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如阁》 分卷阅读1 【古言】《晴如阁》作者:月白秋山 男主版:容恒以为,他这辈子会将一个女人藏在心里和另外一个女人相敬如宾一辈子,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相濡以沫,性命相连。她默不作声的进入他的心里,与他的性命融为一体,直到被割裂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他已经离不开她。 男主原以为女主的病是平日里常见的病症,没想到竟然是这种病,弄得他一下子好似多了几个媳妇…… 女主版:亦满以为,她可以做到爱恨分明、干净利落,她的自认为只是因为她从未爱过人。原来,不知不觉的掏心掏肺,最后发现一切的回应都掺杂着杂质,是那么的痛。 男女主先婚后爱。 2019年4月8号起,断更几天,请见谅!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容恒,元亦满 ┃ 配角:万之城,雅意 ┃ 其它:古言 第一章 进京所遇 新皇登基已有三个月,百废待兴中,京城很是热闹。 元亦满的三叔叔刚刚从没有品级的谋士升为正七品的知事,派人将全家接到京城,因祖籍在京城边上的小河村,爷爷不愿意离开生根发芽之地,大伯与父亲也不愿意离开,最后只得让祖母带着家中稍微大些的孙辈前去住上几日再归。 元亦满跟着祖母来到京城,本来打算住个两三日就回去,却被三婶娘留着住了小半月。祖母担心家中的祖父,跟三叔叔说了几次,三叔叔应祖母三日后就送她们回去。 跟随祖母一起来的有大伯家的三姐姐元亦暖和勤哥儿,旁支几个伯伯家的几个堂姐和堂弟,还有她和妹妹元亦清、弟弟元亦池。听闻就要离开,小一点的思念父母亲,很是开心;大一些的姐妹们带着几分不舍。 进城这短时间里,因为亦满生病养了五六天,祖母担心她出门没病好又加重了,不让她跟随三婶娘出门。倒是几个稍微年长的姐妹们分别跟着婶娘出去见见世面。 这日,三婶娘同祖母说进城这段时间,唯独亦满没有出过门,没有给她买些合心的物件,明儿想带她出门让她亲自挑一些东西,祖母思虑一会儿,答应了。 看着祖母面带几分忧虑,亦满暗觉得祖母思虑过多,她病大好,出门倒没什么。 离开前,三叔叔的亲闺女元亦慈亲自前来替她挑了出门的衣裳,二人跟着三婶娘上了车。 元亦慈今年十三,比元亦满小一岁。她性格开朗,举止大方,谈吐不俗,眼睛明亮动人,是个知礼活泼的小姑娘,再加上一身漂亮的嫩黄色的并接绸裙,梳了个未及屏的双平髻,看着十分讨喜。 因亦满病着小半月,她前来看过几次,却没有好好聊过。车上元亦慈跟亦满说了好多这几天她错过的人和事。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亦满才知道,旁支有两位姐姐出门时被别家看中,正在说聘之中。 听到这儿,最不喜欢热闹的亦满暗暗庆幸,这病来得及时,错过这些事情,好在没两天就回去了。 心中虽如此想,但还是有几分不安。 “夫人,到了。”随着车外一声,几人陆陆续续下车。 下了车,亦满才发现,他们在一户人家大门前,匾上写着“林府”二字,门前有五六个下人站着,其中一个带着拿着请帖的夫人和几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进去。 亦满呆了呆,带着几分傻气问亦慈:“亦慈妹妹,城里的商铺都开到府上了?” 亦慈捂嘴笑了笑,几个丫鬟也跟着抿了抿嘴,“好姐姐,我们是来做客的,待宴席结束后才去逛逛。” “哦。”她不知道还要来这儿。 三婶娘见二人窃窃私语,优雅一笑,道:“走吧。” 几人跟着指路的下人进门,进门前亦满只是带着几分疑惑,直到进入一大花园里面,见都是十五六岁的姑娘,各个衣着光鲜亮丽,谈吐不凡,好似都在期待这什么。 除了姑娘,花园前还摆了个台子,台子前放着几十张桌子,竟然还宽,合着还没占去花园一小半。 好吧,看来这就是书上所说的相亲宴。 她还以为自己能够逃得过,没想到还是遇上了。 苍天,她离及屏还有三天,她爹娘还打算让她多待几年,她对成亲更是没有什么想法。 如果今天三婶娘带她俩来的目的是为自己女儿找下家,思及亦慈比自己还小一岁,亦满内心五味杂陈。 三婶娘叮嘱亦慈几句就走了,留下两姐妹。亦慈对此事熟悉不过,带着亦满往熟悉的小姐妹们走,临了还相互介绍一番。 “亦慈妹妹,你可来了,你身边这位是?”一个穿着嫩绿外裳白衣打底的大眼姑娘首先问道。 亦慈笑道:“这是我家二伯伯的女儿名叫亦满,是家里的四姐姐,比我大上一岁有余,前几日你们见的都不是最亲的,这个才是,因前几日病了才没来,我今儿带来与你们见见。” 亦满很配合打招呼:“各位好。” 分卷阅读2 亦慈主动将几个小玩伴的名字告诉亦满,每介绍到一位姑娘,这位姑娘都会向亦满微微行礼,亦满也照葫芦画瓢回礼。 一来一回,几人也算认识,就近找了个圆桌坐起来嗑瓜子儿。 这些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谈论的不是妆容就是衣裳首饰,还有男婚女嫁的一些事,亦满面上十分乖巧的吃着水果听着她们说话,内心却是提不上兴趣,没过一会儿就想上厕所了。 亦满拉了拉亦慈的衣袖,悄悄告诉她想如厕,亦慈让身边的丫鬟小荷待亦满前去。 远离热闹的院子,亦满浑身一松,叹了一口气。 年幼时学习各种礼仪和活计,长大后靠着这些嫁人,嫁给夫家之后靠着嫁人前所学到的相夫教子之道交给女儿和媳妇,似乎没有那个女子能够躲得过。 亦满不好意思告诉小荷,她要上大号,便秘,一般也要半个时辰,她可能要久等了。 小荷面色不安,说出小姐有东西放在她这儿,看出她担忧自家小姐,亦满便同她商量,自己可以处理好,完事之后就在这附近等她来接。 小荷看了看亦满,见她正朝她安慰的笑,便急忙的走了。 见人匆忙离开,亦满转身进入厕所,那些话都是骗小荷的,就算小荷愿意等她,她也宁愿在厕所待上半个时辰也不想坐在宴上吃东西,格格不入,感觉怪不舒服的。 富贵人家的厕所还挺讲究,恭桶旁还专门放了垫和用的纸张,不像乡下蹲着,还是坐着的,弄得她怪不好上厕所的。 她蹲习惯了。 没过一会儿,亦满出门,就近找到一个枝繁叶茂的大树,方便小荷来寻,爬了上去,打算小睡一会儿。 “这次宴会可是来了不少女眷。” “我们林府嫡次公子的相亲宴,谁不趋之若鹜。” “是啊,也就我们家三公子有这个福气了,不用背负家庭联姻,能自己挑喜欢的,官家女子的家境都降低到六七品了。” “主子们的事,还是少说一些吧。” 好嘛,还是一个香饽饽。 厕所果然是个好地方,接下来她又听到许多消息。 例如,林家七老爷的嫁去容家生了个聪明伶俐,十六岁便考进前三甲的外孙的女儿林云浓回来了,颇受林家欢迎的家中独子容恒极有可能也会出现。 他有个争气的父亲,一个出生不差的母亲,聪明伶俐的脑子,以及家中唯一的苗子,谦和的性子。 在京城十大如意郎君中排名第十。 呃,好嘛,在前十名之内。 林家嫡次子排名第八。 又如,今天来的姑娘们,有宰相家的嫡次女,御史大夫家的嫡长女……囊括正一品到从七品。 高居官位的一二品官员家的女儿有几个有些娇气,还有几个为了十大如意郎君中的前三弄得狼狈不堪的,至于其他人家的女儿,也有几个形式泼辣的。 综合内在和外貌,最终得出结论,合适人选有内阁张学士家的嫡长孙女张舒涵以及布政司布政使柳大人家的嫡次女柳芝芝最有希望。 迷迷糊糊中,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元亦满听到不远处有人唤她,仔细一听,是小荷,她翻身而下,利落着地,伸了个懒腰,不急不缓向声源走去。 正走几步,就见几个人影沿着七弯八拐的走廊朝她靠近,那几个人中有几个衣着不凡,身后跟着几个小厮,看着就不是一般人,亦满想了想,找了个地儿躲起来,等几个人走远,才起身离开。 没走几步,就见小荷红着眼睛向她跑来,刚跑到她身边,眼泪就落了下来,“姑娘……我以为找不到你了,我害怕……” 小荷年纪和亦满差不多,见她如此,她有些愧疚,替她擦了擦,道:“对不住,我出了恭房,思及在那儿等着你也不好,就近找了个地儿躺一会儿等你,方才听见你声音正要过去,没想会遇到一群男子,就躲了一会儿,别哭了。” 小荷点点头,担忧问:“姑娘你躺哪了?莫不是被人见到了?” 思及在别人家院子里躺着不是一件文雅的事情,特别是极其注重礼节的官宦人家,亦满咳了咳,一本正经道:“未成年的孩子爬树情有可原吧?” 小荷……“姑娘还未及屏?” 亦满点头,“还有三天。” 小荷……她默默帮亦满拿下头上的几片叶子,有些无话可说。 这不是成年与否的事吧。 亦满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我一个人待在树上也挺好的,不亦让人发觉,也自在,你知道向我这样乡野粗鄙,实在不好待在群芳争艳之中。” 小荷微微一笑,道:“姑娘不能这么说,我瞧着姑娘就觉得很舒心。” 亦满歪了歪脑袋,笑道:“好吧,我也看你很舒心,亦慈妹妹怕是久等了,回去吧。” 走还未到一半,亦满突然肚子疼,小荷想叫人,被亦满眨了眨眼睛阻止,刚好有个小厮经过,亦满让小厮带路往安置马车的院子走,上了元 分卷阅读3 府的马车,亦满吩咐小荷几句,才安心靠着。 转身的小荷抚了抚额,这是这半个月来唯一一个对宴会不感兴趣的元家小姐了。 小荷快速回道宴会中告诉亦慈经过,粗略提了提,没有将爬树和装病说出来。 第二章 一家客栈的房间里,一男一女对坐。 雅意强笑道:“今年,容恒哥哥已经十八了,雅意也十六了,我们都不小了。” “容恒哥哥,雅容死了。”雅容,是他送给她的兔子。以他俩的“雅”和“容”字取名为雅容。 兔子死了,他们的情意也没了。 “怎么死的?”容恒看着她,紧握在袖内的拳头鼓起青色的筋脉。 雅意低了低头,举起茶水轻轻一抿,道:“十年了,到了该走的年纪,就走了。” “多谢这些年来荣恒哥哥的照顾,也希望荣恒哥哥能把我当成妹妹,妹妹不久就要成亲,愿容恒哥哥他日能够另娶贤德,阖家美满。” 容恒笑了,道:“你愿意吗?” 雅意握着杯子的双手紧了紧,笑道:“万家之城哥哥是良配。” 容恒:“你的心里真的是这般想的?” 雅意:“我心里如何想的,重要吗?容恒哥哥,你觉得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还是容恒哥哥你可以为了一个女子抛弃家族抛弃父母?你不能,我也不能。容恒哥哥你可知你现在这般几次三番来找我,至我的名分于何地,望你以后三思而行。毕竟,并不是没了情爱就不能活,活着也并不是为了自己的爱恨。容恒哥哥,放过我,也放过自己吧。存活于世的我们注定就这样了。” 她雅意因为这张美艳的脸,招惹太多权贵,注定不能平凡度日,她喜欢的人权势不够,注定不能护她以及家人一世,她也不会因为个人私欲抛弃家人,就这样吧,放弃真实的情感和自我,做一个家人所期望的女儿,嫁给能够保护她的人,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容恒:“我只问你,你是心甘情愿的吗?” 雅意:“是。” 容恒:“好。” 容恒离开了,不久,房间进了另外一个男子,万之城。 雅意擦干眼泪,朝他笑道:“谢谢。” 万之城上前拉住她的手,道:“我说过,只要你心甘情愿便好。” 雅意笑道:“你这般雅量,哪里能找,现在我心愿已了,前尘往事,散了便过了。” 万之城见她放下不少,心中欢喜。 他为了得到她,算是费尽心思,自然不仅仅希望得到她的人,还有她的心。 容恒失魂落魄离开。 大街上,人来人往,却比没人更加空寂、寒冷。 原来,并不是相爱就可以。 原来,相爱也是有期限的。 原来,雅意之所以不离开他,是因为还没遇到强大的阻碍,一旦遇上了,便散了。 她为了家族和家人心甘情愿,不过是他不是那个能够阻止她心甘情愿的人,现在的他遭受牵连、官途不顺,别说挽留她,甚至还是牵连她的人。 她所说的,他都知道。 他也知道,万之城为她做的,除了权势,还有更多有了权势也未必能做到的,他万之城对雅意是真心实意的。 雅意等不了他,而他现在也不能给她安稳,往日的种种甜蜜,都在现实中粉碎。 无能,现在的他就是这般无能。 他不能保护心爱的女人,还要拱手相让,希望他人好好保护她。 他还不能撑起整个家,父母一直为他担忧着。 无助,因为皇位之争遭受牵连,他的婚事只能由母亲做主,他不但不能娶雅意,还要尽快娶一个对自己以及家族没有助力的女子以便让虎视眈眈的人放下戒心。 只有这样,家人才会安宁一时。 容恒失魂落魄走到一家酒馆,一醉方休。 亦满睡了一觉,终于等到宴会结束,三婶娘带着亦慈出门。 三婶娘独坐一辆车,亦慈和亦满同乘一辆。 三婶娘先是上车看了一下亦满,见她刚睡醒的样子,无奈笑了笑,才下车走向自己的马车。 亦慈一上车就跟亦满说了今日宴会上的趣事,叹息她错过多少好事。 没过一会儿几人来到街上,下了车,四处逛逛。 三婶娘先是待了她俩看了看衣裳布料,又看了看鞋子和首饰,买了许多布料和首饰,分别带回去给家族里的婶娘们做衣裳。 期间遇到几家权贵夫人,三婶娘和她们说了一会儿话,走走停停,选了好一会儿,三婶娘去茶馆喝茶,让亦慈带着亦满再逛逛。 虽说是带着亦满,于亦慈而言也算是难得,心里十分欢喜,比亦满还激动几分。 身后有小荷和几个家丁,亦满心不在焉的看着亦慈给她的东西,又四处看看,走马观花。 突然,亦满看到了什么,犹如失了魂一般 分卷阅读4 ,捂住心口,满眼泛红,头冒冷汗。 时隔九年,不能错过。 亦满留下一句:“我去去就来。”匆匆不见,没给身边的人一丝反应。 这个身影,纠缠了她九年,九年来,因为这个身影,她半夜惊醒。 九年后,终于出现了。 她身材矮小,一路追赶,路上的人却越来越多,遮住了她的视线,渐渐地,人影不见了,只见身侧有一个买狗的商贩。 商贩面前,有几个装着小奶狗的笼子。 小奶狗的颜色不一,品种少见。 就像这个商贩一样少见。 这个商贩长相很异域。 商贩看着面前盯着奶狗看得呆傻的小姑娘:“小鼓囊,你西方拿过?” 亦满听出个大概,半响才道:“最小的那只。” 商贩:“你家藏北在喝醋?” 亦满眨了眨眼睛,不知从哪来的泪水沿着脸旁滴落,道:“你且等等。” 见此,商贩傻了,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亦满等来追赶的人,指明了要小奶狗。 见她挂着泪痕,亦是又急又忧又气。 得知她是为了买一只狗,不知如何是好,先是训了一顿,才吩咐人付钱。 亦慈记得,很久以前,亦满养过一只狗。 现在这般怕是触景生情了。 直到商贩把小狗递给亦满,接住小狗的亦满才笑了。 她朝亦慈笑道:“谢谢妹妹。” 这是亦慈这段时间第一次见她发自内心的笑了,不知为什么,那笑里似乎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情愫。 亦满笑道:“它性子很温和。” 亦慈耸了耸肩,道:“早知道一直小奶狗就能让你满足,我就不费心费力的替你挑选那些小物件了。” 亦满:“你挑的顶好,我都喜欢。” 亦慈翻了个白眼儿,上前替她擦了擦汗,“好了,回去吧,到底谁是姐姐。”尽是让她操心。 挽着抱小奶狗的亦满,亦慈才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犯病。 她这个堂姐,小时候,她俩年纪相仿,很合得来,后来她生病了,待在房间里一待就是五六年,近几年才出些门。虽说许多年不见,但还是一样的憨傻、厚实。 本以为没什么事儿了,二人经过一家酒楼的时候,酒楼上方有东西坠下,东西不小且不止五六件,这些东西几乎同时往下坠,感觉到异样的亦满急忙护住在她左边的亦慈,松开挽住她左手的亦慈,换手抱小奶狗,徒手接下两个拳头大小版的茶壶。与此同时,其他物件不是砸到人,就是砸到地上。 亦满抬头看上去,只见酒楼所有楼层的窗户冒出一排排人头,神色不一。 她顿了顿,问:“是谁?” 身在二楼李承乾见到茶壶偏巧就被一个丫头片子拿走了,这口气哽在喉咙里没咽下就听到一句清晰透亮还带着几分憨气的疑问,转身看下去:“是小爷,你待如……”后面的“何”字还没来得及说,莫名就被砸了一下,倒在地上。 亲眼看见小姑娘淡定的将茶壶往上一扔,不偏不倚砸中李承乾的脑袋,整个人往后仰的众人…… 临了还听到小姑娘中气十足的俩字:“还你。” 亦慈……许多年不见,她家亦满彪悍了许多。谁敢说她家亦满憨傻! 亦慈顿了顿,突然落了泪,抱住亦满道:“我家妹妹年幼生了一场大病,虽然脑子不灵光,却也不会随意伤人。好在她方才接住了茶壶,若是再伤一次脑袋,这可叫我们全家如何是好!” 言罢,哭得更厉害了。 原来是个傻子。 “我刚才见到那傻姑娘为了救姐妹才接住茶壶的!” “天呐,若是接不住,砸中的可是她呀!” “虽然傻,却是个知恩的。” …… 亦满……她什么时候脑子不灵光了。 “傻姐姐,上面的人得罪不起。” 亦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亦慈牵着离开的,莫名其妙成了傻子,她还没反应过来。 亦慈将事情告诉三婶娘之后,三婶娘虽然没说什么,眼里却是焦急之色,回家之后倒是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按照计划的日子,她和祖母兄弟姐妹们回家。 风平浪静月余,她被告知,三天后就要嫁人了。 京城一户体面人家,她进京时被人家瞧上,前不久前来求亲,两家八字一算,十分相配,算算日子,三天后是最好的日子。 亦满抱着小奶狗听着母亲说的一切,见她笑着说那户人家有多好多好,眼睛却带着一丝难过。 她什么也没问,抱着小奶狗,顺着家人。 三天里,没有多少人来探望她,只有亲近的几个人时不时给她解闷。 亦满看着他们分明难受还强颜欢笑,只能陪着他们笑。 她知道,他们都瞒着她,这婚应该不 分卷阅读5 会很糟糕,但是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她就知道那事儿没完。 她“还”了茶壶,她也知道那公子的事没那么容易解决,只是不知道会用自己的姻缘来解决。 如果姻缘因为跋扈公子弄得太差,以家人的性子,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虽然她和他们都不太亲近。 那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第三章 亦满的确不知道,自从她在街上发疯似的跑了一场,没了平日的生气,就像一个没有表情的布偶,让家人看着担心。 九年了,她的病又犯了。 九年前,她因为那件事一病不起,不得已只能让那个陌生的女子带走,一走就是五六年,虽然不时会有些回信,但身为父母,却是错过了她最重要的年纪的陪伴,即使五六年后她回来了,他们想亲近却也晚了。 之后的三年,她也只是一年回来一两次,一次一两个月,母亲更是难以像和其他孩子一样跟她说体己话。 注定是一辈子的遗憾,只要她现在好好的,没想隔了那么多年,她的病还是犯了。 她的父母亲只能拿出备好的药,让她按时服用。 与此同时,那个茶壶的事儿没有结束。 茶壶里面装有一个白里透青的刻着一只麒麟的圆状玉佩,那日茶楼里几家公子有了矛盾,其中那个跋扈的公子也就是当今圣上的嫡亲弟弟拿着另外一个公子的祖传玉佩开了他觉得是玩笑的事儿。 将麒麟玉佩装在茶壶里,连着酒楼里能够挪动的物件一块扔下去,美其名曰:“为其择妻。” 这事儿传到皇上耳边,李承乾被禁足三个月,又赏赐了容家一些东西,这才算告一段落。 这个容家正是容恒一家,玉佩也正是容恒的。 那日相见离开后,他进了酒楼,遇到李承乾找事,就有了这么一处。 只是那时他已经喝了个烂醉,已经没有太多力气挣扎,才让不知天高地厚的李承乾得逞。 醒酒之后,才被告知前因后果。 想他堂堂八尺男儿,祖传的玉佩竟然会被一个傻姑娘护住,在场所有的人,只有她做了莽撞却让人痛快的事儿。 以李承乾的性子,定然不会放过她。 不是雅意,娶谁都一样。 她于他家有恩,她又是个傻的,娶她,也是一种报恩吧。 决定之后,容恒告诉的父母,在调查亦满的家境以及痴傻原由后,一家三口开了一次大会。 林云浓:“恒儿,我们可以换个法子保护她。”他们家再落魄也没必要用她儿子的一生相赔。 容毅也道:“我们家现在的确不能找门第较高的女子,但也要找个贤德恭厚、能帮助你打理后院的。” 林云浓点头:“再说你连人家姑娘的一面都没见过,如此草率,耽误的可是两个人。” 容毅:“此事就罢了。” 容恒:“爹,娘,儿子羡慕她。”想做就做了,没有什么顾忌,也没人会跟她计较太多,比他们这些正常的活得轻松自在多了。 容毅和林云浓夫妇二人有生以来第一次听到儿子羡慕别人,还是一个傻姑娘。 罢了,经历这些事,还有什么可计较的,若是过不下去,再说吧。 那姑娘就是有些傻气,听说还算好养活。 就当做多养一个脑子不灵光的女儿吧。 这个媳妇除了脑子不太好,身份不太好,其他也还行吧,听说她家族都天能生的,生男生女都很容易。 夫妻二人还是答应了,之后就有匆匆提亲、下聘、成亲一系列事宜。 林云浓先是找了亦满的三婶娘,说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以及对亦满后半生的保证,三婶娘转告亦满父母,家族开了大会之后,两家互换八字,好在八字很配,才有一系列的事宜。 嫁人,她母亲哭得最伤心。 她姐姐姐夫也回家了,姐姐跟着母亲一块儿哭泣,三妹也跟着哭。 待其他人劝了之后,才好些。 她静静的安抚拍了拍一个又一个的背,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却又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大哥背她上了花轿。 坐在花轿内,她闭上了眼睛,留下了眼泪。 就算她从小不在他们身边,不知道该如何与他们相处,只能傻傻的听他们说着话,也抵挡不了血脉相连。 这就是亲情吧。 时间冲不散的珍贵的天然之物。 她不知道另一边等着她的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家人这般亲近了。 一路上,亦满脑子回放着这些年的人和事。 特别是她那不靠谱的师父,九年前将她带走,先是送到寺庙养了一两年,又被接走,跟着师父居无定所的流浪两三年又回到寺庙住了好几年,也就近几年回家几次,这次嫁人,也不知道能待上几年。 这些年, 分卷阅读6 遇到很多人和事,特别是她那个活得离经叛道的师父不断的扭曲打破她已经在老主持那里定型的认知之后,接下来一些列的人和事又在她的意料之外。 让她明白,这世上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做不到的。 圣人塑造的道德、法礼、人伦,是为了维护较好的人与人的关系——因为需要。 假如人人都是圣人,这些法礼、道德就形同虚设了。 如果说老主持是她美好的塑造者,师父就是黑暗的领路人,以至于现在的她看起来面上憨厚无知,内心却无比的黑暗。 例如,现在她对夫家没有什么期待,毕竟人人都以为她是傻子,能娶傻子的一家,不傻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随机应变吧。 容恒当然不会知道,他这一心的好意在即将进门的妻子眼里,成了傻或者是有不善。 他家的确有些目的,却没有她想的那么阴暗。 从亦满家到容恒家,走了约莫两个时辰。 三品官员容毅家中独子,京城十大如意郎君排名第十的容恒,娶亲了。 八抬大轿娶了一个傻子。 因为傻子从十一皇子手中接住了容毅的家传宝贝,麒麟玉佩。 这个八卦能被人们解闷月余。 私下也有人说,容恒争不过万之城,青梅竹马另许他人,失魂落魄被李承乾强行娶了一个傻姑娘。 堂堂一个状元郎,最终还是败在了权势下。 众人瞩目之下,容恒踢了轿门,拉着亦满进了府内,拜了堂,傻姑娘没有闹腾,反倒是很乖巧。 有人松了口气,也有人失落。 亦满被护着送进喜房,容恒则被拦在客厅喝酒。 坐在床上,迎来几个女子。 一位听着声音年纪较大的,上前道:“少夫人,奴婢是少爷的奶娘,姓王,他们都叫奴婢王嬷嬷。” 因喜帕没摘下来,亦满只看到她的双脚,“嬷嬷可有事?” 听着不傻,王嬷嬷小心道:“无,少夫人有什么事只管叫奴婢,我等就在外面候着。” “好,你们都辛苦了。”亦满不轻不重的回道。 王嬷嬷带着几个丫鬟守在门外,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就见容恒被两个小厮抬着回来,进了门,原本烂醉的容恒醒过来,劝退所有人,关上门。 他就站在门边,静静呆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走向亦满,缓缓挑开喜帕,对上亦满那双憨厚纯良的眼睛,笑道:“可是饿了?” 她又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心安。这是容恒第一印象。 亦满眨了眨眼睛,点了点头。 她这便宜郎君,虽然很高,长得有些柔弱了,一副书生卷气,文质彬彬的模样。 读书人,好像都这般。 倒是这张脸,长得很顺眼,特别是他的眼睛,很温柔,深邃。 看着不像斯文败类,却不知为何娶她。 似乎看透她的心思,容恒替她摘下头饰放好,带她走向桌前坐下,递给她一些饼干,道:“那日多谢你接住了茶壶,你放心,我既娶了你,便会让你一世平安。” 似乎觉得眼前的是傻的,这话不易懂得,容恒有些不好,想着怎么和她说明白些。 “你可知今日你我成亲?” 看了他一眼,亦满点了点头。 “你可知成亲是何意?” 低头吃东西的亦满挑了挑眉,无辜抬起头看向他,“知道一些吧。” 容恒松了一口气,道:“以后你我就是夫妻,共度一生的人,这里就是你家,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 容恒像诓骗小孩子一般,柔声道:“这个房间以后就是你我的房间,以后我俩就睡这里了。” “嗯。” 容恒又道:“以后你就叫我……夫君,我就叫你……阿满,可好?” “……哦,夫君你今年多少岁了。” 容恒被问得有些莫名:“十八。” 亦满若有所思低下头。 唉,这个年纪,不大啊。 师父说,医术上注明,虽然男子的那个和女子的那个来了之后代表可以生孩子了,但是最佳的生孩子年纪也是在二十几岁以后。 她今年才十四。 她还听师父说,飘香院和醉红楼的姑娘们,就是因为年纪太小就接客,接客次数太频繁才身体亏损得厉害,不仅难以有孕,还寿命难长。 夭寿了,她初潮还没来,眼看就要被宰割了。 容恒正困惑她是何意,亦满就来了措不及防的一句:“哦,我娘说我还没成人,我问什么叫没成人,我不是人?我娘说我是人,只是还没长大,我问什么才是长大,我娘说月事来了就长大了,不过我的还没来。所以她叮嘱我得告诉你一声。” 容恒……“什么?” 亦满喝了一口茶水,一本正经道:“记不起来了,大概是你得养大我再说,不然不能洞房。” 分卷阅读7 面色微红的容恒……“嗯。” 洞房,他没有想到这事儿。 容恒本来打算实在傻得不行就当做养个妹妹在身边,现在倒好,脑子虽然不好使,还能用,说话虽不太忌讳,却吐字清晰,再看看她这个小身板儿,还没到他肩膀,只能先当做女儿养了。 第四章 吃饱之后,梳洗一番,二人躺下。 容恒看着是个正经人,暂时没什么不放心的,亦满倒是一倒就睡。 容恒看着她不哭不闹躺下,没过多久就睡着了,叹了叹,爬上床躺下。 他还真没看出来她哪里傻了,却也看不出正常。 没有姑娘家的羞涩、怯弱、文静、知礼……这是不正常?累了一天,容恒渐渐睡着了。 倒是其他人彻夜难眠。 就如林云浓,儿子如今也是长大了,她总不能说你媳妇是个傻姑娘,你若是不想洞房就不要勉强自己,我们可以当做孩子养? 容毅倒是没什么担心的,只是见林云浓睡不着,只能陪着。 元亦满父母也是一夜未眠。 隔日,容恒早早出了门。 亦满也被人叫醒,梳妆打扮一番,二人吃了早餐,才去前厅拜见父母。 容恒一家是容氏家族的旁支,隔着好几辈,到了容毅长进当了三品官员,又有容恒聪明过人,这才和主家往来。 容恒一家也简单,世代单传,祖父带着祖母远游去了,家中只有父亲和母亲。 林云浓对这个媳妇还是有几分遗憾,见容恒像牵个孩子一般把媳妇牵上来,又见媳妇厚傻的朝她夫妻二人笑。 林云浓……比想象中要好一点。 容恒对容毅夫妻二人唤道:“爹,娘。” 亦满也跟着道:“爹,娘。” 容毅夫妇…… “好。” “唉。” 容毅接过茶递给爹娘,亦满也一一照做,畅通无阻,没什么出错的。 容恒…… 容毅夫妇…… 这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聪明的傻子…… 傻子亦满……见他们面面厮觑,自己也呆了呆。 从昨晚到现在,他们这一家子的举动实在是怪异,对她都是小心翼翼的,甚至像是在看傻子一样,她虽打算静观其变,却没看出个所以然。 她也很纳闷。 林云浓叹了叹,强笑道:“虽然已经这样了,但也还好。” 容毅点头:“恒儿,这个决定是你做的,她虽然异于常人,但你二人已经结为夫妻,不可亏待。” 容恒:“是,儿子明白。” 这个场景,好似他家养的白菜被猪拱了一般。 亦满有些不明白,什么叫异于常人,她觉得自己还算正常。 林云浓身边的陈嬷嬷也宽慰道:“依奴婢看,少夫人只是多了些憨气,看着倒是乖巧可爱。” 亦满……她好像错过很多事情。 想到了什么,她弱弱问了一句:“儿媳可以说句话吗?” 高堂二老慈祥的看向亦满,她眨了眨眼睛,道:“不知您们可是误会了什么?” 众人…… 见他们神色各异,亦满无声一叹,道:“儿媳年幼生了一场病,此后鲜少出门,也不同人情世故,大家看着有些……憨气,若是那天我家妹妹亦慈的话让你们误解了,真是抱歉,儿媳前段时间回家后,不太在意京城消息,似乎是错过了什么,让大家误会了。” 容恒一家…… 林云浓急忙指着自己的脑袋问:“你的意思是,你这儿没大碍?” 亦满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幼时的病鲜少犯了,这儿应该没什么大碍。” 她这么一解释,全家都明白了。 亦满家堂妹亦慈怕李承乾报复,只能谎称自家姐姐傻,一来是看起来的确傻,二来不久亦满就要回乡下,真傻假傻也难看出,三来这看起来是这俩姐妹能想出的最好的解脱之法,四来,人家说傻,又直接说脑子不正常……都是大家臆测的。 好嘛,全京城都被骗了。 混沌的脑子终于清晰些,看样子容恒娶她进门的确跟“茶壶”事件有关,不过期间好像有什么误会,也可能是李承乾从中动了手脚。 林云浓呆了呆,不敢相信的站起来拉着亦满指着自己:“我叫什么?” 在场所有人……然后都看向亦满,带着期待。 亦满……“娘,儿媳不知道您的名讳,失礼了。”她好像又错过了什么。 林云浓:“你夫君的呢?” 亦满……她好像很不称职,想到刚才这夫妻俩叫着他的名字,她半猜道:“容……恒。” 林云浓握着她的手:“好,好,好!”虽然不灵光,但还是个正常的,实在太好了。 亦满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自己正常的表现对荣家的意 分卷阅读8 义,犹如从丧事变成了喜事。 拜别父母二人,夫妻俩一前一后回房。 想到他对她向对傻子一样过了一夜加一个早上,容恒一本正经的告别亦满,拐弯不得不抚了抚额。 真是人生处处是惊吓,一处更比一处高。 虽然不傻了但看着还挺傻的,说明人还是傻的,那就按照傻了养吧。 容恒安慰自己。 出了家门,他四处晃荡,他虽然在去年考取了状元,但到现在已经有大半年,还没有一份正经的官职,也不知皇上是如何打算的。 走着走着,突然来到熟悉的半月桥前,睹物思人,似乎又看到那个熟悉的倩影,心口不由难受起来,不知不觉落了泪。 看来,是时候找些活给自己干,事儿多了就没心思想这些了。 他已经成亲了,亲手断了所有的可能。 那就这样,好好待人家,这个看着挺傻的姑娘其实不傻,比他想象中要好照顾。 容恒出门期间,亦满通过乡下来的身份成功打入丫鬟堆里获取关键的信息,这些丫鬟说的零零散散,添了一些自己的臆测,亦满梳理梳理,得出了个大概。 李承乾不好惹,为此三叔叔和容恒一家费了些心思。 容恒为了报恩(顺便保护她这个恩人),娶了一个他们都以为的傻子。 千算万算,没算到傻子不傻,只是有些憨气。 表象之下,是两个皇子之争牵连的家族之争,容恒一家是弱势一方。在这个情况下娶她,除了报恩,还有逼祸的意思。 因为她才知道,自家便宜夫君在京城内还算小有名气的,长相排名前十,身份地位排名也是靠前的,还有个状元出身,若是没有皇位之争,看样子前途无量。 她捡了个大便宜啊。 这个大便宜现在在京城内已经从是大如意郎君中除名了,看样子,他现在呆在京城不好过。 状元当了大半年还没官职,不知道皇上会拿他怎么办。 没有官职还要靠爹娘给钱娶媳妇养媳妇……有些悲催,好在家底还算厚,投了个好胎,爹娘争气。 长得也争气。 容恒回来的时带了一些点心,让人捎一一份给母亲,给亦满待了很多份。 第二天容恒饭后被朋友叫走,回来又带了一些首饰和点心,给娘和媳妇。 第三日,二人回门。 亦满家是富农,大伯和爹爹在家中务农,三叔叔当了不大不小的官儿,唯一的姑姑嫁到了隔壁的一个秀才家,最小的叔叔出门经商。 家中虽然没有容恒家豪华壮丽,倒是清新别致,看着舒适。 刚进门,容恒就被请到客厅说话,亦满则被母亲带到屋里说话。 过得好不好呀,家里人怎么样啊,对她好不好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还有圆房了没有啊。 亦满瞬间觉得母亲说话很有艺术,重点往往放在最后面,前面都是铺垫。 亦满说荣家也觉得她太小,还没成人,暂时没有圆房。 当然,她没有把对话讲出来,怕她娘操心。 接下来又是她娘三十几年的如何做一个贤良的女人的传授…… 听着听着,一股冷意袭来,照着母亲所说,亦满似乎看到自己的后半生。 饭后,夫妻二人回家,亦满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和谐——全家对这个女婿在满意不过。 马车上,容恒笑道:“这儿很热闹。”幸好红包备着不少。 回门一趟,元家几乎所有亲戚都来了。 小孩一串接着一串,很是热闹。 亦满笑道:“是啊,一屋子的人,欢声笑语的。”装都装不下。 得知媳妇不是傻子之后,容恒大公子适应了几天才说话利落些。 容恒:“你小时候也跟他们一样么?” 亦满:“很小的时候吧,后来少了。”她跟着师父四处奔波。 想到她年幼时大病一场,容恒察觉有些不妥,说了其他事情:“岳父家还算近,有空你可以经常过来。” 原以为亦满听到会很开心,没想到她顿了顿,才笑道:“好啊,多谢夫君。” 亦满不仅看着憨厚,说话还带着几分奶气,活脱脱未长大的小孩子,容恒眼里倒向是自己养了个女儿,虽然他也没长她几岁。 见她说话没生气,以为她思念家人了,握了握她的手,道:“前几日的糕点,可喜欢?” “我最喜欢绿豆糕和玫瑰糕。” “路上买些带回去。” 亦满眼睛顿时弯了弯:“好啊。” 唉,没长大的孩子啊,拿些吃的就能骗到,好养活。 两人到糕点铺停下,让丫鬟初夏去买。见亦满没个照顾的人,林云浓指了两个丫鬟给亦满做贴身丫鬟,一个初夏,一个夏至。 初夏正进店铺,两人就听到平宁郡主有请。 容恒和亦满对视一眼,问:“你可要和我一 分卷阅读9 起去?” 亦满眨了眨眼睛,“好啊。”如果介意,就不会问她愿不愿意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进入雅间内,只见一个纤瘦高傲的背影:“不曾想,你竟然堕落到娶一个傻子,是我看错你了。” 语毕,平宁郡主转身,见容恒身边还长着一个小丫头,诧异的看了看,道:“那个傻子?” 容恒正要说话,却被亦满抢先了,呆呆歪着头睁大眼睛满头困惑:“夫君,听说你堕落了,前面那个仙女姐姐是来拯救你的么?” “妾身觉得你很好啊,她怎么会看错你呢,难道是眼睛坏掉了?” “还是妾身的眼睛坏掉了?” 容恒……“你眼睛没坏。” 平宁郡主……“容恒你竟然说本郡主眼睛坏掉了!” 亦满看向平宁郡主,无辜道:“夫君只说了妾身的眼睛没坏啊?” 容恒……装傻充愣竟然有一手,小看她了。 容恒施礼道:“内人无知,郡主息怒,只是在下劝郡主,凡是三思而行。”言罢,拉着亦满风一般消失。 平宁郡主连回拨的余地都没有。 跟在容恒身后的亦满八卦的问:“老相好?” 容恒停下来,严肃的问:“哪学来的污言秽语?” 亦满……“旧情人?” 容恒…… 亦满弱弱道:“旧识?” 容恒扶额,拉着她走,一路上无言以对。 第五章 回府后,二人先是拜见了父母,才回了院子。 抱着奔过来的小奶狗,亦满跟着容恒近了房间。 容恒看着亦满,又瞟了一眼小奶狗,静静的问了一句:“可认的字?” 亦满低着头:“认识一些。” 容恒“嗯”了一声,出门走进书房拿了一本书递给亦满,亦满看了看,是《女戒》,容恒耐心道:“若是有不认识的字,可以去问问母亲,也可以问问我。” 亦满眨了眨眼睛,问:“只是看看?” 容恒也眨了眨眼睛,道:“你想抄几遍也无妨。” 亦满摇头,笑道:“妾身脑子不太好使,一般动了脑子就不能动手,动了手就动不了脑子,我还是动脑吧。” 容恒……养孩子不容易。 看着她怀里的小奶狗,容恒想起昨天的问话。 出嫁带着不到三个月的灰色混着几分狼族血脉的奶狗,这是多喜欢它。 “这奶狗叫什么?” “狗子。” “……这个名儿,蛮特别。” “要不你给它取一个?” “……可以吗?” “正是不知叫什么,觉得狗子顺口,就叫了,有些顺便了。” 容恒想了想,“你喜欢它什么?” 亦满顿了顿,只道:“看着很是顺眼。” 容恒眉头挑了一下,道:“这狗是公是母?” 亦满:“是个男孩。” 容恒……男孩,感情当作弟弟了? “顺哥儿,如何?”顺眼的弟弟,平日里叫男孩都带上一个“哥儿”。 亦满眼珠子转了转,又弯了弯,真心实意笑了。 回忆这几日,亦满笑得最真实的便是对顺哥儿了。 难得对他笑到心坎几回。 容恒又提醒了一句:“别只记得跟顺哥儿玩,多看看《女戒》。” 亦满抬头问他,眼里带着未散的笑意,容恒知道这是顺哥儿给的:“很重要吗?” 容恒顿了顿,“多看看总是没错的。” 亦满:“哦。” 次日,容恒又出去了,夜半才回了家,亦满已经睡下。 接下来几天,容恒都很忙,几乎早出晚归。 亦满按时给婆婆请安,每次都在她那里坐一会儿,听她说如何管理府内事物的话,或是婆婆带着她熟悉府内的环境。 她看着有几分憨厚,虽然瞧着还有一些傻气,好在听话,脑子也不是很笨,不懂就问,花心思听林云浓说话,这让她这个婆婆又宽慰几分。 这晚,容恒早早就回了家,买了一些她喜欢的糕点。 这几日,无论多晚,他都会买些吃食给她。 亦满吃着东西等容恒换衣裳,见他换了一身白衣在身旁坐下,道:“有件事同你商量。” “何事?” “我明日便要启程到别处就任,你在家有什么不懂的多多问问母亲,我不能在父母身旁尽孝,这段时日就辛苦你了。” 这话,是不带她一起走,他这一走,日子不短。 亦满眨了眨眼睛,点头道:“好啊,夫君放心,我很喜欢娘,父亲对我也很好,我会乖乖听他们话的。” 这几日的相处,他知道她是个好商量的人,也正是如此,才难以开口。毕竟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对于 分卷阅读10 她这个当做女儿养的妻子,还是有几分愧疚的,只是他去的地方没京城安逸,带着她不放心。 “你去的地方远吗?” “赶两天一夜的路,还算近。” “你要去做什么?” “任职,知县。” “很好啊,夫君你这几日就是因为这件事忙碌吗?” “是。” “需要准备什么吗?” “我已经吩咐马原,这个不用担心。” 当晚,容恒和父亲说了很久的话才回房,亦满已经睡了,次日早晨,天未亮,容恒便带着马原出门。 容恒这一走,林云浓食欲减了不少,但是对亦满的教导加强了。 容恒走的第二天,林云浓便和容毅吵了一架,至于为什么,只有他俩人知道,接着林云浓便生病了。 亦满不会照顾人,看着王嬷嬷忙前忙后照顾,她小心翼翼的守着婆婆。 两天了,林云浓不见好,亦满问:“夫君在那里不如意?” 失魂落魄的林云浓提了提神,疑问:“谁告诉你的?” 亦满认真道:“猜的。” 林云浓…… 亦满:“我去陪着夫君,娘的病会不会好快一些?” 林云浓……她有些看不懂这个儿媳,平常看着挺傻,现在倒是有几分聪明了。 见她困惑中带着闪光,亦满点破:“您这段时间着急教导我管理家中事物,是想把我送过去吧?” 好吧,憨厚如她都看出来了,林云浓才道:“你也别多心,恒儿说你还小,涉世未深,怕你受苦,就没带你去,也不让你知道他在那里的难处。” 说罢示意亦满上前,拉着她的手:“起初我没在意,直到前几日才知道他在的那里十分混乱,也就消了这份心思。他爹俩连着你我瞒着,我甚是不安,这才病了。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再提此事了。” 亦满回握她的手,温和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林云浓眼睛一下子睁得老大,僵硬的转头上下看了亦满一番,半响回味过来道:“不行,乖乖在家呆着。” 晚上,容毅回来,发现儿媳妇在大门口等着。 “阿满,怎么了?”怎么跑到这里,看样子是专门等他的。 亦满恭顺施礼,十分乖巧安静,道:“儿媳想求父亲一件事情。” 容毅耐着性子问:“何事啊?” 亦满顿了顿,才道:“我想吃李春铺子的桂花糕,您可以让丁叔现在去买几盒吗?” 容毅愣了,问:“很饿?” 亦满点头:“夫君在的时候每天都给我买。” 原来是想夫君了,容毅点了点头,丁叔得令,转身离开。 唉,能对儿媳妇这么好的,也就他主子一家了。 这一家性子好,没什么妻妾之争、嫡庶之争,夫人对少夫人也宽容,家庭融合,实在难得。 丁叔回来,发现气氛不对,进府之后,发现府内没人,急忙走进主子的院子,发现主子和夫人都被绑着,一黑衣人正背着他,对着主子和夫人,似乎在问话。 “谁!” 黑衣人发现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袭来,丁叔急忙躲开,黑衣人接着一拳,丁叔临危不乱一挡,退开十余步,见黑衣人喘息之刻进击一脚,黑衣人弯腰一划,轻松躲开,瞬间爬起闪到他后面给他一脚,丁叔一个旋转接住黑衣人的右脚,只见黑衣人顺势抬出左脚朝丁叔头颅一踢,丁叔急忙甩开,千钧一发之际退开几十步远。 “小丁有些吃力啊。” “嗯,是不是老了?” 两个丝毫不懂得武功的被绑着的夫妻津津有味的谈论着,接着四周出现许多熟悉的气息,让丁叔微愣。 再看看门面黑衣人不知何时摘下面纱,竟然是少夫人…… “老……老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毅松开绳子,起身走向丁叔,拍了拍他的肩膀:“还行?” 丁叔困惑:“无碍。” 容毅:“我指的是少夫人。” 丁叔…… 容毅:“下去换一身衣裳。” 丁叔:“是。” 林云浓对亦满道:“快去换身衣裳,饭点到了。” 下去的丁叔才被告知,少夫人想出门找少爷,夫人说得过了他这一关,才有了这一出。 林云浓跟在容毅身后进了房,叹道:“我们家到底娶了一个什么媳妇啊?你说以后两人吵架恒儿怎么打得过阿满?” 容毅……“你觉得他俩会吵架?” 林云浓:“照她这身手,跑了也难追啊。” 容恒不会武功。 容毅:“势均力敌,挺好。” 林云浓:“就你儿子聪明过人?我瞧着儿媳是个有主见的,完全拿下,有些困难,再加上你儿子……”现在看来也没有完全的尽心尽力对媳妇,看着倒像是养孩子。 容毅:“着急什么,她 分卷阅读11 愿意去陪他,还暴露武功,这份心意,慢慢悟,总会热的。” 林云浓赞同道:“女人嫁人后可不像男子朝秦暮楚,都会一心一意的。” 容毅…… 林云浓:“当然,夫君你自是不能和世间俗人想比较。” 容毅……岳父大人在哪,快来看看你的好女儿。 饭后,林云浓千叮咛万嘱咐下,交代了很多事情,亦满才回了房,次日她又在林云浓的叮嘱中上了车。 事事以夫君为重。 不能轻信外人,凡是听从夫君安排。 不能轻易显露功夫,要继续温柔乖巧。 夫妻之间有矛盾,不能拳脚相加,得以理服人。 …… 总而言之,就是别拿功夫吓人,特别是容恒。 为了不暴露她会武功的事实,林云浓夫妇专门请了镖局,一队人,十二个,护送亦满前往三清县。 除此之外,随行有初夏,夏至,顺哥儿。 话说容恒赴任,路上遇到劫匪,险些被劫,在马原护送下暗中调查几天,因此赴任延迟。 无意中发现此事的林云浓因此跟容毅吵了一架,当然,全程是林云浓在哭吵。 刚刚赴任,容恒就被一堆琐事缠身,连续几天都是累得睡在办公的小卧室里,知县府内的琐事他都还没来得及查看,都是马原在处理。 劫匪一事也搁置了。 第六章 马车内,亦满拿出父亲容毅给的有关三清县的消息。 这个县的地理方位、气候、人口、风俗民情、主要影响力的人物都在这儿,够她看的了。 容毅也没打算她能掌握什么,看多少是多少。 亦满全当杂记看了。 这个时候正是夏天,这几天容恒主要在处理干旱的事儿,他来这儿已经过了半个多月,干旱却是持续了将近一个月。 再这样下去,今年的收成怕是不保。 三清县四面环山,县衙就建在盆地里,按理说,水往低处流,盆地应该比较好生计。可是这里的气候偏巧是常年雨季不正常,有时太早,淹坏秧苗,有时太晚,成片干旱,收不成庄稼。 三清县与白县相交之处有连绵山峰,中间倒是有一条大江流过,若是能将水引过来,在县内修筑水渠,倒是能解开这困扰。 难就难在白县是白族人的地盘,六十年前,白族人归顺朝廷,当时三清县知县出了很大的力气,却也因此结下仇怨,朝廷为安抚白族人,一直没有通过三清县多年来引水开源的计策。 是以,多年来三清县虽然有法子可以解决,却因为两地恩怨不得其解。 至于是什么恩怨,过了那么多年,知道的人都走了一干二净,只留下几个传言。在加上三清县人对白县闻风丧胆,鲜少有人提及,知道的更少了。 那件事后,先皇掌控的朝廷对三清县称得上是放任自流,新皇也没有什么表态。 派到此处的人,相当于流放。 此时被认为遭到流放的容恒正带着草帽,身后跟着马原。 身着下半身沾满杂草污垢的衣裳,望着靠天吃饭的土地,有些惆怅。 先下一场雨,今年的收成安全了,他才有时间处理水源的事。 三清县县衙所在地接近白县,坐卧在低矮的盆地内,靠近绵延峰附近好放牧,再往里面走可狩猎,往外走可种地,再往外走遍是群起的山底丘陵。 绵延峰高出前面的山地丘陵大半截,每年的暖风吹来可直接越过山地丘陵来到绵延峰前,被山峰挡住后形成雨水;可山地丘陵背面受不到暖风,冬季还要受到干旱的冷风,实在是荒凉。 若能够飞到天上看看,便能清晰看到一个大碗一边葱葱绿绿向另一边变青变黄的模样。 偏偏山峰挡住形成的年江前还有一排山,年江就像一条长龙弯了个腰,擦肩而过。 愁,容恒皱着眉,满脸汗水下,只有一个字。 赶了几天的车,终于到了三清县,来到县衙。 见来人举止不凡,守门的小吏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让他们在门口等着,自己去通报。 前来的是杨主簿。 杨主簿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又是读过书的人,做事稳重,他不急不缓走出来,见马车虽然低调,但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特别是车外的丫鬟和车夫,穿着得体,特别是那个丫鬟,举止有礼,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杨主簿心里盘算一番,走到马车前,施礼询问站在跟前的初夏:“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初夏看着前言约莫三十有余的男子,温声道:“奴婢是知县夫人的贴身丫鬟,名叫初夏。不知先生贵姓?” 杨主簿:“免贵姓杨,他们都叫我杨主簿。” 初夏:“杨主簿,知县大人出门了么?” 杨主簿点头笑道:“今早儿出门,至今未归。不知初夏姑娘可有信物?” 分卷阅读12 信物?初夏摇头。 这事,杨主簿听见马车动了动,只见帘子被掀开,一个看着十三四岁的挽着妇人发髻的带着青色帷帽的蓝衣小姑娘利落走出来,怀里还抱着……一只灰色的狗,在几人的搀扶下落了地,其中跟着下车的丫鬟急忙撑了伞。 只见这姑娘温和道:“我们的身份的确让你为难了,我倒有个法子,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杨主簿微微低头,恭敬道:“愿闻其详。” 亦满转了转珠子,从头上取了一根簪子递给他,道:“我们先就近找一家客栈暂时住下,若是知县大人归来,把簪子交给他,说爱吃李春铺子糕点的娘子在客栈等他。” 杨主簿顿了顿,接过簪子,道:“卑职知道最近的客栈,不知夫人可愿意走一趟。” 亦满点头,问身后俩姑娘道:“你们跟着杨主簿去休息休息,我想走走。” 初夏:“少夫人,奴婢跟着你去。” 夏至:“奴婢也去。” 亦满:“夏至晕车,需要休息,初夏跟来吧。” “是。” “……是。” 杨主簿……“夫人,知县这几日行踪不定……不过早上的时候说要去田里走走,田地往右走便是,我叫人带路?” 杨主簿不知道这个还没确认的知县夫人是真想找人还是想四处闲逛,若是急着见到知县,也不像,若是不急…… 杨主簿迷糊了,只能静观其变。 让人带路还询问,便是不想的意思。亦满也不想为难,只道:“不必,剩下有劳杨主簿。”说罢亦满将顺哥儿交给夏至便提步离开。 夏至将伞交给初夏,初夏撑着伞跟在亦满身后。 赶了几天的路,亦满的确很累,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来到县衙没见到人,也没能进去,心里不安,便想四处走走。 这个杨主簿看着挺好说话,就不知这里的民众如何,以及这里真实样子是怎样的。 两人沿着杨主簿指的方向走,穿过街道来到大片农田间,才问了路过的妇人。 走了半个多时辰,才问到知县大人可能的大概方位。 两人散步似的走着,亦满对初夏道:“现在没了太阳,累了便不撑了。” 初夏:“奴婢不累,乡间的天气变化可真快,方才还热得慌,现在倒是没有太阳了,却又闷得慌。” 亦满:“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初夏着急道:“那可怎么办,四周也没有亭子。” 亦满笑了:“是该洗洗了。” 亦满话刚说完,随即倾盆大雨,初夏急忙护住她,“奴婢该死,就该劝少夫人。” 亦满拍了拍她的肩膀,将她推开,摘下帷帽,淋着雨笑道:“我们就在这儿等吧,夫君回来的必经之路,等会儿应该能遇着。” 初夏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劝住:“你家少夫人想看看三清县的雨与京城有何不同,初夏要听话,撑着伞吧。” “下雨啦!下雨啦!” “苍天啊,下雨啦!” ……远远近近传来欢呼声。 但雨滴落在惆怅的容恒头上,脸上,身上……倾盆而下,容恒不得松懈些许。 马原十分激动:“公子,下雨啦!” “嗯。” 一会儿马原又道:“公子,没伞!” “嗯。” 于是马原看见自家公子浑身轻松的走回家,虽然看着像落汤鸡。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了约莫两炷香,便看见不远处有两个人影,直到走进,马原来没看清,自家公子已经跑上前。 大雨中夹杂公子惊讶着急的声音以及许久未见的少夫人淡定的回答。 公子双手为其夫人挡雨,其夫人则淡定的抬头看着他。 “阿满!你怎么在这儿!” “来找你啊!” “怎么不撑伞!” “你也没撑啊!” “我没伞啊!” “我借给你?” “笑话!” “听说你这儿缺水缺得慌,我想借着雨水清洗清洗!” …… 最后,容恒给她戴上帷帽,背着她回家,没让人撑伞。 杨主簿在县衙迎来满身是水的知县夫妇,披风之下看不清知县大人背上的人,却看见他俩身后撑着伞的丫鬟,杨主簿感觉自己遇到事儿了。 这时的亦满已经发烧睡着了,却仅仅抓着容恒的衣领不放…… 容恒只能带着她进去浴房,脱下自己的衣裳,把人分开,又拿剪子把衣裳捡了,让她紧紧抓着几块布料,给她脱下外衣,匆匆清洗又换上衣裳,才把她抱上床,让已经等候的大夫诊治。 直到大夫开了药方,夏至急忙前去买药,他才安心走进浴室。 出了浴室,才被告知杨主簿一直在客厅等他。 他亲自走了一趟,又遇上县丞几个人因下雨的事前来,听了他们的禀 分卷阅读13 报,主要是防患的准备,期间顺便喝下煮好的姜汤,几人商讨一个时辰,这才结束。 拖着疲惫的身子,饭也没吃,和亦满一起躺下了。 摸了摸身旁人的头,发现烧退了不少,他才安心,顿了顿,他将她抱在怀里,这才睡下。 一夜好眠。 次日,亦满醒来,先是发现自己抱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是容恒,再是发现,自己的腰被搂着,她在他面前身材娇小,整个人贴在他怀里。 好热。 饿。 又不敢惊醒他。 那就再睡一会儿吧。 结果,睡不着的亦满在容恒怀里睁着眼,呆了一个时辰。 容恒醒来的时候,发现怀里竟然有人,顿了顿才想起是阿满,又小心翼翼的起身,起到一半,对上一双看样子已经醒了一会儿的眼睛。 见人神色清明,他拉开二人的距离,又摸了摸她额头,不热,才问:“……饿吗?” “饿。” 第七章 匆匆吃了早点,换上官服的容恒赶去正厅。 用过早餐后的亦满在院落内外转了一圈后坐在院落前的木桌旁,昨天一场大雨下到了后半夜,今日醒来,阳光满地,她晒着太阳,发着呆。 师父把她送到寺庙的时候,她很害怕,每日想着师父什么时候才来接她,几年过去,直到师父再次出现她才明白,原来寺庙不是她的家,主持也不会留她一辈子,就像她的父母,不得不把她交给师父。 接下来的几年,师父带她走了很多地方,住的地方也是很奇特,有酒楼、地窖、妓院、山洞也有在大户人家当过一段时间的客人,只是无论住在哪里,最多不超过半年,渐渐地,她都快忘了,家是什么,家在哪里。 就在她习惯颠沛流离、居无定所、无牵无挂的日子,师父居然把她送回家。 以前偶尔也思念过正常人的日子,等到真的正常之后反倒不正常。她不知道该怎么和父母相处,特别是兄弟姐妹、各类亲戚们,或者说,她根本不善于言辞,也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也不喜欢去猜测他们的心思,很累。 以诚相待,从主持那儿学到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师父教给她的。 主持所说的美好的人与人之间的愿景在她跟同师父下山后打破,她终于适应了防备外人被回家打破——亲人之间也没有那么纯粹。 当然,这也得看情况,古有“远亲不如近邻”之说,也有“孟氏好兄弟,养亲唯小园”之类的说法,这世间一些人萍水相逢尚且拔刀相助,另外一些人只能靠着剥削亲人而苟活。 她的家人都很好,只是她不好罢了。 她已经错过了那些其乐融融的时光,突然走进去也是格格不入。 然后就嫁人了。 这个夫家目前很好,公公婆婆对她的苛求不高,脑子正常就好。 她的丈夫容恒,很温柔,对她很宽容,耐心——就像对待一个孩子一样。 她不知道这个家能呆多久,但是对待别人的好意,终是不该辜负的。 尽量投桃报李吧。 顺哥儿趴在她脚边睡着。 初夏和夏至二人看着,不敢打断。 亦满盯着房门看了约莫半个时辰,突然想起一件事,道:“这个院落怎么没有匾。” 县衙后院的管家严何回道:“回夫人,每个县衙内分别设计有正堂、牢狱以及知县的内院,其他地方都有名字,唯独知县的住处相应的院落需要自己定,每一任都如此。这本不是律法上的规定,倒是以前一任知县留下来的,约定俗成了。” 亦满点头,“夫君没想好?” 严何顿了顿,道:“自打知县上任十分忙碌,属下还未提及。” 回来换衣裳出门的办事的容恒见几人都站在门外,问:“怎么都在这儿?” 几人急忙低头,亦满转头朝他笑道:“想帮你个忙。” 她这说法让容恒失笑,道:“不知你要帮什么忙?” 亦满看向严何,问:“可以吗?” 严何……他的头不由得又低了不少:“这是知县的家事,合情合理。” 容恒示意亦满跟上:“何事?” 亦满跟了上去,留下几个人等候 “给院落取名儿,每一个新任的知县都要做的事,你太忙了,严管家没来得及同你说。” 竟还有这事儿,容恒走进隔间,亦满坐在桌前等候。 “你想到了?” “一闪而过,不知你喜不喜欢。” 不一会儿,换好衣裳,容恒走出来,问:“说说看。” 看出他很忙,亦满站起来,认真道:“晴如阁。” 容恒顿了顿,朝她一笑,“中午你自己用饭,晚饭我晚些回来,饿了先吃。”言罢,他大步走出门,慢几步的亦满听见他对严管家道:“就叫晴如阁,晴朗的晴, 分卷阅读14 如意的如。” 待亦满走出门,人已经走远了。 希望住在这里的人,每日醒来都如今日一般晴朗。 他以为,带着夫妻责任对待半大不小的妻子,忙碌着公事,就能减少对过去的回忆,却不知是害了谁。 人总会长大,他的妻子最终还是他的妻子,不是孩子。 一场大雨,解了三清县几百家的忧愁,容恒也因此在公堂和后院来来回回忙碌小半月,才打算给自己补几天假。 这一放假,才有空闲坐下休息一会儿。 这日下午他早早回了家,见亦满在屋内午睡,转身走向书房,在书房看了一会儿的书,想到这几日实在忙碌,连亦满在做什么都不清楚,有些惭愧,让马原将初夏叫来问话。 初夏走进来,低着头:“少爷。” 容恒放下书,问:“少夫人这几日可还适应?” 初夏顿了顿,才道:“奴婢能说真心话吗?” 容恒笑了,“你以前说了假话?” 初夏……“少夫人平日按时吃饭睡觉,午觉一般睡得比较久,一般能睡上两三个时辰,我本想叫大夫看看,少夫人说她就这个习惯,无碍。” 容恒:“没了?” 初夏:“少夫人年纪不大,却十分体贴别人,对我们很宽厚。可是小孩子都是贪玩的天性,哪有不想玩的,只是想着别人多一些,克制自己多一些。” 这真心话够婉转,容恒挑眉:“她把你们的胆子养肥不少。” 初夏……“少夫人宽厚。” 容恒:“下去吧。” 初夏:“是。” “等一下。” 容恒想起另外一件事。 他这段时间忙,本想等亦满开口,却没等到。 “少夫人为何前来?” 初夏困惑:“您不知道?” 容恒…… 初夏:“您多问问少夫人就知道了。”少夫人都没说出来,他们这些做丫鬟的也就不敢提了。 容恒……这才多久,这丫鬟就这般护主了。 一般有事,父母会立马写信给他,可是到现在他都没收到信,只有两种可能:没事儿;有,不想告诉他。 亦满来到三清县的次日,车夫小赵前来告退,只说一路平安,他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现在看到初夏敢怒不敢言的神情,容恒觉得此事不简单。 是夜,饭后难得,一人靠在躺椅上看书,另一人则坐在桌前吃切好的西瓜。 见她吃得开心,容恒笑问:“西瓜好吃吗?” 亦满朝他笑,“甜。” 他坐起来,盘着腿问:“娘让你来的?”也不知娘对这里的情况知道几分,更不知娘是怎么劝服爹的。 哦,爹一向替娘的话。 亦满微顿,并不看他:“算是吧。”起初打算的,后来是她请求的。 这是什么回答,容恒静静地仔细打量她。 成亲月余,熟悉环境后的她倒是越发自在了,以前还“夫君”的称呼,来这儿之后不知什么时候就开始“你”代称,看看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没有以夫为尊的样子。 倒是比以前亲近他了。 只见她用绣帕擦了擦嘴,朝他看,很认真道:“我是来保护你的。” 容恒先是愣了,见她不像玩笑,倒是笑了出来,“你想保护我?” “嗯。”他没注意到这声低沉而坚定。 亦满看着他笑,良久才道:“夫君你要在这儿呆多久呢?” 容恒爬起来走到她身边坐下,尝了尝西瓜,“少则一两年,多则四五年,也可能更久。” 亦满又问:“你在这儿忙些什么呢,现在没事儿做了么?” 容恒深看她一眼,才道:“有,明天我们郊游去。” 只见亦满眼珠子转了转,“去哪儿?” 次日,马原驾着马车,车上只有容恒和亦满。 大片的平地,寺庙偏偏往山里修建,只为清静。 来到山下,马原拿着食盒跟在两人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慢悠悠走着,身后的亦满问:“你信佛么?” 容恒欣赏着四周的景色,“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亦满:“今儿我们来这儿是游玩顺便求个佛?夫君你想求什么?” 容恒停下来转身看身后的人,白色帷帽内,看不清她的神情:“你呢?” 亦满也停下来,抬头天真看他,虽然彼此都看得不清楚:“你想求什么,我就求什么。” 容恒……“我不说你怎知,你不知怎么求?” 亦满叹了口气,“不必非得知道你想求什么。” 这个神色以及语气,身后的马原感觉他家少夫人似乎在叹息公子脑子不灵光。 容恒也觉得哪里怪怪的。 山路不好走,路边都环绕的树木,其中不缺乏百年老树。 走了半个时 分卷阅读15 辰,七拐八拐,才看见坐落在山谷内的寺庙。 自报姓名,小和尚带着几人进去,分别对寺庙里面的每尊佛像磕头祭拜,马原又按照容恒的吩咐给了香油钱,几人才找了个凉亭休息。 休息一会儿,容恒有事离开,留下马原,等了半柱香没见人回来,亦满让马原前去找人。 马原离开后,亦满找了一个小和尚,将食盒交给他,并请他告诉前来找她的人在大门口等她。 容恒本打算走一趟茅房,出了茅房,独自又走了一会儿,没想到听到一段有趣的对话。 “你说,本小姐是选谁好呢?张公子虽然是三清县的首富之一,但家中只有财,没有权;李秀才家中虽然清贫,但他可是我们三清县十年来唯一的一个秀才,还是县里面长相中的翘楚,说不定今年能考上举人,但是万一考不中呢。” “小姐,不知前段时间的知县如何?” “唉,若你家小姐只是一介布衣,自然趋之若鹜;但是像我弱柳扶风、楚楚动人的天人之姿,再加上爹爹是县里名望家族的族长,我的身份怎么能嫁给被流放在此地的小小知县呢?” “唉,可惜了,听说长相不凡。” “长相能当饭吃,我还用犹豫么;本小姐不能将容貌浪费在此小小的地方,我还是祈祷着选秀的日子快一些定了吧。” “小姐在寺庙待了半年,一定能熬出头的!” 角落里传说中的知县…… 第八章 亦满独自把寺庙内外转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见容恒在大门口等她。 她乖巧问:“夫君,马原呢?” 容恒:“他先下去了。” 亦满:“那我们也会去吧。” 经过月余的相处,容恒发现,一旦想避开什么询问,她都会特别乖巧,例如现在。 容恒没动,只是问:“累不累?” 亦满摇头,“这儿风景真好,我都快流连忘返了。” “嗯,”容恒靠近她,捡下她白色帷帽上的青色小叶子,“怎么没彻底忘了?” 透过帷帽,亦满看着他手中的叶子,柔声道:“想到夫君就回来了。” 容恒……想到此前的那一幕,容恒突然想偏偏她;“你夫君有件事儿还没跟你提。” 亦满乖巧站着,等着他开口。 容恒:“我可能一辈子待在这儿了。” 亦满担忧问:“你不喜欢这里?”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不是。” 亦满又天真问:“那你怎么很失落?” 容恒:“我担心你会跟我受累一辈子。” 良久,亦满才道:“什么才是好呢?你我现在这般不好么?每日看着你努力奋进的模样,我就很开心。” 本想打趣她,自己却被她问住了。 容恒又问:“你以前想过嫁给一个怎样的人么?” 亦满掀开帷帽一角,关心道:“夫君,你今日是怎么了?” 她看出他心里的沉浮,容恒失神,道:“没事,只想着怎么对你才更好。” “那你可得好好想。”亦满放下帷帽,伸手拉住他的左手往下走。 容恒看着她的小手,有些失神。 两人往山下走,亦满因为容恒的话里古怪,有些晃神;本是她牵着容恒,渐渐地倒成了容恒牵着她走。 走着走着,亦满突然被容恒甩开,回神一看,紧接着看到一颗腰粗的松树从容恒右侧倒过来。 容恒第一次见到亦满慌乱的神色,看色平静甚至带着憨气的面庞上,那双眼珠颤了颤。 随即,便是天旋地转的被一个黑影推倒,之后伴随着树木倒塌的震动声。 睁开眼,见亦满从他怀里爬出来,先是打量他一番,确定他没事,才站起来走向面前的树木。 只听见亦满背对着他,看着树木若有所思道:“这树木,有些年纪了。前段时间下暴雨,这段时间又暴晒,难为它了。” 又见她转身对他说:“我们得跟寺庙里的和尚说说,你能走么。” 他脑海里回放此前她的回话。 “我是来保护你的。” 想来,是真的。 见他傻愣在原地,亦满走上前蹲下,朝他挥挥手,恢复平日里的憨气:“夫君,你还好么?” “哎呀呀,这是怎么了?”隔着树,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亦满跑过去,隔着大树瞧见一个年过二十面色带着几分和善的年轻和尚。 “树倒了,看样子应该是老了经不起风吹雨打才这般。” “原来如此啊,可有人受伤?” “无,只是这般,需要师父们来处置。劳烦小师父回去的时候通报一声。” “贫僧瞧着可以爬过去,不知施主可否?” “没问题,只是剩下的得劳烦小师父了。” 容恒看着二人一言一语处理了事情,和尚艰难的爬过来, 分卷阅读16 问:“这位施主?” “他需要缓缓。” “原来如此,告辞。” “告辞。” 亦满拜别和尚走到容恒跟前,只见她搂住他的腰,一跃轻松跨过大树,停下来后,她继续搂着他的药慢慢往山下走。 一路无言。 马原一脸困惑。 她不仅不傻,还有功夫,看样子功夫不差,可以和马原有一拼。他终于明白父母为什么准许她前来了,只是他堂堂八尺男儿,现在却要妻子保护。 想起年幼时,他身体比一般的孩子要差很多,父母都舍不得他劳累,更不准许他学功夫,后来他偷偷去学,才被告知,他这副身体不不适合练功,只能富养。 他们家的男丁,身体比其男子都要薄弱一些,生儿育女也比较困难,连续三代都是单传。 虽然如此,他也不用一个小女孩来保护。 回去之后,容恒让人备好马车明日清早就送人走。 当晚,用过饭后,两人坐在桌前。 容恒不看她,只道:“我已经备好了马车,明日清早你便回去罢。” 亦满眨了眨眼睛,这才明白这厮做事真是雷厉风行,完全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嗯,你我是夫妻吧?” 她这么一提及,容恒愣了愣:“总之就是不准。” 亦满:“你这是要我‘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这怎么能混为一谈,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留在这儿。”说到这儿,容恒顿了顿,才柔和些:“乖,听话。” 亦满看了看桌前的杯子,思考了一会儿,才道:“那你可得早些回来,我喜欢你买的糕点。” 容恒还想着其他说服之语,没想到她竟然这般听话。 出乎意料。 次日,亦满在容恒的瞩目下上车,渐渐远去。 目送亦满离开,容恒心里一松,暗笑果然是孩子,严厉一些便乖乖听话,离开也走得轻松,连离别的泪水都没有。 按理说,这几日她对他也算是亲近,上车的时候,走的利落,一点不舍之情都没有,只是轻松的说了一句:“夫君早日回家啊。” 叹了叹,容恒转身离开。 该安心的办正事了。 雅意看着被翻出来的绣帕,失了神。 这绣帕上绣着一只浑身是白独尾巴一点黑的兔子,雅容。 容恒送给她的兔子。那年的花灯节,容恒小心翼翼将兔子抱在怀里,瞧见不远处的她也很是喜欢,会心一笑,傍晚回到家中,便收到了雅容。 她记得,丫鬟莲子高兴的跑进屋,说一个守门的小厮在家门不远处看到一只篮子,篮子上装着一只小白兔,尾巴是黑的,兔子旁边留下一个求人收留的纸条。 就这样,雅意帮忙养了雅容,后来两人在几次宴会上相遇,接着又在书铺相遇,几次三番下来,二人都了解彼此爱好、品性,相互爱慕。 一次,不知是巧合还是其他,他俩又遇见了。 容恒问:“听说你有一只黑尾兔子。” 她道:“嗯。” 容恒:“我这里有一个名字,不知你喜不喜欢。” 雅容,给兔子起了这个名字,也表明了心意。 只是,千帆尽,往事如烟罢了。 她不喜欢给自己留下一丝幻想,也不喜欢与他人藕断丝连。自从她几番挣扎最终与他了断之后,便把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都给烧了除了活物送人。 决定跟了万之城,她花了两个月才决定,这个决定是给自己机会,给容恒和她机会,后来她才发现,在绝境面前,她的机会只有万之城。 断了与容恒的情爱,也断了此生所有的情爱,做万之城的妻子吧。 “小姐,这帕子……” “竟然遗漏了,便烧了罢。”断了前尘,各自安好罢。 新官上任,容恒这段时间虽然很忙,忙的是干旱的事宜,倒没有急于将其他官员手中的实权拿过来,一切照旧。 这让杨主簿一干人等十分困惑,只能静观其变。 处理干旱的事情后,亦满离开了,容恒依旧四处走动,这一走就是一个多月。 三清县一共有三个乡镇,其中每个乡镇分别有四到五个小村落,每个村落大的有几百人,小的不到五六十人,另外还有分散的独立屋舍。 除了出门经商,出去的人不多,地处尴尬,只有外商出没,其他进来的人几乎没有,这里的人口流动不大,启朝上下约莫三千万,县城人口从一千余人到万余人不等,三清县总人口一千三百一十二人,委实少了些。 说到底,还是因为水。 经过一个月余的暗访,容恒终于查到五十年前的恩怨的关键人物,白族的圣女。只是这个圣女已经五十年不出山,不知是死是活。 查到这儿,线索又断了。 白县,因探子来报,信任知县举止有些怪异,白族族长白敖 分卷阅读17 特此召集商议。 白敖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你们说,这小子到底想做什么?” 其中一人道:“这个知县,和往常的不一样,没有急着掌握实权,说明他还是有几分聪明的,只是他几次三番打探旧事,只怕来着不善。” 另一人道:“看来,是时候敲打敲打了。” 被盯上的容恒正在因为一件事缠身。 偏僻的稻田间出现两具尸首,一男一女;经过仵作验证,此乃奸杀案。 查验之时,仵作发现,女尸嘴被捂住,浑身没有伤口,胸口有血迹,脖子有勒痕,浑身都是交合之后留下的伤痕,由此看出与她交合之人十分暴虐,□□有□□溢出,被判作先奸后杀。男尸衣不解带,腰下裤带被解开,□□没有□□遗留,其后脑被匕首刺中,一击毙命。 二人死于丑时。 现场没有匕首遗留。 加上无法看清脚印,初步判断案发现场至少有三人。 根据查看初步判断当时的情况为:死去的男子想要占有死去的女子,还没得手便被人一刀毙命,这一刀导致的血迹低落在女子的脸和脖子上,第三个人立即用准备好的帕子沾满男子的血塞进女子的嘴里,先奸后杀。 做法干净利落,不留证据。 经过确认,女子为一户富户家的小妾,男子为富户家的家丁。 小妾的丫鬟招供,小妾时常与家丁偷会,还要挟她帮忙,至今她未敢与任何人提及此事。事发前一天,小妾带着丫鬟和家丁回家探亲回来,小妾专门让丫鬟晚一步,还说今日辰时在柳树亭相见。 丫鬟因为害怕走夜路,半路上在一户农家休息一夜才匆忙赶路。 经过查证,农户说丫鬟的确在他家过夜,因为房间不够,丫鬟和他家女儿一起睡,次日天一亮,农户夫妻目送她离开。 第九章 此案立案不到两天,京城刑部暗中派人前来调查,容恒才知道,这个案子极有可能是连环杀人案。 案子交给刑部唐岩司狱办理,容恒协助办案。 这个唐司狱大不了容恒几岁,恭敬之下带着几分无赖之气,乍一看,有几分靠不住。 容恒跟着唐岩来到案发之地,望着稻田凹陷处,唐岩问:“容大人有何看法?” 容恒看向他,“在下第一次遇见此等事,一时不知从何讲起。” 唐岩:“大人只管直言,兴许会有其他发现。” 容恒:“敢问唐司狱,这个案子的作案手段可是和其他的一模一样,没有一点不同?”他最近接触的案子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案子,第一次见到杀人案,极有可能是涉及多起的连环案子,不敢随意下定论 唐岩看了他一眼,道:“这个案子朝廷很是重视,细节下官不便与大人明说,只是我们前来就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现在一看,如出一辙。” 追查多年的案子,凶手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按照惯例还需要搜查几天,唐司狱一行人没有急忙回去。 容恒给唐司狱调派许多人手,在三清县内四处搜查。 今日,容恒在县衙内处理公文,跟从唐岩一起的女子缪涓突然前来找他。 她换上了平日的衣裳,精心打扮过,还拿了一些吃的。 容恒眉头微皱,只觉得看着不舒服,终还是耐着性子问:“不知缪姑娘前来是为何?” 缪涓叹了一口气,抛了个媚眼儿,低头轻轻一笑:“没什么,就是特地给大人送些吃的。” 容恒……“本官还有事,你可以离开了。” 这话客气疏离,缪涓只是魅惑一笑,扭着小蛮腰一摇一摆离开。 之后的几日,每当唐岩前来寻容恒,身后都会跟着随时瞩目他,时不时对他暗送秋波…… 一连五日,缪涓又来了。 这次不是送吃的,也不是送什么小物件,只是留给他一个纸条,约他偏僻小树林一聚。 信上内容大概为:为他才华和俊朗的样貌所迷惑,只希望能与他共度云雨,一夜春宵,不见不散。 容恒…… 接过容恒给的纸条,马原拿来一看,脸色不是很好。 马原:“公子,属下去教训一番?” 容恒若有所思看他一眼,突然笑了笑,摇头。 马原……“您……” 容恒:“今晚可有什么事?” 马原摇头,暗暗觉得不好。 是夜,马原还是跟着容恒一前一后赶去指定的小树林,来到指定地点,只见微光下黑袍白衣的人影,近看,不是缪涓是谁。 缪涓见人来了,不经意的诧异一闪而过,转眼妖冶魅惑扭着腰,软声道:“大人,你终于来了。” 容恒挑眉:“我记得,你与唐岩很是亲近。” 缪涓微愣,低笑:“过了今晚,你我的关系更是亲近。” 容恒又道:“我很喜欢‘妻不如妾,妾不如偷’这一句,瞧你也 分卷阅读18 是有几分姿色,春宵一夜倒也不错。只是你得明白,完事过后,不能再来找我。” 马原节操碎了一地,他家公子竟然是这样的人。 缪涓往前走了几步,又道:“我虽是唐岩的未婚妻子,却不喜欢他野蛮的样子,倒是更喜欢你们这些白面书生温和的模样,我对你倾慕已久,只是他……”说着两人同时看向马原。 无辜的马原…… 容恒:“让人瞧着的确不够爽快,明日这个时候如何?” 缪涓魅惑一笑:“奴家恭候哦~” 马原…… 回去的路上,马原忍不住问:“公子,你真的要如此?” 容恒:“怎么了?” 马原面色发白:“公子你变了。” 容恒扶额,又道:“试一试又何妨,吃亏的又不是你家公子。” 马原……公子真的变了。 第二天早上,唐岩又带缪涓过来了。 容恒和往常一样,面色无常。 是夜,他没让马原跟着,独自一人去了小树林。 提着灯笼,容恒弯着腰,边走边查看有没有人跟来,见四周无人才安心的往约定之地赶。 终于来到约定之地,见缪涓在不远处等着,他看了看四周,听见动静的缪涓往他瞧过来,朝他妩媚一笑。 容恒吞了吞口水,直接朝她扑过去,接近之时悄悄对她说了一句话。二人铺地瞬间,一个黑影出现在附近,沿着灯光,看出影子还拿着一把匕首。 震惊之余,缪涓急忙把容恒推开,二人往两处滚。 躺在地上的容恒问黑衣人:“你是谁?” 黑衣人看了缪涓一眼,朝容恒走去,缪涓急忙爬起来向黑衣人袭击,几招下来被黑衣人推开。 推开缪涓的同时,黑衣人快速朝容恒袭击,容恒正准备爬起来跑,就被另外一个黑影遮住了。 与此同时,缪涓身边也多了一个人,唐岩。 挡在容恒身边的黑衣人身材较小,气势不输半分,此时唐岩和缪涓二人也站起来,形成三人敌一人的局势。 只听见一句“中计了”,黑衣人突然冲容恒杀去,护在容恒跟前的人急忙应对,一脚踢开他的匕首,黑衣人一个旋转退开十余步,唐岩见机上前一拳,黑衣人轻松避开,接住另外一个人的进攻,弯腰踢开娇小黑衣人。 与此同时,缪涓冲上前,黑衣人一掌将其击飞,唐岩急忙将她接住,娇小黑衣人继续进攻,一个飞腿被黑衣人擒住,情急之下娇小黑衣人一个旋转弯腰转到黑衣人的背上,此时唐岩和缪涓也赶过来,唐岩一脚大弯黑衣人的双腿,缪涓趁机拿着一根针插进黑衣人的腰间,黑衣人瞬间失去所有力气,昏倒过去。 唐岩从腰上拿出备好的粗绳子,在缪涓的帮助下将黑衣人绑起来,又放了□□,几人才放松下来。 唐岩问向娇小黑衣人:“不知如何称呼阁下?” 娇小黑衣人微动,转身消失。 唐岩看向容恒,见他面色坦然,了然:“多谢知县大人帮忙。” 容恒握拳,“应该的,应该的。” 想起刚才他轻轻说了一句,“冒犯了。”又见二人心领神会的模样,缪涓瞪大眼睛:“知县大人什么时候知道的?” 容恒看了唐岩一眼,又看了看缪涓:“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异样。”缪涓演得实在是不堪入目,特别是她无奈的时候都会朝唐岩看,等他吩咐。 缪涓…… 唐岩:“知县大人可认识方才的姑娘?” 容恒疑问:“姑娘?” 唐岩点头,“知县大人艳福不浅,不知夫人知道多少。” 容恒…… 唐岩又道:“此前的案子需要重新查证了。” 那个小妾和家丁并不是连环杀手做的,当初听说这件事情之后,他们打算将计就计,才有这一处,好在容恒不辜负他们所望,配合得很好。 容恒若有所思,“我派人跟着丫鬟,已经有眉目了,等你们结束,我那儿也可以收网了。”那个丫鬟看着慌乱无措实际上每一句话都像事先准备好了的,让人起疑。 见他心思缜密,为人仗义,临危就乱了那么一点点,整体上还算镇定,看着顺眼,唐岩道:“待你回京城,我请你吃饭。” 缪涓……八成看上这厮做兄弟了。 容恒点头,又道:“以后还是别让嫂子做这些事儿了。” 唐岩……“嫂子?” 缪涓急忙打岔:“啊……误会了误会了,情况所逼。” 容恒皱眉,温和提示:“唐兄,以后少让缪姑娘做这样的事儿,她可是女子。” 唐岩奇怪的看了缪涓一眼,“嗯,你不说我都忘了。” 缪涓…… 容恒……朽木啊,他都看出来这姑娘对他有情。 等到其他人赶来收拾一番,众人散尽已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众人离开后,暗处的娇小黑衣人才缓缓走出来,蹒 分卷阅读19 跚走出去。 娇小黑衣人拉下面纱,露出苍白的脸庞。 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她坐在匆匆掏出怀里的黑瓶子,倒出七八颗药丸,慌乱吞下,黑暗中,借着月光可见她微微发颤的身子。 “阿满。”容恒唤了一声,慢慢走出来,离她十余步停了下来。 亦满抬头,见他面色复杂。 她现在连说话的精力都没有,只是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打算缓一缓说。没等她缓过来,便听见他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将她抱起往回走。 唐岩指明黑衣人的性别,思及前前后后能够在这个时候出来保护他的人,只有她了。她能够在这个时候出现,说明这些天她都跟着他,抱着她肯定不会先行离开的猜测,容恒果然等到她自己走出来。 难怪,她能说服父母前来,怎么会轻易回去。 原来是换着法子跟着他。 亦满被他抱起,心里安稳不少,渐渐睡了过去。 朦胧的画面逐渐清晰,黑夜中她被一个女子抱着穿梭在林子中,月光及其好,女子将她藏在草丛中,无论她怎么动都动不了,她只能接着缝隙看见女子不远处站着,此时一男子走过来,二人说了话。 “可带来了?” “怎么,你就这么惦记?” “你这是说什么话呢,我自然是最喜欢你了,那小姑娘什么的,玩一玩罢了。” “哼!”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怎的又滚到了一起,好像还脱衣裳,她正困惑二人怎么倒在了地上迟迟没有起来,就见另一个人出现,一刀刺在男人头上…… 瞬间,亦满惊醒。 以前不明的种种,缠着自己多年又不明的梦,终于看清了。 她缩到角落里,紧紧抱住自己的头,其他的记忆随即涌出来…… 她慌忙找黑瓶子,摸了摸腰间,没有,她又四处找了,也没有,迟迟没找到让她特别慌乱和害怕,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出来。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递给她黑瓶子。 “你在找它?” 第十章 亦满没听清他说什么,慌乱中把所有的药都倒,连续吞了好几次,才缓过神来,仔细一看,是容恒。 “抱歉。”容恒愧疚的坐在床边,终于说出埋藏在心里几个月的话,“当初,因为一些原因,我以为你真的傻,想娶你进门护你一世平安,成全你我二人。不想,如今会这般。” 她平静的看向他,“我知道。” “其实,我当初没反抗就嫁给你,于我而言也是最好的选择,毕竟正常人不会费尽心思娶一个傻子。” 这让心怀愧疚的容恒滞了滞,不知为何于她而言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她看样子也不是嫌贫爱富、贪图权贵、矫揉造作的女子。 亦满觉得好笑,“事实比我想象的好太多,我便暂时留下来,看看能不能过下去。” 现在看来,她倒是能过得下去,他却是难过得很。 “谁心里没些过往,你现在既然已经提了,便把话说清楚如何?”亦满深呼一口气,“如果你是在难受,想个法子我离开就行了。”若是觉得还行,就当做什么事也没有,继续过下去。 离开,去哪?容恒垂下眼眸,娶到她,虽然比原来意外,何尝不是幸运。 换句话说,就算他娶了一个傻子,也只是缓兵之计罢了。 作为家中独子,他还身负传宗接代的责任,不是她也是其他人。想到这个意外的女子,容恒心里有一丝庆幸。和她相处,除了心里的那个坎儿,他还是很自在的。 他认真道:“你的意思是,想和我试一试,做真正的夫妻?” 见他认真,亦满倒是有几分不适应,呼口气道:“这算不算是无奈之中的缘分,我认为有时候随缘也挺好的。” 既然阴差阳错,那便试试吧,总不能因此回了人家姑娘一身,既然愿意试一试,那便努力试一试。 “好。” 容恒这一个字,让亦满进了一会儿,她又道:“此事不强求,你若是觉得不行,得说出来,我们再想法子。” “嗯。” “要不要再开个房间或者打地铺?” “不了。” 亦满点头,“也好,这段时间不太平。”睡在一起便于保护。 容恒以为她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害怕,也就没再说什么。 亦满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早上,用早点的时候,亦满提出身边不用带丫鬟,她也不会随意出门,初夏他们送回去就算了,不用再赶回来,也不必另外找人。 县衙内院的人只知道知县夫人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因知县下令,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自从那一次谈话后,两人如平常依旧,容恒还是很关心亦满,时不时带上一些东西给她。 小妾家丁案子也出来了。 小妾嫁入富户家之前有个 分卷阅读20 经商的青梅竹马,后来小妾为了过上好日子嫁给了富户做小妾,期间富户力不从心,小妾就和家丁好上了。这被出门归来的青梅竹马知道了,他十分伤心愤怒,经过半年的查探,竹马知道小妾和家丁的私情,找机会勾搭了丫鬟,许丫鬟正妻之位,并参照经商之时听说的连环杀人案,寻机会按照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的杀人手法以及作案动机动手杀了小妾和家丁。 此事,丫鬟也帮了忙。 案子结束后,容恒还需要写奏折,来来回回忙碌又是月余。 成亲至今,三个多月已经过去,夏天已经过去,转眼就到了秋末。 十月初,陆陆续续开始收割庄稼了。 因为连环杀人案件告破,容恒作为三清县的知县,辅助有功,朝廷奖赏白银二百两,容恒将二百两全部充公,以备其他用途。 杨主簿为首的几个官员,因为他这段时间的行事,由心里敬重几分。 三清县百姓对这个知县也看重起来。 是以,在庆祝秋收的花灯节上,众人对知县大人的意见格外的看重。 三清县的花灯节当日,除了每家每户挂上自制的灯笼,当日中午还有诗歌比赛、歌舞表演、最美灯笼比拼等等活动,格外热闹。 容恒作为三清县的父母官,得宣布开始以及观赏,适当的时候还要作出点评。 这日早上,亦满起来,发现浑身无力,下面黏湿,如厕时发现,□□有血。 亦满失魂落魄的来到房间,无精打采。 见她有异,容恒担忧询问:“怎么了?” 她的手紧了紧,说出一句:“我好像生病了,好像不是。” 容恒让人请了大夫,经把脉,大夫颇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知县大人,两人避开亦满,大夫才告诉容恒:“这个姑娘,初次来月事,没什么大碍。” 容恒……这个他曾在书里见过,说女子道一定的年纪就会来,月事来了,说明女子长大成人,可以生孩子了。当初成亲当夜她也提及此时,说是还没来,他也就忘了。现在……这么一细想,她的确长高不少,也胖了不少。 他走进房间,见亦满盖着被子露出个头,身子蜷缩着,眼里闪烁不安,“大夫怎么说?” 她功夫不差,平日里做事也直来直往,虽有些呆气,倒也爽快,上次他俩一番谈话时也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现在倒是柔弱不少,无论怎么样,她都是一个小女子罢了。 容恒很想笑,还是忍住了:“别怕,你月事来了。” 本以为得了什么怪病的亦满呆了呆,嘴硬道:“……我没怕。” 容恒也不点破,“嗯,我找人来与你说说该注意的事情。” 亦满:“哦。” 因为月事,亦满没能出门,容恒独自前往参加花灯节。 今年花灯节格外热闹,容恒看着欢乐的人们,时不时想起家中的亦满,也不知她现在好些了没,是否还在害怕。 喋喋子轻松爬过几个高高的围墙,猫着腰子将县衙走了一遍才来到亦满的院落。 感觉到熟悉的杀气,亦满急忙跑出门,见半年不见的师父一如既往英姿飒爽的站在她面前,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欢喜奔过去抱住她,“师父!” 喋喋子……她还没骂呢,这厮怎么哭起来了。 她这一哭,喋喋子的气散了不少,“好了好了,怎么哭了?” 亦满委屈趴在她肩膀上抽泣:“我……我月事来了。” “哈?”喋喋子翻白眼,“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严管家一等人呆愣在场,很难想象看着有些傻气却做事稳重的知县夫人竟然会抱着一个女子痛哭。 喋喋子拍了她脑袋,“这些年我白教你了,半年没见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说着喋喋子给她把了把脉,亦满没能扯开,只能看着她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喋喋子气急败坏,冷笑道:“感情你把药当做糖吃了?” 亦满皱眉,“哎哟,我的肚子。”她弯腰的时候趁机让严何等人退下。 喋喋子看着她装模作样,冷笑道:“装,疼死也得跟我走。” 亦满不再装,坚决摇头:“不走。” 喋喋子挑眉,兔崽子胆儿肥了不少,“那容恒也就长的过去,你就这么喜欢?他可未必喜欢你,回头是岸。” 亦满扶额,后退几步,“我知道他心里有别人,正是因为他很难把那个女的忘了,我也就不愁了。”非得到成亲的地步,她只需要一个丈夫,而不是一个相爱的人。 喋喋子仰头望天,咽下一口气,“我是这样教导你的?你这是变态好吗?哪有这样的心思,不想嫁就不嫁,要嫁就得两情相愿!” 她不想嫁人,可她的嫁人希望她嫁人,女子不嫁人在这个世道太难了,她也不想让嫁人伤心,就嫁这一次,无论成败,以后的事情,她便由心了。 亦满眨了眨眼睛,“世间哪有这么多两情相愿。” 喋喋子……反了反了,“我不想你后 分卷阅读21 悔。”爱上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太煎熬了。 “师父你后悔吗?” 喋喋子……“我同你一样吗?”她现在过得很好,“罢了罢了,左右他的心上人已经嫁人月余,他俩没戏了,为师在这儿多待几日,帮你一把。” 亦满……不要。 她知道师父肯定会来找她,还会把所有的事情查清楚才来,最可能的便是将她带回去,她可是想了很多逃脱的法子,竟然没能派上用场? 亦满摇头往房间走,“这事儿急不来,我觉得能被一个人惦记,或者心理一直惦记着一个人,也不是一件坏事,为什么非要让他忘了呢,过去的事情,也是一种经历啊。” 喋喋子:“说得轻松,你喜欢上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亦满给她倒一杯茶,“跟了您这么多年,我是那种傻白甜吗?我都想好了,这里的人都不错,他们对我很好,想留下来处一处,不行再走。” 喋喋子……“你月事什么时候来的?” 亦满:“今天。” 喋喋子喝了一口茶:“洞房了?” 亦满呆了呆,“没有。” 喋喋子看了她一眼,才道:“那药少吃些,你在这般吃下去,我都救不了你。” 亦满看着她担忧的模样,半笑道:“我知道了,只是那人还没抓住。” 喋喋子:“你都想起来了?”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那天她也在场,她会武功的事情容恒知道多少。 看样子,这徒弟是玩真的。 亦满点头,双手不自然颤了颤,“不是原来那个。” 喋喋子心情也沉重起来,她严肃道:“我这儿消息比你多,这事我来办,你不用担心。” 喋喋子突然想到什么,没吃什么东西,又匆匆离开了。 看着来去如风的师父,亦满无奈叹了叹,后来才想到她忘记跟她拿药了。 第十一章 “夫人,大人被抓走了!”正打算吃午饭,一个家丁就匆匆前来报信。杨主簿急忙前来将事情经过告知,安抚亦满又让她在家等候。 亦满得知大概方位后,匆匆出了门,其他人拦也拦不住。 来了几十个人,目的很明确,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把容恒抓走了。 明目张胆抓人,也没留下任何线索和原因。 亦满找到容恒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两夜之后的事。 她从其他追踪的官兵口中得出消失地点是绵延峰附近,她在附近蹲点查看一天一夜才发现有人,又小心跟踪了一天一夜才找到可疑地点。 亦满蹲了一天,亦满发现四周没什么人,每日每个三个时辰便会有人前来探望,看样子不是里面有什么阵法机关便是他们对此处很放心。 寻找机会,亦满小心翼翼走进蹲点已久的山洞,进去异常的顺利,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开始听见古怪的叫声,仔细听,是动物的声音,不止一种。 这些声音交杂发出,灰暗中毛骨悚然。 走了两炷香,她来到一块大平地上,眼前五六个大笼子装着庞然大物,露天的白光照下来,仔细一看,是蟒蛇、白虎、黑熊…… 这些动物被铁笼子装着,五六个笼子呈环状围绕着,笼子中上方吊着一个人,那人低着头,看不清楚,许是晕了。 他身上穿着熟悉的官服。容恒的官服。 他的正下方放着一个大笼子,笼子里是腰粗的大花蛇。 察觉有异样,笼子里的动物都活跃起来,亦满浑身发颤,她看了看四周,心里一横,一个飞身往前快落脚的时候在其中一个笼子那里一蹬,手起刀落,急忙将人抱住,飞向另一个笼子上的瞬间借住瞬间将人背起来,飞速逃离。 亦满很害怕,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救人之后还会遇到什么事情,那些凶猛的动物会不会追来,此刻的她一心想着怎么跑得越快越好。 努力回忆最近最安全的路,亦满背着容恒飞闪在林间,慌乱赶了两个时辰的路,终于看到有人家,她一放松,浑身无力昏倒在地,身后的人也被惊醒。 容恒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像被救了,迷迷糊糊的赶路,半睡半醒,后来被扔在地上,他才彻底清醒,看了看晕倒在自己身边的人,久久说不出话。转眼看到她那双被野草树枝划破的腿,破口上深浅不一的血渍,还有她身后臀部大片的血渍,容恒眼眶红了。 三天两夜没有吃饭,容恒艰难的把亦满背起来,一步一步的往山下走,来到小屋前,见一妇人正往他俩走来便晕了过去。 容恒梦见,他还没成亲,雅意也还没嫁给万之城,他在街道上看中一只兔子,这只兔子唯独尾巴是黑色的,甚是有趣,余光之中,见雅意站在不远处,她的目光看向他怀里的兔子,目光对上,两人相视一笑,她见雅意羞涩的低下头,一男子从他身边经过,走到雅意身边停下,拉着她的手,雅意害羞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二人同时朝容恒处看过来,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去。 分卷阅读22 就在这时,他的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一直温暖的手,他转身一看,模糊的人影渐渐明了,只见她朝他一笑,沉痛渐渐散去。 他睁开眼,是一间狭小的房间,缓慢起身,打开门,已是大中午,迎来的是一片阳光,院落里,有树、菜地、鸡鸭还有……人。 此时亦满已经换了一身衣裳,她刚洗了头,长发及腰,快入冬了,这天虽大太阳,还是有些冷,她缩着脖子在院落里晒头发。 听见开门声,她转头看去,见容恒站在门口看着他,有些呆。 她眨了眨眼睛,微眯眼道:“可还好啊。”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脸上,她的眼睛上,只是远远看着她笑,就会忘记所有的烦恼,只剩下一片明朗。 容恒走到她面前,低下抬起她的脚,掀开她的裤腿一看,大大小小的伤痕,还没完全结痂。他轻轻放下她的脚,帮她整理好,才抬头看她:“太危险了,以后不要这样了。” 他的眼睛里都是温柔和担忧,让亦满有些不适,她有些尴尬笑道:“我答应爹娘要保护你,自然要做到,再说你我是那什么夫妻,不担心你担心谁,对吧。” 爹娘的话放在第一位,他俩是夫妻的话放在第二位……容恒觉得有些怪怪的,是了,照此前的话,她对他没有男女之情,只把他当做丈夫,仅此而已。 见他眼神有些不对劲儿,亦满回忆一下自己所说的话,感觉没什么问题,也就没在多想。 亦满想到另外一件事:“哦,忘了告诉你,马原他们已经到了好一会儿,正在院外等候,你既然醒了,吃些东西我们再离开吧。” 容恒点头,“他们是如何找到此处的?” 亦满:“我们已经走出很远,前几天马原他们就在这一带搜查,这家妇人也早早听闻到找人的消息,是她帮忙找人过来的。” 容恒:“那得好好谢谢人家。” 这里比较偏僻,马车不能进来,只能骑马。 两人和妇人告别,出门就见马原备好的马站在门外不远处,四周还有几十个官兵,容恒问她会不会骑马,亦满摇头,他把她扶上马背,翻身坐在她身后,抱紧她的腰,只说了一句“放心”就策马而去。 亦满这辈子,唯一有身体接触的男子,就是容恒,新婚他从轿门外拉着她的手,淋雨次日在他怀里醒来,为救他抱住他以及背着他的这几次,都没有现在他抱着她来的奇怪,陌生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说起,有些新奇,又有些害怕,还有些温暖。 好像就这样靠着也不错。 回到府内,容恒找了大夫前来为亦满诊治,又拿了祛疤的药膏给她,才匆匆去处理这几日的事情。 回到那天花灯节,这些人功夫也不必平日的官员好,他们就是趁这个大好的日子人人松懈故意制造小混乱才轻易把他抓走,抓走他的目的当日也告诉他了,让他别打白县的主意,否则下次就不会是吊在半空被猛兽看着,而是分而食之。 思及此,容恒笑了。 他发誓,不会有下次。 回到办公处,把这几日攒下的小问题批阅,又被杨主簿一干人等关心一番,他才和马原来到内院书房。 没等马原告罪,容恒挥手,严肃道:“把当日的情形仔细同我说一遍。” 两人在书房里商议将近一个时辰,容恒休书一封给京城的父亲,才打算出门去看亦满,没想到马原犹豫半响,拦住他,说了另外一件事。 雅意来了,在门外求见,已经等了他一个时辰。 他想了想,出了门。 走到偏僻处,见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看了马原一眼,见他示意人就在里面,蹲了一会儿,进了马车。 失魂落魄的雅意抬头见他进来,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生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压抑的迫切,“容恒哥哥。” 容恒坐在门口边儿上,也不看她,只道:“你怎么在这儿?” 雅意缓了缓,泪水却流了下来,“我……之城受了很重的内伤,我记得此前你高中状元的时候,陛下把金丹给了你。” 治疗内伤的绝佳药丸,一年也没能得到几颗,半年前皇上将进贡所得的三颗中的其中一颗赏赐给武状元,奈何武状元什么都不要,只求一纸婚书,陛下随手便转手送给了文状元容恒。 没等容恒询问,她便着急说了出来,“之城在围猎的时候受了重伤,太……太医说只有服下金丹才不会留下病根,他伤的事腰……” 没等她说完,容恒便打断道:“金丹不在我手中,我这就休书一封,你拿着这封信给我娘,你放心,她会给你的。” 雅意急忙道:“我这里有纸砚。” 容恒眼神微暗,接过她拿出来的纸和笔,写下几句话,凉了凉,折叠好才递给她,雅意接过,泪水一直流着,“多谢!” 不曾想过会有今天,曾经的种种欢乐,现在却成了疏离,他看着她为另一个男人欢喜流泪,伤心难受,冒着危险独自前来,还对他示弱。 她从来都是骄傲的, 分卷阅读23 就算在落魄也昂首挺胸。 这一瞬间,容恒明白,再也回不过去了,她变了,他也变了。 他竟然在苦涩之后感到庆幸她前来找他,断了他过去的一切,断了最后的一丝情意和幻想,这样他就可以坦然的面对另一个人了。 那个仅仅因为他是她丈夫便可不顾性命相救的人。 看出雅意很着急,他也不再多留,下车离开。下车后,他让马原派些人暗中护送,自己则四处走走。 亦满在家等人吃饭,没等到人,后来马原前来告知有事不回来吃了,她才独自用了饭。 容恒不知,自从亦满来到三清县,他出门办事,她都在身后偷偷跟着,除了遇上一些事情,例如现在和此前的月事。 跟着他几个月,一旦停下来,亦满便感到不安,吃了饭之后,向严管家打听无果,她又黑衣出门。 第十二章 亦满漫无目的的找人,在三清县转了几圈,才在酒馆里遇见对饮的两人,准确说,是容恒一个人在喝酒,马原坐着看他。 见亦满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边,马原微愣,暗叹夫人功夫,自觉站起来往一旁靠,亦满见他恭敬的样子,又见容恒喝闷酒,一杯又一杯,问:“喝了多久?” 马原:“回夫人,一个多时辰。” 亦满:“劝不住?” 马原小声道:“劝不住,属下让兑了水。” 亦满看了马原一眼,赞同点了点头,她走到容恒对面坐下,问:“喝够了没?” 容恒抬头一看,只见眼前的马原不知何时变成了亦满,摇头:“看来是醉了,怎么变了人。” “醉了。”亦满判断道,抬手把人劈晕,挥手示意马原抬走。 夫人雷厉风行,马原急忙背着容恒跟在身后。 “可方便说一说原由?”走在前面的亦满问道,马原不知如何说才好,他不说,亦满也没再问。 亦满没走正门,倒是一个飞身先走一步,马原背着容恒往内院走,等候多时的严管家急忙让人备水,此时换好衣裳的亦满不急不缓走出来,马原急忙将主子放在床上,此时家丁也将水打进来。 正等着他们给容恒处理的亦满迎来严管家的笑脸:“有劳夫人了。” 说罢,严何等人离开,只留下她和容恒。 这意思是让她来? 她刚打算叫马原进来,却见马原先她一步把门关上…… 认命给人擦了脸又洗了脚,又闻见一身酒臭,亦满只能爬上床蹲在他一旁给他脱衣裳,奈何这个人个子高大,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一只衣袖脱下来,正要脱另一只衣袖的时候,见人睁着眼睛看她。 微光下,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觉得他似醉非醉,眼睛也不眨一下,十分安静,亦满低头,见他的睫毛很长,醉酒后整张脸很柔和,比白日里温和的模样更加让人着迷。 唉,有一张好脸呐。 “你在看什么?”她正沉思着,就听见他说了话。 “嗯?”亦满眨了眨眼睛,见他醉酒,也没了往日的顾忌,笑道:“看你啊,你真好看。”说着她就抬手伸向他的脸,好奇的点了点他的睫毛,眼里尽是看到欢喜事物的赞美,“又黑又长。” “你很喜欢?”容恒低沉问了一句,“给你。” 这怎么给,亦满诧异笑了,她不再和他说话,此时容恒躺着,她也弯了腰,顺便她又低了低,打算把他推开将衣裳扯出来。 容恒见她放大的脸,她的眼睛、鼻子和娇小的唇,柔软的发丝落入他的脸上,痒痒的,他想把她抱在怀里,心里想着身体也就跟着做了。 他的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只感觉身上的人颤了颤,试图挣扎,没成功。 “松手。”这句话听着有几分压抑,还有几分羞怒。 容恒没松手,只问:“为什么要保护我?” 亦满深呼吸,回道:“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容恒:“你会离开我吗?” 这话问得莫名其妙,亦满顿了顿,“你希望我离开吗?” 容恒摇头,“你看着乖巧,实际上很难抓住。” 亦满……他真的醉了?不醉怎么会如此反常,若是醉了这话怎么说得很清楚,她顿了顿,问:“我是谁?” 容恒翻身将她压下,借着微光看着她的脸,“阿满。” 还算清醒,耍酒疯呢。亦满喘口气,轻声道:“你喝酒都这般耍酒疯呢?” 酒疯?容恒摇头,亦满见他神色有些呆滞,还摇头,使用内力推开他又担心磕坏哪里,只能商量道:“让开。” “不让。” “容恒你想干嘛?”亦满没了耐性,这厮怎么醉酒就像小孩子一样。只见他眼珠子往右瞟了瞟,转眼看着她嘴角微扬,头低了下来,嘴对嘴砸在她脸上…… 亦满睁着眼睛,看着放大不轻的脸,呆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脑海里回放着在春楼入住时日 分卷阅读24 听见一个青馆儿说的一句话:怎么能一样呢,遇上有钱的老男人,一夜只当做卖了;遇上长相英俊的嫖客,也就当做洗洗眼睛;若是遇上打心里欢喜的人儿,别管他是什么身份,总之你的身体是不会骗人的。 路过偷听的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现在好像明白了。 如果说成婚当日她故作镇定让他牵了手,那么现在他这一砸的唇与唇之间的接触,让她感觉到莫名的悸动,陌生的紧张还有几分欢喜。 欢喜? 亦满闭上眼睛,两行泪水划过她的脸颊落入她耳边,她轻轻移开他的头,也没推开他,就这样睡了过去。 次日,容恒是被推醒的。 感觉突然被推开,容恒睁开眼,就见人直接从他腰上跨过,动作十分愤怒?他困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着站起来走向已经打开门,站在门口插着腰的亦满。 感觉他走过来亦满微微转过头,斜着眼睛看他,突然扶额来了一句:“我是不会喜欢你的!” 容恒……听她这么一说,容恒心里莫名的困惑和堵塞,只见她火急火燎的出了门,走了十几步又回来,“和离!” 莫名其妙的发脾气,还提出和离,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容恒问:“为什么?” 只见亦满退开几步,拉开嗓门:“以前商量的都作罢,我过不下去了,再呆在这儿我会死掉的!” 她突然一闹,容恒觉得头疼,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昨晚的事情,他亲了她,难道是因为这件事? 容恒叹了叹,“昨晚是我对不住你,以后我小心便是了,以后不能提和离二字。”说罢,他衣服也没换就匆匆出了门,留下瞪大眼睛怒气冲冲的亦满。 跟在容恒身后办公的马原,亲眼目睹二人吵架后,又亲眼目睹自家公子整日魂不守舍又不敢回家的模样。 找了人打探亦满在家中做了什么事情,收到回报是,亦满在他离开不久尖叫一声,动手梳洗一番,除了用饭就是爬上院落前的梨花树发呆,这一待就是一整天。 直到天黑,亦满还是没有下来,严管家见到点知县迟迟没回去,就把亦满仍旧爬在树上的事儿告诉在办公处发呆的容恒,他默默叹了叹,才急忙跑回内院。 一路上,容恒十分紧张,看亦满那仗势不知是抽了什么风,他不小心亲一下,再说他俩是夫妻,那时闺房之乐,人之常情,说什么和离。 嘴里虽然硬气,心里还是有几分忐忑,毕竟今日早,亦满的模样还是很认真的。 走到院落内,太阳已经落山,天已经半灰,只见梨花树上隐隐约约有人,正是果树成熟的季节,树上的人正啃着梨,一脸无辜样。 容恒…… 只见亦满天真朝他笑:“容恒,你来啦!”好似遇到救星一般,她的眼里都是激动。 又怎么了,容恒耐着性子:“下来。” 亦满眨了眨眼睛,道:“嗯,现在的我不会武功。” 什么叫做现在的她不会武功,容恒想了想,伸出双手走到树下,柔声道:“你跳下来,我接你。” 先别计较什么真假,先把人弄下来再说。 亦满想了想,“好!” 说完她起身一跃而下,容恒急忙对准接住,只感觉在接住人的那一刻,一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柔软的身子贴在他身上,头紧紧缩在他脖子内。 他没动,只见过了一会儿,怀里的人才缓缓抬起头,他对上那双透彻纯亮的眼睛,只见她眼睛弯了弯,笑道:“你怀里真暖和。” “用饭。”容恒先走一步,余光查看亦满是否跟来,他刚提步便察觉到后面的人迈着小脚步跟上来。 容恒不动声色吃饭,却见亦满时不时对他笑,还夹了几个他喜欢的菜递给他,每次夹菜之后,脸上带着羞涩朝他笑,他困惑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用饭之后,容恒将人带到卧室,他坐在软塌上,还没来得及询问便见人眼巴巴的来到他身边坐下,歪着头看着他的眼睛,天真问:“是不是觉得我与平常有些乖乖的?” 怪,今早还和离,现在却像换了个人似的,黏着他。 见容恒看着她不说话,亦满笑了:“也对,毕竟性格反差很大。”她起身走到另外一边坐下,“亦满这些年总算做对一件事情了。” 容恒……什么叫亦满做什么事情,那她又是谁? 他盯着她问:“你是谁?阿满呢?”拳头不由握紧。 见他如此紧张,亦满挑眉:“唉,担心什么,算起来,亦满是我,我就是亦满,只是亦满不知我是谁,我却知道亦满每日的经过。” 亦满耐心对他解释:“简单一点,就是你的阿满生病了,她的身体多出两个独立的灵魂,当然无论有几个灵魂都是一个人,你能明白吗?” 亦满头歪了歪,思索道:“今儿早那个叫做大满,我呢叫小满,我掐指一算,你的阿满生病了,按照惯例,至少半个月你的面对大满和我啦!大满这个人,最讨厌男子,更不喜欢男子接触 分卷阅读25 ,今日早上的和离也是忍受两三年终于出来却看到这副场景,恨铁不成钢所致,明早她醒来你的好好劝她。” 一下子信息太多,容恒捋了捋,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么多?” 此时换称小满的笑了,她抿了抿嘴,犹豫:“真的要说吗?” 见容恒一直看着她,她不好意思低了低头,“因为我很喜欢你啊,”此时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我喜欢看你忙碌的样子,喜欢你认真办事的样子,喜欢你不顾烦倦为民办事的样子,喜欢你秉持原则办公的样子,喜欢你关心我的样子,喜欢你担心我的样子,当然啦,最喜欢你这张长得顺眼的脸!”最后这一个喜欢格外的响亮,震入容恒的心里。 人生第一次被人直白的说喜欢,还列举出许多,见她满眼都写着喜欢二字,容恒一时不知怎么反应,错愕的看着她,只感觉整个心都被她的喜欢填满,满是欢喜,又不敢相信,她真的如此喜欢他。 第十三章 见容恒呆愣在场,叹了一下,就旁边备好的纸砚笔墨写下一封信,写好之后折叠起来交给容恒,“大满脾气不好,以防万一明日你把这封信交给她。” 看来,这厮得缓缓。 没有像其他人那般大惊小怪,还算镇定,这个夫君选的不错,她喜欢。 小满朝容恒挥手,见他往她看,笑道:“你打算和离了?” 容恒摇头,小满更加满意了,笑眯眯道:“小满伺候夫君沐浴?” 容恒……若说白日的暴力,晚上的这个也太主动了。 想起此前亦满曾经吃过药,想来她的病指的就是眼下的这两个性子完全不同的人给她带来的困扰,他问:“你的药呢?” 小满神色微变:“药……什么药?” 容恒:“昨天我给你祛疤的药,每天涂一次,不能碰水。”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小满笑道:“小满知道了,容恒真好!” 小满简单洗漱,用祛疤的药膏涂脚,跟容恒告别,乖乖的睡了,见人睡了他才小心进入浴室洗澡,水已经温凉,他匆匆洗好灭灯轻轻躺在她身边,刚躺好就被人抱住,他微微一惊,不敢动弹,见人没了动静,才稍微放松,思前想后也想不出什么。 这个人整天都有人看着,除了性子上的变化,整个人都一样。不管性子怎么变,人都是那一个,明日再叫大夫过来看看。 容恒睡着之后,怀里的人睁开了眼睛,不似方才的天真,带着几分凌厉。 她悄悄爬起来,拿起纸笔写了一些东西,又悄然走出门,一个飞身离开院落,待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吹了一下口哨,引来一只猫头鹰,将纸条拴在猫头鹰脚上放飞,嘴角露出一丝邪魅的笑,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小满在容恒身边躺下,睡前还不忘送给他一个吻。 亲了他的脸颊,小满满意的睡下。 次日,大满一把推开抱着自己的容恒,想到小满恶心的亲了他!不由急忙找水漱口,滚在地上的容恒又听到一声咆哮。 大满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已经够绝望了,一下子脑子里回放小满晚上说的那些话和做的那些事情,大满要疯掉了。 她竟然亲了他!她不知道她碰不得男人还能记住她所做的一切吗! 造孽! 大满红着眼睛,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把房子给拆了。 可恨的是三个人里唯独她大满不会武功,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容恒见她面目狰狞,叹了叹,从桌前拿出小满写给大满的信。 “离我远点!”大满受不了这个男人,特别是他的笑脸和所谓的温柔。 “嗯,小满给你的信。”大满皱眉,不用看,脑子里也回放出小满的记忆,这就是她为什么气愤的缘故。 那厮竟然让她乖乖呆着,别乱跑,不然小满醒来每天晚上和十个陌生男子拉手! “放在桌上。”见容恒递信给她,没好气说道。 容恒点头,没事儿一般换好衣裳,出门前还跟她道别,只见她气鼓鼓的胡乱穿了衣裳,头发也没梳就费了好大的力气爬上树,背对他不理人。 容恒……这个时候的阿满,的确有些傻气。 他道了一句“走了”便匆匆离开,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大满又听到容恒的声音。 她不耐烦的转头往下看,见容恒朝她笑道:“桂花糕、红豆糕、绿豆糕、马蹄糕……你喜欢吗?” 大满……笑得也那么傻,亦满和小满怎么会看上这厮的,不就是脸过得去! 见她斜着眼睛不说话,容恒将糕点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道:“我还有事,先放这儿,趁热吃。” 见容恒走后,大满艰难的下了梨花树,先看了一眼四周,见严管家急忙低了低头,她轻轻哼了一声,拿起桂花糕咬一口,瞬间舒展眉头,整个心情都明朗了,她将糕点分成三份,自己拿了一份,然后朝严何道:“哎,一份给他,一份你自己看着办。”b 分卷阅读26 r   严何正回味是什么意思,就瞧见她拿着糕点费劲爬树。 待人爬上树,严何轻声询问:“夫人,要不我拿一个梯子过来,方便上下?” 大满……“不必了。” 她不喜欢别人叫他夫人,但是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叫,都是亦满惹的祸,专门克她呢。 容恒见人爬下吃了一些,有分成几份,不过一会儿跟严管家说了什么,抱着糕点上了树,坐在树枝上背对着他,倒是有几分可爱,这个大满可比小满好相处多了。 见人吃了东西,容恒放心转身离开。 回想昨晚的小满所说,他想看看真假便一晚上没睡撑到清晨,半昏半睡时被人推下床,仔细一看,人没变,神情倒是大变。 晚上的满口喜欢他,白日的满脸嫌弃。 昨晚装睡,发现小满出了门,好一会儿才回来,他心里觉得有些怪异,难道是那个时候换了?看着也不像,今日拿着糕点试探,这暴脾气呆愣大满的喜好倒是和阿满一样。更让他意外的是,昨夜竟然没人发觉小满出了门。 唉,想到夜晚,容恒有些忧愁。 看样子,不出意外,晚上小满就会出来,这个小满啊,有些难办。 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小满没有看着纯良。 蹲在树上的大满望着远方忧愁,不一会儿便瞧见一个女子在下面,喋喋子。 大满疑问:“妖婆?” 被唤作妖婆的喋喋子……她试探问:“大满?” 大满默默一叹,妖婆来了,不知道她又被关多久。 还是被关着吧,不然小满那个祸害又做什么幺蛾子了。 看她失落的模样,喋喋子暗叹糟了,俩妖精又来祸害了。 喋喋子扶额,已经好几年没出来了,这些年都在吃药克制,出了什么意外? 大满见她焦虑的模样,告状道:“你知道的,若是能沉睡一辈子,我还想出来?都是小满的错,她……她还亲了那个容什么恒!” 喋喋子眉头又紧了紧,“说什么睡不睡的,你们都是阿满。” 大满生气道:“我不是!” 喋喋子敷衍:“随你是谁。” 大满…… 喋喋子问:“药效不够?”所以俩人才出来了? 大满摇头:“我觉得应该是阿满不想醒来,小满可欢喜了,我看你再不治她,过几天就要把那个容什么恒的给拿下了。” 喋喋子头疼,小满可不是什么善茬,想到什么便做什么,手段不一般。 “你这话,她听见可不会饶你。”大满和小满都能记得所有的事情,唯独主人格阿满对她俩一无所知,这俩厮这些年毫不相让,好不容易安静几年,没想到病情更加严重了,俩人又出来了。 大满带着几分憨气道:“哼!谁怕谁,大不了破罐子破摔!”这个玉石俱焚的仗势,也就能压一压小满,毕竟命只有一条。 喋喋子耐心道:“大满,你也知道当年关着你俩是迫不得已,我现在找到解决的办法了,我想见见阿满,可以吗?” 大满眨了眨眼睛,“我们还会出来吗?” 喋喋子认真道:“三年前我答应带你看日出,还没实现呢。” 原来她还记得,大满眼睛弯了弯,缓慢爬下树,走到喋喋子跟前,把没吃完的糕点递给她,伸手拿药。 喋喋子顿了顿,掏出一颗红色小瓶子,倒出一颗红色药丸递给她,“相信师父,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离开。”对于喋喋子而言,大满小满都是阿满独立分裂出来的具有不同性格的人,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是阿满。 大满只道:“记住你说的,日出。”她看了看红色药丸,似乎在思考什么,瞬间吞了下去。 吞下药丸瞬间,大满倒下,喋喋子接住她,将人背到房间安置。 容恒和亦满的住处,除了打扫基本上没人,倒是严管家到点会过来看看,想到她这几日的反常,喋喋子出门找严管家,简要说了一下,让他吩咐下人将这件事封口。 见这不到三十的女子和夫人关系较好,他左思右想,答应了。将事情处理好之后,严管家走到外院和正在办公的容恒禀报。 闻言,容恒匆匆赶到内院,刚走进院子,就见不远处一个女子坐在桌前喝茶,神色有些焦虑。 此前此女子曾经出现,严管家曾禀报过,只是她和亦满说了什么,严管家没听见。 听说,亦满叫她师父。 容恒走上前,施礼道:“师父。” 喋喋子听他这般叫,只是微微惊讶,她站起来,转眼严肃道:“对不住,是草民教徒无方,这些日子连累你了。这些日子也多谢知县照顾,只是她的病又犯了,眼下我要带她走。” 容恒头微低,只见他沉默一会儿,道:“师父,不论缘由,我与她已经成了夫妻,身为丈夫,自当与妻子同甘共苦。晚辈在此还希望师父能将事情与我说一说。”他伸手请她坐下详谈。 虽然看样子 分卷阅读27 还算靠谱,喋喋子没动,“你知道多少了?” 沉吟片刻,容恒道:“大满,小满,阿满,还有几个晚辈不知道的吗?” 喋喋子……出了小满还能有谁能告诉他,喋喋子脸部微抽:“小满跟你说了多少?” 瞬间,小满笑着对他说喜欢的情景再现,容恒不自然道:“她说阿满生病了,才有了她和大满,其余没什么。” 见他脸色有些发红,喋喋子脸色更难看,她记得大满说小满要把这厮拿下,看样子是看上他了。就小满的性子,怕是已经投怀送抱、满嘴甜言蜜语。 想想画面,喋喋子忍不住扶额。 喋喋子顿了顿,最终还是把亦满的病情避重就轻同他说了。 容恒恭敬听她说,最后问:“可有根治的法子?” 见他没有害怕、厌烦,倒是十足的在意,喋喋子挑眉:“这是心病,只有让那两个承认她们就是亦满,病才会渐渐转好,只是若是这般容毅,这病也就不会拖了五六年。” 难度很大,没那么容易。 容恒面色镇定,他依旧恭敬问:“师父打算带她去哪?” 问到喋喋子的痛处,“再说吧,那药用多了对身体不好,我这些年一直在找其他药材或者法子,也不见多大作用。方才我喂了她药,也不知能撑得住几天,已经有三年没出来,小满可不会像大满安静,得找个地方把人关起来。” 容恒…… 第十四章 喋喋子最终被容恒说服,留下红瓶子给他以备万一,没等亦满醒来就匆匆离开了。 亦满醒来,发现容恒坐在床边,安静温和的看着自己,不知怎的,亦满被他的唇吸引住,脑海浮现当晚的场景,不由得吞了口水。 她故作镇定道:“夫君……你……怎么了?” 一句话、一个眼神,容恒知道,是阿满。 亦满……他这神情,这是怎么了,难道……那俩个出来了? 不确定的亦满慢慢爬起来,疑惑:“我感觉自己睡了很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容恒摇头,“没事儿,只是你这几天性子有些不一样。” 几天?!她感觉自己被关了很久,看样子是犯病了,这还叫没事!亦满吞了吞口水,“例如?” 容恒认真看着她,“你都不记得了?”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小满到底做了什么事!亦满心凉凉,这两人醒来后可不会安静。 看样子,这里不是久待之地,亦满试探问:“你都见过了?” 容恒点头,“师父刚走,她都同我说了。” 走了?!怎么不带她走?亦满爬起来,愧疚道:“抱歉。我不是故意隐瞒你,你还是给我一封休书吧!”她没想过这俩厮还能出来,这段时间她的药量也很大,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也不清楚,总之,不能继续呆着了,得找个地方关起来。 她师父怎么就离开了? 休书?容恒一怔,“为什么。” 只见亦满面色憔悴,“我不想连累你。”她只知道那俩厮,特别是小满都不是善茬。她不知道她俩会做出什么事来,再加上这病一旦病发便不是轻易就能克制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安静下来。 “对,我的药。”亦满四处乱找,容恒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动弹。 他认真看着她,柔声道:“别吃药了。” “不!”亦满推开他,躲到床脚,神色有些恍惚,呢喃道:“必须吃……必须吃!” “药呢!我的药!”突然亦满发疯似的吼起来,她看向容恒,爬到她面前,恳求道:“你知道药在哪儿吗?知道吗……” 容恒将她抱在怀里,感受她发颤的身体,温声道:“你这样就很好,她俩也很乖,不吃药。” 乖?亦满不信,那几年小满做的坏事还少,大满也是,记得那几年,她每次醒来都是在不同的地方,做了连她自己也记不起来的事,她俩倒好,拍拍屁股走人,她分明什么也没做,却还要承担,那样的日子,她受够了! 她努力推开容恒,奈何他力气很大,怎么也推不开,她努力克制颤抖的身体:“你知道什么,你是谁,我这些年怎么过来的,我最清楚,放开!” 容恒坚定淡然:“不放。” 亦满要疯掉了,“凭什么!” 容恒的手又紧了紧:“你要对我负责。” “什么?”亦满失声,负责?负什么责?小满把他睡了?怎么可能,大满怎么不阻止! 见她误会,容恒心里一横:“先不提此事,你说过要试一试,怎么到了现在却临阵脱逃,失信于人。” 亦满失语。 见人浑身松软,不似方才激烈,容恒劝诱道:“于我而言,无论什么性子,都是你。你是我的妻子,偶尔气性紊乱,做丈夫的怎么能因此烦倦,我很努力的经营你我的夫妻日子,你看看你自己,遇到事就像逃,还说什么和离,置我于何地?放心,有我 分卷阅读28 在呢,那些药治标不治本,有损身子,我们不吃了,听话可好?”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环绕,松软,清静,就像催眠曲子一般,让她心安。 “有我陪着你呢。” 半响,他听到亦满问了一句:“你对谁都这般柔情?” 他还没回答,又听见她说:“是啊,你一向都很温柔,从整个人道骨子里都很温柔,你的温柔多得装不下了?见谁都这么温柔。” “你这般,让我很难做。”他对她太好,让她害怕,害怕跌进去,沉溺于中,爬不起来,最后溺死,还甘之如饮。 她话里都是伤心,患得患失的,他道:“以后我只对你温柔,还难做吗?” “真的?”男人都这么说,谁知道能维持多久。 还有假的,世上有人看似多情,实则薄情;有人看似薄情,实则冷情;有人看似冷情,却专情。他不知道以后会怎样,却知道以前只用了五层力气去喜欢一个人,最后那个人还是走了,实在伤情;他不敢再全心全意喜欢一个人,只想一心一意对他的妻子好,不谈情爱,只对她好。 情爱伤人,他的心也不想因爱装下一个甚至更多人,他只要装下一个对他好的妻子就够了,不管是缘分还是偶然,这个人就是她阿满,他明白这一点就好了。 容恒将她从怀里轻轻推开,没放手,对上她那双不安的眼睛,低头吻了下去。 吻落入她眼睛那一瞬,她的身子不由自主颤了颤,双手抓紧被子,心里十分复杂,不知如何是好。 感觉她闭上了眼睛,没把他推开,容恒沿着她的额头吻了她另外一只眼,接着亲吻她的脸颊、鼻梁、下巴,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见人没敢睁眼,眉头微皱,他轻轻把人推下,伸手抚摸她的眉头,想为她抚平。 感觉他轻轻抚摸她眉头的右手随着身子动了动,转而握住她紧紧拽着被子的左手,她刚睁眼,便瞧见整个人脸又覆下来,她的唇被贴上,他的唇紧紧贴着,吸允着,感觉他的身子完全覆盖在她胸前,她忍不住张开嘴,便感觉他的舌撬开她的牙,勾住她的舌,黏糊糊的津液融合在一起,柔软的舌在她嘴里游动,她忍不住哼了一声,浑身发颤,却不知何时他已经从她手中夺走被子将两人遮盖住,弓着背,他的手已经解开她的衣裳,只留下肚兜,他沿着唇而下,吸允着她的脖子,一路来到胸前柔软处,不知什么时候,肚兜不见,嘴没个停歇,他手也没空着从她的腰缓缓而下轻易褪下她的里裤,亦满害怕,她急忙抓住他的手,身子却更贴近他,她不敢与他对视,软声道:“怕。” 盖着被子,亦满感觉很热,一片漆黑,她不敢看也能感觉到他浑身炽热。 他拉住她的手,吻了她的脖子,轻声道:“不怕,前几天我看了书,学了不少。” 亦满呆了呆,他竟然看了书。 容恒容不得她发呆,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弓背埋头在她胸前移动,另一只手将二人剩下的衣物彻底褪尽,将她的双手引入他的腰间,他也双手抱着她,吻着她的唇,抬起她的腿,在她身上起伏。 亦满吓得抱紧他,紧紧贴着他、顺着他,不敢乱动。 “放松。”她这般紧张,浑身紧弛,让他很难受,他开始安抚她,按照书上所说,让她浑身发软,才完成最后一步。 他将她震得厉害,不由得将人抓紧,最后一阵疼痛,她忍不住狠狠抓了他几把。 …… “还……” 本以为风停雨歇,困得厉害的亦满发现身上的人又动了起来,她慌了。 “嗯,听说多试几次就好了。”他沉闷发出这一句,不急不躁堵住她的嘴。 …… 又试了一次,掌握技巧的容恒比此前温柔许多,结束后,见人已经昏睡,浑身黏湿,恢复理智的他面色微红,一言不发起身,正打算走出门外,见马原已经备好水等候,容恒微愣,见马原一脸别有意味的笑意,他低着头将水拿进去,给人擦身换衣,又给她抹了药,才搂着她睡下。 门外的马原,唉,还是严管家有阅历,让他在门外等,听见里面有动静,他自动离得远一些,依稀听见一些声音,这几个时辰,马原觉得比他这二十几年还长。 想到自家公子开了荤,又听说男人一旦开荤就难以自持,以后的漫漫长夜啊,马原有些难受。 这些日子他也看出夫人有些怪异,公子与那位唤为“师父”的女子谈话,他退下去没听清说什么,但是按照平日里白日的夫人的性子,无论如何都不会就范的,难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半推半就、欲拒还迎? 唉,女人啊,嘴里说讨厌,身体倒是很诚实。 第十五章 又是一声尖叫中惊醒,容恒瞬间了然,肯定是大满出来了。 他急忙起来,拿了一件衣裳穿好,见亦满红着眼睛抱头缩在衣角,瑟瑟发抖。他的心一紧,刚想靠近去便被吼住,带着几分哀求:“别过来。” 容恒柔声道:“大满,你我是夫妻。” 分卷阅读29 没想到他唤她作“大满”而不是“阿满”,大满微微一愣,转而颤抖道:“我不是亦满,我不是……和你也不是……” 容恒不容置疑道:“是,我不会害你,也不会离开你,不是吗?你就这般讨厌我,恨不得我消失,恨不得我死吗?你怎知道,碰我不得,你若是不是亦满,你又何必介怀?除非你觉得你就是阿满。” “我不是……我不是……”大满害怕的呢喃,不敢看容恒,将头埋在被子里,泪水不断涌出。 容恒失落的问:“你恨我做了这些事?” 大满没回答,只是害怕的低头哭。 见她迟迟不肯抬头,容恒出门,见马原呆愣在门外,他从他腰间拿出匕首,被察觉的马原拦住,他看了马原一眼,马原犹豫一会儿,松了手。 容恒拿着匕首进了屋子,将匕首放在大满面前,自己则坐在她对面,见她往床角缩了缩,容恒道:“你若是觉得恨我欺负你,匕首就在这儿,随你处置。” “但是,动手之前,我想让你明白,我并不是欺负你,我的心因你而动,你我是夫妻,你情我愿,顺势而行。” 容恒在她面前坐着半刻,见她的眼神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匕首,泪水没停,眼睛红肿,似乎在做什么决定,只见她心一横拿起匕首,比起预期,容恒见她要往自己胸口里刺,徒手握白刃,瞬间鲜红色的血从他的手心滑落,滴在被子上,大满大惊失色,慌张松开手,不知该放何处。 见她慌乱不安,神色担忧,容恒忍住疼痛,面色苍白,他强笑道:“现在可算是出了恶气?还是……对我有一丝不忍?” 似乎说中大满的心思,容恒见她微微变色,又叹息道:“你我已融为一体,你不开心,我也难受,你若在想自伤,便先给我一刀。” 大满只看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只是颤抖的蜷缩在墙角,时不时泪水滑落。 容恒在赌,亦满愿意接受他,分裂出来的大满心里深处,对他这个丈夫还是特殊的存在。 大满选择刺伤自己以及慌乱刀落瞬间,容恒知道他赌对了。 他没有包扎伤口,出门跟马原吩咐几句,再次把门关上,随意从房间内找到一本书,拿着书就靠在床头,他看了大满一眼,见她正往他瞟,两眼相对,她慌乱低头,身子还在发抖。 他看了她一会儿,转头安静看书。 照大满这个模样,他这几天暂时不能走出这个房间了,他得陪着她,让她习惯他的存在和亲近,让她意识到他的不同,断了其他不好的念头。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容恒问她是否想用饭,只见大满半响才摇头,他便不再动弹,继续看书。 又一个时辰过去,容恒将书放下,靠着床头,闭目冥思。 容恒闭上眼睛好一会儿,大满偷偷抬头看向他受伤的右手掌心,他的手心张开,手指微缩,整个手掌一片黑红,伤口处血红,这个时候已经不流血了,但还是可怕得很,看着好像稍微一动,伤口就会裂开。 大满盯着伤口看了很久,最后还是低下头。这个时候她身子没有最初那般发颤,只是哭得厉害,时不时抽泣。 再一个时辰过去,听见门外马原的轻声叫唤,稍微松弛的大满浑身一抖,容恒睁开眼,侧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急忙低下头,他缓缓起身开门拿了糕点放在大满面前,自个儿接着闭目养神。 继续闭目的容恒躺了约莫一个时辰,感觉脖子一凉,他微微睁开眼睛,见亦满右手拿着方才的匕首放贴他脖子上,眼神犀利,还有几分伤心。 见房间有些昏暗,他知道,小满出来了。 容恒打算静观其变。 “你睡了她!”小满很生气,手中的匕首抖了抖,容恒感觉脖子微痛,随即有什么东西从脖子流下。 容恒面色平静看着她,不说话。似乎见到血液从容恒脖子流下,小满慌了神,急忙松开一段距离,见他依旧淡然,神色更是伤心。 只见她凄然一笑,匕首一扔,狠道:“罢了,与我何干,不过是白白看了一场鲜艳的戏。” 没等她接着说,容恒起身将她抱住,不想小满咬牙一狠,将他推到,容恒随即从床上一个翻滚趴在地上,忍不住轻哼一声,见人右手着地,思及白日的记忆,小满急忙起身跑下床,容恒以为她要跑,想都不想抱住她双腿,小满感觉到液体滴在地板上、她的脚上,热乎的。 落到她脚上的血刺痛她的心,小满心里一慌,故作镇定道:“我不跑,点灯。” 容恒起身,静静的跟着她,小满也不管他,直接走向灯笼处,容恒伸出左手帮忙递火折子,余光下,他瞧见左手的血渍刺激小满的眼睛。 刚把灯点好,容恒将她圈在怀里,轻轻摁着她的头,久久不说话,好似就这样抱着她就不会离开,静静抱着,他就能满足。 不知怎么的,本该生气的小满突然恨自己不争气,心里不断告诉自己:推开他,但是身体竟然贪恋他的怀抱,好像他现在抱着的就是她小满,昨晚与他缠绵的也是她小 分卷阅读30 满,而不是那个做事谨慎、故作镇定、努力着去做一些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并且善于隐藏的女人亦满。 就算他喜欢的是亦满,他也是喜欢自己的。 小满突然觉得,以往她最讨厌有牵扯的亦满竟然在这个时候起到了作用,毕竟人家容恒因为亦满才抱着她。 这种从亦满身上施舍得来的东西,她不需要。 小满没有推开他,只是冷冷的问了一句:“你知道你现在抱着谁?” 良久,她听见容恒缓缓道:“以前,我没想过娶进门的媳妇武功高强,现在想想的确不是很好,例如,媳妇跑了,以我这样子很难追上。” 哦,看样子是担心她把他的亦满带走。 见她安静听他说话,容恒又道:“我知道你在意什么,小满,你要乖些,好么?” 他知道? 他不知道。 她小满自从有了记忆,便不得不跟两个人共用一个身子,随时都会被喋喋子这个老妖婆关起来,无论怎么都睁不开眼,不知道现在睡下了什么时候才能醒来,醒来之后又有亦满和大满那两个蠢货留下哪些蠢事。 因为亦满才有她和大满又如何,亦满只知道克制,做什么事情都瞻前顾后,带着大满那个蠢货的性子,分明不喜欢的事情也要强迫自己去做,获得实在是憋屈;那个大满也是,一个纸老虎罢了,看着凶猛,实则是个胆小的,有勇无谋,最喜欢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屋子里,她可喜欢老妖婆出现了,这样她大满就能睡下,不用烦忧。 可惜啊,喋喋子费尽心思灭了她,亦满因为她每日过得胆颤惊心,没有谁希望她活着,谁都想灭了她,她既然已经出现了,为什么还需要消失,为什么消失的不是亦满!可笑的是,亦满不能消失,因为她没了,大小满也没了。 可笑,真可笑! 更可笑的是,她喜欢这个男人!竟然觉得这个男人愿意抱着她,愿意挽留她也不错,即使这一切都是因为亦满! 真可悲呐。 她竟然可怜到了这个地步。 小满轻声问了一句:“药在哪?” 见她话中平静许多,容恒松开她,低头问:“什么药?” 小满没有看他,只道:“伤口。” 容恒会意,从怀里掏出药瓶递给她。 小满……这厮是故意的,等着她给他包扎。 见她眼睛微瞪,容恒朝她一笑,自觉坐在凳子上,头微微偏开,等着她上药。 小满摇头,她拿着药走出门,见门外站着马原。 马原见门打开,抬头一看,是夫人,他急忙低头询问:“水已经备好,属下这就去抬过来?” 小满…… 见人匆匆离开,小满心里空空的,自从她和大满醒来,每次睁眼,只有容恒能把她们三个分清楚。 心里很不是滋味。 等马原带着几个人将水抬进浴房退出,房间又只剩下两个人。 容恒:“你先洗。” 小满:“你先洗。” 容恒温柔道:“我们共洗一桶,你先洗。” 小满……“这里缺水到这个地步?” 其实是他觉得外面的几个人等他俩闹了这么久也累了,方才吩咐马原让他们早早休息。 小满:“你就坐在那儿,不准进来。” 容恒:“好。” 没过一会儿,容恒见小满打开浴室的门,又关了门。 真的是受够了,昨晚到底做了几次,她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酸痛,□□肿胀,双腿发软,方才没心思计较这些,现在才发觉不是一般的难受,浑身黏糊糊的。 躺在浴桶里,安静下来,脑海里都是昨晚的记忆,他的眼睛、唇、兄……他的手扶住她的腰的触感……心跳不由加速。 感觉自己气息不稳的小满深深吸了一口气,匆匆擦了擦,清清脸,起身穿衣裳。 第十六章 小满出来,对容恒道:“去洗吧。” 坐在桌旁看书的容恒抬头,见她偏过头不看他,他放下书,缓缓起身往浴房内走,经过时发现脸盆内有清水,嘴角微扬。 过了一会儿,站着一动不动的小满听见水声响动,心口跳了跳,她深呼吸,走向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仔细一看,桌上还放着两个食盒。 容恒听见茶杯落在桌子上的声响,将身上清了清,穿上单衣出了浴室。他很自觉的走向桌前,受伤的脖子对着旁边的小满,微微朝外歪了歪。 小满……这厮怎么…… 她认命的从浴室拿出清水,先替他擦脖子,又把他右手仔细擦干净,上药,又找了先前马原进门时放的布料把他的脖子和手包裹起来,整个过程十分快速,她将水盆放回原处,最后才正眼看容恒。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将食盒里的东西拿出来,两人一言不发吃东西。 因为手和脖子受伤,容恒吃 分卷阅读31 得很艰难,好在马原此前观察入微,在容恒开门的时候闻到血腥味儿,也发现他右手受伤,特地准备了勺子。 没等容恒吃完,小满先放下碗筷:“无论是和离还是休弃,在此之前分房睡。”想来可笑,大满一直期待的话竟然从她嘴里说出来。 又是和离,容恒有些头大。 无论是什么性子,阿满的犟脾气都在三个性子中看到影子。 还真是心心念念和离,果然是一个人啊。 容恒停筷,动身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被单,极不利落的将床上的被子和床单重换,小满见他动了半天,不跟她说话,整个人的气场很平静,好似没听见她说的话似的,她心里有气,走进去,还没来得及发脾气,余光瞧见白色纱布浮出鲜红色的血渍,这一幕把她的气都压下去,她没好气道:“我来。” 想她小满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亦满倒是很喜欢。 她照着记忆将被子换了,最后把被单扯出来的时候发现浅色被单上有凌乱的污渍和刺眼的血渍,容恒又站着看着她忙碌,小满脑子一下子崩塌了。 她故作镇定手疾眼快将床整理好,正要直起腰对容恒说分房睡的事,就见他一把将她抱住,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他利落的将被子盖上,把头靠在她怀里,有些疲惫:“就你是最让人放心的,听话,别闹。” 正想一脚把人踢开的小满感觉胸前被塞进一个脑袋,整个人被抱着,突然见感觉很安全……见他说了这句话,她不确定问:“真的?” 容恒:“嗯。” 一声低沉的肯定让小满满心欢喜,随即又是心酸,她不再乱动,也不提分房睡的事情。 他应该也在意她的。 算了,只要他在意她就够了,趁着她没有彻底消失,就让他多在意她一些,或者是她再多看他一眼。 只要他愿意看她一眼,这就够了。 心里有这种想法,小满觉得特别不可思议,她以前不是没见过几个长得俊的,也就是喜欢他们的脸,权当做欣赏之物,回忆起容恒对亦满的一个微笑、一次关心,想起他对亦满的一言一语让人无比安心……她心里像是被填满一般,只要看着他就够了。 她小满只是比亦满晚了些,只要她努力,他也会对她有几分欢喜吧。 思及此,小满不知怎的,泪水滑落,借着烛光,见他乌黑的头发,头低了低,往他靠近。 天快亮的时候,容恒睁开眼,将亦满推开中间隔阂一个人的距离,又给她盖好被子,起身拿了另外一条被子躺下。 自从绵延峰遇险一事之后,短时间之内无法再打探消息,只能静待其变。恰好这段时间亦满生病的严重,也休息一段时间给她治病,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绵延峰的山洞里,他等了一个白天又一个黑夜,不知道几个白天黑夜过去了,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救了,他想到很多人,却没想到是她。 她说,她要保护他。 她不仅仅说了,还做了。 当他被摔,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体力不支昏倒在地的时候,他心里很慌乱,比他这几天受的罪还要难过害怕。 推开门,门外的事物很多,见到她转头朝他一笑的时候,他才感觉到阳光打进来,心瞬间明亮不少。 人这一辈子,有些错过了,有些正在流失,那些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拥有的不再努力的挽留,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她和他已经拴在一起,给彼此一个机会吧,守住现在拥有的,不要再像以前那般计较什么情爱,就这样把命拴在一起,生死与共吧。 当她不论什么性子,每次提到和离或者休书的时候,他心里很慌乱,他不想再听见与这个有关的东西,他已经打算把他俩拴在一起,就不会放开了。 好在她每次提出这些事情的时候都带着犹豫,没有决然,这样就有机会,该示弱就的示弱,该强硬就得强硬。 她清醒的时候,第一次提出和离,他便强硬了。 或者说,他在试探,试探她对他的底线;他在赌,赌他在她心里还是很重要的;最后他发现,她是毒,一旦开始,便难以收拾。 她的身体娇软,生怕重一些会伤到她,轻一些又不能让他满足,特别是她面对他的亲近手足无措的时候,他越想欺负她,占有她每一寸皮肤,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 仅剩的一丝清醒让他动作温柔,毕竟要考虑到她身为大满时的感受。 身为生手,他第一次比较艰难,考虑到大满的害怕,他努力让她舒适些,在此之前,他还看了有关的书。 他是什么时候对她有亲近的想法,他也不记得了,只是想着万一哪一天控制不住,不能吓着她。 果真是未雨绸缪,有备无患。 看样子,距离放心的与她亲近,还有段较长的距离,仍需努力啊。 大满醒来,发现躺在床上,脑海里浮现出种种记忆,不由发颤,害怕的往床角躲起来,拽着被子把自己包裹严实,才发现容 分卷阅读32 恒另外盖着一条被子,平躺着。 她记得,他抱着小满睡着了,头还埋在小满的胸口。 想着想着,大满泪水又留下来,忍不住发出轻轻的哭声。 哭了一会儿,大满渐渐止了泪水,借着微光,偷偷看着面前一团凸起的黑影,他除了对亦满做了那些事情,她大满能够感受到亦满的挣扎,害怕,但也深刻感受到因为他对亦满做的那些事情,竟然还有前所未有的……舒……爽,越想她就越害怕,怎么还会舒爽呢。 除了那个晚上,他后来也没有像猛兽一般扑倒出来的小满,倒是对小满很耐心,生怕小满跑了似的。 是怕小满把亦满带走了吧。 除了那个晚上,思及种种他对她,不坏,甚至还很温柔,无论谁出来,他都像在看一个人,相同的耐心和细心。 他知道她白日里会出来,所以才分开睡吧。 仔细一想,他也挺冤枉的,娶了一个异类的媳妇,白天晚上不停的应付不同的性子的,一个伤了他的手,一个差点摸了他的脖子,他也挺不容易的。 她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他,她不敢想记忆里被男子占有之后她会怎么样,在此之前她觉得自己会疯掉,第一时间会杀掉自己,真正遇上的时候,看到他坚定的握住刀刃看着她的时候,她心里不知怎么既害怕又担心还有些欢喜。 害怕,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心绪。 更可怕的是,她现在没有以前那么排斥他了,甚至觉得如果亦满非得和一个男子成亲洞房,还好是他。 娶上一个奇怪的妻子,没有生气,没有愤怒也没有放弃,而是努力的争取,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也算是难得了。 他好像知道她害怕,有他在她害怕,没他在她更害怕,所幸他就陪着她,时不时询问,也不多话,好像知道她需要静一静似的,渐渐地她对他的害怕也就降了一点点。 除开那一个晚上,容恒对亦满也算很好了,唉,若是没有那个晚上的事情发生,以后也不会有就更好了。 容恒醒来,发现有个人影躲在角落里,他顿了顿,问:“醒了?”他这话一出,感觉角落里的人吓得浑身一颤。 容恒起床,严管家早已经在门外等候,他将昨晚的食盒和换下的床单递给等在门外的严管家,接过严管家准备好的热水,他走进屋内,先进了浴室将浴桶的水排掉,又水盆盛水,一切准备就绪,他走进床边,轻声道:“该洗漱了。” 现在的大满不仅想洗漱,还内急。 可是她害怕,不敢动,憋了很久。 她不仅怕容恒,更怕外面的人,每当房门打开一次,她的心就抖一抖。 见她不动,容恒将帕子拧干,递给她,只见她仍旧不肯抬头,身子微微颤抖,他顿了顿,轻轻将帕子附在她脸上,只见她依旧颤抖,问:“大满,有些事,过去了便让它过去可好,你打算在床上待一辈子么?” 第十七章 “你不想出去透透气,趴在树上晒着太阳吃着桂花糕?”见她不说话也没有过激的反应,容恒又擦了擦她的脸,收回帕子,柔声保证道:“有什么害怕的,不是有我在么,就算被欺负,你也只被我欺负,还是名正言顺的欺负,你若不喜欢,我便不碰你,如何?” 大满还是第一次听见欺负她的人温柔的把什么只能他欺负之类的荤话说的理直气壮、坦坦荡荡。 不对,他欺负的是亦满,可怜她大满却要和亦满一起受罪。 见她仍旧不说话,容恒又劝导道:“你想,这些日子,我可曾害过你,我对你如何,就算……那晚,你只有害怕,没有一点欢愉?” “求你别说!”大满蒙住耳朵,拼命摇头。 容恒将她抱在怀里,任由她摆弄,“我只想告诉你,无论你经历什么,你看到的只是一个方面,男女之情、男女之欲都是人之常情,你我都是两情相悦,没什么可怕的。再说,有我护着你,谁敢欺负你,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你骗人,这些年来,只有你欺负我!”大满哭着吼道,“只有你一个男人碰了我!” 容恒一怔,道:“那你为什么这么害怕男人,其实我不介意……” 他欺负她就算了,还冤枉她:“你什么都不知道……难道只有吃了猪肉才会吐吗?我亲眼瞧见……亲眼瞧见了,最后他们都被杀了……” 容恒见她欲言又止,“你骗我。” “我没骗你,柳儿姐把我带进林子里藏起来……在不远处和一个男人动手动脚……然后就被杀了。” 终于让她说出来了,容恒紧紧将她抱住,“不怕,你安全离开了,以后我帮你教训他们。” 大满泪流满面,都过去多久的事儿了,还教训什么,她哽咽:“我……害怕。” 容恒抬起她的脸,给她擦干净,对着她的眼睛,坚定有力道:“我保护你。” 他有双漂亮的眼睛,每当对上这双眼睛,心里总会安定不少。 大满不信, 分卷阅读33 颤巍巍道:“你骗人……你欺负我……到现在……浑身疼……还没好。” 想到那天晚上,容恒面色微红,“那不叫欺负,是欢喜。” 大满……她有些无措。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是好是坏呢?”容恒轻轻抚背,“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在我眼里你们都是一个人,既不仅仅是阿满,也不仅仅是大满或小满,当初你可是给了我承诺,我当了真,你要负责。总之,你不能离开我。” “你我也算是患难与共,我们又成亲许久,我打算和你共度一生,你总不能让我干干看着你,偏开□□,你我还要传宗接代呢,我以后不会纳妾,免得你我烦心,这样一来,几代单传容家后代,就靠你我努力了。” 见她身体不再发颤,容恒叹了叹,“我以为,你也是欢喜的。你若是现在不喜欢,我们就不做那些事了,可好?” 任由他抱在怀里的大满点了点头,不好意思道:“我想出恭。” 费了大半天口舌,她来了这么一句,容恒有些想笑。 容恒陪着她出门,在恭房外等她,一会儿,见她低着头出来,直径儿朝房间走,他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今天的天气很好,折腾那么久,太阳也升起来了,阳光打在两人身上,人在动,影子也跟着动。 大满进了房间,匆匆洗手,又躲进了床角。 见容恒又要爬上来,她急忙道:“你……不去当差了……这几天。” 容恒没动,只道:“陪你。” 大满顿了顿,手中的被子紧了紧,“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去忙吧。” 容恒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身穿衣裳,没走几步就听见大满道:“你记得换药。” 这句话让他放心许多,他转头朝她笑道:“嗯。” 容恒换了一身衣裳,走到她面前道:“我去拿些吃的过来。”说完他转身就走,关上门,等他拿着食物进门,特地敲门告诉她是谁,又把食物放在桌上,才关门离开,没走几步就听见关上的大门被内插反锁住。 看着紧闭的大门,容恒只是顿了顿,转身离开。临走前,容恒特地嘱咐严管家看好夫人,才安心出门。 大满将门从内部栓死,又急忙把所有的窗口封死,才安心躲在被子里,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她发觉自己饿昏了,又纠结了很久,才裹着被子下床匆匆吃东西,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又急忙上床蹲在角落里。 唉,她还真的是拖后腿。 小满就特别不喜欢她这个萎缩的性子,以前觉得她受不了男子的接触,即可笑又怒其不争,现在她这幅样子,如果能□□,小满肯定拿刀架在她脖子上抹了干净。 人家希望的妻子肯定是内秀慧中,温柔贤淑,她大满又是白日里出现,现在这般又不敢出门,不敢出门就算了还不能做到身为妻子的各种职责,虽然人家容恒娶的是亦满,但是因为她打满的存在,他们的日子过得实在是艰难。 她的确很害怕,但是容恒也很难受吧。就像以前因为她而烦恼的喋喋子和其他人一样,因为她的出现害得亦满不能正常过日子,每日都皱着眉头。 可是有什么法子呢,她也不想出现,可是一旦亦满心里结郁,她和小满就会出现,白日黑夜轮流,到点就会醒来,这也不是她小满就能控制的。 这些年她也在努力,克制自己一刀了结的冲动,可是她已经很努力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这么多年都消失不了,看样子还有一段时间,她还是尽量不惹事才好。 毕竟人家容恒也很辛苦。 以毒攻毒的法子,也不知效果如何,这几天特别要紧,容恒没有当差,到了县衙办公处将要紧的事解决,该交代的交代了,好在这段时间他没有动手收回此前前知县下放的权力,事情也不是特别多,他拿着这几日攒下的事儿拿回内院慢慢看。 白县。 容恒想到他来到这儿的心病,看样子不能让他自己动手。 这几天他也在思考这件事,思前想后只有休书几封,让京城的朋友帮忙,仔细调查五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致让白县如此忌讳并且时刻关注他这个三清县的知县。 天色渐晚,容恒从书房出门往房间走。 书房在亦满他俩休息的房间的右侧,百余米的距离,走也不过半刻,出了书房便能瞧见隔着荷花池的房门。 也能瞧见大满喜欢爬的梨花树,此时树下站着一身浅灰色纱裙的亦满,她靠在梨树下,好似在等人。 这个时候,小满应该出来了,看样子是在等他罢。 小满醒过来的时候,脑海里回放着大满和容恒的一切,这让她明白,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对容恒又特殊的情感,看看那个傻大满,没几下就被容恒骗的服服帖帖。 更恐怖的是,她此前竟然有如此堕落的想法,觉得庆幸或者说因为是亦满而出现的自己受到亦满的福气,才被容恒关心。 做人已经可怜到这个地步,她已经被叫做容 分卷阅读34 恒的男子迷惑到这个形势。 她需要出去走走。 本想不告而别,最后还是在门口等他回来。 听见书房的门打开,小满没有动,直到人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小满看了看已经半黑的天色,道:“我有事出门,你放心,大满醒过来之前,我会回来。” 没等容恒说话,小满飞速一跃而起,轻轻落在墙上,消失在黑夜中。 出了县衙的小满往延绵峰飞去,进去再次查探,出来时小满没有回到县衙内,而是吹了口哨,飞来的鸽子将前几日的消息传回来,她看了看信,拿出火折子烧掉,在外面的树上靠着,直到天快亮了,她才悄声回到内院。 来到房门外,她本想打开门,却退缩了,转身往梨花树上一躺。 此前是头昏了才有那些想法,现在清醒许多,小满不想在纠缠容恒。 容恒跟大满说,无论是谁,在他看来都是同一个人,或者说他之说以这般努力对待她俩,最后的目的是为了亦满。 无论是谁出来,他眼里只有亦满。 自欺欺人这种事,她小满又第一次,绝对不会有第二次,她没办法离开,以后避免相见就好,她不想跟他有任何纠葛。 天快亮的时候,小满发困睡去,房门被打开,容恒从房间走出来,来到梨花树下不远处的桌前,他缓缓坐下,等小满回来。 等到天完全明朗,都不见人来,他缓缓起身,抬头看向梨花树,见人躺在树上。 她说过,天亮之前会回来。 看来,是不想看见他才爬到树上。 只见树上的人眼珠子动了动,脚也动了动,忽然踩空,眼看就要落下来,容恒急忙跑过去,好在把受惊的大满接住。 大满紧紧抓住他的衣裳,慌乱抬头,一瞧是他,眼神安定不少,随即又急忙道:“放……放我下来。” 容恒轻轻将人放下,大满退开一两米,快速瞟他一眼,确定方才所见没错,才吞吞吐吐道:“谢……谢。” 说完,人又急忙跑进房间。 这回比前几次好些,容恒跟着她来到卧室,见她将昨晚剩下的干净水洗脸漱口,换上一身衣裳才上了床,乖乖躲在角落里。 第十八章 此后的小半月里,白日里的大满依旧自认为乖巧的躲在房间里,黑夜里的小满则简单知会一声就匆匆离开。 直到有一天,容恒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十六七岁大的女子,这个女子在内院当丫鬟,容恒跟大满说,路上遇见无家可归的,就带来内院打扫帮忙。 此后又过了半个月,白日里,隔着房间,大满都能听见外院的丫鬟堆容恒的欢声笑语,晚上,小满离开时,见那女子对进门的容恒满眼的欢喜。 这个时候已经是十一月末,也是大满小满出来很安静的一段时间。 日子好像安逸不少,依旧如往常一般,从大树上醒来的人,却不是大满。 亦满醒来了。 睁眼,自己靠在梨花树上,树下是容恒。 她知道自己睡了很久,却不知道现在这般又是什么情况。 现在是白日,想来是小满又做了什么事情。 亦满一跃而下,面色平静的跟容恒打了个招呼:“早啊。” 容恒一怔,笑道:“早。” 见他面色不太好,思及这段时间他极有可能被那俩厮折磨不成样子,亦满微微尴尬,关心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见他不说话,亦满解释道:“我是亦满。” 只听见他温柔道:“我知道。” 亦满眨了眨眼睛,点头:“嗯,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 亦满愧疚道:“在此之前,你这段时间可还好?”她指的是大小满的事情,容恒点了点头,道了个“好”。 亦满稍稍放了心,道:“我得出门一趟,特地跟你说一下,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不过你放心,我会回来的。左右我呆在这儿也不出门,应该也没有外人来找我,我出一趟门,很方便吧?”越说到后面,亦满越心绪。 容恒静静的看着她良久,才点头,也不说话,这让亦满心里有些不安,她不由咽了咽口水,又问:“真的没什么事?” “公子,夫人,你们都在这儿。” 没等容恒回答,一个穿着鹅黄衣裙,衣着简谱却不失美艳的女子提步走来,看着她的笑脸,可真是天真浪漫,惹人怜爱。 亦满微微失神,转眼微微笑着看向容恒,示意这个姑娘是谁。 没等容恒说话,姑娘倒是先开口了:“小怜看天亮了就起来清扫,可有打扰公子和夫人?” 原来叫小怜,楚楚可怜的怜吧,和她长相挺配。 亦满摇头,“你忙你的吧。” 她转头看向容恒,道:“那就说定了,我先进屋。” 说罢,亦满急忙进屋,一进门就摸自己的身上,又掀开自己的两 分卷阅读35 只衣袖,终于在左右胳膊上看到两排字。 信在床顶上,——大满留。 信在房梁上,——小满留。 一旦自己睡的太久,这俩厮若是有什么事就会给自己写信,这是前几年留下的惯例,上一次自己清醒的时候……呃,出了些意外,消除掉,是以没来得及找,她神速将大小满藏信找到。 苍天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俩厮留的信怎么这么多。 这是要记录日志么? 来不及看了,直觉上不想留在这儿,亦满急忙将信封装在行囊里,匆匆收拾准备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容恒进来了。 容恒朝她一笑,带着商量的语气问:“吃饭再走罢。” 本想说不用,亦满眨了眨眼睛,点头。 房间一共有四间,分别是卧榻休息一间,中间有一间客厅此前就是在那儿吃的饭,另外卧室一间,浴室在卧室旁边一间。除了卧室和浴室有门,其他都是连着的。 因为亦满的原因,平日里都是待在房间客厅吃,现在容恒带着亦满往大客厅走。 亦满跟着容恒,暗暗觉得怪怪的,却不知怪在哪里。 容恒慢步走在前面,亦满抱着行囊低着头跟在后面,一前一后走着。 恍惚间,满是不安的亦满瞧见面前的人昏倒在地。 她呆愣的时间里,马原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着急将人翻身,“公子,公子?” 马原抬头看向亦满,等待她的吩咐。 亦满道:“你先送进房里,我去找严管家叫大夫。” 一番忙乱下来,王大夫诊断为疲劳过度,需要静养,睡上几个时辰就能醒来。 严管家送王大夫出门,亦满依旧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 马原也没有离开,欲言又止。 见他有话要说,亦满问:“你们这段时间很忙?” 马原恭敬道:“是,公子白日里处理公务,不时还需要出门办公,每天晚上都要等您回来才放心,这一个多月来,每日休息不到两个时辰。夫人,您若是不忙,就多陪公子几日吧。” 听他这么说,亦满点了点头,示意他退下。 马原退下,把门关上,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静悄悄的,亦满靠在床头边,将那俩人给她的信一一打开。 花了两个时辰,亦满终于将近六十张信封读完。信中的内容则是大小满这个月来做了哪些事情,基本上是每日都会给她写上几句话,或是大小满彼此之间的闲话。 大满的信里开头总是“今日又在树上醒来,低头又见容恒,小满昨晚又跑到哪里去了”之类的话,此后又是她每日躲在屋子里,偶尔听到的一些传闻。 例如,她大满觉得那个新来不久的丫鬟小怜对容恒有爱慕之情,容恒对她也不表明态度,这将是和离的好机会! 亦满…… 小满没有大满那么废话连篇,都是一些阴谋诡计的事情。 大意是她小满受不了亦满这个半残废物,武力值达不到她小满的一半也就算了,带这个人逃跑也那么狼狈,丢尽她的脸面。所以她花了一些功夫将那些猛兽搬走了,还把白县摸了个清楚,得知白县和三清县的恩怨,顺便把白县族长的家烧了个大半…… 最后,小满说,容恒对新来的叫做小怜的有意思,男的见一个爱一个的本性难改,建议找机会和离。 亦满……满头黑线。 这么多年来,大小满终于在某一件事上站在同一条线上。 这俩人很默契的不提那晚上的事情,亦满感觉这俩人有些怪怪的。把信看完,记住要紧的,亦满按照以往的规矩,将信给烧了。 容恒睡了一天也没醒,直到后半夜开始发热,先是冷了将近两个时辰,又热了两个时辰。 见他昏睡中叫冷,小满急忙从衣柜里拿了两床被子给他盖着,叫马原连夜找王大夫,王大夫前来诊治说是发烧,先冷后热,开了药,走之前说熬过今晚就好了。 马原接过药方,熬了一个时辰的药,亦满小心翼翼给容恒喂了药,没过多久有听说他热,陪着他熬过一夜,亦满盯着黑眼圈睡着了。 此时天已大冷,好在亦满身体还算强健,没什么大碍。只是容恒睡了一天一夜都没有醒来,实在让人不安。 直到下午,人才醒来。 亦满醒来,发现躺在身边的人撑着脑袋侧着身子看着她,对上她的眼,朝他天真一笑。 亦满……难怪被冷醒,这厮半撑着脑袋,两人共用几床被子,能不漏风?她急忙将人拉倒,给他盖好被子,起身要走。 没想被人拉住,她柔声道:“我去叫王大夫。” 只见容恒摇头硬生生将她拉近被子里,头靠在她胸前,轻轻蹭了蹭,沙哑道:“不要。” 他这一蹭,亦满五雷轰顶,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儿。 亦满不安道:“你病了许久,好不容易醒来,还是让王大夫看看安心些。” 分卷阅读36 容恒抬头看她,眼里都是天真的惊讶,“你的心,跳得很厉害。你也生病了?” 亦满睁大眼睛看他,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仔细一看,是眼睛。 他的眼睛就像一汪泉水纯净透澈,望着她时好像眼睛里都是她,满心的欢喜。就像小孩儿看见喜欢的糖果一般。 “你饿不饿?”亦满答非所问,试图引开他的注意力,却不想这话一出,他就往她的唇目不转睛。 亦满……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见他天真朝她一笑,在她失神瞬间,他低头含住她的唇,轻轻的吸允,好似很香甜似的,恋恋不舍。 这厮不会现在想…… 亦满将他推开,没想到他一点防备都没有,轻而易举就被亦满推开了。 就在亦满诧异这事儿来得容易的时候就瞧见他委屈的眼神,好像她欺负他似的。 亦满头很大,他眼神不对,不会是烧坏脑子吧! 她急忙起床,出门让等在门外的马原将王大夫找来,自己则在隔着几米的地方站着看床上的人。 他背对着她,时不时偷偷转身瞧她一眼,见她探究的站着一动不动,他既伤心又委屈的偏头,用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受到一万点打击的亦满…… 不会真的傻了吧。 马原敲门,亦满开门迎接王大夫,也没说什么直接让王大夫前去查探。 王大夫来了几次,见知县夫人面色怪异,便直接走上前,发现被子里的人动了动,他恭敬道:“知县大人,请您掀开被子,草民为您诊治。” 半响,被子里的人动了动,掀开被子,露出一个脑袋,天真浪漫到骨子里问王大夫一件让所有人猝不及防的话:“知县,我?” 王大夫定了定神,道:“是。” 只见露出半个脑袋的知县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奶气道:“原来我叫知县。” 王大夫…… 马原…… 亦满…… 王大夫急忙掀开被子一角拉出容恒的右手,闭眼把脉,只见王大夫神色诲然,面容憔悴,道:“不对啊。” 第十九章 王大夫再次把脉,最后对亦满道:“知县身体比常人要弱一些,因常年娇贵养着,年长之后和常人无意,此前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异样,近日来长期劳累过度,再加上天气变冷,易于生病,这一病倒把生下来就带的病根引出来,现在他脉象紊乱,脑中好似结郁,神智不畅,现在这般模样,如同五六岁孩童神智。” 见亦满看着他,王大夫叹了叹:“简而言之,知县脑颅烧坏了。一般这样的人可能连记忆都没有,夫人还是做好准备。” 说罢,王大夫又道:“夫人若是不相信,可另寻人来看。” 马原将王大夫送走,只留下容恒和亦满。 烧坏了。亦满不敢相信。 她醒来,他脑子就烧坏了。 亦满爬到床上将人拎起来,对着容恒的眼睛,问:“我是谁?” 容恒被她这么一拎,有些害怕,摇头:“你是谁?” 就像一只小可怜,好似她下手再重一点,他就会碎掉。亦满将人放下,坐在床上失魂落魄的,莫名的泪水就落了下来。 真的烧坏了。 “你怎么……哭了?”容恒天真关心道,“我没打你啊。” 这话让亦满哭得更厉害,她看着那张天真的脸,心里越发愧疚,抱着他就痛哭起来,隐忍的抽泣声,阵阵听得人心碎。 容恒担忧将她抱在怀里,声音哽咽道:“你别哭,你哭……我也想哭。” 瞬间,亦满终于感受到两人是紧密连在一起,他因为她劳累过度,这才生了病,变成了孩童般的心智,这代表他以后再也不能当知县,也不能有像以前的人生,以前的想法,乃至他的未来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亦满。 他失去了正常人的心智,不能做该有年纪的事情,父母对他的寄望也将破灭,这一切都是因为他遇见了她。 她害了他。 以往他对她说的很多话一下子浮现出来,他对她的每一个承诺,每一个温柔和关心甚至是纵容…… 亦满听见抱着她的容恒在她肩上低声抽泣,她推开他一看,只见他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哭也不敢大声哭。 以后所有的得有她来守护,她不能哭。 亦满擦干眼泪,也替他擦干,温柔问道:“你怎么哭了。” 容恒道:“你哭,我伤心。” 亦满将他抱在怀里,伤心道:“我不哭了,你也别哭了好吗?” 容恒环住她的腰,点头应好,又问:“你是谁,我是谁,我又在哪儿呢?” 亦满搂紧他,“你叫容恒,是我的夫君,我是你的娘子。” 容恒困惑道:“嗯?那刚才那个人怎么叫我知县呢,我叫知县,容恒和夫君?这个名字太多了。” 分卷阅读37 听他这么说,亦满更是难过,他竟然连这些都不懂了。 亦满轻声道:“你只要记住你是我的夫君,你的名字叫容恒就好了。” 容恒:“嗯,我是你的夫君,夫君是什么?” 亦满耐心解释:“嗯……我俩成亲了,以后无论到哪儿,我们都会在一起,也不知道是谁定的,只要成亲,两人的命就连在一起了。成亲之后,男的唤女的为娘子,女的唤男的为夫君,可是懂了?” 这对容恒好像有些难度,他皱皱眉,又好奇道:“以后你和我都会天天在一起?” “是的。” “好啊,我最喜欢你了。” “真乖,我们先吃饭吧。” “好啊,娘子!” 亦满拉着容恒起来,吩咐屋外的马原让严管家准备晚膳,见他不懂的收拾,不厌其烦帮他穿好衣裳,心里一酸,没想到她第一次给他穿衣裳竟然是这个时候。 两人安静坐在桌前等候,不一会儿严管家就带着一个人端着食盒过来,将食物摆放好后,几人都退了下去。 她趁这个时候让马原进来,把她等候的时候写的家书递给马原,让他交给容毅。 亦满坐在容恒旁边,帮容恒盛粥放在他面前,“要先喝粥。” 容恒很乖巧,亦满给他什么他就吃什么,不过一会儿,吃完饭,严管家又带着几个下人抬水进来,将水兑好,几人收拾食盒出门。 能自己吃饭这让她放心不少,亦满拉着容恒进入浴房,来到浴桶前,她柔声问:“会洗澡吗?” 容恒见着水很好奇,等到亦满这么一问,他皱眉,又乖巧道:“我不会。” 亦满吸口气,道:“我让别人进来帮忙可好?” 容恒不说话,亦满转身出门叫马原跟进浴房,只见容恒落寞的看向亦满,随即低下头。 他很高,低着头也能看到神情,不喜欢又不敢说。 一个大男人,原来满眼自信和柔和的男子,现在却成了这副样子。 亦满走上前拉着他的袖子问:“怎么了?” 容恒微微抬头看她,眼眶里都是泪水,“你不喜欢我。” 亦满惊愣,她还不太适应容恒委屈撒娇的样子,“没有,你怎么这么想?” 容恒偏过头,“你不帮我,找别人过来。” 马原……下巴都要掉下来,这这这……是他家公子吗? “怎么会?” “你就是。” “不是。” “那你帮我洗嘛。” “好。” 这个“好”字让马原急忙跑出去把门关好,他真的是……受不了。 听到“好”字,容恒开心的把门关上,朝亦满得意一笑:“不让他进来。” 亦满…… 容恒乖巧走到亦满面前,天真道:“我不会脱衣裳。” 看在他变傻的份上,亦满故意忽略他那张俊脸,认命给他脱衣裳。 是的,他现在心智才五六岁,没有男女之情,她不能多想。 外衣还好,等脱到最后的一件,亦满微微一顿,思及天气寒冷,虽然烧着碳却也耽搁不得,她快速脱下他最后的衣裳和裤子,下意识转头,示意他道:“快点进去。” 直到听到水声,亦满又道:“坐下了?” 听到“嗯”一声,亦满才转过头来,见他仍旧天真浪漫、不知羞耻的坐在浴桶内朝她笑,亦满深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告诉自己他已经傻了,现在帮他洗澡,不能当做男人看。 亦满艰难的以最快的速度帮忙清洗,拿出一块浴帕吩咐他起来,在起身的瞬间急忙将他身上裹住。 “娘子,我冷。” “嗯,我们快些上床躺着,我那衣裳给你穿。” 容恒从浴桶下来,穿上鞋子,两人急忙往床上跑,亦满急忙帮他擦了擦,把他塞进被子里,又匆匆从衣柜里拿出衣裳,他拍拍拱起的被子,容恒冒出一个头,对上他那双天真的眼睛,亦满笑道:“我教你穿衣裳?” 容恒眨了眨眼睛,天真的摇头:“娘子,太冷了,我不想出来,我不穿了你进来吧。” 亦满下意识摇头,往后退了退。 亦满……这可是成年的□□的成熟的已经和她有过肌肤之亲的男子,那天晚上的事情她还没缓过来,她已经很克制的帮他脱衣洗澡,现在他还要她跟着上床…… 就算脑子坏掉了,她不断告诉自己他心智不成熟,但是她很难把一个相处已久给她保护与关怀的男子当做孩子。 她这一摇头,容恒瞬间变得伤心,道:“你不喜欢我?” 又是这句,亦满深深吸了一口气,宽慰道:“不穿衣裳就睡觉,会被老虎叼走的,我也是为了你好啊。”她走上前,拿出里裤,认真给他分析如何穿裤子,最后又道:“快点哦,晚些老虎就要过来了。” 哪知容恒天真道:“老虎是谁?” 亦满……“吃人的,被吃掉你 分卷阅读38 就见不到你娘子我了。” 这话果然有效,容恒急忙掀开被子,拿走亦满面前的里裤,当着亦满的面试着怎么穿裤子。 亦满呆愣好一会儿,僵硬的转过身。 她看到了什么……那晚的那个东西,亦满浑身一颤。 天真的话又传过来,“是这样吗?” 亦满转过头,见他裸着上半身站着,急忙跑上床拿着衣裳给他套上,又把他塞进被子里,同手同脚跑去浴室,用他用过的水也给自己草草清洗,不到半刻就跑到床上躺好。 嗯,有人暖床就是好。 “夫妻都是一起睡吗?”似乎她上床躺下让他很是满足。 “嗯。” “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为什么不一起洗澡呢?这样多方便啊!” 亦满……她转头对着好奇的容恒,温柔道:“乖,你是男子,以后还要学习自己穿衣、自己洗澡。” 容恒很失落,问:“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吗?” 亦满……“你能自己做事情,我更喜欢你。” 容恒:“为什么呢,我不会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亦满:“不是。” 容恒:“哦,那还是你来,你不在我害怕。” 亦满……一下子,那一点点怨气都没有了。她翻身搂住他的腰,靠在他胸前,“我不会不喜欢你,如果换做是别人傻了,我也不会像对你一样对别人的。” 天真浪漫的容恒也照着亦满的样子,搂住她的背,“你好暖和。” “睡吧。” “好。” 第二十章 他病了,不能说以后也不会好。 三清县大夫没有京城的好,她必须将人送回去,找更好的大夫医治。 在此之前,她得找三清县几个主要的官员说一下,问问这样的情况该如何处置,若是能早早离开,她便将容恒带回京城诊治。 次日亦满悄悄起身出门,在前院等候严管家将县衙办公的几个人找来商议,另外特地请了这几日专门诊治容恒的大夫。 县衙的几个重要官员,只有杨主簿来了。 杨主簿恭敬站在客厅内,等亦满容恒现在的症状说了之后,他看向前来的大夫,顿了顿,道:“夫人可准许下官前去探望一二?” 杨主簿刚刚提出请求,严管家急急忙忙跑进来禀报:“夫人,知县大人急着见你。” 见他面色慌张,亦满急忙起来,示意杨主簿跟上:“请随我来。” 亦满匆匆往房间走,杨主簿和严管家等人跟在后面。 杨主簿暗怔,这知县夫人鲜少出门,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瞧她这般紧张,他俩个大男人都难得追的上,她此前说的话极有可能是真的。 大冷天的,风刮刮的吹,这一出门实在是冷。 几人大步的赶路,远远地瞧见身着单衣的知县大人可怜兮兮的留着眼泪从卧室大门往他们赶,准确的说是见着知县夫人,那攒在眼眶的泪水迅速落了下来。 后面还跟着面色担忧见到夫人归来才稍稍放心止步的马原。 杨主簿微呆滞,才一日不见,知县这是怎么了。 只见知县夫人见知县大人衣裳单薄便跑出门,她慌忙跑上去,还没说话就被知县大人抱在怀里,宛若孩子一般哭兮兮疑问:“娘子,你去哪了?” 亦满慌忙拉他进屋,边走边担心道:“你怎么就跑出来了,天冷,会生病的。” 容恒跟在她身后,“你不见了,你不要我了?” 亦满有些无奈:“怎么会?我出去办事情,想着你没睡醒便没告知你,快随我穿衣裳。” 亦满将人推进屋里,对严管家道:“严管家,您先把杨主簿和王大夫送到书房,多添碳火。” “是,夫人。”严管家请走杨主簿和王大夫。 亦满将他塞进被子里,找了厚实的衣裳给他穿上,面色凝重:“才好些又受冷,这可怎么好,你若是有哪里不适,我可怎么办?” 容恒任由她摆弄,天真问:“你要怎么办?” 亦满……别看这厮心智变小孩,心性还是有些傻坏傻坏的,说起话来真的是不要钱。每次他的疑问在她听来总是有几分挑逗的意味,如果他不傻的话。 给他穿好,亦满拉他坐在床上,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会很难过。我难过了就会生病,生病了就不能照顾你,到时候你就见不到我,你希望这样吗?” 容恒害怕的摇头,眼眶里的泪水又要流出来,亦满叹一口气,抱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是我不好,以后我去哪里都会告诉你,若是哪日醒来见不到我,你要乖乖的等着我,不能乱跑,这样我会找不到你,就会伤心难过生病,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见他不说话,亦满安慰道:“别害怕,我不会离开你的。” 容恒也抱住她,道:“我以后不会乱跑,也不会让你生病。” 分卷阅读39 “嗯。”亦满离开他的怀抱,拉着他的手,笑道:“想听故事吗?” 容恒天真道:“故事是什么?” 亦满认真解释道:“里面有很多你不知道的有趣的人和物,我想跟你说说,不过得拿一些书,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好啊。” 将人带出门往书房走,亦满不忘问:“冷不冷?” 容恒皱眉,用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脸,愁道:“这儿冷。” 她担心给他穿的太少,见他指着俊脸皱眉,天真浪漫的样子,亦满放心道:“哦,忍忍,我们就要到了。” 严管家在一旁静静的站着,杨主簿和王大夫规矩的坐在凳子上,等了一会儿,见亦满拉着容恒往里走,没等他们说话,容恒向亦满靠了靠,好奇道:“咦,他们怎么在这儿?” 平日里严肃不失谦和的知县大人用天真纯良的眼神好奇的打量他和王大夫,杨主簿施礼的动作哽在半空,迟迟没下来。 亦满耐心解释道:“嗯,他们也想看故事吧。” 杨主簿…… 王大夫面色淡然也不由差异亦满的说辞。 严管家眼眶微湿,暗叹,前段时间知县夫人生病,知县大人不离不弃,现在知县大人痴傻,知县夫人耐心服侍,伉俪情深、同甘共苦啊。 容恒恍然大悟,笑道:“哦,原来故事很好看啊,大家都喜欢它。” 亦满礼貌看向杨主簿,眼眶微红:“您现在也看到了,我想他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宜继续呆在这儿,辞官的相关手续就有劳杨主簿了。” 杨主簿急忙施礼,沉道:“夫人放心,我等定当竭尽全力办事,此事得禀告上级知府,再由知府定夺上奏朝廷,这样一来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两个月,再次期间还望夫人和知县耐心等候。” 亦满点头,诚恳道:“如此劳烦杨主簿了。” 杨主簿和王大夫告辞离开,亦满吩咐严管家下去,留下跟在身后的马原。 亦满背对着他,道:“父亲的信也不知何时才来,一时半会儿也不能马上进京,这段时间,你派人四处打听,多找几个有名望的大夫前来看看。” 马原低头应道:“是,夫人。” 亦满顿了顿,又道:“你说,我这样做,可是对的?” 她擅自将容恒的病情告知杨主簿等人,还打算给容恒辞官治病。这个年头,能当官的实在是难,容恒的病又是个未知,万一容恒被治好了,他以后又该如何,对于她擅自主张,容毅又会有什么看法,最重要的是容恒好了之后又会有什么看法,她想了一个晚上。 这些比起医治他,都不是最重要的。 是以亦满才会有今日的决定。 那段清醒的时间里,她一直暗中跟着容恒,发现容恒在这里呆了一两个月,却没有将此前分散在杨主簿等人的身为知县权利收回,她便知道一个年纪轻轻的知县想镇压住手下的老人,不容易。 虽然不知道容恒是怎么想的,但是杨主簿等人的心思她却看懂几分。 来到三清县当知县于他们而言,相当于流放。流放的人能在三清县待多久以及他本身有几分本事,这个人对他们有利还是有害,需要时间观察。 杨主簿等人一直在观望。 三个多月过去了,容恒处事还算稳重,但前段时间被抓以及现在又变傻了,除了杨主簿还算恭敬,其他人却没有来。 由此看来,这些人已经放弃这个知县了。 或者说,从开始就没看好这个知县,只是看他能熬多久。 人往往就是想太多才缚手缚脚,她现在不管那么多,只想着怎么才能名正言顺的将容恒带走。 能考上状元的人,脑子也不会傻到哪里去,现在最要紧的是求医,什么功名利禄的,等他好了再说,若是好不了,她陪着他便是。 她唯一在意的便是容恒的看法,这里与他最亲近的便是马原。 虽然不知亦满是怎么想的,但马原还是能够猜出几分,只是没想到她会问他这个问题,他顿了顿,道:“属下认为,公子能理解您。” 他这话让亦满放心几分,她道:“谢谢,大夫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她这句“谢谢”让马原微惊,他瞧容恒看一眼,见他天真浪漫的看着自己,严肃道:“属下职责所在。” 容恒安静了好久,见俩人话说的差不多,才道:“娘子,故事在哪里啊?” 难得见他安静那么久,亦满转身拉着他的手,走向书架随意拿起一本杂记,朝他一笑:“找到了,我们回去吧。” “好啊。” 亦满拉着容恒并肩走向房间,马原将碳火掩盖,关上书房,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娘子,冷。”容恒脖子缩了缩,往亦满挤,他个子高,这一挤,把亦满整个人都藏在怀里,亦满无奈一笑,“那我们走快些。” “好啊。”容恒往亦满身边又靠了靠,笑意满满。 两人快步走进屋,亦满对跟上前 分卷阅读40 来的马原道:“天冷,夫君有我,你不必时刻守着,你若是不放心,多穿些厚衣裳。” 容恒见亦满关心外人,抿嘴道:“娘子,他是谁啊?你怎么这么关心他呀!” 见他因此事不满意,亦满有些头大,这厮对她的依赖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强,“他是保护你的人,他对你很好,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对他好一些啊?” 容恒天真的打量马原,似乎在思考亦满说话的对错,见亦满期待看着他,他点头道:“嗯。” 亦满欣慰点头,道:“他可是对你最好的人里面少有的一个,以后我若是不在,你可以相信他。” 容恒担心道:“你要去哪儿?” 见他又傻又天真,亦满顿时觉得他长相喜人,无奈笑道:“我不会去哪,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说的是万一,就像今早我有事出门,期间你没有见着我很担心,以后若是遇到这样的情况,你可以找他,哦,他叫马原,他可以帮你找到我,知道了吗?” 容恒听得有些迷糊,愣了愣才道:“哦,太长了,娘子我记不住。” 亦满眨了眨眼睛,道:“我不在,你可以找他,就能找到我了。” 容恒天真看向马原,问:“是吗?马……原?” 马原顿了顿,应道:“是,公子。” “哦,娘子,他为什么叫我公子,我又多了一个名字?” 亦满……“是吧。” 马原……他的心啊,五味杂陈。 第二十一章 亦满拿到的是一本《风俗杂志》的书,书里记载本国各地特色的民俗节日,民俗节日都与相应流传的故事相关,这本书先把故事简要陈述,再综上所述来一个结尾,由此既让人深刻又不至于太过于乏味。 她没想到这本书的编撰想法,只想着随意拿出一本杂志,让容恒多了解一些人情世故,最后倒把她陷了进去。 马原办事利落快速,没过两天就带来三清县内有些名望的大夫,来来回回几趟,总共来了五六位,每个都是面色沉重离开。 容恒倒是极为配合,亦满拿着讲故事哄他,他就算是不喜欢也乖乖任由大夫诊治。 一来二去,亦满便不再将重心放在大夫身上,思及此处人才有限,还是回京城再说,她告知马原不必找大夫,时刻提醒杨主簿即可。 自从杨主簿那日见过容恒,晚间让人前来告知已经将信写好送往知府大人住处,需要静待三五天,此后每日派人前来问候便没有亲自来过。 一来是为避嫌,二来从马原打探得知,因为容恒出事,只有杨主簿一人及时前来,亦满便在当天让前来相告的人告诉杨主簿事情他们自己处理,容恒不便见客。 三清县再次恢复到当初没有知县的情形,几个人更加忙碌了。 至于他们到底在忙些什么,亦满只是让马原打探,却不让他们有任何再见容恒的机会。 当日没来的县丞、典史等官吏也只是客气的前来问候,没见到人后也没有强求,放下一些补品,客气几句就离开了。 这倒让亦满轻松许多。 也就在这个时候,亦满收到容毅的来信。 亦满哄容恒睡着,看着信封盯了半天,才缓缓打开。 内容简短:你等来信,为父已阅,照顾好你夫君,过几日有大夫前来看病,为父尽快让你俩进京。 短短几十个字,没有问原因,也没有问现状,简要告诉她以后如何安排,看着莫名的安心。 这应该是对她这个儿媳的信任吧。 这让她更加愧疚了。 再愧疚也于事无补,以后就由她来保护他,只要他还需要她,她便不会离开。 深呼吸,亦满拿出一本小册子,提笔写字。 翻开一大半已经写过的纸张,亦满在空白处写下几句话:大满,小满,你俩的信我看了,谢谢你俩的努力,这段时间你俩没出来,让我有充分的时间处理事宜,我很是感激,若是哪天你俩出来了,劳烦二位帮忙照顾容恒,谢谢! 将小册子放在怀里,亦满走到床边跪坐靠着床,静静的看着沉睡的容恒。 他睡着了,不像这几日的纯傻,天真,看着他沉睡的模样,好似他没有生病过,还是和以往一般温和。 她一遇到事情,特别是关于大小满的事情就会马上逃走,不想任何人知道,更害怕受到来自任何人的关心和怜悯,而在这儿,她最不希望发现这些事情的人是他。 但他还是发现了,令她惊讶的是他的态度,好像这不是什么大事,一切都会过去。只有她提出和离的时候,才看到他的慌张。 她不明白这慌张从何而来,就被他……紧张、害怕、期待甚至还有欢喜,害怕他接近,又希望他揉进怀里,融为一体。 虽然全程无措懵傻,但她还是能够感受到他强烈的占有下的小心翼翼,害怕吓到她,每个一动作都隐含克制的温柔。 再次醒来,她在树上,他在树下。 分卷阅读41 根据多年的经验,直觉上她断定大小满又出来了,大小满对她的事清清楚楚,这俩货肯定又做了什么折磨他心绪的事情,见他神色疲惫,一下子醒来突然攒着很多事情等着她处理的亦满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特别是他对她无限的包容和温柔。 那就离开一段时间,这是她惯用的手法。 只是她想不到,他已经累累成这个样子,最后也便得智商不如从前。 不跑了,以后她就陪着他。 不知什么时候,容恒已经睁开眼睛看着她,亦满没有察觉,虽然朝着他的脸看,眼神却在放空。 突然亦满被他伸手揽在怀里,一只手摁住她的头往下移,他也微微抬头亲吻她的唇,猝不及防的吻让亦满没推开他,任由他吻。 他很喜欢吻她的唇,就算心智变小,他也很是喜欢,这两天亦满发现他时不时会朝她笑,眼神擦过她的唇。 他现在的吻,比起此前含有更多的欲,现在更多的是欢喜,轻轻的啃咬。 不知过了多久,他双手抬起她的头,眼里都是惊喜和满足,“好软,可以咬吗?” 近距离的面对面,还是这般毫无芥蒂的看着她,亦满有些羞涩,听到他想吃,转眼她有些无奈,想到自己脸色红热,被他看得怪不好意思的,她闭眼靠在他怀里,轻道:“嘴只有一张,咬了就没了。” “哦,那还是留着吧。”这话里尽是纠结和不舍,听得亦满满头大汗。 她起身,颇无奈道:“你还要学习穿衣裳、洗澡,能自己动手的都得学,喜欢玩什么也要学,怎么能整天盯着我的嘴。” 容恒认真道:“软软的,我喜欢。” 这话让她脸一红,她吞了吞口水,“喜欢归喜欢,这个喜欢你不能跟别人说。”苍天,若是他人知道他心智往回走后只顾着惦记她的唇,这让她的脸往哪放。 感情他心智全的时候就一直惦记?不。 亦满急忙否认。 见她神色不自然,容恒依旧天真问:“为什么呢?” 亦满……“不为什么,你若是告诉别人,我就……我就……” 容恒继续问:“就什么?” 亦满:“就不让你碰了,就不理你了 。” 容恒失落点头,把被子拉过脑袋,轻轻说了一句:“好吧。” 好似这几日摸清亦满的脾性,就算她生气也只是做做样子,容恒没有开始那般不安,见怪不怪了。 看他失落的样子,亦满有些想吐血。 若不是大夫说他脑子烧坏了,亦满觉得这厮在装。 他除了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好奇,想到的很少,以他五六岁的心智放在这个阶段的孩子的身上,也算是其中脑子好用的一类。 亦满失神瞬间,似乎听见他说了什么,她没仔细听,问:“刚才你说什么?” 被子掀开,露出一个脑袋,还有那张俊脸:“你分明也很喜欢。” 不是质问,只是很平静的陈述,却让亦满瞬间满脸通红,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好响,好快。 她慌乱爬起来,眼神往两边瞟,故作镇定:“我去拿些吃的。”说着就要往左边的浴室走。 “娘子,浴房有吃的?” 亦满……她微微一顿,不敢看他,急忙往门口奔。 喘口气,亦满在院子里四处走走。容恒生病当日,她便把小怜打发了。 理由是院子不需要专门的人手,固定时间找几个利索的人清理即可。 严管家照办,将小怜送进了厨房。 好吧,不知为什么,分明是第一次见到,却莫名的碍眼,索性找个理由把人弄出去。她还是第一次这般明显的利用权力把人弄走。 后来看了那俩厮的信,亦满好像明白了什么。 想当初,她很害怕她俩的存在,这俩人虽然都是因为她的心病演化的具有特别性子的独立的人格,但是她俩做了很多与她性格相反的事情,把她本来就不平静的生活弄得一团糟。 有一段时间她已经默认她俩的存在,主动给俩人写信,小满很快回信,大满后来也回信了。小满总是骂她和大满怎么怎么不争气,大满一直解释自己怎么怎么不能做哪些事情,后来她和小满吵架,大满又来劝架,渐渐地,也就习惯了。 习惯面对一大堆分明不是自己做的事情,也要咬牙扛下来,习惯小满的埋汰和大满的各种害怕,解决这一切的最好办法就是不说话。 毕竟,已经糟糕透了,还有更糟糕的吗?既然没什么能比现在更糟糕,又不能解决现在的糟糕模样,那还是闭嘴吧。 后来,师父给她吃了能够抑制她俩的药,三年多,她俩没再出来。 一开始,她没报什么期望,半年后她俩没再出来,她才渐渐放心。过了一段时间,她师父才让她回家,以防万一,也不敢让她多逗留,最多住上两个月就离开。 三年多了,她以为她俩已经不会出来,她 分卷阅读42 可以变得正常,她努力的改变自己寡言的性子,努力的应和家里各种各样的事情,当然是在迎合不了就逃到师父那儿。 没想到还是出来了。 猝不及防。 想到又要回到过去的日子,离开现在的温暖,她很害怕,害怕失去,更害怕伤人。 容恒是唯一一个见她几个模样却始终如一的人。 他都不怕,她也不想害怕了。 为了更好照顾他,她决定开口和她俩说话,小册子才得以出世。 以前她们几个都写在一个册子里,只是册子都是她亦满准备的,那俩厮醒来见她没准备册子就各自写各自的各自放着。 信纸很大一张,那俩厮话很多,这个小册子手掌大,容量有限,去除废话。 第二十二章 一只羽箭飞来,亦满偏头闪开,瞬间抓住箭尾,是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有:案发之地,今晚子时一刻见。 她神色微顿,将纸捻在手里。 直到屋里传来一声:“马原,娘子怎么没有回来啊!” 她回过神,飞速走到厨房,拿了一盘糕点赶回房间。 容恒坐在床中间,用被子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见她进来,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眼神飞过她手中的盘子,欢喜更甚,“你怎么这么久啊?” 亦满走到他面前,递一块进他嘴里,自己也吃上一块,道:“厨房的师傅做的有些久,我等了一会儿。” 容恒疑道:“等太久了,可是冷坏了?” 亦满摇头:“不冷。” 容恒又道:“那你怎么不开心?” 亦满微顿,又递一块给他,问:“渴不渴?” 容恒笑眼弯弯,点头。亦满起身给他倒了水,等他喝下,问:“还要吗?” 容恒摇头,“不想吃了,糕点也不要了。” 她点头,将糕点放在桌上,给自己倒上一杯一饮而尽,添了添碳火,拿起桌上的杂志,她才转身走向容恒,“听故事?” 容恒点头,亦满微微一笑,坐在床边不急不缓的给他念故事。 晚间,亦满哄容恒入睡,她吩咐马原几句,消失在黑夜中。 来到两个多月前的案发之地,一黑衣人站着,似乎等了她很久,她在不远处停下,发现她来,黑衣人也不看她,提着灯笼看着当日的案发之地,开口说话:“看着背影,可能瞧出一二?” 声音低沉,从声音判断,声音在四十岁左右,他身形不到八尺,修长,肩很宽;他左手提灯,右手放在背后,背着光,只看见一个人影,并不是很清晰。 再不清晰,也难以忘记,他这一提点,亦满心口一颤,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 听见她踉跄的两步声音,黑衣人肩膀动了动,道:“嗯,看样子是猜出来了。” “难得,那个时候的你,也才五六岁吧,九年多了。”黑衣人似乎在感慨又似乎很悲愤,“你很好奇我为何主动来找你?” “他和你关系匪浅,你来报仇。”此刻的亦满镇定不少,今天下午纸条里的字迹狠疾,她从未见过,来此之前她不清楚是谁,现在还不明白,也真是辜负爹娘给的脑子了。 “找你花费了不少的时间。”从语气听出黑衣人似乎对此很是不满,接着他又叹息:“二十多年了,对于你的存在,我很是难过,可怜我的儿啊!” 他的叹息在亦满眼中十分可笑:“从当晚所有人里面发现疑点并抽丝剥茧联系到九年前找到我这个唯一的证人,仅仅花了两个月的时间,你也辛苦了。” 九年前,如果不是他杀了那对狗男女,她的人生将是另外一番惨境,可是因为他惨无人道的在她眼前奸杀两人,她的人生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从来没有善意,对于二十多年的连环杀人案子,她只不过是侥幸中的不幸。 黑衣人笑了,肩膀抖了抖,灯笼也动了几下,“不辛苦,毕竟结果了你,我的人生就继续完美了。” “真遗憾,就算杀了我,也不会完美。”亦满平静陈述,随即感觉到来自黑衣人的杀气,亦满握紧拳头,沉道:“这些年来,我一直想与你一战。” 没想到你自己找来了,谢谢了。 “哦?”黑衣人有些惊喜,右手一挥,灯笼直插树桩,依旧燃烧。 有意思。 “这里太窄,换个地方。”黑衣人一个闪电点地飞走,亦满追随其后。 冬天,庄稼早已收割,只留下一片荒凉,是个比试的好地方。 冬天的天没有月亮,四周一片漆黑。亦满刚停下来,就感觉到一股少见的杀气朝她袭来,她竖耳感听,快速旋转躲过,临时一脚试探,对方轻易躲过,从她背后袭击一拳,速度之快,亦满猝不及防受到重击,飞开几十米,感觉身后杀气再次接近,亦满凝神蹬腿一脚,随即几拳试探,每次都被接住,最后被他抬起来种种的摔在地上,紧接着就是朝她肚子重重一踹 分卷阅读43 ,踹出百余米。 她还没来得及喘气,喉咙就被掐住:“真可惜。” 他对她的功夫感到很失望,没有达到势均力敌。 语毕,他的手劲儿越发大,亦满感觉自己就要喘不过气,生命就这样流逝,前所未有的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脆弱。 毫无反抗之力,就在将要放弃之时,她听见有人骂她。 “丢脸!” 心里突然冒出一声唾弃,一股内力从丹田迸发,滚涌而出,随即脖子一松,空气瞬间涌入肺部。 黑衣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杀气,随即被一股内力弹开。 黑衣人退开百余米,稍稍才定住,黑暗里,满眼都是猖狂和兴奋,“有意思!” 没等他欢喜多久,她以飞箭的速度飞奔而来,猝不及防用膝盖一顶,直击他腹部,黑衣人后退几步,刚抬头人早已不见,随即腰背遭到重重一脚,他忍着剧痛爬起,接着脸上被一拳,连牙带血吐掉,还没反应过来,手脚刺痛,感觉有什么东西飞快穿进他的手脚内将筋脉被挑起割断。 “啊~”他一声还没叫出,后背被一拳击中,清晰的骨裂声刺痛他的心口,晕倒在地。 亦满,不,小满缓缓站起来,冷漠看昏倒在地的人,揉揉手腕,“武功尽废、筋脉尽断,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只会让你长命百岁。” 她这些年可没费心思找人,还真的谢谢他自己找上门,了了一桩心事。 提步打算离开,她顿了顿,感知黏糊糊的手中握着血淋淋的簪子,她飞快蹲下准确无疑直击他的心口,扒出簪子,亦满伸手往他鼻息探去,没了气息,她才起身消失在黑夜中。 她不急不缓走向县衙,飞身一跃,跨几步来到内院,自己走进厨房烧水,没过一会儿又抬水走近房间,脱衣洗澡。 上次亦满醒来没有吃药,现在她醒来也是迫不得已,她实在不喜欢看见容恒,回忆亦满的种种经过,她觉得甚是头疼。 小册子是给亦满看的,她和大满何须看册子,不想看也得记住亦满所有的记忆。 眯着的眼睛微微张开,她起身穿衣,把头发擦干,拿着一盏灯走到床边盯着容恒看,见他睡容平静,看不出一丝异样。 算了,以后再说。 将脱下来的衣裳放进灶里烧个干净,小满才回房。 她又添了添碳火,灭灯躺在一侧,打算闭眼入睡,却睡不着,她起身点灯,朝床上的人不轻不重拍两下,“哪个,起夜了,尿床了!” “啊啊啊啊啊~”听到尿床,容恒跳起来,往小满怀里一跳,八尺高的个子架在小蛮腰上,双手紧紧搂着她的脖子…… 瞬间,猝不及防的小满被他这一撞,往后倒,想到倒下的惨烈她急忙使劲儿让容恒朝下垫底。 “哎哟!”惨烈的一声,容恒眼里都是泪水。 落地瞬间,大门被撞开,马原急忙跑进来,只见微光中,主子被夫人压在身下,主子的腿盘着夫人的腰,手抱着夫人的脖子,紧紧闭着眼睛……这个画面,实在是夭寿了。 他飞快消失不见。 小满早早丢掉灯,用手护住他的头,见他迟迟不松开,她推也推不开,闷声道:“松手松脚!” “呜呜呜……不要。” 小满想打人,她忍气吞声劝道:“骗你的,你自己尿没尿你不知道?快点起来,地上冷。” 容恒这才缓缓松开手脚,小满急忙起身,拿起灯,指挥他:“睡觉。” 感觉到她不耐烦,容恒弱弱道:“娘子,我做错什么了?” 唉,她怎么能跟傻子计较,她平复心情,道:“你再不上床可就错了。” 此话一出,容恒急忙上床乖乖躺好,小满顿了顿,灭掉灯,她轻车熟路的平躺,随即感觉他抱住她的腰,靠在她怀里,困道:“睡了。” 小满浑身僵硬,久久才松懈下来。 嗯,这副身体的胸好像比以前大了不少。 照以前的书上说,好像是和男人睡后会有的变化之一。 她伸手摸了摸,感觉大小刚刚好,太大也是累赘,太小又不能显得女人。 好像生孩子之后也会变大。 亦满这厮算是在他变傻后死心塌地跟这个人了,跟一个呃心智五六岁的男子呃……那个……感觉好怪异,她要坚决抵制,这事得和亦满说说,让她断了这方面的事儿,孩子也别想跟他生了,其他人也不行,那就不生孩子了,嗯嗯,这个主意好,胸也不会变大了。 若是他心智恢复可咋办?小满困惑了。 唉,大不了胸变大让她不舒服,就束胸。 脑子转了半天,关于胸变大带来的烦恼就这样被小满解决了。 她盯着漆黑的床顶良久,渐渐睡着了。 第二十三章 大满醒来,对上容恒放大的脸,瑟瑟发抖。 还没喘气就感觉他人动了动,发现自己的腰竟然被搂着,大半身子与他贴在一起 分卷阅读44 ,她害怕的小声哭泣。 容恒微微皱眉,睁眼看她,见她伤心的不敢大声哭泣,他担心道:“娘子,你怎么哭了?” 他这一担心,头又近了。 脑子里的记忆回放完毕,大满努力告诉自己,你得加油,不能拖后腿。 大满小心翼翼道:“你能松开手吗?” 容恒听话松开手,大满又道:“你能离我远一点吗?” 容恒微愣,转而眼眶发红,瞬间积满泪水,好像她再说一句话就要掉下来。 大满害怕他接近,更害怕他哭,急忙道:“你若是不想就算了。” 这话果然有效,他眼眶的泪水瞬间少了大半,他又抱住她的腰,头靠在她胸前,蹭了蹭,“娘子,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这一蹭,吓得大满胆儿都要出来,她不敢喘气,泪水又出来了。 感觉胸口一松,她才想喘一口气,就见大脑袋朝她覆上来,在她唇上轻轻一点,然后就见一双满足的眼睛天真浪漫的看着她。 这一瞬间,她觉得所有的害怕都无所谓了。 无论在怎么害怕都改变不了事实:他真的傻了,而亦满也不会离开他,她大满就不能离开。 他的傻,一切都是因为她和小满。 如果她俩不存在,就不会有那么多糟心事发生,可是,没有如果。 那就随他吧。 见她脸上还有泪水,面色不像往常,容恒失落:“你不喜欢?” “什么?”大满不明白他说什么。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现在的模样和那晚交叠,大满脑子一团糟。 听说,憋坏了不好。 但是她不是他娘子啊。 大满咬牙,“你别动。”靠着小满留下来的记忆,帮他解决问题。 …… 好一会儿,终于结束。 他浑身瘫软在她身上,舒爽的来了一句:“舒服。” …… 这让极为难堪的大满顿时想找个地洞把自己埋在里面。 不能为难,你这是在帮他,这是还债。 不能被他睡,也不能把他憋坏,这是唯一的法子。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做的是对的。 …… 大满暗暗告诫自己。 不知他躺了多久,大满想了想,问:“喜欢吗?” 容恒抬头看向她,点头应道:“喜欢!喜欢!” 苍天~大满暗嚎,她僵硬笑道:“嗯,这事你不能和其他人说,不然以后我就不帮你了。” 容恒微微失望,又好奇道:“为什么?” 大满咬牙道:“这是你我的秘密。你想让别人知道?” 容恒急忙摇头。 “嗯……得换衣裳,起床。” 容恒乖巧的躺向另一边,等人拿衣裳。 大满吩咐他将裤子换了,容恒皱眉道:“下面黏黏的,不舒服。” 这话让大满心里一抖,她咽了咽口水,故作镇定拿出一块帕子递给他道:“你自己擦一擦就好了。” “我想洗澡。”容恒不愿意,撒娇道。 夭寿了,大满受够了,她灵机一闪,忙道:“晚上,对晚上帮你洗,保证帮你洗得干干净净!” “真的?”容恒困惑看着她。 大满使劲儿点头。 晚上可就不是她的事儿了。 想到这儿,大满窃喜,觉得自己脑子灵光不少。 被容恒缠了一天,趁着天快黑,大满满心欢喜骗容恒睡着,然后身心疏散睡一觉。 小满迷迷糊糊醒来,脑海里浮出大满的种种,对上凝视她已久的容恒,满头黑线。 这段时间,大满的胆子养肥了不少。 小满冷眼道:“看着我做甚?” 容恒天真浪漫道:“娘子,用饭啦!” 小满闭眼摁眉,不善道:“让开些。” “哦。”容恒乖巧让开,小满起身直接走到桌边坐下,跟在她身后的容恒小跑来到门口吩咐马原传膳。 饭桌上,小满发现容恒很乖巧,除了时不时往她看。 饭后发现他迫不及待的让马原叫人把备好的热水抬上来,小满挑眉,暗哼一声。 眼见容恒欢喜的朝她跑来,小满也作势朝他走去,没等他开口先抢道:“洗澡去!” “好啊好啊!”这声,小满不看他都能感觉到他毛发都在欢喜。 哼,脑子不要用,成年男子的欲望倒是不减,果然,男人都一个样。 小满拉着他往浴房走,马原急忙往门外推开,趁马原还没走出门,她“哎呦”低声哼了一声,松开容恒的手跪在地上,“夫君,我……肚子疼得厉害,哎呦~” 余光一瞧,马原果然顿住,转身走过来。 “啊,怎么办怎么办娘子?”容恒也跟着跪在地上,慌乱的泪水都要流出 分卷阅读45 来。 “别怕,别哭,我躺一会儿就好了。”小满虚弱的阻止他哭泣,“我就躺在这儿一会儿。” “这儿冷。”容恒伤心道。 “嗯,你扶我上床躺一会儿。”小满捂着肚子,极为艰难道。 “好。”容恒小心扶着小满走到床上,掀开被子将人安置,确认她不会被冷到才蹲在床边问她,“现在还痛吗?” “夫人,我去找大夫。”站在原处的马原低头道。 小满急忙道:“不用了,我的身体我清楚,躺一会儿就好了,现在最要紧的是给夫君洗澡,趁水是热的,你来帮忙吧。” 说到这儿,小满看向容恒,艰难道:“夫君,这次马原帮你洗澡可好?” 容恒犹豫一会儿,道:“我自己洗吧。” 这话实在意外,小满眉头微挑,艰难问:“你不会啊。” 容恒轻轻一吻她的唇,天真浪漫又颇为懂事的笑道:“上次你帮我洗,我知道该洗哪里了,以后娘子不能帮我洗,我就自己洗。” 猝不及防,小满当场愣掉,久久未回过神……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容恒颇为霸气对马原道:“你下去吧,我自己洗。” 马原……“是。” 她这是被轻薄了,还是一个心智低下的成年男子…… 他那双清澈透亮如明月的眼眸望着她笑,就好像要把她吸进去,融进眼里,化在心里。 看看,长得顺眼有多重要,脑子不要用,脸争气也能让人少了很多厌烦。 天真浪漫得像小奶狗一样讨人喜欢,心里想什么都放在脸上,不用忌惮,也不用猜忌,只要看着他那张真诚俊俏的脸,内心就能平静不少,愿意任由他胡闹。 大满也被这心智坏掉的大傻给迷惑了吧,竟然还给他那个什么。 果然,见识少限制了她的想象,大满竟然还有这么一天。 苍天,这是在做什么孽。 “娘子?”一声响起,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离开不久的俊脸,这张脸上写着“担忧”俩字,“好些了吗?” 他已经洗好了澡,衣裳单薄腰微微弯朝她探。 小满心里软了软,掀开被子道:“冷,上床。” 容恒有些困惑,但还是很听话的躺在她身边,翻身抱住她,将头埋进她胸里,浑然不知这个动作有多吓人,困惑道:“看大夫就能好吗?大夫是前几日来看我的那些人吗?可是我没有痛肚子啊,娘子真的不用看大夫吗?” 本想将人踹走,听到他开口心又软了,“我睡一觉就好了,别担心。你没生病,他们喜欢你才来看你。” 容恒有些生气,他又不喜欢他们,怎么能想看就看,看了就算了,每个人见到他之后都不高兴,有的还摇头。 容恒撒娇蹭了蹭她的胸:“我不喜欢他们,别让他们来了。” 小满……她忍道:“头,别动。” 容恒委屈又蹭了蹭,“为什么,我喜欢。” 小满…… “你这样让我不舒服。” 容恒困惑抬头:“嗯?你不喜欢。” 小满咬牙切齿道:“……是!” “嗯?娘子只喜欢我碰你的这里,不喜欢我贴在你的这里?”说了就算了,竟然还恬不知耻的戳一戳。 小满……算了,不跟傻子计较,她冷道:“再动,我叫大夫来看你。” 容恒低眉看她一眼,伤心难过的靠在她怀里,不敢乱动。 心里想着娘子好奇怪,为什么对他不好了,难道是因为肚子痛,可是她脸上不像方才那般啊,真的是因为他乱动?可是为什么能动嘴不能动那里呢? 算了,明日问马原吧,娘子说他是对他好的人,他应该知道。 第二十四章 次日中午,容毅从京城请来的大夫终于到了。 大夫一来赶紧给容恒把脉,一炷香的时间,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写下症状和一副药,递给大满。 让容恒在房间等,大满请大夫出门,良久才问:“怎么样?” 大夫深看她一眼,只道:“遇上这样的事,往常只能听天由命。” 大满顿了顿,神色有些恍惚,她点头,“有劳大夫,赶路疲惫,我让严管家送您去休息。” 大夫摇头,拱手道:“不必麻烦,老夫还得赶回去,那药为补药,一日一副即可,告辞。” 见他忙碌,大满点头,“既然如此,我让严管家给您备一些吃的。” 大夫想了想,“如此多谢!” 大满让严管家备吃的过来,自己亲自送大夫到门口,等严管家赶来将食盒递给大夫,目送人离开,大满才转身回去。 跟在身后的严管家突然道:“夫人,您保重身体。” 大满转身朝他礼貌一笑,道:“多谢,您去忙。” 严管家弯腰离开,大满缓慢走向房间。 “娘子,娘子!”容恒见她 分卷阅读46 走进屋,急忙从床上起来往大满跑,这一跑收不住直接把人撞倒在地,门外的马原又见到俩人滚做一团。 顿时,马原脑海浮出方才容恒天真浪漫脸上露出一丝困惑问他问题,随即偏过头,装作什么也看不见。 “马原。” “在。” “我想问你一件事。” “公子您说。” “为什么娘子只让我吸允她的这里而不让我动她的这里?”容恒困惑的先指了指自己的唇又指了指胸。 马原…… “你也不知道?” 马原…… “你不知道啊。”这话里带着失落。 直觉上,马原觉得自己若是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回去问其他人。为了保住自家公子的颜面,马原绞尽脑汁,半响回道:“属下听说,女人很喜欢说谎,嘴上说不喜欢,实际上很喜欢,但是又不能直接说出来,公子只要记住,夫人其实是喜欢的。” 容恒愣了半天没听明白,“你说话太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马原顿了顿,道:“公子可是不喜欢吃蔬菜?” 容恒点头,他很不喜欢吃菜,但是娘子每次都会夹菜给他,他不想让她不高兴,每次都吃了。 马原:“但是每次夫人夹菜给您,您都会吃,是不是第一次不喜欢,第二次也不喜欢,吃多了也就没那么讨厌了?” 容恒顿了顿,点头。 马原又道:“吃菜对您身体好,夫人这是为您好。同样,您对夫人……做的那些事情……也是对她好……” 容恒恍然大悟,连忙接道:“你的意思是说,多做几次她就喜欢了?”思及此,容恒觉得越来越有道理,他第一次吸允她的唇,她也不是很欢喜,后来就没那么不喜欢了。看样子以后这样的事情多做做就好了。 只是……容恒困惑了,“对她哪里好了?” 这……马原也不是很清楚,他憋了半天,道:“这个属下不知。” 唉,马原就算对他再好也有不知道的事情,罢了,以后问问娘子吧。 马原好不容易把他的嘴堵住,松了一口气。至于以后他恢复记忆想起他俩的谈话,以后再说吧。 大满没注意,一下子被容恒扑倒,头撞到地上,昏了过去。 容恒哪知自己做了什么,见大满闭着眼睛,他摇了摇她的身子,又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几下才把人弄醒。 亦满醒来,便瞧见容恒天真浪漫的脸有些担忧的看着她,“是不是被撞坏了?” 她后脑勺疼,白日里是大满出现,定是她撞到在地她才醒来,她缓缓爬起来,见容恒也跟着她起身,眼睛始终不离她身,她微微一笑,道:“没事。” 她想喝水,低着头来到桌前,看到有两张纸,她拿起来看,一张是诊断的,另一张是药方。 她仔细看完,神情黯然,久久没有动静。 容恒乖巧站在一边,见她久久没有动静,问:“娘子,怎么了?” 她回过神,抬头瞧他,“你很喜欢和我在一起,为什么?” 容恒眨了眨眼睛,眼珠子往左移,道:“虽然你有时候说话一下子一个样子,但是你会给我穿衣裳,洗澡,教我做很多事情,对我很好。” 亦满道:“对你好的人很多,你也会像喜欢我一样喜欢其他人吗?” 容恒困惑了,他觉得现在的亦满和平常不一样,好像想听他说真话,可是他说的一直都是真话啊,转而笑道:“我见到的人不多啊,不过我最喜欢娘子你啦!”娘子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虽然有时候说话怪怪的,但只要他软绵绵说话,她就会听。 亦满起身,拉着他的手,用他看不懂的神情,温柔坚定道:“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一直待在你身边。” “好啊!”容恒满心欢喜回握她的手,感应到他的力量,亦满垫脚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轻轻一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出门将手中的药方递给门外的马原。 马原接过药方,不经意抬头,见亦满脸上带着未散的笑意。 马原面色不改,低头退下。 她是真心诚意对公子的吧,除了身为妻子的责任,还有男女之情,才会露出这般笑容。 这日,亦满给容恒洗了头,帮他擦干才用饭,饭后又给他念了一会儿书,两人才躺下。 靠在她胸前的容恒抬头又问:“娘子,明日我们真的出去玩吗?” 亦满闭着眼应道:“嗯。” 容恒疑道:“外面是什么样子啊?和门外一样的话我们就不出去了,好冷。” 亦满道:“不一样,你会喜欢的。” 容恒靠在她肩旁,叹道:“好吧,有娘子在,哪里都好。” 亦满…… 没等她开口阻止,他倒也开口了,还蹭了蹭:“娘子,多动动就好了。” 亦满把他推开,起身,摁了摁眉头,问:“你怎么知道?” 容恒 分卷阅读47 天真浪漫道:“就像我不喜欢吃菜一样,因为你喜欢我都吃了。后来发现也没有那么难吃。所以娘子你多让我动动,以后就会喜欢了。” 这……算是举一反三?她是高兴他能这么用,还是该高兴他这么用? 另外,她竟然觉得他说的很有点道理?! 这是什么心情。 亦满面红耳赤,她竟然还想到他以前对她做的种种。 灯只留下远远的两盏,微微的光照下,她俯身看他,心想,这段日子,他心智变小期间,她从来没有把他当作小孩看,每次他对她的依赖和撒娇,在她看来是除去此前的种种复杂心思,留下一片简单的信赖。 他看什么都是那么简单,想法也是很简单,喜欢或不喜欢都写在脸上,不像以前,她总是猜不透。 福祸相依,他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每次他看着她,对上他那双迷人的眼睛,她总是心悸,她很喜欢他眼里只有她。 没有愧疚、责任,只有纯粹的喜欢。 这也让她明白,为什么她总想逃避,因为她喜欢他,喜欢他对她的关心,就算里面掺杂着愧疚、责任,她还是很依恋他的关心。她更喜欢他对她的亲近,喜欢他亲吻自己,喜欢他在自己犹豫不决的时候的强硬,她喜欢他在亲近她的时候想要把自己揉在怀里,融为一体。 有多喜欢,就有多害怕失去。 有多喜欢,就有多害怕失望。 有多喜欢,就有多害怕醒来。 他现在这个样子,也阻止不了她内心的欢喜,她对他说,只要他喜欢她,她便一直待在他身边,其实,她不敢想,自己离开他会怎样。 与其说他需要她,还不如说她离不开他,离不开他对她的欢喜和依恋,离不开他的亲近。 坦诚面对自己的心意吧,还有什么值得顾忌的,喜欢就喜欢了,若是以后有什么变故,那就以后再说罢。 她现在喜欢他,和以后有什么关系。 既然不能保证以后会怎样,那就抓住现在吧。 “娘子,你看着我做什么?”她平静的盯了他半天,让他有些困惑。 “喜欢。”亦满回过神,回复里都是欢喜。 背着光,容恒看不清她的脸,心里却有一个想法,他想贴上她的唇。心里想着,也就做了。 他半坐起来准确无误吻上她的唇。 亦满浑身打了一个颤,闭眼,伸手把他扑倒,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她哑着声儿问:“你很喜欢?” “嗯。”容恒被她这一弄,有些分不清东南西北,更不知道她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只听她道:“我也很喜欢。” 容恒突然松口气,马原果然说的对,多做几次就好了。 亦满趴在他耳边,轻声问:“你还想吗?” 容恒微愣,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浑身有些难受,却又不想把人推开,他搂住她的腰,道:“想。” “我教你。”话里带着温柔,不容拒绝。 第二十五章 …… 后半夜,马原很识趣的在没听到动静后问一声是否要水。 亦满…… 心满意足的容恒应道:“要。” 亦满…… “让他放在门外,你去抬进来。”她实在没脸,她该说马原尽责还是怎么样…… 容恒神清气爽轻而易举将水抬进来,亦满让他先洗澡,自己之后又匆匆洗了洗,才躺下。 见人躺下,容恒眼里都是星星,他依旧天真浪漫对亦满道:“娘子,我很喜欢。” 亦满……她脸色泛红,“嗯”了一声,往他怀里靠,“睡了。” 见她心情不错,容恒天真建议:“好啊,以后每天睡前都做一做吧。” 亦满浑身一僵,他脑子没有以前好用,力气倒没减,她撑不住。 见人久久没有回答,容恒又小声问:“娘子?” 想来是睡着了,容恒有些失落,那只有等明日再说。 他搂住她的腰,闭眼,渐渐睡着。 好不容易等人睡着,装睡的亦满才放下心来,也睡了过去。 一时情动,他精神抖擞,她实在没精力了。 次日醒来,本打算出去游玩,外面却下起了大雪。 眼看就要过年,亦满写了两封信分别给家中的父母和京城的公公婆婆。 “娘子,真的不出去了?”容恒走进屋,见亦满坐在榻上望着敞开的窗子外的景色,走了过去。 他很喜欢这软绵绵一碰就消失的雪,但是因为它不能出门看看,他有些失望。 “下雪了,等雪停了再说。”亦满仍旧望着窗外,似乎在想什么。 “可是,它什么时候才停下来呢?”今天能出去最好了,坐在她身旁拿起糕点吃的容恒默默想。 “不知道,我给你念书吧,你不是很喜欢听吗?”亦满看着窗外出神,这雪很大,一时半会儿 分卷阅读48 也停不了。 “好啊,上次还没听完,你说到嫁娶的那一段了,我们以前也是这样成亲的吗?” “嗯,差不多。” “唉,可惜我都不记得了。” 容恒有些失落,亦满转头看向他,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以后不要忘记就好了。” “嗯,娘子说的对。” …… 一连三天,雪一直下着,直到第三天的中午才停下来。 期间,严管家前来禀报过年需要准备的事情和给府内告假的安排,杨主簿也前来探望一会儿。 亦满担心他玩雪受冷生病,不让他在大雪里玩耍,只让他在屋里看看,容恒很听话没玩,但眼里都是渴望。 这是在很难视而不见,见雪停下来,亦满给他穿上厚实的衣裳,搂着他一跃而起,三两下出了县衙,带着他穿越四周,俯视三清县。 眼下是白茫茫的一片遮盖住了整块大地,只有屋檐下才露出房子和少有出门的人,家家户户都贴上对联的红色的窗花,在整片雪白的大地上增添不少亮点和喜庆,屋顶上冒出的白色炊烟,袅袅舞动,缓缓而上,树木草地一片雪白,偶尔飞过一两只鸟儿。 静谧、和谐、纯净、安详。 一切皆入白色一般,简单而舒适。 “哇!娘子,好美!” “娘子,你好厉害!” “我最喜欢娘子了!” …… 随着亦满在半空中飞走,容恒紧紧搂住她的肩膀,欢快的赏望。 约莫半个时辰,亦满就把人带回县衙。 拉着他的手进屋,跟在身后的人欢喜洋溢于表,期待的问:“娘子,我们什么时候再出去啊?” “咦,娘子你的衣裳都湿了。”没等亦满回答,容恒瞧见她裤腿以下都湿漉漉的,走过的地方留下水渍,惊道。 “快换衣裳!”走在亦满身后的容恒走上前拉着她往内间,低头瞧着那双紧握的手,亦满眼里都是笑意。 容恒转身瞧她,见她满眼笑意,担忧问:“娘子是冻坏了么,怎么还笑了?” 亦满点头,“是啊,怎么办呢?” 容恒急忙道:“叫大夫。” 亦满摇头,往他怀里一靠,搂住他的腰:“抱抱就好了。” 容恒困惑道:“真的?” 亦满:“嗯。只要你抱着,我就暖了。” “好吧。”容恒半信半疑伸手搂住她,疑问只要一抱就能把衣裳弄干? 百思不得其解,他没抱一会儿,亦满就说好了,拉着他进去换衣裳,先帮他换好了才给自己换。 拿衣裳出来,亦满看了看没离开的人,问:“怎么没出去?” 容恒顿了顿,道:“我也帮你换衣裳吧。” 跟随他的视线,亦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随即面红耳赤,故作镇定道:“不了,快些出去。” “好吧。”容恒有些失落,转身离开。 亦满叹气,不用说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自从那晚以后,亦满发现她好像做错了什么事,容恒每天晚上都会用期待的眼神看她,这让她无地自容。 每次他还没开口就被亦满以各种借口绕过去了。 她得转移他的目光,多给他念书,让他做除开此事之外的其他事情,不能让他只看到那些欲望的事情了,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不能整天将床笫之事挂在心上。 大太阳一连出来五天,冰雪融化大半,恰好到了除夕之日。 大清早起床,给他梳洗穿衣,亦满温柔一笑,问:“你现在最想做什么?” 容恒天真问:“什么都可以吗?” 亦满笑意满满:“除了床上的事,其他都可以。”哼,别以为他心里想些什么。 顿时,他委屈低下头,自从那晚以后,亦满就没有让他脱光衣裳亲亲抱抱,每次都有各种各样的原因。 不开心。 亦满望了望外面,转头劝诱道:“我带你飞,怎么样?” 阴天变晴天,容恒挂上笑容,欢天喜地道:“好啊好啊,我最喜欢飞来飞去了。” 饭后,亦满给他换了件厚衣裳,披上前几天严管家递上来的有帽子的厚披风,也给自己披上一件,带他出门。 两人在一处田埂边停下来。 “娘子,那是哪儿,怎么还是白色的呢?” 对上容恒的目光望去,是与延绵峰相对的雪山,“那里的雪还没融化,是被雪覆盖的山。” “娘子,我想看雪山。”容恒自己给那片山取了个名字,亦满哭笑不得。 “太危险,不能去。”绵延峰对面而立的远处也是山,虽然比绵延峰低,但却有难以融化的雪山,只要出门就能瞧见它雪白静立。 容恒不高兴了,委屈巴巴道:“哼,娘子还说什么都答应我,你都多久没让我亲亲了,现在出来也不让我去那里看看。” 亦满有些头疼, 分卷阅读49 这厮又开始撒泼了。 每次这样,她总会退几步。 例如,每晚他这样,她总会让他亲一亲,或者摸一摸。 …… 几次下来,他便知道这招管用,喜欢讨价还价。 凸(艹皿艹 ) “你怎么想要去那里呢?”亦满柔声问道。 “我想靠近一些看,看看和远远看有什么不一样。”容恒见她开口软和,知道她肯定会带他去,语气也轻软起来。 “好吧。” 亦满帮他整理帽子,运功飞跃而去。 顾及安全,刚来到山下就不肯带他上去。容恒还算乖巧,没有嚷嚷上去,倒是望着白皑皑的山峰看得入迷。 亦满看了看无人的四周,道:“我们早些回去吧。” 容恒疑问:“娘子,这个雪山是不是会像其他地方一样没几天就没了?” 亦满眨了眨眼睛,思考一会儿,才道:“这雪山是因为大雪才有的,回暖了就会消失,等到再度下雪,它就会出现吧。” 容恒:“那是什么时候呢?” 亦满:“你会有很多天不会见着它。” 容恒有些失落:“唉,它那么漂亮,我想再看看。” “好,那我们再待一会儿。” 容恒欢快的四处跑,在地上捡石头。 山与人隔着的是一条宽深的沟壑,这条沟壑距离他俩约有几百米,远远望着对面的雪山,隐隐约约能够看见融化的雪水形成的山渠大小不一、层次不齐落入沟壑之中,亦满往沟壑两边看,不见其首尾。 他俩脚下这大片土地看着虽还算平坦,却都是砂石,难以养活植物,基本上都是荒废的,也不见人家,更不见活物。 三清县的地形还真是稀奇古怪,一边一个样。亦满暗叹。 难得安逸,亦满感觉到一股杀气袭来,不止一个方向。 闭目倾听,来了很多人,轻功不俗,脚步却有些重,只有一个可能,身上背着什么东西。这些人朝他们的方向前来,如果是针对她俩,四周又没有什么可躲避之处,情况及其不利。 没等亦满思考多久,远处来了不止一拨人,她往四周望去,一群群动作利落背着重物的黑衣人正在往她俩赶来。 所有加起来不下三百人。 亦满心里一沉,突然听见雪山处几声震响,转身一看,雪山崩塌。 看样子,是有人想置她或他于死地。 第二十六章 人还没靠近,便瞧见有东西从四周飞过来,仔细一看,竟然是□□弹。 后有崩塌而来的雪山,三面飞来□□弹,亦满急忙转身拉住容恒往沟壑里跳。 “娘子,怎么了?”被人拉起来往某处跑,容恒困惑问。 “乖,别说话。”亦满拉着他往沟壑跑,只听见后面传来阵阵爆炸声,前面的雪山也越来越近,她当机立断,一把搂住他的腰,飞身跃进沟壑。 见此状,带头人挥手示意停下,又示意将剩下的□□弹扔进深沟内,后退二十里,在□□弹炸响天际,雪山崩塌坠入沟壑向他们袭来之际,几百号人瞬间消失。 这沟壑宽不过十米,深却不下几百米,感知飞来的□□弹和雪山,亦满料定那群人不会亲自前来察看,拼死带着容恒借住两石壁的力量逆流而上,身后的雪山继续追赶二人,亦满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沿着沟壑逃,飞赶约莫一里的模样,发现沟壑已经走到尽头,只剩下一片不到五米的瀑布,随即一股重力把他俩往身后退,亦满想拉人上岸却来不及,头顶瞬间漆黑一片,身后雪山袭来,直接将两人击飞向瀑布。 亦满下意识紧紧抱住容恒,做好送命的准备,却不料迎接他俩的不是墙,寒冷刺骨的瀑布之后竟然别有天地。 这一推,不到半刻他俩被推开几里地,四周漆黑一片,都是水。 亦满不会水,她努力将容恒往上托,却不敌猛烈的水势,几番挣扎下最终还是晕了过去,手还紧紧抓住他。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被人紧紧的抱着,两人躺在沙滩上,抱着他的人浑身冰冷,他试图挣开她的手,挣不开。 他眉头微皱,只能连通人起来,先运功祛除二人身体内的寒气,顺便将衣裳弄干,抱着她四处找个落脚的地儿。 这里根本找不到什么落脚地,荒无人烟,寒冬里,树木还算繁盛,杂草倒是干枯一大片,他将人带到山脚下,找了个挡风的地儿,快速拾柴生火,顺便抓来两只野兔到河岸边清理回来放在火堆边烤,才半靠在柴堆旁,任由人靠着他,闭目冥思。 亦满醒来已是次日早上。 微微睁开眼,首先看见自己躺在熟悉的怀里,她抬头一看,见人平静的睡着,脸上有刮痕和清淤,深浅不一,她急忙摸了摸他的头,正常,又急忙摸他的衣裳,由内到外都是干的,转头一看,旁边的火不大,还有烤熟的两只看起来应该和兔子大小的肉类,她急忙起身添柴,蹲着整理柴火的时候发现 分卷阅读50 自己的衣裳也干了,身上几处被撞到,有些痛。 她四处望了望,四周只有一个有人走过且不明显的痕迹,他俩暂时待的这里也不是很好的避风港,风吹过来还是冷,好在勉强可以躲雨。 她低头看衣带,是她自己系的,没有被解开过,她身上不久前被人注入过内力,以致身体没有寒气,足见此人内力深厚不可测。 连衣裳□□都是被内力烘干的。 奢侈的内力啊,她平生第一次见到。 被人救了?深山野林里又高人? 不像。 难道是……亦满看向不远处的人,暗想不可能,她都没感觉道他任何的内力气息。 呃,会不会是自己工功底不够? 不对,要是会的话早就显现出来了。 亦满不再乱想,走到容恒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发现有些冷,她将他的双手我在手里,打算动用内力给他暖暖,却不料不能使出来。 亦满微愣,思及在冷水里内力耗尽,怕是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她想了想,往他靠了靠,整个人附在他身上,身子盖住他的前身。 “你在做什么?”这声儿有些冷清。 “给你暖暖啊。”亦满一时没听出来,过了一会儿,她急忙将人松开,睁大眼睛,见他异常平静的看着她,没有心智正常时的温和也没有心智异常时的呆萌,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亦满眨了眨眼睛,问:“夫君?” 人依旧平静,似乎在看着她却又不在看她。 亦满朝他挥了挥手,见他神色依旧,亦满顿时叹气,担忧看着他自言自语道:“难不成心智又降了不少?” 思及此,亦满泪珠子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下来,意思到泪水滚落,她偏头急忙擦掉,忍着伤痛转身朝他一笑:“没事,出去我们再去找大夫。” 不知是对他说,还是对她说。 “不用。”见她泪水落下来又硬生生忍回去,他回了一句。 实在不想见女人哭。 他这话听起来带着几分命令的仗势,亦满愣了愣,试探的比了个二的手势问:“这是几啊?”“我是谁?”“你呢?” 他没说话,默默看了她一眼,闭眼。 亦满顿了顿,又问:“吃些东西吧。” 见他眼睛没睁开,嘴动了动:“不饿,你先吃。” “哦。”亦满心里疑惑,却不再多问,走到火堆边拿起一只细嚼慢咽。 等亦满吃好,见他起身往外走,她急忙那另外一只烤好的肉跟上,两人走到河边,见他看了看水势,又望天,沿着河流不急不慌走。 亦满想都没想,也没问话,默默跟在身后。 走到沙滩尽头,见没有路,他没多说话,只是走过伸手将她抱起一跃而上借住四周的树木几蹬,瞬间走了好远。 接下来,除了找些吃的东西,晚上休息,他都带着她赶路。 他从没正眼看过她,也不主动跟她说话,偶尔她还会问一问,久而久之,她便不再多说,任由他引路。 这一赶就是小半月,亦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待在一个院子里,只见一个姑娘待在她身边,心里有些慌乱,没等她说什么就四处乱走。 这个院子不知道有多大,房屋构造风格样式是她第一次见到,且无论出哪一个门的对面都是高墙,无论怎么走也找不到出口,除了一个照顾她的青衣姑娘,明处没人,暗处都是守卫。 不见容恒。 跟在她身后的青衣姑娘见她穿着单衣出门,急忙拿着一件厚披风跟上给她披好,才默默跟在身后。见她逛得差不多,拿出一纸笔写下一句话:姑娘在找公子吗?公子吩咐奴婢,若是姑娘醒来,安心住上,不必忧心。 亦满微愣,问:“容恒让我呆在这儿?他去哪儿了?” 青衣姑娘摇头,表示不知道。 亦满点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青衣姑娘眼珠微动,低头写道:“请姑娘赐名。” 亦满皱眉,又问:“你没有名字?” 青衣姑娘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摇头。 亦满又问:“你可知自己的姓氏?” 青衣姑娘继续摇头。 亦满眨了眨眼睛,又望了望天,见今日暖阳高挂,格外暖和,又见她谦和温婉,自带一股静然,给人如春日的温暖,她道:“一定要我娶吗?” 青衣姑娘点头,眼色坚定。 亦满点头,又问:“你很喜欢青色?” 青衣姑娘想到自己衣裳的颜色,点头。 她想了想,才道:“又晴,你若是不嫌弃,和我一个姓吧,元又晴。” 见她诚恳认真,青衣姑娘点头一笑。 亦满拉着她往回走,“我饿了,你知道哪里有吃的吧,这段时间只有你陪着我对吗,容恒什么时候回来,他可有告诉你……” 容恒只让她安心待着,没留下过多的话,亦满也不再勉强又晴,也 分卷阅读51 不再询问关于容恒的事,闲来看书吃东西,无聊四处散散心,当然仅限院子内。 他俩出事,容家父母怎么样,她父母怎么样,还有她师父。 容恒现在一身深不可测的本领以及为什么把她关在这里不准出门,四周都是武功不低的暗卫,不能轻易察觉。 想杀他俩的人,究竟是为什么。 …… 脑子里都是问题,却没人可以解答,就算她功力恢复也很难逃离此地,她现在只能等。 一连又过了小半月,除了看书散步,依旧没什么变化。 盯着天,亦满发呆,似乎,她已经过上这种日子很久了。 自从她嫁给容恒,也有快五六个月了,这些日子,除了开始暗中跟着他四处办案,其他时间都是呆在屋里,鲜少出门。 以前觉得没什么,现在想想,如果一个人一辈子都呆在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里,不出门,不交朋友,不看看外面的世界,整天指望的唯一的事情就是等一个男人……想到这儿,亦满闭上眼睛,深深吸上一口气。 转身往屋里走,却见一只浑身灰色半大的狗朝她跑来,亦满定住,好似回到多年前,那只颜色没有一处相同,却带着相同的欢喜的狗向她扑来。 那晚,小黑闻着气味儿找到她,感觉到有异动,黑衣人朝她走过来,隔着草丛,她不能动弹,不能阻止任何事情,更不能赶走它,眼睁睁看着它冲出去…… 不堪回首,所有的锥心记忆瞬间打开,亦满浑身一冷。 听说这叫顺哥儿的狗是姑娘养的,又晴把狗送进来,却见她神色惊恐良久,迟迟不能松缓,她不敢惊扰,只见她被顺哥儿蹭来蹭去,又扑向她衣裙,见她一个踉跄,回神过来,蹲下抱住顺哥儿,笑道:“你来了呀,长大不少啊。” 顺哥儿见她欢喜,躺在地上让她挠痒痒,见状,亦满笑了,帮它揉了揉肚子,抬头朝又晴道:“可有给它吃的?” 又晴点头,转身去拿煮好的大块肉骨头过来,放在一个盘子里,让它享用。 亦满蹲着看它吃,若有所思道:“离开它好几个月,没想它还记得我。” 又晴想了想,写下一句话递给亦满:狗是最忠诚的,不会忘记对自己好的主人。 亦满笑了,笑带柔软:“我把它当朋友,又晴,晚饭能送些酒过来吗,有的话,越烈越好。” 第二十七章 让又晴坐下,亦满问:“又晴,你喝不喝?” 她依旧拘谨,委婉一笑,摇头。 亦满也不勉强,她从未喝过酒,小满偶尔喝,有时她睡醒,除了一堆事儿等着她,还有一身的酒气和头晕脑胀。 小满在小册子写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那时她不屑一顾,现在倒想试一试。 看着杯中清澈透底的酒,亦满一口作气吞下去,呛得泪水流出来,她咳了半天艰难的问旁边的又晴:“这……很难喝。” 小满这是什么种口味儿,喜欢这种酒。 又晴有些想笑却又不得不憋着,急忙给她夹菜。 亦满慌忙吞下菜,重重舒口气,看着又晴,笑道:“好像,还真的挺解闷。”说罢,她又给自己连倒三杯,一口而尽,看着重叠的又晴,她傻笑的朝她挥手,“就是肚子很辣,难受。” 又晴不动声色想要拿走酒壶,亦满急忙拦住,央求道:“我还想喝。” 又晴摇头,亦满甩了甩脑袋,看向又晴妥协:“最后一杯。”趁又晴犹豫瞬间,她一把抢过酒壶,没来得及倒进酒杯,迫不及待往嘴里灌,又晴缓忙拦下,却近了不少。 亦满晕沉沉,见她着急,也不再争抢,道:“不喝了,不喝了。” 这酒真是受罪,难喝得很。 头很重,抬不起来,亦满用左手撑着,右手颤抖的拿起筷子,奈何使不起劲儿,她歪着脑袋看向又晴,见人好像变了,筷子落下,她好不容易伸手指向对面:“咦,又晴?你怎么变了?有些像……呃……容恒。” 站在她后脑勺后的又晴……她看了看静坐不动的公子,默默退了下去,关门。 “容恒……唉……还是吗……好像也不重要……”亦满双手撑着脑袋,她感觉脑袋越来越重,这种沉重混沌的感觉,还是第一次,抓不住,控制不住,却有些飘摇,“你说,我是醉酒呢还是醉人呢?” “你说……他把我囚禁在这里是什么意思,无趣。若是不喜欢……我不会粘着他。”说到这儿,亦满突然大笑,又突然抱头痛哭,哭了好一会儿才道:“他不喜欢我……好像我非他不可似的,等我内力恢复就走!” “你醉了。”恍如看戏的容恒半响来了一句。 这熟悉的声色和陌生的语气成功将她弄醒一点,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抬头一看,“哦,容恒啊,容恒?想来你也挺不容易的,大满、小满、亦满……你也受得了,我就受不了你。” 不仅受不了,还不想看见他。 亦满起 分卷阅读52 身,到底还是高估自己的能力,刚离开凳子就直直坐在地上,突如其来,再加上酒劲儿上来,她脑子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站不起来,她挪动身子打算爬向床,却不知道自己爬的方向是门口。 他眉头微皱,起身一把将她拽起来,问:“去哪?” 这声儿很冷,容恒从来没有跟她生气,就算是心智不全的时候,也只是像孩子一样装作生气的样子,她一下子很委屈,弱弱道:“床。” 都醉成什么样子,连床在哪儿都分不清。容恒一把将她抱起,将她放到床上。 刚被抱起,那股安全感来没来多久就要离开,亦满害怕,在他松开手的瞬间紧紧搂住他的脖子,窝在他肩膀内,及其委屈哑着声儿说了一句话。 “夫君,我害怕。” 他低头看她,似乎有所感应,她抬头,眼神迷离,恍惚不定。 心有所动,他道:“知道我是谁?” 亦满眨了眨眼睛,又甩了甩低沉的脑袋,这人还在啊,“性子变了,不对……这才是你吧。”深不可测,难以看透。 他抬起她的下巴,盯着她:“你说什么?” 亦满不耐烦了,性子变了,话也很简略,谁知道他一直问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她愤道:“你是不是男人,若是就把事儿说清楚,把我关在这儿算什么事?” 满脸通红,眼里都是羞怒,还带着几分酒气,咋一看还有几分憨气,实在诱人。 事实证明,女人,不能在形势不利的情况下质疑对方是不是男人。 看着虽诱人,却实在聒噪。 挥手灭掉所有的灯,他轻易堵住她的嘴,拉扯被子将两人盖住,一气呵成。 次日天未亮,他起身穿好衣裳,瞟了沉睡的人一眼,转身离开。 门外,又晴面无表情,恭敬的低声询问:“公子,是否备药?” 顺哥儿也很乖巧的又晴站在一旁,朝他摇尾巴。 他顿了顿,摇头:“不必,只要不出门,在院里随意些也可。她若想要什么,由你转告。” 又晴微顿,道:“她担忧家中。” 他没说什么,快步离开。 顺哥儿也跟着到了门口,他停下来,不冷不淡道:“回去。” 站在房门处的又晴见屁颠跟了过去的顺哥儿夹着尾巴跑了回来,又晴…… 亦满醒来,已经是下午。 浑身疼痛的她迷迷糊糊起身,没想一点力气也没有,差点摔倒在地……她顿了顿,开始回忆喝酒之后有没有上房揭瓦、下地打洞。小满酒后喜欢打人闹事,难不成她也有此征兆? 头疼得厉害,想不起来,她干脆又躺了一会儿,直到又晴进来,她才起来,颇不好意思问:“我昨晚没做什么事儿吧?” 又晴……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事,她不得不露出困惑的神色。 亦满引导道:“就是……打人,摔东西,或者哭闹什么的?” 这……怕只有公子才知道了,又晴试探写道:姑娘可还记得什么? 亦满眨了眨眼睛,摇头。 又晴脸色有些不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话。 亦满见她不说话,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她做好最坏打算,等待宣判。 又晴写道:昨晚公子来过,其余奴婢不知。 亦满微愣,他来过?她四处一看,见没有物品被破坏的痕迹,稍稍放心,小心问:“他什么时候走的,可有说了什么?” 又晴写道:今早离开,说姑娘有什么喜欢的,可以告诉奴婢,奴婢传人给您找。 “哦。”亦满伸脚往床外的镜子走,坐下梳头,镜子里人的脖子似乎有些不对劲,她低头掀开衣领,乌青一片。 亦满……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感觉不对劲儿了。 她转头看向又晴,眼里都是控斥。 又晴……她能怎么办,这事儿不归她管。 她对着镜子发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想不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她得给自己找些事情做。亦满让又晴帮忙找食谱以及食材,不到两天,食谱和食材俱全,亦满看了几天食谱,总结归纳,才钻进厨房,研究食谱,烧菜,又晴和顺哥儿是第一批品尝者。 亦满首先选择炒鸡蛋,她按照书上写的,先打两个鸡蛋进碗里,配上多少盐,搅拌多久,待油烧开…… 第一次,很咸。 第二次,没熟,没味儿。 第三次,很咸,糊了。 …… 如此反复烧了七八次,废掉十几个鸡蛋,最后终于有一盘像些样子。 亦满不敢再试,不过她觉得这次应该没有多问题,对又晴道:“不必勉强,说实话,我没有做过饭菜。 ”这些年来,亦满跟在喋喋子身边,喋喋子教她功夫、带她四处奔波、告诉她很多外面的人和事以此推出很多她自认为的道理之外,就只有教她赚钱和烤野味。 喋 分卷阅读53 喋子说,功夫傍身,拿钱办事,吃的可以买,没钱的时候抓野味也轻而易举,总之不能因为吃浪费时间,当然还有另外一个法子,若是哪天要嫁人,可以嫁给一个厨子。 说了一大推,还不是因为她自己不会做,她那几年身体不好,也没时间学习,后来长大些了,回家母亲也不让,接下来就是嫁人了,婆家也不需要她做饭。 半个多月的休养,亦满的内力恢复了三四层,这让她尤为不安,若是有一天她功夫没有了,这不知道靠什么吃。 多一个手艺傍身,总不会差。 又晴从亦满眼神中看到期待和不安,听她说了这么一句话,看着手中的黑了大半的若不是亲眼看她倒进去很难认出来的炒鸡蛋,她顿时有些七上八下。 亦满见她定在原地,虽然面色平和,只是稍稍一瞬间的犹豫,她便看出不妙。 “我先试试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地狱是她造的合该她进去,亦满拿起筷子夹出一块,闭眼放进嘴里。 认命咀嚼,亦满嚼一会儿,瞬间两眼带光,她看向已经备好茶水漱口的又晴:“有点焦。” 又晴犹豫,也夹了一块,不一会儿朝她一笑,写道:姑娘聪慧。 亦满故作谦虚,递一块给坐在地上抬着头的顺哥儿,“过奖了,过奖了,首先食谱选得很好,食谱里有专门指明各种调料的样子和味道以及相应的作用,其次是做菜的每一道工序以及相应食材的用量都写在书上,最后就是我做了一道最简单的,换做是你,兴许做的比我还好。” 顺哥儿把鸡蛋叼进嘴里,顿了顿,见亦满满心期待的看着它,大口大口吃起来。 有又晴和顺哥儿的鼓励,亦满下定决定,努力学做菜。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又晴和顺哥儿跟着亦满做菜,前面俩个试吃,后面的试做,功夫不负有心人,亦满在做菜的过程中发现,肉类和菜类的炒法不一样,不同肉类需要不同的香料才能去腥,香料过多不好,太少也不行……而此类种种需要借鉴前人经验,再加上个人经验的积累,才能达到熟能生巧,融会贯通。 这个是个大学问,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学会的,她现在的的水准,仅仅勉强能吃。 第二十八章 半个月里,期间又晴跟亦满说,容恒吩咐人来禀报,家中和她娘家一切安好,只是现下有些事情急需处理,让她安心待着。 至于是什么事,以致不能回家,又为什么他没有来见她,亦满没问,只是点头又继续做菜。 半个月,亦满虽然不做任何举动,只是安静的学做菜,心里却明白出大事了。 她不明白容恒为什么要单独把她关起来,封锁所有的消息,却也猜出来,近段时间或者未来一段很长的时间,他都不会出现。 只是,她猜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 不给任何解释,连解疑都是让别人来做,这实在不是他的作风。 可是没办法,她出不去,内力没有完全恢复,一点希望都没有。再者,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一概不知,也不能轻举妄动,只能安心待着。 又过了半个月,亦满发现自己做的菜没有以前那么难吃,稍稍松懈,开始抽时间学做衣裳,于是没过几天在又晴的帮助下,一大堆书籍和料子被搬进院子。 这些人来去匆匆,训练有素。 从衣裳料子开始着手,如何养蚕,绞丝,纺丝,纺织,裁剪……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把整个过程弄明白,养蚕得看季节和天气,这一系列下来还真不是时候,而且这个过程是在是繁琐,现下能做的是缝制衣裳。 可能是厨房待太久,她开始不喜油腻的食物,甚至时不时呕吐,忧虑制作衣裳一事,亦满便不再踏入厨房。 又晴也困惑,暗想找个大夫看看。 她专门翻阅书籍,查看什么料子适合做什么衣裳,不同地界的衣裳如何制作,这又花去半个月的时间。 开始着手做衣裳的时候,她在院子里待了三个月有余,发现自己胖了不少,可能是久坐的缘故,肚子的赘肉也厚了。 最近太忙,她也没心情忧虑赘肉。 她不担心,又晴担心。 半个月前,亦满不肯做菜,虽然没指明吃什么,但是口味却变了,喜好清淡的食物,不自觉倾向酸的水果,就算如此,胃口却比以前小很多,现在吃得越发少,时不时还反胃,虽然不明显,但又晴不放心。 是以她自作主张请大夫来看看。 这日,裁剪还不到一半,亦满有些犯困,靠在桌上睡了。 大夫前来时,亦满趴在桌上睡,又晴不得不把她叫醒,递上纸张:姑娘,平安脉。 来了那么久也不见有人来把脉,亦满有些困惑,也没多问,她很困,直接右手撑头,左手伸出去。 这个大夫四十不大的模样,神色严谨。 又晴将丝巾覆盖亦满手腕,大夫坐在旁边把脉,不到一会儿,他道:“劳烦姑娘伸出右手。” 分卷阅读54 亦满艰难睁眼,把丝巾放在右手,递出去,困得再次闭眼。 再次把脉,大夫看着满脸发困的亦满,问:“姑娘最近可是不喜油腻,常呕吐、犯困。” 再睡就不礼貌了,她睁眼,迷迷糊糊点头,“好像有,闻不得油腻,时不时胃不舒服,想吐却吐不出来,不过也没几次,可是哪里不好了?” 大夫看了又晴一眼,见她点头,才道:“姑娘你有孕了。” “哦。”亦满急忙点头,仍旧困得慌,继续道:“那你配些药吧,劳烦您了,慢走不送。” 亦满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样困,连应付大夫的余力都没有只想睡上一觉,这几天越来越犯困了。 唉,不对,亦满难得清醒问:“你方才说什么?” 大夫把脉的时候发现这个姑娘是头胎,见她淡定自若,以为是个稳重的,不料她是弧太长。 “您有孕了,两个多月。”大夫再次陈述事实。 睡意瞬间全无,亦满慌忙站起来,却不料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她急忙低头一看,万分惊恐。 见状又晴请大夫出门,大夫识趣离开,两人走了出门,来到另一处,大夫问:“这……” 又晴道:“此事我自会禀报公子,你知道该怎么做。” 大夫点头,“我还是把保胎的方子和须知写下,以备万一。” 又晴顿了顿,点头。 将大夫送走,又晴匆匆回到房中,见亦满坐在地上,两眼空洞无神,顺哥儿乖巧的陪着她。 见又晴回来,亦满才道:“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会有孩子。”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是想不到避开这件事还是压根儿没想过避开。 孩子,她肚子里竟然有孩子。 未知的恐惧袭来,亦满无措看向又晴,又晴急忙将她扶起来,把她移到床上躺好,写道:姑娘害怕什么? 害怕什么,亦满摇头,她也不知道害怕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孩子若是以前有了也没什么,只是现在不一样,她感觉自己被关在一个院子里,等着性子大变的容恒的宣判。 从在山脚下醒来,她就发现容恒变得不一样了,虽然就是那个人,却有很多陌生的地方,虽然还是那个怀抱,却异常的冷清。 他气场太强,她连询问的勇气都没有,好像一旦问了,此前的种种就会崩塌,不复存在。 她又猜想,他也和她一样的病症,好了之后就会回来。 只是等了几个月,他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 如果说是放弃,那也不必如此,如果说不放弃,为什么迟迟不肯见她。 她想着再等上一段时间,等他亲自来解疑。只是等来的不是他,还是一个未知,这个未知极有可能打破现在的平衡,她不知道以后若是真的有什么变故,这个孩子会怎么样。 亦满对又晴道:“我想睡一会儿,你把顺哥儿带走吧。” 又晴点头,拍拍顺哥儿的头,顺哥儿看看背对它的亦满,跟随又晴离开。 没吃多少东西,亦满又躺在床上一夜未眠。 白日忧愁不定,夜晚睡不着,如此往复三四个夜晚,她继续动手制作衣裳。 她丈量的是又晴的尺寸,眼看剪得差不多,她开始缝制。 好不容易见她恢复些精力,又晴又见她缝制衣裳的时候偶尔发呆。 自从发现怀孕,她精神有些恍惚,吃的也很少。现在看样子好像恢复些了,却还是忧心忡忡。 下午,见夕阳西下,亦满打算四处逛逛,又晴跟随她来到一处花园,现下已是三月中旬,逐渐回春,樱花、桃花、梨花相继开放,院内的桃花和一切不知名的花也开了。 顺哥儿跑在前面,亦满跟在后面慢慢走,又晴跟着她小心看着。 来到梯子前,亦满停下问又晴:“那花很鲜亮,可能摘些回去养?” 难得见她笑脸,又晴点头急忙跑过去,亦满站在原地等她,树高,见她够不到,亦满朝她唤道:“我来吧。”说着就要下去。 春来阴雨,这院子鲜少有人走动,梯子都长了苔藓,不经意看还不易发觉,亦满看向又晴,不太注意,一不留神踩滑,眼看就要摔倒,她一个翻身悬空借住臂力退开十几步站稳。 见人要倒,又晴本想使用功夫接住,不想她自己先一步站稳,又晴赶到,见她朝她转身,本来想安慰笑笑,却捂着肚子,面色发白。 又晴急忙将她背向房间,不到一刻,此前诊脉的大夫急忙赶来,把脉之后,大夫对亦满道:“有滑胎之象,需要静养,加之姑娘近日思虑过多,少眠,少食,长此以往,不利于养胎。老夫可以开药,但不是长久之计,姑娘若是珍重孩子,还是养好身体,再者,依照脉象来看,孩子很虚弱,需要很多养分。” “怎么养?”半响,亦满冒出一句。 大夫沉吟道:“近日姑娘吃的都是老夫配的,量不多不少,按理都得吃完。” “这样就能保住?”亦满又问。 分卷阅读55 大夫又道:“您若珍重这孩子,应当以他为重,其他事情不宜多思,这对孩子的身体和性格影响很大。” “好。”亦满点头,“多谢。” 大夫起身,“严重,老夫告退。” 又晴送大夫离开,亦满闭目冥思。 摔倒瞬间,她第一想到的就是这个孩子。 疼痛瞬间,她前所未有的害怕,也就在那一瞬间,她明白自己是喜欢他的。 人一辈子本来就是不断得到不断失去的过程,有很多人和物都将成为过客。 如果容恒注定成为过客,这个孩子却永远与她血脉相连。既然有了,便是母子缘分,既然是缘,那便随缘吧。 她要保住他。 又晴回来,亦满问:“我都不知道大夫待了那么久,不知如何称呼他。” 又晴顿了顿,写下:他姓晏,我们都叫他晏大夫。 亦满点头,“这个姓氏在我们这儿少见,我想睡一会儿,到用膳的时候麻烦你叫我。” 又晴点头。 接下来的时日里,亦满孕吐越发厉害,手脚和脸也渐渐肿得很,倒是肚子比以前大得很快。 好在她想开了,整个人明朗不少,晏大夫备下的吃食都吃了干净。 转眼两个月,孕吐渐渐减少,亦满发现胎儿在动,好在这段时间她看了很多有关养孩子方面的书,知道四个多月就能开始感觉到孩子的动作,现在五个多月了,他动作比以前明显多了。 第二十九章 初次感觉到孩子在动,亦满感觉很神奇,专门拉着又晴坐在一边,等他下次动弹的时候让又晴摸。 被她拉在一旁坐着,也没说什么,只是盯着肚子看,过了好一会儿,亦满眼里都是温柔将她手放在肚子上,对她一笑。 感觉到动弹,一阵有一阵,又晴赶到很神奇,睁大眼睛看着她,惊讶到惊喜,再有惊喜到好奇。 亦满笑道:“是吧,我也觉得很稀奇,好在此前在书上看到,说这个月份就能听到孩子在动,就让你也体会一下。” 又晴发自内心笑了,忍不住朝她肚子看,继续感受孩子的动静。 下午大夫前来把脉,面色有些凝重,道:“姑娘,您这胎有两个孩子。” 亦满愣了,久久不能回神。 又晴急忙写一句:可能看出男女? 大夫摇头,又道:“姑娘您年纪不大,又是头胎,还是双生子,此前我配的食材很足,以后需要做调整。” 又晴又写:要不要紧? 大夫看了她一眼,对亦满道:“姑娘放心,现在胎像很稳,您只需要平日里适当走动,这样利于生产。” 亦满点头,“晏大夫辛苦了。” 又晴送晏大夫走,来到别处,她终于开口:“姑娘身体实际如何?” 晏大夫看了这个不到二十的姑娘,在他面前倒是十分老成,“姑娘是个习武之人,身子骨本来比平常的女子好,只是头胎加双生子,的确有些费力,但只要悉心照料,不会有大碍,放心。” 双生子,很少见啊,怎么就落到她身上呢。 亦满小心抚摸着肚子,心想若是哪天容恒始乱终弃,她得靠什么把孩子留在身边并且养大,看现在这个仗势,她可是连功夫都不敢拿出来比较。 担忧啊。 当初她打算一心一意跟随容恒一生,却也做好被他抛弃的准备,毕竟人生数十载,很少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仗势,特别是那些世家大族更是妻妾成群,有的一夫一妻也只是男子家中没有余钱纳妾。她当初打算保持一定距离,相敬如宾就好,实在过不下去就走人,可是他让她改变主意,让她将真心抛出。 凡事一旦牵扯到真心,处理事情就不再简单。 对于她来说,这是个意外,意外自然要做防患的法子。 他若是不再喜欢她,她便离开。 离开,到了该走的时候还是得走,只是多出来的俩孩子是个问题。若是孩子跟她走,可能性很小,若是孩子跟着容恒,她不放心。 无论如何,若是真到那一天,无论如何,她都得想法子带走。 容恒若是负她,她便不想再和任何男子生孩子,有俩个就够了,至于男人……她没有这个心情了。 虽然往坏处想,以备未来承受得住,但兴许事情没有想的那么糟糕。 还是想着怎么安然生孩子吧。 前段时间亦满以又晴的尺寸修修改改,好不容易做成一套衣裳,现在是春季,等孩子出生应该是秋季,时间充裕,她打算以又晴的尺寸再做一套衣裳,练好手艺再给孩子做小衣裳。 该做什么样式呢?亦满想了想,决定让又晴自己挑。 又晴方才提食盒出门,院子里只有她和顺哥儿,她走出去,见顺哥儿刚从外面回来,见她十分欢喜,她笑着朝它走去,撑着肚子不好俯身,只能挥手聊表心意。 顺哥儿见她走过来 分卷阅读56 ,等了一会儿,就在她靠近的时候往门外走,亦满知道它想让她跟着出去玩,想着每日不可缺少的散步,就跟了去。 它今日没往花园走,反倒是走另外一条走廊,亦满顿了顿,继续跟着。 离他们不远的拐角有一处竹林,穿过半扇门,走过幽静的石板路,约莫百余步,拐弯就见一个门,门匾写着“沁苑”。 门半掩着,她这个身子勉强能够进去,顺哥儿轻巧跃进,露出个脑袋看她,她微顿,走进。 刚走进,眼前是一个冷清别致的院子,四周清洁整齐,看样子每日都有人打理,正对面的大门敞开,窗户半掩,有人在这儿住。 走错地方了。 亦满转身离开,突然觉得头有些沉重,扶住门,她揉了揉脑袋,越来越沉,她感觉自己昏睡过去。 亦满睡了,小满出来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自己闷得慌,不过脑子瞬间回放种种不堪回首的记忆,她笑了。 有什么不敢进去的,她不敢,她帮她。 若是容恒金屋藏娇,那岂不是很好,趁机了断;若是住着的人就是容恒,那更好,胖揍一顿再说。 强制苏醒过来的小满没笑多久,就低头看看鼓鼓的圆肚子,无奈扶额想暴走,最终决定忍耐。 本想案首挺胸,突然发现好重,整个人都显得笨重不堪,手脚浮肿还没好,也不知道脸长成了什么样子! 典型的弃妇模样! 她咬牙,双手撑腰,慢悠悠走过去。 她笨重的直接闯入,见熟悉的人待在里间。 站在一旁的又晴,乖乖躺在地上的顺哥儿,坐在床边诊脉的晏大夫以及……那张欠揍的脸。 仔细一看,他闭着眼,受伤了,胸前裹着白布,布被染得黑红。 哦,不劳自己动手,他就把自个儿给伤了,难得一见。 小满大摇大摆走进去,又晴回头一看,慌忙赶过去,没来得及写字,担忧的扶着她。 “没事,死了没?”小满轻轻松开又晴的手,没心没肺问了一句让在场的晏大夫和又晴呆愣良久的话。 又晴暗想,这……是怎么了? 见她诧异的模样,小满笑了,道:“嗯,是不是和以前不一样?不一样才对啊。”她往前走,看清床上的人,才停下来,若有所思道:“简单的说就是你家亦满病了,我就是她的病,你们叫我小满就好了。” 晏大夫收回手,不由抬头看她,满眼疑惑。 小满挑眉,“还真是惊喜,他还能活多久啊?” 晏大夫……他这才确认方才没听错,“姑娘,公子需要静养。”她这些话,实在难听。公子这段时间可没少为她费心思。 “哦。”小满转身看了又晴一眼,见她急忙低头,她又对晏大夫道:“你下去吧,我等他醒来。” 晏大夫和又晴都退下去,小满撑着腰仔细看了床上的人,伸手拍拍他的脸,笑道:“你的功夫不俗啊,本来想跟你打一架再说,可惜啊,一个重伤,一个呢还怀孕,以后再算吧。” “不过,你这段时间失踪,你的亦满可是想着被你始乱终弃之后孩子的归属问题以及以后的谋生之道,嗯……以我所知,她不想见你。” 见人没动,她撑腰走了几步,又道:“是个男人就给句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装睡。” “顺哥儿,走。”她也不想多留,拖着笨重的身体往回走,顺哥儿跟在身后,走出门又晴急忙跟上,小满背对她抬手阻止:“你不用来了,到点送吃的就好。” 望了望天,她突然感慨道:“难得,竟然不是晚上。” 习惯了黑夜,白日的光让她觉得刺眼。 又晴慌了,急忙跑进屋里,跪在地上:“公子,属下无能。” 他缓缓睁眼,道:“你晚上去,她不会拒绝你。” 又晴不明白,只听见他又道:“晚上性子会变好,你只管去,她问,你看着写。” 难得主子话多一回,又晴点头:“属下先暗中保护。” “去。” 闭眼,他突然笑了。 想不到来的人竟然是小满,不好对付的性子,看看她那犀利的话语,简直是笑话,她是他的女人,还有了孩子,还想和离,这几个月□□逸,她竟忘了身份。 就算那晚他一时情动,让她有了孩子,他这段日子没空搭理他们,但名分他还是会给的。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毕竟他现在不是容恒。 女人,实在是个麻烦的事儿。 又晴跟着小满,暗中保护,发现她回了屋子,倒头就睡,等到用饭的时候,她拿着食盒把人叫醒,没想对上的是一双温柔怯弱的眼睛。 这难道就是变了性子? 没等又晴说话,大满回想此前种种,朝她温和一笑:“你是又晴吧?” 又晴……脑子不够用,却还是点了点头,示意吃饭。 大满点头,道:“辛苦了。” 分卷阅读57 又晴…… 往日的亦满都让又晴陪她一起吃,今日小满赶她走,又晴只敢送一人份的饭菜过来,留下自己的待会儿再吃,大满来到桌前,见只有一个人的饭菜,思及此前发生的事,不好意思道:“小满性子直来直往,她不是有意对你生气,你别介意啊。” 又晴不知该以何种神色对她,有些愣。 大满笑道:“小满之所以对你冷言冷语是因为你握住她的时候,她探出你不是哑巴,感觉自己被骗了很久,呃,感觉亦满被骗很久……总之无论是亦满还是小满或是我,我们几个都很喜欢你。” 因为在意,所以才生气。又晴瞬间明白大满所言。 她拿出纸笔,写道:无论如何,奴婢不会害你。 大满让她坐下,认真道:“我们知道啊,所以才喜欢你啊,你在这儿帮忙,受命于人;你虽然负责照顾亦满,但亦满也没有比你高贵到哪里去,只不过是因为容恒罢了。四处漂泊,也不知哪里是归属,不知道遇上什么人,缘分一场,她看着你很顺眼,所以就比较亲近你了。果然,和你相处很舒服,亦满我们几个都很喜欢你。” 又晴看她真诚,没有一丝假意,心里有些杂陈,写道:姑娘就是姑娘,姑娘对奴婢好,奴婢放在心里。 大满看了看,笑了,“你是第二个见了我们几个还算镇定的人,第一个是容恒。”容恒说过,无论是谁,在他看来都是一个人。 亦满的饭菜是专门做的,大满让又晴端饭过来一起吃。 两人用饭之后,她再次走向容恒住处。 第三十章 院子里依旧没人,一路上倒是点着灯,直达房间。 又晴扶着大满,身后跟着顺哥儿,两人一狗穿梭在竹林间。 将人送到门口,又晴便不再走进去,门是敞开的,屋里明亮,不知点了多少蜡烛才达到这般境地。 进屋,往右走,穿过两个隔间左拐才看见人。 感觉到人来,他没动。 这里的装饰犹如现在的他,单调低沉,看不透,有压迫。 深呼一口气,大满走到床边,有些累,眼看不方便挪凳子,她捂好肚子,扶腰坐在床上,侧身看着平坦闭目的人。 大满平静道:“接下来,我想把亦满和小满心里所想跟你简单说一下,听进去多少随缘。” “你什么都不说,亦满怎么知道。你知不知道怀孕的人很容易胡思乱想,再加上你性格大变,也不爱搭理她,都快半年了,她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伤神伤心,为了让自己过得自在,她只能告诉自己各种最坏的结果,做最坏的打算,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都忘了?若是忘了,好歹你也告诉一声啊,你怎么能什么也不说呢?她担心家里,那日你只是口头带了几句话,她便担心你不方便,不敢写信。她虽不问,却知道你应该在做很危险的事情,不然也不会把她关在这里,只是若是真的关心,为什么这么久连一面都不见呢?” “你那晚趁亦满醉酒做了那些事,亦满有些羞恼,既然那样对她为什么都不见一面就离开,连一句话也没有。注意重点,她不是闹你睡了她,而是闹你为什么睡她,还把她弄浑身清淤,活像几辈子没遇上似的。” 装睡的他…… “小满很愤怒,感觉自己养大的白菜被糟蹋了,她最不喜欢不清不楚了。她打算和你一战也是真的,等生了孩子,无论如何你都要和她打一架,不然她不会放过你。” “还有,亦满不知道你把她当做什么,话说你俩本是夫妻,也算是患难与共,有什么事不能说的,你这样,让她很难过,你若是再这样下去,对她对孩子都不好,就算真有什么,可以等生了孩子再说可以吗?” “最后,我们几个都有些困惑,亦满因为生病才有了大小满,你这性子不像啊,我们都想知道原因。” “我本不想说这些,但是又担心你哪天又走了,找不到人。” “你好好养伤。” 大满刚起身,突然抱着肚子,忍不住哼了一声,声音很轻,压抑着疼痛,她急忙扶住床柱,低头捂肚子。 “哪里不舒服?”听到声音,睁眼便是这副场景,他急忙下床看去。 听见人已经起来,她深呼吸,道:“你怎么起来了,我不碍事,就是被狠狠踢了一下。”哼,她就知道他装睡。 他看着她,久久不语,大满试探问:“还在动呢,你要不要摸一摸。” 见他面色犹豫,知道他也不是很排斥,于是拉着他的手,附在肚子上,温柔的看着他眼神的变化,果然感受到胎动,开始有些惊慌,不过一会儿,他的眼神渐渐带着几分柔情,良久,他和声问:“每次都很痛?” 大满摇头,见他仍旧低着头看她的肚子,轻道:“容我想想,嗯……很少,起初还有些害怕,后来每次都很欢喜,很神奇啊。”她在回忆亦满这几个月的经历。 “你的伤好些了么?”大满担忧问。 “无碍。”他收回手,与她平坐,虽然 分卷阅读58 没有再看她,话里难得带着几分柔和,“事情复杂,你安心养胎,其他事有我。” 大满点头,看着他的侧脸,轻问:“不知你可方便回复家里,还有我爹娘?”这是亦满一直记挂在心里的事。 “已回复。” “好,那我……可以在这儿陪你吗?”他的床很大,平坦可以容下三四个人,“我可以睡榻,我不想离你太远。” 方才还像算账似的轻言细语跟他说事情,现在他醒来了,她却只问了家人便不再过问其他,还说不想离他太远。 以前的大满避他不及,现在不仅主动接近,还说了很多话,还表示亲近,他有些看不明白,“你以前不这样?” 大满微愣,道:“你知道我是谁?” “大满。” 大满满足的笑了,道:“亦满虽然不喜欢我俩,开始还很害怕,就算在害怕她也不会想让我和小满死,因为我们做的事情是她不敢却又想的事。” “你有想保护的人吗?我现在想保护的人很多,我想保护亦满、孩子和……你。”这句话半真半假,她现在最想做的便是为亦满做些事情,那便是亦满和小满想做却不敢做的。只是他,她的确很依赖他,却不敢有其他心思,就算有任何举动也只是为了亦满。 “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这是打算一起睡?大满腼腆笑道:“……外面,晚上我容易如厕。” “好。” 他先进去,大满才动作笨重躺在床上,朝他侧身,面对着他,没有尴尬和害怕,好似平日里就是这样,她轻道:“睡了。”便不再说话。 他笔直平躺,挥手灭了远处的灯,留下几盏走向恭桶的灯,也合眼。 夜晚,大满几次小心翼翼起床,扶着肚子走向恭桶,每次回来都会安静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躺下。 一切都看在眼里。 白日,小满醒来,难得没有暴走。也不说话,也不看他,只是抱着说坐在软塌上看,过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就带着顺哥儿散步去。 把他当做空气。这是小满的战略。 夜晚,大满出现了,时不时和他说上几句。 一连三日,大小满轮流交替,两人态度截然相反。 小满连吃饭都没声儿,偶尔使唤又晴,跟顺哥儿说说话;大满说到院子里的花儿草儿鸟儿,又说到前些日子亦满学做菜做衣裳时的心境。 渐渐地,大满发现他在她俩面前少了很多防备和疏远,好征兆。 当初,小满本打算留那贼人一条贱命慢慢折磨他,却在一瞬间,亦满和她也出现了,她和小满亲眼见亦满转头给他一个了断。 不,无论是谁都想了断他,小满顾及她大满受不了,亦满收到她小满的限制,而真正出手,是亦满所想,也是她大满所愿。 瞬间,她和小满都明白,多年的心病,没了。 亦满也放下了。 看着亦满对容恒做的一切,她和小满便不想再醒来,如果不是除了这等事情,她俩也不会出现。 亦满醒来,发现对面是熟悉而又陌生的人。 那张熟悉的脸,陌生的气息。 他平躺着,不睁眼时,还是很平和的。 她想摸摸他的脸,看是不是真的。她抬手伸向他的侧脸,半响没敢动,最后她动了动笨拙的身子,移到他身侧,靠在他耳边,手环住他,闭眼装睡。 本还想质问他种种,问他为什么这几个月一个消息也没有,不知他生死,不知他在做什么,也不知他是否知道她在这儿的情况,怨他什么也不说,脾气还很臭,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冷淡、疏离……好像换了个人。 可是……真见到他,现在就躺在她身边,她什么都不想了,只要他在就好了。 真怕是个梦,她不敢睡。 被她压到伤口,他才醒来,暗想这段日子睡得实在安逸。 大满虽然亲近他,却没有胆色这样抱着他,小满踹他还来不及,更不可能,现在这个……便是亦满了。 她的肚子很大,她虽然贴着他,却也只能斜着,手不能把他全抱住,只能将手掌放在他的心口上。 心跳有些快,醒了吧。 “不是梦吧。”亦满轻声询问。 “不是。” “孩子取什么名字,你可想好了?”半响,亦满又问,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似乎在为他解释,她自言自语:“也不知是男是女,时间还长,以后慢慢想。” “好。” 午饭后,晏大夫前来诊脉,一伤一孕,伤者恢复不错,孕者身体康健,他这小半月来为这俩人可是忙碌的又多了几把白头,现下倒是放心了。 晏大夫走后不到一刻钟,又回来了,此时来的不止他一个人。 打算走走的亦满刚走到门口,就见到一个年纪将近五十的浑身散发着威严的中年男子,后面跟着晏大夫,雷厉风行往她这儿走,见着她神色盯了她肚子一眼,没停,越过她直接走 分卷阅读59 进屋子,堂而皇之。 亦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到访愣傻,不知是怎么回事,又晴急忙将她往原来的院子走,她没有动,只是静静站着。 她没看错,那衣裳不是她常见的,不是她国之物。 她捂着肚子往房间走,一路上听见屋里传来低沉严厉的苛责:“受伤怎在这儿待,因为那女人?肚子里是你的种?” “是。”低沉的应答,让亦满一顿,这口音,不是他们延国的,她没听错。 “你的打算。” “父亲放心,祈儿心里有数。” “这女子,为父暂且带回去。” “带回去恐扰府中,还是将她留在此处妥当。” “不必。” “等等,”亦满走上前,见容恒坐在床上,低着头,十分恭敬。 “谁准你进来。”那人没说话,容恒先开口赶人,“下去。” 亦满压抑着,道:“你我夫妻一场,我觉得自己有权知道一些事,例如你的父亲究竟是谁,还有你到底叫什么。” “她什么都不知道?”东陵敬皱眉,质问他。 第三十一章 东陵敬简略道:“我替他说,你现在所在之地是越国,他是我的儿子东陵祈,至于你为什么待在这儿,延国现在归顺越国,你既然怀了我儿骨肉,自然也要过来。” 受不住,亦满踉跄几步,紧紧护住肚子,直直看着坐在床上的人,久久才回了一句话:“难怪……”难怪他突然深不可测,不仅是功夫,人也是如此。 亦满面色苍白,不得不靠在墙上,借助墙壁的力量,让自己稳住,“你不是容恒,他去哪儿了?” 东陵祈突然道:“请父亲先回去,稍后我再把人送去。” 东陵敬神色凝重,别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给了他足够的时间,现在只是过来帮他做决定。看着低头面色诲然的儿子,挥袖而去。 待人离开,他疾步走向亦满,却被她吼住:“别过来!” 她并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泪水无声低落在肚子上,东陵祈停下来,等她发话。 久久,亦满抬头,仿佛方才落泪只是他的错觉,以往的柔和与依恋不再,只是在看一陌生人。 “你很在意这俩孩子?”她问了这样的一句话,东陵祈感觉到伤口开裂,不知是走的太快还是被这句话给弄的。 “是。”他答道。 她有些累了,却不能倒下去。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不知过了多久,她又问:“我夫君……在哪儿?” 东陵祈不知道该怎么回她,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 见他不说话,亦满笑了:“看不透你到底想做什么,占有他人的身份,睡了他人的妻子,乘人之危啊……你的喜好果然不是一般人能理解。” 他仍旧不说一句话,亦满心凉,心口被堵得慌,“他很温柔,对我也很容忍,说过要和我好好过,也喜欢对我说很多心里话,你俩长着同一张脸,却到底是不一样。” “他有那么好?”他轻声问了一句,看不出思绪。 她凄然笑道:“是,他很好,好到我害怕爱上他,因为他太好了,就像冬日里的太阳,黑夜里的光束,不由自主想接近却害怕失去。不过到底还是一场梦,你摧毁的,我现在怀了你的孩子,和他却是不可能了。” 亦满绝然,“你既然喜欢,孩子留给你。”他不是容恒,容恒不会让她伤心、惶恐不安,容恒只会给她温暖。 容恒不会什么都憋在心里,容恒不会当着其他人的面苛责她。 她要走。东陵祈心里的怒意压制不住,最终还是平息下来。 “你不可能离开。”她和他成亲,现在有了孩子,他不会放她走,“你说过,只要我需要你,你就不会离开。” 亦满脑子一片空白,这句话刺痛她的身心。 他还记得。 她笑了。 原来,她还会笑得如此伤人,东陵祈冷道:“你若走,我便留着孩子自生自灭。”她的笑,让他十分无措。 “呵呵,这孩子还生的下来?看你父亲的神色,很不喜欢呢。”思及此,亦满换手扶腰,“你太高看自己了。”她起身毫不留恋转身就走,扶着肚子,小心翼翼,脚步有些发软。 见人出来,又晴急忙上前扶,亦满阻止,“我可以。” 国灭了,为什么? 她跟容恒这段期间,容恒的一举一动几乎都在她眼里,他没有任何造反的嫌疑,以前的种种也不像作假,就算病了,也没有任何破绽。她知道,容恒从来都是一个人,却看不透,他到底在做什么。 若那些真情流露都是真的,为什么现在又如此冷淡,若是都是假的,那么他蛰伏在延国多年,里面又有什么阴谋,这些是否和延国灭国有关。 从头到尾都是戏,那她可是里面最可笑的了。 可恨的是,她心里还期待着,他能留住她这个人,而 分卷阅读60 不仅仅是因为孩子。 果然,成婚这种事,不能太相信人,也不能草率。 亦满艰难回到院子,刚坐在软塌上,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角落里,他从角落里走出来,浑身散发的冷气。 他走到她跟前,语气里多了几丝柔软,道:“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无论我去延国做了什么,对你的确是真心实意的,绝不参假。那晚也不是一时冲动才有了孩子,只是事情复杂,不知该怎么和你解释。不想会是这样的境况下被你知道。” 她当然知道是一个人,此前都是气话。 亦满偏过头,不看他。 他蹲下,看着她软声道:“在其位谋其政,我身为越国人,有自己的责任,你能理解我吗?” “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我很难受。”久久,他说了这么一句。 亦满发现,他只要说几句软话,她就什么都不计较了。只要他心里有她,一切都迎刃而解。可她明白,这一切都只是她一厢情愿,她太弱了,能否守住这段姻缘,从来都不是她能控制的。 她很疲惫,转头看着他,“你什么都不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等了快半年才等来你这些话,下一次不知道还能等多久。” 她不会一直等着他。 东陵祈有眼一跳,他也明白,只是这段姻缘开始便是从欺骗开始,很难再变得纯粹坦诚。 当初为了拿下延国,他换身份前往延国,发生了一些列的事情。为了变成真正的容恒,他吃下秘药,举手投足都是容恒的样子,甚至连想法都是容恒的性子,身为容恒发生的一切,都是那场刺杀后一切归元。 她用尽浑身的内力只为护住他,他一时难以明白心中的思虑,不知如何面对所有计划中的意外,他本不该在意,却不知该如何面对。 后来,不知怎么,他还是前来看一眼,醉酒的她格外动人,却听不得她那些话,看着眼前人脑海里都是每次与她亲近的情景,一时情迷,不料有了孩子。 听闻有了孩子,他心里是欢喜的,后来又听说是双生子,他心里有几分担忧。她那么瘦小,还是头胎,很危险。 连他自己都不想承认,受伤都是自己故意让几招,这样就可以有理由待在离她近的地方。 直到父亲出现之前,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她不像小满,直接无视他,也不想大满,努力的宽容。平生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很头疼,心里闷得慌。 她所有的话就像箭,不断地刺入同一个位置,溃烂化脓。他不喜欢,也害怕。 超出他控制之外的心绪,不是谋图大业者的心性,养育他十九年的父亲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今晚他在逼他做选择。 他也明白,以后走的路不能儿女私情,但是现在,他得护着她和孩子,这是一个男人应该具有的责任和担当,父亲不会不同意。 今日父亲的意思是将她接回府,她平日里很温和,一旦较劲儿却刚烈的很,这也是为什么他迟迟不与她说的原因,只是现在不同了,他不能像以前那般保护她,得让她自己扛一段时间。 他得安抚她,便学了容恒的性子,说了这些话,果然,她很受用。可是,他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儿。 亦满见他久久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的肚子分神,思及他的身份和他父亲的态度,便知道自己这一走,以后都是未知。 他能说这些,也是在意她和孩子。 他说得对,人这辈子不仅仅只有情爱,就如她有在意的父母家人和亲如父母的师父以及其他相识的朋友,她也有身为延国人的自尊,还有两个孩子的父母,她现在的确最看重他,却不能因为爱他而放弃一切。 这本不是能衡量轻重的。 他能潜入延国多年没被发现,能有如此强大的权利满足她这段时间很多要求,足见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但凡是个人物,必有身为子女、权臣的责任和志愿,就算是身为容恒的时候,他也满心投入在工作上。 这也表明,他虽看重她,却总有不能两全的。他父亲对此极为不满,他心里也很苦罢。 抛开一切,站在旁人的角度,他也不易。 “你父亲会送我去哪儿?”亦满问。 见她松口,东陵祈道:“东陵府上,现在我的身份是东陵世子,你我的事得慢慢来。” “你父亲会如何处置我?”亦满很平静,好似无论什么身份,都与她无关。 “你放心,我不会负你。”东陵祈起身抱住她,“等我。” “你以后不能骗我。”他这一抱,亦满浑身都软了,不再硬气,妥协道。 东陵祈柔声道:“嗯,你也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你只能相信我,若是有什么疑问,也只能听我解说。” “嗯。”亦满轻声应道。 “父亲望子成龙,不希望我沉迷女色,近段时间我不能来看你,我会让又晴跟着你,你和孩子要安稳的等我,别让我担心。”东陵祈又嘱咐,“没事尽量少出门,府内比较复杂,我不在你只 分卷阅读61 能相信又晴。” “嗯。”亦满又应道。 难得乖巧应答,东陵祈笑着坐在另一侧,从怀里掏出一块麒麟玉佩递给亦满:“可还记得当初在延国的京城,你随手接过茶壶的事情?”亦满点头,东陵祈嘴角微扬,回忆道:“这是我家的传家宝,传女不传男。当时这玉佩就在里面,成婚的时候本想给你,后来担心你弄丢就存放起来,接下来遇到很多事,没来得及给你,你可要好好留着给儿媳。” “你是因为这个娶我?”亦满疑问,没有生气,纯属好奇。 “差不多。”东陵祈将玉佩放在她手里,亦满握着手里的玉,低着头不看他,过了一会儿,她起身找了一个盒子把玉存放。 跟在她身后的东陵祈见状,才松了一口气。 第三十二章 东陵祈趁她洗漱期间,偷偷去换了药。 洗漱之后,两人面对面躺在床上。 东陵祈轻轻抚摸她的肚子,难得露出几分好奇,问:“不知是男是女。” 难得两人说话如此轻松,亦满笑道:“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东陵祈仍旧看着她的肚子,闻言轻轻一笑,“皆可,只是第一次做父亲,还得多看书,照书养。” 亦满轻道:“那就照书养,两个孩子,还不知男女,你至少得想四个名字,两男两女的。” 东陵祈看着她笑:“嗯,还有几个月,容我好好翻书想想,第一对孩子,不能马虎。” “哦,以后生的就能马虎了?”亦满挑眉。 “也不能马虎。”东陵祈静道,“生孩子危险,以后能不生就不生了。” “真的?”他也知道生孩子危险,在担心她。亦满笑着问,眼里都是欢喜。 这么多天,小满少有的笑也只是冷笑,大满的笑带着小心翼翼,亦满的笑总带着患得患失,只有这一瞬间,是发自内心的笑了。 没有防备和忧虑,紧紧因为欢喜而笑。也就在这一瞬,让他失神。 他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柔软可弹,想到她决然的模样,心疼又不安,还是这样好,见她闪动的眼珠,还有那娇软的唇,他抬头轻轻吻了上去。 只是微微一碰,他便收了回来,看她一眼,见她微微睁开双眼,一汪透彻的眼眸柔情迷离看着他,心一动,又附了上去。 次日,东陵祈让亦满先回去。 亦满上了马车,车内有又晴和顺哥儿。 约莫两个时辰,他们来到一处门前停下,一位妇人和婢女在门前守候多事。又晴扶着亦满下车,在两人面前停下。 黑夜中,依着灯光,妇人见她缓缓出来,面相柔和,动作还算稳重,浑身上下还算干净,没有媚俗之态,穿着还算简单大方,望着人带着几分不安,一看就知道是没见过世面的,因为怀孕的缘故,有些浮肿,倒是那双眼睛,看着透彻,不像个能算计的,顶多是个小家碧玉,来到东陵府做妾都算抬举她了。 心里虽然如此想,但毕竟是大户人家的仆人,行事规矩,王嬷嬷规矩道:“姑娘好,奴婢夫家姓王,平日里他们都叫奴王嬷嬷。夫人派奴婢来接您的,一路劳顿,请姑娘跟随奴婢前往夫人住处,夫人有话吩咐。” 她身边的婢女也道:“姑娘好,奴婢辛之。” 门口上除了妇人和婢女,还有四个看门的,仗势不小。 一路劳顿,亦满有些疲惫,见人如此仗势,相比之下,容府的确是小巫见大巫,她顿了顿,柔声应道:“有劳王嬷嬷。” 王嬷嬷面不改色,不惊不喜道:“请姑娘将物件和狗让辛之安排。” 亦满微顿,点头,笨重弯腰摸了摸顺哥儿狗头,柔声道:“乖孩子,你先跟这个姐姐过去。” 顺哥儿沿着亦满的神色,乖巧走过去。 在场所有人…… 辛之有些害怕,按着规矩不敢动,眼睁睁瞧着神色如狼的狗朝她走去,亦满向前几步,温和笑道:“它脾性很好,也很聪明,你不必慌,不理它就是,它会跟着你走。” 辛之微微抬头看亦满一眼又低了下去,恭敬道:“是。” 王嬷嬷带着亦满先进了门,辛之才吩咐看门的几个家丁上车搬东西,东西不多,总共两个箱子,看着家丁搬着的动作,辛之看出,一个比较重,另一个较轻。 顾着她肚子的孩子,王嬷嬷走的比较慢,近半柱香,穿过重重廊道和二十几个门,才到了东林夫人的门前等候。 因为此刻是晚上,除了某些地方有灯笼,只能借着月光和灯笼才能微微看见四周的样子,不是很清楚,加之亦满顾着怀里的孩子,也没在意。 直到来到东林夫人门前,王嬷嬷让亦满在门外等候,上前跟守门的婢女打了招呼,婢女只是朝她看了一眼,便不慌不忙低头走进去,没过一会儿,婢女出来,轻声道:“夫人现下正在用饭,让嬷嬷带姑娘进去等等。” 王嬷嬷点头,“有劳荷月姑娘。” 荷月得体笑道 分卷阅读62 :“嬷嬷请带着姑娘随我来。” “好。”王嬷嬷后退,对亦满道:“姑娘请。” 亦满看了又晴一眼,任由又晴扶着,跟了上去。 进门,对着她们的是一张精致典雅的屏风,越过屏风,来到客厅,荷月退下,王嬷嬷请亦满坐好,跟又晴一通站在她身边,没一会儿又来人送些茶水。 一路上疲惫,又走了这么远的路,亦满实在是困顿,没有胃口,也不喝水,只是捂着肚子靠在椅子上,静静等人。 亦满陷入回忆。东陵祈,东陵敬……越国……此前,师父曾经带她来到越国游历,隐隐约约听说过,越国东陵姓氏,是越国三大世家之一,也是三大世家之首。东陵氏家族庞大,分支遍布越国各地,同时家族联姻等关系,根基深厚。 容恒说,他是东陵府世子,不知道是东陵氏哪一支。来这儿还不到半个时辰,虽是黑夜,却能够清晰感受到这个府上的规矩比此前见到的还要严谨,就算是仆人婢女,也是自带一股清流之气。 她似乎能理解容恒为什么只让她待在那个院子里了。 过了两盏茶的功夫,隐隐约约听见有动静,王嬷嬷轻声道:“姑娘,夫人来了。” 又晴见亦满要起身,急忙扶住,王嬷嬷退开几步,恭敬站好。 只见一衣着华贵、仪态庄重年纪不到四十的妇人在三四个婢女的拥护下从正堂侧面走出来,又在几人的服侍中坐下,慢悠悠喝了递上来的茶,过了一会儿才放下茶杯,浑身散发与生俱来的贵气,道:“坐。” “是。”亦满转身走到原来的座位上,离坐在厅堂上方的妇人很远。 就在此时,东陵夫人身边的心腹将所有人都请了出去,只留下东陵夫人和亦满二人。 “几个月了?”东陵夫人问,亦满听不出其中的喜怒。 “回夫人,五个多月。”亦满如实回答。 “可曾与家中联系?”东陵夫人又问。 “不曾。不知延国家中几位长者可还好?”亦满顿了顿,轻声问道。 东陵夫人低头喝茶,道:“你觉得以前的夫君如何?” 不知她到底想做什么,亦满只能道:“温文尔雅,谦谦君子。” “现在的是不是像变了个人?”东陵夫人接道,却又问了另一个问题,“你觉得男子和女子有何不同?” 后面这个问题,她神色不像此前随意。 亦满抬头看她,又低头道:“亦满愚昧,知之甚少,若是真的要说出个所以然,那便是家家户户都是男主外女主内罢。” 东陵夫人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这便是女子的归宿,男子不同,身为男子不仅要扶持整个家族还要成就一番事业。这个世间,有一生毫无波澜,平安顺遂不成大器之人,也有身份尊贵,只谈风月之人,我儿都不是。你既然来了,便安生带着,不要引来麻烦。” 闻言,亦满恭顺应道:“是。” 见她还算乖顺,东陵夫人才道:“以后王嬷嬷和辛之跟着你,好好呆在院子里养胎,暂时别出来。” “是。” 东陵夫人见她不卑不亢,眼里隐忍着伤心,想着她一无所知,也是可怜,就打发走了。 亦满和又晴跟随王嬷嬷走了三盏茶的功夫,来到远处小院落。 这个院落早已清扫干净,将人安顿好,王嬷嬷和辛之来到跟前认主。 王嬷嬷依旧不卑不亢道:“姑娘暂时住在椅梅苑,今日劳顿,明日奴婢再带姑娘看看,以后奴婢和辛之照顾姑娘,姑娘有什么事都交给我们去做。” 亦满没了精神,只道:“以后有劳王嬷嬷了,院子里的事您看着办。” 王嬷嬷眼神微动,道:“是。” 亦满道:“我饿了。” 王嬷嬷让辛之备水,自己前去拿吃的。 亦满靠在软榻上,伸手摸软榻下顺哥儿的狗头,闭目冥思。 又晴看在眼里。 她被公子送到她身边,特地被嘱咐不能在她跟前说话,见了她人,又晴才明白,这个姑娘不是越国人。 不安了半年,她似乎已经习惯,没有此前的慌张,倒是更加没落了。 用了饭菜,简单洗漱,亦满才躺下。 东陵府上下的态度明显,她怎么能不知道。 东陵夫人虽不明说,她也感受到,他们之所以让她进府,多半和孩子有关,而她的身份,却不是他们能接受的。 门当户对,门当户对,东陵夫人眼里,不,是整个东陵府,他俩究竟是门不当户不对。 容恒说让她等,她便和孩子一起等。 亦满的行囊里,有几匹上好的料子,柔软细腻,给孩子做衣裳最好,她歇了几天,开始动手做衣裳,接下来的一个月都没有人来叨扰,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没什么不变化。 亦满不知,东陵祈和她的事,只有东陵夫妻二人知道真相,其余皆不知,因为东陵夫妇吩咐,没人敢提及此事。b 分卷阅读63 r   这也是为什么一个月来,她被遗忘的原因。 六个多月,不吐不浮肿,肚子倒是更重了。 期间晏大夫按时来把脉,亦满随意问上几句,他却只字不提。 第三十三章 一个月,小孩的衣裳,男孩的女孩的,满月的,不同季节的,厚的薄的,亦满通通做了十几件,因为是两个孩子,还不知男女,她做的量比较大。 夏季炎热,亦满躲在院子的凉亭上吹吹风。 没吹走热气,倒引来几个人。 其中一个她认得,是东陵夫人的心腹。 只见她走过来,道:“姑娘,夫人有请,请随我们走一趟。” 一个月不曾召唤,亦满心中困惑,却还是跟了去。跟随她的有王嬷嬷好又晴。 东陵夫人并没有见她,亦满被人带到一个大堂之后,东陵夫人的心腹告知她在这儿坐上一会儿,等候召唤。 还派了三四个身强体壮的婢女看护。 右眼不停的跳,护着孩子,亦满心里不安,却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东陵夫人领着百里夫人进入正堂,两人就坐。 百里夫人也不拐弯抹角,直来直往道:“想必东陵夫人已经知晓我为何前来,今日便是要一个说法。” 东陵夫人道:“您不来,我们也会亲自登门解释。不过是一个没名分的女子,怎会越过流凝,再者,我东陵府一向规矩,谁人不知?” 东陵府一向以规矩著称,百里夫人自然明白他们会怎么做,但他们如何做是他们的事,百里府的态度是另一回事。总不能自家姑娘还没嫁过来就被欺负了。 百里夫人也只分寸,知道:“贵府的规矩,我等自然是明白的。只是今日,我既然来了,还请贵府给我们一个交代才心安。推己及人,还请东陵夫人谅解我等的爱女之心。” 百里家的脸面可不能丢。 东陵夫人正想回话,就听见有人前来道:“夫人,世子来了。” “瞧,祈儿亲自前来解释了。”东陵夫人得体笑道,百里夫人紧绷的脸也缓了下来。 东陵祈走进来,拱手道:“母亲,百里夫人。” 东陵夫人道:“你来了正好,还不快和未来岳母解释那女子的来历。” 东陵祈面不改色,微微一顿,沉稳道:“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念在她有孕,不能辜负祖上的教训,才留下来。百里夫人放心,待流凝进门,五年之内我不会纳妾,若是流凝五年内有了后继之人,此后我便不会再纳妾。” 此话一出,全场皆震惊。 东陵夫人面色不稳,百里夫人疑问:“为何?” 东陵祈道:“繁衍子嗣,若是一人便足矣,何须再添人,徒增烦恼,再者流凝与我两情相悦,她既然是我的未婚妻子,便不能亏待她。今日因此一事让贵府蒙羞,也让她难看,是我的过失。” 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他不仅想补偿流凝,更是给百里府一个交代。 百里夫人闻言,终于笑了,“那便好,婚期将至,你可不能像昨日那般见人了。” 东陵夫人察言观色,闻言也笑了,假怒道:“年轻人啊,叫我们怎么说呢,只有不到两个月了,急什么呢?” 东陵祈应道:“孩儿知道了。” 东陵夫人和百里夫人相视一笑,此时有人过来说饭菜备好了,东陵夫人道:“既然如此,百里夫人先走,我更衣便来。祈儿,你先留下。” 百里夫人道:“好,我先走了。” 东陵祈拱手道:“百里夫人慢走。” 待人走远,东陵夫人坐了下来,面色凝重,“这段日子,她倒是很安分。” 东陵祈低着头,道:“母亲辛苦。” 东陵夫人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比我更清楚,别让我们失望了。”整个家族都赌不起。 东陵祈道:“母亲放心,无论她从哪里来,现在是东陵府上的人,还请母亲教导。那俩孩子毕竟是孩儿的骨肉,请母亲照顾。”一字一顿,例行公事陈述。 东陵夫人神色不明,道:“方才为何提出那个承诺,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他面不改色,道:“东陵府的未来,能者居之。若是庶出的多了麻烦,当下局势,未来几年很忙。” 此话一出,两人面色微动,只听见屏风后有响动,接着在几个婢女的追逐下,亦满出来了。 东陵夫人挥手,示意下人退散。亦满没有被拦住,走进来,就近坐下。 一个月不见,她瘦了,肚子更大了。 “你要娶妻。”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她虽看着不远处的东陵祈,话却像对自己说。 “是。”这声回答,好似没有必要让她知道,异常的平静,看不出一丝波动。 她低下头,问:“你让我等,是如何打算呢?” 东陵夫人道:“他现在是东陵府的世子,他的妻子是谁都不可能是你。 分卷阅读64 ” 亦满感觉很疲惫,她一直在等,却等不到她的容恒,她看着他问:“你也是这样想的?” 东陵祈只是静静看着她,良久才道:“是。” 她往椅子上靠了靠,轻轻抚了抚肚子,不看任何人:“不知你打算如何安顿,是良妾、贵妾还是……去子留母呢?” 东陵祈依旧面不改色,声音不轻不重:“这个以后再说,这段日子你不要乱走。” 听到这儿,亦满笑了,好像以前她就能随意走动似的。 东陵夫人将二人看在眼里,她不动声色道:“别让人等急了。” 东陵祈点头,转身离开。 亦满抬头看向前方,等待东陵夫人的吩咐,特地让她看了这一出,肯定不会就此放她走。 “你现在可想明白了?”以前的幻想可被打碎了,东陵夫人静道。 不要妄想她不该有的,安安分分感恩戴德留在东陵府,不然未来她也不知道应该处置她。 亦满轻声一笑,不卑不亢:“您说得对,他不是容恒,无论他出于什么原因,都回不去了。” 回到院内,看着院里的花草树木,对上高挂的太阳,亦满想起很多,她没嫁给容恒之前,嫁给容恒之后,容恒变了之后…… 真实却很遥远,真真假假分不清……倒是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她从来都不清楚,她对这个世界的人了解太少,人心为什么就那么复杂,为什么就不能纯粹些…… 不同的人谋求不同,才有道不同不相为谋。 她的道永远不在这儿,他的道她永远看不明白。 可笑她还希望有什么可以纯粹,她和他的开始就没有纯粹可言,只不过是在泥潭里自欺欺人,还以为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罢了。 她早就明白,他和她不一样,她病了却是一个人,而他是换了人。 不对,不对……怎么可能是换了人,人还是那个人,心却不再是那个心了。她亦满从来不敢相信容恒会全心全意对她,只有他变傻了才放下所有的戒备,说到底她也从来没有全心全意信任过正常的容恒,她凭什么就认定容恒会如同她心中所想的在意呢? 真真假假里,都忘记了本真。 十多年来,她从来没有自在过,她害怕过去的记忆,害怕男人,害怕不断长大后遇到的各种黑暗,她害怕了十多年,从头到尾,除了师父,只有心智不全容恒不让她害怕,她以为心智齐全的容恒也是一样……她错了,她的害怕从来不应该依靠任何人,因为人心易变,只有自己才是唯一靠得住的。 那些来自别人的真心,千万别当真,能送给你,也能收回去。 口里一阵血腥,猛然吐了一口黑血,眼前一片昏暗,心胸却顺畅了。 “姑娘!”又晴扶住晕倒的亦满,王嬷嬷失色,急忙帮忙抬进去。 亦满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很多事,那些已知未知的,按着时间在脑海里回放,那个胆小怕事的她,那个莽撞直冲的她还有那个拘束难堪的她…… 东陵祈来到亦满的院子,已是子时。 整个屋子只留一盏灯,晦暗不明。 他在床边站了一个时辰,亦满醒了。 “我不想骗你,”知道她醒了,东陵祈道:“我不是容恒,你,是意外。”他装了几次容恒,却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他不是容恒,也不想做容恒。 这个事实,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不是一般的痛。 “你是我的女人,这个不可改变。”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可抗拒,“我会给你和孩子名分,也会保全你和孩子,这是我的责任,你放心。”这是他能给也只能给的。 他这一句话,将此前的种种浑然变成了笑话,亦满艰难靠在墙壁上,右手扶额,哭笑着,一字一句道:“我是你的女人,还是容恒的女人?你说你不是容恒,凭什么我就是你的女人?” “你不觉得,很矛盾?哈哈哈……”亦满倚在床头,呢喃道:“你以为,我等了大半年,什么都不做就什么都不知道?你演容恒的时候,真的很假。心境变了,纵然还是同一个壳子,人也会变,你我最清楚不过。” 她指的是她的病,以及他互换的身份。 纵然只要容恒出现她就会乖巧听话,但毕竟相处多日,是发自肺腑的言语还是装模作样,她还是分得出来。 突然,亦满嗤笑:“我有些好奇,世家贵族之所以能够屹立几百年,家族的规矩肯定是别于旁人,从小受到的教养和文化的培养肯定不一般,只是怎么会弄出你这个死气沉沉的样子?” 感觉到站着的人微颤,她又道:“若是我猜的不错,你应该用了什么法子占用了容恒的身份在延国做事,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在你性格大变的时候始终觉得是同一个人?虽然可以以假乱真,但来自骨子里的劲儿却没法改变。”例如,真正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人不会强人所难,他做了可不是一次,逐渐此人战胜欲极强。 “早知今日,你可以收手。” 分卷阅读65 他知道她所指,心口微动,却不再细想,“你觉得,没了孩子你就可以离开?” “那我还得谢谢你,若是没了孩子,我现在生死未卜了。”亦满轻笑,这笑声比哭还难听。 东陵祈面色微白,转身不看她:“你逃不出去,你若逃,我便废你的功夫。” “你太高看我了。”亦满冷道,“我还能去哪儿?” 久久,亦满问了一句:“于你而言,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东陵祈微顿,道:“我生来便是为了祖业而生,虽作为容恒给了你很多承诺,但我不是容恒。” 东陵祈不再说话,转身消失。 他一身谋求大业,从不该留下一丝儿女之情,若是有,若需断,也只能是他自己。 亦满闭眼,温润的泪水划过脸颊,放走过往的情。 “为祖业而生……”他设法将她留下来,现在又变成这个模样,不是没有情意,不过是此前种种都没有现在的权势重要罢了。 若是非得取其一,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第三十四章 他的一生早已经被注定,那便是继承家业,为当今圣上打天下,东陵府祖上六代,传至他已经是第七代,断不能有任何意外。 对亦满的容忍是容恒做得到的,对亦满的各种愿望是容恒能实现的,但他东陵祈不是,他只能给她和孩子一生衣食无忧,唯独不能给的,是情。 她的身份注定不能做妻,而他更不能宠妾灭妻。 人各有命,不得其法。 此后,东陵祈不再出现。 自从把事儿挑开,亦满没有在笑,对什么事都是可有可无,给什么吃什么,让她做什么她便走什么,如同行尸走肉。 亦满安静的待了一个多月,临近婚期,东陵夫人虽然放心,却还是加了人手。 眼看离婚期还有半个月,亦满让又晴想办法把顺哥儿送走。 又晴问她为什么,她答道:旧物留着也是徒增忧愁,不见为净。 想到这是公子和她一起养的,又晴瞬间明了,她禀报东陵祈,得到允诺,顺哥儿被送出府了。 是夜,亦满住的院子起火了。 火势很猛,覆盖整个院落。 东陵祈赶过去,见又晴等人都被打晕放在大门口的草丛边,火势很大,整片整片的烧,由里到外,没有一丝间隙。 来了很多人救火,可是这水倒在火堆里,火反而更加旺盛。 他冲进去,见人站在卧室最里面一间,烟雾朦胧,她看起来站着很吃力。 没等他靠近,就被一股疾狠的力道推开,她不打算离开。 只听见她笑了,“你来了。” “跟我走。”东陵祈再次走上去,却被推开十几米,胸口被重重击中,吐了一口鲜血。 “看来,我还是有几分重量的,让你不顾生死闯进来。”亦满异常平静,落下决然的泪水,火光烟雾之中,不见其态,“成大事者,就是这般,鱼与熊掌……” “放心,我不会留下任何东西。” 言毕,只见亦满狠绝挥动双手,一把将他击飞,穿过木墙,飞到大门上,击垮整片青墙,随即,房屋倒塌一片,瞬间变成赤红的火海,火焰飞十来米,木板倒塌、炸裂的声音刺痛醒来不久的又晴。 望向那片倒塌的墙,又看看那一片火海,无力回天,她跪在地上,忽然想到什么,她发疯似的走到那片被动过的墙边,徒手挖出一个木盒。 从盒子里翻出一封信。 又晴,你喜欢这个名字吗?若是不喜欢,就换了罢。 你跟了我这些日子,辛苦了,我不能为你做什么,盒子里的你总会用上,别嫌弃啊。 不知道你会不会难过,也许这样的事情在你眼里司空见空,但若是有些难过,那便难过罢,难过之后就忘了吧。 我曾想着,若是能离开,你愿意跟我走做姐妹吗?我很喜欢你的性子,后来想想,离开只有这个法子,于我而言是解脱,于你而言,又是什么……你和我终究不一样,我希望你好好的。 顺哥儿,劳你照顾了。 “姑娘……姑娘……”又晴终于能开口说话了,但她家姑娘却再也听不到了。 一声震响,接着是一震训斥,她缓缓转过头,见几个人将公子祈抬走。 烧伤大片身子,还有……那半张脸。 大火烧了两天两夜,彻查原因,得知整个屋子被放入一种易燃的名叫灰岩香料,水井里放入无色无味的药,名天妒。两物相遇,只会让火势更旺盛。 第三天,翻遍都没有找到尸首,灰烬中找到一个空药瓶,经验证,里面残留化骨水。 东陵府世子受伤昏迷不醒,婚期延后,半个月后,东陵府世子换人,两个月后,东陵府与百里府的联姻,婚礼顺利结束。 东陵府世子由东陵祈换成弟弟东陵勤,众人皆以为东陵祈从此变成废人,却不料风波平息过了五年 分卷阅读66 ,越国吞并周边的三四个国,瞬间成为当下中势力最强国家。而五年来四处征战,让敌国闻风丧胆本国众人敬畏的鬼面将军,真是当年叱咤朝廷一时的东陵祈。 东陵府又出了一个权臣。 此后五年,越国陆陆续续吞并周边小国,成为当前霸主。散散落落的大小国家,在十年之内,变成三国鼎立之势。 其中便有势力最强的越国,地势险峻物产丰富的原纱国以及远在沙漠一带的奇骏人。 战争十年,耗资巨大,损伤民力,越国开始休养生息。 时隔五年,以东陵祈为首的将军陆陆续续归来,首封、赏赐,风光无限。 东陵祈身受重伤,无法继任兵马大元帅一职,交出兵符,回家养病。 皇上特别封赐东陵祈为安王,赏赐封地和黄金万两。 作为越国第一个且唯一一个异姓王,东陵府因此受荣,一时风光无限,成为越国举足轻重的贵族。 此时跪在宗祠面前的东陵祈,看着面前的上百的牌位出神。 东陵勤站在身侧,东陵敬上香,拜三拜,望着祖宗牌位,久久不能回神。 “你究竟想做什么?”东陵敬最终还是问了这句话。 “父亲,”东陵祈道,“十年来,作为东陵后人,我无怨无悔,江山人才济济,后辈人才辈出,放手让他们试一试罢。” 虽然他早已经不是世子,却从来没有离开东陵府权力之外,东陵府之所以能屹立不倒,离不开东陵敬培养几十年的东陵祈,东陵府的世子从来都是能者居之,而大家族里能培养出谋图大业的天才很难。 东陵府一向推崇因材施教,这也是几百年来,东陵府屹立不倒的缘故。东陵祈是上百个孩子里挑出来专门培养的继承人,无论在哪一方面都无可挑剔。 为了东陵府的延续,他们从来不会忽略孩子的培养和发掘。 “你不必如此。”就算想退出权谋,也不必杀敌一百,自损三千。 东陵祈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轻怠,我身上的伤为了跟随我奋战十年的兄弟,请父亲放心。” “你走罢。” 东陵祈磕三个响头,揖手拜别。 东陵勤看着走远的哥哥,揖手送别。 他花了十年,为了家族的宿命,也为了解脱宿命。 “鸟尽弓藏……”东陵敬望着祖上牌位,最终念出这一句。 “父亲……”东陵勤唤道。 “放心。”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东陵府上。 东陵祈被封安王,封地在琉,半个月后,将启程离开,以后的东陵府,东陵祈很难插手,东陵府的后起之秀开始起来了。 第三十五章 大冬天,郑府大门口站着四个人,从高到矮一字排开,几人身着貂皮大棉袄,看着像从山里出来的猎人。 望着紧闭的大门,从高度来算,排行老大的开口:“意菏,去。” 意菏看了看站得发虚的老爹,抬手示意左边的人:“小酝。” 见俩长辈都不动,小酝转身唤身边最矮的:“哥~” 每当陈酝叫他哥,便知道自己要干活了。陈辞抬头往右看,见三人同时偏过头,从前到后宛如寄托家族使命一般。 眼看三人心有灵犀同时往后退一步,陈辞…… 陈辞走到陈致移面前,还没开口,就见他拿出一块木牌,郑重道:“啊,果然是我们家顶梁柱啊。” 顶梁柱没说话,转身就走。 意菏叹道:“啊,还是儿子好啊。” 陈酝:“是啊是啊,以后我也要生儿子。” 意菏:“小小年纪胡思乱想什么。” 陈致移:“怎么不能想了,难道学你?” 意菏…… 见人走到大门前,几人默契不再说话,盯着前面的小人。 陈辞先敲了一声,试试手感,看得把控在哪一个度上,最后按照书上所说,敲了三声,不一会儿,门被打开一个缝儿,露出个脑袋,见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一身毛绒站着,问:“你有何事?” 陈辞沉默一会儿,递上木牌:“陈致移回来了,想探望一下二老,麻烦你前去通报。” 看门的小张眉头微皱,细看手中的腰牌,大惊,道:“你且等等,我去去就来。” 他急忙关上门,陈辞看着门,一动不动。 不远处的几个人面色各异,意菏瞄了一眼脸色苍白的老爹,问:“若是不行,我和孩子养你。” 陈酝:“爷爷,你还有我们。” 陈致移…… 陈辞等了一盏茶,见人没来,转身往几人走去,步调沉稳,像个小大人。 陈致移:“你儿子出了山依旧老成。” 意菏:“看看你把孙子养成什么样了。” 陈酝:“我呢我呢,我呢我呢。”不能忽略她的存在。 陈辞……眼前好似一群麻雀。 分卷阅读67 见儿子来到跟前,意菏道:“那人怎么说?” 相对娘的好奇,爷爷倒是很紧张,至于妹妹……倒像是八卦,将三人看在眼里,陈辞道:“他说帮忙问问。” “哇哦,小辞,你成功的与第七个人说上话了。”陈酝故作老成叹息道。 “叫哥哥。”意菏无奈,这俩孩子出山后对外界很好奇,特别是对人。 “等他长得比我高再说。”陈酝得意道,还不忘拿手比了比。“话说,娘亲你到底是怎么生的?”哥哥比她年长一岁,却不到她耳朵。 意菏……她也困惑,话说吃穿一样,还是从一个娘胎出来的。 几人又等了一盏茶,郑府大门被两个人左右同时打开,一个年过六十衣着华贵的老头子在下人的搀扶下往外看,眼睛直直看向陈致移,顿时镇定的眼里露出几分欣喜,他急忙走出来往陈致移奔来,陈致移见他步调不稳,跑上前去扶住,两人对望,他道:“郑叔,我回来了。” “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千言万语,道出了这么一句,郑乾低头抹泪,“回家。” 陈致移点头:“我把女儿孙辈都带来了。” 陈酝跳脱走上前,笑道:“您就是郑太爷爷啊,老人家都是这副模样?”这声儿还真是天真浪漫,就内容感觉不怎么样。 陈辞已经见怪不怪。 意菏……她拉着陈辞跟上去,来到跟前施礼道:“老人家好,孩子跳脱,还请见谅。” 哪见老人家更是激动,连忙拉着陈酝又哭又笑,陈酝困惑了,眨了眨眼睛,道:“您是因为我说您老才这般伤心吗?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从小住在深山里,这段时间都在赶路,偶尔见到几个人,也没您这般模样,实在好奇。” 好嘛,还没问就自己掏出家底。 陈辞站在娘身侧,感受到来自郑太爷的目光,他……他不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亲近,但还是守礼拱手道:“老人家好。” 进门,郑太爷左右两边拉着两兄妹,后面跟着陈致移和陈意菏,才跟着大管家等人,进门不久,见一位老夫人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急急忙忙赶过来,口里不停念叨道:“我的儿啊~” 意菏见自家老爹红着的眼睛瞬间灌满泪水,哗哗之下,他抹泪,故作笑态疾步走上前,又是一顿痛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说的就是这个罢。 她想,这辈子,除了剩下这俩孩子,另外一件做得对的事情,就是现在了。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一去二十几年,让我们好苦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心狠至此,让我们生不如死啊~”老夫人拍打陈致移,埋怨中带着委屈,一下子晕了过去。 陈致移急忙将人抱走,轻车熟路找到卧室,将人放下,没过一会儿大夫就来了,郑乾拉着俩孙站着一动不动等消息,陈致移跪在地上,面色憔悴。 “大喜大悲,配上几副安神药即可。”那就是没什么大事了。 陈辞和陈酝同时感受到身边的老人浑身一松,他对陈致移道:“我把俩孙带走,老婆子就交给你了。” 意菏……话说,孩子是她的吧。 俩孩子默契十足看向娘,见自家老娘神色有些没落,陈酝挑眉道:“娘,我们走咯~” 陈辞:“我们一会儿就回来。” 意菏想抱抱儿子……还是儿子贴心。 “哎呀,一时激动,忘了询问。”郑乾拍脑袋,陈酝笑道:“没事儿没事儿,太爷爷,我娘叫陈意菏,是爷爷取的,是为纪念过世的奶奶;哥哥年长我一岁,叫陈辞,辞旧迎新的意思,喜庆吧,哈哈哈……呃。”感受来到老哥的目光,她又道:“孙女叫陈酝,酝酿的酝,至于出处嘛,不清楚。” 郑乾:“为何?” 陈酝:“好像是爷爷看到一首描写春天里的喜庆的诗句,里面恰好有这个字,诗句他记不住了,倒是唯独记住这个字,觉得不错就用上了。” 郑乾佯怒,皱眉:“你爷爷还是那么随便。” 陈酝应和:“是啊是啊。” 意菏看不下去了,实在太吵,不利于老人休息,她提示:“俩孩子有劳您了。” 郑乾慈祥一笑,转身带着俩孩子走。 郑乾走后,屋里只留下陈致移。 这屋子内一共有四间相通并列,陈致移在里屋守着老人家,意菏跟从一个年长的管事在另一间坐下等候。 见其他丫鬟退下,只留下这管事和她在里屋门外候着,她想了想,问:“不知如何称呼您?” “姑娘折煞奴婢了,奴婢是老夫人的贴身丫鬟,跟了她几十年,他们都叫奴婢佘姑。”佘姑恭敬道。 意菏问:“佘姑好,家里其他人呢?” 老人家晕倒,按理说不该只有下人,佘姑明白她的意思,道:“少爷远在京城,老爷和夫人留在老家养老,一是落叶归根,而是为了等移哥儿回来,”说到这儿,她眼红,“老爷和夫人一直在等移哥儿回来。” 分卷阅读68 听到这儿,意菏微顿,一时没了言语。 她好像能够理解他为什么迟迟不肯回来,回来又是一个艰难的决定。 等了一会儿,大管家刘蹈前来禀报,佘姑让意菏跟他去住处,意菏看了一眼房门,转身离开,刚进小河居不久,几个放在客栈的行囊也被人送进来。 刘管家在院子里安排了两个丫鬟,知秋、知春。 两人抱着两大行囊,知春问意菏:“意菏小姐,这些东西您是否过目?” 意菏坐在软塌上发呆,两人站在不远处,抱着行囊,她顿了顿,道:“放在壁橱里,等会儿我自己收拾,没什么事儿你俩也过来烤烤火罢。” 两人被安排在此处照顾新来的姑娘,不知她性子如何,只能应是。 郑老夫人醒来,见陈致移跪在地上,一时悲喜交加,左思右想,最终叹息:“倒水。” 见人醒来要水,陈致移急忙递上,郑老夫人喝了水,又是一番哭泣。 陈致移抱着老人家,道:“婶婶,我回来便不走了,以后我就陪着您二老。” 郑老夫人颤道:“好,好,好!” 陈致移跟她说了陈意菏几人,郑老夫人转悲为喜,连忙叫人过来见见,陈致移道孩子跟随郑乾走了,怕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待会儿用饭再见,便把意菏叫了过去。 意菏进屋,郑老夫人抱着意菏又哭又笑,意菏断断续续将母亲早年离去,父亲一把拉扯自己长大,后来又遇上她的夫君,最后夫君也早亡的事儿说了出来,之后有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把人劝住。 意菏最后道:“最要紧的是现在,老夫人您千万别伤心。” 郑老夫人生气道:“什么老夫人,我把你爹当作亲儿子,你自然是我的亲孙女儿,叫你奶奶。” 意菏眨了眨眼睛,望向站在一旁的老爹,笑道:“奶奶。” “唉~”郑老夫人眉开眼笑,对陈致移微瞪眼,“好歹带了孙辈曾孙辈过来,以后我自然有孩子疼,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意菏陪笑道:“那俩孩子顽劣,您不要气恼的好。” 郑老夫人:“也不看是谁家的孩子,定是顶好的。” 陈致移点头应和:“婶婶说好便是好的。” 意菏看了自家老爹一眼,对郑老夫人道:“唉,自我记事,只见他对您这般恭敬听话,他时常跟我念叨着家中二老有多好,眼下是真见到了,果真如亲奶奶一般。” 晚饭又是一番热闹,两老人都往俩孩子看去,特别是那个话唠儿陈酝,两老人就围着她笑,陈辞默默吃饭。 有俩老人护着,意菏管不住,只能跟着儿子默默吃饭,陈致移看着二老欢喜的模样,时不时应和几句,笑意满满。 第三十六章 郑家二老给几人添新衣也笑眯眯,看几人吃饭也笑眯眯,整天都在笑,每天早上起来找孩子,晚上依依不舍送孩子,郑老夫人专门守着陈酝,意菏时不时陪着;郑乾则专门给陈辞弄好玩儿的小玩意儿,先看看他读书到哪个度,再仔细请先生教书,陈致移则跟在两人身后。 如此一来七八日,日子倒是一晃而过。 十年隔世,沧海桑田。十年战乱停止,国家也没了几个,倒是民风更为开放,女子出门不必掩面,圣上恩泽,免天下徭役、赋税,新办水利,鼓励耕作,不压制商人,天下民众兴致很高。 这日大早,陈酝又往郑老夫人那里跑,意菏没跟她去,往老爹住处走。 来了七八日,她还没见过老爹住处,听说叫做白云居。 知春引路,走了两盏茶的功夫,意菏来到陈致移的住处,见门紧闭,她也不敲门,只是让知春回去,她独自一人开门进去。 听说这院子是按照老爹的喜好修建的,还真是院如其人,种着各种各样的花草树木,还没进门就听见鸟儿鸣叫,进了院子更甚,热闹得紧。 看得出神,见门被推开,意菏也不看去,只是笑道:“老爹,你这院子可真是热闹,山里比不过。”就连她这个行外人光看着就觉得件件不是凡品质。 “不过老爹,我怎么看着像菜园子。”意菏转身打趣,却见来人不是自家老爹,而是一个自带威严的年纪和老爹差不多的中年男子。 意菏皱眉,转而礼貌道:“您……是不是走错了?” 郑邢甫也是一愣,才笑道:“你就是定君的女儿,意菏?” 怕是老爹旧友寻来,见他衣裳仆仆,面色微微憔悴,定是收到消息才匆匆赶来,看来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她笑道:“正是,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郑邢甫,府里二老的儿子,也是你父亲的……兄长。”最后这两个字,异常的沉重,意菏不知他的伤心从何而来,心中甚是困惑。 “闺女~”这声真的是脆亮,伴随开门声,直投意菏耳边,她转眼看去,见自家老爹推着门一脚跨在门口,本是笑着的脸瞬间凝固,一动不动,与此同时,她感觉眼前的老爹兄长浑身一颤。 分卷阅读69 “知仁兄……你……回来了。”陈致移故作轻松一笑踏步走来,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的停滞只是假象。 郑邢甫转身,见他走来,宛如昨日。他还是活泼的模样,笑起来也是那么的温暖。 见两人实在是怪异,意菏识趣退下。 整个院子只剩下两人,他俩站着对望良久,陈致移才客气笑道:“郑叔和婶婶可见过了?” 郑邢甫看着他,道:“无。” 陈致移摸了摸鼻子不看他,“合该去见见,他们怪想你的。” 郑邢甫道:“我来的匆忙,等一会儿便要走。” 陈致移微动,笑道:“是啊,听说你现在是大丞相,一定很忙。” 风从两人身边刮过,分明是冬天,却没让两人移开。 久久,郑邢甫道:“我走了。” 陈致移看他一眼又低下去,应道:“嗯。” 郑邢甫跨出步子从他面前经过,刚过,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听到一声震响,陈致移转身一看,见人晕倒在地,双脚微动,道:“来人!” 院子里立刻跑来几个人把郑邢甫抬到陈致移的方向,大夫也匆匆赶来把脉,只道他长时不眠不休,应是赶路过来才疲惫至此,睡上一觉便好。 郑邢甫的随从郑三道他们连续赶了三天的路,累死两匹壮马。 大夫来了些药便退了下去,陈致移吩咐人前去告知二老郑邢甫回府过于疲劳,先休息一会儿再去面见二老,又吩咐郑三帮忙照顾,他看了床上躺着的人,转身走向书房。 这事被压下来,意菏不知,到了下午她又去见老爹。 进了院子,听说他在书房,意菏按照仆人的指点,往书房走去。 敲门,意菏等了一会儿,才被叫进去。她推开门走进去,见他坐在案桌前看一本老旧的书,她道:“老爹,我得出门一趟。” 陈致移抬眼,他看着很疲累,却难得放低语态,问:“去哪儿?” “我瞧着郑家二老很好,俩孩子待在这儿,有你在,我放心。”不同往日的随性,意菏笑得很认真。 “怎么听着你要去哪儿找死?”静不过三秒,陈致移放下书,皱眉疑道。 意菏挑眉,嘴角微扬,“你还是安静的时候看着顺眼,老爹。” “罢了,什么时候走,何时归来?”陈致移转问,“眼看不到半个月就过年,过年再走罢。” “夜长梦多,”意菏回道。 “还怕这几日?”说到这儿,陈致移又道,“随你,小酝可不省心,劳烦你念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喂大……” “……是拉扯大。” “不……就是喂大。” “好吧,等一会儿我就跟小辞说,你爷爷一把尿一把屎把你娘喂大……果真是天下第一爷爷。” 陈致移……“快滚,吃屎长大的。” 意菏眨眼睛,转身出门,还不忘道:“唉,幼稚,你这些年都是怎么长的。” 陈致移……“你不成体统,污言秽语!” 都走出门外几十步,意菏听见他回了这么一句,好弱。 意菏当晚寻机和郑老夫人说了一些话,当夜离开郑府,离开的时候,身后还跟着儿子陈辞。 看着一路乖巧的儿子,回忆昨晚种种,意菏对他另眼相看。 想昨晚意菏十分耐心温和对儿子道:“小辞,娘亲有事需出门一趟,这段时间你好好看着爷爷和妹妹,可好?” 一旁的陈致移…… 只见他眼睛微动,问:“你不想让我们去?” 意菏依旧温和道:“不方便啊儿子。” “我和你去,或者妹妹我们三个一起。”说到这儿,他微顿,“不知道太爷爷和太奶奶准不准。” 意菏…… 谈判失败。 一个小辞已经够了,小酝就继续祸害郑府几位吧,意菏感慨。 “娘,我渴了。” 意菏递上水。 “娘,我饿了。” 意菏找了个地儿坐下来,递给他干粮。 这孩子,今日有些怪。难得只有娘和他,往日妹妹撒娇,他现在也可以做,想到这儿,平静的脸上有些得意。 “累不累?” “不累。” “过几天我们会见到老虎、豹子、黑熊、蛇……” 就算少年老成也还有几分天真,陈辞:“为什么要见?” 意菏想了想,道:“娘受恩于他们,多年未见,想去看看。” “孩儿知道了。” 小酝一早醒来便往郑老太太那里跑,玩了一会儿才知道娘亲离开了,她急忙跑去找哥哥,哥哥也走了,慌忙跑去陈致移的屋里,却见一个陌生的男子躺在床上,不是她爷爷,虽然长得很英俊也很威严。 小酝哇的一声哭泣,坐在地上抽咽。 郑邢甫……他醒来一会儿,就听见门打开,脚步声清脆,不重,还没睁眼就听 分卷阅读70 见哭声,好不伤心裂肺。 “你怎么哭了?”郑邢甫爬起来,坐在床上看她。 小酝难受得说不出话,只是伤心的抽泣,大眼圆溜溜看他,泪水不要钱似的滚落。 “怎么了?”眼见门外跑来陈致移,他刚进门瞧着形势一个踉跄摔倒狼狈爬起来跑到小酝面前蹲下,担忧问:“咋哭了?” “爷爷,爷爷!”见陈致移来了,她哭得更是伤心,爬起来抱着他脖子委屈道:“我以为你们都不要我了!娘和哥哥都不见了!” 唉,他还以为是什么事,他抱着小酝朝郑邢甫抱歉一笑,转身走出门。 “你还好意思哭,整日就知道往外跑,也不去看看你娘,今儿早是不是没去她那儿,直接跑去太奶奶那儿了?” “你娘给你写信,她出门了,不对,小辞也不见了?” …… 门外的声儿越来越小,郑邢甫站起来,走向浴室梳洗一番,前往郑乾院子。 “你也不知道?”小酝停了下来,依旧哽咽。 陈致移……他抱着小酝奔走到意菏的屋子,知春递给他两封信:老爹亲启,乖女儿亲启。 他将小酝放下来,递给她一封,两爷孙同步走到软塌前坐下,一起拆开信封。 小酝念道:“乖女儿,娘出门了,过几天就回来,你哥哥让人不放心,娘得带走,除开哥哥,爷爷也让人担忧,劳烦你啦~” 小酝往爷爷看,陈致移和她对上眼,看着信纸念道:“老爹,小辞忽悠不得,带走了。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小酝了,你可看着点,别让她惹祸啊~” 小酝…… 陈致移…… 小酝:“这个便宜娘亲!” 陈致移:“这个便宜女儿!” 小酝歪头:“你刚才还哭,现在怎么埋汰了?” 陈致移也歪头:“你刚才步步生风,现在怎么也埋汰了?” 知春…… 知秋…… “我决定了,我要和她绝交半个月!” “嗯,我也是,乖孙女儿,我们得给她点教训,让她一声不吭!怎么能欺骗至亲呢?” “嗯?方才你的话里不是一无所知啊。” 陈致移……拐了,他平静道:“我有一个珠串,跟了我十几年。” 这就能贿赂她,小酝摇头,扶额愁眉道:“唉,这几日有些闷。” 陈致移:“过几日,爷爷带你出去走走。” 小酝挑眉:“一言为定。” 陈致移……果真是小祖宗,意菏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第 三十七 章 陈致移很伤心,意菏分明跟他说自己一个人偷偷离开,没想到小辞还是被带走了,应该说意菏被小辞打败了。 但是怎么能带走呢,那么小的孩子! 意菏打了个喷嚏,一脸茫然看向小辞。 小辞:“爷爷想你了。” 意菏……还不是怪你,乖儿砸。 她带着儿子走,天气寒冷,把自家儿子包裹的严严实实才放心背着他穿梭飞走,等天色快黑,她带着孩子来到一处山村借住。 这户人家只有一个年过六十的老妇人和一个傻儿子,面色呆傻,口水滴答滴答流,身边养着一只干瘦的老母狗。 意菏没求吃食,见她家还算宽敞,给了银两,求住一晚。 老妇人很是爽快,直接腾出一个房间,意菏从包里拿出点心和水,没再出门。 夜半,老母狗叫了两声就没再哼,隐隐约约发出欢喜的声音,大门轻轻打开,隐隐约约有人说话。 “娘,你怎么没睡?” “嘘~儿啊,你在外征战数十年,现在回了家,也没个相看的,今儿来了个姑娘,还带这个孩子,看样子神神秘秘,怕是逃难的,若是可行……” “娘!你怎么能这么想。” “我的儿啊,老娘我也不是操心你哥俩,老大傻了也就算了,我以前也当做你死了,现在活着的盼头来了,我能不多想?” “我自有打算,您别操心,招待周到,别乱想什么有的没的。” “好吧……” …… 这家农户一共有五间,虽然宽敞,屋子隔音不太好,加上她常年习武,耳里明锐,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以防万一,天没亮,意菏先拿了个石头击晕沉睡的母狗,背着沉睡的儿子领着行李悄悄出门。 刚走出门,门外就站着一个人。 “姑娘要走?”张岩站在门口一宿,见她不声不响出门,还在他一旁停下,似乎在等他开口。 天色微亮,她一身披风掩面,看不清神色。 “你站了一夜?”见人不吭声,意菏问:“为何?” 思及她母亲的话语可能让他怀疑她身份不明,特此守着门,意菏道:“叨扰了,我和孩子要赶路,想着一对母子出门不便才如此,你不必担心 分卷阅读71 。” “娘~”小辞迷迷糊糊醒来,转眼清明,见天色快亮,问:“要走了?” “嗯,困就再睡一会儿。”意菏轻柔道。 “好。”小辞闭眼靠在她背上。 “我们可以走了?”意菏疑问。 “慢走。”张岩拱手。 意菏微顿,道:“君子后福。”言罢踏步飞快消失不见。 果然不是常人,张岩望着消失的人影,若有所思,转身回家。 能找寺庙落脚,意菏便不会找人家,一连四五日,每到晚上找地儿休息,天不亮就起床赶路,如此一来二人来到唐县县城。 找了个客栈梳洗一番,好吃一顿,母子俩躺在被窝里。 “冷不冷?”意菏给他夹好被子,担心这几日赶路累坏他,怕他突然洗澡会生病,便询问。 “不冷。”小辞平坦在床上,轻声应道。 “接下来几天我们可以在这儿逛逛,等人来接。”她出门时就飞鸽传书,不料前天让她折转来到唐县。 “娘,是狼还是虎?” “来了就知道了。有娘在,不怕。” “好。” 唉,多亏睡了个乖儿子,让她省不少心,若是小酝那家伙过来,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子。 意菏忘了儿子是怎么跟她过来的。 次日早上,两人出门。 眼看就要过年,唐县街上热闹非凡,满街都是办置年货的人,大小老少都有,花红柳绿的,整个街上都十分喜庆。 “这就是过年?”小辞疑问,带着几分好奇。 “是啊,这就是传说中的过年,我们先把这儿的事儿给办了,兴许还能赶回去过年。”意菏拉着他的手,用衣袖遮住他露出来的小手,免得走丢。 “好。”说到过年,他记得爷爷给的书上有很多描述,小酝性子跳脱,他和娘的确的早些回去,他得看着她,免得走丢。 见不远处有糖葫芦,意菏拉着他走过去,“这个就是糖葫芦,娘给你买一串?” “小酝很喜欢。”在山里,爷爷跟他和讲故事,说到糖葫芦这一段,小酝吵着要吃,爷爷和他都劝不住,最后娘亲不知和她说了什么,此后她没再提,“娘吃不吃?” “吃。”看他的模样,她不吃他也不好意思下口。 “我们给爷爷他们也买,回去给他们。”小辞又道,意菏见状,忍不住扬了扬嘴角。这一路上没见他提,心里倒是想着家里。 “劳烦给两串,”意菏递钱,小贩利落递上两串糖葫芦,意菏接过递给小辞一串,“乖儿子,这糖葫芦不好放,现吃最好,永平县也有,以后再带小酝买。” 意菏掀下帽子,弯腰期待看着他,眼里都是笑意:“你先尝尝。” 帽子下,对上娘温和的脸旁,小辞咬下一小口,慢慢咀嚼,眼睛微亮。意菏困惑,咬了一颗,刚咀嚼没几下,酸了两排牙齿。 她半响没睁开眼,酸得泪水都出来了,睁眼恰好瞧见自家儿子微扬的嘴角……被骗了。 “太酸了,你喜欢?”意菏眯着眼,久久不能回神。 “嗯。” “这串也给你留着,”意菏转身对小贩一笑,“您这儿有包起来的纸吗?”小贩地上包装的纸,意菏接过小心包装好,拉着小辞离开。 满牙酸涩,意菏拉着儿子寻找糕点铺,洗洗牙。 经询问,意菏来到唐县糕点名铺,一点心。糕点铺内放了碳火,比外面要暖和,走进去,意菏帮小辞把帽子摘下。 这家店铺还挺大,分成好几个区块,分别陈列着各种各样的糕点,梅花品种、菊花品种、豆类……真是应有尽有。 里面的人还挺多,意菏拉着儿子走上前,问掌柜:“能每一样都来一些吗?” “每一样都来一些?”掌柜困惑,少见有人这么卖,一时无言。 “每样都来半斤。”意菏递上一锭银子,掌柜接过看了看,问:“不知您这是拿去送人还是自己吃?” “自己吃,不知哪种口味好,便都想试试。”意菏如实回答。 “娘亲,这里的种类繁多,客栈还有行李,你拿得动?”小辞问她。 乍一听,觉得自家儿子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她不知道自家儿子喜欢什么口味,才有了这么一招,拿费事不拿浪费,怎么办…… “先拿几几份你喜欢的,以后再轮着买。”小辞提出建议。 意菏眨眼,问:“红豆、绿豆、梅花、豆沙、菊花、桂花……你喜欢哪一个?” “这次你先挑。” “好,那就拿桂花糕、红豆糕和梅花糕吧,都来一斤。” 掌柜点头,“您稍等。” 掌柜给意菏找钱,递上糕点,见她出门前给孩子带上帽子,那孩子道:“不冷。”她仍旧给他带上,“娘觉得你冷。” 掌柜……果真是,有种冷叫你娘觉得你冷。 两人往回走,被一男子拦住。 分卷阅读72 “夫人。”张岩观察他俩很久,找了个机会,拦下母子。 意菏眉头微皱,她不认识这个人,“不知壮士有何事?” 张岩:“可方便找个地方说话?” 意菏:“不方便。” 张岩递出一块碎银,道:“请收回您的银子。” 意菏瞬间明了,难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她摇头:“理所应当之事,不必大费周章,告辞。” 没等他开口,意菏拉着儿子离开。 偶遇,哪有那么巧的事;专门为了换银子跟踪他俩,仿佛是个笑话。意菏带儿子回客栈,叫了一些酒菜。 “他看着不像好人,也不像外人。”小辞吃一口桂花糕,若有所思道。 “静观其变。”意菏知道他所指,心中也困惑,“最喜欢哪个啊?”她指的是糕点,小辞微顿,道:“桂花糕。” 意菏满意笑了,“果然是我儿子。”连口味都那么相似,她也最喜欢桂花糕。 饭后,小辞想如厕,意菏待他下楼,又见张岩。 几人大眼瞪小眼,好似都很惊讶能在这儿相见。 意菏不相信这是巧合,却装不知道,微微点头便带着儿子从他身边经过,张岩道:“夫人……” 意菏来这儿子退开好几步,疏远笑道:“你若是觉得收了钱良心不安,捐了就是,告辞。” 张岩……他转身离开,来到一个门前,敲了三声,门被打开,他走了进去。 “将军。”张岩拱手,不敢有任何懈怠。 “不必多礼,近日在家如何?”坐在软榻上的将军示意他寻地儿坐下。 张岩微顿,就近坐下,道:“很好,多谢将军。”如果不是将军,他不止废掉一只手,连命都会丢掉,哪敢回家孝顺父母。战场死伤无数,官府又岂能各个都补贴周全,他们能有今天都是将军照顾。 “不必如此,五常生前把你当做亲兄弟,是我欠他的。”若不是因为五常,他这个将军哪还有现在,“我的封地琉,却人手,你若愿意,可举家过去。” 张岩震惊看向他,只听见他又道:“你若想留在家中,我也不勉强。” 张岩微顿,道:“属下已经残废……” “五常不喜欢听这些话。”将军面色不善,“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不能拿残废说事,非得两只手才能做事情?” 张岩面色羞愧,道:“属下愿追随将军。” 见他振作,将军道:“有什么不懂,找马原。” 身边的马原朝张岩道:“等会儿我俩出去商量。” 张岩道:“是。” 他不经意看了将军的左手,将军察觉,问:“我的手怎么了?” 张岩立刻站起来,低头道:“秦将军赎罪,前几天有一对母子在家中借住一晚,留下一块碎银,她俩走后属下才知晓,今日遇见,属下想着孤儿寡母不易,欲将碎银奉还,不料……” 马原看了将军一眼,问:“如何?” 张岩:“那孩子左手腕上也有一颗痣,位置同将军相似,属下才有些失神,请将军恕罪。” 还以为是什么事儿,马原将张岩送出门,张岩有些虚,两人站在门外:“将军不会介怀吧?” 马原不大在意,“不过是巧合,你到一惊一乍的。” 张岩微愣,道:“属下罪过,只是世界相像之人少之又少,我瞧那孩子与将军相似,才多了几分印象。” 见他不像作假,说话也老老实实,马原问:“和将军长得像?” 张岩:“气场也相似,那孩子八九岁的年纪,却十分稳重、老成。” 马原…… 第三十八章 意菏带孩子上楼的时候没瞧见张岩。 走在过道上,小辞问:“娘,明日可还要出门?” 意菏笑道:“怎么了?” 小辞疑惑,带着几分孩子的天真,道:“爷爷写的书和其他人写的有何区别?” 意菏……这孩子,怎么笑得这么可爱,他不就是想买书嘛,跟自己娘亲还客气。 意菏道:“区别不大,你爷爷把别人写的抄给你们读,实际上都是一个样子,不过你爷爷多年不读书,阅历有限,明儿娘带你去书铺看看。” 小辞眼里藏不住欢喜:“好。” 意菏摸摸他的头,暗想一向内敛老成的儿子跟她这几日开朗不少,也许这次出门对他成长有助。 马原将人送走,回到屋内,见东陵祈看书,便道:“公子,一切办妥。” 东陵祈放下书,问:“南客怎么样了?” 马原道:“他说明日午时前来相见。” 东陵祈点头,“快两年没见了。”想当年,把他收为己用的时候,两人可是狠狠打了一架。 马原道:“是。”南客可是块难啃的骨头,当年公子拿下他,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正是因为多了这个能将,为他们搜集情报很是 分卷阅读73 便利。 说道与南客结识的原由,马原不由想到今日送人离开后听到的声音以及张岩说的事儿。 很像。 见他发呆,东陵祈问:“发什么呆,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我疏忽,书肋、池叶你们几个都没着落,到封地你们都自己出门找找,两厢情愿,我给你们做主。” 被误会的马原红了脸,“属下不急。” 东陵祈:“嗯。” 马原急道:“我真的不急,方才想起出门遇到的事儿,才走神。” 东陵祈点头,“嗯。” 马原:“公子……” 东陵祈抬头看他,“欲盖弥彰。” 马原…… 次日,东陵祈和马原出门约见南客。 地点,雅致楼。 南客虽然性格标新立异,对东陵祈没大没小,但办事利落,见面也从不迟到或爽约,东陵祈两人来了没多久,南客也不急不缓推开门。 “难得啊,老祈。”人还没进去,声儿先到。 东陵祈喝茶,抬眼看他一眼,问:“两年没见,衣品变了,规整许多。” 南客坐下,抬眉笑道:“别介,我可不是专门换身规整的衣裳见你,别自作多情。” 马原也跟着坐下,道:“我记得你有妻子。” 南客瞪眼,挥走眼前的发丝儿:“龌龊心里,我个亲妹妹,多年不见,难得来找我,我能不做做样子,怎么压制得住?” “对了,找我什么事?”南客也不客气,直接问话。 “难得经过,顺便见见。”东陵祈简言意骇。 “没事儿我可得走了,我可有事。”南客拿一块鸡腿啃道。 看着他粗鲁的模样,马原道:“你这吃相,糟蹋了一身行头。” 南客…… “你若急便走吧,我和马原也要往琉走。”东陵祈道,“你我都有一段难得的清闲了。” 知道他被封王,也自断将军路,毕竟相识近十年,微微动脑也能猜到几分原由,南客道:“那我可得多谢了,我这个妹子可让我头疼,刚好分出时间治理治理。” 马原冷不丁问:“还有比你还难搞的?” 南客……不就是多年前和东陵祈打了一架,有必要这样紧追不放? 马原:很有必要。 南客:“有机会我给你引荐啊?” 马原:“不必。”认识南客一个就够了,两个南客还了得。 几人一起用了饭,因为要见妹妹,南客喝了两杯便告辞,马原没打算送人,临了东陵祈递一个盒子给他让他送给南客,他才无奈出门。 出门见人已经到了楼下,他加快脚步跟上去,发现他走到一家糕点铺,买了桂花糕出来,又折回走向另外一家饭馆。 他走进去,却见人站在楼上笑着看他,马原微微尴尬,将手中盒子一抛,南客轻易接住。 他挥手示意他上来,马原本想离开,奈何一走了之好似心里有鬼,他木然走了上去。 南客笑道:“没吃饱?我请你。” 马原被拉走,走进一间雅间,推门走进去,见一个七八岁大的孩子一本正经坐在桌前看书,书名《孩童必读十则》。 南客…… 马原…… 两人面面厮觑,对眼便瞧出对方心中所想。 见两人进来,他眉头微皱,放下书抬眼道:“你们没敲门。” 此话一出,两人更尴尬了。 南客饶头,摸不着头来了一句:“像。” 马原内心认同,无论从哪里看,都像,瞬间他想到客栈所遇以及张岩所说。 小辞面无表情:“你们可是走错了?” 若不是年纪差距太大,他俩还以为走回去了。 南客憨笑:“不知这位小公子如何称呼?” 小辞看他一眼,道:“我叫陈辞,随娘姓,我娘叫陈意菏,二位若是没走错便入座罢。” 两人听话坐下。 “娘有事出门,一盏茶后也该回来了,你们等等。”他娘没告诉她见谁见几个人,这俩人好似也不知道会见到他。 “我叫南客,你大舅。”南客痴笑,嫌弃他傻笑,马原拱手道:“在下马原。” 此时几人听见敲门声,随即门被打开,之后就听见:“小辞,娘回来了。”人没过一会儿就越过屏风走进来,见了三人,微愣,对南客笑道:“不知你带朋友来,要不再添几个菜?” 南客也笑道:“不知你有孩子,要不再添一份桂花糕?” 意菏眉头微挑,将手中的桂花糕放在桌上,“巧了。” 南客见马原一直看着自家妹子,暗地里踹一脚,马原默默看他一眼,转头对意菏道:“夫人。” 坐在马原旁边和对面的南客和陈辞同时看向他。 递给儿子桂花糕的手一抖,意菏移动脑袋,温和有礼:“你太客气了,看你应该是哥哥的朋友,叫我意菏便可 分卷阅读74 ,哦,你贵姓。” “马原。” 难得被叫哥哥,南客朝马原笑道:“嗯,和你做朋友,不错。” 见她依旧笑着,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不安,马原起身告辞离开。 将人送走,意菏才道:“儿子,你大舅。” “大舅好。”不冷不热,不亲不疏。 南客急忙将手中的桂花糕献上,笑眯眼:“唉,乖侄子。” “我儿子,陈辞。” 南客意味深长看她:“我们刚才相互认识了,意菏你可以啊,什么时候生了个儿子,还长得和我认识的人及其相似。” 意菏眨眼,道:“哦,很像?”天下可真不大,偏巧两个长得像的人还有共同认识的人,恰巧就在今天遇上了。 南客点头又摇头:“那人毁了半张脸,我也不清楚他以前长什么样,倒是两人的气韵很相似,像父子。” 陈辞道:“我爹已经死了,我们每年的八月都会给他上香。”所以,即使想象也不不是什么父子。 意菏抿嘴,朝南客看去。 知道说错话,南客带笑道:“以后有舅舅。” 陈辞:“萍水相逢,有娘就够了。” 南客……果然是妹子亲生的,就算没学会他娘年轻时的浮躁脾性,这怼人的功力实在不落。 意菏得意笑了,“哎呀,乖儿子,再来一块桂花糕。” 南客……言归正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意菏恢复平静,对他道:“我想去看看师父。” 南客沉道:“是该看看,你都多少年没去看他老人家了,不回来就算了,每年的祭日也不回,害得我以为你……你嫂子这些年都挂念着你。” …… 用饭之后,南客跟随俩人来到客栈收拾东西回家,上楼遇上马原。 虽有些诧异他俩住在这儿,南客却没有理会,直接拿出母子俩的行李下楼。 目送几人离开,马原回房。 见自家主子依旧看着那本书,他问:“公子,这么多年了,还是放不下这本书?” 东陵祈身子微晃,他抬头看他,不说话。 “属下今天瞧见一个女子,长得和夫人很像。”他看了东陵祈一眼,见他整个人气场变得极其压抑,“她身边跟着个孩子,看着七八岁大,和您很像。” 若说一个女子长得和夫人相似是巧合也罢了,她的儿子的长相和年纪也如此相似,还是巧合?马原不信。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个女子,是南客的妹妹。” 他俩同时想到与南客结识的原因,南客不久前还说,他那个妹妹多年不见,现在才回来。 东陵祈半响没说话,久久才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马原:“属下觉得应该查。” 东陵祈:“怎么查,为什么查。不准再提及此事。” 第三十九章 跟南客下车,来到一个院落内,走到卧室,内有暗格,穿过暗道,约莫走了半个时辰,出来却是另一个山头,再走约莫两盏茶的功夫才来到马路边坐上另外一辆车,赶了一个时辰的路才到他的庄子。 回家也如此麻烦,陈辞判断他舅舅肯定不是善类。 南客在保护家人方面很用心,意菏一向明白,却不知他什么时候如此小心,难道是老了? 进了庄子,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来到厅堂,就见侨巧面前有几个孩子,她跟在身后挺着肚子,身边还有丫鬟跟着。 “爹!” “爹!” “爹!” …… 一、二、三、四,加上肚子里的,不知道肚子里有几个。 瞬间,意菏不知道该说什么,半响对站在身边洋洋得意的南客冒出一句:“你真威武。” 南客也不客气,道:“那是,也不看是谁。” 陈辞…… “爹,这是谁啊?”几人围在南客身下好奇看向自动退开十余步的意菏母子。 “你们的二姑姑,快叫人。” “二姑姑,我叫南方,老大,今年十三。” “二姑姑,我叫南得,老二,今年十岁。” “二姑姑,我叫南易,老三,今年八岁。” “二姑姑,我叫南怪,老四,今年五岁。” 哥哥这一群儿子,名字取得一个比一个随意,果然是亲生的,嫂子怎么肯? “小二,你终于回来了!”侨巧赶上来,往意菏走去,不是很灵便。 “嫂子,你可是我们家的福星,几年没见,人丁添了不少。”意菏牵着陈辞笑着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见她眼光对上自家儿子,便看向几个侄儿,笑道:“我儿子,陈辞,辞旧迎新之意。” 几个孩子瞪大眼睛,感觉这个表弟(表哥)的名字很有新意,比他们的好太多,至少听着喜庆。 分卷阅读75 侨巧连忙将人来过来仔细瞧,道:“长得真好,去跟几个表兄弟玩去。” 陈辞往清一色高矮不一长相都随了舅舅那张脸的男孩,有些困惑,他不喜人多,特别是男孩子。 陈辞抬头看向意菏,见她面带期待和鼓励,陈辞……他认命走上前,老大南方带着几个孩子往花园走去。 临走前南客还不忘记吩咐几人小心些。 人都走了,意菏转头看向侨巧,见人低头抹泪,她无措看向南客,南客急忙跑上前劝妻子,“人都回来了,你哭什么呢,弄得像她以前经常归家似的。” 侨巧哭道:“你说得对,可是十年了,我能不操心,你只说我,你不也担心?十年没有音讯,她孩子都有了,性子也没有以往张狂,定是吃了不少苦。” 当事人意菏……“嫂子,别哭了,我头疼。” 南客生气了,怎么能说他媳妇,“她哭不是为了你!” 意菏……“为了孩子,别哭了,以后我肯定经常写信给你们。” 侨巧顿道:“真的?” “我像言而无信的人?”意菏最怕有人哭,特别是她嫂子,只是低头轻声抽泣,梨花带雨的,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虽说这事儿她哥擅长解决,但事后都会找人麻烦。 和侨巧说了一会儿话,意菏才走向祠堂。 南客已经在祠堂等了她很久。 意菏也不惊讶,点香,跪拜……完毕,她依旧笔直跪着。 良久,南客才道:“这些年,你在外面做什么,我们想管也难管,当年爹临终前对我说,不要过问,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们,小二,你什么时候才告诉我们?” “师父知道不能一直保护你我,才让你我拥有自我保护的功夫,他也知道仅仅是这样是不够的,所以才会将你我放养,自己去历练,顿悟。”想到这儿,意菏笑了,“不管我在做什么,或者有一天你发现我不仅仅是你的妹妹,我就不是小二了?” 南客挑眉,“当然是。” “这不纠结了?”意菏朝他耸肩。 南客:“可是,我们是家人。”既然是家人,不该瞒的不能瞒,“当然,我现在不会坑你了,好歹是几个孩子的爹。”得做榜样。 说到这儿,意菏埋汰:“你的孩子够多了,女人每次生孩子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 他也明白,奈何侨巧坚持,“她想给我生个女儿,我跟她说这个是最后一胎。” 意菏想起来,方才见到的那几个都是男孩,瞬间不知该怎么说,她想小酝了。 虽然想念,但这姑娘还是太跳脱,她不后悔没带她来,她道:“但愿是个女孩。” “扯远了,你的事还没完。”南客将话儿拉扯回来,“今日那马原是当今安王东陵祈的手下,他一向不做无用的事,不管是不是认错人,你都得好自为之。” 意菏微顿,困惑道:“你怎么提起他了?” 南客挑眉不语,意菏眨了眨眼睛,道:“你什么时候扯上那些贵人?” “还不是化骨水惹的祸,”南客扯嘴,“你知道我们谙阁的化骨水很好用,后来不知怎么被东陵祈的女人用上,最后查到我身上了。” “他能查到你身上,必不简单。” 只见那刻“呵”一声,见他笑道:“十年之内兼并数国的越国大将,你以为他只是粗鲁大汉?虽然查到我身上费了很多功夫,但这个人狠起来,惹不起,好歹我还是有妻儿的。” 意菏微沉,道:“所以你才把自己的窝弄得如此严密?” “这算什么,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银货两讫,也算我倒霉遇上这个祸害,我花了一点时间,查明那女人是自焚而死,说到底都是他逼死的,与我何干?” “他放了你?” “嗯,就打了一架,后来就成了朋友。” 意菏……这样也能成为朋友。 呆了两天,意菏连夜给四个侄子加上一个未出生的做了一个荷包作为礼物。根据初见的印象做不同款式的荷包,几人很是喜欢。惊叹娘亲口中的爹爹死对头暴力姑姑竟然还会心灵手巧。 离开时表兄弟们很是舍不得陈辞,他虽然不爱说话,但是愿意倾听,必要时说的话都是顶顶要紧的,让他们几个逃过几次爹爹的惩罚,因为他和二姑姑来了,爹爹对他们几个格外宽厚。 不舍得这个宝贝老表离开。 难得,陈辞离开时道:“多练功夫,再见比试。” 此后南客都惊叹这个外甥的威力,一句话解了他多年的忧愁。 将他们送到唐县大门口,南客道:“真的不留过年了?” 小辞:“还有人等着我们过年。” 南客:“谁?” 意菏:“哦,忘了告诉你,我还有一个女儿,比小辞年幼一岁,叫陈酝,酝酿的酝。” 南客……真真的亲妹子啊。 见他脸色不好,意菏笑道:“等我安顿好,再请你们过来。” 这才算 分卷阅读76 话,南客扭头就走心想,嗯,可以当做童养媳养,九岁,老大和老二可以,老三小一岁也可以,小儿子五岁……也可以啊。 …… 意菏哪知道自家老哥会有这样的想法,带着儿子归心似箭。 南客回到府上,侨巧正坐在软榻上缝制衣裳,瞧他走过来,放下手中的活计,笑道:“回来了。” 他走到旁侧坐下,“别累坏自己。” 侨巧道:“好,只是小二她……重不少。”人一旦稳重,定是经历了不少事。 南客微顿,柔声道:“她一向是个有主意的,既然回来了定有法子,不是还有我呢,别担心。” 侨巧:“正是因为她是个有主见的,我才没问一个字,恰恰如此,我才更加担心。”如果她这些年没回来是因为在外面遇到棘手的事情,当初她既然打算自己扛,以后也不会告诉他们。 南客明白她的顾虑,想到当年一战,面具之下的那张脸。 赶了两日的路,天色将黑,意菏带儿子来到一家客栈入住。 店小二笑嘻嘻道:“这位夫人,入住啊,几个房间?” 意菏两人都戴着帽子低着头,她道:“一个,备些饭菜上来。” 一手提着东西,一手拉着儿子上楼,不想被人拦住,意菏抬头一看,是个粗鲁的糙汉子,意菏拉陈辞后退几步,见店小二面色难看,瞬间明了遇上麻烦。 “孤儿寡母的,可需要爷疼惜疼惜?”糙汉子满脸油腻微红,脸上有刀伤,步伐虚浮,是个会功夫的,但是很差劲。 意菏眼珠子微转,问儿子:“你看这是什么?” 陈辞明白她的意思,掀开帽子抬头看向意菏,“看不出,癞□□都比他有益处。” 连癞□□都不如,众人都笑出声。 “的确是个祸害。”意菏点头赞同儿子,她一个转身飞快将人踹倒在地,糙大汉还没回神,头上就是一脚,他听见贴着右脸的砖块碎裂凹陷,整个头往地里转。 右手轻易搂着儿子跨过去,将儿子放在楼梯上,朝店小二挥出一块碎银,道:“加上那块砖,够不够?” 店小二低头哈腰:“……够。” 意菏拉着儿子上楼,耐心教导:“儿子,要多读书,以理服人,不能像娘这样,懂吗?” 陈辞:“嗯。” 意菏满意道:“真乖。” 众人…… 半响,糙汉子捂着出血的脑袋爬起来就要往门外冲,却见意菏不知何时站在门外等着他。 她依旧带着帽子,看不清整张脸,整个人气势凛冽,让人生畏。 “附近地势崎岖,是个埋伏扎营的好地方,听闻这一带有响马,你这是打算找头儿哭泣?”意菏开口便将他的意图指出,“你识字吗?” 糙汉子微愣,摇头。 意菏点头,原地动了动,手里多了一把匕首:“若是识字,便剁手;不识字,割了舌头即可。” 见他踉跄倒地,既害怕又愤怒看着她,敢怒不敢言,意菏笑道:“罢了,不能教坏孩子。” “讲道理吧,你调戏我,若我不阻止,你做的不仅仅是调戏,我也算是帮你悬崖勒马,既然你受了伤,我给你银子怎么样?”亦满十分真诚商量。 糙汉子知道,不听话会被割舌头剁手,就算是他老大过来也未必就是她的对手,只会嫌弃他丢人罢了。 见他会意,意菏丢给他一锭银子,道:“此事就过了。” 见人落荒而逃,意菏起身走回客栈。 “这位夫人,那个响马……”掌柜从柜台里走出来,面色为难,“你还是早些离开吧,他们不好惹。” 此时,意菏见到自家儿子站在楼上看着她,意菏眨了眨眼睛:“你看到了?” 陈辞:“还听到了。” 意菏……她转头看向掌柜,“其实,我们还赶着回去过年,但是为了孩子,响马一事交给我吧。” 意菏三步跨两步上楼,温和对陈辞道:“等会儿有野狗,你说打不打。” 陈辞若有所思,道:“咬到娘了?” “儿子,先下手为强,未雨绸缪,懂吗?”咬到还得了,“再说,若是野狗因为娘咬了别人,伯仁因我而死,娘会难过。” “那就打罢。”陈辞叹道,“这个年头,官府都干什么去了。” 掌柜等人…… 第四十章 当晚,众人没等到响马,一夜无事,也一夜无眠,次日早上客栈门被敲响,店小二颤巍巍走到门前问是谁,只听见意菏说了两个字,“开门。” 这个声音,不敢忘。店小二急忙开门,只见她依旧戴着帽子披风,寒风瑟瑟,依稀看得见她的下巴。 虽然众人不知道意菏怎么从外面出来了,但掌柜见意菏拿着响马头子经常光顾时右手带着的扳手,瞬间红了眼睛。 这是他家祖传的扳手,三年前被响马头子夺走。 意菏递给 分卷阅读77 他,道:“他不会再来,过个好年。” 此时陈辞抱着包袱站在二楼上,她走上去,难得见他盯着熊猫脸笑,意菏道:“乖儿子,以后不能以暴制暴,这样有辱斯文。” 陈辞:“嗯。” 掌柜等人……她这么一说,众人皆知,这一晚客栈很是平静,响马的窝肯定一团糟。 带着儿子出门,被掌柜拦住,这是一个年过五十的面色老实的老头,他递还银子,道:“夫人大恩,无以为报,还请夫人收了这银两。” 意菏没说话,看向自家儿子,感受到来自娘亲的注视,陈辞道:“住在您的客栈,是一回事;至于响马一事,也不仅仅是客栈的事,顺便而已,不用如此。” “我儿说的对。”难道,她儿子出生以来终于说了最长的一句话,足足三十三个字!意菏接道:“昨晚,响马头子和他家老二打了一架,老三劝架被废了一只手,现在山上群龙无首,看样子得休养生息一段时日才能够下山打劫。”至于为什么打了一架,这事儿就不适合告诉他们了。 掌柜微顿,陈辞朝他微微一笑,道:“草原上有一群野狗想吃羊,却不小心碰到狮子,野狗们七死八伤,最后被老虎吃掉了。” “走了。” 望着消失的背影,掌柜微微失神,突然灵光一闪,不急不慢拉着店小二往厨房走,跟他说了几句话。 背着儿子飞奔几个时辰,两人找了个地儿休息,意菏看着自家儿子越看越满意,陈辞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依旧一本正经问:“娘,你怎么了?” “方才,你说了两段很长很长的话。”太难得了,以前可都是十句里面九句话不超过三个字,看来带他走一遭没错。 “哦。”就这样?陈辞吃着桂花糕,“你高兴?” 意菏微顿,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温和道:“你一向寡言,三岁都只是嗯嗯嗯的,和你妹妹比起来,娘担心啊儿子,看来我是白担心了,我生的定然是最好的。”小酝可是话唠。 陈辞明白,他年长妹妹一岁,不仅话少,还没她高。 看出他在想什么,意菏道:“这些年小酝扮猪吃虎屡试不爽,我还期待着过几年你长高了在身高上欺压她,让她减减锐气,当然自家妹子自己欺负,也只能自己欺负。”还要有个度。 这些年他娘就这样,背地里教他如何反抗妹妹,明面上又怕的很,每次都把妹妹丢给爷爷和他,实在不行在亲自动手解决,当然,这个方法也屡试不爽。 “嗯。” “你的故事说的实在是太好了,只是娘在你眼里竟然是狮子?”意菏惊奇道,她从来都不知道。 娘在他面前就像个孩子,说话的语气比小酝还幼稚,想法也是飞动奔西,陈辞:“草原上,狮子是最厉害的了。” 有狮子捕猎的狠疾,也有狮子护崽的慈爱,对他还有小孩子的天真和信任,对他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是小孩子,也不完全把他当作小孩子…… “好吧,那娘就是狮子。”嗯,她成功的成为儿子心里最厉害的人。 两人赶了几天的路,终于回到秋水县,在陈辞的提示下,两人在街上买了两串糖葫芦才往郑府走。 回想前几天的那两串,她知道自家儿子不太喜欢吃,她的那一串可是费了好大工夫,两人才吃完的。 “若是小酝不喜欢怎么办?”意菏不想再吃了。 “爷爷。”陈辞道。 对啊,老爹啊。意菏瞬间明朗。 两人回府后,陈辞直接被郑太爷的人带走,意菏前去拜访郑老夫人,却没发现女儿,郑老夫人说,她爹带着她女儿出去散心了。 意菏才知道她和儿子出门不久,女儿便生了病,前两天才好些,今儿陈致移就带着自家孙女出门透透气。 “您可知他们去哪儿?” 郑老夫人道:“说是去感恩寺上香,求你俩早些归来,佛祖显灵了,这不你们就到了。”她朝东方拜了拜。 意菏道:“我想去看看。” 郑老夫人道:“去吧,这个年头民风开放,也不像以前那样忌讳,只是还是得注意安全,我派个人驾马车送你过去。前往感恩寺的路只有一条,车夫遇上我们家的马车会告诉你的。” “是,奶奶。” 意菏前往郑太爷的书房,听闻郑太爷叫儿子下棋,便没打扰,只让人带话,自己去去就回。 陈致移带着没有兴致的孙女打道回府,车来到城门不远的河滩上停下,陈致移让车夫先回去,自己带着孙女走走。 意菏刚要上车就听见替陈致移驾车的车夫已经回来,没见着人,问明原由,她乘车往城门走。 “爷爷,大冬天的吹冷风好吗?”小酝没精打采。 “难得今天有太阳,合该给你晒晒。”陈致移忧愁道,“孙女儿啊,你这样我怎么给你娘交代啊,整个人干瘪干瘪的。” 小酝佛道:“唉,是该锻炼锻炼,书上说女子到了年纪就要嫁人,却没有女子嫁人还带上一家子的情况,我 分卷阅读78 以后还是要离开你们的。” 年纪小小的怎么想到这些,他叫他们读书给他们将人情世故可不是这么用的,“想什么有的没的,年纪小小的,再说不是还有入赘么?” “我爹入赘是因为你没有儿子,我能行吗?”小酝回忆一会儿,愣愣给了陈致移一击。 意菏这一走,倒把没心没肺的孙女儿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不过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陈致移咳了咳,道:“小酝,人生来并不是为了嫁人或娶妻,我和你娘都希望你和哥哥以后能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自己想做什么,应该怎么做,懂吗?” 小酝摇头,她不懂,若是哥哥在,应该明白,然后会用另外一番话告诉她。 见她困惑,陈致移突然一笑,尴尬道:“其实,爷爷也不太懂。懂得一件事情,可能只需要一刻钟,一两天,也可能是很多年。” “爷爷也有困惑的?”爷爷在她心里一向没有什么困难,除了给她讲课。 “嗯,困惑了二十几年呢。”陈致移笑道,“后来因为你们几个我才明白,不能因为一件困惑的事情就放下所有的事情不管,所以爷爷带着你们回来了。” “娘为什么只带哥哥去呢?”顿了半响,小酝问了小半月以来一直困惑的事,以前无论去哪儿,娘不是一个人去就是跟爷爷带着哥哥他俩一起。 “她回来再问呗,哪有这么多有的没的。”陈致移知道,她在害怕,虽然这孩子看着没心没肺,大大咧咧,但做事还是很有度的。她虽然看着很容易融入人群,却是个极度敏感的,这一点,两兄妹很像。 都是意菏那货教的,五六岁就开始告诉他俩丛林法则,把人比作丛林里的野兽,跟他俩分析山林之外的世间的人是怎么样的险恶。 意菏自有一套,陈致移反对,她美其名曰:害人之心也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看看,把孩子教成了什么样子。 “娘什么时候回来呢?” “兴许就在家等着你呢。” “前两天你还说,兴许明早你醒来她就坐在床上看你,前前前前天你还说,兴许她就在饭桌上等着你……没一个是真的。” 陈致移……“所以才是兴许啊,兴许就对了呢。” 陈酝…… 余光瞧见远处有辆马车,她指着不远处奔驰过来的马车道:“兴许里面的人就是娘和哥哥呢。” 陈致移:“不可能,你娘一向认为车没自己快。” 陈酝眨眼,“瞧一瞧就知道了。”说罢她就往路上跑,这厮书读的不好,功夫倒是几分天赋,兴致一来就跑得贼快。 陈致移微滞,急忙跟上去,闲来无事,偶尔脱线也挺好。 陈酝朝陈致移挥手,示意他想办法拦车,“爷爷,快来啊!” 陈致移心一动,急忙就近折一根手指大小一个人长的树枝跑到陈酝身边将她拉在身后,挥动树枝示意马车停下。 果真,马车在两人跟前停下,陈致移见这马车低调不失气势,驾车的车夫一看就不凡,暗道不好。 车夫问:“请问您有何贵干?” 陈致移…… 陈酝从他身后走出来,天真浪漫笑道:“这位俊俏的哥哥,你车里是否有我娘亲和哥哥,娘亲叫陈意菏,哥哥叫陈辞,娘亲长得和我像。” 陈致移……人还没问她倒是把自家底细掏出,他拱手笑道:“孩子想娘了,抱歉。”虽然笑着抱歉,陈致移却觉得这车夫看着自家孙女的眼神有些怪异。 陈致移劝道:“小酝,他俩肯定不在里面,不然定出来见你了。” “爷爷说得对,失礼了。”小酝失落往回走道陈致移身后。 车夫问:“二位可是要回城?” 陈致移还没说话,陈酝便道:“是啊,方便载一程吗?” 陈致移……回去得好好教教礼节了。 “抱歉,小孩子不懂事,慢走。”他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车夫本想开口,却见一辆马车飞奔过来,几人同时往对面看去,见就近停下的马车有郑府的标志,陈致移道:“兴许你娘和哥哥就在那辆车里。” “我去看看。”说着陈酝便跑过去,见马车的帘子掀开,意菏弯腰走出来,母女俩对上眼,相视一笑,意菏一跃而下,陈酝跑得更快,“娘!” “慢些!” 意菏快步走向她,陈酝扑到她怀里,搂着她的腰,意菏轻轻拍着她的背:“病好便开始野了,大冬天的还折腾爷爷。” 陈酝抱着她久久不肯撒手,意菏无奈,只得一把将人抱起来,见陈致移和对面的马车拜别,她往边上站,等陈致移走过来。 第四十一章 意菏抱着陈酝,陈酝歪头靠在她肩膀上搂着她的背,背对路面。 见马车赶过来,她微微低着头,等马车走过去,她才抬头看向走过来的老爹,“马车的人你认识?” 意菏感觉怀里的女儿身体微动,她更困惑了 分卷阅读79 。 陈致移无奈一笑:“不认识,问路的。” “路只有一条,还用问?”意菏不信她爹的说辞。 陈致移哈哈一笑,摸了摸鼻子,“还不是我太思念你和小辞,想拦着马车试试运气,结果还真的遇上你了,哈哈哈,我孙子呢?” 意菏瞬间明了,主谋是怀里这个。 “乖女儿,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你长得讨喜,万一被豺狼调走,你娘我怎么活?”意菏拍拍她的背,“你哥哥记挂你,买了糖葫芦在家等着你。” 陈酝抬头,朦胧的大眼闪闪发光:“真的?” “我们家谁敢骗你,我看天冷,没让他来。”意菏无奈皱了皱眉,“哎哟喂,你最近重了不少,快下来,还以为你是小孩子。” 她放下陈酝,“快带爷爷上车,你哥在家等着你呢。” 被说重,陈酝也不生气,笑眯眯跑到陈致移跟前,拉了拉他的衣袖,“糖葫芦啊爷爷,哥哥肯定也给你留了一份。” “若是没留怎么办?”陈致移忧愁道。 “我俩一起吃一串。”看出陈致移在装,陈酝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归心似箭。 一大一小跑向马车,望着两人的身影,意菏面色微白,转瞬即逝。 若是她没看错,驾车的就是那日雅间遇见的马原。 马车上,陈酝抱着意菏的腰,靠在她腿上,见她闭眼睡着,意菏对陈致移道:“老爹,那马车瞧着不像普通人家的,会不会得罪贵人,让郑爷爷一家不便?” “车里的主子虽然不说话,车夫也是面色凛然,说话和气,还问要不要搭车,应该没什么事。”陈致移回道,“只是这车夫看着小酝,眼色有异,一闪而过,不知是何缘由。” 意菏面色平静,“老爹,你可有什么谋生之道?” 陈致移……“怎么问这个?” 意菏道:“我们总不能在郑府待一辈子,我想着过完年,我用积蓄买一个院子,再买一个铺子做生意。” “本家留有一些家产在郑府,我想留着祖宅,其他的留给二老。”她说的也正是他所想,他爹娘留下来的由郑乾夫妻保存的家产,若不是他俩看护,早已荒废,留下远在吉州的祖宅,剩下的都留给郑府。 虽说二老不会在意这家产,但是这些年他把他们当做父母,他俩也将他视为己出,爹娘泉下有知,应该不会怪他。 “哦,原来咱家还是有些家产的。”意菏微顿,“还好你没说,想当初我担心出山没钱过日子隔三差五就剥兽皮,你若是同我说了,懈怠几年,银子又少了几千两。” 陈致移瞪眼,“你不是不想出来吗?”感情她一直都想着出山,还演了一出戏让他心甘情愿出来? 说漏嘴,意菏佯装无辜眨了眨眼睛,随即一笑:“老爹,这些年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过活,孩子们也离不开你。再说,幸好你出来,郑家二老年纪也大了,合该好好孝顺孝顺,以后我们几个陪着你一起。” 见她示弱,陈致移斜眼看她,最终道:“看在孩子的份上,且饶你一次。” 意菏叹息:“唉,那我还得谢谢两位小祖宗咯。” 眼见快要进城门,意菏将孩子递给陈致移:“你们先回去,我出去办点事。” 这副模样,如同往日出门打猎一般,他接住小酝,“早去早回。” 没让马车停下,意菏离开马车,她走进小巷,见四处没人,一跃而起爬向房顶四处眺望,看到目标,飞身追去。 马原将车赶到府邸大门,先是上前通报,再放好梯子,掀开帘子:“王爷,到了。” 东陵祈从马车内走下来,看了看气势磅礴的大门上的门匾,安王府,他大步走进去。 肖管家急忙跑过来迎接,他开口道:“拜见王爷,王爷万福!” 其他下人跟着道:“拜见王爷,王爷万福!” “免。”东陵祈停下来,“我的院子在哪儿?” 肖管家,“老奴这就引路。” 听闻安王回府,池叶急忙跑出迎接,碰见人她低头行礼:“将……王爷万福!” “免。”东陵祈没停下,直接往院子里走,池叶跟上。 东陵祈:“书肋呢?” 池叶:“出门办事,未归。” 走到院落门前,东陵祈:“马原留下。” 马原吩咐肖管家:“备水。” 肖管家和池叶退下,东陵祈直接走进卧室,他笔直坐在软塌上,“查。” 马原:“是。” 东陵祈看他一眼:“现在就去。” 马原拱手,转身就走。 他坐在软榻上:“说。” 马原道:“今日的男子,名陈致移,四十有一,是秋水县郑府郑乾异姓兄弟陈琦务的儿子,三十五年前,陈琦务夫妇命丧他乡,家中只有独子和一老母亲,陈老夫人听闻儿子和媳妇意外去世,不久离世,陈家独留陈致移一子。为保孙子,陈老夫人为保孙儿和家业, 分卷阅读80 临终托孤,陈致移六岁进郑府,二十五年前他年纪十六突然失踪,回府不到一个月。” “陈致移回来时,身边有一个女儿,陈意菏,此女今年二十五六,生有一子,名陈辞,年十岁,另有一女,名陈酝,年九岁。” 东陵祈:“陈意菏,到底多少岁?” 马原:“不祥,他们这些年做了什么,从哪里来,一概不知。郑府只对外道失踪多年的儿子带着一家回来,陈致移妻子早逝,陈意菏上门的丈夫也早逝,听闻此前他们住在山里。” 东陵祈拿起放在桌上的书,道:“郑乾,我记得郑丞相老家在琉秋水县。” 马原:“郑丞相半个月前因此事告假几日回老家,住了一日便匆匆回京。每年年初,郑丞相都会赶回秋水县住上几日。”现在秋水为安王的封地,他定会前来拜访。 刚来到门口,见一二十有余俊朗贵气身着墨绿色披风的男子身后跟着一小厮从郑府出来,与身披青色披风的意菏相遇。 意菏微微低头退到门边等人先离开,听见一个姑娘追赶过来,“楚析哥哥,你等等!” 男子停下,转身等人。 意菏抬眼,见一十五六岁大的姑娘小碎步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绣帕,身后跟着一个小丫鬟。 “楚析哥哥,这是你的吗?方才如意见你走过的廊上掉了这块帕子。” “这不是我的。”楚析看了一眼,温和道。 “原来不是楚析哥哥的啊。”叫如意的姑娘有些失落,“楚析哥哥这是要去哪里?” “回府。” “如意忘了,楚析哥哥家也在秋水,你可要经常过来,我哥哥过几天也要来了。” “好。” 百时睿温和一笑,拱手施礼,转身离开,待来到意菏身边停下,对上意菏平静的眼,点头一笑,问:“可是意菏表姐?” 意菏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表弟,“我是意菏,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百时睿:“百时睿,郑府老夫人是我姑奶奶。” 原来是郑老夫人娘家的孩子,意菏面色微和,施礼:“百公子。” 百时睿微微点头,起步离开。见人从面前离开,意菏也走进去,抬头瞧见一双打探的目光。 这个叫如意的姑娘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这个姑娘对她有些敌意。 意菏打算先去郑老夫人那里请安,打听俩孩子去处再去接人。 走进郑老夫人的住处,遇见一位不到四十的贵妇人和方才的如意,意菏才知道,郑邢甫一家三口带着一推仆人前来秋水过年,才到不到半个时辰。 郑老夫人给几人介绍,一番下来,几人都坐下。 郑夫人长相端庄,举止得宜,浑身散发着世家大族的高雅之气,她朝对面的意菏关心道:“听闻你母亲早逝,你父亲独自拉扯你长大,实在不易。你若不嫌弃,以后多来我那儿走动走动。” 意菏按着郑老夫人教的称呼礼貌一笑,道:“多谢婶婶关心。” 如意朝郑老夫人笑道:“意菏,如意,名儿里都有个‘意’字,不知姐姐的‘意’为何意?” 意菏看向上方的郑老夫人,朝如意道:“意菏,菏意,我娘名叫阮菏,她临终前希望我一身平安顺遂,爹希望我的一身如母亲所愿,取名意菏。” 身为父母,都希望子女平安顺遂,此话说到郑老太太心坎儿,她不由想到意菏的一生,母亲早亡,丈夫早逝,好在还有一双儿女,瞬间不由眼红:“好。” 郑夫人得体道:“夫君他俩果然胜过亲兄弟,取名都是异口同心。” 闻言,郑老夫人满眼笑意。 意菏以孩子为由转身告辞,走出郑老夫人的和安堂,意菏往郑老太爷的书房走去。 郑老太爷的书房,是一个独立的院子,离二老入住的院子只有一盏茶的功夫。就是这一盏茶内,意菏想了很多事。 本来就没有归属之意,郑邢甫一家回来,这种感觉更加不适。 意菏来到郑老太爷书房,得知陈致移带着俩孩子回去,说是吃糖葫芦,意菏折回小河居。 第四十二章 “陈致移,你在说什么?”翻墙而入的意菏躲在柱子侧听见屋内人的质问,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这件事我和意菏都商量好了,我们陈家的家业,若不是因为郑家帮忙看顾,早就破败,祖宅是要留的,其他的都给你们,我担心郑叔和婶婶不肯……” “所以你来和我说这些?还想要搬出去,你这是打算和我郑府撇得一干二净?还是和我撇得一干二净!” 意菏瞬间明了,屋里还有郑邢甫。只是,二人的话有些怪异。 “你怎么会这么想,”陈致移话里带着几分勉强的笑意,“意菏这个孩子,看着做事分寸得体放心,每日和我斗嘴在孩子面前装嫩,其实是个极度不安的孩子。郑府再好,也不过自己的窝,我不想让女儿感到不安。” 分卷阅读81 意菏心口微滞。 “你也不安?”郑邢甫低沉道。 “是。”从得知他现在的状况后,他便开始明白彻底回不到从前,连留在郑府孝敬二老的愿望也难以实现。虽然他早就明白,但今日的确被打击了。 “你怨我。”这话里带着苍凉,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 他还是不明白,陈致移道:“当年年幼,一走二十多年,我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人生短短数十载,我因为一件小事离开二十几年,不曾给过郑叔、婶婶和你一个交代,实在不配再次踏入此地。是意菏和孩子们让我重新拾起亲情和勇气再次走到你们面前,也是意菏和孩子们让我多了很多选择。”他不曾料到上苍还会给他这个恩赐。 “我知道你愧疚,我也对你心怀愧疚,只是若是重回当年,我不离开,你我还会有今日的心平气和说话?”陈致移十分冷静,“年幼无知的无心之失,虽然用了二十五年来明白,却总好过错上加错、无法挽回。” 二十五年,他有了家庭好事业,而他有了亲人,两人都快走向半百,都不再是冲动无知的青年了。 久久,郑邢甫低沉道:“这些年,你越发通透了。” “这样最好,不是吗?”陈致移看了他一眼,偏过头。 “陈家的家业本就是留给你的,出府一事,过完年我会跟爹娘说。” “有劳。” 没再听下去,意菏转身离开。回到小河居,知春上前迎接,悄悄说俩孩子在屋里说话,很有意思,知秋守在一旁看着。 她悄悄走上去,听见两人说着话。 “哥哥~我今天第一次出门,发现外面真的很有意思,明天我们再出去嘛~” “叫小辞。”每次听到她叫哥哥就知道这厮又在打什么主意,“找爷爷。” 跟爷爷出门这个不准去,那个不准摸,方才还打算年后请老师给他俩,专教她礼仪……小酝现在不想跟爷爷玩。 “唉,苍天啊,怜惜这个被娘和哥哥抛弃小半月的善良的姑娘吧,她都不跟他俩计较了,怎么出去就那么难。”小酝仰天长叹。 小辞塞一块糕点给她,“快过年了,又是待在别人家里,不能乱跑。” 说的也对,今儿见到的郑奶奶和小姨叫如意的,看着不是很顺眼,但这又是他们家,有些为难啊。突然,小酝灵光一闪:“离过年还有两天,我记得年三十会很热闹。” 小辞:“白日有寺庙祈福,晚上有灯会。” “哇~”小酝眨了眨眼睛,“难得,哥哥你话儿变多了不少。” 小辞:“不好?” “太好了!”小酝急忙摇头。 “难得,你怎么这么乖了?”意菏走进去,问小酝。若是以前可不会轻易罢休。 小辞见娘来,递给她一块桂花糕,意菏接过,“乖儿子。” “唉,不知怎的,仿佛一夜间长大了。”小酝蹙眉,佯作忧愁的模样。 意菏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哪儿学来的样子。” 小酝略微回忆,“和爷爷去寺庙,见一姑娘捂胸长叹,楚楚可怜,后来就见一个男子将她抱在怀里,说了很多话。什么……赴汤蹈火……刀山火海的。” 说完,俩孩子同时看向她,等着她解惑。 意菏愣了半响,艰难道:“嗯……他俩情投意合,女子遇到伤心事,男子关心一二,正常,正常。” 知秋……一家三口若无其事讨论男女之事,好吗? 小酝继续好奇:“你怎么知道?” 小辞:“若是不喜欢就不会抱在一起。” 小酝:“哥哥好厉害!” 意菏……“总之,男女有别,你们可不能这样。” 小酝又道:“那他们为什么可以?” 意菏:“于理不合,他们知错犯错。” 小酝:“哦,要浸猪笼!” 意菏木然:“罪不至此。” 小酝:“那就是可以咯!” 意菏……找茬的陈酝,她想呼叫老爹!她把目光投向儿子。 感受到来自母亲的求助,小辞:“按照前人规定的礼俗,男女不能逾越规矩,拉手、拥抱这些更是不能,除了丈夫。当然,你我是兄妹,我为了照顾你,保护你,必要时候可以拉着你,如上街的担心你走丢,我得拉着你;再如若是你脚受伤,我的背着你,诸如此类,兄妹不必过于讲究。再如,若是旁人为了帮助你不得不背你或是抱你,这也是情有可原的。总之,是时候多读书了小酝。” 小辞也只有在同小酝解说的时候才会长篇大论、举一反三。 意菏眨了眨眼睛,“你哥说得对。” ……深受书本祸害的小酝。 这两天,陆陆续续有很多人前来拜访,郑老太爷把俩孩子带出去炫耀,郑老夫人一一接见前来拜访的夫人,郑夫人跟随左右,意菏偶尔也跟着陪聊。 转眼便到了年三十,陈辞被陈致移带走,陈酝被郑老夫人拉 分卷阅读82 在身侧,意菏倒是空闲下来。 配上几辆马车,郑老夫人带着郑夫人、郑如意、意菏还有陈酝等人前往南山寺上香。 南山寺很大,寺庙里分别有不同的菩萨,几人一一拜过,才被安置道禅房用膳。 用过斋饭,小酝附在意菏耳边轻道:“娘,我想如厕。” “奶奶,婶婶,我们想出去一会儿。”意菏开口道。 郑老夫人会意,点头:“别乱走动,今儿人多。” “是。” “意菏姐姐你还没用多少,恰好我也想去,由我带小酝去如何。”如意早就吃好,只是在一旁陪着,见意菏饭只用了一半便提议道。 “小酝,好不好?”如意问小酝。 “好啊。”小酝觉得自己可以一个人去,要是有人陪,谁都差不多。 意菏微顿,道:“如此也好,有劳如意妹妹了。” “无碍。”如意得体笑道。 “让知春也跟着。”郑老太太吩咐道。 小酝和如意从恭房出来,遇见一姑娘在她俩面前停下,“姑娘可是郑丞相家的千金?” 如意没说话,她身边的丫鬟柠儿问:“不知姑娘是哪家千金?” “我是楚析表哥的嫡亲表妹,姓颜,名宁霜。”颜宁霜谦和笑道,“方才见郑姑娘从郑家马车下来,不想在此处遇上,特来感谢。楚析表哥在京城考试这段日子有劳郑府照顾,宁霜感激不尽。” 原来是找茬的。 柠儿恭敬道:“颜姑娘,百公子是我们郑府的亲戚,也是老太太娘家嫡亲的孙子,帮忙于情于理。若说感谢,那也是百家的事儿。再者,你若是真心感谢,我们家老夫人就在寺庙里,何不亲自拜会。你这么唐突前来谢我家姑娘,让人如何想呢?” 颜宁霜面色发白,眼里瞬间溢着泪水,“抱歉,我只是……” 柠儿又道:“我家姑娘还要回去,请您让路。” 此话一出,颜宁霜被吓得泪水直流。 “你胆子那么小,以后还是别出门了。”小酝自认为善意的提醒一下。 这话把如意逗笑了,她嘴角微扬。 颜宁霜哭得更厉害了,抽噎不止。 如意拉着小酝直接越过,不了颜宁霜突然倒地,远处穿来惊恐声:“霜儿!” 如意和小酝几人同时望去,见两男子站在不远处,其中一人就是颜宁霜口中的表哥。 见到楚析,如意神色微乱,不一会儿便镇定拉小酝退开好几步,站在楚析身边的男子急忙将颜宁霜抱起,问:“可伤到哪里?” “她从我身边晕倒,应该是病了,快带去找大夫。”小酝善意提示,“这位姐姐胆子比兔子还小,以后还是少出门吧。” 如意对小酝道:“小姨知道你是好意,但这位姐姐也是大人了,自由分寸,不必担心。” 小酝叹息:“唉,我担心她没分寸,方才就很没分寸。” 如意:“她家长会教的,我们走罢。”她朝远处的楚析点头,转身离开。 跟在身后的知春…… 同行的柠儿……当小孩就是好啊。 抱着颜宁霜的颜宁御:“等等,我妹妹身体一向健康,怎会摔倒!”意思是被推的。 小酝困惑了:“我从她身边经过,亲眼见到的。” “病不能拖。”如意道了一句,没再理会,踏步离开。 今日的颜宁霜一看就是碰瓷的,郑如意难得一见,却还是秉持母亲教诲,表面功夫……世家女子的尊贵还得守住,特别是在心仪男子面前。 没走多远,几人被楚析赶上。 “如意妹妹,可否借一步说话?”他冷静沉着,脸上依然挂着谦谦君子的笑意。 “小姨,我会乖乖等你的。”小酝替她回答。 如意面色微红……收回对她的好感,“知春,看好酝姑娘,我去去就回。” 小酝乖巧就近找了个地儿等人,没过一会儿,没等来如意,跑来的是慌乱的柠儿:“姑娘被劫持了!” 小酝皱眉:“知春快去禀报,柠儿带我去找,快!” 知春急忙往回跑,小酝拉着柠儿往她跑来的方向走。 第四十三章 见知春一人跑回来,意菏心里一慌。 知春跪在地上:“如意姑娘被人劫持,酝姑娘拉着柠儿去找,奴婢前来禀报!” 郑老夫人差点晕过去,郑夫人道:“母亲放心,媳妇儿来想法子。” 意菏稳住心神道:“婶婶,我要去看看,我有分寸。” 郑夫人微顿,“好,注意安全。” 意菏:“看好奶奶。” 见往门外跑的意菏,郑夫人将命令一个一个发出,笔直坐在椅子上等消息。 询问恭房去处,意菏一跃而上飞向高处查看可能的路线,见有三四个人带着两人往山上跑,意菏急忙奔去。 这几个人衣着便衣, 分卷阅读83 身形高矮胖瘦不一,动作笨重,不像专业杀手。 意菏赶去,那五六个绑匪却被绑在树桩上,如意和楚析被安置靠在树桩边,昏迷不醒。 没有小酝的身影。 意菏走上前将两人拍醒,“醒来赶快回去。” 如意问:“小酝呢?” 意菏站起来要走,微顿:“她没事。” 没等两人开口,意菏往深处走。 楚析扶如意起来,“我们先回去。” 如意面色微红,道:“多谢!”绑匪要绑的是她,没想到他手无缚鸡之力也跟来了。 楚析愧疚:“我……太弱。” “人各有所长,哪能如此比较。”如意敞开心扉笑道,她知道他尽力了。 …… “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不过你为什么带着面具呢?”小酝跟着方才出手相救的男子走了好一会儿,男子走的不快不慢,她刚好跟得上,却还是有几分吃力。 “你那几个招式很霸气,叫什么名字呢?”面具人不说话,小酝喋喋不休。 “你出自何门何派啊?” “你的衣裳缝制很好,但是颜色太暗了,看着不喜庆。”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你怎么没有拿剑,书上的侠士不都佩剑吗?” “你为什么出现的这么及时?” …… 走得有些远,小酝打算回去,见他依旧往前走,有些失落,一言不发往回走。 功夫好有什么用,冷冰冰的,哼! 她娘功夫也很好。 走着走着,小酝听到熟悉的哨声,是娘!她急忙吹了几声,在原地坐下来等娘来接。 再一次感受到失去的害怕,意菏有些不知所措,漫无目的找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还有吹哨一招,找了两盏茶终于听到消息,她慌忙奔去。 见到小酝拿着小棒坐在地上无聊乱画,意菏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小酝。” “娘!”小酝惊喜抬头,她跳脱起身,拍拍衣裳往意菏跑去。 小酝惊奇说出所见所云:“娘,方才有个厉害的江湖侠士救了如意小姨和那个男的,他做好事不留名儿,我好奇就跟过来了!可是他好像是个哑巴,和山里的动物一样不会说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哑巴的人。” “他很厉害,哗哗,三下五除二,我第一次见到比你厉害的人!” “他很厉害?”意菏问。 感觉到娘气息不对,小酝呵呵一笑,“是吧。” 意菏面无表情:“你比他厉害?” “我也想啊哈哈哈……”娘亲好可怕,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神情。 “你认识他?” “不认识……” “你了解他。” “不了解。” 意菏闭眼,感觉头疼:“若是他愿意和你说话,还愿意教你功夫,你是不是就愿意跟他走?” “嗯?”小酝眨了眨眼睛。 意菏轻声道:“娘同你说过,我们虽然离开山林来到没有野兽的地方,但这里的人比野兽更可怕,你忘了?” 小酝摇头,知道娘亲生气,她低下头,“我觉得他不会害我,是我自己跟着他走。” “他若想真的甩开你,你会跟得上?”意菏恨铁不成钢,她突然想,这十年对俩孩子的教育到底对不对,她叹道:“小酝,我第一次当娘,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得自己用心去感受、思考,娘不会待在你身边一辈子,兴许明日就不见了。” “娘,你怎么说这些?”听她说这些话,小酝无措又害怕。 “别吓坏孩子。”折回的东陵祈走出来。 见人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她将孩子拉在身后,礼貌一笑:“阁下有何贵干?” “这样教导小孩子,会把孩子吓傻。”东陵祈声音为哑,见小酝偷偷伸出脑袋看他,好似对他能开口很惊讶。 “娘,就是他。”小酝轻声道。 意菏不动声色打量对面的人,道:“多谢阁下相救!只是阁下为什么让一个孩子跟着在身后?” 东陵祈:“她自己跟着。” 意菏:“以你的功夫能轻易甩开。” 东陵祈:“难免有其他匪徒。” 担心还有其他匪徒,所以小酝跟着的时候他没有急忙走开。 “告辞。”意菏转身看了小酝一眼,自己先走一步。 小酝见娘亲真的生气,她对东陵祈的好奇散了不少,急急忙忙跟了上去,“娘,等等我。” 东陵祈见意菏放慢脚步,小酝赶上想拉住她的手,意菏轻易避开,小酝微愣脚步也慢了几拍,两人逐渐拉开距离,没过多久小酝又赶上去低着头跟在娘亲身后。 两人回到寺庙与郑老夫人相见,意菏捡紧要的说,郑老夫人抱着小酝好一会儿,几人才离开寺庙。 且说陈致移带着陈辞跟同郑邢甫出门访问回来 分卷阅读84 途中,郑邢甫收到消息下车骑马离开,陈致移见他行事匆匆,料定有大事,心中有些不安,带陈辞下车走走。 因今日晚上有花灯节,街上很热闹,到处都是花灯,花红柳绿,五彩斑斓,十分喜庆。 陈致移:“我们也挑几个?” 陈辞:“好。” 两人从东街走到西街,没挑中,恰好看到一家书铺,陈致移带他走进去买些书,刚要走过去,就见一个五六岁大的红衣孩子带着虎头帽朝两人奔过来,眼看就要撞上陈辞,陈辞轻易将人稳住,低头一看,两小孩大眼对望。 一丝困惑划过,陈辞抬头,又是一愣。 陈致移目瞪口呆,瞧见一小孩和陈辞长得五六分相似便有些傻眼,抬头一看竟然冒出成年模样的陈辞…… 甄唯对上面色平静的陈辞也是一愣,暗道真像,他身边的徐梓看着陈辞,呆了呆,叹道:“相公,真像啊。” 甄小虎好奇看了半年,脆亮的到了一句:“哥哥!” 甄唯夫妇…… 陈致移……这又是什么恩怨情仇的故事。 比起陈酝有事相求的哥哥,甄小虎这声娇软脆亮软绵绵的“哥哥”让陈辞一愣,见陈辞不说话,甄小虎又叫了几声“哥哥”。 徐梓见自家儿子又犯傻,十分抱歉将他拉过来,笑道:“对不住二位,这孩子见到喜欢的人就这样,多谢小公子相救。” 对上陈辞平静的脸,徐梓惊叹道:“小公子和我儿可真像啊,宛如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陈致移微微一笑,道:“在下陈致移。” 甄唯也拱手笑道:“晚辈甄唯,犬子小虎,妻子甄氏,携带妻儿在秋水县住上一些时日,不料实在有缘。”这长相实在是有缘。 “这样的缘分实在不多见。”陈致移微笑道,仔细一看,虽然相像,气韵倒是天差地别。 五六岁大的甄小虎突然挣开抱着七八岁大的陈辞的腰,满心欢喜的叫哥哥。 众人…… 甄唯:“陈前辈,可否赏脸一聚?”这熊孩子怕是一时半会儿不肯撒手。 陈致移微顿,“那便多谢了。” 见甄小虎不肯撒手,徐梓为难不已,陈辞低头对小虎道:“我拉你走。” 小虎瞪大眼睛,满眼星星。 就这样,徐梓见自家儿子手舞足蹈跟着陈辞,自家夫君和客人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俩孩子。 就近找了一家饭馆,陈致移和甄唯开始谈论,徐梓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儿子如何纠缠陈辞,陈辞虽然面无表情,但还是很耐心,小虎吃什么他就喂什么,小虎吃饱了要他抱,他便伸手将他抱在怀里等小虎睡着才递给徐梓。 一顿饭过后,相互通报家门,几人也算是相互了解。 陈致移很激动,竟然遇到理想中将陈辞培养成为的模样,年幼时的天真陈辞没有,以三岁看老的眼光目测陈辞以后也不会变成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 从谈吐来看,甄唯说话不急不躁,对事另有见地,知礼又不鲁莽,实在是标准的女婿选择,标准的未来孙子模样。 但是他也怀疑,这男子和女儿到底有没有关系,毕竟实在是太像了。 回到郑府,陈致移得知事情经过后前去找意菏,见她拿着一本书在看,旁边还有苦着脸的小酝。 听说小酝也跟着跑了去,看看这仗势就知道这孩子肯定闯祸了。 意菏:“你来了正好,把你孙女儿带出去。” 陈酝:“娘~” 陈致移:“我有话要问你。” 陈辞识趣将妹妹拖走,知春等人也跟着下去,关上门。 “孩子的爹真的死了?” 陈致移突然一问,意菏微惊,问:“怎么问这个?” 陈致移寻个地儿坐下,“当年你只说死了丈夫无家可归,我也没再问下去,只是今日我瞧见一男子和小辞长得一模一样。” 意菏放下书,问:“他见了孩子怎么说?” “觉得有缘,看着倒像是惊奇能遇上此事,我既然是你爹,有些事你不能瞒我。”陈致移耐心道。 思绪飘远,意菏道:“他在哪儿?” 陈致移:“东街八巷三十四号刘宅,借住的。他还有妻儿,那五六岁大的孩子和小辞很像。” 意菏见到甄唯是两日后的事。 如意的哥哥如渊也回了老家,楚析上门相邀出门,如意也跟了去,陈致移和郑邢甫带着陈辞出门,郑夫人在家招待前来拜访客人,她找了个由头推辞出院子,最后翻墙出了郑府,来到刘宅。 屋里只有一个五十多岁老婆子,意菏坐在屋顶上等人,到了下午,一家三口乘车回来。 第四十四章 “哥哥,哥哥,哥哥……”抱在男子怀里的孩子嚷嚷着。 男子身边的女子道:“夫君,要不我们递上拜帖?他醒来就找哥哥。” “这样有些唐突。”甄唯 分卷阅读85 道,“再看看。” 意菏没再听下去,转身消失。 没走多远,见一人站在不远处,转头一看,是马原。 “夫人。”马原拱手施礼,一如既往的恭敬。 “马原兄弟有何贵干?”意菏笑问。 “你看到了。”马原陈述。 他既然在这儿等,肯定是有备而来,意菏面色微难堪,颇不要意思:“若是一对父子样貌和你生的儿子十分相似,换做谁都好奇,所以我便爬墙了。不知他们与你有什么关系,若是得罪了,劳烦您解释解释。” 马原只道:“十年前,你知之甚少,你不想再一探究竟?” 意菏闭眼,深呼吸:“看在你是我哥哥结交的份上,我一直隐忍,但是马原兄弟,你认错人了。你既然能跟踪我到这儿,定然只道我现在的身份,无论你把我当做谁,请你自重。” 马原:“夫人,当初你所担心的,现在都不会有,你就不能和公子再见一面?他因为你和孩子,十年行尸走肉。” 意菏后退几步,面色异常平静,她挪步离开,独留马原一人。 陈致移回府直接往意菏住处奔,见意菏仰头望天,他正要开口,却见意菏面色微白,道:“下雪了。” 陈致移:“今日我们前往安王住处拜谒,回府时,安王派人将小辞接回去,说是他棋艺尚可,让他住上几日。” “安王?” 陈致移:“越国前兵马大元帅,十年前领军出征,为越国统一各国立下汗马功劳,不久前当今圣上决定休养生息,收回兵马大元帅东陵祈的兵符,封为安王,赐封地为琉,王府在秋水县。” “叫什么?” “……东陵祈。” 意菏问:“你们今日去了安王府,安王还说了什么?” 陈致移:“这才是我最困惑的,从头到尾安王没看小辞几眼,他有戴着面具……” 意菏微顿:“面具?” 陈致移:“嗯,听闻他容貌尽毁……” “为什么?” “不知缘由,他被人所知的时候就戴了面具,少说也有十年了。” 夜晚,收到一封信,意菏悄悄出门,直奔安王府。 翻墙而入,意菏轻松穿过几个院落,来到一片花园,突然冒出一个男子。 “夫人,在下书肋。”这个男子高瘦,面带几分精算,看着就不是安分的。 “他让你在这儿等?”意菏冷道。 “是,本来以为夫人会从大门出来,不料夫人功夫如此之好。”书肋笑道,带着几分松懒。 “我孩子呢?”意菏问。 “这个不急,且随我来。”书肋转身带路,意菏跟着走。 将人带到书房,书肋敲门,听见屋内一声“进”,他打开门,请意菏进去。 意菏抬眼看他,走了进去,门被书肋关上,意菏走了进去。 见人若无其事坐在书桌前看出,意菏走到一半停下来,双手紧握,随即一松。 东陵祈久久不见书肋禀报,抬眼一看,见人不是书肋。 “你……”一时无言,东陵祈一动不动看她。 见他困惑,意菏低头一笑,反问:“不是你叫我来的?” 他何曾叫过她,就算要见也不会是这样的方式,想到书肋,东陵祈瞬间明了,“你要接陈辞走?” 意菏脸色黯然,眼里都是恨意,道:“仿佛听到了笑话,他留在这儿又是个什么道理。” 东陵祈:“我……” 意菏打断他:“越国的疆土越来越大,可是这世间却越变越小,我这一出来,还是遇上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你我便把话说清楚,不然我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是,她就是亦满,用化骨水和一把火装死,出逃十年的亦满。南客的猜测是对的,马原的认定也是对的。 东陵祈叹息,静道:“你还恨我。” “你指的是哪一件事?”意菏看他,“若是十年前那些事,十年前的亦满的确恨你,十年能忘记很多事情,若不是你把陈辞扣留下来,我都忘记了恨字。” 意菏抬往上看,试图将泪水逼回去,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道:“但是,十年了,你究竟想做什么?孩子你可以找其他女人生,为什么偏偏不能放过我们,你从来在意的都只是你自己,你的家族、你的责任、你的使命以及你的抱负,既然除了这些都不是紧要的,为什么就不让我和孩子有一处平静之地?” 想到这几日来的种种担忧,意菏轻声道:“若是以前我对你已经无望,现下却是看不起你东陵祈,你真让人恶心。” 让人跟踪,找马原来当说客,还把孩子扣留,他现在都无耻到这个地步了。不对,他一向都是这样,做了决定也不告诉人原由,也从不妥协。 “对不起,”东陵祈道,“这些时日给你带了困扰,是我不对。孩子是你生的,也是你养大的,自然只能在你身边。” 他的话很平静,意菏没想到他会这 分卷阅读86 么说。十年前,他无情狠绝将她关在院落里,等待她的是无尽的恐慌。 她不仅要面对看似熟悉却陌生的男人,还要承受他带来的一切痛苦,而这一切她都没有选择的权利。她就像被砍断双手双脚,只能任人摆布,连带着未出事的孩子。 十年前,她逃到深山里,她想过不再出山,后来孩子慢慢长大,她决定为了孩子也要出来一趟,终于出来了却还是冤家路窄。 见到他,她心慌。害怕十年来的平静被打破,可是她也明白,十年来,她内心从来没有平静过。 “希望你说到做到。” 意菏走出门,见书肋拉着小辞站在不远处。 她走过去:“你安排的。” 书肋微惊,没想到她能猜出来,只是微微一笑,道:“对不住啊夫人……” “啪!”没等人说完,意菏一个光上去,将人打倒在地,书肋感觉后槽牙掉了一颗。他能感受到来自她的愤怒和杀意。 意菏冷眼看他:“下次就不是一巴掌了。” “拿小孩来说事,你也只有这个本事。”意菏讽刺,低头看向小辞,“回家。” 见人离开,书肋低声一笑,他以为只会被公子教训,不料夫人倒是先上手了。那么当日设计灭了响马倒也不是很震惊了。 母子俩走在路上,意菏背着儿子。 小辞::“娘。” 意菏背着他继续往前走,“你想知道什么,娘都告诉你。” “你的手疼吗?”小辞这一句关心,意菏微愣,转眼笑了出来。 “很爽,出了一口恶气。”意菏如实相告,“只有无能的人才会自己动手,娘希望你以后别像娘这样。” 小辞:“娘,你很好。” 意菏摸摸他的头,拉着他的手:“娘不是不想告诉你们,只是人一辈子有很多事情等着做,事情一旦多了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你等一等可好?” 小辞点头:“好。” 她以为东陵祈会把俩孩子夺走,没想到他会轻易放手。想想也对,十年了,他怎么可能还会在意过去的事情,对于现在的她,不屑计较吧。 既然如此,她便没有什么顾忌了,想着怎么养活一家四口。 书肋爬起来走进屋,没等来处罚的命令,只见东陵祈道:“书肋,你跟了我多少年?” 书肋:“十五年。” 东陵祈点头,道:“没有下次,下去吧。” 书肋困惑:“您不罚我?” 东陵祈看向他:“你这样做,她恨极了我,也让我明白,纵然得知她和孩子活着,我和她却再也回不去。”既然如此,那便如此。 书肋跪在地上,愤道:“公子你怎不告诉她,十年前你为了救她跑进火海,差点废了一只手,害毁了脸;十年来你将她元家一家照顾得妥妥帖帖;十年前你为了她拼死放下世子之位走在刀刃上落下一身刀疤病痛;十年来你从来没有忘记她。” 书肋握拳,“当年属下追随的公子在十年前已经死了,属下十年来不过跟了一具行尸走肉。”越国结束战事,他家公子彻底荒废了。 “这些年,委屈你了。”东陵祈道,“你若是觉得不快,边走罢。” 书肋慌了神,想到这些年的种种,眼看一代英才因为一个女人变成了这等模样,他辅佐十几年的主子不能如此荒废。 左思右想,他突然一笑,“我原以为公子英勇,却不料在男女之情面前是最软弱的。你要等到再次失去的时候才后悔没在得知她和孩子活着的时候保护他们。” 她们有危险? 书肋道:“不可不防,郑丞相……” 雪越下越大,一连两天,四周都是冰柱子。 原本计划回京的郑邢甫一家不得不延迟,大雪天不宜出门,倒是清静不少。这日,郑邢甫带着俩孩子在花园里推雪人,几人玩得正起劲儿,郑邢甫与郑夫人携手走过来站在廊上观望。 郑夫人笑道:“渊儿的婚事在今年初冬,也不知什么时候我们能报上孙子。” 郑邢甫看着雪地里的几个人,“不急,该来的总会来的。” 郑夫人又道:“我看致移兄弟孤家寡人多年,想着给他找个能说体己话的人,不知他喜欢什么样的?” 郑邢甫笑意微滞,道:“这个我不曾问过。” 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郑夫人道:“改日问问。” 郑邢甫:“嗯。” “择日不如撞日。”郑夫人松开郑邢甫的手打算走上前去,不远处的陈致移滚动着大雪球一时欢脱往树下推,目光注视在几人身上的郑邢甫眼见树上的冰柱子随风飘摇,话都来不及说就往陈致移处跑,这一跑将正要往前走的郑夫人吓到,不小心滑倒在地。 郑邢甫疾风奔去拉着陈致移往树外走,陈致移被人一拉,失去力量,雪球被惯力一推直接冲向树桩。 这是一棵百年老树,郑邢甫眼看跑不快,急忙将人护在怀里,冰柱子坠落瞬间他感受到抱 分卷阅读87 作一团的两人被一股力量拉开好远。 陆陆续续碎裂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听到小酝的呼声,郑邢甫才松开怀里的人。 第四十五章 意菏将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郑夫人已经爬起来跑到郑邢甫身边,关心问:“老爷,你可还好?” 郑邢甫爬起来,握着郑夫人的手道:“无碍。” 这时候陈致移也爬起来了,道:“多谢。”小酝拉着爷爷往另一处询问,小辞也跟了过去,郑邢甫夫妇告辞离开。 下午,郑老太爷夫妇二人因为陈致移要搬走一事将陈致移和郑邢甫拉进屋里大骂一场,最终还是允许陈致移离开,陈家家产悉数奉还。 意菏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陈致移从二老院子出来,面色不是很好。 意菏来到他院子,跟他道:“老爹,你留下来也没什么。” 听这话,陈致移生气了:“说什么胡话。” “好吧,那么我们只能更加努力了。”意菏耸肩一笑,“老爹,我们找一处近一些的房子,这样你就能经常过来看看了。” 陈致移笑道:“你老爹我这辈子也只能做这些事情了。” 意菏摇头,“我打算开铺子,这个铺子既能买衣裳又能买花草,都是你我最在行的。俩孩子呢都给安排读书,这样一来你我的时间更多了。铺子忙碌,你可没有现在这么闲了。找个时间我去山里把那些花草搬过来。” 陈致移:“很远。” 意菏:“有钱就行。” 陈致移:“家产全部收回来了。” 意菏微顿:“哦,有的你我忙了。你要不要生个亲生的来接管接管?”她这样厚脸皮赖着他十几年,以后女儿儿子还得靠他家产,实在是不好意思。 陈致移走到她跟前拍她一脑袋,怒道:“你们几个已经够我忙的了。” “好吧好吧,以后别后悔。”意菏摊手。 陈致移:“对了,那事你打探好了没有?” 意菏顿了顿,“那甄唯和俩孩子爹有几分像,但俩人性子天差地别。他不是孩子爹,你别乱来。” “那更好了,我还担心捡来的女儿和孙儿们被抢走。” “方才你不是很嫌弃?” “我嫌不嫌弃你不知道?” “哼哼。” “幼稚。” “你才幼稚。” “冥顽不灵。” “为老不尊。” “不孝女儿。” “你还上梁不正。” “我也歪不到你身上啊。” “非得亲生的才歪,十年还不够传染?” …… 意菏瞪眼离开,陈致移一脸得意将人送走,转身走向内间拿东西,进去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个人,郑邢甫。 “你……”陈致移愣了愣,“站在这儿多久了?” “你没成亲?”意菏也不是他亲生的,郑邢甫不知其味,听两人谈话吵架,听到了关键的消息,“为什么?” 陈致移笑道:“不是因为那件事。” 郑邢甫走进,将他捆在柱子上,逼问:“那是为何?” “我爱上一个女人,她死了,一尸两命,我伤心欲绝,后来遇上意菏,便把她当做亲女儿养。”这话半真半假,“这样,你满意了?” “你不会说谎。”他每次说谎脸都会红,特别在他面前。 是啊,他不会说谎,特别是在他面前。陈致移睁大眼睛看着他,一字一顿:“难道你想听,那事之后我发现自己喜欢男子,特别是你,因为无法面对你和二老不得不离开二十几年,就算到了现在,依旧在意你?” 郑邢甫脑子一片空白,看着他柔和的笑意,往后一个踉跄,步伐紊乱跑了出去。独留笑意瞬间消失,面色发白的陈致移,他凄然一笑,转身走进去拿出一本书往软塌走。 是吧,隐藏二十几年的龌龊心里,最终还是说出来了。 心里竟然松懈不少。 至少说出来了。 他心里应该很恶心吧,当做亲弟弟看待的人竟然对自己有此等心思。 陈致移独自出了府,到了饭点没有回来,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意菏安抚二老,心里不安,最终还是出门找人。 街上遇到如渊,名义上的堂弟。他来了也有几日,因为不熟悉,两人也没怎么说话,他倒是对俩孩子挺好,对她也和善。 如渊走上前,关心道:“意菏姐姐,这么晚了你这是去哪里?” 意菏:“我爹出门没回来,也没叫人通报,我出来找找。你这是回家吗?”他今天没在家用饭,听说在外面吃了。 如渊十七八岁,个儿倒是八尺有余,长得也是浓眉大眼的,看着倒是有郑邢甫几分气韵。 如渊想了想,道:“这么没有章法,不知何时才找到,你若你先跟我回家,我在 分卷阅读88 派人来找?” 意菏皱眉,道:“也好。”回去后再偷偷折回来。 一路上一言不发也不太好,如渊想了想,笑道:“意菏姐姐的两个孩子很讨人喜欢。” 意菏也客气笑道:“他俩一个闹的厉害,一个静得出奇,若是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还请见谅。” 回想俩孩子一静一动,静不怯懦,动不鲁莽,俩孩子的品性、礼节都是上等,虽没有世家贵族孩子的高贵和守礼,却能看出受过良好的教养。 如渊笑道:“性子差异的确很大,如渊很好奇,是不是俩孩子在教育上有明显区别的缘故?” 意菏想了想,笑道:“这俩孩子生来性子就是如此,一静一动,我和爹也是很困惑。虽然教导上有些区别但也不大,俩孩子没有说是哥哥就得沉稳,是妹妹就得娇气,长大后若是我们不在了,只有他俩能相互扶持。也不知道怎么就养成了这个样子。” 如渊:“这样很好啊,天真浪漫的,束缚也很少。” 意菏:“为人父母,都有年轻的时候。大人尚且不能保证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对的,怎么能苛刻要求孩子,但是若是不严苛教导,孩子就会走很多弯路,凡是一旦控制不了分寸,对错便在一念之间。”她现在也不知道这俩孩子到底养得怎么样,特别是小酝的性子,她非常不安。 如渊:“受教了。” 意菏摇头:“今日话多了,别见怪。”他性子倒是稳重一类的,比她家小辞明朗多,多希望自家儿子也像这般。 ……边走边聊,眼看就要到郑府大门口,两人往里走,被一店小二拦住,小二跑得气喘吁吁:“二位贵人留步,有位名叫陈致移的客人说家在郑府,小人想着秋水县也就只有这一家才配得上他的贵气,特来询问。” 这个小二可是好眼力,意菏道:“请问他人在哪儿?” 小二见找对了,赔笑道:“喝了很多酒,走不动了,没……结账。” 意菏会意,从袖口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小二,“请问够不够?” 小二接过银子,笑道:“多了多了,您派人随我去接人,顺道把多出来的钱找给您。” “劳烦你走一趟,多出来就不必找了。”意菏转头对如渊道:“你先回去罢,我去看看。” 如渊道:“我和你一同前往,杨青回府被马车过来。”他身边的小厮跑进府里被马车。 意菏想了想,道:“也好。” 两人跟着小二走,见到了客栈门口意菏仍旧一路带风不喘气,马车竟然没有赶上来,如渊不得不佩服,眼看走到一半,意菏拦下如渊,建议道:“不若这样,我想去看看,待会儿再叫你进去?” 如渊应好,两人来到门口,小二告辞,意菏轻轻推开门,又把门关好才走了进去,这是一个套间,一共有个三四间连通,没有门。 她往左见一看,是软塌,右边是卧室,中间隔着一面墙,意菏断定墙对面另有一间,她往卧室那间走去查看,朝卧室左边一看,的确有一喝酒的小间。 这一看,她愣在原地。 房间不止一个人,郑邢甫也在里面,他右手抬起神色迷离的陈致移的下巴,头往人靠近…… 脑子轰隆隆一片,意菏不知东南西北,傻愣愣眼看两人就要唇齿交融,他爹竟然没有反抗,是醉傻了,眼前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吧! 意菏瞬间想起她爹多年前在她一次酿酒成功之后,她爹欣喜喝多了说过曾经喜欢一个人,但是这个人是不能喜欢的人,他做了些错事,有愧于家人,以致不能归家。 “郑伯伯。”意菏唤了一声,惊醒了人。 郑邢甫不经意一颤,没动弹,意菏走上前将自家老爹拖到一旁,见她爹倒头就睡才转身来到酒桌前坐下。 她看着郑邢甫,没有惊恐、愤怒,平静而理智。 意菏:“十年前,我和孩子的命是他救下的。我这个人心思阴暗,见他所住的屋子十分简陋,衣裳破旧一看就至少十几年,瞧着这人定别有所图。开始一个月,我虽然面色恭敬却还是防备着他。后来,我才发现他心思很单纯,甚至有些傻,为了我和刚出生的孩子,他不顾生死设下陷阱获取兽皮给孩子做衣裳,这一切只是因为他十几年第一次遇上人,觉得有缘。” “后来,看着他对孩子们忙前忙后,我想着如果他做这一切是因为喜欢我……于是试探一二。”说到这儿意菏笑了,那个时候真的是脑子锈透,她一直不明白陈致移为什么对她那么好,所以就试探一番。 “结果被他打了。他说,你这孩子就算缺爱也不能如此将就,再者你把我当做什么,我可一直把你当做晚辈看的,你是在让我太失望了,再提此事就绝交。”他也知道她在开玩笑,只是不知道原由从哪里来。 这个世上当真有只是想着对你好的人,只不过是很少很少,然后被她遇上了。 当初,意菏被陈致移捡到的时候身子很弱,险些滑胎。她很害怕也不得不警惕,躺在床上足足一个月不能动弹,是陈致移耐心给她找吃的。 分卷阅读89 后来她才知道,陈致移平日里不善狩猎,只能吃水果,为了养活孕妇,绞尽脑汁,险些丧命。 “当初的我走投无路,是他救了我和孩子的命,他是我的再生父母。这辈子,能够让我丢掉性命的人不多,他便是一个。”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便把他当作至亲。她出山,不仅仅是为了孩子的将来,也为了了却老爹的心结。 “郑大人你比我年长,做事更知道分寸。”看到方才一幕,她算是明白此前种种怪象,郑邢甫对她爹的神情,她爹眼里的怪异以及妻子摔倒却往远处跑的举动了。 断袖,她作为小满的时候,偶尔听闻,只觉得惊奇,现在却发生在她身边。真是五味杂陈,打击不小。 “……我。”郑邢甫半响没说出一句话。 意菏提示:“如渊在门外候着。” 他现在有妻有儿,年轻的时候无知辜负、伤害了他,现在不能辜负家人了。他知道意菏的警告和提示,最终道:“我去把渊儿叫进来。” 意菏点头,“你若愿意,以后我安排你们把话说清楚。”二十几年前就不明不白,现在不能不明不白了。 见郑邢甫看向她,神色微亮,意菏内心杂陈,道:“他会同意的。” 第四十六章 门被打开,出来的是父亲,如渊有些困惑,想到父亲很是在意这个弟弟,瞬间了然,恭敬道:“父亲。” 郑邢甫心有愧疚,低着头不看他,挥手道:“进去帮忙。” 如渊进屋将陈致移背下楼,送到马车上,郑邢甫心中烦闷,打算自己走回去,让意菏二人向乘马车还回去。 两人十分默契没问原由,恭敬目送。 陈致移睡得很沉,如渊将他背到床上,意菏给他脱下外衣和鞋子,用热水擦洗脸,吩咐人备好茶水才和如渊一通退下。 如渊:“你和叔叔很亲近。”他和妹妹与父亲都不大亲近,父亲事务繁忙,很少待在家中。 意菏道:“过命的父女情啊。” 如渊……还有此等形容。 次日,陈致移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家闺女走过来站在床边看着他,被看得心慌,陈致移沙哑道:“怎么了?” 意菏面无表情道:“我跟郑叔叔说不是你亲女儿了。” 他还以为有什么事,“他已经知道了。” “哦。”意菏走了两步,“我还说当初我打算嫁给你。” 陈致移……他瞪大眼睛,“这话怎么可以乱说?你当初拎不清就算了,怎么现在还发疯?”初见意菏,和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后来她突然冒出什么结为夫妻的话,陈致移就怒了。 后来才知道,这孩子竟然在试探他。 他敢保证,如果这孩子确定他对她有出她意料之外的想法,她不是带着孩子离开就是让他离开。 是个做事很干脆的孩子。 …… 意菏抿嘴,“你紧张什么?”话说当初她试探也是情有可原好吗,这厮还没成她爹的时候对她和孩子无条件付出,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只是建议,他当真答应她倒是对他更加防备了。 她对他没有男女之情,他对她看着也不像,倒是有几分慈爱之意,再者她开口提了第一个建议,后面还有当哥哥当爹的俩个备选,这不他当爹了。 虽然在她强烈要求当哥哥和他以年岁的缘故强烈要切当爹之间斗争,以他胜利告终了。 总之,这个冒出来带娃的便宜货必须用某种法子变成自己的人,否则各走各的。 后来知道原来他心里住着一个人,呵呵,当初以为是女人,没想真够乱的。 陈致移:“我哪里紧张。” 意菏:“浑身都在抖。”她仔细打量陈致移,“我想和你商量一件男人之间的事儿。” 陈致移没好眼色道:“你不是男人。” 意菏挑眉:“那女人间的?” 陈致移…… 意菏搬来一根凳子坐下,不再嬉笑,“我都知道了。” 陈致移起身靠墙,差点倒下去,“你……知道什么?” 意菏挑眉,“老爹,我把你当作亲爹看,还打算和孩子给您养老送终,当然,如果我死的比你早,你先把那俩孩子养一段时间,他俩再给你送终。” 这话又飞到哪儿了。 陈致移靠在床头,静道:“你既然都知道了,看不下去就走吧,看在父女一场的份上,家产留一半给你。”这话说得好像意菏就要带着孩子和另一半家产逃走了似的。 意菏摇头,眨了眨眼:“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说实话我倒是看不起你,不是看不起你是那啥,而是看不起你拿不起放不下,改明儿把话说清楚,家产在手,还缺男人?” 这话说得,本是抑郁的陈致移逗笑了,笑了好一会儿,他问:“真的不嫌弃?” 意菏:“你不后悔就行。” 患难的十年里,陈致移于意菏而言,如父 分卷阅读90 如兄如友,还是养孩子的嬷嬷能人,世上除了喋喋子,也就他能和意菏打成一片。 她回来,打算安顿好老爹和孩子们,之后便去向喋喋子请罪。照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抽得开身。 还有她爹娘,她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这辈子他们因为她受了不少罪,十年前的亦满已经死了,突然出现对他们又有什么样的影响,现在最要紧的是,东陵祈虽然没有要回孩子也没有对她做什么,这些事情一天没处理好,她不想再给爹娘兄弟姐妹们带麻烦。 陈致移:“我不后悔,只是他厌恶极了我……” 意菏:“看看看,又在这儿瞎想,难道就不能好好说话?” 陈致移:“还能好好说话,我都捅破那层纸了。” 呃,难怪跑去喝酒,意菏想了想,走进坐在床边,轻道:“如果我说,如果……他对你不是只有兄弟情分,你会不会好受些?” 陈致移不敢相信的看着她,意菏感觉到他浑身僵硬,不知道是因为高兴还是震惊,“昨晚你最醉了,我瞧见他想亲你,你放心,被我拦住了。” 陈致移再次陷入不可置信中……仿佛在说怎么可能……你怎么拦住了?! 意菏无辜看着他,“我说你俩都快半百了,虽然看着还年轻,毕竟不是从前,两人又是这个身份,找个机会好好说说。” 陈致移声音低沉:“他怎么说。” “这事在你。” 陈致移一直想不通小酝到底像谁,现在算是明白了,妥妥的刻印版陈意菏,没想到这厮办起事来还真是雷厉风行。 “你可怪我办事不利?”不利也受着,改不了了。 “没有,我想安静几天。” 意菏识趣离开,心想出门打听房子的事儿。前两天倒是得到几个消息,现在主要是亲自看看房子怎么样,毕竟是要常住的。 本来打算一个人出门,前往郑老夫人住处告知一声,结果俩孩子和如渊一块跟出门,几人共乘一辆车,路过街边,被意菏忽视几天的小酝乖巧不少,倒是小辞提到桂花糕,如渊下车买了糕点,上来的时候遇上熟人,楚析。 于是,楚析也跟着上了马车。 意菏…… 几人先看了较远的两家家,眼看就到用饭时间,几人走进一家饭馆。 如渊走在前面,朝店小二道:“包间。” 店小二笑眼相迎,“各位客官请跟我来。” 点了几道菜,因方才如渊不经意说了京城的房子以及各地的房子的区别,小酝坐在如渊身边靠着他,听他继续说。 楚析时不时跟着说几句,小酝嘴甜,夸人毫不做作,天真浪漫的样子把脸人哄得很开心。 意菏默默喝茶,小辞想如厕,悄悄告诉她。 担心儿子走失的意菏:“娘和你一起。” 小辞……他都长这么大了,当着外人面不想依赖娘亲,“我自己去。” 楚析注意到俩人的对话,道:“意菏表姐,我和他去吧。” 看了一眼儿子,意菏笑道:“有劳。” 如渊说了出门看到的房子的样式,问小酝:“你对房子的样子很好奇?” 小酝:“是啊,以前不是听说就是爷爷画给我们看,我可喜欢现在住的房子,敞亮敞亮的!” 如渊笑道:“嗯,这里的房子窗子是要大一些。” 小酝:“可大多了。” 意菏不咸不淡道:“喜新厌旧的家伙,那房子冬暖夏凉,哪里不好了。”那房子可是老爹挖了十几年,自己接着挖了几年扩大才成的。 小酝眨了眨眼,道:“好啊,有家人在的地方最好了。” 如渊……这孩子真是。 楚析和小辞一前一后往回走,眼前的门被推开,两人穿过,楚析没仔细看,身后的小辞刚好看见东陵祈从里面走出来。 小辞停下施礼,眼神飘过东陵祈身后的男人和孩子,他轻快跟上前面的楚析。 “哥哥哥哥哥哥……”甄小虎反应过来的时候,小辞已经不见了,他开心还没多久便开始哭了。 甄唯有些为难,他抱着儿子往外走,见小辞转头走过来,他放下儿子,甄小虎就三步并两步跑过去,小辞快步将孩子接住。 此时楚析也走了过来,看着三人目瞪口呆,这可真像三父子。 见他那神色,甄唯有些尴尬,笑道:“有缘,有缘。” 楚析…… 坐在屋里听到小孩的叫唤,小酝眼珠子转了转往屋外跑,“有小孩!” 意菏……她面色镇定的喝了一口茶,起身对如渊道:“我去看看。”过年有孩子跟着父母前往郑府,还有上街看到小孩,种种迹象使得她发现,这俩孩子对小孩子有很深的执念,特别是能说话走路又比他们小很多需要他俩照顾又不是很辛苦的孩子。 如渊也跟着起身屋外走,“一起。” 两人走到屋外,见隔壁的门已经开了,俩兄妹正在围着一个团 分卷阅读91 子,俩大人围着三个孩子,很是热闹。 如渊的脸色比楚析有过之无不及,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意菏,疑问都写在脸上。 意菏也目瞪口呆,半响才道:“他们长得很有缘。” 嗯,这神色也很是惊讶,如渊一时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安静不说话。 他见意菏又道:“前几日听说爹爹和小辞偶遇相似之人,没想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甄唯谦和一笑:“这孩子,自从上次见了一面便日日惦记着陈家哥哥,实在抱歉。” 小酝往回看,对意菏笑道:“娘,哥哥不是你捡来的吧?” 这小妞活腻了,前几日的教训都忘了。 意菏对她笑道:“不,你才是捡来的。” 这个笑,在几人看来很是恐怖。 小酝微愣,低头道:“难怪我和哥哥不像。” 意菏…… 几个大人颇有埋怨的看向意菏。 意菏…… 小辞抱着甄小虎,对小酝道:“累死累活养别人的孩子,娘不是这样的人。” 意菏……她能当做这是在夸她吗? 失魂落魄的小酝瞬间拨云见日,她十分认同,“哥哥说得对,今日我们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弟弟。” 众人…… 甄唯:“慎言,慎言。这孩子和你娘没任何关系。” 小酝看他,正想说什么,意菏拦道:“熊都是黑色的,狼多半都是灰色的,麻雀都是娇俏麻灰色的……他们都是一个娘胎出来的?” 这个解释,好像很有道理。 但是,这又是什么道理! 小辞:“妹妹,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太少,你得读书。” 众人…… 小酝看向哥哥,犹豫不决:“可是我很喜欢这个弟弟。” 小辞:“喜欢不一定非得把他带回家,若是把他带回家,他爹娘会伤心的。” 沉迷玩弄小辞衣领的甄小虎抬头:“跟哥哥走!” 呃…… 甄唯咳了咳,道:“其实我也不是很伤心。” 楚析…… 如渊…… 意菏…… 屋内的东陵祈…… 第四十七章 小辞:“过几日我们就搬家了。” 小酝:“我明白了,到时候就可以把小虎抢过来玩了!” 小虎:“哇,哥哥姐姐……好玩!” 甄唯:“那就劳烦二位哥哥姐姐了。” 楚析:“这样你怕是不太方便吧。” 如渊:“对啊,孩子见不着娘很容易哭。” 甄唯:“唉,二位有所不知,自从有了孩子,娘子对我冷落不少,我正想着怎么把孩子丢弃几天,和妻子回忆回忆过去。” 众人…… 几人都等着她发话,意菏瞧见店小二端着菜往上走,她道:“甄公子先回去问问娘子再说。” 她转身就走,身后所有人都跟着过去,包括甄唯父子。 坐下来瞧见这俩父子也厚着脸皮跟过来,意菏…… 小酝没跟来。 意菏出门找人。 满眼都是弟弟的小酝见不远的门槛地面隐隐约约有个人影,带着几分好奇,她悄悄折回去看看。 东陵祈笔直的站在门口,随着脚步声的靠近,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这孩子的眉眼和陈辞如出一辙,神态大相径庭,她看起来充满了生气,是个机灵活泼的孩子。 这是他的女儿。 小酝歪脑袋一笑:“面具,银色的,只露出嘴巴,您是这扮相像一个人。” 闻言,东陵祈笑问:“谁?” 小酝眨了眨眼睛,笑道:“我听说越国出了一个大将军,常年银色面具掩面杀敌,所向披靡,十分厉害。您这扮相和他很像。” “谁告诉你的?” “那么厉害的人,口口相传,时不时就能听到。” “原来如此。” “你的脸也受伤了?还是你也很崇拜那个大将军,跟着效仿?” “受伤了。” 小酝呢喃:“哦,我瞧你这说话的样子和我哥哥很像,冷清、听不出情绪,今儿巧合可真多,方才还有长相极为相似的。” 意菏走出门,见小酝站在门口有说有笑,那间屋内有人。 她走过去,小酝察觉有人来,转头一看,见自己娘亲面色不太好,她笑意渐退:“娘。” “你在那儿做什么?” 小酝转头朝屋内看去,一个人影都没有。 奇怪,怎么就不见了。 意菏走到她身边,见屋内没人,也没再问。 这孩子这性子怕是改不了了。 见什么好奇的都往里转,怎么教才好。 “吃饭。” “哦。” 分卷阅读92 意菏拉着自己闺女往回走,感觉到孩子有些心不在焉。 这心不在焉被甄小虎吹飞了。 饭后,楚析跟孩子前往甄小虎家,如渊和意菏继续看屋子。 意菏望了望窗外:“这雪也不知何时才彻底化了。” 如渊:“至少也得四五天,道路湿滑,马车难行。” 意菏:“难得,没法儿准时办公上朝了。”听说他今年刚考进进士,在翰林院入职。 如渊点头笑道:“难得清闲。” 意菏眨了眨眼睛,带着几分长辈的仗势得体笑道:“不久就要成亲了,那姑娘怎么样?” 她虽是他的堂姐,毕竟两人也是认识不久,如渊与她还不是十分熟悉,纵容熟悉,被这么直白的询问,如渊微愣,面色微红:“见过几次面,挺好。” 羞涩啊,她多久没看到这样年轻的朝气了。 她笑问:“哪里好?” 如渊有些无措,见她问得认真,不像打趣,他想了想,“秀外慧中,举止得体大方,是个好姑娘。” 意菏微微点头,“瞧你这么说,可真是个好姑娘,有空倒想帮你仔细见一面。” 相处时日不多,如渊却明白意菏是个极为分寸的人,她对家中长辈都很恭敬,相对他父母,意菏对爷爷奶奶多了几分亲近,意菏对妹妹如意也只是客气,对他倒是表现的轻松很多。 她是一个别人对她三分好,她便只能还上三分的人。 所以,她看似无意说了这一句话,如渊明白她是真想看看。 如渊:“有空进京,我安排你们见面。” 意菏:“好啊,等过段时日空下来我们进京看看。” …… 两人将剩下的两家看完回府。 意菏最终选择离郑府最近的,乘车两盏茶就能到郑府。那个院子本来是一个商户人家住着,前不久,商户只有一个女儿,女儿远嫁,他们跟去,便空下来了。 地段不错,院落内前面是厅堂、厨房,穿过厅堂,后面有四个单独的小院,分别被青墙隔着,每个小院有三到两个房间。 有些贵,好在这些年攒下的兽皮够多,路上卖了不少钱。 意菏想着俩孩子都还没有请先生,郑老太爷的意思是过完年再找个夫子,这事也就没定,等他们搬过来也就可以实施了。 意菏给二老说了出门的情况,得到二老允许,他们过两日就要搬家。 从二老屋里出来,意菏往郑夫人处走,在主人家住了那么久,离开应该给这个当家夫人说一说。 被迎进屋里,郑夫人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她微笑,挥手让人把东西抬上来。 是七八副没打开的画卷。 不等意菏开口询问,郑夫人便慈爱道:“致移小叔子一生只有你一个女儿,你一个姑娘家撑着一大家子实在是不容易,我这几日帮忙找了几户人家,都是专门派人查看了的,家世清白,你先看看画像,可有中意的,若是有,可见上一面,若是没有,我们再找找。” 她这没来由的关怀让意菏一头雾水,受宠若惊。 自从如意被救回,郑夫人便封死所有消息,少让如意出门,意菏看出来她本来对突然冒出来的小叔子一家客客气气,经过那一事之后就更加客气了。 不知道她寓意何为,意菏恭敬道:“多谢婶婶好意,只是此生我不打算嫁人,就算有人想入赘,我也不愿。” 郑夫人:“若是因为孩子,你不必担心,有郑家在,他们肯定不会亏待你的孩子。” 意菏摇头一笑:“孩子的确是一个原因,但我并不是因为孩子才如此。” 郑夫人抿一口茶水,问:“可是有心上人了,近日瞧你出门比较频繁。” 意菏摇头:“婶婶关心,意菏心领,我现在只想给爹爹养老,把俩孩子养好,其余不想再提。” 明确的拒绝,郑夫人也不强留,道:“也罢,若是哪天该注意,尽管来找我。” 意菏微微点头,告辞离开。 如渊从屏风后出来,他走到郑夫人跟前问:“娘要给意菏姐姐相亲,可是爷爷奶奶的意思?” 他母亲一向自持高贵,没有长辈的吩咐,定不会主动提及此事。 另外,他和意菏微堂姐弟,不必如此忌讳,若是不方便点头离开便可,母亲让他躲到屏风内又是何意。 郑夫人有些疲惫:“这事你不必多虑,没事便下去吧。” 意菏回到屋里,俩孩子已经被送回来有一段时间,小酝躺在软榻上睡,小辞笔直坐在另一侧看书。 成亲,望着儿子的那张脸,她想到了容恒,现在的东陵祈。 当初有多爱他,后来便有多恨他。 他做事雷厉风行,从来不会告诉她也不会听从任何人的劝告。从他变回东陵祈的时候,永远都是站在高处俯视她的微弱的人生,在他面前,她不过是走上权力巅峰的垫脚石。恨他,更恨无能的自己,空有一身功夫,却不能与他并肩 分卷阅读93 。 与他而言,当初娶她是因为局势所逼,和后来名门正娶的其他女人或者是纳妾没什么不同,都是因为权力需要罢了。 真心错付,一次就够了。 时间真是一副良药,十年已过,她竟然想通了很多。没有谁非谁不可,爱不爱没那么重要,她和他此前的种种承诺不过是亦满和容恒的承诺,与东陵祈和意菏没有任何关系。 她现在只是害怕,害怕自己不能够保护孩子和老爹,留不住现在的珍贵。出乎意料的是,东陵祈竟然放过他们。 十年,她尚且放下,何况是他,怕是早就不在意了,不过是彼此人生的过客。 郑夫人今天这一出,意菏想不出理由,等会儿打算找老爹商量商量。 “娘?”小辞抬头,见娘亲在发呆。 “真乖,娘去去就回。”想到老爹这几日的状况,意菏再一次出门。 来到陈致移院子,见他站着看那一群花草出神。 意菏:“在看什么?” 陈致移:“这些花草多年来被照料的很好。” 意菏点头赞同:“是啊,郑伯伯帮你照顾花草二十几年,今儿郑夫人还想着帮我找夫家,实在是受宠若惊。看那仗势,倒像是早有准备。” 陈致移转头看她,见她无奈的模样,问:“近日你在做什么?” “看房子。” “和谁?” 意菏没在意他话里的试探,“便宜堂弟如渊,这个弟弟不错,性子很好。” “听说是他和你一起找到我的?” “是啊,恰好与上,听说找你就跟着去了。” 对上老爹欲言又止的眼,她笑了:“你这是怎么了?” 陈致移无奈一笑:“说来,又是一桩旧事。” 原来,郑乾老太爷和陈致移老爹是好友,两人相见恨晚,订下约定,两家头胎若是一男一女,结为亲家,若是两男或者两女就皆为兄弟姐妹。 结果两家头胎都是男孩,一合计便将结亲的主意打到孙辈上,只是这事自从陈致移消失二十多年,以为他回来渺茫,孙儿又年到十八,去年才给他订亲。 现在,陈致移回来了,还带着一个女儿,女儿现在虽然有俩孩子,却不影响嫁人。 郑家二老对陈致移一家如此喜爱,保不齐还会做出什么事来,近日俩人走得比较进,郑夫人着急了。 听陈致移的分析,意菏顿了顿,微微尴尬:“你怎么不跟我说?” 陈致移:“我才想起来,想必二老也忘了,不知郑夫人是否知道此事。” 若不是知道此事,怎会如此着急。 “她多虑了。”二老就算再喜欢也不会做出退亲让孙儿迎娶一个死了丈夫还带着俩半大的孩子的女人。 是什么让这位看似镇定的郑夫人做出这样冲动的事情。 第四十八章 这些事都没来得及探究,意菏这几日都开始着手新家的办置,等到几人搬家离开,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再加上搬到新家当日,甄唯携带妻儿过来贺喜,离开时把自家儿子丢在陈宅,看着一屋子的孩子,意菏…… 好在知春和知秋也跟着过来,让她省心不少。 陈辞和陈酝都还小,意菏安排陈辞和陈致移住在一个院子里,自己则带着小酝住在同一个院子,知春和知秋也跟着住在小院里。 甄小虎坚持要哥哥,小酝表示难过。 简单安排,意菏毫不客气,开始查看郑家二老给的陈家家产到底有多少,应该如何打理。 时间紧张,她得抓紧。 如此过了三五天,郑乾夫妻携带儿女离开,他们走得匆忙,意菏一家都来不及送。陈致移父母双双离世时,陈家家业都转化为了地产,又因为陈致移离开多年,离得远的店铺转让门面给他人,只手房租钱,约莫有个四五家;秋水县内有两家地段很好,专卖布匹和植物。 陈致移父亲靠卖布匹发家,陈致移自幼喜欢花草,郑家便专门留了这两个铺子请人帮忙经营,也算是留个念想。 田地靠得较远,主要是租给周边的村民,因为多年战乱,农民收入微薄,再加上陈家没人,租田的收入不高。 意菏打算好好利用两个铺子。 在此之前,她必须把陈致移和俩孩子安顿好。 不,三孩子。 甄唯夫妇心很大,把孩子丢在这儿好几天,意菏忍不住前往询问,哪想他俩竟然只留下一封信,说是离开月余,让她帮忙看孩子。 意菏……话说,她与这俩夫妻的缘分仅限于孩子长得像,还不到养孩子的地步吧。 得了,意菏最终几番查看请来一位年长的秀才,三孩子一块扔给他,再让陈致移帮忙看看。 陈宅的下人都是从郑府带来的,知春知秋;还有两个男仆,一个是车夫,另一个是做饭的。 意菏询问陈致移是否懂得经商,陈致移顿了顿,只说 分卷阅读94 勉强看明白账簿。 原来郑乾二老让他学,奈何他不善此道,只能找人帮忙经营,以前都是郑府的管家帮忙管理,现在得转到陈致移手上了。 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意菏将家里的孩子安置,把新家打理好,才开始着手生意的事情。 首先得看看这些财产的状况;其次是让陈致移学会做事,最后得让替他们办事的人听话,把这些事情做完,她才能安心离开一段时间。 这日,孩子们正在读书,让知春和知秋看着,意菏带着陈致移出门。 陈致移困惑了:“怎么就我俩出门?” 意菏道:“老爹,这里不是山里,你四十一了,看着才三十多一点,离我给你养老还有一段距离。” 你该干活养家了。 陈致移想了想,道:“我们就靠租金过日子吧。”他离开人群二十几年,完全不懂行情,以前学的也是一知半解,难堪大任。 意菏摇头,严肃道:“老爹,过段时间我得出门,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这个家得有你来支撑。” “大事?”他知道她出来不会平静,没想这么快就开始了。 “不大不小,我现在就担心你们几个。”意菏直言,以前在山里,老爹功夫不好,就在家带孩子,吃穿都是她打了野兽顺便将兽皮做衣裳,今时不同往日,她得安顿好他们。 听说她要出门,陈致移问:“什么时候走?” “这得看老爹你了。” 他管不好这个家,她怎么放心走。 经过询问多年来的管事,她算是清楚一些。这些年也攒了一些钱,都在钱庄里放着,已有一笔不少的钱。另外,这些铺子林林总总加起来,再加上有郑家护着,没人敢动,收入不高不低,倒还凑合。 她老爹以前在山里就喜欢养种植物,虽然不善经营,但在这方面倒是好手,她得让他有活干,有孩子带,有一家子嗷嗷待哺的感觉,才能让他日子过得鲜活。 人一旦忙起来,还有什么心情管过去的糟心事。 她爹最近太闲了。 见她如同临危受命,陈致移果然严肃许多。 意菏没打算挑明身份,带着老爹私下看看这两家的掌柜如何经营,是否信得过,若是可行,便留下,不行再另做打算。 货比三家,意菏没打算直接去查探,沿着街四处逛逛。 陈致移看出她的想法,也跟着仔细观察。 “老爹,可看出什么?” “那些布料花花绿绿的,不知你能做出怎样的衣裳。” 意菏…… “阿姐。”眼前被一高大身影拦下,父女俩同时停下来。 陈致移……!秋水县有缘之人可真不少,撞脸这事还真是部分年龄男女老少,一家子来了秋水县时时撞脸。 意菏可以瞧见他面部的发颤,不可置信的眼神以及无措的双手,那是一张与她相似的面庞,只不过身为男子,他较为刚毅,她则便柔和。 他身着军装,手执长剑,看着妥妥兵将一枚。 意菏晃神,似乎回到了过去。 她困惑,先往四处看了看,面色微微尴尬,朝陈致移疑问:“他叫我?” 陈致移也困惑,点头,“是吧。”眼里都是你装的太假了。 意菏…… “阿姐。”元亦池又唤了一句。 意菏微顿,垂眸,“老爹,你先走。” 见她脸色不好,陈致移看了眼前的男子一眼,转身就走,意菏示意元亦池跟上,两人朝酒楼走去。 包间内。 姐弟俩相对而坐,都不开口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饭菜都端了上来,两人也没开始动手。 终于,意菏道:“家里可还好?” 见她肯相认,元亦池笑了,“还好,你……这些年可好?” 意菏:“还好。” “你不回家看看?”他的长姐为什么在十年后死而复生,又为何不回家相认,这些年发生了什么,元亦池想,她不说必定有她的道理。只是,既然遇见了,便希望她能够回去看看。 “说到这儿,你怎么参军了?” 元亦池微顿,简略将这些年的事情讲了一遍。 当年,收到元亦满的噩耗不久,延国突然发生内乱,不到半个月,延国就投诚越国,越国好战,战乱之后四处招兵买马,读书更是奢侈。 村里的壮丁不久都被征召上战场,家中成年男丁也去了,十个没有一个回来,十三岁那年他也投了军,五年前跟随安王出生入死,现在跟随安王留在琉做事。 他打算等日子安定下来再想法子将母亲接过来。 意菏久久不能回神,道:“你现在住在哪里?” 元亦池:“我现在有官职在身,安王给我安排了住处,东街八巷三十二号元宅。” 意菏微顿:“我这些年的确有些事不能与你们相认,时机到了我再同你说。” 分卷阅读95 元亦池点头,“前段时日我见面容与姐夫极为相似的男子。” 意菏摇头,“他不是你姐夫,只是相像。你不必放在心上。” 见她话中不像作假,元亦池道:“方才那位前辈……” “当年落难,被他所救收为女儿。”意菏顿了顿,道:“现在不方便,你我暂时不要相认为好。” 两人又聊了一些,意菏才将住处同他说,让他有空去坐坐。 目送意菏离开,元亦池才转身往安王府走。 他没想到,真的是他的阿姐,见她面容憔悴,不知这些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五年,他现在有能力保护家人,定不能再让亲人受苦。 出了酒楼,意菏直接往两个铺子走去。 从两个铺子出来,她又到糕点铺子买了桂花糕给孩子们,望了望天,早晨起来还有些太阳影子,现在倒好,双腿疼痛得很。 看着天气突然变化就会酸痛的双腿,想必没过多久就要下暴雨了。 意菏赶路回家,却不料半路上暴雨突起,一个踉跄,她双腿跪在地上。 这个巷子只有她一人,将桂花糕抱在怀里,意菏久久没有站起来。 索性跪坐在地,思绪穿梭十年。 她躲在山里十年,错过了多少,她只想着自己消失于世便不会连累家人,却不料局势早已不太平,十年沧海桑田,人也不再如昨日。 原来,越国的企图不仅仅是一个延国,延国只是他们统一天下的第一步,无论他们用什么法子,这十年,越国的确做到了天下第一大国的位置,兼并所有国家才是他们最后的目的。 东陵祈则是冲在最前面的那把剑。 雨滴拍打在她的头上,脸上,身上……意菏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她不过是空有一身傲骨,却没有实力周全所有的弱女子。 她努力的想守住那一片小天地,现在终于知道她的天地都是在天下之内,无法左右掌权者的想法,只能硬生生承受。 意菏沉痛闭上双眼,仰头迎着所有的雨水,平静的面庞泪水与雨水交融而下,半响,深深吸上一口气,她撑着双腿艰难爬起来,三番五次摔倒在地,她直接坐在地上,看着这双几乎残废的双腿失神。 这双腿,受冷后更不行。 她记得,当年老爹在山里遇见杀死一只老虎躺在地上休息的她,后来的一个多月她便再也没有出过门,直到老爹没有像往常一般回来,她着急,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老爹轻功再好,对付黑熊也极为费劲,不敢将它引到家中,只能四处乱跑。 当时,意菏将黑熊杀死,双腿跪地承受重力之时也因此受伤,动了胎气早产。黑熊的肉拿来吃,黑熊的皮给孩子做衣裳,也不亏。只是这顽疾算是陪她一辈子了。 第四十九章 思绪飞远,一把伞替她遮住雨滴。 回神抬头,她内心五味杂陈,还是故作镇定的低下头。 “真巧。”竟然在这儿遇上。 “不巧。”东陵祈低头看她,他虽没有将她和孩子带回家,却时刻跟着他们,才有了现在的情形。 她面色苍白,东陵祈问:“可需要帮忙?” 意菏微顿,终还是点了头。 东陵祈将雨伞递给她,弯腰将她抱起来,只见她低头不看他,道:“劳烦你送我到就近的客栈。”现在这个样子,她不想回家。 东陵祈转身将她带到一家客栈,一室一厅,让人找来一身衣裳给她,他走出卧房,听见意菏屋里没了动静才敲门走进去。 他拿来一碗姜汤,递给坐在床上的人:“喝了。” 意菏接过一饮而尽,东陵祈接过空碗,此时大夫也过来了。 没想到他还会叫大夫,意菏摇头:“我没事。” 大夫站在一旁等东陵祈吩咐,见大夫为难,意菏最终还是拿出绣帕遮住左手递过去,大夫上前把脉,凝神静气,没过一会儿才道:“受了凉,得好好养养,再加上曾有旧疾,您这双腿得好好护着,不能在受凉。” 意菏点头谢过大夫,大夫给了方子,告辞。 “劳烦你把店小二叫过来。”天快黑了,老爹和孩子该着急了。 “我早已派人告知他们,说你有事暂时不能回去。”知道她着急家里,东陵祈开口道,“你的腿……” “无大碍,缓缓就好。”意菏开口打岔,“多谢,你若是忙,可以先走。” 东陵祈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浑身紧绷的意菏终于缓过气来,面色煞白。 她倒在床上,因为双腿酸痛动弹不得,她只能绕着腿缩在床上,浑身是汗。 以前的冬天,她鲜少出门,腿疼也没人看出来,今年不同,她忙于安置家里,把这事给忘了,不曾想成了这个模样。 夜半,忽冷忽热中,她被人扶起灌药,迷迷糊糊躺在熟悉的怀里睡过去。 醒来已是中午,她穿上厚实的 分卷阅读96 衣裳,忍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双腿,推门而出。 门口站着人,两人异口同声问话。 他问:“你要去哪里?” 意菏:“你没走?” 东陵祈朝她双腿瞟一眼,道:“好些了。” 意菏点头,“多谢,银两稍后送到贵府,告辞。”今天出门带钱不多,粗略一算不够给他,只能另外派人送过去。 东陵祈:“你爹昨夜出门了。” 这句话成功让人停下,她转身疑惑看向他,东陵祈道:“往京城走。” 意菏眼睛微睁,转身就往家跑。 走出门,意菏运用轻功几下便赶到家里,只见知春知秋正看着三孩子吃饭。她上前就问:“我爹呢?” 知春:“老爷昨夜被马车离开,给您留了一封信。”她从衣袖拿出一封信递给意菏。 打开信看,只写了几句话:意菏,你郑伯伯出事,我去去就来。 意菏将信收起,甄唯夫妇就被请进门。 几个孩子本是一声不吭看着意菏,又见甄唯夫妇二人突然冒出来,连亲儿子甄小虎又呆了呆。 徐梓跟意菏打了声招呼就急忙跑到儿子面前又亲又抱,意菏看了甄唯一眼,示意他跟出去。 来到远处,意菏道:“我有事出门。” 甄唯挑眉,等她下文。 意菏直言:“俩孩子就交给你了。” 甄唯疑问:“你放心?”甄唯不相信意菏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巧合,她应该猜到他和东陵祈关系匪浅。 意菏没打算跟他继续说下去,进屋跟俩孩子说话。 担心他俩跟着去或者害怕,意菏绞尽脑汁想到各种理由,对俩孩子道:“娘要出门一趟。” 小酝:“你要去找爷爷?” 难道开窍,意菏点头,小辞也点头:“我会看好妹妹。” 你且放心去吧。 小酝也点头:“我会乖乖听哥哥的话,也会乖乖听叔叔婶婶的话。” 意菏忍不住道:“你怎知要去叔叔婶婶家?” 小酝疑惑了:“你们一前一后赶回来,难道不是商量好的?” 意菏看向徐梓,见她面色心虚看过来,意菏没想计较,“有劳徐夫人。” 徐梓见她没怀疑,连忙笑道:“没事,合该我多谢你呢。” 意菏忍不住又往俩孩子看去,见他俩都是一副你放心的模样,才转身往卧室收拾东西。 吩咐知春知秋一些事情,意菏拿着包袱就要出门,小辞已经在门口等她,见儿子有话要说,意菏停下来等他开口。 小辞:“娘,我和妹妹等你和爷爷接我们回家。” 意菏摸了摸儿子的头,笑道:“好。” 刚走出门,甄唯已经站在门口,他朝她道:“马车和车夫借给你了。” 她本想上街买匹马,见他这般便告谢上了车。 低头掀开帘子坐下,刚想吩咐走人,不料眼前有人。 东陵祈看着她,对车外道:“走吧。” 天下掉馅饼,开玩笑。 沉默半响,东陵祈道:“郑邢甫被暗杀,身负重伤;郑夫人命人送信给陈致移,陈致移连夜赶路,郑家二老并不知情。” 对上他的眼睛,意菏欲言又止,最终一句话也没说,感受来自炭盆的温热,闭目养神。 他到底想干什么。 把她支开偷孩子? 不像。 想不通,意菏干脆不想了。 东陵祈静静地看着她,在她闭眼的时候终于露出一丝温柔。 他以为还要费上一番周折,原来两人还可以安静的坐在一辆马车上,虽然她对他没有什么热情。 她信任的笑留给陈致移,天真慈爱的笑留给孩子,客气的笑留给新认识的几个外人,对他只有厌恶和防备。 她打书肋可是不轻,掉了一颗牙。为了孩子,如果他真打算将孩子留下来,她会跟他鱼死网破。 抓住她的软肋就能留在她身边,那也无妨。他曾尝试就这样默默的守候,这段时日的煎熬告诉他,他做不到,也不是这样的人。 当初的东陵祈只能做出当初的选择,现在的东陵祈不会因为当初而选择放弃。 一言不发,行车三个多时辰,终于在一家客栈住下。 躺在床上的意菏,思考悄无声息离开的可能性。 他既然找来肯定不会轻易罢休,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躲了十年出来不久就被遇上,这运气还能有谁。 她不打算躲了,无论如何都得有个说法。 现在还是找到老爹要紧。 不知道为什么,老爹连夜离开已经让她不安,东陵祈说郑夫人只告诉了老爹一人,感觉不妙。 郑夫人已经知道? 第五十章 一连赶了几天的路,终于来到京城。 东陵祈直接将她送到丞相府 分卷阅读97 大门口,才掉头离开。 从秋水县上车到丞相府下车,意菏只跟他说了一句“有劳”。 透过窗子,东陵祈见她下车就迫不及待往大门走,跟看门的家丁说了一些话,家丁往家里走,她安静的等候。 “走吧。” 马原驾车离开。 被请进门,意菏直接被领到郑邢甫的住处,陈致移和郑夫人两人都在。 郑夫人的手被握着,她安静的坐在床边看着郑邢甫,陈致移坐在不远的椅子上。 见意菏进来,陈致移微顿,示意她跟出门。 朝郑夫人行礼,意菏跟随父亲离开。 “……你,孩子们可安置好?”说不出责怪的话,陈致移最终换了一句。 “郑伯伯病情如何?”意菏问道。 “无大碍,你明日便回去,家里没有长辈怎么行。”陈致移吩咐,语气中带着几分责备。 意菏微顿,点头答应。 跟随下人来到住处,意菏坐在软榻上发呆。 想了想,她最终悄悄出门,正巧遇上匆忙离开的陈致移,她尾随跟上,见他上了一辆马车离开。 意菏跟了上去。 这一跟就到了晚上,陈致移来到一家庄子内住下,意菏守在庄子外。 夜半时刻,一辆马车赶了过来,从车内走出两个女人,天黑距离较远,看的不真切,举止比较熟悉。 尾随女子来到一处隐秘的小屋,意菏趴在窗户下偷听。 屋里传来老爹的声音:“嫂子你怎么来了?” 郑夫人:“他肯为我死,必定是爱我的。” “你……” “你不能再从这儿出去了。” “……你知道了,他告诉你的?” “是,只要你死,他就会好了。越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怎么能因为你断送所有,自然也不能留下这个污点。” “是你自作主张吧,”想明白一切的陈致移笑了,“嫂子你害怕什么,他不会舍弃你们的,这番仗势倒是看得起我陈致移。” “他的确不会离开,可我眼里容不下沙子。” “够了。”门被打开,这是郑邢甫的声音,“下毒、派人刺杀,你的目的竟然是这个,茹欢,你太让我失望了。” “呵呵……原来你一直看在眼里。”意菏可以感受到郑夫人的绝望。 郑邢甫:“是,你我是夫妻,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 郑夫人:“这句话该是送给你。” 郑邢甫:“这些年我没对不起你,唯独和定君的事,我晚些再和你说。” 郑夫人:“不,今晚就得给个交代。” 相持不下,意菏打开窗子转进去,三人同时诧异看过来。 意菏走到陈致移身边与他并肩,对郑夫人道:“郑夫人,这件事你觉得郑丞相做的不好,你俩私下可以商量,没有必要牵连我爹。他回来从来都没有打算怎么样,你这么做不仅是伤了夫妻情分,怕是整个家都保不住。” 她若是真的杀了陈致移,即使夫妻为了家不会将此事隐瞒,这也成为二人心中的刺,二老以及孩子方面,都会受到波及。 郑夫人决然,身子控制不住颤抖,朝郑邢甫道:“今晚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你必须选一个。” 郑邢甫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她跟前,极为认真:“当初我决定娶你,是真心要和你共度一生;现在我也不会因为他回来而离开你们,这样还不够吗?” 郑夫人对上他伤痛的眼神,狠笑:“是啊,你从头到尾都一心一意,只是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罢了。你不应该,不应该编造将近二十年的假象,让我以为你娶我是因为爱我,不纳妾也是因为爱我,连生的孩子也是因为爱我,不是因为传宗接代也不是因为愧疚才对我好,郑邢甫,你可真狠。可笑的是,我竟然丝毫未发觉,今日一想,竟然处处都是破绽,呵呵……” 郑邢甫:“都是我的错,你为什么不放过他,他从小就被家里惯养长大,什么也不知道,他是无辜的。就算回来,也是我失态找他,他从来没想怎么样。” “这才是最可恨的。”郑夫人怒道,“他可以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跟在你身后,又装作无辜接受你的愧疚,你不知道跟你回去的那段时间里,每次见到你俩在一起都有多恶心!我也想装下去,你每天晚上躺在我身边唤另外一个人……还是男人,呵呵……男人的名字啊,我能忍受得了!” 郑邢甫面色发白,双拳紧握,“我明白,只要身边的人不是他,娶谁都可以,只是这样下来便是辜负了这个女子,所以这些年我不纳妾,很多时候都听你的话,就是为了弥补你。我以为能瞒一辈子,却还是发生了。” “就算你杀了他,也不能改变我的心意,从始至终我都从未改变。”只是他出现了,无法抑制,“我已经给你杀我的机会,只是没想到你会将匕首伸向他,恕我不同意。”她如何买通杀手如何传递消息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只不过今晚才确认她最终 分卷阅读98 的目的不是他,而是定君。 他的每一个字镶嵌进陈致移的心里,他站在一旁低着头一动不动,心里又悲又喜。 原来,他是在意他的。 今夜之后,了无遗憾。 “把今夜忘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吧。”郑邢甫对郑夫人道,“别让家里人担心了。” 凭什么,凭什么!这一切的谎言凭什么她一个人承受,为什么陈致移出现就毁掉了她美满的一切,都是陈致移,只有他死了,才会回归平静。 下定决心,郑夫人道:“好。” 语出,她掏出匕首飞向陈致移,陈致移看着她本来,没有走开,意菏急忙接住白刃,郑邢甫早一步将陈致移护在怀里。 意菏手中的血瞬间变成了黑色,她胸口闷痛,吐了一口黑血。 匕首有毒。 她一把推开毫无内力的郑夫人,急忙将所有的穴道封住,同时看见大门被踢开,东陵祈大步走进来递给她一粒药丸。 意菏看他一眼,接过吞服,昏了过去。 第五十一章 陈致移慌忙推开郑邢甫,见意菏晕倒瞬间被银色面具男子抱起来往外走,怎么是安王,他跑上前拦住:“你要带她去哪儿。” 东陵祈:“她是我妻子,您先处理好自己的事。” 郑邢甫走上前拱手:“安王慢走。” 陈致移…… 待人走后,郑夫人踉跄爬起来往外走,“我不会放过你们。”她的人生破灭,他俩也不会安生。 屋子只剩下两人,陈致移背对郑邢甫。 郑邢甫道:“对不起,连累你了。” 陈致移摇头:“也许,我不该回来。”他转身对上郑邢甫的眼睛,“最终还是回来了,我不后悔。” “那晚,是我……”郑邢甫话没说完,陈致移打岔:“我也是清醒的,虽然有几分醉意,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陈致移:“你后悔吗?” 郑邢甫看着他,“后悔,后悔怎么没有把你留下。” 陈致移:“我不后悔。不后悔那一晚,也不后悔离开,更不后悔回来。我现在只想孝敬二老,守住我的家。” “好。”他成全他。 郑邢甫:“安王是你女婿?”此前拜访怎么没有看出来。 陈致移…… “我也才知道。” 意菏醒来见东陵祈笔直坐在床边背对着她,感受到右手的疼痛,她最终还是爬起来靠在床头,“你早就知道了。” 不然怎么会及时出现,还给她解毒。 东陵祈移动身子对向她,“我给你倒水?” 意菏摇头,“把话说清楚,你想做什么?”自从被发现,他就无处不在,哪里都有与他相关的,就算是无关的他也会把事情变得有关。 东陵祈:“见到我,就让你这般厌恶?” 意菏摇头,“说不上厌恶,只是不想看见罢了。”哪有什么绝对的对错,他当初的选择是他自己的选择,她无权干涉;她的选择亦然。再回到过去,当时的他俩注定做出当时的选择。 “你想见谁?又想嫁给谁?”近日她身边出现形形色色的男子,她究竟看重哪个。 意菏被他问懵,想到他既然连老爹的事情都打探清楚,这段时间定然也在他的监视之下,她问:“带着你的孩子,我敢嫁?” “孩子是你的,你权势滔天我斗不过,也逃不了,这些我都知道,唯独不知道那晚你答应不会带走孩子,为什么还时不时来打扰我们?” “你让甄唯一家接近我们,俩孩子你也都见过了,现在又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我真看不透。” “你我都不是十几岁的年纪,不必如往日冲动无知。” 她一字一句击打东陵祈的身心,他道:“我想留在你和孩子身边。你们现在也需要我。” 郑丞相和陈致移的事情已经被捅破,郑夫人身为贵女一生风光无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她一个人周全不了三个人,有他在,他们能安全。 他鼓足一股气,终于说出十年来一直想说的话:“亦满,我不会强迫你,这些年我身边没有家眷,你和孩子跟我回去,不会委屈;东陵府上你也不用担心,我不再是当年的世子,能自己做主。” 他这声“亦满”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 “你知道我的性子,最终你和孩子还是要进府的。”他一旦决定就不会后悔,唯独十年前他后悔至今。 意菏妥协:“我们以什么身份跟你进门?” 见她同意,东陵祈不敢置信,万分欣喜又不敢表露:“你从来都是我唯一的妻子,孩子自然是安王府嫡出的孩子。” 意菏垂眸,眼神看着眼前的被子,道:“你若能说服所有人我和孩子的身份,我们自然会跟你回去。” “好。”十年,死而复生的她居然妥协接受这一切,东陵祈不敢置信,幸福来得太快,莫名的不安。 分卷阅读99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意菏不再看他,侧身躺下,“我困了,你先出去。” 没有情绪的话语才是最让人难过的,东陵祈起身离开。 等人走出门外,意菏才起来给自己倒茶,喝上好几杯,最终又躺下。 没有家眷,难道是被她死得太恐怖吓到了?不像。 她本打算安置好老爹和孩子,顺便仰郑府的一点交情对三人照顾一二,自己才好离开找喋喋子。现在看来,郑府也靠不住。 东陵祈所言她何尝不明白,他俩的一生无论如何都撇不清关系,既然他能做到孩子认祖归宗又不被委屈,还能保护老爹他们三个,她的想法又有什么可重要的。 意菏在东陵祈住处养了两天,东陵祈一日三次早中晚前来探望,两人几乎不说话,意菏不赶他走也不留人,他怎么安排她怎么做,尽可能不说话。 第三天,东陵祈告诉意菏,老爹已经提前回秋水县,收拾好两人也启程。 听从他的安排,马原驾车带着两人前往秋水县。 郑夫人用的毒实在厉害,少说半个月她都不能动用内力,余毒也得慢慢清除,坐在马车上,她有气无力,面色微苍白。 她坐在东陵祈左侧,隔着两个人的距离。 行车两个时辰,东陵祈见她靠在马车上昏睡,他低头挪动位置到她身边,将她抱在怀里,免得摔倒。 将人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她安静乖巧,像被抚平毛的猫儿,让他无比满足,生怕抱紧伤人,太松又护不住。 温香软玉,清香袭人。 午夜梦回,十年来不知多少日夜,她都在他的梦里。 心如死灰,如今死灰复燃,他一定要破镜重圆。她想保护的,他替她护住;她所担忧的,他替她解决;只要她和孩子留在他身边。 意菏醒来,发现躺在某人怀里,她缓缓退开,镇定自若。 “可有不舒服?” “无。” “再睡一会儿?” “不了。” 没有看他的眼神,意菏望着对面的墙,若有所思。 第五十二章 经过几天的行程,车停在安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见意菏还在睡,东陵祈起身将人抱起,刚搂住她的腰,人就醒了。 对上她平静的眼神,东陵祈问:“需要我帮忙吗?” 意菏摇头,“到了?” “嗯,孩子们和陈前辈都在里面。” 从他身下离开,意菏先走一步,弯腰走出门。 等东陵祈下车,意菏望着门匾:“你确定我们能进去?”进去之后不会被赶出来? “放心,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东陵祈温声道,上前欲抓她的手,最终手抬到半空,收了回去。 他道:“进去吧。” 意菏点头,等他引路。 东陵祈上前走,意菏跟在身后,池叶低头来到他跟前:“属下拜见王爷,一切准备妥当。” “嗯。”东陵祈没有停下来,余光时不时往身侧的意菏探去。她面色淡然,不喜不悲,心不在焉。 “孩子们怎么样?”这话使得她有了注意力。 “禀报王爷,他们都睡下了。” “嗯。” “陈致移前辈呢?” “他也休息了。” 意菏跟随他来到一个院落内,将她领到西间门口,东陵祈转身走向东间。 待人转身,她打开门走进去,池叶跟在她身后。 天色虽晚,屋内的烛光照亮整个屋子,清晰明亮;里面的每一个摆件布局都如此的清晰——和当年的晴如阁如出一辙。 晴如阁。 站在屋子中央,意菏思绪飞到当年,双拳不由紧握,转身走出门,“换个地方。” 池叶急忙跟上,“夫人,这恐怕……” 意菏没有停下来,直接往烛光闪烁的屋子走去,“我同他说。” 听到门外有动静,换好衣裳的东陵祈走出来,见她面色凛然走过来,藏不住的隐忍之态。 意菏简明扼要:“换地。” 东陵祈微顿:“你不喜欢?” 意菏:“不喜欢。” “为什么,不好吗?” “你在挑战我的耐心,东陵祈。”她最不喜的便是过去,而他不断告诉她这根本摆脱不了,她知道无法更改,却用不着他时时刻刻提醒。 “这个院子,叫晴如阁。”东陵祈不放过她的任何细微动作,“当年,这个名字还是你取的。” 过去没什么好回忆的,“你是不是想让我记住你借用容恒的身份在延国所做的一切,包括我这个棋子;这是在你呢,还是在侮辱我?”意菏冷笑,她后退几步,“过去是我的耻辱,你若真想看让我生不如死,不必如此惺惺作态拿过去说事,我可不屑与此。” “你的耻辱?”东陵祈问,神 分卷阅读100 色诲然。 “你以为如何,我忍了你这些天,别说你没看出来。”意菏嘲笑,“你我只剩下十年前的恶心,你拿恶心说事,不可笑?既然知道我不得已才待在你这儿,就别可耻的想着十年前的亦满会出现,十年前的亦满早就葬身火海,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陈意菏。” 东陵祈看着她,“你这样对身体不好,父母吵架对孩子也不好。” 这是拿孩子要挟她,意菏摇头,“我既然打算出来就不怕遇见你,我生养他俩也算尽心尽力,无论我做什么,他俩肯定都能理解。倒是你,十年后仍旧拿孩子说事,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原来,在她眼里,他就是这副模样。东陵祈沉默不语。 意菏深深吸上一口气:“越国十年盛况,少不了你东陵祈的功劳,我元亦满十多年有家不能回,也是拜你所赐,我元家男丁十年只剩下几个,说来不过是当权之下的牺牲者之一,你以为仅仅凭借你是当今的安王,此前的种种就能因为你对我还在意几分就一笔勾销?晴如阁本来就是建立在谎言之上,你以为还能破镜重圆?” 他虽默不作声,但意菏还是感受到来自他的窒息之痛。 意菏突然一笑:“最不该长情的不是你吗,安王。”当初主导权在他的时候,看看他做出了什么选择,而今又在这儿后悔,实在可笑,“你仗着权势压迫我们一家,还指望我们笑脸相迎,跟你一起活在过去?” “你的心,可真狠。”东陵祈终于说出一句话,她狠起来,句句穿心。 “我也想留余地,是你逼我的。”意菏嘲讽,转身走出门,留下他形单影只。 这些话被屋外的人都听了进去,池叶跟上意菏走进西间,刚进屋就听见清脆响亮的撞碎声如炮竹般接涌而至。她疾步走进去,见意菏挥手轻易毁掉屋里的一切,脸色极为难看。 池叶不敢劝说,默默站在一侧。 东间的东陵祈听到西间的声响,闭眼,久久没有动作。 十年不见,她性子依旧刚烈,软硬不吃。 看来,真的回不去了。 毁掉整个西间,意菏让池叶带她前往小酝住处,一身疾气头也不回离开,还没出门就被东陵祈抓回东间。 今时不同往日,这厮功夫深不可测,被扛在肩上的意菏毫无反抗之力,进屋之时随手打破一个花瓶,捡起碎片指着他。 两人沉默对望,气场不相上下。 东陵祈:“纵使我们回不去,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意菏哼笑:“怎么,你还想硬来?” 东陵祈摇头:“我会让你心甘情愿。” 意菏眯眼:“你想做什么。” 东陵祈突然一笑,“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意菏…… 他走上前握住她双手,在她额间一吻,“看来,你我注定不死不休。” 第五十三章 因为这一吻,整间东间房子都塌了。 意菏不顾病发,和东陵祈大打一场,招招致命,毫不留情,将近一个时辰,因为毒发晕倒才停歇。 次日,陈致移和俩孩子赶来看望,见意菏面色发白躺才床上,又听池叶道出病况,听说没有大碍需要好好休养,这才放心下来。 陈致移将东陵祈叫道隐蔽处,面色沉重:“安王,敢问这究竟怎么回事?” 东陵祈朝他作揖,严肃道:“此前我有愧于她,她生气和我打了一架。” 陈致移……“你把她打成这样?” 东陵祈微愣,带着对长辈的恭敬解释道:“不是,她余毒未清理干净,动用内力以致毒发。” 陈致移深看他一眼,道:“我女儿一向知分寸,还请安王手下留情。” 东陵祈:“是。” 他虽恭敬,气场不减,陈致移站在一旁不舒服,转身进屋。 小酝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看着沉睡的意菏,红了眼。 小辞走出门,见陈致移正走进来,东陵祈就在不远处,他走向东陵祈。 经过陈致移身边,陈致移问:“去哪儿?” 小辞抬头:“和安王说说话。” 陈致移点头:“要知礼。” 小辞:“是。” 东陵祈不是第一次见他,两人却从未正式说过一句话。 小辞走到跟前,拱手施礼,道:“参见安王。” 东陵祈:“随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书房,相对而坐。 东陵祈将桌子上的桂花糕退给他,“尝一尝。” 小辞道了谢,没有吃。 东陵祈也不勉强,问:“找我何事?” 小辞看了他一眼,垂眸:“安王您想如何?我们无亲无故,待在王府实在不妥。” 来者不善,似乎看到年幼的自己,东陵祈也不打算将他当做小孩看,直言:“并无不妥,你娘是我的妻子,你们是我的孩子。” 分卷阅读101 果然,小辞也不惊讶,依旧沉稳:“假若您说的是真的,现在这番状况又如何解释?” 东陵祈:“是我对不住你们。” 小辞:“您打算弥补?” 两人对视,小辞看见他闪烁的眼睛里带着期望,他礼貌道:“我们一家很好,从来不需要谁弥补。”仿佛在说,他出现打乱一切。 看看儿子现在的样子,东陵祈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是在不讨喜,聪明理智说话不留情:“你很讨厌我。” 小辞皮笑肉不笑:“您对我娘做了很多伤心事,不应该?自从她带我们出山,没了往日的轻松自在,这也是拜你所赐。” 东陵祈握拳,隐忍道:“当年我错了,她怎么罚都行,唯独不能离开,你俩也是。” 小辞提示:“你知道娘的性子,刚烈。” 不可置否,东陵祈:“她的软肋也很多。” 小辞抬眼,毫不意外:“你利用我们。” 东陵祈:“我只想将你们留在身边。” 小辞:“你当年也是如此毫不讲理,娘才会离开。” 东陵祈…… 小辞告辞,独留东陵祈一人。 望着离开的小身影,东陵祈面色颓然,小辞说的对,纵然已经过了十年,他还是如此霸道。 没办法,她性子刚烈,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只有比她更刚,才能留住她的人。 错过了留住心的机会,只能费尽心思留人。 他就是这般无奈。 暗处的马原和书肋……小公子果然很刚,气场不输公子。 果然,俩父子一番谈话,意菏醒来,东陵祈没有出现打扰他们,他出了一趟远门,大半月没回来。 期间南客前来探望,先是把自家外甥女好好打量一番,才想起屋里还有个静养的妹子。 看着坐在不远处的老哥,意菏:“嫂子可好?” 南客笑道:“好,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你行啊,竟然有这番境遇,你可知当年你把老哥我害得不浅,因为天妒东陵祈找上门和我打了一架,虽然后来成了半个朋友,你哥哥我回想当年还是心有余悸啊。” 意菏:“我没想到他会找到你。”她记得当初做的很隐蔽。 南客挑眉:“他可是费了半年的功夫将我挖出来,后来被我骂了一通才没弄死我。妹子,可以啊,把人弄得生不如死,癫狂至极,你是怎么把他的三魂七魄勾走的?” 意菏白眼送过去:“你想学?” 南客:“不,你哥我只是难得遇见奇事,免不了好奇。”天妒经过多人转手,鲜少有人知道到底出自谁人之手,能在半年之内查到他身上,的确让他很震惊。 意菏摇头:“你太高看我了,他不过是顺利的一生遇到一个坎,难得遇上不敢相信罢了。” 南客点头赞同:“这个坎的确难过,因为这件事丢了世子之位还毁了半张脸,想想我外甥的那张脸被毁,心肝儿疼。” 此话一出,看出意菏的困惑,南客也奇了:“你不知道,相传他那张脸就是因为不顾死活跑到火海里救你被毁,最后还是被人拦下来才救回一条命;因为这件事他无缘世子之位。哦,我还听说这伤疤早早医治还是有救的,奈何他不肯。” “打听之后,我才知道这厮竟然对一个外室用情至深……” 意菏打断:“什么外室,当年我是他明媒正娶的。” 虽然被骗,但婚书和人都是真的。 南客眼睛发亮:“还有这一出,什么时候的事?” 意菏气奄,“就是不提也罢,大概就是他一家看不上我的身份,打算将我纳入妾室,我不肯……” “做得好!”南客算是明白前因后果,幸亏妹子机智,合该虐他,“你现在想怎么报复,怎么不找哥我?忘了还有我这个哥哥!” 见他蠢蠢欲动,意菏又一个白眼过去,淡道:“一把年纪了,还纠缠什么,我不想与他有任何交集。” 南客微沉,“你知道,这很难。”俩孩子都长这么大,他对她依旧,根本不可能没有任何交集。 意菏明白他的意思,“我们的确需要他。”她对郑夫人了解不多,但从她雷令风行的高傲性子来看,意菏觉得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郑夫人背后是名门望族的高家,高家背后是身居后宫的皇贵妃。 郑邢甫如何权衡,意菏不知,唯一可以确信的是,她不能坐以待毙。 东陵祈就很合适,他既然心中有愧,她自然受之无愧。 感觉到她神色的异样,南客一时无言。 感情这事,作为兄长只能尊重她而不能干涉。且看她如何处置,需要时他再出现。 南客走的时候打算带上俩孩子,俩孩子默契的摇头,不知道南客说了什么,最终把俩孩子说服,先斩后奏把俩孩子带走了。 知道此事的陈致移急匆匆跑去告诉意菏,惊讶俩孩子竟然心甘情愿跟去,意菏想了想,道:“让他俩在那儿住上一段时间也好。” 分卷阅读102 她和陈致移身上一堆糟糕事,实在不宜在俩孩子跟前处理。 看样子,东陵祈也默认了。 陈致移微顿,也思量到最近的状况不□□稳,点头,他提起另外一件事:“我想回郑府和二老住上一段时日。我知道你担心,可我躲了二十几年,不想再错过给二老尽孝。” 意菏微顿,道:“好,明日再走。” 他可以离开,前提是必须有人保护。 发疯的女人不可小觑。 第五十四章 意菏问池叶府内谁在管事,得知是书肋,意菏让她把书肋叫来。 “夫人。”此次书肋比初见恭敬许多。 意菏所住的一共有四间相连,她卧室外间见人。 夫人……意菏早已对这个称呼麻木,她提及正事:“在这儿住了一段时日,我和父亲实在不宜久留。” 听说她要走,书肋微愣:“这……恳请夫人等王爷回来再议。” 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意菏却感受到他的为难,她微微一顿,道:“我知道你为难,只是我父亲牵挂郑家二老,明日想回去看看。你也知道,孝心是尽一次少一次。” 她心平气和的善良,让被打掉一颗牙的书肋微微惊讶,他眼珠子转了转,试探道:“您说的是,只是王爷不日便回,您若不在他会担心,不若属下这就派人跟随陈老爷前往,您看如何?” 这回意菏倒不犹豫了:“也好。那就有劳你了,想必你也知道其中的厉害。”他既然是东陵祈的心腹,自然对东陵祈的事情直到□□,更别说东陵祈周围的人。 书肋告辞,回想意菏的根本目的就是把老爹送走外带加上几个暗卫还拐着弯,走出门微微一叹,公子是个不好惹的,夫人也不是省油的,果然是天造地设的夫妻。 他后槽牙一疼。 不日便归,意菏躺在床上思考着怎么面对他。 次日,陈致移离开,没等来东陵祈,另一个人送上门来。 原来这厮在路上遇到陈致移,在陈致移跟前打听一番才前往安王府见意菏。 听说他专门前来相见,意菏微顿,最终还是出门往会客堂走。进门,见他悠然自得煮茶。 见他专心煮茶,意菏直接坐在他对面,静静看他不慌不忙的举动。 甄唯没停手,也没有抬眼看她,“我有一事很好奇。” 不好奇就不回来了,从初见到现在他眼里藏不住的探寻,意菏就明白他迟早来询问,“你好奇的可不少。” 甄唯微顿,继续洗杯子:“那日你不是第一次见我。” 意菏没有动作,只见他将烧开的水倒入装有茶叶的大茶杯里,又听见他道:“想来你此前定是前往我住处查看一番,只是你辨认的依据是什么?” “很重要?” 甄唯摇头:“你心中疑惑甚多,却不想解开,是因为害怕?” 意菏没说话,见他已经沏好茶递给她:“你在逃避。” 她接过茶水,闻了闻:“今日你想说的就是这些?” “我和他虽为兄弟,但也是十五岁的时候我才知道他的存在,之后他把我囚禁在越国,代替我在延国的身份,正如你所想,延国投诚皆是他所做的。”甄唯倒了剩余的茶水,又倒了新开水。 “父亲是越国人,他自出生就被调换,在延国谋划将近四十年,只为天下大一统的大业,这是身为越国皇族的心腹,东陵府血脉的使命。” “我和他本是双生子,父亲为了掩人耳目,将他送到了本家,把我养成了没有危险的天之骄子。空有才华没有城府,在外人看来不足为惧。” “他毕竟不是我,但为了有一天能够代替我,十五年来我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眼里,以致后来能够顺利的借住药物抑制属于他东陵祈的记忆,完全把自己当做容恒,效果的确不错。” “这药可解,但因为娶了你,为免出现破绽,父亲没有给他服下;是以打算娶你开始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至于后来你应该都明白了。” 意菏喝上第三道茶。 “延国城破,母亲得知一切,自刎而亡;父亲也随她去了。” 容夫人是身为延国人,家中兄长是不大不小的将领,因护城而亡,家中母亲因此倒地不起,父亲一夜苍老几十岁。丈夫蛰伏越国几十年不自知,她心里的绝望可想而知。 听到这句话,甄唯可以感受到意菏平静之下的颤抖。 突然,甄唯轻笑:“后来他才知道,东陵府为免除后患,不想放过我,就算母亲愿意追随父亲回来,也不能活。” 这只是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之一,若不是东陵祈对越国十分重要,在整个东陵府举足轻重,恐怕现在的安王就换人了。 “今日前来不是说服,只想你有必要知道原委,再者你不是一直在等我给你一个解释,关于为何如此相似,连脾性都与以前的容恒相差不大,只是少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这丝冷冽怕是只 分卷阅读103 有亲近的人才能看出几分,甄唯垂眸,“他在东陵府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最不能接触的便是人情,你那一把火让他整个人都透彻了,也心如死灰。” 意菏一饮而尽,放下茶杯,“他有个好兄弟。” 甄唯笑了,“我们东陵府上还有一个少有人知的秘密,每一代都会有一对夫妻生下双生子,而东陵府也注定要从双生子里找出其中一个作为继承人培养。小辞这一代,只有他俩是。” 意菏警惕:“他们会带小辞走?” 甄唯:“未可知。你们的事,东陵府应该早就知晓。” 见她不安,甄唯又道:“他的孩子,还轮不到东陵府做主。” 意菏抬头看他,见他真诚的看着她,两人不必明言便知都想到一处去了。 比起南客的说辞,甄唯可真是简明易了,当初他的确有错但也是迫不得已;现在为了孩子你最好抱紧东陵祈的大腿;于他而言,你很重要,只要你肯他肯定束手就擒。 甄唯看着点离开,生怕自己多说话被兄弟拳脚相加,走的时候步子加快,不巧遇上,他客气说了几句话,故作镇定离开。 心想回家就收拾包袱带着妻儿走人。 奈何甄唯演技尚可,东陵祈见到意菏才知这厮此番前来极有可能做了什么对不住他的事情。 甄唯说了假话,例如东陵府会抢孩子。 将人送走,意菏往住处走,走到院子内,看看面前已经倒塌的东间厢房,回忆起前段时间两人的搏斗。 她招招使出十成的功力,他一直让着她打起来不用心,还故意深深受了几掌,拳头打在棉花上,憋屈得慌。 第五十五章 因为甄唯的出现,东陵祈放不下意菏,最终还是走向晴如阁。 进了院子,他才被告知意菏进了屋,不让人进去。 十年前,东陵祈决定另娶他人,意菏便想为什么。她能感受在他心里自己还是有一席之位的,只是比较权势她微不足道。 十年里,她时常思考这个问题,年纪增长,心思也没有往年的幼稚和冲动。之所以成了这副局面,是双方的缘故。 纵使相爱,婚姻里却不仅仅只是爱。 他从小尊贵,没有和人商量的习惯,独断专行;她从小独立傲气,养成了一副不可将就的性子,再加上门第上的差距,那好不容易生了的情意也被消磨一干二净。 他总是冷冰冰的模样,猜不出他的心思,也听不出他的意图。她这个人是半个直肠子,在信任的人面前从不怀疑,他说什么,她都信了。 她总想着十年足够让自己变得从容,可到了他跟前只剩下外强中干。 他总让她束手无策,每次想到和他有关,要面对他,她不由害怕。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她到底是忘不了他的狠心和冰冷的态度。他为她点亮了前行的路,又亲自毁掉。 她永远忘不了那段等待的时间里,压抑着不安和惶恐,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样子——亲手折断双翼留在他身边。 她曾经想,到底是谁的错,谁错的多? 是她错了。错在不该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也不该因为门第自觉低人一等,虽然她面上故作不知,打心里还是自卑的。 两个人的缘分,缘来欢喜,缘散好走;这才是最好的样子,但终究难以做到。 她怨恨他为什么将她贬进尘埃里,连带着未出世的孩子,说到底是她自己放不下门第也受不了共享一个丈夫更受不了他不爱她,与容恒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 当初等待他的回复,她曾想,如果他说他爱她,但因为局势迫不得已娶其他的女人,虽然他身边的女人不会只有她,但他只爱她一个人之类的鬼话,她会留下来。 可真是一场可笑可怜的梦。 实在是恐怖。 她的自信和独立在他面前溃不成军,逐渐失去自我,这才是最可怕的。紧紧抓住最后一丝的孤傲,她绝然离开。 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南客和甄唯都觉得她应该知道过去发生的一切,想着法子让她知道,最终还是想让她体谅东陵祈。 他们怎知,她就想知道这一切。 她不想知道。 十年前一场大火恩断义绝,她从不打算回头。 过去的容恒也好,东陵祈也罢,于她而言都是过去,她不想再纠缠过去,只想好好经营现在。 门外传来敲门声,意菏:“何事?” 东陵祈:“是我。” 听到是他的声音,意菏失声,久久才道:“我现在不方便。” 东陵祈:“他和你说了什么?” 见他没打算走,意菏深呼一口气,起身走过去前将门打开,抬头对上风尘仆仆的人的眼:“你把我关在院子里,是因为我是孩子的娘,还是仅仅因为我?” “皆有。” 意菏又道:“ 分卷阅读104 那你可知我现在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也仅仅是因为我放下过去与你有关的一切,希望你我各自安好,两不相欠?” 东陵祈定定看着她不语,意菏整个人都松懈不少,“你我为什么变成这番模样,你从来没想过?为什么就不能还给彼此一个安静呢?” 东陵祈沉道:“你在才安静。” 他倒是安静,她全家都乱了。 “都过去那么多年,放下吧。”意菏劝道,“你我都明白,亦满和容恒再也回不到过去,你不是放不下我,你是放不下过去,而我恰好与你的过去相关。” 东陵祈:“你放下了?” 意菏:“嗯。” 东陵祈一笑:“好,我们重新开始。” “什么?”被他的笑给惊到,意菏不确定自己听到的内容。 东陵祈坚定道:“重新认识,重新开始。”重新爱上彼此。 意菏微愣,道:“不要。” “为什么?” 意菏垂眸不看他,“认识太辛苦。” 东陵祈嘴角微扬,道:“那是过去的我,你已经放下过去,就不能用同样的眼光看现在的我。” 没等她回复,东陵祈转身离开,直接走进旁边的书房。 他的房间暂时住不了,又不想离开晴如阁,只能在书房内休息。 见他步子轻快,意菏看得出神,一下子不知道到底怎么了。见他刚走到门口,欲转身,她镇定将门关上,往卧室走。 重新开始…… 第五十六章 意菏从来没想过会和他重新开始,更想不到这话是他提出来的。 她突然转身打开门追去,见人正打算关上书房的门的动作顿住,意菏站在不远处,凉道:“你打算逼死我才甘心吗?” 东陵祈一颤,不说话。 “如果这是当初决定留下的后果,我不后悔;你呢,当初决定造成的后果,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就不敢承受呢?”意菏转身背对他,“既然你知道孩子的存在,自然有要回的权力,他们既然是你的孩子,自然也要承担不可退掉的身为你的孩子所要承受的一切,我不会阻止。只是孩子毕竟长大了,以后想做什么你最好还是问问他俩。”她的孩子可不是离了母亲就变得毫无主见,此前的种种担心出自母亲的本能,她能做的都尽力了。 她为了不和他有牵扯,连孩子都放弃。 东陵祈心里苦涩,问:“你就这般恨我。” “强扭的瓜不甜,你从来不明白。”意菏留下一句话离开。 意菏进了屋子没再出来,直到叫唤没人丫鬟推门进去看,才发现人不见了。 得知消息的东陵祈派人去找。 马原:“可要带回来?” 东陵祈:“派人跟着。”她想走也留不住。 毫不知情的陈致移待在郑府照看二老,俩孩子跟着南客,东陵祈派人四处寻找都找不到意菏的踪迹。 转眼一个月过去,京城传来郑邢甫病倒的消息,信是郑夫人单独发给陈致移的。 当初她放下狠话,陈致移便知道这事始终需要有一个了结。随便找了个由头,他拜别二老,赶路上京城。 望着郑府大门,陈致移沉思良久,最终转身上了马车。 一路上,他想起年幼时初进郑府的情形,当时的郑府还没有现在大,他年幼家中突逢事故,一切都是郑伯伯夫妻帮忙打理,家族远亲前来讨债也是他俩帮忙解决,这些事知道五六年后他才隐约知道当年的细节,后来郑伯伯打算让他接手他家的家产,才开始派人叫他经商,奈何他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夫妻俩又格外疼惜他这个遗孤,便不舍得强迫他。 他从小喜欢跟在郑邢甫身后,郑邢甫对他也很是耐心,渐渐他便依恋上他给的温暖,不知不觉中就变了味儿。 发现这段不纯的心思,他不敢外露,也不敢告诉任何人,直到那晚喝酒,误了事。事后回味,内心无比贪恋,耻于此等龌龊,有愧于养育他长大的二老,更无颜面对一直把他当做亲兄弟的郑邢甫,他仓促逃离,一走就是二十几年。 逃啊逃,不知怎么跑到了山里。 他不敢出去,害怕郑邢甫的质问,害怕他的羞愤和耻辱,最害怕他失望。 如果二老得知此事会如何,就算以郑邢甫的性子为免二老担心选择不告知,他还有什么脸面当做若无其事面对。 他原想着,把发觉的不该有的心思永远埋在心里,却不料还是动了手,发现心里的贪恋远比认知中的强烈。 心魔,还是关起来好。 待在山里自生自灭,只要不接触不去思考,就不会困扰了。 比起他失踪,二老更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比起他消失,郑邢甫更不想见到他罢。 事实比他想象好太多,他不认为自己死了就能解开郑夫人的心结,他耽误了二十几年才回到现在,不会轻易断了自己的生路。他一个月没见到俩孙和女儿,他可 分卷阅读105 舍不得死。 但是,结还是得解开。 所以,即使知道前面的是鸿门宴,也要走一趟。 京城的郑邢甫得知人在半途被拐走后,病急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如渊看着着急,却不能帮忙。 郑邢甫不让,这让他十分困惑,私下他还是前往打探,得知陈致移被嫡长公主看上,被抓回公主府上做面首,费了几天功夫,得知这都是母亲动的手脚。 查到这里,如渊整个人更加疑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又派人查下去,得知母亲和陈致移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交集,母亲对陈家留下来的财产也没什么心思,更别说有什么仇怨,过年的时候母亲对陈叔叔一家也很客气…… 自从陈叔叔一家回来,父亲做事没有以前沉稳,特别是有关陈叔叔的事情,他的心神特别容易乱,陈叔叔一家,不对,应该说陈致移叔叔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让他一家现在乱成了这个模样。 如渊想不出理由,让他奇怪的是,陈意菏和她的俩个孩子不见了,打探得知她们出远门探亲,至于去了哪里不知。 郑夫人设计将郑邢甫卧病在床,又将陈致移弄到了嫡长公主府,害得郑邢甫又重病不起,她每日都会来到郑邢甫跟前念出陈致移在嫡长公主府的情形,又不停灌汤吊着郑邢甫的一口气。 “你……真的不后悔?”郑邢甫虚弱说出一句话,面色毫无生气。 郑夫人笑了,“你放心,嫡长公主玩腻了还会送人,但我会帮你留他一条性命,生不如死也不过如此,你说是不是?” 郑邢甫气急攻心,猛吐一口鲜血,晕了过去。 郑夫人冷漠抬起傍边的温水破向他脸上,见他微微睁开眼,“喝汤,你若是死了,他便要在男倌里度过余生了。” 郑邢甫面无表情喝下她递过来的浓汤。 第五十七章 嫡长公主府内,六霜院内,嫡长公主天怡看着面无表情坐在桌前的男人,思及各方势力对他的保护,转而笑了笑,道:“你当真不从本宫?” 陈致移认真道:“对不住,我不喜欢女子,想必公主把我抓来就已经知道。” 嫡长公主天怡微惊,道:“本宫还真不知道,若是这样你的女儿怎么来的?” 陈致移……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来就怎么来。”至于是谁和谁怎么来就不关他的事了,半路捡来的便宜女儿。 天怡笑了:“那也不是不行啊,我觉得你可以再试一试,或者女人的滋味儿不如男人,你猜不愿意?” 这话实在是羞辱人,陈致移移开目光,低头不看她。 “我再给你几天考虑。”天怡觉得无趣,转身离开。 她离开不久,意菏走出来,坐在陈致移身边,从腰间拿出一个水袋,给自己倒上一杯水,“打算继续饿下去?” 陈致移道:“不是还有你这个送饭的?”被劫到嫡长公主府内他就打算绝食,跟在他身边的意菏看不下去不得已走出来,递给他吃的。 一直不吃东西会被怀疑,意菏喝了水,“再饿上一天,就开始吃东西吧,正常人饿个三五天就受不了。” 陈致移点头,“不知道你郑伯伯好些了没。” 意菏若有所思:“差不到哪里去,比你饿着强。” 陈致移……若是这样就好了,他身子一向健朗,这一病怕是不简单。 次日,嫡长公主又来了,她改了主意。 “你当真不从?”嫡长公主天怡没了往日的耐心,“男倌和本宫这儿,一炷香的时间,你必须做出选择。”说罢她挥袖离开。 意菏又走出来,疑惑看向自己家老爹,见她面色古怪,陈致移问:“你这是什么表情?” “说起来你也一把年纪,虽说风化犹在却不比那些年轻的男子,她到底看上你哪一点?”意菏困惑不解,“看样子她对你还是有几分认真的,不嫌弃你一把年纪还让你思考了几天,不若……” “不行!”陈致移没好气,“你脑子装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不快想法子!” “说实话,公主府各种条件都挺好的。” “……不从。” “哦,那就算了。等她把你赶走,半路我再把你接走。” 陈致移脸色稍微好些,“你一个人行吗?” 意菏为难道:“要不,你还是假装从了,拖延时间?” 陈致移……“你是认真的?” 还能有假,意菏沉重看向他:“放心,我会保住你的贞洁。”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陈致移还是选择了妥协,嫡长公主很高兴,当晚就单独与他摆宴痛饮。 感觉随时贞洁不保的陈致移看了一眼便宜女儿,故作轻松前往。 第五十八章 小小的抿一口果酒,陈致移就昏了过去,隐约感觉被人抬起、沐浴然后丢在床上……之后就没了记忆。 陈致 分卷阅读106 移睡了两天两夜,期间京城内发生政变,楚王天横发动政变,拿出十五年前真正的诏书,推翻当今的皇帝,短短两日就控制整个皇朝。 郑夫人茹欢一家是前皇帝的重臣,也因此遭受株连九族,看在丞相郑邢甫劳苦功高的份上,没收家产、流配边疆。 郑丞相府上,空大的房间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你终于来看我了。”两天前,她收到来自嫡长公主府的密探消息,得知陈致移就要屈服在嫡长公主的淫威之下,正向他洋洋得意之时,风向瞬间变了。病倒已久的郑邢甫突然爬起来,没有给她一丝眼神急忙离开,而她则昏倒不醒。 再醒来,身边所有亲近的人都不见了,郑邢甫蛰伏多日,醒来离开让她她瞬间明了发生了大事。 两天两夜,没人看她,也收不到任何消息,这四十多年来都没有这两日漫长。 “纵然你我是夫妻,也不是什么都能触碰的。”郑邢甫面色冷淡,“我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但都被你耗尽了。” “这几日你都当做笑话一般看着?”茹欢质问,转而笑道:“我挺好奇你是怎么拆穿我的设计还将计就计的,人救出来了?” 她浑身带刺,话里都是讽刺。郑邢甫感觉一片苍茫,不曾想变成这副模样。 “当初我娶你,是真心要与你好好过下去,即使致移回来了,我也不会改变;除了没告诉你这件事,二十年来,我可有对不起你或者你罗家的地方?”郑邢甫吸了一口气,“你生气我理解,但是解气的方法是这样,你我夫妻缘分也被你耗尽。” “我做错了什么!”茹欢红着眼睛,“你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般折磨我。我带你的父母不好?我家务做的不好?还是我这个人不好?” 郑邢甫:“你求的不多,而我恰好除了你所求的唯一,其他的都能给你。你我都知道夫妻不仅仅是两人的情爱,过日子也不仅仅是男女情爱,我从未对你有所求,你所求的我都尽量给你,除了爱。爱这个东西,太奢侈了。有的人天生没有,而有的人把仅有的都给了一个人。我的确有愧于你,但茹欢你呢,你做的这些事情,就没有一丝愧疚?他有什么错?他什么也没做,还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孝敬二老的心思出现,如果不是我一而再再而三询问,他也不会露出一丝蛛丝马迹。有什么事,是你我夫妻间的事情,没有理由让第三个人承担。” 推己及人,这辈子她都不可能体会。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是真的爱我还是爱你自己?你是真的在意一生的付出没有回报还是在意一切都不在你的掌控之中?但凡您能思考周围人一二,我就不会将你送往秋水县试图将我和致移以前的事情告诉二老的人拦住,也不会出现今日的状况了。”郑邢甫愤怒握拳,“你可曾想过俩孩子?” “你就敢?”茹欢不屑一笑,浑身发颤。 “如果需要,我会告诉他们俩,但不是你的方式。”他顿了顿,“你也累了,以后就在这儿休息吧。你的下人,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离开前,他道:“楚王登基了。” 这句话,把她整个人击垮了。罗家是先皇的左膀右臂,楚王登基,她娘家肯定出事了。 “我爹他们怎么了!” “流放。”郑邢甫看了她一眼:“你可还记得嫡长公主的亲弟弟,前皇太子?” 她当然记得,这个前皇太子八岁的时候早夭。郑邢甫又道:“前皇太子被人害死,这个人就是前皇上,你以为嫡长公主当真荒淫无度?”耗费将近二十年将害死自己亲弟弟的皇帝拉下马,扶住亲近的异母弟弟上位,期间只有少数人知道她的手段,怎么可能荒淫无度,不过是蛰伏罢了。 茹欢瞬间明白,自己被设计,或者罗家上下都被设计了,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有一点你一直没明白,我从来都没说过自己站在前皇上那儿,更没说过和你罗家站一队。” 他的耐心一直被消耗着,现在也算是尽了。 “你……早与楚王密谋。” 郑邢甫不做声,转身快步离开。 他受命于先皇保护嫡长公主,同时还要将名不正言不顺皇帝弄下去,这一命便是二十年,现在也算是功成身就退隐时。 身上的重担卸下,郑邢甫脚步轻快些许,他没有急着前往公主府接人,先把俩孩子叫进屋说话,久久才散开。 二人离开,意菏冒出来,看着背对她的背影,一时难言。 “你来了。” “嗯。”现在意菏也算得知其中五六分内幕,对郑邢甫有很大改观,敬重看着他,顿了顿,“多谢!” 郑邢甫摇头,也不转身,“都是我该做的,是我连累你们。” “我很羡慕你们,”意菏突然一笑,“至少你们能坦诚自己的心意。”而她却没有这个机会和能力。 郑邢甫不答,他猜到几分,道:“哪有什么万全之法,很多事就这样……等着耗着就晚了。” “相知不相爱,相爱不相知,爱恨不自知,爱恨两难全 分卷阅读107 。”意菏叹息,“喜欢的人未必就适合在一起,在一起的人也未必就是最合心的人,到底什么才是顺了心意。这不正是很多人的困扰吗?若是早早就明了,就不叫困扰了。” “什么才是两全,世间哪有两全,全了自己的心意就是最好?我到了这个年纪也不能判断。”他也困惑。 意菏真诚的笑了,“我倒想在年轻的时候做一件顺心事,不过对方不给力。” “不给力?”郑邢甫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两人一组的登山,左右脚绑在一起,我斗志满满,队友却不屑上山,大意如此。”不说她还忘记自己是个穿越的,“我的目标是让老爹安度晚年,儿孙绕膝,距离目标只差老爹的年纪了。你若是也想帮我带孩子,我欢迎;若是不方便,时常探望也欢迎。” 话如此直白,没等他回答,意菏出了门。 第五十九章 意菏来到公主府,见到一脸颓然的老爹。 她惊问:“怎么了?” 陈致移:“你去哪儿了?”他虽然没有被侵犯,但那个骄奢淫逸的公主肯定做了什么,例如偷窥之类的。 意菏镇定看了他几眼,道:“没事啊你,瞎犹豫什么。” 陈致移木然:“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爹这几日守着晚节容易吗?” “你放心,事情都处理好了,不是郑伯伯来接你就是嫡长公主送你出府。孩子们有南客看着,你若想了告诉东陵祈,他会联系南客。”意菏交代着,顿了顿,“我这个母亲不称职,你这个爷爷得好好当,哦,我顺便邀了郑伯伯,到时你俩可以一起看孩子。” 陈致移……“就要走了?” 意菏点头,出来一段时日,她多出记下标记,喋喋子一直没出现,她心里不安。比起害怕见到喋喋子,她更担心她的安危。 “去吧,我们等你回来。”默契的没问她去哪,也没问她去多久,只告诉她要回来。陈致移知道她此去定不是简单的事。 顿了顿,意菏笑答:“嗯,我就担心小大人似的儿子生气,小酝又半大不小的调皮……也不知道他俩现在在做什么。” 陈致移:“安王什么意思?” 意菏摇头:“毕竟是他的孩子,以后的事,我……等我回来再说。”他说重新开始,她不敢想,也不敢见他。 为什么不敢见,怕麻烦;为什么怕麻烦,没有以往的在意,是以觉得麻烦;她现在在意的人多了,有孩子和老爹、师父喋喋子还有以前的父母兄弟,与他东陵祈有关的,没有时间和精力思考和解决,先搁置。 十多年过去,不知道喋喋子在哪儿,意菏只能往以前的住处走。 喋喋子的身份她不清楚,唯一记得的是身为喋喋子的徒弟,不能接触喋喋子传授以外的功夫,小满喜欢和喋喋子对着干,专门挑了南客老爹这个江湖暗杀组织大佬做师父,学了一身还算可以的功夫。 喋喋子虽然有些唠叨,却不喜欢废话,耳提面命的事必定十分要紧,她越想越不对劲,这个心结存了十余年,直到几个月来都没有喋喋子的消息,她心里越发不安。 赶了小半月的路,意菏终于来到喋喋子的住处,一片荒凉。 看这样子,至少五年没人住过。 意菏微顿,动身打扫屋子。清扫灰尘、拖地、打扫院子、除草、修整房子……一些列下来花了三天。 第四日,看着焕然一新的房子,意菏望着天空发呆。 分明过了十多年,这里的房子旧了、树也粗了高了、路也被掩盖了……整理之后恍如昨日,她还没有孩子,还为心结困扰,大小满随时有可能出来,喋喋子忙着控制。 她来到这儿也有二十年,活脱脱成了古人,也活成了古人。 身后冒出一个阴影,仔细一看是个男子,心里有几分失落,她起身转过看去,这男子高瘦、严肃,看着二十有余。 “可是元亦满?”他自带几分威严和疏离,“我家门主有请。” 他穿着带着隐门的标记,以前的喋喋子也是这般。她道:“现在就去?” 见她镇定自若不问缘由,男子点头,“请随我来。” 她点头跟上去,半个时辰后,两人从青山绿水、隐秘暗道走向阴沉华贵的大殿内。男子将人送到殿前,转身离开。 离大殿上的人还有十余米远,此人散发的寒气不由让她打了个冷颤。高台上的人右手抵着前面的桌子,撑着额头,不知是醒是谁。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笔直站着等人开口。 一炷香过去,两个人都没开口说话,大殿上的人终于抬起头。 对上他的脸,意菏想起喋喋子的话:他有一双过目难忘的双眼,如深潭般幽深、暗蓝、神秘,不易让人亲近却不忍让人亲近,第一次对上,我便陷了进去。 她移开眼,恭敬站着。 上面这个年过五十的让她浑身发颤的男人,真不知道她师父怎么会看上。 只有一 分卷阅读108 种解释,颜狗,还舔狗。 想了想,她故作轻松道:“您醒了。” “她的屋子终于有人来打扫了。”上面的男子答非所问,话里带着沧桑。 跪地,意菏道:“实不相瞒,晚辈此次前来,一是身为师父的弟子,违背了组训,特地前来受罚。二是前来向师父……请罪。”当初喋喋子只告诉她不能学她传授以外的功夫,身为小满的她不满足喋喋子的教导,机缘下认南客老爹南临为师,身上同时有两种不同的功法,这两种功法伴随着她病症消失而相互克制,奈何功法差异太大,她虽侥幸活了下来,也留下很多后患。 如果她猜得不错,再这样下去,她的腿不久就要废了。 她刚走进来步伐虚浮不稳,睁眼仔细一看,勿泽瞬间明了,见她面色镇定,道:“你既然不是一无所知怎会……”思及喋喋子多年前的说法,已有答案的勿泽便没再问下去,“你本不是我门中人,何来请罪一说,”勿泽看着手中的墨绿色扳手,“若想活命,唯有自废武功。言尽于此,走吧。” 意菏抬头,“我师父呢?” 勿泽对上她神色不定的双眼,久久才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拳头瞬间握紧,感受到手心的冷汗,意菏腰杆挺直,隐忍着:“她最喜欢那套院子,因为是她最在意的人和她一起建起来的,她希望有一天能和建房子的人住上一辈子,后来才发现是她异想天开了。她说,她想了很久,人的一生精力有限,她已经把所有的精力放在这个房子的执念里,没精力和心思换了其他房子,如果注定只能独自一人守着房子,她也认了。” 久久,意菏又道:“师父她最在意隐门的声誉,我既然是她的弟子,自然也要担着。” 见她执意如此,勿泽道:“也好,也不算辜负她生前对你的惦记了。” 意菏眼神动了动,“如果我能出来,可以向您请教一些事吗?以亲人的身份。” 亲人。勿泽眼里终于划过一丝异样,“好。” 第六十章 抛下所有的杂念,意菏站起来,勿泽起身带路。 一个山洞前,石门打开,勿泽:“我只能送你到这儿,进去的人需不吃不喝待在药池里七天且不能运功,七天后大门自会打开,倒是你若是能出来便自己走出来。” 按照隐门的规矩,破坏门规擅自学其他武功的弟子都会进入这里,但凡进入这个山洞就意味着死亡,目前没人能熬过来。 药池里的药物能洗掉所有的功力和武功的记忆,时间为七天七夜,过了这个时间就能废掉任何武林人的功力,形同废人。 功夫这东西,得失之间,孰轻孰重。 意菏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待石门关上,东陵祈从暗处走出来,勿泽:“她这一去,不知明日。” “我等她出来。”望着紧闭的石门,东陵祈道,“您先回去罢。” 勿泽摇头,“她临走之前唯独记挂的孩子,我得帮着看看。” 他知道喋喋子对他的情意,也明确的拒绝,那时她笑着说不喜欢就算了反正她也不是很喜欢他,再明白她隐藏二十多年的情意,她已奄奄一息。 执行任务的时候,她替他挡了一掌,中毒之后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只留下一句:“我那迟迟未归的徒弟若是回来了,劳烦师兄你照看一二。我那屋子一直等着她亲自打扫,她扫的,我放心。” 丝毫没有提到对他的情意,但他却瞬间明白,当初她说也不是很喜欢他的时候,眼里的委屈和倔强。 脑海里浮出几十年来的种种,哪里都有她的身影,活泼跳脱,做事干净利落不拖沓,涉及他的格外在意。 那时分明是很喜欢,被拒绝后很伤心却死不承认,为了不给他负担若无其事默默带着,他怎么就没察觉…… 几十年来,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如何帮助越国建造一个底下情报站,延续长辈们的遗愿,如同他人所说不同□□,等到明白了,晚了几十年。 莫名,勿泽叹道:“或许,人们都在为得不到而困惑,那些轻而易举就待在身边的珍贵反而不太在意,人呐,究竟在想什么……究竟什么才是满足。” 东陵祈:“给出的选择太多会困惑,没有选择也会困惑,归根结底是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勿泽:“你想要什么?”此时的勿泽不再是隐门门主,而是东陵祈的伯伯,问话也轻松了几分。 东陵祈:“陪她做她想做的事。”但这个愿望,怕是奢望了。他俩已经不再如以前,心境和隔阂下,难以破镜重圆。 他不求破镜重圆,只求能够陪着她……和孩子们。 东陵祈:“伯父,我们,明白心意和得到心之所向,真的不可能?” 勿泽:“若是呢,你会放弃?” 眼神里不由坚定,东陵祈:“东陵家的人,不轻言放弃。” 勿泽叹息:“福祸相依,人都逃不过。” 分卷阅读109 第六十一章 抛下所有的杂念,意菏站起来,勿泽起身带路。 一个山洞前,石门打开,勿泽:“我只能送你到这儿,进去的人需不吃不喝待在药池里七天且不能运功也不能离开药池,七天后大门自会打开,倒是你若是能出来便自己走出来。” 按照隐门的规矩,破坏门规擅自学其他武功的弟子都会进入这里,但凡进入这个山洞就意味着死亡,目前没人能熬过来。 药池里的药物能洗掉所有的功力和武功的记忆,时间为七天七夜,过了这个时间就能废掉任何武林人的功力,形同废人。 功夫这东西,得失之间,孰轻孰重。 意菏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深蓝色的药池,黑色的药水无色无味,药池中央有一块方形石头矗立着,上面放着一个半掩的盒子。她脱下外衣,伸出一只脚试了试水,皮肤上传来一阵疼痛,她没有退开脚,慢慢走进去坐下来,闭目养神。 水淹过肩膀,从浅层的皮肤疼痛慢慢往身子内部,浑身的肉好似被撕开一般,一股痛意由内而外深入骨髓。 苍白的脸上没过多久就开始发汗,意菏下意识转移注意力,想着养孩子的那些年、被喋喋子教诲的那些年以及自己还有很多没做的事情,等出去后…… 努力平复心境,带着出去的执念,意菏咬牙挺着,却还是感受到浑身抽搐,特别是她的双腿和腰,因为生孩子和功力冲突留下的病根部位是其他部位的十倍。 不能站起来,也不能运功,一旦破功,就会没命。她还有孩子和家人等着,喋喋子的事情还没弄清楚,身为元亦满的她还没去见亲生父母……她有太多事没有解决,她不能半途而废。 一天一夜过去,水变成了黑蓝色,取代疼痛的是充斥着尸体腐烂的味道,不由自主脑海里闪过童年的阴影,那个夜黑风高的晚上……狰狞的面庞、恶心的人性以及手刃仇人的浑身是血的双手。 分明是别人的错,为什么承受的是自己,她不后悔杀人,她生活的世界不是现代,她用现代人的思维生活在古代,什么都按照现代人的思维思考问题,在法制不健全的古代,她没有办法依靠法律,只能自己动手。 别人的错,不该让她承担,她不喜欢手上沾满鲜血,却还是沾了,她不后悔。 两天两夜过去,药水变成了宝蓝色,她看到了喋喋子又看到了老爹以及亲生父母一家……喋喋子埋怨她怎么那么久都没有打扫屋子,老爹问她怎么没回来照看孩子,亲生父母兄弟姐妹质问她为什么不回家,她慌乱的看着一个放大的面孔,惊醒之时猛吐一口黑血。睁眼,眼前是一条白色蟒蛇,有手臂般粗壮。 一人一蛇对视良久,一动不动半个时辰,最后白蛇游动身子窜进盒子里,满眼血丝的意菏才敢眨眼。 三天三夜过去,水已经变成了浅蓝色,隐约能瞧见浮肿的身子,她已经感觉不到饥饿,口干舌燥,她看着那条爬出来绕着盒子成几圈的灰蛇,除了身上颜色的变化,体型上没有改变。 意菏确定,是同一条蛇。 再次对上那条蛇的眼睛,意菏意识朦胧,转眼看见一个人背对着她,熟悉的背影,是容恒……不,东陵祈。他跪在烧毁的房子堆前,手里拿着一块玉,那是容恒家祖传的玉。 当初他将玉交给她,由心认定她的身份。 他神情没落,不悲不喜,不生不死,仿佛只剩下一具尸体。突然身边幻化出一个丫鬟,是又晴。又晴跪在地上,不知道跟他说了什么,拿出她交给她的盒子,当场自杀身亡。 意菏没来得及拦住,只见又晴临死前看着他手上的盒子,笑了。 感觉身上一痛,脚趾、小腿到大腿连续遭受咬,意菏醒来,见灰蛇就在她眼前。 它咬了她。 意菏再次陷入昏迷,伴随着身上毒液带来的刺痛和麻木,转眼见到东陵祈身披红衣站在不远处望着不远的喜轿,他走过去,眼中藏不住欢喜将轿中人接出来,风吹喜帕飞走,好一个美人,她从未见过。转眼又见当初嫁给容恒的场景,又转眼见到他允诺她的种种画面…… 心还会痛啊,什么时候才不痛呢……她已经决定不再和这个人有任何联系,事与愿违?还是口是心非? 重新开始……意菏脑海里冒出四个字,他提出来的。 当初决定将心放在一个人身上不是不曾想过有一天会物是人非,想过承受的可能却一直侥幸这种事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摔下来的时候粉身碎骨。 果然还是比意料的难以承受,就算这般还能重新开始? 不管能不能,她都不想再思考这个问题,十年有什么过不去的,她没精力再去和他重新开始,保全家人才是她现在最想做的。 如果可以呢,可以吗? 意菏进去不吃不喝呆了七天七夜,东陵祈也在门外不吃不喝站了七天七夜。 第七天,大雨倾盆而下。 勿泽早早赶来,见人还站在同一位置不曾 分卷阅读110 挪步,不由微叹。 石门打开了,两人在门外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不见人出来。 久久,东陵祈道:“我想进去接她。” 勿泽微顿,点头:“我先走。” 进去关闭所有的机关,他侧身让东陵祈进去接人,东陵祈走进去,偌大的清水池子便趴着一人,十分单薄消瘦,整个骨架都显现出来,人躺在那里没有一丝生气。 他想往前将人抱住,被勿泽拦下:“见到了就离开,半年后你再来。”来接人还是来收尸另说。 “伯父。”东陵祈控制抱住人离开的冲动,“我不离开。” 他这辈子做了很多事,不论好坏,唯独对她心怀遗憾和愧疚,年轻不明白心里究竟在意什么,明白之后也不知道如何取舍,知道之后却晚了。他不想再后悔,无论结果是什么,他都能承受。 他不敢想象离开她会发生什么事。 第六十二章 东陵祈最终还是被赶走了,勿泽让他回去安抚家人,意菏最想做却暂时没能做的需要他去做。 他回去了。 勿泽让他半年后再来,其他时间不能前来也不能任何人来,否则他不会放人。半年后东陵祈前来,勿泽留下一封信,让他再等半年。 半年后的东陵祈没有最初的冲动,见了信镇定离开。 一年过去,东陵祈如约而至,又是一封等半年的信,东陵祈看了信,转身离开。 …… 醒来半年,谯筠身体逐渐恢复。 家人说她在医院躺了三个月,人醒来脑子不清晰,慢慢养。 医生说她植物人三个月醒来已经是奇迹,失忆正常,会慢慢恢复,身体得慢慢养,回家观察一年。 她真的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没有去其他地方,什么也没做?她什么也不记得,谯筠这个名字也是家人告诉她的。 在家待了半年,她记忆开始恢复,恢复了身为谯筠的记忆,也恢复了其他身份的记忆……元亦满、陈意菏的记忆。 三个月做了二十几年的梦,那么真实,仅仅是梦? 车祸变成植物人,遇上愿意负责且有钱的肇事者,她是不是该说庆幸? 至少,她家没有因为司机肇事逃逸而负债累累,这几个月父母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她想想都难过。 梦里,她变成了元亦满,渐渐地忘记自己是个现代人穿越过去的事实,把自己当做古人,后来遇上了人生阴影,遇到了很多人和事,经历一场失败的婚姻,然后就醒来了。 到底古代是梦还是现代是梦,谯筠分不清楚,又过了半年才开始正常生活。 所谓的正常生活指的是可以单独出门和开始找工作,工作找了一个月,她开始发现自己不适应现代生活……可能是闲散太久了,梦里古代的时候找饭吃比较容易,毕竟身边都是大佬,自己也算是个小大佬,功夫不差。她忘记了很多现代社会的生活常识,虽然在家呆了一年,下苦心学习,但效果不是很好。 呵呵……看样子入梦太深了。 找了一个月的工作的结果就是,谯筠又病了,医生诊断为严重的社交障碍,建议入院治疗。于是她被父母安排进精神病院,肇事司机很负责,听说这件事后坚持支付了几年的医疗费用。 谯筠父母为此十分感激和不安。 精神病院大门口,站着四个人。谯筠父母苍老了很多,父母二人和谯筠哥哥看着精神病院的大门,久久没出口。 “爸,妈。”父母同时往她看,自从找工作回来一个多月,她几乎不开口,现在看着有话要说,“只要我过得好,去哪里都行吗?” 谯父耐心道:“孩子,我们不是要放弃你,你先去里面呆几天,你不喜欢我们再回家,好吗?” 谯筠:“你们养我这么多年,现在还让你们操心,对不起。”身为子女的确需要父母的支持和照顾,但不应成为父母的负担,即使是不可抗力的因素,她也觉得对不住父母,他们的人生应该更加轻松自在,这是作为子女的愿望。 一家四口变成这个样子,她应该更加振作,却总是力不从心,到底是为什么? 谯铮:“妹妹,你先进去在住一段时间,我们每天都会来看你。” 谯筠点头,一家人走了进去。 在精神病院呆了一年,没有太多进展,家人渐渐接受这个事实,父母每天轮流过来看她,之后隔几天来看她。 进了精神病院,谯筠开始写回忆录,想到什么写什么,她也不介意医生看,每次父母看她的眼神都带着无奈和忧伤。 这日,谯筠写下一句话:我知道为什么了,我还在想着梦里的人和物,有太多记挂,无论在现实还是梦里都不能心安理得,不想承认梦是假的,也不想承认梦是真的,现实里的家人怎么办,手心手背,怎么取舍。 谯筠要求下,父母办理手续出了院,因为家庭经济条件可以支持,她待在家里给父母做家务,半年后,谯铮结了婚,三 分卷阅读111 室一厅热闹了很多。 见她虽然不喜欢说话,做事很认真,整个人都比以前好很多,又因为嫂子进门,家里整个氛围都好了很多。 半年后,谯筠嫂子怀孕了,全家欢喜,家里开始关注谯筠的婚事,出事的时候她刚毕业不久,又遇上这些事,今年她已经26了。 她现在这个情况,相看几家,谯家父母又开始陷入忧愁。不嫁人父母遗憾,嫁人父母不放心,难题又来了。 谯筠看在眼里,日记里写下一段话:如果梦里都是真的,如果我能在梦里过得更好,爸、妈、哥嫂会放心吗? 自从进了精神病院,出院以后她也保持写日记的习惯,谯家父母们时不时偷偷拿看,自然知道她的情况,也知道她的不安。 这日,谯母偷偷拿了她的日记,看到这行话,不由泪目。她抹泪,找来一支笔写道:你过得开心,我们也开心。 谯母将这件事告诉谯父,谯父听了,沉默良久。 几日后,谯家父母打算带谯筠出门爬山。 恰逢初夏,天气晴朗,谯母给她打扮了一番,带着精致漂亮的女儿出门。 不是节假日,这座平日里很受欢迎的山人不多,三人慢慢走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山顶凉亭。因为是最高处又加上今日不是节假日,能爬上来的人很少,现在亭子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拿着自拍杆,三人拍了很多相片,天气凉爽,空气清新,谯筠有些困,谯母让她靠在自己腿上睡一觉再回家,她听话躺下,谯父坐在另外一边静静看着母女二人。 见人睡着了,谯父突然道:“嫁人这事以后再说吧。” 谯母点头,“儿子选的媳妇对小筠很好,就算不嫁人,他夫妻俩也不会亏待她,那天我俩走了,也不用担心。” 谯父不说话,看着熟睡的女儿,又沉默了。以前希望她带在身边久一些,现在这样,也好。 第六十三章 突然四周迷雾朦胧,天气转凉,四周昏暗,谯父谯母感觉有些不对劲,眼见迷雾中出现一个画面,俩约莫十三四岁大的孩子正在树荫下吃桂花糕,男孩拿着糕点看了半天,女孩看着男孩发呆,半响问:“娘什么时候才会来啊,她能随时吃到桂花糕吗?” 男孩眼神微动:“她最喜欢吃桂花糕,肯定想办法买到。” 女孩又道:“不知道谁的桂花糕好吃,我想知道娘买的口味。” 远处走来一男子,他召唤二人:“小酝,小辞,用饭了。” “他回来了?”女孩顿了顿,迟了一会儿问:“娘呢?” 男子走过来,瞧着四十多岁,长得一表人才,面对孩子的问题,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就在这时,以二十七八的成熟男子走了过来,和男孩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大的。 “半年后她就能回家了。”男子肯定道。 俩孩子听到这话,男孩沉默,女孩抱怨:“又是半年,都第六个半年了,明日复明日,明日复明日……” 女孩生气了,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男孩看了看俩长辈,转身跟了过去。 年长的看着年轻的:“这……先用饭。” 两人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夫妻俩看得有些出神,两人对上眼,同时看向不知何时醒来的莫名流泪的谯筠,她神色有些呆然,冒了一句:“真的啊。” 她站起来,往画面靠近,走了几步停下来,最后转身往回走,却见谯父谯母带着不舍和微笑看她,她停下疑惑看着他俩,只见谯父道:“环境不错。” 谯母:“他们就是日记里的人?” 谯母又道:“男的家庭条件不错,人看着也挺好,就是有些疲惫,是为了找你?” 谯父看着女儿:“有法子回去吗?”整个画面只有两个孩子的人命,这俩个名字谯家夫妇却记忆很深,女儿在日记里将近一半都是和孩子有关。 他俩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因为女儿另一半的心思都在日记里的世界。 看着用心良苦的父母,谯筠心口闷堵,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们也觉得是真的?” “我能过去吗?”谯筠困惑呢喃。 谯母抹眼泪笑道:“就当做远嫁,只要你过得好……我们也安心。” 谯父没说话,只是对她笑。 良久,谯筠也笑了。就在此时,云雾中出了一个无形的门,走过这个门是另一个画境,方才俩孩子吃桂花糕的地方,桌上还残留几块桂花糕,对上父母不舍与鼓励,谯筠对他俩一笑,过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进去,不再回头。 谯父走到谯母身边,深深握住她的手,谯母回握,靠在他肩上低声啜泣。 谯筠一脚踏进去,现代的父母瞬间消失,只剩下古代的场景,熟悉的场景,秋水县临近郑府的房子。 她走到桌前捡起一块桂花糕看了一会儿才放进嘴里轻轻咬一口。 几年了,这味道还是没变。 分卷阅读112 东陵祈拿着一个盒子折回的时候见一女子穿着单薄的站在桌前吃桂花糕,下意识道:“何人?” 谯筠抬头,对上他的眼。她穿着长袖的青色长裙,一头乌黑亮丽的卷发,精致清新的妆容,唇上带着残渣,眼神有些呆愣,似乎有些猝不及防,又似乎见到了熟人。 谯筠呆了呆,将口中的桂花糕吞下去,放下手中的桂花糕,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是尴尬笑了笑,带着几分迟钝道:“我是陈致移前辈的客人,不知如何称呼阁下。” 东陵祈眉头微皱,这客人的着装实在是单薄,他动了动暗号,提步离开。见他离开不久,知春被人带过来,见她站在原地,恭敬道:“姑娘,劳烦您跟我换身衣裳。” 谯筠点头,跟知春进去换了一身古装,梳个发式才出门。 东陵祈早已将俩孩子劝回课桌吃饭,顺口向陈致移提了客人的事情,陈致移带着困惑找谯筠。 知春低头在前面引路,谯筠走在后面,没过多久就遇上陈致移,有几分拘谨的谯筠见到陈致移,嘴角扬起一个弧度,眼里都是笑意,待走到跟前,陈致移还没开口,谯筠唤道:“老爹。” 仿佛站在眼前的就是他三年未归的女儿,陈致移被这声熟悉的叫法惊道,整个人愣在原地,知春识趣退下,谯筠看着和梦境极为相似的人,她走上前看那头不似以前黝黑的头发,动手摸了摸,自言自语:“是真的啊。” “你……”陈致移久久才问了句,“你……回来了?”分明不是同一个人,也不是同一个性子,可这句老爹,让他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她就是意菏。 谯筠微愣,转而又笑道:“我脑子没以前好用了,给你养老没问题。” 陈致移想了想,道:“先吃饭。” 谯筠点头:“我叫谯筠。” 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又改名,他都不想追问,先将人安顿再说,她想说自然会说。 两人来到桌前,俩孩子都好奇看向谯筠,见谯筠眼里都是温柔,小辞没再看,小酝好奇移动位置坐在她身边,经陈致移介绍,几人都知道这是他朋友的孩子,现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 第六十四章 虽然好奇,俩孩子却没太多心思关注这个陌生女子,也不说话,吃了饭就离开。 想起自己还有事情没完成,饭后和陈致移走进书房问清楚现在的状况,得知这里也已经过去三年,陈意菏也一直没有出现,她断定古代的陈意菏已经变成尸体,真正的灵魂已经回归现代。 勿泽让东陵祈等了六个半年,他一直等,不仅仅他,几个孩子和老爹也在等……大家都在等着她回来。简单打听这几年的经过,意菏离开书房,来到客房住下。 想到陈致移的语气,几年不见,他老了很多;两个孩子也长高了,更加听话;东陵祈整个人憔悴不少。 现在,她以真实的身份出现,陈致移没有问她任何原因,因为相信所以不问,可是其他人呢?他们做好接受一切的准备以及她做好接受现在样子的准备了没有? 谯筠想了一个晚上也没想明白,反正已经回来,有的是时间。 次日,东陵祈的书房,马原:“公子,找不到任何有关谯筠的信息,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功夫,凭空出现在我们院子里。” 良久,东陵祈才道:“知道了,你让南客去办。” 马原点头离开。 这日谯筠跟着陈致移看着俩孩子跟着教书先生读了一会书,两人往街上走。 陈致移:“这些年你不在,除了孩子我也就只能照看原来的俩铺子,好在还能经营下去,勉强养活一家。” 谯筠:“现在你要带我去看?” 陈致移点头:“衣铺不是你一直想做的,现在你回来了,我先带你熟悉一段时间,接下来你自己管。”他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让她变成这副模样,整个人看上去柔弱呆气,好在人回来了,变了样子就与以前没有太多关联,接下来他们一家过好日子。 谯筠顿了顿,陈致移也停下来,带着几分疑问。见他眼里带着不安,明白他担心自己又会离开,她心里一酸,笑道:“我现在比以前更笨,以后家里就仰仗老爹你了,你别嫌弃我笨,我竭尽所能。” 陈致移浑身一松,佯装怒气道:“不走了?” 谯筠摇头:“以前已经尽力了,了无遗憾。” 陈致移往前走,留下一句:“还不跟上。”谯筠抬头看了看天,把即将溢出来的眼泪逼回去,转眼跟了上去。 在自家铺子定了几套衣裳,又等陈致移查账,眼看就要到中午,买了新鲜的桂花糕,两人往家走。 这一圈下来,陈致移逢人就告诉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回来了,一个中午秋水县都知道陈家一个女儿失踪多年,另一个女儿回来的消息。 刚进门,就见一大人俩小孩在那里对峙。 东陵祈:“听话。” 小辞:“如果是你的,做不到。” 分卷阅读113 小酝:“对,我们等了那么久,这次一定要去找娘亲。”虽然他兄妹俩经常偷偷跑出去,试了几次总被抓住,但是不能放弃。因为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爹爹已经多次带不回娘亲,在他俩这里的已经没有任何可信之处了。 现在他俩都长大了,能自己做主。 见到有人走进来,三人同时往二人看去。见爷爷已经回来,想到下学时听到的消息,小酝生气:“哼,爷爷找到另一个女儿了,肯定不要娘亲这个便宜女儿,我和哥哥自己去找!” 小辞没想马上离开,只想确定一件事情,于是应和道:“妹妹说的有理。” 东陵祈也困惑道:“原来岳父还有一个女儿。” 听到岳父二字,陈致移和谯筠同时皱眉。 他从不叫他岳父,今日是怎么了。谯筠听到刺耳,眉头下意识皱了皱,瞬间又变回正常的样子。 陈致移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她能回来就好。你俩快跟我回屋子去,等你俩娘回来了,非得好好训你俩。” 小酝满脸拒绝:“不!” 小辞静静看着平静的谯筠,感觉到有眼神注视,谯筠对上,温柔看着他,视线往小辞瞟了瞟,小辞微顿,默不作声拉着妹妹往自己的屋里走,被拉走的小酝一连懵逼,嚷嚷不已。 “哥,哥!你干嘛!……” 陈致移……好像又回到了当初,这俩熊孩子平日里总会听爷爷或者娘亲其中一个人的话,很会看眼色。 陈致移头疼道:“等会儿我让知春把饭送过去,看着他俩。”每年东陵祈出门找不回意菏,俩孩子总要闹上几天,谁劝也不听。 东陵祈突然道:“我想明日再去一趟。” 陈致移暗想这不是回来了,不必去了,“你……也罢。” 谯筠想了想,道:“爹,我也去。”陈致移有些怪异看了她一眼,最后点头,“我已经快过半百,别让我再操心了,早去早回。” “好。”谯筠告别两人,提着糕点往孩子院子走。 陈致移也不管她,对东陵祈道:“吃饭去。” 东陵祈往谯筠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转身跟着陈致移离开。 走在前头的陈致移道:“意……谯筠跟着你去,麻烦你照顾一二。” 东陵祈:“我一个人去即可。” “你还是让她去吧,不然有的你后悔。”他看出自家女儿方才让孙子认出来了,也知道女儿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孩子主要还是因为无法面对孩子的爹,但这事迟早需要解决,她既然想一起去,自然是有了计较。 见他话中有话,东陵祈没再拒绝。 次日,东陵祈留下一封信,独自离开。陈致移气得差点捶胸,谯筠看着不到十个字的信,另外准备马车跟过去。 离开前,她特地找到小辞,和他说了一些话才离开。 望着人驾车离去,陈致移问:“她跟你说了什么?”他能这么听话,多半是认出意菏。 小辞看陈致移一眼,摇头离开往妹妹住处走。 陈致移…… 谯筠乘车赶过去,不能乘车的地方只能一步一步走过去,等找到东陵祈已经是晚了他三天。 马原站在他身侧。 两人一前一后孤零零的望着不远处的山。 见谯筠身后跟着陈致移的人走过来,马原顿了顿,走过去问:“谯筠姑娘,你怎么来了?”这里除了他们的人,谁也不知道,更别说陈致移。 闻言,东陵祈身子动了动,没转身。 谯筠问马原:“在这儿呆了多久?” 马原:“三日三夜。” 谯筠点头,问:“我想上前和他说话,你可否先退下?” 马原想了想,和其他人退下。 谯筠走上前与他并排,望着远处的山顶,“怎么不上去?” 东陵祈:“你怎么知道在这儿?” 谯筠没回答,提起其他事情,“你累不累,要不坐一会下在说话?” 东陵祈依旧望着山峰,没有做下的意思,谯筠又问:“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便不回?” “是。” “孩子怎么办?” “他俩不会在意我,我在不在都不重要。” “你怎么知道他俩的心思,”谯筠摇头,“出门前我问,如果你回不去怎么办,你猜小辞怎么说?” 终于,东陵祈转头看她,等她下文。 “他没说话,眼神倒是骗不了人。”谯筠笑了,“这些年你辛苦了。”三年来,他照顾她牵挂的人,不放弃找回她,他的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想起她故意放的那场火留下的伤疤,想起过去的一切,生死一遭,过去发生的恩怨怎么能和现在相比,她一直亏欠的人和事,她一直在为过去的亏欠做弥补,为什么就不能活在现在呢? “回家吧。”谯筠上前,“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相比三年你应该弄清楚很多事情,既然如此你也应该明白这里的规定,门主 分卷阅读114 不愿意放手,你再怎么求也没用,时候到了他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们回去吧。” “不是我不想等,”东陵祈转过头望天,“必须给孩子们一个说法。”他等了三年,孩子们也跟着等了三年,终究还是要面对结果。 “你知道,这次等待也不会有结果。”谯筠说出事实,“你还要等下去?” 东陵祈:“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我太过强硬,她就不会走向这里,再也回不去;如果我不遵守规矩,阻止她走进去,她能就安全?” “你知道她要做什么?” 他点头,“我在门外等她七天七夜,走进去见她躺在那里,之后她就被门主带走,再也没见到人。” “你是隐门人?” “隐门是越国的皇族设立的。”他的族人几代在此办事,他自然清楚。 原来如此,谯筠转身背对他,“你做得对,她一旦决定的事情从来不后悔,例如当初嫁给你,或是后来离开你。她一生的宗旨便是无论什么事情只错一次便够了,不会再有下次。今天这个结局也在她的意料之中,你不必如此。” “我明白,”东陵祈无奈一笑,“我知道就算没有我的存在,她迟早都会返回隐门做个了断,我只想着骗自己因为含有自己的缘故,这样要好受些。”假装自己在她心中还有一些分量,寻找走下去的理由。 “就如你所说,她是个狠心的人,一旦决定便不再回头。而我发现太晚。”发现她在心里的重要位置太晚,也发现没有后悔的余地,因为他晚了,那一把火把他的心都烧走了,后来再次遇上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愚笨,不懂的挽回,又把她推远了。 谯筠依旧背对他,“记得有人对我提过重新开始,当时我被惊到,觉得这个建议实在是不可理喻,覆水难收不过如此。以前的人和事从来不会重新开始。”东陵祈被她惊得不敢动弹,笔直站着,“后来我离开了,做了很多事情,到最后发现自己再也回不到与他有关的地方,只能靠着记忆回忆的时候我发现,我的确摆脱他了,却再也开心不起来。” “我恨他还是讨厌他?我默默的问自己,见了他就这般难受吗?为什么离开他的世界,记忆里有关的都是他的人和事呢?非得选择,我是选择有讨厌他的世界还是没有他的世界呢?选择有他的世界仅仅是因为他的世界里有我牵挂的人还是……也牵挂那个一直在追补的他呢?为什么我和他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我不那么强硬,我和他会不会便好一点?”说到这儿,谯筠笑了,“我不讨厌他,我只是害怕,害怕有了希望,又再次失望,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妈?有一部分吧,实际上说起来,是对自己不相信,不相信自己有这个能力让他牵挂一辈子,更不相信两个强硬的人会长久。相爱的人未必适合成亲,便是如此吧。” “所以,你永远都不会回头了。”东陵祈颤道。 谯筠深呼一口气转身走到他面前,摘下他的面具,抬头,朝他困惑道:“我发现,我的脾气得改改,例如应该后悔一次?” “可是这个提议会不会……” “不会。”见她就要反悔,东陵祈急忙抢道,“不会再让你后悔。” “真的?” “嗯。” “那……回家。”说着谯筠往回走,东陵祈跟在身后,走了没多久就见谯筠转身抬脚搂住他的脖子,对上他留疤的脸上一吻,满眼笑意,“我累了。” 东陵祈也是一愣,红着脸道:“我背你走?” 语出,见人笑意更深了。 他蹲下,谯筠顺势趴在他背上,“重吗?” “你太瘦了,该补补。” 想到他也清瘦不少,谯筠:“这几年我学会做很多菜,回去做给你吃。” “好。” “我还有很多事没做。” “我陪你。” “这可是你说的,我当真了。” “嗯。” “那好,本姑娘心善,顺带捎上你。” “多谢姑娘。” “真的不重?” “不重。” “真的?” “嗯。” “嗯?” “嗯。” …… 与他而言如梦一般,生怕放下便是梦醒,错过一生,又回到无穷的等待里,不敢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