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情如许》 分卷阅读1 【古言】《许卿情如许》作者:随君凭栏意 文案(c6k6.com): 姜国的圣武将军凌澜自大战之后性情大变,时常流连烟花巷。人们都以为她是因为背叛爱人墨豫伤心过度,纷纷称赞她的深情,她却娶了一位绝色小倌作主君,狠狠扇了自己的脸。“我为你倾尽天下,身份尽失,澜儿,你可还满意?”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阴差阳错 搜索关键字:主角:凌澜039;沈玉 ┃ 配角:成玥 ┃ 其它:女尊 ================== 第1章 青楼琴师 “来来来,坐姐姐腿上······”一个身材臃肿的老女人对着身旁穿得轻薄的俊朗少年道。少年羞红了脸,却还是乖乖坐了上去。老女人□□了两声,在少年的身上摸来摸去。少年脸上越发地红,看起来有些不自在,却还是努力迎合着老女人。 在老女人的身边,几乎都是差不多的场景,整座楼里到处都是“姐姐轻点儿”“人家错了”之类的男人的嗔怪声。 这里是暖香阁,是姜国最有名的小倌馆,京城的纨绔子弟常聚在这里玩闹。不过要说这里最出名的常客,却不是哪位纨绔了,而是姜国赫赫有名的圣武将军凌澜。凌澜将军不仅身份显赫,大权在握,长得更是俊美无双,绝代风华。十四岁开始便领兵,二十岁助今上一统天下,然而她至今无夫。关于他为何无夫的原因,民间有许多八卦传闻。 其中最可靠的一个版本,大抵是这样的。 天下还未统一之时,人们最看好的是率领梁军的墨豫。墨豫向来都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战神,就连凌澜第一次与墨豫交手也是被他打得屁滚尿流。然而出乎大家意料的是,凌澜不仅没有对墨豫撂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狠话,反而由恨生爱,主动放弃将军之职,开始疯狂追求墨豫!而墨豫也没有让广大八卦民众失望,最终接受了凌澜。可怜的姜帝由于爱将被敌军拐跑,节节败退,墨豫对天下那是志在必得。可就在墨豫半个屁股都坐到皇位上的时候,意外却出现了,后面的故事就一点都不可爱了。 凌澜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背叛了墨豫,最终导致墨豫大败,身首异处。姜帝一统天下,建立了如今的女尊王朝。凌澜被加官封爵,却对爱人心怀愧疚,一直孑然一身。 可凌澜又为什么会成为暖香阁的常客呢?原来墨豫死后,凌澜因为受了太大刺激而性情大变,开始流连于烟花巷,一直都找名字中带着“豫”字的男人临幸。也因为如此,许多青楼男子纷纷改名,希望能得到凌澜的青眼,有一个甚至冒险直接把名字改成了墨豫,却被人给杀了。也因为这件事,人们才彻底明白,所谓流连烟花巷也只是表面现象,她们的圣武将军,其实是一个非常痴情的女人。 人们以为,除了墨豫,这世上再无一个男子,能走进凌澜的心。 这天,凌澜在府中觉得憋闷,便又去了暖香阁。见到凌澜,那老鸨简直比见了亲妈还亲,热切地把凌澜往楼中迎,边走边道:“方豫那个臭小子这几日见不到将军正想您想得很呐,我这就带您去找他,听说将军喜欢听琴,我们这里新来了一位琴师,刚好为将军助兴。” 凌澜一路上没有说话,见了美人,脸上却是有了笑容。 一把揽过美人的腰,凌澜用调戏的口吻道:“听说你想我想得发疯?” “豫儿才没有。”男子羞馁答道。 “可是我想豫儿的舞了。”凌澜痞痞的道。说罢,她看了一眼角落中的白衣琴师,声音没有丝毫温度:“你奏琴吧。” “是。”琴师低头应了声,随即弹了起来。 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颇有几分出神入化的味道。曲子弹得缥缈,清雅之中却又带了几分撩拨之意。美人的身影在高台上翩翩起舞,凌澜看得入迷,不等方豫将舞跳完,凌澜便飞到高台之上将方豫打横抱起。 青楼男子皆不习武,为的就是练出小鸟依人的模样好惹女人怜爱,故而方豫挺大的个子,很轻易地就被武功高强的凌澜抱起来了。 凌澜抱着方豫走向卧榻,方豫象征性地在凌澜怀中挣扎两下,害羞地缠住凌澜的脖颈,将头深深埋进凌澜的胸口:“将军干嘛那么着急嘛······” 凌澜没有说话,将方豫丢到了床上。 凌澜在美人身上肆意掠夺,那琴师的琴音,也如同催情的情药一般,听得人心神荡漾。等到一切都结束时,那琴音才戛然而止。 床上的男人已经被凌澜折腾得晕过去了,凌澜便下了床去看那个角落中的琴师。 那琴师弹过琴,此刻正在闭目养神。凌澜看着那琴师,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琴师一身白衣穿得飘逸出尘,闭目的神态庄严得似在参悟佛法。如果抛掉青楼的外在环境,凌澜简直就要以为自己眼前的白衣男子是个途径凡世的仙人。方才只顾着看舞,竟忽略了这么一个大美人。 凌澜正盯着 分卷阅读2 琴师的面容出神,琴师刚好在此刻睁开眼。那一刻,凌澜彻底愣住了。 琴师的五官如天工凿刻,浓密的眉,如星的眼,高挺的鼻梁,凉薄的唇,精巧的耳朵,无一不诱使着人犯罪。这世间,竟有如此美的男子…… “凌将军。”琴师微微低头向凌澜行礼,低垂着的眼眸在脸上留下一片阴影,原来是他那又长又密的眼睫毛在作怪。 “将军?”琴师又唤了凌澜一声,凌澜微微回过神,觉得他的声音也是格外好听呢······ 想着这里是青楼,凌澜便收起那副朝圣的模样,用细长的手指挑起琴师的下巴:“说,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被调戏了,那琴师也不恼,只用清冷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吐出两个字:“沈玉。” “名字中有豫,你是故意被放到我房中的吧?”凌澜说着就要解沈玉的衣服,却被沈玉用手拦住了。凌澜的心突然颤了一下,似乎有电流流过全身。 这个男人的手,为何如此凉?连带着整个人,都显得出奇的冰冷。 沈玉仍然保持着先前的表情,语气却稍微重了些:“凌将军怕是误会了,沈玉的玉,是璞玉的玉。” “有什么分别吗?”凌澜笑着从沈玉的手中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一把就扯掉了沈玉的外衣。 由于她扯得太大力,沈玉没有站稳,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凌澜没有扶起他,反而欺身将他就势压在地上,口中调笑道:“青楼的男子,还想立什么贞节牌坊?” 地上的沈玉被凌澜压得喘不过气,显然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却还是挣扎着道:“玉儿一向只卖艺,不卖身······” 看着身下人那一脸誓死不从的模样,凌澜突然就没了兴致。 从沈玉的身上下来,凌澜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还不忘用嘲讽的口气道:“你不愿意,难道我还非得睡你不可么?”说罢就盛气凌人的朝门口去了。 “将军留步,”身后的沈玉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凌澜停住脚步,回过头,嘴角勾勒出一个轻蔑的弧度,声音也比先前更加不屑。 “怎么,你莫不是后悔了吧?” 沈玉脸上挂着一丝无奈的笑,他的衣裳依旧凌乱着,倒恰是副勾人模样,凌澜差点就没控制住,只得又回过头去。 “玉儿并非不愿,只是身份不便,还望将军能够娶我,让我一生只侍奉将军一人。” 沈玉坦然地望着凌澜,漂亮的眸子中满是柔情,看不出一丝虚伪。 “说这么多,你是想让我赎你出去?” 凌澜看向凌玉的目光中带着玩味,不得不说,眼前的男人是他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沈玉微微垂下头,声音中带了几分苦涩:“在这里不知有多少人愿意将玉儿赎出去,可是玉儿没有走。如果玉儿说自己一直在等将军,将军信吗?” “不信。你没跟她们走,定是因为她们不及我有财势。”凌澜淡淡道。 “如果将军愿意这样以为,就这样以为吧。”沈玉没再说什么,凌澜自然也不会主动理他,自顾自地走出了房间。 房门再次关上的那一刻,沈玉眼中的哀伤之色终于尽数溢出。沈玉在嘴角挤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澜儿,你果然还是把我忘了。 凌澜回到府中,洗了个澡便上床睡了,睡前脑子中还盘旋着沈玉的身影。 想起沈玉的话,凌澜心中唯有冷笑。 不少世家公子费劲心机地想要嫁给她,如今他不过就说了两句煽情话,就希望自己能瞧上他吗?他长得再好看,也不过只是个混迹红尘的人。 虽然大姜以女为尊,她凌澜真正喜欢的却是驰骋疆场的铁血男儿,而不是青楼的那一窝病秧子。 她之所以流连烟花巷,大约也只是希望寻些自我安慰罢了。 这一生,她都再也找不回那个人,所以爱谁,不爱谁,都不再重要了。 说起墨豫,事实倒也不完全是外面传的那样。 当年的最后一场大战,她其实根本没有参加,或者说,关于最后一场大战的事和关于墨豫的事她都记不清楚了,只知道自己醒来就被陛下封为圣武将军,天下已经一统。 她一直记得自己爱的人是墨豫,可是墨豫的样子,她无论如何也记不起来了。 自己梦中经常会出现一个玄衣男子的背影,那个男子,大抵就是墨豫吧。 是夜,凌澜在梦中又见到了玄衣男子,男子背对着他,语气中泌满哀伤。 “澜儿,不要忘记我……” 凌澜去追那男子,却无论如何也跟不上那男子的步伐。 “不要,不要走!” 凌澜睁开眼,脑袋还在隐隐作痛。她挣扎着起身,天己经亮了。 将自己打点完毕,凌澜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了。 自从大战之后,凌澜就一直闲得很,除了没有交出兵权,朝中的事务都不大管了。 恰巧这时管家来了,询问凌澜:“ 分卷阅读3 将军,要不去暖香阁看看今日是花魁大赛。” “不必了。”凌澜揉了揉依然隐隐作痛的头,看起来没什么心情。 那管家却又追问道:“听说此次大赛中有位琴师,堪称世间绝色,将军当真不去了吗” 第2章 薄情之人 闻言,凌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青楼男子的话果然不可信,他不是要为她守身如玉的吗这么快就忘了。 “走,去看看。” 凌澜整了整衣裳,去了暖香阁。 暖香阁中正热闹,沈玉穿着一身紫色锦袍站在高台之上。凌澜足尖一点飞上高台。 “凌将军。”沈玉星眸含笑,屈身向凌澜行礼。 “想不到沈公子原是个言行不一的人。” 凌澜就近寻了个位置坐下,并不正眼去瞧沈玉。 沈玉走到凌澜身边,为她倒了杯茶道:“沈玉身处青楼之中,有些事是由不得自己的,还望凌将军体谅。” “没什么体谅不体谅的,我来也不过是来凑个热闹,沈公子怕是想多了。” 凌澜接过茶盏,用茶盖拨弄着杯中的茶叶。 “如此甚好,那凌将军,这人我就带走了。” 迎面,一个头戴银冠,气宇非凡的华服女子走来,凌澜抬了抬眼皮,声音不急不缓:“难得啊,歧王殿下也会来这种地方。” 华服女子并不在意凌澜话中的讽意,声音依旧平静温和:“玉儿在这里,我不得不来。” 凌澜放下茶杯起身,瞥了一眼身旁的沈玉:“只是不巧,这个公子,我也瞧上了,王爷您说这可如何是好呢?” 歧王成玥,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妹妹,深得陛下信任,当年收服了墨豫百万大军,劳苦功高,如今又统领陛下亲兵雪雁军,可谓是权倾朝野,一般人哪里敢得罪她,可凌澜偏偏是个例外。 雪雁军再强,也敌不过凌澜的凌家军,是以,凌澜深得皇家忌惮。纵然此时凌澜摆明是挑衅,成玥一时也不能发作,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凌将军所阅美人无数,不过是图片刻欢娱,成某对沈公子却是倾心相待,凌将军就莫要和我再争了。” 听了这话,凌澜却愈发起了兴趣,她一向看不惯这位王爷,自小就是,再加上当年她收了墨豫的兵,她更是恨她入骨,虽说对沈玉她本没多少兴趣,不过既然能让成玥不痛快,她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走到成玥面前,凌澜拍了拍成玥的肩膀:“王爷情深意重,凌某佩服,只是王爷贵为皇室子弟,就算娶了沈公子,也给不了正室的位子吧?” “这是自然。不过这是成某的家事,就不劳凌将军操心了。”成玥看着凌澜,目光中隐隐含着怒火。 “可是你不能给他的,我能给,你对他情深意重,我又何尝不是呢?” 凌澜挑衅地看了成玥一眼,转头望着沈玉,亮晶晶的眸子中似乎含着夏花春水。 “玉儿,我若要娶你,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呢?” 沈玉闻言,绝美的面容上现出一丝恍惚,片刻之后又回过神道:“玉儿,自然是愿意的。” 闻言,凌澜邪魅一笑,对着成玥道:“殿下,你听到了?没事就请回吧,这人,我要了。” 成玥瞪了凌澜一眼,又用不明的神色望了一眼沈玉,一甩衣袖便离开了高台。众人见成玥甩脸子走人,也知后面无甚戏可看了,便也渐渐散开。 沈玉走到凌澜跟前,问道:“凌将军说过的话可还算数?” 凌澜的手慢慢抚上沈玉的面容,一张漂亮的脸上总带着笑,说不出是多情还是无情。 “当然作数,明日,我便娶你。” 姜都近日热闹非凡,尤其是茶馆里,到处都是议论之声。 要说近日姜都中最火热的话题,自然是凌澜同成玥抢人的事了。 茶馆中,一个小哥喝了口茶,眉飞色舞地讲道:“真是想不到,一向不近男色的歧王殿下竟会看上一个小倌,更出人意料的是人还被圣武将军抢走了,歧王这次委实窝囊。” “可不是嘛,圣武将军可真是好手段,只是像她这么痴情的人竟也会变心。”另一位小哥接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位让圣武将军和歧王殿下同时看上的小倌乃是暖香阁这届的花魁,那长相如同谪仙下世,美得没挑儿了!”又一个小哥插了进来。 先前那小哥不大信,怀疑着问了句:“竟真有如此美吗?” “你若不信,趁凌将军还未把他接回府里,你叫你女人去暖香阁中见他一面,看你女人如何说不就知道了吗?”身旁的小哥打趣道。 方才那小哥听到这话立刻就变了脸色:“我才不会让我妻主去见他,长成那样的狐狸精,定是会勾人魂的……” 凌府中,正是一派喜庆的样子,凌澜亲自用八抬大轿将沈玉从暖香阁接回了府中,此举震惊皇城。如此一来,凌澜娶了一位小倌作主君的事更是被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分卷阅读4 是夜,凌澜喝了不少酒,很晚才回到屋中。她一手掀了沈玉的盖头,一只手不甚稳地抓住沈玉的肩膀,将他拉到自己的面前:“你可知我这一生只想娶一个人,我这主君的位置是为他而留的吗?” 沈玉扶稳凌澜,凄然一笑:“玉儿自然是知道的,没有人能替代墨将军在您心中的位置。玉儿嫁您,是为了报您当年在军营时对玉儿的救命之恩。” “可是因为你,因为与成玥一时斗气,我却娶了你!” 凌澜长袖一挥,推开了沈玉,沈玉一个不稳栽倒在床上。 从床上爬起,沈玉用眼睛直视凌澜:“所以,将军这是后悔了?” “你说呢?” 凌澜的双颊被烈酒烧得通红,头脑也全然说不上清醒,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只是觉得胸口憋闷地很,头也痛得要死。 此刻的她完全不讲道理,对着眼前的绝色男子生出一种莫名的恨意,是他,是他抢走了原本属于豫儿的位置! 凌澜红着眼挑起沈玉的下巴,眼中尽是玩味:“你好歹是在青楼待过的,怎么说也该会些勾人的伎俩,不妨今日使出来,好好伺候伺候我。” 眼前人面无愠色,也未拿开凌澜挑着他下巴的手,只是抬眼瞧着她,极泰然地回了句:“为夫不会。” 听着他那句“为夫”,凌澜莫名地心头一颤。 她真的要怀疑沈玉到底是不是青楼中人了,总是说句话就能打消她的“兴致”。 “算了,”凌澜摆摆手,看着沈玉那张清俊到极致的脸道:“脱衣服总会吧?自己把衣服脱了。” 直觉告诉凌澜,她的命令会让沈玉不爽,但她就是想让他不爽,至于原因…… 因为凌澜自己不爽,所以她也不让沈玉痛快。 果然,听到她的话,沈玉僵住了。 凌澜的心中有那么一丝快意,含着笑对沈玉道:“怎么,救命恩人让你脱个衣服你都不肯了?还是说,你想要我帮你脱?” 沈玉闻言,却解开了上杉的扣子,边解边道:“既是妻主要我解衣,玉儿岂有不从的道理,玉儿解就是了。” 看着沈玉那骨节分明的手一层层剥落他自己的衣裳,那嫩滑如凝脂的肌肤暴露在被烛火熏得微热的空气中,凌澜竟再也移不开目光。 眼前的男人哪里还需要学什么狐媚之术,他本人根本就是一副行走的情药! 还未等沈玉脱完,凌澜就情不自禁地将他按到了床上。 眼前人凌乱的发,明亮澄澈的双眼,粉嫩的唇瓣,无一不在撩动着凌澜的心。妖孽啊,绝对是妖孽…… 看着沈玉近在咫尺的面容,凌澜的心中莫名地一动,像是想忘掉什么,又像是要记起什么。 身下的人朱唇微启,坦荡地望着她:“妻主大人,奴家能叫你一声澜儿吗?” 澜儿……是了,凌澜方才想着的人是墨豫,只有他才会叫自己澜儿。 “不行,以后叫我妻主。”不知怎的,头又痛了……凌澜只好从沈玉身上下来。 沈玉为她盖好被子,凌澜不经意间一扭头,便看到沈玉的心口处有一道醒目的疤痕,像是长剑贯心所致。 凌澜用手轻触那道长疤,沈玉微微擅抖。 “这是怎么弄的”凌澜的手反复在那道长疤上摩娑,隐隐对沈玉生出了爱怜之意。 沈玉轻轻推开凌澜的手,眼里藏了些隐晦的思绪,轻声答道:“被一个薄情之人所伤,已无大碍了,妻主不必挂心。” “薄情之人?当年的事我都记不清了,你说的莫不是我吧?” 凌澜被沈玉的一番话提了兴致,又继续追问道:“你倒是说说,那薄情之人是谁?” “那个人已经死了,他一向都是寡淡的性子,别人掏了多少真心他都视而不见,死了也好。” 沈玉面上染了一层寒霜,凌澜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当初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凌澜抬眼看着沈玉,一双杏眼中隐隐含着些期待。 “当初啊,你性子很好,很活泼,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沈玉的面色柔和下来,眼神中似乎含着些宠溺。他将凌澜揽入怀中,一点一点地跟她讲当年的事。听着听着,凌澜就困了,沈玉说的那些事她只听进去两三分,只是被沈玉拥在怀中那种温暖又安全的感觉,她却记得一清二楚,哪怕多年以后,她都在怀念他的拥抱,那时候的她才明白,这世上她再也找不到像他一样如此爱她的人。 是夜,两人没有圆房,只是一个在讲故事,另一个听着故事在某人的怀中睡去。 第3章 洞房花烛 次日醒来,凌澜竟觉得的从未有哪日睡得如昨夜般踏实。 沈玉服待她穿好了衣裳,因凌澜父母早已亡故,凌澜大战之后又变得性情古怪,并不交友,除陛下差人送了些贺礼之外,倒也没什么热闹之处。 只是不巧的是,送贺礼的使者,正是当 分卷阅读5 日同凌澜争抢沈玉的歧王殿下,成玥。 成玥自见到凌澜之后就没什么好脸色,想来这次送礼并不是自愿的。倒是凌澜见了成玥很开心,还故意叫沈玉来好好招待招待她。 成玥喝了盏茶就要告辞,凌澜却一个劲儿的挽留道:“王爷难得来一趟,何不多待会儿?” 知是凌澜余兴未尽,想要故意气她,成玥却还是忍了脾气,只道:“本王府上还有些要事需要处理,只能辜负将军的美意了。” 成玥话说的客气,身体却出卖了她,离去时走的急,伤佛脚下生了风一般。 成玥送贺礼这件事传出去,百姓们少不得又要议论一番。人们一边都说成玥这次窝囊透了,一边又都猜不透陛下的心思。 陛下这不摆明了是不向着自家人,反而给自家妹妹找难堪吗? 可君主的心思又有谁能摸透,寻常百姓也就不做深究,只凑个热闹就罢了。 然而他们能凑热闹,当事人就不能这么潇洒了。凌澜前脚送走了成玥,后脚就问沈玉:“你可知陛下如此做,是为何?” 沈玉微微抿了抿唇,道:“大抵是为了激一激歧王殿下心中的怒火,想要殿下与将军作对吧。” 凌澜闻言,将沈玉捞过来亲了一口,口中不无调戏:“我这夫君倒是机灵。” 沈玉没说话,只是反手将凌澜揽进了怀中。昨日两人没圆房,今日自然没有再不圆的道理,到了晚上,凌澜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沈玉抱到了床上,压在他身上就开始扒他衣服,沈玉倒是从容地很,脸不红心不跳,看凌澜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凌澜被他的表情惹恼了,停下动作拍拍他的脸:“喂,看你这副模样,莫非是个情场老手?” 沈玉微笑着摇摇头道:“玉儿并不是。” “那就奇怪了,”凌澜有些懵了,将胳膊拄在沈玉裸着的胸膛上不甘心地问:“那我都要和你圆房了,你就这个表情?” 凌澜盯着沈玉瞧,却也瞧不出什么,只觉得沈玉眼底的笑意愈发地浓。 “我明白了!”凌澜一拍脑门,幡然醒悟道:“在我之前,你已经和其他女人上过床了是不是?” 凌澜往前爬了爬,用手捏住沈玉的肩膀,只要沈玉说出一个是字她就把他的肩胛骨捏碎。纵然凌大将军一向擅长给别人戴绿帽子,可是却非常害怕别人给自己戴绿帽子,要是沈玉早已和其他女子有染,她无论如何也是接受不了的。 沈玉泰然道:“今夜,确实不是玉儿的第一次,玉儿的第一次,早在军营中就已给了妻主。除此之外,玉儿并未与其他女子有染。” 凌澜闻言,原本紧着的手一松,可是方才她掐过的地方已经变得青紫。 心里某处隐隐一痛,凌澜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她下床拿了些药膏给沈玉涂上,揉着沈玉的肩膀问:“还疼吗?” 若是寻常男子,此刻定要趁机叫疼的,可沈玉不但没叫疼,甚至根本就没有在乎这点伤,反而问道:“妻主这样可是醋了?” 是醋了吗凌澜心中没底,她其实只是怕丢面子吧…… 凌澜没说话,只是一直在给沈玉揉肩,沈玉却突然抓住了凌澜的手道:“妻主,玉儿的伤并无大碍。” “所以呢?” “所以,方才妻主要做的事,是不是可以继续了?” 嗯……凌澜的内心有几分凌乱,便又试探性地问了句:“真的没事了吗” 沈玉灿然一笑:“没有。” “那,我来了啊?” “来吧。” 凌澜小心翼翼地脱掉了沈玉身上的最后一点衣服,试想,她凌澜何时对一个男人如此绅士过…… 可能是她今日的动作太过磨蹭,身下的沈玉竟然主动去扯她的衣服,这个举动就激火了,凌澜迅速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个干净,一双修长却已长茧的手在沈玉的身上游走。 不得不说,身下的男人真真是个尤物,皮肤白皙滑嫩,让人爱不释手…… 凌澜将舌头侵入沈玉口中,拼命吸吮,沈玉却一直没什么反应,没有迎合也没有抗拒,凌澜便松开嘴对沈玉道:“你配合一下。” 沈玉看起来有些不解,嘴角依然保持着邪魅的弧度:“怎么配合?” “你叫啊!” “我不会。” 凌澜无语了,心中感叹这沈玉真是白长了一副风流相,可是沈玉这样连个声儿都不出她真的很没有成就感,看着沈玉心口处的那道长疤,她眼睛一亮,猛地一口咬上去了。 果不其然,沈玉吃痛地闷哼一声,听到沈玉那极具磁性的声音,凌澜觉得分外满足,好比方才她把一个天上过路的神仙一下子拉进了万丈红尘。 凌澜早已面红耳赤,沈玉白皙的皮肤也渐渐变成粉色。凌澜一直在沈玉身上动作,沈玉也没闲着,两人如同水草般缠绕在一起,凌澜的心起起伏伏,脑子也越发迷糊,只是紧紧抓住沈玉,似乎就想一辈子就这样沉论下去,再也不离开…… 分卷阅读6 第二天起来,凌澜竟觉得腰酸背痛,反观沈玉,倒也被她折腾得不轻。只是沈玉做起那种事来,还真是精力旺盛啊!而且,回想起来,她的玉儿还真的是很‘好吃’呢…… “妻主?” 沈玉打断了凌澜的淫想,凑到她身边为她更衣。沈玉的动作很温柔,也很优雅,就像精心排练过的一样,举手投足之间都透露着“完美”二字。 在沈玉为她整衣领时,凌澜有一时的失神。 脑海深处,那个玄衣男子也曾这样为她整衣,目光温柔又宠溺。想到这儿,她猛地推开沈玉。 “妻主,你怎么了?”沈玉看起来有些疑惑,那含着迷离的星眸倒也是一幅别有风情的画卷,只是凌澜再也无意欣赏。 眼前的男人真的很不一般,自己原本明明是有些厌恶他的,可是不知不觉的,就对他起了怜爱之意。若是他有什么不单纯的目的,那就很危险了…… 凌澜思索着,突然记起一件事:“你同我说你的第一次是在军营中给了我,可是当初有墨豫在,他怎么会允许呢?你给我说清楚!” 沈玉闻言低下了头。凌澜双手扣住沈玉的头,逼着他与自己对视:“说!” “当初玉儿为营中俘虏,险些被……玉儿昨日也说了,是将军救的我。我那日想要去营中答谢将军,将军因与墨将军发生争执心情不悦就多喝了些酒,见到玉儿也就……同玉儿欢好了。” “之后呢?” “后来墨将军知道此事,就用墨曜剑刺伤玉儿,险些夺了玉儿性命。” 听到这儿,凌澜松开了沈玉,却又问他:“见我发酒疯,你怎么不推开我?” “将军既然救下玉儿,玉儿想着以身相许也是无妨的,况且,将军的力气太大了……” “好了,事已至此,过去的事不必再提。”凌澜嘴上虽这样说,心里却默默盘算了一番:看来沈玉未必有什么狼子野心,充其量也不过是与墨豫有些恩怨罢了。 但是既然沈玉在军营中待过,那她和墨豫的事,他应该是知道一些的吧? 想到这儿,凌澜不禁问沈玉:“你能给我讲讲我和墨豫的事吗” 沈玉一愣,面上虽然在笑,声音中却含着几分苦涩:“妻主真是个狠心人。” 狠心人……对于这一点,凌澜从来没有否认过。 纵然她娶了沈玉,纵然她不怎么讨厌他,但是这也不代表她就爱他。 原本为了让沈玉认清自己的位置,她还打算这几日去逛一逛青楼,只是尝过沈玉这样的世外佳肴,她实在对红尘中的那些庸脂俗粉提不起兴趣了。故而这么一问,倒是也很能伤沈玉的心。 妻子好不容易和你说话,张口就让你讲你妻子和她前夫的事,不管是谁都得受刺激吧? 况且,凌澜真的很想知道当年的事,真的很想。虽然她记不清楚当年的事,可她很清楚,那些事,她真的不想忘记。 “关于您和墨将军的事,玉儿并不很清楚,但是玉儿倒是可以为妻主奏一首墨将军奏过的曲子,兴许妻主能想起什么。”沈玉转身拿了琴,试探性地问:“妻主能否陪玉儿去后花园一坐?” 第4章 自知之明 凌澜应下,两人便一同去了后花园。 凌府的后花园很大,两人在小径走了许久才到了凉亭。沈玉将琴放好,随即弹了起来。 玉手拔弦,曲如流水,隐隐有铮铮之音,带着杀伐之意。沈玉低头垂目,未束的发肆意飞扬。 听着琴声,凌澜脑中一热,随即解下腰间佩剑起舞。 剑花挽起,星步频移,玄色的剑急如闪电,泛着玄光,持剑的女子柳眉杏眼,妩媚而不失英气。 恍忽间,那身着玄衣的男子踏破时空,跟着凌澜一同舞剑。凌澜想要看清他的模样,却还是看不清。 一曲舞毕,沈玉才抬起头去看手握长剑的凌澜,在看清凌澜手中剑的那一刻,沈玉怔住了:那长剑,正是墨曜。 沈玉起身走到凌澜面前道:“将军能否将手中剑给玉儿一观?” “你不必看了,这就是他的剑。”凌澜将剑收入剑鞘,声音中没几分温度:“他不喜欢让别人碰他的东西,所以他的东西,你最好别碰。” 闻言,沈玉即将碰到墨曜的手堪堪停住。 沉默许久,沈玉才用自嘲的回吻道:“是玉儿的错,玉儿僭越了。” 看沈玉这样一个绝色美人伤心,凌澜心中终于有了几分过意不去,便试着转移话题道:“那个,你会舞剑吗?” 沈玉闻言,眼底的落寞又深了几分:“玉儿不会。” “也是,你这样单薄的身子骨,怕是连剑都提不起来。”凌澜话一出口,莫名地带着些讽意。真是的,她干嘛刚才要在心里把沈玉跟墨豫作比较呢?沈玉跟她的豫儿完全没有可比性嘛。 “走了。”凌澜在心中将自己责备一番,边想边自顾自地往回走。 沈玉还站在原地,凌澜大概 分卷阅读7 永远也不会知道,他曾把那一支剑舞舞得出神入化,无人可比。可是总不是所有的过去,都值得去诉说。因为那个想要告诉的人,已经无心倾听。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半年过去了,凌澜日日与沈玉处在一处,陛下那边也不见有什么动静,凌澜的日子过得顺心得不能再顺心了。军权在手,美人在怀,试问天下谁还能如她凌澜这般潇洒! 只是她潇洒,沈玉却不怎么快活。 按理来说,凌澜对沈玉荣宠倍至,夜夜留宿,那凌澜的肚子应该有点动静了才对,可是都那么久了,凌澜却一点害喜的迹象都没有。 沈玉一直忧心,这几日便对凌澜的举止格外留意,终于发现了些许不大对劲的地方。 每次就寝前,凌澜总要先喝一杯茶。沈玉便找了个机会截住了日日晚上给凌澜送茶的小厮。 那小厮见了沈玉有几分慌张,急忙低头行礼:“主君。” 沈玉对着那小厮淡然一笑:“今日恰逢我有空,这茶我送去就可以了。” 那小厮看起来有些为难,迟疑着不想给,口中推辞道:“这种小事还是让小的来吧,就不劳烦主君了。” “不必客气。”沈玉说着就夺过了小厮手中的茶。 “那小的就先告退了。”说完那小厮几乎跑着离开了,沈玉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沈玉将茶端给了提前约好的大夫,那大天看过那茶后,向沈玉作揖道:“沈主君所料不错,这茶确实能上圣武将军怀不上子嗣。” “有劳了。”沈玉送走了大夫,面色阴沉下来。 回到房中,凌澜正端坐在位子上,方才端茶的小厮正跪在凌澜脚下。 “妻主。”沈玉向凌澜行礼,凌澜并没有理会。 沈玉显然有些焦躁,声音也不由得加大:“你知不知道他往你茶中下了什么!” “那不是他下的,是我吩咐的。”凌澜直视沈玉,声音中没有丝毫波澜。 “我还以为是陛下要害你,”沈玉踉跄着向前几步,猛地抓住了凌澜的肩膀大吼:“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你疯了!” “我没疯。”凌澜用手用力一拂就推开了沈玉:“我并不想和任何人有孩子。我这样的人,注定是要无儿无女,孤老一生的。” 起身走向沈玉,凌澜立在了沈玉跟前:“还是说,你愿意陪我最后一程” 话虽是疑问的口气,凌澜的眼中却无半分期许,只有几分迷茫。 “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你孤单。”沈玉望着凌澜,目光中似有几分恳求:“凌澜,给我个孩子,好不好?” 凌澜冷笑:“不可能。沈玉,你非要我说明吗除了他,我不想和任何人有什么牵扯。” “可是他死了,不是吗你非要把自己弄成不人不鬼的样子吗” “你给我住口!”凌澜猛地抽了沈玉一巴掌,沈玉的脸立刻肿了半边。凌澜却心火未熄,用极讽刺的口气道:“沈玉,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你还是少了一份,自知之明。” 凌澜看一眼沈玉,又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厮道:“知道你和他的区别吗” 沈玉不说话,凌澜便继续说下去:“你和他,不过就是一个在床上伺候,一个在床下伺候罢了。” “若是如此,怒沈玉不能奉陪了。”沈玉转身要走,凌澜大吼:“你给我站住!” 沈玉仍然继续往前走,凌澜飞身上前拦住了沈玉。 沈玉死命挣扎,凌澜索性将他扛了起来。那跪在地上的小厮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是!”那跪在地上的小厮如蒙大赦般立刻离开了屋子。 相处这半年,凌澜觉得沈玉一直对她都是百依百顺,性情也温和的很,自己这暴脾气他也知道,而且还处处忍让,今天这又是发什么疯! 虽说自己没这么喜欢他,可好歹他是他的男人,今日他竟敢忤逆她,看来这男人是时候该管教管教了! 沈玉自从被她扛到肩上之后就不再挣扎了,凌澜却挑衅地拍拍沈玉的屁股:“怎么不动了,你接着动啊!” 凌澜将沈玉扔到床上,自己压在了他身上。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羞恼,沈玉的原本白皙的脸烧的通红,就像熟透的苹果一般。凌澜伸手要去摸沈玉那滚烫的脸,却被沈玉拦住了。凌澜这时才看清,沈玉的眼中燃着熊熊怒火,那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怒不奉陪?我看你是翅膀长硬了,不陪我,你想去陪谁呀?” 凌澜脱出手,将沈玉的两支胳膊死死压在榻上,沈玉挣了好几下也没有挣开,只是脸色愈发阴沉。看着沈玉那张盛怒的脸,凌澜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一直以来,自从那场战事之后,她就变得喜怒无常。她的豫儿离开她,难道沈玉也想离开她了吗?不行,他休想走,她不会放过他! 凌澜撕破沈玉的衣服,逼他与她欢好。 身下的男人渐渐停止了挣扎,安静地如同木偶,凌 分卷阅读8 澜却愈发疯狂。 这次凌澜一直折腾到了次日凌晨,也似乎耗尽了自己所有对沈玉的兴趣。 沈玉并没有如往常那样帮她穿衣,凌澜便自己穿好衣服,只对沈玉说了一句话:“你不愿陪了是吧,刚好,我也不想要了,这次,是我最后一次碰你。” 沈玉起身,墨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身上到处都是吻痕。沈玉漂亮的眼睛此时空空的,许久才道:“也罢,若你我之间只有这些,我也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你休了我吧。” 凌澜没想到沈玉会向她要休书,心中更加恼火,直接掐住了沈玉的脖子:“你还想改嫁啊?我告诉你,就算是死,你也得死在我凌澜的府上!” 沈玉被她掐得喘不过气,却连声也不吭一声,反而闭上了眼睛。 凌澜估计这样下去真会掐死他,才猛地松开了手。 “来人!” “将军。”几个小厮应声而至。 “将主君接到别苑去,没我的命令,不得四处走动。” 吩咐之后,凌澜也不顾天还未亮就走出门去,提了墨曜在后花园舞剑。 此时是深秋,凌澜的剑气,搅得一地落叶纷飞。 “豫儿。”凌澜轻唤一声,可是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不知道,自己唤的到底是谁。 第5章 英雄救美 凌府下人们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仅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将沈玉从正房迁到了别宛。 这处别宛没别的好处,就是偏僻,且距正房甚远。别宛的下人也很少,因为一直没人管着,也就渐渐懒散起来,听不得人差遣了。凌澜让沈玉去别宛,摆明了是一种刁难。 沈玉对于这样的安排也没说什么,到了别宛,几个下人见了他既不行礼也不收拾,对沈玉全然没有半分恭敬。 不过一个失了宠的男人,又能搅起多大风浪? 见下人们如此,沈玉倒也不为难他们,自顾自地开始收拾东西。 别宛门口是层层把守的家丁,别宛里面却连一个能使唤的人都没有,这倒也让别宛成了将军府的一道奇观。 凌澜将沈玉扔在别宛之后,自己就又出去寻花问柳了。 那暖香阁的老鸨见了凌澜很是惊奇,如今姜都谁不知道,圣武将军娶了个绝色小倌为夫,日日缠绵床榻,荣宠倍至,今儿个这又是犯了哪门子邪,竟然又来逛窑子了? 凌澜进了一个房间,眼皮也不抬便吩咐道:“把方豫叫过来,马上。” “好,好咧。”那老鸨也不敢多话,立马把方豫叫了过来。 “凌将军,您这半年不来人家可想死你了。”方豫一边说一边扑到凌澜怀里,那老鸨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 凌澜揽住方豫,一时之间觉得有点儿别扭。方豫这么大个子,被她揽在怀里细想是有些勉强的。 回想起来,沈玉好像从未主动往她怀中扑过,每晚睡觉时,他总是轻轻把自己揽在怀里,吻着自己的额头,柔声说一句晚安…… 方豫的身上带着散发着兰花香味的荷包,还记得以前,自己是很喜欢他身上的香味的,可是今日闻起来却有些刺鼻,因为沈玉的身上从来都不带荷包,他身子骨不好,总是吃药,身上就算有香味也是淡淡的草药香。 多数时候,沈玉是不喜欢撒娇的,可是每回他吃药的时候,他却总要把药碗端到凌澜跟前,眨眨他漂亮的大眼睛,用带着些许撒娇的口吻说:“妻主,你喂我……”凌澜以前总觉得,那个时候的沈玉是最可爱的。 可是那个男人,现在居然跟她要休书!凌澜的火气又窜起来了,她毫不怜惜地将方豫拽到了床上,压在身下。 身下的男人很顺从,不会像沈玉那样总给她一种不情愿的错觉。 就在即将踏出最后一步的时候,凌澜的小腹突然传来一阵疼痛,有可疑的红色液体从身下流出…… 凌澜从方豫身上下来,方豫先是疑惑,直到看到自己淡青色衣杉上那一抹鲜红的血迹,才羞红了脸道:“将军……” 凌澜心中暗骂晦气,这癸水怎么来的这么是时候呢…… 在姜国,女子来癸水时是不会去青楼的,而且当着不是自家男人的面来癸水,在姜国是很丢人的事情。 方豫倒是没想凌澜丢不丢人的问题,只是想着凌澜快来癸水了还来逛青楼,该是多么的欲求不满啊…… 所幸凌澜今日出门穿的是玄色衣裙,再加上来的不多,倒也不大妨事,只是放下银子就急忙离开了青楼。 凌澜今日出门没坐轿子,走到一个偏僻小巷时,恰好看到一群恶霸在调戏良家男子。 凌澜心想来得好,老娘刚好今天气不顺地很,就拿你们几个开刀! 那恶霸大抵有□□个,个个都五大三粗的。 凌澜嘛,既没她们高,也没她们壮,可是能打啊!她圣武将军可不是浪得虚名的!若在平日,她凌澜可以以一当百,纵然今天来了癸水让她的实力大打折扣,可以一当 分卷阅读9 十也绝不是问题。 凌澜走到那群恶霸身边,也没说什么“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男”之类的废话,上去就是一脚,踹在那个摸男人摸得最欢的女子脸上。 因这一脚踢得生猛,那女子当即就晕死过去。余下的人一看凌澜如此彪悍,急忙扔下即将到手的男人就要跑,凌澜跃至半空,一个也不落地从她们头上点过,待她落地时,那些恶霸也就都倒在了地上。 揍完人,凌澜的气终于消了些,迈步要走,身后却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恩人留步!” 凌澜回过头,看到方才被她救的那两名男子正朝她款款走来。 这两名男子原是相府的人,一主一仆,主子是当今丞相凤冥的儿子凤缘,是乔装偷跑出相府来玩的。 凤缘显然对凌澜很感兴趣,目光一直停在凌澜身上上下打量,身旁的小厮拉了他一把,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凌澜也打量了凤缘,凤缘一张脸长得小巧精致,倒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看在凤缘长的这么好看的份儿上,凌澜倒也有了几分耐心,口气挺温和地道:“在下凌澜。” “择日凤缘定当亲自上门拜谢将军的恩情。” “凌某静候凤公子大驾。”凌澜又朝凤缘作了个揖,转身离开了,嗯,几乎是飞着离开的,因为她的裙子快要撑不住了…… 回到府中,凌澜换了衣服,叫来别宛的管家问话:“沈主君在里面过得如何?” 那管家一时也摸不准凌澜的意思,便给了个较为中肯的答案:“回将军,沈主君他十分体恤下人,凡事都亲力亲为。” 亲力亲为么?说白了就是谁也支不动呗…… “既然他那么能耐,那就把下人都撤出来吧。” 那管家有些不敢置信,那些下人们再怠慢,活儿好歹也会干一些,沈玉万一出什么事也能通报一声,将军竟能一点夫妻情分不顾,把人全都撤出来? “将军,真的都撤” “都撤。”既然他沈玉要逞能,既然他沈玉不服软,那她凌澜就要看看他到底能撑到几时! “告诉他,如果他后悔了可以来求我,我可以考虑让他回来。” “是。” 那管家要退下,凌澜又叫住她:“等等,别的可以缺,别宛的药不能少,我还不想这么快把他折腾死。” “是。”管家抹了抹额上的汗,话说他们将军的心思,真心搞不懂…… 到了别宛,管家向沈玉转达了凌澜的话,没想到沈玉立即就答复他道:“我不会求她的,你回去告诉她,就是药停了也没关系。” 这下,管家才发现,凌澜娶的这位主君的心思,她也不大懂啊…… 但是,她并没有按照沈玉的意思把他的话转达给凌澜,直觉告诉她,要是她说了,十有八九凌澜是真的会给沈玉停药的,而管家也是女人,要是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么一个绝色大美人死了,她是会心疼的啊! 于是复命的时候,管家就跟凌澜说沈玉什么也没说。凌澜也没再说什么。 晚上,凌澜一个人睡在了空荡荡的正房里。 这晚,她又梦见了墨豫。 玄衣男子扬鞭策马,意气风发,她跟在他后面,却无论如何追也追不上他,只能望着他的背影。 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其实,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梦到他了。 第6章 他不是他 来了癸水,凌澜也不好意思再去青楼蹦哒,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会找男人。 她把京城有名的戏班子请到家里来,天天听戏子们唱戏,听完戏就和男戏子们一起喝酒。 上不了床,亲亲搂搂抱抱总还是可以的吧? 她每次寻欢作乐还都要叫别宛的管家作陪,为此,那个别宛的管家很苦恼。 有啥事,让正房的管家来不就好了吗?还是说,这是在暗示自己应该把这些事情都告诉沈主君,叫他醋上一醋…… 别宛管家正走着神,凌澜突然问她:“他最近在干什么?” “回将军,主君每天自己做饭洗衣,侍弄些花草,有时候也出来弹一弹琴,散散步。” 说完,管家又极好心地补充了一句:“将军,沈主君近日看起来脸色不大好。” 凌澜放下了酒一杯,推开了怀中美人起身:“脸色不好?你观察得挺细致啊。” “不是,小的不敢!”察觉到凌澜的异常,那管家急忙跪下解释道:“将军让小的将人盯死了,小的才……请将军恕罪!” “以后不用你盯得这么细,这种屁事也不用向我汇报。”凌澜咬着牙道。 “是,小的记住了!” “滚。” “是!”那管家立刻退了出去。 方才被推的美人又要坐回凌澜腿上,凌澜突然就没了兴致,便将那美人推了推。 那美人以为凌澜在玩闹,便还要坐上去,凌澜立马就掀了桌子大吼:“ 分卷阅读10 滚,都给我滚!” 众人吓了一跳,都急匆匆地离开了。凌澜依旧恼火,将屋内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粉碎。凌澜一边砸一边回想管家的话,胸中的怒火就愈发旺盛:可笑,沈玉脸色不好关她屁事!关她屁事!!! 可是,真的不关她的事吗?他,是不是病了…… 凌澜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就在这时候,肚子又疼了起来,而且疼得厉害。 她走进里屋,爬上床,也不叫人,只是拉过被子盖住了缩成一团的自己。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很狼狈。 沈玉在的时候,每次她来癸水他都会给她沏姜糖水,她肚子疼得实在厉害的时候,沈玉会将自己的手搓暖,捂在她的小腹上。 该死的,为什么这个时候居然还会想那个男人……凌澜暗骂自己没出息,肚子依然在痛,痛着痛着凌澜也就睡着了。 梦里仍然还是墨豫,只是这次的墨豫有些不同。 梦中凌澜也是在来癸水,却忍着不敢让墨豫知道,墨豫看着凌澜痛苦不堪的样子,也只是用极冷漠的声音道:“如果在这里待着难受你尽可以回你姜国的大营去,在这里你就是个俘虏,没人会伺候你。” 梦里的凌澜听了墨豫的话也没生气,反而嘻皮笑脸地道:“我知道我知道,其实我一点儿也不难受,真的,我只是活动一下脸部的肌肉。”墨豫闻言,也没有再理会她。 第二天凌澜醒过来的时候有点开心,因为脑海里的墨豫比以前清晰了一些。虽然依然看不清他的脸,听不清他的声音,可是在梦里她却能很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墨豫的那份喜欢。 她想起墨豫是那种待人极冷漠的性子,而且寡言少语,不善言辞,每次都对自己的死皮赖脸无计可施。真不知道那样的他,是怎样被自己追到手的……这样想着,凌澜的嘴角竟扬起一丝微笑。 起了床,凌澜去外面散了散步,刚好遇到别宛的那位管家。 那管家见到凌澜便要汇报沈玉的近况:“主君他……” “不必了。”凌澜挥挥手止住管家:“以后也不必向我汇报了,他爱怎么样都随他。” 毕竟再怎么说,她爱的也不是他。她的爱人是墨豫,而这一切,与沈玉,又有何相干。 她凌澜的豫儿终究是死了,她再如何浑浑噩噩地混日子又有何妨,至于沈玉,他爱怎样怎样,大不了,也不过是她凌澜多了一个陪葬。 第7章 成玥登门 等到凌澜过了日子,就又回到了没有沈玉的生活。 京都再次轰动,少不得又要生出许多流言蜚语。 有人说是凌澜喜新厌旧,有人说是沈玉不守夫道,甚至有人说是因为沈玉不行…… 然而不管怎么说,人们可以确定的是,两个人闹崩了。 凌澜的脾气众人都知道,一些心肠软的人想,沈玉既然惹恼了她,且又只是一介无权无势的弱男子,却不晓得要怎样艰难地在凌澜的魔掌下苦苦求生了。 然而更多的人对于沈玉失宠这件事还是持着拍手称快的态度的,沈玉不过是一个以色侍物的小倌,凭什么得到圣武将军的青眼,又凭什么坐上凌家的主君之位! 而且他失宠,那就意味着爱慕凌澜的男子又有机会了…… 凌府之外,各种谣言传得满天飞,而府内的当事人却都很淡定。 凌澜呢,常年都处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对这些事早就习惯了,听了也当做没听见;而沈玉所处的别宛消息不太灵通,就算有点什么消息,别宛那个贴心的管家也不会让那些话传到沈玉的耳朵里,是故沈玉什么也没听到,依旧养他的花,种他的草。 凌澜这日从青楼逍遥后回了府,本想洗个澡,却听到一声通报:“启禀将军,歧王殿下来访。” 凌澜一听,心下一思量:那个王八蛋素来和自己不和,这次来找自己肯定没什么好事情。于是吩咐道:“叫她等着,就说我在洗澡。” “是。” 凌澜慢条斯理地解衣,在浴盆里泡了一个时辰,才又慢条斯理从浴盆里起来。 刚穿好衣服,成玥已经不耐烦地冲了进来。“哟,殿下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凌澜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成玥气得大吼:“凌澜你故意的是不是!” “殿下别多想,我可没这么说。”凌澜吊儿郎当地道。 成玥心中窝着火跟凌澜去了正厅,凌澜毫不谦让地坐在了主位上,自己倒了杯茶道:“殿下找我什么事” 成玥用极嫌恶的眼神瞅着凌澜道:“你要大难临头了。” “用不着你操心。” “你……”成玥被气得说不出话。 凌澜呷了口茶道:“南疆叛乱,陛下希望我去平反,你是不是想说这个?” “不错。” “就南疆那一堆草包,步兵悍勇但骑射不精,不管是你,我,还是丞相长女凤楠,羽宁军统领江朔,平定这场叛乱都不在话下,所以陛下名为叫我平反 分卷阅读11 ,实际上是想借机除掉我,是吧?” 成玥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些许掩不住的惊讶:“看你整日花天酒地,我还以为你早就糊涂了,现在看来,倒还有几分精明。你打算怎么办?” “到时候我就说我有病。反正我不去,谁爱去谁去。”凌澜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陛下不就是想收回我的兵权吗?在大姜的军队里,只有凌家军最骁勇善战,且直属于我凌家而不是陛下掌管。皇帝忌惮凌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偏偏凌家军又忠主,军心稳固,陛下威逼利诱也无济于事,所以就想杀了我喽。但是,”凌澜又喝了口茶:“只要我不交兵权,又不给她一个正当的理由除掉我,陛下又能奈我何?” “奈你何?明的不行可以来暗的。”成玥也为自己倒了杯茶,压低了声音道:“陛下要我派人刺杀你。” 凌澜放下茶杯,用锐利的眼光看着成玥:“所以你来找我是来给我通风报信的,你会有那么好心?” “当然不是。南疆的事必须有人要管,但我不想损耗雪雁军的实力。若是陛下向你提起南疆之事,你自然可以称病推辞,但我希望你能顺便举荐江朔平反,作为交换,我会在这次刺杀中放水。” 凌澜闻言轻笑:“看不出来,陛下这么疼你这个亲妹妹,你竟还会处处提防她。江朔是陛下的亲信,你不敢得罪陛下,就让我去当恶人,还算准陛下不会拂我的面子,成玥,你这算盘打得够精啊!” “折一折陛下的羽翼,我这歧王也当得安心。”成玥说着喝了口茶。 “依我看,殿下这不止是想做歧王吧?”凌澜探寻似地看着成玥。 成玥淡然道:“若是握紧兵权就叫造反,那这天下可没有谁军权比将军握得更紧了,不知将军可有造反之意?” 凌澜闻言一笑:“看我心情。这笔交易,成交。” 凌澜侧头吩咐身旁的下人:“备酒,我要和殿下喝几杯。” 成玥也道:“将军难得愿意同成某喝酒,成某虽然酒量不好,也只能奉陪了。” 待下人提了酒来,凌澜亲自给成玥倒了一杯酒,边倒边讲:“虽然我看你不怎么顺眼,但是得罪陛下的事我没少干,可是违抗陛下的旨意你却是头一回,怎么说这笔交易也是你吃亏,看在你这次帮我的份上,我敬你一杯。” 凌澜倒完酒举起了酒杯,成玥没说话,和凌澜干了。 两人喝着喝着就喝多了,一直不说话的成玥终于开了口,语气却不怎么好听:“凌澜,别以为我多想帮你,其实我烦透你了,我只是不想让玉儿守寡。” 凌澜闻言呵呵傻笑几声,手里的酒杯掉到了地上也没在意,只是嘴里重复了几句:“玉儿,玉儿……” 成玥突然把酒杯扔到地上,爬到桌子上揪住了凌澜的衣领:“我问你,你把他藏到哪儿了,为什么今天我没有看到他!” 凌澜依然在傻笑,指着成玥的鼻子道:“我就知道,你今天和我议事的时候你就四处瞅,我就知道你在找他……” 凌澜顺势也揪住了成玥的衣领,将她往前一拉:“成玥,你听,听清楚了,他被我玩腻了,给关起来了,哈哈哈……” “你浑蛋!”成玥猛地一蹬桌子,压倒了凌澜坐的凳子,骑在凌澜身上狠狠地挥拳打她的脸,边打边道:“凭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对他!” 凌澜腾地而起,甩开了方才束缚她的凳子,一脚将成玥踢到了对面的墙壁上:“我告诉你凭什么,就凭他嫁的是老娘,不是你!” “就算是这样,我也绝不允许你这么欺负他!”成玥很快起身,飞身向凌澜冲去。两人就这样厮打起来,全然没有平日的风度。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景象都惊呆了。 由于打架斗殴的双方都是招惹不起的京城权贵,谁也不敢轻易拉架,好不容易有几个有胆的冲进战局试了试,不动半分钟就都被扔了出来。要知道,在大姜,凌澜的武功是第一,成玥,是第二…… 两人不眠不休地打了一夜,直到第二日累瘫了,酒意也未退,居然保持着抱在地上打滚的姿势睡着了,等到她们醒了的时候,围观群众早就心照不宣地离开了。 成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瞪了凌澜一眼道:“你好自为之。”说罢就要走,没走两步就又晕过去了。 凌澜也好不了多少,虽然没晕,却趴在地上起不来了。眼看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凌澜只好忍痛大叫一声:“来人!” 门外恭候许久的大批人马立即闻声而至,急忙将地上的凌澜扶到了床上,还用单纯得似乎什么也不知道的口气询问凌澜:“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凌澜费力地指指成玥:“把她洗洗涮涮抬回歧王府邸,要是府中的人问起,你们就说歧王因我未好好待她的心上人来我算账,我们二人打了一架,她才伤成这样。” “是。”那个手下听到凌澜的说辞很兴奋,心想这下京都八卦的百姓们又有福了…… 而凌澜在想,成玥这么低调来见她一定不想让陛下知道 分卷阅读12 她的心思,以沈玉作为成玥来找她的借口,恰好合适,只是原本说好的交易就这么吹了倒是有几分可惜。不过好在这次打架她和成玥伤得都不轻,怎么也得养个个把月,倒也都避过了平定南疆的差事。 至于刺杀的事……尽管来吧,要杀她凌澜,也得先有这个本事。 第8章 美人郎中 经大夫诊治,凌澜因为这次的打斗导致了肺部瘀血,再加上凌澜心火旺盛,常年饮酒,倒也真受了不少损伤。 不过凌澜打听过了,成玥伤得比她还要重,而且肋骨全折了,心里顿时也就觉得平衡了不少。 这几日凌澜卧病在床,哪里都去不了,大夫也不准她喝酒吃肉,搞得她很是烦闷,脾气也就越发地大,直接导致了她的病情开始不受控制的恶化。 凌澜变得越来越虚弱,她自嘲地想若是哪个有眼力见的杀手挑这个时候来刺杀她,自己这个圣武将军可真就要一命呜呼了,不过凌府的消息封锁的紧,大夫也都是自己的亲信,量那些杀手也没这个胆量来冒险。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怎么办,突然觉得好无助,如果他在该多好…… 凌澜猛地一回神,不行不行,怎么又会想他呢…… 就在这时,别宛管家突然将一个提着药箱戴着面具的褐衣男子带到了凌澜面前:“将军,此人是小人的好友,精通医术,不知能否让他为将军诊治诊治?” 凌澜瞥了一眼褐衣男子,问那别宛管家:“可信吗?” 管家闻言立即道:“将军放心,小人用性命担保,此人绝对可信!” “叫他过来吧。” 凌澜朝褐衣男子伸出了手,男子为凌澜把了脉。 看着男子那双修长的手,和那面具遮不住的绝美的眸,凌澜的心蓦地一沉。 男子诊过脉没有开口,朝凌澜行了个礼就去写方子了。 等到褐衣男子出了屋,凌澜就把方才看起来一直有些紧张的别宛管家叫到了很前,微眯的眼眸让她看起来十分危险。凌澜对着别宛管家道:“赵娴,你找的这位大夫还真是不错啊。” 赵娴有些慌了神,把头埋得极低:“将,将军谬赞,属下惶恐。” “是应该惶恐。”凌澜目中突然燃起怒火,大喝一声:“跪下!” 赵娴吓得立刻就跪了,等到褐衣男子端着药进来,看到便是一个盛怒的主子和一群无所适从的下人。 赵娴见到褐衣男子进来,向他投去了一种满含着同情和愧疚的目光,又极其迅速地低下了头。 凌澜端望着褐衣男子,灼灼目光似乎要把男子烧成灰烬。她冲着男子大吼:“装什么装,还不把你的破面具揭下来!” 其实也不是沈玉的伪装有多糟糕,而是沈玉那双修长的手和那双世间绝无仅有的眸子实在是让人难以忽略……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妻主识破了。”沈玉揭下面具,一点点露出他那绝色的容颜。 在看到沈玉面容的那一刻,凌澜心中的怒气竟一下子平息了,甚至心中还升腾出一种莫名的欢喜,仿佛那就是她一直在苦苦等待,期盼的那个人。 虽然心里没火了,嘴上却依然得硬气一些,凌澜便卯足了劲对着沈玉喝斥道:“谁叫你出来的,给我滚回去!” 沈玉闻言却没恼,脸上还挂着该死的迷人笑容道:“妻主说什么?玉儿耳朵不大好使,听不到。” “我说我叫你滚!” “什么?” “叫你滚!” “妻主再说一遍?” “滚……” 凌澜不停地在骂沈玉,沈玉却一点也没有放慢前进的步伐,而且众人明显能感觉到,凌澜骂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且明显的,底气不足…… 凌澜深觉自己丢了面子,再看一眼屋中看好戏的众人,顿时又来了精神,对着除沈玉之外的众人严厉道:“本将军叫你们滚你们听不到吗?” 众人:“……” “小的们这就告退。”赵娴立刻识相地招呼着一屋子的下人退出去了。 迈出门口,赵娴的心情格外地好。本来她也是犹豫了半天才将凌澜重病的事告诉了沈主君,又犹豫了一天半才斗胆将沈主君带到了凌澜面前。 熟知凌澜性子的她,明白凌澜今日的表现证明了她见到主君还是欢喜的,而主君听闻凌澜重病之后的焦虑她也看在眼里,眼看两位有几分重归于好的趋势,叫她这个当下人的如何能不开心…… 屋内,沈玉坐到了凌澜床边,吹好药,送到了凌澜嘴边。凌澜扭过头去,不喝药也不去看他。 “好吧。”沈玉有些无奈地将勺子放回药碗中,自己喝了药。 听到沈玉喝药的声响,凌澜有然懊恼,不是吧,沈玉对她就这么点耐心,自己稍稍耍点小脾气他居然就把药给喝了! 虽然她对于沈玉的行为有些气恼,却还是忍不住回过头看他一眼。 这一看不得了,沈玉刚好把他的头凑过来, 分卷阅读13 凌澜的脑子顿时当机了。 沈玉的将口中的药渡到了凌澜口中,凌澜忍不住在喝药的同时在沈玉的口中吸吮了两口,沈玉那粉嫩的唇,真的让她觉得很饥渴…… 沈玉等到想要拔出口时,才发觉已有些艰难。凌澜不情愿地松了口,沈玉的眼睛中透出一种美到极致的魅惑:“妻主这是渴了” 凌澜闻言,刚喝的药差点就又喷了出来,几个月不见,沈玉这是……思春了? 他这么一说,她还真是很想把他在这儿给办了…… 不行!她说过不再碰他的,那她就绝对不会碰! 不过要是沈玉再这么待下去,她还真的会把持不住…… 想到这儿,她又扭过头道:“那个,药我会喝,你先出去。” “真的不需要玉儿喂你吗”听到沈玉那清凉的声音,她心里好像有一万个声音在说:其实还是需要的。但实际上,凌澜却只是摇了摇头。 沈玉也没有再说什么,留下药退了出去,而凌澜心中,隐隐有些失落。 凌澜喝下了沈玉配的药,竟真觉得身体舒服了不少,一时之间也有些疑惑。不过更多的却是在想,药方子既然他已经开了,他是不是也回别宛了?凌澜就这样一直发呆到晚上,直至那一抹曼妙的身影闯入视线,凌澜才回过神来。 沈玉此时穿着一件粉色的纱衣,发尾处也用粉色帛带束着,显得十分肆意风流,轻盈的衣摆随着沈玉的步子微微摇动,纱衣下的如雪肌肤若隐若现,明明白的就是一副勾引人的妖媚模样。 该死的,凌澜鼻血都要流出来了,这个狐狸精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看着沈玉走到床边,凌澜终于沉不住气地发声:“沈玉,不要忘记你自己说过什么,就算你要爬上我的床,也要先求得我的原谅才是。” 沈玉闻言停了动作:“此番沈玉前来是为了妻主的病,并无他意,妻主只将沈玉当成个郎中便好。” 凌澜看了一眼面前绝色倾城的尤物,语气中不无玩味:“一个郎中,没必要大晚上穿得这么花枝招展地进到病人房中来吧?” 沈玉依旧从容地上了床,脱掉了身上的衣杉,凌澜立刻从他身上闻到了一种十分清新好闻的味道。 “这种香叫姬兰香,是从姬岑花中提取出来的,涂于人身香味可三月不散,对于消火化瘀有奇效。” “既然这么好用直接涂我身上不就好了?”凌澜白了沈玉一眼,沈玉却不紧不慢道:“姬岑花性极寒,如果直接用在你身上会与你体内的火气冲撞导致更大的损伤。” “这么说你是以自己为药?” “算是吧。” “那你刚才那身衣服可不可以解释一下” “为了让你更好地吸收姬兰香,必须让你先通血气。” “……” 所以说,沈玉勾引她,是为了给她活血! 凌澜是真的无语了,闻着沈玉身上的香气,凌澜的心中翻腾起莫名的思绪,心中一阵发堵。 就在这时,沈玉用他修长的手将凌澜拥入了怀中,凌澜因为没有防备,头撞上了沈玉的胸口,沈玉忍不住闷哼一声。 不过这要怪沈玉自己了,谁叫他的动作幅度这么大! 可是当凌澜的脸颊触上沈玉温热的胸膛时,当凌澜听到她极为熟悉的心跳声时,鼻子忍不住又泛起酸意。 凌澜是绝对不会流泪的,她一直记得有个人曾经告诉她不许哭,他最讨厌爱哭的女人。所以,所有的情绪也只是在极短的时间中处理完毕,等到沈玉温柔地把凌澜的头弄出被子的时候,凌澜就已经恢复成了那种对他既冷淡又不屑,甚至还带着些许嫌弃的样子了。 凌澜从被窝中掏出一只手,指指沈玉那条揽住自己的胳膊:“沈大夫,可以解释一下抱着我讲的是个什么药理吗?” “凑得近的话,药效应该会好一点。” “是吗?那我有个姿势可以让药效更好。”凌澜说着翻到了沈玉身上。 压着沈玉,凌澜才发现自己的胸口还有些疼,方才是她冲动了…… 不过既然骑了上来,再这么灰溜溜地下去也太丢人了吧,所以凌澜忍着体内那种想要占有他的冲动,只是云淡风轻地用手去抚摸沈玉精致的眉目,一边摸一边道:“我不碰你,只是占你些便宜,沈大夫不介意吧?” 沈玉宛尔一笑:“妻主请便,玉儿自然是不介意的。” 凌澜不自觉地一遍又一遍地滑过沈玉的眉目,每一次的触碰都会比上一次更加沉重,让她更加不愿放手。她终于还是退了一步,极温柔地吻了吻沈玉的额头,轻声道:“乖,我们不要孩子,跟我认个错,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身下人的面上的微笑渐渐僵住,然后极其执拗地道:“不,玉儿没有错,玉儿就是想和妻主要个孩子。” 凌澜闻言收回了手,从沈玉的身上下来,双拳紧握似乎极力忍耐着什么,但是片刻之后又将拳头松开了。 真是,她到底以什么样的立场要求沈玉听 分卷阅读14 自己的话呢?毕竟夫妻之间要一个孩子,是多么正常的事情,而她之所以能对沈玉提那么多不合理的要求,依仗的不过是沈玉对她的爱。孩子大抵是沈玉的底限了,所以沈玉不肯服从,不肯屈服,应该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这样一想,她也没有立场再去朝沈玉乱发脾气。沈玉一直没说话,凌澜觉得既然已经各自做了选择,她也不想再去强行改变什么,便道:“我不会和你有孩子。” 沈玉的身体微微一颤,缩在被中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沉默半晌才道:“你放心,等你病好之后我便会离开,不再踏入正房半步。” 凌澜点点头,本以为听到沈玉说这些意料之中的话她应该没什么反应,可是心还是像被谁狠狠揪了一下,姬兰香也没能压住心中莫名的怒火。凌澜再开口,便又开始怪里怪气了:“沈大夫的医术如此高明,无论如何也不该沦落到去青楼当小倌的地步吧?” “玉儿说过了,当时入楼就是为了等凌将军出现,毕竟当时将军去的最多的地方便是暖香阁。”只是现在,沈玉有那么一丝后悔了,因为就算他作出了这样的牺牲,接近她,嫁给她,却还是没能将她拉出往昔的泥潭。 “我怎么没发现,沈大夫居然还能干出这么厚脸皮的事。” “我也想不到,我居然可以这么厚脸皮。” “那你又是为什么呢?”凌澜还是忍不住靠近沈玉,沈玉垂眸看着凌澜,眸中透出极致的认真和坚定,声音也带了微微的颤抖和喑哑。 “因为我爱你。” 凌澜的脑子腾地一热,顿时失语。 沈玉没有再说什么,将凌澜再次揽入怀中,柔声道:“睡吧。”凌澜也不知该说些什么,闭上眼,竟很快就睡着了。 第9章 陛下驾到 待凌澜病好之后,沈玉也如约回到了别宛。 大抵也不愿再多加为难,凌澜在别宛也不再派人把手。赵娴也被调往别处去了,沈玉倒是真在别宛成了孤家寡人。 凌澜大病初愈,却也没什么好心情,依旧在榻上卧着,脑海里一遍一遍地绘着沈玉的容颜。 “小澜的伤养得如何了?”一阵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凌澜打了个激灵,迅速从卧榻上起身,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样子。 来者一身龙袍,气宇非凡,虽然年近四十却依然风姿卓约。 此人,正是当今圣上成阳。 “参见陛下。”凌澜跪到地上,成阳立刻将凌澜扶了起来,口中温和道:“无需多礼,私下你叫我舅母便是。” “是,舅母。”凌澜虽然嘴上应承着,语气却不见丝毫亲昵。还记得小时候她还是很喜欢粘着成阳的,可是那场战事之后,她和成阳之间也只剩下了恨和猜忌。 凌澜用凌厉的眼光扫了一眼守门的侍卫,成阳立即会意:“小澜,别怪她们,是我不让她们通报的,不然依你这孩子的脾气,就算伤没好也是会硬撑的。不过现在看你气色那么好,朕很欣慰。” “劳舅母挂心了。”两人相视一笑,笑容中都带着些许精明的意味。 两人又喝了些茶,凌澜估摸着成阳也该走了,却不想成阳道:“朕早就听闻你这丫头娶了个有倾城姿色的夫君,不知道朕有没有这个福气能见上一见?”成阳想,能让凌澜抛掉墨豫的人,必然不是个简单人。 “家夫住在别宛,舅母想去便去吧,赵娴,带路。” “陛下请。”赵娴将成阳带到了别宛门口,刚想带成阳进去,成阳却道!“你在这里守着便好,朕想单独见见沈主君。” 赵娴虽觉得这样不妥,却也不好阻拦,只得说了声:“是。” 成阳一个人走进内院,内院中的白衣男子正在试弦,看着男子的背影,成阳隐隐觉得有些熟悉。男子罩着头纱,成阳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觉得男子身上浑然天成的仙韵就已经摄住了人心。 成阳笑道:“沈主君真是好兴致,不知能否为朕弹上一曲?”沈玉起身,朝着成阳恭敬地行了一礼,便坐下弹了起来。 成阳心下有些疑惑,莫非这个沈玉是个哑巴?不过,那样可就更有意思了…… 沈玉这种曲子弹得极为舒缓,连一直神经紧绷的成阳也忍不住放松下来。一曲奏毕,沈玉将头纱揭了下来。 成阳在看到沈玉的那一刻,饶是镇定如她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原来是你!” “不错。”沈玉的口气极为寡淡,看不出半点对女皇的尊敬。而成阳也不愧为女皇,片刻的讶异之后就恢复如常:“玉神医果然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沈玉面上染了厌恶之色:“用不着你管。” “别这么说,好歹你我二人也算是老相识了,若不是沾凌澜这丫头的光,恐怕这辈子我都没机会让你为我弹琴。” 沈玉看着成阳的目光依然充满敌意:“我警告你别动她。”若是凌澜在这里,她绝对不会相信她那性情温润如玉的玉儿身上会透出那种极度的威压,甚至将有着君主之势的成阳都压低了一头。b 分卷阅读15 r   “若是我动了又如何呢?就凭现在的你,你想要怎么对付我?以凌家主君的身份,还是以,暖香阁头牌的身份?”成阳脸上带着极为得意的嘲讽:“想当年你游走江湖时活得是有多肆意,如今竟被拘于这一方庭院里,我说玉无双,你还真是下贱。” “你再说一句试试。”沈玉的眼中燃着即将失控的怒火,成阳看着盛怒的沈玉,依然不打算住口:“可是现在,貌似她也不怎么爱你,而且你根基尽失,我杀她你也拦不住。” 成阳一边说着一边靠近沈玉,看着那张绝美的脸,一向无色心的她竟也对沈玉起了调戏之意:“你说要是我让你进宫侍奉我,凌澜会不会同意呢” “你敢!”沈玉突然拔弦,成阳感到胸中一阵绞痛。成阳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你刚才做了什么!” 沈玉头也不抬,依旧弹着琴:“我在你身上下了天韵。” 天韵,是极为罕见的一种毒药,以琴音为引,无色无味,能使中毒者暴毙而亡,但是死亡时间却能由施毒者依靠琴音灵活掌控。传闻中这种毒药在这世间仅有两人可以制出,一个是制毒成狂的毒圣樊离,如今已死;一个是踪迹难寻的神医玉无双,便是沈玉。 成阳错就错在一时大意,可是毒已中,懊悔也是无法。 成阳忍着痛道:“说吧,你想要怎么样。” “很简单,只要你不伤害她,我们就井水不犯河水。” “还真是个情种,我答应你。” 沈玉停了手,头也不抬:“不送。” 成阳换了往日沉稳庄严的表情,迈出了别宛,凌澜早已在那里等候。 原来,成阳单独进到别宛之后赵娴就急匆匆地将情况通报给了凌澜,凌澜闻迅立即就赶到了这里。 见到成阳,凌澜半嘲不讽地道:“看来陛下和家夫很有话说。” 成阳闻言倒是在心中冷笑:沈玉再如何爱他的妻主,他的妻主也只会猜忌他啊,想着想着竟对沈玉有了些许同情。她因为一时大意中了沈玉的毒,而沈玉大概也会因为凌澜的猜忌全盘皆输,那自己为何不好好利用这一点呢 成阳拍了拍凌澜的肩膀,慈祥道:“朕只是随便与沈主君聊了聊,小澜就不必多想了。” “我送陛下。”凌澜送走了成阳,心里再次乱了起来。 沈玉和成阳谈了那么久,难道他们认识?还是说,沈玉从一开始就是成阳放在她身边的一枚棋子…… “将军,主君就在别宛,您要不要进去看看?”赵娴道。 “不必了。”凌澜阴沉着脸道:“回正房,给我拿些酒。”赵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去拿酒了。 凌澜喝了一杯又一杯,喝着喝着犯了迷糊,提着酒壶就开始四处溜达,也不知过了多久就走到了别宛附近。 “这,这是哪里?”凌澜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迈进了别宛。沈玉还未睡,正在屋外侍弄花草。凌澜看到远处有个美人,二话不说就从身后抱住了沈玉,口中还不忘调戏道:“别走,小美人儿!” 沈玉猛地从袖中掏出毒针,在听到凌澜的声音后又不着痕迹地将毒针收回袖中道:“妻主,你醉了。” “不,我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凌澜娇蛮地扯着沈玉的衣袖,美丽的杏眸中满是恳求。 沈玉刚想说什么,凌澜却又道:“求你了豫儿,不要让我回大姜,只要能留在你身边,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妻主,你认错人了,我是沈玉。”沈玉清冷的声音,像一盆凉水一下子泼醒了凌澜。 “沈,沈玉,原来你不是他,真的,不是。”凌澜猛地给自己灌了几口酒,沈玉皱着眉夺过酒壶,口中厉声道:“别再喝了,你的病刚好。” “关你何事!”凌澜将酒壶夺回来道:“我凌澜就是这个样子,受不了你可以滚,没人拦着你。” “我不会走的,现在你有危险。”沈玉看着拼命给自己灌酒的凌澜,还是要去夺酒壶,凌澜一恼,直接将酒壶扔向沈玉,口中还骂道:“老娘有危险关你屁事!” 沈玉没有躲,额上立刻有汩汩的鲜血流出,顺着脸颊滴落到地上。 沈玉上前一步,目中依然含着温柔:“我是你的丈夫,你的事我怎么能不管。” “谁要你做我丈夫,我要的是墨豫!” 凌澜大吼,继而又颠狂地大哭:“可是他死了,你知道吗,我连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连他是什么模样都记不起来……”凌澜颤抖着蹲下,环住自己的双肩哇哇大哭。 沈玉怔住,却又走到凌澜面前抱住她不停安抚:“澜儿别怕,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 “真的吗?”凌澜突然抬起头,漂亮的大眼睛中带着少有的无辜。 “真的。”沈玉抚抚她的背,将凌澜从地上拉了起来。 “那好,今晚你要抱着我睡。” “好。”沈玉将凌澜打横抱起,带进了屋中。抱着沈玉,凌澜满足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起来, 分卷阅读16 看到枕边的沈玉,凌澜心中蓦地升出一股柔软,其实和他要个孩子,也不一定不可以吧……凌澜端详着沈玉的睡颜,却发现他一直紧皱着眉头,额上也沁出细密的汗珠。昨夜沈玉头上被酒壶砸破的地方已经结痂,凌澜此时才有些后悔。 她伸出手想要替他抚平皱着的眉头,就在手即将触上沈玉的额头时沈玉却突然从枕下抽出一把短匕架到了凌澜的脖子上,口中发出一声十分凌厉的冷喝:“你想做什么!” 沈玉的举动让凌澜愣征了一下,当沈玉看到自己对面的人时自己也怔住了,急忙收回了短匕。他刚刚做了噩梦,以为成阳已经打算对他和凌澜动手了,可是现在,他该如何向凌澜解释…… “玉儿,你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凌澜已经回过了神,对面的男人虽然没有武功,但是出手速度还有方才那份惊人的气势,精妙绝伦的医术,足以证明沈玉绝非等闲之辈。 “我不知道该如何讲起,”沈玉的眼中含着几分无奈:“但是无论如何,我都绝不会害你。” “关于过去你可以不说,但是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凌澜平了平心中的气,问道:“你与成玥是如何认识的?” “我救了她,对她有恩。” “你与陛下认不认识?” “认识。” “你是不是陛下的人?” “不是。” “昨天你们聊了些什么?” 问到这里,沈玉突然沉默了。 “不能告诉我?”凌澜嘴角有了笑意,是那种嘲讽的笑。 “是我没有办法说清楚,澜儿,你信我,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沈玉不知该如何解释,一时之间没有发现自己叫了妻主澜儿。 “你连最基本的坦诚都做不到,你叫我,如何信你。”凌澜自己穿好外衣下了床,对于昨晚说过的事她也全忘了,只是觉得心中原本有块让她感觉最安全的地方突然没有了,甚至在沈玉的身上,她嗅到了一种十分危险的气息,沈玉那冰冷的眼神,凌厉的语气,都让她觉得好陌生,原来,她一点都不了解他…… 凌澜有些失神地往前走,身后的沈玉却突然问她:“如果墨豫说出这样的话你会信吗?” 凌澜的脚步顿了顿,所答非所问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又不是他。”说罢继续向前走。但是在心里凌澜已经做出了回答:是的,她信。 第10章 凤楠求亲 凌澜又将人派到了别宛周围用来监视沈玉,而且这次派的不是家丁,是侍卫。如果说上一次是对沈玉的禁足,那这一次绝对是实打实的监视。 陛下的探访,让凌澜清楚地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一场危机。看来,自己也是时候找一个盟友了,而且这个盟友必须是手握兵权的人。找谁好呢? 江朔肯定不行,自己与成玥又有过节,那么就只剩一个人选了——凤楠。 凤楠是丞相凤冥长女,为人谦和,凌澜要想结交也不困难,但是要拉拢就不容易了,毕竟凤家在朝堂上一直讲求一个中庸之道,并不参与党派纷争,说白了,也就是谁的大腿也不抱。 突然,凌澜想起一件事:自己不是救过凤冥的儿子,也就是凤楠的亲弟弟吗?也许,这会是个突破口…… 与此同时,凤府。 “缘儿不管,缘儿就是要嫁给凌将军!”凤缘将桌上的琉璃杯盏拂到了地上,手中拿着云丝锦制成的手帕拭泪。 身旁的凤父早就慌了神,急忙过去安抚他的宝贝儿子,一边安慰一边冲着端坐在主位上的凤冥骂道:“死老婆子,缘儿要嫁给凌将军你就让他嫁啊,你看看孩子,都哭成什么样了!” 凤冥抚了抚额头,心中倍感无奈。就凌澜那副德行,是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吗?先不说那墨豫,就是被她八台大轿抬回府的沈玉如今过得又如何?说到这儿,她凤冥的宝贝儿子嫁过去还得做小……而且,这还会涉及到朝堂上的问题啊! 想到这些,一向夫管严的凤冥终于鼓足勇气拿出了在朝堂上的气势:“不行,我绝对不同意!而且缘儿,你过去是要做小的呀,你愿意让一个小倌压在你头上吗?” “可是他已经失宠了娘亲,凌将军会好好疼惜我的!”凤缘辩驳道。见凤冥依然无动于衷,凤缘干脆拿出了杀手锏,他猛地从怀中抽出一把短匕,对准自己的脖颈:“娘,您要是不让我嫁给凌澜,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凤冥一看那明晃晃的匕首顿时就慌了,好不容易装出来的气势一下子又退了下去:“儿子啊,我的乖儿子啊,你先把刀放下……” “我不管,您要是不答应,我现在就去死!” 凤父一见儿子非凌澜不嫁的架势,也冲着凤冥嚷嚷:“我告诉你老婆子,你要是不同意这门婚事,我就跟着儿子去死算了!”说着作势要往墙上撞。 本来一个凤缘凤冥已经够操心了,再加上主君这么一闹腾,凤冥实在是招架不住了,只得道:“好,我答应我答应,缘儿,你先把刀放下,主君,你先从墙上 分卷阅读17 起来……” “娘你真答应了?” “答应了,我明日就去将军府商议婚事。” “不,你现在就去!” “我……” “快点!”凤缘又将脖子上的刀逼近了一点,凤冥只好对着下人吩咐:“来人,备轿,去凌将军府。” 听到凤冥这话,凤缘终于放下了匕首。凤冥正要走,凤缘却又叫住了她:“等等!娘,缘儿要一起去。” 凤冥打量着已哭成泪人儿的凤缘,软着声音道:“缘儿,你现在这副样子去见凌将军,是会吓着她的……” 凤缘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哭得破了相,脸上的胭脂水粉也早就糊成了一团儿,而那红肿的眼睛一时半会儿也先下不去,只好不情愿地道:“那娘亲快去吧,儿子就不去了。” “缘儿,你就乖乖在家等娘的好消息吧。”凤冥说罢走出门上了马车。 凌府中,凌澜正整好衣装打算去一趟丞相府,门外就有人来报:“禀将军,丞相大人来了。”凌澜闻言一笑:来得还真是时候啊。 “快快有请。” “是。” “凌将军。”凤冥坐到位子上,恢复了丞相的威严。 凌澜温婉一笑:“不知丞相来找凌某有何贵干” “先前从小儿口中得知将军曾救过小儿,凤某特来道谢。”凤冥说着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将军收下。” 凌澜打开盒子,里面装的竟是一块玄冰玉制成的玉佩。 玄冰玉为稀世之宝,当初陛下为了嘉奖凤冥,赐给她一块玄冰玉原石,而凤冥因极其宠爱她的小儿子,便将这块玄冰玉原石打磨成了玉佩,并放言以后谁娶了凤缘,这玉佩便会送给谁。如今凤冥把此玉送给凌澜作谢礼,意思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凌澜方才还在想明明说要来亲自道谢的凤缘为什么没来,原来是因为他娘来谈婚事了…… 不过,若是娶了凤缘,联盟之事对她来讲就容易多了…… 但是……凌澜的脑海中突然闪过沈玉的身影。 “凌将军?”见对面的凌澜突然出神,凤冥的心中其实是有几分恼意的,她凤冥的宝贝心肝儿来给凌澜做小,凌澜却摆出这副样子,难道还不愿意不成?可是要是事情办不成,她回去该怎么和主君和孩子交代啊……想到这些,她只好压下怒气,静静地等凌澜回神。 凌澜回神的时候茶已凉,见凌澜要开口,凤冥难掩急切地道:“将军考虑得怎么样了?” “凌澜想问问丞相大人,若是凌澜娶了凤公子,是不是和凤楠将军也是一家人了呢?” 凌澜这话的意思凤冥不会听不出来,但是既然来了凤冥便已做好打算:“只要凌将军能好好对待我家缘儿,凤某愿意与阿楠追随将军。” 其实凤冥真的很想让凌澜休夫,可是凌澜的心思她琢磨不透,人也得罪不起,只能退而求其次。 “所以,将军的意思是?”凤冥又试探性地问了句,只见凌澜朱唇微启:“婚姻大事并非儿戏,这件事容凌某再考虑考虑,等凌某考虑好后定会给丞相一个答复。” 闻言,凤冥的内心是崩溃的!若不是这些年的涵养她真的很想骂人,老娘都开出了这么丰厚的条件你还考虑个屁啊!当初娶一个小倌做主君时你怎么也没觉得儿戏啊!知不知道我家缘儿一直都是被人追着要的啊!要不是家里逼得那么紧老娘愿让你当我儿媳妇儿啊!你说的这句相当于放屁的话叫我回家怎么交差啊…… 凤冥在心里问候了凌澜的祖宗十八代,面上却依然挂着一缕和蔼的微笑:“那就请凌将军慢慢考虑,凤某就静候佳音了。” “丞相慢走。”凌澜送走了凤冥,心里又产生了那种空虚的感觉。 不知道要是她娶了凤缘,沈玉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不对,干嘛要考虑他会怎么想,反正自己娶再多男人他也不会怎么样,女人三夫四妾不是很正常的嘛…… “还望将军能够娶我,让我一生只侍奉将军一人。”耳边突然想起初见时沈玉说过的话,凌澜感觉心中一热。想起沈玉凝视她的模样,凌澜似乎就感受到了那眸子里流露出的绻绻深情。如果,他知道自己要纳侍君,应该是会伤心的吧……一想到沈玉伤心欲绝的模样,凌澜的心就会莫名地抽痛。 可是既然如此在意,沈玉又为什么要对她有所隐瞒?也许,自己真的应该去见见他…… 第11章 为谁甘愿 凌澜犹豫了很久也没去别宛。 就这样一直到深夜,她还没去,另一个人却去了。 沈玉此时还未睡,自己还在院中照顾花花草草,月光映照着夜中人的模样,那般地俊美无双。 没有她的日子里,他度过了许多无眠的夜,其实他,蛮想她的。 别宛的待卫们已经知晓了沈玉半夜侍弄花草的习惯,一个个慵懒地打着哈欠,一阵迷香悠然飘过,侍卫们便都顺着睡意倒下了,唯有沈 分卷阅读18 玉还立在原地。 沈玉松开了捂住的口鼻,继续侍弄着花草,语气柔和又带着几分无奈:“你又来了。” 蒙面女子看着他的背影,语气中含着一分责备九分心疼:“都半夜了还不睡觉,难道你不累吗?” 沈玉微微一笑,手中的活仍未停歇:“当然不累,这辈子,我就是现在最轻松了。” 沈玉一边给面前的蓝色花朵浇了些水,一边自言自语道:“什么纵横天下,什么浪迹江湖,我都不稀罕了。” “我知道。”女子扯下面巾,红了眼睛:“玉儿哥哥,你看着我。” 沈玉放下手中的事回过头,望着女子的眼神平静如水:“小玥,上次的事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告诉我成阳会来,我不可能得手。不过以后你就别再来了,被她发现就不好了。” “你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她,玉儿哥哥,事到如今,你真的还觉得值得吗?你已经为她做得够多了!” 成玥的情绪有些失控,说话时也带了哭腔:“玉儿哥哥,让我带你走好不好,你不要留在这里,我会好好照顾你,就算,就算你不愿跟我在一起,我也可以把你送出京都,让你继续逍遥自在,你跟我走,跟我走……” “别闹了,小玥。”沈玉松开了成玥的手:“我不会走的,这是我欠她的。”沈玉看着他方才浇灌的蓝色花朵出神:“这种花叫蝶岚,若是养在室外,绽放之后即刻便会枯萎;若是养在室内,绽放之后却并不会死,而是慢慢地发枯发黄,等到它真正死去的时候,已经不会再有人记得它开花时的模样。” “玉儿哥哥,你想说什么?”成玥不解地看着沈玉,沈玉的目光依然停留在蝶岚花上:“蝶岚花有两种选择,高傲地死去,或卑微地活着,在没有遇到她之前,我一直以为我是第一种,但是,现在我只想陪着她,只要能为她做些什么,无论是卑微,还是下贱,都不重要了。小玥,我说的这些你明白吗” “我明白,我怎么会不明白。”成玥凄然一笑:“这辈子,你欠她的,我欠你的。”成玥颤抖着后退几步:“可是,你总说你欠她的还不清,可你左右也不过对不起她一次;如果当初救你的是我,你是不是,也会像现在爱她这样爱我?” “如果是你,你我二人就互不相欠了,小玥,你明白。”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的真心你从来都看不到!当初你为什么不让我回到你身边!还是说,你根本从来就没有在乎过我……”成玥放声大哭,如果那迷药不是沈玉亲自教她调的,这些侍卫们估计就要被她的哭声闹醒了。 “别哭了,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你。”沈玉抱住了成玥,轻轻替她抚着背,只是这一幕,刚好被纠结了半天才下定决心来找沈玉的凌澜看到。 “没想到我不在的夜晚,玉儿你原来过得这么快活。” 凌澜站在那儿定定地看着拥抱的两人,面上还在笑,但是真实感受是,她恨不得立马拔剑把眼前这对狗男女给宰了! 沈玉一听到凌澜的声音立即松开了怀抱,但成玥环住沈玉的双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一些。 “小玥,快松开!”沈玉有些慌了,凌澜听到那声“小玥”觉得脑子轰然一炸,居然又被气笑了:“小玥,叫得真亲啊!” 沈玉闻言垂下了头,掩住了眼中的思绪。凌澜看着一边抱着沈玉,一边还狠狠瞪着她的成玥,笑得更开心了:“我说歧王殿下,我的男人就这么好,你抱着就不愿撒手了啊?你要是这么喜欢,凌某借你玩儿两天如何?” “你混蛋!”成玥松开了沈玉,拔出腰间佩剑向凌澜冲去,凌澜立刻抽出墨曜迎了上去,边打边骂:“来我府上偷人你还有理了是吧,成玥,我看你是不要脸!” 凌澜此刻已被愤怒冲昏了理智,招招欲取成玥性命,而成玥虽然厌恶凌澜,却因顾忌沈玉而在出手时有所保留,再加上凌澜的武功本就比她略胜一筹,几番争斗之后,凌澜就稳稳地占据了上风。 凌澜将成玥踩在了脚下,眼看剑就要刺中成玥的心口,沈玉连忙大喊一声:“剑下留人!” 看着沈玉走过来,凌澜气得又笑了:“怎么,你这个贱人还要为自己的奸妇求情啊?” 沈玉没有辩驳,只道:“妻主,她是歧王,不能杀。” 凌澜有了些理智,松开了脚,语气依然十分怪异:“是不能杀。”转过身,凌澜将剑指向沈玉:“那我杀你总可以吧?” 沈玉闭上了眼:“但凭妻主发落。” 成玥一见凌澜要杀沈玉立刻就慌了,忍着痛爬起来大喊:“你不能杀他!” 凌澜闻言反而将剑逼紧了一点,沈玉白哲的脖颈上立即出现了一道醒目的红痕。 “不要!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知不知道他为你做了多少事,你不可以……” “少废话,说重点!”凌澜又将剑逼紧了一步,她从来都没见过成玥如此慌张的神情,她看了一眼此时正闭目的男人,这个男人到底是有多傻,才会放弃成玥选择她? “好,我说……沈玉 分卷阅读19 救过我,我欠了他的恩情,也爱他,他知道你需要更多的兵马,所以求我借兵给你……”成玥顿了顿,似乎下定了决心,咬着牙道:“所以,他就答应我跟我欢好,我们约好的时间,就是今晚……” 凌澜闻言收回了剑,沈玉望着成玥,却没有再说什么。凌澜摇晃着走了几步,差一点摔倒,继而又狂笑起来:“我娶的好主君啊好主君,居然连出卖身子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真不愧是从窑子里出来的……” 成玥心想假戏已经做了,干脆就一做到底,便又道:“凌澜,如果你不爱他,就放了他吧,我所有的兵权都能交给你。” 凌澜走到成玥面前,口中重重地吐出几个字。 “我!不!稀!罕!” 凌澜看一眼成玥,又看一眼沈玉:“我告诉你们,我已经决定娶凤缘为夫,你们那笔肮脏的交易就到此为止了。”说罢又瞥了一眼成玥:“今晚的事我不会说出去,该滚的人可以滚了,滚了就别再回来。” 成玥又担忧地看了一眼沈玉,只好不甘心地离开了。 凌澜看着身后领口一片血红的沈玉,用看不出情绪的声音道:“跟我进屋。” 进到屋中,凌澜命令道:“跪下,把衣服脱了。”沈玉顺从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一件一件脱掉了自己的衣服,也不顾颈上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双手,也不顾那些鲜血流至胸膛,凝在身上。 凌澜看着地上那个跪着的,狼狈不堪的男子,那个流血的,倾国倾城的男子,渐渐俯下身,用双手去抚摸男子细滑的肌肤,用唇瓣去舔他颈上的伤口。 她轻轻对沈玉耳语:“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那样做?” 身边的男子似乎变成了石头,低垂着眼睑不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在乎你,所以就算你和其他女子欢好,我也不会在意?” 面前的男子依然没有出声。可是那一刻凌澜突然相信了他说过的话,就算他瞒了她,他也不会害她,他是真的要帮自己。可是那种身为女人的尊严,还是让她十分的羞愤:“我告诉你,我凌澜还没有不济到需要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上床来求得援助的程度!沈玉,你也给我记清楚,你是我的男人,你的身体只属于我,管好你自己的身子!” 凌澜猛地咬住了沈玉的脖颈,沈玉咬破了唇也没让自己发出声音。凌澜愣了一下,然后自嘲地道:“你是不是不愿意了?做我的男人很辛苦吧,我哪里会像歧王那般善解人意?” 沈玉依然不说话,凌澜心中更为恼怒:“还是说,借兵只是个幌子,其实你也对歧王暗生情意了呢?” 沈玉这时才抬起头道:“妻主,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吗?”凌澜突然打横将裸着的沈玉抱到了床上,自己也脱了衣服压到了他身上。 她死死地盯着沈玉,发现沈玉的眼睛中没有她意料之中的任何一种情绪,抗拒,渴望,惊慌,都没有,只有深深的迷茫。 她倾下身去摸沈玉的脸,边摸边道:“你放心,如果我发现你脏的话,是绝对不会碰你的。” 这时候,身下的沈玉开口了,语气竟是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凄凉和委屈。 他望着凌澜的双眼,问她:“澜儿,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一句话,刺痛了凌澜的神经。为什么?为什么?她不知道,只是看着沈玉眼中的悲戚和无助,她为什么觉得心好痛好痛……她突然好想说一句对不起,可是沈玉已经闭上了眼睛。 她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上下来,用手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又下床从柜子里拿出伤药,轻轻地涂抹在沈玉的伤处。沈玉没有动,甚至糊里糊涂地睡着了,凌澜却一直呆愣着坐在床上,耳边,依旧回想着沈玉的话。 第12章 凤缘的挑衅 等到第二天沈玉醒来的时候,凌澜还坐在床边。沈玉颈上的伤口已被凌澜处理好了,昨天的衣服弄脏了,凌澜又不走,沈玉便待在床上不动。凌澜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憋了半天,凌澜才问出一句:“伤口还疼吗?” 沈玉看着凌澜没有说话。两人相顾无言许久,凌澜才想起给沈玉拿衣服。沈玉接过衣服才道:“沈玉的伤已经无碍,妻主还不走吗?” “那,我就先告辞了。”凌澜实在不知道还怎么待下去,只得匆匆告辞了。凌澜去了一趟丞相府定下了亲事,回到府中就开始操办了。 别宛那处倒是独特,不管凌府别处是如何地张灯结彩,别宛却不见丝毫变化。正房管家向凌澜提起了这件事,凌澜却道:“不必了,对于他而言这本就不是什么喜事。” 娶凤缘的事情很顺利,仪式也比娶沈玉时更为隆重,虽然名义上凤缘是侍君,但是所有人都在心中认定了凤缘才是凌家主君。毕竟凤缘的母亲是当朝丞相,姐姐是当朝将军,而沈玉呢?他有没有父母都很难说吧…… 人们一致认为,凤缘嫁到凌府,那个靠美色赢得凌澜喜爱的沈玉的时代,就彻底结束了…… 凌澜与凤缘拜了天地,便 分卷阅读20 去向宾客们敬酒。这些宾客都是凤冥请来的,与凌澜并没什么交情,几乎每一个人都在叮嘱凌澜要对凤公子好一点,而且话语中都透露出对沈玉的不满。宾客们都发现沈玉没有来,不过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以他那样的身份怎么敢露面呢?只是可惜了,他不出来,他们早就酝酿好的休辱他的话全都浪费了呢…… 但是依然有人不甘心,借着凌澜敬酒的机会询问:“凌将军,怎么不见沈主君啊?将军成亲这样的大事主君却不到场,莫非太不识礼数了吧?” 那宾客本以为凌澜会顺着她的话责备沈玉,却不料凌澜道:“家夫原本是想来的,只是这几日身体不适,是我不让他来的。” “是这样啊。”那宾客被凌澜一顶,只得讪讪地坐下了。 凤冥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眉头微微一皱。 等到送走了宾客,凌澜便入了洞房。 掀开新郎的盖头,映入眼帘的倒是一张颇有姿色的脸。 “妻主。”凤缘羞答答地唤了一声,凌澜带着醉意扑到了凤缘。凌澜温柔地吻着凤缘的侧颈,凤缘立刻羞红了脸。下一秒,凌澜却又咬住了他的唇,直到那唇渗出了殷红的血。 “妻主,您弄疼奴家了。”凤缘小声地抱怨,凌澜立即停手,望着凤缘邪魅一笑:“他若是如你这般晓得撒娇,便不会落到那种地步。” “妻主是说沈玉……不,沈哥哥吗?” 凌澜没有说话,反而从凤缘身上下来了。凤缘还没反应过来,就这样……结束了? “乖,睡吧。”凌澜在凤缘额间落下一吻,凤缘脸又红了,便也不再想太多,缩在凌澜的怀中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凌澜看到枕边的凤缘正看着她,便对着凤缘温柔一笑。凌澜起了身,凤缘便也跟着起来道:“我来伺候妻主穿衣。”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可以。”凌澜避开了凤缘的手,凤缘只好又把手收了回去。 “缘儿,再睡会儿吧,一会儿我叫下人将饭菜送到房里。”凌澜的语气中满是宠溺,凤缘也乖巧地点了点头:“但凭妻主安排。” “我有些事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看到凌澜走远,凤缘的表情慢慢由乖巧变成了妒恨。 凌澜不知道,昨晚她一直都在说同一句梦活:玉儿,对不起。 凤缘起了床,立马就有一大批下人进屋来伺候他梳洗。这些下人都是凌澜安排的,足见凌澜对凤缘的重视程度。 凤府那边只带了一个叫凤三的陪嫁小厮过来,纵然凤冥很想多带些人过来给儿子撑面子,但是为了避免奸细混入,凌澜并没有同意。 梳洗之后,凤缘便由凤三作陪,在这诺大的凌府中散散步。凌府的下人见了凤缘都会行礼,喊的却都是凤侍君。当初因为凤缘一心要嫁给凌澜,便没有多在意这件事,可是现在想想却不甘心了,而且昨晚凌澜一直都在喊那个贱人的名字…… 凤缘越想越气,便招来赵娴道:“听说你以前是别宛的管家?”赵娴恭敬道:“回凤侍君,小的的确在别宛当过差。” “劳烦你带路,我想去别宛看看。” “这……” “怎么,本侍君的话你也不听吗?还是说,你眼里只有别宛的那位主子?” “小的不敢!凤侍君请。”赵娴一边引路一边在心里盘算:别宛守卫众多,凤缘就算是到了应该也进不去,到时候将军应该也不会怪罪自己了吧…… 赵娴将凤缘带到了别宛门口就告辞了,凤缘刚想进去就被守门的侍卫拦住了。凤三一见自家公子被拦立马就不乐意了,冲着守门的士兵就嚷嚷:“我告诉你们我家公子可是凤丞相的千金,凌将军的夫婿,既是我的主子也是你们的主子,你们竟连主子都敢拦吗?” 那些士兵都是粗莽之人,被凤三这么一吓,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有个稍微有胆的朝着凤缘一拜道:“将军确实吩咐过闲杂人拿不得入内,还望凤侍君恕罪。” 凤缘闻言笑道:“我此番来是来拜会沈主君的,算不得闲杂。”说罢就往门中走,那守兵一恍神没拦住,又没那个胆子把人拉回来,只得由凤缘去了。 凤缘在别宛绕了一会儿,才见到了正在溪边洗衣服的沈玉。凤缘笑着走近沈玉,亲切地唤了一声:“见过沈哥哥。” 沈玉闻言,放下了棒子回过头来。 凤缘见到沈玉的正脸时,立刻就愣住了: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美的男子!五官似天工凿刻,一双星眸中蕴含日月,既使不施粉黛,已然是绝色。 怪不得,怪不得,他就是靠着这张脸勾走了凌澜的心吧? 凤缘的脸上现出一闪而过的妒忌,既而用嘲讽的口气道:“哥哥怎么会干那些下人干的粗活?妻主也太不晓得怜香惜玉了。” 沈玉看起来倒是不急不恼:“没什么,我都习惯了。” 凤缘见沈玉不驳他,反而更加嚣张:“听说哥哥是在青楼中待过的,弟弟一直不敢相信,不知外面的传言可否是真的呢” 沈玉仍然没 分卷阅读21 有生气,面上还带了一丝微笑:“传闻确实不假,但沈玉在楼中只是个卖艺的清倌。” “可是听说哥哥都在暖香阁中做了花魁呢,那日若不是逢妻主搭救,恐怕哥哥就……”说到这里,沈玉的脸色终于阴沉下来。 凤缘有些得意,对待沈玉的态度也愈发轻蔑:“我想以哥哥的身份,定然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烦请哥哥以后不要纠缠妻主。” “我的身份我很清楚,我是她的夫君。”沈玉冷冷地放下话便回过头去继续打衣服了。 “你!”凤缘顿时就噎住了。此时是在河边,溪水正凉,凤缘咬了咬牙,突然拽住沈玉的手将自己推向溪中。 沈玉一惊,反手拉住了即将坠入水中的凤缘。将凤缘拉上岸后,沈玉便皱着眉道:“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你离开。” 凤缘依然不消停,掏出手帕擦了擦被沈玉拉过的手。沈玉也没有再理会他,凤缘却因为沈玉的无视而更加气恼,趁着沈玉回过身一把将沈玉推入了水中。 凤缘转身要走,却见到凌澜正带着人赶过来,一机灵也跳入了溪中。凌澜赶过来看了一眼落入水中的二人,立即跳下去把凤缘救了上来,等到她再想去救沈玉时,沈玉已经自己游上了岸。 不等凌澜问话,凤缘就抢先到:“方才奴家来拜见沈哥哥,见哥哥不小心跌到了水里,心中一急便跳下去救,却忘了奴家不会游泳……” 凌澜看了一眼沈玉,却发现对方也看着自己,一脸漠然的模样。 凌澜将凤缘打横抱起,对沈玉道:“主君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带缘儿离开了。” 沈玉依然保持着方才的神色,向凌澜行了个礼:“恭送妻主。”凌澜点了点头,刚转过身走了两步,只听身后一阵声响,沈玉就晕倒在了地上。 凌澜停下了步子。 凤缘柔弱地叫了一声妻主,似乎在催促着凌澜离开。 凌澜对身后的手下吩咐道:“找个郎中给沈主君好好看看。”说罢还是走了。 送回凤缘,凌澜起身要走,却被凤缘拉住了:“妻主能否陪陪缘儿,缘儿觉得身子不大舒服。” 凌澜微笑着抽出手:“大夫不是说了缘儿没事吗?缘儿还是好生歇着吧。” 凤缘还想再说些什么,凌澜却突然凑近了他的脸。凌澜的一双杏眼中透着一种邪异的美,既张扬又妖冶,却透出了十分危险的气息:“乖,以后别去别宛了,嗯?” 凌澜话说得和气,凤缘却感到一种没来由的恐惧:“缘,缘儿知道了。” 凌澜并没有多言,利落地转身离去。想起沈玉晕倒在地上的样子,她就心疼得要命…… 进入别宛,凌澜向大夫询问沈玉的病情。那大夫面色十分凝重:“回将军,主君本身就体弱,这次受了严重的风寒,颈上的伤口又不慎感染,恐怕要好好养上一段时日方可康复。而且,”大夫说到这里顿了顿:“主君似乎曾经是习武之人,后因重伤而筋脉尽断,武功尽失,能是如今这般已是不易了,若是不悉心看护恐怕……活不长久。” “我知道了。”凌澜送走了大夫,坐在床边看着仍然昏迷不醒的沈玉。沈玉的面色十分苍白,原本粉嫩的薄唇也透出一种无力感。此时的沈玉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那样的可怜,无助,却还是固执地舔着自己的伤口。 沈玉的眉头紧锁,看起来十分不安。凌澜将凉凉的手指放在沈玉的额间,她好想问问沈玉,你怎么了?你在害怕什么…… 沈玉的唇突然动了起来,凌澜俯耳倾听,才明白他在呓语。 只是,他在向谁道歉? 他口中的君儿又是谁?沈玉似乎越来越激动,他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听了半天,凌澜终于听清楚了一句完整的话:君儿,我的君儿。那种失去的伤痛那么清晰,凌澜的心中骤然一凉。 君儿是谁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君儿绝不是她凌澜。凌澜快步离开了屋子,以致于她没有听见沈玉后面说的话。他说:澜儿,我们的君儿,没了…… 第13章 狩猎风波(一) 自那之后,凌澜都没有再去看沈玉,所幸沈玉命硬,还是从那场重风寒中恢复过来。 凌澜待凤缘是极好的,凤家人对此十分满意,只有凤缘自己清楚,凌澜从成亲到现在都没有碰过自己,要不是凌澜那世人皆知的风流史,凤缘简直都要怀疑是自家妻主不行了…… 凤缘把一切都归咎在了沈玉身上,只是念及凌澜的警告,他才没再去找沈玉的麻烦。最近陛下要举办一场秋狩,凌澜也在受邀之列,围猎之前还会有一场宴会,受邀者可以带着家眷参加,凤缘便也因此忙了起来,暂时不再考虑算计沈玉的事。 就在凤缘正在为宴会作准备的时候,陛下正在宫中同凌澜议事,而且还特意地问了一句:“不知凌爱卿这次秋狩要带的是哪位夫君” 凌澜向皇上作了个揖道:“禀陛下,微臣要带的是缘儿。” “凌爱卿家的主君风姿绰约,知书达礼,朕十分想再领略一番 分卷阅读22 沈主君的琴艺,这次爱卿就将他也带出来吧,这是朕的命令。” 成阳语气温和又不失威严,凌澜迟疑了一瞬,也只是一瞬,便低下头道:“臣遵旨。” 其实她完全可以找理由拒绝,但是似乎她也想要找一个借口,好好地见一见他…… 走近别宛,沈玉正在弹琴。沈玉依旧是一袭白衣,如同一块无暇的璞玉,再也无需任何雕琢。 哦不,他是被雕琢过的,只是那是极为拙劣的两笔,一笔在颈上,由她亲自划伤;另一笔在心口,却是拜墨豫所赐。 凌澜慢慢走近他,沈玉似是未觉,依旧弹着他的曲子。曲子很熟悉,沈玉曾经告诉她这是墨豫弹过的。 只是再次听到,原本脑海中的身影由一个变成了一双:那白的玉指拔弦,风流倜傥;那黑的素手提剑,意气风发。 只是一白一黑,她都看不清楚,只觉得那双身影皆是虚无,她一个也抓不住。 曲尽,沈玉起身,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淡然无波:“妻主有事吗?” 凌澜听到沈玉的话才回过神道:“秋狩大会上,陛下特意要我把你也带上。” 沈玉闻言,眼底滑过一丝了然:“我知道了,妻主请回吧。” 望着沈玉离去的身影,一些杂乱的记忆片段涌入脑中,不知是谁在说:“我喜欢穿白衣的男子,白衣显得多风流多潇洒,你穿白衣,就更是仙气飘飘啦!绝!真绝……” 凌澜的头又开始痛了,她只好捂着脑袋,慢慢走回正房。 狩猎的日子很快到了,凌澜骑马,凤缘坐轿,原本沈玉是应该和凤缘同坐在轿子里的,可是凤缘却死活也不愿意,还当着众人的面扯着凌澜的衣袖撒娇道:“缘儿一人坐轿坐惯了,妻主不要让沈哥哥和我坐一个轿子好不好嘛……” 严格来讲,你这个借口真的有点烂,和我坐一个轿子你怎么没有坐不惯……凌澜在心中腹诽,面上却未表露分毫,只是吩咐道:“给主君备一匹马来。” 众人闻言都有几分惊奇,凤缘更是自作多情地以为凌澜这是为了他而刻意为难沈玉,却没料马牵过来,沈玉二话没说就利落地骑上去了。 凌澜看了一眼驾马的沈玉,眸色愈发地深沉起来。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无底洞,身上隐藏着太多秘密…… 一到猎场,凌澜的身旁就围了不少来看热闹的仁兄,一方面,她们都想见识一下沈玉的姿容,另一方面,她们也很想看看凌澜的后院会不会在今天闹出一场好戏。凌澜率先下了马,随后又在轿中扶出了凤缘。 人们眼巴巴等着凌澜从轿中扶出第二个人来,凌澜却一手牵着马一手拉着凤缘从前面走上了,唯有一罩着头纱的白衣男子牵着马从容地走在两人身后。 天那,那个人该不会就是沈玉吧…… 人们开始小声地议论起来,那白衣男子却全然忽略了人们异样的眼光和议论声,依旧从容走着,不慢也不快。 凌澜和沈玉系好了马,三人便都入了席,沈玉在左,凤缘在右,看着凌澜这左拥右抱的架势,无数在席的女人只能恨啊…… 只是在席上,凌澜与凤缘的互动很亲密,一会儿你喂他一口苹果她喂你一颗葡萄的,旁边的沈玉却像是局外人,只是泰然自若地在那里自饮自酌。许多人趁着沈玉撩开头纱饮酒的间隙窥视他的面容,却在目光向深处探寻之时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威压,让她们不敢再放肆半分。 凤楠这次也在席,她倒是并不好奇沈玉长得有多美,只是对沈玉这个人很感趣。一个青楼男子居然会骑马,而且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的贵气与威压都让人难以忽视,那么他,到底是谁 似乎觉察到了她探寻的目光,沈玉竟端起酒杯朝她一敬,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凤楠一惊,沈玉对她行的,居然是军中的敬酒礼! 凤楠的疑惑更深,沈玉投过来的目光中却隐隐带着几分威胁,让她不敢再去细想。 宴毕,坐在主位上的成阳道:“在狩猎开始之前,不妨让在座的才子们表演些才艺吧,也算是为这次秋猎助兴。” 此话一出,各家的夫君(不包括沈玉)的内心都沸腾了,他们准备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能在此时一展风采!于是,唱歌的唱歌,跳舞的跳舞,作画的作画,写诗的写诗,一时之间倒也十分热闹。 凌澜目不转睛地看看节目,努力忽视身旁那一道淡然的身影。 等到所有表演结束,人们的食也消得差不多时,成阳却忽然道:“怎么不见沈主君表演才艺?朕可是为了听沈主君奏琴而特意邀请的沈主君啊。” 人们闻言又是一惊,唯有当事人不急不缓地从席上起身,朝着成阳微微行了个礼:“沈玉记性不大好,忘了带琴,让陛下失望了。” 话语一出,并不含半分歉意,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味道,与成阳的君威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十分惊讶沈玉是哪里来的气势,又是哪里来的胆子…… “既然如此,那朕只能下次去拜会 分卷阅读23 沈主君了。” 成阳看起来没有丝毫生气,毕竟叫沈玉献艺也只是对他的逗弄,真正的主菜还在后头。 只是在旁人的眼中,便是陛下对沈玉格外地不同了。 “现在,各家的夫君就护送回各府吧,其他人去狩猎。” 成阳命令一下,人们纷纷行动起来,男子们几乎都进了轿,女子们也都跨上了马。 凌澜回头看了一眼骑在马上的沈玉:“你也和他们一起回去吧。” 沈玉没说话,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凌澜还要再劝,成阳却驾着马过来了:“既然沈主君会骑马,跟着爱卿玩玩也是无妨的,爱卿这是觉得自己连自己的男人都护不住了吗?” “自然不是,陛下,那我和玉儿就先行一步了。”说着,凌澜便同沈玉驾马入了深林。 凌澜走后,方才隐着的江朔才慢慢驾马出现:“陛下。” “都布置好了吗” “布置好了,请陛下放心。”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成阳说罢就策马离开了。 这次秋猎共有五日,如果利用得好,便是一个翻天覆地的好机会…… 江朔驾马前行,很快就赶上了狩猎的其他人。江朔所骑的马名为玄萧,是一匹世间罕见的好马,堪称千里马之最。只是此马性情高傲,又十分刚烈,江朔也是用尽各种方法才降服了它,且只是勉强降服。 这马原本的主人并不是江朔,而是一个传说般的人物。江朔虽也是人中英杰,却比马的原主人不知差了多少倍,这大抵也是这匹马不情愿的主要原因。 可是那人再厉害,不也只落得那样的下场吗…… 江朔有几分感慨,马儿却突然受了惊一般扬起了两支前蹄,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江朔死命拉住僵绳才没有从马背上摔下来。 玄萧又闹腾了好一会儿才被制服,江朔感到十分纳闷,马好好的怎么会受惊呢? 她没有注意到,方才马受惊时,正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她身边掠过…… 第14章 狩猎风波(二) 凌澜和沈玉并肩策马而行,一路无话。 突然,一只野兔从他们面前跑过,凌澜立刻弯弓射箭,只听嗖的一声,方才还活蹦乱跳的野兔就绝了气息。 凌澜下马拾起野兔,拎起兔子在沈玉面前晃了晃:“你会烤吗?” 沈玉瞥了她一眼:“狩猎刚开始,你就惦记起吃来了?” 凌澜蛮不在意地把马系到了旁边的树上:“打猎不就是为了吃的吗?我才不会像那帮傻子一样为了攀比谁射的猎物多而四处瞎跑。” 沈玉此时也下了马,凌澜搭了一个烤火架,递给身旁的沈玉一把刀。 沈玉熟练地剥了免皮,将野兔处理好搭在架子上。不一会儿,架上的兔肉就发出了诱人的香味。 凌澜笑笑,看着架上的烤肉道:“看不出来,你手艺还挺不错的。” 沈玉面不改色,时不时翻着架上的兔肉:“我在军营里待过。” “我知道,但是不只是一个俘虏这么简单吧?”沈玉不再说话,凌澜笑眯眯地看着他,知道他不会把更多的事告诉自己。 肉烤好,沈玉拿起烤肉递给她。凌澜闻了闻喷香的烤肉,疑惑地问沈玉:“你不吃吗?” “我不饿。” “真的很香的哦?” “我知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凌澜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全然没有形象可言。吃着吃着,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宠溺的目光,凌澜猛地抬起头。对面的男子仍然罩着头纱,看不清面上的神色。 “你总罩着头纱做什么?” “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模样。”沈玉的声音有些低沉,似乎还带着几分隐忍和压抑。 凌澜刚刚被兔肉催眠的脑瓜子突然高速运转起来:“莫非这席上有认识你的人,你不愿让他们认出你” 沈玉没有说话,反而起身道:“我们该出发了。”凌澜只好去牵马,却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待那驾马的人靠近,凌澜稍微舒展的脸顿时又黑了。 “哟,我说是谁做的烤肉这么香,原来是凌将军。不知将军能否赏脸,赠给成某一块肉吃?” 成玥说着就下了马,自顾自地走向烤火架,凌澜立刻挡在了成玥面前:“肉是玉儿烤的,已经被我吃完了。” “原来如此。”成玥面上露出遗憾之色:“既然如此,凌将军不妨跟我再去打些猎物,带回来给沈主君,也好让成某尝尝沈主君的手艺?” 凌澜翻身上马:“去就去。” 成玥微笑:“论起射箭的本领,成某恐怕还要比凌将军强上一些。” 凌澜咬着牙道:“那可未必。” 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沈玉也上了马,看样子是要同去,成玥却阻拦道:“沈主君留步。” 看着成玥那颇有深意的眼神,沈玉还是下了马:“我等你们回来。” 分卷阅读24 “还不赶紧走。”凌澜看起来有些不耐烦,猛地一扯僵绳,跨下的马就狂奔起来。 真是的,瞅瞅成玥和沈玉那副腻腻歪歪的样子,做给谁看呢…… 成玥驾马追上了凌澜,凌澜也没给她好脸色。 “凌将军果真是很讨厌成某啊。”凌澜翻了个白眼,抬头望天,试问哪个女人会喜欢另一个差点给自己扣上绿帽子的女人! 这时天上刚好有只飞鸟经过,凌澜立即举起弓,成玥见状也拿起弓瞄准了那只飞鸟。 两支飞箭几乎同时离弦,只是一支与那飞鸟堪堪擦过,另一支却将鸟击落到了地上。 两人同时驾马过去,成玥捡起那只鸟,拔出了插在鸟身上的箭:“真不巧,箭是我的,凌将军,得罪了。” 凌澜冷哼一声,继续驾马向前,成玥面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不动声色地扔掉了那只飞鸟。 再往前林子越来越密,凌澜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想调头,成玥却拦住了她的去路:“凌将军这是要去哪儿?” “你想做什么?”凌澜皱了皱眉,用手抓住了墨曜的剑柄。 “都出来吧。”成玥话音刚落,四面八方都跃出了黑色身影,将凌澜重重包围。凌澜立刻抽出了腰间的墨曜:“好啊成玥,你竟然敢暗算我!” 成玥也拔出佩剑阮蚀:“凌将军此言差矣,成某不过奉陛下之命要抓将军问几句话。”成玥一挥手,数不清的黑影便一齐扑向凌澜。 凌澜从容地挥舞着墨曜,剑光扫过之处皆是一片血红。 策马的女子一身玄衣,妩媚中透出绝然的英气。秋风猎猎,扬起女子衣袍的边角,又为那从容的女子添了几分风流。看着凌澜那张美艳又杀气腾腾的脸,成玥有一刹那间的恍神,想起了遥远的从前。 那时的凌澜也是此刻这般从容,这般威武,只是脸上比现在还要多上几分天真和稚嫩。 回过神,成玥也加入了战局。 墨曜和阮蚀的剑影交错,发出一阵清脆的碰撞声。旁人看不清两人的招数变化,只觉得周围的树都被两人对战的气流激得瑟瑟生风。凌澜既要对付成玥,又被那群黑衣人拖得疲累,渐渐地落于下风。 成玥找准机会,将手中阮蚀一转,打落了凌澜手中的剑。周围的黑衣人见机立刻上前擒住了凌澜。 凌澜狠狠瞪着成玥,成玥却拾起了地上的墨曜放在手中端详。成玥用手轻抚着墨曜的剑身,一会儿又将墨曜指向凌澜的脖颈:“你配不上这把剑。” 凌澜挣扎着想要拿回墨曜,成玥却冷声道:“带走。” …… 已经到了傍晚,凌澜和成玥却迟迟未归,沈玉的心逐渐不安起来。翻身上马,沈玉决定去林中找一找。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了人影。江朔见到只身骑马的沈玉,嘴角泛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陛下为什么要她活捉一个男人,但是既然是陛下交代的,她江朔只要做就够了。 江朔挥了挥手,身旁的几名侍卫上前围住了沈玉。江朔身边只带了五个人,一方面她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另一方面从酒席上她已看出这个男人不会武功,而且脚步虚浮,身体虚弱,应该不难擒住。 沈玉看着围住他的侍卫,声音中透出几分不耐:“大人这是要做什么?” “沈主君,陛下想再见见您。” 沈玉勒住马,双手慢慢缩入衣袖,凉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如果我说,不想去呢?” 话音落地,六根毒针从沈玉的袖中飞出,有五根精准地插入侍卫的前庭,五人当场暴毙;最后一根被江朔眼疾手快地抓住,差一点就要了江朔的命。 还好江朔是有所提防的,她就知道陛下不会让她去抓一个平庸之辈。 “沈主君使针的手法倒是绝妙,只可惜少了些力道,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江朔驾马向沈玉冲去,沈玉并不慌乱,从袖中再次抛出几根毒针,调转马头想要离开。江朔挥剑将那些银针挡住了,几步就追上了沈玉。 她用力一拉就将沈玉拽上了玄萧,而此刻沈玉袖中的毒针已经用尽。一阵狂风刮起,沈玉的头纱被吹落。看清沈玉的面容,江朔大惊。 “你……” 话未说完,沈玉便趁着江朔发愣的间隙挣出手将江朔推下了马。 在沈玉拉住僵绳的那一刻,玄萧一直黯淡无神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继而蹬蹬前蹄发出一声欢快的嘶鸣。 玄萧看起来十分兴奋,不停地动着,却又让马背上的沈玉坐得十分安稳。 “果真是我的好马儿。”沈玉捋了捋玄萧的鬃毛,玄萧立即乖巧地摇了摇脑袋。见到地上的江朔爬起,未等沈玉命令,玄萧便朝着江朔冲撞过去,将江朔狠狠撞飞到了几十米开外的树上。 玄萧似乎仍不解气,还想奔过去在江朔的身上踩两脚,沈玉却提了提僵绳道:“我还要去找人,再不走我可就不要你了。” 玄萧是匹通灵性的宝马,一听这话立马就顺着沈玉的心意 分卷阅读25 跑了起来。 沈玉一身白衣,骑着一匹通体黑色的宝马竟不突兀,反倒更显俊朗了。玄萧似乎能感应到沈玉心中的焦燥,跑得十分卖力。沈玉默默地在心中祈祷:澜儿,千万不要有事。 第15章 狩猎风波(三) 丛林深处,一处废弃的草屋。 凌澜被捆住了手脚,又被逼迫着服下了软骨散,十分狼狈地跌坐在地上。对面的成玥喝着茶,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凌澜依然奋力挣扎着,目光死死地盯着成玥,无力的声音中透着近乎疯狂的坚持:“那是豫儿的剑,还给我,还给我……” 成玥的眼中现出一抹异色:“既然墨豫在你心中这么重要,那沈玉又算什么?” 凌澜的神色突然变得呆滞,口中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突然,她趴下身子,艰难地朝成玥蹭去,成玥一个不备,墨曜就被凌澜咬在了嘴里。成玥的侍卫想要拉开凌澜,凌澜却死死咬住墨曜不放,那神情就像发疯的野兽。 成玥制止了侍卫,神情也变得十分异常。她让侍卫们都去门外把守,自己却似哭若笑的道:“倒真是一对痴情男女,疯了,都疯了……” 凌澜没有理会成玥疯疯癫癫的话,只是垂眸看着口中叼着的墨曜,那神情就像在呵护心尖上的至宝。成玥也是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如常,她走到凌澜面前,用略带嘲讽的口气道:“凌澜,你既然这么在乎墨豫,为什么没有记住他?” 凌澜小心翼翼地将墨曜放在了地上,才抬头看着成玥:“我不想忘记,是成阳逼我忘记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留下我是为了掌控凌家军和牵制你,却没有想到我并没有将墨豫忘个干净。” “是啊,”成玥勉强一笑:“谁也没想到你对墨豫的执念会那么深,抛去墨豫,以你和成阳的交情,她以为你会很听话。” “却没料想她最忌惮的你还算安分,本该听话的我却总想着给墨豫报仇。”凌澜也是一笑,笑中透着对成阳的不屑。 “陛下说了,只要你肯交出虎符,并递上辞呈,她就不会再为难你。” 成玥的语气很平和,凌澜却突然仰天大笑:“想让我交出兵权走人?不可能!” 凌澜的眼中滑过从未有过的狼厉:“她害死了豫儿,我凌澜做鬼也不会放过她!就是我死了,凌家军也要搅得她成阳的天下不得半分安宁!” 成玥看起来有些惋惜:“如此,我只能把你交给陛下让她亲自处理了。” 凌澜闭上了眼:“你自便,只是陛下收拾了我,收拾你也不会太远。” “都是之后的事了,不劳凌将军废心。”成玥神色一冷,侍卫突然进门来报:“殿下,门外有个叫沈玉的男人求见。” 凌澜闻言睁开了眼,成玥的心中更是涌起一股酸涩:“带他去我暂住的那间屋子。” “是。”成玥看了一眼凌澜,她就知道,为了她,他会来。 见成玥出门,凌澜挣扎着也要去,成玥却挥了挥手,侍卫们一拥而入,死死拦住了近乎发狂的凌澜。 …… 沈玉在草屋中不安地坐着,见到成玥,他立刻起身问:“凌澜呢?” “放心,我没对她怎么样。只是要把她带到陛下那里。”成玥漫不经心地道。 “你不能把她交给成阳!”沈玉突然激动起来,成玥却道:“陛下已经知道了你我当初的事,这次只是她对我的一场考验,你非要我现在就和她撕破脸吗?” 沈玉看起来还是很焦燥:“我不放心。” “出了事我负责。”成玥说完就要走,沈玉却突然大怒:“我不准!” 成玥凄然一笑,停了步子:“如果我非要呢?” 沈玉的声音软了下来:“小玥,别这样。” 成玥深吸一口气:“要我放了她可以,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成玥回过头来,走到沈玉面前,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要你。” 沈玉笑着站在原地,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不,不可能,你不会。” “怎么不会”成玥抓住沈玉胸前的衣襟,换上了调笑的语气:“人是会变的。凌澜变了,你变了,我就非得保持原样不可吗?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那你也应该知道我有多想得到你,”凌澜又将沈玉拉近了几分,温润的吐息落在了沈玉颈间:“我告诉你,我不想再忍了。” 沈玉的面上闪过一丝愣怔:“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 “好,记得你说过的话。” 沈玉解开了自己的衣带,闭上了眼。 随着衣带解落,沈玉宽大的外袍滑落在地上,成玥红了眼,语气说不上是气愤还是激动:“你真的肯,为了她,你竟然真的肯……” 就在成玥说话的时候,沈玉已经解开了自己的里衣。沈玉解衣的时候眼睛一直是闭着的,面上的表情无喜无 分卷阅读26 悲。 里衣从沈玉的肩头开始滑落,白暂的肩膀缓缓露出,如同温润的玉璧。 成玥像是突然回过神,迅速抓住了沈玉已经滑落到腰际的里衣,将沈玉的里衣重新为他套好,然后是中衣,外衣……沈玉睁开眼,由着成玥帮他把衣服穿好。眼泪从成玥精致的脸上滑落,她忍不住对着沈玉大吼:“你疯了!” 见沈玉没有反应,成玥哭中带了笑:“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人不是我而是成阳呢?为了她,你还是会答应的吧……”成玥将沈玉推开两步,自己一边又哭又笑地颤抖,一边指着沈玉不断后退:“我是真没想到,为了她,你竟然连自己是谁都可以忘记……” 成玥又退后两步,站定,看着沈玉的表情满是鄙夷:“玉无双,我以你为耻!” “够了。”沈玉再次闭上了眼睛:“小玥,你知道,她是我的命。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请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扶着她。” 成玥慢慢擦干了泪,似乎听到了一句无足轻重的话:“我知道了,你带她走吧。” “小玥,对不起。”沈玉望向成玥的目光中满是愧疚。他也明白,成玥已为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听到这话,成玥的脸上却又成了孩童般的神情,只是看似天真的声音中还是难掩苦涩:“没关系啊,玉儿哥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小玥答应过玉儿哥哥,就算是搭上小玥的命,也要帮玉儿哥哥达成心愿。” 沈玉想起了六岁的成玥,便是那种隐忍又乖巧,恬淡又执着的性子,直至现在,其实她一点都没变。 “走吧,玉儿哥哥,我带你去见凌澜。”成玥将沈玉带去了凌澜所在的那间草屋。 见到凌澜,沈玉沉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只是眼前的凌澜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凌澜的头发已经变得乱蓬蓬的,无力的身子不停地撞击着守门的侍卫,又一次次被侍卫推回地上。凌澜的眼中燃着怒火,口中不停地吼着:“放我出去,我要见沈玉……”连凌澜自己都没发现,方才还被她视若珍宝的墨曜也被扔在了一边。 沈玉漆黑的眸中现出愠色,然而更多的,却是心疼。成玥示意那些侍卫退下,凌澜刚好冲过来,少了那些侍卫的阻拦,凌澜直接撞进了沈玉的怀中。 闻着沈玉身上熟悉的药草香,凌澜的心中反而更加不能平静,她挣扎着直起身质问沈玉:“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答应了她什么?” 原本当着沈玉的面,成玥不想再为难凌澜,可是看着凌澜质问沈玉,成玥还是忍不住用引人遐想的语气道:“凌将军这么聪明,难道还猜不出来吗?” “小玥!”沈玉倒是恼了,成玥不甘心地别过头去,一时之间耍起了小脾气:“别跟我要软骨散的解药,我没有。” “你以为我稀罕!”凌澜虽然四肢发软,嘴上却依然硬气得很,甚至狠狠地瞪了沈玉一眼:“小玥,你怎么不叫君儿!” “你多想了。”沈玉见成玥还不打算给他解药,抱着凌澜就走出屋外,放到了马上。成玥一时赌气也没有追出去,身旁的侍卫不禁问道:“殿下,就这么把人放了,陛下问起该怎么办?” “就说凌澜早有防备,以一己之力逃脱。” “可是这个说辞恐怕陛下不会相信……” “你放心,”成玥打断了那名一脸担忧的侍卫:“不管我说什么陛下都不会相信的,只要凌澜没抓到,她就知道是我在故意放水。” 侍卫:“……” 第16章 算计 夜幕降临,沈玉只好停下来歇息。他将凌澜抱下马,玄萧就乖乖地卧在地上打起了盹。 沈玉从未料到他的马会这么像他,高傲不屈,却也学会了隐忍。这么多年被他人骑在跨下,只为与他重逢。 沈玉让凌澜倚靠在马背上,自己在一旁生起了火。火光映照着沈玉的侧颜,莫名的让人感到温暖。 凌澜浑身无力,在这个清冷的夜中便感觉格外地冷。凌澜微微打了个哆嗦,玄萧就通晓人意般地轻鸣一声。 沈玉回过头来:“是不是还冷?” 凌澜别过头去:“不冷。” 沈玉还是走到了凌澜身侧,靠在马背上抱住了凌澜。想到成玥的话,凌澜真的很想推开沈玉,可是却没有了力气。 在沈玉的怀中扬起头,凌澜还是问了一句:“你真的不告诉我你是谁吗?” 沈玉闻言有了片刻的迟疑:“我不能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不会知道我是谁的。” 沈玉的话听着有些奇怪,凌澜却想不到什么。她摸不透沈玉的心思,也摸不透自己的心思。一想到沈玉可能与凌澜发生了什么,她就觉得她好生气,也好难过,只是现在的她却无力发作,只想贪恋眼下这一缕温存。 凌澜一晚都没有睡,沈玉亦是如此。他觉得自己似乎离那个禁忌越来越近了,可他并不想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次日起程,沈玉很顺利地回到了凌府。此时秋狩并未真正结束,但是也没有人会真的在意这件事。见 分卷阅读27 到沈玉抱着凌澜,府中人又是一阵惊讶。凌澜的亲信上前要把凌澜接过去,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主子被自家男人抱着是件很丢人的事;凤缘也在旁边红着眼瞪着沈玉,沈玉却依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大夫见凌澜这般想要进屋诊治,一直窝在沈玉怀中的凌澜突然开了口:“药箱放下你出去,其他人也不必进来了。”凌澜命令一下,所有人都离开了屋子。 沈玉喂凌澜服下了解药,凌澜身上渐渐恢复了力气。见凌澜无事,沈玉起身要走,凌澜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玉儿,别走。” 沈玉又坐了下来,凌澜抬眸,眼中泛起水光:“你是不是,真的和她……” “没有。” “我不信!”凌澜已经恢复了七八分力气,将沈玉一把拉到了床上。 “你是我的!”凌澜死死搂住了沈玉,轻声呢喃:“不要背叛我,不要……” 沈玉轻轻为凌澜捋了捋发,柔声道:“放心,人和心都是你的。”沈玉看着浑身都脏兮兮的凌澜,眼中的怜爱未减:“先洗个澡吧,我叫下人去弄些洗澡水。” 凌澜不舍地放开沈玉,不情愿地嗯了一声。 吩咐过下人,沈玉就要回别宛,凤缘却跟沈玉跟到了别宛门口。 “凤公子这是要做什么?”沈玉停下步子,扭头看向凤缘,手中还牵着玄萧,看样子是想把它养在别宛。 “你说我有什么事!”凤缘二话不说冲到沈玉面前给了他一巴掌,口中还骂道:“贱人,以为你和歧王的事我还不知道吗?我娘都已经告诉我了,你怎么还有脸待在府里!” 原本凌澜失踪,丞相府那边也得到了消息,但是由于出手的是歧王,凤冥选择了静观其变。既然此时凌澜无事,成玥又不会轻易放水,只能是一同前去的沈玉起到了关键性作用。凤冥差人将这些告诉凤缘,本是想提醒他沈玉并非等闲之辈,不要轻易招惹,却不料凤冥理解成了母亲是在暗示他沈玉和成玥有奸情,故而特意来找沈玉的麻烦。 周围人看待沈玉的目光又多了几分不屑,沈玉握紧拳头,周身的气压开始急速下降。 突然,身旁玄萧挣脱了僵绳,朝着凤缘蹬了一蹄子。 这一下不是很重,倒也搞得凤缘很狼狈。周围的下人急忙扶起了凤缘,凤缘忍不住破口大骂:“人没教养,骑的马也是没教养的!” 玄萧又要踢过去,沈玉皱了皱眉:“玄萧。”玄萧才不甘地放下蹄子。 “凤侍君受了伤,带他下去好好休养。若是妻主问起这件事,就说沈玉甘愿领罚。” “是,主君。”下人们立刻按照沈玉说的做了,沈玉牵着玄萧进了别宛,摸着玄萧的脑袋叹了口气:“阿玄,你的性子还是再收敛一些的好。”玄萧不甚开心地垂下耳朵,蹭了蹭沈玉被扇得红肿的侧脸。 凌澜沐浴之后,身体又舒服了不少,也是这时候凌澜才想起,自己把墨曜忘在了成玥那里。 凌澜正要去找,歧王府却已派人将剑送了回来,还带了成玥的话,嘱托凌澜不要辜负沈玉。 仔细想想,自己好像的确不应该辜负他…… 凌澜的嘴角扬起了自己都不曾觉察的微笑,也许,应该把沈玉接回来呢…… 凌澜正在心中盘算,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突然跑了过来:“将军,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事?”凌澜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凤三:“又怎么了?” “将军,沈玉的马把我家公子给踢伤了!” 这个凤缘真是麻烦……凌澜清楚,以沈玉的性格,断然不屑于和凤缘争宠,准是凤缘又整出了什么幺蛾子。 “带我去看看。”凌澜不耐地开口,若不是看在凤冥的面子上,她早就把凤缘丢出去了。真不明白精明如斯的丞相大人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蠢货儿子,也不知道凤缘到底是随了谁…… 见到凌澜,凤缘立刻就梨花带雨地朝凌澜扑了过来:“妻主,您要为缘儿做主啊!”凌澜拿出手帕替凤缘擦了擦泪:“缘儿别哭,你们都是我的夫君,一点小事就不要再计较了。” 他抽玉儿的事,她还没找他算帐呢! “可是……” “你受伤了就好好养病,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凌澜刚站起来,方才还在装乖巧的凤缘突然就开始撒泼:“凌澜我告诉你,今天的事你必须给我一个公道!” 凌澜的面色冷了下来,下人们立刻都退了出去。 “那你说说看,你想要个什么样的公道?”凌澜挑了挑眉,语气说不出的危险。 “他与歧王不清不楚,合七出之条,你应该,把他给休了……” 凤缘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对面女子的面容几乎已经狰狞得看不出本来面目……凌澜狠狠地捏住了凤缘的下巴,语气如阎罗一般阴冷:“别再找沈玉的麻烦,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次。” “妻主,你……”凤缘疼得掉了泪,却没有换到凌澜的半分的怜惜。凌澜松开手走出了屋 分卷阅读28 子,凤缘精巧的下巴已被凌澜捏得通红。 凤缘的心中的妒火越燃越旺,他叫来凤三,与他耳语一番。凤三的脸立刻变得通红:“主子,真的要这样做吗?” “快去!”凤缘的眼中现出阴狠之色,沈玉,我看你这次怎么办…… 凌澜走入别宛,看着那正专注地给花修剪枝叶的男子。 男子身后有一匹未拴的黑马,看着正在忙活的沈玉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脸袋,鼻子还时不时地哼哼出气,似乎是对沈玉现在行为的……鄙夷。 凌澜看着那白衣翩翩的身影,那肆意飞扬的万缕青丝,心中怦然一动。 是不同于以往的感觉,从前的她总与他隔着一条亘古不变的河,因为爱人的位置早已被那个逝去的人占有;可是抛掉她的固执,她的骄傲,她才发觉她真正贪恋的并不是他的美色,是他的温柔。 沈玉恰在此刻回头,本就宁静的别宛霎时就成了一幅怡人画卷。 画中人的眸子灿若星辰,眼底的那份温柔,似乎能够融尽世间风雪。沈玉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微笑,那一笑倾城,天地骤然失声。 “你来了。” 沈玉朝着凌澜走去,凌澜已经愣在原地迈不开步子。 原来这竟是,心动的感觉吗?也许有的事,真的该放下了…… 第17章 岁月静好 走到凌澜面前,沈玉在凌澜身上打量了几眼。凌澜回过神,看起来有几分羞恼:“你在看什么?” 沈玉笑笑,笑容中似乎带了春风:“没什么,你穿得太单薄了,明日多穿些,别着了凉。” 玄萧不满地叫了一声,敢情是在虐马啊…… 两人进了屋,沈玉为凌澜沏了杯茶:“妻主来找我有什么事?” 凌澜望着沈玉,十分郑重地道:“我要接你回去,和你生孩子。” 沈玉不禁宛尔一笑:“妻主你还真是……”直白啊…… 看到沈玉脸上诡异的笑容,凌澜心中突然又没了底,试探性地问道:“难道你……不愿意?” 见沈玉维持着方才的笑容不说话,凌澜鼓起勇气道:“就算你不愿意我也要把你接回去,宠你宠到你心甘情愿和我生孩子为止!” 凌澜早就做好了被沈玉拒绝的准备,她想清楚了,沈玉为自己做这么多很大程度上应该是报恩的缘故,在骨子里沈玉是个很高傲的人,所以在感情的事上她再不退步,就很难和沈玉更近一步了;况且此时她已看清了自己的内心,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男人。既然是她盯准的猎物,她就绝对不会放手! 她没有不爱墨豫,只是那份爱更多的是一种怀念。墨豫是她的过去,那么沈玉就是她的现在和未来!她已经深深地伤害了沈玉,所以,她愿意用千倍,万倍的努力把沈玉追回来! 看着斗志昂扬的凌澜,沈玉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傻澜儿,我怎么不愿意。” “所以,你这是答应了?”凌澜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沈玉微微一愣。其实她的眼睛亮起来的时候也如星辰一般,只是她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样兴奋的神情。自从墨豫死后,凌澜的眼中就多了几分恨和阴郁,只是一直以风流邪魅的目光掩饰着,直至这一刻,凌澜的眼睛中才真正有了光彩。 “澜儿,我不需要你宠我,但你一定要对自己好一点,别再做荒唐事了。” “有你陪着,我想荒唐也荒唐不起来嘛……”凌澜搂住沈玉的脖子,在沈玉的脸上亲了两口道:“走,我们回正房!” 走出门时,凌澜看到了马脸上写满哀怨的玄萧,走过去拍了拍它的马脑袋:“你要是不甘寂寞的话呢,我也可以把你和我的凌霜养在一起交流交流感情!”玄萧将自己的马头别过去,留给凌澜和沈玉一个大马屁股。 沈玉也笑了:“阿玄害羞了。” 玄萧:“……” …… 沈玉搬回正房,最不高兴的就是凤缘了。对于这个凤公子,沈玉是真心觉得烦,尽管他通晓天下谋略,却不懂宫闺宅斗,摸不清后院男人的想法。 趁着凌澜不在的时候,凤缘将沈玉请到了自己屋中,凤缘脸上挂着几分柔和的笑,举起了一杯酒:“先前都是弟弟的不是,还望哥哥不要怪罪,这一杯,恭贺哥哥重得妻主恩宠。” 沈玉微微侧杯,两滴酒妥妥的落到了袖中的银针上。见银针没有变色,沈玉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见沈玉的脸上现出不自然的绯红,凤缘立刻关心地道:“哥哥看起来不太舒服,要不我送哥哥回去吧?” “有劳。”沈玉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只是觉得身上燥热得很。凤缘带着身旁的一个小厮将沈玉送回了正房,对着那小厮意味深长地道:“好好照顾沈主君。” “是。” 凤缘友好地替他们关上门,那小厮立即就开始脱衣服。 沈玉这才发现,眼前的小厮是一名女子所扮。 沈玉身上的灼热感越来越强烈了,汗珠也开始从 分卷阅读29 额头上滚下。 凤缘的确往沈玉的酒中下了药,但不是毒药,是情药。念奴娇,所有情药中最烈的一种,凤缘不信,就这样沈玉还能把持得住!只要凌澜休了沈玉,凌家主君的位子就是他的了! 沈玉紧紧握住了衣襟,而对面女子的衣服脱得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迅速。 沈玉从袖中掏出一根麻醉用的银针射向女子,却被女子灵巧躲过。 “你功夫不错。” “沈主君过奖。”女子已经尽量使自己看起来镇定了,可声音中还是带了微微的颤抖。 “看起来你并不想领这份差事,既使事成你也难逃一死,所以我猜,”沈玉的眼神中透出笃定:“你是凤家的暗卫。” 闻言,女子的手僵住了。 “你应该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所以才会那么不情愿。” 女子的手彻底放了下来:“对。” “那就趁着我还清醒,赶紧穿好衣服出去。”沈玉的声音中带着隐忍和冰冷,女子却突然又动作起来,眼中含了泪:“但是他说只要我做了,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 原来这女子喜欢的人,就是凤缘。 “我可以告诉你,凤缘不可能做上主君的位置,凌澜不爱他,就像他不爱你。” “你说的是真的?” “对,你再继续下去只会害了他。”沈玉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却还是抬起头来,对上女子的目光。 女子长得十分纯真俏皮,看着很讨人喜爱。 “我奉劝你一句,别把真心交错了人,你可以遇到比凤缘更好的男子。” 就在沈玉抬头的那一刻,女子就愣住了。 沈玉倾城的容颜让她惊讶,善意的话语更让她觉得温暖。看着沈玉澄澈明亮的眼睛,她选择了相信。 此时凌澜已经回府,凤缘急忙凑到凌澜跟前去。“妻主……”凤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凌澜皱了皱眉,走向正房的步伐没有丝毫停歇:“有话快说!” “正房里面好像有女子的声音……”凤缘吞吞吐吐道,凌澜一听,立刻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打开正房的房门,凌澜果真见到床上的纱帐已经放下来,床上也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凤缘见状立刻大骂道:“好一对不知廉耻的奸夫**!”说着就要去掀纱帐,却被凌澜拦住了。 凤缘正要大闹,帐内的人却先开口了:“妻主你先进来,到床上我再跟你解释。” 沈玉低低的声音中透出极致的蛊惑,凌澜的脸腾地一红:“你们先出去,这件事我自己处理。” 方才跟进来的下人们立刻都识趣地退出去了,毕竟他们只听到喘息声又没听到别的,再加上沈玉敢让凌澜留下来,那沈玉的做法也只能是为了调情了,虽然这情调得有些张扬有些过,看起来不太符合他们主君的风格…… 凤缘依然站在原地没走,凌澜挑挑眉:“怎么,你也要到床上去?” “不,不可能,这里面明明应该有女人!”凤缘掀开纱帐,可里面的确只有一个衣冠不整的沈玉。 “凤公子的确带过来一位姑娘,只是那姑娘在沈某的好言相劝之下已经离开,并留话不再效命凤公子。”沈玉尽量平静,可是声音已经不再清冷:“沈玉本以为自己对药理已经颇为精通,却不料有一类药是沈某从未研究过的,这一次,沈某受教了。” 凤缘已经非常激动,他指着沈玉大吼:“不可能,她怎么可能会背叛我!沈玉,你这个狐狸精,一定是你做了什么!” 凤缘说着就要去抓沈玉的脸,却被凌澜一把抓住:“出去,明日休书必送到丞相府上。” “妻主,我……” “我叫你滚!”凌澜憎恶地看着凤缘,凤缘也终于死了心:“我告诉你,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说罢就哭着跑出了屋子。 凌澜关好门,看着沈玉炙热的眼神,皱着眉道:“你被那个蠢货下药了?” “嗯。澜儿,帮帮我。” 凌澜刚想说好,沈玉就已经开始行动了。凌澜的衣服瞬间就被沈玉扒了个精光。 想想这倒也是情有可原的,他能忍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但是有件事,凌澜不能忍!为什么这次是她在下面!这叫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女子汉情何以堪! 可是沈玉根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给她,霸道地堵住了她的嘴。凌澜只能本能地应和他,她简直难以相信,在不自控的条件下,沈玉居然这么强势…… 真真切切地做了一回小女儿,凌澜内心为啥有点小雀跃呢……看着沈玉的睡颜,凌澜忍不住凑过去偷偷亲了一口。 嗯,还没醒,要不就再亲一口吧…… 就这样来来回回亲了十几口,对面的男人才缓缓地睁开眼睛:“亲够了?” 呃……凌澜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满脸都写着“我什么都没做”。 两人一同起了身,沈玉为凌澜整好衣裳后将唇凑到了凌澜耳边,魅惑的吐息扰得凌澜的耳根一阵酥痒 分卷阅读30 :“昨晚玉儿的服务,妻主还满意吗?” 凌澜咬了咬牙,想起自己还十分酸痛的腰,想起沈玉那野狼一般的眼神,咬着牙道:“满意,非常满意!” 凌澜就不明白了,都说沈玉身上有仙人仙韵,可为毛沈玉一到床上就变成了妖孽……不,是妖邪!只是妖邪的眼睛中,永远都含着对她最真切的柔情…… 吃过早饭,凌澜先是给凤缘写了一封休书,将凤缘送回了凤府;之后又将玄萧和凌霜牵到了一个马棚。凌澜看着自己的凌霜不断厚着脸皮接近一脸傲娇的玄萧,不禁感慨道:“你的马果真跟你一样闷……”(重点是被省略的那个字) 沈玉挑挑眉:“我闷吗?” 凌澜:“你这马真不错。” 沈玉:“……” 凌澜继续转移话题:“话说这马不是江朔的吗?怎么被你搞到手的?” 沈玉故弄玄虚地道:“因为——” 凌澜不自觉地把耳朵凑了过去:“因为什么?” 沈玉不急不缓道:“智马识明主。” 玄萧甩甩头表示没意见,凌霜也跟着甩甩头表示没意见,凌澜:“……” 转眼便是来年初春,沈玉和凌澜驾着马去郊游,一路上两人相谈甚欢,那跨下的两匹马也是眉来眼去。 “阿玄是纯黑,小霜是纯白,我倒真怕他们两个生出几只灰不溜秋的小马崽子。”凌澜笑着道。 沈玉突然对着凌澜伸出手:“手给我。” “啊?”凌澜脸上突然有些不自在,沈玉朝着凌澜一扯僵绳,玄萧和凌霜倒是很开心地粘在一起腻歪了。 沈玉二话不说把了凌澜的脉,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凌澜拂开沈玉的手,脸上泛出红晕:“真是,本来是想晚些再告诉你的。” 沈玉满脸都是“我要当爹”的自豪:“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真的吗?” “难道你没发现,你最近提马崽子的次数太多了吗?” 凌澜:“……” 玄萧:“……” 凌霜:“……” 第18章 飞鸿踏雪 等到寒冬腊月的时候,凌澜已经快要生了。 凌澜正站在窗边赏院内的那一株腊梅,看着她洋溢着幸福的笑脸,沈玉微微一笑。 真希望岁月的年轮能停下啊…… “澜儿,吃饭了。”沈玉将菜肴摆好,凌澜收回了投向窗外的目光。 “你现在有身孕,要多吃点肉。”沈玉将那块最大的肉夹到凌澜碗里,凌澜却蹬鼻子上脸道:“既然要吃肉,能不能再来点酒啊?” 沈玉一边往凌澜的碗中夹了一块青菜一边道:“你现在有孕,不能喝酒。” “哎呦我的好夫君,就喝一点,一点点也不行嘛……”凌澜用满是乞求的眼神盯着沈玉,沈玉却连头也不抬:“不行。” “哼!”凌澜闻言一摔筷子:“我看你根本疼得就是肚子里那位不是我!我不吃了!” “怎么会呢,肚子里的那个算老几,我家澜儿自然是最大的。乖,再吃点。”沈玉将勺中的粥吹凉,再一口一口地喂给凌澜。 这个时候,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下。 凌澜向沈玉告状:“他踢我。” 沈玉满眼宠溺:“让他踢,等到他生出来我再替你出气。”(肚子里的某只狠狠地抽了一下) “玉儿,你说他这么好动,应该是个男孩吧。”凌澜摸着自己的肚子道。 沈玉笑笑:“肯定是个男孩。” “为什么?” “把脉把出来的。” “什么!”凌澜瞪大了眼睛,语气中有几分娇嗔:“你怎么不告诉我!” 沈玉嘴角微微一歪:“想要等你生下来之后自己看啊!” “既然知道是男孩,不如我们给他起个名字吧。”凌澜兴奋地朝沈玉眨眨眼道。 “那就叫‘凌墨’如何?”沈玉提议。现在墨豫对于他和凌澜来说已经不再是一个禁忌的话题。 “好!那我再为墨儿取个字……”凌澜微微侧着头苦想,还时不时拍拍自己的脑袋,样子十分可爱。 “你觉得念君怎么样?”凌澜抬起头征寻沈玉的意见,沈玉的眼中现出极短的愣怔,之后的笑意却直达眼底:“好,就叫他凌墨,凌念君。” 晚上,沈玉在凌澜睡熟之后悄悄去了别宛。 “久等了。”沈玉的语气中有几分恭敬,更多的却是亲切。蒙面男子为沈玉把了把脉,语气中不无担忧:“无双,你还是回去找师父吧,不能再等下去了。” 沈玉闻言有些犹豫:“我们的孩儿也许再过几日就要出生了……” “一日,你顶多能在这里再待上一日,若是再不赶回去续命,就连师父也救不了你了!这是千寿引,可以暂时给你保命;这个你喂给她。” 沈玉打开第二个药瓶嗅了嗅:“断情散?” 见 分卷阅读31 沈玉迟疑的模样,蒙面男子不禁替他着急:“你以为你这次去了还回得来吗?与其让她为你担忧痛苦,倒不如忘了来的痛快。你放心,药是师父调的,绝对能让她将你忘得一干二净。” 沈玉握紧药瓶,不说话。 “无双,我和师父都是为了你好。”蒙面男子苦口婆心地劝导着。 沈玉低下了头:“我知道。澜儿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放心。”蒙面男子的声音中突然含了深深的愧疚:“如果不是我被那个女人利用,你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如今凌澜虽然和凤家的人闹翻了,但是小玥还站在她这边,我也或许能帮衬上一二,再加上她一直私下扩充的凌家军,应该足够了。那个女人,”蒙面男子狠狠地咬着牙:“我一定叫她血债血偿!” 送走了蒙面男子,沈玉又轻手轻脚地回了正房。凌澜睡熟的样子很乖巧,秀美的五官少了白日里的桀骜,多了几分娴静之气。沈玉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凌澜在梦中轻声唤着谁的名字。 然而不管是豫儿还是玉儿,终究都是要离开的啊…… 沈玉此时的目光像是刀子,想要一笔一画把眼前安然熟睡的女子深深刻在心里。 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如果你明白我有多爱你,你会知道我有多舍不得。 说我宠你,我的生命只剩下那么短,终于找到你,叫我如何不珍惜 人们总说岁月静好,可是既使那样无声的岁月,都能把你我淡淡的冲离; 我此生最想要的,不过是和你白头偕老,可是这个看似平凡的愿望,却是我一生最大的奢求…… 但是,如果忘记我可以让你不难过,不痛苦,我愿意让你把我忘得干干净净,而你一生安好…… 沈玉喝掉了干寿引,将凌澜轻轻搅在怀中。明天,就是我们共同拥有的最后一日了…… 第二天早上,凌澜一睁开眼沈玉就已经没影了。 真是,难怪觉得被窝有点冷,原来是暖被窝的人跑了…… 鉴于一向喜欢和凌澜一同赖床的沈玉不知死去了哪里,凌澜只好磨磨蹭蹭地自己穿好了衣服。 走到窗户旁边,凌澜一眼就看见了屹立于风雪之中的男子。 男子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墨发上沾了荧荧白雪,周身散发着傲然之气。男子清俊的眉宇之间透着淡淡的寒凉,恍如遗世之人,甚至连天下都难以入眼。 可是凌澜知道,他的眼中,他的心里都满满地装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她。 “喂!发什么呆呢,快进来!”凌澜朝着院子里的沈玉朝手,沈玉立刻被召了回来。 “窗边冷,当心身子。”沈玉关好窗,凌澜触到了沈玉的手,顿时心疼地握在了手里:“怎么会这么凉,肯定是在外面冻着了!” 沈玉刚想说自己去拿个汤婆子,凌澜却已握住了他的双手,努力往上面哈着气,他便再也不忍心打断。 察觉到沈玉注视自己的目光,凌澜抬起头:“怎么,我这样很可笑吗?” “不是,是太可爱了,我想让澜儿一辈子都这样为我暖手。” “这个要求不过分,为妻勉勉强强答应你。”凌澜没有觉察出沈玉声音中的哽咽,继续为沈玉哈着手。 到了吃饭的时候,凌澜惊喜地发现桌上放着一杯酒。 “哟,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有酒喝”凌澜端起酒就要喝,却被沈玉拦住:“先吃饭。” “哦。” 吃着饭,凌澜渐渐话唠起来:“你说你厨艺这么好,有空也教教我呗,什么时候我也给你做上一桌。” “不用,我会就够了。”沈玉望向凌澜的目光越来越绵长,似乎每一寸都不愿收回。 “玉儿,你刚才在外面干什么啊?”凌澜咬住筷子尖,直勾勾地瞧着沈玉,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大对头。 沈玉胡乱吃了几口菜,刻意地低下头不再看凌澜:“看梅花。” “也是,外面的梅花的确很漂亮。”凌澜说着把头扭向窗外。 沈玉却忍不住又将目光投向了她:“梅花是美,你更美。” “又逗我。”凌澜笑笑,随意地拿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沈玉怔怔地看着她饮尽杯中酒,许久才道:“澜儿,还是回屋睡会儿吧。” 沈玉搀着凌澜回了里屋,凌澜觉得自从自己有孕之后,身体是越来娇弱了。躺上床,凌澜拉拉沈玉的衣袖:“一起睡呗。” 沈玉轻轻拂开她的手,只有他自己明白,那个动作他做得有多么艰难。 “别闹了,我再去看一看凌家军的西路军练得如何了。” “好吧。”凌澜听话地闭上眼。 在沈玉即将踏出房门时,凌澜忍不住又朝房门那边望了一眼,沈玉也刚好回过头,两人相视一笑。 沈玉去马厩取了马,未受任何阻拦,策马西去。 只是取马时,玄萧和凌霜同时发出哀鸣,似是告别。 不 分卷阅读32 是所有的别离,都可以成为更好的重逢。 人生似飞鸿踏雪泥,稍纵即逝。 也许别离不舍的那一瞬间,一眼千年。 “澜儿。” 睡梦之中,凌澜听到一声温柔的呼唤,迷迷糊糊地朝着声音的源头走去。 尽头处,是一名背对着她的白衣男子。 莫名的惶恐浮上心头,凌澜朝着男子的方向伸出手。 白衣男子回眸一笑,未等凌澜看清他的面容,就如同烟云一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脑海里同沈玉相处的画面一点点消失,化入虚无。 仿佛一切,从来就没有发生过。 梦醒,凌澜突然生出一种空落落的感觉。眼角滑落几滴晶莹的泪珠,凌澜疑惑地擦了擦。 突然,凌澜感到腹中一阵剧痛,早就被沈玉吩咐好守在一边的婢女立刻朝着门外大喊:“快叫稳婆来,将军要生了!” “用力,快,再用力一点……”稳婆焦急地指挥着,凌澜觉得好难受……痛,没有止境的痛,仿佛要将她的身体撕裂,让她觉得分外煎熬。突然很想抓住那个虚空之中的白衣男子,叫她陪在自己身边…… “澜儿,忘了我吧。” 似乎又听到了男子的声音,凌澜的心口猛地一揪,顿时晕了过去,屋内传出婴儿啼哭的声音…… “将军,您终于醒了。”身旁的婢女见到凌澜睁眼,开心地凑了过去。凌澜指了指婢女手中的婴儿,疑惑问道:“这是……” “将军,这是您刚刚诞下的孩子,我们将军府的小主子呀!”婢女有些惊讶地道。 凌澜接过婢女手中的孩子,脸上渐渐有了笑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要紧的事,凌澜询问方才的婢女:“小兰,孩子他爹是谁?” 小兰一下子就吓着了:“将,将军,您这是怎么了?孩子的父亲是沈玉沈主君啊,您怎么会忘了呢?” “沈玉……”凌澜又在口中念了两遍,茫然地抬头:“是谁?” “将,将军您别慌,我这就去给您叫大夫!” 小兰急匆匆地冲出了屋子,从前只听说过怀孕的女人会变傻,可是从来没听说过生完孩子的女人会失忆啊…… “将军,属下无能,并不能诊断出将军忘记沈主君的原因,只是属下猜测,可能与将军曾经服下的‘忘忧’以及将军产子有关。”为凌澜诊脉的大夫道。 忘忧,便是当初成阳逼迫凌澜服下的药,是忘情药中最歹毒的一种。 谓以忘忧,隔之阴阳,相思两难见,相见不相思。 大夫以为是凌澜有孕再次激发了忘忧的药性,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凌澜不知道现在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只是看着熟睡的婴儿,心中有几分苦涩。 “沈主君人呢?” “主君说去视查西路军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一旁的一名侍卫道。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通报,原来是西路军主将凌云听说凌澜生子特意来看她了。 “恭贺将军喜得贵子。”凌云真诚道。 “沈主君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小兰疑惑地开口,凌云脸上的疑惑却比她更深:“沈主君他……根本就没来西路军啊!” 众人皆是一震,难道沈玉,将凌澜抛弃了…… 凌澜握紧了手中的被子,不说话。对于那个她已经记不起来的男人,她谈不上恨,只是胸口,憋闷得难受。 “将军,歧王来了。”手下的人突然通报,凌澜脸上满是疲累:“叫她进来。” “听说你生了,我便来看看你。”成玥的语气中带着隐隐的关心,凌澜便对她少了几分敌意:“多谢殿下关心。” “不必客气,”成玥抱了抱孩子,微微向四处张望一下:“这个时候,怎么不见沈玉陪着你?” “我把他忘了,他也走了。”凌澜淡淡道,苍白的脸色愈发地难看。成玥为她把了把脉,心中猛然一惊。 是断情散…… 对于事情的来由成玥在心中已经明了了七八分,她为凌澜开了几副药方子,示意凌澜退下左右。“都下去吧。”不知道为何,凌澜已对成玥有了几分莫名的信任。 “按这个方子抓药能让你的身体恢复的快些。还有,既然他走了,你也已经把他忘得干干净净,那就说明你们的缘分尽了。别忘了,你还有一件大事要做。”成玥语重心长地道。 “也许你说的对,”凌澜的眼中有几分释然:“他骗了我,我忘记他,倒也算是两不相欠。更何况我还一直放不下豫儿,”凌澜的心中涌起一股酸楚:“罢了,罢了……” “凌澜,振作起来,他日你举兵之时,凌某必看在那人面子上,全力相助。”成玥轻轻拍拍凌澜的肩膀,凌澜的嘴角升起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多谢。” 成玥离开屋子,藏在心底的悲伤终于溢出:玉儿哥哥,原来你已经走了…… 第19章 如梦匆匆b 分卷阅读33 r   都说人生如梦匆匆,时间也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一眨眼便又是三个春秋。 凌澜提着墨曜在后花园舞剑,身边一道小小的玄色身影在小厮的看护下坐在石凳上看书。 孩子看起来不过两三岁,却端着一副大人的板正模样,眉宇之间透出的英气和凌厉竟让人觉得咄咄逼人。 凌澜收起剑过去摸了摸孩子的头,柔声问他:“墨儿,读到哪里了?” 凌墨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似乎并不喜欢别人把他当小孩子看待,但还是用稚嫩又清冷的声音答道:“第一百零八卷 了。” 凌澜闻言欣慰笑道:“不愧是我凌澜的儿子!” 京城中人人皆知三年前凌澜诞下一子,自幼聪慧过人,一岁作诗,两岁作赋,三岁精通兵法和施政之道,堪称麒麟之子,人中灵杰。 而产子之后,凌澜似乎也开了窍,不仅不再做流连烟花巷那样的荒唐之事,反而多次领兵平定各处叛乱,周济穷苦百姓,收纳流民,一时之间德威并立,受到了天下百姓的拥护和爱戴。 虽说凌家的主君这三年一直不知去向,但是人们已不怎么关心凌澜身后的风流事,只敬仰她的贤德,期许她赶紧造反…… “混账,都是一群混帐东西!”成阳气得在御书房摔了奏折,那些大臣们居然敢在折子里拐着弯说她成阳不作为! 她是皇帝,手下的臣子只要服从就够了! “陛下这是怎么了?”一名穿着青色纱衣的男子端着精致的茶点走过来,男子长得十分妖冶,是美人中难得的极品。 见到男子,成阳立马就消了气,语气中带着十分难得的温柔:“弦儿,你怎么来了?” 成阳将青衣男子揽入怀中,男子立刻乖巧地依偎在了成阳怀里,口中娇柔地道:“陛下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不妨与弦儿说说?” “还不是那群不听话的臣子,居然敢说朕不作为。” 成阳的语气中透着烦闷,青衣男子红着脸低下头道:“她们尽是胡说,陛下哪里不作为,不作为的明明是弦儿。” 成阳将男子的耳垂含在口中,不甚清晰地道:“弦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男子将头埋得更深:“陛下宠幸了弦儿这么久,弦儿却一直未能让陛下怀上子嗣……” “无妨,迟早会有的。”成阳将男子打横抱起,丢到了御书房的床上。 只有与眼前人纠缠的时候,成阳的心中才会有半分安宁。 她这一生用了太多的阴谋诡计,害了太多的人,唯有眼前的男子是她心中的一方净土。他妖艳,他不羁,可是他给了她一颗最真的心。 既使这颗心被她□□过,踩踏过,他却一如既往地爱她。 成阳的心中升起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墨豫和凌澜求了一辈子的东西,她轻而易举地得到了;如今她怀有美人,坐拥天下! 她早晚会杀了凌澜,至于玉无双,只要抓了凌澜,就不怕他不出现…… 次日成阳起身,身旁的男子已经端着茶点跪伏在床侧:“陛下,该用膳了。” “朕的弦儿果然是最乖的。”成阳侧着身,床下的男子跪着一口一口地给她喂粥。成阳也拿起一口糕点喂给成弦,成弦立刻羞红了脸。 “退下吧。”成阳摆摆手,成弦却撒娇道:“陛下,茶还没喝呢!” “好好好,弦儿把朕的茶端来。”成弦向自己宫中的侍人行了个眼色,侍人立刻把事先准备好的茶端了过来。 虽然那个侍人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自家主子身为贵侍,独得皇上恩宠,却每天都要骗陛下喝下避子茶…… 出了大姜的京城,不知名的山上,也可谓是别有洞天。 翠绿的山脚下,一男子正在闭目弹琴。 男子用一身布衣收敛了自己的锋芒,只是那张风华绝代的面容还是让人难以忽视。悠扬的琴音,和着琮琮流水,让人顿时感觉心旷神怡。 不知何时,男子身后出现了一个打着酒嗝,鹤发童颜的老者,破坏了这幅难得的山水美人图。 男子依然闭目拨弦,被忽视的老者可就不乐意了,对着徒弟耍起了小孩子脾气:“我说你这个小没良心的,看见师父居然不理,真是白费了我这么多灵丹妙药让你捡回这条命!” 男子闻言依然不为所动,老者又变成了一名怨妇,扯着自己的衣袖掩面假哭:“我怎么这么命苦,养了两个徒弟没一个省心的……” “师父,别闹了。”男子终于放下琴,无奈地看着身边这位演戏成瘾的老顽童。 不过若不是师父这般乐观活泼的性子,以他和师兄做的那些事,一般人还真的接受不了…… “无双,你终于肯理我啦!”参桐乐颠颠地凑到了自己的宝贝徒弟身边,为他把了把脉。 “不错不错,以前你是一整个废人,现在是大半个废人,为师再把你养上两三年,说不准你就能变成半个废人喽!” 参桐的话虽说得不正经,沈玉却能清晰感受到他话中 分卷阅读34 的慈爱和关切。 “师父,我想求你一件事。”沈玉突然十分认真地开口,参桐却立即跳了起来:“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让你进京的,更不会让你去见你的孩子跟老婆!” 不等沈玉再开口,参桐就语重心长地道:“无双,你的命真的是为师我辛辛苦苦捡回来的啊,别再去折腾了好吗?你也可怜可怜我这把老骨头……” “可是师父,无双真的……好想她。” “那也不行!”参桐用极为强硬的口气道:“你的命刚保住,我可不想看到你竖着出去横着回来!你要是敢离开这里半步,我,我就永远都不认你这个徒弟了!”参桐气哄哄地跺跺脚,留给沈玉一个愤然离去的背影。 沈玉又何尝不知道师父是为了他好。 只是,没有她的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他是何其煎熬……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思之如狂…… 是夜,沈玉借着窗外的月光,一笔一画地在宣纸上描绘着凌澜的眉目。 凌澜的一颦一笑永远都是那么清晰,仿佛融进了沈玉的骨子里。这样的画,他已不知绘了多少张。 他记得,她一身红衣,邪魅猖狂的模样; 他记得,她身披战甲,威风凛凛的模样; 他记得她嘻皮笑脸的模样,记得她耍宝卖乖的横样,记得她温柔娴静的模样,记得她肆意张扬的模样——有关她的一切,他都记得。 只是他的澜儿,应该已经把他忘了吧…… 眼泪从沈玉清俊的脸上滑落,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窗外,隐在暗处的老者终究还是叹了口气:红颜祸水,果真并非妄言。 只是困在情网中的人只问红颜,何谈祸水。 “无双,过来吃饭啦!”参桐推开沈玉的房门,发现沈玉还趴在昨晚作画的桌子上,手中握着画笔。 “我的傻徒儿啊。”参桐叹了口气,轻轻摇醒了沈玉。 沈玉睁开眼,一双星眸中写满哀伤和颓废。 参桐看着沈玉这副样子都快心疼死了,终于狠下心作了决定:“无双,吃完饭为师带你进京看病!” 进京……看病……沈玉有些不解:“师父你要带我去看什么病?” 参童咬咬牙道:“相~思~病!” “您是说……您答应了!”沈玉反应过来,一向沉稳的他也遮不住面上的喜色。 参桐点点头。 看来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 第20章 重逢 走在京城的街道上,沈玉不禁有些感慨。 他和澜儿分开,已经三年了…… 他在街上听到各种各样关于凌澜的传闻,很替她高兴,如今,他的澜儿终于有了坐上那个位子的能力…… 参桐也有几分感慨,因他久居深山,从未见过京城的繁华,忍不住好奇地东瞅瞅,西看看,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与沈玉的距离越来越远。 沈玉也一直在走神,同样没有注意到师父的远离。 突然,身边似乎擦过一道熟悉的身影,沈玉下意识地抓住了那人的衣袖。 感受到一束极为寒冷的目光,沈玉低下头,看到一个身看玄衣的小男孩正皱着眉望着自己:“放开我母亲。” 沈玉松开手,想要摸摸男孩的头,却被小男孩不着边迹地躲过去了。 “墨儿不喜欢别人碰他,还望公子不要见怪。”凌澜说话的语气沉稳且疏离,沈玉望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差一点就要失控地把她搅入怀中。 终于,沈玉还是摘下了斗笠,对着凌澜微微一笑:“姑娘客气了,谈不上见怪不见怪。” 看到沈玉面容的那一刹那,凌澜平静了许久的心突然又激出了几分无名无绪的涟漪,让凌澜觉得疑惑。 “这位公子,我们……是不是认识?” 凌澜话刚说出口就后悔了,这话似乎不大通,沈玉却没在意,只是微微一笑:“大抵是有些缘分,我也觉得姑娘……似曾相识。” 这时候,一向不大爱说话的凌墨突然开了金口:“漂亮叔叔,你好像和我长得有点像。” “是吗?”沈玉又忍不住伸出了手,手到了凌墨头上才想起凌澜的话。 但是这次凌墨却没有躲开,而是乖乖地垂着头,那样子就好像在说‘看在你和我长得像的份上让你摸一回’。 直到凌墨脸上露出十分不耐的神色,沈玉才收回自己的手。凌澜面对这个让自己感到莫名亲切的男子,含笑邀请道:“既然有缘,凌某就请公子到府上小坐如何?” 沈玉有一瞬间的冲动想要答应,可最终还是理智地摇了摇头,笑容上沾染了诸多无奈:“恐怕玉某是没有那个福气了,玉某还要去寻家师,与姑娘就此别过。” 凌澜点点头,毫无留恋地拉着凌墨离开。沈玉一直看着远去的两道身影,没有发现危险 分卷阅读35 正悄然而至…… “沈主君,跟我走一趟吧。”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在沈玉失神的时候环住了沈玉的腰,死死禁锢了沈玉的双手。 沈玉感受到了女子抵在腰间的刀刃,只得乖乖同女子上了一趟马车。 刚上马车,沈玉就被打晕了,等到再次醒来时,沈玉已经被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地牢。 沈玉被绑在了十字架上,周身都上了锁链,几乎动弹不得。成阳满是玩味地捏住了沈玉的下巴道:“玉神医,好久不见。” 沈玉满是厌恶地看着成阳,成阳却并不理会沈玉的气恼,反而用手抚摸着沈玉的脸颊道:“以前我忌惮你是我的对手,从未对你动过心思,现在仔细瞧瞧,你长得还真不赖。” 说罢,又将头凑到了沈玉的耳边:“比我后宫最美的佳人还要美。” “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玉满脸怒容,然而他终究不再是那个武功盖世的奇人,即使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气,身上的锁链也只是微微的颤抖。 “我会让你忘了凌澜,像爱她一样爱我。你会入宫,成为我三千佳丽中的一个,臣服我,膜拜我,日日跪在我的床侧,用你的身体侍奉我。” 成阳的眼中现出异样的兴奋:“玉儿,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你可是差点夺了我位子的人,我要整日的折磨你,休辱你,让你沦为我的玩物!” 成阳将手指点在沈玉的唇瓣上:“一想到那样的日子,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呢……” 听完这些,沈玉却突然平静下来,看着成阳的目光充满不屑:“成阳,你是我见过的,最恶心的人。” “随便你怎么说。”成阳的脸上还是带着奸计得逞的诡笑:“你们正直,还不是一个个败在了我的阴谋之下!你们一个个不人不鬼,我这个卑鄙小人却成为了天下之主!哈哈哈……这是以成败论英雄的世道,我很快,就能让凌澜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反贼!而她死之后,你就会成为我后宫的一名贱侍!” 沈玉望向成阳的眼神仍然没有半分臣服,恐惧,或是屈辱,只有更深的不屑。成阳非常讨厌沈玉现在的眼神,这让她想起当年两军交战的时候,他对她就是这种轻蔑,极度的轻蔑。 成阳扯下了沈玉颈上的玉佩,递给了抓沈玉回来的暗卫:“把这个交给成玥,告诉她如果不发兵讨伐凌澜,我就让玉无双死。” “是。”暗卫退了下去,成阳又走到了沈玉身边,若有所思地道:“玉儿你猜猜,是成玥先死呢,还是凌澜先死呢?” “你卑鄙!” “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被我的暗卫及时发现,我还真不知道怎么破坏她们之间的联盟。”成阳轻轻地抚摸着沈玉的脸:“玉儿,你还真是一个有份量的男人,让这么多女人都为你疯狂。” 沈玉狠狠地别过头去,成阳笑着收回了手。 “也罢,等到凌澜死了,我再跟你……慢慢玩!” 说罢,成阳一甩衣袖,走出了地牢。 回到凌府,凌澜升起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母亲有心事。”凌墨看着凌澜,一本正经地道。 “没有,墨儿想多了。”凌澜蹲下揉了揉凌墨白白嫩嫩的小脸,凌墨的脸立刻就黑下来了。 凌墨拂开凌澜的手:“母亲,我去读书了。”说罢就快步离开了凌澜。凌澜看着凌墨小小的身影,温柔地笑了笑。 “将军,歧王殿下邀您去一趟王府。”手下突然来报。 “备轿。” “是。” 到了歧王府邸,成玥已在门前等候。“成玥,今天怎么想起来出门迎我?”凌澜走到成玥身边,没有丝毫防备。自从沈玉离开,两人的关系反倒愈发紧密了。 “到屋里来,我有事要和你谈。”成玥与凌澜进到屋中,下人们都退了出去。 “说吧,什么事?”凌澜很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边抿酒一边等成玥的答复。 “是关于起兵的事。” “你打算把日子定在什么时候?”凌澜一边说着一边又喝了一杯,成玥盯着凌澜:“我打算……” 话未说完,凌澜已经趴在了酒桌上。 “来人,”成玥叫来两个手下:“将凌将军绑起来。” “是。”成玥看着晕倒的凌澜在心中道:“对不住了,只有你才能换回玉儿哥哥。” 成玥控制住了和凌澜一同前来的手下,带上凌澜直奔皇宫。 “妹妹果然来了。”成阳看着昏迷的凌澜眯了眯眼。 “放了他。”成玥道。 “急什么急,等你平叛,我自然会将玉无双放了。” 见成玥还是不想放开凌澜,成阳警告道:“你是想让他现在就死吗?” 成玥气馁地松开了凌澜,成阳的暗卫立刻把凌澜接了过去。 “成阳,如果他有什么差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成玥转身离开了地牢,尽管她知道这么做沈玉会恨她,但是为了保住他的命,她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分卷阅读36 … 成阳拖着凌澜进入了地牢,将她丢到了沈玉的面前:“玉无双,快再看她两眼吧,她很快就要死了。” 沈玉看着昏迷不醒的凌澜,顿时像发了疯的野兽一般吼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哟哟哟,心疼了是吧?”成阳将凌澜踩在脚下:“我最喜欢的,就是看你发疯的样子。”沈玉闭上了眼,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无助。 “你放心,我不会这么快就让她死,我会让你站在我身边,亲眼看着她上断头台。” 成阳从凌澜的身上迈过去,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 “樊离研制的相思醉,喝下它,你就是我的人了。” 成阳击昏了沈玉,将整瓶相思醉都灌进了沈玉嘴里。 第21章 若许情深 等到沈玉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皇宫的软榻上。 “玉主子,您可算醒了。”身旁的侍人立刻过来扶他,沈玉推开他:“你刚刚叫我什么?” “玉主子啊!您可是陛下的心头肉呐!”侍人脸上挂着十分灿烂的笑容,让人一时辨不清真假。 这时,身着皇袍的女子走来,沈玉的心莫名一动,不,更多的是痛…… “你别过来!”沈玉突然大喊,虽然头痛得要死,他却对眼前的女子有一种本能的抗拒。 “玉儿这是太紧张了吧,碧青,先带你家主子去泡澡。”成阳没料到沈玉居然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被药性迷惑,但是她不介意再等一等…… 沈玉一看到成阳就有了一种心动的感觉,可又感觉哪里不对……因为要处理凌澜的事,成阳很快就又离开了,沈玉则被碧青带着去了温泉。 氤氲的水汽将沈玉的脸蒸得白里透红,沈玉原本清澈的眼底也蒙上了一层深深的迷离,但凡是个女人看上一眼便会情动。 碧青为沈玉穿了一件绣了金丝卷云纹路的红衣,火红的颜色,衬着沈玉迷离的眼神,顿时生出了妖邪之意。沈玉的身上透出一种十分诡异的美,美得倾倒众生,美得祸乱天下。 碧青正要给沈玉梳妆,屋内突然闪过一抹青色的身影,碧青还来不及叫人就被敲晕了。沈玉回过头,眼中的迷离又深了几分:“你是谁?” “什么也别说,先把这个喝了。”成弦将手中的瓶子递给沈玉,看着成弦友善的面容,沈玉只迟疑了一瞬就将药喝了下去。 脑子又渐渐清醒起来,再看清眼前人时,沈玉的眼睛一亮:“师兄!” “别说了,凌澜有危险,快跟我走!”成弦拉着沈玉要走,沈玉却突然停住了:“我要琴。” “早就给你备好了。”成弦将琴递给沈玉,沈玉却又道:“给我万步倾。” “不行!”成弦有些急了:“强行恢复筋脉你是会死的!” “先给我,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用。”成弦只得又给了沈玉一瓶万步倾。之后,成弦便去通知成玥沈玉得救的消息,而沈玉急匆匆地赶去了刑场。 刑场之上,凌澜已被绑上刑架,午时将受凌迟之刑。 百密一疏,凌澜输得有几分不甘,然而事已至此,她也无话可说。 欣慰的是,即便她死了,凌家军,还有爱戴她的百姓,依然能够让成阳不得安宁。 风吹乱了凌澜散着的发,刑架上,绝色女子的眼中尽是洒脱与从容。 凌家军已经和雪雁军,羽宁军,赤行军三支军队打得不可开交,平静了许久的京都,一时之间又出现了伏尸百万,血流成河的场面。厮杀声流矢声混成一片,凌澜却没什么感觉,心中空了,也累了,她便只想尽快回到墨豫的身边。直到打杀声一点点清晰,凌澜也不为所动。 刑场是由成阳的亲兵把守的,凌澜今天是必死无疑了。 似乎料到了成玥的倒戈,成阳突然道:“马上行刑,改为斩立决!” 刽子手扬起了锋利的砍刀,凌澜闭上了眼。 就在砍刀即将斩下凌澜头颅的那一刻,一抹红衣似乎凭空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凌澜抬起头,半空中的男子便平稳地落在自己跟前。 男子的面孔美得让人窒息,如同盛放的婴栗。 凌澜对着男子一笑:“是你。” 男子亦温柔地回给她一笑:“是我。澜儿,我来带你回家。” 沈玉轻轻用手掌一划,束缚着凌澜的枷锁就碎落到了地上。 成阳顿时大怒:“把他们两个给我杀了!” 无数的箭矢朝着沈玉和凌澜飞来,沈玉却席地而坐,弹起琴来。凌澜与他背靠背,心中一片安宁。 红衣男子撩动琴弦,邪魅的脸上尽显风流。 琴音奏起,成阳当即毙命。 万干流矢也在那一刻凝固,似乎被什么难以抗拒的力量抽干了力气,纷纷掉落到地上。 琴声悠扬,红衣男子面带微笑,眼中似乎含了万缕柔情。凌澜歪头看着男子,就再也听不见其他的声音,看不见其他的风景。 分卷阅读37 仿佛这世上,本就只有她和他。 凌澜失了魂,全然不觉那成百上千靠近他们的士兵已在这琴曲之间化为血水。 眼前的男子面不改色,仿佛是一位超出凡界,执掌生死的杀神。 不断有敌人拥上刑台,却都在沈玉的弹指一挥间,失了性命。鲜血铺满刑台,却掩不住男子的肆意从容。那刺目的鲜红渐渐有了喜意,像是为谁准备着拜堂礼。 待琴声止时,刑场方圆百里,再无一个活着的敌军。 沈玉扶着凌澜起身,凌澜朝他一笑:“你方才弹的曲子真好听。” 沈玉望着凌澜,星眸灿目,柔情似水:“我这首曲子是为你而弹。” 我这一生的曲子都是为你而弹。 澜儿,原谅我自私这一回吧,琴声里有忘忧和断情散的解药,很快,你就能记起我了…… 沈玉朝着凌澜释然一笑,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红色的身影缓缓倒下,如同绽放过的鲜花既将凋零。 “你……你是谁?”凌澜慌张地扶住沈玉,眼泪已经滑了下来。 “澜儿,记住,我叫玉无双,是你的夫君,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也是你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 沈玉面上依然含笑,那蕴含了日月的星目缓缓阖上,再也不会睁开。 既使是嘴角的血,也为这个绝了气息的男人添了几分风韵。怀中的男人,果真是风华绝代,玉人无双。 “为什么!”凌澜抱紧了沈玉,发疯地嚎啕大哭。 怀中人的脸色愈发苍白,身体也渐渐失了温度,变得冰冷。 天上突然下起暴雨,像是在为谁袁悼。凌澜努力直起身,抱着红衣男子往回走。 脑海里渐渐有了一些零散的片段,她蹭着沈玉的脸颊低声呢喃:“玉儿别怕,我们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只是才走了几步,她便仰倒在了地上。 姜文十六年,凌澜称帝,歧王代政。 凌澜似乎做了一个梦,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把曾经遗忘的事情都想了起来。脑海中终于清晰了墨豫的面容,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后来参桐告诉她,沈玉和墨豫都是他给自己取的别名,一个是为了闯荡天下,一个是为了接近她。那时候她想,其实自己又何德何能。 记得他们第一次相遇,是在战场上。 当时的墨豫只有十八岁,她也不过二八风华。 因她自从十四岁领兵开始就没吃过败仗,所以那时候的她性子是很狂妄的。突然在战场上见到墨豫这么一位极俊的男将军,凌澜当即就放话了:“喂,对面的人听着,若是一会儿你输了,你就嫁给我!” 墨豫面不改色,跨下的玄萧向前迈了两步:“若是你输了呢?” “我输了嘛,就勉勉强强嫁给你喽!”凌澜说着提起了皓月,朝着对面的墨豫冲了过去…… 那一战,凌澜输得极惨。 看着对准自己的墨曜,凌澜趴在地上问:“你怎么不杀了我?” 墨豫敛目,语气中不带丝毫温度:“你毕竟是个女孩子。” 凌澜调皮地眨眨杏眼:“所以,你是舍不得你未嫁过去的新娘子对不对?” 墨豫收回剑上了马,不再理会那个趴在地上的无赖。 地上的人却亳不在意地起了身,冲着那离去的身影大喊:“别忘了你可得娶我啊,我会去找你的!” 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墨豫的任何回应。 还记得当晚凌澜就去请示了陛下,任性地辞去了将军之职,而陛下竟也出人意料地答应了。 也就是那时候开始,成阳就把凌澜当成了牵制墨豫的一枚棋子,也是在临行之前,她在凌澜身上下了樊离亲制的蛊毒。 墨豫没想到凌澜真的只身入了梁军大帐,光荣地成为了一名浮虏。他对她百般推拒,她却厚着脸皮,一次次地靠近。 第一次坐到他身边的时候,墨豫正在写字,她一边研墨一边叽叽喳喳地道:“墨玉,我还没见过黑色的玉呢,那你定算是块稀奇的宝物了。” 当时的墨豫微微皱了皱眉,头也不抬地道:“墨豫的豫,不是璞玉的玉。” 可是后来再相见时,他却故意用了璞玉的玉字,也算是对当初的一种怀念吧? 记得当俘虏当得实在太无聊的时候,凌澜总会寻衅将墨豫营中的爱将揍上一顿,直到有一天墨豫忍无可忍,便以同样的方式回敬了她,她却因为和墨豫的“亲密接触”开心了好几天,而且事后还得到了上好的伤药作为补偿; 她记得墨豫对她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滚,对她最爱做的动作就是皱眉头,再搭配上一个极为冷漠憎恶的眼神。现在凌澜才真心发觉自己的眼光好,能从那些冷淡的眼神中发觉那一缕柔情。都说不易动情的男人最深情,她觉得这一点在墨豫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但曾经,她也是骂过他薄情的,以为他看不见她的真心。为了得到翼州九地,墨豫曾把她押给陈国作人质,导致 分卷阅读38 她身受重伤。那时候,凌澜哭着骂道:“墨豫,这世上怎会有你这般薄情寡义之人!”可她不知道,那时候的墨豫还没有看清自己的内心,却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沦陷。墨豫因为这件事愧疚了一辈子,以至于他一次次在成玥面前说,是他欠她的; 她待在他身边的日子,他总是要赶她走,她总以为是他嫌弃,其实他只是还没想好该如何接受; 后来,她为他挡下毒箭,他不眠不休地守了五个日夜,凌澜刚醒他就握着她的手道:“澜儿,我们成亲吧。”那一刻,凌澜觉得自己这支毒箭怎么受的这么值; 后来,他会在她馋嘴的时候给她烤肉,在每天早上的时候给她穿衣,口中还一副不耐烦模样地道:“你们姜国的女子还真是粗枝大叶,连个衣服都穿不好。”可是他手上的动作,却永远那么温柔细致; 墨豫会舞剑,他舞剑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她一遍一遍地叫他舞剑,他也不会不耐烦,一直舞到了凌澜对于剑舞已经无师自通的地步; 墨豫会弹琴,每次他弹琴,她都会把身子倚靠在他的背上认真倾听; 墨豫还会作画,这个是她偷偷发现的,墨豫总会背着她,在宣纸上描绘她的模样…… 与他相处得越久,凌澜就越体会到他外冷内热的性子,就越舍不得与他分开,直至那份情感成了一份与灵魂剥离不了的牵挂,成为了一种执念。 直到后来她怀了墨豫的孩子,她能感觉到他有多开心,当时好巧不巧,她为孩子取的名字也是念君; 后来她身上的蛊毒发作,墨豫竟为了她放弃了唾手可得的天下,甘愿自废武功成为废人,只为从成阳手中求取她的一线生机。她却因服下忘忧掉了孩子,再也记不起他的模样。 再后来,便是他刚刚养好已经废了的身体,就以青楼花魁的身份接近她。 她突然能够想象,让他转变性子转变身份重新站在她面前,花费了他多大的勇气。忘忧最毒的地方便在于记起的东西越多就越容易引起痴傻,所以他明明是墨豫,却不敢与她相认,也不期盼她能够记起他。 想要和她重新开始,却因为曾经的自己而遭受了诸多阻挠。 但是仔细想想,从青楼遇见他的第一刻起,她便已经心动,只是那时的她不愿承认。 原来冥冥之中,缘分真的早已注定。 注定这一生一世,她都要与他纠缠在一起; 注定这一生一世,她只爱他一个人。 她真的很想好好谢谢他配出了忘忧的解药,让她还能拥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回忆。 只是,他已不在。 梁武十七年,先帝退位。太子凌墨登基,号梁英帝。 登基仪式上,凌澜看着剑眉星目的男子身着皇袍,登上至尊之位的样子,突然想到墨儿的性子,才干和眉眼,真的都和他像极了。如果当初他没有为她倾覆天下,定也会像他们的墨儿一样威风吧…… 凌澜刚退了位,成玥便来看她了。两人穿着便装去寺庙烧了个香,见到有卜卦的,成玥挑挑眉:“咱们也去试试?” 成玥抽了一根签,那老纳立刻笑眯眯地道:“施主是富贵之人。” 成玥点点头:“住持说得有理。那您再看看我身边这位?” “这位施主不必拿签,一看便是无欲无求之人。” “住持错了。”凌澜温和笑笑,踏出了寺庙。 她决非无欲无求,只是她想要的,一生都不可能再得到。 如果可以,她愿意放弃所有荣华,换与他一世长相厮守…… “又在想他了吧。”成玥打断了凌澜的思绪,凌澜点点头,语气中透出些许感慨:“真没想到,陪我走到最后的人居然是你。” “是啊,我也没想到。”成玥同样感慨道。 “其实我真的挺羡慕你的,我明明跟他认识的时候更早,认识的时间更长,可是他却选了你。”成玥认真地盯着凌澜:“说说看,有一个为你愿意倾尽天下,甚至不惜身份尽失的男人爱着你,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无奈,不甘心,不愿意。”凌澜满脸认真地答道。 成玥忍不住朝着凌澜瞪了瞪眼:“你烧的吧你!” “不,真的,我真的不愿意让他替我做这样的选择。” 我只愿看到你在蓝天上展翅高飞,又怎忍心看你,为我折掉所有羽翼。 民间相传,梁武帝一生与两个男人有牵扯,一个是她深爱着的人,一个是深爱着她的人。 无双,如果真的有来世,就许我一世长情吧,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你。 第22章 番外 参桐等到找到自己的宝贝徒弟的时候为时已晚。看着双目紧闭的红衣男子,苍老的脸上滑过两行清泪。 逃不掉,终究还是逃不掉。 “师父。”成弦走到了参桐旁边。参桐的脸上尽是疲累:“离儿,跟我回去吧。” 世人只知毒圣樊离和神医玉无双名扬 分卷阅读39 天下,却不知二人师出同门。 樊离自小热衷于制毒,尤爱制作与情有关的毒药,每次制完还会兴冲冲地拿去给玉无双看。 当时的玉无双每次都只是匆匆扫过几眼便道:“师兄,我并不觉得和感情有关的东西能怎么害人。” 可是最后这些药,却害他苦了一辈子。 十六岁的时候,樊离救下奄奄一息的成阳,对她一见钟情;没过多久,成玥遇见了玉无双,心中有了玉儿哥哥。 樊离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成阳对他百般利用,他送给她的药被她用在了自己弟媳身上; 他更没想到,当他知晓真相悲痛万分的时候,成阳居然给他喂了相思醉,让他成了她的弦儿。 造化弄人,他那次去寺庙上香时偏偏遇到了刚刚进京的无双师弟,他给了他相思醉的解药。 从此之后便是忍辱负重地待在成阳身边,伺机报仇。 也许成阳真的累了,确认掌控他之后,也会给他她心中那唯一一缕柔情。 可是他已经不想要了。 当初拜别师父的时候,师父问他们两兄弟下山的愿望是什么,樊离说他要得到一个女人,无双说他要得到这片大好河山。 谁也想不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参桐后来对他说:“我这两个徒弟皆是人中龙凤,只可惜,都是情种。” 阴曹地府中,一名红衣男子站在奈何桥边,看着三生石发呆。 花叶生生两不见,相念相思永相忘。 “你怎么还不走啊?”一位面容和蔼的老婆婆将一碗汤端到男子面前:“把汤喝了吧,喝了你就不难过了。”男子微微摇头,星辰般的眸子执着地望着尘世的方向:“我在等人。” 老婆婆看起来有些为难,阎罗突然走了过来:“孟婆,你先下去吧。” 婆婆退了下去,红衣男子循声回过头,阎罗笑笑:“你可是在等心爱的女子?” “是。”沈玉的声音,还是同他在世时一般清冷。 “你与她缘分未尽,安心去吧。”阎罗道:“下一世,她要你许她一世长情。”红衣男子点点头,未喝孟婆汤便已走下奈何桥。 梁光四十三年。 成卿时正走在京城的街道上,一个莽莽撞撞的女子突然撞到了他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公子我真不是有意的……”撞人的女子不停地道着歉,对面的男子只是淡淡地道了句:“无碍。” 循着声音抬起头,傅宁颜便看到了那张倾城绝色的脸。 心中闪过莫名的悸动,傅宁颜呆呆地问:“公子,我们是不是……认识?”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