妇没病没灾健康长寿着哩。”良妃脸上淡淡淡的笑意,这个媳妇就是贴心的,随即想起胤禩的态度,笑容马上隐去:“采萱,你老实跟额娘说,胤禩这些天,对你好么?” 敏芝张口结舌:对我好么?自从在书房里荒唐过后,两人仿佛又回到了他下江南以前,晚上他回来必定要在书房看会儿公文,而她便在隔间或者软塌上陪着,等他做完事情之后,两人一起回房。搞得想新婚夫妻一样。敏芝被他忽冷忽热的态度折腾过以后,更加抱定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的心态。 在她的概念里,胤禩这种龙子龙孙,断然不会因为要娶小老婆而对大老婆有什么歉疚心态的,所以他的表现只能用心情好,特别抽风来解释。既然他又对自己好了,而且又是用广而告知的形式,自己没道理犯傻不接受对不对?所以这段时间的他们“异常恩爱。 现在被良妃这么一问,敏芝茅塞顿开:我想呢,你为什么突然暴怒又突然对我特别好,原来以为我跟你妈打小报告啦?你这个大孝子,不能违背你意思,所以虽然“惩罚”了我。却还是对我好了,就为了今天你妈问起的时候,我会说我过得很好? 敏芝想岔了,心里嘲笑胤禩小心眼:我像是会拿家里琐事搬弄是非的长舌妇么?你也太看轻我了,无论你对我好不好,我都不会在人前,特别是额娘面前表现出来的。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不了解我呀 深吸了一口气:“额娘,你怎么这么问呀,旺儿和晢儿都那么大了,我们爷对我好不好,您不是最清楚的嘛。”这话不轻不重不明不白,听在良妃耳里,等于没说,于是,更认定儿子是冷落了媳妇了。顿时蹙眉,脸色也不好了:“采萱,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了解么,你不用替他来安慰我的……” 敏芝抚额头:这才是母子呢,一猜就着,果然是为了良妃的耳提面命啊。随即端起笑脸:“额娘,哎,这种事,你叫媳妇怎么好意思明说呢?我们爷对我……好着呢”说罢假装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实际却是羞恼的:好你个胤禩,为了应付你额娘,你也不用这般折腾我啊想着他最近越来越频繁的狼性大发。敏芝不淡定了,脸上微微见红。 这一切落在良妃眼里,心里有了一丝安慰,同时也暗自好笑,这个媳妇,脸皮就是薄,和胤禟家的那个一样,嫁进来这么久了,儿子都大了,问起丈夫,依然会脸红。不过看起来,他们小夫妻是和睦的,作为婆婆来说,只要他们夫妻和睦,孙子健康活泼,其他还有什么奢求呢? 这么想着,笑意爬上脸颊,敏芝见她笑了,心放下来:自己嫁进皇家七年了,良妃还和初见时一样美丽动人,岁月好像完全遗忘了她,她甚至觉得,良妃比七年前更有韵味了。再想想自己,现世二十五岁,加上七年,三十二岁的老女人了,敏芝不由哀叹,年龄杀猪刀理论,也是要看人的啊。 第一百二十九章 康熙vs敏芝(一) 第一百二十九章 康熙vs敏芝(一) 敏芝在储秀宫应付良妃,养心殿的康熙在龙涎香的迷雾中和空气说话:“她是这么说的?一字不差?”空气里的声音恭敬中带着肃穆:“回主子的话,一字不差。” “你确认她和胤禩都没有看过信的内容?”“回主子话,确认。”声音依然平稳。康熙点点头:“你们继续做事,务必巨细明遗。”“嗻,奴才领旨。” 空气中的声音消失之后,康熙好像嗔怒又好像来了兴致:“嗻女人,好大的胆子,吴书来,她现在在太后哪儿?”吴书来从边上闪出:“回皇上,廉郡王妃这会儿已经到储秀宫了。”康熙喟叹:“她们婆媳却是和睦,只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一直怎么和睦呢?良妃的性子,软了啊。”吴书来数着浮尘上的毛毛,一脸肃穆。 半响以后,康熙起身:“摆驾。”吴书来浮尘一抖:“嗻。” 这时敏芝正在内室陪良妃说话,康熙的突然驾临让她一下子乱了方寸,家里那些个东西,果然不是佟小姑娘的嫁妆,却是整匹整匹的雪白绢布,整整两大箱。 另外还有一箱白釉瓷器,从瓷碗到花瓶,一水雪白。一箱子散碎珠宝,珍珠,翡翠象牙块之类的,看着都是毛坯。 胤禩看了这些东西,眉头皱得跟铁疙瘩似的:“这些都是内廷造办处每日收到的毛料,经过工匠制作之后才能供应内廷使用。 敏芝错愕:“皇阿玛送这些东西过来,难道是让我自由发挥来着?伸手拂过那些白绢,入手清凉顺滑,的确是最上等的内廷用品。 敏芝转头对胤禩笑:“皇阿玛把这些东西送给我,都是我的了?我可以随便处理?”胤禩不明白她的兴奋:“自然是你的,只是这些东西,都是不得用的。” 敏芝让人剪了一些送去东庄,让实验室研究什么颜料画上去不会褪色。现代有丙烯颜料,可是敏芝不知道配方,只能把要求提了,让专业人氏去研究。 至于那些珠宝的毛坯,敏芝一时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和瓷器一起,一股脑儿全部堆进了仓库。 敏芝想得很简单,古代没有手绘,自己除了画画没有其它才艺,那就把画画发扬光大吧。 反正现在多了年希尧和郎世宁一个浪漫主义掰写实的画家和土生土长的中式科学家。从旁相助,只要花时间,这点都是小事情。郎世宁现在每天白天在康熙的画院里上班,晚上就住在东庄的单身宿舍里。 他对东庄实验室里研究的项目非常着迷,听说敏芝要找一种能够画在布上不退色的颜料,他瞬间两眼放光,把自己脑子里那些个油画的经验一股脑儿挖出来和老技师们分享。 不但郎世宁来了,在他的带动下,京城那些个传教士都知道了京城有那么一个地方,有人提供免费食宿。因此下了严令,一旦发现有传教的苗头,包括郎世宁之内,所有人立刻驱逐,他们可以保持自己的生活习惯,包括用刀叉吃饭,诵经和祈祷。 敏芝曾经和郎世宁深刻讨论关于信仰自由和个人隐私的问题。 由此她发现,中世纪西方启蒙运动发生之前,西方人对于自由的认识够透彻,但是个人权益方面却是无限偏执。个人权益放大,他人权益却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为此,敏芝严正告诫他:“这里是大清,这里所有一切,人事物,都受皇帝陛下的节制。这里百姓所有的信仰不是神,而是人。〆糯~米首~發ξ 不要妄图用你的思想去改变这里人的思维和生活习惯,一旦发生冲突,你将像你的耶稣圣主一样受刑而死,汤若望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你信灵魂永生,我信权利永恒,你若想蚍蜉撼树,灭亡的一定是你。 郎世宁屈服了,由他管束着大批洋人,敏芝虽然不放心,但看在他们所能带来的经济利的面子上,敏芝决定借用胤禩的名义,给他们庇护。 这些事,都是刚刚才开始进行的,胤禩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反而是敏芝自己心里充满了忐忑,她这只蝴蝶又在扇翅膀了,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万劫不复?想着那些离开东庄不知去向的人们,未来能回来的,能有几人呢? 还好,牧仁还在,柯安走了,他带着剩下的人每天训练,工作。劳动力锐减,农户们的压力增大,好在胤俄一早预见到了这个情况,前几天,东庄来了一批新人,一水的蒙古人和满人,一个汉人也没。看到他们,敏芝终于明白,所谓背靠家族是怎么样的情景。 而且胤俄说了,这些都是家生奴才,嫂子该怎么用就怎么用,不用有顾忌。敏芝傻愣愣地看着这些爷们儿:“家生奴才?自己家什么时候才有家生奴才呢?眼睛飘向喜鹊和牧仁,尚未成功,同志还需等待。 视线回转,敏芝和良妃正聊着,外面;“皇上驾到”的声音让两人齐齐惊到。放下手里的活计,两人走出来。 良妃跪在大门外的走廊里,敏芝在她身后,两个孩子跪在更后面,储秀宫的男女下人全部就地跪倒,匍匐。等待那个连转角都还没到的九五至尊的圣驾光临。 没人敢抬头看康熙是不是走近,全部屏息等待着。直到吴书来的声音从头顶上飘下:“良主子,接驾吧。”良妃才改匍匐为半跪,把手伸给康熙,康熙垂目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手搭在良妃臂上。 良妃起身,弯着腰抬着手,和康熙一起踏入正厅。康熙的声音从敏芝身后传来:“都起吧。” 敏芝这才起身,转身就去抱儿子: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小膝盖。转身往里一看,奴才们还跪着呢。康熙那一声“都起了”不是叫的全体? 良妃把康熙扶到正殿主位上,他坐稳之后才很有气势地来了一句:“平身。”宫人们这才像得了指令的机器人一般全部爬起来,端茶递水,四处走动。 敏芝带着儿子上前,重新给康熙请安:“媳妇给皇阿玛请安、孙儿给皇玛法请安。”康熙一脸慈爱:“旺儿,晢儿起来,晢儿走近些,让皇阿玛瞧瞧仔细……” 弘旺和弘晢两个,弘旺稍胖些,眉眼遗传了胤禩,鼻子和嘴却随了敏芝,而且皮肤也没有他爹那么好。倒是弘晢,不但除了眼睛遗传了敏芝的杏核眼,其它全部都像他爹,一副好皮相,绝对粉妆玉琢,瓷娃娃一个。 在敏芝心里,更偏爱弘旺多一点,因为她知道这个孩子历史上苦逼的遭遇,死在马路边上没人收尸有木有? 谁知弘晢偏偏入了康熙的眼,而且还表现的那么明显。对这孩子来说,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敏芝跪在地上,等到康熙喊起,可是等啊等,迟迟没有动静,半响,康熙的声音响起:“郭络罗氏……”敏芝伏地:“臣媳在。”“头抬起来,怎么,自觉没脸见朕?” 听了这句话,敏芝凛直了身体,抬头:“媳妇不敢。”这时她才看见,弘晢被他抱在膝上,弘旺却在良妃边上的椅子里啃着甜糕。满人抱孙不抱子,可真的让这位万岁爷抱在怀里的,能有几个? 见敏芝紧张地望着自己儿子,康熙嘴角一扯:“郭络罗氏,你好大的胆子……”敏芝刚抬起的头再次和地砖亲密接触:“媳妇惶恐,不知皇阿玛所指为何?” 康熙的眼睛眯起,却不能说你顶撞了内务大臣,让人家落荒而逃。这就坐实了是自己派人送东西到她家,胤禩真的变成娶公主了。这个僭越礼制的罪名,佟家可担待不起。 于是,康熙哼了一声:“皇额娘赏你玉凤令,是让你多进宫陪她老人家说话,你却用它让神武门的侍卫对你长跪不起” 啊?敏芝诧异抬头,心说康熙你没毛病吧,我几时让侍卫跪了,是他们自己要跪的好不好心里万吨草泥马呼啸而过,嘴上却是连忙认错:“媳妇知错,请皇阿玛恕罪” 康熙哼了一声:“听说朕的那些个宫廷画师,都在你庄子上过夜?”来了,重头戏在这里:“回皇阿玛的话,郎大人酷爱油画,碰巧上回在坤宫瞧见郎大人的画,媳妇斗胆,向大人请教了画技。这回娘娘赏了好些素色的宫缎。媳妇请郎大人合计着有没有一种颜料,画在绢子上,洗了也不退色的,既美观大方,又省了秀娘好些功夫。” “嗯?这话听着新鲜,又是你的点子?可有成果?”敏芝松了口气:“正在努力之中。”“你确定有这种颜料?可以画在布上永不退色?”康熙追问了一句。 敏芝一愣,康熙又想到哪里去了?永不退色?还是保守一点吧。“回皇阿玛的话,郎大人的故乡有在墙上作画,可以保存几百年。我国也有发现很多石窟壁画之类的,媳妇想,画在墙上能不退色,一定也有颜料可以画在布上,水洗不掉。” 康熙有些失望,敏芝说的道理他也懂,但也只是说说而已:“点子是不错,听着新鲜,等你们弄出成果来再说吧,郎世宁继续住在你那儿。只是,切记别犯了朕的忌讳” 敏芝俯身:“媳妇万死也不管违背圣意。”康熙这才满意地点头:“起吧,一边坐了。” 敏芝呼出一口气:“谢皇阿玛恩典。” 第一百三十章 康熙vs敏芝(二) 第一百三十章 康熙vs敏芝(二) 敏芝起身走到良妃下首的位置里坐了。康熙低头看着弘晢:“哲儿,告诉皇玛法,家里的事儿,是不是都听你额娘的?”边上的敏芝屁股刚沾上凳子,听这话,差点一头栽下去:康熙你跟我有仇么“ 在场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弘晢,除了啃点心的弘旺吃得没心没肺,弘晢望了望敏芝,伸手抓住了康熙的朝珠,凑到康熙耳边:”皇玛法,我告诉你哦,你不能告诉别人” 众人黑线,娃你这悄悄话的声音是不是说得响了一点?康熙笑眯了眼:“对,只告诉皇玛法一个人听”小家伙煞有介事地和康熙“咬耳朵”:“皇玛法,阿妈在家可凶了,甚少笑的,有时候还咬额娘” 敏芝的脸瞬间爆红:臭小子,你几时看见他咬我了良妃的脸也红了,这种事,怎么也不避着孩子眼睛却在敏芝浑身上下搜索着:到底咬哪儿了呢? 其实弘晢只看见敏芝脖子上有“草莓”就断定额娘被阿妈咬了,在他的心中,蚊子苍蝇什么的都是浮云,从没见过也没被咬过,额娘身上红红的,绝对是阿玛干的 康熙的脸也僵了,没想到得来这么一个答案,轻咳了一声:“你阿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33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在家很少笑?”“嗯,不信你问哥哥”小手一指,顿时“义愤填膺”:“哥哥你又在吃,额娘,哥哥又在吃” 康熙立刻抓住话头:“你额娘不让旺儿吃么?”弘晢“痛心疾首”状:“上回哥哥把额娘给阿玛做的梅花糕咬得乱七八糟,额娘说哥哥再吃甜食,牙齿就会掉光光” 康熙郁卒了,看看弘旺弘旺小嘴里所剩无几的牙齿:“晢儿,你阿玛在家有没有教你识字?” “我才不要学呢”弘晢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康熙诧异:“为什么?”“学习很苦的,姐姐自从学习以后就很少找们玩了。” “嗯?你姐姐?”康熙疑惑了半天,愣是没想起是谁。这时,弘旺终于发话了:“额娘说了,姐姐是格格,格格要淑女,淑女要学习。” “嗯嗯,姐姐好可怜,从早到晚,要写字,绣花,要背书还要画画。”弘晢摇着康熙的手:“皇玛法,你说姐姐是不是很可怜?” 康熙还在迷惑:“你们姐姐?”弘旺“哦”了一声:“皇玛法没有见过姐姐呢,姐姐很好的,常常把糖藏在袖子里给我吃。” 边上的敏芝实在忍无可忍了,打断弘旺的话:“回皇阿玛的话,他们的姐姐,皇阿玛是见过的,在庄子上。” “哦”康熙想起来了:“那女娃,叫什么来着……”弘晢笑眯眯“晗音姐姐,这两个字我会写哦,额娘有教过。还有我和哥哥的名字。” “你会写?”康熙好奇了。皇家的孩子五岁上学,已经够早了,可是弘晢才三岁啊康熙狐疑地看着弘晢:“皇玛法可是要考你的” 弘晢觉得自己被鄙视了:“这又不稀奇,额娘说连名字都不会写的宝宝不是好宝宝。所以我和哥哥以前就会写了” 康熙一听,顿时来劲了:“来人,笔墨伺候”敏芝紧张了:自家孩子自己知道,他们的确会写名字,但是不会用毛笔啊她都是用木棒绑了炭笔,在画纸上叫他们写名字,也只是教了他们名字而已。 眼看着内侍们扛着桌子捧着纸笔,片刻功夫就摆开了阵势,她额上汗都滴下来了:儿子啊,这回你的谱摆大了啊。桌子的高度抵好几个弘晢,康熙抱着他悬空在纸上:“皇玛法看你写。” 弘晢一把抓起桌上的笔,一下按在纸上,敏芝捂脸,这下脸丢大了。小家伙试了好几次,纸上只留下一个个墨团团,康熙的失望写在脸上,良妃紧张了:“皇上,晢儿还小,不懂事……” 弘晢的脸涨得像个红苹果,这个笔他只看额娘用过,偷偷在家试了几次根本不好写,可是现在要在皇玛法面前丢脸,事关他这个小男子汉的尊严,绝对不行。 边上的弘旺已经跳下椅子奔过来,抱着桌腿:“傻蛋傻蛋,弟弟傻蛋,不要用有毛毛的写”康熙黑线,弘晢却是被提醒了,把笔倒过来握着,在砚台上沾了沾,嗯,这样顺手多了。 康熙目瞪口呆地看着弘晢用笔杆子在纸上一笔一笔“画”出了一个“日”字又沾了沾墨,接着写了一个“含”字,拧着小眉毛:“不对不对额娘说,这两个要并在一起,这笔太不好用了” 地上弘旺急得直蹦高:“皇玛法,我会,我也会的,我会写”清竹和清荷连忙上来扶住他。 康熙瞪大眼睛看着纸上横平竖直的“日”和“含”:“老八家的,这是你教他们的?”敏芝擦擦汗,站起身:“回皇阿玛的话,是媳妇教的,孩子还小,没有办法用毛笔,媳妇就用木棒沾了碳在地上教他们乱划,仅此而已。” 比起现代早教泛滥,两三岁的娃娃被送去却英语和奥数,她家孩子的程度实在是太低了。 可是这在康熙眼里就成了奇迹,放下弘晢,抱起弘旺:“旺儿,你也会写?”弘旺根本不鸟他,直接抓了笔在纸上画出了“弘旺”两个字然后很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傻蛋弟弟”弘晢不服:“我的名字比你难” 于是,弘旺又在自己名字下面画了“弘晢”继续鄙视弟弟。弘晢跳脚:“我,我会写额娘的名字,你不会。我有看阿玛写过” 眼看两兄弟要吵起来,康熙终于信了:“好了,皇玛法信了,你们都是聪明宝宝,皇玛法有赏老八家的,你教得不错,两个孩子都很聪明。弘晢尤胜一筹,朕喜欢这个孩子……” 康熙话没说完,敏芝就跳起来:“皇阿玛……”康熙横了她一眼:这个媳妇就是这点不讨喜,总是莫名其妙插话:“什么?”“晢儿生性顽劣,是家里公认的破坏专业户,我和我们爷都不敢让他靠近瓷器啊书啊什么的,基本只要他一靠近,就是一片狼藉。” 康熙皱眉,看着弘晢:“是这样吗?晢儿?”弘晢又脸红了,嗫嚅着:“才没有呢,我只是……只是摔了额娘的花瓶……”弘旺毫不犹豫地出来指证:“皇玛法,他,他还撕坏了好几本阿玛的书,被阿玛捉起来打屁股” “你也打坏过额娘的东西,还摔了阿玛的砚台,还让小陆子藏起来,不要告诉阿玛”弘晢张牙舞爪:“额娘最喜欢的是我”“你胡说,额娘最喜欢的是我”弘旺不甘示弱。 完了,储秀宫就此火气冲天,康熙错愕地由着弘旺挣开他,果断跑到敏芝身抢位置去了。两个娃娃一边一个揪着敏芝的一只袖子:“额娘……” 敏芝那叫得意啊康熙,叫你跟我抢儿子,哇咔咔,儿子是我的,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康熙看着弘旺和弘晢,一下子魔怔了:这就是母子天性么?老八家的那什么表情啊朕是在跟她抢儿子么?看她那得意的样子 他们是幸福的,朕的额娘只有朕一个儿子,可是等朕想起去孝顺的时候,她却已经被皇阿玛抢走了。 罢了,不是养在身边的到底不亲,小十八就不会这般,朕找小十八求安慰去 “弘旺弘晢各赏翡翠玉扳指一对,文房四宝两套,田黄印章一方,白璧镇纸一方。郭络罗氏,赏朝珠一串,龙凤手镯一对,翡翠荷包两个,少时会有内侍送到府上,朕回养心殿了,你们娘俩接着聊” 看康熙起身,敏芝这才满脸含笑地躬身:“谢皇阿玛恩典,恭送皇阿玛圣驾。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获得康熙的白眼一枚,她还是乐呵呵地跟弘旺和弘晢说:“快,跪下,恭送皇玛法。” 弘旺和弘晢糯软的声音随后响起:“恭送皇玛法圣驾,皇玛法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几乎一个踉跄背对着她们:“不用恭送了,郭络罗氏,带着孩子们回府吧。”敏芝躬身:“媳妇遵旨。”回身对良妃说:“额娘起来吧,皇阿玛仁慈着呢,怎么舍得我们跪着呢” 良妃今天被吓出了好几身汗:“你这丫头,没大没小,怎么敢跟皇上这么说话吓坏额娘了!” 敏芝很欢乐:“额娘,皇阿玛其实很仁慈的,他真心喜欢旺儿和晢儿呢,你看,这不是赏了好些东西么?”良妃这才笑了:“这到是的,真想不到,孩子们这么聪明,采萱,这都是你的功劳啊” 敏芝心里美得冒泡:可不是我的功劳么,所以,谁也别想跟我抢儿子。康熙也不行,你爱养胤禛的儿子你养去,弘历就是被你糟蹋成白痴的,我儿子才不能重蹈覆辙。我一定要保护好 敏芝美滋滋地带着孩子回府的时候,康熙回了养心殿,果断招来小十八和弘皙,却没有得到意料中的心灵满足,苦逼的老康同志郁卒了:为毛朕就是惦记老八家的那两个呢? ———————— 呼叫呼叫,求冒泡求打赏求月票,求板砖。亲们情人节快乐!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发展是硬道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发展是硬道理 康熙四十五年的夏天尤其多事,刚和唱戏抢儿子成功没几天,宫里新生的小阿哥胤袆被诊断出了天花,一时间宫中上下人心惶惶,良妃连下三道懿旨,嘱咐敏芝有事没事都不要到宫里来了,尤其不要带孩子来。敏芝嘴上应承着,心里却不以为然,自己儿子可是种了两次疫苗了。一早对病毒免疫了。 再说,那个出天花的小阿哥生母不过是个贵人,住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现下又是非常时期,肯定是被幽禁了,至于孩子,肯定是送出宫避痘了,怎么还会根本没机会传染到,婆婆的胆子真是太小了。 不过短时间内不用进宫请安,敏芝对此深表欣慰,每每一进宫就要耗去一天的光阴,每个宫里都要照顾到,搞得跟邮递员似的走东家串西家,很累人的有木有?现在不用去了,敏芝自然带着孩子们到庄子上去找乐子。 由于柯安带走了大部分的青壮劳力,使得留守的佃户家庭,形成了新的军属团体,每每看见女人们背着孩子在地里干活,或者白发苍苍的老人们在家门口坐着板凳盼望着,敏芝就会特别心酸,忠孝难全妻离子散,这都是她造的孽,如果这批人有去无回,她要怎么像这许多的老弱妇孺交代? 实际敏芝想多了,这里是清朝,佃户们签了卖身契,身家性命都是主人的,主人要他生就生,死就死,打死家奴主人一点责任都没有的,更何况现在是给他们机会建功立业呢?人权什么的,在皇权和霸权的时代,根本就是奢望。 但是,敏芝依然十分同情她们,她让管家统计了出征的人数,以及每家每户的人口现状,对于家中没有成年男丁的,一律给予补贴并免税。她知道,胤禩现在需要一支属于自己的亲卫部队,柯安带走的,只是初期试水,而且他们绝不可能去西川,那儿不是他的地盘。 最有可能是去了江南,到了那个阿尔济的手下,江南恐怕又要有新一轮的政治风暴了,索额图倒,太子在江南的势力固然大损,可是毕竟根深蒂固过,江南的水,依然很深,有曹李两家,有两江的那些个道台学台蕃台蘖台,甚至听说两江总督也是太子的人。 然而现在,原本已经够混乱的局面,又加入了胤禩的书生大军,这些青年学子凭借学识和智慧,以及满腔的热血,已经逐渐从幕后走到了台前成为一股不容忽视的新生力量,令敏芝无比错愕的是,与历史惊人相似的是,胤禩受封廉郡王之后不久,江南一片贤王之声。 大家口口相传,廉郡王体恤黎民,和百姓同甘共苦。胤禩他们曾经住过的齐云观被翻修一新,香火鼎盛,成为义门的一个慈善分支机构,那些受过胤禩恩惠的灾民,自发过来开荒种茶,在老道的带领下,竟成了气候。当然,这一些,敏芝都是很久以后才从义门往来的信件中得知。 现如今,信鸽的作用已经被普遍利用,无论是义门还是阿尔济的军队驻地,都有专门的信鸽基地,从南庄带走的种鸽经过精心培育已经全面开花。 其实,在没有无线电和电磁波干扰的清前期,信鸽的飞行误差率极低,是十分得用的传信工具,毕竟要在清朝这么个落后的地方建立一个系统的绿色邮政网络,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里,所有的东西属于皇帝,属于贵族,属于密密麻麻存在着的黄带子和红带子们。 没有公用的设施,也没有公用的概念,敏芝被这个现状同化了,就像她曾经适应没有电视,没有网络,没有高速公路,没有公共交通一样,她也完全适应了放飞一只白鸽,然后等待另一只飞回来。承载着关爱,盼望。乐趣,和自我价值体现的精灵,给她的贵妇生活带来了不一样的美丽风景。 她不介意用胤禩的名义去做事,廉郡王妃的头衔意味着她和他是息息相关的一体两面,而李敏芝,犹如她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在她有所渴望的时候悄悄渗透进她的意识。 让她体会到“与众不同”和被“钦佩”被“仰视”的乐趣,这种乐趣只是偶尔萌芽一下,随即隐没。她依然是隐于深宅大院的廉郡王妃,廉郡王家备受丈夫宠爱和信任的当家女主人。 这一切,她甘之若饴地享受着,所有惊慌,担心,害怕,全部褪去,康熙四十五年,她用了整整七年的时间,让自己从身到心,完全适应并融入这个时代,她不再纠结胤禩的宠爱是表面还是真心,康熙的试探目的为何。现在她想要的,只是一家大小平安无事。在这种祥和中,实现自己每一个小小的梦想。 东庄的画室里,几个金发碧眼的人正在画布上忙碌着,一幅幅田园风景,人物花鸟,跃然纸上,老师傅和小青年正在为雕塑的某个环节是弯曲还是笔直争论不休。晗音和庄里的绣娘们在洋画师的指点下学习立体几何和透视学理论的实际应用。 广场上,石匠们正在雕琢一块影壁,不是倒蝠献瑞,也不是步步生莲,而是西方神话中战争女神雅典娜降世的故事,所不同的是,这里的雅典娜女神,是一个带着蝴蝶结发箍,身穿大斯菊连衣裙的娇小萝莉。 敏芝对洋画师有过要求,画什么题材的画都可以,可是,但凡人物画绝对要是穿戴整齐,神态祥和的,绝不能出现像《大卫》或《创世纪》这种半捰体的画,当然,如果他们想上火刑架的话。 于是,不但雅典娜变了,小天使们也变了,翅膀依然,只是身上却多了中国式的红肚兜。甚至西洋画师也开始为佃户们画门神,听他们讲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听昆曲,为美轮美奂的戏服和妆容所倾倒。接受二月二的时候要剃头,立夏时,他们也会得到佃户老奶奶送的煮鸡蛋和根本看不懂画得弯弯曲曲所谓怯瘟神的符咒。 经过康熙的严令镇压,有些事情不用敏芝提醒,他们也会选择屈从和遵守。凡事有了忍让和沟通,就会变得美好起来,至少在庄子里,传教士们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而且,令敏芝欣喜的是,胤禟爱财,胤俄尚武。这些西洋传教士在他们眼里还有别的功用,比如冶金,宝石加工和斗剑。 对此敏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洋人对于大清的好处,自要有人慢慢发觉,接受,以及认可。乘现在还来得及。脱去宗教的外衣,他们也是一群充满热情和丰富情感的年轻人,也许现在的潜移默化在未来的某天能够给大家带来惊喜。 康熙送的那些个东西,现在已经全部送到了庄子上,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相继诞生。小九赚得盆满钵满的同时却没注意到,有一双眼睛,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八月,内廷门禁重开,那个得了天花的小阿哥已经康复,和他的麻子父亲一样,他也是一脸的坑洼,不过,他毕竟是活下来了。在出生率很高,死亡率同样很好的清皇室,也算是喜事一桩。正因为如此,今年的八旗家宴热闹非凡,康熙把各位远嫁的公主都召回来省亲。 顺便也宣布,正式册封八公主为和硕温恪公主,于八月十七日启程前往翁牛特草原,下嫁杜陵郡王仓律。康熙本人将帯胤褆,胤祉,胤禩,胤祥和胤衸亲自送嫁,其中直郡王妃王氏,廉郡王妃郭络罗氏,以及直郡王世子弘昱,廉郡王嫡长子嫡次子红网弘晢随驾同行。 敏芝对此只是情绪小小波动了一下,大清的公主们真是悲催,这次见到她们回来,和硕和硕纯僖公主和固伦荣宪公主还算健康硬朗以外,其他都跟回光返照似的,再看将要出嫁的和硕温恪公主,敏芝叹息,这娃估计也活不了多久,康熙这会儿把她嫁出去,也只能为草原上多添一座公主坟罢了。 至于康熙一直希望看到的外孙或者外孙女更是凤毛麟角,看得敏芝不断撇嘴,皇家的女儿可真够悲催的,一个个病弱不堪也就罢了,还要被老爹卖来卖去,寻求政治利益。再想想自家那个活蹦乱跳中的晗音格格,敏芝摇头,她看起来不会被惦记上。 弘旺和弘晢的活泼成为妯娌团羡慕的焦点,直郡王妃王氏一个月前刚出月子,却是一举得男,狠狠长了一回脸,也让弘昱的处境更加尴尬。好在弘昱的妈妈虽然不厚道,儿子却保护得跟小绵羊一样善良无害,康熙对他也是青眼有加,所以这次也点了他的名。 不过在敏芝看来,最可爱的还是自己的两个儿子,健康活泼虽然搞起破坏来让人头疼,但男孩子嘛,小时候调皮捣蛋些更惹人怜爱不是。 加上十八阿哥胤衸已经六岁了,去年已经搬出乾清宫去了阿哥所,跟哥哥们一起去上书房接受磨练,现在已经有些小大人模样。叔侄三人辈分差一级,年龄却相近,胤衸和两个侄子玩到了一处,康熙见了乐呵得不行,这让旁观者又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再临草原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再临草原 八月十七,一大早,廉郡王府里一阵忙碌,特别定制的巨大马车停在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下人们正在往上面搬东西,牧仁和自己的两个跟班骑在马上,一身劲装,背着弓挎着箭,等待着。弘旺和弘晢已经在敏芝的院子里转悠很久了。 两兄弟都是一晚没睡,兴奋得不行,一大早带着嬷嬷来拍敏芝的房门。敏芝只好顶着熊猫眼起来,梳洗打扮。喜鹊一边帮她梳头一边抱怨着:“小姐,你带嬷嬷也不带我,又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 敏芝斜眼:“你舍得走么?你的心思在小姐我身上么?恐怕不是吧”喜鹊红着脸:“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的心思当然是在小姐身上的”敏芝撇嘴:“行了,把那些个衣服搬上车以后,你就去钱老夫人那儿报到吧,顺便和先生说,让他盯着点东庄颜料的研发,皇阿玛等着呢” 喜鹊心仪钱伯纳的事儿,敏芝向胤禩报备了,胤禩眼皮都没翻一下:“这也没什么,如果先生愿意,等你那丫头满十八之后,让她嫁了先生做妾吧。”敏芝心下有些不喜,果然是做妾啊可是回来问了喜鹊之后,小姑娘竟然喜极而泣,给敏芝连磕了三个头,搞得敏芝错愕不已:做妾都那么兴奋啊? 她不知道,喜鹊一个二等丫鬟,说穿了就是个奴婢,钱伯纳最然年过三十,可人家身上是带着功名且有个从五品官衔的,对喜鹊来说是高攀的不能高攀了,她当然高兴得不行。而且钱伯纳没有嫌弃她不识字,身份低,答应娶她,小丫头心里明白,这完全是看在她主子的面子上,她怎么能不对敏芝感恩戴德? 一切收拾妥当的时候,内廷已经派人来催了,敏芝带着儿子们登车,车架缓缓而行。此时胤禩早已和其他阿哥一起跟在八公主华丽的红色马车边后面,执行这“护送”任务。 几人当中,胤祥的打扮尤其亮眼,他是八公主的亲哥哥,一身枣红色贝勒常服在晨曦中闪闪发光,而胤褆胤祉胤禩都是一身宝蓝色常服。敏芝的车架依然是除了货物车以外的最后一辆,没办法,胤禩的排名太靠后,小九小十又不太受康熙重视,每次出行都想不到他们。 不过最后一辆也是有好处的,离康熙远,比较自由。此时敏芝正带着儿子们在宽大的车厢里玩纸牌游戏,做简单的加减法。抢答对的有零食奖励,答错的的打手心。在玫瑰酥糖和额娘牌牛的诱惑下,孩子们很有积极性,车厢里不时传出弘旺和弘皙争执不下的声音。 晚上大部队停下来扎营,两个娃娃被康熙叫过去培养感情,结果一顿饭的功夫,孩子回来了,内侍也来传话,说明天起,弘旺和弘晢跟康熙的车。敏芝黑线:皇阿玛,你什么时候都不忘跟我抢儿子啊 胤禩对此却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皇阿玛喜欢小孩,胤衸和后来出生的几个弟弟他都喜欢,只要孩子长到出宫建府他就转移目标了。对自己儿子大约也是这个心态,图个新鲜而已。倒是这次托皇阿玛的福,能和采萱单独出来旅游,这一点随了他的意。 这是敏芝第二次住行营了,比之第一次“分被子”的困扰,这次适应多了,白天在车上吃喝睡,晚上在行营了吃喝睡,习惯得不能在习惯了,况且,这次一起出来的妯娌只有直郡王妃,自己跟她又不熟,根本没有聊天或者应酬。 可是,让敏芝郁卒的是,她的体力消耗依然很大,原因无他,都因为胤禩隔三差五的“需求”让敏芝每次完事之后都祈祷佟小姑娘快点进门,尼玛这男人根本不知满足为何物。 于是,短短十多天的路程,敏芝觉得过去了几个月。还好孩子被他爷爷领走了,白天她可以享受嬷嬷和秋菊秋的双人马杀鸡,缓解下疲劳。 按摩的次数多了,塔拉嬷嬷又开始期盼敏芝的肚子,在她看来,王爷这么宠自家福晋,福晋完全有可能在侧妃进门之前,再添一个阿哥,到时候,敏芝的地位就坚不可摧了。 敏芝对此嗤之以鼻,还生,你当我是猪啊,生弘旺和弘晢的时候她已经吃尽了苦头,胤禩又不是小九,那什么质量不会这么高的。 说起来,董鄂氏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再过不久就要生了,小九这些天几乎天天到主屋报到,询问情况,还亲自去京城的各大寺庙去捐钱求签,求佛祖保佑这一胎得是个儿子。而他也意识到自己小妾泛滥的状况,在董鄂氏怀孕三个月的时候,像嫡妻保证,如果她这一胎生的是儿子,自己将永远停止纳妾。 敏芝听董鄂氏说起这事儿,心里吐糟:男人发誓,尤其是小九这样的男人发誓,能作数就怪了,也只有董鄂氏这样的傻女人会相信这种誓言,停止纳妾?皇上赏的怎么办?再说不纳妾,不过是不给名分罢了,小九这样的身份摆着,没有身份,女人也愿意倒贴啊所以,不纳妾,那根本就是屁话 当然,这些话她是不会和董鄂氏说的,每次去探望也只是说些美好期望的话,提醒她生了儿子,更要注意对自己主屋的保护,这一点,敏芝深以为然。自家的规矩是一早就定好的,没有自己允许,小妾们包括下人,不能踏进自己住的院子一步。 小九的老婆还没生,胤俄的小妾却已经给胤俄生了个大胖小子,和前一个不同的是,这个孩子生下来哭声洪亮,足斤足两。胤俄喜欢得不行,盘算着等孩子大一点,给郭络罗氏晋个位分。谁知道十福晋态度强硬:要晋位分可以,这个男孩得归在自己名下,从此和你郭络罗氏没有关系 最后小妾选择了儿子,没有晋位分,依然是妾。胤俄畏惧嫡妻的威势,再也没提起这件事,最后还是胤禩提醒他,妾终究是妾,如果博尔济吉特氏一直没有孩子,皇阿玛也会让你把妾的孩子过继到她名下,来做你的世子,结果都是一样的。再说博尔济吉特氏除了性子硬一些,也没什么错处,胤俄的确是该给嫡妻多一些尊重和爱。 为了这事儿,宜妃还特地找来敏芝说事儿,说胤禩的嫡妻至上理论完全都是因她而起,虽然没错,但是这么明白地说出来,让宜妃有点不舒服,那郭络罗氏虽然是庶出,毕竟是自家侄女,如今被十福晋压着,宜妃觉得非常没面子。 敏芝郁卒,无言以对,只好祈祷博尔济吉特氏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能够被说动,同意侍妾升级。不过回头想想自家的两个,她又觉得大约这就是规矩,妾永远是妾,自家两个至今依然侍是妾,也没孩子,要不是康熙赐了侧福晋,说不定外面现在羡慕自己受宠的和指责自己独宠的人一样多。哎,嫡妻难为啊 什么嫡妻至上,她才不相信胤禩会有这种理论呢,他纯粹是怕麻烦,在他眼里,女人多就是麻烦多,何况有了上次一夜出后续报道搞得他声誉受损之后,他能不谨慎对待么,再说了就他那遗传基因摆着,白痴才会相信他对自己情有独钟。他就是一个自由主义和大男子主义结合体,想到哪里是哪里。 躺在车子里,吃着自制的干果点心,享受着按摩身体完全放松的敏芝,思绪跟着飘飞,草原啊,很久没来了,好几年了呢,转眼牧仁都长成了壮实的大男孩了。她一直都没有把牧仁可能是葛尔丹亲戚的事情告诉胤禩,她怕说了之后牧仁会被更多人盯上,毕竟葛尔丹曾是大清的头号敌人。 现在,事情仿佛已经平息很久了,大家都忘了有这回事儿,敏芝才乘着这次送嫁的机会带牧仁回家乡转转。毕竟那是他出生和成长的地方,他的身体里,有着蒙古男子的热血基因。 黄家车队依然缓慢地行进在路上,和上回来时一样的颠簸和漫长,唯一不同的是季节,上回是寒冷的冬季,厚重的帘子阻挡风雪,可是马车上的温度却依然很低,这回是初秋,暑气依然,越往北,越凉爽,车子没到草原,草原的风却已经吹来了,一阵阵清凉的风,让敏芝深刻感受到,康熙北行避暑时的舒适。 九月初十,车架到达翁牛特境内,杜陵郡王世子仓律单人独骑,身穿大红吉服,背着金漆牛角宝弓,飞驰而来。远远的,一支扎着红绸的金箭闪电般疾射而至,噹得一声,金箭落在车架前的平台上。 随后,八公主带着三只宽边镶八宝银镯子的手,从门帘里伸出来,又迅速缩回,捡走了金箭。此时仓律已经到了康熙的车架前面,翻身下马:“奴才博尔济吉特仓律,恭迎博格达汗及公主圣驾” 康熙并没有回应,也不需要回应,仓律伏拜于地,直到他身后庞大的迎亲队伍跟上来,胤褆和胤祥双双下马,一左一右扶起仓律,三人并肩,点马而行。迎亲的礼仪,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三十三章 敏芝的心魔(一) 第一百三十三章 敏芝的心魔(一) 直到现任杜陵郡王带着一水的蒙古青年和康熙的车架距离500米的时候,康熙才示意车架停下,打起帘子接受朝拜,并且和蔼地看着新科女婿:“仓律,朕今日亲自将八公主送来,作为一个父亲对女儿最大的希望,就是你们能够白头到老。” 仓律再次滚鞍下马,单手抚胸:“尊敬的博格达汗,我以吉祥天的名义起誓,此生爱护公主,敬重公主,保护公主”康熙这才点点头,手一抬:“起吧。”庞大的迎亲和送亲队伍合二为一,浩浩荡荡往新落成的公主府而去。 等敏芝被获准下车的时候,康熙已经在公主府正厅就坐了,而八公主一早被陪嫁嬷嬷请进了内室,在明天晚上吉时到来之前,公主和驸马是不能见面的。康熙和女婿以及亲家不咸不淡地说着话,敏芝和王氏两个却被一众蒙古福晋热情地迎进了花厅。 弘旺和弘晢这时才回到敏芝身边,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小叔叔胤衸,弘昱却被康熙留在了身边。敏芝的蒙语还是有听没懂,好在这回带了塔拉嬷嬷这个翻译,关键时刻能说上几句。不过更多的时候还是端茶微笑。 由于这次女眷只有她们两个,偏生两人还不熟,茶话会结束之后,无聊的敏芝把孩子丢给嬷嬷,自己带着牧仁去了杜陵郡王的马场跑了几圈,依然觉得无趣,想着上回来时,身边还有四福晋五福晋等一众说话的人,现在却只剩她一个。百无聊赖地玩着“盛装舞步”。许久之后,陆九寻来:“福晋,王爷正找您呢” 敏芝精神一振,终于有事情做了么?回到行营,见胤禩端坐在桌前,脸色一片肃穆。先是一愣,而后上前:“小陆子说,你找我?”胤禩抬眼:“你去哪儿了?”敏芝垂首:“闲着无聊,带了牧仁去了马场。” “今晚皇阿玛设家宴款待宗亲,你要参加”“哦,我知道了。”敏芝点头,随即多说了一句:“你让小陆子传个话来就行了,何必亲自……”胤禩腾得一下站起来,凤目微眯。敏芝的下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我去看看孩子……” 刚抬脚想溜,被胤禩一把抓住:“刚才扔下孩子自己去跑马,现在想起看孩子了?”敏芝顿住:“我……”“孩子让皇阿玛接去主殿了,晚膳时方能见着。”胤禩一把把她拉到身前,另一只手拂开她被风吹乱的发:“这么想跑马?” 敏芝被他突然的情绪转换弄得找不着北,傻兮兮地回道:“没有很想,刚才只是无聊了。”胤禩勾唇:“是吗?我刚想说带你到外面跑两圈呢,不是马场,而是一望无垠的草原。”敏芝被他的话吸引了:“真的?什么时候去?”胤禩装模作样:“你不是说不太想去么?” 敏芝刚扬起的唇角垮了下去,原来是跟她寻开心呢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好心拨开他抓住自己的手:“没准皇阿玛召你有差事呢,你哪儿会有时间草原放马?” 胤禩的笑容扩大:“只要你告诉我想去,其他的不用你操心”敏芝嘟嘴:“我自然是想去的,可是……”话没落音,胤禩上前,牵起她的手就往外走,敏芝急急调整步伐:“你,你带我上哪儿,这,马上就要用晚膳了吧……” 胤禩不言语,只是拉着她到门外,胤禩的黑珍珠就拴在一边的木桩上,而她骑过的小红马则被牧仁牵在手里。陆九解了缰绳,牵马过来,胤禩翻身上马,敏芝傻眼:“不是,不是现在去吧?”胤禩居高临下看着她:“要去就上马,让我看看你的骑术退步了多少” 一听这话,敏芝赌气了,接过牧仁手上的缰绳,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才没有退步呢”胤禩的眼中满是笑意,直到此时,他才算摸清自家媳妇的脾气,那就是吃软不吃硬啊一夹马腹,黑珍珠箭一样蹿出去。 敏芝一愣,这算什么,比赛么?比就比,谁怕谁啊两匹马一前一后离开了行营。却不知道,暗处有一个人,一双眼一直盯着他们看,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 跑了没多远,便是一座草丘,再过去就是八旗兵的驻扎地了。胤禩勒马停步,等敏芝跟上来,伸手一指:“看到那儿了吗?谁先到那儿,就算谁赢”敏芝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却没看到任何参照物:“哪儿啊?”胤禩狡黠地一笑:“福晋,你的眼神不行啊,居然看不到,乖乖跟着来吧” 说罢,也不提醒,直接打马冲了出去。敏芝先是疑惑而后一阵羞怒:又耍诈二话不说,提马追了上去两个人两匹马在草原 竞相追逐,头顶上是悠悠的白云,迎面是凉爽的风。 跑着跑着,敏芝跑迷了,原本一直在视线里的黑珍珠不见了,方向感极差的敏芝又跑了一段之后依然没有看见所谓“那儿”心里有些发毛,停住马,原地回望,四周的景物都是一样的,一样苍茫的草原,望不到边际,起伏连绵的草丘,极目远眺,看不到行营,看不到八旗的标志,看不到人烟。 敏芝有些心慌,刚才只顾着看黑珍珠了,根本没看方向,现在这是在哪里呢?原地转了几圈,什么也没看见,她张嘴想喊胤禩,又想这么辽阔的地方,除非她有《青藏高原》那种实力,不然喊了他也听不到。现在怎么办呢? 此时,敏芝才后悔,她出来,牧仁没有跟着,陆九也没有跟着,来回奔了几百米,依然什么都慅没看到。敏芝终于慌了,找不到回家的路,找不到人烟,谁能发现她在草原迷路呢?早知道不该意气用事和他打赌,黑珍珠是战马啊,她的小红马只在庄子上溜过弯,怎么能和战马比呢?自己真是太傻了。 坐在马背上,敏芝有些傻傻的,不知道心里什么感觉,失落,紧张,无助,还是茫然?她说不清楚,只觉得风吹到身上一下子冷了许多,手心开始出汗,身上的力气一点点流失,手脚有些不稳。 她想起了小时候,在她被养父母收养之前,有一次过年,她被一位不认识的志愿者阿姨领回家。阿姨带她去超市买零食。当时人特别多,一不小心她的手松开了,然后一下子淹没在人群里。 她不知道谁能帮助她,无助的她,一个人缩在两个货架中间的缝隙里,直到人流逐渐散去,直到保安过来询问,她才支支吾吾地说出福利院的名字,这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她被送回了福利院,尔后,只要她身边没有人在,就会一个人找个墙角缩起来。这样的情况直到25岁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现在,她又只剩一个人,身体有种本能催促着她,赶紧找个狭小的角落,躲起来,这样就可以避免伤害。可是,这里是开阔地,哪里有角落呢?敏芝慌乱地跳下马,脚下一个踉跄,竟然滚倒在地,可她毫不在意,起身四处寻找着心中的角落,奔跑,跌跌撞撞地奔跑,没有方向,没有目标,此刻脑中除了藏起来,没有任何其他的念头。 没有人能帮助她,就像小时候一样,她要赶快把自己藏起来。慌不择路,爬着越过一个草丘之后,敏芝从上面滚了下去,落地之后,她立刻把自己缩了起来,双手抱膝,头埋在膝盖上,就像以往一样,这个姿势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虽然这不是她想找的角落,但是没关系,她可以为自己创造一个角落。 她就这样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姿势,却不知,就在离她一箭之地的另一个草丘背后,胤禩把刚才发生的这一幕全部看在眼里,心中惊骇莫名,这个女人,怎么会这样的 他承认,原本只是想戏耍她,想看她在迷失之后,会不会向自己求助,没想到她竟然会傻到跌跌撞撞之后把自己蜷缩起来,就此不动了,整个过程都没有求助,没有叫喊,甚至没有发出声音 胤禩心中有不解,有怒气,有惊讶,有各种情绪,这个女人,居然都不想着向自己求助他是故意不带下人出来的,为的就是试探她是不是对自己心存依赖。然而结果,又令他失望了。 缓步走出草丘,看着她的小红马在原地打转,一步步走过去,翻过草丘,走到她面前,她依然蜷缩着,连他的脚步声都没听见么? 弯下腰,伸手想把她一把拎起来好好教训一番,却惊愕地发现这个女人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残叶,手落在她头顶上,才感觉到她抖得厉害,心里叹了一声:“采萱……”她兀自蜷缩着,颤抖着,仿佛拒绝了外界的一切。 胤禩有些怔住了,推了推她,提高了声音:“采萱……”谁知这女人只是迅速地挪了几步,头也不抬,而后继续缩着。 胤禩终于感到不对劲了,蹲下身,手搭在他背上,惊觉这女人身上的衣服竟被汗水湿透了:“采萱,采萱,是我,我在这里”伸手把都成一团的她揽进怀里,胤禩心急了,一遍遍拍抚她的背:“我在这里……” 第一百三十四章 敏芝的心魔(二) 第一百三十四章 敏芝的心魔(二) 敏芝缩在胤禩的怀里,感觉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身体从冰凉的湖底被捞起,被困住,好像囚笼一般,不,我不能被抓住,我不能,我要离开。 这一瞬间的爆发力,让胤禩措不及防,怀里的敏芝像小野兽般推打撕咬,死命退出他的怀抱,而后,他看到她的杏核眼中,满是惊慌失措,陌生人般戒备着,她跌坐在地上,瞬间恢复了蜷缩的姿势,乌黑的长发已经完全散开,沾着草屑,露水,无比狼狈。 这样的敏芝是胤禩从没见过的,她平时非常爱惜自己的头发,每天都要花大半个时辰用来梳发,时不时还要用各种花瓣泡的水反复擦拭。 有时为了出门,梳发髻多抹了头油,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冲回房洗头,她的发一直保持乌黑浓密泛着健康的光泽和馨香,有着顶级宫缎的触感,可是现在,她竟然连最爱的头发也顾不上了,任由发丝纠结缠绕成一缕一缕的耷拉在耳侧。 究竟怎么了?胤禩被她推倒在地,惊愕地看着眼前缩在龟壳中的女子,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她竟一下子换了个人?再次凑近,这次他没有抱她,而是伸手拨去她头上的脏污,五指成梳,替她疏通发丝,从头顶的温热到发尾的沁凉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34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凉,然后用尽量舒缓的声音:“采萱,我们回家了。” 敏芝感觉感受着头顶上温柔的抚触,终于抬头,茫然地看了看胤禩,眨了眨眼,而后竟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贴上去,颤抖的声音:“你……你来了,我……我以为,你……也不来了。”胤禩愣了一下,他没有漏听那个“也”字,但是,感觉怀抱中的身子依然瑟瑟发抖,他决定放弃追问, “我在这里,只是你没看见,没事了,回家吧。”胤禩安抚地拍拍她随即放开,转身刚想走,感觉右手一沉,敏芝双手并用拖住了他,眼里全是紧张,仿佛他一眨眼又不见了似的。此时的她完全不复廉郡王妃的气度,好像缩小了十几岁,变成了幼小的女童。 她一直盯着他,抓着他的手,胤禩长叹一声:“既然这么害怕,刚才为什么不叫我?”敏芝握着他的手一松,随即又握紧:“我……我以为你,你不在,喊了也听不见。”说着刚才还干涸的泪腺瞬间功能全开:“我……我以为你找不到我了……我以为我又被丢弃了……我……” 心,整个被揪起,他怎么忘了,她是孤儿,父母早亡,她的童年究竟是怎样凄惨的状况?她曾经被丢弃过么?怪不得她畏惧佟家,这个舅母一定在她幼小的时候虐待过她无数的念头在胤禩的脑中盘旋,周身的气场忽然变得冷厉起来:佟家 敏感状态下的敏芝一下子松手,惴惴地看着他:“你……你在生气?”一句话,打散了胤禩的低气压,他把她圈进怀里:“没有,我只是一直都没理解,你说的,我在这里,就是对你最大的保护,原来是这样。” 温热的怀抱,熟悉的淡淡薄荷香,敏芝依靠在这个怀抱里,鼻尖贴在他衣衫上:“其实,我的要求不高。”“我知道……”“你多少小妾侧福晋,喜欢别人,这些都没有关系,我不会吃醋嫉妒给你添麻烦,我保证”“我也知道。”“我只想有人在身边,只要有一个人陪着我,我……我害怕一个人……”“我知道……”“我真的真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所以……” 胤禩被打败了,听着她近乎卑微的要求,伸手把她的脑袋挖出来,这个女人啊,让他硬不起心肠又常常气得咬牙的女人。单手抚着她的脸,拇指在脸颊上摩挲了几下,探身吻上她的唇,感觉她一瞬间的颤抖后僵直了身体,手下的肌肤渐渐升温,很好,终于不是冰凉的了。 半响之后他放开她,牵了她的手,一声哨音,黑珍珠从远处跑来,身后跟着敏芝的红马,胤禩拦腰将她抱上马背,自己在她身后圈抱住她的腰:“走吧,回家了。” 回到行营,陆九和秋菊正在门口急得直打转,黑珍珠的马蹄声让两人齐齐惊跳:“王爷,福晋……”胤禩下马,陆九刚想说话,主子根本没搭理他,而是转身把福晋从马上抱了下来:“秋菊,准备热水,快”秋菊吓了一跳:“是,奴婢马上去,福晋她……” 胤禩把敏芝抱进帐内,才让她落地:“赶快洗个澡梳妆,晚宴不能耽误。”敏芝还是有些没恢复过来:“啊?”胤禩的手落在她肩上:“我在外间等你。” 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衣服,敏芝的情绪才算稳定下来,秋菊在她身后默默服侍,也没问她手上腿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当她焕然一新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再看胤禩,脸色微红,刚才外面发生的事情,让她把最脆弱最深层的恐惧都暴露在他面前了,这让她非常尴尬。 而胤禩的笑容一如往常,见她出来,把手伸给她:“走吧,吴总管已经来催过了呢”敏芝瞄了一眼边上站桩的秋菊和陆九,发现两人齐齐低头看脚尖,脸色更红了:“我……我跟在你后面……” 然而胤禩没有动,手依然探出,仿佛她不牵着他就不走一样。犹豫着,她把手放进他手里,而他随即握起,两人相携而出,陆九和秋菊对视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塔拉嬷嬷和牧仁则留下看家。 到主殿的时候,大家都已经落座了,胤禩在踏上主殿的时候,还牵着敏芝的手,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两人身上,而敏芝接收到大家的目光,才灼伤般缩回手,退后半步,落在胤禩身后,垂头看脚尖。 康熙居高临下,当然也看见迟到了许久的儿子牵着媳妇的手悠然走进来,丝毫没有因为他这个皇帝老爹的催促而惊慌。目光在低头认错的媳妇身上转了一圈:又是这个女人,她到底有什么特异功能? 眯着眼,等着两个人磕头请安并且告罪,康熙冷哼了一声:“胤禩,怎么来得这么迟”胤禩伏地:“请皇阿玛恕罪,儿子一时糊涂,错过了时辰。”敏芝跪在边上,头触到长毛绒地毯上,大气也不敢出。 康熙的视线落在敏芝头顶上,转了一圈,落在自己左边下首的第第一第二席合并的长桌子,弘旺和弘晢坐在那里,两个小家伙脑袋探出来,正找额娘呢,要不是胤衸和弘昱一边一个拉住,估计要扑出来了。 康熙一闭眼,抬手:“起吧,坐了。”两人磕头谢罪,这才起身,在胤祥前面的空位置上席地而坐。草原家宴一旦有蒙古亲贵参加,就会入乡随俗,男女同席。对面杜陵郡王妃和其他蒙古王妃目光也都落在敏芝身上,这个女人看起来苍白纤弱,没有什么耀眼的特质,可是刚才所有人都看到了,廉郡王和她是手牵着手进来的,那么自然,那么和谐。好像他们一贯就是这样的。 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草原上的贵族女人家里地位虽然比京城贵妇高些,规矩少一些,但丈夫宠爱这种东西是不能用权势和地位来衡量的,眼看着廉郡王夫妻出双入对,怎不叫人眼红 敏芝跪坐在胤禩的左手边,面前是热腾腾的佳肴美食,然而她一点胃口也没有,刚才的一场惊吓耗掉了她所有的精神和体力,她现在只想暖暖地睡上一觉,把流失的精神补回来。 胤禩当然察觉了敏芝的异样,低头在她耳边说:“装装样子就行了,别勉强”敏芝错愕地抬眼看他,他怎么知道她没胃口?还这么关心她?难道是对刚才戏耍她的补偿? “嗯,我知道了。”低眉垂目,恭顺地应了一声,伸手却夹了一大块肥羊肉放在自己的盘子里,然后拿起桌上的银质小刀,熟练地切成小块,细细地剔去肥肉,只留下精瘦的部分。再将盘子与胤禩的对换。 她很自然地做着这些事,可是四周的人却很不自然地看着。席面中央的空地上,蒙古舞女正在舞蹈。但是在座的各位还是看见了,廉郡王夫妻两的耳鬓厮磨以及廉郡王妃对丈夫的细心体贴。 胤禩享受着这些目光,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敏芝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胤禩在家一直很大爷的,布菜剔骨头这种事经常是她做的,只不过后来有了旺儿和晢儿,他又离家大半年,回来之后“自立”了很多而已。 但是这种场面下,胤禩的关心被她当作了提醒,于是,很自然的,她又做起了服务员,反正自己没胃口,闲着也是闲着嘛。 原本由侍女服侍的众家王爷顿时不淡定了,斜眼望向身边同样饭来张口的妻子,除了尊重还想要宠爱?给爷切个羊肉先 阿哥们也在看,这对模范夫妻啊,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嫡妻还没进门的胤祥已经开始憧憬,兆佳雅蕙,会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呢,会像八嫂一样好么? __________ 重点推荐 《大龄剩仙》 作者:维洛容容 书号:2225553 简介:当拥有绝世姿容的情圣师傅,遇上瘦弱不堪,胆小怯懦的孤女弟子,究竟谁是谁的情劫?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双绣花鞋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一双绣花鞋 康熙也看到了胤禩和敏芝的互动,这种美好让他想起了他的元后赫舍里氏芳儿,在那段风雨飘摇步步杀机的日子里,坤宁宫的昏黄灯火和慈宁宫的灯火一样,是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祖母的明悟,让他摆脱了与蒙古联姻的噩梦。只有在面对芳儿的时候,他是玄烨,爱新觉罗玄烨,而不是康熙皇帝。 他们一起对抗四大臣的专权,她为他亲自回府跪求祖父站出来支持丈夫亲政,她为他挺着八个月的肚子组织后,宫节衣缩食,并且把剩下来的银两捧到他面前,以此支持他培养了第一批属于自己的死士,黑衣侍卫由此而来。而她却因为过度操劳导致难产,长子体弱夭折,自己病弱不堪。 他的嫡妻,他一生愧对的女人,没有给他任何弥补的机会,生下保成后,撒手人寰。他因此溺爱保成,希望用对儿子的爱来弥补心中的遗憾,可是事到如今,为了皇位稳固,为了许多说不清的理由,他又必须把这个儿子放在火上烤。芳儿,如果你在,朕哪里来的这许多烦恼,可惜,你已经不在了。而朕,必须万岁万岁万万岁 康熙眯着眼,看着胤禩和敏芝的亲密无间,感叹过后是探究,他不是不知道他们去干什么了,这个媳妇,受宠过头了吧回来还是胤禩抱回来的,朕的儿子,怎么能低声下气伺候妻子想到这儿,视线转冷,越过前面的席位,越过胤禩,落在敏芝头顶上。 敏芝只觉得头顶上阴嗖嗖的一下,一个哆嗦,这是谁在惦记自己?赶紧伏低身子,缩在胤禩背后,不知道自己又被谁盯上了,哎,冲动是魔鬼啊,没事在马场里遛遛弯多好,干嘛要跟他出去跑马,害自己心惊肉跳不说,康熙请客吃饭还迟到,这下完了,老爷子心里不知怎么埋汰她,等着机会给她小鞋穿呢。 场内的歌舞还在继续,蒙古美女长袖飘飘,旋转轻舞。边上王公贵族们看得津津有味,敏芝却两眼翻花,哈欠连天,不停用手掩饰着,这顿晚膳比想象当中还要旷日持久,敏芝半眯着眼,垂手揉着自己苦命的膝盖。 该死的,这坐垫虽软,可是用来跪的不是用来坐的,时间久了还是会麻的。真不知道那些个草原女人怎么能做出双脚啪开的盘膝动作,你要是穿的裤子也就算了,尼玛下身是裙子有木有,居然还能盘膝而坐,真是服了她们了 反正敏芝这个现代人都不好意思,虽然裙子够长,足够盖住,可是她还是觉得别扭,所以这能拧着身子跪着,刚开始的时候忙着帮胤禩布菜,还要远程观望两个儿子有没有吃好喝好,有没有没有弄脏衣服,没觉得膝盖疼,可宴会到了下半程,胤禩停了筷子,只象征性地抿一口小酒,斟酒又有侍女。自己没事干了,一下子注意力就回到膝盖上。 然后她就开始东倒西歪坐不住了,边上胤禩一手按住她的肩:“皇阿玛看着呢,坐稳了”敏芝哭丧着脸:“膝盖疼”胤禩一愣,这才注意到她的坐姿,二话不说,手上使劲,敏芝跪不住了,身子一软,一双红得耀眼的宫缎绣鞋从裙底露了出来。 敏芝的人改成了人鱼坐,身体侧靠在胤禩肩上,一手撑着地,一手放在腿上。事实证明,人是不能放松的,一放松就会出事情。 没多久,敏芝的眼皮子就开始打架,欢乐的音乐和美丽的少女都不能赶走她的瞌睡虫。没几分钟她就在胤禩的肩上睡着了。然后,大家继续观摩,女的心想,廉郡王妃是多么多么幸福啊,廉郡王保持坐姿给妻子做枕头有木有 男的心里想,廉郡王妃睡着的样子真是恬静可人啊,她居然能在皇家宴会上这么没心没肺地睡着了看看身边五大三粗的妻子,再看看睡得安然的敏芝,男人们的视线瞬间下移,少数人看见了敏芝露在外面的鲜红的鞋尖,眼神顿时火热起来。 敏芝依然睡得没心没肺,胤禩时不时伸手扶正她往下滑的身子,免得被大家看笑话,虽然大家已经在看笑话了。不过很快,他也意识到妻子的鞋子露在外面,而对面越来越多的视线都聚拢到这双鞋上,心里开始冒泡泡了。 蒙古贵族,无论男人女人都穿皮靴,女人们爱穿镶了金属片或者外翻毛的尖头小羊皮靴子。于是男人们并不太注意老婆硕大的脚穿着硕大的翻毛皮靴,走起路来吭哧吭哧的。可敏芝是皇室贵族,出来旅游用穿花盆底鞋,他却从没注意过妻子的鞋子竟也如此“惹眼”。 其实敏芝及其无辜,没传穿来前,原来的郭络罗氏钟爱红色,寄养在安亲王府以后,由于身份地位限制不敢穿红色的衣服,只好在长裙底下藏一双大红绣鞋来安慰自己。 以至于敏芝接手以后,第一个发现的特点就是“郭络罗氏爱穿红鞋子”以前是为了不穿帮而穿,现在穿着穿着也习惯习了,加上喜鹊一手包办了她所有的衣饰。导致除了几双花盆底以外,所有的写鞋子都是红色或者和红色沾边的。 现在,当敏芝的红色鞋尖露出裙底,落入对面男人的眼里,顿时好比一把毛刷子在心里挠着痒痒,如果自己身边睡着这么一个娇美的人儿,也穿这么一双小红鞋子。 大老粗们美得口水都滴下来了,有些甚至不顾形象地扶着桌子,身体前倾,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一点鲜红的颜色。离康熙近的几位看不到这样的风景,也体会不到这样的心情,见边上的几位仁兄眼光发直,正奇怪着,眼睛不时地瞟向左边。 而那些个蒙古女人恨得牙痒痒,这个廉郡王妃,都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还那么爱俏,没事穿这么扎眼的鞋子,还睡得……那么勾人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场上的气氛一直诡异着,康熙却没注意到,他正看着自己左手边第一桌的孩子们吃饭嬉闹呢胤衸拿着银刀子,有模有样地划拉着,却因为力气小而切不动,可他依然认真摆弄着,像是外科大夫做手术一般,一点也不可爱。 弘昱就更不用说了,盘膝而坐目不斜视,盘子里干干净净的, 一点油腻都没有,这孩子,怪道这么瘦弱不堪的,原来是挑食挑的 再看第二桌,康熙乐了。胤禩家的两个娃正玩的不亦乐乎,他们身边围绕的不是宫女而是清一色的老妈子,桌上也没有放刀具,可是就算这样,两个孩子依然玩得不亦乐乎,脸上身上都是油腻,尤其小胖子弘旺,油得发亮的爪子往弟弟头发上抓,弘晢也不甘示弱,把哥哥的袍子弄得一团糟,嬷嬷刚给擦干净,五个手爪印瞬间又上去了,还附带着笑闹声。 这才象是孩子嘛,果然是越小越可爱,等到了到了五岁上学之后,就不可爱了,好比胤衸,再说皇孙当中,除了一直养在身边的弘皙在上书房有座位之外,其他孙子都是没资格去那儿念书的,这也就是为什么,康熙一直想把弘晢养在身边,他觉得上书房的教育才是皇家正统,只有自己喜欢的孙儿,和没有出宫建府的皇子们才有这样的荣幸。 可是,郭络罗氏,想到这里康熙又咬牙了,自己怎么找了个这么会添堵的媳妇自己看上她的儿子是给她恩典,也是给胤禩恩典,这么没眼色的女人,胤禩喜欢她什么? 脑子里把所有郭络罗氏的“事迹”过了一边,康熙的目光深邃了,很多事情是经不起推敲和研究的,比如郭络罗氏,自从她嫁了胤禩之后,事情和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虽然自己依旧打压了岳乐,打压了胤禩,敲打了江南官场,顺便收拾了索额图,放空胤礽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可是,这许多的事情当中,胤禩没有一件事是真正吃亏的,全部占了便宜,安亲王府败落,胤禩居然可以一点也没插手,抄了卷宗最后付之一炬。借胤礽的手镇压江南舆论,无意间成全了义门的崛起,抹杀索额图却把胤禛暴露了出来,成为百官唾弃的焦点。胤禩却坐收渔翁之利,利用一本条约在朝臣中得了口碑赚了人气。 再然后的赈灾,更是让胤禩的贤王之名在江南一带广为传播,加上胤禟和胤俄与胤禩完全一体,加上裕亲王府,胤禩的实力…… 康熙的眼微眯着,脑子里,一幅巨大的围棋棋盘,黑白子对峙着。他在盘算,盘算着这所有的一切和那个女人究竟有没有关系,可以肯定的是,郭络罗氏的外公家不亲,影响了胤禩伸手帮安王府的决断,但是怎么可能断的这么干净又及时呢? 她在儿子的满月宴上大搞奢侈,请了自己舅母赴宴的,但是那时的按郡王妃,和她的地位已经天差地别了,她请舅妈,完全是看在佟家的面子上,可她有怎么知道,自己会放任胤禩和佟家亲近呢,不怕留下把柄么?这个女人,佟佳氏就要进门了,朕倒要看看你怎么做一个贤妻,可别给朕捉到错处啊 胤禩,朕要捧你,可以让你上天,朕要贬你,可以让你不名一钱 第一百三十六章 心思放在哪里 第一百三十六章 心思放在哪里 敏芝睡得不知今夕何夕,根本不知道胤禩和自己又被康熙算计了一边,也不知道自己老公在纠结自己的红鞋,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自己的头皮被扯痛,她才茫然地睁开眼,然后就看见胤禩脸的怒容。 擦擦嘴,揉揉眼,敏芝有一瞬间的茫然,可是看到自己面前的长桌和杯子的时候,她才惊觉,呀,这是在康熙的晚宴上要了命了,她怎么睡着了?而他,敏芝回望胤禩,他竟由着她睡着了感受到对面蒙古亲贵的灼热视线,敏芝脸一红,赶紧恢复正襟危坐的样子。 那双引人遐思的绣鞋缩回裙底,男人们怅然若失,可是看到敏芝右边脸颊上那个明显的压痕,和半睡不醒,雾蒙蒙的眼睛,又感叹了,大女人有大女人的气场,小女人有小女人的娇憨,家里已经有大女人坐镇了,该去找个小女人来安慰一下枯萎的心灵了 宴会在康熙带着弘晢和弘旺退场之后结束,敏芝虽然疲累不堪,可依然三步一回头地看着康熙和儿子们消失的方向。虽然她已经做好心里准备,这次出来,儿子肯定会被康熙抢走,可真正被带走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胤禩心里正烦躁着,见她迟迟不肯离开主殿,而那些个蒙古王爷的眼神却还在她身上流连,火气一上来,拖着她就往外走:“别看了,皇阿玛会亏待他们么?”敏芝被他这么一下,也知道孩子书注定要留在主殿了。只好低着头,跟着她快步走出主殿。 一路上,胤禩拒绝了其他阿哥们的搭讪,只是道了个乏便拖着老婆马不停蹄往自己的行营走去。敏芝不得不加快步伐。喘吁吁地跟着他:“你……这么急做什么?”胤禩头也不回:“免得你在外面给爷丢人” 敏芝默然,是她的错,这么重要的场合她然睡熟了赶紧低头认错:“对不起,我,我太困了”胤禩哼了一声,没有接茬。两人一路而来,远处行营门口的火把已经点起来了,值夜的军士们正在门口来回巡逻,见两人走近,连忙行礼,胤禩这回连哼都没有了,直接甩袖子掠过。 把敏芝拖进帐内,胤禩才松手,敏芝喘着气:“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可你也没叫醒我啊一下子就睡迷糊了。”胤禩上来就捏她的右边脸颊:“这么说,你睡着是我的责任了?” 敏芝直觉地摇头,却被他扯住,一下子被扯痛了,龇着牙:“不,不是,是我的错。”胤禩这才放手,外面秋菊和陆九进来送洗脸水,胤禩让敏芝先进去,自己却吩咐秋菊:“把福晋的那些个绣鞋都给我扔了,哦不,给她找几双素色的鞋来,那些个红的,别拿出来给她穿了。” 秋菊领命出去,敏芝却不知道,从此以后,她再也不能穿红鞋出门了。吩咐完了之后,胤禩才进了内帐,敏芝正在解头上的拆换首饰,身上的坎肩已经脱去,只有里面一件胭脂色的对襟宽袖上衣和一条绯色长裙。 偏偏她抬高手弄头发时,宽大的袖子滑下,露出||乳|白色的两截手臂,这一幕让胤禩想起了刚才席间男人们的眼神,顿时心生怒气,快步过去,拍掉她的手,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个碍眼的发饰拔了个干净:该死的明明很容易,她却在那儿摆弄了半天 没好气地瞪视镜中的她:“磨磨蹭蹭什么?还不赶紧服侍王爷我洗漱”敏芝知道今天做错了事,以他计较的个性,注定是要被记恨很多天了,当下没有任何反驳,披散着头发起身,走到木桶前面蹲下,伸手探水温。 如瀑的黑发垂在一边,眼看着垂到地上了,敏芝随意的伸手撩了一下,然后抬头:“嗯,小陆子调的水温刚刚好,你试试?” 胤禩别过眼,踱着步子坐到床沿上,敏芝凑过来脱掉他的鞋袜,仔细卷了裤腿,捧着他的脚放到烫热的水里,水里一早泡了混了玫瑰干花的茶包,自打胤禩从南方回来,敏芝就开始用晒干的玫瑰花瓣和玫瑰精油,不着痕迹地帮他美白,毕竟一趟出差回来,人憔悴了不少。 怕他讨厌花香味,每每都是让人研细了,混上绿茶裹在纱布中,一起泡在水里。敏芝有时感叹,这也是生在皇家长在顶级贵族圈子里,要是在普通百姓家,喝都喝不上这么精致的东西,别说用来洗美白了。 眼见她恢复黝黑发亮的头发如瀑倾泻,遮住她半边的脸,在眼皮子底下微微晃动着,胤禩的眼前晃过的,都是那些个蒙古王公恼人的视线,这个女人,竟一点自觉都没有,被那样看着,依然睡得踏实。只差没流口水了 这么想着,胤禩目光复杂地盯着她的头顶,敏芝却头也不抬,专心自己手上的动作,不轻不重地按摩,力道总是刚刚好,甚至大小在身边服侍的陆九,也没有她这般细心周到,从来不需要他多说一句话,只要一皱眉毛一眯眼,即便没有错,她也会立刻低头,从没有反驳。 今天终于明白她的在乎,可这在乎,卑微得让人错愕,她要的,仅仅是身边有人跟着陪着,哪怕只有丫鬟婆子都可以?视线里没有人烟,她才会紧张害怕?其他时候都没心没肺?皇阿玛的晚宴上都能睡着? 胤禩有些恍惚,别人看到的他看得更真切,她靠着他的肩,睡得踏实,丝毫没有估计场合,没有察觉别人的目光,安然得……像孩子一样。回想起白天,她抓住自己的手,主动投怀送抱,委委屈屈地说着不要让她一个人,这分明就是个怕孤独怕寂寞的孩子。 她,究竟还有多少模样是自己没见过的呢? 俯身下探,替她挑开那些碍事的发丝,她的侧脸,优美的弧线,小巧的耳朵,让人忍不住想捏捏。敏芝想偏头避开,却被胤禩捏个正着。随即鼓了腮帮子,抬头不解地看他,这男人现在怎么越来越多,真真讨厌。 胤禩忽然扑哧一声乐了,笑得奕奕生辉,仿佛被她瞪了一眼是多么愉悦的一件事情。敏芝向来见不得他笑得明媚。心里嘟囔了一句,,快手快脚地帮他擦干,换上拖鞋,而后站起身,走到脸盆架边,拧了毛巾递给他。 一顿梳洗终于完成,敏芝站在那儿,微微拧了拧腰,太累人了,弯腰屈膝这么长时间。胤禩走过来,从后面搂住她:“采萱……”“啊,什么?”敏芝一个惊跳,这个人又想干嘛?感觉出她的紧张,胤禩尽量放柔音调:“草原上的事,对不起……” 敏芝一下子顿住身体,偏头侧耳,还以为自己听觉出现了问题,他是谁啊,他是胤禩啊,什么时候听见他道歉了,有阴谋,绝对有阴谋:“嗯?你说什么?我知道我错了,是我不顾场合,是我贪睡,让大家看了笑话,让你丢了面子……” 胤禩低头,两个人脸贴着脸,沉默。敏芝有些不适应,出来这许多天,两人的关系愈加亲密,抱抱亲亲什么的,他想到哪里是哪里,让她错愕不已,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亲近了,自己竟一点感觉都没有。刚才晚宴结束的时候,他的眼里划过的冷厉转瞬即逝,让她以为她眼花了,明明刚才还很生气的,一会儿怎么又这样了? 叹了口气,她决定找点问题来问问:“那个,嗯,皇阿玛现在不是想连旺儿都带在身边把?”胤禩愣了一下:“不会的,皇阿玛身边已经有了十八弟和弘皙,他政务又那么忙……”敏芝不以为然:“可是他老人家已经明示暗示好多回了,他要是真想两个都养着,我们也只能答应,不然就成了不识抬举了,到时你没责任,又全在我身上。” 听着敏芝幽怨的口气,胤禩乐了:“女人,就是喜欢乱想,皇阿玛要真有这个心思,哥哥们恐怕又要眼红不已了,眼看着儿子大了,皇阿玛带着,却是连启蒙都省了我们花心思了。” 敏芝撅嘴:“你都说皇阿玛忙了,他哪会有功夫教人。”胤禩揽着她坐回床榻上:“我怎么敢奢望这些,我的意思是,旺儿和晢儿养在宫里,就能进上书房了,这才是莫大的恩典。” 敏芝靠在他身上,丝毫都没意识到他们聊着聊着怎么聊到床上去了:“上书房?就是你小时候读书的地方?不是说师傅很凶,学习内容很枯燥的么?” 胤禩拧了拧她的耳朵:“你这是哪儿听来的?要是被师傅们听见,又要长跪不起了。”“啊?”“皇子一旦对师傅不敬,师傅就会到乾清宫御书房去跪皇玛法的遗像,他们跪半个时辰,我们就得加跪一倍,而且还要被皇阿玛斥责,对师傅不敬,我们是万万不敢的。” 敏芝听得瞪大了眼:“这样的啊?那要是他们心里有什么不痛快,或者闲了没事去跪一下……”“你这女人”“哎……我只是乱说……哎,你不要总捏我……哎,疼……” —————————— 重点推荐《大龄剩仙》 作者:维洛溶溶 书号:2225553 简介:当情圣师傅遇上孤女弟子,究竟谁是谁的情劫?且看不一样的修仙之旅参杂更不一样的情感纠葛,会交汇出怎样耀目的火花。 第一百三十七章 闯祸精弘晢 第一百三十七章 闯祸精弘晢(推荐四千加更) 第二天,当敏芝一手扶着腰一手拧着脖子被嬷嬷拖起来的时候,心里无比怨念。昨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就像演了一出超长的电影,结果还是被他不着痕迹的拐了去,自己是越来越没定力了 塔拉嬷嬷可不管主子纠结,秋菊叫不醒她,又不敢像喜鹊那样无状,只好由她出面了,今日可是和硕温恪公主大婚,虽说最重要的仪式是在晚上,可白天还是有很多仪式的,王爷一早出去的时候吩咐过半个时辰再叫醒她,可时间点早过去了,敏芝依然酣睡不醒。 嬷嬷不淡定了,敏芝被拖出被窝,兀自迷糊着:”嬷嬷,这么早叫醒我做什么呀?”嬷嬷黑线:“小姐,今天可是大日子,直郡王妃一早就来请过了,您都没醒”“请我?她请我做什么?大清早的……”“您……今儿是八公主的大日子,您怎么这般……” “糊涂”两个字没敢说出口,塔拉嬷嬷把外衣给她披上。敏芝这才转过弯来:“啊呀,今天是公主大婚”嬷嬷,快,叫秋菊进来,我的吉服呢?” 嬷嬷见敏芝总算回神,心里念了声“菩萨保佑”嘴上却说:“早就备下了的,利索点儿,耽误不了”敏芝披了衣服,掀被子下床,根本没注意到脚上的拖鞋已经换了颜色。梳洗更衣,她还是第一次穿均王福晋的吉服装,感觉和贝勒福晋的衣服差不多,就是帽子更重了一点。 换了宫鞋,敏芝扶了秋菊的手匆匆出门,牧仁和一众侍卫给她行礼,内侍过来请,说公主已经前往主殿了。敏芝这才想起出门前温习的公主出嫁的礼仪程序,其中拜谢皇恩是白天最重要的环节,自己可别又迟到啊。 匆匆忙忙的敏芝根本没注意到,就在自家营帐不远处的地方,有一个人影,目光落在她身后,在她和牧仁之间来回转了几圈,随后消失不见。 敏芝到主殿的时候,堪堪赶在康熙和八公主出现之前,众皇子和直郡王妃还有弘昱都已经站好了位置,敏芝低着头蹭到胤禩身边站着:“对不起,我来晚了。”胤禩目不斜视。只是身后拉了一下她的袖子,把她往自己身后拽了拽。 胤祥首先上来见礼:“八嫂安。”敏芝在胤禩身后对他点头,史上最年轻的贝勒,娶的又是兵部尚书的千金,虽不是皇亲国戚,却也是上三旗的显贵人家,更何况岳父还是兵部的一把手,比起远调的十四,胤祥明显更受宠些。 看着他日渐成长,敏芝有些年华老去的感叹,初见他时,他还是个偷看新嫂子的顽皮孩童,如今却早已长成,可以被康熙拿来利用了。君心难测,不知道他能不能受得住康熙那比天气预报还不可信的多变心思。 不久以后,胤衸牵着弘旺出来,弘旺一见额娘,快步过来,伸手抱敏芝的腿:“额娘……”糯软的童音带着撒娇的味道,敏芝一下酥了骨头:“旺儿乖,额娘抱抱。”刚想弯腰把儿子抱怀里好好揉揉,边上胤禩重重的哼了一声。 弘旺瞬间挣脱敏芝的怀抱,规规矩矩地给胤禩请安:“给阿玛请安。”而后又跑到其他人跟前请安去了。怀抱变空,敏芝怨念丛生,昨天到现在,都没抱过他们呢不过她也意识到,这里是康熙的地盘,加上,咦,晢儿呢?小儿子怎么没出来? 胤衸上前给自家哥哥嫂子见礼,敏芝忙问:“晢儿可还在里面?”胤衸点点头:“皇阿玛喜欢小侄子的紧,我们出来时,他还在皇阿玛膝上呢” “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胤衸的身上,胤衸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只是起身走到胤祥身边站定,拉拉胤祥的袖子:“十三哥,你大婚的时候,我能出来观礼么?”胤祥低头看着弟弟,又看看身边垂目的八嫂,心里划过一丝暖意。自己在进阶这么大的时候,也曾溜进八哥的新房,偷瞧还是新嫁娘的八嫂。 微笑着俯身:“当然能去的,我会去求皇阿玛恩典,让十五弟十六弟和十七弟带着你一起出来。”胤衸的眼神发亮:“真的么?我还要到哥哥府上做客,你们都去过,皇阿玛都去过了,只我没去。”十三笑了:“等你的功课被师傅夸了,皇阿玛心情好,叫八哥带了你出宫,也不是没可能的。” 两人正讨论着,吴书来出来了:“皇上驾到,公主觐见那……”大家都是身体一凛。,转头看康熙出来的方向,只有弘旺的眼睛瞟向外面,等看盛装的八公主。康熙出来,阿哥们全部瞠目结舌,他竟然是抱着弘晢出来的,走到外面,亮了相之后才把他放下,却依然牵着他的手。 收到大家惊愕的目光,康熙才满意地松手,示意弘晢可以回去了。目光落在胤禩身上,却发现夫妻两个全部低头认错状,就连弘旺也没看着自己。弘晢走下来后,乖乖站到胤禩的左手边,眼睛却是盯着敏芝,再也不看康熙一眼。康熙眯眼,落座。 吴书来的声音在康熙坐定之后响起:“皇上有旨,宣和硕温恪公主觐见。”八公主一身大红色吉服,在陪嫁嬷嬷的搀扶下袅袅婷婷地上前,对康熙行大礼:“儿臣参皇父。”康熙的脸上划过一丝不舍,随即隐去,抬手:“起来吧。”公主起身,过来依次拜别哥哥嫂子。 敏芝见她厚重的粉妆下难掩病弱和憔悴,心中暗酸,看她盈盈下拜,忍不住伸手在她胳膊上扶了一把:“公主多礼了。”这一扶,让她吃了一惊,手底的胳膊几乎只剩衣服的触感,衣服里面的手臂……敏芝闭了闭眼,不敢去看她的脸,闪电半缩回手,退后一步。 八公主已经离开她跟前,走到了亲哥哥胤祥面前。刚屈了屈膝,就被胤祥搀住,两人眼中似都有泪光。看得敏芝心酸不已,这个短命的公主啊,恐怕命不久矣。 冗长的拜别仪式结束时,公主的脚步已经有些虚浮了,几个嬷嬷联手把她扶下去。康熙站起身:“摆驾公主府” 一路上敏芝终于有机会牵着两个孩子的小手,跟在胤禩身后,进了公主府,里面的摆设和昨天来时又不一样了,满眼都是金红的颜色。敏芝想起多年前自己刚穿来时的场景,和公主大婚相比,根本寒碜得上不了台面。 偏厅已经摆上了丰盛的酒肴,接下来的仪式没有女眷什么事,敏芝和直郡王妃带着弘昱弘旺和弘晢坐在里面,剥着瓜子喝着茶,百无聊赖,清朝皇室大婚真正拜天地吃酒席都在晚上,敏芝趁这个机会儿子们联络感情。 由于直郡王妃在边上看着,敏芝不敢有什么过激的表现,只是把弘旺抱在怀里,低声对弘晢说:“你这小子,没闯祸吧?皇阿玛身边的东西,那可都是宝贝,随便弄坏哪一样,我们一家一档搭进去都不够赔的。” 弘旺咬唇,吃吃地笑了。敏芝一见大儿子笑,知道不妙,脸色顿时寒了:“晢儿,你不会真闯祸了吧?” 弘晢小脸微红:“皇玛法也没说什么,就是眉头皱了一下。”敏芝心里一抽:“你做了什么?” “我……我把皇阿玛的围棋盒子翻了,棋子随了一地。”敏芝扶额:“儿子啊,你就不能消停点么?皇阿玛钟爱围棋,那棋子,指不定是水晶的还是琉璃的,你这一下子……” 弘晢扭着手指:”吴公公说了,那黑子是玛瑙,白子是什么白发晶的。而且还是皇玛法的玛嬷送给皇玛法的……”敏芝已经两眼发黑,胸口发闷了:“行了,别说了,你就等着你阿玛关你禁闭吧额娘这回救不了你了。” 弘晢这时害怕了:“额娘……皇玛法只是皱了眉,没骂我,阿玛,不会骂我的吧……”敏芝拍拍胸口,弘旺乖巧地帮她揉着,斜眼幸灾乐祸地看着弟弟。敏芝这会儿只庆幸自己给康熙大锅预防针了,他自己要带在身边,真的毁了什么奇珍异宝,但愿他还能记得不要太生气才好。 对于自己两个多动症的儿子,敏芝已经完全没想法了。就在这时,边上一直没开口的王氏开口了:“弟妹家的两个孩子真叫人羡慕啊,怪道皇阿玛喜欢呢,真是让人见一眼就能疼到心坎里。” 一听这话,敏芝回身,这才意识到直郡王妃一直都没开口,而弘昱一直端坐在她身边,眼观鼻鼻观心,老僧入定状。微微一笑:“大嫂见笑了,我这儿都操心的紧,皇阿玛喜欢他们自是他们的造化,可两个孩子不知好歹,打坏了太皇太后送给皇阿玛的东西,这可怎么好。” 王氏嘴角一唏:“这就见得皇阿玛有多疼他们了,这般贵重的东西,放在别人眼前,那是碰也不敢碰,望一眼都心颤的,现在碎了,皇阿玛只字未提,只是皱了皱眉。弟妹,我看你是瞎操心了。” 敏芝双目微眯,这个王氏,表面上是羡慕,是恭维,这心里,指不定有多嫉妒和恨呢而且,她和胤褆的前妻大不一样,表面上并不强势,是个难应付的主。敏芝瞟了一眼弘昱,随即沉默,摸不清你心思,我不接茬总行了吧 ———————— 推荐好友作品 书名《大龄剩仙》 作者 维洛溶溶 书号 2225553 第一百三十八章 力保牧仁(一) 第一百三十八章 力保牧仁(一) 吃过午饭,两个孩子爱困,敏芝拍抚不成,只好让人请示能否安排个隔间让孩子睡一下。谁知一会儿之后,吴书来居然亲自带了一群嬷嬷进来:“启禀王妃,小主子的卧室已经准备好了,请王妃与小主子移驾。”话刚落音,敏芝慌忙站起来:“真是麻烦吴总管了,还请吴总管替我叩谢皇恩。” 吴书来比敏芝还要恭敬:“王妃客气了,奴才伺候主子,那是本份,麻烦二字,实不敢当,王妃请。”边上直郡王妃看着听着,刚想开口,敏芝袖子一 01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35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芝袖子一摆,把怀中不停揉眼的弘晢递给嬷嬷:“请吴总管带路吧。 ” 两人一同出去,王氏张了张嘴,愣是没开口,对着敏芝的背影狠狠拧了拧鞋尖,转头望见弘昱依然闭目坐着,她的眼里闪过一丝寒芒。 敏芝跟着嬷嬷们弯弯绕绕,到了一处屋子跟前,推门进去一看,却精住了,猩红的长毛绒地毯,外间一张巨大的栗色实木椭圆大桌子,四个桌脚都是虎爪形状,如镜面般光滑的桌面边缘想着金银的掐丝纹路,桌腿上也是描金镶着银。围着桌子的,是几张包了米黄|色毛绒垫子的凳子。 巨大的桌子,占了外间的大部分空间,其他的摆设,都贴墙挂着,一张宝弓,一个箭囊,一副云雾缭绕的山景绣画。外间与里间的隔断是一面金发晶的珠帘,闪在敏芝眼前,一片花。内侍打起帘子,敏芝眼前一阵发黑,公主啊,你太奢侈有木有? 一张足有八尺的巨大寝床,上面铺的是雪白的毛垫子,大红色的织锦被子铺开,巨大的花开富贵图案都是金丝织成。要不是昨天参观过新房,敏芝觉得这个房间做新房都嫌奢侈了。嬷嬷把孩子放在床上,细细地盖好被子,也许是床太舒服了,两个娃只是翻了个身,就陷入了黑甜乡。 吴书来直到孩子睡着了,才告退出去复命,嬷嬷们则留着伺候,敏芝靠在床边,她其实也想爬上去睡一觉,看着这么大的床,这么柔软的触感,心里宽面条泪:儿子啊,妈妈我还是沾了你们的光才能在床边趴一下而已。果然是特权阶级啊,没有最奢侈只有更奢侈,女儿富养是这般养的么? 想想自家的晗音,和胤禟家的五朵金花,这得多少银子啊。貌似小九对女儿根本没关注,庶出的几个姑娘连自己的院子都没有,四个人圈养在一个院子里,除了自己的房间之外,什么都是公用的。倒是董鄂氏的生的三格格,养在主屋,吃穿用度都随了董鄂氏,教养嬷嬷什么的一印俱全。 敏芝看看两边的差距,感叹着这还好是放在皇家,祖宗规矩大,要是发生在普通家庭,嫡庶之争早就如火如荼了。哪儿有董鄂氏这么舒服的日子。 想到皇家的庶出公主都这么大排场,敏芝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你说自己身体的前主人是怎么混的,和硕格格独生女,即便降级,也是多罗格格,郡君级别的。怎么会混到被逼自杀的苦逼程度。 哎……郭络罗氏究竟是独宠的悍妻还是娇弱的小花,敏芝是彻底迷糊了。还是她这个现代人没法理解古代人对身份地位的执着?也许,郭络罗氏嫁了胤禩之后,自觉高人一等了,愈加注重守护自己作为嫡妻的尊严和权利了。敏芝胡思乱想着,迷迷糊糊地趴在儿子枕边睡着了。 还没睡熟,就被嬷嬷叫醒了:“廉郡王妃,皇上让您去正厅见驾呢,醒醒……”敏芝豁然睁眼:“啊?皇……皇阿玛召见我?”敏芝望了望兀自睡着的两个孩子。嬷嬷躬身:“王妃放心,我们会伺候好小主子的。” 敏芝这才跟着内侍回到外面,公主府正厅上,气氛凝重。康熙盯着地上跪着的小人儿:“你说你姓什么叫什么?你的主人是谁?”“回皇上的话,奴才叫牧仁,没有姓氏,主人是八……是廉郡王妃。”小人儿身边,还跪着一个穿鲜红镶白边甲胄的士兵,正在那里瑟瑟发抖。 “胤禩”“儿臣在”“怎么回事?你媳妇的家奴,怎么会长得像……小小年纪箭法如此很辣凌厉?”康熙眯着眼,手指敲着扶手,微眯的眼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声音刻板而平缓。胤禩俯身:“回皇阿玛的话,这个孩子原是巴林慎安郡王家的家奴,几年前采萱随圣驾北巡的时候,见他颇为伶俐,就讨了来,皇阿玛也是见过的,至于说他像谁,还请皇阿玛亲自决断。” 说到这里,外面黄门官儿奔进来:“皇上,廉郡王妃在外侯传。”胤禩的眉毛一皱,却不能回头给敏芝一个眼神。康熙双目一睁:“传她进来。”“嗻传郭络罗氏”外面的敏芝听了,心里一阵乱跳:这次绝不是好事,传和宣不一样,通常官老爷传唤犯人才是这个腔调,再说,称她郭络罗氏,没有康熙的允许,只有胤禩敢,奴才们谁有这个胆量? 平平心静静气,低头踏入大厅,当看到胤禩和牧仁都跪在地上的时候,敏芝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大事不好 “臣媳郭络罗氏参见皇上”敏芝大礼参拜。康熙依旧眯着眼:“跪在那边的孩子,是你的奴才?”敏芝看也不看:“回皇上,是,他原是慎安郡王家的奴才,原主人是我表哥乌塔格,我见他被其他奴才欺负,羸弱不堪,一时同情,要了他来。请皇上明察。” “羸弱?朕看他百步穿杨,哪有羸弱的样子”“皇上明鉴,这孩子原先确实羸弱不堪,时常遭受其他家奴的责打辱骂,这些都是媳妇亲眼所见,至于您说他百步穿杨什么的,完全是后天练成的,吃好穿好加上满蒙血脉的天分,和他的努力,才练得这一身本事,请皇上明鉴。” 康熙静静地听着,等敏芝说完,他才轻蔑地一笑:“练?嗜血的锋锐之气也能练出来么?这么说你的家奴都和他一样了?”敏芝转头望向牧仁,孩子的眼神平静,仿佛根本不受康熙威压的影响,察觉到敏芝看他,盈盈的目光中带着希冀之色。 再看跪在他身边的胤禩的侧脸,暗叹一声,对不起,我隐瞒了你关于葛尔丹因策来找牧仁的事。我要保护他,无论他是谁。胤禩并没有回应敏芝的目光,垂着头不说话。敏芝心里歉疚着,人却伏拜下来:“回皇上的话,您说的锋锐之气,媳妇不明白,但牧仁的箭法确实是后天练就,牧仁的来处,有卖身契为证” 康熙目光灼灼:“你知道朕想问什么,说明你一早就发现,牧仁长得像谁了”敏芝伏拜于地,不敢抬头,此时她的汗已经蜿蜒而下:“媳妇愚昧,请皇上明示,牧仁的长相,有什么问题?媳妇觉着圣驾如此愤怒,定是这孩子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 康熙忽然站起,走下台阶:“郭络罗氏”敏芝一抖:“臣媳在。”“你以为朕为什么要把你传来,问你这些?朕若是觉得他有问题,拖出去斩了便是。”敏芝又是一抖:“皇上说的是,是臣媳愚昧了。” 康熙挥了挥袖子,立刻有身穿黄甲的侍卫上前,把正抖着的士兵拖了出去。地上,只剩下敏芝胤禩和牧仁跪着。康熙哼了一声:“胤禩,你是见过的,你怎么解释?” 敏芝惶惶然看他,生怕他说牧仁确实是像葛尔丹。胤禩磕了个头,才说:“启禀父皇,儿臣初见牧仁时,确如采萱所言,他是面黄肌瘦的稚龄幼童,当时没有看出像谁,如今看来……却有三分熟悉。” 敏芝心里的火腾得一下烧起来,你说什么?你竟承认了三分相像瞪大眼,惊恐地看着胤禩的侧脸,某人依然波澜不惊。 康熙把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算着小九九:“郭络罗氏,你说他的箭法是后天练成,难道你的庄子上,还藏了练兵场不成”敏芝脑中划过一道亮光,是了,康熙是故意的,故意把我找到这里,就是想通过为难我,来探查胤禩的隐忍程度,舍弃牧仁,他就是第二个胤禛,保下牧仁,那么即便庄园没有秘密,如今也必须制造一个秘密来圆牧仁这个谎言。 牧仁像谁不重要,即使他是葛尔丹的亲儿子,也掀不起大浪来,葛尔丹的侄子早已经接手了叔叔的势力,哪里还容得牧仁的存在,他根本没可能变成另一个葛尔丹,康熙的目的,只是试探胤禩,试探他会如何应对,试探东庄的水究竟有多深。 实际上,敏芝怀疑,英明神武的康熙不但把庄子上所有发生的事情都看在眼里,而且还不允许胤禩对他有哪怕语言上的隐瞒,爱新觉罗家的控制欲啊……敏芝叹息,我要怎么说呢?练兵场这种事是断断不能承认,且本身就不存在的啊,她要怎么和康熙解释这是现代学生军训在清朝的 第一百三十九章 力保牧仁(二) 第一百三十九章 力保牧仁(二) “回皇上,媳妇愚钝,请皇上明示”康熙偏头对胤禩:“她愚钝,你呢?”胤禩俯身:“儿臣……愚钝。”康熙勾唇,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你们都是说他是慎安郡王的家奴,好,就当他是家奴,你庄子上的其他奴才去了江南,这个,也别留着了……” 敏芝一愣:“皇上……”康熙眯眼:“你说他的箭术是后天练的,这样的人才,没有不为大清效劳的道理,明日,自有人来接他。”“皇上……皇阿玛……”敏芝几乎想要扑出去抱着康熙的腿,求他放过牧仁,可是她不敢,康熙的决断就是圣旨。圣旨就是天意。敏芝近乎哀求的眼神望向胤禩,希望他能说句话,可是她失望了,胤禩连看也没看她一眼。 转头望向一直跪在那里一言不发,平静无波的牧仁,敏芝的心绞过来绞过去的痛,她仿佛看见牧仁满身鲜血,冰凉的尸体躺在地上,那双山泉水一样清澈的眼睛无神地望着她,她经不住浑身颤抖。然而,胤禩只是在离她几步路的地方跪着,低头俯身,仿若路人。 康熙宣布了决定,仿佛心情好了很多:“郭络罗氏,你下去吧,弘旺和晢儿,应该醒了。”敏芝一愣,抬头看康熙:这就让她走了?牧仁的事情再没有余地了?康熙望进敏芝仓皇的双眼:“郭络罗氏?”敏芝仓惶抬头:“皇……皇上?”胤禩依然佝偻着身子跪着,敏芝有些颓然地垂了肩膀:“臣媳告退。”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可能还搞不清状况的牧仁。在眼泪落下之前,离开了正厅。 敏芝前脚刚走,后脚牧仁也被带了下去。正厅只剩下康熙和胤禩父子两个。康熙坐在上面,端起茶碗:“起来吧,不用跪着了。”胤禩这才站起来躬身:“皇阿玛……”康熙眉毛一掀:“你媳妇刚才还叫朕皇上。”胤禩垂手默然。 “她见过葛尔丹因策……在你江南赈灾的时候。”康熙轻描淡写地说着。胤禩的目光一颤,继续沉默。“她画了他的画像,交给胤禟和胤俄。加上她今天的反应,胤禩,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朕想说的是,你的媳妇,不但是给朕添堵,也是在给你添堵” 胤禩重新撩袍跪倒:“请皇阿玛宽恕。”“她这样,你依然要朕宽恕?”康熙的眼更眯了,仿佛完全闭上。“请皇阿玛宽恕”胤禩重复了一遍。康熙哼了一声:“胤禟和胤俄没有告诉你这件事,你觉得是不是她的主意?” 胤禩沉默,他也只能沉默。妻子,兄弟都对他隐瞒了这些事,在他身陷江南生死一线的时候,他们和葛尔丹余孽照了面,却隐瞒了牧仁可能有问题。今天,他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让牧仁和驸马的家奴比箭技。结果却被一个小兵当场揭发牧仁弯弓搭箭的姿势,以及那一瞬间爆发的凌然杀气,和葛尔丹如出一辙。 而后,胤褆十分遗憾地告诉康熙,这孩子与葛尔丹本人,有多处相像,越来越多的人佐证牧仁的长相和手法十分可疑,所有的一切突如其来,又好像预谋已久。今天是和硕温恪公主大婚,皇阿玛顺理成章地为了缩小影响而选择单独问话,可是谁又知道他老人家是不是专门选了这天,让自己避无可避,无所遁形呢? 郭络罗采萱,你这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隐瞒?你告诉胤禟和胤俄,却不告诉我?为什么呢?我曾经再三提醒你,你是我的福晋,你是我的妻,为什么这些话从来都没有进你的脑子里?你只要不是孤单一人,我只要你心里有这个定义,我究竟该如何待你? 温柔地爱你,还是冷漠地使唤你,你总是静默对待,俯首躬身,你为何凝玉深夜在街上等待,你为牧仁舍身扑出,为他再三顶撞皇阿玛。我已经沉默了,你却还试图争辩,你将我置于何地?我是的丈夫,你却只把我当成一个扶手,摔倒时想起我,孤独时想起我,其他时候呢? 郭络罗采萱,我究竟该如何待你,你才能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家人,你的爱人,我们才能有同进退的默契,我曾为你的三次舍身相救而感动,现在想起来,第一次,你救的是牧仁,第二第三次,都是你事先计划好的演出而已。 康熙默默地看着胤禩,老谋深算的他当然没有漏掉儿子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胤禩还是太嫩,和他那个额娘一样,心里的弯绕总在感情上转悠。原本因为几句话就拿捏住胤禩的的快意,渐渐退去,康熙的眼中露出怜悯的神色,如果换做是胤礽,胤禛,甚至十四,都不会这么纠结。 哎……你是我的儿子,可我不止你这么一个儿子,如果你一直为这些细枝末节的事情困扰,为了一个麻烦多过贡献的女人烦恼,我将不会怜惜你在未来风暴中受到的伤害。朕不是不爱,朕不是不疼,朕是不能爱,不能疼。 朕的爱毁了芳儿的孩子的同时也毁了长子,剩下的,都是掌中宝肉里肉。可是如果,你们不能独立成长,那么成长起来的那一个,就会踏过其他人的尸骨走向至尊皇座,这是可以预见的未来,因为,大清国祚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君主,他的肩膀,必须担得起天下,他的心胸,必须容得下苍生百姓。 大清是朕的,朕也是大清的,为了国家,朕必须为你们建造一座试练场,没有别的办法。朕留弘晢在身边,也是为了你啊,朕的苦心,没法说。你不悉心体会也就罢了,居然还在为那个不知所谓的女人,来求朕的宽恕 “你最好回去好好了解下这件事,如果被朕发现第二次,朕不会再手下留情”康熙思索停当,对胤禩下了最后通牒:“还有,牧仁的事情,朕希望看到你真正的明悟下去吧。”看见康熙第二次举起茶碗,胤禩满嘴苦涩:“是,儿臣告退。” 胤禩离开正殿回到自己的寝帐,敏芝已经回来坐在桌前发呆了,她离开主殿后,回到儿子睡的地方去看了,弘旺和弘晢都不在,却有留守的嬷嬷告诉她,孩子被皇上派的人接走了。 失魂落魄地回到屋里,敏芝遣退了所有下人,自己在桌前默默流泪,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非常努力去扮演一个好媳妇,好妻子,好母亲,好主子,却没想到还是全都失败了,康熙讨厌她,胤禩不帮她,儿子被抢走,凝玉和牧仁一个也守不住。 眼泪如断线珍珠滚落,七年,七年时间在这里,自己原来只是虚耗光阴,没有爱,没有被爱,除了有个家,有个八福晋的身份,自己七年的时间仿佛原地打转一般,什么为胤禩打补丁,为自己找靠山,都是谎话,自己都骗不过了,还能去骗别人吗? 胤禩不需要有自己存在,随便换一个媳妇,做得只会比自己更好,如果没有自己,依然会有弘旺和晗音,有胤衸和十八格格,难道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只是为了给这个世界添一个弘晢? 敏芝正哭着,钻着牛角尖,丝毫没见到胤禩进来。直到他的声音出现在耳边:“郭络罗采萱”泪眼朦胧中,胤禩就站在那儿,她甚至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看到他,她就想起牧仁澄澈的眼神,以及他的沉默以对,第一次,她只顾着自己哭,没有没有起身迎接他,也没有说话。胤禩见她这样,回想皇阿玛刚才的警告,心里有了火气:你委屈什么?如果不是你对我有所隐瞒,我至于这么被动么?你以为皇阿玛的心思是你能猜得透的?你以为皇阿玛的眼线只是摆设而已? 火气上来,开口的声音不复温情:“你是不是漏了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敏芝愕然抬头:他这是什么态度?想起刚才的情形,心里愈加委屈,干脆也不擦泪,哭花的脸抬起来:“没有。” 胤禩眯眼:“你早知道牧仁的长相有问题,早在我去江南的时候就知道了我的福晋,没想到那段日子你还真忙啊,一边忙着指挥义门造声势,一边还要应酬有朋自远方来”敏芝的心往下沉了:他知道了,知道她见过葛尔丹因策的事情,可是他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应酬?她和那个人只是数面之缘而已 脸色变得青白:“你说什么,什么有朋自远方来,我是见过一个自称是牧仁哥哥的人,可是……”“可是,你不但画了他的像,还让胤禟和胤俄帮你找这个人并且让他们一起对我隐瞒”胤禩的目光犹如两柄尖刀,直刺入敏芝的心里。 她惊恐莫名:“不,我没有,我……我不知道他是谁,我怕他伤害牧仁,所以就……”“伤害?你怕牧仁受伤害?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草么?你让九弟和十弟帮你满世界找一个陌生男人,却唯独瞒过了你的丈夫”胤禩的脸色非常难看:“你让我太失望了” 第一百四十章 究竟缺了什么? 第一百四十章 究竟缺了什么? 敏芝被他的语气镇住了,甚至忘了掉泪:“我,我没有,我没有让他们去找人,我没有……”胤禩背转身根本不看她,敏芝有些慌,甚至忘了应该是自己最生气,气他放任牧仁不管。 “我,我是画了他的画像,我觉得他和牧仁相像,我只是想知道这个人是谁,所以……所以才去问的……胤禟他们查找这个人,我完全不知情,我以为他想把牧仁抓回去卖了……又怎么会想找出这个人呢?巴不得他早日离开才对啊”敏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解释,解释的又是什么,只是直觉地杂乱无章地说着。 直到胤禩打断她:“你给我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你病了,八公主的婚礼,我会给皇阿玛告假”一甩袖子,带起一阵风,敏芝只觉得灵魂深处升起一股恐惧,她怔怔地看着胤禩拂袖离去,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秋菊和塔拉嬷嬷都守在外面,胤禩吩咐让福晋一个人呆着,谁也不能进去打扰。两人面面相觑,今天早上还好好的,王爷还吩咐晚半个时辰再叫醒福晋,怎么下午就变卦了呢?两人担忧地望向里面,却没敢进来看看。 敏芝一个人坐在外间的桌前,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瞪大眼睛发呆,脑子里面竟是一片空白,明明很想哭的,可是胤禩走后,她竟连哭也哭不出来了。不是很委屈的么?不是很担心的么?不是很生气的么?为什么说不出话,也哭不出来呢? 颓丧地趴在桌前,胤禩的话如同惊雷一般在脑中忽然炸响:“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草么?”“你让我太失望了”“你病了,我会给皇阿玛告假。”敏芝只觉得手脚冰凉,眼前一边黑暗,她想起胤礽挟持胤禩之后,康熙也曾对她说:“胤礽病了。”跟早的时候,胤祥也“病”过。现在,她也“病了”? 病了,意味着她会被看管,被软禁,被冷藏,甚至被“病亡”敏芝哆嗦着站起来,挪了几步,又颓然坐倒,她想不出自己究竟错在哪儿,她向所有人隐瞒了牧仁长得像葛尔丹这件事,因为当她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让她不敢随便乱说了。 胤禟和胤俄为什么没有告诉胤禩葛尔丹因策曾经在京城出现,她又怎么会知道呢,总之结果就是除了胤禩,全世界都知道牧仁的长相有问题。天哪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敏芝有些气息不畅:胤禩刚才说,她让胤禟胤俄满世界找一个陌生男人,唯独瞒了他。 敏芝有种乌云罩顶的感觉,她怎么忘了,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得罪的,是皇上,皇上想要给你小鞋穿,你就算会凌波微步也照样被他拿捏住,完了,自己又回到历史的怪圈里,还是被康熙和胤禛两个人同时厌弃了,我怎么会知道康熙连大街上发生的事都了如指掌呢?我怎么会知道九和十没告诉你葛尔丹因策出现过呢?你怎么能怪我呢 这样的念头在敏芝的脑海里转瞬即逝,下一秒,那句“你让我太失望了”的话像答录机被摁了摁了重播键一样一遍遍地在脑子里回响。敏芝捂着耳朵,拼命摇头,想把这声音从脑中赶出去,偏偏这声音一直在耳边缠绕,声声句句全是冷漠的控诉,把她脑中原先的抱怨全部挤了出去。 她当然知道胤禩在意什么,如果到现在她还有怨恨,完全是自欺欺人,当她踏进正殿,看见胤禩和牧仁都跪着,看见康熙面沉似水,她就知道坏事了,那一刻除了保下牧仁之外,她的脑中没有其他念头,她知道凭借一己之力要改变康熙的决断,完全没可能,但是眼前的孩子是牧仁,她又怎么能冷静得下来呢? 痛苦地捂上脸,敏芝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和价值观完全崩塌了,结果她和这个世界依然格格不入,她顺从过,屈服过,按照这个世界的规矩生活着,可是她的本心,她的意识,依然还是三百年后现代社会那个孤独的,本我的,难以融入家庭和集体的李敏芝。 她曾经被爱,被宽容,可是她身上的逆鳞是那么的多,再多的爱和宽容终有底线,养父母没有带她一起走,是不是就因为她依旧无法完全认同和融入他们的世界?她二十五岁的生命里,本我一直孤独,她甚至把这种孤独看成了伴侣,坚持着,守护着,外界的一切从不曾真正进入她的内心世界。 她对某些人和事,表现得异常执着,是不是本身也带着控制和占有的欲望?敏芝头痛欲裂,这是她第一次直面危机,以前胤禩再怎么冷落她使唤她,康熙再怎么吓唬她,和这次比起来,小巫见大巫。 她心里很不想承认,却不能不承认,胤禩生气,是她做错了,虽然这错的,很委屈。 敏芝一直在帐子里胡思乱想着,直到秋菊进来,给她送了吃食点心,她睁着一双核桃眼:秋菊……”秋菊只是恭敬而温和的:“王爷说您身子不爽,只能吃些清淡的,所以特地吩咐厨房起了炉子煮了粥来,嘱咐您用完了早些歇着呢” 敏芝有些茫然:“公主的婚礼是不是已经开始了?”秋菊垂手而立:“回福晋的话,开始一个多时辰了,这会子恐怕酒宴都摆上了。”敏芝望着盘中浮着葱花和蛋丝的粥,却没有动筷子。秋菊见了,叹了一口气:“福晋不用担心主子,主子从来都不会失了分寸的。” 敏芝一个惊跳:“从来都不会……”此时,秋菊已经躬身退到门外去了。秋菊曾经是胤禩的侍婢,却从未听她议论过胤禩如何,敏芝一直觉得她就是一个被训练得非常好的侍者,沉默,听话,行动力很强。 可是刚才她说什么?主子从来都不会失了分寸?胤禩在外人面前从来都不会失控,这一点她早就早就领教过了,即便是钢丝架在脖子上,人家已经紧张得手脚发抖,他回来还能淡定地说一句:二哥不会真的伤我。这样的人……敏芝双手紧握,他从来都需要自己表现,而自己傻傻的,以为在他面前表现了什么。 一抹自嘲的笑浮上来:什么清穿女守恒定律,完全是扯淡,一个人能改变一个世界么?一个人能对抗千军万马么?一个人能挑战皇权么?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好。 敏芝拿起筷子,戳了戳面前的粥,他还有心情管自己是不是饿了?在蒙古草原上,还能整出这么一碗小米粥?还葱花和蛋丝?敏芝把筷子放进嘴里,糯软的米粒和鲜咸的味道,显示这碗粥钝得火候刚刚好,苦笑了一下,是啊,他从来都不会失了分寸,即便是生气到拂袖而去,却还会很细心地替她准备一碗粥。 小口小口地吃着,胃却好像抗拒收容一切,明明很空,明明粥不难吃,敏芝却觉得每一口都非常艰难。你现在正在公主的酒宴上么,正在和王公大臣们虚与委蛇么?也只有你做得到吧,刚才还阴云密布的脸,只要对外,瞬间就能晴空万里。 敏芝的眼前闪现出胤禩笑得风轻云淡的模样,谁也看不清这笑容底下究竟是悲是喜,她也看不清。有些颓然地放下筷子,站起身走向内室。站在镜子前看自己的脸,苍白无血色,肿着一双核桃眼。 李敏芝,你不是早就已经接受了郭络罗采萱这个身份了么?为什么现在还这么痛苦?你已经不是李敏芝了,你是郭络罗采萱,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你会精神分裂的。他,他们要的,不过就是完全的依附,如菟丝花一般的女人。而你,不是早就接受了么?那样的女人是不会犯错的 用力拍拍脸颊,卸去都上的钗环首饰,今晚秋菊不会进来帮忙,她也一早认定,错的,是她这个福晋吧,早在第一次遇见牧仁的时候,她就曾劝阻过,不让她接近这个孩子,是她一意孤行,她高估了自己,她根本没有能力独立做任何事。如果没有胤禩这块牌子,没有他的默许。她只会像董鄂氏那样,被剥离了筋骨,完全没有自我的活着。 想到“自我”两个字,敏芝几乎想仰天长笑,封建女主什么时候有过自我了?她问晗音四德为何?却忘了问自己,她自己从夫了么?没有,从来没有。敏芝忽然觉得有一只手掐着她的脖子,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教育儿女头头是道,甚至至今没教他们“胤禩”两个字如何写法,因为她记得古人是要避讳的,尤其是儿子对父亲,一定要慎重。 可笑的是,她从太都只记住了形式忘记了,形式背后真正的意义。他们都是这个时代的人,难道会看不出她的行为只是流于表面么?无法从内心深处对皇权产生敬畏,对夫君产生依赖,她真心对待的人,屈指可数,就算是良妃,,扪心自问,自己对她真的是媳妇对婆婆的孝顺和恭敬么? 不,没有,自己只是同情和怜悯她而已,并不尊敬她,只是良妃的性子,让她根本不在意这些尊敬罢了,若是换做别人,恐怕自己还是做错事的那一个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其实一直被爱着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其实一直被爱着 公主大婚后的第四天,康熙带着大部队回京,敏芝依然在最后一辆马车里,一个人呆着,公主大婚当日之后,廉郡王妃一直病着,康熙和其他皇子没有任何表示,敏芝就这样被晾了很多天,期间胤禩一直没有出现,也没有人过来探望过,日常三餐按时送进来,秋菊总是缓着声调说:”王爷吩咐了,让您多些休息。” 一连三天,敏芝吃了睡睡了吃,几乎就没离开过床铺,她这才意识到,胤禩是真的生气了,康熙乐见其成,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牧仁被送去了哪里,会不会被秘秘密处死,康熙会不会因为自己而迁怒孩子们?胤禩如果知道,他的妻子现在才开始想这些问题,一定会气得吐血:你早干嘛去了?脑子这会儿才带在在身上么? 现在,敏芝一个人坐在车里,脸色灰败,真的像一个病人一般,高高兴兴出门,却弄的这般狼狈地回去,敏芝困顿地摇摇头,这一次她是真的被打回原形了,上回为了演戏而常住佛堂。现在,恐怕真的要住进去悔过了。 一路忐忑,敏芝跟着大部队返回,胤禩跟在康熙的车架边上,一点都没有受家庭琐事困扰的样子,其他阿哥却都在看他。胤褆是知道出了什么事的,牧仁像葛尔丹,不用他说,长相摆在那里,总不能让他指鹿为马吧。 再说,胤褆眯眼:这个八弟,现如今和他越来越不亲了,一不留神,他竟也是郡王了,加上十八弟和弘晢明显很得皇阿玛的心,这样怎么行呢谁都看到了,他和妻子那叫一个鹣鲽情深,丝毫不在乎有没有在外人在场,如今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天上掉下来的机会,怎么能不利用一下呢? 小八和妻子不和,势必导致小八到新任侧福晋那儿去找安慰,这么一来,郭络罗氏会怎样表示呢?会更不合还是就此沉寂?胤褆觉得更倾向前者,一直被宠上天的女人,一旦失宠,心理落差造成的脾气落差可是巨大的,自己的前妻就是这样。如果小八家也出现这种事…… 胤祉的心里曾经有过不平衡,自己做坏是错,做好也是错,宫中白事总跟他犯冲,他知道自己老婆得罪太后的事儿,也知道太后偏爱老八媳妇,也知道宫里都在夸,老八媳妇是怎么怎么温柔贤惠。 然而敏感入他,一早就发现这个女人对所有人都假,而且非常尖锐,胤禛是众兄弟中最让人胆寒的,甚至比太子更让人胆寒,毕竟太子不管明争还是暗斗,脾气上来全在脸上,越生气,笑得越渗人。 只有胤禛,一张脸一直像是人家欠了他二百五,高兴也板着,不高兴也板着,谁知道他心里什么样的阴谋诡计。这样的人,是千万不能明着得罪的。可是郭络罗氏,居然敢夹枪带棒地跟他说话,明里暗里的讽刺他,这种女人,岂是吃得了暗亏的? 这次送嫁,他一直扮演礼官的角色,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前夜还好好地在丈夫肩上睡觉的女人,第二天就病了?皇阿玛连眼皮都没抬,仅仅表示知道了,这事儿,不简单。皇阿玛这么喜欢弘晢,没道理对孩子他表现得这么冷漠。唯一的可能是,是康熙让她“病了”的,具体为什么,肯定不是好事 但是看胤禩安然地坐在马上,点马而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胤祉又吃不准了,自己的这些个兄弟一个个都是带着石膏面具生活的,都像极了皇阿玛,只有自己和自家媳妇,傻傻的看不清形势。原先只要担心胤礽和胤禛,现在连带胤禩也迷雾重重看不清了,这皇家的日子啊胤祉只有摇头叹气的份,自己还是乖乖回家做学问吧 胤禩在马上,感受着边上探究的视线,心里一阵无奈:好不容易一帆风顺的日子,就因为自家媳妇的脑子没在身上,结果,胤禩目光复杂地看着前面巨大的黄|色马车,皇阿玛说得对,采萱这件事,实在是错得离谱,但是,如果她一早报备了,自己又会怎么决断呢? 原就没打算瞒着皇阿玛的,现如今却变成只瞒着自己一个人了,他也知道自己话说重了,依照采萱那没心没肺又怕麻烦的性格,绝不会和葛尔丹因策主动有什么牵扯。可是,他不能不生气,他的妻,都是他儿子的母亲了,还这么没脑子到让人牙疼,这次,一定要给点教训,也希望皇阿玛看在她已经被教训的份上,放过她。 采萱,你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把我放在心上,别让我总是突如其来地面对这些,至少事通知他一下,面对皇阿玛,谁敢说自己完全有把握全身而退呢?她会教他隐忍,会教他不要质疑皇阿的决定,现在看来,是关心则乱啊。 牧仁去哪里了,没人知道,但是他知道,皇阿玛不会弄死他的,这个孩子的身世如何,其实皇阿玛才是最在意的那一个,要不然,就像他自己说的,区区一个奴才,他要是觉得有问题,直接拉出去斩了,或者让他“自然死亡”了都是很正常的事,又怎么会在公主大婚当天才把这事儿揭开来。 那些要挟,实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愈加凸显了皇阿玛对牧仁的兴趣很大。做了皇阿玛二十几年的儿子,他又怎么会看不透这一点呢?敏芝到底不是正版内宫长大的,被皇阿玛几句话打击得打击得神魂尽失了。还好,这次只是来参加婚礼的,回家后,是该好好跟她谈谈了。 他知道皇阿玛不喜欢她,因为她的性子如刺猬般,护着自己的东西从不含糊,就像四哥刚回到永和宫时那样,如果皇阿玛处理的是别人,这个女人绝对眼皮子都不会翻一下,恐怕皇阿玛就是算准了采萱这种性格才会这般出手,她自己也说,皇阿玛对旺儿和晢儿已经惦记许久了,事不过三,他老人家的决断,怎么能容许别人拒绝第四次,采萱,你太高估皇阿玛,也太高估你自己了 这次伤害,足够你养伤好多天了,我和皇阿玛都希望看到你明悟,那些话虽然是说给皇阿玛听的,却也是说给你听,我知道你没心没肺,可是却不想你一直没心没肺下去,我的希望,你会看到吗? 马车终于抵达京城,胤禩在送康熙回乾清宫之后,脚底抹油刚想溜,却被康熙叫住:“胤禩,你庄子上那些个洋画师弄的东西,真不错啊。”胤禩一愣,随即躬身:“皇阿玛谬赞。”康熙眯着眼:“没想到,朕赏的那些个东西,最后倒是便宜了胤禟这小子。” 胤禩垂手而立,低着头,保持缄默,自己老爹总是想到一出是一出,前言不搭后语。只有采萱这样的傻女人才会选择去接茬,其实沉默才是上上之策。 果然,胤禩沉默之后,康熙挥挥手:“去吧,改天选几件好的,让朕也看看。”胤禩躬身:“儿子遵命,”自己老爹,看到什么好的都想要,这要是被采萱知道了,怎么还能让她有敬畏之心呢,这就是寻常人家家里,贪财又小气的老古董嘛,得罪不起,还哄不好。 胤禩低眉顺目地站着,思量着现在他是不是能走了,刚想开言告退,康熙慢悠悠地又说话了:“回府前去趟储秀宫,你那个额娘,朕想,说些什么你应该知道。”“是,儿臣明白。儿臣告退。”康熙这才嗯了一声,端起茶碗。 良妃听见说两个小孙子被康熙带在身边,顿时美眸中尽是担忧的神色,康熙是个怎么样的主子,她是最清楚的,二十几年夫妻兼主仆,良妃一直都为自己媳妇的莽撞和直接头疼,看着温和柔软的小姑娘,不知怎么的,就是和皇上不对盘。 这天下,大约也只有她,敢和皇上耍无赖,敢拐弯抹角地跟皇上说不,哎,真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两个孙子还是被皇上接进了宫。儿媳妇在家里指不定怎么抹泪呢:“胤禩啊,你回家多安慰安慰她,毕竟是养在身边的孩子,这孩子,恐怕还没有理解皇上的恩典呢。” 胤禩苦笑,为什么世界上最理解妻子的,是自己额娘呢?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采萱才是额娘的亲女儿呢“额娘,儿子心里有数,儿子只想说,近期采萱不会进宫来了,请额娘谅解。”良妃蹙眉:“额娘明白的,你回去吧。对了,胤衸久磨着想出宫玩儿,你改日能不能皇上求个恩典……” 胤禩微笑:“额娘放心吧,十八弟的人缘好着呢,十三弟一早应了他的,儿子理会得。”良妃这才点点头:“那你去吧,好好照顾采萱。” 走在回家路上,他想想就想笑,采萱啊,你自己都想不到吧,我还没说什么,额娘就知道你为什么被皇阿玛训斥了,真是让人嫉妒呢,她甚至都没有这样了解过自己的儿子。采萱,你还感觉不到你被人这样关心这么? —————— 重点推荐 重生之安然处之,作者其格,书号2149903 简介:重生奋斗难,只为平凡幸福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一直都在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我一直都在 敏芝一回府,就直接钻进了自己的屋子,喜鹊见她形容憔悴,有气无力的,顿时吓坏了:“福晋,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晕车么?”敏芝抬眼:“喜鹊,给我准备热水,我想洗澡。”“啊?”秋菊和塔拉嬷嬷知道自家主子是和王爷冷战了,在外面两人不能说什么,现下回了自己家,塔拉嬷嬷首先忍不住:“福晋,究竟是怎么回事?早上还好好的。” 喜鹊不明就里:“福晋,您不舒服?奴婢这就去叫大夫。”说着就想往外跑,被敏芝一把拉住:“别去,我只想泡个热水澡,而后睡一觉,我累了。”喜鹊一愣,见敏芝苍白的脸色和微红的眼:“是,奴婢这就去准备,可是西园来请安……” “说我累了,明儿再来吧。”敏芝坐倒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36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床上,本想说过两个月再来吧,想了想,还是等胤禩来说吧,有些话,自己说了是矫情,他说了,便是她们的机会了。还是算了吧,她这个福晋,就当摆设吧,没有儿子,没有丈夫,没有奴才,只有这间院子。 敏芝呆呆地坐着,秋菊上来帮她把外袍脱去,钗环卸了。这才短短几天功夫,福晋就像是掉进灰堆里的明珠,蒙上了一层灰气,她不知道主子之间发生了什么,可后来的几天,主子再也没有回来过,这种情况自打小主子出生之后就没有过。 秋菊一边替敏芝梳发,一边诧异的看着发梳,福晋竟然掉头发了要知道,福晋的头发是她见过发质最好的,不但黝黑柔亮,而且非常强韧,几乎从不掉发,如今这几梳子下来,好些发丝顺着梳子的方向掉落下来,看得秋菊一时忘形,一阵叹息溢出来。敏芝听见了,轻巧地勾唇:“秋菊,我不是个好主子,连你也感觉到了吧?” 秋菊默然,半天才说了一句:“福晋,少时洗了发,奴婢给你再梳梳,您掉头发了。”敏芝一愣,没想到秋菊没有接茬却是来了这么一句,转念再一想,她又释然了,秋菊一直都是这样的,她绝不会说一句主子不好的话,即便是劝也只劝两回,绝不多说第三遍。 不多时,喜鹊指挥着下人本把热气腾腾的大浴桶搬进来,内室移了屏风,塔拉嬷嬷挪了架子来,架子上,是敏芝惯用的几种干花,和香胰子,敏芝无视嬷嬷询问的眼神,直接脱了内衣抬脚跨入烫热的水里。三个奴婢吓了一跳:“福晋,这,这水烫呀” 由于事先没有适应水温,敏芝刚入水的时候也有些想跳出去的冲动,这水,的确是烫了。但她忍住了,这样的把人沉了下去,这样的水温环绕着,终于有了一丝被温暖的感觉。喜鹊看自家小姐的皮肤都烫红了,心疼得说:“小姐,您怎么能这样呢?有什么不痛快,说就是了,好好的,怎么能这样。” 敏芝闭着眼:“嬷嬷,喜鹊,你们出去,找管家,把院子里的嬷嬷们都回了吧。”喜鹊这才意识到问题:“把嬷嬷回了,那小主子回来……”塔拉嬷嬷一把把小丫头拖了出去,一边还点头哈腰:“是,福晋,奴婢马上去办。” 两人到了外面,嬷嬷把她所知道的来龙去脉跟喜鹊一说,喜鹊瞪大眼:“万岁爷接进宫?那也得回来呀,不能是一直不回了吧?”“谁知道呢,说不定王爷就是为了小主子的事儿和小姐有了矛盾,小主子是小姐的心头肉,虽说是进了宫,可终究是离开了身边,有哪个做额娘的,能舍得呢?”“说的是啊,嬷嬷,那小姐说回了奶嬷嬷……”“叫管家给换个地方住吧,别在小姐面前出现,免得惹她伤心。”两人一阵叽叽咕咕,却没发现胤禩一早站在了院门外。 胤禩进来的时候,两人吓得伏跪于地:“王爷吉祥,福晋她,她在沐浴。”胤禩一愣:“沐浴?大白天的……”喜鹊已经吓傻了,她又一次在嚼舌根的时候被胤禩抓到。塔拉嬷嬷躬身回话:“福晋刚回来就吩咐准备热水,说是累了的。” 胤禩点点头:“你们下去吧。”说完推门而入。秋菊正站在外间的桌边,胤禩见她却是一愣:“福晋沐浴,你怎么不在里间伺候?”秋菊躬身:“回主子的话,福晋说她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胤禩默然:“她洗了多久?”“约摸大半个时辰了。”“进去看看……”胤禩忽然有点不放心。秋菊转过屏风,却是惊声尖叫:“福晋……主子,您怎么……” 胤禩知道不妙,顾不得许多,转过屏风一看,吓得七魂去了六魂半。秋菊费力地把敏芝的头从水里捞出来,水汽弥漫中的敏芝头歪向一边,明显是没了意识。一个箭步冲上来,抬手就往她脸上捏去:“醒醒……笨女人……”敏芝没反应,秋菊拿来冷水浸了的毛巾给主子降温,以为她是被蒸汽熏得闷过去了。 可她刚转身,眼前的一幕让她惊的手里的毛巾调到了地上,手使劲捂住嘴:胤禩板过敏芝的脸,起手正反两个耳光,她原本就透红的两边脸颊,各五道鲜红的手指印。在秋菊不可思议地瞪视下,敏芝慢慢睁开眼。 眼前白茫茫雾蒙蒙的,她记得秋菊出去之后,她把自己沉进水里,水没过口鼻,她也不觉难过,闭上眼,把身心一起往下沉,看不到,听不到,周围温热的水,好像一个温暖的怀抱,好舒服,好安静。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脑子放空,什么都不想,感受被环绕和拥抱。直到脑中闪过微亮的白光,一张人脸由远及近出现在她眼前,迷雾中,敏芝看不清这张脸究竟是谁,感觉身体渐渐变轻,意识渐渐涣散。然后…… “采萱,郭络罗采萱”谁,谁是采萱?这是在叫谁?敏芝无意识地寻找着这个声音,却觉得它虚无缥缈抓不到:“谁?” 胤禩气得头顶上都快冒青烟了,这世界上哪儿有这样的笨女人,洗洗澡都能把自己淹死:“该死的,你给我快点回魂”这话明明是用高八度的声音说的,听在她耳里怎么就细若蚊乃呢?“谁?说什么?”敏芝嘴唇嗡动。 彼时顾不得许多,胤禩把敏芝从桶里捞出来,用毛巾包了,抱到床铺上,盖了厚厚的毯子:“来人,找大夫,不,快,进宫搬太医” 联军王府上下又是一阵忙乱,华灯初上,胤禩眼神复杂地望着床上似睡非睡,似醒不醒的女人:这下,坐实了廉郡王妃被实施家暴了,脸上的指印,加上深度昏迷的原因是溺水,这消息传进徾宫里,份量应该是足够了,只是额娘,别太当真才好。 被灌下镇静药物的敏芝看起来依然很不安,紧紧地皱着眉,睫毛微微颤动着。胤禩坐在她床边,紧紧盯着她的脸,心里所有的惊愕都化作无力的叹息,你究竟是怎样的女子?所有的恭顺和隐忍都只为了把力气都攒起来伤害自己么? 舒展紧握的拳头,颤抖的指尖去触碰她的脸,那上面的指痕,显示刚才的一幕有多么触目惊心,你竟然会……,就为了一个奴才想起几年前的扬州,她的手,毫不犹豫地划过锋锐的刀刃,眼都没有眨一下,当时的自己只是惊愕,现在看来,她对自己的身体,从不怜惜,初见她时,腕上深深的伤口,他曾恨过,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她竟可以对自己如此绝情 死,并不容易,必须克服痛苦,克服恐惧,克服本能。采萱,你究竟受过怎样的伤害,那不过是个奴才,而且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他不会死的,他只是被送去了某个地方。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额娘很关心你,两个儿子的情况,我会第一时间知道,皇阿玛不会不爱他们。 外面传来二更天的打更声,秋菊进来:“主子,您歇会儿吧,我来守着福晋。”胤禩摇摇头,随即想起一个事儿:“已经十月了,把夏兰召回吧。”秋菊躬身:“已经传信了……”“采萱身边……哎……你下去吧。”胤禩原想说什么,转头再看敏芝的脸,却把话咽了下去,挥手示意秋菊可以退下了。 窗外晨曦微露,敏芝终于睁开眼,她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是绿草如茵的草原,就是她曾走失的那一个,她梦见自己一个人在那儿,走走停停,茫然四顾,是天苍苍野茫茫。四周静得可怕,没有人烟。她又一次迷失了。兜兜转转,她找不到任何熟悉的事物。伸出手,除了空气,触摸不到其他。 恍然间,有个声音自远方来,轻轻浅浅,带着舒缓的音调:“采萱,走,回家了。”“谁,谁在说话,是在叫我吗?”她抬头张望,却看不见人:“谁在说话?”“采萱,我在这里,我们回家了。”“谁,谁是采萱,谁在那里?谁在说话?”那声音幽幽地叹气,婉转惆怅,仿佛伤心失望的是他一般:“采萱,我在这里,我带你回家。” 敏芝朝声音的方向走去:“你在叫我?你在哪里?家在哪里?”那声音只是反复回响:“采萱,我带你回家。”缓缓的,一滴泪从眼角滑下,两个字出现在脑海,出现在舌尖:“胤禩” ———————— 重点推荐 书名幸福原来很简单 作者yzb 书号 1988475 重生也可以很简单的去幸福 第一百四十三章 死胡同 第一百四十三章 死胡同 敏芝清醒了,觉得脸上一阵疼一阵凉的,忍不住伸手去摸,手一动,却感觉碰到了什么东西。偏头一看,把自己给惊住了,这是谁的脑袋,趴在自己的床边,拿头顶对着自己?目光下移,他只觉得眼皮狂跳,不确定地喊出声:“胤禩?王爷?” 胤禩抬起头,见老婆醒了,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随即寒了脸色:“你几岁了?洗个澡都能把自己淹死?”敏芝目光一颤:“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这样,是想让你屋里的奴才,都给你陪葬么?” 此言一出,敏芝脸上的血色刷的褪尽:“我,我没有,我不想……”胤禩重重地哼了一声:“好好在屋里闭门思过吧,我已经吩咐了,在你身体恢复之前,请安什么的,都免了你就好好地呆着吧”敏芝深吸一口气,想扯出一抹笑容,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顿时变形了:“我,我知道了。”胤禩不再看她,匆匆出门。 敏芝重新闭上眼,梦里的声音,果然不是他啊,他怎么可能在觉得被欺骗之后,还对自己那么好呢?脸好疼啊,自己明明在洗澡的,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敏芝有些昏昏然,不知过了多久,喜鹊端了点心进来:“小姐,您醒了么,奴婢服侍您洗漱,用些点心。” “喜鹊,我的脸怎么了,昨儿发生了什么事?”敏芝靠在床头,看着忙忙碌碌的喜鹊,不解地问。喜鹊停下手里的活计,惊愕地看着敏芝:“小姐,您都不记得啦?昨儿个您可吓死奴婢了,王爷说了,以后啊,无论你做什么事儿,都得有人跟着,您竟然沐浴时昏过去了” 敏芝有点尴尬:“我只是一时乏了……”见喜鹊一脸的不相信,讪讪地住了口:“然后呢,我的脸……”喜鹊摇摇头:“奴婢当时在外面,只听见王爷心急慌忙地嚷着进宫搬太医,而后才见到您躺在床上。” 敏芝有些茫然:“王爷,他一直都在?”“可不是么?小姐啊,我们几个一晚上都守在门外,王爷可是守在您床边一晚上都没出来过呢秋菊姐姐都劝不动,我的好小姐,小主子是进宫享福去了,还会回来的嘛,您这样……让奴婢们好生担心。” 敏芝不接茬,反而问了一句:“现在什么时辰了?”喜鹊把粥盛好了,勺子递到敏芝嘴边:“已经是辰时二刻了。”敏芝皱了眉:“辰时了?”喜鹊点头:“小姐,王爷吩咐了,您只管好好好将养着,其他什么都不用操心,庄子上的事儿交给九爷和十爷,家里的事儿有管家和先生呢” 敏芝听见“九爷和十爷”顿时想起了牧仁,一时间情绪低落,喜鹊见主子面色不善,紧张了:“小姐,您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奴婢去叫大夫。”敏芝一把拽住她,这丫头,怎么动不动就叫大夫,真当自己是林黛玉了:“我没事,就是脸上又疼了。” 喜鹊这才放下心:“秋菊姐姐一会儿就来伺候您换药,这薄荷膏还是昨儿王爷特意问太医要的呢,也是他亲自给您上的药。” 敏芝觉得有些违和:“他给我上药?”说起这个,小丫头来劲了,眉飞色舞地:“您睡着不知道,奴婢和秋菊姐姐可是看得真真的,王爷有多疼您呀,那小心翼翼的劲儿,就冲这一点,您就该多爱惜一点儿自己的身子,王爷可是真心疼呢” 听喜鹊这般绘声绘色的说着,敏芝又有些不确定了:他真的这么好?怎么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呢?自己醒来就见他冷着一张脸,说话不留半分余地的。他真的守了自己一夜,还给自己上药?他不是把自己软禁了么? 喜鹊看出敏芝不相信她说的,又补了一句:“昨儿亲眼瞧见的,可不婢子们,还有西院的两位格格呢,陈格格还牵了大格格来,王爷遣回了。谁要她们那么积极”敏芝目光一闪:“喜鹊,不准乱说话,回头让管家送两匹娟赏给她们。” 喜鹊应了,服侍敏芝吃完东西,收拾盘子出去。她坐在床头发呆,总觉得喜鹊说的和自己的感受非常违和,他很生气,还在生气,这是她的第一感觉,而且她把它归结为他的正常反应:这男人一直是个记仇的主,这回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自己。 喜鹊倒是有句话说得在理,两个孩子被康熙接走,不会受虐,只不过可能思想上会被毒荼,万一教出个教出个弘历,自己岂不是要吐血,退一万步说,教不出弘历,教出个胤礽第二,她死不瞑目啊。 想到这茬,敏芝怨念,纽钴禄侧福晋进门很久了,怎么胤禛府上还没有动静呢?这方面自己没扇什么翅膀啊,弘晖几乎是按时夭折的,弘历也该按时降生才对,怎么到现还没生呢?有他在,也好让康熙不要这么盯着自己抢儿子啊。我的儿子,怎么能被他教成脑残呢 还有胤禩,奴才们都说你对我好,你疼我,为什么我看到的都是你伤害我之后再给我补偿呢,把我丢弃,再捡回来,这样算是对我好?在我惊慌失措的时候,你连一个安抚的眼神都没有,一定要我出了事,你才来表示下安慰,你的爱,总是来的那么迟,真像现代的那些所谓领导,要等到摄像机都架起来了,话筒伸到嘴边了,才肯伸出手表示我来慰问你了。 渣啊,敏芝把手伸进发里,秋菊说昨天掉头发了,掉吧掉吧,全掉光吧,我不在意了 秋菊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敏芝在抓头皮,顿时放下盘子奔过来:“福晋,您怎么了?头疼还是哪儿不舒服,奴婢去叫大夫。”敏芝傻愣愣地看着秋菊出去:这一个两个的都怎么了?跟大夫有仇吗?怎么都嚷着叫大夫…… 起身下床,敏芝看见了放在床边凳子上的盘子,一碗药,一碟酥糖,一个青花瓷的小罐子,敏芝拿起罐子,打开盒盖,清凉的薄荷香气扑面而来,猛地吸了一口气,感觉心肝睥肺肾都舒坦了,挑起一点,碧绿如玉的膏体,在指尖软软地覆盖着:这就是内廷秘方么? 正在抹脸,外面门开,秋菊带着大夫直撞进来,却惊见敏芝好好地坐在那儿,喘了一口气:“福晋吉祥。”敏芝停手,一脑门子黑线:“秋菊,我没事。”“福晋吉祥,让奴才给你请脉吧,王爷吩咐,从今而后,平安脉每日早晚各一回。” “啊?平安脉?”敏芝迷茫。大夫已经快手快脚地把东西铺开了。被动地伸出手,让大夫把帕子覆在腕上,眯着眼感受着。 半响大夫缩回手,脸上一轻松:“回福晋的话,您的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了,奴才昨儿开的药,在吃上三剂便可痊愈了。”敏芝垮脸,看着小碗里的药汁:“这个,能不能用别的法子……” 大夫连忙摇手:“福晋不用担心,这药不苦,哦,不是,是没有那么苦了,王爷一早吩咐庄子上做出了甜味剂的,奴才试了药的,不……不那么苦。” 敏芝再度疑惑:“王爷让人做了甜味剂?我怎么不知道?”大夫为难地看着秋菊,不知道该怎么说,心想您又不每天都病着,却是每回病了都是般太医,又怎么会知道咱们熬出来的药不苦。 秋菊见大夫为难,低声说:“福晋,这甜味剂之前一直在实验阶段,又要甜,又要不影响药效,奴才们试了很久的,不久前才有成品,还来不及给您汇报。” 敏芝狐疑地瞄了一眼大夫:“是这样吗?”大夫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就是这么回事,请福晋按时服药,方不负王爷的一番辛苦。”敏芝哼了一声,大夫立刻躬身告退。 他辛苦?他不过就掰掰嘴皮子,说几句话罢了,今天是怎么了。身边人尽说他的好,他体贴关心,他无私奉献,他还默默无闻,我去,他还天下第一情圣呢,我是瞎子吗?我怎么看不到?他爱我?绝对不可能 敏芝忽地觉得异常烦躁,看见凳子上的药碗,不苦了是吧?坚决不相信。一定是你们串通起来哄我的,我才不要上当:“秋菊,把这个给我倒掉,我不喝”秋菊诧异地:“福晋,这个真的不苦了,您试试就知道。” “我说倒掉”敏芝忽然一瞪眼:“我使唤不动你了?你们,你们都听他的?”秋菊躬身:“福晋,王爷是关心您的身子,也请您不要跟自己的身子怄气,最终受苦的还是您啊” 敏芝暴跳起来:“我的身子,我高兴,你给我出去把东西都给我扔出去我不想看见”秋菊浑然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惹得福晋如此暴怒,眼见她气得发抖,随即低眉顺目:“是,奴婢告退。” 秋菊端了盘子就走,敏芝却还没消气:你在外面假惺惺,大家都觉得你是贤王,是好人,你在家里也装奴才们都说你的好,那我现在就是在无理取闹了?我要救牧仁,我要把儿子留在身边都是无理取闹了?胤禩,我绝不会相信,也不会屈服的 ———————————— 重点推荐: 书号:2132875 书名《依灵修仙记》 作者明月轻照 修仙种田法宝美男 ,你能想到的,这里都有 第一百四十四章 疯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疯了 (粉红加更继续求票) 敏芝在家疑神疑鬼,胤禩却是一身轻松,下班后,特地约了胤禟和胤俄,去胤禟的饭庄吃酒,顺便了解一下葛尔丹因策事件的真相。 胤禟和胤俄像听故事一般,半天没回过神来:“八哥,你说的都是真的?嫂子身边那个小孩,是葛尔丹的亲戚?”胤俄第一个跳起来,因为敏芝那天匆匆把自家老婆请到府上,老婆也跟他报备了,可他大老粗的性格转眼就忘了。 现在被胤禩这么一提,猛地想起来,老婆还说要打一把佩刀给嫂嫂,这要是真的送了出去,被皇阿玛知道,又是大罪一条,顿时胤俄一头冷汗:“八哥,这事儿不好,太不好了,我得回家问问,不然闯了祸,被皇阿玛惦记上……” 胤禟一时间也适应不了:“八哥,你的意思是,那个葛尔丹因策,不是嫂子偶然间遇见,而是专门来找嫂子,哦不,专门来找牧仁的?天哪,这事儿还被皇阿玛看在眼里了怪道太子二哥当时甩手掌柜不理咱们的折子呢原来皇阿玛一早就盯上他了” 胤禩眼一眯:“你们上了折子?”胤禟摇头:“当然不是我们两个,我们一怀疑是这个人是葛尔丹余孽,就觉得事态严重,立刻就联合了三哥五哥七哥他们,联名上的折子。”胤禟如是说。胤禩一听,有点火气:“这么大动静,我回来却一点风声都没有?” 九和十同时苦瓜脸:“那葛尔丹因策在京里呆了没多久,加上二哥也没理会咱们,咱们就把这事儿搁着了,也没当回事,等你从江南回来,我们全部的心思都在你这次江南之行吃的苦头上,葛尔丹什么的,一早忘记了。再说,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儿……” 胤俄点头:“是啊,八哥,我们都觉得没多大事儿,谁知道皇阿玛会查得那么清楚……八哥,嫂子没事吧?上回知道那男人是葛尔丹亲戚,当场就把她给吓白了脸。愣是再也没出过府门一步,这回被皇阿玛这般训斥,她……没怎么样吧?要不,我叫宝音陪陪她?她们兴许有共同语言。” 这话出口,胤禟和胤禩顿觉头上有乌鸦飞过,天啊,这什么冷笑话,你把八嫂和你老婆放一起讨论,人家是最贤的贤妻有木有。当然,他们还不知道,最贤的贤妻在家化身母暴龙了。 聊了一会儿,大家进一步加深了对皇阿玛的敬畏之心,这个皇阿玛实在太恐怖,早八百年的事情,只要他觉得用得上,就会挖出来当炸弹扔,炸的你外焦里嫩。轻者几个月缓不过神来,重者直接震断筋脉而死。 胤禟搓搓胳膊上的寒栗:“八哥,皇阿玛说要看洋画师的作品,大约说的就是作品本身吧?没别的意思吧……”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胤禩白了他一眼:“老九你也是的,这些事儿要等到皇阿玛提起?早就该给他老人家送去,请他老人家鉴赏了” 胤禟苦着一张脸:“我这不是琢磨着这些本来就是他老人家赏给嫂子的,嫂子拿来当试验品而已,怎么能再送还给皇阿玛呢?”这下连胤俄也开窍了:“九哥,那你就弄个新的,弄的大的,弄个华丽的孝敬皇阿玛,他老人家不是就爱这口么?” 三人集体黑线:老爷子啥品味啊,新的,大的还华丽的…… 商量停当,三人各回各家,胤禟回去熬夜想孝敬康熙的礼物,胤俄回去看博尔济吉特氏的脸色。胤禩一辆马车回到府里,直奔敏芝的主屋。 敏芝烦了一个白天,眼看天黑了,气也消得差不多了,人也赶走了,正准备吹灯拔蜡睡大觉,门上报进来:“王爷回府了。”敏芝想也没想:“回就回了,我现在病着,别让王爷过了病气,你就说我已经睡了。” 门上犹犹豫豫的声音:“可……可是福晋……王爷已经在……您门前了。”敏芝一个惊跳:干什么他,装神弄鬼的翻身下床,过来开门,见胤禩果然站在月光下,顿时想起白天那些个王爷好,王爷妙,王爷瓜瓜叫。脸上一僵:“给王爷请安。”人愣是堵在门口没让他进来。 胤禩见敏芝只披了件外衣就出来开门,顿时有些不高兴,这女人怎么这么不当心呢,什么事儿都要别人操心,连自己的健康都不放在心上:“衣服都没穿好,还不快进去”敏芝心里发堵,一气一转身,蹭蹭跑进去,拿起衣服就往身上套,心里想着:你看你看,他什么时候给过我好脸色?还疼我呢,全是谎话,你们眼睛都戳瞎了 跟在她身后进屋,发现女人今天做事特别麻利,心想着身子果然是好了,心里一松,到底一晚上趴了床沿,腰酸肩膀痛,人也乏了。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可刚进里屋,就看见女人和自己身上的衣服在较劲,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做什么呢?大晚上的穿常服作甚?”敏芝一边和衣服搏斗,一边说:”王爷不是嫌弃我衣冠不整么?”胤禩眨了眨眼,没听明白:“我什么时候……” 眼见傻女人在自己面前转着圈儿找袖子,他又笑了,就是个傻女人一把拽过她,把她身上的那些个乱七八糟都给剥了,只剩一件中衣:“行了,你怎么老喜欢和自己较劲,身子还没好全呢,别折腾了。” 敏芝一愣:“我哪儿有……”却见他笑得像花儿一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嘟囔了一句:“什么事,笑得跟向日葵一样。” 胤禩又是一愣,这女人今儿是怎么了?刚才说什么?向日葵是什么东西:“你说什么?”敏芝转身看他的脸,笑眯了眼睛迎上去:“说您美呢,笑得真好看,美若……”“天仙”两个字没说出口,成功看到男人脸孔转色。一转身,背对着他:“王爷,妾身正在病中,还请王爷移驾” 现在可以确定,眼前的女人今天吃错药了胤禩寒着一张脸,板住她的肩膀,强迫她会转身看自己:“郭络罗采萱你怎么回事”敏芝见他生气,自己比他更生气:哼,全世界都瞎了眼,这男人哪有一点爱自己的样子,全是演戏演戏演戏浑然不觉为什么今天她特别在意他是不是爱自己。 垂下眼睑:“王爷,妾身病了,请王爷移驾,免得过了病气”胤禩只觉得自己额上青筋在跳,想得好好的,今天回来告诉她,两个儿子被皇阿玛养在养心殿里,有十八陪着,快乐的很,皇阿玛还专门为他们辟了活动区域,找了些禁玩禁摔的东西给他们当玩具,又有专业陪护,待遇好得不行。 怎么一回来,女人是这种态度?真是莫名加奇妙心里一怒,手上力道加重:“你闹什么情绪?小九小十这会儿忙着帮你收拾烂摊子,皇阿玛还盯着你呢,这个时候,你干什么”敏芝惨笑:“是啊,我无理取闹啊皇阿玛抢了我的儿子,我要磕头谢恩。处死了我的奴才,我继续磕头谢恩,你对我关怀备至,我还是磕头谢恩行,你是好人,你们都是好人我一个人无理取闹” 说这话的时候,敏芝已经是歇斯底里了,满脑子都是胤禩虚伪,康熙虚伪,全世界都虚伪。身体里全部的力量迸发出来,一把推开胤禩,指着门口,咬牙切齿,一字一句:“我不需要你的假慈悲,我没有儿子,没有丈夫,没有奴才,我什么都没有”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下,打断了敏芝的叫嚣,也打断了她上了发条的神经,人委顿在地:“原来是你打的,打了我再给我上药,扔了我再说带我回家,抛弃我再让所以人指责我无理取闹,这就是你的爱么?大家都说你爱我,疼我,这就是你的爱么?它好残忍,我要不起” 胤禩此时觉得自己的心被挖出来扔在地上踩,深吸一口气:“我的爱残忍?好,好一个残忍”再也不想看到这个女人,转身打帘子,走人推门出去的一霎那,身后响起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胤禩的手已经搭在门上,再多一分力气,就能推门走人,可是这哭声堪堪留住了他的脚步,双手垂下,握紧松开再握紧再松开,哭声仿佛带着立体声环绕效果在他脑中嗡嗡作响,塔拉嬷嬷和喜鹊秋菊都被惊动了,全体到了门前,胤禩想也没想:“都退下,谁也不许进来” 一转身回到内室,敏芝跪爬在地上哭,一边哭还一边噎着:“你,你根本就不爱我,从来不爱,却让他们都来这样说,好像什么事,错的都是我,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你要这般待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我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没有家,没有亲人,从来都没有,从来都没有” ———————— 重点推荐 书名《大龄剩仙》 书号2225553 作者 维洛溶溶 简介 骨灰级美男师傅,遇上孤女废柴弟子,虐中带甜,笑中含泪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因为爱情 第一百四十五章 因为爱情 胤禩低头看着听着,心却没来由的平静了下来,听她一遍遍哭诉自己孤独,缺爱,全世界都欺骗她。他只觉得非常无奈,刚才还气得恨不能把她拎起来揍一顿屁股,现在却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自己的爱,都没能走进你心里吗?所有人都知道我爱你,你却觉得是我串通了他们来欺负你,女人啊,究竟是什么蒙蔽了你的眼,你的心,看不到贴在鼻子底下的真相呢? 我爱着你,你身边大把的人关心着你,我的弟弟们,我的额娘,我的嫂子,我的弟媳妇,大家都在惦记你,小心翼翼地护着你,为你担心,你却还在这里哭孤独,究竟怎样才能让你睁眼看世界? 还是说,你现在才开始在意我爱不爱你?胤禩深深叹息,这女人的脑容量小得可以,要把一向认知塞进她的脑子,可真费劲。蹲下身,想把她从地上拖起来,却被她一巴掌挥开,继续趴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大哭。 被推开三次之后,胤禩反而觉得好笑了,这会儿妻子就像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被父母找到了还倔强得不肯跟着回去,一边还控诉着你不爱我了,你不要我了之类的话。真是幼稚得让人心里攒着火却发不出来,闷得慌。 一把拽在她的衣领上,把人提起来,看她哭得眼泪鼻涕一把,伸手扯过刚才脱掉的外衣,兜头兜脸地给她乱擦一气,直到她唔咽着抗议:“你干嘛……”这才扔掉衣服,把她的下巴抬起来,借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望进她的眼里:“你说我不爱你了,不要你了,你现在才开始在意这些么?” 敏芝一愣,丝毫没在意刚才哭了什么,只觉得情绪需要发泄:“我才没有在乎。”胤禩却笑着,还是还是向日葵一般地阳光温暖:“那是我耳背了么?我怎么听到有人一直嚷着:“你不爱我,你不要我……”话没说完,敏芝跳起来想要捂他的嘴:“你胡说,我才没有” 手被他握住,人落入怀抱中:“我需要买通这么多人来欺骗你吗?”敏芝揪着他的衣服,默不作声,刚才哭得太专心,怎么会说这样的蠢话,自己什么时候在意过他爱不爱?不是早就告诫自己,皇室婚姻无爱的么?不是早就认定三妻四妾的男人无爱的么?怎么都变了?自己堕落了吗? 怀里的人沉默,胤禩接着说:“额娘很担心你,没了旺儿和晢儿在身边,怕你会寂寞。小九和小十把那天的真相都和我说了,他们也担心你被皇阿玛吓傻了,小十还想让她媳妇来陪你说话,胤衸陪着旺儿和晢儿在养心殿闹得皇阿玛头疼不已,我们的孩子,你还担心会吃亏?还有,十三弟,知道你不舒服,一早提出要来看你了。” 听着他说话,想着那些人那些事,敏芝有些茫然,不明白他说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忍不住抬起头,哑着嗓子:“你说这些……”“你哭你没有亲人,没有家,没有朋友,他们会怎么想?额娘会伤心的。”胤禩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和早上判若两人,敏芝有点分不清楚,究竟哪个才是真的他。 “额娘……额娘疼我……”敏芝小小声。良妃确实疼她,什么都想着她,从第一天做她的媳妇给她请安的时候起,她就护着她,胤禩对她冷淡,她还帮忙训斥,这样的婆婆,像亲妈一样惦记着自己。 “可是……”敏芝咬唇:可是什么呢?胤禩说的没有错,这些人的确关心着自己,九和十虽然一开始不待见自己,可现在却时常对自己陪着笑脸,尤其是胤禟,九财神绝对是把自己奉若上宾的,是啊,自己怎么能哭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呢? “说你傻你还不承认”胤禩横了她一眼,加重了语气:“皇阿玛看不惯一个奴才,哪儿需要藏着掖着那么久,他老人家这般疾言厉色,把你叫过去审问,为的就是吓唬你,谁让你再三再四驳了他的面子,牧仁只是个孩子,皇阿玛不至于跟一个孩子去斤斤计较。” 这下敏芝完全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胤禩:“你什么意思,皇阿玛他……不是要牧仁的命?” 胤禩抬手给了她一个轻微版的爆栗:“牧仁的命能值几个钱?他也就在你眼里金贵了而已。像他这样的奴才,对皇阿玛来说,那就是路上爬过的蚂蚁,一跺脚能踩死好几只。”敏芝一听又鼓了腮帮子:“牧仁是蚂蚁?” 胤禩苦笑一下,圈紧怀里的女人,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这女人脑子里除了牧仁还是牧仁,好不容易有反应了还是为牧仁抱不平:“我只是一个比喻……牧仁对皇阿玛来说,没有必死的意义。皇阿玛不会要他死的,他只是被送走了,或者,过段时间就会知道他在哪儿。” 敏芝这才把头埋回去,一点没意识到现在她是赖在胤禩怀里不肯出来的状态:“你是在安慰我么?”“你需要被安慰么?我以为你不需要的呢,你不是没有儿子没有丈夫,什么都没有的吗?我明天把这话说给旺儿和晢儿听,额娘不要他们了……” “我没有,你,你不能去说。”敏芝急了,抓着他的衣服凑上去:“他们真的很好?皇阿玛宠着他们,他们会不会不要我了……”胤禩叹气:“这才是你真正的担心吗?你的担心怎么那么莫名其妙,总是担心人家不要你了,离开你了,抛弃你了。却不睁眼看看,你现在在谁怀里,谁又在你身边” 敏芝一愣,这才惊觉,一把推开胤禩:“我……我没有”胤禩上前一步:“你怎么没有,你怎么又没有?你为了守住儿子顶撞皇阿玛,可曾想过额娘就在你身边,她在为你担心?你为了牧仁顶撞皇阿玛,可曾看见我就在你身边,默然承担着他老人家的怒火?你可知道,你走之后,我替你跪求他老人家的宽恕?你看不到,你听不到,你感受不到,所以你一直孤独。” 敏芝捂着耳朵瞪大了眼,泪水流下来:“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本来就……”“你本来就没心没肺没知没觉,你到现在还在哭没有人爱你,你到现在还只知道推开我,我的爱残忍,你的爱难道不残忍吗?你沐浴时昏迷,我怎么叫也叫不醒,所以打了你,只是想让你醒过来,这样就算伤到你自尊了?郭络罗采萱,你究竟有没有心?有没有眼睛?”胤禩盯着她,步步紧逼,他今天一定要逼她看清本心,彻底打碎她的壁垒,让她亲口承认,她感受到他的爱,并且一样爱着他。 敏芝看着他,他从来没说过这些,甚至没有说过这么多话,这些话都是真的吗?自己可以相信吗?他巨细明遗的解释,可以相信吗? 我真的如他说的一般,没有看见爱,没有看见被爱?是的,他是说过自己没心没肺没常识,但那时他们还没有…… 他爱她吗?可以相信吗?敏芝迷茫了一瞬间,随即又释然了:他说的对,他是谁?他需要花那么多心思来证明自己的爱?完全不需要他是人中龙凤,不需要低声下气去哄女人,也不会这么做,今天说那么多话,逼着她认清事实,唯一的解释,就是他需要她了解,了解他爱她。 看着站在三步开外的他,敏芝扬起脸:“你爱我?”胤禩一愣,偏过头:“你不是缺爱么?”一步,两步,三步,走近这个人,三步距离她放弃了犹豫,放弃本我叫嚣着要逃的意念,放弃坚守了32年的孤独,走近他。 “你说你爱我,我说我不知道,你说这是我的错,是我自己看不到,你说是我没有眼睛没有心,我这样一个没有眼睛没有心的女人,你爱我?”最后三个字,敏芝提高了声调,带着最后一丝的犹豫和不确定。 回应她的,是他的怀抱,他把她抱在怀里,双手圈紧,头低下,鼻尖贴上她的发,是熟悉的幽香,放下坚硬外壳的她,温暖柔暖,带着诱人的香气,总是这样招惹他。让他生气愤怒跳脚,却无论如何都放不下。 他的妻子,他花了三年的时间爱上她,又用了四年的时间来向她证明他的爱,如果一开始就料到我会如此爱你,哪里需要浪费这许多时间 现在,刺猬终于化身白兔,他也终于不用为她实木般的脑子火冒三丈。七年,我竟然用了七年的时间来搞定一个早就是我妻子的女人,真是漫长的旅程。不过还好,终于可以休息了:“采萱,我累了。” 声音带着深深的疲倦,低低的传入敏芝的耳里,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汪暖水,让她觉得通体舒畅,仿佛一下子卸去了千斤重担:“嗯,已经掌灯了。” —————————————— 重点推荐 书名《重生之阎欢》 书号 2116417 作者 lipo 第一百四十六章 草木有情 第一百四十六章 草木有情 第二天醒来,迷茫中发现身边人掀开被子的一角,悄然起身,就着中衣往外间走去。敏芝揉揉有些微肿的眼:“你……起了?”胤禩回头看她:“已经卯时初刻了,小路子在外头候着。” 敏芝一愣,翻身而起:“卯时了?你怎么……”话说了一半愣住,他似乎从不叫自己起床,刚嫁过来的时候,自己紧张,每天都醒得比他早些。可是自他停职之后,自己便习惯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而他…… 昨晚的失态历历在目,敏芝忽然觉得有些无措,起身走到他身边,01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37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伸手取过他臂弯里的长袍,俯首垂目:“入秋了,你怎么能这样出去。”胤禩一愣,随即莞尔,由着她抖开衣服披在自己身上,转着圈儿帮他把袖子和衣角抚平,系好腰带。 这个女人,服侍他的时候总是细致而周到,打理自己的时候却不得章法,瞻前不顾后的,叫人担心。看她低头忙碌,胤禩的唇边漾起一抹笑意,温和的声音凑到她耳边,细细地吩咐:“这几日,你还是留在家里,抽空给九弟递个消息,他正愁着呢。” 敏芝手没有停,一听这话,想起他昨天说九弟十弟正在帮她收拾烂摊子的话,猛然一惊,抬头却刚好看见他噙着笑意,一张脸仿佛亮着光芒一般,脸一红,别开眼:“九弟莫不是被皇阿玛讹了东西?” 胤禩笑容更胜:“你这张嘴啊,就是不饶人,仔细被皇阿玛听去。”敏芝垂目,不去看他笑容里带着探究的意味,脸上发热,该死的,定是脸上的伤又作祟了。 不过,想到胤禟在家抓耳挠腮的苦逼,以及每次有求于自己时那张脸皱起,眼神可怜兮兮的,她就忍不住想笑,哪儿是流连花丛的皇家少爷,分明是家养宠物的嘴脸。情不自禁扑哧一乐。 最后检查了一边胤禩的衣服:“这事儿我记下了。”胤禩瞥了一眼她嘴角的梨涡,心想这个女人哪里还有冷厉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摸样,此刻的她就像一个温婉的内宅妇人。伸手抚了抚她的发:“小路子还在外间,我走了。” 平静心湖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圈圈的波纹散开,看他打帘子出去,敏芝一跺脚,迅速逃回被子里,把自己盖了个严实:刚才他摸自己头发的时候,那表情……好像自己是他豢养的宠物一般,唔,真丢脸 福晋似乎一夜之间变了,王爷前脚刚走,她就叫人进来梳洗,还是简单得不能在简单的家居服,可她却对着镜子发起呆来。身后塔拉嬷嬷和喜鹊对视着:“福晋,已经梳好了。” 敏芝惊觉:“喜鹊,拿薄荷膏来,我这脸上的指痕,怎么还那么明显……”喜鹊随即取来膏药,塔拉嬷嬷给敏芝细细的抹了:“小姐,这伤不碍事,几天就能退了,只是药……”“不喝,不苦也不喝,我已经好了。” 说完,站起身,推门出去:“我想到园子里走走,叫人把早膳送那儿去吧。”这下,连秋菊也诧异了,福晋已经多久没有去花园和厨房了?仿佛怀小主子的时候因为花粉的原因没去之后,到现在都想起了吧。 厨子还好,园丁可是跟管家抱怨过自己会不会要失业了。原因无他,自打陈氏的丫鬟差点剪了敏芝的花被她训斥之后,胤禩下了严令,除了自己和福晋之外,谁也不能私自在花园走动。只是敏芝从来都没意识到罢了。 现在听到福晋说要到花园走走,下人们都很高兴,毕竟福晋自打回京之后,一直都是病怏怏闷闷不乐,脾气也大了。今儿好不容易和软了些,又提出要去花园,这对下人们来说,这简直就是恩典了。 三人欢欢喜喜地应了,推门出去吩咐下人去花园里准备。敏芝忽然觉得自己的确没发现了,因为自己的关系,身边人的情绪也起伏着,自己高兴,她们也欢喜。深吸一口气,踏出房间。 初秋的阳光撒在身上没有冬日的慵懒,带着温和的金色光芒,她想起昨日说他笑得像向日葵,心里泛起暖意:向日葵最爱这样的阳光了。 喜鹊亦步亦趋跟在敏芝身后,看自家小姐走着走着竟然露出笑意,顿时松了一口气,这样的小姐才是自己认识的小姐,前几日那个,可吓坏她了。 走在鹅软石的路上,园中的群芳已经换了主角,这会儿正结着骨朵,只有少数羞羞答答地张开一丁点儿,露水沾在上面微微滚动着,在金色的秋阳中闪着微光。 走了没多远,园丁匆匆而来,激动地给敏芝行礼:“奴才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敏芝欠身伸手:“起吧,它们有你照顾着,看来很愉快的样子。” 园丁微愣,随即反应过来,主子说的是花儿。恭恭敬敬地磕头:“这些都是主子钟爱之物,奴才自当尽心,只是……只是草木皆有情,还请福晋多来看看它们。” 草木皆有情?敏芝眯眼看着花瓣上的露珠,耳边是胤禩的话:“你没有眼睛没有心么,你看不到听不到感受不到,所以你一孤独。”俯身伸手去触摸花蕾,指尖轻颤,花儿摇摆:“明儿起,清晨花瓣上的露珠找人收起来,这可是一品天落水,泡茶顶好的。” 园丁应了:“是,奴才这就差人去办。”敏芝略一皱眉:“去跟管家申请些人手,你一个人待弄这许多花草,忙不过来的。”园丁喜不自胜:“奴才给福晋磕头,谢主子恩典”自己从一个整天担惊受怕,一不留神就会失业的小人物,一下子升级成主管了?还可以指挥手下了?园丁望着敏芝远去的背影,激动得瑟瑟发抖。 敏芝却不知道自己施了什么巨大的恩惠,走到一处亭子里坐下,桌子上一早摆上了早点水晶包子,清粥小菜。她一边吃着一边思量胤禟遇到的麻烦事儿。她怎么忘了,康熙把郎世宁借给她用又默许了她收留洋人,为的就是看她的发明成果。 现如今这么久过去了,自己这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老爷子怎么能满意呢?可是,眼下却不是送礼的好时候,因为太后万寿就是十月,虽还未到正日,各处送礼问候的却已经不少了,胤禩没让自己操心这个,想必也是托给了胤禟,如今又被老爷子横插一杠子,礼物这回事,顿时扎手了。 两位都是大清最最位高权重的人物,谁的轻了谁的重了都不好。可偏偏两个订单都是火烧眉毛的,她不用想也知道胤禟愁白了头发。送什么呢?自己和胤禩刚刚得罪康熙被训斥,现在自己还在禁足中,这次万寿的贺礼啊……真心头疼 不过脑子一转,她又有了主意:“去,把我的画架搬来,我要作画。”不多时,花架和画笔都搬来了。敏芝凝神静气,用炭笔在白纸上描了一朵牡丹花和一只蝴蝶的草稿:“去,把这个给晗音,让她照着这个画,要求多画几张,每张只能画一次,不能改”喜鹊接了画离开。 敏芝又画了一幅新的,和刚才的当然不会一模一样伸手交给秋菊:“把这个给九弟送去,请他嬿他府上的格格也画一画,画的好与不好不要紧,就说我说的,让人一眼就看得出是孩子画的就行。”秋菊躬身:“奴婢明白了。” 敏芝想象着康熙或者太后看见自己孙子辈的孩子们为自己作的画,会不会高兴呢,如果儿子在身边就好了,随便压几个小手印都会非常可爱的。 叹着气,刚想吩咐收拾画笔,一缕阳光照到一丛待放的菊花上,花瓣仿佛微微张开了一点儿,微黄的花蕊从浅红色的花瓣中露了出来。这一幕正好落入她的眼里。目光一颤,这是就是一朵一朵花开的时间,小心翼翼,却有无比期待绽放的瞬间。花蕾期待盛放,展开怀抱接受雨露阳光。 再次提笔,想把刚才的一幕画下来,可是试了很多次,就是抓不住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敏芝盯着那朵花发怔:我刚才见到的就是草木有情吗?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它们用最美丽的姿态来感谢雨露的恩养,阳光的照拂,它们微笑着,努力着,而我,却连它们都不如,他说很多人都爱我,我却看不见。 福利院的妈妈们,养父母,老师,同事,他们都曾关注并保护过我,可我却觉得他们是因为我的身份所以特别照顾。其实最在意身份的,是我自己。我自己不反复强调,走在街上谁又知道呢?我不断拒绝不断退缩,告诉自己我就应该是这样。可是,谁又是生来就注定了模样? 一朵花开的时间,最长不过一周,如果它们因为注定凋谢而拒绝盛开,世界哪儿会有姹紫嫣红的美景?我学习美术,养父说美术需要一双能发现美发现爱的眼睛,我以为这是让我努力寻找、其实不是,他只是要我睁眼看见而已,美丽和爱,就在身边。 可惜,现代的我没有理解这些,反而来了这里之后,被一个古代人一语惊醒,胤禩,你要记得你爱我。我会尝试去看见爱情。 第一百四十九章 重新思量(一) 第一百四十九章 重新思量(一) 几天后,太后万寿当日,敏芝一抬软轿进宫,给太后贺寿,一到寿宁宫门口,就被今天寿宁宫的装扮给震撼了,原本朱红的宫墙被蒙上了一层画布,画布上毫无疑问铺满了各色牡丹和蝴蝶,每一朵花,每一只蝴蝶都不一样,组合在一起,真个是花团锦簇喜气盎然。 大殿门前,许多王公贵妇们都在围观,讨论着,寻找着自家孩子的作品,某太太很得意地:“那边那朵,颜色那么正,花型那么好,一看就是我家大姑画的。”另一个不服气了:“你家大姑?那娃娃才五岁多点,你也好意思显摆。你以为我不知道,那边墙上的名字是你临时给起的,阿茹娜,真真笑死人了”“哼,你家的好?好是你生的?你倒是生一个我看看?” 敏芝摇头:胤禟,你做什么事情都喜欢声势好大,我原想着就我们几家的孩子做个创意涂鸦,结果你用画布把整个寿宁宫宫墙都围上了不过,效果好像还不错,看那些个女人们竞相炫耀着自己的女儿,她选择侧身避过。 但是,这种场合贵妇们怎么会放过她呢?眼尖的女人们一早见她站在画墙边上,纷纷上来招呼:“这不是廉郡王妃么?听说您可是病了多时啊。”敏芝垂目:“是啊,草原的风还是厉害了些,着了寒气,现在已无碍了。”“我可听说了,这画布,这颜料是你庄子上的夷人画师弄出来的,那些个黄毛鬼,碧绿的眼,血盆大口的。听说很可怕的你怎么敢收留他们呀” 敏芝吐血:“这位太太,您是没见过他们,皇阿玛画院里有好些画师都不是我大清的人种,我看他们都很顺眼,要真有长相渗人的,岂不是会吓到内廷贵人?”对于成外国人为夷人,敏芝是很不解的,她记得一直是称洋人的,难道是口口相传传错了?可是夷人明明就带着贬义在里面,这属于人身攻击啊。 和她们聊着,敏芝在人群中瞥见了佟馨兰的身影,许久不见,她的馨表姐不服娇蛮跋扈的模样,隐没在人群里,见到敏芝的目光扫来,慌忙避开。敏芝却走过去主动叫应她:“表姐?伊桑太太?”佟馨兰明显一个颤栗:“你,廉郡王妃吉祥……” 敏芝一愣:“表姐?”佟馨兰畏畏缩缩:“不,不敢,奴婢无状,请王妃原谅”说罢一躬身:“奴婢告退,而后匆匆离去。 “嗯?她是怎回事?”敏芝嘟囔着。彼时寿宁宫的执殿太监喊了一嗓子:“太后懿旨下,宣廉郡王妃觐见”大家的目光全部集中到她身上,刚才没上来搭讪的,这会儿也露出了羡慕嫉妒恨各种神色。定定神,扬起一抹笑,这是银行在叫号,意味着轮到她去拜寿了,抚了抚袖子,上前几步:“领旨。” 小太监随即低头哈腰:“廉郡王妃请”敏芝踏入正殿,一如想象般金碧辉煌,两边的座椅上,以太子妃为首的一众妯娌已经端坐其上,太后一身吉服坐着,见敏芝进来扯出一个笑容。走上前恭恭敬敬大礼参拜:“郭络罗氏叩请太后娘娘金安,皇玛嬷万寿。”太后伸手:“起吧,寿礼很好,一边坐了。” 敏芝起身,在七福晋下手的位置上坐了,九福晋临盆在即,太后恩旨,免其进宫,所以接下来十福晋十二福晋,十四福晋上前拜寿。而外面那些个王公命妇,却只能在殿外伏拜,没有权利接受太后的亲自接见。 拜寿仪式结束,太后摆宴,女眷们按位次坐了,太子妃执杯代表妯娌团向太后敬酒,太后象征性抿了一口,随即把手一摆,退席到里面休息去了,毕竟下午还要接受皇帝带着孙子辈,曾孙辈在太和殿广场进寿礼,还要参加八旗家宴,还要看表演。老太太不养足精神是不行的。 紧跟着太后退席的是太子妃,这是妯娌团的老病号了,大家都习惯她神龙见首不见尾。敏芝脑子里想的,是小九把儿童画送给了太后,那皇上那边送什么?而且,你搞那么大动静。万一康熙觉得你把他准备的礼物比下去了,你怎么办? 正想着,席面上有人开口了:“皇玛嬷年年万寿,咱们这礼也是见多了的,只是今年却是叫我们开了眼,我们爷吩咐我找格格们作画,竟是这般用途。”敏芝抬眼一看,开口的是直郡王继续福晋王氏,敏芝垂目不语,只看着盘子里雪白的鲢鱼肉。 谁知王氏话锋一转,火就烧过来了:“八弟妹,这点子,是你给出的吧?九弟妹忙着安胎,九弟一个爷们,怎么能想出这么妙的点子?”坐在她身边的三福晋眉峰一拢:“可不是,原先羡慕人家双生子,现在连闺女也一起捎上了,谁看不出她们家的画得最多呀……” 敏芝低头挑鱼刺,闷声不响,这种口水仗根本没意思,对面那两个,段数太低,你看这边的四福晋,牙齿咬得紧紧的,却没说一句多余的话,目不斜视,只管吃。这样才对嘛,羡慕人家儿女成群有什么意思,又不是讽刺几句自己回家也儿女成群了。再说,你们两家不差啊,三福晋儿女成双,在自家府里独占鳌头,王氏虽是后来者,却早早地生了个阿哥,有什么好不平衡的? 敏芝起身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在十福晋碟子里:“弟妹吃惯了烧烤的,却不知这清炖的别有一番风味呢”五福晋七福晋原先听了对面的话直皱眉,八弟妹哪儿招惹你们了,人家大病初愈,你们一早就夹枪带棒的。 但是看看敏芝完全没把她们当回事,反而忙着帮十福晋布菜,一边说着这个好吃,那个也不错。 心下有些疑惑,按照八弟妹以前的脾气,有一句非得说一句的,虽然语气和缓温柔,可绵里藏针用来形容她却是最合适不过的。都说她是连皇阿玛都敢顶撞的人啊。今儿怎么这般和软了? 那边两个敏芝把她们当空气,顿时面子上下不来,对视了一眼,悻悻然闭了嘴。敏芝把两人的表情看在眼里,见两人闭嘴,她温温柔柔地开口了:“大嫂家里女儿最多,这回画布上一定也是最露脸的,我们家左右只有晗音一根独苗,就算一人画了五张,也比不上大嫂家的一人一张,大嫂你说可是啊?” 王氏刚吃了颗丸子,敏芝的话让她生生噎住了,好半天回过神来,自家女儿多?的确多,可是和她有一毛钱关系?那都是前任留给她的烂摊子而已,她还真没把她们当回事。 被敏芝这么一提,王氏的脸有些微红,别过眼不说话。三福晋也听见了,是啊,自己跟她比什么数量,她家一共才两子一女,两子被皇阿玛带走,统共剩一个女儿,她能想出这种法子来炫耀?可是不是她还会是谁呢? 席面上终于安静下来,敏芝斜眼偷瞄一言不发的四福晋,她家好像也只有一个格格,不知道九弟找她家女儿画了没有? 她的疑问在散席之后去到钟粹宫时,解开了。王氏总是跟她过不去,惠妃却是真心疼胤禩的,虽然之前康熙纳了福答应的事情让她懊恼,可自己毕竟是长辈,想不通也只好进房间悄悄抹泪,晚辈们面前还是要和和气气的。 这不,敏芝来了之后,不一会儿宜妃带着十八格格十福晋来了,一见敏芝乐得眉眼弯弯:“老八媳妇,胤禟跟我说了,你这点子真是妙啊,你不知道,皇玛嬷第一眼看到寿宁宫这般打扮的时候,别提多高兴了,绕着主殿整整走了两圈儿还说没看够呢” 十八格格抱着猫儿上前请安,很欢乐的说:“我这次也画了,原想着一朵花多么单调,没想到九哥哥把大家的画都合到一起了。真的很好看呢”敏芝听她这么一说,才明白这份寿礼真是搞大了,宫里仅剩的几个未出嫁的格格都行动起来了,皇阿玛竟然就默许了?不过这么一来,他老人家应该不气了吧? 这么想着,良妃来了,敏芝给她见礼,她一把搀住:“采萱,你许久未进宫了,身子可好些了?”敏芝心中一暖,甜甜一笑:“额娘,我好了,对不起,叫额娘担心了。”良妃见她笑了,拍拍她的手:“你呀,总叫人家担着心。” 这场面原本透着温情,敏芝觉着大家都在对她笑,笑容里都是善意。以前也知道她们对自己好,却从没把这种好放进心里。现在,看满屋子人都笑着,说着话儿,她觉得连王氏那双闪着嫉妒的眼也变得和善了。心里正美着,外面传来太监通报的声音:“皇上驾到” 顿时,好心情烟消云散,康熙来了,他又来了。敏芝弯下嘴角,跟在三位娘娘后面,准备迎接他老人家大驾光临。 —————————— 重点推荐 书名《格格吉祥》 书号 2123043 作者 妖小妹 简介 格格驾到,九龙让路 第一百五十章 重新思量(二) 第一百五十章 重新思量(二) 如敏芝所料,康熙并没有带弘旺和弘晢来,只是牵了胤衸的手出现在钟粹宫的门口,惠妃上前接了他进来,坐到正位上,这才叫起。敏芝垂目,没有看到儿子,她根本就不想面对康熙。 可是康熙眼睛扫了一圈,就从人堆里把她挖出来:“老八家的,皇额娘院子里那些,就是你的成果?”敏芝低头:“回皇阿玛的话,布料是皇阿玛赏的,颜料是庄子上的师傅一起努力的结果,已经经过雨水和日晒的测试了,达到不掉色的标准。” 康熙“嗯”了一声:“皇额娘很满意……”“回皇阿玛的话,颜料的配方要求已经以书面形式上呈内务府。”敏芝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康熙眼睛一眯,看向坐下躬身的女人,践踏垂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全然没有感受到自己的目光。康熙又加了一句:“你收留的那些夷人,一旦被朕发现有异动,立斩不饶” 敏芝一点反应都没有,躬身一礼:“媳妇明白。”康熙这才哼了一声:“行了,坐吧。”她再度躬身:“谢皇阿玛恩典。” 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握住良妃伸过来的手,嘴角一勾,沉默不语:儿子姓你爱新觉罗家的姓,你又是想到什么要什么的一国之君,我跟你争什么长短。但愿你万岁万岁万万岁,底下的儿子们,尤其是太子,对你越来越不耐烦了,你的好日子不会有多久了。我和你争什么朝夕? 再说,胤禩说得没错,你对牧仁感兴趣的可性很大,我只要好好活着,终有见到他的一天,还有我的儿子,你又不能养他们一辈子……这样想着,目光下沉,完全忘了身边人正陪康熙说着话,胤衸和十八格格逗着猫玩儿。 这猫按照敏芝以前的要求,专人服侍它修指甲,吃的喝的也是按照她吩咐的。现如今条件好了,一身毛发乌黑油亮,更稀奇的是,这猫的一双眼,竟是两种颜色,左眼琥珀色的瞳仁,右眼却闪着冰蓝的光。彼时它正趴在十八格格的膝上,眯着眼睛享受胤衸的小肉手给它顺毛。 两个孩子就坐在敏芝的右手边,胤衸见她神游天外,不由起了作弄她的心思,一把抱起黑猫,把湿漉漉的鼻子凑到敏芝脸上。敏芝正在想心事,猛然觉得脸上被什么湿湿的东西蹭到,侧脸一看,一张放大版的猫脸,半眯着眼朝她打了一个哈欠,还咕噜了几声,再看藏在猫身子后面的小人儿,正调皮地朝自己眨眼。 敏芝笑了,这个孩子是自己的功劳呢,自己是看着他降生的,这娃现在都六岁了,自己还有什么想不开的,我就是胤禩家的媳妇,这娃的嫂子,康熙的儿媳妇,其他的,什么都不是了。身在这么庞大的家族里,一个公公这么多婆婆,一个丈夫那么多大伯小叔子,我怎么会寂寞呢,真真是的。 伸手抱过猫儿,在它下巴上挠了会儿痒痒,惹得它咕噜得更大声了。胤衸见没有吓到嫂子,有点不高兴,蹭过来,手在猫耳朵上揪揪:“八嫂……”敏芝转脸看他:“嗯?” “庄子上还有什么好玩的吗?”胤衸小小声地问。“十八弟也想要宠物吗?”“我想,我想到你家庄子上去玩儿……”胤衸的声音透着期待。敏芝放下猫,任它在脚边绕啊绕。转手去捏胤衸的脸:不行,没有自家儿子的手感好:“十三弟不是应了你,等他大婚时带你出来玩儿么?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跟嵾师傅把功课学好,等长大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可是长大要好久好久……”胤衸对着小手指,眼神可怜兮兮的。敏芝心里一片柔软,假如儿子在这里,他也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吧?忘了康熙在场,忘了身边婆婆和小姑子,把胤衸抱到膝上:“十八弟,你知道吗,嫂子第一次抱你的时候,你比这猫儿大不了多少,现如今已经长成大男孩了,再一晃眼,你就该和你十三哥一样娶媳妇了。时间会很快过去的。” 胤衸眨着眼,一张和胤禩有八分相像的脸上都是疑惑:“八嫂,我小时候真的很小的吗?”“每个人小时候都是很小的,改明儿九嫂生了弟弟,你就知道你生下来什么样儿了。” 宜妃在边上露了微笑,是啊,等媳妇生了儿子,自己也做奶奶了……虽然她已经做奶奶很久了,但胤祺只会带儿子到寿宁宫去给太后请安,从不带给她看,他自己也很少过来请安。比不得胤禟这个小魔星,一直黏在身边,知疼知冷的。要是真的生了儿子,自己宫里也会像这儿一样热闹。 良妃也在笑,看着自己的儿子媳妇女儿,想想养心殿里的孙儿,生活如此美好。这个媳妇真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喜欢。人生像这样一直下去,她真的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惠妃看她们两家笑着,脸上有些讪讪的,现在后,宫的姐妹们,那个不是盼着赶上末班车,生个一儿半女的老来傍身,自己生了胤褆之后,就一直没有孩子,原先也不当回事儿,现在想起来却不如那两位幸福。 虽然胤禩媳妇对自己很恭敬。每每请安都是先来这里,再去储秀宫,可眼看着胤禩都升了郡王,大家一般高低了,他和她还会一如既往对自己恭敬吗?再看看自己的新媳妇王氏,她望向对面的目光中复杂的情绪。惠妃叹息:孩子大了,自己管不动了,一切随缘吧。 康熙也在看敏芝,敏锐如他,一眼就看出这女人眉宇间的锋锐淡化了,本来沉沉的心事,现在也看不出了,她抱着胤衸絮絮叨叨地说着成长的话题,完全是个温柔母亲的模样,胤禩是怎么调停的?这女人真的几天里能够大变样吗? “吴书来,摆驾寿宁宫”康熙站起身,最后瞄了一眼跟在良妃后面的女人:“胤衸,你回养心殿去吧,免得弘旺和弘晢又找人。”“儿子明白。”胤衸应了一声,和大家一起恭送康熙。康熙收回视线,步出钟粹宫。 胤衸对敏芝笑笑:“八嫂放心吧,晚上正宴的时候,我带着小侄子过来给您请安。”敏芝感动地蹲下身抱了抱他:“谢谢……”胤衸红了脸:“八嫂,我已经长大了。不要一直抱我”敏芝肃容:“啊呀,对不起,嫂子竟唐突了未来大清最厉害的巴图鲁。嫂子给你赔罪了”说着一躬到底。弄得胤衸一张脸火烧火燎,半天说不出话来,逃一样跑出钟粹宫。惹得身后众人都有了笑意。 宜妃和十八格格笑得一样欢,拿帕子捂着嘴,抖着手指着敏芝:“啊呀,我竟不知道胤衸有这么个坏心的嫂子,真真可怜见的。”十八格格拍着手跳着:“哈哈,十八弟真好笑,脸皮这么薄,还巴图鲁呢,他连我的小黑都不如。” 众人再看“小黑”,某猫正在敏芝的座位上舔着爪子洗脸,顿时笑声又响成一片:这脸皮,是得是得多蹭蹭。 下午太和殿广场献礼,敏芝没资格去看,也不知胤禩他们三个除了巨幅彩画之外,还送了什么,她和良妃回了储秀宫,逗着鹦哥聊着天,良妃忽然想起了什么,慌慌张张地望向敏芝:“采萱,就快进入十一月了吧?” 敏芝正在逗着鹦哥说话,一听良妃问话,想也没想:“是啊,额娘,没几天了。”“那……那位的事……”“嗯?哪位?”敏芝不解地回头看婆婆。良妃一脸的忧色:“十一月,胤禩不是要……”敏芝刚想问要什么,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了,要什么?要纳妾啊记得他说的,就是十一月,具体几号忘了,说起的那一天,他突然发神经……” 敏芝的脸上一红,心里有些异样,他真的如他所说般的爱着自己,自己却把他卖了,现如今佟小姑娘就要进门了,他会怎样处理呢?“额娘,我知道是什么日子,说到这个,我正想请教您呢,那个……侧福晋婚礼上,要准备些什么,或者说需要我做什么的吗?” 良妃一愣:“你,你呀,不需要你做什么,会有礼官到府上指点安排的,佟家又是显贵人家,到时丫鬟婆子必定不少,你……”敏芝深吸一口气:“额娘不用担心,没准儿佟妹妹也是个可心的人儿,额娘也会喜欢她呢”说着,双手抱住她的胳膊,贴上去撒娇。 良妃的脸上全是笑意,再怎么可心,额娘心里,你是胤禩的妻,你自己心里也要有数才行。”敏芝有些脸红,良妃这话无所指,可是听在她耳里好像是抱怨她以前没把胤禩放心里的样子。心里有些小内疚:“额娘,我知道你对我好,也知道他……对我好的。” ———————— 重点推荐 书名 《重生之安然处之》 作者 其格 书号2149903 简介:重生奋斗难,只为平凡幸福 死一百四十九章 才进心底 死一百四十九章 才进心底 晚宴结束的时候,胤衸真的牵了两个孩子来给敏芝请安,多久没见儿子了?眼泪在眼眶里晃啊晃的。伸手把儿子揽在怀里,半天说不出话来,两娃原本乐乐呵呵跟着小叔叔来见额娘,小叔叔说额娘可想他们了,可是等了那么多天,阿玛和额娘都不来看他们,身边都是陌生人,除了皇玛法和小叔叔之外。他们谁也不认识。 皇玛法说,额娘不会来看他们,以后他们要和他还有小叔叔在一起,小叔叔说养心殿除了皇阿玛以外谁也不能随便进来,他们也不能随便出去,可是,白天小叔叔总是只出现一小会儿就不见了,晚上又很晚回来,他们几乎都见不到他。皇玛法也很少陪他们玩,养心殿,是个寂寞的地方。 额娘不来,阿玛也不来,这里太无聊了不过,今天小叔叔放假,说是小叔叔的玛嬷生日。又说阿玛和额娘都会进宫来,他们一早就盼着了,可是等啊等,等到宴席散去了,他们才见到额娘。额娘香香的,软软的,比那些个陌生人好太多了,可是额娘怎么哭了呢? 弘晢的小手摸上敏芝的脸:“额娘不哭,皇玛法说爱哭的不是好孩子。”这一句话惹得敏芝的眼泪更下汹涌:谁说的,该死的康熙肯定威胁宝宝了,他们一定哭过了,可怜的孩子,才三岁的孩子,懂毛线啊,康熙,我恨你,你要是把我儿子给教拧了,老娘跟你拼命 心里叫嚣着,嘴上不能不说:“晢儿,旺儿,额娘的好儿子,额娘不能来看你们,你们要听皇玛法的话,一定要记住,听话知道吗?额娘不能在你们身边……”说到伤心处,千言万语竟无语凝咽。眼看两孩子就快陪敏芝一起哭了,胤禩才皱着眉站出来,一把把妻子拎起来:“旺儿晢儿,你们跟十八叔回去,好好听话,孝顺皇玛法,阿玛和额娘不在,弟弟要听哥哥的话,哥哥要照顾好弟弟知道么?” 两个孩子眼泪汪汪的:“阿玛……额娘,额娘不要哭了……”胤衸牵起两个孩子的手,给胤禩和敏芝行礼:“八哥八嫂,我们先回去了,皇阿玛不见我们会让人找来的。八嫂放心吧,小侄子有我呢”胤禩摸摸胤衸的头:“十八弟,你自己也要好好的,上书房的师傅不是那么好应付的。” 胤衸点点头:“我明白的,八哥八嫂,那我们先走了。”还没转身,敏芝一下挣脱了胤禩扑过去:“等等,再让我抱一下。”片刻之后,胤禩又把她拎起来,这回牢牢地环住她的双手:“别这样,我们回家。”眼看着两个孩子越走越远,而后又见一群丫鬟婆子围绕着他们,直到背影再也看不到。敏芝依然走两步停一停。 最后还是胤禩连拖带拽,连哄带骗才把她弄回了家。回到自己屋里,敏芝浑身的力气全部抽空,胤禩挥退了下人,眼见她瘫坐在床头毫无生气。长叹一声,递了一杯温水给她:“你这样,以后十八弟怎么敢再带孩子出来?” 敏芝吸吸鼻子:“可是,可是他们还那么小,皇阿玛竟然吓唬他们说爱哭的孩子不是好孩子,他们一定哭过,晚上一定睡不好……”“好了,别想了,在想,睡不好的就是我和你了”胤禩见她无心喝水,干脆取走了杯子,探身把她搂在怀里:“他们会好的。” “你根本就不想他们,还把我拉走……”敏芝靠在他怀里,小小声地控诉着。胤禩深吸一口气:“是,我不想他们,我把你拖走,可是不把你拖走,你会不会想把他们带回来呢?你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敏芝顶着一对兔儿眼:“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照你说的,他们以后会在上书房念书,那边念书从早到晚不停歇,我更加看不见他们了……”“谁说上书房是从早到晚的,卯时上课,午时就就下课了,上一天,我们不累师傅们还累呢,好了,别想了。再想你又要钻牛角尖了。” 敏芝的脸在胤禩身上蹭蹭,泪水全在他身上,这才起身:“我只是舍不得他们,早知道不带他们进宫,不让皇阿玛看见……”胤禩乐了,捏捏她的脸:“这就是你的办法?我可记得,皇阿玛上回出巡回京,特地绕到咱们家门前,听十三弟说,旺儿还差点咬了皇阿玛的手指。” 敏芝无语了,是啊,康熙要得到一样东西,就算你把这东西藏在石头缝里扔太平洋,他都能想办法挖出来。一脸颓然的起身:“那我只能认命了……我去给你弄水洗漱,明天你还要上衙门呢。” 胤禩靠坐在床头,看着她转身出去,松了一口气,老婆比以前好哄多了,阿弥陀佛,总算是开窍了。梳洗完毕,上床睡觉,敏芝依然习惯性地背对着他躺着,而胤禩也很耐心地伸手把她的身子掰过来,放平。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睡着睡着滚到自己怀里来。 敏芝陷落在一个棉花一样温暖温热的怀抱里,忍不住舒服得喟叹出声,耳边是胤禩低低的絮语:“采萱,你看,府里现在只有一个孩子……”“嗯……”“那你是不是得再生一个两个……”“嗯?”“你看,你上回是双生子,才会被皇阿玛惦记,我们这次只生一个就够了……”“啊?这……”“就这么定了……”“哎……不是,我……哎……我好像忘了……哎呀,我好像忘了什么事情……哎你等等……哎,疼呀……” 第二天一早,敏芝累极地缩了缩身子,想要继续睡,却发现枕边人早已不见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又是日上三竿。哎,昨天刚想起跟他研究佟小姑娘的问题,怎么被他一打岔又忘了呢?这是的,他到底想什么呀 结果一连好几天,胤禩都是早出晚归,明明趴在桌子上等他回来的,一觉醒来却是在床上,而他又不见踪影,敏芝怨念了,他怎么比康熙还忙,想跟他说个话都那么费劲 不管了,今天一定要逮到他,让他拿个章程出来,眼看着十一月就要到了。大家都瞪着眼睛看这场豪门联姻呢佟家的女儿有没有做格格的她不知道,做侧福晋的绝对只有廉郡王府一家。怎么都不能让他这样混过去。 于是,敏芝吃完晚饭,早早地就把来请安的两个侍妾打发了,往书房里一钻,一边看书一边等胤禩回来。朦朦胧胧感觉有人在叹气,一翻身却差点落空,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正在某人怀里,走在回房的路上脸一红,挣扎了一下:“你,你怎么不叫醒我” 胤禩把她放下来,甩甩袖子:“我叫了,你没醒。”敏芝囧:“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本来想揪你头发,又怕你醒来哭诉说我欺负你……”胤禩笑眯眯地在她耳边哈着热气。敏芝的脸不可抑止地红了:“又瞎说,对了,我是专门等你来着……”敏芝终于想起正事:“那个,眼看就是十一月了……” “嗯……怎样?”胤禩与她并肩走着,手里把玩着她的头发,走在前面的陆九很配合地拉开距离挪着小步。“什么怎么样啊,那个佟小姑娘,你怎么安排她?”胤禩眯着眼:“你想怎么安排?”敏芝被问傻了,什么叫她想怎么安排啊?人是皇阿玛赏的,虽然她有功劳可毕竟是她的小老婆,怎么能她怎么想就怎么办呢? 她还想把她和家里的两个统统打包扔回收站呢可是,那是痴人说梦:“人家是你的侧福晋,不是西园那两个,你扔着积灰也没事,人家是佟家的千金。”敏芝气鼓鼓的。”那又怎样?” “什么怎样?你至少应该有个章程给我,按照什么规格应付人家。”“应付?哼哼,你去找贵妃娘娘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以后要多应付一个女人?”胤禩鼻子里转着气:这个女人,我看你现在还能不能事不关己 敏芝一愣,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当时的情况,又没有合适的人选,惠母妃还眼巴巴地望着,不找贵妃娘娘,难道你要娶青梅竹马?”“什么青梅竹马。一派胡言”“我哪里胡言了,是你自己说的,惠母妃的侄女是你的青梅竹马我记得真真的” 敏芝眼里的光芒让胤禩再次青筋暴跳:“你有完没完我说什么你就记住?我说过那么多话,为什么唯独记住这一句”敏芝看他怒气横生,一瞬间觉得很好笑,心里漾起暖意:他在外面从来都是波澜不惊,笑脸迎人的。只有在家里,在她面前,才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主动靠进他怀里,伸手揽上他的腰,听他的心跳,等他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才开口:“我不是只记得这一句,而是你说的每一句,我都记得,只是以前,都放在脑子里,现在才进心里而已。” 胤禩有些微怔,这才几天功夫,女人的情绪就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了?主动抱自己?这真是天上下红雨了啊回抱住她:“当真记得?”“记得的……所以,请问,王爷要怎么安排未来的侧妃呢?” 第一百五十章 迎娶侧福晋(一) 第一百五十章 迎娶侧福晋(一) 结果的结果,胤禩还是没有给她什么有价值的建议,只说不用她操心,自己会安排妥当。敏芝不好再追问,只好在家等着佟小姑娘进门的这一天。 康熙四十五年十一月初五,佟小姑娘的嫁妆先行送达廉亲王府,除了成堆的实物之外,还有十个男女下人,敏芝按照胤禩的指示精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直接把任何东西都扔给了周祥,自己在花园里欣赏一众美女拿着小毛刷采集露水的美丽画面。 周祥则忙不迭地把人送到刚刚新建完工的“素玉精舍”。敏芝很想不通的是,与素玉精舍一墙之隔便是佛堂。因为府邸从贝勒府升级为郡王府,佛堂所在的南园扩建,胤禩把原先属于佛堂的小花园圈进了素玉精舍,原本以为是给晗音成年之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38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音成年之后出嫁前住的,没想到却是留给佟淑兰的院子。 素玉精舍除了有自己的花园之外,还配有自己的小厨房,完全自成天地。虽然院子没有敏芝的主屋面积大,但配置却比她住的要完全。十个下人进去,各就各位各司其职。 女主人不上心,却管不住下人们的目光,早在胤禩下令建这个院子的时候,少数人就猜测这是不是给未来的侧妃住的,你看王爷亲笔题写的“素玉精舍”四字匾额,要知道,原先,整个王府有名字的地方只有一处,就是何先生住的临风小筑。连王妃的主屋都没名字呢 侧妃还没进门,王爷就张罗着给她造了这么一处雅致的居所,这完全是看在佟家小姐高贵的身份和庞大的家势的面子上啊、如果,这位佟家千金还有一张倾国倾城的姿容呢?王妃岂不是要失宠? 佟家的嫁妆,一直到十一月初八晚上才算全部送完,和康熙上次送的“伪嫁妆”相比。佟家这次出手之阔绰令人乍舌,且不说用来盛嫁妆的箱子都是紫檀木镶银锁的,一个姑娘的嫁妆连送了三天这什么概念,当年自己的嫁妆,前期外公送的加上后期舅妈们添的,统共也只有五个箱子。 她知道古代嫁妆是论“抬”的,佟小姑娘的这些个东西加起来,总有上百抬。实在是壮观之至。想起自己曾经被康熙糊弄,敏芝皱眉了:佟家这么大张旗鼓地嫁女儿,就不怕被康熙抓住小辫子么?这可是最明显的站队啊 而且,他们家不还有胤禛这个皇后养子要支持么,你怎么大动静,不是逼得胤禛眼红吗?哎,佟家的老少爷们儿们,你们是唯恐天下不乱啊,皇子们不掐架,你们就闲得发慌制造点事端是吧?可怜这许多的民脂民膏啊却不知胤禩会怎么“感谢”佟家的厚爱呢? 他不让自己管,自己也懒得搅进这趟浑水里,反正佟小姑娘再富,富的也是娘家的钱,自己什么身份,跟人家拼爹娘,那不是自找没趣嘛。 一十月初十,内务府赫大人再次登临廉郡王府,面见敏芝,这一次,他是带来了侧福晋的册文和侧福晋的朝服两套吉服一套,朝珠朝冠和规制内的配饰,零零总总加起来又是好几箱。敏芝正疑惑这些东西不是应该送到佟家去然后再嫁过来,怎么直接送来了。再一想,这送来送去的有差别吗? 十一月十八日,敏芝在书房门口,见到了一个眼生的丫鬟,心道佟淑兰的丫鬟不都安排好了,并且胤禩亲自下令,在侧福晋进门之前,她们不能乱走的吗,这姑娘是谁?正疑惑着,瞥见自己身边秋菊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秋菊,那边站着的,你认识?” 秋菊应道:“她是夏兰,原先和奴婢一起服侍王爷的,后来外调了,现在王爷召她回来,让她去素玉精舍当差。”敏芝哦了一声,胤禩还是送了自己人进去。只是,佟小姑娘一准带了自己的心腹陪嫁来,和自己孤家寡人的状况不同,这个夏兰,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那边夏兰看敏芝走近,躬身行礼:“奴婢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敏芝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相貌普通,身材普通,倒是头上插了一支别致的银簪,簪头上缀着成串的珊瑚珠子。 看了一边没觉得有什么特殊之后,敏芝开言:“你叫夏兰?王爷让你服侍侧福晋?”“回福晋的话,是的。”夏兰的声音刻板而平缓,听起来没有任何感情成份。她不禁感叹,胤禩身边的人,怎么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真真无趣,自己是适应了秋菊的,不知道那位佟小姑娘能不能适应夏兰呢? 其实,敏芝忘记了,自己是见过这个夏兰的,就在陈格格刚怀晗音的时候,胤禩曾把夏兰召回过,现在佟小姑娘进门,他把她安排到素玉精舍,究竟什么心思,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了。 但是至少表面上,侧福晋的待遇不必敏嫡福晋差,甚至在吃住条件上要优于嫡福晋。敏芝没在意,可旁人的眼珠子都在转来转去了。 十一月十九的晚上,胤禩又是深夜才回,敏芝正坐在桌前看着灯花发呆:明天他就要娶新媳妇了,场面一定非常壮观,而且按照礼部司仪说的规矩,她这个嫡福晋也有任务,那就是在胤禩挑完方巾之后,送生的馍馍给侧福晋吃,然后问一句生不生。 自己婚礼那天好像都没经历这段呢,她知道,这个生不生只是讨个口彩,意味着佟小姑娘未来也要为胤禩生儿育女。现在想来,自己的婚礼,好像只是匆匆开始草草就结束了呢 胤禩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托着下巴看着溅了火星的烛光:“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敏芝一个惊跳:“你回来啦?这几天怎么那么迟?”胤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把把她揪起来:“睡了” 敏芝抬头看他的脸,这几天他很奇怪,越接近婚期越奇怪,忙得没限度,几乎到了神出鬼没的地步,按理说明天他就要迎娶新夫人了,今天怎么也该早早回来,睡个美容觉,明天神清气爽地做个最帅的新郎官,可他这算怎么回事?一天十几天,早出晚归,难道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或者康熙给了什么为难人的差事? 眼见他眉宇间露着疲态,敏芝眨了眨眼:“你明儿就要做新郎了,什么事能比这个重要?”胤禩长出一口气:“很多事都比这个重要……”他推着她走向床铺:“比如,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睡?” 敏芝横了他一眼:“今日府里上下吵嚷了一天,周管家忙得脚不沾地,大家都指着明天有一场完美的婚礼呢偏偏你这个新郎官不上心。”胤禩坐在床头,敏芝帮他脱去外袍鞋袜:“皇阿玛这是把你当四哥使唤呢,也不体谅你一下。” 胤禩笑:“婚礼什么的,有内务府和礼部的专人操持,祖宗规矩摆着,你操哪门子闲心。至于我这两天为什么忙,倒还真不能怪皇阿玛,我一个吏部侍郎,能有什么差事忙,我忙,全是你生出来的事情。” “啊?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由着那些个夷人在庄子上自由发挥,弄出了不少东西,除了送去内务府的和九弟卖了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让郎世宁拿去送了朋友。”“嗯……然后呢?”“其中通过年希尧……你记得吧,上回你向他求画……” 一听见年希尧这个名字,敏芝眼睛亮了:“九弟和年大人私交甚好。”“是啊,他还有个弟弟,如今在翰林院供职。”“嗯嗯,我听九弟提过,他叫年羹尧,你这几天是跟他见面?他人怎么样?”敏芝兴奋了,胤禩却皱着眉:“他什么身份,我怎么可能见他,我是和年希尧胤禟一起,讨论外销瓷的事情,无意中说起他弟弟而已。” “哦,这样啊,外销瓷什么的,原先是没什么的,可是自打皇阿玛下令禁教以来,一直对广州那边耿耿于怀,搞不好要禁海闭关,海路不一定好走……”胤禩诧异了:“你怎么知道皇阿玛有意闭关?”历史书上这么说的敏芝心里想着,嘴上却说:“要是没这个心思,为何将年希尧调回?又让我看紧庄子上的传教士,说若有异动定斩不饶呢” 胤禩皱着眉头看着赖在自己怀里一脸不满的妻子,安抚地拍拍她:“皇阿玛这么说的话,那有个消息就坐实了。”“什么消息?”“年底大食国的教皇陛下会有使臣进京。”“教皇?”敏芝又激动了。胤禩把她摁回枕头里:“是教皇的使臣,不是教皇” 敏芝往他怀里凑了凑:“怪不得胤禟急了,要是皇阿玛真的因为传教士的原因禁海,他要没钱赚了。”胤禩眯了眯眼:“行了,这不是你烦的事儿,睡了,明天要早起。” “嗯,其实海禁什么的不重要……”敏芝的脸在他衣服上蹭着:“重要的是,年希尧和年羹尧兄弟俩……”“嗯?”胤禩似睡非睡。“年希尧说他弟弟熟读兵书……”“皇阿玛的名册上没有他……而且年遐龄是有功于大清的臣子,先皇特赦入的汉军镶黄旗,年羹尧现任翰林院检讨,是专门为皇阿玛誊清圣旨的人。……”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迎娶侧福晋(二)加更求票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迎娶侧福晋(二)加更求票 听了胤禩巨细明遗的解读,敏芝真相了,年遐龄一家,不是胤禩或者胤禛说搭上线就能搭上的,人家是康熙的私有财产,老爷子手里的糖豆子,用来勾引儿子们上钩的。谁要是现在蠢蠢欲动乱勾搭,被老爷子抓住把柄却是了不得不得了的大事。 敏芝因此吓出一身冷汗,自己那么积极地通过胤禟和郎世宁与年希尧熟识,是不是康熙不喜自己原因之一呢?哎……拍拍胸脯,敏芝惊魂未定,康熙布的棋局太恐怖了,自己这个完全不懂布局的人简直就是纯白的唐僧一般,步步该灾。 由此可见,胤禛作为默默无闻刚正不阿的大孝子,是多么得老爷子的心啊,什么好的都留给他,佟家,年家全是他的,最后皇位也给了他,胤禩被人身攻击还不算,还要落得妻离子散被囚禁致死。 想了一夜心事的敏芝刚听到外面的敲门声,迅速披上衣服起床,开门让下人们端了洗漱用具进来。今天是胤禩娶媳妇的大日子,敏芝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昨夜想了一宿,总结出来的结果就是自己真是错得离谱,以为自己比他们晚生了几百年,思想比他们先进,什么事情都能迎刃而解,实际上却是大错特错了,还好,大方向有胤禩掌握着,她只是大树底下乘凉的小人物而已。 这么想着,敏芝愈加庆幸自己是他的嫡福晋而且还被宠爱着了,如果没有他时时逗着护着,自己做的那些想当然的事肯定一早被康熙定性为“异谋”。 回身看看仿佛还在睡梦中的人,忍不住俯身近看他的脸:谢谢你爱我,迟钝如我,居然现在才感觉到。今天是你第二次新婚,我居然一点都没有嫉妒,反而是充满了感激。谢谢你努力让我明白你爱我,我会努力爱上你,以此来回报你一直一直高调地爱着我。 看他睡得安然,七年的生活如放电影般一幕幕过,他曾经冷情,冰冷的语气掩盖了细心的维护,从她嫁他的第一天起,他就维护着她,尽管当时他不爱她。胤禩,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呢? 不忍心叫醒他,这几天他都睡得很晚,肯定遇到了很多纠结和麻烦。手指悬空描绘着他的眉眼,鼻梁,薄唇。感觉他温热的鼻息喷在指尖上,脸慢慢地烧红。敏芝正在发花痴,却没意识到胤禩这时醒了过来,瞥见妻子酡红着脸,双手反剪在背后,目光躲闪。想也不想,伸手把她拉到身前,压低身子,一个标准的早安吻。 敏芝被这个吻惊的心如擂鼓,原本红的只是脸,一下子整个人都热起来,反剪的双手,手心里竟开始冒汗。胤禩逐渐加深这个吻,直到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无意识地攀上他的肩。俯身下探的身体这会儿早已瘫在他身上。 她的气息凌乱,身体发烫,这些他都能感觉出来,只是一个奖励性质的吻,居然产生了这么奇妙的效果么?这种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一个翻身,敏芝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自己就从偷腥的猫儿沦为待宰的鱼了。胤禩的吻带着迷乱和急切的气息,搅乱她的神志,让她忘了她正准备服侍他起床,去迎娶另一个女人。感觉湿热渐渐充盈身体,感觉他的手正在寻找自己,他爱她,爱得这样直白,管他今天是什么日子,管他外面还有别的女人再等。 这个男人爱自己,这么深切,这么热烈,她怎么能盲目到现在,感谢老天,让我明白你的爱,在我觉得自己被全世界遗忘的时候,遇到你,遇到你的爱。我曾经拒绝过,一次次龟缩自己,推开你。可是上天怜我,让我在拥有全新生命的同时,还拥有了你这般美好的男子。 放开与他十指相扣的手,伸开双臂捧住眼前盛放的靡荼,微红的花瓣上,一粒粒滚动的露珠,多么美丽迷人的景色。仰头送上自己的唇:我想我一定会爱上你,而且好像已经爱上你了。 今天是廉郡王迎娶侧妃的大日子,下人们一早穿了崭新的衣服,府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装扮成了大红色,福晋虽然一直没有插手,却明确指示装扮一定要喜庆。于是红灯笼红绸花,大红的喜字,甚至连柱子和门框都重新用朱漆描了一遍。 可是这些准备都是死物,今天的主角呢?怎么还不出现?陆九在门口急得直打转,卯时三刻了,主子啊,您在里头究竟干什么呢,误了吉时可是对女方的大不敬啊福晋一早就把洗漱用具拿进去了,怎么您还不出来呢?主子啊主子,求求您快点出现吧 外面陆九急得头上冒烟,里面两人浑然不觉,敏芝第一次的主动,让胤禩兴奋不已,她终于在这个女人的眼里看到含情脉脉的目光了,这种目光缠绕着他的神经,他的身体,舍不得放开。他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今天果然是黄道吉日。 直到外面传来陆九的敲门声:“爷,您起了吗,爷,奴才可以进来吗?”才把两人从痴迷中唤醒,敏芝喘着气儿:“遭,糟了,快起来,哎……误了时辰就闯大祸了”胤禩啃咬着她的下巴,含含糊糊地说:“放心误不了”敏芝用力推他:“呃……哎……你起来……要是被……被,哎……被佟家知道……知道……你这样……我就……我……哎呀你这个……快起来” 又一阵抵死缠绵之后,胤禩才撤出阵地,吻了吻女人汗湿的脸:“你这个磨人精叫你y我”敏芝扶着腰想要爬起来,被他摁倒:“躺着,我出门了你再起来。”说罢披了衣服走到外间,把陆九放进来。 陆九见自家主子衣冠不整,浑身汗湿的样子,急得团团转:“哎哟,我的好主子,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您还……”胤禩打断他:“行了,就这样吧,替我更衣。”陆九苦着脸:“主子您这一身汗的……”“不碍事,不想误了时辰动作就快一点”胤禩不耐烦地说。 外面陆九哭的心都有了,缩在被子里的敏芝连撞墙的心都有了:天哪,她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早晨,做了这么荒唐的事情他刚才说什么?她勾引他?到底谁勾引的谁啊天雷滚滚有木有?他要是因此迟到了,佟家人会怎么看她啊我的神,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红着脸在被子里扭泥鳅。我扭,我扭,胤禩你怎么还不出门 好不容易磨到胤禩出门了,敏芝迅速起身,叫来秋菊和喜鹊赶紧沐浴,让塔拉嬷嬷把自己的吉服找出来,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福晋身上明显还是新鲜的瘀痕,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担忧,自家福晋太彪悍了。居然在这么重要的早晨霸住王爷不放要是这样下去,佟小姑娘什么的,都是浮云啊 胤禩去迎亲了,女方家里一系列流程走完之后,会被留饭,当然吃的相对简单匆忙。下午花轿才会正式进门。而客人都会在下午上门。 除了两家人例外。胤禟和胤俄在胤禩走后没多久就上门来了,胤俄带了十福晋,胤禟却是抱了嫡女来。董鄂氏这回很争气,十月底的时候生了个小阿哥,孩子足月但是十分瘦小,胤禩简直乐得上天,不但到宫里去广而告之,还去敬事房申请了六个奶妈来伺候他的宝贝儿子。 敏芝第一时间到现场关怀了产后虚弱的董鄂氏,见她苍白的脸上难掩喜悦的表情,心里也替她高兴。更让她高兴的是,十福晋见两位嫂嫂都有嫡子傍身,终于开始羡慕了,决定改改自己的脾气学着讨好丈夫了。虽然第一次倒茶给他把他烫了个半死,但是好歹是有进步了。 他们两家第一个来,却不是来凑热闹的,说白了,两位贝子是来蹭饭的,胤禟把小女儿交给敏芝抱着,拉着胤俄直奔厨房,今天晚上才是正宴,但是食材什么的昨天就准备妥当了,少量新鲜菜也在凌晨的时候送了进来,厨子们一早就忙开了。 敏芝抱着孩子和十福晋聊着天,尽可能游说她学习怎么伺候丈夫。博尔济吉特氏看着沉浸在爱情里浑身散发着光芒的八嫂,心里暗暗点头。 被胤禟磨得没辙,又想着今儿诡异的心情好,敏芝哼着小曲下厨房:“今天天气好晴朗……”胤禟和胤俄黑线。 吃完午饭,客人们陆陆续续来。看见满面春风的廉郡王妃,大家都愣了,这什么情况?她未免太高兴了吧,简直是阳光灿烂啊廉郡王不是娶侧福晋么,不是娶佟家的千金么?王妃为毛那么高兴,简直就跟娶媳妇儿一样高兴。这不正常 直郡王妃和四福晋原本想来看敏芝今天怎么强颜欢笑,故作镇定。却没想到敏芝怀里抱着胤禟胤的小女儿身后跟着晗音,见人就笑,亲亲热热的招呼,见到四福晋,还奉送甜甜的一声:“四嫂安,四嫂这么给面子,来得好早看,这是九弟家的闺女,可爱吧……” —————————— 重点推荐 书名《大龄剩仙》 书号2225553 作者 维洛溶溶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迎娶侧福晋(三)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迎娶侧福晋(三) 男宾客自有外面的胤禟胤俄带着周祥招呼着,敏芝笑眯眯地在偏厅和女眷们说着话,女眷们完全不能理解廉郡王妃为什么那么好心情,谁能想到今儿一早,她就被滋润了呢 俗话说,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敏芝这般的欢乐让大家不由地想起雍郡王还是四贝勒的时候,迎娶纽钴禄氏,四福晋那张脸,惨白惨白就跟刷了油漆似的,虽然不能排除她丧子之痛没有缓过来的因素。可是不能排除她对丈夫娶小老婆这件事表现出来的厌恶。 哎,看起来还是廉郡王妃看得开,像她这样又有福气又知足的女人,才是正牌嫡福晋该有的样子,既然不能阻止丈夫纳妾,还不如想开点,像廉郡王妃一样,该吃吃,该睡睡。侧福晋再大也是小老婆,犯不着跟她们费劲。一众女眷点着头,各怀心思。 不多时,管家报进来:“启禀王妃,轿子已经往这个方向来了”敏芝一甩帕子,快,安排下人放鞭炮,点起来热热闹闹的”直郡王妃王氏掩着嘴:“弟妹能这样由着八弟,不然这女人会源源不断地进来的。” 敏芝眯着眼睛微微笑,想象着自己的表情一定和早上胤禩的表情一模一样:“谢谢大嫂关心,我心里有数,我们爷那么幸苦,怎么样对他是最好,我心里有数,他心里疼着我呢”王氏被噎到了,在场所有的女眷都被敏芝脸上甜甜的笑给迷得晕头转向,原本不信她是真欢喜的人,也不确定了,或者,她是真的为丈夫想,果然最贤的贤妻名不虚传! 听到外面想起鞭炮声,敏芝站起身,把手里的女娃交给嬷嬷:“带格格下去睡了,别被炮仗惊到,咱们出去看热闹”晗音拍着手:“好啊好啊,我们出去看热闹”敏芝俯身捏捏晗音的小脸:“今天你阿玛帅着呢,你可要瞧好了,将来找一个像你阿玛这么好的驸马。”身后的一众女眷再次绝倒。 外面已经站满了人,见敏芝牵着孩子出来,大家让开一条路,管家迎上来:“启禀王妃,花轿就快到门口了。”“开侧门,侧门上也要挂鞭炮,快去”“是奴才这就去。”管家匆匆离去。 敏芝望向门外:侧福晋虽然是小老婆中最大的,却依然是小老婆,喜服和轿子都是粉红色的,只能从侧门进来,当然,比侧福晋更第一级的格格,就只能从后门进来了。 不多时,胤禩的黑珍珠出现在门口,一身郡王吉服的胤禩在阳光下微笑着,直接晃花了敏芝的眼,他……他竟看着她笑,不行了,她又花痴了牵了女儿的手,敏芝躲到人堆里,胤禩快步进门,向在场的宾客打招呼致意。 大家看他,果然是青年得志,现在是美人事业双丰收,家里正妻贤惠,今天娶的侧福晋家室又显赫,家庭和美事业蒸蒸日上,说的不就是他么?无论是朝堂上还是乡野中,胤禩的贤名被大多数人接受着,传播着,而今天,连佟家这艘航空母舰也向他的方向靠拢了。你叫他怎么能不满面春风? 粉红的花轿停在正厅,敏芝看着今天特别耀眼的男人从轿子里牵出一个粉红嫁衣的女子,她眼前浮现的,是自己刚穿来时一身血红的模样,他不曾在婚礼上牵过她,却在之后的每一天一步步一段段地陪着她一起走到现在。 看他站在那儿,整个人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淡定地等着小老婆跨过火盆走过铺满稻谷的路,他只是牵着粉绸走了一段路,随即放开。自有喜娘和丫鬟婆子把新娘子送进新房。 这就是大小老婆的差异,小老婆的程序简化了许多许多,也没有新郎把新娘牵进新房,再出来宴客。他只需带她走两步,而后就可以放任不管了。 看胤禩重新折返,敏芝有些错愕:这就结束了?婚礼这样就可以直接跳到晚上了?等着眼,看他朝自己走来,有一瞬间的晃神,直到他走到她跟前,低头在她耳边问了一句:“累不累?” 声音很轻,堪堪传入她的耳朵,带着热气。敏芝又脸红了:“我不累。这样就行了?不用送她回房吗?”胤禩低声笑着:“她自己不是有脚吗?”敏芝黑线:“这也算理由……” 接下去的时间全部属于胤禩,是他做秀时间。敏芝回到女眷们中间,今晚的宴席丰盛,今晚的美酒醉人,今晚的夜色迷人。 众皇子们送上贺礼的同时,奉上各色眼神的探究,胤禟胤俄醉眼朦胧说着羡慕的话,胤祥也奉上星星眼:“八哥,小嫂子是千金贵女,可八嫂才是真正的好女人哪,我都不知道,我的媳妇会不会有八嫂一半好……”胤禩一个暴栗敲上去:“你小子喝多了吧,你都当爹的人了,还说这种话。别以为你大了,哥哥我就揍不动你” 胤祥笑着躲:“哎,我错了,八哥我错了,我不该说这样的浑话,让八哥吃了干醋”九和十在边上笑倒,却没发现胤禛寒着一张脸看着,伸向胤祥的手生生地顿在空中。 胤禩这次娶佟佳氏,他是万万没想到的,自己嫡子早夭之后,妻子便没了往日温润含笑的模样,只剩下无尽的叹息和垂泪。他原本也怜惜她,皇阿玛当月赐下的纽钴禄氏,他以大阿哥百事未尽为由,生生晾了她一个月。 可是,子嗣的问题终是要解决的,没有嫡子,庶子也只剩一个,胤禛心里巨大的阴影,为什么会这样?自己的家原本是最幸福的,弘晖早慧,深得皇阿玛赞许,是和皇长孙弘皙齐名的,侧福晋李氏容貌秀丽,又是个能生会养的,弘盼弘昀弘时外加一个格格。自己算得上子嗣颇丰。 可是一转眼,什么都变了,弘昀弘盼殇了,弘晖也没了,妻子和李氏元气打伤,眼看着灰败下去。皇阿玛赏了纽钴禄氏,可是这个家好像蒙了阴影一般,再没见过阳光。可以胤禩,这个自己从没放在眼里的八弟,乘着自己病,竟然要了自己的命 皇阿玛指了佟淑兰给他当侧福晋,佟淑兰是谁?佟家现在唯一一个适龄的嫡出女儿,佟国维视她为掌上明珠,自己原本想再过两年,向佟家提亲。没曾想,自己想着等等,却被八弟捡了便宜,而佟国维居然答应了,他们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八弟也是个目标了?他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他怎么能和无比 胤禩完全没注意到胤禛的纠结,他正和胤祺胤佑说着话,胤佑虽然脾气暴躁,可是和温和的胤祺关系却是最好的,现在两人同为郡王,还被皇阿玛委任共同参理蒙古八旗的事务。胤祺是太后的心腹,又是小九的亲哥哥,虽说和宜妃不亲,却也没到胤禛和德妃那种程度,亲兄弟之间的关系非常和睦。 眼看月上柳梢头,大家开始笑话胤禩不要浪费了良辰美景,怠慢了粉红佳人。哄笑着看陆九把他扶到素玉精舍。只见院门大开,一对对的婢女穿着俏丽,每人手里拿着一盏红色的宫灯,从大门口一直排到侧福晋的卧室门口。 远远的,敏芝看着胤禩晃着八字步朝自己走来,捏着帕子的手,指尖竟微微颤抖起来:秋菊说他是从来不会失了分寸的,可是现在,他看起来已经醉了。佟淑兰正在床头坐着,双手紧握,粉红色的盖头让她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她知道廉郡王妃正在外面,也知道被爷爷誉为最值得托付终身的八阿哥,廉郡王正在往她的方向走来,爷爷说,她只要做到一件事,那就是为他生一个儿子,只要她能生一个儿子,她就是佟家的功臣。 可是她好紧张,这位传说中最帅气,最温柔。最年轻的郡王,会对她好吗?姐妹们都说他最爱王妃,是模范丈夫。而王妃,也是最贤惠的皇家媳妇,而且又是大清第一对双生皇孙的母亲。她能从她手里取得丈夫的爱吗? 胤禩眯着眼看站在门外的妻子,脚下一晃,朝她的方向倒了下去。敏芝知道他在演戏,但是这一次,她不是无奈的配合,而是好笑地贴上去:“王爷步下当心了,美人儿在房里呢,别弄错了方向,叫红娘子房中枯等。” 说着,伸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你再这样,这院子里的丫鬟明儿口水都能淹死我”胤禩勾唇:“王妃,扶本王就寝吧”敏芝黑线,不去看院中姑娘们黑了脸。快手快脚地把他扶进去。喜娘见这样的王爷,傻了:“请王爷挑开方巾,从此称心如意” 胤禩却像是怎么都拿不住手上的秤杆,敏芝狠狠地捏了他一下,他都没反应。没办法。她只好把着他的手,颤巍巍地挑了方巾,对上一张瞬间僵硬的美人脸:我不是故意的,让你难看的是他不是我。敏芝很美骨气地在心里把责任推给胤禩。扶他在佟淑兰的右手边坐了。喜娘上前将两人的衣摆结在一起,捧上交杯酒。 胤禩很豪爽地连干两杯,却把第三杯递给敏芝,敏芝黑线不已,顺手把杯子塞进佟淑兰手里,却没注意,里面的酒早已撒得一滴不剩。 接下来是敏芝的活儿,喜娘捧来盛了生馍馍的盘子,敏芝捏起一个送到佟淑兰嘴边,看她咬了一小口,刚想问她生不生。却发现胤禩早已瘫倒在床睡过去了。结果,敏芝落荒而逃,留下佟淑兰无奈地看着一点也不好伺候的醉八爷。 —————————— 重点推荐 书名 重生之阎欢 书号 2116417 作者 lipo 简介 现代重生 温馨小白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佟淑兰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佟淑兰 第二天一早,敏芝就被喜鹊和塔拉嬷嬷两个拖起来:”福晋,您快起来,今儿您可是主角”敏芝迷糊:“我,我再睡一会儿,那边没那么早起来。”秋菊端水进来:“回福晋的话,王爷一早就出门了,您再不起来,侧福晋就要到门口了。” 敏芝无奈地掀开被子坐起来:“该死的他那么勤奋做什么”瞥见三人集体面部抽筋,敏芝才想起来,娶小老婆是没有婚假的,胤禩一早出去,是去上班了。心里怨念不已,你昨儿装醉,让我在佟小姑娘面前差点下不来台阶,今儿怎么面对她哦 今天是佟小姑娘给她这个当家女主人敬茶的日子,也是她正式进入廉郡王后宅的日子,敏芝被拖起来大打扮。在她的严正交涉下,原本要一身嫣红的她,改穿了一件更深的朱红色斜襟玫瑰纽上衣,下身一条百褶落亮金色镶边的长裙,衣服上是西洋画师手绘的一朵朵粉红荷瓣菊。 诸多珍品菊花中,敏芝独爱荷瓣菊,不但自家园子里种着,东庄的画室外面也弄了一个环形花圃,种了许多的“红衣仙女” 她将作为经济作物的玫类似玫瑰,洋甘菊,薰衣草等成片种植建立花房与作为观赏植物的菊花区分开来。以至于画师们平时见得最多,画的最多的就是菊花。大家民百福晋对这种花的钟爱程度,因此第一批为特供给内宅的手绘衣裙,图案全部都是菊花,乐得敏芝笑眯了眼,果然都是识相的人啊 敏芝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主屋可以这样热闹,外间的圆桌早已拆成半桌靠墙摆着,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铺了鲜红色云纹锦缎的太师椅,椅子边的矮桌上放着一个用茶碗底托压着的一个用绸布包好的长方体,她知道,这是赏给侧福晋的“喜钱”。里面装了多少银子她不知道,这是管家一早送来的,胤禩知道,她从来都没有私房钱。 太师椅右边下手,是一张体形较小的太师椅,却是用玫红色绣小朵梅花的锦缎铺着,于它相配的的矮桌却是放在左手边。也就是说敏芝和侧福晋之间隔着一张矮桌的距离。太师椅左边下手隔开一箭之地,连放着两张交椅,没有配矮桌,每只椅子只有一个绛红色的圆垫子放着。 敏芝装扮停当,往中间太师椅上一坐,秋菊就去把大门打开,示意可以开始请安了。果然,佟小姑娘很早就起了,正等着主屋那边敏芝开正门呢。听说正门开了,随即整了整身上的玫红新衣扶着丫鬟的手,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往主屋来,胤禩派过去的夏兰,此刻跟在她身后,头上的银簪走路的时候摇晃出清脆的声响。 眼见一个粉红的身影走进自己的视野,敏芝象征性地挪了挪身子,而后依然端坐。静静地等她走近。 佟小姑娘生得真是不错啊一张白瓷般的瓜子脸上淡淡地泛着微红,也不知是妆画的还是原本的气色就好,衬这身粉红的衣衫,她整个人就像是一株亭亭玉立的粉红荷花,那几步路走得既端庄又婀娜,敏芝想起了著名的《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娴静犹如花照水 行动好比风扶柳 。”再想想胤禩,可不就是“眉梢眼角藏秀气 ,声音笑貌露温柔 ”嘛 看着这样的佟佳氏,敏芝一时间竟晃神了,这是大家闺秀,和九福晋董鄂氏一样的名门淑媛,比起董鄂氏紧致的病态美。佟淑兰美得优雅,美得柔和,美得让人从心底感到舒适。她缓缓走近,身上散发着一股敏芝非常熟悉的味道。原本晃神的她一下子清醒过来,唇边漾起一抹异样的微笑,一双眼有趣地在她周身上下打量着。 是的,她闻到了前世女人们用的,香水的味道,不是某一种或几种的自然花香,而是人工混合发酵的带着铺张侵略意味的香水的味道。这么一朵空谷幽兰,竟如此不自信吗?好像十分有趣的样子呢,佟家果然是胤禟的重要客户啊,东庄那边刚研究出的新香调,敏芝还嫌它太张扬不够清雅,没想到却被佟佳氏用了。真真破坏了古典仕女的美感了。 虽然由于传教士的关系,庄子上的计量单位精确了不少,已经有有厘米和毫升的概念了,但是但是对胤禟来说,他只知道一个食指长短的琉璃瓶子,装的香水是论滴的,而且一瓶香水的价格早已炒到了一两黄金一瓶,除了特供宜妃,良妃以外,连惠妃都没得用。 胤禟曾经咂舌,这,这简直是太奢侈了,他都没想到,几滴水都能卖出天价来,敏芝对此嗤之以鼻。女人没有不爱奢侈享受的,只有条件够不上的。眼前这位佟淑兰就是最好的例子,佟家要是知道,自己被九贝子赚去的钱,有一半流入胤禩的账上,自己等于送钱给女婿,不知道作何想法呢? 佟淑兰垂目踩着小碎步上前,对着敏芝盈盈下拜:“佟淑兰拜见福晋,敏芝向前倾了倾身,手伸到她眼前,却不碰到她:“起来吧。”佟淑兰起身退后三步,边上嬷嬷一早递上泡好的茶水,又复上前:“福晋请用茶,这是淑兰家里带来的碧螺春。” 敏芝没有伸手接,而是又秋菊接了递给她,捧起茶碗闻了一下,笑了:“真是个细心的妙人,这茶叶是你挑过最嫩的一片吧?”佟淑兰目光一颤:“是,是叶芯的一片。”敏芝惬意地闻着香,却迟迟不喝,佟小姑娘也只好一直跪着。外面陈氏和胡氏一边一个站着,她不起身坐了,她们两就不能进来请安。 “你今儿来请安,我却是有句话要说与你听,这也是我进门的时候,额娘说与我听的。”敏芝半眯着眼,划拉着碗盖,不紧不慢地说着。佟淑兰的脸皮子马上绷紧又放松下来,柔柔地说:“请福晋示下。” “只一句话,那就是,王爷是这个家的主人,是这个家的天,咱们都是在这片天空下生活的人,可记住了?”敏芝手上一顿,眯眼看着拿头顶对着自己的女人。 眼见佟淑兰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脸上恢复了柔美。敏芝也笑了,只是她心里在想:你以为我要跟你立规矩?自家规矩自家立,素玉精舍是你的地方,你就算拆了天,也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我这儿的规矩,你管不着。所以,我根本不会跟你上纲上线,那没有意义。 唇在温热的茶水上沾了沾,随即放下茶碗,取过红布封,递给她:“收下这个,一边坐了吧。”佟小姑娘这才谢恩,站起身来,在那张粉红的椅子里坐了,喜鹊给她上了新茶。 佟淑兰很淑女地拿起来,也是先闻了一下,柔柔的声音响起:“原来福晋是喝惯银豪的,淑兰记得了。”敏芝淡淡地一笑:“不是我,是王爷,我只喝水。”佟淑兰眉毛一挑,终于转脸看敏芝:“福晋……”“我们这位爷,最是个挑嘴的,以后你便知道了,要伺候好他,你可得费些心思。”敏芝说着:“嬷嬷,让她们进来吧。”塔拉嬷嬷躬身,走到外间把站了很久的陈氏和胡氏领进来。 两人给敏芝请安,再转身给佟淑兰请安,某人免不得要检验一下两人的质量。一看完全不是和自己一个档次的,随即露出笑容,并当着敏芝的面一人送了一支翠玉簪子当见面礼。两人请安过后在两把交椅里坐了。 接着进来的是晗音,小丫头今天也是一身新衣,却是和敏芝一样的手绘作品,所不同的是,她穿的,是一件水粉色画大斯菊的小裙子,画了个淡妆,梳了两个圆髻,两边还垂下不少发丝,更显得娇小可爱。 上来恭恭敬敬地给敏芝请安,却跳过佟佳氏,先给自己的生母陈氏请了安,这才转过身给佟佳氏请安。佟佳氏一愣,她知道这个女儿是陈氏生了抱给嫡福晋养的,可是小丫头这么请安,意味着,这孩子没有过继给正室,依然是个庶出女。 心思一转,袖子里原本准备好的极品羊脂玉珏,现在却是拿不出手了。送吧,区区一个小妾的女儿,送了浪费,还会让嫡福晋看轻自己。不送吧,这娃请安都到跟前了,空手总是不好意思的。 这时候,佟淑兰的大牌家教起了作用,伸手把晗音搀起来,故意上上下下仔细看着她:“小格格生得真好看,姨娘屋里给你准备了见面礼,少时到素玉精舍来取。”晗音眉头一皱,明显对这个“不上道”的姨娘不太满意。眼睛瞄向敏芝,随后才回到佟淑兰身上:“晗音谢姨娘赏赐。” 敏芝乐了:“晗音过来,到嫡额娘这儿来坐。”此时,她左手下手空位上已经摆上了一把小小小的……太师椅,佟淑兰又迷茫了,庶出格格怎么有资格做太师椅呢?只有站在自己母亲身边的份啊晗音走到那张椅子上坐了,塔拉嬷嬷给她上的,却是一盘子酥糖。 正主儿都清过安了,佟佳氏身后的一个奴婢才闪身出来,走到敏芝跟前双膝跪地:“奴婢春桃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敏芝这回纹丝不动:“起吧,少时去帐房领五两银子。”春桃谢赏,回到侧福晋身后位置站着。夏兰却是不用这时候请安的。 —————————— 重点推荐 书名《重生主持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39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 书号:2171503 作者:云听雨 一句话简介: 前世家破人亡,重生弥补遗憾 第一百五十四章 话要说到点子上 第一百五十四章 话要说到点子上(周末加更求票) 大家伙请安完了,敏芝这才转脸,对佟淑兰扯出一抹微笑:“你看,我们这个家里,现在只有晗音一个孩子。她虽是在我身边长大,却是这个家真正的掌上明珠,旺儿和晢儿在时,对她也是毕恭毕敬的呢” 佟佳氏脸上又不活络了,福晋这是什么意思?跟我强调这女娃受宠,难道是为了我刚才没给见面礼?于是柔柔的声音发话了:“淑兰这才见了格格一面,竟也喜欢的紧。”; “你进了这个家,不仅要侍候好王爷,还要为这个家开枝散叶,这才是你的本份晗音虽是个闺女,却也是唯一的闺女,我虽有两个儿子,皇阿玛一接进宫,这家里一下子就空落了。这话,不不仅说给你听,也是说给你们所有人听的,将心比心,有什么比身边有儿女围绕更幸福的事情呢?” 说这话的时候,敏芝想起了身在养心殿的双胞胎,泛起一阵心酸,红着眼眶在心里扎小人,万恶的康熙,你个渣 这一幕落入底下人的眼里,大家都松了一口气,陈氏和胡氏低迷太久了,一早没了气势,敏芝对她们也没办法,胤禩不喜欢你们这个调调的,我就是想成全也是有心无力,更何况……我现在根本不想成全谁让你们以前没有抓紧机会呢? 佟淑兰心里却是另一番体会了,她也看见敏芝眼眶泛红,泫然欲泣。心里却是有些发怵,福晋现在有孩子被皇上接走了,连庶出女都看着眼热,奈何自己一时半会儿又生不出,所以才说出这么一翻话来,如果这段时间自己怀孕了,生了格格就算了,生了阿哥,会不会也被她抱了去? 再转念一想,佟淑兰又笑了:昨晚王爷是喝醉了,人事不知。可不代表每天都喝醉啊,新婚有三天吉日,自己还有两天机会呢再说福晋自己有儿子,抱不抱养的,不在祖宗规矩范围内,完全是王爷说了算,只要得了王爷的心,我还怕你么?我是佟家的贵女,我家的力量才是王爷的助力,你只是占了个身份罢了,有什么呀 我一定能为王爷生下儿子,然后得到王爷的宠爱,然后……某女人脸上的笑意都藏不住了,抿了抿嘴:“两位小阿哥是大清第一对双生皇孙,皇上喜欢也是情理之中,他们这是进宫享福呢,福晋千万想开些才好” 敏芝心里一阵火,到底不是科班出身,对面又是小老婆,胤禩没给章程,就是没说不能得罪,当下就给了佟淑兰一个瞪视,说话也不客气了:“这话说的是啊,王爷两个嫡子都那么受宠,我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怎么能不高兴呢?哎……只是佟氏你还年轻,不能体会做母亲的心呐” 一番话把佟淑兰直接气白了脸,也把她接下来的话堵在了胸口,顿时气息不畅。敏芝却从袖子里取出一方帕子,仿佛闲着无聊般擦起了自己刚染的红指甲。场面一下子静默了下来,晗音按也请了点心也吃了,刚想说写字时间到了,却堪堪被敏芝的一番夹枪带棒给说晕了。 她虽然听不懂说了什么,但是却知道嫡额娘在说两个弟弟,两个弟弟好久不见了,难怪嫡额娘会想他们会伤心呢,这个新姨娘真是太不好了,不给自己见面礼,还惹嫡额娘伤心。 小姑娘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到敏芝跟前,小手搭在她膝盖上:“嫡额娘想弟弟了,晗音也想弟弟啊,嫡额娘不伤心了,昨儿先生夸我了呢,说我的字写得很好,过会子我拿给嫡额娘看好不好?” 敏芝长舒一口气,好乖的便宜女儿,我没白疼你,也没白废这许多心思,你虽然是陈氏生的庶女,可你从这里唯一的女娃到唯一的娃,我又怎么可能不爱你呢,但是,现在把你养在自己名下却是不能的,你还小,身份什么的,出嫁时再说吧。大格格的身份,现在已经足够迷晕很多人了。 摸摸小姑娘的脑袋:“我们晗音最乖了,真是聪明呢等会儿让嫡额娘让秋菊姐姐把书房里那块悾块玉戒尺拿来送你可好?”晗音乐了:“好,嫡额娘最好了,那块玉戒尺好漂亮的,阿玛也很喜欢的呢”“你被先生夸奖了,阿玛会更高兴的,咱们廉郡王府的大格格,值得最好的” 根本不用看,敏芝就知道佟淑兰的脸现在是什么颜色的,眼睛一眯,站起身,牵了晗音的手:“走,带额娘去看看你的功课……你们都散了吧,佟氏,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好好侍奉王爷,以后有的是时间说话。” 说罢牵了晗音走出房门,佟淑兰一张脸气得刷白,指尖不停的抖着,春桃扶着她,眼中也是愤慨的神色,只有夏兰和秋菊对了个眼神,前者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后者扯出一抹微笑。 晗音最后还是得了那块极品羊脂白玉珏,只是这回装了个小叶紫檀的盒子。小姑娘拿给敏芝看的时候,敏芝只是随手一放:“是个好东西,你姨娘很大方。” 晚上,胤禩按规矩留宿素玉精舍,敏芝根本不担心佟小姑娘会去告状,告她什么呀?自己一根一根头发都没碰过她,也没说一句重话,只是怎么理解这话,需要她自己去体会了。 敏芝躺在床上,想着白天和佟小姑娘说话,她只觉得累,原先陈氏和胡氏有在等于没在,自己有空了招呼她们一下,没空了十天半个月不见她们也没事,但是这个佟小姑娘,不是这么好打发啊,看来她以后的懒觉数量要大大减少了 第三天晚上,原想着胤禩会继续留宿,敏芝早早地吃了一碗虾仁炒面,坐在床上看书。随时准备倒头就睡。因为明天又要早起,要带佟小姑娘进宫见额娘。 哎……为什么胤禩娶侧福晋,最烦的会是自己呢?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就该学前直郡王妃,给他求什么侧福晋,直接敬事房找几个宫女,纳了妾不就完了。佟淑兰,佟家,果然是个麻烦,自己前面为了怕麻烦,断了和安郡王府的关系,当时是算歪打正着。 可现在这个麻烦,却是湿手捏了干面粉,甩不掉啊,宫里老爷子一准看着戏呢,敏芝怨念,自找麻烦自挖坑,胤禩,我现在后悔了,还来得及吗? 丢了书,敏芝起了性子,在床上来回翻滚着:该死的康熙,该死的佟家,该死的小老婆却不知这时,胤禩恰好打帘子进来,看妻子满床乱滚,顿觉好笑:“怎么,我不在,这床大了许多?” 这一下,敏芝差点从床上滚下来,翻身坐起,顶着个鸟窝头:“你,你怎么会来,你不是……”胤禩眯着眼看她:“怎么?我还来得不是时候了?”“没,没有,可是你不是应该明天才……现在你,哎……明天佟淑兰又要一清早敲我门了……” 敏芝怨念地起身,想要服侍他脱衣服睡觉,没想到才碰到他就被他抱住,十一月的京城外面已经风雪飘飘了,主屋里烧了地龙拢了碳盆,她几乎是足不出户在屋子里窝着。 可是胤禩刚从外面进来,外袍上还沾着飘散的雪粒,敏芝一个哆嗦:“外面这么冷呀?明儿记得换个厚实的皮毛斗篷。”“嗯?皮毛斗篷?今年皇阿玛没有去围场,赏的皮子都是份例,你留着做个袍子吧。”胤禩皱着眉,由着她把自己的外衣脱了,却没接她送上来的手炉。 敏芝皱眉:“这么冷的天我又不出门,要袍子做什么?我一早让东庄上的师傅给你做了斗篷的,原以为周祥会拿来给你,想是事情多给忘了,明儿让小陆子去取吧。” 说起来胤禩真可怜,什么东西都要讲份例,以前缺钱是这样,现在不缺钱了,也不敢给自己多加几件衣服,就怕老爷子怀疑这玩意儿来历不明。要是换了小九小十,老爷子管你身上穿什么呢,没办法,儿子在人家手里,不低调不行啊 敏芝越想越郁卒,人家佟淑兰,今天一件狐皮袍子,明天改水貂了,哎……自己刚穿来的那个冬天,穿的什么呀?就是一件丝棉加厚的旗装,没有了。人比人气死人啊,富二代红果果的炫耀有木有? 叹着气服侍他躺好,自己偎进他怀里:“明儿我要带她进宫请安,是不是要先去见贵妃娘娘?”胤禩摸着她的发,这女人如今越来越乖顺了:“不用,先去给惠额娘请安,然后是额娘。”敏芝哦了一声:“还有,上回说外销瓷的事儿怎么样了,我最近都不想出门。” 胤禩笑:“胤禟为这事儿,头发都愁白了好几根,他呀,就是掉进了钱眼里的。”敏芝被他逗乐了:“你别说,他这也是追求啊”胤禩却叹气:“是啊,他这也是追求,像他这样,倒也好了,至少皇阿玛只把他当个乐子……” 敏芝眉心打结:“爷,是不是皇阿玛又为难你了?”胤禩却璀然一笑叉开话题:“你很久不这样叫我了呀……来多叫几声听听……” ———————— 重点推荐 书名《大龄剩仙》 作者维洛溶溶 书号2225553 简介美人师傅与孤女弟子的千千情劫,要修仙道,先修人道。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天花劫(一) 第一百五十五章 天花劫(一) 敏芝这两天眼皮一直乱跳,胤禩一定有事瞒着她自打她带侧福晋进宫转了一圈回来之后,胤禩就没去过素玉精舍,而是每天半夜回来,直接爬到她床上,搂着她睡觉,早上一清老早就出门去,每每想问他问题,总被他叉开,睡得迷迷糊糊时还能听到他的叹息。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敏芝窝在被子里抱着手炉皱着眉,眼瞅着年关将至,传说中的教皇使臣就要出现了,要忙也是三贝勒忙,吏部官员的工作小结不是上个月就结束了的嘛,再说忙也轮不到他忙呀,肯定发生了什么事瞒了她 懊恼中的敏芝在听见门上第三次传来:“侧福晋要见您”的传话,忍无可忍地咆哮了:“你们有完没完,有完没完,说了不见,让她没事自己屋里呆着!” 大雪的天,出来晃荡什么胤禩不去你那儿睡,说明你丫的没魅力,加上他最近肯定又摊上一脑门子官司,你不去找个机会做他的解语花,跑来找我算什么路数,我短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 越想越火大的敏芝正想扯嗓子叫喜鹊给泡杯茶来败败火,门上又来了:“王妃,九福晋差人来请,请您过府一趟。” 敏芝一愣:“人呢,带进来。”一边下床,让喜鹊和秋菊帮她更衣。来人是董鄂氏的贴身丫鬟,见了敏芝急急的就跪了:“奴婢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敏芝见她满脸细汗,不由诧异:“九弟妹怎么了?”“不,不是主子,是,是小格格,小格格好像……仿佛见喜了” 敏芝被唬了一跳:“什么?见喜?大夫确诊了?”小奴婢在地上瑟瑟发抖:“奴婢出来的时候,大夫正在诊治,主子得了消息,一下子没了主意,我们爷又不在,只好求您过府一趟”敏芝随意披了衣服罩了斗篷,开门出去,却见家丁低头哈腰:“福晋,侧福晋想见您。” 敏芝怒极,指着家丁的鼻子:“你去告诉她,王爷这两天烦着呢,要表现,到书房门口侯着去,到这儿来,是见不到王爷的” 家丁被敏芝的气势直接下趴在地上:“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敏芝却早已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到了九贝子府,敏芝长驱直入:“九弟妹,小格格究竟怎么样?”董鄂氏见她来了,一张脸上顿时有了生气:“八嫂,大夫正在看着,我却不能进去,儿子还在这里……我该怎么办才好?” 随意扫了一眼放在九福晋床上的襁褓,敏芝说了句:“我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着,若真是确诊了……”一咬牙:“胤禟就是最不负责的父亲”九福晋皱眉:“八嫂,我们爷,我们爷很疼妞妞的。” 敏芝哼了一声,不再理会董鄂氏,转身进了小格格的房间。两个大夫正在讨论病情,看脸色,她的心往下沉。 两大夫见敏芝进来,先是一愣:“廉郡王妃吉祥,廉郡王妃请移驾,这里……”“小格格确认是见喜了?”敏芝的声音里带着怒火,吓得大夫哪里敢说确认,只是抖着声音说:“启禀王妃,是……是疑似……” 敏芝更怒,推开两个大夫一路往里,两人却不敢拦她,只能在身后跺脚:“王妃,这,里面不干净啊”撩开床帐,小小的女娃襁褓已被除去,身上是雪白的内衣,小脸通红,却是闷声不响,双目紧闭。 敏芝伸手想探她的体温,却被超出想象的烫热给惊着了,剥开她的衣物一看,小人儿整个身体都泛着红色,脖颈处分明有些红色的小点。敏芝从没见过出天花的病人,毕竟天花在现代早已经绝迹了。可是摸到小格格这么高的体温,还是让她惊着了:“来人,凉水酒精!愣着干什么?赶紧进宫搬太医,差人请九贝子回府” 外面的人行动起来,塔拉嬷嬷见敏芝抱着小格格顿时吓呆了:“主子您,您没出过天花,您这……敏芝满不在乎,她不确定这具身体有没有出过天花,早在牛痘疫苗被研制出来的时候,她就给自己种上了。虽然她还是祈祷孩子得的不是天花,可如果真是,她也不能袖手旁观不是? 屋里换了几个出过天花的奴婢服侍,九福晋慌乱之中只知道站在门口抹泪,敏芝只好叫人带话回家,请钱先生到东庄,去取消炎药。 在敏芝的拍抚和不断的翻身下,小格格终于哭出了声,可这一哭就没停下来,敏芝怕她哭坏嗓子,只好由着大夫给她施了针,让她再度昏睡。 胤禟旋风一样赶回来的时候同时带回了太医,可太医还没诊脉,一看小格格的脸就摇头叹息:“九爷,格格是见喜了请贝子送她出府避痘吧。”胤禟一听急了,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儿子:“太医,请看看我儿子吧,看看他有没有事” 还没等里面的敏芝反应过来,胤禟一阵风地又出去了,这下把敏芝给气的,将昏睡的女娃往床上一放,冲出房间:“胤禟,你站住”胤禟和太医都愣了,谁这么大胆敢直呼皇子名讳? 回头一看吓了一跳:“给八嫂请安”“给廉郡王妃请安,王妃吉祥。”敏芝一摆袖子,寒着声音问:“小格格是怎么会得天花的?为什么她没有……”话说到一般,惊觉太医在边上,牛痘这回事,现在还不能曝光。 胤禟一愣,才想起来,面对敏芝的诘问,胤禟只有挠头的份,她刚满月那会儿……正好遇上苏嬷嬷的事,又逢着雅尔檀怀孕,一时竟忘了……八嫂,我现在去看儿子,少时再给你请安。” 敏芝被他的态度气到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一甩袖子,回到房里,一边亲手给小格格换帕子,一边心里咒骂胤禟重男轻女没人性。 主屋的小阿哥毫无异样,让胤禟吊着的心放回肚子里,出门想找八嫂,却发现敏芝在女儿的屋子里,这一惊非同小可,虽然他知道敏芝肯定是种了痘的,可是敏芝是什么身份,她是八哥的妻子,是王妃啊怎么可以……可是,她已经进去了,怎么办? 苦逼的胤禟觉得自己头发掉得更厉害了,一转身就往外冲,出门上马,直奔吏部衙门,却发现胤禩不在,一拍脑袋,进宫,直奔内务府造办处,把正在账本堆里馒头苦干的胤禩给拖了出来,哭丧着脸:“八哥,弟弟我对不起你” 胤禟不来,胤禩已经是满头黑线了,皇阿玛居然给了他这么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让他到内务府造办处的内库秘密查账,还不能给知道,外人只当他是到造办处来实习考察的。 黑线万丈有木有?内务府是什么地方?手眼通天,鱼龙混杂,各家消息钉子最多的地方就是内务府。更重要的是,太子奶老公,就是现任内务府总理大臣之一的凌普,是太子太子奶丈夫,太子的死忠有木有? 皇阿玛,你是不整死我不甘心啊内务府的帐,再清的官也理不清,鸡蛋都四钱银子一个了,你说怎么可能干净嘛,那些个丝制品从江南运来,说是进贡,可这怎么开成了杂物运输费?而且还是一年十万两的天价,你叫我这个帐怎么查啊,真真是要了命了 我干脆把帐誊清一遍上交,您老人家自己看去吧,我是看不下去了。这个帐和自家老婆做的那几本帐,根本不能比的,老婆看到,估计能气得撕了纸生吞了下去。 正烦恼着,胤禟苦逼脸进来了,一来就爆了个炸弹,直接把胤禩给炸晕了:“你说什么?你女儿见喜了?采萱在她房里照顾?到底怎么回事?采萱怎么会知道的?” 两人急冲冲往外赶的时候,胤禩没注意,把刚抄好的一页纸片留在了桌上。他们前脚刚出门,后脚就一只手把纸片收起,揣进兜里。 两人心急火燎往九贝子府赶刚进门就见周贵带着大夫提着箱子正往里面赶。胤禩怒了,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自家傻蛋老婆的主意。走到小格格的屋子门前,九福晋正在门口兜圈子,看胤禩一身火气得来,吓得一个哆嗦:“给八哥请安,给爷请安。”胤禩眯着眼:“采萱在里面?” 董鄂氏点点头:“都是我不好,我,我一时没了主意,去叫八嫂来,结果八嫂二话没说就冲进去了……”话没落音,就听里面敏芝在叫:“塔拉嬷嬷,去看看大夫怎么还没来,小格格的身子已经没有那么烫了,是时候喂药了。” 塔拉嬷嬷人还没出来,就听胤禩的声音带着愠怒:“郭络罗采萱,你给我出来”敏芝一愣,胤禩也来了?放下孩子走出来:“你怎么也来了,这儿不干净,你回家去吧”胤禩伸手下去抓她,伸到一半又放下:“你知道不干净,进去干嘛?大夫都死光了吗?” —————————— 重点推荐 书名《灵依修仙记》 作者明月轻照 书号2132875 简介这是一本修仙的百科全书,这是一个女孩的欢乐成长史,有暧昧,有温情,有纠结,有小白。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天花劫(二)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天花劫(二) 廉郡王妃疯了,只身为了九贝子家的小格格,只身闯入天花病人的卧室,亲自服侍她换衣服,喂药,廉郡王为此勃然大怒,丢下妻子带着下人回府。廉郡王妃则与出痘的小格格一起外迁避痘。 为了这事儿,九贝子与九福晋大吵了一架,在小妾屋里宿了七天了。而廉郡王也在侧福晋屋里留宿了多天。 京城某客栈爆发大规模天花疫情,起源是一个外地客人不小心夹带了沾有天花病毒的衣服,结果这种曾经是世界上最可怕最凶猛的传染病又一次在京城蔓延开来。 如果说,年初小阿哥得天花被康熙认为是不巧被感染上的话,现在的情况却让康熙觉得棘手了,他小时候中招的那次,就是遇到天花大流行,上次流行,死亡率之高,蔓延之广,持续时间之长,都让劫后的他心有余悸,从顺治十七年年初,一直到康熙三年,四年的时间,天花夺走了他的父皇,他的兄弟,一起成百上千的京城百姓。 他之所以能力压福全登基,最根本的原因还是他是出过天花的,身上有抗体,在汤玛法和太皇太后眼里,是长命百岁的象征。 现在,他又将遇到新一轮的天花浩劫。拿在手里的奏折有些不稳:“来人,将同福客栈上下人等一并隔离关押,密切关注事态发展,谕令京城各司,府,衙,暂停办公。停止一切娱乐活动,所有人流密集区一律广贴告示,让百姓尽量减少外出。” “谕令,太医院派专人驻守京城四门,筛查可疑人员。内务府协同敬事房将现有所有宫婢太监中凡是出过天花的,集中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谕令,驻京畿各处禁军,加强巡防,但凡发现有夜不归宿,弃尸弃病者,一律拘押,严加处罚。允许行政长官事后奏报” 此三条谕令一出,京城气氛空前紧张。连原先打算赶在年底进宫觐见的教皇使臣也停住了步子,留在丝绸之路的终点西安,等候风暴过去。 康熙专门派了被誉为金身罗汉转世的广化寺方丈丈了尘,以及苏州玄妙观观主上清道人,武当山现任提点张明真道一,一僧两道,带领数十位门下弟子前往西安,迎接并安抚远来的客人。加上西安乃旧时唐都,乃是释律宗圣地,教皇使臣团队区区十几人,来了还不叫他淹没于汪洋大海之中。 丢开教皇使臣不提,康熙另外头疼的一件事,就是手上的这份漂亮的簪花小楷。胤禩啊,你又一次让朕失望了,你以为朕为什么要你去查内务府的烂账?为的是让你能看清楚现在有多少双眼睛眼睛盯着养心殿,盯着畅春园,盯着太和殿上的那把龙椅,你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怎么可以用事 朕老了,虽然依然感觉康健,可是岁月不饶人,朕能护着你们到几时呢?一旦朕薨了,你还是这样毛躁,感情用事。嗣皇帝要拿捏住你,利用你,毁了你,简直就跟掐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那时,你用什么护着你的儿子,你的那个闯祸精妻子?靠你庄上统共六十几个庄丁吗?你怎么还这么天真朕不知道内务府有多黑吗?朕不知道胤礽的小金库有多少银子,藏在什么地方吗? 胤禩,你知道十四正在西川暗自屯兵吗?你知道他打着朕的旗号四处收编那些个流寇吗?他这是出笼的幼虎,撒着欢儿呢你知道胤禛训练的影卫在干什么吗?京城正三品以上满汉大臣的家里,有多少他家的消息钉子,他家那两个幕僚,读书人不全是热血青年,也有阴毒老辣的眼镜蛇的。 朕如果现在就走了,你和你的额娘,儿子,妻子,兄弟,会连骨头渣子都不剩而你,居然没有一点危机意识,树大招风,办事不牢,这种东西要不是朕的人手快,落到任何一家手里,你就等着被分尸吧 康熙的脸上阴晴不定,把纸张交给吴书来:“处理掉”吴书来接过纸张笼在袖子里,一个移步,消失在养心殿的阴影里。 不久以后,内侍满头大汗冲进来:“启禀皇上,九贝子家的格格,已经被确诊了”康熙眉头一皱:“朕知道了,报给太医院入档,让他们派人过去。”小太监抹着汗:“嗻,可是,可是皇上,小格格已经被九贝子挪到府外庄子上去了……” “这是应当的,小九这是担心他那根独苗呢”康熙眯眼:“说下去”“回,回皇上的话,廉郡王妃,也跟着一道去了。”康熙嘴角一扯:怎么什么事都有那个女人的份“廉郡王带着下人独自回府了,好像……好像很生气……” 康熙乐了,挥退奴才,想象胤禩要生气到什么程度才会让旁人看出他很生气呢?郭络罗氏,总是这般不甘寂寞啊。看来,为了孩子,她敢跟任何人大眼瞪小眼,不管这孩子是谁家的。看起来,这个女人还是有些意思的。朕要看看,这次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敏芝带着小格格和一团火气住到了庄子上,牙根痒痒的:胤禟,你这个没责任心的禽兽父亲,小格格不是生的啊,身上流的不是你的血啊?你竟可以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嫡女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个庶女 还有胤禩,他,他居然凶我,又骂我没脑子该死的你才没脑子,你quan家没脑子,女娃娃怎么了,女娃娃不是人啊?你们这些个冷血的,只有考虑政治利益的时候才想起灰堆里还有几个女儿,还可以帮你们捞点资本 气鼓鼓的敏芝抱着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格格,走在去东庄的路上,是她提议住在自己庄子上的,毕竟自己的两个庄子,种痘率达到了百分之百,可其他两人的庄子她越想越不放心,亲生女儿都能疏漏,何况是奴才们? 气昏头的敏芝根本没想过,她离家后家里最大的就变成侧福晋了,佟小姑娘这就捡了个大便宜了,她老公也有可能府内出轨了,这些都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胤禩怒冲冲回家,直接去了主屋,让塔拉嬷嬷和秀菊速度收拾衣物用具,赶往东庄,自己直奔书房,老婆又闯祸了,他真是焦头烂额,急火攻心。 书房门口,佟淑兰正在那儿摆功架,见胤禩风风火火地来,她如一汪净水般迎上去:“给王爷请安。”胤禩一愣,收住步子:“你怎么在这儿,大冷的天儿,怎么不在屋里?” 佟淑兰微微一笑,美得像院子里沾了雪的红梅:“原是在屋里呆着的,想起闺中常读的书,今日翻找,竟没带来,素闻王爷博学,拜的先生又是名家,藏书定是不少的,但是,书房重地,淑兰不敢擅入,所以,就在这儿等王爷回来了。” 胤禩笑了,一个笑容直接把佟淑兰小美眉迷得眼冒红心,心如鹿撞,更要命的是,这厮还伸手在她脸上轻抚了一下,这才淡淡地说:“外面飘着雪呢,回去吧,要什么书,写个单子来,我叫人给你抄一份过去,别在这儿站着,受了冻。” 语气温和中透着关心,淑兰笑得更迷人了,柳条般柔软的身段上前一步,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却被她愣是前倾了四十五度:“谢谢王爷关心,淑兰不冷了。” 说着不冷,人都快贴上来了,胤禩的目光越过她,落到夏兰的身上:“主子的衣服怎么穿得这样少?你们要小心侍候着知道吗?”夏兰领会,和春桃两人躬身:“奴婢知错。胤禩伸手在佟淑兰的手臂上托了一把,随即放下:“起来,回屋去吧,我待会儿回去看你。” 果然这句才是关键句啊,自己不说这句,她就是拧了自个儿的小蛮腰,也不见得肯起来,现在嘛,某人一张脸上桃花朵朵开:“如此,淑兰会在素玉精舍亲自为王爷煮茶。”“是吗?那本王确实要去尝尝的。” 送走佟淑兰,胤禩转身进书房:“小陆子,去请钱先生过来。”胤禩和钱伯纳聊了许久,钱伯纳领命出去,胤禩却看着铜炉内的香烟发呆:采萱,你不出门不知道,现在外面疫情已经蔓延到什么程度了,你这样贸贸然把一个天花病人带到自己庄上,势必将咱们有对抗病毒的办法这件事提前暴露给皇阿玛知道,女人啊,你怎么总是这般不靠谱。 很快,牛痘的疫苗配方被悄悄地散播开去,京城某不知名药店的掌柜,儿子得了天花,阴错阳差地提前痊愈了,大家都来问他秘诀,他只说和家里的牛有关系,仔细一打听,他儿子是用了他家牛皮肤上的某种分泌物涂了才好的。 这一下,大家纷纷跑到郊外的牧场找牛,连康熙也知道了,组织太医院进行主题攻关。其实却是胤禩让人悄悄给那孩子吃了抗生素,并且补种了疫苗。当然,孩子迅速病愈的事情,也是他特地加工宣传过了的。 这么一来,自家庄子上天天人满为患,老婆组织医生给大家免费派药的事情,也能顺利掩盖过去了,毕竟是大家自己找来的,谁让咱们是郊外最大最著名的农庄呢? ———————— 重点推荐 书名《容颜有惑》 作者:七月裳 书号:2239146 简介:是命中注定谁要选择谁?还是谁诱惑了谁?小腹黑女穿越在古代。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天花劫(三)三十粉红加更 谢谢大家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天花劫(三)三十粉红加更 谢谢大家 敏芝在庄子上,一边亲自守护正在出痘期的小格格,一边为城里城外家中有天花病人的家庭大开方便之门。忙得脚不沾地,胤禟对他这个嫂子的佩服之情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自己不方便亲自到庄子上探视,就传话给敏芝,即日起,庄子上所有的人员财物,由她全权处理。胤俄对此也表示支持。 于是敏芝放开手脚做事,一边指挥人员在庄子周围五百米建起隔离栅栏,宣布里面是重病区,所有药物派发,义诊都在方圆五百米缓冲带里进行,一旦有病人确诊,立刻送往庄内,她自己亲自带着医生和护工,料理那些确诊的病人。将自己学的现代护理知识传授给他们。 当然,她优先选择的是西洋传教士,因为她觉得,他们的思维模式比较发散,更容易接受现代医疗救护知识以及各种救护手段。当然,其他人也是一样的教,她甚至定下了十小时轮换制,所有人不得连续工作超过十小时。 因为天花护理需要绝对的精神专注,少有闪失,天花病人就会破相,一想到康熙那张麻子脸,某人非常不淡定。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所有收治的病人,必须保证没有人痊愈了以后,脸上有坑。一场天花劫,敏芝高调慈善,胤禩低调安排,各方势力紧锣密鼓地整合着各方资源。 很快,小格格病愈,浑身上下如去壳的荔枝一般细嫩柔滑,见不到一点麻子。敏芝派人把她送回府中,董鄂氏见自家女儿完好无损激动得跪倒在天井里。 然而,这个时候,时间已经悄然走到了康熙四十六年的二月,由于前期疫情非常紧张,敏芝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过年了,回家了,这种问题,一门心思都在庄子上,胤禩也从没来看过她,她也忘了,新年的时候,宫里有许多活动,嫡福晋不参加,跟胤禩出席的,当然就是侧福晋佟佳氏。 佟小姑娘一时间风头无量,王妃在庄子上受苦,王爷在家中独享美人温柔,除夕夜又带她参加了八旗家宴,佟佳氏太有正妻范儿了,那一手一头足,带着满族贵女的大气,又有汉家女儿的水漾柔情。这么一看,廉郡王妃这次亏大了,深陷重病区不说,还把丈夫直接推给了小老婆。真真不值得啊不值得。 佟家很满意,康熙静观其变,只是,给佟佳氏的赏赐明显比给敏芝的要大方一倍不止,于是各家女眷都在为廉郡王妃叹息,这女人真命苦啊,老爷子还真是上杆子地打击她自尊了。这人啊,活着还是要靠后台,这个世界,就是个拼爹拼娘拼家世的时代。 在这样下去,佟佳氏有孩子是早晚的事,佟家不可能甘心自家的外孙只是个庶子的,联军王府要起风了。 大家都在看好戏,敏芝却还在忙着做她的护士长。病人们对她不怕脏不怕累,亲民又和善的样子给感动了,无论是已经痊愈的还是尚未痊愈的,都从心里感激廉郡王妃的再造之恩,那些个痊愈了的,大多数志愿留在东庄工作,敏芝却一一把他们劝回家,因为东庄之外,更多的人正在等待救治,多一个身带抗体的人,就多一份力量。 就在这时,敏芝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她开始间歇性发生头晕眼花,四肢乏力的症状。前期还能坚值夜班的她,终于在二月底的某天夜班结束之后,一觉睡死过去,直到下午都叫不醒。塔拉嬷嬷本着好心,想让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主子有个好觉睡,从来不强行叫起。 可这一下不但睡过了午饭,眼看连晚饭也要一并睡过去了,塔拉嬷嬷也急了,第一时间去试敏芝的体温,她几乎条件反射地以为敏芝是被传染了。 结果,她的体温没有异常,却是满身细汗。叫来大夫一把脉,却把大家都唬了一跳:福晋有身子了,而且脉象还非常强烈,这简直就是肚子里的在抗议啊难怪她会突然酣睡不醒。 塔拉嬷嬷一边抽自己巴掌骂自己大意,一边赶紧让周详递消息出去,大夫照脉象上判断,主子肚子里这个,十有八九又是个小阿哥 消息传到胤禩耳朵里,他几乎就要拍案而起了,但是,这次他没有冲出去,而是让陆九带着秋菊把老婆接了回来,周身上下清洗了一边,一帮子原先没事干的奶妈全部住回了主屋。 敏芝对此非常无奈,她和胤禩最后一次同房是十二月底的事儿了,时隔近两个月,她居然又一次最后一个知道自己怀孕。真实神经粗啊还好,现在庄子上的那些个护理员都已经炼出来了,规矩也都做好了,又有钱先生和周祥照应着,应该会没事吧? 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清静了不少嘛,也不知道胤禩有没有去安抚多事的佟淑兰呢? 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他有没有去素玉精舍求安慰呢? 敏芝抚着肚子:宝宝,这回真的要像你阿玛说的,咱只生一个了啊,要再来双胞胎,额娘伤不起啊。 正坐在床头享受服侍的敏芝,又听到外面报进来说佟小姑娘要见她,抛开思绪,挪了挪身子:“让她进来吧。” 佟淑兰踏着曼妙的步子走进来,身上那股子张扬的香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雅的薄荷香。闻到这种味道,敏芝皱眉,这是胤禩常用的鼻烟的味道,他们已经走得这么近了吗?连身上的味道,竟也如此相似了。 眼看她就要走进内室,敏芝突然又不想见她了,给嬷嬷使了个眼色,塔拉嬷嬷立刻起身,打帘子出去:“奴婢给侧福晋请安,侧福晋吉祥。”佟淑兰一愣:“嬷嬷不用多礼,我是才听说福晋有了身子,这是来给福晋贺喜的。” 里面敏芝疲累的声音传出去:“佟氏有心了,我这个迟钝的人啊,居然现在才发现有了身子,差点铸成大错。哎……这孩子想是先前憋狠了,如今闹腾起来,我这身子竟一点儿也不得劲了。嬷嬷,替我给侧福晋上茶。” 佟淑兰这下也听出敏芝不想让她进内室了,不过她想的却是敏芝在提防她,毕竟现在是天花横行的时候,她一定担心自己身上带了什么对她不利的东西。当下对敏芝的评价又低了几分,这就是个普通的内宅妇人,手段低劣,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当下躬身:“谢福晋赏赐,我只是来请个安,道个喜,如今却也要回去了的。”敏芝轻哼了一声:“秋菊,嬷嬷,替我送侧福晋。” 佟淑兰走了以后,敏芝这才伸了个懒腰:“喜鹊,最近府里有些什么新鲜事儿,说来我解解闷儿。” 要听八卦,当然首推喜鹊,这丫头的嘴,没人比她会翻。可今天这丫头的兴致明显不高,只是回了一句:“府里日子一切如常,小姐不必担心。”敏芝忍不住上下打量她:“喜鹊,你今儿不对啊?和先生不痛快了?”喜鹊低头:“没有,小姐,奴婢好着呢” 横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平日不要你八卦的时候,你的嘴就像额娘宫里的鹦哥一样忙,今儿小姐我想听点儿趣事儿了,你这儿没存货了?” 喜鹊垮着脸:“小姐,事儿是有的,担不是什么趣事儿,您听了又要怪奴婢嚼舌根了……”敏芝的脸也垮了,语气往下坠:“说吧,我正闲着,权当听故事,不怨你。” 当下喜鹊把她不在的这两个月里,家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边,包括王爷在素玉精舍留宿,带侧福晋参加公开活动,皇上赏了侧福晋好多好多东西。 敏芝的眼神飘忽没有焦点,这些话仿佛都在她耳朵外面飘着,没有进到脑子里。喜鹊急了:“小姐,我就说没有什么有趣的,您非要奴婢讲……” “没事儿,我听着呢”敏芝回神:“这也没什么,我不在,府里能出面的女眷只有佟淑兰,她不去谁去?总不能丢了廉郡王府的脸。至于皇阿玛赏赐什么的,谁让人家沾着皇亲呢?行了,如果这是这事儿的话,你下去吧,我睡会儿,小祖宗又闹腾了。” 挥退下人,敏芝翻身躺回床里。炕烧得暖暖的,敏芝有些迷糊:康熙喜欢佟淑兰超过喜欢她,这是她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的事儿,可那又怎么样呢?我又不能上杆子倒贴着求你喜欢我,爱谁谁吧。反正这位佟妹妹,再大她还是妾 一觉睡到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40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到晚上,敏芝醒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是烛火摇曳了,外面秋菊进来给她端了碗热腾腾的牛奶,谁知敏芝才喝了一口就全吐了出来,苍白着脸压着翻腾的胃:“我怎么这会子闻着就想吐。”秋菊吓了一跳:“奴婢该死,奴婢这就给您拿梅子去。” 才打帘子,就被推门进来的胤禩给惊到了:“奴婢见过王爷,王爷吉祥。”“去,吩咐厨房煮碗酸辣汤来。”胤禩的声音传进里屋,敏芝终于翘了嘴角,佟小姑娘,我等你来抢。 ———————— 非常感谢一路陪瓜子走来的各位亲们,本章只为“谢谢”二字 第一百五十八章 孕妇惹不起 第一百五十八章 孕妇惹不起 作势想要起身起身迎接,才动了一动,就被胤禩略带寒意的嗓音制住了:“乱动什么?还不躺好,就你会折腾”敏芝嘴角翘起,软软的声音:“我一个多月没见你了……”外面一声叹息,胤禩一身月白锦袍,走进来。 烛光下的他肤色有些发暗,明显的黑眼圈:“你呀,一句话就离家出走,”一边说着一边坐到床沿上,敏芝想给他挪位置,却被他揽进怀里:“九弟气得差点把屋顶给掀了。”“哼,九弟太不靠谱,自己女儿都能疏漏,要不是小格格见喜,我用得着那么大张旗鼓?” 胤禩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还有理了,你不是说东庄上有很多事不足与外人道的吗?”敏芝横了他一眼,随即主动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悄悄说:“你说,如果我不去东庄,你会带她去露脸吗?贵妃娘娘是多么想见侄女,皇阿玛是多么想看见我们分居呢?” 胤禩一愣,随即把她摁在枕头里:“你是存心的?”“眼看小格格受苦,我做不到,连养在内宅的她都见喜了,外面什么样,根本不用去猜,这样的场面,光靠我们几家是不行的,必须请皇阿玛出手。但是没点功劳,他老人家怎么肯动嘛……” 敏芝被他灼热的气息给熏晕了,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娇媚。随后一句话,她是贴着他的颈侧,声音堪堪入耳。胤禩完全被这样的她给镇住了,一抬头,见她眯了眼,红唇一抿,一个狡黠的笑:“你一定会为了帮我收拾残局而做些事情的,当我看到先生匆匆来又匆匆去的时候,就知道,你是最聪明的……” “你个磨人精”惊愕又中带着一点点愠怒,惩罚般地在她的颈侧咬了一口:“为什么又不告诉我?”听到又字,敏芝几乎落泪,她想起之前牧仁的事情,他在非常被动和危险的情况下,依然请求康熙宽恕自己,而自己却一味的指责他冷血虚伪。 盛怒之下,他依然耐心的解释,尽可能地保护着自己,自己得到的,何止是爱而已。目光盈盈,纤细的手臂抱住他的脖子,主动送上香吻:“我相信你。” 一个吻,成勾把某人点燃了,又或者说,某人在她面前,永远是没有定力的,铺天盖地的欲望怂恿下,他忘了她的身体状况,只想把这具身体牢牢禁锢在身体里,唇舌过处,遍地繁花。 因为怀孕,她的身体本身就敏感,一个多月没有睡在他怀里了,累的时候趴床沿时还想着他温暖的拥抱,想着他睡得迷迷糊糊还不忘记给她掖好被角。如果不是因为意外发现怀孕,她想她也快回家了,没有他的地方,没有家的味道,她睡不着。 她很想说她也没办法,康熙不喜欢她已经到达一定程度了,如果她事先告知他,跟他一起讨论,会不会被康熙认为胤禩是受制于妻呢?历史上的八福晋是有这条罪过的,她不敢。而且她相信恶趣味的康熙一定会乐意看到她们吵架,她“离家出走”。 哎……皇家的媳妇不好当啊,要顾着老公的情绪,还要顾着公公的情绪,有的时候,老公只能只能委屈一下了。 一声叹息引来了胤禩的极度不满,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东想西伸手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下,惹得她一个惊跳:“啊呀,疼”胤禩哼了一声,欺身而上,咬着她的耳垂,含糊道:“不准走神” 敏芝笑了,笑得娇媚:“我在想你呢……”胤禩没有笑,只是探身咬她的鼻尖,红唇,下巴,锁骨,轻轻地啃咬舔舐,每一下都要问一遍:“真的吗?”导致敏芝一边娇笑着一边喘气,还要回答他的话:“真的,真的,哎……真真的,我是说,嘶……真的呀” 嬉闹过后,她又一次沉醉在他满眼的温柔里,这张脸,其实初见时就让她惊艳,他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人了,前世见过的那些个明星大腕儿在他面前自动降级,她从没意识到,自己向来对他的脸,他的笑没有抵抗力的,世界上有没有一笑倾城他不知道,但是一笑迷倒她绝对只有他了。 于是,迷失在笑容里的敏芝,在意识到自己被攻陷的时候,只有求饶的份:“哎,轻一点,轻……哎,呃,我……我……我,我还怀着呢”忍了半天,一句话直接把胤禩的火给浇灭了,一声低咒,某人偃旗息鼓:“该死,竟忘了,你,你没事吧?” 这下敏芝得意了,什么时候见他在这事儿上讨过饶呀,宝宝威武故意大喘气:“哎,我,我动不了了。” 吓得胤禩直接翻身而起,跳下床就要冲出去,被敏芝一把拽住:“你去哪儿?”声音中带着不满,他要敢说去那边泄火,她就一脚把他踢出去。“去找大夫……”胤禩回身扯了被子给她盖好:“你等我……” 这一下,敏芝不好意思了:“我,我没事,你不要去……”他以为她不好意思,随即安抚:“没事,我只说是动了胎气,大夫不会问的。”敏芝急了,她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她是根本没事:“我,我真的没事,刚才只是拧了一下,现在好了,真的……” 说着就要翻身起来,胤禩一把摁住:“你就消停点儿吧,咱们就叫大夫来看一下,就诊个脉,我也放心。”敏芝拽着他的衣服没放松:“我是真的没事,真的真的。”说完松开他的衣服,改环住他的腰:“不要去……” 这一下,胤禩又投降了,重新坐下来,拍抚她:“行,我不去,你确定你没有不舒服?”“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拽着他的衣服,发现他匆忙之下,居然扣错了扣子,伸手想帮他重新扣好,才触到衣服就被他捏住了手:“你做什么?”敏芝一怔:“帮你扣扣子……” “不用你,我自己来。”说着单手去解扣子,才解了一粒,低头看看怀里女人的脸,一声叹息:“就这样了,睡吧”说罢先把她摁回枕头里,掖上被子,自己躺到她身边,却是背对着她:“这么折腾了一下,天都亮了” 背后的敏芝咬着唇脸涨的通红:哈哈哈,你也有这种时候。我得意地笑。窃笑了半天,看看他的后脑勺,又觉得后悔了,自己真是太坏了,怎么能这样作弄他呢?他是真的很紧张自己的呢如果换做是别人,今晚绝对不会到她房里来,一早到美娇娘那儿求安慰了。 这回分明是自己勾引他的,这算调戏吗?胤禩感觉背后软软的身子贴上来,直觉地抖了一下,心里暗骂一声:这个惹祸精敏芝却假装没意识到,单手绕到他身前,摸到扣得乱七八糟的扣子,一粒粒解开。单手毕竟不方便,忙活了半天,惹得某人心里的火一串串往上冒,一把拍开她的手,翻身咬牙切齿,恶狠狠地:“叫你别动赶紧睡觉” 敏芝眉眼弯弯:“你转过来就好了嘛,我只帮你把扣子扣好,明天小陆子见了会笑话的。”胤禩咬牙:“他敢”人却面对着她重新躺好。 敏芝很乖,只是解开扣子又重新扣好,但是,动作奇慢,而且,指尖还是不时的划过他的胸口,胤禩忍了再忍,终于等到她把扣子全部归位,正想翻身继续背对她寻求冷静,没曾想却被她拦住了,声音里带着委屈,眼泪汪汪的:“你不抱着,我睡不着嘛……宝宝会抗议的。” 胤禩黑线,板着脸上下打量自己的老婆,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一样。敏芝被他看得发毛,只好自立根生,偎进他怀里,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脸贴上他的胸口,蹭了一下:“嗯,睡吧。” 这样你睡得着我睡不着了,你到底想干嘛?敏芝在他胸前偷笑:谁让你老欺负我的?乖,能忍则忍,不能忍,我也没让你忍啊。 结果的结果,在窗外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胤禩终于可以睡踏实了,他的妻子,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克星,摸摸手边有些微湿的发,还是决定揽过来亲一口,自己真是完全败给她了。明明是她的渴望,偏偏变成了她给他的恩赐,他还真的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今天,他真的要考虑去佟小姑娘那儿避难了,老婆特殊时候,惹不起啊……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胤禩每天晚上下班都拖着胤禟胤俄去胤禟的饭庄蹭饭,月移星稀时回府,往书房里一钻,直到天亮,如此循环往复。每每要等到侧福晋亲自到书房门口等他,他才会去素玉精舍小住一晚。 佟淑兰非常纳闷:王爷和福晋的关系没见有多亲密,和两个妾侍更是冷淡,现在福晋怀孕,王爷只是回来的当天去留宿了,之后就连主屋门也没进过,照理自己有大把的机会,王爷对自己也很温柔,有求必应。怎么总感觉不安呢?究竟还有哪里不对劲呢? 第一百五十九章 风吹云动 第一百五十九章 风吹云动 五月底,在康熙的高压政策和迫切的疫情形势的威逼下,太医院上下人等日以继夜的努力,举国体制发挥威力,第一支贴着皇室标签的牛痘疫苗诞生。抗生素等辅助药物,同步研发中。当然,东庄的周贵一早得到指示,把实验室里的原始研究资料全部毁去。 接下来就是批量生产,分发到京城各司,所有衙门重开,组织人员安排接种工作,顿时东庄的压力锐减,胤禩趁机指示关停东庄的临时收治点,并且引导前来寻求帮助的人员前往衙门,并且主动对外承认,自己的药物来源是太医院先前未公开的试验品。 如此一来,大家恍然大悟,怪不得廉郡王妃从来不肯透露药物来源,原来是怕”试验品“的事实曝光之后,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啊 眼看事态有条不紊地发展中,康熙又想着旅游了,去年因为送女儿出嫁,没有去围场放马,现如今热河行宫已经初具规模,不如去就去行围吧。另外,在那儿接见一下蒙古各部的首领,看看葛尔丹那个侄子的动向,也是不错的主意。 说走就走,六月十二日,他带着胤褆胤禛胤祥胤禑胤禄胤礼胤衸出发了,胤禩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养心殿里没人了,自家两个宝宝,居然给老爹一并带走了这下他觉得惊悚了,迅速撤离内务府这块是非之地,回到吏部衙门。太子刚拿到监国印章想把他提溜出来好好盘问,却被告知廉郡王已经结束考察回吏部了。 班眯着眼,皇阿玛,你找小八来探我的底,真是找错人了,小八怎么敢跟我做对呢?见了我,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八九十,都是只知道在家里抱孩子哄老婆的货色,真正的威胁,是西川放马的十四,和近在眼皮子底下的胤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利用的我招牌得了多少好处,皇阿玛那你吊着我胃口呢。 皇阿玛,眼看胤禛不行,现在,你又造了个十四出来,真是让我啼笑皆非,你以为我真的觊觎你的兵符吗?兵符不过是死物,我想要弄多少个就有多少个,关键是兵符背后的权威,八旗诸将军皆听命调动的绝对权威。这点我一直参悟不透,我是太子,皇帝之下第一人,能代天子执掌帝器的只有我。 可是为什么,我看不到朝臣真心的依附,看不到一呼百应的前景。皇阿玛,你把朝廷交给那些个家族去瓜分蚕食,为的就是提防我吗?我想不通,你把佟家做大,却将其跟出身低贱看不到半点帝王心思的小八黏在一起。其他的几方势力,根本还上不了台面。我看不懂,您这盘棋究竟是什么意思。 胤礽最喜欢没事到太和殿的龙椅上去坐一下,望着眼下空荡荡的殿堂发呆,我儿子都要娶媳妇了,我还没坐上皇帝的位置,皇阿玛,您不觉得您活得太久了吗?又是一年行围时。那年草原遇熊的事情,您还记得吗?您如果知道,那两只熊,其中一只,是穿着熊皮的人,会有什么想法呢?可惜啊可惜,只差一点点,就一点点…… 如果现在有人看到胤礽的模样,绝对会倒退三步然后坐倒在地,他笑着,笑得欢愉,仿佛眼前正在进行着一场妖艳的美人群舞。右手中指上,有一枚闪着银光的指环。此刻,他微微转动着这枚指环,缓缓地从里面抽出一根亮银色的金属丝来。 这是胤礽最大的秘密,这枚指环是扶桑忍者的秘器,而且还代表着一个十人扶桑武士团队最高指挥权。他用这枚指环,袭杀了两江三省无数跟他作对的人,也处理了毓庆宫内外无数的无名宫女太监。现在,这枚指环代表的黑色力量,已经成功渗透到了兴建中的热河行宫。 敏芝在家养胎,正想着康熙不在,是不是可以溜进养心殿去看看儿子,得到的消息却是儿子被康熙带去热河了她咬着梨子暗恨:康熙,你老霸着我儿子不放算什么路数,喜欢小孩让你的妃子生呀,传说你不是活到六十岁还能生的嘛 七月,正是最热的时候,敏芝在放满冰块的屋子里,依然热得大喘气,奈何孕妇不能洗澡,不能吃冷饮,连水果都只能挑着吃,敏芝怨念地坐在廊下,看着晗音在自己面前吃着冰激凌,奶香味飘进鼻子里,敏芝恨不能把她赶回自己院子罚她抄一百篇大字。 “晗音,你那儿的风比我院子里的小吗?”敏芝躺在湘妃上,眯眼看百叶窗里透进来的阳光。“嫡额娘,我喜欢你这儿,你这儿舒服,还有好吃的……”晗音笑得甜甜的:“再说弟弟不在,嫡额娘寂寞的嘛……” 敏芝笑骂:“小丫头片子,就会哄我开心,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没少到素玉精舍去打劫,姨娘给了你不少好东西,你却只是在那儿逛一圈又回来了,怎么,每次东西都是白送你的?” 晗音撅着嘴:“姨娘哪儿有好东西,都是些摆着不能碰一下的,一点儿都不好玩,我也不是自己去的,都是那个春桃,说姨娘请我,却让我坐着不能动,一动她那张脸就好难看的。上回我就摸了一下一个绿色的茶壶,她看我的眼神就好吓人,说那个茶壶是专门给阿玛煮茶的,小孩子不懂事不能乱碰大人的东西……” “绿色的茶壶?”敏芝重复看一边。“是啊,绿色的,还会发光呢,很好看的,但我现在不喜欢了”晗音气呼呼地咬了一口冰激凌。敏芝莞尔,佟家当年随便送送,就是一只连胤禟都惊讶的寒玉金蟾。现在嫡女屋里的摆设,非金即玉,这绿色的茶壶,想必是极品翡翠了,怪不得她不让碰呢。 想想自家这几个孩子,个个都是多动症,去年刚送给她不久的白玉戒尺,她爹用了十几年的东西,到了她手里,还没等过年就摔两截了。还好东庄巧匠多,拿去用金子镶了,勉强还能算个艺术品,不过却是把胤禩给气坏了,怪敏芝把他一直珍爱的东西拿去给不懂事的丫头玩,结果毁了。 养心殿里那两个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他们联手毁了不少珍稀物品了,敏芝叹息,佟小姑娘你可要当心啊,毁了东西我可不负责赔偿哦,有本事你让胤禩赔给你。不过你也知道,管家这账目可是算得真真的,要是被我发现什么异动,要么你赶紧怀上孩子,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我允许你铺张浪费。 敏芝在哪里想东想西,冷落了晗音,小丫头跳过来摇着敏芝的膝盖:“嫡额娘……”敏芝回神:“我刚才听你说你喜欢姨娘的绿茶壶?”“现在不喜欢了姨娘的眼神好可怕的”晗音摇头。“其实,你若想要,去跟管家说,让庄子上给你用琉璃烧几个,好看的,碎了也不心疼。”小姑娘瞪大眼:“真的?琉璃的?嫡额娘不骗我?” 敏芝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嫡额娘什么时候骗过你,晗音,你要记住,你是廉郡王府的大格格,要什么东西,自己跟管家说就是了,何必羡慕人家的,阿玛和我什么时候不满足你的要求了?”晗音往敏芝的身上靠靠:“嫡额娘最好了……”敏芝却叹气,要是弘旺和弘晢在这里就更好了。 和晗音闲扯了一会儿,轰她去练字,自己在廊下假寐,夏天怀孕最痛苦有木有,热啊。各种烦躁,胤禩最近好奇怪,听小陆子汇报说他老是在书房里睡,佟小姑娘真的听她的话到书房门口站着,等机会,完全就是戏院门口倒票黄牛的造型嘛。 胤禩对她究竟是个什么心思,她不会去干涉他睡在哪里,这个女人的身份太敏感,皇阿玛的表侄女,太大谱了。胤禩应该会应对好的吧。只是,他到底摊上了什么差事?搞得那么神神秘秘的,眼下已经是康熙四十六年了,难道是我x子过得太舒服了吗?我怎么一点风波的味道都没闻到呢? 还好,康熙不会想到带胤禩出门,他在京里我都觉着提心吊胆,他不在京里,我恐怕会更加坐立不安吧。难道是因为怀孕了,所以特别敏感紧张?可是,上回怀孕我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呢?假设胤禩这会儿有心电感应,一定会摇头苦笑:上回你的情绪波动不是一般的大,简直就跟定时炸弹一样。 京城的天花阴影还没有散去,敏芝不知道的是,更加恐怖的阴影马上就要降临。 康熙在热河行宫的御书房,靠坐在铺了明黄丝缎的榻上,手里是一份奏折,罗马使臣要求在中秋节进京面见皇帝陛下,传达教皇陛下关于圣教必须广为传播的旨意,康熙有些小失望,他原本以为西安的那些个宗教人士,能够吓退教皇使臣,把他们传教的念头给灭了,没想到他们不是一般的顽固。 要不要见呢?康熙目光悠远,他想起了另一个让他非常头疼个地方,这会儿正在非常动乱时期的西藏。哎,宗教问题总是那么让人头疼 第一百六十章 圣城惊变 (一) 第一百六十章 圣城惊变 (一) 圣城拉萨,玛布日山山峦之上,有一座后世名垂千古的宏伟宫殿,现在,它只是一半精美绝伦一半乱石坍塌,精美绝伦的这一边,是纯白的宫墙,配以金顶,在阳光下闪耀着绚丽的光华,在它的身前,伫立着一座醒目的红色建筑,朱红色的高墙,黑色的瓦,此时的它还只有四层,第五层宝鼎,正在兴建之中。 白色的宫殿堪堪把红色的建筑坏饶起来,就像一个白衣人伸开双臂从背后环抱住它一样,现在,它还没有完全成型,红色宫殿的外墙上,还有巨大的土方垒砌的脚手架,无数的工匠在上面忙碌着,从山脚下往上看去,没有结顶的红色建筑就像一个无盖的饼干筒一样竖着,桶身上的斑斑锈迹,就是忙碌中的工匠们。 这就是布达拉宫,被后世称为世界屋脊明珠的布达拉宫,现在它还是冰火两重天的样子。白宫的温雅如玉,俊秀飘逸,让人看不到,就在它的西面,原藏王寝宫,应该也是白宫建筑群的部分,现在是一片残破和凋零,绿松石和月光石被碾碎,和灰沙搅合在一起,残垣断壁里,还有穿着破旧长袍的拾荒者,在里面翻找可能被遗忘的财宝。 一边是藏民心中洁白的祥云,一边是黑色旋涡中冰冷的现实,这里是西藏的政教中心,这里是拉萨红山。这里刚刚结束过一场长达十三年的政治阴谋,一场血腥的屠杀。这里没有仁慈的度母,没有睿智的明久多吉,这里只有阴谋,血腥,脏污。残垣。 白宫伸展的左手臂上,有一座很不起眼的小殿,这里才窗户白天总是敞开着,入夜时才会关上。 从窗里望出去,可以看到极远地地方,在小巷和破旧棚屋的终点,大昭寺的金顶都无法遮蔽的地方,有一片宽阔的牧场,一间简陋的毡房,毡房门前的木桩上,常年拴着一只名叫丹巴的长毛狗,有一个喜欢穿着深绿色竹简裙的姑娘,每天都会来看它一眼,她的头上一直带着新鲜的格桑花。 这里是德丹吉殿,这里住着一个身材高挑人影,他穿着深红色的宽大僧袍,手上带着一串一串青金石的佛珠,长长的珊瑚结穗直拖到地上,在他的身后,供奉着地藏菩萨,炉内还燃着香,烟气弥漫了整个殿堂,然而,他只是背对着它,目光透出窗外,从门口看去,只能看到鲜红的身影淹没在缭绕的云雾中。 一个端着托盘的人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几乎看痴了,直到后面有人催:“小子,你怎么还站着,误了上人的饭点,你有几个脑袋?”外面的人哆嗦了一下,赶紧进到里面,把盘子放在矮桌上,双手合十,然后走到他身边牵牵衣袖,指指盘子。窗口那个人影慢慢转身,一张与藏民黝黑肤色完全不符合的苍白的脸缓缓走近:“多吉,你到我身边多久了?” 被点名的人又是一个哆嗦犹豫地掰着手指算着,露出迷茫的神色。那人笑了:“多吉,你要早些习惯才好……”伸手把他的手指掰直。 这个人就是后世一团悬疑的六世达赖仓央嘉措,而多吉,却是被剃了发,烫了香疤的牧仁,他来这里,已经五个月零十一天了。 此时距离仓央正式坐床已经过去了三年,三年里他每天只能呆在这小小的德丹吉殿,吃着无味的糌粑,重复诵读一卷卷经书,在烟雾缭绕中,守望根本按不到的遥远家乡。 他是五世达赖的转世灵童之一,六世达赖仓央嘉措,他是整个藏民族的精神领袖,信仰的代言人。白宫之外,有多少人在山脚下顶礼膜拜,有多少人期待他不定期的摩顶受戒,圣水赐福?他不知道,他只知道。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藏家男孩,甚至此前都不信仰黄教,莫名被拘押,远离父母,远离伙伴,接受黄教教义,日夜背诵经典。有人告诉他他是上人的灵魂转世,他将是这一代的达赖喇嘛,这就是他此后人生的全部意义。 然而,这个牧民家的男孩入主布达拉宫仅仅三天,三天万民欢庆膜拜之后,他就被移居到现在的这座寝殿,每日除了有人送饭之外,其他的时间,留给他的只有警灯古佛的寂寞和仅有的一扇窗的美丽心愿。 他的人生从此被撕成两截,白天,他是藏民心中的大贤者,入夜,当窗户关起,他会带上假发,从侧门溜出,轻巧地绕过看守,来到他一直俯视的那些小巷,寻找14岁以前,家的气息。他属于这里,属于深夜的拉萨,在脏乱嘈杂的街市,在昏黄的弥漫杜松子酒和马奶酒的空气里迷失,至于这个是不是真正的自己,他也不知道。 半年前,他在夜市游历的时候,“捡到”了一个哑巴男孩,他把他带回寝殿,起名叫多吉,为他受戒,每天只是让他送饭和打扫庭院,他教他识藏文,却从不给他看经书,他时常对不会说话的他讲起心中美好的世俗生活,美丽的草原,美丽的牛羊群,还有美丽的藏家姑娘。 他把心中的梦用弯弯曲曲的文字写给他看,手把手教他抄袭,却把原稿在灯火上毁掉。然后笑眯眯地看他:“这里不需要留下我的任何痕迹。而你,也只是过客而已。” 其实,仓央是聪明的,他知道这个男孩既不是藏王的人,也不是桑结的人,他来自遥远的京城,为什么到这里,怎么到的这里没人知道,他只知道他留着他,就是留着活命的希望,京城的那位,需要他做点什么,而他又能做什么呢,桑结和藏王的纷争愈演愈烈,已经到了你死我活不可并存的时候,两方势力悄然集结,血腥屠杀就在旦夕之间。 此时,两方势力都没空去管他这个常年困坐愁城的少年,也不在意他白天夜晚双面人的生活,那些看守其实形同虚设,大家关心的,都是未来谁才是这片土地上的主事者,是五世达赖的亲信桑结,还是藏王。至于仓央,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谁也没把他放在心上。 今晚,又是月光特别明亮的好日子,仓央带着假发,换掉僧鞋僧衣,穿上更称心的俗家服饰,刚想打开侧门,袖子就被扯住,身后的多吉,正忽闪这眼,看着他。 仓央微笑:“我今天不能带你去,你呆在这里等我回来。”多吉摇摇头,目光坚定。仓央转身摸摸他的小光头:“我不会偷跑,一定会回来。”多吉指指门,指指自己,又指指关闭的窗户。仓央的脸顿时尴尬了:“行了,我带着你,你还真是做得出来” 说完这句,两人打开门出去,领仓央十分惊讶的是,今天外面居然一个守卫都没有,平时就算是象征性也会站几个,今天却是人影全无。多吉皱眉,拉拉仓央的袖子,摇摇手。意思今晚不正常,他们还是不要出去了。 可仓央却不同意,今天是他妹妹的忌日,他是无论如何也要出去的。拍开多吉的手,袖子一摆快步向前跑去,夜总是那么短暂,他要抓紧时间。多吉无法,只好快步跟上。 仓央熟门熟路地走街串巷,完全忽略了今夜的拉萨,百姓早早关门闭户,再无夜市和喧闹。诡异地安静。 很快两人到达城西的小昭寺,绕到寺院的后门,对面,有一座高大的石经幢。仓央从怀里摸出一支鲜红的格桑花,弯下腰,放在石经幢的基石上,双手合什,低头默念着什么。 多吉站在他身后十几步的地方,一双黑宝石般明亮的眼睛,闪着警惕的光,他来时,有人告诉他,眼前的少年,就是他的任务,他呆在他身边,保护他周全,只要他能活到两年以后,他就能回到主人身边。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给他吃哑药,用药水把他原本不黑的肤色洗成棕红色,还要在他脸上画一条狰狞的疤痕。他们说,等他完成任务回来,自会帮他恢复原貌。 片刻后仓央的祷告结束,妹妹早在他十五岁时就被土司的人给残杀了,这里不过是兄妹俩小时候最喜欢来的地方罢了,在这里祭奠妹妹,其实只是祭奠他永远回不去的过往。 就在他抬头转身,想说:“我们走吧。”的时候,多吉一个箭步上前,拖着他就往小昭寺山门的阴影里夺取,刚刚还空无一人的街上,忽然出现了大队身穿皮甲手拿长矛的人。他们步履轻健,没有点火把,却是快速穿行而来,显然对地形十分熟悉,前往的方向直指布达拉宫。 仓央瞪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影,身体蜷缩着,嘴被多吉的手狠狠摁住。等到队伍从他们身前过去,她才抖着身子站起来,眼中惊骇莫名,他认识这些人的装扮,这是藏王亲兵,大晚上的,他们去布达拉宫干什么? —————————— 重点推荐 书名 《修仙记》 书号 2132875 作者 明月轻照 简介 这是修仙的百科全书,这里有灵宠,仙器,丹药,仙女,美男,腹黑,柔情,小白,酸甜苦辣咸,你能想到的,这里都有。 第一百六十一章 圣城惊变(二) 第一百六十一章 圣城惊变(二) 两人对看了一眼,仓央忽然发狠地跺跺脚,追着大队人马的尾巴飞奔而去,那速度,多吉甚至都没来得及伸手拉住他。不过,后面的一个到底是练过的,跟上步子一把把他拉住,仓央跺脚,却又不敢大声喊,只能急促地说:“他们,他们是要去……杀人……我,我怎么能看着” 多吉皱眉,刚想说什么,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发不出声音,只好半拖半拽地带他钻进小巷里,借着屋里透出的微弱烛光,指了指前面,摇摇头,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指指小巷里面。仓央立刻明白过来,带着多吉抄小路回到红山脚下。 他们从背面一条不为人知的隐秘山路上山,却发现整个白宫的第三层已经被团团包围,其中也包括仓央自己的寝殿,惊愕之余,多吉扯过仓央,示意他蜷缩起来不要被人看到,呆着等自己回来。 仓央此时已经六神无主,他虽然是这里拥有最高身份的六世达赖,可毕竟还是个未及弱冠的少年,刚才如果没有多吉挡了一下,估计他就要被藏王的兵马捉到,到时候发现身为活佛的他居然戴假发穿俗衣深夜在街市中行走,他和多吉两个,都难逃厄运。 现在,面临有家不能回,有寝殿不能进的尴尬局面,他已经完全没了主意,只能听那个比他小好多岁的男孩说的做了,既然京城的那个人把他派到自己身边,他总是有过人之处的吧。 这么想着,仓央缩在围栏底下,一睁眼,就能看到遥远的山脚下,越来越多蜿蜒而上的红色火光。此时,多吉小小的身影穿梭在阴影里,谁也没注意到他正悄悄往上走,右手一直紧紧握着左手的袖子,整个人贴上了墙壁。 福晋曾经教过他怎样掂起脚迅速走路既保持平衡又不发出一点声音,怎样控制自己的呼吸达到紧张状态下尽量减少呼吸次数,屏息而动。这里是青藏高原,海拔高而空气稀薄。但是,多吉不是一般人,蒙古孩子强健的血脉和良好的身体素质,加上与生俱来的协调性和危机意识,让他在高度紧张之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第四层的天台上。 第四层的看守明显比第三层少很多,但多吉没有停留,从袖子里摸出一把无鞘的匕首,反手握了,单手解下腰带,绑在天台的柱子上,深吸一口气,翻出天台,右手抓住腰带,左手匕首在雪白的宫墙上留下一条疤痕,他的人,却顺利到达了三层德丹吉殿那扇窗前,削断窗栓,顺利翻进屋里。 多吉的动作很快,几个呼吸就重新换好了僧袍,并且把仓央的衣服和代表达赖喇嘛地位的青金石佛珠打了个小包裹背在身上,然后原路然后依然是翻窗而上,收起腰带,在到三层找到缩在原地瑟瑟发抖的仓央。 仓央此时已经呆住了,这个看似纯白无害的少年,居然有神偷般的身手,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自己的衣服和信物偷了出来,瞪大眼睛看着多吉,哆嗦着嘴唇想说什么,却被多吉阻止了,现在没时间惊讶,换上衣服,扯个谎,然后堂而皇之地回到主殿,比什么都重要。 于是,当上人带着哑巴随从在月光下缓步出现的时候,所有守卫都吓了一大跳,但是仓央却是少有的冷酷模样,举了举手中的佛珠,略带严厉的藏语:“见了本上人还不让开”那人下意识退开一步:“上,上人,可是,您,怎么,怎么在殿外?” 仓央轻哼了一声:“本上人在天台上观想内心,时才感到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故而惊醒,却不知已然入夜了。外面发生什么事?” 出家人不打诳语,所以一般撒起谎来,大家都会选择信以为真。眼前这个侍卫就是这样,听仓央这么一说,愈加恭敬起来:“启禀上人,大王和贤者正在……正在谈话,没有什么事,请上人回寝殿安置。” 仓央带着多吉回到内室,听见外面大门关上的声音,他整个人一下子瘫倒,大喘气:“吓死我了,差点就露陷了……”多吉拉拉他的袖子指指被他弄坏的窗子。仓央勉强起身,走到窗前,推窗向上一看,吓得他脸色青白:“你,你居然从这么高的地方……” 多吉看着他摇摇头,这个上人,真是一点佛家的感觉都没有,完全的小孩子一个,要保护他,自己还得多继续努力,照他这样莽莽撞撞的性子,自己能不能活得比他长都是个未知数,更别说完成任务回到福晋身边了。 不出他的意料,此后连续七天,红山周围高度警戒。藏王的人马直接开到了距离红山不到两公里的地方。而桑结的人马却依靠布达拉宫正殿防御两个势力集团开始正面对峙。 就在这样的严峻形势下,五世班禅从偏远山区赶来,悄然出现在德丹吉殿。五世班禅是仓央的受戒恩师,宛如再生父母般,由于达赖和班禅各有各的管辖范围,五世班禅又高仓央一个辈分,所以他主持完仓央的坐床礼后三年,没来过布达拉宫,此时突然出现,无疑是给仓央打了一剂强心针。 其实他不知道,班禅是康熙秘密派人接了送到布达拉宫的,驻藏大臣得到消息的速度比仓央想象中更快,康熙考虑到牧仁的血统和策妄阿拉布坦的近期动向,改变了策略,决定保住五世班禅五世班禅和六世达赖的稳定传承,并且已经打算在某个特定的时候正式册封两人,给予封号,由朝廷出面,稳定西藏局势。 不能不说,之前发现沙俄悄无声息割走自己大片土地,对康熙的刺激是巨大的,这种事情不能再次发生,西藏局势动荡不安,和策妄阿拉布坦的蠢蠢欲动都看在康熙的眼里, 如果让后者成功进藏,化为一方割据势力,势必等同于把西藏割让了出去,与其这样,还不如先一步册封了班禅和达赖,再用他二人求援的名义,发兵入藏,把两块心病一并解决了。不失为两全其美的办法。但前提条件是,两人必须长命百岁。 于是,在仔细查证了牧仁的身世之后,康熙确定了他是最好的人选。原来,葛尔丹因策确实是撒谎了,牧仁不是他的弟弟,而是他的叔叔。 当初九和十倒是猜对了,牧仁是葛尔丹和一个无名女奴的孩子,葛尔丹最后病亡的时候,女奴带着刚出生不久的牧仁为了逃离策妄阿拉布坦的搜捕,无奈把他交给了一个牧民抚养。 策妄阿拉布坦得知消息,血洗牧民家,此时牧仁已经被这家人卖给了别人,几经辗转最后到了慎安郡王家,做了乌塔格的奴才。牧仁因此天生对环境因素非常敏感,对周围的人和事缺乏信任,从小在最底层辗转挣扎,倒是他的箭法除了天赋异禀之外,还有从小的耳濡目染。以及在东庄期间反复刻苦的练习。 现在,牧仁以多吉的身份成为仓央的侍从,五世达赖秘密进驻布达拉宫,不但瞒过了藏王,瞒过了桑结,也瞒过了无数藏民的眼睛。因为康熙已经确定,在西藏,只有两位大师的联手,才能对所有人完成精神压制。 血腥的杀伐还没有开始,神级的牧师已经准备就绪,而仓央在老师的亲自指点和严厉训斥下,渐渐意识到本我的精神支撑是非常自私自利的。 无论自己之前有过多少快乐和幸福,在无数无辜藏民的生命财产面前,那些都是浮云,自己既然接受了万民朝拜,接受了达赖的身份,就要为西藏的和平稳定鞠躬尽瘁,接受了信仰的力量,就要做出正信的表率,这就是信仰的意义。 他不是还利用信仰帮助自己涉险过关吗?渐渐的,仓央不在迷恋世俗的繁花,他开始悉心学佛,为了能在未来浩劫中挽救更多的无辜生灵,为了师傅的殷切希望,为了远得望不到却一直在心里驻扎的家乡和亲人们,人不能只为自己快乐而活着。仓央在转变,牧仁也在这样的氛围中逐渐接受了藏传佛教的信仰洗礼。 这天晚上,当火光又一次在山脚下燃起,当藏王愤怒的吼声响彻云霄,眼看着短兵相接,眼看着即将血流成河。整座布达拉宫忽然亮起了金色的光芒,就连尚未建成的红宫,无盖的饼干桶里也是金光四射。 所有人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难道,难道明久多吉显灵了吗?这一刻,红山上的人们忘记了厮杀,都被金黄的光芒晃花了眼,紧接着,一对对身穿红色僧服的僧人,手执燃着烛光的琉璃灯盏,站满了天台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41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台,由上而下一盏盏烛光摇曳,一点点心灯传递着人心中最本质的善意。 数万僧侣站在那里,用最舒缓的声音,朗诵藏文《大悲咒》五世班禅和仓央在多吉和众僧的陪同下,下山面见藏王。藏王见两人这般阵势,只能放下兵刃跟他们上山,进入布达拉宫正殿。 ———————————— 重点推荐 书名《重生之阎欢》 作者lipo 书号2116417 第一百六十二章 差别待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差别待遇 一进正殿,藏王被眼前的景象吓呆了,大堂内,高耸的释迦牟尼佛像,双肩肩上排满了琉璃灯盏,就连交叠的双手上,也捧着灯盏,大厅中央巨大的瓦缸里盛满香油,巨大的灯芯燃着,一阵阵松香飘散。眼见整个大殿包裹在闪耀的金色光芒里,连窗台和大门上也不放过。藏王终于对着释迦摩尼像纳头下拜。 当然五世达赖也不会让他白走一趟,很快桑结被众僧押解而来,带着从他房中搜查而来的毒物,以及早已供认不讳的侍者,桑结下毒暗害藏王的事实,罪证确凿。桑吉被除僧籍消度牒,交于藏王处置,但是条件是藏王必须放过桑结纠集起来的这些军队。 如果说,桑结对上仓央有绝对的心理优势的话,那么对上五世班禅,他一点机会也没有,五世班禅是四世达赖的亲传弟子,又是活佛转世,而他不过是四世达赖诸多侍者中比较亲近又为他送终的人而已,先前秘不发丧十三年,已经让他受尽藏民诟病,现在又为了一己私利,欲毒杀藏王,挑起争端,实在是罪大恶极。把他交给藏王处置,完全是合情合理。 藏王看在两位活佛的面子上,偃旗息鼓,与两位一起出现在第三层天台上,接受山脚下士兵和平民的朝拜,然后带着五花大绑的桑结,离开布达拉宫,回自己王宫去了。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视线转回,就在化名多吉的牧仁和仓央逛大街的时候,敏芝正领着佟小姑娘进宫请安,话说小老婆就是这点悲哀,没有嫡福晋或者丈夫带领,本人是没资格进宫请安的,即便是内廷来了旨意,明确传召也是一样。 敏芝再度怀孕,后,宫一片哗然,这女人是不是命太好了一点?身在重病区一个多月,居然这样都能怀上虽说两儿子都已经四岁了,这是再怀上也不奇怪。可是,你这样叫刚嫁进门的佟小姑娘情何以堪啊,叫佟家上下情何以堪啊 于是,佟贵妃坐不住了,一道懿旨宣侄女进宫,想要问个情况,敏芝接到懿旨只是轻哼了一声,吩咐准备软轿。捧着大肚子带着佟小姑娘进宫了。敏芝的软轿外面围着八个嬷嬷,带上秋菊,加上自己,肚子里的不算就已经是十个人的大队伍了。 后面佟小姑娘倒是家里有这么些人,但她却不敢带出来,前面是嫡福晋,还是怀了孕的嫡福晋,自己在明面儿上跟她别苗头,实为不智。所以,她只带了春桃和夏兰两个出门。 一进神武门,侍卫看到挺着大肚子的敏芝,双膝下跪匍匐请安,还奉送车撵一部,佟小姑娘不知道,可他们知道啊,这位身上可是带着太后亲赐的金牌的。于是,才进宫门,佟小姑娘就见识到什么是差距了,敏芝处处压制她不说,摆谱还摆得她有口难言,谁让人家现在怀着呢 车架走到三岔口,敏芝说话了:“佟氏,贵妃娘娘召你,一定是想念你了,你是先去坤翊宫呢,还是随我去寿宁宫给皇玛嬷请安?”佟淑兰咬牙,她长这么大,太后的面一次也没见着,但是她能说先去姑妈那儿吗? 于是,娇滴滴的声音带着幽怨:“进了宫自然是听福晋吩咐了。”敏芝却不再理她,拍拍扶手:“去寿宁宫。”于是车架缓缓而行,佟小姑娘这能穿着花盆底紧紧地跟着,七月的天,太阳晒在身上烫热非常,看看身边坐在步辇上享福的敏芝,一边嬷嬷不但打着伞,还有专人拿着沾了香露的湿帕子给她擦汗。实际上她哪儿来的汗水 不多时,两人已经到了寿宁宫门口,敏芝刚要下步辇,预备走进去,里面就有内侍奔出来:“太后娘娘有旨,准廉郡王妃殿前下轿”于是步辇大大方方开进了宫门,直到正殿门前才停住,嬷嬷上前把她搀下来。 黄门官唱名:“太后有旨,宣廉郡王妃觐见。”敏芝领旨,跟内侍进去,把佟小姑娘晾在廊下站着。她也只能站着,你是佟贵妃的亲侄女,又不是她的亲侄女,小老婆根本不算孙媳妇的。走进正殿,一阵清凉的气息扑面而来,敏芝喟叹一声,为什么康熙要去避暑呢,紫禁城的宫殿都是夏天不热冬天不暖的结构啊,大老远的跑来跑去不是劳民伤财么? 给太后请完安,见佟小姑娘还站在那儿,敏芝乐了,不是我劳动你,实在是每次进宫请安都是这个程序,一个也不能少,只是你不要晒晕了才好。 寿宁宫出来是钟粹宫,佟小姑娘还是站在门外晒着,没法子,惠妃不待见你,看见你就想起横插一杠子,害的自家侄女沦为答应的佟贵妃,只好委屈你在外面晒着了。 钟粹宫出来是储秀宫,敏芝做功十足,假装一脸的疲倦,抱着良妃撒娇。搞得良妃心疼不已,直埋怨她这样的身子还顶着大太阳出门请安,再说外头的天花疫情警报还没解除呢贵妃娘娘也是的,年前儿不是才见过侄女嘛,这么这会儿又要见 于是,敏芝自称走累了,赖在储秀宫不走了,佟小姑娘顶着婆婆忧郁的眼神,硬着头皮表示自己去去就来,实际上却是落荒而逃。 敏芝窃笑不已:两个气质美女比忧郁,你又怎么比得过我们忧郁女神。我婆婆小眼神一暗,小眼圈儿一红,再硬的心肠都软绵花了,这世上唯一不为所动的,大约就是现在在热河行宫避暑的某位皇上大老爷。 敏芝乐乐呵呵地跟良妃聊着,顺便表达一下对儿子的思念之情,以及对丈夫这几天忙得诡异表示担忧,可以良妃一语惊醒梦中人:“胤禩哪儿是忙,分明是顾着你的身体呢,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了,你呀,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敏芝脸红了:“额娘……我们爷,我们爷是真忙的嘛……怎么可能……”“行,就当额娘是胡说,今晚留下来用膳,到时候看胤禩来不来接你。” 这下敏芝更囧了,自家额娘什么时候变了性子,这般八卦了?居然开起这种玩笑了,当场讨饶:“额娘放过我吧,他还很忙的呢,怎么能让他进宫接我呢?再说。如果真的先来储秀宫,那也是来给额娘您请安的嘛……” 良妃的纤纤玉指戳上了敏芝的额头:“小妮子,就你会说话,你可知道,胤禩多久没有进宫请安了?”敏芝一愣:“他竟许久未进宫了?”良妃蹙眉:“是啊,皇上出京前,你在庄上逼痘,他倒是每日都来请安,可是皇上一出宫,他紧接着不见人影。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听良妃这么一说,敏芝也皱眉了:“我在庄子上竟不知道了,他日日都来请安?”“我也问过,他只说皇上给了他一个新差事,请安方便了。”“差事?难道是御前侍卫?”敏芝异想天开。被良妃催了一口:“你这脑子呀,真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哪儿有皇子做御前侍卫的?胤禩听了,估计头上能冒烟儿。” 敏芝不用细想,扑哧就乐了,胤禩头上冒烟儿,该死怎样壮观的场景啊。婆媳俩很无良地把胤禩可能担任的宫里的差事都筛查了一边,都没找到合理的,反而增添了许多笑料、把两人都笑弯了腰,佟小姑娘走后,整个储秀宫里笑声一片。 晚膳时间,佟小姑娘回来了,一脸的忧色,良妃很客气地留饭,佟小姑娘最然有位置,却是放在离良妃最远的地方,敏芝坐在良妃的右手边,享受着八个嬷嬷和储秀宫上下人等的悉心服务,良妃连筷子都不让她动一下,她也懒得动,化身宝宝,饭来张口。 佟小姑娘只能看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摆着,她只能僵着脸,看着这些和自己一点也没关系的欢乐场面。 吃完晚饭,宫人上了茶点,敏芝抚着肚子:“额娘,他若真是许久不来请安了,那一定是忙的,只是我也许久没有见到他了呢……” 良妃皱眉:“若真是为了差事忙,你也要体谅他才是。”敏芝点头:“我明白的,带着宝宝,懒散了许多,也不能替他分忧,不过好在皇阿玛未卜先知,赏了佟氏。”说完眼睛往佟淑兰的脸上瞄去,你丫的不过就是康熙赏的一颗糖衣炮弹,谁知道爆开来杀伤力有多大呢 佟淑兰脸一白,低头不语,良妃到底心慈,对着佟淑兰:“佟氏,采萱有了孩子,你要多花点心思在胤禩身上,额娘等着他多子多孙多福气的。”佟淑兰拧着秀眉,这话是安慰,也是好话,可怎么听怎么别扭呢? 依然是带着幽怨气质的声音:“谨遵良妃娘娘旨意。”良妃眉头一皱,贵族千金就是不如采萱那么阳光讨喜。殊不知自己忧郁,就喜欢阳光的,要是对上比自己更忧郁几分的人,会同性相斥的。 —————— 重点推荐 书名 重生之安然处之 作者 其格 书号 2149903 简介:重生奋斗难,只为平凡幸福 第一百六十三章 做像福晋(一) 第一百六十三章 做像福晋(一) 三人正说着话,外头报进来,胤禩到了。婆媳俩相视而笑,却没见佟小姑娘的脸,一副血色褪尽,虚弱不堪的模样。 胤禩进来,目光首先落在老婆的大肚子上,然后却是摇摇欲坠的佟淑兰,眉头一皱,上前给良妃请安,良妃很高兴,亲手扶起儿子:“额娘许久不见你了。”胤禩低头:“是儿子的疏忽,叫额娘担心,是儿子不孝。” 良妃肃容:“这是什么话,差事要紧,难道额娘还会苛责了你吗?见你好,额娘就欢喜。”“额娘,儿子好着呢。”坐了一会儿,问了良妃的身体状况,说了些十八格格在宜妃处的趣事,眼看时光不早,良妃催了:“行了,额娘身子无碍,只是你媳妇儿,你要多多关心才是。” 胤禩躬身:“儿子领会的。”起身告辞,走到敏芝跟前,她以为他要搀她,把手伸出来,没曾想他只是淡淡的一句:“还不把王妃扶稳了”嬷嬷们一哄而上,把她架起来。敏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三人出门。 胤禩见到停在宫外的步辇,转头看看步履轻快的老婆,又看看她身后风吹即倒的佟淑兰,眉头皱得更紧了,吩咐陆九:“去,再准备一架步辇。”陆九去了,这话传到敏芝耳朵里,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看跟在自己身后的佟淑兰,垂着头看不到表情,一副病西施的模样,可是,她发誓,她绝对看到她嘴角有笑容。 这时,敏芝的嘴角下拉了,怎么?跟良妃拼忧郁,拼病态拼不过,现在单独冲着我来了?胤禩你还真信了?谁知,步辇还不是事情的全部真相,敏芝被扶上去之后,胤禩做了一件让敏芝眼珠子都掉出来的事情。他走到佟淑兰边上,把手递给她:“受不住就别勉强,扶着我。“ 这一瞬间,敏芝只觉得自己心跳加速,脸上火辣辣地烧着,上下牙咬得死紧,指甲在扶手上抠着,眼睁睁看着胤禩把“娇弱不堪,欲拒还迎”的佟淑兰扶上步辇,自己却站在她边上。偏生佟小姑娘还他两行清泪:“都是淑兰的错,身子这般受不住,让王爷坏了规矩,淑兰是妾,怎么能和与福晋……” 前面的敏芝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真想回身大骂一句:尼玛太恶心了,你以为是港台连续剧啊胤禩你个渣渣,这种模样就把你骗到了 身边秋菊见主子脸色不善,眼瞅着就要沉不住气,赶紧伸手搭上了敏芝的手背,不紧不慢地说:“福晋,您的手凉了,虽是暑天,茶却也要少吃些才是。”敏芝一愣,看着秋菊,还没回过味来,那边胤禩的声音带着愠怒:“回府” 回到家,喜鹊和塔拉嬷嬷把敏芝扶进主屋,胤禩却陪着佟小姑娘去了素玉精舍。这一下,敏芝彻底怒了,吩咐关门落锁,自己躺在床上,咬着果脯生闷气:这是怎么回事,他是哪根筋忽然搭错了?刚才看她的眼神,好像她欺负了佟淑兰一样,难道他喜欢上了那样的? 怀疑的种子埋下,敏芝没法睡得着了,翻了一夜的烙饼,第二天一早,她顶着熊猫眼,准备好迎接某个按时按点儿来请安的人,想象着她该是怎样的得意,神采飞扬。没曾想她没来,而是差了春桃来告假,说是主子昨天晒到了,大夫说要静养,王爷免了她三个月的请安,特来告知。 她彻底愣住了,什么?晒着了?还请了大夫?要不要这么严重啊你不但在她那儿留宿,还,还亲自免了她的请安?自己不来告诉我,却让丫鬟来说。 怎么,这算是领导发通知?敏芝只觉得自己被气到了,呼气都重了几分,霍的一下站起来:“走,去素玉精舍。我倒要看看,她病到怎样的程度”秋菊从耳房奔出来:“福晋,您怀着孩子呢,怎么能去探病,万一过了病气,伤了贵体,您叫奴婢们怎么跟王爷交代啊” 敏芝火气上来,哪儿听得出秋菊这是委婉的规劝:“哼,孩子?现在谁还惦记着我怀着孩子呢?尽惦记着我欺负了他心上人呢人家都不惦记,我还怕过病气?” 秋菊心里直摇头,面子上却只能哀求:“福晋,您现在真的不能去……”“人家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还不能去找场子,这算什么道理秋菊你让开”越想越火大的她根本谁的劝都听不进去,执意就要往外走。 这次,连一直冲动的喜鹊也跪下了:“小姐,秋菊姐姐说得对,您是什么身份,犯得着跟她大眼瞪小眼。您现在只要好好安胎,到时生个小阿哥,还怕她什么?小姐,您想,她现在大夫也请了,王爷免了她的请安,就是坐实了她在病中,您这样去,无论什么理由都讨不到好。” 敏芝被两个人拦着,无名火在胸口烧得旺:“我讨好?我还要去讨好她?想得美,美的她,她做梦”越说越激动,情绪上来,化作眼泪滴沥哒啦:“我,我根本什么都没做,他那什么眼神,好像我让她受苦了一样,好像我欺负她了一样,她还欺负了我呢他怎么都不来关心,哼就是欺负我” 敏芝这一哭,大家都把心放回肚子里了,好了,水来了火就下去了,哎,福晋到底还是孕妇情绪,说来就来。秋菊和喜鹊对视一眼,大喘气之下,纷纷去擦额上的汗水。福晋刚才的状态,这要是出去,一准把素玉精舍给烧了啊。 到时候王爷问起来,那边一委屈小身板一拧,眼泪一掉,王爷指不定帮谁呢?就算看在福晋怀孕的面子上不怪罪,这嫌隙一旦生成,日后福晋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可这些个话,她们做奴才的,怎么好明着跟主子说呢?这个主子,瞧着就是个单纯又易燃的,对人好时,能掏心挖肺,对人恨时,那火气,当今皇上她都敢随便扎小人。哎,做奴婢难,做福晋的奴婢各有各的难,做廉郡王福晋的奴婢,那是难上加难。时不时得客串下消防队员。 眼瞅着福晋在嬷嬷的怀里抹眼泪,两个丫头退出去,但愿福晋情绪稳定下来就能想通吧。片刻后,敏芝从情绪里走出来,越想越不对劲,昨天自己的确什么都没做啊。 佟淑兰去坤翊宫回来还好好的,看自己和良妃说笑,回答良妃的问题时也还好的,丝毫不见虚弱啥的,怎么一看见胤禩来,她就恰如其分地摇摇欲坠了呢?明眼人都看得出她是装的,胤禩平时那么精明一人,居然就这么被哄过去了?不对,肯定哪里有问题难道自己“离家出走这段时间,佟小姑娘得手了?胤禩爱上她了? 可是看自己刚回来那天,胤禩的表现,也不像啊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自己怎么就不小心掉沟里了呢?不行,这个问题,一定要弄清楚佟小姑娘你不是病了吗?行,胤禩给我一天两次平安脉的待遇,我也给你,我到要看看,是装病痛苦呢,还是喝苦药痛苦呢? 当下吩咐管家,大夫说让怎么补,咱们就用最好的药材给她补上,她佟家有钱,咱们家也不差钱,只是瓷器玉器这种东西却不用给她,她屋里已经都是极品了,给她也是浪费,反正缺什么,她自然有本事跟她的姑姑姑父要去,咱们犯不着去填她的坑。 于是,佟淑兰享受了嫡福晋的吃喝待遇,每天早晚都会有大夫来请脉,并且做成健康档案,敏芝每天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主屋一到晚上关门落锁,胤禩从来不登门。 敏芝早上睡,中午睡,晚上还是睡,眼看着肚子越来越沉,人却莫名地瘦了下来,好胃口也不见了。每每想起什么就暴跳如雷,一会儿又眼泪汪汪,比刚怀孕那会儿情绪波动更大了,主屋的奴才们个个提心吊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准备接受雷霆一击。 然而,不管敏芝怎么闹,怎么哭,她再也不提佟淑兰,也不说要找她算账,每次发怒的内容,无非就是无聊了,心酸了,寂寞了,没人理她了诸如此类的。主屋的人都明白,这是在怨王爷不来看她。 福晋啊福晋,嫁进来这么久了,孩子都四岁了,您才刚做像个福晋的样子,这样的您才像个真人嘛,以前那个贤惠的天上掉不下来,地上长不出来的,哪儿是福晋哦,分明是个管家兼厨娘嘛。 只是王爷究竟在想什么呢?为了让福晋像个当家主母,您费了那么多心思,现在她真心做了主母,您又不来验收成果了,秋菊是绝对不相信自己大小服侍的王爷会爱上南园那位,她明白胤禩心里最喜欢的是眼前这位孩子一般脾气的福晋,可是现在的状况,究竟王爷是怎么想的,难道就由着福晋天天胡思乱想,这要是动了胎气,伤了身子可怎么办? ______ 总店推荐 书名 《格格吉祥》 作者 妖小妹 书号 2123043 简介格格驾到,九龙让路 第一百六十四章 做像福晋(二) 第一百六十四章 做像福晋(二) 一连几天之后,眼瞅着就是中秋节了,宫里照例会有八旗家宴,可是廉郡王府一个怀着,一个病着,带谁出席晚宴,成了焦点。这不,佟淑兰又去书房门口站桩了。胤禩照样很客气地站在门口敷衍了几句,埋汰了她的丫鬟们,让她们把她送回去。 偏偏这个时候,胤禟急匆匆的来,一来就说有大事跟胤禩商量,他连看也没看佟淑兰一眼,拽着胤禩的袖子就进了书房,佟淑兰见自己被无视了,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一想这位和福晋交好,脸上又浮现出娇美的笑容来。殊不知她的表情变化,全落在胤禩的眼里。 胤禟带来的,恰是八月中秋,传统的八旗家宴,要换新花样了,康熙要在中秋节宴请大食国教皇使臣,这对于最近一头热想搞外贸的胤禟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好消息,于是他急匆匆地跑来,想要胤禩把敏芝请出来,给他补补课。 虽然他跟庄子上不少传教士都有接触,平日也学了不少意大利语英语之类的,但那些都是小虾米,他可是打听的真真的,这次教皇派来的,一个是驻守梵蒂冈教廷本部的八大红衣大主教之一,据说还是下任教皇的候选人,另一个是教皇近侍,教廷本部第一枢机牧师,教皇的亲传弟子。 这两人带了三十人的大团队浩浩荡荡的来,我方连了尘方丈携手武当山提点都没拦下他们,可见这两人有多么恐怖了。现在康熙要宴请两位,就胤禟的脾气,怎么能不去凑凑热闹呢?听庄子上的夷人把这两位传得跟天神下凡似地,他心里就痒痒。 可是胤禩却完全不这么想,敏芝跟他提过,他也知道,皇上对这次禁教是下了铁的决心的,甚至可能真的会关闭海禁,小九这么热情,到时候还不知要怎么失望呢。更何况,主屋那位,正闹情绪呢,这会儿请出来,指不定怎么埋汰小九,又想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主意来,这事儿还得再缓缓。 于是胤禩对胤禟说了自己的担忧,小九一张脸立刻如丧考妣:“八哥,那个什么主教不会真的这么不长眼,得罪皇阿玛吧?要真触怒了他老人家,真的像嫂子说的那样,我得损失多少银子呀” 胤禩白了他一眼:“银子重要还是小命重要,你呀,消停点儿,回家都关心下你的儿子女儿,这件事上,采萱可没少在我跟前埋汰你” 胤禟苦逼了:“上回是我不好,害的你和嫂子承担这么大的风险,八哥,你去帮我跟嫂子赔罪,就说我下回一定不敢这么干了,请她一定要帮我这一回啊”胤禩斜眼:“你又知道她一定能帮到你?” 胤禟这才笑了:“这世上就没有嫂子做不到的事儿。你看我女儿,这带出去,说出过天花都没人信,谁家出天花,脸上能这么干净的?我可是听说了,这回庄子上收治的病人,只有少数几个脸上有点麻子。你再看咱们那个小dd,那脸……我反正是对嫂子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胤禩撇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她那个脑子,结构和别人不一样,你们都夸她,我几次都被她气到无语问苍天。行了,你回去吧,这事儿我找机会跟她说,左右皇阿玛还有两日才回京,离中秋也还早着呢。” 胤禟看看自家哥哥的脸色,又想想嫂子那冲动起来牛也拉不动的性子,摇头叹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还是早点回家啃自家那本吧、 胤禩送胤禟出来,胤禟却诧异地在门外的庭院里看到依着梅枝对着胤禩含情脉脉的佟淑兰。胤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这位小嫂子,梅花这会儿还没到花期吧,你这功架是摆给谁看呢?此时他无比庆幸,家中这种调调他女人都是侍妾,不会随便站出来吓人,他要是娶侧福晋,一定要让皇阿玛赏个有八嫂一半强势的女人。 来的时候可以掠过,现在要走了,人家又站到你眼前了,不打招呼是不行的,胤禟上前一步:“这位就是小嫂子了?”佟淑兰盈盈下拜:“淑兰见过九贝子。”淑……淑兰。胤禟黑线:哪儿有女人随便自爆闺名的?你名字再好听,在这个家里,你只能自称妾,什么时候轮到你自报家门了? 话说康熙的儿子们,除了胤禛,那都是表情帝,胤禟心里泛着恶心,脸上却笑着,一双桃花眼瞄向她刚才站过的梅树:“小嫂子请起,这株梅花是八哥最喜欢的,到了寒冬时节,开得最美。” 胤禩的脸上毫无表示,似乎佟淑兰没什么不妥,上前一步:“你回房去吧,少时大夫来请脉,又叫丫鬟好找。”佟淑兰脸上开花了:“淑兰知错,谢王爷关心,只是王爷公事繁忙,也要注意身体才是。”胤禩眼底的冷意稍纵即逝:“我有分寸。” 说完,不去看胤禟奇怪的眼神,直接把他送出了府,回到书房,胤禩寒声叫来陆九:“她一直在书房外面?”陆九一个哆嗦:“回主子的话,侧福晋她,她站了了半个时辰了。” 胤禩哼了一声:“去告诉夏兰,以后她要再想来这儿站着,就让她真病了吧”陆九只觉得身上吹过一阵阴风:“嗻,奴才这就去传话。” 陆九走以后,胤禩又叹气了,这几日自己不去看她,她在屋里不知怎么闹腾呢。可是人家佟小姑娘知道来书房门口站桩,你在这儿有专座的,怎么也不想到来看看呢?你已经多久没到书房来了?哎……你以为娶个侧福晋,家里只是多个女人吗?这个女人,她很麻烦的。 你带她进宫请安,按理,你做的一点儿都没错,我也知道她是装的,可是却是你给她机会让她装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我没来之前,她被你和额娘联手冷冻了。额娘也许无心,可是你呢,你也是无心的吗? 你给了她充分的时间和情绪去准备这么一个“可怜”的状态,而自己却浑然不觉。这是在宫里,多少双眼睛看着?她做得出摇摇欲坠,我却不能让她真的坠了,她在我面前梨花带雨地说着自己委屈,实际是变相说你欺压着她呢。 我若不闻不问,她或者就真的昏过去了,然后,你要怎么自处?站出来指责她是装的?女人啊,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在安郡王府混得那么惨了。 怪只怪当年和硕格格和额驸恩爱非常,额驸就算只有你一女也未曾纳妾,你从未见识过,这些小妾的手段,即便是胤禟家里那些个,也没让你领悟,你看到的只是胤禟没责任心,疏忽大意,却没看到,他家后院是怎样的战况激烈。 家宅课程不及格的你,居然还上杆子催着我纳妾,两个不够,这回招惹了这么大一尊菩萨,现在知道苦了吧,你呀,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还怪墙不好,却不看看自己一路走来的方向。 这样的你,我怎么能放心你跟她正面接触呢?而你,又什么时候才能醒悟,福晋,它也是,门学问,你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做像一个嫡福晋。 胤禩心里的滋味难画难描,熬了这么久,老婆迟钝得让人牙疼倒也算了,偏偏还是个刺猬加炮仗的性子,这别说佟家这样大家族里的千金了,随便一个小家碧玉都能伤你于无形,这些事,原本是要靠你从小学习领会的, 以前,我庆幸你没有学这些,你的感情世界直白而单纯,可是现在,我又希望你能速成,毕竟我还要面对皇阿玛,面对二哥和四哥的刁难纠缠,不可能有那么多的心思放在后院,你不迅速成长,万一我疏忽了,你和佟淑兰对峙,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到时候,你再想起后悔替我纳妾,就太迟了。 胤禩站起身,往主屋的方向走去,站在院子外面看着窗上透出来的昏黄灯火,看了许久,才转身往素玉精舍方向走去,我没有很多的时间慢慢教你,只希望这次的事情,能让你明白事理。好在,你身边有秋菊,甚至连喜鹊看着也能帮上忙了。你这个主子,也太不靠谱了一点。 敏芝不知道胤禩纠结,她只知道自己比任何人都纠结,胤禩已经多久没来看她了?按理说再怎么中暑,这会儿都该换过神来了。他怎么还每天都去那儿报到呢?难道真的对她动心了?不,不可能的。 这几天,她几乎夜夜失眠,黑白颠倒。人迅速瘦下来不说,大夫请脉也说孩子的脉象很弱,劝她静静心,多想些愉快的事情,白天多走动,晚上好好睡。 可是,她怎么能睡得着呢?每天晚上翻烙饼,想的都是他有可能爱上那个佟淑兰。他们在素玉精舍是怎样温馨的场面。她就慌,就满身是汗,闭上眼睛又睁开。这样下去,她会神经衰弱有木有 —————— 重点推荐 书名彦夕修仙路 作者 晚上吃的饺子 书号 2152869 看着很爽的一本修仙书,作者马上就要生宝宝了,这里预祝她生产顺利,妈妈和宝宝都健健康康。 第一百六十五章 直接面对(一) 第一百六十五章 直接面对(一) 到了八月初十,此时京城的天花疫情已经是强弩之末,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基本恢复正常,不得不说,康熙出手,举国之精英,耗费数以万计的人力物力财力,其效果在京城这一隅之地上可谓立竿见影。一场眼看就要蔓延开来的人祸天灾,就这么被扼杀于襁褓之中。 于是,许久未登门的九福晋十福晋联袂而来,九福晋还抱上了自己的小女儿,这个女儿可是自家嫂嫂不惜与丈夫翻脸才救下来的,董鄂氏看着女儿白净的小脸,心里全是感激。 十福晋这几日日子过得很滋润,本来嘛,她一个蒙古女人,虽说为了做皇家媳妇学了汉语和满语,但真正和中原女子比起来,少的可不是一点点的精致细腻。然而,要问这场天花劫最终获益最多的,却是十福晋无疑。 原因很简单,康熙下令哥司衙停止办公,一下就停了大半年,等于说胤俄在家休息了大半年,虽说还是去郭络罗氏房里的时间居多,但是还是给了十福晋大把的时间,和胤俄相处。慢慢增进两人的关系,十福晋偶尔也会想起八嫂说的,女人在内宅,最重要的有两样,丈夫的信任,自己的孩子。 这两样东西都要用心用时间去经营的,以前,十福晋没有这个心思,觉得孩子什么的全是天意,丈夫的信任更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听敏芝近十年婚姻的点点滴滴,她终于认识到不管谋事还是成事都在人而不在天。堪堪在她想通的时候,老天给了她机会,这半年,可是说是她嫁进皇家,过得最踏实和幸福的。 现在两人联袂而来,却把敏芝搞得措手不及,胤禩胤禟胤俄这三家的关系,在敏芝看来,不知道要比历史上好多少倍,九和十上门来从不用事先通报或者约定时间,完全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同样的,三家的嫡妻也是如此,只是九福晋向来矜持,礼数周全,但也是到了门上才让人通报。 等敏芝匆忙洗脸换衣服的时候,两人带着孩子已经到了院子门口了,敏芝喟叹一声,自己这些天过得太颓废了,足不出户不说,晚上睡不着白天醒不了,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睡着,醒来只觉头晕目眩,脑仁发胀,哎……自己堕落了啊 匆匆洗了把脸,梳了梳头发,敏芝怨念了,她感觉自己就好想乞丐堆里钻出来的一样,古代没有淋浴,孕妇不能洗澡,连洗头都非常麻烦,加上心情不好,越发的懒散了,却没提防这种时候两个弟妹会上门来。强打精神,苦笑着看看帮她收拾仪容的喜鹊:“就这样吧,我自己看着都寒碜,再收拾也没用。” 喜鹊有些黯然,小姐这次怀孕和第一次判若两人,上回正值冬日,王爷出远门,小姐尚且能吃能睡,兴致好了还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和大格格说说话。 可是这次,王爷就在府中,却是在侧福晋房里一呆就是数月,搞得家中流言四起,要不是管家处理得当,小姐闭门不出,这要是有一句一句半句传将进来,小姐的脾气,廉郡王府恐怕是要地震的。 只是小姐的身子,如今越发的不好了,吃不下睡不好,大夫也说这样下去不行,又不敢开药,怕伤了小阿哥,看得她心疼不已,如今听到九福晋十福晋联袂而来,小丫头兴奋非常,总算有人出来陪小姐说话了,小姐应该能高兴起来吧…… 不顾敏芝的反对,喜鹊硬是给敏芝梳妆了一番,穿上特制的宽松锦袍。梳了髻,拍粉点胭脂,硬是把她从灰堆里拾掇了出来。 刚收拾好,外面报进来说人已经到门口了,塔拉嬷嬷忙扶她坐在椅子里,敏芝可不像董鄂氏,有客人来了还卧床不起。不多时,大门开,两人鱼贯而入。 门外照进来的阳光竟让敏芝一瞬间觉得有些刺眼,下意识拿手遮了一下,恰好从从指缝中看见两人一脸震惊的表情。九福晋快步上前:“八嫂安,八嫂,你不舒服么?怎么这般瘦弱?怎么也不请大夫看一下?”十福晋一早嚷嚷开了:“八嫂,是不是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你了,告诉我们,我们帮你出气。” 敏芝摸摸脸,看看喜鹊,眼神中全是无奈:这么明显吗?好歹还是上了妆的,怎么会一眼就被人看穿了呢?面对两人的诘问,敏芝只能苦笑:“是有些精神不济,正睡着,听见你们来了,匆忙起身,确实有些疏漏了。” 眼睛望向小格格:“小格格看起来精神的很,只是我这个样子,却是不能抱她的了。”九福晋把孩子交给嬷嬷,自己抓住敏芝的手:“八嫂,大夫怎么说?究竟怎么了?莫不是,逢上双胎?” 她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可能性。她连着两年生孩子,导致生下儿子之后,一连几个月虚弱不堪,路也不能走,见敏芝这般模样,自以为是上回生双胎伤了本源,这回又遇上双抬才这样的。敏芝摇摇头:“我就是精神差些,有些失眠而已,无大碍的,你们来得正好,陪我说说话,解解闷气。” 听她这么说,两人对她愈发地怜惜起来,怀孕是幸苦的,十福晋虽然没生过,可府里却是有小妾生养过,回想那些日子,她也是脸色苍白,精神全无,再联想九嫂董鄂氏动不动就昏厥,十福晋对敏芝这个状况,倒也没太在意。 当下就找了些愉快的话题,三人聊起天儿来。敏芝靠坐在软椅里,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眼皮子直打架,听她们说康熙要在畅春园摆西洋式的晚宴,招待教皇使节,允许女眷们穿常服赴宴,她们已经准备好了新衣服。 虽然王子福晋的常服也有一定的规格,但是比起样式古板厚重的朝服和吉服来说,常服的花样和颜色选择更多些。可是她们白话了半天,发现正主儿头一点一点地像是要瞌睡了,完全没有半点兴致。 九福晋愁容满面:“八嫂,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要不,我们改天再来?”敏芝猛得睁眼:“没,没有,你们接着说,刚才说到新衣服?”那边两人齐齐皱眉:“嗯,是啊,说到皇阿玛准穿常服参加宴席呢,说是采纳了画院画师的主意,这次我们可以和皇子们同席。” 敏芝摸了摸肚子,刚升起的一点兴致又没了,自己这状态,胤禩怎么可能带自己出席呢,不带自己出席,晚宴什么的,又关自己什么事 嘴角下扯:“哎……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身子就是这般不得劲儿,走两步都累得慌,晚宴什么的,我看我是不能去的了。” 十福晋不高兴了:“身子什么的,还不是靠养的,我看嫂子是有什么心事放不开,才这样愁眉不展的,按理说你可是我们三个中福气最好的,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廉郡妃福泽深厚啊,你还有什么心事,说出来,我猜一准不是什么大事。” 敏芝眉头一松,露出久违的笑容:是啊,不管怎样,别人都知道我们家是模范家庭,所有周丽团成员对此深信不移,宫里的娘娘们,包括额娘,都是这样相信着的。大家认为既定的事实,我为什么会觉得这般不牢靠呢? 她们两个见我这般模样,直觉以为我是身体有病,我知道我是心结难解,可这心结,说出去又没人相信。敏芝又是一声喟叹,只把面前殷切盼望她说话的两人给叹迷了。她们的八嫂,什么时候这般长吁短叹过。 十福晋熬不住了,站起身来兜圈圈:“八嫂,你有话就说呀,光叹气算怎么回事?有什么难处,咱们合计合计,虽然我们的点子没你多,心思没你灵活是吧……”九福晋没她那么焦躁,只是目光幽幽,看得敏芝直发毛,那小眼神,和佟淑兰的眼神太像了,仿佛自己不说点儿什么就是欺负了她一般。 可是自己能说什么呢?说胤禩已经很久不来看她了?说自己可能失宠了?说某人移情别恋了?说出来,她们一定嗤之以鼻,说自己神经过敏,说自己没事儿瞎琢磨给自己添堵呢。有时想想自己是想多了。可是,自己就是这么想的啊,管不住自己的脑子,这些可怕的念头就像荒草一样疯长,不停的冒出来,让她寝食难安。 看敏芝欲言又止,十福晋一跺脚:“八嫂,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天要塌下来了不成,就算天真的塌下来了,还有你们家王爷替你顶着呢,他怎么会舍得伤你半分,你究竟担心什么呀,你这样,人家心里也憋得慌,什么事儿,给句话啊” 敏芝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不说点什么,这两位是不肯放自己过门了,可是刚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42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可是刚想开口,门外却传来下人的通报:“启禀福晋,侧福晋求见。 ”敏芝眼神一缩,她,她怎么来了,胤禩不是免了她的请安么? ———————— 重点推荐 书名 《大龄剩仙》 作者 维洛溶溶 书号 2225553 简介 骨灰级情圣师傅加美人师傅遇上孤女加弱女弟子,看丑小鸭如何蜕变,看小孤女怎么收编超级美男 第一百六十六章 直接面对(二) 第一百六十六章 直接面对(二) 佟淑兰过得很滋润,谁说廉郡王最爱正室,嫡妻至上的?男人哪个不爱娇媚柔软的女人?只有主屋那个笨女人,才会和丈夫吵架,冷战。外人赞你贤又如何,还不是被她三言两语一昏倒,全部搞定。她嫁进来不过数月,就能让丈夫夜夜留宿了,儿子,不是迟早的事情么? 原本以为还要靠娘家的仪仗才能成事,每曾想主屋那个这么笨。拱手把机会让给她。自己是假病,可那位却是真病了。更重要的是,即便是你病了,胤禩依然不闻不问,每晚都在素玉精舍陪她下棋喝茶。 只是佟淑兰依然不满足,她要生一个儿子,有了儿子,她才能有下一步的计划,现在她虽然得了胤禩的宠爱,但这只是因为主屋那位怀上了。如果那位生了,坐完月子,她还不能怀上,事情还会有变。 每每想到这里,佟淑兰就忍不住绞帕子,因为她这次装虚弱,导致胤禩认为她是真虚弱,因此只是陪她下棋看书喝茶,虽然同床却诡异地守礼,这让她郁结在胸。他对她很好,太好了,可是这样不够,远远不够,佟家需要一个自己的外孙,就像当今圣上一样,自己佟家人的血脉。 胤禛不过是养子,没有血脉羁绊,嘴上恩情再浓,都不牢靠,虽然因为十四的关系,胤禛和生母德妃最近传出不和,但那已经晚了,既然当初选择了胤禩这条鱼,而且饵也下了,那就要牢牢地把握住。 佟家的女儿中,只有淑兰的位置最理想,嫡妻身份不高,虽有嫡子傍身却被康熙接走,不在身边教养,自然就没有亲情一说。只要淑兰生下儿子,这个孩子就是佟家与胤禩,甚至与整个爱新觉罗家的以一条重要的纽带。 有了他,他们才可以算是完成了全面撒网的任务,老辣如佟国维,一眼就看出康熙对这个庶出儿子花的心思与别个不同,小小年纪带他上战场历练,并且一早就让他参与到明索之争当中。 要知道,环境最锻炼人,在别人看来,康熙当时是在毁人,明珠失势,胤禩立刻被拉出来还债,娶了按郡王府一个孤女。随后因为一件小事停职停俸,几乎不名一钱。 可是只有佟国维看到了,看到了一个父亲对儿子所有的关注,近乎热切的关注。胤禩只要有一个小动作,康熙立刻就有反应,处罚也好嘉奖也罢,目光从来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相比较之下,皇子中也只有幼年的太子得到过这样的待遇,这是康熙在亲自锤炼一个人,几乎把所有可以用的手段,计谋,全都用上了。其他几个儿子,和胤禩受到的关注一比较,简直等同于不闻不问。或者胤祥和现在的胤祯能算的上受宠,但他们一个没有挫折,一个不在身边。 只有胤禩,康熙唯一的一次把胤禩派出去办事,还八百里加急给他送医送药,只要细心一点的人都能看出,胤禩自打跟了康熙上过战场之后,他一直在走上坡路,即便当中有挫折,但也只是停职罚钱而已,随后就被提拔重用,从最年轻的贝勒,到最年轻的郡王,这才短短几年的功夫? 而且胤禩还有一个兄弟,两个儿子被康熙养在身边教养,这样的待遇,哪个皇子能与他比肩?佟国维看清了,在他的概念里,胤禩的出身低,完全没有资格竞争储君之位,可是康熙却这般不遗余力地培养他,身体力行地指点他,为什么? 为了给下一任储君培养贤王,这是一个可能,另一个可能,就是康熙要重新考量继承人的问题了,不是太子,不是皇后养子,而是养在身边,当年龙凤双胎中的小龙,皇十八子胤衸。胤禩作为他同父同母的哥哥,没道理不帮他守江山的。可是,现在胤禩的能力,恐怕还不入老爷子的法眼吧。 不管怎么说,就冲老爷子这些年对胤禩的关注,花的那些个心血,搭上胤禩这条线他们都不会亏本。不管未来储君是谁,佟家的地位,可保常盛不衰。至于坊间传说的,太子和胤禩的那些个恩怨,佟国维只当笑话听了,康熙对胤礽完全采取放羊的态度,等同于圈禁毓庆宫自生自灭。 因此,佟国维在得到侄女的消息之后,立刻决定递出橄榄枝,而康熙的圣旨,又使他的信心更坚定了几分。因此胤禩顺利升郡王,因此佟淑兰顺利嫁进廉郡王府。因此,佟淑兰现在笑容满面地站在院门外,神定气闲地等着看嫡福晋一脸憔悴的病容。 敏芝听到下人的通报,眉头一皱,心口那种不吐不快的憋闷又来了,这几天只要想到这个名字她就心里闷得慌,真不想见她,可是,当着九福晋和十福晋的面,她又不愿意示弱,让她们以为她怕了这个进门才几个月就夺走丈夫所有目光的女人。 当下嘴角一扯:“她来的倒是巧了,嫁进来之后,你们都没见过呢,今日正好见见。”九福晋蹙眉,有些不安地看了敏芝一眼,细心如她,怎么会没发现她刚才表情有瞬间的僵硬呢? 十福晋却完全不在乎佟淑兰是什么人,她只觉得这女人来的不是时候,眼看着八嫂就要说心事了。她却出来捣乱,当下脸上就有些不愉快:“她怎么这时候来请安?”敏芝笑笑:“她身体不好,爷特别免了她的请安的,却不知现在来见我为了什么事情了。 九福晋的脸上,忧色更胜:“八嫂,这佟氏,就是去年底那位……”十福晋反应过来:“就是她?嫂子刚才说,八哥免了她的请安,这……” 敏芝苦笑,迟钝连十福晋都听出味道不对了,按理说,她是后院的一把手,小妾病了,请不请安的,应该由她说了算,请安,是本分,不请安是恩典。可现在胤禩免了她的请安,等于是给她权利无视嫡福晋的存在。这,就算是宠郭络罗氏宠得翻天的胤俄也不敢越了十福晋的权给她这种恩典。 偏偏这件事发生在素有模范丈夫美名的胤禩身上,十福晋只觉得好像是吞了一颗苍蝇这么恶心,看着走进来的佟淑兰,眼神越发不善了。 佟淑兰的步子走得优雅,身段婀娜。似乎完全没感到主屋的低气压,上来规规矩矩地给敏芝行礼:“淑兰给福晋请安。”一句话,就把在场的人给堵到了。敏芝眯眼,她似乎从来没有自称妾过,从来都是娇滴滴的报上自己的闺名。然而,妾就是妾,侧福晋也是妾,好像格格在嫡福晋面只能自称奴婢一样,侧福晋有侧福晋的规矩。 敏芝还没想好反驳的话,十福晋已经给佟淑兰打上了狐狸精的标签,认定她就是在家嫂子苍白瘦弱的病根所在,看了一眼没有回应的敏芝,心里叹了口气,事情轮到自己头上,谁都会慌乱的,即便是交到别人循循善诱,头头是道的八嫂,也有今天这般一句话就乱阵脚的时候。 轻轻地哼了一声:“哟八嫂,这丫头眼生的紧,从来没见过啊……”十福晋语破天惊。敏芝一怔,九福晋也是一怔刚想开口提醒十福晋,可刚想开口却被十福晋一个眨眼给制住了。 佟淑兰一张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白,变了数变,最后选择咬牙默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敏芝的脸,等着看她怎么回答。奈何敏芝这个家宅课程不及格的人,被她紧迫盯人的眼神看得胸口发闷,要是在前世,她没准还能回上一句:“看什么看,没看过美女啊?”可是现在却想不出用什么合适的话来回答十福晋的问话。 十福晋暗恨,八嫂这是被痰迷了心窍吗?重重的一拍桌子:“大胆奴婢,见了福晋,居然敢自称名讳?坏了廉郡王府的规矩,还用这种眼神看福晋,谁给你的胆子?” 佟淑兰这下熬不住了,饶是涵养再好,被十福晋这样再三抢白,污蔑,圣人也熬不住啊,当即站起身,僵硬地一屈膝:“回十福晋的话,我是廉郡王侧妃不是奴婢我是佟淑兰”十福晋被她这么大胆的一下给气晕了,这样一个白痴,八嫂居然镇不住?先前那些手段呢?跑到九哥家去打侍妾的魄力呢? 恰恰就在此时,敏芝脑中仿佛重锤砸过,一瞬间的头晕耳鸣。紧接着,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一个令她啼笑皆非的可能性,这个佟淑兰,其实和她的馨表姐,是同一个毛病,或者,这是佟家女儿的通病,又或者,自己从来就没注意到,那就是,她从来没把她这个嫡福晋放在眼里过,给她请安,却从没把她放眼里。 甚至,她至今还把自己当成是佟家的小姐,因为这里是佟家的内宅,对谁都爱自报家门,仿佛佟家才是她心里的根,她的依靠和招牌,佟淑兰三个字在她挂在嘴边,就是为了提醒别人,她有一个巨大的依靠。 敏芝眯眼,自己真是太迟钝了,怎么今天才发现这个问题。你已经嫁给了胤禩,你就是廉郡王府的人,你就是佟氏。什么佟淑兰,玉碟上根本就不会刻你的名字名字,你到现在还没有这点觉悟,就凭这一点,胤禩绝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嫁了男人,心心念念还是娘家,标榜娘家的势力,你当胤禩是小白脸吗?我今天不给你长点记性,我就白白多活这么多年 —————————— 书名《重生主持人》 书号:2171503 作者:云听雨 一句话简介:前世家破人亡,重生弥补遗憾 第一百六十七章 直接面对(三) 第一百六十七章 直接面对(三) 端起桌边的茶碗,掀开盖子,一阵酸甜的果香飘入鼻中,这些天,她没有食欲,下人们变着法儿帮她开胃,这果汁就是其中一种方法、划拉着碗盖,敏芝开口了:“跪下!”两个字慢悠悠地飘出来,在场的人都愣住了,一时间都不知道敏芝什么意思。 敏芝继续划拉着碗盖:“佟氏,跪下!”那声音还是轻飘飘的。这下佟淑兰惊住了:“你……你说什么?” 敏芝吐出一口气,心里一空,自己之前都想什么呢。什么胤禩爱不爱的,什么名门闺秀压力大的,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清朝,这里是等级制度森严的封建社会,自己有幸站在内宅当家的位置上,居然还这么多可笑的顾虑!自己的前七年是怎么过的?没有他的爱之前是怎么过的?都忘记了吗? 以前怎么对待陈氏和胡氏的,现在怎么都变了呢?心里感激十福晋的帮助,没有她的诘问,她至今还陷在失去爱情的恐惧里。胤禩,你的爱是毒药啊!苦笑了一下,自己居然完全变了一个人,前七年的气势呢?真实关心则乱啊。 心里狠狠抽自己的耳光,她想起那天晚上,他与她并肩,走在回房的长廊上,他略带戏谑地问话:“当初面见贵妃娘娘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以后要多应付一个女人?”想起他抱着她咬牙切齿:“我说过这么多话,你怎么唯独记住了这一句?” 眼里有什么热热的东西在滚动,此时的敏芝恨不能起身抱着十福晋亲一口:谢谢你的帮助,谢谢你让我突然醒悟,我为什么要去怀疑,怀疑那些没人会怀疑的事实,而忘了眼下,我坐在这里,而她只能站着,我站着,她就只能跪着!你是我求来的小妾,什么时候轮到你大水冲到龙王庙了? 目光转寒,盯着佟淑兰捏着帕子指着自己的手,这就是名门闺秀吗?被人骂两句就受不了了吗?哼,我可是在康熙威压下生还过的人哪,会怕你?哎,我真是瞎了狗眼了,到底不是古代人啊,以前顺惯了,第一次遇到侧福晋这么个位置的人物,还真乱了阵脚,真真该死,不过,想通了就好,我不会给你机会了! 嗦了一口果汁,继续慢悠悠地问话,似乎没看见佟淑兰发抖的手:“佟氏,你也是经历过选秀的,嬷嬷们没有教你规矩吗?你到这里干嘛来了?”“我……”佟淑兰气息一窒:“我来请安。”其实请安是假,来探听中秋晚宴的消息才是真,顺便确认一下敏芝的病情。 敏芝哼了一声,茶碗在桌上一顿,碗盖掉落在地上:“你?你是来请安?你以什么身份给我请安?这里是什么地方,九福晋和十福晋都在,你的规矩呢?我以前不计较,并不代表你可以在别人面前丢我们廉郡王府的脸!” 说罢略带歉意地:“十弟妹,是八嫂的错,这些日子懒散了,让佟氏唐突了你。”随即冷眼看佟氏:“给十福晋赔罪!”佟淑兰气得发抖,抖着手,一甩帕子:“你,你竟然欺我!”说罢甩着帕子就要往外走。敏芝冷哼一声:“嬷嬷,关门!别让外头奴才们看了笑话。” 佟淑兰这下怕了,刚想给自己丫头使眼色,却骇然发现春桃和夏兰都不在房中,其实春桃一早就被夏兰制住,拖到门外去了,夏兰听声辨味,今儿九福晋十福晋这阵仗,定会为主母找场子的,主子一早吩咐,无论主母怎么发作侧福晋,她只要看住春桃就行。 敏芝嘴唇一勾,一瞬间觉得手脚轻健,精神头又回来了:“佟氏,再给你一次机会,给十福晋道歉!”佟淑兰也是个硬脾气,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威胁了,硬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敏芝暗叹一声:“嬷嬷,你帮帮侧福晋,她想必是病久了,手脚不灵活了。” 这时,十福晋笑了,这才是她的八嫂嘛,爽利的,能把人气吐血自己还笑得很美的八嫂啊。九福晋这会儿看着佟淑兰,有点同情她了,拿手指着她说“你”这是触了八嫂的逆鳞了,当初自家那个不长眼的侍妾就是这样被赏了一巴掌的。这个侧福晋惨了。 看塔拉嬷嬷走进,佟淑兰慌了;“你,你敢动我?”塔拉嬷嬷面无表情,她是看着郭络罗采萱长大的,是她的心腹,和喜鹊一样,这个家里,她们行动的最终解释权归敏芝所有。 就在嬷嬷走近的时候,敏芝开口了,声音还是慢悠悠的带着疲倦:“佟氏,今天当着九弟妹和十弟妹的面,我亲自教你一遍规矩,你记好了。”此时佟淑兰已经被塔拉嬷嬷摁在地上,一个娇弱的贵族千金,又怎么能跟来自草原的中年嬷嬷比体力? 见佟淑兰咬着牙不说话,敏芝一笑:“第一,对外,你是廉郡王侧妃,是妾,见了皇子,皇子福晋要行全礼,自称妾!第二,家里,你是侧福晋,是妾,王爷体恤你病体,免了你的请安,但你既然来了,就要守规矩,你是妾,在我面前行全礼,称妾。以后恢复请安也是如此。第三,忘了你叫佟淑兰,不管在家里还是外面,你都只是佟氏,女儿家的闺名,岂可随意外露,佟家如此名门望族,断然不会这样教你的,定是你病久了,忘了身份!” 佟淑兰完全崩溃了,抖着声音说:“王爷,王爷都没有纠正我的称呼,你……”“嬷嬷,侧福晋嫌跪着太舒服了,让她站一会儿……”敏芝慢悠悠地说。塔拉嬷嬷手上一用力,提着衣领把佟小姑娘佟小姑娘提了起来,衣领卡住脖子,她顿时说不出话来,拿眼睛惊恐地看着敏芝。 敏芝低头浅笑,自己真实太迟钝了有木有,或者胤禩一早想让自己收拾她了也说不定。这哪儿是哪儿是温柔的解语花啊,分明是一朵山野的喇叭花嘛,自视甚高却认不清自己处境的可怜虫,做了妾还不安分,妄想跟嫡妻争宠。 莫忘了,这是皇家的地盘,冒犯嫡福晋就等于藐视皇权,嫡福晋软弱就罢了,嫡福晋强势如十福晋般,那是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皇家不怕你凶,就怕你独宠因此绝了皇嗣。历史上八福吃亏就吃亏在独宠且无子嗣上,现在自己两个儿子,肚子里还怀着,家里小妾加上眼前这个不长眼的,都三个了,胤禩儿女双全,我还怕你什么?真真可笑! 找回自信和气势的敏芝再看被卡住脖子如上吊般的女人只觉得好笑。这个法子还是胤禩哪儿偷师来的,自己当年和没少被他揪衣领:“佟氏,你身子不好,地上寒,久跪了伤身子,爷既然免了你的请安,你就在屋里好好养着,想吃什么用什么,跟管家要就是了,不必亲自来报备的。爷疼着你呢,我怎么会不知道……”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敏芝脸上灰败的神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微笑,佟淑兰见了这笑容,一瞬间毛骨悚然,这笑容和王爷的笑容太像了,王爷笑得那么美,那么温柔,可她,她怎么笑得那么阴险,那么渗人…… 眼见佟淑兰两眼泛白几乎要昏过去,九福晋担忧地开口了:“八嫂,我看这佟氏是知错了的……”十福晋却傲然:“她还没道歉呢,在我面前称我?她以为她是谁啊?”敏芝笑了,她怎么忘了十福晋未出嫁之前,是郡王家的嫡女,是多罗格格呢。佟家势大,却未封王。佟淑兰在蒙古亲贵面前摆谱,真是活腻味了。 使了个颜色,塔拉嬷嬷手一松,佟小姑娘委顿在地,先前的优雅,风度,这会儿全没了。衣服乱了,头发散了,人也萎靡了。十福晋一个冷哼。佟淑兰一抖,终于低头:“妾身佟氏,给十福晋赔罪,请十福晋原谅。”十福晋嘴牵了牵:“去,重新请安,八嫂都被你气到了,这要是动了胎气,你有几个脑袋!” 佟淑兰转身,完全是跪爬在地上:”妾身佟氏给福晋请安,给九福晋请安。”九福晋心慈:“起来吧,以后多记这些规矩,不要惹八嫂生气就是了。”敏芝心里吐糟:不气我?我看她就是想气死我,我也笨,怎么就着了她的道了。我跟她置什么气:“行了,回你屋去吧,请个安也一身汗的,夏兰,还不进来,扶侧福晋回屋?” 夏兰听了推门进来,一看佟淑兰这般模样,眼里的惊异一闪即逝。垂目上来:“奴婢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敏芝微笑:“起吧,侧福晋身子还虚着,这几日就不用来请安了,你们好好照顾她。”“嗻,奴婢领命。”夏兰躬身,至始至终眼神都没有斜一下。 敏芝这才舒了一口气,这个夏兰,和秋菊又不一样,秋菊还有些为自己考虑,她完全是胤禩的一颗棋子,放在佟淑兰身边而已,自己真实笨死了,居然现在才发现:“行了,你们下去吧。佟氏早点歇着。” —————————————— 重点推荐 书名 网游之酒师 书号 2159941 作者:苏贰依 简介:小白玩家酿成一代酒师 第一百六十八章 蜕变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第一百六十八章 蜕变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送走佟淑兰,敏芝通体舒泰,这气啊,还是要出一出才舒服。九福晋和十福晋见敏芝前后判若两人,也知道她心结已经解开,离中秋晚宴还有五天,好吃好睡好心情的情况下,八嫂出席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目的达到,两人这才开怀,认真讨论起服饰礼节等问题,敏芝虽然十分疲倦,但还是打足精神听着,偶尔插上几句话,并且让下人取来几幅传教士画的仕女肖像给她们参考。结果直结被她们否决了,那都是什么衣服啊,腰腹卡得纤细,底下却是巨大的蓬蓬裙。胸前加块白围裙。不伦不类。 敏芝觉得,康熙会下旨允许男女同席,和出塞与蒙古亲贵时的男女同席不一样,出塞是入乡随俗,表示对蒙古的尊重。而这次,康熙纯粹是想轻松一下,感受点新鲜的气息。毕竟中国历来的封建帝王,都不把西洋人看在眼里,就算是人人称道的盛唐时期,民风开放,兼容并蓄,也只是允许蛮夷经商居住婚丧嫁娶之类的。对于出仕,甚至利用宗教扩大影响力,根本不可能。 这就是中国统治者的思维,从来都只是借势而非依附,超出掌控的东西,一定是要灭杀的,就算不知道历史,敏芝也能确定,传教士们这次一定会灰溜溜地打道回府。只是,海禁这件事,是关闭还是保持开放,就不好说了。 没准真的会让胤禟失望,毕竟历史的轨迹是会自动修正的,即便是出了自己这个变数,但完全等于没有。前几年还干劲十足想这个想那个。自打有了弘旺和弘晢,她的生活完全被康熙,孩子,胤禩,后宅完全占据了。 就连自家的那些个后勤出入账目,她也很久不管了,廉郡王府内有周祥,外有周贵,现在又加一个钱伯纳,一不留神,胤禩把这个绍兴人当账房先生用了。敏芝再次在心里哀叹,自己堕落了。看九福晋和十福晋对这次晚宴充满期待,自己却兴趣缺缺,她有些不好意思,想着是不是能做点什么。 灵光一闪:“九弟妹,我看,衣服不可能有大变动了,毕竟是皇家的晚宴,不能失了威仪。但是首饰就不一样了,九弟庄子上不是有几个擅长宝石加工的吗?我们可以打造几款特别的首饰。”十福晋眼睛亮了:“我就知道八嫂的主意多,又有什么想法?”敏芝一笑:“戒指和耳饰发饰都能换。” 九福晋眨眼:“戒指?”“唔,就是指环,带在拇指叫扳指。”十福晋一听扳指完全没了兴致:“扳指是男人戴的,再说也没什么稀奇。” 敏芝神秘一笑:“扳指是男人用来弯弓搭箭,或者表示身份地位的,就像宫里娘娘们的义甲一样,我说的却是戒指,这回来的不是天主教使臣么。他们天主教有很多关于戒指的美丽传说的,我细细说与你们听,回头做个图样,麻烦九弟妹回去交给九弟,凭那些个能工巧匠,三五天足够了的。” 当下,敏芝把西方对于戒指的各种定义讲给九福晋和十福晋听,并用炭笔画了大致的图样,结果两人一看图,傻了。这玩意儿不稀奇啊,江南富商手上,谁没几只黄金镶翡翠或者镶东珠的指环啊,原来这就是戒指。 其实,敏芝想起戒指是也是受了刚才佟淑兰的刺激,突然想起婚戒这么一回事。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的时候,她还有一丝悸动,但一想到清朝根本没这个习惯,随之又淡下去了,她只是很简单地画了几个宽大戒面,适合戴在食指上的拿着暴发户型的戒指,附上自己食指以及无名指的尺寸,又跟九福晋说了些镂花的要求,九福晋一一记下了。 眼看夕阳西下,敏芝终于支撑不住,让秋菊和喜鹊送走两位,自己睡倒在床上,人一放松,就这么沉沉睡去。这一觉,直接把晚饭给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掌灯时分。 由于敏芝这几天睡眠饮食十分不规律,因此即便是睡过了晚饭,喜鹊她们也不会叫醒她,反而因为体恤她晚上睡眠少而尽量不在白天打扰她。 当她睁开眼,刚要起身,外面守着的秋菊听到动静,打帘子把他扶起来。敏芝对她们有些愧疚,这些天黑白颠倒,最辛苦的就是她们三个侍女了。半靠在软垫上:“秋菊,现在什么时辰了?”“回福晋的话,已经亥时初刻了。” “亥时?那边,没有动静?”敏芝疑惑了一小下。秋菊心知她说的是素玉精舍。摇了摇头:“王爷没有过去,小陆子在书房守着。”“嗯?没有过去?”敏芝的精神头来了:“佟淑兰今日在我手里受了这般折辱,她竟没有去向王爷哭诉?” 按道理来说,她是无论如何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在胤禩面前哭诉一番,大倒苦水的。“平日她一直在书房门口侯着的,今天我给了她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会放弃呢?”敏芝不解。 其实自打佟淑兰嫁进来之后,敏芝几乎再没去过书房,胤禩不明就里,她却有苦难言,坏就坏在当初一时气恼,说了让佟淑兰到书房门口站桩的话,她只是图一时痛快。没曾想佟淑兰一介名门闺秀,居然真的自降身份,去为胤禩守门,这种事,换做敏芝都做不出来。 于是,有了佟淑兰这个人桩,敏芝对书房完全没了兴趣,她当时也不知道胤禩从没有让佟淑兰踏进书房一步,只觉得要是自己去了,无论在转角遇到,还是在书房遇到,自己都会心里发堵。 但是今天,佟淑兰没有去站桩,而胤禩十点多了居然还没歇着,还在书房忙碌着,这就奇怪了。敏芝百思不得其解,秋菊的回答却让她惊得从床上跳起来:“回福晋的话,夏兰刚才传来的消息,侧福晋病了,王爷让大夫过去了。” “病,病了?什么病?”敏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又装病,想要博得胤禩的同情。可是秋菊却说:“回福晋的话,大夫说是弱症,体虚不足之相。”“啊?”敏芝傻了,别的病不熟,这个病她太熟了,良妃不就是这个病么?可这病不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吗?怎么以前没听说?而且胤禩只是派了医生却没其他表示,这个太不正常了,他不是夜夜留宿素玉精舍的吗? 一连串的疑问让敏芝有点坐不住,想要起身,秋菊却异常配合:“福晋少待,奴婢为您更衣。”敏芝又是一愣:“你知道我要做什么?”秋菊躬身:“王爷吩咐了,福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随时。” 听了这话,还有什么疑惑呢?还等什么呢:“把喜鹊叫进来替我更衣,你让人掌灯,我去书房。”秋菊躬身退出去。喜鹊进来:“福晋,这么晚了,您不歇着,这个时间去书房?”敏芝璀然一笑:“喜鹊,你小姐我,是笨蛋。”喜鹊见小姐笑着骂自己,一时愣住了:“小姐怎么会笨呢?您只是思虑过重了而已。” 穿好衣服换好鞋子,在喜鹊和塔拉嬷嬷的搀扶下,敏芝走出房间,外面秋菊和下人们已经在外面静默等待。令敏芝有些错愕的是,廊下一盏盏红灯笼已经点亮,五步一盏的红色宫灯已经把整条走廊都装扮起来了,再看远处,隐隐约约的红色火光星星点点,很显然,整个府邸各处,都已经装扮起来了。敏芝看着这些灯笼,第n次鄙视自己,当家主母竟颓废到如此地步,连府邸焕然一新都不知道。 被簇拥着走在前往书房的走廊上,敏芝一点都没有疲惫,反而一阵坦然和轻松,府里没有桂树,但敏芝却隐隐闻到了空气中有香甜的味道,从主屋到书房,这条路走了多少遍,她不记得了,一个人走,带着丫鬟走,胤禩陪着一起走,都不曾像今日走的时候,心情这般复杂。 自己不是个好女人,没心没肺没脑子,还整日被虚无缥缈的杂念困扰,总是做些庸人自扰的傻事情,到现在还是这样,不坚强不勇敢不坚定,会有迷茫,会有不安,会钻牛角尖。 记得许多年前,那时还没有儿子,没有侧福晋,她还把他当盟友而非丈夫。自己在三福晋家喝醉,他亲自来接,大马路上,她哭诉自己不会管家,管不好家。他却只是给予拥抱,而后带她回家。 一晃眼,她们的儿子都已经四岁了,她却还是当时的模样,真是蠢笨到家了,敏芝暗叹一声:对不起,但这就是我,我比较迟钝慢热,家宅课程不及格,时时要你兜着护着,你这个便宜,我是占大了还不自知。但是,这就是我,完整的我,我不会藏着掖着,不会故作伪装,我就是这样的女人,夜深了,你可要等得起啊。 —————————— 重点推荐 书名幸福原来很简单 作者yzb 简介重生也可以很简单的去幸福 第一百六十九章 当局者迷 第一百六十九章 当局者迷 畅春园里一片热闹景象,园中已经清出了大片空地,一张张圆台面和凳子都已经摆好了,全部铺上了金色的桌布,圆桌的两侧,是几十米长的长桌,同样是用金色桌布覆盖着,圆桌上空无一物,长桌上却是摆满了各色器皿,往来的太监宫女们,还在往上面放东西。 这就是要举行八旗家宴的地方,不是传统的紫禁城,而是在康熙最爱的畅春园中。负责布置任务是胤祉带着康熙钦点的郎世宁和年希尧,这两人中,康熙又特别叮嘱要多参考年希尧的意见。胤祉不敢怠慢,康熙的话在别人眼里是圣旨,在胤祉眼里,那就是孙猴惧怕的紧箍咒一样,稍有差池能令他痛不欲生。 于是他不能不听话,不能不谨慎谨慎再谨慎,康熙的连番压榨,已经让书生气足胆气不足的他完全服帖了,怎么摆设,怎么培训侍女,都要先问过年希尧之后才下令,然而他却不知道,这场盛大的准备工作,真正主导的人,却是郎世宁。 郎世宁很兴奋,非常兴奋,连日的忙碌没有让他疲惫,反而满面红光神采奕奕。他的偶像要来了,无论是红衣主教还是枢机牧师,对他这个年方弱冠的小牧师而言,都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现在,大人物要来了。他还很有可能见上一面,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他都有死而无憾的感觉了。 而且,这本是一场皇家私宴,因为教皇使臣的原因变成了一场西方沙龙,而他有幸成为布置这场盛大活动的人之一。在东方的土地上弘扬西方文化,异域风情。在他看起来,是一件神圣的事情。 因此,他十分卖力,想把这场宴会做到完美。年希尧理解他的心情,两人又是挚友,郎世宁的建议,他很多都会采纳。比如说,内务府造办处拿来的珐琅彩磁盘瓷碗什么的很精美,附和要求,但是刀叉和酒器就让他不满意,西方宴会中用的酒器和东方完全不同,内务府造办处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制作经验,虽然他提供了图样和成品,但结果依然差强人意, 郎世宁抓狂中想起了东庄,敏芝当初接纳传教士,全盘接纳了他们的生活习惯,再加上她本身对现代餐具念念不忘,因此东庄拥有大清最专业的制造团队和窑厂,加上胤禟对玻璃器皿商业前景的重视。在他的主导下,东庄已经有自己的生产线了。 于是,他向年希尧提议,用廉郡王庄子上出产的器皿。然而,年希尧却犹豫了,这是礼部和内务府联手布置的宴会,怎么能用皇子的私产来布置,这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天知道他会怎么想。 被拒绝的郎世宁不甘心,亲自找到了胤祉,胤祉对这个小牧师非常头大,总是想到一出是一出,他居然想用白色桌布铺桌子,这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多么晦气。还好年希尧说服了他,改用金色桌布,不然,他真的担心皇阿玛看到的时候会不会把他降为贝子。 现在,这人又来了,说什么内务府的东西不好,胤禩庄子上的东西好,我知道胤禩的庄子上住着不少传教士,也知道你和胤禩胤禟他们交好,但这是国宴,怎么能把私人的东西摆上台面呢?面对郎世宁异于常人的执着,胤祉只觉得头疼,非常头疼,然而,他不知道,让他眼珠子都突出来的事情还在后面。 康熙也在休息,自打北方回来之后,他一头扎进畅春园寝宫之后就没出来过,没人知道皇上究竟怎么了,直到中秋节将近,他才把胤祉和年希尧叫了进来,吩咐他们布置一场西式宴会,要盛大,要隆重,他要款待教皇使臣。外面的人疑惑,这些年,康熙很少出面款待来使,这种事情,多是交给胤礽去出面的。如此突然地把私宴改成派对,让很多人摸不清意图。 但是,有一个人却十分清楚为什么康熙要这么做。这个人就是胤礽,康熙回京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很恐慌,非常的。他的扶桑武士失败了,没能帮他实现愿望,父皇紫气不散,平安归来,而他却依然困坐愁城。这已经是第三次失败了。 第一次,巴林草原,他用一个驯兽师和一头熊,加上自己做诱饵,结果被胤禩的女人横插一杠子,好死不死,掷出去的那一剑居然是对着驯兽师而不是黑熊,结果剑穿透被砍烂的熊皮和里面的填充物,杀死了驯兽师。打那以后,胤礽再没有了用自己做诱饵的决心,那一场厮杀的惨烈,死人的残肢断臂,让他噩梦了好几天。 紧接着,那次南巡,他私通索额图被胤禩发现,结果莫名地让胤禩安全脱险,更莫名的是,康熙居然直接把索额图送到了他身边。然后就有了扬州街头的那场暗杀,说是暗杀,其实却跟突袭差不多了。天地会的废物们给杀干净,康熙又一次安然无恙。而索额图却被拉出来做了替罪羊。 这两次,每一次胤礽都把它当成最后一次来策划,孤注一掷,全力而为之。无论是亲身涉险,还是杀人灭口,都失败了。索额图死了,他在江南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剩下的,不过是残羹冷炙,再难有大作为了。 令他恐惧的是,两次刺杀,康熙都没有把事后清算的矛头直接指向他,第一次不了了之,第二次处死索额图,定的却是诡异的通敌卖国教唆太子之罪。轻轻巧巧地就把他绕开了,只字不提。 他曾经惶惶不可终日,害怕事发后,康熙会掐死他,但是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康熙对他依然放羊,好吃好喝好赏赐,依然给他监国的权利,甚至给了他第三次机会。 胤礽手上最大的杀器,这次全部出动了,又一次的全力而为,孤注一掷,无往不利的扶桑忍者,从未失败过的扶桑忍者,全员出动,康熙前脚出京,后脚他们就潜伏进去了,胤礽很有踌躇满志,甚至已经已经准备好迎接大行皇帝的棺椁然后开太庙灵前继位了。 然而,还是失败,派出去的人全部被灭杀,康熙毫发无伤地回来了。胤礽呆滞,呆滞之后是新一轮的恐慌,恐慌过后发现,这一次,康熙的态度不同了,他居然要大搞西洋宴会,亲自接见教皇使臣。甚至都不回宫看一下御书房里堆积如山的奏折。 一种被无视的不安涌上心头,胤礽浑身冰凉,他被康熙无视了,彻底无视了。事不过三,他自问没有再做第四次的勇气和实力了,瘫坐在椅子上的胤礽脸色灰败,双目无神,自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剩下的日子就是被扔在毓庆宫里,养肥,为兄弟做靶子,用完了被宰杀吗? 父皇,为什么你不一次性打残我,却给我一而再再而三的机会?而且都是看上去最好的机会啊!或近在咫尺,或毫无防备。这次你带去的都是稚龄小儿,完全没有可能不成功的啊!父皇,儿子究竟什么地方疏漏了,还是一直您都是耍着儿子玩呢? 第三次失败,让胤礽冷汗直流的同时也开始反思自己了,然而,他依然没有找到答案,陷入自己的思维误区里出不来了。 畅春园里的康熙,正在和胤衸下棋,胤衸是黑子,康熙是白子,还是最好的黑玛瑙和白发晶的棋子,小叶紫檀的棋盘。两人对弈着。在他们对面,弘晢和弘旺两人正奋笔急书,写着什么,两人光洁的额头上微微见汗。四岁的娃儿,握笔端坐,居然有模有样。 下棋的时候,康熙是专注的,然而他专注的经常不是棋盘上的厮杀,而是纷繁复杂的其他事情,这是他的习惯。因为他知道,这天底下,没人敢赢他,只敢陪着他专注,而后输掉。因此他很爱在想事情的时候,找个人下下棋。现在,胤衸是最好的选择。 眼看棋盘上的厮杀已经到了收官定胜负的时候,康熙开口了:“十八,你捉到的那两只狐狸,还活着吗?”胤衸一愣:“回皇阿玛的话,两只都活着呢。”“你想怎么处置?”康熙眯着眼盯着棋盘。胤衸兴奋了:“回皇阿玛的话,八嫂以前送给姐姐的猫儿可乖了,儿子想把两只狐狸交给她训练……”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43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 康熙没有接茬,而是把目光放到正在写字的弘旺和弘晢身上,眼见两个孩子刚想停笔听他们说话,猛得接到他的视线继续写字的模样,嘴角露出笑容:孩子嘛,总喜欢搞一些小动作的,这和年龄无关。 只是,有些小动作是会死人的,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可惜,没死的人是永远不会明白这个道理的。等明白过来的时候,都是死人了。 “这棋下到这儿,旺儿和晢儿也写累了,陪朕去园子里走走,散散心。”三个孩子脸上露出喜色,弘旺和弘晢扔了笔,跳下凳子跑到康熙身边一脸的期待,皇玛法说,没有他的允许,他们不能随意离开,每天只能等他想起来散心了才能出去走动,真无聊,可小叔叔,阿玛,额娘多说不能违背皇玛法的话。两小孩只能一脸期待地看着康熙。 —————————— 重点推荐 书名依灵修仙记 作者 明月轻照 书号 2132875 第一百七十章 旁观者清 第一百七十章 旁观者清 胤祉很快就知道头疼是什么滋味了,当康熙突然出现在宴会场地,当他笑眯眯地问年希尧准备情况如何,当郎世宁抱着一堆小花瓶,看到康熙激动得奔过去,结果东西碎了一地的时候,胤祉的脑仁生疼,他甚至感到青筋在跳。 然而,康熙仿佛心情很好,亲手扶起年希尧不说,还和颜悦色地对自己说幸苦了。胤祉诚惶诚恐,可是他的惶恐没有持续多久,一片乌云就把他整个人笼罩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郎世宁,居然在知道眼前的人是皇上之后,居然双膝跪地,一个标准的全礼,还说有事启奏。 居然还有模有样,康熙还乐了,专心听他说事儿,边上年希尧吓得脸都白了,胤祉觉得这时候要是能两眼一翻昏过去就好了。这个屁事儿不懂的红毛鬼子,要惹祸了。 郎世宁的中文很流利,字正腔圆:“启禀皇上,臣郎世宁有事启奏。”边上两人一听这腔调全部转过头去,心说这小子哪儿学的这一套,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可是他第一次见驾啊。其实他们不知道,在得到教皇使臣来访的消息之后,郎世宁做梦都想着有机会能见上他们一面。因此他特别让人教的这些个规矩,想着抓住帮年希尧打工的机会,碰碰运气。没想到还真被他碰上了。 郎世宁没见过康熙,康熙却知道他这个人,也知道胤禩东庄上的那些传教士,他算是带头人。因此,对于年希尧请他当副手,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今天遇到他说有事启奏,觉得好笑的同时,也觉得有必要听一听。 当下坐在吴书来端的凳子上,俯视着伏地的郎世宁:“规矩还行,奏上来吧。”郎世宁眨巴着眼睛:“臣,我,臣,能说了吗?”边上人差点笑出来,原来他只会这么一下子啊。康熙笑眯眯地:“说吧。”“臣觉得,内务府做的器皿不好。” 年希尧吐血,胤祉两眼抹黑:直白,太直白,完了,皇上要怒了。康熙愣了一下,却没有发怒:“哪里不好?”“和臣的国家用的不一样,臣找不到合适的。”郎世宁继续坦白。康熙眯眼:“朕知道,你是大食人。”郎世宁点头:“是。”“教皇使臣也是,所以年希尧找了你。” 边上被点名的某人抖了一下,“朕已经让造办处按照他的图纸做了,你是质疑朕的御用作坊,做不出你们国家的东西?”康熙盯着郎世宁直视他的眼睛,夷人,就这点讨厌,从来没人敢与朕对视。 胤祉已经后悔刚才没昏过去了,年希尧更是冷汗淋漓,康熙这话问得太凶了,他们知道,这时候郎世宁再多说一句不是的话,康熙很有可能就把他拖出去砍了,正生气传教士无理呢,你就给他添堵。 谁知郎世宁眨巴了一下他漂亮的蓝眼睛,又来了一句大白话:“皇上琉璃厂的匠人们很厉害,做得东西和我们的一模一样。可是年大人说不能用,内廷送来的才能用。”年希尧昏闷,但是康熙没问话,谁敢插嘴?只好默不作声。 康熙瞬间明白郎世宁说的琉璃厂是什么意思了:“你是说你以前住的庄子上,做出了和你们一模一样的东西?”“是的,皇上,大清不是有成语叫宾至如归么?用祖国风格的器物,招待来自祖国的来使,是臣的心愿,请皇上成全。”康熙笑了:“好,朕成全你,吴书来,让胤禩明天递牌子觐见。”“嗻!” 视线回转,敏芝走出转角,就看见陆九在外面,手拢在袖子里。乍见眼前出现的大队伍,陆九眼珠子都掉出来了,大半夜的,福晋怎么挺着个大肚子来书房了?来不及细想,小跑步上来:“奴才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敏芝这才从浮想联翩中脱离出来,点了点头:“起来,爷还在里面?”陆九躬身:“回福晋的话,主子在里面,奴才为您通报。”说罢转身往里,不多时,陆九出来:“福晋,主子请您进去,福晋步下当心。” 踏进书房,熟悉的檀香味扑面而来,敏芝扶着肚子,穿过外书房,转过多宝架。胤禩就在眼前坐着,不看书也不写字。而是静静地看着桌上香炉内飘散的烟气。敏芝看着光洁溜溜的书桌,心下苦笑,你安排了这么多事,却只等我今天造访?如果我不来呢?叹了一口气。上前几步,一屈膝:“对不起,我错了。” 胤禩没有动,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淡淡地吩咐:“明日捎个信给佟家,就说佟氏想念娘家人了,身体有些违和。”敏芝一愣:“佟氏不是弱症么。”胤禩这才回头看她,一双眼在暗夜的烛光下异常明亮:“被你欺负了一下,就会有成弱症吗?” 这一刻,敏芝才知道,她错得有多离谱。这个男人一句话,道尽真相。佟氏的病是他做的,夏兰是他安排的,自己这些天的情绪变化,全在他的眼睛里,不说明,不相见,只是为了今天她自己找上门来而已,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在外人面前宠着佟氏也罢,在家里给佟氏错觉也罢,只为了今天,自己能上门找他。 居然觉得自己自哀自怜真的很好笑,他在等着自己上门呢,哪怕之前冲动一点,直接冲到书房质问他,他也是乐见的吧。深吸一口气,长叹一声。终究还是自己太笨太蠢,思维跟不上事态发展啊。 “我知道了,佟家的女眷,我会招待好的。”敏芝低头。胤禩哼了一声,站起来,目光灼灼:“你知道怎么招待?”敏芝脸上一红,想起之前自己的荒唐,不由低声下气:“不然你教我。” 听见她服软,胤禩这才笑出了声,走近她,伸手过来:“这几天的折腾,今天才转过弯来,你要是再不来,咱们的儿子可该提前出来见我了,你个笨女人!”敏芝红了眼眶,靠上他的肩:“你既然担心我肚子里的,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多周折让我想明白呢,如果,如果,我一直想不明白呢?” “那样的话,她就白白生病了,现在么,还能讨点利息。”胤禩揽着老婆,靠坐在软塌上:“我不能一直什么是都提前告诉你,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将来旺儿晢儿回来,你还要教导他们,这其中的关节,必须你自己想通,这样你踏出去的每一步,才不至于慌乱。” 泪水无声滑落,他总是这样,只在自己身后默默看着,收拾着烂摊子,却从不事先干涉指导,自己闯祸了,他去求情,去收拾烂摊子,自己还自鸣得意,以为有默契。 自己迷茫了,他在后面看着,等着,就算自己不回头,他依然跟着,自己撞了墙或者回了头了,才发现他在身后,等着看自己后悔没去找他帮忙。可惜,自己总是犯同样的错误,只知道一个人往前冲,一个人胡思乱想,把身边一直都在的人屏蔽了。 看见敏芝哭了,胤禩反而松了一口气:“行了,眼泪收一收,我还有事情找你呢。”敏芝接过他的帕子,擦了眼泪:“什么事?” “前几日,皇阿玛召见我,东庄的玻璃器皿流水线,被郎世宁和年希尧联手给卖了。”敏芝一愣:“卖了?”胤禩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歇了这么多天,脑子不好使了?皇阿玛要我进贡一批器皿,中秋节的时候宴请使节用,我和九弟送了一批去,皇阿玛看着好像不太满意,我和胤禟都摸不准是什么意思。” 敏芝黑线:“皇阿玛说要搞西洋晚宴,该不是早有预谋的吧。”胤禩低头:“不管怎么样,胤禟对这件差事很上心。” 敏芝灵光一闪:“皇阿玛也许想要的不是器皿,或者说不只是器皿。”“皇阿玛还想要什么?”敏芝撅嘴:“就跟牛痘疫苗一样,皇阿玛想要的是这门制作工艺,或者说,他想要的不是模仿,而是自己的专利。” “专利?是什么?”“皇阿玛对教皇使臣没有好感,却要举办这样的一场晚会招待他们,他要的是完全震慑,而不是宾至如归。” 胤禩一愣:“震慑?”这一刻敏芝两眼放光:“对,西洋传教士以为大清没有能人,不懂天主教的教义,所以这般嚣张跋扈,即便我方出的释道两家身份够高,但是却没领会皇阿玛的意图,他是想要彻底掐灭他们传教的意图,不仅仅是服输而已。” “既然道理讲不通,咱们就来摆排场,谁知被郎世宁横插了一杠子,却把你和九弟推出来了。这事儿原本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敏芝叹气。 胤禩捏了捏她的鼻子:“现在有关系了,原本,你不为那些个事儿烦心,一早就能替九弟出主意了,我也不用等到被卖了,才出来补救,一场功劳,如今却变成分内事了……”敏芝脸红,自己的确是堕落了啊。不过再一想,她随即笑了:“王爷想要这场功劳吗?若想要,功劳还是可以有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教皇使臣到来 第一百七十一章 教皇使臣到来 十五天转眼即逝,八月十五月圆夜,就是今日,敏芝的预产期是在十月初,此时身子已经异常笨重了,原本想着这次家宴可能会错过,她就心疼不已,她想念儿子,两个儿子被康熙带走一年了,她只见匆匆见了一次面。这次晚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但现在不一样了,佟小姑娘的事情有惊无险解决掉了,她记得那天去素玉精舍面见佟小姑娘。告诉她,她的娘家人会来看她的时候,她眼里一瞬间爆发出希望的火焰,不过很快,这火焰就熄灭了。敏芝只跟她说了四个字:“出嫁从夫。” 而后,敏芝以怀孕不方便见外客为由,让秋菊把佟淑兰的生母引进了素玉精舍,自己却在书房画图纸。郎世宁是牧师出身,自然懂天主教教义当中,银器是无上法器。在民间,只有神职人员能够使用银器,而在天主教国家,某些刻有特殊图案的银器,更是只有身居高位的神职人员能够使用。 敏芝前世,有阵子宗教题材的小说大行其道。敏芝也随大流读了几本,小研究了一下,现在正好拿出来用了。 佟淑兰是个聪明的女人,那天被敏芝羞辱之后,是想乘机告状的,而后却莫名其妙地四肢乏力头晕目眩。原以为自己有喜了的她,等来的却是体虚不足之症,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个毛病?更让她心惊的是,就在她生病的当晚,胤禩没有来看她。而是和福晋一同从书房出来去了主屋。春桃的结论是,两人神态亲密。 她就知道不对劲了,自己被算计了,被福晋狠狠地算计了,自己装病,博得胤禩的几日留宿,福晋却神不知鬼不觉地让自己真的病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要知道,她的日常饮食都是和主屋分开,她有自己的小厨房的。用的又是自己的厨子,穿的衣服也是自己家里带来的,主屋从没有赏赐过什么私人物品,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地病了呢? 一连几天出不了门之后,福晋来了,带来了娘家的消息,却也提出了严正警告,那犀利的神情毫无掩饰,淑兰暗叹,自己怎么忘了,手段心机什么的,在绝对的强势面前,根本都是浮云,自己怎么会觉得这个福晋好拿捏呢?要是好拿捏,她家的两个格格怎么会隐形的? 佟淑兰屈服了,在自家额娘面前只字未提敏芝欺负她,过得不好什么的,只说自己想额娘了,撒撒娇,把人打发了。至于佟家带来的见面礼,自有管家收着。 直到佟夫人要走了,敏芝才象征性捧着肚子在自己屋子门口站了一下,表示刚刚睡醒,吓得佟夫人连忙把敏芝劝进了屋,说了几句不敢当的恭维话,敏芝谢了礼物,口是心非地夸了淑兰几句,客客气气的把人送走了。 然后一直到今天,佟淑兰依然免请安,在自己屋里呆着,也不去书房门口站桩了,胤禩偶尔去看她,佟淑兰表面上完全失了气焰,乖顺了。敏芝虽然不认为她会放弃和自己过不去,但是她却一点也不担心了,以前是没找对路数对付你,白白吃了亏,现在么。号准了你的脉,你身边又有胤禩的“看守”,这样我都搞不定你,我干脆把位置让给你坐算了。 因此,敏芝神清气爽,满脑子想着,怎么不显山不露水地顺了康熙的意,把两个天主教的大人物给弄蔫儿了。让老爷子舒心,觉得自己天朝上邦,没有必要和蛮夷计较,海禁的事儿也别提了,权当是给蛮夷留口饭吃。 如果做成了,康熙心里一定会有底,胤禟也不再愁眉苦脸,自己也算是功德一件,至少延缓了闭关锁国出现的时间。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敏芝皱着眉,带着丫环婆子走在前往畅春园的路上,不知道她的想法是不是正确,那些个银器能不能起效果呢。 到了畅春园,敏芝的那块金牌就不好使了,但是,看在怀孕八个月的大肚子的面子上,敏芝还是坐着步辇直接到了宴会场地,先到的五福晋和七福晋友善地上来,妯娌间好久不见,有说叨不完的话。大家都羡慕地看着敏芝的肚子,半真半假地猜着里面一定又是小阿哥。 放眼望去,长桌子上的各色果盘糕点冷食都已经摆好了。圆桌子上却是按照敏芝要求摆放的一水的银器,银器上全部雕刻着盛开着小花的荆棘的图案。一个盘子一个碗,一副刀叉一双筷子一个勺子,这些东西下面还垫着一块米黄|色的方巾。这就是敏芝全部的设计,她可不是郎世宁,不知道忌讳白色。 不过她还真的十分佩服内廷造办处的能力,从图样到成品摆上桌,满打满算只有十四天的时间,这些个银器就全部一丝不差地做出来了。敏芝相信,银器比玻璃更能镇住两位使节,加上开花的荆棘寓意受难与希望并存,敏芝相信,他们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其实,康熙不满意玻璃,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被郎世宁给堵到了,造办处做不出私人作坊的东西,这很丢脸,而后透明玻璃虽然稀奇,但是在康熙看来这种东西只能引起对方的贪婪和掠夺,缺少底气。他不喜欢,满人受了蒙古的影响,偏爱金银器,华丽,实用。 所以,对造办处做出的第二批银器,他很满意。而且,他也看到了郎世宁的震惊,银器,刻了开花荆棘的银器,这究竟是谁?他都不敢提出这种建议,皇上严厉禁教,此时却用圣器来招待使臣,这位皇上究竟想什么呢? 其实,不是康熙想什么,他虽然博学,却是不知道这些秘辛的,因为他接触的汤若望,南怀仁到现在的郎世宁,都不是那个档次的人物,他们可能知道圣器,却根本没见过或者使用过。如今却被敏芝弄出来了。 敏芝很想看看教皇候选人和枢机牧师看到圣器在这里成为普通器皿,用来盛汤盛菜。他们什么表情。到时候,康熙眉头一皱,来一句圣器?朕只当它普通物件而已。足够把他们气吐血了。 很快,敏芝看到胤禩胤禟朝她的方向走来,胤禩一身月白,胤禟一身宝蓝。看着都是神采奕奕满面春风的样子。敏芝也笑了,皇子们进场,意味着宴会离正式开始不远了。 由嬷嬷扶着,象征性迎了几步,胤禟快步上前:“八嫂安,八嫂出手帮忙果然不同凡响。”敏芝微笑:“九弟免礼,只是取巧而已,若真能遂了皇阿玛的愿,很有可能两全其美的。”胤禟点头:“看到画院的画师们那副表情,我就知道希望很大。” 这边正聊着,胤祉过来,八弟,九弟,这次多亏你们帮忙,要不然,我和年大人还有那个画师,根本没办法胜任。八弟妹这样子,看来八弟府上喜事又近了啊。”敏芝刚要行礼,就被胤祉拦了:“别,别行礼了,八弟你还不快扶住她。” 胤禩笑容始终都在脸上:“三哥过谦了,如果没有三哥和礼部的全力安排,事情又怎么会这般顺利,胤禩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话说到胤祉的心里去了:是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啊!在康熙手底下混日子,这是第一准则啊! 不一会儿,大家的目光就被远处走来的一群人吸引住了。不少女眷看到他们都忍不住悄声议论。敏芝忙回身去看,今天的第一配角,教皇使臣到了。 一个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的中年人,一个身材短小的白发老头。中年人身穿黑色长袍,胸前挂一个硕大的银色十字架。除了十字架之外,没有任何其他装饰。 身边那个白发老头就华丽得多了,一身黑色长袍外面,罩一个深红色的半身斗篷,斗篷的边和长袍的边上,都镶着银色的双线镶边,老头身上也带着十字架,却是墨色的,走得近了,敏芝忍不住拿手捂住了嘴:天哪,传说中的九星十字架,这就是教皇传人的标志吗? 九星十字架,代表天主教最高信仰,只有最虔诚的信徒和教廷本部少数人物才能佩戴,其意义在于对上帝的绝对忠诚,这种绝对,是没有任何评判标准的。 被授予九星十字架的人,极少极少,敏芝也是在某本小说中瞄到一眼,但今天看到实物。联想到胤禩之前说的我方释道两家都没能阻止他们进京见驾的决心。看到九星十字架,她隐约觉得,今天的事情辣手了。 天主教徒狂热起来,那是肯恐怖的啊,自残什么的都做得出来的,暴起杀人什么的也是小事啊,万一今天语言不合,这老头说不定会血溅五步的,敏芝下意识地拉拉胤禩的袖子:“你们有没有搜身,这老头身上没什么东西吧?” 胤禩疑惑:“自然是检查过的,怎么,你觉得他有问题?”“他身边的内侍多一点,这个人比较……比较危险” —————————————— 重点推荐 书名 重生之阎欢 作者 lipo 书号 2116417 第一百七十二章 红衣主教的震惊 第一百七十二章 红衣主教的震惊 不多时,胤祉跟着礼部和理藩院的官员上前上前迎接,远远的敏芝看他们指手画脚,心里有几分紧张,不知道他们看到桌上的那些个器皿,会不会抓狂。毕竟她也没和级别这么高的天主教徒打过交道。 很快,这种紧张就被内侍那一声皇上驾到给消弭了,康熙身穿一身赭石色常服缓步出来,身后是太子胤礽,却不见皇十八子胤衸和弘旺弘晢的影子,敏芝引颈盼望,却一无所得,感觉非常失望。胤禩见状只能安慰地捏捏她的手,然后一起跪迎康熙圣驾。 康熙叫起之后,敏芝下意识地去看两位教皇使臣,惊讶地发现这两人居然也跪了,红衣主教站起来的时候,身体微微打颤。康熙明显对这种情况非常蛮夷,吩咐开席。 上来是八道冷盘,用的却是珐琅彩的磁盘,接着上酒,敏芝微笑,酒和酒器是一起送的,三个宫女。打头两个手里托着西式银质的红酒杯,中式的小酒盅,跟在他们身后的太监,手里却是用红布改好的一只只开封的小酒桶,隐约有酒香飘散。这是胤禟胤俄庄子上的特产,红葡萄酒。 此时上的这些酒早已打开,醒过之后回灌,是品尝的最佳时机。酒和酒器上桌,红布揭开的时候,大家都愣住了,木桶装酒?从来没见过呀。当内侍上前,用长柄银勺子把深红色泛着朱光的酒液从桶中捞出,倒入银色酒杯的时候,敏芝明显看到两位使臣震惊的神色。 看到圣器,看到十年陈的红葡萄酒,看到用小木筒装,你们是觉得宾至如归呢,还是觉得备受荣宠呢?酒桶上桌的时候,胤禟和胤俄也在看使臣的反应,看到他们还在反复翻看桌上的器皿,内侍把盛了美酒的酒杯递上去的时候,那个黑袍的枢机牧师居然退后一步,弯腰恭敬地从侍女手中接过酒杯。胤禟对敏芝竖起了大拇指。 敏芝微微一笑,轻声说:“在大食国,等级制度不比我们差,相反得更严谨些,十弟庄子上酿的这些酒,比之干邑,也差不多了。”胤禟一愣:“干邑是什么?”敏芝自觉说漏嘴:“在大清之外,有一个地方,叫干邑,用这个地方出产的葡萄配以白酒,混合酿制的酒,就是干邑,做工很复杂的。” 胤俄忍不住:“八嫂喝过?”敏芝摇头,我只是听说。这酒盛产的国家名叫法兰西帝国,这个国家的皇帝还很崇拜皇阿玛呢!”“崇拜?”三个人都愣了。 只有敏芝心里有些郁结,长出一口气,语气悠悠:“庄子上有个法兰西来的传教士,曾跟我说起一段往事。说是几年前有个传教士到这里,亲自向皇阿玛传教,结果被紫禁城的奢华和皇阿玛的个人魅力折服了,非但没有再传教,反而被皇阿玛派遣回到的祖国,成为大清的形象大使,使得那边的皇帝对成了皇阿玛的忠实崇拜者。” 敏芝没有说的是,现在的那些欧洲小国,哪个不对大清垂涎三尺,再过不久,等到那边工业革命之后,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大清。可怜大清的后代君主,全是猪啊全是猪。 胤禩发现妻子的语气有些萧索轻声问:“这是值得欣喜的好事,你怎么这般语气。”敏芝望向那边的教皇使臣,身子靠向胤禩,更加低的声音:“我说了,你们不许生气,皇阿玛大约是发现了,这几年传教士暴增,导致信仰矛盾激化,才下令禁教的。可是他不知道,外国对大清的渴望已经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他们见过了我们的奢华,见过我们如天堂般富庶的生活,怎么能不心动呢,所以教皇连继承人都派来说和了,要知道,教皇在那边,是可以废黜国君的。” 胤禩挪挪身子,尽量让她靠得舒服一点,轻声问:“可我们这里不是外国。”“是啊,可是,大清的富庶已经在外国君主心里生了根,今天来的是传教士。也许以后,来的会是坚船利炮啊!他们现在弱小,就能扬帆远航,他们的船可以度过茫茫海水到达这里,把这里的情况传递给他们的国君,可我们却对他们的情况一无所知。” 胤禩眯眼了,在场三个男人全体眯眼了,远渡重洋而来的坚船利炮?他们根本没想过的事情,胤禟狐疑地看着敏芝:“海上风浪很大,再大的船倾覆只是弹指之间,怎么会有人傻到派兵攻打呢?八嫂你是多虑了。” 敏芝闭闭眼:“如果是你,知道遥远的地方,有一块宝地,遍地是金砖,地广物博,连屋顶都是金灿灿的,你会不会心动?会不会梦想着有一天能占有哪怕一亩三分地?只要有野心的人都会这么惦记,只要被惦记了,再远再渺小的国家,都会成长成为可怕的敌人,所以,皇阿玛这次的强势拒绝是非常英明,却也很危险的举动。” 胤禩的脸扳了:“行了,多言无益,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敏芝望向胤禟:“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祈祷皇阿玛不要关闭海禁,这样一方面九弟的生意不会受影响,而来,外面的消息也能往来无阻,不至于让我们孩子,孩子的孩子只知大清而不知天下。”说到这里,敏芝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当然,她杯子里盛的,是蜂蜜水。 大清,只有短短三百年,她有幸,穿到了最强盛的康熙朝,她的孩子还没事,可是孙子的孩子,保不齐就要出事了,时间紧迫啊。他们又怎么能理解她的感概呢? 酒过两巡,热炒上来了,皇家御宴的规格,每道菜都是艺术品。这边三人一直在看传教士的反应,康熙也在看,其实早在宴会开始以前,他们就已经面见过康熙,会谈了一次了,那一次,很不愉快,敏芝猜对了,康熙强势拒绝了传教士关于建立合法的传教场所,允许神职人员组织信众进行法事活动等各项事宜。 康熙强势,使得红衣主教非常生气,但是康熙也不是一味的强势,而是年前儿神职人员和民众产生冲突导致告上衙门留下的卷宗拿出来,指责传教士干涉大清国民的的日常生活并严重影响的地方治安,因此禁教。 红衣主教不服,但是康熙却没有了再谈的兴致,把两人扔给理藩院,只说晚上有宴会,便不再理睬两人。老头刚才还决定留下来长期抗战。他的身份崇高,十有八九是下一任的教皇,怎么能轻言失败呢?原本以为,啃下大清这块硬骨头轻而易举,回去大功一件,教皇的位置唾手可得。 谁知,刚到西安,刚到西安就遇到天花大流行,天花在他的祖国也是恶魔之症,刚想利用信仰接引上帝的救赎,那边释道两家已经利用中药展开慈善救治了,圣水就此无用武之地。亲眼见证了中医针灸和中药缓释的功效,红衣主教的连很黑,非常黑。 然而接下去的事实,让他们更加震惊,大清居然已经有自己的疫苗和抗生素了?那些玻璃注射器是怎么回事?那些来自京城的大夫手法怎么会那么专业? 带着这些疑问,红衣主教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前往京城,亲眼看一看传说中遍地黄金的大清首都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于是,他们来了,见到的却是京城百姓山呼万岁在自家门口伏地而拜迎接早在西方贵族圈里当作偶像崇拜的郡王,他刚刚从外地打猎回来。大清之地大,大清之民心,大清的医药水平如此发达。红衣主教忽然觉得自己的信心又减去了三成。 但是,他是九星十字架的拥有者,上帝最忠实的子民。尽管大清很先进强大,但并不意味着不需要上帝的救赎,于是他带着枢机牧师面见康熙,遭到的,却是强势回绝。 什么上帝的子民,什么救赎和忏悔,这种话康熙听多了,早就免疫了,大清的子民什么时候属于上帝了?那些全都我的子民,我才是他们的信仰,什么时候轮到上帝来分一杯羹了? 大清不缺圣僧,仙长,西藏还有两个等着朕去救呢,你算什么东西,敢来跟朕坐地要价,要不是朕一早算计好了这场晚宴,真想饭也不给你们吃,直接请你们滚蛋。 于是,被拒绝的红衣主教绞尽脑汁,正想着怎么扳回一城,迎接他的,却是更大的打击,天主教圣器,居然出现在餐桌上?虽然身为教会本部红衣主教和枢机牧师的他们有见过和使用过这种圣器,却是和教皇会餐的时候,十人小规模宴会上使用,当时觉得荣宠无比,这是上帝的恩赐啊!原本以为这里没人懂上帝的礼节,都是需要教化的臣民。没想到最正宗的圣器居然就这么摆在眼前,放眼望去,足有几十桌的盛大宴会,居然全都用上了圣器!这是怎样的场面! 他根本就不相信大清会有传教士,敢向这么固执又强势的君主提出用圣器招待他们,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这个强势的君主完全懂得天主教教义,而且自我感觉完全凌驾于教皇,甚至上帝以上!结合一路走来看到的事实,老头心中的无力感达到了顶点。 他要说服的对象不是不了解上帝,不是不懂教义,而是完全蔑视上帝,他自己统治万民,他就是信仰,他就是天神! 他是故意让自己参加这次宴会的,最美味的葡萄酒,完美的圣器,以及比教皇更奢侈地道的餐桌礼仪,他的信仰没有迟疑,但是他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迟疑。 第一百七十三章 压到,最后一根稻草 第一百七十三章 压到,最后一根稻草 不管红衣主教是怎样的纠结,宴会还在继续,敏芝关注的焦点已经从他们身上移开,此时,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汤品,小巧紧致的汤盅,炖的刚好的人参乌鸡灵芝汤,她却一点胃口都没有,她心心念念想见儿子,却没见着。看场内,虽然“国三代”一个都没出现,她依然食不下咽。 康熙今天的兴致很高,往常吃到三分之一席的时候,他就可以退场休息了,然而,今天不同,上到汤品,已经是中段了,他依然在座。夜幕已经悄悄降临,天上,一轮圆月悄然出现。 敏芝怨念:“皇阿玛今天兴致好高,九弟,那些东西没有差错吧?”胤禟闻言放下汤匙:“八嫂放心,错不了,东西一会儿就上来了。只是,这东西真的能镇住那两人吗?我看已经差不多了。” 敏芝摇头:“我不知道,今天的效果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只是皇阿玛到现在都不走,究竟在等什么呢?”正说着,第二道汤品上来了,收到胤禩的眼神威胁,敏芝只好小口吞咽着。眼睛却朝康熙的方向瞄着,忽然她意识到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现象:“那个,你们有没有发现,皇阿玛今天穿的是常服。” 胤禩白了她一眼:“食不言寝不语,你学哪儿去了,赶紧把汤喝了!”胤俄却接了茬:“八嫂,皇阿玛今天一开始就穿的常服啊。”敏芝瞄了一眼胤禩,还是小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太子二哥穿的,却是明黄的吉服。” “噗……”胤禟一口汤喷出来,吓得九福晋手忙脚乱。又是递帕子,又是招呼内侍收拾残局,胤禟不敢咳得太大声,只好张红着脸憋着。胤禩却是伸手在老婆的腿上狠掐了一把:“吃饭,不要在东张西望了!”“是!”敏芝垂头,乖乖地拿勺子拨弄这汤底。 其实她一早就看到了,只是一直没意识到奇怪而已,毕竟胤礽穿明黄服饰出现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现在一直朝那个方向看着,猛然见意识到胤礽头上的帽子,帽尖儿比康熙头上的还长,皇帝穿常服,避开了明黄,太子却一身的正装,这神马情况?敏芝一边喝汤一边暗自心惊。这爷两不是现在就掐上了吧? 正在心中默念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眼前忽然一亮。敏芝的精神头又上来了。此时正是夜幕降临之时,天上,一轮皎洁的圆月正慢慢露出真容,八月十五的月儿,半遮半掩,云雾如轻纱缭绕,敏芝却没有心思抬头欣赏,而是转头往长桌方向看去。 今晚她的最后一道杀手锏,上场了。最早的银餐具,后来的酒器和葡萄酒都不是重点,重点此时压轴登场。只见一对对宫女手持着一盏盏奇怪的灯,缓缓走来。是的,这就是敏芝的最后一招:四叉银烛台。看《过悲惨世界》原著的她,对主角第一次偷牧师的银器那一段印象深刻,诸多银器之中,就有一个银烛台,四叉银烛台。 她想起开花荆棘的图案,自然想起了中世纪西方贵族晚餐时,桌上必不可少的照明设备,烛台。说来也巧,这玩意儿造办处的师傅们倒是见过的。 原来,早年沙皇为了表示和大清的睦邻友好,曾经送给顺治帝一批贵族器物,其中就包括一对四叉银烛台,康熙觉得这玩意儿风一吹就灭,很不实用。于是就扔在库房里积灰了。 没曾想,今天又被敏芝挖出来。其实蜡烛容易被风吹灭也是有办法解决的,比如像现在,这样,每一支蜡烛都是在削好的圆木棍儿外边浇上紅蜡,然后放在冰窖里冰镇过才拿出来用的,这种蜡烛虽然比普通蜡烛难点燃,但点着了就不容易熄灭,除非发生大风降雨天气。 加上皇家宴会讲究派头,每一支红蜡都做得短而粗壮。每个烛台要一个宫女双手合力才能端起,当这些烛台被送到桌子上一一点亮的时候,气氛一下子又不一样了,敏芝又听到了议论的声音,抬眼望去,满目晃动的烛光,除了圆台面上这些,宴会场地四周,还竖起了木桩,木桩上是一圈绳索,把整个宴会场圈成了一个圆,上面一早挂起了传统的鹅黄|色砂纸做的六角宫灯。 当圆台面上的红烛点亮的时候,头顶上一圈宫灯同时被点亮,这个宴会场顿时有了灯火辉煌的感觉,敏芝勾唇,这样的设计,康熙会喜欢的吧,这可是把月亮直接请到眼前了。 果然,乍一看到效果如此壮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住了,大家都在赞叹今天这顿饭吃得可真精彩,连亲身参与这场设计的胤禟都惊讶了:“原来竟有这样的效果!”听见他惊讶,敏芝的心情恢复了一点儿:“这场宴会结束之后,皇阿玛一定会找你聊天儿的,倒是可别像郎世宁那样把我给卖了啊!” 胤禟咽咽口水,看看胤禩:“放心,我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啊,功劳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只要皇阿玛忘了海禁的事儿就成!” “哎……你别抱太大希望,这两个使臣说不定一早就已经面见过皇阿玛了,该得罪的,已经得罪过了。”胤禩眯着眼,轻声说。 就在一片灯火辉煌中,宴会继续进行,汤品上到第三道之后,内侍送上了白酒。敏芝皱眉:“这个时候怎么又上酒了?混着喝容易醉啊!”胤俄不管,红酒虽然香味袭人,色泽艳丽,却是酸甜涩三味混合,在他看来太腻了。现在见到喝惯了的白酒,终于开怀:“哎,还是坛子看着顺眼,我喜欢。” 原来,这次宴会中的酒水,红酒用木桶装,白酒却是清一色的小坛子加红泥封盖。敏芝的意思是,无论是西方的还是大清的,都按照最传统的方式展现,六角宫灯如是,四叉烛台亦如是。目的,就是要展现两种文化互相承托的美感。 白酒上来之后,胤俄和他家媳妇开始对拼,十福晋这个女人,敏芝到现在才发现,她居然是个海量。胤禟和胤禩小斟慢饮,敏芝和九福晋继续磨蹭着吃菜。 谁知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康熙居然举杯站了起来,说话了:“今天,是中秋月圆夜,朕很高兴,一方面因为大食国的使臣到来,向我大清献上敬意。二是因为,朕的儿子们……”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大家在说话声响起的时候就放下筷子跪倒听训,搞得两个坐着的使臣吓得站了起来。 听到康熙说到儿子,然后停顿了,大家表情各异,却全部选择把身子压低,脑袋无限贴近地面,没人敢抬头看一眼皇帝的视线扫描到了哪里。 还好,康熙只是停顿了几秒钟,就说完了整句话:“你们,都很尽心,这场宴会,朕很满意,很高兴,不知道两位客人,是不是满意呢?” 两个使者这会儿酒也喝了,菜也吃了,脑子也有点不太清楚了,就像敏芝猜的一样,红酒白酒混着喝,杀伤力是巨大的。 没等一旁理藩院的翻译把康熙的话翻译完整,红衣主教首先弯腰,一连串的意大利语。敏芝有听没懂,不过,她在桌子底下看到了胤禟的笑容。 果然,理藩院的翻译把红衣主教的话翻成中文说出来的时候,敏芝乐了。红衣主教彻底被大清的礼仪和奢华给折服了,他见到的大清君主,不但强势果决,同是博学而知礼,威严自然天成。他自知没有能力说服这样一位君主,来时所有的傲气,质疑,这会儿全部烟消云散。 红衣主教的态度当身后的枢机牧师错愕的同时松了一口气,这下回去不怕没得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44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得交代了,清帝果然名不虚传。 康熙的问话,无疑成为压到使臣的最后一根稻草,同时,也为某人心里再添一把沉重的枷锁,那句朕的儿子们都很尽心,各人又各解,胤禟和胤俄自然是心花怒放,老爷子满意了,而且还是非常满意,以后的日子好过了,教皇使臣屈服,意味着天主教的事情告一段落,禁教令从此畅行无阻,此后无人再敢提起这件事。 没人叫板了,海禁也不用关闭了吧?敏芝暗想着,自己的话,他们三个不一定没有听进去,只要心里有了提防的念头,就有希望。康熙在攻下台湾之后,海军撤编。大清水师大幅缩减,而且全部盘踞内湖。完全退出帝王的视线。 她并不指望一席话就能说出一支强大的海军,留一个念想就行了,也许许多年后,事情会有转机也未可知。反正现在,康熙满意了,胤禟也满意了,胤禩的差事,圆满完成,这样就够了、 使臣表明态度之后,康熙更满意了,吩咐好酒好菜敞开供应,自己则喝了一杯之后退席了,留下胤礽孤单单坐在主桌的位置上。 ———————— 重点推荐 书名: 大龄剩仙 书号: 2225553 作者: 维洛溶溶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远交近攻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远交近攻 康熙一走,会场气氛一松,大家开始胡吃海喝,胤俄和他媳妇儿已经拼红眼了,胤禟和九福晋一边劝着,怎么都拉不住。 女眷们贪看华丽灯火和美丽的云中月,皇子们,开始寻找盟友。敏芝只注意了十八,却没发现这次来的都是成年皇子,除了十四驻扎西川之外,十五阿哥胤禑是在场最小的一位皇子。康熙一走,胤祉首先站起来,朝敏芝这桌走来,手里拿的,却是银质红酒杯。 胤禩见了,笑眯眯地迎上去,敏芝知道,新一轮的作秀又开始了。她完全不去看胤禩的方向,只是支着脑袋看着月亮发呆:今天,白来了。 正发着呆,眼前晃过一个人,朝着两位使臣的方向直奔过去,那速度,把敏芝吓了一跳,谁敢在皇家宴会上奔走啊!定睛一看,黄头发黑袍,能在畅春园里出现,不是郎世宁是谁?一想到胤禩说自家的玻璃流水线被卖了,他是主谋之一。想也没想就叫住了他:“朗画师!” 郎世宁一愣,停步转身,一看是廉郡王妃,立刻两眼放光:“廉郡王妃吉祥。”深深的一鞠躬。敏芝勾唇:“朗画师也在这儿伺候着?”“臣,臣是年大人请的帮手。”郎世宁急着去见偶像,这会儿被敏芝叫住,才想起来问:“王妃,不知道圣器的事,是不是王妃告诉皇上的?” “东庄能做玻璃器皿的事,是你说的?”敏芝反问一句。“是,臣觉得东庄的玻璃比内廷的好!”敏芝一阵胸闷:“你懂什么,内廷的制作工艺是最顶尖的,今天席面上这些个,都是内廷造办处的努力。比你们教皇用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不知道不要乱说话!” 郎世宁被训得低头:“臣,臣知错,臣不是不知道银器,臣是不敢……”“哼!要不是皇阿玛宽容,你的那些个朋友,一早被赶出庄子了,以后不该你插嘴的事儿,少管,教皇面前,你也敢插嘴的吗?”敏芝没好气地咬着牙说。郎世宁一抖,不敢再说话,眼睛却瞟向了红衣主教那边。 眼尖的她看见,远远的,直郡王妃和三福晋一前一后朝自己走来。顿觉头大,这两个,一个自己得罪过,一个想着法儿得罪自己,两个都不是善茬。眉头一皱,吩咐嬷嬷:“扶我起来走走,像是存了食。九弟妹,陪我走走呗,十弟这夫妻两,要醒酒,还有段时间呢。” 九福晋一听,走近几步:“那八嫂步下当心了。”敏芝嗯了一声,故意向后绕过胤俄,往长桌的方向走去。那边却还有最后一桌胤祥和兆佳氏以及十五阿哥胤禑的桌子。 胤祥见敏芝走进,带着老婆弟弟慌忙迎上来:“八嫂安。九嫂安。”兆佳氏和胤禑也赶紧行礼。敏芝偏了一下,受了半礼:“十三弟,十五弟免礼,弟妹也快起来。”胤祥起身:“八嫂的喜事近了,弟弟又有小侄子抱了。”敏芝一笑:“说的,旺儿和晢儿在府里的时候,也没见你上门来啊!这会儿又假了,我可不爱听!” 一番话说得胤祥原本就红着的脸越加的火烫,敏芝却不理他,胤祥不上门,里面的弯绕她管不着,可是胤祥这个人,却是众兄弟中最实在的,这份情谊可不能被未来的政治斗争给毁了。于是,半真半假地:“瞧你们俩这小摸样,弟妹的好事也近了吧?” 这回兆佳氏脸红了:“没有呢,八嫂说早了!”九福晋掩嘴笑:“早了晚了,总是跑不了的!”敏芝乐了,董鄂氏这话来的及时,有进步啊。随即笑开了花:“九弟妹说的太在理了!” 胤祥躬身:“八嫂少待,让雅蕙陪您说话,弟弟到那边去一下。”说完抓起酒杯,撩袍溜了。这一下,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胤禑也笑了。 敏芝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一手拉过兆佳氏:“十三弟真是的,把弟妹闹了个大红脸,自己却跑了,十五弟,你以后可不要学他呀。” 轻咳了一声,胤禑一本正经:“嫂嫂说笑了。”敏芝噗哧一声:“我是认真的呢,一晃眼,十五弟也到了出宫的年纪。这话呀,就是说与你听的。”胤禑继续一本正经:“弟弟,受教了。”这下,连带董鄂氏也脸红了:“八嫂……” 敏芝见好就收:“今儿家宴,嫂子多嘴了,十五弟不要见怪。”胤禑再次躬身:“胤禑不敢。” 就这样,一路说说笑笑,把兆佳氏拐到身边以后,三个女人带着丫鬟婆子走到了长桌前。桌子上这会儿除了红酒和白酒以外还堆着一盘盘切好的月饼和水果,宫女们不断地把上面的东西端到圆桌上。 看到三人,纷纷行礼。敏芝看着各色月饼,又想起儿子不在身边,吃什么都没味道,长叹一声:“我想儿子了……”两位福晋哑然,九福晋低声说:“旺儿和晢儿好着呢,皇阿玛养在身边,教导定然不差的,再说,嫂子不是还怀着一个的嘛……” 十三福晋点头:“是啊,八嫂好福气的,这胎一定又是小阿哥。”敏芝勾唇,正想说什么,那边郎世宁匆匆而来,身后跟着的可不就是两位使臣么。 敏芝一阵晕眩:躲过了妯娌团,却没躲过郎世宁,这小子卖了一次胤禩,转而又把我也卖了?转身呆站在那儿,眼看着大家的目光都往这儿聚拢过来,敏芝黑线万丈,这次,她很自觉地在人堆里找胤禩的人影。 可还没等她找到,郎世宁已经到眼前了:“王妃吉祥,王妃,主教大人想见您。”“敏芝无奈退后一步:“朗画师免礼,怎敢劳烦两位长者来见我一个女子呢?两位好!” 红衣主教的语气很急促,一连串的意大利语,热切地看着敏芝。敏芝头疼,她就知道,又被郎世宁卖了。 不听郎世宁的翻译,她也知道老头要问什么,但她还是等郎世宁翻译了之后,才慢悠悠地说:“大清的繁荣两位看到了,大清的对外宽容使得前前后后数以万计的外国人来到大清,他们无不热切地希望大清子民能够信奉上帝,但是都失败了,关于上帝的一切,却被我们全部知悉,两位用的圣器也好,美酒也好,只是物件罢了,只有信的人,才当它无价宝。” 这些话郎世宁是不敢翻译了,却是理藩院的翻译一字不差地说给红衣主教听,顿时把老头气坏了,又是一通意大利语叽里呱啦。 这次敏芝一摆手,不等翻译说话,直接就开口了:“主教阁下,我知道您是上帝最忠实的信徒,您身上佩戴的是上帝对您忠诚的表彰。但是,这里不是梵蒂冈,这里没有圣彼得大教堂,这里没有上帝。 您的忠诚我很敬佩,因为,我们也有我们的忠诚。我们忠诚的那个人,今天用天主教礼仪中的最高规格款待了二位,是我们皇帝陛下最大的诚意,希望你们用餐愉快。” 说完不再看他们,而是转身端起一盘月饼递到他们面前:“这是月饼,刚才二位也已经吃过了,二位离开时可以带些回去,把我们最美好的祝福带给教皇陛下。” 两位使臣傻了,郎世宁傻了,围观群众全体傻了。半天之后,敏芝看见胤祉胤祥和胤禟三人竖起了大拇指。微笑了一下,转身四处张望。终于胤禩排众而出,走到她身边,却没看红衣主教而是略带愠怒地:“怎么总是这样,我才离开一下,你就坐不住了!” 敏芝退后一步,站在他身后,低下头,不再说话。胤禩白了她一眼,转头对胤祉说:“三哥不好意思,采萱不懂事,多说了几句,时候不早,我们也该回府了,先走一步,三哥辛苦。” 敏芝接到信号,忙跟身后的兆佳氏说:“弟妹,你还是去看看十三弟吧,他这个人,酒兴上来,也是个拦不住的。”兆佳氏脸一绷:“多谢八嫂提醒,我先告辞了。” 乖乖地被胤禩牵着,一路告辞一路向外,带着大批的丫鬟婆子退场。刚才说的那些话,说的时候很有气势,说完了却也后怕起来,自己居然跟红衣主教讨论信仰自有?真真疯了!还圣彼得大教堂呢,不知道理藩院的那些个翻译能不能准确地表达出来啊,万一误解了,麻烦就大了。 自己真是管不住这张嘴啊,这是什么场合,这么多阿哥不管事儿,自己出什么头,郎世宁个渣,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只有一根筋的呢! 很快,两人出了畅春园,上了回家的马车。敏芝来时的那顶软轿,一早让人抬了回去,现在,她和胤禩两人并排坐在马车里,某人正认真打量着她,眼神里都是探究。把她看得心里发毛:“我,我是不是多嘴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不知道那个郎世宁为什么会引了人来见我……” —————————— 重点推荐 书名重生之安然处之 作者其格 书号2149903 简介:重生奋斗难,只为平凡幸福 第一百七十五章 白子的生机(一) 第一百七十五章 白子的生机(一) 胤禩看着她,听她说着,等她闭嘴,表情是浅笑不语。敏芝看着这样的胤禩,愈加吃不准他什么心情了,他对外的时候,一直是这表情,不管内心怎样,表面上一直维持着浅笑的模样,和胤禛的僵尸脸比起来,他的表情更叫人难猜真相。 傻愣愣地望着他:“我,我刚才找你来着,你不在……”见他还是不说话,敏芝只好垂头闭嘴,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摸着,四周安静下来,只剩车辙咕噜的声音。 好半天,耳边响起一声轻笑,人被揽过去:“回去和我说说,梵蒂冈和那个什么教堂的事儿。”“你不怨我多嘴?”一靠上他的肩,什么紧张和不安都没了:“本来以为可以看到儿子的,结果,连十八弟都没见着。” “你上回又哭又笑的,别说皇阿玛不让你见了,我都不敢让你现在见到他们,放心,他们好着呢,已经会用毛笔写字了,改天我拿一张他们的字回来给你看。”胤禩的声音温和。敏芝叹息:“我都不敢想象,皇阿玛会把他们教成什么样,我真的很想他们。” 说着,身体往胤禩的怀里靠近几分:“你说,那两个使臣无功而返,皇阿玛会不会有什么奖励?会不会皇恩浩荡,让我和儿子见上一面?”胤禩捏了捏她的手臂:“你是因为这个才说那些的?” “说的时候哪儿能想这么多,对方是教皇候选人啊,教皇没有孩子,是通过选举产生的,每一位教皇候选人背后都有庞大的支持者群体,这个老头又是九星十字架的拥有者,我其实很怕他一激动,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不过还好,我听不懂他说什么,他也听不懂我说什么,等他听懂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他要生气也找不到我……” 说这话的时候,敏芝的心情转好,嘴角微翘,脸在胤禩衣服上蹭了蹭。“你是哪里知道的这许多事?我看连那个画师知道的都没你多。”胤禩摸摸她的头发:“在孩子没有出生之前,你呆在府里别乱跑了,前短时间折腾得人都脱了型,剩下的两个月,给我好好安胎!” “嗯,我知道了。”这时的敏芝放下心事泛起困来:“话说,他们都说是男孩,可如果是女孩怎么办?”胤禩一愣;“女孩是嫡女,你不是一直眼热小九家的那个吗?为了她还跟我赌气。”“额,我没有,我只是……只是,一时冲动嘛。” 说到这里,敏芝猛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忘记问你了,额娘说你有段时间天天给她请安,说皇阿玛给了你新的差事,是什么差事啊?”胤禩目光莹然:“那差事已经完成了,没什么要紧的,就是需要每天出入内廷而已。” “哦!”见胤禩不愿说,敏芝也不问了,靠着他打起了瞌睡。不一会儿,廉郡王府到了,迷迷糊糊的敏芝被扶进主屋,简单梳洗了一下倒头就睡了,这一天对她这种吃饱睡睡饱吃的孕妇来说实在是累了一点,因此,一个翻身就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敏芝只管安胎,调整心情,佟淑兰的“病”好转了,敏芝就按照老规矩,每十天安排三次请安,都是在午饭过后,三个女人连带晗音,一起过来主屋请安,其他的时候,大家各国各的日子,互补往来。 十月初二日,敏芝第二次临盆,而且这次是午后时分,正好逢着请安日,佟淑兰前脚出门,后脚敏芝的阵痛开始了。咬紧牙关,等人都退干净之后,敏芝才对塔拉嬷嬷说自己大概是要生了。顿时,主屋一阵鸡飞狗跳。 接生嬷嬷什么的都是现成的,这次的预产期测的也很准,很快,敏芝就被绑了手脚,准备生死搏斗佟淑兰带着两个格格在屋外天井里引颈盼望,管家也在等,得了准信儿好去汇报,塔拉嬷嬷和秋菊喜鹊等一早被赶出了房间。在外面上手合十祈祷着。 敏芝的第二次奋斗开始了,一样撕心裂肺的痛,一样无论怎么深呼吸咬牙切齿都躲不过去的痛,她挣扎,她在心里咒骂胤禩,她清楚地感知疼痛无休止地进攻她的精神防御,如同感知脸上的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滑落到嘴里,混合着人参的味道在嘴里飘散。 嘴里的帕子几乎要被咬烂了,嬷嬷们还在喊用力,敏芝的意识渐渐模糊,这次仿佛比上次更累几分,药呢?我不行了! 接生嬷嬷都是老资格了,看敏芝两眼泛白,立刻端上凉透的催产药,撬开牙关就给她灌了下去,一阵呛咳之后,大多数都喷了,真正吃下去的没多少。满身大汗的敏芝还在挣扎,很快,第二碗催产药下去,这时候的敏芝已经分辨不出喝的药是甜还是苦,嚼烂的帕子被丢弃,新的帕子顶上来,反复折腾了两个时辰,敏芝已经气若游丝。 敏芝不知道,这个时候,九福晋和十福晋都在外面侯着,九福晋甚至派人去衙门通知胤禟赶紧翘班把胤禩抓来,八嫂看这样子是要难产。 眼看又半个时辰过去,主屋依然没有动静,胡氏已经开始念经了,佟淑兰踱着步子,眼里异彩连连。胤禟和胤俄一头撞进院子:“八嫂怎么样了?”九福晋急得脸色煞白:“已经第三次催产了,嬷嬷说还生不下来的话……大人小孩都保不住了。” 胤禟闻言一脑门子汗水:“我去找八哥,可他不在衙门里,这时候,他会去哪儿呢?”胤俄在边上跺脚:“哎,真真急死了,上回我们赶来的时候,双胞胎都生下来了,这回怎么会那么凶险?”“谁知道呢!哎,菩萨保佑,八哥你快回来。”胤禟乱没形象地朝天做着拜拜的手势。 胤禩在哪儿呢?他在养心殿陪康熙下棋,胤衸在一边垂手看着。老婆的预产期就在这几天,偏偏康熙这时候召他进宫,进到养心殿一瞧,老爷子正对着一副残局发愣,对面坐的却是胤衸,听见他的脚步声,头也不抬,直接招呼对面坐好,陪他下棋。 胤禩无奈,只好恭恭敬敬告座,胤衸想要退下,却被老爷子勒令观棋。天地良心,胤禩哪儿有什么心情下棋,两眼盯着胶着的黑白子,心早已飞回家里了,也在祈祷老天保佑,采萱你还是明天再生吧。 康熙是黑棋,胤禩是白棋,现在轮到胤禩下。勉强定了定神,胤禩落子、康熙眯眼,嘴角一勾,落下黑子,几手下来,白子势力瞬间削弱,从刚才的稍占劣势,变成了岌岌可危。恰在此时,康熙停手:“朕北巡前,给你的差事,如何了?” 胤禩垂目:“回皇阿玛的话,内府所涉诸事,太过庞杂,儿子只能将所有账目誊清,请皇阿玛过目。”康熙看着手中的黑子:“这事,朕就是派了胤衸去,他也会这么做。”小十八吓得一抖,直接跪地上了:“儿子不及八哥万一。” “哼,你倒是谦虚,你看着棋局,他连守业都做不到,一味退让。面对朕的步步紧逼,一点反抗都不敢有,你说你不如他?” 这下,胤禩也跪下了:“是儿子棋艺不精,请皇阿玛责罚。”康熙叹了一口气:“朕要你查账,你直射照着抄了一份,怎么,你是在质疑朕?”胤禩低头:“儿子不敢,实在是儿子对账目之事完全不懂,请皇阿玛责罚。” “你媳妇敢当面给赫奕难看,敢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对那两个使臣疾言厉色。敢为了一个奴才对朕怒目相视,你却在胜机尚存的局面下节节败退……朕很失望……”康熙闭了眼,一声叹息。 胤禩只觉得嘴里发苦,他不是棋力不够,也不是学艺不精,他是顾虑太多,他的身后有妻子儿子,额娘弟弟妹妹,这许多的人,都依靠着他,江南的学子把他当偶像崇拜着,却不知道他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这种情况,他怎么敢跟十三弟十四弟那样有冲劲,皇阿玛的失望根本就是假的,他要的只是听话乖巧的八阿哥而已。没有娶采萱之前,他自以为自己也有机会,大家都是皇子,为什么只有前面几位争得鱼死网破,而自己连一杯羹都分不到。 可是现在,他的这份心思,早已藏进心底,沉箱落锁,对自己也不再提起。眼下的朝局,皇阿玛虽不喜胤礽,却也抓不到他的把柄,即便看到他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他也可以当没有发生过。可见胤礽地位之坚不可摧。 胤禛完全蛰伏,却暗自在众兄弟及朝臣中布暗线,坐等收网。有太子这块招牌,他做什么您都看不到,只知道为难我,叫我去查凌普的帐,叫我出东西招待使臣。您把我放在炉子上煎着,还要我有雄心壮志?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没有雄心壮志都整天担心会被大卸八块,您还要我霸气外露?这话怎么不跟四哥去说?偏心不是这般偏法的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 白子的生机(二) 第一百七十六章 白子的生机(二) 胤禩跪在地上一言不发,胤衸陪在一边跪着,康熙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儿子,眉心微微一皱,再看看被黑子打压得只剩边角残余势力的白子,最终还是决定退一步,刚想说话,吴书来抖着浮尘快步进来,瞥了一眼胤禩的方向,目光微动,在康熙耳边说了几句。 康熙挥手,吴书来退下,康熙对着拿背朝着他的胤禩:“起来,这盘棋,白子还是有活路的,朕替你留着这盘棋,朕要看到,你在这样困顿的局面下,如何逃出生天!” 闻言,胤禩忍不住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康熙,什么?看自己怎么逃出生天?皇阿玛说的是棋局还是,他故意布下了什么死局等着我?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故意把我推到大家面前,让所有的羡慕嫉妒恨都集中到我身上,却没有任何荣宠的表示,十三弟和十四弟受人关注是因为他们年纪轻轻就有掌兵镇守一方的胆气和机遇,我算什么?我受关注是因为您老人家交付的那些差事都是招人眼球的。 实际我却没有得到过半点好处。除了一个郡王头衔,一个表面上的佟家女婿名分,还有什么?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只要动一下,立刻会有无数双手等着把我掐死。皇阿玛,你说的困顿的环境,是这个吗?你要看我逃出生天,还是要等我无辜横死? 想当初,我人在苏阳重病区,你就迫不及待的下旨封弘旺为世子,要把弘晢带在身边教养。你是想告诉我,即便我当时病死了,也是白死是吧?还有弘晢可以给你利用是吧?皇阿玛,从小到大,我身上能被你利用的资源,你是一点都不会放过啊!现在,你还要等我逃出生天?好,你就看着吧,我会让你看到的! 胤禩这么想着,重重地给康熙磕了一个头:“儿子尽力为之。”“嗯,你退下吧,想通了,朕自会找你把这局棋下完的。”儿子告退!”胤禩站起来,一躬身,退出养心殿。 康熙望着儿子的背影,眉心打结:这个儿子,让他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完全使不上力的感觉,原本想告诉他,老婆难产了,看他什么反应,可是几句话下来,他最硬的一句也只是“尽力为之”。 你面对的是杀局,无论胤礽还是胤禛,甚至十四,谁得势都不会放过你,你只是尽力为之?真叫人气闷,你自己回去看吧,这时候回去,大约你老婆还剩半口气了吧…… 康熙叹了一口气,眯眼看了看龟缩角落的白子:“胤衸,半柱香后,你带着弘旺,去趟胤禩府上。”十八愣住:“我?” 视线回转,胤禩出神武门,翻身上马,这个时辰衙门也不用回了,直接回家吧。谁知刚走了几步,黑珍珠忽然四蹄在地上猛地一踏,鼻子里喷着气。自己加速跑了起来,胤禩心里猛的一跳,黑珍珠跟自己日久,甚是通灵,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一夹马腹,往廉郡王府疾奔而去。陆九在后面一瞬间被拉开老远。 还没到门口,远远地看见周祥,牵着马小跑着出来,根本没看见自己,一味地撞上来。胤禩一把拉住缰绳:“周祥?”老管家已经斑白了头发,见到胤禩竟是忍不住涕泪交错,来不及行礼,返身就往府里奔:“王爷回来了,快,快去告诉福晋,王爷回来了!” 胤禩猛得一震,什么情况?难道采萱今天生了?顾不得黑珍珠,胤禩也跟管家一样,跑着进了家门,身后的两匹马,自有陆九牵了回来。 刚进家门,第一个撞上的是胤禟,可怜小九已经跟没头苍蝇一样了,撞着人了,二话没说,推开胤禩就往外冲,一边冲一边还叫:“八哥呢,人呢?” 胤禩一把拽住他:“我在这里!”胤禟晃了两晃,才看清撞到的人就是胤禩,一把拽住他就跟拽着救命稻草一样:“八,八哥,嫂子她,她难产了!” 胤禩脸色丕变,一把推开胤禟往里冲,才走进步,又返身向外,胤禟急得头上冒汗,见胤禩又往外来,一把拦住他:“八哥,你又往哪儿?”“进宫搬太医!”“我已经让小陈子去了,你还是去主屋看看吧,大夫说再生不下来,大人小孩都保不住了!你,得哪个主意啊!” 一句话,犹如一道霹雳在胤禩脑中炸响:大人小孩都不保?这怎么可能,怎么可以!顾不得胤禟胤禟跺脚,返身冲进敏芝的院子。院子里九福晋十福晋,佟淑兰,陈氏胡氏都在,一屋子的女人看到胤禩,就像是黑夜迎来启明星一样,纷纷围上来。 胤禩顾不得和她们说话,抓住站在外面的秋菊:“福晋,采萱她怎么样了?”秋菊摇摇头:“王爷,还没有动静,福晋的声息刚才还能听到,现在,已经听不清了。”“夏兰!”胤禩回头对佟淑兰身边站着一动不动的婢女喊。夏兰摇摇头:”王爷,里面有接生嬷嬷和大夫,奴婢进不去,而且,奴婢去了也帮不上忙啊!” “你……”胤禩顿了一下,没再说下去,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紧闭的门,片刻后门里出来一个端着铜盆的嬷嬷,一见胤禩,吓得手一抖,一盆子血水砸在地上,哐镗一声巨响,水花四溅,吓得在场的女眷慌忙躲避,然而大家的身上基本上都沾了些红渍。 胤禩站得最近,藏青的袍子上,大面积的红色,吓得嬷嬷手软脚软,跪在地上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无意冲撞王爷,产房污秽,请王爷移驾!” 胤禩被浇了一身热水,正傻呆,看见地上的红色,饶是镇定如他脚下也是一晃:“这……这是……福晋,福晋她怎么样了?”一把把嬷嬷拎起来:“说!福晋怎么养了?” 嬷嬷早就吓傻了:“王,王爷,福晋,福,福晋她,她,她还活着……”憋了半天,总算说了句有用的。一句“福晋还活着,胜过千言万语。”手一松,嬷嬷连滚带爬跑了几步,想起出来的任务,又返身回来,抓起铜盆飞跑而去。 嬷嬷走了,胤禩依然紧盯着门,仿佛一有动静就要冲进去一般。其实此时,里面的敏芝已经接近接近崩溃的边缘,开始说胡话了,眼前一会儿看见养父母,一忽儿看见红衣姑娘,一会儿又变成了弘旺和弘晢,变来变去,她却一个也抓不到碰不到。 外间的大夫听到里面声息渐弱,齐齐摇头,终于推门而出,想说找王爷下决心,究竟是要孩子还是要大人。 一推门却见胤禩握着双拳瞪着眼睛望着他们,一下子,话又堵上了。胤禩一个箭步上来:“怎么样?福晋她……”双手掐住一位大夫的双臂,几乎要将他掐骨折了。 那大夫忍着疼:“王,王爷,福晋大,大不好了。请王爷,请王,王爷做决断吧!”胤禩的脑中瞬间空白,佟淑兰此时极度亢奋,竟顾不得胤禩在边上,一张脸涨的通红,尖叫出来:“祖宗规矩,当然是保孩子的,保孩……”话没说完,胤禩的手已经掐上了她的脖子:“你敢再多说一个字!滚出去!滚!” 随即对大夫咬牙切齿:“大人,孩子,我全部都要,你进去告诉她们,大人孩子我都要!”大夫被胤禩的气势吓住了,完全没了立场,转身向里:“王,王爷有命,全力保住!大人孩子,都要保住!” 顿时里面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嬷嬷的喊声此起彼伏,然而,从头到尾,胤禩都没有听到自己老婆的半点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里面的人正在死亡线上垂死挣扎,外面的人几乎头发都愁白了。孩子的哭声依然没有传出来。这时,嬷嬷又出来了:“王,王爷,福晋一直在喊小阿哥的名字。”胤禩脸色转白,一跺脚:“你,你去告诉她,只要她平安把孩子生下来,立刻就能看见弘旺和弘晢!” 嬷嬷又进去奋斗了,此时,外面天已经黑了,门上点起了灯。胤俄拽着东庄的大夫进来,一见胤禩,喘着粗气:“八,八哥,嫂子还没生?”胤禩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拍拍他和胤禟的肩:“你们守着,我去接旺儿和晢儿。”说完转身,没曾想脚下一个拌蒜差点跌倒。 胤禟扶住他:“八哥,你留下,侄儿我去接!”说完人就冲出去了。就在胤禟刚离开,主屋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大家全体松了一口气,胤禩扶住石桌,一下子坐倒,孩子,生了!谁知恰在此时,里面却传来嬷嬷的惊呼声:”福晋,福晋您,您不能睡过去啊,大夫,大夫呢,福晋雪血崩了!” 刚想休息一下的胤禩,腾得又站了起来,惶惶然大叫:“太。太医,太医呢!”正喊着,里面嬷嬷抱着襁褓出来:“王爷,是个小阿哥!”胤禩看也不看,一门心思找太医,却是董鄂氏上前,抱过小阿哥,小心拍哄,一边焦急地踱着步子:“十弟妹,八嫂这一次,能熬过去吗?” 第一百七十七章 代价,龙生凤死 第一百七十七章 代价,龙生凤死 十福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胤禟抱着弘旺拽着胤衸撞进来:“八,八哥,皇阿玛把十八弟和弘旺送来了。”胤禩大喜过望:“顾不得许多,推着儿子到门前:“快,快喊额娘,额娘在里面!”弘旺看到地上残留的血印子,再看看阿玛身上的红色,顿时吓坏了,小脸惨白:“阿,阿玛,额娘……额娘,好多血……” 就在这时,两个太医出来,身后跟着一个抱着一团毛巾布的嬷嬷,那嬷嬷一见胤禩就跪了:“王爷饶命,婢子无能,福晋体内,还有一个,却,却是死胎!”大家瞪大眼:“又是双胎?”胤禩只关心老婆:“福晋她怎么样?”“回王爷的话,奴才们正在全力救治,只是……只是……”一个太医迟疑道。 胤禩不由分说:“医好福晋,本王重赏!还不快去!”太医们被胤禩轰进去。弘旺这时候哭了,跟着太医就想进去,被塔拉嬷嬷一把拖住,嬷嬷含着眼泪:”小主子,赶紧叫额娘,快叫额娘。” 弘旺扯开嗓子哭嚎起来:“额娘,额娘你在里面吗?你不要旺儿了吗?额娘,你出来啊。”胤禩抹了一把脸,转头对胤禟和胤俄说:“天色不早,你们还是回去吧。”胤禟脸色一暗:“八哥,那个死胎,是个格格。” 胤禩目光一闪,瞬间想起了那天马车上,两人的对话:“如果是个女儿怎么办?”“女儿是嫡女,你不是一向羡慕九弟妹家的?”也许,她想要一个格格:”管家,把小格格葬了,谁也不准在福晋面前提起这件事!” 管家接过着毛巾团出去,院子里一个走的人都没有,陈氏和胡氏站到了院门外,刚才晗音来过一次,被陈氏哄了回去,大家翘首盼望大夫能传来好消息。 此时天上已经是繁星点点,弘旺哭了几声之后劲儿缓不上来,被嬷嬷抱着,却死活不肯下去歇着,胤衸和胤禩站在一起,板着小脸,紧张地望着那扇一直紧闭的门。 半响,门被推开,一众大夫和太医一边甩着汗水一边走出来,众人纷纷迎上一步,太医刚要行礼,胤俄直接一嗓子:“虚礼什么的就免了,八嫂究竟怎样了?” 大夫一边擦汗,一边喘气:“回,回十贝子的话,王妃……血已经止住了……”大家松了一口气,另一个太医皱了皱眉,想说什么,看了看胤禩苍白的脸色,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留了补元气的药方,领了赏赐,由胤禟安排轿子送他们回宫。 胤禩跌坐在石凳上,此时他才发现,冷汗已经将衣服都给湿透了,主屋的门依然闭着,敏芝开始坐月子,月子期间胤禩是不能进去见她的,九福晋见他一脸的颓废,拍拍怀里的孩子递过去:“八哥,瞧瞧孩子吧。”瞄了一眼,胤禩傻了,这就是初生的孩子? 瘦弱不堪不说,整个身上的皮肤都是皱起来的,脸上结着一块块血斑斑,简直奇丑无比。狐疑地多看了两眼:“这,这是儿子?” 十福晋过来,从董鄂氏手里抱过孩子:“这孩子抱着比弘晢小时候都轻,我就说,八嫂怀着那会儿,定是被狐狸精给气到了,小阿哥这样,小格格更是折了……”九福晋皱眉:“十弟妹,话不要乱说!”十福晋抱着娃娃,满脸的不服气。 胤禩没有接茬,只是坐着。九福晋和十福晋对望了一眼,各自叹了一声。胤禟和胤俄从外面进来,看见胤衸,一拍大腿:“十八弟,糟了,皇阿玛准你留宿了吗?”胤衸看看天色,再看看趴在嬷嬷肩上的弘旺,转身对胤禩说:“八哥,我们今晚就住这里吧,明日,等八嫂醒了,看一眼侄儿,我们再回宫复命。” 胤禟犹豫:“这样,皇阿玛会不会怪罪你?”胤衸微笑:“情况这么紧急,这时宫门早已下了匙,皇阿玛一定能体谅的。”胤禩这才吐出话来:“九弟十弟,你们带着弟妹回去吧。来人,把小阿哥抱下去,伺候好了。十八,你带旺儿跟陆九到厢房歇息。” 众人散去,新生的小阿哥被奶嬷嬷抱下去,胤禩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出了院子,风吹进湿透的内衫,带来阵阵凉意。走了几步,却见陈氏站在那里,手上挽着一件披风。胤禩没心情理会她,正打算绕过,陈氏屈膝:“王爷,夜露寒气重,加个披风吧。” 既没有走近,也没有远离,只是把手上的披风递了过来。胤禩伸手接了,刚想打发她走人,她却自动屈膝:“奴婢告退。”说完转身走人。 胤禩无力多想,披上披风到了书房,一早有人准备了热汤热水,让他沐浴完了,就在软塌上歇了下来。 第二天天亮,宫里上下都知道廉郡王妃又生了双胎,却是龙生凤死之相,她的命未免太好了,龙生凤死虽然凶险,对活着的小龙来说却是大大的吉兆,意味着未来遇强愈强,顶天立地。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女人居然血崩了都没死!三个嫡子,这什么概念啊,三年没动静,四年后居然井喷了,羡慕嫉妒恨啊! 养心殿的康熙得到的消息最详细,知道老八媳妇血崩之后,勉强捡回了一条命,却是再难有子嗣了,想着自己赐了佟家的孙女给胤禩,得来的却是如此结局。叹了一声,大笔一挥,流水般的赏赐到了廉郡王府上,也不管小阿哥能不能存活了,直接一道旨意,廉郡王府第三位嫡子取名弘晏。 第二天一早,胤禩到敏芝的院门外,眼见喜鹊从里面出来,叫住她问到:“福晋醒了吗?”喜鹊摇摇头。胤禩心里一紧:“福晋醒了立刻派人来告诉我。”喜鹊躬身领命。胤禩绷着一张脸上班去了,没办法,谁让这是在清朝呢,累死累活一整年,除了清明冬至新年之外,没有其他固定休假,每月的休沐日还不一定,真真是为皇家做牛做马。 敏芝坐月子,各房请安什么的自动免除,除了佟淑兰写信回去,吐露不安之情之外,其他各房都很安静,晗音渐渐长大之后,陈氏似乎想开了,和女儿亲近起来。胡氏还是每日对着观音晨昏定省,俨然一位在家居士模样。 这一睡,直接昏睡了一天一夜,胤衸由于皇命在身,不得不拖着死赖着不走的弘旺回养心殿复命。康熙看着萎靡的弘旺,轻声安慰了几句,就让两人下去歇着。弘旺迫不及待地去找弘晢,把额娘受难的消息告诉了兄弟,结果两人第二天字写得歪歪扭扭,被康熙狠狠批了一顿,让他们在自己的屋里反思了两天,才放出来。 敏芝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孩子,嬷嬷抱来了弘晏,敏芝却满屋子找弘旺和弘晢,她明明就有听到弘旺在哭,难道又是幻觉?对于这个差点赔上性命才生下来的小儿子,敏芝一时间有点接受不了,她的儿子,旺儿和晢儿呢? 塔拉嬷嬷只好把实情告诉她,皇上派了十八阿哥和大阿哥一起回来的,可是敏芝一直没醒,就这样生生错过了。她心里那个怨恨,对小儿子越发的不喜了,瞄了一眼瘦猴,一翻身,又睡了过去,心想:又是一个儿子,康熙,你那儿还要吗?要就来拿去吧! 嬷嬷只当她没恢复过来,命奶妈把孩子抱下去喂奶,自己和秋菊守在主子身边。两人心里各有各的担忧,主子这次又逢着双胎,却因为身体的原因殇了一个,这都是她们这些做奴才的罪过,主子怀孕那会儿情绪不佳,她们没有严加防范,加以疏导,反而听之任之,导致主子身子受损,差点命丧当场。 不管怎么说,福晋身边只有她们三个最贴心,喜鹊虽然已经嫁了钱先生做了侍妾,却依然在主子跟前服侍,丝毫没有因为做了官家太太而怠慢主子,主子也没有再选新的婢女顶替喜鹊的位置。 现如今,敏芝身边紧跟着的,只有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45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有秋菊和塔拉嬷嬷两人,她们对敏芝的这次难产愧疚不已,早知道这般凶险,她们应当早有准备才是。没想到,一时疏忽竟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当时大夫请脉诊出脉象微弱,就该及时报给王爷知道,让他来劝解。 然而,千金难买早知道,主子生龙凤双胎的事儿,家里瞒得住,外面却是瞒不住的,万一主子出了月子后,知道自己生的小格格没了,会不会伤心欲绝呢?比照主子对大格格的关注,以及对九贝子家格格的喜爱程度,她们不敢想象,未来会是一场怎样的风暴。 丫鬟们急,胤禩急,胤禟和胤俄他们也在急,敏芝遭遇难产差点殒命,把当时就待在产房外面的三个男人吓得面无人色,他们从来不知道女人生孩子,竟是这般凶险的事。尤其胤禩,当日良妃难产,他也在外面,现如今妻子生产,他又经历了一次这种冲击。 敏芝昏昏沉沉地睡了醒醒了又睡,完全不知道。外面关于她的命格好坏,早已传的沸沸扬扬,各种论调都有。一场危机就在这样的议论声中悄然萌芽。 第一百七十八章 江南明月(一) 第一百七十八章 江南明月(一) 江南省,苏阳县外五十里处,绵延的矮丘中,一座庞大的道观矗立期间,最高处的玉皇殿高耸入云,整个山丘仿佛都是它脚下的陪衬一般。 山门上,挂着鎏金匾额,巨大的三个字“齐云观”气宇轩昂。再看匾额上的落款,却是“义门先生”。此处,便是当年胤禩胤禛胤祥三人落脚的地方,随着义门的崛起,以及敏芝种下的慈善的种子不断发芽,这里经过几番扩建修葺,俨然已经成了一处名胜。 此时正是清晨时分,东方微红,还没见着太阳的影子,小道童拿着一把与他身高平齐的巨大扫把,刷刷地扫着地。师傅说过,扫地也是一门功课,一层层一步步,低头含胸,扫去灰尘的同时,也是磨练自己谦虚,沉稳,踏实,内敛的心性。 这个小道童,就是当年的明月,扫地,是他每天都要重复的动作,从一间破败的小道观,到如今远近闻名,香客云集的圣地,在他眼里,只不过是地方变大了,石阶多了几百层而已。抬头望望玉皇殿里飘散的烟雾,师傅也在做功课啊。 齐云观周边,部分山丘已经盖上了葱绿,春茶早已经收成,剩下的捣成茶浆茶末,入药。此时田里,茶农们正在忙着收摘第三批也是最后一批老茶。 明月站在第二层瑶池殿的平台上,目光可以直接越过高墙,远处人们忙碌的身影尽收眼底,低头浅笑,齐云观有这般气象,全赖义门上下的鼎力相助,师傅半仙的名头早已不再局限于小小的苏阳县城。前几日,老人家刚从西安回来,说是玄妙观观主邀他一起去西安云游来着。 可是师傅回来之后,却是只字不提西安的风土,而是整日在玉皇殿的神像前念经祈祷,偶尔还会站在玉皇殿前伐平台上,双手反剪,遥望北方。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今天,明月的第一个任务完成了一半,他扫到了三清殿门口,这里就是原先道观的最顶端,也是三位阿哥留宿的地方。想起三位皇子曾经在这座大殿的墙角里睡过一晚,明月就忍不住要进去再看一眼。 三清的塑像已经装金,加了金红的披风,面前竖起了几道紫红色的幡,两边的庭柱上挂起了蓝底金字的对联。四周的壁画都已经重新描过,整个大殿的采光也重新调整,加开了窗户。整个大殿在晨光的掩映下,既古朴又大气。 三清殿唯一保持原样的地方,就是三清塑像背后,墙根下,那个长条形的供桌,供桌底下一年四季都放着两个蒲团,供桌上面铺了红色镶金边的桌围。桌上却是空无一物。 这面墙的正面对着三清的背部,背面是一副巨大的慈航道人说法图,慈航道人是唯一一尊释道两家共尊的神,在道家她号慈航,在佛家她既观音大士。 壁画中的慈航道人慈眉善目,一身宽大的土黄|色道袍,头戴蓝巾,脑后是一轮金色的太阳。盘膝坐在莲花座上,一手微举,一手摊与膝上。在她的身边,是一个青衣道童的侧身像,长袍束发,恭敬地朝着慈航弯腰,手中碰一托盘,上面放着慈航的法宝,清净琉璃瓶。 两人的背景是慈航道人的道场,落伽仙境,云雾缭绕中,众弟子纷至沓来,神情庄重。 然而,这幅壁画前的供桌上,空无一物,除了供桌底下有两个蒲团之外,连香炉都没有一个。与之相对的,是壁画正对的大门之外,有一座三层的青铜浮屠,腹内中空,其内有香烟飘散而出,与三清殿正门外的方鼎型香炉遥遥相对。这在其他任何一座庙宇中都是没有的。一座大殿,两面香火。 明月此时就站在供桌前,回想当日,也是差不多这个时辰,自己拿着新挖的红薯给他们吃,当时他还不知道他们是三位皇子,现在想来,除了那位宁死不屈的,其他两人,还真不像是皇子。师傅说,我就快满师了,之后要脱去道袍入义门学习,然后考科举,入仕为官。 师傅说,当世圣君已然暮年,此三人中必有一位是继任者,他的目标就是辅佐新任圣君。可是,三人中,谁才是他未来效忠的对象呢?摇摇头,不再想这些虚无缥缈的未来,重新握起扫把,一步一扫,离开了三清殿。 此时正式旭日东升,山门外,已经有虔诚的信众结伴而来,明月不由加快了动作。要是被师傅知道,香客已经上门,而自己地还没扫完,又是一顿训斥。 挥舞着大扫把,一路而下,早来的香客们都是熟客,大家对这个勤快的道童露出了善意的微笑,有的还拿住烤饼递给他,说是歇一下,吃点东西之类的。明月早就习惯了,婉言谢绝他们的好意之后加快脚步,拖着扫把迅速把最后一处大殿打扫完毕,站在山门口扶着门框大喘气,扫地,尤其是扫这么大一片地方,实在是一项不断透支体力的运动。 等他缓过神来,刚想转身回自己的卧房收拾一下,然后去玉皇殿做早课。没想到背后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心下不由奇怪,来这里进香的多是普通百姓,徒步而来,虽然每逢特殊时候会有些高官坐着轿子摆着排场来,但今天是怎么回事? 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到外面观望。远远的,两匹马以前以后疾驰而来,边上卷起一阵烟尘。片刻之后,马到了近前,明月看清来人之后,一脑门子黑线,上前拉住缰绳:“二位今天怎么想起来这儿遛马了?” 两人一愣,见是明月,脸上一红,翻身下马:“我们有大事,特别的大事,要面见玉清道长。”明月哼了一声:“师傅正在做早课,你们要见,自己上去吧。”两人齐齐苦笑,做徒弟做得这么大谱的,普天下只有玉清道长这一根独苗的徒弟了。 拱手行礼之后,两人快步向上,明月却牵了他们的马往马厩走去,边走还边哼哼:“这两个书呆子,几年了,还这么呆!” 原来,这两人中,一个是纪容舒,自从上回苏阳水灾,他和偶像共患难之后,回去发奋苦读,更是直接拜入何焯名下,成了何焯的直系弟子,如今,守孝期满,只等院试重开。便有望视线对胤禩的承诺,让自己的简历出现在吏部大人们的面前。 今天他跟另外一位师兄急匆匆赶来,却是带来了一个大消息,京城的天花疫情结束了,疫苗和药物已经发到了江南,官府正在组织百姓带着孩子去接种呢,奈何这事儿太过新奇,百姓们尚在在疑虑当中,胤禩因此一封书信到了何焯处,言明这药是东庄出品,质量保证,要他们配合官府使尽量多的人能够接种疫苗。 何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齐云观的玉清半仙,灵隐寺方丈他请不动,可玉清半仙和他素来交好,请他出山绝对有把握。所以书信一封,让两个徒弟亲自送来,面见玉清道长。 玉清道长看了信,摇摇头:“老道方外之人,诸多不便,此药若真利国利民,自有时间检验之。只是你们来了,老道也不能让你们空跑一趟,你们把明月叫来,我嘱咐几句,让他随你们去吧。” 纪容舒和师兄面面相觑,明月?那个人小鬼大的道童?他去有什么用啊!不过,他们没胆子反驳玉清的话,只好退出来,把明月叫到玉清跟前,两人则退到殿外等消息。 直等得两眼翻白,还没有动静,纪容舒身边的师兄跺脚了:“师傅那边十万火急,道长却好似一点感觉都没有!”纪容舒安抚他:“师兄稍安勿躁,出家人都是这个性子,若是如你我般遇事都带三分火气,哪能参悟大道呢?” “哼,就你嘴皮子会翻,难道你心里就不急?”纪容舒一脸无那:“我当然也急,师傅没用信鸽传信,却让我们亲手送来,明显就是对这件事充满了期待,如今,我们却只能在i枯等,等的还不是道长,只是道长的徒弟。” 说到这里,边上的师兄脸色已经暗了下来:“明月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有几分能耐,我们还不清楚吗?好像前阵子是听说道长要把他交给师傅教导,但也只是教导而已,我都在想,回去要怎么跟师傅交代了。” 两人一阵长吁短叹,里面的明月却出来了,小脸上满是泪痕,见到两人站在殿外侯着,先是狠瞪了他们一眼,然后挺了挺腰板,小手在鼻子上一蹭,哼了一声:“你们牵了马等我,我收拾东西,就跟你们走。” 纪容舒傻了:“你这什么表情啊,谁欺负你了是怎么的,你不爱去,我们还不要你去呢!” 没想到明月大怒:“要不是你们来了,我还能在师傅跟前都孝敬一段时间呢!现在,师傅让我提前出师了!” 说完飞奔出去,一会儿就不见人影了,纪容舒和师兄面面相觑。玉清道长推门出来:“明月这孩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你们别与他计较,替我转告润千老友,老道虽然不方便出面,但是江南之事,却是一直放在心上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江南明月(二) 第一百七十九章 江南明月(二) 当明月再度出现在师傅,以及众人面前的时候,大家都愣了,一身米黄|色书生长衫,头上的道士圆髻换成了一根短小的麻花辫子,眼前这个十岁出头的小娃,居然片刻之间把自己拾掇出了书生的模样。 一手牵着马,肩上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见到师傅出现,松了缰绳快步上来,咚的一声就跪了:“师傅……”玉清道长背着手,没有去扶他只是退开一步:“从现在起你不是明月,你我师徒名分就此终结。” 明月双目含泪:“师傅,明月永远不会改口的,明月……”玉清道长背转身走进殿内,殿门徐徐关闭。纪容舒和师兄目瞪口呆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心道这个老道士不讲情面起来真是够严厉的啊,明月娃儿不过十一二岁吧,这个年纪伤离别也是正常的啊,何必这么绝情呢!真真是修道人家,这心硬起来,跟顽石没两样了。 明月跪在大门面前,眼睛死死盯着大门,忽然拉起袖子擦了眼泪,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师傅,我走了,您老人家多保重。”说完站起身:“我们走吧。”纪容舒张张嘴:“那什么,明月,你额上都红了。”明月走下石阶,回到马儿边上,冲两人喊:“走吧,你们不是很急的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叹了一口气,跟了上来:“明月,其实,其实道长不方便出面,你……”明月冷哼了一声:“离开齐云观,我就不是明月了,我叫孙嘉淦。”“啊?”纪容舒一愣,你说你叫什么?” “孙嘉淦!”明月,哦不,孙嘉淦狠狠地重复了一遍,一扬鞭子,马儿一个飞窜,把两人甩到了身后的同时,也把齐云观远远地抛开了。康熙四十六年,明月十二岁,康熙四十六年,孙嘉淦的名字第一次为人所知。 纪容舒和师兄带着孙嘉淦出现的时候,何焯难掩失望之情,但是这个孩子何焯也见过多次了,玉清道人也曾提起要将他送到义门学习。现在他提前来了。何焯只得把失望藏进心底,摆出笑脸,收了孙嘉淦做弟子,和纪容舒互拜了师兄弟。 只是江南疫苗这件事情还没解决,民众议论之声甚嚣尘上,许多“有心人”乘机煽动民怨,企图动摇官府的威信,甚至公开叫嚣,称义门上下是官府的走狗,丢了读书人的脸。苏州知府曾经拘役过何凝玉,义门上下对那知府本来就没有好感,现在又闹了这样的事,他们觉得非常难看。 一方面胤禩的信里要他们帮助官府,利用自己的影响力组织民众接受疫苗。一方面想到官府之前的所作所为十分恶心,不想趟这趟浑水,如今流言传出后,义门上下人心浮动,何焯十分忧心,明知是小人伎俩又顾忌着人言可畏,两面为难。 因此他才想到了请玉清道人出面,毕竟齐云观在历次大灾中的表现,使得玉清半仙的名头在江南地界十分响亮,再加上这位仙长级别的人物刚从西安回来,那边的灾情也是用京城的药配合起来才控制住的,除了尚未归来的玄妙观观主,他是最有发言权的人。 然而,当何焯见到孙嘉淦的时候,他失望了,玉清道长拒绝了他的请求,把弟子送来,叹了一口气,安排孙嘉淦拜师,找了师兄带他,自己只能另想别法。 几天下来,苏州的流言越来越厉害,茶馆酒肆都在传,把牛痘疫苗说成是控制人的精神药物,被打过疫苗的人,当场昏迷什么的,传得沸沸扬扬。 这下,苏州知府的反应让人啼笑皆非,起先是抓了几个传流言的人,关押了。但是这样非但没有制住流言,反而使得流言有向外省市扩张的危险。 事情一直拖到了八月中旬,中秋节都过了,发往北方的信胤禩其实也看到了。其中关节他也能猜到一点。江南富庶,文风鼎盛,又是前朝的老宅基,反清势力根深蒂固,极容易被一些有心人士利用,煽动民众反对官府。 但是,这次这些人不但反政府,更把矛头直接指向了义门。胤禩苦笑,这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嘛。但是,即便是这样,胤禩依然没有动作,江南各地虽然口口传颂廉郡王仁德,但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那就是,当政的官员中,不是太子党就是康熙的亲信。 当初胤禛在江南大搞白色恐怖,杀的却都是三级以下的官员,真正的大佬一个没动,江南官场对太子和康熙来说依然是根正苗红,只不过现在太子略处下风罢了。胤禩理论上掌握的是江南一省的兵权。当然,那也只是理论上而已。额尔济统领江南省防务,调度权却捏在两江总督手里,额尔济说白了就是一个养兵的将军。 胤禩起初对这个安排是非常满意的,他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公开休养生息的机会,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因此他让柯安带去了先进的理念,以及庄上已经练熟的庄丁,为的是将来真正动起来的时候,他们能震惊天下。 然而,有些人就是不让他好过,他是出于善意和进一步扩大义门声誉的目的,才去信给何焯。结果却被人无端泼了脏水。泼脏水还不算,他还不能反抗,明知是计也只能引颈就戮,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的不爽。 屋漏偏逢连夜雨,胤禩自己这边也是事故频发,被老爷子派去内务府扫雷,一不小心就会粉身碎骨不说,老婆大着肚子跟小妾耗上了,真实事情都挤到一块儿,江南的回信就这么耽搁了。一来二去,中秋节都过完了,何焯这边都没收到胤禩的只字片语。 何老师郁卒了,这个时候,他接到了苏州知府发来的请帖,请他到府衙吃饭,老爷子望着请帖,心里真想三下五除二把它撕个稀巴烂,扔到地上踩几脚泄愤,表面上却还是客客气气地打发了送贴的下人,表示自己一定会去赴宴。 拿着请柬,何焯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子,这时候,孙嘉淦在外面求见,何焯一愣,叫他进来。孙嘉淦行礼之后开口:“老师,师傅让我来,一则为了念书,准备乡试,二则是为了能多参与一些俗务,尽快脱去身上的道家习气。可是,学生来了这么多天,看的听的都是对义门上下十分不利的传言,不知老师如何决断?” 何焯一愣,这个孩子说话竟如此直白干脆,锋芒毕露。心下一凛:“明月,你初来乍道,先跟着师兄把书读好,外面的事,自有人处理。” 孙嘉淦嘴角一扯,毫不客气:“老师,学生在课堂之上,看到一句话,不知何解?”“哦?什么话?”说起做学问,何焯把脑中的烦心事压了压,准备耐心听。孙嘉淦一字一句认真地说:“课堂的柱子上刻着的,与人为善,教人为善,助人为善,我辈读书人,当仁不让。何人所述,当作何解?” 何焯的脸色黑了,红了,紫了:“这是廉郡王妃所言,为师亲笔。”孙嘉淦盯着何焯微红的老脸:“老师,学生听师兄说起过当年义门抗洪抢险的事迹。师傅也曾出过力,当时的情况,比之现在,如何?当时义门能义无反顾担下重任,为何现在却要龟缩起来?” 何焯闷住了,是啊,自己什么时候这般退缩过?牢狱之灾都没能让我退缩,天灾都没能让我退,几句流言就让我退缩了吗?这件事,关键不是牛痘疫苗,而是有人看义门不顺眼,想拖垮义门,弄臭义门的名声,利用义门的衰落打击廉郡王的势力,既然都知道,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何焯看着眼前尚在稚龄却双目炯炯气势灼烈的男孩,从他身上,他看到了玉清半仙的傲然风骨,做自己的事,问心无愧而已,管什么流言蜚语。长叹一声,为自己做了义门先生之后变得瞻前顾后而感到羞耻,但片刻后,何焯随即振奋起来:“明月,苏州知府邀请为师赴宴,你与为师一道去吧。” 孙嘉淦躬身一礼:“学生离开齐云观时,师傅说过,从此以后,世人只知孙嘉淦乃门学子,明月二字,维心而已。”何焯又是一愣:“想我浸滛书海大半生,竟是读书读迷了,孙嘉淦,好,今日为师受教了,他日定上齐云观当面拜谢玉清,为我送来你这么一个弟子。” 孙嘉淦出去,何焯振奋了一下精神,又回味了一边弟子的话,哑然失笑:我真是越活越活回去了,在京城,一个廉郡王妃让我自愧不如,她乃女流,却审时度势,气魄非凡。教得凝玉也有几分大家气度了。 如今到了老家,又收了这么一个初生牛犊般的弟子,玉清半仙果然好眼光好手段,教得如此弟子,真是再一次的自叹不如。皎皎银华,敢叫众星失色,混沌中的江南,或许正需要一轮清冷明亮,不为夜幕所惧的月亮。给他们这些走在“夜路”上的人们一点指引和力量。 第一百八十章 世上若有后悔药 第一百八十章 世上若有后悔药 毛主席说,敌人都是纸老虎,这话当然不是真的说面前的困难都是纸灯笼,只是要让己方的人员建立高于对手的绝对自信罢了,心理优势,加上技术优势,再加上人数优势,最后再加上一条顺应潮流的方向,这样一来,再强大的阻挠,在进攻方来说,都是不够看的纸老虎。 义门的困局因为何焯的强势回归,而有了新的转机,苏州知府面对坚硬如铁的义门先生,顿时觉得自己踢到的不是铁板而是钢板了,自己请来的这许多”有识之士“非但没有动摇他,反而被他动摇了去。表面上,这个南书房的退休老师居然一本正经地表示愿意帮助官府大力推行种痘事宜。 天杀的,他得到的上级指示根本不是什么推行种痘,而是要利用牛痘疫苗削弱甚至搞垮义门这个庞然大物,因此他不惜自贬身价,与江南各反清势力暗通款曲,由着他们散播谣言,煽动民众,搞破坏。 像他这样的官员,凡事听上差指示,拿着大清的俸禄,吃着大清的米粮,却与反清势力勾结受他们的孝敬,在江南还有不少,这也是为什么,江南有天地会,有明教(南明桂王一脉余孽)有白莲教,等等各种各样的反清团体。他们各自为战,盘踞在江南各地。 何焯的强势让苏州知府怒在心里却不敢对他怎么样,这个老先生,连两江总督府的牢房都关不住他,何惧你小小苏州知府! 但是义门先生心里还是十分郁卒,牛痘疫苗接种,本是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现如今却被宵小之人拿来作为攻击政敌的武器,真叫人唏嘘。先生从衙门平安归来之后,收到了胤禩的回信。立刻宣布义门中人从此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全心全意攻科举。 等到胤禩得到消息,江南之事就这么憋屈地结束了,朝廷拨下去的疫苗因为没有及时接种全部都变质,扔进了江河湖海喂了鱼。 心里的火腾腾地往上窜。然而他终是按捺住了:既然江南的官员冥顽不灵,不识时务,就别怪我到时一个不留!江南,皇阿玛,你可要看紧点,被让我抓住抓住机会,一旦动手,我会血洗一遍! 这次疫苗推行失败,是朝廷的失败,康熙的失败,执政不力,民心不齐,义门经此一事终于把之前赈灾留下的高帽子摘掉了,潜心研学,培养人才,不失为一件好事。 你们勾结外教煽动民变,只是为了对付我而已,我现在再退一步,将你们全部暴露在他老人家的眼皮底下,没有我这个“敌人”你们还这样叫嚣,皇阿玛会不会在容你们呢? 胤禩坐在吏部衙门的办公室里,喝着茶闭目养神,脑子里一遍遍复盘自己一路走来所经历过的各种坎坷,吐出一口气:糖是皇阿玛给的,毒药和刀剑也是皇阿玛给的,现在所有人都当我是肥羊,都想来咬一口分杯羹。来吧,糖我留着哄老婆,毒药和刀剑,留着招待你们! 唇边绽出笑意,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像个剥去尖刺的刺猬,一个肉团团而已,空有财物和人脉,却是一动都不敢动,周围群狼虎视眈眈,属于说出去吓死人,实际却是群狼中的肥羊,恶鬼中的蛋糕。 哎……皇阿玛,逼我到这个份上,还要我雄心壮志,不够,这样还不够,我要看到不耐烦,我要看到大家摩拳擦掌,甚至为了争夺我的东西而打起来,这样才不辜负您的苦心经营不是?我想啊,总有人会忍不住的。 现在么,看谁忍得过谁,忍不是把拳头收起来,咬紧牙关青筋暴跳,这样只会让敌人嗅到危险心生警惕,就像四哥那样。忍,只要把指甲收起来,刀剑入鞘,做出一副你打我一拳我退一步的模样,让敌人觉得我不敢与之争锋。没必要提防我。让你们在与别人勾心斗角时候,忘了我在身边,我手里还有刀剑。 我看着,等着,磨着,能你们消耗得差不多了,我再看看有什么我需要的,挑着收拾一遍。让你们后悔之前打压我却没有杀死我。没错,那盘棋,白子坚守角落,盘面上局势岌岌可危,但是,我还活着,你看到我的一缕生机,却没看到我的胜机。是的,逃出升天,逃出死局,反手杀之! 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想到这里,胤禩脸上的笑容散尽,换上了无奈和忧虑。这种忧虑来自与他的家,他的妻子。 廉郡王府,南园佛堂,敏芝穿着素白的旗装跪在菩萨面前,默默看着菩萨座下的一个小牌位,这个牌位上,刻着她素未谋面的女儿的名字:晗玥。她记得那一头,身体稍有好转,她就想起许久未进宫问安了,正好带着弘晏去给额娘过过眼,要是再遇上康熙,把孩子抱了去,那也是天数。 谁知,当时储秀宫里,十八格格也在,她只是对这个小姑子表示了一点善意,竟引来良妃的涕泪交流,自己还不明所以,良妃就劝自己说孩子以后还会再有的。惊疑之下的一再追问,竟然得来了这么一个结果,原来当日,自己竟还生了一个女儿,而这个女儿,没有活下来。 什么是如遭雷击,这就是了。原来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府里上下,没人提过女儿的事,都瞒着她,原来她心里对小儿子没那么亲近,不是因为害怕大儿子二儿子回来之后怨恨她偏心,而是因为这个儿子克死了妹妹! 得知真相的她,冲到书房质问胤禩:“我的女儿呢?我生的,死了也是我生的,为什么不让我看一眼,弘旺我抢不过皇阿玛,等不到我醒来他就走了,连女儿,死去的女儿我都不能看一眼吗?” 她想,她这辈子都会记得当时胤禩的眼神,哀伤的,怜悯的,无奈的,紧紧围绕着,仿佛一条绳索,卡住她的喉咙,让她说不出话来。女儿,一条无辜的小生命,就这样被无知的自己折腾死了,自己甚至剥夺了她出生的权利。怀胎十月,头两个月,自己在极度忙碌中甚至没意识到他们存在。之后又因为自寻烦恼,茶饭不思,导致身体虚弱,也许就是那个时候,伤到了女儿却不自知吧。 惶惶然走出书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佛堂,原本不信佛的敏芝,在看到观音娘娘慈眉善目怀抱小孩的样子时竟控制不住情绪,匍匐在地大哭特哭。女儿,妈妈跟你道歉,妈妈害了你,你回来好不好?都是妈妈不好妈妈跟你认错,你回来好不好? 陷入疯狂状态的敏芝叫来管家,逼着他要把小格格的棺材挖出来。管家惊骇莫名,这都过去多久了,还要挖出来开棺?这,这多不吉利,多么残忍啊! 最后,还是胤禩到了佛堂,拦下了抓狂中的敏芝:“你冷静点,女儿未出生就已经夭折了,这样的孩子皇家有规矩,是要火化,而且骨灰不能留的。我之前说葬了,只是为了宽你的心而已!” 敏芝崩溃,整个人瘫在胤禩怀里:“我的女儿,没了,连骨灰都没留下,她就这样,就好像从来不存在一样。我的罪孽,这是我的罪孽啊!”胤禩看着怀里伤心欲绝的妻子,心里也是绞痛的。 如果当时,他不是这么自信,等着她想通,耗了那么多时间,早点去安慰她,宽她的心,那么此时,诞下龙凤双胎的她,真可谓羡煞旁人了,头胎双生子,二胎龙凤呈祥。这样的福泽,谁有过? 然而,就因为他的托大,才导致喜事变成了丧事,儿子活了,女儿却死了。采萱果然是想要一个女儿,可是这个女儿,生生被她自己给折腾没了。你叫她怎么能不悲痛欲绝? “采萱,你别这样,太医说你虽然难产伤了本源,只要调养好了,孩子还是可以再有的!”这句话听在敏芝耳里,不但没有起安慰作用,反而更点燃了她心里的悲伤情绪:“再有?不,不会再有了,她死了,我害死的,死了就不会在回来了,不会有了……” 最后,还是因为产后身体太弱,她哭昏过去了,醒来之后的,完全没了先前的疯狂,整个人沉静得像换了一个人,她跟他提了要求,给女儿起一个名字。 于是,在送子观音座下,多了一块小牌位,那个她从未见过面的,名叫晗玥的女儿。胤禩说,太阳和月亮是永远见不到面的,所以晗音永远也见不到她的妹妹。 此后的每天,敏芝变得比胡氏更虔诚了,每天都要到佛堂里去给女儿上香,跟她说话,向她忏悔,请她原谅。 胤禩对此束手无策,磨破了嘴皮子她只当他是空气,脑子里除了女儿还是女儿,你说别的她根本听不进去。小弘晏哭得惊心动魄,她可以充耳不闻,直到下人们提醒了,她才抱抱他,可是才抱了一会儿,又像被开水烫到一样忙不迭松手,有一回差点把孩子扔地上了。 终于,胤禩妥协了,把弘晏交给奶嬷嬷,并且搬离了敏芝的主屋,敏芝跪在菩萨面前,看着女儿牌位无声哭泣。她的孩子,原本可以活蹦乱跳的孩子,弘旺,弘晢,弘晏活着,没有她还有康熙和奶娘,他们会活得尊贵而富足,可是女儿呢?她的女儿什么都没有,一切都是她的错。 第一百八十一章 急怒攻心 第一百八十一章 急怒攻心(泣血加更) 塔拉嬷嬷和秋菊守在佛堂之外,眼看着主子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又是痛心又是悔恨,可是,本来主子执拗起来,她们劝不动,还有王爷。可是现在,连王爷都劝不动了,她们要怎么办才好? 佛堂与素玉精舍紧挨着,敏芝天天到佛堂上香,边上的佟淑兰却是恨得咬牙切齿,这个女人,命未免太好了,一连生了三个儿子,血崩都能活下来,当初若不是认死了她会难产而死,自己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佟淑兰至今还陷在胤禩冰冷的眼神里,那只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完全没了往日和风细雨的温柔,那眼神,那语气,让她如置冰窖。她是佟氏千金女,从小在蜜糖罐子里泡大,福晋不喜她,她可以说是羡慕嫉妒恨,现在连王爷也拿那种眼神看她,佟小姑娘恐慌了。 写回去的信,回的也只是让她恪守本分,尽量博取胤禩的欢心,早日怀孕。父亲甚至允诺她,只要她怀孕,他就有办法把她接回来安胎。可是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胤禩已经厌弃她,叫她滚了。怎么还有可能跟她生孩子呢? 正在愁云惨雾中的佟淑兰听见说福晋又到佛堂来了,心里又是酸又是火,你在那儿装什么可怜?三个嫡子了你还装可怜?你让我怎么活?王爷一颗心全在你身上,别人一分一毫都别想得到, 郭络罗氏,你未免欺人太甚!皇家夭折的孩子不知凡几,就你那女儿珍贵,你在佛堂念经,念一辈子我乐呵,可王爷因为这事儿一直愁眉不展,我想去认个错,服个软,他都不见我! 佟淑兰越想越恨,咬碎一口银牙。忽然,她目光一闪,原本杀气腾腾的脸,一下子风轻云淡了:“来人,服侍我更衣洗漱,我要去佛堂,给福晋请安。” 春桃很诧异:“小姐,王爷免了所有人的请安,您……”佟淑兰横了她一眼:“你只管做事。”夏兰抬头看了看佟淑兰的脸,手指动了动,很快恢复正常,跟着春桃进到内室。“给我挑件素净的,本小姐今儿去吊吊她的丧!” 春桃手一抖,差点扣错扣子:“小姐,主屋那位,如今心情正郁结,您还是……”佟淑兰哼了一声:“她郁结,她这是装给王爷看的!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有多可怜!” 结果佟淑兰穿了一件浅粉色的旗装,带着丫鬟站到了佛堂门口。秋菊和塔拉嬷嬷见了齐齐皱眉,屈膝行礼:“奴婢给侧福晋请安,侧福晋吉祥。”佟淑兰故意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我是来给来给福晋请安的,麻烦嬷嬷进去通报一声,就说佟氏給福晋认错赔不是来了。” 两人狐疑地看了看佟淑兰的脸,诡异,太诡异了,佟氏对上自家主子,那是不死不休啊!主子难产,她竟能当着王爷的面,大叫着保孩子,加上之前被福晋狠狠地削了一顿,她怎么会这时候来请安,还道歉,分明是来踩主子痛脚的! 秋菊躬身:“回侧福晋的话,我们家主子最近心情和身体都没恢复过来,她吩咐了,谁也不见,侧福晋请回吧。” 佟淑兰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暗恨,谁也不见?恐怕是只见王爷吧!脸上却更加悲切了:“我知道,小格格殇了,福晋心痛如绞,可这个时候,没人说话,没人宽慰,岂不是更伤身子?我是真的只想进去给福晋请安,顺道给早夭的小格格上柱香,麻烦姑娘进去通报一声,福晋要是不允,我就在这外头给她磕头也行。” 一番话说得秋菊和塔拉嬷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忙不迭地屈膝:“侧福晋言重了,奴婢这就进去禀报,您在外头少待。” 里面的敏芝还在悲伤和悔恨中徘徊,听说佟氏要见自己,第一反应是不见,就是因为她的出现自己的生活全部被打乱了,自作孽不可活,古人诚不欺我也。 可是秋菊接下去的话,却让她皱眉了:“她说她要跪在外面给我磕头?”佟淑兰是什么人?傲起来指着别人鼻子大叫“我是佟淑兰”,贱起来跑到书房门口站岗愣是坚持了一个多月,只要她觉得可以达到目的,她还这有可能就在外面给自己跪了。 这要是传出去,自己一准让唾沫星子淹死,佟家的女眷说不定也得上门来了。而她呢?再次坐收渔翁之利?傻过一次不能再傻第二次,抬眼看看女儿的牌位,淡然说:“让她进来吧。”秋菊应了一声,退出去。 敏芝调整跪姿,双手放在膝上,目光黯然:女儿,妈妈的一生,都在不断地错过,错过父母,错过养父母,差点错过你阿玛,如今,错过旺儿和晢儿成长的我,又因为自己的懦弱错过了你。女儿,妈妈对不起你,也配不上你,希望你这次投胎,能去个好人家。 佟氏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敏芝对着观音伏地而拜,白衣如雪,黑发如瀑。心里鄙视:这真是嚎丧呢?王爷看也没看那坨东西一眼,就让人给葬了,你还煞有介事地摆了个牌位。 这送子观音和佛堂可是府里共有的财产,你这么一下子,以后女眷来拜,是摆观音啊,还是拜你女儿?真真让人气恼!这一身白的,穿给谁看呢,那儿有母亲给女儿戴全孝的,还是应了那句话,若要俏一身孝啊? 其实佟淑兰想错了,这佛堂根本就是敏芝的个人财产,当初小九为了赔罪给敏芝送了一尊纯金的送子观音,然后才有了佛堂。之前敏芝因为不信这玩意儿,才由着胡氏每日上香礼佛,自打上回常住佛堂之后,胡氏再也没有进来过,敏芝不进来,自有下人洒水打扫,摆上贡品。敏芝若是一不高兴,封了这里,胤禩绝对半句话都没有。 然而,佟淑兰不知道这些,此时她心里正酸得冒泡,脸上却是比敏芝更哀泣的表情:“妾身给福晋请安。”敏芝闭了闭眼,尽量平复了一下心情:“起来吧,你身体不好,王爷一向是免你请安的。今日怎么想起来了?”胤禩免了大家的请安,怎么唯独你来了? 佟氏装模作样地瞥了一眼晗玥的牌位,一脸的悲色:“福晋,素玉精舍紧挨着佛堂,福晋生产时,妾就在屋外,时时祈祷福晋逢凶化吉,小格格被抱出来的时候,妾还……还以为……”话没说完,眼泪竟不要钱地往外滚出来,一阵唔咽。 敏芝想象着当时的情景,本来就红着的眼眶再度蓄满泪水:女儿,我也想看你一眼,可是,可是上天偏不给我这机会!佟氏唔咽了一会儿,看敏芝强忍着泪的模样,心里暗笑,决定加一把火,不让你气吐血,我今天白来了! “太医说,小格格是没出生就折了的,妾见着的时候,她浑身是血,小小的身体包在毛巾里,全身都是青青紫紫的,好不可怜!妾当时见了,一颗心都揉碎了!”说罢膝行到了敏芝边上,朝着牌位哭了一声:“王爷的嫡女,就这么没了!” 敏芝听她说着,眼睛一闭满脸泪痕,双手紧紧抓住手底下的蒲团,恨不能把蒲团给撕了。 佟氏一看心里乐呵,脸上悲色不减,对着敏芝拜下去:“福晋节哀,您这样,小格格在天之灵,永远都不得安息了!不管怎么样,您还有小阿哥,虽然龙生凤死对小格格很残忍,可对小阿哥来说却是天生刚强之相,您为了小格格伤了身子,若有什么好歹,大阿哥和二阿哥是不用担心,可小阿哥怎么办?他就是无主之梨,人人摘得了!所以,福晋,您一定要保重啊,妾给您磕头了!” 说完,佟氏真的对敏芝磕起头来,因为她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46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道,生病的人最忌讳人家给她磕头,搞得好像送终一样,刚才的话声声带刺句句是毒。她就不信她能无动于衷! 果然,本来就没养好只是吊着一口心气的敏芝听了这么一番话,简直犹如万把尖刀在身上剐肉一般的痛:女儿不得安息,儿子人人摘得?她只觉得眼前一片繁星点点。喉头一甜,气管里有什么东西在冒泡泡,忍不住一阵咳嗽。 然后就看到蒲团面前的地上,片片鲜红,想起女儿出生时的模样,比这场景还要残忍一百倍,脑中顿时一阵晕眩,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头磕在地砖上,大面积的鲜红弥漫开来。边上原本存着心思看热闹的佟淑兰吓坏了,不顾形象地惊声尖叫:“啊!快快来人哪!福晋,福,福晋死了!” 这一嗓子,把外面侯着的人统统叫进来了,大家一看到这个场面,顿时魂飞天外,佟淑兰手脚并用地往外爬着,一边还在惊声尖叫,敏芝倒在一滩鲜血里,早就失去了意识。 —————————— 瓜子不是后妈,真心不是,这段……这段微虐……只是微虐……很快就会好的……大家耐心哈,耐心…… 第一百八十二章 手段和锋芒 第一百八十二章 手段和锋芒 廉郡王府出大事了!福晋为了小格格竟然撇下三个儿子和丈夫,在菩萨面前自尽了!多么骇人听闻的事儿啊。吏部尚书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忘了这一天,y一直保持温文淡定状的胤禩是怎么把家奴抓起来再拽起来问话,然后再扔出去的,那样子,简直就跟发狂的野兽没差别。 假也不请,头也不回,甚至马也不牵,直接往家奔,陆九牵着黑珍珠在他身后追,真是天大的奇闻!吏部的同僚几乎都听到眼镜掉地下的碎裂声:这是廉郡王?这分明是十贝子附体嘛!大家一阵唏嘘,都在猜是不是廉郡王家失火了。 康熙后脚也得到消息了,敏芝这次的动静让他也吃了一惊,这女人,当真奇人,死了一个女儿,用得着自杀吗?不过再一想,她是有自杀前科的,这自杀不会也成习惯了吧?这样的女人坐镇内宅,怪不得胤禩无心进取,总是避着锋芒。家里有这么一位不靠谱的妻子,天天忙着救火都来不及,哪儿还有功夫想别的! 康熙有一瞬间非常气恼:自己的儿子,居然被一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方寸尽失,这女人,不如死了干净!可是这念头只转了一圈就消散了,且不说这女人生了三个儿子,后宫妃子们都喜欢她,就说她脑子里那些个奇思怪想,连康熙都好奇,天下竟有这样的女子,夷人崇拜她,自己的儿子崇拜她,尤其小孩子,几乎被她一网打尽了。 这个媳妇当初是怎么被他挖出来的,康熙想起了他的密探第一次呈上来的关于郭络罗氏的资料:岳乐外孙女,两岁亡母,七岁亡父,十岁没了外公,虽寄养在亲王府中,却过得不如舅舅家的庶出女。康熙看中这个女孩(当时是女孩)主要是她不受娘家待见,命格又不好,配给胤禩刚好打击一下他支持明珠党而得来的气焰。 当时的胤禩上过战场封了贝勒,背靠胤褆,本朝最年轻的贝勒让他光芒无限,这光芒是康熙一手引导的,现在他觉得烧得够旺,是该给盆冷水了,于是就挖了这么一个人人喊糟的小孤女,还给了加倍的荣宠,把胤禩“嫁”到了安郡王府上。 然后,康熙满意地看到舅妈逼死外甥女的好戏,这个儿子,在外面果然粉丝无数啊!乐得看戏的他也看到了胤禩沉默的抵抗,派人救了未婚妻不说,还把人给抢了,直接在自己府上拜了堂,整个过程就跟强抢民女没两样。 康熙得瑟了,朕就是大清的斯皮尔伯格有木有?这么一场一波三折的精彩好戏?然而,自打胤禩娶了这女人,好戏就没有间断过,胤禩和太子结怨,有她,和胤禛结怨,又有她。她还真是爱憎分明,老大媳妇,老三媳妇,老四媳妇,这几个,说恨就恨上了,一点儿也不顾念昔日恩情,几乎是一言不合就老死不相往来的。 最难得的是,这个女人收服了胤禩这个万人迷,长相平庸,性格怪癖,到处惹事的笨女人,居然把胤禩给收拾得服服帖帖,要安静就安静,要暴起就暴起,她就跟遥控器一样,只要她一出状况,胤禩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前去救火。真真让人想不通了! 康熙气闷,非常气闷。然而,胤禩的家奴已经到敬事房登记申请太医了,我也不能说不准,直接把这女人给害了,哎,虽然朕恨得牙痒痒,但是却舍不得浪费了这么好的材料啊!罢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折腾去吧,就当是看在她贡献了弘旺和弘晢的面子上。 胤禩飞马回府,抓住人就问:“福晋在哪儿?”下人们见王爷回来了,全体松了一口气:“王爷,启禀王爷,福晋已经被送回主屋了,大夫正在救治,管家已经进宫搬太医了!”他二话没说直奔主屋。 大夫此时正在敏芝切脉,她额上的伤并不深,只是磕破了,血出得比较多而已,胤禩进门时候,已经上了药,拿白布缠紧了。白布上还有渗出的血渍。一见这般光景,胤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问秋菊:“不是让你们几个看紧她的吗?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照顾的?” 秋菊此时一脸的惨白,但依然强作镇定:“回王爷的话,福晋一直在佛堂祷告,只是侧福晋来请安,与福晋独处了一段时间,福晋没让奴婢跟着。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奴婢不清楚。等奴婢听到侧福晋尖叫,再进去看,福晋已经倒地不起了。”说完秋菊就跪下了,边上塔拉嬷嬷也跪下了:“奴婢失职,请王爷责罚!” 胤禩闭了闭眼,看看秋菊:“本王信任你,把福晋交给你,你竟……罢了,一切等采萱醒了再议。”两人起身,站在一边,祈祷福晋没事,心里早把佟淑兰骂了一万遍。胤禩站在外间的桌边,拿起茶壶又放下,最终还是再次走到床边,凝视着床上毫无生气的脸,嘴上却是在问大夫:“福晋脉象怎样?” 廉郡王府的大夫实在是苦逼,府里小毛小病从来没有,要来就是掉脑袋的大病,尤其是这个福晋,简直是衰神附体,一年到头大伤小伤不断,动不动就要搬太医。这回更惊悚,直接咳血加头破血流。福晋啊,您能不能替咱们这帮大夫想想,您每次都这么惊悚,您长寿我们就短命了啊! 苦逼的大夫听到头顶上胤禩的声音,手抖了一下,跪倒在地:“奴才,奴,奴才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胤禩叹了一声,伸手扶起抖得筛糠一样的大夫,尽量安抚一下狂躁的心:”她,怎么样了?” 大夫闻言弓着身子,尽力减少受力面积:”回王爷的话,福晋额上的伤不碍事,但是急火攻心,伤了心脉,又被血呛迷了,调理起来有些艰难,但是性命是无碍的。”胤禩听完最后一句,才稍微放心了一点:“一切以福晋的健康为重!少时太医来了,你们再行会诊,务必细细诊断,不能有任何差错!” 一声令下,大夫抖得更厉害了,胤禩说完,一阵风一样出了主屋,直奔素玉精舍,趁他的心,恨不能把佟淑兰吊起来抽一顿,可他不能这么做,这个女人,动不得啊!原想着,她若乖乖的,他不介意保她一世富贵,除了孩子,什么都可以满足她。 是的,佟淑兰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佟家势大,佟淑兰如果怀孕,佟家势必会通过各种渠道给他施压,把女儿接回家待产,不管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带回来的,一定是男孩。佟家下足本钱,没道理不希望有产出的。如果我只是垂死挣扎的绵羊,我一定会让佟氏怀孕,抱紧佟家的大腿。 但是,抱歉,我不是,既然皇阿玛要看我逃出升天,我的路势必处处危机步步见血,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允许自己软弱,仰人鼻息。佟家的势力要借,要利用,但绝不能让他们得寸进尺。当初,我选择了采萱,有了旺儿和晢儿,现在又有了弘晏。 这就注定,佟氏这辈子不会有儿子,否则,母家势力庞大的庶子,对嫡子的威胁是巨大的!皇阿玛的诸多皇子中,母家势力庞大的,身份都尊贵非常,胤俄这个贵妃之子,算是最差的了。皇阿玛大肆打压其他各家,只把佟家做大,为的,就是不让庶出的皇子有任何不该有的念想。 想到这里,胤禩的目光如针芒一般,皇阿玛对我真是厚爱啊,佟家的女儿,你以为我真的摆不平她吗? 佟淑兰此刻正坐在内室的床上瑟瑟发抖,再怎么有心计,她也只是个小姑娘,绝想不到自己的一番话会有这么醒目的效果,第一次见到大片鲜血的她被吓蒙了,此时正抓住夏兰的手,抖着声音问:“夏兰,夏兰,我,我怎么办?王爷会不会,会不会杀了我?”夏兰面无表情,眼里却流露出一丝怜悯的光芒:“侧福晋,您冷静些,主屋传来消息,福晋性命无虞。” 说着把手里的药碗递过去:“这是安神的汤药,大夫们都去主屋了,只留了个方子,侧福晋您千万稍安勿躁。” 佟氏接过碗,喝了一口,顿时吐了:“这什么药,这么难喝?”夏兰垂目:“这是大夫开的药,说是能定惊安神,舒缓身心。”佟淑兰皱眉:“怎么味道这么怪?”夏兰刚想说什么,外面报进来说王爷来了。 佟淑兰顿时慌了:“怎,怎么办?”夏兰嘴角一扯:“您是佟家千金,左右您还有厉害的娘家呢,现在这种状况,您就就是被吓病了,又何妨?”佟淑兰一听,顿时有了底气:“对,我是佟家的嫡女,王爷要动我,也要掂量掂量,何况,是她自己吐血,难道我说几句话都有错?” 伸手接过夏兰的碗,忍着怪味一口吞了,苍白着一张脸,振奋了一下:“春桃,扶我起,我要出迎。” 夏兰退后一步,看着空空的药碗,眼中的冷芒一闪即逝。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能死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不能死 胤禩进来,就看见佟淑兰顶着一张刷了立邦漆的脸,扶着下人的手,一摇一晃地过来,还要给他请安:”妾给王爷请安。“胤禩闻到她身上浓烈的的药味,退后一步,眼神飘向后面,夏兰始终低着头,头上的珊瑚坠子轻轻晃了几下。 目光回转,落到佟淑兰身上,冷着声音问:“我不是下令免请安了吗?为什么不在屋里呆着?”佟淑兰楚楚可怜地抬头,瞄了一眼又赶紧低头:“妾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待福晋好转之后,妾当上门,负荆请罪!”说罢就要下拜。 胤禩眉头一皱,露出不喜的神色:“你现在这摸样,与她不遑多让了,还想着给本王添堵?老老实实在屋里呆着:“夏兰,侧福晋的药不能怠慢了,一定要按照大夫开的,一剂也不能少了!一个两个都这么病怏怏的,真真晦气!”佟淑兰的眼睛亮了,甚至脸上都浮现出了嫣红的颜色:“妾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努力调养身体,定不负王爷厚爱!” 夏兰站在佟淑兰身后,去了屈膝:“奴婢遵命,一定尽心“侍奉”!”胤禩这才嗯了一声:“好生养着,将来的日子,长着呢!”“是!淑兰恭送王爷!”胤禩闻言,原本已经转身出门的他,又回转过来,嘴角一勾,送了她一朵笑容。佟淑兰没有看见,此时胤禩的眼里没有任何感情成分存在。 从素玉精舍出来,胤禩的笑容凝固了,佟淑兰,本来只要你没孩子,关键时刻病一下。现在,我要耗光你的本源,让你下半辈子在病痛的折磨中慢慢死去,过程会很漫长,结局会很痛苦! 回到主屋,大夫正在外间研究药方,等太医来了好会诊。胤禩坐在外间的圆桌上,一副监工的模样,不多时,太医来了,九福晋,十福晋得到消息都赶来问安,见胤禩一脸凝重,大夫冷汗都挂下来了,两人也是满满的担忧。在十福晋眼里,敏芝已经跟董鄂氏一个样了,铭感脆弱,如温室的花儿一般, 现在,董鄂氏有了儿子,腰杆儿硬了。随谈时常还会苦大仇深一番,但身体却是慢慢调了过来,气色各方面都很不错。偏偏这时候,三个女人中最滋润的敏芝却迅速枯萎,这出月子才几天时间?怎么就吐血了?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太医的诊断和先前大夫的诊断吻合,而且病况比大夫描述的更严重几分,让在场的人全体倒吸一口凉气,这算什么?难道是上天的眷顾太厚重,八福晋根基浅薄,受不住这般重恩?不然怎么会生了三个儿子之后反而一病沉疴了。 太医留了药方,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回宫复命去了,九福晋和十福晋见状也回去让自己的管家找最好的药材和补品去了。太医回去后不久,内廷来了懿旨,却是三妃得到消息来慰问了。胤禩打发了来使,只说太医看过,无大碍了,让他们回去宽慰三妃。 他自己则回到主屋,遣走了下人,将内室的屏风撤了,多加了两个碳盆,坐在床边,一边看书一边守着。秋菊进来送药,他也只让她放下就走人了。眼见妻子脸色灰败毫无生气,他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又是气,又是怜,还带着隐隐的伤痛。 好不容易等到你来找我,好不容易利用招待使臣的机会让你重新振作。没想到终是迟了一步,伤害早已铸成。作为皇子,家里侍妾是少不了的,我以前一直能避则避,你却步步相逼,仿佛我不纳妾反而对不起你一般。现如今弄到这般田地,伤了孩子,伤了自己。 我很想了解你,却发现一直都不能完全了解你,坚强果敢的你,脆弱敏感的你,温和柔软的你,每一个都那么鲜明,格格不入,仿佛诸多灵魂放进同一个身体一般。我甚至无法判断,下一秒你究竟是哪一个。 长叹一声,端起药碗吹了一口气,走到床边,伸手捞起敏芝的身体,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只感觉这身体轻薄如纸,绵软无力。你不是最怕吃药的吗?我第一次看你吃药的时候你竟痛哭流涕,还嚷着说苦,小孩子也不过如此了吧。 轻手轻脚把药碗凑到她嘴边,捏着她的下颚把药灌了下去,又用帕子把残留在嘴边的药汁擦干净了,这才松了一口气,脱去外衣鞋袜,就这么搂着她靠在床上,十二月的天,屋外很冷,屋内温暖如春,但是胤禩的心情却是出奇的冰冷。 这次,太医并没有隐瞒他,妻子难产,以后体质会逐年下降,若是保养的不好,或者再受什么伤,性命堪忧,更不用说今后再有子嗣了。 而今因为急怒攻心而伤了心脉,整个人就更加脆弱了,伤不得,病不起,不能忧不能急还不能气,简直跟玻璃人儿没什么两样,一不小心就会加重病情减损寿元。 妻子变成这样,让胤禩忍不住怀念之前那个敢和胤礽和胤禛叫板的女人,那个面对刀刃眼都不眨一下的女人,生生的在这内宅给耗没了精神。紧了紧双臂,把她嵌入怀里:“采萱,你若能听到,以后能不能放下纷扰,就像之前你说的那样,我在这里,就是对你最大的保护。你说你记得我说的话,你自己说的,也要记得才好。” 敏芝并没有听见胤禩说什么,她的世界一片空茫,自己仿佛跌入了一个巨大的黑洞,看不见光。眼不能看,耳不能听,嘴张不开,手动不了。偏偏脑中一阵又一阵的晕眩夹带着刺痛不断袭击着她的神经。心口一阵阵的发闷,让她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昏迷前,佟氏说的话还在脑中回响,声声不绝:“女儿不得安息,儿子人人摘得!”一下一下敲打着她的耳膜。她想反抗,想摆脱,奈何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她甚至感受到了绝望的气息慢慢笼罩着她,她真的就快要死了。 此时,秋菊送来的第二碗药,顺便也送来了点心,看王爷搂着福晋呆坐着,心里难过,放下药碗匆匆出去。 胤禩看到桌上的盘子里,摆着几碟小菜和一碗面条。顿时叹了一口气,采萱善烹饪,本人却独爱面食,尤其喜欢煮一碗阳春面,然后准备几种甚至十几种小菜,把一碗面吃成一场盛宴,偏偏她就爱这一口,每每乘自己不在家或者不与她用膳时就这样来上一桌。 桌子上的药碗和面条冒着白色的烟气,胤禩却看也不看一眼,只把敏芝的头往自己肩窝了凑了凑,五指成梳,替她梳头。听秋菊说,她怀龙凤胎的时候掉了不少头发,他竟完全没在意,困坐愁城连头发都愁掉了,你还是不肯来见我,你这女人啊,性子不是一般的拧,一遍一遍梳着长发,一边算计着药冷却的时间。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敏芝的神色。 就这样等啊等,敏芝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胤禩无奈喂下第二碗药,扶着她的身体放倒在床上,自己站起来打算吃点东西填填肚子,走到桌边坐下,目光却不曾离开她,药渐渐的起了效,敏芝的脸上渐渐泛起了红润,呼吸也比刚才顺畅了许多。 吃完面,胤禩干脆就在她身边睡下,反正今天这情况自己去了书房也睡不着,暗叹一声,仔细端详了一下敏芝如沉睡般的脸,心里摇头,他这个皇子,遇见她,真是栽了。除了良妃,他什么时候这样伺候过一个女人,偏偏这个女人还经常不领情,给他添堵。 平躺下来,她的头依然枕着自己的肩,感觉她的呼吸绵长,萦绕在自己脖颈边上,胤禩的心反而无比安定,她只是睡着了,明天一早就会醒来吧。 然而实际上,敏芝到后半夜就醒了,睁眼见到的,是胤禩放大的侧脸,自己枕着他的手臂。额上传来阵阵刺痛,敏芝忍不住炸了眨眼,确认自己现在是睡在自己床上,而胤禩,正睡在自己边上。她第一个念头就是儿子。 佟淑兰一番剐心的话语不是一点用都没有的,敏芝当时是被气吐血了,但是昏迷之后,她的的话却成为强大的求生的力量。是啊,女儿没了,自己不好好活着,儿子怎么办?她还等着康熙康熙百年后,弘旺和弘晢能够回到她身边呢。如果她死了,即便佟淑兰没资格接手她的儿子,换了别人,她也不能接受啊! 现代不是有句话,说女人不善待自己,不好好活,万一挂了,就会有别的女人来住她的房子房子,睡她的床,享用她的丈夫,外带打她的孩子。无主之梨,多么恶毒的诅咒!她的孩子最大的才四岁,最小的刚满月,没了娘亲,就算胤禩再疼他们,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所以,她不能死,尤其不能在孩子们还这么弱小,胤禩还处在危机之中的时候死去,再过几天就是康熙四十七年了,对胤禩来说,这一年是噩梦缠身的一年,一个不好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她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拖他后腿?不,不能,她还有儿子,还有丈夫,不能眼看着佟淑兰得逞,她的女儿还在菩萨面前看着她呢!她死了,谁还会惦记世界上曾经有一个名叫晗玥的小婴儿? 第一百八十四章 原来是家猫 第一百八十四章 原来是家猫 身体动了动,头上的伤口一阵斯疼,敏芝忍不住呻吟出声,浅眠中的胤禩突然惊醒,惊见敏芝正拿手拨弄头上的绷带,连忙拽住她的手,细看她的脸:“你醒了?觉得哪里不舒服?头痛?等等,我去叫大夫。”说着翻身起来,刚穿上鞋子站起来,猛地想起来,转头说道:“手不要乱动,当心绷带脱落。” 敏芝正在摸头,听他这么一说赶紧把手放下,看着他出去,瞬间觉得自己很傻,明明自己才是那个考过中级护理证书的人,为什么要听他的?抬手碰碰绷带,包得很好很结实,虽然脑袋里还是一阵阵的晕,但是手脚能动,还是让敏芝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想做个深呼吸,顿觉胸口和脑门同时抽痛,不自觉地放缓呼吸,人平躺在床上:我又活过来了?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觉得我就要死了,陷入黑暗的旋窝,可是现在,我还在这里,伸手摸摸身边的床单,还有他的体温在,刚才醒来的时候,他抱着我,我只是动了一下,他便醒了,可见是守了我一夜,太困了才睡去的。 你如此待我,我却如此羸弱,自负晚生了十几个世纪,却完败在一个普通古人手里,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这么不堪的我,究竟哪里值得你另眼相看?从未有人这么对我,即便实在前世,你这样的男子,也会让小女生们趋之若鹜的。然而上天安排我做你的妻,安排我们相爱,那么辛苦那么漫长。 闭了闭眼,敏芝只觉得胸口一阵翻腾,每一个皱眉都会牵动额上的伤口。正无奈望天,胤禩拽着睡眼惺忪的大夫进来了,秋菊早已点起了灯。大夫上前给敏芝号脉,敏芝却注意到胤禩只是外面套了一件衣服,扣子都没扣,只拿腰带束了一下。 不由得一阵心酸,爱上她这样的女人,他也很累的吧,本是天之骄子却因为她的关系夜不能寐,自己昏迷的消息传到他那儿,说不定还让他翘了班。胸口的酸涩难以抑制,前世活了二十五岁,加上大清的这几年,早已破三的年龄,原来都是白活了。 看着床边颀长的身形,敏芝不能不承认,她的这些变化,让自己都措手不及,何况是旁人?前后判若两人的原因,可不就是眼前这个人么?爱上他了,彻底沦陷了,没有任何其他借口。我是真的真的完全变成你背后的小女人了。 你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跟,只要你有段时间不回头,我就活在恐惧里,犹豫,迷茫,怀疑,猜忌,我和这个时代的内宅女人完全一样了。这样的我,心里完全没底,就像那天在草原上,你不见了。我怎么办? 敏芝在看胤禩,胤禩也在看她,只是两人的目光是不同的方向,一个只看到衣衫,另一个却看到的,却是一张巴掌大的脸上,两排低垂的羽睫,正不安地抖动。是的,他看到了,她的不安。通常这种表情只会出现在九福晋那样的女人身上,被胤禟戏称为兔子一样的表情。 然而,胤禩却觉得老婆是只猫,自信满满的时候,尾巴竖得高高的,在别人面前趾高气昂地迈着优雅的步子,时不时还亮一下小爪子什么的。但是更多的时候,却是缩在自己的小窝里,紧张地看着周围的动静,时刻提防着是不是有敌人,主人想她的时候,她端着架子,主人转身走开,她又自哀自怜,舔着爪子擦着脸,一副弃婴的模样。 想想忽然觉得自己很命苦,怎么就招惹了这么一只大猫,还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二十好几,几个孩子的妈了,反而越来越活回去了,又或者,她本来就是猫儿,只是以前是野猫,现在是家猫,还带着一群小猫。胤禩越想越皱眉,自己竟高估她了,她根本是智商高而情商极低,老喜欢自己想自己的事儿,认为自己想的就是对的,一条道走到黑。 哎,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胤禩的长叹吓得大夫的手抖了一下,结果刚才的工作白做了,重新来过。敏芝也听到了他的叹息,目光移到他脸上,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事情是她不好,佟淑兰既没打她也没骂她,只是说了几句事实,就把她气吐血了。胤禩就算有心帮忙,没有认证物证,佟淑兰后台这么硬,能怎么办? 自作孽不可活,佟淑兰就是个活生生的案例,当初她兴致勃勃地去给胤禩求了侧福晋,那么高兴,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情,现在自己这么狼狈,完全是自己挖坑自己埋,自搬石头砸自脚。爱情来的时候,我自觉上了天堂。却没曾想过,先前自己的”功劳“变成了囚禁自己的死牢,她和普通女人一样,被嫉妒和恐慌乱了阵脚。 到头来,自己也只不过是普通女人一枚,还不如妯娌团其他的女眷,连十福晋都不如。 胤禩似乎看出了她在自哀自怜,伸手在棉被上轻轻拍了拍,好像哄孩子睡觉那样。而他本身的确是这么想的,老婆哀伤的眼神让他觉得她更像猫了,这么可怜巴巴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自己,这是求安慰呢还是求安慰呢? 老婆的身体状况今时不同往日,犯过一次错误不能犯第二次,赶紧安慰安慰吧。免得她又神经过敏想那些有的没的,她伤不起,他也伤不起啊! 敏芝却被他的动作搞蒙了,一时间忘了该怎么反应。好在这时大夫的工作汇报来了:”启禀王爷,福晋的脉象稳定了。以后只要小心调理,恢复如初还是有希望的!”胤禩一早跟太医研究过了,知道老婆的病只能调理,再难根治,大夫的话,不过是宽她的心罢了。 当下装作满意地点点头:“你退下吧,明早去帐房支一百两的银票。”大夫瞪大眼睛,傻住了,他听到了什么?一百两?他平时吃穿用都是廉郡王府供的,每月还有三两银子进账,已经觉得很不错了。 昨天还刚拿到了新年红封,足足二十两银子。现在胤禩一开口就是一百两,大夫顿时觉得之前的委屈啊,提心吊胆神马的都值回票价了。激动得跪下来给胤禩磕头:“奴才谢王爷赏赐,奴才告退!”说完飞快地跑了出去。 胤禩却不以为意,一百两对现在的他来说完全小意思,有胤禟在,现在的廉郡王府可谓是日进斗金。只不过自家老婆价值观怪癖,偏偏不喜金银玉器,连彩瓷都很少见她用,整个廉郡王府最值钱的东西,还是胤禟送的纯金观音,看看人家佟淑兰屋里,随便一个杯子,都是老坑翡翠的。 可是就算这样,她却能教何凝玉和晗音怎么吃好用好穿戴好,完全搞不懂她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明明懂玉,偏偏最爱不值钱的青玉,明明会打扮,却整日素颜素服。也不怕别人把她比下去。摇摇头,胤禩决定不想这些恼人的事儿,还是安抚一下她,赶紧睡觉吧。这都大半夜了。 走过来掀开被子重新躺下,顺手把她捞过来靠上自己的肩,单手控制住她的手,避免她又乱碰伤口。然后低低的说了一句:“睡吧,太医说了要多休息。” 敏芝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很顺手地把自己困在怀里:“我,我醒了,你不去书房睡吗?”胤禩疑惑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去书房睡?”“因,因为我病了……”敏芝咽咽口水:“其实是我自己不好,佟淑兰,你就随她去吧,她毕竟是佟家人……” 胤禩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你自己不好?你也知道你不好了?”眼见老婆又露出哀伤的神情,他脑中顿时警铃大作:“佟淑兰的事情我会处理,以后她若是来请安,你就……你就公事公办,她说什么你都当自说自话,听到没有?” 敏芝心里又是一阵酸,身体忍不住偎近他,害的胤禩赶紧扶住她的头免得碰到了伤口:“别动,别动,这绷带好不容易才缠紧的……” “我,我觉得我特别没用,皇阿玛带走旺儿和晢儿,我明知圣意难为,偏偏去硬扛,佟淑兰那时明明是装的,我,我也没勇气相信你,结果害死了女儿,我,我,我对不起女儿,对不起你……” 敏芝的眼泪把胤禩吓得揽住她一阵拍抚:“没事,没事,女儿没了还有儿子,再说日子还长着呢,只要你身体好了,我会给你一个女儿,不,很多个女儿。”太医关照,采萱经不起再多的刺激了,谁知道情绪波动算不算刺激呢,还是赶紧哄了再说。 敏芝吸吸鼻子:“我,我觉得我一无是处,你为什么会爱我?”胤禩头疼了,这时候问这种问题,叫他怎么回答?什么才是她要的答案呢?不过,他也明白,这大约是她心中最大的症结所在了,原来她不但是只小猫,还是只刚走失又回家的小猫,依然担心主人会抛弃她啊! 那么,乘现在,让主人重新表个态吧! 第一百八十五章 爱不需要理由 第一百八十五章 爱不需要理由 收回揽着她的手,平躺下来:“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竟然会在意一个理由。”敏芝一愣,没反应过来:“什,什么?”闭上眼,语气是故意的淡漠:“理由这种东西,都是用来应付别人的,需要的话,你自己编一个好了。” “啊?”敏芝没想到他的反应是这样的。偏头看他的侧脸,问出这个问题,她也觉得自己冲动得无可救药了,这种事,就算在现代,换个别的男人,也不会挂在嘴上说吧?但是,心里有个声音就是这样期待着,期待他说点什么。 然而,她并没有得到任何答案,眨了眨眼:“我……我其实不是……我只是……”结果,“只是”了半天,她也没能表达自己的意思,只好颓然闭嘴。胤禩心里好笑,但是脸上仍然板着:“只是什么?我能不能代替旺儿晢儿问你,你为什么喜欢他们?我能不能代替晏儿问你,你为什么不爱他?我能不能问你,你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说完最后一句,胤禩抬起身子,一手撑在她脑袋边上,脸色冰冷,目光明亮如星芒:“你告诉我为什么?”敏芝被反问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弘晏,她的三儿子,她把他赶出了主屋,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生下来之后只看了几眼而已,为什么? “我……我……我没有不爱他,我,我只是看见他就……”“就什么?就讨厌?”胤禩没有放过她:“你喜欢旺儿和晢儿,有理由吗?你讨厌弘晏,有理由吗?”双手落在她头的两侧,目光紧紧地锁住她,免得她激动起来又碰到伤口,心里有些小紧张,但语气却是森冷的。 他反问这些,不为别的,只为新生的三儿子弘晏。在他看来,敏芝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弘旺和弘晢注定要在宫里长大,见一面都艰难,皇阿玛收拾孩子的手段干净利落,很有可能他们母子间的感情会因此而减淡许多。 现在,唯一可以陪伴并抚慰妻子的,只有小儿子。然而妻子对小儿子的态度实在让人忧心不已,今日不打开这个结,以后这种隔阂会越来越大,这是胤禩最不愿意看到的。妻子其实是喜欢小孩的,看她对胤衸和十八妹妹的态度就知道。 她怎么会狠心苛待自己的亲儿子呢?这里面一定有原因!悬空望着刚恢复一点血色的小脸,瞬间又转为苍白:“你告诉我为什么,如果有原因的话。” 如果有原因的话?敏芝的脑子里一阵炸响,喃喃地重复的一边:“如果有原因的话?”胤禩看她发傻,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作用了,随即冷哼了一声,重新躺倒:“根本没有为什么。” 其实的敏芝只感觉眼前有闪电划过,紧接着就是轰隆一阵巨响:“我,我想知道的原因,竟然,竟然是,没有为什么……” 这声音细弱,带着无比惊恐和彷徨的味道,胤禩知道,妻子的执着又被自己摧毁了一次,这个女人,就是这点麻烦,想法就是跟正常人不一样。棒子敲过了,现在该上甜点了。 “傻女人问傻问题,做傻事情,伤人五百,自损一千,说的就是你了。”重新把她揽过来,在她耳边轻诉着:“老三是你拼命生下来的孩子,他那么幸运活了下来,为什么你不爱他?女儿没了,你说对不起她,可你也没给老三一个强健的体魄啊?他却依然活了下来?他这么努力,你为什么不爱他呢?” 敏芝闭了闭眼,没有说话,她也说不出什么来,她欠女儿一条命。可是,胤禩的话她又何尝不明白,弘晏是生下来就瘦弱,体质差,同样也是她欠他的,谁让她犯傻呢?这报应来的那么快,那么痛。 “这世上所有的为什么,都是自欺欺人而已,你根本没有理由不爱老三,我也是一样。”胤禩一侧身,将她整个人贴近他的身体,如是说。 “你当然爱晏儿,他是你儿子。”敏芝的脸贴在他的内衫上,小声地咕哝着。他却叹了一声:“我说的不只是晏儿的问题……哎,算了,我也不指望你全明白了。” 敏芝闭上眼:“我是不是很笨,很麻烦,很讨厌?”“是啊,难道你要我说你很聪明很稳重很讨人喜欢?你以为你和晗音一个年纪么?”胤禩没好气地说:“睡了睡了,孩子都一堆了,还要人哄着,真是的,以后再胡思乱想,看我不揍你!” “胤禩……”“嗯?”“胤禩……”“哎……”“胤禩……”“胆儿肥了是不是,居然敢称爷的名讳!”“胤禩……”“有事儿说事儿,天都亮了……”“明天把晏儿搬回来吧。”“是今天了,以后这种事,不要再问我了,我烦这些,你这女人就是闲的,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这么麻烦!”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到后来,敏芝再叫他的时候,发现身边的男人早已经睡过去了,嘴角还翘着,心情特别好的样子。 挪了挪身子,把他的手从脖子底下拿开,重新躺好,却怎么都睡不着:你爱我,根本不为什么,是这样吗?哎,我这个现代人,竟然需要你费这么大的劲儿告诉我这些。我的执着在你眼里,原来都是浮云。 爱就爱了,哪儿有什么为什么?原来你也不坦率呢,就是不肯说你爱我。居然还要我自己编个理由来说服自己。你当我是佟淑兰么? 你是对的,理由什么的,都是自欺欺人的借口,只有软弱无能的人才需要它。强势如皇阿玛,三言两语就把天主教的使臣打发了,任凭他们舌灿莲花,不让传教就是不让传教,哪儿有什么为什么。这就是气场,强势的气场。 自己真的完全堕落了,自从被爱和不爱困扰之后,武功全失,内力全废,完全深闺怨妇了有木有?最可怕的是,自己居然会无意识地把气撒在刚出生的小婴儿身上,这个婴儿还是自己的亲骨肉!胤禩的诘问让她冷汗淋漓,她为什么不爱晏儿?害死女儿,还要害死儿子吗? 敏芝一夜无眠,胤禩却睡得很踏实,第二天起身,发现妻子把自己蜷成一团缩在自己身边,手还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那摸样,和放大版猫咪有什么差别? 轻手轻脚掰开她的手指,这次,他没去调整她的睡姿,由着她把被子拱起一个小鼓包,伸手在上面拍了两下,站起身到外间,陆九已经准备好帮他洗漱了。基本上一夜未眠啊,希望这次是最后一次哄老婆,不,哄猫咪了。真实比和皇阿玛对峙还要累。看来今天到办公室,第一件事是补眠啊! 胤禩走后,敏芝一直睡着,直到秋菊进来叫醒她:“福晋,醒醒,用早膳了。”拍了半天,她才从被子里钻出来:“我,哎……疼……”摸摸额头:“王爷走了?”“王爷一早就出门的,走时特别叮嘱,要奴婢看紧您,吃饭喝药呢。少时大夫会来请脉。” 点点头:“服侍我洗漱吧,对了,你让奶娘把三阿哥抱回来吧。”秋菊脸上的惊讶一闪而逝,随即躬身:“奴婢遵命。”这时,喜鹊进来了:“福晋,奴婢服侍您更衣。” 敏芝心里一暖:“你现在嫁了人,伺候先生才是正事。”喜鹊立即跪下磕头:“都是奴婢疏忽,让主子……您永远是奴婢的主子,奴婢愿意一辈子服侍您。” 没有再说话,由着喜鹊给她擦脸洗手漱口,塔拉嬷嬷送上早点,是炖的刚好的牛肉蛋花粥。暗叹一声,如此精致的生活,自己竟会弄得这般狼狈,真实可笑! 吃完早点,敏芝靠坐在床上,奶娘抱着弘晏进来请安。由于敏芝在奶娘心中早已留有案底,突然听说福晋要见三阿哥,她的心就狂跳不已,上回三阿哥发烧,哭闹不已,福晋竟能把他摔地上,真是骇人听闻,这可是亲儿子啊! 如今她抱着小婴儿,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47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小婴儿,尽量远离床铺跪着:“奴婢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三阿哥来了。” 敏芝看她这般小心提防,心里有些疑惑:“抱过来我看看。”奶娘顿了一下,磕头道:“福晋病体未愈,这……”就怕你又发神经,把他给摔了,上回没事,不保证一直没事啊,这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这个做娘的没事,倒霉的是她这个下人啊! 敏芝看她这样,心里也有些不好意思,之前权当自己走火入魔了吧,尽量放柔声音:“嬷嬷,我已经无碍了,晏儿是我儿子,前几日是我不小心,以后不会了。”奶娘听她这么说,又看她虽然脸色苍白些,但是眉目温和,完全没了前几日的张狂,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把孩子递了过去。 ———————— 重点推荐 书名《重生主持人》 书号:2171503 作者:云听雨 一句话简介: 前世家破人亡,重生弥补遗憾 第一百八十六章 先天不足 第一百八十六章 先天不足 弘晏,这孩子生下来到现在,她都没有好好抱过,好好看一眼呢!敏芝一边叹息一边仔仔细细地看弘晏的脸。小家伙和弘旺弘晢都不能比,瘦弱,皮肤也没有两个哥哥水灵,满月了的他看上去还是没长开的干瘪状。抱在手里轻如棉絮般。 抱着孩子,敏芝突然想起弘晖来,一个先天不足,一个后天受创,弘晖没有逃脱明月的枷锁,八岁即殇,那么这个呢?心里没底,胸口那种气闷的感觉又来了,抱着孩子的手微微颤栗:晏者平静,安定,和悦之意。然而,同时也表示迟到,晚来。康熙给孩子起这个名字,是不是意味着他什么都比人家慢半拍? 这不是在嘲笑他妈妈我吗?迟钝,犹豫不决,患得患失踌躇不前,每每下了雄心壮志,偏偏总是临阵退缩,来时的自信和不屑一顾全都消失殆尽,我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女人。叹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中的躁动:“秋菊,去请大夫来。”秋菊望了望敏芝的脸。“不是我,是晏儿,难产的孩子体质总是弱的。” 秋菊领命出去,敏芝把弘晏交还给奶娘:“去帐房支十两银子,奖励你刚才怀疑我,”奶娘吓得抱着弘晏跪下了:“奴婢不敢,奴婢知错了!”敏芝摸了摸额头,该死的,还是很晕:“我说赏你便赏你了,抱晏儿下去吧。” 奶娘战战兢兢退了出去,塔拉嬷嬷端来药碗:“福晋,该喝药了。”敏芝看着黑漆漆的药碗,苦笑了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变成林黛玉了,侨情又多病。接过药碗,捏着鼻子生吞了,含了快酥糖:“嬷嬷,我再睡一会儿,少时大夫诊断完了,让他来见我。” 嬷嬷应了一声,服侍她躺下,盖好被子。敏芝忽然又想起来:“对了,南园那位,有什么动静么?”嬷嬷一听主子问起佟氏,表情顿时阴暗了:“主子,你说可巧,您病了之后,他居然也病了,瞧那摸样,像是比您病得还沉,奴婢看,八成是装的。” 敏芝摇摇头:“随她去吧,告诉管家,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小姐,她把您气成这样,您还徹……”嬷嬷非常不服。敏芝却弯弯嘴角:“嬷嬷,以前是我不好,让你们跟着我受累了,以后不会在这样了,你放心吧。”嬷嬷闻言红了眼眶:“小姐……”敏芝闭上眼:“去晏儿那里看着吧。” 塔拉嬷嬷出去,敏芝终于放下了一桩心事,沉沉睡去。 接近晌午的时候,她才被重新叫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召见大夫,大夫先是给她请了脉,确认现在的她只是虚弱,并无其他症状,这才放心。敏芝却急于知道弘晏的身体状况,于是没等大夫大夫喘口气,就急急地问:“大夫,晏儿的身体,是不是先天不足?” 大夫皱眉:“回福晋的话,小阿哥……”敏芝心里一沉:“但说无妨。”大夫这才照实说了:“适才,奴才探了小阿哥的脉象,却是滑脉。”敏芝不懂中医,但是刚才大夫的犹疑却是看在眼里,有些不敢追问,只好说:“说下去。” “奴才不敢妄下定论,只是刚才无意间按压了小阿哥足底学位,引来了剧烈反应。奴才觉着,福晋还是请太医来做一次详细的诊断。”敏芝却摆摆手:“太医供奉内廷,岂可随便动用,你是王爷信任的医者,你只管说,小阿哥是哪方面不足?” 大夫在敏芝的再三逼问下,终于硬着头皮回答:“依照奴才看来,小阿哥是伤了肺叶,奴才问了奶||乳|娘,小阿哥常有咳喘。”敏芝心下恍然:“这病能长好么?”大夫面露忧色,但嘴上却说,小阿哥才刚足月,未来只要悉心调养,想来是能够痊愈的。” 敏芝嗯了一声:“我明白了,你下去,整一个详细的调理方案出来”“奴才遵命。”大夫退出去出去。敏芝再度陷入忧思,伤了肺,有很多种解释,心肺功能不全?上呼吸道炎症?还是哮喘?不管哪一种,都很棘手啊!看来,得专门给他找个大夫才行,府里现在的这个大夫,要顾着大人要顾着孩子,忙不过来。 正想着,喜鹊端着午膳进来了,敏芝见了她,露出微笑:“喜鹊,我已经好点儿了,你明日不用来了,到底是嫁了人的,夫家的事情要紧。”喜鹊不依:“小姐,您身边如今只剩下秋菊姐姐和嬷嬷了,就算您身边又添了新的丫鬟,奴婢还是不放心的。何况您现在还病着呢。” 敏芝想想也是,以前自己向来喜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日子久了,享受惯了,也没觉得被人伺候着有什么别扭的,现在听喜鹊这么一说,敏芝汗颜了,自己真成林黛玉第二了,被人哄着喝药,吃饭,穿衣什么的,再下去,自己真的要退化成婴儿了,不行,我要振奋。 可是,心里的振奋还没化为行动,就被头上阵阵的疼痛给打败了,乖乖,磕的时候没感觉疼,现在包扎好了,反而疼的厉害,古代医疗技术有限,这伤口肯定是没有缝针的,要靠组织再生自己愈合,不知道要多久。 软了身体,由着喜鹊喂饭,敏芝什么坚强的心思都没了,林黛玉就林黛玉吧,谁让身体这么不给力呢? 由于病着,敏芝的嘴里一直没味道,厨子也是善解人意的,送来的都是鲜咸又好消化的食物。除了主食还有汤品,敏芝爱吃鱼,午膳送来的,就是豆腐炖黑鱼汤,而且里面的鱼肉都是大块大块剔骨的,混合着豆腐和菌菇,炖的||乳|白的汤汁异常鲜美。 敏芝食指大动,终于找回了一点食欲,边上三个奴婢顿时松了一口气,主子有食欲了,真是谢天谢地啊。 晚上,敏芝已经昏睡了,感觉背后悉悉索索的响动,一翻身就看见胤禩掀开正掀开被子,准备躺倒,身体往里挪挪,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你回来啦。” 胤禩顺势躺到她身边,伸手碰碰她的脸:“嗯,吵醒你了?”敏芝摇头:“没有,我睡了一天,才觉得头不晕了,外面什么时辰了?”“我进来的时候戌时二刻了。”胤禩轻声说。 敏芝把他的手从脸上拉下来,双手圈抱住:“我今天问了大夫,大夫说,晏儿他,可能有慢性病。”胤禩皱眉:“他虽足月,却是难产,身体不好属于正常,以后多调理就好,你不用忧虑。” 敏芝幽幽地望着他,这种安慰几乎是下意识的,自己真有那么脆弱吗?他们,她们,几乎把她当宠物一样哄着。 胤禩见老婆半响不说话,眼神又那么……那么幽怨,顿时紧张了:“要不,等过年进宫请安的时候,让额娘宫里的太医给瞧瞧。总有办法调过来的……”敏芝没说话,只是继续看着他。胤禩招架不住了,伸手把她搂过来:“我知道你心里委屈,相信我,这不是你的错。” 说起来,他也有错,知道老婆情商几乎为零,还搞那么多事,一早撸顺了她的毛,现在的她又是儿女环绕,自己也享福,不用外头家里两面煎熬。 这时的敏芝,心里几乎被某种液体涨满了,吸吸鼻子,忍了忍,终是没忍住,眼泪沾到他衣服上:“胤禩……”胤禩无语,昨天晚上叫得太顺口了吗?“怎么?”“其实我,我只想说给晏儿请一位专门的大夫,我,我没有……” 某人心里一松:“这有什么难的,让周贵在东庄挑一个。说起来,你屋里的奴才也该添了,还是自家的佃户里先挑吧,今年主持小选的,是德妃。” 敏芝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更加愧疚,她完全把自己一手经营过的庄子忘了个干净,东庄的大夫,曾经是她一手挑选的,经历了大规模天花疫情的洗礼,这些人早已桃李满天下,敏芝曾经严令他们收徒帮教,为的就是让更多人学习中医,至少在本庄范围内,提高医疗技术水平,在西医只是萌芽的时候,只能靠中医自救了。 自己有这方面资源不知道利用,还要胤禩来操心这些,敏芝越想越脸红,干脆又把身子缩成团,细弱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竟然把他们忘了……”话说,胤禩本来被外面一连串的事情烦着,现在看老婆这样,那些烦心事莫名的没了,伸手在被子上拍拍,声音里透着笑意:“出来,别把自己闷着,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你忘记的人可多着呢。” 敏芝红着脸钻出来:“对不起。我明天派人给周贵递消息。”“等身体好了,好好给我长长记性!”胤禩佯怒道:“还记得牧仁么?你为了他跟皇阿玛对峙,给我脸色看,我有他的消息了。” —————————— 重点推荐 书名:网游之菜鸟很疯狂 作者:千镜八荒 简介:半npc玩家的奋斗! 第一百八十七章 后天发力 第一百八十七章 后天发力 第二天下午,当九福晋和十福晋过来探病的的时候,看见敏芝靠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弘晏,脸色虽然还很苍白,但是明显精神状态好了很多。心里松了一口气。 九福晋先上前:“八嫂,感觉怎么样?好些了么?”敏芝拍拍儿子:“嗯,真不好意思,叫你们担心了,我没事,只是磕破一点皮而已。”十福晋瞪眼:“这叫磕破皮?八嫂说话,我得到消息的时候,吓得筷子都掉地上了!” “十弟妹,是我自己,哎,昨儿我们爷还说我呢,自打生了孩子之后,是越活越回去了,竟做出这样伤害自己的举动,八嫂跟你们保证,以后再不这样了!”敏芝如是说 。两位福晋仔细观察了敏芝的神色,依然没有放心:”八嫂,我跟你说,这妾啊,她就是个不安分的,你对她和颜悦色了,她就要顺杆爬的,你以前不这样的啊!”这是十福晋。 “八嫂,你以前总教我要把规矩做好了,不要由着侍妾胡来,你的话我记得真真的,有了晸儿之后,我一直都听你的话。可是你现在……”这是九福晋。 敏芝听着看着,又是羞愧又是感动,自己真的太没用了,以前还笑话别人,现在连面团九福晋都强势起来了,自己却堕落成这样。真是,无颜见江东父老啊! 昨天晚上,当胤禩说起牧仁有可能被送去西藏之后,敏芝第一个想起的就是仓央嘉措。其实敏芝对西藏唯一的了解,就是布达拉宫,达赖和班禅,再无其他。即便是这样,依然引得胤禩惊讶万分,连连追问,她只好一边打着太极,一边了解情况。 当她知道牧仁有可能被送进了布达拉宫的时候,就知道历史已经完全浮云了。布达拉宫是达赖生活和工作的地方,这点敏芝还是知道的,确认现在在位的,的确就是六世达赖仓央嘉措和五世班禅,敏芝黑线了,康熙要查仓央的底?绝无可能,牧仁什么都不懂,派他去干什么? 干涉西藏自治?敏芝想了想也否决了,按照时间推算,仓央很快就会死,五世班禅将受封班禅班禅额尔德尼独当一面。康熙对西藏的政策一向是安抚为主,绝不会在驱赶了天主教之后,又想清洗喇嘛教。怎么说北京还有雍和宫呢,雍和宫里还供着决定达赖和班禅转世灵童的金瓶呢,历史不会这么歪吧。 可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敏芝,在听说胤祯屯兵西川的时候,眼睛亮了。四川,和西藏接壤,印象当中,仓央被废黜是因为一场战争失败,难道康熙要让十四进兵西藏?可是没理由啊,人家是人民内部矛盾啊? 关键的时刻,胤禩解惑了,他把胤祯屯兵和牧仁进藏的目的归结为皇阿玛为了应对葛尔丹侄子的势力不断向西带来的压迫。 可是敏芝却看到了胤祯即将带兵平藏的前景,联系到仓央的生平,大战可能就是那一场,康熙会放任葛尔丹侄子进藏,等待藏王和他先决生死,等到藏王求救,再派胤祯平藏,不但打垮了敌人,还可以收服西藏的民心,然后是册封达赖和班禅。 另外,有牧仁这个因素在,葛尔丹的侄子进藏的可能性百分之一百,不管是为了除掉牧仁,还是为了抢夺底盘,西藏都是个不错的选择。牧仁,不过是一条用来钓大鱼的小鱼而已。 胤禩震惊的内容不比敏芝少,他没先到妻子的思路竟和自己完全不一样,可是听起来居然头头是道,一副赌定事态将如此发展的口气。这让他不能不顺着她的思路去考虑:怪不得皇阿玛放任胤祯招兵买马,怪不得皇阿玛由着胤禛在户部大查贪腐,甚至让自己去查凌普旧账的目的,现在也有待商榷了。 皇阿玛这是在积极备战啊,真的按照妻子所分析的那样,战争一定会有,只是时间问题,一旦皇阿玛决定打仗,那么,只要能弄到钱,就算挖了太子的金库,他也会这么做的。之前对太子不闻不问会不会就是想要养肥他等着宰呢?皇阿玛太恐怖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胤禩就匆匆出门了,敏芝也不知道自己判断优美歪打正着,反正这一段分析又让她找回了一点穿越者的心理优势,找回了当初打理庄园,遥控义门,组织对抗天花疫情时的那种高瞻远瞩的优越感。她满足了。 因此,今天的她虽然身体状况还弱着,但是精神状态良好,听到九福晋和十福晋这样苦口婆心地“教育”自己。心里只有愧疚和羞惭。红着脸,低着头,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两人见她这样,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毕竟是人家的家务事,默了半天,九福晋忽然想起来这里的另一个目的,不由出道:“哎,你看我这记性,八嫂,今儿来,我是给你带了东西的,你之前说的戒指,实在抱歉,昨日再刚做得,你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说罢,让贴身侍女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打开盖子,送到敏芝面前:“八嫂你看……”敏芝听到戒指,才想起来,中秋节前让九福晋带去的图样,到现在才才做好,古代的制作工艺,实在是太耗费人力和时间了。 把孩子递给嬷嬷,接过九福晋递过来的盒子,里面摆着两枚戒指,一枚戒面成梭型,看样子像是纯金打造,上面镂雕着一朵盛开的海棠花,没有其他装饰简单明了。 在它的边上,另一枚戒指繁复得多,银色的戒托,偏偏做成了一条圈成圆的麻花辫,虽然很细,雕刻却异常清晰。麻花辫顶端,是四爪包起一粒红宝石,在它的周围一圈盛开的银色雏菊,小小的,紧挨着红宝石绽放,阳光照到上面,闪耀的光芒,甚至比铂金更亮眼。 两枚戒指映入眼帘,直接晃花了敏芝的眼,拿起镶着红宝石的那枚,忍不住赞一声:“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不枉等待了这么久。”九福晋见敏芝高兴,伸出手在她眼前晃晃:“八嫂,这戒指真的很好看,我和十弟妹也有,不过,只有你的是红宝石,我们的都是翡翠。” 敏芝抬眼望去,果然,两人的无名指上都有一枚同款的戒指,中间镶嵌着翡翠。敏芝眯眼:“你们都已经带上了啊!”说罢,将左手抬起,戒指缓缓滑入无名指,戴了一半,敏芝停住了,想起来这个动作要胤禩来做才有意义啊,怎么自己给自己带上了呢? 刚想退出来,十福晋不解了:“怎么了?小了吗?不会啊,就是按照你给的尺寸做的啊!我来帮你戴。”不由分说,拿起戒指就往她手指上套了上去。敏芝无语了,就这样吧,纠结什么呢?算起来结婚八周年纪念都过去了,进入第九个年头了呢。 想起前天晚上他的话:“想要理由的话,自己编一个吧。”是啊,纠结什么呢?自己早已不是懵懂少女了,矫情什么呢。 由着十福晋戒指套上,转了转:“很合适嘛,一点也不紧,其实八嫂,你皮肤白,带红宝石很好看。”敏芝一愣,一边拿起金色的戒指套在自己食指上,一边笑说:“要说皮肤好,九弟妹的皮肤才算是真的好,我只是托了生病的福,苍白而已。” 抬手看看,两枚戒指各有各的美丽,食指上,梭型戒面的凹面正好紧贴手面,丝毫不影响手指屈伸。敏芝很满意:“九弟妹,这种戒指对九弟来说,又是一种财源,你回去跟他说,只要宝石大小不越过内务府的份例,皇阿玛是不会介意的。” 十福晋撇了一眼九福晋:“九嫂,谁说是九弟一天到晚想着钱,想着钱的,分明是八嫂啊!”九福晋点点头:“谁说不是呢,我们爷就是个跑腿的而已。” 敏芝一口参汤喷出来:“你们……你们是在损我么?”两人笑眯眯的上来给她拍抚:“八嫂息怒,我们哪里敢损您哪,我们还指着您的点子过日子呢。我们呀,这是在夸您。” 敏芝黑线:“九弟妹,连你也被带坏了。”董鄂氏笑得温文:“八嫂,我这都是您教的,丝毫不差。” 三人说笑了一阵,十福晋左看右看:“八嫂,那个妾侍,收拾完了?”敏芝有些好笑,怪不得胤俄不敢妄动呢。十福晋的彪悍,不是一般人能够匹敌的啊:“她身子比我还弱些,当日我昏迷,她也吓着了,至今卧病不起,佟家人正急着呢。” 董鄂氏一惊:“佟家势大……”敏芝垂目:“佟氏没有传出好消息,佟家是不会接她回去的,大不了派医者过来。”“说的也是。”两人点头。“更何况,我还受着伤呢,毕竟当时和我独处的,只有她而已。” ———————— 重点推荐 书名:容华医路 作者:lipo 书号:2263813 简介:医道一途,渡人渡己,实习医生的不平凡穿越之旅。 第一百八十八章 进入角色 第一百八十八章 进入角色 康熙四十七年二月,敏芝还在家休养,这次她真的伤到了,额上的伤口明明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却还时不时的抽痛,更让她郁卒的是她的体力,照她想来,自己连带坐月子加养伤,已经在床上躺了将近四个月了,骨头都躺酥了,怎么多走几步路都晕呢? 由于身体原因,敏芝没有进宫吃年夜饭,佟小姑娘卧病,也没去,胤禩带着弘晏进宫,康熙默然,看着小孙子一副养不活的孱弱模样。想想养心殿里的兄弟俩,康熙心慈了,宣太医给弘晏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得出的结论和先前府里大夫诊断的一样,心肺功能不全,具体病症要长大些才能判断。 也就是说,弘晏核能是先天性心脏病,也可能是先天哮喘,究竟是哪样,看老天垂怜了,毕竟中医没有x光片这种东西,太医只能做大致的判断。 胤禩回来跟敏芝一说,敏芝心里就没底了,先天性心脏病,即便是在现代,很多儿童也会因为这个原因早夭,除非换器官,但是,这是在医学极度落后的清朝,敏芝不做此奢望,她能做的,只有把弘晏当作瓷娃娃供起来,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时时刻刻看着他,心里祈祷着,老天垂怜,这娃只是哮喘,或者是其他什么慢性疾病。 这天,敏芝正在书房里翻阅账册,自打能够下床之后,敏芝就宣布重新掌管家中的财政和人事大权,钱伯纳终于脱身,让一个如今官居五品的京官屈才当账房先生,实在是太奢侈了,敏芝一边翻阅着账册,一边内疚。 钱伯纳和额尔济,二人同时归于胤禩帐下,一个现在已经是江南省的兵马大都统,两江三省三分之一的兵力在他手中,虽说实际指挥权在两江总督身上,但是,额尔济从默默无闻,连小兵都没当过的书生,迅速成长为都统。其中有康熙的利用,有胤禩的栽培,更多的是机遇和他自身的积累。 有柯安带去的训练模式,有六十个庄丁模板,额尔济能发挥多大的力量,敏芝越想越期待,胤祯,你就乖乖给康熙当枪使吧,平定西藏大功一件,回来封个大将军王,接着继续扔到苦寒之地,等老爷子挂了,你才发现,自己早已被边缘化了。 额尔济上位了,钱伯纳却当了帐房,简直是杀鸡用牛刀,绍兴师爷的脑子,心眼儿,那是七窍玲珑啊。算算时间,胤禛应该已经收纳了田文镜和邬思道了,潜伏的法子,应该就是他们教的,敏芝不会忘记,胤禛才是最终的大敌,梁子早已经结下,就不能让胤禛坐上那个位置。不然她和胤禩的结局只能是历史重演。 可是,究竟有什么办法能把胤禛从背后拖出来呢?敏芝一边清点着愈来愈庞大的家财,一边皱眉,胤禟太高调了,虽然说他从没少交税,可是这个吸金速度,实在让人眼红啊,康熙不闻不问,不代表别人眼中胤禟不是肥羊。 回想一下,历史上的胤禩第一次竞争太子之位失败之后,小九转而支持十四,结果十四这个狼心狗肺的,耗尽小九的家财不说,屁事儿没干成,反而被胤禛圈了,小九落得个“塞斯黑”的恶名与胤禩一起饮恨而终。 账册的另一边,是一摞画像,周贵得到消息,立刻行动起来,把庄子上十二到十六岁的未婚女孩全部聚拢筛选了一遍。庄子上的生活条件好了,还有专门的老师指导这些女娃们女工和识字,总体质量都不错。 即便是这样,周贵还是细心挑了二十个名额,让画师给画了像,送到了敏芝的案头,翻看那些肖像画,敏芝笑着摇头,庄子上的洋画师,客串了一把毛延寿啊,还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庄子上的佃户的卖身契都是按照家奴的格式签的,他们世世代代都和胤禩绑在一起。 这些个小姑娘小伙子,都是人才储备库,根本不用指望内务府的小选,若是宜妃惠妃主持,自家还能喝点儿汤,德妃选,根本没胤禩什么事儿。肯定便宜了她自己的儿子。这个幼子控,也是个悲催的,喜欢的儿子不给力,反而是一早选择性遗忘的儿子得了皇位,这娘俩的关系早就死结了。 只是不知道,现在胤禛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乾隆还没生,他家现在是标准的一根独苗了。哎,胤禛,你说你不努力生孩子,瞎倒腾什么,爱新觉罗家的子孙运都在你这辈上耗干净了,你儿子乾隆,妃子无数,最后儿子却生一个死一个。最后挑了个最孬的十五阿哥颙琰,康乾盛世完全毁于一旦。 想着想着,敏芝的目光从肖像上移开,转而落在弘晏身上,小弘晏躺在她身边的摇篮里,睡得很安稳,敏芝俯身,伸出手指在他的小脸上戳戳,引来儿子不满地扭着泥鳅,手脚并用,挪开几寸,一偏头,继续做梦。 宝宝,小三儿,你一定要长命百岁啊,连带你妹妹那一份,都活下去才好。妈妈上半辈子白活了,下半辈子这才刚开始,就遇上了一团乱麻的困局,完全一点头绪都没有。 叹息完了之后,敏芝继续奋斗,许久没接触账务了,还得慢慢熟悉起来,儿子的大夫要请,丫鬟要添,庄子上的春种要盯着,胤俄送来的那批家丁也不知道训练得怎么样了,真像胤禩说的那样,自己忘记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正忙着,边上睡着的弘晏很不给面子地大哭起来,敏芝连忙停下工作把孩子抱起来,一边拍哄着,一边检查究竟怎么了。吃也吃过,尿也尿过,这娃不是睡得好好的嘛,怎么突然哭了呢,结果一摸之下,孩子的额头火烫,这下把她吓坏了,慌忙叫大夫。 什么账本,画像,全都不在她的脑子里,抱了孩子匆匆回房,大夫一诊断,却是低烧。并无其他症状,敏芝错愕,好好的怎么会发烧呢?书房里暖气充足,就是从书房凹卧房这几步路,也一直是裹得严严实实的,怎么说发热就发热了呢? 不过,有一点敏芝很坚持,那就是孩子坚决不用药。中药的副作用通常是毒素积淀,经过漫长周期后发作。大人身体机能完善,可以自行排毒,可是孩子不行,要不然现代也不会分成|人用药和儿童用药了。在敏芝的坚持下,一众嬷嬷只得用物理治疗给孩子降温。 一番折腾之下,弘晏终于不在哭闹,可是敏芝的心也沉了下去,这孩子的体质如此孱弱,真能活到成年吗?弘晏的病况,加快了她的行动力,第二天,两个背着药箱的大夫入住郡王府,成了弘晏的随行医生。 此时,敏芝正在听取两位对弘晏的病理分析,外面报进来说,庄子上来信了。从下人手里接过蜡封的纸卷儿,敏芝愣了一下,她忘了,东庄有信鸽基地,这信,是从信鸽脚上摘下来的。 哪儿飞来的呢?敏芝捏着纸卷儿,遣走大夫,抱了还有些发烧的弘晏,回到书房。将手里的纸卷纸卷扔进书桌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梅瓶里。这个梅瓶卖相普通,可是作用却不普通,凡是里面的消息,都是今天看完今天销毁的。 胤禩每天晚上回来必先回书房,处理梅瓶里的消息,这些敏芝知道,但是只当不知道。现在想起来,当初没给鸽子戴脚环编号,真是太失策了,原是怕猎户或者百姓谋财害鸽子。现在却因为没有辨识标志,导致哪儿来的消息,只有看了内容才能判断。不行,得想个法子。 晚上,胤禩惊讶地发现,老婆竟然抱着孩子在书房等他,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你怎么还不睡?”敏芝把儿子放回摇篮里,上前几步:“我在想事情,今儿又有信来,你先看看是什么消息。”胤禩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你就坐软塌上歇着,身体才刚好一点儿,别又累着。” 敏芝依言靠坐在软塌上,看着胤禩将梅瓶中的纸卷儿倒出来,放在烛火上熔蜡,取出里面的纸条。心想这样其实也不错,毕竟鸽子比人好养活,要真弄个邮局,这得养活多少工作人员,太费事了。现在只要一两个饲养员就能搞定几十上百只鸽子,经济又实惠。 正想着,就听见胤禩砰的一声,拍了一下桌子,敏芝腾地站起来:“怎么了?什么事?”胤禩慌忙转头,看向敏芝:“没事没事,看把你吓的,是个好消息,你看……”说着把纸卷递了过来。敏芝接过,打开一看,只有四个字:一切顺利,后面还加了一个有点像英文字母s的符号。 “这个我不能看吧?而且也看不懂。”敏芝瞄了一眼纸条,随手放在蜡烛上烧了。胤禩也没阻止,反而抱起熟睡的儿子:“走我们回房,我慢慢解释给你听,这消息,有你的一半功劳。”敏芝哦了一声,傻傻地看着他抱着弘晏,满人规矩奇特,弘旺和弘晢他可从来没抱过,怎么今天抱起弘晏来了? ———————— 重点推荐 书名《大龄剩仙》 作者维洛溶溶 第一百八十九章 完全没脾气 第一百八十九章 完全没脾气 外面秋菊和陆九一早侯着了,见两人出来,胤禩抱着弘晏,全都愣了。秋菊把手里的头碰给敏芝罩上,随即屈膝:“王爷,把三阿哥交给奴婢把吧。”胤禩愣了一下,把孩子递给秋菊:“你带三阿哥下去休息,顺便把福晋的药准备好。” 秋菊应了一声,转身走了。敏芝的脸一下子火烫:“那个,我今天,我其实,已经喝了药了。”胤禩笑笑:“我说过的吧,关于喝药这件事,你已经没有信誉了。”敏芝嘟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好瞪着眼前人的背,生闷气。 确实,她今天晚上没有喝药,秋菊问的时候,她只说睡前会喝,结果却被胤禩抓了个正着,太没面子了。不过说起喝药,敏芝想起一件事:“那个……佟氏给娘家去信了,说不定隔几天会有大夫上门来……” 胤禩停下脚步,等敏芝跟上,这才揽过她的腰,在她耳边轻轻地说:“要我教你?”“哎?”敏芝一愣,随即发现两人零距离了,脸爆红的同时推开他,一颗心几乎跳出喉咙口:“你,这是在外面……”胤禩一愣,看她潮红的脸色,以及抚着胸口的手,一声叹息,他怎么忘了,妻子一向是个敏感的人,而且,她还病着。 推开他之后,敏芝被自己吓住了,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那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事,我刚才只是怕人听了去……走吧。”走到她身边,没在靠近,就这么并肩走着,敏芝平了平气,甩掉脑中的晕眩感,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刚才靠近的那一下,他的气息就这么突然出现在耳边,二月的严寒里,她居然有种被烫到的感觉,是很久没靠近他所以产生的错觉吗? 这样想着,眼睛根本没看路,走到阶梯的地方不小心一脚踩空,整个人朝地上坠去:“啊呀……”边上的胤禩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衣服,顺手把她打横抱起,眼神是冰冷的怒气:“叫你不按时吃药,你以为你的身体还跟以前一样么?” 敏芝被他提高了分贝的话语给镇傻了:“我,我,我只是没看脚下,你……”“闭嘴!”胤禩硬梆梆地吐出两个字,脚下加快了速度。敏芝靠在他胸前,有点小迷茫:他为什么那么生气?我只是差点绊一脚而已。 胤禩抱着敏芝进主屋,塔拉嬷嬷迎上来:“小姐,啊,王爷,王爷吉祥。”“药来了?”胤禩并不停步,直接抱着敏芝进了内室,把她放在床上,敏芝想翻身做起,被他一个眼神冻住了:“躺着别动!” 塔拉嬷嬷快步上来:“小姐,您是不是又头晕了?哎,这伤还没好透呢……”“嬷嬷……我没事,我只是……”敏芝话没说完,就被胤禩打断了:“你先下去吧,这儿不用伺候了。”“是……王爷。”塔拉嬷嬷看了看敏芝,退出去。 敏芝觉得今天的胤禩有点小恐怖,咽了咽口水:“那个,我,我其实……”“把药喝了!”胤禩根本没想听她说什么,直接把碗递到她面前。敏芝伸手想接,胤禩却倾身把她托了起来,人坐到她身后,右手圈抱住她,左手药碗直接压到了她的唇:“张嘴!” 敏芝被药碗的热气给熏到了,头往后仰:“哎……烫啊!”“烫吗?”胤禩把药碗收回,放在自己嘴边尝了一下:“刚好,不烫,快喝了,喝完睡了!”这一下,却是敏芝没想到了,他,他刚才在为自己试药?这种事,他怎么做得这么理所当然? “胤禩,你怎么了?”敏芝偏头看他的脸。“嗯。没怎么。”药碗还在眼前。敏芝无奈张嘴,药碗倾斜,她只是动了动嘴,一碗药下去:“呼……胤禩,你刚才生气了?为什么?”“没有,睡吧,明天不用等我回来,这几天比较忙。” “可是,你不是有事跟我说的吗?”敏芝稀里糊涂地被严严实实地埋进被子里:“哎,我衣服还没脱呢!”敏芝掀开被子起来:“你今天怎么了?” “没,没怎么”胤禩偏头:他刚才吓到了,先前靠近她的时候,她惊得抚着胸口的模样,让他猛然想起,大夫说她伤了心脉,受不起刺激。后来,又见她脚步虚浮眼看就要摔倒,只把他唬得心脏都停跳了,这个女人现在是琉璃做的,得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就跟烛火一般,风大一点儿就会被吹熄了。 刚才那一下,他是真的反应过度了。平复了一下心情,决定还是警告一下:“大夫说,这次难产,对你的身体产生了巨大的损伤,你还这么不安分,谁让你管账的?不给我好好养着?现在家里都是病人,你想让我……”话没说完,一下子顿住了。 敏芝返身抱住了他的腰:“对不起,对不起,总是让你担心……“胤禩愣了一下,转而笑了:“你让我担心的事儿还真不少,行了,对不起就免了,好好养病,比什么都强。”敏芝的脸贴上他的衣袍时才发现,他外衣穿得好好的,顿时有些脸红:“那个,其实,你不用送我回来的。我没事,你……” “嗯?”胤禩低头看了看,轻叹一声:“你不起来,我怎么脱衣服啊!”“啊?”敏芝迅速跪坐起来。胤禩站起来脱去坎肩,马甲,正要伸手解开长袍的扣子,被敏芝拉住了衣角:“我来帮你,说罢弯腰找鞋子,却被胤禩捞起来:“你消停点儿,赶紧躺了,爷还不至于衣服都不会脱。” 敏芝望着眼前的人,他什么时候变成现在的样子了?以前那个穿衣吃饭梳洗,甚至洗澡都要她帮忙擦背的男人,什么时候变了?眼里有些酸涩:“胤禩,其实,其实你不用对我这样好……” 刚刚挂好外袍的胤禩乍一听这句话,眉头皱成了川子:一场病,把这个女人的性情都扭转了一百八十度?他做什么了,又把她的眼泪招出来了? 坐到床边,把她重新摁在枕头里,盖上被子,自己在她身侧躺下:“我怎么刚发现,你眼泪这么多,行了,你既然不想睡,我说事情给你听。” 敏芝凑近他:“什么事?”胤禩侧身,捻住她的一撮头发:“刚才的那封信,是额尔济来的。一切顺利,意味着他已经完成了手下部队的初步建设。”“那个弯曲的符号是什么意思?”敏芝好奇道。既然他想说。那就干脆满足一下她的好奇细胞吧。 “那个符号,我以为你认识。”胤禩勾唇:“那个不就是数字5么?”“啊?5?5又是什么意思?”敏芝黑线,那个明明是s好不好!“5呀谐音伍嘛,队伍,军伍啊。”“噗……”敏芝忍不住笑了一声:“你这算什么创意啊,认识阿拉伯数字的百姓不多,可是阿哥不少,你这让人截了去怎么办?” “传递消息,不是只放一只鸽子,再说,一切顺利,代表的意义,只有我和他两人知道。”胤禩见老婆嘲笑自己,面子上有些下不来,忍不住解释了一下。 敏芝摇摇头:“其实,我们可以想个办法直接把鸽子分类,用我们看得懂的暗号做标记,然后排个可靠人的去东庄,这样,往来的消息就能在第一时间整理出来,分门别类了。”胤禩一愣:“鸽子上做标记?就像你以前区分信鸽和肉鸽那样,给它们戴脚环?这样不是太明显了嘛……” “是啊,我刚才就是在想这个问题,所以才等你来着。”敏芝说着,脑袋搁到他肩上:“我想,一定有什么办法既隐蔽,又好分辨。”胤禩斜眼瞄了她一下:“也就是说,你还没想好?那就别想了,暂时就这样吧,别太费神。” 敏芝一笑:“才没有费神呢,对了,你说的初步训练完成,是指到什么程度啊?他们可是军队,不能庄丁一样要求吧,我看,需要加大训练量。” “嗯?怎么加大?”敏芝皱眉,心里暗想,现在还是冷兵器时代,除了肉体技能和武技之外,没什么好练的。不过,在金手指这方面,她的脑筋一向转得很快:“我明天好好想想,有什么办法可以加大训练量,增加肉体强度,对了,军粮能跟上么?部队营养跟不上,会练伤的!” 胤禩平躺着,听老婆在耳边喋喋不休的唠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48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唠叨,心里有点后悔跟她说那么多话了,害的她那么兴奋不要休息了。顿时没好气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操心了?”敏芝一愣,脸色随即暗了下来。语气也低落了:“是啊,你没有说过,是我僭越了,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 身体才刚要挪远,就被胤禩揽住:“真拿你没办法,我告诉你,额尔济的队伍,伙食标准是按照柯安带去的那个册子上写的,至于军饷,我根本没指望过两江总督,我有我的渠道,所以我刚才就说,这件事还有你的功劳啊……” 第一百九十章 滋生人丁 第一百九十章 滋生人丁 第二天一早,胤禩上班去了,敏芝睡到自然醒,梳洗一番之后去了书房,虽然胤禩体谅她身体不好,不要她操那么多心,可是她现在觉得动力十足呢!与其缩在后宅,在女人们之间汲汲营营,勾心斗角,还不如跳出来,为他做些事。 经历了一场刻骨铭心的痛,现在的敏芝,不但看清了自己心之所系,同样也看到了,自己以前是多么的盲目和幼稚,既然已经清穿了,自己就是大清的一部分,不承认也不行,大清的女人们,生来就要修习的家宅课程,是自己的软肋。 加上自己穿来之前就是个自私自闭。擅长无理取闹的人。在这个世界里,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没有小九小十这些叔叔伯伯的宽容,没有良妃宜妃等婆婆的体谅,没有胤禩这么深切到几乎宠溺的爱,自己一早尸骨无存了,哪里来的这许多幸福。 敏芝坐在书房里,身边的摇篮里的弘晏,正盯着摇篮上方悬挂的彩色绒球,乖乖的,不哭也不闹。看了一会儿,秋菊进来送早点,并且站在一边并不离开,敏芝淡笑:“秋菊,你不用看着,我会吃完的。”秋菊垂头:“王爷有命,不敢不从。” 敏芝搅动碗里的粥:“佟家,没有消息吗?”秋菊躬身:“还没有。” “嗯……南园那边,叫管家主意一点,送进去的东西都检查好,让他们验收了才行,切不可大意。”“奴婢明白。”敏芝垂目:“让匠人给玥玥做个小祭坛吧,总在菩萨跟前站着,是为不敬。” “奴婢明白了。”秋菊躬身领命。敏芝吃完早点,秋菊收拾了一下,出去了。敏芝这才把目光收回到工作上,考虑到秋菊的工作量太大,敏芝给自己新添了三个婢女,都是识字而且心灵手巧,有一手好女红的。 至于男家丁,周祥的年纪也大了,继大儿子周贵之后,二儿子周谦随了柯安去了江南。小儿子周平现在跟着大哥打杂。钱伯纳脱身以后,敏芝不打算在让他参与府中琐事,这么一来,管理人才的缺失,暴露无疑。 不过,人才哪里都是缺的,敏芝并不很急,庄子上请了几位识字的老秀才,都是那种考试考不中,靠卖字为生的类型。敏芝把他们养在庄子上,开办学堂,不求教出状元,只求扫盲。强制规定那些选不上庄丁的孩子们,,每天必须上半天识字课。每月由老师考核一次。 这样一来,庄子上出现了有趣的现象,那就是男女生自然分校了,女生跟着绣娘和洋人师傅学习艺术类科目,男孩们和老学究学习之乎者也,孔孟之道。其实敏芝很想两校合并,文史艺术双修,奈何老古董们顽固不化,坚决不教女生。 敏芝心里嘟囔:万一以后这批女生被外国思想带坏了,特别开放,你们可别怪我啊,毕竟外国是没有三从四德的。一边看着周祥周贵父子两的工作简报,一边思考着昨天想的问题:怎样才能不知不觉地加强训练去昂度,又不至于让大家觉得特立独行呢?怎样才能给鸽子们分类,又不引人注目呢? 真是有够头疼的,敏芝拿手支着额头,苦思冥想。冷不防秋菊的声音传进来:”福晋,该喝药了。”敏芝继续想事情,手一抬,原本想接过药碗的,谁知却打在了碗底,秋菊没有防备,一碗药飞溅出来,洒在他衣服上:“哎呀……”敏芝一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没烫到吧?” 眼见秋菊好好的一件藕色上衣上一滩墨迹般的药汁,敏芝有些愧疚。秋菊却退后一步:“奴婢没事,是奴婢太大声吓到福晋了,奴婢该死。”敏芝一愣:“没有的事,你赶紧回去换衣服,药撒了,再让厨房煎一碗就是了,人别着凉了才好。” “谢福晋体虚,奴婢去去就来。”秋菊退到门口,敏芝又看见了她染黑的衣服,顿时脑中一道亮光划过:说不定可以这样呢?随即站起来:“来人!”秋菊才走出门口,听见敏芝叫,立刻回转:“福晋?” 敏芝见她回来,有点不好意思:“秋菊,那个,家里有活鸽子么?”秋菊一愣:“有,有啊,最近您和侧福晋都需要调养,母鸡,鸽子什么的,庄子上每天都会送来。”“哦,那你让人抓一只鸽子来,活的,库房里有东庄上送来的颜料,给我那一点过来,对了,你去换衣服把,让其他人送来就行。” 秋菊有些茫然,但还是应了一声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下人送来了鸽子和颜料。敏芝一看乐了,厨子怕鸽子在书房里瞎扑腾,竟把两个翅膀用绳子穿了,把一只肥头肥脑的鸽子捆成了一只粽子。 不过,她现在没空同情鸽子,因为她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给鸽子染色。当然,不是全部染色,而是在翅膀根部胳肢窝底下,染上一小块颜色,干了以后,大家会以为鸽子本身长了一摊异色的毛。而本庄的信使只要看鸽子翅膀底下的颜色,就能简单区分消息来源。岂不妙哉? 说做就做,敏芝打开颜料罐,取出一点绿色,拿水化开了,用毛笔给鸽子“美容”摇篮里的弘晏看见桌上的活物,忍不住伸出小手,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忙活了半天,颜色是涂上了,却不知道干了以后是什么效果,看儿子第一次那么积极,敏芝莞尔。抱起弘晏:“三儿,你喜欢它?” 弘晏伸出小受想要去抓鸽子,敏芝突然想起,弘晏满月的时候,好像没有抓阄啊,他满月,自己还躺在床上,他又是个风一吹就发烧的病秧子,胤禩又忙,谁会惦记这他还没有过过生日呢?亲亲弘晏的脸:“三儿,等这个月底的时候,额娘给你补过生日吧,连带你妹妹的份一起。” 等了一会儿,秋菊换了身衣服,端了新煎好的药进来:“福晋,药好了。”敏芝放下儿子接过药碗:“把这只鸽子带去厨房,先给洗个澡,看看翅膀底下的颜料洗的掉么?”秋菊看了看鸽子:“福晋,您刚才给它染色了?”“嗯,最好是洗不掉。”敏芝喝了药,把空碗还给秋菊。 秋菊带了鸽子出去,敏芝在书房里等消息。一边祈祷实验成功。片刻后,秋菊回来禀报:“福晋,颜料洗去大半,无法全部洗去,奴婢想,多上几遍色就能行了,再加上是在翅膀底下,淋雨的几率很小的。” 敏芝点点头:“我知道了,鸽子杀了吧,给小三儿炖汤喝。”秋菊退下。敏芝神清气爽:还是搞点小发明什么的是我的强项啊!何必拿自己的短处去跟人家的长出拼的你死我活。 正得意着,外面家丁传进来消息:“福晋,内务府来人了。”敏芝一愣:“内务府?”不会又是什么赫大人吧?整理一下衣服出来,却见天井里站着一个穿补服,头上一粒红蓝宝石的官员。敏芝上前一步:“来的是哪位大人?可是有圣谕在身?” 那人见敏芝出来恭恭敬敬打了个千儿:“奴才给廉郡王妃请安,王妃吉祥。”“大人请起。”那人起身:“奴才在内务府当差,奉了大人的命令给您新添了几个奴才,请您过过眼。”敏芝一愣:“奴才?王爷并没有到敬事房申请啊?” 那人笑了:“回王妃的话,这是规矩,每年小选,内廷觉着有必要,就会给开了府的皇子们更换或新添下人。以补充消耗。人已经在门外侯着了,这是名单,请王妃过目之后,奴才好回去交差。” 敏芝结果名单,一看,顿时傻了。名单上一共十人,除了四个一看名字就知道是太监的以外,有六个小姑娘:“这些人,都是这次小选选的?”那人笑笑:“不全是,这些都是内廷赏给王爷的。”敏芝恍然,原来是陈氏和胡氏的后备军啊:“既如此,我当叩谢君恩。” 说罢就要下跪,那人却说:“王妃言重了,还请王妃验看。”敏芝一摆手:“内廷娘娘选的,自然不差,周祥……去把人带进来……”周祥领命出去。敏芝欠身:“大人辛苦,少时客厅奉茶。”“福晋客气了,奴才还要复命去呢,就此告辞。”“既然如此,大人走好。” 送走客人,敏芝扫了一眼被带进来的男男女女。四个太监没什么看头,六个女人却是重点观察对象,不过,看下来并没有姿容特别出挑的,转念一想,大家都知道胤禩身边是没有贴身侍女的,恐怕是有人想钻这个空子吧。 算了,我现在看见女人就头疼,还是交给胤禩去处理吧,万一遇上个间谍什么的,我可吃不消。不过,胤禩特别提醒过,这次主持小选的是德妃,她应该不会那么好心,想得到胤禩却侍女吧? —————— 重点推荐 书名 彦夕修仙路 作者晚上吃的饺子 书号2152869 第一百九十一章 暴风雨前兆 第一百九十一章 暴风雨前兆 晚上,胤禩回来,敏芝刚想跟他汇报工作,就见他表情僵硬,一脸写着“别来烦我”的模样,走上几步:“这是怎么了?”胤禩见他一身粉色中衣,就这么走过来,没好气道:“不是说了不用等我的吗?” “我没有等你,只是有事情跟你说而已.”敏芝无视他的态度,上来帮他宽衣解带:“今日内务府送了几个奴才过来,我不知道怎么安排。”胤禩一愣:“内务府送来的?”“是啊,四哥是内侍,六个却是奴婢。”胤禩的眉毛皱起来了:“你看过了?长得怎么样?” “啊?长得……”敏芝想说长得没有特别好看的,转而又一想,男人和女人的审美不一样,她看着陈氏和胡氏都挺好的,奈何胤禩瞧不上她们,这次,还是让他自己选吧。毕竟身边只有太监没有侍女,被有心人这么一掰,很有可能变成自己善妒,对丈夫管头管脚。 于是,她放柔了口气:“还是你自己看看吧,你身边只有小陆子一个伺候的人,我也不放心。”胤禩眯眼,毫不客气地扫视:“你瞧着好的,送到南园去,一般的分给陈氏和胡氏,把她们屋里年龄到了的丫鬟代替了。四个内侍,我留两个,两个给你。你身边的丫鬟,还是从庄子上挑。” 敏芝闻言,忍着笑意:“这要是让别人听去了,少不得闲言碎语。”“三月中旬,皇阿玛要西巡,点了我的名,可能要去好久,那些人,就这么处理吧,闲话多一句和多两句没差别。我只是担心佟家来人,你应付不好。” “皇阿玛怎么想到带你出去?”敏芝一愣,她一直担心这事儿呢,印象当中,一废太子就是在出巡途中出的事故,可是没说胤禩也跟着去啊,难道是他记错了?“你,你可不可以不去?”敏芝紧张了,拽着他的衣服:“装个病什么的,别去。” 胤禩哼了一声:“皇阿玛的圣旨,我别说是病了,就算再严重些,也还是要去的。我一早说过的吧?我没办法一直在你身边,有些事,你必须自己做决定,别怕担风险,嗯?”胤禩摸摸她的发:“怎么了?怎么发抖了?” “我,我原想着,三月底给小三儿补办满月宴,顺便抓阄,可是你不在……”胤禩揽着她走进内室:“你自己看着办吧,请客的话,也就小九小十两家,高兴的话把五嫂和七嫂请上,家里还有钱老夫人,挺热闹了。” “我,我不是说这个,你要随驾西巡,太子二哥他……”敏芝紧张,但是又不能明说西巡就意味着帐殿夜警,意味着一废太子,意味着胤褆被终生圈禁。万一不是这次,是下次呢?康熙一年呆在紫禁城的时间只有区区几天,北巡西巡避暑南巡,轮轴转。三月出去,说不定连带避暑一块儿一块儿解决了,这得多久啊,其中多少变数,她怎么能不紧张? “太子二哥今时不同往日,身上的凶厉气息没有那么重了,皇阿玛这次带他,也是为了安抚他。你究竟担心什么?”胤禩感觉到老婆忧虑,有些不明所以,在他看来,康熙这次想起带他走,完全属于突然想起他还有这么一个儿子,仅此而已。 “我,我没紧张,我只是,只是有些不安,你很久没出远门了,我,我不放心。”敏芝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有些鸵鸟地紧紧抱住他。胤禩有些错愕,老婆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这么紧张他了?回想起上次出远门,还是和四哥去江南,临行前她只是唠叨,说不完的话,也没有紧张成这样,她究竟怕什么呢?“ 脑子一转,他恍然:“你是不是担心佟家人会乘我不在给你难看?不会有那种事的,你少自己吓自己,我怎么觉得你生完三儿之后,胆子变小了?还是说,难产的事情,你至今还没走出来?”说着,伸手勾住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放心,夏兰是我一手培养的,就算是太医来了,也只会说她虚不受补。” “我……我才不担心佟家,我又不怕她,我担心的,我担心的是你啊!”敏芝见他误会自己,心一急,脱口而出。谁知胤禩直勾勾地望进她的眼,凑近她,鼻息喷在她脸上:“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敏芝根本没心情跟他玩暧昧,把他的身子推开一点:“你,你哪次出远门不带点儿伤回来?南巡那次就不提了,江南那次,人都脱了型,好死不死地还深陷重病区,你的记录这么差,我怎么能不担心?皇阿玛也是的,平时出巡从来想不到你,怎么偏偏这次想到带上你了?大哥,太子,四哥都去,你还说不危险……明明就是步步惊心嘛!” 胤禩看她说着说着,眼泪又要下来了。心里别提多受用了,也不管她是怎么知道胤褆胤礽胤禛这次都随驾的,伸手把她捞进怀里:“没事,没事,我不会有事的,你不要担心。皇阿玛这次叫上我,我还觉得庆幸呢,这不是刚好可以替你看儿子去嘛。” 敏芝靠在他身上,温热的体温,淡淡的薄荷香气,萦绕在身边,眼前出现的,却是太子和胤禛狰狞的面孔,这两个人都要害死你啊!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为什么一切来得这么快?饶是知道今年就是噩梦般的康熙四十七年,原以为,你要避开的只是废太子之后,康熙抛下的诱饵,怎么没想到,你还会参与到废太子这件事情当中去呢? 太凶险,你一个人去,我会惶惶不可终日的!怎么办才好? 胤禩只觉得胸前一阵濡湿,诧异低头,却发现老婆竟抱着他哭了,居然还是无声的哭泣,这,这究竟是怎么了? “采萱,采萱?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想说什么?没事,你说出来,能做到的我一定做到,别哭!” “你,你说的,你能做到的,不能违背。”敏芝双目含泪,用一种执手相看泪眼的表情看着他,胤禩只觉得这会儿什么闹心的差事,纠结的人际关系,全部在心里搅成了一团,绕啊绕的,全在这楚楚的目光中揉碎了发酵了,在心里上下翻腾。现在胤禩的心情只有四个字“抓心挠肝” 偏偏好不能大声呵斥她,就怕一不小心她的小心脏停跳了,深吸一口气,他只觉得鬓角上有汗水汗水淌下来:“采萱,你……你说。” 敏芝吸了吸鼻子:“你出去,离太子远一点,离大哥和四哥都远远的,用完晚膳就不要出门,尤其不要独自外出,更不要接到什么匿名消息就往外跑,有可能的话,尽量守着十八弟,旺儿和晢儿不用担心,皇阿玛一定会寸步不离他们的,你只要守着十八弟就行了。能做到吗?” 胤禩一边听着,一个心从天上掉到了地上,他还以为什么要紧的事呢,听听,她都说了什么?离三个哥哥远一点,晚上不要外出,守着十八弟。她当他是三岁小孩吗?还做这样的硬性规定,万一晚上有人找他,或者皇阿玛传召他,难道他跟人家说。我老婆晚上不让我出门?还是告诉大哥和四哥,老婆让我离你们远一点?真真幼稚! 敏芝一直在细看他的神色变化,看到他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立刻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觉得我说的话无关紧要,但是,但是,你刚才说只要能做到的你都会去做,这些事,你不会做不到吧?” “哎……”长长的一叹。胤禩心说,我如果说做不到,今晚大概是别想睡了,还是敷衍一下吧:“我知道了,我尽量,哦不,我一定照你的话做,这样可以了吧?” “不要只是嘴上说说,一定要做到!”敏芝对他的保证依然持怀疑态度。“行了,你还不依不饶了,我知道了,现在可以睡了么?我累了。”胤禩无奈地拍拍她的脑袋:“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就算还有什么话也明天再说吧,左右不是明天就走了。” 扶着老婆躺倒,却发现老婆的视线还直直地盯着自己看,那表情,好像自己下一秒要消失一样,忍不住拿手去遮她的眼:“睡吧睡吧,我在这里呢……” 谁知敏芝一把拉下他的手,双手抱住,身体迅速贴上来,唇在他的侧脸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头搁在他肩上:“你要记得我说的话,还有,带上一两个医者,带上药。还有,还有……没等她说完,胤禩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别还有了……再说,再说我就把你打包装箱带着走!” “皇阿玛根本看我不顺眼,不会带我去的,何况家里还有小三儿,还得准备迎接佟家的人来。我怎么去啊!”胤禩一愣:“你还当真了,真想去啊!”敏芝目光幽幽:“我一点也不放心,你要出门这么久……” ____________ 重点推荐 书名 《依灵修仙记》 作者 明月轻照 书号 2132875 第一百九十二章 勾引是互相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勾引是互相的(五千推荐加更) 敏芝的话还没说完,就顿住了,胤禩的吻落下来,轻轻点了点,敏芝一个机灵,人抖了一下,胤禩叹息,翻身平躺:”睡吧,很晚了。” 偷眼看,边上人闭着眼,脸上似乎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耳际发梢处,明明是湿的,有这么热吗?伸手上去摸摸,的确是湿的:“你,你很热吗?” 胤禩闭目不言,兀自一副睡着的模样,敏芝凑上去,再度抱住他的一只手:“你嫌我烦了?我,我只是担心,我知道你在外面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实际总是强撑着,四哥是强撑着面瘫,你是强撑着笑。这次和其他时候不一样,你一定要当心,万一有什么事情,服个软什么的也不要紧。” 眼紧闭着,强忍着心里一波一波的火气,胤禩只觉得今天的妻子太磨人了,真想翻身把她的唠叨全部堵上,直到她再也说不出话来为止。可是,她的身体还没调过来,自己根本什么都不能做,偏偏她还跟年糕一样粘着自己不放,是可忍孰不可忍! 其实,可怜的敏芝,她说什么,胤禩根本没听清,只觉得耳边有人呵气如兰,耳朵都烫了,一只手还被她抱在怀里,那种温软的触感,天哪,这个老婆,分明就是上天派来折磨他的。他是怎么睡在她身边三年无动于衷的? 怎么做到的?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明明对她的气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敏芝没有发觉,被她抱在怀里的手此刻正紧紧握着拳头,她依然保持着这个姿势,眼看着胤禩侧脸上滚下汗珠,忍不住伸手去擦:“你是不是病了,屋里的温度不高啊,怎么这么多汗?”手擦不干净,干脆拽起袖子蹭:“你到底有没有睡着啊,别装啦,这么多汗,起来我看看衣服湿了没有?” 说着就要掀被子,这一秒,时间停顿了。胤禩睁眼,翻身又一次把她压在身下:“你想看吗?很想看吗?好,我给你看!”说罢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前的衣服上,俯身狠狠吻上去,这张喋喋不休的嘴,我看你再说! 敏芝感觉自己被一阵巨大的热浪席卷了,胤禩的身体简直可以用烫手来形容,触手可及的地方,全是湿的,他身上的热度直接淹没了她。 受这种热度的感染,加上绵长的吻完全抽走了她肺部的氧气,她只觉得心跳过速,一阵阵晕眩席卷,好难受,快窒息了!双手无力的抵上他的胸口,入手却全是湿滑的触感,心中暗惊:有这么有严重吗?可是你这么热的身体靠近我,我也很热啊! 刚这么想着,胤禩反手,把身上搭着的被子直接甩到了地上,唇游移到她的耳际,含着她的耳垂,声音是模糊不清的:“你这个磨人的,知道我忍的多辛苦吗?现在,这是你自找的!”敏芝的头侧向一边,耳中模模糊糊听到他说话,心里一阵潮水涨起,他竟这般体谅着自己! 明明有欲望,却守在自己这个病体身边,忍耐着。自打自己昏迷醒来之后,他好像一直睡在自己身边,这许多个日日夜夜,就算佟氏病着,还有陈氏,胡氏,可是他没有离开,只是守着她,等着她,可是她却一无所知。 胤禩,其实,我并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我到现在,还看不清你想要什么。 转过头,模糊的视线里,他的舌尖正在自己的锁骨处打转,一阵电流穿行在四肢百骸,甚至连脚趾都缩起来了,难以抑制的呻吟就这么从嘴里溢了出来,刚想伸手掩住嘴,手却被他拨开,星辰般明亮的双眸忽然锁定她:“现在,阻止我,我,我知道,你还没完全好。” 敏芝只觉得热力化为水汽,从眼里冒出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摇头:阻止你?怎么可能呢?胤禩俯身,吻她的眼,舌尖尝到她的泪,鲜咸的:“别哭,这个时候哭,你叫我怎么才好?”声音低沉沙哑,三分理智压着七分的欲望,几乎就要压不住。 然而,这个时候,她给他再添一把火,原本抓住他衣衫的手,悄悄游移,颤抖着,摸索着,一粒一粒,解开了扣子,探上他的肌肤,果然是太热了啊,这么多汗。 等胤禩感觉到的时候,三分理智化为巨大的震动,她,她从未做过这样的事情!伸手抚过她 的脸,拨开额上的发丝,露出条蚯蚓半的疤痕,俯身吻上去:“采萱,我在这里。”回应他的,是她的手,从衣服里圈抱住他的背。 于是,不等了,理智什么的,全在她的默许下被欲望赶跑了,她需要他,她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她在乎他的痛苦,紧张他的安危,不枉他四个多月的担忧,焦躁。现在,是该讨利息的时候了。 剥掉碍事的衣物,他看见她的目光在不安地颤抖,又是这种表情,猫儿,你又走丢了吗?我不就在你眼前吗?你看不到我吗?那就,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吧。 敏芝觉得,现在出汗的,不是他,而是她了,丝丝热气,几乎把她脑中所有的思维都烧没了,原先今晚要汇报什么工作来着,现在全都忘记了,全都变成了浆糊,什么信鸽,什么军队,全体搁置,她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冒热气,叫嚣着想要脱离身体的掌控,想要呼吸,摆脱束缚。 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敏芝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觉地顺从了身体的渴望,迎向眼前的这个男人。 十指相扣,唇齿相依,我们曾经走过太多的弯路,如今你跟着我,我带着你,你不会再迷路,我不会再担心,我们在一起。 前尘往事,就让它沉进心底,那些互相伤害的,那些鲜血淋漓的记忆,全部封存,我不奢望你忘记,我只希望,你想起它们的时候,不再痛彻心扉。让我用粉红色的丝线,将你的伤口一一缝合,让你再碰触它们的时候,痛得不那么尖锐。 我相信你能走出来,我也会陪着你走出来,我们的路还那么长,还有许多的艰辛伴着泪水在前面等着,等我们去靠近。 可是采萱,你要相信,越过这些,再往前,就是一马平川的草原,蓝天白云,美不胜收,我带着你,你陪着我,我们一定能走到最后,走到属于我们,最幸福的那一天。 敏芝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有着这样细腻的情感,从他的小心翼翼中,她感受到了珍视,宠爱,丝丝入扣,和缓而温情的表面下。压抑的欲望和情感,几乎和火山下沸腾的岩浆一样温度。 即便在欲望爆棚的情况下,他依然担心她的身体吗?呵呵,这担心是多余的呢!这一次,不只是为了抚慰你而已。而是,我在向我自己承认错误,我也想让自己更诚实一点呢! 这么想着,挣脱他的手,依然是圈抱的姿势,仰头在他的耳朵上轻轻一咬,舌尖伸进耳蜗里,故意弄出舔舐的声音,此时,他还在囤粮中,希望她的身体能够完全适应,因此迟迟都没有展开进攻。 可是敏芝这么一抱一舔,明显感觉某人倒抽了一口气,抵在自己腰间的灼热猛得跳动了一下,迎上他不可思议的目光,眉眼弯弯,还他一个无害的小白兔表情。 胤禩果断欺身而上,啃咬她的唇瓣,声音中带着无边的火气:“你,你这个……你会后悔的!”敏芝笑了,笑得咯咯作响,半响才停住,正视他的眼:“我,我不会后悔的。” 回应她的是铺天盖地的吻,紊乱的气息,毫无章法的啃咬,热烈到几乎要把她拆吃入腹,脑中一阵阵的晕眩又来了,心几乎要跳出喉咙口,无意识的扭动没有坚持多久,就被一双强有力的手固定住,紧接着,眼前绽放出一朵绚丽的白色烟花。 承受着他潮水般的欲望,她就像是一叶扁舟在汪洋大海里航行,时而被卷入海底,时而被抛上浪尖。长发沾染着汗液和口水,包裹着一张鲜艳如四月海棠般的脸,一切的一切盛开在胤禩的眼底,这个女人,总让他忘乎所以,无法自持,这一下,恐怕又过了…… 的确,在胤禩的轮番轰炸下,敏芝早已经溃不成军,原本死死咬合的双唇,现在却是微张着,不断有口水溢出来,断断续续激烈的喘息,几乎随时随地都会接不上来。紧贴着她的身体,当然能感觉到,她现在喘息得有多么厉害,哎……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叹息了一声,准备就此撤离,没想到她的手紧紧圈住自己的脖子,张口咬在自己后颈上,不过,这个时候的她,已经没有力气咬疼他了,只是被她这么神来之笔地咬了一下,倒是又让他长了几分精神,这个女人,真不知道是打算害人呢,还是害己。 —————————— 抱歉抱歉,推荐到五千票很久了,现在才加更,不过瓜子会继续加油的,打滚求推荐,求粉红,求评论……瓜子真的是亲妈……… 第一百九十三章 挑人 第一百九十三章 挑人 第二天,当敏芝朦朦胧胧睁开眼的时候,惊觉某人的手还搭在她身上,奇怪的是,两人身上,被子盖得好好的,可是被子底下,却是光洁溜溜,坦诚相见的状态,动了动身体,只觉得像被卡车压过一样,瞄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人,和外面有些暗红的天色,暗叹一声:这次为什么醒的那么早! 艰苦地挪啊挪,挪到床边,刚想把地上的衣服捞起来,手刚伸出去,腰上一阵酸软。差点让她尖叫出声,往边上一瞪眼,果然,某人正拿手支着头,一脸探究地看着她,眼看被子被撑起,看到里面的“景色”,敏芝脸色爆红,伸手捂住被子:“你看什么?” 胤禩一脸的严肃:“看你!”“我,我怎么?”“天还没亮透,你去哪儿?”胤禩一边说着,一边把她的身子勾回怀里,感到肌肤相抵的触感,虽然已经脱力,人还是忍不住抖起来。胤禩只是搂着她一手在她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揉捏:“怎么醒的那么早?” 嗯……额……我,我也不知道,大约是没睡踏实吧,你怎么也……额,小陆子还没来叫起。”敏芝一边忍受着腰上那种酸痛又舒适的服务,一边说着。 “行了,别说了,再睡一下,还有时间。”胤禩安抚地摸摸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揽过来贴在自己胸口。“嗯……”敏芝听着他的心跳声闭上眼:“那个,真的不考虑留几个侍婢?佟氏这样,内廷送女人进来,不会是嗅到什么味道了吧?” 胤禩闭上眼,呼吸绵长,根本不回话,敏芝扁扁嘴:“好嘛,我听你的,照你的安排做,那个,其实,我昨天想跟你说的,还有另外一件事……”胤禩放在她后脑勺上的手捏住一撮头发使劲拽了一下,敏芝吃痛:“唔,干嘛?”“睡觉!”胤禩没好气地吐出两个字。 结果,再次醒来的时候,某人已经不见了,翻了个身,看看外面灿烂的阳光,敏芝捂眼:哎,结果的结果,什么重要的事情都没说。 外面秋菊听到动静,走进来:“福晋,您醒了?庄子上来人了……”伸了个懒腰,却发连手臂上都有紫红色的瘀痕。心里唾弃了一把胤禩这个野蛮人,刚开始还假惺惺地怜惜自己病体未愈,到了后来,完全禽兽本性暴露,哪还有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思,丫的就是一只笑面狐狸,自己感动毛线啊,傻妞。 不过,现在的敏芝,对于在秋菊面前扮演暴露狂一点羞涩感也没了,看的人都稀松平常了,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何况,儿子都生三个了,这会儿的自己,早就已经黄花菜了。这么想着,开口吩咐道:“你去告诉管家,把他们集中起来,包括昨儿内廷送来的几个,先说说规矩,准备热水,让嬷嬷进来,我要沐浴。” 秋菊出去,塔拉嬷嬷进来:“小姐,奴婢刚才可看了,咱们庄上的姑娘,不比内廷送来的差。”敏芝勾唇:“嬷嬷,不能这样比较的,内廷送来的,都是敬事房老嬷嬷调教过的,规矩顶好,咱们庄子上的,不能比。所以,这人,还是要挑一下的。” 塔拉嬷嬷点头称是,服侍敏芝泡澡换衣服,喜鹊嫁了之后,身边少了个会穿衣打扮的,嬷嬷只会梳两把头,敏芝也不计较,但是心里还是希望身边有个懂穿衣打扮的丫头,毕竟自己的审美和大多数清朝人都不一样,这件事上,不知被胤禩嘲笑过多少回了。 敏芝心里慢慢盘算着,一番梳洗打扮之后,吩咐在院子里摆上桌椅,她要选秀。 不多时,下人带着四男九女进来,站了四排,敏芝在椅子里坐了,身后站着嬷嬷和秋菊,弘晏这会儿还在厢房里睡着,并没有抱出来。 一众男女见当家女主坐定,齐齐行礼:“奴婢,奴才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十几个声音混在一起,蔚为壮观。敏芝一抬手:“都起了,今儿叫你们来没别的,就是想亲自选几个伶俐的。”敏芝说到这儿,故意顿了顿,顺便察看众人脸上的神色。 这一眼,家生的和野生的,一眼就看出来了。自家庄上的三个女孩,站在第一排,她们一早就知道福晋二十挑三,是为了留在主屋听用的。因此低着头,乖乖听训。反正她们三个是早已经内定好了的。 另外的几位,心思就有些摇摆不定了,这将是她们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福晋选人,什么人需要她亲自挑选?只有两种,第一种,留在主屋当差的,近身服侍她的,她需要亲自验看。第二种,王爷身边的侍女,服侍自己老公的女人,做妻子的,当然要严格把关,免得被狐狸精钻了空子。 这么一想,大家各有各的小心思,内务府每年小选,宫里的宫女一茬茬的换,从十三四岁熬到二十五六岁,然后出宫,那时,嫁人已经成了拉驴子上磨,拽到一个是一个,老得没人要。 在宫里混的好,可能被留成老嬷嬷,一旦错过出宫的日子,这辈子就全毁了。混得不好的,更有可能连性命都搭进去,什么沉井啊,白绫啊,毒药啊,姑姑们的话,言犹在耳。 对公女子来说,运气最好的,不是留在宫里做不切实际的美梦,而是像现在这样,被分配到成年皇子府中,服侍王爷,福晋,小皇孙,讨得主子欢心,自己也有一份好前程。 最重要的是,王爷很帅啊,不管是留在福晋屋里还是直接去王爷身边服侍,只要想到自己能和这么好看,而且又有地位又有本事又年轻的王爷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事情了,如果能因此得到王爷的青睐,哪怕做个妾,出去也是个主子啊! 何况,现在这个家里,小老婆的位子,还有大量空余的,没准自己能捞上一个呢?众小姑娘异想天开中。到底都是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规矩学的再好,脸上的表情掩盖不住,全都落在敏芝眼里。 心下叹气,她终于能理解为什么小九家里侍妾和通房丫头爆棚了,女人们有心献身,男人来者不拒,规模怎么能不天天壮大? 想归想,事情还是要做的,于是,假装扫视了她们几眼:“你们中,有谁识字的?站出来!”女人们面面相觑,四个太监全体低头。片刻之后,除了自家庄子上的三个姑娘之外,内务府送的六个女孩里,只有一个站了出来。 敏芝有些小失望,大清的文盲比例就这么高么?细看了那个“野生”的姑娘,杏核眼瓜子脸,身材一般,皮肤有点小黑,鼻子上还有一点小雀斑,敏芝心里摇头,这长相简直太一般了,完全不符合古代仕女的审美标准。放到现代,这肤色,勉强还能算得上黑里俏。 一声吩咐:“来人,准备笔墨。”她要给自己选一个“秘书”专门帮她整理文件,磨墨抄书的人。结果一篇《江雪》抄下来,四人的作品中,倒是那个“黑里俏”一手柳体入了敏芝的眼:“你姓什么叫什么?”敏芝一边看字一边问。 “回主子的话,奴婢镶白旗喜塔喇氏。”姑娘屈膝回答。敏芝先是一愣,随后鄙视了自己一把,这里是清朝,小姑娘没名字的多了,能报出旗籍姓氏已经很不错了。 当下点点头,你们四个以后留在我身边当差,我给你们起新的名字,敏芝瞄了一眼身边的秋菊,想到夏兰,春夏秋冬已经被抢先注册了,起什么名儿好呢?正想着,身后塔拉嬷嬷端上汤盅:“福晋,请用参汤。” 敏芝脑中一下闪过一个念头:“你们都会写字,就以墨为名,叫墨雨,墨霜,墨雪,墨霖”四人躬身领命。“站过一边。”敏芝说着,目光投向剩下的人,胤禩说太监他要留两个,那就这样吧,四个小太监全部留下。 剩下的五个姑娘,敏芝也懒得看了,乱点鸳鸯谱,陈氏一个,胡氏一个,还有三个一个留给留给晗音,两个送到素玉精舍去,起什么名儿随她们高兴。拍拍手站起身来,选秀到此结束。 众人散去,各有各的怨念,她管不着,带着太监留在院子里,自有人给他们安排工作,敏芝带着丫鬟进屋:“你们四个,谁会梳头?”墨雪站出来:“奴婢学过。”敏芝瞧了她一眼,自家庄上的佃户女,手艺活都是不错的,随手拔下头上的扁方:“给我梳一个,要清爽牢靠的。” 乘着墨雪梳头发,敏芝对着其他三人:“墨霜,你的字写得好,先跟秋菊学做事,秋菊,你带她们,可别给我再教出一个喜鹊来,我可受不了。墨雨墨霖,我知道你们的女工是顶好的,画技 01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49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好,塔拉嬷嬷,她们交给你,好好教导。至于墨雪,你就负责我的穿衣打扮吧。” 敏芝的第一次自主人事任命,就此尘埃落定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进步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进步了 时间到了三月初十,一大清早,胤禩就被陆九叫起来,敏芝虽然很困,但还是勉力起身。亲自帮他更衣。今天,他就要随驾西巡了,这一去,回程没个准信儿,一夜她都没能睡踏实。他一动,她就醒了。 “该带的东西,带的人,一个也不能少了。”“知道了,有备无患嘛,你都唠叨几天了,那两件事,就交给下人去办吧,你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三儿,别让我担心,无聊了让九弟妹和十弟妹陪着你。” “嗯,我知道了,你才要当心,出门在外比不得家里,柯安去了江南,你身边一个得用的护卫都没有……” 两人就这么墨迹着,外面陆九不依不饶的声音又来了:“爷,已经不早了,您还要进宫见驾呢!”胤禩终于拨开敏芝的手:“我出门了……” “嗯……”敏芝虚应着,眼看胤禩推门出去,门又关上,脚步声越来越轻,忍不住跟了出去,塔拉嬷嬷从耳房里出来,给敏芝罩上斗篷:“福晋,去送送王爷吧。” 快步走到他身边:“我送你。”胤禩莞尔,摸摸她的发:“好啊。”敏芝松了一口气,主动去拉他的手,两人相携走出回廊,刚走到天井里,眼前一个人影把敏芝吓了一跳,佟淑兰一身淡粉色的衣裙,罩一件纯白的毛皮斗篷,苍白着一张脸站在那儿。 看见胤禩出来,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对着胤禩盈盈一礼:“妾见过王爷,福晋。”胤禩眉头轻蹙:“你怎么来了,丫鬟呢?”“妾闻得王爷即将远行,特来送行。”敏芝她一步三喘气的模样,摇头叹息,这女人的身体,看起来比自己还要糟糕,夏兰究竟给她下了什么药? 放开胤禩的手,敏芝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去托她的手臂,见她往后退了一步,随即作罢:“佟氏,大夫说了,你的病都是自己想出来的,需要慢慢调理,你这样大清早的跑出来,岂不叫人担心?” 佟淑兰对敏芝的话充耳不闻,眼泪汪汪地看着胤禩:“王爷……妾……”这表情惹得敏芝一阵寒栗,不过,她既然听不进她的话,她也不想费口舌了,回到胤禩身边站着:“既然来了,那就一起送送吧,来人,把侧福晋扶好了。” 墨雨和墨霖两个上来,对着佟淑兰行礼,却不给她装可怜的机会,直接一边一个把她扶住,跟在敏芝身后,送胤禩出门。整个过程胤禩看在眼里,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老婆已经学得有模有样了,加上身边添了人,这次,他可以放心出门了。 敏芝一直把他送出门,看他翻身上马,带着陆九和两个家丁,往紫禁城方向而去。直到影子也看不到了,敏芝回转,立刻换了一张脸:“墨霖墨雨,退下吧,侧福晋也该回屋歇着了。”说罢一甩袖子,往主屋的方向走去。墨雨墨霖对视一眼,乖乖地跟在敏芝身后。 佟淑兰气得直咬牙,恨不能扑上来咬掉敏芝的一块肉,但是她忍住了,眼看敏芝越过她走远,柔柔弱弱地叫了一声:“福晋请留步。” “嗯?什么事?”敏芝停步,狐疑地看着她,这女人,又玩什么花招?“福晋,妾的爷爷听闻妾的病情十分着急,请动了太医,三日后将来看示。”“嗯,这是应当的,到时报给管家知道就行了,你歇着去吧。”敏芝很随意地说着,根本没当回事。 请动太医看诊?算你佟家有本事,还是变相埋怨我没给你请太医?瞧你那小家子模样,这个家里,除了胤禩和弘晏病了,有资格搬太医之外,除非胤禩出面请,不然我都没资格让太医看诊,胤禩不给你搬太医,是你自己不会做人,关我什么事。 少拿你爷爷来压我,我知道你爷爷是佟国维,但那又怎样呢?我对他一点兴趣都没,你要是年家妹子,我看在年希尧和年羹尧两人的面子上,或许会对你和颜悦色些,佟国维我又不认识!敏芝自己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想法,她对年家两兄弟的执念会有这么深。 没心情和佟淑兰闲扯,她还想回屋睡回笼觉呢:“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回吧,仔细吹了风,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迟些。”说着,带着两个丫头转身将佟淑兰抛在脑后。 回到屋里,脱了斗篷,往被子里一钻,一个翻身,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到晌午才起,一醒来就得了个好消息,下人报进来,刚得的消息,十福晋怀孕了。敏芝乐了,真是个好消息呢,这下,这个彪悍的蒙古女人,也该收性子了吧。 老十家的那个郭络罗氏,不是一般的受宠,生了长子之后,去年又给老十添了一儿一女,老十现在;两子两女都是侍妾生的,现在十福晋自己怀上了,先头的这几个全体等待降级。 话说,现在各家的子嗣情况,算来算去还是自家最可怜,都怪康熙一下子接走了两,留家的只有弘晏和晗音。连刚娶兆佳氏没多久的胤祥,都有一个庶出长子弘昌撑场面了,自家这个效率还真是低啊。 不过,她不喜欢佟淑兰,就冲她这么恶毒的心思和话语,她就诅咒她这辈子没孩子。现在西园里那两个倒是安份得紧,尤其陈氏,对女儿也上心了,对自己的态度更是恭顺,看来是被调教出来了。 德妃这次送宫女子来,多半是经人授意的,要不然她和胤禩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想到送女人给他呢?至于是谁的主意,敏芝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康熙,巴不得她家鸡飞狗跳呢!自己这么不配合,一个女人都不给他留,会不会引起老爷子的不满呢?会不会找机会给她小鞋穿呢? 哎,康熙你个极品渣,敏芝心里吐糟,走一步看一步吧,除非你明旨塞人,不然我就当不知道,反正胤禩自己也没这个心思,话说,他对这个问题好像一直不上心的……敏芝不自觉地托着下巴发呆。可是,他明明每次都很饿很狼的啊…… 塔拉嬷嬷带着墨霖墨雨站在敏芝身边,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家福晋托腮做沉思状,一边脸红一边傻笑。那个报信的奴才还跪着哪。福晋,您好歹先叫起再发呆啊。 “嗯哼!”塔拉嬷嬷轻咳一声,敏芝一个惊跳,终于从遐思中清醒,拍拍面颊:“嬷嬷,什么事?”塔拉嬷嬷有种一头栽倒的冲动:“福晋,十福晋有喜,可是个好消息哪!”说着眼睛示意主子看前面。 收到信号的敏芝惊觉有人还跪着,连忙叫起:“起来,少时有赏!”“谢福晋恩典。”那人吁了一口气,站起来,刚想躬身退下,敏芝却说:“你再跑一趟十爷府上,替我送些贺礼去,东西管家会拿给你,回来再领赏。”那人躬身领命。 敏芝却吩咐墨雪,替我梳妆更衣,我要亲自去一趟。”墨雪领命,打开衣箱找衣服,为主子梳妆。和喜鹊不同,墨雪对于怎么梳头怎么穿衣化妆,都要先问过敏芝的意见,获得许可之后再动手,不像喜鹊丫头自来熟,什么都是她说了算。 然而,敏芝对穿着打扮的要求实在太随意,经常说的两个字就是“随便”搞得墨雪一度稀里糊涂,根本抓不住要领,为此喜鹊还专门把墨雪抓过去教了独门秘技:福晋向来除了随便说不出别的意见,替她梳妆打扮,最要紧的只有两条。 第一,发髻要梳得牢靠,上面插什么带什么她从来不关心,只关心会不会掉下来。所以,牢靠是第一位的。 第二,福晋喜欢以花朵为纹饰的衣衫,衣箱里的衣服多是此类,出门在外,要给她穿与红色相关颜色的衣服,除了在王爷面前,其他的时候,福晋都是穿红绣鞋,除非进宫,坚决不穿花盆底。 第三,福晋忌讳戴镯子,尤其是右手,绝不能忘记,其实福晋很好伺候,基本不会对她指手画脚,她可以放心大胆地按照自己的意思把福晋打扮起来,福晋光彩照人,她们做奴婢的,脸上也有光。 敏芝完全不知道,墨雪才来半个月,就被喜鹊带坏了,还很满意她不会自作主张呢。 准备停当,叫嬷嬷抱来弘晏,这娃依然瘦小,四个月的他依然没怎么长个儿,倒是皮肤光滑白皙了,眉眼也渐渐长开,令敏芝怨念的是,居然又是一双丹凤眼,眼角微微向上挑起,细细的眉已经有了修长的味道。 配上日渐白皙的皮肤,小巧圆润的鼻子,整个上半张脸像足了胤禩,唯一令她欣慰的是,这娃长了一张和她一样的嘴,两头微微上翘,标准未剥壳的菱角,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厚了一点,看起来一直嘟着。 抱起弘晏,在他的小嘴上亲了亲:儿子,额娘带你出去玩儿。 ———————— 重点推荐 网游之酒师 (书号2159941) 作者:苏贰依 简介:小白玩家酿成一代酒师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可不可以这样理解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可不可以这样理解 一顶软轿,敏芝来到胤俄府上,管家和丫鬟迎出来,敏芝看看日头,才意识到这会儿正好是吃饭时间。 被确诊怀孕的十福晋一改往日大手大脚横冲直撞的模样,让几个嬷嬷陪着,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下人引了敏芝进来,十福晋眼睛一亮:”八嫂,正盼着你来呢,弘晏也来啦,快给我抱抱,来人叫厨房加菜,本福晋要摆宴席。“ 敏芝黑线,把弘晏递给她:“我也是太高兴了,没想到正踩着饭点儿,如今倒变成专程来蹭饭的了。”十福晋无所谓地摆摆手:“八嫂,这么客气的话我可不爱听,咱们三家常来常往的,我们爷在你家吃得少吗?” 这么一说,敏芝只好转换话题:“弟妹,内廷派了人来吧,你好好收收性子,安胎要紧。”十福晋哼了一声:“宜母妃还跟我置气呢,虽然明着不能说我什么,可暗里不知怎么埋汰我呢,如今她都两子一女了,我才头胎……” 敏芝汗颜,胤俄家的这个郭络罗氏,还真不是一般的出挑,胤俄至今对她迷恋不已,与她一同进府的另一个侍妾王氏,至今只有一女。而她却已经生过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了(一子殇),难怪宜妃心有不甘。 但是,一来这是人家家务事,而来,敏芝自己家宅课程不及格,这话也不能随便乱说。 想来想去,却是想起一个人来:“弟妹,其实你是多虑了的,宜母妃娘家那么多侄女,这个又是庶出,本来定是没放在心上,就当送十弟一个人情而已。可巧她入了十弟的眼呢?嫂子倒是想起一位来,五嫂,她家那个瓜尔佳氏,我们都没见过,听说是从格格抬上来的呢,五嫂自己不知怎的没有孩子,也不眼红人家的。” 这点,敏芝一直很奇怪,胤祺和五福晋成婚到今年十一年了,一直没孩子,康熙赏了一个侧福晋刘佳氏,胤祺晋恒郡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为瓜尔佳氏晋位份,如今家里两个侧福晋三个侍妾,完全符合郡王配置。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讲究不成?于是皱眉:“我以前不懂规矩,直到皇阿玛赏了佟氏进来,吃了亏才知道,皇家的品级制度有多么严格,最好别让皇阿玛盯上,左右现在十弟已经是贝勒了,好歹也要给宜母妃和皇阿玛留个好印象,免得……像我这样……” 越说越心惊,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呢,贝子,贝勒,郡王,亲王,一级级往上,府邸变大,衣服换了,女人的数量和规格也会一点点往上升级,掰掰手指,现在现成的几个郡王家,谁没有一个两个侧福晋啊,胤禛家的那个李氏,听说也做了侧福晋了。 也就是说,郡王家的侧福晋起拍价是一个,如果没有,康熙就会填一个进来,于是佟氏就是这么被填进来的?于是,自家其实还有一个侧福晋名额?康熙现在没有盯上九和十,一来是他们两个,从来都不入他的眼,而来也是因为只是贝勒,没必要上纲上线。 但是真的上纲上线起来,郭络罗氏晋不晋位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康熙可能空降一个侧福晋进来。这样,十福晋岂不是亏大了?正史上胤俄止步于贝子品级,中间有没有曲折不知道,有没有侧福晋也不知道,但是,照刚才的逻辑推断,如果胤俄有机会做到郡王,康熙绝对会空降一个侧福晋进来的,与其等它空降个不熟的,还不如自产自销呢。 敏芝越想越想越是这个道理,于是扯着笑脸:“左右就是换个称呼罢了,十弟的心和宜母妃的情都顾念到了,还能给外头的人留个好印象。别跟我似的,傻傻的,要等人家上了门,才回过味来。” 十福晋神色一松:“八嫂,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是,这侍妾一旦心气儿上来了,就难管教。”敏芝一听就知道她心思松动了,赶紧再加两句:“心气儿?她心气儿再高能高过你去?再说了,她生的那些个孩子,都叫你一声嫡额娘,都是十弟的骨肉,额娘出身这么低,也影响他们的前程。” 十福晋听到这里,再想想胤俄生母早亡,对宜妃甚是孝顺,宜妃为了郭络罗氏的事情,明着不说,眼神脸色都是明摆着的。再想想自家男人,好不容易跟她的关系改善了,别再为了这个女人给破坏了。摸摸小腹:“八嫂,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再想想。” 敏芝点点头,看她的动作,就知道她的意思是要看自己肚子里这个是男孩女孩,再考虑要不要给郭络罗氏晋位份。只要在她心里种下一个根苗,她就欣慰了。不管怎么说,强扭的瓜不甜,胤俄享受郭络罗氏的温情在先,心里有份量是正常的,你这样再三再四打压,大家脸上都无光。退一步海阔天空嘛。 正说着,下人进来汇报说饭菜已经准备好了。两人就在主屋的客厅里吃饭,敏芝看了看桌上的荤素搭配,直接皱眉:“弟妹,现在你怀了孩子,还是多听嬷嬷的,让吃什么就吃什么才好,她们都是有经验的。” 也就是十福晋对敏芝一直心存亲近,这要是换了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指导”她,她没准一拍桌子把人给轰出去了:“八嫂,我就是吃不惯那些个汤汤水水的。这些天吃得我都快反胃了。咱们草原上的女人生孩子,生就生了,哪儿有那么麻烦。” 敏芝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听听,说得多轻巧,生就生了。母鸡下蛋还要事先找好窝蹲好坑呢:“嗯嗯,说的是啊,但是皇家讲究多嘛,一切都为了宝宝能健健康康的,我们家小三儿,说着,看了看墨雨手里的小儿子,想起晗玥,脸色暗了下去。 十福晋最怕敏芝露出这种表情,连忙打岔:“八嫂,其实,今儿你就算不来,我也要差人请你来的。上回九嫂怀弘晸的时候,你只在边上站了这么一下,结果果然就是个儿子。” 敏芝黑线,自己还有这功能?自己站了一会儿就生儿子了,这要是传出去,全城的孕妇都来找自己站桩,自己岂不是要忙死了:“弟妹说笑了,哪儿有那么神,只是碰巧罢了。”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伸到她肚子上摸摸,十福晋还很配合地側了侧身子:“怎么样?是小阿哥吗?” 敏芝手一哆嗦,心道,你当我是太医啊还是b超啊?摸摸就知道是不是阿哥了?但是又不忍心打击她的自信心:“八成是个阿哥,所以啊,你要听嬷嬷们的话,好好养身体,这可是十弟的第一个嫡子,他一准渴望的紧。” 十福晋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这段时间八哥出远门,嫂子带着弘晏多到我这儿走动走动,咱们说说话,嬷嬷们管我管的可紧了!”敏芝抱过弘晏,轻轻晃着:“好,我会常来看你。话说,抱了弘晏我想起来了,这孩子生下来就体弱,我们爷怕他早夭,洗三满月什么的,都没给办仪式,我原本寻思着,月底给补办一个,可惜我们爷临时又出了门。“ 十福晋一听这话,目光发亮:“八嫂要宴客?好啊好啊,我正愁未来的八个月不知道会有多闷呢!请客好啊,我一定第一个到。”敏芝黑线地看着兴奋的十福晋:“孩子父亲不在家,我们就简单办一下好了,客人我都想好了,五嫂,七嫂的帖子一定要下的,你和九弟妹就不用帖子了,说好了日子,我让人来接你们,还有,我想请十三弟妹也来。” 十福晋对请谁完全没概念,胤俄长子出生的时候,因为郭络罗氏身份寒碜,根本没举办什么仪式,后来那几个就更没有了。她对请客根本没概念也没经验,完全是敏芝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聊着聊着,十福晋吩咐把饭菜撤了,上奶茶点心。弘晏犯困,就在十福晋的床上睡了,两人一边吃零食一边闲聊。敏芝看十福晋一副怎么都吃不饱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弟妹,你也别宠着这小子,要是把他吃胖了,生产的时候,没准就让你吃苦头。” 十福晋一惊,放下手里的牛肉干:“可是,可是我就是觉得馋。”但是一想到八嫂难产时的惨状,食欲顿时没了:“来人,把这些个都收起来,这段时间别让我看见,省得我忍不住。”下人上来,三下五除二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了,敏芝看看光溜溜的桌面:“去,切个果盘儿来,弄些瓜子花生什么的,即打发时间又不怕吃胖。” 十福晋猛点头:“对对对,快去快去,就按照八嫂说的做。哎,对了,话说小侄子满月,我这个做婶婶的,是不是要准备礼物啊,我想想,送什么好呢?”一听这话,敏芝猛然想起十福晋给弘旺弘晢双胞胎的礼物,一人一柄纯金刀鞘镶八宝的蒙古小弯刀:“其实就是图个热闹罢了,大家聚聚,开心开心。” “那怎么成,礼物一定要的,改明儿我找九嫂商量商量去,就这么定了!”十福晋一脸严肃。敏芝咽咽口水,只好默然。 ———————— 重点推荐 书名《梦落银川》 作者伏弓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切都是命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一切都是命 三月末,弘晏满月宴当天,一大清早,敏芝就被墨雨和墨霖拖起来了,墨雪和墨霜一个端着面盆一个拿着梳子,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敏芝睡眼惺忪,乍一看四尊神杵在床边,吓了一跳:“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塔拉嬷嬷抱着打扮一新的弘晏进来:“小姐,您怎么还没起呢?客人都快上门了!来来来。利索点儿,服侍福晋梳洗更衣。”敏芝一愣:“不是那么早吧……”“早?秋菊姐姐和喜鹊夫人一早就忙里忙外了。连大格格都来了几趟了。”墨霖快手快脚地把敏芝扶起来,墨雨给她穿上鞋子,墨霜递上热毛巾,墨雪的梳子已经招呼上来了。 敏芝眼前黑压压一片,顿时双手一挡:“慢,一个个来,不着急。”正说着,外头秋菊进来:“西园的两位带着大格格正往这儿来。”“那什么,你去传话,说本福晋还没起呢,过半个时辰再来。”“过半个时辰,九福晋和十福晋就该到了。”秋菊垂着头,如实说着。 敏芝那个怨念啊,挥挥袖子:“那就一刻钟,对就一刻钟!让她们再等一刻钟。”秋菊出去了,敏芝对嬷嬷说:“嬷嬷,你也下去,让奶娘把三儿收拾好了,一会儿说不定要闹腾很长时间。” 四个丫鬟一拥而上,给她换上新做的大红缎面绣团花蝴蝶纹样的斜襟宽袖端上衣,配一条绯色压花百褶长裙,裙摆上绣着与上衣同款的团花蝴蝶。王爷不在家,敏芝脚上自然是一双紫红色对襟绣鞋,敏芝对着一身红已经免疫了,反正大家都希望她穿红,觉得穿红的才是八福晋,那她就配合一下吧。 乘着墨雪梳头,墨霖和墨雨一边一个给她涂指甲,套上戒指,戴上太后赏的宽边雕花羊脂白玉镯子。敏芝只觉得左手一沉,低头一看黑线了:“这手上东西会不会太多了,很重的!”墨雨的动作很直接,从首饰盒里出两个金镯子,往敏芝右手上一套:“福晋,这样两边就一样重了。” “……”要不要这样显摆啊?今天的主角明明是儿子。但是看到四个丫头忙碌的身影,咽了咽口水:罢了,就奢侈一回吧。顺从地闭上眼:“就这样吧,赶紧给我上妆,少时客人就要来了。” 四人应诺,半小时后,敏芝再看镜中人,居然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我皮肤有这么好么?我的眉毛怎么会那么细,我的眼睛竟这么……哎,没时间纠结了:“开门,让她们进来请安。” 陈氏胡氏和晗音进来,三人都是一水的细心装扮,敏芝很满意,但是左看右看,没看见佟淑兰,刚修好的细眉往下一沉,这个佟氏,给她来沉默的抵抗是吧?今儿可是有你长辈回来,你不出来见礼,失礼的可是你自己。 几天前,佟家的管家带着太医面见敏芝,要求给佟淑兰看诊。敏芝二话不说,直接让秋菊把人带到了素玉精舍,自己以身体不好为由,搬了个凳子坐在外间,没有进去内室。 这是敏芝第一次进小妾的屋子,以前陈氏和胡氏的屋子,她从没进去过,不过看看素玉精舍的装潢摆设,敏芝汗颜了,什么叫大家闺秀的房间,这就是了。 雕栏玉砌不用说她,多宝架上的玉器摆件,奇石怪砚,还有墙上的琴囊,唐伯虎的仕女图,桌子上吐着白烟的三足香炉,居然是金的,老坑翡翠的茶壶和杯子就这么随意地摆在桌上,别说晗音不敢碰了,自己这个大人看到这些个东西都有点缩手缩脚。随便哪一样,放到拍卖会上,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 敏芝刚进门,看到她这般铺张,顿时觉得自己真实太简朴了,非金即玉的生活,伤不起啊,嫁给胤禩这么多年,居然都没有藏私房钱,太亏了。 偶尔打赏下人,都是一句话:去帐房支多少多少银子,或者加你一个月月钱。至于家具摆设,更是数年如一日,怪道胤禩当年看了她吃的菜就决定她来管家呢,自己这是一眼就被看穿了啊! 不过,敏芝因此多长了一个心眼儿,太医诊治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外间,自己的丫鬟,包括秋菊都没让进来,茶是夏兰泡了给她的。结果,等了半天,太医擦着汗出来,敏芝装作关心地问佟氏究竟是什么病症的时候,心里还是有点替夏兰紧张的。但是太医的诊断却让她啼笑皆非:“侧福晋之前受了风寒,而后滋补过剩了,导致脾胃不调,经络血脉运行不畅,淤积成疾了。 胤禩还真是自信,说得丝毫不差,这就是虚不受补啊!佟小姑娘杯具了!佟家的管家一听小姐是这个毛病,顿时脸上就僵了,还是敏芝好心给他解了围,赏了银子,打发他回去如实相告,暗示佟家以后不要总是送补品过来,吃多了也会变成毒药的。 佟氏知道自己的情况以后,整整发了三天的疯,把自己关在屋子了,敏芝知道之后只是嘴角翘翘,她屋里的东西都是她自己的,砸了也不关她的事,最好她把自己砸伤了,砸残了,省的麻烦。这个念头转瞬即逝,敏芝惊觉,自己居然变得恶毒了。 太医来过之后,佟淑兰一直没来请安,直到今天,家里大请客,昨晚敏之传话,今天一早到主屋集合,结果佟淑兰依然没有出现。撇撇嘴,决定不理她,一边和陈氏胡氏聊着,一边坐等客人来。 今天的廉郡王府又是焕然一新,园子里搭了戏台,戏班子都已经请好了,各处客厅休息室都已经安排好了,今天来的,不但有福晋,还有孩子,中午和晚上有两顿宴席,下人们严阵以待。 佛堂里,晗玥的排位前,青烟袅袅,各色祭品一应俱全,今天是弘晏的满月宴,也是二格格晗玥的满月祭。敏芝照例抱着儿子先去给晗玥过“生日”路过素玉精舍的门口,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九福晋带着儿子女儿第一个到,十福晋坐着软轿第二个到,五福晋和七福晋联袂而来,五福晋身后跟着一个眼生的小男孩,十三福晋最后一个到,只是她居然带着瓜尔佳氏侧福晋和庶出长子弘昌一起来了,这让敏芝小小意外了一把。 抱着弘晏带着晗音招呼客人,带着把小孩子们都引到布置好的休息室里,里面的桌椅板凳全都搬空了,铺了巨大毯子,堆满了各色玩具,小男孩小女孩玩在一起,稍大一点的孩子则被安排到布置好的小书房里,玩玩多米诺骨牌,游戏棒之类的小玩意儿,或者看看书什么的。 等待开饭,大人们则在外间闲聊着,说说家长里短,花边新闻。敏芝比较好奇的兆佳氏带着瓜尔佳氏一起来这件事,她也注意了一下。 传说这个兆佳氏,家里清一都是小姑娘,到她这儿已经是第七个了,他的阿玛对生儿子这件事已经绝望了,谁知康熙看上了这个七姑娘,让她做了胤祥福晋,这一下,兆佳氏这一个普通外官家的门庭顿时不一样了,出了皇子福晋,跻身贵族行列了。 看来,这个兆佳氏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地位虽然比瓜尔佳氏高,但是论家族,瓜尔佳氏才是名门望族,而且,自己怎么说都是后来者,有的时候,放低姿态,也是一种策略。 想想自己,再看看人家,这一个个当家福晋,把家里调理的那么好,自己却什么事都指着胤禩去做,什么都要等着他指挥,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还是乘着这个机会,好好跟她们取取经,管家这件事,自己到现在还是零分呢。 闲聊着,时间已经到了晌午时分,最后一位客人,敏芝的舅妈安郡王妃佟佳氏到了,敏芝亲自把她迎到客厅,搞得她受宠若惊,现在敏芝的身份和她平齐,安郡王家的势力已经完全被康熙消弭,除了一座宅邸,几亩薄田之外,就只剩下安郡王这个头衔了,怎么能和廉郡王相比。 敏芝一不高兴,拍个桌子,安郡王妃甚至要弯腰称一声奴婢。皇室女眷和宗亲女眷,是有本质差别的。现在敏芝亲自把人迎进来,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她舅母。佟佳氏几乎泪眼朦胧,这是她的外甥女,她曾经扔在灰堆里不管不顾的外甥女,她曾为了自己不成器的侄女冒着抗旨杀头杀的风险逼死的外甥女。 命里有时终须有啊,到头来她扶摇直上,自己家却完全没落了。要不是因为她的父亲是佟国纲,和孝懿仁皇后是同父异母亲姐妹。这个时候谁还会想到她呢?这次敏芝给她送了请柬,伯父的意思是让她来见一眼佟淑兰。 这个嫡出的侄女。想想自己,实际是庶出,当初为了配安亲王世子,不能不过继到大夫人名下,实际除了一个名分和一点嫁妆,自己什么好处都没得,按郡王府没落了,佟家根本就把她忘记的一干二净。 后来,还是这个被自己害过的外甥女,在双生子的满月宴上邀请了她,才使她被佟家想起,但也只是做做跑腿的而已。佟淑兰根本就没出来见她,安郡王妃独自坐在角落里,满腹心酸。 第一百九十七章 如鱼得水 第一百九十七章 如鱼得水 安郡王妃一脸的落寞全被敏芝看在眼里,但是她心里并没有愧疚,穿来时候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凭借本能,疏远了一切和胤禛,和佟家有关的人,更何况从后来发生的事情上看,本尊在安亲王府的日子不像历史记载的那么锦衣玉食无忧无虑。 更何况,敏芝觉得自己从来只是吃软不吃硬,却不是什烂好人,当初看安王府一点点败落,被康熙砍掉枝蔓,独留一段毫无生气的躯干。她冷眼旁观,阻止了何焯为他们鸣冤的动作,对胤禩的不管不顾给予赞同。 当时,妯娌团很多人对她的冷情十分不理解,认为安王府怎么都算是你娘家,你居然能眼睁睁看着它没落。敏芝却恍若未闻。安王府是条大蜈蚣,自己的便宜外公岳乐在康熙年轻的时候,是太皇太后身边的重臣,由于站对里立场,深受太皇太后和康熙的信任。 当时的安亲王府何等风光树大根深,枝繁叶茂。皇后的姑姑给岳乐做续弦,等于岳乐是康熙的姑父。眼看赫舍里氏薨世,岳乐立马掉转枪头,给儿子定了孝懿仁皇后的妹妹,让儿子做了康熙的连襟。老子是康熙的姑丈,儿子又和康熙是连襟。安王府的势力,不可谓不庞大。 可惜。便宜外公去世的早,他一去世,降爵承袭,新任安郡王舅舅继续倚老卖老,在喜欢乾纲独断,耍着别人玩的圣祖康熙面前摆老资格,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看在生母和妻子的面子上,看在佟国纲累累的战功面子上,康熙自然是要捧佟家,而且还是打压各家力捧佟家,安王府这时候如果乖乖的夹起尾巴做人,康熙也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能做到居安思危的人毕竟是少数。康熙又是那种抓住一点小辫子就把你往死里整的人, 按郡王府的没落是理所当然的,恶毒的康熙,不惜牺牲自己儿子去迷惑猎物的眼睛,把一个出嫁格格遗留的小孤女配给胤禩做嫡福晋,自己的身世,简直比路边的野草还不如,命格奇差无比。 康熙这么做的原因,无非就是蒙蔽安王府的眼睛,降低他们的警惕,顺便戏弄一把心高气傲的儿子,告诉他宠爱什么的风光什么的,全是梦幻泡影,老爹我想要整你,根本眼皮子都不会翻一下。 可怜的胤禩,可怜的安郡王,可怜的佟佳氏,尤其佟佳氏,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向左向右都没有自主的人生,不是家族工具就是丈夫的玩具。舅母就是这样的,今天来,她恐怕是有任务在身啊。 招来墨霜,在她耳边低语几句,转头继续和福晋们闲聊:舅母,希望这次,我不是做了烂好人。 午宴开席了,丰盛的佳肴,精美的器皿引来大家艳羡的目光,敏芝却一直望着门口的方向:佟淑兰,我清了你两遍了,舅妈现在根本没那个胆量跟我提出要见你,你不是指望着递消息出去么?聪明如你,就这么简单被太医打到了吗? 果然,墨霜去了不多时,身穿水绿色旗装,搭配驼色披风的佟佳氏姗姗来迟。依然是弱柳扶风的模样,上前给敏芝及各位福晋行礼。大家对这位迟到的佟侧福晋很是好奇,传闻说她很受宠,又是佟家的千金女,风头一度超过正妻。 可是到场的,都是和敏芝关系亲近的几位,对佟佳氏傲慢地中途登场颇有微词。敏芝却不介意,放下手里的筷子:“佟氏,你身子不好,原本不想惊扰你的,但是,说起来我的舅妈也是你的的姑母长辈。见个礼也是应当的,你且过去,与舅母见礼,坐下吃点东西,总憋在屋里不见风,对身体没好处。” 佟淑兰点头,很乖顺的模样:“谢谢福晋的体恤,妾深感愧疚,今天是三阿哥满月的大喜日子,妾的身子却……”眼看着泪又要下来,敏芝汗毛的竖起来了,你丫眼睛是自来水龙头么?说开就开,说关就关:“行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来人,把侧福晋扶稳了,带她去给舅母见礼,让她们姑侄好好说说话。” 佟氏被搀走,九福晋和十福晋看向敏芝的眼神里都流露着欣喜,八嫂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管他什么姑娘,什么背景,全部收拾得服服帖帖。十福晋豪爽,举起杯子:“八嫂,我敬你!”众人得了信号,纷纷站起来敬酒。好在今天来的都是女眷,席面上都是葡萄酒和枸杞酒,小喝两盅还是可以接受的。 一轮敬酒完了之后,敏芝站起身,走到钱老太太那一桌,喜鹊如今做了钱小夫人,最然不能与先生和老太太同席,却也是光鲜亮丽,不再是丫鬟打扮,带起首饰竖起发髻,一副成熟少妇模样,敏芝走来的时候,她正侍奉老太太用饭。看见敏芝,忙不迭放下筷子:“母亲,福晋来了。” 老太太双目早盲,此时未免有些慌乱,抖着手乱摸着:“罪过罪过,老身见过王妃。”喜鹊搀着老太太转向敏芝的方向:“福晋吉祥。”敏芝上前一步:“老夫人不必如此,您是有诰命在身的官太太,不用这般拘束,再说,您是先生的母亲,我们爷多亏有先生帮村着,今儿是晏儿满月,少时院子里要有大戏呢,老太太一定要尽兴才是。” 钱夫人那个激动啊,她年轻的时候,丈夫是个秀才,识了一些字。可是丈夫亡故之后,自己又不幸眼盲,弱小的儿子只能背着破旧的书囊,领着她一路行乞,风餐露宿,从浙江老家一路北上,期间遭遇水灾,旱灾,饥荒,瘟疫。人情冷暖世态炎凉,老太婆自认早已看穿。 若不是有一个执着上进的儿子,支持着她活下去的勇气,她一早就投河自尽了。儿子争气,凭借自学考中了进士,却因为实在太穷而错过了婚期,年过三十尚未婚配。这是老太太心中一大块心病。古人四五十岁寿终正寝是普遍现象,她钱家这样,岂不是要绝后? 然而,八阿哥和八福晋的细心安排,改变了儿子的仕途,八福晋甚至愿意把身边的心腹丫头嫁过来做小。喜鹊虽然出身低微,可是凭借敏芝廉郡王妃的牌子,嫁个侍卫做正妻绰绰有余。可她却意外的开明,真是老天开眼,钱家有后了。 敏芝是不明白钱夫人心里的曲折的,她向钱夫人敬酒完全是因为人家的年纪足够当她的长辈了,而且钱先生又是丈夫的一大帮手,这种大宴席的场面,她当然要照顾到这位老封君。吩咐丫鬟照顾好老太太,敏芝告辞转身。 今天的王府正厅里摆了四大桌和两个半桌。嫡福晋两桌,小孩子两桌,侧福晋一个半桌,陈氏和胡氏也有一个半桌。下人忙忙碌碌,上菜撤盘子倒酒,川流不息。 敏芝站在那儿,仿佛穿越回了现代,被养父母收养的那段时间,家里也曾四世同堂,每年中秋春节也会大摆宴席,养父母的亲眷们都很和善,偏偏那时的她自闭孤僻,见谁都不爱搭理,也不对长辈行礼,大家皱皱眉都不说什么,但是眼神里的亲善渐渐的就成了疏离。 自己当时的表现,养父母一定很失望吧?叹了一口气,只恨当时年纪小,不懂事。把别人的善意当成毒药,提防着戒备着。经过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事,才刚明白,与人为善真正的本意。爸爸妈妈对不起,希望你们在三百年后的现代,生活幸福。 就是这个愣神的功夫,敏芝隐约觉得有人拽她袖子,低头一看却是晗音:“嫡额娘,你在看什么?”“没有,没看什么。你怎么跑来了,赶紧回去坐着好好吃饭,你看那些个弟弟妹妹,哪个像你这么调皮?要淑女,淑女知道么?” “嫡额娘自己不也跑来跑去……晗音撅嘴,嬷嬷不让我喝那个红红的,说我还小,难道大人才可以走来走去,才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吗?”晗音扭着手指,一脸迷茫。敏芝一把把她抱起来,走到她的那一桌,九福晋的嫡女这会儿正在奶娘膝上咬着手指对她笑。 小孩子真是会长,这才多久功夫,已经是个小美人儿了,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妞妞,叫我什么呀?”小格格眉眼弯弯,和她老爹一模一样的桃花眼半眯着,羽扇般的长睫毛忽闪忽闪:“阿嬷”……大大……敏芝的眉毛拧起来了,该死,自己怎么问了这么个傻问题,满人亲戚中的称呼和汉人完全不同,不指望她能叫出伯母来,但是这个也相差太大了吧。 原本想亲昵地捏捏她的小脸,愣是下不去手了。奶娘抱着小格格行礼:“王妃吉祥。”敏芝放下手:“免礼,晗音,还不快去坐好,吃要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50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要有吃相!”小姑娘:“哦”了一声。悻悻然爬到凳子上坐好。这一下,邻桌阿哥席面上的小伙子们坐不住了,排着队过来请安,有叫阿牟的,有叫婶婶的,敏芝囧了,这个……那个……:“都坐了,不必拘礼,我就是来看一下大家是不是都吃好喝好了……”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一封家书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一封家书 午宴之后是茶会,地点就在敏芝的私人花园里。今天,这里的大草坪上搭起了三层的大红戏台,桌椅板凳一应俱全,诚郡王家的专用戏楼,虽然让敏芝垂涎不已,但是她更爱自己一手主导设计建造的南庄戏院,这才是具有现代艺术气息的戏院。 可惜,今天的宴席摆在家里,不可能用马车接了男男女女到庄子上去观光,只好退而求其次,弄个草坪party。幸好当初接手财政大权的时候,第一时间拨款整修了这个园子,除了亭台水榭之外。敏芝还让人竖起很多木架子,把一些当季的盆花用绳子吊在架子上,以供欣赏。 周祥找来的园丁也是巧心思的,知道今天府里多女客,特意做了各式各样的园艺盆景,红红绿绿的煞是好看。敏芝引着福晋们一路观光,一路讲解:“这园子初时只有一半大,一点点翻修扩建,才有如此规模。也是去年皇阿玛的中秋晚宴给我提了个醒,今儿天气好,咱们就在草坪上看戏,只是,三月的天,绿草都还没长起来。” 说起来真的很不好意思,敏芝对昆曲不感冒,又不常请客,家里没有戏楼这样的建筑。如今算不算楼到用时方恨少呢?好在众家妯娌都不介意,老天也很给面子,大晴天,还没风,大家吃着点心喝着茶,不爱看戏的看看风景,聊聊天。气氛倒也轻松惬意。 晚宴之前,是弘晏的表演时间,没有哥哥们抓阄时御赐宝物的荣宠,也没有叔叔伯伯围成圈儿的关注。他的抓阄礼简单而温馨。桌子上的东西质量不高,品种却十分齐全,小家伙在敏芝的鼓励下最终爬向了算盘,小手在上面拨弄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敏芝转头对九福晋说:“回头和九弟说,我们三儿这是要青出于蓝啊!”众女眷哄笑。敏芝抱过弘晏,把小算盘从他手里拿出来,对着九福晋:“如果九弟知道晏儿抓了算盘,可自家儿子却抓了毛笔,会是什么表情啊?” 九福晋还真认真地想了想,没说话,脸却红了。十福晋嘴快:“九哥一准儿会缠着九嫂,让她再生一个。”这一下子,九福晋捂脸加跺脚,众人的哄笑声更大了。谁不知道自打九福晋生了儿子,其他侍妾又连着生了两个女儿之后。胤禟对侍妾失望了七个女儿才得了一个儿子,果然福气在正妻这里。 因此,他毫不犹豫地实践了诺言,停止纳妾,也不勾搭侍女了。每月在董鄂氏房里留宿的日子逐渐增多。大家都咱羡慕董鄂氏福气好,同时也坐实了敏芝是送子娘娘转世的说法,你看哪同样是双生,良妃那双生,难产的是小阿哥,八福晋边上一站,母子平安。 可到了她自己身上,难产的变成了小格格,于是可怜的小格格杯具了,愣是被小阿哥吸光看养分,肚子里就夭折了。想生儿子,找八福晋沾沾喜气,绝对错不了。你看十福晋和八福晋走的那叫一个近,一准是想一举得男呢! 大家伙如此议论着,敏芝心里想的却不是这回事,她见到九福晋面若桃花的羞涩状,莫名地惦记起西巡中的胤禩来。 这几天,他不在身边,整个府邸都空落了,虽然平时他也是早出晚归也不是每晚都在主屋陪她睡。但是知道他每晚都会回家和知道他暂时回不来,心理落差是巨大的。她会想他,看见什么都会联想到他,有时哄儿子午睡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他弯着腰扶着晢儿走路的样子。 她想,她是真的无可救药了,连幻觉这种东西都出现了,可恶的古代,没有短信,没有电话,没有微博。我该怎么办? 望着九福晋失神只是一小会儿,很快敏芝就清醒过来,吩咐下人收拾东西,准备开席。恰在此时,秋菊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悄悄说:“启禀福晋,王爷差人送信来了,人在偏厅。” 这一下可真是出乎意料了,这才出京几天啊,就差人送信了?以前出差的时候,几个月都没有信来的,难道,已经出事了?好在现在的敏芝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会冲到大街上的敏芝了,定了定神:“我这就过去!” 随即才向众位福晋告了个罪,把弘晏交给嬷嬷,整整衣襟,走出正厅。到了偏厅,见了送信人,却发现胤禩不单是送了信,还稍带了一个扁平盒子回来。收了东西得知此人还要回去复命,当下决定让他住一晚,明天一早启程。 打发了下人,她迫不及待地从无封的信壳中取出信纸。细细一看差点掉下泪来。信很简单,只有三句话:“我在途中,一切安好勿念。路过小镇,得知此处特产内画,遂订了一只送回。三儿抓阄,不知结果为何,盼之。” 轻轻吐出两个字:“胤禩……”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种事情!敏芝望天,强忍着即将滚落的泪水。在康熙身边,寄出这样的信件,你就不怕被他们嘲笑儿女情长么?你在这个时间点写了这样的信,送了鼻烟壶回来,你要我剩下的日子怎么过啊! 悲催的,心里感动得要死,脸上却是咬牙切齿,打开盒盖,一只做工精巧的鼻烟壶躺在里面,上面的画分明是当年她在江南曹家画的那副三色海棠的微缩版,只是把题字抹去了而已。打开盖子闻了一下。终于,眼眶里的泪水夺眶而出:胤禩你这个混蛋!55555 拿手帕擦了又擦,叫来墨雪给补了妆,敏芝匆匆赶往正厅,饶是这样还是耽搁了好些时候,大家都很奇怪八福晋出去的时候脸色发白,步履匆匆。回来的时候虽然还是步履匆匆和这脸,怎么这么红。而且,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大家诧异着,敏芝却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露陷了,不然大家干嘛那么看着自己,一想到胤禩的信,脸更红了。于是,大家的目光更诡异了。 好在敏芝来了,晚宴算正式开始,内容比中午的时候丰富了一倍,由于敏芝安排了足够的马车和软轿接送,大家放心吃喝,女人们之间居然也出现了觥筹交错,相互碰杯的场面。 九福晋在敏芝进来的时候就发现她不对了,现在看她对着酒杯里的酒发呆,忍不住发问:“八嫂,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还是你不舒服啊?”谁知近在咫尺的敏芝恍若未闻,完全花痴状。九福晋傻呆了,推推敏芝的手:“八嫂,八嫂啊!” “啊?什么事?”敏芝回神,满眼星光地望着九福晋:“弟妹叫我?”九福晋被她热切的眼神吓到了,几乎要去摸她的额头:“八嫂,你是不是不舒服?”“不舒服?”敏芝错愕:她是不舒服,一颗心到现在都在乱跳,脉搏都赶上一分钟一百跳了。双手还在不听使唤地颤抖中。怎么办,怎么办,被九福晋看穿了。好丢人啊! “没,没有,没什么,只是……只是很高兴啊!”敏芝一个没控制住,居然给了九福晋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没想到三儿的满月宴,会有这样的……这样的……”边上和邻桌的大家全体哑然。 九福晋更是手足无错:“八嫂,八……八嫂,你还好吧?”敏芝一边抱着董鄂氏不松手,一边说:“我很好,我只是太激动了。”董鄂氏似乎想到了什么,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轻轻拍抚摸敏芝的背:“八嫂,我知道,我们都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你肩负的压力。晏哥儿的身体又不好,你只能压抑着。没事,没事的,晏哥儿有上天庇佑,绝对会长命百岁的,你就放心吧。” 说完这番话,席面上的众人眼神中的惊疑全部转为同情,她们都还记得,刚生完弘晏的敏芝几乎是奄奄一息,后来又因为小格格夭折的事情一度抑郁自杀。好不容易救回来,今天看来,这情绪一直是压抑这的,所以今天才会突然爆发。 刚才出去那一下子,恐怕是去哭小格格了吧。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半天之后,敏芝才从情绪中走出来,碰上九福晋水漾温柔的眼神,忍不住一个寒颤:“那个,对不起,没吓到你吧,我,我只是……”“八嫂,别说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要高高兴兴的,来弟妹敬你!”“是啊是啊,来来来,我们借花献佛了。我敬你。”“我也敬你。”片刻,敏芝淹没在酒盅里。 一场宴席吃到这时候,竟然出现了高嘲。可是,可是大家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为什么都还跟我敬酒啊?我什么事都没有啊喂,到底刚才错过了什么?还漏听了什么?谁能告诉她啊喂!她还要留着精神给胤禩写回信啊喂! —————————— 重点推荐 书名网游之菜鸟很疯狂 作者千镜八荒 简介:半npc玩家的奋斗! 第一佰九拾九章 比的是耐心 第一佰九拾九章 比的是耐心 康熙四十七年五月,皇帝的大部队在大批官吏、军兵的扈从下从风陵渡过黄河,经潼关进入关中,实际上,他想西巡已经想很久了,关中地带民风彪悍,是汉军八旗除胶东以外最大的兵源基地,如果说,京城的丰台大营等同雨黄埔军校的话,陕西一省的兵力配置就是这些“丰台毕业生”首选的服役基地。 康熙绊倒鳌拜掌握政权之后,第一个亲自莅临的地方就是关中军营,并亲自督建了骊山温泉行宫,骊山脚下,是大片的秦始皇陵,然而,当时并没有发现有陶俑,这也与康熙下旨造行宫前明令地基不可深挖,以防惊扰华夏龙脉脱不了干系。 他很清楚,前朝定都京城,不过是明朝一代,在这之前悠远的历史长河中,关中一带才是真正龙气鼎盛的福地,无数帝王宫殿,陵墓都在这里,几乎每寸土地之下都隐藏着一段故事,一个传说。 其实,早在康熙四十二年的时候,他就动过西巡的念头,清算了索额图之后,朝中吏治有一段时间的温和期,最适合皇帝出远门。但是才避了个暑,二哥福全薨了,紧赶慢赶回来,又处理了一摊子皇子间的小动作。一来二去,错过了农闲的时候。就这么着一直耽搁了下来。 然而现在,康熙觉得不能再等了,胤礽已经第三次上门挠痒痒了,可见其心情之迫切,三次不轻不重的打击,有点智商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改彻底收敛了。可是,胤礽是那种收放自如的人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他一直是习惯性的张扬,这和当初襁褓中就受封太子,吃穿用度从小就优于其他皇子,不无关系。他所有的一切都被康熙刻意地拔高,脱离群众。时间长了,心理优势转化为思维定式,他胤礽就该高高再上,大手大脚,什么事都放在聚光灯下与人分享,不怕惊世骇俗,只怕平淡无奇,这就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太子,三观已经完全扭曲了的胤礽。 这个时候,如果赫舍里芳儿地下有知,会不会从棺材里爬出来,半夜找康熙算账呢?当初临终前的殷切期盼,最后成为毁了儿子终身的剔骨尖刀,仁孝皇后死不瞑目。 现在,康熙躺在行宫的龙榻上,刚刚泡过温泉的身体有些疲惫。他惬意地闭目养神,听着空气中冰冷声音的汇报:“陕西各部军队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接受主子的检阅。兵符图样已经漏了出去,最迟七天后就能在西川出现。京城除了三贝勒和内大臣来往甚密之外,凌普的家眷也有所异动,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康熙躺着,似乎睡着了一般,整个房间里除了他之外,没有其他人在,空气里的声音刻板冰冷仿佛电话答录机里出来的,不但任何感情成分。片刻后,声音消失,香炉里的龙涎香还在喷吐着白色的雾气。 胤禩此时正在自己寝殿的外室坐着,手里把玩着一只木制微型算盘。这东西,是他儿子抓阄时选择的,采萱没有只字片语的回信,却把这东西给捎来了,这是在考验他的智力吗?算盘,自家这三个娃,还真是各有各的奇特之处。 门外响起敲门声。一开门胤禛和胤祥联袂而来,胤祥看到胤禩手里的算盘,不由笑道:“八哥,这东西你都把玩几天了,怎么还拿在手里,也不怕人家笑话你。”胤禩笑笑,没有接茬,反问了一句:“四哥,十三弟,午间时分怎么也不歇着,想到到我这儿来坐?” 胤禛淡淡扫了他一眼:“皇阿玛这次突然想到西巡,你怎么看?”胤禩悠然地给两位枕上茶水:“我已经许久未曾随驾出巡了,突然被点了名,心中至今都还忐忑着。四哥要问我怎么看,我还真没什么看法。” 说着眼睛看向胤祥:“十三弟常年伴驾,四哥何不问问他?”胤禛默然,胤祥挠头:“我没什么想法,皇阿玛这两年在京里的时间加起来只有几个月而已,其余时间都在外面,每次有很寻常,没什么特别的啊。” 胤禛斜眼扫视了胤祥一下,这个弟弟,是自己把他保护得太好了吗?成家立业了,心思还这般单纯,人家问什么他都说。丝毫有不知道藏拙。还是说,他以为,眼前的八哥是可以信任的人呢?胤禩,注定是敌人。 家里两位幕僚给胤禛出的点子很简单,仿效隋炀帝,做孝子,把自己沉下去,冷眼看上头人马的无限厮杀,只要皇阿玛在位一天,上面人的厮杀都是白搭,白白给皇阿玛钻了空子,全部削弱。 对于太子,胤禛一直采取“尊王攘夷”的策略,太子是康熙立的,只要康熙不废太子,他尊太子听太子话就等于是听康熙的话,至于太子是不是贤能,是不是能最终登顶,这些都是浮云,他只要看着就好。 如今,后,宫身份最高的皇子,除了太子就是他,剩下胤俄自甘堕落和胤禟穿一条裤子,与胤禩站在一起,自毁前程。 胤禩算什么东西,皇阿玛养着他玩的,出身低微不说,一点竞争力和自我保护意识都没有,看见太子像耗子见了猫,避之不及。家里就那点底细,反复倒腾,除了有胤禟这个聚宝盆,他有什么呀?皇阿玛给了他巨大的恩宠,使得他不能不缩起来做绵羊,江南的势力被太子连番打压有等于无。 胤禛这么想着,看胤禩的眼神依旧冰冷,心里却已经把胤禩当作蛋糕大快朵颐了:“八弟,我刚才得了消息,就这两天,皇阿玛要视察关中的军队。” 胤禩眉毛也不皱一下:“这很正常,我虽然是第一次随驾西巡,却也是做了功课的,皇阿玛之前来,主要就是两件事,一是祭祀,二就是检阅。他老人家对关中的军务一向是很重视的。”“八弟没有兴趣吗?”胤禛挑眉。 胤禩摊手:“四哥这话,我可不敢接茬,我虽然上过战场,那也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现在这副身子骨,惦记不动了。哎……四哥,弟弟苦啊,旺儿和晢儿在皇阿玛身边呆着,采萱天天愁眉不展,我这人跟着出来了,心思却还飘着呢!” 胤祥扑哧一声乐了:“八哥,你这说的,小心嫂子回头找你算账,我可是听说了,嫂子的身体非常不好,脾气也跟着古怪了,她要是闹腾起来,有你受的!” 胤禩摩挲着手上小算盘,垂目叹息:“四哥,弟弟我是惦记不动了,巴不得皇阿玛现在就放我回京呢!” 胤禛没想到胤禩会这么直白,又退得这么干净,此处行宫,到处都是皇阿玛的眼线,你就不怕皇阿玛听去,给你定了性,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吗?什么惦记不动,这分明是以退为进,你以为我会信吗? 不过,他说的儿子在康熙身边养着这事倒是值得推敲,照他这般说话,两个孩子不但不是荣耀,反而变成了质子,使得他缩手缩脚不敢有什么异动了?算算形势,对他的确很不利,内务府查账的事情,太子已经有对策了,胤禩虽然没有真的查,毕竟做了皇阿玛的棋子。 这件事情,恐怕不会善了,皇阿玛是怎样的人,大家都清楚,他绝对不会为儿子的牺牲感到愧疚的,不会保护自己,到头来根本不会有人同情你! 长出一口气,喝了一口茶:“你既然这么想,哥哥也不多说什么了,不打扰你休息了,十三弟我们走吧。”说罢起身,胤祥跟着起来:“八哥,我们先走了啊,明天就能看到关中雄兵了,好期待啊!” 胤禩好脾气地把他们送出门,回头坐回位置上,嘴角露出了笑容:四哥,你想凭几句话就断定我心中所想,未免太天真了些,以为带了十三弟来,我就会忘记当年毓庆宫的耻辱吗?绝不可能!皇阿玛在这个节骨眼上关中阅兵,岂是随便看看。 按照推算,葛尔丹侄子如果继续西进,不是入藏就是和十四的部队先发生冲突,当谈,如果他他够隐忍的话,一定会选择先进藏。十四的队伍虽然庞大,但是多是贼寇,战斗力根本不可靠。所以这第一仗多半是败局收场,我都能想到,皇阿玛会想不到? 恐怕就是预见到了这一点,才有了这次西巡吧,他必须更加直观地了解自己手下可调用的部队,以便在十四首战告负的时候迅速做出调整,一边将十四弟打落地狱,一边压迫葛尔丹侄子屯兵西藏不敢妄动。皇阿玛这种给一颗糖果加一根大棒,再给一颗糖果的做法,不知到在自己身上用过多少遍了。 现在轮到十四了,这孩子不上当是不可能的,等他为了戴罪立功杀红眼的时候,皇阿玛该就在畅春园里偷笑了。算盘盘算,皇阿玛的算盘从来都没有落空过。 采萱,你送这个过来,是不是暗示我,深陷漩涡之中,算盘珠子可以拨弄起来了? 第贰佰章 居安思危 第贰佰章 居安思危 不管大家是怎样的想法,康熙在到达行宫略作休整之后,就举行了大阅兵,这次,他几乎把他认为有必要震慑一下的儿子全部带齐了,三层高的观礼台上,康熙居中而坐,一边是胤褆一边是太子,胤禛坐在太子下手,胤褆边上坐的却不是胤禩,而是胤祥。 胤禩和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坐在第二排,完全被前面的人影挡住了,谁也没有注意到他,无声地为自己说的“不惦记”的话做了佐证。 阿哥们对此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回去怎么琢磨是她们的事情。主位上的康熙对胤禩答应和胤祥换位置的事情同样看得很清楚,就像胤禛判断的那样,他对胤禩的印象正在慢慢定型。原本有些小傲气,有些小闪光的儿子,被自己和家庭双重磨砺,有些退而求其次了。 但是,退了一步,意味着以后的每一步,你都失去了“争”的底气,只会一泻千里。这个“其次”能让你如愿吗? 很快,今天的重头戏开始了,一个个手持长枪的方阵迅速集结,就跟事先操练的那样,迅速在观礼台前铺陈开来,枪兵,弓兵,骑兵,排列整齐,密密麻麻的人群鸦雀无声,每个人身上都穿戴着镔铁甲胄,不同的颜色花样,代表不同的旗籍归属。 部队集结完毕,巨大的校场上,康熙看着自己手下的精兵强将非常满意,他们每一个都被武装到牙齿,站姿笔挺,眼神里充满热切的光,仿佛战旗一动,他们就会义无反顾地扑向敌人,撕碎他们。 这是康熙最希望看到的结果,他满意了。组织检阅的陕西地方官松了口气,为了这次检阅,他们耗费了多少心力,光是挑出前排这些个士兵就让他们愁白了头,不过好在,总算是应付过去了。看着康熙脸上的笑容,地方官松了口气。 然而,康熙并未尽兴,而是一声吩咐:”传令,分组厮杀演练!”地方官脸上的汗都挂下来了,他们原本以为只要站一下就可以过关了的,怎么还要分组厮杀?这怎么办,这些兵的甲胄都是临时拼凑刷漆的,这一对打,不是全露馅了嘛! 不过,地方官都是老油子了,很快就有了应对的法子,既然分组厮杀,就说明皇上的视角从全局到微观了,也就是说,只要从中挑个几十人列阵厮杀一番,其他人只要摆功架装样子就行了,皇上不会下场一个个看的。 很快的,下方的变阵开始了,大家手里的长枪全部拆了枪头,只留木杆,在指挥官的命令下开始群魔乱舞,真正对战的,只有观礼台正对面的一个方阵而已。 观礼台上,大家都在看,有人看得津津有味,有人古井不波,有人不屑一顾。如果敏芝在这里看着,一定会嗤之以鼻,这算什么军队,就是一群男人在下面玩杂耍,无组织无纪律无精神境界,光靠人数多有什么用,随便一个定点打击,人再多都是炮灰。 当然,敏芝不在这里,她正在家保孩子呢,胤禩隐在人群里,根本不去看底下的那一锅乱炖,一会儿和胤禄聊诗词歌赋,一会儿和胤衸扯兵法布阵。 他根本懒得去看陕西的兵力究竟如何,这些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谁都知道八旗兵真正的精英都在盛京,铁帽子王手里屯着,这才是大清立国的根基坐在,眼前的这些汉军旗,不过是入关近二三十年建立起来的而已,对于一个希望长治久安的国家来说,二三十年训练一支部队,居然还只是表面光鲜。 皇阿玛的仁政,杀伤力可见一斑。康熙初年,朝廷多方用兵,南征北战之下,部队凝聚力前所未有的高涨,如果那时乘热打铁,建立完善的八旗兵兵役制度,效果当然是最好的,但是康熙没有这么做,艰苦的战争结束后,部队解散的解散,撤编的撤编,全部做鸟兽散。 千载难逢的机会就这样放过了,胤禩本人也曾心痛过,和他一起战斗过,保护过他的正蓝旗佐领,那个佟佳氏,手下的士兵是他自己招募并一手训练起来的,结果康熙只保留了他的官职,他部下的兵丁在葛尔丹病亡之后就地解散,一个不留。他成了一个空头佐领,从一个新锐将领降级成一个专门负责管理旗下秀女的街道办主任。 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将领来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打击人的?然而康熙也有康熙的难处,连年征战导致国库空虚,农桑崩坏,对于小农经济占主体的大清来说,让兵丁解甲归田,从事农业生产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总之一句话,康熙治下的大清,一没钱,二没兵,有的只是盛世太平的浮沫,隐藏在浮沫之下的,是比地沟油还肮脏几千倍的腐朽吏治。这些,康熙自己心里或许有数,或许充耳不闻,对于阶级斗争乐此不疲的他,根本无心搞发展,整天想着阴人,保全自己的位置,看别人倒霉,他就开心。大家整天提心吊胆,他就特别有成就感。 以上都是敏芝的想法,她从来没有跟胤禩说过,但是看了她写的训兵守则,给胤禩的感觉就是皇阿玛表面上文武并重,实际还是文治为首,武功不过是需要的时候临时拼揍罢了,这次西巡,不就是拼揍的前奏吗? 还好,他们的敌人数量有限,装备也不甚精良,基本等同于散兵游勇,我方靠人数绝对能填死他们。可是,以后呢?下一次的敌人还会这么好对付吗? 去年,教皇使臣被请走之后,胤禩和年希尧郎世宁有过一次会面,他曾经向他们提出过妻子的见解,那就是西方的坚船利炮能否到达大清领土的问题。结果,郎世宁的回应很简单,只是默然地拿出一幅简易的航海地图,上面有很多红色蓝色的圈圈,红色代表有土著,蓝色代表无人区域。 看了这张图,胤禩有种汗毛倒竖的感觉,原以为,大清只有沙皇俄国一个敌人,现在被《尼布楚条约》摆平了可以高枕无忧了。却没想到西南和东南沿海,大片的登陆点,那些小国的民众都是羸弱不堪,连他自己都认为无论什么外部势力来,都会臣服的。 一旦周围小国被收编,大清门户打开,完全是待宰的状态。高丽,扶桑,天竺,甚至丝绸之路另一头的大食国,都是基地啊! 然而,这个发现只在胤禩心里,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起,郎世宁回不去了,自然没必要危言耸听危耸听,年家大哥一介文臣,对军事的概念几乎为零,根本看不出什么门道。然而胤禩上过战场,看过作战地图,对于屯兵自重,有着直观的认识。 大清的边防实力实在是太弱小了,现在西方小国无力东征,可是妻子说的没错,东方有这么一块诱人的大蛋糕摆着,不动心不可能的。十年二十年不行,五十年一百年,只要有心,发展只是时间问题。 一张地图,可以说明很多问题,别人搞侦查都已经到了家门口了,你家周边有什么邻居,种了几棵树,人家一目了然,而你却连人家在什么位置都不知道,一味地关门睡大觉。胤禩第一次有芒刺在背的感觉。采萱的话,不是空|岤来风,而是可以预见的未来啊! 但是,现在,我能做什么呢?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看着场下可笑的演练。也许,失败一下也是好的,让十四弟尝尝失败的味道,让皇阿玛认识到兵是需要养的,只是兵灾将至,皇阿玛能不能先把儿子还给我,放在他身边,我心里总是不那么踏实,双生子,兵灾之兆。真让人不安。 胤禩的担忧没人知道,一场演练结束,康熙下令犒赏将士,校场内欢欣鼓舞。众人下跪,皇上万岁的声音响彻云霄。他满足了,吩咐起驾回行宫休整,两天后启程前往千年古都,汉唐都城长安。 大部队回到行宫,康熙把胤禩叫了过去,弘旺和弘晢正在写字,胤衸在边上看着。康熙手里拿着一本书,坐在龙椅上假寐,胤禩进来的时候康熙只是抬了抬眼皮子:“老八,叫你来,是想问你个事儿……”懒洋洋的声音半真半假。 胤禩躬身:“请皇阿玛示下。”“你给朕抄的那些个,内务府的帐啊……你还记得吗?”康熙如是问道。“回皇阿玛的话,儿子只是誊清了一遍,时间久了,不记得了。”胤禩垂首低头,面无表情。康熙嗯了一声:“不记得好啊,老八,这些日子朕瞧着你总心不在焉的,这样不好,朕还打算给你派个新差事呢,你可要好好尽心,不要让朕失望啊!” 胤禩低眉顺目:“皇阿玛但有吩咐,儿子当勉力为之。”康熙鼻子里哼了一声,又是勉力为之,朕倒要看看,事到临头你怎么勉力! —————————————— 重点推荐 书名 末世奋斗进行时 作者 焱紫语洛 书号 2177007 第二百零一章 帐殿夜警(一)粉红加更 第二百零一章 帐殿夜警(一)粉红加更 几天后,大部队抵达西安城内,第一件事当然是去瞻仰大明宫遗址,加上大小寺院游览了一遍,一晃已经是六月初了,敏芝猜的一点不错,这次西巡康熙就是打算在外头待够半年才回去。 六月,西安正是酷暑的季节,气温非常高,西安的风沙又大,一天下来,众人大呼疲惫,回了行宫排着队泡温泉。一晒一泡之下,许多人都出现了中暑现象。症状轻的,头晕目眩,四肢乏力,几个孩子哪儿受过这种毒荼,一个个胸闷气短摇摇欲坠,把随行太医惊到了,夏天泡温泉最容易出事,这帮子王孙公子怎么也不悠着点儿。 结果,还真出事了,当然,出事的人不仅仅是十八阿哥胤衸,还有十六阿哥胤禄,和康熙本尊。都被温泉的蒸汽熏晕了,直接闭了气。一时间行宫上下鸡飞狗跳。 敏芝就算知道历史,千算万算,想到了各种可能的病症,感染,却唯独忽略了中暑。在她看来,当年五格格晒死,那是她金手指没有开到。康熙出京时是三月份,如今三个月过去了,即便不回来也该找地方避暑了。怎么会想到康熙此刻还在骊山行宫,怎么会想到历史修正的结果是孩子们泡温泉泡晕了。 好在因为五格格的事情,康熙在应对高温方面做足了功课,各种消暑药药品供应充足。加上万岁爷本人也被熏晕了,这群太医能不心急如焚吗? 胤禩直接把儿子和弟弟接到了自己的寝殿,亲自照顾,弘旺和弘晢虽然没有昏过去,可是也离昏倒不远了,一个两个苍白着小脸,泪汪汪地看着胤禩。胤衸则完全无知觉地躺在床上,什么药都灌下去了,依然没反应。 夜深了,骊山行宫各处灯火通明,各处大门都敞开着,大家都被康熙忽然的昏迷惊到了,除了胤禩之外,全部都站到了康熙寝宫的门外,十六阿哥胤禄此时早已经被自动过滤了,胤禩没有去站岗,因为他的两个宝贝儿子都在虚弱期,弟弟胤衸意识还不清醒。 一边给胤衸用井水降温,一边回忆着之前自己中暑时候,敏芝是怎么做的,然而一通忙活之后十八的神志依然迷迷糊糊,这让胤禩大为紧张,与其他孩子不同,这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母亲生他的时候还差点丧了命。 虽说这娃因为龙凤胎的关系,被康熙养在身边,小小年纪成为各家关注的焦点,但是他一点也没有娇纵跋扈的样子,反而十分守礼,对胤禩和敏芝都很亲近,与弘旺弘晢也很友善。甚至还做起了他们的小老师。 看着胤衸不安地抖动着睫毛,胤禩回想起老婆出门前的叮嘱:“旺儿晢儿皇阿玛一定会带在身边,你只要守着十八弟就好了。”怎么又一次被你说中了,偏偏出事的人里,就有十八弟呢?只是,这次出事的,根本不止十八弟,连皇阿玛也…… 正想着,胤祥从外面奔进来:“八,八哥,你怎么还在这里?皇阿玛至今未见苏醒,大家都赶去那儿等消息了”胤禩一愣,第一反应是:“嘘旺儿和晢儿刚睡着,我们出去说。” 两人到了外间,胤祥的头上都是汗:“八,八哥,四哥和大哥二哥都去了,皇阿玛还没醒,怎,怎么办啊”胤禩双眉一拧:“皇阿玛身边那么多太医,那么多药,一定不会出事的,你在这里跳脚也没用,不如静静地等消息。反正殿外已经有人侯着了,皇阿玛就算是醒了,这种状态也不会召见任何人的。” 胤祥一愣:“八哥的意思是?”“旺儿和晢儿病情不稳,十八弟神志不清,我不放心。”胤祥的眉毛也拧起来了:“哎,怎么会这么严重,现在太医都在皇阿玛的寝宫里,十六弟那儿也顾不上了,这,这好好的泡个澡,怎么就这样了呢?” 胤禩略一沉吟:“大夫我倒是不缺,出门的时候,你嫂子瞎操心,硬是让我带了两个医者,这样,你带一个去看看十六弟,也许能帮的上忙,我这儿走不开,皇阿玛那里……”十三站起身:“八哥放心,我替你去,皇阿玛若是醒了问起,我会替你说话的。” 胤禩笑了:“谢谢,不过我想,皇阿玛应该很快就能醒来。”胤祥点了点头,带着医者走人。胤禩回到房中,继续指挥内侍给胤衸降温,守在三个孩子身边寸步不离。 他的想法很简单,皇阿玛殿外的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何况他在照顾十八弟和儿子,还要抽空关心十六弟,又不是自己关起门来睡大觉,康熙醒了不至于怪罪他没去守门吧? 此时已经是深夜了,空气中飘散的热力并没有完全消散。康熙寝殿门口,许多人正在焦急等待着,胤褆,胤禛,胤禑,胤礼,全在外面站着,只有一个人站在寝殿外间的御案边上,目光紧紧地锁着明黄软帘上来回晃动的人影。 胤礽很紧张,非常紧张,他都控制不住自己发抖的手,他很想撩开软帘一探究竟,皇阿玛究竟是昏迷还是……可是他不敢,因为吴书来在里面,因为里面有许多太医。他怕这样闯进去对上的是康熙明亮的双眼。 但是,他克制不住心里疯长的念头:皇阿玛就这样死了吧,这可是天赐良机先前亲征葛尔丹的时候,康熙有过一次高烧到说胡话。却没有像这次一样昏迷不醒。皇阿玛,您就这样死去吧,安静地死去吧胤礽的指尖掐出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一枚闪着银光的戒指,随着他颤抖的手不停闪烁着光芒,大家都在等,等一个确切的消息。胤祥满头大汗奔回来的时候,看见胤禛正低头默数着手里的佛珠,一粒粒地拨着:“四,四哥,皇阿玛怎么样了?” 胤禛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继续拨他的念珠。胤祥有些急了:“四哥,四哥,我问你话呢”胤禛抬头扫了他一眼:“你怎么来的那么尺?”“我,我去找八哥了,十八弟到现在都还没醒,两个小侄子也不太好。”“皇阿玛也没醒,二哥在里面侯着。”胤禛淡淡地说。 这一下,胤祥惊到了:“皇阿玛也没醒?怎,怎么会呢”胤禛再度低头拨念珠,仿佛这样他才能稳定自己的情绪一样。 大殿里的胤礽此刻血液全在脑子里转悠,一个收不住就有脑溢血的危险,等啊等,帘子里面终于有了动静,几个太医鱼贯而出,见了胤礽纷纷行礼,胤礽抖着声音:“皇,皇阿玛怎么样?”太医们诡异地闭口不言,行了个礼以后匆匆出去了。胤礽微愣之下是狂喜:皇阿玛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太医都默认没救了 正在他想冲进去确认康熙是不是变成尸体的时候,吴书来掀开帘子走出来:“太子殿下,皇上想见您。”说着,一斗浮尘往角落里一站,垂手垂目。胤礽那个激动啊,忍不住掀开软帘扑了进去:“皇,皇阿玛” 康熙躺在床上,半眯着眼,脸色蜡黄,看上去进气多出气少,一副随时都会归天的模样。见胤礽进来,动了动嘴皮子:“保成……”一声保成唤醒了胤礽的神志,皇阿玛已经很久没有叫过自己的小名了,抖着手伸过去,抓住康熙的手:“皇阿玛,儿子在这里。” 康熙象征性地挪了挪身子,仿佛想转头转不动的模样:“保成,皇阿玛大约是……哎……”胤礽此刻浑身发抖,皇阿玛这是在交代临终遗言啊,要听好,一定要听好。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紧紧盯着康熙的脸。 康熙大喘气:“保成,皇阿玛向来最信你……”“嗯……”“朕想知道,这次中暑,究竟有多严重?你老实说,不要隐瞒……” 胤礽傻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康熙死都要死了,不赶紧说传位的事儿,反而关心起其他人中暑的事情了,其他人中没中暑他怎么知道啊,他一门心思都在康熙和皇位身上啊 但是康熙问了,又不能不回答,算了糊弄一下得了,反正老爷子就快断气了:“回皇阿玛的话,弟弟们都很好,皇阿玛您就放心吧,他们好着呢”胤礽如是说。康熙叹了口气:“孩子,阿玛知道你是孝顺的,这个时候……还来瞒着朕。十六和十八,恐怕都不好了吧……” 胤礽想也没想就接上了:“皇阿玛,那两个不过是黄口小儿,怎么能和您比,只要您没事,那两个……”话没说完,康熙双目暴睁,声音也不复绵软:“那两个?怎么,那两个不是你弟弟?” 胤礽被康熙突然的诘问惊到了:“皇,皇阿玛,他们,当,当然是我弟弟,可是……”“可是你却对他们是死是活毫不关心”“我……皇阿玛……你……”康熙眯着眼:“朕怎么了?你以朕真的不行了吗?”胤礽大骇,但摸到手指上的戒指很快就镇定了:“皇阿玛,您老了,也累了,弟弟们的事,就交给儿子吧,连同您的这片江山,一并交给儿子吧。” 说着,手一抬,一根银丝在空中微闪了一下,直奔 01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51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下,直奔康熙的咽喉而去。康熙面色阴沉,终于吐出两个字:“畜生” 第二百零二章 帐殿夜警(二) 第二百零二章帐殿夜警(二) 话音刚落,就听见叮的一声轻响,原本笔直刺向康熙的银丝居然在靠近康熙咽喉零点几毫米的地方弯了下去,根本没沾到康熙的脖子,康熙本人往床里一缩,与胤礽拉开距离躲开胤礽扑上来的身体:“来人”胤礽只觉得背后一阵暖风吹进来,紧接着衣领一紧,整个人双脚腾空了。 吓得他惊声尖叫,可是还没叫出声,后颈上一痛,他便失去了意识,此时他的身后,吴书来冒出头来:“主子……”康熙看了看软倒的胤礽:“把他手上的东西摘了,人藏在床下,伺候朕洗漱。” 宫女太监们鱼贯而入,大家都为主子的苏醒而高兴,谁也没注意到床底下还藏着一个太子爷呢片刻功夫,康熙满面红光地从帐子里走出来,坐到外面御案里,一直紧握的右手摊开来,一块小东西掉在桌面上。康熙勾唇而笑:朕以为你会继续忍下去,如果你忍住了这次,说不定朕真的会把皇位给了你,因为在那样的情况下,利器在手还能忍住的人,才是真正做大事的人,可惜了…… 中暑昏迷什么的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为了勾引胤礽上钩的假象,事不过三,康熙当然不会相信这些日子以来胤礽的乖顺隐忍是他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他一手培养起来的孩子,他怎么会不了解呢,这个孩子最大的缺点就是沉不住气啊 一连三次的刺杀,每次都志在必得,自信满满,实际却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这孩子,真不知道是说他蠢还是说他一根筋,我能制住你一次,就能制住你第二次,只要你不是亲自动手,我都会容忍你,而且你手下的扶桑武士,手脚也很利索,处理的很干净。虽然明知是你,朕依然没有拿到什么确凿的证据。 可惜,这么好的资源放在你手里,生生被你毁了,朕三番四次放过你,你却只是紧张紧张就过去了,真是让朕对你异于常人的神经构造叹为观止。这次,居然胆大到亲自动手了,你究竟是向谁借胆了?还是被索额图附体了? 康熙摩挲着桌上的小东西,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它乌黑油亮,闪着显然是一直放在手心里把玩的。左手摊开,胤礽的那枚戒指躺在手心里,右手靠上去,叮的一声轻响,戒指被吸附在右手的小东西上,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让外面的人都散了,把胤褆叫进来。”康熙淡淡地吩咐。很快,外面的人都松了一口气,各自散去,被点名的胤褆心里一阵紧张,太子还在里面,老爷子这时候叫我,不知道是什么事。定了定神,走进去,却发现康熙神定气闲地坐在那儿,两边一瞧却没有胤礽的影子:“儿子给皇阿玛请安。” “嗯,起来。外头都散了?”康熙一改往日严肃的模样,微笑着问。胤褆有点摸不着头脑,规规矩矩地躬身:“回皇阿玛的话,弟弟们都回去了,听说您身子无碍,大家都很高兴。”“是吗?十六和十八怎么样了?”这回康熙不在兜圈子,直接问道。 胤褆老老实实回答:“回皇阿玛的话,十八弟被八弟接到自己屋里照料,十六弟……太医正在救治。”“嗯?老八?不愧是自家兄弟,到底不一样。”康熙嘴角一扯,面子上看不出喜怒,胤褆只好低头不语。殿内顿时静了下来,康熙不说话,胤褆也不敢说话,他猜不出康熙是赞胤禩呢还是恼了胤禩。 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康熙依然没有说话,这是吴书来进来,在康熙耳边啰嗦了几句,他顿时来劲儿了:“十六缓过来了?”“回主子话,确实缓过来了。”吴书来躬身。康熙终于面露喜色:“胤褆,走,随朕去瞧瞧小十六。” 胤褆虽然疑惑,但还是乖乖跟了出去,软帘里面昏迷的胤礽早已被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 到了胤禄的卧室,一众太医上来见驾,康熙大手一挥:“尔等救醒十六,大功一件,朕重重有赏”众太医面面相觑,他们进来的时候,胤禄就已经清醒了,他们什么都没做啊,但是,谁会嫌弃赏赐少呢?一众太医纷纷跪地谢恩。 康熙走到胤禄的床边,亲自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十六,皇阿玛来看你了,你还好吗?”胤禄看见康熙近在咫尺,激动得眼泪都下来了:“皇阿玛,儿子,儿子,好……很好”伸手擦掉他的眼泪:“好就行了,哭什么?你好好歇着,好好吃药,皇阿玛明天再来看你。”胤禄点点头:“儿子恭送皇阿玛。” 从胤禄屋里出来,康熙带着懵懵懂懂的胤褆回到自己的寝宫:“胤褆,十六见了朕,竟还哭鼻子呢,想当初你也没少这样啊”胤禟垂首:“皇阿玛对儿子的好,儿子没齿难忘。”“嗯,既然这样,朕有一件要事交给你去办,办好了,朕有重赏” 胤褆浑身一震,单膝点地:“儿子定不辜负皇阿玛的期望”康熙点点头:“起来,认得这个吗?”康熙把胤礽的戒指递给他看。胤褆点头:“认得,这是二弟的……”随即,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康熙熟练地转动着戒指,从中抽出银色的金属丝在桌角上轻轻一磕,桌角连同桌布整齐地割下了一块,切面整齐,好像银丝是划过一块嫩豆腐一般。 胤褆张大嘴巴,完全傻呆了,这是胤礽手上的那个戒指?这分明是一件暗器,夺人性命于无形的暗器啊,二弟他居然揪着堂而皇之地把它戴手上了?可是,可是这戒指现在在皇阿玛手上,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康熙没有理会他的惊讶,收起戒指:“朕要你做的事,很简单,把他看管起来,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有异样,两天后与朕一同回程” 胤褆脑中仿佛有霹雳划过:让他把胤礽看管起来?也就是说胤礽这次是真的栽了,就这么废了?那个戒指,难道他竟对皇阿玛动手了吗?人不知一个哆嗦,不敢多想,一躬到底:“领旨。”康熙点点头:“他在里面,小心处理,切莫漏了风声。” 说罢站起身:“吴书来,随朕去看看十八。”吴总管从阴影里闪出来:“奴婢在,万岁爷起驾”身后胤褆躬身:“恭送皇阿玛。” 康熙斜眼瞄了他一眼,便不再看他,带着吴书来走出寝宫,往胤禩的寝殿走去。外面夜色如墨,闷热的天气,竟然一点风也没有,吴书来跟在康熙身后,前面宫人点着灯笼引路:“吴书来。”康熙走着走着忽然开口。“奴婢在。”“你说老八这孩子,除了心软之外,还有什么缺点?” 吴书来老资格了,听康熙这么问,就知道主子心里想什么。四平八稳的声音:“回主子话,廉郡王爷心善,万岁爷一早就知道了的,至于缺点,主子不是说金无足赤,缺点总是有的,奴婢目力不行了,万岁爷瞧着是,便是了”康熙闻言不怒反笑:“你个老刁奴,越发刁钻了” 吴书来被骂了依然面无表情,彼时一行人已经到了胤禩寝殿的门口了,康熙挥手示意宫人退下,自己站在大门口往里面望进去。 里间的软帘此刻完全收拢了,宫人们进进出出的全被吴书来悄悄打发了。康熙见到的情景是里间的床上躺着一个孩子,胤禩侧坐着,正给他打扇,在他身前,还有两个竹榻,分别躺着两个孩子,胤禩的手在给床上那个打扇,眼睛却是看向竹榻上的两个。 看了一会儿,康熙轻咳一声,吴书来会意,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胤禩往外一看,慌忙出来:“儿子给皇阿玛请安。”康熙自顾自走进去:“起吧。朕来看看小十八。”胤禩跟进去:“谢皇阿玛恩典,十八弟刚才醒了,这会儿还有些迷糊。” “嗯,听说是你随身的大夫救治的?你随身还带了医者?”康熙一边低头观察胤衸和弘旺弘晢,确认三个孩子只是睡着之后才在床边坐下,状似随意地说。 胤禩苦笑了一下:“回皇阿玛的话,自打采萱生了一场病之后,整天神经兮兮的,这次儿子出门,死活要我带了医者和好些药材,检查了好几遍都不放心,没曾想今日还正好用上了,也算是祖宗保佑,皇阿玛的福泽庇佑。” 康熙嘴角一唏:“她神经兮兮?所以你特地写了家书带回去宽她的心?”胤禩垂头默认。寄信的事儿,还真是突然想到的神来之笔,看到鼻烟壶就想到家里的她,然后鬼使神差地有了那封家书。 就在这时,胤衸迷迷糊糊地苏醒,第一句话就是:“八哥……水……”胤禩倒了一杯茶刚想走过去,康熙手一伸:“给朕。”胤禩递过去,康熙扶着胤衸把水喂进他嘴里:“十八,你醒了吗?朕来看你。”“八,八哥……啊?皇阿玛?儿子……儿子给皇阿玛请安。”胤衸惊见康熙抱着他,顿时挣扎着要起身,被康熙一把摁住:“躺好,好好睡觉。” 第二百零三章 康熙密旨(一) 第二百零三章 康熙密旨(一) 安抚了十八,康熙起身:“出来说话。”胤禩跟出来。康熙坐在桌边,胤禩垂手站着。“胤禩,朕打算两日后启程回京。”胤禩沉默。康熙眯着眼:“你却要先走一步,还记得朕说过,朕有差事交给你吗?” 胤禩终于抬头:“儿子记得。”“嗯,少时会有人送东西来,你拿了东西,就知道要干什么了,切记,这件事,一定要做好”“嗻,谨遵皇阿玛的吩咐。可是……十八弟和旺儿他们……”朕自会安排。” 康熙走后不多久,天光大亮。一夜未眠的胤禩一点睡意都没有,他根本不知道康熙寝宫发生了什么事清,可以说除了胤褆之外,皇子们没有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卯时初刻,胤禩的门外来了两名侍卫,大热的天,两人身上黑衣黑甲黑色的斗篷和铁面具,一应俱全。 胤禩见了两人先是一惊,而后看见两人对自己行礼:“王爷吉祥,奴才们是主子派来协助王爷办差的,王爷可以吩咐奴才们任何事,或者当做不存在。”胤禩摸摸鼻子,刚想说什么,两人忽然从眼前消失了。眨了眨眼,胤禩恢复镇定,心里暗想:皇阿玛这次又玩什么花样,居然把黑甲侍卫都亮了出来。 两人消失后几秒钟,门外传来脚步声,却是小太监带着圣旨来了:“廉郡王接旨。”胤禩撩袍跪倒。康熙给了他一道明旨,说是胤衸中暑情况严重,太医束手无策,命在旦夕,康熙心急如焚,特命胤禩快马加鞭护送胤衸回京,接受太医院的治疗,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胤禩领旨,刚想起身,小太监从袖中取出一个蜡封完好的黄信封:“皇上密旨在此,廉郡王保重。”说完转身走了。胤禩接过信,并没有看,而是藏入袖中:“来人,收拾行装。”宫人们一拥而入。不多时,吴书来身边的小公公过来接走的弘旺和弘晢。 胤禩的行囊也准备好了,带来的人一个不少都得带回去,还得做出匆忙的样子。好在胤衸一夜下来虽然苏醒,但是脸色还是很差,这点到不需要做什么伪装了。走到里间:“十八,皇阿玛下旨,让我送你回京看诊,即刻启程。” 胤衸点点头:“嗯,我听八哥的。”“那好,我让人给你收拾一下,你有什么要带走的吗?”“没有了。”“好,小陆子,给十八阿哥更衣,抱他出来,我们马上就走。” 胤禩刚走出去,胤祥匆匆而来:“八哥?十八弟怎么样了?”“胤禩眉毛一拧:“不太好,皇阿玛让我赶紧带他回去,我得马上动身。”胤祥的脸上满是忧虑:“十六弟眼看着好转了,怎么十八弟却……”胤禩打断他:“他会没事的,我要走了。替我给大哥二哥还有四哥道别。”胤祥一愣:“嗯,我知道了,八哥路上小心。” 送走胤祥,胤禩决定不在耽搁,马上动身,马车和黑珍珠都已经准备好了,胤禩带着胤衸离开骊山行宫,踏上回程。 骊山行宫里,康熙站在寝宫的纱窗前:老八,不知道你看了密信之后是什么反应呢?有没有胆子照做呢?朕给你的两个侍卫,可不是给你摆着看的啊,即便你不动手,他们也会动手的,这个黑锅,你是背定了,在不知道胤礽出事的情况下,朕要看看,你究竟是绵羊呢,还是披着羊皮的狼呢 片刻后,吴书来进来:“主子,廉郡王动身了,除了十三贝勒以外,没和其他人接触过。”康熙长叹一声:“十三,又是个祸头子,罢了,你下去吧。” 且不提康熙把目光转移到怎么摆平活跃过头的胤祥的事情上,这边胤禩快马加鞭一路往京城方向飞奔,康熙给他密旨,要他今天一早就动身,绝对是性命攸关的差事,不然不会连黑衣侍卫都出来亮相了,虽然现在还不知道差事的具体内容,但是那个信封摸起来厚厚的一沓,谁知道里面放的是不是信。 不管他,抢时间总归是对的。处于抢时间的考虑,胤禩把大部队分成两路,一路跟着马车在后面慢慢走,马车里却是陆九装成胤衸的模样躺着。家里带出来的护卫和大夫簇拥着这两马车。胤禩自己则骑着黑珍珠抱着胤衸带着看不见的黑甲侍卫先行一步起早贪黑往京城赶。 好在胤衸中暑之后的身子已经调过来了,风餐露宿之下,除了疲惫之外也没怎么样,被胤禩带着狂奔,这孩子也明白八哥恐怕是有什么急事,很配合地没有一声抱怨,从西安到京城,来的时候前后花了三个月,回去的时候却只用了短短四天。 四天后,胤禩回到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把胤衸带回宫,让太医看诊。自己马不停蹄赶回府里,都来不及和敏芝打个招呼,一头撞进书房,由于陆九和家仆还在路上,胤禩一阵风一样回府,下人都没来得及通报,书房里的敏芝正在写东西,忽闻外面秋菊的声音:“王爷?王爷吉祥。” 啊?敏芝有点懵,王爷?扔下笔出去一看,可不是胤禩站在门口么,这一身灰一身汗的,哪儿像阿哥啊,分明是逃难来了嘛:“你,你回来了?”胤禩喘了口气:“嗯,你先出去,让下人准备洗澡水。”胤禩一边抹汗一边往里面走。 敏芝应了一声,想想有些不对劲:“小陆子呢?”“他们都还在路上,我先回来的,你快去准备,爷有要紧事”“啊?”敏芝有些茫然,什么情况?火烧眉毛啦?不过管不了这么多,他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就是好事。 赶紧转身让厨房里烧热水,自己回房给他收拾换洗衣服,该死的,带出去的衣服一件也没带回来,光一个人回来了,家伙事儿全扔在脑后,什么事儿这么急 等她带着墨雪墨霖抱着衣服端着盆儿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拍桌子的声音,吓了一跳:问留守的秋菊:“这是怎么了?”秋菊摇头:“王爷进去之后就说没有他的吩咐谁也不准进去。”“啊?你跟他说我送换洗衣服来了,三儿还在榻上睡着呢,别吓着孩子” 秋菊没敢进去,只在门口喊了一声:“王爷,福晋在外面,给您稍换洗衣服来了。”里面沉默了一会儿,胤禩的声音带着颤音:“让她进来。”敏芝心头突突的跳,这太反常了,一定是出事了,康熙四十七年,上帝保佑,菩萨保佑心里默念着,总墨霖手中接过木盆,把衣服和用具全堆在一起,深吸一口气,秋菊打帘子,敏芝踏进书房。 一进门,就觉得不对劲,这书房她太熟悉了,刚刚还在里面写字呢,这才出去一会儿,再回来,光线也暗了,气温也低了。怎么回事?把东西放在外间,人转过多宝架,就看见胤禩站在书桌前,一张脸隐没在暗处,表情有点不太清楚:“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把帘子放下来做什么?” 说着走到窗边,刚想把百叶窗调亮,胤禩一声呵斥:“别,别动。”敏芝回头,惊见胤禩伸手点燃了桌上的灯,烛光恍惚,他的脸上竟都是汗水。敏芝被吓到了,心提到嗓子眼儿上:“你,你不要吓我,怎么了?这是怎么了?”一阵呼吸急促之下,胸口那种闷闷的心跳减缓的不适感又来了,忍不住拿手去按压胸口。 胤禩见她这样,吐了一口气:“没事,别紧张,把孩子抱出去吧,东西搁这儿。”怎么可能不紧张,他突然搞这么大的动静还让她别紧张:“你,你这样,我怎么能不紧张?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一个人急匆匆的回来。”胤禩叹了一口气,回身抱起睡得还迷糊的弘晏:“走,我先陪你回房。” 敏芝狐疑地看了看他:“是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我不能知道的?你不说也没事,只是……只是你不要吓唬我……”面对这样的妻子,所有的惊骇和烦躁只能藏进心里,脸上的肌肉调动起来,给了她一个笑容:“我回来了,什么事都没有。刚才是皇阿玛给我新的差事了,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我才紧张,声音大了一点,现在没事了。” “差事?难道是密旨?”敏芝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更紧张了:“皇阿玛该不会是让你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吧”胤禩苦笑,这个老婆,敏感起来真叫人头疼,一猜一个准:“什么密旨,别乱想了,回屋歇着去吧,我洗个澡就要出门的。” 敏芝沉默了,伸手接过儿子:“你当心一点,我眼皮一直乱跳,今年不太平。我知道,你不会和我说什么的,我回房了。你出门当心,我等你回来。”说完走出房门:“秋菊,我们回房吧。”胤禩有些发愣,不过时间紧迫,容不得他犹豫,迅速洗了个战斗澡之后独自出门。 第二百零四章 康熙密旨(二) 第二百零四章 康熙密旨(二) 胤禩出门之后,敏芝在房里左转右转,怎么都觉得不踏实,他怎么会突然独自回来了,屁股都没坐热。洗个澡又出去了。这叫什么事儿啊难道是去找胤禟和胤俄商量事情去了?康熙给的新差事,究竟是什么差事呢?这话说一半,真叫人抓耳挠腮心痒痒。 可是他不说,自己也不好追问,毕竟是公事,胤禩不告诉她,她问了也没用,左右陆九和下人们前后脚就要到的,问他们也能猜出个大概来。敏芝这么想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外面报进来说侧福晋来了。擦擦嘴:“墨雨,出去回话,就说王爷是回来了,可又出门了,什么话都没留下,大热的天儿,侧福晋当心晒着。” 敏芝坐在屋里,心早就飘飞出去,脑中想着各种可能性,心不定啊心不定。话说胤禩出门,也是心潮起伏,皇阿玛的心思,又一次被老婆算准了,真的是要用兵啊,这密旨,居然是真的,可是,为什么又叫我去做这个恶人呢?如果我不去,那两个黑甲侍卫不会放过我的吧。 皇阿玛,你这是吃准了我没有反抗的余力,任你宰割吗?胤禩一边走一边叹气,脑中都是康熙密旨里惊世骇俗的内容:火速拘禁凌普及其家人,如有需要除凌普以外可以先斩后奏,查封凌普家宅,所有一切财物归公。” 胤禩刚看到内容的时候,整个人头顶上寒气直冒,这,皇阿玛这一手突然袭击太凶残了,想到什么就是什么啊?太子还在他身边呆着呢,就凭短短几天的时间差,搞定凌普没问题,可接下来,他要怎么面对太子的疯狂报复啊 可是,这事是康熙以密信的形式交付的,同时还有两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侍卫,谁知道他们只不是只有两个人呢,随信还附赠封条若干,以及凌普家大小宅院的地址,这次,是不动手也不行了。 胤禩骑着黑珍珠,第一站就去了东庄,找了一间僻静的屋子,招出那两个侍卫:“皇阿玛要我做这件事,只让你们两个协助吗?”两位黑衣侍卫面无表情:“主子是这样吩咐的,王爷只管放手去做。”“放手去做……”胤禩喃喃地重复了一句:“我明白了,你们下去吧。” 皇阿玛,你还是在探我的底啊,额尔济远在江南,柯安带走了大批的庄丁,你算准我手上根本没有可靠的人来做这件事,所以才给了我两名侍卫,让我更加惶恐不安,两个人面对凌普家上下几百口人?这笔买卖怎么算怎么亏。 哎,既然你不依不饶地想看,那就看吧。反正也逃不过去,总会让你看到的。胤禩回来的消息就走漏了。不过也就是当晚,凌普老头在外室家里的床上被逮了个正着,捆成了粽子送进了东庄储存白菜的地窖里,他的那个外室直接被抹了脖子毁尸灭迹。 凌普失踪了,胤禩却进宫在阿哥所里留宿。没有回家。三天后,深夜,凌普家十多处宅院一夜间全部查封男女老幼除少数仆役漏网之外,关键人物一个不少,康熙手谕,天牢门大开,这些人全部蹲了班房。 一夜的灯火通明,惊得周围百姓全部亮了灯,在京替康熙做秘书的三贝勒胤祉只知道胤禩是送十八回来看医生,却不知道背后有这么大的事故。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凌普一家已经移送天牢了。胤祉惊的身体都发抖了:“这,这怎么可能,这是你做的?你……你简直,简直就是疯了” 胤禩看着胤祉:“三哥,我这是向天借胆,不得不干啊,哎,现在,就等皇阿玛回京了,你赶紧给户部下道命令,拍几个人跟我去抄家,晚了,皇阿玛会生气的。”胤祉唬了一跳:“我,我,我马上就去,不行,这事儿得和五弟七弟透个风,你,你小子这是拆了天啊二哥回来,你小子……” 胤禩看了看如此慌乱的胤祉,暗叹一声:“三哥,这事儿不能说,你单独见我,我以为你明白其中关节呢昨晚那么大动静,五哥七哥他们能不知道?可他们谁也没来找我,反而是你来了,三哥,镇定点儿,要不是我手底下的人沾手银钱不方便,我也不会这么要户部的人插手啊,毕竟皇阿玛没说这一条。如今让户部的人接手,四哥回来也不能说我什么,毕竟封条是御批的,抄家的事儿理应交给户部。” 一通道理讲下来,终于让胤祉稳了稳心神:“行了,我知道了,回去就给你安排,哎,你真是……真是……”说完拂袖而去。胤禩弹弹衣袖,出了吏部衙门,准备回家补眠。毕竟昨晚紧张了一夜,事情还算是圆满。没做的时候想这个想那个,做了之后发现,不就是那么回事儿吗。怪道四哥喜欢暗杀和抄家呢,人在家中坐,万事不用愁。 一个命令下去,自有人悄无声息地帮你麻烦处理掉,你只要坐等金山银山堆到眼前就行了,这是多么美的美事啊怪不得他们都喜欢训练暗卫,躲躲藏藏,老婆说的真没错,就是见不得光。皇阿玛的黑甲侍卫从来没有在人前出过手,暗地里,一定为他做过不少类似凌普的事情。 凌普还在东庄菜窖里躺着,有皇阿玛的暗卫看着,插翅也飞不了。终于可以回家睡觉了。坐等皇阿玛回来验收成果。二哥,你可要沉得住气,千万别脑溢血啊。皇阿玛是看重你的金山银山了,你乖乖交出来,一准没事。不过,你要是迁怒与我,这黑锅既然背上了,我就不怕被你惦记 这么想着,胤禩回到家里,二话没说,直奔主屋。还没到院子门口,就见秋菊在那儿转悠:“王爷,您回来啦,您两晚上没回来,福晋说了,您要是回来,立刻通报呢”“不用通报了,我这就去见她,她在屋里吗?”胤禩抬脚就往里走。 “回王爷的话,福晋在书房等您。”秋菊的话还没落音,远远的佟淑兰过来了。秋菊连忙行礼:“侧福晋吉祥。”佟淑兰的目光盯着胤禩:“妾给王爷请安。”胤禩转身:“暑气那么重,还不赶紧回房,我还有事,忙完这阵子,我自会去看你。” 说完掉头走人,秋菊一躬身,跟在胤禩后面走了,只给佟淑兰一个背影。气得她两眼发黑,脚下打晃。吓得春桃大呼小叫:“小姐,小姐您怎么了?来人哪,大夫”胤禩头也不回,带着秋菊直奔书房,春桃看看小姐又看看王爷的背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边上的夏兰朝她的方向瞄了一眼:“咱们还是赶紧扶侧福晋回屋吧,这日头还晒着呢” 胤禩踏进书房,透过多宝架的缝隙,就看见老婆在内书房兜圈圈。哎,叫她别紧张是不可能能的,自己两夜未归,这女人不知道想什么呢:“采萱,你找我?” 敏芝得到消息的时候是凌普即将被抄家的晚上,胤禩第一天没回家,她睡不着,左想右想不放心,又把下人挖起来,出去打探王爷的消息,谁知这次很快就得到了回复,说王爷在东庄歇宿。敏芝的心稍微定了一点。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第二天,胤禩依然不见人影,刚天黑的时候,庄子上的奴才回来汇报,说庄子上的家丁全部都离开了,小周管家也不见了。敏芝大惊,刚想说找钱先生,喜鹊挺着大肚子过来:“福晋,先生一早出府了。” 敏芝腿一软,直接坐倒在椅子里:康熙的差事,究竟是要胤禩做什么呀,这批庄丁训练有些时日了,虽然没有柯安这样严格的统帅带着,但是小九和小十提供的人选加上庄子上的第二代新丁,人数远超出上一届。 柯安带走的只有区区六十人,可这一批足足三百人。这,这是一支小型部队的规模啊,柯安走后,他们的训练没有停止过,要求也没有降低,胤俄甚至亲自监督。敏芝偶尔也会去观摩,他们纪律上绝对没问题,如果说差点儿什么,那就差见血了。胤禩带他们出去,究竟干什么? 一夜提心吊胆,直到下人跌跌撞撞进来:“福晋,城西,城西出现大片火光,好像是谁家的宅子被围了。”“谁,谁家?我要知道”敏芝心里一凉,康熙难道是让胤禩去杀人?这,历史上没这一出啊不多时下人就回来了:“福晋,那是,那是内务府总理大臣凌大人的家。现在全城都知道了,王爷带着我们的人,围了朝廷命官的家” 敏芝眼睛都突出来了:“你,你说谁家?”“回福晋,是凌大人,内务府总理大臣。”“凌大人?内务府总管大臣不是和赫大人么?”“回福晋的话,这位凌大人品级比赫大人还高些,也是内务府总管大臣,据说还是太子殿下的亲戚呢”敏芝眼前一黑:“太子的亲戚?” 是废太子的前兆吗?怎么会让胤禩去?太子还会有第二春的啊到那时,胤禩怎么办啊康熙你个渣渣不行,我一定要问清楚他怎么就接下了这么一个把太子往死里得罪的差事 第二百零五章 隐藏在暗处的危机 第二百零五章 隐藏在暗处的危机 胤禩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敏芝心急火燎满腹疑团的模样:“采萱?”见老婆叫一声没反应,干错走出多宝架,走到她身边又叫了一声。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敏芝被他吓了跳:“啊……”胤禩的手搭在她肩上:“采萱?”感到手底下的身体抖了一下,心里有些抱歉,想着太医再三叮嘱她的身体状况经不起忧虑惊吓的刺激,搭在肩膀上的手改为搂住了她的腰:“我回来了。” 一句话,抚平了敏芝的焦虑不安,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转过身面对他:“你快马加鞭回来,是皇阿玛要你去抄凌普的家?”胤禩知道今天大街小巷都在传这个事,庄子上那些人又是她一手带出来的。怎么能瞒得了她呢:“说起来,你那套训练的法子还真的很有效,柯安走了才多久,他们就能派上用场了小组,小队,中队,大队,亏你想得出来” 敏芝听他说着,心里想的完全不是这事儿,着急地打断他:“我在问你,你突然回来,是不是皇阿玛要你去抄……” 胤禩的手指放在她嘴上:“你别激动,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你在外面这段时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皇阿玛怎么会突然给了你这样的旨意,十八弟,十八弟是不是已经……” 心里一阵慌乱,难道,难道已经发生了吗?胤衸死了,太子被拘禁了,所以康熙才会迫不及待地让胤禩跑回来抄家。可是,为什么不是让胤禛动手呢?抄家什么的,不是胤禛的拿手好戏吗?脑中纷纷乱,想到十八那个可爱的小正太可能已经挂了,敏芝的眼里又下来了:“十八弟,十八弟是不是已经……” 胤禩看老婆又落泪了,连忙坦白从宽:“十八弟没事,皇阿玛明旨让我带他回来治病,实际上什么事儿都没有,这会儿正在阿哥所里呆着呢。只是……你是怎么知道他会出事的?”敏芝一听觉得事有蹊跷:“怎么,真的出事了?受伤还是生病?你是送他回来治病?” “中暑而已,西安实在太热了,我们事先都没预料到,结果泡了温泉下来,中暑昏倒了一大片。十六弟和十八弟比较严重,皇阿玛也昏迷了一阵,现在都没事了。”胤禩柔声安慰:“还好你有先见之明让我带了医者,你放心吧,都没事,儿子们也好着呢。” 敏芝却一点也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她听到说康熙也昏迷了一阵:“皇阿玛也昏迷了一阵?醒来马上就给了你查抄凌普家的差事?”胤禩一愣,老婆还真是咬住青山不松口,三句不离要害:“皇阿玛是第二天一早下旨,让我带十八弟先行回京治病的。” 见他还不说实话,敏芝赌气推开他:“你不说算了,反正事情都做了,还把庄子上的人都搭进去,和承认也没两样了。皇阿玛这是把你架在前面堵炮眼儿呢,等太子二哥缓过神来,我看你怎么办这种事,老爷子就算不放心留守的三哥五哥,也该让有抄家经验的四哥去,怎么偏偏找上了你……哎……” 胤禩看她颓丧着脸,说出来的话和事实八九不离,又一次惊诧于她敏锐的政治神经:“我知道你紧张,你不安,可是,这事儿箭在弦上,难道我还能抗旨不成?皇阿玛一直对我穷追猛打,你也看到了,我能怎么办?不做?皇阿玛自会有办法让别人做了再把脏水泼我身上,这个黑锅,我是背定了。” 敏芝听他的解释,想想也是,康熙要找人背黑锅,谁逃得掉?再说胤禩和胤礽的交恶明朗化,就如同胤禛和胤礽的同党关系明朗化一样的,康熙找胤禛去抄凌普的家,胤禛不会手软,但是之后,他就没有立场去支持胤礽复辟了。或者他就是考虑了这一点才看上这辈子和胤礽早早交恶的胤禩的。 不对啊,不是还有胤褆吗?他和胤礽也是死对头啊,怎么不让他去呢?哎,太乱了太乱了。这个历史一锅粥了,未来会怎么样,现在完全看不清了 敏芝觉得康熙的思想不是正常人可以想通的,听胤禩的解释,胤衸的重病是康熙放的烟雾弹,为的是掩护胤禩火速回京放火,胤衸出事,意味着一废太子的时间不远了。又或者胤礽现在已经被康熙控制住了,就等着回京昭告天下了。 可是,他这样安排胤禩去做这么一件挑衅的事,一夜之间全部搞定。这明显是预谋已久,借机而动。这才是藏在暗处的眼镜蛇啊 上前一步,靠上他的肩:“皇阿玛一定是惦记这个凌普很久了,现在才抓到机会,太子这次恐怕要面临一场天劫。”胤禩见她终于平静了,叹了口气:“他天不天劫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离天劫不远了……” 敏芝暗啐了一口:“呸,尽胡说,我刚才想差了,皇阿玛要害你,也不会挑这么明显的差事给你做,明刀明枪的和太子二哥对上,他老人家一定有后手……”“我说的天劫不是来自皇阿玛,也不是来自二哥,而是来自你啊”胤禩假装一脸的委屈:“我这才出去几天,就把你紧张成这样,你要是乱想,不是自寻烦恼的问题,而是让我烦恼的问题了。” 松开抱着她的手,人走到椅子里坐下,再把她抱到膝上:“你已经做得出乎意料的好了,所以,外面的一切交给我,我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的。” 敏芝扁扁嘴,心里根本不相信,这个人冷静起来睿智非常,可冲动起来也是个愣头青,多年夫妻相处下来,她怎么会不了解呢,虽说这几年他的确收敛和沉稳了,再没了当初以身喂虎的蠢劲,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知道他会不会被康熙的糖衣炮弹打中,迷失方向。 真真让人操心哪敏芝心里叹息,人从他膝上下来:“你昨晚累了一夜,还要出去吗?”“不出去了。”胤禩眯着眼,这几天的精神紧张到底是耗体力的,现在事情搞定了,是该好好睡一觉了:“采萱,我不想回房了,你陪我睡一会儿吧。” 结果两人两人在书房的软塌上相拥而眠,胤禩睡得很沉,几乎沾枕即眠,敏芝却睡不着,脑子里全都是康熙啊,胤禩啊,太子啊乱哄哄的,听得身边男人呼吸绵长,掰开他扣着自己腰的手,从榻上下来。给他盖好毯子,转身出门。 外面秋菊正侯着:“福晋,刚才南院来人,说是侧福晋身体欠安,想请王爷过去一趟。”敏芝好笑地看着秋菊:“她是这么明着说的?”秋菊垂目:“没有。”一勾唇,提高了一点音量:“王爷睡着呢,这儿不用守着了,走,我们回房。” 秋菊躬身:“是……”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书房。敏芝心里敞亮,素玉精舍的人肯定会把她说的话传给佟淑兰知道。她如今一晒就倒的身子,会不会来呢?现在的形势不一样了,太子被废就在眼前,各方势力马上就要傻眼,傻眼以后是站队,迅速站队。这个时候佟家的态度就变得尤为重要。 历史上,佟家明着观望,暗里却是和胤禛守望相助,百官全体举荐胤禩的折子里,佟家肯定没少出力。胤禛陷害人的手段何其高明,害了你你还得倒过来谢谢他支持你。可以想象,当时满朝文武中只有胤禛一个人支持太子,其他人全部支持胤禩的时候,小八是怎么样的春风得意。 眼下,敏芝有些茫然,胤禩和佟家本来的那点交情,全在郭络罗氏有一个姓佟的舅妈,可现在,被她金手指乱开,搞出了个佟淑兰,佟家支持胤禩变得顺理成章了,一个是外孙,一个是女婿,帮哪个都正常。 她不会变相促成了百官举荐吧?敏芝有点慌神,一张脸瞬间暗了下来:佟淑兰,哎,我当初真是脑子搭错线了,怎么会为胤禩讨了这么一个定时炸弹,敏芝痛苦地摇了摇头,恨不能拿头去撞桌子,才磕下去,边上的四墨惊叫着涌过来:”福晋,您,您这是?” “没,没事,我有点晕,墨雨,去厨房弄个水果拼盘。我消消暑。”墨雨应声出去,可是才出门。敏芝走出屋子,到厢房去看弘晏。 这个夏天对弘晏来说是最痛苦的,时不时出现的发烧和咳痰让敏芝的心一直吊在半空中,太医每两天过来会诊一次,弘晏的随行大夫更是二十四小时轮流看守。即便是这样,弘晏的身体却一直时好时坏的。 敏芝进了厢房,弘晏嬷嬷正在里间给弘晏喂奶,塔拉嬷嬷见主子来了,上来行礼。敏芝问了一句:“三儿今天怎么样?”“回福晋的话,三阿哥今天精神不错,还在吃奶,太医说,三阿哥现在还不能确诊具体病症,但是药却不能再用了,有恐损伤本源。” 敏芝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古代和现代的差别,新生儿先天不足,在现代是生下来就可以确诊的,可现在因为孩子太小,中药副作用潜伏期太长,导致医生不敢用药,这让她头疼不已,不用药,意味着弘晏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只能靠自身抵抗力来和病魔抗争。 第二百零六章 大家都急了 第二百零六章 大家都急了 儿子的病,本来就让她很头疼了,凭借现有的医疗技术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52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术根本没有办法解决问题,然而现代医学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发展起来的,敏芝在弘晏身上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回天乏力”。叹了一口气:“嬷嬷,太医这么说,就是要我们听天由命了?” 塔拉嬷嬷脸色也不好看,可是太医院会诊的结果何其权威,他们都放弃治疗了,三阿哥恐怕只剩下活一天是一天的安慰了:“小姐,您别泄气,三阿哥一定能长大的,只要他再大一点,身体长开了,太医们就会有办法的。老天会保佑他也保佑您的。“ 敏芝嘴角一垮,老天?自己什么时候沦落到祈求老天垂怜的地步了?她一直都是无神论者,从来只相信自己,可是自从来了这里,事实一步步打击着她的信念。如果不是老天开了国际玩笑,她怎么会倒转时空来到这里?若不是她自以为是,又怎么会有佟淑兰,怎么会难产,导致孩子一死一伤。 很快,奶娘抱着刚吃饱的弘晏出来,敏芝伸手抱了,小小的弘晏,身上混合这奶香和中药味道,两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深深刺痛了她的心,这就是她的自以为是,别人的孩子她尚且疼进心坎里,自己的孩子却让他们落得这般田地。 弘晏刚吃饱,敏芝抱了一会儿,就开始回奶,她一看,熟练地把孩子扶起一点,不轻不重地拍着。奶嬷嬷刚想说把孩子交还,却惊异地发现福晋的手法非常专业,孩子没了平时的哭闹,很和顺地偎着敏芝小手在她胸口爬呀爬的。 塔拉嬷嬷看了特别欣慰:“小阿哥将来一定也是个孝顺的,您看他与您多亲啊”敏芝没有回答,而是抱起孩子出了门:“把窗子都打开,透透风,一股子药味,大人都受不了何况孩子,嬷嬷,把摇篮拿我屋去,从今儿起三儿跟着我睡。” 嬷嬷一惊:“福晋,这,这样不好吧。”敏芝垂目:“旺儿和晢儿都是我自己喂养过的,你看他们俩,一个比一个结实,三儿的病,是我一手造成的,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塔拉嬷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只好躬身:“奴婢明白了。” 不多时,墨雨报进来说九贝勒十贝勒联袂而来。敏芝眉头一皱,这两人昨晚就派人来打探过消息了,现在亲自上门,一准是为了凌普的那点事儿,可是胤禩还睡着。敏芝并不想把他挖起来。这件事他自己的精神压力一定很大,还是歇着吧。 把弘晏交给塔拉嬷嬷抱,敏芝整了整衣服迎出去,直接把两人带到了正厅上。凉透的甜麦茶两人看都没看一眼,劈头就问:“八哥呢?”敏芝示意两人坐:“他睡着呢,午膳都没用,早上回来睡到现在了,我也不敢去叫醒他。” 胤俄跳起来:“这么大的事,八哥都不和我们说一声,自己一个人就做了,这……八嫂,现在外面都翻天了。”敏芝心里翻白眼,嘴上却说,翻就翻呗,那些人,顶多就是动动嘴皮子,谁敢真的上门来,不过多久,皇阿玛就该回来了,这事儿自有公断。” 胤禟一听皇阿玛三个字,脸色更加白了:“八嫂,你在家里不知外面的事儿,这个凌普,他,他是太子二哥的嬷儿爹啊皇阿玛回来,太子二哥也回来,倒时候……哎……八哥这次带去的人,全是咱们庄子上,这……” 敏芝看他一张脸吓得煞白,弯起指节敲敲桌面:“嬷儿爹?能和亲爹比?你们还是亲兄弟呢,你什么时候看见我们爷这么大张旗鼓去得罪人了?哎,九弟,这事儿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也紧张了半天,可当我看到我们爷两夜没睡好的憔悴样,就知道他也不好受。事情都已经出了,等皇阿玛回来再说吧,照我说,你们现在,就该回家闭门谢客,谁来也别搭理,等皇阿玛回来,再见风使舵。” 胤禟腾地一下从自己上跳起来:“见风使舵,我怕到时候风太大,会沉船啊”敏芝嘴角一勾,对皇阿玛来说,再大的官儿都是蝼蚁,前面索额图吹的风不大么?也没见有谁沉船啊,九弟你别自己吓自己了,或者你们在这儿等着,等他醒了,干脆留下来用膳得了,不过……”敏芝顿了顿:“咱家一是亲戚少的,走动的更少,二位就不一样了,这会儿,恐怕门槛儿都被人踩平了吧” 胤禟胤俄全都苦笑着:“八嫂,你就别那我们说笑了,这天都要塌下来了。”胤俄道。他家是最苦的,他的母家,之前提过,他的背后躺着大清开国功臣额亦都,四大辅臣之一遏必隆,康熙继后孝昭皇后(孝昭仁是无良雍正后来改的,孝懿皇后变成孝懿仁皇后也是同理)以及生母温僖贵妃,站着一等公阿灵阿以及庞大的纽钴嫡系旁系支系家族,当然,现在还要加上妻族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家族。 这规模,远比胤禟身后的郭络罗氏家族要大好几倍,京城出那么大的事情,最苦逼的是胤俄敏芝用脚指头想,就知道他为什么在家呆不住,心急火燎跑这儿来,实在是他家的门槛被来访者踩矮了三寸不止。 这么想着,敏芝有点同情他们两了:“那什么,要不我给整点儿酒菜,你们在这儿慢慢吃着,我去书房看看,他醒了没,我实在不忍心叫醒他。”胤禟胤俄面面相觑:“八嫂,让下人上茶就行了,酒菜什么的,我们没心情。” “那行,你们在这儿坐一会儿,我进去了。”说着敏芝退出正厅,吩咐下人把两位爷伺候好了,留他们在外面避难,脚跟一转就往书房来,他已经睡过午饭了,这会儿再容他睡个半个时辰吧。这么想着带着墨霜一路走来。却见转角处有个矮小的背影在探头张望。 只需一个眼神,墨霜会意,悄悄走到她身后,一手拍上了她的肩:“你是哪屋的?”小丫头明显被吓着了,转身一看,却是自己的同科,顿时带了一点小情绪。当初一起被送进廉郡王府的六个婢女,只有墨霜被敏芝相中留在身边,其他全部“发配边疆”,其中就包括眼前这位。 “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福晋跟前的红人,墨霜姐姐。”那姑娘尖声尖气地说。敏芝在远处听得皱眉。“你在这儿看什么呢,前面书书房,除了王爷和福晋之外,谁也不能进去。”墨霜一脸严肃。 谁知那丫头竟咯咯笑了起来:“我说墨霜姐姐,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进书房了?我是左脚进呢,还是右脚进了呢?你这是仗着自己是主屋的人,就欺负我是吧,你以为福晋为什么选你啊?你也不照镜子看看,福晋是冲你这张黑炭脸呢,搁在身边安全”“你……”墨霜被她气得涨红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远处的敏芝这时出声了,一声轻咳:“墨霜,你这是和谁说话呢?”墨霜小步退回到她身边,一张脸尴尬着:“请福晋责罚。”敏芝未置可否,漫步过来。刚才还尖刻非常的婢女这时堆起一张笑脸:“福晋吉祥,奴婢给福晋请安。” 敏芝也不叫起,伸手将她的脸抬起来,故意扫视了几遍:“这张脸做奴婢,你觉得委屈了?”那丫头顿时笑不出来了:“奴婢不敢,奴婢无状,请福晋大人不计小人过。”敏芝放了她,从袖中取出白手绢,细细的擦了手,随手一扔:“侧福晋早上晒晕了,现在可好?你不在她身边伺候着,站在这儿做什么?侧福晋的千金贵体有什么差错,你这漂亮的脑袋……” 丫头吓坏了,扑通一声跪倒,一边给敏芝磕头一边说:“福晋饶命,是,是侧福晋要奴婢到这儿来请王爷的,可小成子公公说王爷还睡着,奴婢只好在这儿等着……”敏芝一听嗤之以鼻:“佟氏让你请王爷,你没请着,也不去回报,反而在这儿站着,要佟氏在屋里等你?” 丫头默然,敏芝随即开口:“墨霜,送她回去,跟佟氏汇报一下,免得她盼望。”那丫头一惊:“福晋饶了奴婢这一回吧饶了奴婢吧”敏芝哼了一声:“世上哪儿有成天想着占主人便宜的奴才” 处置完奴婢,敏芝一路走来,书房门口的小太监见了她,连忙行礼:“福晋吉祥,王爷还睡着。”敏芝点点头:“去准备洗漱用具,少时送进来。”说完走进去。转过多宝架,胤禩果然还睡着,敏芝推推他:“醒醒,九弟和十弟来了。” 叫了两声之后,胤禩眼睛没睁开,手一捞把敏芝摁在榻上:“再睡一会儿。”敏芝猝不及防,手肘磕在榻上,疼得不行,却又不能叫出来,只好吸着气:“醒醒,再睡就把晚膳也一并睡了,好歹起来用些点心再睡,再说,家里来客人了” “说爷困着呢,谁也不见”胤禩手上一用力,把敏芝摁得死死的,脸在她头发上蹭蹭,又睡了。敏芝无语,提高音量:“你倒是先起来,你压到我了九弟十弟你也不见?” 第二百零七章 心机与心计 第二百零七章 心机与心计 敏芝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孩子气赖床的胤禩,她想,如果胤禩的那些现代粉丝们看到心目中优雅迷人的廉亲王死乞白赖要求再睡半柱香,估计能掉一地眼珠子。不过敏芝不会因为他耍赖而由着他,她也知道这会儿他表面上是在胡闹,指不定心里有多埋汰小九和小十,这两个太没默契了。 事实证明,敏芝经过漫长的曲折和纠结,终于有些摸清胤禩的心思了,他现在的确就是在心里狂戳胤禟和胤俄的小人。 他都困得赖书房了,这两个还不依不饶地上门来,这等于明目张胆告诉外头的人,这火放的,纵火犯自己事先都没商量好,这会儿上门求对策来了。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件事是胤禩他一意孤行的结果,他之所以动用庄子上的人,一来是想把队伍拉出来用用看,反正如果不好用还有皇阿玛的黑甲侍卫,任务不会出错。 二来,也是想借一下势力,毕竟廉郡王家底薄弱是众人皆知的,这种蚍蜉撼树的举动他一人来做太突兀了,即便做成了也会被怀疑有没有同谋,还不如直接把同谋搬上台面,彻底绑死郭络罗氏和纽钴禄氏。这次行动是康熙对他的考验,也是他自己对自己未来定位的一次有力尝试,这次行动的成功给了他惊喜和信心,无论你阴谋阳谋,我悉数奉陪。 他现在满心是愤怒,当初康熙要他去查账,他已经觉得很突兀很惊悚了,但后来听了敏芝的分析又觉得康熙是急着想要筹措军饷,找来找去觉得他这胤禩的仇人去查账最合适。但是现在,他又不这么想了,从查账到抄家这根本是一个流程,先查账后抄家,胤礽看在眼里,心里敞亮,这就是自己在跟他宣战,先前躲着他是因为康熙还没下定决心要不要抄,现在西边的动向越来越明朗,康熙下决心了,于是他站出来主动请缨了,接着康熙的招牌廉郡王和太子正式决裂,你死我活了。 人家儿子坑爹,他们家一直倒过来爹坑儿子。他还想等几年,等到太子忍不住先动手,康熙收拾他的时候,他再看看有没有便宜可以捞。没想到康熙直接把他推到了最前线,捉拿凌普及其家小压入天牢,而后抄没家财。这是赤o裸地打脸行为,太子非气疯了不可。 可是,知道事实如此,却不得不做,胤禩的心情可想而知。就像那副下了一半的棋,生机是有,但是步步艰辛。 在这样的时候,胤禩不得不考虑把郭络罗氏和纽钴禄氏拖下水,甚至不能有事先的商量。泄露密旨内容,他身边的黑甲侍卫可不是空|岤来风。他们绝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的。 可惜胤禟和胤俄,一个痴迷金银,一个鲁莽单纯,根本没领会指示精神,又或者说,这两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件事背后巨大的危机。这个时候两人一起来,实在是太不明智了。 他故意和敏芝耍赖,心里却琢磨着怎么和两位弟弟交代,昨晚的疯狂举动,毕竟这和他向来的行事作风完全不搭。 与其说是敏芝搞定了忽然疯魔的胤禩,不如说是胤禩自己想好了对策,两人磨蹭了半天,胤禩终于起身,外面洗脸水都已经端的手麻了,人也站得脚麻了。 看胤禩神清气爽地出去,敏芝心定,让他去和胤禟胤俄解释,自己回房看儿子去。谁知刚回房,嬷嬷就暴了个猛料,说佟淑兰请沾她便宜的奴婢吃了十个嘴巴,直接破了相。敏芝微愣,佟小姑娘不像是霸气外露的人,怎么能这么狠呢? 正琢磨着,素玉精舍来人了,来的却是佟淑兰的贴身侍女春桃,这姑娘板着一张脸:“奴婢春桃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我们小姐请福晋到素玉精舍一行。”敏芝一愣,叫我过去?从来只有她过来请安,这次怎么想到请我过去了:“佟氏的身子依然不见好吗?”我家卧床不起,还望福晋垂怜” 敏芝被“卧床不起”惊到了,不是吧,这才嫁进来两年不到就卧床不起了?胤禩这药也下得太猛了一点,不行,我得去看看,究竟什么个情况,要是这个节骨眼上她出状况,佟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虽然胤禩对佟淑兰不好,但是佟家的势力谁看着都眼热,现在又是胤禩引发了地震的关键时刻,佟小姑娘一定要安抚好了,不然她赌气说要归宁,或者要派个丫鬟回娘家,这可是不得了了不得的大事,要安抚,一定要安抚。胤禩一人安抚两,她一人搞定一个还是可以的。 由于事关重大,敏芝没有带四墨,而是叫来秋菊:“佟氏病弱,怎么现在才报来,走,快带我去看看。” 跟着春桃走进素玉精舍,隐隐约约的药味隐藏在熏香里。让敏芝的心没来由地软了一些,刚才,她在弘晏的房间里,也闻到了同样的味道。免了一屋子人的行礼,径自走进内室,佟淑兰靠在床上,脸色是病态的苍白,见敏芝进来,动了动身子像要行礼,她哪里会让她动,伸手扶住她的肩:“你的身子这样弱,那些虚礼就免了。” 佟淑兰抿抿嘴:“福晋,妾请您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向您汇报。”敏芝放柔省掉:“有什么事你尽管说。”一边说着一边叹息:“也怪我疏忽大意,爷忙差事,三夜未归,我担心了他,却却忽略了你的病体,他现在再外宴客,完了之后就来看你,你且宽心。” 佟淑兰摇摇头:“王爷公务繁忙,妾心里明白,妾要说的,却不是这事,而是刚才素玉精舍的奴婢在书房门前冲撞了福晋的事。妾并未吩咐她去请王爷,是这个贱奴心大了,妾管教无力,请福晋责罚。” 敏芝一听是这事,顿觉心里一松,脸上有了笑容:“我当是什么事,你房里的奴才,你全权处置便是,冲撞什么的,我并不在意,一个奴才,值得什么。”佟淑兰嘴角扯了一下:“妾是想,这奴才本是福晋赏给妾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妾实在是心里有愧,连屋里的下人都管不好……” 说着,面露悲色,敏芝连忙接口:“哎,这人呐最是难了解的,我也是看她长相甜美乖巧,想着你身子孱弱需要多些人手照顾,才让她来了素玉精舍,这是我的不是,内庭送来的人,以后请你一起出来参详,这个么,交给你自行处置了。” 佟淑兰感恩状:“妾拜谢福晋的体恤。”接着,仿佛像是说多了话都会疲倦,佟淑兰微喘了几口:“妾的身子如今每况愈下,实在有负王爷和福晋的关爱。妾有一不情之请,请福晋恩准。” 敏芝心里一惊,别不想什么偏来真么啊,她不会真的提出要归宁吧?果然佟淑兰接下去的话,让敏芝汗毛倒竖:“妾想回府一趟,拜见一下阿玛和额娘,还有爷爷。” 这下敏芝的心里发苦了,我就是个乌鸦嘴啊,她这时候提出要回娘家,先不说佟家人看好好的一个闺女病成这样,会怎么记恨她这个挡驾福晋,被佟淑兰这嘴皮子上下一白活,指不定人家会想出什么阴损的招儿对付自己,佟淑兰送出去的信,她可以动些手脚事先截获,对自己不利的,让它石沉大海。 但是她人要出去,这拦不住啊,妾没有回娘家的权利,敏芝是知道的,但是侧福晋有没有她就不知道了,佟淑兰敢这么提,说不定就有这么一条呢? 心里一犹豫,敏芝沉默了。佟淑兰接着说:“妾知道,出嫁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是妾想念堂慈母以及年迈的爷爷,想回去尽尽孝心,请福晋恩准。”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被敏芝一手拦下:“佟氏,你现在身子这么弱,大夫的意思是要静养,不宜走动,你的心思我明白,嫁过来一年多,想家也是人之常情,有人惦记着,有人宠着,总是幸福的。” 佟淑兰一脸希冀:“这么说福晋是同意了?淑兰,哦不,妾拜谢福晋恩典。”说着,又要掀被子下床,敏芝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先别忙,这事儿还得问过爷,这样,等他来了,你自己跟他说,让他派人送你回去,这样大家都放心。” 床上的人有些小失望,眼角有些晶莹的液体溢出来,敏芝见不得这个,心里徒增罪恶感,觉得都是因为自己以前太懦弱,导致胤禩要用这么极端的手段来残害一个身体健康的姑娘,又因为政治原因不能放她归宁。越想越觉得愧疚,她甚至觉得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了:“那你好好歇着,我去看看爷的客人走了没有,那什么,你们几个好好伺候佟氏,不能怠慢了知道吗” 下人们纷纷应诺,佟淑兰坐在床上,对着敏芝的背影“情真意切”地说:“妾恭送福晋。”敏芝走出素玉精舍,没看见背后的淑兰眼角眉梢流露出的嘲讽的微笑,目光流转,娇媚中带着些许得意。 第二百零八章 阴谋见不得阳光 第二百零八章 阴谋见不得阳光 出了门,敏芝才觉得一口闷气吐出来,佟淑兰太恐怖了,她对眼泪娇弱神马的根本招架不住,三言两语就被人家打击得溃不成军,转身对身后的秋菊:“你说,这个佟淑兰在家是怎么长的,怎么能长成这样?” 秋菊默,自家主子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对上侧福晋,人家眼泪一掉,脸上抹点儿香灰就把福晋打击到了。福晋白长了一副硬气的骨架,偏偏有一颗水做的心。那个佟淑兰和她刚好相反,福晋这般叹气,根本就是拿人家没辙。 自从佟侧福晋进门之后,福晋只在头几天里表现了一把当家福晋的气势,之后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心里明明恨得不行,面子上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又把王爷平白无故送出去了。垂头默默跟在敏芝身后,秋菊不发表任何意见。 得不到回应的敏芝,心里愈加觉得自己非常窝囊,怎么能这样呢?临进去的时候还想得好好的,胤禩能搞定俩,自己搞定一个没问题。结果,一进门自己就输了,简直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敏芝快步回到自己屋里,瞬间觉得这里比素玉精舍的气氛好多了,人也自在。 可是,现在怎么办?自己又一次把胤禩拉出来当挡箭牌,甚至都没跟他商量过。叹了口气,抱起儿子:宝宝,佟淑兰太恐怖了,以前小说里看到这样的女人被女主角收拾,觉得特痛快,可是真正遇上了,我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拿自己送去的婢女做文章,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她不是应该只活在小说里吗?太恐怖了 敏芝越是这么想,就越想抽自己,当初是哪根筋搭错了,人都没见过,没调查过,就把佟家给勾搭了,真是太亏了。早知道胤禩今天会这么强硬,带人去围杀太子奶爹,她就不该赖上佟家这摊烂事儿,现在反而成了他的累赘。 自己又搞不定佟淑兰,想起来就憋气,自己怎么会那么没用,只敢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横,宝宝,摊上自己这样的妈,委屈你了,怪不得你妹妹果断抛弃我了,想起晗玥,敏芝的脸色更暗了:“墨雨,递个条子出去,这时间若还没散,那是要留饭了。” 其实胤禟和胤俄这时已经回去了,胤禩并没有多解释什么,只让他们回家闭门谢客,衙门里的事情已经和胤祉知会过了。不去也没事。反正现在事情做了,大家都明白这是康熙的意思,坑儿子,一坑就是三个,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胤禩送走两人,吐了一口气,皇阿玛回来之前,就自我停职吧,算算日子,陆九他们也该回来了。这么想着胤禩朝敏芝的主屋而来。才到院子门口,就见墨雨匆匆进来:“奴婢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起吧,去干什么了?”胤禩随意问了一句。“回王爷的话,福晋让奴婢去前厅看看,两位贝子爷是不是要留饭。”墨雨恭敬地说。胤禩嘴角一牵:“多事,你下去吧。我去跟她说。” 墨雨退下,胤禩走进敏芝的房间,挥退下人,对着抱这孩子愁眉苦脸的敏芝:“这是怎么了,怎么还这副表情?三儿又病了?”敏芝见他来了,想起刚才自己在素玉精舍的表现,觉得有些没脸见人,极低的声音:“没有,三儿很好,只是……只是刚才……” 胤禩走近几步,伸手把孩子抱过来,拍了几下,放进摇篮里。对于弘晏,说实话他是不抱很大希望的,他知道太医已经放弃了,这孩子能不能活下去,只能看天意。所以,他也不介意抱抱他,安抚一下他。毕竟安抚孩子就等于安抚孩子他。 听到孩子他吞吞吐吐,神色犹豫,他就知道,这女人没准儿又闯祸了。看她小媳妇儿一般垂手站着,他也不多话,直接在她坐过的椅子里坐了,自己给自己倒茶,然后慢悠悠地问:“你又做了什么?” 敏芝这会儿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听听,这什么语气,你“又”做了什么,真是丢人啊,好像一直是自己没事找事一样:“我……我刚才去了素玉精舍……”“嗯?”胤禩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茶杯放回桌子上,继续默。敏芝咬咬唇:“她的丫鬟来请我,说她病了,我就去了……看起来是不太好……”“嗯,然后呢?”胤禩掀了掀杯盖问道。 “然后,她跟我提出要归宁,我……我说你说了算,让她自己跟你说。”敏芝一闭眼,早死早超生。等了半天,没动静,她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儿,偷瞧他的表情,心里忐忑。果然,胤禩的爆发总署需要时间积蓄,拿着杯盖的手重重地顿在桌子上:“你跟她说我说了算?前半句或者后半句呢?” 敏芝被杯盖和桌子的碰撞声惊得心怦怦跳,听他这么一问,更紧张了:他怎么什么都知道,我竟被他看穿了:“我,我说,她现在身子不好,要回去也得你派人送她回去。我,我说你招待完客人会去看她。”敏芝说完,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捂脸遁。 啪,杯盖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浅眠的弘晏被惊着了,哇哇地哭。敏芝慌忙抱着孩子拍抚,一边哄儿子,一边给胤禩道歉:“对不起,我,我错了,你,你别生气,我没答应她。”“来人,把三阿哥抱下去”胤禩冷冷地吩咐。 奶嬷嬷鱼贯而入,把弘晏带走,敏芝一点挣扎都没有,因为她知道,胤禩要训她了。果然,当屋里只有她们俩的时候,胤禩的脸色寒了:“她病了,你是第一天知道吗?”敏芝默,作认错学生状。“你之前从未去探病,她也没来请你,这次来请,你觉得很荣幸?”敏芝继续默。听得出来,胤禩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胤禩连问两个问题,身边女人一点动静都没,他也知道她向来是事后诸葛亮,认错积极,但是做事情的时候,就有本事把一件简单点事情复杂化,把复杂的事情艰巨化。摇了摇头,放软语气:“听说,你刚才还想留小九和小十用晚膳?” 敏芝一愣:“没,我没有,我以为他们没走,所以才想问问,没有想留饭,我,我知道不合适。”“你知道?我看你是稀里糊涂说我的时候很会说,说我动静太大了,惹来太子二哥,麻烦不小。难道佟家的麻烦就很小吗?这个时候,你还要我派人送她回娘家?你……哼” “哼”的一声,惊醒了敏芝:“我,我没有答应她,我是想,你会拒绝她的,她,她那个样子,我,我说不出拒绝的话,她看起来病得很厉害……”一边说着,一边真的把脸捂上了:“我就是,我就是看不得别人装可怜……我……” “她可怜,娶了她的我,不可怜吗?因为她几句话差点要了你的命,你不可怜吗?三儿和晗玥,他们不可怜吗?”胤禩现在是真心无语了,第n次想把老婆的脑子劈开来看看究竟是什么诡异的构造:“你明知道现在不可能放她回去,却还说要我派人送她回去,接着又希望我出面拒绝她,被你这样指使来指使去,我不可怜吗?” 敏芝被他再三再四的诘问弄得透不过气,节节败退,最后一句,胤禩直接站到了她眼前,盯着她的眼睛问。敏芝倒退三步。差点摔倒,恍然无措:“我,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真的没有这个意思,”胤禩闭闭眼,伸手拉住她,免得她真的倒下去:“你每次都说没有这个意思,但表现出来就是这个意思。佟淑兰这件事上,你就没有做对过一次” “那,那现在怎么办?”敏芝抖着声音问。胤禩目光一闪,松开她,一甩袖子:“你答应她的,你自己解决,她病的厉害,我那么忙,你不怕过病气去看她,我怕。你自己去解决这件事,送她回去,绝无可能”说完,大步流星离开了主屋。 敏芝愕然:啊?就这样走了?要我去跟她说,我怎么说呀,本来想得很好,就算自己说不了重话,没关系,还有他呢。现在这个皮球又踢回来了,这叫她怎么办才好敏芝茫然了,刚才答应她的,一转脸就要去变脸拒绝,这,对她来说难度太大了一点。 刚才胤禩怎么说的?他很忙,他怕过病气。该死的,这就是变相嘲讽我听见春桃来请,屁颠颠就过去了。哎……现在怎么办?“来人,嬷嬷,秋菊……”敏芝搬救兵了。两人进来,秋菊是经手人,前因后果这么一说。 塔拉嬷嬷瞪眼了:“小姐,你也太糊涂了,这嫁出去的女儿归宁,哪儿有想回就回的呀?需得夫家同意,还要有长辈的请帖来请,才能回的。同侧福晋这第一步就碰了钉子,碍着您什么事儿?夫家不允在先,家中无长辈相请再后,左右都不合规矩,为难的是她,您……哎,这也怪奴婢,小姐与安王府不亲,从无归宁之说,奴婢便忘了将这里头的规矩说与您听,小姐,这件事,与您是无碍的。” 敏芝恍然大悟,这回娘家有这么大规矩啊,这不是变相嘲笑她没娘家,还没常识么?怪不得胤禩很铁不成钢呢佟淑兰好精准的算盘 第二百零八章 资源摆着要会用 第二百零八章 资源摆着要会用 弄清楚规矩的敏芝浑身冷汗:佟淑兰太可怕了,自己在她跟前就跟小白痴似的,被她耍得团团转,被她卖了还帮她数钱。惊魂未定的敏芝立即盯着塔拉嬷嬷:“嬷嬷,要不您去一趟,我是再也不想看见她那张脸脸了。” 塔拉嬷嬷很不屑的:“您什么身份,这事儿就这么着,您不用去,奴婢也不用去,等她回过味来发现不对,自己会露出狐狸尾巴的,再说了,您说王爷会去,您又不是王爷,王爷去不去才是真的,依奴婢看,王爷是不会去的。所以,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敏芝张了张嘴,心说,这事儿就这么简单?她居然还提心吊胆了半天。哎,福晋这门课,处处是修行啊 经过胤禩和塔拉嬷嬷的双重科普,敏芝终于心安理得地把佟淑兰晾在了一边,一边检讨一边虚心求教。第三天,佟淑兰又差人来请,她以弘晏身体欠安走不开为由让管家从库房里搬了点蔬菜水果过去,就算了事。决定就此划清界限,惹不起我晾得起。 几天后,陆九的大部队回来了,胤禩继续闭关,京城的风声越吹越紧,八九十三家岿然不动。 十月,康熙大部队回京,群臣破天荒地不需要视线通知就全部集结与金水桥下,伸长脖子等待康熙大驾,当然,大家没有看到去时意气风发的太子,也看到直郡王胤褆,多少有些诧异,其余阿哥们都是一脸的肃穆。康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皱纹这种东西。 诡异的事情还在后面,康熙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太后请安之后就当畅春园歇息,而是遣散了围观群众之后,直接钻进了养心殿。第二天,一道圣旨,命皇十四子胤祯放下军队回京述职。朝臣们都懵了,这个时候把十四调回来,算什么路数?人家在西川干得好好的,军务民政都很有起色,西川叛军眼看就要被尽数剿灭。 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打胜仗,消灭叛军更重要的事情?群臣议论纷纷。然而,更大的深水炸弹就在后面。太后万寿节刚过,康熙圣谕又来了,宣布革除凌普身上的一切爵位职位,家产充入国库,全家削去旗籍,发配宁古塔,后世子孙永不回京,永不录用。 这一下,大家眼珠子都掉出来了,康熙此举与夷灭三族没什么差别了,虽然不杀人,但是家产充公,他们甚至连旗人都不是了。要知道,大清的旗人每月是有口粮领的,和汉人想比,旗人是有特权的。现在凌普一无所有,还要被发配到宁古塔,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然而康熙杀他的理由更惊悚,胤禩抄的账本,已经被誊了几十份传到了一二品大臣手中。群臣哗然,见过坑爹的账本,没见过这么坑爹的账本,这简直就是把整个紫荆城的后勤保障部当成了他凌普自己的印钞机,不厚道地说,这就是利用康熙的广告往自己腰包里抓钱,太黑了。 也有细心的人发现,这账本上的字体,怎么那么眼熟呢?几下里一比较,众人悟了,挖出这个惊天大案的,不是别人,是廉郡王胤禩结合之前大张旗鼓捉拿凌普全家的事情,大家这才明白,廉郡王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温和无害,要置人于死地的时候,他也是雷厉风行毫不手软。皇上的几位皇子,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啊 站站队要擦亮眼啊,一不小心万劫不复,哭都没地方哭去。康熙诶群臣的震撼一波接着一波一波,凌普下台,内务府总理大臣只剩下赫奕一人,十月底,一道圣旨,胤禩被认命为新的内务府总理大臣,于赫大人一起掌管皇家后勤。 这一下,包括胤禩本人在内的所有人都镇住了,皇子掌管内务府,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康熙历练皇子,都是安排到六部,最大的文官担任二把手,也就是侍郎。最大的武官某旗统领,旗主之下的二把手。从来没有掌握实权的, 胤禩担任内务府总理大臣,和赫奕官阶想等,而且是全盘接手原来凌普的差事。光从凌普贪污?的那些个款项名目,就可以看出此人在内务府是绝对的一把手,赫奕只是挂名一把手而已。更何况,历来皇家由宗亲担任一把手的部门只有宗人府,专管内廷婚丧嫁娶以及宗族内部谋逆的事情,这事儿放在外人手里他管不好。 现在胤禩担任了内务府总理大臣,意味着皇室已经把从生到死吃喝拉撒睡,全部掌控在自己人手里了,连最死忠的包衣奴才都不再信任了。这让两黄旗的包衣们倍感压力,本来他们甚至比下五旗的旗主都要牛叉,因为他们是皇室最信任的奴仆群体,分散在各个与皇室生活密切相关的部门里,担任的职位,往往都是油水很足的肥差。 凌普事件爆光之后,这些人的压力是特别明显的,主子不再信任他们了,今天可以查凌普,明天也有可能查他们,铁饭碗瞬间变成瓷饭碗,内庭气氛空前紧张。 胤禩自己也很奇怪,老爷子居然会任命他为内务府总理大臣,要知道,内务府已经有一位皇子在那儿当差了,不是别人,却是胤禟,他一直充任四品督办,先前管着煤炭,现在管着江南茶叶和丝织品的进贡事宜,直接和江宁和苏州两大织造打交道。 要不然,胤禩又怎么会知道个制造府的坑有多么吓人,朝廷拨下去的每年一二万两的“护送费”一分钱也没有到织造大人手中。两江的织造府还要负责各种江南情报的收集,丝织品的进贡以及康熙每次南巡的一部分费用,这个坑越挖越深,康熙却只能任其扩展。 胤禩摇头叹息,江南黑,比山西的黑煤窑还黑这每年得蒸发多少银子啊,前些年多灾,朝廷赋税艰难,皇阿玛连办赈灾粥棚的钱都难以为继,可想而知朝廷穷到了什么地步,凌普,你说他能不盯着你么?你吸钱的时候,他在边上磨刀霍霍,就等着你肥了他好宰呢 现在好了,凌普没了,可是皇阿玛怎么会让他坐这个位置呢?小九也在内务府,他对此就没有半点忌讳?四哥的户部管赋税,天天哭穷,仿佛户部是个多么清水的衙门。现在凌普的账册这般曝光,大家都知道内务府是肥缺了。两个好得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同在这样的一个衙门里面共事,这不是明摆着让人占便宜么? 还是说皇阿玛打算用舆论监督的力量逼我们保持四哥那样清水的操守?那怎么可能嘛。小九财迷成那样,我也不是那种钱眼里端坐的人,守财奴是不可能的。你要我当,我就当给你看,反正我也知道这是临时的,你不可能一直放任我们掌控整个内务府的。 你这么做,恐怕是为了让二哥和四哥更好地找我麻烦吧,毕竟内务府与每位皇子的生活息息相关,赏赐,份例,都是内务府下发的。我虽然不能决定你家下个月是吃荤还是吃素,但是可以决定你这荤素的质量。你家女眷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大部分都是内务府赏下去的。 这么一想,胤禩有些不淡定了,朝堂上领了差事直接找了老九和老十,商量大计了。 敏芝在康熙回来这段时间也是提心吊胆,康熙没有明旨废太子之前,历史神马的都是浮云,谁知道因为她的金手指,历史能歪成什么样?只不过她的提心吊胆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一封来自佟家的信打断了她的乱想,彼时她还不知道自己老公已经成了五更…上朝队伍中的人了。 这封信是佟淑兰的父亲,写给女儿的,敏芝作为现代人别人佟淑兰寄出去的信她会看,但是别人寄进来的信,她是无论如何不会拆的。这封信让敏芝注意到的原因是佟家随信还递了一张拜帖,是佟国维的妻子,赫舍里老太太带着佟淑兰的生母亲李佳氏,嫡母舒舒觉罗氏,一起来做客。这帖子是直接送到敏芝手里的。 收到这么一张重量级的拜帖,信什么的顿时浮云了,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塔拉嬷嬷和秋菊商量,这一老一小都是正儿八经懂得各种关节的人,自从佟淑兰要归宁把敏芝搞的六神无主之后,她顿觉自己真是太挫了,身边这么好的两个智囊不用,白白放着,自己瞎琢磨,琢磨出来又都是错的,还是请教下专业人士吧。 胤禩如果知道敏芝现在的想法,他就该内牛满面了,你这两个奴婢加上已经做了小夫人的喜鹊,现在才想起来她们存在啊要知道,别人府里,福晋的奶娘,被称为老陪房,都是有实权能顶能榲半边天的人物。贴身侍女更是站着的福晋,连侧福晋见了她们都要礼让三分。 敏芝身边的这两号人物,平白浪费了这么多年,现在才刚浮出水面,作为主屋大丫头的秋菊,本身就是府里上上下奴婢的透透,塔拉嬷嬷就更别说了,敏芝母亲的奶娘,放在现代敏芝叫声外婆都不为过,这么一根老姜放在那儿,她居然还能视而不见,不服她不行啊 ———————— 瓜子病了,实在力不从心,这两天先单更着,欠着大家的瓜子会在身体好转之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53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之后补出来的,谢谢亲们的支持,请大家继续冒泡,看到你们的留言,无论怎样的,心都特别暖。打是亲骂是爱,夸你就是冬天里的热水袋,打滚求热水袋……… 第二百零九章 赫舍里氏的惊疑 第二百零九章 赫舍里氏的惊疑 五天后,佟家参观团来了,一位老太太带着两位中年妇女和一大帮子侍女在午饭过后上了门。敏芝亲自出迎,把她们迎到了偏厅,上座奉茶。 见到佟国维的正妻,敏芝心里有些忐忑,但是知道她姓赫舍里之后,各种念头又疯长起来,你说康熙的后,宫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佟国维的老婆是赫舍里氏,那孝懿皇后和仁孝皇后是什么关系?表姐妹?堂姐妹?康熙难道是传说中的姐妹控? 后,宫里有赫舍里姐妹,佟佳姐妹,还有纳兰姑侄,已经很惊悚了,完全不是她这个现代人能够理解的,现在又发现佟佳氏和赫舍里氏本来就是姐妹,完了,混乱了。 赫舍里老太太养尊处优,保养得很好,一派华贵。一品诰命老封君的派头摆在那里,下人上茶敏芝就看见她那闪闪发光的义甲在眼前晃啊晃的:“老身今天来,真是叨扰了” 敏芝努力把心里的紧张压下去,装作只看茶碗:“老夫人言重了,老大人世家门第,老夫人又是皇阿玛的长辈,今日上门,采萱有什么地方照顾不周的,还请莱夫人海涵。” 彼时佟淑兰在在屋里磨蹭,迟迟不见来,敏芝也不知道她在磨蹭什么,心里有些不耐,你明知道佟家不会来接你,偏偏给我下套,想利用我达到回家搬救兵的目的,结果被塔兰默默戳破了真相,你退缩了。 可是现在佟家的参观团来了,你诉苦的对象来了,你还磨蹭,这算什么意思,来的是你的奶奶,亲娘和嫡母,你居然还不出来。这就是在现代,结了婚的姑娘,知道妈妈要上门,一早在门口等着了。 正想着,佟氏在春桃和夏兰的搀扶下姗姗来迟:“妾来迟了,请福晋恕罪。”敏芝皱着眉看她比那天见时更娇弱几分的脸,心里摇了摇头,我最见不得这种小白花了,哎当初傻啊,怎么就一时冲动,给自己添了这么一个堵,真是太反胃了:“佟氏,瞧你的脸色还是不好,今儿来的都是你的长辈,你且去见礼。” 佟氏挪着步子上来:“孙女儿给祖母请安。”说罢慢慢地下腰,结果没站稳,往前一冲。被夏兰拽住,老夫人皱眉了,这个孙女是她看着长大的。在家是含着金汤匙的小公主,出生两个月的时候就因为与孝懿皇后小时候面容相近而被过继到嫡母名下,按照嫡女大姑的规格培养着。 为了能让她长成一位合格的名门淑媛,五岁学诗词,七岁通音律,十岁文成章。别的闺女年满年满十三岁就要参加选秀。她愣是动用了关系,给孙女报了病。往后压了三年。佟淑兰十六岁参加选秀时已经是在场秀女中最年长的了。 初选,佟贵妃留了她的牌子,而后就把她送回了家,让她以记名秀女的身份又在家呆了两年,这要是换了别人家,是根本不能想象的事情。佟家在她身上花的心血,金钱,关系数不胜数。 为什么等了三年又两年?还不是为了让她在最完美的时候找到最好的归宿?像纳兰家那种傻事,佟家是不会做的,记名秀女住在宫里也是有的,有时会充任一些女官的职务。比如四福晋就曾做过女史。但是,留在宫里意味着很容易就被惦记上,佟家培养淑兰,不是让她做祭品的,她是一件最精美的政治工具,是要用来为家族谋福利的。 雪藏了五年,机会来了,几番操作,这件佟家的镇宅之宝成了胤禩的侧福晋,为了许许多多错综复杂的理由。 女人们是没有反对的余地的,老太太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培养了十八年宝贝孙女披上粉红嫁衣被带走。佟家的宝贝,居然是给人做小。老太太已经很心痛了,佟国维一句没有适龄皇子,就把她堵了个严实。转念一想,小老婆就小老婆吧,有佟家的家势摆在那儿,名分差点儿,有实权日子滋润,比什么都强, 老太太算盘打得山响,觉着自家孙女这么完美的一件艺术品,搁谁谁都会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的。可谁知道,事情只有一个美丽到梦幻的开局,就急转直下了。 淑兰刚嫁进王府的时候,好巧不巧遇上天花大流行,廉郡王妃逼痘去了,这简直是天赐良机,佟家上下欢欣鼓舞,看着佟淑兰和廉郡王出双入对,恩爱非常,女眷们都开始掰着手指盼佟家的外孙什么时候出世了。 可谁知道,这美丽的开局犹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郭络罗氏回归,郭络罗氏怀孕,郭络罗氏诞下龙凤双胎,虽说小格格夭折,可是最关键的小阿哥却活了,龙生凤死,这第三嫡子身上的福气不是一般的丰厚。 郭络罗氏好了,可自己的孙女呢?竟然病了从小头发都舍不得碰她一根,风都舍不得让她多吹一分钟,每天最好的吃最好的穿供养出来的公主,没病没灾活了十八年,送进廉郡王府一年不到一年就病了?老太太不信,舒舒觉罗氏自己去看了,结果郭络罗氏怀孕是真,孙女病重居然也是真。 老太太不淡定了,让自己的心腹家奴带了太医到廉郡王府上,她已经对敏芝的人品产生怀疑了,宅斗的伎俩来来回回就是这么几招。把小妾弄病了弄残了就是一招。该死的,佟淑兰是老太太的心头肉,是佟家一颗重要的政治棋子,坚决不能就这样废了 可惜,太医的症断结果和家奴的汇报,让老太太无语凝咽:孙女的病是吃补药吃多了,堆积出来的毛病?孙女住的院落里有单独的厨房和花园?连厨子园丁都是自己带去的人?吃的用的东西来源和嫡福晋的一般无二,进家门这么长时间,嫡福晋什么都没赏赐过 老太太起先不信,但是后来一想,她又信了。实在是因为敏芝顶替的这个郭络罗氏的风评太糟糕了,中国版的灰姑娘,从小没爹妈教养,长大还克死外公的孩子,这命硬得堪比傻猪櫈,安郡王府的人别提有多嫌弃她了。 也不知道万岁爷是哪根神经搭错了,把这个女人配给胤禩做嫡福晋,她能有多少家当,听说她出嫁之前,连送嫁妆的都没有,就是个穷丫头。听说廉郡王专门请了翰林院的先生来做帐房,郭络罗氏根本不管帐,没钱还没权的福晋,身世又那么差,自己的孙女一根小指头都摊开对方好几条大街了。当然,前提条件是没病没灾的话。 可是,左等右等,等郭络罗氏生了孩子,闹自杀,廉郡王府鸡飞狗跳,老太太原本想再派人看望孙女的事情就这么阁下了。心说这女人还真会折腾啊,这么折腾怎么都不折腾死呢?还活蹦乱跳呢?紧接着,廉郡王出差佟家寄出的信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就在老太太快憋不住的时候,佟国维跟她商量了,要她带着佟淑兰的生母和嫡母一起走一趟廉郡王府。看往佟淑兰的同时还要主意一下郭络罗氏。因为廉郡王做了内务府的总理大臣了。这个职位放在别人身上没什么稀奇,可是放在胤禩身上就太耐人寻味了。 女眷们不知道,可是佟国维和一帮大臣们却知道,以胤禩为主导的京城郊外最大的庄园区,有一片专门支持发明创造的地方,九贝子的生意为什么越做越大,越做越好,就是因为有这么一个地方,聚集了大清最顶尖的匠人,被皇上驱逐未遂的传教士都住在那儿,那里人才济济,堪比内廷造办处。 皇上大约就是看重了廉郡王有这么一个人才储备库,以及九贝子成熟的商业运作理念,才选了他继任内务府总理大臣。 然而,这里面廉郡王究竟有多大的功劳,值得商榷。因为廉郡王的庄园,最早是他的福晋一手草创,人才什么的也是福晋一点点招募积攒起来的,甚至前些年救了一城百姓的牛痘疫苗就是她一手主导的,皇上只是捡了个县城便宜罢了,没看见他家庄子上的庄丁个个体壮如牛吗? 这个廉郡王妃一定不简单,对内,能得到内廷女眷的交口称赞。对外能和教皇使臣据理力争,精通外国文化不说,还能取长补短合理利用。这样的女人,又有三个嫡子傍身,孙女的病,绝对是有内幕的 得了老公的指示精神,老太太不再等待,一封信加一张帖子,直接送到了敏芝手上,她是奉命勘察敌情来了,在她眼里,郭络罗氏就是残害她孙女的罪魁祸首,她一定要亲自上门掂掂她的份量杀杀她的气焰 于是,她来了,她见到了传说中大清最有福气的皇子福晋。眼光毒辣如赫舍里老夫人,只看了第一眼就皱眉了,这个女人根基太浅,的确没什么底蕴,心性也不沉稳,倒是她身边的一老一小两个下人,看得出是老资格。自己观察她的时候,她只看着茶碗,连手指都紧张得发抖,听她说话也是没有什么技术含量的空话。 这个女人,以自己孙女的实力,拿捏住她绝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难道问题出在她身后的两个下人身上?还是说,是孙女自己的问题,嫁了人开始水土不服了?老太太望着自家孙女明明胖了却顶着一张雪白的脸给自己行礼,那虚浮的脚步,怎么看都不像是这幅丰盈了许多的身子该有的动作,老太太心里有些不确定了。 第二百一十章 惹不起躲得起 第二百一十章 惹不起躲得起 赫舍里氏心里惊疑不定,面上却丝毫不显,伸手去搀扶她:“起来,让玛嬷好好看看。”从敏芝的角度看,她也发现佟淑兰比之前见到的时候丰盈了不少。 原本精致小巧的瓜子脸,尖下巴圆了,面颊上肉嘟嘟的感觉也出来了,再加上她身上的粉红色旗装,腰腹部这一块不和谐的紧绷,佟淑兰胖了,都让她看出,佟淑兰胖了。 让然,敏芝这样的现代人,对身材控制非常敏感,一眼看过去就觉得佟淑兰脸上身上的肉多了,所以才下结论她是胖了,在赫舍里老夫人和两位太太眼里看起来,自家的宝贝疙瘩比出阁前更白皙丰盈了,虽然脸上的气色还差点,可是人确实是长肉了。 敏芝一看到佟淑兰借着老太太的手勉强起身,皱了眉:“来人,给侧福晋添个软垫儿,老夫人,两位夫人,今儿得空到家里来,定是有许多话要与佟氏说。你们聊着,我得去瞧瞧晏儿,一会儿请老夫人和两位夫人在佟氏的园子里听戏。” 说着就要起身,这些是塔拉嬷嬷教的,佟家来人,一定会和佟淑兰说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私房话”。也别等着别人尴尬,干脆佟淑兰来了之后,作为嫡福晋的敏芝可以直接退场,让她们说个够。 这样,一来是显示自己大方,而来也可以透露出自己对侧福晋的小手段是不屑一顾的,随便你们怎么教,我自动回避,给你们发挥空间。 敏芝对这一招非常赞同,因为交际什么的,对她来说难度实在太大了。她从来都是喜欢吩咐人去做事,或者直接自立根深,她一直觉得认识一个陌生人,和她成为朋友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尤其是与接收和反馈这些,尤其是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她完全是门外汉。 刚才与赫舍里老夫人说的那几句,还是塔拉嬷嬷事先教好的,赫舍里老夫人身上那种贵族气势,让敏芝觉得自己眼前摆着的是一件古董,完全没了说话的欲望。所以,看佟淑兰见了礼之后,立马就吩咐下人准备坐垫,放在自己左手边的太师椅上,这是佟淑兰的位置。 就在她起身想走的时候,上座的老太太又说话了:“福晋且留步。老身今日前来,第一是为了看看淑兰,二一个,也想和福晋聊一会儿。再说,淑兰虽是我孙女,可她也是这个家的侧福晋,你们也算是一家人……” 敏芝错愕,这话怎么说的,怎么叫我和佟淑兰是一家人,虽然理论上是这么说没错,但是她的心理价位不是这样的,就算她是家宅课程负分的人,她也不相信自己在边上听着,三个女人和佟淑兰能说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来。 与其在这里空耗时间打瞌睡,还不如回房看儿子呢,弘晏这孩子,几分钟不看着,她就不安心。佟淑兰什么的,哪儿有儿子重要 于是一本正经:“晏儿身子弱,我这心里惦记着他,没法子,一会儿不见他,心里就不踏实,还望老夫人不要介意我失陪之罪”说罢站起身:“佟氏,你且坐了,好好陪陪你的玛嬷,嫡额娘和额娘。” 佟淑兰屈膝:“妾拜谢福晋恩典”人还没拜下去,敏芝退后一步:“春桃,还不快把你家小姐给扶好了。今天侧福晋用过药了么?”夏兰躬身,当着三位太太的面:“回福晋的话,郑太医开的方子,吩咐过的,卯时的时候已经用过了。” 夏兰说完这话,敏芝立刻注意到,舒舒觉罗氏和李佳氏的头和目光集体转了方向,向赫舍里老太太的方向望去。她也没心思去研究怎么回事了。“嗯”了一声,再次和老太太打招呼,这回老太太没有再说话。敏芝带着塔拉嬷嬷和秋菊回到自己屋里。 当然,她也不会去派人监听正厅上的对话,完全没有意义,反正自己在老太太眼里只是个不入流的小角色,从她的眼神里就能看出嘲讽和不屑来,这种眼神对敏芝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前世,打从自己认得这种眼神和其他眼神的差别之后,就一直背负着它直到上了飞机化为灰烬。这种眼神里流露的是凉到骨子里的刻薄和蔑视,仿佛她是高高在上的人,你是她面前趴着的癞皮狗。 如果你在意了,会越想越受伤,越想越难过,然后要么自哀自怜,要么自暴自弃。还好,二十五年加上又一个十年的经历,已经让她知道什么该在意,什么要浮云。 回到自己的院子,四墨齐齐迎出来,敏芝进了弘晏住的厢房,看到大夫又围在弘晏的专用小床边上,心里咯噔一下:“大夫,三儿怎么了?”“福晋放心,奴才们只是请平安脉,小阿哥脉象没有变化,说明没有复发迹象,病情正在往稳定好转的方向发展。” 敏芝一颗心放回肚子里:“哦,那就好,我只是想知道,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确诊究竟是什么病,才能够有方案辅助治疗?”大夫原本还有笑意的脸,听了这话,又苦瓜了。因为这话,几乎每次请脉,福晋或者王爷都会问一遍。从三阿哥断药之后,已经问了不下两百多遍了。 “回福晋的话。”其中一位大夫擦了擦脑门上不存在的汗,躬身回答:“小阿哥的病症,要确诊确实有难度,主要是小阿哥先天不足,导致长得比同龄的孩子缓慢许多,实在是……” “行了,这种空话我不想听,我儿子的病一定是能治的,请你们来,就是为了他能长命百岁的。这点你们都给我弄明白了”敏芝不耐烦听到这些重复了几百遍的说辞,加重了语气。 大夫们唯唯诺诺:“奴才们明白,奴才们一定尽心竭力,务必保证小阿哥福寿安康……”敏芝这才点点头:“主子好了,你们的好处会源源不断的,现在先下去吧。” 大夫退出去,敏芝抱起小床上的弘晏,大夫说的没错,这孩子和同龄孩子想比的确生长得过于缓慢了些。体长和体重都没有上去多少。虽然胤禩已经给孩子换了奶娘,也按照太医给给的建议让孩子多在阳光底下露脸。但是效果依然不明显。 这细胳膊瘦腿的,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粉碎性骨折一样,敏芝每每抱起弘晏,心里的焦急就会掩饰不住:“嬷嬷,你说三儿会不会一直就这么大了,我看他真的没长个啊”嬷嬷不忍心打击她,故意细细地看了几眼:“福晋,您心急了,天天儿盯着,自然看不出晏哥儿正在长个,依奴婢看,他比前些天肉了。” 敏芝狐疑地掂了掂:“有吗?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塔拉嬷嬷半真半假地:“有,奴婢瞧着就有,小姐,您放宽心,再过些日子来看,就能看出晏哥儿很努力了。” 敏芝把弘晏绵软的小身子抱近一些:“宝宝,你已经很努力了,可是额娘希望你能代替妹妹陪着恩娘一辈子呢,所以,你要更加努力,继续努力才行,额娘会一直在你身边。” 抱抱亲亲儿子,敏芝从厢房出来,虽然她很想把儿子养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眼皮子底下,但是胤禩上回让嬷嬷把孩子带下去,就等于是变相告诫她,房间是他们两个人的,就算是弘晏呆在那儿,也算是第三者插足。 不多时,下人报进来说,素玉精舍那里,戏班子已经准备妥当了,算算时间,敏芝喝完杯子里的茶水:“墨霜,去正厅知会一声,我随后就到。” 墨霜出去,敏芝吩咐更衣。换一件白色织锦缎。手绘朱红荷瓣菊花图案的家居服。头上随意斜插了一六寸赤金描粉红荷花的扁方。耳上带一副单颗东珠的耳坠子,右手上带一只宽边银镯子。左手上,两枚戒指熠熠生辉。加上脚上一双酒红色对襟何花图案绣鞋。薄施粉黛,休闲中透着富贵雍容。看着镜中的自己,敏芝满意了,以前,她可能是不起眼的丑小鸭,现在,她是廉郡王妃,戴的少是简约美,戴得多是奢华美,左右都是美。 重新带了秋菊和嬷嬷,回到正厅,里面的三人还在谈心,虽然刚才墨霜已经过来只会过了,可是那三位对看戏不上心,一门心思全在给佟淑兰补课这件事上,所以根本就没有做好出门的准备。 还好,为了稳妥起见,敏芝让秋菊先进去又做了一次预报,这才慢悠悠地扶着墨雪的手走进来:“老夫人,两位夫人,我刚才失陪了,真实不好意思。素玉精舍的戏已经准备好了,三位这是第一次登门,总要到素玉精舍去看一下。” 三个老女人这才把视线转到她身上,是啊,素玉精舍,舒舒觉罗氏来过,张佳氏和赫舍里老太太还是第一次来,有必要实地查看一下。视线这么一转,她们才发现,刚才那个坐在椅子里捧着茶碗手指抖的福晋,现在一身新装站在那儿,一脸的从容。 这种气质上的变化让三个女人再一次充满疑惑,赫舍里氏起身:“既然福晋这般安排了,那老身就客随主便吧。”敏芝鼻子里转气,脸上一派和气:“老夫人客气了,佟氏准备了好些茶点招待三位,想必能让三位宾至如归。” 谁知道她准备了什么?说不定什么都没准备呢?这得看佟淑兰多有孝心了。敏芝暗自好笑地想着。 第二百十一章 吹捧中的玄机 第二百十一章 吹捧中的玄机 素玉精舍的后花园,敏芝也是第一次进来,之前作为隔壁佛堂的连体花园,敏芝逛过几次,印象中这里除了几株高耸入云的五针松以外就是鹅软石小径以及石桌石凳子,没有其他红红绿绿的花草。 敏芝本来就对昆曲没什么兴趣,折子戏看来看去就是这么几出,衣服妆容都是一样一样的,慢三板的调子带着绵长的拖腔。让她觉得有把锯子在骨头上磨着一样难受。 她来陪着看戏,一来是必须的,二来,也是想借这个机会看看经过佟淑兰改造的花园是怎样一番风景。进来一看,敏芝傻了,现在是十一月的天,自己院子里的菊花也已经到了盛花期,赶着最后一趟末班车,竞相开放。 佟淑兰的院子里,居然一水的蔷薇花,爬墙的,灌木的,红的黄的粉的,直接看花了敏芝的眼,天哪,这园丁是谢家的,居然能在十一月的天气,弄出这么壮观的蔷薇花海。空气里到处飘散着甜腻的香气。 敏芝傻眼了,原来佟小姑娘好这一口啊,真实太意外了,只是三位太太,不要被这些香气熏晕过去才好。但是,她是怎么弄的呢?趁着老太太在前面走,敏芝忍不住退后一步,伸手碰了身边一堵“花墙”上其中一朵粉色花朵。 一碰之后,忍不住对佟家的园丁竖起了大拇指。原来,这里所有的花墙花丛盆景,都是细线拴着的干花一朵朵拼接起来的这得是多么庞大的工程量,而且,这么多的干花,明显是盛花期的时候就剪下来了,敏芝边看边感叹,这里是名副其实“永不凋谢”的花园。 古有隋炀帝的萧皇后,为了让丈夫在冬天看到繁花似锦,让宫人做纸花装点御花园,现在看起来,佟淑兰比萧皇后专业多了,纸花到底是假的,不用经看就能看穿,干花除了颜色和触感不同之外,它却是真花。 如果不是佟淑兰的异常执着,哪个园丁会愿意费周章,在一朵花开得最美的时候剪下来,做成干花,供主子冬天欣赏?更何况,这里是一园子,成千上万多花。 敏芝有点同情素玉精舍的园丁,领这么点俸禄却要做这么大的工程,这要是在现代社会,一早罢工不干了。 她在看花,佟淑兰却在看她,眼见她露出真迹的表情,心里得意起来,怎么样,没见过吧?你那花园里,这会儿已经是一片荒芜了吧,什么破地方,王爷居然下令除了你们俩以外,其他人不能踏进一步。 现在,佟小姑娘得意了:“福晋看来,妾这花园如何?”敏芝头也没回,蹦出一句大实话:“佟氏,改明儿好好赏一下你的园丁,这么大的工程,太费事了。”佟淑兰错愕:“呃,园丁,嗯,确实是个得用的奴才。” 敏芝不再理会她,加快脚步,陪着赫舍里老太太和另外两位女眷穿过花园,到了一处天井,中间的戏台上,三三两两的戏子正在做最后的彩排。女眷们进来之后,他们迅速退进后台,戏班子的老板点头哈腰地迎上来:“小人见过廉郡王妃以及诸位太太。” 敏芝点点头:“周老板,你这是第二次来我这儿搭台了,今儿可有什么新戏?”周老板一边把众人迎进来,一边弓着身子:“有有有,王妃一直照顾小人的生意,还提供那么好的场子给咱们排戏,小人感激不尽。今儿府上贵客临门,小人一定让他们尽心演出,让贵主儿们满意” “那就好,把戏单拿来,你去准备吧。”“是”周老板从袖中取出一个厚厚的小册子,双手递给敏芝。自己退进后台。女眷的位置都安排在廊下,一张太师椅配一张小桌子。敏芝陪老太太坐在正对着戏台的位置,老太太左手边是舒舒觉罗氏和张佳氏,敏芝边上则是佟佳氏。 坐定之后,敏芝把戏单给了赫舍里氏:“老夫人请点戏。”老太太客气了一声:“老身上门是客,怎敢僭越。”敏芝却十二万分的恭敬:“老夫人是长辈,礼不可废。”老太太很受用,接过戏单:“如此,老身就试着点一出罢,王妃与这京城最红的四庆班看来十分相熟。” “周老板虽是班主,毕竟是市井小民,谁给他活儿,他就对谁恭敬,只是他们的行规罢了,我只是之前在三嫂处听了他们的戏,觉着不错,赶着晏儿满月,请他们来唱过一回而已。” 说着,端起手边的茶水,轻呡了一口:“佟氏这儿的碧螺春当真不错,也只有鹤峰壶,才能煮出这番风味。素闻京城,海外竞求鸣远碟的说法,今日在佟氏这儿见到了,果然珍品。想当初,皇阿玛还专门让九弟花费一千两黄金,去求了一套陈大师的茶具。这老爷子也是古怪,皇阿玛原意是请他到内务府造办处供职来着,他竟拒绝了,还带着一家老小南迁了。如今真是一碟难求了。” 老太太在边上听着,脸上划过一丝尴尬,是的,孙女的生活用具,无一不是精品中的珍品。她们现在用的这套茶具,就是陶艺宗师陈鸣远的作品。连康熙都愿意花费一千两金子去买他的一套茶具,可想而知这个人的名气到了怎样的程度。 佟家却把这样珍贵的东西给了佟氏来装门面,直接把作为嫡福晋的郭络罗氏甩开了好几丈。现在,郭络罗氏直接点出了这东西的珍贵程度,皇阿玛珍爱的东西,自己是敢看不敢用的,自家也供不起这样的东西。如今却在小妾的屋里见到了,佟家的派头,和皇阿玛有得一拼啊 赫舍里氏不说话,身边的两位太太自然也不敢说话,佟氏却暗暗心惊,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用的东西来头竟这么大,贵为皇上都要花大代价才用得起,完了,她的谱摆得太大了。惴惴不安地小眼神往自己奶奶的方向看了过来。 敏芝放下杯子:“老夫人,可有钟意的折子?”赫舍里氏被敏芝刚才的话弄得心惊肉跳,哪里注意过戏单,此时随意一点:“嗯,就这个吧,这个不错。”敏芝一看,差点没笑出来,老太太您彪悍了,居然点了一出《辕门射戟》,您这是看三英呢还是看吕布呢?真真看不出来您还是个军旅控。接过炭笔,在折子上画了个圈儿:“老夫人点了《辕门射戟》那我也来凑个趣儿,点个新戏《四郎探母》罢。”敏芝装模作样地说。 其实刚才周老板说的敏芝借场地给他们排戏,说的是南庄的戏院,其实,第二次在三福晋家看了四庆班的戏,之后南庄有了自己的戏院,敏芝第一个就想到四庆班。 结果周贵比他老爹彪悍,几次谈判之后,直接把四庆班买下来了。演员服装道具一切的一切全部归南庄所有。敏芝知道这事儿之后,眼珠子都掉出来了,这年都真是什么都能买啊 于是,她就想了个主意,四庆班还是交给周老板打理,驻地就在南庄,敏芝给他们提供住宿,吃饭,排练场地。除了节假日在南庄的几场固定演出之外,他们依然在外面接活,赚的银子除了奉银之外,全部用于培养后辈。 当戏子入贱籍,是每个清代艺人心里的痛,敏芝没有办法改变现状,但是却在现实中给了他们足够的尊重。他们的吃穿用度,全部由她负担,到外面演出,坐的都是专用马车,还有专门的小厮替他们掌管后勤,完全按照现代明星身边两个以上贴身助理的规格供着他们,有空还会整理写民间故事,给他们排新戏。 以至于现在,四庆班成为炙手可热的京城头牌。这次太后万寿节,四庆班被升平署选中,进宫给太后演了一出蒙古神话改编的折子戏《吉祥天》。把老太后乐得合不拢嘴,四庆班因此更上一层楼。 达官贵人们争相请他们到府上唱堂会,出场费开到了天价,周老板感叹,做戏子,当班主,在这行混了大半辈子,没想到临老了,还能遇上事业的春天,遇到一个懂戏,尊重艺人的主子,不容易啊。 这里面的关节,外人是不知道的,现在,老太太一听《四郎探母》顿时皱眉了,这是什么戏,从来没听过。不过,自己稀里糊涂,点了一出三国的武戏,已经很惊悚了,这《四郎探母》凑合着看吧。 本子递到舒舒觉罗氏手中,她皱了眉,谨慎地画了个圈儿又递了回来,敏芝一看,却是传统的折子戏《唐明皇游月宫》。于是,敏芝又新添了一出《刘毅传书》凑够上下半场,才把本子递了进去。 不多时,戏开场了,老太太的胃口明显被自己点的《辕门射戟》给坏了,眼睛根本不看戏台,而是斜眼瞄着身边的敏芝。 敏芝悠然地喝着碧螺春,吃着点心,时不时拿手绢擦擦手指,老太太注意到,她手上的帕子,明显是专供内廷的料子,上面绣的花样,墨色的枝干上,几朵鲜艳的红梅:“王妃这帕子,是贡缎吧?瞧着不一般。“ “老夫人好目力,这帕子是宫里额娘赏的,这花看着栩栩如生,却是额娘一针一线亲手绣的呢”敏芝很随意地把帕子拢进袖子里:“我的女红太差,一直被额娘嫌弃说不能见人,所以额娘常常会赏一些秀样或者小玩意儿给我,我用的帕子和汗巾,少数是庄子上绣娘做的,大多数都是额娘赏的。” 第二百十二章 目标任务达成 第二百十二章 目标任务达成 赫舍里氏的脸上又出现了抽筋的表情,她怎么忘了,良妃和郭络罗氏这对婆媳,是京城第一模范婆媳,关系好得更胜母女。她这是红果果的炫耀,说什么她的绣工见不得人,所以用的都是良妃做的帕子,全是借口,满人女子根本就不用学什么绣工,嫁了人就是主子,根本不需要会那些个东西。 老太太重新打量敏芝,觉得这姑娘换了身衣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会拐弯抹角嘲讽人,还会不着痕迹地炫耀了?难道,刚才是自己看走眼了? 就在这当口,台上开始上演《四郎探母》,首先是公主和杨四郎的一段戏,赫舍里老太太年轻时也是个博学的,野史演义看了不少,一眼看出这是《杨家将》的故事,惊诧之下,投入了戏里。 昆曲版的《四郎探母》,公主更婉约,深情,唱腔悠长缠绵,听得敏芝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其实她不知道,以为《四郎探母》只是京剧的折子戏,其实昆曲中早就有《四郎探母》这一出,只是唱腔唱词不一样而已,剧情是一样的。 当初排这个戏的时候,她是受了电视连续剧的影响,重新排了个深情款款版的,使得原本被女眷排斥的《四郎探母》改头换面,重点放在前半段公主的深明大义,柔情万种上,当然,也相对加重描述杨四郎为了爱情抛弃名族大义的“光辉形象”。 不出所料,新版《四郎探母》公主和杨四郎的对手戏看得在座的女眷们全部拿出了帕子按着眼角,佟淑兰更是夸张地拿帕子掩着脸,身子一抖一抖的。 敏芝无语地看着她们,古代女眷的眼界就是窄啊,这种剧情就把你们感动成这样。我要是把琼瑶阿姨的那些个搬上戏台,是不是会有小姑娘受不了刺激跳楼?这种煽情,只是小试牛刀而已。 眼看台上的表演接近尾声,敏芝悄悄问了一句:“老夫人,我瞧着这出戏不错,很感人,您看呢?”老太太红着眼眶:“好,这出戏好,改明儿请他们到我府上,再演一出。那公主,真是演得太好了,老身都被感动到了,这四庆班果然名不虚传,连太后都盛赞他们。” “老太太说好,那就赏,来人,赏”敏芝一声吩咐,边上小厮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块红布包好的东西往台上抛去,轻轻打在演公主的演员身上。这是古代看戏打赏的主要方式,客人会把金子银子铜板等财物直接扔到演员身上,表示对他/她的喜爱。 也有一些地痞流氓会用这种方式去调戏台上的演员,通常演员被砸到之后还要继续保持原来的表情和身段继续演戏,一个名角儿一场戏下来,满台都是金银锞子和铜钱,到最后,演员都无处下脚。 敏芝让人扔的,是用红布包好的一锭银子,用红布包的赏钱,又是另一种打赏方式,源自唐代教坊的“缠头”,专门打赏末等职业,比如歌舞伎,青楼之类的用布帛把财物包起来。让接受打赏的人顶在头上跪下来谢恩。 敏芝这一手,表示自己是专业的看客。这一下,老太太悟了,从身边一摸,吩咐道:“来人。”老太太的贴身侍女凑到她身边,老太太耳语了几句,侍女从腰间的荷包里挖了半天,很迅速地把挖出来的东西包在帕子里,走到上几步,一个抛物线,没打中女主角,落在台上,手绢铺开,一颗圆滚滚的大珍珠滚了出来。 敏芝一滴汗,老太太被自己刺激到了,这么大一颗珠子,怎么没给佟淑兰,反而做了赏钱呢?佟家的两位夫人见老太太出手这般阔绰,都不好意思藏着了,纷纷解囊,金子银子往台上扔。佟淑兰看到珍珠滚出来的时候脸上划过一丝惊愕,这么大的珠子,玛嬷带在身边,却不是给我的,而是赏了戏子,她老人家糊涂了吗? 其实老太太才不糊涂,刚才敏芝借用茶壶的事情将了老太太一军,她原本想的给孙女最好的嫁妆,最贵重的东西,原来只是想得简单了,孙女的身份只是小老婆,吃穿用度上却远远超过正妻,你想干嘛?想上位吗?有嫡福晋在,侧福晋这辈子别想上位了,别人不懂,赫舍里氏,你混了这么大把年纪了,你也不懂,吗? 你孙女为什么没有好日子过,就是她自己的小日子过得太好了,事事处处都想比嫡福晋好,却忘了身份上的尴尬,这就是佟家女儿的悲催,索家已经败落了。 赫舍里氏安王府的老王妃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自己要不是夫家招子亮,只怕也要受牵连,高调什么呀,还是低调点好,回头和孙女儿说说,咱该收敛点了,有好东西要藏着掖着,自己身份不够用不起的东西,不如大方点,送了别人,也好显示一下自家的底蕴。 果然,敏芝被那颗大珍珠给惊到了,这,这都赶上内务府东珠库里的级别了吧佟家人牛,随便出手就震慑全场。嗯,有了这颗珍珠,今天的买卖亏不了。 接下来的《刘毅传书》和《唐明皇游月宫》相对就要普通许多。四场戏看完,周老板笑眯眯地出来“扫地”,第一个捡起的,就是那颗惹眼的珍珠。 看完戏,一个下午也过去了,敏芝假意留饭,老太太假意推脱,大家都知道这是场面上的客气话,胤禩就要回来了,留女眷吃晚饭是不可能的。于是,折中了一下,大家到佟淑兰的屋子里继续喝茶聊天。 佟淑兰闺房的摆设还是和以前一样,敏芝见过几次之后也就麻木了,但是老太太看到孙女这样“奢华外露”的陈设,想起儿媳妇说廉郡王妃的屋子里一场朴素,眉头不可抑制地皱了起来:“淑兰,玛嬷给你这套翡翠茶具,是让你在敬茶的时候送与王妃的,你这孩子,这般不懂规矩” “啊?”佟淑兰震惊了:“玛嬷……你……”赫舍里氏眯眼:“住嘴,你这丫头,平日里老身宠坏你了,这般不懂规矩”“王妃勿怪,淑兰打小受宠,如今才会这般……”敏芝握着手里的玉茶杯:“送给我?呵呵,老夫人别怪佟氏了,还好她忘了呢,这东西要是送了我,用不了两天,一准就被我屋里那几个闹腾的给毁了,我们家的孩子,没有一个不是皮猴。摆在佟氏这儿,还能当个摆件欣赏一下。” 佟淑兰那叫一个委屈啊,眼泪刷刷地往下流,最疼爱自己的祖母居然说这样的话,一点也不帮她说话,反而无中生有说什么玉茶壶本来是送给嫡福晋的,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啊 敏芝看佟淑兰哭了,立刻开声:“佟氏,你这是哪儿不舒服了,好好的怎么掉泪了?来人,叫大夫”赫舍里氏见孙女这样,心里更不舒服,这个孩子,才说了一句重话就受不住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哎,真是看不下去了。家族寄予厚望的千金贵女,如今退化成这样,真是,恨铁不成钢啊 放下杯子站起身:“天色不早,老身家中还有些事务,淑兰就请王妃多担待,这孩子身子原本不弱,今儿想必是太高兴了,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大夫什么的,就不用了。淑兰,伺候王爷要紧,给王妃请安,听王妃训示,孝敬良妃娘娘,一样要紧,你明白了吗?玛嬷走了,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孙女……孙女记住了……孙女恭送玛嬷。”佟淑兰已经泣不成声。敏芝暗叹一声,嘴上说:“佟氏,你舍不得老夫人,不如一起送送吧。”赫舍里氏一摆手,不用她送了,嫁了人就要守规矩,比不得家里,哎……这孩子……”舒舒觉罗氏看女儿哭得可怜,心里有些难过,但是婆婆说话是不能反驳的,只好握着女儿的手:“别难过,额娘改日再来看你。”张佳氏作为生母,对女儿反而没什么感情,老太太一站起来,她立刻就跟着站到了她身后,准备走人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54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敏芝把赫舍里氏等人送出大门伸了个懒腰:“去,把周老板叫来。”不多时,四庆班班主捧着一个小布包恭恭敬敬地过来:“小人给福晋请安,这是刚才贵主儿们的打赏。”敏芝扫了一眼金银堆,只说了一句:“那个珠子我留着,其余的你拿去和他们分了,今儿辛苦你们了。” 周老板都要跪下了:“小人不敢,四庆班能有今天,全靠王妃栽培,小人要是再起贪心,简直猪狗不如”敏芝皱眉:“这话就说歪了,京城地界,坐地要钱,银子什么的,只要四庆班在一天,咱们就不差钱,钱嘛,赚了就要会花,花了才能证明钱是你的,这可是咱们九爷的名言,行了,就这么定了,金银你们拿去分了,珠子我却要留下,你们拿着也不好出手。” 周老板这才千恩万谢地抱着包裹走了,敏芝拿帕子把珍珠捡起来一看,果然是好东西,硕大圆润,光泽细腻透明度好,绝对珠宝级别的东西。改天送到东庄去看看适合做个什么首饰,正好孝敬良妃。 第二百十三章 一盘很大的棋 第二百十三章 一盘很大的棋 一天的交际下来,敏芝只觉得累得慌,回到屋里瘫在床上:“嬷嬷,你看今天老太太的态度,以后不会再来了吧……”塔拉嬷嬷一边给她捏着肩一边笑:“小姐,您今儿表现很好,赫舍里老夫人都被您糊弄过去了” 敏芝叹息:“糊弄不糊弄还不是您教的,我只想以后她都不要再来了,真是累人啊你说她怎么会突然想到上门来了呢?我看她后来的态度,也不像是给那位找场子的啊?她究竟是来干嘛了?” 塔拉嬷嬷一边按摩一边说:“不管她,总算是走了,您也轻松了不是?”敏芝暗叹,轻松?怎么能轻松得起来,康熙四十七年啊怎么宫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胤禩拿下凌普,那边却一直没有废太子的消息,你说她能轻松吗?现在都已经进入十一月了,眼看着马上四十七年就要过去了,难道历史被她改了?康熙不废太子了?那胤禩岂不是死得更彻底…… 敏芝不淡定,宫里的康熙却很得瑟,选胤褆看着太子,真是好主意,胤褆那得意的劲儿,脸上的笑容都快藏不住了。就连赋闲在家的明珠最近好像也出来见客了。明珠,你也算老臣了,年纪一大把,怎么还和以前做中堂时一样沉不住气呢? 不过,沉不住气好啊,朕就是要看你们沉不住气,你这里欢乐了,少不得会让胤禛的探子抓到蛛丝马迹,沉稳如他马上也会沉不住气,老三被晾了这么久,也该升一升了,只是不知道复位的他还有没有雄心壮志呢? 胤禩,你替朕背了这么大一个黑锅,这次亮出来的,是你最后的底牌了吧,朕其实就是想看看,你的那套训练方法,最短时间里能够达到的最好效果是怎样的。 果然没让朕失望,你还是有点血性的,有血性就好,等到了明年正月,那个消息一出来,身上没了千金重担的你,会怎么选择呢?是迫不及待的一飞冲天,还是继续默默无闻?时间一年一年过,朕真的老了,是时候出第一道考题了。 谁能在那个消息发布之后,依然坚持自己的立场,朕就把他做重点培养对象之一,当然,胤禩,你是朕最不看好的那一个,因为你的老婆实在太会搞事了。那次南巡,朕觉得她聪慧,沉稳,识大体,大局观还不错。各方面表现都优于老四家的那个。 但是,后来才发现,她根本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旦涉及自身利益,什么大局,什么智慧,全部降为零,这样的女人不靠谱。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女人,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誉和爱。他们爱着她,体谅她,保护她,愿意为她的不靠谱担惊受怕承担风险。这个女人,真是想起来就牙痒痒啊 胤祯也要回来了呢经过西北风沙洗礼的他,会长成什么样呢?德妃宠溺他,把之前亏欠胤禛的那部分母爱全都给了他,朕没有想到,就算胤祯交到了别的宫中抚养,她依然执着地惦记着,时常派人去打探消息,送这送那。 但是,之前养在孝懿身边的胤禛,却从来没享受到她任何的一点关爱,真实差别待遇,难道是生胤禛的时候她还不够成熟?现在有了胤禛的范例,才使她加倍宠爱胤祯,把他宠成了一个心比天高,命却比纸薄的孩子。这样不行,太受宠的孩子容易早夭。胤祯的磨难才刚刚开始,朕会让他经受人生中最大的失败。 想到十四,康熙闭了闭眼,这孩子是个麻烦,娶了媳妇有了孩子的男人了,还这么天真,真以为靠着他的个人影响力能顺利收编那些盗匪了。策妄阿拉布坦的部队一路向西,很快就要进入西川境内了,到时候,这些盗匪一定会哗变。 胤祯,朕召你回来,不只是为了正月颁布的那个消息多一个见证人,也是为了让你能赶上人生最后一碗庆功酒,你之后的人生,会一直非常苦逼的,不要怨朕,要怪就怪永和宫里,你的母妃帮你聚集了太多的羡慕嫉妒恨。 她一直帮你擦屁股,让你行事余家肆无忌惮,可惜的是,你的那些个小手段,实在是太不入流了。根本伤不到人家,要不是朕的人出手,那个怂恿婢女上门给胤禩媳妇添堵的人一早被胤禩的地毯式搜索挖出来了。太天真,太低级,说的就是你啊 康熙饶有兴致地和胤衸下着棋,脑子里转着纷繁复杂的念头,发现怎么盘算,最后的胜者依然是自己以后,老爷子的脸上,皱纹舒展开来:“十八,你这一步软弱了。”迅速落下黑子,劫杀成功,老爷子笑得更开心了。 胤衸看到他笑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呼,皇阿玛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下棋的时候,走神的时间越来越长,章法越来越乱,配合的难度越来越高。真是为难死他了,两个小侄子现在还小,根本不能帮他分忧,再这样下去,他会因为思虑过度而未老先衰的 胤衸非常纠结地摸着自己的长辫子,康熙见了诧异地问:“怎么了这是?”胤衸放开手,顿了一下才说:“回皇阿玛的话,儿子有点担心,昨天顾师傅让弘旺罚抄五十遍《大学》他好像没有完成,不知道顾师傅今天会不会加罚他。” 康熙乐了:“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弘旺这孩子不但眉眼像胤禩,连带字也写得像胤禩,那样的字,怎么入得了顾八代的眼。”随即叹气,补了一句,这世界上觉得胤禩的字好看的,除了他媳妇儿,没别人了。” 胤衸抿嘴一笑:“八嫂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八哥无论什么,在她眼里都是好的。””还好弘晢不像他,不然顾八代告状会更勤快些,好了,你下去吧,他们也快下课了。” 胤衸退下后,吴书来从侧面出来:“主子,十四贝勒进保定了。”“嗯,下旨,准他紫禁城走马。”康熙随手拿起一本奏折:“吏部的交接结束了?” “回皇上的话,廉郡王今儿到内务府报到了。”“今天么?这些天交接了不少东西……让赫奕配合好他,小九最近手伸到了东珠的生意上了,给赫奕递个消息过去,盯紧一点,小九一向没分寸,惹了麻烦他都不知道。” “胤礽那边的太医,都安排妥了吗?”康熙一边翻阅奏折一边问。“回皇上的话,是太医院掌院伊桑大人亲自去的。”吴书来数着浮尘上的毛毛,平静地说。“这老家伙平日里是靠得住的,可是现在……再多派两个人盯着吧,必要的时候,把他的家小安排一下。”康熙沉吟道。 “奴才领旨。”吴书来退出去,康熙站起身,走进内室:“宣陈贵人。”陈贵人是十七阿哥胤礼的生母,未来的纯裕勤太妃,现在的她和王贵人一样属于小字辈的后新宠,康熙晚年喜欢年轻貌美的江南美人,其中王贵人连生十五十六二十,三位皇子为其中翘楚,陈贵人次之。今天翻的,就是陈氏的牌子。 一般被翻牌子的小字辈的娘娘,午后就要前往康熙所在地伴驾,如果到了晚上皇上还没让她跪安,那么就是桃花运到了,要侍寝了。 现在当然不是晚上,康熙叫陈氏来,只是给自己舒缓一下情绪,换换心情罢了。一边享受着美人的按摩服务,康熙再度陷入天人交战之中。 设计一个儿子,也许他眼皮子都不用翻一下,一条计策就出来了。但是现在,他要设计的是所有成年的皇子。想要一网打尽,计划必须天衣无缝才行,伤脑筋啊 康熙伤脑筋,胤禩也在伤脑筋,内务府掌管整个皇家后勤,里面的部门人员分配复杂程度堪比哥德巴赫猜想,一头栽进去的时候才知道这是多么大的一个黑洞。他现在掌握的所有信息全部来自前任凌普的账本。光是把所有的部门都逛一遍就花了他整整三天的时间。 他很茫然,不明白皇阿玛为什么要把他调离原先好不容易做熟的吏部,而放到内务府这种专门管柴米油盐的部门,今天鸡蛋碎了一筐,丝织库发现耗子两只,大后天官窑报告同批次的碗全部都有裂缝,需要回收。 诸如此类鸡毛蒜皮的事情每天都在内务府的各个角落里发生着,就好像臭水沟里不断冒出的气泡一样让人作呕,心烦意乱。偏偏做了内务府总理大臣之后,上班时间提前到了五更…,别的兄弟还在被窝里睡觉的时候,他就要到金水桥下等开门了。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他根本摸不清皇阿玛的用意,黑锅他背了,事情他做了,你挖了太子的金库,却把我放在他眼皮底下,难道是觉得太子二哥的智商不够高,自己在吏部目标不够明显?还要凑到他眼皮子底下,劳驾他伸手把自己拽入地狱? 第一百十四章 风雪满园 第一百十四章 风雪满园 这天清早,连续下了几天大雪的京城银装素裹,四更天的时候,外面还是伸手不见五指,屋里地龙烧得火热,暖气缭绕。敏芝睡得深沉,整个身子虾米状蜷缩着,被子因此隆起一个小山包。正睡着,门上传来有节奏的叩门声,床上的胤禩猛然惊醒,睁眼一看天还黑着,吐出一口气又闭上,伸手摸了摸边上,再次睁开眼。 这时秋菊拿着橘红色的灯盏转过屏风:“主子,该起了。”某人掀开被角刚想起身,发现自己一侧的睡衣攒成一团拽在老婆手里。嘴角下扯,重新躺回去,把老婆从被子里挖出来,头搁在枕上,顶着一头乱草的敏芝还不自觉地往他身上贴,手拽着他的衣服不放松。 胤禩无语了,这女人,每次都这样,一定要费一番周折才肯放他上班。边上秋菊看着主子纠结,尽职地举着灯站在那儿当背景板。等外面陆九敲第二遍门,胤禩才把睡衣从老婆手里拯救出来。 秋菊捧着外袍,马甲,坎肩,全部穿戴整齐,走到外间,陆九和下人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用具,已经温热的参汤和糕饼,自从做了内务府总理大臣之后,早饭来不及吃,午饭边工作边吃,晚餐被胤禟拽着上馆子,他好忙。 今天,又将是一样的忙碌,往年在吏部的时候,这个时候他最闲,懒散了多年的骨头一下子收紧,很不习惯啊:“走吧。”话音刚落,里间的帘子撩起,敏芝披着外衣出来:“你就这样出去了?招呼也不打一个?”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接过陆九手里接过红珊瑚顶子的暖帽:“官服比朝服好看多了,带好帽子出去,外面雪大。” 掂起脚,帮他把帽子扣上,系好带子,转头对陆九:“现在是四更初刻,离上朝还有些时候,让轿子走慢一些。”陆九躬身:“奴才明白。”“你一直都知道?”胤禩看着低头忙碌的妻子,仿佛刚才在床上耍赖的女人不是她一样。“我知道什么?知道你要早朝?我睡得没这么死,只是有点怕冷罢了。”“哦?今天不冷吗?”胤禩的心小波动了一下。 “冷,但是你一直怕吵醒我,悄悄出门,我会不好意思的嘛,好了,路上小心,晚上让胤禟和胤俄来家吃饭吧。”“你不是要进宫请安么?”胤禩皱眉,她怎么知道这两天一直和胤禟胤俄在一起?”“明天,给皇玛嬷的羊绒衫还没织好。”敏芝目无旁人地把他往门口推去:“走吧,今天路上难走,别因此误了时辰。” 胤禩出门,敏芝睡回笼觉,一个时辰以后才起身,先去看发烧中的弘晏,一进门,看见喜鹊正在给弘晏换帕子,开口道:“喜鹊,你怎么来了,才刚出月子,要好好休息才是。”喜鹊红着脸:“小姐,我没事,宝宝在娘屋里,老太太抱着就不肯撒手,奴婢都抢不过她,左右无事,就想着来看看晏哥儿。” 喜鹊上个月刚给钱家添了一个儿子,把老夫人乐得合不拢嘴,这两天胤禩忙得不行,连累钱先生也恨不得脚不沾地。白天钱先生不在府里,虽然敏芝再三说明主屋不缺人,可是喜鹊就是闲不住,一来二去,弘晏又添了一个奶娘。 摸了摸弘晏的小手,问了大夫,知道这只是常见的小儿感冒,只是弘晏不能用药,只能物理降温,敏芝叹气:”那晏儿就交给你了。”喜鹊躬身:“奴婢明白。”出了厢房,敏芝站在院子里,天上的雪还在下,雪花落在脸上,冰凉的感觉,敏芝抬头看天,天是阴沉的,云层翻滚,遮住了所有的阳光。 敏芝身后,秋菊打着伞过来,把敏芝的视线挡住:“福晋,外头雪大,您这是要去哪儿?”“去书房,让奴才们勤快些,多派几个人,把府外的那段路也扫干净了。晗音屋子里的暖炉再添两个,陈氏和胡氏那里也去问一下。” 说完这些,敏芝到了书房,往胤禩的书桌里一坐,顺手从书架上取下自制的资料夹翻阅起来。这个资料夹是敏芝根据凌普的账本整理出来的三十几个资料夹之一,赫舍里氏来过之后,敏芝仔细反省过,究竟什么原因让佟家忽然热络起来。想来想去,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胤禩升官了,而且还是个十分敏感的位置。 当天晚上,胤禩就告诉了她,自己现在是内务府总理大臣,正二品,五更天的时候,要到金水桥下去等午门大开,排队上朝了。敏芝乍一听这个职位,顿觉眼前一黑,在她的认识当中内务府供奉内廷,里面的人不是包衣奴才就是太监,虽然是个超级大肥缺,但是名声不好听。 胤禩哪里管得了柴米油盐,这不是糟蹋他么而且,胤禩想到的,敏芝怎么会想不到呢?太子,太子你到底什么时候被废啊还是说老爷子心软了,不废了,直接再教育一下让你重新上岗了?难道历史已经完全走样了?十八阿哥活蹦乱跳,所以太子没有惹康熙恶心,也就没有废太子这一出? 不行,胤禩既然进了内务府,没点成绩怎么行?他现在心里没底,不知道太子究竟会怎么对付他,我就赌历史没有偏差,一切都会照常发生。可惜,她是内宅女眷,消息来源太闭塞了,根本不能帮助自己判断时局的发展,而且,她也没有权利去私拆他的信。这种僭越的行为他会很不爽吧。 一边反正资料,一边查看上面的数据变化,自从这些资料夹做好之后,胤禩如获至宝,让人照着另外做了两套,一套给赫奕,一套给自己,家里书房里留了一套,每天晚上,胤禩都会把数据变化带回来添加到家里的资料库中。白天敏芝拿出来查阅,发现异常就在上面做记号,给胤禩提个醒。 眼看就是十二月了,这个月是内务府和礼部最忙的时候,冬至祭祖,各种祭品虽然由光禄寺准备,但是各种礼器除了少数几样是祖传的,其余都是新鲜打造的,内廷造办处忙不停蹄,连夜加班中,各种数据全线飘红,敏芝翻到后面,只觉得两眼发花,这太庞大,太复杂了。要是这每一个环节都有要胤禩管,他绝对要崩溃的。 虽然已经翻了很多天,但敏芝的精神只够她看小半本,多了就会头痛,眼花,胸闷喘不上气来,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埋怨自己,身体这么差,都是自己搞的,补药没少喝,却一点没效果,稍微稍微聚精会神一会儿,精力就会跟不上消耗。合上资料夹,刚想放回书架休息一下再看,意外发现在里面掉出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十四将在除夕夜之前回京。”的字样。 字条的末尾不是句号而是问号,敏芝有点吃不准什么意思了,之前一次进宫,她特地用年夜饭为借口,跟惠妃提了太子妃,实际是她很想知道太子参不参加。但是惠妃却透露了另一个让她很意外的消息,说胤褆已经有几个月不来跟她请安了,惠妃曾经给直郡王府去信,让王氏转告胤褆,额娘想念他。 可是,胤褆始终没有出现,连带王氏和小孙子弘昱都不来看她了,这很奇怪,自打上次西巡回来之后,胤褆就一直没出现过。敏芝当时一心记挂着太子的事,对胤褆消不消失完全不关心,现在看到这张纸条,她更疑惑了。十四回京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吗?康熙诏他回京述职,这有什么还疑问的。 毕竟要过年了嘛,康熙肯定想和儿子们聚一下,十四去了西川之后,有年头没回京了,这次诏他回京,德妃又要得瑟了,肯定人前人后一番炫耀。可是,胤禩的这个问号又是什么用意呢?敏芝拿着纸条反复看,没看懂,陈述事实而已,没什么特别的,胤禩专门加在这里让自己发现,究竟想说什么呢? 敏芝把纸条放在火上烧了,不管他,反正晚上九和十要过来吃完饭,到时再问一下吧。起身到书桌后面的软塌上坐了,屋里太暖,不一会儿,敏芝就歪在榻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墨霜在她面前站着:“主子,您醒啦,庄子上送东西来了,说是让您亲自过目。” 说完递过来一个包裹,打开一看却是进献给太后的羊绒衫织好了,其实今年的年礼早在月初就已经送进宫了,只是之后敏芝进宫请安,太后说天冷之后,肩膀老是酸痛,有时候抬个手都困难,太医用了针灸和汤药治疗,总不见好。她估摸着会不会是老年关节炎发作。于是就想到给老人织一套羊绒衣裤穿在袍子里面保暖。以前给康熙织的衣服只是为了讨好他,可惜马屁拍在马腿上,在他眼里,亲情根本就是个玩笑。 到底还是内廷的几个女长辈仁慈,太后把玉凤令这么具有象征意义的宝贝赏了给她,平时见她也是和颜悦色的,没道理不对她好一点。敏芝这么想着,抖开衣服和裤子比了一下,嗯,庄子上绣娘织毛衣的手艺也不错。 第二百十五章 胤禟的烦恼 第二百十五章 胤禟的烦恼 “不错不错,亏得九弟把内务府的模子仿造出来了,不然要在几十万颗珠子中挑选规格一样的,还真费劲呢”墨霜在边上点头:“有了这些珍珠做点缀,太后娘娘一定会满意的。”敏芝点点头:“拿去包装一下,明儿带进宫给皇玛嬷试穿。” 墨霜接了衣服出去,敏芝伸了个懒腰倒回榻上:“墨霖,厨房那儿去瞧过了吗?晚膳的菜准备得怎么样了?”“去瞧过了,厨子们正在准备呢,您就放心吧,错不了。”敏芝想了想,觉得没什么疏漏,倒头继续睡觉,果然生过小三之后,自己的体力大不如前,动不动就想睡觉。 这一觉直睡到秋菊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敏芝揉眼:“嗯?什么事?”“福晋,小陆子公公差人来话,说王爷和九爷十爷已经在路上,眼看就要到了。”敏芝打了个哈欠:“哦,偏厅已经收拾出来了,该布置的也布置,不着急。” 秋菊瀑布汗:“福晋,九爷十爷来府里用膳,您总要梳妆一番吧?奴婢送您回房洗漱更衣吧。”敏芝默默头发看看衣服:“挺好的啊,不用换了吧,小九他们又不是没见过。”墨霜在边上也汗了:“福晋,至少回房让墨雪给您梳个头。” 敏芝无语:“墨雪这丫头被喜鹊带坏了,我每次说要更衣,没有一个半个时辰的,她不让我起身,我都怕了她了。”墨霜掩嘴:“这不是为了您更加美丽动人嘛,奴婢服侍您起身。说罢蹲下来给主子穿鞋。 敏芝无法,只好被她们押回房中梳洗更衣连带化妆,还没等她收拾好,外面就报进来说王爷回来了。敏芝汗颜:“那个,墨雪,墨霖,好了没有?”在她的催促和陆九的传话中,两个丫头这才放过敏芝。某人已经坐得浑身僵硬,扶着丫鬟的手沿着弯弯曲曲的回廊来到偏厅。 胤禟和胤俄见敏芝来了,连忙起身行礼:“八嫂安。”敏芝惊讶地看着胤禟:“九弟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胤禟和胤俄联袂而来,两人的脸色却是天差地别,胤俄红光满面,胤禟却是一脸灰败。敏芝狐疑地望着胤禩:“这是怎么弄的?” “别提了,八嫂,小九我苦啊”胤禟一屁股坐回椅子里,毫无形象地往桌上一趴,有气无力地说。胤俄受不了他的面条样,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这才多大点事儿,皇阿玛给你添了两个助手,有什么不好?”敏芝云里雾里:“助手?”胤禟的桃花眼里露出小猫般可怜的眼神:“什么助手啊,就是两根木头,生意嘛,就是要谈的嘛,带着这两根木头桩子,就好像出门背了两个麻袋,我现在看到他们的脸,就想撞墙。” 胤禩看着一滩烂泥状的胤禟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行了,吐什么口水,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累吗?采萱,让他们上菜吧,吃完各回各家。“胤俄却很乐:“八嫂,今儿吃什么?”敏芝微笑:“鸳鸯热锅,我还让人熬了补气养身的炖品,一会儿记得多喝一点。” 胤禟给了胤俄一个白眼:“他就不用补了,我和八哥累得像条狗,他却是春风得意。”胤俄下巴一抬:“怎么?羡慕爷?羡慕也没有用,八哥那是能者多劳,你是自作自受,爷才是正儿八经正儿八经地享受人生。”胤禟长叹一声:“嫂子,你看他,不就是弟妹给生了儿子么?这都早八百年的事儿了,他能乐到现在,雅尔檀生儿子的时候,爷也没这么乐。” 胤俄脸红:“你好意思说你没乐,那跑到敬事房一口气要了六个奶娘的是谁啊?”“你……哼……”“哎,好了好了,你们俩长不大是怎么的,这都能吵,我已经很头疼了,你们要吵,明儿回自己府里吵去。”胤禩的声音插进来,两人这才消音。 敏芝从外面回来,就听到胤禩如是说。忍不住皱了眉:“内务府这两天全力运转,自然事情就多了,等过完年,也许会轻松些。”胤禩还没接茬,胤禟捏着嗓子就嚎上了:“过完年就闲了?嫂子,那只是美丽梦想,梦想罢了,过完年,皇阿玛要谒陵,要北巡,要视察黄河,甚至还有可能要筹备南巡事宜。内务府会闲?就算是御膳房晚上还有灶头会熄火呢,内务府大大小小几十个部门,哪个不是通宵达旦的?我还算好,只是四品小吏,八哥可就惨了……” “胤禟,别说了,采萱布菜吧。”胤禩皱着的眉心一直没有舒展,话语里全是疲惫。敏芝依言依上前,把锅里烫好的菜捞出来,分到三人的盘子里,让他们自己蘸酱吃,边上的侍女则上来给三人斟酒。 三人吃着菜喝着酒,不多时,胤俄的话就多了起来:“八哥,我就不明白了,你好好的在吏部呆着,皇阿玛怎么就选上你了?怎么就让你去查那个谁的帐,完了还把你调到内务府去了,这整天跟鸡毛蒜皮的小事较劲,要是我,一早撂挑子了。” 胤禟横了他一眼,这家伙最近越来月看不顺眼了,他们累死累活,他倒好,协理满洲镶红旗事务,镶红旗一个旗主,一个都统,四个参领,底下的佐领就不用数了,他过去,根本就是白吃加闲逛的,五哥和七哥协理整个蒙古八旗事务,那才叫忙呢 谁知就是这个斜眼,把胤俄给点燃了,“啪”筷子往桌上一拍,抬手就要撸袖子。敏芝赶紧走过来,把刚烫好的河虾往他盘子里一放:“十弟尝尝,这可是特地叫庄丁们凿了坚冰捞出来的,可新鲜了。”胤禩开声:“小九,我知道最近皇阿玛盯得你很烦,但你是该注意一点,《尼布楚条约》的事儿让皇阿玛记恨上了黄毛鬼子,你还铆足劲儿往那边靠,他老人家不盯你才怪。” 胤禟委屈了:“我这是去谈生意,八哥,你不知道,那边人的钱好赚,而且,那边的奴隶还便宜。”“我们知道你是去谈生意,可别人怎么想?万一被什么人抓了把柄,黑白一颠倒,你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胤禟更加委屈:“我又没少交税,也没越境,只是和他们的人接触了几次而已,听说,他们的皇帝陛下和就是信奉天主的,以前还向我国进贡过东西呢” “嗯?彼得一世啊?号称俄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君主呢。”敏芝一边夹蔬菜,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胤禟瞪大眼睛:“八,八嫂,你说什么?”“啊?没,没什么,我听庄子上的传教士说起过,他们的国王叫彼得什么来着,信奉天主的,据说和皇阿玛一样,是个幼年登基的政治天才。” “切,政治天才?小国皇帝,怎么能和皇阿玛相提并论……”胤俄不屑地说。敏芝黑线:“的确,那边的人开化程度不高,但是国土面积却是大清的好几倍,而且,据说他们的这位彼得国王还是个热血好战的,一直不断地开拓疆土,是个好战分子呢”“什么?他们的国家比大清还大好几倍?这,开玩笑吧”胤禟瞪圆了眼:“八嫂,你,你怎么知道的?” 敏芝继续黑线,瞄了一眼默不作声的胤禩,低声对胤禟说:“九弟,你也太不小心了,俄国人虽然智商不高,但是极为好战,而且个个人高马大体力惊人,他们与我国接壤的边境线又那么长,各种摩擦和贸易并存,这项生意,其实是很危险的。而且,现在皇阿玛对那边的人有意见,带着情绪呢。生意要紧,但是小命更要紧啊。” 胤禟苦着脸不说话,敏芝看胤禩的脸上露出笑意,决定再添一把火:“九弟,那边天寒地冻的,能有什么好东西出产,顶多就是一些锡器和皮货罢了,咱们这儿不缺这些东西。再说……”敏芝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你别忘了,东珠是禁止民间交易的。” 胤禟神色一凛:“可,可是,那边的养殖场已经初具规模了……”“行了,你就别老想着转外国人的钱了,咱们大清的有钱人难道都不入你的眼?非得在这种时候惹皇阿玛的青睐?”胤禩一锤定音。 敏芝再添一句:“是啊九弟,与外国通商,私底下小打小闹的,出了事谁也说不清楚,等以后皇阿玛的气不是这么大了,你出面申请,组织一个商团,请皇阿玛写一封国书,直接面见彼得国王,两国签一个正式的双边贸易协定,这样才有保障嘛” 胤禟和胤俄又外星人了:“双边贸易协定?是什么东西?”“就是他们的商人可以到我国做生意,我们的商人可以到俄国做生意,双方互通有无,并且收到双方国家法律的保护和约束。诸如此类的协定,我们还可以对民间进出的货物收取一定比例的关税,建立边境检查站,甚至在外国建立大使馆,派人常驻在那儿,帮助那边做生意的人。”敏芝说着,三人听着,眼珠子越瞪越大,什么关税,大使馆,双边协定,都是什么东东?从来没听过啊 第二百十六章 被蒙蔽的未来 第二百十六章 被蒙蔽的未来 一阵云里雾里之后,胤禟垂头:“八嫂,你说的这些太遥远了,眼下怎么办啊?难道要我看着银子从我眼前白白流走?”胤禟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让敏芝很想捂脸遁,表示不认识这个人。倒是胤禩扳了脸:“眼下你就乖乖的做你的四品督办,帮我把这滩烂事儿给理顺了,在皇阿玛面前乖一点,赚了银子才有命花” 敏芝扑哧一声笑了,胤禩难得摆出这么严厉的模样训人,他们三人的关系,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胤禟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好吧,我听八哥的。”说完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儿一样:“八哥,十四弟进保定好些天了,却迟迟不进京,你说他琢磨什么呢?” 胤禩皱眉:“不知道,这小子在外面带了几年兵,散养惯了,估计是想在外头多晃荡几天吧,皇阿玛还准了他紫禁城走马。西川的战事,他立了大功。”胤俄瞪眼:“什么?紫禁城走马?就算是当年横行京城的鳌拜,也没有过这等殊荣” “十四弟这回长脸了……”胤禟轻轻地说。此时,敏芝已经悄悄退出了偏厅,把空间留给三兄弟,她知道,有些时候,知道得越多,死得越惨。再说,她伺候他们吃饭,自己晚饭还没吃呢赶紧去厨房补两口。 吃完饭,照例是探望弘晏的时间,孩子依然有些烧,但是比早上去看的时候安静了许多,明明周岁的孩子,看起来还是那么幼小,因为发烧而昏睡的他落在敏芝眼里,就好像随时都会消失的阳光,她无能为力,只能在菩萨和女儿的灵前祈祷,祈祷上苍垂怜,弘晏能够平安长大。 本来,前两天弘晏周岁生日时,胤禩曾经提过要给他摆宴席,被敏芝回绝了,弘晏身体太弱,生日宴这样大操大办的事情,不适合病中的他,万一承受不住喜气,冲撞了,反而不美。而且,弘晏的生日正好就是晗玥的忌日,敏芝也怕小女儿会不安。 所以,弘晏的生日被当成普通的一天过去了,敏芝只在午膳的时候吩咐煮了几碗长寿面,送到晗音和钱老夫人等少数人手里,算是给弘晏庆生。倒是小女儿晗玥的祭品准备得很丰盛,这个女儿,一直是敏芝心里的刺,扎进内心心深处,拔不出来,一直钝痛着。 每次看到女儿的牌位,想起已经化为灰烬的小身体,同时也回想起自己曾经多么无知,人生不是考试,答题卡上的答案写错了还能改掉重来。做了选择,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任何结果,都只能接受,逃不掉,忘不了。血的教训,将伴随她的一生。晗玥,她将一辈子背着这个玉碟上根本不存在的名字生活。 走出弘晏的房间,陆九刚好到院门口:“福晋,王爷请您去书房。”敏芝一愣:“他们这么快就已经结束了?”陆九摇头:“十爷回府了,王爷和九爷在书房等您。”敏芝“哦”了一声,跟着陆九到了书房。 一进门,就看见胤禟两眼泛着绿光盯着自己,敏芝被他唬了一跳:“九弟,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八嫂,你快跟我说说,刚才说了一半你就不见了,那个贸易协定,和关税。”敏芝无语:“那个九弟啊,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皇阿玛现在心情不好,你就被在老虎头上拍苍蝇了,皇阿玛给了你助手,不利用一下可惜了,内务府各个部门都是金库,你又何必只盯着东珠看呢?” “好了,我叫你来,不是让你教导他一条路走到黑的,都什么时候了,还再想着挣钱”胤禩不耐烦打断两人的谈话。敏芝撇嘴,上前一步:“出了什么事,刚才就看你皱着眉?”“我们的信鸽让人屠了不少”“啊?”敏芝惊得跳起来:“屠了……不少……?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月发生的事情才没几天的功夫,额尔济那边的养鸽场发生了大面积信鸽死亡的现象,原因不明。”“江南?那其他地方呢?”胤禩摇摇头,其他地方,似乎也有些不太正常了。” 敏芝皱眉:“很多地方都有我们的信鸽基地吗?已经排除了疫病的可能性?”胤禩默然不语。胤禟的桃花眼危险地眯起:“八哥,会不会是被人盯上了?可是,江南最近什么事儿都没有啊,怎么会有人傻到故意弄出这么大动静呢?再说,额尔济是咱们的人,摆在明面儿上都有人敢招惹,那人也太没脑子了吧?” “哼没脑子的不是那个人,而是额尔济和柯安这么大规模的信鸽死亡,而周围百姓的家禽却一点事儿都没有,说明这是人为的事情,不是天灾,他们是怎么管理的,怎么会出这么严重的事情” 敏芝紧跟着皱眉:“或者这只是一次先期试探呢?也许这次事件之后,江南就将不再平静了。我们在江南的几处明目标实在太大了,额尔济的军营,齐云观,还有苏州狮子巷义门学馆。几乎已经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 “你想说什么?”胤禩的目光中隐约有着怒气,内务府的烂事儿已经够让他头疼了,现在江南风波又起,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驯养信鸽不容易,不管这人目的为何,都不得不防,这个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那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信鸽是传信工具,大面积毁灭信鸽,难道是想减弱你与江南的联系?”胤禟被唬了一跳,难道江南真的要出什么事儿了?可是,能有什么事儿啊。就算再有个水灾什么的,咱们也可以袖手旁观的啊。” 胤禩盯着敏芝看:“你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敏芝愕然:“我又不是神算子,什么都知道,如果按照九弟的思路想下去,那么就是说,江南会出一件我们不能不插手的事情,到时候因为信鸽锐减,那边的消息传不出来,也许我们就会蒙受巨大损失。而且,信鸽已经出现大面积死亡死,说不定对方的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了。接下去的几天,其他三处豢养的信鸽也会出现大面积死亡的状况。” 胤禟吓了一跳:“不会吧,什么事情我们一定要管啊?上回天花疫情那么严重,那帮子蛀虫还在动脑筋陷害何先生,这一回,哪怕血流成河,咱们也不管了。”胤禩摇摇头:“也许不是血流成河,也许比血流成河更加恐怖,只是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这种感觉真是不好。” 敏芝无奈了,自己是宫斗和阴谋白痴,根本猜不透会发生什么事,只好默然不语。默了半天,胤禩换了个话题:“十四留在保定不走,我想他是在暗地里和京里的某人,或者某些人较着劲儿呢,也许就是故意摆功架给谁看的。” 敏芝又茫然了:“摆给谁看?惠母妃说直郡王爷不见了,十四弟迟迟不进京,难道和这件事情有关?”胤禩摇头:“不会,十四以前在大哥手底下做事,他是那些带兵经验,还是大哥手把手教手教的,外人早已给他打上了明珠党的标签了,他不会傻到和大哥过不去的。” 敏芝瀑布汗:“我没说和大哥过不去,我是说他们私底下见面来着。”“那也不可能,大哥向来喜欢明刀明枪的,绝不会走暗棋,可能是皇阿玛给了他什么差事,把他外调了。”敏芝头大地摇手:“这个太复杂了吧,十四弟不过就是一个初级将领,西川那边还有一个亲王世子坐镇呢,真不明白他拽什么……难道不知道在皇阿玛面前摆架子会死得很惨?” 胤禟和胤禩记集体黑线,胤禟更是拍着脑门苦笑:“八嫂啊,那个……那个,皇阿玛已经下旨,德韶承袭信郡王爵位。他,他是郡王。”“郡王?”敏芝愣了半天,觉得自己的认识又有了偏差,多铎一脉不是世袭的豫亲王吗?八大铁帽子王之一,怎么又变成郡王了? 不过敏芝的话让胤禩有了一些明悟,他确实高调了,皇阿玛非但没有反感,反而纵容了他,让人琢磨不透。”敏芝走过来坐到软塌上,把手放在铜制的暖炉上放,感受着蒸腾的热气,长叹一声:“改明儿在家里修个池子,能把温泉引来就好了……”这么一句话,把两人正在考虑国家大事的气氛全部打散,胤禩皱眉:“你又想什么呢” “没啊,我想到了一个故事。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55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敏芝的目光落在胤禩脸上,表情似笑非笑。胤禟看到这样的笑容,头皮发麻,不敢接茬,胤禩却一副等的就是你的表情。敏芝脸上的笑容很快挂不住,垮了下来:“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以前听说的一个外国君王诱杀枭臣的故事。” 敏芝顿了顿,不再看胤禩的狐狸表情,垂目玩手指:“说外国有一位非常厉害的武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战神一般的存在。在他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就与君王结下了很好的君臣之谊,君王很信任他,金钱美女无一不允。后来,这个武将渐渐成长成为一代枭雄,除了君王,谁也不放在眼里,君王看在眼里不动声色,依旧宠着他,三天一小赏,五天一大赏。直到后来群臣都怕了他。 有一天,这个将领正在外面打仗,君王一道圣旨把他召回都城,他竟然把马直接骑到了君王的宫殿门口。君王也不生气,亲自把他接近寝宫。至此之后,没有人再敢出面弹劾他。意气风发的将军终于在两年后获得了战争的胜利。消息传回都城,君王下旨,召他回京封赏。 将军带着搜刮来的财宝和成群的姬妾一路浩浩荡荡往都城赶,然而一路上,等待他的,却是君王一天之内连下七道旨意,把他从手握兵权的大将军,一路往下,贬为看城门的老兵。将军当时气疯了,可是他太大意,封赏拿多了麻痹了,早已没有了猛将的气势,身边也没有带亲卫。就这样,他被迫穿上最低贱的衣服,每天守在皇城的城门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一年以后,他的副将接替了他的位置,带领他的部队镇守一方,而他则一杯毒酒留了全尸。” 敏芝目光幽幽:“这其实只是一个故事,但是在皇阿玛和众臣之间已经出现过很多次了,实例也有过,我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想说,皇阿玛的隐忍程度,绝对比故事里的君王好太多了。” 其实,她没有说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未来的年羹尧就是故事中的将军,雍正就是故事里的君王,年羹尧恃宠而骄,试图割据一方,雍正温水煮青蛙,直接把对方给煮死了,一天七道圣旨当然是传说,但是差不多就是这样一个过程。 看看年羹尧再想想这些年陨落的一条条政治大鳄,几乎都是这么个死法,康熙玩这一手,从十几岁十几岁玩到现在了,手法之纯熟,隐蔽性之高,让敌人防不胜防。在康熙手底下做事,有两个字要刻在脑门上,那就是“低调” 果然,胤禩和胤禟的脸上都出现了异样的表情,胤禩的目光闪烁:“你觉得十四可能是下一个将军?”敏芝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说有这么一个故事罢了。你们也当故事听,听过就忘了吧。” 两人面面相觑,忘了?这么惊悚的故事,她说得虽然和粗糙,但是他们直接想到了鳌拜,明珠,索额图等等,无数人被皇阿玛捧杀。“所以四哥从来低调,低调到话也没有了。皇阿玛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皇阿玛叫他去给太子二哥提鞋,他也毫不犹豫。”胤禟心有余悸。 敏芝眼神一亮:“说起太子二哥,大哥不见了,太子呢?你们过他么?”胤禩回望了她一眼:“太子在毓庆宫里,没有出来过。”“哦,又病了啊”敏芝叹气,如果确认太子在毓庆宫里躲着,那就说明康熙现在还不想动他,看来,历史真的被篡改了。穿越者最爱金手指,同时也最怕金手指。 金手指带来便利的同时,也让未来变得不可预知。把穿越者最引以为傲的一个能力消弭为零。她篡改了胤禩的命运,蝴蝶效应影响了所有和他有关的人的命运。现在,她自己的命运,反而变得特别渺茫,看不到结局。 原本,八九十十四以胤禩为主导,结成一党。胤禩在一废太子之后迅速失势,于是八爷党掉转枪头支持十四,结果十四被康熙捧杀,大将军王不远万里赶回来却连康熙的遗容都没看到i,直接被胤祯囚禁了,八爷党黔驴技穷,被胤禛玩弄于鼓掌之中除了母家超级强势的胤俄和作为皇帝胞弟的胤祯留下一条命以外,八和九这两个才叫杯具。 但是现在,敏芝头痛地发现,胤禩和胤祯的关系没有历史上那么近了,还能坐在这里调侃他的得失,先别说现在的胤禩深谙”低调”真谛,一废太子即便真的有,自己也有把握让他不激动,就看他和胤祯的关系,也不会傻到去倒戈支持十四,自己有足够的实力,不是为了害人的,谁会傻傻地去做别人的傀儡,帮别人摇旗呐喊? 只是,废太子的消息迟迟不来,真叫人心不定啊敏芝坐在榻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果然是用脑过度了吗?正在和胤禟说话的胤禩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立刻收住话头,站起身:“胤禟,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府了,离年关不远了,还有很多事忙呢……其他人的事,就先别管了,做好眼前的事再说。” 胤禟点点头:“嗯,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明天进宫再说。”胤禩眼神示意敏芝先回房,自己送胤禟出门,而后回转。发现敏芝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四墨正在服侍她梳洗。见胤禩进来,她勉强控制了一下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他走了?”、 “嗯,走了。”胤禩坐在床边,揽过她的身子:“你的那个故事,是不是有特指谁?”敏芝眯着眼:“没有谁,只是个故事,就是个故事而已。”“外国也有圣旨,也有城门官?”胤禩装作不经意地问。困极的敏芝有些不耐烦:“都说了是故事了,有谁会傻到在皇阿玛面前摆架子啊,皇阿玛可是上过战场的人,那种气场,是个活人近前十米都要抖三抖,谁敢放肆?” “太子二哥,都敢在皇阿玛面前穿明黄服饰了,这么多年来,皇阿玛都没动他。”敏芝的上下眼皮已经完全黏住了:“哎,太子二哥现在已经不是儿子,而是宠物了,给宠物穿个衣服有什么大不了的?请参照十八妹妹的小黑。”没等胤禩反应过来,某人已经倒在床上,没两秒钟就去找周公喝茶了。 胤禩无语:太子是宠物?那我们是什么? 第二百十七章 准备站队了 第二百十七章 准备站队了 时间到了十二月中旬,胤祯进京了。夹带着风雪,夹带着傲人的气势,带着数十名亲卫,浩浩荡荡地回来了。出去的时候,他还是个刚结婚,初出茅庐的二八少年,回来的时候已经是镇守一方数年的青年将领了。 刚回来不久的胤祯不是在紫禁城永和宫看望德妃,也不是自己的贝勒府与妻儿团聚,更不是在畅春园汇报工作,而是到了廉郡王府。是的,他带着据说是什么土司进贡的什么珍品上门联络感情来了。彼时胤禩正好还没下班,敏芝听说十四亲自登门,有种被天雷劈中的感觉:你家也不回,宫也不进,回京第一件事就是来送礼?要送你也该先送直郡王家啊 敏芝不知道,胤祯是故意这么做的,他在保定这么长时间不进京,表面上在外面混着,和官员们喝酒聊天打太极。暗地里却疯狂收集各种情报,分析京城的局势。因为他所在的西川实在太远了,虽然有信鸽往来,比起其他人来说,他的情报依然相对闭塞。 之前听说皇阿玛西巡途中中暑昏迷,据说持续了很久,他心痒难耐,消息到他手里的时候已经过去一个月了,黄花菜都凉了,那时他才意识到,皇阿玛年纪大了,这个时候外出驻边实在不是一个好选择,心痒难搔的他十月底接到诏令之后扔下军务,带了亲兵马不停蹄往回赶, 他出京几年了,就算是新年,没有得到诏令的外将也是没有资格回京的。他原先并不在乎这些,好不容易有机会攒人品,他怎么能轻易放弃呢?军功啊他知道自己文治比不过四哥和八哥至少还有武功一项可以争一争,大哥在他眼里只是一块免费跳板过气导师罢了。 明珠和索额图争了那么久,皇阿玛早就厌了,太子之所以屹立不倒,在他看来就是仁孝皇后余恩尚在众皇子需要一个挡箭牌罢了,根本不牢靠,关键还是要自己争气,露脸 胤祯想得很简单,现在众兄弟中势力最庞大,却最没资格做做竞争对手人的人是谁?毫无疑问是胤禩,守着粮仓和金库,却因为出身不好,连争的资格都没有,皇阿玛养着他,明摆着就是给其他人做后援的,谁能得到他的支持,就等于火箭加多了两截助推器,那效果,杠杠滴 而他又有先天优势,皇阿玛当初没有把他摆在四哥和太子一边,却让大哥教导他军事知识,他就是奉旨站队,八哥和大哥关系那么好,一个是惠妃亲生子,一个是惠妃养子,他们的关系可比胤祥和四哥的关系好和谐多了,胤祥就是个没断奶的娃娃,四哥的一根尾巴 胤祯有些恨恨地想着,明明大家都是额娘的儿子,偏偏他的身份高我一截,就凭你比我早生几年,你有有资格摆张臭脸天天训我了吗?额娘就算宠爱胤祥也不愿意亲近你,这是你活该皇后养子又怎样,除了给太子提鞋,你还会什么呀整天板着脸高高在上,你只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弃婴罢了,我才是额娘的儿子 可以说,康熙人为帮四和十四分组,间接加剧了两兄弟间的矛盾。十四就像个被宠坏的富二代,被康熙闭着眼睛就算准了,回京第一件事,就是上了胤禩的门。 当然,胤禩这会儿正在内务府衙门里忙的昏天黑地,根本不在家,敏芝一听十四来了,顿时想到当年裕亲王薨世时,这小子哭得跟死了娘亲一样悲伤的样子,还有那年山东蝗灾,胤禩办粥棚,他不顾皇子身份跑来给灾民盛粥。这个小子,表现欲超强,又没有十三那么讨人喜欢的忠犬特质,绝对是捧高踩低的主。不能随意搭理。 而且,你突然上门,事先都没有预约,你当你是小九小十啊?没礼貌这么一想,敏芝跟前来报告的管家说:“去和十四爷说,我们爷不在,有什么事或者什么东西的话请到内务府造办处寻他。”几分钟后,管家又来了,还捧着一个木匣子:“福晋,十四爷说,这是给三阿哥的小玩意儿。” 敏芝瞪着匣子:“给三儿的……小玩意儿?示意秋菊接了,管家下去之后,敏芝吩咐打开盒子,然后她惊呆了,里面居然一座七寸高的象牙骨塔而且,这塔的造型不是禅宗的七级浮屠,而是白塔那种大肚尖顶的造型,一看就不是中原工匠的产物。 囧,难道现在她家已经成了最穷的那一个,众兄弟都比胤禩有钱,随随便便就能送一尊一看就价值连城的象牙白塔?连当兵的十四都这么暴富了,自家连做衣服都要算准料子不敢浪费了,这是什么级别的生活啊,太坑爹了。而且十四说什么?这玩意儿送给弘晏?刚满周岁的娃娃哪里懂得欣赏这东西 双手捧起象牙塔,敏芝准备细细欣赏一下就把它重新包起来交给胤禩处理,谁知入手以后,有一种诡异的沉重感。大胆晃了一晃,没声音,周身上下仔细检查了一边,终于在塔底发现了一个凹陷,小指点上去,那个凹陷竟然是一个蜡封。 敏芝有点心跳加速了,这小塔里面,不会装了什么秘密的东西吧,十四这家伙,没事送这玩意儿来,是什么居心?这东西的款式,一看就是喇嘛教的佛器,肯定是他乘着打仗捞的外快,说不定还是收受贿赂的赃物。这种东西送到胤禩这儿来了,这是红果果的陷害 赶紧把象牙塔按照老样子装在盒子里,捧着匣子去了书房,把匣子放在书房的桌上,关上房门,回到主屋坐等胤禩回来。胤祯的举动太奇怪了,居然挑一个胤禩不在的时间,亲自上门,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放下就走了? 晚上,胤禩回来,敏芝迫不及待地把他拽去了书房,谁知,胤禩只是瞄了一眼象牙骨塔,说了句:“原来这小子来过了,这东西送给小三?哼,亏他想的出来。”敏芝瞪大眼:“你,你早就知道他回来?”“胤禩没有回话,只是把骨塔拿起来,把底部放在烛火上,片刻后蜡熔,胤禩眼疾手快地用手托住。 敏芝好奇:“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有东西?”“因为他昨天去了大哥家,给弘也送了一尊骨塔,和这个一模一样。”敏芝囧:“原来不只是我们家……”胤禩把塔靠近桌面,手一松,敏芝就看见里面滚出两个一个棉球。 顿时更囧:“这是什么?”胤禩忽然把棉球抛出:“你自己看。”棉球落入敏芝的掌心,敏芝低头一看,分明是用棉花包裹的东西,拨开棉花,一粒拇指指节大小的珍珠裸露了出来,她顿时结巴了:“这,这么大一颗?这,这是……大海珍珠?”胤禩坐在椅子里,看着妻子目瞪口呆的表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是呢,十四这次去西川,从盗匪那儿缴了不少好东西。” “那么说,这,这是赃物?”原来胤祯这是慷的他人之慨,发的战争财。“我听说,象牙是西藏某部落土司送的,珍珠是他缴获的一个盗匪窝点里捞的。”胤禩细心解释道:“他来时给皇玛嬷,德母妃,贵妃娘娘,还有大哥都送了一尊这样伐骨塔,只是看这尺寸,他还挺看得起我。” 敏芝看他的笑容里有一丝嘲讽的意味,不由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容:“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原来大家都有份啊,那我就不担心了,这珠子看起来品相不错,留着将来给晗音添妆吧。” 胤禩拉过她的手,把她抱要到膝上:“你为什么不自己留着?”敏芝一愣:“我要它干什么,不能吃不能穿的。”胤禩刚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听她这种论调,顿时喷了:“你这女人,既然知道这珠子难得,居然还嫌弃它不能吃穿?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草吗?” 敏芝觉得他的尖下巴弄得肩上有点酸,忍不住挪了挪身子:“珠子再好也要看谁送的,我本来想说把它磨了珍珠粉补钙吃,又觉得浪费了,才想到留给晗音的。”“珍珠粉?亏你想得出,让小九把大把选不上的残次品磨粉做什么美容圣品,就是你多事” 胤禩的手环着敏芝的腰,一边说话,一边凑近她耳边。这些天忙坏了,好久没有这样抱着她了。感受脖子边上萦绕的热气,敏芝的耳朵开始升温,接着是半边脖子,胤禩一边欣赏着,一边继续做“染色”工作,耳边是她焦急地反驳:“珍珠粉本来就是滋补的圣品,《本草纲目》上写着呢,珍珠的化学成分是碳酸钙,遇酸会分解出钙离子,能补钙的” 某人对于她是不是说出的稀奇古怪的论调已经见怪不怪了:“那,你刚才说珠子要看是谁送的……谁送的珠子,你才不会拿它磨粉呢?” 敏芝偏了偏头,想要躲开胤禩的鼻息:“那当然是内廷的赏赐了,御赐的东西珍品多,效果好,但是没人敢动。”胤禩目光一暗:“内廷的东西,也不一定都是好东西。”敏芝没有察觉到异样,自顾自地接茬:“你现在在内务府上班,看到的都是官窑啊,贡品的,再好的东西在你眼里都是白菜。你都不知道,琉璃厂一个官窑的饭碗,都能卖到天价去,搁在宫里,皇阿玛一天摔碎一百个,他老人家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 胤禩听着,幽幽地叹息:“是啊,世人都道贡品好,却不知这里面的蛀虫有多少。”后知后觉的敏芝终于被胤禩的叹息惊到了:“你怎么了?怎么叹气了?哎,别叹气,那个凌普是很过分,但是作为后勤保障机构,油水足是正常的嘛,从地头到皇阿玛的餐桌,这是一条食物链。层层盘剥要养活多少人呢,要是和四哥那户部似的,大家勒紧裤腰带,谁还肯为皇家卖命啊。别叹气了。” 耳边传来轻轻的笑声,敏芝吐出一口气:“那个,我说真的,这个时间点让你管内务府,我都替你捏一把汗,我听九弟说,那儿就是个大染缸,什么颜色的人进去,都得被染黑了出来,人多眼杂的,要不出纰漏,根本不可能。”肩上的脑袋闭目养神,继续听老婆发表演讲。 “那个,皇阿玛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啊?什么时候把儿子还给我们啊?大哥有没有去给惠母妃请安啊?还有,太子二哥是不是真的一直在毓庆宫里呆着啊?喂喂,你,你竟然就这么睡着了”长篇大论后抛出一大堆问题却迟迟不见动静的敏芝扭头一看,这货居然就这样在自己肩上睡着了,顿时火气:“喂,你听到我说话了么?” 胤禩睁开眼,手一松:“我饿了,传膳吧。就在外书房吃。”敏芝一下子跳起来:“你,你,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没吃饭怎么不早说?我,我去给你弄吃的。”才走了几步就被胤禩抓回来抓回来:“外面积着雪,这些事让下人去做,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一点自觉都没有?” “自觉?”敏芝忽略了前半句,注意力全在后半句上:“你还说,我刚进门那会儿,不知道是谁,为了一碗蛋炒饭……哼,走开,你的下巴弄疼我了。”敏芝又是甩手又是扭身子,想从胤禩的钳制中脱身,胤禩怎么会让她如意呢?手上用力,把她柔软的腰肢扣在双手中,感受她的身体整个嵌入怀里。 然后是一声叹息,热气直接送入她的耳里:“我到底是怎么养的,把你宠成这样了。”“啊?”敏芝偏头想给耳边的脑袋一个白眼,冷不防鼻尖对鼻尖碰了个正着。灼热的气息喷在脸上,吓得她一个惊跳,整个人猛地后仰。 殊不知,她的那个角度,背后就是书桌,敏芝朝后倒,后背就会磕到书桌的边沿,半秒钟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敏芝的后背撞到胤禩的手臂上,重新回到他怀里,而她也明显感受到刚才有一次撞击,顿时跳起来:“你,你干嘛呀,给我看你的手臂” 第二百十八章 天塌下来,有我 第二百十八章 天塌下来,有我 胤禩扑哧一声笑了:“你看你看,都是一群孩子的额娘了,做事还这么莽撞,皇阿玛真把旺儿他们还回来,我倒要担心了的,你连自己都照顾的乱七八糟的。”那只撞到的手,伸过来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你啊,总是这样。”捏完笑容收敛了,上下打量她,微微拢起了眉峰。 敏芝被他审视的目光看得大窘:“干嘛突然捏我。”某人却一本正经地:“那么长时间的调养,怎么还不见效,你有没有关心过自己的身体?光顾着盯三儿的身体,你自己呢?”敏芝被他训得莫名其妙:“我,我很好啊。我早就已经好了” 胤禩哼了一声:“是吗?我怎么觉得你一直没长肉呢?精神头也没有以前足了。昨晚上还没到戌时就累得不行了,府里也没那么多事让你操心吧?” 敏芝一听这话柳眉倒竖:“没什么要心?自从你当了那个劳什子的内务府总理大臣,神出鬼没,起早贪黑也就算了,连九弟十弟也跟着你团团转,要不是周贵调教了几个得用的奴才,小九家里还有几个管家帮忙,我府里庄子两头管着,你也不想想这几本册子,我熬了几个通宵,说得好像我在家多清闲,天天就是吃饭泡茶嗑瓜子了。” 敏芝一口气说完这些话,都有喘了,脸色阴晴不定地瞪着眼前的人。胤禩丝毫没有因为她的语气和内容而生气,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等她呼吸顺畅了才慢悠悠地说:“你熬了几个通宵?”“啊,没有,我,我都是戌时就睡了的。” “我有没有说过,你撒谎的功力实在太弱了,尤其在我面前。”某人一语戳中敏芝的软肋,敏芝脸红了:“我才没有撒谎,墨霜墨霖一直在我身边盯着,塔拉嬷嬷也是,我根本不可能熬夜。”“对,你没有撒谎,是戌时上床,然后瞪着天花板发呆……”胤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才没有,我很快就睡着了”敏芝反驳他,随即愣住:“你这些天都没回房,怎么知道我睡没睡着?”“我有什么不知道的?你以为我人在外面,家里的事就都不知道了?”胤禩横了她一眼:“身体这么差,还不忘惹事。”“我……”“皇阿玛把我抄的账册发下来是没错,你以为他会把这么详细的东西让文武百官看到全貌么?” “你,你什么意思?难道说……”“就是你想到的那个意思,凌普充军,皇阿玛把那本帐毁了……”“那,那我岂不是……岂不是私窥了国家机密?”胤禩点点头:“这么说也对。”敏芝绝倒:“对什么对啊,你明知道这样,为什么不阻止我,还故意把国家机密摊开来给我看?你,这不是故意整我么?被皇阿玛知道了,那还了得,不行,这东西不能留了……” 敏芝指着架子上的资料夹:“赶紧拿走,省的我看见了手痒忍不住……”胤禛好笑地上前;搂住跳起来取资料夹的敏芝:“别动,我那走了,你不会无聊吗?外面大雪,你不能到庄子上耍威风,每天闷在家里,这东西能给你找点乐子也不错。” “可,可是……”“在这个家里,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随你高兴,天大的事儿,有我。”胤禩把被他这句话震傻了的敏芝转过来,与她面对面:“我很早就让秋菊带话给你,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随时。”敏芝傻傻地看着他,根本说不出话来,胤禩说什么,她也没听清。思维在那句“天大的事儿,有我”的轰击中断掉了。 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个先进理念,在他看来都是排遣寂寞的小手段?他只是怕大冬天不方面出门的自己没事做,才故意把机密档案类的东西故意摆在书房里让自己看到,然后异想天开地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能够帮到他,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帮助,又不忍心打击自己,才做出一副这东西很重要很稀有的模样,其实心里是不屑一顾的 敏芝又一次幻灭了,自己在他眼里只是个无理取闹的闯祸精?是啊,早在她怀弘晏的时候,秋菊就说,王爷吩咐了,福晋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什么干什么,随时。”那是她只当这是他们在对待佟淑兰的态度上,达成了默契,自己太笨,没能早一点体会到他的用心。 却没想到,早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给了自己这世间最珍贵的承诺,允许自己闯祸,无条件支持自己闯祸,随时随地准备帮自己收拾烂摊子,这样的男人,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变成了被捧在手掌心里昂首叉腰自我感觉良好的拇指姑娘? “怎么了?傻了?”某人的手又开始捏她的脸,哎,手感大不如前,她什么时候才能放下心结,回到最初那个胆大心细,冷静果敢的郭络罗采萱。现在的她,看起来就是一只怕光的小白鼠,自己说什么都能把她吓得心跳加速。 见敏芝没回神,以为她还在担心,胤禩有些头疼:“你又没有听见我说话?这会儿,又想什么想迷了?”说着忍不住推了推她。敏芝终于回神,但是说的第一句话险些把胤禩呛死:“啊?对不起,我,我刚才走神了。” 胤禩刚想把她揪起来揍一顿屁股,外面陆九的声音来了:“主子,晚膳已经备下了,要传吗?”话落在敏芝耳里,好像得了特赦令:“啊,晚膳,对了,你还没用膳呢,还不快传。”胤禩无语了,只好恶作剧地去揪她松散发髻中漏出的几簇发丝:“你看看你,王妃的仪态呢?” 敏芝脸红:“你先用膳,我回房了。”谁知某人手快,三下五除二,把她头上的发饰拔了个干净,青丝滑落,某人急了:“你,这下好了,更乱了,你不知道,墨雪每天要在我这头发上耗费半个时辰呢你,你真是的”由于敏芝很少抹头油,发丝蓬松卷曲,这会儿就是个大浪的造型,而且常年累月下来,披散的头发自然中分,在脸颊两边垂下,这一头秀发放在现代,一准羡慕死一车人。 但是现在,她却无心欣赏,只想捞着头发逃离案发现场。然而,胤禩的话却堪堪留住了她的脚步:“陪我吃一点。”不等她反驳,拉着她的手到了外间,陆九带着下人还在桌边站着。眼看主子牵着福晋出来,齐齐行礼,陆九看到敏芝这个造型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身后的几个可是第一次看见,那嘴里都能吞进一只鸡蛋。 敏芝低着头,跟在胤禩身后,手还被他牵着,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他怎么老是这样,在下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原生态” “你们都下去吧,这儿不用人伺候。”胤禩吩咐了一句,就旁若无人地走过来在凳子上坐下来,敏芝赶紧跟上,却在他身边站定,准备伺候他吃饭,毕竟自己已经吃过了。胤禩却拿起筷子在桌上敲了两下:“坐到我对面去。” 敏芝垂目:“我已经用过了,在你回府之前。”胤禩横了她一眼:“一碗鱼汤半碗饭,就算用过了?本王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好养活?”敏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乖乖地坐到他对面:“好吧,我承认你神通广大。”胤禩端起碗,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用膳” 某人乖乖地拿起筷子,戳碗里的米粒,她的胃口的确变小了,刚穿来那会儿,她一个人恨不得把一桌子菜全包了,可是生活了几年之后,她就吃得少了。到现在,她的食量已经完全被同化了,每天只能吃半碗饭,虽然面食还能多用一点,但胃口确实大不如前了。 对面的胤禩看在眼里,闷声不响地吃着,看对面小女人心不在焉地在碗里捣来到去,忍了再忍,抄起桌上的汤匙伸过来,敏芝以为他的目标是汤,没曾想,某人动作奇快,汤匙啪的一下打在她拿筷子的手上,筷子脱手,落地。敏芝莫名地看着他:“你……你做什么?” “我问你做什么?瞎捣腾什么?光看不吃?”“我,我跟你说我吃过了的。”胤禩看看她的脸,再看看碗里早就被捣烂的饭,吐出一句话:“明儿叫大夫开一副开胃的药,吃到你能正常吃饭为止。”敏芝正准备弯腰捡筷子,这句话差点让她把腰拧了:“不,不用吧,我觉得我……” 胤禩却不理她,继续吃饭。敏芝傻了,彻底傻了,看着他吃都不行啊,非得陪着他一起吃?不吃饭就得吃药?还还是无限期地吃药?囧,那我还是吃饭吧。于是,接下去的日子里,胤禩无论多晚,都会把敏芝叫上一起吃饭。于是,敏芝一天四顿饭打底的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很快,康熙四十七年走到了除夕这一天,众皇子济济一堂,等待一场盛宴的开始。 第二百十九章 疑似八爷党 第二百十九章 疑似八爷党 除夕这天大早,廉郡王府里就是一阵忙碌,虽说除夕和正月初一两天,都是要在宫里度过的,每年都一样,但是今年的事儿特别多,一来是弘晏这小娃娃要进宫给长辈请安,自生下来到现在,一直不断重复生病吃药吃药生病的小娃娃,今天第一次正式和长辈们见面。 故而一大早,一堆的嬷嬷进进出出,整理着小主子的必须品。弘晏也是打扮一新,由塔拉嬷嬷抱着来到主屋:“福晋,晏哥儿来了。”敏芝正襟危坐,墨雪,墨霖在她身边来回转悠。墨雨和墨霜端着盘子在一边看着。 听见说儿子来了,敏芝头一偏,惹得墨雪一阵埋怨:“福晋,您别动呀,哎,这眉又画歪了。”敏芝囧:“那个,好了没有,我都坐了半柱香时间了。”墨雨接茬:“没有呢,再等等,今儿可是您可那位一起进宫请安,自当好好打扮,最好等她来了,您还在打扮,这样才有嫡福晋的威势。” “可是我脖子都僵了,哎,差不多就行了,又不是第一次请安,画得再好看在额娘眼里都是一样的。”嬷嬷抱着弘晏走过来:“晏哥儿来给额娘请安了,瞧额娘多漂亮呀。”敏芝朝天一个白眼:“嬷嬷,他懂什么呀,一岁多了还这么小的身板儿,到时见了旺儿和晢儿,一准沦为小哥俩的玩物。”嬷嬷不以为意:“那两位一定很高兴见到弟弟,毕竟是第一次见。奴婢也有年头没见小主子了,今儿进宫,若是有机会,得好好瞧,瞧仔细了。” “哎,我又何尝不想好好看看他们,可是,宫里规矩大,什么都得掐着表踩着点儿。匆匆来匆匆去的……”敏芝斜眼望了望正在朝她无齿微笑的弘晏:“嬷嬷,我有些害怕。”众人一愣:“怕?您怕什么?”“我怕我见到旺儿和晢儿之后,发现自己竟不那么想他们了……现在,我很少梦见他们了。我觉得,我这样,很对不起他们,晏儿体弱,我的心思全在他身上……” “福晋,您怎么能这么想呢?三位小主子都是大宁肚子里蹦出来的,哪个不是您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厚此薄彼?晏哥儿和那两位不一样,您别又钻了牛角尖,奴婢可是怕了您了。那两位根本不会因为不在您身边长大而少爱您一点,您别又自己吓自己。” 敏芝垂目:“嬷嬷,对不起,我只是……”嬷嬷把弘晏抱近一点,小家伙看见额娘,乐呵呵地伸出手往她脸上抓来。顿时,墨雪和墨霖如临大敌:“小主子,福晋正在整妆呢,您再等等。” 结果,在小家伙的捣乱和敏芝的再三催促下,敏芝整装完毕,郡王福晋朝服上身,朝珠,手镯,耳环还不算,墨雨捧上来一个盒子打开盒盖,敏芝傻了,里面是一支镶满珍珠宝石的义甲。“这是前日九福晋送来的,说是新产品呢。奴婢给您戴上。” 活动了一下戴了义甲的手指,觉得这东西虽然长了一点,尖了一点,却也不影响手指灵活性,反正作为皇子福晋根本就不用她干活,戴就带吧。梳妆完毕,正打算抱过弘晏亲热一番,墨雪说话了:“福晋,注意仪态。” 呃……怎么忘了,穿了这身古董,自己就要开始端架子了,一言一行都要优雅,怎么能抱孩子呢?弄皱了衣服花了妆怎么办啊怨念的敏芝只好把伸出去的手缩回来。好在这时外面秋菊报进来说侧福晋求见。 定了定神,示意嬷嬷把弘晏抱下去,正门大开,佟侧福晋也是一身朝服朝冠,进来第一件事就是给敏芝请安,还没等礼成,敏芝就让春桃出来把她扶到位置上坐了,自从佟家人来过以后,佟氏的日子更加灰暗了,她根本没想过,连娘家人都不帮她了,以后的日子她要怎么过。 其实小姑娘是自己钻了牛角尖,赫舍里老夫人当面训斥她是为了给她找台阶下,毕竟孙女的日常用度都赶上宫里的康熙了,这要是传到老爷子耳朵里,被惦记上,是要做几辈子噩梦的,都怪当初太疼她,教得她什么好东西都只顾往自己屋里挪,结果被敏芝当面奚落。 老太太怨念啊,真真罪过,怪不得嫡福晋什么都不赏呢,实在是赏不起。你随随便便拿一件茶具就是珍品级的,你让人家情何以堪?千算万算,她怎么就漏算了这一条呢?郭络罗氏虽然是小孤女,但是人家额娘是和硕格格,外公是亲王,舅舅是郡王,什么珍品,什么排场没见过? 用不起是一回事,眼界高是另一回事,人家怎么说都是宗女出身,再不堪也沾着爱新觉罗家的血亲呢,骨子里的气质是不能磨灭的,随便一句话,就把佟淑兰贬成了光有脸蛋没有脑子的富二代,顺便也把佟贬成了铜臭味弥漫的暴发户,不分地点,不看场合,只知道乱炫耀。 老太太没有办法,当场急中生智,把佟淑兰埋怨了,这样的话,人家顶多说一句养尊处优的贵小姐没经验,被福晋当面奚落,佟家也能借此撇清干系,那些东西本来是要送给福晋和王爷的,是孙女忘记了。 现在,老太太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希望过后极度失望的佟淑兰,丈夫冷落自己,福晋无视自己,连娘家也抛弃自己了。什么招数和手段,都敌不过三个字“不在乎”素玉精舍装潢再精美,器物再高档,仆从再多,也敌不过寂寞。 敏芝也知道佟小姑娘这次打击受大了,特地差人给夏兰递了条子,嘱咐她把佟淑兰的身体调养得好一点,别抑郁过度,最后挂了,怎么说她都是上了玉碟的侧福晋,结婚没两年就挂了,影响胤禩的声誉。是的,现在她只关心胤禩的面子,就算佟淑兰再怎么装可怜,她都不会再被骗了,这个女人,给点阳光就灿烂。 佟淑兰坐定,墨雨上茶,佟淑兰端起来一看,柳眉微蹙,放下了杯子:“妾刚进门那会儿,福晋说的只喝水,却是真的了。”“敏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我听大夫说你一直在用药,清水性平,不会冲撞了药性。” 佟淑兰脸上一红,端起来在唇边碰了碰:“多谢福晋体恤。”“这没什么,少时跟我一道进宫请安,晚上八旗家宴我不与你在一处,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自己惦记着,宫里不比家里。”“是,妾谨遵福晋教诲。” 不一会儿,内侍过来传话,说胤禩已经在前厅等候了。敏芝这才扶着秋菊的手起身:“走吧。”敏芝走在前面,嬷嬷抱着小阿哥和敏芝同行,佟淑兰被春桃扶着走在后面,墨霜带着弘晏的奶嬷嬷拖在最后面,这次进宫敏芝也带上了她。 到了前厅,胤禩已经在那儿等了,敏芝带着淑兰端着架子上前见礼,然后跟在他身后出门,艳阳天飘着小雪,四顶轿子排成了一条龙。这次托弘晏的福,塔拉嬷嬷也有轿子坐了。不过老人家年纪确实大了,头发都花白了,敏芝打算再过两年就给她配两个婢女养着她享享清福。 嬷嬷的儿子现在在慎安郡王府当家丁头头,早已成家立业,老太太一把年纪了,跟着郭络罗氏的母亲从京城嫁到草原,再跟着郭络罗氏从草原重返京城,对于郭络罗氏来说,这个老太太,对她是有养育之恩的亲人。 除夕的京城街道异常繁忙,敏芝他们算是出来早的了,居然还是遇上了“堵轿”的状况,敏芝坐在轿子里,觉得轿子停了,还以为到了,掀开帘子一看,却是停在路当中,边上的秋菊连忙解释:“福晋,前面是十四贝勒的轿子,王爷正在和十四爷说话。” 敏芝嘴角一扯:这可是在路当中,现代撞车还讲究快速处置呢,怎么在路当中聊起天来了,而且,怎么又是十四”想起家里的象牙塔和海珍珠,一阵烦躁,这个十四,搞什么飞机。 还好,前面两位爷很快意识到占道聊天是很不道德的行为,谦让无果之后,胤禩凭借排行走在了前面,十四的轿子紧跟着,敏芝感觉轿子终于又动起来了,这才放心。 到了神武门门口,轿子停下,眼见胤禩和胤祯两人站在那儿又聊个没完,敏芝囧了,难道十四有志加入八爷党?历史重演?连忙几步上去,和十四福晋打招呼:“真实赶巧了,竟能在路上遇见弟妹一家子。” 十四福晋和气地笑了:“可不是么,真是巧了,哟八嫂,你们家弘晏也来啦,快抱过来给我瞧瞧。”这边敏芝牵过上来行礼的弘春,这小子已经长这么高了啊?记得阿牟么?阿牟送你的礼物喜欢么?” 敏芝心里有点急,胤禩你可千万别被十四给贿赂了,千万别吸收他做党员,这家伙彻头彻尾的白眼狼,你可别被他骗了,被他卖了还给他数钱呢 第二百二十章 亲疏一目了然 第二百二十章 亲疏一目了然 敏芝的心里话胤禩是听不到的,很快,两家人相携进宫,敏芝和十四福晋先去给太后请安,佟氏和十四家的侧福晋舒舒觉罗氏一个去永和宫,一个去储秀宫。寿宁宫里,太后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强做笑脸对着敏芝:“老八家的,这是你们家小三?怎么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56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么没见长个儿呀。” 敏芝福身:“弘晏的身子一直不好,太医也诊断不出是什么病症,只说再长开些就会好的。”太后点点头:“你这孩子是个有福的,有福要懂得惜福,才能长远,你可明白?”“孙媳妇明白,谢皇玛嬷提点。”太后似乎有些疲累:“十四家的,十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要好好把握。好了。去给你们额娘请安吧。” 两人告退出来,十四福晋的脸上有些微红,目光闪烁,盯着弘晏看:“八嫂,我很羡慕你。”敏芝笑笑:“皇玛嬷就是皇玛嬷,一语中的,嫁进皇家,我们都是有福的人,有福要懂得惜福,日子才能过得长长久久。”西林觉罗氏的目光还在弘晏的身上转悠着:“八嫂说的是,机会稍纵即逝,要珍惜。” 敏芝囧囧有神,历史被自己蝴蝶成什么样了十四福晋比侧福晋晚进府,刚进府十四就被送去了四川,可怜的西林觉罗氏到现在蛋都没生下一个来,侧福晋倒是儿女双全了,更恐怖的是,德妃宠小儿子,乘着上回小选,给他补了三个小妾的名额,当然,选的绝对不是墨霜那种黑美人加雀斑脸的品质。 于是西林觉罗氏压力大了,虽然嫡福晋无子一样地位尊崇,但是地位和生活品质之间没有必然联系的,胤祯常年在外,家里美人不断进来,等他回来,早就忘了自己是谁了。所以,太后的话给她指了一条明路,要过好日子,就要自己努力争取。 敏芝抱着孩子和十四福晋道别,转身去了钟粹宫,这一次,王氏带着弘昱和自己生的弘方坐在一边,敏芝抱着孩子进来,惠妃笑容满面:“采萱来了,哟,这是弘晏么,抱过来给母妃瞧瞧,母妃还是头一回瞧见他呢” 敏芝让奶娘把儿子抱给惠妃,自己过去给王氏见礼:“给大嫂请安。”弘昱和弘方给敏芝见礼,惠妃笑得眉眼弯弯,完全没了前阵子看不到胤褆时的忧郁模样,敏芝心里一动,胤褆这只夜老鼠,出洞了?于是,小心翼翼地赞了一句:“母妃的气色真好。” 惠妃抱着弘晏:“你这妮子,又来甜言蜜语了,母妃一早准备好了,来人,把点心拿上来,我们这位八福晋,天生就是个嘴甜的,这张甜嘴,就是靠这些点心喂出来的。”敏芝汗颜,只能卖萌:“母妃这是埋汰我呢,大嫂,你可得帮我,前阵子不见大哥请安,母妃那个惆怅,现在好了,她又有心情调侃我了,我总是被欺负……” 惠妃笑着把手指直接戳到了敏芝的脑门上:“你这妮子,长本事了,母妃倒要看看,你大嫂帮你。”王氏脸上的肌肉一抽一抽的,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媳妇儿自然是站在额娘这一边的。”敏芝偷眼看王氏,她的眼里明显的鄙视和不屑暴露无遗,心中大定。 胤褆出现了,之前搞什么秘密活动去了暂时无解,不过出来了就好,出来了就正常了。而且,照惠妃那么欢乐的表情,胤褆这次是得到了什么莫大的好处了,难道是胤褆做亲王了?不可能啊,胤褆最高做到郡王为止了。 而且,一废太子之后,胤褆立刻就被揭露出用巫蛊谋害太子,尔后被圈禁,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现在已经是康熙四十七年的最后一天了,胤褆的幸福人生应该已经终结了才对,还有什么好事能让惠妃笑容满面? 左思右想不得其解的敏芝只好选择换阵地,起身告别惠妃,抱了孩子到了储秀宫。进去一看,佟氏不在,敏芝有些不高兴了,佟淑兰你也太迫不及待了,多陪一会儿额娘你会死啊,这么急着去见佟贵妃吗?你忘了你现在是胤禩的小妾这回事了吗?就算是见姑妈也要我同意才行 越想越咬牙的敏芝阴着一张脸进来,良妃见她抱了小孙子进来,自然欢喜非常,亲自迎上来:“采萱,去给惠姐姐请过安了?”看良妃那么高兴,敏芝再不高兴也摆不出臭脸,微笑着说:“是呢,这不后脚就上您这儿来了,我许久都没有进宫请安了,有些想念额娘了呢……上回的精油都是托九弟送来的……” 良妃接过弘晏,在怀里掂了掂:“你这孩子,当时弘晏正烧着,你惦记他也是正常的,额娘在储秀宫里又不会走开,你什么时候来不一样啊?话说小弘晏怎么那么轻?来人,宣太医。”敏芝想说太医也没辙,看看良妃的脸,话到嘴边又变了:“是啊,这孩子,就是光吃不长肉,奶娘都换了一个了,还是这样。” 良妃有些担心地:“生这孩子的时候,你可没少吃苦头,额娘记得,旺儿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会抓惠姐姐的发饰搞破坏了。”“是啊,都是媳妇的错,胡闹害了三儿和……”听良妃提起怀孕那会儿,敏芝的眼神黯淡了。良妃连忙接过话茬:“我看弘晏这眉眼生的,七分像你,胤禩只占了三分,这下你这当额娘的有面子了,以前老说弘旺和弘晢都不像你。” “嗯,三儿这小子,长得是像我多一些。”敏芝强笑道:“九弟妹和十弟妹还有五嫂她们,见过的都这么说。”心知良妃有一转换话题,敏芝也就瞬她的心意接了下去。 佟氏直到太医来给弘晏诊断了半天之后才匆匆回来。一进宫门,看见来来往往的宫女,还以为良妃出了什么事,蹬蹬地闯进内室:“娘娘?”敏芝一个白眼过去:“回来了?怎么这么没规矩,让你进来了吗?” 佟氏一惊,再一看床上躺着的小人儿,心下着恼,没问清楚就闯进来了,真是该死,连忙福身认错:“妾知错了,请娘娘和福晋宽恕,妾告退。”敏芝没理她,目光放在儿子身上,心里咒骂没脑子的佟氏。良妃不以为意,柔声道:“贵妃姐姐可好?” “姑母,哦不,贵妃娘娘很好,妾叩谢娘娘恩典。”良妃摆手:“晚辈给长辈请安,这是应当的礼数,算不得恩典,你这孩子孝顺,本宫心里高兴,先出去吧。清荷,安排佟侧福晋到外面坐了。”佟氏再次福身:“妾告退。” 敏芝至始至终没有任何回应。良妃叹息:“采萱,额娘知道你受的苦,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放宽心,都过去了。”敏芝这才转身:“额娘误会了,我只是对她不懂规矩闯进来,有些失望而已,原先因为她是世家闺秀,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她的规矩,没想到今天……惊扰额娘,真是罪过。” 良妃的表情温婉,如白梅一般:“额娘没事,你没有记恨,额娘就安心了,毕竟是一个屋檐下要生活一辈子的人,不能总这个样子。有些事,不惦记了,才是对自己最大的恩赐。”这样的良妃,让敏芝的眼眶有些发红,忍不住蹲下来伏在她的膝头呜呜地哭了。 良妃也不扶她也不叫起,只是搂着她的肩膀,任她的眼泪沾湿了自己的衣袍,半天之后,敏芝抬头,眼眶还是红红的:“额娘对不起。”良妃用帕子给她擦泪:“没事,家宴晚上才开始呢,妆花了还能补上的,哭出来也是好事。”彼时内室只剩下娘俩和趴在床上用好奇眼神看着她俩的弘晏。 良妃放开敏芝,搂过弘晏:“玛嬷的宝贝,你会好起来的。不会让你额娘再伤心的对不对?走吧,擦了眼泪,跟额娘出去吧。”“是,额娘。”抹了抹泪,跟着良妃走出内室,弘晏则交给宫女和奶娘照料。 用过午膳,宜妃带着九福晋,十福晋领着一串小萝卜头过来串门,十八格格已经出落成了清纯小萝莉了,虽然随了康熙的长相,没有良妃柔和秀丽,但是皮肤却随了额娘,能用“吹弹可破”四个字形容,走到哪儿都抱着她的宝贝“小黑”。 宜妃最近春风得意,儿子和养子都有了嫡子,自己也算是子孙满堂了。加上胤禟财源滚滚,对她这个额娘又孝顺,更喜的是,老十家的媳妇,终于松口了,同意明年给郭络罗氏晋位分,这下宜妃没心事了,全妥了。想来想去,还都是老八家的媳妇有能耐,竟能让十福晋乖乖听话,真是了不得。今天是她进宫请安的日子,没理由不来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于是,悲催的佟淑兰被屏蔽了,娘娘和嫡福晋说话的时候,侧福晋只有坐在隔间里听声音的份。宜妃高兴起来,那眉飞色舞的得意模样,感染了敏芝,把心里积压的那些阴郁和委屈全部一扫而空。这就是亲人和外人之间的差别,宜妃的表现在她看来是率真而乐观的,同样的张扬放在佟淑兰身上,敏芝就会觉得她只长了面皮没长大脑。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太子妃轰动现身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太子妃轰动现身 储秀宫里一片和乐,毓庆宫里却是一片愁云惨雾,太子妃自小产过后身体每况愈下,不但凤印交到了佟贵妃手中,连节假日的请安都免了。被太子锁在寝殿内的太子妃形如枯槁,如果有人这时候看见她,一定惊得倒退三步。 人瘦得脱了型不说,脸色蜡黄,斑白的头发暗淡无光,四十岁出头一点的她,看上去年逾花甲。此时外面是一片喜气洋洋过新年的欢乐景象,她这里却是等待死神降临一片死寂。枯瘦的手抓着床单,几乎要把新换的床单抠破。她的身边,陪嫁丫鬟已经出宫嫁人了,||乳|娘也因为触怒太子而被迫吞金了。现在在身边伺候的,几乎都不认识。 这就是曾经作为后宫一把手,康熙认为最适合当皇后的石佳氏,此时已经油尽灯枯,脑中唯一支撑她的信念就是她要看着他的丈夫,魔鬼附身的男人怎么灭亡。要死,她也要拖着他一起下地狱,曾经抱着一颗憧憬的心,以为只要乖乖听话,她就是未来的皇后。 没曾想,丈夫居然是个男女皆可的变态,第一次撞见他和内侍一起的时候,她就觉得天塌下来了,自己的丈夫,自己曲意讨好,委曲求全的活在他的阴影里,以为能让他满意,没想到,得来的却是这么一个悲催的结果。 她曾经试图劝说他,作为太子,毓庆宫里不缺美貌的侍女,总有办法把他拉回来。可惜,她低估了他的残忍,那些女孩,十三四岁的年纪,只要他一不高兴,哪怕只是茶烫了一点,衣服扣子紧了一点,他眼神一暗,修得精致的指甲毫不留情地划破她们的脸蛋,让人拖出去处理了。 所谓处理,就是从这一刻起,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个人存在,许多婢女太监临死前老向她求救,弱小如她根本无力庇护她们,年深日久,她的精神负担越来越重,一闭眼觉得整个毓庆宫四周都飘着冤魂,各种惨像。她甚至因此对神经性药物产生了依赖,普通安神药已经没有用了。 胤礽把她缩在寝殿的小屋里,派人二十四小时看守,本来这种日子也不错,一日三餐供奉,吃喝拉撒都不需要担心,对于活动范围不超过六个平方的她来说已经够了。可是最近,她连这样的生活品质也享受不到了。 自从去年太子出宫西巡之后,她的生活质量就直线下降了,三餐变成一餐不说,还不定时。四肢无力的她拿不动筷子,下人们也视而不见,没有人给她沐浴更衣,没有人伺候她吃饭,没有人进来打扫屋子,石佳氏的生活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更令她恐惧的是,没有下人给她煎药了,没有镇定剂的支持,漫长的黑夜对她来说简直如同阿鼻地狱一般。 长年累月关在小房间里,她早就已经和外面的世界脱节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身边的亲信全部被胤礽拔除,如今落到这般田地,石佳氏无语问苍天,这到底是怎么了? 石佳氏出身名门,一家的姐妹中,属她最得父亲欢心,她的姐姐嫁了现任裕亲王保泰的继妻,妹妹又被留了牌子,康熙要把她留给十五阿哥胤禑做嫡福晋。这些,她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再没人来理她,她就真的要死了。 为什么这些人的态度骤变呢?石佳氏不解,她堂堂太子妃,就算病了,死了,也该比奴才高贵,难道是胤礽存心不让她好过,非得折磨死她才甘心?他不是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把她当空气的吗? 瞪着天花板的石佳氏已经饿了一天了,昨天到现在粒米为进,虽说放在床上不动弹,不耗体力,但也饿得发慌,可是无论她怎么敲床板,怎么喊人,外面就是没有动静。于是,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形成:外面也许没有人,她也许可以逃出去求救。 支撑着爬起来,光着脚晃到衣箱前面,打开衣箱,喘着气拖出一件袍子和一双鞋给自己穿上,简单地拢了个马尾,握着灰白相交的发丝,石佳氏恨不能痛哭一场。然而,她咬了咬唇,紧了紧腰带,推门出去。外面一个小斯也没有,太子妃寝殿早已“荒废”好几年了。 太子连续好几个月没有回毓庆宫,上下人等一片混乱,侧妃和侍妾以及一干子女,奴才下人,除养在康熙身边现在搬去阿哥所的弘皙以外,其他人等都被胤褆给看管在毓庆宫的偏殿里,太子妃常年卧病,胤褆觉得本身胤礽对她的看管就跟严实了,而且她又是个埋在灰堆里没人理的角色,根本没有注意她,只让原本看守她的人继续看守而已。 当然,这些事情只在毓庆宫内部悄悄进行,外面大家都以为太子在里面卧病,太医装模作样进进出出。实际上,太子被胤褆关在另外一个地方,只有康熙和他两个人知道。石佳氏这时出来,弯弯绕绕,居然一个奴才也没遇上。 就这样,她从小厨房倒馊水的小角门里溜了出来、半个时辰以后,当摇摇晃晃的太子妃出现在养心殿门口的时候,整个紫禁城沸腾了,康熙震怒,太后昏厥。后宫一片哗然,太子妃出来了,居然还是披头散发衣冠不整地逃出来的。这,这简直是太震撼了。 敏芝和九福晋十福晋她们得到消息的时候,全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妯娌团团长已经好几年没露面了,这一出场就震撼人心啊康熙把她留在养心殿的里,宣了太医。一时之间,养心殿成了阿哥们和福晋们的目光汇集地,但是,没人敢这时候去那边打探消息,吴书来带着小太监亲自给康熙当黄门官,谁敢放肆? 太子妃一出,正应了四个字:石破天惊。除夕团圆夜,妯娌团难得人员齐整,却出了这么惊悚的事情。一时间人心惶惶,康熙心情不好,太后更是昏过去了,现在怎么办?宜妃带着媳妇和十八格格火速回宫,良妃紧张太后又不能去探视,愁眉不展。 敏芝却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太子妃牛了,控诉家暴控诉到康熙那儿去了,太子难道会因为虐妻而被废?这也太搞笑了吧?而且清皇室出了名的要面子,这次看见太子妃出逃的奴才,估计得死掉一大批。好好的除夕夜,就这样毁了,不知道晚上的晚宴还照常举行不? 正想着,内侍奔进来说廉郡王来了,婆媳俩眼前一亮。胤禩进进来,脸色意料之中的难看。敏芝一看他这种脸色,就知道事情搞大了。当下选择装聋作哑。胤禩给良妃请了安,良妃忍不住问道:“太后娘娘怎么样了?你们哥几个去看过吗?” “回额娘的话,皇玛嬷已经醒了,只是寿宁宫大门紧闭,皇玛嬷拒绝探视,连五五福晋都被赶出来了,这会儿宜母妃正在劝着五哥。”良妃一听太后醒了,心放下了一半,随即叹息道:“好好的一个除夕,却出了这样的事,菩萨保佑,大家都没事才好。” 胤禩和敏芝交换了一下眼神,敏芝扶着良妃:“额娘宽心,皇阿玛一定处理得妥妥的,您在这儿等消息就成。”谁知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小太监的声音:“皇上有旨,廉郡王妃养心殿见驾了。”敏芝说话的嘴好没合上,一听这话,脚下一晃差点摔倒:“什,什么?皇阿玛宣我过去?”她这会儿恨不能抽自己一个打耳光,乌鸦嘴,没事提什么康熙,现在好了,又被惦记了 咽了咽口水:“爷,这……怎么办?”胤禩也有些吃不准,但是脸上却是淡定的笑容,当着小太监面,拍了拍敏芝的肩,捏了捏她的手,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旺儿和晢儿还在那儿呆着呢,一切小心。”敏芝被他弄得更紧张了:“我……”小太监催了:“王妃请,皇上正等您呢” 眼一闭心一横,不就是养心殿么,不就是康熙加太子妃么,胤禩说的对,两个儿子还在那儿呢,权当是去看儿子的,只是不知道康熙让看还是不让看呢?〆糯~米首~發ξ 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太监一路到养心殿门口,吴书来抱着浮尘上前几步:“奴才给廉郡王妃请安,您吉祥。”敏芝退后一步,侧身单手虚扶了一下:“吴总管请起,皇阿玛在里面?”吴书来浮尘一抖:“皇上正等着您呢,您请” 说着,弯起胳膊做出搀扶的动作,敏芝一愣,伸手搭上去,顺势踏入养心殿。却见康熙站在御案前面,背对着她。整个大殿里空无一人,没有弘旺弘晢,连十八阿哥胤衸也不见,身后的吴书来也隐形了。敏芝踩着花盆底,一遍一遍默念着“镇定,要镇定。”上前给康熙行礼:“臣媳郭络罗氏给皇阿玛请安。” 半响,康熙都没有回应,敏芝更加心慌,不敢说第二遍,只好半蹲着僵在那儿。 第二百二十二章 学以致用 第二百二十二章 学以致用 这个时候,敏芝才不能不承认,自己的身体真的大不如前了,当年康熙也曾这样考验过自己。结果自己小胜一筹,可是现在,才一会儿功夫,小腿就开始打颤了,眼看撑不住就要跌倒了,康熙如梦初醒般绕到御案后面的椅子里坐了,眼皮子一抬:“起吧,站过来。”说完指了指右边桌角。 敏芝乖乖挪过去,低着头看着手指,等待康熙发话。康熙斜眼看她这样,双眼微眯:“老八家的,知道朕找你来所谓何事?”“回,回皇阿玛的话,不知道。”敏芝低着头,小小声地说。康熙又瞄了她一眼,发现她根本没看自己,接着说:“石氏在这里,她向朕提了个请求,说要见你。” 这句话的杀伤力是巨大的,大出意料之外,她和太子妃只是数面之缘,走在路上擦肩而过说不定都不能认出对方,她怎么说相见她呢?这不是荒谬嘛而且,大家都知道太子妃这次是到养心殿上访来了,这种家务事,还是大清朝第二尊贵家庭的家务事,这怎么处理得好嘛 敏芝惊了,抬眼看着康熙半天说不出话来,这厮不会是准了吧?让自己去面对太子妃?康熙的话证实她的猜测:“朕准了,等太医出来,你去看她,陪她说说话。”敏芝大晕,这叫什么事儿,刚想开口推辞,说一番清官难断家务事的道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临出门前胤禩的话提醒了她,旺儿和晢儿在养心殿,康熙身边,拒绝康熙,抗旨不遵的下场是很悲惨的,到最后不但依然要照做,还要背负惨痛的代价。 咽了咽口水:“是,臣媳遵旨。”康熙眯了眼:“老八家的,记得当年在德州行宫,朕问你《齐策》的事么?”敏芝正在紧张,没意识到康熙转换话题,下意识回了一句:“记得,问的颜斶。” “记性不错,现在朕再问你一个。”康熙沉吟了一下。敏芝这才意识到,话题已经跑偏了,连忙跪倒:“臣媳不敢,臣媳疏于诗书,还请皇阿玛明察。”康熙居高临下看着她:“疏于诗书?那你以前都是事先做好了功课来诓骗朕的?”“臣媳不敢,臣媳……”“行了,听着。”康熙不耐烦地打断她:“南梁之难中,威王问臣下,早救韩还是晚救韩,你记得吗?” 敏芝心里怨念得不得了,又来了,问这种白痴问题,书上明明白白写着呢难道要我背一遍给你听?嘴上却很恭敬:“回皇阿玛的话,南梁之难,韩向齐求救,齐威王问臣下是早点救还是晚点救,最终得出结论是晚点救,等魏国和韩国磨得两败俱伤之后才出兵讨伐魏国。” “是这么回事,问的时候,也有人反对的,你觉得反对者的意见如何?”敏芝一愣,下意识地说:“反对者的意见也有道理,毕竟他也陈述了事实,只不过提出晚救意见的那个人,不但说了理由,还提供了操作方案,在威王眼里操作性更强一点。” “是吗?你也赞同晚救?”康熙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敏芝大汗,书上是这么写的,而且历史上也是这么发生的,我赞不赞同有什么区别吗?“回皇阿玛的话,历史上齐国的确是得了好处的,可见这条计策是好计。” “何以见得?你刚才不是说,韩可能投降也是事实么?”康熙不咸不淡地问。 ‘“回皇阿玛的话,韩投降魏确实有可能,但是灭国的危机在眼前,总不会马上投降的,有齐国的秘密盟约在,韩国人有底气,更不会投降了。用韩国去和魏国磨,能让齐国获得最大的利益。齐国的这位大臣,确实是个智者。”敏芝最终还是没忍住,讲了一大通。 康熙这才舒展了眉头:“是啊,确实是一个聪明绝顶的人,老八家的,说得不错,没白读。《战国策》朕也受益匪浅啊,可惜……好了,你的回答朕很满意,晚些时候朕准你和胤禩在宫里住一晚,你不是一直惦记着儿子么?朕已经让人把他们送去储秀宫了。” 敏芝一听,顿时激动得恨不能给康熙磕头,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准她们在宫里留宿?还把弘旺和弘晢送去储秀宫?这简直就是天大的恩典,伏地磕头:“谢皇阿玛恩典。” 这时,小太监引了太医出来,大冬天,那太医满脸的汗水:“奴才参见皇上。”“起吧,老八家的,你去偏殿见见她吧。”敏芝起身,跟着小太监去见太子妃。 外面康熙却是一脸的凝重:“石氏还有多久?”太医抹了抹汗:“回皇上的话,太子妃的身子亏空太久了,恐怕……”“说个数吧,不必顾忌。”康熙叹了一口气。“嗻,太子妃她,还有三个月。”眼看康熙眯眼,太医吓得猛磕头:“奴才无能,请皇上责罚”康熙的脸上看不出表情:“起来,尽力挽救,朕要她活过半年”太医抹汗,如丧考妣:“嗻,奴才告退。” 太医退出去,康熙喃喃地吐出一句:“晚救,便是如此下场,好好的……毁了。” 敏芝根本不知道这些,当她看到床上的太子妃时,饶是有心里准备,也被她的模样给镇住了,她知道太子妃迟早会杯具,可是看到她从一位雍容华贵的皇子福晋,到一个未老先衰的干瘪老太太,轻叹了一声,原先因为康熙的安排产生的不满也消弭了,这是个可怜的女人,看来时日无多,就当是满足她最后的心愿,陪她说说话吧。 走过去,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轻轻地唤了一声:“二嫂,我来了。”石氏似睡非睡,听见声音,睁开眼。浑浊的眼球转到敏芝身上时定住了,有了些神采:“八弟妹……”“是,二嫂,我在这里,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敏芝尽量放缓声调,放低音量,就怕刺激到她。 “我没事。”顿了一下,她接着说:“弟妹,你恨他吧?”“啊?”敏芝惊悚了:恨谁?太子?这话不能乱说啊,人家现在还是太子,康熙没下诏书之前,这人就是穿着龙袍的小皇帝,你们夫妻吵架,你恨你的,我恨也不能告诉你啊 当下装耳聋:“二嫂,这里是养心殿,是安全的,你不必担心,安心休息,太医们都在外头守着……”话没说完,手臂上一痛,太子妃只剩皮包骨头的手紧紧抓着她,几乎要抠进去:“我问你,你恨他吗?都说你们夫妻恩爱,他对你丈夫做出那种事,你恨他吗?” 敏芝那叫一个囧啊她这样逼问,叫她怎么回答啊康熙你渣敏芝忍不住又在心里骂了,刚才那点感激全扔到爪哇国去了。康熙你个渣,你是故意的,故意要我来见这个精神失常的太子妃。 我已经提醒她这里是养心殿了,她还不依不饶地问这种问题,这不是存心逼死我么?我说恨?那就是默认太子和胤禩之间有不正当关系,我恨了,说不定外面偷听的某人就会把这立场放到胤禩身上,然后你就该偷笑了。 我说不恨,这个不正常的太子妃会放过我?你会相信?说不定又扣个什么阴谋论的帽子下来。康熙啊康熙,你这是连环套啊一边是精神失常虎视眈眈的太子妃,一边是隔墙有耳,不知道躲哪儿偷听的恶趣味老爷子,敏芝第一次尝到什么叫做火烧眉毛左右为难。 太子妃的手越来越紧,头扬起来,恨不能扑上来抓住敏芝摇一阵、一咬牙,豁出去了,先哄住一个再说:“二嫂说什么呢,我都听不明白,你累了,快别乱动,快躺好,太医说您的身子亏得太久了,要保持平和的心境,不宜动怒,不宜劳神。”“你,你,我只问你……连你也不敢说吗?我看错你了……原来你并不是……”话没说完,一口气上不来,两眼翻白。 敏芝大惊,顾不得许多,一把把她抄起来,又是掐人中,又是推拿胸口:“二嫂,二嫂你醒醒,二嫂你没事吧?“叫了半天,敏芝以为会引来大夫,却没想到鬼影子也没有一个,倒是太子妃幽幽转醒,敏芝把她放平,她似乎比刚才清醒些,开口就道歉:“对不起,刚才二嫂魔症了。” “不碍事,二嫂要想开些才是,二哥贵为太子,不能和一般人相比,有些不同寻常在他身上却是正常,想开了就好。今儿早上,我去给皇玛嬷请安,皇玛嬷赐我一句话:有福气要懂得惜福,日子才能长久。二嫂贵为太子妃,是众妯娌之首,福泽深厚,还有什么想不通一定要计较的呢?” “弟妹,你不知道……二嫂这些年的苦,无处诉,我是逃……”浑浊的眼里,连眼泪都流不出了,敏芝心里一阵酸,我不用知道,光想象就能想出你的日子有多难熬,情敌是女人,你还不能争,因为你是嫡妻,你要端庄大方。偏偏情敌还有男人,你想争都没得争,太子宁愿用太监,也不肯在你房里留宿,你的日子,别提有多悲哀了,偏偏你还要在人前掩饰这种悲哀。 第二百二十三章 压力山大 第二百二十三章 压力山大 太子妃躺在床上大喘气,仿佛说了几句话就耗光了她的体力,敏芝坐在边上只能干瞪眼,偏殿里顿时只剩下?喘息声。心里惦记着儿子的敏芝,心思早已飘到了储秀宫,多久没见了?他们长高了?胖了?瘦了?晚上见了她还能认识吗?想着想着不由怨念了。 老头子叫她来陪太子妃说话,什么时候才能走呢?进来了就不能随随便便出去,哎,真是杯具,太子妃杯具,偏偏她陪着一起杯具。话说胤礽也太狠了,你不爱她,那就由着她自生自灭好了,何苦折磨人家呢?好歹人家嫁给你时二九芳华,千金贵女。你怎么忍心折磨她至此? 太子妃从毓庆宫出逃,太子会有什么反应呢?会上门来要人吗?昏暗的偏殿里除了两人之外谁也不在,敏芝坐在边上看太子妃慢慢合上眼,小紧张了一下,伸手探她鼻息,才发现她只是睡了。叹了一声, 茫然四顾,这里除了床和床头柜和一张圆桌,什么都没有。想喝杯桌上却是空无一物。 敏芝起身走到外间,没有人在。刚想推门出去,猛然听到外面有脚步声。开门一看却是两个宫女端着两个盘子过来。见了敏芝屈膝行礼:“廉郡王妃吉祥,婢子们给太子妃送药和膳食来了。”敏芝点点头让开路,两人进来,把托盘往桌上一放,又是一屈膝:“奴婢告退。” 敏芝傻了:“哎,你们……”“皇上吩咐,任何人不能打扰您和太子妃叙旧。”两个宫女扬长而去,留下张大嘴巴合不上的敏芝,叙旧?她和太子妃哪有什么旧可以叙?她还等着看儿子呢康熙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把她和太子妃关一起?她又不是上访户 两个宫女送来了,两个朱红漆盒。敏芝打开一看,一碗粥,一碗药,还有一碟金黄颜色不知什么丝的小菜。康熙这是让我伺候太子妃用药?心里暗骂一句,把药和吃食放在一个盘子里,端进内室。重新坐到床边:“二嫂……醒醒,厨房送点心来了,吃点东西再睡……” 床上的太子妃没反应,敏芝只好把碗在手里,大冬天的,几步路的功夫,粥就只剩温热了:“二嫂……”也许是粥比较香,也许是太子妃饿久了,闻到香气后,她醒了过来:“弟妹,你在啊?”敏芝一滴巨汗:“我在呢,宫人送点心来了,您先用点,再服药。” 说着放下碗,扶她起来给她垫枕头,太子妃的身上只剩下皮包骨,敏芝碰触她的时候自己都渗的慌:“二嫂,慢着点,不着急。”看她坐稳了,才把粥碗递到她面前。太子妃的手刚想接,敏芝不争气地手抖了。我的老天,就算贫困山区的弃童,也没有这么凄惨的,骨瘦如柴,用来形容这双手臂,刚刚好。 看她抖着,敏芝心软了:“二嫂,还是我来喂你吧,你躺着就好。”说着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面前。石氏看着她,迟迟不张嘴。敏芝愣了:“二嫂?”“弟妹,你……你不用这样子,我……”“没事,吃吧,这是皇阿玛吩咐做的,味道一定很好,药在一边凉着。” 太子妃颤巍巍地张嘴,把汤匙含在嘴里,眼角终于有一滴泪水滑下来。敏芝选择视而不见,一小碗粥,她只吃了几口就停了。敏芝也没劝,只是说了句:“歇一会儿,药还有点烫。”从袖中取出帕子塞到她手里,然后背对她,假装端药。 等她回转身,太子妃果然已经收拾好了情绪,目光幽幽:“弟妹,我求皇阿玛恩典,让你进来,本想有样东西交付于你,你别怕,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二嫂活了一世糊涂了一世,他做的那些个事儿。皇阿玛焉有不知道的呢?刚才是我想佐了,对不起……” 敏芝松了一口气,镇定下来的太子妃恢复了往日的仪态,只是她现在的模样,让人看着就满腹的辛酸:“二嫂,你也别想太多,熬坏了身子,吃亏的还是自己。躺下吧,既然二嫂寂寞,我就陪你说说,我也曾迷茫过,怀疑自己得到的和付出不成比例,也曾受过无法挽回的伤害。那一瞬间的绝望,好像把我整颗心都撕成了一片片。” 敏芝轻轻地说着,一边替她掖好被角,在她诧异的目光中,慢慢回忆那一段不堪回首的日子日子:“我曾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母亲,最幸福的妻子,大家都羡慕我有一对双胞胎儿子,我们爷对我极尽宠爱。可是,那时候,我没有把这些幸福放在眼里,一味地索要更多。结果,我的女儿未出生就抛弃了我,甚至都不等我见她一面。” 一边说着,一边抚着心口:“二嫂,我的身体也不好,太医不准这样不准那样的,就跟纸糊的差不多,你现在这样的病态,我也曾体会过。”太子妃平躺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似乎一眨眼就会错过些什么。这么多年被禁锢在寝殿内,外间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震撼。 原来大家都有各自的苦楚,眼前这个被她羡慕嫉妒恨的女人,也是一样。原来她除了双生子之外还有一对龙凤胎,结果怀孕的时候没有保养好,愣是把小格格给折腾没了,小阿哥也落了个先天不足,太医都放弃了。背负着这样的精神压力,她依然微笑着。甚至挖出自己的伤心事来安慰自己。 石氏闭了闭眼,又睁开:“弟妹,我还记得初见你时的光景,那时的我们……现在却都成了背上扛着山一样沉重的人,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没有多久了,活着一天都是白捡的。人没了,也不用扛着了,倒也轻松。可是你,你的路还长着呢,这山也要继续扛着走下去。” “二嫂,别灰心,太医们一定会尽全力挽救你的,别想什么山不山的,身为皇家媳妇,二嫂已经做得够好了,可是作为儿女,二嫂若是轻生,会招惹多少眼泪和伤心呢?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守望着我们,希望我们能努力更努力地活着。二嫂,你说是不是?”敏芝说着说着,又跑偏了。 石氏却很受用,轻轻点点头:“哎……你是对的,可惜对我来说,已经太迟了。今儿能出来,原以为已经是老天开恩,没曾想,见了你才算真的值了。怨不得大家都说你好,连我这频死的人,也被你说得心动了……” 敏芝勾唇:“睡一会儿吧,养养神。”刚说到这里,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启禀太子妃,皇上宣廉郡王妃回话。”石氏的眼里划过一丝释然:“弟妹,皇阿玛召你。”敏芝当然也听到了,却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轻声说了一句:“二嫂歇着,我出去,一准有宫人进来伺候。”石氏抓着她的手,在她掌心用力捏了一下之后放开,闭上了眼。 敏芝只是点点头,转身出去。大门关上的一刹那。她似乎听见太子妃跟她说了两个字:“谢谢。” 出了偏殿,被告知康熙在正殿等她,走过来一看,吓了一大跳,许久未谋面的胤褆跪在地上,身体如筛糠一样抖个不停。他身后,跪着一排溜的太医,大家一起发抖,心里犯着嘀咕,平了平心跳:“臣媳郭络罗氏给皇阿玛请安。见过直郡王爷。” 康熙垂着眼皮,脸板着,声音里透着寒冰:“她怎么样?”“回皇阿玛的话,媳妇出来的时候,二嫂刚吃了东西喝了药,已经睡了。”“嗯,你退下吧。”“是,臣媳告退。”敏芝恨不能转身飞奔出去。勉强控制着自己躬身退出养心殿。外面,墨霜正急得团团转,一见主子出来,顿时喜出望外:“福晋,您可出来了,没事儿吧?” “没有,旺儿和晢儿,是不是在额娘那儿?王爷呢?”手搭上墨霜的手臂,敏芝第一个问的就是儿子。”“回主子的话,两位阿哥都在,王爷也在,还有十八阿哥十八格格,宜主子,九爷和十爷,都为您担着心呢” 敏芝一听,就知道事情又搞大了,太子妃是逃出毓庆宫的,毓庆宫里现在一定乱作一团,太子怎么没出现呢?按理说应该上门接老婆才对,还有,胤褆怎么和太医跪在一起发抖,这什么情况?哎,这个除夕过得真够乱的,眼瞅着傍晚了,还不知道有没有晚饭吃呢 她在想儿子想晚饭,胤褆跪在养心殿的地砖上,恨不能坚硬的地砖这时裂个洞出来好给他钻下去。这也太离谱了,太子妃怎么会突然长了精神逃出来了呢?二哥原来的那些看守也太不给力了。这下完了,皇阿玛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太子妃是皇阿玛亲自挑选并寄予厚望,她的娘家一门子的皇亲国戚,自己千算万算,怎么单单漏算了她呢?完了完了,好好的一场功劳,眼瞅着就要泡汤了不说,惹怒皇阿玛的下场,绝对悲惨。谁来拯救他? 第二百二十四章 豁然开朗(一) 第二百二十四章 豁然开朗(一) 然而,胤褆注定杯具,当他下令把毓庆宫上下关押起来的时候,他就杯具了,康熙故意把胤礽交给他看管,就是利用了他心里的那点小算盘,当年明珠和索额图争得你死我活,胤褆和胤礽之间早已经变成了有你没我的死敌,根本没可能通融。 然而,私心里康熙还是希望胤褆能够看在亲兄弟的面子上不要过份苛待胤礽。当然,他只是心底里这样希望,面子上却很冷酷,在胤褆面前愤怒地指责胤礽狼子野心,完全不顾念骨肉亲情,做出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样。把胤褆完全骗过去了。 以至于他用自己的人把毓庆宫上上下下一干人等全部看押起来之前,根本没和康熙打过呼,也没有顾念到里面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57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面住的都是自己的弟妹和侄子侄女。他把她们都当成了人犯,把胤礽也当成了人犯,康熙说要保守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因此,胤褆觉得自己这么做是天经地义的。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康熙把他的所作所为全部看在眼里,心里对他的评价已经点破了冰点。虽然一早就看穿了,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但是老爷子还是很生气,儿子一个个都是石头心肠,叫他情何以堪?他的一生都是以孝子自居的,对待自己的祖母,没有血缘关系的嫡母,甚至把他抚养长大的婢女,都恭敬善待。怎么生出来的儿子,一个比一个冷血? 有那么一瞬间,他对自己的计划产生了怀疑,这样培养出来的君王,会不会变成一架治国机器?冷酷无情,刚愎自用。苛待臣下,变成暴君?但这只是一个念头,稍微一皱眉,他就把这个念头掐灭了,一路走来安排的机关陷阱,不能因为这一念之仁而毁于一旦。 事已至此,再无回转的可能了,只能狠下心肠继续走下去,当年从四大臣手中夺权的时候,不是眼看着苏克萨哈死在鳌拜手中,遏必隆死在幽所之内么?当年能狠心,这么多年过去了,生死危机不知经历了多少,怎么会狠不下心呢? 太子妃出现在养心殿的时候,康熙自己都被震撼到了,当年他选她做太子妃,就是看中她温如净莲,又有大家族气质,又有一颗柔软的心。只要稍加培养,手段什么的都是后天可以锻炼出来的。没曾想,因为太子的偏差,把她也一并给毁了。还剩三个月的寿命,这个女孩,就这样活活活活葬送了。 于是,康熙刻意地把心里挤压的火气和糅合对太子妃的愧疚全部撒在了胤褆的身上:“你做的好事朕让你干什么去了?朕让你关押女眷了?那里住的都是你的弟妹和侄子,你竟狠得下心……好,朕生的好儿子” “皇阿玛息怒,儿子是有苦衷的,逼不得已啊请皇阿玛听儿臣解释”胤褆苍白着脸,想要辩解,康熙怒极,一个茶杯扔过去,胤褆脑袋开花:“你闭嘴太医的诊断你没听见么?解释?解释什么?朕怎么跟天下人解释?你,简直混账滚出去,今年的八旗家宴,直郡王一家取消入席资格,滚” 胤褆还想辩解,康熙已经转身向里,边上吴书来飘过:“王爷,主子正在气头上,这会子您说什么都是错,还是回吧,主子给您的差事,您要上心呀,别再惹主子不痛快了。”胤褆闻言,目光复杂地朝康熙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轻声说:“谢谢吴总管提醒,还请吴总管替我给皇阿玛捎句话,就说胤褆知错了,胤褆所做的一切,都是真心诚意为皇阿玛着想。” 吴书来笑了:“王爷对主子的一片孝心,主子是明白的,您额上的伤,还是让太医给瞧瞧吧,奴才告退。” 胤褆打着老婆孩子告别惠妃,卷铺盖回家,自然也成了各家目光的焦点,永和宫里的一大一小,目光闪烁,心中自有腹案。储秀宫里,却是另外一番风景。 敏芝回去的时候,正好良妃抱着弘晏给弘旺和弘晢介绍这是弟弟,边上还有一个凑上来看热闹的十八格格,胤衸和胤禩胤禟胤俄站在一边,焦急等待一直没见回来的敏芝。 外面报进来说王妃回来了的时候,除了胤禩,其他人都迎了出去,把一心惦记着儿子的某人惊着了:“你,你们,九弟十弟,十八弟,怎么了?”胤禟第一个开口:“八嫂,皇阿玛没说什么吧?”“啊?”“八嫂,你没事吧,我和老九一听说你被皇阿玛召去了养心殿,急得不行,到底怎么回事?”胤俄急急地问。 敏芝心里一暖,这就是幸福了吧:“我没事,叫你们担心了,十八弟也来了?”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皇阿玛恩典,这个年,我可幸福了。”正殿里所有的人都看着她,弘旺和弘晢一前一后走到她面前:“儿子给额娘请安。”还没跪下,就被敏芝拎起来一手一个揽在怀里:“儿子,额娘总算是见着你们了” 弘旺和弘晢有点不太适应,同时挣扎了一下。敏芝却把他们搂得更紧:“给额娘抱抱,额娘做梦都想你们。”一边站着的胤禩看不过去了:“行了,孩子就在眼前,又不会跑了,你吓到他们了”敏芝慌忙抬头,果然看到两个小男生一脸的别扭,忙不迭地松手:“你们没事吧。” 弘旺适应得比较快,主动抱住敏芝的胳膊:“额娘,儿子也想你的。”弘晢却退后一步:“额娘……”这一小步落在敏芝眼里,顿时惹得她泪眼朦胧,她的儿子,居然对她表现出了疏离,果然被康熙给掰过去了吗? 伸出手:“晢儿,你不想我吗?”弘晢小小声地说了一句:“想,可是……”敏芝叹了一口气,站起身,伸手在弘晢的头上摸了一下,放开弘旺,走到良妃面前:“媳妇回来了,叫额娘担心了。”又对宜妃行礼:“宜母妃安。”宜妃非常理解敏芝,胤祺当年就让她尝过被亲生儿子疏离的味道。皇家女眷,除了当年的仁孝皇后,有子女的,都尝过这种味道。 “快起来,回来了就好,真叫人担心呢,你这孩子。”宜妃双手扶起敏芝:“石氏没什么吧?听着怪吓人的。”“我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吃了药睡下了。”敏芝含糊其辞。“皇上还真把她留在养心殿了?”宜妃瞪大一双桃花眼:“这不合规矩啊” “我想皇阿玛很快就会把她送回去的……”敏芝眼睛看着胤禩,嘴里却在回答宜妃的话。宜妃见了抿嘴一笑:“坐了半天,眼瞅着时间不早了:“十八,咱们回了,回去换漂亮衣服了。”十八格格正拉着弘晏的小手捏着呢,听宜妃这么说,依依不舍地放开小侄子,跟着宜妃走了,九和十送她出门,很快又回转。 良妃一看苗头不对,抱着弘晏起身:“额娘给你们收拾屋子去,旺儿晢儿跟玛嬷进来,弟弟要睡觉了,你们帮玛嬷哄着他。”不一会儿,厅里就只剩下敏芝和胤禩外加九和十。大家找位子坐了,胤禩才开口:“怎么回事?皇阿玛召你过去做什么?” “叫我过去陪二嫂说话呢我瞧着,二嫂是不大好了,你们是没看见,二嫂那摸样……哎,小孩见了要做噩梦的。”敏芝叹气。“就是这事?”胤禩明显一副大老爷审犯人的架势:这女人,看见儿子骨头都酥了,自己这么一个大活人,她都能视而不见。 “额……二嫂好像受了什么严重的精神刺激……”“我没问你这些。”胤禩瞪了她一眼。胤禟看不下去了:“八嫂,我们想知道皇阿玛还说什么了吗?”被他这么一提醒,敏芝的脸垮了:“说了……说了很多……” 她脸一垮,三个男人顿时紧张了:“怎么了?皇阿玛说了什么?”胤禩追问。胤俄盯着敏芝:“皇阿玛又说什么重话了?”“啊?没,没有,皇阿玛只是考我功课了,又问了我《战国策》这回问的是南梁之难威王问策的那篇,你们都读过的吧?” 胤禩目光闪烁,胤禟却脱口而出:“皇阿玛问你兵法?”“不是,问的是早救韩国还是晚救韩国这一段。书上的计策是齐国和韩国秘密结盟,等韩国和魏国耗得差不多了,齐国再出来做救世主,挽救韩国,顺便大败魏国,孙膑的减灶计就是这时候的事儿。”“皇阿玛怎么想起问你这个?难道就是让你背书?”胤禩眯着眼看她。 敏芝被他这样的眼神一看,眼前划过康熙的眼神,两下里一重叠,恍然大悟:“皇阿玛这是在嘲笑你们呢上次问我,我告诉你们了,可你们居然没有发现疑点,我也想左了,居然也没发现。皇阿玛用的,可不就是齐国对付魏国的办法吗?”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皇阿玛用《战国策》戏弄我们?”老十这个急性子一下跳了起来:“怎么回事,八嫂,你给说说。” 第二百二十五章 豁然开朗(二) 第二百二十五章 豁然开朗(二) 敏芝端起茶碗来喝了一口:“我出养心殿的的时候,直郡王爷也在那儿,太医跪了一大片,皇阿玛仿佛很生气的样子。”敏芝故意转换了话题。胤禟错愕,胤俄也没想到,只有胤禩没什么反应。“原先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皇阿玛一而再再而三提起《战国策》,现在想来,见着直郡王,我却有些明白了。” “嗯?你的意思是,皇阿玛自比齐王?而我们是诸侯?”胤禟摸着下巴思索着。敏芝很像白他一眼,最终还是放弃了:“皇阿玛两次跟我说诸皇子自幼熟读,可惜没有参悟。我倒是觉得,有人已经悟透了。”“谁?”胤俄下意识地问。敏芝不说话,只是看着胤禩,这家伙到现在都面无表情,想什么呢? “你想说四哥参悟了?”胤禩终于开口了,一语中的。“是四哥,齐国是六国中最后一个被灭的诸侯国,国力均衡,人才辈出,名将名相不计其数。《战国策》中的齐策里的每一个故事都为后人津津乐道,更是衍生出了许多成语。其他魏策楚策什么的,都不能与它比肩。”敏芝一边说着一边回想那些初高中课本上的《田忌赛马》,《邹忌讽齐王纳谏》,以及孙膑与庞涓这对风评截然不同的师兄弟的恩恩怨怨,全不出自《战国策》的齐策卷。 更不用说鼎鼎大名的孟尝君狡兔三窟,靠一个门客的智慧问鼎相位屹立不倒的佳话。《齐策》实在是太有名了。 胤禩见她神游天外,轻咳了一声:“四哥崇佛,是个幌子。” “也不全是,皇阿玛第一次提起《战国策》的时候,是你们狩猎遇到熊袭击人的时候,当时没注意,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可不就是你和大哥三哥站在前面护着皇阿玛,皇阿玛护着太子二哥,四哥不知在哪里猫着,其实,即便没有我打岔,皇阿玛的黑衣侍卫也会出手的。所以,那根本是一场阴谋,皇阿玛只是在等待你们各自的反应罢了。当时四哥的表现,可不就是齐国对待南梁之难的态度么?他一定是知道什么,或者预先就料到皇阿玛不会出事。” 敏芝这么一分析,胤俄头上冒汗了,那场灾难,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引起的,自己射杀熊宝宝才引来的巨熊。他一直是这么认为的,那场事故的阴影一直伴随着他,以至于那次以后,他就被康熙选择性遗忘了,再也没有随驾出巡,他也没有抱怨。甚至再也不去碰弓箭了。 可是,如果这是一场阴谋,为什么要让自己背这个黑锅到现在呢?“八嫂,你是说,皇阿玛一早就算计好了?我只是替罪羊?”某人强忍着心潮起伏,声音都抖了。胤禟也放下手里的杯子看过来。 敏芝咽咽口水:“事情过去那么久了,现在谁也说不清到底怎么回事。皇阿玛围猎又不是一时兴起的神来之笔,早几个月前就定好的,科尔沁各部族绝不会傻到连准备工作都做不好,小熊也许是故意放进来给皇子练箭的,大熊怎么进来的,只有天知道了。” 胤俄双眼发红,大手一挥,桌上的茶碗眼看就要被扫到地上,敏芝眼疾手快双手去接,杯子接住了,茶水洒在地上。还好这茶已经放了很久,不那么烫,却还是把在场的三个男人齐齐惊得跳了起来,胤俄最近,却是第一时间跳开,而后又冲过去:“八嫂,你,你没事吧?”敏芝把茶碗放回桌上对着满手的茶叶苦笑:“这可是官窑瓷器,值老钱儿了” 话没说完,胤禩一把抓住她的手:“为什么用手接?万一是新泡上的茶水呢?”敏芝脸一红:“我怕动静太大,惊着额娘,和孩子。”胤禩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嘴上却对胤禟和胤俄吓了逐客令:“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去准备一下,准备赴宴了。” 说着拖着敏芝就往里间走,一边还不忘叫人来收拾地上脏污。胤俄摸摸鼻子:“我又闯祸了?”胤禟拍拍他的肩:“本来你背了黑锅,我很同情你,现在么……走吧。” 良妃看到敏芝衣服上的茶水印迹,吃了一惊:“啊呀,这是怎么弄的,快擦擦,时间不多了,胤禩你也是的,怎么不照顾着点儿呢”敏芝有些不好意思:“额娘,是我自己不好,手没拿稳。”“你这孩子……胤禩,你带着旺儿晢儿先过去。别误了时辰,真是的,一说起事儿来就没完了,知道你皇阿玛心情不好,别又被逮着。” 良妃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还不忘“教训”敏芝:“站着看什么?还不快进去收拾收拾,成什么样子”敏芝迫于“y威”只好被秋菊好墨霜“押”到良妃安排好的房间里重新整装。 好在朝服颜色深,冬天里面衣服穿得不少,表面并不影响什么,擦掉之后罩一个斗篷走在外面没人注意到,至于吃饭的时候,大家都看菜,衣服上的水渍也早就烘干了。秋菊和墨霜都没发表意见,只是帮敏芝重新化妆,收拾了一下,就放过她了。 胤禩带着胤衸和弘旺弘晢,一早就去了。敏芝带着佟氏,奶娘抱了弘晏。塔拉嬷嬷年纪大了,敏芝把她留在储秀宫。一行人往家宴的举办地保和殿走去,可怜没有特殊情况除了皇后和太后之外女眷出门只能靠走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无论请安还是串门,都要靠走。 由于时间差不多了,大家都往一个方向赶,良妃和宜妃走在一起,敏芝和五福晋九福晋十福晋走在一处。后面是奶嬷嬷带着三位小阿哥,再后面才是佟氏和胤祺的侧福晋瓜尔佳氏。和奶娘走在一起,时不时凑到前面去看弘晏,一群人说说笑笑好不热络。 然而,眼尖的敏芝忽然看见不远处,惠妃带着宫人走来,身边却没有直郡王妃的身影,顿觉奇怪,拉拉良妃的袖子:“额娘,惠母妃在那边。”良妃和宜妃都注意到了,宜妃皱了皱眉,主动招呼:“惠姐姐……”惠妃脸色苍白双目无神,似乎根本没听见有人叫她一样。良妃故意走近她:“惠姐姐……”惠妃这才回神,强作笑容,却说不出话来。敏芝见了上前一步行礼:“给惠母妃请安,大嫂呢?” 惠妃一听,脚下一晃,差点跌倒,吓得她身后的宫人一拥而上:“主子当心……”惠妃站稳后敏芝才发现她的手微微发抖,联想到刚才看到胤褆在养心殿发抖,心里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可能戳了惠妃的心筋,连忙补救,亲手去扶惠妃:“母妃莫不是身子不舒服?媳妇扶着您走。” 一路走着,敏芝可以感觉出惠妃这会儿摇摇欲坠的身体和极度脆弱的精神状态,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胤褆杯具了。是啊,她怎么忘了呢,一废太子中最杯具的不是太子,而是胤褆啊,他就是这个时候被终身圈禁的。难道,这就要开始了吗?他到底做了什么?康熙连一顿家宴都不肯赏给他了? 一想到胤褆马上就要杯具,敏芝顿时觉得惠妃很可怜,明明生了皇长子,却什么都没捞着,最后还得养子帮她送终。如果康熙真的下旨让惠妃出宫,除了胤禩家,她还真哪儿都不能去了。回自己家是不可能的,省亲这件事,和步辇一样,都是只有皇后和太后才有的殊荣。更别说皇上没了妃子回娘家了住了。要是有这种美事,慈宁宫也不会被称作寡妇院了。 长途跋涉之后,终于到了地方,娘娘们不能和媳妇一个屋子,弘晏跟着良妃走了。敏芝跟着五福晋走进偏殿。没有直郡王妃,没有太子妃,三福晋又只是贝勒福晋。于是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雍郡王妃,四福晋乌喇那拉氏。 四福晋却却像没事儿人一般,自顾自坐在席面上,和三福晋两人像两座雕像,互不理睬。敏芝有些同情地低声对五福晋说:“五嫂,好像大家兴致都不高啊”饶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是被十福晋听去了,拉着敏芝一撇嘴:“八嫂,你和九嫂的位置在那儿,就在我边上。” 不由分说,一手一个拖着九福晋和敏芝朝位置上走。刚才坐定,就有人过来传话说开席了。大家默不作声地开吃,本来想说些什么的都选择沉默,妯娌团的人都知道太子妃出事了,而且还很悲惨,本来想借吃饭的功夫问一下唯一探望过她的廉郡王妃探探消息。 可是,没想到一到这里才发现,不但太子妃没来,连直郡王妃也没来,这下把众福晋给搞晕了,白天明明看见直郡王妃进宫的,怎么晚宴反而不来参加了呢?什么时候请的假?皇家宴会,缺席只有两种情况,要么像太子妃那样,老病号,有康熙的恩准,可以不参加。要么就是被康熙驱逐,不让参加。直郡王妃属于哪一种?加上今天太后也没来,还在寿宁宫里赌气。这顿饭不好消化,大家还是安份一点吧…… ———————————— 重点推荐: 书名《依灵修仙记》 作者 明月轻照 简介 温馨甜美的修仙小记 第二百二十六章 就是要炫耀 第二百二十六章 就是要炫耀 从来没有哪一年的年夜饭吃得那么辛苦,好好的一顿团圆饭,丝竹声声中,大家目不斜视,低头猛吃,敏芝看不到侧福晋那边什么情况,自己这边,大家就像是在军队食堂里吃饭一样安静,完全没了过年的气氛。偷眼看其他桌,都是一样。 太安静了,全场除了音乐声回荡之外,连盘碗的碰撞声都轻得侧耳才能听见。全场唯一没心没肺吃着的,要数邻桌的十福晋,想想也是,什么事都和她没关系,她只是来打酱油的。 等到最后一道点心上来,大家都有种服刑人员盼到刑满释放一样,加快速度吃完面前的食物,也不管是甜的咸的,仿佛谁吃得快就可以第一个离开这里一样,敏芝看着最后一道点心,怨念了,你们吃完了就可以走人,我还要在这宫里住一晚呢,而且还不是住在阿哥所,而是住在储秀宫。按理说,成年阿哥是不能在后,宫范围内留宿的,要住也只能住在北五所里,当然,这只是遇见特殊情况,宫门下匙之前来不及出宫,才允许已经建府的阿哥在宫里留宿。 从来没有说康熙下旨,恩准你留宿一晚,还是老婆孩子一起住在额娘的宫里。这算什么规矩?敏芝有点囧,康熙你还真是另类,胤禩第一次留宿储秀宫的时候也有我,当时他出了这么大的事,又是被下药,又是喝得烂醉,一路跌跌撞撞进了储秀宫,事后你居然只字不提,只是罚我抄了一百遍《女诫》罪名还是夜闯禁宫,有违妇德 我去你的什么狗屁理由这么大的事儿,毓庆宫上下,包括当晚值夜的侍卫都看见了,胤禩衣冠不整神志不清脚步不稳,丫的愣是没有一个人上来探问情况,也没有一个人上来帮忙扶一把,当时没注意,现在想起来,这就是老爷子一手策划的,他不知躲在哪个阴暗角落里看戏呢 敏芝拿勺子在碗里使劲扒拉,心里的怒气一点点升上来,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我怎么总是被他算计,在他面前免费表演郁闷的多少次了,不管是胤禩的事还是别人的事,出丑的总是我,老爷子似乎乐得看我出丑,当我是免费娱乐呢 想到这里,勺子在碗里重重地挖了一下,静谧的宴会场里,一个突兀伐声响,大家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了。敏芝大囧,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七福晋狐疑地问:“弟妹,怎么了?”“啊,我没事,刚才只是忽然有点气闷。”敏芝摸摸胸口,心跳还真有点加速。 九福晋一听,顿时凑过来:“八嫂,你没事吧,要不,差人先送你回宫?”这话一出,敏芝只恨自己手不够快,没能堵上她的嘴。原本死气沉沉的大殿,因为这句话一下子热闹了起来。首先说话的是三福晋,她和四福晋五福晋坐在敏芝对面的一桌,原先太子妃的位置还空在那儿。 只见她放下勺子,诧异地盯着敏芝:“九弟妹慎言,八弟妹那是回府。话不能乱说”边上四福晋也看过来,不过她没说话,眼神只在九福晋脸上扫过。七福晋也很诧异,不过她只当九福晋一时失言,对三福晋的诘问有点不满,大家都有口误的时候,像她这么咄咄逼人的,放在哪儿都讨人厌。 九福晋被大家看得满脸通红,头垂得低低的,偏生她骨子里就是个不善反驳的人,明知道自己没说错,明知道八嫂晚上要回的是储秀宫,可是嘴上却一句都说不出来。敏芝在台子底下捏捏她的手,悄悄安慰她,不要跟三福晋一般见识。 三福晋看九福晋不敢反驳,以为被她说中了,越发得意起来,对着四福晋说:“四弟妹,我可是听说,咱们的太子妃二嫂,病得不轻,皇阿玛把她留在了养心殿,自己却回到了乾清宫住。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恩典哪”四福晋点点头,并不打算应和,五福晋皱紧了眉。 “八弟妹不舒服么?你可是我们中唯一探望过二嫂的,难道一会子功夫,你就过了病气?还是刚才九弟妹说错了,你要回的是养心殿?皇阿玛让你做二嫂的陪护了?这事儿真是稀奇了”四福晋横了一眼眉飞色舞的三福晋,终于接茬了:“三嫂,太子妃病重,皇阿玛特地找了八弟妹陪她说话的,陪护什么的,有宫人伺候着。” 敏芝一听,气乐了,四福晋和胤禛不是一直夫妻像的吗?怎么也学起三福晋说这么没营养的话了,真是破坏我心中皇后的形象啊。眉毛一挑,刚想说话。边上十福晋开炮了:“三嫂,四嫂,九嫂没说错,八嫂得了皇阿玛的恩典,今晚在宫里留宿了,她回的是储秀宫不知道的不要乱说话,九嫂脾气好,不等于好欺负的” 前半句是真相,后半句就是责难了。九福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紧张了,十福晋这样说,还不把对面两位得罪惨了。 敏芝看对面雷得不轻,有点小同情地接了下去:“三嫂四嫂,消息真是灵。二嫂病重,她求了皇阿玛的恩典,特别找我说话来着,我安慰了她,她的情绪稳定了,皇阿玛很高兴。知道我和儿子分开得太久了,左右明天一早还要进宫的,于是就格外恩典让我们爷带着孩子陪我在额娘的储秀宫留宿一晚。至于二嫂这会儿有没有睡醒,有没有人伺候着,我是没那个本事知道的,消息灵通的还是二位嫂嫂啊” 除了九福晋和十福晋以外,在场所有人,包括宫女太监全体傻呆了,八爷多大了?皇上怎么会有这种恩典?让他们一家人在储秀宫留宿,这让其他妃子们情何以堪啊让其他皇子,皇子福晋们情何以堪啊好像储秀宫里那一家子才是一家子一样 敏芝丝毫没有在意自己放出去的消息是原子弹还是氢弹,她吃下最后一口点心,擦了擦嘴,对边上的五福晋说:“五嫂,皇玛嬷还在为二嫂的身子担着心,我看三嫂和四嫂消息灵,要不你们去趟寿宁宫,给皇玛嬷说说?” 五福晋信以为真,期待地看着对面的两位。三福晋立刻低头躲避视线,她可不敢面对太后的质询,上回为了给苏麻喇姑守灵的事儿得罪太后,到现在她都不敢正面和太后接触,每次请安都是匆匆来匆匆去,她可不敢去触太后的霉头。 四福晋完全无视五福晋的眼神,抬眼对敏芝说:“这个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恩典啊,皇阿玛身边除了弘皙,就属你们家的两个受宠了。”敏芝暗笑,你又何必强调除了弘皙呢?太子妃都那样了,你和你们家那位还觉得太子的地位牢不可摧?还能让你们用几年?胤禛未免太自信了一点,太子这块门板,早就已经烂得千疮百孔了。 历史上的康熙在复立太子之后,曾经很无奈地对自己身边的大臣张廷玉说:我也知道胤礽不成器,根本扶不上墙,可是胤禩的风头太劲,光芒太盛,我不能不把胤礽再拱上去,借他的手,削弱胤禩在朝廷中的力量,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现在,我有把握胤禩不会提前暴露,康熙要打出头鸟,胤禩不出,就会有另一个付出水面的,也许是你家男人也说不定哦,他也很厉害的,佟家的小外孙呢佟家的势力借了不少,胤禩这个这个佟家的女婿,反而做得不地道。 今晚又是一个让佟家对胤禩失望的机会,佟淑兰独自回家,明天是祭祀活动,根本轮不到她参加,胤禩肯定会让她回家的。就算他不提,我也会做这个恶人,反正大家都觉得胤禩听我的,多这一件也无所谓了。 佟家牺牲了佟淑兰,却没有得到胤禩真心的投靠,他们会怎么想呢?会不会气得吐血呢?反正连赫舍里老太太都出动过了,证实了不是我欺压她,实在是她太高端了,我只能仰望。这么高端的一个女人,胤禩看不上,只能说是你们弄巧成绌,与他人无涉。 如果胤禩够聪明,康熙选拔太子的消息一出来,立刻陪佟淑兰回一趟娘家,让外人以为他是去临时抱佛脚的,实际却是向佟家表态,请他们支持别人,比如胤禛,然后再动用一下关系,让百官都用抄袭的奏折表示支持胤禛,会有怎样的效果呢?当然,最主要的是他自己也要上书表示支持胤禛继任做太子,看康熙怎么办 敏芝愉悦地歪歪着,仿佛这是一件多么好玩的事情一般,嘴越咧越大,美得口水都滴下来的样子,看得对面的三福晋和四福晋气不打一处来,美得你了,皇阿玛恩典你留宿,把你乐得找不着北了,这是红果果的炫耀,这是打脸,是可忍孰不可忍 三福晋哼了一声,站起身:“我先走了,你们慢用”她一打头,四福晋也站起来,零下几十度的眼神扫上敏芝光灿烂的笑容,某人浑然未觉,继续神游天外。四福晋一甩袖子,一句话没有,昂首阔步走了出去。 ———————————— 重点推荐 书名《容华医路》 作者 lipo 书号 2263813 第二百二十七章 最难消受是皇恩 第二百二十七章 最难消受是皇恩 这两位一走,接着站起来的居然是十三福晋,敏芝有些愕然地看着兆佳氏匆忙站起,朝自己屈了屈膝,旋即转身追着四福晋跑了,顿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多好的一家子,胤禛非得把他们绑在自己船上。 可惜了一身勇武的十三,做了胤禛的替罪羊,白白康熙冷藏了十四年,耗光了所有的活力。可惜我的力量太渺小了,做了那么多事,看起来都是无用功,十三这个四爷党,看来是掰不过来了。 想到这儿,忍不住为十三和兆佳氏叹一口气,拿湿毛巾擦了擦手,对手足无措的五福晋说:“五嫂,待会儿子,我陪你去趟寿宁宫,皇玛嬷就算不见我们,好歹也把二嫂的消息递进去,别的她老人家牵肠挂肚,毕竟年纪大了,不能让她再为我们小辈费神了。” 五福晋感激涕淋,忍不住起身走过来,想要拉敏芝的手,敏芝慌忙起身,主动拉住她的:“五嫂,你只是做什么,今儿可是除夕,虽说是摊上了事儿,可咱们不能这般悲悲切切的,多不吉利” 五福晋闻言,猛点头:“弟妹说的是。”七福晋站起来:“要去咱们一道去,好歹表示一下,毕竟太后不出席家宴,这可是头一遭。”敏芝笑了:“嗯,九弟妹十弟妹十二弟妹,咱们一道去,只是要让几位爷多等一会子了。” 说着,对全场脸皮最薄的九福晋挤了挤眼,九福晋果然脸红了,把敏芝乐的,惹得她玩心大起,又是一番调笑。 好半天,敏芝才收住笑:“时候差不多了,再晚,太后就该歇了,还请五嫂引路吧,秋菊,一会儿给王爷递个消息,就说我同几位嫂嫂去给皇玛嬷请安了,让他接了佟氏陪额娘先回。”其他各位也纷纷嘱咐自己的贴身侍婢。估摸着这会子,正殿那边还没有散席。 于是乎,先走的那三个错过了在太后以及皇上面前表现的大好机会。当然敏芝等人最后也没能进门,只是在门后给太后行礼,传话,安慰说太子妃的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请太后娘娘保重凤体,诸如此类的一番吹捧。五福晋当晚出尽风头,她跪了第一个,后面一串福晋包括敏芝在内都跪在她身后,说的话都是敏芝一路上教好的。 等她们说完话,行肃拜礼之后,全体跪在那儿,说没有太后传话,大家都不敢起身。这是最后的杀手锏,非得太后表态赞扬她们一番,今晚的戏才算没白做。最后太后终于递了话,说大家都是有孝心的,自己很感动,明天坤宁宫祭祀土地娘娘的活动自己一定出席。 另外,寿宁宫总管还捧了个大盒子出来,里面是一排溜的鎏金镶玉带这精致流苏的发簪子,总管说是太后赏的,到场的一人一支。众福晋尤其是五福晋喜出望外,五福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第一个提出陪她来的敏芝:“弟妹,要不你先挑?” 敏芝赶紧摇手,身子缩在七福晋后面:“五嫂,长幼有序,不能乱了辈分,还是你先挑。”大家伙一起点头,五福晋这才挑了一支,剩下的各位福晋上前各自挑了一支。敏芝把拿到的钗子收入袖中,跟着大家一起对着紧闭的宫门屈膝回礼。完了之后才对五福晋说:“时候不早了,恐怕外头几位爷都等着急了,咱们也别打扰了皇玛嬷休息。”众人这才出了寿宁宫的院子、 没走几步,远远的一群阿哥过来接老婆下班了,敏芝和九福晋走了并排,这会儿远远地看着,还不忘打趣她:“哟,看那,咱们九爷走在人堆里多么醒目”董鄂氏脸红得不行,低着头,一副想看不敢看的样子,众妯娌露出善意的微笑。 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敏芝跟胤禩由于在宫里留宿,所以坚持把大家都送到了神武门门口,各自寒暄了一番,胤祺和五福晋对着敏芝谢了又谢,弄得她很不好意思。 这场戏,她真心的成份非常少,更多的是演戏。但是由于她两次挺身而出,站在五福晋这边,几次在太后最不开心的时候挺身而出,在胤祺看来,这个八弟妹对太后是真心孝顺的。于是比起其他人,多多少少对敏芝和胤禩多了一点亲近。 回来的路上,两人手牵手在御花园里走着,胤禩横了她一眼:“这么晚了去给皇玛嬷请安?五嫂不会出这种点子的,又是你一旁撺掇的?” 敏芝不服气:“怎么能是撺掇呢?你不知道,我前脚到养心殿去看二嫂,后脚三嫂和四嫂就得了信儿,说的真真的,好像她们瞧见了一样,我就寻思着,让她们和五嫂去寿宁宫给皇玛嬷说说,好让皇玛嬷宽心。谁知道她们二话不说站起来走了,这话我已经说出口了,不能因为她们不去,我就收回了对吧,所以,我就说她们不去,我陪着五嫂去,七嫂九弟妹她们这才跟了一起的。” 胤禩一愣:“你怎么又和四嫂对上了?我不是叮嘱过你了么,又不听话?”“怎么能怪我呢?皇玛嬷还赏了我呢走吧,我还要回去看儿子呢,皇阿玛这可是天大的恩典。”敏芝走了两步:“对了,今儿大嫂怎么也没来?直郡王也没出现吗?”胤禩面皮一紧:“走,回去说。” 两人回到储秀宫的时候,良妃已经先一步回了,得到消息说媳妇带着众妯娌去宁寿宫给太后请安了,顿时有点担心,今天太后没有出席家宴,惠妃的脸色很差,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不是到媳妇能不能带回什么消息。大黑天的,良妃在正厅踱着步子,听到清荷说王爷和王妃回来了,眼前一亮,迎了出来:“你们回来了?太后娘娘如何?” 敏芝进了储秀宫,一看良妃还没有休息,顿时快不上去:“额娘,这么完了,您怎么不歇着,皇玛嬷已经歇了,五嫂跟她报备了二嫂的消息,她老人家已经放心了,还赏了我们东西呢我们回来迟了,叫您担心了,采萱给您赔罪了。” 良妃这才笑出来:“说什么呢,好容易皇上恩典,让你们在我宫里留宿,我高兴还来不及,多等一会儿有什么。你们回来了,我也放心了。旺儿和晢儿怎么都不肯睡,还在屋里等着你们呢,倒是晏儿,已经让奶娘给哄睡了。清竹,带八爷和福晋去寝殿吧。” 清竹上来领路,胤禩这才对良妃行礼:“额娘您也早点歇着吧,明儿还要早起。”良妃点点头,让清荷扶着她回自己房间。敏芝和胤禩两人进到良妃准备好的房间里,清竹退了出去,弘旺和弘晢果然等着。两人一前一后上来行礼,胤禩是生受了,敏芝不行了,这些年见儿子的的次数五个手指都能掰过来,要不是弘晏的身子一直不利索,让她白天黑夜的不能分神,指不定她得想这哥俩想成什么样。哪能容得了她们行礼?两人磕完头刚想起来,敏芝手快,一手一个拽起来:“儿子,让额娘好好看看,旺儿,你这小脸怎么瘦了呢?晢儿,呀,晢儿,你这手,手伸出来给我看” 弘旺还好,给敏芝捏着脸,他还傻笑着,弘晢惊到了,拼命想缩手:“额娘,别看了,儿子挺好的……”敏芝被他的两次疏离给气到了:“晢儿,你你怎么了?我就想看看你的手,难道你进宫住了,就不要额娘了?” 胤禩在边上连忙插嘴:“采萱,说什么呢,晢儿,你手怎么了?摊开让阿玛看看”弘晢无奈,他不是不想额娘,只是这么长时间在养心殿和乾清宫里住着,每天循规蹈矩的,恨不能走路都丈量着步子,额娘的拥抱对他来说只能在梦里想想,现在突然梦想成真了,小子一时间没适应过来,又渴望温暖又惦记着规矩,一时间别扭了。 现在听胤禩这么一说,乖乖地把手伸了出来:“阿玛,额娘,儿子手没事儿啊”敏芝一把抓住他的小手,仔细摸了一下,顿时惊了:“你才几岁啊,这手上就已经有茧子了,这,这一天得写多少字啊胤禩,你摸摸,皇阿玛这也太严厉了吧,我看你手上都没茧子。” 胤禛还以为她要说什么,一听说手上有茧子,松了一口气:“不就是写字磨出来的么,我以前也有,长大了保养好就会退掉的,皇阿玛对皇子皇孙的字是很在意的。”说完别过脸对弘晢说:“你们两个,今年是第一年上上书房,师傅们的厉害,领教了吧,别听你们额娘的,抄书对阿哥们来说,那是常有的事。” 敏芝很想送他一个白眼,强忍住了:“别听你阿玛的,过完生们才六岁呢,什么抄书正常啊,这么嫩的小手,这就磨出茧子来了,那以后还了得旺儿,你的手伸出来给我看”弘旺乖乖地摊开手,果然他的手指上也有茧子,敏芝别提多心疼了。心里咒骂康熙这个变态,现代最早也要七岁才读一年级呢,你这上书房立的是哪门子规矩啊 胤禩在边上扶额暗叹“慈母多败儿”正想把儿子解救出来,弘晢近前一步,主动去抱敏芝的腰:“额娘,我和哥哥都没事,皇玛法很疼我们的,再说,皇玛法说了,他登基的时候,还没过八岁生日呢”敏芝一听脱口而出:“你们皇玛法那是神人,你怎么能拿他做比较” 胤禩忍着撞墙的冲动出声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下去歇了吧,我和你们额娘也要休息了”弘晢放开敏芝,忽然跪了:“额娘,儿子刚才失言了,儿子对皇玛法不敬,请额娘宽恕”敏芝傻了,不敬?这话怎么说的,儿子好不容易亲近自己了,怎么又跪了?伸手想把他拉起来,他却磕了个头:”额娘教训的是,皇玛法是神一样的存在,儿子唐突了” 敏芝囧,一把把他揪起来:“傻小子,地上多硬,怎么就跪了?额娘不是有意说你来着,你这孩子,额娘怎么舍得责备你呢”胤禩咳了一声:“行了行了,你要抱到什么时候?明儿早膳的时候还能见着呢别耽误了他们休息对了,你们睡前,去看一下弟弟。省的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58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弟。 省的你们额娘又惦记。” 敏芝汗颜,无奈又不舍地看弘旺和弘晢退出去,这才多大功夫,她还没抱过瘾呢,真想把他们留下来睡一个被窝。但是看看边上这位比锅底还黑几分的脸色,只能作罢。眼睁睁看着弘旺和弘晢离开。 两孩子一走,胤禩横了她一眼:“就冲你这样子,我还真庆幸他们让皇阿玛接走了,这要是留在府里,不知道被你宠成什么样哎,睡了,来人,伺候着” 夫妻两睡到被窝里,敏芝翻来覆去想儿子,想到他们就在这个宫里的另外两个房间休息,激动得她睡意全无,什么大嫂二嫂三嫂四嫂,妯娌团的那些麻烦全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胤禩也睡不着,闭着眼,脑子里里面乱糟糟的,今天的晚宴透着诡异按照敏芝的描述,加上自己看到的,直郡王一家,竟然都没来参加晚宴,惠妃脸色不好,在加上老婆说看到大哥和太医们跪在一起发抖,很害怕的样子,难道二嫂的病,和他有关系?怎么可能嘛 事情太诡异了,让人觉得面前一团迷雾,看不清楚。皇阿玛突然准许自己留宿储秀宫,又是为什么?不可能因为老婆哄好了太子妃就给了他们全家这样的恩典。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玄机? 胤禩闭着眼,心里打着小算盘,猛然间老婆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对了,佟氏呢,你让她回家了?”“嗯”胤禩应了一声:“明儿用不上她,自然让她回去了。敏芝心下了然,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哎……” ———————— 重点推荐 书名网游之酒师 作者苏贰依 书号2159941 第二百二十八章 耐心用完的时候 第二百二十八章 耐心用完的时候 听到叹息,胤禩睁眼,一翻身和她面对面:“怎么了?好端端的叹气。“你不觉得今年的晚宴吃着难消化么,我这里,二嫂不出席就算了,她一直都病着,如今连皇玛嬷和大嫂,以及大嫂家的侧福晋都没出现,加上三嫂和四嫂异常灵通的消息来源,我有点心不定,你这个时候让佟氏独自回府,不知道是福是祸。” 胤禩伸手把她的腰搂过来:“你那纯粹是瞎操心,皇阿玛准我们和儿子团聚,佟氏只是侍妾,哪有资格留宿禁宫,至于二嫂的病,多半是让二哥给折腾的,至于三嫂和四嫂,你忘了么,三哥和四哥都是当过监国的,这宫里谁家的探子没有也不能少了他们两家的,消息灵通点也是正常,我想不通的是,皇阿玛怎么会恩准让我们在除夕夜在宫里留宿,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敏芝朝他怀里靠了靠:“皇阿玛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反正被当作焦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老人家的算盘珠子,我们又怎么能猜的透呢?二嫂病到现在,二哥都没出现过,你说没点事情发生,谁信呢” “是啊,二哥也没参加晚宴……哎,好了,不想了,睡了,明天又是一整天的忙碌,皇阿玛要祭天呢”敏芝打了个哈欠:“祭天很稀奇吗?不是每年都祭天的吗?”胤禩黑线:“谁告诉你每年祭天的?皇阿玛祭天,准备期就要一整年,你以为随随便便就祭天的?” 敏芝缩缩脖子:“我又轮不到参加,我怎么知道。”《还珠格格》里一个假格格都能参加祭天,她还以为祭天就是赶庙会,老百姓都能参观的节日呢胤禩这么严肃的一嗓子,直接把她镇得说不出话来。 胤禩放轻语调:“你一个内宅女眷,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比起祭天,你要担心的是明天陪太后祭祀土地娘娘。一起去奉先殿祭拜先祖。”敏芝撇嘴:“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排在七嫂后面,前面那么多榜样呢,人堆里,谁看得见我呀,依样画葫芦呗。” 敏芝说完,胤禩就只能摸鼻子,老婆生了三儿之后,越发懒散了,祭祀这么重要的事情,她都只当混日子,混混就过去了。想说什么,却被老婆接下来的举动打断了。 敏芝揪着他的衣服,整个脸埋在他胸口,“胤禩,我怎么觉得晢儿和我不亲了呢,我好怕再过几年,他看见我就跟看见陌生人一样,那我怎么办啊?”胤禩无语了,默了半天只好选择拍哄:“没有的事儿,儿子那是长大了,知礼仪懂进退了,皇阿玛偏爱晢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他严厉点也是可能的,别想岔了。” 某女人不乐意了:“他们都是我生的,晢儿的疏离那么明显,我能感觉出来,你别哄我了。”胤禩耐着性子拿被子把两人盖严实了,又在她额上亲了亲:“好吧,就当我是哄你的,真的该睡了。”敏芝被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好像自己缩小了好多岁,智商退化了一样。 索性装做闹觉,脸还贴:“着他的衣服,可怜兮兮的声音:“以后我被晢儿嫌弃了怎么办?我想他们嘛,虽然知道明天还能见着,可是之后又要好久都见不着了,我怎么办嘛”胤禩被她又像撒娇又像诉苦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一瞪眼:“你就闹腾吧,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儿子现在归皇阿玛管,我有什么办法,你再闹腾,我……” 敏芝抬头:“你怎么样?”“我……”胤禩看着怀里那双明亮的杏核眼,以及某女人似笑非笑的嘴角藏着揶揄的味道。调皮的女人,给点颜色就开起染坊来了,看来得给她点教训了。至于怎么教训,当然是讨要自己的人生福利了。结果自然是胤禩大获全胜,敏芝丢盔弃甲连连告饶,最后累得昏睡过去,再也掀不起半点风浪。 第二天一早,两人起身,敏芝腰酸背痛,赖在床上干瞪眼,某人不怀好意地扯扯她的头发:“起了,再不起,兴许就见不到儿子了。”敏芝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认命地爬起来,外面塔拉嬷嬷,秋菊和墨霜一股脑儿进来。胤禩只能到外间去洗漱,给老婆挪出空档来。 等敏芝换好吉服,带了昨天太后娘娘赏的金钗,踩着花盆底出来的时候,弘旺和弘晢一早就站在餐桌边上等了,看见敏芝立刻上前请安,两人都是一身贝勒品级的吉服,不分大小。小衣服,小帽子,小靴子,小小的一串朝珠挂在胸前竟是一样都不缺。敏芝看到两人这身打扮,不由看向胤禩,他也曾穿过贝勒品级的吉服,现在两小人儿的模样,简直就是袖珍版的胤禩嘛。 一边坐着的良妃注意到了媳妇的眼神,掩嘴小莉:“采萱,别看了,这哥俩一出来的时候,我也愣神了,和胤禩小时候太像了,真是越长越大越像”敏芝乐呵呵地走过来请安:“额娘说像,那就是真像了,毕竟您最有发言权嘛” 说完走到胤禩身边坐了,不去看他有点微微僵硬的脸,心里一瞬间涌起了酸涩的味道,现在她拥有的,是即便放在现世也会让人无限羡慕嫉妒恨的完美家庭,好丈夫,好儿子,好婆婆,虽然公公比较多事,但毕竟是国家元首,给她提供了这么优渥的生活环境,以及尊贵的身份。 如果她早一点意识到她有多幸福,也许就不会有许多的伤害,现在每当她感受到幸福在身边绕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些事,她对太子妃提起的那些事,不是说她刻意铭记伤痛,而是伤痛早已早已融入她的骨髓,所谓刻骨铭心,也不过如此了。 闭了闭眼,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努力微笑,和大家一起享受丰盛的早餐,享受大年初一开门见喜的新年气氛,家里,一早有人准备好祭品了吧?晗玥宝贝,妈妈永远都会把你放在心里带着你一起生活,直到此生终结。 弘晏留在宫里,弘旺和弘晢被胤禩带走,敏芝跟着良妃去寿宁宫给太后请安,虽然每年都是一样的程序,但是今年的气氛少了喜悦,多了一份沉重。太子妃好在养心殿昏睡,康熙并没有将她送回毓庆宫。直郡王妃依然没有露面。 三福晋四福晋已经知道昨晚自己错过了什么,见着敏芝的时候多少有些尴尬,惠妃通红着双眼看上去一夜未眠的模样。给太后请安之后,就告罪,由宫人搀着回宫了,太后的精神头依然不好,坐着车撵到了坤宁宫,宫人搀扶着她完成了祭祀仪式,而后就回宫休息了,接下去的活动完全交给了佟贵妃。 带着大家去奉先殿祭祀先祖,包括孝庄皇后,仁孝皇后,孝昭皇后,孝懿皇后,等人的灵位,给她们上香祈祷,接着是分发福果,敏芝带着分到的一碟桃酥饼回到储秀宫的时候,已经累得不行,良妃看她体力不支,有些担忧,这孩子,以前身体一直很好的,现在却…… 敏芝此时心里又在戳胤禩的小人,昨天晚上虽然是自己引火上身,但那家伙也太不体恤她了,知道她体力大不如前还不知道节制,搞得她到现在还腰膝酸软中,真是衣冠禽兽。正在太庙里磕头的某人鼻子一阵痒痒。 这次太庙祭祀活动,胤礽和胤褆都没有出现,胤祉虽然站了头排,皇子中第一个上香的却是作为半嫡子的胤禛,胤祉虽然年长,无论品阶还是身份,都比弟弟要矮上一分。后面的皇子看在眼里,大家低头垂目,各种表情在心里。 太庙出来,康熙坐镇养心殿,皇子们带着福晋和儿子,一次上前给康熙拜年。依然没有直郡王一家,也没有太子一家,连好好在阿哥所里住着的弘皙也没出现。敏芝注意到四福晋身后跟着的孩子看上去六七岁模样,心里寻思大概这就是后来被胤禛亲手毒死的弘时了,也就是说弘历还没生出来。 敏芝身后跟着弘旺和弘晢,手里还抱着一个弘晏,无疑是众家妯娌中场面最庞大的一个,康熙也很给面子地往弘晏的襁褓里塞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嘱咐敏芝好好照顾这个体弱的孩子。敏芝也看见了十三家的弘昌,和十四家的弘春,由于没有嫡子,庶出长子才能出来见见世面。 看见弘昌,敏芝不由想起现代泛滥的以十三为男主的清穿文,没有一本不说嫡福晋为十三生了一堆又一堆的儿子的。可瞧瞧十三福晋的肚子,怎么就一直没消息呢?十三福晋可是现代诸多清穿粉丝们的心中偶像,许多人做梦都想穿成十三福晋呢 拜年出来,敏芝带着孩子们回储秀宫吃午饭,皇子们由康熙留饭,吃完之后出发去天坛,等待吉时一到,祭天大典开始。谁也不知道,这次祭天是康熙预谋以久的一次惊天大行动,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手里的原子弹扔出去了。 —————————— 重点推荐 衣冠望族 (书号2272713) 简介 穿过繁华,行过平凡,不得不重入繁华。守护好本心,缓步行在繁华中…… 第二百二十九章 胤禛的短暂风光 第二百二十九章 胤禛的短暂风光 康熙四十八年正月初一,康熙率领诸成年皇子驾临天坛,紫禁城到天坛了路经过工部的重新整修,如果敏芝在这里,一准偷笑,这条富有现代气息的水泥路,提前面世了。年希尧现在是工部侍郎,少不得挪用一下东庄实验室里的技术,敏芝也大方,这东西搁自己这儿没人知道,也推广不起来。非得走官方的渠道。 一来,胤禩现在是内务府总理大臣,掌管内务府各大造办处,窑厂,造办处的技术人员那都是人才,有新技术补充进来,大家对胤禩这个皇子出身的一把手另眼想看。造办处隔三差五就有新东西做出来。 康熙在闲暇的时候也偷着乐,自己那几大箱毛坯果然没浪费,小小试探,就被他发现胤禩有这么好的一个人才宝库。胤禩夫妻两个到这会儿已经不在乎康熙占他们多大便宜了,自家以不缺钱,二来胤禩已经是郡王了,这在敏芝看来已经到顶了,历史上胤禩封亲王要等到康熙驾崩之后,现在是没指望的。 所以康熙惦记就惦记吧,就当是请他做广告下的成本吧。于是,东庄实验室在康熙的默许下一再扩大规模,各种项目分门别类,成立各自的小部门,各种人才汇聚,一些原本默默无闻,在市井小巷里灰头土脸的匠人,慕名而来,还有些外地到京城的清朝“北漂”也出现在东庄。 通过考核面试入住东庄的人越来越多,敏芝来着不拒,清朝也没有什么聘用关系,也不用签劳动合同,上来就是卖身契,而且还是世代为奴的卖身契,加上敏芝对家生子的执念,甚至在东庄门口贴了告示:凡求职者,一旦录用,世代为廉郡王府所用,特此告知。 那些原本在东庄的传教士们对此毫无反应,他们都是最虔诚的基督徒,一早就发下宏愿终生事主,而且康熙的谕令很明确,他们的下半辈子,就在大清生根了,再也不能回国了,在这里不能传教,不能为主做贡献。 敏芝的要求很简单,他们像得到东庄的庇护,要么贡献艺术才华,要么贡献其他先进科技理念。总之一定要有贡献,不然你就到南庄种地去。什么都不想干的,扫地出门。 经过几年的发展,八九十三家的庄子一早融为了一个整体,随着三家男人爵位的升迁,以及背后势力的全面投入,这片地方逐渐有形成一方天地的感觉。外有训练有素,部队化的庄丁轮班巡逻,内部要田有田,要牧场有牧场,要科研机构有科研机构,甚至还有各种小剧场,第三产业。 敏芝相信,在不用多久,这片地方,可以有一个统一的名字,三家合一,自成一体第一第二第三产业全包了,要什么有什么,简直人间天堂。只要康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三家能在京城之外,弄出一个城中城来。就跟意大利的梵蒂冈似的,当然,那只是随便想想。 回到眼前,康熙带着大部队浩浩荡荡出紫禁城,旗幡招展,场面蔚为壮观,两黄旗的大内侍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从午门外一直站到回音壁那儿。皇子们跟在八抬大轿后面,一路步行,没有胤褆没有胤礽,胤祉随着礼部尚书在天坛那儿做最后的筹备。没有走在队伍里。 排头第一个的,是雍郡王胤禛,某人今天心情非常沉重,自家探子早在康熙西巡回京的时候就加紧行动了,太子消失,胤褆消失,别人不当回事,可是胤禛鼻子多灵,一早就闻出味道不对了,胤禩能有多大胆子,虽然跟胤礽是死敌,可人家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每回不是还没照面儿胤禩就主动避锋芒了? 江南那帮子书生,都让人欺负到头上了,照样龟缩起来不敢吭声,这搁在自己身上,那叫隐忍,搁在胤禩身上,那叫怕事儿,不敢惹瘟神。胤禛一直是那么看胤禩的,政治上一点儿能耐都没有,估计自己都看死自己出身太低,对那个位置一点念想都没有,又被太子这么欺负,更是抬不起头了。 于是只能在别的方面求发展,倒腾那些个没用的东西,把自己彻底养成大肥羊了。表面上皇阿玛宠着你,养着你的双胞胎儿子,给你最大的宽容和便利,实际就是把你养肥了好送给嗣皇帝宰来吃。 这个念头在胤禛心里一直存在,直到京城传来消息,说廉郡王带着部队,一夜之间抄了凌普的家,全家上下除边缘奴仆外,全部活捉一个不漏。得到这消息的时候,胤禛还在骊山行宫里。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胤禩不是送小十八回京治病去了吗?算算日子不是还在路上的吗?这什么时候干了这么大的事儿? 一来一去,消息确认,胤禛懵了,看看康熙没反应,想去找胤礽探探口气,胤礽和胤褆双双失踪。他知道味道不对了,恐怕是皇阿玛昏厥醒来的那天出了什么事情,皇阿玛对外封锁了消息,胤禩敢那么干,说不定就是皇阿玛给的默许。 果然,回京之后,胤褆和胤礽依然不见,凌普被定罪,胤禩接任内务府总理大臣,开了皇子任职内廷司务的先河。胤禛觉得,可能要变天了,一直在胤礽身边呆着,能不知道他的个性?那个人是睚眦必报,报仇不隔夜的。对皇阿玛他都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行刺。 胤禩这般猖狂,从小绵羊直接变成大灰狼了,胤礽能忍?坚决不能他不出现,一定是出了大问题了因此,这段时间,表面上胤禛更隐忍了,上班回家两点一线不说,拒绝一切娱乐活动,在家天天诵经念佛,把四福晋急得不行,家里就李氏生的一儿一女两根独苗,虽然她把弘时养在身边了,可李氏是什么女人,不但漂亮而且还是个绝对有心计的女人。 能让对女人根本不上心的胤禛跟她生下一连串的阿哥,要不是她下手快,弘盼和弘昀都没能活下来,弘晖一死,自己除了嫡福晋的名分和那点表面上的尊敬,还不被她们娘几个给架空了?弘时到自己身边的时候毕竟已经大了,而且胤禛有没有把他正式过继给她,只是让她养在身边而已。 不出意外,弘时就是未来的雍郡王世子,袭爵的就是他,到时候,他肯定不会向着自己,肯定向着亲娘。自己的命运就会像裕亲王家的老王妃那样,被人当吉祥物供起来,除了多活两岁之外,跟活死人没差别。一个一直在权利顶峰上站着的人,一旦意识到自己未来的结局会是那样的,怎么能忍受的了? 于是,胤禛的烦心事来了,老婆贤惠了,不但去宫里申请了几个年轻貌美的侍婢,而且还动起了家里几位格格的主意,想利用她们生个儿子自己抱来养。家里开始出现各种“偶遇”让胤禛不堪其扰。 诡异的事情出现了,胤禛在家,对外宣称吃斋念佛,却让众家兄弟笑弯了腰,他往别人家里塞探子,他家的探子也不少,探不出什么高深的军事机密,探出他们家三个女人有喜还是轻而易举的。大家茶余饭后都在笑话胤禛,到底是闭门干什么来着? 首先是侧福晋纽钴禄氏,接着是两个格格,三个女人一怀孕,原本嫌弃子嗣单薄的雍郡王府一下子热闹起来,康熙很满意,小子早该这样了,一门心思勾心斗角,心思都耗光了,搞得家里人丁凋零。现在多好啊?明年能添上三个孩子……你们家后院丰富了,你的心思也能分散些。 大批的赏赐送到雍郡王府上,康熙还特地把四福晋召进宫里去夸了一番,得,胤禛的潜伏计划彻底失败。 敏芝也听到了风声,当然,送礼表示慰问这种事情她是不会做的,怀孕的又不是四福晋,小妾而已。倒是纽钴禄氏怀孕,让敏芝好奇了一小下,这生出来就是弘历的吧?康熙捧在心尖儿上的宝贝孙子,为了把皇位传给他,才让胤禛做了十三年的过渡皇帝。 世上哪儿有传位还带附加条件的?你必须封弘历做皇太子,我才把皇位传给你,胤禛也傻,累死累活的都是为儿子打工,自己还落下一个冷酷无情的帝王形象。为了给儿子扫清障碍,不惜把得罪过自己的兄弟一股脑的全体废了个遍。身后还担一骂名,这笔帐,怎么算都是他吃亏,不知道历史上的雍正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反正,敏芝现在就等明年弘历降生,等着康熙脑子发昏,喜欢弘历喜欢得不行,注意力从自家儿子身上移开,自己好把他们接回来,重新培养感情。当然,她是这么想的。以为历史就会这么发展。 走在去天坛路上的胤禛,面上维持着冷面王的面瘫形象,一颗心却狂跳不止,他有种奇特的预感,去年到现在,一连串诡异的事情,到今天,是个总结了。 __________________ 重点推荐 书名 《大龄剩仙》 作者 维洛溶溶 第二百三十章 真相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第二百三十章 真相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天坛这边,六部满尚书以及军机处上行走,理藩院诸大臣站得整整齐齐,迎接康熙以及诸位皇子大驾光临。 皇子们看到大臣不稀奇,看到这么多大臣这么齐整的阵容,连一向边缘化的理藩院的大臣都出来了,顿时脸上不好看了。 大家都绷紧了脸,昨天年夜饭吃得心惊肉跳,很多人康熙一退席就跟着放下筷子走了,胤禛就是其中之一,四福晋和十三福晋早退的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胤禛也早退了,都想临时抱佛脚,希望一夜之间能过突击一下,至少做到心里有底。 可是想要突破引体和康熙的联手谈何容易,胤禛也无功而返。 在场唯一没反应的要数胤禩,康熙无论想干什么都跟他没关系,随便折腾,反正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已经太多了,他的神经已经很坚韧了,无所谓更惊悚的是情了。 反正他也想明白了,他排行第八,见面的几位斗得跟乌鸡眼儿似的也波及不到他。至于好事,就更轮不到他了,想什么都是多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这么想着,胤禩已经站到了天坛中庭,康熙登坛,上香祷告,读祭文之后,重头戏来了,传本太监递上来一卷,站在康熙跟前最近的胤禛瞳孔收缩,大家只瞄了一眼,速度低头看脚尖。 康熙环视四周,视线回到手上的绢帛上,没人看见他的手微微颤抖,整个天坛内外一片静谧。时间流逝,祭坛上香烟缭绕,祭坛下众人静立,没有人敢抬头看一眼。 好半天之后,康熙开口:“来人,带胤礽。”几乎所有的人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康熙,一副耳背没听清的模样。连胤禛也不例外。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发一幕随后发生,四名正黄旗侍卫簇拥着胤礽快步来到祭坛下面。仔细看的话,会发现胤礽不是自己走上来的,而是被两名侍卫一左一右夹上来的。 此时的胤礽,脱去了太子蟒袍,穿一件深灰色的棉布袍子,双目无神,面无表情。完全没了以前的风采,仿佛一只剪了翅膀的公鸡,被人簇拥着上来,直接跪倒在众人面前。 在场只有几个人知道今天皇上要干什么,大多数人还处在极度震惊中,都不知道今天皇上为什么一改往日纵容溺爱太子的作风,一下子把胤礽弄成这样。 ‘胤礽跪在地上,贴地趴着。要不是大家伙看着他被押解进来,乍一看根本不知道地上这个弓着背看不见面容的灰衣人是皇太子胤礽。 康熙等到大家的充分震惊,充分消化这个突然的状况之后,拉开了手里的黄绢开始宣读定时炸弹: “朕承太祖、太宗、世祖弘业四十八年,于兹兢兢业业,体恤臣工,惠养百姓,维以治安天下,为务令观。胤礽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惟肆恶暴戾y乱,难出诸口。朕包容二十年矣。乃其恶愈张,戮辱在廷诸王、贝勒、大臣、官员。专擅威权,鸠聚党羽。窥伺朕躬起居、动作,无不探听。 又朕知胤礽赋性奢侈,着伊||乳|母之夫凌普为内务府总管,俾伊便于取用。孰意凌普更为贪婪,致使包衣下人无不怨恨。朕自胤礽幼时,谆谆教训,凡所用物皆系庶民脂膏应从节俭。乃不遵朕言,穷奢极欲,逞其凶恶另更滋甚。有将朕诸子遗类之势。 十六阿哥患病,聚皆以朕年高,无不为朕忧虑。伊系亲兄毫无友爱之意,因朕加责,让伊反忿然发怒。更可恶者,伊每夜逼近布城裂缝向内窥视。 从前索额图助伊潜谋大事,朕悉知其情,将索额图处死,今胤礽欲为索额图复仇,结成党羽,令朕未卜今日被鸩明日遇害,书夜戒甚不宁,似此之人宣可以付祖宗弘业。” 说到这里的时候,大家都懵了,这一条条的罪责,哪里是在训胤礽,完全是往死里踩他,骄奢y逸,冷酷无情,纠结党羽,窥伺圣躬,任何一条都不是胤礽能够硬抗的。 然而,地上跪着的胤禟完全没反应,仿佛康熙一次有一次的点名说的都是别人一样。康熙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往两边各扫了一眼,皇子这边,胤禛冰块脸有些苍白,站着不动。胤祉浑身颤抖,接收到康熙的视线,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胤佑因为腿脚不便没有出席祭天,胤禩的反应让康熙有些小意外。 某人连看也不看胤礽一眼,至始至终都只看着自己的脚尖,身体前倾,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仿佛一点都没有意外或者惊讶的情绪。 其实作为最接近真相的当事人之一,当胤禩看到胤礽被大内侍卫押进来的时候,心里的桎梏一下子消失了,福至心灵。为什么胤礽一直消失不见?为什么康熙会密旨让自己迅速收拾凌普?为什么太子妃从毓庆宫出来是这般狼狈的出逃形式? 这些问题现在都有答案了,胤礽明显是被皇阿玛软禁了,一方面利用自己去把凌普拉下马,一方面开始清算胤礽的旧账,为的就是在今天祭天的时候诏告天下,大清国第一位皇太子成了罪人,黯然退场。 将前因后果迅速理了一遍之后,惊讶什么的都已经是浮云了,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戏,自己是配角之一,只是参演的时候,不知道这是一出结局已定的戏而已。所以,胤禩安静地站在那里,安静地倾听着,目不斜视。 果然,康熙的话还没有结束,数落了这么多死罪之后,康熙还不过瘾,继续念道:“且胤礽生而克母,此等之人古称不孝。 朕即位以来,诸事节俭,身御敝褥,足用布靴。胤礽所用一切远过于朕,伊犹以为不足,恣取国帑,干预政事,必致败壤我国家,戕贼我万民而后已。若以此不孝不仁之人为君,其如祖业何谕。” 说到这里,康熙身体晃了一晃,仿佛支持不住就要跌倒一样,站在最前面的胤禛脚步动了动,最终没有踏出步子。康熙身后,吴书来伸手托了一把:“主子……”康熙站稳了:“朕没事,你退下” 吴书来告罪退下,康熙看着地上一动不动仿佛死了一样的胤礽,忽然双目含泪:“朕把你从一个血泡泡养到这么大,你变成这样,朕也难辞其咎,哎……” 叹完气,眼泪夺眶而出:“太祖,太宗,世祖之缔造勤劳与朕治平之天下,断不可以付此人矣。昭告于天地、宗庙,将胤礽……将胤礽废斥钦此” 念完,手一松,黄绢掉到地上,康熙整个人泣不成声,几乎要委顿在地。地上的胤礽依然没有动静,仿佛傻了一样。圣旨掉地上的瞬间,在场的文武大臣首先跪倒,匍匐在地,膝盖与地面的的撞击声都成为了一种声浪。 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到一无所有的光头阿哥,胤礽悲剧了,他仿佛回到了刚出生那会儿,赤条条的。成年阿哥最少也是个贝子,而且现在康熙的这几个成年阿哥,早就郡王的郡王,贝勒的贝勒,连贝子都没有了。 康熙宣布废黜太子,其他什么都没说,剥夺了太子名号之后的胤礽,还剩下什么?可不就是光头阿哥了吗?和那几个出生不多久的奶娃娃一般大小。世间还有比这更打击人的吗? 随着官员跪倒,皇子们也站不住了,胤祉第一个腿软,几乎是跪爬在地上。一瞬间,地上跪了一大片。 吴书来再次出现在康熙背后,尽心尽职地把康熙从地上拉起来,康熙哆嗦着指着胤礽:“来人,把他带下去回宫” 众人依然跪在地上,康熙走下祭坛,在一群内侍和侍卫的簇拥下从天坛消失,胤礽也被人带走,一众官员和皇子们依然跪着,没有人敢在没有康熙说平身的情况下第一个站起来。 可是,忽然悲伤的康熙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些,他已经回宫,进了乾清宫,关门落锁,谁也不见。皇子和大臣们还在那儿跪着呢,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储秀宫里呆着的敏芝得到康熙回宫的消息,心里一紧,该不会马上就会来人,把儿子接走了吧?我还没看够呢一时间心情又紧张了,赶紧把儿子们叫到身前,左看右看,右看左看:“皇阿玛回宫了,你们很快要回养心殿了。 听额娘说,读书固然重要,但最重要的不是死记硬背,而是理解其中的意思。现在你们读那些个《大学》《中庸》什么的,不理解也是正常的,抄那些个权当是练字了。想不明白也没关系,论语对你们来说都嫌早了。如果师傅手里有《三字经》《弟子规》什么的,你们可以读一下,那里面的历史和文学知识都不少。” 开玩笑,让一五岁孩子一进去就学四书五经,那不是折腾人么?她一个正经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大学生都不敢说通读了全部的四书五经,更别说理解了。古人教孩子,这填鸭一样的教法,不教傻了有鬼。 所以科举出来的都是孔乙己,范进这些个傻子呢她的儿子虽然不用考科举,但就上书房这种教法,也是会死人的,她不能不给他们打一下预防针。太难的学不了,别伤了孩子的自尊。《三字经》敏芝觉得还能够接受毕竟是国学三大启蒙读物之一,不但丰富而且浅显好背。加上还有老师从旁解释,上下五千年,不能说通过《三字经》全明白了,至少也能明白百分之五十。 弘旺和弘晢同时点头,弘晢说:“儿子记得,三岁的时候额娘就教我们写字,额娘说的,一定不会错,明天儿子就去问皇玛法宫里有没有《三字经》。” —————————————— 重点推荐 书名《仙诀》 作者蛇发优雅 书号2067941 第二百三十一章 现在才刚开始 第二百三十一章 现在才刚开始 敏芝一听两傻小子要去问康熙,连忙拦住:“皇玛法日理万机的,问他不是耽误国家大事么?还是去问你们的小叔叔,或者问上书房的师傅们也行。”弘旺苦着脸:“额娘,咱们要读的书已经堆起来了,您还给我们加餐,儿子还是跟您回去算了。” 敏芝捏捏他的小脸:“怎么了,这点苦就不行了?瞧你这点出息,还是做哥哥的呢还不如弟弟。”弘旺小脸一垮:“额娘有弟弟了,不疼我们了,把我们扔在这里……”说完还挤了挤眼睛。弘晢四十五度角望天,表示不认识这个人。这个卖萌讨赏的人是谁啊? 偏偏敏芝就吃这一套,伸手把弘旺抱起来,放在膝上:“额娘怎么能不疼你们呢?没良心的坏小孩,额娘昨晚上还掉眼泪来着,不过,身为皇室子孙,多少人羡慕你们能够得到最精英的教育,得到一国之君的亲自教养,这可是太子殿下小时候享受的待遇呢,就算是你们的阿玛,也没享受过。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说完又掐了一下弘旺的小胖脸,这才把他放下,边上良妃已经笑得不行了:“来来,晢儿到玛嬷这边来,看你羡慕的那样,你额娘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采萱,你这是安慰儿子还是安慰自己来着?” 敏芝脸上一红:“回额娘的话,媳妇这是安慰自己呢,他们在皇阿玛身边,自然是最好的,自打有了晏儿之后,我就一直想,其实孩子只要能够平平安安长大成|人,比什么都重要。”良妃温然一笑:“放心,晏儿会没事的。” 这边一片温馨,天坛却是另一番光景。康熙带头走了,剩下的大家依然跪着,变天了,胤礽做了三十几年近四十年的太子,几分钟的时间,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他成了一个光头阿哥,接下来命运会走向何方?康熙会不会有什么追加处罚,无从知晓,风光无限的皇太子,就这样惨淡落幕了。 一时半会儿,大家还陷在极度震惊中醒不过来,一堆人跟石膏像一样跪着,半天都没人敢动一下。 最后还是十四第一个站起来,废太子,对他来说就好比打了一支强心针,他别提有多兴奋了,一直一来他都把哥哥胤禛当作竞争对象,哥哥最大的靠山就是太子,年轻气盛的他非常的不服气。 大家都是额娘生的,你就在景仁宫除了住了几年,认了个皇后干娘,你就是半嫡子了?高我一个头了?又没改玉碟,你的生母还是永和宫德妃,大家都一样。 于是,他事事处处都要跟哥哥争,争额娘的宠爱,争皇阿玛的重视,凡是哥哥有的,他都要争,什么都要比哥哥更多才行。现在哥哥最大的靠山倒塌了,是时候该他反击了。 这么想着,排在最末位的胤祯第一个站起来,拖拖然走了几步,在胤禩的面前停了下来,弯下腰:“五哥,八哥,皇阿玛已经走了,咱们跪着也没用,起了吧,大臣们还等着呢”胤禩抬眸,笑眯眯地看着他:“十四弟说的有理,只是……” 他顿了一下,瞄了一眼远处的人:“三哥,四哥,二位怎么说?”胤祯的脸僵了,心里鄙视了胤禩一番,果然是绵羊,皇阿玛不在这里,他依然连先站起来的胆量都没有。 被点名的两个,胤祉转脸看胤禛:“四弟?”胤禛这才站起来,淡淡地说:“罢了,大家都起吧,跪在这里也没办法想……” 一边说着,一边往外面走,和胤祯擦肩而过的时候,周身温度骤降至冰点。胤祯忍不住后退了小半步,又不甘示弱地跟了上去,胤禛起身后,胤禩才站起来,但他没急着出去,而是和胤禟胤俄一起跟着胤祉胤祺一起走出去,彼时前面先走的三位,包括紧跟着胤禛的胤祥,都已经走出老远了。 众皇子走后,满地的文武大臣这才起身,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雍郡王爷和同胞弟弟争长短?雍郡王深藏不露,稳而不躁,又占了半嫡子的名分,这次祭天又越过了三贝勒占了首位,俨然是第二位皇太子的第一候选人模样。 十四贝勒虽是冉冉升起的新星,和雍郡王相比,档次差了不是一点点,气势上就不如雍郡王,太子没了,一直潜伏在太子身后的雍郡王,终于登浮出水面了。那种当仁不让的气势,和以前默默无闻的样子判若两人,大家要站队,确实要擦亮眼啊。 一行人回到宫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敏芝等得都心急了,康熙回来好半天了,胤禩什么还不见人影?刚才,胤衸过来,带走了弘旺和弘晢,小脸板起,都不肯多说一句。敏芝有些疑惑,黄子们和康熙一起出门,却不是一起回来,这也是规矩吗? 问了良妃,良妃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等啊等,胤禩终于回来了,良妃吩咐传膳,敏芝忍不住问:“怎么那么迟,皇阿玛一早就回来了的。”“嗯,有些事情耽误了,先吃饭,回去再说。对了,弘旺他们,被皇阿玛接回去了?” 敏芝点点头:“是十八弟来接的……”没等她说完,胤禩敲敲桌面:“用膳吧。”狐疑地多看了他几眼,什么异样都没有,难道是自己多心了?还是说……她有点小沮丧,胤禩对外的伪装功夫太好了,虽然能她感觉到异样,可是他看上去依然人畜无害的样子。 吃完饭,两人告别良妃出了储秀宫,胤禩还是默然不语,敏芝有些气恼:“额娘已经看不到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没什么,回去再说。”胤禩忽然加快速度越过她走到前面去了。某人愈加不安,一定有什么事,按耐住刨根问底的心思,加快脚步跟上去。 今天原本是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可是现在,太阳已经落山,晚霞都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青灰色的天空,又开始飘雪,风力骤然加大,仿佛刀片在脸上刮一般。敏芝忍不住停下脚步,转头去看弘晏,这天忽然降温,小三这纸糊的人儿可别冻坏了。 这么一停一等和前面的胤禩拉开了一段距离,敏芝奇快地看着前面越走越远的身影,他居然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停下来了?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不多时,九和十联袂而来,却没有带着老婆孩子,他们和胤禩在那里指手画脚,不知道聊什么,敏芝想加快脚步,奈何脚下的花盆底非常不给力,加上风大,后面丫鬟想给她打伞都不行。无奈,敏芝只好开声喊住他:“等等,风这么大,别走那么快。” 胤禩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59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禩这才意识到自己走快了,停住步子回身等她。 胤禟和胤俄却傻了:“八哥,你没让嫂子先回去吗?难道,你跟她说了?”“没有,我只是不想让额娘担心而已,她么,迟早是要知道的。”胤禩如是说。 胤禟却很担心:“话是这么说。可是……”胤禩忽然笑了:“也许她一点也不吃惊呢?”敏芝走到胤禩身边的时候还喘着气,想抱怨几句,却见胤禟和胤俄瞪着自己看。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胤禟小心翼翼地问:“八嫂,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敏芝看看胤禩,再看看另外两个:“我知道什么?”胤禟语塞,胤俄却不含糊:“皇阿玛今天祭天,昭告天下,废黜了二哥的太子之位。” “今,今天?”敏芝后退一步:“今天是大年初一啊”敏芝震惊得无以复加,康熙可真会挑日子,大年初一宣布废太子,亏他想得出来胤禩一直在看她的表情,此时才说:“嗯,就是今天,所以我们都回来晚了。” 敏芝咽咽口水:“皇阿玛……额,我们还是快点回家吧。”胤禩一撇嘴:“嗯,回家。”胤禟试探道:“弟弟们能否叨扰一顿?” 胤禩斜眼看着似乎只有一点震惊的妻子:“你说呢?”敏芝噎住,这事情怎么问我?要我说,这段时间非常时期,最好关门闭户不相往来。“额,九弟,十弟,今天是大年初一,我看,你们还是回去陪陪弟妹和侄子吧。” 胤俄一皱眉,想说什么,却被小九拉住:“哎,弟弟糊涂了,竟忘了今天是年初一了,我看我们还是回家吧” 胤禩这才牵了敏芝的手,众人出神武门,陆九正坐在马车上笼着袖子朝门口观望。瞧见自家主子出来,连忙跳下车奔过来:“主子,福晋,上车吧。”敏芝也不去管为什么不坐轿子了,伸手从奶妈手里抱过弘晏,钻进车里,胤禩跟在后面上车。 胤禟和胤俄则各自上马,打了个招呼,就打马先走了。敏芝坐在车里,解开罩着弘晏的白狐裘斗篷,看到儿子乌溜溜的眼睛正打量自己,一颗心放松下来。冷不防胤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果然不是很惊讶。” ———————— 重点推荐 书名《重生主持人》 书号:2171503 作者:云听雨 简介: 前世家破人亡,重生弥补遗憾 第二百三十二章 胤禩很淡定 第二百三十二章 胤禩很淡定 敏芝被他突然的一下子吓得心几乎跳出来,白了他一眼:“惊讶什么?”“皇阿玛废了二哥,今天去参加祭天的人没有不惊讶的。”胤禩没有因为她的白眼而生气,反而更加凑近了一点。敏芝挪了挪,一边拍哄弘晏,一边平复一下心跳:“我惊讶,皇阿玛居然选在今天宣布这个消息、在这之前还把大哥给排除再外,这让我惊讶了一小下。” 胤禩皱眉了,他怎么没注意到?老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恰恰是他没想到的。废太子他虽然不能提前预判,也能在胤礽进来的一瞬间明白过来,可是把胤褆排除在祭天队伍之外,除夕夜连年夜饭也不给吃,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皇阿玛放弃二哥的同时,连大哥也一并放弃了吗? 心中藏着疑问,他试着问了一句:“你觉得这件事和大哥有关系?”“我不知道,根据惠母妃的描述,直郡王在西巡回来之后就消失不见了,二哥的话,大约更早一些,你出手对付凌普的时候,他应该已经被皇阿玛控制了,也就是说,在西巡途中的时候。你回来早,有些事,不太好判断。” “不太好判断?”胤禩忽然笑了一起来:“采萱,我忽然发现……”话没说完,一直很安静的弘晏忽然咳嗽起来,不一会儿,小脸就憋红了。敏芝顾不得和胤禩说话,一边把儿子微微竖起,一边帮他顺气,然而收效甚微。小家伙忽然爆发,一边咳一边哭。 敏芝顿时慌了手脚:“都是你,风雪天的,走那么快做什么,晏儿一定是吸进风雪了怎么办?怎么办啊?”胤禩也是速手无策,只好让陆九加快速度赶紧回府。顺便差人往回赶,进宫搬太医。。 车子在廉郡王府停了,敏芝抱着哭声越来越微弱的弘晏想要奔进去,差点被脚上的鞋子绊死。还好胤禩在身边,一把拽住她的身体,一手抄过弘晏,一边往门里喊:“来人,叫大夫”一边人往里走。敏芝想跟上去,却被后面的秋菊和墨霜扶住:“主子别急,您转着宫鞋呢当心崴了脚。” 敏芝恨死脚上这双鞋了,恨不能踢掉鞋子光脚跑进去,还好,墨霖和墨雪从里面奔出来,拿来了一双平底绣鞋给敏芝换上,等敏芝撩着袍子奔进弘晏的屋子的时候,大夫已经挤了一屋子。胤禩拦下想要冲进去的敏芝:“太医马上就来了,三儿不会有事。” 六神无主的某人哪里听得进去,一把推开他:“太医都放弃他了,来了又有什么用”说完又要往里跑,被胤禩狠狠抱住:“别去,你这样会打扰大夫诊脉的。”敏芝脸色苍白:“是我不好,风这么大,还下着雪,我应该抱着他,把他藏在披风里,怎么能让他吹着风雪呢我真是……” 现在的胤禩哪儿还有功夫去惦记废太子的事情,一颗心全在小儿子和老婆身上,这个儿子可是老婆的心病。因为他的关系,老婆一直活在恐惧和自责里,平时看不出来,一旦弘晏有什么症状,她也跟着爆发。 佛堂里那个是她的心伤,弘晏却是她的心病,伤口时间长了会结疤,只要不去碰触就不会痛。心病却比心伤可怕的多,胤禩甚至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如果弘晏最终没能活下来,老婆可能真的会自杀第三次。 原本想把她拎去书房谈话的,现在全忘了,拽着她的手,强行把她摁在椅子里,生怕一不留神她有发疯。不多时,大夫出来,敏芝想站起来,却被胤禩压着,只好抖着声音问:“他,他怎么样?” 大夫垂首:“三阿哥这次恐怕是吸进了寒气,受到了刺激,奴才们已经用金针给他缓解病症了,已经无碍了。”胤禩皱眉:“还是只能缓解吗?”大夫躬身,偷眼看向敏芝,垂目不说话。敏芝稳了稳心神:“大夫,有话就说吧,晏儿的身体,究竟能不能治?” 大夫忙不迭地点头:“能,能的,只是……”胤禩不耐烦了:“只是什么?”几名大夫忽然跪下了:“王爷福晋恕奴才们无罪,奴才才敢说。”胤禩一拍扶手:“有什么就说。”大夫咽咽口水:“就目前的脉象上看,三阿哥是遗传了福晋的阴寒体质,加上先天不足,调养起来相当困难,而且……而且是个非常漫长的过程,要非常小心。” 言下之意,就是弘晏所有的一切都是得自敏芝的遗传,可这具身体是郭络罗氏的,要怪也没得怪了,再说孩子先天不足,敏芝是完全责任人。愧疚之下,她都觉得即便这孩子平安长大,她也没有脸见他,好好的一个男孩子,将来要背着药罐子生活,这种日子…… 胤禩却是松了一口气:“能调养就好,你们就给我十二个时辰轮班守着他,不能出半点差错对了,太医一会儿就到,三阿哥就交给你们了”大夫们齐齐躬身:“奴才们一定尽心竭力。 胤禩点点头,站起来:“走,你跟我到书房去,留在这儿只会碍事”“我……”敏芝想到内室内室看儿子,却被胤禩强行拉走了。开玩笑,他实在太了解自己老婆了,她对在乎的人,从来是感情第一,理智什么的完全排不上号。这女人,还是拴在自己身边才放心。一离开视线她就有可能出状况。 拖着她进书房,门一关,胤禩自顾自转过多宝架,坐到自己的位置里:“三儿没事,回神了”敏芝委屈的小眼神:“我想去守着他……” 胤禩板着脸:“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过来,坐到榻上”敏芝扁嘴,觉得自己特委屈,但是没办法,只好乖乖走过去坐到榻上,这才惊觉一惊一乍之下,自己和他都没来得及更衣,甚至连斗篷都没脱。书房里的炭火烧得很旺,敏芝脱去斗篷,放在一边:“好吧,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我不放心把你留在晏儿屋里。”胤禩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你在这里坐一会儿,等太医诊疗完了再出去。”敏芝脸红:“我……我,其实我……”胤禩不理她,自顾自翻起书来。 才翻了两页,他很诧异地回身:“这是你手抄的?上面的注解都是你写的?”敏芝瞄了一眼:“嗯,是我抄的,横排版,从左往右看,那个注解,有一部分是请教了何先生的。”胤禩往后翻了翻,细线的哼格子,仿照他的小楷字体,以及页末留白出的注解,每一页甚至都夹着同样用小楷写成的密密麻麻麻的小纸条。 这个女人,竟逐字逐句把《战国策》抠了一遍。是的,这已经不能叫做读了,这完全是抠:“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个?我怎么不知道?”第一次跟皇阿玛去北巡,就是遇到熊的那次。当时皇阿玛问我读过么,我说读过,他还很不相信的样子。所以我回来就下了一番功夫。” “这样啊……你说皇阿玛单用齐策,就把我们几个皇子,全都框进去了?”敏芝垂头剥指甲:“我随便说的,你别当真,我觉得皇阿玛有点故弄玄虚,故意每次都问我这上面的典故,好像故意告诉我一样……只是我太笨了,现在才想通。” 胤禩哼了一声:“他老人家这算是对我的特别优待?”“没有,你别这样想,皇阿玛其实,其实就是喜欢这样一切都在掌握的感觉……”见他继续沉默,敏芝有点慌:“真的,今天旺儿告诉了我一件很有趣的事儿。” 胤禩还是没反应,敏芝咬咬嘴唇:“皇阿玛经常找十八弟下棋,十八弟从来没赢过皇阿玛,你知道吧?”见某人终于转头看她了,敏芝接着说:“旺儿说,皇阿玛每一步棋都要考虑很长的时间,经常一盘棋要下一个下午。” “我想,皇阿玛的棋艺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吃准了没人敢赢一国之君吧?就算他长考的时间再长,也没人敢打扰他,他有比仍何人都充裕的时间去布局,甚至,他早已料定终局的胜者是他,其中的过程,并不那么重要。” 书房的炭火烧得很旺,吉服在冰天雪地里很挡风。可是现在是在屋里,敏芝一边遣词,想要解释康熙并没有存心设计陷害胤禩,只是好像没什么效果,某人表情一直是淡淡的。心一急,鼻尖上汗珠都滚下来了:“胤禩……你……你不要想太多,我,我胡说八道的,其实没那么玄乎……我……” 胤禩走近她,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汗:“别紧张,我什么都没想,皇阿玛想怎么样,从来都不是我们这些皇子能阻止的,这一点,我比你更清楚,放心吧,换做是以前,我或者会冲动一下,但是现在不会了。” 敏芝眨了眨眼,某人的脸色沉静,唇边淡淡笑意闪现,一派镇定自若的样子,难道,真的是自己神经过敏想多了吗?他真的不会在冲动了吗?不会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 有心无力 第二百三十三章 有心无力 几天以后,出状况了,康熙自打那天天坛回来,钻进乾清宫之后就没在再出来过,谁求见都被挡在门外。虽然初一到十五这段时间是京城各机关单位放假中,也不用早朝什么的,可是老爷子把自己闷在一个地方好几天,既不见大臣,也不召幸妃嫔,这消息传到外间,大家又觉得皇上反常了。 加上寿宁宫太后同时闭门不出,拒绝一切探视。从年初二开始,紫禁城变相封门了,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不出来。一时间,各种关于康熙悲伤过度消极怠工的传闻甚嚣尘上。 大家对康熙所谓隐忍二十年的总爆发唏嘘不已,也有同情太子的,觉得太子在这个位置上三十几年,压力也是很大的,前些年监国的时候,也很勤奋,加上他是正宫嫡子,这废嫡立庶,有违天和。 可是,圣旨是康熙亲自宣读的,太子被废已经成了定局,无论是太子,党的,还是观望派的都觉得这事儿棘手了,原先有太子压着的时候,底下皇子们顶多也就争争宠,互相小攀比一下,真正明面上和太子竞争的是有胤褆。 现在好了,胤礽废了,胤褆被康熙踢出八旗家宴,大家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表面上看,皇长子和太子同一时间被开除出竞争序列,这下好了,两大巨头同时熄火,底下黄子们,原本是大树底下好乘凉的,一下子全暴露了。 支持皇长子的首推胤禩,跟他有关系的胤禟胤俄甚至胤祺都可以勉强算半个,再加上个行伍新秀胤祯,即有钱,又有武装力量。乍一看还真有和太子较劲的本钱。 再看太子这边,站了正宫嫡子的身份,又是婴儿时期就册封的太子,名正言顺,多年监国,朝野上下多少潜藏势力,再加上胤禛这个半嫡子的鼎立相助,可以说,只要他不犯错,铁定的皇位接替人。然而,他不但犯错,而且还是不可饶恕的大错,废太子的圣旨只要是长了耳朵的都听见了。这里面的桩桩件件,随便一条都够把他拉下马的。 更何况现在是数罪并罚,只重不轻,太子是没希望了,直郡王好像也没希望了,现在看谁?这是个问题。天坛上,雍郡王和十四贝勒擦出的火花,以及三贝勒被皇上扫了一眼就差点跪地上的窘态,还有,四贝勒府上喜讯频传,四福晋刚被康熙称赞贤德。 这些事放在以前,是再微小不过的事情了,可是发生在这个时候,免不得要被放在显微镜下仔细研究一番。于是,私底下大家都在议论,这对亲兄弟看来要变成竞争对手了,可是,胤祯争得过哥哥吗? 这天,赶着京城少有的热闹百年潮,廉郡王府搞起了小聚会,九十十四三人带着自家的老婆孩子来拜年,胤祯听说弘晏一直咳嗽,专门送上了四川特产的顶级川贝,敏芝虽然对他这个人不感冒,但是对于他上门做客想到从川贝,心里还是蛮舒服的,果然是个有心人。 男人们讨论国家大事,敏芝带着女眷在偏厅里支起桌子垒长城,大冬天的,也没什么景致可以看,敏芝不会学佟淑兰做什么干花园艺展览。唯一能有的娱乐活动就是抹骨牌,吃零嘴,喝茶,边上还有戏子唱着大鼓戏。 几年的磨练下来,敏芝的牌技基本上跟上平均水平线了,一边码牌一边嘴上还聊着天:“我说,九弟妹,你别看了,刚才确实是你打的一饼,愿赌服输吧。”九福晋张红着脸:“我,我都说我不太会了……” 九福晋的对家就是十四福晋,看她一脸肉疼的表情也忍不住拿她开涮:“我说九嫂,这四九城谁不知到九哥外号“小财神”?你就别肉疼了”九福晋大窘,求救地望向敏芝,敏芝轻咳了一声:“有弟妹这样的福晋,咱们九爷才放心往家搬银子不是?” 九福晋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十四福晋叹了一句:“九嫂这性子真是没说的,九哥娶到九嫂,真是掉在云堆里了。”敏芝忍不住那眼瞟了一下十四福晋。希望她只是随口说的奉承话,没别的意思。 谁知她话锋一转:“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四哥家三个小妾都有喜了。”敏芝眼睛看着牌:“这是去年低的事儿了,皇阿玛因此夸了四嫂。”一边说着一边打出一张牌,对面十福晋眼疾手快眼疾手快刚好碰上。 顺便把话茬接了过去:“可不是么?这多新鲜哪,四哥家这一儿一女,本就是小妾生的,弘晖在时,他家的孩子,没有能活过十岁的,李氏生的多怎么了,谁知道怎么弄的。”敏芝皱眉了:“十弟妹,这话我们可都没听见,出了这门,不能再说了” 十四福晋却点头:“十嫂这话很在理,小妾子女多的,又不是他们一家,人五嫂家里也不少,还个个生龙活虎的。再说了,还有八嫂呢,无论是自家妯娌,还是内廷的娘娘们,哪个见了八嫂不赞一句的?连皇玛嬷也站在八嫂这一边呢什么时候轮到四嫂出风头了” 敏芝深吸一口气,摸了一张牌,然后往桌上一拍:“自小三元。我什么都没说,这水是怎么漫到我身上的?皇阿玛夸谁,还轮得到我们说长道短了?贤惠什么的,都是虚名,活得自在才是真的,晖儿没了,四嫂难免寂寞,想找个小娃娃带带而已,就是这么回事。” 此言一出,把十四福晋想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大家继续下一副牌。一下午就这样不知不觉溜走了。接着是晚膳,九十两家吃惯的,不觉得什么十四福晋吃了之后,赞不绝口,连声说八嫂家的厨子京城一绝。九和十只能偷笑,八嫂家的厨子没少向八嫂偷师。 吃完饭,客人要走了,敏芝这才去到正厅,和胤禩一起送客。十四满面笑容,春风得意,似乎这次送来的川贝值回票价了。 带着小疑惑,两人回房,敏芝一边帮他宽衣,一边装作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十四弟出去历练了几年,果然不一样了,就连十四弟妹说话也比以前爽利多了。”“是吗?看来,这次十四送是送对了东西,你居然夸他了。” 胤禩反身圈抱住她,似笑非笑地说:“某人上回送来七层象牙宝塔,外加一粒宝石级别的海珍珠,你看也没看一眼就让人磨粉了,川贝虽然是西川特产,却不是什么稀罕货,一味药而已。” 敏芝顺势赖在他怀里,哼了一声:“我才没夸他,只是刚才看他笑得光灿烂,有点受不了罢了。”胤禩放开她:“你不知道,这小子最近的确春风得意,听他说起西边的战事,仿佛都是他的囊中之物一样。”“那又怎样,皇阿玛让他去,就是要他打胜仗的,更何况,还有信郡王呢,人家才是将门世家,跟信郡王想比,咱们的这位十四爷,差了好几条大街。” 开玩笑,人家祖宗是多铎,多尔衮的同胞兄弟,那可是跟着努尔哈赤和皇太极打天下的著名将领,他这一系的血脉里,少不得好战的成分,加上现任信郡王还是世子的时候就跟着康熙打过葛尔丹了,那时胤祯还穿开裆裤呢,不对,搞不好还没生出来呢敏芝暗自好笑。 胤禩当然没漏掉老婆嘴角的窃笑,忍不住伸手去捏:“想到什么?那么好笑?”“啊?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十四弟身为驻外将领,回京只为述职,很快就会回去的,他现在那么积极是为什么?难道真的想和四哥叫板?太傻了吧?咱们可不能趟这趟浑水。” 胤禩叹了一口气:“这水,是够浑的,我就是想趟现在也是有心无力了。”敏芝扁嘴:“什么叫有心无力啊,这话听着就泄气,看他跟四哥较劲,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嘛,免费看大戏,还不用搭台或者买票,多惬意……” 敏芝正美着,胤禩却叹气了:“照你所说,皇阿玛有充足的时间布局,甚至早已看透了终局的胜负,却还要看我们在棋局中厮杀,挣扎……” “胤禩……你不要这样想,我,我不该说那些话,其实,我只是担心你知道被皇阿玛算计之后会很生气,会……”敏芝有些不习惯唉声叹气的胤禩,一直以来,他的脸上都是带着笑的,再危急再凶险他都能安之若素,处变不惊。 可是,今天送走客人之后,他却叹气了,还说出有心无力的话,她不想他冲动,更不想看他颓废。难道,十四这家说说了什么伤他自尊的话了? 胤禩转头,正对上老婆担忧的目光,心里一暖,随即轻声道:“我没事,只是有点不甘心,皇阿玛这样算计我,我却一点反抗的余力都没有,旺儿和晢儿都在他身边。二哥被废,弘皙又早早搬去了阿哥所。现在,他老人家身边的三个,都是我的骨肉至亲啊” 敏芝恍然大悟,是啊,她怎么忘了,历史根本没有机会重演了,康熙很早以前,就把胤禩的手脚给束缚住了,康熙四十八年了,良妃和十八阿哥都身康体健,没病没灾,弘旺和弘晢又都在康熙的近前。胤禩真是连报复的机会都没有。 “有心无力,有心无力”敏芝握着他的手,身体偎近他,喃喃地重复着。 —————————— 重点推荐 书名《格格嫁到》 作者妖小妹 第二百三十四章 众人坐等胤礽杯具 第二百三十四章 众人坐等胤礽杯具 时间飞逝,短暂的春节假期过去,今天是正月十六,上班第一天。这期间敏芝想象中的胤禩带着佟氏回娘家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倒是佟国维亲自来信,接孙女回家省亲,胤禩眼皮子都没抬,只让周祥准备了一份礼物,又派陆九的两个徒弟把她送了回去,嘱咐他们当晚要把人带回来。 于是,佟淑兰一早出门,傍晚的时候就回来了,甚至没有留在佟家吃完饭。回来之后,胤禩也没搭理她,他正忙着处理各方信件。自从上回江南出现大规模信鸽屠杀事件之后,一切又诡异地平静了,而且毒杀信鸽的线索也被完全抹去,根本看不出是何人所为。 敏芝的心里一直存着一个疙瘩,偏偏想不出会发生什么事,按照后来的来信上看,江南风平浪静,官场因为康熙的雷霆一击而安静了许多,现在唯一可以期待的就是,今年是大比之年,三年一度的乡试。义门书院名气太大了,江南又是科举的一个重要基地,大家的眼睛都盯着义门看,等着义门在这次乡试中包揽前三名。 毕竟义门的老师以何焯为首,都是饱学的名门大儒,加上义门的风气无比清正有曾深入民间。体会疾苦,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义门的学子普遍年轻,像孙嘉淦,纪容舒等,都是未及弱冠的少年,这和其他方经常有的鸡皮鹤发的老童生,老秀才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的。在义门,多得是想纪容舒这样未及弱冠的小秀才,等着在乡试中一举夺魁。 孙嘉淦,也就是小明月,一早就拿到了童试的第一名,让何焯都刮目相看,他成为了这次参加乡试的年龄最小的秀才。敏芝得到消息的时候小惊讶了一下,特地跟胤禩考证了明月的年纪,连他都惊到了,这个看起来个性十足年龄不足的小道童,脱去道袍摇身一变,居然成了小天才,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江南等乡试,京城这里等的却是对太子,党的大审判,由于康熙从年初二起,就没踏出乾清宫一步,连上元节的传统活动都一并取消了,众人都等得焦急万分,有些上回错若清算索额图的人,这次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原先支持太子的那些个大臣们心里都没底了。 皇上的手段他们是领教过的,当初权倾朝野的索额图,愣是被他刨了个干净,甚至索赫舍里家,索额图这一支,全部移民去了宁古塔,现在估计已经落地生根了。 再怎么有背景的臣子在皇权面前都是浮云,同理,当皇帝把太子和儿子当成两件不同的事情看待的话,他会选择要一只猪一样的儿子,而不是一条眼镜王蛇一样的太子。 今天是新年上班第一天,京城头一次发生上班塞轿的状况,大家都想早一点去金水桥下等开门,希望第一时间得到处置太子及其党羽的确切消息。 胤禩也是如此,敲门声刚一响,他立刻就惊醒了,作为众皇子中唯一五更…上朝的人,他第一次感受到这是一项特权。 某人刚掀被子,边上敏芝也醒了,一翻身坐起来,顶着个鸟窝头睡眼惺忪:“已经到点了?”胤禩伸手在她头上摸摸:“还没,你再睡会儿。”于是敏芝又倒下去了。可是一沾枕,他就习惯性地去拽他的衣服,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摸着,再次惊醒,却见他穿着中衣正打帘子往外走。慌忙跳下床喊住他:“等一下……” 胤禩诧异回头,看她摇摇摆摆“扑”过来,连忙回身扶住:“你起来做什么?”敏芝拿手拍了拍脸:“那个,外面冷,你还是在这里更衣吧,我帮你……”胤禩拍开她的手:“不用,小陆子都已经准备妥了,你去睡觉,今天不是太医给三儿会诊的日子么?等会子有得你忙的,听话,回去歇着,我走了。” 说完打起帘子转身走了,敏芝还有点小迷茫,刚才他说话的那个语气,怎么那么奇怪啊?乖?他这是把我当宠物哄么?抓抓头发,某女人懊恼地回身缩回被子里,自己在他面前,总是很快就被转移了立场。 胤禩穿好官服带好暖帽坐了轿子出门,本来这时候的街道上根本不会堵,因为这个时间点极少会有行人出现,清朝没有环卫工出来上早班,从王府到紫禁城的路非常顺畅。可是今天大家都挤到一块儿去了。 廉郡王府的轿子刚上街,就庄上了吏部满尚书的轿子,他可是胤禩的老上司了,看见胤禩的轿子,连忙吩咐让路,并且打帘子跟胤禩打招呼。胤禩点头回礼,毫不客气地超越了吏部尚书的轿子往前走。 接着,胤禩又诡异地碰到了兵部尚马尔泰大人,十三爷胤祥的老丈人,大清三块兵符其中之一就掌握在他的手中。老大人看见胤禩的轿子到,同样客气地让开了道路。胤禩一路打招呼一路“超车”暗自感叹皇阿玛真是给了自己一个好差事。 唯一一个每天上朝的皇子,惟一一个握有实权的皇子,还是众皇子中唯一一只谁都看得见的肥羊,偏偏这种身份还伴随着层出不穷的敌人和窥伺者,敌人走近,自己还不能随便出手,必须像牵线木偶一样时刻注意康熙的指令。这种日子,实在是太考验人了。 轿子到金水桥下的时候,胤禩发现比自己早到的官员大有人在,自己一下轿子,众人一窝蜂上来打招呼,表情各一,有拜晚年的,有奉承探口风的,也有横眉冷对一脸鄙视的。胤禩来者不拒,全都笑脸相迎,不痛不痒地打着太极,在场的官员都是老油子了,心里急得要命,脸上还要假客气,云山雾罩地讨论一下康熙四十八年的展望。 倒是胤禩的老上司吏部尚书比较诚恳,上来打过招呼之后一脸的担忧:“王爷,今天恐怕又是一场暴风雨啊”胤禩嘴角一翘:“不管怎么说,辛苦的总是我们吏部的人员。” 吏部尚书被他一句“我们吏部”暖了心,是啊,廉郡王爬得再高,他也是从吏部一个小小笔帖士慢慢爬出去的。别人都说雍郡王在户部怎么怎么出色,只有这位吏部尚书明白,胤禩会大清吏治档案化管理做出了多么大的贡献。 他亲自整理抄录,花了近两年的时间建立了大清有史以来最完备的官员档案,既完整,又方便查阅,他提出了俸禄明细的创意,把固定俸禄和绩效奖金有机结合在一起,并且从来不把这些算作是自己的功劳。他推动了吏治改革却没人知道,比起胤禛只会想方设法抠银子,胤禩明显更得同事们的心。 但是这一切,只是吏部官员之间的秘密,他们都知道这位皇子的处境有多尴尬,母妃身份低贱,使得他无论做什么都要先把自己隐藏好,不能随心所欲。皇上把他的儿子养在身边,表面上是窿宠实际上动什么心思只有他自己知道。 廉郡王根本没可能继承大统,如果皇上真的有心,良妃就不会在生了龙凤双胎之后还戴着罪籍。皇上把廉郡王捧上台面,却不给他竞争的资格,这就好比在催肥一只填鸭,把什么好消化的不好消化的一股脑儿全塞给他,让他表面上肥硕无比,风光无限,实际却是个花架子,不会跑不会跳只能闭着眼睛等死。 金水桥下的的众人在热络的寒暄中等到了内侍的传唤:“皇上驾临武英殿”众人松了一口气,皇上看起来不是积蓄了很久准备爆发。不然的话,今天就该是登临太和殿了。 众臣陆续在武英殿前集合,康熙那标志性的明黄御撵出现在视线当中,大家都忍住了伸长脖子看一眼十几天没见的大老板今天气色如何。但是想归想,没人敢真的那么做。康熙的御撵在众人面前两丈远的地方停下来,吴书来扶着他下撵,紧接着就是一嗓子:“皇上驾到,众臣早朝”众人呼啦啦跪了一地:“臣等恭迎圣驾。”文臣匍匐,脸贴着地砖。武将脱帽,单膝点地。 康熙慢悠悠地走近,目光在文臣堆里扫了一眼,这才快如武英殿,走到龙椅上坐了,一摆手,吴书来又是一嗓子:“万岁爷临殿”众人这才站起身,掸掸身上的尘土,鱼贯而入,文臣武将武将分两边站好,大家都低着头,等待康熙发话。 结果,康熙的话让人大跌眼镜:“朕拟正月二十视察永定河水利,随行皇子名单已经拟定,三贝勒,雍郡王,廉郡王,十三贝勒,十四贝勒随驾。着工部满汉尚书,户部满汉尚书,以及同行。”两个被点名的部门负责人连忙出班领命。 关于皇二子胤礽,众卿可有什么处置意见?”康熙班眯着眼,仿佛精神不济的样子,问出来的话,却让人心惊肉跳。众人琢磨着,大家伙都是来听风辨音的,不是来做出头椽子的,皇上你这话问出来,却是害人于无形啊 第二百三十五章 佟国维自作多情 第二百三十五章 佟国维自作多情 底下人一片沉默,康熙也不着急,一探手,从吴书来手中接过一个茶碗,一边喝茶一边观察众臣的动向,胤礽在武将中没什么声望,在文臣中却是颇受拥戴的,毕竟康熙每次出巡,只要不是太子随驾,他必定是监国,没人能越过他去。 现在站在朝堂上的这些个大臣们,康熙保守估计,超过四分之三的人与胤礽有联系,不是支持者便是仇家。故而康熙几次都把目光放在文臣这一边。 当然,第一遍问下去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反应,甚至连面面相觑都没有,全体肃立,垂头看着脚面。于是,康熙问了第二遍,依然没有反应。吴书来上前接走他手里的茶碗,老爷子斜靠在龙椅里,手指摩挲着扶手,原本半眯的双目突然精光四射,落在一个人的身上。这个人就是殿上唯一的皇子,廉郡王胤禩。 胤禩此时和众臣一样的动作,皇阿玛连问两遍,他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老婆说的,无论皇阿玛做什么决定,说什么话,都只是一场棋局中的某一步而已,而棋局的结果在就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外人插嘴,只能是往圈套里钻,被他抓住把柄罢了。 如果这会儿不是站在武英殿上,他真想闭起眼睛来瞌睡一番,今天早上起得太早了,精神有点不济。康熙的视线扫过他时,看见的是低眉顺目,一副超然物外的表情。 老头子不满意了,提高了声音,问了第三遍。这一次,刀锋一样的视线,直接落在胤禩身上,满朝文武,都知道皇上在看廉亲王。胤禩装作完全不知道这回事一样,本着你不点名,我潜水到底的原则,胤禩继续装木头人。 康熙嘴角一勾,点名了,点的却不是胤禩,而是隔开三位,点了自己老丈人,佟国维的名。佟国维,当代佟家的家长,在他手里,佟家达到了鼎盛,谁都不知道,康熙捧红佟家,不是因为孝懿皇后,也不是为了孝康章皇后,女人,只是一个借口罢了,真正对康熙有用的,是佟国维和佟国纲两兄弟。 佟国纲死在亲征葛尔丹的战场上,对康熙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因为那一次,康熙大败而回,甚至连续发了还几天的高烧,如果不是佟国纲拼死御敌,他这个做皇上的差点就交代在敌人的鸟枪之下了。 逃回来以后,康熙倍感耻辱,下令封锁消息,隐瞒了佟国纲的真正死因,私底下却命人大量仿制鸟枪,然而这个时候,偏偏是第一次教难刚结束不久,懂得火器制造的洋人师傅奇缺,而国内手工业做冷兵器可能天下第一,热武器却是盲人摸象,一窍不通。 因此,鸟枪的进展非常缓慢,以至于第二次第三次亲征的时候都没来得及装备部队,后来葛尔丹病死,其势力自动瓦解,鸟枪的事情就被搁置,甚至被遗忘了。大清错过了最好的也是唯一的的一次改善装备的机会。 至于佟国维,康熙对他的倚重,主要是这块老姜够聪明,够忠心,能在没有提示或者提示很少的情况下迅速做出最有利于皇帝的判断,作为一位饱经风霜的老臣,康熙相信,佟国维会一如既往只和他在一条阵线上,最关键的时候,问他总是没错的。 被点名的佟国维心中了然,皇上问了第三遍,依然没有人开口,接下来十有八九要点自己的名。一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甚至肚子里的这套说辞早在废太子的消息刚传来的时候就已经反复斟酌过了。只不过,在康熙点名之前,他的视线也在胤禩身上打转,这个孙女婿是他千挑万选的,甚至动用了佟贵妃的关系。 虽然他与佟家不亲近,但在佟国维看来,这是冷静和明哲保身的做法,背靠大树固然是好事,但是树大招风就是坏事了,廉郡王能够在这样的光环和恩宠之中保持冷静的头脑,游离于佟家势力范围的边缘,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了。 说起来,两人的第一次见面还是在和硕温宪公主的葬礼上,他站在胤禛身边,不悲不喜一派温和,见了自己并没有以晚辈的身份行礼,刻意与胤禛区别开来,以内廷钦差的身份向他行礼,就是这一礼,让佟国维高看了胤禩几分。 紧接着就是何焯反诗案,佟国维冷眼旁观,胤禩第一次爆发出来的能量让他皱眉,果然还是太年轻,大事上面还是沉不住气啊 可是,皱眉也只是一瞬间,胤禩的成长速度让他这个老江湖都有点招架不住了,这位八阿哥,从来都没有消停过,每一次都会掀起滔天巨,让大家看他在风口浪尖上飘摇,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葬身鱼腹那般。 但是,何焯被平安救出来了,下江南也平安脱险回来了,甚至连瘟疫都能扛过来,地位也因此水涨船高,一步惊一步险,却是每一步都在向上,这位年轻的王爷,甚至比干外孙胤禛更让人觉得有盼头。 因为胤禛的行事风格已经定型了,而且还是他这个做外公的十分不喜欢的型,放黑枪,含沙射影,搞暗杀,最爱抄家,这些都让佟国维皱眉不已,佟家是铁血军人世家,最见不得这些偷鸡摸狗的小勾当,反而是做事大开大合,一往无前舍生忘死的胤禩更得佟国维的心。 康熙刚才的眼神佟国维也注意到了,心里一阵美,皇上果然是特别关注自己的孙婿女的,既然这样的话,老夫就帮这小子一把,提点他一下吧 这么想着,佟国维闪身出来:“奴才在”“你且说说看法。”康熙不温不火地说。佟国维躬身:“奴才领旨奴才以为,皇上治事精明,断无错误。此事于圣躬关系甚大,请度日后若易于措置,祈速赐睿断;若难于措置,亦祈速赐睿断。总之,将原定意指熟虑施行为是。” 此言一出,原本懒洋洋想睡觉的胤禩顿时来了精神,盯着站在中央的佟国维,心里划过一丝惊愕,老姜就是老姜,一番话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说白了,这就是一番客气话,这事情和皇上您关系实在太密切了,我劝您,好办的话赶紧办,不好办的话也要赶紧办,总之就是要赶紧办 但是,佟国维说了两个关键点,一个在开头,皇上精明,断无错误。这就是在提醒康熙,这件事您是没有错的,要错也是别人,赶紧找个替罪羊。不然以后不好反悔。太子废立攸关国家命运,处理得不好,甚至会内乱。所以,每个关节都要谨慎。 于是,佟国维还有后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60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后半句话:将原定意旨熟虑施行为是。 就是皇上您原先想好的计策要再斟酌一下,算无遗策方能度过太子空窗期引发的储位之争。 胤禩忍不住要在心里翘大拇指,佟国维,不愧是皇阿玛一直仰赖的大臣,听风辨味,就知道这位既是国丈又是国舅的老大人知道不少内幕消息,皇阿玛果然早有计划在心里,今天突然问我们意见果然有阴谋。还好没接茬啊 康熙当然听到了佟国维的奏对,也看到了胤禩异样的眼神,心中暗叹一声:老丈人啊,您也有关心则乱的时候,这话说得太浅显了,不但胤禩听懂了,恐怕连朝上的大臣们都听懂了啊你都把结局都告诉人家了,还暗示自己是知道剧本大纲的,这叫朕这戏还怎么唱下去啊 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胤禩这小子,居然让老丈人起了维护之心,忘了潜规则了,不行,这太危险了,他今天的话传出去,没上殿的那些个孩子们等于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谁还会冒头啊,不冒头,他打谁啊老丈人,这回得委屈你回家呆几天咯 康熙一声冷哼:“大胆佟国维朕问你看法,你居然斗胆胡言乱语混淆试听朕看你是老糊涂老糊涂了”老板一怒,佟国维苦笑了一下,康熙还真是现学现卖啊,自己说这番话,就是想借机从这场风暴中全身而退,能给孙女婿提个醒,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当下跪倒:“老奴才知罪” 康熙佯装愤怒:“念在你是皇后的生父的面子上,朕准你告老归家来人,摘了他的顶戴花翎,脱去官服,从今天起,免除一切职务,仅保留爵位,回家养老去吧”佟国维“感激涕淋”:“奴才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主动摘了帽子,侍卫上来,毫不客气地扒了他的官服,架着他往殿外而去,佟国维还很配合地做出老态龙钟脚下没力的模样。 众大臣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们虽然震惊佟国维的话有太多的内幕,更震惊的是,有了索额图的经验,康熙处置国丈更加得心应手了,区区两三句话就把佟国维赶回去养老了,这是奉旨退休啊,这意味着佟国维再也没有了上殿议政的机会了。从参政党沦为在野党,难道佟家也要没落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第一次攻防演练 第二百三十六章 第一次攻防演练 佟国维从出班到回家,不过几分钟时间堪,称戏剧性的一幕。这一幕过去,等观众们再回头的时候,康熙刚好骑驴下坡了:“哼退朝”某人一甩袖子从龙椅上站起来,众人都愣了这就走了?您老人家还没表态呢到底怎么处置太子及其党羽啊,我们都在这儿摩拳擦掌等着呢 康熙却不理大家失望的眼神,转身往里面走去,众人脸上难掩失望之情,虽然佟国维回家养老对他们来说是比较娱乐大众的节目,但是今天大家赶早班车是为了什么?佟国维喧宾夺主了康熙一怒,大事儿不说了。难道他们明天还要继续赶早?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话用来形容现在众官员的心情再合适不过了。然而康熙临消失前还给了他们一点希望。没走几步,康熙忽然回头点了胤禩的名:“胤禩,散朝以后到御书房来” 胤禩都想转身开溜了,今天的太医给他家小三会诊的大日子,老婆一人在家呆着,万一太医说了句严重的话,老婆想不开了怎么办?”皇阿玛有事儿您说话,别老是神神秘秘地,人家家里还有事儿呢心里这么想,脸上却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抱怨、躬身一礼,在众大臣的各色眼神中说了一句:“儿臣领旨。” 康熙拖拖然先走一步,众大臣立刻围上来,瞬间变成狗仔队,都希望能从胤禩的口中探出一点佟国维下课的真正原因,以及太子被废的终极内幕。然而,他们注定是要失望的,胤禩当然什么都不会说,其实他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帐殿夜警的事情被康熙淡化成了窥探。对胤禩这个当时不在现场的人来说,这就是全部真相了。至于佟国维,他跟他完全不熟,根本不知道老爷子这是在暗示他,只觉得皇阿玛这是在迁怒,埋怨老爷子说得不够隐晦,让自己的计划曝光了。当然不是说具体内容曝光了,而是“有计划”这个事实曝光了。 于是老爷子恼羞成怒了,此举在胤禩看来,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敲山震虎,让那些心思活络的墙头草们不敢乱说乱动乱打听,连佟国维都回家抱重孙了,你们想要分一杯羹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有那个能耐 于是,走在回家路上的一脸微笑的佟老爷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提醒完全是自作多情和白费心思。胤禩从来没想过要依靠佟家,甚至都没想好要沾佟家的便宜,根本就没注意到老爷子的卖力演出是为了自己。话是说给自己听,戏是做给自己看。 片刻后,胤禩从容甩脱众大臣前往乾清宫,却在乾清宫门口遇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雍郡王胤禛居然也在老爷子叫他进来的?什么时候?为什么?这些疑问在脑子里转了一圈,脸上有了笑意:“四哥安,皇阿玛把你也叫来了。却不知又有什么重要的差事呢” 胤禛冷眼看着他的笑:“八弟辛苦了,下了朝还好接受皇阿玛的传召。”“哪里哪里,论辛苦,四哥才最辛苦,谁都知道户部事务繁杂,一分一厘都要算得真真的,有关国计民生啊”两人你来我往不亦乐乎。不一会儿,吴书来出来:“两位爷,主子召二位进宫见驾。” 两人这才收住话头,跟着吴书来踏进乾清宫。康熙正在御案里坐着,两人上前行礼,康熙只是抬抬手:“都起吧,老四,朕今天把你召来是想给你们两个一个差事。”胤禩早料到如此,无事不登三宝殿,康熙在武英殿留住他,果然就是准备让他接任务的。 可是合作对象是胤禛,他皱眉了,四哥的较真劲儿他是知道的,上回江南赈灾的合作,要不是他太较真,也就不会累病了,他不累病,自己也不至于天天忙着在疫病区忙活,最后感染瘟疫,十三弟也不至于亲自上大堤差点被洪水卷走。 皇阿玛让他和四哥再度联手,难道又是去赈灾?大冬天的,能有什么灾啊?康熙见两人都没反应,脸上有些不悦:“胤禩,方才在朝堂之上,你为何不站出来说话?”胤禩低头躬身:“回皇阿玛的话,儿子虽为臣子,却也是皇子,无论怎么开口都是不妥。因此,儿子斗胆避嫌了。” 胤禛对于武英殿上发生的事情不甚知之,这会儿站在边上听着,暗自揣摩。康熙却说话了:“老四,佟国维也算是你外公,挑个时间,上门看看他吧。”胤禩和胤禛佟氏愣住,惊疑不定地看着康熙,康熙却无所谓地放下手里的茶碗:“这件事容后再议,现在说正事。” 康熙眉毛一拧,两人收回视线。“胤禩,朕对你避嫌的态度很不满意,身为臣子,不但要为民请命,也要为君分忧,你可记得?”胤禩躬身:“儿臣谨记。”康熙横了他一眼:”况且你还是朕的儿子,家天下,本就密不可分。你又让朕失望了“ 胤禩哭笑不得,现在训我?你若真想逼我,刚才为什么不点我的名,为何演了那么一出?人却不得不伏地而拜:“儿臣有罪”康熙摆手:“好了,起来吧。朕召你来就是给你替朕分忧的机会。”顿了一顿,细细看了两人的表情,康熙宣布了一件让胤禛和胤禩眼珠子都快突出来的事情。 “朕拟在上驷院辟一处地方,供胤礽思过。由你二人负责看守监督”康熙如是说。胤禛和胤禩胤禩同时低头,寻找自己掉落的眼珠子:上驷院?御马监?康熙没毛病吧,这是整胤礽呢还是让天下看笑话呢? 上驷院是皇家御用马匹猎犬猎鹰等动物的饲养地,实际就是皇家的御用动物园,凡有番邦进贡的什么珍惜动物,都养在那里。在那里辟出一块地方供胤礽居住?这不是等于把他当畜生养起来么?这……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啊 胤禩和胤礽是有仇,但那仇恨光明正大,你死我活。再恨也没有动过把胤礽当畜生这种念头,康熙这一下,未免太狠了。而且更恨的是,老爷子就是看他不痛快,又把他拖出来了,让他和四哥一起监视? 这又是一个烫手的差事,胤禩很想撂挑子说我干不了这活,但是该死的刚才康熙的帽子扣得太大,把他拒绝的话都给堵死了。上殿为臣,下殿为子,无论如何都是要为他康熙分忧的,不然就是不忠不孝,搞不好康熙一生气,胤礽身边空出一个位置给他,这个事情就搞笑了。 左思右想之下,胤禩决定看胤禛的反应行事,毕竟表面上胤禛和胤礽的关系最好,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是拿太子当挡箭牌呢 结果,胤禛站在那儿,心如磐石的他,竟也觉得指尖有些发颤,果然强中更有强中手,皇阿玛这一招太毒了,二哥彻底杯具了,看来他要改变策略了,转念一想,又觉得康熙这是在把胤禩往火坑里推,二哥失势,但是支持他的人不知凡几,其中必定有那么一两个忠贞不二的; 得知康熙派了胤禩去监督胤礽,说不定就能想歪了,嗯,这个事情可以利用一下。胤禛几乎一瞬间就有了决断,撩袍跪倒:“皇阿玛,上驷院这个地方,儿臣以为不妥。”胤禩见胤禛开口了,吐出一口气,也顺势跪倒,却没说话。 康熙盯着胤禛,目光几乎要在他脸上开出洞来:“如何不妥?”胤禛垂目:“皇阿玛,上驷院豢养兽类。二哥他……还请皇阿玛三思。”康熙似乎是强忍这怒气:“胤禩,你也觉得不妥?”胤禩眨了眨眼,先给康熙磕了个头:“儿子与四哥意见相同,但是……” 故意顿了一下,接着道:“二哥有错,皇阿玛废了他是为国家舍己,大义灭亲。但是,四哥说的对,上驷院是豢养禽兽之地,二哥虽为戴罪之身,他也是皇子。皇阿玛若真因一时气愤做了这样的决断,有恐遭人议论,私德有亏,退一万步说,二哥终究是您的儿子,您这样处置,有损形象,请皇阿玛三思。” 说完又给康熙磕了一个头,康熙眯起眼,上上下下打量胤禩,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一样,胤禩磕完头,坦然面对他的视线:我没有为他求情,那样太假了,四哥脸皮够厚,我却没他那样的先天条件,我字字句句都是为您考虑,儿子关在动物园,那就是动物了,天下将怎么看待你这个老子呢?百善孝为先,这个孝字却是相互的,你不善待子女,子女便不孝顺你。 你把他当畜生,他自然有理由推翻你了,你要坐实他是受不住压迫而反抗的吗?胤禩的坦然让康熙的心没来由的一松,不管胤禩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他都比胤禛高明多了再看胤禛一张冰山脸上有即将破功的痕迹,心下一叹,调整面部肌肉,做出一个冷酷无比的表情:“朕意已决,你们领了差事,退下吧” 一甩袖子,端起茶碗,胤禛和胤禩对视一眼,胤禩又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爱咋咋地的欠拍表情,这让胤禛更加惊疑,这个八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忧心忡忡 第二百三十七章 忧心忡忡 出了乾清宫,没走几步,胤禛就发话了:“八弟,我们见到上驷院去看看吧……皇阿玛这一怒非同小可啊”胤禩却摆手:“四哥,小弟家中有急事,必须回去一趟,告罪”说完一拱手,快步迎上等在宫外的陆九。 胤禛看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目光阴冷,看来他要重新审视胤禩这个人了一甩袖子,没有独自去上驷院,而是跟在胤禩后面,出宫去了。因为他想到了身上的另一件差事,去拜访佟国维,他的便宜外公。既然是奉旨,那他就不客气了,正好可以问一下武英殿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胤禛走远了,康熙坐在空空荡荡的乾清宫里,长叹一声:“一个两个都想不服管,都想自己往外闯,也不看看外面是什么形势吴书来……他们都出宫了?”吴书来冒出来:“回主子的话,二位都出宫了,没有停留。”康熙点点头:“看着他们,看紧一点”吴书来躬身:“奴才明白。” 胤禩一出宫门,看看天色将近正午,估摸着太医都已经办完事儿回宫了,顿时大急,皇阿玛可真会耽误工夫,不知道采萱在家怎么样了……”这么想着,催马回府。 一回家,立刻赶往主屋。一进院门,却见老婆抱着弘晏正晒太阳,见她神态安然,心里一松,走过去:“太医们走了?怎么说?”敏芝没留神他会这么早回来,连忙起身相迎:“今儿怎么这么早,太医回宫了,说晏儿被保护的很好,虽有风寒却被克制住了,没有影响身体发育。总体上还是再往好的方向发展。” 胤禩点点头:“如此,三儿身边的那些个医者。是该好好赏一赏了。”敏芝心情好:“我已经赏过了,每人赏一年俸禄。”胤禩点头,嘴一张:“每人再赏十亩私田”这一下,大夫们乐了,他们都是东庄上来的,原本老御医门下就是托了王爷和福晋的鸿福,现在又有了十亩私田,等于他们也是小地主了 敏芝对古代人的认识依然是有局限的,她没有充分体会到古代人对于土地的执着追求,值班田产是平民阶层一生努力的目标,他们生生世世和土地绑在一起。就好像现代人富裕的标志是拥有多少套不动产,不动产的级别还有区别。在古人眼里,拥有一亩三分地才是奋斗的起点。 孩子平安无事,敏芝这才关心起老公来:“今天怎么这么早,没有回衙门?”胤禩一偏头:“把孩子交给嬷嬷,你跟我去书房,来人,请钱先生”敏芝一愣,一般有钱先生的场合,胤禩都是避开她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进了书房没多久,钱先生来了。现在再看钱伯纳,隐隐有了何焯当年的风度。不再是初来时穿一件补丁长衫的穷酸样,整个人气势内敛,目光中流露出沉稳和睿智。见到王爷和福晋双双在场,也不惊讶。上来躬身一礼:“钱某见过王爷,见过王妃。”胤禩大大方方:“先生不必多礼,一边请坐,敏芝侧身受了半礼,回头看胤禩,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胤禩指了指钱伯纳对面的位置:“你坐这里。”说完自己先在边上一个位置坐了,敏芝这才坐下。内侍摆上茶具,摆上炭炉茶壶茶具等,然后退出去,带上门。 敏芝一看这架势,立刻明白了,这是要围炉聊天呢随即亲自布碳煮水,给他们泡茶。钱伯纳在府里住了这么些年,从喜鹊那里也知道一些王爷和福晋之间如何不避嫌,以及福晋如何能干,心灵手巧平易近人之类的。自己拿回抄书被抓,福晋也没怪罪,而送了一大套书给自己。 对于这位福晋,他是心存感激的,供养老母,又对自己非常尊敬,而且听说她还善书画,连何先生对她都要赞一句。但是今天看到她在自己面前泡茶,他有种百闻不如一见的感觉。以前因为主仆之分男女有别,他与这位内宅女眷没交谈也不过十句更别说喝她泡的茶了,今天看见她面带笑容,手法娴熟,堪比江南书香世家的千金,心里更觉尊敬。 胤禩却不管敏芝做什么,一皱眉头,把今天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以及康熙给他的新差事说了一遍,反正也不是什么机密,马上全国人民都会知道。康熙把太子关在动物园里,把老丈人赶回家抱重孙这回事。所以他也没隐瞒什么,和盘托出。 说完,他没去看钱伯纳的反应,而是把目光放在了老婆身上,敏芝刚烫好杯子,打算放茶叶的,听到说康熙让他和胤禛两人去看守胤礽,惊得手里的木镊子啪的一声掉在矮桌上,眼睛瞪大:“怎么会是你啊”钱伯纳也惊讶,但是他是从听到佟国维被革职的地方开始就已经合不拢嘴了。 胤禩一眯眼:“不是我还会有谁?我可是当时唯一在皇阿玛视线里出现的皇子。”敏芝大囧,历史上胤礽被关在上驷院的时候,看他的人不是胤褆和胤禛吗?然后胤礽装疯,然后胤褆和胤禛胤禛集体倒霉,然后胤禛拖胤祥出来做替罪羊,然后胤褆被圈禁,然后胤祥被冷落吗? 怎么会让胤禩去看守胤礽呢?这要是胤礽装疯,胤禛倒不倒霉不关她的事,胤禩不得倒霉啊这……敏芝觉得问题棘手了,故此惊疑不定:“皇阿玛真的让你去看守太额不是,看守二哥?” “是,我和四哥,我们俩,有什么问题?”胤禩不明白她慌什么。怎么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敏芝定了定神,咽咽口水:“皇阿玛现在把二哥当囚犯,关在那么一个别致的地方,没什么事儿还要,要是二哥因此受了什么刺激……我是说二哥身骄肉贵,啊不是,是养尊处优惯了,万一不适应,有个什么头能闹热的,我是说如果啊,那不都是你们两的责任啊” “你这是什么话,不是有太医么?二哥只是在那儿思过,有四哥在,还能让他吃亏了?”敏芝又不能明白地告诉他,胤礽可能装疯,可能反咬一口说有人诅咒他什么的,这话现在说了,根本没人信。而且怪力乱神这种事,这要是查起来,绝对六亲不认。 不能说话,敏芝只好低头倒茶,可怜那手还在微微颤抖中。钱伯纳却皱眉了:“皇上让王爷您与雍郡王同去,明显是想用您去制约雍郡王,免得他给二阿哥某些优惠。这件事没什么担忧的,王妃您多虑了。眼下最让人猜不透的,是皇上免了佟大人的职务,又明旨让雍郡王去登门拜访,这一点让钱某心中不安。有恐佟家与雍郡王过往甚密之后,会影响到王爷您。” 胤禩点点头,又看向敏芝:“采萱,你怎么看?”钱先生一愣,这种事,内宅女眷应当回避才是。可是胤禩不但不避讳她,还问她怎么看,这……就算王妃再有才情,那顶多也是琴棋书画方面的造诣,怎么能用来议政呢?更何况刚才,她那是什么论调啊?什么叫二阿哥生病,帐算到王爷和四爷身上,这也太小儿科了吧 敏芝也想不到他会当着钱先生的面问自己意见。斟酌了一下,把手里的茶杯递给他:“我看,佟家这位老爷子是个绝顶聪明的聪明人”此言一出,胤禩眉毛舒展,惬意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才问:“何出此言?” “老人家为官多少年了,如果说要在大清朝恐怕找出第二个鼻子和他一样灵的人了。他不但预感出皇阿玛早有预谋和定见,更嗅到了未来可能存在的混沌和危险,此时不退,万一,我是说万一十四弟和四哥真的争起来,搅得众位皇子乱成一锅粥。到那时,他再想全身而退,却是万难了。” “嗯”胤禩看着杯中的茶水,眼神闪烁不定,钱伯纳却震惊了,他不是没想过佟国维是以退为进,但是他私底下以为佟国维是不会舍得放弃他在朝中这些年经营的势力的,所以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然而,他想到的,王妃居然也想到了,而且还给出了一个很有可能会发生的设想,她果然不简单。 敏芝给钱伯纳的杯子里注满茶水,然后端起自己的杯子坐到胤禩身边的位置,静静地等待胤禩想通。不一会儿,胤禩抬头,看向钱伯纳:“先生刚才说四哥去佟府,会影响我?”“额,嗯,回王爷的话,这只是钱某的一点担心,毕竟四爷想要争的话,佟家的支持缺不了。若是四爷得势,恐怕会对王爷不利。” 胤禩笑了:“这事,本王没得选择。这是皇阿玛的圣旨。”钱伯纳气息一窒:“是,是啊……”看钱伯纳张口结舌,敏芝暗叹,到底是当局者迷啊佟老爷子既然迫不及待地要隐退,自然不会在隐退的当天就和胤禛过往甚密,这样他就不是佟国维了 照她看来,康熙的圣旨不是给胤禛大开方便之门,而是把胤禛扔给佟国维去应付,佟国维应付好了,老爷子再把他提溜回来上班,那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嘛。而且让胤禛去拜访佟国维,十四那边会怎么想?说不定会认为这是个信号呢?胤禛向他宣战的信号呢?好戏就要开场。 可惜,胤禩又没能逃脱龙套的命运,什么时候,他才能在是非之外,安然看别人挣得你死我活呢?什么时候她这颗心可以完全放回肚子里呢?敏芝看向边上的侧脸,满腹担忧。 第二百三十八章 落难 第二百三十八章 落难 第二天一早,胤禩就去上驷院报到了,一连十几天,敏芝那叫一个提心吊胆,步步惊心啊隔三差五就以请安为名进宫探消息。她是没去过上驷院,也不知道那里环境究竟如何。他关心的是太子什么什么时候开始装疯卖傻,还是历史又偏差了,因为换了一个监督人,所以他又不傻了? 这期间良妃也问起家里情况的,因为良妃问起了,敏芝才意识到,今年又要大选了。敏芝扶额,四嫂贤惠了,家里小妾一连三个怀上了,就连清穿第一男主的十三,去年因为嫡福晋怀孕个纳了两房侍妾,如今侍妾石佳氏也是身怀六甲。 回过头来再看廉郡王府,王妃的独宠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到,佟家女儿风光了两个月不到,就凋谢了,更别说家里两个完全放着积灰供着摆样子的格格了。敏芝以前不知道,但是有了佟氏的例子,她也明白了,家里那两个恐怕也是一早被下了药的。晗音恐怕只是漏网之鱼吧 心里感动吗?那是毫无疑问的,但是感动鬼感动,压力也是很大的。就好比现在,良妃拉着她的手一边叨念着这次参加选秀的姑娘们一个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简直可以说是历届秀女中素质最高的一届,敏芝听着,微笑着,心里暗自叹气,这才是正常程序啊,婆婆先给自己打好预防针,然后再等康熙赐婚。 侍妾可以自己去敬事房申请,领回家去连仪式都不需要,也根本不会上玉碟。当然,皇子若是睡了某个丫头,想纳做侍妾的,也只要报给敬事房做登记就好了,比侍妾更低的通房那就更随意了。完全可以随便纳,数量上不封顶。 自打敏芝难产,身体变差之后,胤禩偶尔也会到陈氏和胡氏屋里留宿,佟氏那里却是再也没进去过,对于这种状况,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就是时代特征,胤禩能保证她们不会再有孩子,已经是对自己最大的恩宠了,不能要求更多了。多少眼睛盯着廉郡王府,巴不得她家出点什么事呢 因此,良妃说起选秀的话题,敏芝只能一如既往地地微笑应和着,维持她一贯的作风,尽管心情已经和几年前大不一样了。 当然,良妃是没有资格参与选秀评审的,初选一向是太后决定副考官,然后佟贵妃最后一锤定音的,至于复选则是由太后先行验看,然后让康熙自选,大部分是选了塞给皇室和宗室子弟的。 敏芝心里惦记着改行做狱警的胤禩,不知道会不会被胤礽反咬一口,所以没就没在意良妃给她掰的那些个秀女的家世背景什么的。只有无能的男人才要靠女人的背景往上爬呢比如说四爷,叫隆科多舅舅,年大将军的妹婿,用完了人家还不是一脚踢开?处死的处死,幽禁的幽禁。 这种负心薄幸的冰山男人,才能做过度皇帝,才能为专门利人毫不利己地为儿子打天下,最后死不瞑目地看儿子把家底儿全败光了,私生子女左一个右一个,给后世留了多少戏说的材料。 敏芝也说不清怎么会那么恨胤禛,也许是因为历史,也许是因为本身就看他不顺眼,也许是因为他也是坐等胤禩杯具的人之一。老公的敌人就是她的敌人。 虽然她的心思全在胤禩身上,每次去给太后和惠妃良妃请安都是摆摆样子,但是她还是从惠妃落寞的眼神里看出来了,这次历史被她掰歪的很彻底,胤褆被康熙变相冷冻了,惠妃那个伤心啊。敏芝却想,也许冷冻了就不会摊上巫蛊之祸,就不会被圈禁了呢?也许会因祸得福呢?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阳春三月,这天太阳正好,康熙带着胤祉,胤禛,以及胤祥,胤祯,胤禑等小阿哥去给孝庄皇后上坟。胤禩留下来看守胤礽。恰恰就在这一天,敏芝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一直不言不语作痴傻状的胤礽疯了。 敏芝正抱着弘晏坐在院子里看晗音画西洋画,陆九从外面奔进来:“福晋,福,福晋,大事不好,王爷正在养心殿前罚跪呢万岁爷震怒”敏芝吓了一跳,张口就问:“爷没有挨打没有受伤吧?” “回福晋的话,爷没有挨打,但是……但是……”敏芝急了,把孩子交给嬷嬷抱下去,又把晗音赶出去,然后才问:“但是什么?”陆九未语泪先流:“二阿哥疯了,王爷他……他被……”敏芝脑子里轰的一下,疯了?太子最终还是选择装疯了,而且还选了康熙和胤禛都去谒陵的大好时机。胤禩被……被怎么了? 敏芝打断陆九的话:“别……别说了……”安抚了一下狂跳不止的心:“秋菊,墨霜,我们进宫”秋菊上来:“没时间换衣服了,敏芝只是换了双宫鞋,带了陆九和两个丫头,一顶轿子来到神武门门口,下轿,一扬牌子,还没等侍卫行礼,带着人一阵风就闯进去了。 走了几步,愣是穿着花盆底撩着袍子跑了起来,惹得往来宫女内侍们一个个都站在那里捂着嘴惊讶地看着她们如一阵狂风刮过。等到敏芝气喘吁吁地横穿御花园之后,后宫的妃子们都得到惊动了,纷纷派人出来打探消息。 敏芝这才意识到自己着急了,连忙放,慢步子,调整呼吸,奈何气息翻涌,怎么都压不下来,等到养心殿外的广场的时候,她已经站不住脚只能靠丫鬟一边一个把她扶进去了。 一看胤禩真的跪在那儿,上气不接下去的她扑过去抓住他上下打量,一瞬间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胤禩也没料到她就这样扑上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牙关打架,一个字也蹦不出。 胤禩的右脸上有一个牙齿咬出的血印子,在颧骨以下嘴角的斜上方位置,皮开肉绽。衣服也不是出门前穿的那件,而是换了一件新的,折痕都在上面留着。敏芝脑中想过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却没想到是眼前这一种,她没勇气去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更没勇气去追问为什么换衣服,脸上有齿痕,这放在谁眼里都会想歪的。 泪水从手指缝里蜿蜒而下,敏芝甚至都哭不出声来,伸手让要去碰他的伤口,却被他一巴掌拍开,听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回去”更是让她哭得喘不上气。忍不住爬着过去抱住他哭,一边哭一边说:“你不是说他不会伤害你吗?那这算什么?为什么每次遇到和二哥有关的事,受伤的总是你,惊吓的总是我?” 胤禩咬着牙不说话,敏芝忽然怒不可遏:“你混蛋每次都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他是谁啊,你在他身边一次两次都没有警觉的吗?你想要我死在你前头你才甘心是不是?”这话说得盛气凌然,胤禩都有点招架不住,只能呆呆地看着她,好半天才恼怒地说了一句:“胡说什么回去” 一惊一怒之下,敏芝根本连站的力气都没有,委顿在地,脸色苍白,大喘气:“你就只会凶我,每次都只会凶我他都这样了,跪在外面请罪的还是你”胤禩注意到她的脸色,顿时叫到:“秋菊,带福晋回府”敏芝一甩袖子,扑到在地:“我不回去,我倒要看看,皇阿玛会怎么处置你” 话音刚落,一个霹雳般的声音响起:“放肆”敏芝抬头一看,却是康熙站在养心殿门口。摇摇晃晃摆正身体:“皇阿玛……”胤禩慌忙伸出手臂拦在老婆身前:“皇阿玛恕罪”康熙怒不可遏:“恕罪?来人哪,把郭络罗氏给朕绑了” 胤禩大骇,连忙告饶,敏芝却诡异地笑了,晃晃悠悠地站起来,遥望着康熙:“皇阿玛,您还真不客气……”话没说完,眼前一黑,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悠悠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再一摸,她惊醒了,这不是自家的床想翻身坐起喉咙一痒,一连串的咳嗽从喉咙里冒出来。声音顿时惊动的外面的人,不一会儿秋菊和墨霜从外面奔进来,到床边一看主子醒了,直接跪倒在床下:“福晋,您可算是醒了,吓死婢子们了”墨霜一边磕头一边说着。 敏芝沙哑着声音:“王,王爷呢?他怎么样了?”秋菊站起身,走近一步:“福晋,这里是寿宁宫,您不用担心,好好歇着,有太后娘娘在,没人能伤害到您的。”敏芝却不管这是哪里,只追问了一句:“王爷怎么样了?” 秋菊的脸上划过一丝尴尬:“婢子们也不清楚,您昏过去之后,皇上的本意是要将您送回府的,后来太后娘娘身边的大总管来了,奉了太后懿旨才将您送到这里修养,婢子们跟来的时候,王爷还跪着呢” 敏芝忍不住又是一阵咳喘,墨霜慌忙奉上茶水,敏芝喝了一口,秋菊又给她推拿了半天,她才感觉好过一点。眼看她想要掀被子,秋菊忙道:“太后娘娘吩咐了,您不能踏出这里一步,外头的事,不是您可以品评或者插手的,希望您能够体谅太后娘娘的苦心。这是她老人家的原话。” 第二百三十九章 困局 第二百三十九章 困局 敏芝泄气了,接下去的几天,除了秋菊和墨霜守在她身边进进出出之外,没有任何人来打扰过她,如果不是秋菊再三确认,她甚至都怀疑这个地方到底是不是寿宁宫。靠在枕头上的她现在只有叹气的份,太后说的对,外头这是什么事,国家大事,她怎么能胡说八道呢? 哎,冲动是魔鬼啊,看见胤禩受伤,她又犯糊涂了。再次哀叹一声,望着床边那盏昏黄的宫灯: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太子疯了,看守的又只有胤禩一个人,你说这不是算计好的,打死她都不信可惜她冲动了,也不知道哪句话突然戳了老爷子的心筋了。 他居然说要把我绑了?完了完了,记恨上了敏芝咬着嘴唇,烦躁得几乎要把头发都揪光了,现在怎么办?家里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晏儿好不好,胤禩有没有回家呢?太后把自己关在这里,不让她出门,她急得快急死了 不管敏芝在那里如何懊恼着急,外面的日子照过。胤礽疯了。大夫诊断下来说是神经受了某种突然的刺激,而且这种刺激还是潜伏已久突然爆发的。老爷子怒了,太医的诊断书一出来,他立刻下了几道诏书:“廉郡王胤禩免职,回家闭门思过,罚俸三年,其妻无视礼法,而且屡教不改。念其体弱,且有太后求情,即日起禁足佛堂,每日抄经五十篇,直至悔过为止” “着宗人府令奉旨彻查此事,皇二子胤礽暂居北五所内,严加看管,等查明真相之后,再另行安置。”这么一来胤礽脱困了,其他皇子懵了,怎么他发个疯,反而弄得别人一身马蚤,这下好了,连宗人府令都出来了,这……这是请动了祖宗家法啊 宗人府是专门管皇室内部斗争的机构,专断家务事,公子王孙在他们面前也得矮上三分,他们上可以叩请开太庙另立新君,下可治大清国土范围内任意一个旗人,祖宗家法一出,就算是皇上也要让路。顺治帝的时候出现过孝庄太后下嫁多尔衮的传言,宗人府在这里头就起了牵线搭桥的作用,他们管着满人从生到死的任何环节。 现任宗人府令,是清初八大铁帽子亲王之一的肃亲王爱新觉罗衍潢,大清各种形形色色的官职,只有宗人府令这一项,是八大铁帽子王轮流执掌而不是皇上钦定的,这也显示出宗人府超然的地位。现在康熙不惜请宗人府出面查胤礽忽然发疯这件事,可见得是动了真火了。 敏芝对此浑然不知,她接了圣旨,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一顶小娇送回了家,两个自称来自内廷的老嬷嬷“押”着她,直接进了佛堂。她连老公和儿子的面都来不及看上一眼。踏进佛堂的第一时间,大门紧闭,留给她的,只有昏黄的烛光和几本经书。 嬷嬷告诫她,从踏进佛堂的这一刻起,外面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她每天的任务就是抄经忏悔,忏悔抄经。什么时候皇上和太后满意了,什么时候她就可以出去了。 整个佛堂里只有两个泥塑木雕一样的老太婆,整天对着她捻佛珠,连丫鬟都不能进来,送饭也是两个老太婆出去端进来给她吃,甚至吃之前还要反复验看,甚至拿筷子在碗里搅动一下,可以说,她是完全落入了两人的严密看手中。 没办法,她只好每天在佛前祈祷,祈祷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候,外面的人能够安然度过。她明明住在自己家里却被迫与世隔绝,悲也,惨也。每天抄着《金刚经》《华严经》《药师经》。心里惦记的却是外面的人怎样了。 一天两天她觉得如坐针毡,思绪不宁。每抄写一张就要起来兜一会儿圈子,被两个老太婆连番呵斥,甚至把她抄的那些个全部撕毁,重新抄写。搞得她几乎崩溃。她想儿子,想老公,想外面的一切,然而这些在两个老太婆眼里都是虚妄,她们的任务就是看着她,她哭也好,闹也好,疯也好,什么都好,她们只是静静地看着,捻着佛珠时不时地叨念几句。 每天说的最多的话就是:“王妃请自重,您的功课还没做完呢”时间长了之后,她也灰心了,这个地方,连每天照进来的阳光都是有限的,胤禩进不来,她出不去,闹了也没用,两个老太婆手里有康熙的圣旨呢谁敢违抗? 更可怕的是,几天,十几天以后,没人告诉她今天是几月几号,她甚至都忘了时间,仿佛进入到了另一个空间里,真的与世隔绝了。她在佛堂里渐渐沉静,从原本的拼命压抑,到后来的心如死灰,再到宁静祥和,心态在变化,整个人的气质也在飞速蜕变中,每天粗茶淡饭,荆钗布裙,反而让她真正地静下心来,在一笔一划中度过每一天,没有孤独,没有惶恐,只有恬淡和油然而生的自信。 走到这一步,她只能相信胤禩,相信他能在暴风雨中带着雍郡王府走出困顿,也只能相信他了,胤礽既然疯了,就代表他很快就会复辟,而现在的状况是,胤禩被停职,又一次的闭门思过,她被禁足佛堂,傻子都看得出廉郡王府现在是生人勿近了。 就算康熙这时候让百官选太子,也不会出现大家一起推举胤禩的盛况了,他才被罚了钱,在家陪老婆思过呢三年的俸禄啊他当内务府总理大臣才几个月,这就被免职了,这三年的俸禄还得他从老本里扣除呢真实吃亏吃大了 敏芝想得一点都没错,胤禩被停职后不久,宗人府令就开始对有关人等的府邸进行地毯式的搜索,很不幸,胤礽最早关押的地方是胤褆家的某处庄园,直郡王家成了首当其冲搜查的对象。同一批被调查的还有廉郡王府和十四贝勒府,这个时候康熙也不隐瞒自己的意图了,直接分组搜查,大家伙一看就知道谁谁谁是一党,谁谁谁是另外一党。 而九和十这两家却被选择性忽略了,胤禟和胤俄对此暴跳如雷却无计可施,宗人府尹出马,谁敢乱说乱动?他们俩只能坐在家里干瞪眼,几次想上门找八哥合计合计,前脚刚踏出门,后脚就缩回来了,就怕这个时候撞上宗人府的人。反而会给八哥添麻烦。 妯娌团听说八福晋被无限期禁足佛堂,几家欢乐几家愁。大家分析来分析去,没有哪个皇子福晋比八福晋更悲催了,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皇上,得罪了一次不算,还要三番四次往死里得罪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61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这下好了,算总账了。头回听说有嫡福晋在自己家里奉旨守活寡的,八福晋算是让大家伙开了眼了。 乐的那几家看八福晋被无限期禁足,那个志得意满啊叫你风光无限,叫你三千宠爱,现在什么都没了吧,打回原形了吧?你算什么东西悲的那几家则是满腹的担忧,五福晋为了替弟妹求情跑去请太后开恩,却被太后挡了回来,并且明确告诉她,这里头也有她老人家的意思。 九福晋和十福晋则很乖巧地跑到良妃那里安慰着,胤禩和敏芝都不能进宫,良妃担心的要命,那天敏芝在御花园里横冲直撞,良妃也是得了消息的,一直提心吊胆。 后来得知媳妇在养心殿前昏倒,被太后接去了寿宁宫,更是寝食难安。现在儿子媳妇双双无限期禁足,良妃是无语问苍天。还好有九福晋和十福晋时不时陪她说话,编一些善意的谎言哄着她,让她不至于那么那么担心。 宗人府的人像蝗虫过境一般把各个府邸翻了一遍,又潮水一般退走,也不告诉他们搜到或者没搜到什么。关在佛堂里的敏芝全然不知。第二批搜的是雍王府和十三贝勒府,同样来去匆匆,胤禛寒着脸目光幽深,手里把玩的核桃几乎要被他捏碎。但是谁也不敢阻拦宗人府的官吏。 一时间京城上下人心浮动,原本等着看好戏的一众官员们全部关门闭户在家直哆嗦,天哪,太恐怖了,从来不在人前露面的宗人府都出来了,这一个个都跟黑白无常似的,谁见过这么大阵势啊倒是佟家,佟国维回家之后,谢绝一切访客,外头跟佟家仿佛是两个世界。 养心殿里,康熙正在翻书,这位千古一帝眯缝着老花眼在龙涎香的烟气里叹气,到底是自己儿子,往死里弄,不忍心啊可是不弄他又怎么达到目的呢? 可恨郭络罗氏,居然能在足不出户的情况下,仅凭胤禩的几句话,就判断出佟家,以及胤礽核能的动向,不过还好,胤禩没信她的,不然的话,他真的会忍不住把这个女人当场灭了。太后不主张废太子,说是储位空虚国将不稳。可是,朕不能总是被杀,不能杀人,不能因为他是太子,老子就一直配合他玩荆轲刺秦不是? 胤禩不能反抗,因为他是庶子,又是弟弟。还是朕催眠暗示的大肥羊。即便有牙齿,他也只会吃草不懂咬人。可朕皇帝,朕不是打工的,朕是这个国家的主宰,朕宁愿到九泉之下去跟皇后解释,也不愿在阳间配合儿子再三追杀 第二百四十章 势变 第二百四十章 势变 康熙在烦恼,烦恼那个郭络罗氏,太后护着她,说这个孙媳妇难得一见的聪明和愚笨,大气和敏感,矛盾统一到一个人身上了。他承认,她是聪明,聪明得让人侧目,而且敢说,什么都敢说,甚至对他这个皇帝,她都敢反唇相讥。 这样的女人,就跟仙人掌一样讨人厌。康熙不止一次懊恼,为什么给胤禩挑了这么一个老婆明明事先调查的真真的,怎么过门了以后完全变了味道呢?那天在养心殿前。她怒责胤禩,听得他这个始作俑者胆战心惊。 胤禩和钱伯纳商量事情,偏偏带上她,带上她也就算了,偏偏她三言两语把关键点全透露了,什么叫二哥有个痛疼脑热责任全在他们身上,什么叫佟国维是个绝顶聪明的聪明人?得到侍卫汇报的时候。他这个做皇帝的惊得差点捏不住杯子,差点下手把那个传话的灭了口。 怎么他的计划,他的心思全被一个整天围着天井转的女人给看透了?要不是确定胤禩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他甚至都要被迫改变计划了那天胤禩在外面罚跪,他是故意让他跪的,他要借此镇住那些想落井下石,踩低攀高的人一个警示,即便废了,他还是朕的嫡子,只有朕可以打他骂他罚他,别人见了,还得捧着他走 他知道胤禩是无辜的,也知道那天胤礽突然暴起,两人的那点摩擦,他惊讶与胤禩的不反抗,面对胤礽的再三逼迫,刀都架在他脖子上了,他依然不反抗,他故意告诉侍卫,只要没有见血,就不要出现。结果,胤礽不但扯破了他的衣衫,甚至还咬伤了他。整个过程中,他都没有反抗。 胤礽身上一点伤都没有,连头发都没有掉一根,康熙觉得都有点佩服胤禩的隐忍能力了,胤禛的隐忍是在面皮上,胤禩的隐忍却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大约他这时才开始相信郭络罗氏的那句:“万一二哥有什么头疼脑热,责任全在你身上。”的话,所以才选择忍下来,但是,真的能忍住,确实值得刮目相看 康熙想到这里,又笑了,难怪郭络罗氏要发飙,胤禩对上胤礽,每次都只能忍,天大的羞辱都只能忍下来,先是灌醉,再是挟持,最后连牙齿都用上了。换做别人是他的妻子,说不定就两滴眼泪,然后对着老天拜拜说老天保佑没有下一次。 可是,他的妻子是郭络罗氏,没事儿能搞点事儿出来,这出了事儿,她能惊天动地,这心里压抑的火气能不发出来吗?胤禩还真宠她,被她骂得都不敢吱声。朕一出现,他又立马为她求情,丝毫没在意刚才她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批斗他来着。 这个郭络罗氏,听到朕说绑了,她非但不吓得求饶,反而还硬气地和朕对口型,没听见他也看见了,当时他那张老脸都忍不住红了“皇阿玛,您还真狠得下心。”是啊,还好他是胤禩啊,换了是别人,真的很难说在被他一次又一次无理打压之后会不会暴起杀人。 胤禩没有,他就像一团面,任你怎么捶打揉捏,他都可以一声不吭地承受了,比十三这个孩子还要好用。只是,胤禩的软肋太多,其中最大的软肋就是郭络罗氏这个女人,这个矛盾的女人,让他恨的牙痒痒的同时又忍不住要赞一声,好胆气她做的那些个事儿,说的那些个话,全仗她有被撑破天的胆子。 谁把她的胆子撑大的?毫无疑问,是那个宠她上天的混蛋儿子康熙那个恨啊,自己生了无数儿子,活下来的就有二十几个,冷酷无情的他见多了,偏偏没见过像老八这么怕老婆的,真是见了鬼了偏生太后还护着她,摆明了车马,说是小惩大诫,不准伤她 照他的心思,先送到填刑司让她吃点苦头,然后再让嬷嬷重新给她做做规矩,别有什么事儿就像点燃的二踢脚似的,让别人下不来台。最关键的是,她不能老让他这个皇上下不来台啊 想到这里,康熙郁卒了,自己还真治不了这个儿媳妇,太后她老人家从来不插手管内廷的事儿,可真要管起来,那是雷厉风行,连自己身边的嬷嬷都送到廉郡王府了,她就这么宝贝她 当初养在她身边的五格格,都没见她操那么多的心不过这样也好,先让她在佛堂里关一阵子,等朕心情好了,事儿理顺了,再考虑要不要放她出来,小惩大诫,那就先凉着吧。康熙叹了一口气:“来人,宣肃亲王。” 很快,宗人府的检查报告出来了,从胤褆家的花园地板缝隙里,找出了写着胤礽生辰八字的人偶,并且,在他家书房的某本书中,找到了一张信纸,写的就是胤礽的生辰八字,通过笔迹甄别,很不幸,宗人府认定这字出自十三贝勒胤祥的手。 于是,更不幸的事情发生了,胤褆被免去郡王衔,搬了家。宗人府专门为他们一家另外辟了一处宅院,康熙下旨,开除宗室,仅保留旗籍,一切用度比照奉恩将军待遇发放,终身圈禁胤祥的待遇稍微好一点儿,降为贝子,免除一切职务,罚俸三年,取消参与任何皇室活动的资格。每日递请安折子一道,汇报日常生活及悔过事宜。 至于胤礽,查明“真相”他是受人陷害导致精神失常,为了方便治疗,暂时安顿于西华门内咸安宫中。 诏命一出,全城哗然,不知道内幕的老百姓都被这出一波三折高嘲迭起的清宫大戏给吸引住了,哇,这也太戏剧化了吧,京城各大茶馆酒肆,都能看见说书人弹着三弦儿口沫横飞。邸报火了,太监们红了,各种有价值的没价值的小道消息疯狂流传,各大王府和大臣家门前都有狗仔队蹲守了,根本不需要什么消息钉子去探查,几乎一夜之间大家的鼻子都灵了,脑子都开窍了一样。 从今以后,这个舞台完完全全交给雍郡王和十四贝勒了,十三贝子受宠的时代结束了,虽然没有和大阿哥一样被圈,但是也远离皇上的视线了,雍郡王断去一臂,现在的实力和亲弟弟十四旗鼓相当。这样争起来才算公平嘛 听说这两家的访客多起来了,听说十四一直留在京城,康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像忘了他只是回京述职,时间到了要回转这件事了。听说十三贝子把自己关在家里借酒浇愁,听说他驳了四爷请他参加生日宴的请帖,据说…… 现在,大街上两熟人一罩面,问候都变成了:“哎,我听说……”先暴八卦,完了再说正事。这一切的一切,全仰仗办完了事儿,躲进畅春园里看大戏的康熙所赐。 廉郡王府很安静,胤禩每天做的事情无非就是写写字,溜溜鸟,顺带去老婆的花园里看看花,他把弘晏带在身边,耐心地教他说话,扶着他走路。吃饭喝水甚至睡觉都不离身。 九和十几次上门,看见八哥这样,都只有叹气的份,他们都不知道二哥发疯当时发生了什么,可是看到八哥脸上好像水痘留痕一般多了一个小坑,心里气愤难平。 可是胤禩只是笑笑:“没事儿,八哥现在虽然停职了,却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不想再让她担心了,你们只管好自己,小九多照顾着一点庄子上的事儿,等她出来,少不得要找你问话,对了,我听说十三也出事了,你们得空去看看他。这小子是风光惯了的。” 胤禟有些不屑:“八哥,老十三那家伙,你这么惦记他做什么,他可曾想到过你,还不是老在四哥屁股后头转悠”胤禩笑笑:“你们不愿去也没什么,只是往日一直是交好的,总不好就此冷落了。罢了,你们回府吧,我这里现在也不是好地方了。” 胤俄一甩袖子,刚想说什么,胤禩打断他:“对了,你们家那个小妾的事,办妥了吗?”胤俄一愣:“哥哥说的是小玉?嗯,几天前递的折子,不过宗人府刚忙过一阵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给批呢”胤禩点头:“嗯,她就关心这个,这下宜母妃那儿也好交代了。庄丁的训练交给你,其他事情交给小九,我也是时候轻松一下。” 说着,掂了掂怀里的弘晏:“来,小三,跟九叔和十叔说再见,咱们回屋吃点心去”胤禟无言以对,只好顺着胤禩的意思,在弘晏的脸上捏了一下:“乖,九叔走了,跟九叔说再见。”弘晏眨巴着大眼睛:“九……九叔,再见”胤俄却呆不住了,拖着胤禟就往外走。他实在看不得八哥受了这样的委屈还笑着 一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四月十一,原太子妃石佳氏薨,终是没能如康熙的愿,活过半年,康熙深感痛惜。下旨以亲王福晋的规格厚葬石佳氏。甚至吩咐除被圈的大阿哥福晋,以及八福晋,十三福晋以外,所有外命妇都要来给石佳氏送葬。 谁也不知道,石佳氏在这个时间点薨世,又给康熙创造了一个新的借口。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下饵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下饵 四月二十,康熙亲自驾临咸安宫,送去了石佳氏的牌位和遗物,顺便探视痴傻的二皇子,一众兄弟看见昔日仪表堂堂,俊美非凡的太子爷,沦落到目光呆滞,面色蜡黄,披头散发的的模样。各自唏嘘不已。老爷子亲自询问了太医,得来的却是要看天意的回答。 此时的胤礽抱着妻子的牌位错在床角不断地哆嗦,仿佛一个无助的孩子抱着心爱的玩具一般,康熙看到这样的儿子,忍不住眼眶红了,尽量放柔声音:“保成,你会好起来的。”胤礽只是痴痴地抱着石佳氏的牌位,仿佛周围的视线都不存在一样。 老爷子严厉地扫了一圈边上垂首而立的太医们:“不惜一切代价,挽救保成”太医们汗流浃背跪了一地:“奴才们领旨。”接着他又吩咐:“保成的一切吃穿用度,按照亲王级别配给”内侍躬身:“奴才明白。”康熙环视四周,不由得意兴阑珊,长叹了一声:“起驾回宫”说完转身往外走。背后的胤礽目光中犹有一丝厉芒划过。 回去之后,康熙又闭关了,这回去了景仁宫,又是谁也不见,足不出户,罢朝到了第三日。胤祉胤禛他们带着群臣又跪又求,都不能让老爷子回心转意,甚至老爷子在门口一站,看到跪在最前排的黄带子们,扫了一圈之后,更气了几分,转身又进去了。 大家都闹不清他到底为什么事情矫情得撂挑子了。老九和老十得到消息之后闯到廉郡王府,胤禩正在佛堂前的空地上扶着弘晏走路,一看他们闯进来,头也不抬:“我进不了宫,告诉我也没用,你们凑热闹的时候自己小心点,帮我看着几个小的,别胡来。” 九和十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胤禩等他们走后,才默然转身,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嘟囔了一句:“放心吧,我不会再做什么了,你出来之前,我会一直呆在家里。”弘晏晃着身子过来,抱着胤禩的腿:“阿玛抱抱……” 康熙闭关第四天,太后出动,亲自到景仁宫门口来劝,他依然故我,太后捶胸顿足而后病倒。 康熙闭关第六天,事情终于有了转机,来自信郡王的急报,葛尔丹余孽进川,伙同未曾清剿的本地盗匪,在川内发动大规模马蚤乱,打砸抢烧无所不为,朝廷军队手忙脚乱,顾此失彼,节节败退。千里加急递折子进京请求支援。 此时,康熙方才发话,四月二十八,临太和殿。群臣和皇子们这才送了一口气。胤祯摩拳擦掌准备出去再建功勋。胤禛紧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隔天,也就是四月二十八一早,康熙依约临殿,下旨,皇十四子胤祯驻京八旗兵五万,粮草十万,前往支援信郡王平定葛尔丹余孽。胤祯虽然觉得这样安排有些不对劲,但一想到自己在川内收编的盗匪军团,有足足三万众,只要自己回去,就有八万生力军,还有什么可怕的 他欣然领命之后,胤禛站出来上奏,说户部要在半天之内筹措十万粮草不可能完成,最少需要三天时间。胤祯急了,直接认为哥哥这是采取拖延战术,不想让他出风头,胤祯火爆脾气,有什么说什么,在朝堂上和哥哥几乎吵起来。 胤禛一口咬死拿不出这么多粮草,十四怒目相对,指责他故意延误军机置前线将士的生命财产于不顾,置川内成千上万遭受战火创伤的百姓于不顾。慷慨激昂,大有正义之士的派头。康熙默不作声,等他表演完了,才拍板,时间缩短为两天,着令户部抓紧配合,还命令驻京各处军营敞开大门,胤祯可以无视兵种,自行选择五万人马自行编制。 这一下,胤祯激动得脸都红了,不再计较是两天后动身还是三天后动身了。能够自行选择自己的队伍,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当然,胤祯还不忘到德妃那儿诉一下离别之情,埋汰几句哥哥无情无义什么的,回家和十四福晋抓紧时间造人,毕竟他还没有嫡子呢 五月初一,胤祯大军离开京城,直奔西川。康熙亲自摆出皇帝仪仗,带着文臣武将以及一众皇阿哥给他践行,一时间风光完全改过了雍郡王胤禛。 事情传到胤禩耳朵里的时候,他正抱着儿子拿着毛笔在纸上乱涂鸦,看了信鸽送来的字条,嘴角一勾:十四此去,要倒霉了。皇阿玛整人绝对是对症下药的。京城和西川千里之隔,即便要调派援军,也没有从京城往外调的道理,周边军马难道都是摆设? 前路漫漫,随便哪个地方打一下伏击,十四就会全军覆没,十万粮草,五万精兵,皇阿玛还真舍得下本钱啊胤禩叹了口气,继续逗儿子,反正伤脑筋的是胤禛,不管他什么事。他只管在家赋闲,做超级奶爸就行了。 然而,他的好日子也没过几天,老爷子又有动作了。胤礽疯了的消息传了很久,治不好的谣言也传了好久了。胤祯走后的某天,武英殿上,御史衙门的言官们终于憋不住了,上了一道本章,储位空虚,不利于国祚昌隆,还请皇上下旨,选择一位新的太子。 第一次,被康熙强势驳回。言官们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还是约好的。几天后,旧事重提,康熙依然没有松口。第三次,老爷子说容后再议,第四次,第五次。眼看五月将尽,老爷子马上要去承德避暑了。言官们仿佛最后的小宇宙爆发一般,折子堆得跟雪花片似的,更有甚者,直接在大殿上摘了帽子。 这下康熙找到台阶了,终于松口:“既然众位爱卿都是这个意见,那就选一选吧,朕老了,眼神不好使了,你们替朕看看,朕的这许多儿子里谁合适,朕给你们五天时间,五天之后,朕在畅春园里等你们的答案” 众臣一下子懵了,什么时候太子是这样选了?民主选举?他们听都没听说过啊立太子不是皇室的家务事吗?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插嘴了? 可是康熙并不理睬众人的议论,宣布退朝,去了寿宁宫给太后尽孝去了。太后年纪大了,前阵子舒服日子过惯了,真让她操心的事情一来,她的身体就不好使了。这病来如山倒,竟是卧床不起了,这可吓坏了内廷女眷们,每天来问安的娘娘络绎不绝,寿宁宫门庭若市。老太太却谁也不见,只在皇上来请安的时候才把他招进去说两句,连皇上都不让他久呆,几分钟就被她赶出来了。 群臣推荐太子的旨意一下来,好比在京城扔了个原子弹,真得大家都懵了,选太子?机会均等?那是不是要拉票啊摆个演讲台什么的?康熙没说不可以自荐,那也就是说,只要会写字的皇子,哪怕未成年,都算候选人,可以自己选自己嘛 当然,不会有人这么傻的,眼前风头最劲的两位是同母兄弟,可是胤禩不是没机会。这不,胤禟胤俄心急火燎地把消息递进来的时候,眼巴巴地瞅着胤禩:“八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你要是得了百官的支持,皇阿玛说不定会收回成命呢?” 胤禩眯了眯眼,说不心动,那是不可能的,皇阿玛让百官出面推举太子人选,大清开过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就算是老祖宗在草原上推举部落首领也是家族内部由长老们说了算,哪儿有把问题抛给外人决断的?这事儿传到盛京,皇阿玛怎么顶得住铁帽子王们的口水啊这不是等着别人钻空子吗? 这种念头在脑子里转啊转的挥之不去,胤禩有些焦躁有些兴奋,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子:“这事儿急不得,容我想一想,你们也别胡来,左右还有四天时间。”胤俄急了:“八哥,是什么时候那么墨迹了,只要你点头,咱们走动一下,凭借你以前在吏部积攒的那些个人气,想翻身绝对有可能的啊” 胤禩踱着步子,自己盘算着这件事的可操作性,忽然,手底下的一样东西让他顿住了,《战国策》老婆被禁足佛堂之后,这本书就一直放在书桌上,闲来他就会翻几页,老婆抠得还真细,而且那些论调,看得出来是故意压抑着的,她本来的想法完全隐没在字里行间。 看到这本书,胤禩心里的马蚤动一下子平静下来:“我知道了,容我想一想,你们先回去吧,记得,不要异想天开胡乱行动。我会尽快答复你们” 胤禟也看见了桌上的书,看着和八哥差不多的娟秀字迹,就知道是嫂子的手抄本,想到现在嫂子还在佛堂里关着,他不淡定了:“八哥……机不可失啊你想想,嫂子还关着呢”胤禩抬眼:“我就是在想,如果她在的话,会怎么说呢?这个女人,一直都有惊人见解,你们先回吧,我想想。” 第二百四十二章 心有灵犀 第二百四十二章 心有灵犀 夜凉如水,送走兄弟两人之后,胤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边翻书,一边思绪翩迁。每翻一页,那些熟悉的字体就会在脑子里形成一句句话语。她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她说再有权势的臣子也是臣子,她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她说的话,似乎每一句都灵验了,指尖抚过书页,她的字体像极了自己,记得当年,为了这事儿他还发过脾气。那天的夜色,和今晚有些相似呢。胤禩眼睛看着书本,脑中却浮现出那天夜里,他第一次主动接近她,听到那番“贝勒爷是天,皇阿玛是天上天”的言论。听到她教训自己的贴身侍婢少说话多做事。 那时的她就已经让他刮目相看了,大约也就是那天晚上,他发现自己其实是爱她的吧?胤禩自嘲地笑笑,放下书本起身,推开窗,如墨的夜色中繁星点点,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微热的气息。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最后定格在同一张脸上。 走出书房,值夜的陆九见他出来,很尽职地跟了上去。却被他一摆手:“我想一个人走走。”陆九躬身,看着主子的背影越走越远,心里不是滋味,自打福晋被禁足之后,主子越发郁郁寡欢起来,每日只会抱着小主子呓语,也不知说些什么,晚上总喜欢一个人晃荡,完了之后回书房歇宿。这样下去,他真担心主子会出事啊 再说胤禩漫无目的地走着,无意识的情况下又到了妻子的院门口。此时院门紧闭,主屋一片漆黑,除了两侧耳房亮着灯。胤禩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叹了一声,转身走开。从书房到主屋,这条线路几乎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脚步移动,哪怕没有意识去控制,身体也会第一时间把他带到这里来。 采萱,我的爱没能保护你,反而只给你带来了无尽的困扰和伤害,以前那个没心没肺没常识的女人完全不见了,我生生折了你的翅膀,把你锁在我的领地里,强迫你接受我,爱上我,继而把你改造成深宅大院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人。 我的贪心害了你,当你的世界只剩下我的时候,我却没能给你安稳的依靠,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我却一再辜负和违背,没有听你的话,让你一次次替我承担皇阿玛的责难。采萱,我宁愿像当初那样,你的世界里除了我还有其他精彩,你闯祸,我来替你收拾。 可是现在,你被禁锢,我却什么都做不了,儿子兄弟妻子母亲,全都被皇阿玛控制了,我能做什么?皇阿玛下令百官举荐新太子人选,我真的有机会吗?皇阿玛下决心之前,亲自去了咸安宫看望胤礽,下令给他亲王级别的待遇。那么我算什么?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帮你背了那么多黑锅,到头来空有一个郡王衔。 皇阿玛,你太会算账了,我每升迁一次,你都只赚不赔啊我做贝勒那会儿,你唯一做的好事就是送来了采萱,可是送来了之后却是连番打压。如果不是她连番暗示,几次当机立断挺身而出,我恐怕早就死得连渣子都不剩了。 我人在江南生命垂危的时候,如果不是采萱拒绝封赏,坚持带着儿子回家,你会因为放不下面子而尽全力救我吗?根本不会,没了我,还有我儿子嘛一样可以供您驱使,被你利用。如果不是采萱,我死了也白死。 然后我升郡王,你送来的佟家女,表面上是恩赐,实际上却把我家完全搅乱了。采萱完全没有经验,我一时托大,断送了女儿性命,害得采萱因此身心受创再难痊愈。你却还不放手,让我去招惹凌普,招惹了还不算,还让我做内务府总理大臣,如今半年不到,我帮你改造了人员结构,升级了各方面的技术水平,甚至还帮你稳住了小九这个祸头子。你用完我了,又找借口一脚踢开。 后悔没听采萱的话,对二哥多长一个心眼,话说,现在想起来,她的很多话,自己都没放进心里去。这么想着,胤禩往佛堂的方向走去。佛堂的隔壁就是素玉精舍,院门外的奴才一看胤禩往这边走来,顿时又惊又喜,不一会儿功夫,胤禩眼前就亮起一片灯火。 然而,他根本视而不见,径直朝并排的另外一间殿宇走去,一众下人傻眼。佛堂的两侧偏殿,都亮着灯,胤禩走进的时候,两边的门同时打开,嬷嬷出来:“王爷吉祥,奴婢给王爷请安。”胤禩直勾勾看着中间那扇紧闭的门:“她睡了?” 两位嬷嬷面面相觑,虽说平时,王爷也常来,有时还会带着三阿哥来,但那都是白天。王妃听到响动,初时还会掉几滴眼泪,嘟哝几句,现在也不会了。最多就是站在门前静静地听一会儿,然后面带微笑继续做功课。主殿的这扇门没有皇上的圣旨是不会打开的,王爷和王妃心里都很清楚。只是现在深夜时分,王爷怎么又来了? “回王爷的话,已经睡下了,夜深了,王爷还是请回吧。”胤禩恍若未闻,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辛苦了,我只是来看看。”两个嬷嬷齐齐躬身:“奴婢不敢,奉旨当差,还望王爷体谅则个。” 胤禩温然一笑:“本王并无他意。”说着一撂衣服,居然就在门前的石阶上背靠着门坐了下来。两个嬷嬷吓得差点跪地上:“王爷,您这是,地上凉,您这是要折杀奴婢了”胤禩却摆摆手:“不碍事。”席地而坐算什么,在江南的时候,地铺都打过了。 两个嬷嬷其中的一个想了想,终是不忍心,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看见王爷带着小阿哥来佛堂门前,隔着一扇门陪伴王妃。皇室子弟能爱妻若此,实属不易。自己虽然奉旨监督,到底还是住在人家家里,吃着人家的饭食,受了人家的恩惠,算了,还是在不违背圣旨的情况下,给他们行个方便吧 于是,她眼神示意另一个嬷嬷,两人退了进去,不一会儿,里面的敏芝就得到消息,这会儿胤禩就靠着门坐在地上心里一惊,眉头皱起来了,这些日子吃斋念佛加抄经,其实也蛮有效的,至少在没有外客的情况下她也不会听到什么风声就跳起来往外冲了,顺手拿了一件外袍披了,走到外间。 观音座前的长明灯是整个大殿唯一的光亮,嬷嬷领着她走到门前,放下蒲团,识相地退了出去,敏芝在蒲团上坐了下来,同样把背靠在门上。胤禩只觉得背后的门动了一下,心念电转:“采萱?”那边敏芝听到声音,长叹一声:“是我。”之后却是长长的沉默。 半天之后,敏芝见外面还没有动静,决定先开口:“这么晚了,怎么想到来看我?”胤禩轻笑了一声:“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都在看你抄的那些个书,恍然发现,原来自己才是那个不听话的人,把你的话当耳边风,总是连累你……” 敏芝无声地笑了,继而开口:“没有这回事,我才是闯祸精,谁家福晋也没有我惹的事情多。好了,说吧,我听得出你在烦恼着什么?时间不多,别让嬷嬷们为难了。”胤禩一愣,刚想开口,佟氏忽然出现在眼前:“王,王爷,您怎么坐在地上,这……” 佟氏的出现彻底败了胤禩的兴致:“你的规矩呢?半夜三更跑出来做什么?还不快回去”佟氏惊了:“王爷,妾是担心王爷您啊”里面的敏芝听得真切,轻轻地说:“心经有云,一切法如是空相,心无所著亦无挂碍。不要被事物的表象迷惑住,这天下,就没有至占便宜不卖力气的差事。你要小心,不要心存侥” 说完,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往内间走去。胤禩还傻着,采萱刚才说什么?不要心存侥幸?侥幸吗?原来自己心里的那些小声音,隔着一道门,她还是都听见了。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不要心存侥幸,不要被表象迷惑。选太子这件事,太过突然,这前前后后发生过的事,都要考虑进去,这里面大有玄机 当下急急地站起身,刚走几步,又匆匆地回转,贴着门低低地说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里面早就没了声响。 胤禩也停留,大踏步地往外走,佟佳氏看着胤禩跟她擦肩而过,完全无视她的存在,终于忍不住,两行清泪滑落:“妾,恭送王爷。”胤禩忽然停住步子:“饶你这一次,下不为例”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老婆的话给了他新的震撼,皇阿玛的圣旨,怎么看都是一颗甜蜜的糖果。可是,被老婆这么一提醒,胤禩心中怀疑的种子萌芽,这糖果里面,会不会包藏致命毒药呢?一切法如是空相,抛开圣旨不谈,但看眼前的形势,新的鹬蚌相争已经形成,自己的角色定位一定要准确啊 第二百四十三章 拼运气的时候到了 第二百四十三章 拼运气的时候到了 第二天,胤禩把胤禟和胤俄叫到了家里,开门见山:“我不能上殿,所以奏折还是由九弟代为上呈,只是这人选,还需在斟酌。”胤禟不解:“斟酌什么?我们肯定选你啊。”胤禩摇头:“不能选我,皇阿玛命我在家赋闲,这才没几天,选的我话,他老人家不喜反怒也说不定。” “可,可是皇阿玛说让大臣们推举的啊”胤俄不解:“圣旨上明明没有什么附加条件……”胤禩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要被圣旨迷惑了,皇阿玛什么时候无的放矢过?想想吧,二哥曾经拥有多么庞大的支持率,结果还不是被废了?明珠,索额图,凌普,再早些的鳌拜,哪个不是势大滔天,最后下场呢?哎……皇阿玛这是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啊谁不知道立太子是皇家内务?百官推举出来的那个,根本就不是太子,而是祸害了” “昨晚,我想了一夜,觉得还是事不关己的好,一定要选的话,就在四哥和十四弟中间选一个。其他人我管不了,只是你们给我记清了,也告诉那些人,要是想谁死得快一点的话,就选谁吧,势力什么的,在皇阿玛眼里等同浮云一般,我们那点事势力,根本不能入皇阿玛的法眼。” “可,可是……”胤禟和胤俄万万没想到,等了一夜,等来的却是八哥自动退出,还勒令他们都要退出。胤禟难以置信:“八哥,你这么说会不会太小心了一点,也许皇阿玛并没有这么想……” 胤禩只是一抬眼:“在国家大事面前,皇阿玛从来都不含糊,看看大哥和十三弟吧,大哥也许是罪有应得,可是十三弟却不一定啊仅凭一张字迹相同的字条就给定了罪,而惩罚更是耐人寻味,提供二哥的生辰八字,等同于这次事件第二责任人,对比一下十三弟和大哥的情况,你们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胤俄却不服:“这两件事有关系吗?只能说皇阿玛还是喜欢十三弟多一点,不忍心也把他圈在高墙里罢了,我就不信他无辜” 胤禩抚额:“这不是无不无辜的问题,定了罪,哪儿还有什么无辜,我是说,即便是自己的儿子,即使面对自己的儿子,皇阿玛也不会手软的,看看大哥和二哥就明白了。皇阿玛在下令选太子之前,你们回想一下,他做了什么?” 被问的两人同时愣住:“八哥,你这话……”先是把二哥关进上驷院,接着是坐等四哥和十四弟十四弟崭露头角,四哥对别人也许能隐忍,唯一对十四弟,那是新仇旧恨,一点即燃,这里面,难说没有皇阿玛的功劳啊” 扫了一眼两个目瞪口呆的弟弟:“然后呢?二哥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疯了,皇阿玛仅凭太医的一次诊断就动用了宗人府的力量,搜查皇子府邸,雷霆手段处置了大哥和十三弟,两人连辩驳都没有,一锤定音。再然后,皇阿玛驾临咸安宫,给了二哥亲王的待遇,接着闭关,接着遣走十四弟,接着选太子,你们不觉得正月到现在发生的事情,有点应接不暇吗?” 胤禟到底是商人脑子,被胤禩几番话提醒,有点明白了:“八哥,你的意思是,皇阿玛是在试探我们的底牌?他是故意的,就是想看看我们中谁的野心最大……”胤禩一摆手:“野心是一回事,能量又是另一回事,皇阿玛就是爱看热闹,咱们太安静了,他就喜欢布了局让我们凑热闹,我们不配合,他老人家还不高兴了” 胤俄和胤禟傻呆,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一时间张口结舌。胤禟有点小崇拜的语气:“八哥,听你说话的套路,有点像八嫂啊,追本溯源,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不由得我们不信啊” 胤禩嘴角一勾,拿起桌上的《战国策》晃了晃:“皇阿玛善用齐策,我这几日一直在琢磨这事儿,却发现我们五岁起苦读的那些个全白读了,还不如采萱几个月的钻研” 胤俄挠头:“我都听不懂,八哥,你就直说吧,这次选太子,我们到底怎么做?”“怎么做,二哥不能选,选了皇阿玛也不信,三哥到现在还是贝勒,一直在皇阿玛的视线之外,应着礼部那不轻不重的差事,皇阿玛瞪一眼,他都能跪地不起,也不行。五哥七哥不做考虑,我自己排除,十四弟出京了,这会儿说不定正懊恼着。你们说选谁?” 胤禟有些不甘心地叹气:“只有四哥……”胤俄有些不甘心,却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一碗茶灌下去,茶碗一顿:“说来说去,八哥你早就有人选了,万一,万一我们选了四哥,皇阿玛就真的封了四哥当太子,那怎么办?你可别忘了,四哥可是半嫡子啊” 胤禩脸色一暗:“玉碟上写的才算”随即叹了一声:“采萱以前说过,皇阿玛每一个决定都跟下棋一样,这世上没人敢赢他,所以他根本就不用考虑结果,这次选太子,恐怕也是一样,他心里早有人选,我们只能赌,赌他心里的那个人选而已。” 两人默然,各自叹了一声:“我们明白了,那就选四哥吧,对了,八哥何不去探探佟大人的口风?”“不用,他既然打算避风头,我又何必送上门呢?四哥去见他,还是奉了皇阿玛口谕的,人都没见着,我又何必凑上去让他端架子呢?就这样吧,你们也别急着上本章,到最后一天的时候递上去。” 两人点点头:“那我们就回去准备了,让他们联名上书,推选四哥做太子。”胤禩神秘一笑:“别急,折子我让钱先生写,写完了你们拿去抄了就行,好让皇阿玛看到,这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这件事,咱们可不能光吃亏不占便宜啊” 两人闹不清胤禩心里想什么,但还是应了,转身离开。胤禩这才起身,到主屋弘晏的住处,抱了他到佛堂前练走路。弘晏身子骨娇弱,两岁的娃娃,走不出五步距离就会跌倒。胤禩对此很伤很伤脑经,一度以为孩子的腿有毛病,太医给看过之后才说,小阿哥没有问题,不会走路只是因为缺乏锻炼而已。 于是,胤禩呆在家里的首要任务就是教儿子走路,看着弘晏细胳膊小腿在眼前摇摇摆摆的晃来晃去,胤禩眉头大皱,弘旺弘晢那么大的时候,都已经会追着晗音跑圈了。不过,他很有耐心,一边哄着一边小心翼翼的护着,紧张地看着儿子踏出的每一步。 看得两位宫里来的嬷嬷感叹不已,廉郡王对妻子好,对儿子没有满人抱孙不抱子的忌讳,你看他抱着小阿哥喂点心的模样,多么温柔啊王妃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居然能得到丈夫几乎完整的爱。深更半夜不睡觉,只为了和数月未见的老婆说几句话,被侧福晋打扰了的时候,你看他那个怒气啊 里头那位王妃也变了许多,每天抄经的时候,越来越虔诚,神态和身段也端庄了,没有刚进来的时候那种硬要往外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模样了。这样下去,她很快就能从里面出来,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62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而她们也很快就要回宫复命了。 雍郡王府书房,胤禛正和幕僚们商议这件事,在他面前站着两个人,都是一身文士长衫,一个年轻,一个年老,年老的那个胸前还挂一块放大镜,一开口都是绍兴口音。老的那个先说话:“王爷,如今这局面,十四贝勒已经和您明刀明枪地对着干了,皇上这次先调他出京再宣布选太子,这对您是大有益处。” “嗯。”胤禛点头,眼睛却看向年轻的那一个:“邬先生怎么看?”这位邬先生竹竿一样的身材,一张苍白的脸上两撇八字胡,一双老鼠眼睛滴流这么一转,嘴角一勾:“师傅说得有理,这的确是王爷的机会。王爷不妨祸水东引。” 因着来了兴趣:“何解?”邬先生道:“自荐肯定不是皇上的本意,皇上此举,无非是想看大臣们究竟站队情况如何,而非真正希望靠群臣推举出新的太子,说到底,那还是内廷的家务事。”胤禛点点头:“说下去。”“所以王爷动用一下关系,一盆子脏水泼到他身上,试探皇上的反应,岂不妙哉?” 胤禩眯眼,不置可否。边上年老的那个却摇头:“这样不好”胤禛转头:“先生何解?”“王爷明鉴,现在朝臣都在看王爷和十四贝勒两两相争,而且纵观众皇子除了十四贝勒,已经没有王爷的对手了。小邬这招祸水东引计策虽好,却无对象啊” 胤禛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胤禩如何?”老头摇摇头:“不妥,廉郡王虽为郡王,却一直低调,最近又被皇上停职罚俸,而廉郡王妃更是禁足佛堂,这处罚不可谓不重,群臣都不看好他,王爷您硬是要推他,估计皇上会心存疑虑啊” 胤禛皱眉:“依先生看,本王推举谁?”老头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斗胆:“老朽斗胆,向王爷借笔墨一用……”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太和殿对决(一)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太和殿对决(一) 五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康熙在畅春园花园里的一张石桌边坐着,在他对面站着的,赫然是已经“被退休”的佟家掌门人佟国维。老人家站在那里精神矍铄,一点都没有被康熙下野的颓废模样,康熙放下茶碗:“怎么样,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很惬意吧。” 佟国维躬身:“皇上体谅奴才,奴才铭感五内”康熙笑了:“行了,看看他们递上来的折子吧,非常有趣。”佟国维再次躬身:“奴才不敢。”康熙一个冷眼扫过去:“你也学会高高挂起了?”佟国维一凛,不敢再说话。 不多时,一叠叠奏折送上来,全部堆在石桌子上,堆起了一座小山。康熙眯着眼睛看着这些折子:“你看,他们都很积极。”佟国维默然。康熙随手抽了一本:“舅舅,你猜这是谁的折子?”这一声“舅舅”直接把佟国维叫得跪到了地上:“奴才,奴才不知。” 康熙嘴角一勾:“来人,赐座。朕还好与你商议呢”康熙手一松,折子掉在地上:“你打开看看,这些个孩子们,脑子还真不简单哪”佟国维无奈,抖着手捡起来一看,顿时抽了一口凉气:“是,是廉郡王……” 康熙点点头:“舅舅明示暗示,他好像一点都没反应,你看他选的是谁?”佟国维翻开奏折,一看之下直接变了脸色:“雍……雍郡王”“孙女婿推荐外孙,你说朕能不找舅舅来商量么?”佟国维的身体离开凳子,直接跪了下去:“奴,奴才惶恐” 康熙没理他,抽了另一份奏折:“你再看看,他又选了谁。”佟国维一看折子上的名字,觉得自己今天恐怕是撞在枪口上了。这是胤禛的折子,打开一看,眼珠子突出来了:“这,这,这怎么会这样……”“他这宝压得真危险啊”康熙叹了一口气:“你猜这桌上,和他同一阵线的有多少?”佟国维人都哆嗦了:“奴,奴才不敢猜” “五个,五个人,除了上书房的师傅外,就只有胤禛这么选了。”康熙笑得有些自嘲:“说实话,他能这么选择,朕一点都不意外,他只能这么选择”佟国维低头:“皇上英明。”“除了这五个以外,十四这次也得了不少支持,倒是他自己,令朕刮目相看了,老八对他的支持,不遗余力,让朕始料未及。看来,传闻什么的,不可尽信啊” “奴才想,廉郡王此举,无异于向皇上表决心了。”佟国维伏地道。“嗯?起来,坐了说。”佟国维起身,沾了一点凳子边儿:“谢皇上恩典,这些折子,皇上都看过了,皇上说廉郡王支持雍郡王不遗余力,他应该是动用了他能动用的全部力量了吧……” 康熙点头:“他还怕朕不知道这是他做的,故意让那些人抄袭他折子的内容,只换了名字和称呼。朕原本以为,他会支持十四,或者干脆自己翻身,毕竟,他和老四之间,也不是没矛盾的。他的媳妇儿,和老四就有点不对付。” 佟国维垂首不语,康熙接着说:“可是他让朕意外了,他不但支持胤禛,还这么老实,胤禛是表妹养大的孩子,朕对他也有过关注,他可不是心胸宽广的人呐”佟国维眼珠子一转,接了茬:“启禀皇上,立太子是国家大事,最后还是要靠皇上的决断。真正做决定的还是您呐您若是有什么疑惑,大可以招雍郡王和廉郡王质询一番,看看二人真正的想法如何” 话说到这里,居然完全没有十四什么事了,话题围绕胤禛和胤禩展开去。至于胤禛支持的那个,完全不在康熙的考虑范围之内,是他给胤禛下套,让他只能选择这个人的。果然,胤禛放弃看似实际的胤禩,选择了更不切实际的那个,以为剑走偏锋就能赢得先机,却不知一切都是康熙布的局。 没错,胤禛选择的是胤礽,疯了到现在都没治好的胤礽,康熙给他的选择就两个,要么胤禩要么胤礽,老大圈了,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胤祉没有政治魄力,文人一个,剩下有戏的只有他自己和胤禩胤祯。 排除自己,胤祯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选的,人选就只剩俩,是选他一直靠的大树,还是选看似看似庞然大物却一点没有自保能力的胤禩?他纠结过的吧。最后决定兵行险招,到让朕松了一口气,却也不那么意外,选谁朕都有心理准备。 唯一老爷子意外的就是胤禩,他的选择也是自己设计好的,胤禛,他自己,以及十四。他一度认为,在九和十的盲目煽动下,他会头脑发热,为了老婆搏一下自荐成为太子,以他庞大的人脉关系,要做到壮观也不难。当然,如果他自荐了,他将面临的就是群起而攻之,绵羊咬人了,你当群狼是摆设吗? 那样选的结局是显而易见的,他会一败涂地。轰轰烈烈地生,身败名裂地死。剩下的那两个,康熙以为他选十四的可能性大一点,毕竟十四一直在试图和他亲近,又是送礼又是亲自拜访,每次都是客客气气的,相比和胤禛的冷关系,他和十四看上去才是走的近的。 然而,他竟选了除胤礽以外第二不可能的胤禛,而且还是用尽全力,毫不掩饰地支持他做太子,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怎么老婆被关起来了,他还是不按常理出牌呢? 侍卫带回来的原话,他是故意让大家奏折的内容都一样的,为了说服九和十,他还把所有可能性都罗列了一遍,不选十四的理由竟然是朕让他提前出京了?这也算暗示的吗?康熙觉得有必要找胤禩谈一谈,而且还是大庭广众,光明正大地谈一谈。 佟国维偷看康熙的脸色,心中暗喜,真正引起康熙注意的,是胤禩,只要胤禩能够过了质询关,真正入了皇上的眼,或者,事情还会有转机。佟国维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在干外孙和孙女婿之间,他的天平始终倾向后者,虽然后者从未对他表示亲近,甚至对他的孙女并不好。 五月的最后第二天,在家做奶爸的胤禩接到康熙的圣旨,明天太和殿见驾。某人微笑了一下,老爷子被我震到了吗?如果我回答的好,是不是有奖励呢?采萱,你心里的想法和我一样吗?其实我很想听你说,如果选太子,你会选谁,不考虑阴谋和算计,你会选谁? 五月的最后一天,康熙登临太和殿,许久未露面的胤禩和第一次上早朝的胤禛让群臣好一番马蚤动,胤禩不乏善意的招呼以及慰问。胤禛却是站在户部尚书身后,神情一如既往的冰冷。他成功走出第一步了,只要皇阿玛有疑问,就会询问,只要询问了,他就有把握把选票拉回到自己身上,毕竟这个套路,他已经筹划很久了。 自打选择做胤礽的影子开始,他就开始计划今天的一切,今天,是所有计划的最终环节,也是最为关键的环节,弄得不好,会前功尽弃,甚至身败名裂。人群中的胤禩,他看见了。不知道他选的谁,以他的疯狂劲儿,无论选谁,都会出现一言堂的局面,这可是皇阿玛最不愿看到的,他一只脚已经踏入失败的深渊了。 太和殿前,明黄的銮驾出现,群臣跪接,大家都有些激动,今天两位皇子出现在大殿之上,莫非皇上要决定太子之位的最终归属了?廉郡王胤禩,应该是十四贝勒的代言人吧?大多数人这么想着。 康熙进殿,升座。吴书来那一嗓子:“万岁爷临殿”非常提神,让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宝座之上。今天的宝座前,摆了一张明黄桌布覆盖的长桌子,群臣都在猜测他的用意,康熙发话了:“日前,朕交给众位卿家的任务,大家的答案,朕也知晓,今天的第一件事,就是公布一下大家的选择情况,大家看仔细了来人,呈上来” 两队太监从两边鱼贯而入,每人手里都端着一个金漆盘子,盘子里放着的是一叠叠的奏折,他们把折子依次放到长桌子上的时候,大家恍然大悟,这是老爷子沉默的唱票啊,每一堆折子都代表一位阿哥的支持率。大家的目光都被堆得最高的那一幢给吸引过去了,都想知道这是谁的支持者,看上去为赢不输的模样。 太监退下之后,康熙扫了一眼在场的诸位,胤禛和胤禩站在一边,胤禩低着头,还是一副瞌睡没睡醒的样子,胤禛则是一脸的冰渣。收回目光,他轻描淡写地说:“朕知道众位对垒得最高的那一堆感兴趣,都想知道这是谁?朕却对另外一件事感兴趣,胤禛……” 毫无预兆地,康熙点了胤禛的名。胤禛走出来:“儿臣在。”“你先说说,你支持的是谁?”胤禛躬身回话:“回皇阿玛的话,儿臣支持的是二哥胤礽”此言一出,全场皆惊,纵使是在太和殿这样庄严神圣的地方,也出现了一致的吸凉气的声音,尼玛这事儿太疯狂了,雍郡王这算是从一而终还是怎么的?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然雍郡王怎么会做出这么惊悚而玄幻的决定?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太和殿对决(二)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太和殿对决(二) 胤禩原本半眯的眼,这会儿也睁开了,目光落在胤禛身上,上下扫了一遍,心里升起一种微妙的预感。四哥居然会选择帮二哥复辟?他绝对不会无的放矢,而且,他家的情报机构实在是太庞大了,难道他有什么内幕消息?二哥的病情有转机? 疑问归疑问,他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刚才在殿外看见四哥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已经得了先机,因为他选的人就在殿上,大家可以直观地看到这到底是阴谋还是真心的推崇,只要他露出一丝意外和震惊的表情,我就稳操胜券了。现在,只赌皇阿玛心里的那个人,不是胤禛。 胤禛亲口说他选的是胤礽,把殿上大多数人都雷得不轻,但也有一些须发皆白的老臣,感动得痛哭流涕,这才是真正对二皇子忠心的兄弟,在明知不可为的情况下,依然坚持着。四爷的这份心意和勇气,让人敬佩 康熙垂目,视线对上胤禛的眼:“朕知你素来与之交好,然而祭天的时候你也在场,你这是要替他脱罪么?”胤禩躬身:“儿臣不敢。”康熙哼了一声:“况且他疯病未愈,识人尚且艰难,如何胜任?” 胤禛躬身:“回皇阿玛的话,二哥确实有错,但是他毕竟是您从小带大,花费无数心血和资源培养起来的,而且监国二十余载从未有过失职,纵然皇阿玛觉得他生活小节上有些偏差,儿臣觉得,通过这一次教训,二哥定能幡然醒悟。至于二哥的病,太医院集大清医术之精华,况且,皇阿玛春秋鼎盛,二哥的时间还是很充裕的。” 胤禛说完,垂手而立,等待康熙的反应。一些精明的大臣已经在心里暗暗叫好了。四爷这一招真是高啊,没错,二哥现在是疯了,但好在他还有的是时间,只要皇上在位一天,就轮不到二哥说话,他可以安心治疗。言下之意,让胤礽依旧带着太子的帽子在毓庆宫住着,总有一天能治好的。 这话应该会合老爷子的意吧,疯了的太子只是个挂名傀儡,不会影响康熙继续大权独揽,到时候实在治不好,悄悄让他消失也好,另选继承人也罢,都是来得及的,现在嘛就这样拖着吧。毕竟某人二十几年的太子当下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当然,打死胤禛也不会承认胤礽暴虐成性,残害兄弟,蓄养男宠败坏人伦,刺杀父皇这钟事的。康熙废太子的时候只说他骄奢y逸,目无法纪罢了,至于帐殿夜警什么的,胤禛当时也不在场,料想胤礽也只是透过幔帐偷看了康熙而已,绝对想不到这么近的距离,胤礽会做出刺杀的事情来,更不会想到康熙还安然脱险了。 因此,他避重就轻,夸大了康熙对胤礽曾经付出的关爱,言辞恳切,感情真挚,仿佛天底下就只有胤礽是他的亲人一般。胤禩听了这番话,从心底泛起一阵冷笑,四哥真好算盘也二哥做了那么多事,双手沾了那么多血腥,居然到了他嘴里变成功大于过了? 只是,你再煽情也要看清对象,皇阿玛岂是那种儿女情长的人,废太子一事,皇阿玛等了再等,忍了再忍,一拳击中,把他的精气神,血肉骨全部打散,二哥不疯,根本没有出路了,疯了还带倒了一大批人,其中就包括我。停职罚奉空留衔,与当年何其相像,二哥可真是会祸害 这么想着,胤禩的双眼都快闭上了,脑袋一点一点,外人看起来好像真的要睡着了一般。看客们见他如此,各自叹息廉郡王对太子,传闻是恨之入骨啊,太子疯了,咬伤了他,至今脸上还留着坑呢。 可是他却不能有任何反驳。那些跟着胤禩一起上书推举胤禛的人更为他不值,四爷太不厚道,为了自己的前途,把疯子架出来说事儿,看似一片赤诚,实则狼子野心,廉郡王居然还全力支持他,这才是真正的为国家着想,不计较个人私利的大格局,大气魄。 康熙听完胤禛的话,眉毛拧在了一起,这论调实在是太戳他心筋了,他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经对胤礽多么的好,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搁在屋里怕闷,放在外面怕风,心里就堵的慌。 我曾对你这么好,为了你,我把胤褆和胤祉都送到大臣家里养着,为了你,我找最好的老师给你开小灶,我容忍了你所有的不良嗜好。结果你却用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杀来回报我。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我把你架空怎么了,我把你当猪养又怎么了,太子的头衔在你身上,你怎么就惦记着那些个细枝末节呢?李光地教你的读的那些个史书你全读脑子外面去了是吧?历朝历代,哪个太子是一帆风顺,要什么有什么的?隋太子被废,皇二子装了大半辈子的龟儿子才蒙住了老爷子,你小子连做戏都不肯给你爹我倒杯茶 唐肃宗李亨,做了多少年甩手太子?朝中j佞当道,国中内乱四起,民不聊生。他连一句话都没有,每天都把自己埋在之乎者也里。暗地里笼络内侍,培养亲信,甚至招兵买马,但是表面上跟书呆子没两样,唐玄宗自然也就不会动他的脑筋。 他甚至能忍到陪父皇西逃入川,杨贵妃死,唐玄宗才真正开始逃难,这位太子这个时候发难,自立为帝。试问这个时候,老皇帝玄宗还能说不吗?朕闻李光地曾给你讲过唐名臣魏征的话:“以铜为鉴可正衣冠,以史为鉴可知兴替,以人为鉴可知得失。”你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把你养成这样,为君为父,我都太失败了,而你彻头彻尾就是个失败的作品,如今,你也只能当作眼前这个人的挡箭牌了。想到这里,康熙目光一暗,胤禛,凡事太尽,缘分势必早尽。胤礽用的很顺手是吧,疯了也能拿出来利用是吧?好,朕就让你看看,究竟谁的境界更高一层 老爷子眼刀一甩:“废黜胤礽,朕心不忍,但他的罪行,朕已经诏告上苍,天地为证。朕岂能为了一己私情,置江山社稷为不顾?把黎明百姓交在这么一个祸害手中来人……”吴书来从旁闪出:“奴才在。”把桌上那些支持胤礽的奏折拿去毁了,念在你们也是一片赤诚,朕就不点名了” 此言一出,胤禛傻呆,群臣拜服,仿佛收到了指令一样,全体跪倒:“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胤禛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危机来了,慌忙跪倒:“儿臣……儿臣知罪。”康熙却好像很怜惜他一样:“你的心思,朕焉有不明白的,起来,站过一边,且听听人家是怎么说的。” 胤禛听风辨味,心下一松,老爷子看上去没有生他的气,这件事还有转机。当下乖乖站起来,刚想回队伍里,却看见闭目养神的胤禩忽然睁眼,对他露出一个笑容。心里咯噔一下,笑什么?莫非他一早就是等这来看笑话的?难道他真的选择了十四?皇阿玛驳回了自己的意见,对他来说却是大大的有利了。哎,终是棋差一招啊 老爷子也看到了胤禩的笑容,马上就点了他的名:“胤禩……”胤禩踱着方步,飘然而出。就站在刚才胤禛站过的地方:“儿臣在。”“说说,你举荐谁?”胤禩顿了一下,眼神往胤禛的方向飘了一下,才道:“回皇阿玛的话,儿子选的,是雍郡王” 这一下,场面和刚才胤禛说选二哥胤礽的时候完全两样。殿上大多数人都变现出了淡定的姿态,因为有些是亲身参与的,因此他们看向胤禩的目光中都带着一丝崇敬。那些支持十四的虽然有些小失望,但也没有表露得太彻底,毕竟廉郡王和雍郡王这两个,是有交情的。虽然眼下疏远了,但是曾经,他们一起出差九死一生,的友谊还是存在的。 廉郡王支持雍郡王,完全有可能。群臣不像康熙那么八卦,会知道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内幕,他们知道雍郡王冷情,即便有什么交情也不会放在脸上,原本选他没什么,可是现在,他刚被驳回,廉郡王这次,却要担一点风险了。 全场唯一吃惊不已的人,是胤禛。他完全没想到,胤禩选的人竟然是自己一张涂了502的脸转向胤禩,眼中尽是不可思议的情绪,再看看长桌上那一叠堆得最高的折子,胤禛的心中升起了一片乌云,很快笼罩在他的头顶上,这些折子,莫非都是胤禩一手策划举荐他的吧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胤禩怎么会选择举荐他呢?他们之间就算有过合作,那也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这次看守胤礽,也是因为自己的离开,才导致他受伤。他们之间的交情,在他看来应该完全灰飞烟灭的才对,他选他,绝对不是出自真心胤禛的手指甲掐入掌心,眼睛盯着胤禩的侧脸,生怕漏听了一句半句话。 第二百四十六章 太和殿对决(三) 第二百四十六章 太和殿对决(三) 胤禛当然一无所知,康熙的侍卫潜伏在胤禩家中多时,别人家的探子遇上大内密探,还能有什么发挥?时间一长,胤禩家的消息变成了只供康熙独享, 别人再难分到一杯羹。这一切,胤禛当然无从知晓。其实康熙也没料到自己的一时好奇,变相保护了胤禩家的信息安全。 当然,打死康熙也不会承认,他感兴趣的,只是郭络罗氏的那些稀奇论调罢了。要说在胤禛家安排大内密探,还是因为当初郭络罗氏问自己讨要人手,胤褆给了胤禩一本翰林院的名册,当时的原稿上,是有年羹尧的。老爷子为了划掉这个人选,派人偷换了一本名册,也因此会胤禩可能的选择产生了兴趣,一来二去,老爷子发现,郭络罗氏的意见才是真正独到和犀利的。 看似一句戏言,仔细琢磨起来都是道理。为了进一步观察她,老爷子下令派人手常驻八贝勒府,这一呆就是好几年,后来贝勒府改为王府,这批人依然没有撤走,老爷子对这个儿媳妇带来的意外越来越感兴趣,也越来越担心,但心自己的儿子受制于妻,被这个女人完全掌控。 要知道,思想的渗透比武力控制更可怕,到最后,她说什么你都觉得是对的,心甘情愿为她做牛做马,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这个女人,不得不防说起来,康熙一直再找敏芝的弱点,最后懊恼的发现,她的弱点,是她当作亲人守护的人,何凝玉和牧仁都已经拿下,弘晢和弘旺也已经养在自己身边了,剩下能让这个女人原形毕露的,除了良妃就是胤禩。 于是很不幸地,胤禩做了试验品,胤礽恰巧在胤禛不在的时候疯了,胤禩再次受辱,虽然老爷子很不想用已经被她看破的招数,但是最终他还是用了,而且成功逼得她怒责胤禩。老爷子虽然脸上有点挂不住,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这下总算找到借口,可以削她一顿,让她老实一点了。 却没想到,半路太后杀出来,把人带去了寿宁宫,还当面言明,不准伤害她康熙大晕,没有办法,只能听太后的话,把她软禁在家里,美其名曰修身养性。这处罚大清开国以来从没听说过,在家隔离审查?会不会太舒服了一点?要关禁闭也关在宫里啊 但是太后的懿旨不能违背,况且,看效果也还过得去。康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胤禩选胤禛,和这丫头没有关系吧?康熙这么想着,脱口而出:“这是你一个人的意思?”胤禩忍不住心里翻白眼,老爷子魔障了吗?问这种白痴问题,没看见桌子上对得跟山一样高啊? 嘴上却很惶恐:“回皇阿玛的话,四哥在朝中的口碑有目共睹,儿臣不敢欺瞒皇阿玛,儿子与家中的先生以及九弟和十弟有过商量”康熙眯眼,心里懊恼了一小下,随即接茬:“只是他们吗?”“回皇阿玛的话,只有他们”胤禩一边默念我很诚实,一边回答。 康熙横了他一眼:“朕看着,这些折子内容如出一辙,你怎么解释?”胤禩有些恼了,老爷子这是怎么了,不问他为什么支持四哥,却抠着这些细枝末节不放。脑一转,应对的话张嘴就来:“回皇阿玛的话,儿臣句句属实,儿臣的折子,是家中先生代写,儿臣亲笔誊清的,至于别人家的与儿臣意见相同,只能说明一件事,四哥的优秀已经让大家达成了共识” 说着眼神再度看向胤禛,老四这会儿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忙不迭地跪倒:“儿臣惶恐,儿臣……”话没说完,上面的康熙哼了一声:“你倒说说,他有什么有点让你们有目共睹了?”胤禩看也不看边上的胤禛,一躬身:“皇阿玛明鉴,儿臣的折子上,四哥的优点以及儿臣的理由都已经罗列得很清晰了。” 康熙这时也露出了笑容:“如今当面说来,胤禛起来,站过一边,好好听听”胤禛无语,只好到一边站着,竖起耳朵听胤禩说话,眼睛却不敢再看他了。假如这会儿胤禩手里有把折扇,纸扇轻摇面带微笑,他绝对是全场最亮眼的明星。 此时的他完全没了瞌睡的模样,对着胤禛拖拖然一礼,这才开口:“回皇阿玛的话,儿臣之前有幸在内务府当值了半年,其人员结构,以及资源分配情况,包括账目等的复杂程度让儿臣瞠目结舌,深感能力有限,每日心惊胆战,有恐辜负您的期望。可以说,没有赫大人的提点和担待,儿子根本寸步难行” 被点名的赫大人顿时觉得脸上有光,慌忙躬身:“奴才不敢,廉郡王谬赞”康熙皱眉:“这和你举荐胤禛,有什么关系吗?”胤禩又是一笑:“回皇阿玛的话,四哥在户部任职多年,其成绩不用我说,站在这里的各位都有体会,四哥每年为大清省下数以万计的银钱,并且协助户部尚书把大清的钱袋子把得牢牢的,就凭这一点,儿臣自叹不如。小小内务府就让儿臣望而却步了。” 胤禛原本板着的脸这会儿红一阵白一阵的,户部的抠门是出了名的,胤禩说为大清省银钱,听着是一回事,真正领教过的是另外一回事。他吏部年年想着给官员加工资,户部却一直雷声大雨点小,少发一点是一点,那矛盾不是一点点。就连户部尚书自己的工资单也是吏部开的,到了户部也要被打折扣,这帮子官员心里会好受才有鬼 可是胤禛也没法子,老爷子实在太会花钱了,税收有时都抵不上他的开销,不紧缩银根,叫他们哪里弄银子给老爷子干这干那?要是被官员们知道,他们工钱都拿去供养老爷子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偏偏这事儿还不能明说,恶名只能户部担着,只能他这个冷面王担着,日子别提有多难熬了。现在,被他这么一提,胤禛心里的怨气不断蹿高,却始终不敢有所表示。 康熙却很配合地点点头:“嗯,克勤克俭,这算一条,还有呢?”胤禩笑得温文:“回皇阿玛的话,还有就是,四哥的铁面无私也让儿臣佩服不已。”此言一出,身后的众大臣们又开始龇牙了,雍郡王的铁面无私可不是空口白话啊,当年江南赈灾的时候,他没少杀人抄家啊 要不是有钦差的特权,加上抄出来的东西多用于救灾,这档子事儿和杀人越货没什么区别。当时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大小官员都觉得脖子上阴风阵阵,四贝勒杀伐果决,让人望而生畏。康熙眉头微皱:“还有呢?”胤禩炸了眨眼:“还有就是为国为民一片赤诚……并且,毫不利己” “嗯?怎么说?”“回皇阿玛的话,儿臣曾与四哥同下江南赈灾,一路上四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灾民着想,也很受灾民的拥戴,这件事情不用儿臣多做解释,儿臣想说的是,刚才四哥举荐二哥做太子也是因为他心系江山社稷,一心为求皇阿玛江山永固才如此决定的。虽然在外人看来,他这么不避嫌的做法,有些荒谬,但是这才是四哥真正让人钦佩的地方,此等境界,儿臣望尘莫及,故而诚心诚意,举荐四哥为我大清国的太子,请皇阿玛明鉴” 说完撩袍跪倒,然而他身后所有的人都站着没反应,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地上的胤禩,什么叫舌灿莲花?廉郡王为大家上了生动的一课他在说四爷的好吗?表面上听起来的确如此,实际上呢,他说的这些事,身后这些经历过的,包括前面的康熙本人,心里对胤禛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仗着自己有内务府发的郡王津贴,大肆克扣他们这些公务员的工资,此其一也。在江南大搞白色恐怖,影响吏治,此其二也。为了给自己找遮阳伞,不顾胤礽已经废黜的事实,强行举荐智力已经有障碍的胤礽做太子,把皇上的圣旨视同儿戏,此其三也。有这三条,胤禛的头这辈子别想抬起来了。 康熙看着地上“慷慨激昂”状的胤禩,再看脸已经涨成猪肝色的胤禛,殿上站着的诸位大臣,已经开始眼神交流了,大家不约而同拿艳羡的眼神看着胤禩,仿佛他是场上唯一的天之骄子。莞尔一笑,这一招到这里,才算是全部发挥完毕,连咬三口,三口不落空。眼睛再看胤禛,手心都快掐出血来了, 还是赶紧安抚一下:“胤禩,你的情由朕已经全部知晓,说的很好。起来,站过一旁。”胤禩躬身退下。康熙深吸一口气:“诸位所请,朕尽皆知晓,台上最高的那一幢都是支持皇四子胤禛的。诸位皆意属此子,朕当慎重考虑卿等的意愿。” 大臣们面面相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再次集体跪倒:“皇上明鉴。”康熙一摆手:“顺便说一下,朕拟三天后启程塞外避暑,胤禛,胤禩,你二人随行罢”胤禩愣了一下,跟康熙去塞外?老婆孩子怎么办?但是康熙的眼神已经扫到他身上,没奈何,只能躬身:“儿臣遵旨。” 第二百四十七章 攒人品 第二百四十七章 攒人品 太和殿上的角逐就此告一段落,让胤禩有些小失望的是,他又被康熙盯上了,非得带着一起出塞,他很不想出去,老婆被关,家里每个管事的,就算佟淑兰现在乖了,不闹腾了,他还是不放心。但是老爷子的圣旨不能违抗。一时间胤禩完全没了算计胤禛以后的快感,反而满腹忧思。 老爷子对立太子的事没有当场表态,只说会慎重考虑。这一点他也意料到了,只是这次避暑,能去的阿哥手指头都能掰的过来,想起那些个圈的圈,关的关,他的心情根本好不起来。匆匆告别了几位“热情”的大人,打马回到家中,胤禟和胤俄早早翘班在厅上等他了:“八哥,怎么样,皇阿玛怎么说?”胤俄第一个忍不住发问。胤禩摇摇头:“他老人家什么都没说,只是三天后的南巡,点了我和四哥随驾。” 胤禟皱眉:“这有什么深意么?”胤禩叹了一口气:“你们也知道,我家现在这情况,让人着恼,采萱还未解除禁足,弘晏的身体才刚有起色,我是一万颗心不想离开,却又不能抗旨……”胤禟叹气:“皇玛嬷正病着,皇阿玛这时候去避暑,五哥七哥肯定不会去,我们也肯定没指望,三哥在祭天的时候失态,说不定也没指望,八哥,你要一个人面对四哥了” “我现在是他的支持者,我并不担心他对我不利,只是我不在的时候,把外面的生意看紧一点,庄子上也是,至于家里……”胤禩叹了一声:“晏儿真让人操心啊”胤禟试探道:“八哥,要不把晏儿抱我家去,我让雅尔檀照看他。” 胤禩一皱眉:“弟妹不是刚诊出喜脉吗?何况,那不合规矩算了,你们回去吧,我自己想办法。” 送走两人,胤禩才到儿子的房间,塔拉嬷嬷正在给孩子喂饭食,见胤禩进来,慌忙起身行礼,胤禩却没让她弯下腰去,伸手虚扶了一下:“嬷嬷辛苦了,三日后,我要出门,归期不定,晏儿要劳烦嬷嬷照顾了。” 塔拉嬷嬷一听胤禩要出门,顿时想起自家小姐还在佛堂里关着,顿时心情不佳。可是弘晏是小姐的命根子,嬷嬷当下义不容辞地应了,胤禩又吩咐了秋菊和四墨几句,这才抱了弘晏开始日常的练习。 一连三天,胤禩都和儿子一起睡在书房里,佛堂里的敏芝也得了消息,胤禩要随驾避暑,想来想去,胤禩好像还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跟康熙出去避过暑,而且还是他被停职罚俸的时候,难道老爷子回心转意了?再转念一想,康熙想到带上他总比想不到他让他呆在家里积灰要好的多。 也不知道他的那些个烦心事解决了吗?太子复辟了吗?自己说的那些话他听进去了吗?脑中的念头一个闪过一个又冒出来,敏芝甩甩头,自己在里面呆了这么久,外面恐怕黄花菜都凉了,康熙召胤禩伴驾出京,就说明历史上的那些父子成仇并没有发生,一切都已经平稳过渡了。 敏芝望着窗外夕阳的余晖,康熙朝就像这夕阳一样,已经进入了最美最辉煌的压轴阶段,我注定只是看客了,这样也好,之前做过太多事,好事坏事,傻事蠢事,不都是为了他能在这段最后的辉煌中能够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胤禩想问她选谁做太子,她却从未想过这个问题,选胤禛是一个万金油一样的答案,她根本不知道选择了胤禛之后,事情将会是怎样的走向,因为,那完全不符合历史,当然她也就无从知晓结局会怎样。 她现在担心的除了新太子的问题,还有胤禛家三个怀孕的小妾,还有没几个月,孩子就要生了,国三代就要出生了。当然,如果胤禛提前被废,这三个孩子无论男女都无所谓了,现在胤禛也在随驾皇子之列,也就是说他也安全过关了,这样的话,那三个孩子,说不定就是他新的政治资本。 敏芝提起笔凝神,今天的抄写任务已经完成,但是她已经渐渐习惯这种静心的方式,一提起笔,她的精气神就会瞬间凝为一体,忘了脑中的纷挠,落笔下来是圆融如意的簪花小楷,每个字都透着清秀平和,娴雅婉丽的质感。时间流逝,夕阳已经不足以照明,两名嬷嬷送上灯盏,敏芝浑然未觉。 直到嬷嬷端着晚膳进来,她才搁笔,笑着说:“有劳嬷嬷了,方才抄经偶有所得,一时竟忘了时辰。”嬷嬷有些不好意思,这些日子以来,廉郡王妃的气度愈发让她们招架不住了,也不知道太后娘娘什么时候接她们回宫,一直住在这里,她们越来越不好意思了:“王妃请用膳,屋内光线昏暗,还请王妃自己莫伤了眼睛。” 敏芝点点头:“等会子这些东西就撤了吧,眼见得暑气一日重似一日,少一盏灯火,也好多一点静谧。”嬷嬷点头:“王妃所言极是。”敏芝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果然比以前慢性子了很多,以前她才不会跟不认识的嬷嬷说那么多话。家里唯一听过她叨念的,是有亲爱的塔拉嬷嬷一人而已。 现如今果然不一样了,她觉得她更像古代人了,不是,她就是个古代人。一些动作,语气甚至应对,对她来说都练成条件反射了,古代孟母三迁不就为了找一个最适合儿子修身养性的地方嘛 她觉得康熙把她关在这里,就是为了给她创造一个这样的环境,逼迫她重新锻造自己的灵魂,先由外而内,环境压迫她,再是由内而外,自己融入这个环境。只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算毕业呢? 六月初四一早,胤禩出门,出门前特地关照了管家府里的大小事宜,由他和钱先生两人全权处理,主屋的三阿哥更是要当心,至于佛堂里的妻子,胤禩长叹一声,刚才他去佛堂门口站了一会儿,愣是没让嬷嬷进去通报。还是再委屈她几天,等他避暑回来,等太后身体好一点,想办法进宫去求太后吧。 胤禩骑着黑珍珠和胤禛一左一右跟着康熙的銮驾往承德而去,跟在他们身后的十五阿哥胤禑,这娃今年十五有余,尚未出宫建府。据说他的嫡福晋和侧福晋早就已经定好了,嫡福晋是太子妃胞妹,与胤禑同龄,属于今年选秀中为数不多的内定选手之一。 侧福晋瓜尔佳氏与嫡福晋同宗,大家都在猜测,十五阿哥将来出府,会不会大小老婆同时娶进门呢?废太子福晋石佳氏薨,对其娘家来说是祸事却也是好事,有石佳氏在,胤礽顺利登基,他们就是皇后的娘家人,自动封爵。一等公的爵位跑不了,可是太子不受重视也就算了,还是个品行偏差严重的人,石佳氏受尽折磨不说,连带娘家人也一起被别人戳脊梁骨,抬不起头来。 现在胤礽被废,石佳氏薨世,娘家人虽然伤心,但也盼来了康熙的补偿,石家小妹的丈夫内定了十五阿哥胤禑,连同宗的另外一位小姐也一并嫁了过去,这种情况又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也就是说,康熙把小十五,打包装箱送给石家做补偿了,石家世代皇亲,折了太子妃,得了一个养成期的正太做补偿却也不差了。 除了十五以外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63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外,十六十七十八还有出了天花落下一脸坑的胤祎会走的皇子几乎都带出来了。让然,他们都坐在马车里,不能骑马,胤禑的马跟在弟弟们的马车边上,和两位哥哥保持距离。康熙坐在宽敞的御撵中,边上陪坐的当然是弘旺和弘晢两个。 弘旺受不了旅途疲劳,昏昏欲睡。弘晢则恭恭敬敬地端坐在那里,目不斜视,康熙手里拿着书册,眼角的余光扫到他俩,微微一笑:“弘晢,怎么也不歇会儿?”弘晢抬头:“回皇玛法的话,皇玛法座前,孙儿不敢放肆” 康熙摆摆手:“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过来,给玛法倒杯茶。”弘晢挪过来,执起桌上的金壶,给康熙斟茶。完了之后捧了茶碗没有直接递给康熙,而是捧了一会儿,看见他抬头,才把碗递上去:“皇玛法请用茶。”康熙单手接过,打开盖子愣了一下:“为何不斟满?” 弘晢低头:“回皇玛法的话,路途颠簸,有恐茶水溢出,故而未曾斟满。”康熙扫了他一眼,喝了一口,顺手刚想放下,弘晢的小手已经伸上来了。康熙乐了:“你小子,谁教的你,跟皇玛法这般献殷勤?” “回皇玛法的话,没有谁教,家里,阿玛看书的时候,额娘就是这样的,孙儿看到过几次。”弘晢老老实实回答。“嗯?坐过来,给皇玛法说说。”康熙伸手把弘晢揽到身边,此时,一边的弘旺已经横下来睡着了。 康熙让吴书来给弘旺垫了枕头盖了薄毯,才转身对弘晢说:“你阿玛看书的时候,你额娘常在边上看着?” 第二百四十八章 阳谋 第二百四十八章 阳谋 弘晢坐在康熙身边,多少有些局促:”回皇玛法的话,家里的书房只有阿玛和额娘可以随便进出,其他人都不行,孙儿也是得了额娘的特许的。有一回,孙儿和哥哥在外间看画册,无意间看见额娘给阿玛斟茶,等到阿玛的视线从书上移开才把茶碗递给他,阿玛喝完茶以后,茶碗不是放在桌上,而是回到额娘手中,如此几次,孙儿记在心里。” “如此几次?”康熙沉吟。“嗯,额娘看书的时候,下人们也是这样伺候的,说是阿玛和额娘看书非常专注,端茶递水一定要送到手边,等到他们接了才算,如果主子走神,茶水翻了,便是下人的罪过。”康熙双眼微眯:”晢儿,听说你前些日子,问师傅讨要《三字经》?” 弘晢点头:“额娘说,《三字经》比较适合我和哥哥来读,《论语》《孟子》太难了。””《三字经》乡野学堂之物,怎可登大雅之堂?你那额娘的话,不可尽信”身在佛堂的敏芝忍不住一个喷嚏,手一抖,一张小楷报废。 弘晢被康熙这么一说,脸皮子微红:“皇玛法,孙儿觉得,《三字经》的故事很有趣,而且,孙儿手上这本,是额娘亲手抄的。其中的很多典故,孙儿还是读了之后才知道的。”康熙哼了一声,儿子总是帮着额娘,就算一年也未必能见上一面:“那些典故都是野史,算不得大道理,你要学,就要学正统典籍,那才是真正经世致用的东西。” 弘晢眨了眨眼:“皇玛法,额娘不是这样说的,额娘知道宫里没有《三字经》特地手抄了一本,还附带了很厚的一本注解,孙儿觉得里面的故事很有趣,孙儿随身带着呢皇玛法要不要看?”康熙面无表情:“你还带在身边了?拿来给朕看”弘晏乐呵呵地从角落里捧出一本册子递给康熙。 然后,小朋友怨念了,直到避暑过去很久很久以后,皇玛法都没有把这本册子还给他,康熙小时候是孝庄文皇后教大的,而孝庄本人也是进了京之后才开始学习汉文化的,康熙登基以后恶补四书五经二十四史等,几乎到了手不释卷的程度。 他的起点非常高,因为教他的时候,这孩子已经是皇帝了,野史小说什么的当然不敢拿出来说,于是导致一个很偏激的结果,康熙对史书和人物杂记野史什么的反而非常感兴趣,对那些个之乎者也纲常n理的反而不感冒。这也是为什么,少年康熙头脑灵活奇招不断,绊倒鳌拜一举将朝政收拢在自己手中。 因此康熙虽然是第一次读《三字经》但是敏芝自创的白话版翻译引起了他的兴趣,尤其在涉及到典故的时候,他更是诧异,敏芝不但将儒家的《二十四孝》故事娓娓道来,甚至还有道家的《山海经》《商周演义》(《封神榜》的雏形)《东周列国志》。甚至连佛家的六识理论(眼耳鼻舌身意)和几段公案。 翻到后面,康熙不能不承认,要是细读,《三字经》还真是集各家经典之精华,包罗万象。尤其是其中有一句:“为学者,必有初,小学终,至四书。”敏芝的解释是:“饭要一口口吃,字要一个个的认,等到学有小成基本功扎实之后,再去拜读四书这样的经典,才能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不管郭络罗氏收集这些资料有多少炫耀才华的成分,但她肯为儿子下这番功夫,却也难能可贵了。而且,她的行文浅显易懂,都是加长俚语,也难怪两个孩子读了之后,完全被她拐过去了。 身在京城的敏芝不知道,就是这本手抄版《三字经注译》改变了上书房老学究的风气,让大清皇室学堂开始分班教学,有了启蒙和精进的区分,而她这种翻译的风格也被康熙宣传到了翰林院,亲自筛选了几种读物,让他们用敏芝这种风格的大白话翻译出来,用作启蒙班的教辅读物。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康熙动了编写一本字典的念头,因为敏芝对《三字经》的抠读是逐字逐句,每个标点符号都考虑进去的。如果有一本书,把所有的字都集中起来,像前朝《字汇》那样,甚至比字汇更完备,以后能代代流传,为朕的文治武功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不失为一桩美事。 这个念头萌芽之后,那些乌七八糟的烦心事一扫而空,康熙的脸上开始有了笑容,政治已经玩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是验收成果的时候,不妨游山玩水闲庭信步。 在避暑山庄的这段日子,康熙更加宠爱弘晢,两人几乎寸步不离。而其他的小阿哥们也得到了康熙的关照。山庄里到处可见康熙带着孩子们或嬉笑玩闹,或严肃训诫的场景。胤禛和胤禩这两个大的,反而被无视了。康熙根本不召见他们,也不在他们面前出现,仿佛带他们来是放生来了。这让胤禩昏闷不已,他根本不想来避什么暑,家里老婆孩子正等着他关心呢 然而,康熙却一副乐不思蜀的样子,六月过去,七月过去,眼看中秋就在眼前,老爷子还没有回去的意思。胤禩记得在自己的屋子里转圈圈:皇阿玛究竟怎么了,上元节的家宴取消了,难道中秋节也不过了吗? 这天晚上,船头一直撑开的胤禛突然来造访,胤禩心里有数,某人也等不及了。客客气气地把他迎进客厅。胤禩皱着眉:“四哥,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了。眼看中秋了,皇阿玛看上去还不打算回宫,你看这……”胤禛顿了一下:“我也琢磨这事,皇阿玛来山庄好些日子了,也不召见我们,每日只和弟弟们玩耍,和以往大不一样,八弟认为,有什么玄机呢?” 胤禩眨眼:“皇阿玛向来喜欢孩子,这次带来的,除了你我,都是孩子,我看不出什么不妥,也不怕四哥笑话,我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胤禛眼睛一眯:“八弟,儿女情长可不是皇阿玛乐见的。”胤禩苦笑:“四哥,我与你不同,四嫂温雅贤惠,皇阿玛都赞不绝口,我家那个……哎……却让我成了众兄弟的笑话……我一时半会儿回不去,还不知道她怎么闹呢” 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了一会儿,胤禛忽然道:“十四弟一直试图于你亲近,你却唯独原地探望十三弟,为什么?”胤禩眯眼,他总不能说老婆对十三弟一直很在意吧?而且十三弟这个人古道热肠,对谁都没有歹心,这次的事情明显是被人栽赃陷害的,这些话,一句都不能说。 不过,胤禩有他的办法,悠然自若地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慢条斯理地说:“四哥,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举荐的是你。”言下之意,我选你了,又怎么会和十四乱勾搭。 胤禛不语,胤禩也不恼。反而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四哥,说一句托大的话,十三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他的那个性子,早晚要出事,皇阿玛这次的处罚已经算轻的了。不过,你不担心他想不通吗?”某人的脸僵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话:“他已经不是孩子了,不能一味护着他。” 胤禩仿佛很惆怅地叹了口气:“是啊,但愿他能想通,在家闲着,也是一种恩典”胤禛横了他一眼:“你要闲着,皇阿玛第一个不依,你忘了他怎么训诫你的?为臣为子就是要为国为家分忧的”胤禩笑在心里,脸上却全是愁云:“可是……哎……弟弟尽力而为” 送走胤禛,胤禩几乎要笑出声来,套用一句现代的话,他真想对胤禛说:“四哥,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满朝文武也信了,你就等着倒霉吧” 康熙为什么留在避暑山庄不走呢?其实他已经接到十四在半道上遭到劫杀的消息了,只是这消息尚未散播,五万精兵折损四分之一,粮草更是被抢去一半有余,康熙有些肉疼,尼玛南明一脉下手也太狠了一点,一直不动你们是给江南这盘棋加点不确定因素,好加速官员的腐化更替,你们还真以为自己算根葱了 遥望窗外,康熙陷入沉思,胤祯吃了两次闷亏,这会儿该恨死了吧?好面子的他现在就像是被猫撵着的耗子一般,只能往川内急行军,以期摆脱反清势力的围追堵截。这消息来得不早不晚刚刚好,等确认十四安然入川,才是朕回宫重新调兵遣将的时候。 西藏那边,眼看着内部耗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放策妄阿拉布坦进藏,这是个学问,胤祯没有这个经验,得重新考虑平藏的将领才行。在这之前胤祯必须先吃一次亏,乖乖地跟着新将领一起入藏,这才是最理想的进程。 现在,一切正向着康熙希望的那样顺利进行,在国家大事面前,中秋家宴,他有一千一万个理由停办。整儿子才是大事,身边还有两个闲着的,也要想点事情来给他们做做才行。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太后的心思 第二百四十九章 太后的心思 康熙在避暑山庄迟迟未归,紫禁城里的太后心不定了,最近老觉得心里惶惶然,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连着几个晚上都会做梦,梦到那些已经逝去的老人们,那些姐姐妹妹形容生动,宛若重生。 老人家知道自己入了魔障,心结已成。这一日,太后扶着五福晋的手,驾临奉先殿,这里供奉着孝庄文皇后,孝康章皇后以及孝敬献皇后皇后的画像和牌位,太后站在大殿里,环顾四周的画像,一时间泪眼朦胧,没想到,在自己行将作古的时候,大清朝出现了储位危机,犹记得太皇太后弥留时,曾再三叮嘱,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胤礽的太子之位,避免大清亡于内患。 这也就是为什么胤禛生来抱养,玉碟上却还是包衣奴婢之子,孝庄故意造出孙子克妻的表象,在仁孝皇后之后,再没有皇后生子,身在后,宫没点手段怎么能行呢? 孝庄的要求并不高,她也知道自己的这些重孙儿野心勃勃,都不甘心被一个内定的太子压着。可是当初为了倚重索家,又或者是孙子的一时冲动,金口玉言,许了仁孝皇后一个旷世恩典,中宫嫡子,婴儿太子。 然而,随着太子的成长,长嫡之争愈演愈烈,太皇太后对康熙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保证皇太子的地位稳固不可动摇,孝庄的意思非常明确,他们虽然是满人,治理的却是汉人的天下,汉家规矩,先有嫡庶之分,再有长幼之论,中宫皇后地位无疑是超然的。 既然你为了仁孝皇后封了坤宁宫做祭祀之用,又立她的幼子做了太子,就等于告诉天下人,满人也开始走正统传承的路线了。既然如此,坚持才是王道。不能因为其他儿子不服,就推翻了之前做的一切。这不仅关系到皇室传承,也关系到满人治理下的汉人江山能否长治久安。 毕竟部落选举那样强者位尊的模式对广大的中原百姓来说,太落伍,太血腥了。汉人,一向喜欢平稳过渡型的政权更迭。 因此,孝庄太后在时,太子的地位固若金汤。然而,敏锐如孝庄一早就发现孙子对这个儿子的期望值一直高于现实。长此以往,必将导致父子矛盾激化。于是,她在临终前先召见了现在的太后,给了她一个任务,在康熙和胤礽出现矛盾的时候,她要站在胤礽这一边给予调停。 这让现任太后很为难,而且,她并不知道,孝庄太后接着召见康熙,康熙在她边上情深意切地祈祷她能好起来,她却说了一句看似无奈却颇有深意的话:“辅佐孙子这许多年,我累了,要歇了,至于重孙子,就顾不上啦” 这句话其实在变相给康熙减压,她在的时候,立场鲜明,尊王攘夷,一切以保太子为主。其实在老人的心里,丈夫,儿子,都没有眼前这个亲手带大一步步培养的孙子重要。所以,老太太给孙子的遗言和给儿媳妇的遗言完全不一样。这也导致了现任太后无比痛苦和纠结的状况。 胤礽被废了,石佳氏死了,婆婆的遗言怎么办啊?叫她死后有何面目去见婆婆啊太后纠结了,太后病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康熙出去旅游中秋节都不回来了想到这里,太后更加郁卒,泪水滴沥哒啦,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不受丈夫待见,老了还不受养子待见,为了爱新觉罗家的这点破事,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真真亏得慌 边上五福晋惊悚了,见老太太哭,立马跪下来:“皇玛嬷……您这是……”太后接过嬷嬷地上来的帕子,擦了擦眼泪,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的五福晋,叹了一口气,自己当初真该戴副老花镜再给胤祺条媳妇,这他塔拉氏,恭顺有余灵性不足,当初受伤,不能再有子嗣,自己对她颇为怜悯,然而嫡妻无子,在皇室也不是稀罕事,其他福晋不是照样活得自在风光。 可是,这个媳妇怎么看怎么泄气,老太太长叹一声:“今儿辛苦你了,回吧”五福晋磕头:“媳妇告退” 太后回到寿宁宫,嬷嬷端上差点,她一闻味道,就来了精神:“这是什么,这么香?”嬷嬷躬身:“回太后娘娘,这是前日储秀宫良主子送来的方子,厨房试做了出来,请太后尝鲜。”太后眼前一亮:“储秀宫送来的,莫不是那丫头的新点子?呈上来我尝尝。” 宫人端上盘子,里面摆着的却是三圈六瓣梅花形状的小饼,一阵阵奶香扑面而来,太后食指大动。亲手用银筷子夹起一块,放在嘴里,口感酥脆,清甜可口,香气浓郁。太后连着吃了几块,撞死不满道:“这丫头,抄经便抄经了,好想着做这些个东西孝敬婆婆……” 嬷嬷恭敬地说:“良主子说了,此物可以调节心情,舒缓忧虑。太后觉得如何?”太后嘴角一勾:“恐怕不只是解哀家的忧思,也是解她的忧思吧?她想用这东西来探哀家的口风呢” 良妃进献的东西,恰是敏芝在吃年夜饭的时候给良妃带来的奶油小酥饼,她一直敦促东庄发明一种用炭火提供热量的烤箱,可以用来做饼干,蛋糕之类的东西,谁知描述了半天,人家还是有听没懂,随后还是洋人传教士听懂了敏芝的意思,和师傅们指手画脚地沟通了一番,才弄出了一个西欧宫廷式烘烤作坊。 原来,敏芝想得太简单了,烤箱是工业后期才发明的东西,在这之前,烘烤的每一道步骤都是分开的,整个流程就像是杂技团表演一样,饼干可以有,巧克力就没有了,咖啡也没有。敏芝非常囧,在得知法国人以喝中国茶为荣的时候,她内牛满面。 饼干做出来了,敏芝试吃的时候心里有点小失望,和现代的闲趣甜趣奥利奥根本没法比。即便是这样,一起参加试吃的胤禩都觉得非常神奇了。敏芝尝试了奶油蜂蜜口味,奶油香葱口味等等,最终选定了几款水果口味的给良妃送了进去,本来是想也送太后一份的,却没想到赶上石佳氏病重,太后也跟着病重,她就没敢往里面送。 后来又是一连串的废太子,太子疯,自己被关禁闭,一来二去完全忘了这档子事儿,谁知道良妃现在把方子献给了太后,小厨房的厨子们经过反复实验,愣是把饼干做成了中国式的酥饼,没想到正合了太后年纪大,牙口不好的特点。佛堂里的敏芝完全没意识到,区区一块饼干成了她离开佛堂的契机。 太后连吃了几块不通口味的酥饼,又用些凉茶,方觉心情好些,顺口就对边上的嬷嬷说:“让我看看她今天抄了什么递进来。”嬷嬷心知肚明,捧上一叠纸:“主子,请看。”太后拿了最上面一张,细细一看,是《药王典》便笑了:“这孩子,《药王典》她闭着眼睛都能抄下来吧?当初她在皇帝跟前炫耀,一百遍女诫抄出死种不同字体的事,哀家可记得真真的,皇帝当时还说,这可是皇家媳妇中独一份的。” 嬷嬷揣摩着主子的语气,又知道主子向来喜欢的是那位,于是虚应了一句:“廉郡王妃如今可算是明白您的一片苦心了……”太后摇摇头:“还不够,她拥有比石佳氏更睿智的头脑,更广阔的视野,唯独缺的,就是一颗心。而石佳氏,天生就拥有这种气质,皇帝没选错人,只是配错人罢了。至于那丫头,却是意外的收获,她若是生在门阀世家,双亲姐妹俱全……若是那样,也生不出这种性格来……” 太后笑了一下:“再等等吧,几天几十天的,哀家还等得起……”太后如是说着:“今年那些个秀女,佟氏怎么说?”“回太后的话,坤翊宫那儿还没有消息传来,想是几位娘娘意见有分歧。” 太后眉头一皱:“十五的亲事已经定了,还能有什么分歧?难道这其中还有她们的亲眷不成?”嬷嬷不敢说话,太后略一沉吟:“传旨,两天内将名册递进来,不得有误” 坤翊宫里,佟贵妃皱着柳叶眉,翻看着一张张秀女的画像,千秋亭上的初选,十五阿哥的两个媳妇顺利晋级,剩下的却让她犯了难。除了这两个内定选手以外,今年身份特殊的姑娘还真不少,而且还都是朝廷大员的女儿。 三年前,正白旗兆佳氏被内定成为十三福晋,这让满人大员们看到家族跻身豪门的希望,因此,今年选秀,官员女儿开始显威,那些个上三旗的也就算了,连汉军旗的一个个都训练得进退有度,行礼如仪。让人更眼镜的是,汉军旗本来是陪衬品的,这次居然有了喧宾夺主的姿态。 翻翻履历,一个个都惹不起,不是一品大员的女儿,大统领的女儿,惹不起啊可是每年选秀的名额有限,黄子们配置也都齐全了,这么多秀女,呈现出一副僧多粥少的局面。偏生康熙还不在京里,事先也没有更多的内部指示,叫她这个初选的总裁判很难做啊 第二百五十章 安排 第二百五十章 安排 九月初十,康熙回宫,第一件事情,不是调兵遣将支援西川驻军,而是做了一番人事调整,原工部左侍郎年希尧升任内务奉宸院总理大臣,兼任营造司主事,正式供奉内廷。原宫廷画师郎世宁升任工部员外郎,兼任宫廷画师,成为外国涉足中国官场的第一人。 另外从翰林院中抽出一部分人,由张廷玉带领组成编写小组,在文渊阁成立工作室,开始着手编写《康熙字典》。准备调用全国的藏书来完成这不旷世之作。原先编写幼教读物的那些个,也搬到了文渊阁工作室。这里渐渐形成了国立编辑部。 紧接着,康熙又把目标转向了户部,胤禛原户部右侍郎,按照道理,侍郎是尚书之下的第一级官员,手下有大批类似笔帖士,郎中,以及更加多如牛毛的员外郎才对。胤禩当年在吏部的时候,其下属郎中和笔帖士加起来逾百人。有这样一个团队伺候着,难怪这小子如鱼得水,干什么有什么呢反正工资是户部发的,不用他养着。 这也就是为什么,户部和吏部天生有仇,而官员们多偏向吏部的原因,胤禩是给饭碗的,被他看上的就能做公务员,没有人数限制,可胤禛是发工资的,人一多,俸禄负担加重,那边就想着法儿抠门,什么福利补贴统统没有,官员们穷得叮当响,京官苦,好比墙角打洞的老鼠,地方官富得流油,外块多还不满足,贪赃枉法五毒俱全,京官别说油水了,能不能拿到全额工资还要看户部小吏的心情,有的时候,某些官员领工资迟到,那边小门一关,下个月的今天清早。 胤禛不但对官员们抠,对自己更抠,户部掌管天下税务,其繁琐程度可想而做,他手下的人偏偏是各部门中最少的,问到他,他还理直气壮地说:“税务乃国之根本,岂是人人都能染指的?”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导致了一种情况,那就是除了他和他的心腹之外,所有人都消极怠工了。 做什么他都能挑刺,不是你心腹你就指手画脚什么都不放心,那还不如全都你一个人干了,我们又不要在皇帝面前表现什么,有皇子愿意为我们分忧,那再好不过了,反正户部被成为六部中最清水的清水衙门,朝廷每年都有大部分的赋税流失,战争,灾荒,皇上日行一善,地方官中饱私囊,种种叠加,户部本来就穷,你还一副守财奴的模样,外人看着就更可怜了。 这种情况发展到现在,康熙都看不过眼了,胤禛这孩子,就是一根筋,只知培养心腹,却不知驾驭心腹之外的人,才是上位者的能力体现。对于这一点,康熙不得不承认,胤禩是个中天才,无师自通。而胤禛,只能赶鸭子上架,强迫他改变思路了。 老人家亲自下旨,也不往外面新招人了,就各部最底层的员外郎一级里面挑选人员增补给户部,并且明确规定,这些人三年内不得外调。胤禛眉头大皱,这算怎么回事,老爷子这是把我的地盘当作垃圾中转站呢?各部的员外郎?都是些光吃饭不干活的读书人,他胤禛最厌恶这种人。 在清前期,有一项税赋叫“地丁税”,除了官员以外,其他比如商人,手工业者,农民等都要交一定数额的地丁税,这也是为什么,康熙下诏“滋生人丁永不加税”的时候大家欢欣鼓舞了。 然而,有一种职业的人是不用交地丁税的,这种人就是书生,只要有地方学馆的学籍证明,除非脱离学籍或者获罪,其终生都是免税的。这样的规定,初期是为了稳定明末知识分子的情绪,二来也是为了体现统治阶级愿意亲近中原文化,愿意认同孔孟之道的姿态。因此,读书人在清前期是有很多优待的。当然,对他们的看管也是很严密的。 读书人不上税,这在胤禛看来绝对是荒谬的,读书人一不耕田二不经商,无法产生财富价值,更何况他们的出路只有科举这一条,每年能从这条路上走出来的人更是凤毛麟角,剩下的这芸芸众生还都不用上税,这不是看着一块大蛋糕却不能吃么? 在国库这么缺钱的情况下,你说他能不对这一群“特权阶级恨之入骨么?因此,胤禛对康熙的这一举措非常抵触,碍于君威,他也只能把火憋在心里。当然,这些人在户部是注定要被边缘化的。 做完这些,老康才把目光放到了西北的战事上,胤祯入川,并没有改变葛尔丹侄子的意志,隐忍数十年的爆发,其破坏力何等惊人。而且他们个个都是蒙古莽汉出身,没有什么军纪可言,到处烧杀抢掠,欺男霸女,和原先盘踞的盗匪沆瀣一气,几乎不需要磨合,瞬间就能发挥强大的战斗力。 信郡王得了康熙的密旨,主张守而不攻,保存有生力量等待反扑。胤祯则不然,青年血性,他怎么能眼看着别人欺负到他头顶上,双方几次碰撞之后,双方各有伤亡,紧接着,可怕的事情如康熙预料的那样发生,胤祯手底下的那些降兵哗变了。 可怜胤祯到底都没弄明白,为什么自己供他们吃喝,帮他们训练,结果他们根本禁不住诱惑,被对方三下两下就糊弄过去了。川内的形势因此更加错综复杂,并且有不断恶化的趋势。开始有逃兵灾的人穿越难于上青天的蜀道出现在内地。 康熙认为的最佳时机,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了。年羹尧离京上任四川总督,统一省兵力,胤祯和信郡王同为先锋将,辅佐新总督作战,康熙给了年羹尧四川一省的至高权力,赏穿黄马褂,赏镶八宝黄金佩刀一把。武装到牙齿。而且,康熙在这之前已经吩咐陕西驻军集结川陕边境,随侍准备进兵。这些人是康熙早年就开始筹备的武装力量。 搞定这些事,康熙再度带着孩子们躲进了畅春园。这次,他把太后也带去了,同时也带去了王贵人和陈贵人。这两人都是这几年的新宠,王贵人所生三子,十五阿哥成婚在即,十六阿哥劫后余生,最小的阿哥却在去年的时候殇了,年仅七岁。这次带上她也算是个安慰了。 太后把今年入选的绣女名册给康熙过目,康熙随手翻了一下,心里有数,御笔圈了几个人选:“这几个人留中,儿子另有用处,其他的或配与宗室子弟。”太后点点头,有意无意地拿起一叠纸:“哀家今日总觉得心神不定,时常夜不能寐,太医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幸而有了这些,皇帝看看,这字,可有进步?” 康熙恍然,太后是提醒他,郭络罗氏还在家关着呢只是,眼下老康并不想把她放出来,于是,老康笑了一下:“皇额娘,朕当初向您请示将郭络罗氏的处罚改为禁锢佛堂,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让她在佛前为额娘祈福,额娘年纪大了,儿子政务繁忙,有恐无暇顾及……” 太后摆手:“哀家跟你提她,并不是要干涉你的决定。只是,你不要忘了答应哀家的事。”康熙点头:“儿子省的。” 时间到了十月,秋闱放榜近在眼前,康熙也很关注这次大比的成绩。胤礽做太子的时候,大比每次都能让江南怨声载道。这一次,胤礽下台了,康熙特别派了文渊阁大学士组成阅卷组,空降两江总督府,专门负责阅卷。 康熙关注这次科举还因为最近一直在苏州织造的秘折上出现的义门学子,号称江南书生的典范的义门,成绩又怎么样呢? 避暑回来,胤禩继续停职,他的心思,也飘到了江南,眼看就要放榜了,他当然也想知道义门的学子们能不能一鸣惊人呢?佛堂里的妻子,她一定也很想知道结果吧?她一直对义门非常关注,指导他们赈灾,指导他们学以致用,甚至给他们写学训,让柯安派军人到义门来锻炼书生们的体能和团队意识。 敏芝把义门学府当成了现代的全日制学府,从小学到大学一肩挑,毕竟金榜题名之后就要入仕为官做公务员的,根本没有更多的时间积累社会经验。现代十二年之后面临高考,考完了还能再深造,只要自己愿意,家里愿意,十几二十年完全靠别人养着。可是这些义门学子却不一样,他们的目标都是为国效力,敏芝好不掩饰地把义门的办学理念通过何焯告诉了每一位学子。 胤禩对敏芝的安排从来不加干涉,他的潜意识里,老婆做这些事,一定有她的用意,江南这盘棋,老婆看上去比他看得更透。唯一让他担心的是,他现在不在吏部了,即便这些孩子将来能够入选翰林院,他们的前途如何,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内。 十月十五,终于迎来了放榜日,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第二百五十一章 少年 第二百五十一章 少年 胤禩怒了,胤禛皱眉了,康熙捧着折子笑了,礼部满汉尚书抖着手捧着明年参加会试的名单,大眼对小眼:“怎么会这样?”义门书生没有中一榜解元也就算了,二榜九个亚元也没有他们的份,苏州隶属江南省,今年一省一共招七十名举人。听起来好像很少,实际上古代读书人本来基数就不大,农民占了绝大多数。 礼部官员把江南省的名单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三遍,才再第六十七名看到了来自苏州义门学馆的人,可是一看他的年龄,他们又吐血了,什么这个孩子才十五岁?有没有搞错?十五岁就中举了?再看他的履历:十二岁之前一直被道士收养,入义门学习三年,第一次参加考试,就获得了当地童生中的第一名,成为江南省今年龄最小的秀才。他第一次参加乡试,居然就力压义门所有的人,只有他一个人考中了。 礼部的人是知道今年考试题目的,说起来,科举考试,题目不是关键,背书的功底才是关键,八股的框架摆在那里,只要把各家典籍找准位置填进去就行了,当然,你还要保证落笔下去字迹工整,没有一个错别字,卷面清洁无涂改。然后就看阅卷老师的心情和运气了。 因为考卷都是匿名批改的,老师给的都是字面印象分。除非你事先买通人家做做手脚什么的,不然考不考中完全看运气。而且,这种考试是没有标准答案的。好不好,全凭阅卷老师的判断。 康熙得到礼部送上来的名册,第一个看的,当然也是江南省,但是看到结果,他却笑了。江南这趟水,有意思了。两江总督和学台……这两个又找事了…… 果然放榜之后,江南省那些没考中的书生全体抗议了,义门的师资力量和教学水平和别的地方比,高出不知道多少,得到的结果却是只有一个人考中,而且还是倒数第三名,这让人不能接受啊何焯更是气得脸色铁青,江南科考弊案屡禁不止,他们对这次考试的公正性很抱希望的,毕竟胤礽下台了,作为太子,党根基的两江三省,终于迎来了难得吏治较为清明的一段,再加上朝廷对这次考试的重视,空降阅卷管,无疑更保证了考试的公正性。 然而,他们得到的结果是始料未及的惨淡。义门众人看着榜单,都有些难以置信,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考试时写的文章原模原样重写了一遍请何焯检阅。结果看下来孙嘉淦的文章除了字好看一点,并不比其他学生的好多少。他看下来,如果孙嘉淦的文章能考中,那么这次阅卷老师的口味应该没有特别怪才对,怎么会其他人全军覆没了呢? 何焯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江南省另一位名师造访,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他怀疑这次考试有舞弊的嫌疑。何焯当时就惊了,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有一名学生这次也没考中,他一开始没什么感觉,后来这名学生很气愤地告诉他,他家隔壁一个开杂货铺的老板,儿子前脚进考场,后脚他就命人买鞭炮庆祝了。 这个杂货铺老板的儿子,平时除了会拨几下算盘之外,学识只能算勉强扫盲,而且他那一笔毛笔字奇丑无比,在那学生看来,他绝无可能考中。更重要的是,他那个秀才的身份,也是今年新得的,和孙嘉淦是同一批。 孙嘉淦的才学以及文章,在义门里算是个中等偏上水平,还不算最出挑的,这样的人放在童生当中已经是一等一的亮眼了。可那个杂货铺老板的儿子,根本就是莫名其妙 可惜的是,考生或者导师是没有资格看到考卷的,也无从判断这里面到底有没有猫腻。然而,学子们是烈性了,一些自视甚高的人尤为如此,当你自信满满认为这次一定能考中,让你典当了家中唯一值钱的东西就为了交考试费,当你像范进那样妻子老母在家饿得两眼泛花,就等着你中举归来,结果你却名落孙山,这样的打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呢? 后果就是,很多经不起打击,在举人门槛之外徘徊了数十年的老秀才首先崩溃,上吊的投井的跳河的,到处都有传闻说某某放榜第一天,回家就疯了,第二天就投河了。家里却连一口薄皮棺材都买不起,之类的传言。 义门上下风声鹤唳,何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劝慰门下弟子一定要放宽心,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大家都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之类的。然而,事情并不像何焯想的那么顺利,中举之后,举人之间会有传统的联谊活动,孙嘉淦当然也是收到请帖的。按照何焯的意思,死读书没有意义,再加上小家伙是今年的头名秀才,又是年纪最小的乡试考生,名气早已传开去,要是拒绝参加联谊,恐怕会遭人诟病。 孙嘉淦在何焯的书房里听何焯讲联谊的规矩,毕竟这对小家伙来说是第一次,也是第一次从道士到平民的转换,之前在义门念书的时候,偶尔小朋友会穿道袍,何焯也没介意。这次 不一样,举子们聚会当然要慎重,更何况发请帖的人恰是今年的一榜解元公。 孙嘉淦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老师,我觉得这次考试有问题,三年来,我们一直潜心八股之道各种题目的文章做了不下百篇,这次考试的题目也没有跑偏,学生记得老师给我们做过这题目的,当时纪师兄的排名还在我之上,怎么这次的结果会差这么多?” 何焯叹了一口气:“这次的阅卷官是皇上钦点的,绝对不会有错,这件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更不能因此对同科不敬,记住了吗?”孙嘉淦无奈,只好点头退了出来。 结果,这次联谊回来之后,孙嘉淦带回来的解元公和前十名亚元的墨宝,让何焯老练涨得通红,孙嘉淦更是拿出了第十一名举人作的诗,居然只是一首打油诗,毫无文学美感。孙嘉淦更是一脸嫌恶:“学生见了他们,后悔了,宁愿晚三年再考” 何焯愤怒了,何焯爆发了,爆发的结果就是联合两江三省五大名师,联名上书两江总督,痛斥腐败愚弄斯文。当然,结果是没有结果。可是何焯是什么脾气,你以为留中就没事了?我继续上告。我豁出命去也要上告 孙嘉淦却把他拦了下来:“老师,您年纪大了这件事就交给其他老师和学生们去办吧”何焯泪眼朦胧:“是老师没用,要你们一味隐忍,结果却被人再三欺辱,如今更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为师愧对你们”孙嘉淦却很不以为然:“老师这和你没有关系,明着就是有人欺压义门,上层官员之间的龌龊而已。学生明年要参加殿试,不如现在启程进京,学生记得师傅说京城有座登文楼……” 孙嘉淦话没说完就被何焯打断了:“明月,你别乱来,登文楼击鼓可不是儿戏,周围警卫森严不是你一个小小孩童可以上去的”小小少年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应了一声:“学生只是随意一说。”何焯叹气:“你要早去京城,也没有什么不妥的,为师修书一封先行打点,再让门下师兄陪你一同进京。” 十一月,孙嘉淦和同门师兄纪容舒等一行三人奔赴京城,他们没有按照老师的意思拿着信去拜访胤禩,而是住进了一家客栈,三人依然密谋告御状。由于孙嘉淦是三人中唯一有资格参会试的。 一路之上又充分表现了他高于同龄人的机智冷静,所以纪容舒等也没敢把他当师弟看待,反而以他的意见为主。民告官要么去九门提督府,要么胆子大一点,直接到刑部去告。但是孙嘉淦觉得机会都不大。他选择了机会最大的地方,胤禩的老东家,吏部。 当然,不是吏部衙门,那样一定无功而返。他们蹲守在吏部满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64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在吏部满尚书家门口。因为现任吏部汉尚书姓姓宋,上任吏部之前,恰恰是江苏巡抚,和义门素有嫌隙。前任陈廷敬和李光地都和师傅有过不痛快,孙嘉淦对此颇为无奈,老师的脾气,真不是一点古怪。 因此他们选择了吏部满尚书,这种告状方式成功的话,十分里九分是运气。当然,孙嘉淦他们的运气不错,事先准备好的五大名师联名的状纸,以及中举学生的墨迹上呈给吏部尚书的时候,大人就惊了,一问之下,得眼前少年居然就是一名举人,而且是今年第一次参加科举考试就考上的,江南省今年产生的年龄最小的举人。 立刻收了状纸,并且告诫他们最好还是去面见廉郡王,把事情跟他说一下才好。于是三人这才拿了何焯的信,找到了廉郡王府。胤禩见到孙嘉淦和纪容舒,第一时间记起了他们,当他知道三人已经将状纸递交了自己的老上司的时候,脸色顿时精彩了,京城哪里没有老爷子的眼线啊,你们到吏部尚书家门口去蹲点,老爷子焉有不知道的。这三个人的胆子,未免太大了一点 第二百五十二章 出关 第二百五十二章 出关 不出胤禩所料,很快的,畅春园的就有了反应,康熙召见吏部尚书,从他手里取走了证物,几天以后,胤禛和胤禩又被点名了,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转悠了一番,最终落在胤禩这边:“老八,这几天家里有客人?”“回皇阿玛的话,是何先生的学生,明年参加会试的举子。”胤禩如是说。 “朕对这几个小家伙很感兴趣……”康熙眯着眼享受着冬日的阳光:“不过,眼下朕有更感兴趣的事情。”康熙拿手敲敲桌面:“老八,你的江南又出事儿了,你知道么?” 胤禩单膝点地:“儿臣惶恐”“今天朕把你和老四叫来,你心里能没点谱?”康熙很不屑地:“老四,你说说,这件事,你怎么看?”胤禛垂目:“回皇阿玛的话,读书人的事,要做到公平,很难。儿子相信皇阿玛钦点的大学士,眼光断不会偏颇得太离谱。” 康熙点点头,又看向胤禩:“你知道么,这次去的大学士中,有何焯的老师,还有原吏部的汉尚书。朕特意把他们派往江南,就是为了保证这次大比的公正性”胤禩闻言,支撑低头苦笑,表面上听起来,去的人是何焯的老师,自己的老上司。但是,何焯之前在京里的人缘不是一点点差,是非常差,差到离谱。有这两个人存在的阅卷团去,对义门考生来说,绝对只有坏事。 然而,谁都知道阅卷的规则是匿名的,阅卷官拿到的卷子,名字部分是视线封订掉的,而且,阅卷官员是空降的,根本没可能事先和江南地方官串通,所以,问题只能发生在考卷从考生手中转移到阅卷官手中的这段时间。 两江总督葛礼,是直郡王的“养父”又是裕亲王福全的表兄弟,怎么看都是站在胤禩这一边的,怎么可能带头给胤禩难看呢?大部分人的思维定式是把葛礼给摘除了,一把手是你胤禩这边的人,结果还让你栽了这么一个大跟头,怎么看都是你无能啊 康熙笑眯眯地看着胤禩:“老八,你也主张这次大比,有人营私舞弊?”胤禩无奈:“皇阿玛,正如四哥所言,皇阿玛派去的阅卷管,不会有问题,可是这次考生们的怨气极大,据说已经有很多人因为应试不能及地,愤而自尽。儿臣想,皇阿玛查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那么,你们说让谁去呢?”康熙依然笑眯眯地,仿佛心情极好的样子。两人同时沉默,这件事情,胤禩两边不讨好,一边是二叔的表弟,自己的长辈。一边是先生的学生。两边都是自己人,这要是真查了,得罪了哪边都不好。更何况,自己本心也觉得这事情离谱,他的心也是偏向何先生的,这么一来却为难了。 康熙看到胤禩纠结,心情大好,一挥手:“今天是十一月初十,两日后动身南下,年前应该能把事情搞清楚了吧?老三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让他跟你们一道去,按照胤禩说的,查一下,无论结果如何,如实上报” 胤禩刚想下跪接旨,康熙又说话了:“不过,你家那三个小家伙,住得是不是太舒服了一点?告状就要有告状的样子。”胤禩点头:“儿臣这就让他们去客栈投宿。”康熙挥手:“去吧,到老三府上,把他给朕提溜出来” 就这样,胤祉躺着中枪,搀和进来。加入到了下江南的队伍当中。胤禩对此非常窝火,江南这摊烂事儿怎么就是不消停,好不容易葛礼上人两江总督,眼看着江南一盘棋,局势终于稳定了,又出了这档子事情。学生们痛斥官场腐败,矛头直指两江总督,这个时候,他又不能站出来说葛礼是自己人,他是无辜的。真是闹心 康熙却很得瑟,刚想着给这两位找点事情做做,事情就来了。他倒要看看,胤禩是如何处理这里外不是人的状况的。想到这里,老康几乎乐得哼小曲,带上弘旺和弘晢去给太后请安。 老太后拿敏芝抄的经正在那儿感叹呢,眼见儿子带着孙子来请安,立刻就找上了弘旺:“来,旺儿,到到玛嬷这里来,看看,这是你额娘抄的,她是越来越乖了,这次送来的,居然是蒙文的,老姐姐屋里嬷嬷,竟成了她的老师了。皇帝,你看看……”说完把纸张递过去,康熙只是瞄了一眼:“皇额娘的意思,就这么算了?”太后一边捏着弘旺的小胖脸一边笑:“皇帝看呢?” 康熙哼了一声:“朕看,等她抄出满文的再说吧”太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皇帝这是心里话?”康熙苦笑:“皇额娘,这郭络罗氏怎么就入了您老人家的法眼了,朕看她稀松平常嘛”太后弯腰想抱弘旺,结果第一下没抱起来,小家伙很乖巧地跪坐在太后脚边,做了一个抱大腿的动作,惹得太后笑出了声:“哀家就是喜欢那丫头,就好比晢儿和皇帝投缘,哀家和旺儿投缘一样。” “再说了……”太后顿了顿:“皇帝若真觉得这丫头稀松平常,又何必再三再四的,她的那些事,往大了说,撵回娘家也不为过,可是再一看,赏她玉凤令,哀家还觉得轻了的”康熙沉默。为什么再三再四的?他总不能跟太后明说,这个女人对胤禩的影响力太大了,把她放在胤禩边上,他就没得玩了。 前些天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胤禩在决定推举胤禛之前,曾和老婆有过一次隔着门的交谈,侍卫伏在佛堂屋顶上偷听,结果却听到了让康熙吐血的话,这个女人,居然说天底下就没有光的好处不卖力气的差事,还让胤禩不要心存侥幸。 听到这里,康熙脸都绿了,这女人,简直就是胤禩的作弊器,怪不得他每次布置下去的考试,老八都能完成到接近满分,除了看守胤礽没听老婆话,其他的,几乎全部顺利过关。她用四个字就能把胤禩的情绪完全稳定下来。 胤禟和胤俄两人联手撺掇,都不如老婆轻轻巧巧的四个字。康熙想起她刻在书桌角上的四个字四个字:“震畏四知”同样四个字,让当时的胤禩果断走上了绵羊的路,赚自己的钱,过自己的舒心日子,不管边上怎样的刀光剑影。 到现在,他手里的实力,如果没有身份不够这块布遮着,皇子中谁能与他争锋?是啊,现在只有身份不够这一个条件能制约他了。论行动力,胤禩手底下的人,可能没有胤禛犀利,却远胜十四了,真正能和胤禛分庭抗礼的人,只有胤禩。偏偏他还乖得跟什么似的,居然公开自己的立场,和胤禛站在一起,上回他们和胤祥一起去江南的时候,胤禩曾经出手救过胤禛的性命…… 面对太后的要求,康熙无力了,是自己傲娇了吗?他很不想承认却不能不承认:“那就按皇额娘的意思办,让她带着小儿子,来给皇额娘做伴吧”太后笑眯了眼:”皇帝,丑话说在前面,哀家可是护着她的也不知怎的,哀家就是喜欢她,从她的身上,哀家看到了太皇太后和老姐姐的影子”康熙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她?皇额娘言重了” 太后不以为意:“如此,是皇帝下旨呢,还是哀家亲自下旨?”康熙“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一边卖萌一边偷笑的弘旺:“还是儿子下旨吧” 如果胤禩知道,自己前脚走,后脚康熙就把老婆放出来了,他会是怎样的心情呢?当然,他他是不会知道的。敏芝跪在地上,听嬷嬷读完圣旨,心里感叹一声,自己跟嬷嬷学蒙语,也算是一种取巧的办法终,终于心愿达成。 双手捧起圣旨,供奉在观音座前,敏芝转身对两位嬷嬷行礼,两位嬷嬷慌忙还礼:“还请王妃宽恕奴婢这些日子的不敬之罪。”敏芝笑笑:“我感谢嬷嬷来来不及呢,两位都是宫里德高望重的老人,来这里教我,是皇玛嬷和皇阿玛对我的恩典了,谢谢你们” 出了佛堂,抬头看看天上的艳阳,敏芝有些小感概,进来的时候是初春,出来的时候却已经是数九寒天了。塔拉嬷嬷带着孩子带着秋菊,喜鹊和四墨早早守在门口,见敏芝素衣素袍从里面出来,众人恨不能上来拥抱她。 紧接着来的是佟淑兰以及陈氏和胡氏,在接下来是周祥带着两个儿子。见过众人之后,金嬷嬷上来:“王妃,轿子在外面等着了,请王妃移驾。”敏芝从嬷嬷手里牵过弘晏的手:“家里的事,就交给管家了。”塔拉嬷嬷有些不舍,喜鹊更加不舍:“小姐,太后没说不能带伺候的人啊。” 敏芝摇摇头:“你们呆在家里,塔拉嬷嬷也是,不用担心我,您老人家该在家里享清福了。”说完低头对弘晏说:“晏儿,我们走吧。”弘晏东张西望:“阿玛说不能乱跑。”敏芝蹲下身,给弘晏整了整衣服:“额娘带你去见新朋友,等阿玛回家了,我们也回来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迂回 第二百五十三章 迂回 敏芝第一次进畅春园的时候,是中秋晚宴,和教皇使臣唇枪舌剑了一番,并没有注意过除了花园以外的地方,这次从佛堂里出来,再次进入畅春园,按照康熙的旨意,她是来给太后解闷的,要吃住在这里。 带着弘晏拜见太后,老人家很高兴:“采萱来了,晏儿已经会走路了啊?哀家正叨念着,这就来了。”敏芝给太后行礼:“一直以来,都是皇玛嬷一路提点照顾,以前是孙媳不懂事,在这里给您认错了。” 太后摆手:“过去的都过去了,对了,采萱觉得,金嬷嬷和李嬷嬷怎样?”敏芝躬身:“嬷嬷们都很好,采萱受益匪浅。”太后点头:“想必你也知道了,她们两个,是老姐姐身边的伴伴。”采萱点头:“采萱知道,嬷嬷们的蒙文写得很漂亮。”太后弯了嘴角:“哀家把此二人送你家去,如何?” 敏芝连发愣都没有,直接屈膝:“如此,谢皇玛嬷恩典。”太后满意地点点头:“你先带晏儿下去吧,少时皇帝来请安,你再出来见礼。”敏芝带着儿子跟着嬷嬷到了自己的临时住处,刚把儿子哄睡了,金嬷嬷捧着一盘衣服进来:“王妃,这是太后娘娘给您准备的衣服,您看看。” 敏芝走过来翻了一下,对太后的审美敬谢不敏,不过,在佛堂呆了这么长时间,对黑白灰的衣服已经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于是对金嬷嬷笑笑:“依嬷嬷看,少时见驾,我穿哪一件妥当?”嬷嬷躬身:“奴婢不敢擅专,这些衣饰都是太后娘娘赏赐,一会儿会有宫人进来给王妃梳妆,奴婢先告退了。” 嬷嬷退出去后,敏芝把衣服一件件挂到衣架上,这里只有衣箱,没有衣橱,不像自己家里有个自制的大衣柜,可以把衣服像现代那样收在衣柜里。敏芝抚摸着一件件精工细作,除了颜色不合胃口,其他都堪称精品的锦袍,她的心里有一点小骄傲,这些东西是内务府的作品,如果不是胤禩在那儿进行了许多的小改革,怎么会有这样的小改革出现呢? 是的,这些衣服是经过改良过的,无论是腰线,还是背面的折裥,还是袖口的宽边花和滚边,都是她借鉴了大量的现代古装剧才弄出来了,古装剧没别的优点,就是衣服漂亮。想当年某个电视剧,号称女主角每三十秒换一件旗袍。 就在敏芝正在床边看着儿子睡觉的时候,外面金嬷嬷报进来:“启禀王妃,宫人来替您更衣了。”进来两名宫女,一人捧着一个金漆盒子进来:“给王妃请安,王妃吉祥。”敏芝端坐在梳妆台前:“起吧。”两人过来,把盒子往桌上一放:“这些是太后娘娘给王妃准备的,太后娘娘吩咐婢子们给您梳妆。” 敏芝点点头,背过身去。两名宫人上前,打开盒子,敏芝就觉得眼前一片花,心里一暖,太后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付出,她心里有数。自己是什么时候得到太后青睐的?当初五格格晒死,自己在太后面前装模作样,只有自己知道心情是怎样的。 但是后来,太后一次次挽救自己于水火,更是在康熙面前保下了自己,带到寿宁宫,免了一场刑罚,她知道,自己被关在佛堂里这么太平无事,还有慈宁宫的老嬷嬷做伴,也是太后的功劳。这位太后是自己的恩人了。 敏芝一边想着,一边宫人已经给她穿戴好了。扶着宫人的手站起来走到床边,亲自把儿子挖起来,给他擦了脸,也给他换了衣服。不多时,内侍进来传话,说康熙传见。敏芝牵着儿子来到正殿,先给太后请安,再给康熙请安。康熙见了她还是面色不善,倒是太后一贯地满意:“皇帝,你看看,这丫头就是会养孩子,弘晏看着也好起来了。” 康熙眯眼:“皇额娘说的是。”太后笑得眉眼弯弯:“采萱,少时留下来用膳。”敏芝躬身谢恩。对康熙的僵尸脸,她选择完全无视。和太后住在一起,有无数的好处,可以每天见到两个儿子,可以无视康熙脸色,可以每天吃最好的膳食,悠闲地享受人生。 几天以后,敏芝等到了康熙的召见,带着儿子过去一看,老爷子正在和弘晢下棋,边上胤禄和胤衸正看着,她进去的时候老爷子头也不抬:“老八家的,一边站着。胤禄胤衸,你们带弘晏下去吃点心。” 十六和十八上前给敏芝行礼,带走了弘晏。敏芝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的脚尖,耳边传来康熙和弘晢的对话: “晢儿,你这一步,却是把自己陷入劣势了。” “皇玛法明鉴,孙儿的棋力实不如小叔叔。” “十八那是小聪明,以为朕看不出他的那点小心思。你看你看,回话归回话,你看你走的这一步,瞻前不顾后” “这盘孙儿输了,请皇阿玛见谅。” 半天之后,康熙才转身:“晢儿,去看看你哥哥的字写得怎样了,他以为来了畅春园就不用做功课了吗?”弘晢躬身:“哥哥断不会由此想法。” 康熙一摆手:“去吧,给你额娘见个礼。”弘晢这才走到敏芝跟前双膝跪地:“给额娘请安。”敏芝眨了眨眼,弯腰在他肩上轻扶了一把:“起来。”弘晢起身:“额娘,儿子去看哥哥还有弟弟,告退。” 弘晢走后,敏芝踏前一步:“臣媳给皇阿玛请安。”直接用的肃拜。康熙眯眼,手里捏着一颗黑子:“郭络罗氏?” “在” “朕很想知道,皇额娘为什么对你偏爱有加……” ”回皇阿玛的话,媳妇受皇玛嬷的多番关照,心中感激,皇玛嬷对晚辈一直是照顾的。” “可是她老人家对你,却是特别照顾。”康熙咬重“特别”两字:“他老人家说你身上有皇玛嬷和额涅的影子。” 面对康熙的雷语,敏芝没有再像以前那样惊慌到跪倒,只是屈了屈膝:“皇玛嬷真是折煞我了,媳妇有几斤几两,皇阿玛再清楚不过,怎么能和太皇太后以及苏嬷嬷相提并论。” “朕还真掂不出你的斤两来”康熙半真半假地说,眼睛却还是不看她,只盯着手里的棋:“上回,你说震畏四知是你刻来玩的,那么这次的心存妄想说的又是谁?” 敏芝早料到康熙找她来,肯定又是一番诘问,当下也不慌乱:“回皇阿玛的话,媳妇奉旨抄经这些日子,深感以往自己行事莽撞不知礼数,屡次冒犯天颜,故乘着抄经的机会,研习了一下《心经》。”顿了一下继续道:“心经里有远离一切颠倒妄想的句子。”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跟他念经来着?”康熙放下手里的棋子,终于转头看向敏芝:“胆子不小,朕让你闭门思过,你却还惦记着教唆胤禩,妄图插手国事” 敏芝低头:“媳妇不明白。”康熙见她这样,忽然怒了:“跪下”敏芝退后一步跪倒。“朕听闻,你平时与老四媳妇有些摩擦,你可知道,这次朕让诸皇子遴选新太子,胤禩选了谁?” 心念电转,敏芝忽然福至心灵,胤禩选的是胤禛,绝对没错,所以老爷子不淡定了,以为是我透露了什么玄机,改变了胤禩的选项。老爷子你多虑了,我被关进去的时候,根本还没到这一步,我哪儿知道太子已经选过了啊 “回皇阿玛的话,遴选太子之事,媳妇身在佛堂,无从知晓,请皇阿玛明察”敏芝没有磕头,只是平平静静地说着,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没有下雨一样,你在我家是有卧底的,胤禩跟我说过什么,没说什么,你最清楚,用不着我多话,以前我就是因为话太多才被你拿捏的死死的。现在,说什么也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了。 “他选了胤禛……”康熙主动招认,再看媳妇的表情,平静无波,好像她一进来就保持着这个表情,一点没变过啊,难道才大半年的时间,她就进化了?“你说你完全不知道,此时却一点也不惊讶,不是存心欺瞒是什么?” “回皇阿玛的话,我们爷选四哥,媳妇不惊讶。”敏芝如是说。“嗯?你不惊讶?那么他选谁,你会惊讶?”康熙眯着的眼瞬间睁开,似乎想要看她接下来的反应。 谁知敏芝伏拜于地,给康熙磕了一个头,再抬起来的时候,还是保持原样:“媳妇深居简出,国家大事,一窍不通。” “郭络罗氏,知道胤禩为什么这个节骨眼上出京吗?”康熙忽然转了话题。 “回皇阿玛的话,不知道。”敏芝老老实实回答。 “听说,水灾那年,义门的赈灾活动是你指使的,今年大比,你猜他们考中的有几人?”康熙的视线重新回到棋盘上,居然摆开架势,下起盲棋来。 敏芝跪在地上,康熙不叫起,她两个膝盖剧痛,脸上去一点都不能显露:“科举文章自有其定式,媳妇不谙此道,却是不好猜的。”一番话说得康熙都想给她白眼了:“你若还拐弯抹角,就一直跪着吧”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此时离晚膳时间还早……” 第二百五十四章 胜在心态 第二百五十四章 胜在心态 “皇阿玛恕臣媳无罪,臣媳便斗胆猜上一猜。”敏芝无语。康熙却仿佛没听见一般:“晢儿,你们进来吧。”敏芝诧异地看着弘晢和弘旺一人一边牵着弘晏从侧门进来,在自己身边跪了。老爷子招招手:“来,边上坐了,和皇玛法一起听。郭络罗氏,你可以说了。” 敏芝心里的囧字排成行:“皇阿玛,您这是……额,如此,媳妇僭越了,请皇阿玛恕罪。”敏芝再给康熙磕了一个头,才正色道:“这次大比,大家的目光都盯着江南省,江南省的目光又全在义门身上,皇阿玛您说起江南水患的时候的事,媳妇承认,是与何先生的女儿有过书信往来,对于他们的赈灾活动,深感敬佩。然而,这些事,每一个大清子民遇上了都会去做的,只是义门首当其冲罢了。” 康熙眯了眼:“你是在为自己辩解么?”敏芝摇头,继续说道:“媳妇身在京城王府之中,对江南之事不甚知之,等那边传来消息的时候,为时已晚。媳妇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让义门从此背上盛名的枷锁,成为大家关注的对象,这一点媳妇委实有些不太明白。媳妇一直认为与人为善,是每个人生来就具备的品质,没曾想却给义门带来了许多麻烦。” 康熙没有接茬,三个小孩却在边上认真地听,弘晏当然有听没懂,但是弘旺和弘晢却啊偶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敏芝叹了口气,又给康熙磕了一个头:“媳妇不知道义门学生的学业水平如何,名师出高徒也不是无条件的,若是真的没到那个水平,考不上也是可能的,若是有水平,不符合阅卷老师的标准,不符合题目标准,或者卷面不整洁,或者其他各种原因,没考上都是有可能的。 媳妇觉得,考上了,只有一种解释,人家确实有才华,没考上的理由太多。皇阿玛让媳妇猜这次义门的成绩,媳妇只能说理论上应该还算过得去。毕竟何先生的声望摆在那儿,皇阿玛也曾夸过他,但是考试这东西,实在是很难说,也许成绩差强人意,也未可知。” “说完了?”康熙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晢儿,你额娘说的什么意思,你听懂了吗?”弘晢跳下椅子,对康熙行礼道:“额娘说的,孙儿听明白了。”敏芝感激地朝弘晢的方向看了看,又把头低下去。 “那晢儿说说,你额娘什么意思?”康熙面目慈和,仿佛真是个慈祥的老头儿。弘晢躬身:“回皇玛法的话,额娘的意思是说,科举考不考得上,是有很多因素决定的,才学固然重要,却有太多的因素制约才学的发挥,因此,义门这次的成绩可能好,也可能不好。无论哪一种,额娘认为都是正常的。” 这番话说出来,敏芝恨不能跳起来抱着儿子亲一口,小子,你太有才了”弘晢当然不可能去看敏芝的表情,但是他又补了一句:“阿玛说何先生是他的老师,额娘当然是希望,何先生的学生能够有好成绩的。” 康熙笑了:“晢儿说的不错,皇玛法要赏你。郭络罗氏,既然你的意思是考好考坏都能接受,那么朕告诉你,这次义门的成绩,差得不能再差了,仅有一人上榜,还是第六十七名举人。”敏芝吁了一口气,果然是差的,若是好,老爷子根本不会特地把她叫到这里来废话。 康熙看媳妇如释重负的模样,嘴角一勾:“好了,起来,赐座。”敏芝忍着咬牙切齿的冲动:“谢皇阿玛恩典。”内侍搬来绣墩,弘晢刚想去扶额娘,早有宫人过来把她搀起来扶到椅子里。 “朕刚才说,胤禩出京了,为的就是这件事,你说考好烤坏都有可能,可是他却觉得考不好是因为科场有人违规操作了。他提出要去查明真相,朕也没拦他,让老三和老四陪着去了。”眼看着敏芝坐稳了身体,正悄悄揉自己的膝盖,又投了一枚炸弹。 却没想到,敏芝只是略带差异地看了看他,然后垂目:“原来我们爷出京是为这件事,媳妇替我们爷谢皇阿玛恩典,有三哥和四哥在,一定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一场在敏芝眼里百无聊赖的博弈最终在黄门官报进来说太后请客吃饭的时候告一段落,敏芝到底也没弄清楚,康熙究竟想知道什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问题,完全抓不住重点,这时就显出在佛堂禁闭过的好处了,随便你什么问题过来,她总是停顿五秒钟,然后再慢条斯理地回答你,有五秒钟的缓冲,说出来的话那叫一个圆滑,那叫一个云山雾罩。 最后老爷子放弃了,不再问问题刁难她了,只是让弘旺和弘晢当着敏芝的面抄写一段《三字经三字经》并且加以注解,然后让她批改,自己则在一边看着。当她看见两个小孩那个写字的姿势和胤禩一模一样,连头歪的角度都一样,顿时欣慰得不得了。 等他们写完,再看他们的字,敏芝无语了,两小孩居然上手就写的黄庭坚的行书体,敏芝那个囧啊,在她看来,小孩练字和学习一样,重在基础,实在要学行书,也该学王羲之,王献之的字。 如果真的以黄庭坚为目标,你就该先学颜体了,人家黄庭坚的字是从那边演化出自己的风格的。现在看两个孩子的字,敏芝深感惋惜,这根本就是依样画葫芦,神韵半点全无。当着康熙的面,她又不好说你的教育方法不对,太急于求成。 只好委婉地说:“额娘这是第一次看到你们写的字,真让额娘吃了一惊,黄庭坚的行书是非常难学的,你们练了几年就能形似了,真不容易。”心里却叹气,康熙对后辈的要求不是一般的高,怪不得当年看不上胤禩的字呢,这丫起点太高,上手就是行草,可真苦了两个孩子了,这一笔字要练好,起码得大半辈子。 但是人在康熙身边呆着,怎么教,他老人家说了算,边上人哪怕是亲爹娘也插不上嘴。敏芝对两个孩子报以十二万分的同情。 时间过得很快,十一月一过,长至节就在眼前。这又是宫里的一个重要节日,康熙在畅春园里呆着,紫禁城的事完全不管,全权交托给佟贵妃和德妃宜妃等去处理。一副今年就在畅春园里过了的模样。 敏芝开始惦记远在江南的胤禩,她不知道两江的官员们是多么错综复杂的关系,却知道胤禩和胤禛同去,如果真的有猫腻,绝对又是一场惊天大案,现代有一句著名的公益广告词:“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她觉得可以改成,有胤禛就有杀害,有杀害还不够,还要附加抄家和连坐。 胤禛的一贯风格就是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放掉一个。胤禩跟着他去,要么就是苦力(背黑锅)要么就是润滑剂。不过,这次还有胤祉在,老三是做惯公关接待的,胤禩应该能轻松些吧? 她的想法非常简单,胤禩在江南的人脉除了义门就只有额尔济这个武将,其他什么总督啊,巡抚啊,道台什么的,全都跟他没关系,而且之前那些个官员不是还给胤禩添堵的吗,好不容易有一点天花疫苗最后全浪费了,他正好借胤禛的手出出气。 她完全没想到,那些早就已经是过去式了,江南的官员也早就换了一批了,胤禩现在成了夹心饼干,帮谁都不对。 十二月初七,京城瑞雪纷纷,敏芝正抱着小儿子和一堆小叔叔一起陪着太后围炉说话,老太太自从废太子那会儿落了病根,身体渐渐衰弱下来,七十多岁在清朝已经算难得的。但是看着太后日渐增多的白发,敏芝能做的只有见缝插针地守在老太太身边,陪她说笑解闷。 老太太心情好,精神也长起来了,但是身子骨到底是酥了,不能久坐,只能躺在软塌上,垫着敏芝送的羊绒褥子,盖着羽绒被,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说她年轻的时候,说草原上的事,说太皇太后的事,说顺治的事,老太太娓娓道来,敏芝陪着听,时不时地做出很崇拜很向往的模样。 老太太心肺功能不好,不能用暖炉,有恐吸入过多的碳气,只能用汤婆子捂着,老太太又嫌刚灌水的汤婆子太烫,拿布包了也不称心,最后还是敏芝给想了个折,给老太太织了几双现代款式的羊绒袜子套在脚上,还好满人天足,没有裹脚布和月牙弯的尴尬,老太太很满意。 于是敏芝就长了一个心眼儿,每天陪太后聊天的时候,就那个针线篮子去那里打毛线,什么手套,围巾,袜子之类的小玩意儿一件件出炉,分给了一众小的,老太太看着新鲜,让自己身边的嬷嬷们都跟她学,闲来无事打发时光。 毛线都是庄子上出产的,本来数量有限,结果太后一道懿旨着广储司到草原上去收购毛线。敏芝听在耳里乐在心里,小九,这可又是一门好生意。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太后的智慧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太后的智慧 就在敏芝一边教嬷嬷打毛线,一边和太后聊天的时候,康熙驾到。敏芝带着孩子退到自己屋里,今天康熙来,没有带一串小萝卜头,明显也不是正经请安的时间。两人聊了很久之后,太后把敏芝叫了出来,此时,康熙已经离开了。 老太太一改往日慈和的模样,微皱着眉:“采萱,刚才皇帝过来,和哀家说了一件事,今年是大选年,你知道吧。”敏芝一愣,眨了眨眼才想起来:“孙媳妇知道,年初的时候,额娘提过,说是……”敏芝故意顿住了。太后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身边来:“采萱,你那额娘,性子偏软,难得她对你的事情比她儿子的还要上心。” 敏芝有些脸红:“皇玛嬷说笑了。”太后正色道:“哀家没有说笑,既然卫氏已经和你说了,哀家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刚才皇帝来,却是来报忧的,老四家刚生的两个小阿哥,殇了一个,就在昨日。”敏芝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孙媳妇在家久了,竟忘了四哥家三位小嫂已经生了……” 算算日子,这才生了没几个月,怎么就殇了,却不知殇的是谁的儿子?历史上的纽钴禄氏,百度上说是从格格做起的。胤禛做皇帝以前,她都没有晋过位份。可是敏芝明明记得纽钴禄氏进门的时候是侧福晋,是粉衣粉轿从侧门抬进当初的四贝勒府的,她的孩子,四福晋没胆子动吧? 话说,三个人怀孕,两个生了儿子,四福晋若要抱养,绝对选位份低的好拿捏,这死的,也有可能是纽钴禄氏的孩子,敏芝现在急于想知道这活着的孩子是不是弘历,于是试探地说了一句:“小阿哥朕可怜,我们家晏儿生来也是个弱的,还好皇阿玛在他出生时就给赐了名字,沾了福气,如今一日胜过一日。却不知皇阿玛有没有为另一位小阿哥赐名呢?” 太后皱眉:“刚才皇帝提了,问哀家的意见,哀家对汉字知之甚少,也没给什么意见。”敏芝默然,这孩子,是不是弘历呢?胤禛为数不多的几个孩子,现在就剩下一个快出阁的格格,一个弘时,和现在生的一男一女了。敏芝想到人家家里两男两女,自己家却是三男一女,莫名惦记起晗玥来,如果她活着该有多好。 太后见她神色暗淡,知道她心肠软,听说人家家里孩子殇了,又想起自己的女儿,拉过她的手拍了拍:“一切都是天命。”顿了一下又说:“哎,扯远了,还是说这回选秀的事儿,这一次的孩子模样品性都胜过往年,皇帝的意思,给胤禩留一了一个。” 她就知道是这么回事,之前说了那么多四福晋家孩子什么的,最终还是要绕到这上面来,抿了抿嘴,不知道该座和表情,要是换做几年前,说不定还能“温婉”地笑上一笑,配合地说一句:“谢皇玛嬷恩典,谢皇阿玛恩典。”可是现在,她怎么办? 历史上的郭络罗氏遇到这事会怎样呢?太后亲自跟她提,难道她也敢强势回绝么?敏芝苦笑,肯定不敢的。到了这里,她才感受到来自康熙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有多么强大,郭络罗氏是怎么守得家中只有两个记名侍妾的?她和胤禩是三十八年成的婚,难道之后的历届大选小选,老爷子都没有塞人?直到四十七年弘旺降生,这其中经历了整整十年。 这在敏芝看来完全荒谬,十年经历三次大选,老爷子总会想到儿子结婚那么长时间里,还没有仔细,该赐婚什么的。就算妻子不允许纳妾,老爷子总能弄个空降兵神马的吧?怎么会容忍一个女人霸占丈夫十年之久?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康熙在赐婚郭络罗氏之后,就转移目标宠爱胤祥了,完全忽视了胤禩的存在。根本不在意他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试想,如果康熙提前干预,郭络罗氏绝没有那个胆子去跟康熙翻脸,后来的毛氏和张氏就是很好的例证。想到这里敏芝叹了一口气,老爷子口味就是怪,喜欢未成年的幼童,先是胤禩,紧接着是胤祥,胤祥长大了结婚了,老爷子又瞄上了胤衸,结果把胤衸直接弄死了。 还好,现在胤衸被自己的金手指乾坤大挪移了,平安长大。避免了一场杯具,自己又有三个儿子傍身,胤禩也不至于因为无嗣而遭诟病,可是就算这样也抵挡不住康熙的空降兵啊老爷子对自家的关注一直让人措不及防,如果说之前的佟侧福晋自己多少还有些准备,那么现在太后说的这个,完全云里雾里了。 “采萱,你老实告诉皇玛嬷,那个佟佳氏,是不是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敏芝垂目,老太太哪里在问佟氏,这是含蓄地问自己,有没有对佟氏做过出格的事情。她对她做过什么吗?没有吧:“回皇玛嬷的话,佟氏初来之时很好的,长得好,气质也好,又有才华。我们爷也曾宠过一段时间,后来又逢着我怀上晏儿,我觉着我们爷对她还是动了心的。” “那么后来呢?”太后问。 “我怀弘晏的时候,她被诊断出弱症,我们爷还特意请佟家的太太来看望她,给她请了太医,结果都说是体质问题,我们爷这才放心的。可是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我生完弘晏昏睡了两天,醒来之后才发现我们爷对她冷淡了,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太后听完,轻叹了一声:“如此说来,那佟氏,胤禩是不喜欢了,即便是这样,你也不能由着他这样,祖宗规矩摆在那里。” “皇玛嬷说的是,是孙媳妇失职了,没有尽到妻子的责任。”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你若是早点动动脑子,皇帝也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往廉郡王府塞人了”敏芝下了一跳,这个时间点?塞人还掐时候?这个什么时间点?胤禩成了伪四爷党,帮助胤禛和自己弟弟打擂台。 这算是个好时机?敏芝完全不懂,但是太后责备的语气她听得真真的。她只好低头作委屈状。老太太没有再追究,反而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哀家不知道你们家究竟发生过什么,也不想知道,哀家只想告诉你,身为嫡妻,很多时候,不能凭感情,凭兴趣去做事,要用心,用心去衡量,衡量得失,衡量利弊,甚至衡量付出的关爱。心里要有一把尺,无论做什么都要事先量一量,不要让任何一种情绪扩大成为负担” 敏芝听完这段话,心里充满了感动,她终于可以确认,太后把苏麻喇姑身边的嬷嬷送到她府上让她在佛堂呆了这么长的时间,就是为了刚才的那段话,皇家媳妇的最高标准在于控制,控制别人之前,先要学会控制自己。而控制自己的最高境界,不但要进退有度,连喜怒哀乐都要有度,过了这个度,就不是抒发绪,而是增加负担了。 “谢皇玛嬷的指点,我明白了”敏芝第一次在太后面前称“我”。太后也不介意,看她的神色就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要不说这丫头聪明,有灵性,自己喜欢呢,你看,这不一点就透嘛既然她想明白了,自己就给她交个底吧。 “采萱,想知道,皇帝给胤禩留的,是谁家的姑娘么?”太后似真非真地说着。敏芝知道太后是要剧透。顿时摇头:“皇玛嬷,皇阿玛选的人,自然是好的,身家背景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一心一意对他好就行了。” “傻孩子,会对丈夫一心一意的,只有妻子而已。”太后叹息道:“其他共侍一夫的人,都是正妻手里的筹码罢了,你以为为什么祖宗规矩,皇帝每天翻了牌子要写在起居录上,还要让正宫用印?看不透的那些个,永远都是看不透的……” 敏芝傻呆,太后这是说什么?皇后生存法则?这,太深奥了吧正妻手底下的筹码?翻牌子,起居录……她表示这些都是浮云,完全不懂。 “皇玛嬷,孙媳妇……愚钝……”敏芝都结巴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65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巴了。 太后温和地笑笑:“采萱,你不是愚钝……哎……既然你对她们的身家出处没有兴趣,哀家也就不多嘴了,过几天你总会知道的,不要对她们付出抱有奢望,也不要去衡量别人得到或者付出是否均等,那是没有结果的。” “孙媳妇明白,谨遵皇玛嬷的教诲。”敏芝恭恭敬敬地给老太太磕了一个头。太后很欣慰:“你本就是个心软又孝顺的,只是以前,你所有的关注都只在身边人的身上,从这一刻起,你要把视线放在更远的地方。因为,你的关注太多,对他们来说,也许也是祸害。” 敏芝点点头,太后说的对,自己以前总是犯浑,问题就出在“太在乎”上,果然什么事情都有度,过犹不及。老太后在宫里混了这许多年,真是经验之谈啊 第二百五十六章 疑云密布 第二百五十六章 疑云密布 敏芝在太后身边接受再教育,胤禩在江南却是遇到了难题,他和胤禛调阅了解元和九名亚元的试卷,发现试卷本身没有问题,而且姓名的字迹和试卷内容也能对上号,不像是被人都换过改了名的。虽然自己手里有孙嘉淦提供的所谓真正的手迹。但那都是暗地里采集的,没有征得本人同意,也没有见证者。 几个人完全可以否认,甚至反咬一口。说孙嘉淦心存嫉妒,伪造证据,污蔑新科举子。他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又不能立即升堂,把这些个举子抓起来,当堂比对字迹。要知道,没中举之前,胤禩抓他们还要考虑他们头上秀才的身份,孔圣人弟子的光环,是不能随意亵渎的,没有直接证据,不能开庭,胤禩一筹莫展, 胤禛却很淡定:“八弟,江南你比我们都熟悉,你若相信考生无辜,那就该去查那学台以上总督以下,所有有机会接触试卷的人,从他们身上入手,还考生一个清白。”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当然,你若觉得是考生诬告,那就该去面见两江总督,由他出面公示解元以及十名亚元的卷子,让那帮书生哑口无言,不过,不管怎么做,都堕了朝廷的声威,哪有一遇到上告,钦差就来的? 这风气蔓延开来,朝廷岂不成了好事者的娱乐工具。八弟,这件事,你台前考虑罢了,我们既然来了,总要做些什么,这里你熟,两个法子无论哪个,都要先去会会那两江总督葛大人,八弟,不如你给我们引荐引荐?” 胤禩的心一阵抽搐,人家是刀子嘴豆腐心,他的哥哥们却都是豆腐嘴刀子心。这两条建议,看上去诚恳,实际越是一个巨大的陷阱,这个时候,贸贸然去见两江总督,一定会被考生的口水淹死,而且即便葛礼真的是清白的,也该由胤禛出面会见他才对,胤禩,无论如何要避嫌的。 他没有接茬,而是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一路打酱油的胤祉:“三哥怎么看?”胤祉心里那叫一个怨念,这两个不好惹的结成了攻守同盟,好比天上下红雨,打死他都不会相信的。这次下江南,表面上,举子们的事情,礼部也有权参与调查,可是胤祉自己掂量了一下,夹在这两个弟弟中间日子和不好过,偏偏自己还沾了哥哥的名分,就好比现在这样,胤禩皮球踢过来了,他却不知道怎么接茬。 无奈之下,胤祉只好继续打酱油:“我的意思,我们还是先查访一下举子们的真实情况,究竟是不是像状纸上说的那样,说不定会有线索。左右咱们这才是初访。”当下胤禩点头,胤禛只好只好拍板:“咱们的时间不多,皇阿玛的意思,在除夕之前,无论什么结果,我们必须回京。” 结果,这次暗访,让胤禩非常丢面子,考生们果然怨声载道,用句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大家都在骂坑爹,几乎百分之九十的受访者都认为这次考试存在各种各样令人不解的状况。其他两人都在看胤禩的脸色,各有各的心思。 当然,查访不仅仅是来听怨气的,三人多少了解到了一点端倪,证据的提供者却是在江南口碑极佳,号称“江南于成龙”的张伯行老大人。此时的老大人已经是六十二岁高龄,胤禩等三人偶遇偶遇乞童行窃,被胤禩的家丁当场抓住,正要进行殴打,老大人出现了,一身青灰布衣,鹤发红颜,上前劝阻到:“得饶人处且饶人,孩童行窃定有苦衷。” 老头解下自己的钱袋子递给乞童,谁知乞童当街跪到:“若是让乡亲们知道我拿了您的东西,他们会把我赶出江苏的。”三位皇子愕然,最后,还是胤禩解囊,给了孩子一个五两的银锭子,并让家丁护送他回去,看他家中究竟有何困难。 然后对着老头亮出了钦差的身份,这才知道,眼前的老人就是当年在福建卸任时万民哭送的张伯行,康熙盛赞他为天下第一廉吏,百闻不如一见。 三人跟着张伯行到了江苏巡抚府上,老大人捧出自己收集的诸多证据,并且愿意亲自出庭作证,言辞之间,然胤禩看到了何焯的影子,一样的刚毅,一样的一根筋。加上刚才的亲眼所见,和宫里的老爷子对他也是赞赏有加。他就觉得老人家的话更有可信度。 但是研究过老爷子的证据之后,胤禩又冷汗了,这桩桩件件都指向葛礼才是幕后主谋,更言之凿凿地说葛礼伙同一部分官员大肆收受乡绅的贿赂,总数“无法估量”三位钦差集体傻眼了,说得有板有眼,仿佛真的有这么回事一样,可是再仔细一看却没有什么直接证据可以拿得出手。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的推断罢了。 胤禩无奈了:“四哥,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虽然张大人只是揣测,但是以张大人的官声,绝不至于做出诬告的事情,这么一来,两江总督府,却是不好去的了,而且我真的要避嫌了。”胤禛撇嘴:“那葛礼可是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二叔的表弟,和小九还有些沾亲,这件事可大可小” 胤禩很想翻白眼,最终还是忍住了。胤祉有些怯意:”两边都是皇阿玛器重的,不如先递个折子问问皇阿玛的意见如何?”这一下,胤禛嘴角往下了:“八弟的意思呢?是按照张大人给的线索查还是权作不知道这回事,从考生的方向查。还是暂停,给皇阿玛递折子等消息?” 某人心情很好,果然这档子事儿,最为难的是胤禩,和自己半毛钱关系也没有,自己只要在适当的时候挖好坑,等小八自己往下跳就行了。也不知道是谁搞的这笔糊涂账,却让自己占了便宜。 胤禛想到的,胤禩也想到了,这是谁有意陷害他,故意制造了这起飞来横祸,想要把自己拖进泥潭里。会是谁呢?老爷子自编自导?看着不像,老爷子派了阅卷官,已经算是表明立场了,他顶多算个作壁上观的。 不是老爷子,那会是谁呢?胤禩想到了年前那场信鸽大屠杀,这会不谁是连锁反应呢?到底是谁?自己身上原本就有比糊涂账没弄清楚,那个短命的奴婢,究竟谁给她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假装怀孕往他身上泼脏水。 又是谁把二哥身边有自己的卧底这件事给捅出去的?回想自己吃过的一次又一次暗亏,某人心头火起,第一次有了冷酷的表情:“三哥,你给皇阿玛递折子,把长老大人历数两江总督的这些个罪状全写上,请他老人家定夺。四哥,你不是说要去会会葛大人么?弟弟也赞成。葛大人不但是皇亲国戚,还是这次事件最重要的当事人之一。四哥,这刺探的事,就仰仗四哥了。” 胤禛斜了他一眼:“你确认要查?那就要在认定他有罪的基础上查了,我可是听说,接受过上差调查的官员,吏部在做考核评估的时候,起点是很低的。”此时的胤禩没有了初来时懒洋洋的状态,当下接过话头:“吏部考评的标准,是综合一整年的政绩民声后才最后定夺的。这和有没有接受过调查没有关系。我也听说,在户部,任何一个在任官员的公私账目,只要尚书大人觉得有必要,随时都可以进行核查。” 胤禛面色平静,丝毫看不出被针对后的恼怒:“既然八弟已有了定论,那查就是了。避不避嫌的不用说了,既然要查,你我三人只有分工不同,没有亲疏之分,葛大人只是一个调查对象而已,八弟,希望你能有心理准备。” 胤禩眨了眨眼:“我们是钦差,钦差的职责就是查案,断明真相,弟弟一直相信四哥是铁面无私的。” 话已至此,边上的胤祉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胤禛和胤禩才是这次检查团的两大首脑,他还是继续打酱油吧。轻咳一声:”既如此,我先回房去写折子了,你们慢慢商议。”胤祉拔脚开溜,只留下两个表面文章和谐,桌子底下却当光剑影的两人。 胤禩之所以下决心查葛礼,不是说他真的被胤禛牵着鼻子走,而去做自毁长城的事情。只不过是因为张伯行提供的那些个推理,让他觉得葛礼的确有问题罢了。他与葛礼的交往,多发生在二叔还健在的时候,当初自己还是明珠党,站在胤褆这边,葛礼又是胤褆的“养父”。胤禩当然对他表示过尊敬。 此一时彼一时,二叔薨世之后,自己与裕亲王府的交情仅限于和保泰保綬他们之间的一点兄弟情谊,与葛礼这个二叔却是淡了许多,原因无他,葛礼此人喜爱排场奢华,和他表哥完全不同,顶着皇亲国戚的名分,他在京里的日子极尽奢华,和卖相“比较穷”的胤禩风格不是很搭,却很合十四的胃口。 加上种种疑团,胤禩怀疑,葛礼是一直披着羊皮的狼。 ———————————————— 对不起大家,这两天瓜子陷入过敏性哮喘的泥潭中,非常痛苦,今天只有一章了,让大家久等,万分抱歉。 第二百五十七章 曙光在哪里 第二百五十七章 曙光在哪里 其实胤禩能想到这一层,还是因为最近和义门的书信往来中,何凝玉的信占了多数,几年过去。当初的稚嫩萝莉已经长成了娉婷少女,何焯想给她定亲,奈何小姑娘死活要自己看上了才肯嫁,何焯仅此一女,便纵容着她,左右汉家女儿没有选秀的危机,养到十七八岁还是没问题的。 凝玉非常崇拜敏芝,即便离开了京城,也一直惦念着福晋,不管有事没事,都喜欢跟福晋叨念几句,前阵子敏芝深陷佛堂,小丫头是不知道的,因为敏芝委托嬷嬷传话给胤禩,但凡凝玉来信,由他敷衍着,千万别让那边发现自己的状况。 因此,后来的几封信,包括义门学子功名受阻,小丫头别人不担心,唯独担心纪容舒,胤禩觉得这种小女儿的心情,即便告诉了老婆,以她迟钝的程度,说了等于没说。在纪容舒出发之前,凝玉来信,希望福晋能帮忙照顾一二,并且宣泄了一下父亲不肯让自己跟随上京的怨气。 通过这些信件,胤禩更加觉得妻子在义门问题的处理上,是很有见地的,她给义门写的学训,做的规矩,让义门超越了一间学堂的范畴,直接跃升成为一方势力,大有把礼部官远远甩在身后的趋势。义门办学的制度化,规模化,让他叹为观止。小到教师的聘用,教室的修缮,大到社会资金的赞助,与其他民间教育机构的合作合并等,都有老婆参与策划的痕迹。 就是因为义门实际上比官学还要正规,几年来与官学的摩擦愈演愈烈,虽然之前因为赈灾有功,朝廷对义门有过褒奖,命令官学不得以不正当手段,为难义门。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门上下经常遭受到来自官学的挑衅。对此,胤禩原本寄希望于新任总督葛礼,能够出面调和官学和义门的关系。 却没想到,葛礼上台后,官学更加猖狂,近两年义门新入学学子的学籍,有四分之三被学台以各种名义压了下来,迟迟不予办理。胤禩曾经无奈致信葛礼。然而去信却石沉大海。皇子不得诏命不能出京,对这种情况,胤禩也只能望洋兴叹。 受限于通讯工具单一,他也没有办法确认葛礼是故意不予理睬还是中途出了什么差错,加上后来江南信鸽出现大面积屠杀,胤禩更是不敢贸贸然给江南写信了。但是,对葛礼的质疑却是一直存在。 面对义门学子的质疑,他不却不能把心中的质疑明说出来,要想翻找妻子以前给出的建议,奈何信都是看完之后立刻销毁的,完全没有存档这回事。烦躁之下,他才发现,以往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有她在,哪怕是无关紧要的一字半句,也能给他提供新的思路。 就好比现在,他虽然怀疑了葛礼,下决心要查,却不不能不仰仗四哥的暗卫。胤禛查起来,葛礼不死也要脱层皮,而且,他根本不能保证,胤禛不会把事态扩大,利用这次机会连消带打,把他积累起来的那些声望给消弭了。 如果她这会儿没有被闭关,会有什么建议呢?十二月的江南,比京城更加阴冷几分,江苏巡抚府衙又是出奇的简陋,不漏雨却漏风,尤其晚上的时候,窗外挂大风,屋里刮小风,胤禩却坚持把这里当作三人的“基地,而不是去奢华气派的两江总督府。 胤祉的折子递上去之后,胤禛也开始行动了,对他来说,要查一个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渗透到他家里去,把那些个家长里短,官员往来的肮脏事儿全给他挖出来。胤禩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每天都和张大人聊一些治理地方的心得,隐在幕后看他老人家料理公务。 很快,十二月十三,胤禛的探子在摸查了无数线索之后,给主子们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也不知道葛礼是哪根筋搭错了,他居然请了十几号师爷,在家密谋告张伯行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考生贿赂,影响考试的公正性,有负皇恩。折子虽然还没写,但是每天晚上的议论却是有模有样,某人还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这一下,胤禛也镇住了,这怎么说的,这里张伯行搜集证据要告葛礼,那里葛礼也准备着要告张伯行,这一下,原本清晰的事实再度变得扑朔迷离起来,胤禛他们都没把探得的消息告诉张老大人,住了这么多天,他们内心是更偏向张伯行这一边的。 老爷子盛赞过的官,深得民心,作风清正,和在京城就以生活奢华到糜烂的葛礼想比,他们当然选择相信前者。这天晚上,三人茶话会。胤禩皱眉:“老大人搜集证据要告葛礼,一定不是一天两天了,什么时候打草惊蛇了,他可能自己都没有发现。万一被葛礼先出折子告了,与老大人声威有损。四哥,你那边的进度如何?” 胤禛横了他一眼:“我做事向来对事不对人,葛礼若真有差错,定有罪证,相对的葛礼若真把张大人告了,也一定不是空|岤来风。”胤禩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胤禛做事,一板一眼,除非暗地里把葛礼给做了,不然事情非闹大了不可,三个的折子到现在还没有回音,他们满打满算还有十几天时间,时不我待。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眼看葛礼和张伯行就要火星撞地球,康熙的回音依然不见,考生们却得到了三位皇子已经奉旨到达江南的传言,各种告状的,鸣冤的此起彼伏,衙门的门槛都快被告状的给踩平了,三人觉得这样等下去也没有办法,干脆,就从诸多案件当中挑一件来审一审。 结果就从案卷里翻了一件出来,是一个求秀才状告某乡绅之子谋夺了他的文章,害自己名落孙山不说,家中妻子因为禁受不起闲言碎语,逼他写了休书,老母亲气得差点交代了,现在家中一贫如洗。而他之所以指名道姓说是乡绅的儿子抢了他的文章,是因为某次饿得实在没办法,他放下书生架子,到一家富户家里替人抄书,无意间看到自己的文章竟被装裱一新放在桌上,还堂而皇之地摊开着。 问了雇主才知道,这篇自己的文章,变成了无锡李家少爷亚元及地的卷子,是这富户花了一千两银子千里迢迢为儿子求来的。秀才一看上面的字迹,分明不是自己写的,详细一问,更让他羞愤得想去投河。原来,这里家少爷谋了他的文章,得了亚元也就罢了,居然还把他的文章大肆抄写贩卖,每份竟卖到了,而且,每一份对他这个穷了半辈子的人来说,就是天价。 愤怒和羞耻促使他一纸状词把那李少爷告到官府,没有想到,地方官没有调查取证,而是在第一堂的时候,就给他扣了一个诬告新科举子,质疑皇室威严的大帽子,打了他二十记板子,差点没让他当堂就挂了。 可是秀才没有放弃,毅然撇下病重的老母,拖着残躯,从老家赶到这里,越级上告,盼望十里八乡知名的张青天能还他一个公道。状纸字字血声声泪,动人心魄。三人商议,就选他了,第二天就开庭。 一时间整个衙门都快被看热闹的人给挤爆了,张伯行端坐大堂,让人带原告。令人唏嘘的是,这个穷秀才落魄到缩在衙门边上的饼摊架子下面等消息,白天就靠饼摊主人好心施舍半张卖不掉的饼子过活。人带上来的时候,脸上身上污浊不堪,一条腿还跛了,见着张伯行就是一阵痛哭流涕,把坐在屏风后面的三位皇子看得直摇头,递条子出去,让张老快审快结。 由于是仓促开庭,被告缺席,老爷子就让秀才把冤情又诉了一遍,让他当堂把文章又写了一遍,可怜他没有去处,干脆把他收监了。 张伯行把秀才的卷子拿到里面交给三位皇子,三人一看,字迹工整秀丽和那人刚才的形象完全不符,而且行文流畅,据张伯行说他写的时候没有半点犹豫。胤禛把卷子递给胤祉:“三哥觉得这一笔字,眼熟吗?”这么一问,胤祉也是聪明人,咱们只要请学台大人把那些中举的试卷再拿出来复合一下,就知道真相了。” 胤禩却摇头:“不对,那些卷子我们三个都看过,名字和内容没有半点字迹差异,绝对是一个人写的,如果文章是这考生写的,他怎么可能属了别人的名字再来上告呢?”胤禛双眼微眯:“这里面一定有文章,问题出在收卷子的学台身上” 其他两人默然不语,想不通其中的关节,只觉得荒谬,胤祉提出去复查卷子,可是卷子在第一遍查的时候就没有问题,如果贸贸然提出复查,不就等于告诉罪犯,警方有了新的线索,反而让他提高了警惕,万一逼急了,狗急跳墙,反而糟糕。 于是乎,绕来绕去,事情还在原地打转,突破口在哪里?曙光到底在哪里呢? —————————————— 特别公告:瓜子建立了自己的qq书友群,有兴趣的姐妹可以来敲门,敲门砖是书中任意角色的名字。 群号:229438764 第二百五十八章 审案 第二百五十八章 审案 案子悬着,三人觉得这样窝在衙门里也不是个事儿,得出去走走,感受一下市井民情。就是这一走,拨得云开见月明。 大街小巷,到处都有挂着字画的小摊,江南地界,文化活动昌隆,许多与文化挂钩的行当在这里大行其道,卖笔墨纸砚的,卖字画的,刻章的,遍地开花。三人正走着,路过一家卖朱砂的颜料店,老板正在和一个客人说话:“我说,你小子上哪儿混了?几个月不见,翻行头了?”那客人满脸的不耐烦:“去去去,把你的脏手拿开,我这一身可是“巧云阁”剪刀口上下来的。” “你这是哪家雇主柜子里顺来的吧?我还不知道你?说话归说话,既然来了,就把之前奢的账结一下吧。”那客人嘴一撇:“我什么时候短过你银钱?往日都是你欺贫爱富看仔细了说完摸出了一锭银元宝,在手里抛了一下,老板的眼立刻眯成了一条线:“我就说你这小子发达了,拿来吧,正好抵了债。” 那客人把银子重重地拍在桌上:“拿去拿去,这几个钱,我还看不上”掌柜的刚把银子收进去,胤禛他们三个就近来了,装模作样的看多宝架上的商品,胤禛的视线却若有似无地在那个出手阔绰的客人身上瞄了瞄。 客人走出店门没多久,就被胤禛的暗卫跟踪了,胤禩在和老板的交谈中,得知此人以卖字为生,有些小技艺,善模仿他人字迹,然而为人贪财又小气,手脚也不干净,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风评并不好。 最后胤禩很客气地告诉老板,他刚才收的银子是官银,他比较感兴趣,愿意多出一点银子来交换,老板也没在意,听口音看气度,就知道三人是北方来的富家子弟,没敢多要钱,就把银子等价换给了胤禩。 拿到官银,三人回到江苏巡抚衙门,等待跟踪那客人的暗卫回来报告情况。并且把张伯行老大人也请来,把一天的见闻跟老大人说了一下,说到那个书生,胤禩拿出换来的银子递给张伯行:“大人看这银子,是从官场流出的么?” 张伯行仔细看了看:“这的确就是官银,但凡以公家名义,需要支付银两的,都用官银。”“那么张大人觉得,普通百姓拥有官银的可能性有多少?”张大人皱眉:“这就不好说了,银子乃是流通之物,官银比之市面上的普通银钱成色好,份量足,一般百姓或有机会收藏一两锭,多会去换了普通银子花用,毕竟可以多换一些的。” 胤禩眯眼:“我看那人倒是挺大方的,好像钱多得没处花,纯显摆。”胤禛撇嘴:“很快就会有消息了,说不定这是一条线索。”张伯行一听来了精神:“线索?”胤祉轻咳一声:“根据边上的人说,这个人以替人抄书,替牙行仿画为职。技艺还算精湛,只是人品差点儿。” “嗯?这么说,他有可能和这次弊案有关?”张大人吃了一惊,三位这才来几天,就钓到了这么徺么一条大鱼,这效率真是高。再细看这三人,胤禛的气场无疑是最足的一个,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出不容抗拒的威势,胤禩却是一团清风,让人觉得自然亲近。至于胤祉,他倒像是一个完全的书生,一股子书卷气。 掌灯时分,暗卫回来,把见到的情况当着三位的面说了一边,并且把顺来的一个盒子放到桌上,打开一看,足有十来锭五两一锭的官银,底下压着一百两和三百两的银票若干,全打着康熙宝钞的印戳。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个人肯定有问题。 事不宜迟,当晚,这个客人就被堵了嘴关进了江苏巡抚衙门,他的家也被抄了个底朝天。除了被暗卫顺走的银子以外,还发现了几份这次考试的考卷,当然,不是考生本人的作品,而是这个“妙笔客人”抄的。 东西到手之后,剩下的就是审犯人了,按照胤禛的意思,连夜审讯,严刑逼供,速战速决、结果却被张大人拦了下来。老人家坚决认为自己的堂上一定不能出现刑讯逼供的事情。第二天,老大人坐堂,审讯这个客人,得知此人真名王兴,专门做仿名人字画的生意。 当问及家中发现的官银和考卷的时候,此人不慌不忙:“回大人的话,这些个银子,都是雇主给的工钱,小的只管抄写,谁给的工钱高,小的就替谁抄,干咱们这行的有规矩,一不问货源,二不问雇主,您若是想知道什么,那可对不住了,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老大人傻眼,这个王兴倒是坦白,把行业规矩都端出来了。顿时惊堂木一拍:“叫你抄试卷的,是什么人?”“回老爷,那可多了去了,今年大比的卷子,尤其是解元和亚元的卷子,红啊,几乎到了争相传抄的地步了,咱们这儿还没流行,金陵,杭州,扬州这些地方,一份卷子可以卖到天价去” 屏风后面的胤禛和胤禩听得火起,又不能露面,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老大人打断他的滔滔不绝:“你在市井之中,岂不知官银和普通银子的差别,我只问你,这些官银以及这些个银票是哪家雇主给的?你都替他做了什么?” “回老爷的话,小的刚才说了,做咱们这一行的,不能问雇主是谁,只是您说这些银子,小的也不怕告诉您,他是一个非常大方的雇主,小人在他家住了三天,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只要小的做一件事,抄百家姓,由他提供笔迹,小的只要照着抄就行了,三天,小的足足抄了有七十多篇。事后他就给了小的工钱,说也奇怪,他给的是一沓小面额的银票和小锭的银子。” “这个雇主长什么模样,什么地方口音你总该知道吧?”张伯行皱着眉,心里百分百确定这个雇主就是这次弊案的直接嫌疑人,五十多篇百家姓,明着就是取了七十份考卷的字迹,为了抠字组成名字而抄的。 “回老爷的话,小的没见过雇主,银子都是下人给的,他们都长得五大三粗一脸凶相,银子放在小的面前,只要抄完了他们就放小的走。”王兴如是说。张伯行无奈了,这样问下去,什么都问不出来,白白浪费时间。这时,里面递出条子,只有两个字:“收押。” 王兴被关押,字条是胤禛写的,他对张伯行这样的审讯方式非常不满,不温不火,不咸不淡的,这是审犯人还是请客吃饭?于是,当天深夜,胤禛的暗卫把王兴从牢里提了出来,胤禛亲自审问,胤禩在边上陪审,一顿鞭子过后,王兴终于“想起”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那位雇主提供的字迹像是从其他地方拓下来而非亲笔写的。而且那个地方也不像是家,反而像是一间客栈,里外都有人把手,屋里除了桌子凳子和床以外,没有其他家具,老爷饶命,小的就只知道这么多了” 胤禛和胤禩交换了一下眼神,再看看抄出来的证物,也发现作案的人非常狡猾,而那些个官银只是他露出的不是破绽的破绽罢了。看来要戳破真相,还得由上一起秀才试卷被盗案着手,把无锡的那个亚元请到衙门来走一走。只是,不能在张伯行的衙门,而要去两江总督府衙门,钦差要亲自坐堂了。 两天后,三位钦差空降金陵,也不管葛礼怎样的态度,直接把王兴扔进了牢房,让那个穷秀才重新告了一次状,并以贩卖科举文章敛取不义之财的罪名把无锡那名亚元和他爹给“请”到了堂上,而且这次案子,胤禩出面主张公审,让衙役们先到大街小巷去敲锣打鼓一番。 结果庭审当天,万人空巷,有些不的第的考生混在百姓堆里,观望着大堂上的动静。结果,庭审的过程非常简单,先是让无锡那名亚元的邻居出来作证,证明这孩子胸无点墨,连千字文都写不下来,怎么可能中举呢?把被告的爹吓得魂不附体,他原本以为罪名就是多卖了几份考卷,准备罚点钱消灾的,没想到这一口居然咬到了儿子作弊的事情上。顿时磕头如捣蒜,并且指责穷书生诬告。 胤禛板着脸,发白纸,两人当堂重写。原告这些日子也是下过苦工的,能把文章背下来,但是字迹一看就不对,和秀才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顿时露陷。被告的爹承认,自己是花钱走了路子,找人买了一个亚元的名额,总共花去银钱近万,家里一下子穷了,听说别的地方有卖考卷的,因此才产生了卖考卷贴补家用的想法。 主审官胤禛也不多话,直接下令无锡地方官,抄家。原告和他爹牢也不坐了,发配充军。至于他是向谁买的名额,不用问也知道,学台倒霉了。胤禛下令,即日起,凡有确切证据,能证明自己的卷子被他人剽窃者可以上告如查证属实必当还之清白。 至于最初那个穷秀才,就从被告被抄没的家产中得了五百两银子,让他回去好好准备,等待重开科举的那一天。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不一般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不一般 公告出去的第三天,案子爆棚,一直从早上审到晚上,笔迹一对,大部分都是被剽窃的,也有浑水摸鱼的,三人筋疲力尽之下,谁也没料到的事情发生了。学台在家畏罪自杀了,家也淹没在一片火海当中,紧接着,狱中的王兴死于非命,死因不明。 葛礼拿出学台死前给他的遗言折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交给胤禩:“王爷,那钱学道(学台的名字,杜撰)虽然收受贿赂罪大恶极,然而逝者已矣,请王爷在皇上面前求个情,让他归葬吧。” 胤禩眯着眼,不置可否,胤禛的脸却寒得胜过了外面的天气,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暗杀,居然把他这个精于暗杀,惯用暗杀的人给瞒了过去,这是谁做的?事情传到皇阿玛耳朵里,会不会把账算到他头上呢?看看身边的胤祉和胤禩,脸色阴晴不定。 胤禩和葛礼没什么好说的,学台死了,而且承认了贩卖名额的罪名。按照大部分罪犯的供述,也可以确定学台是幕后操作手,胤祉的折子如实上报,康熙终于有了回音:“自此科举,所有考试成绩作废,明年四月再考一次,所有参加过或者没参加过今年科举的秀才,明年都可以报名参加,至于那个自杀的学台,找出其尸体,予以归葬。” 至于葛礼和张伯行的矛盾,老爷子只字不提,也没对学台自杀的事情有过半点质疑。反而督促三位皇子尽快处理善后事宜,速速返京。 十二月二十七,三人回京,康熙在畅春园里见了他们,听了陈述,留了御膳,就打发胤祉和胤禛回府了,独留下胤禩:“没想到你学得真快。”胤禩躬身:“儿子见识了四哥的手段,更觉佩服。”康熙瞄了他一眼:“借他的名声,替你做事,感觉怎样?”胤禩默然。 康熙叹了一口气:“他们两个,积怨已久,朕一直看在眼里,现在还不是办他们的时候,江南这潭水,还是混一些的好。你做得不错,去给太后请安吧。”胤禩躬身,面色不变:“谢皇阿玛的认可,儿子告退。”康熙忽然一笑:“见过皇额娘,你会更感谢朕的。” 胤禩走出主殿,寒风夹着雪花落在身上,刚好稳住了躁动的心,真是危险呢自己赌对了,皇阿玛迟迟不表态处理葛礼和张伯行的矛盾,对这件事只字未提,果然就是放着不动等钓大鱼的。自己冒险露了一手,居然赌对了 一想到当年妻子利用《尼布楚条约》绊倒索额图,不声不响地放过了佟家,她当时是不知情,何焯取巧了。可是这一次,老爷子的“不提”却是再明显不过的提示了,前一道折子,去了十几天没回音,后一道折子两天就有了回音,老爷子的意思,非常明确。 没错,那王兴是他用“加官”的方式弄死的,那个学台也是他命人送去的鹤顶红,当然学台和葛礼的那点猫腻,他已经尽数掌握,康熙没说动葛礼,但也没说不能收利息。而且他这么做,就是符合了康熙的意思,把葛礼从案子中摘了出来。至于要问是谁帮他执行任务的,他当然讳莫如深,老爷子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总之他不提,他就不说,大家心照不宣。 只是外面那些人,免不得会把这事算到胤禛头上,这种舆论黑锅,胤禩不介意让他来背的,毕竟这许多年来,一直都是自己在替老爷子背黑锅,现在多个帮手出来,再好也没有了。亏不能只他一个人吃。 来到太后寝宫,太后乐呵呵地接见了他:“胤禩,你怎么才回来,有人已经等得脖子都伸长了,采萱,出来吧,别藏着掖着了。”敏芝踩着小碎步,从隔间里走出来,手里还牵着弘晏。迎上某人惊异的目光,微微一笑,带着儿子给太后行礼,太后亲昵地拉过她的手:“他来接你了,哀家也不好再留,左右除夕就在眼前了,你也该去看看卫氏。” 敏芝点头,刚想说什么,太后就接了下去:“胤禩,哀家把你媳妇儿接了出来,你拿什么谢哀家呢?”某人这才从情绪里走出来,撩袍跪倒:“孙儿谢皇玛嬷恩典,皇玛嬷吩咐,孙儿莫敢不从。”“好,哀家就吩咐你……把你媳妇儿带回去吧,好好看着,可别又送进佛堂里了,哀家可是心疼得紧。” 敏芝走到胤禩身边,两人双双跪倒,拜别太后。老太太命人把敏芝这些天穿的衣服戴的首饰一并整理出来,让人给她送家去。胤禩则牵了老婆带了弘晏,上了回家的马车。一路上,他只牵着她的手,一言不发。小弘晏包的像个粽子样滚在边上,好奇地看着阿玛和额娘无声的互动,阿玛见了他怎么连招呼都不打,也没有亲亲抱抱了,好奇怪哦 小身体蹭过来:“阿玛……”糯软的童音打破了车厢里的寂静,胤禩隔着帽子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反手却把老婆搂到肩上:“采萱……我回来了。”敏芝眨了眨眼,忍住马上就要滑落的泪:“嗯,我知道……”敏芝打断他要说的话:“回家了……今晚一起吃饭吧……把佟氏和西园的两个,都请出来吧。” 晚上,正厅开宴,佟氏和两位格格都出来了,许久未露面的晗音也出来给嫡额娘见礼,小姑娘长大了,性子也不像以前那么跳脱了,敏芝想起胤禛家的大格格已经进入了婚配的名册,再看看晗音,心里琢磨着,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晗音也要面临出嫁的问题了。 席面上,一家人温馨和乐,连一直病弱的佟氏也应景儿地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苍白无力。看见她,想起太后的话,敏芝垂下眼睑,康熙很快又要塞人进来,胤禩是郡王,郡王的配置里,还缺一位侧福晋,两位格格,以及n个侍妾。不知道这回赏的女人,会是什么级别呢?想起佟小姑娘来时,自己的种种状况,敏芝只有摇头叹息的份,这回可不能再犯糊涂了。 吃完饭,把她们各自打发了,胤禩陪敏芝回房,塔拉嬷嬷带着下人们迎出来,一个个激动得语无伦次,敏芝好一阵安抚,才把嬷嬷请回了耳房,只留秋菊和四墨在外面伺候。敏芝亲自服侍胤禩洗漱换上睡衣,而后才让墨雪墨霖给自己卸妆换衣服,秋菊送来热好的牛奶,两位主子一人一碗喝了,众人退去,屋里就剩夫妻俩。 四目相对,竟是片刻冷场。敏芝原本想好很多事情问他,临到嘴边却发现,问什么都不合适,因此愣了半天蹦了一个字出来:“你……”胤禩也是一样的状况,他想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出来出的,怎么会在畅春园里,大半年在佛堂生活得怎么样,等等的问题卡在喉咙里,最后也只有一个字:“你……” 于是,当两个“你”字撞在一起的时候,两人同时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笑意。敏芝用手指梳了梳披散的发丝,然后爬上床躺进被子里:“没想到,这才几个月的功夫,我就这么想念你了,你在外面,一定十分辛苦……” 胤禩把妻子的身体揽在身前,两人贴在一起:“还好,总算都没事。” “嗯……都没事,那个……三儿看起来好了许多……” “嗯,太医来看过,说是状况稳定了,除了体质差一点,肺部略有损伤之外,其他都好,日后只要小心调养,便无大碍。你从佛堂出来,是皇玛嬷的恩典?” “皇玛嬷把以前服侍苏嬷嬷的两位老人家派来监督我,我才知道这件事,本就是她老人家有意保全,你一离开京城,皇阿玛的圣旨就到了,把我和晏儿接近了宫。直到你回京,我们娘俩一直在皇玛嬷的寝殿住着。”敏芝说着,忍不住就问了:“皇阿玛一直住在畅春园,皇玛嬷也是,怎么就不见其他皇子以及福晋来请安呢?” “畅春园的规矩,比紫禁城丝毫不差,就算是紫禁城,出了宫的阿哥,没有诏命,也是不能进宫见驾的,你们女眷也是一样,皇玛嬷这一次,是帮了我们大忙了。”胤禩如是说。 敏芝点点头,随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66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又想起始作俑者康熙,顿觉气闷:“我得以离开佛堂,还有你的功劳,皇阿玛抬举我,以为这次选太子,你选四哥是我给出的主意,所以才把我提溜进了畅春园,实际上,我什么都不知道……” “皇阿玛诏你问话了?”胤禩有点小紧张:“你怎么说的?”敏芝微笑:“我很诚实地说我不知道啊……皇阿玛在我们家安插的眼线和暗卫又不是吃白饭的,咱们家的奴才,这么多年只进不出,可不就是为了让他们安心呆着么?” 胤禩无语:“自打上回皇阿玛到我们家来过之后,不,在这之前,我就已经感觉到了,只是一直没跟你提,没想到你早就知道……我的妻子,果然不一般……” —————————— 新鲜出炉的书友群,欢迎大家来敲门:229438764 第二百六十章 佟贵妃捣乱 第二百六十章 佟贵妃捣乱 王爷回来了,福晋出关了,廉郡王府恢复了往年的热闹,又是一年除夕,阖府上下张灯结彩一番喜气洋洋的景象,一大早,胤禟和胤俄双双到访十福晋搀扶着已经显怀的董鄂氏,本来九福晋是可以告假的,可她坚持要来看看几个月未见面的八嫂,小九只好把他带上了。 敏芝非常不好意思,眼见得董鄂氏没几年的功夫连怀三胎,暗叹一声,小九真是卖力,话说继嫡子之后,九十两家又各添了一个庶子,现在胤禟家两个儿子外带六个女儿,胤俄家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其中一个还是十福晋生的嫡女。 这种时候,嫡庶之分就出来了,嫡福晋有子,庶子们就没资格进宫拜年了,因此敏芝这回最在意的,是四福晋会带弘时进宫呢,还是这回新生的小阿哥呢?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弘历呢? 进了宫,当然先去给太后请安,谁也没有在意队伍里面少了石佳氏和王氏,照样和乐照样温馨,太后笑吟吟地接受了大家的朝贺之后进去歇了,敏芝终于见到了胤禛家新添的儿子,四福晋抱着他,像是抱着一块金元宝那么小心翼翼,一出门,把奶娘什么的都无视了,直接自己抱着孩子就往永和宫走,敏芝见她这样,心里有数,谁家的门庭都不干净,哪怕是未来雍正的潜邸。 只是,雍正,这辈子还有吗?比照胤禛登基后众兄弟的惨状,敏芝的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不过,这事儿她说了不算,她能保证胤禩到现在还屹立不倒春风满面,已经是奇迹了。更何况胤禩和胤禛现在还是一条船上的,远在西川的胤祯才是敌人。只是这个敌人,敏芝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罢了。 她也不去纠结四爷家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叫弘历了,刚出生的奶娃娃,四福晋这样宝贝,一准是养在她名下了,就算纽钴禄氏的老爹是康熙的兄弟又怎样,嫡福晋才是女眷中的老大,这孩子被四福晋养着,和历史就大不一样了。 按照敏芝的想法,绝对是要先去看良妃的,奈何规矩摆在那儿,她只好让佟氏先去储秀宫,自己带着弘晏去钟粹宫给惠妃请安。惠妃自打儿子被圈之后,一下子老了十多岁,神采全无,加上敏芝关禁闭,除了宜妃和良妃还稍加走动,再也没人上她这儿来了。 加上宜妃和良妃两个,一个是康熙的老情人,一直受宠,加上身边还有十八格格这个“吉祥天女”以及小九这个财神儿子,和小十这个富贵养子,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良妃就更不用说了,儿子媳妇虽然多灾多难,但一直都坐稳了郡王的位置,加上媳妇又是深得太后宠爱的,连关个紧闭都跟回家疗养似的。跟她的倒霉儿子怎么比啊 想起自己的儿子,惠妃脸色灰败,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宫人报进来说廉郡王妃求见的时候,她愣是没回过神来,敏芝在外面等了半天,才被准许进入,见惠妃形容憔悴,心下不忍,耐着性子劝慰了几句,又向她征询了康熙给自家留了人的消息,惠妃表示这次大选完全没她什么事,要问得去问宜妃和佟贵妃。 敏芝碰了钉子之后无奈退出,她也不是真的想知道这姑娘是哪家的,只是向惠妃表个态,不管你亲生儿子怎么落魄,胤禩会一直惦记着你的养育之恩,会对你好的。不过看起来惠妃并不怎么领情,她也就不再自讨没趣,转而向储秀宫来。 有多久没有见到良妃了?敏芝一路走一路想,弘晏被奶娘抱着跟在身后,她可舍不得儿子在这么大的一片宫殿群中长途跋涉。才出宁寿宫就让奶娘把他抱了起来,往来的宫女太监们见了她各自行礼。她一路微笑而过,脚下却是忍不住加快的步子。 跨进储秀宫的门槛,敏芝看见良妃站在殿上正引颈相望,心中一暖,忍不住快步上前,直接就给良妃跪下了:“不孝媳妇给额娘请安,请额娘恕罪。”良妃眼泪都快下来了。一把把敏芝从地上搀起来:“采萱,孩子,这么长时间了,额娘可算把你盼来了。”一边说着,一边把她往里面带,佟氏一早站起来了:“给福晋请安。” 良妃坐在椅子里,还拉着媳妇的手细细打量着:“你这孩子,你以为让九福晋和十福晋过来叨念几句,就能把额娘糊弄过去?这回可吃足苦头了吧看你以后还敢不长记性”敏芝低头,乖乖挨批。心里想着太后说的,婆婆对自己的事情,比对儿子的事还要上心,就是这份心意摆着,让敏芝觉得很幸福。 眼见婆婆很快把视线转向弘晏,敏芝松了一口气,现在,只等胤禩见过康熙后回来,给额娘请安了。 没想到,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眼看午膳都用过了,胤禩还是没出现。敏芝有些奇怪,今儿是除夕,老爷子不至于这么多事,把阿哥们留在养心殿或者乾清宫议事吧?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了,怎么还不见人来呢? 正琢磨着,宫人报进来,说贵妃懿旨宣诏廉郡王妃。敏芝接旨之后,非常不解地回望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佟氏,看她脸上露出一丝畏惧和不安的表情。心里有些不愉,不是佟小姑娘没事又去告状的吧?佟贵妃看来棉花一样的人物,靠着康熙对佟家的眷恋才封了贵妃,可是这后宫的女人,哪儿有简单的? 辞别良妃,跟着宫人到了坤翊宫,佟贵妃很客气,招待她用茶吃点心,还半真半假地聊了一会儿天,才走入正题。原来,这次选秀的结果,康熙留了几个候选人,准备给儿子们补仓的,留给胤禩的考察名单一共三人,由于良妃没有选择权,养母惠妃又因为儿子的事情伤春悲秋,也没管这档子事儿。 于是,最终决策权落在了佟贵妃手里,怎么说胤禩都是她的侄女婿,虽说家里老太太已经对佟淑兰表示失望了,但还是不希望有新人进来的时候,她的处境变得更糟糕,因此赫舍里氏还是为了这事儿专门进宫求见了贵妃,希望她能从中做点安排。 然而,佟氏对此却表示为难,人选是皇上定的,就算老爷子最后把三个人全部打包装箱送去廉郡王府,她也不能说什么。而且,她对这三个女孩的家族背景了解得非常清楚,三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左都御史家的女儿蔡佳氏,都统女儿王氏,以及新任四川总督年羹尧的妹妹年氏。 这三位,都是康熙避暑回京之后钦点的众多人选当中的三位。明着说是要留给儿子的,至于哪个留给哪个,老爷子却是卖了个关子。因此,佟贵妃就利用职务之便,挑了三个,今天找敏芝过来,就是想看看敏芝的态度,好送个顺水人情给她。因此,她才从一众高干女子中挑了这么三位看似很显赫,实际上出身并不高的,来给敏芝过眼。 佟贵妃身居内宫,对年希尧年羹尧以及他们和康熙的关系并不十分了解,她选年氏,只不过是因为年氏是众秀女中年纪最小,看上去最嫩的一个,才十三岁,刚好够选秀的标准。而且汉军镶黄旗的身份也低得可以。虽说两个哥哥现在都受到了康熙的重用,但在佟贵妃眼里,那两个不过是天家的奴才而已,怎么能和皇亲国戚想必呢?就算是敏芝,她还站了岳乐家的一点亲呢 可是,当敏芝看着眼前的三个姑娘,再听佟贵妃明里暗里这么一解释,差点把持不住,一头栽倒:佟贵妃,你这是害我呢还是害我呢?康熙只不过有这么一个说法,你就擅自行动了,擅自行动也就算了,你还把我请来观摩。你当这是超女选冠军啊? 回想起刚才佟氏那个畏惧的表情,敏芝真想拍脑袋,原来是自己误会她了,她没准已经看过这三个美女了,佟贵妃说不定已经给她吃了定心丸了,看她挑的这三个,一水的青嫩萝卜。她强迫自己把视线忽略最左边那个长得小白菜一样水嫩的年氏。我没看见,我一定不能看见,这姑娘,可是胤禛的菜,不对,现在还是老爷子的菜,他还没下决心把她种哪儿呢 而且,有了胤禩当年关于“年羹尧不能乱勾搭的指示精神”。她只好强压住好奇心,故意无视年氏,装作十分艳羡地看着另外两位:“额娘年前儿就与我说了,今年参加选秀的姑奶奶都是一等一的姿色,一等一的身段和文章。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呢” 佟贵妃一直注意着敏芝的眼神和表情,看她对年氏只看了一眼就忽略过去了,心里有些不屑,到底是内宅妇人,一点见识都没有,这年氏看着一副幼稚女童的模样,人家两个哥哥,一个应着内务府的差事,有钱。一个放任四川总督,有兵。换做是别人,一早扒着不放了,你看她,一点意思都没有,眼巴巴地看着另外两个。 第二百六十一章 冷静 第二百六十一章 冷静 佟贵妃端着茶碗,浅笑着说:“这些都是你皇阿玛亲自留的人,今儿是除夕大日子,我特地把她们招来热闹一番,毕竟这是她们进宫后的第一个新年,往后却不知要去哪家了……”敏芝低头,状似温驯地,完全小白,不接受暗示地:“贵妃娘娘心慈,这几位……额……几位姑娘,能遇上您这样的主子,实在是幸事。” 佟贵妃眼神一暗,挥退了三人之后才道:“老八媳妇,这三位,你看着如何?”敏芝非常淡定,大半年在家坐禅可不是白坐的,只要你不明说,我就当不知道,你就是明说了,我也把康熙抬出来,然后装作惊讶落荒而逃:“回母妃的话,三位都是不错的,性子也好,模样也好,母妃若是喜欢,跟皇阿玛讨了来做个女官陪您解闷,也不错。” 一番话,说得佟贵妃几乎喷茶,生生忍住了:“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今年的秀女,皇上下了明旨,要留着给皇子们的。”“敏芝“哦……”了一声:“如此,十五弟有福了,看着都不错。”“你……你,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么?卫氏既然已经给你说了这届秀女素质好,你就一点没往心里去?”如果不是顾着仪态,敏芝估计这会儿佟贵妃的手就要伸过来揪自己耳朵了。 敏芝心里笑得不行,脸上却摆出木讷加迟钝加淡疼的表情:“额娘是有说过姑娘们颜色好,才艺也好,什么……额,什么都好,没说其他。”佟贵妃咬着后槽牙:“你就不觉得这是暗示么?” 敏芝头垂得更低:“媳妇愚钝,若真是暗示,媳妇也没听出来,左右宫里宫外,大大小小的事儿,哪一件不是皇阿玛一言九鼎的。十五弟眼看着就要出宫建府了,皇阿玛想给他预留两个好的,也是十五弟的福气。至于母妃您说的什么暗示的,媳妇不明白。” 你丫的再说下去我就要咆哮体了,你丫的有没有脑子?你以为秀女是你家后院种的白菜啊,你要谁家就谁家?上回我问你讨要佟氏,那是算计了半天的,当然,那时也没抱很大的希望,谁知道康熙真准了呢?要不是惠妃上杆子推销侄女,我也不会搭你这条船。 佟家靠山大,你做什么违规举动,康熙都能视而不见,可你别带上我啊,我在老爷子眼里,那风评差的,什么烂事儿都能往我头上扣,你老人家长命百岁,活到乾隆年间呢,我的命可苦,随时准备被挫骨扬灰的 这么想着,敏芝有点坐不住了:“母妃,若无事,媳妇告退了。谢母妃赏赐茶点。”佟贵妃心中对敏芝的评价降为负值,这么不知趣的女人,自己侄女既然被她捏的死死的,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真是荒谬。听见她说要走,当场落了脸:“如此母妃便不留你了,你回吧。” 敏芝谢恩退出,刚走出一段路,就看见胤禩带着九和十远远的来,见了敏芝有些疑惑:“你怎么不在储秀宫呆着,出来做什么?”她一笑而过:“贵妃娘娘诏我说话呢,今年的坤翊宫特别热闹,娘娘请了好些客人的。” 胤禟看见八嫂的笑容,隐隐觉得佟贵妃惹到她了,有些好奇:“八嫂,你在坤翊宫贵妃娘娘那儿做客?”“是呢,坤翊宫多了好些个风姿绰约的美女,娘娘请我去看美女来着。”胤禟被她的话呛了一下,再看八嫂笑得那叫一个美,缩了缩脖子,完了佟贵妃把八嫂得罪惨了,自己还是乖乖别出声的好。 他不出声,不代表边上胤俄不出声:“八嫂,宫里能有什么美女,不过就是宫女罢了,要说美女,宜母妃宫里的,才算美女,九哥是吧。”“咳咳,十弟不要乱说,时辰不早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去,误了请安就不好了。那什么,弟弟们先走了。一会儿家宴上见。” 说完拽着胤俄脚底抹油了,留下胤禩和敏芝两人慢走着。天上还飘着雪,敏芝从宫人手里接了接了伞,自己撑着:“额娘正想着你呢”某人点头,也不问佟贵妃到底叫她去干什么了。看她那神情就知道吃亏的不是她,女人这会儿正等着他凑上去问呢。真问了,少不了一阵抢白,还是不问的好。 所以胤禩默默地接过她的伞,牵了她的手,两人并肩走着,这一幕落在身后秋菊和墨霜的眼里,俨然一幅风景画。连匆匆路过的那些个宫女太监也看傻了眼,停下来观望。都知道他们家夫妻恩爱和睦,没想到来了个现场直播,这雪景,这携手缓行的两人,廉郡王亲自为妻子打伞,绝对是男人中的精品,皇子中的极品。 敏芝根本无视别人艳羡的目光,胤禩一直是这样的,哪天他突然不这样了,她才会觉得别扭不正常呢 回到储秀宫,敏芝只说贵妃娘娘请她去喝茶吃点心了,一点没提秀女的事。陪着坐了一会儿,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胤禩忽然来了一句:“你陪额娘先走着,我去钟粹宫接惠母妃。”良妃会意:“该当如此,你去把惠姐姐接来,我们一道去罢。” 敏芝想起刚才惠妃的那张垂暮脸,没什么表示,目送胤禩离开,看来以后赡养惠妃的事情,还是要落在他的肩上啊胤禩对惠妃,是真心孝顺的,不管之前胤褆利用他做过多少违心的事情,养育之恩重如山。 惠妃得以教养胤禩,也算是结下了一段善缘。只是现在,惠妃的气场已经和当初完全不同了,以后的日子,她还要仰仗胤禩的那一点孝心。不过既然胤禩表态了,她就得忽略刚才的不愉快,把这个老公的养母供起来当菩萨对待,毕竟人家是贤妻嘛 等胤禩把惠妃接来的时候,良妃亲自拜见,并且扶着惠妃走在前面,胤禩跟在后面走着,敏芝带着佟氏落在最后面。临近偏殿的时候,胤禩离开,敏芝和良妃一边一个,把惠妃迎进了偏殿,这才带着佟氏去找自己的位置。 只是这一次,席面换了,三人一桌改成了两人一桌,敏芝和九福晋一桌,十福晋和十二福晋一桌,十三福晋和十四福晋一桌,倒也刚刚好。敏芝一边帮九福晋布菜,一边告诉她什么不能吃,什么要多吃。一顿饭下来,自己倒是没吃多少,把九福晋感动得,敏芝于是开玩笑:“九弟妹不必客气,若是这胎生个女娃娃,让她叫我干娘吧。”她只是随便说说,九福晋却是记在心里了。 家宴散席,九福晋回去和胤禟一说,某人随即拍板,自家本来就不缺女儿,要不是觉得庶出女身份不够,八嫂开口,他绝对把自家女儿全部打包让敏芝去挑。既然八嫂开口了,重男轻女到到一定程度的胤禟决定,破例一次,准许老婆生女儿。 消息传到胤禩耳朵里,当天回去就抓敏芝滚床单了,虽说几率小,但还是有机会让她自己生生一个的,别老想着惦记人家的,只听说过无嗣到兄弟家去过继儿子的,没听说连女儿也一并惦记的。 谁知四月初的时候,九福晋临盆,生的是个儿子,敏芝去道喜的时候,九福晋还很不好意思,敏芝拍拍她的手:“生儿子是好事,九弟就盼着儿子呢,这个不是,大不了我预定下一个。” 结果这事儿被十福晋听去了,一琢磨,得出以下结论:“谁让你怀孩子的时候八嫂走的近的,你看我,赶在八嫂不能出门的时候怀孕生产,结果就生了一个女儿。”边上敏芝听得啼笑皆非,自己什么时候有这项特异功能了?跟自己走得近就生儿子,离得远就生女儿? 正巧这个时候,胤禩跟着老爷子南巡去了,谁都知道,老爷子这回是去监督江南乡试的,顺便也去看看张伯行和葛礼这对老冤家。纪容舒他们三个年初三的时候就启程回苏州准备考试去了,敏芝到底还是没见着何凝玉心心念念的这个书生。 五月十二日,又是放榜日,康熙坐镇两江总督衙门,等待结果的诞生,题目是他出的,阅卷官是他定的,他想要看看,在自己亲自压阵的前提下,义门学子究竟有多少真才实学。 结果让有幸随驾的胤禩倍儿有面子,义门学子虽然没有拿到解元的位置,剩下九名亚元,除了纪容舒和孙嘉淦榜上有名之外,义门还有两人中榜,也就是说江南地区乡试前十名,义门包揽四席。 孙嘉淦力压纪容舒获得乡试江南省第三名,纪容舒第五名,另外两位分列八和十两位。至于后面的五十个举子,义门更是占去了小一半。整个成绩在江南一省名列前茅,其他考生只能捡义门漏。 胤禩这回喜形于色了,老爷子也高兴,借着葛礼的名义,请何焯带着得意门生赴宴,还亲自接见了成绩比去年还出色的孙嘉淦,十六岁的小亚元,名震江南。 第二百六十二章 奢侈 第二百六十二章 奢侈 康熙在江南一共呆了五个多月,直接把夏天给耗没了,足迹遍布山东,江苏,浙江,再往南江西福建,直达广州。老爷子不但仔细查看各省防务,深入体察民情,亲手整治贪官,还特地到勾栏瓦肆去遛弯,把随行的胤祉胤禛胤禩吓出了一声冷汗。 实际上,康熙深入南方,是给反清势力一个非常强烈的信号,老爷子根本不怕你们这些牛鬼蛇神,平时养着你们,对你们的行动听之任之,完全是把你们当作是宠物溜着玩呢 为什么他每次南巡都要昭告天下,着各部委拟出线路,一路上敲锣打鼓的前进?不就是为了给你们希望然后又让你们无功而返么。每次你们的人马出现,老爷子就能顺藤摸瓜吃掉一部分,留着剩下的,继续逗着玩儿。 这次胤禛等三人算是深有体会了,老爷子身在京城,对江南的一盘棋洞若观火,该动哪一块该放哪一块,该在什么时间点拜访什么人,说什么话。流程摸得门儿清。把随行的三位完全折服了,在老爷子手底下办事,还是安安分分好好学着点吧,机会难得。 八月酷暑,康熙坐着龙船沿着京杭大运河返京,沿途自然是一路的风景,老爷子感叹道:“真该让太后她老人家也来看看这江南地界的无边秀色。”三位随行皇子面面相觑,您一个人来就已经这般劳师动众了,这要是带着太后一起来,那还不把沿线官员给累死。 当然,与康熙一同返京的,还有这次江南科举的两江各前五名学子,由于去年成绩取消,相应的会试和殿试也顺延到了明年,这十名学子成了康熙的重点培养对象,会试之前,由老爷子在京城安排住处温习功课。这对几位考生而言,简直是天上下红雨的好事情。 现场唯一不激动的,却是年仅十六岁的孙嘉淦,他和刚好挤进前五的纪容舒一起,明显纪容舒要激动许多,廉郡王是小纪的偶像,却是孙嘉淦的观察对象。在玉清半仙几乎预言师的教育下,小明月有着惊人的洞察力和沉稳的心智。他一直都惦记着师傅说的话,他的未来,是辅佐一代明君,而且还是一位新生君王。 康熙是明君,但他已经过季了。孙嘉淦的眼光,放在三位随行皇子身上,更确切地说,是放在胤禛和胤禩两人的身上,他能感觉出这两人的气场完全不同,胤禛是藏在冰水里一把锋利的刀,冷静果断,处变不惊。孙嘉淦丝毫不怀疑,眼前这个冷面王,暴起的时候,能够屠杀一座城。 胤禩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风格,孙嘉淦甚至怀疑,一个爹生出来的两个娃,怎么会差别这么大呢?廉郡王对谁都是一副好说话的好好先生,即便谁都看得出四爷和他只是表面上的合作,但是他依然满面春风,仿佛看到的听到的全部都是值得高兴的事一样,把一切都隐在笑容底下,让人看不出其真实的想法。孙嘉淦觉得,这位爷比当年夜宿三清观时,境界又提升了。 中秋节在德州行宫度过,九月底的时候,大部队才到达京城,此时,敏芝已经知道了义门大获全胜的消息,非常高兴。对于何凝玉的小心思,她也心知肚明,因此胤禩一回来,她就跟他打听纪容舒这个人,把他的祖宗十八代全给刨了一个遍。 在听说纪某人幼年丧母,少年丧父,带着妹妹靠着义门的接济生活的时候,同情心又一次站了上风,虽然还没见过他,但是心里已经有一点认可这个人的人品了。又得知纪容舒就是当年和胤禩一起睡道观,又认识天才道童的师傅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 十月,太后万寿节,老爷子又一次风光大办,敏芝坐在储秀宫中,想着混在众多送礼的队伍中的胤禩,眼看着大家送的珍珠玛瑙翡翠玉器,再看看自家男人手里的礼物,苦笑了一下,他还得继续装穷,只好对不起您老人家了。 胤禩这次选送的礼物,是一件寿山石雕南海观世音菩萨坐像。尺寸仅一只手大小,虽然雕工够精美,奈何材料太过普通,要知道,就算是节俭如胤禛,这次也送上了一串满翠刻金字《心经》的手串。而胤禩只是送上一尊石雕小观音,这在别人眼里,这完全是不敢越过哥哥们的风头,真心要将低调进行到底了。 然而,这尊石头观音最后由太后转交给了康熙,原来,观音宽大飘逸的衣袍上,是一整篇的《妙法莲华经》,而且字体看得出是胤禩亲笔抄写,请微雕大师刻上去的。更妙的是,这尊观音的面相,竟与太后有五六分相似。寿山石观音加上亲笔抄写的法华经,观音还长得像太后,够低调,却也够巧妙。 不用说,这主意一定又是老八家那个惯会卖萌讨赏的媳妇出的。观音送到康熙手里,老爷子再度咬牙,自己的皇额娘已经完全被这妮子给收服了太后的意思非常明确,她就是想让康熙看清楚,谁才是这场旷世博弈中最花心思,最小心谨慎的那一个。 毕竟,只有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胜利者,能够在隐忍中还不忘小炫耀一下自己的巧思,瞒过天下人的眼睛,却不蒙蔽自己真正要讨好的对象,反正太后是什么都往好处想了。可是康熙却眉头打结,你这样低调,就不怕朕真的捧老四,让你连喝汤的份都没有么? 他故意把要往胤禩府上添人的消息在后,宫小范围散播了一下,没想到,大家都去关心郭络罗氏了,太后想要告诉她所谓“真相”,她婉言谢绝。良妃一脸担心地想要告诉她要当心,她置若罔闻。小表妹都把人领到她眼前了,她都可以视而不见,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甩甩袖子走人。 难道她真的变了?变得谨慎低调和丈夫一条阵线了?之前不是还在庄子上和郎世宁以及年希尧过往甚密么?现在出现了年家的女儿,她竟然可以完全无视,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康熙有点吃不准了,南巡回来,胤禩复职,领的却是工部侍郎的差事,做了郎世宁的顶头上司。避暑山庄依然在建,每年耗费在这上面的银钱无数,然而敏芝却知道,康熙是看不到避暑山庄完工的,最后占了便宜的人,是弘历。 奇迹的是,工部作为这个时候钱财输出的最大户,户部却拿它没办法。因为建避暑山庄对康熙来说,已经不是建一座行宫这么简单了,他要建的,是第二座紫禁城。满人谋夺了汉人的天下,霸占了前朝的宫殿,并对其进行了小规模的改建,但是依然不能让清皇室满意。 关键是紫禁城位置比较尴尬,满清政府在对待南北方子民的态度上,是截然不容的。南方汉人,以及临海的少数民族,他们采取的是高压控制手段,让他们直接低人一等,满人,蒙古人,北方其他游牧民族,比如羌人,鲜卑人等,接下去是汉人包衣。也就是贵族的汉人家奴,不如曹家,年家这样的。最后才轮到人口基数最大的汉人及黎苗等南方少数民族。 如此就导致了一个只有在清朝出现的古怪现象。那就是北边各族高度自治,朝廷每年不得不送嫁无数公主宗女,给他们带去数以万计的财宝牛羊,才能保证那些人忠于大清。内蒙古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公主坟。 要知道,就算在和亲最普及的汉代,公主出嫁匈奴,名义上也是嫁到外国去,人家的王室传承跟中原皇帝没有半点关系。 清朝放着大片肥美的水草地,大肆分封蒙古亲贵,他们可都是博格达汗的臣民,是属下。敏芝对此非常想不通,同样是做臣子属下的,南北方的待遇怎么就差这么多,清朝皇帝的脑子都进水了不成? 建立避暑山庄其中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北方那些亲贵们觐见帝王的时候能少走点路,方便他们每年都能和皇帝亲家交流感情。这做皇帝做到要这样迎合臣下了,还真是亘古未有。当然,这些话某人也只有没人的时候在书房里发泄一下:避暑山庄实在是太坑爹了。 怪不得康熙能和彼得大帝,路易十四并称十七世纪世界三位伟大的君王呢,康熙能排上号,在敏芝看来,完全和政绩无关,而是和奢华程度有关,人家彼得大帝内发展工业,外扩张领土。路易十四重视军队建设,推行重商主义,他成为欧洲君主专制的典范。 在大清生活了十余年,敏芝觉得,康熙唯一能和那两位比肩的,只有花钱,彼得大帝奢华,有了彼得宫(俄罗斯夏宫),路易十四奢华,有了凡尔赛宫,康熙奢华,直接就有了避暑山庄,那个规模直接把前两个甩开了。当然,还有现在已经完全湮没和半湮没的畅春园和圆明园。 第二百六十三章 哄抢年氏?(欢乐大章) 第二百六十三章 哄抢年氏?(欢乐大章) 上任工部侍郎的第五天,胤禩就带着郎世宁和一班设计组的工匠启程去承德实地考察了,敏芝抱着弘晏咬牙切齿,却无计可施。除了给他多准备些行礼,千叮咛万嘱咐。 胤禩变身建筑工人,把敏芝惹急了,尼玛让不让人活了,这才舒服了几天啊,就把人派工地上去了,你丫的去享受也就算了,这根本就是去吃灰啊问题是他是你儿子,你愣是把他当成了包工头,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而,很快,敏芝就参悟了康熙为什么这个时候让他去承德了。因为,四川出事了。兵部收到年羹尧的急件,策妄阿拉布坦并不急于进藏,而是想在四川先捞足本钱,甚至还觊觎与四川毗邻的陕西甘肃等地。 他不但在川内大肆搜刮人力物力,还利用盗匪的特性不断蚕食周边的少数民族势力,导致战线不断拉长,兵力扩散,对方部队就好像蝗虫一般,扫荡一番立刻转移到下一处,不断有新鲜血液加入其中,那些被奴役的,对现状不满的,有暴力倾向的,各种各样的人混杂其中。 策妄阿拉布坦根本就不在乎忠诚度,他只想制造混乱,捞一笔启动资金,在京城那么多的消息探子,自己甚至亲自去京城拜访过,他早就知道大清皇帝现在最怕的就是消耗战。你指望派一支正规军把我赶出四川就万事大吉?我偏赖着不走了。反正四川号称天府之国,有的是米粮,有的是金银玉器和丝帛。 而且,四川受地形限制,骑兵难以进入,拼步兵,拼巷战,谁搞得过本地流氓?于是,原先的四川告急,渐渐变成了,川陕告急,甚至整个西北都会乱成一锅粥。康熙眉头深锁,思量来思量去,调兵没有问题,问题在于粮饷。“无粮不起兵”坐拥天府之国,却引来了策妄阿拉布坦这么一头疯狼,康熙那个头疼,偏偏户部几次报上来都说国库空虚,没钱。 某次老爷子登临武英殿,终于怒不可遏,把兵部呈上来的折子和户部呈上来的折子一并扔到了户部尚书的脸上:“你们自己看看,一边上杆子催着要银子,一边却是连年亏空,你们,你们一个个就是这样做臣子的,这样替朕分忧的?简直荒谬” 户部尚书被折子砸成了熊猫眼,心里那叫一个憋屈,户部没银子又不是搬我家去了,不信你问你儿子去啊,他算盘珠子拨得门清,钱全填到避暑山庄里头了。我琢磨着他怎么不拿工部开刀呢,合着就是为了变相讨好皇上您呢现在,廉郡王做了工部侍郎,四爷更不可能亏待工部了,这两人可是一条阵线 皇上,您要银子,很简单,只要让畅春园和避暑山庄的那些个在建工程,待建工程,稍微减去那么一两个,或者干脆停工一两年的,银子不就周转出来了吗?可惜这话,打死户部尚书他也不敢说。 雍郡王府书房,胤禛招来自己的幕僚:“皇阿玛正愁着,本王觉得这是机会,你们看呢?”田文镜摸着花白的胡子:“西北战事,粮饷其实并不是关键,关键还在新任总督的态度上,川内乃是天然粮仓,王爷您的态度也已经摆够,是时候出手了。邬思道转着老鼠眼:“王爷,邬某认为,您可以借机试探一下那位……” 胤禛眯眼:“本王不止要试探,还给他备了一份厚礼,就看他接不接得起”顿了一下,胤禛忽然有些咬牙切齿:“佟家那只老狐狸,以为能够瞒过本王,坤翊宫那位的手,都已经伸到年家的身上了。本王还能坐着不动么?” 邬思道谄媚道:“王爷不如请王妃出面,玉成此事,也好两全其美,更显得王妃贤惠大气,旁人不能望其项背。”本王自有道理。” 敏芝看也不敢多看一眼的小白菜,成了胤禛瞄准的猎物,当然,雍郡王出手,绝不会无的放矢。 事儿也巧,这天,敏芝带着弘晏进宫给太后请安,正走在御花园里,四福晋从她身后超过,主动跟她打招呼:“八弟妹,这是赶着去储秀宫呢?”敏芝眨了眨眼:“没有,我方才进宫,得先去寿宁宫给皇玛嬷请安。”四福晋一听,脸上竟有了笑意:“怪不得皇玛嬷喜欢你呢,总把你的好叨在嘴上。” 敏芝一侧身:“不敢,我只是按着规矩来,四嫂在此,也是去给皇玛嬷请安的?”四福晋一摆手:“不不,我比你早来了一会子,一直听说御花园的花,花期最长,这不,正看着景,不想遇见了你,不耽误你请安大事,就此别过。”说完,带着下人直接往前走了。 四福晋的话,耳朵里听着没什么,可是放在嘴里一回味,敏芝就觉得不对劲了,这说的都什么话?比我早来了一点,因此有空逛园子了?什么御花园的花期最长,御花园什么地方?后,宫妃嫔出没的地方,专门为低阶小主提供跟皇帝偶遇机会的地方,你一个外命妇没有德妃想准许,没有皇帝的准许,能随随便便赏花?你这明摆着是动机不纯啊 不过,当时的她只觉得四福晋动机不纯,并不知道她是去坤翊宫替胤禛求小白菜去了。更不知道胤禛因此允诺了她,事情成功的话,就把纽钴禄氏所生的孩子抱给她抚养的承诺。四福晋得了这样的许诺,才勉为其难进宫再次替胤禛求小妾。 而且。她不去求德妃,偏偏去坤翊宫求佟贵妃,也是胤禛事先教好的。这些事,全落在内宫几位有心人的眼里。其中有太后,有康熙,有宜妃,当然也有胤禛的生母德妃。 于是,敏芝遇到的状况变成了这样:太后一边享受着宫人拿着敏芝孝敬的多功能按摩锤敲背,一边试戴敏芝刚刚孝敬上来的老花镜:“丫头……刚才在御花园里,遇上老四家的了?”敏芝躬身:“遇上了,四嫂说是赏花来的。” 太后把眼镜架到鼻梁上,一下子清晰了不少的视野让老人家心情放松了不少,随即不顾仪态,给了敏芝一个白眼:“她说赏花你就信了?她还真是去赏花,却不是在御花园,而是替老四送孝敬去了” 敏芝眨眼:“可那个方向不是去永和宫的啊……”太后咂了一下嘴:“哀家有说永和宫么?宁嬷嬷,把四福晋去了坤翊宫的消息,传于乌雅氏知道,记得要捏着分寸”敏芝恍然大悟:“皇玛嬷,您的意思是……” 太后摘下眼镜:“有些事,你不做,是存着小心,看人哪,不能只靠眼睛,不然,哀家这把年纪了,不等你送这玩意儿来,还就不管事儿了?”敏芝愕然,只好盈盈下拜:“皇玛嬷圣明。”太后摆手:“少来这套,现在知道老四家的去干什么了吧?你想怎么做,说听听……” 敏芝摇头:“皇阿玛把我们爷调到承德去了,孙媳妇想,还是什么都不做的好,毕竟还是爷的差事要紧。”太后不置可否:“动静相宜才是道理。”敏芝却继续摇头:“四哥要孝敬,绝不会只想着贵妃娘娘的,孙媳妇想,应该还可以等等看。” 太后赞许地点点头:“不错,哀家的意思也不能左右你了,看来,这大半年的佛前参悟,颇有收获,皇帝起先说寿山石的观音,是你的主意,哀家现在信了。” 另外一边,德妃得了消息,说是老四媳妇带着贵重的礼物去坤翊宫孝敬佟贵妃了,那个气得,宫里的彩瓷碎了一地,咬牙切齿:“这个逆子生母还在这儿站着呢他这是活活地打我的脸打我的脸来人,给我探,我要知道她在坤翊宫说的每一句话我要知道,什么事情值得他上杆子倒贴” 咆哮完了之后,德妃坐在椅子上大喘气,心里那个窝火啊儿子是自己十月怀胎生的,都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就被康熙抱去给了当初还是贵妃的佟皇后。而当时的自己,只不过是个小小答应,还是因为得到了临幸才封的,在这之前,她是孝昭仁皇后身边的宫女。 胤禛是她的第一个儿子,而且还是头胎,怀他的时候,她还奢望康熙能因为刚迷恋上她而给她更多的恩宠,然而她的希望破灭了,康熙根本就没有迷恋她,她的美梦其实只是一夜而已。康熙的心思还在景仁宫他表妹的身上。 对于这位一进宫就是贵妃的娘娘,乌雅氏心里无比羡慕,这就是家世背景带来的好处,佟家是皇上的外公家,娘娘是皇上的亲表妹,自己怎么能跟她比呢?这么想着,她被诊断出怀了龙种,顿时欣喜若狂,一心希望一举得男,然后母凭子贵。 儿子生下来了,康熙却连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把孩子抱走了,当她从虚脱中清醒,得知自己的儿子被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67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的儿子被抱走,抱进了景仁宫的时候,犹如兜头泼下的一盆冷水,直接让她手脚冰凉,怎么会这样? 不久以后佟贵妃晋皇贵妃,乌雅氏依然是答应,母子相隔,见不到面,看不到人。再过不久,佟皇贵妃成了皇后,接着薨了。乌雅氏还是答应。胤禛成了皇后养子,但是皇后薨了,他这么尊贵的身份成了尴尬,孝庄出于保护胤礽地位的考虑拒绝收养胤禛,太皇太后不养,太后当然也不敢接手。 当初除了薨了的皇后之外,康熙还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妃子,荣妃宜妃神马的还都在嫔位上奋斗,一下子出现一个连太皇太后都养不起的皇后养子,谁敢贸贸然接这个茬。再说,小胤禛在佟皇后身边已经生活很多年,早就已经长成并懂事了,这别人养熟的儿子,养起来没意思。 没人肯接手的情况下,康熙又不能把他再扔给大臣,于是才有了孝懿仁皇后刚死,乌雅氏就从答应晋了德嫔。这纯粹是不想让胤禛这个做过皇后养子的儿子一下子落差太大。谁知乌雅氏误会了。 以为是佟皇后打压着她,怕她利用儿子争宠,才一直在皇上面前污蔑她泼她脏水,让她做了那么久的答应。而皇上,当然是爱她的,所以,皇后一死,不但把儿子还给她,还单独给她晋了位份。 之后,康熙一直惦记着表妹钟爱的养子,毕竟自己也曾教导过他一阵子。于是,变相的,乌雅氏受宠了,康熙留宿的多了。她还沉浸在皇上是爱她的迷梦里,觉着这个别人养过的儿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觉得他身上有佟皇后的阴影,因此渐渐地不亲近他了。 很快,她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女儿,二十一年,皇七女诞生,结果只活了两个月就死了,乌雅氏崩溃,认为这是给胤禛还债的。不过很快,她很争气地又生了一个女儿,皇九女也就是后来的和硕温宪公主。只不过这个女儿,刚生下来的时候就被太后抱去了,太后说有孙儿就得有孙女陪着,这样才算和乐。 此时,乌雅氏明白了,有胤禛在,康熙就会常来留宿,并不因为胤禛是自己的儿子,而是因为他是表妹的养子。她忍着心里的嫉妒和恨,去讨好胤禛,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做,这孩子依然念念不忘养母恩,乌雅氏扭曲了。 她开始利用胤禛,连孩子面前也不愿假装了,康熙来,她对他表示下关爱,康熙一走,立刻千丈寒冰。很快,报应来了,六阿哥殇了,德妃几乎癫狂,即可动手,把胤禛赶去了阿哥所,而此时的胤禛早就把生母这两个字看得淡而又淡了。 接下去的皇十二女和十四阿哥胤祯的出生,让德妃更加把胤禛忘记了不知哪个角落里,只有他来请安的时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号儿子。 但是,她不惦记着,不表示别人可以帮忙惦记她知道他对佟家旧情难忘,可这件事就好像她头顶上的乌云一样挥之不去,时刻提醒着她当年的耻辱。现在,她已经是德妃了,佟家的女人还压着她一头不说,胤禛依然巴巴儿地往那边跑,你叫她怎么能不气得脸色铁青? 可是,得回来的消息却给她提了神:“什么?你说胤禛家的是给他求小妾去了?是今年刚选的秀女?谁家的?”德妃的眼睛瞪得滚圆,看着回来递消息的内侍。内侍小心翼翼地说:“回娘娘的话,里头的人说的,好像是年氏。” “年氏?”德妃在脑中过了一遍今年留了牌子的秀女,立刻就把年氏的模样给想起来了。一龇牙,这个年氏究竟什么三头六臂,她看着平常,而且还嫰得慌,不但皇上留了她,胤禛还让老婆追来了:“给我去查查,越细越好,这个年氏,什么来头?” 同一时间,宜妃得了消息,急匆匆地赶往储秀宫:“我说卫妹妹,你猜我今儿得了个什么消息?”良妃愕然:“什么消息?”宜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知道上回,坤翊宫的那位,把你媳妇叫去做什么?”良妃疑惑:“采萱说是去喝茶……”宜妃立刻不耐烦地打断她:“什么喝茶,她让你媳妇儿去点秀女了” “啊?”良妃被她吓得一个哆嗦:“什……什么点秀女?”宜妃叹了口气,顺手拿起茶碗喝了一口:“我说你啊,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样,胤禩都已经是郡王了,你还……这都让人欺到头上了……” 宜妃把自己得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良妃,把她直接听傻了。贵妃娘娘把媳妇叫过去是让她替儿子选小妾?媳妇没敢应承敷衍了贵妃,落了贵妃的面子,现在老四家的赶在前面去讨好佟家,希望得到佟家的关照了…… 宜妃还说,这次佟家选的三个姑娘,那都是大有来头的,听说老四看上的年氏,身家更是不得了,是现在朝廷上的一支生力军,采萱没敢动她的脑筋,别让人家沾了便宜,这事儿,还得良妃这个生母出面说话才行。 宜妃急,良妃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无比耻辱,没错,就是耻辱。自己身份低微,又不是自己能选择的,已经退让到这样了,已经卑微到这样了,你们还要变本加厉,胤禩是我儿子,我不能抚养,不能给他一点点的帮助,只能眼看着他被自己带累,被兄弟欺负,被皇上不喜。 现在连儿子的终身大事也要被人强行左右,惠妃给他安排小妾就算了,毕竟是养母,你佟家已经有了一个侧福晋了,还想怎么样?还要塞更多的女人,好把我儿子控制住么?好一个贵妃,私自点选秀女不算,还要逼采萱做出选择。这,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良妃根本没想过,也不去关心什么年家王家张家李家。她只知道,自己的媳妇被欺负了,自己的儿子被欺负了,又被欺负了。面人也有三分脾气,良妃怒了:“贵妃娘娘怎么可以这样,这不是存心欺负人嘛,我不管年氏王氏还是什么,她这样做,就不怕皇上降罪么?” 宜妃大晕,自己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啊,她是想说赶紧帮忙抢人啊“我说,现在不是说这事儿的时候,那个年氏……”宜妃试探着说。良妃摇头:“胤禩现在还在承德,这小妾的事儿,他要是不喜欢,或者性子不好,娶回去,不是让采萱难做么?我想,胤禩不会在意是哪家姑娘的。”宜妃无语了,真是皇帝不急急死看客,合着她是独角戏瞎操心了? 良妃眼波流转,当然也看出宜妃面色不愉,于是柔声说:“宜姐姐若是觉得这年氏不错,不如给胤禟留个心眼儿?胤禩那边,我是不愿给他们小两口添麻烦的,左右不过是个秀女罢了。”宜妃张口结舌,给自己儿子?就自己那个流连花丛的儿子……娶得了总督的妹妹? 她觉得希望不大,不过,拿自己儿子和胤禩的关系对比胤禛,宜妃又觉得要是自家儿子能娶到年氏也不错,而且儿子这不正在京里么?何不招来问问?她的心思很简单,就是不能什么事儿都让永和宫的那位占了便宜去。 德妃当然也得到消息,胤禛看上的年氏身家背景非常敏感,又联想到这会儿小儿子和年大将军正好同在四川,不如结个亲家,既给小儿子添个助力,又挖了大儿子的墙角,两全其美,何乐不为? 就这么着,太后的一句传话,掀起了后,宫争强年氏的一轮风暴,各有各的动作,各耍各的手段,搞到后来,完全变成了内廷女眷们的博弈,最后连惠妃和荣妃都参与进来了,从年轻时的为自己争,到现在的为儿子争,康熙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后,宫竟会为了一个秀女,再度热闹起来。 惠妃答应参与争夺,是为了胤禩,她过年的时候被胤禩亲自接出钟粹宫的时候就已经想通了,除了依靠养子,她再无别的指望。 唯一莫名被牵扯进来的要数胤禟,当被老妈问起年氏的时候,小九想起了当年年希尧的那句戏言,随即摸摸鼻子,自己在老婆面前发誓不在纳妾,可是年氏现在的身份地位娶回家做侧福晋绰绰有余,既然八嫂立场尴尬,又不能放弃这块翡翠玉白菜,只好自己出马了。 反正自家还真缺侧福晋呢,也省的从侍妾中晋升了,何况他正愁着,如果把那个有子的侍妾晋了位份,老婆管不住怎么办?八嫂家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么?自家老婆兔子般的性格,他要找侧福晋,还真只能挑十二三岁的小白菜了。 于是,小九点头,并且把自己和年家老大交好的轶事告诉了宜妃,请宜妃做主,正式加入抢年氏的大军当中。 至此,九龙夺嫡彻底演化成了五龙抢年氏。胤祉,胤禛,胤禩,胤禟,胤祯全都有份,听到汇报,康熙始料未及,盯着香烟看了很久。敏芝则托着下巴满地找眼珠子:太后一句话,杀伤力堪比原子弹啊太后则坐镇寿宁宫但笑不语,静观其变。 第二百六十四章 内斗 第二百六十四章 内斗 京城,十一月已经是大雪纷飞的时节,胤禩还在承德没有回来,敏芝一个人在书房,望着窗外的雪,几天前,陆九回来拿冬衣,说是工地上的条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辛苦,相反某人还觉得蛮有乐趣的,年希尧经手设计的那些个雕梁画栋,加上接近现代的建筑理念,和先进建筑材料的应用,使得避暑山庄建筑群正在向新的高度发展。 本来,康熙建造避暑山庄,就是想把江南的美景搬到北方来,最好一年四季都能欣赏到。因此,避暑山庄非常注重水循环建设。庄内的湖,河,溪,坊,亭,桥,无不按照江南园林的风格布景。设计师们领会了上面的指示精神,当然尽心竭力往这方面去靠。天寒地冻,工人们在雪地里辛勤劳作,谁都想早点完成手头上的活,赶在过年之前回家,和家人团聚。 偏偏这个时候,出状况了。康熙接到匿名折子,说避暑山庄在建的几处,包括太后寝宫在内,全部涉嫌使用劣质石料,导致多处墙体开裂。渗水的情况,之前年大人在时,曾严加查处,然而新侍郎上任之后,非但没有对违规操作进行制止,反而包庇纵容,导致工程不能如期完工。白白耗费国库的银钱。 康熙对着折子叹了好半天的气,你说你都到了工地上了,怎么还这么招苍蝇?都把你当肥肉了,人人都想咬一口,看看这折子写得,言之凿凿,仿佛确有其事。别的事情朕可以不理,可是银子,银子的问题可是心头肉啊这个时候被人告这么一状,你该知道有多少人想生吞活剥了你吧想要在家享太平?没那么容易 很快,身在承德的胤禩就知道自己被人告了,但是,他在家书中只字不提,结果,某天,一夜之间,工地上刚送来的几百包水泥不翼而飞,堆在胤禩面前的,全被替换成了破布烂稻草。在建的地基被人为注水,砌了一半的砖墙被人推到,已经粉好的多处墙面等他再去看时,也已经是一片狼藉。更令他寒心的是,皇阿玛亲自设计督造的芝径云堤,竟变成了光秃秃的一条土走廊,上面的扶手全让人拆了。 几乎同一时间,京里来了消息,说是康熙派了稽查组,已经出发要来承德检验工程质量了。这一下,胤禩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有人这是一天都见不得他舒坦,故意给他找麻烦。但是,他依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家里知道。 但是,他不说,不代表边上的人不急,郎世宁急得头上的黄毛都快掉光了,他好不容易从画室脱身而出,好不容易领了一个还算喜欢的差事,好不容易不用每天勾着背在狭小的斗室和难闻的颜料味中汲汲营营。这才没享受几天,就遇到了这种事,小画师在向上帝忏悔的同时,想到了敏芝,可他又不敢跟胤禩提起。 在大清生活了这么多年,大清的规矩多少还是知道的,女人是不能随便对男人的事情指手画脚的,可是这个事情,你不跟妻子商量还能跟谁商量呢?更重要的是,现在,还有谁能帮得了你呢? 抱有同样想法的还有陆九,以及胤禩特意从东庄带去的十几名工程师,他们从口没遮拦的郎世宁口中得知即将有稽查组来找王爷麻烦的时候,个个都为王爷鸣不平,同时也担心自己的处境,万一稽查组故意刁难,说不定他们就会惹祸上身,毕竟他们是属于王爷带来的编外人员,并没有受到皇室的正式聘用。胤禩一筹莫展,其他人忍不住了,结果,郎世宁把消息递了出去。 敏芝正坐在书房的窗前看雪景,心里惦记着康熙不知道会把小白菜种到哪家去,万一最终还是选择胤禛,历史自动修复了,胤禩该何去何从?她不愿意胤禩娶年氏,也不愿意年氏去祸害董鄂氏,因为历史上的年氏,活着的时候可是一家独宠的。以胤禟爱美人的程度,说不定娶回去就只爱这一枝花了。剩下的胤祉和胤祯,敏芝觉得康熙都不会去考虑。 她面对太后的时候,可以风轻云淡地说“再等等”。可是回到家里再一想,她就心不定了。她一直猜不透佟贵妃让她选秀女的背后,佟家究竟是什么意思,想要给她施压?想要胤禩顺着佟家的模式走下去?不清楚佟家想要什么,就不能对症下药。佟家放弃佟淑兰,准备培养新人了吗?还是他们也看上了年氏背后庞大的潜力,和那边搭上线了呢? 还有胤禛,他要年氏,手段一定不止讨好佟贵妃这一招,还有什么招数配合着一起用呢?这么想着,她就这样托着腮看着雪,看傻了。 “启禀福晋……承德来信了,奴婢可以进来么?”门外忽然传来秋菊的声音。第一遍的时候,敏芝没反应,秋菊提高音量报了第二遍。她才从思绪中惊醒:“拿进来” 接过秋菊手中的蜡封,放在烛火上溶了,取出纸卷,还没看内容,只看字,心里就一阵奇怪,不是熟悉的字,不是胤禩写的,细看之下,敏芝一下子呼吸停滞,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想着胤禛有什么手段呢,乌鸦嘴怎么就这么灵验了?真该死 自打胤禩去了工地,敏芝就没有一天不担心的,就怕出一些他从来没有遇过的状况,虽然胤禟和胤俄都保证胤禩现在什么问题都没有。就算是四四,想动他也得考虑舆论压力。可在敏芝看来看来,舆论压力对于一向没脸没皮的胤禛来说根本就是浮云。他如果畏惧舆论压力就不会不顾伦常把自己的亲兄弟起猪狗的名了。 其实敏芝不知道的是,胤禛这些恶趣味,全是康熙一手带出来的,老子做得出把胤礽和畜生关在一起,儿子就做得出把兄弟当猪狗圈禁。男人,尤其是对权利有着近乎变态渴望的男人,都是不能用着常人的脑电波去交流的。 现在,敏芝看着信,直接就把胤禩的遭遇联系到了胤禛的身上,嘴角溢出一抹苦笑:我一直把你当作伟大的雍正皇帝那样思量着,提防着,恐惧着,现在看来,你也不过就是九龙中普通的一位皇子,用的也只是些寻常手段罢了。都怪现代那些古装局,把你神话了。 在落后的清朝,只要信息保持畅通,就没有什么事情推测不到,也没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最重要的,就是把握先机。你以为你家够低调,你以为你做的事情够隐蔽,你就能永远稳操胜券?其实你不知道,现在康熙看你,看胤禩,就好像当年他看胤褆,看胤礽那样,看着戏呢人哪最重要的是要温故而知新。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占着半嫡子的名分,又占着百官推拒的人气呢 原本想要捧你做胤礽第二,我还怕你不上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伸跳板过来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敏芝看看外头的雪花,状似无心地叹了一句:“哎……真是个死心眼儿的,东西没了就快点让皇阿玛知道啊,靠你一个人找到什么时候去真是的”说完这句,一转身,出书房:“来人,请周管家。” 书房的窗关的好好的,桌上的信摊开着,烛光摇曳。原本胤禩做了规矩,信鸽递来的消息,不管是什么,看完立刻焚毁。可是这一次,敏芝却把它大大方方地留在了桌上。转身出门,吩咐管家准备东西去了。 很快的,城外庄子上,有一个五人小组秘密出京了,随身还带着两个蒙着黑布的笼子,五人都是紧衣长裤的打扮,每人都带着背囊,挎着弓。星夜兼程往承德方向赶去。同一时间,康熙得到回报,双眼微眯,这丫头,是要朕作壁上观不予插手么?她又怎么知道,这只是儿子们内部使绊子的小伎俩呢?“派人盯着,还是一样,只要不见血就不用出手,出手也不用让他们知道是谁。” 吴书来出去,康熙饶有兴致地翻着书:朕这一次就依你,看你们夫妻俩怎么处理这件事,做得好了,老爹我有赏,做得不好,就别怪老爹落井下石。 胤禛自然也得了消息,惹不住嗤笑,遇事总与内宅妇人商议,能有多大出息,来人,把那些人,处理掉,一个不留,算算日子,皇阿玛的人就快要到了。” 小八啊小八,内务府的差事,你做了大半年,我要把你弄下来,还得牺牲二哥。这回,又怪你自己,什么位置不挑,偏偏挑个最不省钱,也最不省心的差事,还是早些回家,好好的种田做生意吧,念在你曾推举我的份上,如果你今后安分,管住老婆,我自会像养着二哥那样养着你的。 胤禛这么想着,忽然又摇头,轻轻地嘟哝了一句,那女人如果能安份,除非死了重生 —————————— 重点推荐 书名《大龄剩仙》 作者维洛溶溶 书名《容华医路》 作者lipo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运作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运作 庄上的人出去了,敏芝没有回房睡,而是彻夜在家等消息,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周管家连滚带爬的进来:“王,王妃,大事不好,咱们的人半道上让人给截了”敏芝心里咯噔一下,真的来了:“怎么样?他们人怎么样?” 管家哆嗦着:“回福晋的话,全……全……全死了。”敏芝脚下一个拌蒜,指甲几乎抹入掌心:“知道对方什么来路么?”周管家阉了咽口水,语气里满是惊恐:“回……回福建的话,对方的人也全都死了,按照您的吩咐,咱们的人身上,都带着信鸽,是鸽子飞回来了,我们才知道人出事了过去一看……“ 敏芝摆手:”告诉周贵,厚葬,抚恤家属,不得有误”管家点头,随即又犹豫道:“福晋,王爷那边怎么办?”抬头望天:“递消息给他知道,赶不上了,叫他自己小心。墨霖,扶着我,我有点晕……” 管家慌忙躬身:“福晋请千万保重贵体,奴才这就去给王爷递消息。”管家一走,敏芝后脚就去了佛堂。观音座前,还供着康熙的圣旨。趁她内心,恨不能撕了它放在地上踩。平了平气:“焚香,我要在观音大士面前祈祷。” 片刻后,佛堂里就剩下敏芝和秋菊两个,默默念了一卷《金刚经》。起身走到软帘后面:“秋菊,那边果然动手了,我虽有心理准备,但是这……这还是太惨烈了些,你说,我是不是不该这么做,或许,或许还有别的什么法子。” 秋菊躬身:“福晋,您别这么想,当时时间紧迫,您能做到如此安排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怪只能怪对方下手太狠,您就不要自责了,王爷的安危才是第一位的,那些死去的奴才,心里也明白着呢”敏芝叹息:“不是对方下手太狠,而是看客心肠冷啊,两边的人都死了,这件事就没人知道了。我原不指望那看客能帮我们,却没想到,他是不放过我们啊” 斜靠在软塌上,敏芝的心里一阵阵发闷,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她人让人兵分三路,分三个不同的时间和出发点,赶往承德,人数配置都一样。第一路人马出发以后,她就提心吊胆彻夜未眠,因为这一路是她故意放在明处让有心人盯着的。结果果然被全灭。为了逼真,她特意让普通庄丁换上护卫的衣服,跟他们说如果东西平安送到王爷手上,回来就把他们编进护卫的队伍里。 结果,害的他们全部丢了性命。作为拥有现代人灵魂的她来说,这是自己一手导演的天下最残忍的事。不过,颓废了一阵子之后,管家回报,说牺牲家丁的遗体遗物全部带回来了。敏芝精神一震,第二支和第三支队伍,都已经相继出发了。希望他们都能够顺利到达。 她给胤禩送去的东西很简单,一百多种丙烯颜料,一些必要的工具以及两只训练有素的狐狸,当年十八把它们交给敏芝训练,她就把它们留在庄子上,没想到这次正好派上用场,两个小家伙体形娇小,嗅觉灵敏,最关键的是,它们温顺听话,叫声也不响亮。比起一起训练的猎犬,敏芝选择它们去帮胤禩一臂之力。 最终,在三保险的联合护送下,东西交到了胤禩手中,郎世宁看到福晋送来的颜料,眼睛都亮了,是啊,咱们修补裂纹做什么,咱们直接做街头彩绘啊还等着干什么,粉刷是来不及了,立刻叫人去采购白布,质量不用太好,颜色也不用太正,总之一天之内工作人员用白布把所有被破坏过和没被破坏过的建筑墙面统统蒙了起来。 整条芝径云堤两边用竹竿临时搭建了一道竹墙,同样用白布扎好,现在正是十一月,隆冬时节万物凋零,然而有郎世宁和一帮妙手画圣在,只需几天功夫,定能造出一个繁花似锦的暖春景象。敏芝的要求并不简单,画要喜庆,要红艳,要让人看着就身心愉快,还要符合一点,那就是全覆盖,郎世宁他们负责画画,其他建筑师负责把布上的画印在墙上,直接覆盖裂痕。 这样索然进度比较慢,但当稽查组的人来,看到一半完工的墙面上色彩斑斓的画,也不会怀疑工匠们在其他墙面上作画是为了掩饰什么。就因为这样,敏芝还把从现代涂料滚筒上偷师来的清朝版涂料滚筒一并带了去。 考虑到大面积作画,颜料可能不够用,敏芝又让人分期分批往来于京城和承德之间只要保证稽查来之前和在避暑山庄期间,颜料供应不受影响,躲过一劫是一劫。 另一方面,胤禩看到笼子里的两只狐狸,暗叹老婆会搞事,果然是永远都不肯吃亏的人,随即带人查找水泥可能的去向,暗自调查工地上的毒瘤。老婆信里只字不提自己的揣测,只让他点到为止,保证工地上没问题就行了。 胤禩也知道,这次事情和四哥脱不了干系,一再叹息,再不动手,大家都当我真的是绵羊,而我自己都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既然四哥咄咄逼人,非要将人赶尽杀绝,那么自己,也不能再继续忍耐了。 乘着稽查还没来,其他人忙着画画,他忙着查案。水泥原件当然不可能被找到,搬水泥的人估计也被秘秘密处死。但是还是在某位失踪工人的宿舍里,找到了几个银锭子。工地发工资都是数铜板的,每人几文钱一天,有一天算一天,一个月下来也挣不满一吊钱。怎么可能出现银子? 另外一边,沿着水泥这条线索,胤禩找到了在避暑山庄五十里以外的某处山坳里,没有处理干净的血迹和一块破布。破布被认出是工人的工作服,因此,水泥遗失牵涉到了命案,被正式立案调查。胤禩的调查也到此为止。 稽查小组在恰当的时间到达了避暑山庄,自然被满眼的红花绿叶,和热火朝天的工作景象给震撼了。胤禩亲自陪着他们逛了一遍,十二月初的时候稽查小组才离开。 他们离开以后,康熙的圣旨也来了,着内务府营造司全力配合工部对于避暑山庄的建设,并拟明年正月北巡的时候,就入住避暑山庄。至于胤禩脑门子上的官司,康熙选择留中不发,只把目光放在了水泥失踪案上,着当地官员立案侦查,以其早日破案。至于告胤禩贪污,谁告的谁举证,拿不出证据的,全部消音。 十二月二十日,年希尧到避暑山庄,接替即将回京的胤禩留守皇家工地。胤禩亲自带着人到门口去迎接了他:“我可总算把你给盼来了,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早知道有这许多波折,出发之前,我就该找你好好取一下经。” 年希尧摆手:“王爷客气了,什么事能难得住王爷,奴才方才看见这一片新奇的景色,实在是佩服得紧,怪道皇上如此器重王爷,每有紧要差事,都交与王爷去做,不管文的还是武的,王爷都是驾轻就熟啊” 胤禩叹了一声:“哎,现下真实做什么都难,若不是有你之前打下的坚实底子,调教的这些个奴才,我险些儿就着了道,还好反应的快。”年希尧被说的满脸通红,叛徒出自他手下带出来的工匠上,虽说底层工匠没有权利违抗命令。 但是这件事背后的蜘蛛网,恐怕没那么简单,现下朝中隐隐将有新的党争出现,作为曾经忠于皇上的奴才,也不能不为自己的家人考虑周到了。年希尧不否认,自己曾有心与胤禩交好,甚至不惜把郎世宁拖出来讨好敏芝,谁知这位廉郡王妃就此把郎世宁身上所有的剩余价值都挖出来了,还因此形成了自己的产业链,后来反而把自己给扔了。 当然,他也不能说敏芝对他就是过河拆桥,本来他就没指望和这位皇家女眷能有多么深厚的关系,相比之下,他更看重他和胤禟,以及间接和胤禩的接触。因此,这一次康熙让他来接胤禩的班,他是准备好了一套说辞的,其中也包括了家中的掌上明珠,家里年仅十三岁的幼妹的终身。 因此,年希尧在接到圣旨的第一时间就动身,快马加鞭来到避暑山庄,眼前的一切让年家老大更加坚定,胤禩只是一直不争,一直隐藏着而已,只要突破身份这个限制,他才是四爷真正的对手,正在西川挣扎的十四爷,根据自己弟弟的描述,只是一个徒有热血,有勇无谋,又心胸狭窄的普通国二代而已,不足为虑。 年希尧看中胤禩,胤禩心里一早就有底了,只是装作不知道,对于他在自己面前提起家有幼妹,也在选秀之列,而且还是被留了牌子的,胤禩也只是淡笑着表示恭喜,预祝年家早日晋升成为真正的贵族世家,并没有表现得多么积极。 年希尧也不急,只把自己的善意表达清楚了就行,毕竟年家到现在还是皇上老人家手里的棋子,没有自主权,下在哪一边还要康熙说了算。 只是胤禩并不知道,皇城里,争抢年氏的浪潮已经一浪高过一浪,而他则在对方运作下,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 重点推荐 衣冠望族 (书号2272713) 她生来不得家人欢心,本是她命中良人,却被嫡姐横刀夺爱 一波又一波,她终是做为一颗棋子,另入世家名门为正室 受不尽的冷遇,活着,自在的活着…… 穿过繁华,行过平凡,不得不重入繁华。 守护好本心,缓步行在繁华中…… 第二百六十六章 留中 第二百六十六章 留中 越接近年关,雪越下越大,敏芝站在家门口,翘首盼望胤禩回来,风吹在脸上,雪黏在发上,秋菊站在身边给她打着伞,边上墨雨一边搓着手一边说:“福晋,进屋等吧,外头雪大。”敏芝只是站着,往城门的方向看着,不多时廉郡王府的马车远远地来,陆九坐在车架上,一看自家福晋居然站门口傻等,慌忙撩开帘子去告诉胤禩。 结果最后一段路,马车愣是赶上了赛车,等不及陆九搬凳子,胤禩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一把拽住老婆就往屋里带:“你干什么,以为天上下的是面粉么?冷热自己不知道的吗?”一边说着,一边把她的手包在自己手里,敏芝的脸被风吹得红红的,毕竟在外面站了有些时候:“我这不是在等你么?还好,比我预想的要快了一些,也没站很久。” 胤禩白了她一眼:“多大的人了,还做这种事……不准再有下次”进了屋,自有下人送上暖身的姜茶一人一碗,敏芝有些迫不及待:“怎么样,承德那边,赶上了吗?你都不给我回信,我怎么能不着急,你都不知到,这次的事情,有多凶险……” “知道凶险你还乱来,我不让人送信,就是怕你知道了之后乱来,没想到,我这王爷说的话,反倒赶不上福晋了。”门外守着的陆九一阵哆嗦,完了,被主子惦记了。 敏芝却毫不在意:“你身边带了郎世宁那个大嘴巴,什么事到他嘴里,不给你夸大已经算客气了,还指望保密?行了,别生气了,究竟瞒住皇阿玛没有?稽查怎么说呀?”胤禩叹了一口气,终究不是真的置她的气,只是心里有些小别扭罢了。当下把后来发生的事,以及康熙的圣旨给她简略说了一下,其中提到两只狐狸,胤禩有些无奈:“你怎么给我送来这么两只东西,懒得跟什么似的,我还得找人伺候它们。” 敏芝笑:“它们可是十八弟的“朋友”,寄养在咱们家而已,不多时就要进宫享福的,你就当是替弟弟照顾一下,它们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不过……”敏芝想起那些牺牲的家丁,眼神暗了下来:“没想到,我也有铁石心肠的天赋,居然可以若无其事地,让别人去送死……” 下一秒,一个温暖的怀抱环绕了她:“你没有错,你做得好得不能再好了,皇阿玛也没有想到,你居然也能灵活运用计谋了。对不起,总是要你做这样的事。”听着他的安慰,这些天来背负的罪恶感,自责,和紧张全都化成泪水倾泻而出,她甚至忘了自己已经是一群孩子的母亲,是王妃,是这个家里唯二的精神支柱。 在他身边,做一个会哭会笑,怕老鼠怕蟑螂的小女人,每天替他的衣食住行操心,早上送他去上班,晚上等他下班回家。和儿女们一起,和属下们一起,每天都宁静而幸福。这听起来就像童话一样的生活,这一刻,在他的怀抱里,她真心祈祷上苍,放弃所有来生转世,只求此刻能成为永恒。 果然,梦想是美好的,现实的残酷的,片刻温馨很快就被门外陆九的声音打破:“王爷,皇上正等着您进宫复旨呢可别误了时辰。”此言一出,敏芝慌忙推开他:“哎,你还没进宫,糟了,快,我给你焕朝服……” 胤禩无所谓地:“不用换了,就这样吧。”“可是,这,这衣服脏了……”敏芝有点不好意思,眼泪鼻涕神马的,都蹭上去了。谁知胤禩一边朝外走一边说:“若是被皇阿玛知道,我快马加鞭,只是为了先回家休息一下,换件衣服,而不是进宫去见驾,他老人家会怎么想?我还想着问老爷子要点利息呢”说完朝敏芝眨了眨眼,推门出去。 敏芝傻呆,刚才那个戏谑的表情,从来没见过,他看起来心情很好,一点没有因为被算计差点无力还击而懊恼,反而很愉悦的模样。是啊,一拳就被打蔫儿的,那是胤祉,胤禩怎么可能总是挨打不还手呢?老爷子,你就等着他慢慢向您讨回您欠他的债吧 胤禩在养心殿意外遇上了正在述职的胤禛,两人在养心殿门前擦肩而过,胤禛从里面出来,胤禩却正要进去,于是两人背对背站住,胤禛先开口:“八弟幸苦了,这一路风雪的。”“谢四哥四哥关心,风雪什么的倒是其次,年关将近,一些宵小之辈想要乘机捞一票,好屯着回家过年,弟弟这一路,可不太平啊。弟弟要提醒哥哥,可别一不小心着了道,弄不好,可是会前功尽弃的。” 胤禛哼了一声:“四哥受教了,皇阿玛还在等你,四哥就先回府了,告辞。”“不送”胤禩语气淡淡。恰巧吴书来出来:“廉郡王,皇上宣您见驾呢。”胤禩一笑:“胤禩领旨。公公辛苦。”说完,加快脚步踏入养心殿。 康熙正坐在御案前翻看奏折,胤禩行完礼之后,他将手里的奏折随手一放,叹了一口气:“原以为封笔了就没事了,没想到越进年关,这折子就越多,也不知道那些个红蓝顶子都在想什么,胤禩,听说,你在朕的避暑山庄里,搞起了画展?” “回皇阿玛的话,原先并没有那么想,只是儿子无能,一时失察,竟让工地上出现了鸡鸣狗盗之事,还劳动了圣裁,儿子只想着能够将功补过,却让皇阿玛见笑了。请皇阿玛赎儿子擅专之罪。”说完某人撩袍就要跪倒。 康熙一摆手:“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朕已经知情,你确有失察之过,却没到请罪那么严重,况且,听他们的汇报,朕还真起了好奇心了,加上太后她老人家也许久未曾出宫走动,这次有这样的新鲜事,朕拟明年正月,奉她老人家避暑山庄一行,你也一道去,还有你那媳妇,这次,也一道去吧。” 胤禩躬身:“儿子替采萱,谢皇阿玛恩典。”康熙点点头,忽然来了一句:“朕忘了说,刚才老四上奏,说户部已经将第一批一百万粮草集结完毕,还说,这次多亏内务府全力配合,胤禟那小子,这次算是沾了你的便宜,那些个章程,还是你离任前制定的,赫奕都说,现在,即便是他一个人在,也没问题了,看来,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你还做了不少事。” 康熙的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反讽,胤禩继续做低头认错状,闷声不响。康熙见状,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口气:“肯做事是好的,但动静太大就会适得其反,你看看这御案上,参你的折子可不少啊”胤禩头垂得更低了,仿佛背都佝偻了几分,却还是一言不发。 “好了,朕只是想给你提个醒,你许久未归,去给太后请安吧。”康熙垂目,端茶碗。胤禩躬身一礼:“儿子遵旨。”康熙直到胤禩退出去,才抬眼,眼神变幻莫测。 太后见了胤禩,倒是很和气,说了好些话才放他去给惠妃和良妃请安,至此,胤禩才知道现在大家都在抢年氏。听说连小九也搀和进去了,顿觉啼笑皆非,不过,听起来好像没有采萱什么事,心里一松,脸上有了笑容:“额娘,儿子现在自己都做了阿玛了,怎么还会被别人欺负,儿子好着呢,现在,儿子只愿额娘能够长命百岁,身康体健,其他的,哪儿有额娘重要。” 良妃感动得不行,但依然担心:“你的心意,额娘知道,只是这年氏的事情,现在已经弄得整个后,宫无人不知了,额娘担心……”胤禩上前握着她的手:“额娘,不用担心,实话跟您说了吧,只要这事儿您的宝贝媳妇儿没有搀和,儿子就一点不担心自己会吃亏。”良妃给了儿子一个白眼,纤纤玉指直接戳到了他脑门上:“说什么呢?采萱会害你?”胤禩苦笑:“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回到家,看见敏芝正教儿子背《三字经》,胤禩就在边上坐着,看娘儿两个的互动,好半天才长叹了一声。直接把敏芝从椅子上叹了起来:“你,你这是怎么了?皇阿玛为难你了?”胤禩不说话,只是看着她,某人慌了,叫来奶娘把孩子带下去:“究竟怎么了?你进宫这么久才回来,一句话都不说,直叹气,你别吓我,这才摆平了一件事儿,又生事儿了?” 看她紧张的样子,胤禩表情才柔和了下来,一把把她拉到自己的膝上,搂着她的腰:“我刚才一直在看你,你却只看着儿子,非得弄出点儿声响,你才会注意到我么?”敏芝听了,简直啼笑皆非:“合着你是故意吓我来着?哎,我这心呀,可经不起一惊一乍的,爷您行行好,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也吱一声。” 胤禩心里有些小愧疚,面上却不显,反而恶声恶气地:“你给我老实交代,这次九弟被牵扯进秀女争夺,有没有你的事儿?”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68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 重点推荐 末世凰朝》2033316 作者:归音 一句话简介:“本王说要护你,谁敢动你分毫?” 第二百六十七章 刻意 第二百六十七章 刻意 康熙五十年正月十六,康熙奉太后谒陵,而后北巡,胤祉,胤祺,胤禩,胤禑,胤禄,胤礼,胤衸及弘皙,弘旺,弘晢随行。另外三福晋,五福晋,八福晋,宜妃,王贵人,以及高答应,石答应随行,胤禛则留在京城监国。 其他随行人员敏芝都没在意,唯独皇长孙弘皙的名字让敏芝如骨鲠在喉,怎么都不舒坦。弘皙怎么冒出来了,他老爹被关在咸安宫精神病院里,他却在阿哥所里待得舒服,这次北巡,康熙居然带了他出来,不要怪她多想,弘皙这娃可不是个善茬,也是盯着皇帝宝座不放的人,而且还为祸不浅。 到了地方,敏芝才知道什么叫做执行力,她都没想到,郎世宁带着画师们日以继夜地工作,居然创造出了这么辉煌的成果,放眼望去,银装素裹的避暑山庄,处处闪耀着鲜亮的颜色,墙面上有画,走廊的柱子上有画,甚至连用来观景的小桥,桥面上都有画。 而且,每一处都不一样,太后寝宫的墙上,画的是富贵吉祥的牡丹花丛。康熙寝宫的墙面上,画的热闹非凡的春耕图。完全做到了敏芝的要求,全覆盖,皇室贵胄所过之处,处处有景不说,还满目鲜亮。康熙龙心大悦,太后更是高兴,然而,皇帝的高兴和胤禩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当众点了年希尧的名,对他大加赞赏,还加了他两年的俸禄,却只字不提胤禩。 倒是太后大方,不但夸了敏芝,顺带赏了好些金银首饰。康熙闲来无事,还把众阿哥招来吟诗答对,更是为后世著名的避暑山庄康熙三十六景提了名字,时不时摆弄下文采,挥毫泼墨,一副文人雅士的模样。 时间很快过去,在敏芝看来这次北巡,康熙根本就是故意的,故意夸了几乎所有皇子,唯独忽略胤禩,更是把皇长孙弘皙带在身边嘘寒问暖,看得敏芝直犯恶心,心想老爷子这又是要作怪,难道,胤礽注定是要复辟的?结果,她的想法,在几个月后,得到了初步验证。 四月初,大部队回京,胤禛告诉老爷子,胤礽的病情大有好转,已经能认得出谁是谁了,康熙非常开心,又一次驾临咸安宫慰问。 谁知出来之后,老爷子竟动了心思,第三次分封诸子,跳过长子和次子,做了多年冤枉贝勒的胤祉终于做回郡王了,接下去,让敏芝瞠目结舌的是,胤禛登上了亲王宝座,正式受封雍亲王。胤祺,胤佑,没有升官,待遇上升一级,享亲王例,跳开胤禩,九贝勒居然升了郡王,成了赡郡王。 更让大家跌破眼镜的是,那位诸皇子久争不下的年氏秀女居然就成了赡郡王的侧福晋,敏芝满头黑线,这里面还真没有她的金手指,怎么的胤禟就成了郡王了?其实,这件事情多亏了胤禟的额娘,康熙的老情人宜妃,她可是宫里独一无二康熙一直宠着的女人,康熙对仁孝皇后,孝懿皇后可能是敬爱,是尊重,更多一份相濡以沫互相扶持。 可是康熙对宜妃那是宠爱,好像大男人对小女人那种宠爱,宜妃个性爽直,是出了名的快嘴加利嘴,有什么说什么,一点儿也不忌讳对方是皇帝,康熙还就喜欢她这样,不但在胤祺被抱养之后又给了她胤禟,还把良妃的小女儿十八格格交给她抚养。 这么多年来,宜妃是康熙四妃当中,唯一一个一直有实权的妃子,不管凤印在谁手中,不管太后指定了大小选主审是谁,她不是主审就一定是陪审,内廷琐事,除了当月执掌宫务的妃子,和掌握凤印的贵妃之外,只有她有权过问。 她一旦下决心帮儿子抢媳妇,那效果绝对是雷厉风行,立杆见影的。她不但指使儿子给太后拍马屁,三天一小礼,五天一大礼。更是让儿子以内务府上税的名义,给户部塞银子,间接帮胤禛把讨好年羹尧的军饷给给搞定了,当然,胤禟从来不会暗地里使银子,他把上税的事情,写了一份折子,直接递给了康熙,上面的数字直接把老康同志的眼睛给看花了,小子竟有这么多钱看来他是铁了心要用钱把年氏给“买”成侧福晋了。 给不给他呢?老康如盘算生意一般盘算着胤禟的家底,这个时候,宜妃出马,一番唉声叹气,说是自己儿子又荒唐了,睡了丫头还不够,还要把人抬成侧福晋,怎么说都不听,他说他到现在都还没配侧福晋呢,那个丫头又生了儿子。宜妃实在看不惯那丫头出身太低,就是个扫地的,在她看来儿子简直是饥不择食了才会这么做。 因此她请求康熙做主,从预留的秀女里给胤禟留一个名额,她要求不高,年纪要比董鄂氏小,性子要比董鄂氏柔弱,这样她那个面团媳妇才好掌控住她,不至于家变。宜妃还对康熙说,这位侧福晋的身份一定不能高,不然董鄂氏家族一定会心有芥蒂,作孽,宜妃的郭络罗氏家族虽然是大族,却也只是人多,顶多算个望族,人董鄂氏可是沾着皇亲的,不能得罪。 结果康熙发现,算来算去,只有十三岁的年氏符合所有条件,再一琢磨,给老四,等于白给,让他有兵还掌握这户部,这也太明显了,而且自己没好处。胤禛外冷内热,自己若给他添了年家这把火,把他烧旺了,群臣一看,自己果然没选错人,那他老人家就没戏了。 又是一个胤礽,不行,不能让他有这种底气,想来想去,还是把年氏给了胤禟,变相加重了胤禩手中的砝码,所以,这次封赏,直接跳过胤禩,理由很简单,胤禩私德有亏,身上还背着官司呢,暂不封赏,加上胤禟现在也是郡王了,哥俩平起平坐。 这样还不够,老爷子突发奇想,加封胤祉的姐姐,三公主为固伦公主。这一下,胤祉那边的份量也加重了,要知道胤祉的同母姐姐嫁的是固伦淑慧公主的儿子,也就是康熙把女儿嫁给了姑姑的儿子。近亲结婚亲上加亲的,固伦额附不但是郡王,还是将军隶属蒙古镶黄旗。他也是有兵权的。 这么一来,胤禩的封赏缺口就这么突兀地显露了出来,搞得胤禟非常不好意思,他觉得自己抢了哥哥的女人,还和哥哥爵位相等,哥哥却什么都没有得到。胤禩安慰他,你得到年氏,只能说明是你的,怎么都逃不掉,多年前,年氏还是垂髫女童的时候,年希尧就已经把妹妹的终身许给了胤禟,虽然当初只是一句戏言,谁也没当真,可是现在,某人只能叹一句造化天定。 原来只想争了年氏,给胤禩减轻负担的,没想到花了银子,不但买来了老婆,还买来了郡王的爵位,老爷子这算是买一送一么。 就在胤禟觉得老爷子是故意冷落胤禩,故意给他难看的时候,老爷子显示了自己毁人不倦的功力。事隔一个月后,一道圣旨到了廉郡王府,御赐了两位格格给胤禩美其名曰为皇嗣繁衍计。敏芝那叫一个撞墙啊,这两个不是别人,就是她在佟贵妃那儿看到的王氏和蔡氏。 胤禩领旨之后,把两人送去了西园,和陈氏胡氏一起,又是新婚之夜,胤禩却在主屋,和老婆坦白:“皇阿玛这是故意的。”敏芝翻身背对着他:“我知道,皇阿玛是故意试探我来着,哪儿有这么多年了,家里只有晗音一个庶出的格格。皇阿玛可以无视佟氏病重,却不能无视我这明目张胆的……” 胤禩叹气,是自己多事了,老婆有了三儿以后,他依然不让陈氏和胡氏怀孕,却没想到,太医一早把老婆的情况告诉了老爷子,嫡福晋已经再难生育,如今弘晏都会走路了,家中依然没有孩子出生,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侍妾有问题,侍妾的问题不会算到他的头上,一定是算在老婆头上了,嫡福晋多子,侍妾无所出,这不是明摆着内宅风气不正么? 四嫂之所以被皇阿玛称赞贤妻,不就是侍妾争相怀孕么?可是,他又怎么会让老婆去学四嫂呢?现在怎么办?胤禩双手枕着头,望着床顶:“采萱……”敏芝也是幽幽叹息:“皇家规矩大,我坏了祖宗规矩,怨不得皇玛嬷也责备我,我现在明白她老人家说的这个时间点是什么意思了,可惜我悟的太迟了,生生给你造成了障碍,对不起……” 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都梗咽了,太后说的话在脑子里盘旋,她过得太幸福了,幸福得嚣张了,清朝哪儿有这么幸福的嫡妻?她是天下无双独一份了,生活在这里,你可以像小九一样贪银子,可以像胤祯那样贪功劳,也可以像康熙那样贪权势地位。唯一不能贪的,是爱。 现在,报应来了,康熙用明旨塞人的方式,再次扇了自己两个大耳光,现在再后悔没有劝胤禩给陈氏晋位分,再后悔没有乘着小选,让家里多两个挂名侍妾。晚了,太晚了。嫡妻失职,阻碍皇家子息繁衍,这是天大的罪过。老爷子用行动告诉她,皇家不要标新立异,皇家要的,是以康熙的标准为标准,他看你不顺眼一次,就会算计你一万次。这一次,又被算计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无奈 第二百六十八章 无奈 五月,新科赡郡王迎娶年氏,大宴宾客,敏芝看着胤禟粉色嫁衣的娇小人儿缓步走过观礼的人群,亲自领她进新房,忍不住长叹一声,她算是明白了,即便她这只蝴蝶没有扇翅膀,被她改变过命运的那些人,都够得上蝴蝶翅膀了,比如良妃。劝动宜妃出手的人,居然是良妃。 她也终于明白,老爷子为难她,不是空|岤来风,这场作秀,唯一对年氏表示出十足兴趣的人,只有身在承德的胤禩和作为胤禩嫡妻的自己。这太不正常了,虽然有惠妃站在胤禩这边,但是争的力度实在太轻微了,因为自己的原因,良妃不愿出面,胤禩那边也完全不关注。老爷子觉得这不正常,所有的不正常都集中到自己身上。 他明知道当初在坤翊宫,自己对王氏和蔡氏感兴趣,全都是装的,他还把这两个打包装箱送来,也借此表示知道自己小表妹的那些违规动作却不予追究,反而力挺之,佟家,皇恩浩荡啊叹了一声,敏芝特意把佟氏身边的夏兰找来,叮嘱了一番,暗示她绝不能在王氏和蔡氏的房里捣鬼。做妻子做到反过来担心别人在小妾屋里捣鬼,她未免也太悲催了。 难道她现在,又要像刚传来时那样,热切盼望小妾快点生孩子?怨不得以前秋菊和喜鹊都用看妖怪一样的表情看她,有这样想法的嫡妻根本就是不正常的,可惜,她现在正常了也没用了。长叹一声,回望胤禟府上的莺莺燕燕,那些个表情,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敏芝看着就觉得汗毛倒竖。 这天一早,敏芝坐在镜前看自己的脸,一张清朝的脸,一身清朝的打扮,再看四周围的一切,叹了一声,从屋中走出,弘晏正在自己的屋前翻书,见敏芝出来,欢乐地上前:“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刚才姐姐的丫鬟来了,给儿子一个荷包,说是姐姐亲自绣的,额娘看看,好看么?”敏芝接到手里,是一只赭石色底子,衬碧色枫叶图案的荷包,绿色的枫叶上,用金线勾勒的脉络闪闪发光。 敏芝摩挲着荷包:“很漂亮,三儿给姐姐什么回礼呢?”弘晏低头:“儿子没有什么可以给姐姐的。”敏芝笑笑,回头问秋菊:“今儿该是她们请安的日子吧?”秋菊点头:“是的福晋。”“晗音这孩子,是时候该打算起来了。” 胤禛府上的二格格,去年的时候封了郡君,配给了吶喇氏,却是惠妃的母家的一个旁支,原定今年九月成婚,现在胤禛升了亲王,这格格看来也要做郡主了。看看别人家,再想想自己家,这么多年来,晗音一直是个尴尬的存在。 其母陈氏到现在还是格格,当初胤禩提出把晗音抱来交给敏芝,被她拒绝,现在,这个小姑娘已经大了,也知道嫡庶有别,见了自己也不像以前那么亲昵,反而多了一丝畏惧和防卫。虽然她也总拿些自己的手工来孝敬敏芝,但是她知道,这个孩子已经长大到可以离开家了。 下午,敏芝端坐屋中,接见属下,佟氏带头请安,一如既往地林妹妹状态让敏芝皱了眉,她知道胤禩已经完全无视这个女人了,可是作为嫡福晋她不能无视,于是免不得揪出春桃来训诫一番,边上新进来的两个,低眉顺目,完全没把目光往佟氏身上放。敏芝看在眼里,叹在心里,佟氏这样下去,恐怕会提早香消玉殒。 没有受她的全礼,让夏兰扶着坐了,敏芝瞄了一眼左手第一位,坐在太师椅里凛直了背听训的晗音,转头对陈氏说:“陈氏,晗音眼瞅着也长大了,是时候该给她做规矩了,早点学着,总是不错的。”陈氏欠了欠身:“福晋说的是,晗音这孩子,是由您一手带大的,教她女红,教她诗书,如今……” “哎……好了,你这个作额娘的,也没少操心,左右这事儿也不急着意识半会儿的,你让屋里的嬷嬷先教着。晗音,来,到嫡额娘这儿来……”敏芝把晗音叫到身前:“晗音,你的女红做得都赶上塔拉嬷嬷了,嫡额娘该赏你什么好呢?你想要什么赏赐?” 晗音低头,犹豫了半响才说:“回嫡额娘的话,女儿没有什么想要的。”“真的?”敏芝追问了一句。晗音点点头:“嗯,女儿什么都不缺。”敏芝摸摸她的头:“谁说什么都不缺的,这不是缺一个额驸的么?”小姑娘这才有了正常小女儿的表情,红着脸咬着唇,一言不发。 “好了,嫡额娘说说罢了,我们晗音还小呢,还要在家里多陪陪嫡额娘,要是这么快就许了人家,嫡额娘可是会寂寞的呀……”敏芝说着,叹了一声:“你们不觉得,这府里冷清了么?”一排溜侍妾,陈氏和胡氏事不关己,王氏和蔡氏初来乍到,却是积极。王氏接茬:“是啊,婢妾也这么觉得,如今听福晋这么一提,愈发觉得这府里冷清了。” 婢妾……这个称呼好啊,敏芝回味着。没有接她的茬,王氏悻悻然闭嘴,眼神却望向和自己一起进门的蔡氏。敏芝却不去管她,嗦了一口茶水,慢悠悠地道:“好了,你们各自回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说着瞟了一眼暮气沉沉的佟氏。 属下走后,敏芝享受着秋菊的敲背,一边感叹:“秋菊,你说佟氏这身体,怎么就不见好呢?你看今儿请安的这些个,陈氏和胡氏自不必说了,王氏和那个蔡氏,都不带正眼看她的给她请安我瞧着也是敷衍,这人,怎么就一下子衰落成这样了?” 秋菊躬身:“奴婢不懂医,但也知这久病的人,气息相比别人,是要弱些的。加上王爷有日子不到素玉精舍了,这底下的消息,灵通着呢”敏芝恍然,是啊,内宅的女人,靠什么活着?不就两样,恩宠和孩子。叹了一口气,望向窗外,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老了。 ———————— 重点推荐 重生之安然处之,作者其格,书号2149903 简介:重生奋斗难,只为平凡幸福 第二百六十九章 体谅 第二百六十九章 体谅 时间流逝,一转眼已经是九月了,九月有一件敏芝很关注的事情,那就是礼部会试,孙嘉淦和纪容舒在康熙安排的书院里备考,如今也不知道怎样了,何凝玉三天一封信,殷切之情溢于言表,让敏芝觉的从她身上又看到了现代小男生小女生那种纯纯的恋爱。凝玉若真的能和纪容舒结合,倒也不错。自己是不是该为他们做点什么? 想了一下,敏芝决定在会试开始之前,去信江南,把何凝玉看上纪容舒的事情告诉给何焯知道,并且对纪容舒的才学人品做了一番肯定。而且她还告诉何焯,现在康熙把他带到了京城,有重点培养他的意思。 会试殿试什么的,以他的底子,通过是绝对没问题的,他今后的路,一定会越走越宽,现在不抓紧这潜力股,到时后悔都来不及,何况凝玉一门心思喜欢这个男孩,千金难买有情有义不是? 很快何焯就给了回复,表示纪容舒这孩子自己也看好,但是他因为胤禩的关系,一定要得了功名出人投地了之后才考虑人生大事,之前还因为这么拒绝了自己的提议,一身傲骨的倔脾气,把何焯弄得又气又爱。他当然希望女儿能够嫁给自己的弟子。 毕竟自己一手培养起来,知根知底。纪容舒又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女儿嫁给他,也不用应付复杂的家族关系,婆媳关系什么的,纪家只有一个小姑子,还和女儿关系不错,这也是何焯选择支持女儿的原因。可惜,老爸亲自出马,都被他以不成名何以成家的理由挡回来了,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敏芝接到回复,一看之下,气不打一处来,这古代男孩什么狗屁不通的思想,何焯又没有要你入赘何家,人家何凝玉还是独女呢,他老人家也没流露出这种心思,为了女儿喜欢你,老父亲恬了脸亲自开口,这多不容易。结果就被你挡了回去。难不成这个纪容舒心里另有所爱? 如果是这样,倒是强扭的瓜不甜,得赶紧帮何凝玉处理失恋症候群了。结果,还没等敏芝拿这事儿跟胤禩商量,那边会试已经结束了,胤禩回来一说,纪容舒获得会试第二名,顿时心里一纠,这孩子,真的铁了一条心要出人头地了,这份心思,用好了,那是国之良臣,用得不好,就是枭臣,会心理扭曲的。 敏芝自己不能和纪容舒谈,只能把人丢给胤禩,下了指标无论如何,都要在明年殿试之前,杀杀小伙子心里的邪气,胤禩听了啼笑皆非:“你想什么呢?纪容舒想要功成名就之后再成家立业,这有什么错,我想,他是觉得自己的身世配不上老师的女儿,才这么拼命的吧,你要我跟他谈什么呢?你放心,等殿试结束之后,我会找他,亲自保媒,他绝对不会拒绝的。” 横了他一眼:“我觉得这小子在见过你之后,把功名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这样不好,我听钱先生说,就算是状元,也要在翰林院呆很久,等有了缺之后才会从最底层做起。我是觉得,这孩子风头太劲,等到他考完了出来,发现功名不过是短暂风光,他要面对的是更加漫长复杂的仕途,我怕他心理会有偏差,毕竟现在你这个偶像已经不在吏部了。” 胤禩非常无奈:“好了好了,听你的,殿试之前我就找他谈,把婚事给敲定了,这样你满意了?”敏芝终于笑了:“其实,我也是为了他好,毕竟以后的很长时间,他都要在京城度过,有个妻子照顾,总是好的,而且……最主要的是,我已经很久没见凝玉了,她要是能早点进京的话……” “真是败给你了,费了那么多口舌,最后还是为了自己……行了,听你唠叨了这么多,事儿也应了你,是不是该让你爷我用膳了?”胤禩如是说。敏芝见目的达成,立刻换上了贤妻的表情:“那是,我这就让人送进来,您慢用。”刚想走,却被胤禩拉住:“我答应了你,你是不是该回报我呢?” 敏芝一愣:“我伺候你用膳?”胤禩偷偷翻了个白眼:“福晋,你我很久没有同桌用膳了。”眉头一皱:“这不是大前天才……”话说了一半,就看见某人的表情瞬间晴转多云,顿时收起了接下来的话。见他的手还握着自己的,轻叹一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自从王氏和蔡氏进门之后,他们很默契地选择眼下的相处模式,她对他的事恢复不闻不问,每天在自己的院子里,按时吃饭睡觉。只在他上班去之后才会到书房呆一阵子,在他下班之前离开。要不是为了凝玉的事儿,她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有主动和他说话了。 如果换做几年前,胤禩会觉得她的沉默是闹情绪,可是现在,完全看不出她有任何不愉快,他和她说话,她微笑着听,时不时说几句。他隔天在侍妾房里过夜,担心她生气,第二天一早特地让陆九来告知自己已经出门。没想到却因此养成了她送早班的习惯,其实他现在不用早朝,也不在工地上,衙门里根本没有什么事情忙。这么早离开只是想告诉她,那些女人不过是侍妾,根本不能跟她比。 从她的表情里,胤禩诡异地看见了母亲的影子,一成不变的温柔,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难道这都是母亲教导有方,还是她已经完全进化了?两个女人刚进门的时候,和陈氏胡氏一样,她们也收到了胤禩的礼物,一个装了避孕药的荷包。他并不会因为康熙的暗示而放弃自己的原则。 弘旺和弘晢已经长大,虽说不至于像晗音一样疏远妻子,总不能和一直在身边长大的弘晏相比,别说妻子了,就算是自己,也对这个幼子投入了超过长子和次子的感情。弘晏年幼,又是个病秧子,虽说现在正常生活没问题,实际却是一朵温室娇花,风吹不得,雨淋不得。对于弘晏,他冒不起任何风险。 因此,现在还不是要庶子的时候,女人他接受,为了不让妻子再背负压力,可是孩子,那得再往后挪挪。没有什么比妻子和嫡子更重要的。就算是皇阿玛的圣旨也不行。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两个荷包只在侍妾房里呆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就被采萱换了芯子,是她特意要秋菊带了嬷嬷找了个借口去换的。不但蔡氏和王氏房里的换了,就连陈氏和胡氏的也一并换了。 他去找她,却想不出怎么解释这件事,显然她是知道荷包真相的。什么时候知道的,以前为什么不换?为什么要在王氏和蔡氏进门之后,让自己房里的大丫头秋菊带着人去换?这一瞬间,胤禩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他起初并不是爱她才不让小妾怀孕的。可是现在,她这么做,却是无声无息地告诉他,无论他怎么做,压力总在她这一边。是啊,她明白他,可是外人不明白,尤其皇阿玛,如果这么明显的暗示他都置若罔闻,那么接下来皇阿玛会怎么做呢? 于是,他屈服了,他能做的,只有在每次外宿的清晨让陆九去通知她,让她出来送他上班。而实际上,他只是坐在轿子里在街上遛弯而已。 今天,她为了凝玉的事情特地在书房等他,并主动求他做事,其实他很想第一时间答应下来的,打死他都不会承认,他只是想看看许久未见的,她认真着他理论的表情罢了。顺便还能和她同桌吃饭,权当是利息吧。 这么想着,一餐饭吃得奇慢无比,食不言寝不语,敏芝很诧异地看这他慢三拍的动作,等了又等,终于忍不住放下筷子,说话了:“你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胤禩看了她半天,灵光一闪:“这两天一直被小九拖着去他的饭庄吃饭,吃多了,就觉得家里的厨子……” 话说一半,就看见对面女人皱眉了:“家里的厨子,自是不能和九弟饭庄上重金礼聘的大厨相比的……”胤禩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哎不吃了,没胃口。”敏芝还以为他的嘴真的被小九养刁了,顿时脸色不好看了:“你根本就没吃多少,好好的一桌子菜……” 胤禩故意脸一寒:“我说不吃便不吃了,来人,撤了”敏芝无语,知道他又发脾气了,这个男人,好说话的时候百依百顺的,不好说话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可是现在离就寝时间还早,他只吃了几口菜,饭根本没动。晚上饿了不是还得折腾厨子么? 默默起身,屈膝告退,想着去厨房弄点点心出来,让人给他送去,免得他又闹腾。这家伙要是执拗起来,就跟孩子似的,一定要顺毛摸才行。而胤禩在得知老婆去了厨房之后,脸上瞬间阴转晴了。 —————————— 重点推荐 书号:2132875 书名 依灵修仙记 作者 明月轻照 第二百七十章 流年 第二百七十章 流年 胤禩出面,纪容舒和凝玉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敏芝也算放下一桩心事,明年小两口成亲之后,凝玉就会搬到京城生活。当年送她走的时候她还不满十岁,再见面时,对方已经为子,而自己,也已经黄花菜了。 放下何凝玉,她又惦记起了牧仁,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西藏可是动乱之地,他好吗?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挨饿受冻?他会不会也像凝玉那样,早已在西藏落地生根,此生,还能不能再见到他呢? 就在前两天,雍亲王府的二格格升了和硕格格,远嫁东北,送嫁的队伍绵延十里有余。让人气闷的是,格格出嫁十几天之后,康熙下旨,今后宗室子女分~庶出女比较嫡出女要降两级。这一下,小妾们哭了,庶出的女儿们哭了,两级,那雍王府的二格格就该是多罗格格,偏偏她以和硕格格的身份出嫁,不说别的,每年的奉银就多了好几十两,更不要说陪嫁的胭脂地了。 敏芝得到消息,直觉地为晗音惋惜,看胤禩这个情况保住郡王衔都勉强,等她出嫁,最高也就是固山格格的待遇了,康熙不是一般的偏心啊 无奈归无奈,日子还是要照过,眼瞅着康熙五十年就这样溜了过去,西北战事依然焦灼,多少银钱多少粮草投下去,依然无寸进,倒是毗邻的西藏,内部安定团结了,藏王和达赖班禅握手言和,相互辅佐,难得一副安定团结的景象。五世班禅感清帝暗自调停之恩,与藏王商定,上书康熙,表示愿意出兵入川,助清庭一臂之力。 康熙婉言谢绝了活佛的美意,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他还想着祸水西引,让葛尔丹侄子把战火烧到西藏去呢怎么可以让藏兵入川,反而搅乱蜀中地区的形势呢,只是这敌人就像湿手沾了干面粉,甩都甩不掉,更别说乖乖按照康熙所想的那样赶他去哪儿就去哪儿了。 江南这边,张伯行和葛礼的官场之争同样愈演愈烈,两边都不肯低头,互相参奏的本章看得康熙直皱眉,苏州织造的秘折上显示,葛礼列举张伯行贪污受贿等十几条罪状,似乎不但要免他的职,还要他的老命。 奈何张老大人官声极好,群众基础好,他衙门里收的万民伞,开十几个陈列室都放不完,因此葛礼方面一直再找他的漏洞却一直找不到。只能隔空打,不痛不痒地上个折子骂两句而已。 同样的,老大人多葛礼也是毫无办法,他苏州巡抚只有一人,要告倒两江总督这一条绳上的官员,何其艰难。上回这么大的江南弊案,死了个学台,什么事情往死人身上一推,葛礼依旧大摇大摆。把老爷子气得差点高血压。结果的结果两人暂时都那对方没办法,事态焦灼。 胤俄府上,侧福晋郭络罗氏年初又生了一个儿子,老十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纳了两房侍妾,扩充后宫数量。胤禟娶了年氏,十三岁的小姑娘比胤禟的长女还小两岁。不过古代没有老女吃嫩草的说法,胤禟对她十分怜惜。 董鄂氏看年氏也很顺眼,年氏的身上,有汉家女儿的温婉柔弱,加上两个哥哥强势惯了,小姑娘在家藏得好好的,真如空谷幽兰一般。和胤禟先前的那些个侍妾相比,董鄂氏更觉得年氏可亲,加上年氏年纪太小,还带着一股小女儿的稚气,反而激起了董鄂氏的母性,对她照顾有加。 敏芝对此非常意外,曾亲自到他们家去观摩,以至于后来,每当自己心里不舒服的时候,她就回去找董鄂氏,看她和年氏相处,听她说一家人哪有互相计较的,总为了爷能舒坦高兴了才好。 胤祥被皇帝疏远,已经有年头没出现在公众视线当中了,前年的时候,还是太后恩典,宣了兆佳氏除夕吃了一顿年夜饭,再后来,逢年过节也不见十三贝子府的人进宫请安了。但是敏芝还是能从庄子上送菜的家丁那儿得到诸如十三爷每天闲来除了作画之外,就是练练把式,也没见他露出愁容。只是家丁每次送菜去的时候,他才会露出落寞的表情。 敏芝对此只能深表叹息,十三一直尊敬仰慕的四哥,如今成了亲王,他却被康熙这般冷落,想当年也曾风光无限,文武全才的他心中如朝阳般光辉的前景,如今正在寂灭的边缘。他还念着胤禛的好,仰望着胤禛的背影傻笑么?听说他的嫡子一岁多了,还是个无名子,皇帝至今都没想起来赐名。那一天一道的请按折子,康熙真的有认真看过吗? 她知道,胤祥的嫡长子叫弘蹾,是个短命的孩子,刚娶了媳妇就死了,却不知是不是这个孩子,她能做的,只有默默地送些东西表示关心,也不敢有再多的表示,她只是可怜他同情他而已,毕竟这只小忠犬真的很可怜。 再看自己家,敏芝只能一声叹息,即便是表明了态度,换了荷包,几房侍妾还是毫无动静,胤禩,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了。你这样跟老爷子唱对台戏,完全没有意义。生了弘晏之后,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你以为是活在现代么,守着三子一女已经很幸福了。在清朝,这是远远不够的。你想让老爷子把我揪进养心怒斥“胤禩受制于妻”么? 康熙五十一年十月,殿试结果公布,康熙果断点选了孙嘉淦为恩科状元,而纪容舒只获得第五名进士。不过他也觉得很满意了。对于明月小师弟一路而来的高歌猛进,他反而觉得很正常,名师出高徒,他是半仙的弟子,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没有人去刨问,他作为明月之前的那段人生,谁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冒出孙嘉淦这个名字,只当他是齐云观的小道士,半路还俗,第一次参加科举就拿了头名秀才,接着中亚元,最后居然中了头名状元,此时的他,才十八岁而已。 康熙似乎很喜欢这个小状元,钦点他去文渊阁参与编写《康熙字典》。而且还给了他一个副总编的头衔。剩下的,榜眼探花进士等,一律入翰林院待业。 十一月,纪容舒请婚假回苏州结婚,康熙听说他是要娶义门校长何焯的女儿,顿时来了兴致,不但给他们在京城配了婚房,还让苏州巡抚送了一桌喜宴过去,算是皇帝请客,帮他们小两口办了婚礼。并且,恩准婚假,准他过完年之后再携妻回京。喜宴上,礼官唱礼单的时候,上面赫然出现了张伯行的名字。 他以个人的名义送了新人一篇贺文。虽不是金银之物,却也让其他人吃惊不小,他现在可是别人砧板上的鱼,谁不知道义门的后台老板是廉郡王,现在还沾着皇上的光,张伯行一向清正自诩,怎么也来趟这趟浑水?不怕让人抓了小辫子去?何焯对此毫不介意,给老大人送去了一坛成年女儿红作回礼,一时间流言四起。 康熙五十二年正月,康熙北巡,随行人员和上次想比,只是去掉了太后和女眷,胤禛继续监国,朝臣议论纷纷,普遍认为这是皇上锻炼雍亲王的机会,作为众皇子中唯一的亲王,难道康熙这是在暗示他已经变相立了太子了? 胤禩出门,敏芝在家盼望何凝玉到来,还好,小两口没让她等多久,得知胤禩不在府上凝玉带了礼物独自上门。把敏芝乐坏了,亲自迎出来,拉着小姑娘的手上下端详,果然女大十八变,小丫头再不复当年两根羊角辫的萝莉摸样,出落得亭亭玉立,皮肤身材气质由内而外,完全蜕变。多年后的重逢,何凝玉执意要给敏芝行大礼,还说本该带着丈夫一起来,敏芝却把她拽起来,自己也落泪了。 这个女孩的出现,排遣了自己初来大清时的寂寞,彷徨。实现了自己心底个人英雄主义的小小愿望。为了她,深夜拦胤禩的马车,为了她和胤禩吵架,为了她,做了不少傻事呢现在她长大了,嫁人了。时光荏苒,徒留无限感慨。 和凝玉说着话,喜鹊带着长子和小女儿过来拜见玉姑娘,去年,喜鹊诞下,老太太做主给儿子纳了新的侍妾,把喜鹊扶做了正室夫人,凝玉也给秋菊和塔拉嬷嬷带了礼物,敏芝直把她留到了夕阳西下,本想留饭,结果小姑娘担心老公在家没人照顾吃喝,婉言谢绝了。 敏芝顿时有种出嫁女儿不由娘的落寞,凝玉反复保证自己会常来常往,她才露出笑容,又是亲自送到门口望着她走远才回房。她也知道,凝玉现在是官家太太,身份不同,要顾忌的事情也多,不能随随便便来看她。但她还是任性地在她回去后的第三天送了信去,约她一起去广化寺进香。 结果,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这次邀请,直接扭曲了纪容舒的仕途。 —————————— 重点推荐 书名重生之1976 书号2278940 作者yzb 第二百七十一章 付出 第二百七十一章 付出 不过,敏芝的咆哮康熙是听不到的,这次五台山进香,由太后钦点人选,本来胤祉这个免费司仪一定要带,可老太太对他的福晋有意见,因此老三被遗弃了,老四皇帝要留着看家,也排除。因此胤祺和五福晋被点了名,胤禩和敏芝当然不例外,小九为了年氏死命孝敬,老太太当然也捎带了他。 因此这次五台山之行,五八九十五十六十七十八榜上有名,另外老太太另外钦点了十八公主以及老八家的小三儿弘晏。加上康熙随身带着的弘旺弘晢兄弟俩,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次五台山之行,除了良妃没到之外,几乎成了胤禩一家的家庭游。也正因为这样,敏芝对康熙多动症的怨念一下子消弭了。 出去不用担心多病的小儿子,还可以看到大儿子和二儿子,另外两个十八全部到齐,胤禩是全家总动员了。 五月初四,大部队出发,敏芝带着弘晏和秋菊坐在车里,墨霜和陆九坐在车架上,敏芝在摇晃的车厢里颠得难受,心里吐糟大清的交通状况,连官道都那么不平整,难怪后世杨乃武的姐姐从江南进京告状,愣是走了好几个月,这路,真是坑爹啊 怕儿子颠着难受,敏芝让他枕在自己的膝上闭目养神,自己则斜靠在车壁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秋菊扯着闲篇儿,说着说着,不知怎的就绕到了秋菊的终生问题上:“我说秋菊,你真的打算一辈子跟着我?你都几岁了啊,真不想着找个人嫁了?你看看喜鹊那丫头,现在都做了正室,也管家了。” 秋菊低眉顺目:“奴婢不嫁人,奴婢在菩萨面前发过誓,终生侍奉主子。”敏芝愕然:”终生?”忍不住细细打量起她来,和夏兰一样,秋菊的长相极普通,属于扔在人堆里就算细看也找不出来找不出来的那种。可是此刻她却觉得秋菊说的主子是胤禩,不是自己。难道,秋菊对胤禩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秋菊坦然地接受敏芝的目光巡礼:“回福晋的话,奴婢和侧福晋身边的夏兰都是一样的,婢子们只会终生遵从主子的命令,绝不违背。” 敏芝无语了,古代人的思维果然和现代的不一样,世代为奴什么的,放在现代根本是不能想象的,在这里却是代表忠诚的必要条件,甚至做家奴对有些人来说还是荣耀了,你如上三旗的贵族对外宣称都说自己是皇上的奴才,比之归皇子亲王们打理的下五旗地位高出好大一截。 在这里,能自称奴才的,反而高人一等了,因为只有旗人称主子奴才,而汉人只能自称小人,奴才是身份的象征。 想到这里,敏芝忧郁了,自己的思想还是太先进了一点,还需要适应,秋菊早就跟她说过不嫁人的,看来以后要接塔拉嬷嬷的班,做老嬷嬷了:“哎,好了,你既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69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不愿家人,我也不再提了。”闭上眼:“我歇一会儿……”秋菊替她拉了拉毯子:“您休息吧,奴婢在这儿守着。” 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大部队在一处县城停了下来,进驻离宫,第一件事就是去给太后请安,老太太坐了一天的车,也乏了,没说几句就让下去歇了。敏芝忍不住怨念:我就说吧,老太太经不起折腾。一边告退,一边嘱咐太后身边的嬷嬷,给老太太捏捏脚,疏通下经络,有助睡眠。 回到自己屋里,弘晏早就被抱下去吃东西睡觉了,敏芝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家居服坐等胤禩回来吃饭。却没想到陆九报进来说王爷和五爷九爷一起用膳,让您别等他了。某女人这才想起,这次出来的,几乎都是八爷党啊十五十六十七虽然年幼,可胤禩救过十六的命,加上胤衸人缘极好的关系,胤禩对这些个小的,也算有求必应的。 顶不住一身的疲乏,草草吃了点东西,直接上床睡了,迷迷糊糊之间,感觉有人爬上来,自觉地挪出位置,结果却因为一声叹息惊醒了:“嗯?怎么了……”胤禩惊讶了一下:“我以为你睡着了。”敏芝揉揉眼,往他怀里靠去:“我听见你叹气了……” “没事,刚才和五哥九弟吃酒来着,多说了一会儿话。”胤禩安抚里摸摸她的发:“睡吧。”敏芝的脸在他衣服上蹭了蹭,也学他叹了一声,然后才说:“不能说给我听么?”胤禩沉默,好半天才说:“小九一直对自己做了郡王的事情心有芥蒂,他们都劝我……” 感到怀里的脑袋动了一下,他顿住了话头,没有接着说。敏芝从他怀里钻出来,不复迷糊的模样,胤禩只觉得妻子的杏核眼里的目光非常耀眼,他忍不住伸手去揪她的发丝:“看什么?”敏芝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九弟做郡王,只能说明皇阿玛现在真的很缺钱,而且四哥也缺钱,宜母妃这招算是对症下药了。” 胤禩点点头,又叹了一声,改捻着她的发绕圈圈:“大家都在为西北的战事操心,连四哥都不例外。”敏芝眯眼笑:“现在咱们担心就更有理由了,九弟这个郡王买得值,当然,皇阿玛这笔买卖也不亏,他老人家就是冲着九弟的家底去的。” “可是四哥现在是亲王了,兄弟里还没有亲王呢”胤禩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敏芝不想看见这样颓废的他,她知道当初选太子的时候让他隐忍,自己的理由其实非常苍白,让他不要心存侥幸。他放弃的,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飞冲天的机会。他最后选择胤禛,该有多么不甘心。 可是,最终他还是听了自己的话,选择了胤禛。眼看着某人现在是独一无二的亲王,眼看着某人连续监国,他一定会想,如果当初自荐了,说不定现在这个位置就是他的了。 傻瓜,皇阿玛看戏还没看够呢,咱们可不能这时候搅场啊笑眯眯地凑上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刚好是他被胤礽咬过的地方,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地说了一句:“还会有别的亲王的,皇阿玛对二哥的事依然很挂心,你说现在最不希望二哥好转的,会是谁啊?” 胤禩这才反应过来,咬牙切齿地蹦出一个字:“我”“嗯,应该是咱们。”敏芝点头应和,而且还学着他鼓着腮帮子作咬牙切齿状。那表情让胤禩皱了眉,伸手捏了捏:“行了,你想说什么?”“没什么,反正改得的实惠咱们没捞着,全落在九弟头上了,该得的虚名,也没咱们的份……”敏芝忽然爱困地往他怀里钻了钻,许多年过去了,他身上的薄荷味道还是让她觉得那么温馨,当初多半也就是为了这个味道才放弃抵抗的吧。 胤禩叹气:“这么说来,爷还是赚了的,毕竟得实惠的是九弟。”“睡了睡了,好困啊,离五台山还有好久,明天你还要骑马呢”敏芝不耐烦地打断他。心里却叹气,他还是介意的,介意胤禛现在高高再上,明明陷害了他,明明杀了他的人,却还是可以高高在上。 她很想告诉他,其实那些都不重要,老爷子的命还长,胤礽那边一定也不甘寂寞。胤禛在幕后做惯了,一下子推到台前,前后无遮挡,他的那些个手段暴露人前,很恐怖的。而且他现在还得了朝廷半数以上官员的选票,那些太子党会怎么看他呢?高处不胜寒,这个位置不好坐。不如就这样,让他在上面替老爷子做牛做马,当苦力。 身边这个怀抱温暖,安静,舒适,从什么时候起,只要在他身边,自己就想什么有什么,思维清明,心情愉悦。好像那段时间在佛堂,最初的十几天见不到他,心就慌得静不下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往外冒,而且都只往坏处想。用了好长好长的时间,她才说服自己,听,他就在门外,隔着一道门陪着自己,听,他在和儿子说话,陪儿子走路,他就在这个家里,和她在一起。 相信他在,相信他一切都会安好,相信他一直守护着自己。她才慢慢的安静,慢慢地在无尽的等待中沉淀自己,以后不能冲动,以后做什么说什么之前要先想想这段日子,他们隔着一道门守望的日子,成长是要付出代价的,但是不能总是付出了代价之后才学会成长。 是时候也该回报你了,不能总贪得无厌地希望你给我更多。你给我的,已经够了。无论老爷子是有心无视你,还是无心磨练你,我都会陪着你,安静地看着,陪你走下去,在你需要意见的时候,多说几句。在您需要独立思考的时候,帮你带上门,给你留一室净地。 ………………………… 重点推荐 书名 瑾年春 作者 十四娘 简介 罢罢罢,你若不依,我便休。且看我找个如意郎君,早早离了你。 第二百七十二章 山道遇险 第二百七十二章 山道遇险 十几天后,终于到了五台山脚下,叫太后和皇帝爬山是不可能的,因此绵延的红毯和一架架华丽的滑竿,敏芝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秋菊和墨霜一边一个把她扶到位置上坐好的时候,她还有些好奇地上下打量,两根竹竿当中一个位置,四周有白色的纱帘遮挡,看起来和梦幻,可是坐进去才发现,安全系数为零,没有安全带,除了两边的扶手和身后的靠背,没有其他屏障。 滑竿升起来那一刻,她吓了一跳,有种心一路往下坠的感觉,忍不住紧紧抓住两边的扶手,双目紧闭,不敢看边上,她不能想象自己以前是怎么适应坐轿子的。这么高,这么颠,四周毫无遮挡……结果,一路蜿蜒而上,她愣是吓得眼睛都没睁开过。边上伺候的秋菊和墨霜一路看着一路摇头,自家福晋胆小起来还真让人无语。 太后此行将入驻的,是山中的罗睺寺,停轿的时候,敏芝还浑身颤抖手脚发软,两个侍婢一左一右搀着她,还是晃得厉害,迈不开步子,最后还是五福晋上来搀着,才勉强站立,还好,康熙和众皇子陪着太后站在最前面参加方丈大师主办的欢迎仪式,没看到后面敏芝狼狈的情况、 等到前面仪式结束,她总算能扶着侍婢的手,走两步了。方丈领着她们到大雄宝殿去参拜,康熙和太后跪在里面,皇子和女眷们只能跪在外面平台上,参拜结束,康熙奉太后如禅房歇息,自己则带着皇子们下山。女眷们陪太后住在山上,皇子皇孙们则和康熙一起住在山下的行宫中。 每天,女眷们的功课就是陪着太后在大雄宝殿听方丈大师做早课,然后用素斋,然后回房静修参悟,然后午膳,然后等着康熙带着皇子上山给太后请安,康熙会陪太后用晚膳,这段时间女眷们可以和丈夫共进晚餐,然后送康熙下山,然后等着第二天循环往复。 这天,用完早膳,太后身边的宁嬷嬷过来说太后宣召。敏芝整了整衣服,跟着嬷嬷到了太后住的禅房,见五福晋,九福晋,十八公主早已跪坐在蒲团上了。慌忙上前行礼,然后在五福晋身边的空位上跪好,太后发话:“这些天幸苦你们陪哀家这把老骨头吃素念佛了……” 敏芝等人连称不敢,太后抬眼:“老八家的,这几日可有所悟?”敏芝低头:“回皇玛嬷的话,传说五台山是文殊菩萨的在人间的道场,孙媳妇这几日下来,只觉灵台清明,身轻步健,果然好地方。” 太后扯了扯嘴角:“哀家知道,让你们守着哀家每日晨钟暮鼓,是枯燥乏味的,你们也不用拿甜言蜜语来诓骗哀家。老八家的,来这儿见不到三个儿子,你不失望么?说什么灵台清明”敏芝吓了一跳:“孙媳妇不敢欺瞒您,孙媳妇说的都是真话,皇玛嬷明鉴,开始的时候,媳妇是有点小失望的,但是现在完全没有了,孩子在我们爷身边,我更放心。” “哦?”太后抬眼,敏芝伏拜:“回皇玛嬷的话,这次您唯独让我带了晏儿来,五嫂和九弟妹却没有这样的恩典,孙媳妇实在是……实在是没有什么不知足的了。” “是吗?那让你单独陪我这把老骨头在这儿陪我住两天,你可愿意?”敏装作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愿意孙媳妇当然愿意了,五嫂和九弟妹也都是愿意的。”太后这才喜笑颜开:“老五家的过来给哀家分茶。” 嬷嬷早已布置好了茶具,五福晋伺候太后经验吩咐,一手茶道功夫专门为了她老人家练的,自然是优雅得体,当茶碗送到敏芝面前的时候,她凛了凛身体,双手接过,将盖子掀开一点,闻了一下这才端到嘴边,拿左手遮了,喝了一小口,随即将茶碗放在自己的右手边,依旧保持挺拔的坐姿。 太后看在眼里:“老八家的,这茶如何?”敏芝一愣,随即很诚实地回答:“回皇玛嬷的话,这是家里带来的,今年的新茶,孙媳妇今年还是第一次尝到,配上灵山佛泉,又有五嫂对茶道的深刻理解,这滋味,好得不能再好了。” “什么时候学会在哀家面前来虚的了?”太后瞄向九福晋:“这茶是胤禟孝敬哀家的,说就是这儿出的顶级佛泉茶。”九福晋低头,不敢看敏芝,敏芝眨了眨眼,躬身行礼:“孙媳妇听说,佛泉茶是可遇不可求的呢,这次孙媳妇可算有口福了。” “哼行了,你过来,替哀家再煮一壶。”敏芝站起身,五福晋把位置让给她,敏芝暗地里松了一口气,她当然知道这茶是小九贡献的,她也当然早就喝过了,但是当着太后的面,绝对不能承认的,太后用的东西,那必须是独一份的,她可不会傻到想家里的佟氏那样,敢自用贡品级别的茶具,太后不介意也就算了,介意起来,那就是心结了。 下午的时候,康熙来请安,太后留了儿子说话,大家才有了难得的自有活动时间。于是小九提议去看看山里的风景。敏芝虽然惦记孩子,但还是在九福晋和五福晋的联合撺掇下出了山门。方丈为他们配了两个小沙弥做导游,阿哥们有各自的侍卫,康熙让身边的便衣侍卫一路护送。几个人顿时变成了一大群人。 五台山是佛教圣地,山中寺庙林立,山道上到处可见拾阶而上的信众,以及身穿僧袍的男女僧众,背着包袱的,挑着担子的,在古树掩映的山道上来来往往。 敏芝跟着大家一路走来,逛了好些地方,正要到传说中的写字岩上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洒水上去会有字迹显现出来。却发现山路上,一群比丘尼挑着水桶鱼贯而下。每只水桶里都装满了水,一边晃荡,水从桶里溢出来洒在地上,向上望去,一段山路全都是湿的。敏芝他们只好让过一边,等她们经过。 谁知这个时候,迎着比丘尼的去路,几个带着灰布僧衣带着竹笠的僧人低着头快步往上冲,眼看就要撞上,为首的女尼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为首的僧人只是一抬眼,并没有停下脚步:“让开”女尼一愣,下意识偏了一下身体,为首的僧人跟她擦肩而过。 山路狭窄,本来敏芝他们就站得很靠边了,现在女尼又要靠边,马上就有卡住的迹象,侍卫们很尽责地站出来挡在主子们前面,却不料因为拥挤,后面的一个和尚低着头步履匆匆没看见木桶,直接撞了上去,女尼连惊叫都来不及,就连人带筒往侍卫的方向倒了下去,一个人倒还不要紧,因为她的跌倒,木桶和水撒了一地,跟在她后面的女尼脚下一滑,踩在了扁担上,跟着滑倒,场面一片混乱。 被挡在身后的众人,多少身上都沾了水,敏芝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胤禩的袖子,握住他的手:“这些僧人,有古怪……”话没说完,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 那些带竹笠的僧人,每人身上竟都带着短刀,直扑皇家侍卫的身后,目标明确,竟是冲着皇子们来的女你们吓得惊声尖叫,那些“和尚下手毫不留情,刀子直接扎入女尼的心脏,然后拔出,眨眼功夫,已经留下了三具尸体。 胤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敏芝的手:“快,往上走”敏芝却回身去拉九福晋。胤禟见了慌忙把妻子从身后拉到身前,推着她往上走:“快……快走。心急慌忙之下,山路愈加显得湿滑难行,踉踉跄跄之下,众人慌不择路,身后侍卫和假和尚们傻在一起,可那些假和尚仿佛早有准备,竹笠一掀,露出一双双凶悍的眼睛。灰布僧袍底下,渐渐露出刺了青花的皮肤。 看到那些刺青,敏芝浑身哆嗦,黑社会啊侍卫们在歹徒亮刀子的时候就已经向天空发了警报媐报,然而山路难行,到现在,尸体躺满了,接应的人都没有出现。敏芝他们一路往上也顾不得方向了,有路就走,两个导游的僧人早就跑得不见踪影,敏芝怀疑他们是不是死在乱刀之下了。 好在,各家都有自己的忠心的侍卫,护着主人一路前行,敏芝看见自家的一名护卫牢牢的跟着,不由对胤禩说:“你这次出来,只带了他一个人?”胤禩喘着气:“带了四个,今天跟出来的只有他……”话没落音,背后就传来尖厉的呼啸声,仿佛是传信器。侍卫回头望,大吃一惊:“不好,他们有同伙,这条路危险” 众人大惊,敏芝却急促道:“我们走中间,当心边上的林子”偏头对自家的庄丁道:“吹集合哨”庄丁一愣:“可是,太远了。”敏芝气急:“这是命令。”庄丁一个机灵,立刻掏出脖子上一直挂着的竹哨,开始吹庄子上听惯的集合哨的节奏。 ———————— 重点推荐 【重生主持人】 作者 云听雨 重生虽身体缺陷了,但心智仍在,为自己创造一个新的天地 第二百七十三章 胤禩的战争 第二百七十三章 胤禩的战争 短促而尖锐的哨声回荡在山间小道上,经过改良以后,竹哨只是外面包了一层竹皮,里面却是黄铜打造,已经赶上了现代军哨的水准了。这种哨子出来之后,敏芝给它专门编写了这种节奏,集合,警示,快速通过等等。每次听到哨音,她都会想起在现代的时候,那段时间的国庆阅兵演练,骄阳似火,她们在太阳底下做列队训练的情景。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满足心里那些小小的声音,对现代生活的呼唤和临摹,回不去了,只能用这种方式怀念一下,那些五光十色的记忆。 哨声响过三遍,敏芝示意噤声,停步,两边的林子里毫无声响,仿佛整座山就只有他们几个人存在。敏芝叹了一口气:“走吧,也不知道能震住他们多久,但愿侍卫们能尽快赶上来。”没有人能回答她的问题,胤禟胤祺五福晋九福晋,全部噤声,刚才敏芝让家丁吹哨子的时候胤祺就已经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这个方法,在他管理的蒙古八旗中也有使用,用哨声发布行动指令,其实不是什么新鲜事,但是刚才那一下,却不是为了命令,而是为了震慑援兵几时能到,他们不知道,敌人也不知道,家丁的哨声发出的假信号会让敌人误以为援兵就在附近,所以他们用哨声报告位置了。 这样,敌人就不会乱动,而哨声又正好能告诉援兵,这里有情况。可惜的是一路往上,后面的侍卫却没有跟上来的迹象,眼看山路越来越陡峭,上行越来越艰难。援兵却一直没有出现,大家心里都没底了。震慑的法子,只能用一次,第二次就不灵了。他们谁也不知道,两边树林里究竟有没有伏兵,有多少伏兵。 果然,没多久,四周有了动静,同样是和尚打扮,同样是头戴竹笠,同样是手执短刀,当十几号人把他们渐渐围拢而四周连亭子都找不到一间的时候,众人真的慌神了,最后的几名侍卫,刀出鞘,死死地把主子们护在身后,而三位阿哥则牢牢地护住自己的妻子,敏芝和九福晋都是已经精疲力,喘得不行,敏芝自从生孩子落了病根之后,还没有这么剧烈运动加惊吓过。 一停下来,她就觉得心慌气短四肢乏力,胤禩把她藏在身后,紧张之下,谁都没发现她的异样,强忍着晕眩,手拽紧胤禩的衣服,告诉自己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却不料敌人从四面八方来,侍卫人少不能面面俱到,敏芝眼睁睁看着闪着银光的尖刀,往胤禟背后的九福晋的背上扎去,而胤禟却还紧张地瞪着前面,心里一急,顾不得自己是血肉之躯,放开胤禩的衣服,伸手去抓九福晋的袖子:“危险” 九福晋听到声音回头看的时候,惊声尖叫:“啊”原来,敏芝去拉她的袖子时才发现,自己脚下一点没力,晃了一下,往她身上倒去,她只觉得脚下打飘,眼前发花,知道要糟,嘴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得借势把九福晋撞到一边,雪亮的刀光在眼前一闪而没,好吧,我本来就没有力气再走了,侍卫还不到,今天就是一场死局,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就在敏芝的身体软绵绵地“挂”到九福晋身上的时候,那假和尚的刀正往这个方向来,敏芝本能地侧过身子,想要躲过肩胛,顺便也能把九福晋护的更周全些。然而,时间只有零点几秒,根本容不得她想那么多做那么多,刀就已经到了她肩背的位置,极度虚弱的敏芝,甚至都没有感到感到疼痛,人就已经软倒了。 听到九福晋的尖叫,胤禩回头,妻子倒在地上,鲜血不断涌出。这一幕深深刺痛了他的神经,手起刀落,那个正准备补一刀结果董鄂氏的敌人被直接削掉了手臂,刀掉在地上,胤禩甚至都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揉身而上,一刀削在他的脖子上,这是当年跟康熙上战场时,跟军士们一起操练时学的,战场杀敌,没有华丽的招数技巧,只有击中要害,一切都只为了夺人性命,你对我举刀,我就把你的手砍下来,你要逃,我就削断你的脖子,这就是战斗意识。 敏芝血染山道,直接点燃了胤禩心里的怒火,也直接催化了他深埋心底的残忍和凶悍,是的,百万军中历练过的军人,绝对不是真的绵羊,只是他隐藏得太好,好到有时候连自己都被迷惑住了,一贯的隐忍入骨,差点忘了自己也曾身披战甲,纵观沙场。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他仿佛回到了那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 兵对兵,将对将的捉对厮杀,他亲眼看见胤褆打马提刀追杀一个敌军将领,多少人围追堵截,他都不怕,哪怕身上被刀砍了伤口,胤褆丝毫不惧,眼里只有那个伏在马背上的敌军将领。那个时候,胤褆忘了他是皇长子,忘了他也为将,忘了身后自己的士兵已经大军的营帐。义无反顾地追了出去。 后来,夜幕低垂的时候,胤褆回来了,带着敌将的首级回来了,自己的身上多处刀伤,浑身浴血。军医直接把他从头到脚都包了个严实,才算把伤口都包上了。胤禩初时不解:“你是皇子,为什么要这样拼命?”当时胤褆的回答给了他极大的震撼:“这是战争,我是军人,而他,是敌人,对敌人,就要赶尽杀绝,叫他永世后悔与大清为敌” 也就是那之后,胤禩把自己扔进了军营,学习生存的技巧,是的,上了战场就只有两个目的,干掉敌人,保全自己。如果两者不能兼得,那么首先要学会保全自己。 然而眼下,敏芝的受伤昏迷让胤禩忘了首先,直奔主题,杀掉这人,杀死他们一股戾气油然而生,我一直退让,都已经退到悬崖边上了,你们还不放过我,一定要看到我被一巴掌打落悬崖才放心。采萱,你一直都叫我隐忍,不要冒头,不要心存侥幸,我听你的。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不是退一步海阔天空,而是退一步万丈深渊 我说过的吧,你不必这样,他们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为什么你总不听我的,这幅身体,你该有多恨多厌弃,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损伤它 怒火中烧,胤禩刀法犀利,都是简单直接取人性命的招数,而他身上突然爆发的凌然杀气,让自己人都跟着胆寒,家丁不得不一直护在他身边,原本和敌人纠缠的胤禟见八哥这样拼命急得完全没了注意,五福晋和九福晋合力把敏芝抱在身上,两个女人都慌了手脚,根本不会止血什么的,只能眼睁睁看着鲜血染红了她的半边衣襟,蔓延到两人的身上。 情是万分危急,敌众我寡,就在大家都觉得时间太过漫长,而自己就快要脱力的时候,救兵终于来了。原来,这次的刺杀事件,是整个晋西北反清势力一起策划蓄谋已久的一次行动。五台山是太后进香必到的地方,因此,他们花了好几年的时间才把这支假僧兵埋伏了下来。 之所以选择这次倾巢而出,就是因为这次康熙家眷带得多,目标很大,而御林军不可能大批进山,因此总能抓住康熙身边防卫薄弱的时候。而这一次,皇子带着女眷结伴出游,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两面都能的手,简直就是大丰收 因此,敏芝他们刚出寺门,其实就已经被盯上了,只是一路上都没有抓住好机会罢了,而他们出门后没多久,身罗睺寺的康熙就遭到了刺杀,好在康熙当时陪着太后去寺里的放生池放鱼去了,不在禅房,刺客扑了个空,想要掉转枪头的时候,被侍卫抓住,审了好久才从一个来不及服毒自杀的人口中得到了一条惊人的消息:你们皇室的日子不长了,有你这样的昏君,就有残忍的败家儿子,你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说完,那人嚼舌自尽,康熙大怒之下,惊觉,断子绝孙?难道出游的皇子们出事了?慌忙派人出去寻找,却错过了侍卫发出的烟火信息,加上又是在白天,心急慌忙之下,都没注意到,生生生的就给错过了。 等到敏芝让人吹响集合哨的时候,他们是听到了,但也只是隐约听到而已,还以为是敌人召集同伙的暗号,好在胤禩带来的庄丁也跟了出来,一听这声音确认是自家人发的,说明八爷他们暂时没事,于是摸着声音找过来,却看见大片的死尸以及重伤的护卫。 而这个时候,敏芝他们已经遭遇了强敌,敏芝重伤倒地的时候,他们已经拾级而上,四处寻找主子们的踪影了。却没料到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场面竟是如此凶险,三位阿哥身上都染了血,八福晋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八爷身先士卒,也终于到了强弩之末,情况已经是千钧一发。 —————————— 网游之酒师 (书号2159941) 作者:苏贰依 简介:小白玩家酿成一代酒师 第二百七十四章 其实天生 第二百七十四章 其实天生 等到胤禩他们脱险回到寺里的时候,三位皇子身上多少都有些伤。每个人身上都沾着血,敏芝更是躺在简易担架上生死不知。康熙惊得眉头直跳,胤禩在妻子身边,手一直握着她的手,那眼神和气势,与往日大相径庭。 随行的御医早就已经侯着了,康熙吩咐赶紧治伤的时候,胤禩连点头都没有,直接和他擦身而过,回过味来的皇帝瞳孔一缩,不一样了,终于不再情绪内敛了。转身回寝宫的同时,吩咐吴书来:“让御医先给他包扎,必要的时候,去请太后出面。” 被康熙料准了,胤禩对自己的伤势一点都不上心,匆匆包扎一下就再也不肯配合了,太医们急得不行,胤祺和胤禟包扎好以后都不顾的休息,赶到敏芝住的禅房等消息,胤禟尤其着急,八嫂是为了酒自己的妻子才受伤的,一直以来自家受八嫂的恩惠不知凡几,如今又出了这样的事,小九急得不行,如果八嫂有什么不测…… 赶过来一看,八哥正被一群太医围着,脸色铁青。阉了咽口水:“八哥你的伤还在渗血,先坐下来,让太医好好包扎,八嫂吉人天相……”胤禩脸色一寒:“你回去”胤禟缩了缩脖子,愣是没敢接着往下说,胤祺皱着眉:“八弟,你这样走来走去只能加重伤势,坐下,你这样乱动,自己伤上加伤,弟妹知道了会不安的,坐下” 胤禩愤然:“这个女人”正想说什么,外面传来太后驾到的声音,胤祺胤禟慌忙出门迎接,太后看着胤禩直皱眉:“怎么会弄成这样,哎,怎么伤口都没包好,坐下,都坐下,太医,重新包一边采萱的伤势究竟如何,如实奏来”有太后坐镇,胤禩这才乖乖坐下配合太医包扎。 太后看他,眉目慈祥:“胤禩,采萱这孩子,有恐生来如此,哀家听闻,她生弘晏的时候,落了喘症,听宫人来报,当时,你们行了不下五六里的山路,以她的身子,恐怕已经受不住了……”胤禩目光一颤,胤禟更是脸色惨白。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节,当时情况危急,一点儿都没有看出嫂子有不好。 何况,她冷静沉着,丝毫都没有因为血腥的杀戮而恐慌,甚至还义无反顾地替自己的妻子挡刀,想到此节,胤禟几乎站不住。他想起八哥刚娶媳妇那会儿,他带头给她难堪,讥讽她,她总是一副不予小孩计较的模样,让他越想越气。 可是后来,他出宫建府,八嫂不但出钱出力出点子,一路把他捧成了小财神,还不顾天花的危险保住了自己的女儿,后来才知道,当时她已经身怀有孕,八哥的嫡女未及生产即亡故,这里面他也有责任的。 自己从一个小小贝子,到与八哥平齐的郡王,他连做梦都没想过,这都是八哥和八嫂一路伐帮助,然而,自己为他们做过什么?早年良妃难产,到后来八哥有外遇,再后来八嫂双生子,自己差点铸成大错,再后来天花劫,八嫂难产,到现在,八嫂为了救自己的妻子,至今生死未卜。胤禟哆嗦着手脚,觉得自己现在最适合做的事情就是去撞墙。 太后见他神色惶恐,叹了一声:“她会没事的,这里是五台山,灵气最盛,菩萨会保佑她的,胤禩,你陪着她,一有好消息,即刻来报,雅尔檀恐怕也吓坏了,胤禟,胤祺,你们送哀家回房,取一些安息香,点上了,也好压压惊。” 胤禩想要站起来恭送太后,被太后制止了。太后一走,胤禩立刻站起来,秋菊扶着他,墨霜打帘子,这次出行,敏芝提出不用带侍女,因此她们都没有随行,现在想起来,真是后悔死了,如果她们在,宁死都不会让主子受这么严重的伤。 秋菊扶胤禩在床边的椅子里坐了,才同墨霜退到外间。胤禩看着桌上的瓶瓶罐罐,再看看床上没有半点血色的妻子,忍不住把手探到她鼻下,感觉还有淡淡的气息萦绕指尖,一颗心才回到肚子里。他是看着太医包扎的,亲眼看见他们剪开她的上衣,露出不断渗血的伤口,即便是下了针,血还是不断往外冒,怎么都擦不干净。 当时的她早已经没有知觉,命悬一线,他怀疑如果不是他一直站在那儿,如果不是他那么不配合,皇阿玛下了死命令全力救治,太医们说不定都放弃了。伤口深可见骨,那些敌人是抱着必杀的决心出手的,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义无反顾地扑到九福晋身上,真不知道她的心是什么做的。 由于伤在肩背部,她就只能一直保持趴着的姿势,太医吩咐,必须保持静卧不能搬动,加上敏芝过量运动,心律不齐并伴有喘症,太医认为趴着有利于平顺气息。可惜这样的状态看在胤禩眼里却是凄惨无比,天气已经渐渐炎热了,为了防止伤口被闷坏,敏芝的上衣被剪成了非常现代的斜肩款式,厚厚的绷带裸露在外面,隐隐还能看见血红的颜色。 敏芝深度昏迷,包扎的时候太医拿镊子拨开血肉粘连的衣服,胤禩看得倒吸凉气,这该有多疼可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伤口消毒,药粉撒上去的时候,他能看到她的身体轻微颤抖着,他反复重复的话只有三个字:“轻一点”。可是,即便是这样,她依旧未见醒来。 太医说,如果没有其他不适症状,能不能醒来也要看天意。言下之意,索然伤口包扎好了,虽然平气续命的药已经灌下去了,但是他们也没有把握能不能救活她。 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能不生气,不痛惜,不抓狂。你不惦记孩子了吗?你不惦记额娘了吗?你不惦记那些你认为最重要的人了吗?你怎么总是那么没脑子,你的身体难道不是肉做的吗?如果敏芝现在醒着,一定会被眼前的脸吓得重新昏过去。 胤禩从来没有这么生气,又这么无力过,以前气她,大可以把她揪起来揍一顿,骂一顿,晾她个十天半个月的,等她自己跑来道歉,再考虑要不要继续生气。可是现在,看着她了无生气地静卧着,他什么气啊恼的情绪都只能在心里憋着,憋得他把指甲深深地掐在掌心里,仿佛嫌弃身上的伤还不够痛似的。 她的身体一落千丈,再不复以前吃得下睡得着的时光,有的时候一点点寒气或者稍微跑急了一点儿她都能喘上十天半个月。有时候喘得睡不着,为了不让自己知道,早早地借用葵水的名义把自己赶出去,哪怕被自己发现了,她还是风轻云淡地笑笑说没事。然后转身咬着被子整个人都抖着。 她几乎从来不在自己面前显示病弱或者痛苦的模样,于是自己就总是忽略这一点,被她的笑容,被她的言语,被她的“常态”所欺骗。就像今天遇到的事情,一路奔逃,他没有感觉出她有半点不适,因为她还有空训斥庄丁,那句:“这是命令”甚至连五哥都被她镇住了。 他记得,她制定的庄丁训练守则的第一条,就是八个字,令行禁止,绝对服从。她训练的第一批庄丁现在成了额尔济手下精锐中的精锐,柯安已经做了副将,她的这套守则已经真正开始发挥作用了。很显然,十弟调教的第二批,根本不能让她满意。虽然,他用他们帮忙捉拿凌普家小的时候,自己还有点小得意,觉得这些人不错。 可是刚才她的那声怒斥,让他的满意当然无存,她是严厉的,她的严厉不但对下人,也对自己。只是,自打她身体不好之后,庄子上的护卫,全权交给了胤俄管理,她偶尔会去观摩,却也没有表示胤俄做得不好,只有在着急上火的时候,她才会把自己的不满直接表达出来。 自己的大女儿晗音,自己从来没有关心过,交给她带,也是顺便而已。根本没想到她会真的当回事,严格而细致的教导,读书写字女红家务,一样不落。谁家格格都没有像晗音这样“辛苦”的童年,他都没有想到,女儿在她的教导下,已经有了当家做主的能量和底气,除了对她还保持敬畏之外,都敢直视自己的眼睛说话了。她说,嫡额娘说的,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这是礼貌是尊重,也是自信的表现。 这就是她教出来的女儿,她在乎的人,她为她们争取,不遗余力。只要是她的在乎,她可以不顾一切。相反的,她从来不在乎的,却是她自己。 指尖颤动,想要去触碰她的脸,悬在空中又颓然放下:采萱,以前你想着别人,总是惹祸,让我又气又恨,你怎么就不想着我的难处?现在,你还是只想着别人,我却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你怎么就不想着我一点儿?算我求求你,虽然不希望有下次,但是皇玛嬷说的没错,你是天生就这样的,一定还会有下次,我求求你,下次在冲动之前,能不能想着我? ______________________ 对不起对不起,让亲们就等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转变 第二百七十五章 转变 敏芝在床上足足昏迷了三天,第四天的夜里,才醒来。彼时康熙和太后以及胤禟胤祺等,都已经搬到山下行宫去了,她迷迷糊糊觉得睡姿不舒服,想要翻个身,身体却完全动不了,茫然地睁开眼,看见胤禩就在眼前:“你在这里……” 胤禟守在这里三天了,康熙奉太后下山的时候,太后来看过一次,当时敏芝依然昏迷。老人家叹了一声,没说什么,就跟着大部队下山了。九福晋事发第二天来看过之后,一天要来三次,几乎赶上晨昏定省了。她对一再连累八嫂非常歉疚,偏偏又没有能力为她做什么。只好时不时地过来看一下。 康熙那边,除了提供医药之外,没有再过问过敏芝的伤势,也没有召见胤禩,甚至下山的时候,都没让他来送,只让吴书来传话,待等郭络罗氏适宜搬动之时,即刻启程回京。胤禩此时也没心思去管老爷子的态度了,经过这场刺杀,他已经想明白了,隐忍什么的,现在已经不适用了, 他们都等不及了,原以为二哥住进精神病院,就不会再有刺杀的事情发生,是他低估了他们对那个位置的渴望,他们疯了,一定是疯了才会这么做,皇阿玛什么阵仗没有见过,什么风雨没有经历过,鳌拜家里都闯过,鳌拜的刀就在眼前他都能面带微笑地赞一声:“真是好刀。” 在位整整五十余年,大大小小的刺杀不下百次,他什么时候真的中招过?怎么他们还是不死心呢?他是皇帝,一挥手,有多少人愿意为他去死,为他去填刀口?恐怕他们真正想要弄死的,是自己和两个儿子吧? 既然这样,还装什么?孙子装到这个份上,也算是装够本了,就算出身低微又怎样?你还真以为一直挨打不还手了,我现在不要那个位置了,皇阿玛在那个位置上,得到了什么?亲情?没有。金钱?没有。爱情?更没有。权利?这个有,但这个东西就换来上百次的刺杀和夜不能寐的恐惧。 他记得妻子说过,她想要的不过就是有人陪伴的安定生活而已,只要这样,她就无比满足。爱了她这么多年,他知道她所希望的,不过就是她在意的人都能平安幸福。仅此而已。现在,他们却连这一点点的小愿望都不允许存在,二哥,四哥,凡是太尽,缘分势必早尽。既然你们不肯留我一线,那么凡是伤害到我家人的人,我必百倍奉还之 四哥做亲王又怎样,不过就是皇阿玛的一条看门狗,最初替二哥提鞋,现在替皇阿玛守业,他以为这样,皇阿玛就会觉得他好,觉得他可靠。真是荒谬。老爷子向来就是那种在你有价值的时候捧着你,把你捧到最高点,榨的剩余价值,让后再把你一脚踹开。这么多年下来,老爷子这招养肥再杀,已经用得烂熟无比,唯一的亲王,你不觉得你背后凉飕飕的吗? 守在老婆身边的胤禩,心思全在老婆身上,根本不在意谁谁对他的态度,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刀口舔血,劫后余生,别人的眼光对他来说都是浮云了。步步见血,他走过来了。有什么比活着更让人觉得自傲的? 此刻,没有什么比床上人的清醒更牵动他的心了,敏芝身体刚一动,就被他按住了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70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他按住了腰部,他知道即便是垫了软枕,趴了近四天还是很难受的,可是伤口在右边肩背,太医说如果恢复得不好,以后会影响右臂功能。紧接着,床上人终于睁开了眼。 “嗯,我在这里,你伤在肩上,只能趴着。”胤禩压抑着喜悦柔声道。敏芝象征性挪动了一下,立刻牵扯到肩上的伤,信了胤禩的话,抬眼看到某人常服底下鼓鼓囊囊的,眼神一闪:“你受伤了?”“没事,蹭到一点儿,没你严重,你都昏迷三天了”胤禩站起身:“秋菊去请太医了,有什么不舒服都别瞒着” 敏芝点点头:“其他人呢?都没事吗?”“都没事,皇阿玛奉皇玛嬷下山去了,五哥和九弟陪着一起走了。”胤禩似乎很有耐心,巨细明遗地解释着,态度平静语气温和。敏芝却知道这是他发火的前兆,于是先一步低头认错:“对不起,我没保护好自己,连累你受伤,对不起……” 说完摆出一副挨批的模样。 “现在摆出这副表情做什么?我的话,你不是从来都不听的么?”胤禩横了她一眼:“道歉的话,我不想再听了。”敏芝接收到他的眼神,想说什么,喉咙一痒,忍不住一通咳嗽,没想到因为这样牵动了伤口,顿时脸色又白了几分,紧咬着嘴唇想要忍住,奈何咳嗽这种东西,靠忍是绝对忍不住的。剧烈的喘息下,伴随着胸口起伏,伤口一阵阵的疼,敏芝只觉得每次深呼吸都像有把刀在身上割一样。 胤禩见她突然咳嗽,吓得六神无主,该死的太医怎么还不来,看她疼得脸上汗都挂下来了,还不肯吱声。又气又急:“我说你逞什么强?不舒服还要往外跑,不舒服也不肯说出来,现在好了,把自己搞成这样你满意了?舒坦了?”敏芝牙齿咬得格格响,一句话都说不主来,胤禩也不知道是气她还是气太医,还是气自己,竟不再看她,反身冲出房间。 正巧,陆九带着两名太医,大包小包地进来,与胤禩撞在一起:“王爷吉祥,奴才给王爷请安”胤禩正上火:“怎么这么慢?”太医委屈啊,自从王妃受伤之后,他们连着三连不眠不休了,老骨头经不起折腾,现在又是大半夜的,刚想坐着打个盹,陆九撞进来说王妃醒了。 准备东西,紧赶慢赶过来,结果还是撞在枪口上,慌忙滚倒在地:“奴才该死”胤禩恨得几乎想把人一把揪起来踢进去,最终还是陆九解围:“太医,献给福晋看诊吧” 结果,接下去的每天,每次诊脉换药,胤禩都要发好大一通脾气,最后把太医都给吓免疫了。康熙所说的即刻回京被他当成了耳旁风。反正三个孩子都让康熙带回京城了,他只负责管理好眼前这个女人。四个月过去,外面一片酷暑,转为秋凉,五台山上却好像一直都是沁凉的秋季,敏芝的绷带还缠在身上,只是除了肩上的伤以外,其他症状终于调过来了。 期间每天喝多少药,头上手上被扎成了刺猬,用胤禩的话说,太医的那些个本事几乎都被他榨干了,才把她从垂危边缘拉回来。十一月,两人不得不启程回京了,因为他们已经错过太后万寿节,别人敏芝可以不在乎,错过太后的生辰她心里过意不去,胤禩拗不过她,只好吩咐陆九备车回京。 康熙对他们夫妻俩一直采取视而不见的态度,十月太后万寿节,胤禩给康熙递了折子,汇报说妻子的伤势依然不适合长途跋涉,结果,给回信的不是康熙,而是太后本人,老人家委婉地表示采萱养伤要紧,迟一两个月能赶上过年也不错, 这次两人决定回京之前,同样上了折子,等了半天,康熙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准”因此,胤禩借口路颠会影响采萱的伤势,马车愣是赶成了龟速。十一月出发,十二月二十的时候,才回到了京城, 一回家,也不急着进宫请安,而是先让大夫来了个大会诊,隔了一天,一道圣旨到了廉郡王府,胤禩又被停职了,理由居然是身有案底,需要停职审查。胤禩对此毫无疑义。另外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是,康熙把弘旺和弘晏,一起送回来了,只把弘晢留在身边。敏芝顿时觉得弘晢是被老爷子扣在身边当人质了。 想想自家可真够霉的,胤禩的官儿总是做不满一年,哪怕最早做笔帖士的时候,也是有事没事就遭遇停职罚俸,康熙对此仿佛习惯了,胤禩像现代某项体育运动的主教练,习惯性遭遇“下课”一开始敏芝以为他会在意,后来见他一切如常,该遛鸟遛鸟该请客请客,想来他对自家老爹的的习惯性抽风也已经习惯了。 弘旺回来以后,一直住在敏芝的主院里,和弘晏门对门住着。胤禩给他申请了一个跟班小太监外带几个嬷嬷服侍他。弘旺每天都会带着弟弟去给敏芝请安,询问敏芝的伤情,这让她欣慰得不得了,到底是自己儿子,不至于被康熙带了几年就不认识母亲了。 有两个儿子的晨昏定省,加上晗音隔三差五地算串门子,让敏芝忘记了她被恩准不进宫出席八旗家宴的事,肩上的纱布虽然取下来了,但是每次活动肩膀的时候,她都觉得有些违和,仿佛这徺肩膀不是她的一样。看来这次真的伤得很重,要好好恢复一下。 胤禩体贴她,免了侍妾们的请安,敏芝乐得在家享受儿女陪伴的舒心日子,却没想到,她以为没事儿了,事儿却主动找上门来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风波起 第二百七十六章 风波起 五台山的一场刺杀,让晋西北的一群官员遭了殃,大换血不算,还有些羁欠了案底的,在皇上那边落有错处的的官员,顶子和脑袋一起搬家,砍了一大批。老爷子也无心远游了,康熙五十三年,眼看着夏天就要来临,老爷子还在畅春园里呆着,丝毫没有出去避暑的迹象。 紫禁城里监国的胤禛也无辜受牵连,监国的位置不保,还被老爷子定了个思虑不周处置不利的罪名,也被罚了停职在家,老爷子回宫后,直接往畅春园里一躲,吩咐皇子们不是奉诏不得进宫,畅春园大门紧闭,一点儿消息也流不出来。 众臣加上皇子们都觉得老爷子这回是动了真心气,奉太后五台山进香,本是一件吉庆的事情,没想到最后却变成这样,要不是老天庇佑,太后听了方丈的话,去放生池放鱼,后果不堪设想。 闷了许久,这天,老爷子忽然心血来潮,吩咐吴书来把咸安宫当值的太医带到畅春园,他想知道修养了五年多,胤礽是否已经康复。结果太医呈上的脉案显示,胤礽的病情依然严重,前年胤禛监国的时候,说他神志已经恢复,能认人了。可后来又莫名恶化了,而且越来越糊涂,甚至还把宫女当成亡妻,对着人家痛哭流涕,磕头求饶什么的,昔日情形荡然无存。 看到自己曾经疼爱的胤礽变成现在的模样,老爷子伤心了,伤心的结果就是躲在寝宫里茶饭不思,长吁短叹,时常把弘晢和胤衸招到招到跟前,什么话都不说,只对着两个孩子傻看,看得两人心慌不已,因为每每看着,老爷子就会眼红掉泪,然后挥挥手叫他们退下。 时间一长,两个孩子也知道康熙这是念旧,想着废太子呢,可惜废太子神志不清,已经跟圈禁的小兽没什么差别了。老爷子既然疼他,当初一步步逼他的时候,怎么就料想不到会有这一天呢? 这天,老爷子招了弘晢,摆开棋盘下棋,下着下着,老爷子又痴了,看着对面弘晢的脸,就是不落子,弘晢心中无奈,只能低眉顺目,盘膝坐在那儿,跟雕像一样,任凭老爷子观摩。正僵持着,老爷子幽幽叹了一句:“三十年前,他也如你一般乖巧……”弘晢低头不语。康熙接着说:“只可惜,朕想从他身上得到的太多了,朕觉得给他最好的,把他与其他人分开,凸显他的与众不同,他就真的与众不同了,哎……到头来,只换来一场伤心。” 弘晢抬头,看到康熙目中隐隐的似有泪光,不由开口道:“皇玛法如此想念二伯,上天一定会让二伯好起来的,皇玛法不要伤心了。”康熙牵了牵嘴角:“晢儿乖,今天就到这里,你可敢跟朕,一同去探视你二伯?”弘晢起身:“孙儿愿意。” 康熙牵过弘晢的手,吩咐摆驾咸安宫,不多时,宫里都知道康熙回宫了,带着弘晢直奔咸安宫。内廷女人的鼻子多么灵验,一下子嗅出不一样的味道来了。胤礽是前任太子,也是从弘晢这么大的时候开始,与康熙形影不离,走哪儿带哪儿。这个弘晢,早在他生下来没多久,康熙就在太后面前表示过要把他养在身边。 后来还因此迁怒了孩子的额娘郭络罗氏,因为这个孩子的缘故,康熙对这个媳妇就没有好脸色过,变着法儿给她小鞋穿,还借机把双胞胎一起抢走,养了好些年。要不是看在郭络罗氏遇刺,重伤未愈,加上太后的缘故,老爷子才不会把弘旺还回去。至于弘晢,看起来老爷子是真心喜欢,要霸占到底了。 但是,老爷子为什么对一个初生的皇孙那么上心?当年弘皙入了老爷子的眼,还是因为皇长孙的名头,加上是太子续齿的长子,可也没有爱到形影不离的地步,今天,听说老爷子带着弘晢去了咸安宫,大家小心脏乱跳,莫不是康熙把弘晢当成了胤礽的替身? 难道老爷子身边的那么多孩子,胤禄,胤礼,胤衸,弘皙,弘旺,都是烟雾弹?话说和年氏同批的秀女,后,宫一个没留,全塞到了皇子家,难道,康熙真的准备放弃培养儿子,转而培养皇孙了?看来储秀宫的良妃,翻身在即啊 康熙才不理会后,宫的踹则,牵了弘晢的手,驾临咸安宫,不通报就直接进了门。宫里的摆设是从毓庆宫原封不动搬来的,蒙古进贡的纯羊绒红毯,还有满眼的水晶琉璃和金银器,弘晢第一次到咸安宫,之前的毓庆宫也是从来没去过,看到这么奢华精致的景象,不免也要多看几眼,一路往里,宫女太监们跪了一地:“奴才,奴婢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康熙并没有叫起,直奔内室。太医听说皇上要来,赶紧地临时抱佛脚,装作很认真地围绕在胤礽的床前,听到外面请安的声音,连忙鱼贯而出,刚想行礼康熙一挥手:“你们是来给他请平安脉的?情况怎样?” “回皇上的话,二阿哥脉象平稳,身体已经无碍,只是这神志,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恢复。”康熙料定会是这样的回答,垂下眼帘:“朕知道了,你们下去吧,务必尽心救治”太医跪了一地:“奴才等,当竭尽全力。”说完便鱼贯而出,宫人们撩起幔帐,让康熙和胤礽面对面。 边上的弘晢很乖巧地上前一步:“侄儿弘晢给二伯请安。”直接双膝跪倒行大礼。床上的胤礽胤礽听到弘晢的声音,仿佛才发现床边有人,缓缓地把头转过来,茫然地寻找着什么。弘晢就这样跪在地毯上,康熙在一边看着,一言不发。 胤礽的目光掠过康熙,落在床下弓着背的弘晢身上,忽然有了反应,跳下床把他拽起来,一把抱在怀里,嘴里喊的却是暃儿,康熙目光一凝,原本要下令拉开胤礽,结果却作罢了。弘暃 康熙真正的皇长子,康熙三十年生,四十年的时候亡,正好十岁,死时和现在差不多大,当时是给石佳氏抱养了去,不知怎么的落井死了,胤礽疏远石佳氏,多半问题也出在这个孩子的身上,由于死因蹊跷,康熙把孩子的名字写在玉碟上除名了,只是私底下还叫着以前赐的名字,弘暃 。 弘晢被胤礽抱在怀里,搂得他几乎要窒息了:“二伯,我是弘晢我是弘晢啊”胤礽不管他挣扎,只是抱着他又哭又笑:“暃儿,你总算回来看阿玛了”一边哭着一边摸索着弘晢的小脸,那表情,几乎是想扑上去咬一口。 弘晢有些害怕,看皇玛法在边上痴痴地看着,也不发话,一时无法,又不能承认自己就是这个人的儿子,只好轻轻的说:“二伯,我不是您的暃儿,我是弘晢,是您的侄子,您的暃儿长得像我吗?”胤礽看了弘晢好半天,忽然发难,一把推开弘晢,孩子直接滚到在地上。 好在地上软,没摔疼,康熙却是吓坏了:“来人,把二阿哥摁住。”胤礽又是一阵痛哭流涕,哭得跪爬在地上:“我的暃儿没了,再也回不来了,再也没有了”康熙直摇头:“胤礽,你不认得朕了吗?朕来看你,坐了好半天了” 胤礽仿佛间歇性耳聋一般,完全没听见,一直叨念着自己的儿子,康熙叹了一阵,带着弘晢离去。 晚上,弘晢就寝的时候,嬷嬷帮他脱下衣服,忽然衣服里掉出一张纸来,上面歪歪扭扭的不知道画的什么鬼画符,嬷嬷吓坏了,这衣服早上穿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晚上脱下来多了个纸条,万一是什么不洁的东西,冲撞了小主子,这可如何是好? 弘晢也不明所以,不知道纸条是什么时候落到衣服里的,天色已经晚了,他就吩咐明天在报给皇玛法知道。可是嬷嬷吓怕了,直接就把纸条交给了吴书来,吴书来把纸条颠来倒去看,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今儿康熙招幸陈贵人,早早的就歇了。吴书来就把字条压在砚台底下,准备明天再报给主子知道。 第二天,康熙拿到纸条,还没打开看,直接就把吴书来给骂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昨夜不禀报,好端端的,衣服里怎么会有纸条出现呢?弘晢身边所有的宫人内侍全部审问了一遍,均说不知情,弘晢本人也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纸条,因为体谅皇玛法已经就寝,就没有打扰。 康熙让钦天监的大臣来看,他们也看不出纸条上画的究竟是什么,老爷子不放心,仔细询问了弘晢昨天的活动情况,提到咸安宫的时候,康熙眯眼看着桌上的纸条,莫不是胤礽死心不改,装疯暗害弘晢? 老爷子犹豫了,想说把纸条拿去焚毁了,却又不知道到底弄的什么玄虚,万一正好焚毁了才起效的怎么办?古人迷信,当初圈禁胤褆的扎针小人,就是康熙自己弄出来的,一箭双雕,不但重重地惩戒了胤褆,还把“活泼好动”的十三一并处置了,没看见十三现在有多老实么? 可是,眼下这个纸条,究竟怎么回事? 第二百其实七章 敏芝的小心眼 第二百其实七章 敏芝的小心眼 康熙整整研究了三天,都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来,第四天的时候,弘晢过来请安,见他还在对着字条头疼,遂体贴道:“皇玛法,孙儿想,这就是一个寻常物件罢了,拿去毁了便是,皇玛法不必费神了。” 康熙把视线从字条上离开:“晢儿,你觉得这字条是哪儿来的?”弘晢低头:“孙儿也不知道,往常嬷嬷们服侍,端茶递水总要离开两步之外,免得坏了规矩,这字条何时到的孙儿身上,孙儿也是毫无头绪。” 这番话说的是实情,也撇清了自己屋里宫人的嫌疑,倒是咸安宫那位抱着自己不放的二伯,嫌疑更加大了。康熙焉能听不懂他的意思,当下垂了眼:“你下去吧,这几日朕会吩咐让宫人为你的住处熏檀净气。”弘晢拜谢后退出。 目送弘晢退出寝宫,康熙再度把注意力放到字条上,恰在这时,吴书来捧着一只朱漆盒子进来:“主子,内务府送来了新物件,说是研究出了新的釉彩,请主子过目。”“嗯?拿过来瞧瞧。”放下字条的事儿,康熙决定换一下心情,再看下去,他都快审美疲劳了。 吴书来捧着盒子走来,放在桌子上,康熙一看,是一面女人用的椭圆戴柄铜镜。周围是掐金丝的纹路,异常华贵。康熙盯着镜子看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吩咐吴书来:“把字条拿起来,对着镜子。” 吴书来照办,康熙对着镜中一看,眉头一下子打结了,放下镜子,也无心去看镜子背面精雕细的纹饰,而是叹了一声:“把这条子焚了吧。”吴书来收起条子,躬身退下。康熙叹着气,凝视远方,胤礽的条子,是用满文写的,而且是左手描的,许多鬼画符当中,夹杂了两个字:“救命” 谁,谁要害他?写出这两个字,就说明他的神志是完全清醒的,可是,朕几次去看他,他都没有表现出来,太医送上来的脉案都说他身体没问题,问题都在脑子里,可是现在看起来,他的脑子也没问题。 趁着拥抱弘晢的功夫,隐晦地向自己求救,有这个必要么?究竟是他的新伎俩,还是真的身边有什么人威胁着他?康熙一拍桌子:“明日,让宗人府令递牌子觐见。”康熙眯着眼,不管是哪一出,朕都要弄个明白,这紫禁城里,究竟有多少肮脏事儿。 这一次,康熙吩咐宗人府要暗访,查到什么都不能声张,甚至不能让当事人胤礽知道,还吩咐敬事房和内务府全员配合,秘密审查胤礽身边的宫女太监,侍妾等跟他有亲密接触的人员,要求地毯式排摸,连每日进出的太医以及工作人员都要一一排查干净。 另外,宫中皇子全部禁足阿哥所。宫外建了府的皇子,暂时全部免去差事,关门闭户,等待调查结果出来。期间,康熙带着弘晢把太后从寿宁宫把太后接到畅春园奉养,命令宫中妃嫔禁足一个月,美其名曰为太后压惊。 做完这一切之后,康熙在畅春园里坐等结果。要说那些个阿哥们,未出宫的小阿哥没想什么,宫外的阿哥们纷纷猜测起来,康熙封了宫门,这是想干什么?现在大家的神经都高度紧绷,太子太子一日未定,大家一日不能心安,封宫这么大的事,再加上成年皇子全部禁足家中,大家不免生了许多猜测。 这不,胤禟和胤俄借着问候嫂嫂病体的东风,带着几家福晋和侧福晋上门探望来了。敏芝其实身体渐渐好了,除了肩膀还不给力,抬不起之外,其他方面已经无碍了,听见说九福晋十福晋带着带着郭络罗氏和年氏一起来了。连忙下床更衣梳妆,埋怨地对秋菊说,这关系太好的,什么时候来,招呼也不打一声,你看我这手忙脚乱的。” 秋菊躬身:“主子不用慌,有婢子们在。”“去素玉雅舍,把佟氏请出来,她们既然摆了阵仗,咱们也不好失了礼数。”秋菊应了一声:“奴婢这就去。”不多时,梳妆打扮齐全,外面抱进来说九福晋十福晋已经往主屋方向来了。 敏芝站起身,扶着墨霜和墨霖的手缓步而出,嘴里轻轻嘟哝了一句,我给你台阶上,你竟这般不识抬举”出了门,九福晋等已经进了院落,满院子的奴才侍女们跪了一地。十福晋见敏芝出迎,抢步上前:“我说嫂子,你怎么就出来了,快别动,进屋去进屋去。” “我没事,已经好多了,你们隔三差五的就来看我,我怎么敢不好?”说起来,今儿怎么这么大阵仗,绮玉和琅媛动惊动了。”两位被点名是侧福晋忙上前请安,敏芝刚欠了欠身:“都起来,进屋坐吧。”斜眼瞧见年琅媛跟在董鄂氏身后,小手却牵着董鄂氏的帕子,顿觉好笑,这不像是共侍一夫的姐妹,倒像是母女了。 等到大家都坐定了,佟氏还没见来,敏芝垂目,左手端起茶碗,秋菊上来帮她揭去盖子,敏芝喝了一口,自有秋菊接过放在桌上,董鄂氏皱眉:“嫂子的手,依然不见好么?”敏芝半真半假地:“这太医都说了,伤筋动骨得百余日方好,哪儿有这么快的,况且这天还寒着,十弟妹送的羊绒护肩,至今还裹着呢,这手自然是抬不起来了。” 十福晋笑道:“嫂子,这羊绒护肩,我可是专门捎信给我阿爸,挑草原上最软的绵羊毛,好几百只羊才织了这一对护肩,京城的冬天可冷,是要好好保养的。”敏芝笑得更欢了:“瞧这说的,倒是稀罕物了。我怎么敢不带着。”十福晋接口:“自然是好东西了,不好的,我怎么能拿来送给嫂子。” 九福晋一直惴惴不安,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敏芝看在眼里,视线故意落在年氏身上:“这位年侧福晋,今儿却是第一次见,这小摸样,果然是我见犹怜。”年氏当下就红了脸:“妾不敢当,妾的容貌不及福晋万一。”声音小得细若蚊乃。 敏芝更感叹,这样的娇弱美人儿,要是真进了胤禛家,当然会被大男子主义的胤禛怜爱,但怜爱又如何,他内宅破事太多,儿子出生一个就死一个,如今除了三阿哥弘时,和正式被定名为弘历的四阿哥以及三格格,就没别的孩子了,由于年氏的事情没有搞定,四福晋没有得到弘历的抚养权,现在他和弘时住在各自的小院里,有奶娘照顾着。 两边都没捞着的四福晋,现在该是怎样的心情呢?敏芝无心去想,由于她的关系,这个世界已经混乱得不成样子了,但是看到娇弱的年氏,她又觉得自己的做法是对的,年氏在胤禛家里,生的孩子没有一个活到成年的,又因为年羹尧的关系,连累她红颜薄命早早薨世。 敏芝从来都不觉得,年羹尧的杯具是注定的,没有约束的大将军,军功摆在那里,他只是臣子,你以前能容忍他,以后就也能,胤禛废年羹尧,最后毒杀了他,只能说明胤禛比康熙更狠,康熙杀索额图,废黜明珠,诛杀凌普,都是和黄子们争夺储位有关。也就是说这些人忠心的对象已经是自己的儿子而非自己,对于这样的臣子,康熙不手软也是道理十足。 可是胤禛却完全不同,胤禛继位初始,正大光明的匾额后面,建储匣里的名字就已经是弘历了,弘历的生母熹妃,又是最低等的侍妾出身,这孩子最大的靠山是康熙的遗命,而不是前朝的势力。而前朝还有夺位野心的,生搬硬套也只能算上户部的胤禩。当然,这只是生搬硬套而已。 胤禩被康熙议处,就差被圈禁了,辛者库贱籍奴婢子,已经断送了他所有的路。这样的朝堂,胤禛还怕什么?隆科多一路扶持他登上皇帝宝座,年羹尧,胤禛手底下唯一可以上台面的军事家,大将军。什么原因一定要在刚刚站稳脚跟的时候,甚至九龙都没有处理干净的时候,就先把年羹尧处理掉? 敏芝想不通,为儿子铺路?看着不像,当时是雍正初年,胤禛一直忙着找道士炼金丹,以求长生。根本不会预料到自己活不长,为什么捧杀年羹尧,敏芝完全想不通。年羹尧没有自立的可能,除了胤禛也没有另外有所效忠的可能。雍正容不下他,绝对是性格原因,看你不顺眼,忍你很久了,用完了就不需要再忍了,大男子主义不允许任何刺儿头出现。 现在年氏到了九弟府上,年羹尧成了胤禩的助力,却不直接。份量刚刚好,自傲的本钱已经缺了一点。而且,敏芝知道,胤禩若要用年羹尧,一定会让他先自惭形秽一把,至于用什么方法,大家心照不宣。 人与人交往,是看眼缘的,明显,年氏的性子很入敏芝的眼,如果不是她年纪太小,几年前还未成年,不在选择范围之内。看到年氏想起自家的佟氏,这个女人,真真让人窝火,生气啊 第二百七十八章 太了解你 第二百七十八章 太了解你 后院的女人们聊着健康对话题,敏芝把两个儿子叫出来给婶婶们请安,得了好一阵夸赞,说起来小九家的女儿,大的几个,都已经定了亲,全部嫁去蒙古草原,而且嫁的不是世子就是郡王,而且为了让这些娇娇女能够适应草原生活,康熙恩准她们年满18岁之后再嫁。 因此亲虽然定了,其实时间还算充裕,不像胤禛家的二格格,头年订婚,第二年就嫁了。指婚的圣旨一下来,胤禟心疼了好一阵子,倒不是心疼女儿,他心疼银子,皇阿玛真是不讹诈他不舒心,当初十三的两个妹妹,嫁的也是郡王,自己女儿也嫁郡王,封号却是固山格格,内务府的固定陪嫁少了,又不能堕了皇室的面子,只能是他这个倒霉老爹多花钱给女儿添妆了。 小九现在看到家里的七个闺女就有气,对生了女儿的侍妾更来气,不争气的东西,生的尽是赔钱货。每每到董鄂氏屋里歇息的时候,就是衣服苦大仇深的样子。董鄂氏看在眼里,也很无奈,自家的嫡女眼瞅着也快成年了,这出嫁的时候,不也是个赔钱货么? 这事儿被十福晋当作笑料来说,敏芝也觉得康熙有点过份,不过这老爷子一向这样,欺负你还让你觉得女儿是嫁得好了,和公主一个待遇,怎么能不好?以固山格格的品级嫁多罗郡王做王妃,这可是大恩典,何况这女婿是郡王,多有面子不过,请忽略小九本人也是郡王。 这边厢正在唠儿女家事,书房里的气氛却是空前紧张。“八哥,你说皇阿玛这次又搞什么?竟然封宫了,额娘身边的内侍递了消息,说是内廷女眷全部被禁足了,皇玛嬷接到畅春园去了,这到底怎么回事?”胤禟急得双脚跳,在他的印象里,额娘从未被禁足过,皇阿玛对额娘的喜爱和纵容是有目共睹的。可是这次,居然连额娘都被禁足了,这叫什么事儿 胤俄没有胤禟那么急,他才不在乎宫里的那些个天翻地覆,他来倒还真是为了慰问嫂子。五台山回来之后,胤禩曾找胤俄谈了一次话,关于庄丁的训练,胤禩觉得还不够严厉,并且把这次五台山上发生的事情简略讲了一遍,胤俄回去立刻整顿,他仔细研究了敏芝订立的纲领,却发现自己实施起总是感觉差一口气。 他也有接触过柯安训练的那一批人,当年修路的时候,他们住在自己的庄子上,每天的出操训练,修路的整个过程,齐整得像是一个人在做事。柯安竹哨一响,不需要语言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他们就已经默默完成任务,这究竟是怎么炼出来的?胤俄还记得有一次,他无意间看到他们吃完午饭,在大太阳底下站军姿的情景。 汗水挂在鼻尖上,蚊虫在眼前乱飞,没有人动一下,柯安也陪他们站着,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着铜红的光泽。整整一个半时辰,一天中太阳最热烈的一个半时辰,他们静默地站在那里,仿佛是一群雕塑。时间到,柯安的哨响,所有的人迅速移动整队,没有人抬手擦一下自己脸上的汗水,更没有人弯腰喘一下气。 胤俄觉得,自己也是这么训练的,可是他在执行的过程中,不断地有人晕倒,或者腿软脚软,摇摇摆摆,他也曾严厉惩罚过,但是收效甚微,又怕他们消极怠工,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好,他一直找不到诀窍。 之前敏芝有来观摩他们训滥,但都是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而这一次,八哥说八嫂对他训练的人不满意,他没觉得不高兴,反而兴奋起来,可惜八哥以嫂子身体恢复状况不佳为由,一直不让她出来说事儿。这一次,宫里出了这么蹊跷的事儿,总该能问问嫂子的意见了吧? 可是,胤俄很失望,嫂子依然不见客,书房里只有八哥在。他又不好说我来就是找嫂子取经的,宫里什么破事儿他都不感兴趣。因此只能默默喝茶不言语。胤禩焉能不知他的心思,这个弟弟自小就是争强好胜的,你说他一句不好,他能跟你赌气半个月。现如今自己训练的人被嫌弃了,他一定不能咽下这口气的。 可是妻子的身体不见好,他是绝对不会放她出门的,他也看出来了,有些事,光靠嘴皮子上说,是根本没有用的。因此,胤俄的要求只能先放一放了。眼下要紧的是,猜不透皇阿玛的用意,究竟出了什么事,严重到要封宫的地步? 想来想去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胤禩也是非常无奈:“行了,在这儿空想也没用,小九,五哥那儿怎么说?”提起胤祺,胤禟是一脸的无奈:“五哥说这阵子他忙着帮七哥整顿军务呢,听说皇阿玛有意扩张蒙古八旗的驻军数量。他根本没空去想这些事儿,而且,皇玛嬷才是他关心的,额娘的事……” 说到这里,胤禟就有些怨念,自家哥哥为人温雅谦和,在外人眼里,那是亲切。偏偏在母亲面前也跟外人似得,一点都不亲近。反而显得陌生而疏离。宜妃嘴上不说,心里总是遗憾的,这个儿子,生下来就没有带过一天,等再见面的时候,孩子已经长大,初时竟汉话和满语都不会说,只会蒙语。母子沟通都有障碍,母子间的隔阂就这样产生并不断加大。 好在胤祺长成了一个宽厚仁和的皇子,现在对宜妃也算孝顺,和胤禟的关系也和睦,但是,胤祺心里最重要的,永远是太后,太后的话对他来说才是最听得进的,太后要他心无旁骛,只关心皇阿玛给的差事,先做好儿子,其次才是做好皇子。 胤禩拍拍他的肩,既然这样,咱们只好坐等结果出现了,皇阿玛想要做什么,向来都是无所顾忌想做就做的,咱们猜了也没用,何况我们现在的处境都差不多,说不定皇阿玛就想看我们乱猜,然后乱动,被他老人家抓了把柄去,好借机惩戒呢!” 两人默,八哥这些年所受的打击,充分证明了这一点,还有什么好说的,皇阿玛八成就是在故弄玄虚,等着大家到神武门和畅春园门口去排队呢!无奈的两人终于站起身;“八哥,看来事情只能这样了,今天叨扰了,我们这就告辞。”胤起身;“我送你们出去。” 晚上,胤回到主屋,敏芝有些怨念;“怎么今儿都不留他们吃个饭再走,我和弟妹们正聊到兴头上。”“这有什么,改日你请她们来家喝茶,想怎么聊都行,今天······”敏芝刚想抬手帮他宽衣,没注意到右手抬不起来,一下子僵在那里。 胤快一步扶住她的手:“太医说了要静养的,你怎么还乱动,万一恢复不好,落了病根怎么办?”提起这只手,敏芝就怨念;“我现在就跟牵线木偶似的,喝个茶连碗盖都要秋菊帮忙,稍微动一下就被人念叨,手是我自己的,又不是你的!” “你身上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多大了,还犯傻,让儿子们看了笑话。病了就要听医生的话,叫你别动就别动。”说着伸手揽在她腰上,把她带到床边;“你猜猜,今儿他们来找我说什么?” “我养病到现在,一直锁在这院子里,我能知道什么?”敏芝没好气地,一边说,一边想挣脱挣他。胤却先一步掀了被子,扶她躺好,埋怨地嘟囔了一句;“知道自己手不方便,还这样惯着下人,我来时,又是一个人都不见。” 听了这话,再多的情绪也转淡了,主动靠进他怀里;“这不是你来了,她们都主动回避看嘛。跟我说说,九弟和十弟今日怎么会突然摆出这么大的阵仗,连年家小妹妹都请来了。我还是第一回见到她呢,说起束还真有趣,九弟妹对她宝贝得跟女儿似的,我瞧着都觉得新鲜。年家妹子这才十四岁,这要是再过几年,绝对是芙蓉滴露的好模样。” 敏芝一边回忆年氏的模栉,一边想象着未来这朵娇花该长得多麽好,心里就不服气了;“揪着胤的衣服;”哎,看着年氏,我就想到咱们家那位,今儿请了她三次有余,她都端着架子不见客,好在来的是九弟妹十弟妹,不介意这些,不然,这话传到外头去,还不知会怎么埋汰我们王府缺了礼敏呢!” 胤听着她说年氏,又扯到佟氏,怎么会不明白她想说什么,她的妻子,看人顺眼时觉得对方什么都好,恨不能掏心挖肺,看人不顺眼时,就觉得那人头顶生疮脚底流脓,怎么看怎么恶心,不用问,她一定是看年小妹顺眼了,对比佟氏,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了。随即侧身,扣住她的手;“别乱想了,以后场面上的事儿,去请一次就够了。 至寸年氏,收起你的.那些念头吧!” 敏芝嘟嘴;“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胤白了她一眼,悠然道;“皇阿玛封宫了,额娘和所有内廷女眷一起,都被禁足,皇玛嬷被接去了畅春园,京中所有省差事的阿哥,除了五哥和七哥七哥之外,全部停职。你猜,这里面有什么玄虚?” 第二百七十九章 慈不掌兵 第二百七十九章 慈不掌兵 一个月后,正式跨入夏天,敏芝肩上包裹的护肩终于下岗了,肩膀轻松了许多,众位阿哥还在停职中,敏芝仗着自己的身体已经修养得都快腐朽了,该找点事情做做,加上胤俄再三再四的请托,胤禩终于准许敏芝在自己的陪同下,到庄子上去看看。 看着比以前大了许多倍的训练场,以及数量翻了几倍的庄丁,敏芝心里是很感慨的,他们列成方阵的时候,终于有了一点现代连队的感觉。只是,精气神还差许多许多。不过没关系,人都是有惰性的,你不懂得压榨,他就会慢慢颓废下去。只有不停地训练压榨,他们才会越来越强。 于是,负重三十公斤,绕训练场跑二十圈,最后几名淘汰,站军姿半个时辰,凡有站不稳的,一经发现俯卧撑五十个,做不到的淘汰。列队行进,凡是有排面不齐整的,体罚加倍,各种各样的项目轮番轰炸过后,三百名庄丁被削去了近三分之一。 胤俄心疼得不得了,在他看来,这些人本来就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能力各方面都很出众,只是纪律性差一点而已。敏芝却不以为然:“作为庄丁,他们负责守卫整个庄子的安全,那些个种地的,搞科研的,老弱妇孺都指着他们,你给他们提供那么优越的条件,供着他们。却不注意压榨他们的潜能,这批人只能被你养成废物。” “你看他们自由散漫,完全是一盘散沙模样,这都是你初期的原则性问题没有和他们拎清楚,站在这里的人,要求只有四个字,绝对服从,做不到的,首先就该剔除出去,奴才不听话,要他做什么,庄子上多得是想出人头地的,不差这几个,十四五岁的男孩子,排着队等着遴选呢,你又何必只盯着这几个” 话说得斩钉截铁,又是当着众人的面说的,一群大老爷们被敏芝这么一数落,人群马蚤动起来,敏芝冷哼了一声:“这就是纪律么?什么时候准许你们说话了?容安,容发,你们出来,让十爷看看差距。” 见了胤俄脸上的肉痛表情,敏芝忍不住要再打击他一下,毕竟庄丁训练这一个项目,是只消耗不产出的,如果不能练得像模像样,根本就是巨大的浪费,而浪费是最可耻的。还好,当年牧仁去了西藏,他的两个跟班留了下来。 现在,这两个人代替柯安,成了胤禩的暗卫,上次五台山暗杀事件,敏芝最不满的就是胤禩把他们二人留在寺内,只带了个普通侍卫。不然,他们又怎么会这么狼狈。事后,胤禩解释说,皇阿玛派了侍卫跟着他们,他不想被皇阿玛知道,自己身边除了柯安,还有素质堪比大内侍卫的人,而且,免得又被惦记。 现在,这两个人正好排上用场,牧仁走了之后,敏芝给二人制定了专门的训练计划,经过几年的严酷训练,两人已经今非昔比。齐齐应了一声之后,站了出来。胤俄瞳孔收缩:“嫂子,这两个奴才,面生的很哪”敏芝笑笑:“他们原先是牧仁的小跟班,现在是我们爷身边的侍卫,他们都曾跟着柯安一起训练的。” 胤俄看着他俩:“瞧着就不一样。”敏芝嘴角一扯:“一百个俯卧撑准备。”两人动作一致,直挺挺地倒向地面,再一看,竟是拳头撑地。敏芝一直没有吹哨,两人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胤俄终于叹了一口气,再看场上两百多名庄丁,鸦雀无声。 敏芝扬了扬眉毛:“上回和我们一起遇险的,是哪个?出列”一个庄丁站出来。低头不语。轻蔑地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71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着他:“你能做到么?”那庄丁看了看地上纹丝不动的两人,忽然单膝点地:“奴才技不如人,请廉郡王妃责罚。 ”敏芝根本不看她,吹响了竹哨。地上的两尊雕像开始做俯卧撑。 “上回,你也受伤了吧?”敏芝回头对那庄丁说。那庄丁惭愧地低下头:“奴才失职。”“起来,站过一边。好好看着,他们两的年纪,比你还小些,你们经历的这些训练,他们也曾经历过,我之所以说目光不必放在你们身上,实在是因为,你们根本没有一个靠得住,没有一个符合庄丁的标准,不过就是一群散养着,毫无价值的人罢了。比之刚才淘汰的,也好不到哪儿去” 胤俄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胤禩却老神在在都站在敏芝右后,视线掠过妻子的头顶,看着天上时不时飞过的鸟儿。当年妻子骂柯安的时候,话比这些难听一百倍,最后柯安还不是乖乖听话,况且,胤禩的嘴角微微上翘,在家憋闷了这许多天,出来释放下闷气,有益身心健康。只是,委屈了十弟。 果然,话音刚落,就有人忍不住站出来了:“奴才给主子请安,给廉郡王妃请安。”“敏芝都不搭理他,对着边上站着的那庄丁:“看见了吗,这才是令行禁止,我不叫停,两百个,他们照样能做下来,你能么?”那人惭愧地低下了头。“你知道当初的一句反驳,若是被埋伏在暗处的敌人听去了,主子们就会性命之忧么?” 那人再也站不住,普通一声跪在地上:“奴才罪该万死。”敏芝叹了一口气,放缓语速:“万死就不必了,那边有人不服气,你替我去探探他的底,点到为止。”“奴才遵命” 整个说话的过程中,容安和容发还在做俯卧撑,胤俄看得眼睛都直了,真的要用双拳撑出一百个么?嫂子也太狠心了吧,他们,他们看上去还是孩子呢可敏芝却恍若未闻。身子往后一靠:“你觉着,这些人里,有得用的么?”胤禩轻咳了一声,你不是选着了么?” 敏芝的目光 1/2 第二百八十章 导演加戏 第二百八十章 导演加戏 和胤禩想得一样,敏芝只不过是出来透透气,就把那些个庄丁吓得够呛,胤俄的观念也转变了过来。庄子上的训练开始严格按照敏芝定的章程经行。那个被容安修理过的庄丁变老实了,努力训练,各项指标都渐渐出挑了。可以说,胤俄的目的是达到了。 可是敏芝觉得这些都是小儿科,只能够得上现代入伍新兵的标准,要实现真正的军事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眼下,他们却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考虑这些,因为封宫已经到了第二个月,眼看七月酷暑将至,老爷子还没有挪窝的打算,各种猜测更加汹涌起来。 就在这纷乱的猜测当中,敏芝终于迎来了期待已久的不是好消息的好消息,新进门的蔡氏有喜了。西园奴婢送来消息的时候,敏芝在书房里想着怎么给庄丁们安排新的训练项目,胤禩则指导弘旺和弘晏读书。陆九递消息进来的时候,声音都抖了。 胤禩眉毛一挑,直觉地望向敏芝,而敏芝也是吃了一惊,看向他。两人都是一副惊讶表情,隔了半天,还是敏芝回过神来:“皇阿玛封宫,这消息怕是递不进去了。”胤禩一愣:“你安排就是了。”敏芝垂目:“我知道了,会安排妥当的。” 紧接着,室内一阵沉默,弘旺小哥俩告退出去,胤禩站起身,走到敏芝的隔间,敏芝搁了笔,抬头看他。一时间,胤禩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敏芝在家养伤这段时间,他的确是到蔡氏房中留宿了几晚,蔡氏服侍的也算尽心,但是怀孕这个结果,却不是他想看到的,如今面对敏芝,竟一时无语。 夫妻那么多年,当然看得出他的尴尬,刚听到小妾怀孕的不舒服淡去了一点,这个结果是她造成的,是她换掉了避孕的香囊,也是她放任他到任何一位侍妾处留宿,才有了今天的结果。能看到他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她已经很满意了,这里是清朝,敏芝最后一次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之后。露出了笑容:“爷,这一次,说不定是个儿子呢” 胤禩别过脸:“你不是想要女儿的吗?”“我的女儿,已经和九弟妹订了,就看九弟肯不肯努力了。”话锋一转:“其实家里多一个女儿给晗音做伴也不错,只可惜……”胤禩以为她想起了晗玥,飞快打断她:“你又乱想,儿子女儿,若是你说了能算,你就是神仙了。” 敏芝也知道他叉开话题,顺势道:“怎么写了一会儿字,肩膀就酸了,我先回房了。”说完起身退出书房,胤禩看她离去的方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不管是来一个庶子还是庶女都不是他想要的。那个口是心非的女人,脑子里又在转什么念头? 果然,当天晚上,胤禩去慰问了蔡氏之后回到主屋,敏芝像是算准他会来一样,提了一个要求,等蔡氏生产之后,如果是儿子,那就让她升位做侧福晋,如果生的是女儿,那就让陈氏升位做侧福晋。敏芝想来想去,觉得佟氏这女人实在是太多余了,养在家里光辉浪费粮食,什么贡献都没有,还不如升一个听话的侧福晋上来,给家里撑撑场面呢 “这样的话,我也不至于和佟氏置气了。”敏芝半真半假地说。胤禩对此兴趣不大:“等生下来再看吧。”敏芝点头:“可惜,额娘正在禁足中,也不知道皇阿玛究竟在等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消息。” “等什么?”胤禩转头:“你说皇阿玛在等什么?”敏芝叹气:“祈福压惊什么的,根本不用把皇玛嬷请到畅春园去,请走皇玛嬷,将额娘她们禁足,不就是告诉我们这些外命妇不要入宫请安么?”胤禩眯眼:“这个我也想到了,加上皇子没有诏命不得入宫,这就是变相封宫了。” 敏芝嘟嘴:“皇阿玛为什么搞得这么麻烦,我看他是有意针对我来着,你忘了,外命妇中,只有我一个人拥有玉凤令,可以随意出入后,宫。皇阿玛请走皇玛嬷,又禁了额娘她们的足。为的就是提防我来着。” 胤禩眉头皱得更紧了:“有这么严重么?”敏芝深以为然:“当然有,一定是宫里出了什么事,不能让你知道,或者可能和你有关的。我觉得很严重”说到这里,敏芝的身体抖了一下:“会不会是晢儿出事了?或者是额娘出事了” 胤禩皱眉:“说什么呢,口没遮拦的,晢儿在皇阿玛身边,这会儿在畅春园里呆着呢”额娘在储秀宫禁足,能有什么事?不准乱说话。”敏芝汗颜,这要不是说的自己的儿子和婆婆,换做说了别人,被人知道了,还不说自己诅咒人家啊哎,又多嘴了,封建时代规矩大,不能乱说话。马上闭嘴。 胤禩给她掖了掖毯子:“睡吧,我想皇阿玛也不会让我们等太久,很快就会有消息的,西北的战事还要他操心,还有江南的官场之争,事儿多着呢,他不会让自己在一件事上多纠结的。”“说起来,上回凝玉来家做客说起张伯行老大人,那可是贤名再外,怎么也会摊上官司?”胤禩撇嘴:“你爷我不也是贤名在外么?” 敏芝张了张嘴,心说这话怎么这么喜感呢?脑子里转了一圈之后,还是忍不住笑了:“是啊是啊,爷是贤王,我怎么把您给忘了。”胤禩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睡觉” 成为大家瞩目的关键先生,对康熙来说,已经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但是眼前这一叠调查报告,却让他眉毛皱的死紧。胤礽身边的人,竟有这样复杂的来路,胤褆家的,胤祉家的,胤禛家的都有,而胤礽叫救命的原因,竟然是因为原索家的家奴一直暗地里给他偷换药物。另外,从宫人口中得知,胤监国期间,曾多次以请安为名出入咸安宫。 唯独和这件事一点都没有关系的,却是胤,胤不但从未进过咸安宫,胤,身边也没有他的眼线,竟然能撇的一干二净。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难怪朕带弘去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有反应了,仿佛是等了许久终于等到曙光了一样,这件事,要怎么处置呢?老爷子想了又想,胤大约是恨极了胤一直拿他当靶子,躲在他身后捞足了好处,现在胤做了亲王,自己却不能不在咸安宫苟活,还要装疯。实在是太不值得,所以才出此下策的。哎,作为老爹,是该给他一点回应了。 于是,胤的好日子正式到头了,老爷子对于先前胤摊上的那些官司,以及劫杀庄丁的人的身份了解得一清二楚。一直隐忍不发只是想看胤的反应,但他发现这小子滑溜得像泥鳅,又安静得像兔子,什么把柄都抓不到,查案查到一半戛然而止,也不去追究谁收买了人,偷换了水泥之后灭口的。 利用一切手段躲过了稽查的临检之后,却安然地把功劳和烂摊子扔还给了年希尧,自己躲在工部衙门里面喝茶看邸报,什么事儿都不干。实在看不过去,停了他的差事,却发现他乐得其所,还有空陪老婆去庄子上遛弯。而且,听说他家小妾怀孕了,郭络罗氏还很高兴?这家怎么尽是好事儿呢? 老爷子想了半天,终于在七月末的时候,起驾回宫了,而且还临了太和殿。宣布胤病愈不说,还封了他一个和硕理亲王,并且另外赐了一个福晋给他。毓庆宫当然不能住了,干脆还是住在咸安宫里吧。这样还不算,还把皇长子弘皙从阿哥所里迁了出来,封为理亲王世子。一起住在先按宫中。 除了胤,皇子们全体复职,胤又换工作岗位了,这次去的却是六部中敏芝觉得最恐怖的刑部,还是做侍郎。 宫门大开,敏芝第一时间向惠妃和良妃汇报了蔡氏有喜的消息,还是像当年一样积极。只是这次,惠妃和良妃都没什么实际表示,只是点点头表示知晓。 良妃对小孙子出入咸安宫的事深表忧虑,女人的嘴最会传是非,很快就有类似弘越过父辈直接受封皇太孙什么的。幸好太后还在畅春园地呆着,良妃几乎足不出户,宫人又贴心,闲言碎语落在她耳朵里的不多,可落在敏芝耳朵里的就太多了。 走在宫外的路上,她就觉得人家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像看什么稀罕物件一样,她一走近,人又自动散开,她去钟粹宫,惠妃满面愁容。她去储秀宫,良妃也是满面愁容,一副天要榻下来的样子。一留意,终于从宫人的闲言碎语中,摸清了流言的内容。 心里直翻白眼,这也太小儿科了,我儿子前脚才踏入咸安宫,后脚就皇太孙啦?这不是明摆着挑拨离间的么?康熙才封了理亲王世子,弘皙可已经长成了,智谋心计什么的,都不比他爹差,这要是想岔了,弘的处境可就微妙了。难道,这又是康熙下的套? 联想到胤入刑部,胤继续因为监国不力而停职。敏芝越想越得这里面有事儿。老爷子又想挑起人民内部矛盾了,我该什么办? 第二百八十一章 自成方圆 第二百八十一章 自成方圆 从宫里回来,却从管家那里得到了佟家老太太又要来拜访的帖子,明着是来看孙女顺便慰问伤情,背地里,不知道想搞什么幺蛾子。敏芝想也没想,直接回了,就说自己肩伤未愈,正养伤呢,不见客。开玩笑,宫里刚开始传小纸条,外头就坐不住了? 现在才康熙五十三年,老爷子还有很长时间去折腾,他折腾,那咱们就只能乖了,把宫里申请来的嬷嬷往蔡氏屋里一塞,特殊照顾什么的,管家会去安排,敏芝特地免了蔡氏的请安,她还小心眼儿的惦记了佟氏,特别叮嘱夏兰,若是佟氏想动蔡氏的脑筋,就让她卧床不起。 回了佟家的帖子,敏芝又怨念了,她还想着找何凝玉来家陪她说话呢,现在好了,宫里流言一起,廉郡王府又变成高危地带了,谁来了谁就是党。怨念的敏芝在书房里想画小纸条诅咒康熙,当然只是想想而已,她在帮胤禟的珠宝行设计新的纹样。 庄子上的实验室因为敏芝时不时就有“新创意”而一刻不停地忙碌着,敏芝觉得他们比内务府的工匠们都要忙。加上实验室的待遇好,进过几年的积累,她很满意地揽到上天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前景,尤其建造师和烟花制作工人,这两种是她特别看重的。 每年过年过节,她都会要求老匠人做各种各样的烟花,在庄子上燃放给庄丁和佃户们看,并且不着痕迹地要求他们把这种技艺教给徒弟,火药是中国人发明的,凭什么枪炮却是洋人的厉害?清朝人愚昧不重视,她可不能也视而不见,传教士们因此又被敏芝压榨,沙皇俄国已经装备鸟枪了,那么欧洲国家也已经差不多了。 看着庄丁们每天还是提着红缨枪练习,敏芝心里说不出的别扭,想做点什么又恨自己不是全才,只是个文科生,又不能搞个化学实验让诺贝尔回家种地。没办法,只好先从最容易入手的火药和眼花方面入手,慢慢再动脑筋吧。 这个夏天因为各种诡异的气氛而流逝得特别快,一不留神又是中秋节,还是有晚宴,还是定在畅春园,敏芝带着弘旺和弘晏一起进宫,再次成为大家的焦点,各种搭讪的套话的献殷情的,敏芝全不理会,白天在请安中度过,惠妃落寞了,精神每况愈下,敏芝再怎么安慰也不能代替胤褆被终生圈禁带来的伤痛。 敏芝叹息之余还是庆幸自己金手指起作用了,良妃身康体健,见着两个孙儿欢喜非常,只是细心的敏芝还是在她的头上,看见了银丝。 晚宴上,敏芝第一次见到胤禛家的弘历,小家伙在奶娘怀里,东张西望着,见到未来乾隆,某人忍不住拿他和自己儿子做比较。结果得出结论,这小奶娃怎么看都不如自己儿子,敏芝满意了。 然而,她满意,有些人就不那么满意了,比如胤禛,他知道自己被皇阿玛迁怒了,五台山刺杀的事情怎么能算到他头上,现在他被停职,其他兄弟们却都复职了,胤礽怎么就恢复了,皇阿玛二话不说就封了一个亲王,一下子就把他唯一亲王的优势给消弭了,这些他都可以不介意,可是,胤礽神志清明,这对胤禛来说却是致命打击。 是他花了手段让索家的奴才倒戈,胤礽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索家的奴才,可是为什么。胤礽居然毫发无损地坐在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出错了?胤禛的视线落到康熙左手边的桌子,弘晢一个人坐在那里,而胤礽却是坐在他对面,和弘皙共用一桌。真是扎眼吶,这个如果弘晖在的话…… 胤禛克制不住自己产生这样的念头,他知道康熙喜欢年幼的孩子,所以撇了弘时,带来了弘历,却没得到预想中的效果,却让他看到了这么戳心筋的一幕,胤禩的孩子和胤礽坐对面,在皇子堆里,多了两个皇孙,偏偏这两个,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不过,弘晢是一个人坐在那儿的,是的,胤禩是没有资格坐那个位置的,非长非嫡什么都不是,儿子受宠又怎样,他还是被淹没在人堆里,为皇阿玛做牛做马,每个位置都做不满一年,皇阿玛用他,就好像万精油一样,哪里痒了涂哪里,涂完了就扔,反正想起来的时候,他还在那里,老实的不行。 康熙在看着,看着儿子们愈加热切的目光,心里辨不清什么滋味,自己老了。真的老了,八岁登基的时候,连乾清宫的门槛都跨不过,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看着这些孩子们一个个都长成了嗜血的狼,连最会隐忍的胤禛,看来也忍不下去了。 这是自己希望看到的吗?这种问题只在康熙脑中闪过零点一秒,随即隐去,左边是胤礽和弘皙,右边是弘晢,这只是一小步而已。 胤禩和胤禟胤俄一起,还是眼神都不带往康熙那儿看的,胤礽复出,受封理亲王,仿佛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康熙右手边坐着自己的儿子,他也无动于衷,只和胤禟胤俄喝着酒吃着菜,看着看着歌舞表演。这里看不到女眷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她的肩膀有没有事,会不会疼。 胤禩的脑子里不可抑止地担心妻子,担心她,他已经听说了女眷们的那些流言,他也知道与人虚与委蛇是她最不擅长的科目,身边的九福晋和十福晋一个棉花一个爆竹,完全帮不上忙,五福晋和七福晋向来隐形,她怎么办? 被胤禩惦记着的敏芝。其实什么事都没有,没有十三福晋和年侧福晋在,她谁也不想关心,儿子们被嬷嬷带着,不于她们同桌,侧福晋有侧福晋的位置,她也不能过去。眼前这些个女人,新任理亲王妃是个外官的女儿,完全不认识,也没听过,没有兴趣。 三福晋四福晋,已经得罪了,就不用摆出亲近的架势,她觉得根本没必要掩饰自己的厌恶,反正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在场所有人,包括另外一边的那群,都觉得自己完全被他们看穿了,这个女人就这样,想什么是什么,讨好和得罪都在脸上。已经定型了。 跟她玩语言和表情的艺术,根本就是浪费,你看她那张脸,一看就是心情不好,还是不要上去说话了。这个女人,后援团强大啊!就连贵妃娘娘在她面前也衬不到好,佟氏搭进去,转眼就废了,你看今天来时,郭络罗氏根本就不回头看她一眼,仿佛她是空气一般。贵妃半句话没有,赶紧动用关系另外挑了三个。还把郭络罗氏请到坤翊宫亲自验看。 你说塞小妾有让嫡妻亲自过目的吗?没有吧?你说皇上空降侧福晋有女眷说了算的吗?没有吧?亘古未有吧?这事儿偏偏都在她身上发生了。贵妃娘娘低声下去给挑了三·她大手一挥全包了,这大气的,仿佛上街买东西,走进一家珠宝铺子·扫了一眼,全包了。 根本不在乎背景,不在乎家底,进束了都是妾,你侄女是妾,其他的也都一样,大有你来一个我收一个,你来两个我收一双,收不下的,还有胤这个后备军呢。没听说么?老十家的那个郭络罗氏侧福晋,还是她说动了才升的位分,不然,你以为宜妃娘娘为什么那么积极地帮她搞定年氏? 当初那么多人抢年氏,谁才是背后主谋?毫无疑问是廉郡王妃啊!她一早想好了,自己收两个不起眼的,把背景最大的年氏打包让胤出面买下来,胤的面子不够,于是动用了宜妃,自己不要的,也不肯便宜了人家。这手段,这魄力,还让人说不出她不好来。 现在胤做了郡王,还得了个水萝卜一样娇嫩的美人儿,你看董鄂氏一点都没有伤心嫉妒,还对她八嫂恭敬巴结,这才是明白人哪!皇太后喜欢她,佟贵妃搞不定她,宜妃惠妃都听她的,良妃更是以她为重超过儿子。 何况她还有一个老爷子带在身边形影不离的儿子,谁敢动她,谁又动得了她,只有她对人家不屑一顾的份吧。众人看到四平八稳的廉郡王妃,连两位亲王妃都不放在眼里,这难道是在五台山上,太后身边呆久了,培养出来的架势么? 敏芝才不管别人怎么想,这种场合,她只管自己吃喝,反正身边有这么多人陪着那些不爱搭理的,视而不见就好了,想必·胤那边也是这样的情况吧? 她不知道,就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渐渐地把她从众人的视线中拔高了出来,她从来都不知道,只关心自己在乎的,无视其他所有的一切,成为她特立独行的标志性风格,她不再需要别人保护和提点,庄子上,一个人的严厉可以镇住两百来号庄丁,在这里一个人的态度,可以点燃所有人的忐忑。她可以随心所欲地用自己的标尺去衡量自己的空间宽度,无惧压力,无论这压力是来自于谁。 第二百八十二章 刑部的作用 第二百八十二章 刑部的作用 晚宴中途,康熙带着弘晢退场,胤禩跟着就站起来了,老爷子的袍服刚在视线里消失,胤禩一撩袍子一拱手,跟着抬脚。九和十都知道他要去接嫂子,跟着一起起身,胤祺只是皱了下眉头,对他举了举杯:“八弟,慢走。” 胤禩笑笑:“五哥且慢吃着,我先回了。”抬脚刚要走,胤禛叫住了他:“八弟,没想到皇阿玛会把你派去刑部,众兄弟们可都没去那儿当过差,刑司一体啊”胤禩拱手:”皇阿玛指派的差事,做儿子的只能应承,顶着困难上了,就我这块料,顶多又是一年半年的货色,让四哥见笑了。” “小八……晢儿看起来真不错。”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插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胤禛瞳孔一缩,退后一步:“二哥。”胤禩也觉得这个声音怎么听怎么不爽,但是他是永远不会僵尸脸的:“二哥谬赞。”胤礽笑得很“亲切”:“是个好孩子,我病着的时候,多亏皇阿玛常带他来看我,聪明伶俐不说,关键是……”胤礽顿了一下,突然一步踏前,胤禩一个惊觉往后退了一步,而九和十早就一边一个把他护住。 胤礽见了,笑得更欢乐了:“怎么?小八怕我了?晢儿可不怕我,我话没说完呢关键是……晢儿像你小时候的样子,一样让人……”“二哥,我还有事,二哥病体初愈,还请小心调养才是,弟弟告退。”胤禩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一拱手,转身就走。 留下胤礽和胤禛站在那里,胤礽一甩袖子轻哼了一声,掠过胤禛走了。胤禛呆立当场,双拳紧握,可惜现在这个时候,他的身边,已经没有人陪着了。 等胤禩找到敏芝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这女人,正逗弄着胤俄家的儿子,说着娶媳妇的话题,聊得正欢乐。看来自己是白担心了。众女眷见胤禩来了,又羡慕嫉妒恨了,她们结婚多少年了?从婚后第一天进宫请安开始,两人就一直高调地恩爱着。十几二十年如一日,再多的变故,都慅未曾改变过,而且,这份恩爱,一直在升温,从来不见褪色的迹象。 敏芝当然也看见胤禩了,见他眉头一皱,就知道他想什么,把手从小侄儿脸上移开,站起来:“那边散了吗?”胤禩给嫂子们见礼,她们的眼神各异,他却一点都没放在眼里,细心看的话会发现,这时他的表情,和刚才敏芝的表情一模一样。 几天后,敏芝正带着弘旺和弘晏感受训练气氛,忽然来了内侍,说胤禩请她即刻回府。敏芝囧了,这才刚吃过午饭,他怎么就下班了? 前脚刚进家门,就看见陆九在家门口转悠,一见敏芝,慌忙躬身:“您可回来了,主子在书房等您”敏芝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不是又出事儿了吧?这刑部的侍郎的位置,才坐了三个月还不到,不会这么快破纪录吧? 进了书房,眼前黑漆漆一片,大白天的,窗帘屏风把光线遮了个严实,把她吓了一跳:“这是干什么?黑灯瞎火的?”话刚说完,胤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走了几步,终于看见胤禩从里面转出来,把手伸给她。 搭上他的手,发现他指尖冰凉,一阵心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皇阿玛又……”“不是皇阿玛,是南边,南边出事了。”胤禩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仿佛是兴奋的。更让敏芝摸不着头脑了,压低声音:“到底怎么回事?你别这样装神弄鬼的吓我” 胤禩把她带到书桌前,递给她一张纸:“你看这个,是额尔济送来的。”敏芝接到手里细细一看,瞪大了眼:“这,这,他们就这么干了?皇阿玛知道,不得议处了他啊”“怎么会,这大约就是皇阿玛的命令,不然,怎么会有葛礼的手谕。” 原来,这是一份军事简报,五台山遇袭之后,康熙对久拖不决的国内重要反清团体据点经行了一次全面清剿,而南方,又是重中之重,南明桂王一脉,盘踞多年,他们世世代代反清,而且近期还有成立教派的企图。康熙容忍小团伙,却绝不能容忍大毒瘤。 西北战事情况不明朗,国内的反清势力觉得这是个机会了,小规模马蚤乱不断,而康熙,终于决定不把精力放在内耗上,而要出手整治江南反清势力了。胤禩那么高兴,因为这可是他浑水摸鱼的大好机会。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从未上过战场的柯安他们,表现也没让他失望,不但完成了康熙给的战斗任务,也乘机从俘虏口中,套出了好些个官员与反清势力勾结的证据。 终于可以动动江南的筋骨,来次大换血了,他怎么能不兴奋?敏芝见他这样,苦笑了一下,轻轻地说了一句:“把帘子拉开吧,皇阿玛这回算是给你换对差事了。” 胤禩一愣:“换对差事?”“刑部管的,不仅仅是刑案,还有民案,刑部对外官来说,震慑的力量是足够了的。”敏芝一边拉窗帘一边说:“柯安他们的胆子也太大了一些,咱们想动是一回事皇阿玛想动是另一回事,咱们不能抢在皇阿玛前头,落了口实。”胤禩不以为然:“罪证确凿,皇阿玛又能说什么?” 敏芝走进他,抬头看他的眼:“官匪勾结,无非就是权钱交易,这不归刑部管吧?吏部和户部才是正主儿,你可别忙活了半天,为他人做了嫁衣才是。”胤禩一惊,这才灵魂归位:“是啊,四哥在户部……”“可不是么,四哥正愁没机会戴罪立功呢,现在好了,白捡了一个机会,你说他能不乐得找不着北?到时候,你又是半天好处捞不着。说不定又 1/2 第二百八十三章 海南的幻想 第二百八十三章 海南的幻想 本来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小鱼小虾的没受什么大的关注,很轻易地就解决了,江南官场一下子多了许多空余的职位,便宜了在翰林院待业的进士们,让他们捡了现成便宜。可是,让敏芝非常不爽的是,其他人都得了好差事,唯有纪容舒,老爷子居然把他弄到海南去当县令,还下令明年正月十五过后就要上任。 北京到海南,可不像现代,一架飞机,一个起落就能到达,那可是天南海北的距离啊,何况接到任命的时候,已经是万寿节之后的事儿了,这不是赶着他马上就要启程么?何凝玉来辞行的时候,敏芝心里那叫一个怨念,又在心里把康熙暴殴了一顿,你丫的就是看我不顺眼,看我和凝玉亲近,你就把人往远了调。 海南啊,又不是现代的经济开发区,就算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到那里是多么的落后和荒凉,纪容舒一介文弱书生,去了又有什么意义?琼州海峡与京城远隔万里,这算是上任做官还是流放边疆啊。敏芝怨念了,怨念的结果就是让胤禩看见了她的苦瓜脸。 胤禩回府,知道今天凝玉来此行,老婆一定又伤心了,可是看她闷闷不乐,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你与凝玉相处日久,有些情分,但是她嫁了纪容舒,就是外官的妻子,你与她过往甚密,本来就不应该,也是我疏忽了,没提醒你,人都走了,就别太惦记了,不是还有信鸽的么?” 敏芝被他说中心事,恨不能找个地洞钻下去:“我知道是我不好,可她居然因此远去琼州,我这不是害了她么?”胤禩无奈:“书生十年寒窗,一朝得中,你以为就能位极人臣了?翰林院实习是必须,去做县衙小吏也是必须。这都是必要的历练。”“可是……可是就不能找个近点的地方么?” “近点?在你眼皮子底下可好?真真妇人之见,越是穷山恶水的地方,他若能狠下苦功治理,就越见其能,而且,琼州靠海,其实是个不错的地方。”胤禩说到这儿,故意不往下说了。敏芝追问了一句:“靠海怎么了?海风大,日晒又厉害,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哪里好了?” 话刚落音,胤禩的手指就弹上了她的额头:“哎,如今若不是何凝玉远赴琼州,换个旁的人,也许你就会想那儿其实是好地方。”敏芝想也没想就说:“我才不是为了凝玉才……那儿本来就不是好地方” 胤禩摇头:“我问你,琼州外面是什么?” “是海啊” “没错,是海,多年前,教皇使臣来京,你还记得么?” “记得,可这和琼州有什么关系?” 胤禩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仿佛养足了耐心:“我看过庄子上传教士的手绘地图,胤禟也看过。” “啊?你……你是想……”敏芝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所以,所以是你……是你安排的?” “这书生与我,在当年赈灾的时候就是旧识,加之后来科考弊案的时候,他又曾来府中小住,当时你被禁锢佛堂对此一无所知。 在皇阿玛看来,他与我关系太过密切,娶的,又是何先生的女儿,断不可能出仕江南。所以,让他远离一段时间,安了皇阿玛的心,又能给他一个干实事的机会,两全其美不是?”胤禩好笑地看着老婆傻呆的脸:“怎么,傻了?” “没,没有,原来你早就有安排……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也可以动动脑子的……”敏芝心里的小埋怨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兴奋。是啊,她怎么光想着现在的海南什么都没有呢?纪容舒去了,何凝玉去了,加上胤禩和胤禟的支持,将来,会什么都有的。 那里背靠大海,岛屿林立,是最佳的海军基地,又有丰富的海洋资源,最关键的是,那里还没人没人开发,谁把旗插上了,就归谁的,先下手为强啊敏芝激动了,脑子里美丽的三亚,蓝天碧水沙滩,全是美景。 胤禩看在眼里,鼻子里转气,这么多年了,脾气还是一点都没改,刚才还苦大仇深的,一忽儿又阳光灿烂了,为了一个何凝玉,你惦记了这么多年。心里一有疙瘩,说出来的话味道也不一样了:“前朝的是,你一个女眷,哪有资格知晓” 敏芝愣了眨了眨眼,没明白胤禩为什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脸上刚升起来的笑容凝住了:“你……你说什么?” “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想多了,不知道收敛,这事儿只能悄悄的,慢慢地做,若是让皇阿玛知道,我本意就是要他去海南,你想皇阿玛还会放人么?到时他高不成低不就的,你可知道,翰林院多的是一辈子进去了就没出来过的老学究。”哎,究竟还是心软了,不忍心看她不高兴。 解释了这么多,胤禩觉得自己非常失败,对她只说了一句重话,自己就先绷不住了。可是话都已经说,还说了这么多,想收回已经是不能的了,表情有些无奈的:“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话没落音,眼前这个让他纠结的女人,就给了他最直接的回应,扑过去,抱住了他:“谢谢你,对不起,总让你操心……”这一刻,她说了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拥抱,女人啊,家养宠物一样的女人,果然哄一哄,就会有意外收获。 就是喜欢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情感,像个长不大的女生,一直追逐着,即便已经很爱自己,却发现,每次努力之后,能让她更爱自己一点,而现在,这爱里还有崇拜和依赖,与日剧曾的情感和不断的新发现,让他觉得,为她做的事都值得,为她摒弃那些小纠结,换来她如此真实的欢喜,他也因此而幸福了。 搂着她的身体,习惯性地拔去她头上的发饰,这女人,还是和多年前一样,在家时头上只有一个簪子或扁方固定,甚至像今天这样素颜朝天,没有任何首饰,身上半点脂粉气都没有,手掌在她的发上滑落,指尖落在皮肤上,看白皙的脸上慢慢浮起薄红,感受渐渐升温的微妙,她一如既往的美好。 连年的伤痛调养,调养之后又重复伤痛,让他一度害怕她会因此而变得病弱不堪,像自己年幼时额娘的模样。可惜自己一直做不到保护她滴水不漏,每次看她受伤看她哭,都是在事后,每次都只是弥补。他对她其实有太多的愧疚,以及比愧疚更多的怜爱。 太后说的没错,这个女人生来如此,她对自己付出的,从来不计较。对在乎的人好,天经地义。无论会付出什么,她都不介意。也许事后问她,她会说出几百条道理,头头是道,让你不听她的自己都过意不去。但是遇到事情发生的时候,她从来不多废话,只是用行动对旁观者说,我就是这么做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爱上这样的女人,要么就跟在她身后焦头烂额·提心吊胆。要么就绑住她锁住她,把她圈在自己的领地里·一日三餐供奉,养起来。当然,他选择前者,因为她身上一瞬间散发出的光芒总能迷花他的眼,吸引他所有的注意,忘了生气,忘了无奈,忘了帮她收拾残局时还咬牙切齿。 低头,轻轻吻上她的额;“刚才还生气来着,一下子又高兴了,像个孩子。”成功看到她很不好意思地埋头蹭他的衣服,几不可闻的的小声说着;“我······我就喜欢这样······”“嗯?什么?”胤没听清,头更低一点,唇贴着她的秀眉。 “没,没什么······”敏芝当然不会老实交代。胤也不追问,因为他依稀仿佛听到她说喜欢,喜欢不错,喜欢就好,他也很喜欢,太喜欢了。 接下去的日子,敏芝更忙了,一边憧憬着海南能建成一个宏伟的大城,集农业,手工业,旅游业为一体的清朝版经济开发区,又想着在海南发展以造船为主要目的军工产业。想的东西太多,导致她每天都在发花痴。 庄子上的庄丁已经不在她脑子里,家里待产的孕妇也不在她脑子里,甚至宫里的那些头头脑脑,都不在她脑子里,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手舞足蹈。一个人傻乐。以至于连过年前最重要的年礼筹备她都忘记了。 胤因此非常郁闷,大嫂这样算是报复他么,他最纠结,最不愿去想的事情就是给宫里的关键人物们送礼啊,每次都要纠结掉他好多头发,一个.人的份纠结也就算了,现在还要纠结八哥那一份,八嫂甩手掌柜做上瘾了,却不知道他都快得选择障碍症了。 胤在家里悲催地揪头发,敏芝完全不知道·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却忘了,她所在的地方,最多的,是残酷的真实。而这些真实,马上就会让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幻想那些遥不可及的美好。 第二百八十四章 四阿哥 第二百八十四章 四阿哥 康熙五十五年正月,因为各种原因消停了一年没出门的康熙绷不住了,元宵节刚过,胤禩就被拖着随驾北巡去了,与他同去的,有胤祉,胤禛,胤禑,胤禄,胤礼,胤衸,当然还有弘晢。 另外值得关注的是,胤祥这次得了出来放风的机会,他不是随驾北巡,而是奉旨给两位亲妹妹,八公主和十公主扫墓的。 八公主成婚两年后死于难产,十公主同样只过了两年婚姻生活就英年早逝了。康熙震怒,撤了十公主的额驸的封号,命他去四川投军。并下了严令,王师不凯旋,他不得还朝。 十公主归葬科尔沁,康熙作为皇帝,当然不能去给女儿扫墓,于是就把胤祥提溜了出来,让他去祭奠自己的妹妹。彼时的十三贝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英气勃勃的青年,在家关了这么久,锐气早就磨没了,剩下的,只有唯命是从而已, 得知胤祥出门,敏芝松了一口气,十年圈禁,果然是没有这回事的,胤祥的苦难结束了。不管是什么样的契机,老爷子能把他想起来,已经是万幸。 十三贝子府大门重开,敏芝意外收到了十三福晋的拜帖,翻来覆去看了一下,叹了一声:“回了吧,这几日天寒,肩上又有些不舒服了。”管家点头刚要出去,敏芝叫住他:“准备些孩子玩的东西送去,给二阿哥玩儿。” 墨雨一边给敏芝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72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边给敏芝梳发,一边不解地问:“福晋,平日里一直给十三爷府上送东西,怎么今日反倒疏离了?”“爷给他们家送东西,那是兄弟情份。她来,必要说些感谢的话,那些话说了出来,这情份就变淡了。”敏芝悠然地说,一边看着镜中自己的头发:“你说稀奇么,这么些年,额娘头上竟一根白发都没有。” 墨雪快嘴地接茬:“那还不是您的养生的方子好,加上良妃娘娘本来就天生丽质。”敏芝笑了:“小丫头拽文了,你又知道什么叫天生丽质。”正说着话,外头传话,说是侧福晋蔡氏带着西园的侍妾们请安来了。 敏芝浑然未觉,问了秋菊:“今儿是她们请安的日子?”秋菊点头:“是的福晋。”“哎,自打嬷嬷躲懒不管事儿之后,我这日子是越过越糊涂了。”秋菊抿嘴一笑:“是您让嬷嬷只管享福的,这话若是让金嬷嬷和李嬷嬷听了去,免不了一番叨念,“ 塔拉嬷嬷今年刚好七十八,敏芝给她单独腾了一间厢房,指了两个丫鬟专门服侍她,而塔拉嬷嬷的工作就交给了太后赏的金嬷嬷和李嬷嬷,最然两位在敏芝看来也到了可以供起来的年纪。敏芝对这两位嬷嬷是又尊敬有头疼,她们可是最资深的深宫老嬷,一言一行都是规矩,虽然敏芝知道她们是出于善意,是为了她好,但依然对她们从发梢管到脚尖的工作态度敬谢不敏。 这会儿两位都不在跟前,想必是在弘旺和弘晏那里,敏芝随即吩咐:”让奶娘把四阿哥抱来,府里规矩大,但也不能不顾着母子亲情。”秋菊刚想退出去,金嬷嬷进来了:“福晋,此事不妥。”敏芝扶额:“嬷嬷,四阿哥已经不是襁褓中的婴儿,他也认人的,这时如果不让蔡氏和四阿哥多亲近,对四阿哥成长不利的。” 金嬷嬷躬身:“祖宗规矩不可违,无论阿哥还是格格,出生即交与奶嬷抚育,非是请安,不得与生母相见,庶出尤其如此。”敏芝无语地看着一本正经的老太太,“庶出”两字就这么轻易的蹦了出来,这要是蔡氏在门口听了,不知是什么心情。长叹一声:“奶嬷把四阿哥抱来,权当是给我请安的,这样也不行么?” 金嬷嬷一屈膝:“谨遵福晋吩咐。”敏芝这才吐出一口气,四阿哥,蔡氏所生,康熙还没赐名,蔡氏却已经母凭子贵,去年底的时候晋了侧福晋。按照胤禩的意思,他被安排在一个单独的院子里,有奶娘照顾,蔡氏每天可以去探望,却不能带回自己屋里。而且探望的时间不得超过一炷香。 敏芝觉得这非常不人道,但她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同情心泛滥,傻兮兮地去为蔡氏求情,内宅生存法则里,没有同情和怜悯,尤其是对比自己低一级的侍妾,谁都不知道自己的好心成全不会演变成一场小红帽遭遇狼外婆的杯具。 不多时,主屋大门敞开金嬷嬷和李嬷嬷一边一个站在敏芝身后,秋菊站在敏芝的右手边,墨霜站在她的右手边,面前桌椅都已经摆好,敏芝如观音坐等被朝拜。蔡氏领着王氏陈氏胡氏站在门口却迟迟不进来。 只等到南园那边,佟氏扶着春桃的手款款而来,蔡氏才颔首低眉作恭敬状:“姐姐来了,姐姐先请。”敏芝恍然,嘴角一勾:“你们来了,进来吧。”佟氏和蔡氏一起上前,蔡氏识相地落后两步,两人同时下拜:“妾给福晋请安。”敏芝抬手,两人起身,都在敏芝的右手边太师椅里坐了,丫鬟上茶,佟氏照例是清水。 紧接着是三位格格,行礼如仪之后在敏芝左手边的交椅里坐了,丫鬟上茶。敏芝自是不用去看她们的眼神交流表情变化,自己身后有两位比她更专业的。紧跟着侍妾进来的,是弘旺和弘晏,小哥俩手拉手从外面进来,到敏芝面前,弘晏退后一步,两人双膝跪倒:“儿子给额娘请安。”敏芝皱眉,她一直在纠结,这么小就知道长幼有序了,长大会不会更加生份? 弘晢还在老爷子身边接受荼毒,回来会不会自觉高人一等,和另外两兄弟产生隔阂?儿子多了也忧心啊两兄弟之后,是奶嬷抱着还不会走路的弘晔,看到他,敏芝更头疼了,庶出子,和自己生的三兄弟能和睦相处么?这府里的舆论环境会不会改变这孩子的性格? 敏芝忧心的事情不少,侍妾们的眼睛可都是雪亮的,蔡氏见嫡福晋对自己儿子皱眉头,心里乱扑腾,自己嫁进来之后,觉得这位福晋主子没有像传言当中那么善妒专宠,反而还默许王爷在她们这些侍妾房中连宿数日,更是让自己生了儿子晋了位分。 可是,自己生的毕竟是儿子,有哪位嫡母能容忍庶出子威胁嫡子地位的?她该不会对自己儿子起歹心吧?王爷对自己生了儿子并没有想象当中高兴,谁都看得出来,王爷最喜欢的是嫡福晋生的三阿哥,如果嫡福晋真的看自己的儿子不顺眼,那这孩子,就真的杯具了。 蔡氏心中惴惴,她是聪明人,当初贵妃娘娘在坤翊宫里,吩咐她在廉郡王妃面前走个迂场,并不是真心想帮她在王府某个好前程的,佟家已经有一位廉郡王侧妃了。加上廉郡王妃敢在佟贵妃面前装迷糊,最后把她气得脸色苍白。绝对不是好相与的。佟家有皇上的恩典可以为所欲为,她可不行,她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外官而已。 不能脑子不清楚做了人家的炮灰,廉郡王府,王妃的一言堂,自己一定要摆正位置,头脑清醒才行。摆正心态,蔡氏的神态也恢复了正常。敏芝看在眼里暗自点头,胤看人的目光还真准,这个蔡氏目光纯正平和,而且情绪收敛的很到位,乍见儿子的心潮起伏竟然那么快就能平复,抬她做侧福晋果然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敏芝的脸上有了笑容;“把四阿哥抱过来,让他额娘瞧瞧,平日里一定惦记的紧。”蔡氏慌忙起身;“谢福晋恩典。”敏芝摆手;“这算不得恩典,母子相亲,是天性,你且抱抱小四,只可惜皇阿玛出宫了,未能赐下名字。只能先按着排行叫了。” 蔡氏抱着孩子拍哄着一边道;”四儿能得福晋关照,是四儿的福分。”说完又要下拜,敏芝给秋菊递了个眼色,后者上前一步将她扶住。敏芝只看着她怀里东张西望的孩子;“皇家讲究多子多孙多福气,自从弘晏之后,家中许久没有孩子降生了,蔡氏,你这次可算立功了。” 蔡氏满脸的喜气,看在别人眼里老大的不爽,王氏和蔡氏一起嫁进来的,眼看着蔡氏一举得男,风光无限,心里别提有多么羡慕嫉妒恨了,一双眼瞄着小阿哥,刚想说什么,敏芝的目光直接扫向了她;“爷对四儿的起居饮食非常关心,你们伺候的人要格外当心,谁要是脑子不清楚,伤到孩子,别怪本福晋翻脸无情!平时都给我领点儿神!我丑话放在前面,这个家里,除了爷,孩子就是第一位的,都记住了吗?” 话音刚落,丫环婆子们跪了一地;“奴婢谨遵福晋吩咐。”敏芝这才露出笑容;“好了,都各自回去歇了吧,这几日爷不在府里,适当松动松动。”众人起身,行礼退出去,整个过程中,除了蔡氏,其他侍妾话也没有都没怎么说话。这也是敏故意给蔡氏出的难题,眷她怎么应付其他人的羡慕嫉妒恨。是不是也像自己当年那样手足无措还是沉着冷静处变不惊。 第二百八十五章 寿宁宫危机(一) 第二百八十五章 寿宁宫危机(一) 日子一天天过,二月末的时候,宫里传出太后得了感冒,一直不见好转,敏芝放下家里的事,和五福晋一道晨昏定省,紧张关注着,毕竟老太太近八十的人了,在她之前,大清还没有过这么长寿的太后,整个皇宫瞩目太后的病情,老太太本人却很淡定,吩咐不准把自己的病情透露给康熙知道,不能因为自己的病耽误国家大事。 起初大家还以为是普通感冒,紧张归紧张,都没觉得有多眼中,可是几天下来,药喝了不少,不但症状没有减轻,反倒发起烧来,宫人们十二个时辰轮班守护,替她物理降温,却始终不见效,太医们开的清热解毒的药也无济于事。 某日佟贵妃来请安,希望太后能松口,让她给皇上递消息,太后烧归烧,神志清楚,死活不答应。佟贵妃没有办法,求助与理亲王,胤礽对别人都看不顺眼,但对这个一直只维护他的皇祖母非常孝顺,祖母说什么就是什么,眼下祖母一直病着,他也犹豫要不要让康熙提前回京。 可是太后的态度坚决,加上胤礽也觉得感冒不过是小事,父皇也不是医生,回来了也没有用,因此也就顺了太后的意思,一直隐瞒不报。 然而,又过了几天,太后的体温不降反生,太医们惊悚地发现他们再怎么用药也好针灸也好,都不能阻止太后体温日渐升高。胤礽大怒之下,已经有几名太医被砍了脑袋,胤礽的暴戾把太医们都吓破了胆,没人给得出有效的治疗方案。就这么眼看着太后一天天病情加重。 这天,敏芝照例来寿宁宫探病,进了内室,明黄幔帐已经挂起,太后被埋在两床鸭绒被下面,额上压着帕子,脸上泛着病态的潮红。敏芝悄然走近:“皇玛嬷,孙媳妇儿给您请安了。”太后疲惫地睁开眼:“你来啦,这几几乎天天来……” “皇玛嬷一直烧着,宫中上下都在为您担着心呢。”敏芝接过嬷嬷递过来的帕子,把太后头上的帕子换了:“皇玛嬷,为什么不让皇阿玛知道您的病情呢?皇阿玛一定很惦记您的,如果他回来,看见您在病中,我们做小辈的却知情不报,他老人家指不定会怎么怒呢” 太后费力的抬手摇了摇:“别告诉皇帝了,只是有点低热,皇帝来了,也是无济于事,明日起,你与老五家的,你们也不用来了,哀家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这点小烧,无碍的。”“这怎么行,慢说孙媳妇不答应,五嫂也不会答应的,您病成这样,宫中上下无不担心,您却叫我二人置之不理,我二人断断办不到的。” 这厢正说这话,内侍进来通报:“启禀太后,理亲王求见。”太后垂下眼睑:“采萱,你回吧,这几日不用进宫来了。”见太后反复提起让她不要来问安了,敏芝只当她老人家老小孩脾气。于是虚应了一声,退了出去,想去找良妃或者宜妃惠妃什么的商量一下,究竟该怎么应对太后的脾气。 走出正殿,迎面对上胤礽背负双手站在门外等待被接见。看见敏芝出来,某人一改以前厌恶的表情,温和地笑了一下:“原来是弟妹在里面,皇玛嬷心情怎么样?”敏芝被他笑得汗毛倒竖,又听他莫名地问太后心情怎样,不是该问身体怎么样的么? 不过因为眼前站着的是胤礽,敏芝没敢花太多的时间去思考,定了定神:“二哥安,回二哥的话,皇玛嬷还烧着,精神不太好,二哥要进去请安么?”胤礽点点头:“小八不在京里,你要替他多来看看皇玛嬷,她老人家……会高兴的。”敏芝屈膝:“这是我的本份,我要去给额娘请安,不打扰二哥了。”说完屈了屈膝,扶着墨霜的手,转身走了。她没有看见,胤礽对着她的背影露出玩味的笑容。 到钟粹宫见了惠妃,说起太后的病,惠妃也是一声叹息:“太后的这番心意,我们做晚辈的,只能遵从,但愿神佛庇佑,她老人家能逢凶化吉。”敏芝皱眉:“这么说,真的不给皇阿玛捎信么?媳妇儿刚才去给太后请安,她老人家的精气神不比往昔了。” 惠妃闻言叹道:“本宫如今如此处境,顾不得许多念想,一切但凭太后以及贵妃姐姐做主,本宫知道你心地善良,为太后担心。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份,莫要本末倒置,坏了规矩才是。” 敏芝一凛,不要坏了规矩?太后让她不要进宫,胤礽让她多进宫陪陪太后,惠妃叫自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事不关,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总觉得这事儿里面有玄机呢?从钟粹宫出来,敏芝去了储秀宫,良妃也是一筹莫展,但是她和胤礽一样,劝敏芝多去寿宁宫寿宁宫给太后请安,给她解解闷气。 于是,敏芝就在进宫还是不进宫之间纠结,这天,五福晋递了帖子,又约她一同进宫给太后请安,敏芝借口弘晏有些小咳嗽,自己不放心为由,要求推后几天。太后不传召,五福晋与宜妃又向来不亲,没人传召,她是不能随便入宫的。因此,要入宫,就要约上有“特别通行证”的敏芝。结果敏芝正在纠结,就这样把事情耽搁过去了。 然而谁也不知道,这样一耽搁,耽搁出了大事。这天下午,内廷忽然来人,带了一道圣旨,说是太后懿旨,宣敏芝和孩子进宫见太后。而且是即刻进宫。敏芝也没多想,带着两个孩子就上来来接人的马车,进了宫,宫女把她领到寿宁宫偏殿,却发现不止自己,除了胤褆的福晋和胤礽的福晋之外,其他皇子福晋悉数到齐,就连十六阿哥胤禄去年十二月刚娶的福晋也在。 胤禄早在数年之前就定了亲事,福晋郭络罗氏,是胤的小表妹,也是和年氏王氏同批的秀女,年十五,比胤禄小五岁。也是宜妃母家最小的一个嫡出闺女。圣旨下来的时候,胤找到胤禄,很同情地给他剧透,郭络罗婉宁,名字的好处她一点没沾着,是家里的混世魔王,由于家里同辈的姐妹们早就已经出嫁,有的孩子都比她大了。 她在家的玩伴都是她的晚辈,在家一直被人称姑奶奶姑太太,久而久之就真养成了刁蛮任性谁的话都不听的地步,宜妃也为她的婚事发愁,选秀的之前,还特地给康熙打预防针,这个小侄女千万不能被选上。 结果不说还好,一说,康熙还真留了心眼儿,让佟贵妃初选时留了牌子,复选时亲自见了她,结果这丫头在皇帝姑丈面前毫不拘束,直来直往的性子让在场的宫女太监们汗颜无比。康熙却乐了,对一旁不停抹汗的宜妃说;“她叫婉宁?朕喜欢这孩子,颇似爱妃当年情状。”一句话把宜妃弄得有喜又惊。 但康熙接下来的话又让她哭笑不得;“朕的诸多皇子中,唯胤禄自幼娴静,喜诗书,通文墨,朕总嫌他缺些男子气概,不如将婉宁配了他做福晋,也好改变一下十六的性子。”说到这里竟笑了;“婉宁这名字好,这两字正是十六喜欢的颜如玉。” 宜妃看着康熙算计儿子时露出的欢乐表情,忍不住替胤禄以及自己的侄女默哀一把。婉宁的名字根本就是装门面的,和性格完全不搭,婉宁嫁了胤禄,一静一动,不是侄女被逼疯就是胤禄胤禄被逼疯。 想来想去,宜妃决定找胤禄坦白从宽,她让胤带着胤禄在御花园和婉宁来了一次“偶遇”结果让胤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婉宁见到大表哥身边多了一个身材颀长,面如冠玉的好年,关键这个少年还摆了一个左手拿这书册,右手反剪在背后的儒雅造型,把婉宁看得眼冒红心。 居然缓缓地走上前,来了个标准的万福礼,甜甜的声音喊了声表哥,胤忍不住逃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幻听了,再一看,小表妹给自己行礼,眼睛却垂涎三尺状盯着十六弟,顿觉这个世界玄幻了。胤禄被他看得非常不好意思,拱手一礼;“在下胤禄,见过姑娘。” 更让胤错愕的事情还在后面,胤禄跟婉宁见礼,婉宁竟哧溜躲到胤的身后,探出脑袋来来继续红着脸看胤禄;“我知道,你是皇上姑丈的儿子,和表哥一栉·皇上姑丈说······哎,我不告诉你!”说完不顾穿着花盆底,飞快地跑走了。 胤那个汗颜啊;“十六弟,你别看我,这是我额娘的主意,当然你也别怪我额娘,把婉宁许给你,是皇阿玛的意思··…··”胤禄望着婉宁跑走的方向,再看看手里的书;“婉宁么?是个有趣的女子。”胤黑线;“是,有趣,实在太有趣了。” 令宜妃始料未及的是,定亲之后,婉宁回家待嫁,家里捎信来,这丫头居然性格大变,不仅缠着下人说要学女红,还整日整日地躲在书房里恶朴四书五经,后连敏芝知道这件奇闻,是因为某天胤来问她求画,说是表妹崇拜她书画一绝,要求一幅画回去临摹。 敏芝才知道个丫头是未来的十六福晋,于是就画了一幅《双栖蝶》的画送给婉宁。让她学好了绣工,正好拿来做样稿。再后来敏芝去喝胤禄的喜酒,新娘子偷偷地拿出绣着《双栖蝶》的枕头给她看,敏芝安抚忐忑的小姑娘;“十六会喜欢的,就因为这是你亲手做的。” 第二百八十六章 寿宁宫危机(二) 第二百八十六章 寿宁宫危机(二) 再见到婉宁,一身贝子福晋装束的她看起来羞涩而拘谨,躲在董鄂氏身后,小手还拽着董鄂氏的袖子、敏芝进来给三福晋四福晋请安,小姑娘抬头看见她来了,面上露出了喜色。跟着九福晋过来给敏芝行礼,敏芝笑看她,新婚那日,看你还如待字闺中的少女,如今一见,小日子过得很滋润啊” 婉宁脸红:“八嫂尽说笑,没有的事。”“没有么?那怎么成婚至今,也不见你上我家做客啊?十六弟如今随驾出行,不在家中,也不见你出来走动。也不知道十六弟是怎么调停的,九弟直呼奇迹了。”话没落音,婉宁就吃不消了:“哎,八嫂,你就饶了我吧,怎么也不见你去说其他嫂嫂。” 边上十五福晋插嘴:“我们这些小的,哪个没被她编排过?你已经算好的了,我们爷说,八嫂曾把他说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十五弟真这么说?那我改天得好好说叨说叨他。”敏芝半真半假地说。石佳氏很配合地作惊恐状。众人莞尔。 但是敏芝依然没有忘记”调戏”婉宁:“说真的,十六不在家,你一个人忙什么呢?”婉宁很为难地:“嬷嬷说我现在是家里的女主人,家里的大事小事都要心,我不能随便出来玩儿,可是……可是我不喜欢做那些事。” “这么说起来,要请动我们十六福晋,还得我亲自下帖子了?”十六福晋嘟嘴:“嬷嬷管得很严的,总说规矩不可违,礼仪不可废的,我也没有办法……”九福晋温柔地看了看她才对敏芝说:”八嫂,你不知道,我这小姑,在家做姑娘时是个淘气惯了的,如今嫁了十六弟,就跟换了个芯子一般,若在以前,怕嬷嬷这种事是绝对没有的。” 婉宁大囧:“九嫂,连你也取笑我,完了完了,表嫂也不帮我了。”十五福晋斜蔑了她一眼:“现在知道其实谁最好了吧?”婉宁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我一直周到他是最好的。”话音嬢楏未落,就看见周围人全体掩嘴偷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刚想要辩解,九福晋长叹一声:“这就是我们爷所谓的奇迹了。” 这边厢一边说笑一边等着太后传召,那边三福晋和四福晋,以及刚被放出来自由活动的十三福晋远远地看着,三福晋自然是一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四福晋则和胤禛一样肃穆中带一点轻蔑,太后在病中,她们竟嬉笑玩闹,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尤其这个八福晋,扮什么万精油 站在四福晋身后低眉顺目的十三福晋,自然也看到了那边众人脸上愉悦的表情,也看到八嫂和十五弟妹和十六弟妹亲昵玩闹的场景,想起自己的拜帖被驳回,心里有些异样,八嫂为什么不肯见她,她多少也有些明白,因为胤祥尴尬的立场,作为敏芝个人,前些年曾不止一次明示暗示她上门做客,自只是表面上应承,却从未实践过。 每回她和胤祥商量说八嫂邀请她去做客,他的脸上就很尴尬,在听说没有拜帖的时候,明显可以看出他松了一口气,然后就说下回他会带着她亲自登门拜访。然而,这个“以后”一直就没有没有等到过,倒是胤禩和敏芝,逢年过节,或是胤祥的生日,都不会忘记送来贴心的礼物。 胤祥被变相圈禁之后,自己生了儿子,谁也没告诉,还是八嫂,第一时间送来了婴儿用品,无论是平时还是孩子满月周岁,廉郡王府送的礼总是投一份。而且廉郡王府的奴才每次送东西来,都是放下就走,从来没有多话讨赏什么的,即便胤祥要赏他们,他们都用自家规矩大为理由拒绝。 最让十三福晋感动的是,胤祥的腿,早年军中历练的时候得了风湿,以前一直有太医看诊,控制着,自打他被变相圈禁之后,旧疾复发的此时越来越多,一度有生疮流脓的迹象。那时的胤祥心灰意赖,起了轻生的念头。 结果,第一个伸出援手的,还是廉郡王府,但送来了羊绒织毯,更是每三天送来新鲜采集的温泉水让胤祥泡澡用。廉郡王府的奴才带话,说是家里挖一个温泉池太不现实,唯有用桶装水的方式将就一下了,这样送水,一送就是一年多,胤祥的腿疾才逐渐好转。 期间胤祥得到消息,胤禩在养心殿当众宣布支持胤禛做皇太子,没有像妻子想的那样开怀畅笑,而是失声痛哭。哭完之后才说,八哥和八嫂以后都不会再见他了。 十三福晋起先还不明白,后来敏芝回绝了她的拜帖,她才开始想为什么,一想之下不由满面愧色,八嫂曾经试图与她亲近,但是她却一再回避,而八嫂是个绝顶聪明的人,自然知道她回避的原因是因为四嫂,也明白这里面参杂着兄弟相争的复杂背景。 八嫂当然知道八哥的立场,但她和胤祥都不知道,这样一再的疏离退避,当然伤害了八哥和八嫂。于是才有了后来给予关怀却不要任何回报的强硬态度,连一句谢谢都不让他们有机会说。就像胤祥说的那样,也许不见十三府上的人,这是胤禩定的规矩。 而今,看着对面的“大团体”再看自己身边只有三福晋和四福晋站着,十三福晋只能在心里摇头,八嫂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她的关心总是表达得即热烈又细致,她对你好,不因为你是谁,只因为她想对你好。 可惜,她明白的太迟了,生生地把这么好的一个人给得罪了,八嫂对认定的事情,执念是非常深的,想要她再接受自己,恐怕是万难了。自己身边的这两个,都是八嫂不喜欢的,自己看来也不能幸免于难了。两拨人,冰火两重天。 时间流逝,一直在听聊天的十福晋首先反应过来;“咱们在这儿站了很久了#吧?为什么皇玛嬷还不传召我们?”此言一出,大家伙才意识到,今天的阵容实在太齐整了,皇家媳妇悉数到齐,太后一定是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宣布的。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声音呢? 敏芝和五福晋交流了一下眼神,见对方也是一片茫然,这才想起,外命妇不得传召不能进宫的事实,想必五福晋也是许久未进宫了,当下略作沉吟;“看天色,却是往常用药的时间,难道是用完药之后需要睡一会儿?左右就是等一会儿,皇玛嬷现在病中,精神不济也是情理之中的。” 这么说着,大家想了一下,恐怕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于是沉默,又站了一会儿,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十六福晋心不定了;“这都站了快半个时辰了,腿都麻了,皇玛嬷难道真的睡了?这都快近黄昏了······” 九福晋扯扯她的袖子,示意她稍安勿躁;“兴许老人家爱困,睡着了也未可知,咱们做晚辈的,站一会儿没事,倒是孩子们,累着了。”敏芝摆手;“没事,来的时候,孩子就被内侍带下去安排房间歇息了。累不着。” 就这么着,一群女人在偏殿里站了约摸一个时辰,敏芝终于起了疑心,太后不可能传了懿旨让她们到这儿罚站的,这里面有问题。当下沉了脸,走到门口想问值殿太监,到底太后什么时候才能见她们。 谁知到店门口一看,除了侍卫,太监一个都没有,而且一边两个站着的,都是赏穿黄马褂的正黄旗内廷侍卫,也就是真正的大内高手。他们执行的,是保卫皇室家眷的任务,不但带刀,而且可以直接站到各宫的屋檐上。 以前敏芝从来没有在寿宁宫范围内看到过这种侍卫,因为太后不喜刀兵,不愿意看到侍卫带着刀在她的居住地走来走去招摇过市。寿宁宫的侍卫都躲在暗处,即便出现,都不带刀的。今天突然在这里看到带刀侍卫,敏芝的心没来由的一抖;“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皇玛嬷最不愿看见刀剑等物。” 四个侍卫并排站,对敏芝和里面的女眷一躬身;“奉监国令,镇守寿宁宫,保护太后及诸位的安全。”这下敏芝皱眉了,回头对五福晋和七福晋说;“监国?这回谁监国?”五福晋犹豫了一下;“仿佛听我们爷提过,是理亲王监国。” 胤监国?让人带着兵器镇守太后寝殿?这算怎么回事啊?“今儿的值殿公公呢?皇玛嬷什么时候才能见我们?”四个侍卫还是低头含胸拱手状;“回禀王妃,我等皆为奉命守卫·其他的事情我等一概不知。” 敏芝了,回头看向三福晋和四福晋的方向,在场就她们排行最前,资历最老,怎么的也该说句话,解决一下眼前的尴尬。谁知,三福晋四福晋在接收到敏芝的目光之后,原本欲言又止的她们反而沉默望天状。敏芝怒了,她们这叫什么态度,难道她们看不出来,这里面有问题么? 第二百八十七章 寿宁宫危机(三) 第二百八十七章 寿宁宫危机(三) 得不到三福晋和四福晋的“指示,敏芝走回殿中:五嫂,这这里面有古怪,往日我们来时,都能看见宁嬷嬷或惠嬷嬷在门口候着,但今天怎么一个都不见?五福晋皱眉:”可是太后懿旨做不得假,确实是太会传召。” 在偏殿绕了一圈,敏芝惊恐地发现,四面都有带刀侍卫把守,而且都是一问三不知的木偶表情,当她试着想要通过边门直接到主殿去一探究竟的时候,侍卫无情地把她拦了下来,没有太后懿旨,或监国令,谁也不能踏出偏殿半步。 问题严重了,太后懿旨和监国令?胤礽又在玩什么花样?敏芝第一个想起的,是等在寿宁宫外的秋菊等人,她们见她进来了许久不出去,也没有消息递出去,不知道会怎样应对。 敏芝平了平心气儿,反复告诫自己要沉着冷静,千万不要冲动,把她们请到这儿来的,恐怕不是太后而是胤礽了,而那边的太后,恐怕是不好了。一定要想个办法出去,面见太后,看看究竟有什么古怪。 想到这里,一摸身上,心下一松,还是自家奴婢们细致,即便是太后传召,家伙事儿也都带齐了,玉凤令,这会儿正在她腰间的荷包里放着。 平时敏芝出门,要么就是去九和十家,要么就是到庄子上去,仆从围绕,根本是身无长物,需要什么,只要开口吩咐就行了,反而是进宫需要带荷包。 早年的时候是放些针线工具,用来陪良妃做女红,后来太后赏了玉凤令,敏芝就专门做了一个荷包裝它,每次要进宫就把它挂在腰上。今天这种习惯安了她的心。 走到五福晋身边:“五嫂,老这样站下去不是个事儿,腿也酸麻了,不如我与五嫂一同去问问内侍看。”五福晋点头:“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九福晋皱眉:“那我们……”敏芝伏在九福晋的耳边:“弟妹一向心细,今儿的事恐怕不寻常,你与十弟妹去厢房,看着孩子们,千万拜托。” 九福晋吓了一跳:“这,这不会吧”敏芝捏了捏她的手,故意提高音量:“有你和十弟妹在,我可以安一半的心。”说罢走到七福晋面前:“七嫂,一切拜托了,九弟妹胆子小,十弟妹又容易冲动,十五弟妹十六弟妹年纪小,容易犯规据,一切拜托了。” 被点名的十六福晋不依了:“八嫂,说的跟什么似的,不就门口几个侍卫么,打发了就是,难道他们还敢拦我们不成?”敏芝笑笑:“婉宁,不是他们拦我们,而是我们不与他们一般见识,黄马褂见外官与驻外武将大三极,咱们是皇室内眷,二哥想是糊涂了,在高贵的奴才,他都只是奴才,敢跟主子做对,真真脑瓜被门夹了” 这话一出,敏芝顿时成为全场焦点,她却浑然未觉,抓起五福晋的手:“走五嫂,我们去主殿求见皇玛嬷。”说罢无视一边站着眼珠子都要突出来的三福晋和四福晋。 扶着五福晋的手背转身,没走几步,三福晋抖着声音喝止:“你,你去哪儿?太后懿旨未下,你,你哪儿都不能去。”敏芝霍的一下转身:“三嫂,几年前,苏嬷嬷灵前我被你糊弄过去了,那是我年轻不知深浅。吃一堑总要长一智的。四嫂,您说是不是?” 四福晋被敏芝轻蔑的视线看得直皱眉:“眼下情况未明,还是不要妄动为好。我等毕竟只是女眷。”敏芝一勾唇:“四嫂这话在理,可眼瞅着太阳都快下山了,我们爷不在家,这家中的大小事儿,我担着心呢我可等不得了。” 十六福晋这会儿帮腔:“是啊,八嫂你去看看,我也急着回呢,晚了嬷嬷又该碎嘴了。”敏芝温然一笑:“你跟着九弟妹,别乱搀和,有什么事儿,嫂子们自然会照应着。” 说完回身,不在理会众人,和五福晋相携而出。才到门口,四名侍卫躬身拦阻。敏芝白眼望天:“合着我刚才说的,都是对牛弹琴?让开,我要去主殿面见皇玛嬷,你们若是不放心,大可跟着一起去。” 眼瞅着四人像木头桩子一样四根,敏芝怒了:“我说了让开,天都快黑了,难道理亲王要留我们几个大人小孩,在这里过夜不成”五福晋看天,夕阳已经迫近,不由皱眉:“弟妹,时间真的不早了。” 敏芝深深地叹了一声:“你们都是新调来的,我也不怨你们,只不过觉着你们有些可怜,我也不多说了,这东西认识么?”说完从荷包里取出玉凤令。黄金的令牌上镶着一只展翅的翡翠凤凰,夕阳投射在上面熠熠生辉。 四名侍卫一愣:“这是……”敏芝一步踏出;“太后钦赐,玉凤令,执此令者自有出入后宫,任何人不得阻拦。听清楚,我说的是任何人” 四名侍卫一听见“玉凤令”三个字,那里还站得住,大内侍卫没有不知道玉凤令的。自打第一天进宫当差起,各宫主子身边有几个得用的奴才,有什么信物,有什么忌讳,那都是他们的必修课。 这四人平日虽不在寿宁宫当差,但是玉凤令却是除了凤印之外后宫第一信物,甚至在老宫人的眼中,玉凤令的地位还要高于中宫笺表。一听说眼前八福晋手里拿的就是玉凤令,四位侍卫顿时跪了一地:“主子万福金安。” 敏芝牵着五福晋,抬脚在其中一个人帽檐上轻轻踢了一脚:“起吧,你跟我们去主殿,其余人看着,差人去给理亲王递个消息,就说日头偏西了,大人不饿孩子们还饿着,该传膳的是时候传了。” 被踢的那人简直感激得痛哭流涕:“嗻,奴才这就差人去办,奴才谢主子恩典。”敏芝吐了一口气;“我自是不愿为难你们,你们自己要为难自己,那就是神仙难救了。”侍卫躬身;“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可是,五福晋······” 敏芝一个斜眼过去;“五嫂怎么了?”“没,没事儿,两位主子请慢走。”“你跟着就是了,规矩没学好么?要不要回炉重新让掌事的再教一遍?”侍卫低头躬身;“奴才知罪。”五福晋扯扯袖子,示意敏芝不要和侍卫纠缠,见太后才是大事。 敏芝这才做出一副“记账”的架势,拉着五福晋的手走在前面,这时她才看到,整个寿宁宫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而廊下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站满了侍卫,市委们见到有人出来,都露出惊愕的表情。 一路走,敏芝一路盘算,大约秋菊和墨霜是指望不上了,她们要么就是被扣在宫门外面,要么就是被押在别的地方,宫门外面到还好些,毕竟没和康熙出巡的皇子还有好些,不见得老婆孩子都在宫里他们不闻不问吧。 尤其胤,他可是视嫡子如生命的,已经会有所察觉才对。这么想着,敏芝定了定心,走到主殿跟前,这一次,没有多费口水,玉凤令一出,踏进主殿。 敏芝带着五福晋闯殿的消息传到胤耳中的时候,他正在乾清宫妁御座里等消息。传太后懿旨,把除了十四福晋之外的在京皇家女眷都张罗进宫。软禁太后,为的就是今天他要做一件大事。 此时,京城四门早已在胤的掌控之中,京城对外各勾连通道也在他的秘密监视之中,就算是一张纸片也别想从里面递出去,同样的,外面的消息也递不进来。 他要做的事情是疯狂的,不过在他看来,他没有别的选择,他的人生不是当皇帝就是当疯子,他想,就是疯,他也要当皇帝。康熙把他当畜生一样养着,他还要顾什么面子,顾什么伦常,他就是疯子,他想要的一定要得到,为了目的,可以牺牲任何人,名声什么的,全都可以不在乎。 因此,他策划了这次行动,利用太后的病体,传召各位弟媳妇与家中嫡子进宫,与太后一起软禁后宫,对外一早放出消息,太后病危,康熙带着皇子们一定快马加鞭往回赶,路上只要抓住一次机会,劫杀成功。 退一万步说,即便他的人没有成功,四门紧闭,他手里还有这么多女眷和孩子在,到时候,总会有人愿意为了妻儿对康熙落井下石的。他不介意到时先杀掉几个抒发一下情绪。胤愉快地想着。 这时侍卫报进来,说廉郡王妃带着恒郡王妃进了主殿,这会儿已经和太后碰面了。胤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太后喜欢她,让她们聚在一起也罢,这个女人,你们拦不住的,皇阿玛都拦不住她,随她去#吧,按她的意思,偏殿的几位弟妹小侄子,都照应好了,别戏没开场,人就折了。” 侍卫退下,胤手上硕大的羊脂白玉扳指敲击着台面;“小八,你掉在人堆里找不着,你的女人却一如既往的醒目,她自己找上门,你可别怨我。来人,吩咐下去·除了太后,和后宫主子,八福晋无论走到哪里,见了什么奴才,格杀勿论!” 玉凤令准你通行,我便准你通行无阻,你不是最爱惜奴才的吗?我就让你看到,你走出来了,也是寸步难行! 第二百八十八章 太后薨世 第二百八十八章 太后薨世 敏芝还不知道,她要面对的,将是怎样残酷的现实,她和五福晋顺利进到太后寝室的时候,太后身边除了宁嬷嬷守着之外,再无旁人,太后躺在床上,已经气息奄奄。宁嬷嬷见敏芝和五福晋联袂而来,激动得犹如溺水的人看到浮木一般,直接就给两人跪下了:“八福晋,您可来了,五福晋,快看看太后吧” 五福晋走到床边,弯下身子:“皇玛嬷,孙媳妇儿来看您了。”太后没有反应,伸手去摸,太后的额头上烫得可以煎蛋。顿时大惊:“怎么会这么烫,太医呢?”宁嬷嬷流泪:“这几日一直用药,总不见效,今儿午膳之后,又来请过脉,太医都摇头了。” 敏芝闻言大惊:“如此便一直这样下去?”宁嬷嬷忽然给敏芝跪下了:“王妃,王妃救救主子吧,您的话,主子一向都能听进去的。主子回了太医之后,理亲王来过,之后主子就吩咐任何人不能出入主殿。奴婢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敏芝叹气,走到太后床边,五福晋已经泪流满面,敏芝弯下腰贴近太后耳边:“皇玛嬷,采萱来看您了,皇阿玛就快回来了,您就真放得下皇阿玛么?”太后没有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73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息。 敏芝叹了一声:“皇玛嬷,您知道么,您的一道懿旨,把众妯娌都召来了,这会儿正在偏殿侯着,二哥派了大内侍卫守着偏殿呢,您不顾念皇阿玛,难道也不顾念孙媳妇和孩子们么?皇玛嬷,您是太后啊” 太后的睫毛颤动,仿佛忍耐着什么,敏芝从宁嬷嬷手中接过茶碗,用干净帕子沾了茶水,沾湿了太后的唇,一边还说着:“二哥担心您,可监国责任重大,片刻不能掉以轻心。故此寿宁宫外,此刻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时刻关注着您呢您瞧在儿孙辈都那么关心着您的份上,也该睁眼看一看啊” 好半天,太后微弱的声音才传出来:“外面危险,你还不是照样进来了,进来做什么?哀家不是说过……”“皇玛嬷说什么,都抵不过妯娌几个的担心,您可千万撑住,皇阿玛已经在路上了。”“哀家知道,他这样做是没有用的,哀家不担心皇帝,哀家担心……哎,你呀,哀家管不动你了……” 敏芝垂目:“皇玛嬷,您且安心将养着,只要皇阿玛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哀家累了,不等皇帝了,做了他这么多年的嫡额娘够了,这次恩情还完了,哀家也算是对得起太皇太后,对得起她老人家一手扶持,深宫的日子。多过一日,都是苦,是苦啊” 说到这里太后狠命地咳嗽起来,到了此时,敏芝才不能不认命,太后是真的不行了。忍不住双目含泪,帮太后把枕头垫高,在她胸口轻抚着:“皇玛嬷,您别想了,别想了。活着总有活着的好,孙媳妇儿和孩子们经常来看您,陪着您。您若是想不开了,您叫我们可怎么办?” 太后闭了闭眼,又复睁开:“采萱,你在这儿也好,哀家有一事,正好要你做个见证,老五家的,你也是,这是哀家欠了太皇太后的……宁安,去到后面箱子里,把东西取来。” 宁嬷嬷擦着泪,到后面,好半天捧出一个匣子来。太后颤抖的手,从枕下取出一枚钥匙,递给敏芝:“采萱,哀家知道,你男人和胤礽不合,他今天又这样,这件事让你做,却是为难了你,可是……” 敏芝动容:“皇玛嬷,无论什么事,只要您吩咐,我都会答应的,您说就是了。”“你打开匣子,当着哀家的面。”敏芝依言,打开匣子,一面是一张对折的黄笺。取出黄笺打开一看,是一手漂亮的蒙文。可是看内容,敏芝差点没吓得跪地上:“皇玛嬷,这,这是……” “太皇太后遗照,命哀家在胤礽危难的时候方可取出,今日哀家以时日无多,你们都是哀家最信任的人,念吧,写的什么?太皇太后凭什么断定,由此一纸书,便可保胤礽性命无虞?” 敏芝抖着声音念到:“遗诏:昔太宗皇帝在时,每念及大妃殉葬之事,深感愧疚,常叹息不已。今特留此诏命,爱新觉罗家自此无有后妃殉葬,无有手足自戕,如有违者,视同背弃。钦此”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道遗诏镇住了,尤其敏芝的震动最大,孝庄文皇后有这么一道遗诏,所以皇子最惨的结局都是圈禁致死,病死饿死的。所以胤禛再怎么恨胤禩,都不能下药毒死他,只能不断的羞辱,折磨他,只能把气撒在他妻子身上,借以折磨他,催他的命。 原来是这样,太皇太后遗诏,爱新觉罗家不可手足相残,所以,胤礽再卑鄙无耻,康熙也只能圈禁他,好吃好喝地供着,有了遗诏,胤礽死不了。这等于是免死金牌啊 敏芝在心里骂一句孝庄,真是死了都不让活人安生,这万一胤礽今天做出什么变态的事情,只允许他杀人,不允许别人杀他,这叫什么破事儿 太后听了也是闷哼了一声,吓得敏芝和五福晋赶紧帮她顺气儿。好半天太后才惨笑出声:“原来皇额娘一早就留有后手,封起来,钥匙放你这儿,匣子保管在宁安这里,老五家的,到时由你来宣读,就这样吧,太皇太后遗诏,不得有违。” 敏芝还在震惊当中,丝毫没有意识到,其他人已经跪下领旨了。太后伸过手来附在她手上:“我知道你恨他,也许将来你会更恨他,但是,这是太皇太后遗诏……” 敏芝一惊,慌忙跪下:“谨遵太后懿旨,定保全二哥此生安泰”太后点点头,一口气渐渐松了下来:“他得不了好的,这辈子能剩下的,也只有这条命了。只是可惜了我那几个曾孙,他日你有几会多照顾着他们一些便是了。” 敏芝不明白太后为何由此一说,明知道他们家和胤是死对头,还要她应承这种事,一时没反应迂来。太后见状轻叹了一声;“采萱啊,告诉哀家,嫁进皇家,累么?” “累!” “你后悔么?” 敏芝苦笑了一下,后悔有用么?又不是她能选的。 太后见她犹豫,微笑了一下;“哀家不悔,哀家心中一直都惦记着刚入宫那会儿,在盛京皇宫的御花园里,第一次遇见先皇时的样子,盛京的四季开着不同的花,哀家与先帝还是兄妹相称的,那个时候啊······” 太后仿佛回到了她的少女时代,那段与顺治皇帝兄妹相称的幸福时光,满园的鲜花,无忧无虑的日子。 寿宁宫里,敏芝,宁嬷嬷,五福晋三个人陪着她听她说,看她病恹恹到容光焕发,知道她是回光返照,暗自垂泪,还要做出微笑的表情。 到最后,太后弥留了,紧紧抓住敏芝的手;“哀家死后,宁安,你要记得,你还有任务在身,不得莽撞行事!一切,一切都都听采萱的······” 说完,抓着敏芝的手,垂了下来。敏芝的泪终于滂沱而下;“皇玛嬷,我,我还没有告诉你,我也不后悔,不后悔嫁进皇家,不后悔经历这许多的伤痛和波折。皇玛嬷,您放心吧,您交代的,没有交代的,我和宁嬷嬷,五嫂,我们都会帮您完成的,您安息吧!” 跪在地上给太后的遗体磕了三个头。敏芝扶着早已瘫倒的五福晋;“宁嬷嬷,您就和五嫂在这儿陪太后。我去去就来。”宁嬷嬷大惊;“您这是要去哪儿,寿宁宫已经让理亲王的人给团团包围了。”敏芝擦了擦眼泪;“皇玛嬷保佑着我呢,没事,皇玛嬷薨世,总得报给二哥知道才是。” 缓步走出寿宁宫,因为胤的命令,没人上前阻拦她,她也没有去偏殿,而是脚跟一转往坤翊宫的方向走去,身后的侍卫紧紧相随,敏芝垂目,想着怎么能把消息递出去,让宫外的胤和胤俄早作准备,宜妃和惠妃的人都不能用,和自己关系太过密切,一定不能瞒辽胤的眼睛。 只有佟贵妃,后宫除了太后,她的地位最高,敏芝一路走,一路想对策,路过的宫女太监跟她行礼她都视而不见。 一路走来了却不知道凡是她看见或者看见她的宫女太监,全部被一一剪除。 直到走到离坤翊宫不远处的一个转角,身后的侍卫才惊叫出声,但是很快的,一把雪亮的刀在眼前晃过,敏芝吓得倒退一步,跌倒在地,身后跟着的侍卫,早就已经身首异处,放眼四周,竟然连一个大活人都没有! 敏芝腿软了,怎么会这栉,是谁干的,谁做的这么怖的事情?她倒在地上,没有人出手扶她,她只能自己慢慢爬起来,地上的死尸还在,血还在,杀人的却早已没了踪影。 坤翊宫就在眼前,可敏芝却无论如何都迈不开步子,这一路过来,死了多少人?那刀离自己那么近,说明自己一直就被人跟踪着,而且是在暗地里。这个时候,她好想仰天大叫一声;“太后薨了·····” 第二百把十九章 敏芝vs胤礽 第二百把十九章 敏芝vs胤礽 眼前的死尸和血迹,彻底断了敏芝前往坤翊宫的念想,她的所有未成型的计划全部被打散。脑中空白一片。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衣服弄脏了,跌跌撞撞往坤翊宫的反方向走去。她不敢想象,如果她一路往前,走进坤翊宫。贵妃娘娘也许没人敢动,但是满宫的宫女太监们可就得尸横遍野了。 她见不得那些,抬头看天,早春的天暗得早,这会儿夕阳已经看不见,只留一点晚霞的余光,天马上就要黑了,她能去哪里呢?真的去找胤礽么?会不会他听到太后薨世的消息之后,对自己说你下去陪她吧,然后一刀也把自己给咔嚓了? 敏芝心里没底,无论是养心殿还是乾清宫,都不是玉凤令的保护罩可以到达的地方,前朝和后,宫都在紫禁城里,可是两地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墙,互不相通,若是康熙在这里,你擅闯养心殿,他会听你的理由,事后再处罚你,可是胤礽杀人,完全是看心情的。看样子,和自己哪怕是打过照面的宫人,都会被杀,还有谁能帮自己带消息出去呢? 这么想着,敏芝在御花园的小径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想来想去还是回到偏殿去,和妯娌孩子们在一起,外面胤礽发疯也好,怎么都好,总不能在太后寝宫撒野。只是,敏芝隐隐有些不安,胤礽大张旗鼓把除了胤祯家以外的福晋和嫡子全部招来宫中,究竟是为什么? 眼看天就要黑了,难道康熙已经到京城了?不会啊,印象当中康熙是却对不走夜路的,晚上一定是歇息了,胤礽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才出了这个昏招?正想着,远远走来一队侍卫,同样是身穿黄马褂,看他们的甲胄,敏芝向天翻白眼,镶黄旗,又是大内侍卫。他们是出来例行巡逻还是干嘛?想起刚才的死人,敏芝下意识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被他们看见。 可是他们好像就是冲着她来的,一队人直冲到她面前,打头的一个单膝点地:”廉郡王妃吉祥,王爷请您到养心殿一行。”“王爷?”敏芝一愣、“是理亲王。”“啊?你去回复王爷,就说我这就回寿宁宫……”敏芝一听胤礽要见她,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忘了刚才还想找他汇报太后薨世的消息。这个疯子,离他越远越好。 谁知侍卫见她拒绝,一个手势,一队人把敏芝团团围住:“王妃且慢,王爷还有话要转告王妃,若是王妃拒绝,王爷会亲自到寿宁宫,把两位阿哥和您一起请出来。”敏芝的脑子轰的一下,腿一软几乎跌倒:“你,你说什么?”那人垂目:“这是王爷的原话,王妃若是没听清,奴才可以再重复一遍,王爷说了,若是……” “停别说了,我去,他在哪儿?理亲王在哪儿?”“王爷在养心殿等您。”“养心殿么?你们都走开,我自己会走。”侍卫躬身:“那是自然,王妃请。”说罢手势一出人群自动散开,敏芝身不由己,往养心殿走去。 到了门口,就看殿外广场上,站满了一列列的两黄旗侍卫,身上的甲胄在巨大灯盏的照耀下晃得敏芝眼花,越过一个个泥塑木雕,站在养心殿门口,大门敞开着,里面灯火辉煌宛若白昼,敏芝在自己腿上狠掐了一把,再三告诫自己要镇定,想想太后在寝殿里尸体都没人料理,这会儿恐怕已经僵了,顿时悲从中来。 侍卫让她进去的时候,她一边擦着泪一边走,直到御案跟前,深深下蹲,一个万福礼:“给二哥请安,皇玛嬷她,她薨了。”胤礽一愣,自然没想到她一进来就说这个。轻咳了一声:“我已经知道了,只是你既然进了正殿,为什么又出来了?” 敏芝一边垂泪一边说:“皇玛嬷是后,宫中地位最尊崇的人,现在她薨了,我能想到的第一个人是二哥你,接着就是执掌凤印的贵妃娘娘,可是二哥在前朝。祖宗规矩,女眷不得随意出入前朝宫宇。于是我想去找贵妃娘娘,这才走到半路,就听说二哥要见我,想必二哥于是就先来了养心殿。” “你想见佟贵妃?不是良妃或惠妃?”胤礽眯着眼,笑容更胜,仿佛听到了什么趣闻。敏芝却低头看脚尖,宫鞋的红穗子沾了灰,原本鲜红的颜色黯淡了:“回二哥的话,额娘从不管宫闱琐事,惠母妃……,我只能去坤翊宫请贵妃娘娘出面,主持大局。不过,有二哥出面,自然要比贵妃娘娘更好一些,皇玛嬷会高兴的。” “你很怕我?小八也很怕我……”胤礽忽然从御案中走出,几步走到敏芝面前。敏芝只感觉眼前黑影笼罩,慌忙退后几步。头一直是低着的。看不清表情。 胤礽忽然笑出了声:“本王记得,你好几次央求本王,将丈夫还给你,让你带回去。本王喜欢小八,即便知道他是大哥身边的棋子。他做什么,本王都能忍,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背叛我?本王看得出,小八是喜欢你的,本王很想知道,你在本王手里的时候,他会不会像当年你那样,也来求本王呢?你说……本王该问他要什么。来换回你们母子三人呢?” 说着胤礽白玉般的手指伸过来,轻佻地想要捏敏芝的下巴:“你想不想知道,你在他心里,值多少价钱?”敏芝偏头,再退后两步:“回二哥的话,民间有俗语,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对男人而言,妻亡可再娶,子卒可再生。唯独无手足者不能独活。请王爷三思。” “你真是这样想的?我了解他,他此生最大的弱点就是感情,想要捏住他的痛处,太容易了。”敏芝长叹一声,一躬到底;“二哥明鉴,确实如此,皇阿玛也是看重他这一点,才一步步把他推到了此番境地。我们爷的无奈和苦楚,二哥是最清楚的,如果我们爷的存在真的妨碍到您,他也不会在您受困咸安宫的时候,还能停职在家,安然无恙了。” 退后一步,又是一躬到底;“我替我们爷说一句他一直不能说的话;“谢谢二哥这些年的保护和关照!”胤目光闪烁,脸上的笑容终于不见了;“你说什么?你谢我?他,他也一直想谢我“是。谢谢二哥。”敏芝抬起头·看向胤,眼中隐隐有泪光,心里吐糟;尼玛我太会演戏了,奥斯卡影后有木有! 很快胤就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你说这些,是想让我放过你儿子么?”敏芝叹息;“我们家的情况二哥再清楚不过,弘年幼,当年我再三反对皇阿将其领养宫中,引来了他老人家的怒火,反而把弘旺也搭进去了。后来有了弘晏,这孩子的身体却一直不见好,病歪歪的,我也因为冲撞皇阿玛的事情错过了他的成长。哎,为了这三个孩儿,我成了皇阿玛心中最不讨喜的儿媳妇。” 说到这里,敏芝话锋一转;“若说别人会害我儿,我还信些,二哥断然不会的。二哥不是还跟我们爷说喜欢儿的么?”胤勾唇;“皇玛嬷说的没错,你果然伶牙俐齿。本王喜欢弘,的确喜欢,但皇阿玛似乎更喜欢他一些。” 敏芝心里翻白眼嘴上却说;“二哥莫忘了,儿今年还不满十岁。”胤眯眼;“来人,赐座,既然弟妹本来就是要来找本王的,就留在养心殿和本王一起等好戏吧。”敏芝淡定躬身;“谢二哥赐座。” 大大方方地在胤面前坐下,眼观鼻鼻观心。脑子里的念头转个不停,面上却丝毫不显。过了半天,胤似乎不甘心地补了一句;“别指望,胤胤俄那两个小子。本王他二人,是重点关照过的。他们现在,应该也是困坐愁城,自顾不暇了。” 敏芝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他们俩遭遇了什么不测?没奈何,只好起身行礼;“二哥明鉴。两位弟妹和小侄儿都在二哥的关照之下,九弟和十弟会念恩,断不会妨碍到二哥的。”“罢了,来人,给廉郡王妃上点心。”敏芝松了一口气·起身谢恩。 外头的夜渐渐深了,宫里是一派安静,宫外却是一派肃杀。丰台大营里,康熙端坐帐中,胤和胤一边一个站在左右手,胤亲王装扮,胤郡王装扮,整个丰台大营灯火通明,康熙坐在位置里闭目养神状;“胤,你确定,朕所有的媳妇,都在宫里?”胤躬身;“回皇阿玛的话,除了十四弟妹·其余都进宫了。” 康熙随后把眼睛瞄向胤;“你媳妇儿也在,怎么里里外外这么安静?”胤垂头,心里又急又气;“回皇阿玛的话,二哥把一众女眷和孩子都招进宫了。宫外即便想进去,也要有所顾忌的。” “你着急了?”康熙的嘴角一勾,露出笑容;“不着急·总会有动静的,朕估摸着,着急的人,马上就会有动静了。” 第二百九十章 分兵 第二百九十章 分兵 不多时外面进来一个身着蓝盔蓝甲全副武装的人:“启禀皇阿玛,二哥派禁军封锁城门了。”那人抬头,火光掩映下,分明是十三贝子胤祥的脸。原来,一切都是康熙设计好的圈套,胤祥表面上出京实际却是奉康熙密旨,兵符一道,前往丰台大营调兵遣将默默等待。 康熙在京外徘徊数日得到线报太后病危,胤礽封宫,密不传信,马上秘密进入丰台大营。密切注意四九城的动静,自打胤礽受封理亲王,重新监国之后,康熙就不再信任他,表面上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事情都交给他去做,监国令在康熙出京时代表最高权威。 但是唯独调兵一事,只要京城禁军一动,哪怕只是动了一兵一卒,康熙那边就会得到消息,胤礽很久以前就与九门提督以及京畿各处要员有所苟且,这些都在老爷子的眼里,知子莫若父,何况还是自己一手调教长大的孩子。康熙太了解胤礽了,这孩子,不来次轰轰烈烈的,他就永远不会收场。 叹了一声,一直拢在袖子里的双手探出,从他的袖子里划出了一样东西。看到这样东西,三位皇子一下子全部双膝跪地,额头触到地板,大气也不敢出。黄金打造的兵符,大清三枚兵符中体积最大,份量最重的一枚,其意义除了背面刻着满蒙汉三种字体的“兵符”二字之外。还在于它的正面,硕大的四个字“如朕亲临” 是的,这块兵符最特殊的意义就在于这四个字,它不但是一块兵符,八旗兵诸将军,见到这块兵符皆听命调动。而且,它还是最高皇权的代表,见到它,无论文武官员还是平头百姓都要大礼参拜听命与执令者,现在,这块兵符终于露出真容,三位阿哥顿时倍感压力,老爷子是动了真心气了。 “胤禛”康熙眯着的眼突然睁开,你带着它,去到胤禟和胤俄府上,把他们带出来,然后进宫去见胤礽,该怎么做,你自己心里清楚”胤禛瞪大眼看了看康熙,又看看令牌,忽然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儿臣领旨”“如果老九老十要带什么人,让他们留在宫外便是。”康熙又补了一句。“儿子明白”胤禛双手接过兵符,退出营帐。胤禩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一起往门外看去。 “胤祥”康熙只当没看见胤禩的焦急,漫声吩咐。胤祥双手抱拳行军礼:“儿臣在”带你的人,去和四九城的人周旋吧,记住,不得杀伤,活捉九门提督极其副指挥使,不得惊扰百姓”胤祥抱拳,儿臣领旨”退出营帐之前,忍不住望了一眼胤禩。 胤禩见他二人都出去了,反而平静下来,老老实实地呆在康熙身边。老爷子看在眼里,笑在心里:“怎么?羡慕了?”回皇阿玛的话,没有。皇阿玛的安排,儿臣拜服”康熙不以为然:“不让你去救你媳妇儿,你还拜服?”胤禩苦笑躬身:“儿子愚钝,直到十三弟出去,才想明白。” “哦?你明白什么了?说来听听?”康熙饶有兴致地摆出一副侃大山的样子,根本不去惦记京城里这会儿可能出现的刀光剑影。胤禩叹了一声,稳了稳纷乱的思绪:“回皇阿玛的话,要说众兄弟中谁最了解二哥,非四哥莫属,有他前去,定能不动干戈安然解决此事,二哥也不至于错得太多。至于十三弟,赋闲许久,腿脚又未见痊愈,若与人好勇斗狠,断不是对手,唯有斗智方是上策” “嗯,说的不错,但这话谁都会说,你们夫妻两个嘴皮子都利索,最会掰扯这些。朕想听点真心话。担心你媳妇儿吗?她可是一天不惹事儿就闲得慌的,胤礽这回都欺到她门面上了,保不齐她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回皇阿玛的话,采萱以前是不懂规矩还莽撞,可是现在不会了。这次进宫的女眷多与她交好,还有孩子,为了她们,她断不会冲动的。何况,还有皇玛嬷在。儿子担心她,但也相信,她会尽力周旋保全。”胤禩低头躬身,语气诚恳中带着一点希冀,妻子总会在最危难的时候,做出让他意想不到又惊喜不已的事情,这次也也不例外吧。 康熙看他露着这种表情,终于笑了,眼角的褶子都能夹住绿豆:”朕不让你去,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只要是你在,这丫头就会作假,你在毓庆宫,在德州行宫那两次,这丫头又哭又笑的,够幸苦,全都是假。你在养心殿罚跪的两次,她两次闯进来,第一次也是假的,第二次虽然真了,话没说半句就晕了,哎……朕让老四去,只是想借她眼睛,借她的手,去经历这一场,朕最不愿看到和经历的闹剧这里面最不能缺的,就是真诚和真实。所以,你就陪着朕,陪朕看着,看着这场闹剧该如何收场” 胤禩到此时方才明白过来,见老爷子脸上的笑意隐去,露出苍老疲惫的模样,胤禩不甚唏嘘,老爷子也苦,儿子和儿子之间斗来斗去,还是小时候关系最铁,长大后同一阵营儿子,实在是不忍心看到自相残杀的一幕。 刚才他说胤禛最了解胤礽,一定能不动刀兵就把胤礽拿下,这完全就是冠冕堂皇的话,胤禛为人冷清,动起手来眼皮子都不会眨一下,自家兄弟算什么,天王老子在他面前也是一样价钱的,抄家灭族的时候,小到襁褓里的婴儿,掉在地上一个铜板,只要是落在他眼里了,孩子掐死,铜板捡起来,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 他的心啊,早就不是肉做的了,二哥落在他手里,会有好?皇阿玛你看似什么都交代了,实际对四哥却是什么都没交代,让他看着办?二哥的性子乖戾孤僻,四哥有宁折不弯,这两个站在一条沟里怎么看怎么顺眼,这要是站在了对立面,那可是狭路相逢,弄不好要血溅五步的。 怨不得老爷子不肯看呢,可是这事儿,和采萱能有关?她这会儿应该是在太后身边伺候着,后,宫才是她游刃有余的地方,有了玉凤令,她在后,宫基本上可以横行无阻,谁都拦不住她,二哥也不能。但愿她能安分一点,守着皇玛嬷在妯娌中间好好呆着。 胤是这么想的,可实际情况却永远和他想的大相径庭。胤禅去抓九门提督,这也许得费些功夫,胤拿着;“如朕亲临”的牌子闯入胤和胤俄府上,却是不飞吹灰之力就解决了胤派去的亲兵,监国令对别人好使,对皇帝本人那是浮云。 胤和胤俄本来在家急得团团转,老婆孩子被接进宫好半天不回来,他们就知道出事儿了,紧接着来了内廷侍卫,带着二哥的亲自签发的监国令,他们知道坏了,紫禁城里头的那位脑子真的烧坏了,这是要兵变啊,皇阿玛还身康体健地活着呢,虽然日渐老去,但人头脑清楚,人老心不老,身体各方面机能还康健着,不说别的,小阿哥小公主还在不断降生着呢! 二哥这是要疯啊!两人被困在府中不约而同地拍大腿,完了完了,八哥不在家,八嫂和小侄子这会儿也身陷宫中,自个儿媳妇儿没什么担心的,十福晋虽然也是炮仗性子,但和八嫂不能比啊,八嫂是吃软不吃硬的,这要是有她看不顺眼的事儿或者有什么危险,只要她认为值得,那是豁出命也要硬抗的脾气,这要是和二哥对上······哎呀玩了玩了,两人急得揪头发。 恰恰是这个时候,胤进来了,带着凛冽的王霸之气进来了,金色兵符直接耀花了两人的眼,胤只有一句话;“带上你们的人,跟我进宫!”胤和胤俄那叫一个喜出望外,也不管胤是怎么来的,一声令下,庄子上所有的庄丁集结出兵,在胤祥的接应下,整队入城,胤祥见到他们整齐划一的步子,静默严肃的状态,以及只靠简单哨音就能在几秒之内迅速完成队形切换,一度看傻了眼,忘了自己的任务。 胤俄看到自己的队伍,终于心定,胤一挥手;“走,接管紫禁城宫禁防务。 如有违抗,格杀勿论。然而,那些人一动不动·依然保持静默。胤眯眼,动了动手里的牌子,那些人还是没反应。胤俄心里那个骄傲啊,但有兵符在此,他也不敢把骄傲放在脸上·连忙一挥手;“出发!” 大部队这才迅速开动,跟在胤俄的马屁股后面,两列总队,保持奔袭状。进城之后,整个迂程中再也没有竹梢响,也没有人声。这就是敏芝的严格要求,将不下令兵不卸甲,所有人只对自己的上级负责,而队伍的最高指挥者是胤俄。这一点,敏芝曾向胤俄再三强调,一定要让把这种思想灌输给每一个人,不能出现任何精神上的纰漏。主将的威信一定要是唯一的。 胤俄认真贯彻严格执行,现在终于看到成效了,要知道,这些人百分之九十八是旗人,本来全部都是,但后来敏芝淘汰了一批,补了一些佃户进去,要是放在平时,见到“如朕亲临”四个字早就跪了一地了,可是刚才,当着胤的面,他们的静默,给了胤和胤俄莫大的安慰,八嫂果然有远见,这样的队伍,才靠得住啊! 第二百九十一章 危机解除 第二百九十一章 危机解除 当胤禛阴寒着脸,带着胤禟和胤俄往紫禁城的方向行军的时候,路上自然遇到了城防兵的阻拦,三位皇子一个亮相,都是严肃的朝服装扮,东珠穿成朝珠在火光下闪闪发亮,城防见了他们就已经知道大事不好,再看看对方带来的人,虽然都是布衣,却是奇怪的长衣长裤,腰间插的兵器也很特别,是一把把短刀,只有半截手臂长短。 城防知道这事儿是难善了,为了保命,不等胤禛亮出军令,就已经翻身下马投降。大部队不费吹灰之力就到了神武门外。胤禛翻身下马,亮出兵符,这次他是对着胤俄说的:“而你的人接手紫禁城防务” 胤俄只是一挥手,两个字:“动吧。”三百人的部队瞬间散开,迅速分成二十五人一组的十二个小队,绕红墙一周,接管防务去了。胤俄本人却一动不动地跟在胤禛身后,和胤禟对着眼神,用心急如焚四个字来形容他们的心情也不为过。胤禛冷眼看着,轻哼了一声:“走吧,进宫” 宫里的胤礽在胤禛闯入九和十家里,拿出兵符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大势已去。笑着对敏芝说:“怨不得你这么安静,原来你早就知道四哥在京里,早就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戏。听到胤禛拿着康熙的兵符出现在城里,敏芝的心定了一半,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安抚胤礽的情绪,万一他破罐子破摔了,抓胤禛媳妇一刀咔嚓了也就算了,三福晋她也不心疼,可万一他疯了,说全部带来,一个个杀怎么办? “二哥,皇阿玛让四哥来做这件事,就是想给你留一点余地,你别想了,皇阿玛闻起来,就说是太后娘娘的旨意,为了不惊动皇阿玛耽误国事,所以才隐瞒不报的。”胤礽保持微笑:“你倒是为我着想,怎么,怕我鱼死网破么?”胤礽不理她,继续瘫在椅子里望天。 然而很快,一个个消息报进来:十三爷领兵进城了,四爷九爷和十爷领兵朝紫禁城方向来了,城防已经尽数投降。十三爷正在捉拿九门提督。四爷和九爷十爷已经派人接管了紫禁城防务。四爷九爷和十爷已经从神武门进宫了 胤礽站起身,喊了一声:“来人”把敏芝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派人去寿宁宫抓人,慌忙阻止:“二哥,万万不可”胤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摆手:“你出去迎他们,想怎么说你随意。”“啊?”敏芝傻掉。胤礽一边往内室走,一边叹了一句:“小八没有来,这戏就没法看了,随你们高兴吧” 敏芝扶额,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老天爷,他终于放下了,真的全都放下了,胤禩,你没进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但随即又叹了一声,太皇太后和太后的遗命,不得有违啊定了定神,也不去管胤礽到里面去装死还是干嘛,她要帮他善后:“来人,传令,寿宁宫解除宫禁,让弟妹和嫂子们到主殿去哭,越大声越好。传令,请贵妃娘娘,安排各宫主位服丧,宫门大开” 说完这些的时候,整个养心殿悄无声息,外面的人却都活了,四处奔忙起来,敏芝拔下头上的扁方,把头发弄乱,斜斜地重新挽了一个发髻,拿帕子按了按眼角,使眼睛看起来红红的,装做匆匆忙忙地从里面奔出来:“来人纳宣太医,快宣太医,理亲王晕厥了理亲王晕厥了!理亲王晕厥了” 一叠叠的声音,传出老远,四周围更是乱成一团。敏芝在大殿门口刚站了一会儿,就看见胤禛寒着一张脸带着胤禟和胤俄远远地来,装作心急慌忙地奔过去,几乎要跌倒,胤禛侧身一让:“你做什么”“四,四哥,皇玛嬷薨了二哥他,他,他也昏过去了四哥,你回来了就好就好,皇阿玛呢?皇阿玛回来了没有?” 胤禛寒着脸:“二哥昏过去了?他倒是昏得及时啊皇阿玛刚下旨来拿他,他就昏了?让开,我去见他”敏芝一惊,估摸着胤礽这会儿状态大概还没调整好,退后一步,装作很惊讶很难接受的样子:“皇阿玛要抓二哥?这不是开玩笑吧?这是怎么回事啊?皇玛嬷刚才薨了,二哥一听这消息,一下子就昏了过去,这,怎么皇阿玛要抓他?” 胤禛看敏芝不顺眼很久了,不耐烦地掏出兵符,如朕亲临四个字,立刻让敏芝闭了嘴,跪倒在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胤禛却不看她,直接越过,直奔养心殿。胤禟和胤俄本来的目的只是八嫂和妻儿,二哥怎样倒是其次,见敏芝跪倒,慌忙上前:“八嫂你没事吧?” 敏芝擦擦眼泪站起来:“没事,弟妹嫂子们都好,这会儿正在寿宁宫哭呢,二哥的事有四哥就够了,二哥昏厥,后,宫乱作一团,你们赶紧去宜母妃和额娘那儿安抚一下吧。”敏芝一边给他们使眼色,一边摇手。示意他们都不要进养心殿。 胤禟和胤俄听说老婆孩子没事,心定了一半,看了敏芝的手势,马上点头:“我们这就去,八嫂你呢?”“我还要去寿宁宫,守着皇玛嬷。五嫂已经哭昏过去几次了我不放心她。对了,皇阿玛呢?快去请他老人家回宫主持大局吧”胤俄一拍脑袋:“我去请皇阿玛,老九你去宜母妃那儿”说完转身就走。 敏芝往寿宁宫,胤禟去见自家额娘。胤俄往宫外,没人再去关注养心殿里发生了什么。敏芝转身的一刹那心里祈祷:能做的我都做了,但愿你的演技瞒过胤禛的眼睛,就算瞒不过,只要他不是现在就把你一刀杀了,你就死不了,放心吧 到寿宁宫一看,好家伙,灯火通明哭声震天。后宫娘娘们还没来,太后的尸体却已经在棺材里 1/2 第二百九十二章 试探 第二百九十二章 试探 第二天,太后的遗体移驾奉先殿,康熙结庐灵柩之旁,亲自守灵。宣布国丧期为二十七天,国丧期间,停止嫁嫁娶,停止娱乐,举国服素致哀。诸位皇子则要在家丁忧27个月,不得娶亲纳妾,不得搭台唱戏,服素。 国丧第三天敏芝等众妯娌才得以回府,立即着手大扫除,把家里的一切装饰摆设,哪怕是看上去鲜艳一点儿的,全部撤换,吩咐庄子上的裁缝,连夜赶制素服,吩咐厨房,国丧日期间,阖府上下茹素斋戒,大家脸皮都绷紧了,嘴都管好了,千万别在这个时候自寻晦气。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敏芝把弘晏留在家里,带着弘旺进宫了,寿宁宫白花花的一片,主殿里贵妃娘娘带着嫔以上诸位主子,还在那儿跪着,大家都带着白花,斜插着白玉扁方,外罩白袍在那儿垂泪。敏芝和孩子的位置还在偏殿,一进去,就在七福晋身边的蒲团上跪了,弘旺则跪到世子堆里。 这一次,理亲王妃齐佳氏跪在第一个,虽然胤礽不在,她的位置却是没人能撼动。后面才是三福晋和四福晋等,敏芝偷眼看齐佳氏的表情,蹙眉加苦瓜状。也不知道她是否已经知悉自己的丈夫出事了。也不知道前朝会怎么处理胤礽这样大逆不道的行为。 敏芝不知道,前朝已经为胤礽的处理问题争得面红耳赤。当晚参与造反的一干人犯全部押解在大理寺,包括胤祥抓住的九门提督。对他们,群臣一直口径,杀无赦,夷平三族。只有理亲王胤礽,群臣意见不一,康熙在国丧期间不临朝,一切都交给军机处处理,却让军机处的白胡子大臣们差点挣得打起来。 康熙则住在奉先殿里,胤祉在治丧委员会忙里忙外,真正陪着他守灵的是胤禛,胤祺等,当然也包括胤禩,只不过他跪得远,老爷子看不见他的表情,除了诸位皇子,老爷子身边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皇长孙弘皙,一个就是弘晢,出事前,弘皙一直住在阿哥所里,那一夜的风云变幻,全在他的视线里,自内心而言,他最恨的就是自己的父亲。 按照弘皙的算计,如果父亲老实隐忍,如八叔那般,即便有所起落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父亲的再三挣扎不但毁了他自己,也毁了儿子这许多年来靠卖萌装傻讨来的皇恩,现在,父亲眼看着爵位不保,自己也要被拖累。皇玛法又早早地把视线转移到了八叔的孩子身上,小弘晢不但聪明伶俐而且仗着他本来就年幼,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根本不用伪装,皇玛法自然会宠着他相信他。而自己到头来却什么也捞不着。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那个脑残父亲害的弘皙心中有着翻江倒海的恨意,碍于当着康熙的面,不敢有所表露。只能勉强压抑着,一方面还要祈祷康熙在处置父亲的时候,不要牵连到自己。康熙眯着眼,盘膝坐在明黄的软垫上,面前就是太后的棺椁,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一直到用完了晚膳,老爷子才把手递给弘皙:“走,陪皇玛法回养心殿去。”弘皙受宠若惊,慌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扶着康熙:“嗻,孙儿扶着您。”康熙似乎很满意,一直走到大门口,才想起弘晢来:“晢儿,你也一起来。”弘晢这才起身,快步过来跟在康熙身后出了奉先殿。 等康熙走后许久,吴书来才进来,宣布说诸位皇子只需收到戌时,便可回偏殿休息了。诸位皇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皇阿玛回养心殿了,他们的任务就轻松了许多,皇阿玛在这里住了三天,大家愣是晚上都不敢睡着,白天闭个眼还怕被老爷子逮着,定个大不敬的罪名。 康熙带着弘皙和弘晢回养心殿,却没有马上安置,而是让吴书来沏了一杯茶来,斜靠在胤礽躺过的软塌上,对弘皙说:“你一直在宫里,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如实奏来”语气严厉不复往日和蔼的模样。 弘皙吓了一跳,定了定神,眼中的厌恶之色一闪而过,忽然对着康熙跪下了:“回皇玛法的话,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孙儿尽皆知晓,容孙儿详细禀。”康熙点头:“你说。”当下,弘皙就把太后病重,父亲派人严守宫禁,大内侍卫全部都被调动起来,后,宫以及北五所,西三所全部都被侍卫严防死守住。 然后,胤礽怎么假传太后懿旨,把宫外的福晋以及世子们骗进宫关押在寿宁宫偏殿内,怎么在御花园内残杀无辜宫女内侍,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告诉了康熙,坐在康熙左手边的弘晢完全不知道这些事,听弘皙这么说,再看皇爷爷脸色越来越差,忍不住跳下椅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74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椅子跪倒在康熙脚边:“皇玛法息怒” 就是这一声,把康熙从盛怒中唤醒,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孙儿,叹了一声:“弘皙,你所说的,都是你亲眼所见么?”弘皙伏拜:“回皇玛法的话,我是父王的儿子,原不该指责父王,但是父王的所作所为已经伤害到了大清的国本,孙儿不得已,才如实告知。孙儿所说的,都是事实,请皇玛法明察” 康熙点头:“好一个伤害国本,你说得很好,那朕问你,朕该如何处置你的父王才算恰当?”弘皙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孙儿不敢妄议国事,父王之过太甚,孙儿不敢祈求皇玛法宽恕他,但也说不出将父王严惩的话来,请皇玛法原谅” 康熙闻言,不喜不怒:“晢儿,你也见过二伯,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置?”弘晢皱眉,这是人家的家务事,额娘说过清官难断家务事,谁搀和进去谁倒霉。但是皇玛法问了,又不能不答,斟酌了一下才道;“回皇玛法的话·孙儿与二伯仅一面之缘。孙儿陪皇玛法出行,宫里发生的事情无从知晓,不敢妄加揣测。只是·····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康熙盯着他看,弘皙也盯着他看。弘给康熙磕了一个头才说;“上回孙儿陪皇玛法去见病中的二伯,他见了孙儿,口口声声喊着自己儿子的名字,怪可怜的,即便病成那样也不忘惦记儿子,孙儿看来,二伯心肠不坏。” 边上弘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自打父王精神正常之后他在咸安宫里住过一段时间,从未见父王对他有什么关爱的举动,他根本就不相信父王病重的时候还会惦记他。事实上,弘故意说儿子,而避开了名字,让弘皙误以为胤惦记的是他,顿时尴尬。 康熙却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弘;“这么说,你在听了弘皙的奏对之后,还想着替你二伯求情了?”弘磕头;“孙儿不敢,弘皙哥哥说的是否实情,查证一下便可知晓。孙儿所说,却是皇玛法也亲眼所见。至于处置二伯,全凭皇玛法决断,孙儿和哥哥,只能说实话。”“好,好一个说实话!你们都起来,你们的话,朕都会考虑,天色不早,都下去歇了吧。”弘皙和弘两人对视了一眼,双双领旨退出主殿,到偏殿去休息。康熙一个人在主殿呆着,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二十七日国丧很快过去,康熙恢复早朝,登临太和殿,宣布给已故皇太后上谥号,太庙,最重要的是,敏芝的一句话,改变了太后葬在孝陵之东的历史。康熙宣布重开孝陵,让太后与自己的生母一起,陪葬先皇。原本已经建好的太后墓地孝东陵则改为妃园,将先皇嫔妃的棺椁迁入此陵。 这其实是违背了顺治皇帝本来意愿的,谁都知道,顺治深爱董鄂妃,自己的陵寝内早就预留了董鄂妃的位置,以及未来太后,也就是康熙生母孝康章皇后的位置。但是,对于孝惠章皇后,顺治却没有交代,陵募内,也没有她的位置。因此,在孝康章皇后去世之后,康熙奉太皇太后懿旨,在孝陵东侧建立皇后陵,以便将来安葬孝惠章皇后以及顺治的一干妃嫔。 然而,太后的一句“不后悔嫁入皇家”深深打动了康熙的心,想到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嫡母在太皇太后去世之后对自己的关爱照顾,以及后期纷繁复杂的储位斗争中给予自己的关照。康熙心软了,破例重开孝陵,把太后和她深爱的先皇表哥葬在一起。 太后的事情搞定了,康熙宣布退朝,并没有像群臣想的那样,紧接着宣布对太子的惩处。而是出宫去了畅春园。群臣叹息,老爷子总这样吊人胃口是不对的。 这次,康熙带走了所有未成年的皇孙,却把十七阿哥胤礼踢出了队列,给了他一个贝子衔,让他出宫建府。并下旨,等守孝期限一过。就给他指婚。 于是,胤礼成了唯一一个还没定亲就出宫建府的阿哥,大家都在猜测他的福晋会是哪家小姐,他自己却不在意,内务府给他选的宅子就在十五阿哥胤的宅子边上,仅仅隔了一条马路,京城就这么点儿地方,基本上走两就是一间王府,掉下片瓦来,不是砸到黄带子就是砸到红带子。胤礼并不介意出宫,反而渴望已久,能乘着太后薨世的契机搬出来,对他来说,是鸟出樊笼一样欢欣鼓舞的事儿。 第二百九十三章 无奈生在帝王家 第二百九十三章 无奈生在帝王家 康熙一直都没有拿定主意该怎么处置胤礽,胤礽就一直都在咸安宫里呆着,还是理亲王,还是一日三餐供奉,除了监国的位置没了,其他一切如旧。 转眼又是六月,京城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老爷子动了避暑的念头,只是往年都是奉太后西行避暑,如今太后没了,老爷子想起这事儿来就郁郁不乐。于是吴书来就多了一句嘴,不如今年让皇子们带上家眷,陪您去避暑山庄吧,那儿已经建得差不多了。” 听到“家眷”两个字,康熙的脑中立刻反应出的,就是敏芝,顿时嘴角往下扯:“去,让胤禛和胤禩递牌子觐见。”胤禩还在刑部忙着验看今年要秋后处决的犯人,正赶上太后薨世,康熙的意思,挑那些个情节不是特别严重的,能赦免的就赦免几个,权当是替太后积阴德了。 他就这么一句话,把刑部的人给忙翻了过来,死刑犯哪个不是罪大恶极手上有一两条人命的,老爷子嘴巴一张说宽恕,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挑不出合适的人来。正昏天黑地呢,听说老爷子召见,慌忙扔了手上的活计跟着内侍快马到了畅春园,到了清溪书屋,康熙正躺在榻上纳凉,听见说胤禩来了,嘴角一勾,对身边的吴书来说:“他倒是一贯的积极。宣” 胤禩躬身进入,给康熙请安。康熙半眯着眼:“老八来了,这天儿是渐渐热了,朕拟避暑山庄一行,奈何心中总有一事未决,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今儿召你来,是想听听你的意思。”胤禩垂目:“儿臣不敢,但凭皇阿玛吩咐”康熙一摆手:“朕就想问啊,胤礽现在还在咸安宫,你说,他闹了这么大的动静,朕当如何安排他呢?” 胤禩低头,深吸一口气后吐出,他早料到康熙会拿这件事来考他,随即躬身,把在就打好的腹稿和盘托出:“回皇阿玛的话,二哥在监国期间调动九城兵马封锁各京畿要道及城门,事关重大,儿臣不敢妄议,一切但凭皇阿玛做主。” 康熙斜蔑了他一眼:“你也觉得他罪无可恕,当力斩之?”胤禩无奈跪倒,心里厌倦至极,嘴上却恭恭敬敬:“儿臣不敢,儿臣并无此意。二哥得皇阿玛多年悉心栽培,又是儿臣的兄长,儿臣断断不敢由此念头,请皇阿玛明察。” “啪”的一声,一个茶碗在胤禩面前坠地开花,康熙的声音带着无边的怒气:“他几次三番挟持你,这回又挟持了你的妻儿,你当恨他入骨在朕面前,你还装什么?你以为,朕不知道你那点花花肠子么?” 胤禩无奈到了极点,很想站起来说老爷子,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随您高兴,无论是屎盆子还是高帽子,我自岿然不动。您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但是,胤禩就是胤禩,心里愤怒无奈心酸委屈各种情绪发酵,脸上还维持着淡淡的笑容,完全无视地上的碎瓷片,放缓声调开口道: “皇阿玛明鉴,二哥挟持采萱,那是误会,采萱是奉太后懿旨进宫的,家里有懿旨留着,二哥为了当晚的事情把寿宁宫团团围住,这事情是有的,但采萱有太后所赐玉凤令,当可畅行无阻。而且,二哥为了皇玛嬷薨世一事晕厥,使得四哥能够顺利将其制服,免了一番相争,可见得二哥心里,还是想着悬崖勒马的。” 跟皇阿玛斗,你有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可惜他悟的太迟了,现在才真的是人为刀俎他为鱼肉。敏芝对胤禩向来是坦白从宽的,太皇太后有遗诏保胤礽不死的事情,胤禩早就知道了。而且太后还要他们家以后多照顾胤礽呢 照顾什么的要看心情,但是胤礽死不了却是事实,既然早就知道他死不了,何不大方一点,不去跟他过不去,浪费自己的精神,到时候遗诏一出,发现所有的针锋相对全都打在棉花上,那才不值得呢 康熙皱眉:“是你媳妇儿亲口对你说的?”“回皇阿玛的话,采萱还说,二哥虽然封宫,却也没忘记给女眷和孩子们安排膳食和休息,儿子以前是恨过二哥,可是这一次,儿子却恨不起来,二哥有疾,这是众所周知的,这回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会不会是旧疾复发呢?” “啪”这一次,康熙把满桌的茶碗茶壶全部扫在了地上:“一派胡言,一派胡言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来人,宣胤禛”胤禩告罪,撩袍起身,退出书房一转身,听见身后剧烈咳嗽的声音,一抿嘴:老爷子演戏,是越来越唱念俱佳了。 可惜了上好的官窑啊,这又损耗了几百两银子。胤禩摇头叹气,他可是在内务府混过的,甚至老爷子的这些个日常用具,那全是精品中的精品价值连城,自己看见了还好些,这要是让小九看见了,不知道要肉疼多少天呢 胤禩的苦笑落在胤禛眼里,就成了垂头丧气,他来好一会儿了,别的没听见,两次摔东西的声音他听的真真的,谁敢在清溪书屋砸东西?定是胤禩惹恼了皇阿玛糟了训斥,哎,这个小八,总是脑子里缺根弦,在皇阿玛面前,哪儿有什么原则?何况皇阿玛已经年老,老人家的脾气向来时阴时雨的,顺着他就是了。 想到这儿,迎了上去:“八弟,原来,皇阿玛在同你说话……”胤禩仿佛刚看到胤禛一样,吓了一跳回神:“四哥也来了?皇阿玛召见你呢哎……我先回了,告辞”说罢加快脚步离开畅春园。 康熙和胤禛说了什么,没人知道,胤禩出了畅春园,干脆也不回衙门了,直接打马回家,把和儿子们扮家家的老婆抓到了书房,跟她说了畅春园里发生的事:“你说,皇阿玛真的会对胤动杀心么?”“会,皇阿玛是父亲是皇帝,可最根本的,他是一个心高气傲手握生杀大权的人,俗语说事不过三,二哥这一次恐怕已经不是第三次了。” “哎······为什呢二哥就这么好命,做了这么多事,还姓名无忧。”胤叹息。敏芝见他这样,也学他叹了一声:“太皇太后之所以下旨保全他,皇阿玛之所以再三容忍他,大约是因为啊,因为他们都欠了他的。” “欠了他?”胤眼睛微眯:“二哥生来高贵,享尽荣华,获得了众兄弟从未获得过的皇阿玛的宠爱,你居然还说皇阿玛和太皇太后欠了他的?简直荒谬!”敏芝把手放在他的胸口:“你别激动,咱们家的墙壁和门板可是众皇子中最薄的。” “我还记得,前些年额娘缠绵病榻,我去瞧她,每每多说几句,她就会叹息,说若不是她的原因,或者你会获得更多的幸福和安逸。人最难选择的,是自己的出身,比如我,比如你。二哥也是一样的,襁褓中的太子,前朝后,宫谁的眼睛不盯着他,羡慕嫉妒恨可以伤人与无形,可是二哥,偏偏在这位置上好了近四十年,他不疯,这底下的形势也要将他逼疯了。 有他这把伞在,大家好说话,没了他这把伞,刀光剑影,你死我活,就在旦夕之间。”敏芝说着,递了茶碗给他:“皇玛嬷临终前曾叹息。说二哥得不到好的,能剩下的,也只有这条命了。” “所以,他做的那些个事儿,就能一笔购销了?”胤假装生气。敏芝却笑了:“其实,你心里早就有了计较,何苦这般装样子给我看?”胤一把把她带到怀里:“你竟为他说话,还说了这么多!”敏芝笑颜如花:“我才没有,我只说他也可怜,而且真的就快一无所有了,也许对他而言,活着也是罪过呢!你怎么就听歪了?” “你的牙尖嘴利到我这儿全无用处,以后,不准你再为他说话,不止是他,还有其他任何一个人!”“那儿子呢,以后你要是生气训斥他们,我也不能求情?说好话?”敏芝抓着他的袖子,左右晃着:“其实你不是真生气对不对?” 胤刚升起的一点脾气就这样消弭了,把她的手放进手心里:“二哥把你们扣在宫里,皇阿玛让四哥和九弟十弟进宫,却不让我来见你,你知道为什么?”“为什么?”敏芝作好奇宝宝状,不敢告诉他幸好他没进来,不然胤又要激动了。 关于胤亲口说了不止一次的:我喜欢小八,要是搁在刚穿来那会儿她一定觉得有趣,兄弟禁忌啊,激动人心啊!可是现在,她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自己的老公被男人盯上了,这男人还是他哥哥,还当着她的面表白,这是在是太考验她的心智了。 正想着,胤伸手捏她的鼻子:“想什么呢?又走神!想不想听皇阿玛怎么说你的?”敏芝翻白眼:“我正琢磨着呢!皇阿玛怎么都看我不顺眼,这回一定也不是什么好话,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第二百九十四章 顺水推舟 第二百九十四章 顺水推舟 敏芝在听了康熙关于她作假的论调之后,脸色大变,惴惴不安地看着胤禩,心里咒骂康熙一百遍,这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拿出来说,当初刚穿来,当然是步步惊心全靠演技,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胤禩万一听进去了,康熙就是离间他们夫妻感情的罪魁祸首。 小心地窥探他的脸色:“其实那个时候,我刚刚才认识你,就遇上那么多事儿,那个……要是不表现得夸张一点,骗不过二哥,我们两个都会很惨,你不会真介意的对不对?”胤禩故意板着脸看她,心里暗自得意,你也有患得患失的时候 敏芝咽了咽口水:“那个,咱们不说这事儿了。对了,皇阿玛给四儿赐名弘晔了,就在刚才,你还没回来的时候,内务府来了人,拿来了好些孩子用的东西。”胤禩还是没反应。敏芝有些小埋怨:“你到底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啊?” 胤禩终于忍不住破功:“我真生气了,连皇阿玛都能看出假来,我竟被你蒙过去了。”敏芝嘟嘴:“那时候你也不是真的喜欢我啊,还不是看在我是皇阿玛赐婚的,你休不掉,所以才留着的,我们也不会三年相安无事了。”回想最初穿来的三年,居然能和他相近如冰,简直就是奇迹。 他嫌弃自己,碍着皇阿玛的原因不能换一个,只好放在家里供着,那段时间其实也算是变相帮她度过了刚穿来时的适应期。谁让她穿来第一天就是新婚之夜呢,一点反悔和选择的权利都不给她,人家穿来都是少女,谈谈恋爱耍耍脾气什么的,她穿来就是,以上种种跟她无缘,她也很苦逼的好不好 主动伸手去握住他的手,身体靠上去:“所以,我们扯平了好不好?不要生气了,我已经很努力了,皇阿玛还是不喜欢我,我也没办法。但是,如果连你也生气了,那我岂不是太悲惨了,现如今家里人多了,你的选择也多了,你要是不理我,我一点办法都没有的。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扔下我一个人的。” 听到这些,再看她又露出家养宠物面临被遗弃的可怜样,心下一软,想起多年前在草原上,他戏耍她,害她吓得魂飞魄散的情景。拉过她的手,重新把她纳入怀中:“那些个女人,还不是你给我招惹的?” 敏芝嘴一厥:“可你也喜欢啊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胤禩笑着去弹她的额头:“当年,是谁在皇阿玛面前说我不是君子是皇子的?这会儿怎么又有理了?”脸色大红,伸出拳头轻轻锤他:“你没事记性这么好干什么。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 胤祥无所谓地揽着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说:“弘晔,按着祖宗规矩办就是了。至于蔡氏,你也别拿她和佟氏一比较,就觉得她好了。你别忘了,她也是从坤翊宫出来的。别傻兮兮的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弘旺大了,是时候该搬出你的院子住了,改天给他寻个师傅,这才是你该琢磨的事儿。成天就知道替别人瞎操心,还以为你多长进了呢” 敏芝被训得只能乖乖低头,原来自己还是不及格啊不过听了最后一句,敏芝又不淡定了:“给旺儿找先生?家里不是有钱先生么?”“不成,钱先生要帮我办差,这事儿我会安排,但是收拾院落,安排奴婢却是你这个当额娘的该操心的。别成天没事干瞎琢磨” 敏芝乖乖地领命,刚松了一口气,胤禩又板脸了:“还有,现在已经是五月了,眼瞅着皇阿玛就要去避暑,他很有可能会赶在避暑之前把二哥的事情解决了,你要时刻做好被召进宫的准备,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现在就该大好腹稿了” “哦”彻底化身乖宝宝。抬头楚楚可怜地看着他:“还有什么吗?”“没有了,时候不早,陪我用膳吧。”胤禩拉着她的手走到外间,吩咐传膳。饭菜摆上桌,两人面对面坐着,胤禩第一个动作就是夹起一筷子菜放在她碗里:“吃饭” 敏芝低头一看,一只鸭腿,今天的菜里,有一道玉竹老鸭汤,刚才胤禩这一下子,让敏芝很不好意思,从什么时候起,他吃饭的时候不用她兜来转去布菜了?又是什么时候起,他会细心帮自己夹菜了?自己怎么从来没注意过这些呢?胤禩见她看着碗里的东西发愣,脸一下子就扳了:“你几岁了?还挑食?” 在家过着无忧无虑日子的敏芝,完全没想到康熙此时的纠结,老爷子这会儿非常纠结,大臣们参理亲王的折子堆得像小山一样,大家的积极程度堪比上回参索额图,这是谁搞的?胤禩么?他不是才在自己面前表示过要求放胤礽一条生路么? 康熙眯着眼,翻着折子,每一本都言辞激烈直击要害,把胤礽批斗得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十恶不赦。词语尖刻严厉,仿佛自己有多义正词严。康熙不由想起了胤礽的亲生儿子弘皙,该不会是他吧?只是一个小小孩童,哪儿来的这许多能量,一定是暗地里和自己的哪个儿子搭上线了。 一个个排查下来,康熙最终把目光定格在胤禛身上,那日,胤禩走后,胤禛进来,康熙问了同样的问题,胤禛没有正面回答,只说胤礽是皇阿玛亲子,子弑父者,不孝不义。然父屠子者亦有悖人伦,所以儿臣不发表意见,儿臣只为君命是从。 康熙当时只是皱了一下眉头,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小四一直都是这样强硬到不近人情的。但是今天回想起来,他说的子弑父者不孝不义,难道另有玄机?就在这个时候,十八阿哥胤衸抱着书走进来:“儿子给 1/2 第二百九十五章 纷争如戏 第二百九十五章 纷争如戏(粉红加更) 康熙装模作样地在杀和不杀之间徘徊了数天,清溪书屋大门紧闭,连最亲近的弘晢也被踢了出来,康熙免了所有人的请安,把弘晢赶到了胤衸屋里,两个年纪差不多,辈分差一截的孩子住在一起,一起应付上书房的之乎者也。 朝堂上的风波愈演愈烈,朝臣们都摸不准康熙到底什么意思,表面上火冒三丈,胤礽也被关进了监牢,可是按道理,胤礽是皇子,应该关进宗人府才对,怎么和普通人犯关在一起了呢?有人说这是康熙为了杀胤礽铺路,有人说这是康熙在借胤礽的事情给众皇子们上课,在皇家,皇权要排在亲情之上,儿子可以为了权利几次刺杀父亲,父亲自然也可以为了巩固皇权把儿子杀了。 康熙好几天闭门不出朝臣们更是议论纷纷,认为胤礽这次是活不了了。雍亲王府,胤禛在书房里和自己的幕僚说话,田文镜抚摸着花白的胡子:“王爷,如今这形势,那位怕是不能善终了。王爷该早做准备才是。”“是啊,王爷早年因为索额图的事情被朝臣诟病,如今那位的事情上,可不能再犯糊涂了,当断则断啊”这是邬思道。 胤禛站在那里,面对着大大的禅字,好半天吐出一句话:“皇阿玛真狠得下心?那可是他捧在手掌心里疼过的万一皇阿玛心软了,后悔了,到时候倒霉的就是我了” “王爷,您想想,现在那位已经是庶民了,而且还和谋逆的人关在一起,皇上这是明摆着要撇开和他的父子关系,不然,他就该进宗人府。王爷,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那边连亲儿子都敢落井下石了,您不动,他也一定会死的” 邬思道兴奋得手舞足蹈,如果胤礽死了,这世上身份最尊贵的就是四爷了,十四远在西川,这打仗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回来的,但愿西北战事一直焦灼,拖住他的脚步,现在十三爷也已经解禁了,只要十四爷一直不能回京,那位一死,这天下,还不顺顺当当地落到四爷的头上?那么他就是从龙保驾的功臣了,到时候位极人臣,荣华富贵光宗耀祖。绍兴师爷当以他为楷模 奈何胤禛一点听进去的意思都没有,一直看着那个禅字:“话我已经跟皇阿玛说了。我的立场,他老人家也清楚了,若真是想置二哥于死地,再过不久就会有旨意下来,如果皇阿玛没有这个意思,我也不能往上面凑,落人口实” 胤禛的本心是想置胤礽于死地,但他自认为是众兄弟中最能隐忍的人,他要确保自己的每一次出击都能一击必中,就需要隐忍到最后一刻、在皇阿玛降旨以前,一切皆有可能。 五月的倒数第二天,康熙出畅春园,回宫。特地命皇长孙弘皙去大牢里探望父亲,问他有什么想说的。弘皙的回话是,父亲靠坐在墙角谁也不搭理。康熙叹息。五月的最后一天,登临太和殿,文武官员在两边站着。康熙居中而坐:“众位卿家,你们的折子,朕这几天看了不少,只是你们意愿,朕想亲自听一听,关于皇二子胤礽的处理意见,究竟有多少人主张处死的?” 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老爷子终于要表态了。可这第一个问题就把他们全给堵上了,您都说了那是您的皇二子,咱们主张杀,那也只能是私底下瞎说,怎么能当着您的面说呀,他犯的是国法,可处理他却要看您的家规,那毕竟是您儿子,这话怎么搁外人嘴里说出来呀 所以,康熙的问话无人能答,朝堂之上鸦雀无声。康熙就知道会这样,等了几秒见无人出来,又问道:“那么主张留他性命的呢?”依然没有人动。连一向耿直的文臣楷模张廷玉面对这两个问题都摆出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 康熙心里叹了一声,这帮老狐狸,不点个炮仗他们就不知道挪窝:“来人,上折子”两个内侍捧着两堆折子出来,把折子放在御案上,康熙看着这两堆折子,忽然提高了音调:“现在都闷声不响了?那这些是什么?这些都是谁写的?” 众大臣心里咯噔一下,不好,老爷子要发火了,听说老爷子为了太子的事情,训斥了四爷和八爷,在畅春园里东西砸了不少,今儿不会把火气带到了太和殿上吧?群臣是这样想的,康熙也是这样做的,不一会儿,老爷子又问了第二遍:“现在,朕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主张处死胤礽的,都给朕站出来”群臣依然没有动静。 康熙怒了,怒的结果就是,御案上的折子被他大袖子三扫两扫,全部落到面前的地砖上,顿时,折子散落,纸片齐飞,群臣吓得瑟瑟发抖,康熙登基五十五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今天看来要起大风了。群臣们跪了一地,战战兢兢地磕头:“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奴才\臣等罪该万死” “哼朕看你们日子过过得太舒服了,平时食君之俸禄,不知替君分忧,连句实话也不敢说,有胆写没胆承认么?刑部尚书”两名刑部尚书排众而出:“奴才\臣在”胤礽之案,所有卷宗都已经交付刑部。依你们看,胤礽该当何罪?” 刑部满汉尚书面面相觑,商朝之前绝想不到第一个倒霉的会是他们两个,不过好在,刑部现在有个万能的廉郡王,一早就帮他们分析过并且对好口供了。满尚书看了看汉尚书,平时都是满尚书发言的,今天轮到了汉尚书发言: “启禀皇上,二皇子的案子,卷宗确实已经到达的刑部,但是除了私自调动四九城兵马封宫封城之外,其余皆只有口供,并无物证,且按照二皇子口述,封宫之事是奉了已故孝惠章皇后口谕,二皇子虽然已经削去旗籍贬为庶民,但他终是皇室血脉,刑部不敢擅专,还请皇上将卷宗交与宗人府令处理,请皇上三思。 康熙一听眉头皱起来了:“只有口供,没有物证就不能定案了?”刑部满尚书躬身一礼:“回皇上,断案讲究人证物证俱全,只有最后私自调兵一事两证俱全,其余的都只有口供而已。刑部实在是无能为力,二皇子身份太过特殊,奴才等,实在是不敢冒犯天颜。” 康熙不耐烦地挥手:“罢了,你们退下,其他人呢?这么多主张杀的折子,最终一个都没有站出来的么?一个两个都学会踢皮球了?” 话音刚落,御史台的人站不住了:“启禀皇上,臣以为二皇子有负皇恩,劣迹斑斑。实难堪大任,且太后病重期间知情不报,使得皇上连太后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虽说这里面可能有太后的因素,但二皇子作为人子,有违孝道,且二皇子素来喜好奢靡且嗜杀成性,臣以为,当严惩之,以儆效尤!” 康熙眼睛一眯,嘴角一勾:“说得好!朕就爱听这样的话,赏你一年俸禄!”那御史抖着身子谢了恩,这番话说出来,他已经做好甩纱帽等死的准备了,没想到康熙会这么高兴,不但没有怪罪,而且还赏了他一年的俸禄,这可是意外之喜啊! 这么一来,原本就递折子主张杀胤的人心动了,纷纷站出来痛斥胤,说来说去无非就是私生活不检点啊,为人凶戾残暴,手上有太多人的性命,对大清造成了实质性的威胁神马的。朝堂上,大臣们为了争一年的工资而热血沸腾,点火的康熙反而安静了。冷眼看着底下两派人又吵了起来。 约摸等了有半柱香时间,康熙接过吴书来递过来的茶碗,轻咳一声:“既然你们还没有定论,那么今天就到这里,退朝!”一句话,把群臣叫嚣的喉咙都给掐住了,大家眼巴巴地看着康熙甩甩袖子走下宝座,往里面去了,全体大眼瞪小眼。 回到养心殿,黄门官来报说寿宁宫的宁嬷嬷求见。康熙一愣:“宣!”宁嬷嬷抱着一个匣子进来,站在那儿给康熙请安:“奴婢给主子请安,主子吉祥。”康熙愣了:“宁嬷嬷,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回皇上的话,奴婢手中的,是太皇太后遗诏。”宁嬷嬷平静地站在那里,可把康熙从椅子里吓得跳了起来:“你,你说什么?皇玛嬷有遗诏?怎么现在才拿出来?”“回皇上的话,太皇太后预见到有朝一日,皇上会为二皇子的问题举棋不定。特留了这份遗诏给太后,太后弥留的时候又转交给了奴婢,为的就是在这个时候拿出来替皇上解决此事。” 康熙傻住了:“朕,朕当日问你们,太后可有遗言,你们怎回复朕的?既然太皇太后早就定见,那就请嬷嬷宣旨吧!”说完就要跪下。嬷嬷退后一步:“皇上且慢,这道遗诏,奴婢只负责保管,匣子的钥匙在廉郡王妃手中,要请恒郡王妃来宣读!” 康熙吐了一口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来人,宣廉郡王妃,恒郡王妃养心殿见驾!即刻!” 第二百九十六章 澄清(一) 第二百九十六章 澄清(一) 敏芝正在家准备吃午饭呢,胤禩这两天被老爷子训得跟孙子似的,老老实实呆在刑部窝着,不到点儿不下班,敏芝在家又没事做了,前两天为海南经济开发区的事儿发了一阵疯,又为家里多了一个弘晔而想东想西了一阵子,最后海南的幻想被胤禩带来的一封纪容舒的信全部破灭。 那里现在还是少数民族高度自治的状态,官府在那里的权威几乎为零。想要实现敏芝构想的那些宏伟蓝图,要先获得部落信任开始,总之,敏芝想的那些都是空中楼阁不切实际。敏芝的积极性一下子全部消弭了,看来清穿女的金手指不但功能有限,适用范围也有限。再说胤禩给她的任务,其实根本不算任务,收拾一间院子给弘旺单过根本不算什么事儿。 家里多的是采光好,环境清幽的好房子,关键是敏芝本人就不爱奢华爱情调,加上胤禩因为良妃的关系独爱梅,因此家里除了梅兰竹菊就找不到第五种大面积的植物,去过一次江南的她本想在家种一些海棠,却被胤禩严厉地拒绝了。敏芝怨念,她就不明白了,别人男的长得帅一点,美一点,还不乐得每天照镜子打扮,然后说一句:我怎么越来越帅了。只有自家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脸始终保持厌弃状态。 要不是自己不着痕迹地帮他保养着,再好的遗传基因也被他糟蹋了。不愿意在家种海棠居然是因为胤礽曾经用海棠花做比喻调戏他。敏芝囧,谁让你笑起来美得跟花儿一样,现在是这样,幼年的时候肯定是粉嫩嫩的小包子一枚,你看你儿子,弘旺算是被我养肥了,但弘晢算是保留原样了,看他那小摸样,我就能猜到你小时候是怎样的“惹人怜爱” 连良妃和惠妃都从旁佐证,说弘晢之所以讨康熙的喜欢,其中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弘晢越长越像胤禩,不但长相还是脾气性格,都越来越像。要知道,胤禩在十八岁以前,可是除了太子之外唯二最得康熙以及众兄弟喜欢的皇子。 敏芝这才开始慢慢理解胤禩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的长相。男生女相,而且还经常因此受人嘲讽调戏,绝对会造成心理阴影的。可是看到他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再到现在的三十五岁,磨掉棱角日益成熟稳健的他,实在是越来越美。 再看留在家的两个孩子,原本生下来最像胤禩的弘旺长开了之后反而不那么相像了,小儿子弘晏经惠妃和良妃的双重鉴定,她们认为这孩子长大后一定更像奶奶良妃,敏芝怨念。有多一个犹豫美人,男孩子长成良妃那样,又要糟。 不过,令敏芝很欣慰的是,弘旺很孝顺,虽然在宫里住了一段时间,但是似乎影响不大,偶尔还会流露出小孩子撒娇耍赖的表情。因此敏芝带着他逛遍了整个王府,由他自己选择喜欢的房子,给他配了两个太监,一个跟班书童,还让原先他的奶娘继续服侍他,至于奴婢则一个也没留。敏芝觉得孩子还小,整天在漂亮姐姐堆里成长,万一长成贾宝玉那样,她哭都没处哭去。 这不,刚到饭点儿,敏芝就去差人把弘旺找来,打算母子三人同桌吃饭来着,弘旺没来,却来了管家:“启禀福晋,圣旨到”敏芝一惊,慌忙起身出去跟着管家到了正厅。 一听是康熙要她即刻进宫,暗自心惊,莫不是被胤禩料中了,老爷子踩着点儿要在五月的最后一天解决胤礽的事儿?赶紧领旨,拿了进宫专用荷包,衣服也来不及换了,一身家居服跟着传旨太监进宫了。 一到养心殿门口,看见五福晋也在,心里就更加笃定,是宁嬷嬷把太皇太后遗诏给拿出来了。得了康熙的允许,两人进入殿内,上前给老爷子行礼,老爷子睁眼一看:“去,把宁嬷嬷带进来。” 宁嬷嬷捧着匣子进来,给两位王妃行礼,敏芝和五福晋立刻还礼。宁嬷嬷捧着盒子到敏芝面前:“廉郡王妃,现在二皇子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了,是时候该把太皇太后和太后的意思向皇上传达了。”敏芝从荷包里掏出钥匙:“我和五嫂都在宫外,我们听您的。”一边说,一边打开匣子,取出黄笺,双手递给五福晋,五福晋躬身接过。 康熙撩袍跪倒,敏芝和宁嬷嬷也同时跪倒,五福晋把遗诏内容重新诵读了一遍。康熙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反而很平静地说了一声领旨,就把圣旨接了过来:“既然皇玛嬷早有此意,倒也免了朕一番周折。好了你们都回吧,老八家的,你留下。”敏芝哆嗦了一下,康熙怎么总是单独点她的名。眼看着宁嬷嬷和五福晋退出养心殿,她忍不住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康熙哼了一声:“跪下”敏芝仆倒。“朕只问你一件事,这封密旨的内容,胤禩知道么?”“回皇阿玛的话,知道”“既然是密旨,就应该只有你们三人知晓,而你竟告诉了你的丈夫,等同于违背太皇太后以及太后的旨意,该当何罪?” 敏芝俯首:“臣媳知错。但臣媳时至今日方才知道,这遗诏是不足与外人道的。”“哼强词夺理”康熙怒哼。敏芝再度俯首:“请皇阿玛听臣媳一言,再对臣媳做出处置,臣媳无怨言。” “讲!你若讲不出道理,朕就将你以泄密罪论处”康熙背对着她,让她看不到表情。敏芝咽了咽口水镇定了一下道:“启禀皇阿玛,这遗诏的内容,臣媳在太后薨世之前就已经知道,太皇太后的希望,其实是寻常百姓家祖母对孙辈最底线的要求了。然而这要求放在我们皇家,却变得如此珍而重之,两代国母用性命交代了这一道遗诏。只为了未来皇子皇孙们不再同室操戈手足相残。” “皇阿玛,太皇太后留下这道遗诏,不仅仅是为了保全二哥性命,也是为了维系天家在剥离了权势,金钱,一切冰冷之后剩下的那一点微弱的温暖。太皇太后说出这些话来,天经地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更没有半点私心,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您,不让您做出后悔的事情。 二哥曾经被您议处,上驷院,咸安宫,那样的情况下,太后都没有请动遗诏,因为她也知道二哥之过需要惩戒,需要偿还。然而,赦免他出宫的您,在明知他有疾病缠身,并不确定会不会复发的情况下再次授以权柄。 很不巧,在太后病危的时候,二哥又病发了,太后为了不让您担心,影响您的政务,下令封宫,二哥病糊涂了,才会认为以禁军的力量就可以阻止您入城,阻止您入城了他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这根本不像是成年人能做出来的事,皇阿玛是天子,一座城池又怎能拦得住您和天下兵马呢?二哥这明显就是被梦厄住了,才会如此荒唐。 最重要的是,二哥在脑子不清楚的情况下还记得给我们送吃的,给太后问安。这证明他只是病了本心并不险恶,他只是太害怕您了,对于您的畏惧超过了一切。二哥有错,你把他交于大理寺也好,放到朝堂之上议处也罢。可他终究是您和仁孝皇后的独子,您若真的昭告天下将其处决,恐怕天下人都不会认为您是大义灭亲,反而会引论您屠杀亲子。 太皇太后顾及的是皇家亲情,更是您的颜面,大清的颜面,请皇阿玛明鉴!” 康熙背负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拳头,这一切敏芝都看在眼里。她很紧张,但却不能不冒这个险,这些话她早就想说,一直没机会说·不是为了胤,而是为了胤。老爷子对胤极尽刁难之能事。有的时候根本兴致来了调戏一下,根本说不出理由。这样下去,圣人也要被逼疯。老爷子不是一般的偏心,这心早就偏到身体外头去了,敏芝借用遗诏说事儿,只是为了让康熙明白,天家无父子的后果就是父子情断,君臣义绝。 敏芝跪在地上慢慢抚平刚才一下子激动起来的心:不能激动。一定要镇定!好半天,康熙的手才垂下来:“石氏曾再三问你,你恨不恨他,你都不敢正面回答,如今却义正言辞地和朕掰这些纲常伦理的大道理,太皇太后的意思,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75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的意思,朕比你清楚。 你泄露太皇太后的旨意,此罪不能饶恕!” “回皇阿玛的话,太皇太后这些话,放在寻常百姓家,母亲都会告诫自己的孩子,兄弟之间不要打架,要互相谦让友爱,要团结不要纷争。每当父亲管教孩子的时候,善良的母亲就会出来劝阻,孩子终究是孩子,怎么忍心下这么重的手。臣媳在家也常遇到这样的情况,因此臣媳觉得太皇太后的话用来训诫儿子再好不过了。 弘晏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体弱的他分走了我们爷大部分的关爱,孩子还小不懂得嫉妒羡慕的背后会隐藏可怕的危机。现在给他们做好规矩,万一将来他们真的争抢起来,我们做阿玛和额娘的只好偷偷抹泪,那岂不是误了他们么?” 第二百九十七章 澄清(二) 第二百九十七章 澄清(二) 一车子的话说上去,只换来四字回复:“妇人之仁”这四个字从康熙嘴里蹦出来,好像掉了一地的铜豌豆,敏芝苦笑:“请皇阿玛恕罪,臣媳擅自泄露太皇太后密旨,是臣媳私心作祟,请皇阿玛责罚,但也请皇阿玛三思,太皇太后以及太后孤心孤诣,全是为皇阿玛着想。请皇阿玛在宽恕二哥的同时善待于他。” “善待胤礽?是太后临终前托付你的吧?”康熙远目:“胤礽曾做过太多的错事,朕一再姑息,才造成了今日无法挽回的局面。朕记得,你曾在养心殿前指责胤禩对胤礽疏于防范,一次又一次被他伤害,现在你却为胤礽求情,要朕在宽恕他性命的同时善待于他,你可知道,他犯的罪无可恕” “回皇阿玛的话,太后在临终前回忆了好多年轻时的事迹,在她的描述中,仁孝皇后纯善温柔,智慧卓绝。二哥自小传承了仁孝皇后的样貌和聪慧,深受太皇太后以及太后的喜爱,那时的二哥,皇阿玛也是很喜欢很喜欢他的。可是,当年在德州行宫,二哥初次犯病,臣媳在提到您的时候,二哥却是异常恐慌,一直重复说皇阿玛要杀了他。 那样的惊慌失措,让当时在场的四哥都转过身去,不忍心再看,二哥的病由来已久,只是您把他误解为对权利的渴望了。我们爷说,二哥生来就是太子,前半生享受了太多的富贵荣华,可是高处不胜寒,他也承受了普通家庭孩子无法想象的压力和危险。请皇阿玛看在仁孝皇后的面子上,看在您曾真心疼爱他大半辈子的面子上,还他一个安静优渥的余生” 说完,敏芝抬头,平视康熙那身明黄的龙袍,有多少人梦想着穿上它,坐在那至高无上的位置里俯视芸芸众生。可惜,有些人抢破了头,丢了命,也不知道,其实这个位置。不是你努力过了,你灿烂过了,就是你的了。面前的皇帝他说了才算,争抢什么的,毫无疑义。 康熙轻叹:“胤礽的事情,有皇玛嬷的遗诏,朕自当遵从,朕会将这道遗诏刻成碑文,立于太庙,最为组训,受永世香火”敏芝这才松了一口气:“皇阿玛英明”康熙嘴角一唏:“但是,你的过错,却不能不罚”敏芝心里翻白眼,嘴上却恭敬无比:“臣媳愿意领罚,请皇阿玛降罪。” “朕拟六月初避暑山庄一行,如果你能在朕出发前,抄完一百遍孝经,朕就准你同行,不然的话,就让胤禩带着弘旺和弘晢同行罢”敏芝眨了眨眼:“六月初,具体是……”“朕有要求,一百遍孝经,要用五种以上不同字体抄写,不得假他人之手。就这样,你回去吧” 敏芝无语问苍天,为毛又是抄书啊她跟抄书有什么不解之缘么?每次惩罚都是抄书,还五种不同字体,康熙你能不能更无耻一点,你当我是人形电脑么?孝经,孝经是什么东西?没见过啊,万一它有资治通鉴那么长,不是要我命么没法子,老爷子明摆着就是欺负她,只能磕头谢恩,然后垂头丧气出宫回家。 康熙却在她离开后露出玩味的笑容,这个媳妇,还挺讲义气,明明以前对胤礽恨之入骨,却肯为了太后托付,替胤礽争取最好的待遇。朕气她不过是因为她泄露了密旨内容,以至于胤禩在如何处置胤礽的问题上,朕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了。 不过现在想来,换做是其他福晋,也都不能做到对丈夫隐瞒此事,然后落井下石的吧?以郭络罗氏一向待人接物的风格,她刚才那许多的话,倒像是出于真心的。一百遍孝经,算是小惩大诫吧。她可以孝敬良妃,孝敬惠妃,孝敬太后,现在连太皇太后也孝敬到了,偏偏不给朕面子,这一百遍孝经算是打底,如果以后她再和朕对着干,朕也不罚她女诫和佛经了,就给朕抄孝经,一百遍不够两百遍,抄到她开窍为止 敏芝回家的时候,胤禩已经在家等她了,看老婆一脸颓废地走进来,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儿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她被罚抄书了,再听说是抄《孝经》,而且还有那么多古怪限制之后,胤禩也忍不住苦笑了,老爷子这哪儿是惩罚呀,分明就是没事找茬,消遣他们。 没法子,敏芝又开始奉旨抄书的苦逼日子,不过有两个儿子陪在边上,看着他们,想着过几天就能和他们一起去避暑山庄度假,再苦再累也都值得了。 六月初二,康熙再度登临太和殿,宣布了对胤礽的处置决定,胤礽子监国期间私自调动御林军,僭越祖制,念其为仁孝皇后独子,不忍苛责过甚,今恢复他的宗籍,着内务府与工部协作,与河北黄花山择地建立行宫,让他在那里疗养终生,在这之前,胤礽依旧住在咸安宫中。 这个处理决定一出来,言官们受不了了,反对之声甚嚣尘上,都觉得让胤礽去疗养实在是太便宜他了,对比巫蛊之祸中的大阿哥胤褆,差别也太大了一点。康熙嘴角一勾:“众位卿家稍安勿躁,对于大理寺指控胤礽的那些个罪名,朕心里有数,只是胤礽现在正在病中。” “朕拟,由胤礽长子皇长孙弘皙子代父罪。即日起,弘皙革除黄带子,降为觉罗,改名因保,发往盛京,入嗣太祖亲弟舒尔哈齐第九子瑙岱名下为继,封固山贝子。” 朝臣又是一个机灵,大家终于恍然大悟,老爷子对前朝那点儿猫腻了如指掌,弘皙串通朝臣密谋议处自己的父亲,原来皇上都知道,皇长孙受皇上多年关爱,皇上曾不止一次赞叹“皇长孙颇贤现在看起来,老爷子眼里是容不下半点沙子的,弘皙是彻底报废了。三代之后,人们将只记得因保贝子,而弘皙这个名字,再也无人记得。 六月初十,康熙宣布了这次避暑的随行人员名单,阵容之浩大史无前例。除了胤和胤,还有腿脚不便的胤佑,还有老公不在家的十四福晋。其余成年皇子以及福晋,嫡子。以及胤和十八格格,同行的也包括宜妃,以及新近加封的密嫔,和勤嫔以及几位年轻的贵人。这次避暑阵容庞大人数众多,创历年之最。 胤回家的宣布消息的时候,敏芝还在抄书。对于康熙的间歇性脑抽,她已经没力气去理会了《孝经》虽然没有敏芝想象的那么恐怖,但也有好几千字。敏芝除了一日三餐加睡觉,全部的时间都耗在上面了,加上她的右肩背受过刀伤,不能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因此这效率就更有问题了。 眼看,离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抄写任务还没有完成,胤都急了,说你这样还不如就乖乖呆在家里别去了。敏芝根本听不进去,无奈只好彻夜陪着她,伺候她抄书,专门负责在眼看她熬不住的时候点上一点安神助眠的熏香,让她睡着。 还要在她睡着的时候帮她按摩过劳的肩。让她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感觉不到异样,可以继续奋斗。 一来二去,敏芝没察觉出什么,毕竟胤总是比她先醒先离开家上班去,但是刑部的同僚们发现异常了,前几日还很勤奋的廉郡王居然上班时间睡觉了,每天虽说不见迟到,但是精神萎靡是谁都看得出来的,这是怎么回事?要换做是别的皇子,比如赡郡王这样的,大家会认为是某项运动过度导致精神不济。可是廉郡王是十佳好男人啊,怎么也会这样呢? 六月二十五,敏芝终于完成了康熙的要求,一百遍五种不同字体的孝经摆在养心殿的御案上,老爷子终于松口:“三日后启程前往避暑山庄。” 康熙五十五年,避暑山庄这个挖了多年的大坑终于有填平的趋势了,美丽的自然景致和人工装点相映成趣。敏芝跟着众妯娌带着十八格格流连忘返,甚至把胤都抛在了脑后。当然,她依然很刻意地和十三福晋以及她儿子弘保持距离,同时也把这话转告给了儿子,因此弘旺带着弘晏反而和胤以及十八格格玩得最好。 在这期间,十福晋和十六福晋被诊出怀孕,把康熙高兴坏了。却又让其他福晋羡慕嫉妒恨,偏生十福晋不信观音信敏芝,整天宣传八嫂有多神奇,霸着她就是不放手,搞得敏芝非常不好意思,只得认命地在两个孕妇之间来回穿梭。 最后连康熙都好奇了,私底下对胤说,如果十和十六这次真的能添上两个嫡子,那么你家也有赏,如果不是,那你老婆就等着回家继续抄书吧。敏芝那个怨念啊,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我有这么神呢! 这边厢避暑山庄演绎合家欢,殊不知,江南葛礼和张伯行的纷争已经到了人命关天的地步。遥远的西川,在年羹尧和信郡王的联合指挥下,在胤祯勇者无敌的热血拼杀下,敌人终于被赶到了川藏边境上。只差一点点,康熙的初步目标就要达成了。 第二百九十八章 变化 第二百九十八章 变化 这次避暑,康熙明显就是带着散心的目的来的,该带的孩子们都带上了,十福晋和十六福晋又怀了身孕。因此直接就在避暑山庄过了中秋节,九月,正是围猎的大好时节,康熙顺便检阅了恒郡王治下的蒙古八旗军士,结果很自然地就看到了胤俄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康熙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当然知道胤礽兵变那天晚上胤俄带领的庄丁有多么拉风,当下也不揭穿,而是在皇子皇孙们中间举办了一次竞赛,结果,拔得头筹的还是胤俄,虽说因为小时候的阴影不碰弓箭很久,但是敏芝的分析却很轻易的治愈了他的心理阴影,加上他天性尚武,很快就把本事给捡了回来,结果生生就把刚刚从家里放出来没多久的十三贝子胤祥给比下去了。 康熙见胤俄勇武非常,眼中有闪耀起算计的光芒。转头再看胤禩,他只在胤衸身边,耐心地帮他捡漏,颇有长兄守护幼弟的风范,偏偏胤衸还喜欢胤禩跟着,康熙亲眼看到,两人齐心合力给康熙射了一头獐子,却对身边经过的梅花鹿视而不见。结果却是胤禛一箭射伤了鹿腿,远处的胤俄看到这一幕,当机立断,抢在胤禛之前一箭射中了鹿的咽喉。 当晚,传统节目篝火晚会,康熙当众夸了胤俄,可怜一直不受老爷子重视的十贝勒激动得痛哭流涕,好像被遗弃了许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亲爹了一样。同理,康熙也毫不留情地埋汰了一番成绩最差的十六,但是十六却毫不在意,一心惦记着自己刚怀孕不久的妻子。 这次,收获数量最多的,无疑是胤禩和胤衸的双人组合,小十八看见什么活的都想要抓,结果光草原兔就抓了六只,其他什么野鸡啊野鹳的都是这种货色,这种东西一般人家都不屑去浪费箭。康熙和众皇子狩猎,这箭都是特制的,箭杆上都有记号,尾羽都是海东青羽。每人配发的数量都是有规定限制的。结果十八小孩子心性,抓了这许多小东西回来还挺高兴。 康熙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胤禩,却发现某人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自己老婆身上。康熙气得指尖发抖,这个儿子,真是,真是不堪大用,不堪大用不行,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要把你拾掇出来老爷子在心里暗暗发誓,这个儿子,一定不能毁在女人手里 实际上,胤禩之所以守着胤衸,是因为敏芝对胤衸的寿命一直有心理阴影。虽然,胤衸现在已经十几岁了,早就度过了八岁亡故的阴影,但是每次敏芝看见他,总觉得心里渗得慌,怕这个小孩一不当心出什么意外。因此,是她特地提醒胤禩要呆在胤衸身边,时刻保护。胤禩本来也不想出这种风头,加上老婆有命不敢不从,这才有了胤禩和胤衸的联手。 九月底,康熙带着大部队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又来了一次分封诸子。这次却是从五阿哥胤祺开始,原本的郡王升了亲王,而胤禩,依然被跳过。这次晋封,诞生了恒亲王,淳亲王,敦郡王(十)履亲王(十二)十五贝勒,十六贝勒,以及十七贝勒。 对于康熙的这次跳过,敏芝只能叹气,历史的力量是伟大的,胤禩的亲王位,真的要等到新君登基以后才有吗?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原本今年十一月,胤禟家的三个格格要集体出嫁蒙古,偏偏赶上为太后丁忧,只要继续在家养着,这让胤禟非常郁闷,这不是浪费银子么 为了这事儿,胤俄还笑他,人家现在也是郡王了,和胤禟平起平坐了。何况谁不知道胤禟的郡王衔是买来的。胤俄自己觉得老爷子是觉得他最近很乖表现很好才升了他的官。可惜,升官归升官,领的差事还是协理,有名头无实权。其实他不知道,老爷子给他这个郡王衔,是为了将来能更好的压榨他。 转眼就是年底,阔别紫禁城数年的胤祯回京述职,当面向康熙请罪,当年出京的时候,是他一时大意,不但折了粮草,连军队也折了不少。康熙却毫不在意,一面肯定的他的功绩,一面对他的过错只字不提,反而还在他述职的当晚留了御膳,亲切地表示这次回来,就在家里多住些日子,有年头没回家,家里的女人们一定惦记得很。 说起来十四福晋才可怜,刚嫁进来,十四就去打仗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家里女人又这么多,虽说自己仗着嫡福晋的身份霸占了丈夫好几天,可这个概率还是太低了,她一直都没能怀上孩子。家里除了弘春这个庶子之外,只有一个侍妾侥幸中彩,生的却是女儿。十四爷的子嗣太单薄了。 而且最可悲的是,这么多年战场打拼,十四错过了太多次功成名就的机会,比如说推举太子,比如说分封皇子,都没他的份,连九和十这两个他认为一直跟在八哥身后打酱油的哥哥都做了郡王了,他居然还是贝勒。有那么一瞬间,胤祯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到底值不值得。 不过,看到自己的十三哥,他又觉得自己不呆在京里是对的,十三哥被皇阿玛冷落了这么多年,依然是个贝子,每天活在小心翼翼里,真是被皇阿玛吓破胆了。 十四回来了,雍亲王的眉头又皱成了川字。好好的在西川呆着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回来呢,你一回来,那些个潜水看戏的大臣们又冒头了,关于四和十四亲兄弟争储位的流言又来了,真是讨厌至极 胤禩这边却很轻松,胤祯知道他选择自己哥哥的时候,曾经在四川咬牙切齿,指天发誓说一定要想办法废掉胤禩。但是回来之后发现,要找胤禩的麻烦已经不像十几年前那么简单了。 胤的背后站着三个亲王(四,五,裕亲王保泰)两个郡王,以及一群贝勒。他还听说胤有两批亲兵,一批在江南省,在围剿反清势力的时候功勋卓著。另外一批就在京城里,听说把皇阿玛的御林军都比下去了。 胤祯就想不明白了,八哥拥有这么庞大的势力,为什么还愿意去替四哥提鞋,按照他的实力,他完全可以自立门户了! 又是一年除夕夜,又是一顿八旗家宴,当胤和胤祯再次于神武门门口相遇的时候,胤祯不复当年的殷勤,只是淡淡的见礼之后谦让,胤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推诿,牵着敏芝的手带着儿子和两位侧福晋浩浩荡荡地走在前面。胤祯在背后看着心里的不确定更加深了。 八哥和以前不一样了,见了人也不假客气了,虽然脸上的笑还是十数年如一日的温和。但是这温和中的亲近气场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若有似无的疏离。他似乎不再是那个长袖善舞谁也不愿意真得罪,谁也不愿意真结交的八哥了,他变了。 今年的晚宴因为太后的薨世多少添了一点伤感,但是对十这三家来说,却是添了许多的实惠。宜妃就是得实惠最多的一家,太后没了,胤祺不用去寿宁宫给太后请安了。开始重视她这个亲生额娘了,加上现在胤祺晋了亲王,等于说宜妃现在是康熙一众嫔妃中腰杆最硬的一位,三个儿子一位亲王两位郡王。还有一个养女,她也算儿女双全了。 可是,宜妃还是很积极地带着三个媳妇来储秀宫报到,当然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来感谢敏芝对她三个媳妇的关照,五福晋虽说没有孩子傍身,可是就冲太后这几年的余恩庇护,家里庶出长子早就已经过继到她的名下,她算是坐稳了亲王福晋的位置、 当然最让宜妃欣慰的还是九福晋十福晋以及十六福晋。这三个才是宜妃真正感谢敏芝的原因。如果没有敏芝,九福晋的第一个孩子胤唯一的嫡女可能就夭折了,更不要说之后的两个嫡子了。对敏芝的送子功能宜妃也是深信不移。 如今十福晋有了一双儿女之后第三次怀孕,人也和顺多了,老十家里风调雨顺,子嗣丰满,这都是敏芝的功劳。加上自己的两个侄女,一个如愿做了侧福晋,一个更是和十六琴瑟和鸣恩爱非常。八福晋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力。凡是和她真心亲近的人都像是有神仙庇佑一般,诸事皆顺。 你看看良妃,敏芝一来,短短一年,她就从贵人坐火箭升到妃位,接着更是诞下龙凤双胎,更妙-的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保养的依然光彩照人,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各宫娘娘明着不说,心里都是羡慕嫉妒恨,儿子孝顺就算了,媳妇比儿子更孝顺,偏生这媳妇是皇上眼里的刺儿头,见了谁都敢顶撞敢不搭理的。只在良妃跟前百依百顺,小鸟依人,其他媳妇儿根本不能拿出来相比较的。 储秀宫里合家欢乐,敏芝自然是十分受用,加上现在,有了蔡氏的庶子弘晔,老康的指标算是完成了,量他也做不出更过份的事情来了。接下去的日子,应该就要好过了。可惜,她忘记了,愿望一直是美好的,现实一直是残酷的。 第二百九十九章 赶鸭子 第二百九十九章 赶鸭子 刚吃完年夜饭,元宵节还没过完,老爷子突发奇想,说是要去视察黄河。把儿子们雷得不轻,大冬天的,黄河正是枯水期,视察毛线啊,老爷子这是要疯。可是他是皇帝,皇帝就是想干嘛就干嘛,根本不用管什么常理不常理。 这一回所有受封亲王的皇子全部留在京城看家,老爷子带了胤祉,胤禩,胤禟,胤俄,胤祥,胤祯,胤禑,胤禄,胤礼,胤衸,还有小跟班弘晢。元宵节也不过了,年初六一大早就出京了,敏芝送胤禩出门的时候,还是那几句话,别以为反清势力经过一次扫荡外面就天下太平了,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 胤禩对老婆这那点套路也早就摸清楚了,不用她说,就自动自发地口头保证了一大堆,比如带足够数量的庄丁,医者和药物,比如保护十八,比如适当关心一下胤祥,诸如此类。当然,作为交换条件,敏芝也答应乖乖的,保证不闯祸,即便是看到什么不顺眼的,也等老公回来向老公报告。 实际上呢,胤禩一走,敏芝就忙于在十和十六两家客串送子观音,宜妃甚至下了懿旨,让敏芝去十六府上报到,说是一定要保证婉宁生个儿子出来。敏芝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儿子来回串门。十福晋是第三胎,驾轻就熟,敏芝只要负责隔三差五到她面前站一下就行。 可是婉宁的情况就不同,她是头胎,又赶上出巡期间怀孕,舟车劳顿动了胎气,各种危险。胤禄紧张得不得了,又赶上老爷子抽壮丁,十六非常苦逼地在大年初一拖了胤禟上了敏芝的门,求嫂子无论如何帮忙,真把敏芝当成万能的了。 于是,原本就因为娶了胤禟的表妹而被舆论划归八爷党的十六,彻底被胤禩收归帐下、敏芝只能感叹命运的神奇,胤禩本人四爷党了,而原本是四爷党的十五十六十七却变身八爷党了,这算历史的自我修正呢,还是历史微弱的反抗呢?自己当年的一句叮咛,变向救了十六的性命,万万没想到的是,胤禄会娶胤禟的表妹,又进一步加深了三家的关系。到现在为止,八九十十六四家化为了一个微妙的裙带集体。 敏芝很不幸地被胤禩料中,又为了别人家的事情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清早出门,晚饭过后才回家。有时赶上婉宁有点什么头疼脑热,更把她紧张得好像不舒服的是自己。还好家里管事儿的是老管家和钱先生,侧福晋蔡氏并没有因为有了弘晔而得到什么实权,因为胤禩的提醒,敏芝放弃了让她帮忙看家的想法。 这天,敏芝又在十六府上,一边和婉宁说着话,一边教她打毛衣,为了保胎,婉宁几乎不能下床走动,每天除了靠着就是躺着,宜妃给她配了两个嬷嬷。佟贵妃是十六的养母,这个时候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于是,婉宁的主屋一下子多了四个嬷嬷。加上他结婚时娘家带来的两个老陪房,敏芝觉得根本用不着自己,光是这么多人一起站在那儿就已经很壮观了,那么多丫鬟婆子看着看着一个肚子,焉有看不住的道理? 谁知道正闲着无聊呢,事儿就来了、廉郡王府的家奴来了,说管家请主母回府。敏芝告别婉宁回府,才知道原来是庄子上的信差来了,送来了江南的来信,还是红蜡封的急件。现在,江南于京城通信日益频繁,为了区别对待,红蜡封的就是,即收即办的急件,白蜡封的就是一般的汇报以及问候的信件。 敏芝从管家手里接过三个红蜡封,立即去了书房,吩咐秋菊看门,自己进了内书房,取出蜡封里的字条,一看,顿时从脚底下冒起一股寒意,江南又起风了。张伯行的存在已经严重威胁到葛礼,两个老家伙的冲突愈演愈烈,这一次,真正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事情发生在正月十五元宵节,张伯行应何焯的邀请,到老朋友家去做客,何焯知道老朋友素来清贫,妻子早亡,儿子又在遥远的山东老家教习先生。老头子身边除了一个白发家仆以外再无旁人。而何焯的女儿出嫁,现在又远在看不见摸不着的海南,虽然学生们隔三差五的会来探望,但他依然觉得老来孤独。 两个“孤老”就这样对上了号,成了莫逆之交,元宵节,何焯特意把老朋友请到家里,拿出学生孝敬的美酒,准备了一桌子小菜,两人一边吃酒一边感叹晚景凄凉。夜了,张伯行就没回衙门,而是在何焯家里过夜。 谁知,就是这不经意的留宿,留住了张伯行的一条老命,正月十六是衙门恢复工作的日子,老大人一早赶回去却发现陪了自己几十年的老仆,居然就在自己的卧室被杀了,尸体倒在地上,整个现场一片狼藉。这一下,把张伯行气疯了,这个老仆是自己特意留下来看家的,怎么就被杀了,现场还被伪装成劫杀的样子。这是谋杀,一定是谋杀 毋庸置疑,张伯行在江苏,甚至整个江南省都颇有名望,几乎随便问一个路人都知道江苏巡抚张伯行是一个清廉正直的好官,家里穷得被子都打着补丁,哪个不长眼的笨贼会跑到他家里来偷窃?他家最值钱的东西只有一样,那就是江苏巡抚的黄金大印,可那玩意儿谁敢偷? 老张愤怒了,愤怒的结果就是公开审理此案,仵作验尸的结果显示,老仆在死前根本没有挣扎的痕迹,是被人一刀插中背部贯穿心脏而死,杀人的手法很利落,可是案发现场却很混乱,分明就是有人企图混淆视听。 老张自认为上对得起君王,下对得起黎民百姓,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中间的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同僚,而如此急着要他性命的,除了两江总督葛礼那条绳上的蚂蚱,他想不出还有别人。敏芝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二月中旬,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了。看样子,老张还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啊 敏芝看着三张内容一样的字条发愣,好像有什么地方很蹊跷,又想不起来。即便这件事情真如老张想的那样,是有人想行刺他,结果误杀了仆人,可为什么悬在元宵节那么敏感的时间,平时为什么不动手?敏芝百思不得其解,同时也拿不定主意应该怎么办。 恰在这天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弘晏眨巴着眼问她:“额娘,阿玛什么时候回来呀?”敏芝想也没想就说:“阿玛是跟皇玛法出门,什么时候回转,得皇玛法说了算。”提到康熙,敏芝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顿时坐不住了,不是吧? 三口两口吃了饭,把弘晏扔给弘旺照顾,自己再次钻入书房,她找出地图细细一看,顿感晕眩,老爷子哪儿是视察黄河啊,这分明是找个借口下江南嘛,然后,这下江南的意图还好死不死地流了出去,于是江南官员心不定了。尤其葛礼,谁都知道康熙欣赏张伯行,赞他是江南于成龙,百姓的张青天,他和张伯行的宿怨太深。 老爷子弄不好就是以视察黄河为借口,越过黄河南下,亲自料理这段公案去了。这些年葛礼和张伯行往来弹劾的折子可不少,葛礼抓不到老头的把柄,说不定人家反而抓到了葛礼的把柄,于是葛礼等不及了,铤而走险,想要杀人灭口了? 哟,万一真是这样,那有一次就有第二次,这一个月都过去了,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啊。敏芝有点心惊肉跳。胤禩在她面前可是夸过张伯行的,万一老头子出点儿什么事,可是江南的损失啊。想来想去,只有靠何焯帮忙了。 于是,敏芝又一次自作主张,去信给何焯,让他出面和额尔济取得联系,给张伯行派个保镖让这个人以合作的亲戚的名义安排到衙门里去当几天差,就近保护大人的安全。并且,敏芝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何焯,康熙可能带着大部队,越过黄河下江南。 这下子,敏芝心定了,何焯心不定了,老张的心更不定了,什么?皇上有可能下江南?不行,我一定要乘这个机会把葛礼这个祸国殃民的从两江赶出去,还江南一片郎朗乾坤。于是,葛礼诡异地发现经过了一次刺杀,老张疯魔了,不但没有躲起来,反而频繁出现在公共场所,向老百姓搜集自己贪赃枉法的证据。葛礼气得咬牙切齿,这个老东西,一定要想办法弄死他尽快弄死他,不管万岁爷是不是真的会来,都不能留他性命了 不错,康熙巡视黄河的消息是公开的,但是下江南的意思却是别人揣摩的,老爷子没这么说过。这揣测的人当中,包括同行的十四,以及没有同行的四。然而,被敏芝这么一搅合,老张身边危机四伏,苏州织造忍不住了,焉有朝廷命官一天之内几次遭遇刺杀的?这事儿一定要密报给主子知道。 于是康熙知道了,于是,江南之行,就这样被催化出来了。不管老爷子原本是不是有去江南的打算,事到如今,江南也是一定要去的了。 第三百章 差距 第三百章 差距 天底下还真是有无巧不成书的,就在康熙接到苏州织造的密折,气不打一处来的时候,他自己又出事儿了,老爷子明着是来视察黄河的,到了黄河边上,没有找大城市的驿站行宫休息,而是在一个村庄模样的地方寻了一处空房子住了下来。 当然,这个空房子原来是不空的,因为康熙要住,里面的主人就被强制搬迁了,家具什么的也是特地准备起来的,原本一所毫不起眼的民宅,愣是被侍卫们装点成了行宫。可是谁知道,就在康熙住进去的当天夜里,距离“龙邸”不远处的一片民居居然起火了,虽说北方的冬天的确是天干物燥,加上民间多是木屋和茅草屋,烧起来也不是没可能的。 可是刚刚知道江南有事,自己住的房子边上就着火了,老爷子阴谋论了。自己身边有j细,有人不想自己下江南。老2不在,没人敢明着杀人,于是用这种委婉的方法阻止自己南下的脚步,想得美怀疑的目光在儿子和侍卫们身上扫了一遍。老爷子眉头深锁,看来当初怀柔了胤礽,留下了隐患 当天晚上,康熙派老三胤祉做联络官,把本村的地保和村长提溜了出来,还把村子所在的县,七品的县官也一并叫来训斥了一番,冬天北方最容易走水,你们平时的防灾工作怎么做的?要不是今天朕在这里,带的侍卫多,老百姓不知道要在这场大火里死掉多少,你们就是这样做父母官的吗? 一番训斥把县官吓得屁滚尿流,指天罚咒,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英明神武的康熙大帝会住到小乡村的小民居里。偏偏住进来之后,边上的民居就因为承受不住炙热的龙气而走水了,这,这只能说明皇上您的气场强大啊 康熙震怒,原本一场普通的火灾就此升级成为二二六事件,所有责任人全部革职查办。康熙下旨众皇子亲自督办救灾和善后工作,胤祉和胤禩联手,带着胤禟和胤俄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就把灾民安抚好了,被火线罢免的知县自动上缴了一千两的“赎罪银子”然后灰溜溜地打包回老家了。 众皇子,尤其胤祥反应激烈:“小小一个七品芝麻官,一千两银子居然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就掏出来了,这分明就是明日里做惯了贪赃枉法的事。皇阿玛怎么能那么轻易地放走他呢?”康熙一瞪眼:“怎么,难道让朕留下来查他的案底,然后秋后处决?还是让朕派人暗中除掉他抄了他的家?“ “朕知道,这是你们中某些人惯用的伎俩,大清律,要处死一个贪官,必须由刑部下批文,最快也要走一年的程序。而你们,以为自己是劫富济贫的乡野莽夫么?朕以前不管,不代表一直姑息你们。胤祥,朕让你在家闭门思过,看来,时间还是太短了” 一众皇子被康熙训得魂不附体,虽然老爷子表面上训的是胤祥,可是和这番话完全没有关系的。只有十六十七十八这几个小的,就连一直在家之乎者也的胤祉,也不敢保证自己手上就是干净的。皇子的身份让他们天生带着优越感,更何况暗杀贪官这种事,他们都觉得这是为民除害,却忘了,他们这也算是草菅人命,今天可以为了除掉贪官而杀人,明天就可以为了排除异己而杀人。反正自己是对的,被杀的就一定是错的。 康熙知道,自己今天的一番表态,一定会戳到某些人的心筋。但是他是皇帝,一定要做正确的舆论导向,不能让儿子们沉迷与这种“顺手牵羊”的便利当中去。尤其这次带出来的,还有孩子。国三代都在这里,不能因为父辈的不良表率给他们造成心理暗示。 因此,康熙才特别想出了这一千两”赎罪银子“的法子,老爷子没有这么多时间去审贪官,又不屑于用暗杀,更何况,他本来就怀疑这场火燃得蹊跷,就更想速战速决立刻下江南去。对于县官这种芝麻官,老爷子很自然地选择了得过且过,老爷子的这种心态,就好像比尔盖茨路过一百美元而不弯腰是一样的,不值得为小事浪费精神。 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心态,老爷子才能在龙椅上一坐就是一个甲子。而一丝不苟,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胤祯,只能活活得被累死,性格决定命运,一点儿都没错的。 处理完了火灾的事情,老爷子留了一句三年免税,就带着皇子们离开了,只留下傻愣愣的老百姓看着一群人的背影,好半天才疯狂地磕头谢恩,不为别的,县官上交的一千两银子康熙交给胤禩发给灾民当慰问,结果胤禩只发掉五十两,剩下九百五十两还给了老爷子。 就是每户一两银子也把百姓们感动得痛哭流涕,这是皇子亲手发的,这是皇帝亲自给的恩典啊,哪怕只有一个铜板,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也是要珍藏纪念的。更何况一两银子,足够造两间草房了,饥荒的时候,一个孩子才卖一百文钱啊 皇子骑着马坐着车,当然也看见了灾民们长跪不起山呼万岁的场面,大家一起静默,这就是皇阿玛的魅力,虽然他只是借花献佛,虽然他其实是姑息养j,但是老百姓依然把他奉若神明,皇帝难做也好做,这会儿,老爷子这个皇帝又好做了。 康熙到达江宁,已经是四月的事儿了。这次他没有选择住在曹家,而是大模大样地接受了江宁大小官员和富商们的朝拜,住在专门为他老人家准备的行宫里,极尽奢华享受。葛礼作为两江总督,自然是打头迎接,心里乱打鼓,表面上却是阿谀谄媚,极尽奉承之能事。 老爷子也不客气,摆出一副我就是来旅游的架势,白天莺歌燕舞,吃着流水席,晚上还要带着带着一群小的逛夜市,还亲自讲解,南京夫子庙夜市,秦淮河美景神马的,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葛礼看在眼里,心中稍定,老爷子这些天住得好吃得好玩得好,兴许就想不起别的事儿,玩一阵就回京了也是可能的,因此更加殷勤地伺候康熙和各位皇子,指望老爷子就此纸醉金迷。 流言是速度是能赶上火箭的,老爷子在江宁大张旗鼓地旅游,接见社会名流,夜里还流连街市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苏州,张伯行得到消息,也不耽搁,打了行礼辞别何焯,上了马车赶往江宁,一路上当然少不了被围追堵截,然而很奇怪的是,那些拦路虎往往只叫嚣了一下子,就被护卫们解决掉了。 就连张伯行带的衙役自己也觉得奇怪,平时没觉得自己有多厉害,怎么刀刚碰到对方,人就已经献血狂喷死于非命了呢?结果,还是伪装成衙役的贴身保镖看出了端倪,这一路,恐怕是有人在暗中庇佑。看来老张的命比想象的要值钱的多。 等到张伯行到江宁,立刻有人把他接到了一处客栈秘密保护了起来,当然,那个贴身保镖乘机金蝉脱壳回军营复命去了,额尔济多聪明的人,知道张伯行的身份敏感,要保护也只能暗中保护千万不能卷进他和葛礼的纷争中去,不然就会给主子惹麻烦。也亏得他多想了一层,不然,被康熙发现的话,敏芝又是大罪一条。当然事后敏芝对胤禩坦白从宽,还是被胤禩摁在膝上一顿屁股。 五月初二日,张伯行忽然现身两江总督衙门口,一身宝蓝色的巡抚官服尤为抢眼,把门口当差的衙役们全看傻了。老张拿起鼓槌,对着大鼓咚咚咚一阵乱敲,堂而皇之表示自己要告状,葛礼无语,这老头撅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却丢不起这个脸,康熙还在行宫里住着呢,这要是传到他老人家耳朵里,再多的讨好都没有用了。 一方面客客气气想把人接进衙门,究竟是请客吃饭还是关门放狗就得两说了,反正张伯行是不吃这一套,直接把状纸顶在了官帽上:“张某有冤情上告”大庭广众这么一句话,直接把观众们给炸了,当有人认出这是位是江苏巡抚张伯行的时候,全场更是一度失控,葛礼那个咬牙切齿各种想把眼前的老头咬死。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康熙带着胤禩,胤祯和弘晢,旅游回来了,看到这种场面连忙调停,让人把张伯行带进内堂。老张见到皇上激动得眼泪沾到胡子上,递上状纸的时候人瑟瑟发抖,康熙看着心酸,脸上却板着:“老大人官拜巡抚,当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76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当知官场的规矩,怎可聚众在衙门口闹事,藐视公堂”可怜老张泪水涟涟地哭诉:“老臣一天要被行刺好几次,担惊受怕,能侥幸活到现在都是皇上您再三庇佑的结果,您要为老臣做主啊” —————————— 重点推荐 书名 瑾年春 作者 十四娘 罢罢罢,你若不依,我便休。且看我找个如意郎君,早早离了你。 第三百零一章 避祸 第三百零一章 避祸 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康熙并没有站在老张这一边,老张的痛哭流涕一点都没有打动他,状纸是收了,却只是放在一边:“这件事容后再议,外头的百姓是你招来的,你是不是该先上个请罪的折子?” 这一下,葛礼得意了,这几天的拼命孝敬果然没错,皇上真的就站在自己这一边了斜眼看着老张各种幸灾乐祸。老张是个耿直的脾气,康熙叫他写请罪折子,他就真回去写了厚厚一沓,第二天就上交了。 胤禩很想替老张鸣不平,可是之前胤祥刚刚被老爷子训斥过,这事儿,自己还是先保持沉默静观其变吧。 这次出行,最欢乐的不是在家关了好多年的胤祥,也不是阔别江南许久,今日重游故地的胤禩等人,而是刚从川内混乱兵事中挣脱的胤祯。这一次,十四表现得尤为积极,老爷子出行时他在边上跟着,老爷子路过店家什么的想进去看看,十四首当其冲帮他打前站。 康熙也不拆穿他的小心思,在江宁逛了几天,风景名胜美食美女都够了,才启程前往下一站。领走前,张伯行的状词和证物一并带走了。 六月中旬,康熙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勒令大理寺和刑部各抽调人手,组成专家组,空降江南,会同除了葛礼和张伯行两位当事人以外的江南各级官员组成了庞大的调察团,只把状词交给他们,其余的让他们自行调查。葛礼和张伯行在调查期间暂时解除相关职务,在家等待调查结果公布。 大家都号不准老爷子的脉,不明白这件事为什么要这么大张旗鼓,明明在江南的时候就能过堂审讯一锤定音,人证物证俱在,该谁的过错谁担着就完了。何必从京里派空降兵过去,还组团审查,老爷子是嫌江南的反清势力消停了之后江南好久不热闹了,老爷子想看热闹了? 敏芝在家,听胤禩咬牙切齿地说着,也是眉头大皱:“你不是说皇阿玛素来欣赏张大人,夸了他好几回,这次这么大的事,怎么就作壁上观了呢?” 胤禩还在为敏芝的自作主张生着闷气,语气有些硬:“皇阿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谁知道这回他老人家是什么心思……你都有本事一封信吧老爷子挪到江南去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敏芝并不认为自己有错,但也听出了胤禩语气不善,只好低头认错:“对不起,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真的,我,我当初只是猜测……那个……皇阿玛派了那么多人去,他们会秉公而断么?” “秉公而断?”胤禩嗤笑:“没可能,若皇阿玛要的只是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我们在江南的时候他自己就可以下定论了,有皇阿玛插手,谁敢藏着掖着?”敏芝一愣:“那张大人岂不是要吃亏?”说到这里,猛然想到葛礼的身份,连忙改口:“那个,我不是说葛大人就一定是凶手……只是,裕亲王府那边……” “我出门前怎么跟你交代的?你又是怎么答应我的?什么时候起,你会阳奉阴违了?皇阿玛最恨别人手太长,你真是,真是,屡教不改”胤禩忽然怒了,抓起镇纸眼看就要往桌上拍。 敏芝被他吓了一跳,以为他这回是真生气了要拿东西砸自己,连忙做了个抬手遮挡的动作:“别,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这个是九弟送你的生辰贺礼,听九弟妹说,这可是上品田黄石,只比皇阿玛清溪书屋那块,就差那么一丁点儿,你可千万轻拿轻放” 胤禩被她说得一愣,再看她的动作,更是哭笑不得,一股气散了不少,无奈地放下镇纸:“你也知道值钱了?是谁把当年大哥送我的玉戒尺送了晗音,然后摔了?” 敏芝小小声地说:“是我……我屋里,没有什么可以赏人的……”胤禩终于消气:“你啊!行了,这件事点到为止,在案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不准你再自作主张” 敏芝连连点头:“嗯,我听你的。”胤禩哼了一声,一把把她拽过来从背后抱住:“我哪儿敢指望你听我的,我听说,皇阿玛轻判二哥,是你给求的情?” 敏芝听出他话里面带着酸味,心里好笑,嘴上却很认真严肃地:“我才没有,是皇玛嬷的意思,二哥的前半生被太子之位给带累了,皇玛嬷希望他下半辈子能过得轻松些。” “哼……我可是记得,你一直都说因保非善类,现在皇阿玛将他入嗣旁支,难道不是你的花言巧语作祟?胤禩伸手掐了一下她的腰,依然耿耿于怀。 敏芝叹了一声,转身面对他:“你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也知道弘,哦,因保是为什么被出继的。皇阿玛在对待二哥的态度上,一直都是站在父亲的角度考虑的。“ 胤禩目光一黯:“是啊,不管二哥是好还是不好,皇阿玛都不允许别人说他半句不好,更不允许别人加害于他,皇阿玛这辈子真心疼爱的,只有二哥而已。” 敏芝伸手扯住他的袖子,摇了一下:“你别这样想,皇阿玛和寻常父亲一样,都是护短的,不然也不会那么讨厌我了。“胤禩闻言,低头看她:“护短?” “他老人家的儿子,个个都是最好的,要打要骂只有他老人家才有资格,别人都得捧着你们走,不管是外面做事,还是府里生活。从这点上来说,皇阿玛其实每个儿子都是一样疼爱的。” 敏芝笑笑地搂着他的胳膊:“好了,别想了,这些天,你每天都和重刑犯死刑犯打交道,脾气都变了呢!刚才那一下,我还以为你要拿那东西砸我来着,把我吓着了” 胤禩这时才完全释怀,顺着她的话往下:“我只是抬个手你就吓着了?外面可都在传,说廉郡王妃连皇上都敢顶撞,皇室女眷中的独一份,这胆子竟这样小?”“谁说的,我的胆子一直小的,不信你去问额娘”敏芝“义愤填膺”状:“改明儿跟额娘告状去,你竟然也这么说我” 一场风波终于在两人半真半假的对话中顺利过渡,敏芝也知道胤禩不会真的对自己严加责难。而胤禩也被敏芝一句无心的话语提醒,特地让人带话给裕亲王保泰,裕王府和葛礼要划清界限,千万不能在这件事上有任何站队的迹象、 撇清干系这种事,敏芝是熟门熟路的,当年对待安王府的态度,胤禩记忆犹新。在这点上,连胤禩都佩服她。是啊,葛礼张伯行之争,很有可能殃及池鱼,如果保泰搀和进去,自己还能像当年对待安王府那样高高挂起么?胤禩好不容易舒展的眉头再一次皱成了川字。 老婆对危机的敏感度超乎常人,儿子的一句戏言都能让她搞出这么多事情,这次,别又被她不幸言中啊 葛礼和张伯行的官司旷日持久,胤禩两点一线,除了上班就是回家陪老婆孩子,闭门谢客,连胤禟和胤俄家也不去了,彻底变身居家好男人。敏芝知道他这是在避嫌,很配合地出去宣传胤禩在刑部天天加班加点,回来累得不成|人形的感叹,还把这话告诉良妃听。 良妃信以为真,天天在储秀宫里扮古瓜脸,于是很快的,康熙也知道,老八家里的媳妇又开始埋怨了。 老爷子又生气了,刑部和胤禩之前待的吏部和工部相比,事情是多了那么一点,但和内务府一比,又很清闲,这女人对胤禩还真管头管脚了,连下班晚了一点都那么多抱怨,简直就是作妻的代表啊 不行,还得再给他加大工作量,不能闲着,在家被女人这样管着,迟早要出事。于是,胤禩在莫名的情况下,被老爷子加餐了。 康熙一道旨意,说胤禩在当年接待教皇使臣的宴会中处理得非常到位,颇有心得,着兼领礼部部分差事,与胤祉协作,为康熙五十六年千叟宴做准备工作。 这下子,胤禩真的忙得脚不沾地,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他做内务府总理大臣的日子,每天天蒙蒙亮就出门,晚上掌灯了才回来。敏芝怨恨自己乌鸦嘴,说倒霉的事情一说一个准,胤禩怎么又被老爷子盯上了。胤禩却感谢老爷子的配合,毕竟装作很忙其实不忙是很容易被人看穿的。 康熙又要办千叟宴了,往年都是礼部和内务府搭档主办,胤禩对老爷子算上自己没有任何怀疑,他的想法是,老爷子又想占自家的便宜了。千叟宴可不是一般的皇家宴会,康熙请的,一是告老还乡的退休老臣,如高士奇,张英这样的。二就是全国九十岁以上的耄耋老人,古时候医疗水平有限,人活到五十已经算大寿了。杜甫那句“人生七十古来稀”的感叹充分体现了古人长寿者是多么稀少。 康熙宴请的的老人,要满九十岁,又要能出席办在紫禁城里的宴会,那更是凤毛麟角。正是因为稀少,事前的准备工作更是繁琐,查名单,通知相关州府做好准备,场地布置,专用器具铸造等等事宜叠加起来,忙得团团转属于客气的比喻。加上除了这件事,大家身上还有各自的差事,更是忙上加忙,雪上加霜。 第三百零二章 避祸(二) 第三百零二章 避祸(二) 很快,葛礼张伯行一案出了结果,葛礼无罪,张伯行革职查办。康熙拿到审判结果之后,没悬念地大怒,勒令发回重审,老爷子派人把张伯行搜集的证据送去大理寺。不需要更多的指示。江南那帮子陪审团的意见瞬间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他们开始给张伯行洗白,转而摸黑葛礼。 于是很自然的,裕亲王府的门槛被各色人等踩平了,保泰是葛礼的晚辈子侄,叔父出事,即便是有廉郡王府的事先关照,也很难做到事不关己。这个时候,作为刑部侍郎的胤禩,就被动地牵扯进来了。 胤禩上班不在家,家里也是隔三差五就有客人上门,各种送礼,各种钻山打洞,敏芝厌烦不已,恨不能在门上挂一块闲人免进的牌子。男客敏芝可以用老公不在家挡驾,邀请函可以用老公早出晚归家里没人坐镇不太平为由挡驾。 可是来自裕亲王府的拜帖就很让她头疼,裕亲王家的老王妃在福全死后第四年撒手人寰。现在当家的是保泰的亲娘,福全的侧福晋。她对儿子千依百顺,儿子让她来探敏芝的口气。她就递了拜帖表示要登门拜访。 按照常理,没有节庆婚丧,长辈是不会主动到小辈家里拜访的,平辈之间也讲究长幼之分,弟弟拜访哥哥,妹妹拜访姐姐,才是常理。可是这道理在敏芝这里就经常倒过来,平时安郡王妃的邀请函,敏芝全部都是回绝的。舅妈有什么事都是自己主动用拜帖,自从她在佟淑兰事情上栽了大跟头,对佟家的态度就从不敢招惹发展到了厌恶。对舅妈和安王府就更不爱搭理了。 因此,安王府对上敏芝,一向是倒贴的,现在,裕亲王府因为葛礼的事情,又来倒贴了。敏芝懒洋洋地对墨雪说:“不必太精细,家常装扮即可。墨雨,你去,把老太太请到偏厅奉茶。” 裕宪亲王侧福晋瓜尔佳氏,比裕亲王小十多岁,看起来也已经老态龙钟了。敏芝进到偏厅的时候,老太太放下茶碗扶着丫鬟的手站起身,她是小老婆,在家可以因为儿子的身份享受荣华富贵,可是出门代表裕亲王府,这确是头一遭,以前老王妃在的时候,都是胤禩带着敏芝上门拜访,她连出来作陪的资格都没有。 敏芝与瓜尔佳氏只在福全以及之后的老王妃的葬礼上见过,今天相见,对她却没有什么好感,保泰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已经提醒他明哲保身了,他还不警醒,硬要往浑水里趟,把自己额娘都指使出来了,真是榆木脑子 其实,她不明白,她在这里的亲戚太少,没有什么裙带的困扰,胤禩的母家毫无势力可言,她自己又是个六根清净的孤儿,姑妈表哥都在蒙古,她从来没有为亲戚的事情烦恼过,这放在别人家里是无法想像的。裕亲王府根本不可能对葛礼视而不见。 敏芝应该庆幸的是,胤禟一直为胤禩马首是瞻,以内务府督办的名义,跟着忙千叟宴的事儿了。九福晋又是个绵软的性子。要不然,董鄂家的这个郡王女婿绝没有躲清闲的道理。如果今天上门的是赡郡王妃,敏芝的头会更加疼。 还好,来的是裕宪亲王侧妃,敏芝还真不怵她,一杯清茶奉上,说了几句内宅妇人没有见识的客气话,把瓜尔佳氏想要表达的意思全部曲解了。坐了没有几分钟,秋菊从外面进来。说是十六福晋差人来请,婉宁又不舒服了。敏芝趁机起身送客,并委婉地表示自己真的很忙,自己的老公更忙,请瓜尔佳氏体谅一下,半柱香的时间都没到,就把人给打发了。 十六福晋来请,当然是敏芝安排好的谎话,在接到裕亲王府的拜帖之后,她和胤禩商量该怎么办,想了半天,胤禩的主意她一个也瞧不上,那些假模假式的应酬是她最恨的项目,结果她能想到的只有躲,问题是躲的话,还不能去胤禟家九福晋是董鄂氏,和葛礼沾着亲呢 只能躲到十福晋或者十六福晋那儿去,于是才有了秋菊的通报。瓜尔佳氏前脚出门,敏芝后脚就吩咐,准备些玩意儿,备轿去十六贝勒府。” 话说,这事情还真神,十福晋和十六福晋还真都生了儿子,唯一不同的是,十福晋体质好,六月初的时候,生了个八斤的大胖小子。而十六福晋却因为前期胎相不稳,大阿哥比预产期早产了三周不说,一出生还只有四斤多点。接生嬷嬷把孩子弄出来的时候,他还不会哭,大家都以为是死胎。 敏芝当时就在门外侯着,一听里面动静不对,顾不得嬷嬷阻拦,硬闯了进去,从嬷嬷手里抢过孩子,一阵摆弄,最后逼急了一个巴掌拍在孩子屁股上,这才听到了一丝细弱的哭声。连忙吩咐准备温水亲自给孩子洗去脏污,用准备好,洗了好几遍的真丝襁褓包了。 她还想了个办法,让人在大浴桶上蒙了透气性良好的丝棉,把孩子放在上面,浴桶里放上温热的水,并且让水温一直保持微烫,让嬷嬷看着。孩子在浴桶上面躺着,就好像睡在温热的睡床上。实际上她想的却是前世见过太多次的产科暖箱,只是现在没条件弄那个,只能将就了。 还好,经过几天的努力,孩子的各项生命体征趋于平稳,性命无忧。等胤禄从江南回来,知道婉宁给自己生了个儿子,这儿子还是八嫂给保下来的,对敏芝更是奉若神明。这几天摊上麻烦事,敏芝过去避祸,十六福晋是再欢迎不过了。 根本没有事先的通报什么的,瓜尔佳氏出门的时候接近晌午,等敏芝到达十六贝勒府的时候,那边还没有开饭,门上见是廉郡王府的轿子,见到秋菊站在轿子边上,二话不说就把敏芝迎了进来,一边赶紧去通知十六福晋。 胤禄在上班,敏芝正好蹭饭,还不忘看看自己新添的小侄子,小家伙被奶娘抱着,娇小的身体大大的眼睛,敏芝打趣:“哎终于看见一个大眼睛了,我一连生了三个,只有儿随了我,生来是个大眼睛,可现在长大了却发现这眼睛居然越长越小了……怎么长都像他阿玛!” 十六福晋笑:“孩子是皇家子嗣,咱们根本没得争,哎,看看十嫂嫂的儿子,胖乎乎健健康康的,看着就喜庆。”敏芝拍拍她的手:“这你就瞎操心了,我以前听皇玛嬷说,十弟小的时候,也是个胖墩儿,你再看十弟妹,人家那是遗传。我看大阿哥挺好的,长大了一定像他阿玛,儒雅!” 婉宁长出一口气:“有了儿子,阿玛和姑母那儿也该放心了,婉宁谢谢八嫂的倾力相助。”一边说,一边从奶娘手里把儿子抱过来,站起身就要给敏芝行礼。敏芝笑呵呵地看着她:“你还真把我当神仙了,我压根就没什么功劳,大阿哥的命金贵着呢!”说着伸手在小家伙脸上捏了捏:“这小子的福份大,拦也看不住啊!” 婉宁抱着儿子,享受有子万事足。敏芝却适时地摆着一张苦脸:“你是开心了,十六在文渊阁当差,清闲舒适,又是他喜欢的差事。可我们家那位,哎······自从被安排了新差事,一天到晚,我跟他连话都说不上半句。我是知道他不会夜不归宿的,这放在外人眼里,还以为他养了外室呢!” “八嫂,你想多了,八哥差事繁忙,说明皇阿玛器重,不像我们爷,没少被他老人家埋汰,而且,京城内外谁不知道八哥对你那是千依百顺,好得不能再好了,八嫂你呀,这可是活生生的炫耀来着!”婉宁一边给敏芝夹菜,一边毫不客气地拆穿敏芝。 敏芝挤了挤眼睛:“弟妹,你还年轻,又是新婚不久就一举得男,这好事儿都让你给占了,嫂子才要羡慕你呢!”婉宁根本不吃这套,何况在家做姑娘的时候,又是直来直去惯的,当下就说:“八嫂,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爷可都跟我说了,你要来做客也好,还是躲什么也好,我们家随时欢迎,所以,您啊,就别在说那些寒碜人的话。我是很幸福,可那都是你教出来的。 十嫂说了,她和九嫂的幸福也都是托你的福,所以呀,你才是我们这些做皇家媳妇的人当中最幸福那一个!”敏芝摸摸鼻子:“其实···…其实也没有你说得那样……” 就这么着,敏芝在敦郡王府和十六贝勒府上“避难”,胤在内务府和刑部两头忙,大家都在期待这场风波能早点过去,却没想到,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张伯行状告葛礼一案的二审跟快就要出来,而本案的牵涉面之广,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当案情真相逐渐浮出水面,幕后黑手一一显露,敏芝只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这场无妄之灾也让也她对政治斗争的残酷性,有了更进步的认识,胤逼宫案和这次的风波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儿科。 第三百零三章 怒了 第三百零三章 怒了 十二月,千叟宴准备工作进入最后倒计时,虽说请柬上写的是年夜饭,实际上却是在十二月下旬的某天提前举行,参加宴会的退休大臣和耄耋老人都会在十二月二十号之前抵达京城,接受康熙的先行接见。胤祉作为礼部实际上的一把手,当然要代表父亲迎接他们进城。 然而,当他接到城门官的来报,说是今天到的,是几个月前刚刚被革退回家受审的张伯行大人的时候,眼珠子差点就掉下来了。一再确认城门官没有看错,老大人是由其子侍奉一起进京的,而且确实是有内务府和礼部共同印发康熙御笔亲书的请柬。胤祉的脸抽筋了,老爷子这一招是暗渡陈仓后的惊艳亮相啊。 张伯行一进京,就被安排在国宾馆(驿站)休息。老大人进城的当天,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其中也包括诸位皇子,胤禩当然十分高兴,既然张大人受邀参加千叟宴了,就说明江南的那件案子已经水落石出了。 可是还没等他高兴太久,却出事了。张大人在驿馆只住了两天,还没等到皇上的召见,就神秘失踪了。康熙大怒,扣押了整个驿馆所有的工作人员,并且勒令顺天府限期查明此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在千叟宴之前破案。 胤禩得到这个消息时惊呆了,京城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人明目张胆在天子脚下暗害朝廷命官?这件事情闹大了,老大人神秘失踪,他带领刑部仵作奉命勘察现场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这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带陪他一起来的儿子也不见了。 三天后,张大人的儿子被发现死在河道里尸体最初是绑了石块沉下去的,却不知被谁事后做了手脚,又浮上来了。而张大人本人却依然下落不明。胤禩刚刚升起的一点愉悦荡然无存,恢复了皱眉苦脸,就连他也认为,张伯行这一次是凶多吉少了。 这天晚上,敏芝和儿子们吃完晚饭,又看了一会儿书,外面已经掌灯了,可是胤禩还没有回来。敏芝叹着气,你说这叫什么事儿,胤禩最近怎么又诸事不顺了,一个张伯行,怎么就一波三折了,在江南时被暗杀,进了京城怎么还是被暗杀,该死的还挑胤禩是刑部侍郎的时候出这样的事,刑事案件都归刑部管,你说他能不闹心么? 左等没消息,右等还是没消息,她只能认命,胤禩又加班了。简单洗漱之后躺在床上想心事,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迷糊中感觉有人睡到她边上,习惯性地往里挪了挪,下意识地问:“你回来啦……” 胤禩知道这会儿老婆是无意识的,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嗯,回来了。”果然,身边的女人没有回应。苦笑了一下,帮她把被角压好,闭上眼,一声长长的叹息。这一声叹息把敏芝从迷糊中拉了出来,睁眼一转头,确认是老公回来了:“怎么了,这几天天天这么晚。” 胤禩转头回望她:“没事,只是人还没找到。”敏芝揉着眼往他怀里钻:“别想了,就算人找到了,还活着,他知道儿子死了,恐怕也看淡人生了。”胤禩身体一僵,伸手揽住妻子:“到底是谁,要这样几次三番地行刺他。” “没办法啊,他在江南的官声太好了,老百姓都把他奉若神明,可是真正的一把手是两江总督,张大人虽说是站在老百姓一边,可他到底是官,官场法则才是生存之道。他坏了人家的规矩,抢了人家的生意,人家怎么可能放过他嘛” “照你这么说,是葛礼做的?”胤禩轻轻扯着她的头发。敏芝困极,伸手去拍他的手:“我困,我要睡觉了。”胤禩放开她的发,改为在她头顶上摸摸:“睡吧。”敏芝很舒服地在他衣服上蹭了蹭,很平静地说:“你也别想了,这件事最好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葛礼没有那么大本事让人从江南追杀到京城的。”“哎……这我也知道,皇阿玛把我放到刑部去,果然又是等着我掉陷阱呢”胤禩无奈至极。 时间一天天过去,张伯行却一直都没有消息,大家基本上都觉得他已经遇害,大理寺和刑部已经如此定案了。 这天,胤禩受到了康熙的召见,老爷子开门见山:“人找到了么?”“回皇阿玛的话,刑部已经按照被害人已死的结果定案了。”胤禩双膝跪地:“儿子无能,请皇阿玛责罚、”“你也信了?你认为是谁要他的命?”康熙诡异地没有拐弯抹角,而是非常直接地跑出问题。 胤禩垂首:“儿子无能,刑部和顺天府目前还没有查到什么线索。”“一个人死在河里三天,你们居然说一点线索都没有?难道他是自己在脚上绑了石头然后跳河的?”康熙瞪眼,忽然提高了音量。胤禩低头含胸,沉默无言。 ”查,无论是谁,朕决不姑息,如果不能在千叟宴之前汇报结果,你就回家种地抱孩子吧”康熙一甩袖子:“滚出去”胤禩退出,门外又遇见胤禛,叹了一声,怎么每次老爷子训自己的时候,门外总是站着他?看来老爷子是准备多管齐下,可是,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回到家,胤禩饭也不吃,一头钻进书房,直到晚膳时间,还不见出来,陆九怕主子饿出胃病,只好到主屋来请敏芝:“福晋,您去劝劝主子吧,皇上的差事要紧,可是自己的身子也要紧的。”敏芝听见说胤禩午饭晚饭都没吃,眉头也皱起来了:“我知道了,我会想办法。” 起身去到厨房,亲自下厨做了一碗鸡汁香菇菜心面,放在食盒里,带着墨霜和霖直奔书房,到了门口,看见 1/2 第三百零四章 装腔作势 第三百零四章 装腔作势 自从当年五台山遇刺之后,敏芝很明显的感觉到,胤禩身上的部分气质被激化了,他不再是当初的冷暖不两用空调了,他开始画圈,圈内是自己人,一贯的和风细雨。可是对待圈外人,他的态度却变得冷漠了。他的冷漠和胤禛的冰山脸和低气压又不一样,胤禩的冷漠带着疏离的气息,对外,他的气场变了,原来的亲和力当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视而不见,毫不客气的疏离。 而且,以前他对敏芝说话,会顾忌她的身体状况,尽量把语调放软,声音放轻,几乎纵容她的一切行为。可是五台山回来之后,这种纵容渐渐变得有条件了,只在允许的范围内准许她做任何事,可是超过了这个范围,他会生气,会拍桌子,会提高音量宣泄自己的不满。作为枕边人,敏芝的感受尤为真切。 她有些担忧,担忧他退去了风轻云淡的外衣,锋芒外露,会早来无妄之灾。可是有时候又想,厚积薄发,他也是时候展现自己并非圈养的绵羊了,可是这样的他究竟能不能过老爷子以及四和十四等人的重重围堵呢?哎,张伯行的案子,究竟是谁动的手不是重点,老爷子恐怕早就知道答案。 重点是,胤禩当如何结案,如何在这个案件当中踏平风浪,自己却一点不沾湿呢?第二天清早,胤禩出门上班了,敏芝缩在温暖的被窝里,醒着却赖床不起,想着她的心事,不时地叹口气,太后薨了,如果胤禩被老爷子迁怒,谁还有份量有能力保护自己?万一自己再度触怒龙颜,要怎么收场?敏芝想着她的心事,却不知道现代的一句电影台词,在胤禩身上又得到应验了:“胤禩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他去了顺天府,亲自观摩顺天府尹审讯证人,实际上,张伯行父子是早上被人发现不见的,据推断是隔天半夜里就出事了,而值夜的下人喝酒贪杯,早就醉得不省人事,谁也没发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任凭顺天府尹怎么拍惊堂木,怎么威吓诱哄,他们都提供不出有用的线索。 一个早上,审了三名下人,都是一样的结果,胤禩的耐性用完了:“顺天府,照本王看来,这样审讯下去是毫无结果的。现场现在还封锁着,不如你陪本王再去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死角,之前我们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顺天府苦着脸:“王爷明鉴,奴才与您已经去过三次,驿馆上下里外都搜了个遍,就差没有掘地三尺了,什么都查不到啊” 顺天府尹很苦逼,理念千叟宴,都是有礼部出面招待参加的人员,和顺天府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甚至连有些什么人参加,都要等散席了之后才知道,原本边都挨不上的事儿,却因为两条人命,把他顶在了最前面。胤禩查不出真凶订过革职种地,他查不出真凶,不但要摘帽子脱官服,搞不好还是要掉脑袋的。 听了顺天府尹的话,胤禩拍桌子了:“那就再审本王亲自来审那天在场的所有人员一个不漏,每一分钟做了什么事都要给我吐出来”胤禩“抓狂”的模样直接把顺天府尹吓得躲到了桌子底下:这,这还是贤王么?这简直是霸王啊 等胤禩在监狱外面开辟审讯室,直接在牢门外面审犯人之后,顺天府尹觉得自己的乌纱帽已经保不住了,廉郡王疯了,这样审讯是要死人的,万一发生用心过度造成证人死亡,也就是法律上描述的“刑毙”,他这个府尹绝对是要引咎辞职的。哎,完了完了,现在该怎办?胤禩在审讯,一副铁面阎罗鬼见愁的模样,顺天府尹在边上看着,吓得直哆嗦。 一天下来,晚上下班的时候,胤禩一脸冷峻,周身寒冰一样的气场竟和胤禛有了些相似。顺天府尹战战兢兢地恭送了怒气横生的胤禩,那摸样简直就像是摇尾乞怜的哈巴狗。但是,就在当天晚上,一个黑影从顺天府尹家中蹿出,鬼鬼祟祟东张西望,走街串巷之后,在一户人家的门外,把一个东西扔了进去。 这一切,当然全被有心人看在眼里,第二天,胤禩照样扮演酷吏,各种刑罚,各种咆哮。顺天府尹还是在边上扮演吓傻了的小老鼠。第二天晚上,同样的事情再度上演。第三天白天,又审了一次,眼看那些证人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哭天抢地,胤禩依然冷酷,对一边陪了三天的人说:“明天继续” 然而当天晚上,胤禩没有回家,只是差陆九回来说他要在衙门里通宵翻案宗,敏芝听了之后叹了一声,叫陆九给他带了一条厚毯子和一些洗漱用品过去。当然,陆九大包小包出门的样子也很快落入别人的眼里。 当天深夜,顺天府大牢里,看守的狱卒全部陷入深度昏迷,两个黑衣人混进来,准备对证人下手,就在他们即将要动手的时候,监狱的灯大亮,火把都被点起来了,两名刺客眼前,胤禛和胤禩金刀大马地坐在那里,两人都是正装打扮,都是深蓝色的朝服,雪白莹亮的东珠直接晃花了两人的眼,等他们知道上当想起来要嚼舌自尽,早有人上来三两下就把两人给弄晕了。 胤禩看事情搞定,才起身对胤禛说:“多谢四哥从旁协助,不然弟弟真是要在这牛角尖里钻到底了。”胤禛冷然道:“这都是为了皇阿玛的差事,噎到巧了,正好我府上奴才的亲戚在那厮手里当差,暗地里留了个心眼儿,我才能拿到那东西。”四哥思虑周祥,弟弟佩服”胤禛哼了一声:“闹腾了一晚上,我要回府了,善后的事,就交给你了”胤禛起身要走,胤禩也不拦他,把他送出了门,胤临走前看了一眼昏迷中的刺客,视线又在胤脸上转了一圈,这才打道回府。 胤看着他的轿子走远,才露出笑容:四哥果然是聪明人呢!胤却坐在轿子里皱起了眉头:胤果然和以前不一样了,就算没有自己送上的那个东西,他手上有那个活刺客,他绝对相信胤有一百种以上的方法撬开他们的嘴巴。所以,自己做的这些事,并不是雪中送碳,甚至连锦上添花都不算,还平白无故漏了底,让胤知道,自己的卧底已经潜伏到京城大员的家里了,连那个人家里也有他的j细。棋差一招啊! 没错,这一切都是胤策划好的,故意摆出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严刑逼供,气急败坏,让顺天府尹以为自己热血冲昏了头脑,并且一连坚持了三天,打消了对方的疑虑直接引蛇出洞了。至于顺天府给什么人送信递消息,胤当然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没错,这个人是十四爷胤祯。可是让胤没有想到的是,晚上看着人扔进去的东西,第二天却出现在自己书房的桌上。 一问敏芝才知道,是雍亲王府的奴才送来的信,说是要请胤亲自拆阅。于是才有了这天晚上胤和胤的再度联手。对于这件事,胤表现得异常积极,不过就是刺客袭击顺天府大牢,他居然愿意亲自出面和胤一起坐镇牢房。胤心里好笑,那天蹲点守候,果然是老爷子打过招呼了。那就顺他的意思,十四的事情,只字不提吧。但是刺客却必须留活的。真相我可以不说出来,但我不能不知道。而且,我其实并不需要你的帮助,请你来,只是给皇阿玛面子,听从他老人家的指示, 其实没有提示,要真的把十四弟咬出来,也要掂量一下西北的战局才行,胤替小九默哀,果然这个赡郡王和年侧福晋不是这么便宜就让你买了去的,现在遭报应了吧?要动十四,还要考虑年羹尧会不会受影响,会不会因此导致西北战事崩盘,加上董鄂氏因为葛礼的事情,想到还有郡王女婿在,小九完全被困住了,不瞻前顾后不行啊。老爷子真是只吃不吐,给什么好处都要加倍讨利息。 胤摇着头,转身回到牢房,该昏睡的还在昏睡,两名刺客倒在地上,胤的目光变冷:“带下去,别让人看见,好好招待,务必让他们尝到不死不活的滋味,谁要弄死了他们,小心自己的脑袋!”下人领命,带着刺客走人。整个过程中,就住在顺天府里的府尹,却一点都没有察觉,也没有府内的衙役出来问情况,一切诡异地安静。 胤不管这些,他只觉得这个案子终于找到突破口了,果然是顺天府尹有问题,要是早点亲自出马,也许自己就不必挨老爷子的训斥了。这么想着,更加记恨府尹,不过一想到四哥既然知道了里面的猫腻,那个府尹也活不了多久了,这种肮脏事,还是交给四哥去办吧。老爷子已经明确表态自己不喜欢这样了,但是为了让十四不提前曝光,也只有拿顺天府尹填刀子了。政治这玩意儿,说穿了就是这么几招,胤一边唾弃着一边叹息,所以说,站队什么的都是自寻死路,有本事的,别人自己靠上来给你利用,那才是王道。 第三百零五章 敏芝的执着 第三百零五章 敏芝的执着 事情搞定,胤禩走出顺天府,才出就看见不远处一架马车等在那里,午夜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赶车人带着大斗笠上一片雪白,只有车外头挂的灯笼闪着昏黄的光,灯笼上分明写着“廉郡王府”的字样,车架上的人一见胤禩出来,跳下车奔上来:“王爷吉祥。” 胤禩怔住:“秋菊?你怎么在这儿?这马车,又是她在胡闹?”秋菊这会儿女扮男装,大斗笠遮了大部分的脸:“回主子的话,您和雍亲王前脚踏入顺天府,咱们的马车就停在那儿了。福晋吩咐,说是就要让四爷看见,也让今晚上街头巷尾所有的人都看见才好。” 此时街道上空无一人,寂静无声。秋菊没有控制音量,任由这些个话传播开去。胤禩忍不住拿手去捏眉心:“多事的女人,什么事儿都有她走上车”陆九慌忙走在前面,放下小板凳,扶胤禩上车,秋菊帮他打帘子,胤禩对着里面一瞧,顿时脸色铁青:“你……” 敏芝就坐在车里,捧着个手炉缩在角落里笑吟吟地看着他:“王爷夜班幸苦了”一边说着一边把手炉递给他。胤禩脸色铁青:“你出来做什么?深更半夜的,成何体统”敏芝不以为意,从身边木盒子中取出一个瓶子:“这是姜茶,暖身的,我特地给你送来。”“胡闹你当这是郊游么”胤禩恨恨地说,手却接过瓶子,出人意料的温热。 “刚才说的那起子话,是你教她说的?”胤禩喝了姜茶,脸色也未见和缓,这女人胆子太大了,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把阴谋变成的阳谋不错,他是故意穿着郡王朝服,大模大样从正门出来的,一来是为了帮从后门消失的两个刺客吸引眼球,另一方面也是想给躲在暗处的观察哨扔一个大炸弹,明确表示某些人的小伎俩已经被他看穿了。 而且,胤禛也是从边门走的,走的时候换了便服,他都看在眼里,很明显他是既想替皇阿玛办差,又不想提前暴露,可是秋菊这一嗓子,却把他从幕后拉了出来。胤禩本来就没想这个时候和胤禛翻脸,该忍的还是要忍,该背的黑锅还是要背。 可谁知道,自己老婆横插一杠子,把自己的计划全打乱了,哎,胤禩真的很像叹口气,对着老婆来一句:“你就这么记恨四哥?人家都躲着你后门进侧门出了,怎么还被你揪住辫子?“你怎么知道,我和四哥都在这里?” 敏芝笑得很贼:“我不知道啊?他在这里吗?”“你……那你刚才……”胤禩的脸色变了:“你知不知道刚才秋菊的几句话,你把人都得罪完了。这要是传到皇阿玛耳朵里……”“那又怎样?皇阿玛顶多叫我抄书罢了,雍亲王不是凶手对不对?”“自然不是四哥。”胤禩没好气地道。 “那借用一下他的名头有什么关系,本来就是他们两家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77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家在争,凭什么要你去背黑锅?要背,你也只能替皇阿玛背啊”胤禩一愣,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懂什么?这个时候把四哥拖出来,以后少不得被他惦记,而且,就算把四哥拖出来了,十四就会放过我么?我和四哥,是同党啊” “切……”敏芝非常不屑地:“难道你替他背了黑锅,他就不惦记你了?你替他背了黑锅,十四照样不会放过你,这黑锅,背了没有意义。再者说了,这时候不把那位绑紧了,万一皇阿玛权衡利弊,把你像十三弟一样处理了怎么办,你不是不想被革职查办么?” 胤禩叹了一口气:“你总是这样,每次做错事,理由总比我多”敏芝撅嘴:“哪儿是我理由多,本来我就没错嘛那位的消息探子那么厉害,为什么早不帮忙晚不帮忙,偏偏在你想出办法了之后才来马后炮……你又何必领他这份情……” “好了好了,还没完了你,我告诉你,就算今儿你有天大的理由,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出来,我都不能轻易饶你,无法无天了你还”敏芝根本不怕他,但是嘴上却讨饶:“我错了,这这不是担心只是秋菊来传那些话,你会怪罪她么对不起,我以后不敢了……” 胤禩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下次?你都讨饶过无数次了这次说什么都没用了”敏芝垂下肩膀,蹭过来拉他的袖子,被他一下甩开,不死心地第二次拉上去,还是被甩开,眼看就要到家门口了,敏芝眼珠子一转,装作很落寞地退了回去,缩在角落里闭目养神起来。 胤禩回头看,见她这幅摸样,想着她大晚上的陪自己折腾,都是为了担心自己吃亏,心里又有点不忍,到底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身体又不好,要是生了病,心疼的还是自己。算了吧,谁让自己一早就认清了她的本质呢。 正想着找个台阶下,车子已经到了家门口,陆九在帘外轻声道:“主子,到了。”胤禩起身,见敏芝还缩着,俯身轻轻地拍她的脸颊:“真睡了?”话还没落音,就被敏芝双手搂住了脖子:“我困……” 结果,胤禩的气当然没有生成功,还被老婆拉住做苦力,十几年前的场景重现,胤禩抱着她从大门口一直到主屋门口,敏芝那叫一个得意,她就知道,这个男人永远不会对自己真生气的。同时又很忧心,自己这样做,“胤禩受制于妻”的罪名可就真实成立了,大家的仇恨值都在自己身上,四,十四,还有康熙,自己得罪的,没有一个不是大佬啊 不过没关系,只有胤禩能稳坐钓鱼台,这些人,都是浮云。自己在康熙那儿是留有案底的,属于素行不良,多一件少一件没有差别。反正自己既没有伤天害理,又没有影响老爷子看热闹的计划,就算有一点偏差,也不至于被罚得太重。敏芝这么想着,心安理得地继续做她的王妃。 几天后,顺天府尹在家服毒自尽,遗书写得很清楚,是他收了来路不明的贿赂,意图模糊此案,奈何廉郡王发威,眼看真相就在眼前,他不能不派人提前动手,意在毁灭证据,并嫁祸廉郡王,造成胤禩用刑过度,导致刑毙的假象,现在事情败露,他只能自裁,请求皇上能够饶恕他的家人。 康熙拿到奏折大怒,武英殿上早朝的时候当着众臣的面就骂了:“大胆葛礼,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行贿外官在外面只手遮天就算了,朕念在他与已故裕宪亲王的亲戚关系上,一直姑息他,没想到,朕的仁慈倒成了他猖狂的本钱了,手都伸到京里来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着革去其顶戴花翎,去旗籍,贬为庶民,待等刑部与大理寺将所涉诸案一一查明,数罪并罚,绝不姑息” 群臣听老爷子这番话,直接跪了一地,齐声高呼:“皇上英明,皇上息怒”至于死掉的顺天府尹,老爷子心气儿上来了,把他的家人无论男女,全部发到四川去充军了,男的当炮灰,女的自然是充了军ji。 由于案件的关系,千叟宴一再延期,终于在十二月二十七日顺利举行,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在所有人眼里已经死了的张伯行老大人,居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宴会现场,另外,早年被贬回家种地的明珠也出现了。两个风烛残年的老头被安排在一张桌子上,互相看,都是那么的沧桑。康熙坐在御座里,俯视脚下,全部都是灰白头发,忍不住感叹:“朕八岁登基,五十六年过去了,这期间走过了多少贤臣,多少佞臣。如今回望,都只时间长河中流逝的细沙而已。” 众老臣听到这样的感叹,都忍不住热泪盈眶,齐齐下拜。康熙站起身,捧起酒碗:“这一碗敬他们”众人应和。纷纷捧起酒碗然后洒在地上。紧接着,康熙动筷子,宴席正式开始。期间康熙的视线落到了明珠和张伯行这一桌,勾唇一笑,对他们举起了酒碗。两位老臣激动啊,慌忙起身捧着酒碗回应。 流水席吃得很快,汤品点心一过,压轴戏登场。众皇子,以诚郡王为首,带着各自嫡长子或者世子浩浩荡荡进来,给康熙请安。一时间会场中央跪满了黄带子。康熙安抚在场的众臣以及平民老人,示意他们只管坐着。 康熙眯着眼,微笑地看着地上跪着的儿子和孙子们,对众老头笑言:“你们看,这就是大清的第二代,以及第三代,他们中,有朕的嗣君在座的皆拱手:“吾皇仁慈,国祚永久福泽万民”人群中,胤禛带着庶子弘时出席,胤禩带着弘旺出席,十四带着庶子弘春出席。十四福晋有孕,却还没生出来。 康熙微笑:“好了,起吧,去给在座的老寿星们敬酒吧”千叟宴的气氛由此达到了高嘲。胤禩带着儿子径直走向明珠和张伯行的一桌,两位老人慌忙起身,胤禩给明珠倒酒,弘旺却张伯行倒酒。“明相,这几年辛苦了 ”两行浑浊的泪,从老人眼中滑落:“老臣有罪”胤禩笑笑,转头用极轻的声音对张伯行说:“张大人放心,令郎被害真相胤禩已尽皆查明,一定还令郎一个公道”不远处,几双眼睛都盯着这一桌的方向看着,各种心思在其间。 第二百零六章 相生相克(第二章到) 第二百零六章 相生相克(第二章到) 康熙五十七年正月初一,敏芝跟着胤禩带着儿子给康熙拜年,这一次,康熙要求各家把自己的嫡子庶子全部都带出来给康熙检阅,他老人家觉得这样才热闹。于是,养心殿拜大年的时候,场面比往年壮观无数倍。 敏芝因此看见了胤禛家的四阿哥弘历,小家伙和哥哥弘时大不一样,胖墩墩皮肤白白的,手上还带着一个黄金的镯儿,七岁的他看起来有点横里长的趋势,笑呵呵地站在弘时边上。胤禩这里,弘旺去年低的时候被康熙封了世子。同时晋封还有其他各家的嫡子或者庶出长子。只封到敦郡王世子弘喧为止。 履亲王胤裪一下的诸位皇子,成亲时间尚短。胤裪至今无子,前些年生的儿子都夭折了,十四家的嫡子还在老婆肚子里(康熙自己是这么认为的)当然不能在这个时候封弘春为世子。所以,这次拜年,十四福晋挺着个大肚子跟在老公身后,胤祯对老婆的肚子寄予厚望,当然没有像千叟宴时那样,带着弘春出来。 轮到胤禩进去的时候,刚好前面是四五七三位亲王,吴书来唱名的时候,恰恰到了胤禩这儿变成了郡王,敏芝看看老公,发现今天从早上出门到现在,他都没笑过,完了,廉郡王的招牌笑容,今天没带出门啊 敏芝不知道,这一次康熙叫儿子们把家里所有的孙子都带出门,是有他的用意的,就在养心殿的隔间里,钦天监的正副使,带着各自的助手仔细观察着诸位皇子皇孙以及嫡福晋的外貌气场,结合他们各自的生辰八字判断各人的命数,胤禩一家进来的时候,原先在另一边隔间里的弘晢出来,站到哥哥弘旺身后,一起给康熙拜年,康熙的目光却落在敏芝身上,他最好奇的,是这个女人的命格,最关心的,却是弘晢的命格。 敏芝还不知道,她未来的命运,就掌握在几个半神棍的手中,拜年结束回到家中,她还在感叹弘晢这孩子,越是抽条却越是瘦了,看着也有长成麻杆的趋势。想想也是,在宫里吃的精致,但谁又敢敞开肚皮吃呢,这孩子算是被康熙糟践惨了。 殊不知,年初五这一天,康熙在畅春园里召见钦天监正使,指着桌子上的三章批文:“这就是你们给朕的答案?这三个人的命格居然是一模一样的,朕看你这个正使是不想当了,竟敢用这种东西来糊弄朕” 钦天监正使早有准备,不慌不忙:“皇上息怒,诸位皇子人品贵重,因生在皇家,纵然命格有缺,得皇上多年龙气温养,早已达到圆融如意的境界。皇上命臣等重点研判的几位,臣等不敢怠慢,实在是天像所示,几位皇子皆有此福相” 康熙知道这件事对于钦天监来说,实在是万难的事情。他们能想到这个法子已经不容易,逼死他们,他们也不敢说究竟哪位皇子的命格更适合当皇帝。不过康熙依然拿出;另外一张批文:“老四家的弘历,照命格上来看,却是众皇孙中最好的。这也是你们一致的定见?” “回皇上的话,雍亲王世府四阿哥按照生辰八字来看,当属诸位皇孙中,寿数最长,且富贵天然,为人纯孝。臣当日观四阿哥的相貌,隐隐有四位纯全之像。但是……”钦天监犹豫了一下。 “但是什么?”康熙顺势问道。 “但是,四阿哥命里的缺憾也如同这些优势一般显而易见。首先,四阿哥命格数火,养的好,便是刚强果决,养不好便取火之燎原势,主好大喜功之像。且命格属火者。命格最难转移,且有窃取他人福祉的命相。观他的命格中妻星艰难,子息虽多,但妻星艰难却是意味着……”钦天监说到这里,慌忙磕头:“请皇上恕罪,奴才实无意冒犯天威。” 康熙摆手,朕不怪罪,你也是据实以告,朕懂你的意思,弘历这孩子,长大后子息虽多,却无嫡子成活是吧?如此看来,朕的皇孙当中,竟找不出一个好的了。” 钦天监伏拜于地,把手悄悄抹去头上的汗:“回皇上的话,人的命格皆有其两面性,皇子皇孙也不能例外。四阿哥如此,其他皇孙也是如此,相对平衡一些的,如廉郡王世子及次子,双生子,命格相近,他们二位也都是富贵而纯孝的,且世子命格主水,最是丰沛绵延的,只是命中缺金,少些威仪。 二阿哥命里主金,尤其主富,且为人聪秀,作事能为,又有金的锋锐气息,当是极好的命格,唯一的缺憾却是从命格上看,子息会是众位皇孙中最稀少的。” 康熙闭了闭眼:“子息稀少,却是大缺憾啊”“回皇上的话,其实,奴才观众位阿哥,福晋以及诸位皇孙,唯一见到一位命格独特,且最是养人的,天生贤辅之命的人,却是二阿哥的生母,廉郡王妃、” “是吗?天生贤辅?还有这种命格?你且说来。”康熙精神一震,外面都在传,说八福晋是送子观音转世,又有旺夫旺子之相,康熙也对十福晋以及十六福晋所谓近八福晋者得男的说法一度保持怀疑,但没办法,这个女人除了在他这里案底不好以外,对外的记录却是一直优良。尤其送子这一块,简直神乎其神。让他不由得不信。 “回皇上的话,八福晋命格主木,却是个木火双旺之相,命中独缺水。且十六岁之前有大劫,之后命格大变,缺水之势减弱,却是逐渐四全。且奴才观廉郡王一家,却是难得的五行相生之相,虽然这相生之中金这一环的势偏弱,导致五行依然缺水。然木之本命甚强,遂亏损严重仍然不影响运转。然而她的命中缺水却将愈加严重,足以影响其寿数了。” 康熙一愣:“他们家五行相生却少金?胤禩五行主火,木生火,加上郭络罗氏本身木火双旺。于是加成了?”康熙忍不住沉吟道。钦天监伏地而拜,不敢接茬,八福晋的命格是妯娌团中的独一份。当年的太子妃石佳氏命格也主木,也是个养人的,但是她却是命中带土。 原本老爷子以为土者,社稷也。寓意不错,如今看来,却是忽略了木土相克这个最简单的道理。对于郭络罗氏主木缺水的说法,康熙皱眉了,那么刚强的性子,还真像是缺水的,怪不得和自己犯冲呢,敢情是因为自己本命主土,和主金的弘晢是天生的投缘,相生的属性。而他家唯一主金的被自己绑身边了,才导致他们家五行相生有了缺憾啊 怨不得弘晢被接进宫后,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遭劫,难产,禁足,遭遇刺杀,什么倒霉事都挨了个遍。而且弘晢因为在自己身边呆久了,少了木气滋润,才会渐渐显出子息偏弱之像的吧。 “如此说来,二阿哥子息偏弱的命格,却是可以调整的?那弘历的命格,也是可以调整的?”康熙似乎做了某种决定。钦天监正使好半天才听见皇上问他话,当下拼命点头:“回皇上,确实如此。二阿哥生母旺子,想必多年之后,二阿哥命格会有好转,雍亲王府四阿哥的命格有些硬,很难转移,五行旺火者属木,雍亲王府无人命格属木,这却是难办。“朕明白了,你下去吧,今日之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晓”〆糯~米首~發ξ 康熙靠坐在椅子里,钦天监正使退出去之后,才对吴书来说:“拟旨,雍亲王府四阿哥弘历,聪慧喜人,拟恩养于坤翊宫中,着佟贵妃抚育。”叹了一口气:“另外,替弘晢收拾一下,明日送他回府。吴书来躬身领命。 敏芝当然不理解其中蹊跷,突然间的,儿子被送回来了,并且言明不是暂住,而是真的送回来了。顿时喜出望外,赏了宣读圣旨的老太监一百两银子,把儿子带在身边左看右看横看竖看。眼睛眯成了月牙弯:“儿子,你可算回到额娘身边了,皇阿玛终于把你还回来了” 当天晚上,胤禩还没下班,敏芝就差人去通知他,说是今晚要替弘晢举行接风洗尘的晚宴,胤禩才知道弘晢回来了,老婆乐疯了。可是他却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儿子在康熙身边养了好几年了。皇阿玛从来就没有要还回来的意思,怎么年前刚看过皇子的家底,这就把儿子送回来了?这里面有问题 当晚,胤禩回家,配合老婆吃完家宴,把弘晢端独叫去了书房,一问之下,才知道,康熙在“退货”之前,传召了钦天监的人,顿时疑窦丛生。弘旺弘晢双生子主兵灾的事,早年不是揭过了么?难到西北的战事又有变?可是,年羹尧也没有消息递回来啊。还是说战事就拖不决,老爷子起了疑心了? 当着儿子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就怕说了什么,明儿个老婆知道了,又要生事端。胤禩只好把疑惑藏在心里。然而,很快他就知道四哥家的弘历恩养坤翊宫的事儿了,心里咯噔一下,别不是因为双生子的缘故,而是因为弘晢长大了,老爷子又看上比他小的弘历了 但是恩养坤翊宫,却是比弘晢当年的待遇低了很多。胤禩又怎么会知道,康熙不把弘历带身边,是因为他和他天生属性相克呢 第三百零七章 后续报道(第三章到) 第三百零七章 后续报道(第三章到) 弘历恩养坤翊宫的事情,在大臣们心中属于稀松平常,一点也没有像当年弘旺和弘晢恩养乾清宫以及胤衸恩养乾清宫时那样的轰动。因为在他们眼里,储位争夺本来就是四和十四之间的斗争,十四虽然战功彪炳,但是也吃了战争亏,家中子嗣稀少,统共只有一儿一女,虽然十四福晋怀孕,却也有百分之五十可能是女儿的。 所以,比起胤禛家里已两位阿哥,两位格格,十四在这方面是吃亏不小,再加上,胤禛受封亲王已经有年头了,监国也已经有年头了,又有廉郡王的支持,朝中的势力不容小觑,皇上封了弘时做世子,又选了弘历恩养宫中,很明显,就是告诉群臣,胤禛就是皇上选定的那个人。 于是,康熙五十七年,雍亲王府热闹了,胤禛一时间风光无量。另一边的十四却是恨他入骨,不为别的,秋菊在顺天府门口的那一席话,把胤禛当成了胤禩的幕后支持者。胤祯自己也认为凭借胤禩绵羊的性子和能力根本没可能抓住自己的小辫子,只有胤禛,自己命里的天敌哥哥,才能做出这种事。八哥只不过是替四哥卖命的马仔罢了,四哥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吧。 不然八嫂也不会气急败坏地说出那种话,把四哥直接推到台前,想是四哥一直奴役压榨八哥,却不给好处,把一直看他不顺眼是八嫂给惹急了,才会做出那种事来,他也听说了,八嫂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呢有趣,实在是有趣。现在,皇阿玛把弘晢退回来,却把弘历带进了宫,按照八嫂的性子,更是要咒骂四哥了,这个时候,自己没道理不煽风点火啊 胤祯根本不知道,敏芝在知道弘历被康熙带进了宫,跑到佛堂去拜了观音,神啊,佛啊,你终于听到了我的祷告,将这部分历史修正了,把我儿子还给我了,这样才对嘛。养在宫中备受摧残然后变成脑残的,应该是弘历才对,怎么会我儿子呢感谢纽钴禄氏,感谢胤禛,你总算做对了人生唯一的一件事,那就是五十年的时候生了弘历啊 回想自己为争取儿子,失去儿子而吃的苦,敏芝痛哭流涕,我的人生就因为和康熙抢儿子而产生了重大偏差,康熙渣渣,你终于想通了吗?为什么你到现在才想通啊儿子们终于全回来了,不用说,敏芝的日子快乐得像老鼠,马不停蹄地为弘晢选住地,挑仆人,每天都带着还住在主屋的小儿子去弘旺和弘晢院子里观望一下。 胤禩之前给弘旺请的老师,是钱伯纳在翰林院的朋友,康熙四十年进士,六十多岁,对做官没有兴趣,只爱做学问,偏生是个高度近视眼加散光,几年前康熙给了他一个员外郎名头,让他退休了,没赶上康熙字典的编纂。老爷子心生遗憾,终日闭门苦读,研究汉学。结果还是钱伯纳和胤禩亲自登门,才把老先生请到家里教弘旺读书。 老先生和何焯不一样,他是一个史学家,无论是春秋战国还是史记汉书,老爷子都烂熟于心。敏芝对胤禩的眼光颇为满意,她最怕胤禩给儿子找个程朱理学的捍卫者,把儿子教成卫道士,那还不如交给康熙教成脑残呢 对历史有研究的学者,必定胸中有沟壑,现在,两个儿子都交给他,敏芝也放心。于是,接下去的几个月,敏芝享受着儿子都在身边,想什么时候见就能见着的喜悦,幸福了好一阵子。连带对蹒跚学步的弘晔也亲切了起来,加上为太后丁忧而至今未出嫁的晗音,四子一女的庞大队伍,敏芝满意了。 然而,老天爷总会在敏芝正心诚意谢它之后,再做点什么让敏芝痛心疾首地骂它的,葛礼一案最终审结。葛礼赐死,毫无悬念,他的家人发配宁古塔也无悬念。但是,因为葛礼一案产生的后遗症却像瘟疫一般蔓延开来。 敏芝的乌鸦嘴说中了,张伯行因为长子的死而伤心欲绝,以年迈体衰为由辞官,康熙亲自挽留只留下了老人的两行热泪。无奈放行,赐以丰厚的田产钱粮作为补偿。没有留住贤臣,让康熙郁结于心,葛礼死了,家人充军了,不能对他们发泄。幕后黑手十四还有用处也不能迁怒,老爷子心火难消,盯上了屡教不改,得了暗示也不听话的裕亲王家。 老康那叫怒啊,当年福全哥哥多么听话,幼年的时候就说自己要做贤王了,而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在哥哥的眼里,君臣的界限明显超过兄弟间的情谊,忠君这一条,他永远是刻在脑门上的。当年朕亲征葛尔丹,福全身先士卒,最后即便被宵小参他延误军机,朕为了顾全大局,也为了他能歇下来养伤。撤了他的职,让他赋闲在家。 他也毫无怨言,反而很配合地上了一本言辞恳切的请罪折子,这样乖巧听话,又忠君爱国的哥哥,怎么会生出保泰这样的傻蛋儿子,居然把自己的生母派到廉郡王府上做说客,简直荒谬至极,倒是郭络罗氏一向以趋吉避凶为本能,那些日子躲灾躲得够辛苦的。 于是,裕亲王府遭罪了,一道圣旨,以裕亲王保泰在葛礼一案尚未结案之时,为葛礼寻求庇护,眼中干扰了审讯程序为由,革除其裕亲王爵位,由其同母弟弟保綬继承。另外,保泰自革职日起,奉其生母,搬出裕亲王府前往盛京老宅居住,终生不得回京。 此令一出,胤禩唏嘘,保泰哭丧着脸上门向胤禩辞行,胤禩只能无奈地拍拍他的肩,请他多保重。实际上,他对裕亲王府的事情一直表示很无奈,当初妻子让他提醒保泰的时候,他就已经预见到这个结果了。 有些事,敏芝可以做到断得一干二净,是因为那些人,本质上都不是她的亲戚,而且这幅身体的原主人小时候还受过他们的虐待,胤禩当初也因为变相招赘而憎恨安王府。诸多因素导致当年安王府的没落成了定局。 可是,同样的事情放在保泰身上,却不可能做到,福全的母家董鄂氏,是康熙最恨的家族,但是看在福全的面子上,康熙一直保着他们的富贵,甚至把胤祉和胤禟都贡献出来,做了董鄂氏的女婿,当然,这也是为什么,早年康熙虐胤祉,一点儿也不心疼,董鄂氏,绝不能有强大的外援。 现在,保泰的做法触痛了康熙,但是,福全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所以,弟弟代替哥哥享受亲王爵位,哥哥却带着母亲远走他乡。想必弟弟这个亲王做得会相当抑郁,却不敢轻举妄动,就好像当年的安王府那样,董鄂氏的荣耀,只有福全可以继承,没了福全,其余所有人,朕都可以舍弃。要怪,就只能怪你们自己,当年安王府的例子,没能好好记在脑子里 紧接着倒霉的,是赡郡王妃董鄂氏,当然,其实诚郡王妃董鄂氏也倒霉的,但是敏芝只关心九福晋,因为之前,董鄂家的人来给葛礼通路子,当然不会忘了胤禟家,胤禟和胤禩一样忙得加班,忙着躲难,跟本没功夫见他们。 九福晋接见了娘家人的同时,还回了一趟娘家,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敏芝不知道,她只知道,结果是赡郡王妃被禁足三个月,抄女诫一千遍。胤禟治家不严,罚银一万两。胤禟因此差点气得写休书,这个笨女人,面团女人,一万两银子啊,老爷子嘴巴一张,一个数目字就这样吐出来了,你知不知道这么多钱,你老公我要花多长时间早出晚归才能挣来啊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人 九福晋禁足,失宠了,胤禟因此偏宠侧福晋年氏了,不久之后,传出年氏有孕,而九福晋在家自杀未遂。消息传到敏芝耳朵里,气得她再一次怒闯赡郡王府,正好看到割腕自杀的董鄂氏气息奄奄躺在床上,手腕上的绷带还渗着血。气急了的她不顾董鄂氏还在昏迷中,一把扯住她的领口,就是一顿骂:“不过是禁足三个月而已,我当初禁足佛堂大半年呢,你割腕,我是不是要去上吊了?” 董鄂氏幽幽转醒,一见是敏芝,顿时哭成了泪人儿。这一次,敏芝却没有心软,你的心性太过绵软,相信你身边每个人都是好的,相信这个世界就没坏人了,这样是不行的,你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多为他们想想吧,你不坚强,你死了,胤禟很快会有新的嫡福晋,你的儿子女儿就会遭受到新额娘的迫害,你忍心?” 九福晋哭得几乎昏厥过去,敏芝劝了好久都没让她收住眼泪,倒是年侧福晋过来请安,跟她说了胤禩在自己屋里喝醉酒,大声控诉自己怎么娶了一个这么让人不省心的福晋,这样的福晋怎么能让他放心的把银子搬回家而不被老爷子惦记 敏芝听后笑得不行:“你看看,为这样一个财迷寻短见,根本不值得,他除了心疼钱,根本不会惦记别的了,你是他的妻子,怎么还能跟他较真了,他为银子生你的气,你还真为银子自杀了,你的命才一万两银子吗?真真是个傻的” 第三百零八章 弘晢的变化 第三百零八章 弘晢的变化 一晃眼,康熙五十七年也走到了中秋,老爷子又动了南巡心思,中秋节一过,就带着胤祉,胤禛,胤禩,胤俄,胤禑,胤禄出发了,京里留守了三位亲王,一位郡王,看家足够了。敏芝领着儿子给胤禩送行,还像往年那样嘱咐了好些话。胤禩却对敏芝放心了,不为其他,儿子都回来了,老婆满足了,一定不会再起事端。 胤禩是这么想的,事情却不是这样发展的。头几天还好,敏芝没事和儿子们聊天吃饭,检查他们的功课,日子别提有多温馨了。谁知到,偏偏这个时候,自家没事,老十家里出事了,老十的侧福晋生的长子弘旭,今年十岁多一点,居然高烧不退几天之后,死了。侧福晋哭得死去活来,硬要说是有人诅咒她的儿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到了宜妃面前。 宜妃就问十福晋,究竟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家里有什么脏东西,古人最迷信,总爱信一些怪力乱神的事情。可是,宜妃对上的是十福晋,草原格格的脾气,这些年虽然减淡了不少,但是还是有的。宜妃这样的诘问,让十福晋一根筋的以为宜妃这是在怀疑她动手脚害死了弘旭。 于是,出事了,十福晋的脖子一梗:“宜母妃不必问了,我对得起我的良心,弘旭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活了十几岁,我要是像对他不利,她能活到现在么?母妃若是不信我,大可以派了嬷嬷去家里查验。”这下子,宜妃的面子挂不住了,心想,我就是问问而已,你倒好,夹枪带棒的,到底你是婆婆还是我是婆婆,既然你说要我查的,我还就老实不客气了! j紧接着,郡王府乱成了一锅粥,敏芝得到消息的时候瞠目结舌,对着来报信的家奴说:“你说什么?宜母妃派了嬷嬷去抄家?”报信的人黑线:”启禀福晋,不是抄家,是去查证大阿哥的死因。”敏芝翻了一个白眼:“死因?找仵作验尸不就能知道是病死还是他杀了么?” 秋菊这时候躬身:“回主子的话,大阿哥是皇孙,不能那样做的。”敏芝一闭眼:“胤俄才出去没几天,家里就出事儿了,可惜,我还不能去干涉。”“福晋明鉴:“十福晋是多罗格格,且十福晋本身儿子一女傍身,且弘暄世子皇上封的,王妃没有害大阿哥的必要。这一次,恐怕只是王妃言语中开罪了宜妃娘娘,才会招来横祸的吧。” 敏芝闭眼:“八成是这样了,哎,她们两家这是怎么了,董鄂氏这才消停了一会儿,老十家的又出事了,而且一个比一个离谱,上回董鄂氏的事情,要不是我去的及时,加上胤禟给大夫施压,严格封锁了消息,董鄂氏就算无罪,这会儿也多了自戕的罪名了。做了皇家的媳妇,这条命就不是自己的了,死活都不由自己说了算。” 叹了一声:“你们都下去吧。吩咐下去,今日的请安取消,各自在屋里好好呆着,孩子们那儿也去告知一声,今日不用请安了。”秋菊带着四墨退出去。敏芝却对金嬷嬷和李嬷嬷说:“两位陪我去佛堂吧,去看看玥玥。” 敏芝带着两个嬷嬷去了佛堂,却发现大门敞开着,弘晏跪在晗玥的祭坛前面,察觉到背后有人,转头一看,慌忙起身:“儿子给额娘请安。”敏芝一抬手:“你怎么在这里,今天的可曾吃了?”弘晏最终确诊为先天性心脏病,家里瓷人儿,隔三差五就要接受检查,要吃药针灸。 听敏芝这样问,弘晏小脸微红,眼里隐隐有了泪光:“额娘,塔拉嬷嬷都告诉我了,妹妹是因为我才死掉的,可是我却……却一直这样,额娘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我却……”敏芝苦笑了一下,走到弘晏跪过的那个蒲团上跪了下去,弘晏连忙取过另一个蒲团跪到她身侧。金嬷嬷把点好的清香交给主子。 看着女儿的牌位,敏芝的思绪勾回了多年以前,刚知道女儿夭折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跪着,茶饭不思神思恍惚,觉得是自己亲手杀死了女儿,边上人一再规劝哭求,都不能叩开她的心门,许多年过去了,有时看着弘晏的脸,她还会有女儿在眼前的错觉。仿佛女儿的灵魂附在了儿子身上一样。 “弘晏,既然嬷嬷都告诉你了,额娘也不瞒你,你刚出生那会儿,额娘也是这么想的,觉着是你害死了玥玥。在怀你们的时候,额娘已经有了旺儿和晢儿,额娘的希望是为廉郡王府再添一位格格的。” 边上的弘晏浑身发抖:“可是,可是额娘却在生我和妹妹的时候难产,最终没能生下妹妹。我,我还是个病秧子,没有大哥健康,没有二哥聪明。连姨娘的弟弟也比不上。我……”“额娘怀你们的时候啊,根本不知道自己又怀了双胎……生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生了两个。可是醒来之后,额娘看到襁褓中的你,第一反应是厌恶的,儿子,最初的时候,在额娘还不知道你有个孪生妹妹的时候,额娘是不喜欢你的。” 说到这里,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边上的弘晏也是泪流满面:“额娘,都是我不好,晏儿如果是格格,额娘就不会这样哭了……”敏芝一把抱过弘晏:“不是的,你本来应该拥有健康的体魄,和旺儿晢儿一样,还有一个天真可爱的妹妹。都是因为额娘没保护好自己,所以才导致玥玥在出生以前就已经死了,不是你害的她,是额娘害了你们两个。” “晏儿,你能活下来,是老天爷对额娘的宽恕,而玥玥的死,则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你还小,等你长到和哥哥们一样大,读了书,就不会说这些妄自菲薄的话了,你是额娘的小儿子,廉郡王府的三阿哥,身带有疾又如何?阿玛额娘还有哥哥们都会保护你平安长大,连同你妹妹的份一起长大。” 佛堂的门开着,敏芝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话被别人听了去,等她收拾情绪回头看的时候,却发现弘旺和弘晢站在门口,两人见额娘看见了他们,快步走近:“给额娘请安。”弘晏见到两个哥哥,用细若蚊乃的声音说:“给两位哥哥请安。” 敏芝见了二人,视线停留在弘晢的身上,奇道:“今天怎么没上课?”“回额娘的话,师傅告假了,要两日才回,儿子做完了师傅布置的功课,听说额娘免了请安,想着大约是来看妹妹了,没想到三弟也在这里……”说话的是弘旺。 敏芝点点头:“师傅告假了,你们也不能放松了功课,听说钱翊病了,你们去看过么?”“回额娘的话,早上就去看过了,大夫说只是吃坏了肚子,现在已经无碍了,钱夫人还要儿子替她谢恩呢”弘旺恭敬地回答。 钱翊是喜鹊和钱伯纳的儿子,敏芝因为喜鹊的缘故很喜欢这个小孩,加上钱翊的年纪和弘晏差不多,看看人家儿子活蹦乱跳虎头虎脑,敏芝更觉得自己的儿子也能长好了。听着弘旺的汇报,敏芝点点头,还是看向弘晢:“额娘想一个人呆一会儿,你们三个,晚膳时再来一起用膳吧。”三人告退。 大门关上,敏芝跪在那里,双手合什,嘴上却说:“金嬷嬷,你是宫里的老人了,见识广博,你看弘晢,是否是故意疏远于我?” 嬷嬷躬身:“福晋断断不可作此想法,二阿哥从小在皇上身边长大,宫里规矩多,拘谨些是有的,福晋不能因为这个原因断定二阿哥疏离了您那”“嬷嬷,这些话,我们爷,以及宫里的额娘都说过,可是,他和旺儿都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这种感觉一直困扰着我,不过没有关系,我会用心把他带回来的。” 敏芝的心思细如发丝,即便是这些年胤禩给她创造了近乎完美的家庭生活,朋友和亲人环绕,拔除了她的心魔,却不能改变她敏感顾我的内心。对于自己在乎的人,她的感知足以渗透他们的内心世界。弘晢是她的儿子,是她和弘旺弘晏一样珍视的儿子,自从当年储秀宫感受到他的疏离之后,她就没有一刻不被这种感觉捆绑。 即便是额娘和宜妃多番开解,都不能让她摆脱这种恐惧,是的,恐惧,她觉得弘晢长大以后,会完全对她形同陌路,即便是行礼问候也只会流于表面功夫。弘晢的心里,将没有她的位置。这样的感觉在同被康熙教养多年的弘旺身上一点都没有体现。 明明弘晢小时候是最粘自己的,他说过最喜欢额娘的,额娘是最好的,为什么现在,除了请安他连半句话也不肯对自己说?问他什么他也躲在弘旺身后,自有弘旺替他作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康熙究竟对弘晢做了什么,十足年龄才十四岁的孩子,怎么就学会沉默是金了。 敏芝问过伺候弘晢的下人,发现弘晢的生活习惯简单到单调。每天除了读书写字,就是锻炼身体,做俯卧撑折返跑之类的。敏芝一再怀疑,这孩子是十四岁还是二十四岁?怎么回家几个月了还这么刻苦,一点都没有改变呢? 第三百零九章 番外之弘晢(一) 第三百零九章 番外之弘晢(一) 我的名字,爱新觉罗弘晢,我的身份,廉郡王府二公子,世子弘旺是我的双胞胎哥哥,廉郡王妃是我的额娘,三岁的时候,我就会写她的名字,我记得她用一头烧黑的木棒在地上一笔一划写出我的名字:“弘晢”。记得她抱着我看着地上的字,微笑着说:“晢儿,这可是个好名字呢东门之杨,其叶肺肺,昏以为期,明星晢晢。我的晢儿,是天上的启明星,太阳都不能夺了你的光彩。” 天上的启明星么,代表光明和希望的启明星么?我是她的希望么?我弯下腰,捡起她用过的木棒一笔一划照着她的模样,写下名字,虽然很费力,虽然歪歪扭扭,可是我看见她的眼里露出了惊讶以及欣喜的目光,她几乎不敢相信第一次写字的我,就能把这么复杂的笔画全部临摹下来。 她是那么的高兴,抱着我来回转圈,我听见她说:“我的儿子是天才”其实我至今都不明白,天才是什么意思。我只是照着她的模样,做了和她一样的事情,她就那么高兴。那时我想,如果我能让她一直那么高兴,她就会一直抱着我,一直对我笑,一直夸我是天才了。 为了这个目标,我怂恿哥哥陪我“擅闯”了阿玛的书房,那个只有阿玛和额娘才可以自由进出的地方。结果,我不小心打碎了阿玛的砚台,被阿玛暴打了一顿屁股。后来我才知道,那块砚台是皇玛法赏给额娘的。原来,我打碎的,是额娘的东西。 也就是那一次,阿玛打了我之后,把我抱在膝上,教我写额娘的名字,哥哥都不会写的,额娘娘的名字。我很得意,估摸着如果我写给额娘看,她应该会更高兴一点吧?我要找个最恰当的时间,把它当作礼物送给她。让她高兴。 然而那是的我并不知道,就是这样的一个念头,让我铸成了终生不能弥补的大错,让我和哥哥成为伤害额娘的两柄利刃。就是那一次,我在皇阿玛面前拼命表现,以为这样额娘会有面子,会高兴,实际上,她的确是高兴了,得意了。我和哥哥的表现让她在皇玛法面前倍儿有面子。那是,我们成了她的骄傲,只可惜,那是我最后一次看到她流露出那样的表情,从那以后,再也没有过。 从皇玛法把我们带到他身边开始,额娘所剩下的,就只有伤心和失望。起先,我还不懂,一切都是因为我“过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78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的表现,才使皇玛法对我和哥哥起了兴趣,把我和她分开,把我们关在偌大的养心殿里,四岁的我们,从此开始了笔墨纸砚的修行。 是的,修行,每天的生活枯燥乏味,除了学习就是请安,给各种各样的人请安,除了额娘,皇玛法说,到了养心殿,我们就是大人了,每年只有在初一拜年的时候才能见额娘一面,这是宫里所有阿哥在成年之前必须经历的过程,而我们,也将经历这样的过程。 那时的我,抗拒着,故意不写字,不吃饭,不和皇玛法说话。但是没几天就发现,皇玛法根本不会在意这些,他忙得几乎看不到我们,即便我饿了哭了闹过了,他也只当不看见。每天早晚各一次的请安,如果我不去,就会有太监把我拎过去。 皇玛法可以无视我的挣扎,笑眯眯地对我说:“真是谁养的就像谁呢,这脾气在男孩子身上,怎么看怎么讨喜,但是过了度就不好了弘晢,你来了养心殿,就不是奶娃娃了,你如果不听话,就永远见不到你的额娘。” 我怕了,想起小叔叔说的话,君无戏言。就是说这个人说出来的话,就一定会应验,如果我不顺从,我将再也见不到额娘。 我后悔了,早知道就像哥哥那样,把聪明藏起来,把想法藏起来,不让他抓住自己的把柄,做个平淡无奇的乖孩子,这样就能留在额娘身边,不用住在这冰冷的地方。 可是一切都晚了,我们被拘禁在这个地方,读书和写字变得让人憎恶,但是我们却不能不做到满分,因为他只有在高兴的时候,才是慈祥的爷爷,更多的时候他是严厉的老师,他说的话,我们必须百分百的完成,稍有差池,就会加倍,甚至三倍四倍。 这样的日子周而复始,还好这里还有一个小叔叔,阿玛的亲弟弟,因为龙凤胎的关系,他先后在乌库妈妈和皇玛法之间转来转去,比我们还要惨,明明和他的额娘住在一个家里,却不能见面,他说他不能不每天都想,因为怕哪天不想了,就再也记不起额娘长什么样子。 我们知道,小叔叔的额娘,是额娘长挂在嘴边的,最美丽最温柔的良妃娘娘,根据阿玛的说法良妃娘娘是额娘除了阿玛以外第二喜欢的人呢 于是,我i们决定交换,我们讲印象当中的良妃娘娘给他听,他讲他记忆里的额娘给我们听,再后来,他去了上书房,每天早上三四点就要起床去报到了,而且,学业比我们更繁重些。但是,去了上书房也有好处,好处就是下课后可以抽空去给他的额娘请安了。当然,还得悄悄的去,不能让皇玛法注意到。 即便是这样,小叔叔也比我们要幸福得多。 印象中额娘的第一次哭泣,是在我们进宫后的第一次见面,是小叔叔偷偷把我们从养心殿带出来的,原本满心欢喜,想了好多话要跟额娘说的我。看见了她的眼泪,她抱着我们不停的哭,眼泪沾湿了我的肩膀,她的身体在颤抖,我被吓傻了。 记忆中的额娘是喜欢笑的,笑起来好像整个人会发光一样。印象中的额娘是无所不能的,额娘做的饭好吃,额娘写的字好看,连额娘哼的歌都是好听的。可是,万能的额娘抱着我们却一直哭一直哭,一直说对不起,除了叫我们听话,叫我们乖之外,就不会说第三句话了。 是因为我们不能回家么?小叔叔说,养心殿除了皇玛法和吴总管之外,谁也不能自由出入,阿玛不能,额娘就更不能了。所以她才这样伤心,才会流这么多的眼泪么? 我知道,其实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爱表现,皇玛法才不会让我们和额娘分开。是我让额娘那么伤心的,因为我的关系,还连累了哥哥,哥哥不是不聪明,他比我的反应更快,额娘哭了,我只会傻看着,他却伸手为额娘擦眼泪。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哥哥更得额娘的心,额娘怀了弟弟。皇玛法让哥哥去看她,却不让我去,我一点也不难过,真的,一点也不难过。哥哥回来,说额娘生了弟弟,却一直昏迷,昏迷前还叫着我和哥哥的名字,哥哥却没能见上她一面。 我终于放下心来,即便是额娘有了弟弟,她也不会忘了我们。更加清楚地知道,我和哥哥的离开给额娘带来了致命的伤害,从那以后,恐怕额娘的脸上,一直挂着愁容,一直在哭,就像那那次见面时一样。 哥哥回来后,我们被皇玛法关在一个黑屋子里,连续两天,那时我就下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屈服于皇玛法的威吓之下,对于他的要求,我要加倍做好,我要让他知道,我的能力绝不局限于他的那点教育,我是额娘的儿子,我是暗夜中的启明星,我是额娘的希望,我一定会从这里出去,回到额娘身边,让她永远都不再掉眼泪,不再害怕。我要变得足够强大,真正变成她的骄傲。 我的努力是有回报的,回报就是,皇玛法越来越喜欢我,每次出宫无论去哪里都会带着我,我的要求基本上他都会答应。 于是,我跟他要求说我要见额娘,又是一年的新年,他同意了,我和哥哥被送去了储秀宫,不但见到了小叔叔的额娘,也见到了她。 她哭了,意料之中的事,她心疼我手上的茧子,我怕她哭,只好说没事,结果却惹来了她更多的眼泪,我才知道,她更怕失去我,更怕我不理她,我很想安慰她,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今天的相聚只是暂时的,过了今天,我们还是要回到养心殿去。所以,一切的安慰都还太早。 可恶,在我认为安慰什么的,等我回家了还来得及的时候,额娘遇刺了,根据小叔叔的说法,她伤得很重,皇玛法不允许我们去看她,只说她会好的。我又一次后悔了,我应该在那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告诉她,我一直一直最喜欢额娘了。可是现在却…… 难道,我生来就是给额娘招祸的吗?为什么小时候的一切,长大都变了,每次额娘见到我,眼神里都是受伤和担忧,每次我都想说,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回来的。可每次都说不出口。 额娘,对不起,你还是像小时候那样爱我。可是,我却一再让你伤心。对不起,请不要用这样哀伤的眼神看着我,当你摸着哥哥的头叹气的时候,当你抱着弟弟在佛堂里哭泣的时候,我在这里看着,想说话,却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我的额娘,你要怎样才能恢复到以前那样?我要怎么做,才能重新见到你对我笑呢? 第三百一十章 福晋难为 第三百一十章 福晋难为 这边厢敏芝纠结弘晢的对自己疏离,越发勤快地每天去看儿子们读书,一日三餐都叫上他们一起吃,她还经常带他们到庄子上,去看庄丁们训练,胤俄不在,可是敏芝的规矩做得好,庄丁们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不敢有松懈,加上田里正是收获季节,这批人白天还要帮忙干农活。 敏芝只是护着弘晏在边上看,却不干涉弘旺和弘晢,让他们跟着庄丁下地干活,意外地发现他们两个居然认识不少农作物,一问之才知道,这是康熙的功劳,他在丰泽园旁置田数畦,环以溪水,体验农桑作业,隔两个月就会带着年幼的皇子们去田里看看,验收成果,据说,宫里吃的御稻米就是那儿种的,而且康熙试种成功了两季稻并花了近四十年的时间予以全国推广。 这是康熙的骄傲,甚至还让皇家画院给画成图册纪念这件事。敏芝却觉着这纯粹是老爷子闲着没事干不务正业,作为一个皇帝,你只要颁一道旨意,就会有全国各地有多少“清朝袁隆平”会跳出来自荐,用得着你亲自去挖地种田?真实没事找事。一种稻子而已,推广一下居然花了进四十年,这什么工作效率。敏芝在心里把老康同志批得半文钱都不值。 她告诉儿子们,任何行业都有它博大精深的地方,东庄的实验室之所以越办越大,门类越来越多,就是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有新事物冒出来,不算有新问题要攻克,读书做官是学问,开门七件事也都是学问。 她带儿子们看农民用水车带动巨大的碾子把麦秆和稻草碾碎了埋到地里,而不用焚烧,看他们把舂米剩下的麸皮洒在田里,引来无数雀鸟啄食。孩子们不明白为什么,她笑笑说:“鸟儿们也要过冬,秋天以前,咱们不让它吃,可是现在却要款待它们,这样,明年春天的时候,它们还会再来。春天庄家容易招虫,没有它们可是不行的。” 这些米糠和麸皮用来喂鸡鸭是再好不过的,可是敏芝却坚持这么做,农户们试了几年觉得没什么变化,却碍于主子的规矩,不敢有意见。其实敏芝是被当年山东的蝗灾吓怕了,所以才特别留意农场的生态环境,水渠,洼地,甚至田边的柿子树上都有人工挂上去的鸟窝,夏天的时候,胤俄会带着庄丁到这里来练习射箭,但只是入夏后才被允许,入秋后就禁止了。 这天,敏芝又带着孩子们来体验农家乐,一直到夕阳西下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胤禟跑来了:“八嫂,大,大事不好十弟家出事了”敏芝一愣,看着急得不行的胤禟问:”怎么又出事了,宜母妃不是已经派人查验过了么?”胤禟急得满头大汗:“这回,这回是玉福晋,玉福晋高热不退,命在旦夕,十弟妹到王府找你,你不在,求到我这儿来了” “啊?怎么会这样?大夫呢?怎么,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说呀进宫告诉宜母妃,赶紧的请她搬太医,十弟不在家,他要是回来知道玉福晋出事了,弟妹可就惨了”胤禟满脸是汗:“可不是这么说的嘛我已经差人进宫了,估摸着额娘出面,太医就快来了。八嫂,你去老十家看看?”敏芝想了想吩咐管家把孩子们送回家,自己顾不得许多,骑上一匹快马就和胤禟一起到了十福晋府上。 十福晋正在侧福晋的院子天井里坐着,一见敏芝来了,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八嫂,你得救救我,弘旭死了,她要死要活,她要是……我们爷回来,这可怎么办啊”敏芝拍拍她的手:“别紧张,府上孩子们的住处,都检查过了?这恐怕是什么传染的病症啊,弘旭发烧的时候,你们都没主意防范。” 十福晋稳了稳心神:“为了弘旭的事。宫里的嬷嬷太监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什么也没找着,现在她又病了,我让然是严加防范的,早就让人用烧了艾叶,熏了醋了。”孩子们也都关照过了,让他们在自己屋里呆着不让出来。” 敏芝点点头,这样就好,且等太医来了会诊之后再说。”忽的,敏芝想起来一件事:“当初弘旭病了的时候,请太医了么?”十福晋眼睛一红:“头几天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他发烧了,直到第四天他烧得说了胡话,这屋里的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找到我,我来看时,已经烫得摸不上了那时才进宫搬太医,已经来不及了,用药吊了两天就没了。你说,这能怪我么?” 听了十福晋的话,敏芝只能安慰的递上帕子,这怎么说呢,家务事不好管啊她又不能追究为什么弘旭请安的时候,十福晋没有发现他不对,等人家来报备了才发现问题的严重性。她也知道庶出的孩子不值钱,弘旭虽然是长子,奈何占了庶出的名份,十福晋不喜欢他冷落他可能都是有的。但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万一玉福晋也挂了,老十回来一生气,十福晋就此打落冷宫也未可知啊 不多时,宜妃请的太医到了,一诊断,让敏芝和十福晋吓得魂不附体,玉福晋的病状,和两年前太后的病状一模一样。加上弘旭的死,太医们也吓坏了,这别又是一次传染病啊太医去别的屋子商讨药方了,敏芝和十福晋面面相觑,这玉福晋和弘旭得了与太后一样的病症,太后没治好,弘旭也没治好,岂不是说玉福晋也治不好了? 想到此节,两人的脸色难看了。太医一出去,敏芝就跟十福晋说,赶紧的,让嬷嬷把玉福晋周身上下都检查一遍,哪怕是多了一粒痱子也要出来汇报,看看除了发烧还有什么其他症状,脸上看不出,太医又不能打着帘看个究竟,古代就是这么落后,没有办法。 十福晋这会儿,什么都听敏芝的,八嫂让怎么做她就怎么做,当下派了两个胆大的妇人,进去把玉福晋剥了个干净,上下周身一检查,发现玉福晋浑身上下雪白粉嫩,只有脚踝的地方有一个蚊虫叮咬的肿块。 敏芝囧了,难道玉福晋的症状是被蚊子咬了?当下找来伺候弘旭的下人:“大阿哥在发烧以前有没有说什么地方疼或者痒啊?”这个问题宜妃派来的人早就问过了,下人很认真地回答没有。敏芝决定再问得明白点:“大阿哥的房间里,有蚊子吗?” 下人一愣:“大阿哥最爱干净,屋里有一点点灰尘都会感觉浑身不舒服,奴才们一天三遍打扫,大阿哥出事时正是秋老虎凶猛的时候,奴才们更是不敢掉以轻心,根本就不可能有蚊子的。” 再问玉福晋身边的丫头,回答也是一样,玉福晋脚上的肿块,估计是逛花园的时候,让那儿的蚊子给蜇了,谁也没在意。这么一来,敏芝茫然了:“说的也是,若是真的是疟疾,没道理太医太医诊断不出来,再射桌,太后也是发烧降不下来烧死的,难道寿宁宫里也有蚊子?明显不可能啊 但是,有了疑问还是要问一下的。于是,太医捧着斟酌了半天的药方出来回话的时候,敏芝就问了:“玉福晋有没有可能得了疟疾?”结果太医的回答又让她闭嘴了。“会王妃的话,您的怀疑,奴才们也曾仔细研究过,可是最终被排除了,因为大阿哥卒的时候,奴才们对他周身上下都做了检查,并无叮咬痕迹,当不是疟疾。” 敏芝急了:“不是疟疾那是什么?好歹该有个说法,这烧得莫名其妙的,几天都不见退,你们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十爷的脾气,你们可是知道的。”太医连连磕头:“奴才尽力,可是这病症与太后当年极为相似。奴才实在没有把握……” “极为相似,也就有可能不是,如今发现得早,一定有办法的。你就别回宫了,我去给宜母妃递消息。你就留在这里,医好她为止。对了,从今天起,玉福晋每天的脉案和药方除了太医院留档的那份以外,还要都要一式两份,一份交给玉福晋的贴身丫鬟,一份交给敦王妃。”敏芝严肃地说。 边上十福晋感激涕淋,里面这个女人可是宜妃的亲戚,又是自己老公偏宠一时的女人,这要是活不了,他们两头闹起来,挤扁的可是自己的脑袋。在京里,她除了十个护院以外就没有别的倚仗了,弘旭那边,自己已经落了下成,玉福晋这边,可不能再冲动了。 敏芝见她受教了,终于放下心来:“就这样吧,你心急火燎地把九弟也给惊动了,我得五看看九弟妹,她那个棉花心肠,一定正替你愁着呢你们两个……哎……”十福晋被敏芝说得脸都红了:“八嫂,还好有你及时赶到……”敏芝起身往外走:“行了,别送了,你也回去歇着吧,也别慌,以后多领点儿神就是了,里头那个,会没事的。” 第三百十一章 都在局中 第三百十一章 都在局中 老天保佑,两天以后,十福晋亲自上门,胤俄的小老婆已经退烧,并且能进食了。她也接受了敏芝的建议,进宫给宜母妃赔罪,宜妃终是看在她给胤禟添了两儿子的面子上,跟她和解了,加上这次郭络罗氏病重,她很尽心关照,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宜妃都觉着这个蒙古媳妇终于从冲动型向理智型发展了。 但是她也叹气,自己这两个媳妇,加上五福晋,一有什么事儿,头一个想到的,都是采萱,什么时候才能自己长点脑子。看来,自己的眼光还是不及自家男人,这么一个宝贝,怎么就被他一眼相中,许了胤禩呢,这简直就是逢凶化吉遇难成祥的护身符啊。 远在江南的康熙还不知道自己被崇拜了,他正在苏州织造老李家的密室里,急得团团转。不为别的,就为了新任江宁织造曹寅的长子,失踪了。两年前,曹寅病故,康熙特别允许其长子子承父职。原因只有他们几个老的知道。 江宁织造和苏州织造,是康熙搜罗江南情报的据点,每天往来与朝廷和两府之间的加密奏折不知多少。能知道的不能知道的,他们全知道,如果找了别人去接他们的盘子,万一有什么处置不当泄露的可不是天机而是杀机了。更何况,两大织造府都是万年巨坑,背的债把他们全家宰了卖都不够还个零头的,这要是外人接手了,曹李两家,就等着抄家灭族吧。 曹寅是康熙的忠仆兼发小,曹寅的母亲还是康熙的奶娘。康熙无论如何都要保曹家,所以才有了曹家长子继任苏州织造,替父还债的现实。 然而,这个曹大公子明显是个没肩膀的,这才当了不到一年官,就挂纱帽抛妻弃子失踪了。康熙那个怒啊,这个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每次下江南都不忘到曹家去关心他一下,自己的儿子见了他都要客气三分,自己对他也是寄予厚望的。没想到,居然是这么没担当的人。真是看走眼了 他逃了不要紧,曹家的秘密在他身上有曝光的危险,好歹他也是当过织造的,织造府的那些事他也知晓,这个人绝不能在自己的视线之外活着老头子气愤之余,动了杀心。一方面,对外宣布曹大公子病亡,由其弟弟接任江宁织造。一方面派出各路人马查找失踪者的下落,要求只有一个:死要见尸。 然而,一年多时间过去了,依然没有消息,这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等了一年的康熙终于按耐不住,他这次下江南,是专门去临场指导的。 苏州织造府花园,和江宁织造府一样奢华与雅致并存,小桥流水亭台楼阁无一不包。胤禄和胤禑两个,正在九曲桥的这一头,听着潺潺的水声,聊着各自的家事:“外人都说,你娶的是郭络罗家三代才出一个的魔星,怎么到你这儿,就变了模样,怎么调停的?”胤禑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同母弟弟。 胤禄笑着把手里的鱼食扔到水里,拍了拍手心情极好:“她身上,有我生而不得,却向往不已的自由和活力。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很有趣了。”“九哥每次见到你们在一起,总要仰天长叹奇迹,害我也想知道,她做姑娘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十五半真半假地说。 胤禄听了这话,脸莫名地红了,仿佛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眼里全是笑意:“她说她从小就是姑姑的崇拜者,她姑姑小时候,也是家里的魔星。”十五一头黑线:姑姑,莫不是后,宫头号辣椒,宜妃?把女王反转成贤妻,皇阿玛做到了,没想到十六弟居然也做到了,真是奇迹啊、 这边聊着轻松愉快的话题,九曲桥的那一头,小石桥上,胤禛和胤禩之间,却是猜不完的哑谜。胤禩面对着湖水站着,胤禛看着他的侧脸,毫无温度的声音:“老爷子在这里逗留了近七天了,还没有动身的迹象……”胤禩头也不回:“是啊,自从曹大公子去世,他老人家仿佛一直被什么事困扰着,这次来苏州,多散散心也好。” “哦?你觉得,他需要为什么事困扰?”胤禛仿佛提起了一些兴致。胤禩却一转身,拿背对着他:“四哥若是想为他老人家分忧,不妨去打听打听,我是无从知晓的。”胤禛目光一寒,语气却还是淡淡的:“八弟自谦了,四哥我还是仗着你的人脉才得了今日之势,你想知道,还有什么能知道的吗?” 胤禩回头,好笑地看着他:“四哥说笑了,那些支持四哥的,都是四哥的拥趸,怎么说是我的功劳,这话让老爷子听去了,四哥这是要给弟弟惹祸呀”胤禩的笑看在胤禛眼里那叫一个欠拍,表面上,这些人都是支持自己的,所以在他监国的时候,要听他们的聒噪,要原谅他们的错误包容他们的缺点,变着法儿收拢人心,别提有多累了。 偏偏这些人私底下都以八爷的门生自居,都说自己是八爷在吏部的时候提携照顾过的,这还成了他们的共同语言了他派驻在他们府里的探子来报的时候,他是听一次恶心一次,却不能不按捺着,原想着隐忍再隐忍,好好地替皇阿玛站好最后一班岗,只要坐稳了位置,未来就是自己的。 然而,这个关键时刻,皇阿玛居然把十四召回来了,称了胤禛的心,最好额娘这辈子都见不到十四弟才好,可是他竟然回来了,他一回来,额娘的眼里就有他没我,换做是别的嫔妃,胤禛根本不担心她们会对康熙吹枕边风给自己儿子明着讨官做,偏偏自己额娘就会 说来真是讽刺,永和宫居然是他第一个安插j细的地方,他要提防地最大的敌人,居然是自己的生母很不凑巧的,德妃被胤禛料中了,真的在康熙跟前替儿子求了一个差事,还是一个让胤禛气得三尸神暴跳的差事,兵部右侍郎。没错,因为十三的连累,马尔汉退休了,原来的右侍郎上位,留下的位置一直空着,居然因为额娘的一句话,皇阿玛就把这个位置给了胤祯 胤祯现在缺什么?缺的就是文治的功绩,军中的威望他有了,如果再让他在兵部混得风生水起混得风生水起,掌握了兵符和檄文,他将会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对手? 这也就是为什么,胤禛在接到老爷子协理张伯行案的时候,选择了暗访,没有让刑部和顺天府知道,当探子来报,说顺天府的人和胤祯勾结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掌握的那些证据,原以为这样,就抓住了弟弟的窍门,这也太简单了一点。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老爷子才是胤祯身后的靠山,就在他拿到这些信的第二天,信失踪了。紧接着胤禩上门来,请自己陪他看好戏,并且明说抓到了顺天府的把柄。 原来,自己身边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掌控,紧接着,眼看胤禩把两名刺客活着收入囊中,本还想借着先离开的契机让他和十四正面交锋,替自己背个黑锅。 没想到,事情再一次脱离掌控,眼前的胤禩,已经完全脱掉了绵羊的外衣,强硬到一点亏也不肯吃,一句“福晋说”就让自己被迫站在了聚光灯下。现在好了,自己成了那个替皇阿玛背黑锅的人,还背得生拉硬拽,莫名其妙。他才不会相信真的是他家那个事儿精媳妇给出的主意。 总有天大的胆子,她也只是个女人,小八,你还是改不了啊,什么事儿自己不出面,把老婆顶在前面,你就不怕老爷子容不下她,给你换一个?还是说,你有足够的把握保住她?这个女人,强硬到要用皇阿玛的名头才能让她屈服,你就不怕她拆了天你补不了? 胤禩,现在才想要崛起,已经太晚了,等着看吧,不用我动手,十四会替我收拾你的,当年年家妹妹嫁了胤禟,我和他都没捞着,我还好些,毕竟武将只是棋子罢了,没了这个还有别的。十四弟在西北可是感同身受啊年羹尧那个张狂的脾气,不是亲戚绝对会变仇敌的。十四的性子,哪儿受得了他的闲气,这笔帐,胤禟扛不起,还得找着你,你就等着他的招呼吧 前面胤禩说完转头下桥,自顾自走开了,胤禛依然寒着脸,转身看向胤禩看了半天的湖水。嘴角一勾,波光粼粼的湖水下面,谁知道是不是陷阱呢?既然多一个人想跳下去试试,那就让他跳吧,反正这水已经够浑了,他急不可耐地要借用自己的名头挤上末班车,就别怪自己拿他当试金石。挡箭牌这种东西,向来是毫无自觉的用起来最好。 到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开始不冷静了,不冷静好啊,不冷静才会乱,乱了才会自相残杀,那样皇阿玛才会怒,这戏就越长越热闹了。小八,你确定你要进来么?现在退出去,也已经来不及了,我的名头可不是那么好借的 第三百十二章 开始摸鱼 第三百十二章 开始摸鱼 胤禛想得很美,京城的十四却是希望破灭了。因为,十四福晋头胎生的,是一个格格。德妃很失望,十四更失望,侧福晋却是松了一口气,十四福晋怀孕到现在,家里严防死守,跟捧了个聚宝盆似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嫡女降生,十四福晋就此失宠。 十四福晋还没出月子,那边两房侍妾又进门了。众家妯娌磕着瓜子看着戏,暗叹十四福晋命薄。这一天,正逢着十六福晋抱着儿子来做客,敏芝带着弘晏陪她逛园子,婉宁说起十四福晋,一阵乐呵:“八嫂,你是没瞧见,那天十四哥府上的冰火两重天,简直跟戏文似的……” 敏芝一笑:“德母妃也太实在了,十四常年再外,十四福晋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怀上一胎,生个女儿很正常啊。十四弟妹的母家,完颜氏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这下好了,又多了一家不太平的。” 婉宁一撇嘴:“不太平便不太平呗,谁让她怀的不巧生得更不巧呢?哼,八嫂你是不知道的,年前儿她怀着的时候,恰巧十三嫂和小表嫂都怀着呢结果你猜怎么着,那两个都生了儿子,只有十四嫂生了女儿。这人啊,就是禁不起比较的。” 敏芝忍不住拿手去戳她的额头:“我说你啊,十六弟不在家,没人管住你的嘴,你就掰扯吧,我这儿没有嬷嬷管你是吧?” 婉宁腆着脸蹭过来:“谁不知道八嫂福气最好,连带着我们也沾光。我听表嫂说表哥早年的时候连生了七个女儿,才得了一个儿子,还是给苏嬷嬷守孝的时候怀上的。要不是那会儿天天和你在一起,指不定又是一个女儿。” 敏芝心里翻白眼:“你们就饶了我吧,到处去说,好像我真的那么灵验一样,九弟妹怀头胎的时候,我也没少去蹿门子,不一样是个女儿,以后出去别乱说了。” 眼看着自己被妯娌们传得越来越神,敏芝是各种无奈,年侧福晋怀孕的时候,正赶上董鄂氏禁足抄经。胤禟觉得年氏才十四岁就要生孩子,有点拔苗助长了,怕她出危险,特地把敏芝请过去,想借她神乎其神的气场保证年氏顺利生产。 结果,不知道是天佑敏芝呢,还是天佑年氏,她不但顺利诞下麟儿,而且几乎没吃什么苦头,半个时辰都不到,孩子就出来了。加上年氏的儿子,小九彻底摆脱了生不出儿子的阴影,无论嫡子还是庶子,都已经上了规模。只是欠敏芝的那个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上了。 年氏生儿子没两天,十三贝子府上传出喜讯,兆佳氏再得一子,敏芝却知道,这个女人,才是皇家媳妇中最会生养的,胤祥所有子女中活到成年的儿子女儿,除了瓜尔佳氏的一子一女,其他都是她生的,绝对的生育机器。 十四福晋生了女儿,最急的恐怕就是胤祯,虽说雍亲王府也没有嫡子,可是弘历被养在坤翊宫,全世界只有纽钴禄氏和敏芝两人谢天谢地,胤祯绝对是恨之入骨的。坤翊宫佟贵妃,养子不少,十六十七都是她宫里长大的,这些都不算什么,可是弘历不一样,生母钮祜禄氏的来历,胤禩知道,胤祯当然也知道。 再加上佟家和胤禛千丝万缕的关系,皇阿玛这一招的用意,真的让人胆战心惊,以前弘晢受宠归受宠,好歹胤禩被看死了是没机会的。可是胤禛是得百官举荐且有丰富监国经验的,这可不妙啊远在江南的胤禛刚刚拨弄着如意算盘让十四去收拾胤禩,却没想到因为弘历的关系,仇恨值没有转移成功。 十一月底,康熙回京,老规矩躲进畅春园,带了胤衸和一群小阿哥,让人意外的是,这一次,老康同志还从江南带了一个小美女回来,封了常在。胤禩回来汇报的时候,敏芝一口茶喷出来,老爷子今年都六十五了,儿子编号都排到二十四了,他还不忘扩展后宫啊 经过胤禩的解释,敏芝才知道,这个女孩,是苏州制造李老爷子孝敬的,姓何,父亲一个七品知县。老爷子从李家出来的时候,就带着她,一路上都是这个女孩一路随侍,很得老爷子的欢心。敏芝黑线:“原来两江的织造衙门还有这个功能。” 且把康熙老牛吃嫩草搁在一边,敏芝把十四家里添了女儿的事告诉胤禩,胤禩只是皱了一下眉头,随即笑了:“这下好了,永和宫可以名正言顺地恨佟家了。”敏芝一愣:“恨佟家?为什么?”胤禩一眯眼:“这是后宫的事,你不用知道,弘历恩养坤翊宫的后遗症罢了。”敏芝越听越迷糊:“后遗症?皇阿玛不是喜欢上弘历了才把晢儿还给我的吗?怎么你说的我都听不懂?” 胤禩的心情很好,笑容又回到了脸上:“你若什么都知道,那还不反了天?对了,我不在这些天,你没惹事吧?”敏芝无语,自己这幅身体都三十好几了,加上前世,已经五十几岁的老人了,在他眼里,怎么还是一点信誉都没有。 “才没有,只是十弟家的弘旭没了,玉福晋也差点就没了,他家倒是一阵的鸡飞狗跳。”敏芝没好气地说。“这个我听说了,和皇玛嬷一样,莫名其妙发烧怎么都退不下来,最后烧死的。皇阿玛已经让太医院重点攻关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说到这里胤禩叹了一声:“弘旭刚出生的时候,很得胤俄的喜欢,却不知尚未成年就没了。” 敏芝没在意这个,她的心思全在胤禩刚才说的“后宫的事”上:“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永和宫恨佟家还要名正言顺的。”“说了你不用知道”胤禩转身出去,到门口又补了一句:“别乱打听,知道了对你没好处”敏芝一怔,随即怒:该死的,给你几分颜色你还开起染坊来了,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么?康熙后宫几乎没绯闻,唯一的一件就是德妃和佟皇后那点冤孽。 我是谁啊,我是穿越者,有什么不知道的,只是懒得去想罢了。不告诉我,还不让打听了,太后把金嬷嬷和李嬷嬷给我,难道是摆设么?她们两块老姜,可是我的宝库,老嬷嬷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后宫那点儿事儿,光听说就已经足够了,这么想着,敏芝两眼放光。 几天后,敏芝通过自己的不断验证以及嬷嬷的八卦资料,终于弄明白胤禩说的光明正大记恨佟家是什么意思。原来,因为自己和弘晢的出现,延缓了弘历进宫的时间,但是对于永和宫和景仁宫以及后来坤翊宫的怨恨却是一点没有改变。说来说去,还是因为抢儿子的那点恩怨,帐还是要算到康熙头上。 敏芝并不知道,因为自己这只蝴蝶,造就了弘旺和弘晢以及胤衸三人组,霸占了康熙近几年的视线,导致弘历只是在侍卫的调查报告上出现过,老爷子对他的直观印象为零,仅仅是为了他的那张命格记录加上某些不可告人的恶趣味才把弘历送到了坤翊宫。对于外界对老爷子用意的猜测,康熙本人只当不知道,照样悠哉悠哉吃喝玩乐。 老爷子人回来了,心思还在江南,这次南巡时间比以往都长,但是效果却没有达到,人没找到不说,还差点把消息给走漏了。纸是包不住火的,尤其自己身后还有一群狼崽子一样的儿子,他们早晚都会发现江南这两个巨大的坑,自己在的时候,曹李两家还能没事,自己若是死了。这两家就全完了。康熙在清溪书屋的软塌上叹着气:总在想起来做安排的时候枉生是非 雍亲王府,胤禛在书房里召见幕僚,分析江南的局势,葛礼死了,两江的官场表面上是落入了自己的手里,但是实际上却是落入了胤禩的手里,可恨的是,胤禩根本不用去经营什么,那一场轰动一时的科考弊案,学台是自己杀的,官声却是胤禩得了,八爷下江南拯救数千学子于水火,听起来多么伟大。 两江总督是十四的人,胤禛知道这个猫腻之后,曾一度觉得胤禩真是悲催,裕亲王府明明应该是他最坚实后盾的,没想到竟被十四挖了墙角,而自己在两面的博弈中得了不少好处。 现在葛礼死了,裕亲王府元气大伤,应该是自己的大好机会才是,怎么偏偏这个节骨眼上,老爷子盯着江南不放了,这两江的织造府,到底出了什么事?自己还真的要打听打听了,弄不清老爷子想要干什么,自己心里总有些不踏实。 胤禛猜得没有错,最先有动作的,就是胤祯,老爷子没有带他下江南,并不表示他对江南发生的事情就一无所知了,在葛礼的帮助下,他曾借用官方的名义,严厉打压义门以及额尔济。偏偏作为康熙的岗哨,两个织造府一点动静都没有,完全保持静默。 这让敏锐的胤祯起了疑心,自己的动作那么大,老爷子竟然视而不见?因此,两个织造府,是胤祯的严密监察对象,曹寅死,曹大公子接盘,胤祯都没有放松警惕。而世界上本就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一点点细微的风声,还是被胤祯捕捉到了。 第三百十三章 教子要乘早 第三百十三章 教子要乘早 老爷子下江南,是因为曹家出了大事,这件大事和已故的曹家大公子有密切关系,恐怕是大公子临死前,掌握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重要机密,所以老爷子才在他死后盯着江南不放。胤祯是这样想的,但是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光想是没有用的,江南能用的人在葛礼倒台以后,被皇阿玛大清洗过了,亏皇阿玛想的出来,各省之间的官员平级调动,除了老根据地山东以外,其他的局级以上干部当年考评合格即可到换一个地方享受同级待遇。一年为期,一年一换。这么一来吏部的工作量大了,但是底下人玩猫腻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 论经营人脉,谁也比不上胤禩,但是胤祯有自己的办法,他的办法就是钱,在四川打仗那么多年,他的手下在他的指点下没少搜刮政治资本,粮饷吃国家的,搜刮来的战利品都是自己的。十四这笔帐算得门清。 年羹尧治军极严,决不允许决不允许他手下的兵有藏私的行为。因此,十四在西北嚣张惯了,很快就另起炉灶,康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就暗自搜罗了一批兵痞子,都是些无利不起早的家伙,现在就是用他们的时候了。 胤禛的探子得到消息十四已经动了。嘴角一勾,盯着他们让他们闹腾,如果不够瞩目,就给他们添点儿火。” 于是,两拨人都想着对方能替自己捞点好处,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原始的方法。挑拨离间。这事儿一拨人做,很快就会有效果,比如a害b,然后嫁祸给c,这样a和c就会被挑拨成仇人。但如果两拨人同时挑拨会是什么效果呢? 这个效果,胤禩尝到了,看着江南的来信,他哭笑不得,四哥和十四弟这会儿齐心协力挤兑起我来了,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到底是一母同胞的两兄弟,什么都想到一块儿去了。只是,光有假的怎么过瘾呢?给他们来点真的才叫过瘾。 江宁很快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借刀杀人暗渡陈仓,原本是去查曹家的猫腻的,倒变成了三家互相缠斗的闹剧了。畅春园里的康熙乐不可支,就这么闹吧。越热闹越好,老爷子乐得看江南的官员们扮演墙头草。乐得看四和十四在江南玩角色扮演,互相陷害,乐得看胤禩渔翁得利。 这小子真是成精了,主动避免与曹家扯上关系,而且绝不主动出击,一副我是乖宝宝的样子,好像他一早就知道四和十四是想着去江南找他的麻烦而不是去探消息的。 这天晚上,胤禩正在书房里看信,敏芝带着人点着灯就来了。陆九一通报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79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九一通报,胤禩看看天色,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蜡烛上燃了:“请她进来。”敏芝一进门就皱眉了,这几天书房里一直萦绕着一股烧焦的味道,不用说也知道,他又在烧东西了。 “这么晚了,还在看么?这天燥的很,注意一点,别走了水。”敏芝皱着眉,绕过多宝架,看着他椅子边上还在冒烟的碳盆。 “我知道,你怎么还不睡?”胤禩拿签子挑了挑烛芯,顺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册子。“今儿早上,吴师傅跟我递了辞呈,说是他才疏学浅,当不得两位贵公子的老师。”敏芝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一副很无奈地样子:“他是你和钱先生亲自登门请来的,你好歹想个办法。” 胤禩一听,终于把注意力从册子上移开:“又是晢儿惹的?这次又为了什么?”敏芝两手一摊:“咱们这位二少爷自打回来之后,就变成了闷葫芦,问他十句能有一句回答还要看他的心情。” “那旺儿怎么说?他们不是一起上课的么?”胤禩眉头皱成了川字。“嗯,旺儿倒是说了,不过等于没说,只有五个字:弟弟也没错。”敏芝想起白天两个孩子跪在自己面前,一个低头认错,一个低头沉默。再次叹了一声,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 胤禩却有些生气:“什么叫做也没错?不敬师尊就是错,明天弘旺罚抄论语10遍,弘晢……还是你去,把事情的经由问出来。”“啊?怎么又是我?你就不能找他问?”胤禩无奈道:“过两天吧……” 敏芝也有些气了,一天到晚不是上班就是书房,儿子的教育问题还没有外头那点破事儿重要?万一儿子叛逆期长歪了,谁负责?“我知道刑部事情多,总不能连找儿子谈心的时间都没有吧?不都说秋后处斩么,夏天都还没到,鬼才相信你是刑部比较忙 “为什么要过两天啊,我问他不说,原指着你有法子呢,没想到你还没上心,你呀,成天想着外头的事儿,也不着家,先头不是皇阿玛的圣旨来,你都不知道晗音九月就要出嫁了。现在,儿子的事情你也不管,你到底想怎样啊” 长叹了一声,就知道这个女人几十年如一日,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她说什么,你非得应了她,不然她就在你耳边使劲掰扯,把你埋怨得不能不听她的。 放下根本没看进去的册子,胤禩伸手搭在她肩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两个孩子已经不是小时候了,教不好拎起来揍两下,尤其晢儿,才从宫里回来没多久,他不听你的,你可以动手请家法,我要是出面,事情就大了。皇阿玛亲自教过的孩子,回来没多久就让我给罚了……” “切……敢情我做恶人做习惯了,你做一回都不行?皇阿玛教过怎么了?我就不信拧不回来”敏芝怒火中烧,丝毫不觉得着了胤禩的道。胤禩见老婆上钩,安抚地拍拍她的肩:“所以,这事儿还得你去过问,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嘛你在小九小十家里威风得紧,怎么反而怕了自己的儿子?” 敏芝垂下眼睑:“我不是怕他,我舍不得,他从小就离开我,宫里是什么环境,别的不用看,就看十五弟以前的生活,就知道晢儿以前受过什么样的苦,只要一想到这些,我就心疼。”“心疼也得给他治,晏儿是体质不好,喝药调理,小心看护着。可是旺儿和晢儿也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你这个做人额娘的,不能掉以轻心啊” “旺儿又怎么了?”敏芝有些疑惑:“吴师傅和钱先生多说他勤勉和善,知书达理,府里上下没有不夸他懂事的。怎么到你这儿,又有问题了。”“我没有说他有问题,只是太乖的孩子更容易被忽略。他是我的嫡长子,不能不多一点重视。”胤禩叹了一声:“真不凑巧,这些事都要你操心,等我忙过这一阵……” “明明是双胞胎儿子,偏偏兄弟俩是两个极端,一点都不像”敏芝嘟囔了一句:“早知道你会推得那么干净,我就不来找你了,哎,亏我想了一整天的说辞,我走了,你忙你的,记得早点休息。”当着他的面,拿手一遮,很优雅地打了一个哈欠:“真是困哪,熬夜什么的,最讨厌了” 自顾自转身朝外走去,胤禩看着她的背影还半天,苦笑着摇头,终于还是放下外头那些尔虞我诈,快步走到她身后:“是,熬夜不好。”习惯性地伸手把她都上的发簪拔去,随手一扔:“走吧,回房。” 敏芝出面,一块上品徽墨把吴师傅留了下来。这样还不算,她命人改造了两个孩子的书房,亲笔画了一副孔子像挂在书房的墙上,给吴老做了专用的讲台和专座,让孔子站在他身后给他壮胆。另外,为了进一步加强老师的权威性,她模仿胤禩所说的乾清宫御书房制度。凡有与老师顶嘴,不尊老师教诲的,一律在孔子面前罚跪,罚多少时间,老师说了算。 这一套,弘旺和弘晢在上书房的时候都曾领教过,看到额娘把这些搬出来,弘旺是一如既往地受教,弘晢也受教,但是他的表情明显很受伤。敏芝看着两个一点也不相像的孩子,忍不住说叨起他们来:“本来,你们都是刚从宫里回来,旺儿虽回来的早一些,可额娘还是心疼你们小时候被皇阿玛管教得严了,想着家里就相对松一些,毕竟你们都还小,才十四岁而已。 可是,现在看来,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古话终是不错的,这才回来没几天,晢儿你竟学会和师傅顶嘴了,旺儿,你看着弟弟做错事,非但不劝阻,反而还认为他也没错,额娘那天很失望,可还是心软,不舍得罚你们。这件事,你们阿玛还不知道,他若是知道了,又是一场风波。” “旺儿,唐宋八大家知道么?”敏芝不去看弘晢,问刚抄完十遍论语的弘旺。“回额娘的话,儿子知道。”敏芝点点头,却诧异地看着回话同样简明扼要的弘旺,一时有点适应不过来,不是应该顺势把八大家的名字报一遍的吗? “你知道我要说的是谁?”敏芝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弘旺抬头,认真地看着敏芝:“儿子和弟弟的书房里,有他们的文集,额娘今日训诫当与尊师有关。”说到这里却又停住了:“不知道儿子猜得对不对?” 敏芝终于服气了,胤禩说得没有错,弘旺才是最大的问题,十四岁的孩子,已经知道听风辨味,即便是对额娘,也要藏着半截话,做出诚惶诚恐的姿态,康熙你教得可真好,养心殿,乾清宫,畅春园,处处带着他们的结果,让所有人都知道弘旺只是弘晢的陪衬的结果,就是把两个孩子往两个截然不同的方面给催熟了 第三百十四章 简单粗暴的方法 第三百十四章 简单粗暴的方法 敏芝发现了这个让她心率失衡的真相,恨得想把康熙从龙椅上拽下来狠揍一顿,要练成这样草木皆兵的本事,这孩子在康熙身边的日子,得多艰难,才养得出这样的自知之明?弘晢的少年叛逆,敏芝觉得大棒加胡萝卜就能解决问题。可是弘旺,敏芝却没把握了,他很乖,是府里上下交口称赞的大少爷。 也就是说,他在出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知道自己把自己放在了廉郡王世子的定位上去表现。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不但清楚自己的定位,同时还清楚弘晢的定位,知道他一旦回来,势必会因为性格的原因而受到父母的加倍关注。 因此,他退却了,用自己乖到完美的表现,从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掉了,自己太过在乎弘晢的变化而忽略了他,以为他一直就是那个最让人省心的孩子。好在,有胤禩的提醒,加上两个孩子放在一起比较和观察。终于让她发现,弘晢是个问题少年,弘旺也是。 唯一能给敏芝一点安慰的,是自己还有一个“正常”的弘晏。但是,这孩子常年卧病,苍白娇弱的他,从小带着点儿自卑,别人能跑跑跳跳的,他只能在边上看着,看着他羡慕的表情,敏芝也是各种头疼,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眼看蔡氏的弘晔晃晃悠悠的也会走会跳了,敏芝越想越愁,果然还是女儿好教养,当年晗音就没让自己操什么心。 想到晗音,就想到她九月要出嫁了,作为廉郡王府的独女,康熙格外给了恩典,晗音将以多罗格格的品级出嫁,不过很不幸的,她不是嫁去盛京的满族同胞,而是嫁去了科尔沁草原,额驸是一位郡王世子,博尔济吉特氏。 接了圣旨回来,敏芝好一阵埋怨,人家胤禟家嫁女儿好歹还有近两年的准备期,他们家到好,元宵节刚过,圣旨就来了,并且言明婚期定在九月二十七日,京城到科尔沁,马车要走近一个月啊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虽然说早在晗音十三岁的时候,家里就已开始准备她的嫁妆嫁衣了(按照十三岁参加选秀的原则,清朝女子十三岁即可过媒定亲了。嫁妆什么的也会在女儿是十三岁的时候开始准备。 眼看着夏天就要来了,离晗音出嫁的日子又近了,敏芝忍不住唏嘘,如果自己的女儿能活下来,过两年也该准备嫁妆了,康熙封了晗音多罗格格。心领神会的敏芝让胤禩递了折子,给陈氏晋了位分,现在家里三个侧福晋,两个妾,阵容也算对得起封建的大清皇室了。佟氏平日里躲在素玉精舍里不见人,胡氏在屋子里整天扮演老姑子,敏芝都让她们维持现状。 自打上回遇刺之后,她就从大夫嘴里知道了自己以后再怀孕的几率只有个位数,而且,看大夫的表情,都知道这个个位数也是用来哄人的。哎,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年轻的时候不懂事,现在却是要还债了。 敏芝为家里的孩子伤神,胤禩却为江南的烂事儿而烦恼不已,他根本不想知道两江的织造有什么秘密,那本来就是老爷子的情报机构,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他还真想说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为什么最后大家都找上他了呢?四哥想他和十四弟掐起来,十四弟想他和四哥掐起来,最后变成了四哥和十四弟联手和他掐起来了,他可真是无辜啊。 难道,这也是老爷子故意安排的一场戏?故意在江南伤春悲秋,让四和十四以为江南有什么猫腻,引得他们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故意搅乱江南的局势,可这是为什么呢?他都已经把弘晢和弘历交换了,暗示大家上位的应该是胤禛,这样的话,怎么还要找自己这个胤禛的支持者的麻烦呢?不应该啊 从去年南巡回来到现在,江南那边的大小动作就一直没断过,胤禩一开始还饶有兴致地陪他们猫抓老鼠,到后来却是不胜其烦,凭什么老爷子眉毛皱一下,我就跟着心惊肉跳,你们要捣浑江南的水,你们捣浑去,我不在吏部好多年了,两江的官员换了一茬又一茬,加上老爷子别出心的所谓平级调动,这江南的官场,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你们凭什么以为,我就一定会被你们拿捏住呢?胤禩烦了,胤禩倦了。于是开始简单粗暴了。葛礼死后,额尔济上面没了大山,很快凭借早年在清剿反清势力时的出色表现,升了总兵。成了两江军事的一把手。 于是,很简单的,额尔济按照敏芝训练手册上的要求,决定来一次半公开的军演。所谓半公开就是通知两江官员做好所辖居民的管理工作,明确告知他们,在夏季来临的时候,两江的驻军要进行一次夏训,军方会尽量做到不扰民,也请广大群众到时见到大部队出没不要惊慌。 但是,所有流出来的消息仅限于此,对于夏训的具体规模,地点,方式,并没有只字片语。大家都觉得这事儿新鲜,往年额尔济的军营里,也有拉练,有模拟对抗,甚至有野外生存训练,但那都是小规模甚至是分组分批悄悄经行的。动静小得额尔济自信连那两个织造衙门都被蒙在鼓里。 这一次,他很大方地把这个消息透露了出去,两江各县市虽然没有私兵却有衙役,额尔济的军令一到,文官们懵了,武官们也懵了,这事儿从来没有过啊怎么配合?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城管出马。上头既然说了是夏训,就意味着只是六七月份而已。 那么这段期间,两江所有地界路上禁止摆摊占道,无论城市还是乡村,都是如次,所有关卡路障全部严加警戒,替官兵们营造出紧张的战时气氛。不知道,这样算不算配合呢? 老百姓们紧张了,官员紧张了,谁也没心思玩政治游戏了,在强大的武力面前,四和十四那点政治阴谋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可以说,额尔济的一纸文书,直接肃清了江南的乱局,夏天还没到,各种伸长脖子等看军演的人就已经忙着打听消息,想着看热闹了。 康熙在畅春园里一阵惬意,原来胤禩也有被惹毛的时候,朕还以为他的涵养是众儿子中最好的呢夏训么?真想去看一下,可惜,去年已经下过江南了,再去太劳民伤财。康熙有点小怨念,不过很快就平息了,朕不能去,就让能代表朕,也对军事感兴趣的人去吧。这样,也能让另外那头的两个把手收回来,别真的老虎头上拍苍蝇,把老虎惹急了,朕留着他俩还有用呢 一道圣旨到盛京,把六大铁帽子王的老王爷请了出来,(睿亲王和豫亲王暂缺)直接送到了额尔济的军营里,这么一来,全朝哗然,虽然大家多少都得了消息,但都把“夏训”当成了胤禩被逼急了的跳墙之举,根本不信他真的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举办军事演习。 就算是当年康熙西巡阅兵,也只是让他们站桩而已。廉郡王这是要疯啊,这要是出了什么差池惊扰了百姓什么的,他就等着被参吧廉郡王在江南一直以来的贤王形象,这就要毁于一旦了 然而。众人或紧张或看戏的心态全不在胤禩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之所以做这个动作,全是借了当年二哥兵变,十弟领着区区三百人就把整个城防都给接下来了,效率比十三领的丰台亲兵还快,想要镇住宵小,就必须出重拳,光明正大的把实力铺开来,给大家都看到。文官什么的,你们去争好了,西北的军功,你们去抢好了,我都不在乎,我所有的一切,一直以来你们都知道。 无论义门还是额尔济,就是经营了十几年了老牌子了,你们要有本事也早就探了个底朝天了,这样的话,我就再公开一次,让你们看得更仔细些我可是很好心的全部给你们看到了,到时候,真动手,别怪我事先没通知 康熙五十八年的夏天注定是火热的,夏天还没有来临,关于江南驻军的各种小道消息疯狂流传,没有最夸大只有更夸大,江南夏训一时间成了街头巷尾的时髦用语,连忙着家中琐事的女人们也知道江南驻军要夏训了。 这不,胤禩又忙着和官员们打太极,表示夏训是老爷子的意思,没看见老爷子把盛京的老祖宗们都请动了么?敏芝则在家接待女眷,心里好笑,清朝真是落后啊,亏胤禩想得出这个时候动用武力。不过时间选得真不错呢 虽然肯定没有现代军演那么紧张刺激,但是好歹把训练规模扩大化了,这要是能成为制度,让他们每年都搞一个夏训,一个冬训,假以时日,八旗兵还是有救的。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前这场训练才是重中之重,皇阿玛既然认真了,那咱们就要比他更认真,不管胤禩的初衷是什么,这次夏训,一定要让那些看戏的老古董们全部折服才行 第三百十五章 开始分化 第三百十五章 开始分化 这边厢积极备战,那边康熙却想着要去避暑了,这一年,康熙除了年初一到年初三,在养心殿里住了三天,其他时间都在外面忙着,谒陵,视察京畿,巡视永定河水产养殖区,慰问丰泰将士。老爷子几乎就没听过,眼见得六月将至,江南的夏训就要开始了,老爷子想着避暑了。于是,胤禛,胤禩,胤俄,胤祯,胤禑,胤禄,以及胤礼,胤衸,都上了陪同人员名单。 值得一提的是,二月末的时候,胤礼迎娶一等公阿灵阿之女纽钴禄氏为嫡福晋,成了胤俄的妹婿,而且这位纽钴禄小姐还比胤礼大两岁,据说做姑娘的时候,就是管家理财一等一的好手,阿灵阿儿子女儿不少,这个姑娘虽说是庶出,却是老来得女宠爱非常。 当年,孝昭皇后和温僖贵妃死后,为了避免纽钴禄家再有女人入宫,影响太子的地位,恩旨免了阿灵阿一脉所有女孩的选秀,康熙遵从祖母的意思,后,宫中从此再无纽钴禄氏的妃嫔,但是额伊都这位开国功臣的后裔怎么说也要照顾的。因此和胤禑一样,胤礼也成了皇室送给功臣的补偿。 胤礼娶纽钴禄氏的时候已经是贝勒了,而且皇子等同亲王例,未来新君登基,胤礼早晚都要受封亲王的。纽钴禄家有胤俄这个外孙,又有胤礼这个女婿,不能不说,老爷子大方起来非常给力。但是,这么一来,不安的人就更不安了,胤禛和胤祯这两个斗得你死我活的,围头一看,胤禩正舒舒服服地坐在那儿看戏,他的阵营里,如今又多了一个十七,虽说这些小字辈的皇子,胤禛除了十三以外,其他的还真没放在眼里过。可是现在一看,老爷子的安排其实是对症下药的。 四,十三,十四,十五这几个,亲生也好,领养也罢,都算是永和宫一脉,因此,老爷子在给十三选媳妇的时候,选了外官兆佳氏的女儿,同理,十四的媳妇完颜氏,也是外官的女儿。 完颜氏一族占了女真伟人前金国首领完颜阿骨打的名头,成为女真第一大部落,历史的变迁导致其不断缩小没落,已经排不上显赫的八大姓,但是他们却和叶赫部一样是女真最古老的部落之一,是女真人就一定会尊敬善待完颜氏族人。因此,完颜氏的嫡系血脉生来隶属上三旗中的正黄旗,就是这个道理。 完颜氏虽为外官女,却因为姓完颜,也算个名门贵族的千金,只不过这个贵族就好像孔子后代圣衍公一样,只是虚名,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这几家中,妻族最显贵的,其实还是十五的妻子石佳氏,他们一家和纽钴禄家乌喇那拉家一样世代皇亲和爱新觉罗皇室带着不可磨灭的血缘关系,石佳氏到了石炳文这一代,生的女儿全部嫁入皇家,大姐嫁了已革和硕裕亲王保泰,二姐不用说了,清朝唯一一位太子妃殿下,三姑娘嫁了胤禑,未来亲王福晋的位置是跑不掉的。 虽然前面两位姐姐的遭遇都挺惨的,但是三姑娘因着胤禑的关系,看来还是能熬到受封亲王妃的时候。这么看来,永和宫这一脉的隆恩看着也不少,面上光鲜,但仔细琢磨却都是虚名。最实惠的全给了胤禩这一边。 郭络罗氏这个意外且放一边,九十十六十七这四人的嫡福晋除了婉宁之外都是老牌皇亲,婉宁因着宜妃的关系也算是新晋皇亲,背后的人脉实力不用说,富贵显赫更不用说,等到未来康熙驾崩之后,无论那位新君登基,胤禩这边全部都是亲王加皇亲国戚的架势,出来绝对是无敌战车。 康熙这么不遗余力地养肥一个庶出的皇子,还把他养得贵气逼人势力惊人,这算什么个路数?那边两位最有太子相的四和十四正斗得跟乌鸡眼似的,这边廉郡王风轻云淡里实力稳步提升啊关键是皇上临时还用弘历替换了弘晢,把所有人的眼球又都吸引到胤禛身上了。反而给胤禩更多肆无忌惮发展的时间。 要说这次江南的乱象,完全是那边两位皇子想借用胤禩这个庞然大物来阻击对手,把胤禩当门板,结果直接把他给惹怒了。这一怒,直接把两江的热情给点燃了,两江驻军大规模夏训,真是史无前例的大手笔。连皇上都不能不派了铁帽子老王爷把这件事给坐实了。 要不然,万一胤禩以军训为名,肃清为实,四和十四两位恐怕就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么简单了,地头蛇想看戏,你们就是小丑,地头蛇想动动筋骨,你们还不够塞牙缝的。也只有铁帽子王出面,才能稳住这庞然大物,挽救四和十四于水火。 现在看来,廉郡王只想一边独大,对未来政事归属,完全没有兴趣的样子。但是没有兴趣是他的事,谁想在他眼皮子底下玩阴谋,绝对是自寻死路,超出郡王势力的郡王,康熙一直不晋封他,却把他打造成了庞然大物。看来,廉郡王才是老爷子留给新君的最强靠山,最大遗产啊 群臣们都做此念,一直在家赋闲并打算从此不理政事的佟国维,老泪纵横,后悔怎么找了佟淑兰这么笨的孙女嫁了胤禩,早知道就该挑个温顺贤淑没有脾气的庶女嫁过去,说不定还能达到目的,你看他家的五个小妾,除了傻蛋孙女以外,哪个不是低眉顺眼,气场全无的? 这样才能在廉郡王府生存,才能入了胤禩的眼,你看他家正妻,对谁都敢横,却只在丈夫和婆婆面前恭顺乖巧。这才是最聪明的媳妇,自家孙女,实在是被老太婆养坏了,愚不可及叹了一声,但是,现在补救已经来不及了呢老头苦苦思冥想,决定把目光放得更远些,没错,廉郡王府的三位嫡子中,长子和次子都已经十五岁了。 敏芝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儿子已经被“有心人”盯上了,胤禩被老康拽走,正合了他们的心意,毕竟老康还不知道胤俄和额尔济手下的军队是敏芝一手搞起来的,这个秘密,至今只有胤禩,胤禟和胤俄加上现任额尔济手下首席教官的侍卫长柯安知道。就连额尔济本人,都以为这是自家主子和其他两位王爷共同研究的结果。 因此,胤禩被康熙带走,意味着敏芝可以自由地通过信鸽遥控这场夏训而不被人察觉,老爷子绝对想不到,胤禩去避暑山庄,只是障眼法而已。倒是胤俄很不满意,他本来也想留在京城的。自从手下的三百名庄丁在胤禛和康熙面前大大的露脸之后,胤俄就迷上了训练他们,可以说,敏芝每次想到什么新点子(其实是压榨记忆库),总是他先拿去做实验。 庄子上的三百庄丁才是他的命根子,跟康熙避暑,除非有木兰围猎,其他的事情,胤俄都不感兴趣。而且,长子弘旭病亡,到底让胤俄心疼了好一阵子,这个儿子眼看着就要长成,到了娶媳妇的年纪了,胤俄本来是想等他成家以后让他也加入军队,去挣一分军功的,地方都想好了,就去江南,去帮八哥的忙,谁知道还没等定亲就病死了。 失望之余,对十福晋倒也没有横加指责,毕竟自己的老婆自己最了解,要她费心思想阴谋陷害,还不如给她一把蒙古刀,直接宰了痛快,加上听说为了弘旭的事情,她和宜妃还闹了矛盾,要不是八嫂出面,估计等他回来,老婆已经气得把敦郡王府拆了。 于是,弘旭的事情就这样轻拿轻放了,玉福晋见他不追究,当然很不满意,哭闹了一阵之后,发现失策,敦郡王府的美人数量不能和赡郡王府比,却也不少,哭闹的结果,只能让胤俄去别人那儿留宿,自己年纪不小了,眼看着失宠在即,当然也不能真的动真格,毕竟宜妃已经出手查验,儿子的确是病亡。自己也唱过这种病的滋味,还是安分一点,好好守着自己剩下的两儿一女吧。 敦郡王府太平了,胤俄的心思活络了,总想着江南夏训,自己的人也来搞一次,当做炫耀也好,检验成果也好,反正他就是手痒得不行,真想在十四这个正牌军人面前显显威风,却没想到,老爷子这回把他和十四都拎到身边,带着避暑去了,这让胤俄人在曹营心在汉。康熙看在眼里,心里的算盘珠子拨弄着。时间差不多了。 六月初,老爷子已经到了热河,江南的夏训也同步开始了,场地就在杭州临安郊区的一片无人山谷。这是柯安在几年前就相中的地方,远离闹市,环境清幽,高山溪涧无一不有,最适合隐蔽性军事训练,他和额尔济都看中这块宝地,专门绘制了地图向胤禩汇报。 敏芝一看,发现这一带群山绵延,却是人烟稀少,除了少部分种茶的山民以外,基本上就是荒山。她一眼就看出了这里的价值,大隐隐于市,前世南京军区在杭州的驻军,就是在深山里,方圆几百里的无人山区,二三十万士兵随便藏。而且,深山老林是最好的训练场。于是信罗棋布的训练场兼驻地就隐藏在荒山里,半模拟现代化的军事设施正一点点展现在参观团的眼中。 第三百十六章 养兵千日 第三百十六章 养兵千日 定场地,科目,进度。敏芝放心遥控整个夏训过程,她只恨清朝太落后,不然像现代办公室一样时不时来个视屏会议什么的,岂不是事半功倍?奈何愿望总是美好的,现实总是残酷的,无图无真相的结果总让她抓狂,不能亲临现场,不知道任务执行程度究竟如何,她只能祈祷额尔济和柯安够听话,够聪明,知道在老王爷们面前该表现到什么程度。 事实证明,敏芝想得太多了,老王爷们从没见过的训练项目以及训练场地,已经足够让他们叹为观止了,根本不用担心表现问题,哪怕是最简的蛙跳登山就已经让他们嘴巴张成了0型。 当柯安绷着脸一本正经的解释说这只是正式训练前的热身而已时,老头子们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看一望无垠的荒山,再看看已经完成热身并列队整齐的士兵们,果然长袖善舞一团和气只是廉郡王戴了假面具而已。 在他们眼里严苛的体能训练,敏芝看来都是初级阶段,看过《冲出亚马逊》的都知道,亚马逊丛林的猎人学校才是真正地地狱训练营。这要是让老家伙们看见了,绝对是要连理抨击惨无人道的。夏训的前半段是表演为主锻炼为辅,刀剑枪弓的兵器演练,老家伙们看到的是带着护具真刀真枪的拼杀,一旦失手,虽不至死,也要受皮肉之苦。 前半段结束,所有的训练科目都是步战,没有马上项目,但是步兵才是基础,有了最坚实的基础,配以好马或者火器,加以专业指导,他们可以适应各类兵种,关键是他们已经有的纪律意识,团队意识,令行禁止。在软件和硬件各方面,都高出了满蒙八旗其他部队。也许皇上身边的两黄旗禁军以及神秘的亲卫队比他们强。但是不要忘了,他们的这种模式,是可以大面积复制的。 科学的,系统化的训练,加上流水作业的后勤保障使整支部队规格提升不是一点点。更令王爷们服气的是,这支部队六人一个小组,三十人一个小队,九十人一个中队,一百八十人为一个大队,每个单位中除了组长和队长之外,还有一个特别的岗位,就是文书,这个职位是参考现代部队中的司务长,文书,指导员、政委的职位综合捏起来的。这些人都是清一色根正苗红的满人或汉人包衣,除了负责小组后勤之外,还负责给他们统一思想,维持部队的稳定性。文书这个位子是敏芝在训练纲要中用红圈圈勾出来的职位之一。还特别为它做了岗位描述。 除了编制不一样,训练方式和强度不一样,连他们身上穿的军装,训练时带的装备也都不一样清一色墨绿色的衣裤,没有褂子,没有袍,只在胸前有一块护心镜,连头盔都不戴,每个人都把鞭子盘在头顶上厚厚的,像顶了个帽子。当然,这也是敏芝的主意,未来这些人都要穿迷彩的作训服,带着钢盔。长辫子是大问题。剪掉是不可能的,不剪掉是很碍事的。 苦思冥想之下,被她想起亲爱的鲁迅先生在日本留学时看到的晚清留学生们,把辫子盘在头上,弄成富士山的形状,还油光可鉴什么的。于是,才想出让这些士兵也怕头发一圈圈顶在头上,疾步碍事,又有保护头部的作用,只是敏芝很怨念,一天满头大汗下来,这些男人们洗头是个麻烦事。胤禩洗头就是要两个人在边上伺候着的吗,那头发长的,要不是前面剃掉了一半,出去绝对可以扮成|人妖了。不知道大清的祖宗们是什么个想法,居然造出这个“别致”的造型。话说以前岳飞抗金的时候,金兵难道就已经留着半剌大辫子了?好像没有吧? 视线转向另一边,避暑山庄里,康熙带着儿子们游山玩水,好不惬意。私底下不断的有情报送进来。而且还有图有真相,康熙的情报机构多么强大,找几个绘图高手,把额尔济手底下的士兵的穿着打扮,训练项目全部画了出来,一幅幅呈现在康熙面前,眯着如果知道老爷子还有这种待遇,一定更加诅咒他。 更加令老爷子欢欣鼓舞的是,西藏班禅和达赖联名的求援函到了,藏王在战斗中被葛尔丹侄子一箭射死了,葛尔丹长驱直入,兵临红山要求达赖和班禅承认他为新的藏汗,不然他就血洗圣城。求援函八百里加急送到康熙手中,老爷子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打打停停打打停停停停打打,终于到了收官阶段。之前所有的隐忍等待,终于等到了补偿的契机。 于是,像是早就算计好的,兵部户部吏部满尚书以及理藩院主事这次全部跟到了热河,康熙在行宫临朝,成年皇子外带这些个官员全部到齐,老爷子也不多说,直接把仓央嘉措的亲笔信扔了下去,让他们自己看。官员们当然不会发飙任何意见,他们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全部眼巴巴地望着对面的一群黄带子,皇上这是要考试啊,不是到皇子们谁 得满分呢? 胤禛和胤禩这回同时沉默,胤禛铁公鸡的名头众人皆知,打仗什么的,他一定是第一个反对的,天塌下来,一句没钱顶着,有本事老爷子你再去搜刮胤禟的家底去,我这里反正是没钱。 胤禩沉默的原因,恰是因为江南这会儿正在进行的夏训,特帽子亲王出马组成的观摩团,老婆才不会放在眼里,炸弹地雷一个个往外扔,绝对累死人不偿命。现在老爷子得到的消息还不是最直观的,等到铁帽子王们回来一汇报,老爷子一定两眼放绿光,指不定想什么招剥削自己呢所以,现在还是不要主动找上门去求凌虐了,更何况,牧仁还在那里呢,自己还是保持沉默,免得又被老爷子钓上了勾。 偏巧的是,胤祯这次也选择了沉默。西藏,比西川更加蛮荒的地方,语言不通,文化不同,加上高原气候恶劣,穷山恶水的破地方,他才不想趟这趟浑水。要军功,他断断续续十几年在外面东征西讨,军功早就攒够了的,好不容易额娘给他谋了兵部的差事,还没玩转呢,怎么舍得抛开?再者说了,他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多纳妾多生儿子,其他的都不缺了,一根独苗的惨淡才是最戳他心筋的。 他们三个不开口,小的那几个如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就更不会开口了,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康熙见没人说话,哼了一声,把众人吓得头更低了:“昔年策妄阿拉布坦刚刚兵进西川,两位活佛和藏汗就曾有文书到京,表示愿意出兵助我大清平叛。如今……理藩院,距离收到活佛求援书又过去了数日,朕心甚忧尔等有何解决之策?” 胤禛和胤禩继续沉默,胤祯目光看向四哥,胤俄看向胤禩,随后也低下头,那边的几位尚书大人,至始至终,头就没有抬起来过。 “理藩院……你们有什么看法?”康熙不问兵不问钱,先问外交部外交部长头一抬:“启禀启禀皇上,臣以为,皇上当先给予正面回应,稳定西藏民心,西藏与我内陆多接壤,若西藏不能不能与我亲善,我内陆必寝食难安” 康熙点点头:“藏王战死,西藏的局势已经迫在眉睫,奈何西川局势初定,民心不稳,此时此时再动干戈,只怕会引来无穷祸事啊”外交部长无语,这话说得两面光,到底怎么做还是没说,我是外交部的,皇上你好歹给我个态度,我好去放话啊。那边一个是葛尔丹的侄子,与大清是世仇。一边说西藏两大活佛,我四川境内也有许多信奉黄教的信徒,这避暑山庄还有很多黄教寺庙呢人家可是咱的盟友啊 且让外交部长去着急上火,三大尚书六个人站在那里眉来眼去,谁都不敢说话,他们六个人除了吏部两位有实权以外,兵部和户部都是仰人鼻息的,主要还是看四和十四怎么表态,而吏部的两位,满尚书当然听胤禩的,汉尚书新来不久,实权都在满尚书那里,自然也是不敢多话的。 这么一来,还是三位皇子说了算,可三位皇子谁也不愿去当出头椽子。座上老康一瞧,得,都乖了,以为不说话就那你们没辙了?“十四,你久在西川,对一山之隔的藏区有多少了解?”十四见第一个就点到自己,非常无奈:“回皇阿玛的话,儿子听俘虏提过,只八个字蒙昧无知,穷乡僻壤。” 康熙皱眉:“当真如此?朕怎么听说,当地的土司极尽奢靡黄金铺地,银丝织被,难道这贫富竟是如此悬殊?穷则思变,这可大不妙” 理藩院这回听出味道来了,连忙附和:“皇上所言甚是,据臣了解,西藏民风彪悍,奴隶主对家奴极尽残暴,导致富者用金砖砌墙,贫者却是连一间草屋都住不起。葛尔丹侄子进藏时间一久。万一引起民变,对我大清可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到底是外交部长,危言耸听的一番话他是信手拈来,却让在场的其他人扛不住压力了。该怎么办,老爷子您发话吧。 第三百十七章 用兵一时 第三百十七章 用兵一时 康熙的办法早在策妄阿拉布坦进川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的,装模作样闭关一天之后,立即下旨,赐五世班禅为班禅额尔德尼,六世达赖为达赖喇嘛,此二封号随宝册代代相传,赐纯金镶八宝开光释迦摩尼像两座,银字藏文经书两百册。金瓶一对,分别供奉于扎什伦布寺以及布达拉宫内,分别作达赖和班禅转世抽签之用。 赏赐的这些东西,全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价值的,但是康熙给西藏两位活佛的另外一道圣旨却是旷古未有,他宣布西藏将高度自治,在西藏仅设驻藏大臣三人,做联络之用,绝不干涉两位活佛处理内政。宣布西藏为大清西北门户,宣旨日起算,免二十年赋税。 圣旨是写了,外交部一听说老爷子这么处置,心里既高兴又犯愁,这意思是很好,恩惠也很大,但是赏什么都不要紧,关键是两个金瓶赏得凶狠,直接决定了转世灵童的选择方法,金瓶抽签,不知道那边肯不肯答应啊,再说,派谁去宣旨呢?他们理藩院的人一定要去,可是那边正战乱着,藏王新丧,策妄阿拉布坦正式气焰嚣张的时候,谁去宣旨都讨不到好处的啊 康熙当然知道这一点,他的办法是,传旨升年羹尧为川陕总督,统辖两省兵力,迅速稳定地方局势,山东山西宁夏银川等周边的蒙古八旗将士连年扩招,已有数万众。用了蒙古八旗的兵,自然要用个震得住蒙古八旗的人,十四不行,敦郡王胤俄被拖了出来,他是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婿,又是贵妃子,身份够高,且勇猛之名早已外传,这几年的围猎,他的威风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除了胤俄以外,胤祯还是被老爷子派了出去,回到他的老根据地西川,辅助年羹尧。而信郡王则在接到圣旨之后,带着理藩院的官员,先行领兵由川入藏,替康熙宣旨。这么一来事情搞定了,继胤禟之后,胤俄和庄子上的三百庄丁,也被老爷子拖下了水,他知道胤俄用不惯别人的兵,三百人的亲兵团,足够他耀武扬威了。 至于十四,他就不能在京里呆着,老想着和胤禛汲汲营营,搞不清楚,还不如扔在外面和年羹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80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斗气去更实在。两个脾气都急躁,都好大喜功的人凑在一起吵翻天是肯定的,吵就吵吧,如果十四这次能吵过年羹尧,等西藏平叛之后,给他封个郡王当当,如果他吵不过年羹尧,反而被他抓住把柄,那老爹就不客气了。 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带在身边培养,替自己抄圣旨抄了足足三年的文书,自己的意图,谁最明白,毫无疑问,一定年羹尧。十四,能不能有最后的辉煌,这也是最后一次了。年羹尧任川陕总督,全大了,管得也宽了,是该给他个不服管的,一直烦着他,这样他才不会有一飞冲天的优越感,这样自己才能放心在畅春园睡睡午觉逗逗蟋蟀过过夕阳红的生活。 江南的夏训,在七月的最后一天正式结束,后半段的军事竞赛中,江南省完胜江西省。庄亲王代表皇上给教官柯安赐了黄马褂,赏了额尔济三眼花翎,镶行龙宝刀一把。全能前三名分别赏银一千两,六百两,三百两。 当然,敏芝给他们的荣耀要虚伪得多。她让额尔济给他们每人定制了一元硬币大小的金银铜奖章,让他们挂在胸口作为表彰。当然,单项的前三名也有金银铜币,只是上面的字不一样。 单项前三,全能前三全部选入额尔济的亲兵营,进行更高级别的训练。老王爷们当然也眼热的不行,这可都是人才啊回去一定要跟皇上好好说说,挖一个两个过来当侍卫才好。 中秋节,康熙也不回宫过,就在避暑山庄接待回来述职的参观团成员,庄亲王带头,一股脑儿把所见所闻全部说给康熙听,把额尔济的兵夸得天上没有地上也没有。“我说皇上,叔眼瞅着行将作古,这庄亲王一脉的后嗣,还得要靠皇上,叔也没有别的要求,就希望我那后嗣身边,能有几个那样侍卫,让我过过眼瘾才好。 康熙一口茶喷出来,庄亲王无子,一早就定好要从皇子中过继一个给他,康熙在十三,十六,十七中摇摆不定,这三个都是从小就陪在他身边,陪他出塞,南巡,北巡一路走一路看的,对他们三个的了解超过了他们的哥哥,这三个孩子都不适合在宫廷纷争中生活。 只是,庄亲王作为铁帽子王,祖辈也是马背上打江山的,怎么能容忍子嗣文弱不堪呢?因此,老爷子把胤祥也算了进去,但是内心里,他认为最合适的人选是十七,十六经过幼时的一次中暑,身体竟越来越好。十七却越长大越病弱,康熙专门给他找了大两岁会照顾人的妻子,又想让他出嗣旁支杜绝纷扰。 偏偏老庄亲王一眼相中的是十三,打小的时候就活泼好动天真善良的十三。因此老康犹豫中。既不想驳了王叔的面子,又想安排十七。听了老王叔的这个要求,眼前一亮:“叔王的意思朕明白了,比不会让叔王失望。” 中秋节一过,康熙回畅春园,传旨胤祥胤禛胤禩递牌子觐见。敏芝在家里忙着应付因为丈夫突然出征西藏而接受不了现实的十福晋。她死心眼儿的认为胤俄是因为长子的死不能算在自己头上才故意躲着自己,一躲竟然躲到西藏去了。这叫她情何以堪啊故而十福晋在丈夫走后,第一时间到敏芝这儿来求安慰了。 敏芝也很奇怪,老爷子怎么会想到让胤俄去,他可是从来没上过战场,一点经验都没有的菜鸟,这要是出点什么差错,纽钴禄氏不得翻了天?再者说了,不是还有个能征善战的胤祯的嘛,怎么也轮不到胤俄才对啊。 到最后,还是胤禩给他借了惑,老爷子派了信郡王先行入川,这个人可是葛尔丹的老对手了,现在让他去对付策妄阿拉布坦才算是专业对口,胤俄只不过是代表康熙去给蒙古新兵壮声势的,众皇子中,除了胤礽胤禛以外,他可是出生排第三的皇子,又是博尔济吉特氏的女婿。老爷子什么都是算计好的。绝不是无的放矢。 敏芝眼晕了,合着老爷子早在十几年前,赐婚的时候就已经把胤俄装兜里了,只是现在才拿出来用而已,老爷子这步棋埋得可真够深的。但她和十福晋一样,都担心胤俄过份冲动的性格会让他在战场上吃亏。 胤禩却神秘的笑了:“放心,咱们这位皇阿玛什么时候算漏过,胤俄此去,是做监军的,没有真正的军职,除非信郡王批准,他是不能私自上战场的。而且,信郡王手中,是有兵符的,蒙古八旗的兵都听兵符调遣,至于老十的三百亲兵,你手底下训出来的人,你不了解?他们除了没见很多血以外,还怕什么?适应一下就能攻城拔寨了,你还怕十弟会吃亏,根本不可能。” 敏芝一嘟嘴:“你说得轻松,那才三百人,对上几万几十万的大军,那不跟水滴遇上大海,转眼就没,最多就是昙花一现。” 胤禩叹了一声:“你又来了,关心过度,脑子又不好使了?胤俄不会用兵,指挥权在信郡王手中,他会不知道好钢用在刀刃上?会让这三百人去填坑么?会让胤俄受伤么,兵符在四哥手里,老十或许会因为闹情绪而出事,可现在掌兵的是信郡王,不会出事的。我忘了告诉你,胤俄此去,还有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去接牧仁,这小子,皈依了黄教,受戒做了喇嘛,别人去还劝不动他,我让胤俄带了昔年你姑姑送的蒙古刀带去了,不知道那小子肯不肯回来呢” 敏芝一下子跳起来:“你,你不是说喇嘛不能还俗的么?”“当初那么说是怕你想岔了硬要叫他回来,那时他身上有任务,是六世达赖的贴身侍卫,我不放心,怕你坏了老爷子的布局,又惹祸上身所以才扯的谎,没想到你还真信了。” “你……”敏芝哑口无言,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又是感动又是心酸,自己真是活的太不知足了,想这想那的,总是招惹是非,让他操心外面的时候还要担心自己。五十几岁的让人,还像个十七八的懵懂姑娘,真是太幸福到不知足。 就在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时候,太监来传旨,宣胤禩畅春园见驾。慌忙帮他换衣服,一路把他送到了门口,目送他的马走远,这才回转,回到自己的院子,去监督儿子们的功课,弘晏如今也读书了,吴师傅还夸他聪慧勤奋,且记忆力超强,什么书看过一遍,就能背得八九不离十。把老师傅乐的跟捡到宝贝似的,历史这玩意儿,全靠脑子记忆力好,什么朝代什么事儿,只要能背下来就没有错的。 弘晏意外地在读书这一项上找回了一点自信,让敏颇感安慰,心里琢磨着不管多艰难,总要把这三个娃掰成德智体全面发展的三好学生,绝不能输给康熙。 第三百十八章 只是布景板? 第三百十八章 只是布景板? 畅春园清溪书屋,康熙斜靠在湘妃榻上,手里握着打开的书册,闭着眼假寐。吴书来凑到他耳边:“主子,那三位,已经在门口侯着了……”康熙依旧闭着眼,没声音。吴书来遂推到外间:”三位爷,主子正睡着,请三位爷少待。” 外面三人全部肃立,老爷子年纪越大,就越是嗜睡,年轻时异常勤勉的他,到老了像是要把前面遗失的睡眠都补齐了,早上睡,下午睡,晚上接着睡。无论是接见大臣还是召幸妃嫔,一般都是到了门口被告知皇上睡着了,要等一会儿。 所以大家都有心理准备,眼观鼻鼻观心,站在廊下静默。自从太子兵变十三被解除禁足之后,他还是第一次接受康熙的召见。激动之余又有些忐忑,巫蛊之祸,他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栽赃陷害,而且还求告无门,那段灰暗的时光,是他心里永远的阴影,为了不连累四哥,他拒绝了雍亲王府的一切帮助和邀请。 但是,廉郡王府给的温暖,却是来去无影,只是给予,却不想给他造成负担,次数多了,甚至连谢谢都不给他机会说,八哥在太和殿上公开表示支持四哥,那么说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都希望四哥继承皇阿玛的衣钵,成为未来大清新的主宰。 可是为什么?八哥对自己比以往疏离了,自己解禁之后,偶尔相见除了问候再没有别的话。想要登门拜访却被告知廉郡王工作忙,不在府上,王妃不见男客。说笑的吧,九哥十哥他们上门根本都不要通知的,八嫂什么时候拘泥过这种规矩? 想想自己未出宫建府以前,八嫂连他吃不到餐桌上的肉这么小的事情都会放在心上,他被禁足时更是坚持送医送药帮他治疗腿疾,如今廉郡王府与自己的关系却变成这样。想来想去都是自己的错,当初想错了,以为八哥是帮十四弟的,和四哥不对付。故而一再拒绝他们的示好。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如今,皇阿玛把四哥和八哥一起叫到这里,却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有什么新的差事?想着当年一起下江南赈灾,八哥还救了四哥的命。自己真是笨哪八哥从未替十四弟做过什么,全都是十四十四倒贴出来的那点关系,自己怎么就被蒙过去,以为八哥帮了十四弟呢 这边厢十三站在四哥的身后,眼睛却瞄着胤禩的方向,偷看他的表情。这目光被胤禩完全屏蔽屏了,他看着庭院里的俯首松,针叶在秋阳中镀上了昏黄的颜色,仿佛枯黄了一般,想着门里边的那位,也是垂垂老矣。看得出来,他已经心急着要做一些安排了,这次把十弟送去西藏,没有两到三年休想回转。如果战事焦灼,三五十年也未可知。 老爷子这样的状态,能撑这么久么?一旦新君真的是胤禛,胤俄能不能回来真的就是未知数了,四哥的性子,绝对不会容忍自己坐大,到时候,又是一番腥风血雨,自己即便交出所有,也未必能保得许多人周全。 九弟,十弟,十六弟,十七弟,还有小十八,和自己有牵扯的人太多了啊胤禩望着远处的的树,针叶全部向下生长,真如它的名字一般不但针叶全部向下生长,就连枝干也是靠近根部的地方笔直,越往上越弯,仿佛一个垂首站立的人。 这棵树,是当年孝庄太后在的时候,作为庆祝孙儿平定三藩的纪念,也是为了给住在这里避祸的建宁长公主警示。建宁的丈夫因为吴三桂反清而被诛杀,儿子也没能逃过。公主悲愤欲绝,孝庄把她接进畅春园。无奈生在帝王家,建宁从此青灯古佛为伴,没几年就去世了。 皇阿玛就在屋里睡着,这棵松站在外面,就像他们三个一样,皇权面前,哪怕是儿子,女儿,哪怕是作为长辈的姑姑也不能幸免,全部都要俯首称臣,没有例外,里面的人睡一天不醒,他们也要在外面站一天,就像这松,站在这里,已经有几十个年头了。 胤禩看着俯首松,一时间入了迷,一动不动地站着。胤禛看他发呆,还以为他变了性子,对自己和十三弟都视而不见了。心里很不爽,偏偏江南的浑水摸鱼没有成功,让胤禩反将了一军,这家伙手上,居然有这么强大的军队,此次夏训一过,恐怕满蒙汉八旗都要经行大改革了。 江南的文官武将就此封印,小动作什么的,没人敢动了。没想到一向怀柔的胤禩,居然学了胤褆的大开大合。真实失算了。他什么时候变的,看来,他家的探子得换一批了,这么长时间以来,得到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消息,真正有用的,现在看起来一条都没有。 外面的三个人各自想着心事,里面的康熙悠悠转醒:“吴书来?他们站了多久了?”吴书来凑上来,全白的鞭子就垂在康熙眼前:“回主子,有半柱香了。”康熙点点头:“让他们进来吧。” 隔间里走出何常在,端水给老爷子净面,奉上参汤。五十岁以前,康熙是不用人参的,他觉得满人的体质根本不用人参这种大补的药材。可是现在,人参吃得比饭还多,亏得他是一国之君,顶级山参取之不尽。 三人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侍奉康熙用参汤。齐齐一愣,何常在是老爷子最近的新宠,二八芳华的小姑娘,一般说来,老爷子召见儿子,她是不能在场的,可瞧老爷子这架势,并不打算避开她。这算怎么回事儿? 三人上前请安,老爷子班眯着眼:”都起来吧,今儿找你们来,是有个事儿,弘昱殁了,你们知道么?”三人一愣,弘昱?胤褆的嫡长子?这个名字已经淡出大家的视线很久了,胤褆被圈之后,他的家人也和他一起搬出了京城,弘昱走的时候还没娶亲呢,怎么就死了? 这个时候不能说话,尤其不能承认不知道,不然的话,定是一顿责罚,老爷子护短,儿子只能自己罚,别人一定要夸,兄弟间暗地里斗死斗活不要紧,表面上一定要做出想兄有弟恭。 康熙见三人都不说话,果然目光冷了下来:“胤禛,你不知道么?”胤禛低头:“儿子不敢欺瞒皇阿玛,儿子是今日才知道。”康熙哼了一声,“你们两个,都不知道么?”边上两人同时低头。不敢说话。 康熙叹了一声:“罢了,你们的心思,朕有什么不知道的,胤禛你替朕走一趟,弘昱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打小就很乖,如今这样,把他移出来,按贝勒品级安葬,她的妻子若愿守,就让她到清静庵出家,若不愿守,发回家再嫁也可。你去给他家送点东西,看看,他过的好不好。” 胤禛瞳孔收缩,躬身领命,所谓“他”只得却是胤褆。这个时候让自己去看胤褆,又给死去的弘昱恩典予以厚葬,究竟是何用意?没等他想明白,老爷子话锋一转:“十三,最近在家,都读些什么书?”老爷子吩咐完胤禛和胤禩,又转向胤祥。胤祥低着头,小小声地回答:“回皇阿玛的话,儿子最近读……读《战国策》” 康熙好像愣了一下,挥手让一直在旁听的何常在退下,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胤祥:“小时候让你们读,不好好地读,现在想着捡起来了。这里可是有研究《战国策》行家,说说,你都悟了什么?” “回皇阿玛的话,儿子愚钝,如今重读《战国策》才知道当年辜负了皇阿玛的一片苦心,儿子现在才明白,眼光不能只在小事上停顿,只靠热血行事,要有全局观。”“听听,全局观,多好的词啊朕记得,这些话,晢儿七岁的时候就已经会说了。你啊,算了,现在明白也不晚。胤禩,回头将你家的那本借给他,让他抄个一百遍送过来。这书啊,还是要多抄才能记得住罢了,你们下去吧,胤禛记得给朕回个话。” 就这么着,三人出来,胤禩什么事儿都没,只是过来旁听,胤祥领了抄书的差事,抄的还是他家的书,这让胤禛脸皮紧绷,老爷子,究竟想干什么?“八弟家的书,如此奇特?皇阿玛还指明要十三弟抄你家的?”胤禛一边走一边问。十三垂着头跟在后面,好不容易进宫见驾,没想到老爷子只让他抄书,别的什么都没说,抄谁家的书不是抄啊皇阿玛还是没有原谅他。 胤禩闻言勾唇一笑,老爷子这招明显就是祸水东引,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不妨就此让四哥绝了动歪脑筋的心思,就许老爷子拉他顶包,不允许他借老爷子虎皮?“四哥见笑了,自打那会儿,采萱跟皇阿玛要人之后,咱们的墙就比众兄弟家的都要薄些,他老人家说的,是采萱的手抄本,还是请何老师点校过的,放现在,却也是难得之物了。只是苦了十三弟,皇阿玛说的抄,听着就是全抄,连注译加点校,这书厚了三倍不止。” 第三百十九章 好戏在后头 第三百十九章 好戏在后头 没理会胤禛和胤祥各自精彩纷呈的脸色,胤禩几乎是哼着小曲儿回家的,一到家,就到主屋去找老婆。正遇上敏芝和陈氏在屋里一边一个拖着晗音的手说着话,这才想起来,启程的日子就在眼前,内务府早已送来了定好的嫁衣和首饰。 结果,走到门口的他有点不好意思进去了,对于这个女儿,他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一个没注意,女儿竟要出嫁了,而且还是嫁去遥远的科尔沁,陆九通报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才走进去。敏芝见他回来,直接拉着晗音的手过来见礼,陈氏落在后面。 胤禩一本正经地伸手扶了女儿一下:“晗音,过几天,你就要启程了,阿玛还有些话要嘱咐你,少时到书房来。现在,你与陈氏,先回吧。”晗音已经很久没有和胤禩这样亲近了,有些小激动,想着自己还有没几天就要离开家,甚至离开京城,到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嫁给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这辈子,可能再也见不到阿玛和额娘了。小姑娘一边退出去,一边眼泪都落下来了。 敏芝叹了一声:“你看看,都怪你平时关心不够,如今,一句话又把她弄哭了。”胤禩垂目:“有你这个嫡额娘在,她还不是想要什么有什么?你要注意,多罗格格的陪嫁是有规矩的,小心多了落人口实。” 敏芝白了他一眼:“小九嫁女儿时这么舍不得,都是舍不得银子。你倒好,一点舍不得的样子都没有,到头来也是一样的心思。那还不如装点样子出来,晗音心里也能踏实一点儿。”“哎,你这张嘴啊,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罢了,于你说个别的事儿,这回皇阿玛召见了我,四哥,还有十三弟,你猜怎么着,皇阿玛指明要十三弟抄我们家的《战国策》还说要抄一百遍。” “啊?我们家的?谁家不一样啊?”敏芝反问。胤禩知道她会这么问,补了一句:“皇阿玛绝不会说无用的话,我琢磨着这本《战国策》估计只有我们家有。是你抄的那本请何师傅点校过的那本。”敏芝惊了:“那本?那本怎么能让人看见,那是我……我手抄的” “那你说别的,谁家的不一样,偏指明要我们家的?”胤禩反问了一句。敏芝哑口无言,乌云罩顶,她抄的这本,是现代从左到右的排版模式,所有的注解都是现代白话文,这要是给人看见了,会被当成怪书的。康熙怎么又盯上她了,真真莫名其妙 胤禩见老婆说不出话来,又心软了,安慰道:“老爷子这么说,就说明他没有怪你的意思,反而还起了兴趣,说实话,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也是惊讶占了上风,你的鬼点子就是比别人多,所以,这种担惊受怕自然也比别人多。放心吧,你不是一直说,十三是个有分寸的么?不会有事的。” 敏芝懊恼地点点头,心里把康熙追加咒骂一千遍,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十三弟抄书,那么你呢?你领了什么差事?”胤禩两手一摊:“我只是去听训的,什么差事也没领。”敏芝不可思议地望着他:“总不会你和四哥都是陪着十三去领差事的?” “那倒不是,大哥家的弘昱殁了,四哥被派去慰问了,皇阿玛说是把弘昱移出来,按贝勒品级入葬。”“啊?弘昱……殁了?”敏芝很惊讶,虽然这名字已经有年头没听到了,但是还是很快就回忆起他的身份以及印象当中的样貌。难道最近是长子的背运期么? 弘旭的事才没多久,弘昱也没了,虽然康熙赏了厚葬,可名份上来说,胤褆现在是光头阿哥,弘昱却是贝勒,这怎么听怎么诡异啊,而且派前太,子党的胤禛去慰问,这不是戳胤褆的心筋么?这事儿怎么不让胤禩去做?老爷子把他叫去,却什么事儿都交代,反常即妖,敏芝紧张了,不是还有什么后招吧? 正说着话,外面报进来说,四爷和十三爷联袂来。敏芝黑线了一下:“会不会太过了,你没没把他们请家里来取书,反而自己一个人回来了,他会不会……” “什么都不会,安心吧”拍拍她的肩,胤禩出门,敏芝也没闲着,这会儿已经是晚膳时间,她要去操心儿子们的晚饭,至于外面两个,看老公现在的态度,估计水都不会让他们喝一口,胤禩要是记恨了谁,绝对会小心眼记到底的,没办法,爱新觉罗家的家风如此。 书房里,胤祥拿着像字典一样厚的《战国策》一脸的震惊:“这都是八嫂手抄的?”“这可是她的宝贝,据说弄了大半年,家里的这些藏书基本上都被她翻抄过,皇阿玛说的书要抄才记得住,说的就是她。” 胤祥捧着书就像捧着圣经一样,胤禛寒着脸:“这么厚一本有你抄的……”胤禩笑笑刚想开口说什么,无意间瞄了一眼百叶窗外,暗红的天色,遂改口:“时间过得真快,眼瞅着已经是饭点了,十三弟难得来做客,不如一起留下用膳如何?” 结果,胤祥当然是听四哥话的好孩子,四哥说一百遍抄书任务在身,怎么能不惦记着早些抄完?饭随时都能吃,书可是不抄完就没有好日子过的。简单一句话,就是胤祥最终咽下口水抱着书跟着胤禛走人。 胤禩送他们出门后立即吩咐,请福晋来书房,吩咐传膳。随后,敏芝就听说了刚才的事,顿时皱眉,胤禛怎么这样,连表面上的兄友弟恭也不愿做,胤禩都已经明说了,家里有康熙的探子在,难道他是故意做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显示自己有风骨?荒谬 “如此也好,亲王规格的宴席,咱们还真摆不起,倒是十三弟拿去的书,别惹什么是非才好。”敏芝咬着筷子恨恨地说。胤禩哭笑不得,举起筷子佯装要去敲她的脑袋:”说闯祸,你这张嘴才是最大的祸事。皇阿玛突然让十三弟抄书,这是给自己台阶下呢瞧着吧,等书抄完了,他也该回兵部了。” 敏芝恍然大悟:“皇阿玛这是要重新用他?那还整那么多事。话说,弘昱能封贝勒,是不是大哥也要解禁了?”胤禩一个白眼飞过来:“我几时说弘昱封了贝勒?皇阿玛的原话是按贝勒品级按?勒品级入葬,移出来的意思,就是赏他阴宅独享。行了,吃完赶紧回房去歇着,明儿不是要去庄子上么?十弟不在,你又逮着空了,自己小心这点儿” 事实证明,敏芝在大清白活了这么多年,规矩什么的,还是不怎么明白。弘昱的墓地是按照贝勒品级造的,但是碑上却只有一个名字,没有任何记载,连碑文都没有。胤禛后来回话,说胤褆叩谢了皇恩之后就一言不发直愣愣地看着窗外,自己问他什么,他却只做聋哑状。康熙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几天后,晗音出嫁,敏芝亲自把她扶上马车,陈氏跟在后面抹眼泪,敏芝把除了一二三四和十三以外的其他妯娌团成员全部请来给晗音送嫁,并且要求府里的女眷都要出席。久违露面的佟氏也出来了,送上一块翡翠方牌。只是孩子她爹上班,刑部的差事大过天,多少让敏芝有点遗憾。 目送着晗音的车架越走越远,敏芝叹了口气:“送算了了一桩心事,皇恩浩荡,终是得偿所愿了。”众人齐齐点头。回到府里,照例是茶会聊天和看戏,闹腾了一天,晚上胤禩回来的时候,敏芝已经累得靠在床上了。 “搞那么大的阵仗,把自己累着了吧?”胤禩一进门,就忍不住数落她。“晗音去了草原,恐怕是相见无期了,你怎么还说这这种话?”敏芝没好气地瞪他:“也没让你送,你抱怨什么”胤禩一阵无语,只好转换话题:“额尔济来信,皇阿玛开始整顿江南财政了,这首当其冲就是盐商。” “整顿财政碍着军方什么事儿?”敏芝漫不经心地问。胤禩在床边坐下,耐心地解释,江南的盐税是大清税赋中比重非常大的部分。也因为这样,地方上私盐泛滥,官商勾结,近十年来上缴的赋税逐年递减,如今已经不到三成了。这两年西北战事不断,朝廷正是缺钱的时候,老爷子这回是下了决心要拿盐商开刀了。” 敏芝一翻身,从床上下来,一边帮他宽衣解带,一边说:“你和我报备这些做什么?你忙你的,难道我还能不让你忙了?”胤禩嘴角一勾:“也不知道是谁,半夜三更跑到书房来跟我抱怨说儿子不听话了我也不管管。”“难道你不该管管么?” 敏芝横了他一眼:“皇阿玛也是的,正经事不做,成天想着撺掇你们内讧,这次盐税的事儿,你可得让额尔济领点儿神,别因为夏训出了点风头,就放松警惕,莫名其妙的卷入了纷争中,军人一定要保持成份单纯,才能发挥战斗力。有胆量吃盐税的,都是有背景的,我可舍不得咱们花大价钱培养的人,被老爷子炮灰了。” 第三百二十章 出继风波(一) 第三百二十章 出继风波(一) 又是这样状似埋怨实则提醒,只有一句话,就让胤禩觉得无比舒坦,说到底,这世上,能听懂他说话,能顺着他思路快速做出反应的,只有她而已。 整顿江南财政等于再次整顿江南官场,也等于之前自己和四哥以及十四弟在江南混战的惩罚。老爷子故意把风头正劲的额尔济扯进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早就知道,老爷子的赏赐从来不会白给,之前那些个赏钱也好,赏黄马褂也好,派铁帽子王观看也好,都是付给额尔济的工钱,让他死心踏地为他效命的投资而已。 而且,老婆说的没错,现在的两江兵马,正是心气儿最旺的时候,处理得不好,真有可能被炮灰,要谨慎,一定要谨慎。不过,这也是考验额尔济对党是不是忠心的最好机会。但是,就像敏芝说的那样,这批人对胤禩来说太重要了,他输不起。 十三倒低还是没赶上五十八年的家宴,康熙以他书还没抄好为由,把他拒之门外,却让十五十六十七连番在庄亲王面前晃着。庄亲王见不到十三,自然也知道胤祥这几年被皇帝罚的狠了,皇上这样表态,意味着十三算是没戏了,十五十六十七三人接到款待庄亲王的差事,自然也明白老爷子这是要把他们三人中的一人出继庄亲王府。 三人心里五味杂陈,尤其是十五,胤隅一直是众皇子中最隐形的那一个,虽说老爷子基本上每次出巡都会带着他,但是老爷子的目光大多放在同母弟弟胤禄身上。胤禄随不能武,文采却是极好,长相更是继承了母亲的柔美,加上性格文静却不木讷,也不像胤祉那样夹带着文人认死理的毛病。各方面条件都要优于哥哥,得到的待遇当然更优于哥哥好几倍。如今得到的差事也好,家里又有了嫡子。正是上升期的时候。 不像自己,被皇阿玛抓去做了送给大臣的补偿,什么都没有。如果能借此机会得了庄亲王的好感,出嗣旁支,对自己来说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心灰意冷的十五,把庄亲王看成了脱离皇家樊笼的契机,异常积极的表现成功引起了庄亲王的注意,但是,老王爷心系十三,并没有放弃希望,而对比十三,胤禑明显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胤禑的努力没有得到回应,却落入了十六的眼里。 十六知道哥哥一直郁郁不得志,早已动了去意,但是真的见到这样的哥哥,心中大是不忍,一把把胤禑拖到边上:“哥哥真想要那庄亲王的爵位?”十五一脸淡然:“我这副样子,恐怕什么都要不成的。”十六心中一痛,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难道他连这一点点的念想也要变成奢望么? “哥哥,你听我说,我知道,老王爷钟意的,其实是十三哥,但是皇阿玛想的,却是你我还有十七弟三人中的一人,你若真想走这条路,还是有机会的,只是走了这条路,你我之间,你与皇阿玛以及其他兄弟之间,就无法挽回了。你要想清楚。“ 胤禑的情绪十分低落:“原来是十三哥,那我是怎么比也比不上他的,即便没有十三哥这个因素,你和十七弟,一个从小就受皇阿玛的喜爱,又有宜母妃八哥九哥他们帮村着,十七弟也是,我拿什么和你们比?算了,就当是闹了一场笑话吧。”十五叹了一声,反剪着双手走远,胤禄看着他萧索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胤禑漫无目的地走,恰好遇上从坤翊宫看儿子出来的胤禛,换做平时,胤禛根本不会注意到胤禑有什么不对,可是今天不同,今天他也是满腹心事。儿子在坤翊宫呆着已经两年了,期间皇阿玛来扛过几次,却总是匆匆来又匆匆去,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对弘历感兴趣的样子。 这与胤禛的想法相去甚远。老爷子应该是对弘历感兴趣才把他接进宫的。可是这两年,老爷子一直在外面转悠,在宫里住的日子不过寥寥数日,想起弘历的次数更是少得可怜,弘历进宫,好像只是被扔进了坤翊宫,让后就放着积灰了,小家伙甚至连皇爷爷长得什么样都描述不出来。 这和当年弘旺和弘晢得到的待遇简直是天差地远,胤禛因此开始怀疑康熙的动机,怪只怪自己这两年也只顾着在外面,很少注意到儿子,妻子又因为额娘的再三阻挠而不能不放弃对弘历的探视,以至于儿子在坤翊宫日渐失去往日的活泼模样,变得胆小如鼠,也没人知道。 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胤禛竟也有没看路的时候,就这么着身后的奴才们一个不注意,两个满腹心事的人撞到了一起。等到撞上了,奴才们才惊叫出声。两人齐齐回神,胤禑慌得手足无措:“给四哥请安,对,对不起。” 胤禛愣了一下,思绪收回,见撞到自己的是胤禑,顿时有些不高兴了:“你怎么在这里,皇阿玛不是让你和十六弟十七弟招待庄亲王的么?”胤禑神色一暗:“回四哥的话,我只是出来走走,无意冲撞四哥,告辞。”说完转身就想走。 胤禛忽然叫住他:“站住,你去哪里?”“回去……”胤禑的声音有气无力。胤禛却上前一步上前一步:“你觉得,庄亲王是条好的出路?”胤禑停住步子,却没有说话。胤禛站在他身边:“你若真想走这条路,我可以帮你。” 胤禑的身体僵了一下,依然没有回应,快步走了。胤禛的眼里都是算计的光。两人几分钟的交集没有人知道。 很快,晚宴时间到,敏芝踏进宴会厅,今年的妯娌团成员又有增加,十七福晋纽钴禄氏和婉宁一桌。十五福晋身边,十四福晋板着脸坐着,那表情,和对面四福晋的冷脸简直一模一样。再边上是两位蒙古福晋,一个隐形到无形,一个胃口也小了,人也瘦了,看着菜也没有以前大开大合大开大合的劲头了。每道菜上来几乎都要先叹气在动手。 这是十福晋,谁都知道,从未打过仗的老十上战场了,把八九十三家以及纽钴禄氏,博尔济吉特氏,以及郭络罗氏,甚至沉寂的董鄂氏都揪出来了,好一阵的忙乱。对康熙来说,胤俄只是二十四个孩子中的一个,可是对这几家来说,却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的人。 康熙这么一安排,让大家这个年都过得沉闷无比,敏芝和九福晋一起,时不时给她夹菜,自己却吃的很少,心里也是一阵苦闷,我的好胃口啊,你在哪里?想想年轻的时候……自己吐槽一下,我已经不年轻了吗?看着一桌子顶级珍馐,却发现自己内存不够,又没有外接移动硬盘,这是一件多么悲催的事情。 吃完出来,迎面看见胤禩和十六十七站在一起说着什么,胤禟已经接了年氏,站在边上听着。九福晋见到丈夫,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敏芝背后缩了一下。敏芝只觉得有人扯自己衣服,回头一看,却是九福晋:“弟妹这是怎么了?着凉了?”“啊,没,没有,只是……”九福晋慌乱地辩解着。敏芝握住她的手,皱着眉:“怎么指尖这么凉?”说着从墨霜拿去拿了自己的手套给她:“女人的手和脚都是最要保暖的。” 九福晋还来不及说话,敏芝就帮她带起了手套,胤禟过来,给敏芝见礼,九福晋乖乖地跟在他后面,好像自己是妾,年氏是嫡福晋一般,敏芝目光转寒。不过还好,走了没几步,年氏就把位置让出来,让九福晋走在胤禟身边。敏芝看着,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叹什么气?”胤禩走过来,牵起她的手:“手套给了人家,你也不怕冻着”“我觉得我的干女儿,没了。”敏芝答非所问。 “干女儿?”胤禩楞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你看着就好,小九的家务事,你越想帮她,说不定就是害了她。”敏芝叹了一声,也不顾边上人看着,双手抱着他的手臂:“我是不是又做了多余的事?其实,我也喜欢年家妹妹的,可是……” “行了,回吧,还下着雪呢”胤禩如是说。敏芝却很懊恼,自己把手套给董鄂氏的动作,年氏看见了,也许就是这个动作,让年氏刚才把位置让给了董鄂氏,而不是出于真心。董鄂氏在家里的地位,也许就因为上回的一次自杀而一落千丈了。 敏芝摇摇头,把这些想法从脑子里赶出去,轻轻地道:“果然,最不屑一顾是相思。九弟妹一念之差,终是错了。希望小九看在孩子们的面子上,原谅了她吧。” 胤禩却听不得这些,伸手想拽她头发,才意识到今天她是大打扮,满头的珠翠,头油抹得一丝不苟,根本没有发丝散落。于是改拉她的耳坠:“想什么呢?走路还想,也不看着点儿脚下”敏芝吃痛:“我……我没想什么。”这些个小动作他是做惯了,从不顾及场合,周围人也看惯了,廉郡王夫妻一直都是这样,从来不把边上的目光当回事,几十年如一日的蜜里调油。看得看得人不由得各种羡慕嫉妒恨。 第三百二十一章 出继风波(二) 第三百二十一章 出继风波(二) 年初一,进宫拜年的大日子,康熙特旨到了廉郡王府,让胤禩把弘旺弘晢双胞胎都给带上,按照规矩,弘旺已经是世子,也就是王府法定继承人了,进宫面圣这种大事,没有特旨,弘晢就不能进宫见驾。不像是以前,康熙没有定各王府的继承人,只要是嫡子,或者是头上没有嫡子的庶出长子,都能进宫参加皇室聚会。 胤禩接到旨意,和敏芝对视了一眼。敏芝两眼往上一翻:“老爷子怎么还惦记着晢儿呢这不是诚心见不得我们家安宁吗?嫡长子封世子,那是应当应分的事情,可是老爷子揪着晢儿不放,这让外人怎么看待旺儿?这世子的身份,旺儿担着,寒不寒碜。知道的,那是老爷子有特殊癖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旺儿有什么不好,或者晢儿有心僭越,夺了旺儿的风头呢” “你才知道啊,老爷子的心思,就是做给某些人看的,某些人这会儿在家,恐怕眼里都要喷出火了。老爷子可真想着我,南边儿虎视眈眈盯着额尔济,京城里也不忘找人“提点”我。 还好你的训练守则上鬼点子多,想得出拉练。说什么,练适应各种地形气候。又有老礼亲王和老肃亲王的联名担保,让额尔济称病。柯安带队,把大军拉到松花江上去练水性顺便打击偷猎以及巡视内务府旗下的东珠养殖基地了。” “你还说呢还不是赶巧了,正好在老爷子下旨之前投了两位老王爷的好,一口应下了他们的请托。让柯安带人去了东北,要是等老爷子旨意下来,到时候,额尔济再称病也没有用了。” 敏芝笑了一下:“这叫赶得早不如赶得巧。皇阿玛肯让你屯兵江南,当初是为了提防二哥,后来又是为了整顿科场舞弊。现在这两件事都没了,他还让你养着,就说明大用处在后头。两江什么事儿大,能大得过银子?赋税眼下就是天大的事儿,你想想,就算把小九一家一当全抢过来,也不够解西北的渴呀” 胤禩起身走过来,抬手就往她脸上捏去:“你知不知道这么一来惹了多大的事儿?”敏芝笑着躲,胤禩的手没捏着脸,挂到了她耳朵上:“你别说我,我只是写了个手册而已,去和两位老王爷坐地要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81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要价为将士们谋福利的可是王爷您吶,指明训练地点在松花江沿岸的,也是您啊。我懂什么?我认识的人,十个手指都能掰过来。” “哼,胤禩根本不把她的花言巧语放在眼里,指指铺在桌上权当桌布用的地图:“这些个红圈圈蓝圈圈,是谁画的?中间圈的公鸡又是怎么回事?外蒙古,朝鲜,日本,老挝,缅甸,越南,这些都是什么?” “我,这,我乱画的。”敏芝目光闪烁着。这幅图原本是在传教士们画的大清全图,敏芝最初看到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这个图标注的面积比现代的中国地图大了一大圈儿。她认了很久才把现代中国的“公鸡”给画了出来、 看看北边儿的大肉块(外蒙古)南边儿的三条虫(不解释)以及海上飘的那块,鸡嘴边上的那块。她有种想哭的冲动:就这样保持现状吧,咱们中国也不用和周围的鸟国争什么岛画什么边界了,这块土地,康熙四十五年绘制的这块土地,已经很满足了,看到这张图,她有种冲动想把胤禛给掐死。 没有四爷老子,就没有白痴四爷儿子,就没有宠信贪官的败家孙子,就没有中国的屈辱近代史。用红笔勾勒国土面积的时候,她甚至激动得眼泪都滴下来了。就算是这么大的一块面积,她们还曾为了搬到扳倒索额图,把《尼布楚条约》割去的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说事儿。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老康同志不可能不知道索额图当年签订的协议内容,老爷子当时焦头烂额的,再碰上沙皇那边当政的是出了名善战的彼得大帝,老爷子说不定就是觉得拖下去也打不赢,外兴安岭那里在他眼里又是除了土产啥也没有的破地方,让就让吧。 于是,才有了尼布楚条约。只是,要致死索额图,又要光明正大,只好把屎盆子往他头上扣把他编排成欺上瞒下十恶不赦的大罪人。好让康熙在朝臣和江南士子的众目睽睽之下,还有点脸面。 现在,胤禩拿这地图说事儿,敏芝炸了眨眼:“哎,你怎么把这东西翻出来了,这是当年,旺儿和晢儿还没进宫那会儿,我画了教儿子认地儿用的,现在三个娃都大了,改明儿给小四捎去,让蔡氏用着,至于这鸡么,咱们家可不就有一个人属鸡的么?” 胤禩一愣,看看图又看看老婆,再看看图,忽然轻叱了一声:“胡闹,这是大清的地图,你怎么在上面乱涂乱画,你不是说咱们家的墙比谁家的都薄,你就不怕让人看到了,编排你的罪状?”“怕什么呀,这不就画只鸡么?值当这么大惊小怪的,你们男人,就是思想复杂,成天费脑细胞。我画这鸡,和你把大军调松花江去捕鱼,有关系么?真是的” 胤禩刚端起茶碗来想喝水,听她这么一说又把茶碗放下了:“是你给小九出的馊主意,让小九弄什么东珠养殖场,那地方穷山恶水的,小九也是,真被银子迷了心,不但废了好大的人力物力建设养殖场,为了守好这片产业,他还在周边建了一个城,外加一个营地。借了内务府皇商的名义,跟皇阿玛要了好些充军的犯人去那儿当差,这几年还真把那儿发展起来。要不然,我还真想不出把那么多人藏哪儿合适。” “我就知道你最聪明了”敏芝小拍了一下马屁:“我把《尼布楚条约》的风放给了江南士子,就等于放给了天下百姓,民间对俄国那边,是有些抵触情绪的,这会儿把一支部队放在那里来回拉练着,也好给百姓们做个姿态,咱们可不是随便让人欺负的,一切都是当年索额图搞的鬼,朝廷可是有守土安邦的决心和能力的。你这一招,还真是神了松花江,足够咱们做姿态了” 敏芝越说越美,把弘旺和弘晢的那点麻烦事全忘了,胤禩看她眉飞色舞,心里叹气,眉头也皱起来了:“你也别兴奋,我原也没想着摆什么姿态,就想着你说的,什么全地形全天候战斗力的部队了。”“你就吹吧,在我面前摆什么关子,地图是我画的,就算我画的时候是纯玩儿,可你琢磨事儿的时候全是瞎琢磨的?” 敏芝千娇百媚地白了他一眼:“你就瞧好吧,这笔买卖咱们不但亏不了,没准儿还有得赚。这么一批人在松花江沿岸这么来回拉练,一准把沙俄那边吓得够呛,我瞧着老爷子就是在紫禁城里太闲了,才会一天到晚地提溜着你们往外跑,这回给他找点事儿做,省的他一天到晚的算计我们。” 胤禩眼睛一眯:“你又想什么馊主意呢?我跟你说,如果真的因为这次拉练导致两国有什么摩擦,你王爷我,也捞不着好,你给我消停点儿,别给那边再添火。” “哪能啊我就说说,咱们在自己的地盘上进行军事训练,碍着沙俄什么事儿,他们顶多紧张一下而已,咱们看咱们的场子,他们最多只能眼巴巴看着,能怎么样?就算他们真想怎么样,我也想看看,他们手里能打死佟将军的鸟枪,究竟多厉害” 胤禩横了她一眼:“你也知道鸟枪?没见过吧?我见过,当初打葛尔丹的时候,他们的叛军用过,大哥还挨了枪伤呢咱们缴获了几把,后来不知怎么的,不了了之了。你不说我都不记得了。” “你见过?后来不了了之了?那缴获的东西呢?”敏芝眼前一亮。胤禩沉吟道:“内务府有,皇阿玛偶尔来了兴致,会拿出来打打鸟,有时候去木兰也会带上把玩。”“你说……能不能找一个由头,让皇阿玛赏一个这东西给我们?”敏芝像对自己说又像是对胤禩说。 某人想也没想就回了:“想什么呢,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咱们的那些个庄丁,个个都是顶尖的弓手,还用得着它?”敏芝又不能这玩意儿就是现代狙击步枪的先祖,这玩意儿要是研究透了,出了改良品,且装备了部队,那咱们还怕什么帝国主义列强啊照她的意思,在周边国家还没有发展起来的时候,赶紧的消除隐患才是正理。 别等到欧洲工业化了,俄国日本人军国化了,咱们才意识到自己弱了,咱们现在已经弱了彼得大帝都派人出国留学了,咱们还在自己地盘上搞党争呢这不是瞎忙活耽误事儿吗?毛主席的阶级斗争天天讲月月讲年年讲,那是要讲死人的。咱们就该把目光放远点儿,江南让他们争,西北让他们抢,江南留下的区区三千兵马,足够供他们闹腾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出继风波 (三)六千字大章 第三百二十二章 出继风波 (三)六千字大章 敏芝带着双胞胎进宫拜年,一眼就看到了胤禩所说的某些人。某些人眼里没有喷火,只是周身的气温和养心殿里的暖气形成了鲜明对比。弘历先给康熙拜年,老爷子赏了个红封之后,就再没有第二句话。可是轮着弘旺和弘晢两兄弟时,老爷子不但笑出了褶子,还捏了捏弘晢的小脸:“回去这些日子,也没长多少肉嘛” 跪在地上的敏芝听了都快磨牙了,孩子的胃口都被你练得比麻雀还小,我已经想着法儿给他们开胃了,都不见效,吃的还是那么小,我己都快急死了,你还在说风凉话,诅咒你 敏芝的怨念还没完,老爷子就叫起了。夫妻两牵着孩子退下,一个个轮下来,到老十这儿就开始断档了,老十出征,没男人,女眷不能单独拜年,十福晋带着儿子在宜妃那儿呆着叹气呢,十二一家子过去之后,十三和十四都没人来,轮着十五,康熙皱眉了:“胤禑你也不小了,朕的孙儿呢?朕还等着给赏钱呢” 十五暗着脸色给康熙行礼告罪。结婚到现在,别说儿子了,家里女儿都没有一个,胤禑也急,但是没想到老爷子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揭了他的短处,脸色很难看。想着自己在皇家,真的活得很多余,皇阿玛眼里要么没有自己,要么自己什么都不好,什么都不满意。 猛地想起四哥那天的话:你若真想走这条路,我可以帮你。可以相信四哥的话么?四哥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帮自己。然而,想来想去,胤禑都觉得自己完全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四哥能图他什么呢?也许是看自己可怜吧,同情自己吧?也许,是可以相信的吧? 就这么着,年初二一早上,咱们的十五爷就带着礼物,去向雍亲王讨主意了。而另一边,胤禄带着婉宁以及儿子,到廉郡王府拜年,一同遇上的,还有十福晋和她家的两个儿子,令敏芝叹息的是,九福晋没来,来的是年氏和赡郡王世子弘晸来,据孩子说,额娘是昨儿夜里回家时吹着风感冒了,所以在家休养没来成。 敏芝叹气,这小九的家务事,还真不好管,弄不好,真像胤禩说的那样,反而把董鄂氏给害了。他们夫妻间的事儿,还是他们自己解决吧。倒是眼前这个年家,不能不稳着她。就冲年羹尧西北掌握着实权,小九也该给年氏面子。 况且年氏年轻貌美,跟朵小白花似的,董鄂氏以前再怎么美,如今也是人老珠黄了。昨儿个琢磨着胤禩的话,再想想年羹尧,敏芝叹气,但愿得董鄂氏守得嫡福晋的位子,守得二子一女的本钱,安安心心地过自己的日子。至于年氏,侧福晋的名分就已经是顶天了,她的脑子要是清楚就该懂规矩。看样子,董鄂氏守着一生荣华还是没有问题的。 真正让敏芝担心的,是十福晋,胤俄走后,家中琐事本是交给几个管家打理,十福晋向来不管这些,只知道每天有银子花就行了。这胤俄在时还好,胤俄一走,问题就来了,郭络罗氏嫌自己的零花钱少了,嫌女儿的脂粉钱少了,成天到帐房去闹,起先十福晋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尽量满足她,可后来发现,这女人居然动用家里的银子给她自己置私产。她自己居然有小金库,这一下十福晋怒不可遏,请了家法,直接和玉福晋针尖对麦芒了。 为了这事儿,家里天天吵,十福晋气都气饱了,加上老十不在,她本来就闷得慌,几乎天天到敏芝这儿来躲清静。敏芝是既无奈又头疼,怎么这么些年了,这两家就一直不消停,就跟煮沸的水似的,气泡冒不完了, 看看别人家,再对比自己家,不能不说,自家男人还真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家里所有的经济账都归自己一个人管着,自己不在,前些年有周祥管着,现在周祥退休了,他儿子接任,后院其他女人一概都是工资党。按着份例领着零花钱,多一分都没有。敏芝每年算着日子给她们发额外的赏赐,赏赐也全都是日常的消耗品,什么药材布匹什么的,从不给银钱。 相反的,赏下人,却只给银子,而且只要赏到起价就是十两。全都到帐房去领现银。而她自己,做了二十年的当家福晋,完全一点私房钱没有,也从来都不领工资。吃用全是府里的,遇上外烧个香什么的,才会让秋菊到账上支些散碎银子,用剩了还还回去。 以至于常去的法源寺都知道,廉郡王妃来,若是开口添了香油钱,还得劳烦小沙弥自己到府上走一趟,自己去领。 至于到妯娌家里去做客,更没有带银子的,也从来不像戏里那样,动不动就说赏,她曾跟秋菊私底下说,这都是别人家的奴才,做得好,自有主人赏赐,做得不好,也有别人教训,咱们上门是客,怎好喧宾夺主。以至于外头人都只以为,廉郡王府坐拥偌大的产业,福晋却是个没半点实权的,出来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的。哪儿像人家太太,荷包里随便一祹,就是几百几千两的银票。她们背地里嘲笑她,廉郡王妃估计连银票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 为了这事儿,胤禩也曾说叨她:“你这样出去,人家背地里不知怎么笑话呢,这不只是笑话你,也是笑话我这王爷。”敏芝不以为意:“你这王爷?你的封号可是廉郡王,廉啊你要是沾了四哥那个雍字,我也给你雍容华贵一番。再说了,这王府的谱,有你摆着,有我们家的小少爷们摆着就行了,我只要衣着得体,态度到位就没事。” 一番话,把胤禩堵得严严实实,本是为着她好,怕她出去没钱花,她倒好,理由比自己还足,因此说过一次之后,胤禩也就随着她去了。于是,这也就成了廉郡王妃独特的做派了。连康熙都不得不佩服自己,怎么就给胤禩找了这么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女人。 康熙又怎么知道,敏芝每次出门,逛的都是自家的店铺,享受的都是送货上门,货到了也不付款的贵宾级服务。吃的都是小九家馆子的饭菜,除了香油钱,还真花不了什么钱。 因此,她对十福晋诉的那些苦,完全是爱莫能助,只好由着她来自己家里倒苦水。这不,大年初二的,她又来了,宜妃处不能诉的委屈,全倒到敏芝这儿来了。 敏芝正忧心,外面说十六福晋带着大阿哥上门来了,眉头一挑:“哟,今儿还真是拜年的好时候,都赶在一起了,婉宁也来了。”十福晋脸一绷,敏芝温声道:“你呀,别板着脸儿了,让婉宁见了不好。”意思就是提醒她此郭络罗氏非彼郭络罗氏,不能混淆。 可敏芝又哪里想到,婉宁来拜年,也是带着事儿来的。这刚说完拜年的吉祥话,她的眉毛也皱上了:“八嫂,这几日,我们爷整日为了十五弟的事儿忧心忡忡,愁眉不展。我也跟着闹心,加上,怀孩子那会儿,佟母妃已经提了要往府里添人的事儿,被我以爷没看过我也不能做主的理由挡回去了,后来生了儿子,好一阵子没提,昨儿个又提了,我这好日子,眼看着也要到头了” 敏芝一听,头又疼了:“这纳妾的事儿是挡不住的,你可别一时糊涂,给老爷子揪住错处,虽说你是老爷子钦点,又是宜母妃的亲侄女,可在这件事上,即便是十六弟出面,也是不行的。你不如让你的姑母在今年小选的时候,给你物色一两个模样过得去的,出身又不怎么样的女人,装装门,别让外人抓住你和十六的把柄。这样总比贵妃娘娘给你选个添堵的女人要好的多。” 这个时候,十福晋插话了:“还有啊,千万别一时好心,让了侧福晋的位置出去,这请神容易送神难啊”边上年侧福晋的脸一下子僵了,敏芝马上打圆场:“哎,好了好了,咱们婉宁是得了真传的,我瞅着,根本就不用我们担心。倒是你刚才说胤禄为了十五弟的事儿闹心。却是什么事儿?” 婉宁站起身,对着十福晋一个万福:“十嫂嫂,那郭络罗绮玉,是我大伯家的庶女,按理,也该是我姐姐,如今闹得这般,婉宁也不知到说什么好,万般不是,都是我那姐姐的不是,请嫂嫂千万不要太动气才好。”十福晋听了,也不好意思了,知道自己刚才是冲动了,一伸手:“你知道我不是说你,也不是说年家妹子,我只是……哎,这档子破事儿,不提也罢。你且说你的,十五弟怎么了?” 婉宁喝了一口茶:“今儿我们爷也来了,这会儿正和八哥九哥在书房呢嫂嫂有所不知,昨儿我们爷和十五哥十七弟一同招待老庄亲王。那是皇阿玛有意将他们三人中的一人出继给老庄亲王为嗣的。”这消息在其他两位福晋那儿,就当是听过了没什么感觉。 可是敏芝听起来却不是这么回事儿了,她是知道的,这最后继承了庄亲王位子的,是十六阿哥胤禄:“怎么?皇阿玛还让老亲王自己挑?这事儿倒是新鲜。”婉宁继续道:“我听我们爷说,老王爷钟意的人选,是十三哥,可皇阿玛却有意让十七弟入嗣庄亲王府。可是十七弟羸弱,又刚娶亲,还未有子嗣,所以皇阿玛迟迟没有应承老王爷。” 敏芝囧了,这里面还有胤礼什么事儿?她可知道,胤礼刚过元年没多久就挂了,还没有子嗣,乾隆过继了自己的弟弟过去,才把果郡王升到了果亲王,这么一个病秧子,怎么可能入得了老庄亲王的眼。八大铁帽子王都是马背上打天下能征善战的,老王爷看上十三在情理之中。 可是胤礼。敏芝的脑中浮现出十七新婚那天,她和胤禩去观礼,那苍白消瘦的模样,面条一样软的男人,庄亲王才不会看上他呢可是不管怎么说,老爷子雪藏十三是事实。胤礼的机会也不大,除非老王爷和康熙谈崩了,康熙一怒之下,直接下圣旨蛮干了、 不过,那也不太可能,毕竟是铁帽子亲王,而且还是长辈,皇子过继过去是孙子辈,喊人家爷爷的。谈崩的可能性极低。照这么看,十五和十六都有机会,其中胤禄的机会大一些。毕竟已经有儿子了,而十五还无所出。 想是这么想的。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十六想把这个机会让给哥哥。但问题是,人选最终还是老爷子定的,这要是让老爷子发现底下拿还未到手的亲王爵位让来让去或者卖来卖去,十五和十六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十六弟糊涂,这由谁入嗣,还是皇阿玛说了算,这亲王爵位又不是梨,十六弟还想学人家孔融么?再说了,十五弟的媳妇儿,那可是正儿八经和咱们皇家占着亲的。依我看,十五弟金贵着呢,皇阿玛不一定舍得。” 敏芝这样说着,婉宁的眉毛皱的更紧了:“这些事,我是不懂,我们爷为这事儿愁得吃饭都叹气,我也不知是怎么着了。”敏芝叹了一下:“行了,那些个劳什子的烦心事儿,就让他们男人去操心吧,姐儿几个抹骨牌吧。消磨消磨时间,左右今儿晚膳是逃不了了。” 年侧福晋起身:“一直听我们福晋说,您家的菜是最好吃的,这会子,妾算是有口福了。”说起董鄂氏,敏芝的心里划过一丝无奈,脸上却带着笑:“九弟妹的身子就是豆腐做的,一点儿风都经不得,你回去替我捎话给她,就说过两天我看她去。” 年氏低头允诺,敏芝坐在牌桌前:“来,十弟妹做我的下家。婉宁做我的上家,年氏做我的对家吧。”这样安排好了,四人开始垒长城。一边继续聊着东家长西家短。、 “我说十弟妹。你也学学人家婉宁,没事出去溜个弯儿,自从十弟去了西藏,你就不会过日子了似的。没事儿也到庄子上看看,新的庄丁开始招募了,与其在家操心那些个头疼的,不如来帮我忙呢”敏芝对十福晋抱怨着。十福晋点点头:“我也知道是这么个理儿,可你说遇上这么个……我能放心么?” 敏芝横了她一眼:“玉福晋在家没见过市面,现在爱印子,也是正常,你跟她计较太掉价。再说她拿了银子能花哪儿去?还不是替你丈夫养儿子? 你的儿子是嫡子。未来是要袭爵的,她儿子能有什么呀,至多就是银子田产了。等他们长大了分府单过,这银子,十弟还是要给的。你不如就用孩子的名义,名正言顺地划一些过去。给多少你高兴,顺顺当当地绝了她藏小金库的理由。又能在胤俄心中留个美好印象,不是两全其美?我只是这么说说,你自己盘算。” 敏芝这些话,完全没有避开同样作为侧福晋的年氏,他是故意的,故意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对嫡福晋不好,绝没有她什么好处, 一边倒婉宁也插嘴:“八嫂说得有道理。对了八嫂,我也想到你的庄子上玩儿。”“那就来啊,我害怕你舍不得离开十六弟呢”敏芝忍不住取笑她。 婉宁马上红脸了:“哎……不说了。说不过你,打牌,等等,这个我要吃。” 这厢说笑着娱乐,书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很严肃,非常严肃。胤禄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后,印堂第一个脸上挂不住。看在婉宁的面子上,十六是他的妹夫,而且八哥还救过十六的命,在胤禟看来,没有八哥就没有十六的今天。 胤禄就应该站在他们这一边,没道理因为一母同胞的关系,就站到永和宫那边去了,十五是亲弟弟怎么了,从小就没有一起生活过一天。一个是坤翊宫,一个在永和宫。现在,十五过的不好,那是因为德妃没把他当儿子,帮他打点,一门心思放在自己儿子十四身上了。 十五自己懦弱,不敢在四和十四之间求求得一席之地,又没有像十三一样,早早地找了四哥的靠山,过的凄惨怨得了谁啊?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除了去了黄花山的二哥,没有人有特例,都是从小养母身边混着,长大了回生母这边。皇阿玛已经封了王贵人为密嫔了,她也已经迁居延禧宫了,也没见十五对她晨昏定省多么孝顺啊。 在小九看来,十五自己不会做人,所以才会落得这么惨,根本不值得同情。庄亲王这份产业他们又不能不争取,按照胤禩的分析,老爷子意属的十七,老王爷看不上,但是老王爷现在精神头还不错,兴许就在这两年里,十七的病调过来了也未可知,加上老王爷喜欢的十三已经被老爷子摘出来了。他们只要想办法让十七拿得出手,这庄亲王一脉,就算是内定八爷党的势力了。 这个时候胤禄冒出来想帮胤禑,直接把胤禟气着了,铁青着脸半天不说话。胤禩坐在椅子里,脸上不喜也不怒,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胤禄。胤禄很难堪,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该是你争我夺不手软的,可是一边毕竟是自己的哥哥,自己每次去延禧宫给额娘请安,总听额娘提起哥哥,他又不能跟额娘说,因为哥哥和我不是一个阵营的,所以不能帮他。 胤禄很纠结,胤禄很悲伤,他不不敢说自己和胤禑之间有多么多么深厚的感情,可是今天既然开了这个口,他就准备好为了胤禑忍受八哥和九哥的白眼。九哥的反应他料到了。可是八哥,看上去并没有生气的样子。难道,他愿意帮哥哥? 十六忐忑不安地坐在那儿,正眼都不敢看胤禩。胤禩见他目光躲闪,终于露出了笑容:“好了,小九你也别摆着张臭脸了。十六也是为了密嫔高兴,一片孝心而已,别跟他计较了。”胤禟哼了一声:“要是十弟在这里,一准揍他”十六吓得一抖,仿佛真的看见胤俄举着拳头在眼前。 “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选谁出继,说到地,还是皇阿玛和宗人府说了算的,咱们在这儿挣了也是白争。只是十六,我提醒你一句,你自己也在这名单里,你若愿将机会让出来,就什么都别做,只看着就好,你越是想为十五做什么,没准儿这老王爷就觉得你对胃口了。 你知道十三是怎么如他的眼的,这小子在成婚以前,咱们谁有他那样的风头?上泰山替皇阿玛封禅,二哥没去,四哥没去,我也没挨着,偏偏轮上了他。换做是我,也对他印象深刻了。”胤禩说着话,十六就低下了头:是啊,自己就是书读多了一根筋,只想着帮哥哥,却忘了他也是哥哥的竞争对手,自己无论做什么,在老王爷和皇阿玛眼里都是一种表现方式。谦让当然算在里面。 见胤禄不言语,胤禩笑出了声:“至于十五么,以他的性格,再怎么帮他,老王爷也不会喜欢的,咱们动作多了,万一引起皇阿玛的不快,那就害了十五弟了,不如顺其自然吧。十七弟身子不好,调养尚需时日,再怎么说他也是老十的妹婿,纽钴禄家的女婿,还愁没人帮他?我看,既然皇阿玛意属于他,咱们帮了也是多余。有什么比皇阿玛的心意还有用呢?一切看天意吧。” 胤禟不服气了:“怎么说也不能让永和宫沾了便宜去,万一十三或者十五袭爵,岂不是便宜了四哥?十四弟眼下不在京了,制约四哥的人都没有,万一四哥真的坐大,对咱们很不利啊” 胤禩眯了眼:“八字儿还没一撇的事儿,你就说的跟真的一样,小心被人听去了,参你。皇阿玛这阵子正缺钱,江南的税银我看一时半会儿也收不上来。你小子当心又被抓去填了刀子。”胤禟两手一摊:“皇阿玛把我当金库,变着法儿问我要钱,我也习惯了,就当是破财消灾。”胤禩叹气:“只怕这灾不是花钱就能消得了的。如果我所料不错,就是这两天,四哥那边就会有动静,江南他不肯放,老王爷这儿,他未必就不动心,就等着他忙不过来,露出尾巴吧” 第三百二十三章 新一轮混战揭幕 第三百二十三章 新一轮混战揭幕 结果,大家正聊着,陆九就借送茶的名义给主子递了条子。胤禩一看,乐了:“咱们的十五弟,总算是开窍了,这大清早的独自一人去给四哥拜年了。想是这平日里从不登门的,所以十五弟妹和四嫂不甚熟悉吧。” 胤禟当场就翻脸了,对着胤禄:“你还巴巴地替他忧心,现在好了,看清楚了?这哪儿是去拜年,分明是去投诚的” 胤禄尴尬的不得了,一句话都反驳不出。胤禩拦了一下:“好了,别责怪十六了,人家毕竟是永和宫的孩子,有什么事儿找四哥也是正常,别大惊小怪的,我估摸着,四哥现在最要的事情是江南的赋税,十五现在身上还没有一件像样的差事,四哥是想十五替他办事儿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样的差事能让十五快速崛起呢?” “难道是,派十五去江南?”胤禟鄙夷地笑了:“他行么?”十六默然不语。胤禩一摆手:“以不变应万变,四哥要是真能把十五弟扶上去,我佩服他十六你也别为难,你只要办好手头上的差事就行,其他的不用管,以后见了十五弟,该怎么还怎么就是了。” 胤禄红着脸:“八哥对不起,我让你为难了,谢谢八哥成全。” 当晚,晚宴散了之后,胤禩回房,敏芝自然问起胤禄的想法。胤禩一边叹气一边把白天书房里的话说了一遍。敏芝却没有悲观而是笑了:“这样好啊,十六弟纯孝善良,这就是皇阿玛最喜欢的脾气,加上《康熙字典》眼看着就要成了,到时候,只要让陈老和小状元在折子里美言几句,十六的前程就有了。至于十五,真的来找你你才头疼呢,找了四哥,就让四哥头疼去。” 胤禩扯扯她的头发:“我也是这么想的,听说你今天又挤兑年氏了?”“我才没有,这不是十弟妹心里不舒服,多说了几句么?哎,家里的这几个孩子就够让心的了,皇阿玛嫌弃他们瘦,也不想想谁弄的。还有双胞胎的脾气,你说管,到现在没见动静。我头都大了。”敏芝怨念道。 “行了行了,明儿个我去考校他们的功课,顺便问问师傅的意思。”胤禩安抚她。“对了,眼看四儿也大了,蔡氏跟我提了想让四儿一起念书,你说呢?”“他还太小,就先背着三字经吧。”夫妻两聊了一会儿各自睡去。 乘着新年假期,胤禩终于有空训子,敏芝则忙着家务,一家人难得享受了一段惬意的时光,然而,舒服日子只过了五天,就被老爷子的圣旨破坏了。 新年的第八天,老爷子提出要去看景陵,每位帝王登基后的第一件大事就是为自己建造陵墓,康熙也不例他的景陵是孝庄文皇后主持建造的,已经静静等待他的主人五十多个年头了。 康熙选择在新年假期里谒陵,让大家都感觉出了异样,一般老爷子要做这种事都要等到元宵节之后,如今却是在这个时候,什么事这样的迫不及待? 随行的皇子还是那么几个,诚郡王,雍亲王,恒亲王,廉郡王,履亲王,以及十五十六十七十八贝勒,没错,老康同志已经决定,元宵节后放他出宫建府,十七岁的胤衸正式成年了。 老康对这对龙凤胎姐弟依然十分恩宠,十八公主至今待字闺中,老康也不知道要把她藏到什么时候去,十八公主可不像五公主,八公主和十公主那样体弱多病,在宜妃的尽心培养下,她和宜妃长成了一个脾气。成了大辣椒身边的小辣椒,而且更要命的是,小丫头越长越像康熙,那一瞪眼一甩袖子,气势上竟也继承了七八分。女版康熙,的绰号给她是在合适不过。 于是,出事情了,老爷子某次在良妃处见到了十八公主训斥奴婢弄脏了她裙子,举手投足让老康非常安慰,当下决定,封她为固伦敬恪公主,却不给她订亲,就这个养着。这一下后宫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储秀宫,胤衸顶贝勒衔出宫至少还有先例,他哥哥八贝勒就是定着贝勒衔建府的皇子。 可是,未出嫁的庶出公主封固伦公主,却是未有先例,就算是荣妃女儿也是出嫁之后,处于政治考虑才封了固伦公主。按理,只有皇后生的女儿,和丈夫有卓越功勋的和硕公主,才能受封固伦公主。 可是现在,十八公主云英未嫁,直接受封固伦公主,封号又是那么渗人的敬恪,身为皇家公主的最高等级,已经够让人尊敬又紧张了,封号还是敬恪,双倍的恭谨尊敬。这不像是公主,像是太后老佛爷了。 要知道,比十八小的公主,以及比她大已经出嫁的和硕公主多的是,可是这以后她们见了她都是要行礼的。十八这么一封,宜妃有面子,良妃更有面子,毕竟玉碟上的生母还是她,这不,内外命妇这两天都快把储秀宫的门槛给踏平了。 敏芝自然也去了,给十八带了好些庄子上出的美容圣品,什么保湿的美白的补水的,全给她配齐了,把小姑娘美的。敏芝汗颜,宫里什么都是最好的,宜妃也不掬着她,几乎是有求必应,十八公主的性子随了宜妃是个爽利的人儿,接受众人各种心思的羡慕嫉妒恨,落落大方,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 敏芝看着她,想着这些年所谓的历史早已被自己改得面目全非,好好的九龙夺嫡,变成了四和十四的对台戏。传说中的两江三省八爷党,一点儿都没露痕迹,倒是胤禩手里出了一支半现代化的军队。九和十都做了郡王,十还去了西藏打仗。换做是现代要是读到这样的历史,真是要一头撞死了。 现在,胤衸出宫开府,带了一群宫女太监,也是没有定亲,外界都在猜,十八福晋究竟是哪家的闺女,京城的那些个八旗秀色的爹妈们,铆足了劲儿瞄准了明年的大选,希望自己家的闺女能被选上,哪怕只做个侧福晋也好啊话说十八长得比他哥哥年轻时一样秀美,属于换上女装带上头套,不用化妆就可以装女人了的类型。 见过十八阿哥的,都对他的样貌赞不绝口,除了长相,胤衸还有一项绝技,那就是围棋,据说是除了康熙不敢赢以外,下遍京城无敌手。换做现在的讲法就是皇家棋院的首席。虽然出宫前还没有领差事。但是康熙亲自教养长大的阿哥,待遇绝对是不会低的。能把十八这棵菜挪自己屋里,成了京城贵胄们晚上睡不着觉思考的问题。 视线回转,康熙带着大部队开赴景陵,到了主墓室门口,众人却被留在了外面,康熙带着张廷玉进到里面。巨大的墓室里,已经摆了三位皇后的棺椁。左边,孝懿皇后,孝昭皇后。中间空开一块地,再是仁孝皇后的棺椁。 康熙先走到仁孝皇后的棺椁前,拿铁签拨了拨长明灯的灯芯,扶着棺椁喊了一声:“芳儿,你在这儿等了朕几十年了,朕想跟你说啊,咱们的儿子,现在好着呢朕以前错了,想着什么都给他最好的,反而把他给害了,现在朕明白了,你放心,他会很好的。” 说完,直起身子在三座棺椁间来回走了一圈,看看仁孝皇后身边的空地,在看看中间自己的那块空地,叹了一句:“谁呢?你们说,谁来给你们做伴才好?”身后的张廷玉弓着背耳朵竖起来细听着,按现在的朝局,康熙的最后一位皇后,铁定是永和宫乌雅氏。可是老爷子的语气,怎么听着这么模糊呢? 作为皇帝的心腹文臣,张廷玉很快就把脑子里收到的音频文件就地删除了。等到康熙怀旧够了,等到估摸着外面皇子已经开始眉来眼去议论纷纷了,老爷子这才慢悠悠地带着张廷玉出来。带着皇子们下山。从头到尾,黄子们都只是在外面隔空拜祭了三位皇后而已。 谒陵回来,正好是假期结束恢复上班的日子,十三还在家里关着,谁也不知道这书他要抄到什么时候去。胤禛的折子却在上班第一天就递上来了,四川和西藏两处用兵,国库已经空空如也,今年的赋税如果出差错,后果将是非常严重的,请皇阿玛速作决断才是。 老爷子皱眉,老四还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从葛礼也就是十四手中接过江南的势力,胤禩倒是乖觉,把大部队拉到松花江上去了,现在江南只有区区;两千多多人,加上杂役仆从,勉强够三千数。虽说办事是足够了,但不能不说,这小子,躲得是干净。只是,我怎么能让你躲得那么干净呢? 正月十八,康熙临殿,御案上的本章又堆起来了,老爷子做烦恼状:“西北又在催军饷了,户部吏部,你们有什么主意么?”问下去自然是一片静默,老爷子又怒了:“户部连年赤字,去年山西蝗灾,要不是处置及时,也像当年山东那样,朕看,朝廷是一分银子都拿不出来办粥场的了,你们这些个……哎,限你们两天内想出折来,不然,户部尚书的位子,就换别人当吧。” 第三百二十四章 明修栈道 第三百二十四章 明修栈道 罢了朝下来,康熙立刻派人传召了胤禛和胤禩。胤禩还在衙门里喝着茶看着案卷,满脑子都是死刑死缓充军流放这种东西,听见说皇阿玛养心殿传召,听说皇阿玛养心殿传召,眉头一挑,f放下手里的东西,跟着侍卫进宫。 一路上都在琢磨老婆说的给皇阿玛找点事情做的话。有点吃不准,到底是老婆闯祸了还是老爷子又想找他麻烦呢?老爷子已经多久没在养心殿办差了,怎么这会儿又想起来了? 结果到了门口看见胤禛,我们的八爷真想用衣袖遮住脸仰天长叹:怎么又是你可惜八爷是原装货,他说不出这种话,只能上前一步:“四哥安,皇阿玛睡了?” 胤禛看见胤祀,脑子里也是一阵琢磨,板着胶水脸:“八弟也来了,皇阿玛尚未传见,有时你和我站在外面。”胤祀一笑:“这回少了十三弟,想是抄书抄迷糊了。”胤禛没有接茬,闭目养神。 正月十六,外头还下着雪呢,大家都是一身毛的皮的,胤祀披着大被风拢着袖子,想着这会儿西藏该是怎样的冰天雪地,老爷子把胤俄派去那苦寒之地,也不知道那场战事什么时候才能了结。 正想着胤俄,却没想到他自己的麻烦事也来了。康熙传见,第一个问题就问得他皱眉。“额尔济是你的门人,如今他一直病着,办不得差,这江南的事儿又是缓不得的,这兵权政事一人独揽,委实让朕放心不下,你看这事儿怎么解决?” 胤祀脑子里的弦马上吊起来了:原来四哥动的是这个脑筋啊当下抢在他前面:“皇阿玛明鉴,额尔济病着,儿子也怕他会误了皇阿玛的差事,还请皇阿玛临时选派得用的人去江南辖治两江。” “得用的人?朕身边还有谁能派出去呢?”康熙反问了一句:“老四,你说说?”胤禛沉吟了一下:“皇阿玛心中是否已经有了人选?”康熙眯着眼:“你且说你觉得谁合适?”胤祀心里好笑,四哥该怎么把十五弟说成合适人选呢? “回皇阿玛的话,胤禛仿佛想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说,这人选,必须身份够贵重,对皇阿玛够忠心,还有……胤禛假意瞄了一眼,闭了嘴。胤禩只当没看见,垂手躬身看脚尖。康熙却不耐烦了:“说下去” “儿子想,既然是去辖制两江兵权,不懂兵事是不行的,不知皇阿玛觉着,十三弟如何?”康熙眯眼:“十三的书还没抄完,不成,君无戏言”胤禛低头:“如此,还请皇阿玛示下。”“老八,你觉着呢?”康熙问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82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康熙问道。 “儿子觉着四哥所提十三弟是上佳人选。只是十三弟有腿疾,江南江南多雨水潮湿,有恐伤身。”胤禩做出很为难的样子:“既要尊贵,又要懂兵事,却有些为难了。还请皇阿玛示下。” “老四,朕原想着,你去一趟,将两江的帐追上来,你本就管着户部,你去,朕也放心。只是……”胤禛一愣:“儿子去查案追赋税,可这辖制两江……儿子……”“朕只要你追税款,嗯,十五如今闲在家里没事做,你带他一起去吧。”胤禛眼前一亮:“儿臣遵旨”“嗯,他这会儿就在你家侯着吧?回去好好商议商议,三日后启程,退下吧。” 胤禛低眉顺眼,不敢再说什么,退了出去,胤禩还站着,琢磨着老爷子不会又把自当布景板使了吧。老爷子眯了半天眼:“十八在家闲着,我不放心,你说,给他安排个什么差事?”胤禩一愣:“但凭皇阿玛做主。”“吏部怎么样?如你一般从笔帖士做起吧。”胤禩躬身:“如此,对十八弟来说是再好不过了。” “嗯,至于你,刑部的差事先停一停,你也去江南,替朕办一趟差事,具体细节,很快你就会知道。另外,朕会让昆山将军隆保暂代额尔济的位置,你去吧。”胤禩一躬到底:“谢皇阿玛恩典,儿臣当竭尽所能,替皇阿玛分忧。”康熙哼了一声,闭目不言。 胤禩退了出来,身体凛直。老爷子这些关照,明显是在暗示自己,这趟差事不好办,不然他绝不会告诉自己这些,吏部是自己的老根据地,自己离开这么些年,皇阿玛一直没让其他兄弟沾手,现在却交给了十八弟,表面上看起来是对胤禩最大的照顾,实际上却是在帮他拉仇恨。 加上昆山将军隆保,富察氏,武将世家出身。最关键的是,富察氏一族是清太宗钦定的守陵家族,家族世世代代的使命就是守护昭陵。凡是守陵家族,必定是皇帝生前最信任的门阀世家,而且必须是举族迁居,每年朝廷还会下拨额外的钱粮慰劳他们,守陵家族出来的后辈子侄相当于贴了根正苗红的标签,找起工作来,绝对是优先录用的。 这个隆保就是一个例子,二十出头的时候,就已经做了昆山将军,如今又被老爷子看中接额尔济的班,看起来老爷子是不想让额尔济将来官复原职了。只是,他现在当着面把这些信息告诉我,让我有时间另作安排。世上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这次下江南,恐怕是要去虎口拔牙啊。 第二天,康熙临殿降下了几道旨意,十八贝勒胤衸,入吏部为笔帖士。雍亲王胤禛,十五贝勒胤禑作为钦差特使,下江南监督赋税,赐尚方宝剑,准先斩后奏。廉郡王胤禩去往盛京替朕拜谒昭陵。升原昆山将军隆保为总兵代替因病离职的额尔济。 这下子,大家都觉得,老爷子是在给胤禛铺路了。胤禩在江南最后的一根钉子,这么轻而易举地给拔除了,自己被扔到东北的苦寒之地去给老祖宗扫墓了。至于十八贝勒,大家只剩叹息,当年廉郡王画了三四年的时间才从笔帖士的位置爬上来,这些年浮浮沉沉,一直就在侍郎的位置上呆着,连换了几个部门都没有干满一年的,这回到了刑部,好不容易混得时间算长了。 可是看看十八贝勒今年才十七岁,比他哥哥出仕的时候还年轻,在看看龙椅上老态龙钟的皇上,十八贝勒还能得多久的庇护呢?哎,皇家无亲情,朝臣们算是看明白了。老爷子不管曾经给了了储秀宫三个孩子多大的窿宠,说到低,这心还是偏的。出风头的差事都让四爷得了,这要是今年两江的税银让四爷收齐了拿回来,哪怕是转手就往西北一送,立马消耗掉了,那也是四和十四十四的功劳,就算如今在加上一位十五爷,和八爷那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八爷可惨了,辛辛苦苦攒起来的家当,被老爷子三下五除二就给扒拉光了,江南完了,没他份了,四爷肯定会对九爷在江南的商铺动手,到时候,九爷急了,八爷又远在盛京,这两头着急的事儿,还不把他逼疯了。老爷子,真是无情啊 朝上人议论纷纷,胤禩却把胤禟叫到家里来严正警告:“算算日子,只要十几二十天的,四哥的人就该到江南了,咱们虽说在额尔济递请假折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了,但你可得盯紧了,千万别让四哥有机会大义灭亲啊,到时候我不能出面,四哥吃进去的东西,可是从来没见他吐出来过。” “八哥,您就放心吧,江南的生意,当初就是为了给额尔济筹军饷才弄的,这嫂子一早就说了,和重税有关的生意咱们是一样儿都没碰过,放心吧,出不了错。”胤禩一愣:“嫂子,采萱跟你说过什么吗?” “八哥,你不知道么?就在你和四哥和十三弟第一次下江南赈灾回来,嫂子不是说起珍珠养殖的事儿么,当时她就曾说,这江南的生意,比北方的精细也金贵,珠宝丝绸茶叶是最好做的生意,因为米油盐什么的,都是要上重税的,而那些个却不用,赚了钱全数都放自己兜里,多好?于是,我才长了个心眼儿,趁着奴才们去学养殖手艺的时候,特打听了一下嫂子说的重税的生意,这一打听我就蒙了,这帮家伙真是暴利啊,摆明了就是把朝廷把皇阿玛当傻子蒙着呢我是谁啊,我头上顶着内务府四品督办的顶子,身上穿着郡王的袍子,当然,当时只是贝子。我敢掺和进去?那不是给他们当靠山,给皇阿玛打我板子的机会么?” 胤禩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么说,四哥再怎么查,也查不到你头上?”胤禟皱眉:“这生意嘛,总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的,你要说一点没沾上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八哥你放心,我保证处理干净,决不让四哥有机可乘”胤禩点点头:“那就好,那样我就可以安心去盛京了。” 胤禟寒着脸:”皇阿玛为什么这个时候让您去盛京啊?难道是让您去看柯安训练?不能啊四哥去了江南,这事儿正要紧呢怎么就把你弄去盛京了,这……”胤禩叹气:“或者真的像他们说的,这是再给四哥铺路啊,咱们,说到底没有他四爷珍贵,都只是小卒子而已。小卒子嘛,就该去扫扫墓,给人磕磕头。你回吧,我不在这段时间,你可要忙了,京里江南两头照应着。如今也只能放在你肩上了” 一脸凝重地送走胤禟,胤禩马上换了一张脸吩咐:“去,把福晋请到书房来” 第三百二十五章 暗渡陈仓 第三百二十五章 暗渡陈仓 敏芝正在听弘晏讲《汉书》。前些日子,胤禩的点头许可,弘晏正式拜吴师傅为师,跟她学历史,其入迷的程度,让人乍舌,眼睛睁开就是书,晚上睡觉恨不能把史记汉书什么的当枕头睡了。今天来请安,敏芝特地把他留下来,听他讲《汉书》正讲到第四卷,开篇就有一段: 郎中令张武等议,皆曰:“汉大臣皆故高帝时将,习兵事,多谋诈,其属意非止此也,特畏高帝、吕太后威耳。今已诛诸吕,新喋血京师,以迎大王为名,实不可信。愿称疾无往,以观其变。” 敏芝叹了一口气:“看看,大家都说吕后专横跋扈,滥用亲信败坏汉室江山。却不知道,就是因为有她在,才能辖制高祖手底下那些蠢蠢欲动的诸王大臣,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定陶戚姬没有这个本事。赵王如意,未必比刘盈强到哪里去。 儿子,还记得额娘跟你说的,你大伯家的弘昱哥哥的事儿吗?国事如此,家事亦是如此,你是额娘的儿子,额娘不会因为你的身体不好,而对你有所放松。该你承受的,你还得要担着,自己的东西,自己守护着,才会觉得它珍贵。 若是一味的只知道受别人的保护,你将像惠帝和弘昱一样,失去生活的本能,自己把自己掐死了。你与哥哥们不同,他们的皇玛法,已经教了他们太多纷繁复杂。阿玛和额娘都赞同你拜吴师傅为师,是希望你从这些书里,真的读出道理来。” 弘晏眼睛一红:“都是儿子不好,事事处处都要额娘操心。”“你是我儿子,我不操心你,操心谁去?”敏芝拿书敲了敲他的脑袋:“读书要活用脑子,这点上,你大哥最明白。好了,该放松的时候就要放松,玩儿去吧。”正说着,外面报进来说胤禩请她到书房。 书房里,胤禩正皱着眉踱着步子来回走,一副苦苦思索的样子。敏芝进来见他这样,也跟着皱眉:“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九弟走了?”“嗯……”胤禩心不在焉,继续来回走。敏芝看得眼晕:“怎么了这是?”胤禩头也不抬:“皇阿玛给我派的好差事” 敏芝松了一口气:“我当什么事儿呢皇阿玛给你派了新的差事?这么说你又被停职了?这回是去哪个部门?你这么生气,难道是四哥的户部?”“哼想得美这回,老爷子革了我的差事,是让我进庙里当和尚去的” 敏芝正老神在在地喝着茶,一听见胤禩要去当和尚,一口茶呛在气管里,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你,你说……说什么?”胤禩一边叹气一边过来帮她拍背:“你看看你,喝口水都能呛着,皇阿玛是要我金陵灵谷寺,当香客。你猜猜为什么?” “灵谷寺?就是供奉唐三藏法师神像的灵谷寺?”敏芝想了一下,终于从记忆深处把灵谷寺挖了出来。南京灵谷寺,前世的时候曾经去旅游过,一间很小的寺庙,因为供奉了一张玄奘骑着宝象驮经回唐的圣像而闻名于世。她曾经看过那张像,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三藏法师都像是朝着你走过来的。 这放在现代没什么稀奇的,不过就是一种绘画的技法罢了,可问题是,老爷子神神秘秘的,表面上说胤禩去了东北扫墓,实际上却是到了南京庙里面,么事儿需要这么神秘啊?敏芝沉吟着:“难不成,这灵谷寺里有什么宝藏?” 胤禩白了她一眼,没说话。“不是,叫你去,总是有理由的,而且还是这么偷偷摸摸的去,一准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我哪儿猜得到?倒是,你得做出北上的模样来,不能露馅儿。”胤禩沉着脸:“这我知道,所以才把你叫来,我此去江南,没有三五个月是回不来的,我担心有人趁我不在,找廉郡王府的麻烦。” “这你就放心吧,你出差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家里不用担心,倒是你呀,皇阿玛叫你去灵谷寺究竟是干什么来着?”“你还记得,当年在曹家,给你题诗的曹家长公子么?”“就是题诗的那个?他当和尚啦?”敏芝好奇地问。 “你这张嘴啊……”胤禩摇摇头:“是啊,他当和尚了,就在灵谷寺。”“他当和尚关你什么事?”敏芝一头雾水。胤禩扶额:“他是曾经的江宁织造,又是现任江宁织造的亲哥哥,四哥下江南干什么去了?老爷子这是让我抓老虎尾巴呢这是要我死无葬身之地啊,四哥的尾巴,哪儿那么好碰” “啊呸说什么呢尽胡说,皇阿玛让你去见,那你就去见,什么死不死的,多带点侍卫,庙里总比其他地方安全。话说这人已经当了和尚了,皇阿玛还找他干什么,还让你微服私访地去找他,真是闲的发闷,闷得发慌了” “你懂什么,两江织造府,比十个两江总督府加起来都要重要,行了行了,总之你心里有数就行,我明儿个就要动身的,得赶在四哥前头。”这么急啊?那我这就去吩咐管家,让庄子上给你做冬衣。”敏芝说着就往外走。 胤禩一愣之下就明白过来:“我把陆九留在家里,身边带着太监破绽太多,我就带容安和容发,我们三个,够了。”“嗯,我知道了,你自己小心些,那边谁知道会不会刀光剑影什么的。”“放心吧,咱们不是还有咱们的佟大人不是正病着么?” 敏芝白了他一眼:“你这次去,绝对不能用这个身份去,和这个身份有关的人,一个都不能见。额尔济更加不能见了,他莫名告假交了权柄,你以为某些人就会放心了?你去见他,没准儿就被逮个正着。” 胤禩笑了:”这些年在家里操心着柴米油盐,还以为你迟钝了,你能想到这些,我也就放心了,家里就交给你,不用担心我。”敏芝脸一红:“合着你又哄我,也是,皇阿玛让你去办差,没道理不给你安排妥当的。我这不是瞎琢磨么” 第二天,胤禩一行三人,扮成书生,带着两个书童,悄悄出京了。敏芝则装模作样忙得团团转,皮货搬进搬出的甚是忙乱,连胤禟来了都没空招呼。只告诉他,爷在刑部办交接呢,还没回来。胤禩走后的第三天,陆九坐着廉郡王府的马车,带着几大箱的行礼出城,在外面兜了一个大圈子之后,车子留在了庄子上,自己又悄悄溜回来了。 胤禟因此上门来找敏芝,怎么八哥走时,都不让人来通知送行,敏芝一脸的为难:“爷说了,皇阿玛变相夺了差事,发配东北,又没说几时能回,这种破事儿,怎敢劳动别人送行?四哥和和十五弟,是风风光光下江南做钦差,尚方宝剑在手,风头无量。可他却……哎,九弟,他这个人你还不了解么?面子比天大啊” 打发了胤禟,敏芝把府里的女眷以及几个孩子叫过来:“爷去了盛京替皇阿玛扫墓,咱们也得表示一点诚意,从今儿起,每日佛前诵经一个时辰,不得有误。旺儿,你带着弟弟们好好念书,这段时间就别出去玩儿了,知道么?” 这一番安排之后,廉郡王府闭门谢客,敏芝躲在家里,也不串门,也不到庄子上去了。每天只靠来回传话做事,经过两次大规模人事调动,她也算想明白了,自己那么积极干什么呀,兴致高昂地捣鼓了半天,都是给康熙做的嫁衣,自己家半点好处都没捞着,瞎忙活什么呀 就这么着,胤禩走后,廉郡王府对外实行自我封闭。正月一过,外面的九,十六,十七急了,八哥去盛京,很明显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这廉郡王府一直这么乌云笼罩,他们心里也不好过。尤其是十六,想着胤禩之前非但不怪他帮哥哥说话,还安慰他。如今八哥受了委屈,四哥却出尽风头。还有哥哥,其实一早就想好了要去巴结四哥这尊神,却在自己跟前愁眉苦脸博同情合着我才是最傻的那一个。 十六是看穿了,紧接着看穿的人,是十三。其实十三的一百遍《战国策》早就抄好了,但是他却依然作闭门思过状,一百遍书可不是白抄的。他小子终于明白老爷子为什么把他反复冷冻了,别人说吃一堑长一智,他是屡教不改,一股子的蛮牛劲儿,什么事都想着刨根问底,却不知在康熙和众兄弟手里讨生活,有的时候,装聋作哑,才是本事。 他以前就是太积极了,太想为四哥,为皇阿玛做事了。结果才会被老爷子嫌烦了,太热心的人,容易办错事,办坏事。老爷子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把他关家里修生养性的。想通了这一点之后,胤祥开始重新审视他和众兄弟间的关系,毫无疑问,四哥是第一位的,四哥对他来说,如兄长更如父亲,从小就接受四哥的庇护和教诲,这种情谊是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第二位却是八哥,八哥和八嫂给他的关爱从来不带任何附加条件,没有像四哥那样时常带着严厉的教诲,他们更像是自家的哥哥嫂子,保护他,惦记他,关心他,同时也包容他的错误,无论他怎么任性误解他们,他们都是一笑置之从不介怀更不更不介怀。胤祥对着《战国策》叹气。外面,兆佳氏挺着大肚子进来:“爷,廉郡王府差人送信来,您看看……” 第三百二十六章 心知肚明 第三百二十六章 心知肚明 胤祥收到的,是胤禩临行前的亲笔信,言辞恳切,告诉他说,皇阿玛要他抄书,实际上是为了给他机会重新出仕,而他也一定会有重获窿宠的机会,并且告诉他,自己这一去东北,不是去三五个月,可能一去就要有一两年,如今江南时局不稳,四哥光有江南的工业是不够的。他希望十三能够重拾信心,为自己重回兵部做好准备。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胤禩拜托他两件事。第一,十七弟羸弱,希望胤祥能够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多多照拂一二。第二,十八弟年幼,不懂官场规矩,又才出仕不久,如果十三弟能重新出山,还请带只眼睛帮忙照看。 总之,胤禩把胤祥当作唯一能托付的人一般真情实意地把自己的两个幼弟交给十三照顾,把十三看得热泪盈眶,八哥就是这样的人,不管自己的境况好不好,心里总是惦记着自己的弟弟们。他也知道,虽然十哥去了西藏,京城里能帮上八哥忙的人,还是很多的,五哥七哥九哥十六弟都可以,为什么偏偏拜托了我呢? 再一想,又叹气了,八哥这是担心,四哥在江南会和九哥闹僵,怕到时候那些个小的变成一根绳上的蚂蚱,全被四哥提溜出来。到时候,能在四哥身边,说的上话的,还真只有自己了。可是八哥啊,你怎么就只顾着担心人家,从来不操心自己呢? 十三叹着气,看着面前厚厚的一幢书稿,默念了一句:你放心吧,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真能重回兵部,我一定竭尽所能,照拂十七和十八弟。随手叫来人,就把书稿送进养心殿了。十三爷想通了,再自怨自艾也没有用,是时候向皇阿玛展示一下自己的学习成果了。 另外,赶紧派人去打听,十七爷究竟是什么病症,有什么民间药方,并且亲自登门去看望十七。事情传到养心殿,老爷子半眯着眼,似睡非睡的:“这事儿还真邪行了,十三这小子,怎么就开窍了,怎么想起来去关心胤礼了?难道说老八家的《战国策》真的就把这小子的迷糊脑子抄机灵了? 老爷子不动声色,继续在养心殿歇着,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想出去走走,也力不从心了,要不然这个时候,焉能在紫禁城里躺着? 大家都不急,都在观望,储秀宫的良妃急得不行,她可是听说了,胤禩被送去了盛京,采萱在家吃斋念佛,小儿子走了大儿子的老路,刚出道,只是个小小笔帖士,和大众期望值相去甚远,后,宫的女人们最会闻风而动,前些日子还为固伦儆恪公主热闹非凡的储秀宫一下子又冷清了。 良妃按捺不住,一道懿旨去往廉郡王府,把敏芝叫过来说话。敏芝知道良妃又担心了,不能不进宫去安慰她两句,但实际上,这个时候,她最不想做的事情就是进宫。万一被康熙逮着问这问那,露了馅儿怎么办?泄露密旨内容是死罪,这一条之前康熙就治过她的罪的。 但是没办法,额娘传召,不能不去。于是敏芝就带着弘旺和弘晢双胞胎进宫来给良妃请安,此时距离胤禩出京,已有一月有余了。良妃问了好些话,叹了好大的气,敏芝好不容易把她给哄住了,那边就传来旨意,说是康熙召见。 敏芝脸一垮,恨不能抽自己的乌鸦嘴,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到了养心殿门口,却听说康熙睡得正熟,让她在外面等着。敏芝本来很忐忑,可是等啊等,等得腿都沾酸了,康熙还没醒,敏芝怨念了。这老爷子,自己在暖阁里舒舒服服地睡着,却把自己撂外头站着。这京城的早春可冷,自己的肩上,旧伤还在痛着,真是会折磨人。 怨念了一会儿,康熙终于传见她了,不过,她一早进宫,这会儿已经磨蹭到晌午,午膳时间了。老老实实地进去,给康熙见礼请安。老爷子眼皮子都不带抬一下的:“是他告诉你,不去盛京下江南的?” 敏芝跪在地上,因为肩伤的关系,双手一直笼着:“回皇阿玛的话,爷是怕臣媳不明就里地乱担心,才告诉我他要下江南的。他还说,他要去金陵的灵谷寺。” 康熙叹了一声:“他还真什么事情都和你说,那你说说,他这趟差事算是轻松啊,还是万难啊?” “回皇阿玛的话,臣媳自是希望这差事既简单又轻松,这样,爷就能早些回来了。”敏芝低声说。“哼”康熙根本不信他的:“朕不只是让胤禩去了江南,胤禛和十五也去了,你猜猜他们三个要是碰了头,江南这台戏会不会越长越热闹?” “回皇阿玛的话,自然是人多热闹些,但是皇阿玛给我们爷的是密旨,外头都道我们爷是去盛京了,怎么可能在江南公开露面呢?所以,这最要紧的差事,还是四哥和十五弟盯着。我们爷,只是去江南替皇阿玛办差,说破天了也只是家事,四哥和十五弟顶着钦差大人的明衔,办的是才是国事,不能比。我们爷一定会领会您的指示精神的。” “你这是在埋怨朕,你觉得,朕厚此薄彼了?”康熙半眯着眼斜靠在软塌上。敏芝直着身子跪着,头低低的:“媳妇不敢,媳妇从未有此想法,请皇阿玛明鉴。”康熙叹了一口气:“朕把弘旺和弘晢送回来,你也没好好教他们,弘晢的脾气还是那般倔强,朕真替他担心。” 敏芝皱着眉,辨不出康熙忽然转换话题的味道,只好沉默不语。康熙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起吧,赐座。”一边内侍搬来绣墩,扶着敏芝坐到椅子里,康熙这才道:“你说的不错,朕要胤禩去办的,的确是家事,可这家事也就是国事,你想好怎么帮他了吗?” “回皇上的话,媳妇一介妇人,替我们爷管好内宅家事,也就算是帮着我们爷了。”敏芝说的很卑微,很客气。榻上的康熙却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吴书来,把十三爷送来的手稿,拿给郭络罗氏。”吴书来立刻就把一沓子纸,递到敏芝面前,敏芝拿在手里,疑惑地看着康熙:“皇阿玛,这是……” “今儿个,十三递了这些东西上来,我原想着,他该再抄一段时日。谁知这么快就递上来了,你看看,他算是读懂了吗?”康熙依然半真半假。敏芝却头大了,老爷子究竟想什么呢?怎么又扯上十三了:“回皇阿玛的话,十三弟经过多年的悔过,想必早已懂了皇阿玛的意思了。” “是他懂,还是胤禩懂?是胤禩懂还是你懂啊?十三一大清早的,去了十七府上,是你的主意还是胤禩的主意啊?”康熙问了半天,才问到点子上。 敏芝心里一松,脸上一时间没绷住,露出了无奈的表情:“皇阿玛,您说的是十三弟收到我们爷的信的事儿吧?媳妇跟您说实话,那信,媳妇的确是看过的,我们爷唯恐此去江南之后,京里的十七弟和十八弟无人照拂,才转而去拜托十三弟的。” “你真是这么想的?”康熙一个斜眼给她。敏芝故意拿手绢掩住口,咳了两声:“我们爷也是无奈,原本这事儿是要托给九弟和十六弟,他出门前还在惋惜,十七弟身子孱弱,弟妹多次去敦郡王府做客,总是愁眉苦脸的。 偏生这个时候,我们爷去了江南,庄子上里里外外的事情都压在九弟身上,这些天,媳妇的身体总是不利索,十六弟修《康熙字典》已经到了成书的关键阶段。没有办法,才把这事儿托给了十三弟,原是媳妇的不是,这种事,还劳烦爷惦记着。” 康熙默然:“这么说,十三是经人授意才想到去十七府上探望,若是平时……哎,算了,这样也好,多几个明白人,朕也不至于操那么多的心。你退下吧,身体不好,就在家好好养着” 敏芝躬身领命,退出养心殿回家。到家没多久,内务府的赏赐就来了,老康赏了一堆的珍贵药材到府上。并且赏了太医给弘晏检查身体。明令敏芝和孩子们在家休养。 这么一来,廉郡王府闭门谢客算是奉了皇上的圣旨,敏芝在家养身体,却不知道,一件她意想不到的突发事件,又把她从暗处推到了明处。而她根本不知道,这只是一条炸弹引线,这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地雷。 三月头上,胤祥降职录用,回兵部。官衔和胤衸一般大。这不算什么,总算是回到了原来的老部门,十四不在,他作为皇子,又和老同事们一起,官衔什么的都无关紧要,胤祥老实了许多,认认真真地做他的分内事,并没有急于收回失地的样子,平日里依旧继续关心十七和十八,和他们走的很近。 康熙继续观察,没做任何表示,敏芝也觉得事情就这样平静的发展下去了。没想到,老天爷就是看不得她过平静日子,这一天,胤禟不请自来,着急慌忙地叫嚷着:“快,快去请八嫂,大,大事不好,北边儿……出……出事了” 第三百二十七章 试深浅 第三百二十七章 试深浅 四月初,俄国沙皇传来国书,说是要组团来大清国做访问,交涉一下两国边境的“纷争”,还说鉴于贵国故意造成边境局势紧张的事实,两国的边境线要重议。国书已经到了康熙手上,老爷子大怒,下令六部并军机处第二天太和殿议事。 胤禟得了这个消息,就跟掐了头的苍蝇一样,紧赶慢赶地过来找敏芝讨主意了。谁都知道,自从《尼布楚条约》签订以后,两国就再也没有就边境问题起过纷争。这次突然递交国书,一定是与大部队在松花江拉练有关。眼下八哥也在东北,万一出了什么事,八哥的生命安全,不就没保障了嘛 敏芝听见说赡郡王在厅上,急着要见自己,叹了一口气,胤禟和胤俄这两个,都是遇事就三极跳的人,她这会儿正在书房里看信,算算日子,胤禩到江南应该有些时日了,传信是不能的,这次三人身上都没有带信鸽,为的就是把保密工作做到最严格,所以敏芝只能靠算日子来确定胤禩是不是已经到了目的地,有没有见到曹公子。 然而,这种猜测终是没结果的,摇摇头,把脑中的杂念摈弃,随手翻阅昨天送来的,柯安的训练报告,正看着胤禟就来了。敏芝想了想吩咐道:“把世子请来,让他招待一下赡郡王。”说着继续看报告。外面的胤禟愣了,嫂子不出来,大侄子出来了,这算怎么回事儿? 再一想,一拍脑子,意识到自己莽撞了,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八哥府里,除了八哥,嫂子最大。可现在不一样了,弘旺封了世子,八哥不在他就是府里做主的男人。可是,胤禟上下打量弘旺,这事儿大侄子要是知道了,还不定慌成什么样了。 弘旺见九叔目光犹豫,欲言又止。先是躬身一礼,然后道:“九叔到来,是不是有阿玛的消息?”胤禟心里咯噔一下:“大侄子,叔这次来,是得了一个了不得的消息,你出来了也好,赶紧给你额娘回个话,就说俄国沙皇陛下向我们递交国书,说要派使团来重新讨论边境问题。” 弘旺眨了眨眼,并没有像胤禟想的那样吃惊或者迷惘,只是平静地点点头:“小侄记下了,稍候就去禀明母亲。”胤禟小惊讶了一下:“你记住了么?”“回九叔的话,小侄记住了,小侄给您重复一遍:俄国沙皇递了国书,想要派个代表团来与我皇爷爷重新商讨两国边境的问题。” 胤禟面露笑容:“对对对,就是这几句话,你去给嫂子说,让他回个话给我,我就在这儿等着。”弘旺点点头:“小侄明白了,小侄这就进去禀明母亲,请九叔少待。来人,请陆公公出来侍奉着。”胤禟又是一惊,八哥此去盛京,居然把贴身总管陆九留下了,看来他是早就知道,京里就要不太平了。 坐下来,刚端起茶碗,又放下:没想到,这转眼之间,弘旺也长大了,刚才他浑身上下透着的那股子沉稳劲儿,还真让人刮目相看。一点都不像别人家的孩子,听到说拜托他点儿事儿,就忙着显摆。到底实在养心殿长大,皇阿玛亲手调教的。 弘旺是这样,却不知这老爷子最喜欢的,捧在心尖儿上的弘晢,又是什么样?八哥家的这对双胞胎兄弟,都不寻常啊 胤禟在外面等着,弘旺到了书房门口。敏芝正在写字,听弘旺这么一说,就把笔搁下了:“你九叔就说了这些?”“回额娘的话,儿子是原模原样给您学回来的,九叔是这么说的。”敏芝乐了:“还真想什么就来什么了,你去回话,就说我知道了,但这是国家大事,且听皇阿玛和众位大臣的。王爷去盛京是去扫墓,与兵事无涉,还请九爷放心。” 弘旺点头:“儿子记下了,儿子这就去回话。”敏芝再一想:“你跟他说,就说是我说的,从俄国走官道入境,怎么着也要到,明年这时候才能到京城,一年的时间,足够皇阿玛想对策了。” “是,额娘,那儿子去了。”弘旺刚想走,敏芝深吸一口气:“你在九叔面前学着乖,在额娘面前也学着?你就按你的理解去说吧。送走了九叔,把晢儿和晏儿都叫到书房来,额娘有话对你们说。”弘旺垂下眼睑:“儿子记住了。” 看弘旺出了书房门,敏芝单手扶额:“对着秋菊说:“你看看我这两个儿子,好好的小孩子未及弱冠,一个暮气沉沉,一个倔头犟脑,好不容易有个性格好的,随身还得带着药罐子。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大半辈子,就得了三个这样的宝贝,教也教不好,劝也劝不动。” 秋菊躬身:“主子,您多虑了,奴婢看来,三位阿哥都是好的,这俗话说,龙生九子还各有脾气呢,王爷是龙子,三位阿哥是龙孙,自然是要比寻常人家的孩子,持重一些的。” “我到还真希望他们就跟寻常人家的孩子一样,有一段无忧无虑的童年,可是哪儿能啊哎,不说这些了,你把笔墨给四儿送去,蔡氏除了谢赏,还说什么了没?”敏芝随意一问。 “侧福晋还是那句话,希望您能同意让四阿哥和三个哥哥一起学习。”秋菊如是说。敏芝皱眉:“小四还不满五岁,蔡氏未免太心急了些,这样吧,改明儿请安日,我考考他三字经。” 正说着,外面弘旺带着两个弟弟到了门口了。敏芝定了定神:“进来吧。”三个孩子鱼贯而入,弘旺先过来回话:“额娘,儿子已经安您的吩咐送走了九叔。”“嗯,你们三个都过来,额娘考考你们的功课。”敏芝把桌上的东西理了一理。把那张涂鸦得一塌糊涂的清朝版图拿出来铺着:“你们还记得这图么?” 三人一看,是小时候看见过的地图,纷纷点头。敏芝指着地图,面对这弘晢,问的却是两个人:“旺儿,晢儿,你们在养心殿,可曾看见皇阿玛他老人家看过地图啊?”这个时候,弘旺沉默了,低头不语。弘晢看了一眼哥哥,抬头说:“没有,儿子们在皇玛法身边,从没见皇阿玛看过地图。” “皇阿玛他从来不看图,是因为整个大清国,都在他的心里,只要他念头一动,就知道哪里是哪里。咱们,还得老老实实地去认,认这图上的每一个地名。比如,这里就是松花江,而这里,就是沙俄的国土了。” 三个孩子看着,弘晢和弘晏都不知道额娘为什么突然把他们叫到书房里认地图。敏芝看着依然沉默的弘旺,深吸一口气:“旺儿,你把九叔刚才递来的消息再说一遍。”弘旺抬头:“是,额娘……” 等到弘旺说完,三个孩子三种表情,弘晏是眉头深锁,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弘旺却是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地图看,那摸样,仿佛是想把地图烧出洞来。弘晢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敏芝首先问的就是弘晢:“晢儿觉着你九叔叔为什么心急火燎地赶着把这消息告诉我?” “回额娘的话,因为阿玛在盛京,九叔觉着东北即将不太平,担心阿玛所以才来递消息。”弘晢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敏芝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那你觉得,这事儿真会影响到你阿玛么?”“回额娘的话,儿子觉着九叔是多虑了。儿子听皇阿玛说过,盛京是咱们大清国的龙乃所在根基所在,万邪不侵的。” “嗯,有道理。”敏芝点点头,很欣慰,这孩子有什么说什么才是正常的,平时问他点儿自己的事儿,他都三缄其口,现在问他这些个事儿,他倒是对答如流,说明还有调教的希望。 “旺儿,你觉着呢?”敏芝把问题抛给弘旺。弘旺躬身:“儿子与二弟意见一致。”“就没有补充?”敏芝加问了一句。“没有了”弘旺又把头低下去了。 敏芝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晏儿,你;来说”弘晏站得最远,听到母亲问话才挪过来看图:“回额娘的话,两个相邻的国家在边界问题上有摩擦,这种事情自古就有,只是这个俄国亲自派使节团,要到京城来商讨边界问题,定是另有所图,只是,这与阿玛是无涉的。” “晏儿说得不错,你们九叔一方面是心里惦记着你们阿玛,所以抓在篮里都是菜,这就来报信儿了,另一方面嘛,他还是惦记着他的钱袋子,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没变啊只是不知道上回吃了一次亏的皇阿玛,这回还会心软么?” 说完忽然发现,弘旺还一眨不眨地盯着地图看,敏芝笑了一下:“旺儿,柯安的兵在这里。”敏芝拿笔杆在地图上点了点:“边境线却在这里,你是不是在想,沙俄的反应也太快,太夸张了?” 弘旺退后一步,脸红了:“儿子……儿子是想,这松花江沿岸是咱们的东珠养殖基地,素来就有官兵驻扎看守,有训练也是正常的,儿子……儿子想不明白。” 敏芝学着胤禩拿笔在他脑瓜子上敲了一下:“你明不明白都不要紧,你小脑袋里想的,皇阿玛一闭眼一睁眼就能想着,他明白了就成。行了,你们回吧。对了,旺儿,从明儿起,你们三个带着钱翊一起上课,记着不许差遣人家。”看弘晏的脸上露出笑容,敏芝也笑了:“行了,出去吧” 第三百二十八章 查访曹颙 第三百二十八章 查访曹颙 敏芝在家偷笑,这下;老爷子有事情忙了,沙俄使团,好玩,这要是大清有报纸,那绝对是头版头条啊她是越想越乐呵,弘旺到底是个小孩子,学人家装深沉,到底还是不到家,三句两句就把他的想法给套了出来。 老爷子的宝贝可以说是弘晢,因为这孩子倔强,但是也很爽气,由着性子来,顺气儿的时候他是很好说话,很乖的孩子。只是,这皇家的孩子,不能只带着一张脸过日子。他爹这么多年的皇子当下来,别的经验没有。面具的经验,那是炉火纯青、在看咱们未来的雍正,眼下的雍亲王四爷那表面功夫深得去了。 想到了胤禩,眉毛又皱起来了,自己拿着密旨,往江南一跑,把这边的烂摊子都扔给我,虽说他的一封亲笔信,就把胤祥提溜出来了,可是那些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的,说实话,他们都没指望十三能把胤礼治好或者能把胤衸保护得滴水不漏。 这封信和之前的那些个小恩小惠一样,只不过是进一步拉近十三与自己关系的一种手段,恩惠要有,不轻不重的小事拜托给他,让他记着恩的同时也没心理负担,这欠人恩情,是个麻烦,要送人情给人家,还要还要顾着人家的骄傲自尊。才是真麻烦 敏芝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再次诅咒康熙,什么时候都不忘差遣胤禩,这次,指不定有是什么大黑锅扔给他,投生皇家,人都羡慕,可是摊上这么个皇帝老爹,才是杯具,儿子不坑爹,那是孝子,老子不坑儿子,难道就当不成千古一帝了? 原想越怨念的敏芝一拍桌子站起来,心烦地往外走,迎面来了府里的大夫,敏芝再次扶额:“怎么样?佟氏的身体?”“回福晋的话,侧福晋的身子前些年用药太过频繁,现下已经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83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经掏空了本源,恐怕是难医治了。 ”敏芝闭眼:“她不会是快……”大夫慌忙摇手:“不不不,侧福晋的身子只是虚弱,虚弱而已,只怕今后都要卧床静养了。”敏芝松了口气,心想只要死不了就没事。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养到她烟气就行了。 就在敏芝为家事头疼,康熙为沙俄皇帝的动机而怒火中烧的时候,胤禩在江宁也是一头雾水。 花开两朵个表一支,敏芝在接受康熙盘问的时候,胤禩已经进入了安徽地界,安徽什么最有名?自然是徽商,遍布两江三省的徽州商人不但盘活了两江的商贸,更重要的是,他们是盐商的主要组成部分。 胤禩这还是第一次到徽州,看着青砖白墙烟水迷蒙,一路走来牌坊林立,与北方不同的是,这里的街道上鲜有女子行路,即便是上了年纪的老妈子都是低头含胸,步履匆匆。胤禩在茶楼与茶博士的闲聊中意外得知了一个让他的眼皮子直跳的事儿。 安徽今年的地丁税,茶叶税,等主流项目涨价了两倍,外加各种新增名目的赋税,导致安徽的物价飞涨物议沸腾。这个情况还不止是在安徽有,江浙两地各大主要城市都有这种现象,现在还没到汛期,等到长江水涨起来,江南闹水灾的时候,老百姓的日子还要凄惨。 现在,连路上摇着拨浪鼓的小童都知道堤坝不靠谱,发大水的时候要跟着爹娘逃命。胤禩心里冷笑,要不说张伯行金贵呢,这两江大染缸,不知道淘黑了多少官员,几乎没有见了白花花地银子不动心的,四哥想着肃清,非得出乱子不可,他只需在暗处看这就是了。 地方官不断加税,上缴朝庭的却连年递减,这贪墨的银子都到哪里去了?四哥这次的对手够让人头疼的,可是这队友么……胤禩想起静默怯懦的十五弟,苦笑着摇头。老爷子让我上灵谷寺,看来,这位江宁的前任织造,是为关键先生了。 三月中旬的时候,胤禩一行人就已经到达江宁,直奔灵谷寺。可是头天去的时候,一百多号人里面,愣是没看出谁才是曹大公子,康熙信上也没说他的法号是什么,只说他在这里出家。要他查访,却要费一番功夫。 胤禩捐了些银子,以居士身份在灵谷寺住了下来,可是几天下来,跟他们一起早课晚课的,也没有见到曹公子,甚至连面貌想象的也没有。胤禩就觉得奇怪了,老爷子信上写得清清楚楚,这人就在灵谷寺出家,怎么会来了好几天了,连影子都没见着呢? 胤禩白天就以游客的身份在南京城里闲逛,茶楼酒肆商铺等处都有他的足迹,晚上就在灵谷寺歇脚,装得很像一个专业旅游的。又是几天后,连寺里的小沙弥见了他都会客客气气地早晚问候了。就连寺里的方丈大师都时不常的请他到禅房喝喝茶下下棋什么的。 这天,老方丈又请胤禩去喝茶,胤禩进去的时候,方丈正在读经,见他来了,也没合上,就来打招呼。胤禩走近几步还礼,目光落在经书上,发现这字,竟是黄庭坚的行体。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不为别的,这字体,是康熙老爷子惯用的字体,也是他最喜欢的一种字体,自家儿子在养心殿的时候,学的就是黄庭坚的行体。 胤禩看了几眼,忍不住赞叹,这经书上的字真是一笔好字,没有童子功,是练不出这笔字的。于是就赞了一句:“没想到方丈大师竟也精研书法。” 方丈笑笑:“这并非老衲所抄,而是寺里弟子所抄。”胤禩当下就奇了:“没想到,贵寺还有这等能人”谁知,方丈听到这句话,非但没高兴,反而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施主有所不知,老衲的说的这个弟子,也是苦命的人啊” 说着方丈就向他吐起了苦水,说是几年前来了这么一好苦主,来的时候,面黄肌瘦,仿佛饿了十天半个月了,浑身上下脏污不堪,仿佛烂泥地里挖出来的一样,方丈出于好心,把他带进寺里,好医好药好吃的,把他的身体调了过来。 等他好一点儿了,才发现,这个人居然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哑巴也就算了,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寻死。一群和尚好说歹说,念了十几卷才把他稳住,他又想着出家当和尚了。老爷子见他虽然穿的是寺里的僧衣,可是举手投足间一看就是个读书人,而且还是那种家教非常好的读书人,这一定是落了难了,才搞成这样。 这种人,六根未净,只为了一时执念而弃了凡尘出家的,老方丈见得多了。苦口婆心地劝他,什么困难都是暂时的,会过去的,劝他要想开点,重新起步,别一遇到挫折就想着出家。谁知这人还是个烈性的,方丈不给他剃度,他自己找了把剪刀,把头发全剪光了。 方丈没有办法,只能让他出家。知道他是落难的文人,也不让他出来干活,每天只在藏经阁里抄抄经,写写字。权当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 胤禩听了原委顿觉豁然开朗,这不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么?这藏经阁上的青年比丘,十有八九就是曹顒了。可是当他提出要见这位书法大师的时候,老方丈却告诉他,这位弟子有个毛病,怕光,怕生人,他自从上了藏经阁就没有下来过,不但从不参加早晚课,也送来不和寺里的任何人交流。 方丈知道他的毛病,只让人给他送饭,却从不惊动他,别人想要见他却是万难了。胤禩这才知道,为什么当初老爷子亲自下江南都没有找到这位曹大公子,感情是做了钟楼怪人,躲在阴暗角落里不说话也不见人了。 堂堂曹家大公子,落到这幅天地,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为什么曹寅死后一年不到的时间,他就变成这幅模样了?老方丈说了,刚捡到他的时候,他就像是泥洼里的一只癞皮狗一样。 一连几个晚上,胤禩都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对着烛火琢磨这事儿。自己怎么才能见到这个人,怎么才能从他嘴里问出话来。而且更重要的是,万一他问出的东西是惊天地泣鬼神闻所未闻。那问完了之后,这个曹颙又怎么处置呢? 他翻来覆去的想,绞尽脑汁地想,迟迟都没有拿定主意该怎么去面对当了哑巴和尚的曹公子。但是有的人却已经动手了,这个人就是胤禛,他比胤禩早到江宁,胤禩在逛街的时候,他已经带着胤禑一头扎进破庙里了。 两江最大的窟窿,明面儿上的,不用说,一定就是两个织造衙门,但这两个都是皇阿玛的亲信,动不得。然而,没有他们的帮助,自己又不可能顺利打入两江这个官圈子。 于是,胤禛初来乍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拜访江宁织造衙门。结果把现任制造曹叡吓得差点钻到桌子低下去,胤禛就闻出味道不对了,皇阿玛的亲信大臣,又是曹寅的儿子,绝不可能畏己如鼠,这织造府难道与两江流失的税银有关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得查他一查,也不枉费他到江南来走一遭。 第三百二十九章 失踪人口 第三百二十九章 失踪人口 胤禛在江南的一举一动,牵动着两江一百官员的心,他入江宁织造府的消息,第二天就传了出去,顿时就像是一面平静的湖水里丢了一颗石头,层层的水波蔓延开去,大家都在猜测,冷面王四爷,该不会六亲不认到连皇上的亲信都敢动吧? 两个织造府伐窟窿却是是大,但也都是为了接待老爷子几次南巡,加上秘密搜集情报所花的暗钱,见不得光的。这笔烂账翻开来,和赋税没有关系,和皇上老爷子数次下江南铺张浪费有关系,两江的官员都在偷笑,都说四爷铁面无私,还真是的,这捅树上的马蜂窝,也不看看这树是种在谁家的院子里。 胤禛却不管这些,江宁织造曹寅在江南扎根数十年,早已吃透了这两江三省的关系网。这张网是时候该利用一下了。江宁织造曹叡,曹颙的堂弟,自从大哥诈死失踪之后,他继任了江宁织造,天天就对着账本发愁,这些年下来,曹家竟然欠了地方官和乡绅上千万的银子。 这么多银子,砸下来能把他曹叡埋了,这么多银子,就算把他称斤卖了,把他全家都称斤卖了都不够还债的,在衙门里坐着,和那些个肥头大耳的官儿们虚与委蛇,曹叡天天都有想死的心。心里无比怨恨那个抛弃妻女,杳无音信明知他铁定活着,对外却只能说死了的堂哥。你挑不起的担子,凭什么就让我挑? 偏偏曹颙是家中长子也是独自,曹颙失踪,康熙下旨,从曹寅的兄弟那里把曹叡过继给曹寅,顶了这个倒霉催的差事。天天担心那帮乡绅恶吏来讨债。这种情况下还要每天锦衣玉食,在外人面前装阔少,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胤禛和胤禑一来,亮明了身份,曹睿就以为他们是来跟自己算总帐的,当下就七魂去了六魂半。拱手把织造府的大帐搬了出来,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掏了出来。听得胤禛火气一阵一阵的,一副要把全世界血祭了的样子。 其实,这个曹叡哪里知道织造府存在的真正意义,可以说,曹寅死后,作为江南两大情报机构的江宁织造,已经失去了功能,曹颙管事儿的那一年半时间,除了上报还款进度和问安之外,已经没有其他东西可以汇报朝廷了。 但是,曹颙知道的毕竟比曹叡多,甚至晚年曹寅缠绵病榻不能动笔的时候,密折都是曹颙代拟的。这本就是老爷子向自己的皇上主子表示效忠的一种方式,也在暗示主子,想要江宁织造的窟窿不被发现,就只能让曹颙当他的接替人。只是老爷子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会做出弃官出家的事情。 眼下胤禛到了织造衙门,借用织造衙门的关系网,排摸两江官商勾结偷漏横征税银的证据。事情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之中。胤禛的脸越来越黑,十五捧着尚方宝剑在一边看着,都觉得这官场太黑了,这龙子龙孙对上他们,就像小白羊对上大灰狼一样。如果不是四哥在前面站着,他都想打道回府了。 这边勾心斗角,反腐倡廉,胤禩那边却是一筹莫展。怀疑曹颙就在楼上呆着,却没有合适的机会上去见他,又担心楼上的人不是曹颙,空欢喜一场。胤禩在灵谷寺进退两难。 这天,他又带着两个侍卫逛街,太阳下山的时候回转寺庙,却发现庙门口多了一个陌生的糕饼摊子,起先没在意,带着人就进去了。第二天再出去,又多了一个测字摊子,第三天第四天,这灵谷寺门口陆陆续续多了好多生面孔。 胤禩终于起了疑心,第五天的时候,他让容发故意去碰翻了那个糕饼摊子,结果好几双眼睛一起瞪着容发,凶悍之气外露。胤禩不动声色地看容发陪着笑脸花银子消灾却把这几个人的样貌在心里细细对比了一番。都没见过,这是肯定的,这些人来灵谷寺摆摊做生意是假,另有所图是真。 回到禅房,细细思量,胤禩决定快刀斩乱麻,尽快到楼上去探一探。于是,他向老方丈提出了进藏经阁参观的要求,并出手捐了五千两银子给佛像装金,老方丈这才同意了。并且亲自陪同他登上藏经阁。兜了一圈之后,他见到了缩在角落里的曹颙。 曹颙当然是认识八爷的,当场吓得捂着嘴瑟瑟发抖,就差没白眼一翻昏过去了。胤禩只是看了他一眼,随手抽了一本经书,就随着方丈下了楼,留下曹颙兀自瑟瑟发抖。 确定楼上的怪人就是曹颙,胤禩也不废话。隔天晚上就在侍卫的帮助下混藏经阁。曹颙见了他自然是磕头不止,泪流满面,但就是不说话。胤禩原以为他是装的哑巴,可是再三试探下来发现,这个曹颙是真的哑了。心里咯噔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皇阿玛甚是惦记你,亲自下江南来寻你不得,才下了死诏,虽然这样,他老人家依然不信你已经死了,这才吩咐我来查访你的下落。” 曹颙听了,两行热泪。提笔写下“债台高筑催命符”的字样。胤禩看后叹了一口气:“曹家前些年欠内务府的银子,已经查明是前任总管贪污失职,早已一笔勾销了。如今怎么还债台高筑?”曹颙写了一个数字,胤禩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怎么会这么多?这,这是怎么欠的?”曹颙刚想说什么,门外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胤禩一惊,刚想开口叫人,曹颙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摇了摇手,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他,并且推着他示意他快走。这时,守在门外的容发闯进来:“主子,快走吧,来了好些人,藏经阁被包围了,奴才们护着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胤禩当机立断:“带他一起走”曹颙却摇摇头,指指锦囊再指指自己,忽然跪下对胤禩深深地拜了下去。胤禩想要把他拽起来,却发现他已经用挑灯芯的铁钎自杀了。 胤禩和容发躲在藏经的柜子里,杀手的目标不在他,内室后发现目标人物已经死了,就没做停留迅速退去。胤禩这才从柜子里出来,听刚才的脚步声,凶手绝对三人以上。应该就是门口那些陌生的小贩。 看着曹颙的尸体,他有些发狠,到底是谁要曹颙的命,他已经“死”了,还会对什么人构成威胁呢?不是皇阿玛的人,也绝不可能是四哥的人,四哥要是知道曹颙活着并且就在灵谷寺,一早过来把他带走查问了。这天底下,到底还有谁想要曹颙的命,敢要曹颙的命? 曹颙的尸体就这样留在楼上,胤禩三人乘着夜色离开灵谷寺,找了一家客栈投宿,关好门窗,胤禩打开曹颙给的香囊,发现里面是一张纸和一枚穿着白流苏的钥匙。 打开纸张,曹颙俊秀的字体映入眼帘,这里面的内容还真是闻所未闻:“奴才连生顿首,连生自知无能,无法偿还所欠巨债,唯有以命相抵,苏州盘门外十里有白府,其少主名澜,实为吾之幼弟,家父少子也,唯望皇上看在家父面上保全幼弟,皇上所欲知之事,亦全系与他一人身上,请皇上明鉴。” 胤禩看完,真是哭笑不得,曹寅什么地方又冒出了一个“少子”?有“少子”还用得着过继曹叡继任江宁织造?可是曹颙用生命做交换,交给自己字条……胤禩看着手里的钥匙:“苏州白家?这曹寅居然养了一个这么远的外室……” 第二天,胤禩就启程赶往苏州,而这个时候,灵谷寺命案已经传到了胤禛耳朵里,当下就把他给气炸了,这个人,分明就是失踪报了死亡的曹颙,查追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当了和尚,又什么会被人暗杀在藏经阁。曹颙的死亡,倒给胤禛找到了突破口。 雍亲王到底不是盖的,仅仅用了几天功夫,就已经查明,曹颙在担任江宁织造期间,扬州知府以及几位布政使,包括江苏巡抚都曾频繁造访他的衙门,严刑拷打了几个奴才之后,供出几位大人都曾经威逼曹颙交出什么东西,曹颙被他们逼得惶惶不可终日,有一天,大人在喝了下人端的茶之后,发现自己被下药失声。更加惶恐不安,后来才消失不见。 一切审讯都是秘密经行,明面儿上,他依然让胤禑在前面和地方官打太极,让大家被胤禑的文弱样子迷惑,自己则在暗地里张网想要把这些官员一网打尽。时间慢慢挪到了五月,他还想着在皇阿玛出宫避暑之前了结此事,建他一大功。 可是谁知道,就在他准备收网捕鱼的时候,胤禩这里眼看着胜利就在眼前,却扑了一个空,苏州盘门外十里,确实有白家,但只是曾经有,现在已经没有了,一家一档都已经换了新的主人,至于原来白家的少主,几个月前变卖家产,带着书箱和琴囊以及一个小琴童不知去向。 胤禩傻了,这算是哪一出?根据附近邻居的描述,这位白少爷从小跟母亲生活,而他确实就是官宦人家养的外室,每月都有人给他们送生活费,前些年偶尔还能看到有一老一少官家打扮的人来做客。 可是,说得再仔细,这个白少爷他不见了,皇阿玛那边,怎么交代呢?曹颙死了,突然冒出来的弟弟又不见了。这趟差事算是怎么回事? 第三百三十章 公主的谱儿 第三百三十章 公主的谱儿 胤禛大刀阔斧想着怎么把把那些个贪官污吏全部抓起来咔嚓了,胤禩在纠结怎么给康熙写请罪折子,解释为什么他一到灵谷寺,曹颙就被杀了,为什么曹颙突然冒出一个弟弟,现在又不见了。京里的敏芝在纠结,老爷子看到俄国要派使节团来,他会怎么应对呢?会不会一生气,把胤禩提溜回来骂一通把他将成奉恩将军(最低的一档爵位) 几乎所有人都在烦恼,恨不能把自己头发都给拔光了,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遇到这么糟心的事情。畅春园里的康熙皇帝却是哼着小曲儿乐乐呵呵的和十八公主聊着天:“儆恪啊,今年跟皇阿玛一起去避暑山庄吧,你长这么大,还没去过的吧?” 十八公主听见问话,放下正剥着的葡萄,那白绢擦了擦手:“若皇阿玛愿意让儿臣陪着您,儿臣就陪着您去避暑山庄。昔年皇玛嬷在的时候,总跟儿臣提起,避暑山庄景致堪称大清园林一绝。”康熙点点头:“眼瞅着这就要入夏了,你的那些个哥哥们却还不回来……哎……” 一边叹气一边张嘴吃下女儿递过来的葡萄肉:“还好你是个公主,你若是个阿哥……定也是个出去了就不想回来的。”十八公主低头浅笑了一下:“瞧皇阿玛说的,儿臣若是阿哥,定是早早的就被您派出去办差了,弟弟才十七岁就让您指使到衙门里去了,听嫂子说,哥哥十六岁就跟您上战场打仗了。” “是啊,胤禩十六岁的时候,朕就让他上了战场,你若是个男孩子……哎,罢了,还是你说吧,你若是个阿哥,最想做什么?”十八公主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皇阿玛恕儿臣无罪,儿臣才敢说。”康熙一摆手:“你且说来。”“儿臣想像唐高祖的平阳公主一样为皇阿玛建功立业。”儆恪公主小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梦想。 康熙闻言哈哈大笑:“你想做海蚌公主?你可知道你的四姐就是海蚌公主,治理一座城池,井井有条,很受百姓的爱戴,就在十年前朕给了她恪靖的封号。”“回皇阿玛的话,四姐姐的事,儿臣是知道的,儿臣也想像四姐姐一样。不,儿臣想比四姐姐做得更好” 康熙看着这个外貌酷俏自己的女儿,半天没说话。十八公主以为自己说的话惹父皇不高兴了,只能闭嘴看着他。康熙沉默了半天,刚想开口说话。吴书来进来在康熙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还真的来了?那就让他在那儿好好呆着吧。大老远的来,总要先歇歇的。” 吴书来出去,十八公主试探着说:“皇阿玛有政事,儿臣这就告退了。”康熙立刻开口:“你坐着,这外头的事,自有想操心的人操着心,皇阿玛只想和十八好好的聊会儿天。你刚才说,想替朕建功立业?”十八低头:“儿臣……儿臣是这样想的。” “儆恪啊,皇阿玛并不希望你像你的姐姐们那样。除了你五姐姐以外,你其他的姐姐都去了草原,去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你是朕钟爱的女儿,朕不希望你像她们一样离开朕,一去不回。”康熙眯着眼平静地说着这些感人肺腑的话。 十八听后却给他跪下了;“回皇阿玛的话,我是大清的公主,我的姑姑,姐姐大都远嫁,为大清边疆稳定做着贡献,如果我依仗皇阿玛的喜爱,只享受着固伦公主的尊荣却忘了固伦公主的责任,他日姐姐们回京省亲,或是妹妹们远嫁他乡,我有何面目去见她们呢?” 康熙闭上眼:“起来,傻孩子,你以为和亲只是远离京城,远离家人这么简单么?蒙古草原一望无垠,地广人稀。虽说一城却也不过数百人口。况且,你那四姐,你知道么,她的额驸在盛京另有府邸,他们每半年才见一次面。孩子,你想你的未来是那样的吗?” 十八愣了一下:“四姐……皇阿玛都知道,那为什么不把四姐接回来呢?”“就因为她是海蚌公主,她安定了一方百姓,她是喀尔喀郡王的嫡妃。朕就算接她回来了,她也还是要回到她的归化去。朕不忍心,却不能不认可这个事实。你现在明白了么?” “皇阿玛,儿臣明白了,可儿臣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儿臣相信,皇阿玛一定会有办法让儿臣不用面临像四姐姐那样的困扰。”十八讨好地凑上去:“皇阿玛您说是不是啊?” 康熙拿起手里的书,在她头顶上轻拍了一下:“这就编排起你皇阿玛来了?前阵子吵着要朕给你寻师傅教你骑射,如今学得如何了?” “回皇阿玛的话,儿臣已经基本上学会了,这次如果能随皇阿玛去避暑山庄,儿臣就表演给您看”十八的兴致高昂,康熙一笑:“好啊,到时候木兰围猎,你和你就和那不成器的哥哥比比”十八秀眉一拧:“弟弟说哥哥的箭法很准的,怎么就不成器了。”康熙打断她:“行了,你退下吧,回头让你弟弟进宫教教你下棋才是正事儿。” 儆恪公主跪安,康熙立刻吩咐:“拟指,即刻送往苏州胤禩处,就说灵谷寺命案朕已知闻,一切皆因尔莽撞行事所致,现命尔即刻前往江宁织造府,与胤禛一起,严查此事真相,务必消弭影响,若再出纰漏……就……就别回来了吧” 圣旨一下,胤禩又傻了,这算怎么回事儿,自己还没递奏折呢。老爷子的圣谕就来了,让自己去协助四哥?那边不会认为自己是去争功的才怪。而且,还说要消弭影响,那就是说这白家少爷和自己手里的钥匙,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了。老爷子究竟想干什么? 四哥在江南已经倒腾得差不多了,还等着他收网的时候两江三省天怒人怨,我在边上看白戏呢你这圣旨下来,说是让消弭影响,这不是让我看不成戏,还得去给他做跑腿的么? 胤禩怨念,见到胤禩的胤禛更是咬牙切齿,这个时候他怎么想着来了,让额尔济称病不出,原来不是避祸,而是方便自己顶上来啊老爷子自太子事发后对皇子们完全不信任了。明着放自己和十五弟来江南,暗地里却把胤禩派来监督,鬼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说不定和自己是前后脚,自己忙得焦头烂额,他在一边看白戏。 因为胤禩的加入,收网的日子又延后了。京城的康熙却不等了,六月初二就带着大部队开赴避暑山庄。这一次,因为十八公主随行,康熙特意带上了良妃,却把胤祥和胤禟胤礼都留下了,在十八公主的奏请下,很不幸的,敏芝沾了弘旺和弘晢的光,随着十六福晋婉宁,一起被点了名,当然还有十六家的大阿哥弘普。 敏芝很不情愿地把主屋的事情和小儿子弘晏一起托给嬷嬷。千叮咛万嘱咐之后,才带着弘旺和弘晢跟着大部队出发。心里诅咒老爷子怎么老对弘晢念念不忘。却把老四家的弘历扔在宫里积灰,你不是应该很爱弘历的么,自己怎么偏偏把这段给蝴蝶掉了。 进了避暑山庄,实际上什么大事儿也没有,天天和十六福晋一起喝茶嗑瓜子,偶尔十八公主也会来说话,但现在,敏芝和婉宁见了她,那都是要行礼的。她们正无聊着,康熙给她们找了事情做。 这天老爷子请大家吃饭,说起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老爷子想热闹,这次把升平署的国戏班都带来了,却把排练的任务交给了敏芝和婉宁,说是一定要有新意。敏芝无语,这老爷子真是会找事。不过说到升平署,敏芝还是有一点好奇的,自家的四庆班班主年轻时的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能进升平署,为皇家演戏,这也算是吃皇粮的公务员了。 于是,借着这个机会,敏芝和婉宁观摩了升平署的几台小型演出。发现除了昆曲还是昆曲,就连群舞都是穿着直筒旗装的宫女在那儿做体操。实在是太没创意了。可是,这都是祖宗规矩定死的,不是说改就能该的。 敏芝和婉宁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从昆曲入手,改剧本,排新戏,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了,群舞什么的,就让流云水袖上吧。这个也算古典了。 打定了主意,敏芝把升平署管事的找来,吩咐了一番,让他把现在戏班中的台柱子叫来说戏。几天后,在专门辟出的排练场里。管事的给两位主子介绍演员。敏芝一个个看过去,看到一个人的时候停住了,别人都是空身来的,只有这个人,背着琴囊来的。 “这个人倒是敬业啊,身不离琴,看上去很专业的样子。”敏芝对婉宁开玩笑说。婉宁没听懂什么专业不专业直觉地认为嫂子是在夸他,当下附和道:“嫂子说好,就叫来问问呗?” 一边的管事躬身说道:“主子有所不知,他是升平署首席琴师的弟子,琴艺是得了真传的,只不过……”“不过什么?”敏芝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背的那个枣红色的布袋上。“回主子的话,他不会说话。”总管躬身回答。 第三百三十一章 欠收拾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三十一章 欠收拾 “不会说话?”敏芝愣了一下:“那能听见么?”根据她的经验,聋和哑是伴生的,这人若是不能听不能说岂不是中国的贝多芬了?管事的躬身:回主子的话,他只是不能说话,其他与常人无异。敏芝点点头:“倒是个奇怪的人。” 边上的婉宁开口了:“你过来,把你的琴拿出来瞧瞧。敏芝其实也好奇,除了上辈子在电视里,她还没见过男生弹古琴是个什么样子。来了清朝,棋书画都不缺,唯有琴这一项是个缺门儿。晗音小时候也没人想到去买架琴来培养她的音乐细胞。 四庆班虽然也有配乐班底却没有古琴,今天看见这个人身上地琴囊,也忍不住要多看几眼。其实她不知道,婉宁地丈夫就是一位通晓音律的皇子,他们家就有琴。她见嫂子对眼前人的琴感兴趣,就替她开口了。 谁知道,眼前的人仿佛没听见说话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婉宁不解看向总管:“他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能听见么?” 总管汗都下来了,小跑步过去,在琴师耳边说着什么,可看他那摸样,好像还是有听没见。管事儿的急得跪下了:“主子息怒,他,他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见各位主子,不懂规矩,请主子宽宏大量。” 婉宁生气了:“这,这倒是奇了……”敏芝一摆手,坐到一边的椅子里:“我说魏总管,你升平署有什么规矩,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今天的事儿,就由你这个总管领罚吧。来人,带下去” 侍卫进来,魏总管顿时苦逼了:“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奴才这就把他撤了,给您找得用的人来”敏芝打断他:“魏总管,你不冤枉啊还磨蹭什么?带下去” 就在这时,敏芝看到了琴师眼里的愤怒,瞧那摸样几乎是咬牙切齿了,只见他排众而出,走到了一群跪着瑟瑟发抖的演员前面,伸手解下琴囊,自己盘膝而坐。正要伸手取琴,敏芝笑了一下:“原来你能听见,来人,备琴案,焚香” 被拖着往外走的总管热泪盈眶,以为自己不用受罚了,可敏芝却不看他。和婉宁一起坐到了椅子里,内侍奉上茶水。敏芝悠然开口:“皇阿玛想今年的晚宴有新意,我和十六福晋领了差事,你们若是不配合,不想主子高兴……” 一群演员这个时候抖着声音:“奴才/小人不敢,愿凭主子差遣”那边,琴师已经站在了琴案前面,听敏芝说这几句,低着头,手都抖了,明显是气得够呛。 “如此甚好,今天只是给你们提个醒儿,抖起来,一边儿站着。等你们的魏总管来了,自会给你们说戏。”敏芝说着瞄了一眼傻站着的琴师:“既然是中秋表演,你就试着弹一段和月亮有关的曲子吧,我先听个音儿。” 看着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端坐,熏檀洁手而后调音,很快藏进古朴的音色悠扬而已,敏芝满意了,实际她根本没听懂,她要的,就是现在这种意境。正听着,魏总管颤颤巍巍地进来谢恩了,见两位主子正在听琴,放了一半的心,他也怕这小子不识抬举也被主子拖出去打了。 他可是升平署镇署之宝,国家特级琴师唯一的弟子,老爷子可是蒙圣上钦点的,这回好不容易得了个徒弟,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这要是被打了,回头皇上面前告一状,贵主子们没事儿,倒霉的还是他这个总管。 现在看见那小子乖乖就范,心中稍安,过来给主子请安谢赏。敏芝示意其他人可以退下了,只留琴师和魏管事两人。这个时候,琴师的曲子还没弹完,敏芝已经不想听了:“行了,就到这儿吧。这曲子不行,悲悲切切的,回头皇阿玛听了,万一心情不好,你脑袋不保,下去吧” 琴师默然起身,收拾东西,背起琴囊,也不行礼,大有飘然而去的味道。敏芝示意婉宁不要动气,开口对挨了板子的魏总管:“他什么来头,身上一点儿规矩的痕迹都没有,你们升平署是怎么调教奴才的?” 魏总管点头哈腰:“启禀主子,他叫白澜止,一个月前才来的升平署,是祁师傅介绍来的,说是祁师傅的单传弟子,才出师不久,奴才看他有内务府的引文,就把他安顿下来,跟着一起来的热河,今儿是祁师傅老风湿犯了,不能见驾,才让他顶替,他从没学过规矩,请主子原谅,回头,奴才一定好好调教。” “没学过规矩,你就让他来了?这算是我们,要是皇阿玛召见呢?祁师傅的徒弟,内务府的引文,就能保他无碍?”敏芝说话毫不客气,现代遇上谱大一点儿的演员,经纪公司什么的还得供着,低头哈腰的伺候着。可这里清朝,戏子贱籍,哪怕是升平署罩着也是一样,敏芝直觉地认为这个白澜止就是在摆谱,以为自己是什么高人隐士。 要真的是隐士,就不该入升平署,入了升平署还要摆谱,那就是自己找不自在。魏总管扑通又跪下了:“是是是,奴才一时疏忽,奴才有错,请主子责罚”婉宁这时给敏芝端了一杯茶水:“嫂子,消消气儿,不就是奴才么,不听话,换一个就是了,能有多大事儿?” 敏芝接过茶碗,这才顺势下坡:“就这样吧,但会儿会有人把剧本送到你手上,回去好好琢磨,脑子里的弦儿给我绷紧了,三天后还在这儿排练,要是还有今天这样的事儿……”“奴才不敢,奴才一定尽心竭力,一定让主子们满意。” 魏总管连滚带爬地下去了,敏芝神情一松:“哎,婉宁啊,你看这个琴师,像是哑巴么?”十六福晋一愣:“嫂子的意思是……”“哎,算了,不提他了,咱们还是研究节目编排要紧,皇阿玛年纪大了,喜欢热闹,可这热闹起来,人多事儿也多,不编排好了,乱哄哄的,不像样子。” “嫂子说的是,咱们是得好好合计合计。总要皇阿玛喜欢才好”婉宁附和道。敏芝一笑:“说起音律,十六弟也是个行家,你就好了,还有人商量。”“瞧嫂子说的,我们爷一早就被皇阿玛召了去,每日起早晚归的,哪儿有功夫与我讨论什么音律”婉宁拧着帕子,一脸的不高兴。 敏芝听了,拽拽她的衣袖:“怎么,十六弟忙着办差,冷落了娇妻,我们的十六弟妹这是置气了?”婉宁脸一红:“我才没有,我怎么敢跟他置气……”敏芝嘴角一翘:“哟,我们十六福晋也有不敢的事儿,我看,是不舍得吧?”原本以为婉宁会羞涩低头,却没想到她神色一暗:“我是真的不敢,今时不同往日,我没有嫂子你的好福气,跟他置气,这苦的,还是自己。” 敏芝听出味道不对了:“怎么,家里进了人了?”“嫂子,你是对的,等到额娘提了我才想到,却是太迟了。”怎么着,佟母妃安排的人,不好管教?”敏芝看她的脸色,小心的问了一句。“也不是不好管教,只是……她是进来做妾的,却因着母妃的关系,这谱摆得比我还大,你说万一她要是得子……所以,所以我刚才见了那琴师,才特别生气。” 敏芝叹了一声:“婉宁啊,船头撑撑开,眼不见为净,她只要在你面前礼数周到了就行,你要是真的什么都想放在眼皮子底下,那才糟心呢嫂子是过来人,听我一句话,不会错的,无论怎么样,胤禄才是你你最关心的人,其他的,都是萝卜白菜,你身边的嬷嬷,那都是老姜了,有她们操心,你还不乐得轻松?” 婉宁垮了脸:“嫂子,你说的我都懂,可是我……我就是心里不舒服……我一个人的时候,只要想到他在别的女人屋里,我就……”“就怎么样?就想杀过去把他拽出来?”敏芝好笑地看着她:“你什么都不能做不是么?慢说进来的是坤翊宫的人,就算是个普通出身,你也什么都不能做。心里不舒服是正常的。我记得,皇玛嬷生前和我说过,不要去对比自己付出的和得到的能不能对等,那样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婉宁点点头:“我明白……”“这方面啊,你还是要跟你姑姑,我们的宜母妃学学,皇阿玛那么多嫔妃加上常在答应,多的像天上的星星,可宜母妃这么多年下来,依然圣宠不衰,过得逍遥自在。你以为,是为什么?这学问啊,深了去了,要好好学学。” 婉宁这才展颜:“都说八哥是最疼媳妇的,嫂子的日子,比姑母可滋润多了,有什么秘诀么?我小时候都听大表哥说八阿哥在宫里可受欢迎了,嫂子是怎么调停的?赶紧跟我说说,与其学姑母,倒不如嫂子教我两招来的实惠呢” 第三百三十二章 收拾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三十二章 收拾 敏芝不管魏总管回去怎么的一番鸡飞狗跳,她和婉宁照样琢磨着中秋节的事儿,照样和公主和儿子侄子们聊天喝茶看风景,避暑山庄的景致,就算在里头住上一年半载也不能都看完。而且,这景致里头,还有她老公的功劳呢 她闲着,青溪书屋里,康熙可没闲着,江南的情报源源不断的送进来,他默默看戏,手边,还有胤禄送来的《康熙字典》的初稿。他其实很忙。桌上,还叠着胤祉胤祺他们上的请安折子,汇报着今年御稻米的长势喜人,加上天公做美,今年瞧着就是丰收年的样子。 还有西藏的战报,西川那两只蟋蟀斗气,把川陕两地的地方官折腾得够呛,今天这个被罢官了,明天那个被抄家了,这些个两榜进士朝廷命官,全体成了墙头草,那边的风大一点儿,他们就倒向那一边,结果却是两头不讨好。 康熙无奈,康熙郁卒,他本能地想起当年,他年轻的时候,天下第一廉吏于成龙在的时候,只要有他在的地方,那差事一定是干净利落,每一件都干的漂漂亮亮的。再后来,有了张伯行,也是的,用到哪儿,都能让他这个做皇帝的无比舒心,这才是好官。 可是现在,儿子们斗得战况激烈,为了牵制他们,为了各个击破,他眼看着张伯行陷入张葛纷争中耗光了精力。眼看着他的儿子被自己的儿子暗杀在驿站,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结果,老大人终于对官场彻底失望,辞官而去。 从此以后,江南一地,就没有消停的日子,十四和四这对亲兄弟把江南官员当成了他们邀功的筹码,都想整死对方,独吞战果,而那些地方官们,在四爷和十四爷之间摇摆不定,根本没有一个实心任事的。最让康熙痛心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84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首的是,自己的老师,高士奇。当年号称铁骨铮铮的一代名士,居然也被这股漩涡卷了进去。 最早的时候,他加入明珠党,弹劾索额图,我给他面子,不计较他身不在其位还妄议朝政,千叟宴的时候,还想着请他来聚聚。可是现在,他居然变本加厉,接受了胤禛的马屁,利用自己的名声,替胤禛在江苏公开和十四的人打擂台,搅得江南乱成了一锅粥。 去年江南大水,江苏一地,堤坝馈塌无数,你十年前苏阳大水还要厉害,民不聊生,朝廷硬是从西北的军饷中挪了三百万两到江苏,勒令修堤,可是,密报上来的结果,这笔银子成了四和十四两大阵营互相争夺踩踏的导火线。一分一厘都没有用到修堤上去。 老爷子气闷,所以才会把胤禛派出去,让他亲眼看看,自己的人在江南都做了什么?当年斗胤礽的时候,那个大义灭亲见神杀神的狠劲儿,用在自己人身上,他能下得去手么?结果,老爷子失望了,他去了江南,不找自己的问题,反而盯上了江宁织造,曹叡只是个孩子,他存在的所有意义是为曹家还债。 可是胤禛盯上了他,导致十四的人急了,怕胤禛问出曹颙没死的秘密,害曹颙死于非命。还好老爷子棋快一招,找人到苏州,一番鬼话把曹家仅剩的根苗骗到了京城,要不然,等着胤禩想清楚了关节找过去,小白早就死于非命了。 老爷子越想越窝火,越想越无奈,年纪大了,管不动了,只能靠互相制衡的办法来维稳,可惜胤禩虽然比以前稳重可靠了,但是在大事情面前,还是犹豫不决缩手缩脚的,他身上,要是能有一点儿老四和十四的杀伐果决,他也不至于费那么多的功夫。 原以为,经过五台山的那场刺杀,他身上的血性被激发出来的了,转了性子,却没曾想,他的狠劲儿只用在保护老婆上,说到低,还是个儿女情长的,格局太小了老爷子琢磨着江南的事儿,手里拿着《康熙字典》的样稿。眉头深锁。 恰在这个时候,吴书来从隔间里闪出来:“主子,刚才得到的消息,廉郡王妃把升平署的魏总管打了,还把那个人申斥了一番。” “哦?有这种事?你给我仔细说说……”康熙一听,来了精神。吴书来就把发生在排练厅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康熙做了汇报。 康熙听后不怒反笑:“呵呵,郭络罗氏居然有这能耐,曹寅的这个儿子藏得可好,母亲又是秦淮名ji,这性子里的傲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收拾的了的,这到让我意外了,你说,她怀疑他是不是真哑?” “回主子话,王妃是这么和十六福晋说的。”吴书来躬身回答。 “待会儿,给他送杯茶去,到底还是太年轻了啊” 康熙叹了一声:“你去告诉郭络罗氏,就说朕要亲自去看他们排练” “嗻,奴才这就去传旨。”“对了,儆恪这些天在忙什么?” “回主子,公主这些天和十八贝勒天天下棋斗气,公主不爱下棋,贝勒爷不爱骑射,这两姐弟……” “朕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你去告诉儆恪,不爱下棋就换个别的,别在屋里拘着,朕的公主可不是江南那起子闺阁千金。” “嗻,主子如此疼爱公主,公主知道了,指不定多高兴呢” “哎,朕就是想她高兴,朕的女儿不少,可还在身边的,能说说话的,也只有她了。对了,传旨,将升平署总管魏敏忠革职,着内务府拟定新的人选顶替。” 就这么着,敏芝刚打了魏总管,老爷子后脚就把人给撤了,而白澜止也因为一杯茶而坏了嗓子,真的不能开口说话了。姓白的心里因此更加怨恨皇家,这些敏芝是无从知晓的。 三天后,排练正式开始,敏芝才知道魏总管被撤职了,也没太在意,倒是我们的一级琴师,这脸就跟涂了502胶水一样,乍一看还以为他是四爷家亲戚呢敏芝一见他就不乐意了,这不是说调教了么?怎么还这么心不甘情不愿的,这要是真不愿意,怎么还跟着来了?难道升平署就这么一个拿得出手的宝贝? 心里一不乐意,脸上就没了笑容,看着演员们在那里一遍遍地对台词摆身段,错误百出。敏芝拼命按捺着,婉宁在边上也是一脸的不高兴。好半天后,敏芝终于忍不住了:“停这都是什么呀?你们演的是唐明皇游月宫,这是老戏了,原来就有的,我只不过是加了点儿舞美情节,你们就找不着北了?” 演员们一听,又跪了一地:“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敏芝瞄了一眼不远处的琴师:“还有你,你以为这是独奏音乐会呢?你的琴声要和其他乐器配合,配合知道么,琴为百般乐器之首,你的琴声当为引子,引领整个故事情节,而不是像这样……”说到这里,她又叹了一声:“我怎么忘了,这位是特级琴师呢” 婉宁连忙补了一句:“嫂子别急,这才第一遍,不适应也是正常的。”说完转头对演员包括乐师:“你们都给我领点儿神,这可是要在皇阿玛面前演出的,这一遍就算了,第二遍若在这样,等着领罚吧” 众演员们战战兢兢地领命起身,敏芝哀叹:果然国家班的谱一个比一个大,当初给四庆班排戏的时候,演员们的认真程度,这帮人根本没法比,这才是敬业呢这些个演员,根本没有投入到角色当中去,只在边上搭着花架子而已。 敏芝正头疼,抬眼又看见白澜止,又是一阵烦闷,她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一看见这个人,打心眼儿里就觉得他不招人喜欢,看着就别扭。 很快,第二遍排练刚起了个头,敏芝的茶碗一顿:“停还是用古筝做引子吧咱们的这把琴,脾气太大了”这一句话,把白澜止直接说得站了起来,怒瞪敏芝。婉宁一下子跳起来:“大胆,来人啊,带下去”敏芝一摆手:“白琴师,你对本王妃有什么不满么?” 白澜止想说话,张了张嘴却没声音,只好把头撇向一边。敏芝忽然一笑:“我知道你琴艺高超,能把琵琶曲汉宫秋月用七弦琴弹出来。可那并不表示你就有自傲的本钱,我要的是一台完整的演出,不是你的个人表演,如果你那天选择的是正牌琴谱关山月,我还会考虑一下找一支箫一段独舞来单独排个节目。可惜,琴为心声,你心里的幽怨,比汉宫女还多,根本不能撑起整个舞台。” 这番话,敏芝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她那天就觉得他弹得悲悲切切的,十分得不应景。后来问了身边的墨霜,才知道这曲子就是著名的琵琶曲汉宫秋月。顿时汗毛倒竖,一个大男人,上手一曲幽怨琵琶,怎么能不让人浑身不舒服。 今天他又来了,加上魏总管被撤职,敏芝就误会了,认为这个人在升平署有什么背景。搞不好是个什么世家,魏总管教不了他,被免职了。心里就有气,主子在这里呢小子摆什么谱,你大还是我大? 第三佰三十三章 后台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佰三十三章 后台 正说着话,外面吴书来的声音传进来:“皇上驾到儆恪公主驾到”这一嗓子,把所有人都喊得跪了下去,敏芝也顾不上埋汰琴师了,和婉宁一起跪下接驾。 康熙带着十八公主进来,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起吧”敏芝和婉宁站起来,让过一边,康熙扶着十八公主的手走到一早就准备好的龙椅里,敏芝和婉宁刚想上前见礼,儆恪公主说话了:“这是谁啊?皇阿玛没叫起,你怎么能站起来?” 敏芝一扶额,不用回头,她就知道又是白澜止。得,公主大人发话了,你小子等着挨板子吧康熙当然也看见了一群跪着的演员当中,突兀的站着一个人,眯着眼睛细细打量。心里比较着眼前人和曹寅年轻时的模样,对比下来,是有只有三分相像,有些安心。还好是像母亲多些,万一和曹颙一样像他爹,以后怎么在满朝文武的眼皮子底下生存。 老爷子盯着白澜止不说话,白澜止一点也没有低头的意思,目光灼灼地看着康熙的脸,敏芝她们都低着头表示尊敬,没看见老爷子和白澜止大眼瞪小眼。十八公主气了:“大胆奴才,居然敢私窥龙颜还不跪下” 白澜止一愣,轻蔑地一转脸。康熙抬手:“罢了,都起来吧,老八家的……” 敏芝被点名,上前一步:“臣媳在” “赶紧张罗开始,朕和儆恪在这儿看着。” “遵旨” 第二遍排练开始,白澜止被剥夺了参与权,忙碌走位的人群中,他看起来非常突兀。然而,让敏芝和婉宁都很奇怪的是,咱们的这位琴师一直看着康熙,老爷子也不介意。倒是边上的儆恪柳眉倒竖想说什么却被老爷子阻止了。 敏芝心里咯噔一下,这小琴师的来头真不小啊,老爷子居然允许他在自己面前失礼,就他那种吹毛求疵的性格,怎么会如此容忍一个人对他无礼呢? 再看白澜止,敏芝有扶额撞墙的冲动,这分明就是有仇嘛,简直就是想扑上去咬一口的眼神,老爷子怎么能这么淡定?这里面一定有猫腻。再看边上的十八公主,从气得小脸铁青,到忍不住学他爹一样上下打量这个全场最不和谐的存在。 敏芝幻灭了,白澜止,还真是个特别的人,看老爷子对他那么宽容,饶有兴致地把他当风景看,没准这个人是什么王爷家的什么少爷,和老爷子是亲戚,敏芝这样胡乱猜测着。很快,一幕戏结束,演员们跪地求点评。老爷子一摆手:“倒是有些意思,只是,他怎么没有参加?” 敏芝呆了一下,没有吃准老爷子这是开后门呢还是随口一说。只好上前答到:“臣媳觉着筝的音色更适合这出戏,琴音略嫌厚重了。” 康熙沉吟了一下,对着白澜止:“你的师傅是朕很欣赏的一位大师,你是他的单传弟子,朕可以看在你的师傅面上,原谅你今天的无理,你且坐了,给朕和公主弹上一曲。”敏芝囧:老爷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可是,让他大跌眼镜的是,白澜止又聋哑齐上阵了,站在那里不动。这下公主彻底火了,上前几步仗着旗鞋的增高,做出俯视他的样子:“皇阿玛说话,你没有听见么?”敏芝和婉宁同时闭上眼,完了,被儆恪记恨上,这琴师有得苦吃了。 白澜止不能说话,公主的盛气凌人,对他一点用的都没,他干脆闭起眼不看她。全场安静,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白澜止,他是不是疯了?皇上在不远处坐着,眼前站的又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固伦公主,他居然敢无视? 敏芝觉得这个世界幻灭了,因为偷眼看座上康熙的表情,分明是等看好戏嘛,这究竟是什么回事? 那边,儆恪公主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从小到大,谁敢无视她?“你,见了皇阿玛和本公主,竟然不行礼,本公主问你话,居然不回,你的规矩呢?本公主问你,你的规矩呢?”敏芝感觉儆恪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连忙开口:“公主……那个,其实……他不会说话。” 儆恪一愣:“嫂嫂,你说什么?他……他不会说话?即便是这样,见了主子不行礼,也要受罚”“那个……公主,其实……他不但是不会说话,偶尔这耳朵……也是听不见的。”敏芝故意放慢语速,想看白澜止什么反应。 结果,不出她所料,这孩子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听见敏芝嘲讽他,猛地睁开眼,倒把儆恪吓了一跳:“你这什么眼神……来人……”话没说完,令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那白澜止忽然发难,一步跨出,一伸手,敏芝以为他要做什么,谁知他僵在那里不动了,拼命拽自己的袖子,一张脸涨得通红。 儆恪被他突然的一下子吓到了,退后一步却发现他傻站在那里,左手拉着右手的袖子,心里一气,上来扬手就想请他吃耳光,身后康熙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儆恪,过来,陪皇阿玛听琴。”儆恪咬牙:“皇阿玛,儿臣才不要听什么琴,这人胆大妄为,对儿臣不敬……” “好了,过来,坐到皇阿玛身边来,穆生,你可以开始了。”一声穆生,把所有人都吓着了,敏芝更是吓得魂不附体,完了完了,老爷子和这姓白的少年真的是关系匪浅,穆生不是表字就是就是||乳|名,老爷子认识他,还很熟,可这少年分明是和老爷子有仇的,这…… 站在那儿做焦点的白澜止一听到穆生两个字,也是脸色大变,原本局促而血色上涌的脸,一下子血色褪尽,不可思议地看着康熙。 “怎么?朕还请不动你了?朕不想听别的,刚才老八家的说你拿汉宫秋月炫耀琴技,埋汰你小家子气,你弹一首别的,为自己正名把,别辱没了你世家的名声。” 这下子,敏芝真的想找个地洞钻下去了,这少年的后台居然是老爷子,他似乎对他的来历家世了如指掌。几句话就把少年说的几乎要泫然欲泣了。看老爷子那亲切的模样,敏之和十六福晋对看了一眼,齐齐苦笑。 白澜止走到琴案前端坐,似乎是稳了稳心神才把手放到琴弦上,很快,清脆婉转的琴声倾泻而出,不复幽怨,康熙示意工人赐坐。敏之和婉宁这才战战兢兢地坐下来。 琴曲悠扬,康熙听得很享受的样子,别人也只能陪着,敏之看十八公主也是一脸不情愿的杨子,心想老爷子怎么就一头热地喜欢这么个缺根筋的文艺青年,实在让人费解。 正琢磨着,那边一曲终了,老爷子意犹未尽的样子:“不错,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曾弹过这曲子,老八家的,就按你刚才说的,编一首《关山月》给他,琴歌倒也新鲜。朕等着看成果。” 敏之傻了:“皇阿玛,这《关山月》……”“朕准了,朕也想知道,李白的关山月谱成曲子是什么样子的。儆恪,陪皇阿玛回宫吧。” 敏之等人恭送圣驾,十八公主看着人群中傻站着的白澜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才跟着康熙离开。 康熙一走,婉宁急了:“嫂子,这算是怎么回事啊?他……还有那个《关山月》,现在怎么办?”敏之也是哭笑不得:“皇阿玛钦点了他,那就给他编排呗,连皇阿玛都差点使唤不动的大人物,咱们按着圣旨办了,只是这个《关山月》原来不就是琴谱的吗?” 白澜止自康熙走后就一直魂不守舍,听到敏之的提问下意识地接口:“没有,从来没有听说过。”敏之晕了。又犯了做什么常识性的错误了么,她记得上学的时候,老师还专门放过这个曲子,怎么到了这儿就没了呢? 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齐齐摇头表示从未听过《关山月》,敏之被打败了,不过她依然镇定:“没有?没有就现谱一个,距离中秋晚宴还有早,时间足够了,白琴师你看呢?” 老爷子都迁就的人,她也不能不迁就了,不过,她没有等他回答就接着下令了:“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务必把李白的这首诗谱成琴歌,剩下的一个月用来排练。 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好好琢磨。皇阿玛对这次演出很是期待,你们也都见识到了。都下去吧,下一次排练时间,我会另行通知。” 众人领命退下,唯有白澜止兀自神游中,敏之也不看他,和婉宁相携而出。 接下去的几天,敏之每每和十八公主聊天,说起那个琴师,儆恪就咬牙切齿状:“不知礼节,不懂规矩,也不知道皇阿玛是哪里瞧对眼了,竟这般纵容他“ 敏之安慰道:“公主打小看惯了恭敬守理的内侍宫女,这宫外的原生态你当然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皇阿玛也是惜才,公主试着把规矩什么的放一边,等到中秋演出的时候,单纯欣赏他的表演,这样,就没有那么多的气了。” 第三百三十四章 豆蔻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三十四章 豆蔻 七月中旬。《关山月》曲成,八月十五这天晚上,室内舞台布置得美轮美奂。台下,作为唯一随行的公主,儆恪和康熙同桌,宜妃变成了单独一桌,何常在和其他小主一桌,敏之和十六福建只能坐在距离舞台很远的角落里。 就算是这样,也是老爷子的特别恩典,不然的话她们女眷只能换到偏殿里去用餐。 舞台上,水袖群舞刚落幕,清脆的童声就响了起来。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 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 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读诗的人是一群未成年皇子,稚嫩的嗓音念着气势磅薄的诗句,引得康熙眼前一亮:“老八家的惯会使唤人,竟想得出这样的点子。”儆恪笑道:“其实儿臣也想上去念诗和皇阿玛听,可嫂子说,我上去不合适。” 康熙拍拍她的手:“你在朕身边坐着就好,不用做任何事,朕都高兴。”天地良心,这番话钥匙对着某个儿子讲,那个儿子绝对激动得跪下表示愿意肝脑涂地。 当初老康同志一句话,能把胤俄感动的痛哭流涕。莫名其妙地被封了郡王,莫名其妙地被扔到了西藏做监军,这一去杳无音讯,老爷子这给一块糖再一棍子揍飞的本事,从来只用在儿子身上,都说皇家重男轻女,其实儿子多到一定数量之后就重女轻男了。 敏之就觉得老爷子把十八宠得上了天,以前太后宠五公主老爷子就没把她远嫁。现在,看这个事态儆恪就地解决的可能性很大的。 舞台上,皇子们的诗伴随着古筝的琴声慢慢变得高亢,就在诗念完的霎那,低沉的古琴声适时响起,舞台幕布拉开,所有演员清一色穿着黑色镶亮红宽边的三重宽袖曲裾的演出服。 中间略靠前的位置,白澜止人如其名,一身雪白直裾,深蓝色的宽边。虽然头型有点突兀,但是敏之知道。比起长袍马褂,他更愿意穿汉服。而且,为了这趟演出,所有的演出服都是现做的,每个节目的服装都是她和婉宁经过多番考证后的改良品。 尤其这一出,敏之和白澜止的师傅有过一段讨论,究竟是用旗装还是用更传统的汉服,结果,敏芝和老师傅的意见一致,决定使用汉服,因为这毕竟是汉人的文化,虽然李白在现代考证下来是俄罗斯人,然后就有了这十几件深衣。玄色的是当年跟康熙祭泰山时的款式,白澜止身上穿的这件却是在浩如烟海的古籍中考证出来的,专门在加冠礼上穿的正装。而白澜止今年刚好满二十,正是弱冠的年纪。 如今,敏芝在远处眺望舞台上,感觉视觉效果还是不错的,心想,老爷子这下应该满意了吧,有背景的演员在哪个年代都惹不起啊 康熙和儆恪坐在第一排的正当中,看得最仔细,白澜止的出场明显康熙是很满意的,白澜止的衣服很符合他的气质,而且,经过这几个月避暑山庄的生活,他似乎不像来的时候那么苦大仇深了,转头看看女儿,发现女儿低头看菜,视线始终不放在舞台上,不由得问:“儆恪?怎么了?” 结果发现女儿彻底走神了,康熙抬眼看看台上的人,视线只在自己的双手上,也是完全沉浸其中的模样,在他身后,左边是古筝,右边是洞箫,在后面是月琴扬琴二胡等等,几乎手指上掰得的丝竹乐器都已经搬上了台面,只不过,这两个月的磨合,整段琴曲和身后庞大的交响乐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首《关山月》自从曲成以来,儆恪不知到听了多少遍,自从皇阿玛不知道什么原因对这位白琴师一直惦记着之后,每次他忙政事的时候,她就被作为代表派到排练厅当监工,一开始看到的场景都是白澜止端坐在那里双手放在琴弦上却不弹奏,闭着眼好像睡着了一般。而他身后,庞大的乐团一遍一遍地演奏这首曲子。 她当然很生气,可是再一想,嫂子说的,这人是个哑巴,而且偶尔耳朵还不灵光,她又按捺了下来,想着无视这个人的存在,偏偏这个人还那么突兀的在自己眼前杵着,嫂子说的没错,在一群循规蹈矩的人中,他就是有办法标新立异,把自己气到。 问题是,这个人有皇阿玛照着,教训不得,而且时间久了,两位嫂子,尤其八嫂,竟也习惯了他的存在,对于他的无礼完全不介意了。儆恪知道,嫂子为了这首琴曲,是下了十足苦功的,曲子刚谱成的时候,她让自己的奴婢拿了琴谱重复弹给她听。以至于后来正式排练时,白澜止没有动,嫂子只是闭着眼听听,就能在演员们弹奏出错的时候喊停。 几次以后,那位琴师服气了,终于不再端架子,参与到了整个演奏中,儆恪发现,当他的琴音一响起,其他所有的背景音完全黯淡下去,甚至连衬托都勉强,只要几秒钟,他就能逼得所有其他乐器都停止演奏,变成他自己一个人的独奏。 然后,很自然的,嫂子皱眉,所有人都皱眉,有好几次,嫂子故意弄出点声响将他的琴音想把他的琴音打断,都不能成功,非要她拍了桌子喊停,他才悠悠然地一按琴弦,琴音就此嘎然而止。 每当这个时候,儆恪就想笑,嫂子的脾气她再清楚不过,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眼前这位琴师,连自己都不放在眼里,连皇阿玛都可以等闲视之。嫂子又该怎么办呢? 渐渐地,儆恪从奉旨前来探班,变成了隔三差五自己过来看热闹,到后来还专门带着人送茶点过来慰问,每次头疼地打断琴师,耐着火气告诉他这里该弱下去,那里要更婉转一点的时候,她就感觉很乐呵。不为别的,就为了看他装出一脸不屑勉强配合的模样,实际却是十分认真的一遍又一遍和别人磨合着。 为了弄清楚皇阿玛为什么对他青眼相加,儆恪亲自拜访了他的老师,供奉级琴师祁师傅,得到的答案却是四个字,天纵奇才。儆恪有点不屑,就算他真的在琴艺上有非凡的造诣,也不至于傲气到这种程度吧? 祁师傅却告诉她,这个人之所以会在琴之一事上有如此天赋,就是因为他有他纯粹的坚持,他不是不知礼数,而是漠不关心,这种漠视别人看起来很不理解,这个人怎么可以不在规则范围内活着,他早该消失或者被周围环境同化,大家都怀疑他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这一切,只有同样醉心于琴的祁师傅能理解,要养成这样的一颗玻璃心。这孩子从小就要被真空保护起来,他的世界里除了音乐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杂质。 儆恪有点模模糊糊理解老师傅为什么说起白澜止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说到底,是因为他单纯得像张白纸一样,真的是这样的吗?难道皇阿玛喜欢他也是这个原因?皇阿玛明显对他的来历知道得一清二楚,可是以前从没听皇阿玛提起过这个人,难打老师傅说的“保护”也有皇阿玛的功劳? 儆恪开始怀疑白澜止的来历,可是细看他的长相,却找不到任何和皇室人员相像的地方,而且两个月下来,她也认为这个人的不只是不知礼节,而是单纯而固执,他不喜欢的不接受的,就永远改不过来,哪怕是一个变奏不对,可他就是改不过来,有的时候被逼急了,他会突然间起身拂袖而去,留下一屋子人被他弄得不知所措,派内侍跟出去,得到的回复只是白琴师在外头看着盆景发呆。 每当这时候,两位嫂嫂就会无奈苦笑,而她也会觉得越想越好笑,世界上竟有这样人,她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又好气又好笑。 儆恪不自觉地陷入回忆里,脸上的表情变得扑朔迷离,康熙看她这样,心里有些感叹,女儿从来都是对琴棋书画敬谢不敏,这次居然会那么积极地关心一场演出,最关键的是,女儿明显更感兴趣的是这个弹琴的人而非音乐本身,是自己的“特殊照顾”起作用了?女儿嫉妒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论论如何,看在曹寅的面子上,看在白澜止身上带着天大的机密的面子上,来了京城,他就得一辈子都在皇城根底下生活,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生活了。如果女儿真是对他起了兴趣,又怎么办?女儿十八岁了,正是容易出事故的年龄,做爹的怎么管?她说她的梦想是去草原做海蚌公主,自己是一万个舍不得,但如果由着她把关注变成了兴趣,这两个孩子明显还有太多的障碍。 该如何是好?老爷子看着台上的少年,陷入忧思中,远处的敏芝不知道,白澜止的出现是一只蝴蝶,他扇一下翅膀,整个世界都为之改变了方向。 第三百三十五章 围场(一)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三十五章 围场(一) 中秋节一过,日子又恢复了无聊的漫长,看着胤禄和婉宁偶尔的出双入对,她开始想念不知道为什么,去了江南就音讯全无的胤禩,正月的时候离开,如今已经大半年过去了,不就是去见一个和尚么,用得着费这许多时间? 弘旺和弘晢到了避暑山庄总免不了别老爷子霸占了去,心里惦记着家里的弘晏和江南的丈夫,偏偏这两个人都不在眼前,闲来无事,她就带着秋菊和墨霜在自己住的屋前,支一个画架,涂鸦一番,这天,正想着画什么,婉宁和儆恪带着弘普过来串门,一看院子里的摆设就知道她又在发呆了。弘普上前给敏芝行礼,敏芝抬眼:“公主怎么今儿得空来我这儿了?” 儆恪过来拉她的手:“嫂子,我知道,皇阿玛带走了两个小侄子,哥哥又不在,没人陪你了,所以我和十六嫂嫂就来了,皇阿玛也是,把弘旺和弘晢两个就栓在眼前,连批折子都让他们在边上看着,也不管嫂嫂看不到儿子会寂寞。” “我这不挺好的么,虽然没有婉宁过得那么滋润,你现在不抱怨他眼里有别人了?”敏芝故意调侃婉宁。儆恪笑了:“嫂嫂这是羡慕嫉妒,我这虽然是第一次随皇阿玛外出,可我却总听额娘和宜母妃说起你和八哥的那些个事儿,这要是放在民间,那什么柳梦梅啊,杜丽娘啊,全部靠边站了,你还用得着羡慕人家的?” 敏芝好笑地看着她:“前些日子一直在排练场,原来真是看戏来着?”敏芝没想到,儆恪竟因为这句话脸红了一下:“当然,我是奉了皇阿玛的旨意来的,当然是看戏,不看戏我看什么?”敏芝刚拿起一块豌豆黄想放进嘴里,一听这话,手愣是停在了半空,狐疑地看向婉宁:“我说什么了吗?” “没有啊?”婉宁优雅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唇边明显的有笑意。敏芝后知后觉,儆恪不干了:“十六嫂嫂你笑什么?”“没有啊?我笑了吗?八嫂你看见我笑了么?”敏芝稀里糊涂:“公主这是怎么了?” 儆恪大有昏过去的架势:“八艘,你没看见啊,十六嫂嫂正挤兑我呢”婉宁忍着笑作委屈状:“我可不敢,谁不知道我们的儆恪公主是皇阿玛的心尖尖,这大清国再也找不出第二位。只是不知道,未来谁有这个福气成为公主殿下的入幕之宾呢?” 这下,敏芝终于听出味道了:“怎么?十八妹妹有意中人了?这可大不好了,皇阿玛疼你,定不允许你远嫁,你的额驸一定是如今在朝为官的这些个人家里,依我看,皇阿玛如今正为你选着呢,你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犯糊涂啊” 这一番话,把原先欢快的气氛一扫而空,儆恪的脸色不活络了:“嫂嫂说的是,我自然是要听皇阿玛的。”婉宁也没了开玩笑的心思:“是啊,圣意才是最重要的。马虎不得。皇阿玛这么疼你,一定把最好的留给你,咱们说点别的吧,八嫂,八哥去盛京有大半年了吧,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奉旨出京,总要奉旨才能回京吧。”敏芝叹了一声:“去了这么久也不见有只字片语回来……”儆恪诧异道:“不会吧,连封平安家书都没有?”“哎,谁知道为什么,兴许他还在跟自己较着劲呢。”敏芝故意长叹了一声:“我是不指望他能想得到我,可他居然额不惦记孩子” “要不,我去问问皇阿玛,什么时候八哥才能回来,这扫墓也没有这么久的。”儆恪积极地揽下了任务,敏芝却接茬:“别,千万别惊动皇阿玛,我这儿和你们唠家常,随便瞎说的,他那算是公事,我们在这儿磨嘴皮子,说破天也是私事,这要是让皇阿玛知道我在这儿胡说八道,非治我的罪不可。” 另外两个人全部沉默,八嫂在老爷子心中的映像分至今是个负数,皇阿玛要是知道八嫂在这儿抱怨,说不定真的罚她抄书关禁闭去。“哎,行了,说一件高兴的事儿,你们知道吗,皇阿玛准许我参加这次的木兰围猎了皇阿玛说,他老人会把宝弓借给我用呢我想好了,这回一定要给皇阿玛猎一只大猎物回来,给皇阿玛一个惊喜” 婉宁立刻接过话茬:“听听,八嫂你听听,木兰围猎,有公主参加,这该是史无前例了吧,咱们可是连参观都要看皇阿玛的心情。”敏芝笑笑:“十六弟和十八弟都不精于此道,这回的头名状元定是我们的十八妹妹了。” 婉宁也说:“可不是么这回出来的,小的不用说了,上马都困难,别说弯弓搭箭了。我们爷和十八弟,别的都行,就这项不行,皇阿玛也从来没指望过他们,公主这次根本就没有对手。” 十月二十七,康熙把明黄的中军大帐搭到了围场,三层高的点将台上,固伦儆恪公主一身杏黄的骑装站在康熙的边上,一亮相就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她的风头直接把同样是第一次参加围猎的弘旺弘晢两兄弟盖过去了。一众八旗子弟的眼睛都盯着这位史无前例的公主。从来没有女眷参加木兰围猎,也从来没见皇上把自己用的宝弓借给别人。 太子也没有这种待遇,可是,大家亲眼看着公主单膝点地,用皇子的礼节从天子手中接过宝弓,顿时掉了一地的眼珠子。敏芝和十六福晋还有弘普虽然跟着康熙到了围场,却没得到观战的资格,只能留在自己的帐中。 婉宁还好,还有儿子陪着,敏芝却只和墨霜一起在空荡荡的营帐里呆着,由于康熙动用的是军帐,所以一切都要按照军队的规矩来,女眷不能随意出来走动。帐外有士兵看守,一切都像战时的模样。 敏芝斜靠在睡榻上,手里是早已烂熟于心的《战国策》,一页页的翻着,心却早已飘飞了出去,康熙为什么把她带出来,难道只为了做中秋晚会的导演?除了这件事之外,她好像都是被疏远的那一个。 在避暑山庄的时候,刚开始,弘旺和弘晢还会每天过来请安,陪自己说会儿话,可是没几天就不见人影,宫人过来传话,说世子和二阿哥被皇上留在清溪书屋了,敏芝只能苦笑。她究竟为什么来?完全不明白。 就像现在,一个人躺在榻上,茫然地看着头顶上的帐篷,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想儿子,一会儿想丈夫,帐中点着安神的沉香,烟气袅袅。思绪翻涌间,香气吸入肺部,无端引起了一阵咳嗽。外面墨霜听到声音打帘子进来:“福晋,您不舒服?” “把香熄了吧,忽然有些喘。”敏芝平了平气吩咐道。墨霜应了一声放下帘子又出去了。敏芝叹了一声,起身想给自己倒杯水,无奈发现茶壶竟是空的,想了想,自己出门前把秋菊留在家里还真是不智啊,墨霜究竟还是没有秋菊贴心。“哎,我究竟是干嘛来的,”敏芝轻声嘀咕了一句,拿起茶壶就往外走。 外面空无一人,敏芝拿着茶壶绕过矮桌的时候,一个不当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摆,整个人与地面亲密接触,茶壶跌在地上碎成了瓷片。墨霜刚处理好香炉,还没来得及进来就听到里面传出人跌倒和东西碎裂的声音。 心急慌忙闯进去,一看敏芝抵在地上,吓得魂飞魄散:“福晋,福晋您怎么跌倒了?啊呀您的手……”敏芝从地上站起来,阻止了正想叫太医的墨霜:“没事,就是破了一点皮罢了,我们随身的行礼里有剪子和纱布,你取来给我包扎了就好,这里的东西,一会儿在收拾吧。” “可是福晋,您流血了。怎么能随便包扎呢?奴婢看,还是传太医吧。”说着,就把她扶回里间的榻上,愣愣地看着她冲出去找宣太医,看看自己手掌上的小口子,她很想说其实血已经止住了。没办法,指挥不动丫鬟,只能自立根生,她只能自己打开行李箱,翻找纱布和剪刀,没想到一个人放十个人找,一时半会会儿还真找不出来。 就在敏芝埋首翻找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了大动静,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还没等敏芝反应过来,帘子就被掀起,一个月白的人影凑到她眼前,一把抓住她的手:“伤哪儿了?我看看………”敏芝一下子傻了,好半天反应过来:“你,你回来了?怎么……什么时候回来的?” 没错,抓住她手的人就是大半年无音讯的胤禩,此刻的他一身便装,风尘仆仆,根本没时间跟她废话,转头就叫太医:“还不快给王妃包扎伤口……”敏芝觉得今天她的反应就是比别人慢半拍,盯着胤禩看了好半天:“哎,不是,你怎么回来了,那什么,怎么会在这里呢?” 胤禩没好气地一眼瞪过去:“我要不回来,你这伤就打算让他自己长好了?”敏芝继续傻呆:“我……不是,我没事,你怎么悄没声息就来了这里呢?” —————————— 重点推荐 书名 容华医路 书号 2263813 书名:网游之菜鸟很疯狂 简介:半npc玩家的奋斗 第三百三十六章 围场(二) 收费章节(20点) 第三百三十六章 围场(二) 胤禩回来了,敏芝如坠梦中,完全不敢相信,消失了大半年的人就这样悄没声息地出现了,直到太医退出去,他坐到她身边,近距离看到他的脸上还沾着一路而来的风沙,这才转过弯来,再次小心翼翼读确认:“你回来了?” 胤禩刚想生气训斥她几句,一听这话气势又没了,伸手握住她没受伤的手:“嗯,回来了。”“可是,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回家了么?见到晏儿没有?他好不好?”一叠叠的问题问的胤禩心头火起,这次回来是奉了圣旨,他和胤禛胤禑三人直接来的围场,没有回家。 他还有抱怨,老爷子这是唱得哪一出?忙活了大半年累死累活,临了还不让回家见见老婆孩子,还得陪他打猎,老爷子的胃口可真好。可还没到围场他就听说了,这次围猎和往年大不相同,不但带了女眷,还让十八公主跟着阿哥以及八旗子弟一起狩猎,这要搁以前根本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大家都在猜老爷子是不是年纪大了,所以由着性子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了,把祖宗规矩什么的都泡在脑后了。 胤禩一听女眷和公主,直接把公主忽略掉了,抓着人就问:“来得都有哪几家的福晋?”侍卫战战兢兢地回答:“回王爷的话,王妃和十六福晋以及宜妃娘娘和……哎,王爷……”侍卫话还没说完,胤禩就已经跑远了,只留下侍卫跳脚:“王爷,皇上还等着您几位去见驾呢”身后跟着的胤禛寒着一张脸,圈转马头:“走,去见皇阿玛。” “可是……可是八哥……”胤禑眼见着胤禩打马跑远,一瞬间就只见烟尘飘飞,而他的两个侍卫紧随继后而去,顿时不知所措。胤禛轻蔑地瞄了一眼:“在他的心目中,他的女人远比皇阿玛重要”“可是,皇阿玛要是降罪怎么办?”十五还是很急。“就他那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85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就他那样,十匹马也拉不回来,走吧,别误了时辰,惹皇阿玛不痛快。 ” 就这么着,一路奔波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胤禩就一头扎进了敏芝所在的营帐,根本没看见墨霜出去,只看见一地的碎瓷片,心里一紧张,直接就闯进内帐,然后就看见老婆一只手在那儿翻箱倒柜,而另一只手的掌心,分明是一道口子还泛着血红。 胤禩很生气,比在江南遇到糟心的事儿还要生气,奈何这个女人现在愈发柔软了,你说什么重话她都不生气不介意,还一直低头认错。这不,看到自己回来,人都傻了,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她一个人闷着一定没好好照顾自己,明明是走走路都会跌倒的人,出门却只带了一个丫鬟,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我和四哥还有十五弟,是直接从江南赶过来的,没有回家,这不,我还没来得及复旨就过来了,一回来就见你弄伤了手。”胤禩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能和四哥一起回来,皇阿玛的明旨你是去了盛京……”敏芝小惊讶了一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我只知道,这次我让皇阿玛给使唤惨了,差点被人拿去填了刀子,还好你训的侍卫有能耐。敏芝吓了一跳:“填刀子?你不是去……”话说一半顿住,这里是围场,不比自家书房。胤禩知道她想问什么,安抚地笑笑:“没事儿,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还想说什么,外面侍卫的声音传进来:“廉郡王,皇上传召,让您去中军大帐见驾。” 胤禩立刻肃容:“本王立刻就来。”敏芝担忧地看着他:“你回来就该先去见皇阿玛的。”“没事儿,皇阿玛若真要治我的罪,这会儿就不派人传召了,你先歇着,一会儿回来我跟你细说。” 跟着侍卫到了中军帐,一上来就看见胤禛和胤禑跪在地上,胤禑脸贴着地毯,整个人瑟瑟发抖,胤禛直挺挺地跪着,脸色也是铁青的。地上散落着这种颜色封面的奏折,以及一个明黄|色珐琅彩的茶碗,这个茶碗分了三个部分,底托和盖子以及沾着茶叶沫的空碗解体分家各奔东西。 猩红的地毯上,一摊巨大的黑色印记,胤禩低着头进到帐子里,也不看前面老爷子是躺着坐着还是站着,直接双膝跪地:“给皇阿玛请安”“啪”上面飞下来一本奏折,直接敲在他脑门上,胤禩也不多,低眉顺眼做认错状。 康熙的声音带着愠怒:“你还记得给朕请安?你的心里还有给朕请安这份心思?你以为朕不知道么,自打你到江南之后,就把朕给你的差事全都抛在了脑后,朕让你干什么去了?朕让你,让去帮着胤禛,去配合他,帮他稳住江南的官场,叫你们替朕,替西北的战士们讨些口粮。你去干什么了?嗯?你去干什么了?” 胤禩早已习惯了老爷子这种雷声大雨点也大的问话方式,天知道他又有什么黑锅让自己背。所以他伏地而拜一言不发,闭着眼权当是补眠。 老爷子见他不回话,顿时声音又提高了几分:“你们做了什么,真以为朕不知道么?居然还给朕上了这么厚的请功折子,怎么?胤禩你上街给女人买胭脂水粉,也算是件功劳?胤禛胤禑,这新任的江苏巡抚,还没满任就”因公殉职”了。 江宁和苏州两个织造府,被你们翻了个底朝天,翻出什么来了?翻出贪污腐败了么?逼得人家堂堂四品朝廷命官悬梁自尽,你们干的好事,这,这都是你们干的好事你们还有脸跟朕请功?朕要你们这些儿子,难道就是给朕添堵的吗?” 康熙越说越激动,一口气没缓上来,边上宫人慌忙递上茶碗,老爷子一顺手,茶碗直接打翻在地,宫人吓得屁滚尿流赶紧退了出去。康熙指着地上的折子:“你们看,自己去看,这里的每一本折子都在说朕生了三个好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康熙夸张地抚着自己的胸口:“你们,你们一个个都想着要气死朕,朕让你们去收银子,银子一根毛都没见着,搞得江南物议沸腾,老百姓人心惶惶,好好一个佛家圣地,居然会有无头命案,这就是你们的能耐?都给我滚出去” 老康越骂越兴起,指着胤禩的鼻子:“尤其是是你,整天就想着老婆孩子,没出息的东西,接着回去哄老婆吧,还来见驾做什么?滚滚滚,全都给我滚出去” 胤禩等三人只能不停地磕头:“皇阿玛息怒,儿子知错了,儿子这就回去闭门思过。”说完起身,小碎步退出去。康熙见三人离开中军帐,叹了一口气,曹颙自杀,曹叡也自杀了,李煦虽不至于想死,但辞官的折子也递上来了。胤禛借高士奇的手,把江南整顿得差不多了,现在两江的税赋变相握在了胤禛手上。这个儿子,手段够狠的。 再看胤禩这边,这孩子难道真的一点争的心思都没有么?胤禛都欺负到眼前了,就连隆保也在接了自己的密旨之后“投靠”了胤禛,他就真一点儿危机感都没有?还是说朕以前欺压他太惨了,他真的绝了争储位的心思? 他也不想想,朕把弘旺和弘晢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封了十八做固伦公主,就是变相给他正名呢这些诱惑他就真的无动于衷?朕不相信,坚决不相信有人真能淡定到这种程度心里比对着眼下还在自己眼前蹦达的皇子,十四不行,养不熟的白眼狼。老四做事赶尽杀绝,这样的皇帝当不长。可是,这两个都不成,还有谁成呢?康熙的心里再次划过胤禩的名字,终于怒骂出声:“这个不成器的东西,气死朕了” 胤禩等三人灰头土脸地出来,胤禑已经吓得在差点就要尿裤子了:“四哥,皇阿玛这回是真生气了,咱们怎么办啊?”胤禛不说话,脸板着,胤禑转而可怜兮兮地望着胤禩:“八哥……”胤禩苦着脸:“四哥,你不会真的上折子请功了吧?皇阿玛那摸样,恨不能把我们几个送到御膳房切吧切吧炖了。” 胤禛哼了一声:“我怎么可能去请什么功,不过是如实上奏罢了,皇阿玛这么生气,我怎么知道为什么?倒是八弟有没有上什么密折惹怒皇阿玛,我就不知道了。”胤禩脸一垮:“我上密折?四哥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在皇阿玛眼里,是最不争气的皇子,连扫墓都扫不好,成天想着老婆孩子,你又不是没听见,哎……无地自容,无地自容啊我走了,闭门思过,闭门思过” 胤禩一边长叹着,一边朝自家营帐的方向走去,留下胤禛和胤禑看着他的背影。回到营帐,墨霜迎了出来:“王爷吉祥,福晋已经为您准备了热水,请您沐浴更衣后再用晚膳。”“嗯,知道了,你退下吧,这儿不用伺候了。” 胤禩打发墨霜走人,自己走进内帐,果然看见老婆站在硕大的木桶边上,桶里蒸腾着水汽,她正在往里面放干花和茶包。“行了,别弄了,手上还绑着纱布呢”胤禩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篮子:“在外面,哪儿有这么多讲究。” 敏芝笑笑:“这些都是安神去疲劳的,这么长时间在外头,虽不至于风餐露宿,但肯定是累的,看你这一身灰的,还不赶紧脱了洗洗。”胤禩点头伸开手任由老婆大人服侍,多少年过去了,他还是只习惯在她面前放松自己,任由她像照顾孩子一样服侍自己,洗漱更衣自己甚至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全部交给她就行了。只要她在身边。什么心事烦恼,全都淡化了。 胤禩正越想越舒服,却忘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外袍解开的时候,里面掉出一件东西,敏芝低头一看,是一只荷包,刚想伸手去捡,胤禩快她一步捡起来,绕过她藏在了枕头底下。敏芝不解地望着他:“这是什么?” “一个荷包,我瞧着精致,就买下来了。”胤禩随意地说,心里暗骂老爷子,刚才把他叫去,乱骂一通又赶出来了,完全不让他说话,也不让他把东西交出来,现在好了,这东西一直放自己身上算怎么回事儿 细心的敏芝当然看到了胤禩脸上的懊恼,但是她什么表示都没有,依然尽心地单手帮他擦背洗头,听他说刚才被老爷子骂了一通,骂他一回来先惦记老婆,然后才是公事。敏芝笑笑:“我算是琢磨出来了,老爷子巴巴的把我带围场来,合着就是给你添罪状来的,我想我为什么来呢成天一个人呆着,儿子不让见,还不让乱走动,原来老爷子一早就算计好了的。” “你说你是奉旨随驾避暑的,也就是说六月就出京了?”胤禩随口问道:“没什么事儿吧?”“没有,要说事儿,这回十八妹妹出了大风头,中秋晚宴的时候,和皇阿玛同桌用膳,这回围猎,皇阿玛准许她也参加呢现在你来了,有机会看看咱们固伦儆恪公主的威仪。” 胤禩听后不置可否的笑了:“老爷子打小宠着这两姐弟,你忘了,她刚学会走路,皇阿玛就带她到我们庄子上玩儿,这待遇,哪个公主享受过?就算是五公主,太后再宠,也只是和硕公主,皇阿玛宠儆恪,那是真的没边儿了,带她一起打猎又算什么将来她出嫁,不定多轰动呢你就瞧着吧” 敏芝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说:“是啊,如今十八弟和十八妹妹都长大了。这两人眼看着都到了年纪,偏偏两个都没定亲,也不知道皇阿玛动的是什么心思。”“谁知道呢……”胤禩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人往水桶里沉了下去,只露了一个脑袋 “你知道么,我在江南这些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暗无天日。前半段住寺院,茹素,这还算好的。后半段住衙门,陪着四哥,居然还是茹素……眼瞅着曹家的金碧辉煌啊,山珍海味啊,居然一点都不让沾,整的我现在看见青菜豆腐就想吐。” 敏芝知道他这是在吐苦水,笑了一下:“没关系,这儿是围场,最不缺的就是肉了,你若真馋,一会儿让他们烤一头||乳|羊也行,就是不知道皇阿玛让不让你吃……”“皇阿玛……别提了,他老人家能让我啃一只鹌鹑,我都感激涕淋了。”胤禩换上干净的内衫,坐在椅子里享受老婆给他擦头发。 “至于么,皇阿玛虽然生你的气, 还能短了你吃不成?”敏芝啐了他一口。“你是没看见,皇阿玛刚才有多生气,把我们埋汰得半文不值不说,还把我们赶了出来,十五弟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阵仗,直接就吓傻了。”胤禩好心情地勾起了嘴角。 敏芝叹了一声:“十五弟明明不擅长这些,偏偏搅和进来,我瞧着皇阿玛最近对十六弟越发的满意了,《康熙字典》已经完成初稿了,在皇阿玛看来,这才算是万世功业。可老王爷心里最满意的还是十三弟,皇阿玛也不能不考虑他老人家的心思,如今的铁帽子亲王里,只剩下老庄亲王辈分最长了,他可是大清国的一根老姜啊” “其实如果皇阿玛钟意十七弟,很简单嘛,只要十七弟有后了,老王爷就没什么说的了。”敏芝一边拿梳子给他梳头,一边说着。“你以为纽钴禄氏不上心么?奈何十七弟的身子……哎,不说这些了,也轮不到咱们操心,用膳吧,泡了一下澡,越发的困了。” 果然,吃完晚饭,上床没多久,胤禩就沉沉睡去,敏芝躺在他身边,却是意外地睡不着,他不在时,因为惦记着他而睡不着,可如今他回来了,她还是睡不着。他去江南办差,明明说是奉了密旨,明面儿上是去了盛京的,怎么又和胤禛一起回来了? 还有,刚才从他怀里的荷包,银白的底子,一看就是精致的苏杭面料,只看了一眼,她都能认出,这上面绣的是兰花图案。分明是女用的东西,怎么到了他的怀里,瞧他的架势,分明是连碰都不让人碰一下的,谁的?这么珍贵? 转脸看身边睡着的人,真是累着了,沾枕即眠,这眼睑底下还有阴影呢,这出去了大半年,到底干什么去了?只是去见一个和尚,用得着半年?还是看和尚只是顺便,和胤禛争功才是正事儿,结果回来让老爷子一顿狠批了? 闭上眼,数着绵羊,催自己早点睡,冷不丁感到某人虽然睡着了却很自觉地转过来,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发丝扣在手里,一只手搭在自己腰上,浅浅的鼻息堪堪在自己的耳边绕着。就这一下子,敏芝终于露出了笑容,低头缩进被子里,把他的手拿下来抓在自己手里,然后……今晚终于可以睡得着了。 ___________________ 重点推荐 书名 《仙诀》 作者 蛇发优雅 书号 2067941 书名《大龄剩仙》 作者 维洛溶溶 书号 2225553 第三百三十七章 围场 (三) 收费章节(24点) 第三百三十七章 围场 (三) 第二天一早,陆九进来叫起,胤禩眼也不睁,一甩手人往里面靠靠,“翻山越岭”地蹭到了敏芝的枕上,反正即便睡得再迷糊他也知道老婆睡觉从来不用枕头的,一不留神就缩成虾球了。所以也不怕遇到阻挠。原以之后就没人进来打扰了,谁想到刚重返梦乡没多久,陆九又近来了:“主子,该起了。” 这一下,胤禩还迷糊着,敏芝醒了,从被子里钻出来:“怎么了?天亮了?”陆九在帐子外面,听见是福晋的声音,立刻躬身答道:“是的福晋。”敏芝“哦”了一声,推推睡在自己枕上的男人:“醒醒,陆九来叫起了。”胤禩眼都不挣,一把把她的脑袋压下去:“还早呢,难得睡个安稳觉,除非圣旨来,不然别叫我,” 敏芝哑口无言,他说的这是什么梦话,难道在江南都没有安稳觉睡的?外面陆九无奈退出去。敏芝想着这个人是不是又躲什么躲得耍起无赖来了。谁知乌鸦这种东西今天应验到了他自己身上,这才没几分钟,陆九又来了,这回是冲进来的:“主子,主子,醒醒,皇上召集所有皇子点将台集合呢” 这一下,敏芝跳起来了:“快点起来,皇阿玛召你了。”胤禩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床上起来,敏芝帮他整好内衣,看他还稀里糊涂的,忍不住多了一句嘴:“真有这么困么?一会儿在皇阿玛面前站着,可别倒下去了。” 正说着,眼前人真的慢慢倒向她,敏芝双手撑住:“行了,下人们在外面捧着衣服等着你呢”胤禩把头搁在她肩上:“好困……”敏芝好笑地推推他:“你再这样,我叫他们进来了,让他们看堂堂廉郡王三十几岁的人了,还闹觉,快点,洗个冷水脸就没那么困了。” 其实呢,胤禩并没有那么困,在江南,夜里睡得不踏实是有的,但还至于夜不能寐,只是昨晚这一觉,睡得太舒服了一点,加上皇阿玛昨天才发过火,今儿就雨过天晴了?一定有问题,在没有理顺思路的时候,胤禩选择了磨蹭。 好像很不情愿地到了外间,陆九递上毛巾,内侍捧上一身戎装,亮银的轻甲加上明黄的腰带,七手八脚地帮他穿上,里面的敏芝转身想回床上再睡回笼觉的,一抬脚就觉得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不就是胤禩昨儿个揣怀里的荷包么?看他宝贝的那个样子,敏芝低头捡起来,里面鼓鼓囊囊硬梆梆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正犹豫着是放回去还是打开看看的时候,胤禩撩开帘子进来,看见敏芝手里的荷包,脸立刻扳了:“你没看过吧?”“没有,这什么?”敏芝把荷包递到他面前。“是什么你不用知道,没看过最好,这玩意儿不知道值多少人头呢”胤禩一边说着一边把荷包放进盔甲里藏好:“你再睡会儿,没准晚上会有晚宴,到时候又累着。” 敏芝茫然地点点头,他刚才说什么,这个荷包值很多人头?难道是自己耳朵没睡醒,所以听错了?” 点将台上,康熙坐在层层叠叠的明黄仪仗下面,身边站着的是换了一身火红色骑装依然挎着宝弓全副武装的儆恪公主,而其他的皇子们,包括昨天才出现的胤禛胤禩胤禑三人,以及弘旺和弘晢,都只有站在台下的份。 在他们的身后,是装扮成八旗士兵的上三旗侍卫,历代大清皇帝的亲兵,许多官员的资质都在里面当差。今天,他们穿着代表八旗将士的各色军装背上插着代表各自阵营的旗子,在皇子们身后整队,清一色的高头大马,个个都是青年才俊。康熙看着眼皮子底下的青年和少年,仿佛看着大清未来百年的气运一般。 围场的风夹杂着灰沙扑面而来,吹得人眯起了眼,在大部队身后,就是广阔的皇家狩猎场,放在现在讲起来,这里就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有专人养护这里的草木,并且不断往里面添置可供狩猎的活物。 老爷子眯着眼看了好半天,才对边上已经站得不耐烦的女儿说:“儆恪,昨天你说十六和十八陪你,都不是你的对手,如今,朕把老四和老八叫来了,他们可是专门从大老远赶来的,你下去和他们比比?他们身后的侍卫,看到了吗,这些,都是你皇阿玛的亲兵,你也和他们比比。这么多人做你的对手,这下,你可满意了?” 幸好今天的风大了一点,康熙的话只是点将台上的几个人听见了。底下的大批人马要是知道今天搞大么大的阵仗只是因为皇上老爷子想讨女儿的欢心,一定背过气去,儆恪双手抱拳,像皇子一般保全行礼:“儿臣一定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康熙点头,儆恪从点将台上下来,早有侍卫牵过公主的马,儆恪接过缰绳,翻身上马,来到几位哥哥和侄子面前:“给各位哥哥见礼,还望各位兄长手下留情。”胤禛已经有点不高兴了,皇阿玛这是搞得什么飞机,堂堂大清公主,在一群大男人面前抛头露面,不爱红妆爱武装,不男不女像什么样子,仗着皇阿玛的宠爱,把皇家侍卫当作自己的玩物一般,真是莫名其妙。 当下一拉缰绳,侧了马头,不与她一般见识,众侍卫在后面齐齐抱拳,奴才等见过公主殿下,”儆恪很有范儿地一抬手:“免了,哥哥们,咱们这就开始吧?皇阿玛还在上面看着呢”胤禛哼了一声,第一个调转马头,胤禩等众皇子这才全体圈转马头,哨音马蹄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儆恪一上来就毫不客气,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把身后的胤禩看得直摇头,看她的装备是众人中最好的,没办法,皇阿玛赞助的,可是这骑术,和自己老婆差不多,也就是个半吊子,还想玩奔袭,真不知道怎么说她才好。 转身再看自己的两个儿子,这还是自己第一次看到他们穿着铠甲扮军人,看骑术,明显是弘晢弘晢更胜一筹,看架势,颇有胤祥小时候的风范,至于弘旺,一看就是来玩盛装舞步的,功架搭得很标准,偏偏马儿一点都没有跑起来,只是闲庭信步模样。 胤禩打马到他身边:“旺儿,追上你弟弟,他那个毛躁性子,伤到就不好了,还有,注意保护小姑姑,别让她扫了兴儿。”弘旺眯着眼看了看前面,弘晢早已人影子都不见了,转身一招手,一个侍卫打马上来:“给王爷请安,给世子请安,二阿哥身边的侍卫已经跟上去了,请王爷和世子放心。”“阿玛,我这就去到小姑姑身边,您放心吧。”弘旺说着,调转马头,招呼了一声,就带着人跑远了。 胤禩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浮现出笑意:皇阿玛,其实旺儿才是您培养出来的吧?还好,晢儿比我当年聪明,关键是他遗传了采萱的性子,谨小慎微,就连对自家的亲哥哥,也知道船头要撑开,知道不能阻止人家拿自己和哥哥做比较,他就故意避开。跑远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和自家亲哥哥保持安全距离。 而弘旺对弘晢的举动看起来心知肚明,还悄悄地让人跟着他保护他,并且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看起来一切都是轻车熟路,这番心性,真难想象这只是一个未满十六岁的少年,皇阿玛是怎么调停的,还是说,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采萱给他开了小灶? 胤禩想着心事,丝毫没发觉,前面已经是战况激烈。儆恪昨天和十六以及十八抢猎物,完胜。今天对手换了,她却毫不在意,追着一只獐子一路跑,几次弯弓搭箭都没找着准头,不由急得不由急得满脸通红。这时,眼前忽然有一个火红的影蹿过,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立刻弯弓搭箭,也不瞄准了,一支金箭射了出去。 马颠了一点,加上眼神实在是差了一点,红影消失金箭扎进了一边的树干上,身后的侍卫想笑却有不敢笑。这个时候,弘晢从边上出来:“小姑姑,狐狸往那边跑了。”儆恪一听,马上圈转马头跟着弘晢的方向追去,没追多远,就看见红影钻进了树丛,公主还没来得及弯弓,弘晢的箭已经射出去了。 很快,树丛里一阵尖叫,红狐狸从树丛里蹿出,腿上还插着箭。公主连忙叫侍卫:“抓住它。我要活的”话音刚落,一道光华闪过,一支不知道哪里来的箭把狐狸整个钉死在地上。儆恪大怒:“谁,谁让你们射死它的” 后面远远跑来一匹马,一个侍卫翻身而下,拎起死狐狸就想走。儆恪叫住他:”放下,那是本公主的猎物。”那人头也不抬:“这是主子射死射死的猎物,奴才只负责捡回去交给主子,公主若是有异议,可以与主子交涉奴才告退。” 说完无视公主快要喷火的眼,淡定地翻身上马,准备一走了之。儆恪的火一下子窜上来了,最近真是流年不利啊,在避暑山庄遇到个架子比太子二哥还大的琴师,常常惹得她跳脚,三句话说不到一起就想甩他巴掌,他太安静了又想这人是不是又在琢磨什么怪念头。 他的身份一定有问题,皇阿玛绝不会无聊到关心一个连品介都没有的白衣琴师,甚至连人家的||乳|名都挂在嘴边。可是,这个人是谁呢?连祁师傅都只知道他叫白澜止,再也说不出别的来。问皇阿玛,他又不说。 自己总不好一直盯着皇阿玛问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世,可不问吧,心里一直有桩事情惦记着,跟皇阿玛来了围场,都不能找八嫂和十六嫂嫂聊天了,可是我若是当着她们的面说起这件事,八嫂不会有什么反应,十六嫂一准又想岔了编排自己,真是的 公主这几天一直都在为类似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困扰着,心情烦躁,如今又遇上一个不把她放在眼里的,这下子点燃了导火索了。娇叱一声:“大胆奴才,抢了本公主的猎物还想走?给我拿下” 公主身后的侍卫一股脑地涌上去打算围住那人,把他从马背上揪下来,谁知那人并不买账,一拎缰绳,马蹄扬起,竟撞开侍卫想着冲出去,侍卫顿时乱了章法,公主急得跳脚:“傻蛋,都是傻蛋,皇阿玛养你们干什么吃的,还不追” 弘晢的反应最快,一箭朝对方的马腿上射去,一边大叫着:“狗奴才往哪里跑。马却不往前走。直到公主亲自追了出去,他才打马跟了上去。此时弘旺恰巧赶上:“那人是四伯家的侍卫,咱们快跟上,阿玛说,不能让小姑姑吃亏。” 弘晢笑笑:“皇玛法一直是站在小姑姑这边的,她什么时候吃过明亏,哥哥刚才不也没出手拦下那奴才么?”两兄弟相视而笑,一前一后跟了上去。远远地看着公主拦住胤禛的马,跟他讨要自己的战利品。 “四哥,这狐狸是我先看见的,原本想活捉的,可是你……”儆恪气急败坏地对着胤禛抱怨道。胤禛原本就看儆恪不顺眼:“这里是狩猎场,不是上驷院,你要抓活的,回宫自己玩儿去,堂堂公主,不成体统” 公主怒了:“四哥此言差矣,狐狸是我先发现的,也是弘晢射伤的,它是我的猎物,请你还给我,不然,不然我们到皇阿玛面前评理去”这一番话,算是戳到了胤禛的心筋了,眼前的女人是胤禩的亲妹妹,皇阿玛的掌上明珠。 为了讨她的欢心,把皇家的亲卫拿出来给她当猴耍,抛下了政务,也不看看自己呈上来的奏折写了什么,就怒斥这是请功的折子,转脸有把他拉到这里来陪一个疯丫头打猎,皇阿玛真是老了,越老越糊涂了 更气人的是,疯丫头身边,还有一个小眼中钉,胤禩的小儿子弘晢,老爷子对他还真是掏心挖肺啊,都已经送回去了,还想着要回来,他天天在皇阿玛面前晃着,自己儿子却只能在坤翊宫中积灰。 皇阿玛一定是老糊涂了,胤禩算什么东西,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窥伺那把椅子,你对他那么好,有什么用,我给你做牛做马那么多年,你给给了我什么?除了每天上谕来问我要银子,就是像昨天一样不分青红皂白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你除了给我一个亲王的位置,你还给了我什么?我话不敢多说一句,路不敢多走一步,最后得来的只是百官的畏惧,朝臣的申饬。 你看看胤礽和胤祯把江南弄成了什么样子,你以为胤禩的那些个书生能有什么狗屁作用,真正给你堵漏洞擦屁股的,是你儿子我你却拿一个疯丫头和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来给我添堵,是可忍孰不可忍。 胤禛的脸色阴暗,儆恪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四哥,你不至于连一只死狐狸也要和小妹抢吧?”儆恪气呼呼地:“算了,既然四哥喜欢,就当是小妹孝敬四哥的,给四哥拿着当围脖使,只要四哥不嫌没脸哼弘晢,我们走” “放肆这是你一个公主该有的仪态么还不滚回自己的营长去”胤禛怒喝。这下公主彻底失去理智了,也不管前面是同父异母的哥哥,锵的一声,就把佩刀拔出来了:“四哥,你看清楚,我这身行头是皇阿玛赏的,皇阿玛准我狩猎,你竟叫我滚?你有胆再说一次,我一定不与你干休” 公主身后的侍卫全体吓得噤若寒蝉,一动不敢动,天哪,这是要挤扁他们的脑袋啊,对面是朝野朝懳闻名杀人不眨眼的冷面王啊,万一公主怒了,下令围上去,他们怎么办啊?机灵的人已经溜去找皇上搬救兵了。弘旺和弘晢两兄弟看到小姑姑拔刀了,顿觉不妙,一边差人去告诉阿玛和小叔叔,一边悄悄带着自家的侍卫挨到小姑姑的身后,紧紧盯着事态的发展。 胤禛自然看到了儆恪身后躲着的两个小鬼,一声轻蔑的冷笑:“不与我干休?你以为皇阿玛宠你你就能上天入地了?固伦公主?本王劝你,还是回去问问你那生母再回来本王面前趾高气昂”说完瞪了一眼还拎着狐狸的侍卫。侍卫被他一吓,手一松,狐狸尸体摔在地上。胤禛圈转马头一声低喝:“走” 恰在此时,弘晢排众而出,一把按住公主想要提缰绳的手:“小姑姑息怒,四伯请留步。小侄有一事请教。”胤禛勒住马:“你也想出头?”弘旺这时也到了前排与弟弟一起制住暴走边缘的儆恪公主:“四伯,小侄与姑姑都是第一次狩猎,不懂射死才算是谁的猎物的规矩,小姑姑性急,还望四伯海涵。” “哼”胤禛哼了一声:“本王不与小辈一般见识” “是,是,四伯的胸襟宽旷,天下谁人不知。小侄的疑问是,四伯为何对小姑姑参加狩猎如此不满,又为何对小姑姑的固伦公主身份耿耿于怀?更不能理解,这与我玛嬷有什么关系?我玛嬷是皇玛法的良妃娘娘,有什么问题么?为什么问过玛嬷之后就有资格跟您趾高气昂了呢?”弘晢皮笑肉不笑地对着胤禛,那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愤怒。 “是啊是啊,小侄和弟弟都有如此疑问呢不知四伯肯否赐教?小姑姑你别哭啊固伦儆恪公主的宝册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怎么会有问题呢?一定是四伯记错了吧?”弘旺一边安慰着已经气哭的儆恪,一边煽风点火。 胤禛一愣:自己刚才说了什么?没说什么把?眼前这两个搬弄是非的小鬼恨恨地瞪了两人一眼:“廉郡王府好家教,小辈敢目无尊长,信口雌黄,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到底是……”话还没说完,胤禩点马而来。 “四哥也在这里啊?哟,十八妹妹怎么哭了,哎,猎物而已,四哥出手重了一点,死了也就死了,我和十八弟掏了刚掏了一只狼窝,特地给你逮了个稀罕物,忘了那只死狐狸吧。”一边说一边给胤禛作揖:“四哥,对不住,儆恪女孩子家,心肠软,你别跟她计较。” “你来得正好,本王正想问问你是怎么教儿子的,小小年纪大放厥词,目无尊长,长大了还了得”胤禩诧异地看了看两个孩子,再看看头顶冒烟被强行压住的儆恪:“有这种事,你们俩个敢对四伯不敬?还不快给四伯道歉?四伯可是最讲规矩的,你们在养心殿学的那些个礼仪,怎么入得了四伯的眼?让你们陪着小姑姑玩儿,你们倒好,转到了四伯的枪口上” 弘旺得了父亲的暗示,第一个开口:“对不起,四伯,小侄失礼了,回去一定好好改。请四伯千万不要给皇玛法告状呀”弘晢头一低:“要是让皇玛法知道我们目无尊长什么什么的,一定会罚我们抄书的……我们好怕啊走,小姑姑,猎物也有了,我们回去给皇玛法复旨吧。” 儆恪红着眼睛,在弘旺和弘晢的陪同下找老爸告状去了,胤禩陪着笑脸:“四哥,儆恪小孩子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倒是皇阿玛那边,对江南的事儿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可别办了事儿还不讨好,皇阿玛年纪大了,这脾气也更加难琢磨了,四哥你可要比以往更谨慎些啊” “我用不着你提醒,你管好自己老婆孩子,还有一亩三分地,给我……”刚想说“给我安份一点。”对上胤禩丝毫没脾气的“亲善”脸瞬间泄气,下半句话又咽了回去,哼了一声转头就走。胤衸这个时候打马上前:“四哥太过份了,哥你应该抓他去皇阿玛面前评理”“儆恪可以这么做,我却不能,不着急,四哥的好日子,已经差不多了,敢把火烧到额娘身上,我让他不死也脱层皮” —————————— 重点推荐 重生之安然处之, 作者其格, 书号2149903 简介:重生奋斗难,只为平凡幸福 【重生主持人】 作者 云听雨 重生虽身体缺陷了,但心智仍在,为自己创造一个新的天地 第三百三十八章 盘算挖坟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三十八章 盘算挖坟 当天晚上的草原晚宴,儆恪盛装坐在康熙身边,弘旺和弘晢坐在康熙的右手边,胤禛最坐在康熙的左手边第一席,胤禩坐在他隔壁,胤衸则坐了康熙右手便的第二席,这样的座次其实已经传递了一个信息,儆恪和弘旺弘晢,已经告过状,并且告准了,看儆恪红着眼瞪着胤禛的愤恨摸样,胤禩在心里问自己,时间差不多了。 胤禛是第一位受封亲王的皇子,也是唯一有过连续监国经历的皇子,更是在台面上和十四斗得你死我活的皇子,在他眼里,自己只是 炮灰陪衬,雍亲王眼界高,手段高,心气儿也高,这个世界除了十四就没敌手了。又或者说,经过这次江南的大清洗,远在西北的十四已经不能对他构成实质性威胁了。 年羹尧在西北牵制胤祯,反而给了胤禛大展拳脚的机会,皇阿玛最希望将来掌权的是雍亲王胤禛,他大约就是这么想的,认为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所以,这么多年了,眼看皇阿玛越来越老精神越来越不济,沉稳如我们的雍亲王,也终于忍不住要端架子显露一下自己的王霸之气了。 这些年。韬光养晦的牌匾一直在他头顶上悬着,他隐忍了那么多年,从给胤礽提鞋,被群臣鄙视,到选太子时养心殿一枝独秀,他经历了太多的压抑,而今终于可以确定,皇阿玛意属的人就是自己了,固伦公主友怎样?皇阿玛最宠爱的孙子又怎样? 女人和小孩的片面之词根本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皇阿玛这不是不动声色么?连问话都没有一句,可怜儆恪无知少女,还以为皇阿玛真的疼她呢她充其量不过是皇阿玛晚年消遣寂寞的玩物罢了。 胤禛无视儆恪的瞪视,冰山脸的嘴角微微翘起,显示着他的好心情,尤其是看到自己手边,胤禩那一桌,夫妻两个一块牛肉还要推来推去,让皇阿玛看得直皱眉,屡教不改,你说他还有什么希望? 木兰围猎至此全部结束,出来了大半年,康熙终于决定打道回府,成年皇子们全部骑着马在銮驾边上伺候着,敏芝的马车里多了一个客人,儆恪公主和康熙怄气,怪他不帮自己出气,提出要和八嫂同车,康熙准了。当然,他也不缺人陪,弘旺和弘晢与他同车。 敏芝见儆恪一路到现在都板着脸气鼓鼓的,递了一盒削好的苹果给她:“公主还在生四哥的气?”“嫂嫂,你给评评理嘛,四哥是不是欺负人”儆恪把盒子往边上一放,恨恨地道:“皇阿玛根本不疼我了,四哥那样说我,就差让他的侍卫撵我了,他都不帮我” “公主想让皇阿玛怎么替你出气?把四哥打一顿?申饬一番?”敏芝好笑地看着她,顺手拿起盒子,用竹签插起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好了,不生气了,不就是一只狐狸么,当时你让了他又怎样?或者你撒个娇耍个小无赖问他讨了来,他还能跟你红眉毛绿眼睛的?你呀,做什么事儿都喜欢明刀明枪的来,这在宫里奴才们面前,是威势,在家人们面前,那就生份了” “八嫂,你是没看见,四哥哪有把我当家人的样子,我活这么大,除了他,还没第二个人敢给我甩脸子看呢他是不懂规矩,本公主不计较,可是四哥……”“他?谁啊?”敏芝疑惑地问。“额,没有谁,八嫂,八哥也真是的,明明是四哥不好,他还要小侄子跟他道歉,我实在是不明白,八哥到底想什么呢”儆恪慌忙转欢话题。 敏芝也不计较,公主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有个把一直挂在嘴边的人也算正常状况,加上皇阿玛这次带她出来打猎,带的又是上三旗最年轻的侍卫群体,说不是选驸马,都没人信,没准回去之后,老爷子宣布的第一件事,就是固伦公主给固伦公主定亲。 不过听到她埋汰自己老公,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为他辩护:“公主此言差矣,我们爷给四哥道歉,是因为没有必要为了一点琐事让侍卫们看了笑话,堂堂固伦公主,为了一只狐狸,对自己的哥哥刀剑相向,这传出去了,大家是信哥哥欺负妹妹多一点呢,还是信妹妹刁蛮跋扈,恃宠而骄多一点呢?” “我……八嫂,难道连你也不帮我?”儆恪瞪大眼:“八嫂,从小你都是最疼我的,额娘说,你是看着我们长大的啊连你也指责我?”“我何止是看着你们长大,当年额娘生你们的时候时候难产,我在产房里又哭又求,终于老天保佑,你们两个小家伙有惊无险平安降生。一晃十七个年头过去了,你也该长大了。” “我怎么就没长大了?我已经长大了啊我十七岁了”儆恪不满地反驳。“你长大了,十七岁了,怎么还和孩子一样任性呢?皇阿玛疼你,才把你带在身边,咱们皇家那么多公主,谁也没有你的待遇,你呢?就算狐狸是你发现的,是晢儿先射伤的,给予其致命一箭的人却是四哥,我相信他事先也不知道这是你相中的猎物,你倒好,上去就气势汹汹地跟人家上纲上线了,公主的仪态呢,气度呢?还长大了呢” “可是我……我是被那狗奴才气得一个奴才都敢目中无人,何况是四哥了”儆恪余怒未消。“哎,我说公主啊,你这脾气得改改,规矩什么的,有时候是很好用,比如你对琪格,你说往东,她决不敢往西,这是你做规矩做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86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做得好。 可你对别人家的奴才也用自家的规矩,那就不对了,四哥家的奴才只忠于四哥一人,那是他家的规矩好,并不表示人家就有意冲撞你了,你强令要人家留下猎物,人家不肯,你就要抓人家问罪,这难道不是小孩子脾气么?公主啊,你不会一辈子在宫里做老姑娘的,怎么管理下属,怎么待人接物,这里边儿有学问,不是一味的讲规矩就成的。” “可……可是,四哥他……他竟要我滚……还要我回宫问问额娘……我……”儆恪的眼睛又红了。敏芝拍拍她的手:“他是让你回去做一个孝顺的女儿,好好和额娘学学,争取出嫁前成为一个文武德貌四全的固伦公主,成为皇阿玛的骄傲才这么说的。别和四哥置气,也别和自己置气了,眼瞅着就快到家了,你想让额娘看到你哭丧着脸么?” 好说歹说,终于把儆恪哄好了,敏芝自己心里却是怒不可遏,胤禛对儆恪和自家儿子说的话,胤禩回来都说了,胤禛还真是给几分颜色就开染坊了,自己以为自己是什么货色,做了佟家的养子镀了金,就忘了自己也是包衣女子的儿子了。就蹬鼻子上脸揭别人身世的短处了? 儆恪还是个孩子,又一直在宜妃的关照中长大,在皇阿玛的蜜罐子里泡大,她绝不会去怀疑自己额娘的出身是最卑贱的这回事,她和十八弟一样,从来不知道这个阴影对胤禩来说有多么沉重,他背着这个阴影一路而来,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心路历程,自己费尽心血才理论上把他从阴影里带出来,但实际上,这种从小而来的致命伤,根本就是治不好的。 胤禛这下可真是戳了胤禩的心筋了,想着那天晚上胤禩的脸色铁青,恨得砸饭碗的样子,她的心里一抽一抽的疼,这么多年过去了,成家立业,儿女双全的他,依然被这根刺折磨得求告无门。 人唯一不能选择的就是自己的出身,如良妃,如胤禩,如自己,如果能选,谁不愿父母双全,谁不愿含着金汤匙受万众瞩目?一样是皇子,凭什么胤禩就要等着乌云一辈子不见天日?他努力过了,他奋斗过了,如果这样最终还是不能摆脱命运的枷锁,那就是宿命,而她,一个重拾人生的现代人,根本不相信宿命这回事。 胤禛竟然敢欺负到良妃的头上,无论你是谁,都要你死无葬身之地敏芝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表面上还是维持着一团和气,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蔡氏和四个孩子给良妃请安去了。小礼物什么的自然少不了。 良妃如今奔五十了,保养得再好,头发也出现了灰白的痕迹,眼角的鱼尾纹也深了,只是眉目间的慈和愈加让人觉得温暖。在她面前,敏芝觉得自己永远是刚嫁进来那会儿的样子,偶尔哄哄她,偶尔撒撒娇,她永远都是微笑着静静地听着看着。 如今总是时不时叨念的,无非就是胤衸的媳妇还没着落,儆恪的额驸也不知道会是哪家,她最忧心儆恪,担心她会和她的姐姐们一样远嫁,不过她也清楚,即便就嫁在京里,出嫁的公主回宫省亲的机会少之又少,更不用说回来看望生母了。 —————————— 重点推荐 《依灵修仙记》 明月轻照 书号:2132875 瑾年春 作者 十四娘 罢罢罢,你若不依,我便休。且看我找个如意郎君,早早离了你。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上无政策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三十九章 上无政策 zhongs十一月,老爷子下旨,给皇十八子胤衸指婚,十八福晋正白旗都统布兰泰的孙女白佳氏,明年十月正式成婚。 这个女孩的身份,看起来是妯娌团中出身第二不济的了。当年胤祥的媳妇也是正白旗外官的女儿,可人家父亲马尔汉是正儿八经地兵部满尚书。和这个白佳氏不是一个档次的。 朝臣皆叹息,这就是受宠和不受宠之间的差别,恩养在乾清宫的皇子,按照他家的看法,怎么地也该娶个名门闺秀,起码和八大姓沾点儿边儿。没想到老爷子扒拉了半天,找了个都统的孙女凑数。 虽然都统和尚书一样是从一品,但要命的是,这个都统是个退休了很久的过气老头,为了让十八贝勒的面子上好过一些,老爷子赏了个一等轻车都尉的虚爵给他,还把十八福晋的父亲升了副都。将来继承他爹都统的位置。 十八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也不管外界多少非议,老爷子说定,就这么定了。胤衸将在十八岁的时候迎娶他的嫡福晋,到那个时候,他大约已经有庶子或者庶女了。出宫时候,老爷子亲自点选的宫女子,胤衸选了两个做了格格,只是到现在还没有好消息罢了。 敏芝不介意白佳氏是什么出身,在她看来,上三旗的都是千金贵女,只有她自己,至今搞不清清楚自己算是什么旗的,她额娘和硕格格,算是正蓝旗的,可阿玛是哪个角落里的,至今不知道。郭络罗氏是个人口庞大的姓氏,几乎哪个旗都有姓这个的。 就好像现代,世界各地都个找到百家姓的后人一样,所以她也不费那个神了,反正自己算个宗女,沾着爱新觉罗家的血亲,和胤禩不算近亲已经算是谢天谢地了。 因此,敏芝积极张罗着给十八阿哥的新婚贺礼。既然听起来妻族不是很给力,那就只能做哥哥和嫂子的多多照顾了。当然,还有一件事情她也没忘记,那就是想法子给胤禛穿小鞋。 这事儿想起来容易,做起来万难,老爷子对江南那些被胤禛审计过的官员一直隐忍不发,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即不说逮捕也不说开释,胤禛心烦老爷子怎么越老越迟疑,胤禩却疑惑老爷子迟迟不动手,究竟是在等这么,这些官员的罪状他理得一清二楚,这会儿十八那里,吏部的相关档案已经送过来了。 案卷早在江南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写了,到了这会儿,加了几个班之后也都整理出来上交了,老爷子留中不发,他也莫不清老爷子是不是真的对四哥逼死曹叡让曹家在表面上断子绝孙寒了心。 怀里的荷包一直都在,随身带着,老爷子也不给机会解释一下这东西究竟有多金贵,值得曹顒用自己的性命去交换,这个叫白阑的私生子,究竟藏在什么地方?老爷子不过问,就让这东西像个定时炸弹一个在自己身边放着,究竟是何盘算呢? 胤禩一边翻看案卷一边揣摩康熙的意思,却发现老爷子越是年纪大,做的事情越是莫名其妙,时晴时雨的,明明是他密旨让自己出京找曹顒的,现在重要线索就在自己身上,老爷子又像完全忘了这件事一样。 他让自己露面提醒胤禛要缩小影响,要和谐,他照做了,眼睁睁地看着曹叡上吊自杀,看着四哥找一个个官员谈心,然后第二天在帮他们收尸,写材料报告他们或因公牺牲或畏罪自杀。 总之该泯灭的都泯灭了,全都是官员的个人行为,没有相互勾结,没有上下蒙蔽,更没有结党营私,江南的官场干净得就像趵突泉的水一样,合着他们三人下江南只为了清除这水底的几根腐烂水草罢了。 尤其让胤禩痛恨的,是告老还乡之后在家做土霸王的高士奇,早年他是明珠党,为了扳倒索额图,搭救被下狱的何焯,他曾写信求他出面,给老爷子上请安折子。但那时,作为曾经的帝师,老高同志的脾气就不小,胤褆早年没少孝敬他,他的儿子孙子门生故吏势力遍布两江。 这次胤禩刚到江南之初就听见茶馆里老百姓聊天,说高老相爷的儿子纳妾,两江总部不但亲自到道贺,还协同两江大大小小十几号官员一起送上了价值千万的贺礼。甚至胤禛在决定离开江南之前,还亲自去拜访了这个已经八十多岁还喜欢讲排场,喜欢被人恭维的老头子。 仿佛高士奇活着一天,两江的官员们就不是靠着皇阿玛和朝廷的恩泽活着,而是靠着他高老相爷的余威庇护活着。可惜,世上再也没有想张伯行这样的直臣,敢于向皇阿玛检举揭发称霸地方地的毒瘤了。胤禩叹着气,看着案卷上这些被抓出来顶包的芝麻绿豆官儿,压抑着火气,盘算着高士奇这尊庞然大物,是抓起来大卸八块好呢,五马分尸好呢? 家里的敏芝也在琢磨这个事儿,她得了义门的信,大致了解了江南这段时间的人事变动。自打那年的江南科考弊案之后,义门的社会地位再上一层楼,何焯被聘为新任学台大人的助理,实际上等于教育部名誉副部长,义门和官学实现了初步的资源共享。当然何焯那边得到的消息也就比比以往宽泛的多了。 当敏芝知道,两江这次有许多官员在几天内相继自杀或殉职,顿时暗骂胤禛没人性,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连自己的”都可以舍弃,该死的官场规则,让它们都去死吧。表面证据都让胤禛和高士奇联手泯灭了,真是不甘心啊,天大的案子,江宁织造亏空数以万计的银两。为窟窿,已经填了两条人命下去了,两江前几年因为洪涝灾害频发,一直都是按照七年前的数目征税的,可是按照胤禩的说法,仅徽州一地的百姓,近三年上交的各种赋税就比三年前多了两倍不止。 而且,穿来之前她就知道,所谓三年清知府,万两雪花银,说的就是清朝的官员,胤禩几次下江南,都和查贪墨有关,两江的风水问题,几十年了,只出了一个张伯行,还被十四废了。如今这个高士奇,树大根深枝繁叶茂,难道真的就一点把柄也没有么?照何焯的说法,人家儿子纳妾,都引动了送礼高嘲,难道那些送礼的,对老高师傅就真的这么奉若神明?两江的官儿,那都是钱眼儿里能睡大觉的主,无利不起早,他们真的会白白孝敬一个已经退休多年毫无实权的老头?不可能,这银子,要么就是变相孝敬了四爷,做竞选资本,要么就是中饱私囊自己挥霍了。 不过,敏芝更相信前一种可能,借两江官员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暗自消化这天文数字的黑钱。一定和争储位有关。敏芝在书房里咬着笔杆想着心事,怎样才能抓住高士奇的尾巴,给他个过肩摔,最好能弄死他呢? 正想着,秋菊在门口说话了:”主子,大夫来给您请平安脉了,请回房吧。”敏芝伸了个懒腰:“好吧,我知道了。”自打受过肩伤之后,敏芝的右肩每到冬天或阴雨天就会酸痛不已,这两天秋雨绵绵,肩膀的旧疾又发作了,胤禩知道后,下令每天午饭后都要让大夫过来请脉,想办法控制病情,减少疼痛感。 敏芝也知道旧伤这种东西伴随一生,永远好不了,不过对老公表达的关心,她还是甘之若饴的,扶着墨雪的手,走到主屋院门口的时候,看见大夫已经在门口躬身侯着了,敏芝一笑:“劳烦大夫每日费心了。”大夫诚惶诚恐:“王妃身康体健,就是奴才们最大的福分了,不敢当劳烦二字,请福晋上座。” 敏芝坐到椅子上,把手腕伸出来,大夫小心翼翼地拿丝帕盖在上面,再 将两指轻轻搭上。好半天没说话。敏芝只觉一阵困意上涌,忍不住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脉象如何?”第一遍问下去,大夫居然没听见,边上秋菊见状心里一突突,追问了一句:”大夫?难道是主子的身体有什么不妥么?”“啊?啊不是,王妃的身体……额,身体很好,额,很好,那个……敢问王妃近日,是不是一直在用虎骨软膏按摩肩部?”大夫小心翼翼地问。 ”是啊,最近旧伤发作得愈发厉害了,所以用得多了些……怎么了?”敏芝疑惑地问。那个……奴才该死,那个药,还请王妃赶紧停了吧,奴才另外给您开一付安神静气的方子,那个药不能再用了。”一听到敏芝的问话,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这就请给主子开药煎药去,主子先把那个药膏停了,换用新药,奴才明日再来给您诊脉。” _______________ 重点推荐 闲修 书号2159586 练练功,养养花,栽栽草,种种树,偶尔旅游 臻璇 (书号2283141) 菩萨让她再世为人,她又怎么能辜负这第二次要好好活,做有意义的事 第三百四十章 下忧对策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四十章 下忧对策 这下子,站在敏芝身后的金嬷嬷发话了:“究竟是什么问题,大夫为何不说个明白?那个软膏是太医院的疗伤圣品,难道有什么不妥么?”“不,不是药的问题,是……是……主子的脉象尚微弱,奴才不敢确定,所以请暂且停药,软膏中的虎骨麝香等成份,对活血化瘀有奇效……可,可是……可能对主子的身体有……有冲撞,所以请主子停药一段时间,奴才和同僚们会时刻每日观察主子的身体状况,请主子放心。” 敏芝眯着眼,叹了口气:“说得不明不白的,还要我放心?虎骨麝香怎么了,我又不是孕妇,担心什么?你说不用那药,可是我的肩疼得厉害,你有什么办法?”“回主子话,可以用按摩和熏蒸的办法活血去痛,按摩也是可以的。”“那多费事……”敏芝不耐烦地摆手:“我困了,你下去吧。”“可是福晋,这药……一定要停啊”大夫临走前还不忘多一句嘴。 敏芝见大夫走了,遂打了个哈欠:“最近是用脑过度了么?这用完午膳还不到一个时辰,就困了……”秋菊走过来:“奴婢服侍您小憩一会儿吧。” 起身走进内室,让丫鬟们服侍着换上内衣,抬手的时候,右肩上还是隐隐作痛,金嬷嬷见状犹疑道:“主子,这药……”敏芝一甩手:“大夫最大,他们说停,那就先停了吧,墨霖墨雨,上来给我揉揉。” 困字当头,什么胤禛小鞋算计阴谋,全部抛在了脑后,一觉睡下去,原本只想打个瞌睡的,结果醒来已经连晚饭时间都过了。迷迷糊糊睁开眼:“来人……”帐子被撩起,墨雪走进来:“福晋您醒了?世子带着几位小主子已经来清过安了。”敏芝一抬手,墨雪连忙走近,把她扶起来,外面墨霖已经把湿毛巾都准备好了:“主子起了?奴婢这就让人传膳去。” 敏芝一边擦脸一边问:“旺儿他们都吃过了?”“回主子话,嬷嬷已经过去看了,世子和小主子们都已经吃过了。” 随意披了一件衣服下床,桌上果然已经摆好了一桌子的饭菜,炖的刚好的黄豆骨头汤,闻着就让人食欲大开。也许是汤的味道鲜美,些许是因为睡了一觉精神大好,这一顿比平时多添了一碗饭。吃得她感觉有些撑了,这才放下筷子。秋菊见她存了食,体贴道:“不如到院中散散步,正好消食。” 敏芝摇摇头:“还是去书房吧,一路过去也算消食。”说着起身,一边墨霖连忙上前扶住,敏芝横了她一眼:“难不成几步路我都不会走了?” 墨霖低头:“主子上回出门,只带了墨霜姐姐一个,结果害主子带伤回来,这回王爷可吩咐了,婢子们必须形影不离,如果您再有什么差池,婢子们可承担不起。”敏芝无语问苍天:“好吧,那走,跟我去书房。” 到了书房坐下来以后,她又发现空想根本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百无聊赖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坐到后面的软塌上,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着,虽然依旧在想心事,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总好过趴在桌子上闷想。 晚上,胤禩回来,还没到书房,就看见老婆的侍女们都在门口排排站:“奴婢给王爷请安,主子吉祥。” “王妃在里面?” “回主子话,福晋进去好一会儿了。” “嗯,你们都退下吧。这儿不用伺候了。”胤禩随口吩咐道,一只脚已经踏进了书房。绕过多宝架,一眼就看见某女人在软榻上,早已经睡着了,地上还躺着一本书。胤禩走过去,把书捡起来放回书架上,转身到自己的位置里坐下,开始加晚班。 时间一点点流逝,书房里静得只有灯芯爆火的细微声响。敏芝忽然间一个警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熟悉的背影让她嘟囔了一句:“胤禩……回来了?”“嗯,去胤禟家用的晚膳,有点晚了。”胤禩头也不回地说:“你怎么不回房,在这里就睡着了?” 敏芝还没清醒,拿手遮着眼迷蒙的语气:“我想事情呢,不知怎么的就睡着了。最近老犯困,大约是用脑过度了。” “我看也像,大夫今天请过脉了?怎么说?” “老伤,还能怎么样,养着呗。哎,我想了好几天,都想不出凭什么江南每年会有几百万两甚至商议两的银子凭空消失,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想来想去都想不通,银子去哪儿了?真有这么多人忠心耿耿,替主子顶罪去死,一点埋怨都没有?他们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呀” “我只想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听了她的唠叨,胤禩放下手头的活计,走到软塌边上,敏芝很自然地往里挪了挪,好让他坐下来;“大晚上的,不回房睡觉,成天想这些有的没的,这些事,是你一个人在家想想就能想得出来的吗?如果那样的话,大家都不用办公了,都在家做白日梦算了” 敏芝顿时泄了气:“我这不是弄不懂,才随便想想的嘛……”胤禩好笑地看着她:“别说你了,我也在愁这个事情,这种湮灭证据的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也就意味着江南的乱局还将持续下去,两省百姓,将永无宁日。” “不愧是江南百姓交口称赞的贤王,这会子忧国忧民起来了,在江南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把那些个贪官蛀虫全给拔干净了?怎么还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逍遥法外,仅仅死了几个芝麻绿豆大的陪衬,就把事情揭过去了。” “你以为我想的吗?”胤禩没好气地给她加垫了一个枕头,免得她肩膀受力过度:“我也想把他们抓干净了,可是……哎……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可是什么呀,我一直都闹不明白,你是密旨下江南的,怎么和四哥一起到了围场?皇阿玛让你去的?故意让你去黑四哥争功?” “不是争功,是跑腿兼收拾烂摊子,皇阿玛的意思是,把事态掌握在可控范围内,不能扩大化。”胤禩叹着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敏芝气得翻白眼:“皇阿玛这算什么意思,这不是明着让四哥把证据处理掉,免得被人抓住把柄么?这不是明着包庇人家么” “这世上只有你敢这么说。”胤禩扯了扯她的头发:“江南的事情,比你想象得要复杂,没了葛礼,十四弟在江南的势力成了散沙,各自为政也就罢了,偏偏还是贪婪成性,大肆敛财,四哥抓他们,那是丝毫不手软,抓到的,全部都脑袋搬了家,有尚方宝剑在手,杀个把朝廷命官就跟恰似一只蚂蚁没什么两样。” “可是,贪污这种事情,就像蜘蛛结丝一样,总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四哥自己身上当然也不干净,可那又怎样,有高士奇这棵大树在前面挡着,吹再大的风,到了四哥这儿,顶多就吹掉点灰尘罢了。还好,你胤禟这小子没有乱来,加上有你事先的提醒,江南的生意算是保住了。 但是不久的将来,凡从商者,都要加收收入税了,四哥的折子想必已经递上去了,未来一片黯淡啊” “收入税?什么比例啊?四哥还真是一拍脑袋想着什么就是什么,商人在咱们大清,地位仅比歌舞伎高一点点,那些江南的富商们,为什么挤破脑袋争银子,就是因为除了银子,他们没什么别的指望,被官老爷瞧不起,被读书人瞧不起,被旗人瞧不起。四哥想要动他们的脑经,是不是先给商人一定甜头啊?要不然,这项税目开出来,商人就全都专业了。”敏芝气不打一出来,一下子说了好些个话。把胤禩听愣了。 “你哪儿来的这许多歪理?给商人甜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江南那些个富商巨贾,哪个出来不是横天横地的?你还给他们甜头?不怕他们反了天?”胤禩瞪了她一眼:“别乱想了,皇阿玛自有定见,眼下最要紧的是,高士奇在江南实在太醒目了,看着扎眼。” “扎眼怎么了?你不是说这次报上来所有和江南有关的案子,老爷子都留中不发么?你想他在观望什么?你知道报上来的都是小虾米,他老人家会不知道?”敏芝从软塌上坐起来:“老爷子年纪是大了,可这脑子可一点儿都不糊涂,这高士奇江南称霸的事儿,他能不知道? 以前没容下鳌拜和索额图,现在老爷子能容下一个退了休老得瑟瑟发抖的前任宰辅呼风唤雨无所不能?三个字,不可能你呀,只会在家里甩脸子给我看,人家都指着鼻子骂上来了,你还磨叽?我哄着儆恪,是因为人家是姑娘,就该无忧无虑富养着, 可你身后还有一个胤衸呢你想他以后会不会对四哥的话产生疑问?会不会真的去额娘跟前问为什么?” “那我该怎么办?我怎么办?老爷子至今没有只字片语的表示,我怎么办?”胤禩被敏芝戳中戳中了心事,忍不住一把抓住敏芝的双肩,把她拽到了怀里。 —————————————— 重点推荐 网游之酒师 (书号2159941) 作者:苏贰依 简介:小白玩家酿成一代酒师 ———————————— 书名:网游之菜鸟很疯狂 作者 千镜八荒 简介:半npc玩家的奋斗 第三百四十一章 得生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四十一章 得生 一遍遍的“怎么办”问得敏芝的心都揪起来了。眼泪在眼窝里打转,当然,一般是因为肩膀被捏痛了:“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比照之前,你有至少一万种方法把高士奇从神坛上拉下来。 你的顾忌,我懂,你心里的痛,我也懂,可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皇阿玛能等,那是因为他站在最高点,有得是广阔的视野,你不一样啊,人家的鞭子,都已经打到脸上了,你笑着,我还疼呢” 胤禩闻言,低头看老婆,无奈苦笑:“你说得容易啊,没错,我是被四哥的话给气到了,我是想扳倒高士奇,你说的都有道理,老爷子心里或许是容不下他,可这个时候,谁敢做出头鸟?老爷子在等什么,没人知道,也许他在等明年沙俄人进京也未可知。” 敏芝揉揉被蹂躏的肩膀,安慰道:“不可能,老爷子什么时候对外国蛮夷低过头啊,沙俄什么的,和咱们国家的内政,能扯上么?”“那你说,他在等什么?”胤禩一把拍开她的手。轻轻地替她捏着。 “皇阿玛老了,下江南什么的,已经力不从心了,西巡北巡什么的,看样子也是困难了,他急着要钱能花到哪里去啊?现在国家最耗资源的,是什么事儿啊?你呀,这回下江南,是看到了什么了,竟也开始钻了牛角尖了。”敏芝顺势靠在他怀里,吸了吸鼻子:“这趟下江南,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虽然看上去什么伤都没有,可我看得出来,你的心事,都快藏不下了。” “没事,我好着呢……”胤禩拥着妻子,脸贴在她的发上,二十年如一日的触感,让他的心里涨起了温热的潮水,全世界就只有她,从头到尾,心里除了他就是家,即便关心的是别人,说到底还是为了他,这个心心念念全是他的女人,最了解他,最维护他,也最心疼他。“你的意思,老爷子在等西北的捷报?” “嗯,也许吧,西北要是打了打胜仗,那么国家财政就会相对轻松些,老爷子处理贪墨案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话说,十弟入藏眼瞅着就要满两年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啊?”“不知道,我也担心,可是西藏距离京城千山万水之遥,加上气候条件极差,信鸽也有力所不能及的地方啊” “但愿十弟尽快有好消息传来,最好今年就能把战事了结了,回来和十弟妹团聚。”敏芝往胤禩的怀里钻了钻:“我看着十弟妹日子过得六神无主,心疼”“你就光顾着人家,也不想着自己,天凉了,除了肩伤,咳嗽也要预防,庄子上就暂时别去了,我不出京,容安和容发两个,已经打发他们回庄子上帮忙了。这次下江南,多亏了他们呢” “那就给他们找两房好媳妇儿,成家立业……他们跟着你东奔西跑的,眼瞅着都过了婚龄了。”敏芝眯着眼,渐渐说叨起了家务事:“我听晢儿说,四哥看他们也不顺眼,我看这都是老爷子惹的,宫里的弘历,这会子也九岁了吧?老爷子当初找他入宫是干什么来着?送给佟家当礼物?胤禛这个养子不算,还搭上第三代?” 胤禩拍拍她的脑袋:“不准胡说”“我才没胡说,这回跟皇阿玛去避暑,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啊,就是旺儿和晢儿的陪衬,老爷子对我们家这对双胞胎,执念很深啊他都把旺儿教成那样了,还不放手啊”敏芝的声音拖的老长,带着撒娇的意味。 胤禩笑笑,在她额上亲了一下:“我瞧着孩子们都挺好的,对了,钱先生家的翊儿,你打算给晏儿做伴读?”敏芝摇摇头:“钱先生现在怎么都是正四品的少詹事了,让他的长子做咱们儿子的伴读合适吗?” “晏儿是皇孙,找一个外官的孩子做伴读,已经算是纡尊了,你脑子里,怎么还是缺根弦儿啊!”“我又不懂这些,我是看他们从小玩儿的挺好的,才让他们一起读书来着,对了,还有小四呢,蔡氏对他的学业很上心。”“你又应了她什么?”胤禩狐疑地多问了一句。 “没有,子女读书这种大事儿,还得王爷您做主不是?”敏芝矢口否认。胤禩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这还差不多,我真担心,你个没心没肺的,一不留神又把我给卖了。”敏芝脸一红,细若蚊乃的声音:“我才不会。” “好了,看你没精打采的样子,那些破事儿我也不倒腾了,陪你回房。”胤禩起身:“还不起来?”敏芝眯着眼低头找鞋,胤禩无奈俯身,把她踢得东一只西一只的鞋子捡到她脚边:“多大的人了,还一副孩子样” 十天以后,敏芝正忙着张罗送进宫的年礼,门上报进来说十福晋来访,放下活计起身相迎,却发现十福晋喜气洋洋的,敏芝不由得笑问:“哟,什么好事儿啊,看把你乐呵的”十福晋进屋,得意地从袖中取出一张信纸:“他来信了,写给我的” 敏芝眼前一亮:“十弟的家书?写的什么?”十福晋语气欢快:“也没什么,就是惦记孩子,惦记母妃,惦记哥哥嫂子,当然还有惦记我。”说到这里十福晋神神秘秘地:“嫂子,你知道吧?他这回一点都没提到那郭络罗氏呢” “难怪你那么高兴,巴巴儿地过来炫耀了,十弟有空写家书,说明这战事不hi很紧张,我看哪最晚明年开春,他也就该回来了。”十福晋面露希骥的神色。敏芝心里一动:“他有没有提及牧仁的事儿?”十福晋一愣:“牧仁?嫂子的那个奴才?没有啊……要不,我回信替你问问。他这人乱没记性,没准儿早忘九霄云外去了。” “没有就算了,毕竟是在打仗,还是别麻烦了。”敏芝叹了一声。“不麻烦,我这回信还没写呢,一会儿添上一句就成。”十福晋乐乐呵呵地说。“对了,这阵子我身体不好,九弟妹那里,你有没有去见过,她还好吧?”敏芝随口问道。 “就这样了呗,九哥那花心萝卜,根本就没有收心的时候,这事儿要搁我身上早吵翻天了,偏生九嫂好脾气。”说到九福晋,十福晋总是恨铁不成钢。“又怎么了?”敏芝问道。 “嫂子你还记得么,当年九嫂怀晸儿的时候,九哥曾发誓说再也不纳妾的?”敏芝一愣:“难道他又纳妾了?”“何止啊他不止是纳妾,纳的还是九嫂屋里的大丫鬟,你说这气不气人啊”十福晋说着火气就上来了。 “额……这个……”敏芝也是囧囧有神:“这没准儿是九弟妹没有办法的办法呢?”“哼,反正我是看不过眼,我们爷再怎么荒唐,也不会动各房丫鬟的心思”十福晋恨恨地说。 “哎,自家的日子自家过,九弟妹觉得能过,咱们也插不上嘴,但愿得她身子能好些吧”敏芝悠悠地叹气:“眼瞅着十八弟也订了亲,我们这些皇子福晋,老了啊”“老什么呀”十福晋白了一眼敏芝:“嫂子,你还在这儿叹老,我跟你说啊,你不知道,十三福晋又怀上了,这前头才生了一个闺女,又怀上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竟然有这么会生的,十三弟家的那些个侧福晋啊妾啊,拍马都赶不上啊” 敏芝又囧了一下,十三福晋兆佳氏会生,她穿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但是亲耳听到她左生一个右生一个,敏芝还是觉得很微妙。恰在这时,更微妙的事情出现了。 十福晋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我说八嫂,我是没戏了,一个天南一个海北的,想生也没得生。可嫂子你还有机会啊虽说生弘晏的时候伤了,但养了这许多年了,也该调过来了,趁着还能生,赶紧再生一个呗,别被十三弟妹比下去了。” 敏芝张了张嘴,很想说我都三十六了,还能生就成怪胎了。再说,这种事情怎么能拿出来当竞赛呢,人家兆佳氏是出了名的能生,而自己……敏芝望而怯步:“瞧你说的,我都一把年纪了,行了行了,换个别的说说,你上回说到庄子上帮我忙的,如今农忙都过了,我能请动你了么?” “嫂子你就放心吧,庄子上的事儿耽误不了。现在谁都知道这是一份产业了,哪家不积极啊,十六弟妹和十七弟妹也参与进来了,保管只有做好的。对了,十七弟的身体,可算是有起色了,到底还是咱们庄子上的大夫灵验,太医什么的,就是个花架子。” 敏芝心里知道,这么多人看着十七的身体,皇上,自家,九,十,十三,十六,加上纽钴禄家,这么多人力物力投下去,他怎么能不好?只是,他现在缓过来,真的能改变胤禄成为庄亲王的史实吗? ———————— 重点推荐 重生之夏光璀璨 书号2241211 作者 公子凌 夏至重生在5岁,依然被扔在孤儿院门口。 但是我命由我不由天,这一世,我要恣意生活,享受幸福。 ____________________ 重生之1976 作者 yzb 书号2278940 我的天啊,一顿庆功宴之后,发现竟然回到那个特殊的年代,肚子里揣了个小宝宝不说,还是刚下堂的黄脸婆,这可如何是好? ———————————————————— 衣冠望族 作者 玲珑秀 书号2272713 守护好本心,缓步行在繁华中…… 多谢编编小姜姜提供的封面,非常的合心意。 第三百四十二章 今时不同往日 收费章节(24点) 第三百四十二章 今时不同往日 令敏芝张口结舌的是,十福晋离开三天后,她被确认三度怀孕,得了这个消息,好半天没回过神来:“什么?我又怀孕了?先前不让我用那个药,难道那时我就已经……”“回主子话,前些天主子的双脉微弱,奴才们不敢确诊。如今胎心已稳,奴才们恭喜主子,贺喜主子。” 敏芝那个囧啊,摸摸没有任何征兆的肚子:“你们确定没有误诊?”“奴才们万死也不敢欺瞒主子。”大夫跪下来磕头。边上的下人们喜出望外:“福晋,这是喜事,大喜事啊,奴婢这就让管家给王爷报喜去。”这是墨霜。 “奴婢到厨房给您催补汤去,”这是墨雪。“奴婢这就去其他各家报喜去。”这是墨霖。三人分头跑开,敏芝还傻愣愣的。秋菊躬身:”奴婢这就给宫里递消息,请太医来给您看诊。”敏芝张了张嘴,愣是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大夫见状,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紧接着退了出去,没有讨赏。因为他们知道,等会儿王爷回来,赏赐什么的根本不用求。一准拿到手软。 很快,大家都知道了廉郡王妃三度怀孕的事儿,良妃宜妃惠妃等自然是喜不自胜,谁也没想到,生完弘晏十多年,采萱居然老蚌生珠,再度有喜了。坤翊宫佟贵妃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修眉紧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去把上回皇上赏给我的镯子拿出来,我要去储秀宫贺喜。” 畅春园里的康熙得了消息,也是眉头一皱:“难不成还真让钦天监算准了,这郭络罗氏先前,确实是因为少了水汽滋润,所以身体一直就败坏下去了,朕把弘旺和弘晢送回去,这才两年吧,她就赶上了?”这话像是对着空气说,又像是对着自己说。 边上吴书来这时插话:“回主子话,廉郡王家的奴才已经进宫搬太医了。”“嗯,着太医院掌院亲自带人去,就说……是坤翊宫的意思。”康熙略一沉吟,吩咐道。“奴才明白,这就去办。”吴书来躬身退出清溪书屋。 等太医院掌院带着人赶往廉郡王府的时候,主屋里已经挤满了访客,来得最快的,当然是九福晋,十福晋以及十六福晋。十和十六两位,当时还在庄子上呢,听到下人来报说八嫂有喜了,放下活计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赶到了廉郡王府,而放下家务准备贺礼,一切安排妥当后才来的十七福晋以及同样挺着大肚子的十三福晋却是联袂而来。 这许多的女人,一下子把主屋挤得满满当当。敏芝有点受宠若惊:“你们怎么都来了,十三弟妹也是有身子的人了,怎么好意思劳你走这一趟……”兆佳氏扶着腰站起来:“八嫂见外了,以往是我的不是,一直对嫂子疏于关心……”“看你说的,你能来,我不知道多高兴呢你说我见外,我看真见外的,是你才对,来来,都坐了。 九弟妹,原想着过两天来看你的,你身体可好些?你家闺女的嫁妆备得如何了呀?我这做伯母的,也没什么好东西给她做贺礼,这不是前阵子跟皇阿玛去围猎,晢儿给我猎了一只黒狐,我瞅着毛色油亮,不如就给了你那闺女吧。”敏芝一边喝着补汤一边说着。 九福晋慌忙起身:“不用不用,晢儿孝敬嫂子的东西,怎么能拿来送人,嫂子的心意,我和我家三儿记在心里了。”敏芝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怎么和我还说这种客气话,我作为她的伯母,送点东西恭贺她新婚,有什么呀?”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九福晋满脸通红,支支吾吾。一边十七福晋开口了:“嫂嫂你就别跟八嫂客气了,你越是客气,反到惹了她不高兴,她现在可是怀了皇嗣,惹不起啊”“可不是么。”十六福晋接茬:“八嫂可是我们中一等一好福气的,赶紧的给我们几个沾沾喜气……”说着装模作样地对十福晋说:“嫂嫂,我和你换个位置吧……” 十福晋没好气地道:“要让也让十七弟妹,十七弟的身子好了,十七弟的身体日渐好转,太医说年内就能恢复到正常水平了,十七弟妹才是要抓紧的那一个,你都有弘普了,还抢什么?”纽钴禄氏脸红了:“十嫂嫂说笑了。” 敏芝这会儿悠悠叹气,插了一句:“我们这里福气最好的,是十三弟妹啊,十七弟妹该和她走近些,她才是儿女双全的好命人呢”大家转脸,这才想起,八嫂一直为女儿的事情伤着心,于是,眼神交流之下,原本应该祝福生儿子的话,到了这里,都成了“这回一定是个漂亮的小格格”“一定是额娘的贴心小棉袄”之类的话 01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87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十六福晋更夸张:“八嫂,我打赌,你这回一定生女儿,要是再生儿子,我们这里,今天到场的,一人送一个女儿给你”敏芝正在喝汤,闻言一口汤喷出来,一阵咳嗽,慌得背后的墨雨和嬷嬷连忙拍抚:“咳咳,我说婉宁啊,女儿啊,你当是布娃娃,随便送吗?九弟妹怀第二胎的时候,我跟她说要是个闺女就给我做干女儿,结果是个阿哥,到现在,她还欠着我呢” 九福晋脸红:“八嫂,我……我怕是还不上了。 ”“出息你看我?这都一把年纪了,临老还怀上了,你比我还小几岁呢” 这厢正说笑着,秋菊报进来说贵妃娘娘派了太医院院首和另外两位太医一同来给主子请脉了。一时间众妯娌眼神各异。敏芝也是皱眉,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既然是母妃的好意,我自当谢恩,请太医进来吧。” 太医院院首进来,一看见这么多的皇家媳妇在,连忙请安。小心翼翼地给敏芝切脉,十几秒钟后,神色一松:“恭喜王妃,确实是喜脉,且脉象平稳温和,没有任何不好的迹象。”敏芝点点头:“脉象平和,也就是说,可能是女儿了?”太医一愣,人家家里都要儿子,偏偏他家要女儿。掌院身后的跟班脑子灵活,马上接话:“回主子话,从脉象上看,似乎是贵女之像。” 敏芝这才露出笑容,瞥见身边的董鄂氏和兆佳氏:“劳烦太医给十三福晋和赡郡王妃也瞧瞧,看看是不是要注意一点什么、”那两位慌忙起身谢恩,太医看诊可不是随便能享受到的待遇,更不要说眼前的是太医院掌院带领的专家组了。 检查下来,十三福晋身体很好,胎像也很稳,太医特地给她开了一张滋补的方子。倒是九福晋属于积弱成疾,恐怕一辈子就只能做温室里的花了。 敏芝让人打赏了太医,并且让人准备了给坤翊宫的谢礼,打发太医回去了,太医前脚走,后脚惠妃宜妃和良妃的慰问就到了,又是一堆的绫罗绸缎和药材,敏芝照单全收。眼看天色渐暗,众福晋纷纷告辞,敏芝也不矫情留饭,就放他们回家了。 人群散去之后,她一个人躺在床上,还摸着自己的肚子,还在消化现实。忽然间想到了什么,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人,更衣,去佛堂” 秋菊扶着她,四墨跟在她身后,还没到佛堂所在的院子,远远的就看见夏兰站在门口。夏兰一见敏芝,上来行礼:“福晋吉祥。”“佟氏在里面?”敏芝诧异地问,她记得家里除了胡氏以外,没有哪位女眷信佛,而且自从供奉了晗玥的牌位后,除了自己,就没有别人进来过了。 当然,她没有去明令说除了自己别人都不能进佛堂,只是女眷们都墨守成规了而已。如今知道知怱佟氏在里面,敏芝也没什么表示,只是问了一句:“她的身体,还好吗?”夏兰一本正经“回主子话,这些年一直在调养,只是一直不见起色。” 敏芝看了看紧闭的门,忽然对金嬷嬷说:“去敲门,就说我在外面。”金嬷嬷依言上去打门。门开,春桃扶着佟氏出来。敏芝看见佟氏,只觉得她比晗音出嫁那天看到的更瘦了一些,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双眼空洞无神,看她慢慢走过来盈盈下拜:“妾给福晋请安。”敏芝忍不住退后一步:“免礼,你是来祈福的吗?” 佟氏淡然一笑:“妾是来请菩萨保佑妾来生能投个好人家的。”敏芝皱眉:“别说这样的丧气话,你的日子还长着呢,好好珍惜才是真的,回屋去吧,小心着点儿。”“妾告退。”佟氏想要屈膝,却被敏芝制住:“免了免了,赶紧扶好。”佟氏转身离开,敏芝朝佛堂方向走,没走几步就听见背后轻轻地飘来一句:“愿我来世投生与普通农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才好。” 敏芝叹气,还是那句话,人唯一不能选择的,就是自己的出身,不能改变环境,只能改变自己。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就是佟氏了。自己忘不了女儿惨死,她也一样忘不了自己被祖母训斥嫮斥奚落。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在自己的小院里,锦衣玉食也治不好她的忧郁症。 不再想佟氏,敏芝把目光定格在了晗玥的牌位上,就在刚才,她有了一个荒诞的念头,这一次,是不是女儿重新投胎了呢? 燃香,下跪,祷告,面对女儿的牌位,心里总有说不出的钝痛:“女儿,是你吗?是你要回到我身边了吗?如果是的话,就让香烟扶摇直上,给额娘一点提示吧。”默默通神后,敏芝紧紧地盯着点燃的清香,烟气轻轻柔柔,却是弯弯绕绕一路往上。敏芝闭了闭眼,一个头磕下去:“玥玥,额娘希望,来的是你啊” 秋菊和嬷嬷们看着,都有些不舍,她们都知道,牌位上的晗玥是主子一直到现在都背着的一副枷锁,甚至她们也在默默祈祷,这一次,就让主子生一个小格格吧。 站起身,敏芝没有回屋休息,而是在一边的方桌边上坐了下来,转头对金嬷嬷说:”嬷嬷,这儿还是当年我禁足时的模样呢”“是啊,如今主子是苦尽甘来了。”李嬷嬷躬身回答。“我怎么觉着,这都是玥玥和菩萨,在天上保佑着我呢?今晚我想留在这儿,给玥玥诵经。” 众人面面相觑:“主子,您还是回去歇着吧,小格格在您肚子里住着呢”金嬷嬷劝道。“没事儿,我就在这里歇着,让厨房晚送素食过来吧,我不想让玥玥看见我山珍海味地大补。” “可是主子您……”墨霜想说什么,秋菊会意躬身:“是,婢子们这就办。秋菊领着四墨退出去,只留两位嬷嬷陪着敏芝,不一会儿,就领着人把佛堂里的寝具换了个遍,吩咐厨房送来点心汤水什么的。敏芝不管这些,她从书架上随意抽了一本经书,翻开一看却是《药王典》顺着就往下念了起来。 等胤禩翘班急匆匆回来撞进主屋的时候,被告知福晋去了佛堂,再到佛堂一看,喜悦的心情顿时沉了下来,挥退下人走到她面前:“怎么?想女儿了?”敏芝放下手里的书,抬头看他:“嗯,你说,是她回来了吗?” “我想是她,你放宽心,好好养着,从今天起,家里所有的事情你都别管了,安胎要紧,我已经向皇阿玛申请了,太医每天隔一天就会来给你请一次脉,什么都不要想,安安心心的,生一个健康漂亮的女儿。”胤禩温和地说。 “你不想要儿子?皇家不是一向希望多子多孙的么?”敏芝抬眼。“你又多想了,我说生女儿,就生女儿,我们不是有三个儿子了吗?而且我说过的,我会给你一个女儿。”胤禩捏捏她的脸:“回屋吧。” “不,我想留在这里和玥玥说说话……”敏芝摇头。胤禩叹了一声:“那好吧。”转身对一屋子的下人:“每人赏现银五十两,另外,这个月的月钱加三倍。”这一下,所有人都跪下了:“谢主子恩典。”“主子平安生产,还有更大的赏赐给你们。”胤禩留下这句话后,离开了佛堂。 紧接着,阖府上下所有的下人,都有加了两个月的俸禄,敏芝在佛堂里住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才出来接受小妾们的请安,佟氏免请安,蔡氏和蔡氏一起,带着胡氏和王氏给敏芝请安,眼中的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王爷对王妃的感情人尽皆知,虽然嫁进来之前就知道了,可是真的体会独守空房的寂寞滋味,却让小妾们心里拔凉拔凉的,王爷一个月到小妾屋里留宿不超过三天,还要侯着王妃身体不舒服。有的时候,王爷宁愿睡书房也不到她们屋里留宿。 如今,王妃又怀孕了,众妾侍心里说不清有多少的羡慕嫉妒恨。敏芝还是和以前一样,对陈氏表示一下慰问,女儿出嫁,陈氏再度沉默下去。眼看着也过三十了,敏芝免不了唏嘘一番,对蔡氏,则看在弘晔的面子上得跟她多说几句。 胤禩一定答应,明年让他和三个哥哥一起读书,蔡氏也算心定了,王爷并没有真的无视弘晔,而且昨天,王爷还在她这儿留宿了。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在这个家里,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敏芝在家里安胎,享受太皇太后待遇,宫里的妃子们免了她的请安,送的补品吃十年都吃不完。闷了。一众妯娌随传随到,三个儿子晨昏定省,随侍准备接受额娘的马蚤扰,胤禩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主屋报到,陪老婆吃饭,安抚她的情绪,基本每天都要保证一遍这回生出来的一定是女儿。 眼瞅着年关将近,敏芝是没心事了,其他人这个年却过得心事重重。康熙在长至节的时候回宫主持祭祀活动,大家看到他时,只觉得老爷子步履蹒跚,老态龙钟,精神状态非常糟糕,连祝词都是坐在龙椅里听的,而且听到中段的时候,老爷子竟睡着了。 对老爷子的健康状况的质疑开始悄悄冒头,今年一过,正式踏入康熙五十九年,离一个甲子越来越近了,老爷子铁定会成为大清开国以来最伟大,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然而,皇上一天没有宣布继承人的名字,群臣的一颗心就一直吊着,虽说眼下,最有帝王气运的,是皇四子雍亲王胤禛。但是,手上实力最雄厚的,却是默默无闻的廉郡王胤禩。 这一年里,有许多老臣作古了,也有许多没到退休年龄的老臣上了请求回家养老的折子,老爷子几乎全部都批准了,翰林院的编制也缩小到了历年的最小规模,这怎么看都像是老爷子在清空积欠,为新皇登基,朝臣换代做前期的准备。 到底继位的会是谁呢?胤禛?胤祯?还是胤禩?群臣心里的算盘珠子拨的响亮,十四如今卖相最差,在西北和年羹尧斗得你死我活,一团浆糊,却把江南的地盘拱手让给了胤禛。没有文臣的支持,又有武将的辖制,他的胜算已经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与之恰恰相反的是,廉郡王胤禩,手里有自己的亲兵,而且经过这许多年在各个部门的轮转作业,对这个国家可以说了解到了深入骨髓的地步,雍亲王虽有连年监国的经验,但谁都知道,替皇上监国,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除了做秘书,根本不能处理任何事情,咱们的这位皇帝陛下,从来都不会允许半点权利旁落。 所以,四爷到现在还是个打工的。可问题是,廉郡王当郡王这么多年了,几次大分封的时候,他都被选择性忽略了,犹记得上回之所以能当上郡王,还是因为在苏阳的时候,差点为了瘟疫丧了性命,反观其他亲王,廉郡王的升迁之路真是漫长而艰辛啊。 群臣的引论纷纷康熙全都听在耳里,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老爷子在养心殿里眯着眼睛翻看奏折,越看越觉得似乎缺了点儿什么,看到第十本以后,老爷子终于发现了,关于江南官场的折子,一份也没有了。 这次查三位皇子下江南查税银,给两江三省造成的官缺不少,闹出的事故也不少,木栏弥秋刚回来的那段时间,事关江南官员调动贪污渎职的折子堆成山,他都置之不理,冷冻了将近两个月,现在回了养心殿,再看时,居然一本都看不到了,难道是官员们全体学聪明了?他不提,就没人敢提了?御史台的言官们干什么吃的去了?他们不是最爱国爱民愤世嫉俗的么?怎么也没动静了? 老爷子不淡定了:“来人,宣左都御史。”调查的结果让康熙大为光火,左都御史痛哭流涕,皇上在畅春园期间,送往养心殿的折子都是由雍亲王,恒亲王,以及履亲王三位共同接收并保存的,可是,恒亲王和履亲王实际却连折子的边儿都碰不到。 所有的折子只有雍亲王一人经手,进行分类管理的也是他,而来自畅春园的侍卫,每次来取折子的时候,只是按着分类搬运。按照御史台的说法,他们言官从未敢渎职,隔三差五的就会有敦促皇上尽快处理两江事务。 可是这折子为什么没有到皇上的手中,这就不得而知了。老爷子这一气,气得七窍生烟,胤禛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拿搁奏章,真是轻骨头经不起吹捧,这么快狐狸尾巴就露得那么明显了,以为朕真的老糊涂了吗?想到这儿,又想起十八公主的哭诉,心里一阵烦躁,朕封了她妃子,却不给她抬旗,原是怕胤禩因此忘了本,压不住。 没想到,这到成了别人指着鼻子骂娘的本钱了,卫氏是朕的女人,骂她就是诋毁朕康熙怒了一会儿,又叹气了:“都这样了,你还只会赔笑脸吗?来人,宣白澜止,让他带着琴来” 第三百四十三章 借势和顺势 收费章节(24点) 第三百四十三章 借势和顺势 实际上,胤禛的确是拿搁了关于江南的本章,却不是全部。他只是把弹劾高士奇的本章摘了出来而已,要说监国这么多年,光顾着乖乖打工,不给自己寻求便利,那是傻子,我们四爷才不会做这种傻事,可是他忘记了,有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这个人,就是胤禩,他一直在想,怎么才能把高士奇抽筋扒皮呢?老头子顶着帝师和前任宰辅的名头,又有胤禛撑腰,很难动他。想来想去,只有反其道而行之,先是让人弄几份言辞激烈妾看上去证据确凿的折子,不直接递上去,而是送往御史衙门。 御史们得到这些本章如获至宝,各种润色,各种夸大,各种编造,弹劾的折子就有了,每天往养心殿送。胤禛当然是看见的。连续几天之后,他终于心不定了,开始筛选,把他认为威胁性大的折子留中,其他的则原封不动。 就在他忙于查证折子上的言辞是不是事实,想着法子给高士奇擦屁股的时候,胤禩却把他没拿走的折子悄悄拿走并销毁了。当然,既要避开老爷子的耳目,又要避开四爷的耳目,这件事情很不容易。可架不住胤禩的人缘好啊,宫里几个关键位置的公公最初的时候是为了提防二哥时不时的调戏,如今却是派上了大用场,什么折子放在什么位置,什么折子要引起什么人注意,一个不经意是小细节,有的时候就能扭转乾坤。 就这么着,雍亲王拿搁奏章的事,在老爷子心里生了根,老爷子动了心思查一个人的家底,那只要一个念头,对方家就能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被翻个底朝天。证据很快就送到了老爷子手中,不但有奏折的原件,还有手抄本。 老爷子不露声色,继续在养心殿听曲子。一两次不要紧,连续几天,鼻子灵的人就闻出味道不对了,老爷子晚上不找见嫔妃,那是他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了。可是连着召见一个年轻琴师算什么路数? 自会有细心的人盯上白澜止,去挖他的身世背景,现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老爷子身边的人,都有可能是关键先生,直到除夕夜的前一天,白琴师去养心殿弹琴,已经坚持六天了。现在,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个琴师到底是什么来路。当然,猜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敢猜是私生子。 这天晚上,胤禩回家,敏芝已经在床上了,听见门上说王爷来了,连忙在丫鬟的服侍下起身迎接。胤禩一把扶住她:“怎么样,还好吧?今天回来晚了。”“我好着呢,衙门不是封笔挂印了么?怎么还这么忙?” “我刚从胤衸府上回来,小子最近忙得够呛,皇阿玛这些日子忽然转性了,盯上了御史言官,看样子,是终于想收拾江南官场了。这不让我们把之前上交的资料再整一份上去。 我是没什么,十八弟只是笔帖士,他又不肯端架子,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怎么忙得过来,我是吏部出身,这不是去帮他了吗?” “可明天就是除夕了,急什么呀,要弄也是明年的事儿了。”敏芝一边嘀咕一边帮他宽衣解带,胤禩拨开她的手,自己把外袍脱了递给墨雪,揽着老婆走进内室:“你知道什么呀?老爷子的脾气,他要是现在想做一件事,哪怕你入了被窝,他都能把你提溜起来,除夕又怎么样?” “哎,是啊,他是皇上,自然是说一不二的,十八弟明年才十八岁,真是让人替他捏把汗。”敏芝重新躺回床上,靠着胤禩的肩:“话说,我今儿听了一个事儿,十六弟妹去给密嫔请安,你猜怎么着,密嫔说呀,皇阿玛已经好几天都没翻牌子了,连先前受宠的何答应都不待见了。” ”你们女人,就是喜欢没事儿乱嚼舌头,胆儿肥了,编排起皇阿玛来了?”胤禩没好气地扯扯她的头发。敏芝一把拍开他的手:“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啊,后,宫都在传,说皇阿玛不翻牌子,是因为这些天忙着听琴呢 你不知道么,升平署一级琴师白澜止,这些天,天天给皇阿玛开独奏专场呢我听说呀,咱们的儆恪公主,也陪着听了几段的,宫里都说,公主对这位琴师很不一样啊” “你说什么?他叫什么?”胤禩一个机灵。“白澜止,是特级琴师祁师傅的单传弟子。皇阿玛对他似乎甚是熟悉,还把他带到了避暑山庄,让他在中秋晚宴上表演呢她们都说,公主就是那个时候看上他的。”敏芝细细地把当时发生的事情说给胤禩听。 他越听就越觉得,这个白澜止和曹寅的私生子白阑就是同一个人,凭着老爷子和曹寅的交情,他肯定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人的存在,并且对他非常了解。而曹颙不过是替这个人挡灾的的活靶子,后来的曹叡也是一样。现在他俩都死了,这个孩子变得弥足珍贵,老爷子不知用什么方法把他弄进了京城,藏在了升平署里。 胤禩琢磨着,不支声,敏芝拿手推他:“喂,你倒是给点反应啊,万一儆恪真的看上他了,怎么办?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琴师,本事再大这还是有鸿沟的啊。” “放心吧,皇阿玛疼儆恪,如果他有心成全,这桩事也不是没可能的。”胤禩随口安抚道。“啊?你说什么?”敏芝以为自己耳背听错了:“皇阿玛会有心成全儆恪嫁给一个一穷二白身世成谜的小琴师?她可是固伦公主啊前朝多少大臣都看着呢十八弟娶都统家的孙女已经惹人非议了,这要是在弄出固伦公主下嫁无名琴师,这玩笑可就开大了。” “你瞎操心什么?那白澜止怎么可能是无名琴师?皇阿玛什么时候闲着无聊,关注过默默无闻的市井小民了?这个人,不简单,说不定到最后,还是十八高攀了他呢你不是说皇阿玛这几天,天天召见他么?哪个琴师有过这种待遇?”“我不信,我看他就是张白纸,除了琴,什么都不懂,连基本的礼仪规矩都不会,最初的时候都敢跟儆恪和皇阿玛大眼瞪小眼。要真是个深藏不露的,这也太夸张了。” “行了,睡吧,与其操心这些,不如早点睡觉养养精神。”胤禩摸摸她的头,一翻身自顾自先闭上了眼。敏芝嘟嘴:“我白天睡晚上也睡,都成猪了。”胤禩扑哧一下乐了:“说什么呢?明天要进宫请安的,有得你累了,让你歇着是为你好” “好嘛,我睡,吃饱睡,睡饱吃……女儿生出来跟杨贵妃似的一身膘。”敏芝嘀咕着闭上眼。胤禩在她手臂上轻轻掐了一下:“还不快睡,瞎嘀咕什么呢” 第二天,胤禩带着敏芝和蔡氏以及弘旺和弘晢进宫请安,敏芝理所当然的成了各宫瞻仰的对象,良妃大清早的就忙碌起来,吩咐下人小厨房炖汤,还传了太医,敏芝还没进宫,惠妃,宜妃,儆恪公主都聚到了储秀宫里,按照规矩,敏芝进宫第一个要拜见的是太后,接着是惠妃,最后才是良妃。 可现在,惠妃失势,良妃却因为儆恪公主和十八贝勒的关系风光无限,她本身又是个糯米性子,遇到什么事儿就差人去请惠妃和宜妃拿主意。 一来二去,那两位都习惯没事儿主动到储秀宫串门子,也不要良妃过去看她们了。明明身居高位,却依然每天过得如履薄冰的良妃,总让她们恨铁不成钢,这眼瞅着孙子都快成年了,头发都白了,怎么胆子还是这样小。 等敏芝坐着步辇到钟粹宫门口的时候,一排溜的宫女上前请安:“廉郡王妃吉祥,主子们在里头等着您呢,王妃步下当心。”敏芝被簇拥着进了正殿,看见里面的阵仗,嘴角弯起,上前几步:“媳妇儿给惠母妃请安。” 这个时候的惠妃已经坐不住了。匆忙起身搭住她的胳膊:“免礼免礼,不是说了么,母妃这里不讲究这些。”敏芝顺势起身:“礼不可废,不然就是做晚辈的没礼貌了。”后面跟着的弘旺和弘晢也上前给惠妃行礼。惠妃感动得都快掉眼泪了。 自从胤褆被圈禁之后,皇上就再也没有踏进钟粹宫一步,这里成了没有挂牌的冷宫,要不是廉郡王夫妻想着她,逢年过节隔三差五的请个安送个礼的,她这日子,没准会过得比宫女还惨。哪儿有现在还坐在主位接受她们夫妻朝拜的道理。 敏芝规规矩矩地给良妃和宜妃也行了礼,当然也是稍微蹲下去一点就被扶住,到儆恪的时候,小姑娘更是抢先一步给敏芝行礼:“儆恪给嫂嫂请安,嫂嫂请上座。”敏芝特意细看了一下她的神色,丝毫没有因为宫里的流言而有丝毫的不快,格外的光彩照人。 因为晚上的家宴,又是陪在康熙的边上,因此,儆恪今天穿的,是一身固伦公主吉服。虽然康熙近几年除了大年初一穿吉服之外,几本不再穿厚重繁复的朝服和吉服,对皇室成员的要求自然也就降低了。 敏芝今天穿的就是一件山茶红底子绣浅粉波斯菊的常服,头上手上加起来,也不超过五样装饰物。可是看到儆恪的正装,敏芝哪里还敢受她的礼,慌忙侧身避过。人家今天穿的是亲王吉服,这胸口的五爪金龙,晃得人眼花,加上闪亮亮的白水晶朝珠,以及镶满了珍珠玛瑙的吉服冠,儆恪站在那里的气势,都赶上她爹了。 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里,吃着喝着听着妃子们的各种慰问,敏芝觉得自己的日子真是太好过了,正幸福得冒泡,外面一声公鸭嗓子叫唤:“贵妃娘娘到”三妃面面相觑:“贵妃姐姐怎么想着来这儿了?”这是宜妃。敏芝放下手里的吃食,赶紧的擦嘴整仪容三妃齐齐起身到宫外迎接。 佟贵妃带着一大批的宫女太监捧着提着东西款款而来。见众人都在外迎她,加快了脚步上前:“哟,都是自家姐妹,哪儿需要这些个虚礼,是我来做客的,怎么能劳烦你们迎接?”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人进屋:“今儿是除夕好日子,我特意带了好些个东西来串门子的。” 说着就招呼敏芝:“采萱啊,快坐快坐,你现在呀,可要多加小心,女人年岁上去了,生产就愈加的不容易,我带了些好东西给你,都是太医们反复验看过的,你拿回去用着,等孩子平安降世啊,我等着给他添盆儿呢” 敏芝连忙起身谢恩:“多谢母妃关心,那日多亏娘娘恩典,请了太医院院首来,采萱感激不尽,这还没来得及亲自谢恩,您就又送来这许多,实在叫媳妇儿好生惶恐。旺儿,晢儿,还不赶紧行礼,你们两个,当初也是多亏了母妃,笔下超生,才有了今天的前程。” 说起这些,敏芝笑得很真诚,佟妃却是一阵尴尬,实际上,这些事情都是有的,但都不是她做的,那天她收到廉郡王府的回礼的时候还云里雾里,后来才知道皇帝表哥是用了她的名义指派的太医,心里一琢磨,不能不放下架子走着一趟。老爷子这也是再为佟家铺路。 最早的时候,用她的名义给刚成为廉郡王妃的采萱施压,还好是被看破了,不然这黑锅她可就背得莫名其妙,再后来佟淑兰在廉郡王家失宠,为了弥补损失,也为了重新与他家修好,在明知道皇上有意塞人的情况下,她动用了关系,把年氏蔡氏以及王氏弄到了采萱面前供她挑选。 这三个人可都是她和父亲精挑细选出来的,为了避免佟淑兰的杯具,让采萱先行过目。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偏偏这番苦心还不被理解。结果,年氏去了胤禟家,成了赡郡王侧妃,而王氏和蔡氏入了廉郡王府。她也算是完成了任务,理解不理解的,都不重要了。 后来蔡氏得子,晋侧福晋,她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老爷子偏偏把胤禛家的弘历送进了坤翊宫,老父亲因此叹气,佟家又要被挤扁脑袋了。果然,父亲是对的,表哥不是真的喜欢弘历,而是为了安胤禛的心,自从弘历来了之后,表哥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根本连关注都谈不上。这分明就是拉仇恨来着。 去年,父亲逝世,临终前,表哥亲自驾临,君臣二人不知谈了些什么,回来表哥就给哥哥隆科多加了步军统领的衔,哥哥之前一直在理藩院做着外交官,突然之间又加了个武将的衔,佟贵妃的眉头大皱,想不明白。 直到廉郡王妃三度怀孕,表哥借用她的名义给采萱送去慰问,她才明白,这是要佟家站队了,至于为什么不是胤禛,不是她考虑的问题,她只要顺着表哥的意思走就行了,他是皇帝,也是表哥,是姐夫,最重要的是,他是自己的丈夫,他会保住佟家的满门平安。而她只要照着他的思路走就可以了。 所以,佟贵妃放下身段,下懿旨送礼还不够,亲自到储秀宫道贺也不够。今天,又带了大批的礼物到了钟粹宫,来慰问郭络罗氏。 敏芝当然不知道这其中的弯绕,佟贵妃示好,她虽然疑惑,却也没往心里去,她觉得自己三十六岁高龄还能怀上孩子,一定让大家当成稀罕物了。谁让她早年难产之后,一直传出会因此不孕的消息,日积月累,如今再怀上,难免被人围观,连佟贵妃也不例外。 当然,既然佟贵妃来了,有些场面上的客气话还是要问的。比如:“怎么不见四哥家的弘历啊?想是母妃把他藏得甚好。”佟妃笑笑:“他呀,一早就让德妃妹妹给领了去,说是许久未见着了,怪想念的。”敏芝:“哦”了一下:“一直听说四哥家的这个孩子生来就聪明乖巧,皇阿玛仅仅见了他一眼,就喜欢上了。” “那也比不得你家这对双胞胎啊皇上见不着几天就会叨念,即便是让你挪了回去,每每过节或是出巡,他还是会再挪回来。可见得是真喜欢呢如今你又怀上了,一直都在说,咱们大清国再找不出福气比你好的皇子福晋。这回,可坐实了。”佟贵妃话里的赞美和没带弘历来的事实,让敏芝相信她真的是来关心她的。这一下,顿觉自己的社会地位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康熙五十八年除夕晚宴,最出风头的,不是亲王贝勒,而是公主和福晋。当十八公主出现在原先胤礽所在的康熙右手边第一席的时候,所有人都惊了,知道她受宠,却没想到老爷子宠她已经到了史无前例的地步,先前说过,今天所有人都是穿着常服来的,连康熙自己也是一套赭石色的常服。 唯独儆恪公主一身五爪金龙亲王吉服端坐在那儿,表情气势全部到位,加上那张八分像康熙的脸,往那儿一坐。众皇子只能低头吃饭,都不敢多往她那儿瞄一眼。偏偏老爷子还时不时地让宫人把自己桌上的菜端到公主桌上,并且还眼神示意,那模样就像是在说:“这菜爹我尝过了,还行,闺女你尝尝?”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皇子皇孙们全部向天翻白眼,这是差别待遇啊,十八妹妹若是男儿,咱们都成摆设了。 其中最看不惯的人这场景的人就是胤禛,这一幕在他眼里就好像一锅粥里混进了老鼠屎,极其恶心,愤愤然转头想看看胤禩此时是如何的小人得志,妹妹得皇阿玛宠,老婆得众嫔妃宠,连佟贵妃都倒戈了,这个女人老八这会儿该尾巴翘上天了,以为自己是根葱了吧? 谁知道,胤禩侧着身子,正在和胤禟耳语,不知说什么。两人聊天竟是聊入戏了,好半天不见回转身来。胤禛看不到想象中的表情,转头在心里哼了一声,靠女人博圣宠,小人伎俩。他不知道的是,早在他盯着胤禩的背看的时候,胤禩就已经察觉了,等他回头看菜的时候,胤禩才侧身,给了他的侧影一个冰冷刺骨的瞪视。 座上的康熙眯着眼似睡非睡,忽然重重的咳了一声,胤禩的目光这才放柔,恢复刚才的样子。此时,康熙起身退席。公主依然端坐着,吃自己的菜喝自己的饮料,直到胤禛重重地哼了一声,起身退席,十三和十五跟上,十五临走前还担忧地看了胤禄一眼。 胤禄此时却看也不看他的哥哥,他正忙着和十七侃大山呢,两人时不时还面露微笑,看起来心情非常愉快的样子。胤禑只能安然离场。 酒足饭饱,估摸着老婆也吃得差不多了,胤禩才悠然吞下一口酒,接过宫人的帕子擦擦嘴,起身:“小弟就先告辞了。”恒亲王,醇亲王,诚郡王也同时起身:“时候差不多了,是该散了。”这个时候,胤禩笑着转头:“儆恪公主?”十八公主嘴角一勾:“哥哥只管去接嫂子,叫我做什么?” 胤禩装模作样:“固伦公主不动,我不敢动啊”十八公主被他逗乐了:“罢了,谁让你是我哥呢?看在嫂嫂的面子上,放过你了,走吧,我们一起去接她。”胤禩又是一笑:“公主要不要先请啊?”儆恪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嗯哼我们走吧”说着璀然一笑,快点走啊” 胤禩和胤禟以及剩下的皇子跟在后面,齐齐露出苦笑。刚才老四又把小姑奶奶气到了,他们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老四总跟一个小丫头过不去呢?按理说,眼下皇上的心情最重要。皇上喜欢什么,大家就往这个方向上凑就是了。怎么老四这会儿反而逆势而行了呢? —————————————— 重点推荐 书名:网游之菜鸟很疯狂 作者:千镜八荒 简介:半npc玩家的奋斗 第三百四十四章 还有顾虑 收费章节(24点) 第三百四十四章 还有顾虑 今天是康熙五十八年十二月三十一号,除夕,深夜时分,西藏日喀则,清军的大本营就驻扎在这里,这里距离拉萨三百多公里,班禅的办公场所,扎什伦布寺也在这里,经过两年的战斗,清军终于从刚开始的颓势中走了出来,将防线拉到了这里,守住这里,背靠红山,两大宗教圣地稳住了,这仗也就好打了。 今天是除夕夜,外面寒风凛冽,中军帐里却是温暖如春,敦郡王胤俄正捧着酒坛子猛灌呢,两年不见,胤俄不但没有瘦下来,反而胖了一大圈,为了抗寒抗缺氧,他和战士们一样,天天高蛋白高脂肪地吃着,偶尔行军的时候才嚼一两顿糌粑,吃惯了精致美食的胤俄来说,刚进藏的时候非常不适应。 加上初期战事对清军很不利,损兵折将步履维艰,就算是胤俄那三百亲兵,在真正面临大军压境的时候,一样软了手脚,死伤惨重。那个时候的胤俄每天都在经历着生存和死亡的交替轮换。天生傲气的他不愿意真的只做个监军被保护起来。 他渴望战斗,而真实的战斗非常残酷,不断冲刷着他的信念,不断捶打着他的神经。吃不好睡不好,精神压力大,让他整个人迅速消瘦下来,信郡王怕他出状况,将他锁在自己的营帐里严加看管。这个时候,大家都过得很艰难。 胤俄曾经不止一次地在梦里模拟这场战争是怎样的摧枯拉朽,怎样的势如破竹,可是到了这里才知道,敌人屯兵于红山脚下,只差一步,就要上山抓人了,藏王战死。侵略者自立为王。到处烧杀抢掠,威逼利诱各地土司,镇压反抗的地方武装,达赖和班禅被一起困在布达拉宫里,性命危在旦夕。 清军的到来让饱受战争之苦的平民看到了希望,又迅速破灭了希望,清军在最初的对抗中无一胜绩,敌人狡诈,残忍,疯狂。没有俘虏,没有宗教庇护,所有反抗的人,都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亡。 面对这样的敌人,清军速手无策。信郡王一夜间头发白了一半,他们手里握着的,几乎是大清国四分之三的家当,兵力,财力和天气,可以说天时地利都不允许他们打持久战,唯一沾点有优势的人和。也就快被他们磨干净了。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黄袍的僧人,带着达赖的法旨,到了中军帐,表示奉命协助他们,信郡王和胤俄都表示怀疑,虽然他们这次出兵的确就是应了两位活佛的请托,可是当达赖真的派一名青年僧人来投军,他们立刻就怀疑对方的动机了。 可是当对方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胤俄,胤俄在看过之后,顿时变了脸,热泪盈眶地说:“原来是你啊,你真的做了和尚了?我这次来除了奉皇命监军,还有就是受八哥和八嫂之托,找到你并且把你带回去的” 没错,这名青年僧人就是变装后的牧仁。此时她已经皈依了黄教,做了达赖喇嘛的贴身侍者。此次清军入藏,他请命下山投军,为的就是了却自己最后的一点俗愿,为主人,为了她所在的大清,尽一点力,他已经皈依佛门,不能再回去做她的跟班了,只能找其他的办法,替她再做点事情。 胤俄看到牧仁掏出的金豆子,一眼就看出这是八哥的信物,都是也确认眼前这个破了相的哑巴僧人就是八嫂心心念念惦记的牧仁。而牧仁看到王爷拿出主人最喜爱的蒙古刀的时候,也是神情激动,十多年了,一晃眼,离开主人已经十多年了,再一次看到熟悉的蒙古刀,仿佛再次看到主人一样。 接过刀,牧仁单膝点地,利落地打了一个千儿,张了张嘴想说给十爷请安,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十多年前,他因为服用哑药的关系失声,后来哑药失效了,可是一个人已经习惯了长时间的沉默,渐渐的就失去了语言能力,而作为一个侍者,更多的时候只要能听就行,不需要表达任何意见。因此,牧仁就真的哑了。 可是,虽然不能说话,他手上的功夫却是一点儿都没有退步,担负着守卫活佛的使命,心存着对主人的思念。牧仁从来都没有放松过片刻,他的箭法还是那样准,他的刀法还是那么犀利,动作还是那么灵活,经历过无数次暗杀和兵变的洗礼,他可不是一味纯善的比丘。而是六世达赖身边的怒目金刚。 他的到来给了胤俄莫大的信心,有他的加入三百亲兵剩下的一百多人重新整合,更严酷嗜血的环境,加上更有针对性的训练和实战的不断打磨。他们成为一把锋锐的剔骨刀,牧仁带着他们专门负责刺杀任务。而他们的人数也从一百多人锐减到三十人,并且稳定下来。 随着天平的倾斜,大军驻扎到了日喀则。信郡王和胤俄一致决定,就地整顿,休养,吸收一些新鲜血液,并且探测敌军主力的确切位置,伺机进行最后的围剿。他知道朝廷等这一道捷报,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了。 除夕夜,士兵们享受了难得的大餐之后早已酣然入睡,信郡王也早已去了自己的营帐,只有胤俄一个人对着满桌的肉食和大坛的马奶酒吐糟:“哎,我到底有多久没喝到香满楼的极品状元红了?还有汇贤居的千日醉……” 实际上,次世的胤俄已经喝得稀里糊涂,根本不知道身在何处。恰在此时,厚重的帐帘子被打起,一身皮毛一身灰的牧仁走进来,此时的他头脸都捂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和小半截黑里透红的脸,一路进来到了内帐,看见咱们的十爷捧着马奶酒还叨念着状元红,差点昏厥。 再一阵推搡无果之后,牧仁终于开口了,这可是他来这里后,反复练习了好久才恢复的。“王爷,王爷您醒醒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88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爷您醒醒,奴才们刚才得了情报,主营三百里之外的几处村寨发生了小规模的屠杀事件,男人和孩子全部被灭杀,那股敌人已经往这边来了王爷” 胤俄依然没有清醒:“来……来什么来,来陪本王喝一坛子”一把抓在牧仁的肩膀上,眯着眼看了又看:“啊,你小子,你小子不成,和尚……和尚不成”说完之后又把他推开,抓起坛子又猛灌了一口。 牧仁急都急死了:“王爷,别喝了,敌人都已经杀过来了,他们一定是趁除夕夜咱们戒备最松的时候要来突袭啊王爷,请您快去通报主帅吧”胤俄酒精上脑,哪里听得进什么敌袭不敌袭,晃晃悠悠站起来,一脚就揣在牧仁身上:“不陪我喝酒,在这里瞎叨叨什么,跟绿头苍蝇似的,烦人” 牧仁一把抱住他的腿:“王爷,真的,真的就要来了呀”这个时候,一身戎装,脸上还滴着水的信郡王闯进来,一看到这场景,顿时怒了:“来人,给十爷醒酒”紧接着,士兵们抬了一桶凉水,对着胤俄的脸就泼了上去。 西藏的天气是出了名的昼夜温差大,尤其是冬天,白天还十多度阳光明媚,晚上就直接转零下滴水成冰了。因此,这会儿士兵搬来的水,那绝对是寒冷刺骨,把胤俄冻得一个激灵。这才稍微恢复一点神志:“怎,怎么回事” 信郡王气急败坏:“那帮狼崽子,咱们想着一锅端了,不动他们,他们倒是耐不住寂寞,自己摸过来了。”说到这里,他才看见一边站着的牧仁:“对你们王爷,不能客气,尤其是他喝醉的时候,军情紧急,一切当以国事为重”正说着,外面响起了纷乱的哨声和脚步声,还夹杂着鼓点。信郡王神色一正,冲外面喊道:“乱什么乱,狼崽子还没来呢” 说完抓起架子上的钢盔铠甲,一股脑儿地扔向牧仁:“赶紧的,伺候他穿上”胤俄此时才反应过来:“敌袭了?” 等到胤俄一身戎装站到大营门口的时候,喝醉酒的,或是睡得迷迷糊糊的士兵们,都从各自的营帐中钻出来,衣衫不整,精神不正。倒是胤俄身后站着六个人,神情坚毅,好像六尊冰雕一样站在那里,牧仁就在这其中。 信郡王震耳欲聋的讲话,没能振奋军心,倒是哨塔上的士兵带着箭伤奔过来的景象让大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哪个不长眼的,年三十玩偷袭 虽然是提前知晓,但是终究是晚了,还没来得及布防,对方就已经杀进来了,没说的,提枪上马,杀回去。信郡王和胤俄都是全副武装,亲自上阵。一时间火光伴随着杀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殷红的血液洒在身上,让胤俄体内残存的酒劲上涌,杀红了眼,牧仁带着亲兵一直护着他以防不测。 很快,敌军就注意到了这边,他们开始放弃四处为战,而是朝着两名主将涌来,他们此行的目的目的就是为了织造马蚤乱劫掠一番,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的心态,让敌人极尽凶残。然而这种凶残看在胤俄的眼里就成了点燃怒火的汽油。信郡王一直在关注胤俄的状态,胤俄可是皇子,还是蒙古亲贵的宝贝,这要是出点什么事,他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当即下令,让人护送监军赶紧回营休整,不得再与敌人厮杀。然而,已经红了眼的胤俄哪里听的人进去,手起刀落,砍翻了一个敌人之后,又要往前冲,被牧仁一下架住刀:“王爷,军令如山,请王爷回营”胤俄大怒:“回屁营,老子现在就想杀人,杀人” 牧仁见劝不动他,只好紧随其左右,因为主将勇猛,也因为敌军的凶残,激发了士兵们的战斗意志。敌人渐渐被蚕食消灭。然而他们依然没有放弃最后的疯狂不惜性命不惜同伴的拼杀,稍有松懈就会被敌人取了性命。 毒箭,毒刃,雷火弹,不断收割着生命,就在胤俄因为鏖战脱力闪神的霎那,一支弩箭朝着他的头面部射来,牧仁眼角的余光正好扫到这一幕,毫不犹豫地提马举刀,却没赶上箭矢破空的速度,没有犹豫的,他连人带马,挡在了胤俄身前,箭没入了他抬起的右臂。 就是霎那,右臂失去只觉,这个人从马上跌落下来,幸亏同伴搭救及时,没有让他跌落,造成踩踏,胤俄被下出一声冷汗,不再犹豫,吩咐回营。在他的背后,士兵们前赴后继,付出了几乎三十比一的代价,才消灭了敌人最后的反扑。损失惨重。 胤俄回到营帐,看到军医正在替牧仁诊断,顾不上自己的伤,赶紧询问:“他怎么样?”大夫摇摇头:”毒性太烈,手是保不住了,必须截肢,不然毒蔓延到心脉,就救不了了。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么?“胤俄舔舔干涩的唇,一脸焦急,这孩子可是八嫂的宝贝疙瘩,为了他,她能跟皇阿玛大小声,要是在自己手里废了,回去怎么交代啊都怪自己喝多了,冒进,要是早早听主将的,回营的话,他也不会这样了。 军医也很急:“请王爷赶快决吧,再晚,性命堪忧啊”胤俄看着昏迷的牧仁。一咬牙:“砍” 外面的战斗很快结束,敌人无一活口,我方尸横遍野,此时已经是大年初一的早晨了。班禅得到消息,大清驻军遭袭击,大清早的就带着药材和医者赶来慰问。得知仓央嘉措的贴身侍从受了毒伤虽然截肢但依然未见清醒,亲自进来探望。 不知道是藏药奇特,还是牧仁体魄强健,亦或是班禅的念力强大,牧仁在初二早上悠悠转醒。醒来第一件事就知道自己的右臂只剩下上臂的一小段,其余部分早已化为飞灰了。好一阵心酸落寞。胤俄来看他,他提出要回布达拉宫去,胤俄不准,说是要把他带回京城。 很快,红山上也得到了清军主营被袭击的消息,仓央嘉措亲自写信给牧仁,要他暂时不要回来,就留在军中养伤。牧仁无奈,只好留在军中。其实这个时候葛尔丹因策已经带人控制住了仓央,策妄阿拉布坦打不过大庆军队,因此改变策略,说只要交出准格尔的罪人葛尔丹的儿子,他就罢兵,撤出西藏。 而且他言之凿凿,说达赖喇嘛的贴身侍卫多吉就是葛尔丹的儿子。两方僵持不下,日喀则的军报到了,仓央以慰问之名给信郡王去信,要求他们留在日喀则整顿,不要回红山。稳住了葛尔丹因策,也留住了牧仁。 经历了这场屠杀,信郡王和胤俄更加急于找出策妄阿拉布坦藏身的地方,为死去的将士们报仇。几个月过去了,依然没有动静,牧仁的伤渐渐好转,没有了右臂,他看起来虚弱了许多。却从未放松过自己,毒伤耗去了他大部分的元气,可他却坚硬如铁,坚决不要人伺候,依然坚持十数年如一日的锻炼。跌倒爬起,再跌倒再爬起,他始终记得主人说的,逆境才是最好的磨刀石。 既然留在这里,就不能做大军的累赘。大年三十的那场厮杀,我方是胜利了,但也只是惨胜,更何况大军囤在日喀则,就像是一块招苍蝇的咸肉,勾引着敌人一次又一次的突袭。牧仁恨的牙痒痒,偏偏十爷和信郡王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每天照常训练,只是派一些斥候像模像样地去寻找敌军主力,当然全部都无功而返。 突然的平静让牧仁很不适应,某天,他终于忍不住到监军的营帐求见胤俄。胤俄见了他,皱了眉:“伤成这样也不歇着,每天还不忘折腾你的那些个手下。我告诉你啊,八嫂刚在信里提到你,你受伤我已经食言了,要在这样下去,我就把你绑在柱子上,一日三餐供奉,直到战争结束再放了你” “可是王爷,大军在这里已经驻扎数月有余,敌人敌人主力依然无踪迹,这样下去,岂不是帮助他们休养生息么?”牧仁问出了心中的疑问。胤俄一边翻看手里的文书,一边漫不经心地:“这个不用你操心,敌人比我们心急,很快就会按耐不住自己跳出来的,你以为,他们稀罕这块苦寒之地?回去好好养伤才是你的正事。” “可是……”牧仁还想再说什么,胤俄一个白眼:“怎么?想违抗军令?你主子怎么教你的?”牧仁神色一凛:“是,奴才告退。” 牧仁走后,胤俄继续翻看文书,理藩院的消息来得很快,策妄阿拉布坦的靠山来了,皇阿玛一定能让他们灰头土脸无功而返,让他们不敢再动我大清的脑筋。到时候,策妄阿拉布坦失去了沙俄的帮助,众叛亲离,收拾他就跟恰似一只蚂蚁那么容易。只是我军自身的实力有待提高,传统的训练科目,根本不能胜任如此艰苦的战争,必须抓紧时间了。 视线回转,新年刚过,原本以为会继续回畅春园孵窝的康熙爷,宣布要去给孝庄皇后扫墓,众皇子怨念:您都一大把年纪了,走路都晃悠,还出去瞎跑什么呀?真是不消停。但是他们的怨念没有改变康熙的行动,正月十六,上班第一天,老爷子就带着胤祉,胤禩,胤禟,胤禄,胤衸出门了,胤禛留下监国。 胤禩也很怨念,眼看着老婆已经显怀了,他更紧张,上回难产的阴影不但笼罩着敏芝也笼罩着他,恨不能请产假回去陪老婆,天天盯着她,偏偏老爷子这个时候想出来要谒陵了。真是的,还以为查到四哥拿搁本章的证据之后,皇阿玛会舍得拔掉高士奇,以免奴大欺主。可看他的样子,依然无动于衷,这叫什么事儿啊 无奈,被点了名随驾,就只能收拾行李走人,敏芝知道他要跟老爷子去扫墓,大吃一惊:”不,不是吧,这个时候去扫墓,这沙俄的使节团就要到了,到时候谁接见他们啊?这可是国家大事“胤禩一撇嘴:“不是有雍亲王监国的嘛,皇阿玛的意思,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一直不审江南的案子,依然留四哥监国,这不就是像当年二哥接见高丽来使一样么?” “那不一样,高丽来使是来表示效忠的,沙俄使节是来宣战的,怎么能一样呢”敏芝安抚他:“皇阿玛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用意,让你随驾,你就安心去,我会好好的,左右谒陵不用很长的时间,也许能赶在使节团到来前回京也说不定。” 就这样,胤禛监国。康熙带着大部队离开京城,前往河北遵化,太皇太后至今没有自己的墓,只是停在临时搭建的配殿里。康熙首先拜谒了自己父亲的孝陵,然后才去到太皇太后棺椁所在的配殿,拈香祭奠之后,站在配殿门外极目远眺,久久不语。 胤禩等布景板只好尽职地树在他身后,好半天,老爷子才开口:“可惜啊,以前一直犹豫,如今却是来不及了,皇祖母一生辅佐父皇,辅佐朕,如今却……朕对不起她老人家。”布景板们面面相觑,都不理解老爷子突然之间说这话算是什么意思,孝庄太后自逝世之后起,就在这里等着,康熙一直都没决定到底是送她回皇太极身边还是让她留在儿子身边。 一直就这么耗着,按如今的形势和老爷子的感叹,估摸着他也是觉得现在再把陵寝早已来,他也看不到完工的那一天了,更不用说亲自给皇祖母下葬了。 老爷子缅怀了好一会儿:“其实皇祖母的愿望是想陪着父皇的,是朕想得多了啊哎,朕又想多了” 这下子身后的黄子们站不住了,齐齐跪倒,胤祉第一个开口:“皇阿玛不必如此,太皇太后陵寝事关重大,皇阿玛思虑周祥是应当的”康熙沉默了一下:“其实这里已经不错了,只是朕还有顾虑啊” 第三百四十五章 众人拾柴火焰高 收费章节(24点) 第三百四十五章 众人拾柴火焰高 老爷子走后没多久,长途跋涉了一年的俄国使团已经到了保定了。胤禛得了消息,派履亲王胤裪带了理藩官员到保定去迎接他们。这一下把这帮毛子给得惹了,来时他们可是研究过大清的品级是制度的,皇子等同亲王例,而既是皇子又是亲王的,在大清国属于稀有物品,跟他们国家公爵满地爬的情况大相径庭。 但是地位再高,也不能和皇帝相提并论啊,他们代表沙皇而来,就应该是大清皇帝亲自接见他们,皇帝不在,就应该是太子出来接见,怎么弄了个排行十二的什么履亲王出来。等级不够啊 胤裪客客气气地在保定款待了诸位使臣,并且通报了皇上不在家的事实,众位使臣一愣,随即大喜,大清皇帝不在家,他们正好完成任务,沙皇陛下还等着他们的调查报告呢使臣们装模作样的不满,胤裪表示很无奈,康熙没有授权胤禛接见使臣,胤禛只能把他们留在保定,让胤裪出面安抚着。 偏偏使臣们来,要的不是安份而是不安份,今天提出要逛街了,明天要求参观衙门了,每天总之每天都想着掏出乱走,把履亲王累得够呛,这个时候隆科多闪亮登场了。不但一口俄语说得流利,对俄国文化更是了如指掌。有他从中周旋,成功的把使节团留在了保定。 京里的胤禛此时正在祈祷,祈祷老爷子在河北多带些日子,最好顺道南巡和避暑一起搞定,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把自己的势力再巩固一点,让俄国使团等个一年半载的,这样策妄阿拉布坦就能把老十和信郡王拖死在西藏。 说句心里话,他也觉得如果使节团真的面见了康熙,以老爷子当年对罗马使臣的态度,俄国毛子绝对讨不到半点好处,万一毛子被老爷子这副了,甘愿不再干涉大清内政,这事儿就没得玩了。因此他才让胤裪带着理藩院的人去,想把使节团的人稳住,或者稳不住直接赶他们走人。 没想到,佟国维的儿子这个时候冒了尖儿,让胤禛注意到了。这个人不错,又是佟家的人,值得拉拢。胤禛暗地里盘算着。 与此同时,敏芝在家里也听说使节团已经到了保定并且一直留在那儿不进京。顿时皱了眉头,这胤禛脑子被抢打过了吗?人家明着就是做间谍来了,你好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到处带他们瞎转悠,这个时代不像现代,外国人来一趟不容易,老爷子对外国人的态度,那是来了就不让走的,终生不能离境啊。 看着的确是霸道的,但也为了怕人家泄漏国家机密,郎世宁为什么都能做到如今的工部侍郎,就是因为他终生不能回国并发誓效忠大清国。 可是,这群毛子顶着使节的帽子,带着彼得大帝的国书来的,你应该对他们严加看管,速速接见早早打发了。这才像你冷面王的一贯作风,为什么突然怀柔起来了呢?这群人在大清留着一天,西北那边就一天不得安宁,策妄阿拉布坦一天不死心,西北的战事就会一直焦灼。 站酷的战争,每时每刻都消耗着无法估量的资源,也不知道牧仁怎么样了,呆在仓央嘉措身边,应该会是最安全的吧。她已经知道自己蝴蝶了牧仁,也蝴蝶了仓央嘉措的人生,七世达赖无限期延后了。仓央嘉措,这个后世传诵的情圣,竟然因为她这只蝴蝶,坐稳了达赖的位置,还受了康熙的册封,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玄妙了。 敏芝摸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女儿,妈妈要把你培养成像儆恪公主那样的格格,给你全世界最好的,谢谢你回来陪我”正叨念着,秋菊打帘子进来:“主子,世子带着阿哥们,来请安了。” 敏芝扶着墨霜和墨霖的手走到外间,坐在椅子里。胤禩不在,儿子们早晚两次请安,晨昏定省。让敏芝感觉很欣慰,尤其是看到弘晏背着先天性心脏病这个阴影,依然一天天的成长,她的儿子们都是最出色的。 只是今天看到三个娃,让敏芝有了再考考他们的念头:“你们来啦?坐,额娘有事儿跟你们说。”敏芝抚着肚子,笑着说。三个孩子排排坐。敏芝开口:“想必赡郡王送来的消息,你们也都知道了。俄国使臣已经到了保定。雍亲王不召见他们反而把他们供了起来,你们说这是为什么呀?” 弘旺眉头一皱,沉默不语。弘晢眨了眨眼,看哥哥不说话,他也不说话。最小的弘晏更是低头沉思状。敏芝笑了一下:“旺儿,你接待的九叔,也是第一个知道这消息的,就没有一点想法?” “儿子不敢妄议国事”弘旺躬身。“咱们母子关起门来说闲话,谁听了去?”敏芝一叹:“不瞒你们说,你们九叔之所以来递消息,那是因为他担着心哪额娘这阵子也在担心,担心这些个沙俄使臣另有所图,东北如今有产业又有军队,额娘想,他沙俄皇帝也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这糖看着甜美,实际却是包着毒药的。 边境问题一旦重新开启会谈,势必老账新帐一起算,到时候皇阿玛势必怒气冲天,把之前的旧账一掀到底,即便如今西北正在用兵,老爷子也不会软下这口气去,当年索额图一案,闹得全天下尽皆知晓,我们满人,竟然连前明的江山都守不住,守土安民一件都没做到,当时你们的皇玛法气得差点掀起巨来,这回俄国使臣来,还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甩脸子给他们看呢” 弘晢皱眉:“额娘的意思,四伯留他们在保定,款待他们,会犯了皇玛法的忌讳?”“不会,四伯为人沉稳内敛,加之常年监国,对皇玛法的了解一定十分透彻,绝不会犯这种错误的。”说话的是弘旺。 “可是,额娘说得也有道理,我记得额娘说过,当年教皇使臣来,正值天花大流行,皇阿玛这才下旨让使臣留在西安,不但理藩院的人去了,宗教界人士去的更是不少。可这次沙皇使臣到来,国书上已经写明是来商讨边界问题的,那就应该下榻京城专门的驿馆,怎么把人堵在保定呢?”这是弘晏。 “晏儿说的有理,这回的沙俄使臣,不比当年教皇的使臣,教皇是宗教领袖,在咱们这儿,就跟少林方丈差不多身价,这次来的是国使,四哥理应将他们接到京城来,以监国的身份会见一次,把会晤的基调定下来才是。”敏芝肯定了弘晏的想法。 “或者,四伯是想在沙俄使臣面前,扬我大清国威呢?”弘晢再度装傻。弘旺忍不住递了他一个白眼,别人面前装傻,你和我都是额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你在她面前也装傻? 果然,敏芝都不屑于去看他,而是对弘旺说:“旺儿,你替我捎个消息给赡郡王,就说这个时候,别财迷了心窍,一心想着保定,得把视线放在京里才是。就当四哥一点儿都糊涂吧。”弘旺躬身:“儿子明白了。儿子回头就差人去给九叔送信去。敏芝补了一句:“给裕亲王府也去封信,听说你保綬叔叔又病了,你也该替你阿玛都关心关心才是。” “儿子明白。”弘旺躬身。敏芝叹了口气:“额娘的身子不好,如今又怀着妹妹,不想烦心,像今儿这种话,往后不会再有了,你们呀,要自己领点儿神。都长大了,该学着什么时候真聪明,什么时候装聪明,什么时候又装不聪明晢儿,来,给额娘捶捶腿” 弘旺和弘晏偷笑,弘晢的脸一下子涨红:“额娘,儿子错了,儿子以后再也不敢了。”敏芝嘴角一勾:“怎么?不愿意?”“愿意,愿意,一千一百个愿意”弘晢狗腿地凑上来。把弘旺和弘晏逗得笑出了声。 很快,京里的茶馆酒肆就传出了流言,说是沙俄使臣来了,是来和咱们皇上重新议定边界的,偏巧皇上出宫谒陵去了,雍亲王作为监国,居然把人留在保定不准入京,俄国使臣对此颇有微辞,都说我大清妄称大国,接待国使的基本礼仪都不懂,有失大国水准。 这种流言传的沸沸扬扬,让胤禛苦不堪言,就在他查流言出处的时候,另一种说法出现了。有分析人士指出,为什么雍亲王将沙俄来使堵在保定呢?就是因为他只有监国之名,没有监国之权。 想当年胤礽监国的时候,那可是接见过高丽使臣的,而且接见之后,人家国主就巴巴地把自己女儿送来给太子做小妾了。现在的雍亲王,连当年太子的一半本事都没有,老爷子留他,只是让他做秘书,整理折子罢了,他根本就是个看大门的,里面的钥匙,一把都没有 这种流言传到胤禛耳朵里,他真的慌了,有人竟然拿他跟二哥做比较了难道这些流言都是胤礽散播的?难道他贼心不死,还想翻身不成?有了这种念头在心里生根,胤禛的残暴性子发作了,坚决不能让他在这个时候站出来翻盘,他已经被送去黄花山养老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皇阿玛在最后关头心软,还在太庙立了一道圣谕,说是永远不允许手足相残。 可是如今,他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胤礽就像是罩在胤禛头上阴影一样,一直提醒着他,当年是怎么卑躬屈膝,腆着脸去给他提鞋的,又是怎么利用他在朝中站稳脚跟的。这些都是胤禛的耻辱,他绝不允许这个时候胤礽死灰复燃。 虽然把弘皙贬为宗室是他故意的见死不救,落井下石。可是因保贝子去得很光荣啊,替父偿罪的大孝子,社会影响多好啊?关键是,没了弘皙,胤礽等于没罪了,罪都让儿子顶了,他现在是疗养,秦王例的疗养,还在不停的生儿子来表示自己很健康。 如果百姓们议论胤礽的声音传到皇阿玛耳中,他老人家又念旧情了怎么办?别到头来他还是替他提鞋的那一个。 可是,这该怎么办呢?严查百姓是不可能的,这里是京城,掉下一片瓦砸死一溜红黄带子,不查又怕事发。想来想去,只有做掉胤礽,永绝后患。胤禛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神情阴郁。这种事不能跟人商量,只能自己决断,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动手的时候。传出了更让他震惊的消息,原太子党党员,上书房的几位客座师傅。正在密谋给皇上上折子让胤礽解禁。 这一惊非同小可,十四是他的对手,可人远在西川,朝中又没有什么势力。胤礽不一样,他的确是到现在都有死忠的。 胤禛不淡定了,胤禛在书房里看着烟气儿发呆了,直到老爷子亲自传回消息,说自己会在四月底回京,让胤禛以国礼先行款待来使。 这一下子,京城百姓更乐呵了,坐实谈资了,四爷真是个没权的,什么事儿都要等老爷子发号施令。简直就跟木头人没两样,当初的太子多威风啊,明黄服饰啊,兵权在握啊,监国令所到之处百官臣服。雍亲王到底还是差点儿,以为太子没了,他这个前太子党就验明正身可以自立门户了,还差得远呢 面对流言,胤禛速手无策,只能生闷气,暴躁,继续生闷气,继续暴躁。雍亲王府人人自危,连带养心殿的太监们看到他都退避三舍。唯恐冷面王一个心情不好,把自己推出去咔喳了。周围人畏惧的视线让胤禛更加恼怒,表面上怕我,其实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编排我呢 相较于雍亲王府的愁云惨雾,廉郡王府却是风和日丽,妯娌们都喜欢带着儿子女儿到她家做客,看四庆班的戏,吃廉郡王府上独特的西式点心,最重要的是,还能沾沾廉郡王妃的福气,回去赶紧的也添个娃娃。 这不,原本只限于妯娌团成员之间的互相往来,渐渐成了京城有头有脸的贵族命妇都来给廉郡王妃说吉祥话了。敏芝对此一点都不觉得厌烦,反而很乐意地周旋于她们之间,反正自己是个孕妇,丈夫又不在家,不需要什么打扮,素颜便装见客也没什么,困了道个乏,连借口都不需要,来客就自动退散了。 一来二去,大家都摸准了廉郡王妃的作息习惯。都赶在下午两点到五点这段时间去拜访,而廉郡王妃每天只接见两到三人,没赶上的还得重新排队拿号。而且廉郡王妃有规矩,凡是夫家在朝上有差事的命妇一律不见。 这么一来,什么把柄都抓不到,人家孕妇人缘好,就连佟贵妃都要巴结,何况是这些个外命妇了?可这些看在胤禛和四福晋的眼里却是无比刺眼,这个女人太嚣张,而且是越来越嚣张,还让人不能抓她的错处。 胤禛和四福晋恨自己,敏芝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每天依然过着自己的日子,睡醒了去书房,看会儿书,听儿子汇报学习状况,发一会儿呆,会会客,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殊不知在这平静背后,却是另一种波涛汹涌。 没错,市井流言都是在她的授意下传出去的,把胤禛的目光引到胤礽身上,也是她的主意,为了扇风点火,她让胤禟去见了一些老臣,真心实意地表示愿意帮助胤礽脱困。所有的一切都只为了逼胤禛跳墙。逼他对胤礽动手。只要他一动手,天大的理由,皇阿玛都不会再容他。 这一招虽然幼稚,可是用在胤禛身上却是最灵验的,他当然也会怀疑这是人家下的套。可是他输不起,付出了太大的代价才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他输不起,任何一点威胁都不允许存在,这就胤禛的性格,不然的话,历史上的他也不会落得个毁誉参半的境地。 所以,不管事情是因何而起,他都不会允许胤礽再冒出来威胁到他,这个人是一定要除掉的。然而,敏芝当年在养心殿求康熙,还胤礽一个安静优渥的余生。康熙答应了,就表示他会考虑到胤礽之前树敌太多,无数人想要取他性命的因素。黄花山行宫一定是固若金汤。他就不相信老爷子亲手布的防会输给胤禛。 而且,如果胤禛真的杀死胤礽,那就是违背太皇太后遗训,将以叛逆论处。因此,只要他动邪念,他就输了。 而结果,让敏芝很满意,胤禛输了。他没有敌过自己的心魔,真的筹划出手杀了胤礽。很明显的杀手一出京,正在回京路上的康熙就得到了消息。顺手把刺客解决掉了。胤禛对此一无所知。 五月初二,康熙回京,第一件事,就是接见俄国使臣,也如敏芝所料,老康拒绝了使臣的一切请求,包括建立东正教礼拜堂,允许传教,重开和谈,拟定新的边界等一些列不合理要求,态度坚硬,使臣们没想到老康会这么强硬,顿时把西藏局势动荡不稳,战火有烧到沙俄国土的可能作为威胁抛了出来。 康熙哈哈大笑:“我大军已经驻扎在日喀则,基本全歼策妄阿拉布坦的叛军,如果他还有小部分残余势力叛逃出境,我将宣布策妄阿拉布坦非我大清子民,你们俄国想收留就收留吧。 这个人和他的叔叔一样,是个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你们陛下若是愿意养着,悉听尊便,反正我们立场是,如果他逃离国境了,我们不追,可是如果他想要再回来,左腿进来打断左腿,右腿进来打断右腿,我会下令我的士兵将他处死在国境线之外” 这番话让使臣们打了个哆嗦,眼前这位真的是已经年逾古稀的老人吗?为什么他这时候的气势气势如同一个人强有力的青年?他们又怎么知道,提到沙俄老爷子就有无边的火气,我们这儿三番之乱的时候你们插一脚,跟我们抢边境城池。 我打葛尔丹的时候,资助他武器弹药的,还是你们,一把鸟枪就很神气吗?我照样毙得他满地找牙。现在西藏不稳定了,你们又来轧一脚,就算你们是外国人,不懂事不过三,但总知道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一个皇帝的忍耐更加有限。既然你们死不要脸得再次凑上来,我不介意赏你们一个打巴掌,彻底打蒙你们 这个时候,在松花江上,柯安正带着队伍以国境线为基准,进行野外生存训练,如遇来历不明来历不明的外籍人士,允许扣押搜身,如有反抗就地正法,让他们清楚,这是在我大清的国土上。 对于使臣要求参观京城驻军的要求,老爷子一口回绝,你们是来谈事情的,谈完就赶紧走人。所有国书上没有的内容,一概免谈。 结果,沙俄使团长途跋涉了一年才来到的京城,却住了短短七天就火速离京了,老爷子强硬的态度收到了京城百姓的普遍拥护,也让老爷子的国际地位更上一层楼。 敏芝在家苦笑,蝴蝶啊蝴蝶,你又飞起来了,这样下去,彼得大帝和路易十四全部都要拜倒在老爷子的龙袍底下了,最伟大君主的座次要改动了穷兵黩武,乱搞婚外情的彼得大帝,和穷奢极欲的路易十四,和我们英明神武,杀伐果决,老当益壮的康熙爷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完全不能看。 只是可怜了我们的赡郡王,这中俄双边贸易合法化,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在老爷子手里是不可能了,他只能默默地望着边境线发呆了。 敏芝无心关心胤禟的失落,她只关心,老爷子究竟怎么处置胤禛,想当年太子那么容忍养肥已经不可能了,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是这个时候抓胤禛开刀,势必把一直潜水的胤禩推到最前面,和十四干上。按照老爷子的心态,他肯定是不愿意的。老爷子眼里,胤禩连根葱都算不上。那他该怎么处置呢? 第三百四十六章 意料之外的顺利 收费章节(24点) 第三百四十六章 意料之外的顺利 康熙五十九年六月初二日,太和殿,地上依旧铺满了各色封面的奏折,老爷子不阴不阳的:“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刑部,大理寺,你们给朕一个明确的解释”两位大臣战战兢兢地出来:“回皇上的话,根据两江总督的奏报,这李大人是……额,是,自缢身亡。且当晚府衙的下人们口供都一致……” “自缢?平白无故,你们倒是给朕去自缢一个试试看?”康熙稍微扬了一下声调。众大臣立刻头上冒汗集体跪倒:“臣\奴才等有罪”“你们都不舍得死,他坐着扬州知府的肥缺,舍得死了?我大清的朝廷命官,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家里,尸体居然隔了十多天后在飘在河上,这……奇耻大辱奇耻大辱” 无例外的,全体官员的脑袋都别在了裤腰带上,这可是大清开国至今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严重败坏官声的事情。老爷子袖子一甩,回畅春园闭关了,挤扁了刑部和大理寺的头。不过还好,刑部有万能的廉郡王。于是,大理寺丞抹着汗过来讨主意了。 胤禩喝着茶,眯着眼:“本王在这刑部的一亩三分地上磨蹭着,外头发生什么,本王一概不知。不过,二位要问本王的意思嘛……皇阿玛的意思,就是本王的意思。他老人家生气,无非是恼这个知府死得光明正大了点,丢了全体官员的脸面。你们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呢?” “额,这个……”两位大人傻住,他们要是有主意还用得着像没头苍蝇一样么?“还请王爷明示。”胤禩站起身,很优雅地走到两人身边,伸手在两人的肩膀上轻轻一搭。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瞬间一股大力传来,两人一个踉跄,惶恐地看着他:“王……王爷?” 胤禩穿过他们朝外走:“好好琢磨琢磨吧,这俸禄即便是少了,也不是好拿的啊”徒留两位大人云里雾里,不知道王爷这是在打什么禅机。他自己则直接上马回家看老婆去了。 敏芝这会儿正在主屋的廊下吃着墨霜剥的妃子笑。这东西还是佟贵妃不久前才赏下来的,自打她怀孕以后,佟贵妃就没有间断过示好,今儿赏个水果,明儿赏个血燕,敏芝怀疑她是不是直接直接钻到内务府广储司去搬砖了。 墨霜刚把碗里剥好的果肉凑上来,外面就报进来说王爷回府了,敏芝手一抬,丫鬟们会意,把她从位置上扶起来,没走几步,胤禩就进来了:“我回来了,今天觉得怎么样?”“挺好的,女儿就是和儿子不一样,可乖了,一点儿都不闹。对了,佟母妃赏了荔枝,我让人冰镇了,专门给你留的。” 胤禩无所谓地:“给你吃你就吃着,前阵子还听你嚷着要吃什么原味鸡,害的九弟把自家的的生意停了,专门帮你研究,结果做出来你又不吃了,趁着这会儿觉着荔枝还行,赶紧多吃点吧吧。”胤禩把她重新扶回榻上。 敏芝很汗颜,之前她忽然特别想念前世肯德基的招牌美食,馋得直流口水,晚上都睡不着觉,想得某天一张口就是:“天天肯德基,生活好滋味。”下人们找错重点了,以为福晋想天天吃鸡。这简直太容易了 于是,敏芝经历了四天的全鸡宴,终于吃到恶心得想吐了。恰在此时,胤禟把研究出来的大清版“吮指原味鸡”送上门来了,结果,她当场脸都绿了:“送去给旺儿他们尝尝鲜。”以至于胤禟为了这事儿提心吊胆,还以为嫂子又对他有什么不满意了。 现在胤禩再说起这个事儿,她还是有点尴尬,连忙转换话题:“今儿这么早回来,看来最近挺轻松的……”“还行,如今万事俱备,就看老爷子怎么定夺了,话说回来,无论他怎么定夺,都没有我什么事儿。” “说得轻松,老爷子做什么事儿能不惦记着使唤你呀你想清闲?”敏芝笑看他。“没准儿这次我还真清闲得了,还有不到两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我闲在家里也好,免得在外头提心吊胆的。” 胤禩用竹签叉起一颗荔枝肉凑到她嘴边:“吃……”敏芝刚要张嘴咬,他手一缩把荔枝放进了自己嘴里。敏芝瞪他,他还笑眯眯的:“嗯,是很甜,托你的福,本王也尝了个鲜……” 预产期临近,敏芝在家继续享受皇太后级别待遇,佟贵妃,惠妃和良妃都派了最得力的嬷嬷来,太医院的专家组请脉也由两天一次,密集到了一天两次。敏芝本来不紧张的,可被宫里宫外这么对双眼睛盯着,难免心里有些发怵。常常摸着肚子胎教:“女儿啊,咱们打个商量,最近天热,额娘最怕热,咱们不耗着,你利索一点儿,让额娘少受些罪。” 她在数着预产期的日子,大理寺和刑部的官员们急煞了,廉郡王给的暗示他们明白了,乐事找个肩膀更硬的来担这件事,说起来容易,这比他们肩膀硬的,在往上可就只有王公贝勒了,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再说,老爷子一直搁着江南的事情不闻不问你,这都隔了年了,才提上来,而且还是个这么棘手的事情,他们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怎么办?两位大人想了好几天,头发都白了一半,终于大定决心,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怎么的也得把责任给推干净了,再怎么错都是地方官的错,我中央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有了这种信念,事情办起来就容易了,御史大夫参高士奇的折子多得堆成山,随便找条理由把这件事算到高士奇都上,反正他虱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于是很自然的,从这位自杀巡抚的家里,搜出了高士奇给他的信,揭开了巡抚自杀的事件真相。 高士奇的儿子不学无术,寻花问柳y女的事情是常有发生,街头巷尾的风评一塌糊涂,不过他有个“相爷”老爹帮他擦屁股,什么事儿都不用递条子,直接传个话就行了。整个就是清朝版”我爸是李刚“。 可是这回,小高碰上的硬点子,一个有骨气的青楼花魁,他在她身上花了数以万计的银两。却不能买她一夜宵,一怒之下,他动手杀了她的全家,并用花魁弟弟的一根手指威胁她就范。然而他失算了,花魁作为当时公共娱乐界的头牌一姐,仰慕她的世家公子不知凡几。当下就有仰慕者一状把小高告到扬州知府那儿了。 老高眼一眯,老规矩,上门传话。可谁知道花魁手里也有资本,她动用关系把扬州知府这些年贪赃枉法的证据给捏手里了,说你要是不公正,我就把这些东西传抄成百上千份,街头巷尾全贴编,编成说书段子,让百姓们都知道。并且让进京参考的举子带到京里去…… 作为交际花,最不缺的就是人脉,扬州知府知道这女人说的出做得到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89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到,当下就犯了难,起先不接状子。后来是接了不审理。再后来实在没辙了,请小高去大堂上走了个过场。 只是走了个过场而已。高士奇怒了,你堂堂扬州知府,连一个青楼女子都搞不定,要你何用?威胁他要是不能判花魁有罪,不但官没得做,这些年吃进去的银子还得如数吐出来。而此时,花魁早已将自己的冤屈和知府的暴行编成了歌谣,大街小巷传唱了。 这下子,高士奇知道口谕没有用了,直接用了一封手谕送到了扬州知府手上,扬州知府终于受不了两边的压力,吞了金。他到任扬州知府,这才两年不到的时间,各方贿赂收得手软,因为对他来说,贪污也是他保住性命的方式。然而这一次,这和吸毒已经完全一样了。 扬州知府死后,没人愿意帮他去收尸,得知这消息的胤禩,干脆就让人把尸体剥光了,扔河里让他就这么就这么飘着,直到被老百姓围观,议论,高士奇才知道事情闹大了。 然而这已经太迟了,高士奇写给扬州知府的信出现在大理寺丞的公案上。给他指明了官司的方向。老高这一回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案情很快理清,案卷直接呈报给康熙。老爷子气得三尸神暴跳,避暑山庄也不去了,直接下旨,高士奇之子八十二条罪状全部成立,革除功名,秋后处斩。高士奇,教子无方,在地方利用圣宠作威作福使得天颜蒙羞,革除一切荣誉头衔,贬为庶人,没收一切非法所得。包括朝廷赏赐的房宅地产。 可怜高士奇活了将近九十岁,之前享受了多少荣华富贵,享受了多少人前人后的溜须拍马。临老落了个晚景凄凉,羞愧之下,也一根绳子上吊死了。老爷子到底也没原谅他,即便是人已经死了,他的家人还是被发配到松花江冻住养殖基地去当了奴隶。但是,高士奇事件的余波,直到康熙死后很多年才得平息。 这边,老爷子处置了高士奇。还觉不够解气,谕令吏部,凡是和高士奇有过经济纠葛的官员,当年考评全部不合格,降两级录用。胤禛傻了。他没想到老爷子要么不干,要么就这样雷厉风行,他还指望能够缓上一缓。毕竟西北的战事还不明朗,老爷子难道就不怕江南社会动荡之后,税收再次成为难题么? 高士奇是胤禛在江南最大的挡箭牌,老爷子动手之前一点预兆都没有,一个案子连审案都没怎么审就直接定案宣判了,从老爷子养心殿发火,到宣判,五天不到的时间全部搞定了,快得他不能不怀疑这是蓄谋已久的。 他开始把怀疑的目光放在胤禩的身上,可是俄国使臣来京的时候,胤禩和皇阿玛一起在河北,怎么有时间去做那么多的事?再说,高士奇和胤禩也算是有交情的,他就算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么大的动作。 不是胤禩,难道是老爷子亲自动手料理的高士奇?老爷子不要名声,不要官威啦。高士奇是他的老师,是元老啊。怎么可能在看惯了这么多年之后忽然看不惯了呢?胤禛的背心发凉了。 八月二十,敏芝临盆,胤禩隔天就递了假条,守在家里,老爷子二话不说准假不算,太医院掌院带领专家组清早就到廉郡王府报到了,五,七,九,十,十三,十六,十七福晋一早就到廉郡王府报到了,十三福晋五月底的时候刚生了一个胖小子,老爷子起名叫弘晈。今天却是把自己两岁不到的女儿抱来了。 而且,稀奇的是,所有当场的福晋,除了十六十七独自前来以外,大家都是带着女儿来的,无论嫡女庶出,总之,有女儿的带女儿,没女儿的儿子一律不准进院子。就连弘旺弘晢弘晏三兄弟,都被拒之门外。 胤禩甚至让蔡氏带着小妾们集体去佛堂念经保佑老婆母女平安。然而直到中午,阵痛一直都没有出现,厨房端来一大盘的酸辣冷面。敏芝愣是吃了个底朝天,经过前两次惊心动魄的生产。她深刻体会到,这是一个要命的体力活,一定要吃饱,才有力气和孩子作斗争让她早早降临人间。 就在她吃碗面想说再来一碗绿豆汤的时候,肚子里的娃给信号了。敏芝立刻被一群嬷嬷摁倒。绑手,塞口,一切都是训练有素。就在她咬紧牙关闭眼用放手一搏的心态视死如归的时候,整个过程却让她觉得并没有产前想得那么的惊心动魄。 中午十二点开始生,下午…的时候,孩子已经生出来了,洪亮的哭声让她心里一松的同时又有些许的不甘,为毛上回一点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就痛得她几乎送了命,而这回她预备好各种方案抵御疼痛的时候,又都没用上。 然而,让她更加惊愕的是,这回很明显的两个哭声一起响起,又是双胎?敏芝咬着牙:“是几个?有女儿没有?”接生嬷嬷声音洪亮:“回福晋的话,是双生阿哥,几乎不分前后。”“什……什么?”敏芝两眼一番,昏死过去。 外面的众女也傻了,听到两个哭声传出,她们已经傻了?这是什么概率啊?连着三胎生六个,全是双胎就在大家议论这孩子是一男一女还是两女的时候,更雷人的消息出来了:“回主子的话,又,又是双生阿哥” 这一下,院子里炸开了锅。众女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纷纷上来抢襁褓要求围观:“怎么能又是双生阿哥,这也太……太不可思议了……”“是啊,太医明明说是贵女之相的,怎么会生出来又是两位阿哥呢?”同样守在想房里等消息的太医和胤禩也傻了,胤禩看太医,太医很苦逼,表示我们不是x光探测仪。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再添双生子,自古未有的大吉大利之相。胤禩却板着脸冲出去:“去看看福晋可安好” 敏芝当然安好,她只是不能接受现实,脱力昏厥,很快便悠悠转醒,醒来发现产房里只有金李两位嬷嬷在身边,以为是做了一场梦,结果两位嬷嬷尴尬着一张脸:“福晋,您醒了?两位……两位小阿哥已经交给奶娘带下去睡了,王爷还在外头守着您哪” “阿哥?真的又是阿哥?又是两个?”敏芝不死心地问。嬷嬷很无奈,但又不能骗主子,只好宽慰道:“主子,添了阿哥也是喜事,小格格……额,小格格以后还会有的……”敏芝扯了扯嘴角:“我睡一会儿,出去告诉王爷和大家,我没事,只是累了。明天再把……再把儿子抱来我看吧……” 嬷嬷见她情绪低落,也不敢再多说什么,齐齐退了出去,胤禩得了的老婆传话,无奈起身,转向书房。坐月子期间,他是不能进产房一步的。佛堂里的蔡氏王氏陈氏等,得知主屋那位又生了两个,而且都是阿哥,顿时面面相觑哭笑不得,这算什么运气啊人家求子而不得,她是求女而不得,这孤绝到现在的王氏和胡氏还能有什么念想、 很快,宫里诸多妃子和畅春园里的康熙都得了消息,廉郡王妃再添二子,老康眉头一松,这女人,还真是受尽天地眷顾啊,三胎五子,且皆存活。这样的出生率,足以坐实了她就是送子观音转世的传闻。而且,她喜欢小孩,无论谁家的,只奥是小孩,她都看着眼热。 十六家的嫡子,就是他彻夜不眠保下来的,更不要说九和十两家子嗣丰沛的事实了。难道她的身上,真的就有神迹么?康熙找来钦天监替她批的命格条子,木火双旺,命格极强。老爷子皱眉,安王府怎么就放着这么一个宝贝视而不见,明珠暗投,委诸尘土。连朕也都蒙蔽了过去。 也难怪人家发现不了,明明是个人见人爱的性子,偏偏隐藏在刺猬壳里,哎……也就是胤禩拼着受伤流血才把她的外壳剥了。露出里面碧绿光华。好一块稀世珍宝,她就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里面明明是和氏璧,外面却是斑驳粗燥还有锋锐棱角的顽石模样。 哎,这个女人,看来得想办法让她改头换面才行啊。想起改头换面。老爷子又想起了白澜止,又是一个需要重新装裱的。这两件事完成,也许就再也没心事了吧? 九月,康熙下旨,雍郡王府五阿哥六阿哥,赐名弘晤和弘暒,又坤翊宫出面举办洗三以及种痘事宜,其母郭络罗氏生子有功,赏黄金两千两。宫缎十匹,红宝石朝珠两串,满翠双龙戏珠手镯一对,小叶紫檀如意摆件两尊……总之,老爷子的赏赐都是成双的来,有些以前从来没有赏过的像如意什么的这回都赏下来了。 所有人都感叹,八福晋的命实在是太好了。好的她自己都挑剔了,嫌弃儿子不好,刚怀孕的时候还可着劲儿烧香拜佛的求女儿,却没料到,她自己就是尊送子的活菩萨。女儿什么的,还是转世投胎再来吧。 十月,就在敏芝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对摇床上的两个新生儿叹气的时候,西藏来信了,葛尔丹的侄子最终还是逃出了国境线,老爷子真的宣布此人非大清子民,终身不得入境,以后如果发现他的踪迹,就地格杀,此命令永世有效。 令信郡王敦郡王协同驻藏大臣处理战后收尾工作。明确,如果藏民有选出新的藏王的意愿,他们不得做任何干涉,朝廷之前对达赖和班禅许下的诺言,同样永世有效。藏民们欢欣鼓舞,达赖和班禅一致决定,西藏从此不再有藏王,而是改由驻藏大臣,达赖,班禅,以及各位土司共同执政,并且以驻藏大臣的意愿为先。 老爷子得到回复之后当然很高兴,但是西藏特殊地域问题也让他改变了治理的方式。最后,老爷子拍板,西藏由诸位土司每四年推举一位最高掌权者,与达赖班禅一起管理西藏事务。朝廷在三位驻藏大臣的基础上加派三人,组成六人工作组,负责监督巡查和沟通。 对于葛尔丹侄子的余党,老爷子的要求是全部处死,一个不留。所有与叛军有牵连的,不接受投诚,两个字,灭杀。只不过,真正执行命令的,是两位活佛,所以,实际上放过的也不少。至于西藏的大小土司,老爷子并不信任,不然也不会扩大驻藏大臣的规模了。 胤俄虽然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但是西藏的战事告一段落,他的返程日期也就可以预见了。而且这一次清军取最终胜利,他功不可没。大家都在猜,回来的话是不是皇子中又将多一位敦亲王了。 似乎大家都很好,可是依然还是有人不太好,不太好的人,最近都心神不宁,就在与西藏毗邻的四川,十四和年羹尧都听到了清军胜利的消息,两人的态度却是截然不同。 第三百四十七章 真大方 收费章节(24点) 第三百四十七章 真大方 年羹尧在皇帝身边抄了三年书,如今又是两省总督,手下统带着万余兵马,真可谓是文武双全,而他也自认是陆游那样的前朝名士,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尤其这些年,他顶着川陕总督的文官头衔,手里却是捏了两省百分之六十的兵力,另外百分之四十,在胤祯手里。 四川的匪乱早已平息,为了巩固自己在川陕两地说一不二的地位,也为了八爷党的政治利益,他必须与十四周旋到底。年羹尧是什么样的人,没人比康熙更清楚了。骨头硬,口气更硬。和他的哥哥年希尧,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子,一个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在内务府众堂官中是个翘楚,也是下一任内务府总管的不二人选。 可是,年羹尧却是个异类,进士出身的他写得一手好书法,且受哥哥的影响,静下心来也能画一幅出色的工笔花鸟。更多的时候,在康熙身边三年,抄圣旨,偶尔也会被问道诸如:“你对此事怎么看?”的问题。得到的答案毫不隐讳,上来就直接:“臣以为,当如何如何。”有的时候说出来的和康熙原本的意思相左,他也毫不在意。 老爷子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知道这个人一旦放出去,很有可能就会无限膨胀到为祸一方。可他是不可多得的文武全才,老爷子有心用他又不想毁了他,考虑到年家和胤禩的关系,直接把十四扔了过去。如今那里匪患解决,老爷子开始想着怎么摆平这对如斗鸡一样不可开交的儿子和臣子。 西藏战事取得阶段性重大胜利的消息传回京城,老爷子的眼睛一亮,有办法收拾他了,十一月,信郡王和敦郡王回京述职,原部队除了小部分留下保持治安之外,其余全部撤入四川境内休整。 康熙下旨,年羹尧交出兵权,降为五品跟随大部队回京简用。十四贝勒胤祯历练有成,晋封循郡王,在年羹尧离任期间统辖两省兵力,暂代四川总督之职,陕西总督的职缺,由吏部再行选派。 十四很得意,皇阿玛当然是帮亲不帮理的,年羹尧降至五品,等于完全失去威胁了,新上任的陕西总督,不管他是个什么货色,两省兵权在握,老子天下无敌了。 完全不想,西藏这会儿刚打完仗,各大势力正处于重整阶段,朝廷撤兵,对于刚刚建立起来了西藏管理层来说,是个巨大的考验,他要随时紧盯着西藏,以防叛军死灰复燃,信郡王和胤俄回京之后,胤俄是不会再带兵出征了。 换句话说,目前还被抛在荒山野岭的皇子,就剩他一个了。他还在自鸣得意地做着大清第一位有郡王头衔却管着一个省,权利比亲王还实在的的美梦,以为自己得到的恩宠是独一份了。 武力方面功勋卓著,文化上也是喜逢盛世,《康熙字典》的样稿已经完全敲定,就等着明年三月的时候印刷出版,给康熙送上万寿节大礼,皇帝很高兴,作为奖赏,当年清史上最年轻的状元升任扬州知府,还把原苏州织造李旭的儿子李崇简任做了盐运使司运同,并且从自己的老根据地山东,平级调动了一个都转盐运使,一个臬台到扬州,辅佐孙嘉淦。 胤禛一看,眼晕了,老爷子用一个八爷党,还得这么多人保驾护航?不行,得想办法塞个自己人进去,在户部扒拉的半天,终于把李卫李大人给扒拉出来了。胤禛一看,这个人虽然规矩不行不圠,但对自己最为忠诚,而且关键是,他的鬼点子多,人机灵,又是个不贪财不好色没有不良嗜好的,这个人去,合适 敏芝在家正对着一群的小男孩怨念呢我这个没女儿命的人哪回来一听说老爷子准了四爷的请,让李卫一上手就做了苏州织造,原来的苏州织造刚好回家养老。这李卫两个字刚听到耳里,敏芝就乐了,把儿子往胤禩怀里一递:“四哥也有忍不住的时候,哈,李卫?哪个犄角旮旯里扫出来的?之前怎么从没听说过呀?” 胤禩顺手把儿子放进摇床里,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跟我来……”两人到书房,胤禩把十八提供的关于李卫的资料递给她:“这个人可不简单,他可是敢向亲王翻脸要债的人。”敏芝看也不看就把纸递了回去:“他是什么样的人,关我什么事,我只知道,曹家没了,老爷子不可鞥再让李家也重蹈覆辙。 户部都是惯会查账的,这个李卫也不例外,老爷子这也算知人善任了。制造府衙门,虽说是五品,实际地位却和总督相当,只是老爷子做事从来是不留尾巴,四哥想去揪老爷子的错处。能有什么好处? 再者说了,两江的织造衙门,明着顶的都是采办的差事。明年刚好是老爷子登基满一个甲子,三哥的礼部,以及内务府这会儿恐怕都忙疯了。他李卫明年的差事恐怕得跑断了腿 倒是咱们的那位小状元,年纪太轻,他的前任,前前任,那都是不得善终的,老爷子还真狠心,刚从文渊阁出来,就把他扔到大染缸里去了。” 胤禩一笑:“老爷子这回还真舍得,不但赏了他从四品知府,还赏了他单眼花翎,按我大清律外任文臣无赐花翎者,这小子可是我大清有史以来,第一个汉人带花翎的,而且还是个外官。” 敏芝一撇嘴:“可见得老爷子高兴时和不高兴时的天差地别了,额尔济在江南搞了一次演习,老爷子就赏了他三眼花翎,也没升官,只赏了几两银子,还不如孙嘉淦实惠” “你,你……哎,要不说女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呢?花翎的意义重于爵位,你懂不懂?当年的降将施琅,被赐籍汉军镶黄旗,平台后力辞靖海侯而恳求照前此在内大臣之列赐戴花翎。皇阿玛特许了他,可见得花翎有多珍贵了。 额尔济运气好,赶上老爷子一心想着摆平江南乱象。他正好凑准了,老爷子给他三眼花翎之前,特地给他抬了旗的。因为只有上三旗贝子一下爵位者才有资格带三眼花翎。“ 敏芝被他说烦了,心道不就一根孔雀羽毛么,值当这么义正言辞的解释么?搞得好像真的一样。表面上却装出认真受教的样子:“原来这么复杂啊,哎,幸亏我是女眷,这么麻烦的事情,还是不用知道的好。” 胤禩一时气结,忍不住抄起笔想敲她的脑子,敏芝一下躲过:“我眼下操心的,是十八弟娶亲的事儿,这月底就要迎亲了,这十八贝勒府看着还是寒碜。” 胤禩叹了一声:“是啊,想比其他弟弟,他都是让我给带累的,你说得一点都不错,十六弟这回因为编字典有功,皇阿玛赏了他一串东珠朝珠,这又是独一份。可是十八弟……哎……原想着皇阿玛会因为他大婚而命人重修府邸,没想到竟因此耽搁了……” “没关系,左右庄子上有的是能工巧匠,我已经让人加班加点的去做了,天公做美,这些日子一路大晴天,一定能赶得上的。”敏芝安慰道。“嗯,也只能这样了,都统的女儿白佳氏,哎……但愿是个性子好,能持家的。”胤禩摇头叹息。 结果,在敏芝亲自主持和胤禟的全力配合下,终于赶在大礼之前把贝勒府粗略翻新了一遍,十一月二十八,黄道吉日。十八贝勒大婚。敏芝跟着胤禩去观礼,看十八牵着一身大红的白佳氏入洞房,敏芝有种时光飞逝的感慨,十八年前,自己看着他生出来,亲手抱过的孩子,如今已经长成了小帅哥,今天又娶了一位小美女,实在不能不让人感慨万千。 新婚第二天,十八带着新娘子进宫做家礼。敏芝看着一身贝勒福晋朝服的白佳氏对自己行礼,恍然觉得回到当初自己穿来后第二天的情景。当时太子妃安在,当时直郡王妃爽利,当时四福晋是那么的温婉可亲。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毓庆宫常闭,寿宁宫常闭,家礼改在储秀宫举行。良妃高兴得不断拿手帕抹着泪,儆恪公主在边上安慰着,一边却羡慕地看着自己的弟妹,到现在,皇阿玛也没给她指婚,难道真的要像和硕温恪公主那样,等到二十岁才嫁人吗?眼前的十八福晋,好像才十五岁吧…… 即便是十八行家礼,老爷子也没回紫禁城,而是让十八和白佳氏到畅春园见的他,没说什么话,没有任何赏赐,十八带着媳妇磕了一个头,就匆匆回转了。老爷子看着他俩的背影好一会儿,才闭上眼,再度陷入昏睡。 最近,他的精神是越来越不济了,怒斥沙俄使臣之后,差点就直接倒下去求吸氧了,正是凭借着强大的自制力,才撑着没露破绽。时间真的不多了,可是,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好,怎么能就此一睡不醒呢? 康熙五十九年长至节,康熙回宫,开太庙祭祖什么的已经完全弄不动了,只好扔给胤祉和胤禩去弄,马上就是老爷子登基六十周年的重要时刻了,很多重大的节庆项目都要老爷子亲自参与,可是老爷子的身体状态却十分令人堪忧,整个太医院处于二十四小时战备状态,以防老爷子什么时候睡过去醒不过来。 不过老爷子自己却并不在意,长至节之后,就宣布了一个重大的消息,他要在明年四月,也就是万寿节后的一个月,再一次下江南游历,这一下,大家都蒙了,什么?您老人家老得走路都困难了,还要劳师动众下江南? 立刻,御医们劝了,御史大夫们劝了,皇子皇孙们劝了,大臣们也劝了,可是老爷子决定的事,通常只有五个字:“就这么定了”大家全体熄火,就这么定了。好吧,就这么定了,谁陪着一块儿去呢?再看老爷子,得,又睡过去了。 年三十,固定节目,八旗家宴,可是赶上六十周年庆,地点改在了太和殿正殿,而且老爷子下令,今年就是要图个热闹,把家里会跑会走的小崽子们,儿子也好孙子也好,都带来吧。只是侧福晋今年却不让进了,只允许嫡福晋带着家中的嫡子庶子进宫。 于是,廉郡王府又成焦点了,五个嫡子,一个庶子,这规模,这含金量,就算再会生的十三福晋兆佳氏,这会儿也才三个嫡子,就算加上弘昌,也才四个,谁让弘昌虽然结了婚,可到现在也只有女儿还没儿子。 敏芝一个人在前面走,后面一个带娘抱着一个孩子配两个嬷嬷。两个新生儿就有六人队伍。更不要说弘晏身后还有三个嬷嬷和一个专门为他培养的医女。敏芝自己身边除了秋菊以外墨霜以及金嬷嬷也带出来了。这么一来,廉郡王府的队伍无比壮观,那些个扫雪的宫人们远远的看见她们来,全部跪地行礼。要等大部队全部走完了才能站起来。 这一次,他们直接就去了储秀宫,惠妃和良妃一早就等着了,九福晋十福晋也是一群的儿子侯着,可谁也没有敏芝家的六个孩子受关注,包括第一次进宫的弘晔,敏芝也没敢冷落了他,这种环境中嫡子光芒太盛,很容易给庶子造成心理阴影的。 今晚的晚宴也是别出心裁,老爷子破例让儿子媳妇同桌,让所有嫔以上的娘娘们带着未出嫁的公主们坐到了偏殿。当然,固伦儆恪公主例外,她今天没有穿朝服,换了一件藕荷色的镶黑貂皮毛的旗装,依然是坐在康熙右手边的第一席。只是这次,没有再引起什么轰动。 酒过三巡之后,康熙退席,敏芝低头看菜顺便恭送老爷子,宫里的御膳,最初的时候还觉得新鲜好滋味,吃多了也变得一般般了。但是胤禩在身边监督着,不吃又是不行的。于是一席顶级珍馐在她眼里和勉强还能填肚子的货色差不了多少。 好不容易吃到边上人满意了,敏芝觉得自己就快要撑死过去了,他才站起来表示要退席了。敏芝如蒙大赦,心说那还不赶紧走,出去溜达一圈儿好消食。 偏偏这个时候,对面四爷也站起来了:“八弟留步。”敏芝雀跃的心顿时停跳了,眼观鼻鼻观心。站在胤禩的身边作小鸟依人状,等待胤禛的下文。 “今年的国税,全仰仗八弟了”胤禛如是说。胤禩一笑:“四哥言重了,莫不是四哥觉得,区区扬州知府,能改过织造府的风头?明年是康熙六十年的吉庆之年,这崔出风头的差事,可都让四哥的门人给轮了去,小弟只能仰望四哥。国税这样天大的事,小弟的肩膀,担待不起。” 胤禛默然,细细打量了一番胤禩,再看了一眼边上低头用头顶面对他的女人。终于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毫无意义,一转身,带着四福晋退场。敏芝等他转身后才把头抬起来,笑眯眯地看着两位一前一后离去:“他这算什么意思?” 胤禩头一低,凑到了她边:“不知道才是最好。”敏芝一下子笑出了声,这才觉得有些不雅,拿肘子推了他一下:“你就坏吧”这时,十三带着兆佳氏一脸尴尬地站起来:“八哥,八嫂,小弟也先走一步了……改日再过府拜望。”胤禩不以为意:“十三弟客气了,四哥还没走远,你去吧。” 十三一下子脸红了,但是过一会儿,四哥就真走远了。于是,只好一抱拳,带着十三福晋匆匆而去。十五是第三个走的,等他们夫妻走了之后,敏芝才叹气:“十三弟真是个难得的,你说德母妃怎么就只看得见十四弟呢?皇阿玛把十三和十五就交给她养,她怎么就舍得这么偏心……” 这话声音很小,但是胤禩还是白了她一眼,又在她的手背上掐了一下,才道:“又胡说,回去收拾你”冷不防,儆恪公主插了一句嘴:“哥,你想要怎么收拾嫂子呀?”敏芝一听这声音,随即笑了:“我怎么忘了,我还有十八妹妹这么大一座靠山呢” 胤禩眼角抽搐,儆恪公主却一拍胸脯:“以后哥哥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带着小侄子给你报仇”敏芝巨感动,差点就泪汪汪了。胤禩朝天一个白眼:“走了,回家。” 胤俄和信郡王赶在二月初十回京,康熙很高兴地接见了信郡王,并且下旨,因为他连年征战,且外定西川内安藏民,建立了巨大的功勋,特恩准其承袭其祖爱新觉罗多铎之豫亲王爵位,因为原来的豫亲王府在盛京,现在予以废弃,在京城重新造起一座亲王府邸赐予新任亲王。 八大铁帽子亲王之豫亲王一脉重新回到历史舞台,相比豫亲王,胤俄却没有得到任何奖赏,就连原本蒙古八旗协理的差事也停了。老爷子让他放长假休养去了。 胤俄这时才转过弯来,合着老爷子当初把自己从人堆里提溜出来,就是为了这场战争,仗打完了,利用价值没了,他就得继续回家种地了?可怜刚刚还在百万军中威风八面的敦郡王,再次被打回原形,这下子可比当年严重多了。威风过的人,一下子不让他威风了,他的失落比威风之前更严重。 敏芝很同情他,手底下带出去的人死伤大半,跟着回来的,只有六个亲卫,其余要么牺牲了,要么打残了。他付出了三年的心血,甚至差点连命都搭上了,回来老爷子居然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胤俄失望了,胤俄苦逼了,胤俄再也不相信亲情了。 胤禩对老爷子这样明显不公平的待遇也有不满,却不能表露出来,只好和胤禟一起,私下里摆宴席为胤禟接风。然而,兄弟们再怎么热情洋溢,都不能安慰胤俄那颗被康熙冷冻的心。 敏芝也很无奈,自家老公当了这么多年郡王依然干着小吏的活,胤禟做郡王之前是四品督办,做了郡王之后还是四品督办,胤俄更好,无品无衔地跟着老五和老七协理了这么多年,那两位现在都是亲王了。自己倒好,协理也丢了,空留一个郡王衔,康熙还真是不客气啊,对胤禩,对他的这些个兄弟。 三月初二,南巡的名单下来了,胤禩毫无例外的榜上有名,与他同行的,是被老爷子扔家里很久没挖出来用的老三胤祉,十三贝子胤祥,还有编写字典立了大功的胤禄,另外年羹尧作为南巡卫队总长,也一起随驾,这些都能能让群臣觉得惊讶,皇子嘛,带谁都一样。 可是十八公主随驾,问题就很大了,这位公主受宠,也就是近两年的事儿,一下子就捧上了天,老爷子走哪儿都带着她,和她一母同胞的胤衸,现在再跟她站一起,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胤禩回来一说,敏芝两眼一翻白:“你看吧,老爷子到哪儿都不忘记折腾你,有把你提溜出去了,你要小心啊,老爷子的身体不比以前,可脾气却是一点都没有变化,儆恪是个火药筒子,看不惯的能指着鼻子跟人干上。老爷子带着她,这一路可有得闹腾了。” “你说的我都知道,只是老爷子现在才下旨,却是十天后就要动身的,家里的就交给你交给你了……额娘那边……”胤禩坐在书房的软塌上,看敏芝忙着给躺在一个摇床里的两个娃掖被子,两个小家伙长势喜人,而且长得一模一样,身高体重面相全都一样,也幸好是两拨人在带。才没搞混。 康熙得了这个消息,把两个娃接到宫里一瞧,还真一模一样,当下赐了两粒刻了两兄弟名字的金花生给他们套脖子上。敏芝回来一掂份量,惊喜地对胤禩来了句:“哇,实心的啊”惹得胤禩一阵白眼:“夫人,这是内务府所铸的贡品,你以为是街市上的俗物么?”敏芝汗颜:“我的意思是,皇阿玛真大方。” 第三百四十八章 磨砺是必须的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四十八章 磨砺是必须的 很快,康熙就带着人上路了,敏芝继续在家带着一群的孩子,还要处理庄子上的那些个孤寡老人,这次胤俄带走了三百人,回来的却只有六个,这对佃户们是致命打击,可是人都死了,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每户抚恤点银子,并且按照承诺赡养这些家里的老人和幼子。 敏芝处理家务,胤禛也没闲着,老爷子还让他监国,这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他买通了御医,得知老爷子的身体已经到了油尽灯枯,崩溃的边缘,因此更觉得老爷子这就是在宣布自己是继承人。 不过,他依然很谨慎,依然做着勤劳的小秘书,把那些无关紧要歌功颂德的折子搬出来,把说政事的折子搬回家,他甚至在自家的书房里,模仿御书房营造了一个小书房,派最信赖的心腹每天往里面搬折子,以期在登基之前就先感受一下繁忙的工作气氛。 之前他拿搁弹劾高士奇的本章,就算老爷子最后以雷霆手段处置了高士奇及其家属,也没把这件事扯出来。让他觉得老爷子虽然生气,但还是默认了他的行为。因此,白天他在养心殿的龙榻上享受着宫女太监们皇帝规格的服侍,吃的是御膳房皇帝规格的饭食,除了身上少了一件龙袍,他觉得自己和皇帝没差了。 当然,四爷是绝对不会像胤礽一样,傻到八字还没一撇就急着黄袍加身,他还是穿着自家的衣服办公。可是皇阿玛走后,他也遇上了头疼的事儿,这头疼的根源就是他的生母德妃。你要说四爷和他的生母之间有什么感情,那是根本没有的。他回到永和宫的时候,德妃已经有一个领养的十三和亲生的十四弟了。 为什么他和十三的关系这么好,好得不像兄弟像父子。都要拜德妃所赐,他回来的最初一段时间,发现额娘看他的眼光里充满了怨毒,好像说你最终还是因为没人要了才回到我手里,佟氏抢了我的儿子又怎么样?当了皇后又怎么样?最后一切还不是都回到了我的手上 胤禛觉得自己就是一件物品,额娘用他跟皇额娘博弈,最后额娘胜利了,堂堂皇四子胤禛,只是一件战利品,德妃失去他的时候咬牙切齿地发誓要夺回她失去的一切。现在她做到了,康熙把胤禛还给她了,她又看不上这个浑身上下充满景仁宫气息的陌生男孩了。 这不是她的儿子,她的儿子当年刚生下来的时候就死掉了。她这样说服自己,目光停留在年幼的胤祯身上,胤祯和胤禛,读音一样,她更喜欢叫他祯儿,这个才是她的儿子。而胤禛,不过是她早年的一段耻辱现在洗刷了而已。 就因为这样,刚回到永和宫的胤禛一点都没有感受过母亲的关爱,他几乎每天都要往景仁宫跑,去怀念他的养母,也因为这样,德妃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更加坚信了这不是她的儿子的信念。还好,那段时间还有一个十三,他也是被人领养的孩子,他的额娘死前甚至连个答应都不是。死了以后,康熙才看在十三和两个公主的面子上,给了她一个谥号,敏妃。 就这么着,胤禛遇到比他更可怜却一直都不觉得自己可怜的十三,他保护他,就像保护自己在景仁宫的记忆一样小心。可是他发现,他最亲的弟弟,如今和胤禩越走越近了,十三弟妹没事就喜欢往廉郡王府跑,却鲜少来自己家。要不是十三还是和以前一样听话,四爷早就毛了。 不过,这里有一件让他更毛的事情,他那个路人额娘最近一反常态,对他热络了起来,去年年底的时候,还亲自出面,把寄养在坤翊宫的弘历接到自己宫里让他们一家团聚。他当然不会相信世上有这样天上下红雨的好事。冷冷地揭穿额娘的伪装,才发现,这女人只不过是想让他想办法把十四调回京城来。 胤禛知道了她的目的,反而是松了一口气:是了,这才是他的路人额娘,她什么时候对自己真心真意过,在她的心里,除了十四之外,其余的都不是她儿子。奔四的胤禛,早就不知道失落是什么滋味,有的只是被愚弄后的愤怒。当然,其实他早就知道德妃是狼外婆。 但他还是愤怒了,只留给德妃一句话:“有我在一天,他出去了就别想再回来你也别指望再看见他”德妃听到这种话,顿时不干了,各种捶胸顿足,各种谩骂羞辱,永和宫里热闹得像唱堂会一样。胤禛不为所动,并且命令自己的妻子小妾,反正皇阿玛不在宫里,没事不用去永和宫请安了,佟贵妃那里经常去去就行了。 敏芝是从宜妃那里听说四爷和他额娘又不对付了,四爷不让老婆孩子去看德妃,德妃就下懿旨,凡雍亲王府诸人,一律不准踏入永和宫半步。这对母子从此决裂还不算,还势同水火,大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当下,敏芝就表示这个事情很欢乐,怪不得野史上都说,胤禛当了皇帝之后,作为太后的德妃死活不肯换衣服上徽号,不肯接受胤禛的册封,没两年就郁郁而终,并且始终没有见到她心爱的小儿子胤祯。 而胤祯也因为哥哥当了皇帝的缘故困守景陵,直到胤禛死了,弘历继位他才得以重见天日。只是眼下这母子的战况就这样激烈了,该不会也是自己金手指造成的吧? 另外一边,康熙带着胤祉,胤禩,胤祥,胤禄以及十八公主一行人从京城出发,一路往南,走的是几次南巡的固定线路,行程却异常缓慢,老爷子在山东呆了近十天,坐着滑竿到了泰山之巅,带着众人重游趵突泉,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带着女儿去拜谒了李清照的纪念祠堂,带着儿子们去拜谒孔庙。 每到一个地方,老爷子总流露出一副流连忘返的样子,一路上诉说着当年,当年他第一次下江南,在山东,领着受了旱灾颗粒无收饿肚子的农民闹县衙。说他第一次到杭州,不懂规矩,被人骗走了自己的衣衫,害的侍卫废了三天才找到他。那些艰辛的事,现在说起来,老爷子满脸都是笑意。 他当然到了也到了苏阳,到了齐云观,玉清道人云游去了,驻守的道童没人知道是康熙来了,老爷子登上三清殿,看见了那张供桌,以及供桌底下的两个蒲团,悄声对身边的十八公主说:“闺女,说出来你不相信,他们俩……”说着指了指胤禩和胤祥,“当初曾缩在这桌子底下睡了一晚……你看看,如今竟也受人香火了” 儆恪诧异地弯下腰去看:“哥你这么厉害的么?这么矮,这么狭小的地方,居然能进得去”胤禩和胤祥相视而笑:“当时年轻,没想许多,再说一路而来,比这更狼狈的事儿都经历了,也不差这一项。” 站在殿外,老爷子远眺一片碧绿的茶山:“就像这漫山遍野的茶一样,一定要经过低温的霜露滋养,才能有最悠久的茶香。你们啊,还经历得不够”儆恪忍着笑轻咳了一声:“嗯哼,听到没有,爹说了,你们经历得还不够,赶快去再经历一次” 一众随行男生都露出怕怕的表情,康熙宠溺地看着女儿:“你啊,是时候该收敛一点了,十八岁的大姑娘了,别人家的女儿,生的孩子都会叫娘了。”儆恪一下子脸红:“爹,怎么扯到女儿身上了,女儿这样不是挺好的嘛您说哥哥,快说哥哥。” 离了苏阳,自然是南京扬州一路逛着,一路回忆着。六月底,天正热的时候,老爷子带着女儿西湖泛舟,七月中旬,老爷子到达苏州,苏州大小官员到随园迎驾,老爷子别个都不见,偏偏接见了新任苏州织造李卫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90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卫。 这个油头滑脑的包衣奴才一见到老主子,各种溜须拍马,把老爷子逗得哈哈大笑,直呼认死理到底的胤禛怎么收了这么一个活宝贝,还说要是早几年发现他,他就绝不只是苏州织造这么简单,把李卫感动得就差没磕头叫干爹了。(当然,他也不敢) 只是到了苏州,老爷子把三和十六留在了随园,让他们搞定每日到点请安的大小官员,自己带这胤禩,胤祥以及儆恪公主去了盘门外的白家庄。 是的,白家庄,十三和儆恪都不明白为什么康熙要带着他们到这里却把三和十六留下,胤禩也不明白,但他知道,这里是曹寅私生子的家,原本只是一座三进宅院,根本不能称作是庄,偏偏老爷子装模作样,一路问信,问的都是“劳驾,白家庄怎么走?” 到了所谓的“白家庄”不但来过的胤禩傻了,人堆里传出了一个声音:“这,怎么会这样?”老爷子眼一眯:“什么这样那样的,到了这儿,还要朕来带路吗?”然后,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转弯,就在侍卫堆里,有一个青衣小帽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的人走出来。 第三百四十九章 康熙的心意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四十九章 康熙的心意 这个人,当然就是白澜止,一路到现在,没人知道老爷子出门还带了这么一号人物,直到现在看见他走出来,儆恪的反应最激烈,捂着小嘴差点没惊声尖叫:“你怎么在这里?”康熙笑笑地看着白澜止:“穆生,祖宗家产,怎么能说卖就卖了呢?你可知道,你母亲手里的那些个古董字画,没有一样不是价值连城,你居然眼都不眨一下就连房带契一起卖了,你比我的儿子们还大方” 白澜止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瞪着眼前的情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不错,这里是他家,但是又不全是他家。盘门外多桑园,他家这里就是一座方圆二十里的大桑园,他的家,只不过是桑园中的一栋建筑而已。 可是现在,眼前的景象让他惊呆了,桑园还是桑园,但里面的建筑变了模样。高高的白色围墙上,乌黑的瓦,一切的一切都是刚刚新造好的模样。白澜止傻傻的看了半天,回了一句:“这不是我家。”康熙笑了:“那你试着你叫门看看。” 白澜止真的去叫门,大家跟在老爷子后面,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当白澜止看到出来应门的是自家的家奴,听到对方喊少爷的时候,小家伙竟然眼圈一红潸然泪下。康熙走过去,白了他一眼:“出息,多大点儿事儿就哭” 随即从袖中摸出一件东西,递给那家奴:“去,把这个给你们老爷瞧瞧,让他出来。”家奴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这个谱比少爷还大的老人,愣了一下,飞奔进去了。 白澜止哭傻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家里为什么突然冒出个老爷来了。后面的胤禩吓得差点没厥过去,少爷是曹家的少爷,这老爷……不会是曹寅诈尸了吧?不多时,从里面颤颤巍巍奔出一个人来,花白的头发,胡子垂到胸口,一身员外打扮,儆恪不认识他,胤禩和胤祥却都认识,这老头就是原苏州织造李旭。 “奴才给主子请安”李旭还没到门口,就已经颤巍巍地跪下了,康熙上前一步,轻轻地在他臂上一搭:“起来,你看,朕带了谁来?”李旭一看,白澜止站在后面正用疑惑地眼神打量他,再看看康熙微微点头,心里一个激动,一张嘴,又猛得闭上,噎了半天,才叫出来:“这是,这是白贤侄?” 白澜止不认识李旭:“你是谁?”“他是你父的朋友,是他买回了你家的祖产,建了这座庄子,现在暂住在这里。”康熙耐心地解释着:“按辈分,你要叫他大伯。”白澜止很诧异地看着康熙:“我家的事情,你怎么知道得比我还清楚?” 李旭傻了,谁敢跟主子这么说话,身后的一群人都傻了,这个白澜止怎么到现在还是个野生的模样。儆恪公主这回不生气了,看着白澜止的背影掩着嘴偷乐,遇上这样的问题,皇阿玛要怎么回答呢? 康熙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温和地说:“到家了,带朕进去坐坐吧,你父亲的这个宅子,朕也是头一回来。”说着,根本不能白澜止有反应,自己先走了进去,李旭躬身跟在后面,胤禩胤祥和儆恪拖在后面。儆恪见小白还傻傻的,喂了一声:“喂,你杵在那里干嘛,还不快跟上” 白家真的如康熙所言,到处都是名人字画古董玉器,康熙坐在摇椅上,手里捧着一个通体泛着碧色幽光的小碗,感叹道:“他竟还留着这个碗。穆生,你刚才不是问朕,为什么你家的事,朕了如指掌吗?朕告诉你,朕与你的父亲,是一起长大的,他是朕的伴读,他,以及你的亲哥哥,还有堂兄,都是朕的家奴,李旭也是,你也是。” “家奴?我们家,是皇上的家奴?”白澜止一愣,随即怒道:“所以你杀了我的父亲,哥哥,都不需要解释的吗?”胤禩和胤祥刚想说放肆,被老爷子阻止了,老爷子把手里的碗交给儆恪:“朕没有杀他们,但他们的确是因朕而死。” 说着,从身边摸出一把精巧的匕首:“那天你袖中掉落的,是这个吧?”白澜止一看到匕首,脸色苍白:“原来是你……” “是朕,当然是,你的父亲,对朕忠心不二,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朕却没有保护好他的儿子,害的连生和曹叡年纪轻轻就送了命,朕确实有错,当年你的父亲带着这把匕首随朕走进鳌拜的家,又安全出来了。那时,他有好几次都想拔刀。都被朕阻止了。”康熙看着眼前已经听故事听傻了的众人,把刀递还给白澜止。 然后惬意地对身边的儆恪说:”闺女,给爹沏壶茶吧。”儆恪应了一声之后却茫然四顾,这里是别人家,茶壶炉子茶叶什么的,都不知道在哪儿,怎么泡茶?儆恪对上捧着刀一脸傻样的某人:“你家的茶叶什么的在哪儿?我们坐下来这么长时间了,连茶都没有吗?” 白澜止一惊,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起身:“对不起,我,我去泡茶。”康熙点头:“儆恪,你也去”其实康熙不说,儆恪也想跟着去了。此时得令,脸上笑嘻嘻的,一屈膝,跟着白澜止出门,还随手把门给带上了。 两人出门后,康熙才对着胤禩和胤祥说:“朕今天带你们来,自然是不想瞒着你们,他是曹寅的儿子,现在曹家仅剩的根苗。朕想着保全他。”“皇阿玛,那个……”胤禩看了一眼身边的胤祥,欲言又止。老爷子一笑:“你想说什么?是不是觉得朕故意让惊愕去接近他?” 这也太直白了吧胤禩心里翻了一个白眼,而且我想说的是荷包和钥匙,怎么扯到儆恪身上去了:“皇阿玛的用意,儿子猜不透,还望您明示。”胤禩诚惶诚恐。“哎,朕登基至今,六十年了,从搬倒四辅政大臣开始,朕就一直想着满汉一家的课题,咱们满人统治者汉人的江山,如果把自己从最广大的汉人群体中割裂出来,那是治理不好这个国家的。 当年父皇曾把两位姑姑分别嫁给三番的耿家和吴家,皇祖母更是把孔姑姑认作了干女儿,让她成了第一位汉人公主。可是啊,三藩反了,朕不得已伤了姑姑的心,诛了吴三桂父子,又让孔姑姑差点流落街头。但满汉一家的念头,从未在朕的心中消失过。朕将小姑姑所生的耿氏配了明珠的儿子,就是这个道理。” 胤禩苦笑:“只怕这白澜止,未必肯娶十八妹妹。”“这个,朕不担心,虽说朕老了,可是看女儿出嫁这点时间还是有的,朕终会看到这结果的。”胤禩和胤祥对视一眼,不明白老爷子为什么那么笃定没有他强行下旨,白澜止会愿意娶儆恪公主。 老爷子在白家庄呆了有三天,出来的时候还顺手拿走了他家的一把象牙骨唐伯虎荷花扇面的折扇。离了白家已经是八月初了,正是热死的人的时候,老爷子到底年纪大了。体力跟不上,水路回京的路上,中暑了。 这可不像是多年前为了逼胤礽就范而装晕倒,而是真的晕倒了,穿上太医们进进出出,皇子们和儆恪,以及暴露身份的白澜止在外面侯着,记得团团转:“怎么办,皇阿玛中暑了,怎么办啊?”儆恪记得抓着胤禩的袖子乱晃。 胤禩也急,这天是热了一点,可老爷子一路上都好好的,怎么到了船上晒不到太阳了,反而中暑了呢?这眼看距离回京还有一段路程,这要是靠岸,被地方官或百姓知道皇上旅游途中中暑,这得掀起多大的浪啊当下胤禩决定,不靠岸,全速向京城方向前进。 按理说,这个时候胤祉是大哥,应该他说了算,可是这位已经很久没拿过主意了,十三和十六以及儆恪公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找他,胤祉也就摸摸鼻子装透明了。胤禩和众人一起守在龙船的主舱外面,小太监们尽职地替他们打着伞。 几个时辰下来,他们倒还好,儆恪吃不消了,胤禩一看这样不行,连忙叫人把儆恪和白澜止,以及有过中暑前科的胤禄统统赶下去休息,自己和十三以及胤祉继续守着。 老天保佑吗,老爷子在离开京城还有两天路程的时候恢复了神志,只是人极度虚弱,睁眼看到儿子女儿都在身边侯着,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快到了吧?摆驾畅春园,别让他们来接了。”胤禩躬身领命,康熙闭上眼:“朕睡一会儿,儆恪,你陪着朕,其他人都散了吧。” 九月二十,康熙回京,直接回了清溪书屋,并且把太医院掌院叫到了畅春园,这一下,意外继续监国的胤禛美得冒泡了:老爷子恐怕是在江南累着了,这回是真的要不行了呀胤禩回到家,把老爷子路上中暑,以及老爷子想把儆恪配给白澜止的消息讲给老婆听。 敏芝的第一反应就是老爷子又在折腾人了,现在监国的是四哥,就算没有真的当皇帝,看这架势也不远了,他这么讨厌儆恪,白澜止的身份又这么特殊,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两结婚之后,曹家就不会端子绝孙? 第三百五十章 都在明处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五十章 都在明处 十一月,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已经到了一天昏睡十个时辰只醒四个时辰的地步了,畅春园大门紧闭,连儆恪都不能进去探视了。越是这样,外间的猜测就越是纷乱,大臣们都忧心地盯着养心殿里做庄的胤禛,基本上都认为这个板着脸,周身冷气直冒的雍亲王就是下一任皇帝了。 朝野上下一片议论之声,大家都勒紧裤腰带,一脸的菜色,谁不知道这位王爷严厉出了名,小气出了名,喜怒无常出了名。真要是他登基了,贪官污吏掉脑袋,这是没说的,可是其他人也不保证脑袋就能保得住啊 坊间都在流传,雍亲王手里有一批来无踪去无影的死士,专门负责替王爷打探朝中各大臣的私生活,谁要是不小心说错了什么话,见错了什么人,雍亲王能让你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死的。 而且,你一个人做错事,按照雍亲王的脾气,全家三族之内都要受牵连,发配神马的都是小事,最怕是被卖做官奴,据说这一招是他想出来的新鲜法子,以前江南那些个贪官的妻妾子女,就有被卖到别的省做上级官员的家奴的。 这种惩罚比一刀咔嚓了他们还要痛苦。想想看原本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阔少爷贵小姐们,因为父辈祖父辈的一点过错,被迫到别人家里去做最低见的下人,主人还是父亲,爷爷或者丈夫的同僚,这有多么变态。 大臣们人心惶惶,年纪大的盘算着趁着老爷子健在,赶紧递折子请辞,年纪小的,赶紧检点家产,想着法子变卖转手,记在亲戚名下,万一自己不小心得罪了雍亲王,子孙至少还有点活路。 敏芝在家逗着孩子,听管家说着外头的动静,但笑不语,这四爷还没登基,大家就已经在揣摩他的喜好了,不错不错,赶紧的,让人去那茶馆酒肆,使劲宣传,咱们四爷是多么英明神武,勤政爱民,艰苦朴素,严以律己更严以待人。类似的宣传几乎每天更新。 胤禩当然知道这些流言,但夫妻两从来不提这件事,包括之前敏芝陷害胤礽,惹得胤禛去刺杀胤礽的事,她也没在他面前提起过。当然,她也不去问他,面对四爷监国,底下小动作不断,京城防务有四分之三在四哥掌控之下的局面,他将怎么应对。 康熙终于露出了垂暮之色,那么这最关键的风暴随时随地都会降临,对外他们嘴里说出来的包括抱怨的话,还是关于四哥登基后会怎样怎样。但是自己心里清楚,现在就是在赌,赌老爷子心里胤褆,胤礽,以及胤衸等一群阿哥重要,还是胤禛一个人重要。 八爷党成员这回不是大臣,而是皇子,除了一二三四和十四十五以外,其余都是八爷党或者隐八爷党。如果老爷子意属胤禛登基,那么这些个阿哥所面临的悲惨未来是了可以遇见的,当然,还有儆恪公主,以及老爷子一心想周全的曹李两家。孙嘉淦在江南得的指示,是和李卫和平共处甚至可以走得更近一些。 加上老爷子把李家的儿子绑在了孙嘉淦的船上就等于绑在了胤禩船上,小小李卫,对上未来的宰辅,焉有逃出手掌心的道理。细心的敏芝在听说老爷子到苏州独留了李卫说话,就觉得老爷子是有意动摇他对四爷的忠心。 要他弄清楚,现在还是康熙朝,作为皇帝的子民,首先应该忠君。他李卫不是电视里那个屁事儿不懂的小混混,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读书人,老爷子亲自去提点他,再傻的人也该明白“君子不党”的圣贤遗训,这个节骨眼上应该生效了。 就因为这样,敏芝觉得很安心二十多年的努力看起来很丰硕,只要老爷子不是脑残,或者穿越体质,胤禛没戏,远在西川的胤祯也没戏,只要不是他们两个,剩下谁当皇帝,对她们一家人来说,都是安全的。 可惜胤禩到现在还没有摆脱正黄旗包衣奴婢子的阴影,即便良妃生了大清第一对龙凤胎皇子皇女,即便儆恪是固伦公主,只要良妃的身份一天不变化,胤禩离那个位置依然遥远,再多的积淀再广的人脉,都是浮云。这是一个出身大过天的年代。胤禛自己是包衣奴婢子,可他登基后,德妃就被抬入正黄旗。 这就是权利的好处,敏芝现在甚至都不敢想胤禩是不是对那把椅子有强烈的欲望。二十二年来,他只有少数几次流露出渴望,更多的时候,是无奈的淡然。当年推举胤禛做太子,他肯定有不甘心,但如果不是胤禛在前面顶着,那儿来的九十两位郡王,以及后来额尔济的军队。 只是老爷子安排的这条路,未免太难走了,二十二年,从贝勒到郡王,从笔帖士到侍郎,二十二年的时间,他依然只是一只绵羊,看上去没有丝毫攻击力的模样。 就在敏芝抱着孩子为迷茫的未来揪心的时候,畅春园传出消息,原定于十一月二十日举行的祭天大典兼康熙登基六十周年欢庆巡游,因为老爷子身体不适不克出席而换了主角。由胤禛代表老爷子去检阅巡游队伍,胤祉胤祺胤禩则代替康熙完成祭天礼仪,胤祉胤祺陪祭,胤禩主祭。 此诏令一出,大臣们纷纷看向胤禛,当年十三代替皇上封禅,已经轰动得不得了,但好歹十三还打着四爷党的标签。可现在让胤禩去祭天,这风头出的,老爷子这是在帮胤禩拉仇恨啊,祭天回来,胤禩的身价不一样了,四爷能放过他么? 敏芝听胤禩说老爷子要他去祭天,顿时星星眼。历史上这回祭天的是胤禛,这时的老爷子也是身体不好,担不是住在畅春园,而是住在胤祉的家里。现在嘛,胤祉老爷子自然是看不上了,谁让他家的媳妇不会做人,得罪太后,老爷子从此拿着有色眼镜看他,老三就再也没有翻过身了。 就像现在,胤祉和胤祺陪祭,胤禩主祭,胤祺不用说了,根本不会去抢胤禩的风头,而胤祉又根本抢不走他的风头,全场最耀眼是谁?当然是胤禩了。敏芝想到这里,美得嘴都合不拢了。胤禩嫌弃地看着她:“美什么呢?你以为这是个好差事,四哥替皇阿玛检阅巡游,他才是受到万民敬仰的那一个” “那怎么能一样呢?他现在是监国亲王,替皇阿玛监理着整个国家运转,由他代替皇阿玛接见接壛百姓,那是应当应份的事情,可你不一样,你是去祭天,我进皇家二十多年,老爷子总共只举办了一次祭天仪式。还是为了废太子昭告天下才举办的。你这次去祭天,记得去求老天爷让皇阿玛龙体康健。这样,老爷子会高兴的。你是代表他接受苍天赐福的,不能忘记”敏芝叮嘱道。 胤禩俯身,捏捏小儿子婴儿肥的脸:“这还用得着你说?祭文是钦天监和礼部共同拟定的,还会有疏漏?”“可是祭文是三哥念的,又不是你念,你离神最近,你的求告才最有效嘛,这个时候不求,什么时候求去?” 胤禩点点头:“我知道,我也会祈求上苍,为我们一家子赐福,为儿子们,为你”听到“为你”两个字,敏芝的脸一下子红了,手一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正事儿呢,又扯,你平安无事,谁能动的了我们这些老弱妇孺?你得跟我说说,祭天这么大的事儿,要怎么准备啊?” 康熙六十年十一月二十日,天还没亮,胤禩就起了,边上数着绵羊却一夜未眠的敏芝跟着也醒了。亲手帮他穿上郡王吉服,带上朝珠和吉服冠,心想着这身衣服要是换成亲王吉服,这样去祭天才拉风。不过想归想,最后检点了一遍之后,她才匆匆擦了一把脸,披上衣服送他出门,看他坐进轿子里,轿子转过一个弯看不到。 待回转身的时候,惊讶地发现蔡氏,王氏,陈氏和胡氏全都站在背后低着头看着地:“好了,王爷已经出门了,大早上的,都回去歇了吧。”说完扶着墨雪的手径直往里面走,身后的蔡氏似乎欲言又止,敏芝也没在意。 回到主屋脱了衣服继续睡觉,直睡到日上三竿,儿子们来请安。她才起身。却意外的发现,弘晔没有到场。敏芝就奇了:“小四呢?他怎么没来?”弘旺躬身:“回额娘的话,四弟昨儿个身体不适,跟师傅告了假。没来上课。” “嗯?不舒服?看大夫了没有?”敏芝一皱眉。弘晏开口:“额娘放心吧,昨儿个四弟说不用看大夫,儿子觉得不妥,已经让大夫过去瞧了。很快就会有结果。”敏芝点点头:“平日也没见他有什么不好,像是风寒之类的小病症吧。” 谁知大夫回来一说,把敏芝吓傻了,生病的不是弘晔,而是她的母亲蔡氏,蔡氏得的还不是普的毛病而是肿瘤。 第三百五十一章 父母之爱子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五十一章 父母之爱子 得到这个消息的敏芝哪里还坐得住,带着府里所有的医生以及弘晔到了蔡氏的院子。一进屋,就看见蔡氏躺在床上,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床边的凳子上,放着正在冒热气的药碗。蔡氏见到敏芝。就要下床行礼,敏芝一把拦住她:“你也是的,自己的身体自己不当心,这么大的事儿,你瞒得过谁去?要不是弘晔孝顺,谎称自己病了,你是不是打算就这样一直瞒着?” 蔡氏红着眼:“妾……今日之事,妾也是有苦衷的,不想被晔儿撞破。请福晋不要怪罪晔儿。”敏芝不解:“你病了,他为了替你瞧病,自己装病,你觉得我会怪他?究竟怎么回事?为什么要瞒着?” 蔡氏支支吾吾,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出了事情的真相。原来,蔡氏家族有祖传的头风病,就是和曹操一样的毛病,按照大夫的说法就是脑中有血块郁结,影响了正常功能,而且随着蔡氏年龄的增长,这种状况会越来越严重。 蔡氏的祖父,伯父,叔父,都只活到四十几岁就因为头风去世了,只有蔡氏的父亲没有遗传到。然而多年前,蔡氏的哥哥因为头风发作而掉进自家花园的池子里,抢救不及时死了,这让作为嫡女的蔡氏非常恐慌,害怕自己将来也是这个毛病。 嫁进王府这么多年,头风一直都没有发做过,而她也顺利的生下了弘晔,平静的生活让她忘了头风这回事。然而,命运这个时候跟她开起了玩笑,她开始时不时的头晕,手抖,眼花。几次以后,她的心凉了,知道自己也被这种家族遗传病给眷顾了。 可是,她不敢看大夫,她怕被确诊为这个病以后会连累自己的儿子。他已经是庶子了,如果因为额娘有头风而被怀疑他是遗传基因携带者,那么这个孩子将失去未来。弘晏先天性心脏病依然得到王爷的关爱和关注,是因为他是嫡子,又是福晋心中的亏欠。 可是自己的儿子就不可能有这么好命了,头风病小时候是看不出来的,一定要人到中年之后病状才会慢慢显现,直到越来越严重,治不好,一直到死。她自己知道这个病是治不好的,一个不当心摔一跤就会当场挂掉的。 难道让儿子给活在这样的阴影底下么?万一王爷因此厌弃他了,作为一个庶子,他未来要怎么活下去呢?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担心,所以蔡氏才讳疾忌医,迟迟不肯看大夫,不料却被儿子歪打正着机关败露。 蔡氏眼泪汪汪地求敏芝,一定不能让王爷知道这个事情。却被敏芝一口回绝了:“王爷是弘晔的父亲,他有权知道儿子将来的任何一种状况,当年我的晏儿先天不足,我也从没有瞒过他。作为母亲,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瞒着王爷却是万万不能的。 你也不要有太重的心思,该吃的药吃着,咱们府里的医者,虽不及太医,却也不差了。没准儿能对症下药缓解你的病症。至于弘晔……”敏芝说着,对着窗外望了望:“一会儿你也让大夫给他瞧瞧,若没什么不妥,就当没有这回事,若真的命运不济,也要等他中年以后了,那时,我和你这把老骨头还在不在都没个准儿。” 蔡氏垂泪:“是啊,是妾想左了。请福晋恕罪”“行了,你也是关心自己儿子,乱了方寸,躺着吧,孩子进来,你就说是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他。”蔡氏点头:“是,妾明白了,妾恭送福晋。” 从蔡氏屋里出来,回到自己屋里,敏芝睡意全无,坐在椅子里叹气,对着李嬷嬷说:“嬷嬷,你说这是怎么了,这一个个的都是病人,南园那个卧床已经有年头了,我自不屑说她,可蔡氏看着好好的,怎么竟会是这种病症?” 李嬷嬷很平静:“福晋你福泽深厚,有您的庇佑,小主子们自然都能健康成长,可外头那几位,可就没有您这样的福气了,侧福晋那是家传的毛病,不幸沾染上了,那是没辙的,而且,奴婢看出来了,这个时候那边儿透出这个风来,全是为了要抱住四阿哥在府里的地位。 您想啊,那位把自己有这种病告诉给您,自然是算准了您为了王爷的子嗣,一定会去跟王爷汇报,这样,王爷就不会让她再有子嗣,而作为的弘晔,则会因为您的恻隐之心而得以保全。这才是那位的最终目的。您想,如果那位清楚,自己不知道哪天就会出事,如果瞒着这事儿,万一四阿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重蹈覆辙呢?”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她就是没这份心思,我也不会对小四置之不理啊?”敏芝叹了一声。李嬷嬷点头:“福晋您心善,要不都说您是菩萨转世呢?”敏芝汗颜:“嬷嬷,人家不知道的瞎说,您也跟着起哄,还是替我想想,蔡氏的事情,怎么回王爷才好。” 因为蔡氏的事,敏芝完全没了干别的事儿的兴致,一心等着胤禩回来,告诉他这个也不知道算不算噩耗的消息。可是,等啊等,等府门上挂了灯笼,等得敏芝和儿子们用完了晚饭,胤禩才回来,而且看他的脸色,就知道累得不行,什么话也不想说,倒头就想睡的模样。 直到第三天下班回家,敏芝才找着空档和胤禩说起蔡氏的事儿,胤禩听了以后就皱眉了,一盆脏水泼到了坤翊宫佟贵妃的头上,当初是佟贵妃挑的人塞进来,没想到竟是有这种怪病的,被嬷嬷说准了,蔡氏自然是不能再有孕了,胤禩当着敏芝的面,吩咐大夫给蔡氏开一副药。至于是什么药,大家心照不宣。 对于弘晔,就按照敏芝的意思,让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长大,至于以后,就看他自己的命运了。 坤翊宫再次背黑锅,佟贵妃还一点儿都不知情,敏芝自打知道蔡氏的病之后也不敢带她进宫请安了,万一一不小心在宫里出点什么状况,这就变成冲撞贵人的晦气了。好在良妃她们心思全在敏芝身上,也从来不去问她为什么不带侧福晋来请安了,倒也省了她一番解释。 只是她听说,永和宫里闹得是越来越离谱了,前阵子,德妃还把监国亲王的脑袋砸了一个乌青。就连劝架的十五贝勒也没能幸免。敏芝听在耳里,笑在脸上,心里却是暗暗盘算,德妃急了,恐怕是从畅春园流出的传言中分析出了什么吧? 只是老爷子下了严令,任何人不得传皆不能入园,阿哥们尚且如此,更不要说紫禁城的妃嫔了。所以德妃才会这么气急败坏地要胤禛把小儿子弄回来。偏偏咱们这位四爷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 这狠话说急了,开始用道具了,哎,四爷啊,您几次三番这样硬碰硬,这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德妃急了也是能想出不劳驾您的办法的,该来的总会来,您靠硬挡怎么可能挡得住呢?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有四爷挡着,能拖一段是一段。 这也是为什么敏芝会祈祷康熙再多活个一两年,最好把十四找回来述职,完了再扔出去,然后再挂,这样,十四就没有这么警觉着要回京了。 这一回,理想是美好的,现实也很美好,十二月底的时候,老爷子的身体突然又硬朗了起来,恰逢西藏战事结束一周年,达赖和班禅联名上书叩谢天恩,给老爷子送来了明久多吉的赐福,以及一副巨大的绘有明久多吉坐像以及芸芸众生相的唐卡。 老爷子一高兴,病突然就轻了,下令在避暑山庄周边选址,模仿大昭寺建立一座黄教寺院,供奉这张唐卡,并且决定等寺庙建成以后,他要亲自去拈香。除夕这天,康熙回宫,只当没看见胤禛和胤禑脸上的伤,轻描淡写地夸了胤禛几句就把事情扔到了一边。 敏芝进宫吃年夜饭,也没看出老爷子有什么不妥,心想大约之前是装病吧,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康熙六十一年年初一,老爷子一身明黄吉服,带着众皇子亲自开太庙祭祖,并且接受皇子们的拜年,这一回事先没有下旨到廉郡王府,因此弘晢没有跟来,敏芝一开始还以为二儿子会失落,没想到他却是松了一口气来了一句:“终于可以不用进宫了。” 惹得胤禩抬手就给了他一个暴栗,还附赠了三个字:“臭小子”弘旺跟在胤禩身边,敏芝则落在了爷两身后,对着康熙拜了下去。康熙眯缝着眼,笑笑地招手,把弘旺叫到跟前,塞给他一个厚厚的红封,直接塞到了他袖子里,临了还捏了捏他的脸,夸了一句:“不错” 弘旺回到胤禩身边,直接把红封拿出来贡献给了老爹,胤禩接到手里捏了捏,忽然抬手用红封拍了一下弘旺的脑门,这才笑笑的收回袖中。敏芝只当这是他二人之间的亲子互动也没当回事,只是很享受地看着他们,自己的丈夫和儿子,怎么看都觉得就是比别人家的好呀 第三百五十二章 计深远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五十二章 计深远 其实她不知道,康熙的这个红封,里面装的不是银票,是一道手谕,原本在松花江上捕鱼的那一万多人马,已经秘密向京城方向靠拢,康熙要胤禩用这道手谕,用这些兵马,封锁京师各个勾连通道,阻止可能出现的,胤祯无旨进京的状况。另外,老爷子还告诉他,额尔济此刻已经奉旨动身北上了。 胤禩看完谕令,心潮澎湃自不用说了,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老爷子意属于谁,已经不重要了,自己手里有兵,有钱,有众兄弟的支持,舆论的风向又被他煽动起来了。再加上,之前胤禛拿搁本章以权谋私的罪名在老爷子那里已经有了案底。 老爷子隐忍不发,是想要给自己出最后一道难题啊,如果这个时候,自己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老爷子就会把四哥的那些罪状,全部掩埋起来,永远不让人知晓吧? 皇阿玛啊皇阿玛,都到这个时候了,您还不忘摆儿子一道,十四弟若真的无旨进京,一定不会大张旗鼓的,如果我大张旗鼓的去拦他,到时候惹毛了他,自家尸横遍野他却安然无恙,谁敢真的伤了咱们重兵在握又毫无管束的循郡王? 这道难题不好解决啊胤禩将红封投到放往来消息的梅瓶里长出一口气,走出书房,找老婆吃饭。敏芝正在主屋和婢子们讨论给小五和小六做新衣服的事儿,宫里赏的宫缎多得堆起来,去年底的时候给家里所有的阿哥们都添置了新衣裳,偏生这宫缎还不能随便赏给别人用,不然就得落个有违祖制的罪名。 于是,敏芝每天就想着,怎么把这些赏赐消耗掉。好在身边有资深老嬷做顾问,在她们不认同的眼神下,妯娌团的姐妹们,都收到了敏芝的馈赠,当然,一二三四和十五家除外。今天正好是庄子上新年的第一次供货,绣娘们送来了好些寓意吉祥的绣样,她看着眼热,又想到小孩子长得快,衣服跟不上消耗,于是就和四墨商量着是不是再给添两件。 正琢磨着,胤禩未经通报就进来了,一众下人慌忙行礼,胤禩示意他们都褪下。敏芝起身迎他:“我正犹豫着,你帮忙看看,这两个绣样哪个更好些。”胤禩看着桌上成堆的女红,随意地从里面从懱梑捡了一个出来:“这个……”敏芝黑线,放下手里拿的两个秀样,接过来一瞧,扑哧一下乐了:“你确定你儿子穿这个出去?” 胤禩低头一看,自己也笑了:“我是说这个不行。”这是个樱花粉底子绣银色玫瑰的纹样,粉粉嫩嫩的,敏芝一看到这个,就果断抛弃了,自己穿太嫩,家里又没有适龄的女眷。如今胤禩又把这纹样捡了出来,引得她一阵笑,虽说儿子还小,放在现代穿个女装卖个萌人家只会更加喜欢。 可这是在清朝,怨念的她生了三胎都未能得一女,偏偏她是相信命运的,坚信当年是自己的过错害的女儿夭折,按照科学的角度,只要能怀孕,就一定有可能再生一个女儿。可是,如今看结果。老天让她怀孕了,却没给她女儿,那些怀孕之初就准备好的漂亮的发饰,粉嫩的衣裙,瞬间变成了尴尬的存在。下人们怕主子惦记,把那些个东西打包装箱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可敏芝心底的遗憾,却一点都没有减少过。对此胤禩也是无能为力:“孩子还小,急就给他们可劲儿张罗。这些事有下人打理就行了。”“我不就是闲来无事,盘算着库里那么多的宫缎用不了也是浪费,正巧庄子上送绣样来,琢磨着给孩子们添几件衣裳。可这些……男孩穿着不合适……” “那就留着,以后有了女儿再拿出来用。”胤禩抽走她手里的布料:“走,陪我用膳去。”敏芝听他这么说,心里一阵难过:“这回能这么顺利生下小五和小六,我连做梦都没做到过。我都快四十的人了,再有孩子?别逗了,要么你找王氏,陈氏她们,或者还会有个闺女。” 这话本是随口说说,却没想到胤禩的表情忽然严肃了:“如果,我是说如果,皇阿玛还要王我纳妾呢?”敏芝一愣,炸了眨眼看着他:“你怎么想起说这种话了?皇阿玛往我们家塞人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什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胤禩还没说完,敏芝就打断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曾经错过,那代价太大了,我曾经忘了在皇阿玛面前说过的话。那时我幼稚,不懂事,你原谅了我,我岂敢再有那样的念头?” “等等,你说什么?你在皇阿玛面前说过什么?”胤禩的神情突然紧张起来。敏芝走进他,抬头认真看他的脸,一字一字慢慢地吐出来:“很久以前,皇阿玛问我,你的丈夫是君子么?我说……他是皇子……我一直都知道,只是有的时候太幸福了,会忘掉。可是忘掉的代价太大了,我再也不敢了……” 胤禩低着头,看着妻子亦如新婚第一天时候,在他面前露出凄楚又带着恐惧的眼神,忍不住一把把她搂进怀里:“你会一直都这么幸福,甚至比现在更幸福,相信我” “我说过的,你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保护。现在我告诉你,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幸福。我当然会一直幸福下去。”敏芝伸手揪住他的衣服,这身衣服,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就要换颜色了,如果是他,那么这就将是她这只蝴蝶,扇翅膀扇得最得意的一次。 改变了他的命运,也改变了历史。未来的大清会因为骨牌效应而一点点变得不可捉摸,她也算努力得有成果,可以说此生无憾了。 再加上胤禩刚才的一番问话,让她瞬间觉得无比满足,作为一个野心勃勃并且很有机会登顶帝座的男人,他竟还会小心翼翼地用皇阿玛做借口来探自己的口风。真是闻所未闻,如果她说介意呢?会怎样?结果,还是自己误会他了。 傻瓜,我怎么可能介意呢?你给了我前半生这么多的幸福和爱,满得我的心都快溢出来了,我又怎么会恐惧你后半生会变心呢?哪家帝王无后宫?就算是独宠万贵妃的明宪宗,也有后妃无数,这就是帝王,他可以爱一个女人,但绝不会为了这个女人而放弃发展后宫,基本上这也是变相保护他爱的那个女人。 所以,当年的太后,才会说,看不透的,终是看不透,为什么皇帝宠信妃嫔,需要正宫用印,如果起居录上没有记载,或者没有凤印佐证,那么一旦后有皇嗣诞生,就会被认为是那位妃嫔与他人私通而珠胎暗结,这样的伎俩,在明宪宗万贵妃手里,玩的太熟了。 皇后的权威,只要不是自己耿直到傻,不是自己忘了男人的身份,就永远不会落空。这就是太后传递的智慧。而现在,她根本就不用担心他的男人会因为后宫忽然佳丽三千而变得像小九和小十那样见异思迁。 所以,他的问题在她看来,根本不需要问,传来这么些年,她第一个认清的事实,不就是嫁了皇子,就别指望一夫一妻么?而且,事情走到了这一步,人家都想着问鼎至尊了,也许她也要像佟贵妃那样,替男人主持大选了。三年一大选,会有多少年轻貌美的等着进来?要是没有想好自己的位置,还糊里糊涂,到时候受千夫所指,要死要活,岂不杯具? 所以,一定要记住,自己已经很幸福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小孤女,因为一场穿越,经历了一段先苦后甜的婚姻,有一个英明睿智人到中年还这么帅,这么爱自己的丈夫,有一群活泼可爱性格鲜明的小光头,又坐稳了嫡妻的位置,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嗯,我已经很满足了,接下来,我只需在家等着,等着你去攀登那最高的皇座。 换做是是二十年前,她一定会觉着这很可怕,千方百计的拉他远离01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91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离这种念想,可现在,她又觉得,这个位置从来没有注定要属于谁。胤禛坐得,胤禩就坐得。不然她又是为何而来呢? 康熙六十一年正月十六,上班第一天,老爷子就下旨,着兵部差人送往西川,并派自己身边的侍卫,佟国维的儿子庆恒一起代表康熙去犒赏胤祯的军队。至于陕西巡抚的官缺,康熙也一并交给了胤祯,表示由他简拔任用信得过的人,吏部已经将任命的公文以及印信一并发往西川交到他手上。 这样一来,老爷子等于把整个西北交给了胤祯,也等于用西北迷惑并牵制了胤祯回京的步伐,朝臣们见老爷子身康体健,仿佛又回到了以前,自然就会想到他其实还没想好究竟由谁当继任者,还在四和十四之间摇来摆去,之前因为自己病重,不得已急着选定胤禛,现在身体又好了,心思又活络了。 帝王心,海底针啊 第三百五十二章 惯性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五十二章 惯性 身体好了,老爷子就是个闲不住的,又想着带儿子出门了,只不过这回只走近的,巡查京畿,外带永定河观光游,丰台大营视察以及塘沽口渔民出海的盛况他也要去观摩一下。大有生命不息旅游不止的劲头。 胤禩和十三当然陪同出行,胤禛继续监国,两个月后,老爷子下榻香山行宫。胤禩和胤祥也跟着一起留在了那里,老爷子还把儆恪和白澜止,以及密嫔,勤嫔,何常在以及一众尚未出宫建府的小阿哥一起叫到了香山行宫,大有就此常住的意味。 紫禁城完全交给胤禛打理,为了方便胤禛大权独揽,老爷子甚至把胤祺,胤佑,胤裪的差事都停了,让他们在家修养。加上老三胤祉远离政务多年,早已乖觉得如猫儿一般。这样,胤禛不管是名义上还是实际上,都成了大清实际的掌权人。 他不再需要往家里搬奏折,更不用让心腹抄写奏折,他可以用朱用朱笔自行圈画,写上他想说的话,或赞扬或申饬都随他的兴趣,就连骨头最硬的御史台,也已经对他俯首帖耳不敢有任何违逆了,大清朝眼看着就要进入以胤禛为中心以四爷党为核心的大清第四代领导集体带领下的新时代了。 香山行宫里,康熙坐在庭院里,享受着女儿贴心的敲背捏肩,听着白澜止的琴,看着边上一群小萝卜头崇拜地看着自己,他很满意。可是同行的胤禩和胤祥就傻了,老爷子在香山呆舒服了,不想着回紫禁城了,却把他们俩也扣住了,这京里如今一天一个状况,他们一个揪心老婆孩子,一个惦记着四哥。 老爷子却把他们扣在行宫里天天游手好闲。如今每天也不见老爷子看折子了,更不见有人将折子送进来,胤禩和胤祥心里面都在琢磨,皇阿玛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 再说京城这边,胤禛这几天很忙,政务是一方面,统算自己手里的兵又是另一方面,他也知道永和宫一直想着法儿要让胤祯回京,幸好老爷子身体康复为自己挡了这一下。争取了一点时间,可是事情不能就这样一直拖下去,眼看着老爷子是活一天少一天了,自己总要想出办法来渡过难关才行。 这个时候的胤禛又怨念了,心想老爷子你既然意属于我,为什么不把你那块如朕亲临的牌子给了我呢?加上十三弟能弄到的兵部兵符和公文,我就能调兵遣将,胤祯要来,我都能把他卡在半道上。 可你现在一兵一卒都不给我,就凭监国令,我能调动的就只有四九城的禁军,胤礽兵变失败,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京城禁军在真正的八旗兵面前,那就跟泥捏的一样,根本不值一提。 我手里能用的将军只有隆保一个。他还在两江看着孙嘉淦,别说他不能进京,就算能,远水也解不了近渴。 人到用时方恨少,平时刚愎自用,不注意人才培养,这个时候要用人了,才发现自己手下能带兵又能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的,一个也没有。 想来想去,胤禛把目光放到了佟国维的儿子隆科多的身上,然而,这个时候临时抱佛脚。看上去是多么的突兀和牵强。胤禛把隆科多请到家里,各种款待,还把自己的幕僚引荐给他认识,大有交心的姿态。 可是,面对纡尊降贵腆着脸叫自己舅舅的胤禛,在看到模拟乾清宫规制建造的内书房,隆科多嘴角抽搐,父亲去世前,留下的唯一一句遗言,只有两个字:“忠君”。 虽然只有两个字,佟家世代侍奉帝王所积累下来的高贵经验,都说伴君如伴虎,可是佟家能爬到如今的高位并保证一直圣宠不衰,靠的,就只有这两个字。 一个人,要做到忠诚不难,关键是忠诚的对象,有人对自己忠诚,对别人是墙头草,谁对自己好,谁就是自己的恩人。历代都有这样狡猾如狐的。当然也有人对自己选定的人忠诚的,这里面又有选对人和选错人之分。 佟家人的做法最傻也最可靠,谁是皇帝,作为臣子就忠于谁,至于谁是下一代君王,那也是老主子决定的事,无论选谁,佟家都会无条件支持,但是,眼下还没有选出来,佟家所忠者,就还是老主子康熙。 隆科多是佟家继佟国维之后,又一位被推到前台的法人代表,当然是集佟家传统智慧于一身的人物,雍亲王向他展示的着一切,他看在眼里,却毫不动心。 老主子不管身体好不好,只要他还在位,做儿子的就该保持儿子兼臣子的模样,你现在藏了这么多违规的东西,还把它作为招揽心腹的筹码,许下若支持自己登基则如何如何的话,这种话出口即是罪过。 莫不说现在舆论风口浪尖的两位皇子,他的风评又不好,更该夹起尾巴做个鞍前马后侍奉的大孝子而不是在自己家里汲汲营营。 正是因为隆科多的心里一直跟明镜似的,所以对于四爷的招揽示好,他并不十分感冒。可是他不感冒,其他看到他出入雍亲王府的有心人感冒了。 流言又一次及时传扬开来,表示佟半朝被贴上雍亲王的标签了。 香山行宫,老爷子自然也得了消息,把胤禩和胤祥叫到身边,决定回宫。 康熙六十一年九月,康熙回到畅春园,第一件事就是任命隆科多为九门提督,胤祥升任兵部右侍郎。胤禩却原地不动,继续刑部侍郎位置上呆着。 两天后,胤禛进畅春园请安,走到清溪书院门口的时候,发现大门敞开着从外面望进去龙涎香弥漫,却看不到一个人影。 胤禛站在门口等着,往常门关着的时候,不管是皇子还是臣子来清溪书院,都是背对着门站着等候传召。然而今天,这里的门敞开着,原本门口站着的侍卫也不见踪影。 胤禛到门口的时候,看到这种场景,忘了转身,因为他看到,就在外间的书桌上,有三大叠的折子,全部都是朱红的外壳。 六部的折子都是蓝色的,只有御史台的折子才是红色封面的。这些折子出现在胤禛的面前,他除了惊讶还有怀疑,如果桌上红蓝折子都有,他不惊讶,畅春园这些年早就已经是老爷子处理政务的主要基地了。 他当然知道老爷子身边有专门替他送折子的队伍,只要他愿意看,养心殿可以一本折子都没有。可是,桌上的折子乍一看全部来自御史台,直接戳中了胤禛多疑的心筋,御史台的人最近都很乖,整个朝野上下一片和谐之声。 这些折子是什么地方来的?这么多,又是在弹劾谁?这些个言官就是不知道上位者维稳的苦心,这个节骨眼上,还搞这一套。原来这帮御史言官这几天并不是真的消停了,而是嫌弃自己压得他们太狠了,所以转了方向,告状的全都跑老爷子跟前了。 这么想着,胤禛的心中有些愤愤然,原以为经过这么多年连续监国的努力,还是没能把朝中所有的势力都统成一盘棋。谁说御史言官都是死脑子一根筋,他们也是会见风使舵的。在他面前乖得像绵羊一样,背后却照样跑到皇阿玛面前去告状 胤禛越想越气,想着回去怎么找这些两面三刀的家伙算账,这时才惊觉,自己已经在书屋门口站了很久了,依然没有听见康熙或者吴书来出来传召。这个时候,他开始相信书屋里没有人,打扫的奴才因为畅春园已经许久无人造访而产生了懈怠,当值的时候却不知去向。 既然没有人的话……胤禛看着桌上一堆的红本本,心思活络了起来。瞧这情形,老爷子恐怕是在寝殿里又睡过了时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自己何不先看一眼,那帮言官究竟写了些什么,心里有底,才能有针对性地收拾这帮言官。 这些年习惯了无人看管的状况,严谨如胤禛也放松了警惕,眼见得四下无人的情况下,胤禛踏入清溪书屋,外间果然是空无一人,胤禛很随意地从桌上成堆的本章中抽了一本,打开一看,吓得手一抖,折子掉在了地上。这分明是当时御史台弹劾高士奇的折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老爷子长期不看折子之后,忽然想要理清羁欠了?胤禛越想越不对,连续翻了好几本折子,他的眉头深锁,都是弹劾高士奇和江南官场的旧折子,高士奇全家都已经伏法,为什么老爷子又想起来翻旧帐了呢?难道是嫌高士奇案处理得不够彻底?还是不放心高士奇的党羽,认为他们会死灰复燃? 胤禛的心里不舒服了,他的确是想办法保下了几个原高士奇的门生,但都被老爷子降级录用的旨意给边缘化了。老爷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看来,那个小状元还真是老爷子的心头肉。这么多人保驾护航还不够,还要他亲自在京城远程督导。江南的税银,国家的根基,老爷子这样做,显示他还是不肯放权,重要的事,还是自己盯着放心啊 第三百五十三章 掉坑里了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五十三章 掉坑里了 就在胤禛看折子的时候,康熙和儆恪正在寝殿里说着话,老爷子憧憬着中秋节后,再出去溜达一圈儿,正和女儿说着塞外广阔的天地,一望无际的草原,白云和正群结队的牛羊。正说着,吴书来进来,七老八十的年纪在这位大总管身上仿佛不起作用,他依然来无影去无踪, 老总管进来,对儆恪做了个揖,儆恪直接就站了起来,看着他在康熙耳边耳语了几句,看自己阿玛嘴角往下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很识相地退后一步:“儿臣先告退了。”康熙摆摆手:“去吧,晚上再来一起用膳。”“儿臣领旨。”儆恪退出去。 老爷子面容一整:“吴书来……” “奴才在” “摆驾清溪书屋” “嗻” 胤禛背对着门口站着,康熙到的时候,看见的是他的背影,宝蓝色常服,佝偻着背,后脑勺的头发也已经夹杂了银丝。就是这个背影,让老爷子又软了心,他阻止了吴书来的通报,就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 胤禛不知道身后有人,畅春园的规矩,外面的奴才不准入内。他的跟班和护卫都在园子外面等着。老爷子没到之前,他就已经对桌上的折子失去了兴趣,这些折子都是他早就看过的,加上高士奇一案早已审结,盖棺论定。完全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但是四爷对一件事的分析能力就是强,他能把很简单的事情复杂化,把复杂的东西谜题化。他想从这些旧折子里看出一点老爷子对目前江南现状的态度,顺便也看出小状元去当这个扬州知府,老爷子究竟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分析来分析去,浑然忘了自己身处是畅春园,是皇阿玛的地盘,所站的地方又是清溪书屋。他不自觉地拿着折子转了个方向,想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看。怪也实在难怪他,从进畅春园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半时辰,也就是三个小时了,没有人声,也没看到皇阿玛的半点影子,胤禛到底不是受过训的侍卫,精神难免松懈。 就在他转身撩起袍子准备坐到椅子里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的阴影让他大吃一惊,赭石色的袍子,胤禛想也不想,放下折子头也不抬就闪身跪倒:“儿子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扶着吴书来的手,和颜悦色地:“坐,坐下说话。”一边还指指胤禛身边的位置。胤禛低着头还跪在地上:“儿子不敢,儿子知错了。”康熙走近他,一弯腰一探手,并不碰到他:“起吧,你站在这里,等得也幸苦。起来,坐了说话。朕有事要问你。” 胤禛这才起身,却并不敢坐。康熙这才一侧身,坐到了刚才胤禛想坐的那个位置里:”来人,赐座。”屏风后面闪出两个小太监,端出了一个绣墩。胤禛的脸顿时僵了,原来里面是有人的。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老四啊,这些个折子,你都看过吧?”康熙不紧不慢地开口。 “回皇阿玛的话,儿子是看过一些。”胤禛回答。 “嗯,是不是觉得这些个言官太吹毛求疵了?”康熙眼里似乎有些笑意。 “回皇阿玛,儿子觉着,言官们尽职尽责是好的。只是,他们喜欢把事情扩大化的做法,儿子不敢苟同。”胤禛如是说。 “依你之见,这些个折子,理应全都以密折的形式送到你那儿去?”康熙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状似随意地说。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都在看胤禛的表情。 “儿子不敢,养心殿人多眼杂,这御史台的折子与别家的又大不相同,儿子以为不妥。”胤禛直言不讳。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御史言官如果不是每件事都大张旗鼓的,义正词严的,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奏,繁忙如你,又怎么会注意到他们呢?是人,耳根子都有软的时候,都有听不进良言的时候,如果他们不是这样坚持不懈,朕养着他们做什么?朝廷设立御史衙门做什么?” “皇阿玛教训的是,儿子记住了。”胤禛起身,一躬到底。心想老爷子这是在为言官们求情,不想让自己回去后收拾他们。哎,人老了,没脾气了。手段到底是不如当年了。 康熙点点头,一抬手示意他坐下,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哎,老四啊,你刚才说这些个折子你多少看过一些,有没有让你觉得印象深刻的?” “回皇阿玛的话,言官们的折子向来都是量大,内容么,都是差不多的,并无印象非常深刻的,高士奇一案旷日持久,到后来,言官们上折子,都是抄袭,并无新意了。”胤禛如实以告。 “都是抄袭,说的好啊,天下文章一大抄嘛,老四你也没少抄朕的折子啊”康熙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茶,眯着眼看胤禛。 胤禛的脸一下子煞白,跪倒在地:“儿子,儿子不敢,请皇阿玛明察” “胤禛啊,朕刚才问你,这些折子里,有没有你眼熟的,印象深刻的,你竟回答没有你可知道,这些折子都是哪儿来的么?”康熙不叫“老四”了直接喊起了名字。 胤禛身体一抖:“儿子不知。” “你的内书房,布置得很别致啊”康熙的脸色不复温和模样。 胤禛这才知道,老爷子要兴师问罪了,他家的内书房按照乾清宫书房模样归置,原说也不是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过。胤禛监国多年,耳濡目染养成了习惯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关键是老爷子前一句抄折子,后一句折子是哪儿来的,让胤禛的心彻底降到的冰点。他拿搁的本章,都是当天抄好,原件就地销毁的,用的人又都是自己最亲信的奴才,他又怎么会想到胤禩在背后做了手脚,老爷子因为一直都没有收到御史台的消息疑心到了他家,把那些原件又悄悄换了出来,如今所能找到所有弹劾高士奇的本章,都出自雍王府内书房。 胤禛还以为他看到的是御史台另外递给康熙的部分,因此没有起疑心,就像他说的,御史台的折子只追求量大,不追求新意,这几十封折子内容都是一样的,甚至是一个人手里抄出来的也是常事。 可是现在,老爷子直指胤禛痛处,指明这些折子就是从你家来的,我还没死呢,你就把公文往家藏了,我要看几本折子还要到你家去偷。即便是以前胤礽看家的时候,老爷子都没有这么憋屈过,心里恨极,想着这些个儿子们,一个两个都是轻骨头,捧不得,捧起来的,一头头都是白眼狼。 胤禛我待你不薄啊,赐了韬光养晦的牌匾给你,你的爵位晋升速度又是除了太子胤礽之外最快的,胤礽被议处的时候,你就是唯一的亲王了。 朕知道你一直羡慕胤礽的监国位置,也知道你是工作狂,片刻闲暇都能让你骨头发痒。你想要的朕都给你,你嫉妒胤禩家的孩子养在朕身边,朕就把弘晢送回去,把弘历带进了坤翊宫。你想拉拢佟家,你请隆科多吃酒,朕有说过半句话么? 如今,你是怎么对待朕的?欺上瞒下,私立小朝廷,把折子明目张胆的搬回家去,连抄都懒得抄了,御史台在你手里完全废了功能,朕的好儿子啊,在胤礽身边呆了这么多年,朕以为你引以为戒了,没想到你是青出于蓝啊 “胤禛,朕昨儿个收到你二哥的信了,汇报说他家那媳妇儿,又给他添了个闺女,把他高兴坏了。还说天气转凉了,这地里的玉米都还是结穗儿了。如今,他算是懂得种什么因就结什么果了,你呢?”康熙忽然把话题转到了胤礽身上。 “儿子不敢,儿子确实没有做出半点对皇阿玛不忠的事来,请皇阿玛明察”胤禛到了这个时候,除了抵死不认,已经没有别的办法想了。 康熙也不管他说什么,继续自己的话:“朕立在太庙的那块碑,上面的内容,你看过不止一次了吧?朕为什么将它立在太庙?就是为了警示后世子孙,切不可违背此诏。你违背过吗?” “儿子,儿子不敢违抗”胤禛闭了闭眼,终于知道在劫难逃了。 “不敢违抗,不表示没有违抗,来人,呈上来”此时的康熙再也没用了慈眉善目的老父亲形象,而是恢复成了铁腕帝王的模样。 小太监进来,捧了一个盘子,往胤禛面前一放。康熙冷得掉冰渣的声音传来:“这东西,你认得吧。”胤禛瞄了一眼,一下子没跪稳,坐倒在地。盘子里面装的不是别的,是一小块人的皮肤,上面有一个数字编号,这是他家暗卫唯一的记认标记,就是在右肩上,有一个数字编号的刺青。 当时,派人去刺杀胤礽迟迟未有消息,胤禛也想到可能是老爷子派去保护胤礽的侍卫强大,自己的人没得手被灭了。却没想到他们连河北都没到,目标的影子都没看到就被人给灭了,证据还落在了老爷子手里。 “你回去吧,回去看看,自己回去看看,你做了多少对不起朕的事情,自己慢慢反省吧来人,送雍亲王回府”康熙一甩手,茶杯在胤禛面前摔成了瓷片纷飞,胤禛仿佛看到成了碎片的,是自己。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一招鲜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一招鲜 胤禛被送到家门口,看见的场景让他觉得一阵乌云过后,天就开始下暴雨了,雍亲王府府门大开,不断有人进进出出,看那些人的衣着扮相,很好,宗人府衙役。当年胤礽巫蛊事件,这批人就曾经上门来扫荡过。 现在他就站在门口,那些人却对他视而不见,搬着一叠叠的折子,信件甚至笔墨纸砚走出来装车,胤禛这时才知道,老爷子一早想好收拾他,只是一直没动手罢了。老爷子惯会捧杀的,怎么到自己身上,反而看不透了呢? 哎,一念之差,全毁了,照这个架势,明天圣旨就会下来,宣布自己十大罪状,然后削爵圈禁了吧。怨不得老爷子早年让我去看胤褆过得好不好,是想给我提个醒,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做了逾越规矩的事儿,胤褆就是我的榜样啊 可是我光看见胤褆的落魄,没有看出老爷子的用心,还谎报军情,人家胤褆明明很有悔改之意痛哭流涕抓着我的袍子求我替他向老爷子表明心迹,可是他表面上应承,转脸就抛在脑后了。 哎,老爷子指派的差事,处处都是陷阱啊,自己什么时候被惦记上的,不自知。什么时候掉坑里的,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果然自己也成了被老爷子养肥了宰掉的那一只。 正觉得脚上灌了水银举步维艰的时候,胤禛看到一个人从自家宅子里走出来,不是别人,就是胤禩。顿时一阵热血冲到脑门上:“居然是你原来是你” “四哥安好,奉旨行事,还望四哥见谅,府内诸项只取皇阿玛所指明之物,其余一改保持原状,还请四哥自行验看。”胤禩笑笑地走进他如是说。 “你……你以为,绊倒了我,你有什么好处?十四会重用你?别做梦了”胤禛恨得咬牙切齿,没想到自己机关算尽,最终被绵羊掀翻在地。胤禩笑笑地凑近他:“四哥,小弟向来只听皇阿玛和额娘的话,他们让我指东,我绝不打西,这是做儿子的本份,四哥你说对吗?” “你”胤禛气得脸色铁青,这是讽刺他父不慈是因为子不孝,母不爱也是他自找。是可忍孰不可忍,胤禛冰冻三尺的目光瞪视着他:“你就瞧好吧,老十四回来,你会连哭都来不及,我看你会有好下场” “四哥,这就不劳您费心了,十四弟知道四哥开罪了皇阿玛,你想他还会急着进京么?进了京,是替你求情呢,还是不求情呢?这可是犯了难呀四哥,您就好好等着吧”一转身,陆九已经牵了马来:“主子,上马吧。” 胤禩翻身上马,背对着胤禛:“就此别过,还请四哥回府吧”不等胤禛有反应,胤禩一举手:“走,回畅春园复旨。” 马蹄声响,衙役们带着追缴来的东西跟在胤禩的马后渐行渐远。只留下胤禛在自家门口,抬头仰望依然金灿灿的雍亲王府匾额。 胤禩在马上,一路回想这突然发生的一切,有种不太真实却真实发生的违和感。用过午膳,他还在刑部翻阅邸报,宗人府令就拿着老爷子的密旨登门了。胤禩接旨之后打开来一看,心中的阴郁之气一扫而空,老爷子终于舍得了吗?舍得处置胤禛了吗? 出刑部,宗人府的衙役们早就集结完毕等待出发的命令了,翻身上马,一挥手”出发“两个字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感。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终于把看似立于不败之地的胤禛拉下了马,终于扬眉吐气了。 早在推举胤禛做太子的时候,他就在算计他了,只是当时并没有想到老爷子并不打算真的册封太子,而是让胤禛做了亲王。这时他也有后悔过,也有误会老爷子是真的意属于胤禛的。不过,好在之后迅速调整了心态。也看清了事实的真相。 皇阿玛这是一招鲜吃遍天啊越是恨你就越是捧你,越是希望你死的惨就越把你夸得脸上能开出朵花儿来。自己真实迟钝哪做了近四十年的儿子才摸清老爷子的套路。还不如自家那个天天操心柴米油盐和儿子的老婆。 她在自己还是贝勒的时候,以退为进,放弃了弘旺的世子之位替自己换来了郡王头衔,又在胤禛刚受封亲王的时候软语安慰自己说还会有其他的亲王的。很快,胤礽复出,受封理亲王,五哥七哥十二弟先后受封亲王。 就在胤禛大权独揽的时候,她又利用一个年氏,把小九抬到了郡王,(瓜子表示这件事和你的女人没有半毛钱关系),之后更是解开了胤俄的心结,让他重新振作并也登上了郡王宝座。是啊,爵位不重要,重要的是手里的底牌,牌越多,出手就越灵活。 老婆用几个说书先生,几条所谓小道消息就能让四哥方寸大乱,本性暴露。而他也不差,几个太监,几封奏折温水煮青蛙,终于直接把大象给煮死了。对付四哥这样眼睛里除了自己就没别人的人,用这样悄无声息的方式才最有效。 从胤禛在围猎的时候冲着儆恪侮辱良妃的时候开始,两人的矛盾就进入了不可调和,只不过胤禩所采取的方式从来是和风细雨,丝丝入扣,杀人于无形,偏生胤禛还就是那种对环境变化敏感度很低的人种。 一直把身边这头披着羊皮的狼当成喜羊羊装饰品看待,这么一来,终于自尝恶果,可怜他死到临头还以为胤禩真正帮的是胤祯,绊倒他只为扶胤祯上位。 如果他知道,老爷子给了胤禩密旨,并一万军马专门对付胤祯,他会不会吐血,表示皇阿玛太偏心,自己梦寐以求的兵权,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在红封里做了孩子的压岁钱。实在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有木有 但是,这个时候才想到这些已经太迟了,失败者有的是时间后悔和感伤,就是没有机会重头再来过。 胤禩带着队伍到畅春园门口,翻身下马,和宗人府令一起朝清溪书屋而来,还没走多远就看到一群功宫女太监心急慌忙的奔来奔去,胤禩有点傻眼,畅春园的规矩大于紫禁城,就算再紫禁城里也没有宫女太监成群结队奔跑的。 顺手拉住一名无视自己而从眼前掠过的太监,胤禩扳了脸:“发生什么事了?”那太监明显是跑迷了,被胤禩一把拖住晃了几晃才站稳,抬脚还想跑,一抬眼看见是廉郡王抓着自己,顿时腿一软就仆倒了:“王爷吉祥,奴才无意冲撞,王爷饶命” 胤禩不耐烦地打断他:“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此慌慌张张不成体统”“回……回两位王爷的话,大事不好,皇上龙体欠安,此刻正在接受太医诊脉”太监的声音都是抖的。胤禩和宗人府令同时惊得跳了起来:“你,你说什么?”胤禩一把推开奴才,一阵风一样往清溪书屋奔。 到了门口,第一个撞到的是吴书来,吴书来对他摇了摇手,他的心一下子降到了冰点:“皇阿玛他……他怎样了?”吴书来一闭眼:“主子是突然的晕症,太医正在诊治,请王爷镇定。”“镇定……”胤禩在门口急得兜圈子,刚才的那一点志得意满这会儿全没了,就算斗到了胤禛又怎样?如果老爷子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病逝,所有的一切努力都将成为泡影。 胤禛依然是亲王,即便老爷子抄了他的家,只要是没有明旨削爵,他就依然还是众兄弟中最名正言顺的那一个。老天爷啊,求求你开开眼,再给皇阿玛一点时间,哪怕只有一两天,你让我进去见见他也是好的啊 就在胤禩急得六神无主的时候,儆恪步履匆匆奔过来,也是一脸的焦急,看到胤禩站着,也顾不得礼数了,一把抓住胤禩的袖子:“哥,哥,皇阿玛他怎么样了?”胤禩本来很焦急的心听到这句问话之后,莫名的又平静了。是啊,他不能跟没头苍蝇似的乱转,他还有弟弟妹妹和家人呢,遇到什么事都不能乱方寸。 平了平气,勉强挤出一抹笑:“别慌,没事儿,只是例行检查,太医给开了安神的药,这会子正在检查药效。没事的,你去安抚一下弟弟们,小孩子家家的,听到什么就容易激动,还有奴才宫人们,我刚才进来,差点被没眼色的奴才们撞到。” “真的么?我怎么听琪格说,皇阿玛是突然……”儆恪的话没说完就被胤禩打断了:“别胡说,没有的事儿,皇阿玛这样时睡时醒已经有年头了,太医都说是年纪大了的正常现象,你怎么也跟没常识似的。快去,做好你的事,别在这儿添乱了。” 胤禩半骗半命令地把儆恪轰走了,自己心里却依然没底,这里是畅春园,自从老爷子中暑过一次之后,京城内外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身体状况,四哥也是一家,如今好不容易把他弄下去了,一定要想办法巩固战果,千万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半点差错啊 —————————— 重点推荐 《仙诀》 作者:蛇发优雅 《灵依修仙传》 作者:明月轻照 第三百五十五章 兵不厌诈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五十五章 兵不厌诈 时间一点点流逝,胤禩一直在清溪书屋的门口站着,宗人府令和他一起站在那里,,太医们进进出出几乎把他们全都无视了过去。吴书来也是进进出出无数次之后,发现两人还站着,不由劝道:“两位王爷还是到偏殿歇一会儿吧,等主子醒了,一准第一时间见你们。” 胤禩却摇摇手看看天色:“我们还是在这儿等吧,皇阿玛见不见我们不要紧,只要听到太医说他老人家龙体康健了,我们才能安心。”宗人府令点点头,他虽然不是黄带子,却是铁帽子亲王之一的肃亲王。这种时候,当然要站在康熙这一边,不管老爷子这次倒下去的病因是什么,总希望他多活一天是一天的。 看两人都这么坚持,吴书来沉默了。时间一点点推移,太阳下山,月亮升上来,秋意渐浓的晚上,风开始渐渐变凉了。胤禩他们还站在那里等着里头康熙的只字片语。儆恪回去了之后再一想,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会儿听说哥哥一直在清溪书屋门口站着。立刻就带着宫人捧着点心盒子,带着披风赶过来。 “哥,你们吃点东西吧,弟弟们已经被我哄睡了,女眷们那里我也去打了招呼,天都这么黑了,外面风大……”说着从琪格手里取过袍子掂起脚亲手帮自家哥哥披上。另外一名宫人则把手里的袍子递给肃亲王。 老王爷退了一步:“公主有心了。”儆恪微笑了一下:“王叔辛苦,儆恪只是略尽绵薄之力而已。”转头又对胤禩说:“我带了御膳房师傅做得点心,还有热汤,哥哥和王叔记得用些,尤其是哥哥你,免得嫂子在家又操心。” 胤禩拉下她还在,忙着系带子的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早点睡了。”“可是皇阿玛他……我就不能留下来和你们一起等么?”儆恪有点小委屈,康熙对别人来说是威严天成的君王。是偏心眼儿的父亲,可对她来说,却是世界上最好的父亲了,疼她宠她,几乎有求必应。 现在父亲病了,自己守在门前的资格都没有么?虽然她也知道哥哥是怕她累着,可是她很想留在这里等待里面传出好消息。 胤禩见她苦着一张脸,不由放柔了声调:“那好吧,你在这儿陪着,只看着,太医出来也不要问任何问题,知道么?”“嗯,知道,哥哥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儆恪点头。胤禩这才满意了。打开食盒递到肃亲王面前:“王叔,用些点心充饥吧。”肃亲王毕竟年纪有些大了,熬不住,胤禩早就吩咐了宫人端了绣墩让老人家坐着。 这会儿他也不客气,接过食盒,叹了口气,吃了几口。胤禩则打开另一个食盒,看了一下,选择端起汤盅,炖得非常地道的灵芝土鸡汤偏偏这个时候吃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 时间流逝,东西也吃过了,衣服也加过了,清溪书屋灯火辉煌,送药的宫女进进出出,太医进进出出,里面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儆恪一点没耐性的已经在边上急得兜圈子了。胤禩实在看不下去了:“儆恪,你别晃了,要么站在那儿站好,要么回去歇了。王叔一把年纪了还坚持着,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儆恪被胤禩这么一说,眼泪在眼眶里滚了滚,落下来:“哥,我担心阿玛啊”看到妹妹的眼泪,胤禩更加烦躁,从袖中取出帕子递给她:“赶紧擦擦,皇阿玛在里面病着,你在外面哭?赶紧的,别在这儿杵着了,回去歇了。琪格,把这些东西收拾了,送你主子回屋歇着。” 琪格是儆恪的贴身侍女,这会儿也是一脸为难地看着自家公主:“公主,您还是听廉郡王的话,回屋歇着吧,奴婢陪着您。”“不,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皇阿玛醒来,会想见我的”儆恪的执拗脾气上来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胤禩面孔一板:“你看看你,哪儿还有公主的样子?让你回去你就回去,皇阿玛醒了,奴才们自会去通知你,皇阿玛要见你也会传召,一个姑娘家,大半夜的不睡觉,学人家守夜……快回去,赶紧的。” “我不,里面躺着的,是我阿玛”儆恪恨恨地说。“他也是我阿玛,我和你一样担心,不比你少,现在,我最后一次跟你说,听哥的话,回去睡了。”一边的肃亲王这时说话了:”公主,王叔也知道你是一片孝心,可你毕竟是女儿家,熬夜伤身体,听王叔一句,早点回去歇了吧,皇上知道了,也安心不是?” 儆恪看肃亲王也帮着哥哥说话,顿时眼泪就真的下来了,一扭身子一赌气:“好,我走,你们都赶我走,我走就是了琪格,我们走”说完也不顾自己穿着宫鞋,迈开大步,跑着就离开了,小侍女只好费劲地跟着:“主子慢一点,等等奴婢啊” 胤禩苦笑着摇头:“这丫头平日里被宠坏了,让王叔看了笑话。”他的声带歉意,肃亲王却摸着白胡子:公主是纯孝之人,不必苛责于她。胤禩回头望向依然没有动静的清溪书屋,门敞开着,仿佛谁都可以进去,偏偏他和肃亲王还要在这里看门,也渐渐深了,虽然他们都在廊下,秋风吹在身上带着露水的寒气,胤禩还受得住,肃亲王不行了,老人家一到点儿就瞌睡连连,要不是胤禩眼疾手快扶住,恐怕一头就栽倒在地下了。 没办法,只能安排他到偏殿歇着,自己一个人守着。最后还是吴书来看不过眼,悄悄告诉他,老爷子病情稳定了,现在已经睡着了。胤禩这才放下心来,却依然不离开。 廉郡王府,敏芝也是一夜未眠。胤禩带着宗人府衙役去抄胤禛家的时候,敏芝很快就得了消息,一个人在书房里咬着嘴唇穷紧张,廉郡王府里能走动的奴才几乎全部被打发出去探消息了。王爷带人进雍亲王府了,王爷和雍亲王在门口对上了,王爷带着人和抄出来的东西离开王府去往畅春园方向了。 一条条消息送进来,每条消息都让敏芝等得心惊肉跳,直到听说老公带着战利品进畅春园了,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吩咐召回所有外面打探的人,关门闭户,除非王爷回来,不然谁也不准出门,谁也不准就此事议论半句。 等啊等,等到过了饭点,儿子们都来请过安了,胤禩还不见回转,敏芝有些不淡定了,难道老爷子畅春园留膳了?草草吃了一点东西,继续等待。百无聊赖中敏芝想起了书桌边上放信件的梅瓶,好像很久都没有看过了。苦笑着摇摇头,女人啊,一旦被丈夫孩子外带家庭琐事缠上身,其他再重要的事情都浮云了。 收拾了一下桌子,把瓶里的东西往外倒,没处理过的几个蜡封边上,赫然出现一个红封。敏芝一愣,怎么会有一个红封呢?而且还看着这么眼熟。捡起红封,敏芝瞬间想起了年初一拜年的时候,老爷子给弘旺的红封,不就是这个么?她还记得弘旺把它给了胤禩,胤禩还拿它拍了一下弘旺的脑门。 捏了一下,厚厚的软软的,不像是装了银票,而且还没有封口。把红封竖起来倒了几下,明黄的颜色一点点露出来。敏芝手一抖,红封掉在桌上。这个颜色实在是太扎眼了,这些年,早已养成习惯的的某人,一看到明黄|色,条件反射就知道是御用之物。 康熙到底把什么东西封在红封里送给了弘旺?颤抖的手碰上明黄的“物体”丝滑的触感,是一块绢?反正书房没人,索性抽出来打开一看,顿时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这是什么?恪安已经带着人马秘密驻扎了,额尔济也已经返京了?这是老爷子的安排?那这些人现在在哪儿? 按照老爷子说的,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92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他要胤禩用这些人来阻止胤祯进京,这不是疯了么?胤祯是有爵位的皇子啊,即便是无旨进京,他还是皇子,加上谁都知道太庙立了碑,不得手足自戕。十个额尔济一百个柯安,也不敢动他。到时候他威风了,百万军中乱砍乱杀,自己的人却缩手缩脚不敢碰他的一身虎皮,这怎么可能拦得住他嘛 再说,现在胤禛都已经倒台了,拦他做什么?完全没有意义,他若想进来,放他进来,进了紫禁城,他总不能带着他的人一路烧杀抢掠吧?所以,请君入瓮才是最好的办法。老爷子的这道圣旨,恐怕只是一种试探吧。 这红封是正月初一给的,胤禩一定回来就看过了,如果胤禩真的按照密旨上说的那样,迫不及待地调动兵马包围京城,说不定老爷子就一道圣旨,召十四进京,十四变成勤王保驾了到时候胤禩再发现用拦是拦不住胤祯的,后悔就晚了 老爷子这算是最后一招了么?如果他是早就有心要收拾胤禛的话,那么派胤禩去,无疑是对他最有力的一剂催眠药。如果他真的因此思想上产生了松懈…… __________________ 重点推荐 《大龄剩仙》 作者:维洛溶溶》 《重生之安然处之》 作者 其格 书号2149903 简介:重生奋斗难,只为平凡幸福 第三百五十六章 斗智斗勇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五十六章 斗智斗勇 敏芝被自己的想法吓得六神无主,这事情都过去大半年了,胤禩如果真的做了什么动作,早就已经是木已成舟,在难更改了。他真的能沉住气么?一定要沉住气,面对老爷子,一定不能有半点松懈啊,千万别到了最后关头阴沟里翻船啊 捏着黄绢布,敏芝紧张得手都在抖,刚才一阵又哭又笑的情绪完全被担心和惊恐取代了,无力地瘫坐在椅子里,瞪着眼前的黄绢,如果眼神能喷火的话,这东西早已化成灰烬不存在了。然而,眼神是喷不出火也不能杀人的,那块明黄的手谕就这样突兀地存在着,像一只大手紧紧地掐着她的喉咙。 外面响起了打更声,秋菊的声音传进来:“福晋,奴婢可以进来么?夜深了,奴婢给您换一下烛火。”敏芝猛然惊醒,慌忙把手谕塞回红封里,重新扔进梅瓶里,胡乱地抹了一下脸:“进来吧。” 秋菊进来,见敏芝还坐在桌前,桌上却诡异地干净,只当她又发呆。一边换蜡烛一边柔声劝道:“福晋,兴许王爷让皇上留在畅春园歇宿了,明儿才回呢?这都起更了,您还是早些安置吧。” 敏芝叹了一声:“我知道他还在畅春园,也知道如今畅春园的规矩,比宫里还大,可陆九不见主子出来,怎么也不捎个信回来呢?这大半夜的,不见人影,我这心里,怎么都不踏实。”敏芝摸摸心口,似乎是跳得比往常快了。 秋菊见她摸胸口一下子紧张了:“福晋,您不舒服么?”“啊,没有。算了,不等了,收拾一下,我就歇在这儿吧。”秋菊躬身:“是,奴婢这就命人打水,服侍您洗漱。” 就在敏芝洗洗准备睡觉的时候,畅春园里的康熙悠悠转醒,微眯了一下眼:“来人……” 吴书来凑到他耳边:“奴才在。” “什么时辰了?” “回主子,二更天了。” “嗯?二更?外面怎么那么亮堂?” “奴才这就让人把灯熄了,主子安心歇息。” “嗯,熄了吧。儆恪那边,去回一声。” “嗻,奴才明白。” 门外的胤禩眼见得吴书来出来,清溪书屋的灯一下子淡了。不用更多的言语,胤禩对着吴书来吴书来一拱手。吴书来点点头,替康熙传旨去了。胤禩直了直腰,看看天,叹了一口气,往偏殿走去。今晚注定是不能回家了,陆九一定也在刚才皇阿玛突然发病的时候被扣住了。 老爷子的健康问题,现在是最重大的机密,他一定早就有了应对的办法,只是,自己一脚跨进来,是掉进了沼泽还是踩上了青云。 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上事给家里捎个信了,老婆在家担心是肯定的。也只能让她担心了。自己还是头一回一点消息都没有就夜不归宿,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又胡思乱想,想想自己竟然在这件事上是有前科的,胤禩的脸又板起来了。这个陷害他的人,当初的线索全都断了,至今不知道是谁,不长眼的跟他做对。 那个时候,自己明里暗里的仇家真不算少,除了胤褆,胤禟,胤俄,几乎都有可能暗地里摆自己一道,可究竟是谁,手法明明很拙劣,可是事后擦屁股的本事却这么高,这简直就是两个人合谋做的事情,一个负责找演员搭台唱戏,一个负责收工时脚底抹油。 可是,这种可能性当时很快就被他否决了,原因很简单,当时的兄弟关系中,除了自己有九和十帮手,其他基本都是孤军奋战,无论是胤礽,胤祉还是胤禛和胤祯,都没有两两合作的可能性。因此这件事情就成了至今未解的一个悬案。 当晚,胤禩歇在畅春园,一觉睡的很踏实,可是宫外,用心王府上却是愁云惨雾,十三和十五先后赶到胤禛家里,看到的是满目狼藉的书房以及会客厅,四福晋和几位侧福晋小妾们缩在后院嘤嘤地哭。 十三顿时气冲脑门:“四哥,我去见皇阿玛,我去问皇阿玛,你到底犯了什么错,皇阿玛要这样对你”胤禛一把拉住他:“别冲动,现在除了老八,谁还能进得了畅春园?你能吗?算了。。得失我命。技不如人,我认栽了” “不,四哥你怎么能认栽呢?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阿玛怎么会让八哥带了宗人府的人来,又怎么会弄成这样,这……”胤禛苦笑了一下:“他为什么?他走时跟我说,如今你栽了,十四弟回来,是替你求情呢,还是不求呢?” 一边说着一边还做出无奈的表情:“我输了,你们好自为之。尤其是你,胤祥,我很快就将面临圈禁或者更差的结局,胤禑还有个石佳氏的福晋,皇阿玛看在世代皇亲的份上,会给他安排一条出路,可是你,我最不放心的是你啊,你要怎么办,十四回来第一个收拾的,恐怕就是你,” 十三义愤填膺:“四哥,我明天就去畅春园求见皇阿玛,如果见不着,我就去见八哥,我一定会替你弄清真相,洗刷冤屈的。八哥这么做太过份,即便是奉旨办差,也不用这样纵容手下野蛮行事。难道,在他的心里,就只有十四弟和皇位,再容不下半点兄弟之情了么?” 胤祥气冲冲地走了,丝毫没看见胤禛眯着眼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颓废之色一扫而空,余下的,只有冰冷和肃杀。 十五看到这样的眼神和脸色,吓得缩了缩脖子,直接告退,跟着十三的步子,脚底抹油。书房和客厅为什么这么乱,女人们为什么在哭,只有胤禛自己知道。第二天,大街小巷都在传,廉郡王带着宗人府是衙役,把雍亲王府里里外外都抄了一遍,打砸抢烧无一不为。 胤禩还在畅春园,这种消息自然是听不到的,但是敏芝却听到了,第一反应是怒骂一声胤禛无耻,宗人府的抄家队伍,从来都是最专业的。从来只碰命令里要的东西,对于其他一概不碰的。对于这一点,敏芝深信不疑,自家老公绝不笨到意气用事,故意去搞破坏。又不是小孩子,搞暴力破坏就能获得快感, 不过,冷静下来再一想,敏芝又开怀笑了,赏了递消息的人十两银子:“做得好,以后有这种消息,不必回来告诉我,大大方方认了,在添油加醋一番,说得越生动形象越好,回来本福晋自有重赏” 大家都弄不懂,明明是王爷背了黑锅,为什么福晋反而那么高兴呢?不过奴才们的脑子永远转不过上位者,既然按照福晋的话说,有钱拿,那就这么说呗,兴许福晋想多踩雍亲王府几脚,出出气呢? 于是,京城的娱乐圈发挥了巨大的功能,雍亲王府被抄家变成了既定事实,茶馆里的说书艺人,那段子编得比真相还真。什么皇上密旨啦,社么廉郡王铁面无私啦,什么雍亲王府现在不名一钱啦,什么除了门口的亲王匾额,府里已经空无一物啦。什么福晋和小妾们正抱着被子掉眼泪啦。 总之,雍亲王府如今是各种凄惨,民众们对于这种谁家倒了大霉的消息总是那么津津乐道。一个下午,翻出了几百种说法。敏芝在家听着,乐得想说大家搬个板凳赶紧的准备瓜子茶水,大家一起来看戏吧。 她是真的乐得合不拢嘴,心里叫嚣着:“快传,版本越多越好,传的人越多越好,最好现在就传到四川去,传到胤祯的耳朵里去。胤禩帮你搞定了四爷,加上老爷子刚犒赏过你,你该觉得自己高枕无忧了,赶紧的回营睡大觉吧,忘了回京这回事。 你就该这么想:老爷子身体硬朗着,胤禛因为步了胤礽的后尘,迫不及待地想夺权,老爷子终于忍无可忍把他做掉了,现在你是众家皇子中最有实力,最被看好的了,是该向皇上表忠心的时候了。 敏芝这么想着,却被告知十三贝子胤祥到访。怎么老公没回来十三来了。来干嘛?可别是来替胤禛”讨回公道“的啊十三一根筋,这要是想左了。就是一辆装甲坦克,要闯大祸啊敏芝刚想说把他请去偏厅,自己亲自出迎。突然的,下人报进来说,世子和二阿哥来请安了。 眉头一皱,把两儿子叫进来,很明白地说:“你们十三叔来了,就在外头,可能情绪不太好。”弘旺和弘晢对视了一眼,弘晢抢先道:“十三叔莫不是为了阿玛和四伯的事……”“也许是,也许不是。旺儿,晢儿,你们去见见他,给他问个安,和十三叔说实话吧。你们阿玛在畅春园至今未归。” “儿子明白,额娘放心。”弘旺和弘晢领命出去。敏芝看着弘旺的背影,终于有一点相信弘旺才是老爷子重点培养的那一个,只是这种培养的方法,真让人不敢苟同啊还好自己的这两个孩子,都不缺爱也不缺钙,不然的话,一准一个抑郁症一个自大狂。哎,老爷子就是另类。 —————— 重点推荐书名: 网游之菜鸟很疯狂 作者千镜八荒。简介:半npc玩家的奋斗 【重生主持人】 作者:云听雨。重生虽身体缺陷了,但心智仍在,为自己创造一个新的天地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为难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五十七章 为难 胤祥带着不解和些许质问上门来,没见着八哥,连嫂子也没见着,眼见得弘旺和弘晢一前一后出来给他请安,他就傻了。弘旺上前一步:“让十三叔久候了,阿玛还没有回府,不知十三叔到访,有失远迎。” 胤祥一愣:“八哥昨儿也没回来么?还是回来了又出门了?八嫂呢?” 弘旺一躬身:“回十三叔的话,额娘昨夜等了阿玛一晚上,如今一直睡着呢,入秋了,额娘的身子一直不太好,昨儿又熬夜了。”胤祥一愣:“八哥昨夜一夜未归?他不是去了……怎么可能一夜未归呢?” “十三叔知道阿玛去了哪里?”弘晢一边接过下人泡上来的茶,一边问道。胤祥一下子尴尬了:“你们阿玛他,去畅春园见皇阿玛了。竟然一夜未归,那么,十三叔也不就留了,还有事,先走了,放下茶杯就要起身。弘旺退后一步:”如此,小侄恭送十三叔,窃以为,十三叔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去畅春园为好。“ “嗯,旺儿怎么知道叔要出畅春园?”胤祥猛得一惊。 “皇玛法老了,一直都半睡半醒的,早年侄子们住在宫里的时候,经常遇到他老人家召见一名大臣,那大臣来了之后,皇玛法却因为睡着了一直都没有接见他,他只能在养心殿外站了一夜,到第二天早朝的时候,皇玛法醒来,得知那人还站着,直接挥手让他回去了,还给了他三天的假补眠呢”弘旺顾左右而言他。 “十三叔,如果皇玛法没找见您,按照畅春园的规矩,侍卫是不会放您进去的,那儿的侍卫,可比宫里的凶多了,我见了他们都发怵呢”弘晢装模作样地摸摸自己的手背,仿佛很害怕的样子:“十三叔,你千万别去,说不定皇玛法这会儿正睡着呢” 胤祥站起身来:“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你们十三叔是有急事,见不到你们阿玛。只能去畅春园了,你们替我问八嫂安。我走了。” 弘旺再退一步:“如此,十三叔慢走,侄儿送您。”弘晢则退到一边,默不作声。弘旺一直把胤祥送出门才回转。这个时候,弘晢已经去书房跟额娘汇报情况了。等弘旺回来说看着十三叔上马往畅春园方向去的时候,敏芝长叹了一声:“也不知四哥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十三弟对他如此如此死心塌地。” “额娘放心,十三叔此去,断然见不着皇玛法的,没准儿阿玛这会儿也没能见着他老人家呢畅春园可从来没有过成年皇子留宿的先例。而且额娘你不知道,畅春园的规矩多如牛毛,就算是皇子皇孙,一举一动都要经过皇玛法的许可才行。 儿子想,昨儿阿玛去四伯家,一定耽搁了很长时间,回去发现皇玛法已经睡了,可是进去了没有得到许可又不能出来,所以才耽搁了。”弘晢见自家额娘眉头深锁,连忙宽慰她。敏芝叹了一口气:“晢儿,你说的额娘明白,你们十三叔此去,多半是见不着皇阿玛的,我担心的是,他看见你们阿玛从里面出来,这万一想岔了,岂不是……” “额娘,十三叔和四伯亲厚,四伯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又没做对不起他们家的事情,您老惦记着他们家干什么呀?”弘晢不满地嘟囔。他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额娘对十三叔和他的家人,总是特别宽容,他们家的待遇,和九叔十叔家里几乎一样,可是关系却明显比不上九和十。 也不知道额娘是怎么想的,分明是十三叔对阿玛有误会,上家里来兴师问罪,额娘怎么不担心阿玛反而担心起他来了。 敏芝被儿子问得一愣,难道自己真的是习惯成自然了吗?一味按照自己的想象,该对十三好,因为他是忠犬,该与胤禛交恶,因为他是敌人,却忘了这忠犬是敌人的忠犬而非自己家的,你对他再好,也不能让他背弃自己的主人去投奔她。 而且,敏芝扪心自问,她一直对十三好,不就是因为他从小就心地善良得跟小绵羊似的,从小就敲了四爷家的标签,直到现在一直没变过么?这要是他临时变节了,她还会觉得他好么? 心里很不舒服是正常的,可不能因为心里不舒服而影响了判断力,儿子都质疑了,是该收收了,四哥倒了,十三也讨不到好处,想来这庄亲王的爵位,老爷子是打死也不会给十三的了。还有贤怡亲王的位置,有了胤禛的拖累,是要好好考虑不能因为历史上的十三而忽略现实中的十三。 振作了一下精神,敏芝笑道:“嗯,晢儿说的是,十三叔的事,自有皇阿玛做评判,也不是咱们就能插得上嘴的。额娘困了,要去睡会儿,家里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如果是阿玛回来了,记得差人过来报信。” 自己的判断因为个人因素出现了偏差,还好有两个儿子在,弘旺的思虑周详,沉稳内敛。弘晢积极而果敢,这两个组合在一起,相辅相成,越来越有默契,是时候让他们多挑一点担子了。敏芝有自知之明,自己的金手指开到这里,功能几乎全部用到,能够达到的效果也已经到了极限,接下去事情的走向,完全不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了,自己能做的,只有敲敲变鼓,外加尽管其变了。 事实也正如弘旺和弘晢猜测的那样,胤祥去了畅春园,结果被侍卫拦住,不予入内。胤祥着急着急硬闯,却被飘出的黑衣侍卫无情拦下,言明皇上有旨,任何个人无召不得踏入畅春园一步。胤祥只能急得在园子外面打转悠。 园子里的老爷子,昏过去当天晚上其实就已经醒了,但是当时脑子还有点不清楚,问了几点之后,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派胤禩去胤禛家搬东西呢。招来吴书来一问,老吴把昨晚上胤禩和肃亲王守夜包括儆恪公主想进来探望的事告诉了老主子。 康熙沉吟了一下:“既如此,就让肃亲王先回宗人府,胤禩留下,改明儿,朕问问他。”吴书来当然不会质疑康熙的旨意,得了命令就去传旨了。他走刚不多久,侍卫进来,说十三贝子胤祥在畅春园外求见。已经站了约摸一个时辰了。 听到胤祥的名字,康熙有捂脸的冲动,这个儿子怎么被他生出来的,一点心眼儿都没长,老四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四说自己被冤枉了,被老八倒过来欺负了,他就一根筋地上人家家里讨债了,胤禩不在家,估计他家媳妇儿得被这个好坏不分恩将仇报的小混蛋给气死。 老爷子自觉没脸见胤祥,只好委屈十三继续在外面站桩,里面的胤禩自然也听说十三弟在外面求见,也是一阵气恼,这才上四哥家搬东西,皇阿玛都还没见着呢,鸣冤的来了。十三啊,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外面的流言是怎么说四哥的,难道你的脑子是单向收费的么?只信四哥说的,四哥说的就是真相是真理,别人都是诋毁他,往他身上泼脏水。 胤禩开始对胤祥失望。心想,我对你不好么?怎么没见我落难的时候你那么积极过?采萱,你也有看错人的时候,十三是单纯善良,但他的善良是用在和四哥有关的事上,他的单纯也是只听四哥的话而已。不知道他是不是上门找过我,你若是知道他为四哥出头,想要和我评理。不知道你又作何感想呢? 皇阿玛睡了又醒,醒了继续睡,好像完全忘了四哥家被宗人府光顾过这件事了。如今肃亲王回府了,老爷子的这段记忆难道被删除了吗?为什么留自己在偏殿既不召见,也不打发自己回家呢? 胤禩在想着,康熙则忙着整理昏迷这些天外界的新动向,老爷子手底下的狗仔队和其强大,很快就把林林总总的消息汇总过来做成报表放在了清溪书屋的书桌上了。于是,老爷子知道胤禛是怎么指使单纯的十三到胤禩家里去讨说法却被弘旺和弘晢联手挡了下来,而孩子他却躲在屋子里装病。 也知道胤禛怎么传假消息搞得京城物议沸腾,又是怎么被廉郡王家的当家给三言两语把舆论导向愣是扭转了一百八十度。怎么感觉胤禛总是在和老八家的斗智斗勇,而且每次斗的结果,都是那女的笑看风云变色,我自岿然不动。这女人是不是生来就和老四相克,老四栽在她手里已经不知道多少回了。 康熙无限同情白敏芝三番四次弄得灰头土脸毫无反抗之力的胤禛。算了,就这样吧,老祖宗说不能手足自戮,那胤禛就留给他们自己消耗吧,反正有这个女人在……胤禛估计是没出路了。 可是十三,老爷子想着就头疼,他怎么办呢?见吗?是绝对不能的。不见吧,这孩子一根筋,别冲动做出什么难以收拾的事儿来啊朕老了没力气替你收拾烂摊子护着你了,你又得罪了胤禩,你要怎么办呢? ———————— 重点推荐 仙诀 作者:蛇发优雅 平凡女子不平凡的修仙路。 网游之酒师 (书号2159941) 作者:苏贰依 简介:小白玩家酿成一代酒师 第三百五十八章 甜和苦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五十八章 甜和苦 康熙六十一年十月,胤禛被查出在去年高士奇一案中以权谋私,被降为贝勒,停职。一切仿佛尘埃落定。胤禩从畅春园回来,汇报了因为老爷子深度昏迷所以他被困在畅春园里出不来的事实,敏芝这才恍然大悟。 算算日子,这好像就是康熙朝的最后一年了,按照老爷子这样的状况,恐怕岁时随他都会龙归天。胤禛是降下去了,但这么大的罪过,搁在索额图身上是充军发配,搁在胤禛身上,却只是降两级录用而已。 胤禩回家跟老婆汇报的时候,敏芝伸手递了一杯茶给他:”知足吧,老爷子能舍得已经很不错了,在二哥和四哥身上,老爷子可没少下工夫。”说完,忍不住叹了一声。”“怎么,你觉得不该罚这么重?”胤禩白了她一眼。 “你在畅春园的时候,外头发生什么都不知道,改明儿出门走走,茶楼酒肆哪个不传说廉郡王带人抄了雍亲王的家,简直就是打砸抢烧全上阵,你是不知道,你前脚走,后脚就流言四起了,说得你和老王叔就跟呛到没两样。”敏芝气鼓鼓的:“你猜怎么着,第二天十三弟上我们家来了,管家说他那脸色,鬼见愁然后我就生气了,没见他,让你儿子直接打发他走了。就这事儿,把我给气得” 胤禩的脸色也不好看了:“竟有这种事,老爷子一放人,我就着急慌忙回来,压根儿没注意这些个,四哥什么时候也爱走这些旁门左道了?”“重点不是四哥,他都已经降级停职了,我自不会跟他们家一般见识。重点是十三弟,这孩子怎么这么大了,还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让四哥忽悠得滴流转的,我想起来就生气” 胤禩见她气得双眼几乎喷出火来,怕她又犯了病,连忙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可见得人家才是亲兄弟了,你不跟四哥一般见识,就更不能跟他一般见识了,以后至多不搭理他就是了,一会儿我吩咐管家,还按老规矩办,凡十三贝子府上的人,一概不让进。” “那也不用这样,我只是有点气不过,他居然因为四哥的一句话,就质疑你的人品,有点过份”敏芝索性把身体整个靠到他身上,嘟哝了一句。现在,她越来越习惯做的一件事情就是跟他扯皮撒娇,这在前几年那个”怕你多一点“的年代,根本不能想象。 现在不一样了,有个老公不但外面顺着她,跟她如胶似漆的,在家里也是百依百顺的宠着,她爱怎么就怎么,只要她高兴了,舒坦了就行。偶尔和他商量一个什么事儿,遇到两人意见相左,只要她多说一句,或者声音提高一线,他一准投降。只不过几乎每次争过之后,敏别芝会觉得老公说的也有道理,然后又乖乖地倒向他了。 就像这次,她很生气,觉得十三怎么能这样,自己家难道对他不好么?凭什么胤禛就能把他当炮仗使?或者说他自愿地,积极地去给胤禛当炮灰。难道她这只蝴蝶唯独就在他身上扇不动翅膀了?四爷都这样了,他还死心塌地的,甚至都能在这么个敏感的时间上门来,说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都没人信。 敏芝很怨念,很生气,甚至有种受到伤害的感觉,于是一见到老公回家,忍不住就要抱怨几句,可是一听到胤禩说要按照老规矩把十三贝子府弄成拒绝往来户她又觉得有点过了,她只不过是想发泄一下情绪,却没想到老公这么支持她,要和十三贝子府断绝关系,这让她有点不好意思。 胤禩当然知道老婆是这种性格的人,嘴上恨得牙痒痒,心实际特别柔软。所以他特地把事情说得很严重,一副同仇敌忾的样子,就是算准了老婆总是口是心非。一听到她小小声的”补充说明,嘴角就弯起来了:“外面的事儿都交给我,有什么你不相见的人上门来,反正现在也有旺儿和晢儿给你挡着,你还有什么好烦心的?天凉了,自己的身体多注意,我最近有些忙。你自己当心这点儿自己。还有,家里这么多孩子要你操心着,就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儿了。” 敏芝听着,心里就觉得特舒坦,要不说自家老公贴心呢?这话怎么听怎么顺耳。是啊,十三怎么样都好,跟她也不挨着,就算有点心理不平衡,至多以后他来了就不见,他媳妇儿来了也不见,等到什么时候自己平衡了,再议。 就这么着,敏芝再次被自家男人撸了顺毛而不自知。几天后,十六贝勒府差人来说,婉宁怀孕了,敏芝一高兴,刚想说备轿,去十六贝勒府看望孕妇,看看外面秋雨萧瑟的天气,按按自己隐隐作痛的肩膀,又把念头按住了。吩咐管家准备了一份厚礼让人送了去。 靠在床上,无奈地摸着自己早已带了厚厚护肩的右臂。金嬷嬷端了药进来:”福晋,用药了。”敏芝苦着脸:“嬷嬷,我这是伤了筋肉,汤药是治不好的”嬷嬷语气淡漠:“这药不是治您肩伤的。是帮您固本培元的,您的身体受过太多次损伤,在说,冬令就该是进补的。您赶紧把药喝了吧。” 无论喝过多少次,无论怎么加甜味剂,她还是看见药碗就直觉地往后躲,然而每次都被身边“坚强”的嬷嬷丫鬟们挡回去。也只有在这一点上,她这个主子一点威信都没有。无奈接过碗,一仰头把药灌下去,迫不及待地含住墨霜递上来的蜜饯,敏芝的话有些含糊不清:“现在还没到冬天的。” 金嬷嬷屈膝告退,丝毫都没把主子微弱的反驳听进耳朵里。边上快嘴的墨雪宽慰道:“婢子们也是为了您好。您瞧,如今您的身子,愈发的好了,什么咳嗽气喘的都没了,这大夫的话,还是要听的”“大夫的话听,本福晋的话就不要听了是不是?”敏芝佯怒道。 “婢子不敢,请福晋恕罪。婢子胡言乱语。”墨雪听敏芝变了脸,立马屈膝告罪。当然,敏芝也没真生气,挥挥手就让她起来了。敏芝再次叹息,身边要是多几个像秋菊那样的贴心丫鬟该有嬪有多好,自己调教人的本事,还真没她老公大。 十一月,康熙终于下定决心,把皇十六子胤禄过继给庄亲王博果铎做孙子,将来继任庄亲王。老王爷到了这个时候,也知道自己的继任关系到者不是简简单单就是继承自己的衣钵而已,也关系到复杂的政治斗争。胤禛在最关键的时候失势,被降为贝勒,等于失去了储位争夺资格,跟他亲近的十三也会跟着倒霉。 所以,十三是不能指望了,可是老爷子送来的十六,庄亲王起先也是眉头大皱,这娃太秀气,太文质彬彬了,这怎么能做铁帽子亲王呢?咱们必要的时候还要换了铠甲骑了马上战场的,十六一个编字典的皇子,怎么能胜任呢? 结果,传旨的第二天,额尔济带着三十名亲卫带着康熙的密旨,以庄亲王世子身边亲卫的名义,到庄亲王府报到了。这一下,把老爷子乐得眉飞色舞,要不是惦记着要保密,他都恨不能带着这些人四九城转悠一圈儿显摆显摆。 康熙给胤禩的密旨,是说额尔济已经进京了,却没说到哪儿去了,实际上他带着他的亲兵去了丰台大营,在那里呆了大半年,老爷子想着他们能扭转一下丰台大营里大部分自由散漫,只有小部分精英的状况。 结果额尔济去后的第二个月,他和他的亲兵就成了大家膜拜的偶像,六个月后,超额完成任务。敏芝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训练守则又一次被发扬光大了。康熙满意了,达到目的了,就顺手再利用了一把,让额尔济扮成胤禄的亲卫队队长,和老王爷接头。而作为主人的胤禄,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一支让老王爷垂涎三尺的亲卫队。 老爷子这一招,又把两个儿子给卖了,胤禩自不必说了,都以为额尔济进京,一定是来帮他的,一定会和他见面,等啊等,却一直杳无音讯,倒是听说丰台大营的训练质量上去了,他还嗤之以鼻:八旗积弱,是自顺治以来一直在恶化的一个重症,哪儿有几个月就改观的。 却不知道自己早就被自家老爹又蹭走一份产业,额尔济就作为胤禄的附加值被老爷子送给了庄亲王庄亲王。可怜的十六,在老王爷心中,皇子还没有一位军官来的吸引人。他老爹为了推销他,还附带了一个加强班的兵力。 只不过,也就是因为很早就知道额尔济进京却迟迟未见人影,胤禩由此判断出自己差点又着了老爷子的道。还好这么多年混下来早已经忘了冲动是什么。老爷子给你的好处,就像是黄莲外给你包了一层糖衣,你要是不知好歹一口咬上去,绝对会让你苦到生不如死。 第三百五十九章 明朗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五十九章 明朗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老爷子把良妃宣入畅春园,胤禛再降一级,没收原来府邸搬出京城,十三贝子胤祥因为私闯畅春园并殿前失仪,停职反省三年,期间十三贝子府所有人员不得随意出入府邸。十五贝勒胤禑降为贝子,一并停职反省,期限一样是三年附加条件和十三一样。 十二月二十三,长至节,按照规矩,冬至是皇家过年前最后一个重大节日,皇帝要回紫禁城进行一系列祭祀活动。考虑到康熙的身体状况和体力,礼部虽然递上了详细的活动流程,却没指望老爷子能够完全按照祖宗规矩办。 结果却是出乎他们的意料,老爷子不但下旨全不照办,而且表示要亲自参与,这一下可急坏了主张静养的太医们,十一月的北京,已经是结冰下雪的天气了,这万一风大一点,或者是雪飘到身上沾了寒气,老爷子现在的状态,那是一点差错都承受不起的。 别人紧张得要死,康熙本人却一点也不在乎,同时还要求,除了在家受过的那几个,其他皇子,在京的宗室亲王贝勒,以及受皇室承认带证书的世子们,都要穿吉服参加,而他自己居然也是一身龙袍,全副武装。 当老爷子在保和殿一亮相,底下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眼花了,谁都知道,老爷子已经好几年,一年只穿一次正装了,这还没到大年初一,他怎么就一身龙袍了?吴书来扶着拄着拐的康熙一步步走到中间的宝座。众人下拜高呼万岁。 老爷子微微地一抬手:“都起吧,今儿是祭祖的大日子,这是国事,也是家事,朕这些年身子骨一直不太利索,但是吧,觉得自己老了,也就只是前几天的事儿。朕承认,朕是真的老了,不服不行啊”众人大惊,全体跪倒:“皇阿玛\皇上\皇爷爷春秋鼎盛,福泽绵延” 康熙抿嘴笑了一下,目光慢慢地扫过下面站着的方阵,皇子在前,宗室在后,皇子中又是亲王站在第一排,而胤禩只在第二排的中间站着,前面正好是醇亲王胤佑。老爷子目光扫过的时候,发现众人中只有他的视线一直是看着地砖,而别人则是平时前方。在往他身后看,弘旺和他爹一样,都只看着地上的金砖。 老爷子苦笑,这爷俩,真不知道说他们涵养好还是说他们性格淡漠,都这个时候了,胤禛都被贬下去了,他还这样一副死样子,难道真是被自己教拧了,淡定到冷漠了?老爷子不甘心了,眼珠子一转,有了新的主意。 太庙祭祖,胤祉作为礼官,是单独站开的,原本站在第一位的胤禛在家闭门思过,按理站在第一个的是恒亲王胤祺。可是老爷子却让人传话,说是让胤禩站到第一个位置上去。当康熙进香的时候,他就站在他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 这么一来,爱新觉罗家的人都知道,新的大家长已经诞生了,大家看向胤禩的表情却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果然是他啊偏偏胤禩本人依然是十五度锐角的微笑,继续看地砖,和刚才在保和殿里的状态一模一样,熟练而机械地重复着祭拜的动作。让老爷子再度失望了。 分发祭祀贡品的时候,搬到胤禩父子面前的,是一整只肚子里包了五谷杂粮的小牛犊,牛犊是祭品中最高规格的物品,通常在祭祀结束之后,都是要被切割分别赏给参加祭祀的成员享用的。这次却单独赏给了胤禩父子在迟钝的人也看出是怎么回事了。 十二月二十四,康熙回到畅春园,即刻下旨,晋封惠妃的侄女为瑞嫔。其他的答应全部晋升常在,常在全部封为贵人,其中何常在被赐封号瑾,是这些人中唯一一个有封号的贵人、然而这一切都没能改过一个人的风头,这个人就是良妃。 当康熙下旨,良妃晋良贵妃,除包衣籍抬入镶黄旗的时候,众人才知道,这就是全部的真相了,什么永和宫德妃,未来真正的圣母皇太后是储秀宫良妃。这个出身卑微,性格懦弱到一定程度的女人,凭借出色的容貌以及惊人的忍耐力,终于熬出头了。 当奴才们把贵妃的金册和礼服摆在良妃面前的时候,这位婉约柔软的美妇人终于忍不住扑倒在地喜极而泣,想想自己可真是大器晚成啊,三十好几之后才开始走上坡路,现在好了,她也是贵妃了,这还真是多亏了自己的好儿子。当然,关键还是那个被越传越神的“送子观音”转世的儿媳妇。 自从她进了门之后,一切都变得顺风顺水,几乎是心想事成了。卫氏当年在辛者库干粗活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还能当贵妃。然而这一切,如今无比真实地发生了。只可惜,她现在是随驾畅春园,不能把儿媳妇宣进来说话。 就在良妃怨念的时候,老爷子又旧病复发了,众太医一致认为是祭祖的时候太卖力被累着了。这才隔了一天,老爷子就出现了低热,盗汗的状况,畅春园再次高度戒备取来。 十二月二十八日,小年夜前夜,老爷子的低热依然持续着,人也有些昏昏沉沉的,良贵妃守在他身边,亲手给他换帕子物理降温,眼见得皇帝一直半睡不醒的,心里着急却只能在这儿坐着。正愁着,老爷子忽然班眯着眼来了一句:“你回去吧……吴书来” 良贵妃起身告退,吴书来进来,老爷子极其微弱的声音:“去,请肃亲王和庄亲王来,现在,马上”吴书来肃容:“嗻, 奴才这就去请”等他退出去,康熙费力地从枕头底下挖出一块金牌,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就是胤禛拿过的那块“如朕亲临”的兵符,轻轻地叹了一声:“十三啊,真真可惜了,朕对你的那点心思,全让你给糟蹋了,三年后的造化,全看你前世有没有积德了” 不久,肃亲王和庄亲王顶风冒雪联袂而来,康熙把兵符交给两人,并且郑重其事的嘱咐了一番,屋里三位风烛残年的老人都是神情严肃。老爷子要两位亲王手持兵符去盛京找其他铁帽子王,在必要的时候,守卫京师,维护首都的和谐稳定,这语气听着就像是交代后事一样。 两位王爷神情凝重地离开,老爷子再度昏睡过去。十二月二十九日,依然不见退烧,太医不得不下达了病危通知书,偏偏老爷子依然没有松口表示畅春园解禁。外面的人还是不能进来。大家伙都急得不行,尤其是儆恪公主,不眠不休好几夜,就守在偏殿里,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因此一直守着,希望皇阿玛能再多看她一眼。 偏偏老爷子也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忙着安排身后事,根本没空理她,小姑娘的眼睛天天肿得跟核桃似的。还好有良贵妃安慰着她。可眼瞅着这就要过年了,皇阿玛还不醒,这不,小姑娘亲手捧着羹汤又来了。 首先见她的,依然是良贵妃,小姑娘不敢哭,只好把脸埋进额娘的膝盖里闷声说:“额娘,我有点怕,哥哥和弟弟都不在,皇阿玛又这样,整个畅春园,唯一能做主的人病情沉重,我们怎么办啊?” 良贵妃顺手整了整女儿头上的头饰,温声道:“别怕,你皇阿玛一定会好起来的,他怎么能舍得他最疼爱的小公主呢?这一大家子的老老小小,没他不行的。” 正说着,主屋过来传话,说是宣儆恪公主,儆恪一下子两眼放光,对良贵妃一笑01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93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笑:“真是被额娘说准了,皇阿玛召见我了”良妃微笑着:“去吧,多陪陪你皇阿玛,”心里却在暗暗地担忧,这样一个个传召,好像交代遗书一样,莫非太医院的病危通知真的是无法更改了? 老天爷,求你了,至少让皇上过完这个新年,不,过完整个康熙六十二年才好啊良妃在外面念佛,儆恪进去,见到老爷子近乎安详的睡容,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即便是这样,隔得老远,康熙依然能够听到声音:“儆恪,来,过来” 听到康熙召唤自己,儆恪顾不得形象,几乎是用奔的进了内室,一下子跪倒:“儿臣给皇阿玛请安。”老爷子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微弱地飘出一句:“来,到朕身边坐着。”儆恪坐在早已搬来的椅子上,垂头听训。 老爷子却是开门见山:“儆恪,你的婚事,其实皇阿玛早就定好了的,你的额驸就是白澜止,只是朕,恐怕无力再给你办婚礼了,看不到朕心爱的女儿出嫁了。”儆恪刚开始听到婚事,白澜止以及额驸这几个字眼的时候,脸稍微红了一下。 可是听完下半句,脸又转白了:”不,不会的,皇阿玛会长命百岁的,如果皇阿玛不能参加儿臣的婚礼,儿臣就不要嫁,儿臣就一辈子守着皇阿玛”“傻瓜,陪着朕一辈子?朕有的是人陪,朕不寂寞。朕唯一担心的,就是朕的宝贝女儿,未来的幸福啊” 第三百六十章 揣测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六十章 揣测 儆恪从清溪书屋走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泪,一出门才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除了影影绰绰的宫灯照亮的是满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儆恪仰头看着天,感受寒风夹杂着雪花吹在脸上,却无动于衷。 皇阿玛说,他都给她安排好了,她以后的人生将是繁华似锦,所有她想要的都能得到,她会拥有最幸福的人生,唯一的遗憾就是,她很快就将永远失去她的父皇。 琪格站在主子身边,担心主子受冻,却不敢说话。只能陪她站着。直到良贵妃身边的清竹嫫嫫出来请,她才小心翼翼地:“主子,奴婢服侍您歇了吧,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贵妃娘娘想想,她该多担心啊” 儆恪回神,是啊,自家额娘向来是没主见的,万一皇阿玛突然离世,额娘经不住打击乱了方寸,哥哥和弟弟都不在这里,能保护额娘的,只有她了。况且,这里还有一群的小阿哥和嫔妾,额娘根本没能力控住场面。可惜,皇阿玛至今未同意畅春园解封,如果哥哥和嫂子都在这里就好了。 儆恪是这样想的,可是胤禩和敏芝却都不这样想,胤禛被降为贝子,勒令搬出京城的时候,敏芝曾问过老公,这算是很大的惩罚么?胤禩的回答是,搬离京师无论对皇子还是宗亲都是毁灭性的打击,昔年安王府和裕亲王府就是这样被拆得七零八落的。 敏芝这才放下心来,这样就不怕他死灰复燃了,彻底废了胤禛,就等于断了穿来之后一直困扰她让她做恶梦的根源,再没有谁敢指着胤禩的鼻子骂贱籍奴婢子,或者给他起绰号把他圈禁起来了,最大的敌人消灭了,胤祯又远在天边。这下,她们可以高枕无忧了。 再加上,不久以前,畅春园里传出消息,额娘已经晋封良贵妃,并且除了奴籍,畅春园里除了康熙,数她最大。消息传来的时候,敏芝高兴得手舞足蹈,忙不迭地奔到佛堂去给观音上香,叩谢她终于显灵,老爷子终于想通了,除去了胤禩心上的最后一把枷锁,从今往后,他再也不用背负出身不好的阴影,正式扬眉吐气了。 畅春园门禁森严,加上康熙有意封锁消息,因此,即便是到了小年夜这天,老爷子烧得人事不知了,外面的人也无从知晓。加上之前就有十三贝子私闯畅春园而被降罪,就更没有人敢去打听消息了。 敏芝也觉得没什么好探听的,老爷子装神弄鬼惯了,没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也能搞得跟天字第一号机密一样,你越是想知道,他就越不告诉你,坐地要价,两个字:矫情。因此,她根本没把畅春园当回事。 额娘做了贵妃,虽然不能去恭贺,有些遗憾,但总算是让她开怀了好几天,多少年不下厨的她特地亲自下厨,打算等胤禩回来,带上几个孩子,一家人聚一聚。也算是弥补三十和初一都不能在家过年的遗憾。 可谁知道今儿一早上,原本因为封笔而休息在家的胤禩匆匆出门,连陆九都不带,也不说去哪儿,到这会儿晚饭时间都过了,也不见回来,一桌子菜冷了去热,热了再冷,小五和小六都已经困得睡过去了,他还不见回来,敏芝心里有点不舒服。不是说好的么,今天不出门。陪自己和儿子在主屋用膳的,怎么转脸就忘了。 坐在转桌对面的弘旺和弘晢互相看了一眼:“额娘,兴许阿玛被要紧的事情绊住了,这天都黑了,儿子陪着您用些点心吧。”“是啊额娘,阿玛说过,您的一日三餐一定要踏准了点儿吃。不然身体会不舒服的,您要是不舒服了,阿玛怪罪下来,儿子们可担不起啊” 坐在敏芝边上的弘晏已经到点服药歇息了,他却连水也没喝一口,眼巴巴地等着和父亲一起用膳的,毕竟胤禩公务忙,平日里陪敏芝吃饭是惦记她没自己盯着,吃得更少。对儿子们,他确实是没有那么多时间一个个关心过来。 因此,像小年夜聚餐这样的机会,对孩子们来说,是少之又少格外值得珍惜的。然而,敏芝却看不下去了。“年纪越大,记性越差,说好了的,还要人等不等他了,我们吃我们的,天知道他这会儿是不是在哪儿吃宴席呢,留着我们在家饿着肚子等他。晏儿,不用等了,动筷子吧,这菜都已经热过好几回了,再回锅就不能吃了。” 弘晏却摇头:“儿子不碍事的,阿玛也许正在路上呢?再等等吧。”敏芝却一口回绝了他:“你忘了?医生嘱咐你的,每天的药要按时吃,一剂都不能少,一剂都不能迟的。墨霜,墨雪,盛饭吧。”下人们允诺,退了出去。 敏芝气鼓鼓的,使劲往儿子们碗里夹菜:“快吃,吃完早点回屋歇了,明儿就是除夕了,旺儿得进宫去,家里就交给晢儿你看着了,姨娘弟弟那里,你要记得去问候。”“儿子记住了。”弘晢点头。 就在娘儿几个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胤禩板着一张脸回来了,一回来也不去主屋,而是一阵风似的去了书房,并且把钱伯纳叫了过去,大门紧闭。原本守在大门口等着的墨霖还没来得及开口请安,就被胤禩掠过了,那气势,墨霖只觉得浑身寒气直冒,不敢多做停留,慌忙进来汇报。 敏芝正夹了一筷子菜,手还悬着,就看见墨霖神色慌张地进来,愣了一下:“怎么了这是?又打碎东西了?”“不,不是,回福晋的话,是王爷回来了。” “回来了?你有没有说我们已经开席了?”敏芝不经意地夹着菜放进自己碗里。“奴婢还没来得及说话,王爷就快步经过,往书房方向去了,奴婢就站在那儿王爷似乎也没瞧见。”敏芝一听,疑惑地放下筷子:“什么?你就站在他面前他都没看见你?什么事这么急啊?饭不吃,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看墨霖哭丧着脸,一副吓坏了的样子,弘旺开口了:“辛苦霖姑姑走这一趟了,你先下去吧。”然后转头对敏芝说:“额娘,阿玛的确是有要紧的事,不然绝不会这般,连额娘身边的霖姑姑都视而不见,这下额娘不生气了吧。” 敏芝刚在想胤禩为什么事情着急,听儿子这么一说,笑了一下,思维一打岔:“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生过你阿玛的气了,别胡说”一边的弘晢连忙帮腔:“是啊,哥哥胡说,额娘宽宏大量,怎么会生气呢?可是额娘,我碗里的菜都快堆成山了,您能不能手下留情啊?” 敏芝脸一红,啐了他一口:“你们两个,学的那些个合纵连横,全用在额娘身上了是不是?还不赶紧吃饭,吃完睡觉去,也不看看都什么时辰了”“是是是,三弟,咱们赶快吃饭,吃完了走人,别耽误额娘兴师问罪啊啊,对了额娘,小五小六我们也会一并带走的” 说完,装出匆匆扒饭的样子,敏芝气得拿起筷子照着儿子们的脑门就敲了上去:“长本事了是吧?能耐了是吧?嘴皮子利索了是吧?”说一句就敲一下,弘旺她们三个也不躲,还笑嘻嘻的:“额娘当真是心虚了啊?” 敏芝气乐了:“得,吃饱了是吧,吃饱了赶紧回屋睡觉去,明儿有得你们忙的,晏儿,回去别忘了让奴才伺候你把药喝了,知道么?”“儿子记住了,额娘也早点歇息。”弘晏起身,给敏芝行礼。三人这才退出去,而小五小六也有奶娘抱着,回厢房去睡了。 四墨进来收拾餐桌,敏芝在边上踱着步子:这都封笔好几天了,衙门里也放假了,他神神秘秘的,是跑去哪里了?回来又这么急,连墨霖这么大个人站在面前都没发觉,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了不得的大事了?多疑多思的敏芝又心不定了,今年按理说是康熙的最后一年了,难道是老爷子身体又不好了? 不会啊,自打她来了之后,历史早就浮云了。胤禩长至节祭祖回来,还说老爷子红光满面,看起来健康得很呢难道……一个念头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把她自己吓得心跳过速:难道,是胤祯回来了? 不会吧?老爷子把年羹尧调回京师,做了贴身侍卫,豫亲王也回来了,整个西北都在他一人掌握之中,按理说,要来也不能这么快,难道其中还有什么变故?敏芝惊了,这要是真的让胤祯大兵压境了,一定是他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大消息,康熙已经让自己的侍卫带着理藩院的人去安抚过了,如果他仍是赶在这个时候来了。不用说,一定是德妃通知的。 敏芝越想越心惊:莫不是老爷子封额娘为贵妃的事情,触到她某根神经了,感觉大儿子被废,小儿子也要失去指望了,所以狗急跳墙,私自召唤儿子回京?如果真的是胤祯要回京,胤禩那什么去扛啊…… 不行,越想越慌的敏芝立刻吩咐秋菊替她更衣去书房,要是不弄清楚什么回事,她会一晚上睡不着的。结果,敏芝把两位老嬷嬷都给惊动了,一股脑地起来,说是天寒地冻的主子一个人,她们不放心。无奈,敏芝只好带着她们和秋菊,步履匆忙往书房赶。 第三百六十一章 复杂的事态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六十一章 复杂的事态 这才走到半道上,就和胤禩撞车了,敏芝一见他,心急慌忙就问他:“你今天去哪儿了啊?”胤禩这会儿也是满头包,但是看到敏芝明显很焦急的模样,一拍脑袋:“今天有点事情耽搁了,忘了回家吃饭,孩子们……都睡了吧?” “那不重要,你今天去哪儿了?衙门不是早就不办公了吗?”敏芝上前一步追问。胤禩的脸上划过一丝疲惫:“遇到一些蹊跷事儿,去了一趟裕亲王府。”敏芝一愣:“豫亲王?”胤禩叹了一声:“说了你也不知道,夜了,我陪你回屋吧。” “可是……那个……”刚想说什么,又被胤禩打断:“我在豫亲王府用的晚膳,你放心吧。”敏芝被他绕晕了,想问什么都忘了,傻傻地跟他回房,下人伺候他们洗漱,躺到床上,敏芝才想起来:“你说的蹊跷事,能告诉我么?” “我不是说了么?即便告诉你,你也步明白。”胤禩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行了,睡吧。”敏芝嘟囔了一句:“不说就不说,现在越发好了,晚回来也不给个信儿,让人瞎担心,回来还想着装神弄鬼。下回,再也不等你了” 胤禩就在她边上,自然是听到她抱怨的,苦笑了一下,翻身从背后搂住她的腰,敏芝赌气地扭了一下,就听胤禩说:“今天是我疏忽了,忘了带小陆子出门,实在是事情有些紧急,以后再不会这样了。”敏芝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一紧:“豫亲王找你?很要紧的事?” “算也不算,老爷子把他和老庄亲王都派了出去,说是回盛京,不知道办什么差事,你猜我知道了一个什么消息?”胤禩见她转身,语气柔和了下来。“什么消息让你连家事都忘了?”敏芝好奇地问。 “咱们又被老爷子卖了,柯安成了老庄亲王的侍卫,带着他的亲兵,这回要和老王爷一同出京呢”“啊?柯安怎么跑那儿去了?他不是应该……”敏芝惊了:“这难道是皇阿玛刻意的安排?可这么做的用意又是什么呢?” “我正琢磨这事儿呢,老爷子这些天的举动让我很不安,这个时候晋了额娘的位分,朝臣们会怎么想?四哥在的时候,他们都想着老爷子做什么都是为他铺路,谁会想到老爷子是在玩捧杀。四哥失去价值了,现在又玩到我头上来了,做了他近四十年的儿那子,他当然知道,我最在乎什么,让我去抄四哥的家,让我亲手了断了他对龙椅的想望,我原以为这些都是我努力得来的,可现在看起来……” “你别这样想,皇阿玛喜欢怎样,是他老人家的事,咱们过咱们的日子,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走到今天,我们自己知道这一路的艰辛坎坷就够了,何必在乎人家的目光,皇阿玛喜欢一切尽在掌握,喜欢耍手段,这已经是他的乐趣了,那有什么办法呢? 这个节骨眼儿上,你可不能乱了想法儿,豫亲王和老庄亲王是除了宗人府令以外,唯二在京的亲王,你说他们两位联袂出京,为了什么?有什么事情动用豫亲王还好说,可是连老庄亲王都派出去了,你不能只想着柯安被老爷子卖给了老王爷,你得想想为什么啊?畅春园大门紧闭,里面发生点儿什么事儿,我们根本一无所知。 要是我,急都急死了,你还有心思生皇阿玛的气,现在十六做了庄亲王世子,柯安跟了他也算是咱们的助力,只不过老爷子不厚道,这事儿事先连个征兆都没有,也难怪你要不高兴。” “你以为我不想知道畅春园里发生什么吗?你知道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那扇门?可是,十三弟车前之鉴,不能不防,老爷子年纪越大,行事就越不讲情面,三年,不允许随意出府走动,你还说生十三弟的气,不想搭理他,现在好了,皇阿玛替你出气了”胤禩捻着她的头发打着圈圈儿:“我也想知道,老爷子突然把铁帽子亲王们都派出去,究竟是干什么?除了豫亲王,其他都已经风烛残年了。哎……烦恼啊” “行了,别烦恼了,老爷子既然动用到铁帽子亲王办差,差事就已经惊天动地了,你也别多想,安安心心睡觉,明儿是除夕,皇阿玛和额娘一准要回宫的,我去问问额娘,皇阿玛究竟有什么古怪。” “这会儿倒是劝慰起我来了,刚才表情像撞鬼的,是谁啊?”胤禩心情终于转好,忍不住调侃妻子,这个女人,在外头是已经温婉贤淑,冷静沉着了,可是在家里却是越来越孩子气,情绪都在脸上,高兴了会笑得主动投怀送抱,不高兴了嘟着嘴半天不理你。 刚才自己才晚回来一会儿,瞧她那紧张的样子,跟丢了魂似的。想着想着,无意间发现敏芝自动自发地钻出他的怀抱,然后在他身边缩成球手里抓着他的衣角。忍不住轻笑出声,却不再想着纠正她,而是伸手轻轻拍了两下隆起的被子山然后闭上眼,那些烦心事明天再想吧。 谁知道,就在小年夜的这天晚上,康熙的病情再度恶化,送走儆恪之后,老爷子原本因为发烧而微红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再度陷入昏迷之中。儆恪不知道,良贵妃和其他小主都不知道,老爷子的生命,真的就快要走到尽头了。 除夕的这天清晨,胤禩带着敏芝,陈氏,以及弘旺进宫,却发现康熙和额娘没有按照祖宗规矩回宫。钟粹宫里,惠妃和宜妃都在,两人的气色都不太好,宜妃许久不见儆恪,心里有些惶惶然,毕竟老爷子年纪大了,之前又是中暑又是昏睡的,如今除夕也不回宫了,莫不是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了? 胤禟胤俄等也都担心这个问题,偏偏谁也不敢步十三弟的后尘去打探消息,只能干着急,尤其是在胤禩说出豫亲王庄亲王已经出京的时候,大家都惊了,怎么会这样,老爷子究竟在不什么局? 恰在此时,佟贵妃来了懿旨,把敏芝叫到了坤翊宫。她一去才知道,佟贵妃急了。佟家人来了消息说庆恒去了西北之后,到现在都没回来,这都快一年了,起先还有信来,说是在西北让王爷招待得好好的,另外几位理藩院的大臣们也都在。可是后来就杳无音信,到现在快一年了也没见没壛回转。 为了这事儿,佟家动用了所有可能的关系,可是依然没有消息,隆科多当然也急,没奈何老爷子一直在畅春园里不出来,连面都见不着,递进去的折子犹如石沉大海半点水花都不见,庆恒是佟国维最喜欢的儿子,所以才把他送到康熙身边做侍卫,以为这样他就能更安全些。 没想到老爷子打发他去那么远的地方做那么危险的事情,这下好了,人不见了,佟家人见不到皇上,只好来求贵妃想办法,可是即便是康熙身体好的时候,到坤翊宫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更不要说现在长期卧病了,算算日子,她有差不多有两年没见着皇帝了。 曾经委托胤禄去找胤禩想办法,也是没有半点回应。恰恰又遇上隆科多和胤禛走得很近的绯闻传出,佟家人更是六神无主。 现在,胤禛被淘汰了,良妃晋了贵妃,他们终于可以认定,老爷子选的继承人就是胤禩无疑了。既然如此,西北那边是佟家的敌人,也是胤禩的敌人,因此,佟贵妃才乘着除夕家宴的机会,把敏芝叫到坤翊宫。 因为见识过敏芝兜圈子的本事,这一次,佟贵妃直接了当地把庆恒的事说了出来:”本宫知道,你又要说这种事内宅妇人怎么能管。可这是国事,也是家事,本宫只有一个请求,你一定能说服廉郡王,搭救弟弟。“ 敏芝囧了,这事儿她完全不知道啊,佟家有人深陷西北,你要找胤禩帮你救弟弟,你怎么不直接找他来说呢?怎么找我了?这种事,我完全不知道啊:“母妃,您不妨将他直接宣来坤翊宫,跟他说,何必托我传话呢?” 佟贵妃神色一暗:“后宫妃嫔不能随意接见非亲生子的成年皇子,这规矩,你难道不知道么?再说……哎,罢了,你若不愿意,本宫也不敢劳你大驾,你回吧。”敏芝囧了,堂堂贵妃,跟自己的晚辈低声下气,看那模样,似乎要哭出来了。心里一软:“ 您放心吧,口信我一定带到,至于其他的,我就不敢保证了。” 佟贵妃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你愿意传这个口信,就是帮了我佟家大忙了,庆恒是阿玛生前最疼爱的儿子,如果他有什么事……”最后的最后,敏芝拜倒在佟贵妃的眼泪攻势之下,不但答应传口信,而且还保证尽力说服胤禩想办法搭救庆恒,前提是,他还活着。 出了坤翊宫,她就为自己的心软而懊恼,救庆恒?拿什么救?若真是胤祯吃了熊心豹子胆扣押钦差,西川离京城万里之遥,就算派人去,到那儿,只怕黄花菜都凉了。哎……还是心软哪敏芝边走边懊恼着。 第三百六十二章 最后的除夕(一)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六十二章 最后的除夕(一) 正走着,迎面喘吁吁跑来一人,直直地朝她撞了过来:“福,福晋……圣旨……快去接圣旨”敏芝吓了一跳,这顶风冒雪跑来的,是墨霜。此刻她正不顾形象地弯腰咳嗽,仿佛是雪飘到喉咙里了。 敏芝连忙示意金嬷嬷给她打伞,并且安抚道:“慢慢说,看你急的,圣旨在哪儿啊?王爷呢?”墨霜一口气喘上来:“王爷此刻正在钟粹宫等您呢是皇上身边的侍卫来传的旨,奴婢看得真真的,那人的衣服和一般的大内侍卫不一样,他穿着的黑衣黑斗篷,胸前绣着团龙呢” “黑衣?”敏芝吃了一惊,脑中浮现出一个手举镰刀的死神,模样,猛得抖了一下:“走,去钟粹宫” 等敏芝匆匆赶到的时候,惠妃和宜妃已经急得在门口兜圈子了,一见敏芝,就跟黑夜盼到启明星一样:“采萱啊,你可来了,你这孩子,皇上的口谕在此,赶紧的进去接旨啊”敏芝稀里糊涂地被拽进去,看到胤禩已经跪在那里了,连忙走到他身边跪下:“恭请圣安。”侍卫见她来了,先是皱了下眉头,然后才说:“皇上口谕,宣廉郡王以及王妃畅春园觐见。” 两人领旨谢恩,站起来之后,侍卫一躬身:“王爷,王妃请。”宜妃和惠妃担忧地看着他们:“见着皇上替母妃请安,见着儆恪替母妃看看他好不好。” 胤禩点点头,牵了老婆往外走,轿子早已准备好了,两人就在宫门口上轿,一直到神武门外,才停了轿。换上马车快马加鞭往畅春园赶。敏芝坐在车里,不安地握着老公的手:“皇阿玛为什么突然见我们?会不会有什么事?” 胤禩也皱眉,不过他还是习惯性地安慰妻子:“估计是想到什么事儿了,大老远地把我们叫过去,别担心,没有大事。”敏芝想要靠到他肩上,却发现自己穿的是朝服,头冠上的细长尖顶一晃一晃的很不安全。只好改为紧紧地握着他的手:“除夕,皇阿玛都不回宫,有事还把我们叫去畅春园,难道他的病情……” “女人,就爱胡思乱想,多大年纪了都改不掉”胤禩修长的手指在敏芝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凑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已经让五哥七哥带着弟弟们随后赶到了,他们会在畅春园外随时恭候。” 敏芝差异抬头,刚想说什么,胤禩的手指抵在她唇上:“嘘,把惊讶放在心里,一会儿如果皇阿玛病情有变,记得千万不要慌张,知道么?”“你能保证不楚状况么?我好紧张……”敏芝的双手附在他手上,微微地颤抖着, 胤禩反手将她的手包在掌心:“别紧张,兴许皇阿玛只是高兴了,宣我们进去说几句话……”“你骗人,皇阿玛身边的黑衣侍卫,什么时候做过跑腿?”敏芝下意识地反驳,胤禩叹了一声:“是,我是骗你的……”敏芝脸一红:“我知道我这样是不对的,可是我就是很紧张……我怕……“ “相信我,我保证,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处理好的,你,额娘,还有妹妹,都会没事的,会没事的。所以,不要紧张,我还要靠你去稳住那里面一群妇孺呢你要是乱了方寸,谁拦得住咱们的儆恪公主?谁劝得了咱们心肠比棉花还软的额娘?谁替她们拿主意啊?” 轻轻地把她揽入怀里,细细柔柔的语气试图安抚她,稳定她的心神:“我知道,你只是在我面前才表现得这么紧张和无助,等会儿进去了,没有我,你一样也能稳住全场,她们,就交给你了。” 伸出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走到这一步,我们还要一起走得更远。所以,你一定要站在我身边,陪着我一路走下去。而我,也会遵守约定,陪着你,牵着你的手,永远都不让你孤单或者恐惧。” 四周只剩下车辙碾雪的声音,敏芝忽然觉得,自己寻找了二十几年的答案在此刻终于出现在眼前,我究竟为什么来?为什么来的是我?全都是为了这双手,这个人,这一句长相守,她生命的全部意义就只为了遇见他,陪着他该天换命。很多年前那一句:“你站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保护。”也许根本就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我只为你来,前世浑浑噩噩活了二十五岁,全只为了等待一场跨越时空的相遇。之前种种磨难坎坷,都为了今天的相互依赖。 深吸一口气,敏芝弯了嘴角:“嗯,我知道该怎么做。”胤禩见她很快恢复正常,也笑了:“我就知道你又在装模作样了,以为自己是小孩子么?还这么任性”敏芝低头笑开:“知道我装的,你还安慰我?”“我敢不安慰?”胤禩握了握她的手,随即松开:“就快到了。” 旋即马车停了下来,两顶软轿停在门口,敏芝一愣:“怎么这么好的待遇?”“回王妃的话,这是主子吩咐下的,请二位上轿,主子正等着呢” 轿子直到清溪书屋门口停下,大门敞开着,门上下着厚实的织锦缎帘子,吴书来就在门口等着,一见到胤禩和敏芝来了,立刻迎上来:“二位可算是来了,快请吧。主子说了二位来到,不必通传了”胤禩诧异地看了一眼吴书来:“老总管,皇阿玛他……” 吴书来轻轻地说:“这会儿还算有点精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过去了,二位赶紧的进去吧”胤禩点头,不再多问,撩起帘子往里走,穿过外间,直到卧室。巨大的温差让走在身后的敏芝只觉得脸上一阵哄热。这外面该有零下十几度,可里头,少说也有二十七八的样子,这也太夸张了吧,到底是皇帝的待遇啊! 进了内室,一看到康熙的脸,两人都是一惊,敏芝忍不住去抓胤禩的手,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双双到康熙床前跪倒:“给皇阿玛请安。”床上的康熙眼睛撑开一条缝:“来啦?还算准时。”胤禩低头:“不知皇阿玛传召儿臣,有什么吩咐?” “你真不知道?”康熙看着天花板,语气有些自嘲:“你不知道,你媳妇儿一定知道。”“回皇阿玛的话,臣媳……不知道,还请皇阿玛示下。”“朕拟了一道诏书,在乾清宫皇阿玛画像前供着,这会儿胤祯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皇阿玛……儿子不明白……”胤禩磕下头去。“你明不明白,朕管不了,也没余力操心了,朕累了,要歇了。这天下,你要就是你的,你不要,十四也快到了。朕管不了了,你们下去吧,郭络罗氏留下,你出园子去做安排。当然,你也可以开城门迎接十四入城,老祖宗的懿旨,你是再清楚不过的。” “当然,朕也不会让你空手去,这个扳指,原是皇阿玛赠给二哥的,二哥又转给了我,说是皇阿玛放他那儿保管的。朕如今把他放在你那儿保管着”说着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一直戴在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不见了。 “手伸上来”康熙依旧看着天花板。敏芝扯了扯胤禩的袖子,在底下做了个“托”的动作。胤禩会意,头一低,双手抬起作捧水状。康熙手一松,翡翠扳指掉在他手心里:“行了,你们都出去吧,康熙不耐烦地挥挥手:“郭络罗氏,你到偏殿去,卫氏等着盼着想见你。” 敏芝伏拜于地:“臣媳领旨。”胤禩则默默地朝康熙磕了一个头,退出书屋。敏芝跟着他出来,两人站在书院门口,胤禩还拉着敏芝的手:“都交给你了。”敏芝点点头:“你去吧,我会照顾额娘和妹妹的,你带五哥,九弟和十弟去吧。”“我会安排,五哥还是留在这儿,十六弟我带走。”胤禩沉吟道。 敏芝推了他一把:“哎呀,你快去吧,记得别去乾清宫。”胤禩目光一凛:“我知道。”两人的对话根本就没有避讳身边的侍卫,里面的康熙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时间一点点推移,很快就到了紫禁城八旗家宴开始的时间点,也不知道惠妃宜妃她们会怎么安排。 婉宁数月前刚生了一个小姑娘,把敏芝羡慕得不行,暗叹自己就是没有女儿缘的。十三福晋却在更早的时候,又添了一个男孩子。皇阿玛给他取名弘晓让敏芝好一阵吐糟,这小萝卜头不就是未来的第二代怡亲王么? 只是,胤祥因为因为被胤禛带累,要在家呆三年反省。怡亲王,天知道会不会再有。敏芝和儆恪儆恪良贵妃一起在偏殿里,说着话,儆恪的脸上依然不满愁容,但是,嫂子来了,她好歹振作了一点,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吩咐传膳。 一桌子的饭菜放在桌上,大家却都没心思吃,一颗心都悬在隔壁康熙的身上,敏芝忽然开口:“额娘,其他人屋子里,是不是都用膳了?”“嗯……你放心,你来之前,我已经吩咐过了,大家守着自己的屋子,小阿哥们都好着呢” 第三百六十三章 最后的除夕(二)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六十三章 最后的除夕(二) 康熙六十一年十二月三十日,注定将被载入史册,康熙的年号,在这一天哟on感到了尽头。吴书来亲自来报,畅春园解封,康熙命令众位阿哥都到清溪书屋朝见。儆恪第一个站起来奔了出去。敏芝望着她的背影却没有阻止,因为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最后了。 “额娘,我们也去吧。”敏芝伸手扶起失神的良贵妃,尽量放柔声调。卫氏浑身发抖:“真的,真的到时间了吗?”敏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好对外面的清竹和清荷吩咐道:“劳烦两位姑姑传令下去,等王爷和弟弟们进了门,众位都到院子里侯着。切不可露悲声。” 卫氏一把抓住敏芝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手背:“采萱,这,这不是真的,也许,也许皇上他只是……只是……”话没说完,外面报进来说太医院掌院在外面求见。敏芝连忙把卫氏扶到一边坐着,一只手始终握着她的:“请他进来。” 掌院哆嗦着身子进来,给良贵妃和敏芝行礼,敏芝一抬手:“太医,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掌院哆嗦着白胡子:“嗻,奴才是来禀报……禀报……皇上他恐怕……”良贵妃一直在抖,听太医迟迟不敢往下说,顿时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敏芝早有准备,握着她的手改托住她的后背,回头吩咐:“来人,将矮桌撤了,让额娘歇在这里。”太医吓坏了:“贵妃娘娘……这,皇上那边……这可如何是好。”敏芝将良妃轻轻放下,宫人体贴地抱来 枕头和被子。“你们好好服侍额娘,不得有半点疏漏”敏芝忽然板脸。宫人们躬身领命。 她这才起身:“太医,我们到外间说话。”老头子默默谈跟出来:“贵妃娘娘她……”“没事,定惊茶而已,今儿是除夕,皇阿玛真的连……”太医摇摇头:“怕是不成了,主子一直不听劝,本该静养的,可他偏偏坚持着批折子到深夜,年前儿又坚持着祭祖,实际上,主子的状况已经是……” 敏芝闭了闭眼,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发抖:“我知道了,你去,去守着皇阿玛,只要他还听得见看得见,就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让他看到新年的曙光”太医唯唯诺诺地退出去。敏芝回望了一下榻上昏睡的良妃,稳了稳心神踏出殿外。 外面的风雪似乎比来时更大了一些,拢了拢衣袍走向主殿。书屋的大门依然敞开着嫔妾们全都跪在院子外面,敏芝意外地看见儆恪跪在门边上,走过去一看,这丫头居然哭的满脸是泪,嘴唇都咬破了就是不肯出声。 敏芝跪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揽到自己怀里,让她揪着自己的衣袍:“嫂子,皇阿玛真的要走了,他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听着儆恪的低泣,心里忍不住的酸,就算里面那位再不好,对儆恪来说,都是天下最好的。如今,至亲在里面,哥哥弟弟们都能去陪他,自己却不能,该是怎样撕心裂肺的痛啊 渐渐地,院子里开始响起啜泣声,压抑不住,越来越响。敏芝叹了一口气:“哭吧,让皇阿玛知道,这么多人都舍不得他老人家,希望他留下来。”此言一出,就像是发了信号,整个院子的女人们开始放声大哭,此起彼伏,这么一来,怀里的儆恪终于不再压抑自己,畅快地放声大哭。 雪依然在下,落在众人的身上发上化成白雾散去。书屋被厚重的帘子遮着,看不清里面是怎样的光景,不过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会儿恐怕和外面差不多。扶着儆恪,敏芝向站在外面值夜的小太监招了招手,低声在他耳边嘱咐了几句。小太监领命飞奔而去。 内务府该备的东西,应该都已经备下了,只是不知道这会儿宫里得到消息,又将如何?良妃和惠妃,还有佟贵妃……想起佟贵妃,敏芝一拍脑袋,糟了,忘了跟胤禩说庆恒的事儿了,老爷子那么笃定十四来了,难道这会儿已经进京了?他会不会不进宫直接往这儿来? 敏芝又紧张了,万一他往这儿来怎么办?谁能拦他?老爷子吩咐畅春园解禁,该不会是为了胤祯胤祯方便进来吧?说什么你要就是你的,你不要,胤祯就路上了。这话怎么听怎么诡异啊 就在她暗自担心的时候,吴书来从书屋里出来:”启禀王妃,主子宣您和儆恪公主进去。”儆恪眼睛一亮,刚想站起来扑出去,脚下一个踉跄,敏芝想去扶她,奈何跪得久了,她也是脚下没力,最后还是吴书来一手扶一个:“小心。”儆恪甩开吴书来的手推开帘子闯进去,敏芝怕她出状况跟着进去。留下外面依然哭着的嫔妾们。 屋子里还是那么高温,大家都聚在外间,一见儆恪和敏芝进来,自觉让开一条道,只有胤衸焦急地喊了一声:“八嫂……”敏芝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追着儆恪进到了内室。康熙躺在床上,和刚才见到的时候比,脸上似乎有了点血色,不过敏芝怀疑是室内灯光的关系。 听到儆恪的呼唤,他勉强挣了睁眼:“你们来了?女儿啊,朕还想再看看你……”儆恪哪里还忍得住,抓住老爷子的手失声痛哭,康熙的视线却离开她,飘了过来。敏芝膝行凑上一点:“皇阿玛……”“你觉着,他行吗?”康熙轻声问。敏芝一愣,马上点头:“行皇阿玛千挑万选才定的人一定行” “朕选的吗?不是你选的吗?”康熙不再看她,而是反手捧住女儿的脸:“你们都是朕选的,你们也都是自己选择自己的。朕有几点条件,第一,维持曹李两家现状,准三代之后,白家恢复曹姓。 第二,善待胤褆,胤礽极其眷属,朕去后,恢复胤礽之亲王爵位。善待佟氏族人,保证佟家满门富贵。 第三,不准与任何领国重启边界纷争,不准任何异教徒在我境内进行任何形式的传教活动。所有非我大清属民,一概驱逐。” 说到这里,康熙的声音越发低了,儆恪慌得不断呼唤他。敏芝上前阻止了儆恪的呼唤,低声说:“皇阿玛为什么不与王爷说这些?”康熙艰难地转过头:“皇额娘和老祖宗不都是把最后的话说于你听的么?你记清楚了? “臣媳记清楚了,一定原话转达。”敏芝如是说。“转不转达是你的事,朕不管,但你若违背了这些条件……”敏芝俯身:“臣媳不敢,谨遵皇阿玛教诲。”“啊,对了,还有一件事……”康熙似乎有些力不从心:“女儿啊,你去找穆生,他的那把琴……” 说到这里,老爷子忽然断了声音,儆恪大惊:“皇阿玛?皇阿玛”敏芝也吓了一跳,哆嗦着手伸过去,心里一松:“没事,皇阿玛又睡着了。”“可是……可是皇阿玛他……”敏芝扶起她:“咱们出去吧,让太医守着,兴许一会儿就能醒来。” 儆恪不肯:“我要守着皇阿玛”“儆恪,外面五哥七哥和弟弟们都守着呢皇阿玛只是睡了,咱们还是别扰了太医做事。皇阿玛醒了还会再传我们的。”儆恪这才起身,两人出来,众人围上来。敏芝吐出一口气:“皇阿玛又睡着了,太医呢?” 太医们在一边听到传唤,忙不迭地进去。敏芝到胤祉和胤祺跟前行礼:“三哥,五哥,这儿还是你们守着妥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94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妥当,皇阿玛如今这种状况,也不知道宫里怎样了。” 胤祺叹了一声:“该备的内务府早已备下了,况且八弟九弟十弟都在那儿,弟妹就放心吧。”敏芝点点头:“如此,我与儆恪就先告退了。”说着扶起儆恪就往外面走,也不去听太医的诊断结果。 刚才她探了老爷子的鼻息,真是气若游丝,命悬一线,天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醒来。所以,必须现在就把儆恪哄出去,不然真的在儆恪面前他断了气,对儆恪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到时候一个弄不好,她也像额娘一样就糟了。 敏芝猜得没有错,刚才老爷子之所以有力气说这么多话,完全就是回光返照了,现在的他只剩一口气吊着,身体进入假死状态,随时随地都可能断气。 两人走后没多久,太医就出来宣告了这个事实,皇子们全部跪下了,太医哭丧着脸对胤祉说:“奴才在主子的人中上,放了一小片棉絮,列位瞧准了,什么时候棉絮不抖了,就说明主子以经……”胤祉点点头,胤祺挥手让太医退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康熙鼻子底下的那片棉絮看着。生怕一眨眼的功夫,老爷子就真的没了。 敏芝陪着儆恪在外面廊下跪着,儆恪依靠着主子,远望黑沉沉的夜空,祈祷天快点亮起来,天亮起来就是康熙六十二年了。此时宫人们早已拿来了蒲团供诸位主子长跪之用,当然也送来了姜茶等祛寒用品。 敏芝把碗凑到儆恪嘴边:“喝一点吧,虽然味道不好,好歹别冻坏了身子,叫皇阿玛担心。”儆恪茫然地看着天:“你说,为什么还不天亮呢?” 第三百六十四章 最后的除夕(三)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六十四章 最后的除夕(三) 畅春园里没有打更人,敏芝朝边上的奴才随意问了一句:“现在什么时辰了?”“回主子话,已经二更天了。”“快了,就快天亮了,再等等,没多久就要天亮了。”敏芝安抚儆恪道:“快把姜茶喝了,小心受凉。”说着转向外面跪着的女人们:“诸位娘娘也都把姜茶喝了,去去寒气。” 就这样,一群人等在外面祈祷奇迹诞生,儆恪还心心念念盼望着,皇阿玛能再把她叫进去说两句话。然而,一切都是虚妄,很快里面就传出哭声,吴书来的声音尖细而响亮:“皇上殡天了”儆恪跳起来就要往里面冲,被敏芝死死拖住:“儆恪,别进去”“皇阿玛皇阿玛还有话没和我说的,还有的,他不会走的,他不会的,嫂子,放开我” 敏芝死命拖住她:“冷静点,五哥七哥都在里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额娘还在偏殿要你去守着,儆恪皇阿玛走了”敏芝痛心疾首,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 里面的这个人,一直都不喜欢她,想着法儿压榨她,惩罚她,从来都没安过好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到他死了的消息,她竟一点儿恨意都提不起来,这个曾抢走她儿子,送走牧仁害的凝玉差点命丧杖刑之下的人,终于挂了,她应该觉得轻松,压在自己身上的大山终于消失了。 以后的日子里,再也没有压迫,再也没有陷阱,再也没有各种提防和被提防,康熙死了,康熙这个年号终于结束在康熙六十一年,和历史一样,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多给他一年,最后一天,结束了。都结束了 庭院里的哭声这个时候到达了顶点,这些年轻的女人,不知道实在哭康熙还是在哭自己以后的人生。敏芝把儆恪从地上拖起来:”我送你去额娘那里吧”“不,我要见皇阿玛,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皇阿玛就这样走了,不相信”说着,她忽然用力挣脱敏芝的钳制,往里面冲进去、 敏芝被她弄得一个踉跄直接往后倒去,边上的宫人连忙扶住她:“王妃小心啊”“快,快去拦住公主儆恪,你不能进去”结果,门帘一撩,胤衸走出来,红着眼眶一把把儆恪的双臂抓住:“姐,冷静点儿,哥哥们正在给皇阿玛整装,你不能进去嫂子,赶紧差人给哥哥送信,告诉他,皇阿玛殡天了” “安心,我已经差人去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敏芝扶着跳脚的儆恪:进去问问,畅春园是不是该换装了?”“哦,我出来就是替五哥来问您的,内务府早几个月就把东西送来了,是不是该换了?这里都是女眷和孩子,后宫诸事,我们都不懂,额娘和姐姐又都这样,全凭嫂子做主了。” 敏芝叹了一声:“好吧,那就换吧。”说着从随身荷包里取出玉凤令,一条条指令传达下去,各宫嫔妾全部回屋,换上事先准备好的白袍,全部在园子门口的开阔地集合。小皇子们也全部回去带上白色的头带,大行皇帝的临时临时棺椁被抬了进来。 下人们忙着布置明黄御撵,以及其他扶灵需要的东西,敏芝则到偏殿,用水弄醒了昏睡中的良贵妃:“额娘,我来服侍您更衣。”良妃悠悠转醒,一见敏芝还有点迷糊:“我这是怎么了?”敏芝顿了一下才说:“额娘,皇阿玛去了,我服侍您更衣,过会子我们要送皇阿玛回宫。” “什……什么?你说什么?”卫氏眼神空洞地看着她。这个时候,敏芝的泪终于落下来:“额娘您不能这样,儆恪已经哭昏过去了,您再这样,要媳妇怎么办啊?哥哥们这会儿正在给皇正装,时间不多了,您要振作啊” “不,不会的……皇上他……”卫氏兀自叨念着。敏芝狠狠地抹了两把泪:“来人,伺候贵妃娘娘更衣”下人碰上来的白袍刺痛了卫氏的神经:“采萱,这不是真的,我不换,我不相信”“额娘您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皇阿玛真的已经殡天了千真万确我伺候您更衣,一会儿还有起灵仪式呢王爷还在宫里等着我们这种时候您不能糊涂啊”敏芝一边说着一边把白袍给良妃披上,再把她头上的首饰全部卸了,清荷捧上洗脸水,敏芝亲自给她洗去妆容。卫氏就像个空心娃娃一样任由她摆布着。 敏芝废了好半天功夫才把卫氏捣拾好了,低头一看,得自己还没收拾呢赶紧的衣服鞋子头发首饰全部重新弄过,乘这空档还要问儆恪的情况。得知她和卫氏现在状况一样,琪格正在帮她收拾。敏芝叹了一口气,随即吩咐:“去,准备三顶白轿子在园子外面侯着。” 话音刚落,陆九气吁吁地冲进来:“福晋,福……福晋,大事不好,循郡王进城了,这会儿正在金水桥和王爷对峙呢”敏芝腾的一下跳起来:“你,你说什么?怎么会来得那么快?现在情况怎么样?你怎么过来的?” 陆九心急慌忙:“王爷让奴才来告诉福晋,这会儿千万不要离开畅春园”“鬼扯皇阿玛就快要起灵了,他胤祯有天大的本事还能拦了大行皇帝的灵柩不成?”眼珠子一转:“来人,给我把年侍卫找来” 不多时,一个身穿相红边杏黄铠甲的军人在偏殿门口给敏芝请安:“奴才给王妃请安”敏芝还是第一次见到现实版的年羹尧,不过现在这时候也来不及观察他的长相什么的。直接了当的说:“你是皇阿玛的侍卫队长,也是十四弟的老对手了。我不要你做别的事,带上你的人,护送大行皇帝灵柩回太庙供奉,凡有阻挠者,除十四弟以外格杀勿论” 年羹尧单膝点地:“奴才遵命”敏芝一甩袖子:“皇阿玛把你调回京里明降暗升,什么时候做什么事,你心里清楚”年羹尧脸色丕变,原本还因为眼前是廉亲王妃才言语恭敬的他,这回带上了几分认真:“奴才明白”敏芝这才欠了欠身:“起来吧” 说完径直往主屋走去,这才走了没几步,眼前一排黑影晃过:“王妃请留步”一排黑衣黑斗篷的人拦住了她的去路,敏芝站定:“你们……是皇阿玛的黑衣侍卫?我去主屋,你们这是?”一排人齐刷刷跪倒:“给主子请安”敏芝眨了眨眼,随即笑了:“皇阿玛又摆了王爷一道,那个扳指是吧,扳指其实是你们的信物?既然皇阿玛把扳指给了王爷,你们怎么不跟王爷走?” 一排人中有一个人一步踏出:“请主子放心,王爷身边自有护卫,奴才等是专门护送主子以及贵妃娘娘公主的。”敏芝一摆手:“既然如此,做事吧”有了这些神出鬼没的暗卫,您在才算是彻底放心了,皇阿玛还算厚道,准备得那么充分,只可恨到了最后还要打哑谜,胤禩身边有护卫,他自己却不知道,你说这事儿缺不缺德,自己还不能差人去跟他说,要不然暗卫就变成明卫了。 不过,得了这些暗卫,敏芝心定了不少,也更急着回宫看胤禩的情况如何,十四跟他对峙,想起来就心惊肉跳,即便他身边有暗卫保护,可他自己不知道啊,这不是等于没有么敏芝有些急了,顾不得想别的事情,径直往主屋方向过来,一到院子里,就看见巨大的灵车停在那里。 这才意识到里面康熙还没有出来,自己进去不合适,可怜自己和胤禩是空身来的,身边一个丫鬟内侍都没有,冲动是魔鬼啊敏芝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走到门边,侍卫们给她请安,她尴尬着一张脸,往里面问了一句:“都妥了么?” 这次出来的是胤祺:“很快就妥了,还请弟妹将娘娘和弟弟妹妹们过来,起灵仪式就要开始了”敏芝应了一声,转身回到偏殿,这一来一往把敏芝怨念的,自己是不是抽风了,没事走来走去费劲随口吩咐道:“来人,通知各位娘娘和诸位弟弟到清溪书屋院子里参加起灵仪式。” 说完走到卫氏身边:“额娘,我去看看儆恪,回来一起走。”卫氏还是傻愣愣的,像丢了魂一样。敏芝叹了一声,往外走,刚走到门口,一身雪白的儆恪就撞进来,一下子扑到敏芝身上:“嫂子,我要看皇阿玛,你带我去看皇阿玛吧” 敏芝一把扶住她:“别激动,一会儿就去了,我们要一起送皇阿玛回宫。走吧,我们一起去扶额娘起身。”敏芝牵着儆恪的手走到卫氏面前。儆恪红着眼睛:“额娘,我们送皇阿玛最后一程吧”卫氏一点反应都没有,看儆恪又有哭的趋势,敏芝上前一步,把卫氏从椅子上搀起来:“儆恪,你扶着另一边,时间不等人,仪式就快开始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起灵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六十五章 起灵 白幡,白纱,巨大的白色棺椁,明黄的灵车上悬着斗大的黑色“奠”字。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大街上灯火通明,年羹尧亲自带着城防封锁了畅春园通往紫禁城的大道,胤祉和胤祺守着灵车的两边,各自身后跟着一队手执引魂香的皇子,就连排行最小的二十四皇子也扎着白头带举着香乖乖地跟在哥哥们后面。 棺椁的后面,跟着三顶白色小娇。头一顶是醇亲王胤佑,虽然他坚持要拄着拐走完全程,最后却屈服于敏芝的玉凤令之下,乖乖地被塞进了轿子。跟在他后面的,是固伦儆恪公主的轿子,琪格在轿子边上走着。再后面才是良贵妃的轿子。而其他的嫔妾只能由下人掺扶着徒步在后面跟着。 就算是这样,也算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了,按照规矩,女眷们是不能参加这种活动的,但敏芝却对胤祉说,能在畅春园侍奉先帝的,都是先帝最亲近的,先帝一定也希望带她们一起回宫。加上胤祉本来就没什么主意,畅春园里瞬间变成敏芝最大,说什么就是什么。等到棺椁进了紫禁城。她就没有说话的份了。 敏芝就在良贵妃的轿子边上走着,一个宫女尽责地扶着她。尽管有些心急,但她还是惦记着步伐仪态,低沉的礼乐声回荡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原本应该热闹非凡,彻夜狂欢的年三十,被突如其来的国丧撞着了,就好像艳阳天降了一场寒霜,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家家户户大门上的春联红得鲜艳,明天就要全部换掉了,也不知道家里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得到消息…… 很快,午门近在眼前,康熙的棺椁要走午门走金水桥入保和门,就像他生前无数次出巡后回宫一样,走的是皇帝专用线路,而敏芝和女眷们只能送他到午门之外,绕行一周,由神武门近宫,这也是规矩。 然而,队伍偏偏在已经望得见午门的情况下停住了,敏芝心里突的一跳,还真有人连皇帝的棺材都敢拦?很快敏芝就知道了答案,前面的仪仗队忽然分开,黑压压的一群人围拢过来:“大将军王令,任何人等不得由此经过,违令者斩” 声音穿过来,敏芝顿时傻了,胤祯真的向天借了胆子赶来拦他爹的棺材,敏芝刚想说话,前面前梑轿帘子打起,一声惊雷响起:“放肆敢来拦皇阿玛的灵车,反了天了”胤佑破口大骂。”结果人堆里走出一人来:“大将军王军谕,有人假传死讯,意图谋朝篡位,真正的皇上,此刻正在养心殿”走在前面的胤祺和胤祉气得脸色铁青,儆恪更是气得要从轿子里跳出来。慌得慌得琪格连忙拦住。 敏芝深吸一口气,走了出来:“大将军王?咱们大清什么时候有过这么一号人物了?恒亲王,此地您的爵位最长,可有听说过先皇何时封了一位大将军王?”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敏芝一人身上,胤祺见她出来,一阵紧张,怕对方刀剑无眼,伤了她:”弟妹,你且退回去。” 敏芝哼了一声,仿佛没听见胤祺的话:“这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大将军王,你们的主子,是哪个蛮荒角落里冒出来的吧?大行皇帝的灵柩在此,你们居然也敢阻拦?”马上的“铠甲勇士”傲然开口,带着浓重的关中口音:“大将军王是皇上亲子,皇上此刻就在养心殿,你们的棺材是假的,再走近一步,杀了你们” “你敢”好脾气的胤祺也火了,站在这里的,都是先皇的儿子,和妃嫔,你敢动一下试试”说着往前走了一步。敏芝连忙朝陆九使了个颜色,陆九上去一把拉住胤祺。敏芝低声说:“五哥,十四弟既然敢做这种事,就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些人不一定认识咱们,受了十四弟的蛊惑才如此放肆,五哥不要贸然上前,以免受伤。” 说罢微微一笑,走到灵车边上,伸手摸了一下棺材:“皇阿玛,您的好儿子来了,说您还在养心殿坐着呢我们也希望您在那儿,而不是躺在里面。狗奴才灵前叫嚣,扰了皇阿玛的清静,您看,怎么处置好呢?” 四周寂静无声,那边马上活像土匪头子的人又发话了:“你们乖乖在这儿呆着,等大将军王来了,自会处置你们”敏芝的手离开棺材,轻蔑地说:“十四弟真厚道,给皇阿玛送来这许多生灵殉葬原想着灵前不好见血,不过既然是十四弟的美意,皇阿玛应该会高兴的” 胤祺和胤祉莫名地看着敏芝:“弟妹……这……”敏芝一步步朝包围圈走去,越来越近。马上的人瞪圆了眼:“你,你是什么人?停步,不然……不然……”锵的一声,雪白的刚到拔了出来,身后的众人大为紧张,胤衸扔了香跑出来:“八嫂……” 敏芝悠然停步:“年侍卫“年羹尧从后面上来:“奴才在”“刚才是怎么说的?现在有人在先皇灵前拔刀,怎么处置?”年羹尧单膝点地:“格杀无论”敏芝满意地点点头:“你只做好护卫便是,记得,这些人都是十四弟给皇阿玛的见面礼,待会儿尸体,一个都不能少” 年羹尧不解地抬头:“奴才……”敏芝打断他,退后一步:“怎么?还不替老主子把礼物收了?”话音刚落,各种闷哼声四起,紧接着,十二条黑影蹿出,眨眼工夫刚才还叫嚣的众人,全灭,一个活口都没留下。地上一点多余的血迹都没有。 众人全都傻了,包括年羹尧,敏芝退后一步:“还不收拾?全部带走”年羹尧回神:“奴才领旨”声音铿锵又力。胤祺等早已看傻了眼,敏芝吁了一口气:“三哥,五哥,你们带着弟弟们退后吧。” 胤祺和胤祉哪儿见过这种场面,一听敏芝这么说,胤祺的脸上划过一丝尴尬,敏芝摆手:“五哥,弟弟们还小,虽说已经近午门了,可刚才的事情若在发生,也许就没有那么顺利了,劳烦劳烦两位安抚一下弟弟们的情绪。” 胤祺这才往后退去,敏芝站在胤祺原来的位置,对刚才冲出来的胤衸说:”十八弟,你若不怕,和嫂子一道走罢。”胤衸连忙上前,站到了灵车的另一边,敏芝拍拍车把手,前面就喊了起来喊了峸来:“大行皇帝起驾”“皇阿玛,起驾回宫了。”敏芝转头对着棺材轻轻地说。 午门外,黑压压的一片人,从午门到太和门金水桥上,站满了各种铠甲的士兵,另一边,七大铁帽子王,以及世子胤禄,皇九子胤禟,皇十子胤俄都站着。胤俄气得脸红脖子粗,对面坐在马上一脸煞气的胤祯:“你反了你了,无旨进京还想闯宫?老子今天非把你揪下来不可” 胤祯坐在马上,居高临下:“你们以为能拦得住我吗?真真笑话最后说一次,让开在我的兵眼里,只有命令,没有亲王贝勒”胤俄气得不行:“你敢上前一步试试”就在两边坚持不下的时候,低沉的号角声传了远远地传了过来,紧接着是吴书来熟悉的声音:“大行皇帝驾到” 胤祯大惊失色,差点就从马上摔下来了:“什么?”胤俄和胤禄也是一呆:“什么,怎么这么快就来了?”紧接着,年羹尧高举康熙御赐给他的宝刀,带着人在前面开道:“先皇灵车进宫,诸位亲王,郡王,贝勒,世子接驾”吴书来的嗓音更尖亮了:“见了先皇灵位,还不跪下” 胤俄等铁帽子亲王的队伍自动下桥,跪到两边。堵在桥上的胤祯惊慌失措:“不,不可能的,是假的,皇阿玛没死,是假的”敏芝站在灵柩边上抬头望向胤祯,叹了一口气,从陆九身上取来铜哨,吹了一个紧急集合的哨音。金水桥那边,额尔济手底下的兵和胤俄身边的亲卫,以及所有听过这声音的人瞬间热血沸腾。 眼前一下子呼啦啦站起来一群人,额尔济第一个站出来:“整队”十秒,所有人迅速集结成为一个方阵。胤祯吓得倒退一步,一下拔出刀来在桥上兜圈子:“谁,谁弄出的声音?”胤衸的声音从人堆里传出来:“原江南省所属,全体听令,为大行皇帝灵车开道,凡有阻挠者,除循郡王外,全部殉葬” 话是敏芝说的,只是她声音太小,由胤衸转达而已。桥上的胤祯一下子火了,一提马,就要往桥下冲:“我看谁敢拦我”谁知,他的马刚一动,前面两团黑影冲着他的马蹄子就滚过来了,他刚想拎缰绳呼救,一杆长枪朝着他的门面刺了过来。 马前卒们立刻保护主帅,纷纷竖起武器抵挡,前面动手了,后面自是一片混乱。胤衸的声音这时候又来了:“循郡王所属,还不速速下马,迎接大行皇帝灵柩入宫”敏芝轻笑了一下:“前面的十四弟好威风他要是真动起手来,没人敢还手。可一直在这里耗着也怪费事的,现在是没见血,这万一谁下手没个轻重的,伤了王爷,惊了皇阿玛,该如何收场?罢了,我们到前面去,和十四弟谈谈吧。” 第三百六十七章 拿下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六十七章 拿下 胤衸很紧张,刚才喊话的时候就很紧张,可是想到八嫂身边神出鬼没的暗卫,心里又有了底气:“好”敏芝看着前方却没动。胤衸会意,往前走了几步,回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她二人面前原本围城圈的士兵顿时围拢过来。 敏芝皱眉:“年侍卫”回应她的,是年羹尧手起刀落,和一片惊叫之声。敏芝也被他吓了一跳:“我不是说过……”话没说完,年羹尧率领队伍直接开了杀戒,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敏芝无奈咬牙:“这个莽夫不用谈了,直接把循郡王请下来吧!背转身。再次吹响了铜哨。柯安听到哨声喊了一句:“停止杀伤,围起来” 这一下,把年羹尧也提醒了。刚才被热血冲昏头脑的人一下子冷静了,慌忙喊了一声:“停止杀伤”说完翻身下马奔到胤衸和敏芝跟前双膝跪倒:“奴才鲁莽,惊扰圣驾,请王妃降罪“敏芝吁了一口气:“你的佩刀留下,外面的人交给你收拾,记得打扫干净,要一尘不染” “嗻奴才领旨”年羹尧双手奉上佩刀。敏芝示意胤衸接了下来。那边胤祯被黑衣侍卫制住,反剪着手压了过来。敏芝让开身子:“十四弟,给皇阿玛磕头认错,然后随我一起进宫吧,三哥五哥七哥和弟弟妹妹们都在这里,你怎么如此糊涂” 胤祯梗着脖子:“你……你,你竟敢擒我”敏芝无奈:“搜身,宫闱重地,最见不得不洁之物。既然皇阿玛灵前你都不肯认错,随我们去太庙,给列祖列宗磕头吧”“你敢你这个……唔唔”胤祯还想说什么,早被黑衣侍卫塞了口,周身上下都抄了一遍,从贴身衣服里搜出一个信封。 敏芝看也不看就让陆九收着了:“内宅女眷不能插手政务,所以,你无旨进京,带兵闯宫的事,还得到太庙请宗人府及诸位铁帽子王共同议处,至于传你入京的人嘛……”胤祯怒视她,奋力挣扎。敏芝却对年羹尧说:“差你的人给隆科多大人送个信,就说循郡王已经认错了,城外那些个,就别为难他们了” 此言一出,胤祯的神色瞬间无比惊恐。敏芝学着胤禩的样子眯着眼笑:“怎么?我说错了?城外其实没人?”胤祯把头撇向一边。敏芝也不跟他多废话,对吴书来一躬身:“吴总管,起灵吧” 这一下,一马平川。敏芝和胤衸一人一边扶着灵车的边沿走过金水桥走进太和门,边上胤禟胤俄胤禄包括铁帽子亲王,年羹尧,额尔济和一众士兵,全部跪倒两边,连带后面胤祉胤祺等诸位皇子也都跪了。灵车缓缓移动,地上的尸体被拖走,血迹依然在,刚才只是几分钟的失控,就有十几条生命消失了。 哎,还是经验不足啊,原想着不动刀兵就能制住十四,却还是见红了。没想到年羹尧会被哨音刺激到。敏芝望着越来越近的门洞,心里泛起一股火热,上辈子,自己曾走过这条路。当时游人如织,当时便衣林立,当时这里是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现在,这里是皇宫大内,这道门除了皇帝没人能走。而自己竟然扶着康熙的灵柩在千人臣服中,走过这道门。心情澎湃么,激动么?不,一点也不。敏芝现在满脑子想的,只有一个人,胤禩,你在太庙么,你在大殿前等着皇阿玛的棺椁,还是等着我呢? 你叫我不要过来,那怎么可能?听说你和十四弟对峙,我恨不能插翅飞过来,怎么能袖手旁观呢?我只是万万没有想到,皇阿玛在的时候,哥几个都乖得跟兔子似的,怎么老爷子一挂,十四说翻脸就翻脸了,都说人死余威尚存,老爷子怎么就没这功能了? 一路走一路想,火热之后是无限的疲惫,紫禁城真大,从刚才过来就是徒步走的,脚上穿的还是宫鞋,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可又不能走到半路说我不进去了。回头一看,吓了她一大跳,浩浩荡荡的人跟在她后面,胤衸不知什么时候也落到后面去了。 留她一个人扶着灵车在前面走,身后是一群的亲王贝勒阿哥和世子,儆恪和良贵妃的轿子早在到达午门之前就已经绕圈往神武门方向进了。本来她也要转弯的,可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身后跟着这么一大帮子人,她怎么好意思撂挑子说不走了啊 敏芝拖着沉重的步子怨念着:该死的胤禩你好歹出来接一下我,难道要我一个妇道人家扶灵上太庙么?身后这群人以后会怎么议论我啊 正想着,胤禩一身孝服,带着身后同样一身白的肃亲王,履亲王胤裪,十七贝勒胤礼,以及张廷玉等文臣缓步而来。敏芝看到胤禩,腿一软几乎跌倒,勉力撑了一下:“王爷,王叔,皇阿玛……回宫了” 胤禩上前一步扶起她,感觉她浑身发抖几乎都站不稳了,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仿佛在说回头找你算账敏芝虚弱地笑了一下:“还好有三哥五哥七哥他们,总算是平安抵达……”“行了,别说了,你胆子越发的大了,竟敢直接从太和门进来”胤禩佯怒:“来人,送王妃去储秀宫” 一边早已准备好的步撵抬了过来,秋菊扶起敏芝,敏芝回望了一下康熙的灵柩,这才对大家行了个礼,上步辇从偏门绕到往后宫方向去了。 进了后宫范围,才发现这里已经全部换装了,到处都是白色的幔帐,路上一个宫女太监都看不到,只有一队队外罩白袍的侍卫来回巡逻,见了敏芝的步辇纷纷让路行礼。敏芝实在是累坏了,也没空招呼他们,晃着就过去了。 到了储秀宫门口。不意外地听到一阵阵哭声,宫人扶敏芝下了步辇,一路往里,就看见十八福晋白佳氏抱着刚满月的儿子在那儿垂泪,见敏芝进来,抱着儿子上前行礼,被敏芝一把扶住:“不必多礼,额娘怎样了?” 白佳氏擦擦眼泪:“一回来就进了内室,坐在那儿一言不发,怎么劝都没用……”敏芝叹了一声:“你和孩子是什么时候来的?”“回嫂子话,是府上奴才来通知的,我们才进宫宫门就封了……” “如今好了,没事了”敏芝安慰道。正说着话,外面报进来说贵妃娘娘驾到。敏芝忙起身去接,佟贵妃见了敏芝又是一阵眼泪:“你来了就好,虽说内务府的人来过了,我这心里还是没底,奉先殿都已经安排好了,你看什么时候过去合适?” “这个……”敏芝囧了一下。怎么这种事都来问我?“皇阿玛生前,母妃摄六宫事,后宫大小适宜,以及祖宗规矩,自是全凭母妃拿主意的。”敏芝如是说。佟贵妃退后一步,双手乱摇:“不不,昔年太后在时,都是太后拿主意,太后不在了,也是德妃和宜妃一起拿主意,本宫这儿……再说,太后的玉凤令在你这里,听你的吧。” 敏芝囧了:“可是我……还是听治丧大臣的,或是内务府专员的吧,毕竟国丧是大事”佟贵妃点点头:“那么现在……”敏芝无奈了:“如今各宫妃嫔定是人心惶惶,额娘还没能缓过劲儿来,惠母妃年纪大了,宜母妃又有儆恪公主需要照顾着。还请您多担待着,且让她们各自守在宫中吧。皇阿玛棺椁如今停在太庙,移灵奉先殿也恤费一番功夫的。再说……” 敏芝顿了一下:“再说这会儿天都快亮了,您还是先回去收拾一下,兴许过一会儿朝堂上就会有命令下来。”好言好语地把佟贵妃劝了回去。她是各种疲惫,谁知刚坐下喝了口水,外面宫人撞进来:“不好了,永和宫出事了,德妃娘娘披麻戴孝要闯太庙,贵妃娘娘请您过去” “啊?”敏芝惊得差点把茶碗给扔了,回头吩咐一声白佳氏:“弟妹照顾额娘,我去看看”说着起身就往外走,没两步又回来了:“换鞋” 换好平底鞋,步履匆匆撞出去的时候,却被告知德妃已经脱离了后宫范围,披头散发的没人敢拦她,顿时就怒了:“金嬷嬷,你去寿宁宫,请宁嬷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添这种乱子”佟贵妃急得不行,却只能在御花园里瞎转悠,她又不能像德妃那样直接闯出去,侍卫宫女太监又拦不住人家。 敏芝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传我的命令,所有嫔以上位分的娘娘,全部在自己宫里的大殿上静坐,等待前朝旨意,同时看管好自家的皇子公主,有乱走动者,一经发现全部抓到储秀宫呆着各宫掌灯,所有内侍宫人守好本位,如发现异动全部交送填刑司,现在是非常时期,侍卫们脑子都拎清楚了” 边上应和声响成一片,佟贵妃放心回宫了。敏芝却带着一众嬷嬷一路追出来。终于在德妃还没有到太庙的时候拦住了她。此时的德妃已经得到消息,自己的小儿子回来了,但是被五花大绑的押到太庙去了,众铁帽子王正在审他,老太婆急得六神无主,狗急跳墙,自己亲自跑出来想要救儿子。却被敏芝拦了个正着。 第三百六十八章 最后的障碍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六十八章 最后的障碍 敏芝看见德妃毫不犹豫地下令:“德母妃伤心过度,迷了心智,此乃前朝,后宫妃嫔不得擅入,来人,将母妃请回永和宫”一群五大三粗的嬷嬷上来把德妃围住,吓得跟她一道来的太监们全部让到一边跪下了:“王妃饶命” 敏芝板着脸一声招呼:“全部送去填刑司”太监们顿时哭天抢地。却还是被侍卫们拖走。德妃目眦尽裂:“我儿子才是真命天子等我儿做了皇帝,我要你们都死”敏芝心里的火上窜下跳,都是你这个死老太婆多事,生了两个性格缺陷的儿子,原以为是被康熙教坏了,现在看来都是你带坏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不消停,还想着做皇太后呢胤禛废了,你手舞足蹈,十四太庙受审,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去救驾?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和你那脑残的小儿子一样,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咬牙切齿的敏芝起了个恶毒的念头,阴森森的声音:“德妃失心疯了,内廷女眷妄议国事,触犯祖宗规矩,给我绑了,掌嘴,打到她说不出话来为止”德妃瞪大眼:“你,你敢”敏芝好笑地看着她:“和你儿子一个样呢你的两个儿子都被我弄残了,我有什么不敢的?” 从袖中掏出玉凤令:“打,就在这里打,祈祷她的声音能够传到太庙去,让她的宝贝儿子听见了”德妃怒目圆睁:“我是先帝封的德妃,你们谁敢动我”回应她的,是宁嬷嬷和金嬷嬷各自左右两个巴掌,只打的她两边嘴角都渗出了血。整个人都懵了。 敏芝怜悯地看着昔日趾高气昂的老太婆如今的狼狈样:“这两巴掌,是替太皇太后以及皇太后打你的,两位老人家最恨内廷女眷骄横跋扈僭越礼制,你身为宫妃,私闯前朝禁地,宁嬷嬷和金嬷嬷替她们打你,你该觉得荣幸” “德妃的脸气得铁青:“你……”紧接着又是两巴掌:“这两巴掌,是替皇阿玛打你的,身为皇阿玛的侍妾,理应贤良淑德,你今日的表现,以及往日的种种辜负了皇阿玛给你的封号给我继续打,我要看看她到底是真疯了还是装疯” 跟在敏芝后面的秋菊有些担心:“主子,这里是前朝,离太庙很近了,还是回了后宫,请了两位贵妃娘娘再行议处吧、” 敏芝一摆手:“不用,太庙这会儿正热闹,趁我的心意,德妃的罪过,也该在太庙受审才对”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德妃被来回扇,宁嬷嬷和金嬷嬷退下,换了另外两个上去,德妃已经被打得连哭得力气都没有了。 敏芝蹲下身望进她眯成一条缝的眼里:“最后的这掌,是替你的两个儿子以及孝懿皇后打的,叫你虐杀亲子,叫你溺杀亲子,你是天下最失败的母亲,长子私窥皇权,让皇阿玛伤了心,幼子更好,竟敢在皇阿玛的灵前污言秽语刀兵相向都是你教的好儿子,这掌就当是替他们谢你的” 德妃早已如烂泥一样委顿在地,没了反抗叫嚣的力量。敏芝出了气,刚想吩咐把人插回去,远远的过来一个公公,到敏芝面前跪下:“王妃吉祥,王爷让奴才把这个交给您”接过来一看,却是刚才在胤祯身上抄出来的信。 瞄了一眼地上的德妃:“带她回永和宫,严加看守”转身刚想走:“对了,十四弟妹和弘春,有劳母妃挂心了,可别让她们也尝到这巴掌的滋味啊”德妃原本奄奄一息,听了这句话,霍得抬起头来,眼中能喷出火来。 敏芝装作不经意地晃了晃手里的信封:“上面的字真秀气,胤祯可真孝顺,不是母妃的手迹也藏得这么好,难不成是弟妹的情书么?”眼看着德妃的愤怒化为惊恐,敏芝嗤笑:“这表情和刚才十四弟在太和门外的表情一样,真不愧是母子呢可惜了” 自有人把德妃押回永和宫看守,敏芝则回到储秀宫,良贵妃此时稍微回神便哭个不停,她和白佳氏只好寸步不离的劝着,一边还要去坤翊宫报信,还要差人到惠妃和宜妃处探视。 胤禩给她的信,是德妃授意,十四福晋手笔,信上加盖了永和宫的花押。内容无非就是让胤祯点齐人马回京抢龙椅,敏芝看着信纸末尾的红色印记,越想越好笑,不识字的德妃,直接在上面留了个小拇指的指纹。 不多时,外面天光大亮,原本该是康熙六十二年年初一的日子,如今却不知道该怎么纪年了。敏芝眯着眼从内室走出来,储秀宫的宫人们见了她远远的都来行礼,敏芝走到宫外,雪早已停了,阳光普照。敏芝站了一会儿,就看见宫人们拿着扫把扫雪。 远望太庙方向,心里惦念着胤禩:我这里全部搞定了,你那儿,究竟怎么样了? 太庙里,大行皇帝的灵柩停放在正前方,灵柩前面,是硕大的大行皇帝灵位,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定谥号庙号什么的,所以排位上只写着大行皇帝字样。胤禩白衣白帽跪坐在灵柩边上。中间的大片空地被预留给了一众铁帽子王。 胤祯早已被卸去铠甲双手反剪跪在地上,边上围着一圈的铁帽子王,这个时候,就连胤祉胤祺等都只能跪在靠墙一边的白色毡毯上。肃亲王身为宗人府尹,和庄亲王一起站在胤祯面前。 肃亲王的声音低沉而威严:“皇十四子胤祯,身为外将私自带重兵无旨进京,阻挠大行皇帝灵车进宫,并指使部下灵前行凶,惊扰大行皇帝英灵,不仁不孝不义,念尔为大行皇帝亲子,且祖宗遗训在此,不敢有违。今本王以宗人府尹的身份向尔宣判,革除尔身上一切爵位头衔,仅保留宗籍,暂囚禁于宗人府,待二十七日期满,新皇登基,再行议处” 胤祯被堵了嘴,不能出声,人又被捆成了粽子,不得已只能用恶狠狠地眼光瞪向一边跪着的胤禩。却发现他眼睛看着地面,丝毫不受影响。 宣判结束,胤祯被押了下去。众铁帽子王转身对康熙的灵位拜了三拜。庄亲王忽然开口了:“国不可一日无君,不知大行皇帝可有传位遗诏?”胤禩还是垂着头,手在袖子里轻轻抚弄了一下拇指上的扳指,然而这种小动作,外人是看不见的。 场内寂静无声,眼看着康熙断气的胤祉胤祺等人都把目光放在早一步离开的胤禩身上,肃亲王等也都看着胤禩。胤禩终于抬头,说的话却让大家大跌眼镜:”皇阿玛的确有传我入园,但是给了我这个扳指,让我保管。“ 说完亮出了翡翠扳指,大家当然认得出这是老爷子一直戴在拇指上的宝贝,可这也不能代表权力交接啊庄亲王直接就问了:”难道皇上就没告诉你传位诏书在哪儿吗?“胤禩眨了眨眼眨了眨眼,最后选择摇头。 众人无奈了,这时胤禟急中生智,想起了良妃:“皇阿玛生前特别把良贵妃招进畅春园,说不定她知道遗诏在哪儿?”肃亲王一皱眉,这不是个好主意,良贵妃是廉郡王生母,由她出面指认儿子做皇帝,对廉郡王未来的君威会有影响。 可是再一想,还有一个可能知道遗诏在哪儿的人是廉郡王妃,她是最后扶灵进宫的人,可是她是廉郡王的正妻,说出来的话也要打折扣。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接下去怎么办。 边上的皇子们全部选择静默,没人再说话,胤祺他们是跟着敏芝一路过来,见识过这位弟妹的手段的,大家同时想到她,但又不敢敢开口,心想老爷子表示都那么明显了,人未来皇后都已经从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95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从太和门进宫了,还有什么好争辩的。 皇阿玛已经用最后的方式认可了这对国字号夫妻了,有没有遗诏都是一样,谁敢跟他们争啊但是这话也只能在肚子里憋着,没人敢说。 事情忽然就变得微妙了,呼之欲出的答案在遗诏问题上卡了壳。胤禩虽然听见老爷子说乾清宫世祖爷画像前供奉着遗诏,可是谁知道是不是陷阱呢?老婆嘱咐千万不能去乾清宫,言犹在耳,尤其是看见她一个人扶灵从太和门进的时候,那种仿佛踏着一路献血和尸骨走过来的架势,把他镇住了。 外面发生了什么,他当然是知道的,可恨他被铁帽子王和自家兄弟勒令不能出太庙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面对危险。这一切难说不是老爷事先就预料到的,把自己支开,独留她一个人周旋着畅春园如此复杂的事态。 看着她一脸疲惫摇摇欲坠地朝自己走来,还要顾着行礼,他恨不能抱起她亲自送回后宫,大半夜,还下着雪,她浑身上下冒着寒气,还走了这么多的路,直接对上红了眼睛的十四弟……跪坐在灵前的胤禩此刻脑中一幕幕过的都是妻子,反正现在没有人敢跟他挣了,有没有遗诏皇位都是他的。 第三百六十九章 算无遗策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六十九章 算无遗策 就在胤禩本人不说,在场的人里又没人知道的时候,胤衸说话了:“既然额娘和嫂子都不合适,为什么不去问吴总管呢?他是一直都在皇阿玛身边伺候的人。”这话说得太直白,铁帽子王们老脸都有点挂不住。 胤俄此时也不耐烦了:“是啊,吴总管,不就清楚了嘛,折腾来折腾去,一天时间就要过去了,刚才坤翊宫贵妃就差人来问皇阿玛什么时候能移灵奉先殿。”他刚说完,吴书来自己从外面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张廷玉以及内务府内务府总管赫奕。 庄亲王眼睛一亮,刚想开口说话,却见吴书来一侧身,张廷玉手捧黄匣走进来,大家的目光瞬间加温,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庄亲王脱口而出:“遗诏?”张大人神情肃穆地走到大行皇帝的牌位前,背对牌位站定,高举黄匣朗声道:“先皇遗诏在此”吴书来立刻附和:“跪” 众皇子原本就都跪着,中间的铁帽子王们也都跪了,吴书来却上前一步:“恭请肃亲王与庄亲王一起验看皇封”肃亲王和庄亲王相携起身,互相看看对方,再看看黄匣,不明所以。吴书来一抖浮尘:“先皇遗命,遗诏存放于乾清宫御书房世祖皇帝遗像前的暗格中,必须由张大人以及内务府总管赫大人共同开启,诸位铁帽子亲王共同见证方为有效” 胤禩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老爷子真够神经质的,还真设有机关啊,如果自己不听劝告私自进去了,不知道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这会儿庄亲王颤抖的手已经撕去封条打开了匣子,却迟迟不敢去碰里面的东西,肃亲王凛直了身体,斗胆接过了重任,从匣中取出叠得四方的圣旨。抖开来一看,满面红光,递给庄亲王:“王叔辈分最长,还请王叔宣读,老庄亲王是先皇的叔叔,比这会儿在殿上的诸位高至少一个辈分。 这会儿老爷子觉得自己倍有面子,展开诏书朗声读到:“从来帝王之治天下,未尝不以敬天法祖为首务。敬天法祖之实在柔远能迩、休养苍生,共四海之利为利、一天下之心为心,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乱,夙夜孜孜,寤寐不遑,为久远之国计,庶乎近之。 今朕年届七旬,在位六十一年,实赖天地宗社之默佑,非朕凉德之所至也。历观史册,自黄帝甲子迄今四千三百五十余年共三百一帝,如朕在位之久者甚少。朕临御至二十年时,不敢逆料至三十年,三十年时不敢逆料至四十年,今已六十一年矣。 《尚书洪范》所载: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五福以考终命列于第五者,诚以其难得故也。今朕年已登耆,富有四海,子孙百五十余人,天下安乐,朕之福亦云厚矣,即或有不虞心亦泰然。念自御极以来,虽不敢自谓能移风易俗、家给人足,上拟三代明圣之主,而欲致海宇升平,人民乐业,孜孜汲汲、小心敬慎,夙夜不遑,未尝少懈。 数十年来殚心竭力,有如一日,此岂‘劳苦’二字所能概括耶?前代帝王或享年不永,史论概以为酒色所致也,皆书生好为讥评,虽纯全净美之君,亦必抉摘瑕疵。朕今为前代帝王剖白言之,盖由天下事繁,不胜劳惫之所致也。诸葛亮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人臣者惟诸葛亮能如此耳。 若帝王仔肩甚重,无可旁诿,岂臣下所可以比拟?臣下可仕则仕,可止则止,年老致政而归,抱子弄孙,犹得优游自适。为君者勤劬一生了无休息之日,如舜虽称无为而治,然身殁于苍梧,禹乘四载,胼手胝足,终于会稽,此皆勤劳政事、巡行周历,不遑宁处,岂可谓之崇尚无为、清静自持乎。《易》遁卦六爻,未尝言及人主之事,可见人主原无宴息之地可以退藏,鞠躬尽瘁,诚谓此也。 自古得天下之正莫如我朝。太祖、太宗初无取天下之心,尝兵及京城,诸大臣咸云当取,太宗皇帝曰:明与我朝素非和好,今欲取之甚易,但念系中国之主,不忍取也。后流贼李自成攻破京城,崇祯自缢,臣民相率来迎,乃剪灭闯寇入承大统,稽查典礼,安葬崇祯。 昔汉高祖系泗上亭长,明太祖一皇觉寺僧,项羽起兵攻秦而天下卒归于汉;元末陈友谅等蜂起,而天下卒归于明。我朝承袭先烈,应天顺人,抚有区宇,以此见乱臣贼子无非为真主驱除也。 凡帝王自有天命,应享寿考者不能使之不享寿考,应享太平者不能使之不享太平,朕自幼读书于古今,道理粗能通晓,又年力盛时,能弯十五力弓,发十三握箭,用兵临戎之事,皆所优为。然平生未尝妄杀一人,平定三藩,扫清汉北,皆出一心运筹。户部帑金,非用师、赈饥未敢妄费,谓皆小民膏脂故也,所有巡狩行宫不施采缋,每处所费不过一二万金,较之河工岁费三百余万尚及百分之一。 昔梁武帝亦创业英雄,后至耄年,为侯景所逼,遂有台城之祸;隋文帝亦开创之主,不能预知其子炀帝之恶,卒致不克令终,皆由辨之不早也。朕之子孙百有余人,朕年已七十,诸王大臣官员军民与蒙古人等无不爱惜。朕年迈之人,今虽以寿终,朕亦愉悦至。 太祖皇帝之子礼亲王王之子孙,现今俱各安全,朕身后尔等若能惕心保全,朕亦欣然安逝。廉郡王皇八子胤禩,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着继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舆制,持服二十七日,释服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 卯” 念完诏书,老爷子声音都抖了,吴书来接下去:“请新皇于灵前继皇帝位”这时,胤禩才站起来,走到灵前众人退后,庄亲王亲手奉上诏书,胤禩接过来供奉在香案上,紧接着所有人重新过来叩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胤禩亲手扶起庄亲王和肃亲王:“平身,传朕口谕,命诚郡王,恒亲王,履亲王同为治丧大臣,协同内务府按祖制处理国丧诸项”三位王爷立刻站出来领命。 胤禩的第二道口谕是给胤俄的,让他带着兵符去找九门提督隆科多,收编城外胤祯的军队。 四人出去之后,赫奕上前一步:“请皇上移驾更衣”胤禩一愣:“更衣?”难道皇阿玛连衣服都替自己准备好了? 吴书来一挥手,一众宫人排着队捧着盘子就进来了,就在诸位皇子众目睽睽之下。“请皇上移驾”胤禩终于有了一点真实感,于是不在多问,跟着吴书来进了偏殿。明黄绸缎掀开,盘子里是一套叠得很整齐的明黄常服,一众太监围上来,将胤禩原本的衣服剥了,换上新的,因为还要守孝,明黄的常服外面,还要再罩上白袍。 黄袍加身的胤禩第一句话就问:“皇阿玛既然十一月的时候就已经立了遗诏,那么这衣服……”吴书来躬身:“回皇上的话,这衣服去年年初的时候两江织造进献的,先皇一早就为皇上就已经备下了。” “是吗?一早吗?”胤禩喃喃地说。吴书来见他目光迷茫,顺手从袖中取出一本折子:”皇上,这是先皇的密旨。“胤禩想也不想直接就跪下了,双手捧过密旨打开一看,直接笑了出来:“吴总管,你老实说,我若是在张廷玉和赫奕之前进了乾清宫,先看到的,是不是这封密旨?” “奴才不敢欺瞒皇上,先皇遗命,若要取出传位诏书,必要的条件就是此封密旨完好无损且依然在原位”胤禩了然:“皇阿玛啊皇阿玛,您真是算无遗策” 这封密旨不是给胤禩的,而是给胤礽以及佟庆恒的,胤礽复封理亲王。佟庆恒陕西总督。如果胤禩在没有看到传位诏书的时候先看了这封密旨,说不定会错觉地以为康熙到了最后的最后依然意属的还是胤礽。但是现在嘛,这封遗诏成了给新皇添加功德笼络朝臣的筹码了。 这边胤禩黄袍加身,后宫里一早就得了消息,佟贵妃,宜妃,惠妃,包括一直默默无闻的荣妃都来了储秀宫,给未来的皇太后以及皇后贺喜,佟贵妃还带来了中宫笺表和凤印,表示权利移交。 敏芝却没有接受:“皇上是受了先皇诏命登基,可我这里还没有得到册封,况且如今正值国丧,我身为晚辈,是不能在这个时候执掌凤印,还请母妃见谅”佟贵妃却直接把东西放下了:“要你安排什么,这个时候还来这一套,新皇已经传了口谕,三位王爷如今是治丧大臣。移灵就在今日,座次什么的,当然要现在就定好,不然像永和宫那位一样,让人看了笑话?” “是啊,到时候奉先殿上,太后以下就是你的位置,哪儿有不执掌凤印的皇后?”宜妃快人快语,敏芝不好再反驳,只好捧过宝匣:“如此,就先将金印放在太后处吧。”佟贵妃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 第三百七十章 万象新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七十章 万象新 康熙六十二年正月二十八,国丧期满,午时三刻,太和殿前,吴书来手执静鞭用力挥舞,寂静的紫禁城上空传出三声鞭响,这是早朝的信号。群臣以及身穿八旗铠甲手执代表满蒙汉八旗的大内侍卫们缓缓拾阶而上,在太和殿最高一级的平台上站好各自的位置。 时辰到,还是吴书来的声音:“皇上驾到,众臣早朝”胤禩一身明黄服饰坐在龙椅上,群臣包括众侍卫全部跪倒,对新皇行三跪九叩的大礼。礼成之后,胤禩发表自己正式登基后的第一封正式诏书。 奉天承运 皇帝诏日: 先皇骤崩,归于五行,朕承皇天之眷命,列圣之洪休,奉大行皇帝之遗命,属以伦序,入奉宗祧。内外文武群臣及耆老军民,合词劝进,至于再三,辞拒弗获,谨于今时祗告天地,即皇帝位。深思付托之重,实切兢业之怀,兹欲兴适致治,必当革故鼎新。事皆率由乎旧章,亦以敬承夫先志。自惟凉德,尚赖亲贤,共图新治。改元德昭,大赦天下,与民更始。所有合行事宜,条列于后。钦此 于是,德昭元年正月二十八,康熙第八子胤禩正式登基为帝,追封其父为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功德大成仁皇帝,庙号圣祖。尊生母良贵妃为圣母皇太后,迁居慈宁宫。封先皇贵妃佟氏为皇贵妃太妃,赐住寿宁宫,宜妃惠妃荣妃为贵太妃,随皇太后住慈宁宫。其余先皇妃嫔皆加封一等,分别迁居寿宁宫和慈宁宫。 封嫡妃郭络罗氏为皇后,侧妃佟氏为云妃,侧妃陈氏为凌妃,侧妃蔡氏为汵妃,妾胡氏为静嫔,妾王氏为涟嫔。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有的妃嫔封号中都带水,大臣们都以为这是新皇的特殊癖好。 只有钦天监的人才知道,这是因为皇上看过了他们为皇后批的命格,知道皇后五行缺水,所以不但擅自改了皇后的闺名为采渲,还让所有妃嫔的封号中都带水。新皇是真的把妃妾都当成了皇后的臣下来处理了。 皇后赐住永寿宫,也是因为这是离养心殿最近的一处宫殿,而其他妃嫔除了云妃,全部住到了东六宫,景仁宫当然是空出来的。于是云妃就有幸与皇后一起住在西六宫范围内,但是她住的是离养心殿最远的咸福宫。 德昭元年二月,云妃佟佳氏薨,加封贵妃,由于新皇登基尚未建造陵寝,云贵妃只能暂时奉安于潜邸。 德昭元年清明,新皇谒陵,圈定前朝太皇太后奉安处,就地起陵,安葬太皇太后,并确定于是年冬至奉仁皇帝入陵。 德昭元年五月分封诸王,先皇诸子,按照先皇遗诏,胤礽复封理亲王,黄花山庄园改为理亲王府,其幼子弘昞受封世子。胤祉晋诚亲王,入主文渊阁,依旧协理礼部诸事,胤祺掌管蒙八旗,享双王俸。胤佑胤裪辅佐之,同样享双王俸。 胤禟受封赡亲王,并内务府总理大臣衔。与赫奕协理皇家内务。胤俄封敦亲王,入主兵部,掌三枚兵符之一。 胤礼封果亲王,自请入主理藩院,处理边境事物。胤衸受封容亲王受正一品领侍卫内大臣,军机处上行走。至于关在宗人府的十四阿哥,以及搬到河北的贝子胤禛,胤禩决定维持原状。十三和十五还有三年的责罚要承受,大赦天下当然不会照顾到他们。 封完了兄弟,就轮到儿子女儿了。远在科尔沁的晗音受封和硕和琇公主,其子受封世子。夭折的晗玥受封固伦和瑶公主。弘旺弘晢为贝勒,择日出宫建府。弘晏弘晔弘晤弘暒全部送到阿哥所住着。这么一来家事算是全部搞定。 然而,忙中也有疏漏的,这不,胤禩正在养心殿看折子,秋菊奉命来请了。胤禩揉揉肩膀,放下折子起身来到永寿宫,敏芝自然在门口接驾。胤禩直接走过去把手伸给她:“走,进去说话。“ 两人进到内室,宫人送上茶水,敏芝悠然开口:“今儿去给太后请安,遇上儆恪公主。”“然后呢?”胤禩喝了一口茶静待下文。“太后和宜太妃没跟皇上提么?咱们的皇妹十九岁了” 胤禩一听就笑了:“是谁说皇阿玛不能参加她的婚礼,她就不嫁的?”敏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是,先皇是有公主二十岁出嫁,可人家十五岁就指了婚的。虽说皇帝的女儿和皇帝的妹妹一样不愁嫁,可也不能老拖着啊” 胤禩放下茶碗:“过来给我捏捏……”敏芝无语:“养心殿的奴才们的手艺这么不合心意,改明儿让吴总管出手重新换一批。”胤禩并不接茬,只是叹了一声:“皇阿玛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啊,儆恪的婚事,不好办。” “有什么不好办的,按照皇阿玛的意思办,直接指婚不就好了嘛”敏芝嘟哝了一句:“反正皇阿玛连三代之后复姓曹这种事都想好了,你还考虑什么?”胤禩伸手捏了一下她的手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白澜止的身份曹叡的那个锦囊到现在还没有解决好,加上白澜止到现在还是个白衣琴师。贸然赐婚,朝臣们会怎么想?” 敏芝在胤禩脑后眨了眨眼,心说这事儿怎么又扯远了:“钥匙什么的我不知道,但是白澜止的身份我想了半天,终于想出办法来了。” “哦?什么办法?”胤禩来了兴致。 敏芝颇为得意地:“其实不是我的办法,是皇阿玛给的提示,他不是姓白么?” “那又如何?” “十八弟的妻族,不也姓白么?” “这也是个办法……但是他是个琴师……” “把白澜止变成白佳氏澜止,变成容亲王的小舅子,这个不难吧?然后,他不是江南书香世家子弟么?你给他捐个秀才,让他参加今年的科举嘛” “啊?”胤禩猛得一转头:“你想什么呢?你以为这么容易啊,就算是我保送他中了举人,明年才会试殿试呢” ”那就明年送儆恪一个状元额驸啊皇阿玛不是要满汉一家亲么,这不是成了么,虽然名义上他是满人,可我们都知道他是汉人不就行了?” “那小子不一定肯” “曹家只有他一根独苗了,而且也只有曲线救国这华山一条路了。如果他不肯暂时委屈,曹家绝后了也不是咱们的责任。” “既然皇后什么都考虑好了,那明儿就把这事儿给太后报备一下吧” “嗯,儆恪和太后那边我去说,白澜止和十八弟那边你去搞定” 敏芝很豪气地给皇帝老公安排了任务,却没想到老公同意了当事人儆恪反对了:“为什么要让他考状元?”儆恪瞪着眼:“皇嫂已经把他的家谱都改了,为什么还要他考状元呢?让皇兄随便给他个什么差事就可以了嘛” 两个月后,儆恪闯进交泰殿,找敏芝算账,一开口就抱怨。敏芝放下书册,扶额:“我以为我们已经说好了的,怎么又有意见了?” 儆恪很委屈:“他前天一声不吭收拾行礼回家了……”敏芝闻言,认认真真地打量她:”你又去升平署了?”儆恪点点头:“可是我去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叹了一口气,吩咐宫人上茶:“我和你皇兄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是天家的公主,虽然我们都不愿意拿那些俗套来束缚你,可你好歹克制一点吧。 现在前朝后宫关于你和他的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你以为他为什么不辞而别?那都是为了你啊我们为什么要他去考科举,也是为了你,皇阿玛真实把你宠坏了”儆恪有点小委屈,扁了扁嘴:“我不就是常到升平署去嘛,嫂子做了皇后,就不疼我了。”儆恪控诉着。 敏芝瞬间有撞墙的冲动,这公主的思想怎么那么前卫呢?谁教的?“你听我说。我们都知道,皇阿玛生前把你许配给了白佳氏,但那只是口头上说说,真正实施起来有很多步骤的。朝臣和天下人又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皇上的妹妹成天女扮男装去升平署……你怎么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呢? 我告诉你吧,他这次回江南,是我和你皇兄一起商量的结果,他自己向你皇兄保证的,他要凭本事中举,不然就不回京了” 儆恪瞪大了眼:“他,他怎么……那如果考不中……“敏芝放下茶碗,语重心长地说:“他是世家子弟,有自己的抱负和理想,就像你希望做海蚌公主,你有问过他,他想做什么吗?难道,你希望他一辈子只在你的公主府里,陪你风花雪雨?” “我……我当然不是这样想的……“儆恪小声嗫嚅。“你是皇上的亲妹妹,你若真觉得这样是幸福,你皇兄也会成全你的。只是如果这样的话,折断的,可能是你们两个人的梦想。”敏芝望进儆恪的眼里。 儆恪再次被说服,等她退出去,敏芝吩咐道:“传旨,即日起,固伦儆恪公主禁足半年”半年后,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了,半年的时间,足够磨掉她的多动症了,敏芝暗自佩服康熙,禁足的法子,得了皇阿玛的真传啊 第三百七十一章 人是物非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七十一章 人是物非 儆恪的事情搞定了,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她操心,其中一件就是两个儿子的婚事,弘旺和弘晢都已经成年,也出宫建府了,虽说走的时候丫鬟婆子没少带,但两人至今没有指婚也是事实,敏芝曾经问过胤禩,皇帝说这事儿不着急。 他不急,慈宁宫的太后急了,她已经筹划着明年举办选秀了。敏芝看着婆婆憧憬的眼神,心里乱吐糟:“选秀选的不只是你孙媳妇,还可能有你媳妇呢你就这么积极……没准儿,又是宜母妃她们没事撺掇的,老九老十家的几个小子,还都没媳妇呢 敏芝无奈:“既然皇额娘有意,那就初定于明年三月吧,一会儿皇上来请安,皇额娘再与他说说,毕竟是要通过内务府的。” 结果太后一说,胤禩一口回绝,明年不选,要选过了明年再议旺儿和晢儿都还没到年纪呢“被回绝的太后很郁闷,但她从来都是听儿子的,既然儿子说明年不选,后年选,那就后年选吧。当晚胤禩把敏芝直接叫去了养心殿,敏芝说起这事儿的时候,胤禩不耐烦地打断她:”旺儿的媳妇,我已经选好了的,只是这丫头还没到年纪。” “啊?明年还不满十三啊?这样配旺儿会不会太小了?谁家的闺女,值得你那么看重?“敏芝好奇了。胤禩一笑:“她今年十四岁。”“那后年也才十六,还是小啊……”敏芝怨念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你嫁给朕的时候,不也是十六岁。”胤禩一边看折子,一边接口。噗敏芝一口茶来不及咽下去,全部喷了出来,脸色涨红:“咳咳,你说什么啊”胤禩面不改色:“朕说错了吗?”“没,没有,咳咳,皇上怎么会有错……”敏芝慌忙接口,胤禩放下折子,一把拉过她,给她顺气儿:“还记得接替额尔济统管两江防务的隆保么?是他家的姑娘。” 敏芝想了半天想不起这号人物,胤禩无奈地揪了揪她的耳朵:“是富察氏”敏芝还是茫然,胤禩白了她一眼:“这都不知道还说要选秀……到时候告诉你是谁。”敏芝点点头:“那晢儿呢?是谁家?” “这个啊……还没想好。”胤禩继续看折子,敏芝无奈闭嘴,皇家的婚姻,一旦绑上了政治,就和卖儿子没什么两样,想着想着,她又忧伤了:“现在想起来,幸亏没有女儿,不然到了年纪要远嫁,我可怎么好” 胤禩闻言抬头:“今天又找十六弟妹聊天了?”“嗯,我每天不久那点事么?”胤禩闻言不再看她,伸手将桌上的一堆折子往她面前推推,有闲工夫看看折子吧”敏芝刚想应声,突然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一下子跳起来:“你,你说什么?你让我帮你看折子?” 胤禩还是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你先看看是什么折子再大呼小叫好吗?”敏芝一阵脸红:“我……”抬手拿起一本折子翻开,朝鲜儿皇帝来的朝贺折子,再翻一本,琉球国王来的朝贺折子,恭贺胤禩新皇登基。再往下,才发现,这一堆都是理藩院来的外邦的朝贺折子。 还有各省市歌功颂德的折子,敏芝翻了翻:“怨不得你让我看这些呢你当然是没兴趣看这些的,好吧,我就勉为其难帮你消化了吧,” 胤禩执笔作勤奋状,示意宫人给皇后上茶。敏芝见他不搭理自己,只好摸摸鼻子低头看折子。蒙古诸部落敬贺,边境线上诸小国敬贺。这些都被敏芝忽略掉了,她重点关注的,是全国各行省的恭贺奏折。 山东人民很热情,胤禩昔年做皇子时曾帮忙解决过那里的蝗灾,因此省长上的折子特别恳切,甚至已经表示恭请圣上去泰山封禅了。 陕甘宁地区因为胤祯的突然离去曾出现过近两个与的权利真空,不过二月的时候,胤禩任命年羹尧的副将岳忠琪为总兵,并且把佟庆恒的委任状送过去之后,那边太平了不少,至于年羹尧,他的御赐佩刀被敏芝上缴。胤禩命他做了京城城管大队的大队长,权当是小惩大诫。 再看两江这边,康熙想出的平级调动的法子依然管用,可是两江财税重地,按照现行体制下去,两江依然是个大染缸,谁下去谁黑。敏芝看着两江总督上的折子,都有反胃的冲动,各种阿谀奉承,各种溜须拍马。 不过,想起赋税,敏芝忽然想起户部来了:“对了,四哥降为贝子,你就准备一直这样了?”胤禩头也不抬:“等皇阿玛奉安之后,让他去陪皇阿玛。”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你别忘了,他家还有个皇贵太妃带大的弘历,这会儿还在寿宁宫呢”敏芝出言提醒。 “原想着,等到时候一起送去景陵。”胤禩如是说。敏芝叹了一声:“四哥家也是个麻烦,你分封先皇先皇妃嫔的时候,忽略了德妃,如今她虽然迁居却没有封号,皇额娘心软,让她住在寿康宫偏殿里,如今倒成了她一个人住一个宫了” 听出老婆的不满,胤禩眉头一皱没有接口。敏芝哼了一声:“就凭四哥和十四弟的所作所为,她就不配住在寿康宫里”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这件事我会处理的。”胤禩终于不耐烦了。 就这样,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敏芝抱怨折子写得废话太多重点太少,胤禩随口应承让他们马上改。 敏芝说每年科举只考八股,把读书人都弄傻了。胤禩横了她一眼:“你还想考什么?” “考数学,会算帐的人才现在紧缺,衙门里的帐都是师爷说了算,贪污实在是太容易了。”某女人开始抨击大清没有审计制度。 胤禩听在耳里听着老婆说话,看着手上的折子,眉头深锁。忽然来了一句:“西藏达赖喇嘛的折子,你看了没?”敏芝一愣:“还没看到……” “嗯,你慢慢看,来人,给皇后上参汤。”胤禩点点头。敏芝靠在软塌里:“如果让大臣们知道,我这算是后宫干政么?”胤禩赏了她一个白眼:“潜邸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你那么多话?” 敏芝囧了一下,好吧,是我神经过敏了……她默默反省,吃着点心喝着参汤,偶尔翻翻折子,偶尔偷偷看他写给人家的朱批,时间仿佛倒回到他们还在廉郡王府的时候,他在前面办公,她在后面看书或者看帐。 现在地方变了,看的东西也变了,身上的衣服也变了。可是身边的这个人……不自觉地偷看边上明黄常服的男人,再看看自己身上酒红色底子凤穿牡丹图样的皇后常服。 皇后,自己居然成了皇后犹记得正月二十八胤禩登基后宫也在举行皇太后和皇后的册封仪式,第一次皇后朝服上身,她激动到路都走不稳了。 当内侍把皇后的金册金印碰到自己面前的那一瞬间,她几乎忘了该怎么反应,还是秋菊在边上提醒她跪拜叩首。大清的皇后,前世连班长都没当过啊,敏芝傻笑,很没出息地走神了。 等胤禩从百忙中回神,发现身边诡异地安静的时候,再看自己老婆,发现某女人看着自己流口水。无奈拿起自己面前的茶碗递给她:“渴了吗?” 敏芝回神,脸一下子爆红:“没,没有……那什么,我刚想说,达赖的折子我看到了……”慌忙在一堆折子里翻出一本递给他:“六世达赖说,他将则日启程来京朝贺。” “嗯,其实当年皇阿玛登基六十周年的时候,达赖就表示来意,可惜当时西藏刚摆脱战事阴影,加上路途实在遥远。所以未能成行,只送来了唐卡和吉祥赋。”胤禩眯着眼:“皇阿玛还特意在避暑山庄边上敕建黄教寺院,可惜他老人加没能等到寺庙落成。” “原来还有这一段渊源啊。折子已经送来几天了,这会儿恐怕活佛已经在路上了。”敏之非常憧憬能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诗僧。当然,她更希望见到的是活佛的侍者,阔别十几年的牧仁。 胤俄拿着她的信物去都没能把他接回来,敏之知道以后非常失望,宗教信仰什么的,真是太可恶了。 其实胤饿没敢告诉她,牧仁断臂了六世达赖把他留在身边养伤,所以未能跟他一起回京,那个时候仓央就已经打算着京城一行,在他的概念里,多吉心心念念的主人,应该就是当今圣上了。 胤禩对再次想入非非的某女说:“怎么样?六月随朕去避暑山庄?”“哪儿有这么快,再说,青藏高原到京城,没个一年半载能走得到?”敏芝没好气地说。 “西行避暑是皇室惯例,即便不是为了会见达赖喇嘛。”胤禩对妻子向来最有耐心。可是敏芝依然兴趣缺缺:“按照皇上的意思,这皇室的管理多了去了,比照一下皇阿玛最后十年的行程,正月到除夕,在紫禁城的日子屈指可数,我都替他老人家累得慌。” “你的意思是不去?”胤禩鄙夷地看着她:“天大的理由其实都是假的,你就是懒”“这怎么能是懒呢?”敏芝一下子跳脚了,心底的小声音被老公揭穿,真心很没面子啊 第三百七十二章 变还是没变?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七十二章 变还是没变? 德昭元年六月,皇上携皇后及中未成年皇子入住畅春园的消息让避暑山庄的管理员们空欢喜一场。当然,和他们一起失望的还有准备在避暑山庄觐见新皇的一众蒙古亲王。 实际上,胤祀自己都觉得没有太多的时间能浪费在旅途上,康熙末年,贪官污吏肆意横行,诸皇子间党争四起,冤狱丛生。 暮年的康熙心思全在磨练接替人的意志力上,根本无心朝政,导致的结果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地方官整天东张西望,随时准备倒戈换主人,要么就是大肆敛财为捞足最后的油水而奋斗,百姓在这样的局势下,日子又怎么会好过? 这个时候轮到胤祀接手,面对的环境,只不过比百废待兴稍微好一点点而已。入住畅春园以后,他每天都和容亲王以及诸位大臣一起讨论政务,却把老婆儿子扔在一边。敏芝却也没闲着,把敦亲王妃和十六福晋十七福晋十八福晋轮流叫到畅春园陪自己聊天。 老庄亲王参加完胤禩的登基大典回去之后,就累病了。胤禩体谅弟弟,知道他做了人家的孙子就要替人家尽孝道。因此一直都没给他派差事,让他在家好好孝敬老庄亲王。这么一来,他成了众兄弟中唯一的闲人。 连带十六福晋一起闲了下来。于是,敏芝就常把她叫过来陪自己说话。每次都无比羡慕地抱着十六家的大格格:“我要是能有这样一个女儿,就完美了……”十六福晋在皇后面前也不敢像以前一样放肆了,只回了一句:“娘娘身边有那么多的皇子,奴婢是羡慕也羡慕不来。” 换做是以前,敏芝一定会跟她开玩笑说“那我和你换换”但是刚才十六福晋自称奴婢就已经让她开玩笑的心一下子凉了。心里叹了一声,这就是做了皇后的代价。婆媳,母子,妯娌,夫妻……寻常人家的家庭关系到了这宫门里面,换了身衣服,就只剩下了一样,只有君臣。 她突然想到了安王府,胤禩登基以后,曾经为了让她这个皇后有个体面的娘家,动了恢复小舅舅安亲王爵位的念头,回来和敏芝一说,当场被她回绝了:“安王府数度遭先皇议处,你为了让我面上有光,而给皇阿玛脸上抹灰,群臣会有非议的。再说,我原先是什么旗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做了皇后,玉碟上已经改了镶黄旗了,这样就可以了嘛。” 最后胤禩妥协,只让人去巴林草原重修了皇后父母的墓,并且追封郭络罗明尚为一等公。表哥乌塔格是圣祖爷亲封的巴图鲁,又在平定西藏叛乱的功勋卓著,胤禩很豪气地给了一个贝子爵位。这么一来,父亲是一等公,母亲是郡主,表哥是札萨克(执政官)她这个皇后也算是有面子了。只不过这个娘家在遥远的巴林草原。 从孤女到蒙古贵女,只是一瞬间。敏芝发现自己从未在乎过的这些表面文章在旁人眼里非常重要。因为你是皇后,你必须有一个体面的出身,别人对你必须疏离而恭敬,不然就是僭越礼制度,就是失仪。 失去了热络谈笑的心,淡淡地打发了唯唯诺诺的十六福晋,闭上眼唤一声:“秋菊,我累了……”边上一直静静站着的秋菊姑姑走近她:“娘娘去里面歇一会儿吧,这会子日头正毒,奴婢给您扇凉。” 敏芝转头看了看她,这个从穿来就服侍自己,二十多年如一日的侍女,真的实践了她的诺言,至今未嫁,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一伸手,无奈地看着右手小指和无名指上,两枚金灿灿的义甲,其实她并没有习惯留长指甲,因为这样写字什么的会受影响,但是墨霜和墨雪坚持要她套上义甲,说这是为了凸显皇后的高贵气度。 于是,她花了很长时间才习惯这种所谓的气度,并且只在嫔妃和外命妇面前才展示这种气度。对,现在那些数字党的福晋们,对她来说都是外命妇。 进到寝宫,脱去艳丽的皇后常服,再看自己身上,很好,和皇帝一样,内衫也是明黄的,这就是皇后。躺在榻上,宫人们尽职地给她打扇,轻嗅了一下,空气里飘散的是淡淡的洋甘菊香气,她满足地叹了一口气:短短数月,在他的身上就再也闻不到熟悉的薄荷香了,他是皇帝,身上除了龙涎香的味道再无其他,和他的父亲一样。 敏芝这一觉睡了没多久就被叫起了,理由是皇上驾到。梳洗,添妆,更衣,因为他是皇帝,想当年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就拖鞋踢踏跑出去见他了。可是现在…… 扶着宫人的手走到外间的时候,半个人影也无,但是她知道,他只是在路上,而她必须跪在地上摆好姿势迎接圣驾。 果然,一个姿势摆了许久,才看见他远远的来,那一隅明黄的颜色,在耀目的太阳光下,闪得人眼花。胤禩到了近前,陆九给打了个千儿:“皇后娘娘吉祥。”胤禩把手伸给她,起来吧,朕看了一天的折子,有些累了。到你这儿来看看。” 敏芝看着他搭在自己手臂上的爪子,现在应该称之为龙爪。心里一阵无力:“这几日暑气重了,皇上该多注意休息才是。”“怎么,朕来,打扰你休息了?”胤禩半开玩笑地说:“你刚才是在和十六弟妹说话?” “闲来无事,妯娌间话话家常罢了。”敏芝淡淡地说。胤禩却注意到了老婆一副蔫茄子的模样。一路过来,到正中间的椅子上坐了,抬手示意她坐自己身边:“我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事儿的。”“敏芝不解地看他:“什么事儿?” “我已经已经和十六弟说了,挑个好日子,下旨册封他的大格格为和硕公主,养在你的名下,给你当干女儿。”敏芝一愣:“……这……不用了吧……”“自从入宫以来,你对他家的格格一直念念不忘,儆恪又被你禁足了……”胤禩沉吟道。 ”皇上若是心疼皇妹,下旨解了她的禁足便是。”敏芝低眉顺目看着自己的手指。胤禩转脸:“她是该关一段时间养养性子,只是没了她,你少人做伴,我这段时间不是忙嘛,见你这么喜欢十六家的丫头,所以才决定把她养在宫里,比照和硕柔嘉公主例。“ 顺治帝三名养女,胤禩特别提起柔嘉,是因为柔嘉是敏芝的姨母,顺治为了笼络三藩,很不厚道地把堂兄家的女儿收养宫中拿去做了和亲的牺牲品,最后因为康熙要削藩,她们和建宁一样落得孤绝一生的下场。满汉一家就此成为笑谈。 此时胤禩再提养女的事,敏芝一点都没有感动欢喜,而是直觉地认为他是为将来和亲蒙古笼络权臣做人才储备。毕竟现在宫里未出嫁的公主,只剩下儆恪和先皇二十公主,而是公主康熙四十八年生,今年才十三岁,虽然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但是她头顶上还有一个十九岁未嫁的儆恪。这也是为什么宜贵太妃很着急的原因。 可是统共两个公主,加上儆恪已经内定了白佳氏,剩下的一个,怎么都不够分。敏芝觉得就是因为僧多粥少,胤禩才动了收养干女儿的念头。原本想说既然是皇上的意思,本宫自当遵从。可是话到嘴边愣是变了调:“这算是代替玥玥么?” 胤禩诧异回头,才发现妻子衣服泫然欲泣的模样,顿时脑中警铃大作:“你胡说什么呢,别人家的孩子,怎么能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96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我们的和瑶相提并论?哎,你究竟在乱想什么?如果你不愿意养她,送慈宁宫吧,左右额娘那儿也要人陪着。 ” 敏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犯情绪病了,都是刚才婉宁那一声奴婢造的孽。当下调整情绪:“还是养在永寿宫吧,毕竟是铁帽子亲王家的格格,太疏远了不好。”“疏远?”阴丝丝终于找到老婆闹情绪的症结了:“你呀,总有些莫名其妙的心事。打起精神来,快点适应,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去忙呢不要以为进了畅春园,你就可以享清福了,我可是忙得焦头烂额。” “皇上为国事操劳,忙是为天下苍生,我一介深宫妇人,我有什么好忙的。”敏芝终于笑出来。胤禩白了她一眼:“再闲下去,我的日子就不太平了”说着站起身:“行了,朕还有折子要批,你先看看内务府递上来关于小选的折子吧,九弟也是的,这种事也来烦着朕” 胤禩哄好了老婆,想到清溪书屋还有成堆的折子,眉头又皱成了铁疙瘩。无奈小九在办公室里忽然狂打喷嚏。内务府虽然管着皇家的吃喝拉撒,但早请示晚汇报却是定制,毕竟是皇帝管着大家呢 敏芝也知道他是有口无心的,应和了一句:“是啊,这点小事都不能自己拿主意,皇上白给他亲王爵位了,到底还是十八弟得用些。” 胤禩刚走到门口,一听这话没好气地回头,想啐一声口没遮拦。却见她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全没了刚才的颓废。莫名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这张嘴,真是屡教不改” 第三百七十三章 依然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七十三章 依然 就这么着,敏芝在胤禩的默许下,敏芝开始插手内廷事务。类似内务府的大小选,这些本就在皇后职责范围内的事,某人交代起来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慈宁宫的太后做妃子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管事儿的经验。皇贵太妃自从交出凤印之后更万事不管,养花种草,弘历在寿宁宫住着,她是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于是,太后有什么事,必定先问过宜贵太妃和惠贵太妃,然后才找皇后媳妇分派任务,而敏芝总是四两拨千斤:“皇额娘的话,臣媳记得了,只是这事最后还得皇上做主,少时皇上来请安,皇额娘不如问问他的意思。” 现在,内务府大半的日常工作都只向皇后负责了,敏芝欢快地忙碌着,只是太后那里却找不到借口推脱了。 德昭元年九月,起驾回宫,十六家的丫头已经在永寿宫等着敏芝,刚换了环境,小孩不停的哭闹,一点都没有以前见她时的乖巧,胤禩每次过来,都能听见孩子震耳欲聋的哭声,悻悻地说,十六小时候安静乖巧,从来不哭闹,怎么生个女儿就闹成这样?” 敏芝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帮她顺气:“儆恪小时候也是个混世魔王,兴许女儿就是比儿子会折腾,弘普小时候也很乖的。”胤禩懊恼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扔北五所去。”敏芝哄了一会儿,把孩子交给奶娘带下去:“君无戏言,她现在是和硕公主了,见了十六弟和弟妹是要改叫叔叔的。” “嗯,要不,再领养一个?老十家的大一点,已经懂事了,也不费事……”胤禩沉吟道。敏芝刚想给他一个白眼,瞬间想起一个人来:“十弟家的就算了,马上就要定亲出嫁的,我倒是想起了一个人。” 胤禩转头看她,两人目光一碰,心有灵犀:“二哥家的嫡女。”“嗯,这是个很好的人选,一来么,二哥封亲王是皇阿玛的遗愿,不能算是你善待兄弟的佐证,领养他家的格格,让朝臣们看到咱们是真心诚意想要对他好的。” “可是你身边已经有一个这么闹腾的……”胤禩已经开始嫌弃十六家的这个了。敏芝温然一笑:“养在我名下而已,自有嬷嬷们照顾着,实在不行,还有皇额娘和一众太妃不是么?” “嗯,这样也行,左右十六家的也没册封,过两天,等朕和大臣们商议一下,把二哥家的女儿接进来,一起册封了吧。只不过……” “不过什么?”敏芝见他犹豫追问了一句。“说起皇额娘,到让我想起了寿宁宫里,还有一个弘历,隆科多现在是九门提督,掌管京城禁军,佟庆恒在西北为一省总督,宫里还有一位贵妃和一位皇贵太妃……”胤禩说到这里,停住了,目光闪烁不定。 敏芝当然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故意一嘟嘴:“我就说四哥家是个麻烦吧,佟家人如今实权和名利都有了,虽然不是像前朝那么权倾朝野,可你给的差事明显实权更大些。以前佟家的老爷子就是老狐狸,隆科多,没准儿是只小狐狸。潜邸的时候,我可没少听说四哥请他吃饭,两人走得挺近的。” 胤禩一摆手:“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佟家不足为惧,我担心的,潜邸的时候,四哥手里的那批暗卫。以及他手里隐藏的其他势力,这也是为什么,我说德妃和弘历暂时不能动的原因。”私下无人,胤禩自然也不会在老婆面前称朕。 “在我看来,四哥家的暗卫才不足为惧。先皇将他的黑衣侍卫全部都给了你,谁家的暗卫也比不上皇家的。”敏芝自信满满:”皇上忘了,潜邸的时候,我们家的事儿,除了先皇,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了,就连四哥也被蒙在鼓里。如今想来,其实先皇对我们家还是不错的。” “潜邸的时候怎么从不曾听你说这种话,妯娌里只有你和先皇的关系闹得最僵。”胤禩没好气地说。“那时不理解,觉得先皇对谁都好,唯独对我们家不好,现在才知道是误会他老人家了” 胤禩不接茬,只是慢慢地靠进靠背里,遥望正对面铜鹤的嘴里缓缓而出的香烟。敏芝忽然也闭嘴了,陪着他静静地看着,回想起许多年前,自己在这里被康熙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脸上不敢有抱怨,心里却骂了人家无数遍。 如果康熙泉下有知,知道自己的儿子媳妇终于想通了,皇阿玛其实是爱他们的,只是他们太任性太欠调教了,所以才会对他们那么凶,那么苛刻,一定是内牛满面。 那些没有继位希望的皇子,早早就做了亲王,那些把龙椅刻在脑门上的皇子,一个个都死在老爹温柔的微笑里。 只有他们,算是一路被打骂出来的,自从嫁进皇家,康熙就没给过她好脸色,想必胤禩也是一样,自从出宫建府,娶了她这个倒霉福晋之后,就再也没得到老爷子的任何一句赞美。流泪流血流汗,甚至差点没命。一路跌跌撞撞磕磕绊绊。 到了最后,老爷子病逝了,才明白一切尽在掌握是什么滋味。老爹为了培养这对皇帝夫妻,真实呕心沥血,全武行都用上了,棍棒底下出孝子啊 两人同时从回忆中走出来,相视而笑。胤禩把扳指从手指上取下来,放在桌上:“先皇把扳指给了我,却把扳指的秘密告诉了你。到现在,我才算明白他的用意,这批侍卫,还是你用着吧。收养两位格格的事,我会诏告天下,咸使知闻。另外,十四的刑期也该定下来了。” 敏芝却摇头:“我不需要,如果你觉得你不方便出手,我也是一样的,四哥这个贝子,是皇阿玛降的,要升不能,要降也不能,是挺麻烦的,这么麻烦的事,还得你想办法。不过寿康宫的那位,我倒是想到办法了。” “我说了,这些人暂时动不得,你怎么又想起她来?”胤禩无奈地拉过她的手,让了一个位置,两人坐到了一处:“我知道,你恼恨四哥和十四弟,可眼下我还没完全掌握四哥手里的势力……”敏芝千娇百媚的横了他一眼:“我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么?” “你的意思是……”胤禩收到暗示,凑近一点。 “我听原永和宫的宫女和太医说,德妃有肾结石,而且很严重。”敏芝故作神秘。 “肾结石?是什么病?”胤禩不解地问。 ”就是,就是……我也不清楚,反正太医是这么说的,说是得了这种病的病人疼起来天翻地覆的,而且有很多东西忌口,吃了会并发症。”敏芝言之凿凿。 “你想怎么样”胤禩顺势把头凑到她耳边,甜甜的洋甘菊香气萦绕。 “我想让太医给她看病,就像她以前在永和宫的待遇一样。”算计人的时候,她的目光亮若星辰。 “然后呢?”他自然沉溺在这样的目光下,好久没看到这样的她了,智慧中带一点狡黠,算计人的时候,自己也会兴奋起来,双颊红红的,眼睛亮亮的。都五个孩子的额娘了,这个时候还像孩子一样。 “你以为四哥和十四弟怎么会长成这样的?和先皇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德妃带坏的,可想而知她的脾气有多古怪了。我明旨过去探问,她一定不会领情,我开过去的药,说不定她会当成是毒药而拒绝……然后,我可以让宫人们在她耳边经常闲言碎语,说些诸如十四弟遭虐待了,四哥生活却很安逸这样的话。然后……还用我说吗?” 敏芝越说越兴奋:“哎,你说这样好不好?本来嘛,宗人府大牢里的日子对十四这样养尊处优的皇子来说,和地狱没差别了。我也不算是撒谎。喂,你说这样好不好?” 胤禩看着抓着自己袖子双眸闪亮的某女人,深吸了一口气,一口咬在她喋喋不休的嘴上:“你还真是……” 眼前的明黄|色忽然放大,敏芝吓了一跳:“喂……”被沾了便宜的某人一把推开他,胡乱擦嘴:“这里是养心殿啊喂” 胤禩“百忙”之中不耐烦地应了一句:“养心殿又怎样?”“什么叫做又怎样啊?”敏芝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恰恰是这一眼,让胤禩一瞬间愣了神。敏芝见他停手,气急败坏地整理衣服,摸头发。真是的,什么时候都看她的头发不顺眼,上第一件事就是拆她的发髻。 等她捣鼓了半天,发现身边没声音的时候,才想起回望他。却发现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脸上是思索的表情。一时间又红了脸:“你在看什么啊” 胤禩仿佛突然回神,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脸上仿佛也有些薄红:“那个……德妃的事,就按照你的意思办,记得给朕多留一点时间。” 听见他又自称朕了,知道这个人已经完全清醒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扳了脸,恭敬地行了个礼:“遵旨。” 随后敏芝退出养心殿,回永寿宫。胤禩等她走出去之后,才无奈地合上折子叹气,刚才那一幕让他想起多年以前,他们起争执,那时她的拒绝让他完全失控……到底还是我爱你多一些啊重新翻开折子,皇帝深深叹息。 第三百七十四章 家事国事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七十四章 家事国事 德昭二年正月十六,册封庄亲王世子嫡女为和硕淑嘉公主,理亲王嫡女为和硕淑慎公主,抚养宫中。先皇四贝子胤禛守景陵,德妃之乌雅氏一族为守灵家族,迁往遵化马兰峪,胤禩亲笔撰写神圣功德碑文,满汉各一份。建立御碑亭,宣扬圣祖爷一生功绩。 先皇十四子胤祯,不仁不孝不义罪名成立,宗人府十年徒刑。敏芝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打击德妃的好机会。各种闲言碎语,花言巧语,花边消息,小道消息。把宗人府大牢形容成十八层地狱,把乌雅氏一族在景陵遭受胤禛无理报复的凄惨事实。惹得德妃一会儿哭一会儿怒,一会儿唉声叹气。 敏芝吩咐太医院每天早晚两次平安脉,汤药什么的都要乘热送进去,所有在寿康宫偏殿服侍的人一律只会说不会听,无论德妃说什么她们都只当没听见,每天恭恭敬敬送药,恭恭敬敬服侍,就是不跟她说话。谁要是被发现与德妃有半句话的交流,立刻会被带去填刑司。 德昭二年,定上书房制度,把上书房搬到了毓庆宫里。另外,咸安宫官学在皇后的倡议下成为大清的国立文理综合学院,而原本的国子监则改为文科学院。后两所学院是未来各省市的进士们进修的地方。 翰林院与文渊阁合并,留守的老翰林要么被前面三所官学聘请为客座教授,要么进文渊阁做编辑。再不然,就发回原籍,送到各省市学台府衙里。这么一来,毓庆宫作为皇室成员专门的读书场所,其接收人群也随之放宽到在京贝子以上的宗亲世子开放,但仅限于未成年的嫡子或长子。 其余不能被纳入毓庆宫体系的满族男孩,有两条出路,要么去丰台大营参加童军选拔,要么就是和汉人一样参加科举考试。 当然,科举考试也经行了改革,保留策论,但是取消了八股文的样式,改为除了诗歌以外的文体都能自由。取消自学人员参考资格,考生必须有在各省学台认证过的公办或民办学堂开具的三年以上学籍证明方可参考。到了德昭七年,这一项规定期限延长至六年。 诏令所有原在大清传教未曾来得及回转的外籍人氏,让他们到各地公办学校开设数学和屋里课程,承诺五十岁以上的外籍教师教满五年即可回过,三十到五十岁的教满十年即可回国。 原八九十三家共有的庄园,更名为国立科技园,受内务府辖制。并将此模式渐渐向全国推广,农业技术,建筑技术,医药以及新材料的开发应用渐渐与官府的考评挂钩、 另外,热武器及能源开发部在胤俄的秘密主持下悄然开张,原本在内务府库房内积灰的鸟枪和晚明时候,葡萄牙人带来的火铳雷火弹(手榴弹)等全部重见天日。丰台大营首先试水重新编组,采用现代军队编制,三三制编组。结果一下子编出了一个军。 敏芝看着胤俄呈上来的本章一个没忍住,一口茶喷出来:“居然有这么多”交泰殿里一片沉寂。这还不算大内侍卫,胤禩的亲兵营,护军营等。另外,九门提督所辖的巡捕五营(汉人)也不算在里边。 这些编制外的杂七杂八加起来少说也有两个师,敏芝手抖了,不行,这么多人集中在京城,不是护卫而是累赘了。于是,胤俄接到诏令实行全程淘汰制。多亏当年名动全国的两江驻军夏训的余威依旧,加上柯安额尔济时不时地带人来回巡演。 加上铁帽子王们早就见识过皇上手下这支强军的实力,诏令下来之后并没有像敏芝想象的那样遭到顽固派的打击。相反,有了各方面的大力支持,仅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北京军区完成脱脂,剔骨,整编工作。人数减半,除了大内侍卫保留扩编成营以外,取消亲兵营,护军营等建制。 九门提督所辖巡捕五营所编为一营。其余人马分散为两拨,分别由巡城御史,顺天府尹共同辖制。所有这些变更,在德昭五年全部完成。 这期间,固伦儆恪公主下嫁德昭二年探花,白佳氏澜止。胤禩在京城敕建固伦公主府,等同亲王例。先皇二十女封和硕温雅公主远嫁巴林。 德昭三年的选秀,富察氏被选定为弘旺嫡妻。叶赫瓜尔佳氏选为弘晢嫡妻后者为康熙朝名臣刑部尚书叶成额的侄孙女。 其他大多配了数字军团家的小子们,当然,后宫也添了几个常在,整个过程,皇帝本人都没有没有露面,敏芝也在看过了儿媳妇之后退场,忙别的事情去了。 德昭三年还有一件事值得一提,那就是前朝疯妃乌雅氏殁了。据说死时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太后得报的时候,还陪着掉了几滴眼泪。 可到了敏芝这里,却是松了一口气:三年了,三年的时间该够了吧?随即奉太后懿旨还了她妃位的金册,随葬景陵妃园。但是上谕里却写清楚,这是看在已故和硕温宪公主的面子上才追加的特别恩典,算是全了佟家的面子。 很快,新任宗人府令康亲王巴尔图来报,说胤祯得到消息之后整日痛哭,时不时还夹杂着咒骂之声,茶饭不思,人日渐消瘦。 胤禩得报后一笑置之:“去告诉他,德妃母家的那些个亲戚们,在景陵正过得水深火热呢,四哥得知德妃病故,大喜过望。十年的时间,很容易就过去的。” 德昭三年五月,胤禩带着敏芝及五阿哥六阿哥去了避暑山庄,会见来京觐见的六世达赖。敏芝见到独臂的牧仁给自己行侍卫礼的时候,眼泪掉下来。再看看眼前的青年,红色的僧袍,同样红棕色的皮肤,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泥塘里捡出来的弃儿了。 再看他目光平和,双手奉上主人的佩刀。敏芝闭了闭眼:“这刀就赏了你,你用它好好保护大师,也算是一份功业。既然你不愿意还俗回京。这刀,就算给你留个念想吧。” 胤禩当然看出老婆对牧仁依依不舍,想要挽留达赖,又念及避暑山庄离京城路途遥远,找老婆商量。敏芝想也没想就把雍和宫的构想说了出来:“反正胤禛的贝子府建到了遵化,弘历即便成年也没有住回去的道理,那儿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改了寺院吧。” 胤禩苦笑:“这样,倒是给他积了阴德了。”“是啊是啊,宣传的好,没准他会被皇上感化的。”敏芝半真半假地说。 于是德昭四年,胤禩下旨在雍亲王府原址上兴建黄教寺院,定名净业寺。寺院未建成时,达赖携牧仁及随从往来于避暑山庄与五台山之间,为大清子民开坛说法。宣扬黄教教义。一呆就是三年。 三年后,净业寺落成,胤禩亲临拈香,请达赖升座,为主殿佛像开光。并在寺中讲经一月,一个月后,达赖启程回京。胤禩亲自偕文武大臣为大师践行,达赖深有感触。 德昭五年正月,胤禩宣布将要动身下江南,因为儆恪公主跟白澜止携子女回白家庄省亲迟迟不归。由此皇帝也动了南巡的念头。就在各部委积极商议皇帝初次下江南的路线及费用的时候,胤禩却宣布此次南巡的费用全部由内务府承担,不搞铺张浪费,不讲排场,除了弘旺和弘晢之外,谁也不带。朝政由几位亲王协同军机处共同议处。 这一次南巡历时七个月,三月出发十月方回。也就是这一次南巡,白澜止身上肩负了二十多年二十六年的重担就此卸下了。家传的大圣遗音琴中,藏有微雕账册一本,细数自康熙三十五年到康熙四十二年到康熙五十三年,即曹寅死后两年,两江三省大小官员亏空国税的大致数目。 十一年,就算按照国家标准,两江欠朝廷的银子也达到了一千万两之巨。其中,曹李两家织造就承担了五十万两。胤禩在白家庄书房里看敏芝把账目重新放大誊清,眉头深锁:“曹寅到还真是会做买卖,他的这个私生子,要了皇阿玛一千万两银子” 敏芝知道他不是真气了白澜止,于是笑嘻嘻地补了一句:“外加一位固伦公主。”胤禩叹了一口气:“是啊,一千万两,康熙六十一年国库盈余不足九百万两,若不是你的点子,加上九弟善经营。朕这个皇帝手里的银子,还不如这些地方官。” 敏芝一边抄账册一边借口:“所以我说,大清需要之下而上的严密的审计制度。京官穷,皇上做皇子的时候就体会过了,地方官刨去孝敬和贪污,他也是穷的,掌握的权利和所得的报酬极度不平衡,贪污是理所当然的,哪个朝代没有贪官?只不过群贪得这么厉害的,很少见而已。” “群贪……这个词好,就跟潜邸的时候,你说两江的贪官多得好像春天的蚜虫一样好治虫的根本不在药,而在毁灭他的生存环境,培养它的天敌。农桑如此,政道亦是如此啊”敏芝搁下笔,揉揉发酸的肩膀:“是啊是啊,皇上英明神武,一早有治虫的法子了不是?” 胤禩放下手中的折扇,亲自过来给她捏肩:“朕的点子,哪有你的多,朕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 第三百七十五章 琐事(一)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七十五章 琐事(一) 德昭五年十月,圣驾回京,即刻接连颁布谕旨,开始在全国上下大张旗鼓地清查钱粮,追补亏空。凡亏空钱粮官员一经揭发,立刻革职。 然而,谁都知道这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距离康熙六十一年已经过去五年了,五年里诸多的人事变动已经很难将责任追究到某个个体身上了。 当然,朝廷的追查重点是两江,许多前任和前前任捞足了资本的官员都被抓出来抄家并游街示众。当然,白家庄住着的曹李两家幸免于难。仅一年的时间,被抓出来革职抄家的各级官吏就达数十人,还不算已经卸任被抄家贬为庶民的。 因为抄家抄得多了,跟着去核实家产的御史大夫并师爷们就被抓出来单独形成了一个部门,定名为审计署。各省定两级,分别为正三品和从二品。平时受总督和巡抚辖制,总督有有权对其管辖范围内的大小官员进行审计。但到了每年的十一月,也就是吏部考评月的时候,朝廷会亲派国字号审计小组,奔赴全国各县市进行国审,这个时候,地方审计署直接对朝廷负责,一旦有亏空或账目不符。所涉官员就地革职抄家,绝不宽待。 有罚就有奖,德昭五年,和清查钱粮的谕令一起颁布的,还有涨工资的消息,宣布取消工资中禄米的部分,全部折合现银发放。另外,官员的基本工资也在原来的基础上翻了两倍。而且,所有朝廷命官不分地域,工资水平一刀切,京官是多少,地方官就是多少。从理论上消弭了京官穷地方富的基础。 胤禩是吏部出身,当年没少和胤禛争取官员工资的问题,怎么涨以什么名义涨涨多少,他心里有数,一切都成竹在胸。 有了审计制度,又有了革新过的科举制度和军队选拔制度,胤禩这个皇帝,做得相对就轻松了许多,加上从德昭元年到德昭五年,不分昼夜的辛勤工作,不但让他体会到了皇阿玛的辛苦,也体会到了皇阿玛的专权最后害苦的是他自己。 某天,胤禩歇宿永寿宫,敏芝服侍他沐浴的时候,赫然发现他的鬓角已有了斑白的痕迹,顿时惊声尖叫:“皇上,皇上竟有白头发了”胤禩还以为她要说什么,一听这一句,没好气地说:“这也大惊小怪,你以为朕像你似的,朕哪儿有闲工夫成天跟头发较劲。” 敏芝却不以为然:“皇上正值不惑之年,怎么能这时就有白头发了呢?定是朝务太多,又通宵达旦的,这才……”刚想说“未老先衰”想想不妥,又咽了回去:“皇上当以龙体为先。”胤禩叹了一口气:“还是在江南那阵子闲的久了,再捡起来更加觉得累。” “连累你也陪着朕一起熬着……“胤禩的这句话让正在给他梳头发的敏芝手顿了一下:“皇上说的什么话,我每日的操心的,不就是后宫那点事儿,如今孩子们一个个都大了,眼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长大,成家立业,皇额娘身康体健。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么能说是熬着呢?说到这里,敏芝也补了一句,今儿早上景阳宫来报,说是汪常在有喜了。” “你思量着办,回头给慈宁宫报个信便是。”胤禩随意说了一句:“今儿十三弟和十五弟上请罪折子来了,两年前,他们的禁足就该解了的。” 敏芝一听说十三和十五,注意力马上就被转移了:“皇上准备怎么安排他们?”“给十三一个贝勒,送他去松花江治军。十五才麻烦,文不成武不就的,干什么好呢?”“十三弟有腿疾,你送他到东北……”敏芝到底是心软的。 胤禩就看不得她这样,轻啐了一句:“你怎么还关心他,潜邸的时候,是谁被他气得脑袋顶上冒烟气儿的?一转脸全忘了?”“是我……”敏芝很没骨气地小声认错:“对不起……”听见老婆认错,胤禩满意了,问了几句孩子们的功课,夫妻两就歇下了。 第二天早朝,胤祥晋贝勒,奉旨去盛京督军。胤禑一样晋了贝勒却被胤禩扔到了文渊阁的故纸堆里。 同年十二月,在琼州当到总督的纪容舒回京述职卸任。奉上最新的航海地图和周边诸岛的排摸情况以及敏芝最关心的海军基地的建设情况。胤禩龙心大悦,赏了他单眼花翎,应允了他关于海南人事变动的建议,并且体谅他离家十余载连岳父何焯的葬礼都没赶上。直接放他接替孙嘉淦,任两江总督,顺便可以带何凝玉回乡祭祖。 令敏芝啼笑皆非的是,她在永寿宫接见何凝玉的时候,听她说小儿子叫纪昀,德昭二年生,时年三岁,转头敏芝就对老公说,等这孩子长大,又是一代名臣。胤禩笑她:“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变,感情用事” 德昭六年,孙嘉淦入主内阁,先充任刑部尚书,没多久调入军机处,升任内大臣,他也成了自张廷玉后第二位入主内阁的汉臣,而且他比张廷玉年轻许多。 是年,儆恪公主携额驸离京,说是要替皇兄走遍大清的万里疆土。胤禩当然记得儆恪的梦想是做海蚌公主,于是就提议说:“你自己选吧,是草原还是沿海,你选定地方,差人回话便是。” 敬恪和白澜止这一去就是十多年, 直到德昭十五年, 太后病危时方回。此时的敬恪已经在风景秀丽的浙江海宁安家。 朝廷将那里由县升为州, 隶属江南省。敬恪在那里建立公主塔, 筑公主堤。大力发展农桑和商业, 加上固伦公主的名头引来的皇室投资, 海宁在她治理的时期达到了六乡十二县四都的规模。惹得在内务府做牛做马的胤禟眼红不已, 要求自己退休后也到江南去养老, 被胤禩狠狠地一顿批。 德昭七年,大清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边防部队在黑龙江雅克萨组建完毕, 另外东三省的边境检查站同时全面布控, 总理这一切事务的, 是十三贝勒胤祥。因为胤禩告诉他, 当年为祸西川的策妄阿拉布旦率领余部, 有反攻入境的企图, 在国事上, 十三弟是可以交付重责大任的人选。 实际上,之所以选择在雅克萨首先驻军,最根本的原因是大清的邻国沙皇我国此时正处在国政崩坏内忧外患的时候。彼得大帝在德昭三年的时候病逝,他的第二任妻子叶卡特琳娜一世和孙子彼得二世相继登基,荒y暴虐,导致俄国民不聊生。大清东北边境一时间鸡犬不宁,大量移民涌入。给乌苏里台以及黑龙江的原住民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胤禟急得不行,东三省可是大清的畜牧业大区,是大清一大粮仓。最主要的是,那里是小九一砖一瓦添建起来的,损失一点点都要了他的命了。于是,胤祥就被胤禩从家里提溜出来送东北去了,胤禩很厚道,没有在俄国纷乱的时候打劫,而是恪守尼布楚条约,所有军事行动只在红线范围内进行。 正是因为大清皇帝的这份厚道,到了德昭二十年伊丽莎白女王登基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邀请大清使臣前往克里姆林宫见证她的登基大典。并于首席代表弘晢签订世代友好条约,大清第一个驻外领馆就建立在莫斯科。弘晢任第一任驻俄大使。当然,这是许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德昭七年, 大清第一个海军基地在海南建成, 从筹建到正式落成, 耗费了整整十五年。海军基地建成后, 第一个任务就是全海岸线的巡行, 所到之处引起大众争相围观。 很快, 沿海诸小国,纷纷上书求保护, 于是, 敏芝再次提大胆构想, 仿现代美国例, 发展海外驻军。第一个吃螃蟹的, 是最没骨气的朝鲜儿皇帝李氏。胤禩派出去的人却让朝野好一番震动, 理亲王胤礽将自己的爵位让给了年仅十岁的世子。于德昭八年十月携其余家眷及一个营的步卒登陆朝鲜。 两年后, 朝鲜皇帝暴卒, 胤礽以上帮监国为名奉襁褓中的幼主登基,借此掌控整个朝鲜。紧接着,朝鲜与大清签订了一系列合约, 到了德昭十二年, 朝鲜仿西藏例, 正式并入大清版图。胤礽成为首任执政官, 这个时候, 他正好六十岁。 留在国内的弘昞于德昭八年继任理郡王, 被胤禩接回北京教养, 直至成年, 发往国立科技园从事科研工作。 这期间,寿宁宫的弘历成年了,对他的处理问题让胤禩头疼不已,胤禛的存在一直让他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一不留神,人家的儿子都成年了。这一大一小两个眼中钉成了胤禩的心病。与胤礽不同的是,胤禩否决了军机处给出的外放建议,却不知道怎么安排才能最放心。 不能杀,不能放,还不能给他权柄。现在又加了一个弘历。实在是太考验他的智商了。敏芝劝他:“一个个来,弘历成年了,住在宫里不合适了。加上这些年,他和晏儿小四他们一起上学,我看下来皇贵太妃把他教得不错,你若实在不放心,就把因保的例子,将他出继了。只是这样,朝臣们不免非议,说你对德妃这一脉,下手狠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琐事(二) 收费章节(12点) 第三百七十六章 琐事(二) 于是,弘历最终的命运和因保一样,只是他过继的人家档次高了一点。胤禩始终记得皇阿玛遗诏中说要善待礼亲王一脉。因此,宗人府与军机处把礼亲王代善一脉子孙重新翻出来理了一下,最后还是康亲王提出自家祖上还有一位有爵位,最后因为没有人袭爵而泯灭了。 代善第六子玛占二十七岁时阵亡,无后。生前所得之辅国公爵位无人继承。当年代善八子,七子有爵位,一子早夭。有爵的七子中,只有辅国公玛占无后,其他不是铁帽子亲王就是铁帽子郡王。玛占有功与社稷却落得无子送终。 这会儿大家把这个人考证出来,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要让胤禩把弘历送到这大清第一王的家族体系中去。胤禩考虑再三,决定不迁怒孩子,也不给他改名了,就以胤禛贝子第四子的身份过继出去,袭辅国公的爵位。只是这一袭,直接做了人家的玄孙。 而且,玛占亡故一百多年了,早就没有什么府邸家产可以继承了,还是胤禩在盛京郊区圈了一块地,建造了辅国公府,赐以田产仆从,安顿了他。 搞定了儿子,看看依然健在的老子,胤禩依然脑仁生疼,只不过除了胤禛健这件事以外,其他事情都已经上了轨道。 这一天,敏芝正在交泰殿里看折子,大清出版总署江南分局递上来的折子,说是在固伦额附的鼎力支持下,《全唐诗》修订版终于面世了,《全唐诗》是白澜止的父亲曹寅生前一大重要的文学成就,只不过最初的版本被敏芝翻找出来一看,觉得油水太多精华太少,被勒令重新整理,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如今《全唐诗》修订版终于面市,敏芝随即批示,采用科技园最新调配出来的纸张配方以及现有的进过多次改良的印刷技术,将印刷成本降到最低,尽量让更多的人买得起书,读得起书。另外《全唐诗》的满文版,蒙文版,以及法文版,俄文版都要加紧译制。 就在这时候,外面报进来说三阿哥带着其他小阿哥来请安了。敏芝立刻放下笔,让人把折子收走,等着儿子们来问安。 弘晏体弱,虽已经到了成婚的年纪,敏芝依然舍不得将他放出去,总觉得孩子还小,再留几年,再看他身后庶出的弘晔都已经定了亲,年底就要出宫了,这边弘晏还悬着,敏芝又觉得有点对不住他了。 年龄越长,身体孱弱的劣势就愈加凸显,不能累着,不能晒着,不能冻着,他比大清第一病号果亲王胤礼还要脆弱,每天过来请安的这几步路,都要奴才们前呼后拥小心伺候着,而他却毫不介意自己的身体状况,日日埋首与书中,并且立志将来要著述等身。 令敏芝和胤禩惊讶的是,这小子最崇拜的人不是司马迁司马光之流,而是宋时的民族英雄岳飞。敏芝问他为什么,他说因为岳飞是文武全才且事亲至孝。敏芝把这番话告诉了孩子他爹,得来胤禩的一声叹息:“放心吧,晏儿会长命百岁的。” 而今,弘晏带着两个弟弟来请安,敏芝的注意力却只放在他身上:“今儿身体觉得这么样?若是不舒服,差人过来回个话就是了,你这来回奔波的,皇额娘担心。”弘晏恭恭敬敬地:“儿子不孝,一直让皇额娘如此挂心。” “你再大也是皇额娘的儿子,皇额娘乐意替你操心一辈子。”敏芝笑眯眯地对其他三个道:“你们三个也是,虽说小四过几天就要搬出去了,但皇额娘依然替你们操着心。”弘晔的生母蔡氏去年六月里薨世了,胤禩将她晋了贵妃,和云贵妃一起奉安于潜邸。等皇陵建好后陪葬妃园。 弘晔少孤,敏芝曾想把他也养到自己名下,却被胤禩拒绝了,而且很迅速地宣布放他出宫建府。敏芝只好闭嘴,对于孩子们的未来,他是专制的。当然,弘晏除外。 和儿子们聊了一会儿,门外传来皇上驾到的声音。敏芝带着孩子们接驾,却见胤禩板着一张脸进来。见到四个孩子,脸色也没有好转,弘晏带头上来请安,胤禩只是扫了他一眼:“起吧,这天就快入秋了,仔细着点儿,长大了,自己的身体自己当心,别总让你皇额娘替你劳神。” 敏芝没料到胤禩会说这么严重的话, 顿时眉毛都拧在了一起, 刚想说什么, 胤禩已经先一步赶人了:“都回吧, 朕改日亲自考校你们的功课。如果你们连两位皇妹都比不上??????” 四个小子唯唯诺诺地退了出去, 敏芝的脸也板起来了:“皇上今儿是怎么了?不但训子, 连两个丫头也埋汰上了, 皇上几时得知公主们学富五车的?您大约连她们长什么模样都记不得了。” 两个丫头自打进了永寿宫, 胤禩就想着法儿不让敏芝在她们身上花心思, 先是把内务府, 礼部, 理藩院甚至兵部的一部分折子交给她打理, 更是十天里有七天把她叫到养心殿去就寝, 到后来敏芝恨不能在交泰殿弄个幼儿专区, 一边看孩子一边办公。 这法子当然是行不通的, 交泰殿的规矩极严, 敏芝在的时候, 只有秋菊和四墨能随侍在侧,其他下人都是不允许进来的。 这么一来, 敏芝对两个养女的关心只能采取见缝插针的方式。 今天听胤禩提起两位公主, 就等于是戳了她的心筋, 语气也变得僵硬了。胤禩也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叹了一声:“晏儿已经大了, 没有养在身边一辈子的道理, 等小四的婚事完了, 也该放他出宫了, 你一直藏着他, 小四就只能先娶侧福晋, 弟弟总不能越过哥哥去。” 敏芝犹豫道:“你说的都有理, 可是三儿的身体??????”胤禩走过去, 在老婆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胤禟想去山西视察煤矿, 你知道吧?”“嗯, 知道, 他上了折子的, 我觉得可以,内务府这些年几番整治, 早已自行运转。九弟前些年累着了, 皇上就当赏他个长假吧。” “赏他长假?朕恨不能将他揪到跟前揍一顿”胤禩忽然咬牙切齿道。敏芝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刚才就看你脸色不好。” “ 你以为, 他是跟谁一起去?咱们的二贝勒, 此时恐怕连行李都打点好了” “ 晢儿?他想离京?怎么从没听他提过啊?”敏芝想歪了, 顿时觉得事态严重:“你该不会以为九弟和晢儿之间 ,有什么吧?” “成婚五年有余, 弘旺已经有二子二女, 而他呢?至今无嗣, 朕原想着, 他兴许不喜欢瓜尔佳氏, 先后指了一个侧福晋两个格格, 他到好, 干脆去净业寺做了居士, 若不是晏儿问出来, 朕还蒙在鼓里, 朕派他到工部当差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第97部分阅读 重生之八福晋的奋斗 作者:rouroushu げ康辈睿?这才几天?他就猴子屁股坐不住, 这回好了, 连胤禟的门路都想到了, 真是朕的好儿子” 敏芝听他暴怒地数落弘晢, 也很无奈。不知道为什么, 出宫建府后的弘晢总是变着法儿惹他爹生气, 每件事都气得胤禩七窍升烟。敏芝不止一次为了儿子的种种荒唐承受丈夫的怒火。 她也曾多次特别招见瓜尔佳氏, 得来的结果却让敏芝非常无奈, 弘晢每天早出晚归, 饭也不在家里吃, 夫妻两一个月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 原本以为他只对自己这样, 没想到他对小妾也是一样的, 瓜尔佳氏逐渐的也就认命了。 敏芝也不只一次跟弘晢谈, 甚至请太医给他做健康检查, 得出的结果是一切正常, 他只说自己还年轻, 不着急。一来二去, 敏芝也觉得儿子才二十出头, 玩心重一点也正常, 就当他叛逆期持续时间特别长吧。 可是今天, 听说儿子要出京, 敏芝才才知道儿子的情况恶化了。随即应承:“皇上熄怒, 明天我跟他谈谈, 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安安心心当差。” “你跟他说?你跟他说的还少么?他听进去了吗?他哄你几句, 你就信了他的话, 出了这个门, 他照样荒唐”胤禩这回连老婆的面子都不给了, 连她一起骂了进去, 可见是气极了。 被老公连番数落, 敏芝一时觉得很委屈:“他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小时候气我, 长大了气你, 你什么时候真管过?你想起来的时候就来数落我, 有本事就像皇阿玛当年对十三弟那样, 让他在家闭门思过算了。自己不舍得苛责他, 就舍得埋汰我自从做了这个皇后, 孩子们与我早已没了往日的亲近, 你要我怎么说?” 敏芝越说越气,开始不顾颜面了:“晢儿怎么会这样的?小时候明明很乖也很听话,偏偏越长大越……说到底,还是皇家的孩子心思重,你也是一路从皇子做过来的,怎么会读不懂他的意思?” 说到这里,她已经有些气息不顺了,红着脸瞪着他,好半天才缓过来:“晢儿的事,皇额娘说他也不听,好好一个孝顺的孩子。我还记得当年抓阄,他抓了首饰只说给我……现在却……” 第三百七十七章 大结局(下台鞠躬) 第三百七十七章 大结局(下台鞠躬) 皇后发怒,皇上只好偃旗息鼓,想想儿子虽然是老婆生的,但基因还在自己身上,加上后期教养的偏差不能怪老婆。顿时就歇菜了。好言好语地哄了半天,才算是把毛理顺了。但是弘晢的处理问题却让胤禩又添了一桩心事。 两人扯皮到最后,还是胤禩投降,听老婆话,放任自流,他要出京,就放他出京,只把责任推在胤禟身上,限期返回便是。 谁知道,此例一开,弘晢就如同鸟出樊笼,成天想着出公差。虽然每次出去最长不超过三个月就回来了,期间也有家书往来,可是这孩子不着家的个性却让敏芝感到很受伤,幼儿时期的小雏鸟现在翅膀硬了,劝不动拴不住了。也不知道他下次回来的时候,还会不会记得到永寿宫来请安。 以后,每次遇到弘晢来辞行,敏芝就会如此伤感一次,他越长越大,越走越远。期限也越来越长。因为他经常出外差,信鸽又不是百分百可靠,敏芝苦思冥想之后,还是决定把现代邮政制度做一个返祖,挪用到大清朝来。 可是,令她伤心的事情还在后面,等她把弘晢第一次通过邮寄的方式寄来的家书送到慈宁宫的时候,已经是太后病危的时候了。 德昭十五年十一月,太后病危,敏芝亲奉汤药数十日未见好转,胤禩每天下朝第一件事是到慈宁宫问太后安,第二件事是纠集太医院所有太医开小会。并诏令儆恪公主与额驸即刻返回,当然也包括飘在云南慰问边防驻军的弘晢。 德昭十五年十一月二十日,太后弥留,胤禩携皇后及皇弟容亲王,皇妹固伦儆恪公主和额驸以及一众皇子皇孙,包括儆恪公主的儿子一起围绕在老太太身边。敏芝在床边红了眼。老太太却左顾右盼:“晢儿……还没回来么?”胤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看窗外。 敏芝一边哄着老太太一边流泪:“他就在路上,这会儿恐怕已经进了神武门了。皇额娘再等等,再等一等……”然而,太后终于还是没等到弘晢归来就闭了眼。享年七十九岁。 第二天。当弘晢风尘仆仆赶回来,却得知祖母已经仙逝。当即跪在慈宁宫外的广场上,久久不起。一天以后,弘晢被削爵,闭门思过。没有期限。 敏芝没有去求情,因为她不知道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个与众不同的儿子,打骂他,不忍心。说他他又不听,放任的结果得来只是自己伤心。太后病逝,弘晢禁足,敏芝心力交瘁,多少年不犯的喘症,又发作了。胤禩因此更加迁怒弘晢,勒令谁求情一律先杖责五十。 四五六三位阿哥都被挨了板子,朝臣们更是噤若寒蝉,不敢出声,就连容亲王也以为母守孝为名在家躲了锋芒。朝野上下对于本朝第一荒唐贝勒的荒唐事早已不当新闻谈资了。只是这一次,二阿哥是触到了皇上的逆鳞了。 谁都知道,太后和皇后是皇上最珍视的两个人,现在二阿哥的事让太后抱憾而终。让皇后旧疾复发。皇上怎么能不怒? 替弘晢求情最执着的人,是弘晏。他先去求母后,看到敏芝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无力起身,转而又跑去了养心殿,胤禩盛怒之中当然没有心思见他,但顾念着他比玻璃还脆的身子骨,没有对他用杖刑,只是让人送他回府。 弘晏无奈,叩开了弘旺家的门。作为弘晢的双胞胎哥哥弘旺对这次事件没有一个字的表态,这让众兄弟觉得大哥很不厚道。可是,当弘晏看到弘旺本尊的时候,心中的不满又全都打消了,大哥和二哥是双胞胎,和五弟六弟一样,兄弟间存在着微妙的心灵感应。何况大哥绝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他在家避祸绝对有他的理由,可是眼下,大家都试过了,皇额娘又病着,还有谁能救二哥呢? 德昭十五年冬至,皇上重启景陵安葬太后,并追封她为孝慈仁皇后,比康熙其他的皇后封号中加多一个字,以示尊崇。孝慈仁皇后奉安时,胤禩命众亲王贝勒及皇子们全部都出动送行,唯独皇二子弘晢依然禁足。皇后也因为凤体欠安而未能成行。 德昭十五年的新年晚宴因为太后新丧皇后缺席以及二皇子禁足而变了味道。胤禩一个人坐在龙椅里,面对坐下一众皇子及宗室亲王,大家都是默默无言。弘旺坐在首位却至始至终都没有抬头,只是闷头吃饭。 胤禩当然看在眼里,散席之后父子二人相携来到永寿宫。敏芝已经喝完药歇下了。听见说皇上和大贝勒联袂而来,连忙借着秋菊的扶持想要起身。胤禩已经先一步进了内殿:“别起来了,喝了药就要好好歇着,我知道你担心你那宝贝儿子,我把旺儿带来了,你问他吧。” 说着挥退了内侍,亲手帮她扶正身子,垫好枕头,知道有喘症的人平躺着会更不舒服。弘旺上前请安,敏芝第一句话问的就是:“你和他谈过吗?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弘旺皱了一下眉毛:“儿臣不敢隐瞒,二弟之所以频繁离京不愿归家,实于市井流言有关。/非常文学/至于是什么流言,儿子实在是难以启口。请皇阿玛皇额娘见谅。” 说完,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二弟对于没能见到皇玛嬷最后一面深感自责。”胤禩的脸色铁青:“弟弟如此顽劣不堪,你这个做哥哥的也有责任!”“是,儿子知错,只是二弟的心结,儿子觉得……”弘旺抬了一下头,飞速地扫了一眼敏芝,又低下头:“只有皇额娘才能解开。” 胤禩一口回绝:“你皇额娘都被你们几个气成这样了,还让她操心?回去告诉他,好好地给朕反省,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出来!”弘旺点头,刚想告退。敏芝叫住他,喘着气说:“旺儿,你告诉他。皇额娘……” “好了别说话了,我听着都累!”胤禩打断她:“歇着吧,我已经把年初一的祭祖活动交给皇贵太妃了。你就别操这个心了!”弘旺退出去,敏芝想说什么被他打断。急得一阵咳喘。胤禩眼神一暗,挥退了弘旺,过来把她抱在怀里,帮她顺气:“你看看,很久都不犯的毛病,这会儿又开始了!自己的身子这样,还老惦记着那几个。你不是说他们都大了。既然都大了,就随他们去吧。” “你舍得,我舍不得啊!晢儿他……”敏芝刚提起几分声音,就被胤禩制住:“我知道,你的心思,我焉有不知道的。晢儿闹什么别扭,我也知道,我想,旺儿也知道,可是。我们都无力去改变。他走上这条路,比你我想象的都要早。怪只怪,你把他们两,都生得太聪明了。” “你就让他一条路走到黑么?你怎么能……怎么能这样……”敏芝有些急。想翻身起来却被胤禩紧紧抱着:“没事的,他比我幸运,都是你我亲生,再多的隔阂误会都会消散的。倒是你,许久不见你这样病着了……我有些担心。” 敏芝喘着气偎在他怀里:“我没事,只是累了……”胤禩依然搂着她,敏芝却说:“明天是年初一,有很多事等着皇上去做,皇上还是早些安置吧。” “朕歇在这里。”胤禩不为所动。敏芝皱眉:“可是,我这样……”好半天,胤禩都没有声响,最后,敏芝困极地睡去,眉头还是深深地皱着。胤禩伸手想要抚平这褶皱却颓然放下,幽幽叹了一声:“到什么时候,你才能多关心自己一点,总是为了别人。忘了自己。”熟睡的敏芝当然听不到他的叹息。 弘晢的禁足一直持续到德昭十六年三月才结束,他错过了除夕,新年,皇上万寿节。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永寿宫给敏芝请罪,并且发誓再也不做让皇额娘担心的事情了。 敏芝并没有表示欣喜,只说你喜欢怎么活就怎么活吧,只是心里惦记着我们这些个家人,我们就满足了。 弘晢在后来的四年里的确乖了不少,最明显的一个改变就是他的长子长女相继诞生。自己做了爹,他该收心了吧,敏芝安慰地想着。 德昭十六年,先皇长子胤禔卒,胤禩特别宽待,把他生前爵位直郡王还给了他的儿子,他自己则以贝子礼安葬。实际上胤禔早德昭七年海军刚建成的时候比胤礽先一步出海。 ~ 只是他的情况和胤礽不同,圈禁终生的命令是先皇下达的,胤禔不能活着出去,而他的孩子也不像胤礽的孩子可以带出来抚养。因此胤禔自己提出要求,等到幼子成年之后才宣布他的死讯。 胤禔去的地方是现在的东印度群岛,比胤礽去得更远些,所辖地盘也比他的大。当他发现当地土著以汉语为母语时,果断决定将这里作为自己人生最后的奋斗基地。可是,他没能完成,他的幼子子承父业,在德昭二十五年的时候蚕食占领了整个东印度群岛。 这段时间,又一件里程碑式的事件尘埃落定,这就是,大清有了自己的国旗和国徽。 敏芝一直想大清有一面统一的国旗,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遇到以八旗为根基的清朝,瞬间变成了难题。红白黄蓝都想唱主角,挣得不可开交。 德昭十二年,大清吞并朝鲜,胤礽奏请以正黄旗竖于朝鲜王宫顶上以显示主权遭到下五旗旗主的反对,这才使国旗问题真正迫在眉睫。 当自己的意见被驳回之后,敏芝对第一版大清国旗不抱幻想。结果,当画院把初版图稿呈呈上来的时候,她差点没被茶水呛死,一条红白黄蓝四色的五爪盘龙,背景是大面积的明黄。从没见过这么脱线的国旗。 当年改制军队的时候,就刻意地模糊八旗的概念,只用代表正黄旗的三角旌旗做军旗,表示军权皇帝独揽。没想到现在又还回去了,大清还是走不出八旗共治的困局。 但是,她还是想尽力做点什么。于是她画了一副新的样稿,龙还是那条龙,只是改成了黑底金鳞。盘龙的四周是红白蓝三色祥云围绕,背景依然是明黄的颜色。 最后,皇后的样稿得到了军机处的一直认可。国旗的主图案同时被确定为国徽,加盖在大清对外文书上,代表国家。 德昭十九年夏天。胤禩带着老婆去了新建成的一座园林,并告诉她这做座园林被定名为渲园。是专门送给她的礼物。最关键的点是,这座园子,是胤禩亲自命名,弘晢亲自督造,设计方案孩子们都有份。 敏芝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胤禩带她来了,弘旺带着弟弟们给她做导游讲解的时候。她才感动落泪。德昭二十年,弘晢自请去俄国之后,她每年都会带着孙子到这儿小住几日。 德昭二十年,胤祯被胤禩调回北京。在宗人府关了十年,又在景陵呆了十年,这个时候的胤祯早已没了当年带兵闯宫的气势了,胤禛三年前死于心肌炎,他知道这多半是被八哥一道道定国安帮的圣旨给刺激的,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自己。 额娘的死,他原本是很恨八哥的。分不清自己是恨八哥多一点还是恨四哥多一点。可是后来,他知道额娘死后八哥给她脱了奴籍,抬入正蓝旗的时候,他又不恨了。不只是额娘。老十三的额娘敏妃以及所有带奴籍的妃子,都被除了奴籍,八哥这一招收买了不少人心,他暗暗地想。 眼看四哥渐渐苍老最后死去,他终于相信他们都斗不过八哥,也没有他那样敏锐的洞察力,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转移矛盾,团结尽可能广大的基本面,这是他的天赋,无人能及。这份天赋用于朝政,便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胤祯回京后,首先做的事情就是上折子请罪,胤禩欣然接受,并且给他一份海图。胤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被放逐,胤禩却给了他澎湖总督的印信,要他去那里建立军事基地。至此,大清的东南西北门户就此确定。 德昭二十三年,定郡王弘晏薨,帝后亲临祭奠,皇后昏厥当场。德昭二十五年,胤禩诏立嫡长子弘旺为皇太子,弘晢封了郡王,四五六阿哥封贝勒,七八两位常在所生子尚未成年,无封。只把他们的母亲晋了贵人。 皇后的两位养女分别嫁去温牛特和科尓沁,同样是常在生的四公主五公主封和硕和琳公主和硕和璋公主,和琳嫁了章佳氏,和璋却嫁到了南京,嫁给了李卫的儿子。满汉和亲。胤禩还给敬恪公主的儿子定了当地媳妇,海宁陆氏,世家贵女。 德昭二十七年太子开始监国,胤禩并不像他父亲康熙那样到死,而是把整个军机处都交给了儿子。自己带着老婆住到了避暑山庄。没有儿子女儿,没有答应常在,除了大内侍卫和仕女仆从,没有其他人。 此时的敏芝已经缠绵病榻,自从弘晏的葬礼上她哭昏过去之后,身体就一天天衰弱下去,一开始每天晚上做梦哭醒,梦到弘晏对着她哭,说舍不得离开皇额娘,后来梦不到他了,她更加伤心,以为儿子是怨恨她不愿意再入梦了。 到德昭二十五年胤禩立储的之后,敏芝一直在永寿宫蜗居,不再插手任何事务,胤禩无法,只要把宫务交给已经九十多岁的皇贵太妃佟氏。并邀请密太妃和勤太妃以及熙太妃这群健在的先皇妃嫔帮忙打理。 这样经过了两年,她的病依然没有起色且日渐沉重,胤禩才最终决定将政务交给弘旺打理,自己带着妻子到避暑山庄去疗养,虽说渲园的条件也很好,但是胤禩还是坚决地把她带离了京城,以防她睹物思人,继续被还不完的儿女债所困扰。 妻子的前半生,为了自己的前途呕心沥血,临老了还要为五个儿子伤心劳神。虽然生下来就知道老三活不长,但是真的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时候,妻子还是受不了打击倒下了。虽然大家都劝她说老三能活到娶妻生子,儿女双全已经是老天爷的格外恩赐了,但她依然执着地认为老天把给她的所有恩惠都收回了。 弘晢远走,全了他远离权势逍遥自在的心思。他是快乐了,他们也都容忍到纵容了。可是作为母亲,敏芝的伤心是可预见的。她常常流连在渲园。回想那一年,儿子们都围绕在她身边,带她走过渲园的每个角落。而今物是人非。 她宽容了孩子们给她带来的生离死别。宽容了他不能常伴左右的冷窗残烛,用最温和的方式。她常常告诉自己万事如意只在祝词中存在。不能万事如意才是最正常的人生。她用这种人生态度劝说与军机处经常意见不合的他,缓和他们之间的矛盾,使皇上仁德宽和的美名四海流传。 就是因为她总是那么好,所以才觉得亏欠,觉得为什么不能早爱你一天,每天多爱你一点,以为你会一直在身边。所以我一直向前,再回首,骇然发现,你已经在百丈之外。为什么你还那样笑着,你的脸色依然苍白,你的发丝早已染雪,为什么你还笑得那么温和? 到了避暑山庄之后,两人一直形影不离。敏芝既没有觉得这样不妥劝他回去,也没有觉得这样很好,提出以后的日子永远留在这里。 她很安静。因为能感觉生命在不断流逝,现在一睁眼就能看见他在不远的地方,就很高兴。她知道他紧张她的身体,怕一眨眼天人永隔。于是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对他说:“我很好。” 然而他依然紧张,常常孩子气地说一些奇怪的话,诸如:“儆恪的孙子这才出生,你说万一以后弘旺不记得他皇爷爷的遗诏了怎么办啊?” 敏芝闭着眼靠在他怀里:“不是还有皇上的么?” “如果我也不记得了呢?” “那就写下来,写下来就不会忘记了。”敏芝爱困地揉揉眼。 “写下来多费事,你提醒我就行了。” 说到这里,才发现怀里的人早已睡去,轻叹一声:“你什么都应了我,唯独这一条么?” 德昭二十三十年正月初一,皇太子弘旺带着众皇子以及宗亲赶来避暑山庄给父母拜年,却被告知皇上带着皇后一大清早就启程了,没有说去哪里。 太子和众人苦思冥想了半天,弘旺福至心灵:“走,去宣陵!”宣陵是胤禩登基后为自己建造的长眠之所,德昭三年动工,历时五年建成。这期间皇上曾经几次到工地视察。陵墓建好后,礼部官员为了陵墓起什么名字而争论不已,在宣,桓,恭,宪,之间摇摆不定。他们觉得这些词都能代表当今圣上的美德。 胤禩一看折子,立即批复:“圣善周闻曰宣,朕登基以来,秉承先帝遗志,唯以宣扬圣祖爷功绩,尽圣祖爷生前未尽之事为己任。定名为宣,方能显朕之愿。”其实宗亲们都知道,皇上不假思索地就决定了宣字。与皇后闺名中那个渲字脱不开关系。原本以为有了宣陵就是全部,结果后来又多了个渲园,皇上是觉得宣陵不够明显么? 弘旺等人到了皇陵一看,果然有大内侍卫把守,而且一看就知道是皇阿玛的亲卫。皇阿玛带着皇额娘到主墓室去了。众人只好毕恭毕敬地站在外面。 里面的胤禩扶着妻子站在神龛前的空地上,手牵着手:“还记得,第一次带你来这里,你问我,你睡这里,我睡哪儿?我说,你睡在我的右手边。” 敏芝握着他的手,眯着眼笑:“是啊,当时我还反问,为什么你在中间,我在右手边,这样左边空着的地方是不是还有其他人。” “所以啊,后来我改变主意了,看见没……”胤禩指指地上的痕迹:“我睡右边,你睡左边,就像我们现在这样,我的左手牵着你的右手。你只比我矮一点点。” “为什么我是左边?”敏芝整个人靠在他的手臂上,依然笑着。 “你想在右边?”胤禩顺势揽着她的腰,怕她站得久累着。 敏芝依着他,轻轻摇头:“没事,我们一直都这样的,这样很好。” “是啊,我们一直都这样,这样很好……”胤禩轻叹了一声:“走吧,这会儿,孩子们大约都在外面等着了……别让他们着急了。” “嗯,走了……要走了,孩子等急了……你身上的薄荷香,我又闻到了……还是和最初时一样,我最喜欢了……” 德昭三十年正月初一,皇后郭络罗氏崩于宣陵墓室,年七十。上恸哭至不能行,惊动太子及诸位皇亲。 德昭三十年二月,追封皇后为孝康文皇后。谥法中,温柔好乐曰康,道德博闻曰文,加上孝字,可以说这是对一位内宅女眷最高等级的褒奖了,这只是简谥,等皇帝去世之后,会上全谥,最长可以达到二十一个字。 德昭三十年四月,皇二子回京,奉先殿哭祭。皇后的灵柩此前一直就停在奉先殿中,等待她迟迟不归的爱子。弘晢在殿中守灵三十天。三十天后,被胤禩一个耳光打出奉先殿。皇后移灵渲园奉安,胤禩至此常住渲园。再也没离开过。 德昭三十一年二月,皇帝万寿节,胤禩忽然对弘旺说:“你说你为什么不能再牢靠一点,这样朕也能更安心些……”弘旺大惊失色:“父皇这么说,儿子更不敢让父皇安心了。”胤禩笑笑地拿手里的书册想去敲他的头,港剧起来有收回手,轻轻地摩挲着封面:“安不安心,最后还不是舍得了……” 弘旺伏拜于地,默默无言。父皇手里拿的,是母后手抄的《战国策》。母后在时,父皇便将它视若珍宝。母后怕翻的多了会损坏,还专门做了包了封皮。后来父皇在封皮之外,又用小羊皮包了一层。短短一年时间,小羊皮的封面,已经磨出了毛边儿。 弘旺知道,自己和兄弟们,就算再加上这万里河山,也留不住父皇了。他时时惦记着带母后一起回去宣陵。 德昭三十一年二月二十三,帝崩于渲园。太子登基。二十七天后,奉先皇皇后入宣陵。弘晢自请守灵,新皇允之,但只准其守三年,三年后回京供职,岂料三年后的先皇忌日,大家再到宣陵,却发现弘晢自绝于灵前。新皇抚尸痛哭,下诏在宣陵西边起陵安葬弘晢,是为宣西陵。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