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真人》 第一节：纵身亡魔心仍不悔 “方源，乖乖地交出春秋蝉，我给你个痛！” “方老魔，你不要妄图反抗了，今日我们正道各大派联合起来，就是要踏破你魔窟。这里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这次你必定身首异处！” “方源你个该死魔头，你为了练成春秋蝉，杀了千万人性命。你已经犯下了滔天罪孽，罪无可恕，罄竹难书！” “魔头，三百年前你侮辱了我，夺走了我清白之身，杀光我全家，诛了我九族。从那刻起，我恨不得吃你肉，喝你血！今天，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 方源一身残破碧绿大袍，披头散发，浑身浴血，环顾四周。 山风吹得血袍飘荡，如战旗般嚯嚯作响。 鲜红血液，从身上数百道伤口向外涌着。只是站着一会儿，方源脚下已经积了一大滩血水。 群敌环伺，早已经没有了生路。 大局已定，今日必死无疑。 方源对局势洞若观火，不过即便死亡将临，他仍旧是面不改色，神情平淡。 他目光幽幽，如古井深潭一般，一如既往深不见底。 围攻他正道群雄，不是堂堂一派之长者尊贵，就是名动四方之少年英豪。此时牢牢包围着方源，有咆哮，有冷笑，有双眼眯起闪着警惕光，有捂着伤口恐惧地望着。 他们没有动手，都忌惮着方源临死反扑。 就这样紧张地对峙了三个时辰，夕阳西下，落日余晖将山边晚霞点燃，一时间绚烂如火。 一直静如雕塑方源，慢慢转身。 群雄顿时一阵骚动，齐齐后退一大步。 此刻，方源脚下灰白山石，早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脸，被晚霞映照着，忽然增添了一份嫣然之光彩。 看着这青山落日，方源轻声一笑：“青山落日，秋月春风。当真是朝如青丝暮成雪，是非成败转头空。” 说这话时候，眼前忽就浮现出前世地球上种种。 他本是地球上华夏学子，机缘巧合穿越到这方世界。辗转颠簸三百年，纵横世间两百余年，五百多年光阴悠悠，却是晃眼即逝。 深埋心底许多记忆，此刻鲜活起来，栩栩如生地眼前回现着。 “终究是失败了呀。”方源心中叹着，有些感慨，却并不后悔。 这种结果，他也早有预见。当初选择时，就有了心理准备。 所谓魔道，就是不修善果，杀人放火。天地不容，举世皆敌，还要纵情纵横。 “若是刚炼成春秋蝉有效，来生还是要做邪魔！”这般想着，方源情不自禁放声大笑。 “老魔，你笑什么？” “大家小心，魔头死到临头要反扑了！” “交出春秋蝉！！” 群雄逼迫而来，恰这时，轰一声，方源悍然自爆。 …… 春雨绵绵，悄无声息地滋润着青茅山。 夜已经深了，丝丝凉风吹拂着细雨。 青茅山却不黑暗，从山腰至山脚，闪着许多莹莹微光，好像是披着一条灿烂光带。 这些光来源于一座座高脚吊楼，虽称不上万家灯火，却也有数千规模。 正是坐落青茅山古月山寨，给广袤幽静山峦增添了一份浓郁人烟气息。 古月山寨中央，是一座大气辉煌楼阁。此时正举办着祭祀大典，因此是灯火通明，光辉绚烂。 “列祖列宗保佑，希望此次开窍大典中能多多涌现出资质优秀少年，为家族增添血和希望！”古月族长中年模样，两鬓微霜，一身素白庄重祭祀服装，跪棕黄色地板上，直着上身，双手合十，紧闭双目诚心祈祷。 他面对着高高黑漆台案，台案有三层，供奉着先祖牌位。牌位两侧摆着赤铜香炉，香烟袅袅。 他身后，也同样跪着十余人。他们穿着宽大白色祭服，都是家族中家老、话事人，执掌着各方面权柄。 祈祷了一番后，古月族长率先弯腰，双手平摊，掌心紧紧贴着地板，磕头。额头碰棕色地板上，发出轻轻砰砰声。 身后家老们各个表情肃穆，也随着默默效仿。 一时间，宗族祠堂中是额头碰撞地板轻响。 大典完毕，众人慢慢地从地板上站起身来，静静地走出庄严祠堂。 走廊中，众家老默默地舒了一口气，气氛为之一松。 议论声渐渐地起来。 “时间过真是太了，一眨眼，一年就都过去了。” “上一届开窍大典就像是昨天发生一样，依旧历历目呢。” “明日就是一年一度开窍大典了，不知道今年会涌现出什么样家族血呢？” “唉，希望有甲等资质少年出现。我们古月一族已经有三年没有这样天才出现了。” “不错，白家寨、熊家寨这些年都有天才涌现。尤其是白家白凝冰，天资真是恐怖。” 不知是谁，提及到白凝冰这个名字，众家老脸上不由地浮现出一层忧色。 此子资质极端出色，短短两年功夫，就已经修行到三转蛊师。年轻一辈中，可谓独领风骚。甚至就连老一辈们都感觉到了这位后起之秀压力。 假以时日，他必然是白家寨顶梁柱。至少也是独当一面强者。没有人怀疑过这一点。 “不过今年参加开窍大典少年里，也不是没有希望。” “不错，方之一脉出现了一个天才少年。三月能言，四月能走。五岁时就能作诗诵词，聪慧异常，才华横溢。可惜就是父母死早，现被其舅父舅母抚养着。” “嗯，这是有早智，而且有大志向。近些年他创作《将敬酒》、《咏梅》，还有《江城子》我也听说过，真是天才！” 古月族长后一个走出宗祖祠堂，慢慢地关上门，便听到走廊中家老们议论声音。 顿时就知道，家老们此时议论是一位叫做古月方源少年。 作为一族之长，对于那些优秀而突出子弟自然会关注。而古月方源就是小辈当中，为出色耀眼一位。 而经验表明，往往从小就过目不忘，或者力气大如成人等等天赋异禀人，都有优秀修行资质。 “若是此子测出甲等资质，好生培养，也未必不能和白凝冰抗衡。就算是乙等资质，日后定也能独当一面，成为古月一族一面旗帜。不过他这样早慧，乙等资质可能性不大，极有可能就是甲等。”这一念生出，古月族长嘴角不由地微微翘起，浮现出一抹微笑。 旋即，咳嗽一声，对诸位家老们道：“诸位，时候不早了，为了明日开窍大殿，今晚请务必好好休息，保养精神。” 家老们听了这话，都微微一怔。看向彼此目光中都隐藏了一丝警惕之色。 族长这话说含蓄，但大家都深晓其意。 每年为了争夺这些天才后辈，家老们彼此之间都是争面红耳赤，头破血流。 是该好好养精蓄锐，待到明天，争上那一番。 尤其是那个古月方源，甲等资质可能性非常大。而且他双亲已经亡故，是方之一脉仅剩下双孤之一。若是能收入自己这一脉中，好好培养，可保自己这一支百年昌盛不衰！ “不过，丑话先说前头。争要堂堂正正争，不可以动用阴谋手段，损害家族团结。诸位家老们请牢记心！”族长语气严肃地关照道。 “不敢。不敢。” “一定牢记心。” “这就告辞了，族长大人请留步。” 家老们满怀心思，一一散去。 不久，长长走廊上就冷清下来。春雨斜风透过窗户吹拂过来，族长轻轻举步，走到窗前。 顿时，满口都是清湿润山间空气，沁人心脾。 这是阁楼第三层，族长放眼望去，大半个古月山寨都一览无余。 此刻深夜，寨中大多数人家却还有着灯火，和平时大不相同。 明天就是开窍大典，关乎着每个人切身利益。一种兴奋、紧张氛围，笼罩着族人心，自然有很多人睡不安稳。 “这就是家族未来希望啊。”眼中倒映着点点灯光，族长长叹一声。 而此时，同样有一对清亮眸子，静静地看着这些深夜中闪闪灯光，满怀复杂情怀。 “古月山寨，这是五百年前？！春秋蝉果真起作用了……”方源眼神幽幽，站窗户旁，任凭风雨打身上。 春秋蝉作用，就是逆转时光。十大奇蛊排名中，能名列第七，自然非同小可。 简而言之，就是重生。 “利用春秋蝉重生了，回到了五百年前！”方源伸出手，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年轻稚嫩有些苍白手掌，然后慢慢握紧，用力感受着这份真实。 耳畔是细雨打窗扉上发出微微声响，他缓缓地闭上眼，半晌后才睁开，喟然一叹：“五百年经历，真像是个梦啊。” 但他却清楚知道，这绝不是梦。 第二节：逆光阴五百年觉悟 传说中，这个世界存着一条光阴之河，支撑着这个世界流转。而利用春秋蝉力量，就能逆流而上，回到从前。 对这个传闻，世人众说纷纭。很多人并不相信，有些人则将信将疑。 几乎没有人真确信。 因为每一次使用春秋蝉，都必须付出生命，将整个身躯和所有修为统统献祭，作为驱动力量。 这个代价实太昂贵了，让人无法接受是——往往付出了生命，也不知道结果怎样。 就算是有人得到了春秋蝉，也不敢闲来无事胡乱使用。 万一传闻有假，只是个骗局呢？ 若不是方源走投无路，也不会这么就使用它。 不过现，方源是彻彻底底相信。 因为铁事实摆眼前，不容反驳。他确是重生了！ “只是可惜了这个好蛊，当初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屠杀了数十万人，弄得天怒人怨，千辛万苦才炼制而得……”方源心中暗叹，虽然是重生了，但是春秋蝉并没有带来。 人是万物之灵长，蛊是天地之精华。 蛊千奇百怪，数不胜数。有蛊用一次或者两三次，就会彻底消散。而有蛊，只要不太过度使用，就能重复利用着。 也许春秋蝉就是那种只能使用一次消耗类蛊虫。 “不过就算是没了，也可以再炼制一只。前世我能炼制，今生难道就不能吗？”可惜之后，方源心中又不禁涌起一阵壮志豪情。 自己能够重生，春秋蝉损失完全可以接受。 而且他还身怀珍宝，并非一无所有。 这个珍宝，就是他五百年记忆和经验。 他记忆中存着许许多多宝藏，如今还没有人开启。存着一个个大事件，让他能轻松掌握历史脉络。存着无数人影，有些是前辈隐修，有些是天俊奇才，有些人甚至没有出生呢。还存着这五百年来，苦修沉重经历，丰富战斗经验。 有了这些，无疑就掌握了大局和先机。只要操作好，纵横人间，重现巨魔枭雄之风采，完全不是问题，甚至能进一步，冲击高之境界！ “那么该如何操作呢……”方源十分理智，迅速收拾情怀，面对窗外夜雨沉思起来。 这么一想，就觉得千头万绪。 思考了片刻，他眉头越皱越深。 五百年时间，实有些漫长。不说那些已经模糊，想不起来记忆。就是那些记着宝藏密地、仙师机缘，虽然很多，但大多不是间隔十万八千里，就是需要特定时间才能开启。 “关键还是修为啊。自己如今元海未开，还没有踏上蛊师修行之路，根本就是个凡人！必须得修行，增长修为，赶历史之前，可能抢占先机，捞够好处。” 而且很多密藏，修为不够，即便得到了也消化不了。反而是烫手山芋，怀璧之罪。 摆方源面前第一个难题，就是修为。 必须要提升修为，若是像上一世慢腾腾话，黄花菜都凉了。 “要提升修为，就必须借助家族资源。以我现情况，根本就没有能力危机重重群山中穿梭，一头普通山猪都能够要了我性命。若能达到三转蛊师修为，就有基本能力自保，这方世界中跋山涉水了。” 以五百年锻炼出来魔道巨擘目光来看，这个青茅山真是太小了，古月山寨像是个牢笼。 不过牢笼囚禁自由同时，坚固牢房也往往代表着某种安全。 “哼，短时间之内，就姑且这牢笼里折腾拳脚吧。只要晋升蛊师三转，就离开这穷山僻壤。不过幸好，明天就是开窍大典，此后不久就能正式开启蛊师修行。” 一想到开窍大典，方源心中那尘封已久记忆就心底浮现上来。 “资质么……”望着窗外，他不由冷笑三声。 就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走进一位少年。 “哥哥，你怎么站窗边淋雨？” 这少年体型消瘦，比方源要稍矮一些，面容极似方源。 方源回头看着这个少年，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是你啊，我孪生弟弟。”他微微扬起眉头，表情恢复了一贯冷漠。 方正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这是他招牌动作：“看到哥哥窗户没有关，就想悄悄进来关了。明天就是开窍大典，哥哥你这么晚还不休息，舅父舅母知道了，恐怕会担心。” 他对方源冷漠并不奇怪，皆因从小到大，他哥哥一向如此。 有时候他会想，也许天才就是这样非同常人吧。虽然和哥哥有着极为相似相貌，但是自己却平凡像个蝼蚁一样。 同时从一个娘胎里生出来，为什么上天就如此不公。赋予了哥哥钻石般才情，而自己普通就像个石子。 身边每个人，提到自己，都会说“这是方源弟弟。” 舅父舅母也常教育自己，要向你哥哥学习呀。 甚至就连自己有时候照镜子，看着自己这张脸，都觉得有些厌恶！ 这些念头已经有许多年了，日积月累地积压内心深处。像是一块巨石压着心胸，这些年方正头垂得越来越低，也越加沉默寡言。 “担心……”想到舅父舅母，方源心中发出一记无声嗤笑。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这个身体双亲因为一次家族任务，而双双陨落。三岁时候，就和弟弟一起成了孤儿。 舅父舅母就依着抚养名义，堂而皇之地侵占了双亲遗产，并且苛刻地对待自己和弟弟。 本来作为穿越众，还计划着韬光养晦。但是生活艰辛，让方源不得不选择展露异于常人“才华”。 所谓天才，其实不过是一个成熟灵魂理智，以及地球上几篇流芳百世唐诗宋词罢了。 就是这样小试身手，也被惊为天人，受到广泛关注。外压力下，也让年幼方源不得不选择冷漠表情，来伪装保护自己，减少露馅可能。 久而久之，冷漠反而成了自己习惯表情了。 就这样，舅父舅母再也不好苛刻自己和弟弟，随着年龄越大，前途越被看好，待遇也跟着增加。 不过这并非是爱，而是一种投资。 可笑这个弟弟，却没看清这个真相，不仅被舅父舅母蒙蔽，还对自己埋藏着怨恨。别看他现这样乖巧老实，记忆中被测出甲等资质后，被家族大力培育，隐藏仇恨嫉妒都释放出来，可没少针对、刁难、打压过自己这个亲哥哥。 而至于自己资质嘛…… 呵呵，高只是个丙等罢了。 命运总是爱开玩笑。 一胎双胞，哥哥资质只是丙等，却独享天才之名十几年。弟弟默默无闻，反而有着甲等天资。 开窍结果，让族人大跌眼镜。也让兄弟俩处境待遇，彻底颠倒。 弟弟如卧龙升天，哥哥似凤雏落地。 其后，是来自弟弟多番刁难，舅父舅母冷眼，族人轻视。 恨吗？ 方源前世恨过，恨自己资质不足，恨家族无情，恨命运不公。 但是现，他以五百年人生经历，重审视这段历程，心中却波澜不惊，没有一点恨意。 有什么好愤恨呢？ 换位思考一下，他也能理解弟弟，舅父舅母，以及五百年后那些围攻他正派强敌。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本来就是这世间本质。 况且人各有志，都争那天机一线，彼此间打压杀伐有什么不理解呢？ 五百年经历，早就让他看透了这一切，心中唯有长生大道。 若是有人阻挡他这个追求，不管是谁，无非是你死我活罢了。 心中野望太大，踏上这条路，就注定举世皆敌，就注定独来独往，就注定杀劫重重。 这就是五百年人生凝练觉悟。 “复仇不是我打算，邪魔道路亦从没有妥协二字。”想到这里，方源不禁失笑。回过头对着这个弟弟，淡淡地看了一眼，道：“你退下罢。” 方正不禁心中一悸，感觉哥哥目光如冰刃般犀利，似乎洞穿到了他内心深处。 这样目光下，他如赤身**雪地里，没有丝毫秘密可言。 “那明天见，哥哥。”当下再不敢多话，方正缓缓关上房门，诺诺而退。 第三节：请一边玩蛋去 邦、邦邦，邦、邦邦。 巡游夫，敲着有节奏梆子。 声音传入高脚吊楼，方源睁开干涩眼皮，心中暗道：“是五天了。” 昨夜躺床上思索了很久，计划安排了一大堆，算起来只睡了一个时辰多丁点。 这个身体还没有开始修行，精力并不旺盛，因此一阵阵疲累困乏之意，仍旧笼罩着身心。 不过五百多年经历，早就打造了方源钢铁般深沉毅志。这点嗜睡之意，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当即便推开身上薄丝被褥，干净利落地起了身。 推开窗户，春雨已经停了。 混合着泥土、树木和野花香味清湿气，顿时扑面而来。方源顿感头脑一清，昏沉睡意被驱除了干净。 此时太阳还未升起，天空蓝深沉，似暗似亮。 放眼望去，用绿竹和树木搭建高脚吊楼，和群山相衬着，一片幽静苍绿之色。 高脚吊楼至少有两层，是山民居住屋特有结构。因为山上崎岖不平，因此一楼是巨大木桩，二楼才是人居所。 方源和弟弟方正是住二楼。 “方源少爷，您醒了。奴家这就上楼来，伺候您洗漱。”就此刻，楼下传来一个少女声音。 方源低头一看，是自己贴身丫鬟沈翠。 她姿容只能算上中等，但打扮得好，穿着一身绿衫，长袖长裤，脚下是绣花鞋，黑发上还有一个珍珠簪子，全身上下都散发出青春活力。 她欢喜地望了一眼方源，端着一盆水，蹬蹬蹬就上了楼。 水是调好温水，用来洗脸。漱口则用柳条沾着雪盐，能净齿白牙。 沈翠温柔伺候着，脸上带着笑颜，眉目含春。而后又为方源穿衣结扣，这过程中时不时地用丰满胸脯蹭方源胳膊，或者后背。 方源面无表情，心如止水。 这个丫鬟不仅是舅父舅母眼线，而且爱慕虚荣，性情薄凉。上一世曾被其蒙蔽，到了开窍大典之后，自己地位一落千丈，她顿时就翻了脸，没少给过自己白眼。 方正来时候，正看到沈翠为方源抚平胸口衣衫上褶皱，眼中不由地闪过一丝羡慕嫉妒光。 这些年跟着哥哥一起生活，受方源照顾，他也有个奴仆伺候着。不过却不是沈翠这样年轻丫鬟，而是个体型肥肿老妈子。 “若是哪天，沈翠能伺候我这样，该是什么滋味？”方正心中有些想，又有些不敢想。 舅母舅父偏爱方源，这是府上众所周知事情。 本来他都没有奴仆伺候，还是方源主动为方正要求来。 虽说有着主仆身份区别，但是平日里方正也不敢小瞧这个沈翠。皆因沈翠母亲，就是舅母身边沈嬷嬷，也是整个府里管家，深受舅母之信任，有着不小权柄。 “好了，不用收拾了。”方源不耐地拂开沈翠柔软小手，衣衫早就平整，沈翠多是引诱。 对她来讲，自己前途光明，甲等资质可能性极大，若是能成为方源侧室，就能从奴转为主，可谓一步登天。 上一世方源被蒙蔽过，甚至喜欢上这个婢女。重生之后却是洞若观火，心冷似霜。 “你退下罢。”方源看也不看沈翠，整理着自己袖口。 沈翠微微撅嘴，为方源今日不解风情感到有些奇怪和委屈。想要说什么撒娇话，但是被方源若有若无莫名气质震慑着，张口几次，终说了声“是”，乖乖地退下。 “你准备好了？”方源看向方正。 弟弟呆呆地站门口，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其实四时就醒了，紧张睡不着，偷偷起床早早就准备好了，两个眼圈都是黑。 方源点点头，弟弟心中想法，前世他并不清楚，不过今生他又怎么不明白？ 但此时点破毫无意义，淡淡地吩咐着：“那就走吧。” 于是兄弟俩就走出了居所，一路上，碰到不少同龄人，三三两两，显然有着相同目地。 “你们看，那是方家两兄弟。”小耳边传来小心翼翼议论声。 “前面走着就是那个方源，就是那个作诗方源。”有人强调着。 “原来是他呀，面无表情、旁若无人样子，果真和传闻中一样拽。”有人语气酸酸，带着嫉妒和羡慕。 “哼，你要是能像他一样，你也可以这样拽！”有人冷哼着这样回答，隐藏着一种不满。 方正面无表情地听着，这样议论声他早已习惯了。 他低着头，跟哥哥身后，默默走着。 此时天边已经亮起晨光，方源影子就投他脸上。 朝阳渐渐升起，但是方正却忽然觉得，自己正走向黑暗。 这个黑暗来源于他哥哥，也许这一辈子，自己都不能挣脱哥哥笼罩自己巨大阴影。 他感到胸口传来一阵阵压抑，甚至是呼吸不畅，这该死感觉让他甚至联想到“窒息”这个词！ “哼，这样议论，果真是木秀于林风必催之。”听着耳边议论声，方源心中冷笑着。 难怪测出自己丙等资质后，会四面环敌，很长一段时间都受着苛刻、白眼、冷遇。 身后弟弟方正越来越沉闷喘息声，他也收耳底。 前世没有察觉到，今生则是明察秋毫。 这都是五百年人生经历带来敏锐洞察力。 他忽然想到舅父舅母，真是有些手段。给自己配了沈翠来贴身监控，给弟弟配老嬷嬷。其实还有其他生活细节上差别待遇。 这都是有意为之，就是要挑起弟弟心中不平之气，挑拨和自己兄弟情谊。 世人皆不患寡，而患不均。 前世自己经历太少，弟弟又太傻太天真，被舅父舅母挑拨成功。 重生以来，眼看着就要开窍大典，局面看似积重难返，但是以方源魔道巨擘手段和智慧，也不是不可以改变。 这弟弟完全可以镇压收服，沈翠一个小小丫头片子，能提早收入后宫。还有舅父舅母、族长家老，敲打他们至少有数百种方案。 “但是，我却不想这么做呀……”方源心中悠然一叹。 就算是亲弟弟又如何，没有亲情可言，只是个外人罢了，舍了也就舍了。 就算是沈翠长得再漂亮又如何，没有爱和忠心，不过是一具**。收入后宫？她还不配。 就算是舅父舅母，族长家老又如何，都是生命中过客，何必费心机，耗散精力，来敲打这些路人？ 呵呵。 只要不阻碍我赶路，那就一边玩自己蛋去，踩都不屑踩。 第四节：古月方源！ 朝阳升起来，霞光烂漫。 山雾不是很浓，被利剑般阳光轻易洞穿。 一百多位十五岁少年，此刻汇集家主阁前。 家主阁就处山寨正中央，高达五层，飞檐翘角，重兵把守。阁前就是广场，阁内供奉着古月先人牌位。每代族长也都生活起居这里面，每逢重大典礼，或者有突发大事，也会这里召集家老们商讨议论。这是整个山寨权利中枢。 “很好，都准时来了。今天是开窍大典，是你们人生重大转折点。闲话不多说了，随我来吧。”负责此行，是学堂家老。他须发皆白，精神矍铄地领着少年们进入家主阁。 不过却没有上楼，而是通过一层大堂入口，往下走。 顺着打造好石梯，就进入地下溶洞。 少年们纷纷发出惊叹之声。地下溶洞美轮美奂，钟乳石散发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华，这光彩映照少年们脸上，霓虹般绚烂。 方源混杂人群中央，静静地审视这一切，心中暗暗思量：“数百年前，古月一族从中土迁徙到南疆，这青茅山驻扎下来。就是看中了这里地下溶洞一口灵泉。这灵泉产出大量元石，可以说是古月山寨根基。” 行了数百步，却是越来越暗，并且依稀听到了水声。 转过转角，一条宽三丈有余地下河，就展现众人眼前。 此地钟乳石彩光，已经彻底消失了。 但是黑暗中，河水却散发着淡淡幽蓝之光，好像是夜空中星河。 河水从溶洞黑暗深处流淌过来，清澈无比，甚至可以看到里面游鱼，水草，以及河底沙石。 河对岸，是一片花海。 这是古月一族有意栽培月兰花，花瓣如月牙，呈现出清丽淡雅蓝粉色。花茎如玉，花心闪耀着，好像是珍珠光下折射出来温润光华。 乍一眼看上去，黑暗背景中，河畔花海就好像是一大片蓝绿地毯，点缀着数不清珍珠。 “月兰花，是很多蛊虫食材。这片花海，可以说是家族大培养基地了。”方源对此心知肚明。 “好美。” “真是漂亮呀。” 少年们算是开了眼界，一个个双眼放光，既兴奋又紧张。 “好了，下面听我报名，叫到人穿过这河，到对岸去。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当然越远越好。都听清楚了吗？”家老此刻说着。 “清楚了。”少年们纷纷应是。其实来之前，都听家人或者前辈们讲过，知道走越远，代表资质越好，日后成就也就越大。 “古月陈博。”家老拿着名单点出第一人。 河水虽宽却并不深，只及少年膝盖。陈博一脸严肃，踏上河畔花海。 顿时他就感觉到一股隐形压力，好像面前有一面看不见墙，阻挡他前进。 正举步维艰之时，脚畔花海中忽然浮起一蓬光点，光点很稀薄，呈现素白之色。 光辉向陈博汇集过去，并投入到他体内。 陈博瞬间感觉到压力剧减。那堵无形墙壁，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他咬牙用力向前走，硬生生挤进去。走了三步之后，前方压力又大增，一如之前如墙壁一样，不能再进分毫。 见到此景，家老一叹，当场一边记录，一边道：“古月陈博，三步，没有蛊师资质。下一个，古月藻榭。” 陈博脸色顿时苍白，咬着牙，穿过河水，回到原处。没有资质，今后就只能作为一个凡人活着，家族中也只能是底层地位。 他身躯摇摇欲坠，打击太大了，等于是扼杀了一生希望。 很多人都向他投来怜悯目光，多人则关注着第二位登上彼岸少年。 可惜这个少年，也只能前进四步，同样没有资质。 并非所有人都有修行资质，一般而言，十个人中有五人能修行，就已经不错了。古月家族里，这个比例还要高一些，达到六人程度。 这是因为古月先祖，也就是一代族长，是一位大名鼎鼎传奇强者，因为修行缘故导致他血脉中隐藏着承载力量基因。古月族人因为有着他血脉，因此资质普遍较高。 连续两个没有资质情况，让暗中关注其他家老们都脸色难看起来，就是老成持重古月族长，也微微蹙眉。 就这时，学堂家老喊出第三个名字：“古月漠北。” “！”一个身穿麻布衣衫马脸少年，轻喝一声，越众而出。 他身材高大，比同龄人要粗壮得多，透着一丝彪悍气息。 三两步过了河，踏上对岸。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6续有微光投入到他体内。 一直走到三十六步，终于走不动了。 少年们隔岸看得目瞪口呆，学堂家老欢喜得大叫起来：“好，古月漠北，乙等资质，来这里，让我看看你元海。” 古月漠北便又回到学堂家老身边，后者伸出手，搭少年肩膀，闭目凝神探查了一番，便收回手，点点头，纸上记录起来：“古月漠北，元海六成六，可大力栽培。” 这资质从上到下，分甲乙丙丁四等。 一位丁等资质少年，培养个三年，就能晋升成一转资深蛊师，成为家族基石。 一位丙等资质少年，培养两年，大多都能成为二转蛊师，成为家族中坚存。 一位乙等资质，就要呵护了。往往要作为未来家老培养，六七年功夫，能成为三转蛊师。 至于甲等资质，哪怕出现一位，都是整个家族幸运。要细心关照，倾斜资源，十年左右就能成为四转蛊师，到那时便能竞争族长之位！ 也就是说，这古月漠北只要成长起来，就是今后古月一族家老。难怪学堂长老喜得哈哈一笑，而暗中关注众家老们都统统舒了一口气，而后又纷纷向其中一位家老投去羡慕目光。 这家老也是一副马脸，正是古月漠北爷爷古月漠尘。他脸上早已经荡漾起笑意，又挑衅地看了一眼自己老对头：“怎么样，我孙儿不差吧，古月赤练。” 家老古月赤练一头红发，此时冷哼一声，并未答话，脸色阴沉得很是难看。 半个时辰之后，已有一半少年踏足过花海，涌现了不少丙等、丁等资质，当然毫无资质占了几乎一半。 “唉，血脉越来越稀薄，加上这些年来，家族也没有出现几位四转强者，来增强血脉。四代族长是唯一五转强者，结果却和花酒行者同归于，没有留下血脉后裔。古月一族后辈资质是越来越弱了。”族长深深叹息着。 就这时，学堂家老喊道：“古月赤城。” 听到这个名字，家老们纷纷看向古月赤练，这是古月赤练孙子。 古月赤城身材矮小，满脸麻子，捏着拳头，满脸出汗，显得特别紧张。 他踏上对岸，光点纷纷投入他体内，一连走到三十六步，这才停步。 “又一个乙等！”学堂家老叫喊着。 少年们骚动起来，纷纷向古月赤城投来羡慕目光。 “哈哈哈，三十六步，三十六步！”古月赤练大叫着，示威地瞪着古月漠尘。 这次轮到古月漠尘脸色铁青了。 “古月赤城么……”人群中，方源若有所思摩挲着下巴。 记忆中，他因为开窍大典中作弊，而受到了族中严厉惩罚。 事实上，他资质只有丙等，但是他爷爷古月赤练为他作假，因此有了乙等资质假象。 其实要作弊，方源心中有数十种方案，有些方案比古月赤城加完美。若是表现出乙等，或者甲等资质，必然受到家族大力栽培。 但是一来，方源重生时间太短，以他境况难以准备作弊手段。 二来，就算是作弊成功，日后修行时速度是掩盖不住，照样会露相。 而这个古月赤城却不一样，他爷爷就是古月赤练，是家族中权势重两个家老之一，能够为他遮掩。 “古月赤练一直和古月漠尘敌对，这两个家老是家族中大两派势力。为了打压对手，他需要自己孙子资质出众。也正是因为他背后掩护，古月赤城才能够隐瞒一时。记忆中要不是那场意外，也不会暴露。” 方源眼中闪烁着精芒，思量着该怎么利用这点来谋夺大利益呢？ 当场揭露，虽然会得到家族一点奖赏，但是却会得罪位高权重古月赤练，绝不可取。 短时间之内，也不能敲诈勒索。因为实力太低，反而会自取其祸。 正思量着，忽然听到学堂家老叫出自己名字：“古月方源！” 第五节：人祖三蛊，希望开窍 霎时间，周围一静，无数道目光向自己投射而来。 “真是越来越精彩了。”方源心底笑了笑，众目睽睽之下，他淌过河水，踏上对岸。 顿时，他就感到一层压力。 这压力来自于花海深处灵泉，灵泉产生元气，因为元气太过于浓郁充沛，便导致了压力。 但是很，从方源脚边花丛中，就升腾起一阵光点。 光点飘摇，笼罩住方源全身，后悉数投入到他体内。 “这就是希望蛊了。”方源心中喃喃。负责人虽然没有说明，但他知道很清楚。 这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只蛊。 蛊名为希望。 有一个古老传说，就是说希望蛊。 传说，这个世界刚刚形成时候，一片蛮荒，野兽横行，出现了第一个人类，名字叫人祖。他茹毛饮血，生活十分困难。 尤其是还有一群野兽，名字叫困境，特别喜欢人祖味道，想要吃掉他。 人祖没有山石般强硬身躯，没有野兽利齿爪牙，怎么和这群叫做困境野兽争斗呢？他食物来源很不稳定，整天东躲西藏，处大自然食物链低端，几乎就要生活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有三头蛊，主动找上门来，对人祖说：“只要你用你生命来供养我们，我们就帮助你渡过难关。” 人祖走投无路，只好答应了这三头蛊。 他先用自己青春少年，供养了三只蛊中大那只，那只蛊带给了他力量。 靠着力量，人祖生活开始改善了，他开始有稳定食物来源，有能够自保力量。他好勇斗狠，击败了很多困境。但很就吃了苦头。后他发现，力量不是万能，它也需要恢复和修养，不能随意挥霍。 而且对于整个困境兽群来讲，他一个人力量实太小了。 人祖痛定思痛，决定用自己年富力强中年，来供养三只蛊中美丽那只。 于是，第二只蛊带给了他智慧。 人祖有了智慧，学会了思考和反省，并开始累积经验。他发现很多时候运用智慧，比运用力量有效果。靠着智慧和力量，他一度征服了许多先前无法征服目标，击杀了多困境。并吃困境肉，喝困境血，以此顽强生存下去。 但好景不长，人祖老了，越来越老。 这是因为，他把少年和中年，都供奉给了力量蛊和智慧蛊。 人一老，肌肉就萎缩，脑筋也转不了。 “人啊，你还能带给我们什么呢，你再没有什么能供奉我们东西了。”力量蛊和智慧蛊发现了这点后，都绝情地离开了。 人祖丢失了力量和智慧，又被困境发现，陷入了兽群包围。他老了，已经跑不动了，牙齿也脱落光了，连野果野菜都嚼不动。 他无力地瘫倒地上，周围是密密麻麻困境，他心中全是绝望。 就这个时候，第三蛊对他说：“人啊，你供奉我吧，我能让你脱离困境。” 人祖流着泪道：“蛊啊，我还能有什么呢？你看，力量蛊和智慧蛊都抛弃我了。而我只剩下了老年。相比较少年，和中年，老年虽然不值一提，但如果我把老年都供奉给你，我生命也就会立刻完结。我现虽然被困境包围了，但是一时半刻也不会死。我还想多活一些时间，哪怕是一秒钟也好。所以你走吧，我已经无法供奉你了。” 那蛊却说：“三只蛊中，我要求小了。人啊，你只要把心交给我，就可以了。” “那我就把心交给你好了。”人祖道，“但是蛊啊，你能带给我什么呢？现这个绝境，哪怕是力量蛊和智慧蛊重回到我身边，也改变不了啊。” 和力量蛊相比，这只蛊身躯孱弱，只是一个小小光点。和智慧蛊相比，这只蛊黯淡，只能发出微弱白光，一点都不华美绚丽。 但是当人把心交给了这只蛊后，这只蛊忽然绽放出无限光明，这光明中，困境们惊恐地大叫：“这是希望蛊，撤，我们困境怕希望了。” 困境兽群顿时仓皇而退。 人祖目瞪口呆，从那一刻起，他知道了——面对困境，就把心交给希望。 而此时，希望蛊汇成一束光流，已经进入了方源体内。 因为外界压力，它们很汇集到方源腹部，肚脐下三寸处，自发地团成一团。 方源顿时感到压力稍减。 他迈开步伐，继续前行。 每走一步，都会有6续希望蛊从花海中飞腾而出，投入他身体，加入光团。 光团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但是隔岸负责人却皱起了眉头。 “这希望蛊数量，似乎有些少啊。”一直暗中关注着方源很多家老，看到此景，都不由地心中一沉 族长也皱起眉头，这绝不是甲等资质该有气象！ 方源顶着压力，继续往前走。 “十步以下，是没有修行资质。十步到二十步之间，是丁等资质。二十步到三十步之间，是丙等资质。三十步到四十步，是乙等资质。四十步到五十步，是甲等。到目前为止，我已经走了二十三步。” “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方源心中默默地数着，到了二十七步时，就仿佛听见轰一声，腹部两肾中间光团积蓄到了极限，突然猛地一炸。 这一炸，只发生方源体内，外人根本察觉不出，只有方源刹那间感到一种惊天动地玄妙。 霎时，他全身汗毛乍立，毛孔紧闭，心神如猛地拉开弓弦，骤然张紧。 旋即，脑海忽然一空，整个身躯软绵绵地，好像是坠入了云巅。心弦由此放松，汗毛扶顺，全身所有毛孔都张开。 一下子，全身就出了一层微汗。 这个过程，说起来有些长，其实特别短暂。来，去也极为突然。 方源失神只是一瞬，就回过了神。 他暗中凝神往体内一探，就发现腹部肚脐以下，两肾中央凭空出现了一窍。 开窍成功了！ 这就是长生希望！！ 第六节：未来的路，会很精彩 空窍玄妙异常，虽然寄托方源体内，但是却不和五脏六腑同处一个空间。你可以说它无限大，又可以说它无限小。 有人称之为紫府，有人称之为华池。不过多人称之为元海空窍。 整个空窍呈球形，空窍表面流动着白光，是一层光膜。就是先前希望蛊炸裂开来，凝聚一层光。 正是因为有了这层光膜，才支撑着空窍，不会塌陷。 空窍之中，自然就是元海。 海水平滑如镜，呈现一片碧青之色，却又浓稠无比，带着铜光泽。 这是一转蛊师才有青铜真元凝结，俗称青铜海。 海面不到空窍一半高度，只有四成四。这也是丙等资质局限。 每一滴海水，都是真元，代表着方源精气神凝结，象征着他十五年来积蓄出来生命潜能。 蛊师就是用这真元来催动蛊虫，也就是说，从此刻起，方源就正式迈入一转蛊师行列。 空窍已开，再没有希望蛊汇入方源体内。 方源收起心神，只觉得前方压力坚厚如壁，也不能再进一步。 “一如前世啊。”对这个结果他淡然一笑。 “不能再走了吗？”学堂家老抱着万分之一希望，隔岸喊道。 方源直接转身往回走，以实际行动回答了他。 这下子，就连那些少年们也反应过来了。 顿时，就听嗡一声，人群炸开了锅。 “什么？方源走了二十七步？” “原来他只有丙等资质？！” “难以置信，他这么天才，只是个丙等？” 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 “哥哥……”人群中，古月方正抬起头来，震惊地看着趟河回来方源。他不敢相信眼前一幕，自己哥哥居然只是一个丙等？ 他一直认为，哥哥会是个甲等资质。 不，不仅是他，舅父舅母还有族中许多人都这么认为着。 但是现，结果居然是这样！ “可恶，居然只是个丙等！”古月族长暗捏双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暗中关注家老们，有皱起眉头，有低头谈论，有人仰天长叹。 “会不会测试有误？” “怎么可能？这方法准确无比，况且有我们一直盯着，作弊都难。” “可是，那他先前表现和才情，又怎么解释呢？” “元海资质越高少年，确会表现出超越常人特性。比如聪颖、悟性、记忆力、力量、敏捷等等。但是反过来，这些特性并不代表资质一定就高，一切还得以测试结果为准。” “唉，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古月一族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 冰凉河水，浸湿了足袜，冷得有些刺骨。 方源依旧面无表情地走着，距离越来越近，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学堂家老沉重表情，可以敏锐地觉察到上百位少年投来目光。 这目光中有惊诧，有震动，有嘲讽，有幸灾乐祸，有恍然，有冷漠。 一模一样情境，让方源不由地想到了前世。 那时自己感觉天都塌下来了，过河时失足摔了一跤，浑身湿透，失魂落魄。却没有一个人搀扶自己。 这些失望、冷漠表情和眼神，像是尖刀凌迟着自己心。思绪纷乱无比，胸口是隐隐作痛。 就好像是从云端摔到地上，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不过，今生。 重临这样场景，方源心却平静无比。 他想到了那个传说，当困境来临时，要把心交给希望。 如今这个希望，就自己体内。虽然这希望不大，但已经好过那些毫无修行资质人。 别人因此而失望，那就失望吧，又能如何呢？ 别人失望与我何干？重要是自己心存希望！ 五百年生涯，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一生之精彩，于自己追逐梦想过程。不必苛求旁人不失望或者喜欢。 走自己路，让旁人失望和不喜欢去吧！ “唉……”学堂家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喊道，“下一位，古月方正。” 却无人应答。 “古月方正！”家老大喝，声音溶洞中嗡嗡回响。 “啊？我，我！”方正从震惊情绪中挣脱，连忙跑出，不幸脚下一个踉跄，顿时摔了个跟头，噗通一声，恰巧滚落到河里。 顿时，哄堂大笑。 “方家兄弟，不过如此。”古月族长冷哼一声，对古月方正也产生了一种厌烦。 “这下丢人丢大了！”方正河水中奋力扑腾了几下，奈何这河底甚滑，根本站不起来。努力结果，反而显得他加笨手笨脚。耳中听到一阵阵哄笑声，这让他心中越加慌乱。 但就这时，他忽然感觉一股大力把他拽住，脑袋终于脱离了水面，身体也重掌握了平衡。 狼狈地抹了一把脸，再定睛一看，却是哥哥方源提着自己衣领，将自己提了起来。 “哥……”他张口欲言，换来却是水呛到结果，继而又引发了一阵剧烈咳嗽。 “哈哈，方家难兄难弟！”岸上有人嘲笑出声。 哄笑声愈加响亮，学堂家老也没有站出来阻止，他深皱着眉头，心中充满了失望。 方正手足无措，就听到耳边传来哥哥声音：“去吧，未来路，会很精彩呢。” 方正不由地惊讶地张开嘴，此时方源背对着众人，因此岸上人都看不清楚。但是方正却清楚地感觉到方源平静，说话时候嘴角甚至都微微翘起，流露出一抹玩味深沉笑意。 “明明只是个丙等资质，为什么哥哥还这么平静？”不由地，方正心中充满了疑惑。 方源再没有多说，拍拍方正背，转身就走。 方正表情愣愣，走向花海。 “想不到哥哥竟然这么平静，要是我话，恐怕……”他低着头，无意识地向前走着。却并不知道自己正上演着一场奇迹式表演。 等到他惊醒时候，他已经站花海深处，一个先前并未有人达到距离。 四十三步！ “天呐，甲等资质！！！”学堂家老失态地大叫着。 “甲等，竟是甲等？！” “三年了，古月一族终于又出现了甲等资质天才！” 暗中关注家老们，也同时叫喊着，大失风范。 “嗯，方之一脉本来就是从我们赤脉分出去，这个古月方正就由我赤之一脉收养了。”古月赤练当即宣布道。 “怎么可能？你赤练老鬼何德何能，误人子弟本事倒是不错。这个孩子还不如交给我古月漠尘抚养。”古月漠尘像触电一般，立即咆哮起来。 “谁都别争了。这个孩子谁栽培，都没有本族长亲自栽培好。谁有异议，就是反对我古月博！”古月族长双眼赤红，一扫先前失望颓废，整个人都癫狂了。 第七节：蛊师有九转，花酒留遗藏 很，一个星期就过去了。 “人是万物之灵，蛊是天地之精。这个世界上存着成千上万种，数不胜数蛊。它们就生活我们周围，矿土里，草丛里，甚至野兽体内。” “人类繁衍生息过程中，先贤们逐步发现了蛊虫奥妙。已经开辟空窍，运用本身真元来喂养、炼化、操控这些蛊，达到各种目人，我们统称为蛊师。” “而你们七天前开窍大典中，都已经成功开辟了空窍，凝聚了真元海，如今已经都是一转蛊师了。” 山寨中学堂中，学堂家老正侃侃而谈。 他对面，端坐着五十七位少年，一个个都聚精会神听着。 蛊师神奇和强大，早就深入少年们内心。因此家老讲述一切，都深深地吸引着他们。 这时，一位少年举手，得到家老允许后，便站起来发问：“家老大人，我很小时就知道，蛊师有一转，二转等等之分，您能为我们详细讲述一下吗？” 古月师点点头，摆手示意少年坐下：“蛊师一共有九大境界，从下到上，分别是一转、二转、三转直至九转。每一转大境界中又分初阶、中阶、高阶、巅峰四个小境界。你们刚刚成为蛊师，都是一转初阶。” “若是今后你们努力修行，修为自然就会提高，晋升二转、三转也有可能。当然了，资质越高，晋升可能性就越大。” “丁等资质，元海占据空窍两三成，往往高能修行到一转二转。丙等资质，元海是空窍四五成，通常会停二转境界，只有很少一部分能侥幸突破到三转初阶。乙等资质，元海占据整个空窍六七成，能修到三转，甚至四转。甲等资质，元海充足，是空窍**成，这样人自然天赋高，适合蛊师修行，能修行到五转。” “至于六转向上蛊师，每一个都是传奇，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们古月一族，也没有出现过六转蛊师，但是五转、四转蛊师都有过。” 少年们耳朵都竖起来，双眼炯炯发亮地听着。 许多人不由自主地看向第一排正襟危坐古月方正，这可是甲等资质啊，目光中无不充满了羡慕嫉妒情感。 同时也有一部分目光飘向学堂后一排那个角落。 那靠着窗户角落里，古月方源正趴桌子上呼呼大睡。 “看，还睡呢。”有人轻轻地道。 “已经连续睡了一个星期了吧，还没缓过来？”有人撇嘴。 “何止呢，听说他晚上都夜不归宿，村外周边游荡。” “有人还不止一次看到，晚上他抱着个酒坛，烂醉外面呢。幸好这些年，村子周围已经被肃清，比较安全。”同窗们交头接耳，各种小道消息迅速流传着。 “唉，打击确太大了。自己顶着天才名称那么多年，想不到到头来只是个丙等，呵呵。” “要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自己那个亲弟弟，被测出了甲等，如今万众瞩目，享受好待遇。弟弟天，哥哥地呀，啧啧……” 听着耳边越来越大议论声，学堂家老眉头已经凝成了一个疙瘩。 整个教室内，少年们无不正襟危坐，焕发着生机活力，因此显得摊睡桌上方源越加醒目刺眼。 “已经一周过去了，还这么颓废。哼，当初也是看走了眼，这样人怎么可能是个天才！”家老心中不悦地冷哼。对于这个情况，他已经说过方源很多次了。但是毫无效果，方源仍旧我行我素。每节课都是睡过去，让负责教学家老十分头疼和恼火。 “算了，不过是个丙等。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就这样心性培养出来，也难堪大用，反而是浪费家族资源。”家老心中对方源十分失望。 方源不过是丙等资质，相比较而言，他弟弟方正拥有甲等资质，这才是值得让家族花大力气培养对象。 学堂家老一边想着，一边口中又继续刚刚话题：“我族历史上，出现过许多强者。其中五转强者，就有两位。一位是一代族长，是我们老祖宗，就是他创立了古月山寨。还有一位，是四代族长。天资卓越，一直修行到了五转蛊师境界。要不是那个卑鄙无耻魔头花酒行者偷袭话，兴许能晋升成六转蛊师也说不定。唉……” 说到这里，古月师深深一叹。 讲台下，少年们都义愤填膺地叫嚷起来。 “都是那花酒行者，太阴险狡诈了！” “可惜我们四代族长宅心仁厚，英年早逝。” “只恨我没有早生几百年，否则见到那个魔头，定要拼死揭破他丑恶嘴脸。” 四代族长和花酒行者典故，古月族人没有一个不知道。 花酒行者同样是五转蛊师，是为恶多年采花大盗，当时魔道中赫赫有名。数百年前，他流窜到青茅山，企图古月山寨中作案，结果被四代族长识破。一场惊天动地大激战之后，花酒行者被打跪地求饶，四代族长心慈仁厚，打算饶他一命。结果花酒行者突然发难偷袭，重伤四代族长。 族长大怒，当场击毙了花酒行者，但是随后也重伤不治，撒手人寰。 因此，所有古月族人心中，四代族长是为了山寨而牺牲英雄人物。 “花酒行者么……”被学堂中声讨吵醒，角落里方源睁开了朦胧睡眼。 他结结实实地伸了个大懒腰，心中也不无怨念：“这个花酒行者，到底死哪里？为什么我将山寨周围都转了个遍，还未找到他遗产？” 记忆中，大约是两个月后，一位因为失恋而醉酒族内蛊师，烂醉如泥地躺山寨外，结果四溢酒香气息，意外地引来了一头酒虫。 蛊师大喜，想要捕捉。酒虫慌忙逃窜，蛊师紧追不舍，顺着酒虫踪迹，发现了一处隐秘洞口，通往地下。 酒虫是很珍贵一种蛊，这蛊师带着酒意，就冒险进入洞口，来到地下秘洞。然后就发现了花酒行者尸骸，还有留下来遗产。 蛊师回到山寨后，汇报了所有发现，立即引起了整个家族大轰动。 而那蛊师也因此得益，修为越加突出，反而吸引了那个曾经抛弃他情侣回转了心意。成为一时风云人物。 “可惜这个消息，我也只听说了大概，并不知道确切位置。当时也没想到会有重生这一天啊。花酒行者，你到底死哪里？” 他这些天来，买了许多酒，一到夜晚就山寨周围闲逛。想借着散发酒气，来吸引到酒虫露面。可惜，就是不见那酒虫，结果令人十分失望。 “若是找到那酒虫，炼化为本命蛊，比家族中月光蛊要好多了。眨眼间，已经到了四月，时不我待呀。”方源叹了一口气，视线转向窗外。 只见蓝天白云下，群山葱茏延绵开去。近处则是一片竹林。 这是青茅山特有矛竹，各个笔直得像一条直线，同时尖端锋锐异常，如同枪尖。 不远处树林，已经泛起了绿。抽出嫩芽，黄绿一片。不时有漂亮彩雀儿，落到枝干上。 春风袭来，将青山绿水清气息包裹着，吹洒人间。 不知不觉间，这堂课接近了尾声。学堂家老后通知道：“这一周来，我教会你们如何冥想，察看自身空窍元海。如何打坐，调动体内真元。现是时候炼化你们本命蛊了。这节课结束后，你们就去学堂里蛊室，挑选蛊虫。选了蛊虫之后，就回家潜修。直到炼化了蛊虫，再来学堂继续上课。同时，这也是你们第一场考核。谁能拔得头筹，就会有二十块元石丰厚奖励。” 喔！ 下一刻，整个学堂都欢呼起来。 “终于要炼化蛊虫了，那我该挑选什么蛊虫好呢？”方源双眼中精芒一闪而逝。 第八节：物是人非 学堂旁设立了一个蛊室。蛊室并不大，只有六十平方米。 蛊师修行，蛊虫就是实力关键。 课程一结束，兴奋少年们就向蛊室蜂拥而来。 “排队，一个个进来。”怒喝声骤起，蛊室门外自然有人把守。 少年们一个个进去，又出来。 轮到方源走进蛊室。 只见这房间内大有乾坤，四壁都做成隔洞，这些内嵌方格子一个挨着一个。格子有大有小，大超不过砂锅，小小不过拳头。 密密麻麻格子里，摆放着各式各样器皿，有是灰色石盆，有是青翠玉盘，有是精致草笼，有是陶制暖炉。 这些器皿中就存养着各种各样蛊虫。 有些蛊虫静默无声，有些蛊虫却吵闹得很，发出吱吱吱、咯咯咯、窸窣窸窣等等各种各样声音，汇集成一支生命交响曲。 “蛊虫也分九大层次，照应蛊师九转境界。这些蛊虫都是一转蛊虫。”方源扫视一圈，顿时心知肚明。 一般来讲，一转境界蛊师，只能用一转层次蛊虫。若是越级催动高等蛊虫，蛊师往往要付出极其惨重代价。 而且蛊虫也需要喂养，喂养高等蛊虫所耗费代价，往往也不是低等蛊师能承受得起。 对于人蛊师来讲，不是特殊情况，都会选择一转蛊虫进行首次炼化。 而蛊师炼化第一只蛊虫，意义重大，称之为本命蛊，性命交修。一旦灭亡，蛊师必定遭受重创。 “唉，原本指望能得到花酒行者酒虫，炼化它成为我本命蛊。但是现，寻找花酒行者尸骨仍旧未见端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或者被别人发现。保险起见，还是选一只月光蛊吧。” 方源一边心中暗叹，一边径直走向左手墙侧。 这面墙洞位置稍稍靠上其中一层，是一排白银盘子。每个盘子上都摆放着一只蛊虫。 这蛊虫晶莹剔透，弯弯如月，好像是一块蓝水晶，白银底盘映衬下，显现出一股清幽之气。 蛊名月光，是古月一族镇族蛊虫，绝大多数族人都选择它成为本命蛊。它并非是天然蛊虫，而是经过古月一族秘法培育而来，其他地方没有，可以说是古月一族标志象征。 都是一转月光蛊，差别极其细微。方源随意挑选了一只，拿手上。 月光蛊很轻，堪比一张薄纸重量。只占据掌心一块，如寻常玉坠大小。方源放手中，能透过它，看到自己被遮掩掌纹。 后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什么问题了，方源将其放口袋中，就出了蛊室。 蛊室外还排着长长队伍，随后一个少年见方源走了出来，连忙兴冲冲地跑进蛊室去。 若换做其他人，得了蛊虫，第一反应就是拿回家赶紧炼化。但是方源却没有急着这么做，他心中还惦记着那只酒虫呢。 酒虫珍贵，月光蛊虽然是古月山寨特产，但是却没有酒虫对蛊师帮助大。 离开了蛊室，方源直接去了酒肆。 “掌柜，来两坛陈酒。”方源掏掏口袋，将仅剩元石碎块，放柜台上。 这些天来，他都会来此买酒，然后再去山寨周边晃荡搜索，意图吸引那只酒虫现身。 掌柜是个矮矮中年胖子，满脸油光，经过这些天已经记住了方源。 “客官，你来啦。”打招呼同时，他伸出又粗又短胖手，娴熟地将方源元石碎块抹走。 又放手中颠了颠，觉得份量不差，掌柜脸上笑容又亲切几分。 元石是这个世界货币，用于衡量一切商品价值。同时它是天地精华凝练物，自身也能被使用，帮助蛊师好修行。 既有货币属性，又有商品属性，极为类似地球上黄金。地球上有过单一金本位制，这个世界上就是单一元石本位制。 对比一下黄金，因此元石购买力也相当惊人。 不过，再多元石也经不起方源这样连续消耗。 “每天两坛酒，已经整整七天了。原先积攒元石，差不多都花完了。”拎着两坛酒出了酒店，方源眉头微微皱着。 一旦成为蛊师，就可以从元石中直接抽取出纯净真元，来补充空窍中元海。 因此对于蛊师来讲，元石不仅是货币，是修行帮手。 有了充足元石，修行速度能提升不少，这或多或少能弥补一些资质上短板。 “明天就没有元石购买酒水了，酒虫却迟迟不现身。难道真要我把月光蛊炼化成本命蛊？”方源心中有些不甘心。 出了酒肆，方源手中提着两坛酒，一边走路一边思量：“学堂家老说，此次考核第一个炼化本命蛊人，就有二十块元石奖励。现恐怕许多人，都家卯足劲，炼化蛊虫，争取第一吧。可惜，炼化本命蛊极为考验资质。资质好人，优势极大。以我丙等资质，有没有其他手段，根本就没有得胜希望。” 就这时，身后响起古月方正声音：“哥哥，你果真又来酒馆买醉！跟我来，舅父舅母要见你。” 方源停下脚步，回身望去。 发现弟弟再没有像从前那般低着头说话。 兄弟俩视线相撞。 一阵风呼啸地吹来，拂起哥哥散乱黑发，吹起弟弟衣摆。 短短一个月，却已物是人非了。 一周前开窍大典，不管是对于哥哥还是弟弟，都是巨大改变。 哥哥方源从云端跌下，天才光环被人无情地剥夺。而弟弟则开始绽放光芒，如一颗星，冉冉升起。 这种改变对于弟弟古月方正来讲，是有着一种天翻地覆意味。 他终于品尝到了哥哥当初感受，被人寄托着希望，被人用羡慕或者嫉妒目光看着。 他感觉自己就好像忽然从幽暗角落里，置身到了充满光天堂。 每一天醒来，他都感觉自己仿佛做着一个美梦。天差地别待遇，让他至今都有些难以置信，同时还有着强烈不适感。 不适应。 一下子从默默无闻，到被人密切关注，指指点点。 有时候方正走路上，听到身边路人议论自己、赞叹自己声音，都会感到脸上发烫，手足无措，眼神躲闪，差点都连路不知道怎么走了！ 初十几天下来，古月方正莫名其妙瘦了一圈，不过精气神却越加旺盛。 从他内心深处，开始滋生出一种叫做“自信”东西。 “这就是哥哥以前感觉啊，真是美妙而又痛苦！”他不可避免地想到自己哥哥古月方源，面对这样议论和关注，哥哥他以前是怎么应对呢？ 他下意识地开始模仿方源，装作面无表情，但很发现自己不是那块料。 有时候学堂，一声女孩叫喊，就能让他闹出个大红脸。路上，大妈大婶调戏，让他多次落荒而逃。 他像是一个婴儿学步，跌跌撞撞地适应着生活。 这个过程中，他不可避免地听到有关哥哥传闻——消沉颓废，变得酗酒，夜不归宿，学堂大睡。 他起先十分震惊，自己哥哥，那么强大那么天才存，竟然变成了这样子？！ 但是渐渐，他开始有点理解了。哥哥也是常人啊，遭遇到这样挫折和打击，消沉也是必然。 伴随着这种理解，方正隐隐地感到一阵难以言表痛。 这种痛情绪，是他极为不想承认，但确存着。 被称赞为天才哥哥，曾经如阴影般镇压自己哥哥，如今如此落魄颓丧。这从反面，见证了自己成长，不是吗？ 自己是优秀，这才是真相啊！ 因此，看到方源拎着酒坛，头发散乱，衣衫不整模样，古月方正心中狠狠地舒了一口气，呼吸莫名地轻松了许多。 但他嘴上却又说着：“哥哥，你不能再喝酒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不知道关心你人会多么担心，你要振作起来！” 方源面无表情，没有开口。 兄弟俩四目相对。 弟弟古月方正眼中闪闪发亮，透出一股锐利之意。而哥哥方源双眸，却黑深沉，如幽幽之古潭。 这样眸子，让方正不由地感到一种莫名其妙压抑。对视没有多久，他下意识地转移了视线，望向另一侧。 但当他反应过来时，心中瞬间升腾起一股愤怒。 一股对自己愤怒。 自己这是怎么了？连和哥哥对视勇气都没有么？ 我已经变了，我已经彻底改变了！ 这样想着，眼神就锐利起来，重扫射过去。 但是方源却已不看他，而是一手拎着一坛酒，走过他身边，平淡声音传来：“还愣着做什么，走吧。” 方正呼吸一乱，心底积蓄起来那口气，再没有了发泄地方，这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表达郁闷。 眼看哥哥已经走远，他只好步跟上去。 只是这一次，他头不再低着，而是昂起面朝着夕阳。 他目光则注视着自己脚，正一步步踩哥哥方源影子上。 第九节：渐行渐远 红日西沉，但还未完全落下。 天空还有着光，只是所有事物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透过窗户远眺，远处山，正渐渐地向沉重黑色靠拢。 客厅内光线暗淡，舅父舅母高座主位上，面目表情都笼罩着一层阴影，看不大分明。 看到方源随身带来那两坛酒，舅父古月冻土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开口道：“时间一晃，你们已经十五岁了。竟然都有蛊师资质，尤其是方正，舅父舅母都替你们感到骄傲。我给你们每人六块元石，你们兄弟俩拿去。炼化蛊虫，极耗真元，这些元石你们需要。” 说着，就有奴仆过来，交给方源方正两兄弟每人一个小袋子。 方源收起袋子，沉默不语。 方正则立即展开袋口一看，只见里面装着六块椭圆灰白色元石。顿时脸色涌现出感激之色，从座位上站起来，对舅父舅母行礼道：“谢谢舅父舅母，侄儿正需要元石来补充真元呢。你们把侄儿养这么大，养育之恩侄儿铭记心，永生不忘！” 舅父笑着点点头。 舅母则连忙摆手，对方正温言道：“坐下，坐下。你们兄弟俩虽然不是我们亲生，但我们一直都把你们当做亲生儿子抚养。你们能有出息，我们也感到骄傲。唉，我们膝下无子，有时候想你们真能成为我们孩子，就好了。” 这话说大有深意，方正没听出来，方源却微微皱起眉头。 果然舅父接着就道：“我和你们舅母商量过，想把你们过继到我们家来，成为真正一家人。方正，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方正楞了一下，但他很脸上就涌现出欣喜之色，一口应承下来：“说实话，自从双亲死后，侄儿就很渴望一家团圆日子。能和舅父舅母成为一家人，这太好不过了！” 舅母神情一松，笑起来：“那你就是我们乖儿子了，还叫舅父舅母么？” “父亲，母亲。”方正恍然，连忙改口。 舅父舅母都哈哈一笑。 “好儿子，不枉费我们夫妻从五岁就抚养你，可养了你整整十年啊。”舅母抹着泪。 舅父则看向沉默不语方源，温和地说着：“方源，我意向呢？” 方源摇头不语。 “哥哥。”古月方正想劝，却被舅父阻止。 舅父语气不变，又道：“既然如此，方源侄儿，我们也不会勉强你。只是你已经十五岁了，也该独立门户，这样一来也方便继承你方家支脉。舅父这里为你准备了两百块元石，算是给你资助。” “两百块元石！”方正顿时瞪圆了眼睛，他从未见过这么多元石，不禁流露出羡慕神情。 哪知方源却仍旧摇头。 方正大惑不解，舅父面色却微微一变，舅母脸也阴沉下来。 “舅父舅母，若没其他事情，侄儿就先告辞了。”方源没有给他们再说话机会，丢下这句话，拎起酒坛，直接就出了厅堂。 方正起身：“父亲，母亲，哥哥是一时想不通，不如让我来劝劝他？” 舅父摆手，故意长叹：“唉，这事不能强求，你有这个心，为父已经很欣慰了。来人，把方正少爷待下去，好生安住着。” “那儿子告退了。”方正退下，客厅便陷入了沉寂。 太阳彻底落下山去，客厅中越加昏暗。 半晌，昏暗中传来舅父冷冷声音：“看来方源这个小兔崽子，已经看破了我们谋算。” 古月一族族规中，有明文规定：十六岁长子，有继承家产资格。 方源双亲，已经亡故，留下一笔不菲遗产，都被舅父舅母“保管”着。 这笔遗产价值，可不是区区两百块元石可比。 若是方源也像方正一样过继给舅父舅母，那就没有资格继承这笔遗产。若是方源今年十五岁就独立门户，也不符合族中继承家产规定。 “幸亏啊，我们笼络住了方正，而方源只有丙等资质。”舅父又叹一声，感到庆幸无比。 “那老爷，方源摆明了是要十六岁独立出去，我们该怎么办呢？”舅母一想到那笔遗产，语气就急了。 “哼，他既然心怀不轨，也就怪不得我们了。只要我们他独立出去之前，抓住他大错，将他逐出家门，也就剥夺了他继承遗产资格。”舅父冷哼道。 “可是方源这小兔崽子，聪明得很，怎么会犯错呢？”舅母不解。 舅父顿时翻了个白眼，低声呵斥：“你真是蠢笨！他不会犯错，难道我们就不能陷害么？就让沈翠那个丫头先去勾引方源，然后再大叫非礼，我们当场人赃俱获，再栽赃他个酒后乱性，丧心病狂罪名，还怕逐不出方源？” “老爷还是你有办法，妙计啊！”舅母顿时大喜过望。 浓郁夜色铺盖下来，漫天繁星被飘来阴云遮挡住大半。山寨中各家各户渐渐亮起了灯火。 古月方正被领进一间房内。 “方正少爷，这可是老爷亲自叮嘱老奴，特意为您整理，专门腾出来房间。”沈嬷嬷殷勤地介绍着，她弓着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笑容。 方正环视一周，眼睛发亮。这房间比他原先住还要大上两倍，中央是宽大床铺，窗台一侧是檀木书桌，摆着精致笔墨纸砚，四周墙壁是精美挂饰。甚至脚下也不是普通地板，而是覆盖了一层柔软手工地毯。 从小到大，方正还从未住过这样房间。当即连连点头：“这很好，真是不错。谢谢沈嬷嬷了。” 这沈嬷嬷是舅母器重人，管理着家里上下奴仆，是名副其实管家。 方源贴身丫鬟沈翠，就是她女儿。 沈嬷嬷呵呵地笑起来：“奴婢哪里敢当得起少爷您谢，应该，应该！少爷您管吃好睡好，想要什么就摇摇床边铃铛，立即就会有下人上来听候吩咐。老爷吩咐了，这些日子少爷您就一门心思修行，其他琐事都交给我们下人们办理。” 方正心中再度涌出一股感激之情，他没有再说什么，只心中默默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要夺得第一，不让舅父舅母失望！ …… 天空中阴云越来越重，夜色也因此越发深沉。夜空中星辰几乎都被云翳遮蔽，只余下几颗闪着微弱光芒，天空中挣扎着。 “舅父舅母应该合计着，怎么将我逐出家门吧。前世是暗中唆使下人挑衅我，然后栽赃我，后把我逐出家门，不知道这一世会有什么变化。”方源走街道上，心中冷笑不止。 对于舅父舅母真面目，他早就看清了。 不过也能理解。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管是地球还是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多人为了利益而践踏亲情、友情、爱情。 事实上，亲情根本就没有。当初舅父舅母收养方源方正，根本目就是贪图遗产。只是方源方正两兄弟频频让他们意外。 “万事开头难，对我而言，是如此。我一没有过人资质，二没有师长关照，等于是白手起家。双亲遗产，可以说是我一个大跳板。前世遗产被舅父舅母夺去，害得自己整整耗费了两年，才修行到一转巅峰。这一世，这个错误不能再犯了。” 方源就这样一边走，一边思考着。 他没有居所待着，而是提着两坛酒，方向直指寨外。 夜空越来越阴沉，乌云遮蔽了星光，山风呼呼吹着，有渐渐增强趋势。 山雨欲来啊。 不过还是要探索。双亲遗产要夺回来，那也得等到他明年十六岁。而花酒行者遗藏，才是近期就可能得手东西。 街道上，行人很少。路边房屋中透出昏暗光，一些琐碎生活垃圾，以及树叶尘土，被风卷吹，随意飘零。 方源单薄衣服，有些挡不住这山风，不由地感到一阵冷意。 他索性将拎着酒坛打开，小小喝了一口。虽是浊酒，但是咽下去后，就有一股暖意升腾上来。 这还是他这些天，第一次真饮酒。 越要出山寨，路边房屋就越稀疏，灯火就越昏暗。 前方，是黑暗重重。风吹压着山林，夜色中树枝摇曳，呼呼作响，像是群兽咆哮。 方源步伐没有半点迟疑，出了山寨大门，黑暗路中渐行渐远。 而他背后，是明媚辉煌万家灯火。 这灯火中，有个温暖角落。 弟弟古月方正坐书桌前，温习着课上记下笔记。房屋中灯火明亮，坚实墙壁阻挡了冷风，他手边摆着一杯温热参茶，热气袅袅地升腾着。 “方正少爷，洗澡热水已经为您准备好了。”门外，沈翠声音轻轻传来。 方正心中一动：“那就拿进来吧。” 沈翠带着一脸媚意，扭着腰走进了房间。 “奴婢见过方正少爷。”她满眼秋波地向方正望过去。方源只是个丙等，方正可是甲等资质。能攀上他，才是真正大富贵！ 第十节：天有不测风云，炼蛊别具艰辛 啪啪啪…… 豆大雨点，密集地下着。打苍翠竹楼上，发出脆响。 楼前池塘中，水面被雨点激打着，鱼儿水里活地穿梭着，水草池底摇曳。 阴云密布，整个视野都被一层浓密厚重雨帘遮挡起来。 有些昏暗房间里，窗户开着，方源静静地看着这场大雨，心中幽幽一叹：“已经三天三夜了。” 三天前那晚，他拎着两坛酒，出了山寨，周边继续探索。 但到了深夜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被淋成落汤鸡且不去谈他，关键是如此情况下，就再也不能四处探索了。 雨水能将酒气迅速地冲刷掉，同时若顶着雨强行探索，只怕会引起怀疑。 先前是伪装成失意酗酒样子，来遮掩真正动机。但千万不要低估旁人智慧，往往只有蠢材才会认为别人愚蠢。 所以无奈之下，方源就只能终止了探索。 而这场雨下起来，就一直持续着，期间或大或小，或稀或密，却没有停止过。 “这样一来，酒虫短时间之内就寻不到了。保险起见，只能先着手炼化月光蛊。这炼化过程中，能寻到酒虫好，得不到也只好这样将就了。不过此事也很平常，天有不测之风云。这世间哪有人做事能一直顺风顺水，善美？”方源心境很平稳，五百年经历，早就洗去了他性情中本来就少浮躁。 他关上窗户和门，趺坐到床榻之上。缓缓闭上双眼，呼吸调匀后，便将心神一沉。 下一刻，脑海中就展现出自身空窍景象。 空窍虽然寄托体内，但是玄妙异常，无限大，又无限小。 空窍外侧，是一层光膜。白色光膜给人很纤薄感觉，但是却实实地支撑着空窍。 空窍中，是一片真元海洋。 海水呈青铜色，海面平静如镜，水位差不多是空窍一半高。整个元海体积，占据空窍四成四。 这就是一转蛊师青铜元海，每一滴海水，都是真元。是方源生命元力，是方源精气神凝结。 每一滴真元都是宝贵，因为它是一个蛊师根本，是力量之源。就是靠着真元，蛊师才能炼化和催动蛊虫。 心神从元海中退出来，方源睁开双眼，从怀中取出那只月光蛊。 月光蛊静静地躺方源掌心中，就好像一个弯弯蓝色月亮，小巧玲珑，晶莹剔透。 方源心念一动，顿时空窍中元海翻滚起来，一股真元水流冲破海面，调动到体外，数涌入到月光蛊之中。 月光蛊猛地绽放出幽蓝光辉，方源手掌中微微地颤动，抗拒着方源真元涌入。 蛊是天地之精华，大道之密码，法则之载体。它也是生灵，天生自由自，存着本身意志。现方源要炼化它，就是要抹去它意志，感应到这股危机，月光蛊自然要反抗。 炼化过程十分艰难。 月光蛊就像是一片弯弯月牙，青铜色真元注入到月牙当中，首先就将月牙两个尖端染绿。 随后这股青铜绿意，开始向月牙中段蔓延。 不到三分钟，方源脸上就呈现出一抹苍白。大量真元不断地涌入到月光蛊中，导致一股股抽经伐髓虚弱感，连绵不绝地向他心头袭来。 一分、两分、三分……八方、九分、一成。 十分钟后，方源元海就消耗掉了整整一成真元。但是蓝水晶一样月光蛊表面，处月牙尖端两点青铜绿意，却只向中段扩张了一丁点面积。 月光蛊反抗力，十分顽强。 好方源对此早有预料，也不意外，坚持向月光蛊中灌输真元。 一成，两成，三成。 又过了二十分钟，方源体内元海只剩下一成四分，月光蛊上青铜绿意扩张了一丝，两片绿意若叠加起来算，大约有整个月光蛊表面十二分之一。 至于其余部分，还是月光蛊本身淡蓝之色。 “炼蛊艰难呐。”看到此景，方源暗叹一声，断了真元供给，不再继续炼化这月光蛊。 到此刻，炼蛊整整半小时，空窍元海已经消耗了一大半，只剩下一成四真元残留着。而月光蛊才刚刚炼化了十二分之一。 而且，叫人难以接受是，月光蛊仍旧散发着幽蓝光晕。方源虽然停止了炼化，但是它却没有停止反抗，仍旧驱逐方源青铜真元。 方源可以清晰地感到，汇入到月光蛊中真元，正一点点被月光蛊驱除出去，逸散到体外。月光蛊表面，两个月牙尖端青铜绿意也慢慢地缩小。 照这减少速度估算，大约六个小时之后，月光蛊就能将方源真元全部驱除。到那时再来炼化这蛊虫，和重头祭炼没有分别。 “每一次炼蛊，就像是两军交战，打阵地战，消耗战。蛊虫只祭炼了十二分之一，而我真元却消耗了整整三成。蛊师炼蛊就必须一边补充元海真元，一边持续不断地祭炼，巩固胜利成果。炼蛊考较不仅是调动真元技巧，还有持久战耐心。” 方源一边想着，一边从钱袋中取出一块元石。 蛊师要补充消耗掉真元，通常有两种方法。 一种是自然恢复。每过一段时间，元海就会自动补充真元。像方源这种丙等资质，大约一个小时补充四分真元。六个小时，就能恢复二成四分真元总量。 第二种方法，就是汲取元石中自然元力。 元石是大自然瑰宝，凝聚着天然真元，可以被蛊师吸收。 方源手握元石，从里面源源不断地汲取出天然真元，汇入到自己空窍元海之中。 元石表面细腻光华，慢慢地暗淡下去，方源元海水位却以肉眼可见速度，不断攀升。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元海重恢复到四成四体积。到了这程度，海面增高趋势，就戛然而止。虽然空窍中还有空间，但是方源却再也存储不了多真元。这就是他丙等资质局限了。 由此，就可体现出修行资质重要作用了。 资质越高，空窍中存储真元就越多，并且真元自然恢复速度也越。 对于方源来讲，要炼化蛊虫，巩固成果，必须得吸收元石，因为他真元自然恢复速度，比不上月光蛊驱逐真元速度。 但是对于甲等资质方正来讲，他每小时能补充八分真元。六个小时，就能恢复四成八分真元总量，而月光蛊同样六个小时内，只能驱逐三成真元。 他甚至不需要元石这样外力帮助，就这样一直炼化，期间休息几次，过个几天，就能将月光蛊成功炼化。 所以，方源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炼化月光蛊考核中，自己根本就没可能夺得第一。这无关实力，而是资质才是此中第一因素。 第二因素则是元石。 若是元石充沛，不惜损耗，乙等资质人，也可能超越甲等，夺得第一。 “我手中只有六块元石，比不上古月漠北，古月赤城这种背后有长辈支持人。我资质只有丙等，也比不上甲等资质古月方正。这场考核本来就没有一丁点胜算，还不如分散精力，去寻找酒虫。若是能将酒虫炼成本命蛊，可比月光蛊要好多了。嗯？窗外雨声小了，似乎有停息迹象。这场大雨已经连下了三天三夜，也该停了。” 方源收起月光蛊，下了床榻，正要打开窗，此时却有敲门声响起。 门外传来贴身丫鬟沈翠声音：“方源少爷，是奴婢。这三天雨连下着，奴婢这就给您带来了一些酒菜，少爷吃喝一些，也能解些乏闷。” 第十一节：不过是色诱罢了 方源眉头微微地皱起来，凭借直觉和五百年人生体验，他闻到了一种阴谋味道。 他眼中冷芒一闪即逝，眉头舒展开来：“我正有些饿，你来好，给我端进来吧。” 门外沈翠提着食盒，听到这话，嘴角泄露出一丝不屑冷笑。 但当她推开房门时，她脸上就只剩下柔顺之色。 “方源少爷，这酒菜可香了，奴婢隔着食盒都闻到了呢。”她声音甜腻腻，透着一股春情媚意。 将食盒放小桌上，沈翠又一一取出餐盘，摆放好了。 餐盘中确是色香俱全美味。 她接着又取出两个酒杯，斟上酒。 “来，少爷，坐嘛。奴婢今天斗胆，想陪少爷您喝一杯呢。”她笑魇如花，走到方源身边，大胆地拉住方源手，将他拖到桌边凳上坐好。 然后她直接坐到方源大腿上，娇柔身躯都倚靠方源胸膛上，小鸟依人地方源耳边道：“方源少爷，奴婢一直都喜欢着你。不管是什么资质，奴婢都想陪着你，依赖你，慰藉你。今晚，奴婢就想把身子给了你。” 她今天可谓盛装打扮。 抹了胭脂，唇如樱粉，因为是贴着耳根说话，一股娇柔青春气息，就撩拨着方源耳垂上。 因为她坐怀里，方源可以明显地感觉到沈翠丰满身躯。 她那充满弹性大腿，她柔细小蛮腰，她胸前柔软。 “少爷，让奴婢来喂您酒吧。”沈翠端起酒杯，却一仰头，将酒抿入口中。然后双眼似含着水般，定定地看着方源，樱桃小嘴虚张着，向方源嘴唇慢慢地靠了过来。 方源面色冷漠，好像怀中坐着不是一个少女，而是一块雕塑。 沈翠看着方源这个表情，初始时心中还有点惴惴不安，但当她嘴唇就只差一指头距离，就要贴上方源嘴唇时，她笃定了，心中不屑地一笑：“还装。” 恰此时，方源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不屑：“原来不过是色诱罢了。” 沈翠脸上神情一僵，咽下口中酒水，假意嗔道：“方源少爷，您说什么呢。” 方源双目幽幽散发着冷光，盯着沈翠眼睛，同时右手搭她雪白脖颈上，缓缓用力。 沈翠瞳孔猛缩，声音带着惊惶：“少爷，您弄疼我了。” 方源不答话，只是手上力量越来越大。 “方源少爷，奴婢有些害怕！”沈翠已经有些喘不过气来，神色慌乱，一双娇嫩手下意识地搭方源手上，想要将他手掰开。但是方源手如铁钳一般，哪里掰得开。 “看来舅父舅母是让你色诱陷害我？这么说来，楼下应该也安排好了人马了吧。”方源轻蔑地冷笑一声，“不过你算什么东西，也来色诱我？就凭你胸前这两堆垃圾般烂肉。” 说着，左手就攀上沈翠胸口，恶狠狠地捏住胸前柔软，一下子就让它发生了剧烈形变。 强烈剧痛从胸口传来，沈翠双眼圆瞪，疼得满眼含泪，她想要叫喊，但是喉咙被方源掐住，后只能呜咽几声，她开始强烈反抗，再不反抗她就真要窒息了！ 但就这时，方源却缓缓放松了手劲。 沈翠立即张开大口，贪婪地呼吸空气，她呼吸得太急切了，以至于引发了一阵剧烈干咳。 方源轻轻地笑起来，伸出手掌温柔地抚摸沈翠脸颊，悠然地道：“沈翠，你觉得我能不能杀你？” 若是方源恶声恶气地大吼咆哮，沈翠说不定还会剧烈反抗。 但是当方源如此低笑浅语，柔声地问她能不能杀她时候，沈翠感到一种由衷恐惧。 她害怕了！ 她惊恐地看着方源，看着这个少年笑眯眯地望着她。 这一刻，沈翠发誓自己永远不会忘了方源双眼。这双眼睛，不夹杂半点情绪，漆黑深邃，像是隐藏着恐怖巨兽古潭。 这双眼睛注视下，沈翠觉得自己如同赤身**，置身冰天雪地当中！ 眼前这个人，绝对敢杀自己，能杀自己…… 天呐！我为什么要来招惹这样一个魔鬼？！ 沈翠心中充满了懊悔，这一刻她恨不得转身就逃。 但她此刻投身方源怀中，却不敢逃，甚至不敢做出任何一个动作。 她浑身肌肉都紧张，娇躯颤抖着，脸色苍白如纸，说不出一句话来。 “念你作为贴身丫鬟，服侍我这么多年份上，我这次就不杀你了。你不是想脱离奴籍么，去找我弟弟吧，他可是又傻又天真。”方源收起笑容，拍拍沈翠脸颊，语气平淡如水。 叹了一口气，他后说道—— “你走吧。” 沈翠便呆若木鸡乖乖地走了出去。她失魂落魄，也不知道是怎么逃离了方源这个魔鬼身边。 那隐藏暗处人马，见到沈翠这般出来，都疑惑得面面相觑。 “居然安排了个美色陷阱，倒是比前世有意。呵呵，舅父舅母，你们这番恩情我深深地记下了！” 沈翠走后不久，方源就站起来，出了门。 不管如何，这住处是不能呆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何况魔头？力量不足，只有傻子才置身险境。 “掌柜，有房间么？”来到山寨中唯一一间客栈，方源问了价格。 “有，有，有上房，二层、三层，不仅便宜，而且都收拾得很干净。一层是饭堂，客官可以这里用饭，也可以叫店家伙计专门送到房间里去。”掌柜殷勤地招待方源。 这客栈是山寨中唯一一家，生意并不好，显得有些冷清。只有每年商队来到青茅山贸易时候，客栈才会充满人气。 方源真有些饿了，便抛给掌柜两块完整元石：“给我一间上房我先住下，再给我准备两坛酒，三四样小菜，多退少补。” “好咧。”掌柜接过两块元石，又问，“客官是要房间里吃，还是大厅图个热闹？” 方源看了一眼天色，雨已经停了，而且接近傍晚。干脆大厅吃完，然后直接出寨，探索花酒行者遗藏。便对掌柜道：“就大厅吃吧。” 这客栈一层饭堂，摆着十几张方桌，桌子一圈四张长长板凳。桌子之间，还有粗大柱子，支撑着客栈。地面上铺着一块块大理石，但湿漉漉，难掩山间湿气。 饭堂里有三桌人。 靠着窗户一桌，只有一个老汉喝着小酒，看着窗外山间晚霞，慢慢独酌。 正中央一桌，是五六个猎户，围成一圈坐着，大声交谈着打猎经历，脚边地上还摆放着一堆山鸡野兔什么猎物。 还有角落里一桌，是两个年轻人，似乎密谈什么。他们身形隐没阴影中，看不分明，分不清男女。 方源就选了个靠近门口位置坐着，不一会儿就有酒菜端上了桌。 “以我丙等资质，要炼化月光蛊，必须要借助元石。若是运气好，这月光蛊意志不顽强，只需要五块。若是顽固不化，就麻烦了，至少需要八块。” 蛊虫也是生灵，自然有求生意志。 有意志强大，会一直抵抗蛊师炼化。有意志弱小，炼到后它就绝望投降了，一旦没有了抵抗意志，那炼化就极其轻松了。 “我现身上只有六块元石，两块已经给了店家，还只剩下四块。有些不够啊。” 这个世界上，元石是硬通货，购买力很强。 一个凡人三口之家，一个月生活费，多也就一块元石。 但是对于蛊师来讲，元石消耗就大了。就像方源，单单炼蛊，就需要平均七块元石样子。 这还只是月光蛊，若是真找到了酒虫，要炼化它，以方源资质，至少得再添上十几块元石支出！ “也就是说，现情况是——我即便找到酒虫，也未必有元石来帮助我炼化它。不过还是要继续探索，因为花酒行者遗藏中很有可能，拥有大量元石。” 这点不难推断。 花酒行者是五转蛊师，著名魔道强者，怎么可能身上没有元石这种蛊师必备修行用品呢？ 第十二节：青竹酒香，蛊师逞威 “现所有问题，都归结花酒行者遗藏上。我若能找到它，一切困难就迎刃而解。若是发现不了，这些难题将极大地拖慢我修行速度。会让我修行之初，就被同龄人甩得远远。费解啊，我用了一周多时间，来吸引酒虫出现，为什么就一直不见成效？” 方源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着。吃到嘴里饭菜，也不知道什么味道。 就这时，一阵喧闹声传来，打断了他思绪。 方源循声望去，发现是中央那桌，六个猎户围着桌子，已经喝得酒气熏天，气氛热烈如火，各个脸红脖子粗。 “张老弟，来，再喝一杯！” “峰大哥，兄弟们佩服你本事，一个人就搞定一头黑皮野猪，真是好汉！这杯酒你必须得喝，不喝就是不给兄弟们面子。” “谢兄弟们抬爱，但我实喝不下了。” “峰大哥喝不下，是嫌弃这酒不好吗？小二，你过来，给爷几个上好酒！” 声音越来越大，很显然几个猎户都喝多了。 跑堂小二连忙走过去：“几位大哥，好酒是有，但是可有些贵呢。” “怎么，怕爷几个不给钱怎么？！”猎户们听了这话，好几个都站起来，瞪向店小二。他们不是五大三粗，身材魁梧，就是黑瘦粗壮，精悍逼人，带着山民特有彪悍之气。 小二连忙打招呼，叫屈道：“小哪敢瞧不起诸位英雄好汉，只是这酒真有些贵，一坛可值两块元石呢！” 猎户们都一愣。 两块元石，那可不便宜，是寻常人家两个月生活费。猎户虽然打猎，赚得比寻常凡人较多，有时候一头黑皮野猪，就值半块元石了。但这狩猎也是有风险，有时候搞不好自己就成了猎物。 为喝一坛酒，就耗费两块元石，对猎户来讲，太不值得了。 “真有这么贵酒？” “小子，你可不是骗我们吧？” 猎户们大呼小叫，但是声音都有点虚，有些下不了台尴尬。 小儿连叫不敢。 那猎户中叫峰哥，看场面不对，连忙打圆场：“诸位兄弟，不要再破费了。今天已经喝不下了，这酒改日再喝吧。” “哥哥说哪里话！” “这哪成……” 其余猎户们叫着，但是声音已经渐渐弱小下去，一个个也都坐回座位上。 小二也是个精明人物，看这架势，也知道买卖做不成了。 不过这情形，他也已经见怪不怪。正要退走，冷不防那角落里一桌，传来年轻人声音：“呵呵，真是好笑，一个个瞎咋呼什么，买不起酒，就乖乖地闭嘴，缩一边去！” 那猎户们听了这话，其中一个顿时被刺激得大叫起来：“谁说我们买不起，小儿，就上那坛酒来，老子给你元石，不就两块嘛！” “哎，客官稍等，这就来！”小二没料到峰回路转，立马接口，转身就下去抱了一坛酒上来。 这酒坛只有寻常酒坛一半大小，但是拍开封泥，顿时就有一股清醇酒香飘散出来，弥漫整个饭堂。 那坐窗户边独酌老人，也因为这酒香，不由地转过头来，将目光投放这坛酒上。 确是好酒。 “几位客官，不是小吹牛啊。这可是上好青竹酒，整个山寨就我们客栈独一家。你们闻闻这酒香！”店小二一边说着，一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脸享受和满足。 方源心中一动，这店小二说也不算吹牛。 古月山寨**有三家酒肆，卖都是寻常米酒、浊酒，种类大同小异。方源为了吸引酒虫现身，连续买了七天酒水，自然清楚其中行情。 几个猎户望着面前酒坛，都被勾起了酒瘾，一个个抽动起鼻子，滚动喉结。 而那个一时口，买了酒猎户，脸上神情加精彩，多了一抹懊恼之色。 就这坛酒，可值两块元石呐！ “自己一时冲动，就买了此酒。这店小二也太不地道，立即就上了酒，现封泥都开了，就算是想退货都不行了。” 猎户越想越心疼，想要退，却着实抹不开这面子。 终只好拍了一下桌，强笑道：“妈，这酒好！哥哥们，敞开了喝，今天这酒，兄弟我请了！” 恰这时，那角落一桌年轻人又发出一声嗤笑：“就这一小坛酒，哪够六个人喝？有种再买几坛啊。” 猎户被这话挤兑得青筋暴跳，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勃然大怒，双目圆瞪向发话年轻人：“小兔崽子，话挺多呀。来，站出来，来跟哥哥练两手！” “哦？那我可站出来了。”青年听了这话，还真起了身，阴笑着走出角落阴影。 他身材高瘦，面皮苍白，穿得一身深蓝武服，显得干净利落。 他头上戴着宝蓝色头带，上身穿着短衣，露出瘦弱肩膀。下身穿着长裤，脚上是竹芒鞋，小腿处还有绑脚。 关键是，他腰间系着青布腰带。腰带中段镶嵌着一块闪亮铜片，铜片上刻着黑色“一”字。 “一转蛊师？！”叫嚣猎户显然明白这身服饰所代表意思，他倒抽一口冷气，脸上怒色消退了，变成了惊惧。 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招惹到了一名蛊师！ “你不是想找我练练手吗？来啊，动手啊。”青年蛊师踱步走来，带着一脸戏谑笑。 但是刚刚挑衅猎户，却像是个雕塑一样，站原地一动不动。 “或者你们一起上，也行啊。”青年蛊师慢慢地走到猎户一桌，很随意地说着。 猎户们脸色都变了，一些喝红了脸，霎时间脸色就白了。一个个额头都淌下了冷汗，坐立不安，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青年蛊师伸出一只手，提起青竹酒酒坛，放到鼻翼下闻了闻，笑起来：“还真是香啊……” “蛊师大人若喜欢，拿过去喝好了。就当是小冒犯大人，向大人赔罪。”挑衅叫嚣那个猎户，连忙拱手行了个礼，脸上堆起笑容说道。 不料青年蛊师猛地变色，啪一声，把酒坛摔到地上。 蛊师脸色如冰，目光如剑，低声地怒吼起来：“就凭你也有资格向我赔罪？你们这些猎户，真是有钱啊，比我还有钱啊，居然花了两块元石买酒喝？！你知不知道，我正为元石发愁呢！居然敢这个时候，我面前炫富！你们这些凡人也配？！” “不敢，不敢！” “冲撞了大人，我们罪该万死！” “小们都是无意冒犯啊，这是小们身上元石，请蛊师大人笑纳。” 猎户们都触电一般站起来，从怀中掏出元石。但是这些凡人，哪有什么钱财，掏出都是零零碎碎元石，大也超不过四分之一。 青年蛊师却没接过这些元石，只是不停地冷笑，用鹰隼般目光，扫视整个饭堂。 被他扫视到猎户，都一个个低下了头。窗前那桌看热闹老人，也赶忙转头，避开蛊师目光。 只有方源静静地看着，毫无顾忌。 这个青年蛊师一身服饰，只有正式蛊师才能穿戴，就算是方源也还没资格。只有方源从学堂毕业之后，才能从家族中领取。 青年蛊师腰带铜片上“一”字，表明了他一转蛊师身份。 但他已经有二十好几岁模样，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真元气息，应该是一转高阶。 十五岁开始修行，到了二十多岁，还只是一转高阶，这说明青年资质只有丁等，比方源还要差一筹。很有可能，只是一位后勤蛊师，连战斗蛊师都算不上。 但就算如此，对付六个猎户壮汉，仍旧绰绰有余。 这就是蛊师和凡人之间力量差距。 “有了力量，就能高高上，这就是这个世界本质。不，任何世界都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只是这个世界表现得**裸一些罢了。”方源心中暗暗感慨。 “好了江牙，教训一下就得了，不要为难这些凡人，传出去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角落里坐着另一个年轻人，这时开口道。 众人听她说话，这才知道这个年轻人是个女子。 名叫江牙青年蛊师被女同伴说没趣，停止了冷笑，看也不看猎户们供奉出来零碎元石。这些元石加起来，还不够两块，他当然没有兴趣。 他一拂袖，走向原来座位，一边迈动脚步，一边放下狠话：“你们有种继续喝，就喝青竹酒。我倒要看看谁还敢喝这酒？” 猎户们都低垂着头，被训斥得像六个乖孙子。 浓郁酒香弥漫整个饭堂，那买了酒猎户闻着酒香，心疼得脸上肌肉抽动。 这酒他可是花了两块元石，却没喝上一口啊！ 方源停下筷子，他已经吃饱了。闻着这股酒香，他目光闪烁了几下，忽然掏出两块元石，放桌上，淡然道：“小二，给我上坛青竹酒。” 全场一愣。 那青年蛊师江牙顿时停下步子，嘴角一抽，丝了一口气。他刚刚放下狠话，方源就要了这坛酒，这不是专门拆他台，打他脸么？ 他转过身，眯起双眼，用阴冷目光射向方源。 方源坦然地和他对视，一脸淡然，毫无所惧。 江牙目光一闪，阴冷之气渐渐消退，他感受到了方源身上真元气息。 他知道了方源身份，顿时笑了起来，春风般和煦：“原来是位学弟。” 其他人恍然，顿时看向方源目光已经发生了变化。 难怪这少年一点都不怕蛊师，原来他也是蛊师。虽然还上着学堂，但是本质上已经不同了。 “蛊师大人，您酒！”小二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一脸谄笑着。 方源向青年蛊师江牙点点头，拎着这坛酒，走出了客栈。 第十三节：月下竹林，一点珠雪 大约是三百多年前，古月一族中出现了一个天才人物。 他才华横溢，还是青年，就已经修炼到了五转蛊师地步，还有进一步可能。名扬青茅山，风光无限，被族人们寄托希望和重任。 他就是古月族史上，为人传诵四代族长。 可惜是，四代族长为保护族人，对战同样是五转蛊师魔头花酒行者。虽然一场大激战后，他击败了花酒行者，并且让这个魔头跪地求饶。 但是终，四代族长不小心，被花酒行者阴险偷袭。 四代怒毙花酒行者，但是自己也伤重难返，英年早逝。 这个充满悲剧故事，一直流传至今，为古月族人广为传颂。 但是方源却明白，这故事不可信。因为它本身就有一个巨大漏洞。 前世一个月后，一位因失恋而醉酒蛊师，烂醉如泥地躺山寨外，结果四溢酒香气息，意外地引来了一头酒虫。 蛊师追着这酒虫，一处地下密洞里发现了花酒行者遗骸，同时还有花酒行者随身遗产。 蛊师赶忙回到家族，禀告了此事，引起巨大轰动。 风波渐渐平息之后，他也因此受益，得到了酒虫，修为提高，抛弃他女友反而倒追他，此事使他成为了寨中一时风云人物。 故事一代传一代，走了样也属于正常。但是方源记忆中，那个蛊师发现遗藏说法，虽然极为真实可信，但他也怀疑其中可能隐藏着其他真相。 “原先还没有察觉，但是这些天我一边探索，一边分析，发现了这事件别有蹊跷。”夜色渐浓，方源山寨周围竹林中走着，心中则回顾整合所有已知线索。 “设身处地去想，假设我就是那个蛊师，发现了花酒行者遗藏，为什么不一个人独吞，而是禀告了家族呢？别提什么家族荣誉感，人都是有贪欲。是什么促使那个蛊师，违背心中**，而心甘情愿地舍弃全部利益，把这发现禀告家族高层呢？” 真相总隐藏历史迷雾当中，方源苦思冥想，也没有结果。 毕竟线索太少了。仅有两条线索，本身也是真真假假，不可全信。 方源又不禁想到自身：“不管如何，买了这坛青竹酒后，我现身上只剩下两块元石。若是再找不到遗藏，可就麻烦了。今日此举，算得上孤注一掷！” 不过，他本身炼化蛊虫，元石就不够。反而不如投资这酒上，增加此行成功率。 若换做别人，大多数都会按部就班地攒元石吧。 但此举对方源来讲，效率太低了。他宁愿去冒着风险，来搏一搏。 魔道中人嘛，总是喜欢冒险。 此刻。 夜色渐浓，春月如弓。 浮云遮蔽月光，仿佛给月牙罩上一层淡淡薄纱。 因为刚刚下了场连续三天三夜大雨，山间浊气都被洗刷个干净，只留下纯粹清。 这样清空气，纯如同一张白纸，利于酒香传播。这是方源今夜信心十足原因之一。 “就剩下这片领域没有探索了。”走到一处竹林，他停下脚步。 前七天探索，不是没有收获。至少证明了，花酒行者并没有死那些地方。 这是方源信心原因之二。 竹林中，芳草萋萋，白花漫漫，青矛竹挺得笔直，如根根玉竿。 方源拍开小酒坛泥封，顿时一阵浓郁酒香扑鼻而来。 青竹酒，可以说是古月山寨中第一好酒。这是方源今夜信心十足第三原因。 “如此三大原因，积累起来，若要成功，必是今夜！”方源一边心中暗暗打气，一边将酒坛慢慢倾斜，倒下一小股青竹酒，滴石头上。 若是那几个猎户看到此景，必定要心疼坏了。这酒可足足价值两块元石啊…… 但是方源却是无动于衷。 香醇酒气很就扩散开来，夜色里，清风徐徐，暗香浮动，浸染竹林一片。 方源站原地，闻着酒香，等了片刻，却不见任何动静。 只听见一头夜莺般鸟儿，不远处啼叫，声音像是一串银铃。 他目光沉静，也不意外，挪开脚步，转身又去了几百米外下一处。 这处，他如法炮制，又倒出一股酒来，站原地等待片刻。 如此三番五次，转了几处方位，倒了几次酒，酒坛中青竹酒已经所剩无几。 “后一次了。”方源心中叹了一口气，将手中酒坛彻底倒置，坛底朝天，将仅剩下一股酒全数倾倒下来。 酒水洒草丛中，青草一阵摇曳，野花沾湿了酒露，微微垂下了头。 方源站原地，怀着后希望，凝视周围。 此时夜已深沉。 一片浓郁云翳，遮蔽了这里月光。 阴影黑暗像是一层幕布，盖住这片竹林。 四周寂静无声，一根根青矛竹孤零零地立着，方源眼眸中留下一道道直上直下剪影。 他静静地站原地，听着自己极为清晰呼吸，然后感受着自己胸中那点残留希望，不断地流逝，流空。 “还是失败了么。”他心中喃喃，“今夜三大优势积累一起，都没有成功，寻不到酒虫影子。这就意味着今后成功率会低。我现身上仅剩下两块元石，还要炼化月光蛊。不能再冒险了。” 冒险结果，常常都不理想。但一旦是理想结果，那么收益必定可观。 方源喜欢冒险，但他不嗜赌，他不是那种输红了眼，一心想要翻本赌徒。 他有自己底线，他清楚自己本钱。 现，五百年生活经验，告诉他，是时候收手了。 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常常有那么一个目标，它是那么美好，充满了诱惑力。看似近咫尺，但是费周折，却总达不到。让人辗转发侧，寤寐思服。 “这是生活无奈，也是生活魅力所啊。”方源苦笑地摇摇头，转身就走。 就此时。 一阵风吹来，像是一只温柔臂膀，轻轻地拂开了夜空中浮云。 浮云悠悠而过，露出遮蔽月牙。 月牙弯弯，悬挂于天空，如一白玉盏，将澄澈如水般月光倾倒下来。 月光倾洒青茅竹林中，倾洒山石上，倾洒溪流山涧中，倾洒方源身上。 方源穿着一身朴素衣衫，年轻脸庞月光轻柔触摸下，显得加白皙。 黑暗仿佛刹那间消退了，取而代之是一地似雪霜华。 似乎是受到月光感染，息声夜莺开始重鸣叫，这一次不止一只，而是有数只，分散这竹林中，此起彼伏响应着。 同时，一种生活大山，月色下活动龙丸蛐蛐，也唱响了窸窸窣窣生命之歌。 它们是夜间才出来活动，身上都散发红光昆虫，此刻成群结队地跳跃而出，一个个身上闪现出红玛瑙般光辉。 方源乍一眼看去，这群龙丸蛐蛐就像是一股会跳跃赤水，踏着青草野花，月下竹林中跃进。 竹林中如积水空明，碧玉青矛竹月色下，闪现着莹润如玉光华。 柳暗花明，大自然这一刻，向方源展现出她美好皎丽。 方源不自觉地停下脚步，感觉自己如置身仙境。 他本已要转身离去，但此刻下意识地又转身一望。 那倾倒了青竹酒水野花草丛，风中微微颤动着，仍旧空无一物。 方源自嘲一笑，收回视线。 然而。 不想就这抬眼过程中，他看到了一点白色雪影。 这雪影贴不远处一根青矛竹竿上，月光下，如同悬挂着一颗浑圆珍珠。 方源双眼瞳孔猛地一扩，身躯微微一颤，心中砰然一动，旋即越跳越。 是酒虫！ 第十四节：山缝之中藏玄机 酒虫体型如蚕宝宝，通体散发着珍珠一样白光，有点胖胖，外形很可爱。 它以酒水为食物，能够凌空飞行。飞行时，会把身躯团成一团，速度还很。 它虽然是一转蛊虫，但是其价值，却比一些二转蛊虫还要珍贵。 若用它来作为本命蛊，可比月光蛊要好得多。 此时，这样一只酒虫就贴一根距离方源，仅仅只有五六十步远青矛竹上。 方源屏住呼吸，没有冒然接近，而是慢慢地后退。 他知道这个距离虽然很近，但是真正要直接捕捉酒虫，对于自己一个刚刚开窍蛊师来讲，是千难万难，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成功希望。 以方源此时目力虽还不能看清酒虫样子，但是他却冥冥之中，感受到酒虫对自己警惕之意。 方源退得很慢，很轻柔，量不惊动酒虫。 他知道，酒虫若要飞走，以自己速度根本就赶不上，只有等到它喝酒喝得醉醺醺，飞行速度慢下来，才有机会捕捉。 见方源退得越来越远，趴竹竿上酒虫，身子忍不住骚动起来。 前面强烈酒香，诱惑着它，吸引着它，让它为之魂牵梦绕。若是它有口水，只怕此时早就滴下口水一大滩了。 但酒虫警惕性依旧很高，方源一直退了两百步，它这才弹缩身躯，一跃到了空中。 它凌空飘行时候，把身躯团成一个团子，就好像是白乎乎小汤圆。 汤圆从空中划过一道圆润弧线，落到方源滴洒青竹酒草丛上。 美食近眼前，酒虫戒备放下大半，它猴急地爬到蕴含酒液花骨朵前，探进去脑袋，只留下胖乎乎尾巴外面。 它饿极了，青竹酒又是如此美味，它大口吸允着，很就沉浸食物美味当中，把方源遗忘到脑后。 方源这个时候，才开始小心翼翼地悄悄接近。 他看到花骨朵外酒虫尾巴。这尾巴就像是蚕宝宝尾巴，胖乎乎，又圆润，散发光晕让人联想到珍珠。 起先它尾巴，垂外面，一动不动。 然后过了不久，这尾巴开始一翘一翘，显然酒虫喝得很高兴。 到后，方源已经接近到十步距离时候，它尾巴左右摇晃起来，一荡一荡，带着欢节奏。 完全喝嗨了！ 看到此景，方源险些笑出声。 他没有继续前进，而是耐心地等待着。若是现一扑而去，必有相当大把握捕捉到酒虫，但是方源还想让这酒虫领路，带他去花酒行者尸骸之处呢。 不一会儿，酒虫从花骨朵中退了出来。它身躯胖了一圈，脑袋摇摇晃晃，像是醉汉一般，竟然对方源存毫无察觉。 它又爬到另一棵嫩黄野花上，栖息花蕊中，饱餐酒露。 这次喝完之后，它终于感到饱了。身躯花瓣上慢慢地缩成一团，然后缓缓飞起，一直上升到距离地面一米五左右高度，这才悠悠地向竹林深处飞去。 方源连忙拔腿跟上。 酒虫已经醉醺醺，飞行速度降低到了往常一半。但就算这样，方源也要全力跑动，才能跟得上它身影。 夜色如洗，少年竹林中速穿梭，追逐着前方不远处一点珠雪。 月色温柔，清风徐徐。竹林里如积水空明，一棵棵翠绿青矛竹，方源眼前速闪现，又落到少年身后去。 地上，是绿油油草丛，点缀着野花朵朵。 还有长着青苔小石块，未长成嫩黄竹笋。 方源淡淡虚影也地面上速穿行，越过青矛竹投地上一道道笔直黑线。 他紧紧地盯住那点雪影，酒暗香中，大口呼吸着山林间清空气，迈动双腿紧跟后。 因为急速穿行，眼底下月光如水，光影频动，竟似长满水草水中奔驰。 酒虫飞出竹林，方源也冲出竹林。一大片白灿灿，花心微黄花朵，他腿边借着劲风，飞散出纷纷花瓣。 一群龙丸蛐蛐好似一曲流动诗篇，恰巧流淌到了前方，方源直冲而过，顿时哗一声，眼前红霞绽放，冲散出一片赤星流萤。 一条静静流淌山溪，铺着鹅卵石，潺潺水面，映照着夜空春月。啪啪几声，被方源涉水踩碎成万千银色涟漪。 可惜一溪风月，踏碎了琼瑶。 方源紧追不舍，牢牢地跟酒虫身后。 顺着山溪向上，他已经隐约听到瀑布声响，又转过一片稀疏树林，便看到酒虫飞入一块巨石狭缝当中。 方源眼前顿时骤亮，这才停下脚步。 “原来是此处。”他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直跳，这一停，顿时感到满身是汗，一股热气随着血液加速流淌，激荡全身。 环顾四周，发现这是片浅浅河滩。 大大小小鹅卵石满布地面，河水只高出鹅卵石一指左右。也有一块块灰白巨石，随意地分散这里。 青茅山后山，是一道大瀑布。 瀑布水流，随着气象变化而变化，它一落千丈，冲击出一块深潭。深潭旁，就是白家山寨，势力雄浑，和古月山寨只强不弱。 瀑布也有分支，显然方源面对就是一条分支中分支。 这处河滩平常时候，是干。但是近下了一场大雨，连续三天三夜，便导致这里积蓄了一股浅浅流水。 流水源头，就是那块酒虫钻进去巨石。 巨石倚着垂直山壁。一道细长微型瀑布，从大瀑布分支过来，像是一条银色巨蟒贴着山壁垂落而下，打巨石上，天长日久就将这巨石中央，冲刷出了一条缝隙。 此时瀑布冲刷下来，水流微微轰鸣着。像是一道洁白卷帘，把这巨石缝隙完全挡住。 借着观察打量功夫，方源气息已经不再那么急喘了。他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光，走到巨石边，深吸一口气，埋头冲了进去。 巨石缝隙颇大，两个成年人并排走着，都没问题。何况方源身体，只是一个十五岁少年。 一冲进去，急速水流就将方源身躯往下一压，同时冰冷水一下子就将方源浑身上下都淋个湿透。 方源扛着水压，疾步前行，走了几十步，水压渐渐小了下去。 但是缝隙间距也随着缩小，方源只好侧着身躯走。 耳边是轰鸣水声，头顶上是白亮一片，巨石深处则是一团黑暗。 黑暗中隐藏着什么？ 也许是一条阴腻毒蛇，也许是剧毒壁虎，也许是魔头花酒行者机关陷阱，也许空无一物。 方源就这样侧身，慢慢地挤进黑暗。 头上水流，已经没有了。石壁上长满了青苔，擦着方源身躯皮肤，极为滑腻。 方源完全被黑暗吞没，石缝也越来越窄，渐渐地，让他头颅都不能自由转动。 方源咬咬牙，继续前行。 走了二十多步，他发现黑暗中似乎有一团红色光影。 起初他还以为是幻觉，但是眨眨眼，再定睛一看，他这才确认，这确是光亮！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 继续走了五六十步，红光越来越亮，方源视网膜中渐渐扩张成了一条长长竖直细缝。 他伸直左臂，突然感到前方石壁一空，弯曲了下来。 方源顿时大喜，知道这巨石果然内有空间。他疾走几步，终于挤进这条光缝。 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大约有八十平方米空间，展现方源面前。 “我走了这么长距离，早就过了巨石，现应该是山壁当中了。”他一边活动手脚，舒展四肢，一边打量这处隐秘空间。 整个空间充斥着昏暗红光，也不知道光源是从哪里来。 四周石壁很潮湿，长满了青苔，但是这里空气却很干燥。 这石壁上，还依附着一条条已经枯死藤蔓。藤蔓相互纠结交错，将四面大半石壁都编织起来。上面还长着一些凋零枯萎花朵根茎。 方源看着这些残花败叶，觉得有些眼熟。 “是酒囊花蛊，和饭袋草蛊。”忽然，他灵光一现，认出了这枯死花茎和藤蔓。 蛊形态，有很多种。有像矿石，比如蓝水晶模样月光蛊。有类似虫子，比如蚕宝宝般酒虫。还有花草形态，就是方源眼前酒囊花蛊，和饭袋草蛊。 这两种蛊，都是一转天然蛊。只有灌注真元，就能生长。长成之后，花心中会分泌出花蜜酒，草袋中会生长出香喷喷米饭。 方源顺着藤蔓根系，移动视线，果然墙角发现枯死根包成一团，鼓成一块。 酒虫就栖息这团死根之上，呼呼睡去，已经唾手可得了。 方源走过去，先把酒虫收入怀中，又蹲下去，拨开死根枯藤，便发现一具白骨骷髅被包裹里面。 “终于找到你了，花酒行者。”看到此处，他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正要伸手将枯藤全部剥去，就这时！ “你动一下试试？”一个充满杀机声音，陡然方源背后响起。 第十五节：历史由胜利者书写 这秘洞中，从身后却忽然传来其他人声音。 饶是方源也此刻汗毛乍起，头皮发麻。 自己竟然被跟踪了！ 难道是这些天，屡次外出，已经引起了有心人注意吗？ 又或者是舅父派来人？ 甚至他脑海中，还划过客栈中那个一转蛊师，叫做江牙青年。 刹那间，他心中闪现出无数念头和猜测，并且极速思考着解决之道。 方源可以感觉到这短短一句话中，充满了深深杀机。 这让他暗暗叫苦，自己此时只是一转初阶，连本命蛊都没有，对于蛊师来讲，战力接近于零，怎么打？ “太弱了，太弱了！”他心中咆哮。 “你已经中了我独门毒蛊，没有我对应解蛊，七天之后，必定化为脓血而死。”背后声音又响起。 方源咬住牙关，表情冷静，语气低沉：“你是想要酒虫？我可以给你。” 他慢慢地站起来，动作很缓慢。 但就这时，突然又响起另一个人声音。这声音充满了恐惧，打着颤音：“我给你，我都可以给你，只求你饶我一命啊，花酒行者大人！” “等等，这是……”方源眉头扭成一个疙瘩，他豁然转身。 只见眼前石壁上，光影变幻，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精悍逼人蛊师，站山巅，他脚下，匍匐跪倒着另一位蛊师。 两位蛊师周围，是塌陷深坑，碎裂石块，很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战。 两人不远处，还有一群旁观老者，望着这个场面，都带着惊怒恐惧神色。 场中央那位胜利蛊师，仰头大笑：“哈哈哈，古月英雄，枉你年纪轻轻，就有五转修为。本来还以为你是个人物，没想到如此不堪。哼！” 这个大笑蛊师，双目细长，穿着一身粉色长袍，宽大袖口随风摇曳，衣襟领口敞得很开，露出他结实如白玉胸肌。 为引人注目，是他光头，锃光瓦亮，没有一丝头发。 “花酒行者！”方源一眼看破这蛊师身份。 “和花酒大人相比，晚辈算个屁！晚辈是昏了头，竟然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花酒大人。花酒大人，请您看先前我族倾情招待份上，饶了一命啊！”那跪地上蛊师，身躯颤抖，冷汗直冒，涕泪俱下地求饶着。 方源眯起双眼，仔细分辨，发现这蛊师穿着古月一族族长服饰，看其相貌，分明就是那四代族长！ 而那些年老旁观者，应该就是那年代族中家老了。 “呵呵，倾情招待？你也好意思说！我本来诚心诚意，与你做桩买卖，用元石换购你族月兰花，价格公道很。是你居心叵测，假意曲迎，哄我入席，想要酒中下毒蛊。你们也太小看我了，我闯荡天下，以花酒为名，怎么可能中了这毒？” 花酒行者手指着跪地上四代族长，冷笑不断：“好好合作，定然没有这下场。结果想借我人头沽名钓誉，你是自作孽不可活！” “大人，请饶我一条狗命吧！”四代族长惊惶大叫，用膝盖蹭地，迅速爬到花酒行者脚下，抱住他大腿。 “大人，我族有灵泉产出元石，地下溶洞又种植了大片月兰花。小愿意吃下大人奴隶蛊，成为大人奴才，生死只大人一念之间，终身为大人效命！” 方源看得无语，画面中那几位家老是因此面色变化不定。 花酒行者眯起了双眼，他怒火已经平息下来，眼缝中精芒频闪：“哼，奴隶蛊珍贵无比，是五转蛊虫，你以为我会有？不过，你中了我独门毒蛊，只有我可以解毒，也不怕你反抗。既然如此，你族每周给我提供三十斤月兰花瓣，同样还有三千枚元石。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过来取货，同时为你解一次毒，留你一条狗命。” “谢大人不杀之恩，谢大人不杀之恩！”四代族长口中连连叫唤，磕头不止，额头撞山石上，血流不止。 “哼，不要磕头了，老子烦你这种卑躬屈膝小人！什么古月天才，五转强者，名不副实。你给我好好侍奉，这也是你保命……呃！”花酒行者忽然惊呼一声，脸上抖现惊骇之色。 他一脚踢飞四代族长，身形摇摆，仓惶后退几大步，对四代族长吼道：“你怎么还有蛊？” 四代族长被他踢中心口，喷出一口心血，他艰难地站起身来，脸上露出阴谋得逞笑意：“呵呵呵，魔道中人，人人得而诛之！此蛊名月影，擅隐藏。虽然只有四转，却有限制元海真元之能。魔头，你和我酣战良久，你身上蛊虫也没剩几个，怎么能克制月影蛊？你乖乖投降，成为我奴仆，只要侍奉得我开心了，还有一条活路！” 花酒行者勃然大怒，咆哮一声：“去你娘！！” 话音未落，身形如电射来，一拳轰四代族长心窝。 四代族长没有料到花酒行者居然这么激进，哪怕元海受到威胁，都不肯妥协。巨大力量用来，他一下子就飞了出去，身形如破麻袋落地上。 噗。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血液中还掺杂着无数内脏碎末。 “你疯了吗，我们完全可以好好商量……”他死死地瞪着花酒行者，双唇费力地蠕动着。这句话还未说完，他双腿一蹬，脑袋一歪，死去了。 “族长！！” “魔道中人，果然各个都是疯子。” “杀，杀了这魔头，为族长报仇！” “他中了月影蛊，真元已经不能随意调动了，时间一长连元海都受到威胁。” 观战家老们各个发出怒吼，蜂拥而上。 “哈哈哈，找死就来吧！”花酒行者仰天长啸，面对家老们冲锋，直接从正面迎了上去。 一场激斗展开，花酒行者迅速掌控场面，很家老们死死，伤伤，全部瘫倒地上。 他正要对残留家老们痛下杀手，忽然面色一变，伸手捂住腹部：“该死！” “以后再来收拾你们。”花酒行者恶狠狠地瞪了几位家老一眼，身形如电遁走，钻入山林，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十六节：尽收囊中 “你动一下试试？” “你已经中了我独门毒蛊，没有我对应解蛊，七天之后，必定化为脓血而死。” “和花酒大人相比，晚辈算个屁！晚辈是昏了头，竟然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花酒大人。花酒大人，请您看先前我族倾情招待份上，饶了一命啊！” 墙壁上，画面又开始重复回放第二遍。 方源默然无声，直到画面又开始重复第三遍时，他这才幽幽一叹，道一声：“原来如此。” 这将影像声音留石壁上手段，应该是花酒行者布下留影存声蛊。此蛊能刻印影像，并且投射出来。 留影存声蛊靠吸食光芒和声音为生，这个山壁秘洞不知为何，总散发着红光，同时石缝联通着外界，也不会隔绝外界声音响动。方源此处，耳边是小瀑布轰鸣声。 因此留影存声蛊便这个山壁秘洞中，生存了下来。 能方才方源拨开枯藤，应该是惊动了藏石壁中留影存声蛊。 只要脑袋不笨，稍稍推测，就知道这段影像应该是真。 当年，四代族长暗算花酒行者不成，战败后又偷袭，虽然击退了后者，但是他也因此身亡。这段历史很不光彩，活下来几位家老，便遮盖篡改了真相。 他们把四代族长和花酒行者角色，颠倒了一下。 花酒行者成了战败偷袭，被当场击毙魔头。四代则成了光明磊落英雄人物。 但这故事，本身有个大漏洞。 那就是花酒行者明明已经被当场击毙，尸骨也应该掌控古月一族手中，但是为什么还发现了另一具骸骨呢？ 前世，那个发现此处蛊师，想必看到这段影像后，就觉察到了恐惧。 那几位活下来家老早已经作古，但是为了防止花酒行者去而复返，这个真相应该家族高层秘密流传着。 那蛊师发现，自己若是独吞了遗藏，就有巨大风险。日后若被人察觉他和花酒行者有牵扯，家族高层自然要清洗他。 所以，取舍一番之后，他不敢隐瞒这处遗藏，做出了禀告高层决定。 这样表现，证明了他对家族忠诚。他后来境遇，也表明了他做了一次明智选择。 不过他这么做，并不代表方源会这么做。 “好不容易探索得来遗藏，就应该一个人独吞，凭什么要分给其他人？就算被发现又如何？不冒风险，哪来收益，那蛊师真是胆小。”方源冷酷一笑，不再管石壁上继续重复着影像，而是转身伸手，用力将枯藤死根彻底拉开。 花酒行者尸骸，也被殃及，原本完整得很，此时却被成了破碎数段。 方源毫不意，将脚边碍事一根腿骨踢开，重蹲下，寻找遗藏。 首先，他发现了一袋元石，打开一看，只有十五块。 “穷鬼。”方源吐槽了一句，花酒行者外表光鲜，没想到积蓄这么少。 不过他很想到了原因，花酒行者激战之后，又中了月影蛊，定然会利用元石疗伤。能剩下十五块，已经算得上不错了。 然后，方源又发现了几只死蛊残骸。大多是花草之流蛊，都已经彻底枯萎了。 蛊也是生灵，也是需要食物豢养，而且大多都很挑剔。草蛊花蛊对食物要求虽然少，但是这处秘洞却连一丝阳光都没有。 再然后…… 再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花酒行者先是和同级别四代族长，进行了一场激战，而后又和近十位家老对战。本身蛊虫就已经消耗了很多，到了这里后，他想要疗伤，因此催发生长了酒囊花蛊，以及饭袋草蛊。但是终却被月影蛊拖累死。 经过三百年光阴，他身上仅剩下蛊也都死了。 唯一剩下，就只有石壁中留影存声蛊，以及酒虫。 这只酒虫，应该是靠着酒囊花蛊，艰难地生存了下来。但是随着酒囊花蛊一根根枯死，它也丧失了食物来源。 这促使它不得不外出，寻找野生酒囊花。 然后这一晚，它被青竹酒浓郁酒香吸引，来到了方源面前。 “留影存声蛊只能记录一次，属于消耗型蛊虫。看来酒虫才是此行大收获，难怪那蛊师要禀告家族。看来是因为利益太小，不值得冒这么大风险。”方源心中升起一股明悟。 记忆中，那蛊师已经是三转，而酒虫不过是一转蛊虫罢了。对于方源来讲，比较珍贵，对于那蛊师而言，却可有可无了。 不过很显然，因为蛊师通报，家族也给了他不小奖赏。 “我是不是也应该禀告家族？”方源想了想，就掐断了这个念头。 花酒行者遗藏似乎只有酒虫和元石，其实不然。 真正有价值，是这处藏了留影存声蛊山壁。 或者说是山壁上不断重复播放影像。 这影像完全可以卖给其他山寨。相信这种打击家族信念确凿证据，青茅山上其他两家山寨高层一定十分感兴趣。开出价格，必然比家族奖赏多。 什么？ 你说家族荣誉感和归属感？ 还真是抱歉，方源可一点都没有呢。 况且这段影像，又不是什么抄家灭族强大武力，造成不了多大实质伤害。 而冷漠家族也不会重视方源，他需要自己努力，开拓修行资源，修行前期需要四方借力。 “指望家族？呵呵。”方源心中冷笑，“怎么能再像前世那般天真呢。” 别指望任何人，这世间一切都得靠自己。 确认这秘洞已经搜刮干净之后，方源便按照原路返回。 顶着水压，挤出巨石，他又回到山外。回头望望这巨石，方源忽然又想到前世记忆中，是说地下秘洞中发现尸骨。但这哪里是地下？分明是山壁内部。 难怪自己废了这么大周折，连续七天都找不到。 看来前世家族发现了这处之后，定然第一时间摧毁了影壁，又发出真假掺杂消息，误导族人。 今晚能够发现这里，一部分是运气，一部分是积累，大因素恐怕还是青竹酒。 这酒香真是浓郁，可以说是青茅山之。 也许前世，那蛊师失恋之后，喝就是这个酒也说不定。 不过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花酒行者遗藏被方源挖掘殆，虽然结果有些差强人意，但是也情理之中。重要是，方源初目标已经到手，并且他需要东西也有了。 “接下来，就一门心思窝客栈炼化蛊虫。只要有了本命蛊，就可以回归学堂，有资格住学员宿舍，并借助家族资源修行。这客栈住一两次也就罢了，住太久，花费太大。”方源思量着，脚步不停，赶往山寨。 他本来剩余两块元石，又得十五块，统共十七块。但是对于一名蛊师来讲，这点元石算得了什么？ 第十七节：初炼酒虫 “以我丙等资质，空窍中能存储元海多只有四成四。蛊虫排斥真元速度，比我自我恢复真元速度还要很多。我要炼化蛊虫，就必须借助外力，也就是说要消耗元石。” “蛊虫意志越弱，抵抗力就小，我炼化就越容易。不过但凡生灵，总有求生意志。我要炼化月光蛊，少需要五块元石，多八块。”靠着丰富修行经验，方源估算出自己将要消耗元石总量。 “现要炼化酒虫，至少需十一块，多需要十六块。”酒虫虽然和月光蛊一样，都是一转蛊虫，但是它无疑加珍稀，炼化难度也加大了。 也就是说，虽然方源现有了十七块元石，但是单单炼化酒虫之后，多也就只剩下六块，少话就只有一块了。 夜空中，青亮月牙散发着皎洁月光。 月光如仙女柔荑之手，轻轻地抚着古月山寨。沿途竹楼如玉牌林立。 夜风徐徐吹着。 方源就这月光下，回到客栈。 客栈门，已经关了。 方源嘭嘭嘭敲响门扉。 “听到了！听到了！谁呀，这么晚来敲门……”客栈伙计嘀嘀咕咕地开了门，睡眼惺忪。 但是当他看到门口方源，略带不满和懒散神情顿时一变，弯下腰，谄媚地笑起来：“是公子呀。小真是有幸，能为公子开门。” 方源点点头，面色带着冷漠，走进了客栈。 这表情反而让伙计笑得卑微了，他主动地问道：“公子饿不饿，要不要小通知厨子，为您做几个小菜当做宵夜？” “不必了。”方源摇摇头，只叮嘱道，“你给我准备点热水，我要洗漱。” “是！”伙计连忙点头，“公子先回房吧，小担保，热水马上就送到。” 方源嗯了一声，踏上了楼梯，走向二层。 伙计看着方源背影，双眼灯火中闪着光，流露出明显羡慕之色。 “这就是蛊师啊，要是我也有修行资质，那该有多好啊！”他握着拳头，深深地叹息一声。 这话飘进方源耳朵里，他心中不禁暗暗苦笑。 蛊师能拥有超越凡人力量，成为人上之人，但是这其中付出代价，也是高昂。 首先难题，就是财力。 蛊师修行需要元石，战斗需要元石，炼蛊需要元石，交易需要元石。 没有元石，怎么能够修行？ 这点，身为凡人客栈伙计，因为只是旁观者，是体会不到这种困窘。 就像是今天傍晚，那青年蛊师江牙，摔酒坛时忿忿不平对猎户们发泄：自己都不舍不得花元石来喝这青竹酒，你们这群猎户区区凡人，却有这闲钱！ 管中窥豹，单单这句话就能说明蛊师修行情境。 蛊师能力强大，比凡人挣得多，但是消耗也大。很多时候，每块元石都要锱铢必较。尤其是低等小蛊师，是如此。 别看有些蛊师表面光鲜，其实内地里生活过得很拮据。 “而且，随着蛊师境界提升，他们对资源需求也就加庞大。没有靠山，蛊师修行艰难啊。”方源想想前世，对此深有体会。 他回到客房，刚点上了灯，客栈伙计就一盆热水端了上来。 当然，还有布巾等等洗漱用品。 方源让伙计退下，关上房门，搭上门闩，洗漱了一番后，就上了床。 虽然身体上有些困乏，但是心中却还残留一股亢奋：“终于得到酒虫了。酒虫比月光蛊还要珍贵，从某种意义上讲，它是能提升蛊师资质蛊！” 方源趺坐床榻上，取出酒虫。 酒虫还呼呼大睡着。它体型比月光蛊要稍大一些，白嫩白嫩，像是一条蚕宝宝。 灯光照耀下，它身躯笼罩着一层淡淡华光，就好像是珍珠一样圆润光泽。两只眼睛，像是两颗黑芝麻，镶嵌白胖脑袋上，显得憨态可掬。 端手中，也不重，大约是半个鸡蛋重量。 仔细闻闻，它身上还飘着一缕酒香。 这酒香不是青竹酒香气，而是酒虫本身散发出来气味。香味清幽缥缈，似有似无。方源鼻翼抽动，将这股酒香气息吸入体内。 酒香气息流窜直下，居然进入了空窍，投入到青铜色元海当中。 元海波动了一下，很就将这股酒气吸纳融汇。一丝极精纯真元，随之产生了。 其他真元，都是翠绿色，闪烁着铜金属光泽。 但是这丝真元，却是苍绿色，比原先真元加凝练。这是一转蛊师中阶，才能具备真元。 察觉到这丝苍绿色青铜真元，方源露出满意笑容：“我现修为，只是一转初阶。但是有了酒虫凝练，真元被提纯后，就能拥有一转中阶真元。此中妙处，一两句话是说不清。” 但很，他又收敛起笑容：“不过我现还没有真正掌握酒虫，只有将酒虫完全炼化，成为我本命蛊，才能自由地操纵它，然后以大效率来精炼我真元。” 念及于此，他再不迟疑，从元海中调出一股青铜真元。 真元紧紧地裹住酒虫，将其悬浮方源面前，开始入侵它身躯。 酒虫察觉到生存危机，顿时就惊醒了。它开始剧烈挣扎，调动自身力量，驱赶方源真元。 “这酒虫好强抵抗力。”方源面色一肃，感到真元消耗速度，竟然比月光蛊还要超出一倍不止。 “不管如何，酒虫我是炼定了。”他双眼闪过一抹坚定之色，继续抽调真元，向酒虫裹去。 客栈房间中，桌上烛火静静地燃烧着，照房间中央一团光亮，至于远处墙角旮旯则是昏暗一片。 烛光映照方源脸上，他已经闭上双眼，集中精神来对付酒虫。 一股绵绵不断青铜色真元，仿佛是一股雾气，从方源全身散发出来，然后汇聚一起，牢牢地包裹住酒虫。 酒虫悬浮空中，距离方源面部不到一尺之距。它青铜真元包围中，奋力地挣扎着。 时间悄然流逝。 火烛越烧越矮，烛火也越来越昏暗。窗外月牙已经慢慢降落，然后一天到来了。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缝隙，透射到房间内。像是给窗户镶上一道光边。 方源睁开双眼，看着面前酒虫。 酒虫白白身子上，已经有了一抹青绿之色。这是方源努力了半个晚上，才得到成果。 但是很显然，这点青绿体积，还不足酒虫身躯百分之一。 方源脸色凝重，这个酒虫意志太顽强了，抵抗力十分强大，简直要超出一转蛊虫界限。 “这蛊虫极有可能就是花酒行者本命蛊。花酒行者是五转强者，这酒虫原本也是五转，但是这些年它没有充足食物，饱一顿饿一顿，品级也就下降了。如今只剩下一转层次，但是这意志却顽强如磐石！” 方源猜中了真相。 这酒虫本身是花酒行者本命蛊，原先天然意志被花酒行者洗练殆，一路伴随着花酒行者南北转战，纵横江湖。 花酒行者死后，他强者意志却存于酒虫之中。方源现要炼化酒虫，等若是和花酒行者意志比拼。 这可比炼化天然蛊虫要难得多。 人意志一般都比天然蛊虫要高，人生死关头，能爆发出连自己都想象不到力量。而花酒行者又是魔道强者，独来独往，纵横江湖，他意志要比正道同级强者还要顽强。 “要一个月之内，炼化这只酒虫，已经不可能了。除非是有强者，动用二转三转蛊气息，威压这只酒虫，将酒虫体内意志压制到低程度。这样帮助下，我就能事半功倍。”想到这里，方源不禁叹了一口气。 他双亲已经亡故，舅父舅母谋算着他，本身又没有靠山，从哪里找外援呢？ 若是甲等资质还好说，但现他资质只是丙等，所有族人都不看好他，谁会愿意耗费这样大力气来帮助他？ 关键是，酒虫存不能暴露。 古月山寨没有酒虫这类蛊，方源解释不清这酒虫来历。 要是暴露出来，极有可能就被高层察觉，从而和花酒行者产生联系。这两者之间太容易联想到一块了。 “照这样算，十七块元石还不够呢，至少得三十块元石！真是麻烦呐，不过再困难，我也要炼化这酒虫。”方源意志如铁，已经下定决心要炼化酒虫。 本命蛊关系甚大，很大程度上影响了蛊师今后修行方向。 酒虫虽然不是这世间本命蛊理想选择，但是比月光蛊要好多了，也是方源目前情况下，所能达到好层次。 咕，咕…… 这时，方源肚子传来抗议叫声。 一晚上没睡，又全力炼化酒虫，方源自然是饿了。 “还是先填饱肚子，再想怎么积攒元石。”方源摸摸肚子，下了楼去。 到了一层饭堂，选了个角落位置坐下，点了几样早点。 刚开始吃，弟弟古月方正却出现了。 “哥哥，你怎么住客栈，晚上为什么不回去睡呢？”他很不客气，语气中带着质询意味。 第十八节：就让往事如烟飘散 面对弟弟质询，方源没有说话，仍旧吃着早餐。他清楚弟弟性格，方正是沉不住气。 果然，方正见哥哥看也不看自己一眼，似乎把自己当做了空气。下一刻，他就带着不满语气，叫起来：“哥哥，你对沈翠做了什么？自从她昨天从你房间里出来后，就大哭了一场，我安慰她，她哭越凶。” 方源抬眼看了看弟弟，面无表情。 方正则皱着眉头，紧紧地盯着哥哥，等待着他回答。 气氛越来越紧张。 但是方源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继续吃饭。 弟弟方正顿时气急，方源这种态度，简直就是对他**裸藐视。他羞恼之下，一拍桌子，大声吼道：“古月方源，你怎么能这个样子！人家一个小丫头，服侍了你这么多年，对你温柔体贴我都一一看眼里。是，我知道你很失落，也能理解你颓废。你只有丙等资质嘛，但是你也不能因为自己遭遇，而去迁怒他人啊。这对她是不公平！” 他话音还未落，方源腾一下就站起身来，扬手如电。 啪！ 一声脆响，给了方正一个结结实实巴掌。 方正捂住右脸，蹬蹬倒退两步，带着一脸惊愕。 “混账东西，你这是用什么口气，对自己哥哥这么说话？！那沈翠不过是个小丫鬟，你为了这么一个小女子，就忘记我是你哥了么？”方源低声训斥着。 方正反应过来，脸上疼痛一**地传达到他神经中枢。他瞪圆了眼睛，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道：“哥，你打我？从小到大你都没打过我！是，我是被测出甲等资质，你只是丙等。但是你也不能怪我呀，这都是上天安排……” 啪！ 方正话还未说完，方源反手又是一个巴掌打过去。 方正双手捂住两边面颊，他懵了。 “天真蠢货，你还记得什么！从小到大，我是怎么照顾你？双亲刚死时候，我们生活困苦，过年舅父舅母只给我们俩一件衣，我自己穿了吗？我给谁穿了？你小时候爱吃蜜饯粥，我每天都吩咐厨房给你多做一碗。你被旁人欺负了，是谁带着你找回场子？还有其他种种，我都不屑说了。嗯，现你为了一个婢女，就这么跟我讲话，来质问我？” 方正涨红了脸，他嘴唇哆嗦着，既羞恼又惊怒，却说不出一句反驳话来。 因为方源说都是事实！ “也罢了。”方源冷笑连连，“你既然连亲生父母都弃了，重认了别人，我这个当哥哥又算得了什么呢？”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也知道我从小就很渴望家庭温暖，我……”方正连忙分辨。 方源摆手，阻止他讲下去：“从今天起，你不是我弟弟，我也不再是你哥。” “哥！”方正大惊，张口欲言。 这时，方源又开口：“你不是喜欢沈翠吗？你放心，我没有对她做什么，她还是处子，黄花闺女。你给我六块元石，我把她转给你了，从今以后她就是你贴身女仆了。” “哥，你怎么……”陡然间被说破心思，方正一阵慌乱，有些猝不及防。 但同时，他心中也一定，他担心事情并没有成真。 不久前那一晚，沈翠亲自伺候他洗澡。 虽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东西，但是方正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晚温柔。每次想到沈翠，想起她灵巧双手，柔润红唇，他心中都涌起一阵悸动。 青春情愫，早已经少年胸中积蓄，并且发芽。 所以当他昨天傍晚得知沈翠异状时，他心中顿时涌现出一股气。他当即放弃炼化月光蛊，转而满山寨寻找方源，要来讨个说法。 见方正不答应，方源皱起眉头：“男欢女爱，正常很，你坦诚一点，躲躲闪闪算什么。当然，你若不要换，那就算了。” 方正顿时着急了：“换，怎么不换。但我这元石，已经不够六块了。” 说着，他掏出钱袋子，面皮涨得通红。 方源接过袋子，发现里面有六块，但是其中一块比完整元石要小上一半。他顿时知道，这是方正汲取了元石中真元，好地炼化月光蛊。 随着天然真元被抽取得越多，元石体积就变得越小，重量也就越轻。 虽然只有五块半，但是方源也知道：这是方正手上所有元石了。他本身就没有积蓄，这六块元石还是不久前舅父舅母给他。 “元石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方源表情冷漠，将袋子揣进怀里。 “哥哥……”方正还要说话。 方源微微扬起眉头，慢条斯理地道：“趁我还未改变主意，你好从我眼前消失。” 方正心中一紧，咬咬牙，终于扭头走了。 跨出客栈门口，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觉得心中一阵阵发虚。冥冥中有种感觉告诉他，他好像此刻失去了一件很重要东西。 但他很心头一热，他想到了沈翠，以及那个魂牵梦绕晚上。 “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得到你了，翠翠。”他头也不回，走出了方源视野。 方源面无表情，站着好一会儿，这才慢慢坐下。 明媚阳光，透过窗户，照他冷漠脸上，让人看了有种冰凉感觉。 饭堂生意有些冷清，街道上行人越来越多，喧闹声传来，凸显出此处寂默。 早餐已经凉了，伙计殷勤地走过来，问是否需要重加热一下。 方源充耳未闻，他眼神如烟云变幻不定，似乎回忆着什么。 伙计候了一会儿，却见方源发怔，始终没有回应，他只好摸摸鼻子，悻悻地走了。 半晌之后，方源眼神一定。 心中回忆如烟，已经渐渐消褪。 他又回到了现实世界，阳光洒进来，照亮了一半多桌面。饭菜上飘散热气已经散去，街道上行人喧闹声音也传入耳畔。 隔着衣服，伸手摸摸那揣怀中五颗半元石，嘴角露出一丝苦涩，嘲讽笑意。 但笑意一放即收。 “伙计，把这饭菜拿下去热一下。”方源看了一眼饭菜，淡淡地开口，喊了声。 这一刻，他双眸清冽无比。 …… “什么！你哥是这么说？”厅堂中，舅父皱着眉头，声音透着冷意。 舅母则坐一旁，看着方正脸蛋上一边一个鲜红掌印，很无语。 “是，我见到哥哥时，他就客栈吃早点，整个事情就是这样。”方正恭谨地答道。 舅父眉头皱得深了，都凝成了一个川字。 几个呼吸功夫之后，他深深地叹息一声，用严肃口气道：“方正，我孩子，你要记住，婢女沈翠不是他方源私有财物，而是我们调配给他，怎么能够买卖呢？况且你想要话，你就应该早早地对我们明说，我们把她调给你就是了。” “啊？”方正听得目瞪口呆。 舅父挥手：“你先下去罢，你元石都给了方源，我就再拨给你六块。记住，这次要好好用炼蛊上面，夺得此次第一，我们会为你感到骄傲。” “父亲大人，孩儿惭愧……”方正顿时感动得流下眼泪。 舅父叹气：“下去罢，下去罢，赶紧回房间去炼蛊，你已经浪费不少时间了。” 方正退了下去，舅父这才显露出愤怒狰狞脸色。 砰！ 他狠狠地一巴掌，拍桌子上，低声地吼道：“哼，这个小兔崽子，居然拿着我们人来做买卖，真是狡诈奸猾！” 舅母一旁忙劝道：“老爷，消消气。不过是六块元石罢了。” “你个妇道人家，懂个什么！他方源只是丙等资质，要炼化月光蛊，就得用元石。以他第一次炼蛊稚嫩手法，六块元石肯定不够。但是现他有了十二块，已经绰绰有余了。”舅父恨得咬牙切齿。 他继续又道：“蛊师修行，只要资源充足，不被瓶颈卡住，就会很迅速。两三年功夫，家族就能培养出一个个二转蛊师。他方源修为越低，一年后夺回家产希望就越小。现他年纪轻轻，刚刚修行，我们卡住他，让他起步阶段就落后同龄人。学堂资源都是奖励给优秀学员，凭他资质，一落后就得不到资源，没有资源辅助修行越加落后。如此恶性循环下去，一年之后看他还能有实力继承家产不？” 舅母不解：“就算我们不遏制他，他一年之后多不过一转中阶。老爷你可是二转修为，还怕他？” 舅父气得跺脚：“妇道人家，果真头发长见识短！以我堂堂长辈身份，难道要和一个晚辈对殴不成？他要索回遗产，合情合理，根本就不能直接阻拦，只有从族规上着手。族规中明文规定：十六岁要成家立业者，就至少得有一转中阶修为。否则，就说明他方源没有资格来浪费家族资源。我这么说，你懂吗？” 舅母恍然大悟。 舅父眯起双眼，里面阴芒闪烁。他微微摇头，感慨道：“这个方源实太精明了，太狡诈了。色诱都被他看破，这是什么心智？小小年纪就老谋深算，恐怖啊！本来还想设计谋算他，他就直接搬出去了。还想靠着沈翠，来监视他干扰他，结果被他打发走了，还赚了六块元石。” “唉，要是他能和方正一样傻就好了。对了，今后你要对方正好一点，他可是甲等资质。而且我看得出来，他对方源很不服气，很不甘心。这情绪很好，要好好引导。我有一种预感，他将来会是对付方源好利器！” …… 转眼，又是两天过去。 客栈房间中，并没有点灯。月光洒进来，照出一地霜华。 床榻上，方源闭目盘坐着，调动青铜真元，聚精会神地炼化酒虫。 酒虫一小截身躯，被染成了青铜绿色，但是意志仍旧顽强不息，烟雾状真元包裹中，不断地挣扎。 方源炼化进行得很不顺利，可以说是举步维艰。 “我耗费了足足两天两夜，每天只休息两个小时，耗费十二块元石，也不过只炼化到十五分之一进度。按照时间来算，也就是近这几天，就会有人炼蛊成功了吧。” 方源对局势洞若观火。 不过本来他资质就差一筹，现炼化酒虫求生意志又极度顽强，比寻常月光蛊要高出太多。造成现这个落后局面，也十分正常。 “一时落后不算什么，只要有了酒虫……”方源心湖如镜，没有一丝焦躁和气馁。 但就这时，酒虫忽然蜷缩起来，团成了一团。 “不好，蛊虫反噬！”方源陡然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诧。眼前，酒虫团成一个圆溜溜汤圆，猛地绽放出刺眼白色毫光。 它孤注一掷了！ 顿时，方源感到一股强大意志，从酒虫身上传来，直接越过真元，降临到他空窍元海。 蛊虫反噬情况，十分罕见。只有那种意志极为刚强蛊虫，才会奋全力，不成功则成仁。 若换做其他少年，面对这种情况，必定会惊慌失措。 但是方源虽惊不慌，反而有些微喜：“孤注一掷也好，只要我接下这次反噬，就能让酒虫意志大大削弱了。不过接下来我就要凝聚全部精神，全力对抗这股意志冲击，不能有丝毫外界干扰。否则就糟糕了，唉……但愿这期间没有人来打扰我。” 他思量完毕，正要催动空窍真元，迎上那股意志。好好与它纠缠，大战三百个回合。 但就这时，异变再生！ 一只蛊虫，他空窍中央，元海上空显现出来。 轰隆！ 这只蛊虫暴发出强大至极气息。 这股气息就好像是天河倾泻，山洪暴发，又像是威严被触犯恐怖巨兽，睁开猩红双眼，查看是谁胆敢冒犯它地盘！ “这是春秋蝉？！”看到这只蛊虫，方源彻底震惊了！！ （ps：感谢粉丝789、失落の光、x太歲乂、魏6辉、水淡云清打赏，感谢老朋友冥枫魂同学一直支持。书发布刚刚好一周了，好多老朋友都来了，有甚至是好几年前。看见你们熟悉id，我心中感到很温馨。可以说，没有你们支持，我走不到今天。 我还会一直走下去，三年，六年，九年……这期间，有些朋友会暂时离开，有些朋友会一直。茫茫人生旅途中，我们彼此印证彼此存，我们相互证明我们活过。 我幻想这样一个情形：当我们老了，朋友们看到“蛊真人”这个id，会心一笑，自言自语：“哦，是他啊，我年轻时候看过他小说。我还给他投过推荐票呢。”或者我再翻开以前版面，看到一个个熟悉id，曾经打赏，投月票，评论。我会回想，我独自码字时候，这些个名字就是**跋涉，给我温暖点点灯火。 本书到这里，是一个小小转折。方源将开始真正展露出自己独特风采。能看到这里朋友们，都是有缘人。本人这里担保，本书会越来越精彩，也会很稳定，比上一本会好很多。请大家多投点推荐票吧，目前正需要呢。） 第十九节：六转本命春秋蝉！ 炼化过程中，竟遭蛊虫反噬！ 酒虫继承着花酒行者强大意志，此时入侵空窍，悍然反噬方源。 这股强大意志力量，从上而下，向空窍底部青铜元海狠狠地冲击下来。 而青铜元海，亦是波涛翻滚，掀起一阵阵**。方源意志下，大股真元逆天而起，汇聚一起，形成一股冲天狂浪，悍然迎上酒虫意志。 眼看着双方就要空窍中央，凶狠地碰撞到一起。但就这时，两股力量中央，空窍中空白地带，浮现出一抹淡淡蛊虫虚影。 这是一头蝉。 这蝉体型不大，如果说月光蛊是一枚弯弯如月蓝色水晶，那么这蝉就好似工匠大师用了棕木和树叶制成精致工艺品。 它头部、腹部都是棕黄色，表面上有树木年轮般纹理，似乎见证了岁月。 它背部双翼很宽大，半透明，就好像是两片树叶交叠着。两片翅膀上都有纹路，且十分相似。这纹路就像是树叶典型网状叶脉，中央是一根粗茎，从粗茎向两边辐射出网状叶纹。 春秋蝉！ 它被惊动了。 就好像是一头巨兽，平时潜藏山洞中沉睡。但是忽然被吵醒，并且发现自己地盘被侵犯。 谁敢来我地盘撒野！ 似乎是尊严被冒犯，春秋蝉愤怒了，它散发出一股气息。 这股气息是微弱，又是如此强大。仿佛是滔滔天河，滚滚向前，波涛浩荡，要席卷万里青山，要淹没苍天大漠！ 和这股气息相比，酒虫意志就如同蚂蚁见到了大象！ 气息向四周席卷扩张，就好像是掀起无形绝世大海啸。酒虫入侵进来意志，碰到这海啸，连抵挡能力都没有，直接被这股气息吞没个干干净净。 方源胸口一闷。 他极力鼓动逆冲而上青铜真元，碰到这股气息，仿佛是一股海浪撞上了天山。一下子凝聚一起真元就分崩离析，溃散成雨，数洒下，落回到真元海面当中。 哗啦啦。 真元海面上浪潮此起彼伏，仿佛是下了一场暴雨，添动荡。 但几个呼吸后，春秋蝉气息扩散下来，压元海上。 轰！ 方源仿佛听到一声嗡鸣，瞬间，波涛翻滚元海一下子静止下来。 春秋蝉气息死死地压迫住整片元海，像是一座无形大山镇压着，海面兴不起一丝波涛，平静得如一面镜子。 又好像是原本一张充满褶皱纸，被这股气息化成巨人无边大手，一下子盖住，抹平。 这简直是无以伦比力量！ 方源感到心头像是压上了一座无形大山，仿佛是孙猴子被压五行山下，他一丝真元都调动不起来。 不过，他虽然震惊，却并不害怕，反而心中涌现出一股浓烈喜悦之情。 “没有想到春秋蝉竟然跟随着我一起重生了！原来它并非是一次性消耗蛊，而是可以重复利用。” 春秋蝉品级高达六转，是方源前世第一只六转蛊虫，也是后一只。为了炼制它，方源动用了全部手段和资源，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足足三十年酝酿，才侥幸成功。 但是成功不久之后，春秋蝉还未捂热，正道群雄都感到了方源威胁，群起而攻，将方源杀死。 重生之后，方源没有发现春秋蝉，就以为它已经消亡。但事实上，它寄托方源身体内，陷入了沉睡。 一下子逆转光阴五百年，它元气大损，实太虚弱了，虚弱到连方源这个主人都感应不到。 现春秋蝉虽然出现，但情况仍旧不妙。 重生以来，它一直沉眠中静养。此时出现，只是觉察到空窍危机，算是被酒虫意志惊醒。 它虚弱很，十分虚弱，极其虚弱。 方源记忆中，原先春秋蝉是生机盎然，它身体躯干就好像是名贵地板，散发着温润油光。它双翅，是嫩绿嫩绿，好像是两片刚抽芽鲜嫩树叶。 但是此刻，，一股浓郁肃杀死寂气息从蝉身上散发出来。它躯干没有一点光华，显得粗糙黯淡，如同枯木一样。它双翅也不是嫩绿树叶，而是充满了枯黄之色，像是秋天即将凋零枯萎叶子。而且翅尖都微微卷起，有残缺，就如同落叶边角。 对此，方源既心疼又庆幸。 心疼是，春秋蝉遭此重创，离消亡只有一线之隔，如一脚踏悬崖边上。 庆幸是，幸亏春秋蝉虚弱到这种程度，否则自己麻烦就大了！ 要知道，蛊师和蛊虫之间，必须相辅相成，好是同等境界。 一转蛊师，就用一转蛊虫，这是合适。 若是蛊虫品级低于蛊师，蛊师用起来，就相当于壮汉拎着小木棍，很不给力。 若是蛊虫品级高于蛊师，蛊师用着，就如同孩童扛着沉重大斧头，心有余而力不足。 春秋蝉是六转蛊虫，而方源只是一转初阶小小蛊师。打个形象点比喻，春秋蝉就是一座山，方源是一只松鼠。要让松鼠扛着山去打砸敌人，第一时间松鼠就被山压扁了。 若春秋蝉是巅峰状态，方源小小一转蛊师空窍，根本就容不下它，直接就会被它磅礴气息撑破致死。 幸好它虚弱到了极点，才能被方源此时空窍所容纳。 “我放弃了月光蛊，千方百计找到了酒虫，就是为了炼成本命蛊。但其实，我早就有了本命蛊，春秋蝉就是我本命蛊！”感受着自己和春秋蝉之间那股亲切联系，方源心中感慨万千。 本命蛊，是蛊师第一只炼化蛊虫，十分重要，很大程度上都影响着蛊师今后发展。 本命蛊挑选好，蛊师发展得就越顺利。本命蛊品质差，对于蛊师来讲，就会拖累修行，被同龄人赶超。关键，还会影响战斗这样生死大事。 这点方源心知肚明，所以即便是选择了古月山寨中镇寨月光蛊，他还不满意。千方百计地寻到了酒虫。 他记忆中，对一转嫩蛊师来讲，酒虫已经是上等之选。月光蛊只能算是中上等。 但人生之所以迷人，就是因为人们永远不知道，下一刻等待自己是什么。 方源前世，炼化了春秋蝉。重生之后，春秋蝉陷入沉眠，但是这种炼化关系，仍旧存着。 并且似乎是经过光阴之河洗练，方源发现，自己和春秋蝉之间联系，比前世还要加玄妙，加紧密。只是因为春秋蝉太虚弱了，才导致方源没有觉察到它。 所以，从真正意义上讲，春秋蝉是他第一只炼化蛊虫。 只不过，春秋蝉不是方源今生所炼，而是他前世五百年努力成果。 春秋蝉就是方源本命蛊。 一个一转蛊师，拥有六转本命蛊！ 此事说出去，估计都不会有人相信！这已经打破世人认知极限！ 但这事，确切发生了。 事实是不容置疑。 “酒虫是本命蛊上上之选，但是和春秋蝉一比较，它就是地上泥渣！我今生本命蛊竟然就是春秋蝉，哈哈哈……” 第二十节：学堂家老无语了 巨大喜悦没有冲昏方源头脑，他很冷静下来，开始思考春秋蝉给自己带来影响： “春秋蝉能力是重生。但它现虚弱至极，一动用就是死亡。但是，它毕竟是六转蛊虫，我完全可以利用它气息。这对它本身是没有任何损害。” “呵呵呵。”想到这里，方源收回心神，睁开双眼。 只见面前，酒虫悬浮眼前，被烟气状青铜真元包裹住，正瑟瑟发抖。 方才它为了求生，孤注一掷，结果意志被春秋蝉气息轻而易举地击溃。它也因此受到了重创，意志不足先前百分之一。 “春秋蝉。”方源意念一动，释放出春秋蝉一丝气息。 气息压迫到酒虫身上，酒虫立即静止，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它残留意志，感受到春秋蝉气息，就好像是老鼠碰到了猫，被死死震慑住，缩成一团不敢动弹丝毫。 方源哈哈一笑，趁机鼓动真元。 青铜真元起初炼化时，因为酒虫意志顽强抵抗，只能一点一丝艰难扩张。但是此刻，方源青铜真元，长驱直入，一泻千里。根本就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酒虫表面青铜之色，迅速扩张，几个眨眼间，就将白珍珠般酒虫染成了一头绿虫。 大势已去，酒虫残留意志，后被方源意志轻轻一冲，顿时冰消瓦解。 就这样，酒虫炼成了！ 比较起先前翻山越岭般艰难困苦，如今这炼化过程，就如同喝口水般简单。 一股亲切而又玄妙感应，将酒虫和方源联系一起。 炼化酒虫，就好像是方源身体一部分。方源叫它蜷缩身躯它就蜷缩，叫它团起来它就团成汤圆状。就好像是动动手指头一样感觉。 方源收回真元，酒虫又恢复到白白胖胖模样。 然后凭空一跃，就投入到方源空窍当中去了。到了空窍当中，它远远地绕开空中春秋蝉，钻入青铜元海。海面上，它恣意地舒展身躯，时不时还扭几下胖乎乎腰，舒服得好像泡热水澡一样。 “有了春秋蝉，我计划就也该改了。”方源从空窍中抽回心神，又取出那枚月光蛊。 他如法炮制，泄露出一丝春秋蝉气息，压月光蛊上。 感受到春秋蝉气息，月光蛊意志，立即缴械投降，畏惧得只能龟缩到身体角落。 方源真元滚滚而下，一眨眼间，就将月光蛊染成了一颗翠玉。 后，他念头稍稍一动，月光蛊意志，就被轻而易举绞杀。 这之后，他抽回真元，月光蛊又恢复成先前透明蓝水晶模样。 他收起月光蛊。 这月光蛊却没有进入空窍，而是直接落到方源额头中间，形成一个淡蓝色弯月印记。 从炼化月光蛊开始，到结束，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五分钟。 这和原先艰难炼化，速度之，形成了极其鲜明对比。 而且不仅速度，真元消耗也极少。 这些天，方源炼化酒虫，前前后后足足消耗了六块元石。但是这一晚，他根本就没有耗费元石，仅仅只是空窍中青铜真元海见了底。 “哈哈，春秋蝉手，简直是有如神助！今后只要用它气息镇压，任何一转蛊虫都是手到擒来。就算是我只有丙等资质，都不用借助元石。前后差别，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方源心情愉悦，这一刻简直是拨开云雾见了青天。 管春秋蝉已经虚弱到极点，但它却是堂堂六转蛊虫。虎倒威尤，烂船还有三磅钉，单靠它气息，就是方源今后修行中一股巨大推动力。 此刻。 窗外月明星稀，月色穿过窗户，照方源脸上。 “原本以为得不到第一，想不到峰回路转。时不我待，现就去学堂，领取头名奖励！”方源眼中精芒闪烁。 他念头一动，空窍中春秋蝉便隐去身形，再次消失，进入沉睡。又唤出酒虫，藏床头角落。 这都是为了防止学堂方面不必要检查。 一刻钟后，家族学堂。 学堂家老早已经睡下，但是睡梦中，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人敲门。 他被敲门声吵醒，睁开双眼，有些不悦：“三半夜，是谁外面？” 门外立即传来恭谨答话：“禀告家老大人，是今年这一届一位学员，他已经成功炼化了月光蛊。您之前吩咐过下属，只要头名出现，不论什么时间，都要立刻来向您禀告。” “嗯……是有这么回事。”学堂家老眉头皱了皱，起身下了床，一边穿衣一边问道，“是哪个学员，得了今年第一？是古月方正么？” 门外下属便答：“好像是。属下听到消息就赶忙来通报大人您了，好像就是方家支脉。” “呵，算算时间，也该是他。”学堂家老轻声笑起来，自言自语道，“除了这甲等天才，还能有谁？那些乙等学员，就算是利用了元石，终究还是差那么一筹。要不然，修行资质为什么这么重要呢。” 说着，他推门而出。 门外，下属恭敬地后退两步，弯腰行礼，附和着：“大人说是。” 厅堂中，十几根烛光一齐燃烧着，将大厅照通明。 接待方源人，此时已经问清了情况。明亮灯火下，他脸上涌现出浓重惊愕之色：“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你叫古月方源，不是古月方正？” 方源点点头，就这时，学堂家老从门外走进来。 方源和接待者一齐转身行礼。 学堂家老看到方源，脸上已经满是笑意。他迈开步伐，走到方源面前，友善地拍拍方源肩膀：“做得好，古月方正，你没有让我失望。果真是有甲等资质天才！那些乙等、丙等同龄人，不管怎么努力，都是比不上你。哈哈哈。” 方源和方正是孪生兄弟，外表极为相似，以至于学堂家老都认错了。 方源不卑不亢，稍稍后退一步，让肩膀脱离了学堂家老手掌。他望着学堂家老，背负双手，淡淡地笑着：“家老大人，你认错了。晚辈是古月方源，古月方正是我弟弟。” “嗯？”学堂家老微微张开嘴巴，脸色浮现出一抹错愕之色。 他疑惑地看着方源，眉头紧皱。过了几个呼吸，他这才开口：“你是古月方源？” “正是晚辈。”方源答道。 “你炼化了月光蛊？”学堂家老心中诧异万分，他双眼紧紧地盯住方源额头月牙印记，目光灼灼，已是明知故问。 “是这么回事。”方源又答。 “这么说，你就是本届第一？”学堂家老问似乎有点傻，但这也不能怪他。因为这情况实太出乎人意料了。 要知道他掌管学堂已经数十年了，经验丰富至极。也见过丙等资质夺魁情况，但时间绝对不会这么早。况且这一届中，还有甲等、乙等资质同龄人。 “如果没有比我早人……”方源做出思索样子，又摸了摸鼻子，这才继续答道，“貌似是这样。” 学堂家老：“……” 第二十一节：怎么会是哥哥得了这第一？ 天还没有大亮，太阳也未升起，东方天空才开始发白。天空中黑色渐渐消褪，空气中还残留着夜香气。 几乎空无一人街道上，传来了一阵轻脚步声。 山间清晨总有些湿冷，古月方正却没有感觉到丝毫冷意，心中充满了澎湃激情。 他脸上升起两团红晕，此时正疾步向学堂走去。 “这些天我刻苦修行，耗费了两块元石，昨晚一夜都没睡，终于将月光蛊炼化成功了。我是甲等资质，又如此努力。没有人会比我，没有人！父亲母亲我说过不会让你们失望。” 想到自己刚刚，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舅父舅母时，他们开心欣慰样子，方正就感到一阵由衷高兴和自豪。 “等着吧，那些曾经看不起我族人们，还有哥哥。从今天起，就让你们对我古月方正刮目相看！” 方正越想越是激动，不禁双拳握紧，脚步又轻了几分。 他来到学堂门口。 守护学堂两个侍卫看到他，却很奇怪，对他发问：“嗯，古月方源，你怎么又回来了？” “怎么，哥哥刚刚来过这里？”方正听了这话，脸上不由地闪过一丝诧异和疑惑神色。 “先不管这些了！”他根本就料不到方源会夺得第一，甩甩头，怀着一丝骄傲语气，拱手道，“两位大哥，我不是古月方源，我是古月方正。我已经成功炼化了本命蛊，这次就是来领取头名奖励。” “你是古月方正？你们兄弟俩长得太像了，难怪家老大人都认错了。”左边侍卫瞪大了眼睛，叫着。 右边侍卫则摇头道：“你来晚一步了，就昨晚半夜，你哥哥古月方源已经面见了家老大人，领取了头名奖励。” “我哥哥！”方正霎时间眼睛瞪大，失声道，“等等，你说他得了第一？” 这怎么可能！哥哥他不是只有丙等资质么？ 得了第一，开玩笑吧？！ “是真。我们怎么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呢？”见方正不信，侍卫有些不悦。 “此事已经得到学堂家老大人确认。稍后就会放出榜单，公布出来。怎么，这事你哥哥没告诉你？”另一个侍卫随即补充道。 方正傻了，呆呆地站门口。 事实和他料想相差太多了，他甚至弄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方正心中，也有几位假象劲敌。其中具威胁两两位，一个是古月漠北，另一个是古月赤城。 这两人是乙等资质，背后就是家族中大两个分家支脉，各自爷爷又都是当权家老，有充足财力。 若是这两个人，先他一步夺得第一，方正心理还有准备，虽然会失落，但也能够接受。 但是现，夺得第一，不是古月漠北也不是古月赤城，甚至不是他心中假想敌任何一人。 而是古月方源，他哥哥！ 那个丙等资质人！ 那个开窍大典之后，就颓靡堕落人！ 那个整天课堂上呼呼大睡人！ 那个喝酒烂醉，夜不归宿人！ 那个欺负了沈翠，打了自己两个巴掌，还取了他身上全部元石人！ 那个以前一直压着他，就像是阴影盘踞他心中人！ “怎么会这样？这没有可能啊！”一时间方正心中咆哮，“我这么努力，他却整天喝酒喝得烂醉，结果却是他得了第一，这还有公理吗？为什么？为什么？！” 太阳从东方升起，鸟鸣啾啾，盎然春意席卷青茅山。 古月方正沐浴温暖阳光下，他却慢慢地低下头，咬着牙关，看着地上自己孤零零影子。 心中澎湃之情，就像是皮球泄了气，早已经所剩无几。取而代之则是疑惑、愤懑、不解、不甘、恐惧等等复杂情怀。 …… 时间流逝着，太阳攀得越来越高。 学堂公告墙上张贴出了一张榜单，榜单上只有两个人名字，依次是方源、方正。 随着这个榜单出现，消息渐渐地传播了出去。 那些领到蛊虫后，就一心缩家中炼蛊少年们，听到这个消息后，都一片哗然。 “怎么会这样！” “要是方正第一我还信，但是方源，他不是丙等资质吗？” “有没有搞错呀，甲等资质方正居然输给了丙等资质方源，这是天方夜谭么？” 漠之分家。 小院中绿意盎然，茶香飘荡着， 古月一族当权家老之一古月漠尘，坐书桌前，看着窗外春景，悠然地喝着茶：“漠北还没有继续炼蛊么？” 站一旁管家连忙答道：“自从上午听到了有关方源消息，漠北少爷似乎深受打击，没有心情继续炼化月光蛊了。说起来也真是可惜，漠北少爷离成功就差那么一点了。其实要是方正取得第一，那还罢了，可是偏偏是那个丙等资质方源。所以漠北少爷丧失了兴趣，也是难怪了。” “哼！你不要为他开脱。”古月漠尘冷哼一声，脸色严肃，语气如铁，“蛊师修行步步艰辛，这点小挫折算得了什么？那方源不过是个丙等，之所以能得第一，想必也是因为运气。他选那只月光蛊，意志孱弱，才让他捷足先登。如果漠北看不透这点，连这点挫折都承受不来，那他将来怎么执掌我们漠家支脉，怎么和赤家支脉抗衡？谁也不准劝导，让他自己好好想想！” “是，老爷。”管家不敢反驳。 几乎与此同时，赤之分家。 “唉，古月方源……”家老古月赤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想了想，招手左右：“来人，把赤城少爷叫进来。” 不一会儿，古月赤城带着一脸失落，走进了房间，行跪拜礼：“孙儿拜见爷爷。”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了。”古月赤练盯着自己这个唯一亲孙子，语气轻柔，缓缓地道，“我叫你来，就是防止你被这事影响。这炼化本命蛊，一看资质，二看蛊虫。” “方源资质只是丙等，此次却能夺得第一，说明他选那只蛊虫，比起你们手中月光蛊，意志要薄弱很多。这完全就是运气。所以孙儿你不要气馁失落，这算不了什么。他只是丙等资质，虽然和你一样，但是资源供给并没有你充足，晋升之路也会比你艰难，相信爷爷，你很就能超越他。” “所以，放下这件微不足道小事。方源他不会是你劲敌，也不配称为你劲敌。你真正强敌，是甲等资质方正，是漠家漠北。你听明白了么？” “是，谢谢爷爷开导，孙儿明白了。孙儿这就下去，继续炼蛊！”古月赤城脸上失落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片昂扬斗志。 “嗯。”家老古月赤练满意地点点头，露出慈祥和蔼笑容，“好孙儿，你真实资质虽然也只是丙等，不过你放心有爷爷全力支持你。待会爷爷出手，利用三转蛊虫气息，为你压制住月光蛊意志，帮助你炼化这只蛊！” 第二十二节：月刃飞舞 天空蓝得空明，纯净得仿佛洗过一般。 太阳金灿灿。 朵朵白云飘浮着，一群彩雀鹦鹉喳喳地叫着，蓝天白云下组成箭矢阵型，振翅翱翔。 这种彩雀鹦鹉，只有春天才会大群出没。它们浑身羽毛七彩斑斓，体型如鹰般大小，头颅鸟喙都是鹦鹉，尾部则像是孔雀尾巴，拖得长长。 距离方源炼化本命蛊考核中夺得第一，已经有十来天过去了。 春风吹绿了满山青草，野花争相绽放，蜂群和蝶群交相飞舞。一派生机澎湃春情妙景。 春天气息是如此浓郁，以至于演武场四周高大竹墙，都遮不住。 这个演武场占地三亩，地面平整，用一层又厚又宽青灰石铺着。四周则移栽上青矛竹，这些碧绿竹竿一个紧挨着一个，又直又挺，组成一圈绿色高墙。 墙角下虽然也铺着石砖，但是许多地方已经冒出了一丛丛青草。竹与竹之间，还有野蔷薇，从外面钻进来，甚至攀上墙头。 五十七名十五岁少年，此时就站演武场中，围成半圈，注视着中央学堂家老。 这是一堂课，教导少年们如何使用月光蛊。 “月光蛊是我们古月一族标志蛊虫，就像熊家熊力蛊，白家溪流蛊。场大多数人，都是选择月光蛊作为本命蛊，你们好好看着，接下来就老夫就亲自演示，如何催动月光蛊进行攻击。本命蛊不是月光蛊学员，你们也要集中注意力，这种经典远程攻击方法可以运用到其他蛊虫身上，运用范围非常广泛。” 说着，学堂家老就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将手掌放低，使得少年们都能看到他掌心。 “首先，用意念调动月光蛊，转移到自己手心里。”随着他话音，代表月光蛊月牙印记，就顺着家老手臂，移动到他掌心中。 “然后，调动空窍中真元，灌入到月光蛊中。”一丝白银色泽真元，从家老体内涌出，几乎细不可察，投入到掌心处月光蛊中。 学堂家老是三转境界，只有三转蛊师，凝练出来真元才是白银色泽。 一转蛊师真元俗称青铜真元，二转蛊师则号称赤铁真元。到了三转，才是白银真元。 吸收了这丝白银真元，家老手中中心月牙印记，顿时越来越亮，即便是白天，仍旧发出了一团明亮淡蓝色光辉。 “太厉害了！” “好美啊。”少年们目睹此景，不由地发出一阵惊奇赞叹。 淡蓝色光芒，清澈如水，家老手中幽幽闪烁，乍一眼看过去，仿佛学堂家老手中掬着一捧月光。 学堂家老微微带笑：“都看仔细了，后一步，就是像我这样，将它发射出去。” 说着，他张开五指缓缓并拢，然后抬起手臂，慢慢向前伸直，后挥掌轻轻一切。 整个动作沉稳有力。 刷。 少年们耳边都听到了一声轻响。 随着学堂家老动作，手掌上凝聚淡蓝如水光芒，就这样被甩了出去。 光芒空中形成了一道小型月刃，幽蓝月刃只有巴掌大小，就如同夜空中月牙。它空中划出一道直线，然后打十米之外一具草人傀儡上。 只听哧一声，草人傀儡厚达三十厘米颈部就被月刃切断，傀儡身躯晃了晃，硕大头部则一下子掉地上。 切断了这草人，月刃顿时就显得黯淡下去。不过，它仍旧空中又飞行了大约六米距离，月牙这才渐渐隐去，终消散空气中。 再看草人傀儡上脖子，只见切面极其平整，就好像是用锋利镰刀割断。 少年们几乎个个都瞪大了双眼，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其中有几个，还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脖子，为这月刃攻击力感到吃惊。 短暂寂静之后，惊叹声迭传。少年们有双目放光，盯着草人傀儡，有盯着家老手掌。也有交头接耳，兴奋地谈论。 唯有方源一人隐没人群中，面色冷漠，不动声色。 他前世修行达到六转，中洲创建血翼魔教，教众数万人，被誉为魔道巨头，声名赫赫。 学堂家老不过是三转蛊师，这点手段根本就是小儿科，不会引发方源心中一丝波澜。 “下面，只要是炼成了月光蛊，都站出来。每人一个草人傀儡，按照我刚刚方法，催发月刃，练习攻击。” 学堂家老话音刚落，就有三十多位少年站了出来。 这一届，全族有一百多位少年，参加开窍大典。有修行资质，有五十七学员。这其中选择月光蛊就占据了三十五人。经过这些天努力，他们都炼化了月光蛊。 其余少年，都是丁等资质，不是不想炼化月光蛊，而是资质不行，只能知难而退。 对于古月一族少年们来讲，月光蛊已经不是单纯蛊虫，而是象征着家族荣耀。 很，三十五位少年站成了一排。每个人十米开外正对面，都竖立着一具草人傀儡。 方源站队伍中段，并不惹人注目。 练习开始。 少年们纷纷伸出右手，将月光蛊转移到手掌心中。蓝色月牙印记，随着青铜色泽真元注入，一个接一个地散发出水蓝光辉。 但是当他们竖掌空切时候，却只有七八片月牙飞了出去。这些月牙有只现出一瞬，就很消散。有刚飞出两三米，忽然砰一声，崩溃成蓝色流光。有飞倒远，只是方向偏得厉害，直接飞上了天空。 少年们纷纷皱起眉头，刚刚看家老演示，似乎挺简单。但是到他们亲手实践，这才发现其中门道。要发出一记月刃，又要打草人上，还真不容易。 家老看着，微微带笑，这个情景他每年都会看到，并不意外。 剩下二十二位少年，则只能站场外，羡慕地看着。 练习了五分钟，少年们渐渐地都能发出月刃了。一时间，演武场空中，到处都是淡蓝色月刃飞射。 一些月刃半途就消散，一些不幸地撞一起，一些飞出场外，歪七斜八。真正能够打草人傀儡上，只有偶尔几片月刃。当然这都是属于瞎猫碰到死耗子情况。 学堂家老开始进行单独辅导。 他重点照顾方正、漠北、赤城这些资质优异学员，耐心地纠正他们姿势错误，教授自己心得。而对方源这种丙等学员，只是稍微提点两句。 方源一直凝聚着手中蓝光，几次挥掌空切，都是凝而不发，做做样子。此时见场面混乱，没人注意到自己，他意念便一动，松开对月光蛊控制，手掌微微一斜，做了个掌刀劈空动作。 为了不引人瞩目，他没有瞄准自己对面草人傀儡，而是斜着瞄准了左前方一只。 刷一声，一片月刃速飞出，穿过中央地带混乱区域，空中划出一条直线，准确地命中一具草人傀儡颈部。 草人颤抖了一下，颈部被这记月刃切割大半，但很被切断绿色草茎又开始重生长，纠缠一起，伤口愈合了。 这草人傀儡当然不是普通草人，而是一转草人蛊，本身拥有草木系轻微自愈能力。 除非一下子将草人砍断成两截，否则一会儿伤口就会复合如初。 “哇，你看这记月牙！” “好厉害，是谁发？” 能击中草人傀儡月刃，本来就稀少。方源只是随手一击，却造成了至今为止显著攻击效果，顿时就引起场外学员们惊讶呼声。 就连学堂家老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问道：“刚刚这记月牙发挥不错，是你发吗？” 他用询问眼光，看向一位丙等学员。因为那具傀儡，就是和他对应。 这个男学员双眼连连眨动，面对众人突然而来注视目光，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说实话，刚刚场面太混乱了，都是月刃飞，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发。 “不过，看上去应该好像可能是吧？”少年想着，就下意识地点点头。。 周围少年顿时对他有些刮目相看。 “他是谁呀，叫什么名字？”一些女学员纷纷向周围人打听。 “连他都能发出月刃，我不能输！”古月漠北双眼闪过一丝坚定。 “原来不是哥哥发。”古月方正莫名其妙地松了一口气。经过舅父舅母安慰，他已经从前次打击中恢复过来了。 “哥哥，你上次得了第一，是因为运气好，选了一个意志薄弱月光蛊。蛊师修行不可能总依赖运道，我会赢你。”方正心中暗暗为自己打气。 “做不错，要继续努力，抓住刚刚那个感觉。”学堂家老拍拍这个学员肩膀，微笑鼓励道。 少年顿时激动地连连点头，眼中涌现出不一样光彩。 家老借此机会，当众宣布：“都听好了，这就是你们作业，课下好好练习，三天后检查成果。谁成绩好，谁就能获得十块元石奖励。都听到了吗？” “哦！”少年们大声应喝着，听到有元石奖励，不禁加兴奋。 然而仅仅三分钟之后，空中飞舞月刃却渐渐稀疏起来。 “可恶，每一记月刃都要消耗掉一成真元。” “月刃消耗太大了，我只是丙等修为，空窍中能存储三成八青铜真元。只能连续催发出三片月刃。” 停下手来少年们，都唉声叹气。 学堂家老目睹这一切，不动声色，却心中感慨：“这就是修行资质高好处了。要使用月刃，无非是四个字——熟能生巧。资质高人，空窍中存储真元就多，真元恢复速度也，就有多练习机会。资质若是差点，也可以用元石弥补，加强练习量。资质不高，又没有元石，纵然有练习想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唉，蛊师修行就是这么残酷，我还是多多关照那些资质高学生罢。” 第二十三节：养蛊就像养情妇 太阳落山了。 晚霞却还天边燃烧着，放眼望去远处群山，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灰，并且正向黑色过渡。 学堂中一天课程结束了，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学堂。 “今天真是开心，学到了不少东西。尤其是学会了使用月光蛊。” “月刃飞空中，真是帅呆了。可惜我资质不够，将来只能做后勤蛊师，不能上战场呢。”少年们兴趣盎然地交谈着。 一些人则呼朋引伴。 “一起去吃饭吧，顺便喝点米酒，怎么样？” “好啊，真是不错建议。” “你们先走，我得去学堂蛊室那边铺子里买具草人傀儡，好方便回家练习。” …… 方源独自一人来到蛊室。 学堂蛊室中存放着不少一转蛊虫，种类繁多，方源月光蛊就是从里面免费选取。 每隔一段时间，学员们都会有一次免费领取蛊虫机会。若要额外获取蛊虫，就要付费了。 方源短时间内，没有想要炼化其他蛊虫心思。他走到蛊室隔壁，这是一间不大铺子。 铺子里有七位学员，正为购买草人傀儡与店主还价。 “是学弟呀。”负责店铺一转蛊师，二十几岁样子，看到方源后，一边做着买卖，一边向方源主动打招呼。 方源意外了一下，发现这蛊师就是江牙。那个客栈中教训猎户青年蛊师。 “原来是学长。”方源点点头，面无表情。 江牙一边从身后柜台上取出一具草人傀儡，递给一位购买学员，一边向方源友善地笑着，问：“学弟也是来购买草人傀儡么？要给你留一个吗，只要三块元石。这东西卖得很，现只剩下七具了，再迟可就没货了哦。” 他对于凡人他态度傲慢恶劣，但是对于方源他们，则态度亲切得很。 方源摇摇头，心中好笑：这江牙还挺会做生意。草人傀儡是用草人蛊制成，算上真元投入，成本价也不过一块半元石。 “学长，你这就不地道了。先来后到，凭什么给他留？” “不错，我们早就来了。做买卖也要讲规矩啊。” “三块就三块吧，元石给你，给我傀儡。” 店铺中少年们听到傀儡只剩下七具，都着急了，也不继续砍价，纷纷掏出元石购买。 很，七个人心满意足走了。 “学弟要买具草人傀儡么？”江牙笑着问，“说是刚刚卖完了，其实还有第八具，压箱底。学弟不买，可就要错失良机喽。” 方源对草人傀儡毫无兴趣，他摇摇头，掏出一块元石，放柜台上：“我买十片月兰花瓣。” 江牙一愣，深看了方源一眼，摸走元石，抽开柜台抽屉，取出一个纸包：“十片月兰花瓣，一个不少，你点点。” 方源当面查看了一番，发现无误，这才离开了小铺子。 蛊虫是需要喂养。 蛊师炼蛊、用蛊，同时也得养蛊。 炼蛊艰难，有着反噬危险。用蛊不易，需要多多练习。养蛊学问，是博大精深，皆因蛊虫各种各样，它们食物也千奇百怪。 有需要吞服泥土，有需要星光，有服用眼泪，有吸食九天云气。 就拿方源现拥有三只蛊虫来讲，月光蛊需要吞食月兰花瓣，每天两顿，早晚一顿，每顿两片花瓣。酒虫呢，则需要饮酒。一坛青竹酒，能支撑它四天。而春秋蝉则奇特，它直接从光阴之河中喝水，维持生机。 光阴之河支撑着这个世界运转，它并不是远天边，而是近咫尺，流淌每个人身边。 万物生灵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时间推动。 时光如流水，匆匆流逝。光阴之河，无形无色，而万物生灵其实都光阴河水中生存、生活。 买了这包月兰花瓣，方源又去客栈，购买青竹酒。 酒虫也可以喝一些浊酒、米酒为生。但是一旦是这种次等酒，喝量就大了，每天都得要数坛。方源算了下，还不如直接买青竹酒，不仅比买次等酒划算一些，而且也不会惹人怀疑。 “公子，您来啦。”客栈伙计已经认识了方源。 方源直接抛给他三块元石，轻车熟路地道：“给我上坛青竹酒，再给我弄几个好菜。不用找零钱，先放这儿，等月末一块儿结了，多退少补。” 他虽然现已经不住客栈，搬到了学堂宿舍。但是每次买酒话，都会顺便这里吃饭。 “好咧。公子您这边请坐，酒菜马上就好。”伙计应和了一声，领着方源到了座位。又拿出肩膀上抹布，殷勤地擦擦桌凳，这才离开。 果真如伙计所讲，酒菜很就端了上来。 方源一边吃着，一边心里算着账：“一块元石，能购买十片花瓣，月光蛊每天消耗四片。一坛青竹酒价值两块元石，能支撑酒虫四天所需。也就是说，单单喂养这两只蛊，每天就要消耗将近一块元石。” 这看起来少，但其实已经很高昂了。凡人一家三口，一个月生活费，才是一块元石。 自从炼化蛊虫到现，已经十六天了。单单养蛊方面，就耗费了方源十四块半元石。 “我得了花酒遗藏，收走方正一袋元石，又拿了头名奖励，元石资产曾经一度高达四十四块半。但是炼蛊前期耗费了六块半，喂养蛊虫耗费了十四块半，生活费半块，如今应该剩下二十块。” 方源取出钱袋子，打开一看，袋子里面装着一块块元石。 这些元石都是灰白色泽，一个个椭圆体，体积都相等，大小如同鸭蛋。 数了一数，果真只剩下二十块了。 也就是说，若无进项，方源所剩下元石只够他维持大半个月。他不像其他同龄人，身边或多或少都有亲朋好友帮衬着，尤其是古月漠北、古月赤城这种学员，元石根本不缺。 而方源只能自己想办法。 “舅父舅母已经断绝了我生活费，不过每周末，家族学堂都会向学员发放三块元石补贴。看来三天后月刃考核，我该表现一下，拿下那十块元石奖励。”方源一边嘴里嚼着饭菜，一边思忖着。 他这年龄，正是长身体时候。不知不觉间，所有饭菜都落到了肚子里。 拿起没有开封青竹酒，方源抬脚迈步，走出客栈。 “公子，公子。”身后店家伙计却追了上来，“告诉公子一个事情，再过一个月不到时间，就有商队过来山寨。按照惯例，他们都会收购我们店里青竹酒。公子独爱青竹酒，每周都来买几坛。掌柜吩咐了，要小告诉公子这事。我们店里青竹酒有限，卖了商队，恐怕就所剩无几了。” “是这样？”方源闻言，轻轻皱起了眉头。 识人辩话，方源有五百年经验。店家伙计和青年蛊师江牙说是相似意思，但是方源自然能分辨出，江牙虚话，店家伙计真话。 这事有些麻烦，方源需要喂养酒虫，按照长远来讲，所需青竹酒量是很大。 这客栈若是缺货，恐怕将来只能用大量次等酒，来喂养酒虫了。 他不可能一天喝上数坛酒，日子久了，就会引人怀疑。 想了想，方源取出十块元石：“那就再买五坛，叫我拿了，跟我一起，放到学堂宿舍去。” “是，公子。”伙计忙接过元石。 月兰花瓣若无存储手段，只能存放五天，因此方源每次只买一包。不过青竹酒，能存放很长时间，倒没有这方面问题。 几个伙计跟着方源进入学堂宿舍，将这酒坛摆放到床下，就都告辞了。 看着手中骤然瘪下去钱袋，方源叹了口气。 炼蛊艰辛，养蛊也不容易啊。 这还是他有着五百年前世经历，不用练习使用蛊虫，也就意味着真元消耗减少，这就省下了一大笔开销。 像身边同龄人，要练习使用月光蛊，就要消耗真元。要提升熟练度，就得多练习几次。真元消耗得太大，恢复又太慢，只能用元石补充。买个草人傀儡，都得三个元石呢。这都是钱呐。 “幸亏我春秋蝉，是食用光阴，而不是其他食物。要不然我早就破产了，根本支撑不起。”方源忽然感到很庆幸。 越高端蛊虫，食量越大，或者吃食越珍贵稀少，越是难养。一只二转级数普通蛊虫，每天元石消耗就得达到一块到两块之间。 能买到食物，还算好。有些蛊虫食物，特别难以找寻，市面上根本就没有此等货物流通。 就像春秋蝉食物是光阴，这其实加珍贵。 俗话说，寸金难买寸光阴。 你有再多钱财，能买到光阴么？ 买不到！ 理论上讲，蛊师炼化蛊虫数量，是不限。只要你能够炼化，十只，一百只，甚至一千只都可以。想要炼化多少只蛊，就可以炼化多少蛊。 但事实上，一位蛊师通常也只有四五只蛊虫。 为什么？ 大原因，就是养不起啊。 蛊虫品级越高，喂养代价越昂贵。常常使蛊师捉襟见肘，为此头疼不已。 还有一个原因，是用不起。 催动月光蛊，发出一次月刃攻击，就得消耗一成真元。一个丙等资质蛊师，发动三四次攻击，空窍中真元就消耗将了。 养再多蛊虫，用不出来，不都是白养活么？ 所以，蛊师修行中流传着一个说法。 养蛊就像养情妇。 养一个情妇，就得买吃，买穿，买房子等等。很昂贵，养多了实耗费巨大，常人都养不起。 就算能养那么多，一个男人精力总是有限，又用不起。白白养着过眼瘾么？ 蛊师境界提升了，但蛊虫食物标准也随着提高了。所以，别看蛊师炼蛊没有数量限制，一般蛊师大体上只养四五头同等级蛊虫。 要是数量再多点，蛊师就要破产喽！ 第二十四节：近战蛊师 三天之后。 “矮身闪躲，是克制摆拳通常技法。当敌人进攻过来时候，迅速下蹲，并且趁势做出反击，攻击他裆部和腹部。不要害怕摆拳，常常一上来就使摆拳，都是些没脑子，又冲动人。” 演武场上，学堂拳脚教头一边说着，一边做出动作进行示范。 一个木人傀儡右拳横扫过来，拳脚教习猛地下蹲，躲过攻击，然后出拳击打傀儡腹部，砰砰砰几下，就将木人傀儡击倒。 学员们围成一圈看着，但是大多提不起精神，显得兴趣缺缺。 学堂中传授多种课程，这节就是教授基础拳脚。动用拳脚卖力气，可比又帅又酷月刃攻击逊色多了，少年们几乎都有些心不焉。 “下节课就是月光蛊使用考核了。你近练得怎么样？” “还好吧，三记月刃都能发出来，但很少能全中。一般能有两记打草人傀儡上。” “嗯，跟我差不多。这些天为了练习这个，特意买了一具草人傀儡呢。” …… 少年们窃窃私语着，心思早已经不这里，都牵挂着下节课考核。 为了这次考核，他们可是课下辛苦练习了很久，现都卯足了劲，对考核十分期待。 学员们议论声音传入教头耳中，拳脚教头猛地回头，大喝：“课堂上禁止讲话，都给我闭嘴，好好看着！” 他是二转蛊师，浑身肌肉发达，**着雄健上身，古铜色皮肤上布满了疤痕。一声大喝，威风凛凛，顿时镇住场中所有少年。 演武场中一片寂静。 “基础拳脚，是重中之重。尤其是蛊师修行前期，比其他任何东西都要重要。都给我集中注意力！” 训斥了一番，拳脚教头招来另一只木人傀儡。 这只淡黄色木人傀儡高达两米，木头大脚踩青石地砖上，发出脆亮声响。它张开双臂，笨拙地向教头冲来。 教头闪过它攻击，然后猛地抱住他腰，用力前推，将高大木人傀儡推到地。紧接着，他顺势骑木人傀儡腰上，抡起拳头速击打木人脑袋。 木人傀儡抵挡了片刻，就被教头如雨般拳头打碎了脑袋，瘫痪地上，一动不动。 拳脚教头站起身来，气息仍旧平和悠长，对学员们讲解道：“近身战中面对高大敌人，不要害怕。破坏对方重心是一种制敌明智战术，就像我刚刚做，抱住敌人腰，控制对方髋骨，然后用力前推。之后顺势骑对方身上，施以猛烈拳击，无防守意念人都会瞬间崩溃。” 学员们连连点头，只是目光中大多流露出不以为然神色。 教头将一切都看眼里，心中苦笑。 往届都是这样，年轻人心性，自然容易被绚烂华丽东西吸引过去。没有切身体会和经历，少年们是难以理解基本拳脚重要性。 事实上，尤其对前期蛊师来讲，基本拳脚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却比月刃攻击加重要。 “……记住，近身战中，目光不要一味地注视敌人眼睛，而是要留意对方肩膀。敌人不论出拳，还是出脚，肩膀都会先动……” “……近身战中速度很重要，这里速度不是出手速度，而是脚下移动速度。……” “……距离是好防守……” “……腿要保持弹性，这样才能容易爆发出力量……” “……移动出拳时候，要保持三角支撑。否则下盘失控，敌人没有被击倒，你反而倒下了……” 拳脚教头一边演示，一边耐心地解说着。这都是他长期作战中，用血泪积累出来宝贵经验。 可惜场外学员们，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们又渐渐地交头接耳起来，谈论焦点仍旧是下节课月刃考核。 “这个拳脚教习很务实啊，但是教法却有问题。”方源人群中静静地看着，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教头教毫无章法，纯粹是兴趣所致，想到哪里教到哪里。因此传授出来东西，杂乱无章，又多又繁，很多学员起初听得很认真，但是渐渐地失去了兴趣，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方面去了。 只有方源一直一丝不苟地听着，别人是学习，他是复习。他战斗经验比拳脚教头丰富得多，但是听别人讲述，也是一种修行上验证。 蛊师战斗方式，通常分为近战和远程。 月刃攻击，就是远程类型，但严格上讲，只能算是中远程。因为它攻击有效距离，只有十米。 近战蛊师话，这位拳脚教头就是好例子。他们通常会选择增幅自身蛊虫，进行修行。这些蛊虫带给他们超越常人力量，敏捷，反应力，耐力等等。 就像这位拳脚教头，他浑身皮肤都是古铜色。这当然不是他肌肤本色，而是一种铜皮蛊效果。 铜皮蛊会让蛊师皮肤防御力大增，能让蛊师承受多伤害。 “一记月刃，就要耗费一成真元。一个蛊师战斗中能发几次？次数少之又少，尤其是手，根本就能形成有效打击。只能作为一种杀手锏，威慑性要大于杀伤力。对于一转蛊师来讲，真正有用还是拳脚功夫。因为拳脚攻击持久，可靠。可惜这些道理，他们现没有切身体会，是不知道。” 方源用目光淡淡地扫视身边同龄人，嘴角不由地泛起一丝冷笑。 基础拳脚课程终于结束了，中途休息了片刻后，少年们期盼目光中，学堂家老姗姗来迟。 他大手一摆，指着竹墙下一排草人傀儡，直入主题：“好了，今天是检查成果日子。你们五人一组，依次上来，使用月刃进行三次攻击。” 刷刷刷。 第一组学员走了上去，月刃空中飞舞。 三轮之后，只有九记月刃，打中了草人傀儡。 学堂家老微微摇头，有些不满意。这命中率太低了，关键是五人中有两人只成功发出了两记月刃。 “你们接下来要好好练习，尤其是你，还有你。”家老稍稍训斥了一句，大手一挥，“下一组。” 被训斥两位垂头丧气地走下场。其中一位少女，眼眶都泛红了，心中有些委屈。 自己只有丙等资质，又舍不得用元石速恢复真元，因此这三天练习量很少，导致自己催发月刃并不熟练。 蛊师炼蛊用钱，养蛊用钱，练习使用蛊虫也得耗钱。但她哪里来那么多钱？ 虽然有双亲背后支持着，但是家家都有一笔难念经。手头拮据是蛊师常常面临困境。 “反正自己争夺第一也没有希望，干脆放弃，省下元石，不是好么。”想到这里，少女心中又坦然了。 和少女一样想法人，并不少数。 因为练习量缺乏，许多学员表现得差强人意。 学堂家老眉头皱得越来越深。 方源看眼里，心中摇头：“这些人真是可惜又可悲，为了些许元石，自己放弃了进取机会。元石是拿来用，像个守财奴积蓄元石，干嘛成为蛊师呢？” 换句话讲，往往鼠目寸光人，才会锱铢必较，常常舍本逐末。而那些志存高远之人，通常都能表现出一副宽容大方、能舍能弃气量。 “终于轮到我了。”这时，古月漠北马脸上满带自信微笑，走上了场。 他身材粗壮，透露出一股彪悍气息。站定之后，扬手三记月刃，三记全中。其中两记打傀儡胸膛上，一记印傀儡左臂，削飞了几根青色草屑。 这样成绩，自然引起了少年们一阵赞叹。 “做不错。”家老眉头也为此微微舒展。 又一组上来，其中就有古月赤城。 古月赤城身材矮小，满脸麻子，表情带着微微紧张。 他接连催发出三记月刃，都打傀儡胸口处，削出三记交错伤痕。伤痕由深变浅，几个呼吸之后，因为草人傀儡自愈，而恢复原貌。 不过这样表现，已经和古月漠北持平，同样得到了家老表扬。 赤城昂着头走下场，途中挑衅地看了漠北一眼。 “哼！”场下，古月漠北一声冷哼，却没回瞪赤城，而是看向仍旧还未上场古月方正。 他心里清楚，真正有威胁，只有古月赤城和古月方正。 前者和他一样，乙等资质，又有元石不断供应。后者是甲等资质，虽然元石可能没有他们丰富，但是靠着本身资质带来真元恢复速度，也能短时间内进行大量练习。 现古月赤城成绩已经出来了，和他漠北相平，只剩下古月方正了。 到了后几组，古月方正终于上场。 第二十五节：春光正明媚 “他是方源，还是方正？”有些学员嘀咕，仍旧有人分辨不出方源和方正这两个孪生兄弟。 “是方正。方源总是一脸冷漠，脸上绝不会出现紧张神情。”有人解答道。 “哦，那就有看头了。方正可是我们山寨三年唯一甲等天才呢。”众人纷纷投去目光。 方正感受到了这些目光中蕴含压力，这让他加紧张。 站场上，他手指都微微颤抖。 他打出第一记月刃，原本是瞄准草人胸膛，但是却因为紧张缘故，而打偏了。终月刃印草人傀儡脖颈部位。 少年们立即传出一阵轻微惊讶声。 他们以为这是方正有意为之，不打容易命中傀儡胸膛，而是那脖颈，这是对自己攻击手法自信表现。 不由地，加期待方正接下来表现。 古月漠北和古月赤城二人，亦是面色微沉 能看出方正失误，场中只有学堂家老和方源二人。 “好险！”看到这记月刃，方正心中惊呼一声，暗暗觉得侥幸。 他几口深呼吸，强制镇定下来，再发两道月刃。这次他没有再失误，两记月刃都打草人傀儡胸膛，准确命中。 这个结果，让学堂家老点点头，漠北和赤城则镇定下来。方正这个成绩，和他们不相伯仲，就看学堂家老怎么评分了。 其他学员们，则发出声声叹息。方正之后表现，并不出彩，让他们有些微微失望。 接下来几组，就没有什么看点了。再没有人能表现得比漠北、赤城、方正他们三人好。 少年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这样看来，今天考核头名应该他们三人当中产生了。” “他们三人都击中了草人傀儡，不知道家老大人会看好谁。” “等等，到后一组了，方源上场了。” “哦，就是那个丙等‘冷酷天才’？呵呵。” 直到后一组，方源才施施然上场。 “是那个方源……”古月漠北抬头看了一眼方源，又垂下眼帘，不是很意。 “上次让你走了狗屎运，意外选了一个意志薄弱月光蛊，才让你夺得第一。这次看你怎么表现！”古月赤城环抱双臂，等着看方源笑话。 “哥哥……这次可不比上次了，我努力练习了那么久，一定能超越你。”人群中，古月方正抿着嘴唇，双拳下意识地握紧。 上次炼化本命蛊考核，他以甲等资质却屈居第二，自然并不服气。 尤其是当他了解到方源能够获胜原因，竟然是因为运气好，才夺得第一。这让他加不甘心。 对于古月方正来讲，战胜自己哥哥方源，对他有着特殊重大意义。 不少视线集中方源身上，学堂家老目光，也凝视向他。 方源毫无动容，表情冷漠。 他站定之后，真元涌入掌心中月光蛊，手掌一切，发出第一记月刃。 月刃飞得很高，不仅越过了草人傀儡头顶，还高出了竹墙。飞了将近十五米距离，这才光芒黯淡下去，消失空气中。 “噗嗤……”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也偏得太离谱了吧。”有人嘿然冷笑。 “确是天才呀，难怪得了炼蛊第一呢。”有人说着嘲讽话。 早些年，方源创作诗词，展现出早智时候，就引起了这些人不满。后来又靠着“运气”得了炼蛊第一，让他们不满情绪中，又增添了一份嫉妒。 很多人都等着看好戏，等着方源这个“天才”出丑，而方源这记月刃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人群中嗤笑声连成一片。 学堂家老微微摇头，心中也笑自己，凭白无故关注方源做什么？他不过是个丙等，只是因为一时运气夺了炼蛊头名罢了。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虽然漠北、赤城、方正成绩都是一样，但他会选方正为第一。 古月漠北和古月赤城争斗，就是家族中两大当权家老政治斗争缩影。学堂家老一直是中间派，不想参合到政治漩涡中去。 学堂家老倾向于族长古月博，而方正正是族长一系人。加之他是甲等资质，选他为第一，对他有些偏颇关怀，也能让家族高层接受。 一阵温暖春风吹来，花香阵阵，飘入演武场。 阳光照方源身上，地面上照射出一个孤零零黑影。 他表情仍旧冷漠，静静地望着十米开外草人傀儡，手中心月刃印记正幽幽地散发着水蓝光辉。 第一记月刃，当然是他有意打偏。现他只剩下两次出手机会，再考虑到学堂家老立场，他要夺得第一，就必须仅有两次攻击中，制造出远超众人攻击效果。 “仅剩下两次出手机会，不可能了。哥哥，我终于赢你了。”古月方正双眼一闪不闪，盯着方源。 从小到大，哥哥带给他人生阴影，终于此刻渐渐消褪。 方正感受到胜利已经近咫尺，他双拳下意识地捏紧，全身都激动得微微颤抖起来。 “哥哥，这一次赢你，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我会一次次赢你，直到将我心中阴影全部驱除。我要像族人们证明，甲等天才优秀！”方正心中对自己说道。 然而就这时，方源出手了。 右掌如刀，虚空一劈。 哧一声轻响，笼罩手掌上水蓝光辉，便脱离而出，飞到空中，化为一弯蓝光月刃，射向草人傀儡。 仅仅是下一秒中，方源右掌上又再次亮起一层蓝芒。 他手掌一翻，便斜劈出去第三道月刃。 他这两次攻击衔接得行云流水，恰到好处。 两道月刃接连飞出，空中相距仅仅不到半米之远。 众人惊愕目光中，两道月刃都准确级命中草人傀儡脖颈。 “这……”方正瞳孔猛缩，他心中陡然涌现出一股不妙感觉。 下一刻，学员们带着惊讶神色，缓缓地张大了嘴巴。 他们看到草人头颅先是慢慢倾斜到一边，然后从脖子上落下去，后掉地上，弹了一下，滚出两三米距离。 方源斩落了头颅！ 这样结果，出乎场所有人意料。 “这是运气还是实力？”学堂家老皱起眉头。 这样疑惑，同样盘旋其余学员们心中。 一时间，演武场上陷入了沉默。 “怎么会这样……”方正失声喃喃，他呆呆地看着方源，心中澎湃一下子落空，陷入了深深低谷。 方源眯了眯眼睛，似乎根本就没有察觉到众人落他身上目光。 咕咕咕…… 蓝天白云之下，一群彩雀鹦鹉忽然扑腾着翅膀，飞上半空中。它们拖着华美修长雀尾，咕咕地叫着，空中飞旋嘻戏。 方源站演武场中央，仰头望去。灿烂阳光下，鸟儿七彩羽毛，显然加耀眼绚烂。 他表情一片淡然，仿佛刚刚斩断草人头颅，根本不是他一样。 “春天阳光，还真是明媚啊……”他心中叹息一声。 第二十六节：一切组织的本质 临近傍晚，天边残阳如血。 余晖照学堂之中，五十多位学员正襟危坐着，台上学堂家老一一个念名字，分发补贴。 这是学堂每隔七天分发下来元石补贴，算是对这些少年们资助。毕竟以他们实力，要独自喂养蛊虫，还是有很大经济压力。 “古月方源。”家老念道。 方源从后一排窗边座位上起身，走上台来，接过两个钱袋子。 一个袋子里，是三块元石家族补贴。另一个袋子中是十块元石奖励。 “好好努力。”家老深深地看了方源一眼。方源连续两次夺了第一，已经让原本已经失望家老对他也有些稍稍关注了。 方源点点头，将钱袋揣入怀中，回到了座位上。 “可恶，竟然又被他夺了第一……”古月漠尘紧紧盯着方源，心中很不忿。 “那两记月刃连续打傀儡脖子上，这到底是他又走了狗屎运，还是真正实力？”古月赤城眯着双眼，从考核结束到现，这个疑问一直盘旋他心中。 不止他，很多学员视线都有意无意地瞟向方源。 这个问题煎熬着他们，他们虽然输了，但心中却很不甘心，真想问个究竟。 将要结束时候，学堂家老宣布了一件事情：“你们学堂已经有一段时间，如今本命蛊使用也熟悉了。接下来日子里，我会教导你们如何温养空窍，提升蛊师修为境界。蛊师境界越高，真元就越凝练。一转蛊师是青铜真元，二转蛊师有赤铁真元，三转蛊师是白银真元。一份赤铁真元，可比十份青铜真元。同样，一份白银真元可比十份赤铁真元！” “你们要记住，蛊虫只是我们使用工具，修为才是我们蛊师根本。修为越高，才能驱使越强大蛊虫。接下来三个月内，谁能率先晋升到一转中阶，谁就能获得三十块元石奖励，同时拥有挑选第二头蛊虫优先权。三个月后，我们会根据成绩，设立一名班头，两名副班头。班头将享受十块元石补助，副班头元石补贴将增长到五块！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都散了罢。” 家老话，让学堂一阵嗡嗡作响。 “要设立班头和副班头了！”有人兴奋地握拳。 “班头每七天就有十块元石，副班头也有五块？要是我能第一个晋升到一转中阶，我一定能成为班头。”有人眼中冒着光。 “元石不是重点，关键是班头、副班头这样位置，代表着荣耀，身份也要凌驾于其他人之上。普通学员见到班头，都要鞠躬问好。”古月漠北和赤城等人并不缺元石，而是对这份荣耀非常重视。 “成为班头，没有错，第一个晋升到一转中阶！让哥哥今后见到我，也要鞠躬行礼，主动问好。等等，哥哥呢？”古月方正下意识地回头望去，方源座位上却已经空无一人。 学员们6续走出学堂。 “古月方源呢？”古月漠北想要找到方源，当面问个清楚。但是方源早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哼，跑得倒挺。是害怕了吗？看来今天考核，他是又走了一次狗屎运。”古月赤城冷笑着。 “算了，不过十块元石奖励罢了，不必意这种事情，当务之急还是晋升中阶，夺得班头之位。”古月漠北眯着眼睛，看了看身边古月赤城和古月方正。 这两个人才是他真正对手，至于方源，一个区区丙等资质，是不行。 “前两次，让方源侥幸得了第一。不过这一次修为考核，只注重修行资质。资质高一等，优势就非常大。”古月赤城心中压抑，他真实资质只是丙等，只是因为作弊，才导致了乙等假象。 “一个班头，两个副班头位置，就让他们摩拳擦掌了。还真是个热血天真年龄啊。”方源倚学堂大门口处，心中冷笑。 所谓荣耀，不过是上位者要调动下属积极性价值观工具罢了。究其根本，只是一层虚幻光环，有个屁用！ 五百年人生经历，早已经让方源清楚其中奥秘。 “不论是家族、门派还是魔教，不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地球，任何组织都是这样。设立高低位置，明确晋升法度，让组织中人从低位不断地往上爬。因为追逐利润是人之本性，而权位常常使人产生自己高人一等，自己活着比常人有价值错觉。” “权利二字，就像是吊毛驴前面胡萝卜，人们**被它激发，一个个人为此不断钻营。爬上一层位置，还有高一层。殊不知，钻营过程中，他们劳动力被压榨，产生价值被上位者剥削。” “一切组织，只要有统属关系，都是为上位者服务。所谓班头、副班头，就是一根小胡萝卜，引诱其他人陷入家族体制之内。而上位者为了防止下位者洞察这个真相，常常统一价值观，明确荣耀、功勋等等概念，设立高低权位、不等称福利，或者动用宗教来统治人心。” “这就是真相啊，可惜世间大多数人都不明白，傻乎乎地为别人卖力卖命。而世界上所有一切组织，究其根本本质，都只有一个，那就是——资源再分配，越高层享受越多资源。” 前世方源中洲创立了血翼魔教，教众多达数万人。又设魔兵、魔将、魔帅等位置，给予相应福利，让无数人趋之若鹜，为方源所驱使。这样经历，让他对此中道理洞彻心扉。 “所以，任何组织都不过只是表象，真正根本只有两个字——资源。没有吃资源，就会饿死。没有喝资源，就会渴死。没有修行资源，就会孱弱，早晚被人欺负死。” “而元石，就是蛊师修行首要资源！”方源双眸深如幽潭，想到这里，嘴角微微翘起，勾勒出一抹冷笑。 他早早就出学堂，此时站学堂大门口，看到第一批学员走了出来，渐渐接近自己。 “是方源。” “他挡大门中央干什么？” “哼，每次看他这副死拽样子，我就很不爽。” “不用管他，他估计是等人吧。” 少年们不以为意，正要走过去，却被方源横跨一步，拦了下来：“打劫。每人交出一块元石，才可离开。” 第二十七节：公然勒索 少年们顿时又惊又怒。 “什么，我没听错吧？” “方源，你脑袋烧糊涂了吧，竟然站学堂大门口来勒索我们？！” “你是穷疯了吧？谁给你胆子，把主意都打我们身上了。” “滚开，你区区一个丙等，也敢挡小爷我路。再不滚，小爷我一脚踹飞你……呃！” 方源突然出手。 他右手成掌，狠狠一切。动作又准又，手掌下沿劈中一人脖颈左侧。 这不幸少年，哪里料得到方源突然出手，嘴上正骂着，就猛地遭受重击。他顿时双眼一翻，当场昏倒下去。 “草！你真敢动手！？”人群一炸，少年们纷纷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古月北巨昏死过去了，怎么办？”有人又惊又怕，惶恐地大叫。 “还能怎么办！我们这么多人，方源就一个人。一起冲过去，把他狠狠地揍一顿。”有人叫喊着，怒气爆发。 “不错，他不知死活，敢独自一人挑衅我们。简直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大家伙一起上！！” 然而他们还未动手，方源已经动手了。 他脚下连跨几步，先一步冲入了人群。 他手掌斜劈，砍中一个少年脖颈。少年把白眼一翻，倒了。 “啊——！”一个少年大声喊着，抡起拳头朝方源横扫过去。 方源矮身闪过，抬起一脚，踢这人裤裆上。 啊嗷呜——！ 少年呐喊声，原本高亢激昂，被这一击后，顿时声调猛地上扬，变得又尖又锐，充满了一种凄惨和痛楚。 扑通。 他双手捂住裤裆，膝盖一软跪倒地，又满地打滚，啊啊啊大叫着，疼得浑身冷汗。 方源抡起双掌，如虎入羊群！ 他有五百年战斗经验，而这些少年不过是一群嫩，才刚刚修行罢了，怎么会是他对手？ 眨眼功夫，这群少年就被方源统统放倒。一个个不是昏倒，就是躺地上，痛得倒抽冷气，疼得死去活来。 “这是怎么回事？！”古月漠北后一步到达，惊呼一声。他看到学堂大门口处，方源站那里，而周围却倒着五六个学员。 “方源他，他要勒索我们元石！”一个倒地上，捂着肚子少年，愤怒地大叫起来。 “还挺中气十足嘛。”方源面色平淡，对大叫少年腹部猛踢一脚。 哦呜！ 少年立即痛得一声惨叫，身体蜷缩如虾。他脸色浮现出惧怕神情，涕泪并流，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看到这一幕，赶来少年们都感到了方源凶残，心中均是一悸。 “好了，都乖乖地给我交出一块元石。我就放你们走，否则话，地上这些人就是你们下场。”方源向前迈出一大步，声音冷酷。 “放你妈屁！就凭你一个区区丙等，也想战胜我堂堂乙等？”古月漠北勃然大怒，抡起拳头，第一时间向方源冲去。 方源脚腕微微一转，轻轻侧身，就让过他拳头。 然后伸出左手，并起食指和中指，往漠北锁骨中央，喉咙下部那块方位，准确一戳。 漠北顿时两眼一黑，扑通一声，倒地上，昏过去了。 嘶…… 看到这一幕，还想冲上来少年们，纷纷倒抽一口冷气，冲势顿止。 方源攻击手段，这些年轻人眼中，陡然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他们不重视基本拳脚，其实课上都隐约有提到过。人体有很多脆弱部分，方源攻击几个部位，就是其中一些。这些部位遭受攻击，轻则让人当场昏厥，重则会有生命危机。 不过方源下手很有分寸。 被他击倒人，不是昏倒，就是剧烈疼痛，短时间之内丧失战斗力。真正重伤没有一个。 这就是五百年战斗经验恐怖！ “交，还是不交？”方源跨前一步，逼迫其他少年。 少年们相互对视一眼，然后纷纷咬牙或者怒吼，向着方源一拥而上。 方源一边腾挪闪躲，一边出手。他修为低微，但是境界犹，心中冷静如冰，动作又又准。 扑通扑通…… 几个呼吸之后，地上又倒下一片。 “太凶残了！太可怕了！” “他们不会死了吧？” 还有几个少女，没有冲上去。他们瞪圆了眼睛，看到这一幕发生，身躯颤抖幅度越来越大。 方源目光扫向他们，她们花容失色，连忙摆手后退：“别，你别过来。我们交，我们交！” 方源收了几枚元石，便放过了她们。 她们跌跌撞撞地走出学堂大门，6续又有学员来到这里。 要出学堂，这大门是必经之路。方源堵这里，就能堵住所有学员。 “靠，发生了什么事情？！”少年们惊诧得瞪圆了眼睛。 “那不是古月漠北么？”古月赤城看着地上昏迷过去漠北，目瞪口呆。 方源开口说话，少年们顿时愤怒了，攻击了，然后倒下了。 “家老大人，我们就一直看下去，不阻止他吗？万一要闹出人命，可怎么收场呢？”侍卫们一脸担忧。 而有侍卫则很愤慨：“这个方源，胆子太大了。居然敢我们眼皮子底下，就学堂大门口勒索同窗。简直是目无法纪啊！只要大人一声令下，属下就拿了此子。” 方源堵住学堂大门，公认勒索同窗暴行，早刚开始，就已经引起了注意。 但是凡人侍卫们并没有惩罚学员权利，只有先来禀告学堂家老。 学堂家老听到这个消息，却没有立即下令阻止，而是登上楼阁，远远观察。 “看来此子，是有战斗才情。”学堂家老越看越感兴趣。 方源今天使用月刃表现，就已经引起了家老疑惑，现看他以一人之力，敌全体学员，有一股纵横沙场风采。他心中疑惑，就解开了。 这个世界上，有一些人对战斗特别敏锐，这是隐藏天赋。他们善于战斗，热爱战斗，战斗中，他们往往灵感勃发。常常创造出令人吃惊，甚至匪夷所思战绩。 “此子是天生战斗蛊师啊。可惜，资质只有丙等，到底是差了一筹。”学堂家老喟然一叹。 “大人，您不打算阻止这场闹剧吗？任由他这样胡闹下去话，恐怕影响不太好吧。”身边侍卫们脸上都带着忧急之色。 第二十八节：无本生意！ “为什么要阻止？”学堂家老眉头扬起，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指，遥遥指着方源，又道，“此子已经掌控全局，下手极有分寸。你们看他砍人脖颈，都只劈砍左右侧，从不砍人后脑后颈。这是因为他也知道，砍左右侧脖颈，能让人当场昏厥。砍后脑后颈却有致死可能，所以就主动放弃了这样攻击方式。” “你们看这些倒地上少年，哪一个是受了重伤？没有！就算有重伤，又怎么样，凭借我们学堂中治疗蛊师，还不能治好这种跌打损伤么？” “可是家老大人，此子实太嚣张了。就堵大门口，根本就不把我们这些侍卫放眼里。我们被无视也就罢了，关键是族人会怎么看待我们学堂呢。竟然任由一名小小丙等学员大闹学堂，而不去阻拦。事情传出去，对大人您名誉恐怕也有影响。”侍卫眯着眼睛，觐言道。 “哼，是你们觉得被这小子无视，自身尊严受到了冒犯了吧？”学堂家老不悦，冷笑一声，犀利如刃目光扫视下去，众侍卫都纷纷低下了头，齐道不敢。 “斗殴有什么不好？只要不出人命，能激发出学员们竞争思想，锤炼他们战斗意志。这样斗殴我们若要禁止，就是扼杀了学员们战斗激情！往届难道就没有斗殴吗，每一届都有，而且发生很频繁。只是以往都是后半年，少年们都掌握了一些战斗手段，有了力量就忍不住技痒，正好又是好斗年龄。这些人你们以前为什么不阻止呢？”学堂家老寒声质问。 “可能是因为往届斗争，都是单个对战，很少有这样大规模吧。不过这个方源也实太能闹腾了！”侍卫头目答道。 “不不不。”学堂家老摇头，“这是因为你们不敢阻止。因为后半年之后，蛊师就有了超越凡人战斗力量，你们区区凡人之躯，拿什么阻止？现你们要阻止方源，可能是觉得他才刚刚修行，力量不足。又觉得他无视了你们，尊严被冒犯。可是你们要记住，这些学员姓都是古月！是我古月一族族人，是你们主子！哪怕年龄再小，力量再薄弱，也是你们主子！” 家老语调陡然转厉。 “你们不姓古月，算什么东西？看你们忠心，所以给个侍卫位置，奖励你们一些甜头。但实质上，你们还是奴仆。只是奴仆罢了！一个奴仆，也敢妄议主子，管主子事情？”家老脸色阴沉如水。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啊！”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侍卫们均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跪到地上，叩头不止。 学堂家老冷哼一声，指着刚刚说方源太闹腾侍卫头目：“你妄议主子，革去头领之职。” 顿了一顿，家老又对其他人道：“半个月后，重考核头领。” 其他侍卫顿时双眼发亮，心中陡然振奋。 “侍卫头目，每个月能多拿半块元石！” “能当上头目，就是人上之人呐。除了主子们，看其他人还敢给我脸色？” “我若是当上了这头目，该有多风光啊……” “好了，都杵这里干什么？还不滚下去，等斗殴完了，清扫场地去！”家老喝斥道。 “是，是，是。” “属下等告退！” 侍卫们诚惶诚恐地下了楼。走楼梯上，不知谁脚步一乱，跌倒了下去。顿时又牵连出一连串跌撞倒地之声。 不过摄于学堂家老威势，侍卫们都憋红了脸，辛苦地忍住，没有发出一点其他杂音。 “哼，奴才就像是狗，每隔一段时间浑身骨头就痒了，非得敲打一下，让他们知道敬畏。再抛出些蝇头小利狗骨头，让他们狗咬狗，争相给我族卖命。所谓一手大棒，一手萝卜，这就是上位者不二法门。”学堂家老听着楼下动静，心中得意地冷笑一声，又转过头，透过窗户，看向学堂大门口。 门口处地上，又添了十多个学员。 方源昂首傲立着，对面有三位少女背靠着背，缩一旁。 “你，你，你别过来！” “再过来，我们就用月刃射你了！！” 她们手中都浮现出一层水蓝光辉，看来被逼急了，居然调用真元催动了月光蛊。 方源身躯仍旧是寻常十五岁少年，若她们发出月刃攻击，还真不太好办。 不过他并不害怕，不屑地冷笑着，向少女们步步逼近：“你们胆子真大呀，忘记学堂规矩了吗？学堂内不允许使用蛊虫进行打斗，否则就要被开除。你们要想被开除，就管出手吧。” “这……”少女们迟疑了。 “确有这条规定。”她们手中蓝光渐渐消散。 方源眼中厉芒一闪，瞅准了这个破绽，猛地冲上前去，手掌挥舞，辣手摧花，砰砰砍昏两个。 还剩一个，斗志沦丧，双膝一软，就瘫倒地上。她哭得梨花带雨，向方源哀求：“方源你不要过来，求求你放过我吧。” 方源居高临下，俯视着少女，冷酷声音传来：“一块元石。” 少女娇躯一颤，恍然大悟，连忙打开钱袋子，取出三四块元石，捧手心，举向方源：“你不要打我，我都给你，我都给你！” 方源面无表情，慢慢地探出右手，伸出食指和拇指，从少女手中轻轻地捏出一块元石。 少女娇躯颤抖不止，方源手带着少年特有苍白纤细，但是她眼中，却如魔爪般狰狞可怖。 “我早就说过，只取一块元石。”方源顿了一顿，平淡地道，“你可以走了。” 少女怔怔地看了方源好一会儿，这才想起身，但是她四肢发软，站都站不起来。 她心中已经充满了对方源恐惧，害怕得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学堂家老看到这一幕，不禁摇摇头。 借此良机发现学员们各自战斗天赋，也是他观察目之一。 这个瘫倒地少女虽然有丙等资质，但是这样心性，只能作为后勤蛊师，家族里从事生产，别指望她上战场了。 “倒是这个方源……”学堂家老摩挲着下巴，双眼眯着，闪过精光。 他觉得这个方源真有意思，不仅有战斗才情，知道分寸。只勒索一块元石，并未超出他心中底线。但若是方源要勒索两块，那就过分了，他就得出面干涉。 学堂中补贴，本来就只有三块。被勒索一块，无伤大雅。但是要勒索去两块，那还发什么补贴呢？干脆直接都送给方源好了。 很，后一批学员也到了。他们只有五人，其中就有方源孪生弟弟。 “哥哥，你怎么能这样？！你胆子也太大了，竟然直接大门口殴打同窗，勒索他们元石！”古月方正看得目瞪口呆，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景象，“我劝你向学堂家老主动认错，否则你闹出这么大事情，可不是开玩笑，说不定就要被开除！” 方源笑了笑：“你说很有道理。” 方正舒了一口气，看样子哥哥还不是彻底疯了，能听得了劝说就好。 但很他就听到方源又道：“每人一块元石。” “什么？”方正诧异地张大了嘴，“就连我也要交吗？” “我亲爱弟弟，你当然可以不交。”方源语气很温和，“但是下场就会和他们一样。” 方源指了指倒地上，或是昏迷，或是呻吟少年们。 “连亲弟弟都不放过啊！” “这个方源疯了，太凶残了……” “我们打不过他，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先交了渡过眼前难关。” “没错，先交了元石，反正只交一块，回去后汇报给师长，有他好受！” 有前车之鉴情况下，剩下少年们都带着不忿眼神，乖乖地接受了方源勒索。 “等一等。”他们正要离开，却被方源叫住。 “方源，你难道想出尔反尔吗？”少年们顿时紧张起来。 方源对着一地少年们,，轻轻地叹息一声：“难道你们会觉得，我会蹲下来一个个搜他们身吗？” 少年们楞了一下，这才纷纷恍然，一个个涨红了脸，犹犹豫豫地站原地。 方源盯着他们，眯起了眼睛。 眼缝中寒光一闪，五位少年顿时一阵心悸，同时感到头皮发麻。 “好了，方源，我们懂你意思了。” “帮你这一次就是了。” 迫于方源淫威，他们只好一个个低下头，搜出地上少年们钱袋，并从中取出一块元石。然后汇集到一起，交给方源。 全班共有五十七人，每人被勒索抢劫一块元石，方源手中就有了五十六块。 他之前原本有二十块，但是花了十块，买了几坛青竹酒。再加上他自己补贴和奖励，如今手头上，就有七十九块元石。 “抢劫勒索这种无本生意，才是赚钱啊。”方源将陡然暴涨钱袋子揣进怀中，大摇大摆地走了。 留下一地少年们，地上挺尸。 还有几位少年，方正就夹杂其中，呆呆地看着方源渐渐离去背影。 “上。” “都速度点，把小主子们都妥善安排好了。” “治疗蛊师呢，哪里，请过来！” 侍卫们大呼小叫，一拥而上，争相表现着。为了一个小小头目之位，他们干劲十足。 第二十九节：不择手段 “把酒都放到床下。”方源指挥着客栈四个伙计。 他们每人手中都提着数坛青竹酒。这是方源勒索了其他学员之后，就来到客栈，一口气又购买了二十坛。 每坛两块元石，方源为了酒虫，一下子砸出四十块元石。 刚刚鼓起来钱袋，瞬间就瘪了一半，只剩下三十九块元石。不过也算是物有所值，这些酒能够支撑酒虫一段较长时间了。 “好咧。”伙计们连忙应道，对蛊师他们不敢有丝毫不敬。 再加上方源购买了这么多酒，可以说是客栈大顾客了。掌柜面前轻轻一句话，就能让这些伙计轻而易举地丢掉工作。 伙计们走后，方源关上宿舍房门，盘坐床榻上。 已经是夜里了。 天空中月明星稀，夜风中流淌着暗香。 房间里没有点灯，方源抚平心绪，心神投入元海。 元海波涛生灭，海水散发着青铜色光泽。每一股海水，都是一转蛊师特有青铜真元。 元海只达到整个空窍四成四，这是方源丙等资质局限。 空窍四壁，是一层薄薄白色光膜，支撑又包裹着空窍。 元海上空，空无一物。春秋蝉方源调动下，已经再次隐藏，沉睡中修养去了。 倒是真元海面上，漂浮着一只白胖可爱酒虫。 它真元海水中肆意撒欢，有时候潜游入海，有时候摆头甩尾，溅起点点水滴。 方源念头一动，酒虫顿时响应，停止了嬉戏，团成一个汤圆形状，悠悠地漂浮起来，升到空窍中央地带，脱离了青铜海面。 “去。”方源调动一成真元，形成一股细流，逆冲而上，悉数灌注到酒虫体内。 酒虫早已经被他炼化，因此来者不拒，把这股真元全数吸收进身体里面。 顿时，四成四海面，就下降了一小截。 将真元化为动力，团成一团酒虫开始绽放出白色毫光。毫光中氤氲酒气渐渐生出，终汇成一团淡白色酒雾。 酒雾奇妙，也不飘散，而是笼罩酒虫身边。 “起。”方源念头一动，再调动出一成真元。 青铜海水扑上酒雾，酒雾融入海水当中，越来越少，终一丝都不剩。而那一成青铜真元，也凭空消失了一般体积，只剩下了半成。 但这半成真元，却比先前加凝练。原本真元，是翠绿色，散发着铜光泽。现这股真元，虽然同样有一种铜色泽，但是绿色却深一层，是苍绿色。 苍绿色真元，是一转中阶蛊师才具备真元。酒虫作用，就是凝练真元，将蛊师真元提升一个小境界！ 蛊师有九大境界，从低到高分外一转、二转，直至九转。每一大境界中又细分四个小境界，分别是初阶、中阶、高阶和巅峰。 方源此时只是一转初阶蛊师，但是酒虫帮助下，却有了半成一转中阶蛊师真元！ “我要凝练出半成中阶真元，就得消耗两成初阶真元。我要将空窍中四成四元海，都转换成中阶真元，就得耗费近十八成初阶真元。要想地达成这个目标，就得借助元石了。” 想到这里，方源睁开双眼，从袋子里掏出一颗鸭蛋大小完整元石。 元石是一种椭圆体半透明石块，灰白色，随着石内天然真元不断损耗，它体型也会不断缩小。 他右手慢慢合拢，将元石紧握手心中，汲取着里面天然真元，不断地补充到自己空窍之中。 空窍中原本下降海面，随之缓慢地上升起来。 元石就是拿来用，方源一点也不吝啬，不会节省。 “我没有靠山，没有亲朋好友资助，所以只能靠抢劫勒索。今天只是第一次，以后每隔七天学堂发放元石补贴时候，我就继续堵住学堂大门口。” 抢劫勒索一次，怎么能满足方源胃口。蛊师修行，元石缺少不得了。 至于此次抢劫影响，方源一点都不担心。 这个世界，不同于地球。 地球上，学校往往都禁止斗殴，以稳定和谐为主。但是这个世界，战斗是主题。 不管是蛊师还是凡人，都要为了生存而战斗。有时候是和恐怖野兽搏斗，有时候是拼战恶劣狂暴天气，有时候为了争夺资源，和其他蛊师交战。 因此有节制打架斗殴，反而被人们所鼓励和提倡。 从小到大，从打架斗殴到生死激战，这是大多数人类生活写照。 这个世界面积广大无边，单单方源生活南疆，就比七八个地球总面积还要广阔。这里生活环境十分恶劣，人类通常以家族形式，建造山寨，龟缩一隅。 每隔一段时间，都有兽潮，或者是极恶天气，来冲击山寨。 蛊师成为守护山寨中坚力量，每年减员状况都比较严重。 生活需要有强大战斗意志人。家族需要战斗蛊师，从不嫌多。 况且，方源出手是有分寸。 他从不攻击下巴，因为这会容易造成颅底骨折，容易出人命。也不攻击别人后脑勺，打斗时候，他没有用拳，也没有用肘，或手指戳，而是用手掌。踢脚次数也屈指可数。 倒下去学员，没有重伤，顶多是轻伤。 方源并不嗜杀，他只是把杀当做一种手段。 每次动手，他都有明确目标。什么样手段，是能让他达到目标捷径，他就用哪一个。 换句话说，他行事不择手段。 …… 阴云漂浮过来，遮盖住月光。 一层阴影笼罩住古月山寨。 夫梆、梆、梆地敲着梆子，提示人们已经是深夜，小心火烛，小心防范野兽袭击，以及可能潜入进来外寨蛊师。 山寨中还有不少灯火未熄。 赤之分家，古月赤练书房中，灯火明亮。 这个位高权重老人，正以一种温和语气，慰问自己孙子古月赤城：“听说你今天被那方源打了？” 古月赤城右眼黑了一圈，他气愤地道：“是，爷爷。方源那个家伙，只是区区丙等，竟然如此嚣张。他把我们都堵门口，不顾同窗情谊，抢劫我们元石。可气是，学堂方面居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方源扬长而去，侍卫们才赶过来。爷爷，这次您可得帮孙儿出这口恶气啊！” 古月赤练却摇摇头：“这是你们小辈之间事情。你也只不过被勒索了区区一块元石，没有受到重伤，爷爷我师出无名啊。况且就算你被打成重伤，爷爷也不会为你出头，你明白为什么吗？” 古月赤城愣住了，他苦苦思索，半晌口中迟疑地道：“爷爷，我有些懂你意思。您是希望我靠自己力量，找回场子是吗？” “你只是理解了一个方面。”古月赤练点点头，“你要记住，你不仅仅只代表个人，还代表我们赤之分脉形象。我们赤家和漠家对峙多年，你一举一动就代表着赤家未来希望。爷爷可以暗地里帮助你，但是你必须竖立起自强自立形象，否则支持我们家老们看不到未来希望，都会舍我们赤家而去。” 说到这里，古月赤练叹息一声：“这也是为什么，爷爷要帮助你作弊，让你冒充乙等资质原因。我们赤家需要一个强有力继承人，才能让那些支持我们人坚持下去。” 古月赤城这才恍然：“爷爷，孙儿懂了。” 古月赤练摇头：“光懂还没有用，要去努力奋发。方源这件事是个小麻烦，你接下来须勤学苦练基本拳脚，把场子找回来。同时，也不要忘了，努力修行，早日晋升中阶。好是夺得班头位置，这是莫大荣耀，对我们赤家也是一种帮助。” “是，爷爷。”古月赤城大声应和。 “呵呵呵，这股精神气才像我们赤脉继承人模样。孙儿你好好努力，爷爷为全力帮助你。” 第三十节：方源！你又来抢？ 几乎与此同时，另一边。 “父亲母亲大人，事情基本就是这样子。”方正站笔直，口中恭谨地道。 堂中，方源舅父古月冻土，以及舅母坐宽背大椅上，均皱着眉头。 舅母咬牙切齿，一边为方正抱打不平，一边又有些幸灾乐祸：“方源这个小兔崽子，他勒索其他人也就罢了，想不到他连亲弟弟都不放过。竟然如此绝情绝义！不过他这次放下如此大错，估计不久后就要被学堂开除了。” “好了，你少说几句吧。”舅父叹了一口气，又对方正道，“你失了元石，不过也只是一块，不要紧。下去到账房那里再领一枚，这里没有你事，你下去好好修行。以你甲等资质，成为第一个中阶蛊师，极有可能。你不要浪费你天资，我和母亲都期待着你成为第一呢。” “是，父亲母亲，孩儿告退了。”方正满怀心事地退了下去。 他暗暗思考：“哥哥今天堵住学堂大门，抢了所有学员。造成了如此恶劣影响，恐怕真要被开除了。到那个时候，我该不该为他求情呢？” 他脑海中有两个声音对峙。 一个声音说道：“不用求情，他连你这个亲弟弟元石都要抢。就算被开除，也是他咎由自取。天作孽尤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另一个声音则道：“他可是你亲哥哥，长着相似脸，血浓于水啊。好吧，即便是你不认他，也得求情。你若不求情，外人会怎么看你呢，恐怕会觉得你无情无义吧。” 看着方正离开了厅堂，舅母忍耐不住，高兴地道：“老爷，我们断了方源生活费。这个小兔崽子忍耐不住，这次犯下了大错了！居然敢堵学堂大门当众斗殴，还勒索，这是挑衅学堂家老啊。我看他被开除，是**不离十事情了。” 舅父却摇头：“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方源不会被开除，甚至可能任何惩罚都没有。” “为什么？”舅母大为不解。 舅父冷笑一声：“斗殴打架是受到鼓励，只要不出严重后果。这次斗殴，有学员死了吗？没有。” 舅母有些不服“老爷怎么知道就没有？打斗这种事情，总是有意外发生。” 舅父闭上双眼，倚靠背上：“你这婆娘，就是天真。你真当学堂家老是摆设么？侍卫什么时候出动？他们后出动，这就说明场面一直控制之下。若是有人重伤，他们早就冲出来了，不会等到后。” “你不是蛊师，不会明白，学堂里并不禁止学员之间争斗，甚至保持鼓励态度。打斗越多，对战斗就越有帮助。有学员，甚至还能打出铁交情。长辈们也不会追究这个事情。这已经是惯例了。若谁要护犊子出头，谁就坏了这规矩。” 舅母听得傻眼，不甘心地道：“那方源抢了这么一大笔元石，什么屁事都没有？就这样放过他了？有了这么一大笔元石，对他修行帮助太大了。” 舅父睁开双眼，满脸阴霾：“还能怎么办？难道你让我过去亲手把他元石抢过来吗？不过此事也不是不可以利用。方源连弟弟方正都抢劫勒索，这就是他败笔。方正是甲等资质，总有一天会比他强大，我们就利用这件事情，分化挑拨方正。让方正彻底远离方源，为我们所用！” 就这样，过去了三天。 方源抢劫勒索风波，没有扩散，没有闹大，反而有了渐渐平息趋势。 没有什么长辈破坏规矩，来亲自找方源麻烦，学堂家老自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这期间，有过两三个少年，不忿元石被强抢结果，重挑战了方源。 但方源轻而易举地将他们打趴下后，所有人都意识，自己若是不勤学苦练拳脚，是赢不了方源。 这些少年中，刮起了一阵苦练拳脚基本功热潮。 拳脚教头乐坏了，他从未见过有这么一届学员，对基本拳脚有如此热情和执着。以前他教导时候，学员们无不是兴趣缺缺，哈欠连天。如今却是炯炯有神，不断求教。 学堂家老特意来询问他这边情况。 拳脚教头带着兴奋语气，禀告道：“学员们表现出了出人意料热情，转变太大了。只是其中有一个叫做方源，还是和以前一样懒散。” 学堂家老笑起来，拍拍他肩膀道：“你所说这个学员，就是导致其他人转变源头啊。” 拳脚教头诧异不解。 当然变化远不止这些。 经此一事，方源毫无疑问地成了全体学员公敌，被所有人敌视和孤立。 再没有人跟他讲一句话，没有人和他打一声招呼。 少年们无不卯足了劲，私底下勤学苦练基础拳脚。身后长辈们鼓励和授意下，他们已经决定，务必要亲手把场子找回来。 平静表面下，暗流汹涌。 又四天过去。 学堂家老再次分发元石补贴，方源也到了再次动手时候。 “方源，你抢一次不够，还想抢我们元石？！”学员们被方源又堵门口，惊怒交加。 方源站大门中央，束手背后，表情冷酷，语气平淡：“每人一块元石，就可免受皮肉之苦。” “方源，你欺人太甚。我要向你挑战！”古月漠北怒吼一声，率先战了出来。 “哦？”方源眉角微微扬起。 漠北举起双拳冲了过去，几个回合后，他昏倒地。 “漠北你太没用了，看我！”古月赤城大吼一声，冲向方源。 攻防转换了一下，他就步入了漠北后尘。 方源战斗经验是他们千万倍还不止，虽然刚刚修行，但每一份力量均是用得恰到好处。 这群少年才刚刚起步，若一拥而上，还可能带给他点小小麻烦。但是这样一个个上来挑战，比第一次抢劫还要轻松。 一刻钟之后，他带着一个鼓鼓囊囊钱袋子，悠然而去。留下一地少年，有昏迷一动不动，有抱着肚子或者捂着裤裆，呻吟嚎叫。 “兄弟们，来收拾场子了。”侍卫们呼喊着，纷纷涌了上去。 第三十一节：方源，你大祸临头了！ “我苦练基本拳脚连续七天，想不到只方源手中支持了两招，就被他再次击昏。耻辱，耻辱啊！”古月漠北心中充满了羞愤恼怒。 家里院子中，他对着木人傀儡，不断拳打脚踢，打得砰砰作响。 这时一声轻笑传来：“小弟，跟木人傀儡有深仇大恨吗，这么恨它？” 听到这个熟悉声音，古月漠北脸色一松，停止了攻击，转过头去：“姐姐，你回来了！” “嗯，家族委派了侦察任务，出去了十几天……”古月漠颜笑着答道，她是漠北亲姐姐，目前已经是二转中阶蛊师。 但她很脸色一变，眼光中透出一股凌厉：“小弟，你脸上伤痕是怎么回事？谁欺负你？” “啊，没什么事。这是我不小心走路摔跤，磕到。”漠北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之色，胡乱搪塞了一个理由，他可不希望姐姐知道自己这么糗事情。堂堂漠之分家未来掌权人，古月漠尘亲孙子，居然连续两次被人打昏。 不过万幸是，倒霉也不是他一个，其他人都有份。 “哦，是这样，那你可得小心点。对了，你要练拳脚，这样可不行。你没有增加防御蛊，就要缠上厚厚布条。这样才能保护你手脚不受到伤害。”古月漠颜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大小姐好。” “大小姐安好。” “是大小姐回来了呀，奴才拜见大小姐。” 古月漠颜面色清冷，疾步走着。一路上碰到家奴，无不躬身行礼。 她走到书房前，也不禀告，直接推门而入。 书房中，古月漠尘背对着她，正站书桌前练字。 “回来了？”古月漠尘并没有回头，而是直接问道，“外面侦察了半个多月，那狼巢情况怎么样？” “爷爷，你怎么知道是我？”漠颜愣了楞。 “哼，全家上下，除了你能仗着我宠爱不守规矩，连门都不敲一下。还能有谁？”古月漠尘带着责备语气，不过转过身来，脸色却很温和，望着漠颜眼中带着笑意。 漠颜撇撇嘴：“要说宠爱，其实爷爷宠弟弟多些。只是弟弟将来要掌权，爷爷对他要求严格，旁人体会不到这份宠爱罢了。” 顿了顿，又问道：“爷爷，小弟怎么被人打了！我刚问他，他撒谎。我也不好强求，只好来问爷爷了。” 古月漠尘脸色一肃：“你还没有回答我话呢。” 他放下笔，抽过椅子，慢慢坐下。 漠颜只好禀告：“狼巢差不多要满了，按照这种繁衍速度，虽然今年不会有狼潮，但是来年必定就有狼潮冲击我们山寨。” 古月漠尘又问：“每三年基本上都会有一次狼潮，这并不稀奇。只是那狼群中，有多少只雷冠头狼呢？” “大约有三只。”漠颜答道。 古月漠尘点点头，放下心来。雷冠头狼是狼群中首领，狼潮冲击山寨时，棘手存。 三只雷冠头狼并不太多，因为青茅山上有三家山寨。每个山寨分担一条，狼潮冲击压力就会大减。 “爷爷，您还没告诉我小弟事情呢。”漠颜不甘心地问道。 “告诉你也无妨，漠北是被人打了，七天前一次，今天第二次。是学堂大门口被揍趴下，两次都是当场昏迷。”古月漠尘笑着道。 “什么人竟然胆大包天，打昏小弟？”漠颜瞪眼。 “是他一个同窗，叫做方源。他打得好啊……”古月漠尘呵呵笑出了声。 漠颜眼睛瞪得大了，不解地问道：“爷爷，您这是什么话？漠北可是你亲孙子！” 古月漠尘深深地看了孙女一眼，语重心长地道：“漠颜啊，你是女孩子，可能不懂。失败和耻辱会使人进步。没有失败，是淬炼不出一个成熟男人。” “漠北被打了，是他自己失败。他一清醒，就开始向护院们讨教拳脚功夫，这是一种进步。而这种进步，就是方源带来，打醒他。你作为他亲姐姐，若要真正意义上爱护他，不要去干涉他成长。方源只是个丙等穷小子，漠北是乙等资质，身后又有我们，迟早有一天会把方源踩脚下。” “把这个对手留给漠北吧。女人一生中，需要亲友爱人。而男人一生中，亲友爱人可有可无，但惟独不能缺少对手。你不要去找方源麻烦，知道吗？这是小一辈事情。你参合进去，就是以大欺小。打破其中规矩惯例，别人也会看不起我们漠家。” 漠颜几次张口欲言，但古月漠尘目光注视下，她终还是低下了头，回答：“是，爷爷。孙女明白了。” 她垂首退出书房，就算是古月漠北也没有发现——她眼中一直闪着别样光。 “爷爷，这是你宠爱孙子方式。而我漠颜也有爱护我小弟方式！”漠颜心中早已经另有主意。 …… 客栈饭厅中，有几桌都有人坐着，吃着饭菜，因此显得有些热闹。 一两个伙计端着盘子上菜，桌子间自如地穿梭游走。 方源就坐靠近窗户桌子旁，点了几个菜，一边吃着一边透过窗户远眺。 天边，晚霞如火，静静地燃烧着。 太阳已经落下大半，它留恋地后凝望大地，余晖就是它不舍回眸。 远处群山，已经被暮色掩盖。近处街道上，是归家人群。有些是赤着脚，沾满泥土农人，有些是背着药篓采药者，有些猎户扛着山鸡、野猪等等猎物，还有一些则是蛊师。他们往往穿着一身蓝色武服，干练精悍。头上绑着头带，腰间系着宽边腰带。 这腰带很有讲究，一转蛊师就是青色腰带，正面是镶着铜片，铜片上有一个“一”字。 二转蛊师腰带，是赤色，正中央镶着铁片，上面刻着“二”字。 方源坐窗边，观察了一会，看到了六七位一转蛊师，大多都是年轻人。还有一位二转蛊师，是个中年汉子。 至于三转蛊师，通常已经是家老。四转就是族长，一寨之主。 五转蛊师很少见了，古月一族历史上，也只有一代族长和四代族长。 “其实观测一个家族实力，是很简单事情。只要山寨中找个位置坐下，精心观察行人个把小时，看其中有多少一转蛊师、二转蛊师，就能看出这个家族底蕴和实力。”方源结合五百年阅历，心中总结出了一个经验。 就古月山寨来讲，街道上走过二十个行人，其中就有六位蛊师。这六位蛊师当中，有一半几率，会有一名二转蛊师。 古月山寨就是凭借这样实力和底蕴，霸占了青茅山好资源点之一。堪称青茅山霸主。 但是青茅山，不过是广袤南疆中一个小角落。古月山寨整个南疆来讲，只能算是中下等族群。 “我现不过才刚刚修行，一转初阶修为，连独自一人闯荡南疆资格都没有。至少得有三转实力，才能远游啊。”方源吃了口菜，心中幽幽一叹。 青茅山太小了，装载不了他野心，他已经注定离去。 “哈哈，古月方源，终于找到了你了。”就这时，一位中年男子狞笑着走了过来。 “嗯？”方源微微转头看去，只见对方脸色蜡黄，吊梢眉，但是身材高大，身上肌肉发达。此时大步走过来，双手抱臂胸，居高临下地盯着正坐着吃饭少年方源，细长双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方源，你大祸临头了知不知道？嘿嘿嘿，你居然敢打我们漠家小少爷，现大小姐漠颜到处找你算账呢。”中年男子冷笑不断。他用目光上下打量着方源，隐隐散发出一股逼人气势。 第三十二节：戏耍 若是寻常人被这中年男子逼视着，恐怕已经心怯三分。 但是方源看了他一眼后，就丧失了兴趣，重将注意力集中到桌上饭菜，把身边这个中年男子当成了透明人。 “那个人是谁啊？一身家奴装扮，也不是蛊师，居然敢质问方源公子？”一位客栈伙计见势不妙，缩角落力，不解地问道。 “哼，他这是狐假虎威。一看就是漠家豪奴，仗着背后有靠山，这才敢向蛊师大人叫嚣。若换做其他凡人，谁敢有这个胆子。”身旁有人不屑地嗤笑道。 “虽说如此，但是单单一个凡人，就敢向蛊师大呼小叫。啧啧，这样经历，一定很爽啊。” “切，你也不要把蛊师看得有多厉害。方源公子不过是一转初阶，才刚刚炼化了本命蛊，真打起来，未必打得过这个体格雄健，身手了得凡人呢。” “唉，但愿他们待会交手，别打坏我们客栈里东西。” 伙计们你一言，我一语，都不敢向前，只敢缩头张望。 “咦？你居然还有心思继续吃喝。”见自己这番言语，没有吓住方源，高壮中年男子眼中寒芒一阵闪烁，“你以为我是骗你？现已经有人通报大小姐去了，过不了片刻就能赶来。小子，你不要想跑。当然你也跑不了，我就是来看住你。待会有你好受。” 方源充耳未闻，继续吃着饭菜。 中年家奴皱起了眉头，他没有看到方源脸上一丝一毫惊惧或者慌乱。这让他感到了一种自己被无视，尊严被冒犯感觉。 他漠家当了十几年家奴，颇受主子们信赖。接触时间长了，也知道蛊师些许情况。 一转初阶蛊师，武斗大多还要依赖拳脚。战斗中，蛊虫威慑作用远远大于实际作用。 尤其是他知道，像方源这样少年蛊师，才刚刚修行，本身力量远远不如自己这个正当壮年人。若拼拳脚，自己长久锻炼，完全能占据上风。 同时方源只是炼化了月光蛊，多能发出几记月刃罢了。 中年男子很早之前，就被充当陪练。他有切身体会，心中清楚：一转初阶真元催动月刃，若真印人体，多也只能割开巴掌长血口子，杀伤力有限得很。 再加上他背后有漠家撑腰，因此面对方源，他有恃无恐，一心想要积极表现，以讨取主子们恩赏和看重。 “小子，你胆子很大嘛……”中年男子语气越加不善，说着他撸起袖口，露出肌肉雄健手臂。他两只手臂十分粗壮，上面布满了伤疤。前臂上一根根青筋暴起蜿蜒，上臂比方源大腿还要粗。 客栈伙计们看得心中拔凉拔凉，有些食客早已经6续起身，匆匆结账，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找到方源了？”就这时，门口处传来一个清亮高傲女音。 漠颜迈着大步，踏进客栈。身后跟着一群家中豪奴。 她身材不错，有些高挑，而且前凸后翘。但是一张马脸，遗传了漠之血脉特征，使得她外貌美丽大减，只能勉强算得上中等。 不过她穿着蓝色武服，腰间系着赤色宽边腰带，腰带上嵌着方形铁片。铁片上刻着一个醒目“二”字。 并且她刚刚完成家族任务回来，一身还残留着一些风霜之色。 这些东西为她凝造了一丝精干逼人气场。 因此一踏进客栈，她夹裹着威风就让整个客栈饭厅陷入了静寂当中。 “奴才高碗拜见大小姐！”中年男子见了漠颜，陡然间就换了一副脸面。 他脸上堆起了谄媚笑，弯下腰弓着背，连走几个小步，然后就扑通一声跪倒地，向漠颜请安问好。 客栈中一干伙计，看着中年男子这番转变，都有些目瞪口呆。 高碗身材高大又粗壮，卑躬屈膝样子有些不伦不类，有些可笑。但是客栈伙计们都笑不出来，这个中年家奴表现，凸显出了漠颜强势。 有些伙计不禁为方源暗捏一把汗。方源可是他们大主顾，有什么三长两短。将来没法照顾客栈生意，可就不好了。 多人则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方源好束手就擒。真要开战，打坏了客栈东西，那就加不妙。 漠颜没有看跪地下高碗一眼，她双眼紧紧地盯住方源，几个大步走到桌前，语气凌厉至极：“你就是方源？看来你吃很香吗。呵呵呵，不知道拳头有没有吃过？我让尝尝其中滋味，也许香呢。”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漠颜却没有立即动手。 方源行为举止太镇静，太古怪了。莫非他背后还有什么隐藏人物撑腰？ “但是不应该啊，我来之前，就已经调查过了。这个方源是标准舅舅不疼姥姥不爱，双亲去世得早，还被舅父舅母赶出了家。再加上他资质只有丙等，一个柔弱少年能有什么背景？”漠颜心中忍不住嘀咕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反常则妖。这事古怪，得刺探一下。 方源呵呵一笑，斜看了漠颜一眼：“谁告诉你我是古月方源？” 漠颜顿时一愣，旋即就扭头看向高碗。 高碗刚刚站起来，顿时又跪下去，额头冷汗涔涔，结结巴巴不知道怎么答话：“主子，奴才，奴才……” 他们有方源画像，但也都知道方源和方正是孪生兄弟，相貌极为接近。 “难怪这个少年有恃无恐样子，原来他是方正，而不是方源啊。”一时间，漠颜身边家奴们都有了这样猜测。 “方正可不是方源能够比。后者不过区区丙等，孤身一人，毫无靠山。前者却是甲等天才，开窍大典就被族长纳入一系，只要成长起来，前途无量！”漠颜没有得到高碗肯定回答，心中加犹豫。 此时知道方源身份，只有客栈角落里一群伙计。 但是任何一方，他们都得罪不起。因此都闭紧了嘴巴。 方源吃饱了，他缓缓站了起来，淡淡地看了漠颜一眼：“你不是想找方源么？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学堂宿舍找他。” “如果眼前这人是方正，我不想得罪他。如果是方源，我一路紧跟着他，也不怕他冒充。”霎时间，漠颜心中思绪翻转，就下了决定。 “好，我跟你去学堂。请！”漠颜侧身让过一条道，伸平手掌，双目精光闪烁，示意方源。 方源洒然一笑，昂首迈步而去。 漠颜紧跟其后，身后一群家奴也接着鱼贯而出。 “好险。” “终于走了。” “就算是打起来，也不关我们客栈事情了。” 留下一群客栈伙计，大多都拍着胸口，庆幸不已。 一群人来到学堂门口。 “来人止步！” “站住，家族学堂只允许本族蛊师自由出入。”门口处两位侍卫，拦下方源、漠颜一群人。 “放肆！连我都不认识了？居然敢拦我。”漠颜目光横扫二人，张口喝斥。 “不敢。”侍卫连忙抱拳。 “漠颜大小姐，小们都把您印心里呢。但是族规是实实，这样吧，大小姐，可以允许你带进一个家奴。这是我们大让步了。”一位老成侍卫恭谨地答道。 漠颜冷哼一声，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族规面前，她也不敢公然违背。 漠家是强盛，但是也因此树大招风。别忘了漠家之外，还有赤家与之分庭抗礼。赤家之外，还有族长一系等着抓漠家把柄。 “你们都留下，高碗跟着我。”想了想，漠颜便下了命令。 高碗顿时昂首挺胸，一脸欢喜之色：“多谢大小姐赏识！” “走吧，学弟。”漠颜意味深长地向方源一笑。 方源面色仍旧平淡，带头就走。 他来到宿舍门口，打开锁扣，推开了门。 他迈出一步走进房里，就停下了脚步。 房门洞开，房间里一览无余，里面陈设简单朴素，根本没有其他人。 漠颜站门口，看了里面一眼，脸色微沉：“学弟，你好解释清楚，房间里可没人！” 方源微微一笑：“我不就是人么？” 漠颜盯住方源，目光一闪，似有所悟：“我要找可是古、月、方、源！” 方源呵呵轻笑：“我可从没说，我不是古月方源啊。” 第三十三节：你骂吧 “嗯？”漠颜眉头一皱，马脸上怒气顿现，她终于明白自己被方源耍了一通。 “呵，真是狗胆包天，连你家姑奶奶都敢骗！”说着，她伸出右手，就要进来抓拿方源。 方源一步不退，昂首哈哈一笑：“漠颜你可要想清楚了！” 漠颜动作顿止，她还驻足门外，伸出右手悬停半空中，脸上却闪过一丝犹豫和恼怒。 家族中有相关明文规定。学员学堂中是受到保护，任何人不得擅自闯入宿舍，擒拿学员。漠颜今天只想稍微教训一下方源，让他知道尝尝苦头。绝不想担当违背族规风险。 “单单我自己违背了族规，也还罢了。就怕连累到家里，牵连爷爷。”想到这里，漠颜恨恨地收回了手。 她看向屋内方源，双眼瞪圆。目光中愤怒，若是化成火焰，能将方源顷刻之间烧成灰烬。 “我可从未骗你。我说带你找到方源，现你已经找到了。看来，你有话对我说了。”方源背负双手，微微带笑，丝毫不惧二转蛊师威势，凛然不惧地迎上漠颜愤怒目光。 他和漠颜距离，只有一步之远。一个人屋内，一个人屋外。 但就是这样距离，却成了天堑般遥远。 “呵呵呵，方源啊方源，你倒是对族规研究得很透彻嘛。”漠颜压住怒火，满脸都是森冷笑，“可惜你靠着族规，也只能暂且拖延罢了。你不可能不出宿舍，姑奶奶倒要看看你究竟能躲到什么时候！” 方源朗笑一声，不屑地看向漠颜：“那我要看看，你能堵我到什么时候。啊，已经晚上了，你有床可以睡，你呢？若是第二天课堂上没有我身影，学堂家老追查下来，你觉得我会怎么说？” “你！”漠颜勃然大怒，手指着方源，蠢蠢欲动，“你真以为我不敢进来拿你？” 吱呀。 方源将宿舍房门完全敞开，他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双眼幽幽如潭，语气充满了一种局势一手掌握笃定，对漠颜似挑衅似坦言地道：“那你动手罢。” “呵呵呵……”漠颜反而冷静下来，她眯着眼睛，看向方源，“你以为我会中你激将法？” 方源耸耸肩，他早已经看破了漠颜心性。 他若是将房门关上，或者半遮半掩，漠颜至少有一半可能会强行闯进来。但当他故意将房门彻底打开时，反而会让漠颜冷静下来，加顾忌，强闯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五百年经历，早已经让他洞悉人性之弱点。 他堂而皇之地转过身，将后背完全暴露漠颜面前。此时若漠颜来抓他，势必极可能一击得手。但是漠颜却站门外没有动弹，好像前方有一座无形大山阻碍着她。 直到方源盘坐上床榻，漠颜都一直愤愤地看着，咬牙切齿，始终没有动手。 “这就是人可悲之处啊。”方源趺坐着，看着门外傻傻站着漠颜，心中感慨，“有时候，阻止人行动，往往不是物质上难题，而是心灵枷锁。” 论修为，方源此时绝不是漠颜对手。但是她空有二转修为，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方源，而不敢动手。 她距离方源只有几步之远，房门洞开，毫无阻碍。真正牵绊她手脚，是她自己。 “人千方百计学习，来认知世界，知晓规则，就是要利用规则。若是被规则牵绊，反而因为自身所学而束手束脚，这才是真正悲剧。”方源后看了漠颜一眼，然后缓缓合上眼皮，将心神沉入到元海中去了。 “这个方源居然当着我面，进行修炼！简直是丝毫不把我放眼里！！”看到这一幕，漠颜气得胸口一阵烦躁，差点要吐血。 她恨不得直冲上去，立刻就给方源几拳！ 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 漠颜忽然感到有一丝后悔，她站门外，有一种骑虎难下尴尬。 她并不甘心就此罢手，但是面子上又实说不过去。自己劳师动众，要来教训方源，结果自己却闹得个灰头土脸。 尤其是还有个家奴看着自己。 “真是该死！方源这个臭小子实是太不配合，太奸诈了！”漠颜愤愤地想了想，开始门外喝斥痛骂，企图将方源激出来。 “方源，你这个小兔崽子，有种就出来！” “方源，你一个男子汉，就要敢作敢当。现你居然当了缩头乌龟，真是令人不齿！” “你别给姑奶奶我装模作样，识相点给我滚出来。” “你个孬种，窝囊废物！！” 方源充耳不闻，根本就没有一丝回应。 漠颜骂了一会儿，却毫无往常骂人舒爽感，反而越来越憋闷。 她越来越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小丑，或者泼妇，堵门口行径，实有些丢份儿。 “啊啊啊，真是气死我了！”漠颜抓狂了，终于放弃了激将法。 “方源，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她恨恨地一跺脚，不甘心地走了。临走前又抛下一个命令，“高碗，你给我站这里，死死盯着！姑奶奶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小遵命！”壮汉家奴高碗连忙答应着，目光恭送漠颜离开。心中却暗暗叫苦，这山间夜晚潮湿寒冷，自己却要通宵苦守，一不小心就要染上风寒。这可是个苦差事。 哗哗哗…… 元海中潮起潮落，波涛生灭。 青铜色真元，汇聚如水，形成一**浪潮，方源意念调动下，连绵不绝地向四周窍壁冲刷过去。 一转初阶蛊师空窍周壁，都是白色光膜。此时青铜真元冲击之下，显出斑斓光影，生出难以言述一股妙韵。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青铜元海水面也缓缓地下降。 从原先四成四，降至一成二。 “蛊师要提升境界，就得不断地消耗真元，来温养空窍。初阶蛊师窍壁是光膜，中阶蛊师窍壁是水膜，高阶是石膜。我若要从初阶晋升到中阶，就得将光膜窍壁冲刷温养成水膜窍壁。” 前世五百年记忆，让方源对此时期修行掌握得了如指掌，洞若观火。 他缓缓睁开双眼。 只见此时，已经是深夜。 月牙高高地悬挂夜空，洒下月辉洁白如水。 门口敞开着，月光照进来，让方源联想到地球上一句著名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夜风徐动，吹来一股寒凉之意。 方源可没有保温功能蛊虫，单凭十五岁少年身子骨，也忍不住抖索了一下。 山间夜还是很凉。 “臭小子，你终于睁开眼了。你要修炼到什么时候？！赶紧出来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打了我们家漠北少爷，被我家大小姐教训是早晚事情。”看到方源终于有了动静，一直站门口处豪奴高碗顿时来了精神。 方源眯了眯眼睛，看这样子，那个二转女蛊师已经走了？ “臭小子，你听到没有？给老子滚出来，你有房间住，有床睡，老子却得站这院子里。你再不出来，信不信老子就闯进去？！”见方源没有反应，高碗恐吓道。 方源仍旧无动于衷。 “混蛋东西，滚出来束手就擒。你得罪了我们漠之一脉，今后不会有好日子过了。赶紧向大小姐磕头认错，兴许还有原谅你可能。”高碗继续斥骂道。 方源充耳未闻，他从钱袋子里施施然取出一枚元石，握手心。又缓缓闭上了双眼。 高碗见方源还要继续修行，顿时急了，破口大骂：“你个区区丙等资质，充其量不过是个二转蛊师，有什么好修炼。单凭你一个人，怎么能和我们整个漠之分家抗衡？小子，你耳朵聋了？听到大爷我说话没有？！” 第三十四节：压着你打！ 方源充耳不闻，一心两用。 他一边汲取元石中天然真元，一边留心观察空窍。 空窍中原本低落下去真元海面，随着天然真元不断注入，已经开始缓慢地回升。 这种回升速度有些缓慢，但是方源也不着急。 修行就是累积，是急不得。 真正着急反而是屋外中年男性个家奴。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方源青铜真元海又达到了四成四极限。 不过这还不算完。 此时真元海，呈现出一种翠绿色，这只是一转初阶青铜真元。 方源先前温养窍壁真元，并不是初阶真元。而是经过酒虫精炼之后中阶真元。 “酒虫。”方源念头一动，元海中酒虫顿时就飞腾而起，悬停半空中，缩成一个白色汤圆团子。 刷。 一成初阶真元调动而出，投入酒虫体内，很被它吸收涓滴不剩。 然后，一股醇香雾状酒气，就从酒虫体表散发而出，凝成一团。 方源再度调动出一成真元，投入这酒雾当中。 酒雾完全被消耗之后，原先一成初阶真元，体积骤然缩小了一半，同时颜色也从翠绿色转变成了苍绿色。 这是中阶真元了。 “寻常学员，要晋升修为，都是用一转初阶真元。而我去是用中阶真元，效率比他们要高出至少两倍。同时用中阶真元催动月光蛊，发出月刃，也比初阶真元催动出来强大。” 直到元海中都被提纯精炼成一转中阶真元，方源这才睁开双眼。 修行无岁月，此刻已经是凌晨时分。 天空已经不是纯粹黑，而是一种深沉黑蓝之色。 月亮已经隐去，只剩下几颗残星。 大门几乎敞开了一夜，木制门扉下面边角被浸湿了，显露出一种水渍带来黑色。 学堂宿舍就是这点不好，它不像普通吊脚竹楼那样舒适，直接坐落地上，因此湿意较重。 回过神来，方源也感到了一股凉意包裹着自己身躯。盘坐久了，两条腿似乎都有些麻木了。 他松开合拢右手，顿时洒下一片灰白石粉。 这是元石中天然真元被完全吸收之后，残留下来渣粉。 “一晚上修行，我先后消耗了三块元石。”方源心中暗暗计算着。 他本身只有丙等资质，但为了追求修行速度，一直利用元石补充真元。而后关键是，他运用酒虫，来精炼出中阶真元。 这就大大加剧了元石消耗。 “虽然昨天又抢了一笔，但是一晚上就消耗元石高达三块。这样一来，看起来元石很多，但是也经受不住长期修行损耗……不过追求修行速度和效率，自然是要付出代价。” 方源再看门外。 只见那叫高碗健壮家奴，此时正蹲墙角，身子缩成一团，似乎是睡去了。 “看来那个二转女蛊师，早已经离开了。留下这个高碗，这里看守我。呵呵。”方源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他走下床，开始悄悄地活动拳脚。 身体渐热，他就踏出宿舍。 “小子，你终于舍得出来了。怎么样，乖乖地束手就擒，跟我走，向我家大小姐磕头认错吧。”高碗双耳一动，捕捉到了方源脚步声，倏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身躯粗壮，个头几乎是方源两倍。 身上肌肉贲发，吊梢眉毛下，一双细细眼缝闪着残忍恶毒光，仿佛是一条饿极了鬣狗。 方源面无表情，继续走向他。 “小子，你早点出来也就算了。现才出来，知道大爷为了看守你，吃了多少苦头么？”他一边嘿嘿地笑着，一边迈开步伐迎向方源，神情很不怀好意。 就这时，方源忽然轻喝一声，猛地一跃，举起双拳冲向高碗。 “臭小子，不知死活！！”高碗脸色扭曲，他现一肚子火气，抡起砂钵大小拳头，向方源砸去。 这拳头有力至极，突破空气，竟带出呼呼风声。 方源目光清冽如水，眼看着拳头打来，脚下一错，就晃到了高碗身侧。 伸出手指，向高碗腰际一戳。 高碗回臂格挡，方源没有戳中，打了高碗左前臂上。 方源顿感手指好像是戳中了一块铁板，又痛又麻。 “这个高碗，已经处凡人武艺巅峰。我现只有月光蛊能够战斗，没有其他蛊虫辅助，单论拳脚不是他对手！”方源目光一闪，立即明智地放弃攻击，连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古月山寨中，只有古月族人才有修行蛊师资格。 其余外姓人，不管是有无修行资质，都没有参加开窍大典资格。 但是这些凡人，却可以修行拳脚功夫。 就像眼前高碗，他虽然不是蛊师，但是必定苦练过拳脚，基本功相当扎实，又是中年汉子，凡人一生中年富力强时候。 方源除开月光蛊能够用作战斗，身躯不过是个十五岁少年。不论是力量，敏捷还是承受力，都不是高碗对手。 像高碗这样武人，足以能杀死一转初阶蛊师。就算是中阶蛊师，也能造成一定威胁。 “这个小子，太阴狠了！”看到方源和自己拉开距离，高碗心中还残留着余悸。 腰是一个人要害部位，被人用力一戳，伤害非浅。若是用力过大，甚至能造出人命。 高碗院子外待了大半个晚上，身子都被寒潮湿气包裹，反应有些缓慢。刚刚一击，就差点被方源得手了。幸亏他平时虽然溜须拍马，但是也苦练不辍，关键时候身体本能凌驾于头脑反应，惊险万分地防住了方源进攻。 “不能再大意了。这小子是个狼崽子，出手又狠又阴，一不小心就要着了道。难怪小少爷两次被他击昏。”高碗抹了一把头上冷汗，一扫先前轻蔑，对方源彻底重视起来。 “抓住这个小子，我就立下大功了。到时候大小姐必定会有赏赐！一转初阶月刃，顶多只能算把刀子，只要不打要害部位，不过是破皮流血浅伤。” 想到这里，高碗心头炙热起来。伸出铁钳一般双手，就向方源抓来。 砰砰砰。 方源丝毫不惧，迎上高碗，与其近身搏斗。一时间拳脚相击，攻防转换，传出连续不断闷响。 打劫学员们时，他只用手掌，以制服控场为主。现和高碗相斗，他再不留手。 时而用手指抠眼睛，戳咽喉，时而用手掌根部击打下巴，用边沿砍他后脑，时而用膝盖顶撞他胯裆，时而用手肘戳他腰侧。 高碗打得冷汗直冒。 方源招招不离高碗要害，手段又狠又辣，简直是要置高碗于死地。 高碗只是凡人，不像蛊师，虽然苦练拳脚，但是要害仍旧是要害。凡人不可能把眼皮子连成钢铁，这就是凡人练武局限。 反而高碗却不敢对方源下杀手。 方源是古月族人，要杀了方源，高碗就犯下众怒，铁定被五马分尸，到时候漠家会第一个清理门户。 因此他想法是生擒方源，好能生擒过程中，给他吃些苦头。 一方心有顾忌，一方心存杀机，场面上竟然是方源压着高碗打！ 第三十五节：你叫吧 方源短暂上风，并不会持久。 拳脚纠缠往来间，他已经气喘吁吁。反观高碗，气息仍旧绵长悠深，双方体力存着很大差距。 同时，高碗活动开来，身体渐热，出拳速度越来越，已经逐步扫去寒冷带来麻木和迟缓，开始真正展现出他苦练数十年实力。 “小子，你打不过我。族规中有规定，学堂这块，你不能动用月光蛊。你已经完蛋了，今天注定要成为我阶下囚！”高碗狰狞大笑，他战斗经验丰富，企图用言语来打击方源斗志。 “我现到底还是个少年，身体还没有长成，素质不如这豪奴。”方源心境如冰，五百年磨砺之下，他斗志怎么可能被动摇。 “月光蛊！”他心中一动，一边催动真元，一边后跃一步，和高碗拉开距离。 高碗想要追击，忽然看到方源手心上冒着一层蓝水光辉。 他面色顿时一沉，叫道：“小子，你学堂里动用蛊虫战斗，就是违反族规！” “违反了又如何？”方源冷笑一声。他学习族规，精通族规，从来都不是为了遵守族规。 当即，手掌对着高碗虚空一切。 哧一声轻响，蓝色月刃，只朝着高碗脸面，飞射而出。 高碗一咬牙关，举起双臂合拢脸前，组成了一道臂盾。同时他脚步不停，冲向方源，打算硬抗，速战速决。 月刃射中他胳膊，顿时噗一声，血肉月色下飞溅，一阵极其强烈剧痛传达到高碗神经，高碗猝不及防，疼得险些昏死过去。 “怎么会这样？！”他冲势顿止，心惊胆寒地发现自己两条前臂，已经被横向切开一道深深口子。伤口处鲜血不住地流淌出来，能从侧面看到血糊糊筋肉。甚至连惨白断裂臂骨都看到了。 高碗当即心头震骇不已：“这不可能！一转初阶月刃，顶多能伤我血肉。怎么能切断我骨头？这个只有一转中阶才能做到啊！！” 他当然不知道，方源虽然只是一转初阶蛊师。但是因为酒虫提炼，却有了一转中阶真元。 月光蛊中阶真元催动下，发射出来月刃，自然威力强盛，超过初阶。 “不好，这小子古怪！！”高碗猝不及防，顿遭重创。他斗志全消，当机立断，就想退走。 “你走得了么？”方源冷笑一声，展开追击，手中月刃接连频发。 “救命！！”高碗大呼小叫，一路奔逃，声音寂静学堂中传出很远。 “怎么回事？有人叫救命呢！”声音惊动了附近学堂侍卫。 “是漠家漠颜大小姐留下家奴。”侍卫赶来，看到了追杀情景，又都停止了脚步。 “这只是个家奴，犯不着维护他！” “把他留下，就已经是给漠家面子了。” “还是要小心一些，防止他狗急跳墙，伤害那方源。” 紧张侍卫们都围了上来，却不出手，而是旁观。 这个叫高碗家奴，死了也就死了，跟他们没关系。但若是方源死亡，或者受伤，那就是他们责任。 看到此景，高碗心彻底凉了，他凄厉呼喊着：“我们都是外姓人，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失血越来越多，速度渐慢。 方源从后面赶到，声音冷酷如冰，宣判了高碗死刑：“你叫吧，叫得再大声也没用。” 说着，手刀翻转，连续两片月刃飞射出去。 刷刷两声，正中高碗脖颈。 高碗只感觉心头一凉，似乎是一脚跌进深渊感觉。 下一刻，他就感到视野陡然一阵天旋地转，他竟然看到了自己双脚，胸膛，后背……还有那被割断脖子。 随后，他迎来了彻底黑暗。 高碗死了。 被方源两记月刃斩首，头飞了出去，身子奔了十米远后，才跌倒下去。脖颈出鲜红血液如喷泉般狂涌，把周围花草都染成血红。 “杀人了！” “方源杀人了！！” 侍卫们忍不住轻声惊呼。他们亲眼目睹整个过程发生，都浑身一颤，感到一种惊惧和恐怖。 方源不过是个十五岁文弱少年，但是却面无表情地杀了一个强壮成年人。这就是蛊师力量！ 战局已定。 方源放缓了脚步，慢慢踱步过去。 他面色平淡，好像刚刚做了件吃饭喝水一样小事。这个表情，让侍卫们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高碗头颅躺地上，双眼圆瞪着，死不瞑目。 方源目无表情，抬起一脚，就将这头颅踢飞。 众侍卫看得眼角都是一抽。 方源接近高碗身躯，发现这身躯还颤抖着，血液很就流淌了一地，形成一滩小小血泊。 他端详着高碗身上伤口，脸色有些阴沉。这些伤口很深，足以暴露他拥有中阶真元秘密。 这个秘密一旦暴露，很就能牵连出他酒虫来。酒虫一现，家族高层自然就会联想到花酒行者。 所以，方源他必须守住这个秘密。 “可是看到人，又太多了。”方源扫视了一下附近围观侍卫，足有十多人。他现真元只剩下一成不到，不可能将他们全部杀死。 想了一下，方源弯下腰，提起高碗脚踝，将这具尸体倒拖着往回走。 “方源公子，这里交给我们处理就好了。”侍卫们耐住心中寒意，走向前来，方源恭敬地道。 这种恭敬中，还夹杂着一份明显恐惧。 方源静静地扫了众人一眼，侍卫们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头也纷纷地低下去。 “刀给我。”他伸手，淡淡地道。 命令式语气中，有一种不容置疑威势。 离他近那个侍卫，不由自主地将腰间刀，递了出来。 方源接过刀，便继续走。 留下十多名侍卫，呆呆地站原地，看着方源背影。 朝阳从东方朔升起，第一缕曙光透过山峦边，照学堂里。 十五岁方源，身躯有着少年瘦弱，肤色透着一种苍白。 曙光下，他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左手，提着一柄明晃晃刀。 他右手，倒拖着一具无头尸体。 他走一路，鲜红血迹就青黑石砖上拖出一路。 侍卫们后面看得一阵发怔，一股寒意让他们浑身僵硬。 清晨阳光照他们身上，他们却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和光明。 咕咚。 不知是谁，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第三十六节：分尸送礼！ “你们听说了吗？方源杀了人！”一位学员小声地对同桌嘀咕着。 “我也听说了，他真杀人了。”同桌捂住心口，一脸苍白。 “当时好多侍卫都看到了，方源追着那人，那人想要求饶，方源不允许，把头直接斩了！” “不止呢。方源杀了那人，连他无头尸体都不放过，拖回了宿舍，砍成了肉泥。” “真假呀？” “真不能再真了。我今天早上来得早，还看到青石砖缝里残留血迹呢。” “哎呀，骗你干什么！刚刚学堂家老叫走方源，就是为了这个事儿！” 学堂中少年们无心听课，都小声地交谈着。 杀人，对于这群十五岁少年来讲，还太陌生，还很可怕。 从小到大，他们家族庇护之下，顶多也只是拳脚切磋，杀鸡屠狗之流。 至于杀人，离他们还比较遥远。 “方源杀了谁了？” “听说是漠之分脉一个家奴。” “嗨，这事我清楚了。昨晚我亲眼看到，漠家漠颜学姐带了一帮家奴，来找方源麻烦。” “是漠家啊，不好了，漠北这下麻烦了。” 很多少年都看向古月漠北。 漠北脸色苍白地坐位置上，他也是今早刚刚得知消息。方源居然杀了人，还杀了他熟悉高碗！ 这个高碗漠北很熟悉，家奴中很活跃，善于奉承，又苦练过拳脚功夫，是个得力狗腿子。 前一段时间，高碗还和他漠北对练了一会儿。想不到就这样被方源杀了！ 正因为这样，漠北心中震惊、难以置信，比其他人还要浓重一倍。 震惊之外，就是一种担忧和恐惧。 面对方源这样杀人凶手，十五岁漠北要说不怕，那是假话。 其实不仅他怕，其他少年也怕。 方源两次抢劫他们，他们每个人都和方源动过手。 “我竟然和这种凶残至极杀人凶手打过架？我居然还活着。”很多人都拍拍心口，感到一阵后怕。 方源杀人也就罢了，关键是他还分尸，把尸体剁碎了，砍成肉泥。 这也忒凶残了！ 如此恐怖犯罪事实，深深地冲击着少年们纯真心灵。 …… 房间中，只有学堂家老和方源二人。 学堂家老坐着，方源站着，没有一人开口，气氛压抑凝重。 学堂家老沉默地看着方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光。 一大早，就有侍卫向他禀告方源行凶杀人事情。这消息让他又惊又疑。 他是三转老蛊师了，又负责学堂这块，自然知道一转初阶蛊师有什么样战斗力。 方源能杀了高碗，可以说是以弱胜强。 事实上，昨天傍晚就有侍卫禀告了，漠颜挟持方源闯入学堂事情。 当时他并没有意，也没有阻止。 他是学堂家老，目是培养未来蛊师，而不是保护未来蛊师。只有没有学员死伤，他鼓励暗中争斗。 漠颜来找方源麻烦，他乐见其成。 一来，他知道战斗不管胜利和失败，都对方源成长有好处。二来，他也想压压方源风头。 方源连续两次堵住学堂大门，抢了全体学员，这风头太劲了，得压一压。 但他没有料到是，漠颜无功而返，留下家奴高碗。而高碗居然打不过方源，被方源杀了！ 这个世界上，力量至上。杀人毫不稀奇，尤其是对蛊师来讲，可以说是一件极为平常事情。 但是十五岁少年，首次就杀人，这就不简单了。 学堂家老对自己第一次杀人情景，记忆犹。当时他已经是二转蛊师，十九岁，一次冲突中，杀了白家寨子里一个蛊师。 杀了人后，他吐一塌糊涂，心中都是慌乱。好几天都食欲不振，不想吃饭。睡觉也不安慰，一闭眼就是那人死时怒瞪他双眼。 现看这方源，他面容平静如常，哪里有什么慌乱？没有任何不适，好像昨晚他只是大睡了一场，杀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尤其是学堂家老听说，方源杀了这家奴后，还不放过他，将其尸体拖回宿舍，乱刀砍成肉泥泄愤。如此狠辣手段，听着就有一种恐怖！ 所以，此时学堂家老看着方源目光中，就饱含了复杂情绪。 一方面，他惊叹方源对生命冷漠，心态如冰般坚冷。一方面，又有些欣赏，方源天生就是一个战斗种子啊。刚掌握了月光蛊不久，就能用来杀人。寻常少年，哪怕是那些甲等天才，都未必做得到。这就是战斗才情！若培养出来，为家族而战，将是敌人噩梦。 第三个方面，就是担忧和苦恼。 担忧方源经此一事，气势盛，压不住他。这方源胆子也太大了，不仅违背族规，学堂动用蛊虫，还因此杀了人。必须压住他风头，否则自己还怎么管理这个学堂？ 苦恼则是，这事情如何善后，毕竟牵扯到本族漠之一脉。 “方源，知道我召见你，是为了什么事情么？”学堂家老以一种低沉声音，打破了房中沉默。 “我知道。”方源点点头，“我学堂里动用月光蛊，违反了族规。按照规定，第一次违反，应该受到赔偿三十块元石惩罚。” 他避重就轻，根本不谈高碗之死。 学堂家老楞了一下，没有料到方源如此回答。 他面色一沉，冷哼一声：“你休要老夫面前装傻！我问你，高碗之死是怎么回事？” 方源双眼一眯：“哼！高碗此人以下犯上，用心歹毒。昨晚不仅堵住我房门，还想杀我。我为了自卫，不得已动用月光蛊，侥幸杀了此贼。我怀疑此人很有可能，就是其他山寨卧底，还请家老明鉴！” 学堂家老听了这话，皱起眉头，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现高碗死了，随便方源怎么说都可以。他只是个外姓，不是族人，死了也就死了，学堂家老对此根本无所谓。但是他担心是漠家反应，高碗是漠家家奴，却死学堂当中。他管理学堂，需要给漠家一个交代。 想了一想，学堂家老紧紧盯着方源质问：“那我问你，高碗尸体，你是怎么处理？” 方源嘴角勾勒出一抹残酷冷笑：“我把高碗分尸剁碎，用一个木盒子盛了，天刚亮时候，放到了漠家后门口。” “什么？！”学堂家老大吃一惊，差点忍不住从座位上站起来。 方源杀了人家家奴不说，还把尸体剁碎了，放到漠家后门，这简直是**裸挑衅啊！ 这对一心想平息这件事情学堂家老来讲，绝对是个货真价实噩耗。 方源不过是小小一转蛊师，庞大漠家会有什么反应？ 学堂家老想到这里，顿觉一阵头疼，事情已经脱离了他控制。这个方源真是个惹祸精！ “唉，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多说也无济于事。你先下去，过几日就有惩处下来，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罢。”家老心乱如麻，挥手让方源退下，他需要静下来仔细思考一下对策。 第三十七节：既是妥协又是威胁 而此时，漠家。 “我叮嘱过你什么？看看你做好事！”书房中，古月漠尘拍着桌面，大发雷霆。 漠颜就站这个老人对面，低着脑袋，眼眸中流露出既吃惊又愤怒感情。她也是刚刚知道这个消息，高碗居然被方源杀了！ 那个十五岁少年，居然有这样手段和心志。高碗可是我堂堂漠家家奴，方源杀了他，简直是不把漠家看眼中！ “爷爷，您不用发火。这高碗不过是个家奴，死了也就算了，反正他又不姓古月。倒是那个方源，胆子太大了，打狗也得看主人。他不仅打了我们漠家狗，还一下子把狗打死了！”漠颜愤愤不平地道。 古月漠尘怒喝起来：“你还好意思说！你是翅膀硬了，不把我说话放心上了，是不是？我告诫过你什么，你都忘了一干二净了！” “孙女不敢。”漠颜悚然一惊，这才知道爷爷是真发怒，连忙跪了下来。 古月漠尘手指着窗外，训斥道：“哼，那个什么家奴死了也就算了，但你现还盯着方源不放，真是鼠目寸光，不知轻重！你知道你此举意义吗？小辈争斗，是他们事情。我们做长辈，不要去插手。这是规矩！现你找方源麻烦，就是坏了规矩。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外面，冷眼看我们漠家笑话呢！” “爷爷请息怒，怒气伤身。是漠颜不好，拖累了漠家。爷爷让漠颜怎么做，漠颜就怎么做！只是孙女实咽不下这口气，那个方源实太可恶了，太无耻了。他先是诓骗我，进入学堂。后来又躲宿舍里，任凭我万般叫骂，都不出来。我一走，他就杀了高碗。实是阴险无耻至极！”漠颜禀告道。 “哦，是这样？”古月漠尘眉头皱了一下，他还是首次听到这个信息，眼中不禁闪过一抹精光。 他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抚须沉吟起来：“这个方源我也听说过一些，早些年做过诗歌，有早智。不想资质却是丙等，难堪大用，因此放弃了对他招揽。现看来，倒是有些意思。” 顿了一顿，古月漠尘用手指敲敲桌面：“来人，把那个盒子拿过来。” 门外自有人伺候着。很就捧进来一个箱子。盒子不大不小，但有些沉，下人用两只手捧着，站了书桌旁。 “爷爷，这是什么？”漠颜看到这木盒，疑惑地问道。 “你何不打开看看？”古月漠尘眯着双眼，语气有些复杂。 漠颜站起来，掀开木盖，往里面一看。 顿时，她面色骤变，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忍不住倒退一大步，口中发出一声难以抑制惊呼。手中木盖也失手掉了地上。 没有了木盖，木盒子里装东西便呈现众人面前。 竟是一堆血肉！ 这些血肉，显然是被人削成一片片，一块块，装了盒子里。猩红血液积蓄里面，有是惨白皮肉，有是长条肚肠，其中还夹杂着一两块骨头，不是腿骨或者就是肋骨。周边角落血泊中，还浮着两根手指头，半根脚趾。 呕…… 漠颜花容失色，再倒退一大步，肚腹一阵沸腾，差点当场就吐出来。 她虽然是二转蛊师，历练过一番，也杀过人，但还是首次看到如此恶心变态一幕。 这盒子里血肉，显然是人尸体被切碎，然后塞进去。 一股冲天血腥气息，顿时弥漫开来，充斥整个书房。 端着盒子家奴，双手都抖，脸色一片惨白。虽然先前已经看过这个盒子，也吐过了，但是现端着它，仍旧感到一阵阵惊悸和恶心。 书房中三人，唯有家老古月漠尘面色不变，他淡淡地扫了一眼这盒子血肉，对漠颜缓缓地道：“这个盒子，就是方源今早摆放我家后门处。” “什么，真是他？！”漠颜大为震惊，脑海中忍不住浮现出方源形象。 她第一次看到方源，是客栈。 那时候，方源坐窗边，静静地吃着饭菜。他面容普通，双目黑沉，身型消瘦，肤色带着一种少年特有苍白。 明明是一个如此普通安静少年，竟然做出如此变态疯狂举动！ 惊恐之后就是狂怒，漠颜大叫道：“这个方源太猖狂了，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敢如此做，这是对我们漠家挑衅啊！我这就过去，把他押过来问罪！！”说着就要往外走。 “混账东西，你给我站住！”古月漠尘比她怒，随手抓住书桌上一块砚台，就甩手扔了出去。 坚硬沉重砚台打漠颜肩膀上，又砰一声，掉地上。 “爷爷！”漠颜捂住肩膀，惊呼一声。 古月漠尘站起来，手指着自家孙女，语气很激动：“看来这些年你是白白历练了，你真是令我失望！对付一个小小一转初阶蛊师，你劳师动众不说，还一直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现又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到现你还明白方源此举含义吗？” “什么含义？”漠颜大惑不解。 古月漠尘哼了一声：“方源若是一心想要挑衅，把此事闹大，何不将这箱子放人来人往正门，反而放了人迹罕至后门？” “难道他是想要和解？不对，既然和解，当面赔罪不是好，为什么要送这个箱子碎尸。这根本就是挑衅！”漠颜道。 古月漠尘摇摇头，又点点头：“他是想和解，又确挑衅。他将木盒放后门，是想和解。木盒中装了碎尸，是挑衅。” “你看。”老人指着盒子，“这个木盒并不大，装不了一具完整尸体。所以里面只是一部分碎尸。他是想告诉我们，他不愿意闹大此事，想要息事宁人。但是若我们漠家还要抓住这事不放，他就会将剩下碎尸抛洒正门，彻底闹大此事。到那时，就是两败俱伤。全族都会知道，我们漠家先破坏了规矩，我们漠家未来掌权人，居然孱弱到需要长辈如此溺爱和维护。” 漠颜听了这番话，一时间都有些目瞪口呆。她从未料到，方源此举竟然有如此深意。 “这手段真是高明啊。”古月漠尘感慨道，“只是一个举动，就刚柔并济，进退有据。这个简简单单木盒子，既表示了方源妥协之意，又是他针对我们漠家威胁。偏偏我们漠家，还真被他捏住了软肋。漠家名誉若是因此受损，紧接而来，就是赤家发难，族长一脉打击。” 漠颜不信邪地道：“爷爷，你是否太高看他了？就凭他，他不过才十五岁而已。” “高看？”漠尘不悦地看了孙女一眼，“看来你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养成了自大毛病，有些看不清现实。这方源先是临危不乱，诓骗你进入学堂。而后急中生智，宿舍避祸。接着任你辱骂却不逞强，这是隐忍冷静。你走后他立刻杀了高碗，是坚毅勇敢。现又送来这箱子，分明是智计谋算。你说我是不是高看他？” 漠颜听得目瞪口呆，她实没有料到爷爷居然如此欣赏方源，当即不服气地道：“爷爷，他不过只是个丙等罢了。” 古月漠尘抚须长叹：“是啊，他只是个丙等。拥有如此心智，却只是丙等资质，实是可惜。只要资质再高一层，是个乙等，他必将是我古月一族未来风云弄潮儿。可惜是丙等啊。” 老人叹息中，充满了感慨。似遗憾，又似庆幸。 漠颜沉默不语，她脑海中不禁再次浮现出方源形象。她心理作用下，方源那原先文弱面孔，此时却笼罩了一层诡秘凶险阴影。 “这件事情，是你一手造成。你觉得怎么处理？”古月漠尘忽然打破沉默，开始考较漠颜。 漠颜沉思了一会儿，方才带着冷漠语气道：“高碗一个奴才，死了就算了。方源不过是个丙等，也只是小事。关键是要维护我漠家名誉。为了平息此事，不妨将高碗全家老小都杀了，向全族表明我们维护规矩态度。” “嗯，你能以大局出发，暂时抛开个人感情，维护家族利益，这点很好。不过这个处理手段还是欠妥。”古月漠尘抚须点评道。 “还请爷爷训下。”漠颜行礼。 古月漠尘沉吟道：“此事由你而起，爷爷就罚你禁闭七天，从此以后不要再找方源麻烦。高碗以下犯上，一介奴仆冒犯主子，该死，其罪当诛！因为他是漠家家奴，漠家也有管教不严责任，就赔偿那方源三十块元石吧。至于高碗家人，给予他们五十块元石补贴，再把他们都逐出府去。” 顿了一顿，他又道：“七天之内，你好好家休息，不要出去了。同时也好好想想，爷爷如此处置深意。” “是，爷爷。” 第三十八节：魔头在光明中行走 天空中，阴云层层，春雨缠绵地下着。 细如牛毛细雨，洒落下来，将青茅山都笼罩上一层薄烟。 客栈中第一层饭堂，仍旧是冷冷清清，只有四桌客人。 方源坐位置正靠着窗户边，一阵风吹来，夹杂着诗意和花香。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方源遥望窗口，轻轻低吟了一句，这才收回视线。 他面前桌上摆着好酒好菜，色香味俱全。尤其是青竹酒，酒香香醇又透着一股清。碧绿色酒液静静地盛竹杯中，从这个角度看去，散着琥珀般温润光泽。 靠近他一桌上，是祖孙二人。穿着朴素衣服，都是凡人。 老爷子一边嘬着米酒，一边羡慕看着方源这边。显然是被青竹酒香勾动，却没有钱财来买。 孙子则吃着卤汁香豆，咬嘴里咔蹦卡蹦作响。同时又纠缠着他爷爷，摇晃着老人膀子：“爷爷，爷爷，给我讲讲人祖故事吧。你要是不讲，我就回去告诉奶奶，说你出来偷酒喝！” “唉，吃个酒都不安稳。”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脸上却浮现出慈爱之色。他用枯瘦如柴手摸摸孙子脑袋，“那我就讲讲吧。话说那人祖把心交给了希望蛊，脱离了困境围捕……” 人祖故事，是这个世界流传广，也是古老传说。 老人说故事，大概是这样子。 话说人祖因为希望，而摆脱了困境。但是他终究老态龙钟了，没有力量和智慧，不能再继续狩猎，甚至牙齿都掉落光了，很多野果野菜都咀嚼不动了。 人祖已经感觉到死亡渐渐逼近。 这个时候，希望蛊告诉他：“人啊，你不能死啊。你死了，心就没了，我希望就将失去了栖息之所。” 人祖很无奈：“谁想死呢，但是天地要我死，我不得不死啊。” 希望蛊就说：“凡事都有希望。只要你抓住寿蛊，你就能增添寿命。” 人祖早就听说过寿蛊存，但是他很无奈地摊手：“寿蛊静止时，谁都察觉不了它。当它飞行时，比光还。我怎么可能捕捉到它呢。这太难了！” 希望蛊便告诉人祖一个秘密：“人啊，凡事都不要放弃希望。我告诉你，就大地西北角上，有一座大山。山顶有一个洞，洞中生活着一圆一方两只蛊虫。你只要能降服这两只蛊虫，天底下没有什么蛊虫不能捕捉，哪怕寿蛊也不例外！” 人祖已经走投无路了，这是他仅剩下唯一希望。 他耗千辛万苦，找到了这座大山。又冒着万般惊险，攀上了山顶。山顶洞口处，他仅剩下后一点点力气，步履蹒跚地挪了进去。 山洞中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人祖黑暗中走啊走。时而磕磕碰碰，不知道撞到了什么东西，磕得头破血流。时而又觉得这黑暗广大无边，仿佛是另一个世界，除了他自己，周围空无一物。 他耗费了许多时间，都走不出这茫茫黑暗。谈不上降服那一圆一方两只蛊虫了。 就他陷入迷茫时候，有两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一个说：“人啊，你也想来捕捉我们吗？你回去吧，就算是你有力量蛊身，都没有可能呢。” 另一个声音则说：“人啊，你退去吧，我们不取你性命。就算你有智慧蛊帮助，也未必能找得到我们。” 人祖无力地倒地上，气喘吁吁：“力量蛊和智慧蛊早就都离我远去了，我已经寿元无多，走投无路了。不过只要我心中还有一丝希望，就不会放弃！” 听到人祖话，那两个声音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明白了，人，你已经将心交给了希望蛊。你是说什么都不会放弃。” 另一个声音接道：“那既然如此，我们就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说出我们俩名字，我们就为你所用。” 人祖愣了愣，要从词海中准确地叫出两个准确名字来，这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而且，他连这两只蛊名字中，究竟有多少字，都不知道。 人祖连忙问希望蛊，但是希望蛊也不知道。 人祖已经没有其他出路，只好硬着头皮说名字。他说了许许多多名字，耗费了很长很长时间，但是黑暗中没有丝毫回应，显然都叫错了。 渐渐地，人祖气息越来越弱，这个山洞中他从老年，迈向了暮年。就仿佛是傍晚落日，渐渐降下，已经有一半落下了天边，成了夕阳。 他随身带来食物越来越少，脑筋转得越来越慢，说话力气也不多了。 黑暗中声音劝道：“人啊，你死了，我们放你走吧。趁着你后时间，可以爬到山洞外，看看这个世界后一眼。但是你冒犯我们，作为惩罚，就把希望蛊留这里给我们做伴吧。” 人祖紧捂住心口，断然回绝：“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弃希望！” 希望蛊很感动，奋全力回应人祖，发出了洁白光辉。人祖心口处，就冒出了点点白光。 但这白光太弱了，根本不能照亮黑暗，甚至连人祖全身都照顾不到，只能照亮胸膛这点地方。 人祖却感到一股无形崭力气，从希望蛊中涌入自己身体当中。 他继续开口，说出名字。他已经老糊涂了，有很多名字先前都说过，但他记不清楚，又说一遍，白白浪费了很多功夫。 生命随着时光流逝，人祖寿命所剩无多了。 终于他只剩下一天寿命时，他说出了一个“矩”字。 黑暗中传来一声叹息，一个声音道：“人啊，我矩佩服你坚持。你说出了我名字，从今天开始，我就听你命令。但是我只有和我兄弟一起，才能为你捕捉全天下蛊虫。否则单靠我一个蛊能力，是不行。所以你放弃吧，你已经濒死了，还不如利用这个世界，后看一眼这个世界。” 人祖却坚定地摇摇头，他抓紧一切时间，继续说话，猜另一只蛊虫名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只剩下后一个小时时间。 但就这时，他无意中说出了“规”这个字。 霎时间，黑暗消失了。 两只蛊出现他面前。正如希望蛊所讲，一只蛊是方，叫做“矩”。一只蛊是圆，叫做“规”。合起来，就是“规矩”。 两只蛊一齐开口：“不管是谁，只要是知道了我们名字，我们就听命于他。人啊，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名字，我们就为你所用了。但是你要记住，好不要让其他生灵，知道我们名字。知道我们名字越多，我们就得同时降服他们。现，你是第一个降服我们人，说出你要求吧。” 人祖大喜：“那我就命令你们，先给我捕捉一只寿蛊吧。” 规矩二蛊合力，捕捉来了一只八十年寿蛊。 人祖已经是一百岁了，吃了这只寿蛊后，顿时脸上皱纹全部消除，枯瘦四肢又填充上了健美肌肉，青春气息又重散发出来。 他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 他欣喜地看着自己身体，知道自己重成了二十岁青年！ …… “今天就讲到这里，回家喽，乖孙子。”老人说完这个故事，酒也喝完了。 “爷爷，再继续讲嘛，后来人祖怎么样了？”孙子却不依，摇晃着老人胳膊。 “走吧，有时间再讲。”老人戴上斗笠和蓑衣，又给孙子披上一件小号。 祖孙俩出了客栈，步入了雨帘，渐行渐远。 “规矩……”方源目光幽幽，转着酒杯，凝望着杯中青竹酒液，心中颇有感触。 人祖传说，这个世界上广为流传，几乎没有不知道人。方源自然也早就听说过。 只是不管是传说，还是故事，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刚刚那祖孙二人仅仅只是把它当做故事，但是方源却能品味出其中蕴含深意。 就像那人祖。 当他不知道规矩时候，就黑暗中摸索。有时候跌跌撞撞，磕磕碰碰，弄得头破血流，狼狈不堪。有时候，又一片广袤，陷入迷茫，毫无方向和目标。 这种黑暗不是单纯黑或者暗，力量、智慧和希望，都克制不了它。 只有当人祖知道了“规矩”，道破了规矩名字，黑暗这才豁然消失，人祖迎来光明。 黑暗是规矩黑暗，而这光明也是规矩光明。 方源将视线从酒杯挪移出来，看向窗外。 只见窗外远处，天空阴沉昏暗，青山苍翠连绵，细雨纷飞如雾。近处，高脚竹楼一个接着一个，延展出去。路上两三个行人，脚上沾着雨水泥泞，不是穿着灰绿蓑衣，就是打着黄油布伞。 方源心中总结着：“这天地就像个大棋盘，万物生灵都是棋子，按照各自规矩运行。四季时节有规矩，春夏秋冬依序循环。水流有规矩，往低处流。热气有规矩，往高处升。人自然也有规矩。” “每个人都有自己立场，**和原则。就拿古月山寨来讲，奴仆命贱，主子命贵，这就是规矩。因此沈翠想攀附权贵，费心机也要脱离奴籍。高碗千方百计地要讨主子欢心，狗仗人势。” “对于舅父舅母，就是秉性贪婪，想吞并双亲遗产。学堂家老则主要是培养蛊师，维护学堂中自身之地位。”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规矩，每一行业都有行业规矩，每个社会群体都有各自规矩。只要洞彻这其中规矩，就能旁观者清。去黑暗而得光明，此中周旋，而游刃有余。” 方源又联想自身境况，心中早已运筹帷幄：“对漠家掌权人古月漠尘来讲，就是要维护本脉繁荣和利益。漠颜找我麻烦，已经是坏了规矩，为了维护家族名誉，他必定不会对我动手。甚至还可能主动补偿我。” “其实漠家势力雄厚，凭着名誉受损，一心想要惩罚我，我也无力抵抗。但是古月漠尘心中却是怕。他不是怕自己坏了规矩，而是担心其他人跟着他也开始坏规矩。小辈争斗，若是长辈插手，事态就会扩大，若是波及高层，对整个山寨就是巨大威胁。古月漠尘担忧害怕就于，若是今后争斗，有其他人对自己孙子古月漠北下手。他这一脉，就这一个男丁，若是死了那该怎么办？这种害怕，也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吧。他只是下意识地要维护规矩。” 方源双目一片清澈，对此事从始到终都洞若观火。 高碗不姓古月，就是外人，就是奴仆。 主子处死一个奴仆，有什么要紧。这个世界，正常很。 方源杀死高碗。高碗死不是关键，关键于他主子，他背后漠家。 “不过，我此番送了一盒子碎尸，估计古月漠尘会解读成妥协和威胁之意罢。这也正是我想要他这么理解。不出意外，漠家不会追究高碗死了。当然，若是我资质再高一层，是个乙等，漠家就会感觉到威胁，凭着名誉受损，也要打压我这个未来威胁。”方源心中冷笑。 强大可以凭借，弱小也可以利用。 方源此时虽然身局中，也是个棋子。但是心中精通规矩，已经有了棋手心。 寻常人物，大多也只是类似古月漠尘或者学堂家老，也只是知道自己规矩，隔行如隔山。像方源这样，洞察大局，精通规矩何其难也！ 要知道规矩，非得如人祖一样，黑暗中摸爬滚打，迷茫徘徊一番。 这个时候，力量、智慧和希望，都不太管用。非得消耗时间，切身体悟，才能取得经验。 人祖能道破规矩二蛊名字，是耗费了时间，死亡气息笼罩下，尝试了无数次。 方源能精通规矩，也是他前世五百年累积体验。 重生以来，他自信能创出给辉煌未来。不是因为春秋蝉重现，不是因为他知晓了度许多秘境宝藏，也不是掌握了未来大致走向。 而是前世五百年来，为人处世人生经验啊。 如同人祖掌握了规矩二蛊，就能轻易捕捉天下万虫！ 而方源精通规和矩，就能居高临下，目光洞穿繁芜世事。或抽丝剥茧，或一针见血。我自居高笑傲，冷看世间之人如颗颗棋子，遵循着各自规矩，按部就班地行进。 黑暗是规矩黑暗，光明是规矩光明。 而重生魔头已光明中行走。 第三十九节：蛤蟆商队 五月，是春和夏过渡。 花香弥漫，大山青青。阳光开始逐渐地绽放出它热烈一面。 湛蓝晴空下，白云如棉絮般漂浮。 青茅山上，青茅竹林仍旧是笔直如枪，遥指苍穹。遍地都是野草疯长，草丛中点缀着不知名野花。微风一吹，野草起伏，浓郁花粉和青草气息，就扑面而来。 山腰处，则是大量梯田。一层层，一阶阶，嫩绿麦苗栽种了下去，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片青翠嫩绿海。 梯田里不少农人，忙活着。有清理沟渠水道进行引水，有卷起裤脚，站田地里栽下秧苗。 这些人自然都是外姓凡人，古月族人是不操持这等贱业。 叮铃铃…… 春风中隐隐传来驼铃声音。 农人们都直起身子，转头往下山脚。 只见一只商队犹如一只色彩斑斓长虫，从山道那边，缓缓地探出头来。 “是商队啊！” “是了，如今已经是五月份，商队也该来了。” 大人们心中了然。顽童们则直接放弃了戏水，和手中泥巴，蹦蹦跳跳地跑向商队去。 南疆有十万大山，青茅山不过是其中之一。每座山上，栖息着一座座山寨，人们以血脉亲情维系着寨子。 山与山之间，山林深幽，险石峻壁。环境复杂，栖息着大量猛兽或者稀奇诡异蛊虫。 凡人根本难以通过。单独个人，想要闯过这些艰难阻碍，也至少得有三转蛊师修为。 因此经济凋敝，贸易困难。主要贸易形式，就是商队。 只有组成商队这种庞大规模，才能成群结队蛊师，有能力互帮互助，克服途中艰难险阻，从一座山，行到另一座山。 商队到来，像是一碗沸水，陡然倒进了平静宁和青茅山。 “往年都是四月，今年到了五月，这商队才来。不过总算是来了。”客栈掌柜听到这个消息后，着实舒了一口气。客栈生意其他月份，都极其清淡。只有指望着商队到来，能带来支撑一年收益。 同时他库存里还有一些青竹酒，可以向商队兜售了。 不仅是客栈，酒肆生意也会跟着红火起来。 商队6续开进了古月山寨，打头是一只宝气黄铜蟾。这头蟾高达两米五，浑身橘黄色，蟾背宽厚，上面是疣粒疙瘩，如同古代城门上那一颗颗硕大铜铆钉。 宝气黄铜蟾背上，用根根粗麻绳索固定着一大堆货物。乍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宝蟾背着一个硕大包袱。 一个中年人，长着一张圆饼麻子脸，顶着肥滚滚肚子，盘坐宝蟾头上。双眼笑着眯成了一条缝，抱拳向周遭古月寨民打招呼。 此人姓贾名富，有四转修为，是此次商队领头人。 宝蟾微微蹦跳着前进，贾富坐蟾头，四平八稳。蹦时候，他这高度能和二楼窗口齐平。就算是落地，也要高过竹楼第一层。 原本宽敞街道，此时忽然显得有些狭窄。宝气黄铜蟾像是一只怪兽，闯入了林立竹楼当中。 宝蟾过后，是一只大肥虫。双眼犹如彩色玻璃窗，色彩鲜艳斑斓。长达十五米，体型类似于蚕。但是表面上覆盖着一层厚厚黑釉皮甲。皮甲上同样堆着一蓬蓬货物，用麻绳绕圈系着。货物间隙处，坐着一个个蛊师，有年老，也有年轻人。 还有凡人，均是健壮武者，地上跟随着黑皮肥甲虫缓缓向前。 肥甲虫之后，又有彩羽斑斓驼鸡，毛茸茸山地大蜘蛛，长着两片羽翼翼蛇等等。但这些只是少数，大多还是以蛤蟆为主。 这些蛤蟆类似宝气黄铜蟾，只是个头要小一些，有牛马般体型。驮着货物和人，鼓着肚子，一蹦一蹦地走着。 商队蜿蜿蜒蜒地深入山寨。 一路上孩童们瞪大了双眼，好奇地看着，欢叫着，惊叹着。 二楼窗户一个个接连打开，山民近距离地观察。有双眼闪着忌惮光，有挥手表示热烈欢迎。 “贾老弟，今年来有些迟啊，一路辛苦了。”古月博以族长身份，亲自欢迎了此次商队领袖。 贾富是四转蛊师身份，若是让三转家老负责接待，无疑是一种怠慢和轻视。 贾富双手抱拳，叹了一口气：“今年走不大顺，路上碰到了一群幽血蝙蝠，损失了不少好手。又绝壁山，遇到了山雾，实是不敢走啊。因此拖延了不少时间。教古月兄久等了。” 言语间，十分客气。 古月山寨需要商队每年都来贸易，而商队也需要和气生财。 “呵呵呵，能来就好。请，族中已经备好就酒菜，让我为老弟接风洗尘。”古月博伸手邀请道。 “族长客气了，太客气了。”贾富作受宠若惊状。 商队是早晨到青茅山地界，中午驻扎进了古月山寨。到了傍晚时分，山寨周边就形成了一片面积广大临时商铺。各种红蓝黄绿高大帐篷搭建着，帐篷之间还见缝插针地塞着无数小地摊。 夜晚降临了，但这里却一片灯火通明。 络绎不绝行人，从寨子里涌进这里。有凡人，也有蛊师。小孩子们雀跃蹦跳着，大人们脸上也涌现出过节一般喜悦神色。 方源随着人流，独自一人走进这里。 人群熙熙攘攘，一堆堆地围着地摊，或者帐篷口不断进出。 周围传来彼起彼伏叫卖声。 “来一来，看一看了啊。上等蓝海云茶砖，喝上这一口茶，活似神仙哎！就算是人不喝，喂养茶蛊，也是物廉价美。一块只需要五元石！” “蛮力天牛蛊，蛊师催动起来，能暴涨一牛之力。走过路过，不能错过！” “知心草，上等知心草，大家伙看看这成色，鲜得像刚采摘下来一样。一斤两块元石，多便宜价格啊……” 方源听到这里，脚步微微一顿，循声看了过去。 只见一只鸵鸡拉着一个两轮板车。板车上堆着一堆粉绿色草。每根草都长达一米，很细长，平均只有指甲盖宽度。有些草尖端还长着红心状花蕾。 知心草是蛊虫辅助食料之一，其价值于它能和一些食物搭配起来，喂养蛊虫。 比方说，方源喂养月光蛊，每顿需要喂食两片花瓣。若是掺和上一根知心草，月光蛊吃上一片月兰花瓣就饱了。 知心草一斤只有两块元石，月兰花瓣每十片就得一块元石。稍微算一下，就知道掺和知心草喂养蛊虫为划算些。 “半个月前，我杀了高碗，因为学堂动用了月光蛊，罚款三十块块元石。不过后来漠家赔偿了我三十块，算不上损失。这些天，我抢劫了两次，总计一百一十八块元石。但是近我不断消耗精炼出中阶真元，温养空窍四壁，每天都要消耗三块元石。再加上蛊虫喂养费用，自己生活费用，6续不断地购买青竹酒而投入元石。现手中还有九十八块。” 自从方源杀了人之后，凶残冷酷形象深入学员内心，一时间再无人敢向他挑战。导致他抢劫变得大为容易。每次只有极少数人敢于向他对抗。 方源心中算计了一下，就转移了视线，继续向这临时商铺区深处走去。 知心草摊上，围着一堆人。都是蛊师或者学员，手中拿着元石正哄抢购买。 方源不是没有钱购买这知心草，而是没有时间。 “如果记得没有错，那只癞土蛤蟆，就那个店铺中吧。前世就有蛊师就第一晚赌到了它，因此大赚了一笔。我可得赶紧，不能因小失大了。” 第四十节：紫金石中蟾蛊眠 越往深处走，越是锦绣繁华。 小地摊越来越少，大帐篷越来越多。 只见红蓝黄绿各种大帐篷，有搭成方形，有是圆桶状。有入口卷帘处，竖着两根门柱子，有则挂着大红灯笼。有里面灯火辉煌，有里面却暗淡无光。 方源边走边看，终一座灰色帐篷处停住脚步。 “是这里了。”他抬眼打量，只见这帐篷门口设着两个立柱，立柱上用阴刻手法，刻着一副对联。 左边：小施勇气，得春夏秋冬禄。 右边：大展身手，获东南西北财。 中间还有一个横批：时来运转。 没错，这是一家赌场。 这赌场占地一亩，已经属于大型帐篷。 方源走了进去。帐篷里面依着边，摆放着三排柜台。柜台上放着一块块琥珀或者化石。小只有巴掌大小，大有脸盆之大。也有大，足有一人高。柜台上自然摆不下，就直接立地上。 和其他帐篷商铺热闹不同，这里面却是悄然寂静。 有三三两两蛊师，站柜台前，有细心端详着柜台上摆放石头，有拿起化石手掌中小心地搓动，感受手感，有和同伴小声讨论，有和店家伙计商量价格。 但是不管他们说什么话，都是轻声细语，量不打扰其他人。 这是一家赌石场。 这个蛊世界里，有各种各样，千奇百怪，数不胜数蛊。蛊虫有各自特定食物，没有食物，蛊虫只能坚持一段时间，就会死亡。 但是大自然，对于生命，是既冷酷又仁慈。 若是缺乏食物，蛊虫也有一线之生机。那就是陷入沉睡，自我封印。 例如月光蛊没有了月兰花瓣，可能就会封印自己。它会将力量量收缩，类似于冬眠一般，陷入深沉睡眠当中。这个时候，它身体不仅会蓝芒消散，而且会从透明水晶状褪变成一块灰石，笼罩上一层石壳。天长日久，石壳越来越厚重，就会形成一块顽石。 再例如酒虫，若是它自我封印，就会结成一块白色蚕茧。它会蜷缩身躯，蚕茧中沉睡。 当然这种封印沉睡情况，并不是所有蛊虫身上都会发生。它发生概率很小，正常情况下，蛊虫都不会沉睡，而是被饿死。只有少数个别蛊虫，才会特定情况下，自我封印。 一些蛊师意外地得到这些封印了蛊虫顽石或者虫茧，唤醒其中沉睡蛊虫。有因此小发了一笔横财。有飞黄腾达，生命轨迹迎来了转折。这些情况，蛊师世界屡屡发生，常常有或真或假流言风语，引人遐想。 这家赌石场中顽石来源，就于此。当然这些石头，都是外形疑似。要开出来，才能确定里面是否真藏有蛊虫。 “像这种小型赌石场，十块石头有**块都是实心，里面没有蛊虫。就算是有蛊虫石块，也未必都是活虫，十有**都是死蛊。不过一旦赌到了活蛊，大部分情况下，都能大赚一笔。如是蛊虫极为珍稀，那么不是从此飞黄腾达，就是被杀人越货。” 方源心中透亮，他对这里面门道都很清楚。 前世时候，他也参加过商队，赌石场当过伙计。后来一段时间，他甚至经营过一家赌石场，比这场子还大，是中型赌石场。坑过不少赌徒，也走过眼，几次被其他人赌出价值珍贵蛊虫。 方源门口站了一会，目光扫视了一圈，这才慢慢走到左边柜台。 柜台后，间隔几米就站着一位店家伙计，有男有女。他们腰间都系着青色腰带，不是凡人，都是一转蛊师。大多数是初阶，有个别是中阶。 见到方源来到柜台前面，一个离着他近女蛊师便走过来，脸上浮现出笑容，轻声地道：“这位公子您需要什么蛊虫？这边柜台每块石头都均售十块元石。您要是首次尝试，小赌怡情话，不妨去右边柜台，那里石头只卖五块元石。若是您想要刺激，不妨去正前方高等柜台，那里顽石一块售价二十元石。” 这是个有经验女蛊师，赌石场做工已经不少时间了。 她看到方源进来后，从他外貌，年龄，身高等等方面，就推测出他是一名学员。 来赌石都是蛊师，不会有凡人。而学员只能算是预备蛊师，刚刚踏上修行，通常因为喂养蛊虫而经济拮据，哪里会有什么闲钱来赌石呢？ 像这样学员，往往只是进来看一看，开开眼界，图个奇。绝大多数都是只看不买，有个别少数家境不错，也许会买个尝试一下。不过通常也只买便宜化石。 因此，对于方源能购买多少石头，女蛊师并不期待。 “我先看看。”方源面无表情地向她点点头，然后埋头观看。 记忆中，应该就是这家赌石场这边柜台。 但五百年，真太久了。很多东西都模糊无比，尤其是五百年记忆实是个庞大储量。老实讲方源记得不是很清晰。 只是隐约记得，就是这一年，商队到来第一晚，有一个幸运儿花了十块元石买了一块石皮上泛着紫金色泽化石。 他当场解石之后，得到了一只癞土蛤蟆。而后这只蟾蛊被人收购，他因此赚了不少元石。 方源看了一会儿，眉头微微皱起。 这柜台上，外表泛着紫金光彩化石，有二十多枚。究竟哪一块里面，藏有癞土蛤蟆呢？ 这边每块石头，均售价十块元石。方源如今身上有九十八块元石，按这样估算多能购买九块。 但是实际上并不能这样算。 任何冒险和赌博，都得考虑后果。 方源早就不是那种愣头青，亦不是自命不凡赌徒。以为自己被命运垂青人，通常都折命运捉弄之下。 “我独自一人，没有亲朋好友资助。必须留下一些元石支撑生活，以及购买食料喂养蛊虫。”他稍稍算了一下，基本保障之后，他多能购买七块化石。 “这块石头，紫金如星点缀，但是扁平如饼，里面是不会藏有癞土蛤蟆。” “这块紫金耀眼，但是只有拳头大小。若真藏有癞土蛤蟆，应该至少比它还要大上三成。” “这块紫金化石，大是大了，但是表面光滑至极，而癞土蛤蟆石皮都是坑坑洼洼。显然不是……” 方源不断打量观察，排除筛选。 蛊虫封印沉眠之后，形成化石浑然一体，本身杜绝世间大多数探测手段。剩下一些探测方法几乎都强硬蛮横，一旦用了，就会直接杀死里面奄奄一息蛊虫。 因此蛊师来选石，只能靠猜测，靠经验，靠运气，靠偶尔间灵光一闪。 若非如此，这里也不会叫做赌场了。 当然这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不排除有极个别温和探测手段，能让蛊师事先知晓石头中是否藏有蛊虫。 方源前世就听说过一些风声，但是后来经过验证，发现都是谣传。 方源私下设想：若真有这种手段存，也必定是秘密传承，只会掌握极少数神秘人手中。对整个赌业大局是没有影响。 青茅山这一带还好些，越往东，赌场就越盛行。到了白头山区域，每家山寨都设有赌场。有些大型山寨中，还有大型赌场林立。以赌石远见闻名三大山寨：磐石寨、古墓寨、苍鲸寨中，有超大型赌石场。 这三家超大型赌石场，每一家都有上千年历史。如今仍旧生意红火，赌徒络绎不绝。从未发生过什么被人扫场事情。 如今方源所这间帐篷，充其量只能勉强算是小型赌场。 但若是其他十五岁少年来这里，必定会被这些化石缭乱了双眼，就算是挑选化石也是纯粹瞎蒙乱指。 但是方源不同。 首先，他事先就已经知道一部分答案，因此选择范围就骤然缩小到三十块以下。 当然从这二十多块化石中，挑选出唯一那块，也极不容易。 但是方源却有五百年经验打底，靠着这样雄厚底蕴，他观察了片刻，筛选出符合标准六块紫金化石。 他有八成把握可以肯定——癞土蛤蟆就其中一块紫金化石中沉眠着！ 第四十一节：解石 “我要购买一些石头。”选择好了目标，方源便对那位女蛊师道。 “手！”女蛊师心中顿时冒出一个词。 就算是再烂赌徒，若想要购买，也得先掌眼。先仔细观察，然后将石块放手中多摩挲，体会石皮触感和重量。 这样观摩几下后，若觉得感觉有些不对了，赌徒们就会放弃。不会一开口，就说买。 而像方源这种，一开口就要买人，无疑都是第一次赌石手。 不过女蛊师虽然这么想着，但是表面上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仍旧是笑魇如花，对方源轻声问道：“那您要选哪一块呢？” 方源指了指：“这块。” 女蛊师立即就取了出来。 方源又指：“这块。” 女蛊师感到微微诧异，她没有想到这个少年一下子购买了两块。 “看来这少年赌性是比较大那一类人了。”她心中暗暗评价。 但紧接着，方源又指：“还有这块，那块，我都买了。” 女蛊师愣了一下，大感意外，她不禁重打量了一下方源。 “看来这个面目平凡少年，家庭背影应该很好。否则寻常蛊师，哪有这样闲钱？”想到这里，女蛊师笑容又温柔和善了几分。没有想到眼前少年，真是个顾客。 这是意外之喜。 然而方源又一次让女蛊师意外了，他指向远处紫金石头：“对了，还有那边两块。” 女蛊师心中不由地微微一惊：“这是古月山寨中哪家阔少爷？看样子似乎是家族支脉接班人。若是能攀上他，我也许就不必这里，辛辛苦苦地当一名店家伙计了。” 念及至此，女蛊师笑容不禁加柔和了，甚至看向方源目光中都增添了一份媚意。 六块石头，摆放方源面前。 方源当场掏出六十块元石，毫不犹豫地递给了女蛊师。 他付账行动，立即引起了帐篷里其他蛊师注意。 “嗯？有人开始赌石了。” “我们看了有一个多小时，都不敢下手。现有人试水，看看也好。” “是个学员啊，居然一下子就掏出六十块元石，身家挺丰厚嘛。看来是个实实愣头青，哼，赌石是这么好赌么。今天要撞得头破血流喽。” 蛊师们站原地，轻声地议论着，目光都投向了方源。 “这位公子，想要当场解石么？本赌场免费为您开印解石。”女蛊师温柔地建议着，眼中频送秋波。 方源用余光瞟了四周一下，嘴角勾勒出一丝莫名笑意。他摆摆手，拒绝了女蛊师：“紫金是我幸运色，我是第一次赌石，意义重大。我要亲手解石！” 女蛊师双眼亮三分，心道：这份豪气，果然是个阔少爷。 她绝不会想到，方源古月山寨中可以说是无亲无故，身如浮萍，没有任何跟脚后台，凡事都只靠自己打拼。 “切，有钱就了不起啊。” “又不知是哪个混小子，出来糟蹋父辈血汗钱！” “小伙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啊。哪有靠幸运色选石，唉，这种行径，简直是把元石往水面上扔，然后砸出水花儿看着玩儿。” 帐篷中蛊师目光不禁齐齐一黯，认定了方源是个败家子后，他们本来就低期望，顿时就已经所剩无几。 有些蛊师甚至直接收回了视线，转过头，重观察起柜台上化石。 周遭变化，没能影响方源心境一丝一毫。他面无表情，默默调动元海中真元，投入到月光蛊中。 下一刻，右手掌心中月牙印记，就散发出一团如水般淡蓝光辉。 方源就用这只右手，抓起一枚紫金石头，托掌心中。然后他五指收拢，慢慢地化石表面揉捏摩擦。 蓝光不断闪动，波光如水荡漾间，紫金石头越变越小，大量粉状石屑从方源五指间细中，泄落到帐篷里地毯上。 “公子好手段！”女蛊师抓住机会，立即开口赞道。 “这个少年，倒不是一无是处。有一手真功夫。”看到此情景蛊师，眼中都闪过一丝复杂光。对方源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方源用蓝光碾磨石头表面，这是一种对月光蛊精微运用。通常使用了月光蛊两三年蛊师，才可达到这种程度。 以方源这个年龄，学员身份，能做到这点是很难得。 “你看，他用是我们古月一族特有月光蛊。”有些蛊师发现这点，顿时与有荣焉，看方源顺眼了许多。 “不过这个手法，用来解石还是太粗暴了。”一些老成持重蛊师，则摇头。 紫金石头越来越小，刚开始一个巴掌还合不拢，过了片刻，就缩减成拳头大小，被方源用手指包裹住。 蓝光越加强盛，化石变成弹珠大小。直至终，只剩下一堆石粉，落地毯上堆成一小摊。 这完全就是个实心石头，里面根本没有蛊虫。 “果然是不靠谱。”蛊师们摇头不已。 “公子，还有五块紫金石头呢。”女蛊师温养鼓励道。 方源面色平淡，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他抓起第二块紫金石，继续碾磨。 但是这一块结果，仍旧是实心石块，里面没有蛊虫。 换了第三块，依旧如此。 蛊师中有人不耐：“别看了，靠颜色选来石头，根本就没有赌必要。” “他要是能堵出好蛊，我把这地上石粉都吃下去。”有人浅笑着挪揄。 “公子不要灰心。不是还有三块吗，您才解开一半而已。”女蛊师吐气如兰，为方源打气。 方源抓起第四块，磨到巴掌大小时候，他动作忽然一顿。 “咦？有料！” “石料变化了，不是紫金石材，而呈现出一种黑墨色。” “难道真要被他瞎猫逮住死耗子？” 周围蛊师爆发出一阵轻微惊呼声。 “公子，接下来请小心解石了。千万不要动作太大，沉睡蛊虫都极其脆弱。若是用力过猛，就会误杀了里面蛊虫。”女蛊师也没有料到真有这情况发生，她愣了愣，连忙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方源动作慢了许多，手指搓动间，时而窸窸窣窣地掉落下来。断断续续，不再像之前那般连绵不断。 黑色石粉飘洒而下，石块越来越小，方源动作也加缓慢柔和。 地毯上石粉越堆越高，方源手中黑墨石心也终被消磨耗。 “唉，可惜，只是个石中石。” “白白浪费我情绪，还以为真有蛊虫呢。” “你们也太好骗了，赌石是那么容易事情吗？十中**都是空，要不然商铺还赚不赚钱了？” “公子你运气其实也已经不错了。第一次就能赌到个石中石，寻常人也做不到呢。”女蛊师换着法子安慰方源，同时也是为接下来结果做心理铺垫。 赌石毫无所获事情，都是十之**，这太常见了。她看来，方源本来就是随性而为，能选中有蛊化石可能性微乎其微。 方源笑了笑，没有答话，而是继续取出第五块来。 他细细碾磨，这一次只十个呼吸功夫，表面紫金石皮就被磨，露出一块凹凸不平黄色泥球。 第四十二节：竟然真的开出了蛊？！ “咦？” “不会又是石中石吧。” “看样子应该是。不过有些奇怪，这黄土被坚硬紫金石皮包裹里面，应该被挤压圆滑，怎么表面凹凸不平呢？”围观蛊师们疑惑不解。 看到手中黄泥土球，方源表情不变，心中却微微一动。 他继续磨搓，蓝色光辉如水，泥土成粉落下。粉状泥土中，还夹杂着了不少土疙瘩，接连掉落他脚边石粉堆上。 “不会真有料吧？！”一些蛊师看到这里，都惊奇地瞪大了双眼。 “难说得很。”一些人语气不太确定了。 “我感觉是有，好像真有。”有人小声地叫着。 黄球泥土渐渐被磨小，要接近巴掌大小时候。一个人忽然闯进了帐篷：“小子，悠着点。这土球我贾金生买了！” 方源手中动作顿止，一时间，帐篷中蛊师都将目光集中到此人身上。 此人外貌年轻，大约有二十岁至二十五岁之间。身穿一件金色长袍，腰间系着丝绸腰带，腰带中间镶着方形玉片。玉片中有着一条横状玉纹，形成罕见“一”字。 很显然这是位一转蛊师。 二十多岁了，还是一转蛊师，看来资质并不怎么样。 但是此人地位却有些特殊。见到此人，帐篷中蛊师都躬身行礼，齐声道：“属下见过二公子。” “二公子？” “他刚刚又自称贾金生，莫非就是商队领袖贾富那个同父异母弟弟……” “这么说，这家赌石场应该就是他开了。不过他现冒然出来干涉，似乎是坏了赌场规矩啊。” 蛊师小声地议论起来。 “不错，我就是这家商铺掌柜。小弟弟，这么小年纪就出来赌石啊。不怕你家里人追究责骂吗？我现出四十块元石，买你手中土球。你看怎么样？四十块元石已经不少了，里面未必会有蛊虫，只是本公子今天心情好，念你第一次赌石，不想你血本无归，算是给你回点本钱。”贾金生步到方源面前道。 “四十块元石？”方源微微扬起眉头，斜看了贾金生一眼，冷笑道，“看来你想要强买我手中泥球化石了？强买是要坏赌场规矩。而且还是青茅山上，你是想当众欺负我这个姓古月？” “嗯？”听到方源后这话，场其他蛊师站不住了，不禁都升起同仇敌忾心意，纷纷向方源地方拥来。看向贾金生目光也变得不善。 贾金生原以为方源这样十五岁少年，比较容易对付，三言两语就能撬动他心。没有料到方源手段这般了得，一句话举轻若重，就将他陷入到不利局面下！ 看到蛊师们纷纷拥上来架势，贾金生顿时脸色一变，改了口风，急忙摆手道：“小兄弟，你误会了！我是赌石场掌柜，怎么能自己拆自己台子，坏自己规矩呢？那我以后还做不做生意了？呵呵呵。只是看你土球有趣，想买下来罢了。你要是不卖，那就算了。不过待会要是没有料，可不要怪我事先没有提醒你。” 方源不再理他，转过头，又专心地摩挲手中泥球。 他动作很缓慢，很细致。常常片刻之后，才有一丝丝一缕缕干燥泥粉洒落下来。 随着他动作，一只沉眠蛊虫逐步展现众人眼前。 “我老天，真有蛊虫啊！” “真开了一只蛊！！” “有没有搞错，这样赌石都能行？” “这少年运气要爆了，居然真被他硬生生用运气撞出一只蛊来。” 一时间，蛊师中惊叹声迭传。 女蛊师下意识地捂着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她成为店员，一路辗转了许多山寨，遇到过形形色色人，许许多多顾客，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戏剧性一幕。 “果然真有蛊虫！”贾金生双眼闪过一抹寒光，心中暗恨不已。他心胸狭窄，善嫉好妒。喜欢干事，是讨别人便宜。痛恨讨厌事，是被人占便宜。 他开了这家赌石场，里面布置了严密眼线。一旦有客人似乎要开出蛊虫，他得到消息就会出现，一般都会强买下来。 现方源就他赌场中，他眼皮子底下，开出一头蛊虫。贾金生感到自己心滴血。 开出来，是一只蟾蛊。 它浑身黄不拉几，肚皮淡黄，背部褐黄，疙疙瘩瘩，长满了蟾蜍特有疣粒。乍一眼看上去，有些渗人。 它并不大，只有巴掌大小。托掌心中，如同托着两三颗鸡蛋。 方源各种惊叹、羡慕、嫉妒目光中，面色平静，小心调动真元，注入到蛤蟆体内。 顿时，这只蛤蟆就被他炼化。 解开化石得到蛊虫，都是极其衰弱。不仅全身力量所剩无几，而且意志也混混沌沌，没有反抗能力，能被蛊师轻松炼化。 蟾蛊被方源从沉睡中唤醒，它慢腾腾地睁开双眼，肚皮微微一鼓，轻轻地叫了一声。 呱。 这声音虽然轻微虚弱，但是却让场其他人脸色神情，陡然间变得十分精彩。 一只活蛊和一只死蛊之间价值差距，是相当巨大。 “是活蛊，开出了活蛊了！！”有人揉擦着眼睛，不敢相信。 “这是癞土蛤蟆啊，该死，真是癞土蛤蟆啊。”有人认出了蟾蛊身份，激动地吼叫起来。 “这少年撞大运了。我怎么就没这运气！”有人叹气，情绪复杂，包含着羡慕嫉妒恨。 “公子，真是太恭喜你了。这，这，这是我至今为止，看到珍贵蛊虫了！”女蛊师激动得有些语文伦次，双眼熠熠生辉。 “竟然是癞土蛤蟆！这可是稀有二转蛊虫，足足价值五百块元石啊。该死，该死。竟然我店铺中，被人开出了这样蛊虫。我亏大了，亏大了！”贾金生面色苍白，死死地瞪着蛤蟆，心中涌起一股强烈冲动，想要把它抢过来。 但是他知道不能，若真这样做了，那就是自找死路。 这可不是本家寨子，而是外地，古月一族地盘。 “也许我应该多出几十块元石，兴许就能让他转让给我。不错，他不过只是个学员。我出到一百块元石，不怕他不心动。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做呢？”贾金生胸中充满了懊恼。 “不，也许这小子并不识货。虽然开出了这只癞土蛤蟆，但我应该能压住价格，收购下来！”贾金生心中浮现出一丝希望。 但是下一刻，这丝希望就被方源一席话，给无情击碎了。 方源淡然凝望着手中托着癞土蛤蟆，不管旁人如何惊呼艳羡。 他以一种平静地语气，对贾金生道：“癞土蛤蟆，二转蛊虫，每顿食用一斤黄泥，黄泥越肥沃越佳。它数量稀少，是炼成宝气黄铜蟾必须主蛊。市价五百块元石。贾金生，你要收购么？” “你，竟然知道这么清楚……”贾金生嘴皮子哆嗦着，被这样一打击，一时间差点说不出话来。 方源轻笑一声，继续道：“你若不愿意，那就算了。我卖给其他人好了，相信会有人买。 “慢着，慢着。我收购，收购。只是这价钱能不能便宜点？”贾金生脸上浮现出苦涩笑容。 方源转身就走。 贾金生连忙追上去：“别！别走啊。我买，我买了！” 方源并没有计划培养这只癞土蛤蟆。 它是二转蛊虫，目前方源才只是一转初阶。虽是吃黄泥，但是青茅山上到处都是青土，弄到食物很是麻烦。 再者，若是不卖这只蟾蛊，方源就得以一人之力同时喂养三只蛊虫。元石消耗增大不说，他目前手中元石，也根本就不够喂养。 所以方源目标，一直就是出售癞土蛤蟆，得到五百块元石，赚上一笔。 五百块元石，对于方源这样一转初阶蛊师来讲，已经算得上一大笔款子了。 交易很就完成，方源当众将癞土蛤蟆转给贾金生，同时收下五个沉甸甸钱袋。每个钱袋里面都装有整整一百块元石。 方源原先财产是九十八块，赌石耗费了六十块，剩下三十八块。这样一来，财产瞬间翻了几番，拥有五百三十八块元石！ 许多蛊师亲眼看着这一幕发生，双眼都红了。 方源将五个钱袋都揣入怀中，拿起后一块紫金化石，悠然走出了帐篷。 “公子，您这块元石不解了吗？”女蛊师连连眨眼，望着方源背影，大声提醒道。 方源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赌石场。 留下一众错愕蛊师，相视默然。 第四十三节：最后的第六块紫金石 青铜元海中波涛生灭，潮起潮落。 海面上空，酒虫团成一团，散发出来酒气如飘渺之白雾。 一股真元哗一声，逆冲而上，直入酒雾当中。待落下时，已经少了一半，颜色加深邃。从初阶翠绿，转变成了中阶苍绿之色。 中阶真元落入元海，却并不和初阶真元相互混杂。仿佛重一些，沉淀到下面去了。 元海便形成了上半层是初阶真元水，下半层是中阶真元格局。 随着时间推移，空窍中酒雾缭绕不断。酒虫精炼之下，渐渐，初阶真元不断减少，中阶真元逐渐增多。 可以明显地看到，下半层中阶真元水位越来越高，上半层初阶水位，则不断下降，又不断上升。 方源一边精炼真元，一边又外汲取元石中天然真元，速地补充到体内空窍里。 终，空窍中四成半元海，再次全部精炼成中阶真元。 “多亏了中阶真元，否则赌石场中，我还无法连续解石五次。”趺坐宿舍床榻上，方源缓缓地睁开双眼。 此时已经深夜。 他从赌石场出来后，就没有再逛其他铺子，而是直接回到了学堂。 虽然是古月山寨周边，但是作为一转初阶蛊师，身怀五百三十八块元石，还是太多了。 这不仅是因为这些元石有些重，携带不方便。还有引人觊觎，会危机生命另一层意思。 若是有一转高阶，乃至二转蛊师起了歹心，以方源目前之能，还不能招架。 “钱财都是身外物，人因财而死，是可悲。可笑这许多世人都看不破这点。利益之船装了多少人，又沉了多少人。”方源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看了看手中握着灰白元石。 完整元石，颗颗都有鸭蛋大小。但是他手中这颗，因为被汲取了一半真元，已经整整小了一圈。 方源一点都不心疼。 凡事有得必有失。他只是丙等资质，又要用酒虫精炼真元，元石消耗是同龄人数倍。但也因此，他能克服资质上不足，若算真正修行进度，他能名列前三。 方源将元石重放入钱袋里，又取出那后一块紫金化石。 他一共赌场购买了六块，当场解开五块，还有一块随身带回了这里。 他双眼精芒一闪，再次催动月光蛊，五指磨搓，进行解石。 紫金化石蓝色波光中，迅速削减，终消磨成空，留下只是床边地上一小摊石粉。 方源并不意外，赌石这事，十赌九输。 就算是他有五百年经历，顶多也只能做到十赌八输。剩下两成赢面中，还分死蛊和活蛊。 死蛊基本上没有多少价值。活蛊话，也未必是那种珍稀蛊虫。若真开出了价值巨大活蛊，反而会惹来杀身大祸。 方源现这种修为，是很低微，只是蛊师中底层。刚刚开出癞土蛤蟆，若非是古月山寨周边，他说不定就被那贾金生抢了。 赌博，从来都不是发家致富途径，反而为此倾家荡产居多。这并不是方源发展路线。 虽然后一块紫金化石，没有开出蛊虫。但是方源并不失望，反而看着地上这摊石粉，渐渐露出了微笑。 没有错，他进入赌场终目，就这摊石粉上。 至于那只癞土蛤蟆不过是顺手而为事情。 他私下解石，除了他之外，没有人知道这个真实结果。 从今以后，他大可以托辞，就说酒虫就是从这紫金化石中唤醒收服。 这主意很妙。 首先，谁也无法确定化石中封印着什么样蛊虫。谁敢说酒虫不能沉眠紫金化石当中呢？这完全有可能！ 其次，他有一些目击证人，他开出癞土蛤蟆，势必已经给赌场蛊师们留下了深刻鲜明印象。 第三，就算是有人穷追不放，他也能将这一切都归结运气上。运气这种东西，是难理解。就算是有人怀疑这就是花酒行者酒虫，但是面对“运气”这个借口也无从下手。 黑暗房间中，方源目光幽幽。 一味隐瞒，就像是用纸包住火，终有一天是会露馅。 要处理掉酒虫这个隐患，就得主动出击。这才是方源风格。 况且，他细心思量过，接下来修行过程中，他也需要暴露酒虫。 “酒虫这种一转蛊虫，对于一转蛊师来讲，十分珍贵。但到了二转，就不合用了。因此暴露出去，顶多会引发一些人重视，无伤大局，并不要紧。它不像春秋蝉，若是春秋蝉暴露了，我说不定下一刻，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五百年处世经验，早就让方源对人心理洞如观火，掌握得了如指掌。 “花酒行者遗藏，还有癞土蛤蟆，记忆里也就这两样便宜，如今都被我捡了。接下来就只能靠我自身按部就班修行。” 方源叹了一口气，舒展身子，就感到一种疲累困乏。 蛊师元海修行，并不能取代睡眠。 方源抽起被褥，躺了床上，仍旧半睁着双眼。 虽然床头就藏着那五百多块元石，床下又储藏了许多坛青竹酒，但是他却感到一股隐隐危机感。 这五百多块元石，已经是一种极限。盛极而衰，方源清楚今后元石消耗会越来越大。 而他收入，绝大部分都来源于勒索同窗。 他已经越来越感觉到，周围同窗各自明显进步。尤其是近几次勒索中，古月漠北、赤城，还有弟弟古月方正这三人，拳脚功夫进步程度很大。以前只要一两招就能收拾，现却需要五六招。 “再抢劫个三四次，他们拳脚功夫就会被磨练出来。一个个向我挑战，以我现体力，还不能承受那样车轮战。五百多块元石看起来多，但以我每天有四块元石剧烈消耗，其实也不算什么了。” “青茅山这边已经没有什么宝藏，倒是附近白骨山，有一位正道四转蛊师秘密立下力量传承。但是要得到这个传承，也很麻烦。其中有重要关卡，需要两人同心协力才能通过。” “唉，主要还是花酒行者遗藏太少了，只得了一个酒虫。嗯……还有那个影壁呢。也许我可以卖给商队中某个商家……” 方源思考着，眼皮子越来越沉重，直至沉睡过去。 第四十四节：猴儿酒，酒虫机缘不相让 第二天中午，趁着吃午饭功夫，方源又来到了山寨外商铺区。 因为白天需要工作缘故，此时帐篷地摊间山民，并不太多。 方源按照记忆，走到昨晚贩卖知心草地方。却见一辆空空板车，停原地。拖着板车，是一只驼鸡。 它骄傲地立足原地，体型大如鸵鸟，外形如鸡，但是背部隆起，形成一个弧度。 一对宽大翅膀收拢身侧，七彩羽毛鲜艳绚烂。 鸡头高高地昂起，大红鸡冠如玛瑙王冠，阳光照耀下，闪着莹润光。 “看来终究是晚了一步，知心草已经被售卖一空了。可惜，若是买上几斤知心草，能节省不少元石。”方源脚步顿了一顿，便离开这里，继续朝里面走。 “来啊，都来品尝一下各个山寨美酒吧。这里美酒超过一百种，有上好灯草酒，有后劲绵绵九曲酒，清幽淡雅古龙井，酸甜花石大曲，入口生津百泉老窖，酒香浓郁醉三秋……”一个蓝色圆桶状帐篷前，伙计卖力地吆喝着。 方源目光一闪，立即起了兴趣。方向一转，就进了这家酒铺。 酒铺里设施很有特色。 帐篷里面，是一个长长柜台。一位蛊师镇守着，他背后有数十只栲栳大小水晶瓢虫，攀附帐篷布壁上。 帐篷地面，并没有铺上地毯，而是直接裸露出山石泥土。土中生长出一群色彩绚烂蘑菇。 这些蘑菇五颜六色，圆润润，有些可爱。有大如桌面，有小如矮凳。常常是一个桌面大蘑菇周围，围绕生长着几只矮凳般小蘑菇。 “这是天真蘑菇，被蛊师有意催生出来。具有吸收粉尘浊气，净化空气作用，是草蛊一种。”方源一眼就认出了这些蘑菇来历。 他选择一个小蘑菇坐下。蘑菇表面立即微微凹陷下去，让方源有一种地球上，坐沙发错觉。 “这位公子，这是酒单。您看看需要什么酒？”一位伙计走了过来。 方源看了一下酒单，发现这里酒，比青竹酒都还要贵一些。 “就来一杯猴儿酒。”方源放下酒单道。 “一杯猴儿酒！”伙计转头，高声叫道。 柜台处，那位一转蛊师听见了，便立即弯腰，从柜台里取出一个竹筒酒杯。 然后他拿着酒杯，转过身，面对身后帐篷。帐篷蓝色帆布上，有数十只硕大水晶瓢虫，头朝下，尾朝上，静静地攀附着。就好像是帐篷布壁上挂饰。 这些水晶瓢虫也是一种蛊，肚内中空，常常被蛊师用来装载珍贵液水。 它们通体透明，仿佛是由水晶做。从外面就可以看到瓢虫圆滚滚肚子里，装着何种酒液。 蛊师很就从中，寻找到装有猴儿酒那只水晶瓢虫。 他将竹筒酒杯放瓢虫口器之下，然后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瓢虫水晶背甲。 一丝极少量真元涌入到水晶瓢虫体内，随后，瓢虫就张开口，一股酒水就顺流下来，倒入竹筒酒杯当中。 酒水哗哗响了一阵，倏地停住。 蛊师将装满了猴儿酒竹筒酒杯放了柜台上，柜台外伙计早就等候多时，连忙小心翼翼地捧起来，走几步，端给了方源。 方源只轻轻地抿了一口，猴儿酒类属果酒，酒香清醇香甜，入口绵柔。 他没有再喝，而是心念一动，唤出了酒虫。 白白胖胖酒虫，化成一道白光，空中划出半个弧线，扑通一声，投入到酒杯当中。 酒水四溅，洒蘑菇桌面上。 酒虫则酒杯中欢地打滚，猴儿酒以肉眼可见速度，迅速下降。几个呼吸功夫，酒杯中就干涸见底，涓滴不剩了。 “是酒虫！”柜台那边蛊师惊呼一声，双眼骤亮。他是一转蛊师，资质只有丁等，跟随商队，这家酒肆中做工。就是想一边游历，一边寻找机缘。 酒虫能精炼真元，提升一个小境界。对一转蛊师来讲，可以说是极其珍贵蛊虫。这不正是他苦苦寻求机缘吗？ “这位公子，不知道您酒虫能不能割爱？”他激动地走过来，一脸诚恳地问道。 方源摇摇头，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他，随后起身就走。 他来此处目，就是主动暴露酒虫，从没想过要贩卖它。 “公子，公子，请留步。我是很有诚意，也许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商谈。”蛊师不舍地跟随方源来到帐篷入口，但是方源没有任何回应。 终他只能定定地站原地，万分遗憾地看着方源背影转入拐角，消失视野当中。 …… 不知不觉间，太阳渐渐落下，月牙飞旋而上。 夜色中，月光如水洒下，却被无数商铺彻亮灯火给蒸发出去。 今天晚上商铺，人群汹涌生意依旧火爆。方源被人群夹裹着前进，各种议论声不可避免地传入他耳中。 “商铺一般会开设三天三夜。今夜已经是第二个晚上，到了后天早上，商队就会重启程了。所以想要买点东西，我们就得赶紧了。” “昨天看上了一只金钟蛊，唉，太贵了。和掌柜砍了半天价格，都没有便宜多少。今晚再去看看。” “你们听说了吗，就昨晚。有一个少年，居然赌石场开出了一只癞土蛤蟆，足足赚了五百块元石！” …… 方源细心地听着，心中不免有些失望，他没听到任何关于酒虫消息。 “酒虫只是一转蛊虫，对于一转蛊师意义重大，但是对于二转三转蛊师，就不能精炼真元了。因此没有人关注，也属正常情况。不过主动暴露酒虫这事，还不能急于一时，太过做作话，反而会露馅。”方源一边走，一边心中暗暗思忖。 就这时，前方人群一阵急速涌动。 紧接着，方源便听见有人高喊：“来看啊，居然有黑心商铺，向我们族人贩卖假蛊！” 人群中顿时有人义愤填膺。 “嗯？居然有这样事情发生。” “去看看，是哪家商铺敢蒙骗我们族人！” 方源随着人流，也跟了过去。 只见一群人围一座大红色帐篷入口处，里三层，外三层地拥堵着。有好奇观望，有抱臂冷看，但大多数人脸上都笼罩着一层薄薄怒气。 帐篷入口处站着两个人。 一个青年二转蛊师，看其装束，很明显就是古月族人。 另一人还是熟人，正是赌石场掌柜老板贾金生。 青年蛊师手中捏着一只黑黝黝蛊虫，高高地举起，对着周围人们高喊：“族人们，就是我面前这个人，昨天卖给我一只假蛊。哄骗我说是黒豕蛊，卖了我两百五十块元石。没想到买回去一炼化，结果当晚就发现这哪里是什么黑豕蛊，明明是普通臭屁肥虫！” 贾金生冷笑连连：“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说这蛊是黒豕蛊？你有什么证据？” 青年蛊师见贾金生矢口否认，顿时大怒，一手抓住贾金生胳膊：“你这奸商，还敢抵赖！居然敢青茅山上，蒙骗你家古月大爷，是想找死么？！” “你放手！”贾金生也是怒了，一甩袖子，将青年蛊师手挥打出去，“你想要闹事，敲诈钱财，也不分清楚对象。我可不怕你！我哥哥就是贾富，四转蛊师，你能奈我何？” “你！”青年蛊师怒目圆瞪，却不敢再动手了。四转蛊师名头已经吓住了他。 “啊呸！”贾金生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他昂起头，望着青年蛊师，发出一声不屑嗤笑，“是你自己想要贪小便宜，你也不动脑筋想想，黒豕蛊能从根本上增加蛊师力量。是多么珍稀一转蛊虫，市价比酒虫还要贵，通常都要卖到六百块元石。你以为两百五十块，就能买到黒豕蛊？做梦去吧你！” “混蛋……”青年蛊师将一口钢牙咬得嘎吱作响，满脸赤红，浑身被气得颤抖，胸中充满了被羞辱愤怒之火。 人群嗡嗡作响，躁动不安，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头，贾富四转蛊师名头就像是一座无形大山，镇住了场面。 “这小子太可恶了，真是个奸商！” “难怪敢青茅山这样嚣张啊，原来是贾富弟弟。” “听说是同父异母，本身只有一转修为，但是仗着这层关系商队里作威作福惯了。” …… “这就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这时，一个洪亮声音响起来。 “是贾富来了！” “头领来处理纠纷了，大家让让。” 议论声顿时一滞，人群连忙分散开来，形成一条狭窄过道。 一个身材矮壮，盯着肥肥大肚子中年蛊师，顺着过道，走了进来。他穿着一声长袖黄袍，正是这支商队头领贾富。 “贾富大人，有礼了。”青年蛊师纵然有满腔怒火，也不敢发作，硬生生地忍耐住，主动向贾富抱拳行礼。 贾金生却僵立原地，他似乎没有料到哥哥到来，脸色骤然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这个微小神情变化，让一直远处暗暗观察方源看眼中，顿时若有所思起来。 第四十五节：洞心机，已在瓮中不自觉 “你好，这位年轻蛊师，有什么问题吗？”贾富走到人群中央，和颜悦色地问道。 青年蛊师有些受宠若惊，又行了一礼。他看了一眼周围族人们，便壮着胆子，将整个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贾富听了，点点头。他又问一旁贾金生，“弟弟，是有这么一回事吗？” 贾金生别过头，冷哼一声，不去看他。 贾富沉吟起来。 周围人群静悄悄，不敢打扰他思考，亦都翘首以待他判定。 这件事情说起来，总体还是贾金生商业诈骗。但是这个青年蛊师也有过失，若不是被贪婪蒙蔽了心智，怎么可能会中招呢？ 贾富若是一心要维护自己弟弟，凭借他四转修为，就算是古月族长也拿他没有办法。 贾富沉吟半晌，终于开口：“此事我已明了，这件事完全错我弟，教这位小哥蒙受了损失，买了假货，实是对不住了！”说着，就向青年蛊师拱手一礼。 “贾富大人！”青年蛊师大感意外，连忙谦让道，“您可是四转蛊师，我不过只是个二转。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贾富摆手：“呵呵，这事和蛊师修为没有关系，我向来只对事不对人。错就是错了，我代表商队向小哥你道歉。至于赔偿，这样吧，小哥损失了两百五十块元石，我代表贾家双倍赔偿你。” 他言出必行，立即身边就有随从，取出了五个钱袋子，当众交到青年蛊师手中。 每个钱袋都是饱满鼓囊，各装有一百块元石。 青年蛊师接过钱袋子，顿时激动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小兄弟，老哥我也有一句话要劝你。”贾富又关照道，“黒豕蛊十分珍稀，能从根本上增加蛊师力量。这种蛊虽然只有一转，但是市面上难以寻找。只要市场上一出现，往往第一时间就被人收购。价格都六百块元石左右。想要靠两百多元石买一只黒豕蛊，并不太现实。” “晚辈受教了！”青年蛊师心悦诚服地对贾富一躬到底。 人群中传来一阵欢呼。 “贾富大人英明！” “了不起，不愧是贾富大人！” “身为四转蛊师，却不恃强凌弱，贾富大人真乃是正道楷模啊。” …… “哪里，哪里。”贾富笑眯眯地，向四方抱拳，谦和地道，“我们贾家经商，素来以诚信为本，童叟无欺。各位父老乡亲，我这弟弟只是年少无知，喜欢捉弄别人，其实心底还是善良。希望大家能多多海涵，多多海涵啊。” 周围欢呼声加热烈。 “哼！”贾金生脸色铁青，恨恨地一跺脚，直接转身进了帐篷。然后穿过帐篷，从帐篷后帘走了出去。 方源冷眼旁观，看到这里，心中大定：“看来花酒行者留下那影壁，可以出手了。” 花酒行者用留影存声蛊，记录下了古月一族四代族长丑态。 他死之前，心怀不忿，将这留影存声蛊用了，拍石壁上，就形成了一块影壁。 影壁上画面不断循环，向世人展现出当时真实一幕。 秉着利益大化原则，方源早就想贩卖这块影壁了。他确信青茅山上另两家：白家寨、熊家寨都会对这影壁很感兴趣。 但是要让他亲自贩卖这块影壁，很不妥当。他修为还是太弱了，带着影壁到了其他寨子，很有可能就被人灭口。 就算是交易成功，安然返回。天下没有不透风墙，一旦消息泄露到古月一族高层，他轻也要被逐出家族。 按照方源计划，他现还需要利用古月一族。 因此保险方法，就是卖给商队中某个商家。这些商家都是外人，不参与青茅山势力斗争，是理想不过选择。 再过一日，这支商队就会启程，离开古月山寨，前往熊家寨，然后便是白家寨。 卖给他们，方源就能将买卖中风险将减至小，是安全稳妥方法。 …… “再来一杯酒！” “酒，酒呢？” “给我端上来，还怕公子我付不起钱？” 贾金生大力拍着蘑菇桌面，口中咆哮着。 “贾公子，您酒！”伙计连忙将酒端了上来。 贾金生第一时间抓住竹筒酒杯，仰起脖子，一饮而。 “好酒！”他大笑一声，声音苍凉又嘶哑。 砰一声，他将酒杯顿桌面上，又大吼起来：“再给爷来一杯，不，有多少来多少！” 酒铺中伙计自然不敢得罪他，只得照办。 所幸这酒肆中，已经人满为患。不仅是蘑菇桌凳上围坐了一圈。就连周围过道，都是人挤人。贾金生发着酒疯，大吼大叫，这人声鼎沸帐篷里，也并不是很突出。 贾金生一杯接着一杯，想要借酒消愁。他背对着众人，谁也没有发现他喝着喝着，就流下了两行清泪。 谁能知他苦，谁能知他愁？ 可怜之处必有可恨之人，反之亦然。 每个人都有自己背后故事。 兄弟几个当中，他年龄小，长得英俊，和父亲像，因此受到父亲宠爱。但是偏偏上天捉弄，让他只有区区丁等天赋。 从小到大，他就活几位哥哥压迫挤兑当中。他不甘心，他想要反抗，但是碍于资质，他做不到。 父亲感到大限将至，想要分割家产。让一干兄弟，每两人领一只商队。许诺依照各自成绩，分割家产。 贾金生想要依靠自己方式，来获取家产，以及家族承认。但是没有想到，他再一次成了哥哥贾富踏脚石。 贾富出现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又中计了。这事情从头到尾就是个阴谋。但是他又能怎样？自从进入这商队，他就一直被贾富牢牢地压底下。四转和一转巨大差距，让他无力斗争。 “贾富！”他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名字，眼中燃烧着仇恨火焰，真是不甘心啊！ “想要对付你哥哥吗？我可以帮你。”一个声音恰这时，传入他耳中。 贾金生楞了一下，转头一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起，自己身边坐着一个人。 他摇晃了几下脑袋，眨眨眼睛，终于看清此人。 不是方源，又是何人？ “是你！”他瞪向方源，有些恼怒，“我记得你！好运小子，居然从给我赌场里开出了一只癞土蛤蟆！你是想来戏耍我吗？” 方源看着贾富，目光冷冽如水：“我有一笔大生意。你若想取得好成绩，分到多家产，不妨听听看。” 贾金生脸上顿时流露出惊疑之色，他背部一挺，坐直了：“你怎么知道家产事情？” 这事情秘而不宣，外人不可能得知。偏偏方源却一语道破。 “贾家寨这些破事，又不是什么机密，怎么瞒不住这世上有心人？”方源冷笑一声，不禁想起记忆中前世之事。 贾家家主是个传奇人物，白手起家，以商队发迹，振兴了贾家寨。他垂垂老朽，感到大限将至，就让几个儿女每两人领一只商队，依照他们成绩，来分割庞大家产。成绩越好，自然分到家产就越多。 但他大儿子贾富，二儿子贾贵，都极为优秀。一直比拼六七年，不分上下，直到贾家家主老死，都没有分出胜负。 贾家家主死后，留下一笔极为庞大家产。贾富和贾贵为了争夺家产，兄弟阋墙，内斗升级，引进外援。激发了一场大规模斗蛊大会，终双双同归于。贾家寨强盛一时，很又败落下去，让世人唏嘘不已。 贾金生眯起双眼，对方源解释不置可否。他暗暗寻思：去年父亲宣布了分割家产规矩，现已经是第二年。世上没有不透风墙，此事泄露出去，也不奇怪。 他真正担心是，这是否会是贾富又一个陷阱呢？但不管如何，先听听看也无妨。 方源却没有立即开口，他环顾周围，这酒铺正是他中午时分进来那个。酒铺掌柜经营独到，晚上生意几乎爆棚，帐篷中声音嘈杂，人满为患。 这里谈话，反而比僻静地方安全，能避免一些蛊虫窃听。 他向贾金生勾勾手指：“你且附耳过来。” 贾金生不悦地冷哼一声，但是上身还是倾斜过来。 他听了方源叙述之后，眉头顿时皱紧，看向方源目光中闪着寒芒：“这生意牵涉到青茅山三大山寨，我们做商人忌讳掺和到地方势力内斗里去。哼，你是贾富派来陷害我吧？” 方源早料到他有此怀疑，他丝毫不做解释，起身就走：“呵呵，既然如此，那我就找你哥谈好了。” 贾金生眯着双眼，一直盯着方源。直到方源要走出酒铺时，他终于坐不住了。起身追出，到了帐篷外面赶上方源：“别走啊，我们可以再谈一谈。” 方源把双手放背后，斜看了他一眼，冷冰冰地道：“我知道你对我有所怀疑，但是现你被你哥压得死死，已经输一干二净了。你若相信我还有一丝希望，若不信什么希望都没有了。就看你敢不敢赌这一把。” 贾金生面色一变，纠正道：“贾富不过是年龄大点，我从来未承诺过他是我哥！不过你说不错，这把我赌了。” 方源肃容道：“两千块元石，不二价。” 贾金生苦笑起来：“这价格太高了，这买卖可是冒风险。” “风险越高，收益越高。”方源摇摇头，态度坚决，“你若贩到那两家山寨，保管赚得多。” 贾金生点点头，脸色浮现出一丝认真之色：“这点我倒是相信。这些年白家寨实力膨胀很，又出了一个甲等天才，叫做白凝冰，大有前景。青茅山势力格局，已经逐渐改变了。你们古月山寨霸主地位已经动摇。我若卖给白家，相信至少能赚一倍！” 听到贾金生对青茅山局势掌握得如此透彻，方源不禁重打量了一下他，心道：“这个贾金生，到底是有出生背景，受到家庭熏陶，不是那种一无是处纨绔。” 贾金生叹了一口气：“不管这次是不是一个坑，我都跳了。我答应你，两千块元石成交！不过，我先要看看货。” “应该，跟我来吧。”方源笑了一声，当即转身带路。贾金生已入瓮中，一切都他掌握当中。 (ps:感谢大家支持，老早就书榜前三了。同期成绩貌似比上本《御妖至尊》还要好一些。魔道不孤啊，诸位同道只是稍试牛刀，就能如此厉害，壮栽壮栽！有你们支持，我可以预见未来成绩会好！ 因为是书期关系，一般都是每天稳定两。所以请大家不要投催票了呀，含泪打滚呀。投了我也吃不到呀。等上了架，我会加速度。这本书至少会每天两！ 之所以敢这样担保，是因为我感觉自己越写越爽了！ 大家可以看看本书序，里面已经说了缘由。我似乎又找到了当初感动，越写手脚就越舒展，心里就越爽。小说是作者写，作者爽了，小说能不爽吗？ 请诸位相信我，后面将越来越爽，会越来越精彩！ 当然，诸君若看得不爽，那就算了。若看得爽，请多多收藏，多多投推荐票。书需要诸位鼎力支持！真太需要了！ 后，感谢近一段时间，打赏，收藏，每天都投推荐票，投满分评价票，积极评论，指正错误同学们。谢谢你们！） 第四十六节：杀人不要想太多 依照记忆，方源带着贾金生，再次来到那处山壁石缝。 两人进了石缝，道路越来越窄，视野中一片黑暗，贾金生越走越惊疑，毕竟人生地不熟。 终于，他按捺不住：“我有一个疑问，贾富那厮向来以诚信示人，和善亲切，有信誉。而我则是坑蒙拐骗，强买强卖。你为什么选我做这笔买卖，而不选他呢？” 石缝中传来方源回答：“因为他修为太高了，若是看到了影壁，他可以选择和我交易，也可以选择放弃交易，将影壁送交给古月族长。我不喜欢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上。况且，我从不相信什么诚信。所谓信誉，都是狗屁，不过是利益小，打动不了内心罢了。” 主要原因，则是贾金生地位特殊，修为薄弱，方便操纵摆布。不过这点，方源自然是不会明说。 “呵呵。”贾金生干笑了两声，怀疑顿时释去大半，“你后一句话深得我心。” 两人终于挤进山体中秘洞当中。 贾金生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影壁，不由地开怀大笑起来：“哈哈，我赌对了，你没有骗我！” 方源站他身后，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贾金生看着影壁，山壁上画面不断变化，重现了当年花酒行者和四代族长恩恩怨怨。 他看了一遍之后，收回目光，侧身看向方源，挪揄道：“看来你们那个四代祖先，也不怎么样嘛。” 方源便道：“这也没有什么。古月一族需要一个英雄，所以四代就成了英雄。不久之后，白家寨需要一个卑劣小人，四代就会成为一个卑劣小人。英雄、小人不过都是他人看法罢了。” “这话说得妙极了。”贾金生一边抚掌大笑，一边环视这秘洞。 他目光花酒行者枯骨上，停顿了一下，说道：“可惜了一个五转强者。老弟，你应该从他身上捞到了不少好处吧？” 一位五转蛊师遗产，自然非同小可。贾金生一想到这里，不由地心动了，忍不住就向方源刺探情况。 方源摇摇头：“都过去了这么久，很多蛊都死了，我只得了一只酒虫。” 贾金生却不信：“老弟，你不要骗我啦。这笔生意只要做成，我们都是同谋，我不会泄露出去。你实话告诉我，究竟得了多少好处？” 方源冷笑一声，懒得回他，没有再解释。 贾金生这个反应，方源早就料到了。这也是他选择贾金生，而非贾富原因。 贾金生仍自顾自地继续道：“别不说，我知道花酒行者手中有一头著名千里地狼蛛。这可是五转坐骑蛊虫，体型庞大，极为擅长钻土地遁。花酒行者是魔道中人，能纵横潇洒，就是靠着这头千里地狼蛛，使得他屡屡从正道人士包围网中地遁逃走。” “哦，有这回事？”方源微微皱起眉头。花酒行者情报，他还真没听说过多少。 贾金生得意洋洋：“我去年来到你们山寨，听了这个传说，感觉很有意思，特意回家打听了一下。千里地狼蛛和花酒行者几乎形影不离，以我看，这山中秘洞就是千里地狼蛛开辟出来。否则青茅山都是厚重粘绵青土，怎么可能自然形成这种秘洞？老弟，你不要再遮掩了。花酒行者死这里，肯定就有他千里地狼蛛！” 方源眉头皱得深，他隐隐感到一种不妥，目光幽幽地道：“不错，这里又没有其他洞口出去。千里地狼蛛体型庞大，若走我们进来那个石缝，根本挤不出去。不过，也有可能，这头千里地狼蛛事先就被四代算计困杀了。你看那影壁中，花酒行者激斗中，一直都没有召唤出千里地狼蛛。” “那这事就蹊跷了。这秘洞不可能自然形成，定是花酒行者临时开辟出来。没有千里地狼蛛，难道他有其他别手段？”贾金生十分怀疑地看着方源。 方源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感到越来越不妥。刚刚从贾金生那里得到情报，让他隐约发现：似乎有什么关节他漏掉了。 他不禁陷入了沉思。 贾金生也思考，影壁已经满足不了他胃口了。当他确信这件事情是真实之后，他极想从方源身上，挖出花酒行者遗藏。 两人谁也没有想到，就这个时候，异变忽然发生！ 那原先一直循环往复影壁，陡然间，画面一闪。 一位身受重伤，面色极其惨白光头蛊师，取代了原先影像，出现影壁上。 他无力地瘫倒地上，背靠着山壁。他胸膛，四肢都布满深深伤口，但诡异是，这些伤口皮肉外翻，却不流血。好像他全身血液都已经被抽光了一样。 “我就是花酒行者。”光头蛊师嘿嘿一笑，脸色狰狞可怖，“后来人，不管你是谁，能让我这影壁不断回放近百天，足以证明你对古月一族没有好感。很好，你就是我继承者了！！我遗产都留给你，但是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给我覆灭古月一族，屠灭山寨，鸡犬不留！” 贾金生呆立原地，满脸震惊。 “五转强者花酒行者传承！” 他惊呆了，一时间脑袋里嗡嗡作响，思绪翻滚。 “天呐！五转强者，这是什么概念？三转就是家老，四转就能成一寨之主。而五转蛊师，就是山主，能雄霸一山，作威作福！想不到这个小小地方，居然有五转蛊师力量传承。” “等一等，花酒行者是魔道中人，我若继承他力量，是不是有些不妥？不，力量无关善恶正邪。花酒行者要继承人屠灭古月一族，难道我会照办不误吗？他已经死了，我只要继承他遗产，不管这些就可以了。” “这可是天大机缘啊。我虽然只有丁等资质，但是继承了花酒行者遗藏，说不定就能改变自己资质。那些提升资质罕见蛊虫，说不定这遗藏中就有呢。我继承了这笔财富，成为四转、五转蛊师，就能和贾富相抗衡了！” “等一等！我差点忘了，还有一个外人呢。怎么办？” “难道要让我和他平分了这遗产？不，杀了他！只有杀了他，才能保住这个秘密。对，先稳住他，就说平分这遗藏诓骗他，让他去了戒备之心，然后我再突袭施展杀手，他把杀死这里。这地方隐秘，真是好啊，就算杀了他，也是人不知鬼不觉。” 虽然想了这么多，但时间不过只是短短一瞬间。 主意打定，贾金生双眼眯起来，脸上浮现出虚假笑容。 他慢慢转过身，面向方源，刚要开口，就看到两片幽蓝月刃直朝自己射来！ 他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距离太短，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他声音戛然而止。 月刃准确地命中他脖颈。霎时间，他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泉喷涌而出。 停顿了一两秒，他身躯才扑通一声倒地上。 滚烫鲜血喷洒山壁上，将枯萎死去藤蔓染红一片。 “杀人就杀人，还想那么多。”方源淡淡地看了地上尸体一眼，旋即目光就转到那面影壁上。 “想不到，居然还有这样转折。真是有趣。”他口中喃喃，双眸闪着幽幽光。 第四十七节：贾金生，其实我不想杀你的 雨哗哗地下着。 天空中乌云盖顶，远方群山绵延，融成一团墨色。 雨帘将天地交织一起。 咔嚓！ 天空骤然一亮，一道闪电如银蛇划破天空，又骤然消失不见。 要到夏天了，这番春末大雨也似乎带上了一丝夏天热烈。 青茅山上，大片大片碧色矛竹高昂挺立，对抗着风雨，竹身仍旧笔直如枪，竹尖直指苍穹。 古月山寨中，无数高脚吊楼鳞次栉比，埋着头忍受着大雨洗刷。山寨外，商队已经重启程。 “雨大了，注意路面。” “别掉队，蛊师牵引好蛊虫，尤其是肥甲虫，别卡山道上了！” “你们这些凡人武者，都被把招子放亮点，照看好货物。丢了一件，就找你们算账！” 商队中不断有此起彼伏吆喝声。 古月山寨中停留了三天，这只商队就离开此地，顺着青茅山山道，前往下一个目地。 大雨冲刷着天地，山寨周遭道路上都铺着鹅卵石，这还好些。但是出了五百米之外，就是一片泥泞狭窄山道。 骄傲驼鸡，此时把头垂下，鲜艳彩羽被雨水打湿，粘连成一片片，成了名符其实落汤鸡。 肥甲虫扭动着肥大身躯，前进十分缓慢。雨水打它黑色皮甲上，形成股股水流，滑落到两边地上。 毛茸茸山地大蜘蛛，也被淋湿了，青黑色毛都黏了一起。 倒是那些蟾蛊欢地大叫着，驮着货物和蛊师，山上蹦跳着前进。 还有翼蛇，已经收起了双翼。粗大蛇身活地泥水中穿梭行走。 为了保护货物，避免被雨水淋湿，蛊师们此时亦各显神通。 几头身躯庞大臃肿肥甲虫身上，都有蛊师站立中端。他们双手高举，距离手掌一寸高度，各悬空漂浮着一只一气金光虫。 青铜真元如水汽升腾，灌注到一气金光虫体内。蛊虫全身都闪着如金豆般光，以此圆心，撑起一个庞大淡金色气罩。 半球形气罩笼罩范围颇大，将一头肥甲虫完全遮盖外，还有绰绰有余空间。 而雨滴砸气罩上，就都被弹开来，好像是打了雨伞上。 不过这种一气金光虫，持续消耗真元，时间一长，一转蛊师就受不了了。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一位蛊师喊道：“不行了，我真元耗了。谁来接替我？” “我来！”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有一名蛊师赶了过来，接替了他位置。 一些拉着板车，或驾驭山地大蜘蛛蛊师，则催动了体内青丝蛊。 青丝蛊力量下，蛊师头发疯长起来。 一个正常人头发，至少有十万根。十万根发丝，根根都伸长成五六米。它们相互纠缠交织一起，将蛊师身躯，还有屁股下坐骑蛊都包裹住，形成一件临时密不透水黑发蓑衣。 青丝蛊，是一转蛊虫，常被蛊师用来防御打击。它使用起来，一次性消耗三成青铜真元，不像一气金光虫那样需要持续真元输出。 这青丝蛊若是和一转黒豕蛊合并精炼，就会晋升成二转黑鬃蛊。 黑鬃蛊催动起来，就不仅仅只是头发，全身汗毛都能变得又黑又粗，几个呼吸之内，蛊师身上生长成一片黑鬃护甲。 黑鬃蛊若继续晋升，就能成为三转蛊虫中大名鼎鼎钢鬃蛊。 除了一气金光虫、青丝蛊之外，商队中许多蛊师选择了水蛛蛊。可以看到，这些蛊师身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淡蓝色水衣。 水衣表面，水流不断地汩汩流转。雨滴打水衣上，立即就和水衣融为一体。 蛊师不断淋雨，身上水衣越变越厚。每隔一段时间，蛊师就要催动水蛛蛊，将水衣中多余水分排出去。这个时候，厚厚水衣，就会削减成原来薄薄一层。 至于那些凡人武者，都泥泞道路上来回奔波着，照看着货物。他们大多数都穿着蓑衣，但忙乱中蓑衣避雨效果很是有限，他们都被雨水淋透了。 “这鬼天气！”武者们都心中狠狠地咒骂着。 雨天，山路加难走。 这样天气中，武者哪怕再强健，终究还是凡人之躯。浑身都被淋湿，又过度劳累话，极容易就感染风寒，大病一场都是轻，说不定就染上了后遗症，甚至病重，会直接被蛊师抛弃路途中。 若是山道中遇到坍塌滑坡，或者是遭遇野兽、蛊虫侵袭，有可能直接丢掉性命。 商队虽然规模庞大，有许多蛊师。但是每次行商，都会有大量减员。凡人武者死多，蛊师也会有伤亡。 若是商队不幸遇到一股大型兽群迁徙，全军覆没也有可能。 事实上，除了这些天灾，还有**。 沿途山寨，未必都欢迎商队到来。有一些山寨，就喜欢打劫外来人。 “走了，来年再见！”一些蛊师坐蛊虫身上，侧过身子，向古月山寨挥手告别。 山寨外大门口，不少人聚集一起，目送着商队离开。 “来年一定要再来哦。”小孩子们依依不舍地大喊着。 大人们目光则复杂了许多。 “前途未卜，世道艰难。明年能来山寨，不知还能剩下多少熟面孔？” “不管是行商，还是生活寨子里，讨个生活都是不易啊。” 商队越行越远，众人也渐渐散去。 欢热闹集市氛围，也随之消失无踪。原先搭建着帐篷，摆着地摊地方，留下了一大片狼藉。 草皮被络绎不绝人群，踩踏出草根和泥土。雨水打上面，立刻形成泥泞，还有无数坑坑洼洼浑浊积水。 此外，还有不少生活垃圾残留了下来。 方源独自一人，站僻静山坡上，遥遥远望着商队。 商队就像一只肥胖彩色花蟒，灰色大雨下，沿着狭窄山道，缓缓钻入茂密山林。 “真是天公作美啊……”方源轻叹一声。 他撑着一把黄油纸伞，雨中静静地立着。 他身上穿着普通麻布衣衫，身型瘦削，皮肤带着十五岁少年那种苍白，一头干净利落黑色短发。末端发梢随着风伞下微微颤动。 别人诅咒这种鬼天气，他却感叹这雨下及时。 他昨晚杀了贾金生，处理了现场，但是事发突然，总有些不妥当地方。尤其是血腥气味，因为秘洞不通风，并不容易驱除。 这大雨一下，冲刷天地，洗净空气，大大减弱了依靠气味侦测手段。石缝那边必定又有小瀑布垂落下来，鲜水汽稀释之后，短时间内几乎就不可能暴露。 当然，时间一长，暴露可能就越大。 这个世界上，存着各种各样奇妙蛊虫，侦察手段丰富多彩，就算是方源，也只是知道其中一部分罢了。 雨水打黄油伞面之上，发出滴滴答答声音。然后顺着伞骨，一股股水流垂落而下，又打方源脚下青石上，啪啪，溅起一朵朵水花。 看着商队转过拐角，完全钻入茂密山林当中，方源却没有一丝喜色，反而眼光有些凝重。 “贾金生修为虽然薄弱，资质低下，但是地位特殊。商队中每个人均忙得焦头烂额，因此短时间之内没有察觉到他失踪。但是过不了多久，必定就有人发觉。到那时，贾富必回来调查，真正挑战才会到来。” “贾家家主刻意安排贾金生和贾富共领商队，此举大有深意。论修为，贾金生对贾富有天壤之别。论心智，前者是被甩出了几条大街。贾家家主如此安排，是就是要让贾金生遭受打击，让他认清楚现实，今后安安分分过日子。同时也考验贾富心性，若是打击太过，连自己兄弟都不容，怎么可能把贾家族长之位给他呢？” “贾金生从未真正了解过其父用心良苦。他虽然有些才智，可惜只练了一张外皮，真是可惜啊。可惜了这么好一个棋子。” 方源心中暗暗感叹。凭借五百年经历，他早已看破了表象，觉察出这事深层本质。 当他昨晚那场纠纷中，看出了贾金生和贾富复杂关系时，当场他心中就产生了一个模糊计划。 他这个计划中，贾金生是个很合适棋子。他修为薄弱，地位很高，虽然有些小聪明，但是阅历太浅了，完全能掌握手中。 这个棋子，一旦掌控住，将很有用处。 一来，他身上就能建立起一个稳定销赃渠道，为将来杀人夺宝做准备。 二来，方源隐居幕后，利用他和影壁，挑拨青茅山上三大山寨矛盾，引发内战，自己渔翁得利。 三来，依靠他，来打入贾家内部。未来贾家家产纠纷，引发斗蛊大会，是一个重大事件。好处多多，方源完全可以其中，谋求到大利益。 “我现修为太低下了，做起事情来束手束脚。若是有个棋子为我所用，就可以干一些我不能出面事情。不仅方便，而且风险大大降低。若是将来暴露了，直接抛弃这棋子，自身仍旧逍遥。” “周围人都是知根知底，忠于家族，不好操纵。唯有像贾金生这样外人，才能方便破局。可惜了，没有料到花酒行者居然留下了力量传承。” 花酒行者是五转蛊师，他遗产自然比贾金生这个棋子加珍贵。 当然，若是两者兼得，自然是好。但是面对这样重宝，贾金生已经不受控制了，所以只能舍弃掉。 “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啊。”方源摇头叹息。 花酒行者传承出现，打破了方源原计划。而影壁异变之后，先前画面统统消失，只出现了一行血字，提示方源打破影壁，会出现一个洞口。沿着洞口走下去，就能得到力量传承。 血字只出现了几个呼吸时间，就消失不见。影壁也还原成了普通山壁。 方源昨天一夜都忙着处理杀人现场，根本就没有时间打破影壁。 “仓促之间杀了贾金生，这件事后遗症颇多，只是暂时没有显露出来罢了。我虽然成功毁尸灭迹，但必定还有一番大麻烦。这样一来，暴露酒虫方式，就要修改了。还有石缝秘洞暂时也不能去。近期都要缩山寨之中，防备不久后调查。” 方源转过身，撑着伞，雨中向山寨走去。 “不过这样也好。近这段时间，我大量消耗元石，精炼出中阶真元。利用中阶真元，温养空窍，近期就能突破到中阶。到了中阶，我实力就能增长一倍。到时候继承花酒行者传承，也会有把握。” 魔道中人传承，可不像正道人士那么温和，通常都会有惊险考验。若是考验不通过，往往付出就是生命代价。 “世事难料，不过也正是如此，才显得有趣啊。”方源嘴角勾勒出一丝冷笑。 大雨下青山，延绵不绝，泛着灰色绿，显得压抑而又沉重。 一阵风吹来，雨点倾斜，打方源肩头，一阵寒意袭来。 他又想到了贾金生。 心中一叹：“贾金生，其实我……不想杀你。” 可惜了一个好棋子。 第四十八节：有些可爱 这场大雨连下了四天，这才停息。 太阳高高地升上天空，掀开这雨帘，仿佛为夏季揭幕。 夏天气息，已经若有若无地传来。 天气变得越加晴朗，一扫春天缠绵悱恻气息，温度也渐渐升高。 春夜中，活跃龙丸蛐蛐退场了，它们潜伏到地底深处进行产卵。青茅山上特有青矛竹，则开始疯长，几乎每天都有明显增高。 草木树叶开始由翠绿色，往深绿色转变。青山绵延，看起来加郁郁葱葱。 万里晴空，蓝如水晶。 啪啪啪。 学堂演武场中，传来一阵拳脚交击声音。 交手了十几招后，古月漠北被方源一脚踢中腹部，踉跄着倒退五六步，正好退出了地上画着圆圈。 拳脚教头站场下，一直主持着场面。看到此景，立即宣布：“古月漠北被击出场外，古月方源连胜三十三场！” “哼，这次又输给你了。”古月漠北咬咬牙，双眼紧紧地盯着方源，“不过你不要嚣张。终有一天，我会打败你。而我已经感觉到，这天已经越来越近了！” 方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垂下眼皮：“刚刚那一脚，已经把你踢出了内出血。你还是先把伤治好再说罢。” “这点小伤算什么？”古月漠北刚反驳了半句，忽然面色一变，喉咙不禁一滚，呕出一口鲜血。 他面色陡白，这还是他首次受到这样伤！他双眼中不必避免地流露出惊恐之色。 拳脚教头连忙走了过来，安慰道：“不要紧，这点伤势经过治疗，静静地修养几天就好了。只是这几天要暂停练拳，不能再剧烈活动。” 话音刚落，两位待场外治疗蛊师，就赶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将古月漠北搀扶了出去。 古月漠尘不敢再说话，他深深地看了方源一眼，目光中充满了恼怒、愤恨、遗憾，以及不甘心。 “漠北虽然拳脚功夫很好，但还是打不过方源啊。” “方源太厉害了，根本就没有人能打得过他！” “漠北居然被打得吐血，真是可怕呀。我可不想跟这个家伙打。” “唉，可是教头说了，今天是实战练习，打擂台！每个人都必须上去打一遍。” 学员们站场外，有看着方源流露出惊惧之色，有唉声叹气，有脸色苍白，有提心吊胆。 这其中，还有一些人都受了伤。有捂住鼻青脸肿脸面，有些摁住胳膊，嘴里倒抽着冷气。还有些直接躺地上，揉捏着大腿。 “下一位！”迟迟没有人再上去，教头喊叫一声。 但是没人应答，平日里有勇气挑战方源，只有古月漠北、古月赤城，还有古月方正三人。但是这三人，都已经被打了下去。 学员们一片寂静，有些人甚至微微地向后退缩。 教头看着学员们胆怯畏缩表情，眉头紧紧皱起来。 他不由地想起学堂家老关照他话：“这些天，方源风头太盛了，必须压一压。其他所有学员都被他压得抬不起头来，长久下去，他们心中勇气也会被磨灭。我们学堂培养是敢于对抗强敌虎狼，而不是怯战羔羊。” “你们都怎么了？方源再强，也只是十五岁，是你们同龄人！他和你们一样岁数，和你们吃着一样饭菜，喝着一样水。他没有长三头六臂，他又不是怪物！拿起你们勇气来，让我看看你们心中埋藏着古月一族骄傲！”教头咆哮着，极力鼓动场下学员。 “但是他真太强了，我们根本就打不过他啊。” “和他交手同窗，都好惨。漠北甚至还被打得吐血了。” “方源出手越来越重了，教头，我们不敢跟他对打啊。” 学员们小声地，懦弱地反驳道。 教头气得差点跺脚。这帮无知小儿！ 他场下看得很清楚，方源三十三场车轮战打下来，一点都没有得到休息。虽然方源一直调整着呼吸，但是体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方源下手越来越重，这说明：他再也不像先前那样得心应手，他对场面已经逐渐失去了掌控。 若再加一把劲，就能逼他露出疲态。再上几个人，就能将他当场击倒！ 一旦击倒了方源，他威慑力就会暴降，学员们勇气就会被激发出来，打压方源目也就达到了。 但是现，学员们都被方源撑起来虎皮给唬住了。 有时候，击败自己，不是强敌，而是自己心。 教头心中焦急，又继续鼓动。 但他这个人并不善言辞，先前说也是这番话，引发了少年们热血，激出了一些挑战者。但是现这话说得太多遍了，少年们都听得麻木了。 方源环抱双臂，冷眼旁观这一切。他虽然站场地中央，但是此时却像是一个毫不相干外人。 教头鼓动了半天，学员们仍旧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动弹。 拳脚教头不禁既气愤又无奈。他转身面对方源，不满地喝斥道：“方源，你也有错。你出手越来越狠辣了，同窗之间切磋，应该温和友爱一些，怎么下得了如此重手呢？接下来，你要多注意一些，小心出手。若再把同窗打得吐血，我就判定你输，让你下场！” “教头，你错了。” 方源冷哼一声，目光毫不示弱，对上拳脚教头，“切磋打斗，自然要全力以赴，否则怎么能起到锻炼作用呢？难道将来作战时候，我们也能要求敌人温和友爱么？” 拳脚教头大怒：“哼，你出手歹毒，伤害同窗，还敢强词夺理！” “教头，你又错了。” 方源冷笑着：“是你安排了这场切磋，又将头名奖励拔高到二十块元石地步。没有你鼓动，这些人能受伤吗？” “混蛋！”拳脚教头并不善言辞，指着方源，咆哮起来，“你还想不想要头名奖励了？你再狡辩话，即便得了第一，我也会判你输！你如此不团结友爱，又擅自顶撞师长，怎么能有资格得到二十块元石奖励！” 方源哈哈一笑：“不过一场输赢，二十块元石而已，你以为我稀罕？” 说着，转身就走，众人错愕目光中，走出了中央场地。 虽然影壁没有卖出去，但是方源手中却有数百多块元石。况且他此次上场，也不是为了元石而来。 “你！”看到方源真走下台，教头不禁当场瞠目，流露出吃惊和迷茫神色。 十五岁少年，不应该都是血气方刚，好斗争勇么？ 方源有如此战斗才情，性情应该如此才对啊。怎么就直接退场了呢？ 而且，这方源没有资助，元石应该很吃紧才对。怎么这二十块元石，都吸引不了他？ 一时间，拳脚教头愣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方源不入瓮，直接就下了场。 教头忽然发现：还真拿方源没有办法。以他身份，总不能明目张胆找茬，强逼方源上场吧？ 周围学员纷纷后退，跟方源保持距离。方源站场下，身边没有一人。以他为圆心，周围五步之间，呈现出一片圆形空白地带。 可惜。 若是他们站方源身边，就会听到方源全力压制喘息声。 “体力不够用了。”方源心中叹息。表面上他一副精力充沛样子，其实衣服覆盖下身躯，都微微颤抖。 他身体到底只是十五岁，又没有相关蛊虫辅助。连续对战三十三场，已经接近了极限。 虽然有前世丰富战斗经验，但是这段时间内，其他少年们拳脚功夫，都有很大进步。从他们身上，方源已经感到了一股越来越强压迫力。 这种压力直接体现方源出手。他出手越来越重，渐渐收不住手了。以前比斗，学员们太弱，因此他得心应手，少年们顶多也只是跌打损伤。但是现，他对场面掌控程度越来越弱，必须下重手，才能稳住场面。 “经验到底不是万能。任何思想中力量，都需要物质基础，才有发挥介质。”方源眯着眼睛。其实拳脚教头心思，他早就看破了。 他并不意外，亦早就料到，会有来自学堂方面打压。 自从他杀了高碗之后，敢向他挑战人，就越来越少。勒索时候，多人，都迫于他威压，不敢反抗，乖乖地贡献了元石。 长期以往下去，方源不可战胜形象，就会确立。给其他少年心中留下阴影，让他们从初就对自己拳脚功夫不自信。这是学堂家老绝不想看到事情。他需要方源来促进学员们进步，但他不想方源彻底磨灭了学员们战斗激情。 他想看到方源失败。 方源一旦失败，他前期树立起来不可战胜形象，就崩塌毁灭了。 与此同时，就唤醒了其他学员们战斗激情。并且挫折之后，能塑造他们百折不饶战斗意志。 但是对方源来讲，他需要这样威慑，才能让勒索元石行动方便。 若是他败了，少年们意识到他虚弱，就会群起而攻。方源虽然手头上元石颇多，但是抢劫勒索，是他元石主要来源。失去了这个源头，他就会成为无源之水。 所以方源上场，连战三十三场。真正目，并不是那二十块元石奖励，而是维持威慑力。 若一开始就避战，只会让人看出他虚弱。但若是一直战下去，恐怕就露馅了。 “都愣着干什么，还有谁没上擂台，继续上。第一名可是二十块元石奖励，你们不想要了？”拳脚教头楞了半晌，这才大吼出声。 剩下学员们顿时踊跃起来。 方源已经下了场，他们心中就像搬开了一块无形巨石。 “我上！” “我来！” 两个少年争先恐后，跳入场地，砰砰砰地交上了手。 “唉，早知道如此，我也等等，不用急着上场，也不至于被方源轰下台来。” “真是可惜，没想到方源下场了。” “他真敢啊，你们看连教头都拿他没办法。” …… 教头听到身后窃窃私语，顿时感到自己威信不断下降。他心中烦躁得很，真想狠狠地惩治方源一番。但方源根本就没有犯错，主动下场是被允许行为。 教头郁闷又无奈，终他看向方源，狠狠地瞪了后者一眼。 方源嘴角微微翘起一个角度，心想：“如此粗浅手段，这个教头还真有些可爱。” 第四十九节：不愁方源脱离掌控 一对深沉目光，遥遥地注视着演武场。 学堂家老站三楼窗口，将演武场中发生一切，都看眼中。 他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方源主动下场一瞬间，他心中也是不由地诧异了一下。他也没有料到方源会这么干。 “这个小子，有些滑溜啊。本身精通学堂规定，平时又没有犯错。课上虽然常常睡觉，但是一旦被提问，回答总是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错误来。想抓住他把柄，把他气势压下去，真是有点难办。” 不由地，学堂家老心中就对方源，产生了一股淡淡厌恶。 作为师长，自然是喜欢听话乖巧，又聪明学子。讨厌那种不守规矩，调皮捣蛋坏孩子。 但学堂家老执掌学堂多年，经验丰富至极，看到无数学员。其中有乖巧得不得了，唯命是从。也有一天到晚单闯祸，总是违反纪律。 他早已经做到心如止水，一视同仁。并且同时，他将“为人师表，有教无类”八字，刻自己书桌右手边角，作为座右铭。 他从未对一个学生，产生如此厌恶。 觉察到心中这股厌恶之情，学堂家老也有一些吃惊。 往届，哪怕是调皮学子，他都能宽怀容忍，怎么面对方源，却失去了这份平常心？ 他仔细品味，反思了片刻，终于发现原因。 方源这个小子，骨子里藏着一种傲慢！ 似乎是从根本上，他就不把师长放眼里。刚刚拳脚教头话，他不但不听，还公然反驳。 其实当众反驳师长现象，往届也常常发生。但是那些孩子，总是有激动情绪。不是逆反心理，就是愤怒，桀骜等等。 学堂家老清楚得很，情绪越激动少年，就意味着他们心中越恐惧。 但是方源没有。 他心中没有一丁点恐惧，似乎已经看透了学堂把戏。 他一脸冷漠，就算是下了场，脸上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 是，他把违抗师长事情，当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 简而言之—— 他不怕。 就是这点，让学堂家老都感到了不爽，产生了厌恶之情！ 学堂家老可以容忍比方源刺头，调皮十倍少年，那是因为这些学子，都知道怕，都是被激动情绪支配着。 只要怕，只要冲动，就容易操纵，不会脱离掌控。 但是方源不是。 他冷静，不动声色，不把师长放眼中。 他不敬畏！ 不对家族产生敬畏人，就算是培养出来，怎么能够为家族所用？ “这样人，一旦出现，就得镇压，必须镇压！否则，他存，就会给其他学员心中埋下反抗种子。时间一长，感染了其他人，都不敬畏师长。作为学堂，还怎么管理学员呢？” 学堂家老双眼眯起来，心中下定了决心。 但他很，脸上又浮现出一股愁容。 怎么镇压方源呢？ 方源没有犯错，找不到一丁点把柄啊。 方源滑溜，让他有一种无从下手无奈感觉。他从未遇到这样一个学生，对学堂各项规定，都如此熟悉通晓。 作为学堂家老，向来都以公平公正面目示人。总不能像个地痞流氓，故意方源这个少年身上找茬。 他本来寄希望于拳脚教头，但他现深深失望了。 “看起来，要压住方源风头，只有等到其他学员率先晋升到一转中阶了。” 蛊师要晋升，大影响因素就是资质。 学堂家老凭借着丰富经验，心中早已估算过：真正有希望率先晋升，只有古月方正、赤城还有漠北这三人。 他们一个是甲等，两个是乙等，身后有长辈资助，不缺元石。不管哪一个，都有可能成为本届第一个一转中阶。 “古月方正、赤城还有漠北这三人，才是此届希望种子啊。”学堂家老望着演武场，感叹一声。 以他老辣眼光，已经发现：演武场上，学员们看似随意地站立着，实际上已经隐隐化为了三个圈子。 一个圈子里，古月赤城正捂着肩膀，周围有一群同龄人簇拥着他。 第二个圈子中心，是古月方正。族长一系后辈，都隐隐依附着这个甲等天才。 第三个圈子，则是古月漠北。他已经被治好了内伤，此时站立场中，脸色苍白。身边同窗向他嘘寒问暖。 “这就是放纵他们争斗意义啊。”看着这三个圈子，学堂家老满怀欣慰地笑了。 放纵学员争斗，不仅是培养他们战斗意识，重要是提前筛选出领袖人物。 往届话，必须要到下半年，才能分出小圈子。但是本届，因为方源横空出世，抢劫勒索，导致争斗大大提前。 面对方源，一直敢于正面对抗挑战，只有方正、漠北以及赤城。 天长日久，潜移默化之后，其他少年们就自然而然地以这三人为首了。 只要不出意外，这三个圈子，就是未来家族高层格局缩影。 “不过这圈子现还不稳固，圈子之间人员还流通。等他们三人率先晋升中阶，安上班头、副班头职务，区分出来，有了权势，这就初步巩固了圈子了。”学堂家老心道。 当然，也有人不这三个圈子里。 只有一个，那就是方源。 依附强者是人本性。事实上，虽然方源勒索众学员，站了所有人对立面上。但也不是没有少年，主动想要依附他。 然而这些人，都被方源拒绝了。对他来讲，有用才是棋子，这些同龄人利用价值太低了。 这正是学堂家老厌恶方源另一个原因。方源他太孤僻，不融入这个集体。对于这样人物，家族对他掌控力，就没有对其他少年那么多。 学堂家老目光，再一次投向场中方源。 方源孤独地站一处，背负双手，眼皮微合，任凭场上少年们为了争夺奖励，打得一片火热，面色上都没有丝毫波动。 他周围是一片空白，没有少年愿意和他站一起。 很明显，他也不想这些人，和他站一起。 他一个人站着，孤独包裹着他。 他游离集体之外。 “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这方源年纪还小，可以慢慢调教。”学堂家老双目精光一闪，暗忖着。 “接下来就是设立班头、副班头。一年之后，又要分小组，设立组长，副组长。每个学年，还有各种荣耀和奖励，诸如小红花奖，蓝领巾奖，五好学员奖。他要修行，就需要资源，总得会竞争这些职位和奖励。日子久了，相处下来，他总会有亲情、友情、爱情羁绊。不愁他今后脱离家族掌控。” 这些年，学堂家老也渐渐地看明白了。 家族成员一出生，家族就会给他们洗脑。 先是灌输家族至上价值观。然后给他们普及道德观，让他们意识到亲情、友情、爱情美好和重要。 还给他们灌注荣誉观，成长过程中，又不断地利用物质奖励，来吸引他们。利用家族设立权位，来筛选和招揽忠心族人。 别看班头、副班头这些职位太小，一旦成为了，就是纳入了家族体制。 这种体制下，耳濡目染。一边是权势好处、甜头，一边是脱离体制坏处。一手萝卜，一手大棒，谁能脱离得了？ 再桀骜不驯人，再孤僻人，也要一步步地同化成家族一员。没有忠心，也会培养出忠心。没有亲情友情爱情，也会牵扯出来。 这就是体制威能。 这就是规矩力量。 这就是家族生存之道！ 第五十节：中阶! 夜幕降临下来。 月亮如一块银盘，出现云间。稀疏星辰，点缀周围。 古月漠北站院子里，仰首看着月亮，双目炯炯发亮。 “小弟，听说你今天受伤了。”身后忽然传来姐姐古月漠颜声音。 “姐姐，你是担心我今天被打得吐血，会因此有了阴影吗？”漠北转身，嘴角一翘。 漠颜看着弟弟笑着，心中顿时舒了一口气。她虽然真有这份担忧，但是嘴上却道：“哪里有，姐姐我了解你。好弟弟，你有百折不挠斗志，是我们漠家未来掌权人，怎么可能会被这样小伤势吓住？” “呵呵呵，就知道姐姐疼爱我了。”漠北挠挠头皮，嘻嘻笑着。 “你知道吗，姐姐。”明亮月光下，这个十五岁少年双目绽放着明亮光泽，“虽然我这次又失败了，但是我却交战中，听到了方源那家伙急促喘息。以前我都是三两下就被他打趴下，而他总是气定神闲。他喘息声，已经透露出他虚弱。他绝没有大多数人想象那般强大。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地击败他！” “好，不愧是我漠之一脉好男儿！”漠颜朗笑一声，摸摸弟弟脑袋，脸上露出关切神情，“不过你受了内伤，近几天就不要练拳脚了。” “姐姐，你别这么摸我头，我已经长大了。”漠北摇晃了一下脑袋，用略带不满语气道，“你说我都知道。我已经有了计划，正好趁着这些天，来温养空窍四壁，完成从初阶到中阶晋升。先取得班头位置，把方源那家伙风头压下去。让他知道，蛊师修行真正注重，还是资质！” “你这么想，姐姐我就放心了。姐姐以前也只是副班头。弟弟你若当了班头，也算是为姐姐弥补了遗憾。” “姐姐，你就放心吧。班头位置，我必取之！” 几乎同一时间，赤家。 密室里，只有一把火炬，插着青石墙壁凹槽上。 火熊熊地燃烧着，照亮这间不大密室。 两大当权家老之一古月赤练，正面对着他亲孙子古月赤城。两人盘坐蒲团上，影子投射地上，随着火焰跳动而不断摇曳。 古月赤练伸出大手，用掌心紧贴赤城小腹部位。一缕缕白银真元，顺着老人心念，倒灌进古月赤城空窍当中。 古月赤城满脸紧张，心神全部投入到自己空窍当中，极力压制着自己元海波动。 这个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树叶。对于不同蛊师来讲，亦绝没有完全相同真元。 异种真元一旦进入空窍，就会引发空窍中原有真元自然反抗。 古月赤城若不压制，任由真元反抗话，必定会引发真元对冲。对冲引发剧烈波动，会对空窍造成损伤。 空窍元海是蛊师修行一切根基之地，重中之重。 空窍一旦受伤，轻则修为下降，重则资质降低。一旦空窍完全破碎，蛊师就是直接死亡。 过了好一会儿，古月赤练这才缓缓停下真元灌注，慢慢地收回手。 古月赤城顿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张身躯也放松下来：“谢谢爷爷，每隔三天都要给孙儿灌注真元，温养空窍。让您劳累了！” 古月赤练满头大汗，他叹了一口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事情。你资质只有丙等，若单靠你力量，想要晋升中阶，需要花费很长时间。这个时间，常常是乙等两倍，甲等四倍。这样一来，你就会露馅。所以这个方法虽然凶险，也不得不用了。” “孙儿明白爷爷良苦用心。” “你明白就好。”老人又叹一口气，“此法还有一个很大后遗症。就是窍壁是被我白银真元温养。白银真元虽然效果卓越，但是对你来讲，毕竟是异种真元。今后，就算是窍壁从光膜转变成水膜，但也掺杂了我气息。异种气息越来越多，空窍就不存，是对你拔苗助长，会缩小你将来发展空间。” 古月赤城紧紧地抿着嘴：“爷爷，为了我赤家将来，孙儿愿意牺牲个人前景！” 古月赤练顿时老怀大畅，点头抚须道：“你能有这样心思，很好，很好。不过天机常留一线，你也不是毫无希望。若是将来能寻到净水蛊，就能洗练你窍壁，将空窍元海中异种气息都化去，将此等后遗症消除。” “还有。爷爷已经托关系，让人为你四处寻购酒虫。此虫能一转境界修行中，帮助蛊师精炼真元，提升一层小境界。如此精炼出来真元，是你本身真元，而不是异种真元。用来温养空窍话，没有丝毫后遗症，亦没有风险，温养效果佳！” 古月赤练大喜：“谢谢爷爷！” “不过，酒虫难寻啊。一转蛊虫当中，酒虫、豕蛊、书虫等等这些，都是珍稀蛊。一旦市面上出现，几乎第一时间就被人购走了。当然，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些蛊虫，传说能改变蛊师资质。但是爷爷这大半辈子，也只是隐约听见过风声，从未有亲眼见过。”老人语气悠悠。 夜风徐徐，从窗户中吹进了房间。 古月方正趺坐床榻之上，双目紧闭，两手各握紧一块元石。 青铜元海无风生潮，一**冲刷着白色窍壁。 他有甲等资质，真元海占据整个空窍八成以上。本身真元恢复速度，整整是方源两倍！ 这种得天独厚优势，使得他已经接近一转中阶。 呼。 良久之后，古月方正吐出一口浊气，缓缓地睁开双眼。 窗外月明星稀，碧青竹楼排开而去。 一片安静和祥和。 “修行时候，时间总是过非常。转眼间，就到了深夜。”方正口中翕动，轻声喃喃。他慢慢地松开双手，顿时就有两捧灰白色石粉，从手中洒落到床前地板上。 元石中天然真元一旦被完全汲取，就会化为一堆石粉。 看着石粉洒落，方正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从怀中掏出钱袋，钱袋早已经干瘪。 打开袋口，看到袋子里只剩下三块元石。 方正每七天都会从学堂领取三块元石补贴，但是要被方源抢去一块，因此落到他手中，只有两块。 舅父舅母会给他生活补贴，同样是七天三块元石。 就这些元石，哪里能够用？ 方正一心想要超越哥哥方源，因此数次主动找上舅父舅母，求了一些元石。 次数多了，舅母就找他谈心，告诉他现家境困窘，支出困难，没有闲钱。 方正也就不好意思求了。 “父亲母亲为了我修行，已经了全力来资质我。我不能再为难他们，向他们索要元石了。只剩下三块元石，那我就得节省着用。每天使用一块。这样就能使用三天。” “我有一种感觉，三四天之后，我必定能晋升中阶！就是不知道哥哥那里，是什么进度？”想到这里，方正就下意识地望向窗外，看着学堂宿舍方向。 “我有甲等资质，哥哥只是丙等，他进展一定没有我。哥哥此次绝不会是我对手！哥哥，我要让你知道，甲等资质厉害！” 想到这里，方正不禁握紧了双拳。 学堂宿舍。 方源房门，关紧紧。 黑暗中，他并没有睡下，而是盘坐床上。 蛊师修行，并不能取代睡眠。以往这个时候，方源已经躺下入眠了。 但是今天刚刚修行中，他感觉到只差一丝，就能踏入中阶。 “索性今晚就不睡了，直接冲刺中阶！”他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光。 随后，他闭上双眼，心神投入到空窍当中。 四成四青铜元海，都刚刚，被酒虫精炼成苍绿色中阶真元。 “起。”方源念头一动，平静青铜元海顿时荡漾起一**涟漪。 涟漪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形成一**浪潮。 哗哗哗…… 浪潮前仆后继，向四周窍壁冲撞过去。 就像是撞了礁石上，大部分真元碎成了翠绿浪花，高高飞溅，然后又融入海中。 少部分真元则消耗掉，化为一丝丝奇妙无形力量，渗透到白色光膜窍壁当中。 “再起。”方源心神鼓动，苍绿波涛规模越来越大。先前浪潮，顶多是狗兔奔逐，现却像是一支支马群，朝着空窍光膜撞去。 马如龙，浪飞天！ 真元发生剧烈消耗，水面不断地下降。 哗哗哗！ 浪潮波涛连绵不绝，终于量变引发了质变。 那白色光膜忽然一阵颤动，原本柔和白光，骤然间绽放出咄咄逼人光亮。 见此情景，方源心中大喜，知道是关键时刻，连忙鼓动真元，继续冲刷不停。 白光越来越亮，光线发生扭曲，纠缠一起，给人越来越浓稠感觉。 十几个呼吸功夫，光膜之上出现了一条条光带。光带好似一股股水流不断流转，不断相撞。 撞击过程中，它们不断地合并壮大，形成白色光流。 终于，光流连成一片，完全覆盖了光膜。 白光黯淡下去，原先空窍周壁白色光膜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层球形白色水膜。 光膜表面一片光滑，毫无杂质。而水膜明显比光膜厚，上面波光流转，明灭不定。 真元海面恢复了平静，空窍中还剩下两成海水。 “晋升中阶了！”方源朗声一笑，睁开双眼。 明亮阳光透过窗户缝隙，钻了进来。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已经是上午了。 砰！ 忽然，宿舍门被人猛地踹开，走进两个侍卫。 “方源，你无故旷课，学堂家老要找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第五十一节：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 “方源今天居然没来上课呀。你们看，他位置一直空着。” “他胆子怎么这么大！今天早上是学堂家老课，他居然也敢不来。” “不妙，家老大人脸色难看，看来方源要倒霉了。嘻嘻嘻。” 学堂之上，少年们小声地议论着。一些目光不断地扫向方源空座，还有学堂家老越来越黑脸。 方源自从抢劫勒索以来，就站了所有人对立面上。看他倒霉，是所有学员喜闻乐见事情。 学堂家老脸色铁青，一边讲解着温养空窍窍门，一边暗暗扫视着方源座位。 他心中冷笑：“方源啊，方源。昨天还愁着抓不到你把柄。今天你就主动送上门来。到底是十五岁少年，我还是高估你了。” 他此时难看脸色，大半都是装出来。目就是要趁机发难，整治方源，打消掉他越来越张扬气焰。 不可否认，随着时间推移，方源气势越来越盛，压得其他学员都喘不过气来。 一家独大不是学堂家老希望看到事情，他希望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景象。 “来人。”学堂家老屈起手指，轻轻地敲敲讲桌。 “大人，属下。”门外两个侍卫，当即推门而入。 学堂家老当众冷哼一声：“这个方源太不像话了，居然懒散成这个样子，我眼皮子底下公然旷课。你们去宿舍把他给我提过来。” “是，大人。”侍卫转身而去。 看着侍卫们消失门外，学堂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嘈杂之音。 无数学员交头接耳。 “方源这下倒霉了。”有人双眼发亮。 “嘿嘿，待会有好戏看了。”有人幸灾乐祸地笑着。 “哥哥，你也太狂妄了。你这是挑战家老大人权威啊。不管受到什么惩处，都是你自找。”古月方正望了望座位，心中也叹息一声。 砰砰砰！ 学堂家老一脸冷峻神情，用手连拍三下讲桌：“都安静，学堂上不可喧哗！” 他此时气场，就像是即将要爆发火山，令人望而生畏。 顿时，学堂中静得针落可闻。 学员们畏惧地都闭上了嘴，纷纷正襟危坐着。 只是他们表面如此，内心注意力早已经被此事牵扯过去。 课程继续，少年们都表现得有些心不焉。 一些座位靠着窗子学员，还时不时地望向窗外。 时间流逝，过了好一会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霎时间，许多学员耳朵动动，数十双眼中陡然绽放出明亮光彩。 “来了……”学堂家老也听到了脚步声，他不由地眯了眯眼睛。 他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置方源。就罚他站门外三个时辰。 惩罚虽然不重，但却丢脸面。 课上课下，学员们出门进门，不断走动，就会看到罚站方源。 如此一来，就打破了方源恐怖形象。当学员们意识到方源也不过如此时候，方源带给他们威慑力就会大降，他们心中就会平添一股勇气，激发出争斗之心。 妙是，对方源惩罚来源于学堂。无形当中，又会让学员对学堂加敬畏。 只有敬畏，才会有遵从。 因此，别看这手段简简单单，其实背地里却大有深意。 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来人停了门外。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呵呵，我来开门！”靠近门边坐着一名学员，自告奋勇地站起来，走出座位，打开了门。 学堂中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盯着门扉。 吱呀。 门那学员手中，被轻轻地拉开了一条缝隙。 阳光透着缝隙射进来，开门那位学员身躯却这时，猛地一颤！ “啊！！！”他楞了一下，忽然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一大步。 他身体撞到课桌，顿时失去平衡，连课桌带人都翻到地上。 他脸色全白了，充满惊恐之色，四肢抖颤，使不上气力。倒地上，手忙脚乱地想要爬起来，又再度栽倒下去。 “怎么回事？！”一时间，所有人都把心一提，深深地皱起眉头。 无数双被激起好奇心探究目光，都向门扉射去。 门被外面人缓缓地推开来。 学堂家老也下意识地停止了讲课。 首先映入眼帘，是撑着门面一只手。 一只少年左手。 一只血淋淋左手。 一只血手！ 看到这只血手，不少女学员都捂住嘴唇，发出一声难以遏制惊呼。 门慢慢地，被完全推开。 明亮阳光照射进来，光线刺眼，众人都不由地眯起了眼皮。 白炽阳光成为了背景，一个漆黑剪影，勾勒出一个身材瘦削少年，呈现众人视野当中。 不知为何，学堂家老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不妙之感。 “是方源！”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充满震惊大叫。 众人也随即适应了阳光，都看清楚了来人。 只见方源浑身浴血，昂首立门口，似乎是经历了一场激战。 他推门左手缓缓收回，他右手上则拽着头发，拖着一个人。 这个人左臂已经齐根而断，一动不动，已经昏死过去。任由着左肩伤口处咕咕地流淌出鲜血。 “是去找方源侍卫之一！”有人认出了此人身份。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有人抓狂。 “他又杀人了，这次杀了侍卫！”有人指着方源，惶恐大叫。似乎叫得越大声，就能发泄出自己内心惊惶和恐惧。 一时间，学堂一片哗然。 许多学员都这一刻忘记了纪律，惊得不由自主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他们用充满震惊和慌张眼神，紧紧地盯着门口方源。 他们想象中，方源将是被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押过来。 但摆眼前事实是——方源浑身浴血，神情冷酷，直如恶鬼临门。两个侍卫消失了一个，还有一个一动都不动，血液从他体内缓缓地流淌而出，很就门口积蓄成一滩鲜红血泊。 一股浓郁血腥之气，顿时学堂中弥漫开来。 学堂家老都愣住了，他从未料到会是这番景象！ 震惊之后，就是汹涌怒火。 这两个侍卫都是外姓武者，死了也就死了，学堂家老并不乎。 但关键是他们身份。他们是学堂侍卫，代表着学堂威严，代表着他学堂家老脸面。 这方源简直是胆大包天，杀了一个高碗也就算了，现居然连学堂侍卫都敢杀！ 不，何止是胆大包天，简直是**裸挑衅，挑衅家族学堂权威。 学堂家老怒发冲冠，指着方源，大喝道：“方源！你这是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好给我一个饶恕你理由。否则单凭你滥杀侍卫，就要关入监牢，等候家法处决！” 全体学员噤若寒蝉。 窗棂都颤抖，满堂都回荡着学堂家老咆哮声。 唯有方源面色平淡，他双目深幽，一如平时，看不出一丝波动。 目光环视一周，方源松开右手，扑通一声，侍卫脑袋砸地上血泊，溅起一蓬血滴，沾染上方源裤脚。 他向学堂家老拱了拱手，寂静学堂中就响起了他平和声音：“学堂家老大人，晚辈确有事禀告。” “你说。”学堂家老双手背剪，昂首看着方源，目光如冰。 心中亦冷笑：“方源你一错再错，越错越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解释！” 第五十二节：我的解释你只能接受 学堂中，所有人目光都集中方源身上。 这些目光中有震惊，有惶恐，有嘲讽，有冷酷。 方源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看着学堂家老，一手指着地上昏死过去侍卫，神情严肃。 “禀告家老，这两个侍卫包藏祸心，其心可诛！他们我冲击中阶紧要关头，强行破门而入。众所之知，蛊师修行不能受到干扰。尤其是冲击高境界，是如此。稍有不慎，不仅冲击失败，空窍会受到损伤。不过幸好学生我运气不错，他们闯入一刹那，侥幸踏上了中阶。” “但是！”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方源又紧接着道，“这两个人还不承认他们刚刚犯下错误，居然大言不惭地想要对我动手，甚至辱骂我族先祖，谎称此次干扰晚辈修行举动，是家老大人你意思。学生不信，激烈反抗。这两人武艺高强，学生浴血奋战，这才将这两人击败。” “不过看这两人是学堂侍卫身份，学生并没有痛下杀手。只是一个被削断了胳膊，一个被斩切了大腿而已。虽然失血有点多，但都还没有死呢。这件事就是这样，还请家老为学生主持公道啊！”说完，方源对着学堂家老一抱拳。 他语气急促，说了一大堆，其他人都没有插嘴份儿。 说完之后，周围人这才慢慢地反应过来。 “方源刚刚说什么，我好像没听清楚。” “他好像说他晋升中阶了！” “怎么可能，他一个丙等资质废材，居然第一个晋升中阶。” “一定是骗人，他是害怕受到学堂惩罚，所以撒了谎！” 学员们都大声地议论起来。 相对于方源晋升中阶这个事情，两个侍卫生死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又不姓古月，谁管这两人死活？ “你说你已经晋升到了一转中阶？”学堂家老声音冰冷，目光中寒芒闪烁，“方源，这话可不能乱说。你要是现承认错误，我还能念你初犯，宽大处理你。但是你要再错下去，企图用谎言遮盖掩饰，那么老夫现就告诉你，谎言是容易被戳穿。” 方源没有任何分辨，只是轻笑一声，对学堂家老道：“请家老检查。” 不用他说，学堂家老已经走了过来。 他把手贴到方源小腹位置，分出一缕心思投入进去。顿时就看到方源空窍景象。 空窍里，空无一蛊。 春秋蝉已经隐藏起来，六转蛊虫层次远远高于三转学堂家老，有心隐藏，就不会被轻易发现。 至于酒虫，方源则临时放进了宿舍酒坛当中，并没有随身携带。 学堂家老闭着双目，就见一片青铜元海，波澜不惊。 点滴元水，都是中阶真元才有苍青色。 再看周围窍壁，白色窍壁波光泛滥，似乎全部是由水流组成。一股股水流，都急速流动着。 水膜！ “真晋升了中阶，这怎么可能！？”学堂家老心中叫了一声，眼皮子底下闪过一丝震惊光。但他极力地掩饰住，面色沉凝如水。 片刻后，他消化了这个事实，缓缓地抽回手，以低沉声音道：“确是中阶。” 学员们早就屏息，静待结果。 学堂家老此言一出，整个学堂像是炸开了锅。 学员们惊疑不定，各个脸上都流露出难以置信神色。 方源只是丙等，却第一个冲破中阶，这是打破常识事情！ 蛊师修行，冲击境界，首要应该看资质才对。有没有搞错，丙等都能率先晋升？这让那些甲等、乙等资质人情何以堪！ “这！”古月方正面色陡白，他昨晚还信心十足，但是现事实摆他眼前，他不堪这样冲击，一屁股坐了下去。 古月漠北握紧双拳，古月赤城狠狠地咬着牙关。 学堂家老是不可能被蒙蔽，他方源究竟是怎么做到？ 一时间，所有少年都死死地盯着方源，他们心中都泛起同一个疑问——凭他方源丙等资质，他晋升怎么这么？ 学堂家老心中，同样也充满了疑惑。 这样巨大疑惑下，他将先前打压方源想法抛之脑后，他直接发问：“方源，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你究竟是如何晋升道中阶。” 方源无声微笑道：“天道酬勤，学生勤学苦练，日积月累，所以水到渠成。” “骗子！” “切，要是天道酬勤，我早就第一了！” “还勤学苦练？我前些时候，还看到他商铺里优哉游哉地闲逛呢。” 学员们显然不满意这样答案。 “是吗？”学堂家老不置可否，目光冷冽，逼向方源。 方源面色坦然，毫不畏惧地和家老对视。 他浑身浴血，麻布衣衫凌乱，似乎是经历过了一场激烈搏斗。 一双眸子深幽如潭，透露出一种平静，一种淡然，甚至似乎还藏着一丝戏谑。 看到这样双眸，学堂家老内心，不禁动摇了。 “这个方源不惧、不畏、不恐、不惊，怎么可能会被我当场逼问出来？以他丙等资质，率先晋升到中阶，一定有着秘密。不过这个秘密他既然不想说，我身为学堂家老，也不能强行逼问，看来只能秘密调查了。” 想到这里，学堂家老只好收回目光，冷峻严肃脸色也缓和下来。 方源却没有罢休：“学生惶恐，家老大人，不知道你怎么处理这两个侍卫。这两人失血过多，再不救治，可就要死了。” “就你还惶恐？”学堂家老心中不由地一声冷哼。他眉头深深地皱起来。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身为学堂负责人，必须要站出来处理。 “但是该如何处理呢？”学堂家老不由地感到有些棘手。 他不禁沉吟起来。 方源将学堂家老神情变化，都收眼底。他心中暗笑，学堂家老此时一定很为难罢。 这两个侍卫，只是外姓奴仆，命贱如草。若平常时期，死了也就算了，没有谁乎。 但是现这情形不同，这两个人是学堂家老亲自派遣出去。要真死了，就是丢他家老脸面！ 所以这两个侍卫死不了，学堂家老会实施救治。 真正让学堂家老感到为难，是对方源处置。 本来他计划中，方源旷课先，又打杀侍卫后，可谓违逆师长，狂妄自大。按照族规，就要被关进家族监牢，牢房内反省认错。 但是这些过错，再按上了方源晋升中阶这个大前提后，就陡然变得不一样了。 方源他是因为修行，才不得不旷课，才打杀侍卫。这就是情有可原。 关键是，他成功地晋升中阶，成为此届第一人。这就占住了大义。 究竟方源靠着什么，这么晋升中阶，这个秘密且放一边。 成王败寇，世人都注重结果。没有人会指责一个如此优秀后生晚辈。 学堂家老不能对他有任何惩处。 你学堂是干什么？就是为了培养优秀蛊师，为家族注入血。 出现了如此优秀少年，你学堂家老还要打压，那就是你失职！ 就好像是一个学生考出了好成绩，作为师长就得去表扬鼓励，而非惩罚批评。一个因为学生成绩优异而去批评惩罚老师，从来都不会被认可。 也许其他家老，或因为忌惮方源发展前景，或因为恩怨情仇，对方源进行暗中压制。但惟独你学堂家老不能！ 因为你负责学堂，你就得做到公平公正，至少是表面上公平公正。 这就是规矩！ “难道就这样放了他？好不容易才抓到他一个把柄。”学堂家老感到很不甘心。他心知肚明，整个学堂中这些少年，都是局外人。 局外人，只能看热闹，看不出其中门道，体会不到这暗中精彩！ 事实上，这是一次他学堂家老，和学子方源一次交手！ 他首先抓住规矩不放，要整治方源，打掉他其他少年心中强势形象。 然后方源悍然反击！他此举看似莽撞，却一针见血。借着晋升中阶名义，立即就找回了场子。 至于那两个倒霉侍卫，不过是两人斗争中遭到无辜牵连，而牺牲棋子。 “这个方源，心机太深了！若是他真杀了这两个侍卫，我还能凭此理由来进行反击。他资质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这手段如此老辣和周到，真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十五岁少年做出事情。偏偏我还反击不得。难怪早些年，族中就盛传他早智和诗才！”学堂家老忽然意识到，他已经败了。 他失败，就于他身份，他是负责学堂家老。 这是他强势之处，又是他弱势地方。 强一点，就是弱一点。 方源早就窥破了这个道理！ 学堂家老心中既无奈又恼火。 他曾要方源解释，方源解释话，其实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 这些侍卫都是学堂家老选拔，心性不可能这么鲁莽，不会脑残到辱骂古月先祖。 方源话，是故意这么说，是**裸诬蔑，是当着知情人面栽赃和陷害！ 学堂家老很清楚这点，但是他清楚，自己不能追究这件事情。 这是个陷阱。 一旦追究，真相大白，他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呢？ 如果他不惩罚方源，两个侍卫如此蒙冤，他这个学堂家老处事不公，今后如何能服众？ 如果他惩罚了方源，他就是打压良才，嫉贤妒能！为了两个外姓奴仆，就打压族中后辈，这事情传出去将会引发族人不满。 所以好处理方法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这两个侍卫当做弃子。就认定这两人犯下了大错。同时对方源进行表彰。 这样一来，族人们会满意，侍卫们被蒙蔽情况下，也会认为此举公正。 如此处置，无疑就符合学堂家老大利益。 理智告诉学堂家老，就应该这么处理。但是感情上，学堂家老却有些跨不过这个坎。 这个方源太可恶了！ 学堂家老这次不仅没有压住方源风头，反而自己成了踏脚石，被方源踩了一脚，当众丢了一次脸！ 方源丝毫不敬畏他，竟然敢当面，如此针对他。这让他堂堂学堂家老，感到一种耻辱和羞恼。 关键是，今后若这两个侍卫觉得冤屈，想要揭露真相，他学堂家老为了维护形象和身份，就得第一个跳出来，把这两个侍卫镇压下去！ 可这明明都是方源一手造成！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打个形象比喻，就好像是方源学堂家老脸上拉了一泡屎，学堂家老还要表扬方源，同时反过来为他擦屁股。若是有外人想要指出来，说他学堂家老脸上有一泡屎，他就必须第一时间把这外人嘴给堵住。 这种憋屈和腻味，让学堂家老几乎不能忍受。 心中有一股越来越强烈冲动，想要直接动手去抽方源几个大巴掌！ 但是终，学堂家老只是将手伸出来，轻轻地拍拍方源肩膀。 “好小子。”学堂家老脸色阴沉如水，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都是有赖学堂栽培。”方源语气淡淡。 学堂家老眼角顿时一抽搐。 第五十三节：方源就任命你为班头 一切都方源意料当中。 事后，学堂家老就令治疗蛊师，救助了那两个侍卫。 侍卫命保住了，但是落下了重等伤残，被学堂家老驱逐出了学堂。 方源没有受到任何惩罚，反而被表扬了一通。 这样结果，令其他少年们感到惊惧。 但这事还远远没有结束，随着时间推移，风波扩大到整个族群。 方源以丙等资质率先晋升中阶，成了全族中一个不大不小奇闻和谈资。 茶余饭后，很多人都讨论这件事情。 从初惊异之后，人们开始揣测方源晋升之谜。 “其实以丙等资质，超越甲等、乙等，率先晋升中阶，也不是什么奇怪事情。” “不错，这世界上有许多方法都能做到这点。” “就比如说是舍利蛊。此蛊一用，就能升华窍壁，助推修为，升上一阶小境界，是小菜一碟事情。” …… 一时间众说纷纭，各种可能答案喧嚣尘上。 至于什么酒虫，异种真元等等，自然也被不少人提了出来。 方源若是第一时间坦诚酒虫存，还不会有这样轰动效果。但他这样一遮掩，就无形当中勾动了人们好奇心。 古月山寨表面风平浪静，其实已经涌起一股暗流。 无数双眼睛都盯着学堂，等着学堂家老解释。 作为学堂家老，如果连自己教导学员是如何晋升都不清楚。那也太失职了。 所以学堂家老必须做出解释。 时间一天天过去。 第二位突破初阶，成功晋升到中阶少年出现了。 是古月漠北。 紧接着，仅仅只是三个小时差距，古月方正也成功晋升。 他到底是被元石缺少给拖累了，当然，也不乏被方源此事打击因素存。 第三位是古月赤城。 纵然他有古月赤练亲自灌注真元，但是此法效率不高，三天才能进行一次，并且凶险非常。不过能以丙等资质，夺得第三，已是成功。 到了第五天，学堂家老再次分发元石补贴。 “古月方源。”他站前面，第一个便叫出了方源名字。 方源便站起身，一脸平淡，走上前去。 少年们视线都跟随他而动，目光中流露着嫉妒、羡慕、怀疑、探究、仇恨种种，不一而足。 “今天家老大人不仅是发放补贴，还要安排班头、副班头之位！” “果然，家老大人第一个就叫上了方源。” “他第一个晋升，班头要属于他了。” “难以想象会是这个结果。之前我还以为是方正呢。” “他率先晋升中阶，实太蹊跷了，一定有重大秘密，可他就是不告诉我们！” “呵呵，换做我也不会告诉你们。闷声发大财多好。” 学员们交头接耳过程中，方源走到了学堂家老面前。 “古月方源，你是此届第一位一转中阶蛊师，这是你奖励。”说着，学堂家老递给他一个蓝白相间钱袋。 方源接过钱袋，当众就打开钱袋，朝里面看。 “你放心，里面一共是三十块元石，学堂方面不会少你。”学堂家老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说实话，他根本就没有料到，第一个晋升中阶少年会是方源。 方源却没听到学堂家老话。他很少相信别人，向来信自己。他细心检查了一下，发现确是三十块元石，一块不少。这才将这钱袋子揣进怀里。 学堂家老看着方源这样表现，还以为他手头紧，脸上笑容不由地扩大一分。 “也是，他只是丙等资质，冲击中阶，消耗元石势必多。他又没有其他人资助，元石拮据是肯定。只要他对元石有需求，就不怕他脱离掌控。只要他进入家族体制，他保守那个秘密，就算是调查不出来，将来总有一天，他也会说出来。”对此，学堂家老心中自信十足。 事实上，自从那天开始，他就差人着手，秘密调查方源。几乎每天，调查都会有进展。 但显然那些人此时还没调查出来——方源手头上足有数百块元石，其实宽裕得很。 学堂家老又接着道：“方源你第一个踏入一转中阶，按照学堂规定，不仅会获得三十块元石之奖励，同时还能不久后，优先挑选第二头蛊虫。现，我就任命你为班头！” “终究是任命方源为班头了！”此言一出，学员中顿时就有人叹息一声。 “可恶。”古月漠北咬着牙，很不甘心。 “哼！”古月赤城抱着双臂，冷眼旁观。 受到打击大还是方源弟弟，古月方正。 他脸色有些苍白，目光闪烁不定，心头笼上了一层阴云：“普通学员见了班头、副班头，都要鞠躬问好。依我成绩，必定能落到一个副班头位置。但是今后我遇到哥哥，还是要行礼。” “慢。” 但就方源忽然开口。 他对学堂家老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道：“家老大人，学生才疏学浅，难以胜任班头这个职务。这样职位，就让给有才华人去担任吧。” “什么？你意思是——你不想担当班头？当了班头，每次都将享受十块元石补贴。你真要拒绝，你确定吗？”学堂家老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执教数十年，从未见过有人主动拒绝这个职位！ 其实他也思考过了，让方源担任班头也有好处。 一旦成了班头，就是纳入了家族体制之内。方源就必须享受待遇同时，履行义务。 不管班头具体义务是什么，至少他必须停止勒索抢劫同窗行为。 这事绝不是班头能做。 这就像前番，学堂家老即便被方源削了脸皮，也要因为他修行成绩，而去褒奖方源。 身体制下，处理事情就不能完全随心所欲，很多时候甚至会身不由己。 当然，学堂家老并非看不惯方源，每次都勒索那么多元石。 他是为全体学员着想。一旦方源成为了班头，就不能再暴力欺压同窗。这就能让其他少年，方源重重压迫之下，缓上一口气。 之后再因势利导，就能营造出百家争鸣景象。只要能培养出方正、漠北、赤城这些希望种子，牺牲一个小小班头位置算得了什么呢？ 然而学堂家老打算虽好，但是事实走向却和他预想中大相径庭。 方源拒绝了！ 他居然拒绝了！！ 班头这职位虽小，但是这群年轻气盛少年们心中，可是代表着第一荣耀。 不仅是荣耀，成为班头，每次补贴是多达十块元石！ 这样诱惑，还从来没有一个少年抵挡得了。 但是方源竟然拒绝了。 方源将学堂家老愣神，便向他反问一句：“难道学堂规定了，必须是第一名才能担任班头吗？班头职位，难道就不能拒绝吗？” 学堂家老面沉如水：“当然没有这样不近人情规定。” 方源哈哈一笑：“谢家老体谅。” 说完，拱拱手，就下了去，走回到座位上。 亲眼目睹此事发生学员们，顿时一片哗然。 一时间，学堂中沸腾了！ “方源居然拒绝了？有没有搞错？！” “他脑子有病吧？” “不知道他哪根筋打错了，嘿嘿，今后有他后悔。” …… “方源放弃了成为班头，也就是说，我就是班头了？！”惊喜来得太了，成绩第二位古月漠北有些反应不过来。 古月赤城满脸不可相信神色，他实难以理解，居然有人主动放弃了班头职位，真是傻瓜透顶！ “哥哥……”古月方正瞪着双眼，失神地望着方源一步步走回座位上。 按照他方正成绩，他必定稳坐副班头之位。 但是当方源主动放弃了班头之位时，方正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副班头职位，是如此索然无味。 学堂家老脸色铁青，他这次是真铁青。 前番方源旷课那次，他脸色也很难看，但这都是他做给别人看样子。 他心情很糟糕，比上一次还要糟糕。 方源放弃了班头位置，就是拒绝加入家族体制。学堂家老执掌学堂数十年，还是头一次看到这样学生，居然能拒绝这么大诱惑！ 原本想请君入瓮，但是方源就是不入，对此学堂家老也无可奈何。 补贴发放完毕。 终古月漠北以第二成绩，史无前例地取得了班头之外。方正和赤城则各为副班头。 班头补贴是十块元石。副班头补贴则增长到五块。 一些家境不怎样学员，看到这三人补贴，羡慕得几乎要流下口水来。 第五十四节：我可是班头啊！ 一轮红日，缓缓地向西方大地群山滑落。 它光，不刺眼炫目，而是透着一种柔和明亮。 西边天空，都被它染成一片通红，晚霞连绵成一片，宛若妃子得到了赏赐，欣喜地簇拥着帝王，要一起晚睡。 青茅山一切，都笼罩一片模糊玫瑰色之中。 一座座高脚吊楼，也披上了一层金纱。 学堂周围栽种树林，仿佛抹上了一层淡淡油。 风徐徐地吹着，学员们怀揣着刚刚领到元石补贴，走出学室，各个神清气爽。 “真不知道方源是怎么想，居然放弃了班头位置！” “呵呵呵，他脑袋坏掉了，估计整天都想着杀人，我们不要理会这种疯子。” “说起来，那天他闯进学堂，我真被吓一跳。太恐怖了，那天回去之后，我就做了一晚上噩梦。” 学员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 “班头好。” “嗯。” “班头好。” “嗯嗯。” 古月漠北大摇大摆地走着，所到之处，学员们无不向他鞠躬致礼。 他脸色有着压抑不住兴奋和陶醉。 这就是权力魅力。 哪怕是一点点区别待遇，都能让人加肯定自身价值。 此时落日西下，残阳如血，漠北看着，心中欢喜地想到：“怎么以前就没觉察过，这夕阳红润真是可爱啊……” “哼，当了一个班头就抖起来了，有什么了不起。”古月赤城故意走后面，就是不想向古月漠北行礼问好。 “真不知道方源究竟想什么，竟然放着好好班头不做。不过也幸好如此，否则第三我，怎么能得到副班头位置？”古月赤城心中有不解，也有庆幸。 “副班头好。”这时一个普通学员走过他身边，立即向他鞠躬问好。 “嘿嘿，你也好。”古月赤城顿时点点头，脸上笑开了花。 学员走了过去，他就自然而然地想到：“这副班头滋味不错，想来班头滋味就妙了。如果我不是副班头，而是班头，那该多好！” 刚刚还为此庆幸赤城，此时已经得陇望蜀，对班头位置产生了期待。 家族体制下，一层高过一层权位，就像是一根比一根大胡萝卜，前方深深诱惑住他。 “虽然我只有丙等资质，但是我相信，一切都会变得越来越好。”古月赤城对未来心怀希望。 然而此刻，同为副班头古月方正，心情却很糟糕，脸色也十分难看。 “哥哥，你！”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学堂大门口，一个孤独身影就堵那里。 “老规矩，每人一块元石。”方源抱臂站着，语气平淡。 方正张了张嘴，几番努力后这才说道：“哥哥，我可是副班头了！” “确。”方源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淡淡地看了方正一眼，“副班头每次补贴多达五块。那你就交三块出来罢。” 方正瞠目结舌，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一群少年簇拥着古月漠北走了过来。 看到方源堵校门口，古月漠北大怒，手指向方源：“方源！你好大胆子，居然还敢堵我们？！我现已经是班头，你这个普通学员见了我，首先要鞠躬问好！” 回答他是方源拳头。 古月漠北猝不及防，被一拳打中，不禁倒退几大步，一脸难以置信：“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可是班头啊！” 再次回答他，仍旧是方源拳头。 砰砰砰。 几次攻防转换之后，古月漠北被方源击倒地，昏迷过去。 周围少年们，统统目瞪口地看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这一切都和他们想象不一样！ 门口侍卫看着这一切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方源把任班头，都给打倒了，我们怎么办？” “凉拌！” “什么意思？” “就是看着呗，然后招呼其他人，收拾场子。” “可是……” “哼哼，方源是什么样人物，你也想去招惹？想想王大、吴二两个人现是什么下场吧！” 提问侍卫顿时一个激灵，再也不说什么了。 大门口两个侍卫，都把身躯挺得笔直。任由一场劫案身边发生，仿佛他们都是聋子和瞎子，什么也听不见，什么都看不到。 方源收拾了古月漠北，又收拾了方正和赤城。 其他少年们这才意识到，原来这一切都没有改变。方源还是那个方源，抢劫还是会如期而至。 “每人一块元石，副班头三块，班头八块。”方源公布了规矩。 少年们叹着气，乖乖地掏出元石。 当他们走出学堂大门，忽然有人一拍脑袋，大叫起来：“我想到了，难怪方源不要班头职位，他是想继续勒索我们呀！” “不错。他每次勒索我们都有五十九块元石，现则增长到六十八块。他要是班头，顶多就只有十块而已。”不少人跟着恍然大悟。 “太阴险了，太狡诈了，太狠毒了！”有人拍着大腿，愤恨不平。 “唉，这样一来，班头、副班头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他们照样被抢，剩下元石仍旧只有两块，和我们完全一样呢。” 不知谁说这句话，少年们听了，都不由地沉默了下来。 砰！ 学堂家老狠狠地一拍桌子，勃然大怒。 “这个方源太过分了，他想干什么？居然还敢抢，抢了班头八块元石，副班头三块元石。这样一来，班头、副班头和其他普通学员有什么区别？！”学堂家老努力压低声音，他话语中充满了愤怒情绪。 方源拒绝班头职位，就是拒绝将自己纳入家族体制。说严重点，就是对家族一种背叛。 这就已经让学堂家老十分生气了。 紧接着，方源又抢劫同窗。他手伸得越来越长了，已经超出了学堂家老底线。 被这么一勒索，班头、副班头权势地位就被彻底地削弱下去。 久而久之，普通学员们也会对这两个职位失去敬畏和兴趣。 方源此举，看似微小，意义却重大。 这已经是以一己之力，挑战家族体制！ 这是学堂家老绝不愿意看到情景。他培养是家族希望，而不是家族背叛者。 然而管方源此举挑战了他底线，但是学堂家老却知道，自己并不能出手处理此事。 若他真这样做了，第一个绕不过他就是族长。第二个第三个对他有意见，就是古月赤练和古月漠尘。 族长寄希望于古月方正，方正毕竟是三年来唯一甲等天才。族长需要一个顽强自立天才，不需要一个被照顾关怀娇嫩花朵。 同时对赤练和漠尘来讲，他们也希望各自孙子，能够这种挫折中成长。 要是学堂家老出手，替学员们惩处了方源。这话传出去，就是“漠家、赤家未来接班人，打不过方源，只好让长辈帮忙。” 多难听啊。 这对漠家、赤家名誉，必将是一次重大打击。 学堂家老当然不怕一个小小方源，但他却担心一旦插手此事，将引来族长、漠脉、赤脉三重压力，这就几乎是整个古月高层了。他一个小小家老哪里能承受得起？ “这事情根源，还是于方源那个秘密。他究竟是依靠什么，率性晋升到中阶呢？”学堂家老按捺住心中火气，又将目光集中书桌上三份调查报告上。 第一份报告上，是方源详细家庭背景。 方源此次根正苗红，身份没有蹊跷，身世也一清二白。双亲亡故，被舅父舅母收留。但是并不和睦，上了学堂之后方源就一直住学堂宿舍。 第二份报告上，是方源生平过往记录。 他年少便有早智，被族人看好，认为可能是甲等资质。但是开窍大典之后，却测出丙等，令族人大为失望。 第三方报告上，是方源近期踪迹。 他起居生活非常之简单，几乎是三点一线。白天他都学堂上课，晚上都宿舍睡眠。他修行十分刻苦，每天晚上都要进行蛊师修行，温养空窍。有时候会出去一趟，到山寨中唯一一家客栈改善伙食，买酒喝。 他对酒情有独钟，喜欢喝青竹酒。他宿舍床下，就摆放了数十坛青竹酒。 学堂家老又详细看了这三份报告，心中对于方源印象又深刻生动了一分。 “双亲早死，又和舅父舅母不和……难怪方源这个小子，对家族没有归属感。他被族人亲手冠上天才之名，又亲手摘取下来，从高空摔到地上……他难怪桀骜不驯，又怪癖冷漠。他生活如此简单，修行刻苦，就是憋着一口气，不服输，想向族人证明他能行！所以我打压他时候，他才如此激烈反击吧……” 学堂家老思考到这里，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越了解方源，他就越理解方源。 当然，理解并不代表原谅。方源顶撞他，触犯了他尊威，又拒绝担任班头，还大肆抢劫同窗，这都是他不能容忍。 抖了抖手中这些资料，学堂家老又皱起眉头：“这些资料虽然详细，但是却对方源晋升秘密毫无涉及。这都几天了，这帮人也太不像话了！” 咚咚咚。 就这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学堂家老道。 门开了。 却是族长古月博亲卫：“族长有命，请家老大人速去家主阁，有要事商议。” “哦，是什么要事？”学堂家老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他从亲卫语气和神态中感受到了此事重大。 “是四转蛊师贾富大人又回来了，他弟弟贾金生行踪不明！”亲卫答道。 “嘶……”学堂家老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第五十五节：要的就是你这番话 一轮圆月，浮云中若隐若现。 学堂家老匆匆过地走路上，他脸色也随着若隐若现月光，而明暗不清。 这个世界生存艰难，蛊师失踪是常有事情。丰富人生阅历告诉学堂家老，一般而言，这种莫名失踪往往就意味着死亡。 但谁都能死，惟独他贾金生不能死！尤其是不能古月山寨这里死。 他身份特殊，父亲是贾家族长，哥哥是贾富，四转之蛊师。 四转蛊师，拥有黄金真元，战力雄浑。整个古月一族，也只有族长才是四转，可以与其匹敌。其他家老都只有三转。 贾家族长修为高达五转，他带领下，这些年贾家兴旺发达，已经是大型家族，占据一山全部资源，族人众多。与其相比，古月山寨不过是中型罢了。 双方一旦开战，古月山寨必定会落入下风。 关键是，这件事情若传出去，古月一族名誉也会跟着受损。许多其他商队，也会谨慎选择路线。古月山寨若没有商队贸易交流，过剩本土资源得不到贩卖，需求外来资源也得不到购买，日子久了，势必会衰落下去。 “此事非同小可啊，处理不好，就是一场大祸！”学堂家老忧心忡忡，步赶到了家主阁。 一跨进家主阁议事堂，学堂家老就感到了气氛沉闷和凝重。 主位上坐着当代古月族长古月博。而又矮又胖贾富，则带着五六位随从，站大堂中央，一副兴师问罪架势。 明亮灯火照耀下，众多家老都站座椅旁边，沉重脸色清晰可见。 贾富是四转蛊师，他都没有坐下，这些家老只有三转，自然也不敢坐。 这就是四转蛊师威慑力。 也是对力量一种敬畏。 “拜见……”学堂家老刚要行礼，就被族长古月博伸手止住。 双鬓斑白古月博，此时正用手指揉捏着太阳穴，一脸苦恼神色：“事情不多说了，家族学堂一直都是你负责，我问你，古月方源何？” 学堂家老心中一惊，暗忖这事怎么又和方源那小子扯上关系了？ 嘴上则恭声回答道：“现这个时辰，他应该是学堂宿舍里修行。” 族长叹了一口气：“现贾兄十分怀疑，他弟弟贾金生失踪就和古月方源有关。我命你立刻就去，务必将方源带来。” 学堂家老心中一凛：“是！” 他心知此事严重，匆匆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贾兄，那方源马上就能带到，你坐吧。”古月博指着身边座位，对贾富道。 贾富苦笑一声，向古月博抱了抱拳：“向古月兄长告罪！贾某此时实是心急如焚啊，如今已经是几日都不见我那贤弟，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我真是坐不住啊。” 有些东西，往往只有失去了，才能看得明白。 贾富也是这些天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他父亲要安排贾金生这个拖累，和他一块带领商队。 就是为了考察他心性，看他打压同时，能否注重亲情，同时也照顾贾金生这个弟弟。 如今贾金生要是死了，他父亲又该怎么看待他贾富呢？ 当他彻底意识到这点之后，他就立即商队展开了一番调查，很就将目标锁定到古月山寨。 几乎马不停蹄地，他就赶了回来。 如今他站大堂中央不就坐，就是想营造出势必得，兴师问罪气势。这既是向古月一族施压，也是将来回到贾家，对父亲一种交代。 “禀告族长，已经将方源带到。”很，学堂家老就带着方源，来到了大堂。 “古月方源见过族长，见过贾富大人，见过诸位家老。”方源一脸淡漠，也跟着作揖。 “是他吗？”贾富冷眼打量了一下方源，同时问向身边一位女蛊师。 这女蛊师，正是当初方源进入赌石场，向其购买紫金石那位。 “就是他！绝对没有错。”女蛊师目光灼灼地看着方源，肯定地道。 贾富点点头，刹那间他目光就像是两片剑刃，狠狠地剐向方源。但他没有直接开口审问，这里是古月山寨，他必须给古月族长一个面子。 于是他看向坐着古月族长。 古月族长脸色十分凝重，他知道刚刚贾富故意和女蛊师大声对话，除了确定方源身份外，还有向自己施压目。 潜台词就是告诫古月族长——你看我手中已经掌握了证据，我有相当把握，所以你好不要过分维护自己族人。 这多少让古月族长有些不满，心道：“你贾富丢了弟弟，原本就是你失误。现来我们古月一族气势汹汹兴师问罪，难道我们古月一族就好欺负吗？我古月一族明是非、讲道理，但千万别误以为这是软弱！” 想到这里，他也没有直接审问方源，而是对那位女蛊师厉声道：“你可看清楚了。不怕实话告诉你，这方源有一个孪生弟弟，和他相貌极其相似。你确定真是他？” 女蛊师不过一转修为，古月博气势下，顿时显现出犹豫和紧张神色。 贾富皱了皱眉头，跨上一步，替她挡住古月博视线。拱手道：“古月兄，我贾某人向来是很敬重古月一族。尤其是古月一族一代和四代族长，这两位先贤都是五转强者。一位白手起家，披荆斩棘，开创了古月山寨百年基业。一位仁慈英雄，为保卫家园，牺牲自我，值得敬重。古月兄身为族长，我十分相信你会秉公执政，还请古月兄审问这个方源吧。” 见他语气柔和下来，古月博这才点点，其实他心中已打定主意。 要是这事是方源做，那就把他交出去。反正一个区区丙等，交出去也不心疼。只要能够消弭这场矛盾就好。 若万一是方正做，那也必须认定是这方源。方正是甲等天才，三年来唯一一个。家族高层还指望大力培养起他，好抗衡那白家寨白凝冰呢。 “方源，你不要紧张。”古月族长露出慈祥笑容，以温和语气对方源道，“我问你，你可知道那个贾金生消息么？” “贾金生是谁？”方源一掀眼皮，声音平静。 “他撒谎！”方源话音刚落，那赌场女蛊师就尖声一叫。 议事堂众人，听着这尖锐叫声，都不由地皱了一下眉头，齐齐地看向她。 女蛊师手指着方源，神情很激动：“就是他，就是他！我们赌场赌石，买了六块紫金石头，第五块石头中开出了癞土蛤蟆。贾公子看到了，就用了五百块元石向他收购。这事给我印象太深刻了，就算是一两年之后都不会忘。而且这事不止我，赌场其他蛊师都看到了。” “是这样子吗……”族长古月博脸上笑容骤然消失了，板着脸，拖长了音调看向方源。 方源这才点点头，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紧张，又作恍然状，道：“原来是他。好吧，如果他就是贾金生，我确认识他。不过呢，我自从赌场那次，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他又撒谎！”这次不是那个女蛊师，而是一位男性蛊师，当场叫出声来。 方源凝神看向他，好似刚认出他一样，顿时脸色浮现出一抹惊异之色，旋即又竭力隐藏下去。 他这些神情变化，都映入到场众人眼里。 众人顿时若有所思起来。 “诸位大人，小酒铺工作。”男蛊师先向诸人抱拳行礼，然后猛地伸手指向方源，“那天晚上我酒铺中清楚地看到，就是他和贾金生公子坐一起，两人密谈了许久！” 此话一出，大堂中顿时泛起小声议论。 学堂家老用寒冷如冰目光，注视着方源。 而族长古月博则身子微微后仰，慢慢地靠了宽大椅背上。 “怎么可能！”方源脸上浮现出明显紧张神色，急忙道，“酒铺中人那么多，你怎么可能就单单认出我来？你自己认错了也说不定！” “哈哈，我绝不会认错。”男蛊师仰头一笑，目光灼灼地盯着方源，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气势十足极了。 “且不说贾金生公子来到我们酒铺，我们就得时刻小心照料着。就算不是贾金生公子，我也会认得你。因为你给我印象太深刻了！” 说到这里，他扬起眉毛，充满了得意神情：“你还记得么，你那天上午就来过我们酒铺，你要了一杯猴儿酒，却只喝了一口。然后你放出了酒虫，把剩下猴儿酒都喂给了它。我看到酒虫，十分激动，向你收购，你却不卖，转身就走了！” “好，要就是你这番话。”方源心中冷笑，脸上却显现出惊容，，忍不住倒退一步。 “酒虫！”方源身后站着学堂家老顿时眼中一亮。 但他很又皱起眉头，忍不住问道：“方源，你这酒虫是从哪里来？” 方源握紧双拳，咬着牙，没有回答。 周围家老顿时大怒，纷纷低喝起来。 “方源，你可知道你闯了大祸了！” “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把你所知道，统统都招出来。这只酒虫，是不是贾金生？” “怎么可能是他？这酒虫明明就是我开出来！”方源猛地昂首，神情激动，似乎是忍受不了这样冤屈，带着不忿地情绪，大声地叫出来。 第五十六节：洗尽嫌疑 “开出来？”古月博深深地皱起眉头。 “不错，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了！”方源像是豁出去了，语气急促，“我赌石场买了六块紫金石，因为真元不够，当场只解开了五块。还剩下一块，带到宿舍，解开之后，发现是只酒虫。我大喜过望，因为之前查过资料，知道酒虫是能弥补我资质短板珍稀蛊虫。于是就立即炼化了它。” “等等，你说你赌石，买了六块。一块赌出了癞土蛤蟆，另一块还开出了酒虫？”家老中一人听到这里，忍耐不住，带着难以置信语气，反问道。 “这又怎么了？”方源理所当然地反问了一句，然后一指女蛊师，大声道，“她可以给我作证！” 场中众人都是一愣，齐齐看向女蛊师。 女蛊师感受到目光中传来压迫力，她不敢撒谎，便实话实说：“确是这样，方源买了六块，然后第五块开出了癞土蛤蟆。第六块也确带走了，不过开出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就买了六块紫金石，连续开出两只蛊虫，这运气也太好了吧？”家老中不少人嘀咕起来。 “这有什么不可理解？运气嘛，谁也说不好。嘿，想当年我赌石那会……” “等一等，蛊虫难炼，怎么听方源这话，一下子就把蛊虫炼化了？”有家老疑惑地道。 “你是老糊涂了吧。不知道蛊虫解开来，都是极其虚弱，濒临死亡么？就算是越级炼化也有可能。他炼化了酒虫有什么稀奇？”身旁立即就有人答道。 方源又继续说道：“我炼了酒虫，第二天就又到商铺去。确是中午到了一家酒铺，买了一杯猴儿酒。晚上时分又去，正巧看到一场欺诈纠纷，贾金生将臭屁肥虫冒充成黒豕蛊，卖给了我族一名蛊师。后来贾富大人出现，解决了这个纠纷。” “我再到酒铺去，没有想到正好碰上贾金生那里喝闷酒。我刚刚得了酒虫，心中欢喜不得了，就想问问看这酒虫能卖多少元石。哪知贾金生得知我有酒虫，就想强买。我当然不愿意了，我根本就不想卖酒虫，只是想明确酒虫价值而已。要卖也至少得到我二转之后，所以当场我就走了。” 方源这一席话，将贾富和贾金生矛盾公布了出来，这让家老们看向贾富目光，都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这些目光压力下，贾富咳嗽一声，双眼精芒一阵闪烁，问向方源：“那我弟弟贾金生，之后有没有再去追你？” 方源点点头，半真半假地道：“他不仅追了过来，还加了五十块元石。但我根本就不想卖，他很愤怒，扬言说古月一族算什么，叫我今后小心一些。说完狠话，他就走了。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贾富暗暗点头，以他对贾金生性格了解，肯定会追上去。放狠话也是贾金生一贯作风。 若是方源说贾金生没有追出来，他就料到这必是假话。 但方源既然如此说了，这就让贾富有些为难。他调查结果，就止步此。贾金生是不是真就没有再找方源？也许贾金生后来又找到了方源，双方谈不拢，结果被方源所杀——这完全是有可能。 “说，贾金生是不是你杀！”想到这里，贾富厉色逼问，企图以气势压迫方源。 方源则矢口否认，一口咬定从此就再也没有见过贾金生。 贾富再没有其他证据，一方逼问，一方否定。事情到了这里，便陷入了僵局。 古月博听着听着，脸色有些不了，这个贾金生居然敢青茅山，如此威胁古月一族人。这明显是不把古月一族放眼里！现贾富又当着古月高层面，如此逼问古月族人。要是有确凿证据也就罢了，现明显是没有关键证据，这事要传出去，自己脸面往哪里搁？ “贾老弟，不是老哥多嘴啊。”族长打断了贾富逼问，道，“贾金生失踪这么多天，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凶手造成这场血案，那必定就会有蛛丝马迹。不知道老弟你还查到什么没有？” 贾富狠狠地瞪了方源一眼，仰头长叹一声：“老哥话，我又岂会不知！若是有蛛丝马迹，贾某人就不会到老哥你这儿对质来了。那凶手显然是个惯犯，手段毒辣又周密。不瞒老哥，所有线索都断了，我们离去那天，又下着大雨，就算是有血腥气也被洗刷了。” 古月博淡淡一笑：“贾老弟，我听说你们贾家有一种追踪蛊虫冥路蝶，能散发魂香，种蛊虫上。此香无色无味，历久弥。你们贾家族人蛊虫上，都沾染了一丝魂香。只要利用冥路蝶，循着这缕魂香，就能找到蛊虫，从而找到族人。” 贾富脸色阴沉：“冥路蝶我早就用过了，根本没有效果。想必古月老哥也听说过，只要蛊虫一死，魂香就散了。显然那凶手已经把我弟弟身上蛊虫，都一一灭杀了！” 古月博话锋顿时一转：“这就奇了。那凶手害了你弟弟，一不要他蛊虫，二没有递来绑票，勒索元石。那凶手杀他一个小小一转蛊师，是图什么呢？” 是啊，图什么呢？ 不管贾金生有没有死，害他凶手总得有动机吧。 一不为蛊虫，二不为元石，难道是情杀？ 但若是情杀，总得有个时间积累过程，他贾富就不应该找上门来。商队中人和贾金生朝夕相处，才有嫌疑啊。 一时间，议事堂中陷入了沉默。 方源不着痕迹地扫视众人一眼，忽然对贾富道：“也许贾金生就是你干掉呢。我早就听说，你们贾家要分家产，死了一个兄弟，你分到家产不就多了吗？” “住嘴！” “空口无凭，不得随意指责贾富大人。” 立即就有家老低喝出声。 方源立即住口不说，他目光隐晦地闪了闪，其实他已经达到目了。 他刚刚一句话，就像是一个小石子，投家老们思维湖泊当中，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家老们顺着这层涟漪，思维不由地发散开来：“贾富是不可能杀死贾金生，这对他来讲，损失要大于收益。等等，他不做，未必其他人不会做……” “贾家内斗！”不知是哪位家老灵光一闪，轻声地道。 他声音不大，但是寂静大堂中却很是清晰。 一时间，众多家老目光都骤亮起来。 “终于想到这方面了。”方源撇撇嘴，眼帘垂下，掩盖住眼里一抹冷光。 贾家族长要分家产，传族长之位，因此几个儿女都展开了激烈竞争。尤其是贾富和贾贵两位，皆是四转蛊师修为，身边都拥有一批拥护者。 这些年，贾家这些情报许多山寨都多少知道一些。 贾金生遇害，这事情太蹊跷了。目前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方源就是杀人凶手。单单为了酒虫杀人，动机明显不足。同时凶手手段也不会这么机密严谨。 但如果是贾贵暗中出手，那就可以解释了。 场几乎都是高层人物，但凡身居高位者，必有过人之处。至少对于政治阴谋，有这敏锐嗅觉和洞察力。 贾家内斗这四个字，无疑给联想丰富众人插上了一对想象翅膀。 贾家族长安排贾金生加入商队，其中一个用意就是为了考察贾富性情，是否仁爱厚道，只打压而不欺压兄弟。 贾金生出事了，贾富也会受到牵连，真正受益者是谁？ 明显是和贾富大竞争对手——贾贵！ 加上凶手行事如此老辣，所有线索都几乎被掐断了，可见凶手经验之丰富。怎么可能是方源这个十五岁少年做呢？ 所以一切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议事堂仍旧被沉默笼罩着，但是场家老都相互交换着饱含深意眼神。 “让人从内心深处相信某个可能，不是靠说服，而是引导啊。”方源敏锐地察觉到这些眼神，心中冷笑一声，脸上则仍旧呈现出一副不甘忍受冤屈倔强神色。 贾富面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 “贾家内斗”四字一出，他瞬间就想到了贾贵。 那个刹那，他整个灵魂都开始颤抖！ 还有谁，比贾贵有动手可能？ 没有了！ “我看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学堂家老站方源身后，看着方源，眼中精芒一闪，“方源既幸运又倒霉，碰巧后时间遇到了贾金生。就凭他还刚刚上学堂年纪，怎么可能把线索都掐灭掉？若是他有这份深沉周密心机，怎么可能表现如此桀骜倔强呢。他刚刚矢口否认，无非是想掩藏酒虫存罢了。” 一时间，所有人对方源怀疑都已去！ “洗净嫌疑只是第二步，下面才是关键时刻了。”方源运筹帷幄，事态发展皆胸中，不出所料。他心中一叹，看向贾富。 贾富也望着他，眼中不善已经越来越明显。 第五十七节：君子的谎言 贾富很纠结。 他现心中已经排除了方源嫌疑，几乎确定贾贵就是幕后黑手了。 “但我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呢？”贾富心头涌起一股悲愤，“我手中没有任何证据，若是我空口无凭地到父亲面前指证贾贵，恐怕父亲还认为我要陷害他呢！” 贾富很精明，他看向方源，双眼中精芒一阵爆闪。 贾金生是随着他一起走南闯北，贾金生如今失踪，他贾富自然就有照顾不周责任！既然指证不了贾贵，那么他就必须给父亲有个交代。 而这个交代，就眼前！ “不错，若把这个方源当做替罪羊，也算能勉强交代过去。只要过了这个坎儿，我就有可能再双倍地讨回来。”贾富心中恶念顿生。 他猛地提高声调，又对方源厉声逼问：“方源，你怎么证明你没有暗害贾金生？” 众家老不由地一愣，这事情明摆着是你贾家内斗，怎么还抓住我族人不放呢？ 唯有古月族长面色一沉，目光转厉，紧紧地盯向贾富。 “方源，你有什么证人，证明你不场，没有时间暗害贾金生？若没有话，你就是凶手！”贾富一手指向方源，怒目圆瞪，气势逼人。 “他贾富这是要把我族方源推出去，当做替罪羔羊啊。真是岂有此理！”这一会儿，众家老也都反应过来了，各个脸色都变得不善。 他们长期勾心斗角，稍稍一想，也就领会到了贾富立场和打算。 “证人？当然有！我早就安排好了。”方源暗自一声冷笑，表面却作出一副百口莫辩，张口欲言却说不出话逼真神情。 “其他都不用说，你只要告诉我有没有！”贾富声音再度拔高，逼压方源。 方源一副愤慨不平模样，终似无奈地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没有。” “哈哈。那你就是——”贾富刚要大声宣判，就这时。 “慢！”学堂家老一个跨步，挡了方源面前，一脸肃容，“他当然有证人，我就是他证人！” “你？”贾富惊疑。 “不错，就是老夫。”学堂家老面对四转贾富，语气有点虚。但是看到族长古月博投来鼓励目光，他底气顿足，把头一昂，“这些天方源意外地率先晋升中阶，我便差人暗中调查。他每一天行踪都记录案，根本就没有暗害贾金生时间。” “对，就是这样……”方源隐藏学堂家老背后，谁也没有看到他此时嘴角，微微勾勒出一抹笑意。 贾富脸色铁青，他没有料到学堂家老会忽然站出来，担保方源。 关键是，古月族长也没有反对。这意义可就重大了，代表着古月一族要保这个方源。 “我懂了！我一心想要让方源当做替罪羊，只是从自身出发，却没有考虑到他们感受。不错，方源一被顶罪，古月一族就要承担谋害贾家族人恶名。今后就要面临贾家报复，名誉还会折损，未来商队也不敢过来交易，那损失就太大了！” 想到这点，贾富懊恼地恨不得拍打自己脑门。 古月高层，正是如此想法。 方源只是丙等，若真是他害了贾金生，把他交出去，也不算什么。但是关键是，现他嫌疑已经被洗净了，若还把他交出来，古月一族岂不是要蒙受大量，不必要损失么？ 知道这个矛盾已经不可调和，贾富咬了咬牙，决定坚持到底，他开口道：“既然如此，那不妨让我动用一下足迹蛊。此蛊用了，便可地面上显示出近三万步足迹。” 学堂家老立即不悦地冷哼了一下。 贾富说这话，明显是不相信自己。但他也没有阻拦道理，于是侧身让过。 “来测吧！”方源望着贾富冷笑，昂首走到他面前。 他自信十足，因为早就料到了这个因素。因此这些天，都缩山寨中活动，石缝秘洞根本就没有涉足。 古月高层密切注视之下，贾富没有耍弄花样。 足迹蛊形状十分特别，就像是人一只脚。它材质就像是一块半透明冻乳，给人滑嫩感觉，表面还泛着一层黄绿色荧光。 体型倒是不大，只有掌心大小。 贾富拿手中，真元喷涌而出，灌注到足迹蛊之中。 足迹蛊越来越亮，忽然砰一声轻响，炸成了一大片黄绿荧粉。 荧粉呼一下，罩住方源，他身边旋转一圈，然后就飞出了议事堂大门。 荧粉飞过一路，地上顿时就显现出一连串脚印。 这些脚印都散发着黄绿色荧光，大小和方源两只脚一模一样。正是他刚刚进来议事堂足迹。 足迹一直从家主阁延伸出去，到达学堂宿舍，然后就学堂这块绕圈圈。除此之外，就是到达山寨客栈。 黄绿荧粉越飞越少，终第三万个足迹上，彻底消失。 结果出来，众人查看，顿知方源一片清白，毫无疑点。 贾富深深地叹了口气，又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巧玉盒。 他把玉盒打开，玉盒中只存了一个玉片。 玉片呈现半透明翠绿色，里面则封印了一只蛊虫。 这是一只竹节虫，它身躯纤细而又修长，如碧玉一般颜色，整个身躯就像是一段圆溜溜竹管。 竹节虫一般体长都要超过一个巴掌，但是这只却不是，只有指甲盖长度。它表面，还微微散发着白色光芒。 “青玉为躯，白华覆体，这是竹君子啊！”当即，就有家老认出了这蛊虫，惊叹一声。 就连族长古月博都动容了，不禁劝道：“贾老弟，这竹君子乃是四转蛊虫，炼之不易。何必要浪费此处呢？” 贾富摇头，看向方源：“这竹君子是我年少时，一次偶然解石而得。石头只解了一半，没有再解下去。众所周知，这蛊虫以真诚为食，天生就能测谎。只有从小到大都没有说过一句谎言至诚君子才能炼化、喂养这蛊。” “方源，你只要把石头解开，将虚弱竹君子收到空窍当中去。我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然后再把此蛊取出来，让我们大家看看这虫有无变色。只要变色了，就说明你撒谎！” “毫无问题。”方源没有一丝犹豫，当即解开玉片，按照贾富所说做了。 竹君子一出现空窍之中，立即散发出微微绿芒，照彻整个真元海。 方源顿时感到，只要他说出一句谎话，这竹君子就能感应到，从而身躯由绿色变成其他颜色。 但是他之所以应承下来，也是有底气。 “春秋蝉！”他一个念头，沉眠中春秋蝉顿时苏醒过来，散发出一缕气息。 这气息恢弘无比，立即死死地镇压住竹君子。 竹君子散发出绿色光芒，顿时咻一下缩回到体内。整个身躯都蜷缩起来，害怕得瑟瑟发抖。哪里还有余心余力能感应谎言？ 贾富开始发问，他第一句话就直指中心：“方源，你有没有害我弟弟贾金生？” “没有！”方源斩钉截铁地答道。 贾富又问：“你知不知其他关于他消息？” 方源摇头：“不知。” 贾富再问：“你刚刚对我们大家说话，有无不实之处？” 方源再摇头：“没有。” “好了，你可以把竹君子取出来了。”三句问完，贾富道。 方源将竹君子取了出来，众人望去，只见竹君子表面仍旧是一片碧绿之色，毫无变化。 一干家老都松了口气。 贾富面色也缓和下来，他收好竹君子，向古月博一拱手：“这次多有得罪了，古月兄。” “无妨，能让真相大白，也是我们想要看到。”古月博摆摆手，随后又叹息一声，“只是可惜了这只竹君子。” 竹君子有测谎之能，品阶高达四转，价值非常之大。但是喂养、炼化都十分不易。它必须是由至诚君子才能炼化。只要其他蛊师，说过一句谎话，炼化竹君子必定失败，竹君子也会当场死亡。 它食物，就是真诚。至于寄居至诚君子空窍当中，食用君子真诚才能生存。 现这竹君子被开出来，虚弱至极，但是却没有食物来恢复元气。又经过方源刚刚这一使用，死亡已经是定局了。 贾富却摇摇头，望着手中将死竹君子，似乎并不可惜。 他沉声道：“此事我已经了全力调查，可惜力有未逮。这次回转家族，我会重金聘用捕神铁血冷，一定会将此事调查清楚！告辞了。” 说完对古月博一拱手，转身便走，干净利落，倒也显得有些风采。 望着贾富一干人等离去背影，古月博长长地舒了口气：“你们也都可以走了。” 他向众家老挥挥手，仿佛想到什么，又道：“学堂家老留下。” 没有少一根汗毛，方源安然无恙地走出了家主阁。 第五十八节：家族里不是只有规矩 “族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学堂家老恭敬地站立一旁。 “也没什么事，坐罢，我这里有一个故事想说给你听。”古月博眯着双眼，语气悠悠。 “属下洗耳恭听！”学堂家老便选择了下首，靠近族长位置坐下。 族长古月博便说了人祖故事。 话说—— 自从人祖道出了正确名字之后，就降服了规矩二蛊。他第一个命令，就是叫它们为自己捕捉一只寿蛊。 规矩二蛊一方一圆，合力之下，能捕捉天下万蛊，一只寿蛊自然不话下。 人祖用了寿蛊，顿时重获青春，回到了二十岁年龄。 但此时规蛊却对他道：“人啊，你虽然降服了我们，但是你每次命令我们，都要增加一条规矩。 矩蛊也跟着道：“我们为你捕捉了寿蛊，这是第一次命令。我们规矩就是，不会再为你捕捉重复蛊虫。” 也就是说，若是今后人祖再要捕捉寿蛊，规矩二蛊是不会出手。 人祖点点头，只能答应下来。 他开口下了第二个命令：“那么除了寿蛊之外，就请你们将天下万蛊，都替我捕捉过来吧。” 规矩二蛊得了这个命令，顿时规蛊变成无穷大一个圆，囊括了宇和宙。矩蛊变成无穷大一个方，涵盖了大世界。 一方一圆组成一张巨网，将整个天地乾坤都笼罩住。 当它们重缩小，回到人祖手掌心时候，天下万蛊除了寿蛊之外，都被它们捕捉到了。 人祖大喜，这样一来，天下所有蛊虫都归属自己了，从此以后他将是世界之主！ 然而当他打开方圆丝网时，哗啦一声，一股巨大虫流向外喷涌而出。规矩二蛊辛辛苦苦捕捉来蛊虫，都争先恐后地飞走了。 当人祖连忙地合上方圆网时，里面只剩下五只蛊虫了。 “这是为什么？”人祖很惊诧。 规矩二蛊便回答他：“人啊，天底下蛊虫成千上万，各式各样，你一没有力量，二没有智慧，如何降服得了它们呢？我们只能替你捕捉蛊虫，你要靠自己降服它们，才能让它们为你效力。” 然后它们又道：“这是你第二个命令，我们也要再加第二条规矩——从今往后，我们一次只能为你捕捉一只蛊。” 人祖只好点点头，他小心地掀开丝网，只露出一条缝隙。 剩下五头蛊虫中，就有力量蛊，还有智慧蛊。人祖看到这里，很是欣喜。 他就对力量蛊说：“力量蛊啊，你当年离开了我，现有没有后悔？你现臣服我，我就能还你自由。” 力量蛊却说：“人啊，你错了。我之所以没有飞走，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想留下来。你要降服我，是不可能。我只臣服于力量比我强大存，而你不行。不过我们可以再做交易，你把你青年给我，我就可以暂时听从你命令。” 人祖听了这话，有些不舍。自己刚刚得到了青春，难道就要失去了吗？ 但他十分渴望力量，他知道拥有了力量之后，自己就会变得强大，生活也会变得容易。 再说，拥有了力量，才能降服多蛊虫。 于是人祖就再次答应了力量蛊，和它达成了第二次交易。 人祖一下子就到了中年，力量蛊从规矩网中飞了出来，落了人祖肩头。 人祖有了力量，底气顿时足了。 他又对智慧蛊道：“智慧蛊啊，你当年离开了我，现有没有后悔？你现臣服我，我就能还你自由。” 智慧蛊却道：“人啊，你错了。我之所以没有飞走，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想留下来。你要降服我，是不可能。我只臣服于比我智慧存，而你不行。不过我们可以再做交易，你把你中年给我，我就可以暂时听从你命令。” 人祖听了这话，却不想再交易了。 他比上一次珍惜生命了，而且他也知道，一旦中年也卖出去，他就只剩下老年。然后过不了多久，力量蛊和智慧蛊又会离他而去，就像上次那样。 人祖不愿意做交易，但又不想放了智慧蛊。 智慧蛊有些急了，只好退让一步，道：“好吧，人，你赢了。我这一次败了你手上，只要你告诉我你是用什么方法捉到我，我就承认失败，不收你任何东西，从此为你所用。” 人祖听了这话顿时大喜，规矩二蛊都没有来得及阻止，他就脱口而出：“我是用规矩二蛊，捕捉到你。” 智慧蛊听了哈哈大笑：“我记住了，原来这两只蛊名字叫做规矩。哈哈，我现知道了你们名字，你们再也捉不住我了。” 说完，它就化作一道光，飞了出去，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规矩二蛊都抱怨起来：“人啊，我们老早就告诉过你。我们名字你好一个人知晓，不要让其他存知道。否则我们就要为别存所用了。现好了吧，智慧蛊已经知道了我们名字，事情麻烦了。” 人祖这才知道自己上了智慧蛊当，他十分懊悔，他知道他丧失了用规矩捕捉智慧唯一机会。 说到这里，古月博故事也暂告一个段落。他看向学堂家老，目光中蕴藏着深意。 学堂家老不禁从座位上站起来，人祖蛊师他早就听过，但是现古月博所讲，自然有其深意。 他目光闪了闪，心中早有所领悟，当即向古月博微微弯腰，恭声道：“族长大人，您说这个故事，莫非是打了一个比喻？把方源比作智慧蛊，把家族当做人祖。人祖虽然用规矩将智慧蛊捉住，困了网中，但是终还是让智慧蛊逃走了。” 说到这里，学堂家老顿了一顿，思索了一下，又看向古月博：“难道族长大人，是要我放过方源，不再打压他？可是他做越来越过分了……” 古月博止住学堂家老话，伸手示意让他坐着说话。 学堂家老重坐下，就听古月博一声叹息：“你啊，还是这么有悟性，是个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透。可惜心胸格局还是不大，你只看着你那一亩三分地。现我告诉你，学堂是小，家族才是大。”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害怕其他学员被方源死死压着，终心气劲儿都被压没了。呵呵呵。”古月博微微摇头，指了指学堂家老，“你多虑了。” “你以为家族是干什么？就单靠你这个学堂培养人吗？不是，每一个学员身后，还有他们父母，他们长辈，他们好友。只要有这些人支撑着，鼓励着，期望着，我们古月一族后辈心中就有底气和劲头。” “方源确屡次出我意料，有一丝横空出世意味。我一直暗中关注方正，也早就知道他方源抢劫勒索事情。就让他继续抢好了，用他好好磨一磨方正、漠北还有赤城这些璞玉。这很有好处啊，至少此届学员是我见到拳脚功夫扎实一届了。” 学堂家老却面现忧色：“可是族长大人，挫折太过也不好啊，会把璞玉磨碎。尤其是方源现有了酒虫，此虫对一转蛊师有极大帮助。我担心这一转期间，方源压迫下，其他学员都翻不了身。” “那就让他们翻不了身！”古月博冷哼一声，流露出一丝上位者大气和冷酷，“这点挫折算什么？比死亡可怕吗？有家中长辈扶持，心气劲还存不住，就说明根本不是璞玉，也就没有培养价值。家族每年都有学员进入学堂，此届不成，还有下一届。至于古月方正……从明晚开始，我会暗中亲自指导他。” “有族长亲自教导，那是古月方正幸运啊。”学堂家老适时地拍了一记马屁。 古月博脸色缓和了一丝，看着学堂家老，叮嘱道：“你知道你当了数十年学堂家老，现仍旧还是学堂家老，是什么原因吗？气量放大一点，我知道方源触及了你威严，扫了你面子，但是你何必跟一个后生晚辈斤斤计较呢？” “我也知道这方源是有些早智，但终究还是少年性子，年轻冲动。要不然也不会伤了侍卫，当众让你下不了台。他心里是憋着一股气啊，这可以理解。从天才堕落到凡人，敌视家族很正常。” “他其实还是很幼稚，你看他试图隐瞒酒虫就知道了。酒虫怎么可能隐瞒得住？他并不成熟，还有天真想法，不要把他想得那么可怕。我把他比作智慧蛊，是高抬了他。他顶多是有些小聪明，大智慧是没有。若是他不动声色地隐瞒中阶修为，或者无动于衷地接受了班头职位，那才真叫心机深沉。” “族长你意思是？”学堂家老扬起眉头 “我意思就是，方源对家族不满，那就让他发泄去吧。蚂蚁向大象吐吐沫，大象会乎吗？情绪宜疏不宜堵，他发泄完之后，自然会融入家族之中。我们古月一族，自从一代开创以来，已经近千年。对家族不满，大有人，但是终他们掀翻家族了吗？” “家族不是只有规矩而已，还有血脉之情。人祖想要用规矩逮住智慧，结果他不仅失败了，而且规矩都被智慧知晓了。此中寓意深远啊……规矩是死，人是活，情是深。你若一味地用规矩捉人，反而会增加仇恨，让方源离家族远。方源只是丙等，侥幸话，数十年后就是个低层家老罢了。但他毕竟是古月方正孪生哥哥，你明白吗？” “懂了！”听到古月博后一句话，学堂家老顿时恍然大悟。 “嗯……家族如果只是规矩，那就是一摊生硬死物。但是若增添血脉之情，那就活了。”古月博缓缓点头，“还有一句话，要送给你，希望你能牢记。” “请族长大人训示。” 古月博目光悠悠，望着窗外一地月光：“海纳百川，有容乃大……记住它，然后退下罢。” “是，族长大人，属下告退了。”学堂家老唯唯而退。 第五十九节：不管三转四转，都是猴子 今夜月亮，特别圆。 月光如辉如纱，披洒青茅山上。 宝气黄铜蟾每一次纵跃，都足足有一百米距离。因为是跳跃式前进，陡峭狭窄山路并不能对它形成限制和阻碍。 贾富一行人，都坐宝气黄铜蟾身上，从古月山寨出来，重往商队赶去。 耳边风呼呼作响，视野随着宝气黄铜蟾纵跃而上下颠簸。 月光照耀众人脸上，每个人都沉默着，贾富是面寒如霜。 过了好一会儿，一位心腹之士忍不住这种死寂，对贾富觐言道：“主子，这可如何是好？贾金生死了，主子回去之后，该怎么向老爷交代呢？是不是先找个替罪羊……” 贾富摇摇头，却左顾言他：“你知道人祖故事吗？” 心腹一愣，未料到贾富会如此回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好。 贾富却继续道：“人祖有规矩二蛊，就捕捉天下万蛊，得了力量，失了智慧。此时他网中，还剩下三只蛊。他打开一看，这三只蛊分别是态度蛊、相信蛊还有怀疑蛊。人祖不愿意放它们离去，这三只蛊只好和人祖商量赌一把。只要人祖一打开网口，它们就分成三个方向同时分出去。谁被人祖抓到谁就降服。你说，人祖后抓到了什么？” 心腹似有所悟，答道：“是态度蛊！” “知道为什么吗？”贾富又问。 心腹摇头。 贾富嘿然一笑：“因为态度能说明一切啊。不管父亲是‘相信’也好，‘怀疑’也罢，我已经表明了‘态度’。贾金生失踪，我立即商队展开调查，一有线索，就马不停蹄赶回古月山寨。山寨中，我冒着被古月一族围攻危险，当面对质。坐都不坐，为了验证方源话，连四转竹君子都用了。” “回到家族之后，我还会重金聘用捕神，邀请铁血冷调查此事。不管贾金生是死是活，我这个当哥哥已经做到了该做事情，态度已经表明了！我刚刚已经想通了，不需要替罪羊，就这样坦诚地回去，因为这事情确不是我做！找了替罪羊，说不定就落入了他贾贵算计里。我能找人顶罪，他自然也能找人翻案。” 心腹暗暗吃惊：“主子，你是真怀疑贾贵少爷干？” “哼，不是他还能有谁做得这么出色？”说到这里，贾富脸色扭曲，双眼中怒火直欲喷射而出，“先前我是顾忌兄弟之情，没有对他这么做。想不到他如此阴险，既然你不仁，就不要怪我贾富不义！” 他此时却不知道，远处一直有一双眼睛，远远地目送着自己远去。 方源站山坡上，静静地看着。 今夜月色真是美丽皎洁。 金黄色圆月高悬夜空，照耀得群山大地一片空明。 近处，青山郁郁葱葱，百草茂盛。满山松柏杉树，还有青茅山特有青矛竹，一片连着一片，一丛接着一丛。大片黑绿色从山顶一直倾泻下来，流淌到山麓下。 远山，则连绵一片，月光下模糊成一片沉沉黑影。 盘曲山路如羊肠般迤逦而下，时而被树林遮挡住，一直延展出去。 贾富一行人乘坐着宝气黄铜蟾，沿着山路前行。不断地纵跃之后，终身影被树林遮盖。 虽然山地，不能限制宝气黄铜蟾速度。但是贾富也不敢胡乱穿越青茅山，若是闯入兽巢当中，凭他四转修为也要狼狈不堪。因此顺着山路前进，为妥当。 就不久前，方源就是这片山坡上撑着雨伞，目送商队离开。如今他又站这里，看着贾富远去。 “杀死贾金生麻烦，终于解决了。”他双目幽幽，心湖波澜不惊，一片平静。 自从那晚杀死贾金生之后，他就思考，如何善后。 他心中十分清楚，自己毫无根基，若是真相揭露出来，古月一族必定会牺牲自己。但是一味隐瞒，是纸包不住火。 高明谎言，都是真真假假，假中有真，真中带假。 必须祸水东引！ 这局面就好似一个棋盘，两边对峙。一边是贾富商队，一边是古月一族山寨。这个局里，不管是古月博，还是学堂家老，亦或者贾富都是棋子，哪怕是他方源也是其中棋子。 想要保住代表自己这颗棋子，唯有利用两方棋子对立，缝隙中寻找到一丝机会。 从几天前，方源就开始布局。 他先借助那两个侍卫，学堂家老搭起来戏台上上演了一出好戏。又隐藏了酒虫存，就是勾引出族人好奇心，引起广大反响，吸引高层瞩目。同时，让学堂家老进行暗中调查。 其次打劫同窗，表现出自己冲动、桀骜和对家族不满，“示弱”给古月高层看。 再然后算计着日子，就等到了贾富。 当堂对质中，他表演出了自己幼稚和惊惶，这反而无形中引导了众人思维。让众人自己发现了“真相”。 后他利用古月一族和贾富之间利益对立，让怀疑并一直调查他学堂家老，反过来为自己作证。 竹君子是个小小意外，但终究也是四转，春秋蝉气息镇压下，竹君子反倒讽刺地成为了方源佳证明。 终，方源不仅完美解释了酒虫由来，而且将黑锅盖了无辜贾贵身上，自己则安然无恙地破局而出。 “学堂家老被留下，看来古月博是想插手学堂事务，取消对我打压。依他格局，倒是有这种气量。不过他真正目也不于我，主要出发点应该是古月方正。我把事情闹大目之一，就是引出风波，让高层注意。古月博不出面，也会有古月漠尘、古月赤练为了维护名誉而出手。” “至于贾富，他现应该已经认定，贾贵就是凶手了。复仇火焰已经他胸中燃烧，呵呵，真是期待啊。经过我这么一插手，这对兄弟斗争立马就要升级了。不知道那场斗蛊大会是否会提前呢？” “对了，还有那个神捕铁血冷。铁血冷……哼。”方源嘴中咀嚼这两个字，半晌后，轻轻一笑，“正道，此人倒是个人物。可惜他事务缠身，繁忙得很。单因为这件事，要请他来可不容易。贾富要表明态度，一定会请他过来，不过时间就说不准了，至少得排两三年之后吧。” 两三年后，他就是二转、甚至三转修为。到那时，人生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夜风袭来，山间清空气，透着一股芬芳。 方源呼吸着，越加神清气爽。 极目远眺，视野开阔，漫山如画，月色下一片宁静祥和。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方源轻吟一声，不禁就想起地球上一则寓言。 猴群逐月，看到井中有月，就想捞月。后面猴子抓住前边猴子尾巴，前边猴子又抓住前方猴子尾巴，就这样一个个串起来，前面那只猴子终于碰触到井中水面。 一伸手，水晃月散。 这世间人，亦常常如此。看到月影，就以为是真月。 殊不知，只是井中之月，眼中之月，心中之月罢了。 “此生就愿成真月，出天山，戏云海，照古今，行走黑暗诸天之上。”方源双目澄澈，瞳眸中倒映着锦绣青山。 山坡上，身材瘦削少年默立着。 一轮黄金月轮，如一张圆盘，高悬夜空之中。 它万古长存，经行夜空，把少年渺小影子，淡淡地印青石上。 第六十节：壁破现甬道，传承岂易与？ 初夏夜空是美丽。 天上没有一朵浮云，晶莹星星闪烁着动容光芒。 檀香蟋蟀粉墨登场，取代了龙丸蛐蛐位置，它们草丛中、山溪边、树枝上唱着一曲曲抒情歌。 古月山寨中亮着点点灯光，似乎和星空遥相辉映。 一座座碧绿竹楼夜风中挺立，星空之下别有一番祥和静谧悠然氛围。 方源此时却不山寨中，而是潜进了石缝秘洞。 他半跪地面上，右手都抚上影壁，掌心中散发着一团蓝色月光。 影壁上，原先画面早已经消失，和周围石壁别无二致。若不是方源清楚地记得位置，谁会知道这影壁下藏有花酒行者力量传承呢？ 一个多月前夜晚，影壁发生了异变，突然出现了花酒行者密藏。影壁上先是现出了花酒行者浑身浴血，扬言要留下传承影像。然后是一行血字，提示后来人打破影壁，就会出现洞口。再之后血字消失不见，影壁上留影存声蛊力量完全耗散，影壁也就还原成了普通山壁。 虽然知道了花酒行者传承，但是方源一直没有时间，对此进行探索。 因为这个意外，他当场杀了贾金生，那天晚上就忙着处理现场。而后为了应对即将到来审讯，精心设局，活动范围一直局限山寨之中。 直到贾富离开，学堂家老撤销暗中调查，如此过了十多天，风声渐渐消停，方源这才秘密地潜回这里。 空窍中青铜海缓缓地下降，方源调动着一股股真元，不断地涌入到右手掌心中月光蛊中。 月光蛊散发着一团柔和月光，月光微微地闪烁不停，它作用下，石壁不断被削减，大量石粉洒落而下。 这是方源对月光蛊精微操控，当初他解石时就是用这一手。 相对于解石，这种手法还是显得相当粗犷。但是对于破开这厚厚石壁，这手段又显得太温柔了些。 这已经是方源连续第六天，动用月光蛊碾磨这石壁了。 地上，已经堆了一堆厚厚暗红色石粉。 按道理来讲，青茅山土都是青色泥。但是这里山土却古怪地显现出赤红，还散发着暗光。 不过也幸亏如此，有了这光源，方源才不用准备火把。 为了大可能不引起怀疑，方源没有动用任何工具。铁锤和铁镐无疑方便他破开石壁，但是这样一来，破壁声音就会夏夜中回荡。 不管从外面听起来，这声音微弱或是响亮，方源都要杜绝这些疑点出现。 细节往往决定成败。 对于方源来讲，谨慎与其说是优点，倒不如说是习惯。 前世他大大咧咧过，但很就受到惨重教训。常常都说，人越老胆越小。其实不是胆子小，而是谨慎耐心。五百年时光，是将谨慎二字沉淀到他骨子里了。 “呼……”喘了一口粗气，方源慢慢停止了真元灌输。 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实是有些累了。 整片半人高影壁，已经被他整整磨去了三寸厚度。 他擦了擦满头汗，一边活动肩膀，一边舒展双腿。因为长时间蹲着，此时一阵阵酥麻感觉从他腿上不断传来。 咚咚咚。 方源扣指，又敲了敲石壁。 听着这个声音，他心中微微泛喜，知道这石壁越来越薄了。 再闭目安神，感受了一下空窍中情景。 青铜元海还剩下两成不到。 “继续努力！”方源咬咬牙，再度伸出右手，抚上石壁。 水蓝色月光持续闪亮了一刻钟，方源忽然动作一顿。他拿开右手，欣喜地发现石壁已经破开了一个小洞。 他当即站起身来，用脚一踹。 哗啦一声，洞口顿时扩大，形成竹篮一般大小。 方源谨慎地后退几步，感觉到一股沉闷郁气，渐渐从洞口中散发出来，然后弥漫到这秘洞当中。 秘洞通风效果并不好，方源想了想，便选择钻出石缝，回到了外界。 过了好一阵子，他这才回转。 秘洞中气闷感觉，比先前舒缓了许多。方源继续扩宽洞口，时而用月光蛊，时而用手扒拉，时而用脚踹。片刻后，他终于将洞口扩宽到自己能从容进入尺寸。 从洞口望去，里面是个斜向下笔直甬道。 甬道初始时不宽，但是越往下越是宽敞。人刚刚钻入涌动，必须弯腰低头，但是走到后半段就能直起身子，大跨步地走了。 这洞口四壁也是古怪赤土，散着一层略显昏暗红光。这使得甬道中景象清晰可见。 但甬道很长，延展到视野之外，因为角度原因，方源也看不到甬道头是什么。 他立足洞口，没有立即就跨进去，而是双目眯着，站原地。 力量传承，不同于遗藏。 遗藏是指一名蛊师死了，遗留下来东西。发现遗藏者，往往一下子就得到了尸体上所有东西。 力量传承，则是蛊师将死之前，不想自己流派灭绝，或者福泽后人，或者想世界留个后印记等等原因，主动设下关卡，考验后来之人。 拿花酒行者来讲，他之所以设立这个传承，目很明确，就是为了培养一名复仇者，替他想古月一族复仇！ 后来之人若能通过这些考验，就能获得种种好处。通过了终考验人，就意味着他获得了完整力量传承。 按照力量传承者阵营划分，力量传承自然就分为正道传承和魔道传承。 正道传承通常设计精巧，考验后来人心性品德。中途失败人，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魔道传承就复杂了。 魔道中人，往往疯癫执着，或者冷酷无情，或者杀人如麻，不能以常理判断。 有魔道传承，设计得极考验心智。谜题重重，很多人一生都陷其中，苦苦思索不得结果。 有魔道传承，简单至极，就是一间密室，里面直接摆放着蛊虫和元石。 有魔道传承，关卡残酷至极，中途失败往往就意味着死亡。 有甚者，一些魔君魔头传承根本是个谎言，本身就是个巨大陷阱。他们遵循着损人不利己行事原则，临死之前都要奋力设计，坑别人一把。 “花酒行者这道传承，会是哪一种呢？”方源思索着。 他有前世记忆，未来很多著名魔道传承，他都一清二楚。但是偏偏这道传承，前世并没有人发掘，他对此毫无所知。 “按照道理来说，陷阱可能性并不大。否则花酒行者也不用设计这道影壁了。不过是否会有机关呢？” 方源拾起一块扒拉出来石头，朝着洞中扔去。 石头甬道中磕磕碰碰，很就滚出了方源视野，只听到一阵一连串声音，通道里回响。 方源若有所思。投石问路结果，看来是安全。 但是他仍旧没有进入甬道，而是取出石粉，均匀地洒刚刚开出甬道洞口附近。同时秘洞石缝入口处，也洒了薄薄一层。 然后他钻出入口处狭窄石缝，离开了这里。 距离河滩数百米外一处极隐蔽草丛中，他找到了此次随时携带来青竹酒。他拍开酒坛，狠狠地灌了一口，又故意洒出些酒液，沾湿衣裳，弄得一身酒气。 拎着酒坛，他回到山寨，到了宿舍，刚刚好是午夜时分。 常常一夜不归话，是会惹人怀疑。这样就很好，上半夜外出，下半夜归来。 寻找酒虫那会儿，方源就已经这么做了，有了前科，如今这种行为倒也不算突兀。 星消日出，一夜无话。 第六十一节：草绳上的人生 耀眼朝阳，照亮了青茅山。 学堂中，家老详细讲述着要点：“明天，我们就要选择第二只蛊虫进行炼化。大家都有炼化蛊虫成功经验，这一次可以进行巩固。对于第二头蛊虫选择，大家要仔细思考。结合这些天修行心得，以及对自身了解，进行综合考虑。一般而言，好是能和本命蛊搭配使用。” 蛊师第一只蛊虫，称之为本命蛊，一经选择，无疑就确立了发展基石。随后第二头蛊虫，第三头蛊虫等等，都是这基石上确定蛊师修行具体方向。 听了学堂家老话，少年们都不由地沉思起来。唯有方源一人趴桌上呼呼大睡。 他昨天辛苦了半夜，回到宿舍后，仍旧进行蛊师修行，温养空窍。天刚亮，这才开始入眠。 学堂家老扫了方源一眼，微微皱起眉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自从族长古月博对他讲了那番话后，他就对方源采取了听之任之，放任不管态度。 “我该选择什么蛊虫呢？”许多学员思考时候，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方源。 “说起来，方源早已经有了第二只蛊虫了。” “是啊，那可是酒虫啊，居然解石能解出酒虫，这运气真是太好了！” “要是我有酒虫，也能率先晋升中阶吧？” 学员们心中想法此起彼伏，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有之。 自从那天，通过审讯之后，方源酒虫也顺利曝光了。酒虫来历，没有引起怀疑。族人们释然同时，也对方源运气很是感慨。 “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运气呢，唉！”实质同为丙等资质古月赤城，心中叹息着。 很早之前，他爷爷就四处托人，为他采购酒虫。没有想到，他身为一个分脉继承人都没有得到，古月方源却优先得到了。 相比较赤城哀叹嫉妒，同为副班头方正却精神奕奕。 “哥哥，我一定会超越你。”他看了一眼方源，心中说了一句，就收回了视线。 这些天他眼睛都闪着光，对生活充满了一种澎湃激情。他脸颊红润，额头泛光，甚至走路步伐都是轻。 学堂家老把这些看眼里，立即明白这是古月族长已经开始暗中教导方正。 这种开小灶事情，当然不能明说。 学堂家老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又到了晚上。 方源再次挤进了石缝秘洞。 叮铃铃…… 他手中，一只野兔剧烈地挣扎着，野兔脖子上系着一只铃铛。 这是方源山上捕捉野兔，铃铛自然也是他系上去。 经过一天，秘洞中闷气已经完全散去，空气很清。 甬道洞口敞开着，里面静寂无声。方源半蹲地上，先是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地面。他昨晚两处地面都洒了石粉，这层薄薄石粉，并不惹人瞩目。 “甬道入口处石粉，保持原状，看来我离开这段时间，甬道中没有爬出什么不干净东西。秘洞石缝入口处，倒是有一个脚印，但这是我刚刚踩上去。可见并没有外人来过这里。”方源观察了一下，就放下心来。 他站起身，伸手用力，将墙壁上枯藤死蔓扯下一把来， 然后他坐地上，用腿弯将野兔压制住，空出双掌搓动这些藤蔓。 这活计一般蛊师都不会，但方源有着太多丰富人生经验，前世有好几次穷困潦倒时候，连蛊虫都喂养不起，纷纷饿死。 有一段时间，他空有真元，毫无蛊虫，跟凡人一般，连生活都困难。万般无奈之下，就学会了搓草绳编织草鞋、草帽等等贩卖，换取一些元石碎屑勉强糊口。 此时搓起草绳，方源心中记忆又浮现出来。 那时苦涩和煎熬，化为了此刻他嘴角无声笑。腿弯下野兔不时地挣扎，铃铛叮啷作响。 一双两好缠绵久，万转千回缱绻多。 细细，慢慢地，经年累月，把岁月汇聚一起，有曲折，有翻搓，有纠缠。 搓草绳，不就是经历人生吗？ 秘洞中，赤光晦暗，年轻和沧桑交错方源脸上。 时间也仿佛此驻足，静静地欣赏着少年搓草绳。 叮铃铃…… 半个时辰之后，野兔速地窜进了甬道之中，脖子上铃铛叮当作响，几个呼吸就出了方源视野。 方源手中临时编制草绳，一端系野兔后腿上，此刻被野兔拖拽着，急速地向外游走。 过了一会儿，草绳停止了游动。 但这并不意味着野兔到达了甬道头，有可能被陷阱所杀，有可能只是中途驻足。 方源开始往回收绳，绳子渐渐收紧，他用力一拽。 草绳那端，立即传来一股力量。接着草绳又接着向外游走。 显然是那边野兔，忽然受到拖拽力量，惊惶之下，又开始向里面急窜。 如此三番五次，野兔似乎终于走到了甬道头，不管方源再拽草绳，草绳也只是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也许是野兔窜到了甬道头，也有可能是野兔落到了什么陷阱机关当中，被困住了。 要验证这当中答案，也十分简单。 方源开始收绳，他力量野兔子哪里抵得过，终他用草绳把野兔硬生生地拽出来。 野兔草绳那端不断地奋力挣扎，但是草绳取材酒囊花蛊和饭袋草蛊，虽然枯死多年，但仍旧坚韧，不是寻常稻草可比。 野兔再次活蹦乱跳地落到方源手中，方源细细地检查了一番野兔，见它身上并没有伤口，这才吐出一口浊气。 “目前看来，这段甬道应该是安全。” 得到这个结果，野兔也就失去了作用，方源一把捏死，随手抛尸地上。 不能放生这野兔，动物也是有记忆，万一它再回来这里，像是酒虫一样，引来外人，那就糟糕了。 他深吸一口气，经过几番试探，他这才小心翼翼地踏入甬道。 管有野兔探路，但是很多陷阱机关，专门针对人类。野兔这种小巧动物，反而触发不了。因此方源不得不防。 甬道呈直线，斜向着地底延伸出去。并且越往下，甬道就越宽敞。 方源刚刚进入甬道，得弯腰低头，走出五十多步之后，就能昂首挺胸。再走到一百步左右，能甩开膀子左右挥舞。 甬道其实并不长，只有三百米左右，但是方源却足足花费了一个时辰，才探到了甬道头。 这一路上，他都是小心谨慎，一步一探。走到头时，他已经累得浑身大汗。 “没有用来侦测蛊虫，就是麻烦。”方源擦了擦额头冷汗，确认安全之后，这才定下心来，仔细打量甬道头。 这一观察，他就楞住了。 甬道头处，堵着一块巨大石头。石头表面光滑，向方源方向凸出来，如同贾富那圆滚滚肚皮。 就是这块巨石，挡住了方源继续前进脚步。 除了这块巨石之外，方源身边空无一物。 “难道因为意外，甬道中段塌方，导致了堵塞？”方源目光一凝，这是很有可能事情。 花酒行者临死之前，急切间创立这个力量传承。他利用千里地狼蛛，仓促地做出了一条山体甬道。甬道通往山体深处，引导着继承者前行。 然而数百年过去了，这条甬道经不起时间侵蚀，某一刻，其中一段甬道年久失修，塌方了。 生命中总会有各种意外发生。 “若真是这样，我岂不是要止步于此了？”他走上前摸了摸石头，这阻挡住他前进巨石，单单露出面积，就和门一样大。可以想象它整个形体厚度。 方源可以用月光蛊磨掉石壁，但是要磨掉这样巨石，非得有一两年苦功不可。 “看来必须动用工具，利用铁镐和铁锹，将巨石破开。只是这样一来，难免就暴露了许多痕迹。一些敲打声音，也会传出去。”想到这里，方源深深地皱起眉头。他考虑其中风险和收益。 若是风险太大，他宁愿放弃这个力量传承。 毕竟若是被其他人发现这里秘密，他先前做出一番布局和苦功，都要破费不说，自己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第六十二节：蛊室再选蛊 朝阳冉冉升起，又是一天。 学员们都排好了队伍，一个个面色兴奋，站学堂蛊室之前。 今天可是选择第二蛊虫好日子！ 方源是第一个晋升中阶，拥有优先选择权利，因此站队伍第一位。 他身后，依次是古月漠尘、古月方正，以及古月赤城。 吱呀。 蛊室门，被侍卫们打开，方源第一个迈入其中。 蛊室虽不大，却内有乾坤。四周墙壁都打出一个个方形小洞，小洞有大有小，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器皿。 有石盆，有玉盘，有草编织笼子，有烧制紫砂陶壶。 各种各样蛊虫，全部都是一阶，存放这些器皿当中。学堂为了喂养这些蛊虫，每天消耗元石，都要上千块。 方源目光一扫，发现很多器皿中，已经空着，没有蛊虫了。 蛊室中蛊虫，每一年才补充一次。先前选择本命蛊，大多数少年都选择了月光蛊，现蛊室中没有一只月光蛊。 蛊室四周都没有窗户，只屋顶开了一个小小天窗。 阳光顺着天窗透射进来，蛊室地面上形成一块长方形金色光斑。 第一次进入蛊室时，方源是有目标，一进来就选了月光蛊。但现，他心中只有几个可以选择目标。 但就这些目标，还要看蛊室中有没有货。 方源顺着左墙，一边漫步前行，一边细细浏览。 五步之后，他脚步微微一顿。 一个靠近他肩膀方格内，摆着一个铜碗，铜碗中趴着一只蛊虫。 这蛊虫形似臭虫，又扁又宽，头很小，身体呈现椭圆形状。通体都黄橙橙，散发着铜一样金属光泽。 这是一只铜皮蛊。近战蛊师常常选择对象。学堂拳脚教头，就是养育了这么一只铜皮蛊，一旦催动，就是浑身泛黄，防御大增。 方源眼界宽广，当然看不上这样蛊虫。他继续朝前走，又看到一只石皮蛊。 石皮蛊和铜皮蛊外形相似，只是身体灰扑扑，像是石头做工艺品。 连续六只石皮蛊之后，就摆放着铁皮蛊。 铁皮蛊和铜皮蛊体型外貌也很相似，只细微处有些不同。它一个铁碗中静静地呆着，一动不动。浑身散发着黑铁似冷峻光。 人类社会中有家族，蛊虫当中也有家族。 方源6续看到这三只蛊虫，都是一个系列。它们外表相似，功用也类似。 “铁皮蛊、铜皮蛊、石皮蛊、玉皮蛊……若有玉皮蛊话，我此次不妨就选了它。”方源口中喃喃，心中升出一丝期待，继续往前走。 但他注定失望了，铁皮蛊之后，就是一溜兽皮蛊。 玉皮蛊和兽皮蛊，同样和铜皮蛊等，属于一个系列。但是价值却有很大分别，兽皮蛊为普通，市价比石皮蛊还有低一些，但是晋升路线很多，可以和很多其他蛊虫合炼。 玉皮蛊是此系列中，为珍稀蛊虫了。市价仅次于酒虫，有时候价格浮动，也会和酒虫持平。 方源看了一下，没有发现玉皮蛊。他没有失望，而是释然一笑：“古月山寨不过是中型家族，学堂蛊室也只能算是中档层次。要求这里有玉皮蛊，标准有些高了。” 此时左边墙壁，已经查看完毕，方源就换了一面墙，继续漫步。 这面墙上，多就是天牛蛊。 和皮蛊一样，天牛蛊也是一转蛊虫中大家族。 它们外表相似，呈长圆筒形，背部略扁。大部分为黑色，散发着金属光泽。一对触角极长，超过身躯，强有力下巴张合之间，发出咔嚓、咔嚓声音，像是锯木头一样。所以一些地方蛊师，也称它们为“锯树郎”。 首先映入方源眼帘，是一只蛮力天牛蛊。 它通体赤铁颜色，一对触角比寻常天牛触角都要粗一些，上面每隔一小段距离，就长着一个竹节。 这个蛮力天牛蛊市场上很畅销，前段时间来到古月山寨商队中，就有人大量出售这种蛮力天牛蛊。 蛮力天牛蛊能赋予蛊师临时性巨大力量。号称一牛之力，维持五个呼吸功夫。 但它有个两个缺点。 一个就是每催动一次消耗真元太多。一转中阶就需要一成真元，换算成初阶，每次使用就得两成真元。 另一个则是有后遗症。若是蛊师体质纤弱，过多使用这种蛊，就会导致肌肉拉伤，甚至肉筋断裂。往往只有体格强壮蛊师，才会使用它。方源这种小身板，是不用想了。 方源也有自知之明，走过蛮力天牛蛊，继续看下去。 “咦？这只蛊虫不错。”他脚步一缓。 这是一只黄骆天牛蛊。 体型比蛮力天牛蛊稍微有些瘦长，通体暗黄色，一对长长触角上没有竹节，从根部是黄色，到末端时已经渐变成黑色。 蛮力天牛蛊能临时赋予蛊师强大力气，这种力气是爆发性质，只能维持五个呼吸。而黄骆天牛蛊话，则能赐予蛊师耐力，让蛊师体力消耗速度大大降低，能维持一刻钟。同时没有后遗症。 一转蛊虫中，黄骆天牛蛊市价也颇高，和月光蛊相当，次于玉皮蛊，次于酒虫。 方源扫视了一圈，果真这蛊室中只有这一只黄骆天牛蛊。 “蛊虫不错，但和我方向不符。”方源摇摇头，放弃了这只蛊虫。 很，他就走到了墙角。第二面墙壁他已经看完了，却没有满意。 蛊室中蛊虫，也就是这种层次，想要捡漏或者有什么惊喜，那希望不大。 方源转到第三面墙壁，继续查看。 这面墙上，豕蛊多。 豕蛊也是蛊虫一个系列。 有花豕蛊、粉豕蛊、黑豕蛊、白豕蛊。 粉豕蛊价值低，几乎没有蛊师选择它。因为它能力只有一个，就是增肥。蛊师灌注真元之后，粉豕蛊就会改良蛊师身体，使得蛊师发胖。不管是多么瘦小，都能变成肥嘟嘟大胖子。 粉豕蛊这蛊室中，只有两三只，似乎是不屑于收集喂养。 花豕蛊多了，足足有数十只，排成一片。这些蛊虫表面都是花斑，不是黑配白，就是黑配粉，或者白配粉，还有少数一些黑色、白色、粉色都有。 花豕蛊作用，和蛮力天牛蛊类似，都是临时性增加蛊师力气。 蛮力天牛号称一牛之力，花豕蛊则是一猪之力。花豕蛊消耗真元量和蛮力天牛蛊一样多，但是它能维持十个呼吸，持续时间是蛮力天牛蛊一倍。 并且，因为蛊师爆发出力量小了，后遗症自然而然没有蛮力天牛蛊那般严重。 “花豕蛊是大众蛊虫，市面上也卖得多。市价只是蛮力天牛蛊一半，堪称物廉价美。不过豕蛊家族中，剩下那两只蛊价值就高了，比玉皮蛊、酒虫还要贵！”方源眼中闪过思索光。 一只黒豕蛊或者白豕蛊，市面上售价高达六百块元石，常常一出现，就被人立即出手收购去。 黑、白豕蛊能力，就是改造蛊师身躯，从根本上增长蛊师气力。 蛮力天牛蛊虽然能赋予蛊师一牛之力，但是只能维持五个呼吸，用多了力量加持太大，蛊师承受不住，还有强烈后遗症。 黑、白豕蛊增加给蛊师力量，虽然一点一滴，日积月累，但是只要拥有，就是蛊师自己东西。哪怕黑、白豕蛊都死亡了，这力量还会仍旧留蛊师身上。 正是因为如此，黑、白豕蛊价格才会高于酒虫。 大众普遍认为，酒虫价值还要略小于黑、白豕蛊。 酒虫只能精炼真元，一场激烈战斗中，蛊师真元极容易耗。剩下来战斗，蛊师就靠拳脚，就靠自身力气。这就是黑、白豕蛊体现出来价值，它比酒虫还要可靠。 “如果能炼化一只黑豕蛊，或者白豕蛊，倒是不错。”方源也只是想一想罢了，这种蛊室中连黄骆天牛蛊都只有一只，怎么可能会有黑、白豕蛊这样珍稀蛊虫呢。 他逛了一圈，所有蛊虫都看遍了，果真没有他理想中蛊虫。 终，他墙角处，拿取了一只小光蛊。 小光蛊蛊室中，总共有五只。 这种蛊，形状很奇特，像是五角星一样，只有指甲盖一半大。 此蛊主要是配合月光蛊使用，是月光蛊常见一种辅助蛊虫。方源选取了这个，也算是马马虎虎，至少符合了他心中发展方向。 “方源出来了。” “好半天哪，终于出来了。” “不知道他选了什么蛊？” “他有了酒虫，这已经是他第三只蛊了，就怕他养不起啊，嘿嘿。” 方源悠然走出蛊室，学员们站门外好半天，有些躁动不定。 “该我了！不知道方源是否选择了那只蛊虫？”古月漠尘看到方源出来，急忙迈出大步，跨进了蛊室。 他查看一番，顿时发现了唯一那只黄骆天牛蛊，不禁喜上眉梢，立即取走。 随后，方正也走了进去。 “我有月光蛊可以进攻，缺少是一只用来防御蛊虫。”古月方正考虑了良久，终于选择了一只铜皮蛊。 古月赤城第四个走进蛊室。 “我需要躲闪能力，将来战斗，我能打到别人，别人却打不到我。这样一来，我就立于不败之地了。”他左选右挑，终选择了一只龙丸蛐蛐蛊。 第六十三节：月下赠玉皮，地花藏白豕 日落月升，夜幕降临。 这是古月山寨中一处隐蔽院落里。 一株高大槐树，枝繁叶茂，雄厚宽大树冠，宛若碧玉华盖，将整个院子都笼罩住。 月光温柔如水，透过槐树枝叶，洒庭院中。 一阵风袭来，树叶沙沙作响，树影微微晃动。 就这树影下，站着两个人。 族长古月博用柔和目光注视着方正：“方正，今天你选择了第二只蛊，不知是什么？” “禀告族长，今天我选了一只铜皮蛊。”古月方正站得笔直，带着一脸崇敬之色答道。 古月博点点头，沉吟一声，道：“不错，选很好。” 古月方正站古月博面前，身躯都紧张地绷着。听了古月博夸奖话，一时间不知道给怎么回应好，只好赫然一笑：“族长大人，我也是随便选。” “你以为我这是胡乱夸赞你吗？不是。”古月博盯着方正，嘴角上挂着淡淡笑意，“你知道么，从选择一只蛊虫，往往就能看出一个人秉性。” “你选择了铜皮蛊，是用于防守。搭配月光蛊，就是一攻一守。这说明你秉性纯厚。世间之事，一攻一守，就是一正一奇，一阴一阳，一柔一刚，这就王道。” “而古月漠北选是黄骆天牛蛊，此蛊增加耐力，能持久战。这就透露出漠北坚韧顽强个性。” “至于古月赤城选择龙丸蛐蛐蛊，使得他闪避能力增加。这说明他不喜欢强攻，为人精明，善于钻营，但同时也表露出他性格软弱一面。” 古月方正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可以从这么一件简简单单事情上，看出这么多通透道理来。 不由地，他看向古月博目光变得加崇敬起来。 “族长大人，那我哥哥选是什么蛊？”方正忽然想到了方源，立即问道。 古月博笑了笑：“你哥哥选择是小光蛊，用此蛊辅助月光蛊，能令月刃攻击强。这就说明他性情激进，饱含侵略性，容易走极端。” “确，哥哥好像就是这样子。”方正轻声喃喃。 古月博将方正神情看眼中，记心头。 但凡身居高位者，必有过人之处。虽然古月博和方正之间，面对面相处日子并不久。但是古月博老辣犀利目光，却已经看透了方正。 他告诉方正漠北、赤城两人选择，自有其深意。 就是帮助方正分析此二人，期待着他将这二人击败，以甲等资质奠定领导地位。 但是古月博不会明说，不会直接指使教唆方正去干什么。 身为族长，一言一行，都有着政治属性。若是直接指使方正，对付赤城和漠北，这话传出去，说不定就被人误解成族长政治意图。这样话，影响可就大了，搞不好家族内斗，还会祸及整个山寨。 还有一点，就是古月博也期待方正能独自领悟他意图。他花费时间和精力，亲自培养方正，不是培养一个四转、五转打手。没有政治智慧打手，就是一把双刃剑。他要培养是未来家族领袖！ “我替方正分析漠北和赤城性情，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里面蕴藏深意。反而问我古月方源情况。看来方源留给他不少阴影，不过他正是少年叛逆时期，一心想压过方源，也可以理解。唉，若是方正有方源智慧就好了，这些年我见过不少少年，要论政治智慧，方源绝对是第一。可惜，他只有丙等资质。” 古月博心中叹了一口气，脸上笑容却越发温和。 他从怀中掏出一只蛊虫来。 “这是——玉皮蛊？”方正看到这只蛊虫，顿时眼前一亮，轻轻地叫出声。 古月博道：“和铜皮蛊相比起来，这只玉皮蛊加优秀，不仅消耗真元少，而且防御力也比铜皮蛊强一些。方正，你想要么？” “族长！”方正吃了一惊，他看向古月博，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当然想要了。” “想要我可以给你。”古月博笑得越加柔和，“但是我身为族长，向来公平公正，不能凭空无故地赠送给你。所以，我有一个条件。” 方正连连点头，瞪大双眼：“什么条件？” 古月博脸上笑意消失，露出肃容：“我要你率先突破一转，达到二转，成为修为第一人！而这只玉皮蛊就是对你提前奖励。” “啊，晋升二转？”古月方正不禁露出迟疑之色。他只是刚刚晋升一转中阶，中阶之后是高阶，高阶之后还有巅峰。 结果古月博现却要求他，成为此届二转第一人。 “怎么，你害怕了？那这只蛊就只能给其他人了。”古月博作势收回玉皮蛊。 古月方正被这话一激，顿时头脑发热，喊道：“不，我答应你！我会击败所有人，成为二转第一人！” “这才对嘛。”古月博再次露出温和笑容，将玉皮蛊放方正手中。 心中则道：“方正啊方正，我知道你有些自卑，这些自卑对你成长太有害了。而要打消这些自卑好方法，就是成功。你是甲等资质，修为晋升二转，就属你有优势，也是你能轻易达到一个成功。你一定要好好努力，若是连这个都失败话，未免就让我太失望了。” 而同时，方源再次进入石缝秘洞，深入到甬道头。 这一次，他并没有带什么铁锹、铲子、铁锤等等工具，而是细心地观察周围。 前一晚他这里受挫，回去山寨路上，就感觉有些不对。 到了今天宿舍，利用春秋蝉，炼化了小光蛊之后，他忽然灵光一现，悟到了其中蹊跷之处。 “这挡路巨石，未免太圆润，太光滑了，这是人力加工过。也就是说，是花酒行者故意设置拦路巨石。他为什么要这里，设下如此关卡？”方源露出思索之色。 他再次打量周围。 甬道中地面平整，顶部是圆顶，两边墙壁都是浑然一体赤红泥土，散发着昏暗光。 “咦？”当他目光再次扫向地面时，他发现了一点可疑地方。 靠着拦路巨石一块地面，颜色有些深重。这个色差并不明显，如此昏暗光线下，若不仔细观察话，绝不容易发现。 方源蹲下身子，出手摸了摸这片地面，顿时就有一种湿漉漉感觉。 难怪颜色有些深重，原来是沾着水。 但这甬道干燥，哪里来水？ 方源又用手指头，捻了捻这片潮湿泥土。他发现这块地面泥土确实有问题，十分松散柔软，不像干燥红泥那样粘聚。 方源目光闪了一闪，经验和直觉都告诉他，这处地方很有可能就埋藏着花酒行者一把“钥匙”。 而这把“钥匙”，就是关键，能让方源继续前进下去。 方源开始挖泥，泥土很松散，倒是没有费多大力气。 挖到地下一寸时候，就有一股特殊幽香，似有似无地传入方源鼻腔之内。 “这股幽香浓郁奢华，却又不庸俗，显得高致雅贵，难道是……”方源心中一动，想到了某种可能，手上动作顿时又加了几分。 挖着挖着，泥土下忽然现出一丝暗金光。 “果然是它！”方源双眼骤亮，手上动作变得细腻，小心翼翼地将周围泥土挖开，将这坑口扩大。 片刻之后，一朵埋藏地中，暗金色花苞呈现他面前。 它深入地面两寸，体积有寻常石磨大小，花苞表面细腻如绸，暗金作色，显得幽静神秘而又高贵典雅。 “果然是地藏花蛊！”方源见此，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并没有急着打开花瓣，而是坐地上休息了片刻，将双手泥土都擦拭干净，这才慢慢伸手，将暗金色巨大花瓣轻轻地揭开。 地藏花蛊，就像是荷花和卷心菜结合体。它花瓣一片又一片，紧紧地贴一起，厚厚，手感滑润。方源揭开一片片花瓣，就仿佛揭开一卷卷丝绸。 而这暗金色巨大花瓣，一旦脱离了本体，就迅速消散。好像是一片片雪花，融化空气当中。 方源揭开外围五六十片花瓣后，花苞体积削减了一大半，露出里面花心。 花心处花瓣，形体较小，厚度也纤细下来，质地越加柔软细腻。不像是丝绸，像是薄薄一张纸。 方源动作越加缓和，往往几个呼吸之后，才成功地揭开一片花瓣。 花瓣越来越透明，片刻之后，方源将一张似宣纸般轻薄花瓣掀开之后，他停下了动作。 此时地藏花蛊，只剩下了中心薄薄一层花瓣。 这些花瓣相互叠加，包裹成一个拳头大小圆球形状。 花瓣半透明，轻薄如宣纸。花瓣里面充斥着一股黄金色液体。这黄金花液中央，一只蛊虫里面沉睡着。 方源凝神细看，却只能看到这蛊虫模糊影像，不能辨认究竟是何种蛊虫。 离得近了，他气息就喷到花心之上。花心圆球顿时颤颤巍巍，黄金液体花瓣包裹下，也轻轻地晃动起来。 蛊虫没有食物就会饿死，只有极少数蛊虫身上，能出现自我封印情形。为了保养蛊虫，蛊师们想出了许多方法。 地藏花蛊就是其中一种。 地藏花蛊，是一次性消耗蛊，一旦种植地上，就不能再移动了。 它食物来源十分简单，就是地气。只要种植地面下，有着充足地气，就能存活。 它作用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把其他蛊虫包养花心当中，浸泡黄金色花液里。 这种黄金花液能一定程度上，模拟封印状态，让浸泡其中蛊虫陷入沉眠。 “花酒行者这里种下了地藏花蛊，这花心里面蛊虫，应该就是留给继承者。”方源伸出手指，轻轻地捏着剩下花瓣，小心地撕开一道口子。 黄金液便顺着他手指流淌出来，如同豆油感觉。 随着黄金液流逝，花心慢慢地瘪软下去。方源手指搓动，捻开柔嫩至极花瓣，从中取出那只沉睡蛊虫。 这是一只很可爱瓢虫。 只有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它浑身都是乳白色，从背面俯瞰话，就像是一个圆。 它头只占据圆很小部分，其余都是它肥肥肚子和亮亮甲壳。 它六只细小肢脚，也是乳白色，藏肚子底下。 “白豕蛊！”方源眼中喜色一闪即逝。 第六十四节：暗事好做，明事难成 这几天，气温越来越高了。 正午，烈日高照，恣意地挥洒下热情。 商队走了，客栈中生意又冷清下来。 方源步入饭堂，立即引起了伙计们注意。 一个熟脸立即屁颠屁颠地跑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笑意：“哎，公子，您来啦！请里面坐。” “给我一坛酒，再切一斤牛肉，再来几个小菜。”方源迈进了饭堂，走向窗口老位置。 伙计脸色露出难色：“公子，不好意思，上次商队过来，掌柜都把青竹酒给抛售了。如今咱这里已经没这酒了。” 方源点点头，倒也不意外：“那就给我来一坛米酒吧，顺便告诉掌柜，今年多酿些青竹酒，我要预订上百坛。至于要多少定金，你们先算算，再报给我。” 如今酒虫已经暴露，也没有惹人怀疑，根本就不用顾忌买酒事情了。 “好咧，这话小一定带到！公子您就一百个放宽心吧。”伙计拍拍胸脯，语气凿凿。 很，酒菜都上来。 方源一边吃喝着，一边望着窗外。 大热天气，加上又是吃饭时候，街道上行人稀少。 太阳光照地上，以及绿油油吊脚竹楼上。 一些赤着脚，沾着泥水凡人农夫，或是扛着铁锹，或是提着扁担，走前面。显然刚刚干完农活，现往家赶。 两个小孩子，前边高举着竹架小风车，小腿儿一阵急跑。后边追着，哭喊着。似乎是前面那个顽童抢走了风车。 这时两位青年蛊师，缠着青色腰带，疾步走着，行事匆匆样子。 “滚开，别挡道！”一个蛊师猛地推开前面农夫。 农夫们仓惶避让。 “哼。”两位青年蛊师一脸冷傲地走了过去。 方源看着，眼中略有失神，一部分心神已经分到空窍里面。 空窍中，水膜无声地流动着，青铜真元海面波涛生灭。 酒虫元海中载沉载浮，时而舒服地打着滚儿，时而完全成一个圆团子。 春秋蝉陷入沉眠，隐藏了身形。 体型圆润白豕蛊则振翅飞上空，盘旋着。 白豕蛊和黒豕蛊齐名，都是一转中珍稀蛊虫。它们市场上售价，比酒虫还要高。 不过它们虽然作用相同，外形相似，但是它们往后晋升路线却不一样。 黒豕蛊和青丝蛊合炼成二转黑鬃蛊，再晋升就是三转钢鬃蛊。 而白豕蛊，佳晋升路线是和玉皮蛊合练，炼成二转白玉蛊，再升为三转天蓬蛊。 钢鬃蛊能让蛊师毛发硬如钢针，攻防一体。天蓬蛊令蛊师全身皮肤硬如白玉，同时削减类似月刃这样攻击效果。 方源心中充满了淡淡欣喜。 得了白豕蛊只是一个方面，真正令他高兴，是花酒行者力量传承。 “白豕蛊能增强气力，花酒行者又设下巨石堵路，看来是让我炼化这白豕蛊，将来有了力气，推开巨石，继续前行。这应该就是第一个考验了。” “顺着花酒行者布置这关卡用心，就能推测出，接下来传承中，必定有第二道，第三道关卡。关键是可以肯定，他设置这个力量传承，不是巨坑陷阱，而是很有诚意。” “借助这个传承，我就能地达到三转，离开这青茅山，外出闯荡，占据先机了！” 蛊师修行，需要是什么？ 答案只有两个字——资源。 方源要修行，就需要资源。但是家族资源是有限，想要资源，就得争夺。 不仅需要争夺，还必须争夺中得胜。 对他来讲，竞争越多，胜利越多，他底牌就暴露越多，就越让人忌惮。 忌惮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打压，阻挡他前进脚步。 方源杀了家奴，漠脉为什么不追究？抢劫了所有同龄人，那些长辈为什么不问罪？方源反抗家族，不入体制，为什么族长选择宽容？ 都是因为他弱小，他是丙等资质。 他们自恃强大，不屑于打杀弱小。家族体制下，和弱小方源斤斤计较，不仅丢人丢脸，而且会让人觉得冷酷无情，破坏了自己交际网络。 弱小，就是方源目前一层保护伞。 但是随着不断地争抢到资源，方源会表现得越来越强大。这就会让众人瞩目，忌惮，从而拉拢。不管方源选择哪一方阵营，他都会遭到另外阵营打压和牵制。 而牵制和打压，将拖慢他成长速度。 方源很清楚自己此时处境。他现处境很玄妙，他看似所有人都得罪了，其实他什么人都没有得罪。 但是随着时间，修为提升，这个矛盾就会产生，就会激化。 方源知道，这个矛盾迟早会激化，但是激化越晚，对他成长就越有好处。 因此，这个花酒行者力量传承，出现真是太妙了！ 有了这个力量传承，他就有隐形资源。借助这个资源，他就可以游离体制之外，走独自路线，从容修行，暗暗积蓄实力。 一入体制，就要站队，哪怕自己再无争，也绝对会被政治以及党争牵连。 入了体制人，就是棋子。你首先得成为一个合格棋子，别人才放心用你。放心用你，你才能有机会往上爬，爬时候还得小心，别被当成了弃子。 方源对这个过程，知道得太清楚了。纵然有千般智慧，也奈何不了这种格局。这就是规矩！ 关键是他只有丙等资质，对家族来讲，根本就没有投资他**。常常就有可能被当做了弃子。 所以佳发展路线，就是独自发展，这样一来，大部分竞争也就可以避免。山寨高层心中，先前精心营造出来形象也可以得到维持。 “这个世界上事情，都是暗事好做，明事难成。我借助花酒行者力量传承，就能暗自修行，积蓄力量，不惹人注意，不招来打压。不过抢劫勒索还是要继续，忽然中断，会惹来怀疑，同时我也需要元石。”方源思考着今后打算。 他确需要元石。 别同龄人，是开始炼化、喂养第二只蛊虫。他则是炼化了小光蛊，又得了白豕蛊。足足有四只蛊虫。 以前他喂养月光蛊和酒虫，每天将近一块元石。现他喂养蛊虫，算下来，每天元石消耗，要比两块还要多一点！ 算上他修行所需，还有生活费用，一天下来，元石至少得要五块！ 五块元石，足够凡人三口之家，五个月生活费。 他手头上，虽有数百块元石，但也禁不住这样长期花销。 关键是，越到后期，蛊师花销就越大。尤其是升上二转之后，蛊虫每次合练，都是一笔不菲费用。 想到这里，方源就忧心忡忡。 元石是个问题，单靠抢劫勒索同窗还有手头上积蓄，只能延缓这个问题爆发。 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麻烦，那就是白豕蛊喂养。 白豕蛊食物，是猪肉。 豕这个字，就是猪意思。豕蛊系列食物，都是猪肉。 黑白豕蛊食量都很大，每五天一顿，每顿都得要吃上一整头成年猪肉。 这个世界猪肉价格是不便宜，凡人只有过年时候，才会宰杀一头猪，沾点荤腥。没有地球上大规模养殖技术，猪肉牛肉等等价格，都是凡人吃不起。同时，青茅山地形陡峭，居住面积狭小，能有多少饲养家畜空间？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山民们平常偶尔间能吃到猪肉，大多都是猎人逮杀野生山猪。 “看来，今后我得亲自捕猎，杀猪取肉了。”方源眼中闪过一抹光。 单靠山寨中收购猪肉，第一耗费元石，第二会引来怀疑目光，你一个人就算是爱吃猪肉，也不会吃这么频繁，吃这么多吧？ 若是自己亲自捕猎，不仅这个麻烦迎刃而解，同时还能大程度上缓解经济上压力。 “伙计，结账！”想到这里，方源再不迟疑，结了账之后，就走出了客栈。 这几日学堂已经放假，目是让学员们好好炼化第二只蛊虫。方源决定，自己正好利用这时间，外出山寨，摸清情况，然后杀猪取肉。 第六十五节：还不快滚 漫漫山林，方源谨慎地行进着。 阳光透过高大树木，照进来，一片斑驳零碎树影。 脚边青草茵茵，野花烂漫。 耳边是鸟鸣声，或是潺潺流水声。 越远离山寨，向外围行进，就越是危险。所以方源是小心翼翼。 野外是十分危险，蛊师至少得有三转修为，才能独自一人，野外探险。但这并不意味着安全，很多三转蛊师都死野外，甚至还有四转。猛兽、毒虫、**，还有时不时极恶天气，都会导致生命消逝。 不过，方源要斩杀山猪，山寨附近就有出没。否则山民猎户，也不会偶尔捉捕到野猪了。 “山寨周围环境，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家族蛊师出动，清理一遍。这样环境，对于我一转中阶蛊师来讲，还算是安全。不过仍旧要注意，野兽、蛊虫都是有流动性。” 方源凭借着前世经验，谨慎搜索。 时间渐渐地过去，方源却一无所获。 “可恶，青矛山对现我来讲，范围还是太大了。我没有侦测蛊虫，又不熟悉这里环境，再加上山寨附近都要被定期清理，想要找到山猪，还是太困难了些。去山脚下！” 方源搜索无获，便立即改变了主意，向山脚行去。 青茅山有三大山寨，分别是古月山寨，熊家寨，白家寨。其中熊家寨前山，古月山寨山腰，白家寨后山瀑布。 除了这三大寨子之外，山脚下还分布有数十个村庄，生活都是凡人。 三大山寨瓜分了这些村庄，成为他们幕后掌控者。一旦缺少家奴，都会这些村庄中选择。 但是不会选择蛊师。 培养蛊师，都只会培养族人。哪怕他们也知道，这些凡人村民当中，也有修行资质人物。虽然比例很少，但是仍旧不取。 这个世界，极为注重血脉亲情，将力量掌握亲族手中，才是家族稳固政策根本。 很多山寨，为了扩大规模，胡乱将外人纳入族群，终导致力量外流，引发内乱，因此破败或者衰落下去。 不论是哪个世界，政权根基都是军队，这是真理。 而军队就是暴力机关，就是力量。掌握了力量，才有地位和权利。 当然，家族体制也不是一成不变，也会纳入血。每年都会有外族人嫁入家族，脱离奴籍，她们生下孩子，就姓古月，也就是一代族人。 这就像是一口深潭，引入了一道溪流进去。别小看这道溪流，没有它，深潭就是死水，早晚要腐臭。有了它，就是活水，深潭也会慢慢壮大。 方源曾经贴身丫鬟沈翠，就是打这个主意，要攀龙附凤，脱离奴籍。 方源下了山，走了半个小时，就隐约看到了从山下升腾起来袅袅炊烟。 又走了片刻，一处视野开阔山坡上，他就遥遥看到了一个村庄，依着一道小河，盘踞着。 这里附近村庄，都受古月山寨统治。虽然村庄附近，没有山寨周围那么安全，但是也定期清理。凡人这样环境下都能够生存，对方源来讲，自然也可以接受。 “嗯？”接近村庄山道旁，方源敏锐地发现了地上踪迹。过往经验告诉他，这是一头山猪痕迹。 “追！”方源精神一振，跟着这踪迹，渐渐深入到山林当中。 苍苔碧藓铺阴石，古桧高槐结大林。 夏日山林，烈日照耀下，反而显得深幽。 茂盛草丛忽然动了一动。 几只正吃着丰盛野草山鹿，立即抬起了头，目光谨慎地盯着草丛，耳朵一动一动。 半人高草丛忽然分开，从草丛中钻出一个少年。 这少年肌肤苍白，黑色短发，穿着朴素麻布衣衫，正是方源。 唰唰唰。 几只野鹿受到惊吓，四条纤细而又矫健腿陡然间迈动起来，纵跃配合小跑，一下子就窜出去，消失方源视野里。 “这些野鹿，都是雌鹿，毛皮割了，能制成保暖皮袄，鹿肉也是一些蛊虫食物。要是雄鹿话，鹿角鹿茸便加珍贵，有些金毫鹿茸，还是蛊虫晋升必须之物。” 野外是危机四伏，同样也蕴藏着丰富宝藏。 方源看了一眼这些野鹿逃走方向，就收回了视线。他此行目标是野生山猪，而不是这些野鹿。 他继续前行。 嗡嗡嗡。 前方传来这样声音，令方源停下脚步。 “蜂窝。”他远处看了看，只见一棵树上，挂着一个蜂窝。 蜂窝硕大，有栲栳大小，呈现一种灰暗黄色。蜂窝外不断缭绕飞行着数十只兵蜂，还时不时地有工蜂进出。 “蜂窝中藏有蜂蜜，蜂蜜是熊力蛊食物，因此熊家寨对蜂蜜需要量很大。这个蜂窝不过是个小型蜂窝，产生蛊概率不大。我若有铜皮蛊之类蛊虫，倒是可以冒着被蜂蜇危险，去采集蜂蜜，可惜。”方源暗道。 这世界，不是所有昆虫都是蛊。 蛊是天地之精，法则载体，哪有那么廉价？一群昆虫中，往往只有虫王，才是蛊虫。 但这也要看虫群规模，规模太小，也是没有。 就拿这眼前蜂群，因为族群太小，有蛊可能性并不大。 方源远远地绕过这个蜂窝，继续前行。 地上山猪踪迹越来越明显，方源知道自己离这头山猪越来越近了。他也越来越小心，山猪也是很危险。 山猪不是家猪，一头成年山猪和一头老虎相斗，未必老虎能赢。 这个奇妙世界里，野兽也大不简单。 “嗯？这个情况！”当方源终于发现了山猪时，山猪正倒一个大坑当中，坑底竖着一根根削尖了青矛竹，山猪被青矛竹插着，血液咕咕地往外流淌着。 看这坑中积着血液，这头山猪已经落入陷阱至少一刻钟了。 不过这山猪仍旧奋力挣扎，嘴里吭哧吭哧地嚎叫着，仍旧还有相当活力。 “这个陷坑，明显是猎人设下来。想不到给我捡了一个便宜。”方源嘴上笑了笑，神情却有些凝重。 这些陷阱，对他来讲也是一个威胁。 若是自己中了这陷阱，估计半刻钟后，就要死亡。 村庄周围虽然定期被清理，但是猎户也常来这里狩猎，布下了不少陷阱。有些陷阱可以辨认出来，但有些陷阱设计得隐蔽，方源若是不察，很有可能就中招了。 “这漫山遍地，任何角落都有可能被猎户们埋设陷阱。不过猎户之间，每设下一个陷阱，往往都会相互告知地点。看来我得找到一个老猎户，让他说清楚这里陷阱布置。还有附近野兽活动范围，有了这些情报，我就不至于像现这样大海捞针了。”方源心中暗忖道。 这都是他身上没有侦测类蛊虫弊端。 不过要找到一只优良侦测蛊虫，也相当不容易。 短时间之内，若有猎户情报，也勉强能应付了。 这般想着，方源手腕一转，一道月刃就飞了出去，轻而易举地射中山猪。 刷。 只听一声轻响，整片月刃没入山猪颈部，瞬间造成一道纤细长线伤口。然后扑哧一声，一道血泉呈片状喷射而出。 喷射血液，造成伤口越来越大，血泉越涌越多。 山猪嚎叫着，回光返照似折腾着，终动静越来越小…… 方源沉默地看着，面色一片沉静。 山猪生命流逝殆，它双眼瞪得溜圆，身上肌肉还抽搐，温热血液填满了陷坑，浓郁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生存或者死亡，这就是自然主旋律啊。”他心中一叹。 就这时，隐约有人声传来。 “王二哥，论我们村，打猎本事谁都不如您啊。尤其是猎杀山猪，你们家王老爷子可是方圆百里猎王，大名鼎鼎，谁人不晓？” “是啊是啊，王二哥你继承了老爷子真传，要猎一头山猪，自然是手到擒来！” “王二哥，今天王小妹怎么没有跟着你来呀？” 奉承声音后，一个刚硬冷峻声音响起：“哼！猎一头山猪，怎么能显出我本事？今天我要猎杀三头山猪，让你们好好看看！还有，二狗蛋，你别惦记我妹妹，小心我揍你！！” 二狗蛋却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喜欢王家妹子犯法么？再说了，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喜欢，我们村那个男不喜欢？王二哥，要我说你过年也十九了，这么大也该娶个老婆生娃子了。” 那个刚硬冷峻声音又响起：“哼，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贪图这点小小美色！总有一天，我要走出这个青茅山，外出闯荡，见识天下，才不愧是我这男人身！” 说话间，四个年轻猎手从树林那边走了出来。 当头一位猎人，身高体长，背着弓箭，肌肉贲发，双目有神，透着一股精悍气势。 当他看到方源之后，他立即眉头一拧，喝道：“嗯？你是哪个村哪户人家小孩，居然也想捡我王二便宜。还不滚！” 第六十六节：人死如猪死 “滚？”方源听了王二这话，顿时一声冷笑，挥掌朝前一切。 哧。 一声轻响，幽蓝色月刃，迅速射出。 同时，他脚下一蹬，猛地向这四个猎手冲杀过去。 “蛊师？！”猎手们看到这月刃，顿时就有人震惊地大叫一声。 月刃已经射来，他们连忙四散躲闪。 噗。 一人躲闪不及，右手小臂被月刃射中，顿时骨肉分离，手腕连着半个前臂被切得掉地上。 “啊啊啊！” 他躺倒地上，痛苦又惶恐地嘶吼起来。左手如鹰爪，下意识地紧紧地抓住右臂。 右臂前端，不断地喷涌出猩红鲜血。很就染红了地面。 “饶我一命！” “我们无意冒犯啊！” 另外两个蛊师看到同伴这样惨状，脸色顿时煞白，毫无一丝血色。他们连忙五体投地地跪下来，对着方源磕头不止。 “哼，一群没用东西，怕什么？不就是一个蛊师学员吗！”唯有王二仍旧站着，方源二话不说就动杀手，这让他又惊又怒，双臂往后一展，腰部往后一扬一缩，也不知什么动作，就将背身后弓箭握了手中。 “停住，你再过来，我就一箭射穿你！”王二一边后退，一边弯弓搭箭，同时口中咆哮着。 “嗯？”方源眯起了双眼，这个王二有些棘手。寻常凡人见到蛊师，哪个不心中畏惧，但他却能保持镇定，倒是有些胆量。 哧。 又一记月刃飞了出去，射向王二。 “不识抬举。”王二冷哼一声，心中杀机顿起。 他脚步微微一错，就让过了射来月刃，同时射出一箭。 箭支飞，刷一声，就射到方源面前。 方源身形一矮，头微微一低，就避过这箭，仍旧不断前冲，很就接近了王二。 王二非常果敢，立即丢了手中弓箭，抡起碗口大拳头，悍然迎上方源。 他身材高大，狼背蜂腰，身高至少比方源多出半米。太阳光从他背后照射过来，方源冲向他，看着他面目都笼罩着一层阴影。阴影中，他一双眼睛，如狼一般杀意腾腾！ “不要啊！” “住手！” 那两个猎手眼看着两人就要狠狠地冲撞到一起，都惊恐地大叫起来。 “死吧！”王二眼中凶芒四射，脸上横肉扭动，既狰狞又疯狂，像是一条嗜血恶狼。 他双拳一左一右，捣向方源。 呼啦。 他拳头又又重，都带出了一股风声！ 方源眼看着拳头瞳孔中越来越大，面色一动不动，忽然脚下一错。 唰。 就这千钧一发之际，他避过拳头，强行扭转身躯，冲到王二左手一侧。 王二狞笑一声，挥拳横扫，拳头后发先至，立即就要追上方源后背。 但就这时，一股耀眼阳光，射进了他瞳孔。 他本来是背对着阳光，此时他猛地回首，刺眼太阳光一照，顿时就让他眼睛刺痛，感到视野一白。 方源冷笑一声，身体空中一个侧翻，让过王二挥来拳头，同时右手一甩。 哧！ 第三道月刃顺着太阳光照射方向，飞速射去。 王二顿时全身汗毛一炸，感到了史无前例危机。他慌忙把头一歪，下一刻，幽蓝色月刃飞过。 “王二哥小心啊！” “避开了吗？” 两个跪地上猎手，这一刻也忘记了求饶，双眼瞪圆了看着。 刺眼阳光，照他们脸上。 这一刻，时间仿佛过缓慢下来。 四周声响，也好像消失了，世界一片沉寂。 午后烈日铺成出一片白炽大背景，这背景下，王二身形简化成一个黑呼呼影子，他后仰空气中，矫健身躯扬起一个弧线，如张开一把弓，充满了男性力量美感。 他头慢慢地侧过去，想要避让月刃攻击。 月刃空气中，蜗牛般地飞行着。幽蓝光，阳光照射下，显得若有如无。 白色背景，黑色身影，幽蓝月刃，这三者构成了一个，将生死浓缩瞬间绚烂舞台。 月刃飞了过去。 代表王二黑影，也顺着惯性，慢慢落下。 他似乎安然无恙。 “呼！”看到这里，一位年轻猎手吐出了一口浊气。 “避过了！”另一个猎手已经心中雀跃欢叫起来。 但就这时！ 黑影头部分出了一小块，血红液体，随着黑影分离，四散飞溅。 幽蓝月刃渐渐消散空中。 而那个黑色身影，像是被拉断了弓，蕴含力量一瞬间轰然消散，顷刻间，化为了一片凄美落叶，悄无声息似飘零地上。 两个猎手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们嘴巴则微微地张大，越张越大，直至张大到自身极限。 啪嗒。 鲜红液体，溅落到两人脸上。 两人用手一摸—— 是血！ 他们顿时惊醒！ 他们感觉中，时间又陡然间恢复了正常，耳中再次传来吵闹声音。 有鸟鸣声，有潺潺流水声，还有同伴抓住断臂，大声嘶吼惨叫。 “王二哥——？”一个猎户叫起来，声音充满了惊惶。一直以来，王二都是他们头领。 “死了！”另一个猎手则哀叫一声，脸色刹那间灰暗到了极致。 “王二哥是我们强猎手，前一刻他还和我们谈笑风生，想不到下一刻，他就死了！” “就不应该触怒蛊师大人啊，我们凡人怎么是蛊师对手！” 两个猎手心中既震惊又恐惧，一时间就像两个雕塑一样，死死地跪地面上。 方源从地面上爬起来。 刚刚他为了躲避王二挥拳，空中侧翻，因此就失去了平衡。射出了一记月刃后，就倒了地上。 不过这个侧翻倒地是值得，若是中了王二那样拳头，估计当场就要呕血。毕竟方源没有防御性蛊虫，身躯还是十五岁少年。 现他站起来，除了肩膀因为着地，稍微有些痛楚之外，其他什么屁事也没有。 “这个王二，很强，比那个漠家豪奴高碗还要强！若是寻常学员碰到他，必败无疑。甚至就算是一转高阶蛊师，也会因为大意栽他手中。”方源深深地看了王二尸体一眼。 蛊师一转期间，优异凡人武者仍旧是个威胁。 这个王二，确是个好手。 他箭射得又又稳，单靠这点，就能媲美月刃。甚至月刃攻击还有些不如，没有他弓箭覆盖范围大。 他拳脚也达到了凡人巅峰，筋骨强壮，又狠又辣。以方源目前小身板，根本就不能硬接。 这要换任何一个学员，都是必输无疑。不过王二不幸地方于，他碰到了方源。 他一出现，方源就观察到了他背后弓，立即就推算出，不能和他拼远程。 月刃攻击距离，只有十米。弓箭攻击距离，比月刃要远多了。 所以方源放弃远战，速接近，做出一副近身搏斗架势。 王二不得不弃掉弓箭，想和方源肉搏。 但是方源亦没有想和王二贴身近战，他巧妙地利用角度和阳光，造成王二破绽，然后射出第三道月刃。 他如今已经晋升中阶，用了酒虫精炼真元，月刃就达到了高阶蛊师才有攻击程度。如此近距离，再加上王二视线模糊，击中王二是必然事情。 “不过这个王二，也着实精悍。我原本是想将他枭首，但是危急关头，他靠着感觉和反应力，居然硬生生避让大半，导致我月刃只削了他半个脑壳。” “生死存亡就是自然主旋律。万物平等，万物都有生存权利，万物都有被杀可能。生存中，可能分高贵低贱。但是死面前，一个人死和一头猪死，有什么区别？都是死罢了。” 方源后看了一眼王二尸体，心中叹了一口气。 第六十七节：你放心，我会饶了你们的 树，根扎山土，将翠绿手伸向天空。 一棵棵粗壮树干，遥相对望。繁茂枝叶则半空中交错。 这些树木环绕之下，有一间木屋。 木屋全有粗壮树干打造而成，透露出一股敦厚坚实味道。木屋并不是近打造，而已经有些年岁，因此木屋表面爬着青苔，甚至有些树干上还发出了细嫩枝丫。 木屋一周，是用青矛竹围成高大竹栅栏。前后边都是菜地，菜地中央是打造出一口井。 此时，一位年轻貌美姑娘，井边打着水。 她身上服装虽然极为朴素，但亦难以遮掩她容颜。她年方二八，一双乌溜溜大眼睛，黑白分明，纯净如水晶。 阳光透过重叠繁茂树叶，照她脸上，将她肌肤映照得宛若白雪，又显现出一种般透明红晕和温润。 她黑色发鬓，调皮地垂下，将可爱耳垂半遮半掩。 粉红双唇此时抿着，咬着一口贝齿，脸上都是努力神情。 她吃力地将装得满满水桶，从井中深处提了上来。又提起一口气，将木制水桶挪到了井边灰砖地上。 “呼！”少女鼓起粉嫩腮帮，吐出一口浊气，又伸出白皙手当做扇子，对着自己脸颊扇着风。 听到木桶顿地上声音，木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老人。 老人头发黑白掺杂，脸上皱纹叠叠，一对老眼虽然沧桑，但是偶然间会闪烁出一抹厉芒。就像是一头年迈老虎，虽然老了，但是虎威犹。 “丫头，这水桶太重了，都说了让爹来提。你怎么又背着我偷偷浇菜？”老人看着井旁少女，脸上流露出慈爱神色。 “爹！”少女甜甜地叫了一声，“你昨天打猎那么晚才回来，今天早上你就多睡一会儿嘛。不过是个水桶而已，你看，我这不就提上来了吗？” “你啊，就爱逞强！”老人语气透着无奈，目光中又带着宠溺。 他迈开大步，走到井边，伸出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就抓起了水桶：“来，丫头，爹和你一起浇菜。” 空气中充满了野草野花芬芳，夏日风，热烈地吹过来，拂过树梢，就转为了一股清和深幽。 山中木屋前菜地上，女儿用瓢舀水，弯着腰，细心地浇着菜。父亲则负责打水，两个水桶轮流交换。一股家庭温馨氛围，弥漫这个小小空间。 “唉，终究是老了，提了几下，就提不动了。”过了片刻，老人站井边，擦了擦头上汗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少女回过头来，笑魇如花，嗔道：“爹，你终于知道了呀。已经上了岁数，一天到晚就爱逞强，告诉你多少回，打猎就让二哥去嘛，你这把年纪就该躺家里，享享清福了。” “呵呵呵。”老人笑起来，点点头，“依你二哥本事，闯荡这片山林，确已经足够了。尤其是他那一手箭术，比我年轻时还好。不过有一点我还不放心他，他心太野了，自恃武力，一心想飞。唉，年轻人爱幻想，多少都有这个毛病。” “爹……”少女拖长了音调。 老人笑得欢畅了，打趣道：“对，还有你。你年纪不小了，也该找个婆家了。爹为你好好物色物色，咱闺女长得是这片儿独一份，不愁找不到好人家！” 少女脸上陡然升起了两朵红云，顿时羞得说不出话来。 老人遥望天空，像是望见了美好未来，他悠然而叹：“等你二哥吃点亏，收敛了性子，我就收手了，再也不上山了。再给你找个好婆家，看着你嫁人生子，好生个大胖小子，嘿嘿，你爹我带带孙子，就满足啦。人这一辈子啊，真不容易。做猎户，能有几个善始善终？唉，年轻时候伙伴，到现已经都没了，就剩下你爹我了。” “爹。你这话说错了。”少女笑着安慰，“什么只剩下你了，你不是还有我们嘛。” “呵呵……嗯？”老人笑着，刚要说话，忽然听到了动静，猛地回首。 竹制栅栏小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你就是王老汉？”方源一脸冷酷，双目幽幽，右手上托这一团月光，当先而来。 老人大吃一惊，看到方源手中月光，连忙跪倒地：“老汉拜见蛊师大人！” “王老汉，你儿子居然敢冒犯我，已经被我杀了。把他尸体带上来！”方源居高临下，盯着地上跪着老人，直接开门见山。 他话音刚落，从栅栏外就走进来两个年轻猎手，他们一人前，一人后抬着王二尸体。 看到这个尸体，王老汉身躯猛地一颤！ “二哥——！”少女则凄凉地大叫一声，立即冲了过去，扑上王二尸体，瞬间泪流满面。 “王家妹子……”两个年轻猎手，看到心仪女子自己面前如此痛哭，心中都很不忍，想要劝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王老汉，我听说你是猎头，附近几个村子中出名猎人。年纪这么大，还能上山打猎，每次都是收获丰富。这很好。” 方源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面无表情地继续道：“你现就给我画一张图，标明这附近山上所有陷阱位置，还有你这些年来打猎过程中，观察总结野兽分布情况。你画出来，我就赦免你儿子冒犯我大罪。画不出来——哼。” 这些村子，都受着古月山寨控制。村子里村民，都是古月一族农奴。 现王二以下犯上，冒犯主子，按照族规，全家都得受到牵连！ 王老汉身躯再次一抖，差点瘫倒地上。这样打击，对于他来讲，实是太大太突然了。 “凶手，你是杀害我二哥凶手！你草菅人命，还来兴师问罪？我要为我二哥报仇！！”少女大叫着，声音中充满了对方源憎恨和愤怒，她猛地冲向方源。 但是她还途中，就被一个身影猛地扑出，将其阻挡下来。 阻挡她不是那两个年轻猎人，而是她老父亲。 “混账东西！”王老汉发出一声低沉怒吼，甩手一个巴掌，啪一声，就把少女打倒地上。 “你二哥已经死了，难道你也想死吗？难道你想让我这个当爹，孤苦终老吗？！”老人说着这话，老泪纵横，浑身都剧烈颤抖。 “爹！”少女被打清醒了，双眼泪如泉涌，声音中充满了痛楚、不甘、委屈、可怜、仇恨、无奈种种复杂情绪。 老人转过身，面对方源，双膝一软，又跪倒地上，并且额头触地，深深地跪拜方源脚下。他声音哽咽着，颤抖着：“蛊师大人上，我那儿子冒犯了您，确死有余辜！老朽这就为您画出地图，您宽宏大量，请您饶了我们罢。” 方源脸色温和了一丝，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老人道：“你放心，只要你如实画出来，我一定会饶了你们。不过你好不要骗我，若是让我发现一丝疑点，你们性命就难保了！” “老汉明白，老汉明白。”王猎头磕头不止，“请蛊师大人，容小回去拿纸和笔。” “不用。”方源摆手，望着此行威逼过来两个年轻猎手，命令道，“你们去屋里，给我搜出纸笔，带出来。” “是，蛊师大人。”两个年青人两股颤颤，方源威慑下，不敢有丝毫违抗。 “大人，纸笔就厨房方桌上。”王老汉旁道。 方源目光幽幽一闪，没有说话。 两个猎手闯进木屋，很就拿着纸笔出来。 南疆这里纸，都是特制竹纸，纸质很硬，纸色带着淡淡绿。这样纸，才适合南疆气候潮湿环境。 若是宣纸，只怕七八天之后，就被潮气打湿了。 老人提着笔，跪地上，画出一道道黑色线条。或弯曲，或笔直。 他足足画了十多张竹纸，片刻之后，双手将这些竹纸奉给方源。 方源匆匆一览，就将这些竹分开两半，递给那两个年轻猎手：“你们看看，有什么不妥地方。每查出一个错误来，我就奖赏你们一块元石！” 第六十八节：大自然没有无辜 两个年轻猎人拿着这些竹纸，双手都颤抖，双眼都隐隐放光。 “这可是王猎头一生经验和心血啊。我们猎户之间，虽然交流，但也是交流陷阱摆放位置。却不会告诉对方兽群分布情况。这竹纸上，都是王猎头从祖上就开始积累情报啊。” “原来这山谷中有一群野鹿，哈哈，我杀了这群野鹿，至少三个月不愁吃喝！啊，这溪流旁边，有一窝山熊？好险，我上次就这附近狩猎。记下来，都要记下来！” 这些珍贵情报，可以说是猎人吃饭饭碗！ 往往不是一代人，而是祖上父辈不断地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经验，积累下来东西。 而王老汉一家，一直以来都是打猎为生。到了王老汉，祖业就达到了巅峰，是公认猎手第一人。 这样人手中情报，自然是详实。 两个年轻猎手足足查看了一刻多钟，翻开了几遍，直到方源催促了一声，他们俩这才依依不舍地交还了竹纸。 这期间，王老汉一直跪地上，额头触地，表示着恭敬。而少女则仍旧躺地上，傻了一般。 “没有问题，大人。” “这竹纸上面陷阱位置，都是正确。” 两人回答道。 “蛊师大人，事关老汉和女儿性命，老汉绝对不敢欺骗你啊！”地上跪着王老汉连忙喊着，不断向方源磕头。 “嗯，不错。”方源抖了抖手中这叠竹纸，忽然话锋一转，“可是我，不信啊。” 王老汉触电一般，猛地抬头，就看到一片幽蓝月刃，他瞳孔里越扩越大。 哧。 头颅飞起，鲜血飞溅。 “啊！！！” “大人，这！” 两个年轻猎手猝不及防这样变故，脸上充满了震骇之色。 “爹——！”少女发出凄厉无比惨叫，她扑向王老汉无头尸体。但就半途中，一片月刃射来，正中她脸。 扑通。 她一下子就倒了地上，气息全无。 她那娇美脸庞，无力地从额头眉心到嘴唇下巴，慢慢地沁出一条细细红线。 红线越扩越大，猩红血液缓缓地渗出，顺着她半边鼻子，半边嘴唇，往下流淌。流淌到黑色泥土当中，将她半张脸面都涂染成了鲜红。 而她另一半脸，则仍旧娇美如初，白里透红，映照蓝色天空下，显得晶莹剔透，就像是一个艺术品。 “倒是有点姿色。”方源淡淡地看了地上少女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用一转中阶真元，催发出月刃，就能削蛊。如今，用了高阶真元催发月刃，能直接断骨，甚至能斩铁！ “王家妹子！”一位年轻猎人亲眼目睹着心上人香消玉殒，顿时无力瘫倒地上。 “蛊师大人，饶我们一命啊！”另一个猎人看到方源转身盯着他们俩，差点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下就跪倒地上。 “都给我起来，进去，搜！”方源冷声道，“我知道但凡猎户家里，都保留着一张兽皮地图。上面就画着地形，还有陷阱位置，以及野兽分布。你们把它给我搜出来，我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是是是，我们这就去搜。蛊师大人，请您稍等片刻！”两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木屋。 木屋中很就传来了一阵翻箱倒柜声响。 但是过了片刻，两个年轻人将木屋里东西翻遍了，都没有找到兽皮地图。 “大人，您再等等，我们马上就能找到了！”两个年轻人脸上充满了恐惧和慌乱，他们动作越来越粗暴，桌子碗筷等等都被他们砸碎。 “该死，到底哪里？” “出来，出来啊！” 他们口中喃喃，紧张得浑身颤抖，双眼充满了血丝。 “没用东西。”方源慢慢地走进这间木屋。 “大人！大人！饶了我们吧，呜呜呜……”两个年轻人浑身巨颤，像是触电一般，软倒地上，对着方源叩拜哭泣。 方源没有搭理跪地上这两个人，而是打量这个木屋。 木屋内分了四间卧室，一个大厅，一个厨房。所有家具摆设，都像垃圾般胡乱地堆积着，如同被洗劫过一般。 方源慢慢地踏着步，他脚步木屋地板上发出咚咚轻响。 “确是被翻遍了，但是不应该啊。几乎每个猎人，都拥有一块兽皮地图，从祖辈开始延续下来，一代又一代人不断地图上刻画修改，记录着兽群分布，还有陷阱布置，这是猎手饭碗。怎么可能会没有？” 方源双目幽幽，不断思量：“况且我刚刚试探了那王老汉，故意让这两个年轻猎人进屋去搜纸笔。王老汉立即叫出纸笔摆放位置，他应该是担心这两个人搜出兽皮地图。兽皮地图一定就这个木屋当中！” 方源扫视一圈，忽然灵光一闪，目光定格大厅里壁炉上。 这壁炉连着烟囱，是秋冬季节用来取暖。壁炉中还有一些烧剩下来黑色木碳。 方源走到这壁炉旁，慢慢地蹲下，随手拿起一旁靠着壁炉铁钳，将一一根根烧成黑灰色木炭翻开。 大多数木炭还保留着木条形状，质地很脆，稍微一用力，就断成了两截。 “嗯？”方源翻检了一番后，忽然发现其中有一块木炭，质地很硬，而且很重，不像其他木炭那么轻。 他用火钳将这块长条木炭取了出来，摔地上，表面木炭立即碎成了无数黑渣。然后露出里面竹筒。 那两个年轻猎人看到此景，顿时都发出一声低沉惊呼。 方源拿起这个竹筒，找到一端盖子，将其拨开。稍微一倾，就倒出了里面一个地图。 这地图比那叠竹纸重多了，是用一张白色兽皮做。兽皮地图很大，长度要有一米，宽度有半米，上面用黑色、绿色、红色、黄色、蓝色等等线条，勾勒出一副复杂地形图。 方源双眼一扫，微微有些惊奇。 这地图范围很广，有些边角都已经离着山寨很远，作为一个凡人，能探测到这些地方，还真是不容易。 他目光一凝，这地图上发现了五个山猪群分布地点。 两个小型野猪群，两个中型野猪群，还有一个大型野猪群。这大型野猪群中央，用红色线画着一个叉。 看到这个叉，方源不由地冷笑一声。他竹纸上，就绝对没有这个叉！ 那两个年轻猎人也看过竹纸，没有发现问题。这是他们见识有限，只清楚少数地方罢了。这个红色叉，已经远地图边角。从这点上，就可以看出那王老汉奸猾！ 这张兽皮地图就是方源动手杀人原因。 他要猎杀野猪，就需要一张这样兽皮地图，但是别人画出来他怎么能放心？这样亲手得到地图，才可靠啊。 方源前世，什么样话没听过？单凭一个“滚”字，还不至于让他杀了王二。 他陷阱旁，听到那四人对话之后，当即就起了杀心。 杀死王二，减少阻力，才能顺利地得到这张地图。那为什么不杀呢？ 方源不为杀而杀，杀只是一种手段。用了这个手段，能直接地解决问题，那为什么不用呢？ 王老汉也肯定是要死，杀子之仇就算他能放下，方源也放不下。岂不闻“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道理？ 什么，你说滥杀无辜？ 呵呵，不管是何世界，只要活世上，就是因果纠缠，哪有什么无辜？人杀猪，猪是不是无辜？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大自然只有食物链，没有无辜这两个字。 这天底下，谁都可以活着，谁都可以死，谁都不是无辜！ 第六十九节：命贱如草 兽皮地图很厚，不像是纸张折叠起来就能方便携带。方源只能将兽皮卷起来，放回到竹筒当中，再将竹筒两端用麻绳系着，背背上。 两个猎人紧紧地盯着竹筒，眼中不可避免地流露出贪婪神色。他们也不是蠢蛋，自然知道其中价值。 这兽皮地图虽然蛊师们看不上，但是对于凡人，尤其是他们这样猎户来讲，就是一个至宝了。 王家从祖辈开始，就传承下来东西。王老汉能成为远近闻名猎头，这张图功劳绝对不少。这就是名副其实传家宝啊。 “我问你们，这王老汉家中，还有其他人么？”方源目光幽幽闪着，冷声喝问道。 跪地上这两个年轻人，听了方源话，顿时浑身一颤，想起了目前处境，脸上贪婪迅速褪去，被畏惧神情所取代。 “没有了，他们家全死光了，蛊师大人！” “王猎头原本有个婆娘，但是十多年前，就被闯入村中野狼给杀了。他婆娘死之前，给王老头生了两男一女。但是大儿子王大，三年前打猎，死了山上。王家没人了。” 两个年轻猎手连忙答道。 “是这样……”方源眯起了双眼，他看着跪地上这两人，知道他们所言应当不假。生死都捏自己手中，骗自己可能性很小。 不过他仍旧问道：“你们没有骗我？” “不敢有丝毫欺骗啊，大人！” “我，我想起来了！王老汉其实还有一个媳妇，就是王大老婆。但是王大失踪之后，那婆娘也殉情死了，那一年，山寨上面还特意送下来一个贞洁牌坊呢。不过我听说，其实王大老婆想要改嫁，是被王老汉逼死。大人您杀了王老汉，是除暴安良，为民造福啊。” 另一个人赶忙附和道：“不错，不错。其实大人，我们也老早看这王老头不顺眼了。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比我们会打猎么？明明都是凡人，搞自己好像很特别似，特意搬出村子，到这里来住。我们作为后辈，有时候想向他请教经验，他直接将我们赶走，还不允许我们再出现木屋附近！” 方源一边默默地听着，一边点点头，虽说这两人为了保命，开始贬低王老汉，但亦不难察觉这两人口中怨气。 方源暗自猜测，这两个年轻人请教狩猎经验是假，估计是觊觎王家女儿姿色。结果被王老汉发现，狠狠地教训了几次。 “除暴安良，为民造福话不用多说了，我此次杀人，本来就是贪图这张兽皮罢了。嗯，你们二人表现让我还算满意，你们现就可以走了。”方源语气缓和了一丝，同时背身后右手上，则亮起了幽幽月光。 跪地上两个年轻人听了方源这话，顿时又惊又喜。 “谢谢大人不杀之恩！” “大人，您宽容和仁厚，我们永记心！！” 两人涕泪并流，额头碰撞地上，发出咚咚轻响。磕了几个头，他们立即转身就走。 方源虽然比他们年龄还要小，但是他们亲眼目睹方源行事风格之后，无比心惊胆寒，再也不想面对方源了。 “慢着。”就这时，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话音刚落，刷一声，从树梢上跳下一名蛊师。 “你们不能走，把这里发生事情都说清楚了。”跳下来这名蛊师穿着一身深蓝劲装，系着赤色腰带，腰带中央镶着铁片，铁片上刻着一个大大“二”字。 这名二转蛊师，身形瘦削，双眼细长。手腕上都带着护臂，小腿上有结实绑脚，整个人透露出一丝精干意味。 “小民，拜见江鹤大人！”那两个年轻猎手刚刚站起来想走，见到这名蛊师就立即又跪下去，行五体投地大礼。 这名蛊师他们都认识，是村中驻扎蛊师。 每年，古月山寨为了加强对周边控制，防止其他势力渗透，同时强化边境防御，都会像下属村庄派遣蛊师驻扎那里。 这名叫做江鹤蛊师，没有理会跪地上两个猎户，而是看向方源，冷声问道：“本人是古月一族驻村蛊师江鹤，你是？” 方源淡淡地笑了一声，将右掌伸出来，掌心中月光蛊正散发着一团盈盈月辉。 蛊师江鹤看到方源掌中月光，目光顿时柔和了许多，月光蛊乃古月一族标志蛊虫，是作伪不得。 “这事情说来也简单，王老头二儿子冒犯了我，我一怒之下杀了这家人。他们二人可以为我作证。”方源理直气壮，直接承认，同时指了指地上跪着两个青年猎户。 方源说不假，这俩猎人忙不迭地点头，没有一丝犹豫。 江鹤楞了一下，便哈哈大笑：“杀好！区区一介农奴，居然敢冒犯主子，该杀！！” 但是紧接着，他话锋一转，饱含深意地道：“不过学弟啊，你这样做了也叫我有些难办啊。虽说这王老头离群索居，独自一家住这里，但他们几个毕竟也是我负责村民。我被族中派遣过来，驻扎村子里，就是要保护村民，警戒防御。现你杀了这几人，村中人口就减少，年末考核时，族中对我评价就会下降啊。” 方源目光一闪，顿时就知道这江鹤是想要借此讹诈自己钱财。 他笑了笑，直接道：“这有什么难办。学长你照实回报就是了。就说这一家全是我杀，和学长你没有任何关系。” 江鹤听了这话，眼皮子抽动了一下，心中暗怒这方源不识抬举，语气变得十分严肃：“那我就秉公办理了。学弟，你要是不怕家族追究，就报上你名字吧，我会详细记录下来，如实上书。” 他这话中威胁意味很浓，若是别少年兴许就被这话吓住了。 但方源却从中看到了他虚弱，当即就道：“学长如实禀告就是，对了，我姓古月，名方源。” “原来你就是方源！”江鹤脸上明显地诧异了一下，“我近总是听弟弟说起你。你痛殴全部同窗，当众勒索，每次都能有六十块元石。我弟弟每次说起来，都羡慕你这钱赚得真容易。还有你竟然赌石中，连续开出了癞土蛤蟆和酒虫。这运气实叫人嫉妒啊。对了，我弟弟就是江牙，你们应该早就见过面了。” “原来是他。”方源点点头，承认道，“确，我每次购买月兰花瓣，都是江牙那里店铺。” “哈哈哈，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是熟人了。算了，这件事情江鹤担了！”江鹤说到这里，用手拍着胸脯，做出一副义气凛然样子。 他是借坡下驴，怎么可能真汇报这事。 汇报了之后，家族对他评价仍旧会降低。索性不如卖个人情给方源，至于王老汉一家死，直接上报一个野兽侵袭就可以了。 谁叫这王老头特立独行，偏偏要搬出村子，这里搭木屋离群索居呢！ 江鹤也不怕这事被捅出来，左右不过几个凡人农奴，命贱如草，死了就死了，族中就算发现隐瞒，也根本不会意这种小事。 “只是学弟啊，你还没有从学堂走出来，没有学长我这身蛊师衣裳。否则那王二看见这身衣裳，就知道你蛊师身份，又怎么会冒犯你呢？学弟你是个聪明人，你说是不是，呵呵。”江鹤又道。 方源目光闪了一下，江鹤说含蓄，其实是告诫自己——不要没事从学堂跑出来晃悠，今后也好不要他负责这块区域，再杀人闹事了。 “那就谢谢学长指教了。”方源抱拳一礼，辞了江鹤，直接便离开了这里。 第七十节：使用白豕蛊 漆黑夜空中，月亮如银盘高高地悬挂着，挥洒下如水月光。 夏风之中，茂密山林轻轻地舒展着浓绿枝叶，瀑布哗哗地流淌着，却掩盖不住檀香蟋蟀吵闹叫声。 方源踩绿油油草地之上，悄悄地接近一只山猪。 这只山猪正埋着头，哼哧、哼哧地拱着地上青泥，翻找着青草和泥土中蠕虫。 野猪是一种杂食性动物，它们不仅吃蠕虫，还偷食鸟卵，善于捕食野兔、老鼠，甚至蛇、蝎子这类带有毒性生物。 方源从背后慢慢地接近这只野猪。 明亮月光下，野猪灰黑色皮毛清晰可见。它身躯健壮，四肢粗短，背部上鬃毛又长又硬，耳朵上也有毛，很稀疏，如一根根针直立着。 它四肢着地，每只脚上都有四趾，但是仅仅是中间两趾着地。它尾巴又细又短，时而甩一下，驱赶周围飞行蚊虫。 忽然，它停止了拱土进食，把头猛地抬起来，同时它那对直立着尖尖小耳，迅速颤动了几下。 虽然方源及时停住了脚步，但这只山猪仍旧发现了他，迅速转身，发出哼吼哼吼警告声。 方源也不意外，野生动物不像家畜那般，都是相当机警。尤其是野猪，它们嗅觉十分灵敏，能够找得到常常隐蔽得很好鸟巢。 就算是这只山猪没有听到动静，等到方源接近到一百米距离时，它就能闻到方源身上气味，同样能察觉方源存。 方源现身上虽然有了五只蛊虫，春秋蝉、酒虫、月光蛊、小光蛊、白豕蛊，但是配备并不合理，也不齐全。 若是有一只遮盖气味锁气蛊，再加上一只掩藏脚步声悄步蛊，完全可以做到悄无声地接近到山猪十步距离。 不过若加上这样两只蛊，那方源就得养七只蛊虫，元石消耗就太大了，很难支持。 一般蛊师，都只能喂养同转蛊虫四五只数量。所以，往往蛊师并非是单人行动，而是形成五人小组，少也会有三人。 组内，专门会有人负责侦查，有人负责行进，有人负责强攻，有人负责治疗，有人负责抵挡。 方源脚步不停，继续接近山猪。 山猪低吼着，它脖子上明显地竖起了一绺白色鬃毛，这是它情绪激动象征。 终于当方源迈步接近，打破了山猪心中距离底线之后，山猪前脚刨地三下，然后迈开健壮四条腿，低着头，就向方源冲了过来。 它上犬齿外露，向上翻转，形成两个雪白獠牙。月光下，獠牙闪着寒光，直刺方源。 方源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御型蛊虫，若被这獠牙刺中，肚子当即就会洞穿，肚肠都要被捅破，到那时不死也是重伤。 “月光蛊。”方源面色沉静，心念一动，右掌中寄居月光蛊顿时吸纳真元，发出幽蓝月华，和夜空中月亮交相辉映。 野猪猛冲过来，方源右掌对其一切。 哧一声，月刃飞出，打野猪脸上，顿时鲜血飚飞。 野猪痛得大嚎一声，化怒火为动力，冲势，转眼间就冲到了方源面前几步远。 方源敏捷地向旁边一跃，滚地，侧翻！ 野猪从他身边直冲了过去，砰一声，直接撞上了方源身后一棵小树。 小树只有成人手臂那般粗细，被野猪这样一撞，立即受到毁灭性打击，整个树干都断裂开来，长了两截。 方源站起身，迅速接近野猪，同时右手连甩月刃。 幽蓝月刃，空中划过一道道笔直线，射中山猪。 山猪黑灰色毛皮上，立即增添了数道细长伤口，伤口很深，猩红鲜血不断地汩汩外流。 方源用高阶真元催动月刃，能一下子斩断人体坚硬头骨，但是到这野猪身上，却只能造成皮肉伤势，危及不到骨头。 一个小小山猪就是如此强硬，这个世界生存环境之严酷，可见一斑！ 野猪低吼着，再次向方源冲来。 它奔跑过程中，鲜血淋漓伤口不断扯开，滚烫鲜血像是不要钱地往外流淌。 方源故技重施，再一个侧翻，躲过它冲击。 山猪虽然强悍，冲势很猛，但是有一个缺点，就是变向能力较弱。它速度越，就不容易变向，这样一来，几乎每一次冲击就走了直线。只要蛊师胆大心细，并不难躲过。 嗤嗤嗤。 山猪每次冲过去，方源就甩手几道月刃。让它旧伤之上添伤，它越加愤怒，血液越流越多。 如此几次之后，它动作缓慢下来，吼叫声音也透露出一股虚弱。 “小光蛊。” 这次方源不仅催动了月光蛊，同时也调动真元，注入到小光蛊之中。 月光蛊炼化之后，就一直寄居方源右掌掌心，化为一片淡蓝色月牙纹路。小光蛊炼化之后，也寄居右掌，形成一个乳白色五角星图案。 此时深绿色真元同时灌入到两蛊之中，月光蛊散发出幽蓝月光，小光蛊则涌出一团乳白色华光。 乳白色光芒融入到月光当中，原本只是一小团月光，顿时膨胀了一倍之大。 “去。” 方源右手一劈，一道扩大版月刃，瞬间飞出。 单用月光蛊催发出月刃，只有一巴掌大小。但是加上了小光蛊辅助之后，这片月刃整个体积扩大了一倍，攻击力也扩大了一倍！ 嗤！ 月刃射中山猪颈部，瞬间没入它黑灰色毛皮之中，然后从另一端飞出三四米样子，迅速消散空中。 噗嗤…… 野猪站原地，僵立了一下，然后鲜血喷涌而出，宛若急速赤红喷泉。 它轰然倒地，大半个头颅都被切下，被喷涌血液冲离开来，只余下一小块皮肉连着。 一股浓郁血腥气味，顿时扑鼻而来。 方源不敢怠慢，对着倒地上野猪一指，原本寄居他空窍中白豕蛊，立即化作一道乳白色光，射入到野猪体内。 方源站原地，一脸紧张地警戒着。虽然兽皮地图上表明这片区域比较安全，但是大自然总有意外发生，万一有猛兽被这血腥味吸引过来怎么办？ 过了片刻功夫，白豕蛊摇摇晃晃地飞了回来。 整个山猪已经瘦了一大半，只剩下灰黑色皮毛，还是有皮毛下腑脏。至于野猪肉，绝大部分都被白豕蛊吃了。 但奇怪是，白豕蛊吃了比自己身体还要大出近千倍猪肉，它体型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甚至血液都不沾染一滴，仍旧是那一副乳白色瓢虫形态。 “吃了这顿，五天之后，再来杀猪。”方源收了白豕蛊，却没有直接走，而是取出刀，将野猪两个獠牙都割了下来。 野猪身上，有三样东西稍微值点钱。 第一样是猪肉，第二样是皮毛，第三样是獠牙。 但是现野猪肉，已经几乎被白豕蛊吃光了。皮毛也被月刃割得满目疮痍，就算是取下来，也意义不大。 只有这对獠牙，还有些价值。能作为某种以吞牙齿为食蛊虫食物，或者作为某些蛊虫合练晋升之物。 方源将这对獠牙，藏到石缝秘洞之中后，就回到了学堂宿舍。 他并没有直接睡下，而是趺坐床榻上，开始修行。 空窍中，元海波涛生灭，潮起潮落。 方源如今已经是中阶蛊师，利用酒虫精炼后，得到高阶真元。 因此，寻常同龄人，他们真元都是中阶苍绿色，而方源真元却是高阶深绿色。 不过猎杀了一头山猪之后，方源现空窍中真元，还剩下两成三分。 一转蛊师，战斗力并不是很强。或者说大自然环境实太恶劣了。虽然月刃能断骨，但是杀死一头普通山猪，方源都要用上两成高阶真元。 “白豕蛊。” 他双目紧闭，心神都投入到空窍当中。 空窍中，一股深绿真元逆冲向上，灌注到白豕蛊体内。 白豕蛊顿时绽放出炫目白光，白光照耀着方源身体。若此时从外面看过去，方源身躯正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股隐隐洁白之光。 方源每一寸肌肤，每一丝筋肉，都沐浴这白光当中。 一阵酥麻带痒感觉，涌上方源心头。白光改造着方源肌肉，让力量一点一滴地融入到他身体当中，从此驻扎，再不流逝。 然而片刻之后，这种酥麻感觉就成了疼痛。这种疼，起先带着触电一般麻木，然后就变成像用刀片凌迟着每一处肌肉剧痛！ 方源连忙停下白豕蛊。 凡事过犹不及。 白豕蛊亦不能过度使用，每天大约使用一刻钟。过了这个时间，就是引发痛楚，且越来越剧烈。 若此时再强行催动，说不定能让人直接痛死！ 第七十一节：力可扛猪思低调 时间过飞，似乎是弹指一挥间，就到了六月中旬。 夏夜，金色月轮高高地悬挂空中，普照青山大地。 风一阵阵地吹着，树叶和月光一起浮动。蝉鸣蛙鼓齐齐上阵，偶尔，也会有一声狼嚎，从很远地方传来，青山上回响。 一处河滩，溪水冲刷出一片白色圆滑岩石。河滩旁，一场战斗进行着。 一只山猪浑身都是细长深邃伤口，它四脚踢踏，再度冲向方源，伤口处血液飚射，印下一路鲜红。 方源与其周旋，毫不慌乱。 这只山猪已经重伤濒死，但恰恰是这种状态野兽为危险。它们将迸发出生命后余光，加疯狂和难缠，一不小心就会遭个跟头，被獠牙捣烂肚肠。 方源面色平静，幽幽黑眸月光照耀下，闪着冷冽光。 他有五百年经验沉淀，一方面沉浸战斗中，另一方面一部分心神又脱离了这场战斗，时刻警惕着周围动静。 有好几次猎杀山猪时候，都有其他生物过来搅场。有一次是一只山猪，还有几次是野狼，甚至有过一次，是流浪过来一只老虎。 随着时间流逝，山猪攻势终于缓慢了下来。 方源双眼精光大放，猛地几个跨步，忽然接近山猪，然后矮身提肩，将山猪呼一下就扛了起来。 喝！ 方源低喝一声，涨红了脸面，双手一撑，就将山猪高举起来。 山猪微弱地挣扎着。 方源身躯摇晃不定，使出了全身力气，猛地掷出山猪。 砰一声闷响，山猪被砸河滩一块巨大岩石上，它凄惨地嚎叫一声，其中伴随着肋骨折断脆响。 它从巨石上摔落下来，从耳鼻口中，向外喷涌出一股股滚烫鲜血。 它又挣扎了几下，终于没有了气息。 周围恢复了平静。 河水潺潺地流动着，将猩红猪血顺带着，流淌到远方。 “我现力量，已经能抗起一头猪了！今晚就试试那个甬道巨石。”方源站原地，喘着粗气，眼中藏着一股兴奋。 这些天他不断利用白豕蛊，映照自己身躯，增长力量。他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自己气力越来越大。 以前和野猪对战，只能利用月刃游斗，现他甚至能扛起了野猪。力量成长有了长足进展。 当然，白豕蛊不会无限制地给方源增长力量，极限程度是一猪之力。到达这个极限，就不能利用白豕蛊，增长气力了。 “我现能扛起一整只野猪，但并不意味着能直接和猪角力。就像是一个壮汉可以抱起另一个壮汉，但未必两个壮汉之间力量存差距。我力量，还能再成长。” 将猪肉全部喂给了白豕蛊，方源又用猎刀取下猪牙，后将原本就破损不堪野猪皮割碎，这才去了石缝秘洞。 至于这猪尸，并不需要他处理。夏夜里，野兽出没频繁，估计过不了一会儿，就有野兽闻到这血腥味，赶过来为方源清场。 退一步讲，就算是有人发现也不打紧。野猪身上伤口，方源都用刀“加工”了一下，看不出月刃攻击痕迹了。 回到赤光笼罩秘洞中，方源随手将两个野猪牙抛了角落里。 野猪牙相互碰撞，发出咚一声脆响。 这个角落里，已经有了一小堆野猪牙。都是近方源狩猎成果。 方源径直钻进了甬道，再次来到甬道底部。 走甬道中，脚步声甬道里面嗡嗡地回响。视野中一片昏暗红光。 一切都没有变化，巨石仍旧那里，静静地横亘前方。至于挖出地藏花那个坑，已经被方源重填上了。 喝。 方源来到巨石跟前，举起双手，奋力猛推。 然而他脸庞发涨，使出了吃奶力气，巨石却纹丝不动。 “我如今奋起全力，能够勉勉强强扛起一头野猪。但是这巨石，至少是五六头野猪合起来重量。我推不动，也不奇怪。花酒行者力量传承，没有那般容易！”方源目光闪了一下，心中估算着。 他也不气馁，钻出甬道，回到上面密室。 将靠墙角竹筒取来，方源直接盘坐地上，拔开竹筒盖子，将里面兽皮地图和一张张竹纸都倒了出来。 他将兽皮地图展开，又开始了默记，时不时地用手指地面上比划出浅浅痕迹，帮助自己记忆。 从得到这张图那天起，他就开始这样做了。 方源没有储物功用蛊，不能将着兽皮地图随身携带。身上背着一个竹筒进行战斗话，会很不方便。所以，方源就下了苦功，准备将着兽皮地图装脑子里。 有些事情虽然麻烦，但是好都做了。人一生当中，往往害怕麻烦而不积极解决人，往往后面临着相当麻烦处境。这个道理，方源前世就懂了。 “年轻时候，记忆力就是好啊。我现已经将大半个地图，都默默地暗记脑子中了。若是老年时候，背这玩意，估计一边背着，一边忘着。呵呵呵……当然如果我有书虫，就将这兽皮地图喂给它吃，从此以后只要书虫不失，我就能永远清晰地记得这张地图。” 方源有了酒虫、白豕蛊，又开始得陇望蜀，希望得到书虫。 书虫价值，和酒虫，白豕蛊相当，都是一转蛊虫中珍稀品种，市价昂贵，并且一直是脱销状态。 前世时候，方源没有得到过酒虫、白豕蛊，反而意外地得到过一只书虫。这只书虫后来不断晋升，一直陪伴着他整整六十年。 “算了，书虫向来数量稀少，短时间之内空想也得不到。其实说起来，重生之后我如今处境，比前世同期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了。前世这个时候，我还一转初阶，而其他人诸如方正、赤城、漠北，都已经到了高阶，远远地把我甩身后了。”方源不是那种钻牛角尖人，想想也就释然了。 他对如今进度，还是比较满意。 自己是中阶，其他人也是中阶。凭借丙等资质，能吊住这些甲等、乙等资质同龄人，非常不容易。这其中，酒虫作用居功至伟，除此之外，就是方源丰富老道修行经验辅助。 还有一方面，也是他原因。 他抢劫勒索所有同窗，这些人无不长辈指导下，奋发努力地锻炼拳脚功夫。因此无形中，就牵扯了他们精力，缩减了他们温养窍壁时间。这就导致今生，他们修为比方源前一世还有薄弱一些。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现距离高阶，也不远了。 蛊师前期修行，算是比较容易，短时间之内就能看到效果。尤其是古月方正、古月漠尘还有古月赤城这三人，其修为已经有隐隐反超方源架势。 随着不断修行，这三人或者资质，或者背后强大支持力，已经开始显露出了明显优势。方源利用酒虫，艰难营造出领先局面，已经几乎不存了。 当然，这也和他近狩猎，利用白豕蛊增强力量，分散了相当大精力和时间有关。 “按照这个时间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率先晋升到高阶吧。高阶第一人，会得到三十块元石奖励。不过这个奖励，我不打算去争了。”方源早已经做了决定。 他如果现暂时抛开白豕蛊，全力冲击高阶，兴许还有获胜希望。但是这并不是方源想要，三十块元石虽然好，但是他目前还不缺这点元石。 主要原因还于，他现需要低调，隐藏自己，只有减少了别人对自己关注度，他才能安全地继承花酒行者力量传承。 这个才是他主要目。 “学堂中各项奖励，不过是为了激发学员发奋修行甜头，亦是家族体制中一部分。纠缠于这些蝇头小利，实非智者所为。” 方源收回心神，又凝目看向兽皮地图。 兽皮地图分有两面，正面记录着白天，反面记录着夜晚情况。上面各种颜色线条纵横交错。 这些线条，或是直线，或是曲线，都有着特殊代表含义。只有王老汉清楚，可惜他已经死了。不过就算是活着，逼着他讲解，他也未必能说真话。 这些天，方源依靠着自己见识和经验，又照着竹纸对比，几乎成功地解读了全部。 “红色叉，应该是代表着危险、禁地。这块画着红叉地方，隐隐被野猪群包裹着，应该是一头野猪王。以我目前实力，碰到野猪王就是一个死。哼！” 方源想到了王老汉，不由地冷哼一声。 这块地方红叉，竹纸上并没有。若方源真信了这竹纸，恐怕某一天就死野猪王獠牙之下了。这个王老汉，真是老辣精明，想报杀子之仇，却自己不动手，想借助野猪王力。这样一来，若是杀了方源，他自己还能置身事外。 “不过这三个地方，画着红色圆圈，又代表着什么含义呢？”方源疑惑不解。 这是兽皮地图上后一个疑点。 三个红色圆圈，标记三个很偏僻地方，同时相距很很远，周围兽群不多，算是野外比较安全地方。 “红叉代表禁地，红圈代表什么呢？”方源再次陷入了沉思，“一般而言，红色都是醒目。王老头这三个地方标了红圈，就代表这三个地方对他很重要。可惜这三个地方太远了点，否则我亲自探探，就知道了。” 第七十二节：任何组织都需要忠诚 夏日炎炎，山风透着热烈，青茅山热气蒸腾。 转眼间，已经到了六月末期。 “古月方正！”学堂中，家老叫着名字。 古月方正便从座位上走了出来，来到学堂家老面前。 周围同龄人羡慕视线注视下，方正接过一袋子沉沉元石。 “方正，你是第一个晋升高阶，这都是你奖励，做不错，继续努力吧。”学堂家老欣慰地笑着，拍拍方正肩膀。 方正嗯了一声，满脸都是兴奋之色。 他怀着激动，接过钱袋，走回座位。 “我终于做到了。第一个晋升高阶，哥哥你看到了吗，我终于战胜你一次了！” 他双目都泛着亮光，视线扫向方源。 方源仍旧伏桌上，呼呼大睡。昨天晚上他又猎杀了一头野猪，然后回到宿舍后，用白豕蛊映照身躯，又吸收元石中天然真元，再用酒虫精炼。后还利用高阶真元，温养窍壁。一直忙到天亮。 他匆匆忙忙地吃了早饭，一上课就趴桌上睡起来。他实太累了，蛊师修行并不能取代睡眠。 “哼，即使你不承认，这装睡，这也是事实。哥哥，我终于超越你了！这是第一次，接下来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方正握紧双拳，这一次成功，对他来讲意义重大。他终于将长久以来，方源笼罩他心中浓重阴霾，撕开了一道口子，透露出了一道光线。 虽然这道光线，很小很细，但是却给了方正无限希望和鼓舞！ “哼，居然是输给方正了。”古月漠北坐位置上，抱着双臂，有些不甘心。 “这就是甲等优势吗，可恶……”古月赤城阴沉着脸，随着修行，他深切地感受到资质优异好处。就算是他背后有爷爷古月赤练支撑着他，他也万分努力了，但仍旧被方正甩了后面。 “要是我有了一只酒虫，再加上爷爷出手帮助，未必不能赢了方正！可恶方家兄弟！弟弟是甲等，压我们一头。哥哥虽然是丙等，但却有酒虫。这世界上好事，怎么都让他们俩占了？”古月赤城心中很是忿忿不平。 “这次是方正率先突破到高阶了。” “这是应该，谁叫他是甲等资质呢。” “是啊，连漠北、赤城还有方源，都败给了方正。方正这下子独领风骚了。” “方源空有酒虫，也太不争气了。整天这么颓废，上课都睡觉，还不如把他酒虫给我呢。” 周围学员纷纷议论着，表达着心中不甘、无奈或者羡慕。 学堂家老一个个地叫着名字，不断地有学员走上前去，接了元石补贴，然后回到座位上。 “大家都安静。”当补贴发放完之后，学堂家老用手拍拍讲桌。霎时间，整个学堂都安静下来。 “一晃之下，你们都已经掌握了第二头蛊虫，甚至突破到了高阶。之前半年里，你们勤学苦练，如今已经有了一定根基，是该到野外锤炼一下了。真正战斗，不是草人傀儡、木人傀儡这样干巴巴对象。” “接下来是年中考核通知，三天之后，举行年中考核，全体学员都必须参加！考核内容，是猎杀野猪。以收集到野猪獠牙作为成绩记录下来，收集到野猪牙越多，成绩就越好。考核结束后，每一颗野猪牙能换取十块元石。另外，允许团队狩猎。” 学堂家老这话一出，整个学堂顿时像炸开了锅一般。 “终于到年中考核时候了！” “每届学员学堂中学习一年，都有一次年中考核，和一次年末考核。算算时间，也该是年中考核了。” “每届考核内容都不一样，想不到我们这届年中考核，居然是猎取野猪牙。” “这可如何是好？我资质只是丁等，本命蛊也不是月光蛊这样攻击蛊虫，如何能猎杀山猪呢？” “你刚刚没听到么，家老大人说了，允许团队狩猎。我们资质不行，或者蛊虫不成，就可以相互帮助，一起合作！到时候猎取到猪牙，大家分一分，就可以了。” “每一颗野猪獠牙就能换取十块元石，这是学堂方面鼓励我们多杀野猪，而设置奖励啊。真正按照市价，一块元石能买二十颗野猪獠牙呢。” 学员们表情各异，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蓄势待发，有人呼朋引伴。甚至就连方源都隐隐动容。 “改变了！我明明记得，前世年中考核内容，是采集野生蜂蜜。想不到现却改成了猎取野猪獠牙。这就是蝴蝶效应吗？” 蝴蝶振动一下双翅，就能大洋彼岸，引发一场风暴。微小变量，能够通过层层影响，终酝酿成一个巨大变化。 重生以来，方源做出了很多改变，他现自身情形和前世已然不同。前世他早已经被方正等人甩出几条街去，今生他却顽强地站学员第一梯队当中。 前世他没有杀死贾金生，甚至连贾金生面都没有见过。但是今生，他不仅杀了贾金生，还因此挖掘出花酒行者遗藏深层秘密。 这些改变，就像是蝴蝶振了一下翅膀，间接地开始影响周围。年中考核内容变化，只是第一个显露出来明显征兆罢了。 “我这样影响下去，会不会接下来将要发生历史，都将变得面目全非？这样一来，我重生优势将会受到巨大削弱啊。” 方源表面沉静，心中却暗叹一口气。 无奈感和紧迫感同时笼罩他心头，但他很就调整恢复过来。 “不管如何，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就无法阻止。我需要积极地改变自己，哪怕终所有事情都变得面目全非，也不会因为顾忌这些，而放缓自己成长脚步！” “前世我面对一无所知未来，难道今生我就缺乏勇气了么？呵呵，纵世间荆棘一片，我亦要披荆斩棘，开出一道血路！” “每颗獠牙就能换取十块元石，这价格真很高啊。我是不是应该，将秘洞中那堆野猪獠牙出手？若是取出那堆野猪獠牙，会不会引来怀疑？不，也许按照如今古月一族政治格局，我公然抛出这些獠牙，兴许还能火中取栗。” 方源暗自摇头，此事风险有些大了。若真抛出这些野兽獠牙，他又能得到什么呢？ 一百多块元石？ “等等，元石并不重要。也许我可以借此机会，再营造一下我形象。”方源想到这里，眼中不由地一阵精芒闪烁。 他需要是闷声发大财，低调再低调。若是被发现了花酒行者传承之秘，他甚至可能连性命都不保。 但是他现位置，有些尴尬。 他处全体同窗对立面，亦游离体制之外，高层心中，他是一个桀骜不驯，不满不甘，早智冰冷丙等少年。 这个印象可不好，等于就是打上了不忠诚标签。但家族需要忠诚，事实上，任何组织都需要忠诚。 不论哪个世界，忠诚都是大张旗鼓宣扬价值观之一。对家族忠诚，对国家忠诚，对领导忠诚，对爱情忠诚，对友谊忠诚等等。 随着方源修为越来越高，高层会越来越关注，同时必要时刻，家族针对方源也会采取强硬手段。到那个时候，方源就真被动了。 方源不喜欢被动，他喜欢凡事都将主动权牢牢地掌握自己手里。 因为先前一系列事情，方源也只能是周游运作，借力打力，营造出这个印象，也是针对时事自保之作。 现自保已经没有问题，方源需要自强！ 所以，他需要转变这个印象，让高层认为自己已经低头，加入了家族体制。但这个转变也不能太突兀，让高层疑心。 关键是，这个加入体制，不过是个表象，方源不可能真正加入，受人操控和限制。他身上有太多秘密。 他需要大量自由空间，因此实际情况是自己仍旧是独行侠。 而现年中考核这件事情，就是一个契机。 “看来需要运作一番啊，首先就从待会儿抢劫勒索开始吧。”方源眸光一定，一切都他谋划之中。 第七十三节：神秘的红圈标记 “你说方源此次勒索学员，虽然打败了方正、赤城还有漠北三人，但是却放过了他们，没有收取他们元石？”听到侍卫禀告，学堂长老露出了微微诧异表情。 “不敢欺瞒大人，确是这样子。”跪地上侍卫立即回答道。 “嗯。”学堂长老不置可否，挥手道，“此事我知道了，你下去罢。” “属下告退。” 侍卫走过，学堂家老立即陷入了沉思。 原本他关注此事，是担心方正得了三十块元石奖励，却被方源勒索过去。如果是这样，学堂元石奖励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干脆全部颁发给方源好了。 方源如果真这样做，那是学堂方面绝不允许，学堂家老已经做了严惩方源准备。 但是他没有想到是，方源此次不仅没有打这三十块元石主意，还主动放过了漠北、赤城还有方正三人。 “方源有数百块元石身，也许看不上这三十块元石，这可以理解。但是主送放弃勒索漠北、赤城还有方正，这是什么缘由？” 学堂家老思索着，皱起眉头渐渐舒展。 他有些明白了。 漠北、赤城、方正这三人，可以说代表着家族三大势力。方源放过这三人，意义不言而喻，是主动向这三大势力示好。这亦可以理解为，方源心理转变，他想要对家族低头信号。 “可以理解。随着不断地修行，方源纵然有酒虫，但也足以让他加清晰地认识到，丙等资质不足。先前闹腾了几次，不满不甘情绪发泄了大半之后，现他估计也有许多气馁和抑郁吧。” “看来族长话还是有道理，方源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岁少年，怎么能挑战得动家族体制？他现已经初步地接受了现世，当他找到属于自己位置，融入家族就是必然事情了。” 想到这里，学堂家老舒缓了一口气，心情不由地变得愉悦起来。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很，年中考核来到了。 “，野猪被我引来了！”一个少年一边狂奔，一边焦急地大吼。 他两只小腿上，各缠绕着一圈淡绿色旋风。就是这两圈旋风，使得他年纪轻轻，就有了超越一般凡人速度。 不过，他身后冲上来野猪，速度越来越，和他距离也越来越近。 烈日透过树林，照野猪身上，将它两颗獠牙照雪亮。 “野猪来了，把绳子拉紧了！”埋伏着四位少年，猛地将隐藏草丛中粗麻绳拉起来，瞬间形成一道绊马索。 飞奔少年，轻轻一个纵跃，跳过这道绊马索，继续朝前狂奔。 但是随后野猪，却被结结实实地绊了一跤，狠狠地摔倒地上，划出五六米距离。 “哎哟！”四位少年也被绳子拖着，跟着野猪一样，摔倒地上。 “上啊！”前面飞奔少年已经回转，大叫着。 倒地上几人，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纷纷向野猪围去。 …… 咔嚓。 一棵小树苗，野猪冲撞下，直接树干断裂，树冠一头栽倒地。 “好险！”古月赤城擦了擦额头冷汗，心生余悸，“幸亏刚刚我及时地动用龙丸蛐蛐蛊，向左跳了三米远，否则这棵小树，就是我下场啊。” …… 嗤嗤嗤！ 月刃空中飞舞，射野猪身上，造成一个又一个细长伤口。 古月漠尘面色激动，双目炯炯，心神完全沉浸了这场战斗当中。 半个小时之后，野猪失血过多，终于倒下了。 古月漠尘喘了粗气，也一屁股坐倒地上，浑身上下都是泥土或者青色草屑，同时还有淋漓大汗。 “和活生生野猪作战，果然和木人傀儡、草人傀儡练习战完全不同。我花半个小时，才能杀一头野猪，不晓得其他人情况是什么？” …… 一个隐蔽小山岗上，临时搭了一个棚子。棚子顶着烈日照射，顽强地投下一片阴凉影子。 棚子下，摆着几张座椅，学堂家老就端坐主位上。他身边，坐着都是家老。还有几位蛊师，站他们身后。 棚子周围树林中，也隐蔽着一些蛊师。 这时，前方树林忽然一阵异常骚动。 嗖。 一位蛊师身形如影，从林中破出，速奔来，然后跪倒棚子外。 “情况如何了？”学堂家老问他。 “启禀家老大人，目前为止，学员们还没有任何伤亡。”蛊师连忙答道。 “不错，不错。” “年中考核已经过了一个上午，居然还没有人受伤。这情形往年并不多见。” “看来，还是学堂家老你教导有方啊。” 其他几位家老听到这话，都满意地点点头，交口称赞。 学堂家老微微摇了摇头，他知道原因。这都是方源横空登场，勒索同窗，使得这届学员都苦练过基础拳脚，因此才有如今现象。 他看着跪地上这名蛊师，继续问道：“那么到如今为止，哪几位成绩比较不错？” 那蛊师立即答道：“禀告大人，目前为止，古月方源、方正、漠北、赤城这四人名列前茅。其中赤城已经杀了三头野猪，方正、漠北斩了五头，方源多，已经有八头斩获。” “哦？想不到是这方源暂时领先！” “历届以来，甲等乙等学员，居然被一个丙等压着，这样情况还是极少见。” “他不是有酒虫吗，也就是说他有达到高阶青铜真元，能有这样成绩，也可以理解。” “我相信接下来，方正、漠北、赤城这三人定会超过他。虽然他有酒虫，但是真元恢复速度，还远远不是甲等、乙等学员对手。” 其他家老们议论起来。 “你下去罢。”学堂家老则对跪地上蛊师挥手，“叮嘱其他人，一定要做好防护工作。尤其是方正、赤城、漠北这三人安全，需要严格注意！” “是，大人。”蛊师退了下去。 这种野外战斗，对于大多数学员们来讲，真是第一次。因此具有风险，家族中自然早有安排。数十位二阶蛊师，此刻都隐藏山林之中，监控着整个考核安全进行。同时几位三转修为家老，也都坐镇这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火热太阳从高空，缓缓地落下，此时已经接近西北群山。 晚霞是一片片燃烧着云朵，这是太阳后流淌出来热情。 余晖照山林当中，又一头野猪倒了地上。 “第二十三头了。”方源心中算计着，然后蹲下身，动作熟稔地将一对獠牙剥离到手。 他背后背着一个袋子，袋中已经装了不少野猪牙。 同时，他还有另一个袋子，装着前些时候自己暗自杀猪得到獠牙。这些獠牙原本存储石缝秘洞当中，被方源前天晚上秘密取出，装袋子里，埋藏一处隐蔽地方。 “我熟知地形和山猪分布情况，同时有高阶真元催动月光蛊，还搭配了小光蛊。其他人猎猪效率，一定没有我高。单凭我背后这个袋子，我就能稳获第一。不知道待会，我再拿出另一个袋子，其他人会是一副怎样表情呢？呵呵。” 方源抬头望了一眼天色，是该去将另一个袋子取出来了。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张地图。 这些天，他已经将兽皮地图都记了脑子里。方源十分清楚自己现位置，只要往左拐，顺着一道山溪行进一刻钟，就能到达埋藏袋子地点。 但是他刚刚要动身，忽然犹豫了一下。 “依我现位置，距离近一个红圈标志，只有五六百米远。机会难得，我是不是该去那里看看？” 此念一动，就一发不可收拾。 反正已经赢定了，方源还有一段比较充裕时间。 “那张兽皮地图有三个红圈标记，这三个地方对王老汉来讲，非常重要。也是我唯一猜测不到含义地图标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看看去！” 方源自然知道，考核当中会有蛊师暗中监控，但是他正需要如此证人。 当即，他就装作一副要继续猎杀山猪样子，向山林深处行去。 半刻钟后，他到达了地图上红圈标注地点。 一座树屋，隐蔽一棵巨树繁盛枝叶中，若不仔细观察，还真察觉不出来。 “这是王老汉狩猎时临时居住点么？”方源皱起眉头，心中不由地升腾起一股疑虑。 他爬进了树屋。 当他看到树屋中景象时，他脸色骤变！ 第七十四节：智窥迷雾现杀机 树屋空间并不大，里面东西却很多，一眼望去显得杂乱无比。 中央地板上，铺着一张暗黄色厚实毛毯。 屋内靠着墙壁，是一个烧木柴铁炉子，炉子上还架着一个铜水壶。炉子中有着黑色灰，旁边则是一小堆未烧干柴。 别看是夏天，这山中夜晚，照样阴冷。铁炉子虽然小，升上火，就能保持整个树屋温暖。 树屋开着两扇窗户，两三根麻绳绕着一侧窗户外沿，横穿树屋，然后固定另一侧窗户外沿。 麻绳上则担着几件破旧衣服，衣服上打着补丁，明显是成人衣服，还带着一些水气，没有彻底晾干。 落日余晖透过窗户，映照树屋中。 树屋内光线昏暗，墙角边上铁斧、猎刀把柄上，都缠着兽皮。刀刃上还有暗红血迹。 另一处墙上，贴着一张竹纸，一把匕首正插中央。 竹纸上画着一个少年脸，赫然就是方源面目！ 这一切都表明，近一段时间，有一个人来到这处隐蔽小树屋中，隐居生活着。这个人目，显而易见，就是竹纸上画着方源。 纸上插着一把匕首，将他险恶意图，表达得淋漓致！ 这样场景，由不得当事人方源不动容。 “这个人想要干什么，为什么针对我？不，也许不是我，而是方正。”方源脑海中思绪剧烈翻腾。 方正是甲等资质，古月一族三年中唯一一位甲等天才，是古月一族希望。若真能培养出来，就是下一代家族旗帜。 但是培养总需要一个过程。 这个过程中，有天灾，有**。 天灾且不去谈它，关键是**。众所周知，青茅山不是只有古月山寨一家，而是还有着白家寨、熊家寨。这两股势力绝对不会乐意看到，传统霸主古月一族中顺利培养出一位甲等天才。 因此，派遣刺客暗杀，是常有事情。 这个世界上，天才少，能顺利成长是少之又少。 甲等资质蛊师，不是没有。三年以前，古月一族就出现过。早年代，也屡次涌现过。 但是青茅山上三大山寨，这些年加起来，甲等天才只培养出一位，那就是白家寨白凝冰，如今已经是三转修为。 单单这个现象，就足以说明许多东西了。 “这个人，是白家寨，还是熊家寨？现就要开始抹杀古月方正了么？”方源皱起眉头，盯着木墙上肖像。 “但为什么，王老汉兽皮地图上，会有这个树屋标记？难道王老汉是其他势力私下发展出来一条暗线？不对，这个人是针对我来！” 方源眼中猛地绽放出一抹厉芒。 这一刻，他回想到了很多画面。 第一次，陷阱旁边，他听到那四位年轻猎手对话—— 一个猎手说：“王二哥，要我说你过年也十九了，这么大也该娶个老婆生娃子了。” 王二却道：“哼，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贪图这点小小美色！总有一天，我要走出这个青茅山，外出闯荡，见识天下，才不愧是我这男人身！” 第二次，是自己动手之后，王二异常镇定。他弯弓搭箭，直指方源。而其他三人则已经求饶了。 第三次，是方源问话。 “我问你们，这王老汉家中，还有其他人么？” 有个猎手答道：“王猎头原本有个婆娘，但是十多年前，就被闯入村中野狼给杀了。他婆娘死之前，给王老头生了两男一女。但是大儿子王大，三年前打猎，死了山上。王家没人了。” “我，我想起来了！王老汉其实还有一个媳妇，就是王大老婆。但是王大失踪之后，那婆娘也殉情死了，那一年，山寨上面还特意送下来一个贞洁牌坊呢。不过我听说，其实王大老婆想要改嫁，是被王老汉逼死。大人您杀了王老汉，是除暴安良，为民造福啊。” 另一个人赶忙附和道：“不错，不错。其实大人，我们也老早看这王老头不顺眼了。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比我们会打猎么？明明都是凡人，搞自己好像很特别似，特意搬出村子，到这里来住。我们作为后辈，有时候想向他请教经验，他直接将我们赶走，还不允许我们再出现木屋附近！” 王老汉一家，搬出村子，离群索居…… 大儿子王二，三年前打猎，死了山上…… 王大媳妇，想要改嫁，被王老汉逼死，得了一个贞节牌坊…… 王老汉将向其请教狩猎经验年轻人都赶走…… 王老汉一心隐瞒兽皮地图，交给方源竹纸上，根本就没有画这三个红圈…… 王二年纪轻轻，面对蛊师却很镇定。同时不娶妻，心中有超越凡人层次壮志…… 关键一点，兽皮地图上标记红圈位置，是一个隐秘栖息地。这里明显有人类活动迹象。同时这个人对方源或者方正有强烈恶意…… 这一条条线索，若分割开来，不容易为人察觉。但是一旦联系一起，就蹊跷了！ 方源越是思索，越是觉得眼前笼罩着层层迷雾，越来越稀薄。 落日余晖，透过窗户，映照他脸上，浓重得仿佛是一抹血色。 周围似乎陷入了一种死寂，背后是不是有人一直偷窥着自己？ 忽然间，方源双眼骤亮，视线仿佛穿透了时光，他看到了真相！ “王大，并没有死。” 这一刻，他眼中精芒四射！ “不仅没有死，他还机缘巧合，成了一名魔道蛊师！” 凡人并不是没有修行资质，而是家族体制一直将蛊师修行方法，严密地掌控手中。 但世间事情，从未有绝对。 凡人也能有修成蛊师例子，比如野外意外遭遇希望蛊，开了空窍。比如继承了某个力量传承，又比如得到了某个家族中人私相传授等等。 但这样蛊师，向来都不被家族所容，多只能成为家族外围打手。于是，并不甘心他们，就成了独来独往蛊师，修行条件艰辛无比，久而久之，为了争夺资源，就得烧杀抢掠，这就步入了魔道。 “因为某种机缘，可能性大是某个蛊师尸体上，得到了一笔遗产，王大三年前成了一名蛊师。为了掩人耳目，他放出死亡假消息，实际上根本没有人见到过他尸体。王老汉一家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就搬出了村子，冒着被野兽侵袭风险而离群索居，为就是继续掩盖这个真相。” “但是其中出现了一些分歧，王大妻子不同意，也许是想要上报古月山寨。王家就只好将这妻子杀害，又故意放出一些似真似假小道消息。什么想要改嫁，什么逼死之类，将真相牢牢地掩盖这些流言蜚语之下。” “王大每隔一段时间，会回家居住。王老汉就赶走那些上门求教经验年轻人。王二和哥哥王大相处之后，对蛊师惧怕之情渐渐消除，自然而然地生出了自己也要成为蛊师，外出闯荡雄心壮志！” “因为担心王大行迹泄露出去，王二这么大年纪，都没有冒然娶妻。王大并不能总家中居住，所以王老汉兽皮地图上画着三个红圈，这三个地方，应该都是这样隐秘居所。狡兔三窟，王大就这些住处轮流居住，生活三大山寨势力夹缝之中。” 这三个红圈意义，终于到此刻明了了！ 红色往往代表着醒目，重要，对于王老汉来讲，这是他大儿子居所。所以方源要王老汉画地图，他没有竹纸上画这三个红圈，为是保护大儿子。同样也少画了一些红叉，想要报杀子之仇。 “也许每年固定时间，王大都要回家居住一段时间。他回来之后，看到家人都死了。秘密打听之后，就查出了我，所以墙上用匕首钉着我画像，就是为了找我报仇！” 凭借前世经历，方源几乎可以确信，这就是真相了。 若是其他势力，想要暗杀方正，完全可以隐秘一些。也不必发展王老汉这样凡人暗线。毕竟王老汉是住山脚下，而不是古月山寨子里。 “想不到我为了一张兽皮地图，惹来了一个魔道杀手。这世间之事，真是奇妙啊。”方源情不自禁地冷笑起来。 他先杀王二，后杀王老汉、王家妹子，是为了直接得到兽皮地图。王老汉是附近村庄中第一猎人，他兽皮地图当然有价值。 当时想着：三条凡人性命罢了，有什么了不起，顺手杀了就杀了。 这个世界上，谁都有权利活下去，谁都可以死。 现没想到，居然蹦出来一个魔道蛊师！ 对此，方源没有丝毫后悔，反而感到庆幸。 如果他当时心慈手软，想要获得王家兽皮地图，王二、王老汉、王家妹子都将是巨大阻力。他们为了保护王大秘密，绝对不会掏出真品。 王二战力，已经能灭杀一般一转高阶蛊师。王老汉是老而弥辣，真正厮杀话，比王二威胁还要大。 就算是得了真品，王老汉将详情告知王大，王大会立即得知方源准确信息。不管他怎么处理，他暗方源明，主动权都牢牢地掌握他手中。 “幸亏自己一动手就杀人！不管如何，一直将局面掌控了自己手中。这样一来，哪怕终得不到真品，自己也没有损失，还可以再抢其他猎户。而且干脆利落地杀了王老汉和那丫头，让这王大耗费时间搜集自己情报。不用说了，那活下来两个年轻猎户，一定已经被他杀人灭口了。”方源心中一片了然。 知情者只有几个，王大不会对江鹤动手，江鹤一死，族内就会派遣人手调查。而那两个猎户山上失踪话，就很好操作。江鹤为了族内关于自己评价，也不会暴露这种事情，反而会替王大遮掩。 第七十五节：魔道的觉悟！ 树屋中方源念头翻腾不定。 凭借着前世经验积累出来智慧，方源察觉到了王大存， 那么王大实力是如何呢？ 方源没有见过这个王大一面，但是单凭眼前这些东西，就足以让他分析出很多情报来。 “勇气都是建立实力基础上，他收集了我资料，仍旧要向我展开报复，如此有把握，看来他修为必定超过一转！” “他这三年都辗转这三处红圈标记地方，三大山寨夹缝中艰难生存，几乎每天都要冒着被发现，被围剿危险，这说明他没有能力独自一人外出闯荡。而独自闯荡需要蛊师修为，至少得是三转。” “这样一来，初步估计，他修为是二转。” 方源双眼中闪烁着冷冽光芒：“算算看，他三年前失踪，如今修行到二转，资质应该是丙等至乙等，空窍中真元总量四成至七成范围内。” “这三年来，他能够夹缝中生存。同时能江鹤眼皮子底下，住进家中，他拥有蛊虫中一定有潜行匿迹作用。” 蛊师对战，重要就是情报。 方源虽然没有任何侦测类蛊虫，但是凭借自身经验和智慧，硬生生地将王大修为和蛊虫，都大致地分析了出来。 很，他心中就勾勒出了一个魔道二转蛊师，怀着家人被杀滔天仇恨，潜伏某处想要猎杀自己形象。 “我能杀别人，别人自然也能杀我。这也没有什么。”方源不禁轻笑出声。 这个世界上，谁都有权利活着，谁都有机会死去。 杀人者，人恒杀之。 既然自己杀了人，也就要有被杀准备。 若是就这样被杀，那么死就死吧，没有什么大不了，也绝没有后悔。这都是自己选择路。 这点，方源早已有了至深觉悟。 这就是魔道觉悟！ “王大想要杀我，那么现这次年中考核，绝对是一个大好良机。平常时候，学员们都居住山寨当中，凭他二转修为，不可能潜入山寨，那是纯粹找死。” “他也许分析到了，我会出来狩猎可能。但是青茅山这么大，他一个人一边要隐藏行迹，一边要独自一人搜索我踪迹，太困难了。现这个机会，他有可能动手。” “他是二转蛊师，而且是那种三年来都挣扎生存，过着朝不保夕日子，锻炼出来魔道蛊师。以我目前战力，必然不是他对手。但这并不代表，我没有了一丝生机。” 逃！ 方源瞬间决定了这个方向。 为了生存没有什么可耻，既然不能力拼，那就逃。 临阵突破这种事情，对于蛊师来讲，根本不可能发生。越级挑战，倒是可以，但那也是建立蛊师手中有特殊蛊虫基础上。 方源手中有不少蛊虫，但是春秋蝉濒死沉睡，不能使用。酒虫、白豕蛊、小光蛊、月光蛊，都不是能越级挑战底牌。 明知道不敌，仍旧死战，那是名为“热血”愚蠢。就算是胜了，也不过是命运垂青。 方源一生唯谨慎，哪怕是有底牌，只要是胜算小，他也会选择量避免交战。 他喜欢掌控局面，用各种手段量将胜率放大到极限。他喜欢打，就是必胜战斗。 只有到了万不得已时候，他才会冒险激战。 因此他常做事情，就是欺凌弱小，掠夺资源，不断强大。强大到超越原来敌人程度，再回来找回场子，也就是继续欺凌弱小。 这没有什么可耻，那些为了证明自己勇敢，而去主动挑战，冒着生命危险和强敌死磕，才是真正蠢货。 但偏偏这个价值观一直得到宣扬表彰，这是因为任何组织，都需要个体不断牺牲，来维护组织高层利益。 只要想想就知道，生存才是一切活动前提。 为了生存下来，实现心中理想，才是一个人大勇敢。 为理想而死，那是蠢货。为理想而苟且偷生活着，那才是勇士！ 地球上，韩信受胯下之辱，曹操被追杀割须断袍，越王勾践为了活下去，给仇敌尝大粪表忠心…… 所以，去他嘛荣耀、名誉和面子！ 不管哪个世界组织，都会宣扬这种价值观。越是需要牺牲地方，就越会宣扬这个。比如军队。 “那么该往哪里走，才能将遭遇王大可能减少到小？”方源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地图。 “王大已经知道我有了兽皮地图，现他应该潜伏山林当中，按照地图上野猪分布，四处寻找我。我不能去这些地方，只有反其道而行，才能搏出一线生机。”想到这里，一个略显疯狂撤退路线，方源脑海中隐约成形。 …… 黄昏下山林，树影叠叠，野草茂盛。 一双猩红眼睛，隐藏深深阴影里。双眼中蕴含仇恨和愤怒，简直滔滔江水都洗不净，扑不灭。 “方源，终于让我找到你了……”王大咬着牙齿，肚子里撕吞咀嚼这个名字。 他目光注视之下，不远处，一位身材瘦削，脸色苍白少年山林中急速地奔行穿梭着。 仇人近眼前，但是王大却没有动手，而是将目光隐晦地转向其他几个位置。 这几个位置，都隐藏着一位监考蛊师。 为了防止作弊，第一时间救治伤亡等原因，附近这片区域，隐藏分散着数十位二转蛊师。还有高达三转几位家老，远处山坡上坐镇。 王大小心翼翼地这片山林中潜行穿梭，已经收集到了不少相关情报。 “我要杀了方源，就必须先将周围这三位蛊师都消灭掉。否则一旦现身，就会遭到阻击。或许第一时间，就可能杀死方源，但是我也会被随后赶来蛊师围攻杀死。” “我是二转中阶修为，体内真元还有五成。要先发制人，先杀死这三位蛊师，很有难度。必须要短时间之内，连续出手。否则一旦让他们发觉同伴死亡，警惕性大增，我行踪也就暴露了……” “幽影随行蛊。”王大慢慢地闭起双眼，心中默念一声。 旋即，他身体很就化为了一团浓郁黑暗，树影中流淌穿行。 一切都悄无声息。 一处茂密草丛中，古月一族一位二转蛊师，蹲里面，无聊地打了一声哈切。 “还真是无聊啊，陪着这群学弟，真像是保姆似。”这位蛊师小声嘟囔着，丝毫没有察觉一团阴影已经笼罩住他。 一双瘦骨嶙峋手，从黑暗中慢慢地伸了出来。 这双手苍白无比，骨节宽大，十片指甲锐利地凸出，指甲片都染了一层暗紫色，微微散发出一股腥气。 “这是什么味道？”古月族蛊师抽动了一下鼻子，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他刚要察看，但早已经晚了。 王大如毒蛇扑食瞬间，闪电般出手！ 一手捂住蛊师鼻口。另一只手直接从背后阴狠一插。暗紫指甲锋锐如刃，他五指轻松地没入蛊师身体内，抵挡他心脏。 指甲上剧毒，一刹那时间里，就侵蚀了心脏。并通过血液，传遍蛊师全身。 蛊师浑身一紧，就再也没有了气息。 虽然同为二转蛊师，但是一个偷袭，有心算无心，战斗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总共用了一成真元，还剩下四成。”王大留神了一下空窍，没有停留，再次融化为一团黑暗。 片刻之后，隐蔽山石后第二位蛊师，也惨遭王大毒手。他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倒了地上。 毒素他身体内肆虐，他很就浑身泛紫，从鼻腔中蜿蜒流淌出两道暗紫色血液。 “还剩三成真元。”王大默念一声，身形又再次化为了一团黑暗。 “什么人！”第三位蛊师隐蔽一棵大树树枝上，他关键时刻察觉到了不对劲，王大动手之时，猛地转身，两只手牢牢架住王大两只毒手。 “该死！”王大狞笑一声，十片指甲猛地疯长起来，瞬间伸长五厘米，插进蛊师前臂，刺破他皮肤。 小臂上流淌出鲜血，迅速地转变成了暗紫色。 “这是爱生离？！”第三位蛊师看到这个情形，顿时惊骇欲绝。巨毒紫气已经染上他脸庞。 他自知身上没有抗毒蛊虫，此次必死无疑，猛地流露出绝然之色，猛地大吼：“那就一起死吧！” 他张开嘴巴，猛地伸出舌头。 舌头上有一个月牙印记，正是寄居着月光蛊。 一道月刃闪出，正中王大左肩，然而从他后背穿射而出。 血液飚溅。 王大闷哼一声，身体摇晃了几下，而这蛊师却已经双眼翻白，再无一丝气息。 “没错，这就是爱生离……”王大结实树枝上，摇晃地站起来，露出一丝惨笑。 爱生离，号称二转蛊虫第一毒！要炼成，须得需要一转生息草、寡妇蛛、红针蝎，还有一颗爱人之心。 为了炼成这只蛊虫，王大亲手杀死了深爱自己妻子，挖出了她心！ “一切为了生存，只好选择力量……这就是我魔道觉悟！”王大双目赤红，紧紧地盯着远处少年。 “我放弃了爱情，只剩下亲情，你却将它剥夺！方源……”他低沉地嘶吼着，“我要让你无比后悔你所做事情！” 第七十六节：后悔吗 “杀！”王大低吼一声，猛地从树梢上凌空飞扑而下。 眼看着就要接近仇敌，忽然三道月刃飞骤然射而来，拦截半路上。 “怎么还有第四位蛊师？”王大心头猛地一沉，半空中强行扭转身躯，险险地避过其中两道月刃，还剩下一道，实避免不过，正中他左腿。 砰。 王大砸落到地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腿，左腿上一道伤口又深且长，已经是鲜血淋漓。 “可恶……”王大咬牙切齿，心头一动，“幽影随行蛊！” 瞬间，他就化为一团浓郁黑影，速度暴涨，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就这时。 一只蛊虫凌空飞出，同时一个苍老声音传来—— “闪光蛊，爆。” 蛊虫陡然爆炸，形成一团刺眼白光。 白光让人不可逼视想，骤然出现，将昏暗树林照一片通明。 “啊！”王大发出一声惨嚎，身体所化黑影白光照耀下，无所遁形，顿时又将他打回原状。 闪光蛊虽然只有一转，同时是消耗型蛊虫。但它正克王大幽影随行蛊，一旦黑影被白炽闪光照射消除，二转幽影随行蛊必须要修养三个小时，才能继续使用。 大自然中万物平衡，一物降一物。幽影随行蛊虽然潜行能力很强，但是弱点也很大。 王大被克制之后，顿时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这第四个蛊师显然老辣一筹，不晓得用了何种蛊虫，一直隐蔽着，实是一个劲敌。关键是他王二暂时使用不了幽影随行蛊，这等若是没了退路。 “老夫乃古月叟，小子，你若现就束手就擒，兴许我族还能饶你一命！”一个白发银须二转蛊师，出现王大视野中。 “绕我一命，哼，我先杀了你！”王大心知若被拖延，接下来必定会有多蛊师围剿过来。他必须解决掉这第四个蛊师。 “我真元只剩下两成，不管是报仇还是保命，先得杀了这碍事老头！”王大强振精神，扑向古月叟。 古月叟冷哼一声，浑身上下不管是头发，还是汗毛，瞬间疯长，纠缠，眨眼功夫就形成了一套针刺状白雪衣甲。 王大看到这个变化，顿时脸色一变。这个经验老道蛊师，就像是一只刺猬，让他王大有一种无从下手感觉。 他二转第一毒蛊爱生离，虽然毒性猛烈至极，鲜血封侯，但是却没有强攻能力，只能作为偷袭使用。 王大只有爱生离和幽影随行蛊这两只蛊虫，若有一只防御性蛊虫，他刚刚也不会直接就中了月刃。 “哼，你对付不了你，就先杀方源！”王大也不笨，三年来生活，让他狡黠又狠辣。 他脚下飞奔，企图绕过古月叟，直攻杀死他全家凶手。 “休想！”古月叟催动真元，一身针刺发衣，顿时伸出两个发髻尖锥，螺旋一般旋转，顷刻之间，拉出五六米，向王大射去。 王大身形一矮，与两个雪白发刺险之又险地擦身而过。 他双手上，十片指甲伸长得足有半个手掌，且紫得发黑，烟状淡紫毒气缭绕着。 “死吧！”王大已经战到疯狂，狰狞大笑，他迅速接近目标。 他眼中，方源脸上充满了惊愕和恐慌。 嗜血杀机，已经充斥王大脑海。他似乎都能听到，自己刺中方源皮肤，后者不甘心咽气声。 “休想！” 眼看着就要成功，忽然一个身影闪现，挡了王大前进路上。 第五个二转蛊师，从不远处赶来！ “竟是爱别离？”这是个中年男子，面对这王大猛烈疯狂冲势，面色坚毅不动。 石皮蛊！ 中年男子浑身真元勃发，氤氲赤铁真元如烟雾蒸腾，他裸露外面双臂，顷刻间由自然黄色皮肤转变成了灰白色。同时他双臂像充了气气球一样膨胀起来，成了一对粗大石臂。 双方越冲越近，王大神情疯狂而扭曲，中年蛊师则一脸深沉，伸出双臂，张开大手，向王大抓来。 “这么慢也想抓住我？”王大不由地露出讥讽神情。 中年蛊师双臂，已经裹了一层十分厚实石皮，就算是他王大指甲也不能洞穿。但是这对石臂因为太沉重，速度太慢了。王大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轻松闪避开来。 “是吗？碧风轮！”中年蛊师猛地低喝一声，忽然间一对碧绿色旋风，好像是两个臂环，他石臂上环绕显现。 石臂速度顿时激增！ “怎么会……呃！”王大脸上一片惊愕，被石臂扫中，顿时横飞出去。 中年蛊师战斗经验十分丰富，若是刚开始就是用蜂蛊碧风轮，王大还不至于如此轻易地中招。 王大被沉重石臂扫飞，跌到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中招胸口，一阵沉闷。 噗。 他勉强爬起来，忍不住就吐出一口鲜血。 “还剩下半成真元，我要死了。”他又查看了一下自己空窍，不由地惨烈一笑。看到不远处方源，他脸色又浮现出一抹疯狂绝然，“临死也要拉着你陪葬！” 啊啊啊啊啊！ 他不顾伤势，猛地冲杀而出。 “拦住他！”中年蛊师大急，他是纯粹近战蛊师，没有远战型蛊虫。一时间鞭长莫及。 那老年蛊师已经赶来，浑身白发凝成一束束手指大小螺旋尖针，尖针如灵蛇飞窜，延展五六米之远，从后面赶上，刺穿王大身躯。 但王大不管不顾，仍旧直冲出去。 “死吧！”他张狂地大叫着，十根指头已经长得足有半米。 中年蛊师急急赶上来，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了，他已经来不及阻止。 眼看着王大就要得手，不想对面忽然爆发出一阵蓝玉之光。 “玉皮蛊！”生死存亡刺激之下，方正发出一声歇斯底里大叫。 顷刻之间，他浑身皮肤都化作了一片坚实玉皮。 王大十指如刀刃，向他刺来。爱别离虽然没有强攻能力，但玉皮蛊到底是一转蛊虫，还抵挡不住王大指甲。 吼！ 老年蛊师眼看着方正就要陨落，急得大叫，双目爆睁，多雪发尖针喷射而出，将洞穿王大身躯洞穿。 然后发针如蛇，先从王大身后穿射到前胸，又缠绕上他脖颈，他双臂，他双腿。 滚烫鲜血，从王大身躯中喷涌出来，顷刻之间，就将白发染红。 他浑身都缠绕了白发，就像是那头落入陷阱，被青矛竹尖插住野猪，冲势顿止，举步维艰。 一股极其强烈眩晕感袭来，王大惨笑一声，他知道死亡即将来临。 真是不甘心啊！ 他视野模糊一片，死亡来临这一刻，记忆中深刻那印象，又浮现而出。 “婉儿……”他情不自禁地叫出妻子名字，一把刀执他手上，洞穿了妻子身躯。 “为什么？”他妻子看着王大，娇美容颜上浮现出错愕和不解，紧紧地凝视向王大双眼。 王大双眼通红，浑身颤抖，从牙关中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妻子微微一笑，笑容中充满了爱，没有一点滴恨。 “我明白了。”她道。 她想要伸出右手，临死之前，后一次抚摸王大脸庞。 但是到了半途，她手就落了下去。 杀妻夺心，炼成爱别离，从此有了力量，踏上魔道！ 后悔吗？ 自那以后，王大无数次问自己。 后悔啊！ 后悔得生不如死，所以他向自己发誓，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仅剩下亲人！！ 但是。 但是…… “如果一切重来，婉儿，我还会这么做呀……”恣意泪水王大赤红双眸中，喷涌而出。 方正瞪着双眼，看着。浑身都闪着玉光。 从头到尾，他都处深深迷惑和惊疑当中。 一个陌生蛊师疯狂地向自己冲来，一副要把自己千刀万剐架势。但偏偏方正一点都不认识他。 浓郁死亡气息，刺激得方正浑身都动弹不得，脑海中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全力催动玉皮蛊。 王大十指刺穿了玉皮，深入一厘米，就再也不动了。 他死了。 死时候，泪流满面！ “终于……结束了吗？”方正一口口喘着粗气，双眼失去了聚焦点，显得十分空洞。 然后一阵强烈眩晕感冲击过来。 扑通。 他也倒了地上。 爱别离，二转第一毒，虽然没有刺穿所有玉皮，但是毒素已入体。 第七十七节：阴差阳错 一只如同大象一般巨大野猪，栖息泥坑当中。 它闭着双眼，半跪半躺着，一对獠牙泥垢不沾，雪亮如刃。 黄昏光，映照着它深黑毛皮。它巨大肚子却是白色，一起一伏，随着每一次呼吸，发出哼哼响声。 野猪王！ 方源距离它足有数百米远，但仍旧小心翼翼地下风口行走。 “我现虽然能够斩杀野猪，但是面对这头野猪王，只有逃跑份。就算是一般二转蛊师，也杀不了它。如果摸不清它身上蛊虫，兴许还会阴沟翻船。” 像这种兽群之王，一般身上都会寄居着蛊虫。 野猪王身上，一般都是豕蛊。粉豕蛊、花豕蛊居多。除了豕蛊之外，也会有兽皮蛊，或者是刺毛虫。 这个世界上，存着各种各样蛊虫。一些蛊虫就栖息强壮野兽身上，和野兽之间是共生关系。 当野兽遭遇到袭击之时，它身上蛊虫也会感到危机，从而帮助野兽对抗强敌。 这头野猪王体型巨大，力量远超寻常山猪，方源单单对付它就绝对不是对手，何况它身上还有一只或者多只神秘蛊虫。 不过，方源此次冒险来到这里，主要目并不是猎杀这头野猪王。而是为了大可能避开王大仇杀。 王大知道方源有兽皮地图，方源站他角度，将计就计。什么地方也不走，偏偏就往这野猪王红叉标记地点。 野猪王虽然危险，但毕竟是野兽，没有人智慧。王老汉作为一介凡人，能够探知这里，安然而退，方源为什么就不可以？ 如此反其道而行，看似冒险，实际上生机暗藏。 渐行渐远，野猪王已经被方源抛了身后。若地图上，他路线就是一个大圈，绕过红叉，形成一个饱满弧度，终到达数位家老坐镇山坡，并那里当场进行年中考核评定。 一个小时之后，一个满身草屑，粗布衣衫被荆棘割出一条条口子，满脚都是泥浆少年，背着一个袋子，跋涉到这处山坡。 这个狼狈不堪少年，正是方源。 “终于安然回来了。到了这里，有家老坐镇，安全就有了很大保障。但是也不能大意。”方源心中暗松了一口气，慢慢走上山坡。 山坡上搭着一个简易棚子，数十位学员都集中棚子附近。学堂侍卫们正清点学员们袋子里猪牙数量。原本坐镇这里数位家老，只有学堂家老一位，其他人已经不知所踪。 “怎么氛围有些不对？”方源轻轻地皱起眉头，敏锐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了。 当他走近棚子，便听到周围学员们议论声。 “听说了吗，刚刚发生了一起暗杀，一下子死了好几个二转蛊师呢。” “真假呀？” “真，我来得早，亲眼看到古月方正被几位家老一起抬着，急匆匆地走了。” “古月方正也太倒霉了，考核中碰到这种事情。”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对方目标正是古月方正，他可是甲等资质啊。” “不晓得他会不会死？” “就算不死，也要扒层皮。说不定受了伤后，资质就降下来了。” …… 方源脚步不仅一缓，他心中明镜似，立即推测出了事情大概真相。 “王大要对我下手，报杀亲之仇。但是我发现了树屋之后，立即改变了路线，直冲野猪王而去。王大没有料到这点，和我错过，意外地找到了方正。他情报来源只有那几个猎户，并不知道我有一个孪生弟弟。他把方正当做我，想要杀掉，但是却被周围保护蛊师阻止。现问题是——王大有没有死？” 方源眉头紧皱。王大成功逃脱，王大被俘虏，王大被击杀，这三种情况都将影响到他接下来计划和安排。 想了一想，方源还是决定，先按照原计划行事。 学堂家老脸色很难看，方正居然遭到了暗杀。没有任何线索情况下，他绝不会料到方正是替方源挡了灾祸，而是直接联想到了白家寨和熊家寨！ 方正是古月山寨三年来唯一甲等天才，白家寨和熊家寨自然不会坐视他成长。派来蛊师展开暗杀，提前将其扼杀萌芽状态，这十分正常。 就算是古月山寨，也做这样事情。秘密派遣蛊师，暗中打击猎杀其他两个山寨中天才学员。 “那暗杀者已经被当场击杀，不知道方正伤势如何？”学堂家老心中记挂着。这时，侍卫奉上了一张纸。 学堂家老接过纸张，心不焉地宣读道：“此次年中考核，成绩如下……古月赤城十六颗野猪牙，古月漠北十四颗野猪牙……” 周围学员们注意力这才被牵扯过来。 成绩一目了然。 丁等学员们，虽然共同合作，但是也只能斩获三四颗野猪牙。丙等、乙等学员，则大多是**颗。超过十颗猪牙，就是优秀成绩了。 好是古月赤城，达到十六颗。其次就是古月漠北，至于方正，有十颗。 古月赤城一脸得色，他这次走了运，碰到了两只野猪对战，因此渔翁得利。 古月漠北则很是不忿，竟然让古月赤城压了一头。 学堂家老接着宣布道：“下面我宣布，此次考核第一就是……” “慢着！”方源这时越众而出。 “方源，你迟到了。考核已经结束了一个小时，按照规定，你所斩获野猪牙，将少计算四颗，作为惩罚。”古月赤城立即叫道。 方源并不理他，将背后袋子解开口，然后抓住袋子底部，当众倒悬。 哗。 数十颗白花花野猪牙，很就他脚边堆成了一堆。 “这！”赤城霎时间张大了嘴巴。 漠北等人看得眼珠子都是一瞪。 “怎么会有这么多？这也太多了！”学堂家老看向方源，神情带着一丝惊疑，“方源，这都是你猎？” 方源抱拳，答道：“只亲手猎了十多颗。但是意外发现了一个袋子，可能是猎户藏起来吧。里面有许多野猪牙。我想了一下，年中考核是让我们一天之内，可能多独自一人获取野猪牙。并没有明文规定必须斩杀野猪，所以就带了来。”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一片嘈杂。 “怎么可以这样？”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这也太假了，会不会是漏题了，然后作弊？” 学堂家老紧紧地盯着方源，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宣布道：“此次考核，方源第一。” …… 家主阁中气氛相当凝重。 古月博坐主位上，其余十多位家老，则依次坐两排，他们脸上都压抑着愤怒。 “古月药姬，你是我们家族第一治疗蛊师，我问你方正情况如何了？”族长古月博问向其中一个家老。 古月药姬是一个老太婆，佝偻着背，满脸皱纹如树皮一般。 她咳嗽了两声，缓缓地道：“启禀族长，目前情况已经稳定。方正没有性命之忧，只是还昏睡当中。他资质，也没有因此下降。” “没有下降就好。”古月博舒了一口长气，又问左边刑堂家老，“刺客情况查出来了吗？” 刑堂家老没有古月药姬资格老，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微微低头道：“查出来了，三十五岁，男性，身份未知，疑为魔道蛊师，拥有两只蛊虫。一只幽影虫，一只爱别离。” 古月博点点头：“看来是个刺客，爱别离……二转第一毒啊。能杀了我族三位蛊师，也不奇怪了。” “族长，这件事情还要查吗！不是白家寨，就是熊家寨搞得鬼！”古月赤练大叫一声，双眼都似乎要喷火。 “幽影虫、爱别离……这不像白家寨、熊家寨秘密培养出来暗子。也许是外来魔道蛊师，想要依附山寨，受到指示之后，为表忠心，就来刺杀方正。不管如何，反正对这事，其他两个山寨绝对脱不了干系。”古月漠尘冷声接道。 这两个当权家老，虽然平时不和，但是一旦外敌出现，他们都会抛弃各自成见，紧密地团结一起。 古月博点点头，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 王大消失了整整三年，音讯全无，村民们心中早就死了，因此身份成迷。 古月高层没人知道这点，他们平时也不会关心一个农奴死亡。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了白家寨和熊家寨身上。 这时学堂家老，走了进来。 “族长大人……”他带着一脸忧色，刚刚开口，古月博就答道：“学堂家老，你无须担心，方正并无大碍，资质仍旧是甲等。” 学堂家老顿时脸色一松。 “对了，其他学员都还安全么？此次考核他们成绩如何，方正是第几？”古月博又顺口问道。 学堂家老如实回答，当他说到方源因为意外地捡到一袋野猪牙，而得了第一时，古月博目光一闪。 堂中也是一静，各个家老似有所觉，不动声色地暗暗观察周围，原本紧张忿恨氛围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第七十八节：不出算计收获丰 厅堂中，族长古月博面无表情，双眼深邃，高居主位。 其余十多位家老，则各自端坐着，眼观鼻鼻观心，只用眼角余光隐晦地扫视左右，企图从周围人表情上分辨出些线索。 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方源能夺得第一，其中蕴藏深意绝不简单。他居然说途中捡到一个藏着野猪牙袋子，这话也太假了。” “这袋子只可能是有人暗中准备好，单靠方源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事情。也就是说，有人暗中帮助方源。” “此届年中考核，不同以往。因为要调动数十位二转蛊师，监视考察，所以这个考核内容，不仅学堂家老知道，家族中许多其他家老都知道。” “要提前安排好这个袋子，也只有场诸位家老，甚至可能直接就是族长！” 家老们各个年老成精，政坛上摸爬滚打多年，立即就想到了很多东西。 方正是甲等资质，若真培养到四转，那是什么？ 那就是下一代族长！ 方源是方正哥哥，虽然只有丙等资质，但单靠这点血脉亲缘，就有投资价值！ 对于族长古月博来讲，若是暗助方源，将其纳入自己体系，将来对方正来讲，也是一个很好维系纽带。 对于家老们来讲，方正是这些年唯一甲等天才，已经归入族长一脉。若真培养起来，族长一脉必然越加强势。若是家老们将方源收为己用，利用这层血缘关系，将来应对方正也是个极为好用棋子。 所以，这厅堂中坐着十多人，都有帮助方源动机。 但是会是哪一个人呢？ 古月赤练沉思着：“我没有招揽方源，会是谁暗中帮助他？是漠尘那老家伙么，有些可能。虽然方源杀了他家家奴，但家奴算什么，就算全死光了也不心疼。族长有可能，他收容了古月方正，再将古月方源拉过去，这样对方正掌控力就大了！只是……过往惯例，都是年末拉拢收纳，如今年中就动手，这是坏了规矩啊。” “也不算坏了规矩，但此举确是打了擦边球。是谁这么看好方源，比我还看好他？”古月漠尘也思索。 事实上，方源杀死高碗，碎尸送礼之后，他就对方源刮目相看，也有些招揽心思。 但是这种招揽行径，一般都发生年末，学员们从学堂毕业之时。 方源被人提前招揽，这让古月漠尘也有一丝猝不及防。 古月博目光，则主要集中古月漠尘和古月赤练这两个当权家老脸上。 这位族长想得多，深一些。 方源明目张胆地撒了一个谎言，从而赢得了第一。这行为有一种肆无忌惮意味，是一个对外发出讯号，就是要让你们看出来——方源我罩了！被我提前收容了，你们好不要动他。 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古月家族中，政治格局是三足鼎立。除了族长之外，就是古月赤练代表赤脉，古月漠尘代表漠脉。 古月博心知肚明，自己没有招揽方源举止。那么大嫌疑人，就是古月赤练和古月漠尘。 “这两个老家伙，演技越来越高了。单看神情，真看不出来。难道不是他们，而是其他小势力？” 古月博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揣测着。他并不知道，其他家老和他一样，也如此观测着、怀疑着、揣摩着。 学堂家老也揣测，但是他一直保持中立，游离于政治斗争之外，因此他思想却简单多了：“原来方源被某一个家老招揽，难怪他勒索时，主动放过了方正、漠北和赤城。估计招揽他不是族长，就是赤练或者漠尘家老。这是好事啊！这说明他已经认清了现实，初步融入了家族。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家族一份子。将来完全融入进去，会甘愿为家族奉献一生！” 沉默了片刻，古月博见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只好开口道：“来而不往非礼也，对方居然现就开始针对方正，我们古月一族也不是好欺负，必须还以颜色！暗堂家老，这件事情你先计划一下，然后汇报我。” “遵命，族长大人。”暗堂家老立即点头应承下来。 “至于古月方正，我担心他遭逢这样变故，心灵受到打击。他是甲等资质，对我族来讲，意义不需再说。从今以后，我将单独辅导他。”古月博又道。 没有家老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族长早就暗中给古月方正开小灶了。现把这事提出来，虽然有违公平原则，但是理由充足，家老们也不好阻止。 “至于古月方源……”古月博故意拖长了音调。 霎时间，全体家老都竖起了耳朵，难道就是族长暗中出手帮助方源么？ 古月博扫视一圈，他也观察周围家老们神色。但他注定失望了。 于是，他只好继续道：“他能以丙等资质，夺得第一，很不容易。我就以个人名义，奖励他三十块元石。学堂家老，你带一句话给他，让他好好努力。” “是，族长大人。”学堂家老躬身领命。 “三十块元石，这个不痛不痒奖励，算是什么意思？”家老们都皱起了眉头。 “不管是谁暗中吸纳了方源，这三十块元石，就是我善意信号。毕竟古月之外，还有白家寨、熊家寨啊。”古月博心中叹着。 方正被刺，是外敌。方源作弊，是内斗。 对付外敌自然要用强硬手段反击，对于内斗，族长古月博则以怀柔为主，为就是避免内斗太多，引发家族整体实力下降。 “好了，这事情就先这样处理吧。大家都退下，好好主持手中工作，家族兴盛和各位表现是分不开。”古月博挥了挥手。 “是，族长大人。那我等告退了。” 家老们6续走出，几个呼吸之后，厅堂中只剩下古月博一人。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用手指揉捏着自己两个太阳穴。 身为族长，算是古月一族权位高第一人了，但是他并不轻松，需要协调多方利益。不能随心所欲，族中势力盘根错节，一代传承一代，都有悠久历史，掣肘颇多。 对外，他要面对行事蛮横熊家寨，渐渐崛起白家寨。 对内，他要处理族内复杂政治斗争。他虽是中年，但已经双鬓花白。 “担当族长这些年，虽然资源充足，但是修为却进展缓慢，心神已经被繁芜家族事务拖累了。有时候，真想当一名独行侠啊，自由自，一身轻松。没有了负担，自然步履轻，也许我还能修行道路上走得远。” 古月博心中叹息一声。 只要入了家族体制，身上就有责任，有了责任就不轻松，再也不能一心一意进行修行。 但反过来讲，不入家族体制，那家族资源就不会供应。没有资源供应，独行蛊师修行也会举步维艰。 这就形成了矛盾，一个怪圈。 就是这个怪圈，不知道禁锢了多少人前途，埋没了多少人才华和天赋！ 王大死了。 三天之后，方源得到了这个消息。 于此同时，他还从江鹤那里打听到，那两个年轻猎人果然也上山狩猎时候，失踪了。至于那个被方源斩断右手猎手，也因为抑郁，家中“自杀”了。 江鹤说这话时候，看着方源目光十分意味深长。他后来见过了王大尸体，自然就认出了他身份。 但是他不敢说出王大真实身份。 他是驻村蛊师，担负着责任。只要是入了体制，不管位置高低，都有责任。 王大成为魔道蛊师三年多，他身为驻村蛊师却一直不察，真要追究下来，就是他履历一大污点，家族中几乎前途就毁了。 那三个年轻猎手蹊跷死，他也全力压下来。 “方源，咱们都是熟人了，今后到我表弟江牙店铺里买东西，一律五折！”某一次，江鹤对方源如此道。 其他人都死了，知道这件事情真相只有他和方源两人。但这事如果揭露出来，对方源来讲，没有太大影响。 因为他只是杀了三个农奴罢了，就算杀三十个，族中也不会追究，顶多是做一些“十几块元石”之类象征性惩罚。 江鹤主动贿赂，方源自然来者不拒。对他方源来讲，这事情从头到尾都充满了意外和惊险，但好结果不错。 此事之后，家族中毫无根基方源，得到了半个盟友，还有一个并不存靠山。 就是这个神秘靠山，让方源身上披上了第二层保护伞。当他将来渐渐地不再显得弱小时候，这个保护伞将起到关键性作用，至少能支撑着他修行到二转，而不引来太大打压。 现如今，他可以明显地感觉到，学堂家老对于自己态度缓和。 十几天一晃而过。 古月方正、古月漠北之后，方源几乎和赤城同时，顺利地晋升到一转高阶。 虽然抢劫勒索仍然继续，但他从此不再抢方正、漠北和赤城三人元石，他越来越低调，自身实力也以超越前世数倍速度，速增长着。 第七十九节：突破遗藏第六蛊 时间如白驹过隙，夏去秋来。 甬道中，方源再一次站堵路巨石面前。 因为天气渐冷，他穿起了长袖朴素衣衫。但他身材已经不再像几个月前，那般消瘦了。 他胸膛、双臂、双腿、腹部，都有了明显肌肉群。 这些肌肉并不向石块那样凸出，而是呈现一种流线型，搭配方源渐渐长高身躯，以及白皙肌肤，让人看了有一种青春，充满活力感觉。 “从三天前开始，白豕蛊已经再也不能增强我力量了。也就是说，我已经有了一猪之力，算是达到了花酒行者目标。今天，就再推推这块圆石！” 方源眼中精芒一闪，右腿往前一踏，左腿后，就形成一个弓步。 他双手搭圆石表面，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用力。 巨石他双手推动下，先是极缓慢地挪动，然后徐徐开动，终渐渐地向前滚动。 被巨石挡住路，是一个斜向上甬道。被花酒行者加工成圆球状圆石，适合滚动。恐怕这也是他用意，就是想要继承者把圆石推动，并且滚上去。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方源一边一步步向前推动，一边心中默默计算着，“我上个星期，推了四十五步，就体力不继，只好放弃。这一次，不知道能推出多远？” 四十步、四十五步…… 片刻之后，方源突破了原来记录。但他也累得够呛。 四十六步、四十七步…… 方源明显地感觉到，到了这一步，自身体力，已经所剩无几了。 四十八、四十九步…… 他奋起余力，又前行了两步。终于走不动了，他浑身都是大汗。用肩膀和腿抵着圆石后，他狠狠地喘了几口粗气。 “要不要放弃？”方源忍不住这样想。这是个斜向上甬道，他回去途中，也得消耗不少体力。毕竟圆石还要滚下来，这个过程中，他还要抵着。 若直接放手飞奔，圆石会越滚越，他可不想躲闪不及，被圆石压成一滩肉泥。 但想了想后，方源又觉得有些不甘心，再推几步吧。 第五十步。 他忽然感到，来自巨石压力骤然一轻。原来巨石已经滚上了一个平面台阶。 方源再推几步，绕过巨石，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密室。 这个密室，和石缝秘洞差不多大小。方源暂且将其命名第二密室。 密室中空无一物，四壁亦都是奇怪赤红泥土，发着昏暗红光。密室另一边，是一扇粗陋灰色石门。应该是花酒行者仓促之下作品。 方源休息了一会儿，并没有立即就推开石门，而是又有发现。 他发现石门前一块地面，看上去湿漉漉。 “难道说……”方源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个念头。他蹲下身子，伸出双手，拨开松软又潮湿泥土。 第二朵地藏花！ 方源朗声一笑，小心翼翼地拨开花瓣，取出浸泡黄金花液中蛊虫。 真元一催，顷刻间就炼化了。 这是一只玉皮蛊，它外形如臭虫，又扁又宽，头很小，淡绿身体呈现椭圆形状，散发着一层玉色光晕。 “我得了白豕蛊后，还琢磨，从哪里再弄一只玉皮蛊，这样一来，才能合炼晋升成白玉蛊。想不到花酒行者已经为我准备好了。”方源心思电转，思索着这只玉皮蛊带来影响。 这已经是方源第六只蛊虫。 先前他虽然有五只蛊虫，但是没有一只能用于防御。有了玉皮蛊，他总算填补了防御上漏洞。 有时候，防御往往又意味着进攻。 这不难理解，就拿方源本身来讲，他通过白豕蛊，力量上涨到一猪之力。按理说这样力量，能让他一拳就捣碎质地较为松软石块，但是方源从未有这么做过。 因为他知道自己防御力不够，一拳下去，石块会碎，但他拳头也会血肉模糊。 现有了玉皮蛊防御，他就能充分地发挥出力量上长处。 当然，影响有好一面，也有糟糕一面。 玉皮蛊价值高，防御性能一转蛊虫中属于佼佼者，但它并不容易喂养，它每十天就要吞食二两玉石。 玉石市价较为贵重，且不去谈，关键是来源问题。 方正也有一只玉皮蛊，但他有族长背后支撑，供给他玉石。方源要获取玉石，只有购买，但这太容易露出马脚了。 “本来喂养白豕蛊，需要我定时斩杀野猪，这已经比较麻烦了。如今有了这玉皮蛊，难道叫我到处去挖矿么？”方源苦笑一声，一个问题摆了他面前。 将玉皮蛊收好，暂时温养体内空窍当中，方源便缓缓地推开石门。 石门沉重，方源若是没有白豕蛊增强力量，必定推之不动。但是现，方源双手轻推之下，这扇石门缓慢地打开来。 门外景象展现方源面前，他视野陡然间一扩！ 此处不再是狭小甬道，或者是密洞，而是一片宽敞地下石林。 方源稍微目测，仅仅是初步估算，就得出这片地下石林面积，至少有三十多亩！地球上，一个标准足球场，也不过十一亩。 “我现应该身处青茅山山内，这处空间，应该是自然形成。”方源仰望周围石壁。 这处空间石壁均高十六米以上，顶上自然也是石壁。 从顶壁上，往下垂下一根根巨大暗红石柱。每一根石柱都散发着微微红光，周围石壁也是如此，就如同甬道和秘洞一样，空间中光线虽然暗淡，但足以让方源看清一些东西。 方源一眼望去，一根根石柱，就像是倒长大树，剔除了分枝，只剩下孤独树干。 石柱表面，并不光滑，充斥着一个又一个黑色幽深小洞。无数石柱上大下小，垂下来，形成一片倒置山内石林。 大自然就是这样鬼斧神工。 方源见多识广，也不惊奇，只是双目紧紧地盯着石柱上这些黑洞，眉头越皱越紧。 他有一些明白花酒行者布置玉皮蛊意图了。 “如果我所料没错话……”方源右手一翻，射出一道月刃。 幽蓝月刃，空中划出一道笔直光线，精准无比地射入石柱上一个黑洞当中。 黑洞中顿时传来尖锐而又恼怒叫声。 嗖一声，一只灰色猴子从洞中飞奔而出，骤然扑向方源。 嗤嗤嗤。 方源连射三道月刃。 猴子空中无法借力，但是尾巴灵活至极，连连甩动，竟然带动身躯半空中翻腾。避开了两道月刃后，终于被第三道月刃击中，扑通一声，倒地上，没了气息。 它死了，竟不流一滴血。 只见灰色身躯忽然石化，顷刻之间，就从血肉之躯变成了一个石猴雕像。 雕像姿势，脸上神情，一如猴子死之前，摔到地上模样，惟妙惟肖。 两个呼吸之后，石猴表面发出咔崩脆响，裂纹由内而外迅速布满它全身，然后跨啦一声，从完整形状，碎裂成一块块小石头块儿。 “果然是地下兽群玉眼石猴。”方源走近蹲下，拨开碎石堆，从中取出两个碧绿圆珠。这两颗圆珠，就是玉眼石猴两颗眼珠子。 这种奇特生物死后，浑身都会化为灰色碎石，只有一对眼珠子，会形成两颗翠玉圆珠。每颗玉珠都十分沉重，至少重达一两。 这就意味着，只要斩杀玉眼石猴，玉皮蛊食物问题就能得到解决。 “但是我不仅需要喂养玉皮蛊，还需要继续继承花酒行者传承啊。花酒行者传承下一步线索，应该就这石林某处吧。” 方源皱紧了眉头，这事情麻烦。 他尝试着前进几步，一对目光密切关注着石柱。 走到第七步时候，离他近一根石柱上，密密麻麻石洞里头，渐渐亮起了一对对绿莹莹眼珠子。 顿时，一滴冷汗从方源额头流下来。 他赶紧缩回脚，小黑洞中无数绿莹莹眼珠子，又暗淡了下去。 很显然，每一对眼珠子，就代表着一只玉眼石猴。 玉眼石猴灵巧无比，方源斩杀了一头，就先后用了四记月刃。 一根石柱上，至少栖息着上百只玉眼石猴。而整片石林，不知道有多少只这样猴子了。 以方源目前实力，遭到四只猴子围攻，就要饮恨身死。若是算上玉皮蛊防御，方源独自一人，多能和十二头玉眼石猴周旋。 不过幸好这些猴子，平时都黑洞中沉睡，饿了渴了就啃身边石头。石柱既是它们家，又是它们食物。除非接近它们到十米以内，或者主动招惹，它们是不会出来。 用地球上话讲，就是一群宅猴。 第八十节：战力大涨 秋风萧瑟，红叶飘零。 野草枯黄，树枝上挂着通红或者橙黄颗颗野果。 “哼吼！”黑色野猪，身上鬃毛直竖起来，四蹄地上狂奔。 山上地面，积了一层厚厚落叶。 野猪冲撞而来，夹裹着一股风，落叶就它身后飞舞。 方源静静地站立着，看着野猪越来越近，脸上一片冷酷。 杀！ 他忽然向前一大步跨出，然后双腿轮番迈步，竟然不闪不躲，悍然冲向野猪。 野猪两颗雪白獠牙，刺破空气，杀机腾腾。 方源侧身让过獠牙，沉肩猛撞野猪脑袋。 即将相撞时候，方源肩膀处闪过一道淡绿色玉光。 玉皮蛊！ 砰。 一声闷响，两者狠狠地撞一起。 方源连续后退三步，野猪则后退一步。 真算起来，双方力量，还是方源大一些。但是方源两条腿奔驰，不及野猪四蹄支撑力道，同时野猪重心比方源要低沉稳重得多。 不过野猪被方源狠狠地撞上头部，虽然仍旧站着，但是肥厚身躯已经摇晃。 方源喝了一声，再次冲了上去，左手摁住野猪獠牙，右拳高高举起，淡绿色玉光形成一个薄薄光膜，笼罩拳头表面。 砰。 拳头狠狠砸下，野猪立即发生一声痛叫，开始极力挣扎。 方源左臂肌肉鼓动，青筋暴起，如一根根蚯蚓盘绕，死死地制住野猪。 同时，他右拳不断地高高举起，然后重重落下。 砰砰砰。 拳头每击打野猪头部，拳头上翠绿玉光就爆闪一次。 野猪被拳头砸得七荤八素，挣扎力道越来越小。 “后一击！”方源双眼中电芒一闪，他舒展开上身，右臂伸直，举到高处，然后屈起右肘，轰然砸下。 绿色玉光紧紧地贴方源右肘上，随着方源动作，半空中划出一片绿影。 砰！ 方源单膝跪地，手肘凶狠地砸碎了野猪头骨。野猪连后一声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骤然静止下来。 一颗猪头完全变形，断裂白色头骨刺破黑皮，裸露出来。鲜血和脑浆缓缓流淌而出，凋零层层落叶上，渲染出一片绚烂猩红之色。 一阵萧瑟秋风吹来。 卷起几片落叶，吹散猪血热气。 “生，当如夏花之绚烂。死，当如秋叶之精美。”方源口中喃喃，欣赏着这幅画面。 生者浓烈灿烂，死者凄冷静寂。 一生一死之间，充满了多么强烈对比，彰显了自然残酷，以及生命精彩。 “不管哪个世界，胜利者灿烂绚丽，而失败者落灰败凄冷。胜败之别，对我而言就是生死之别。因为行走魔道，一旦失败，往往就是死亡。” 方源直接靠着猪尸，盘坐地。他放出白豕蛊，让它吞食猪肉，又分出心神沉入到体内空窍。 空窍中墨绿色青铜元海，潮生潮落，波涛生灭。 元海圆满时，占据四成四体积。刚刚一次激战，方源多次利用玉皮蛊，增加自己防御，因此真元损耗，如今真元剩着三成六分。 算一算话，只消耗了八分真元，连一成都不到。但因为这是一转巅峰墨绿真元，已经消耗很大了。 一转初阶是翠绿真元。 一转中阶是苍绿真元。 一转高阶是深绿真元。 一转巅峰是墨绿真元。 浓缩就是精华。 月光蛊催发一次，需要动用一成翠绿真元，换算成苍绿真元，只需要半成。深绿真元再缩减一倍，墨绿真元亦是如此。 也就是说，一成墨绿真元，相当于两成深绿，四成苍绿，八成翠绿。 使用玉皮蛊消耗了八分墨绿真元，换算成一转初阶翠绿真元，就高达六成四分！ 若是方源还初阶，整个空窍只有四成四真元，使用到一半，空窍中元海就彻底消耗光了。 “蛊师修为越高，战斗力越强，就体现真元上面。越高阶，真元颜色越深，越是耐用。不过我这墨绿真元，是高阶真元基础上，被酒虫精炼成。不像方正，如今已经晋升到一转巅峰了。”想到这里，方源目光闪了闪。 时间匆匆，如今已是深秋。 距离王大刺杀，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了。 方正中了毒，昏睡了七天七夜，醒来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十分努力，修行起来极其刻苦。 有人说，生活每一次磨难，都是一笔金子般财富。 不管这话是否正确，方正确从这次磨难中，汲取到了很多东西。他就像是一个璞玉，经过打磨，已经露出里面华美玉质。 他是晋升高阶第一位学员，不久前，又第一个晋升到一转巅峰，再一次将同龄人甩身后。甲等资质光彩，他身上开始绽放。 “我距离巅峰也不远了，迟十天半个月吧。说起来我每天也从未停止过温养空窍，只是丙等资质实没有办法和甲等、乙等相提并论。同时，还有另一个原因……”方源想到这里，咧开了嘴，发出无声苦笑。 他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猎杀玉眼石猴，给玉皮蛊喂食。同时，他还要石林中不断探寻，以求得花酒行者下一步力量传承线索。 石林地形相当复杂，一根根巨石从顶壁垂直下来。方源稍不留意，就会距离某根石柱过近，从而引发玉眼石猴群攻击。 有好几次，方源都被数十只玉眼石猴追得逃窜。危险一次，是撤退过程中，又踏入另一根石柱警戒线内，引发了两拨石猴，足有上百只追杀。 幸亏这些玉眼石猴，有一种宅本性，每次追杀出来，都不会追得太远。追了一段距离之后，往往就会回归到家中，继续宅起来。 饶是如此，也有数次让方源处生死关头。关键时候，玉皮蛊起了很好防御作用。 如此探索，不得不让方源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这就是他修为进展较为缓慢大原因了。 “不过即便如此，也比我前世要好太多了。还有石林探索，也不是没有成果。至少已经知道，四周一圈石壁，都是毫无问题。初步估计，力量传承下一步线索，应该石林当中某个地方。” 方源正沉思着，这时一个黑影踏过枯枝，接近过来。 这是一头流浪老狼。 它有一身棕黄色毛皮，跛着脚，脸上一只眼睛也残了，仅剩下左眼散发着残忍和机警绿芒。 它紧紧地盯着方源，鼻子抽动着。狼和狗一样，向来嗅觉敏锐，它应该是被猪血腥味吸引过来。 狼一般都是群体性动物，但是也有这样流浪残狼。狼群内部也有竞争，为了保持整个狼群活力，都会剔除一些战斗力低下残疾老狼。 方源迅速地站了起来，静静地看着这头老狼。 以前他杀死一头野猪，体内真元也就所剩无几，战斗力大幅度下降，遇到搅局野兽，都会选择避让。 但是这些个月，他战斗力飞速提升，如今又有玉皮蛊手上，对付一头残狼，绰绰有余得很。 漫山树叶红遍。 夕阳晚照。 一人一狼相距五十步，静静地对视着。 狼眼中，绿芒闪烁，流露出一股残忍而又狡诈意味。而方源双眼，则一片深沉，漆黑眸子，透着冷意。 白豕蛊钻了出来，它吃饱了，心满意足地飞回了方源空窍当中。 老狼看了一眼地上野猪，只剩下骨头和猪皮，肉几乎已经被白豕蛊吃光了。 狼眼中绿色光芒缩了缩，它先是后退几步，然后掉头钻入了树丛当中。 这头老狼能存活至今，自然也有一定智慧，它敏锐地察觉出方源可怕，谨慎地选择了退走。 它来突然，去也匆匆。 没有野猪奔驰冲撞闹腾，没有老虎咧嘴低吼嘈杂。 和方源对决，无声中开始，又沉默中结束。 “生死存亡主题下，大自然不知孕育了多少精彩。”方源站原地，没有去追杀。这头老狼身上，没有他值得出手地方。 嗷呜！ 不过就下一刻，忽然传来老狼惨嚎声。 狼嚎声忽然爆发，又瞬间戛然而止，如此之间，流露出一股浓郁死亡气息。 咔嚓咔嚓。 树丛那边，很传来一阵枯树枝被踩断声音。 声音肆无忌惮，越来越近，方源瞳孔缩了缩。 “能顷刻之间，就解决了那头狡猾老狼……”他目光越发清冷了。 第八十一节：二转初阶！ 脚步声越来越近，很陡坡边缘深绿树丛被强硬地分开，一个高大大汉踏上陡坡，现身方源视野中。 他一头黑色短发，每一根头发都刚劲笔直。**着上身，虎背熊腰，浑身肌肤都是赤红色。 他身高近两米，深秋寒意重，但是他给人感觉，就像是一个移动火炉，似乎他每一次鼻息，都能将周围温度提升。 他腰间挂着一群野兽尸体。有狐狸，有野兔，有山鸡，还有那只刚刚离去老狼。 看到方源，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迈开大步，和方源擦肩而过。 “古月赤山。”望着巨汉离去背影，方源心底浮现出一个名字。 此人是赤之一脉代表人物，二转高阶修为。说起来，他经历和方源还有一些相似呢。 这人也是天赋异禀，小时候时力量就大，十岁那年失手将一个成年家奴打死，十二岁时能拿起沉重石磨，当成飞盘玩耍。 当时，被族人普遍看好，以为是甲等资质。但是开窍大典之后，测出他资质只是乙等。 他原本性情狂妄，目中无人，经历此变故之后，心性转变，变得沉稳有加。虽是乙等，但他们那届，是名副其实第一学员。 一年学满之后，从学堂出来，不断打拼，很就崭露头角。数年之后如今，他已成为家族二转蛊师中精英。 幸福不能教给人生活真理，往往只有痛苦才能。 “家族，少年十五岁参加开窍大典，进入学堂。十六岁从学堂毕业，组成五人小组，完成家族任务。同时也有了继承家产，分家独立资格。从十六岁开始打拼，修为不断进步，任务危险度不断升级，地位不断提高。有人死了，有人活着。有人伤残，修为下降，苟延残喘。有人经过打熬磨砺，成为三转蛊师，晋升家老，成为高层。” 方源目光闪烁着，联想到了很多。 蛊师越往后修行，越是困难，晋升难度呈几何倍数暴涨。加上艰难困苦生存环境，能够晋升三转，真是少之又少。 “说起来，已经要入冬。我学堂中，已经满一年了。每届学员都有两项重大考核，第一项是年中考核，内容每届不同。第二项是年末考核，内容不变，都是擂台战。擂台战之后，我就不能再居住学堂宿舍，必须搬出来。” 搬出来，住哪里呢？ 方源不可能和舅父舅母住一起，他们巴不得这样呢。 这个世界，十六岁就是成年人，开始独立年龄。再加上方源自身秘密太多，也必须独自生活。 “前世从学堂出来，我刚刚一转中阶。今生话，情况要好很多，到那时定然已经是一转巅峰。不过能以丙等资质，取得如此成就，也不是没有代价，这过程中消耗了大量元石。” 方源眉头悄然皱起，他手头中元石，已经不多了。 资质所限，他修行所耗费元石，要远比方正、赤城还有漠北要多得多。 他一个人就养了六只蛊！ 除此之外，酒虫精炼，温养空窍，催动白豕蛊增添力量等等，都需要消耗真元。真元消耗之后，单凭丙等资质恢复速度，必然满足不了他需求，只好动用元石，汲取其中天然真元进行补充。 幸好他有春秋蝉，又两次从地藏花中取蛊，因此炼化蛊虫不需要耗费大量元石。这才让他稍微好过一些。 但是接下来，他从学堂出来，至少得租房子，添置一些家用。 巅峰之后，就是冲击二转。这个过程，会耗费大量元石。 二转之后，他还要合炼蛊虫，每一次合炼都是一笔不菲开销。 单单以上这些，他越加拮据财政状况，就已经负担不了。何况，就算是捱过这些，他还要继续喂养蛊虫，继续修行。 之前年中考核，如果不是他用了野猪牙换了不少元石，缓解了很大一部分压力。否则他现就已经支撑不住了。 “元石、元石……花酒行者传承中，并没有元石供给，这真是个遗憾。从同窗勒索过来元石，是主要支持力。但是学员从学堂出来后，学堂补贴就会停止了，我也不能继续再勒索下去。不过年末考核第一，似乎可以获得一百五十块元石奖励。”方源心中琢磨着。 如果能得了第一，有了这一百五十块元石，他那巨大经济压力就能稍微缓解一下了。 …… 时间匆匆，秋去冬来。 学堂演武场上，三个擂台都已经搭建好。 擂台旁边，靠着演武场竹墙边上，还搭建了棚子，摆放了长桌和靠椅。 学堂家老、族长，以及其他几位家老，此时都坐棚子下。 天空下着小雪。 五十七位学员，笔直地站场中。一个个鼻子都冻得通红，随着呼吸，吐出一口口热气。 学堂家老大声道：“转眼间一年结束了，这一年里你们学堂中受到训练，已经初步具备了蛊师素质。明天，就是年末擂台考，将检验你们学习成果！届时，不仅族长和几位家老大人都将亲临现场，同时还有你们前辈，你们学长旁观考察，挑选出表现优异人，吸纳进不同小组。” “明天你们表现，将很大程度上影响着你们前途。考核第一名，不仅有一百五十块元石之奖励，而且还有挑选蛊虫优先选择权！现，开始你们学堂中，后一次修为检测！” 说完这话，学堂家老就向一旁站着蛊师点点头。 那中年女蛊师接到示意，便照着名单，念出第一个名字：“古月金珠！” 一名少女带着一脸紧张越众而出，走到蛊师面前。 蛊师伸出手，抚摸少女腹部，闭眼感受了一番后，睁开双眼宣布道：“古月金珠，一转中阶。下一个，古月鹏。” 一个又一个少年，上去检测，又走下来，归入队伍。 他们表情不一，或是失落，或是欣喜。 差成绩，自然是一转初阶。无一例外都是丁等资质少年。 大多数人修为则是一转中阶，这些人中少数是丁等资质，大部分资质都是丙等。 “古月赤城。”中年女蛊师叫出名字。 所有同龄人中，个子矮古月赤城挺着胸膛，走了出来。 检测了一番后，中年女蛊师睁开双眼：“古月赤城，一转巅峰！” 检测至今，这尚是第一个一转巅峰蛊师。 座家老们都不由地轻轻颔首。 有家老认出来，轻声道：“这个是古月赤练孙子，有乙等资质，也难怪了。” 棚子外，少年们也交头接耳。 “赤城是一转巅峰了，不晓得漠北是不是？他们俩可是死对头啊。” “能升到巅峰，都是乙等、甲等人。唉，我们这些丁等、丙等苦哈哈，是羡慕不来。” “哼！”古月漠北冷哼一声，看着赤城得意洋洋样子，他就感到不爽。 古月方正则暗捏双拳，双唇抿着，似乎憋着一股气。 “古月漠北。”很，检测蛊师就叫道。 长着一副马脸漠北，步走出去。 “古月漠北，一转巅峰。”这样声音下，他又走了回来，途中不甘示弱地瞟了古月赤城一眼。 检测继续着，空中雪越下越小，终停止。 空气冰冷而又清。 “古月方源。”中年女蛊师这时叫道。 方源面无表情，走了上去。 片刻后，女蛊师睁开双眼，有些意外地打量了方源一眼，大声地道：“古月方源，一转巅峰！” “一转巅峰，有没有听错啊？方源居然修到了这样程度？”少年们一阵惊奇。 “唉，他走了狗屎运，有酒虫帮助温养空窍。虽然只是丙等，但和乙等、甲等比起来，仍旧不落下风。”一些少年嫉妒地道。 尤其是一些同样是丙等资质少年，语气酸溜溜自我安慰着：“这也没有什么。酒虫不能精炼二转真元，方源以后就没有这个优势了。” “虽然是巅峰，但终究只是丙等资质，不足为虑。”漠北和赤城望了方源一眼，又很转移了视线，看向仍旧站队伍中方正。 他们心中，拥有甲等资质方正，才是竞争对手。 “哥哥，你真是让我有些意外。不过接下来，你可看好了……”方正看着方源一步步走下来，双眼炯炯发亮，流露出十分期待神情。 “古月方正。”女蛊师声音，姗姗来迟。 “是那个甲等天才？”一时间，家老们都将目光集中方正身上。 方正越众而出，他能感受到这些目光传达过来压力，这让他不禁微微地紧张起来。 不过，当他看到族长古月博对他微笑时候，他心中紧张顿时冰消瓦解。 他走到中年女蛊师面前。 女蛊师闭上双眼，然后猛地睁开双眼，用惊讶口气叫道：“古月方正，修为——二转初阶！” 轰。 少年们顿时爆发出一股嘈杂音浪。 “什么，竟然达到了二转？！” “不愧是甲等资质天才啊。” “了不起，这样一来漠北、赤城、方源都被他甩下去了。” “这个方正！”一时间，漠北和赤城都震惊地望着方正。 “呵呵呵，居然比前世还要高了一筹……”方源垂下眼帘，笑了笑。他并没有太意外，刚刚他留意了一下方正神色，就隐隐猜测出这个检测结果了。 “到底是甲等资质。” “我族希望啊。” “还是族长大人培养之功……” 家老们交口称赞。 一时间，方正成为了众人瞩目焦点。 半年前，古月博交给他一只玉皮蛊，让他成为晋升二转第一人。他做到了！ “族长大人，我没有辜负您期望，我做到了！从今以后，我还会做到多，获得诸位家老大人们多认同，获得身边人多认可。哥哥，你已经被我甩了身后，你再也不是我心中阴影了。我古月方正，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古月方正了！” 方正心中振奋地叫着，他双眸中闪灼着一种绚烂光彩。 这种光彩，就叫做自信！ 第八十二节：年末考核开始 雪后自是晴空。 一大早，6续就有蛊师，走入学堂。 “一年一届年末考核，又开始了。呵呵呵，想想看，十几年前离开学堂情形，还历历目呢。”一个中年男蛊师，一头青色长发垂背后，站学堂门前，发出一声感慨。 “头儿，进去吧，你就爱多愁善感。”他身边一个年轻女蛊师，双唇如血，双手插裤子两边口袋，嘴里叼着一根草，翻了一下白眼。 “呵呵呵，药红，不要着急。进去早晚都不要紧。反正族长已经关照了，我们今年成员早已经定下来了。”青发男蛊师笑道。 “就是那个叫做方正甲等天才？”叫做古月药红女蛊师“切”了一声，不满地道，“族长意思，不就是让我们小组当保姆么！” “但这个保姆任务，可不好完成啊。”青发男蛊师叹了一口气，“算了，进去再说吧。”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蛊师，走进学堂大门，演武场中纷纷站定。 这些蛊师有男有女，有年轻面孔，也有中年汉子，甚至还有不少老者。 蛊师从学堂学满一年之后，就会出来，组成小组，完成家族发布任务。这些来到演武场蛊师，都是每个小组代表，前来观测学员们表现，看中了就吸纳到自己小组里面。 对于小组来讲，这就是吸收血，发展壮大。 对于加入小组成员，老成员带领和指导下，也能迅速地适应环境，有效率地完成家族任务，同时也能减少伤亡。 太阳渐渐升高，学员们6续进场。 “今天好多人啊。”少年们赞叹着。 “你们看，那是青书大人呐。我们古月山寨二转第一人，青书大人脾气是出了名温和。”有人指着青发男蛊师惊呼道。 “赤山学长也来了。” “那边是漠家漠颜大小姐！” 青书、赤山、漠颜是蛊师中璀璨明星，为学员们所熟知。 “唉，他们三位学长小组，我可进不去。我只有丁等资质，本命蛊又只是一只温丝蛛，将来只能做后勤。”一位少年唉声叹气，又问身边好友，“你呢？” “哦，我托了关系，已经联系好了。是我舅舅堂哥姐姐干儿子。” …… 学员们观察这些蛊师同时，青书、赤山、漠颜等人也观察这些学员。 “咦？居然有两个古月方正。”药红看到人群中方源和方正，不禁惊奇地道。 青发男蛊师古月青书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昨天给你资料你没看么？方正有一个孪生哥哥，他们相貌很相似。不过他哥哥只是丙等资质。” “竟然是这样。哦，我好像听说过，就是那个早年作诗方源？那我们要收他进来么？”药红忽然用手掌拍拍额头，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青书却微微摇头：“族长特意关照了，不要招纳他。似乎想要观察什么样子。而且，这两兄弟关系并不和睦。我们就算有招纳意向，估计方源也不会加入。” 药红却不以为意，撇嘴道：“所有小组中，我们可是公认第一，加入我们，就代表光明前途。只要是学员就会心动。他怎么可能不愿意？” 青书轻笑一声：“那是你不了解他，你还是先看看我给你资料再说吧。” 这时，族长古月博，当权家老古月赤练、古月漠尘等人，鱼贯而入。他们走到棚子下，依次坐下。 “今年不仅族长亲临，还有赤练、漠尘两位老大人，都来了。” 看到这里，不管是学员，还是这些蛊师都有些激动，往届可没有这等情况出现。。 “这也不奇怪，赤练、漠尘孙子都此届。” “方正是族长培养接班人，将来抗争那个白凝冰希望种子。族长自然也要好好观察了。” 人群中传来嘈杂议论声。 “弟弟，你可要好好表现啊。”漠颜望着人群中漠北，心中默念着。她小组人数多，规模为庞大。此时身边围着一圈蛊师，彰显出了她气势。 而作为她死对头，来自赤脉古月赤山，则一个人站着，他身材高大威猛，足足高出周围一截，像是一座红塔站着，鹤立鸡群。 再暗自打量了一下赤城之后，他就收回了视线。 族长一通简短讲话之后，年末考核便开始了。 三个擂台上同时进行着战斗。 一时间，呼喝声，呐喊声，月刃飞射时嗤嗤响声，拳脚击撞声，台下蛊师们议论声汇成了一片。 “这届拳脚水准，都有些高啊。”很，药红就看出了不同。 “呵呵呵，这一切都亏了方源呢。”古月青书就笑。 “什么意思？”药红大为不解。 青书就解释了一遍， 药红听了不禁啧啧称奇：“方源这个小子，胆子还蛮大，有些无法无天意味。呵呵，他连亲弟弟都欺负，有些意思啊。” 她看向人群中方源和方正，心中不禁琢磨起来——这两人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下一战，古月金珠对决古月漠北。”一个擂台上，主持蛊师高喊出声。 古月漠北一跃而上，古月金珠则一脸凝重地，顺着台阶，走了上去。 双方行了一礼，也不多话，直接就交手，顷刻间蓝色月刃，空中飞舞。 双方不断对射，同时，不断移动和躲闪。 金珠虽是女孩，但基本功相当扎实，短时间内竟然和漠北斗得个旗鼓相当。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她体力渐渐不济，落入下风。 终，她娇汗淋漓，没有力气，只能认输。 反观漠北，仍旧脸不红气不喘。 “增强耐力蛊虫么，搞不好就是黄骆天牛蛊……”台下，方源观察着，顿时就看出了古月漠北虚实。 方源手中有六只蛊虫，但这是特例。同龄人手上，每个人一般都只有两只蛊虫。 不仅是因为喂养蛊虫，经济压力关系，还有一点，那就是蛊虫使用，也需要不断练习，积累出丰富经验。 贪多嚼不烂，学员们初步接触蛊虫，才刚刚开始蛊师修行，两只蛊虫就够他们练习掌握了。 只有方源这样特例，因为有丰富前世经验，导致几乎每只蛊虫到了他手上，都能迅速地掌握，使用起来有板有眼。 考核继续。 “可恶，跳得像个兔子似！”另一个擂台上，一名少年恼怒地大叫起来，“古月赤城，你是不是爷们，敢不敢和小爷来肉搏！？” “切，傻子才和你玩肉搏。”擂台上，古月赤城不屑地笑了声。他仗着赤丸蛐蛐蛊，跳来跳去，身手敏捷得很。 而他对手空有一枚花豕蛊，虽然能暂时暴涨一猪之力，但是却英雄无用武之地。精明赤城根本就不和他玩近战。 终他胸膛中了赤城一记月刃，失血过多，败下阵来。 场下治疗蛊师们，立即拥上去，为他治疗伤势。 随着时间推移，许多学员被无情地淘汰，此同时，不少少年则开始展露头角。 赤城、漠北、方源、方正…… 到了中午时分。 丁等资质学员们，都已经被全部刷下。他们资质有限，选择都是后勤类蛊虫，这些蛊虫要做一些生产、运输等等事情，还比较合适。用作战斗话，对蛊师起到帮助，实是太低了。 “小学妹，你本命蛊是一只生息草吧，我们小组正需要一名治疗蛊师。” “这位学长，我想加入你们小组，我本命蛊是月光蛊。” “对不起，我们小组暂时还不缺进攻蛊师。” …… 各个小组早已经开始收纳人，而学员们也挑选着小组。 擂台上战斗，其实观赏性并不高，几场下来，亮点也不多，乏善可陈得很。因为很多人都选择了月光蛊，一般而言，双方对战，首先都是月刃对射。往往谁真元耗，谁就失败。 若是双方真元都同时不济，那就比拼拳脚功夫。总之终，总会有一人倒下。 不管是学员、蛊师，还是那些家老，看得都有些兴趣泛泛，有些人都要打瞌睡了。 到了傍晚时分，留场中，只剩下个位数学员。 “终于要结束了。”有些蛊师打着哈切，勉强提起精神。 就这时，蛊师大喊道：“下一场，古月方正对战古月漠尘！” 第八十三节：扫强敌方正展风采 方正和漠尘双双走上了擂台。 “方正，别以为你有二转修为，我就会输！今天我就要越级挑战。”漠北咬着牙，脸色凝重，心中默默地为自己打气。面对二转修为方正，他确感到了一股压力。 “来吧。”方正低喝一声，猛地冲出。 漠北心头一跳，这方正不按套路出牌啊。一般都是先对射，再拳脚。他这一次，居然一出手就冲过来，是想比拼拳脚吗？ “他不怕比斗拳脚时候，被我月刃射伤吗？”漠北大为疑惑。 他当然不是为方正担心，而是知道自己如果和方正贴身战斗，那么近距离下，方正若是射出月刃，他根本来不及躲避。 漠北连忙后退，企图拉开距离，同时手腕翻转，切出一记月刃。 方正临危不乱，一个扑地打滚，闪过了月刃，继续冲上去。同时他手中，也浮出一团月华。 漠北看着他掌中凝而不发月光，心中不由地生出一股紧张情绪，连连后退。 他虽然苦练基础拳脚，也锻炼过月刃，但终究比一直受到族长亲自培养方正，要稍逊一筹。 漠北适应不了这样战斗方式，顿时就陷入下风。 “咦？那边有点意思。”擂台上这场战斗，吸引了不少人。 “居然如此接近，这个方正胆子不小。”药红现可以分辨出方源和方正。方源表情冷漠，散发着一种成熟阴郁气质。而方正则面容坚毅，透着阳光。 “应该是族长调教功劳吧。普通学员对决，双方距离往往是十米。超过这个距离，月刃就会消散。少于这个距离，月刃射过来，学员们又来不及反应。”古月青书目光闪了闪，“方正现战斗距离，已经被压缩到了六米。躲闪月刃工作，也是熟稔无比。看来不仅是族长重视方正，方正也下了苦功，吃了很多苦头。” “小弟！”漠颜看着台上漠北被方正逼入下风，她一脸担忧和焦急，真想上去帮忙，揍方正一顿。 而赤山面无表情，只是看着，没有说话， 方正接近漠北，将距离压缩到六米之后，就不再近身，而是使用月光蛊，进行对射。 漠北仓促应付，手忙脚乱，有好几次都差点被月刃扫中，险象环生。 反观方正，他却有底气。 即便是躲闪不及，他还有玉皮蛊这个底牌。只要撑起翠绿玉光，就能防住月刃。 看着漠北被自己如此压着打，方正脑海里不由地就浮现出往昔。 月夜下，族长对谆谆教导，手把手地教导躲闪动作，毫无保留传授经验。 “族长大人，我不会让您失望。”方正双目精芒闪烁，他越战越勇！ “方正你既有天资，又吃苦耐劳，勤学苦练。能有这样战果，是你一滴滴汗水积累而成。这都是你努力结果。就是这样，方正，就是这股气势，去吧，去展现你光彩！”棚子下，族长心湖荡起微微涟漪，表面上他坐那里，静静地观看着，嘴角上露出一丝微笑。 漠北虽然极力挣扎，顽强抵抗，但是一刻钟后，他身上已经增添了无数伤口。涌出血液，染红了他衣衫。 场下主持局面蛊师，看到此情景，开口宣布：“此场，古月方正胜。” “我还没有输！”漠北执拗地大叫着，他浑身浴血，摇摇晃晃。但挣扎了几下后，还是被上台几位蛊师强制带下去治疗了。 “这种程度战斗，已经是毕业一年后水准了。” “甲等天才，到底是天才。” “据说被族长大人亲自教导，能不厉害么？” 看到这样结果，擂台下蛊师们发出一阵阵赞叹声。 古月方正喘着气，走下擂台。三个蛊师也围了上来，为他治疗，同时免费提供元石，供他速回复真元。 休息了一段时间后，方正恢复到完全状态，再次登上了擂台。 这一场，他要对战古月赤城。 赤城看着方正，干笑了两声道：“很好！方正，你败了漠北那小子，现我击败你，就一举两得了。” 他似乎信心十足。 方正抿着嘴，一言不发，继续冲了过去。 “龙丸蛐蛐蛊！”赤城意念一动，顿时双腿上浮现出一层橙红色微光。他轻轻一蹦，瞬间就后撤十米之远。 方正刚刚接近距离，顿时就被拉大了。 “嘿嘿嘿。”赤城得意地笑起来，“方正，你没有蛊虫增速，单靠两条腿，是追不上我。这擂台虽然不大，但足够我腾挪了。你战术对付漠北有用，对我来讲，就失效了。” “是这样子吗？”方正索性停住了脚步，站原地，目光灼灼地盯着赤城。 他脸上现出笑容，双眼流露出坚毅之色，大声地道：“你管就这样躲闪好了，你每使用一次龙丸蛐蛐蛊，你就要消耗一定真元。你不过是一转巅峰青铜真元，我却已经是二转赤铁真元，比你耐用三倍。你资质又不如我，后没有真元，输一定是你！” 你！”赤城不禁动容，他只看到了自己优势，却没有看清自己弱点。现，他不得不承认方正说有理，斗志立遭重挫。 “什么，方正晋升二转了？！”周围蛊师一片哗然，修为检测结果，昨天才刚刚得到，只小范围内流传，他们中大部分人还不知道这事。 “甲等天才到底是甲等，了不起。这个方正，搞不好真是我族希望之星啊。” “白家那个天才白凝冰，真是太强大了。如果方正能成长起来，兴许就能对抗白凝冰。” “这个小子有点意思。学堂就修炼到二转，又有如此扎实基本功夫，这情况真比较少见。难怪族长倾注了这么多心血。”药红口中呢喃。 青书亦是感慨：“族长培养只是一部分，你不要小看这个小子，自从他从暗杀中惊险生还，他就变得相当刻苦，修行十分努力。他是个好苗子，既有天赋，又十分踏实。若真能成长起来……唉，我感觉到我担子越来越重了。” “呵呵呵。”族长古月博忍不住轻笑出声。 赤城性格弱点，他曾经向方正剖析过。如今看到方正能实际运用，这让古月博感到分外欣慰。 “看来方正，应该就是此届第一了。”族长身边，古月漠尘开口道。 古月赤练冷哼了一声，紧紧地盯着场中。他当然希望自己孙子，能够战胜方正。这样一来，就为赤家挣了脸面。 但是事与愿违，擂台上，赤城斗志受挫，和方正正式交手之后，他反而发挥不出原有水准，失误频出。 终，赤城被方正抓住一个失误，扫下来了擂台。 “古月方正胜！”蛊师叫道。 古月赤练脸色铁青。 一时间，方正万众瞩目。风头无两。 “方正连续击败漠北、赤城，有勇有谋，看来此次第一非他莫属了。”有人赞叹着。 “有道理，我也很看好他。可惜他是不可能加入我们小组。”小组挑选学员，学员也挑选小组。像方正这样优秀种子，早就被内定了。 “方正是族长一系，漠北、赤城分别是漠脉、赤脉未来掌权人。看来今后，古月一族将是族长一系力压两大家老了。”有人则看得加深远。 另外两个擂台上，战斗仍旧继续着。 方正早早地走下擂台，听着周围人对自己赞叹话语，他心潮澎湃，明显地感到自己有一种脱胎换骨感觉。 不同了，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心中充满了被认同激动，被赏识兴奋，被肯定开心。 一股股冬风吹来，冷冽风中，他却感到了春天般温暖。 “后一战，古月方正对战古月方源！”片刻之后，一位主持擂台蛊师喊道。 第八十四节：狠狠地踩踏！ 后一战，古月方正对战古月方源！ “哟，有意思啊。” “想不到终，竟然是兄弟对决。” “方正……”族长看到这里，嘴角笑容收敛了一丝，“你心中大阴影，就是你哥哥方源。击败他吧，你有赤铁真元，同时还有玉皮蛊，攻防兼备，优势很大。打碎这层阴影，你将引来真正生！” 终于迎来了决胜战。 兄弟俩站了同一个擂台上，遥相对望。 残阳如血…… 黄昏光，像是给擂台铺上了一层奢华地毯。 极为相似面孔。 弟弟战意燃烧，哥哥目光深邃。 “哥哥……”方正双拳紧握，紧紧地盯着方源，语气坚定，“你认输吧！我已经二转，赤铁真元多达八成有余，而你青铜真元不过是四成四罢了。你是没有机会。” 方源淡淡地看着自己这个弟弟：“我真元你倒是知道得很清楚。不过这些废话你还是不要说了。如果单凭真元多寡就能判定胜负，那还要战斗干什么？” 方正一愣，旋即腾一下，眼中斗志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事实上，他内心深处，他也不想方源认输。但方源毕竟是他哥哥，于情于理他都该说这么一句话。 若是不说，就显得太绝情了些。 “既然哥哥你执意如此，那我就只好出手了！”话音未落，方正就冲向方源。 “又是这招！”场下，漠北看着这情景，不禁咬牙切齿。他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狠狠操练自己，将来把今日这份屈辱十倍地送还给方正！ “方源完了，他可没有我龙丸蛐蛐蛊。”赤城抱臂冷笑，幸灾乐祸。 方正狂奔而来，瞬间拉近和方源距离。他手中，亮起一团月光。 方源神情如铁，没有一丝变化，他看着方正速接近，静立不动，只是右掌中同样慢慢地荡漾出如水般蓝色月华。 忽然！ 方源脚下猛地一踏，连跨几步，竟然不退反进，悍然反冲方正。 “这！”方正没有料到方源冲击，他心中忍不住一慌，连忙射出一记月刃。 方源狂奔过来，身形一扭，月刃就和他擦肩而过。 他一脸冷漠，没有咆哮，没有狰狞，但是沉默中，却酝酿出一股绝然冷酷气势。 方正下意识地连连后退，他极限距离是六米，但现方源距离他不足五米。这下子换做他要拉开距离了。 嗤嗤嗤。 方正一边后退，一边右掌连续翻转，月刃不停地催发出来，企图逼退方源。 方源步步连环，紧凑无比，身形灵活至极，剧烈晃动，每一次都是差之毫厘地避开射来月刃。 “这个方源，胆子大！”药红惊呼一声。 “如此战斗，简直是置生死于度外。”青书亦是失声。 “又一个战斗疯子！”漠颜咬牙，看了一眼不远处赤山。 赤山仍旧面无表情，只是双眼闪烁不定。 人群中噪杂停息下来，无不注视着擂台上战斗。 月刃和方源擦身而过，方源脸上，不时地映照着一抹蓝华。他冷漠表情一直都没有变化，每一次惊险而又从容闪避中，他战斗天赋一览无余！ 场外族长、家老们都露出凝重神色。 赤城、漠北则张大了嘴巴，惊愕看着方源匪夷所思地躲过一发发月刃。 他究竟是怎么办到？无数学员心中都缭绕着一个大大问号。 哼，拥有五百年战斗经验方源，又岂是被一个四转蛊师教导一年方正所能媲美？ 方源眼中，方正浅薄得就像一条清澈溪流，不管溪流怎么流动，流向何方，陡峭山石间是何种转折，他都能一目了然地看穿到水底。 月刃每一次攻击，不是骤然发生，都需要一个过程。方正必须要翻转掌腕，这就是好不过征兆。 方源眼中，方正肩膀每一次抖动，手腕每一次翻转，脚步每一次踩踏，都给了他大量信息。方正每一次攻击、撤退、闪躲意图，方源都能顷刻间看透，甚至就连方正现脑子里想什么，他也能猜中大概。 方正此时脑子里，已经蒙了！ 方源笼罩他心中十多年阴影，急剧扩散成黑暗，将他拽入了深渊。 慌张情绪，让他想不起玉皮蛊。方源强势推进，让他紧张，让他喘不过气来，让他不能思考其他。 这就是经验差距，这就是底蕴区别！ 方源观念中，自己底蕴比春秋蝉还要重要，自己大依仗。 他可以不靠族长，不靠家老，不靠亲人，不靠朋友，不靠蛊虫。 他从来都只靠自己！ 这个世界上，也从来只有自己才靠得住！！ 什么同伴、战友，不过是弱者掩饰无能，用来期待别人拯救借口罢了。 终于接近方正！ 砰。 方源一拳隐蔽地捣出，正中方正腹部。 方正顿时弓下腰，拳头力量差点打得他要吐出来。他连忙双臂护住头部，身形一矮，后撤一大步，危急关头，体现出了他扎实基本功。 “哪里去了？”方正眼珠子瞪大，急速转动，双臂缝隙之间，寻找方源身影。 “后面！”这个念头刚刚泛起，方正就感觉到腰间受到猛力打击。 他顿时重心不稳，一头栽倒向地面。 不过方正亦受过辛苦训练，顺着这个动势，他地上翻了一个跟头，同时手掌向后一翻，射出一记月刃。 这个动作，就是族长传授给他作战经验。 若是寻常人物，只怕紧跟方正身后，反应不及，就被这记月刃射中了。即便不中，也必定被逼退。 但方源是谁？就算是古月博和他比经验，也绝对不够看。 方源安步当车，并未直接追击。而是绕了一个环形，接近了方正。那记月刃毫无悬念地只射穿了空气。 方正却以为已经拉开距离，他站了起来，正要重整旗鼓，但是就听到呼一声。 “这是拳风！”这刹那光景，方正之来得及冒出这个念头。 然后下一刻，他就被方源拳头狠狠地击中耳朵。 砰。 他顿时感到双眼一黑，一阵强烈眩晕让他失去了平衡，彻底栽倒地上。 他趴地上足有两个呼吸，这才缓过来，视野逐渐清晰后，方正便看到方源两只脚，正站自己面前。 他顿时明白，自己处境有多丑陋。他趴地上，像是一条狗，而方源则高高地站着，俯瞰着自己。 “可恶！”方正羞怒无比，想要爬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方源抬起右脚，狠狠踏下。 砰。 方正头被方源狠狠踩踏住，像个石球撞擂台上，发出响亮声响。 “可恶！”方正狂怒，想要再次爬起。 方源冷冷地看着，再踏一脚。 砰。 方正头剧烈地撞击擂台上，头皮被磕破了，血流不止。 “可恶！可恶啊！”方正一口钢牙都要咬碎，胸中怒火几乎将他全身都燃烧起来。他再次昂起头颅，想要站起来。 砰。 方源第三次踏下，这一次直接踩他头上，没有松脚。巨大力量压下来，将方正脸颊狠狠地挤压擂台上。 方正脸都要变形了，他狠狠地喘着粗气，挣扎不得。他感到自己头上，就像是压着一块巨石，任凭他怎么挣扎巨石也纹丝不动。 “对了，我怎么忘了，还有月光蛊啊！”绝境之下，方正灵光一动，忽然想到了月光蛊。 他右掌中顿时月光骤盛。 但是方源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哧一声轻响，他射出一道月刃，正中方正右掌。 啊！ 方正顿时发出一声惨嚎，剧痛传来，让他身躯像是触电一般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手掌几乎被方源射穿，露出惨白骨头。掌心里面月光蛊，也受到重大打击，濒临死亡！ 第八十五节：热血和冷血！！ “看来他们兄弟俩确不太和睦啊。”药红呢喃。 “这个方源也太残忍了，居然这样对待亲弟弟啊。”很多人不悦地皱起眉头。 “方源太凶残了，勒索我们元石整整一年！现把他亲弟弟都成这个样子。”学员们咬牙切齿，方源如今冷酷，激发了他们同仇敌忾。 “方正，站起来，站起来！打倒方源。”不知道是哪个学员叫了一声。 “打倒方源，打倒方源！”瞬间，无数少年开始响应。 “这个方源，果然是个令人讨厌家伙。”漠颜冷哼一声，有些幸灾乐祸。 “方正，加油啊，站起来！打倒方源这个魔鬼！” “方正，站起来，我们挺你。” “方正，加油，加油！” 群情激奋，一句句呐喊声，传到方正耳朵中。 呼！呼！呼！呼！ 方正狠狠地喘着粗气，这些声音传入了他心中，带给了他一个无形力量！ 一幕幕过去，又重浮现他脑海里。 大街上，族人们指指点点。 “那个就是方源，未来天才，不容小觑啊！” “他身后是谁？” “哦，应该是方源弟弟吧，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 舅父舅母笑着：“方源，现整个山寨都讨论你创作诗词呢！很好，舅父舅母为你感到骄傲。” 方源摆手，脸色平淡：“只是即兴创作，有感而发罢了。” 舅父舅母连连点头，对方正道：“好好学学你哥哥，你要是有你哥哥一半优秀，我们也不担心了。” …… 月夜下，庭院深深。 族长古月博望着方正，柔和地道：“方正，要有自信啊。你要发现你自己，相信你自己。” “可是，族长大人……” 古月博拍拍他肩膀，鼓励道：“心中阴影，别人都难以为你排解。只有靠你自己，我期待着那一天。” …… 年末考核前夜。 沈翠站灯光下，含情脉脉地看着方正：“公子，我相信你一定能取得第一。我一直坚信着这一点！加油哦！” …… 早晨离别时分。 舅父舅母站门口相送：“方正啊，过了年末考核，你就走出学堂了。能看到你成长，我们都很非常欣慰！去吧，让所有人都看看甲等优异！” 还有…… 夕阳下，昏暗角落里，一位女同窗嘤嘤地哭泣着：“补贴每次都只有三块元石，被方源抢走一块，我就只剩下两块。我月光蛊喂养不起了。” 方正心软：“这是我元石，借给你吧。” 女同窗接过元石，双眼含泪：“方正你真是太好了，请你一定要击败你哥哥，让他再也不能作恶学堂！” 方正沉默着。 一群同窗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他面前。 “方正，你是甲等资质，一定能行。” “方源太可恶了，一直欺压我们。你是我们唯一希望啊。” “方正，从今天起，我们都跟着你混了。我们都支持你！” “大家……”方正环视左右，看着一双双殷切期盼眸子，一时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 大家…… 大家一直期待着我。 同窗们，舅父舅母，沈翠，还有族长大人！ 大家都等待着我，都看着我，都支持着我…… 我怎么能输？怎么能这里倒下？怎么可以！ 咚，咚，咚，咚。 心跳声如巨鼓胸膛中敲击，方正眼中神芒绽射。 我不能这里倒下！ 我要打破阴影，我要站起来！！ 方正双拳紧紧地握起来，疼痛这一刻离他远去，他感到胸膛中似乎有一只雄狮，从沉睡中觉醒，张开巨口开始咆哮！ 滚烫热血他体内沸腾。 站起来，站起来! 打破阴影，打破黑暗！ “啊啊啊啊！”方正张口呐喊，他身上开始浮现出翠绿晶莹玉光。 “那是什么？”人群一静。 “竟然是玉皮蛊！”不知谁叫了一声。 轰！ 学员们爆发出冲天呼喊。 “方正，加油啊！” “方正，我们挺你！” 后只剩下一个口号——“站起来，站起来！” “大家……你们呼喊声我听到了。”方正以拳抵地，一口钢牙几乎要被咬碎，方源压力似乎不那么强了，他真缓慢地，一步步地坚强地撑了起来。 呼喊声盛。 “真是热血沸腾啊！” “要翻盘了。” 一个个蛊师们，听着这样呐喊声，呼啸声，也开始纷纷动容。 “对，方正，就是这样！站起来吧，站起来吧，抛开过去，抛开阴影，站起来你，将是一个全你！”族长双眼精芒四射，心中为方正默默打气。 “居然是玉皮蛊……”方源眼帘垂下，他收了脚，看着方正一步步站起来，玉皮蛊光辉把他脸映照成一片绿色。 方正一直隐藏着玉皮蛊这个底牌，并没有张扬，因此旁人一直都不知晓。 “方正站起来了！”欢呼声如山洪奔流一般，炸裂开来。 “站起来了！”族长目光灼灼，也情不自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这一刻，他看到了一个甲等天才毅然决然崛起！他看到了古月一族光明未来！ “我站起来了，哥哥，我要击败你！”方正双目燃烧这斗志火焰，他全身都笼罩着晶莹绿光，像是披了一层璀璨翠玉战甲！ “哇哦，这身防御，就算是月刃也洞穿不了。看来方正要胜利喽。”药红扬起眉头，吹了一个口哨。 “确。哪怕方源有小光蛊增幅月刃，打这层玉光防御上，顶多是造成方正体内真元加倍消耗。比拼真元消耗，方源根本就不是方正对手。这场战斗之后，方正将崛起了！”青书淡淡地笑着。 “方正竟然有一只玉皮蛊，到现才想起来使用它。看来先前方源强势突击，将他打蒙了。不过现，胜利已经向他招手了。”漠颜抱臂旁观，微微目光闪烁不定。 时间仿佛此刻静止下来。 擂台上，兄弟俩面对面地站着。 两人距离是这样近，又是那样远。 方正一脸坚毅，而方源面色依旧冷漠。 “弟弟……”他平静地望着方正，嘴角挂起一丝冷笑，“想要击败我，你还差得远呢。” 他高高地举起右拳，右臂舒展，几乎拉成了一个弓。 “哥哥，你输定了！”方正看着方源举起拳头，心中有些好笑。 只要自己真元充足，就算是小光蛊增幅过月刃，也不能击破这层玉光防御，何况你拳头？除非你利用花豕蛊或者蛮力天牛蛊，使你力量猛地大增。不过就算这样，你也得需要一只防御性蛊虫…… 方源没有说话，他用拳头做出了直接应答。 下一刻，右拳空中呼啸，狠狠地击中方正脸颊。 砰！ 一声巨响，鲜血飞溅，玉光碎成一片片，像是碎裂小镜片一样飞散空中，然后倏地消失。 “什么？！”方正陡然遭受这样巨大打击，一阵发懵，脖子差点都被打折，踉跄而退。 方源紧跟而上，迈着弓步，这次举起左拳，向后下方拉伸，然后斜向上轰出去！ 砰！！ 方正另一半脸颊也遭受重击，头猛烈地往后高高仰上去，鲜血和碎裂开来玉光，一起飞散。 咚、咚、咚。 他倒退三大步，双耳嗡嗡炸响，比先前强烈十倍眩晕感向他袭来。 “怎么……会这样！”他眼前一黑，仰头而倒—— 扑通。 方正倒了地上，身上绿光消散，一下子昏死了过去。 呐喊声，欢呼声戛然而止。 学员们开心、兴奋神情，还凝固脸上，一时间甚至来不及转换。 整个演武场一片死寂。 方源双拳都是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惨白指骨。一滴又一滴鲜红血液垂落下来，滴擂台上。 呼…… 一阵冷冽冬风吹来，冻结一切热血。 方源发梢风中微微颤抖，他笔直地站立擂台上，似乎双拳半废之重伤人，根本就不是他！ 他冷漠目光，依旧平静，缓缓扫视周围。 众皆无声。 棚子里，族长还站着，目瞪口呆地瞪着他。 “抱歉，让你们失望了。”方源轻轻地道。 第八十六节：怀疑和试探 擂台上，方正昏倒地，再无动静。 而方源，仍旧一脸冷漠，站擂台中央。 短暂沉寂之后，全场一片哗然。 “怎么会这样？”有人抱头，露出难以置信神情。 “两拳打碎玉皮蛊防御，这，这，这……”有人看瞠目结舌。 “太凶残了，玉光都被他狂暴地轰破，他就感觉不到疼痛吗？”许多女蛊师都倒吸一口冷气。 “没有用任何防御性蛊虫，直接用手轰击玉光，这是货真价实自残！”就算是男蛊师，看着方源重伤双手，都眼角抽搐，为方源这股狠辣感到吃惊。 对别人狠，容易。对自己狠，困难。 方源徒手打碎玉皮蛊防御，不仅是对亲弟弟狠，是对自己狠辣！ “我去看看。”学堂家老坐不住了，丢下这话，亲自跳上擂台。 他先是蹲下，查看了一下昏迷过去方正，轻轻地松了一口气。方正并无大碍，只是头部遭到重击，陷入了昏迷。 “难以想象，玉皮蛊防御下，竟然被人用赤手空拳，造成了这样重击。”学堂家老暗暗心惊，他抬起头，将视线转向方源，眼中闪过一抹凌厉光。 “方源，我来给你治疗一下。”学堂家老站起来，几个大步就走到方源身边，直接抓起方源前臂。 方源双手伤势很严重，血肉模糊不说，甚至连白色手骨都裸露出来。因为重击缘故，手指骨面上还出现了明显裂纹。 “这该是多么剧痛，但是方源竟然眉头都不皱一下。”饶是学堂家老，见到这样伤势，也是心头一颤。 他语气变得有些复杂，对方源道：“你忍着点，治疗会很痒，也十分痛。” 说着，他右手五指如分张开来，散发出一阵蓝色月光。月光越来越亮，把学堂家老右手都照得半透明。 乍一眼看上去，学堂家老整个右手，如同化作了一块蓝玉。里面血管、骨头都似乎玉化了。 学堂家老轻轻地将右手，覆盖到方源受伤拳头上。 就好像是一块冰冷玉，接触到血肉模糊伤口上。方源感到了一股钻心剧痛，他咬了咬牙，没有吭声。 学堂家老手掌散发着温润月光，月光滋养着方源伤口。 指骨上，裂纹迅速愈合。绽开皮肉也速地生长，痊愈。 方源顿时感到奇痒无比，他狠狠地喘了几口粗气。 学堂家老面色沉静，趁着给方源疗伤机会，他分出一丝心神，顺着方源手臂，探入他空窍。 空窍中，墨绿色青铜真元，荡漾起阵阵波澜。 一只白晃晃肥头肥脑酒虫，元海中恣意游耍。 空窍四壁，则是一片浑然一体白色晶壁。这将方源一转巅峰修为展露无遗。 学堂家老没有撤回心神，而是扫荡方源全身。 后，他方源右掌掌心皮肤上，发现了月光蛊和小光蛊。 “没有其他蛊虫，难道方源真是单凭自身力气，徒手将玉皮蛊防御打破？这样力气，已经超越了成年凡人。他只不过是十五岁，力气能有这样大？”学堂家老双眼中闪过一抹疑惑光。 “家老大人，感谢你治疗。”方源将手掌从家老手中抽出来，活动了一下。 虽然还有些疼痛，但是伤口已经愈合了。换做是地球，这样伤势恐怕得修养大一两年，还得留下严重后遗症。 这就是这个世界神奇之处。现方源双手已经痊愈，只是双手活动、虚抓时候，十分软弱无力。七八天后，这种无力轻微后遗症也会消失。 但是，方源并不感激学堂家老。他这伤势其他治疗蛊师同样可以治好，他心知肚明：学堂家老真正目，是趁机检查自己空窍。 方源早就料到这点，白豕蛊还有玉皮蛊都放了第二秘洞当中。至于春秋蝉，高达六转，一心隐藏，就算是四转修为古月博亲自出手，也未必能检查出来。 学堂家老没有检查到什么，眉头微微皱起。他虽然心中还有许多怀疑，但是当着这么多人面，他也不好直接问什么。 “方源，你表现不错，好好努力。”终学堂家老拍拍方源肩膀，然后高声宣布，“本届年末考核，由方源获得第一！” 从学堂家老登上擂台，台下众人都一直静静地看着。此时听到家老宣布结果，顿时又泛起一股声浪。 “想不到终，居然是方源笑到了后！” “他只是区区丙等，竟然战胜了二转，拥有玉皮蛊方正，他是不是作弊了？” “应该不会。刚刚学堂家老亲自治疗，实为检测。他都没有发现问题，方源应该没有作弊。” “方源双手重伤，这是应该。但是十五岁少年，这样力道，已经远远超越了成年人，这难道还不值得怀疑吗？” “这有什么不能理解呢？天底下总有一些天赋异禀怪胎。不是力气大，就是早智，其实方源力气还不算恐怖，想想那个人吧。”说话蛊师以目示意人群中傲立着赤山。 顿时有人恍然大悟：“这倒也是。赤山几岁时候，力气就比成年人还大了。难道方源也是这样怪胎？” “错不了。方源幼童时候，就作诗了。那些诗词曾经风传了整个山寨。原本都以为是甲等，没想到只是丙等。不过看来，老天爷另有用意。力气上给他了一些补偿。” “不过他终究是个丙等罢了，若是乙等，恐怕就是另一个赤山了。哼，其实也没有什么了不起。蛊师修行，还是注重资质。将来若是得了一个黑豕蛊，就能把力气养得比他还大。因此也算不了什么，只能一时嚣张罢了。”有人耸肩，语气很不以为意。 方源走下擂台，双耳竖着，听着众人议论声，心中冷笑。 酒虫来源，方源已经营造了一个完美借口，但玉皮蛊一旦暴露，方源实解释不了。因此必须秘密收藏起来，不能众目睽睽之下使用。 至于众人这些想法和解释，正是方源想要引导舆论方向。退一步讲，就算是家族高层仍旧怀疑，也只会怀疑到他神秘后台上去。 “半年前，我冒着风险，利用野猪牙营造出来第二层保护伞，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方源双眸深幽如潭。 古月族长没有坐下，他一直站着，眉头紧皱。 这事情发展确出乎了他意料。 方源夺得第一，他并不乎。不过是一个年末考核小小第一罢了，根本就不放眼里。 他担心是古月方正。 毫无疑问，今天打击对于方正来讲，实是太重了些。 若是方正一开始就被方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输了这场战斗，也就罢了。但偏偏是他奋起全力，希望大增时候，被方源两记拳头狠狠地揍趴下。 这样心理创伤，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他成长。 “我指点和安排下，方正率先晋升高阶，晋升巅峰，晋升二转，不断积累成功，竖立了自信。但是这些自信，恐怕经此一役，都要灰飞烟灭了。唉，我一番苦心，化为了泡影。”古月博心中暗暗叹息，自然而然地，他对方源也产生了一种淡淡厌烦。 若是方源败方正手中，那一切就太完美了。 偏偏方源竟然胜了，这实是……有点可恶啊。 不仅仅是族长，座其他家老目光也十分深沉和复杂。 “方源力气竟然这么大，难道他也和赤山一样，是个怪胎吗？” “说起来，方源本来就怪，不到十岁就能作诗。随着他不断长大，气力大点，也不算什么。” “但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人为。方源背后有一个神秘后台，兴许就是这幕后之人帮助了他。” “那么他身后这个后台，到底是谁？” …… 家老们心中都是翻江倒海，但是面容上却看不出丝毫异样。 族长古月博沉默了片刻，忽然露出了一丝微笑，道：“方源，你以丙等资质夺得了第一，这是往届前所未有壮举！成为第一，会有一百块元石奖励，同时有蛊虫优先选取权。现，我当场要再奖励你，你可以任选一个小组加入。不管是什么组，只要你想，当场说出来，你就能加入！” 这话一说出口，场二转蛊师和学员们都羡慕地看向方源。 小组之间也有差别，加入到优秀小组里，就意味着光明前途。古月博这个奖励真很丰厚。 “这个奖励虽然是我临时做主，但是我相信诸位座家老们，也都会同意。”古月博笑意浓，看了一下身边几位家老。 以古月赤练、古月漠尘为首家老们，各个面容深沉，多是有人皱了下眉头，但都没有阻止。 方源心头一跳。 麻烦来了。 第八十七节：态度就是心的面具 方源已经看出此举背后深意，这是来自族长一次小小试探。 他扫视了演武场一圈，整个家族中优秀三支小组都这里。分别是代表族长一系青书组，代表赤脉赤山组，代表漠脉漠颜组。 若是寻常学员，加入这三组中任何一个，都意味着榜上了大靠山，前途一片光明。 但是对于方源来讲，却恰恰相反。 家族高层心目中，他已经被打上了一个势力标签。冒然加入这三个组，麻烦就大了。 比如他加入了赤山组，赤家自然明白自己没有招揽过方源。首先想法就是——方源明显是别人家棋子，加入自己小组，有什么企图？ 然后想法则是——提前招揽方源这个神秘势力，已经坏了规矩。现方源投入自己这边，那么家老必会认为是自己提前招揽了方源。这样自己一方岂不是背了黑锅？不行，得把方源扣着，监视他，调查他！拿到确凿证据，揪出那个神秘后台。 但真实情况是，方源是没有后台！ “我一旦加入这三个小组中一个，就等于是得罪了家族大三个势力之一。绝对不行！唉，我原本是想低调地加入江鹤那一组。但是江鹤一组背后，也有刑堂家老影子。现众目睽睽之下，我冒然加入，也极为不妥啊。”方源不免犹豫了一下。 族长古月博笑意浓，继续道：“方源啊，你不选话，那我就给你指派了。” 他身边家老们都静静地看着，面色神情一动不动，如一个个雕像。 “哼，开始逼迫我了么。”方源目光一闪，立即猜出古月博下面话——不是把方源塞到赤山组，就是塞到漠颜组。 古月博自然心知肚明，自己没有招揽方源。对他来讲，此举不仅能消除自己嫌疑，还能削弱政敌，暴露神秘势力，可谓一举三得。一招祸水东引，看似简单实则深沉，显示出了他古月博炉火纯青政治手腕。 “不行，绝不能让古月博指派。看来，我只能选择一个杂组了。”方源正要开口。 就这时，人群中一个声音传来：“不如就加入我们组罢。我们小组正缺一个进攻点呢。” 是谁？ 一时间，众人都侧目，循声望去。 说话人，不高不矮，暗黄肤色使得他看起来一脸病容。一双三角眼睛，此时闪烁着精芒。 “是病蛇古月角三啊。”有人道出了他身份。 “古月角三？不过是个杂组，没有任何背景！”族长和家老们眼中都露出了失望神色。 “角三……”方源双眼闪过一丝微不可察暗芒。 他和这个古月角三，根本素未平生，记忆中也记不清有无这个人物。 角三为什么开口，主动邀请自己加入？难道是单单是因为自己夺得了考核第一缘故么？ 怎么可能！ 只有幼稚如方正，才会有这种天真想法罢。 不过…… 既然是角三亲自开口，主动邀请，那么对于现情形来讲，不啻于是一个突破口。 “家族高层，应该很失望吧。呵呵。”方源想到这里，嘴角不禁浮现出淡淡笑意，眼帘垂下掩盖住眼中精芒。 “那我就加入你们组吧。”方源一口答应下来，堵住了古月博接下来话。 “这方源傻了吗？” “放着那些优秀小组不加入，偏偏要加入病蛇小组！” “脑子有毛病吧，角三这个家伙性格，呵呵……” 场中学员和蛊师们都议论起来，看向方源目光就像看一个傻子。 族长和家老们脸色都不禁一沉。 今天试探，居然被一个古月角三搅了局！不……也许这角三也是局中棋子也说不定。不管怎样，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古月角三！ 三天后。 雪已经下了一天，此时渐渐转小，一片片洁白雪花，随着风，空中飞舞。 青茅山上下，都覆盖了一层白色衣衫。许多树枝光秃秃，唯有长青松树和青矛竹，不改本色，欺霜傲雪地屹立着。 一组五人雪地上奔驰。 为首一位，身材不高不矮，一脸枯黄病容，正是古月角三。 他一边奔跑，一边侧脸望向身边一直沉默着方源，脸上浮现出一股温和笑意：“方源，你不必紧张。虽然这是你第一次执行家族任务，但是任务内容是比较简单。你跟着我们边学边做就行了。” “好。”方源淡淡地应了声，双眼直视前方，面色沉静。 已经是冬天了。 雪地上奔驰，冰冷冬风就显得加强烈。一口呼吸下来，就好像是吃了一口冰沙，胸腔中都是一片冰凉。 方源脸色本就白皙，此时被白雪映照着，显得苍白。奔跑过程中，小雪不断地落他黑色短发上，肩膀上，眉梢上。 和以往不同是，方源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这是一套深蓝色武服。 上身长袖，下身长裤。小腿上有竹片绑腿，脚上是竹芒鞋。额头上系着一条宝蓝色头带，头带末端随着方源奔跑，空中飘飞。 他腰间，则系着一条宽边腰带。 腰带是藏青色，正面镶着一块铜片。铜片上刻着一个“一”，十分显眼。 这就是蛊师服饰，显示着方源一转蛊师身份。 少年们学堂学满了一年，出来之后，才有资格如此穿戴。 这身服饰意义非凡，一旦穿上，就代表着超越凡人阶层，脱离了卑贱，步入了高贵，整个人类社会中位居上流。管一转蛊师只是这上流末端，但是从今往后，任何凡人见了方源都要主动避退，恭敬行礼。 古月角三目光不由地闪了闪，这一套服装穿穿方源身上，配合他漠然表情，顿时就显现出一股冷酷干练气质。 奔跑中，他继续对方源道：“我们外执行任务，常常要速行进。奔跑是常态，方源你还习惯么？” “还好。”方源惜字如金，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这个古月角三。 角三脸上温和笑容，不禁让他想起关于人祖神话。 话说，人祖利用规矩二蛊，收了力量，走了智慧，只剩下三只蛊虫，一只怀疑，一只相信，一只态度。 人祖抓住了态度蛊。 态度蛊依照赌约，降服人祖手上，告诉人祖：“人，你抓住我，我也只能自认倒霉了。从今以后，我就为你所用吧。你只要把我戴上，就能发挥我作用了。” 态度蛊外形就像是一张面具，人祖把态度蛊戴脸上，结果怎么也戴不上，哪怕用绳子牢牢缠绕着，也总会脱落。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人祖很纳闷。 态度蛊就笑：“我知道了，人啊，原来你没有心了。态度就是心面具，你没有心，怎么能戴得上我呢？” 人祖这才恍然，他早已经把心交给了希望。 他已经无心了。 无心人，是戴不上态度面具。换句话讲，有心人，态度就是一张面具。 “温和态度只是这个古月角三戴上面具，他真正居心是什么呢？”方源心里思考着。 这个人称“病蛇”角三观察方源同时，方源也暗暗地观察他。 第八十八节：下马威、刁难和打压 雪地中，五人小组奔跑。 古月角三看了一下天空，便道：“天色不早了，此行任务要采集腐泥冻土，虽然简单，但是耗时长久。我们必须加速度，大家都跟紧我，量不要掉队。方源，你若是坚持不住，就和我们说一声，没有关系。你是人，我们会照顾你。” 古月角三笑容十分和善。 方源点点头，没有说话。 其他三个组员却是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其实天色尚早，角三此举毫无必要。实际上，就是想给方源一个下马威。 他们三人心知肚明，但都没有揭破这事情。 事实上，这种下马威普遍存。人加入小组，老组员们都会多多少少地施展一些下马威，打掉人气焰，方便今后命令和管理。 “走。”角三轻喝一声，脚步急踏，率先冲出。 方源目光一闪，和其他三人同样加速度，紧随其后。 竹芒鞋踩踏积雪上，印下一连串深深脚印。 山地多坎坷，本来就不好走。尤其是覆盖了一层积雪之后，容易滑倒。同时雪下难测，谁知道这积雪下面，是锐利石子，还是凹坑？ 若是踩中了猎户设下陷阱，那就加倒霉了。 这世界中生活艰辛，赶路看似轻巧，实际上这方面大有学问。许多人就因此栽了不少跟头。 唯有经过长期锻炼，吃过不少苦头之后，积累出经验蛊师，才能有效地避开这些障碍。 冰冷冬风扑面而来，方源雪地中疾驰着。 时而小跃，时而长跑，时而攀援，时而挪步，紧紧地跟角三身后。 整个青茅山都裹了一层雪衣，许多树木枝干都是光秃秃，没有一片叶子。 不时有松鼠，或者野鹿，被这群人惊扰，急速地窜到远处。 半个小时之后，角三忽然停下了脚步，已经到达了目地。 他回过头，看向方源，嘴角带笑，交口称赞道：“不错！方源你不愧是本届状元，居然一直跟我身后没有掉队。” 方源笑了笑，没有说话。这种下马威，他早已熟知。事实上，雪地奔行已经演变成了一个“传统节目”。很多小组都是利用这个，打压住人气性。 二人站原地等了一会儿，其余那三位组员才堪堪赶到。 呼，呼，呼…… 他们大喘着粗气，额头满是汗渍，都是脸皮涨红，两位弯腰支手，剩下一位直接瘫坐到了雪地上。 角三狠狠地瞪了这三人一眼，低喝道：“都给我站直了！你们丢脸不丢脸？看看人家方源，再看看你们自己。哼，此次任务完成之后，都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三人连忙挺身直立，头却低着，被角三训得不敢抬头，也不敢反驳什么。 只是他们看向方源目光，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真是怪了，这个方源怎么如此老道？至始至终都没看到他摔过一跤！” “唉，我们力气都只是寻常，怎么能和这个怪胎相比？” “哼，好戏没看成，反而害得我们成了牺牲品。这个家伙……” “好了，都打起精神来。”角三手指向前方，“这个小型山谷就是我们目地。里面有大量腐泥冻土可以采集。我们就此分开，采集冻土，一个小时之后这里集合。空井，现分发工具。” 角三话音刚落，叫做古月空井男组员便站了出来。 他手掌平伸开来，一道黄色光便从他腹部空窍射出，倏地悬停他手掌中央。 黄光消散，露出真容，是一只金背蛙。 这只金蛙肥嘟嘟，雪白肚皮极其大，鼓起来，使得它整个身躯看上去仿佛是个圆球。蛤蟆嘴巴，眼睛，都被这肚皮顶到了头顶，压缩到了一块去。 方源目光一闪，瞬间认出这只蛊虫。 这是二转蛊虫——大肚蛙。 随后，空井手上涌出丝丝赤铁真元，被大肚蛙吸收。 呱。 大肚蛙响亮地叫了一声，张口一吐，吐出一个微型小铁锹。 铁锹飞空中，很变大，眨眼功夫，落地面上，成了一个半人高大铁锹。 呱呱呱…… 它连续叫了几声，每次都吐出一件工具。 终，众人面前雪地上，堆了五只铁锹，五个木盒。木盒上都穿着两根麻绳背带。 蛊师喂养蛊虫，负担很大，因此蛊虫数量有限。蛊师前期，很难独自面对复杂环境，以及层出不穷各种麻烦，因此常常以小组形式行动。 一个小组中，有人侦察，有人进攻，有人防守，有人治疗，还有一人就是后勤。 这个站出来男蛊师空井，显然就是后勤蛊师。他掌握这只大肚蛙，就是典型后勤蛊虫，肚子里另有宽敞空间，具有存储功用。 当然，每只蛊虫都有长处和短处。 大肚蛙缺陷，除了存储空间有限之外，每次吐出事物，都要叫一声，这点实讨厌。尤其是当蛊师战场上潜伏时，处理不好，就会因此暴露自己位置。 还有就是，大肚蛙不能存储蛊虫，同时不免疫毒素，有毒物品不能存储。 分发了工具之后，小组五人每人手中都有了一把铁锹，一个木盒。 “出发。”角三挥了挥手，率先步入山谷。 方源提着铁锹，背着木盒，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到底是人，兴冲冲地去了呢。呵呵。” “腐泥冻土岂是这么好采集？不仔细分辨，很有可能就采集到普通冻土，凭白做了无用功。” “事实上，分辨也很困难。腐泥冻土颜色，和寻常冻土差距不大。尤其是积雪覆盖下，人往往只能靠运气挖掘出来。” 三位组员看着方源离去背影，都暗暗冷笑。 然而一个小时之后，当他们看到方源满载而归，盛满了整整一盒子腐泥冻土时，都傻眼了。 包括角三内，他们木盒当中，多也不过半盒腐泥冻土。 看到方源木盒，他们甚至都羞于展示自己成果。 “全是腐泥冻土！”一位组员仔细查看了一下，加吃惊。 “方源，你怎么会采集到这么多冻土？”一位女组员耐不住心中疑惑和好奇。 方源微微挑起眉头，雪光映照着他眸子，显得清冽而又透彻。 他淡淡地笑着：“学堂家老讲过。腐泥冻土，是冰雪冻结了泥沼之后，才会产生一种常见资源。它黑中透出一丝紫，气味其实很臭，只是被冰雪冻住，暂时闻不到。它是臭屁肥虫食物，同时它十分肥沃，常常混杂泥土中，用来栽培麦苗、蔬果。家族方面发布这个任务，应该是用地下溶洞，给月兰花施肥吧。” 一席话将四人说得楞原地。 “这些理论，学堂上自然会传授。但是理论和实际之间要联系起来，也有相当大难度。这个方源难道以前亲手采集过腐泥冻土？”三位组员不禁面面相觑。 古月角三目光闪了闪，笑道：“方源，做不错。” 他赞美着，只是脸上一直以来温和笑容，此时也有些僵硬了。 角三转过头，继续对众人道：“这样一来，我们任务应该是完成了。大家将铁锹和木盒都交给空井，我们回去吧。” 回到山寨，已经是下午。 五人从内务堂出来，角三将任务所得六块元石都分发出去。他自己得两块，其余人各得一块。 元石得如此容易，一些组员嘴角都带着笑意。 方源默默地收起元石，不动声色。 只心中思索：“人加入小组，家族都会相应地加大任务报酬，算是扶持人补贴。采集腐泥冻土任务报酬，多只有两块元石。因为我缘故，多了两倍。按照道理，应该多多照顾我才是。如果雪地奔行算是下马威，故意单独采集冻土是刁难，那么这样子分发元石，就是打压了。” 一两块元石罢了，方源还并不放心上。他只是奇怪，自己和古月角三素未平生，他为什么打压自己？ “难道说……”一道灵光方源心头闪过。 第八十九节：一条病蛇盘踞在脚边 五人站街道旁。 古月角三温和地笑着，对方源道：“方源老弟啊，你表现真是让我们大家刮目相看。看来，我们能邀请你加入，真是做对了。你刚刚从学堂出来，有些东西不太了解。下面我就跟你介绍一下。” “首先家族任务，每个蛊师至少每个月完成一个。完成越多，完成越完美，评价就越高。” “第二，任务由内务堂或者外事堂发布，蛊师每次只能选择一个，一旦接受就必须完成。” “第三，特殊情况下，蛊师可以选择放弃这个任务。但是评价会因此大大降低。同时，一转蛊师没有放弃权利，只有二转蛊师才有这个资格。但是每年也只能放弃一件任务。” “第四，家族评价非常重要。关系着你家族中前途。评价越高，你前途就越广大，越光明。” 方源听着，点点头。这些东西他早就滚瓜烂熟了。这个古月角三说得没有错，也没有误导，但是却有很多其他关键内容，没有一齐说出来。 “好了，腐泥冻土采集任务，我们刚刚完成了。接下来，我接了一个捕捉野鹿任务。危险性很低，很适合方源你练手呢。”角三又对方源道。 方源心头冷笑，嘴上则道：“谢谢组长关照了。” 古月空井立即接道：“方源老弟，你是该好好感谢一下组长。简单任务，虽然容易完成，但是报酬很低。组长这么做，都是为了照顾你啊。” 另外两个女蛊师也跟着附和：“是呀是呀，方源小老弟，口头上感谢不如实际行动哦。不如就请组长吃个饭吧。” “方源小弟，你刚走出学堂，社会上事呀，很复杂。人际关系是相当重要。你有什么不懂，管吃饭时候问我们好了。” 古月角三哈哈一笑，故意摆手道：“你们不要为难方源了。他刚刚走出学堂，手头上元石不多，很拮据呢。” “怎么可能！别不说，单单是年末考核第一，就有一百块元石奖励吧？”一位女蛊师故意叫了声，然后露出微微嫉妒神色，“说起来还真是羡慕啊，一百块元石对于我们来讲也算是一笔大款子呢。” “组长，这你可就看错我们方源老弟了。他怎么可能会这么小气。方源老弟，你说对吧？”古月空井朗声笑着，似乎很开怀。 另一位女蛊师则靠近方源，一副亲近熟稔样子，道：“方源小弟，好心告诉你哦。我们几个你可以不巴结，但是组长大人，你必须巴结啊。你知道么，我们组员评价有一部分是组长评写。他说优秀就是优秀，说差等就是差等。” “不错，不错。评价对于我们蛊师来讲非常重要，评价上优秀，就会被家族高层看中。将来资历熬上去了，能少奋斗许多年呢！”空井立即附和道。 整个过程，古月角三都笑眯眯地看着。 后他摆手，脸色慈善，笑容和蔼：“哎，你们可以不要乱讲哦。我评写都是公正客观，可不会被你们轻易贿赂。不过，方源你放心，你是人，既然加入了我们组，你评价我一定会酌情关照。” 若是平常少年，恐怕早就已经被这伙人说得五迷三道，暗暗感动了。欺负就是人不懂规矩，天真幼稚。 但是方源双眸一直清冽平静。 组长参与组员评价，这确是事实。这就是家族体制，将权力下放，赋予组长这个位置权威性，方便组长管理每个小组。 但是绝不会像这些人说得那么严重。 家族评价，组长评论只是很小一部分，其余大部分还是家族内务堂事情。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组长对组员评价影响甚大，又能怎样？ 方源一点都不把这评价放心中。 他早就打定主意，提升修为，达到三转，离开这里。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这家族中蹉跎百年，为家族卖命一生。 这些鼠目寸光蛊师眼中，评价是重中之重。但是对方源，所谓评价屁都不是！ 所以这些蛊师隐隐胁迫话语，都方源来讲，根本毫无效力。 “你们说，我都知道了。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方源沉默了一下，说道。 呃？ 一时间，这四个蛊师都露出错愕神色。 “这什么意思？我们刚刚说话，你都没有听进去吗？”一位女蛊师瞪大了眼睛，心中咆哮。 “你理解力真没有问题吗？”古月空井这一刻，真想抓住方源衣领，当面诘问。 角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方源无动于衷，让他们一唱一和，看起来像是一场闹剧。让他们布置谋划，变成了一个笑话。 看着方源转身就走背影，他心中恼火就别提了。 “哎呀，方源，不要急着走嘛，可别听这群家伙胡说八道。”角三强行咽下这口闷气，堆起笑容，步走上去，拦住方源，“你这是要去租房子吧，我们陪你一块去。我也算是有点人际关系，租房情况我也比较熟悉。” “确是要租房，学堂宿舍已经住不了。不知组长有什么见教？”方源微微扬起眉头，面色平淡从容。 “我知道几套房子，比较便宜，而且位置也好。”角三热情地笑起来，当仁不让地前头领路。 …… “我这房子，一个月十五块元石租金，绝不二价。” “呸，八块元石就想租我房？做梦去吧。” “必须要交押金，押一付三。别家都是这么干。” “我这房子，风水很好，晚上又僻静。关键是靠着家主阁，你也知道这地段有多好了。价格真不贵，每个月只要二十五块元石。” 一直到天色灰暗，方源都没有决定下来租哪套屋子。 “方源小弟，你这也太抠了。山寨就这么大，市价都是这个样子。” “要我说啊，就租那套临近家主阁房子，二楼很宽敞，风景不错。方源小弟，你也不要太节俭了，才二十五块元石罢了。你手头上那个第一奖励，就足够你住上整整四个月了。” 两个女蛊师不怀好意地劝说着。 方源摇头：“我手中元石并不多，不能这么浪费。” “那就租地下室吧，那个比较便宜。”古月空井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建议道。 方源心中冷哼一声，这个空井心思恶毒！ 这山间本来湿气就重，如今又是冬天，住地下室中空气不流通，极易感染风寒。就算是没有染病，住久了，关节也会生毛病。 见方源没有答话，角三开口道：“其实那个大堂一楼，也不错。和其他人合租话，租金也会便宜一些。” 方源摇头：“我想一个住，不喜欢合租。” 古月空井哼了一声，不悦地道：“这又不想，那又不想。不是我说你呀，方源老弟。你也太挑了，眼界太高，标准也高，不符合实际啊。” 方源听了，心中不由冷笑：“就算是真有符合标准，但凡是你们推荐房子，我都绝不会采纳。” 他这番虚以委蛇，不过是谨慎起见，想看清可能存陷阱罢了。 当即，方源正要告别这些人，沈嬷嬷出现了。 “方源少爷，可找到你了。学堂宿舍不能住了，老爷和太太已经备了酒席，特意嘱托我来请你回家呢。家里多好，你何必外面租房子呢。”她劝说道。 终于来了么…… 方源心中连连冷笑，这个沈嬷嬷找得可真准啊，一下子就找到了这里，必有人通风报信无疑！ 这事果真不出自己所料，幕后黑手就是舅父舅母！！ 而这个角三，就是舅父舅母钳制自己枷锁。 方源沉默，看起来就成了犹豫。 “方源啊，要不然你就住舅父舅母家算了。何必这么费事呢？租屋子可得花费不少元石呢。”古月角三适时地“关怀”道，他望着方源侧脸，眼中闪着一道隐晦阴芒。 第九十节：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厅堂中，灯火明亮。 圆形饭桌上，酒已冷，菜已凉。 红艳艳烛火跳动着，将舅父舅母影子照墙壁上。 两人影子连成一片，随着烛光，阴沉地晃动着。 他们面前，跪着沈嬷嬷。 舅父打破沉寂：“不想这方源，真是死心踏地地要和我作对啊。唉，原本是想好言相劝，想稳住他，让他先住家中，再找理由将他逐出家门。没想到那小崽子居然不上当！他是铁了心，居然一口拒绝我邀请，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连我这个门槛都不跨进一步！” 舅母咬牙，神色有些惊慌失措：“这个养不熟小狼崽子，如今已经十六岁了。要是他有要求家产，我们不能不给啊。当年我们得到家产，笔笔都内务堂都明确登记着，也不能赖账。这可怎么办？！” “你先下去罢。”舅父挥退沈嬷嬷后，冷笑起来，“你也不要着急。这一年来，我早就思索谋划了。首先要分家，就必须得有一转中阶修为。这点方源早已经达到了，并且已经是巅峰修为，甚至还夺得了年末第一，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嘿嘿……” “但是，想要成功分得家产，绝非如此容易！一转中阶修为，不过只是一个前提条件罢了。要分到家产，方源还要申请，内务堂审批下来，就会发布任务，考察他方源有无资格。这也是家族为了防止胡乱分割了家产，导致内耗过重，家族实力减弱政策。” 舅母恍然大悟：“这么说来，方源要完成这个任务，才能得到他双亲遗产。” “不错。”舅父阴笑道，“但是内务堂任务，都是针对小组发布。这个家产任务，也不例外。方源要完成它，就必须依靠小组力量，单单靠他自己是不行。家族如此做，也是千方百计地整合小组，促使组员们团结一起，提高凝聚力。” 舅母哈哈大笑：“老爷，您真是太英明了。让角三将方源收入组内，这样一来，方源要完成家产任务，就得需要他们力量。但是角三是我们人，方源一个人根本就完成不了这个任务。” 舅父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光，道：“哼，就算是招不到他进组，我也有其他法子对付他。别说完成任务了，就算是他想申请分家，接到这个家产任务，也未必有可能！” …… 夜幕降临，雪停了下来。 方源走街道上，沿途竹楼都覆盖了一层白色霜雪。 脚踩雪面上，发出轻微声响。清冷空气呼吸入体，让方源脑海清醒无比。 拒绝了沈嬷嬷后，方源不顾角三等人挽留，辞别了众人，独自行动。 “原来如此。”他边走边思索着，“舅父舅母是想卡着我，拖延我，让我丧失夺回遗产机会。” “过了年后，我就是十六岁，有资格分家。双亲已死，弟弟已经重认了父母，只要成功，遗产就都是我。但是要拿回这遗产，这过程得分两步，每一步都大有关隘。” “第一步，是本身没有任务前提下，到内务堂进行申请。第二步，是完成内务堂发布下来家产任务，这样才有资格获得家产。” “角三和舅父舅母都是一丘之貉，且不说第二步，单就第一步他就要卡住我。” 家族规定，蛊师只能一次完成一件任务。这是防止蛊师滥接任务，造成家族内部恶性竞争。 角三连续接收任务，刚刚完成了采集腐泥冻土任务后，就立即接了一个捕捉野鹿任务。 家族任务都是针对整个小组发布，也就是说，按照族中规定，方源必须完成了这个捕捉野鹿任务之后，才有权申请分家。 “但到了那时，相信角三一定会再接任务吧。他身为组长，交接任务上，总会比我一步。我差一步，才能申请到家产任务，但是他就是卡我前面。”想到这里，方源眼中清冽目光一闪。 这些阴谋诡计，真是烦人，像是一个无形绳索栓住方源前进脚步。 不过方源并不后悔进入这组。 当时演武场局面，让他陷入两难之中。角三邀请，反倒为方源解围。 若不进这组，相信舅父舅母定有其他手段，防不胜防。如今身组中，反而看清了他们布局，就可从容反击。 “要解决这个麻烦，也不是没有办法。简单也是直接办法，就是将角三直接铲除，将舅父舅母直接暗杀，家产方面就没人和我争了。不过这个办法，风险太大。他们都是二转蛊师，我一转修为还是有些低。而且就算是杀了他们，也无法善后。除非有一个绝好机会，可以趁势而为……但是这种机会，往往可遇而不可求啊。” 方源可以杀死家奴高碗，可以处死王老汉一家。那是因为他们都是凡人，奴仆，性命卑贱如草，杀死他们就相当于杀死一条狗，折断一根草，无所谓。 但是要暗杀蛊师，那麻烦就大了。 蛊师都是姓古月，都是族人。不管死了哪个，都会引来家族刑堂彻查。方源评估了一下自己实力，现杀人风险太大，说不定就被反杀。就算是杀掉了，刑堂调查将是个大麻烦。自己今后行动受到监视不说，甚至还可能被调查出花酒行者遗藏。 “为了铲除一个小麻烦，而引来一个麻烦百倍大麻烦，这实非智者所为。嗯？到了。”方源口中轻声自语，停一栋破旧竹楼前。 这栋竹楼已经破烂不堪，就像是行将就木老人，寒冷冬风中弯着腰，苟延残喘。 看着这栋竹楼，方源脸色不由地浮现出一丝追忆之色。 这就是他前世租房子。 前世他被舅父舅母逐出家门时，手头元石不足十五块。睡了几天大街之后，他找到了这里。 这里房间太破旧了，因此租金比其他地方，要低得多。而且其他地方都是按月结算，按季度结算，惟独这里是按天数结算。 “我不知道其他地方，是否有舅父舅母布置。但前世记忆告诉我，至少这里没有。”方源扣响了门扉。 半个小时，他定了租房协议，被房东带到二楼一间房里。 老旧地板，踩脚下，发出令人担忧声音。 房间中设施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棉被。棉被上打了许多补丁，仍旧还有破洞，露出里面泛黄棉絮。 床头有一盏油灯，房东点亮之后，就离开了。 方源并没有睡下，而是盘坐床榻上，开始修行。 空窍中元海潮起潮落，波涛生灭。每一滴元水都是墨绿。 空窍四壁都是坚固白色晶膜，半透明状。 正是一转巅峰景象。 忽然间，青铜元海开始掀起巨大波澜。就好像是一头头野兽，陡然间狂暴了，向着四周窍壁发起自杀式冲击。 轰轰轰…… 巨浪掀起，狠狠地冲撞窍壁上，飞溅浪花碎成点点绿色晶莹，然后彻底消散。 短短片刻功夫，四成四真元海面迅速降低，大量真元剧烈消耗。 厚实坚固晶膜上，也出现了一道道裂纹。 但仅仅是裂纹，这还远远不够。 方源要突破一转巅峰，晋升到二转，就必须将这晶膜彻底冲垮，破而后立！ 墨绿真元不断冲击晶膜，晶膜上裂纹也越来越多，渐渐地连成了一整片。有地方，裂纹加深，形成了加明显裂痕。 但是随着元海彻底消耗，没有真元继续冲击之后，晶膜上这些裂痕开始愈合，裂纹开始消失。 方源并不意外，收回心神，睁开双眼。 油灯已经灭了，本来灯油就不多。 房间中一片黑暗，只有窗户那边缝隙，透进来一些微弱雪光。 房间里没有火炉，并不温暖。方源盘坐床上，久未活动，已经感到了身上寒意渐渐加重。 他黑眸与黑暗融为一体。 “其实要突破角三封锁，还有一个比杀人简单安全方法。那就是晋升二转！一转蛊师没有放弃任务权利，二转蛊师却每年都有一次。若我晋升二转，直接放弃身上任务，就可以申请分家。” “但是突破二转，也不是那么容易事情。”想到这里，方源幽幽一叹。从床上下来，狭小房间内慢慢踱步。 从初阶晋升中阶，从中阶晋升高阶，这是晋升小境界。从一转巅峰晋升二转初阶，这是突破大境界。两者之间，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简单来讲，要冲破晶膜，就得需要爆发力，短时间内形成足够强冲击力量，将晶膜冲碎。 但是方源只有丙等资质，元海中真元只有四成四量。若是爆发全力，冲击晶膜，不到片刻之后，真元就消耗殆了。 就像刚刚那样，真元消耗光之后，再没有余力继续冲击。而晶膜具有自我恢复能力，过不了多久，就能痊愈。方源之前做努力，就成了无用功。 “要冲破晶膜，达到二转，不算特殊情况，一般至少需要五成五墨绿真元。而我资质有限，多只有四成四。所以人们常说，资质是蛊师修行第二重点！” 想到这里，方源慢慢地停下脚步。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窗边，于是信手推开了窗户。 隔牖风惊竹，开窗雪满山。 月光下，雪如白玉，铺得眼前世界如水晶宫殿，纤尘不染。 雪光映照方源年轻脸上，他面色沉静，双眉舒展，一对眸子好似月下幽泉。 寒风扑面而来，少年忽一笑：“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第九十一节：方源，我们很担心你 一夜未睡，天一亮，方源就出了门，大肆采办东西。 租房简陋，被褥破旧，长久住下去话，寒气侵体，必会生病。 方源如今虽然元石已经消耗了大半，但是该有生活用具，还得购买。这种东西不能省。 首先是被褥，要棉填充大被子，至少得两张。除此之外还有床单，垫被。 油灯得再买一具，才能足够照明，灯油也得至少存上两壶。 方源想了一下，租房间虽然面积不大，但还是能摆放一张小桌和椅子，索性也买了。 重要，还是火炉。 大冬天，没有火炉取暖话，睡里面，到了半夜仍旧能被冻醒。 除了这些之外，方源还买了一些干粮。又自备了一些水，足够他七天所需。 冬日悠悠升起，散发着慵懒光芒。 古月角三等四位蛊师，站山寨北大门，已经等心焦。 “不对劲啊，昨天晚上明明约好这个地点和时间。但是现已经过了一刻钟，这个方源怎么还没有出现？”一位女组员道。 “稍安勿躁，再等等吧。人迟到也是难免。”角三笑了笑，他正愁找不到打压方源机会呢，没有想到第二天就主动送上了门。 “我们等一等也就算了。居然要让组长大人跟我们一起等他，这个小子架子也太大了！”古月空井撇撇道，语气愤愤不平。 然而半个小时之后，方源仍旧不见踪影。 角三脸上罩上一层阴霾。 “这个臭小子，不会记错地点了吧？明明说好，北大门集合。”空井怀疑着。 “我这里继续等，你们去各个大门处找一找。”角三一声令下，三位组员只得照办。 片刻之后，他们一无所获地回到角三面前。 “这个方源不会已经识破了我们计划，直接脱离小组了吧？”一位女蛊师道。 “你把他想得太高深了，他就算是年末考核第一，也只是一个少年人。年龄那里摆着。”空井撇嘴道。 角三脸色阴沉如水：“他是否识破，是次要事情。现关键是找到他人，我现唯一担心是，他撇下我们，独自一人开始冲击二转。到了二转，就能主动放弃一次任务，直接向内务堂申请分家。找，给我找到他。山寨就这么大，出租房屋就这么多，一定要把他找出来，绝不能给他冲击二转时间！” “是！” …… 房间中，方源盘坐床榻上。 他面前，打开着几个钱袋，里面装着他拥有全部元石。 “元石不多了。”方源叹了一口气，神情有些凝重。 元石是推动蛊师前进根本动力，元石若是缺乏，真元回涨就只能依靠自身恢复能力，大大降低了修行速度。同时食物供应不上，蛊虫也会饿死。 方源元石，学堂学习日子里，曾经一度达到上千枚。但是也经不起日积月累消耗。 同期蛊师，到现为止，也只是三只蛊虫。 然而方源年末考核取得第一之后，进入蛊室，又免费选取了一只小光蛊。 必须选择，放弃话，会惹来怀疑。 只是如此一来，此时他手中蛊虫数量，已经多达七只！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沉重经济负担。 “若再这样下去，只能支撑两个月。所以必须要夺回遗产，那是好经济支撑。但是要夺回遗产，首先第一步，就是晋升二转。”方源目光幽幽。 对于方源来讲，晋升二转很不容易。 蛊师修行，第一重资源，第二重资质。资质不行，蛊师修行就越艰难，将来成就便越低。 资质从低到高，分丁等、丙等、乙等、甲等。 但这只是粗略划分。 事实上，每一等资质，又有详细尺度区分。 就拿丙等而言，空窍中真元存储极限，少是四成，多能达到五成九。 方源具体真元，只有四成四，这个丙等资质范围里，他也只是中下等。 冲击二转，少需要五成五墨绿真元。这对于甲等、乙等蛊师来讲，根本不算什么难关。对于那些真元是五成五、五成六……一直都五成九丙等蛊师来讲，也能轻而易举地通过。 所以丙等资质蛊师，一般只要积累达到一定程度，大部分人都会晋升到二转。只有极少部分人能达到三转。 因此资质一测出，大部分人一生成就也就可以预见了。方源遭受冷遇，并不怪世人偏见。 “我丙等资质，虽然只有四成四，但是要冲破晶壁，破而后立，达到二转，也不是没有办法。根本方法，就是寻得能提升自身资质蛊虫。次等方法，就是获得类似酒虫等等辅助蛊虫，也能帮助蛊师突破障碍。再次一等，获得师长帮助，但利用异种真元有很大后遗症，除非今后能寻得净水蛊，将异种气息清洗掉。” 方源一边心中思索着，一边伸出双手从袋子中取出元石，用手指摩挲着元石光滑表面。 “但是以上这些方法，对现我来讲都不可取。我没有师长帮助，即便是有，也不会将空窍这等要害置于别人手中。酒虫这类蛊虫都很珍稀，我暂时能得到酒虫，已经是运气很不错了。至于提升资质蛊虫，前世得过，因此能修行到六转境界。也知道哪里能得到，但是那些地方，以我目前修为根本进不去。就算得到了，也保不住，甚至用不了。” “不过除了这些法门之外，还有次一等笨办法。那就是用元石强推！”念及于此，方源双眼精芒一闪，双手将元石紧紧握住。 蛊师修行，第一重资源，第二重资质。 资质不足情况下，可以靠资源进行一定程度弥补。 “我真元多只有四成四，冲击窍壁，底蕴不足。但我若是一边冲击，一边吸收真元，坚持一段时间，多四五天，就能将窍壁冲破！” 决心早已定下，方源毅然闭上双眼，心神沉入空窍。 青铜元海再起波涛，浪潮不断地冲向晶膜窍壁。 但是这一次，为了避免真元过早消耗，没有余力维持裂纹，使得窍壁恢复，方源故意放缓了冲击力度。 这样一来，青铜真元损耗速度就大大降低了，不过晶膜上裂纹增加速度也随之降低，但是方源还汲取元石中天然真元。 真元回复速度，要微微大过晶膜上裂纹愈合速度。此消彼长，虽然进展极其缓慢，比不上全力催动真元时效果百分之一，但是长久看来，却有了成功希望。 只是这样话，方源除了必要吃饭和排泄之外，都要修行不辍。越浪费时间，就是越浪费元石，让努力多地化为泡影。 多停止一刻钟，没有再无真元继续冲击话，晶膜就会全部复原。 因此一旦冲击开始，就要坚持下去，直到成功，绝不能被干扰。一旦停止时间过久，就得重头再来。 方源手中可没有那么多元石，可以再来几次。 修行中时间过得飞，转眼间，太阳就落下山头。 黄昏下，角三脸上寒霜满布，声音低沉：“找了一天，还没有找到吗？” “没有，组长大人。”空井擦着头上冷汗，“那个小子，根本就没有租我们介绍房子。不知道窝到哪里去了。” “哼！明天继续找，必须找到他。记得把客栈也搜查一下。我还真就不信了，山寨就这么大，不管他缩到哪里，都会有蛛丝马迹！”角三拂袖而走。 到了第二天中午时分，他们搜查终于有了成果。 一位女蛊师兴冲冲地跑到角三面前，汇报道：“查到了，查到了！方源是一所破旧竹楼里，租了一个二楼房间。根据房东描述，应该就是他。” “哼，果真不出我所料。还真躲起来，全力冲击二转了。”角三阴笑一声，“走，我们都去他房子里做做客，问问好。人嘛，总得要关心一下。” “嘿嘿嘿……”众人一阵冷笑。 四人立即来到方源住处。 门扉上贴着一张竹纸。 角三取下，展开一看。竹纸上正是方源笔迹，大意是说，要闭关几天，足不出户，全力冲击二转。若是外人看到，不要打扰。若是角三看了，这就是请假条。 角三冷哼一声，将竹纸甩手丢掉。 怎么可能让你这么顺利冲到二转？ 他冷笑着，屈指敲门。 咚咚咚。 “方源老弟，你这里吗？”他故意说很大声，“我们来看你了。你也真是，闭关这种事情，应该跟我们先说一声啊。” 房间里没有回应。 咚咚咚！ 角三大力敲门。 “方源老弟，不是我说你。你这是擅作主张，你既然已经加入了我们小组，就应该行动听从指挥，服从组织，一起行动。我们已经接了捕捉野鹿任务，这是专门给你练手用。你不妨先停下来，我们先完成这个任务，再修行不迟啊。”角三眯着双眼，脸色阴沉，语气却很温和。 房间中仍旧没有回应。 角三忽然提高声调，道：“方源老弟，你怎么还没有回应我。你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冲击二转，可不是那么简单。你完全可以先向我们几个讨教一下经验嘛。方源！你听到没有，不好，难道已经昏过去了？” 角三自说自话，脸上冷笑着，说话却充满关切着急语气。 其余三位组员，一旁看着。 空井适时地插嘴道：“组长大人，搞不好真被你猜中了。方源半天没有回应，我们闯进去救人吧！” “方源！方源，你开门啊。你这样一声不吭，真让我们很担心你。你再不开门，我们就要破门而入了。你是人刚刚进我们小组，我们不能看着陷入险境！”角三大声地喊道。 但是房间中毫无一丝回应。 角三嘴角微翘，回头示意空井。 空井心领神会，抬起脚猛踹。 哐当一声，整片房门被踹飞，砸床上！ 第九十二节：未来遥遥在望 “方源你坚持住，我们来帮你了！”角三一脸关切神色，喊了一句后，大步跨入房间。 然而下一刻，他就愣当场。 房间中空无一人，方源并不这里。 四人一阵沉默。 “怎么会这样，他人呢？”角三陡然打破沉寂，羞恼交加。 他门前表演了大半天，感情是独角戏，方源根本就不房间里。 三人面面相觑，亦都没有料到这种结果。 “这事情有些奇怪，方源既然不，那他为什么要门口贴着那张纸条？”空井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还不把房东叫过来！”角三抬起一脚，将房门踹飞。 “你找我，哼，我还要找你呢。一到我楼里来，就大吵大闹，还把我房门给踢坏了。年轻人，你很有能耐嘛。”房东是个老汉，但是语气很强势。 能古月山寨有多余房子，能够租出去，当然也是蛊师。 蛊师力量和地位，完全凌驾于凡人。凡人根本就不敢经营这种生意，事实上，他们也没有房产。 整个山寨所有房产，都是古月一族。居住这里凡人，都是豢养农奴和家仆。 “前辈，我们找一个少年，他是我们组员。”面对房东，角三收敛了脾气。 像房东这样老蛊师，虽然已经年迈，不再外面打拼了。但是他们还有着人脉，还有关系网络，虽然退居二线，但是能量依旧不小。 没有一些底牌和人脉关系，怎么敢做生意？ 这个世界不是和平年代，充斥着武力和掠夺。 房东摇摇头，语气生硬：“老夫可不关心房客踪迹，但是老夫知道，你踢坏了老夫门，就得赔偿。” “呵呵，这是我们造成损失，赔偿是应当。”角三干笑了一声，心中窝火，但仍旧捏着鼻子赔偿了元石，甚至还多给了一些。 房东脸色顿时好看多了：“如果租这个房子少年，就是你们要找人，那么他已经一天没有回来了。他缴纳了一个月房租，昨天早上采办了大量东西，又问了我煤石哪里买比较便宜。我告诉他不用买，山寨外东头有个山谷，那里有个裸矿，可以直接挖掘。他谢了我一声就去了，再之后，就没有回来。” “是这样啊。”角三望了望房间中摆设。 确，床上被褥都是崭。一张方桌和椅子，则是淘来旧货，看起来挺结实。 火炉中空空如也，确实还没有煤石。 角三长吐出一口浊气，顿时放下了心。 “看来方源，可能因为挖掘煤石耽搁了。算了，我们明天再来吧。”他率先走出了房间。 然而到了第三天，方源并没有出现。 角三四人站房间里，有些迟疑。 “挖掘煤石，根本不需要这么长时间呀。方源要闭关，也许想要一次性挖多一点。但这时间也早过了。难道他挖掘过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空井推测道。 角三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指着这些方源采办被褥和火炉道：“这小子很抠门，一下子交了一个月元石，又办置了这么多东西，还特意门上贴了纸条，应该就是想这里闭关。可惜，他霉运当头。这些天因为狼巢壮大缘故，山寨周围野兽活动越加频繁了。说不定就是遇到了什么野兽。” “组长高见！”两位女组员异口同声，拍了一记马屁。 角三仰头大笑：“哈哈哈，正愁着找不到收拾他法子。虽然有个捕捉野鹿任务，但我们不要急着出去，万一野外碰上了这小子，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呵呵呵。”其他三位组员不禁都笑起来。 第四天。 空窍中，一**墨绿浪潮不断地涌起，撞击到晶膜窍壁上，连绵不绝。 半透明白色晶膜，已经布满了深深裂痕，纵横交错。 这都是方源连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努力成果。多也只是，熬不住情况下，速地吃了一次饭，解决一下排泄问题。 这些天来，方源一直故意压制着冲击浪潮，同时不断地汲取元石中天然真元。因此过了这么长时间，青铜元海也只是从四成四极限，降低了两成左右水位。 时间流逝着，当青铜海面只剩下一成三水位时，晶膜终于支撑不住，达到了极限。 咔嚓嚓…… 原本厚实坚固晶膜都塌毁破碎，无数晶体碎片，掉落下来，落元海当中，溅起一朵朵浪花。然后眨眼睛，就化为晶莹白点，彻底消散。 取代晶膜，是一片全白色光膜。 这是二转光膜，虽然没有多大改变，仍旧散发着白光，但是比一转光膜耀眼许多。 同时，一丝浅红色真元，元海中生成，掺杂空窍底部，浅浅墨绿元海当中。 这是二转初阶才有赤铁真元！ “成功了，终于突破到了二转！”方源猛地睁开双眼，昏暗房间中顿时亮起一道电芒。 但是旋即，一股强烈眩晕感传来。 “连续四天三夜不停修炼，强度很大，身体有些承受不住了。”方源苦笑了一下，缓缓地躺倒下来，“修行过程中没有受到干扰，看来租房布置那套，已经起了作用。花这笔钱还是值得。接下来好好休息一夜，明天就回山寨。” 想到这里，强烈睡意已经袭来。 方源强行撑着眼皮，靠着顽强意志力，将床头棉被盖身上。 当他合上眼皮之后，仅仅是几个呼吸时间，他就沉沉地睡去了。 之前修炼，已经耗去了他大量精神。 这一觉，足足睡到第二天下午。 方源睁开双眼时，感到精神恢复了大半，但是骨子里似乎仍旧有些虚弱之感。 他推开房门，五天来，第一次走出这个房间。 这动静立即引来一人。 此人双眼细长，身形瘦削，正是江牙哥哥江鹤。 看到形容枯槁方源后，他吐出一口浊气，道：“你终于出来了，呼，再过几天不出来，我可真得破门进去。毕竟你要是死我这里，我责任可就大了。” 方源笑了笑，没有说话。 冬日阳光透过窗户，照着他身上脸上，显出一股苍白虚弱之感。 早五天前，他故意问了房东，给角三等人留下了煤石线索之后，他就出了山寨，直接来到山脚下村庄。 因为之前王老汉一家关系，江鹤成了他半个盟友。正是利用了这层关系，方源这几天来住村里，没有受到干扰，成功冲击到了二转。 当然，石缝秘洞比江鹤这里，无疑加隐秘，但是却不安全。方源还得考虑到，若是角三等人执意寻找自己，万一查到石缝秘洞可能性。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是一旦花酒行者遗藏被查出来，方源就有性命之忧了。 方源行事谨慎，自然不会冒这个风险。 同时，江鹤这边，也比较安全。虽然有一个共同秘密，但是江鹤也不会因此杀自己灭口。 杀一个蛊师麻烦和风险，真太大了。利益不足，也构成不了江鹤行凶动机。反而因为要保守秘密，江鹤会担心方源安危。 一旦方源死亡，家族刑堂查探下来，说不定王老汉一家秘密就会被发掘出来。 见方源安然出来，江鹤真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很，他感受到方源身上气息，面色不禁微微一变：“想不到你真成功，一举突破到了二转！” 他心中十分惊奇，五天前方源忽然找上门来，阐明来意时，他心中其实有些不屑。 要一边吸收元石中天然真元，一边冲击二转，这种方式心神两用，极为损耗精力。一般而言，蛊师必须要有极强意志力，耐心，还有至少数年修行经验。 有了这些修行经验，才能让蛊师把汲取元石中真元，当做一种本能。同时熟练地操纵元海浪潮，将冲击力压制到一定程度。而这种程度，又必须恰到好处。既能抵制窍壁自我恢复，又能不过损耗，配合真元恢复，进行及时补充。 江鹤看来，方源成功几率几乎没有，但想不到，他居然一举成功了。 方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侥幸而已。我打算今天就回山寨去，不过此之前，能吃上一顿饭，那就好不过了。” “呵呵呵，方源老弟，你既然到了我这里，自然管吃管喝。”江鹤拍拍胸脯，态度加和善。 虽然他并不看好方源前途，但方源如今成功晋升二转，等若闯过一条难关，已经有和他平起平坐资格。 一场丰盛宴席之后，江鹤亲自将方源送到村口。 “方源老弟，此行小心啊。近狼巢那边闹得有点凶，导致山寨周围野兽活动越加频繁。咦，又下雪了。”江鹤顿了一顿，又继续道，“照我说，就别走了，住一晚又如何？” 自从方源晋升到了二转，他就加热情了。 方源却执意要走，辞别了江鹤。 雪一点点地下着，静静地，好像是洁白绒毛，缓缓飘落。 夕阳之光，将这雪染成金黄。 点点雪落方源头上，肩膀上。 远处，古月山寨静静地矗立山腰上，遥遥望。 第九十三节：小兽潮 “走，不要落下了！” “前方族人们浴血奋战，正等待我们支援呢。” “都跟紧了，夜间作战容易迷失方向，尤其是人要特别注意！” …… 走回寨子山路上，不时地就有五人小组，从方源身边疾奔而出。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短短不到五百米路程，方源已经见到了十三波小组。 他不禁沉思起来，然而五百年记忆，实是冗长繁杂了。说起来，管方源自重生以来，就从未放弃过回忆。 但是仍旧有许多记忆，如蒙上了一层浓重雾，强行回忆，只会浓雾中迷失方向，得不偿失。 唯有一些印象深刻记忆，就如同晶莹珍珠项链，贯穿着方源前世五百年生涯。 很显然，现正发生事情，并不这串记忆珍珠项链里面。 古月山寨生活，只是前期中前期，实太久了。而且…… “也许前世根本就没有发生这事，因为我改变，而产生了变化，也说不定呢。” 就这样，一边思索一边走着。不知不觉间，方源来到了山寨北大门。 刚巧，又有一群小组正要出发。 “嗯？”见到方源只有，这小组中一人倏地停下脚步，“方源，你怎么还这里？” “怎么？”方源抬眼看去，说话不是别人，正是同窗之一古月赤城。 赤城顿时皱起了眉头：“哎呀，你还不知道吗？村子附近已经有一股小型兽潮形成了。放着不管话，会渐渐形成大型兽潮，到时候将山脚村庄都会被冲毁。我们山寨没有这些凡人贱奴，有时候也会很不方便呢。” 哦，原来是这样？”方源目光一闪。 被这样一提醒，他想起来了，记忆中似乎有这事。 这个世界，人类生存艰难。几乎每隔几年，就有兽潮发生。人类需要资源，需要生活空间。野兽、昆虫同样也需要！ 将兽潮解释为人类和野兽之间战争，也许就能容易理解。 拿青茅山来讲，每隔三年，都会有一股大型狼潮，冲击各大山寨。 “按照时间推算，真正狼潮爆发，应该明年。然而现这股小型兽潮，其根源还是这上面。狼群不断发展壮大，这就将周边其他兽群生活空间不断地压缩。日积月累，达到某种极限之后，就会发生兽群迁移。迁移兽群，自然又会影响到其他兽群。” “如此相互影响之下，就有一定几率，影响被扩大，发生各大兽群同时迁徙，从而形成兽潮。如果不及时把这事态控制，兽潮将越来越大，虽然还暂时危及不到整个古月山寨存，但是放任不管，山寨力量就将遭到削弱。” “等一等！如果这样说来……嗬嗬嗬嗬。”方源眼中陡然精芒爆闪，但他又及时垂下眼帘，将眼神变化遮盖住。 见方源没有说话，赤城又继续道：“目前，内务堂和外事堂都已经下达了动员令，颁布了紧急任务。方源，你别想偷懒，你小组上午就已经出发了，你也必须得去。不过……” 说道这里，赤城故意拖长了语调：“兽潮下危机四伏，各种野兽出没，尤其是夜间作战，比白天要危险得多。你一个小小一转蛊师，又不像我等这样二转，可要小心啦。呵呵呵！” 说这话时，他故意昂首挺胸，抚摸了一下自己腰带，神情得意洋洋。 他腰带，已经不是一转青色，而是代表二转蛊师红色。同时，腰带正前方镶着铁片上，也刻着“二”这个字。 就不久前，古月赤城亦爷爷赤练帮助下，成功晋升二转。 “我是刚刚听到这个消息，不过既然如此话。”方源忽然微笑起来，“那我就和你们一起出发吧。到了前线，我再脱离队伍，回归我小组。” “什么？切，谁要带着你走啊！”赤城怀抱双臂，不屑地撇撇嘴。 方源语气悠悠：“家族规定：落单蛊师将合并到临近小组，有继续战斗义务。赤城，你连这点都不知道吗？” “你！”赤城瞪眼，正要发作。 “确是这样。”一直沉默赤山，开口道。 他身材高近两米，虎背熊腰，**上身，肌肉厚硬如铁。全身火红色皮肤似乎隐隐散发着热气。 毫无疑问，他是这个小组首脑。 见他开口，饶是赤城是赤脉继承人身份，也不由地闭上了嘴巴。 赤山面无表情地看了方源一眼，继续道：“我们走，你跟上。” 他声音低沉，话语简短，透着一股不容质疑味道。 方源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算是答应下来。 赤城冷笑一声，不怀好意地看着方源，阴阳怪气地强调道：“那你可要跟上啊！” 方源没有搭理他。 “哼，拽什么拽。一个一转蛊师罢了。”赤城气得嘟囔了一句，不过碍于赤山权威，不敢有多放肆。 当即，一行六人从门口启程，顺着山道，向山下奔去。 古月赤山一马当先，他块头很大，但是速度却不慢。除他和赤城之外，其他组员还有两男一女，脸色都带着冷漠。 一路奔行，赤山小组开始展现出三大强队风采。 每个人都呼吸均匀，脚步速而且从容。唯有赤城，显得狼狈。但他不时地动用赤丸蛐蛐蛊，也勉强跟得上。并且也可以看出，他得到了很好经验传授，虽然跌跌撞撞，但至少没有摔倒。 到了山脚，赤山一个手势，队伍倏地停下。 呼呼呼…… 赤城已经被落下了三百米，后一个赶到。他脸色发白，大喘着气，带着不可思议眼神，看着方源。 这一路上，方源都紧跟其后，到现为止，只是气息微喘罢了。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刚出道手。 “赤城，记得，调节体力。”赤山回头，关照了赤城一声，然后不着痕迹地扫了方源一眼，眼中流露出一抹赞赏之色。 其他几位组员，看向方源脸色，也缓和了一丝。 “下面，就要接近兽潮。赤城、方源，到队伍中间来。”赤山望着前方黑黢黢山林，道。 这话让方源重打量了这赤山一眼。 这个大块头倒是有些器量。队伍中间，往往是安全。方源虽然不是漠脉中人，但赤山仍旧保持着维护人风范。病蛇角三和他一比，顿时就相形见绌了。 天空已经完全变黑了，阴云层层，使得积雪也晦暗下来。 赤山组已经改变了队形，速度大降，地形复杂山林中慢跑。 方源和赤城队伍中央，左边是体型高大赤山，右边是一位老者。后方是一位青年女子，有一头水蓝色长发。 而正前方，是一位叫做赤舌男蛊师。 他是这个小组侦察蛊师，发出嘶嘶嘶声音，嘴中不时像外吐出舌头。 他此时舌头，已经分叉开来，变成了鲜红蛇信子。 随着深入山林，周围开始出现暴乱狂奔野兽。 忽然，赤舌开口道：“前方出现三头中型生物，疑似野鹿。” “驱散。”赤山面色不变，立即下达命令。 六人队伍方向不变，径直朝前。三头野鹿迎面而来，纷纷调转方向，溃散开来。 不多时，赤舌面色一变：“一群中型生物，疑似龟背老猿。” “转移。”赤山道。 小组顿时向左方折去，绕过了这群难缠猿群。 这就是有侦察手段好处了，能够提前预知，从而做出正确调整。 “赤舌使用，应该是蛇信蛊。这种二转蛊虫，能够感应热量。不过有三个明显缺陷，一是感知范围小，二是容易被干扰，三是不能检测冷血生物。但不管怎么说，有总比没有好。我晋升二转，将来野外生存，也需要一只侦察蛊虫。”方源思量着。 忽然，前方赤舌急促地道：“一头中型生物，疑似白虎。它发现我们了，正速接近！” “接战。”赤山语气沉着。 吼！ 一头猛虎猛地从前方树丛中，窜了出来，小组迎头遭遇。若是没有赤舌提前预警，恐怕都会有些措手不及。 但是现，众人早就严阵以待。 先是右边那位老者，猛地鼓起腮帮，张口一吐，吐出一片白色粘稠物体。 物体半空中陡然扩张，变作一张蜘蛛大网，利用强烈黏性，就白虎兜头网住。 白虎网中剧烈挣扎，赤山猛地踏前一步，挥拳砸中虎头。 他拳头上金属光泽猛地一闪，啪一声，虎头被他一击捣碎，白虎一命呜呼。 众人一点都不停留，跨越虎尸，继续前行。赤舌又再次取代赤山位置，当先领跑。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所有组员都表现得很默契。 “前后耗时不过三秒，若是我现独自一人对付这虎，至少需要五分钟时间进行周旋。”方源目光闪了一闪。 这些蛊师修为和他一样，都是二转，主要差距还是蛊虫。 他们使用蛊虫，都是二转蛊虫，相得益彰。方源手中，却都还是一转。 蛊师，蛊师，蛊师之前，蛊虫对蛊师实际战斗力，有巨大影响。 “我虽然晋升了二转，但还得有二转蛊虫，才能发挥出二转蛊师战斗力。不过我现元石已经不多了，冲击二转消耗了很大一部分，而每一次合炼蛊虫都是一笔不菲费用啊。” 方源正想着，前方赤舌忽然道：“发现病蛇小组了。” 第九十四节：忽然收力 “左前方发现病蛇小组，正和一头大型野兽进行僵持战。”仅隔半秒，赤舌又说了一遍，这次内容加详细。 “什么情况？”赤山皱起眉头。 “没有错。”赤舌嘴中蛇信不断伸缩，“角三那头红岩蟒，只此一家别无分店。正和一头……是野猪王！” 众人脸色顿时微微动容。 “野猪王，我要合练蛊虫，就需要野猪獠牙。无疑，野猪王獠牙合适了。”方源心中一动，事实上他亦早有了斩杀野猪王意向。 “就是那头野猪王？”水蓝长发女蛊师扬起眉头。 “除了那头，这附近也没有第二头了。不过依病蛇小组实力，想要吞下这头野猪王，胃口也太大了。”老蛊师不屑地冷哼一声。 王老汉都能摸清楚这山中地形，这些活跃青茅山上二转蛊师，自然加清楚。之所以不提前剿除这头野猪王，当然是另有缘由。 赤山沉吟了一下，道：“去支援。” “嘿嘿，就怕他们不领情啊。”老蛊师冷笑。 “就算不去支援，也得把某人送过去吧！”赤城瞟了一眼身旁方源，很不爽语气。 队伍方向微微一折，向左前方移动过去。 虽然赤山等人平时从来就看不起，也看不惯古月角三。但是身为亲族，面对外敌，就算是平日有仇怨，也会联合起来。 这就是这个世界家族凝聚力。 也正是靠着这样凝聚力，才有一个个经久不衰百年家族，甚至千年家族。 众人黑暗中，穿过一片树林，来到一块洼地。 病蛇小组四位蛊师，正围着野猪王，展开激战。 中央战团，如象一般巨大野猪王，正和一条海碗粗细红色蟒蛇纠缠一起。 这条红色巨蟒，全身都是暗红色石块，温度很高。像是一条粗壮链条，缠野猪王身上。 野猪王愤怒地嚎叫着，不断地上打滚，雪白色獠牙刺穿黑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寒光。 它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伤口，尾巴已经断了。有些翻开来，露出鲜红皮肉伤口，正贴着红岩蟒身体，已经被高温蟒身烤焦了。 赤山小组不再接近，站远处观望。 看了几眼后，老蛊师恍然大悟：“我说呢，病蛇怎么有这个胆量。原来这头野猪王早就受了伤，切，被他这个小人捡了一个便宜。” “你们说，这头野猪王身上，会不会有黒豕蛊？”赤城兴奋地双眼发光。 方源面色不动，沉静地看着。 这时，角三四人也发觉了这边情况，立即，外围后勤蛊师古月空井，就脱离了战圈，跑了过来。 “原来是赤山大人。这边已经无碍，我们可以解决。前方战线兽群较多，需要诸位支援。”空井对众人说道。 “哼，什么可以解决？睁眼说瞎话，我看这只红岩蟒已经支撑不住了。”老蛊师眼光毒辣，说话一针见血。 “不过是怕我们出手后，分薄了战利品罢了。”水蓝长发女蛊师是直接道破了角三四人想法。 “这头野猪王是你们。”赤山说着，看向老蛊师。 老蛊师哼了一声，但仍旧弯腰一呕，吐出一块白色粘力蛛网。 蛛网空中一扩，铺张开来，将野猪王一下罩住。 野猪王蛛网中剧烈挣扎，崩断了一根根蛛丝网线，但一时间脱困不得。 趁着这个功夫，病蛇角三连忙将红岩蟒撤回。然后和小组中治疗女蛊师，一齐对红岩蟒进行战场紧急治疗。 红岩蟒石头身躯，刚刚激战中，已经出现了许多裂痕。治疗之下，裂痕不断地缩小，减少，直至消失。 “方源，你该回归了。还想赖我们组中不成？”赤城没好气地道。 方源缓缓地踏出一步，从赤山身后走了出来。 古月空井刚刚被赤山高大身形挡住，没有发现方源，此时看到他，脸色顿时有些古怪。 而那边角三回首，看到方源，顿时大喜：“方源，你终于来了！，蛛网崩断了，你力气大，上去压住野猪王，拖延时间。我们需要时间来治疗红岩蟒。” 没有防御蛊虫，以一转修为，冒然接近野猪王，无疑是要冒险。 赤山看了方源一眼：“走。” 说着，就率先迈开大步，离开这里。 他说到做到，虽然野猪王价值不小，但是却毫无犹豫，转身就走。 看到赤山小组离开，角三等人都着实暗松了一口气。至始至终，他们都没有说一个谢字。 角三继续大叫道：“方源，，野猪王力气很大，蛛网支撑不住了。你这次好好表现，我就不追究你擅自脱离小组举动。” “好。”方源答应下来，步来到野猪王面前，伸手准确一探，顿时抓住野猪王两根巨大獠牙。 他奋力一压，野猪王顿时被镇压，挣扎幅度骤然缩减。 “好样！”角三夸奖一句，三角眼中却闪着寒光。 这方源来正好啊，这次小型兽潮是个绝佳机会！ 角三并未想过要杀害方源，方源是他组员，方源一死，家族对他评价就会降低。这并不符合他利益。 他只是答应了舅父古月冻土，要拖延方源成长。只要拖过十六岁，就能获得古月冻土承诺一笔钱财。 事实上，管他小气阴险，但他从未想过要杀了方源。这不仅是因为蛊师死亡，会惹来刑堂彻底调查，风险太大，重要一点还是家族理念——血浓于水，亲情第一价值观念已经深入人心。除非杀父夺妻之仇，否则几乎没有同室操戈现象。 就像古月族长曾经教育学堂家老话，维系家族除了制度规矩之外，还有浓浓亲情。 任何一个组织存，都必须有制度和价值观这两项基础。 “趁着这个良机，让方源受伤，回到山寨躺床上。看他还能冲击二转不！当然，我也不能亲自出手，被查出来，可就糟糕了。反正兽潮中野兽这么多，就借这些外力吧。” 古月角三心中冷笑，嘴上则问道：“方源，你还能坚持多久？” “还能支撑一会儿，组长放心。”方源回答得强劲有力。 “很好，华欣，去种植腐血草蛊。”角三一边治疗着红岩蟒，一边大声地命令道。 “是！”一位女蛊师走了上去。 她来到野猪王身边，她伸出双手，单单竖起两根小拇指。小拇指指甲上，各有一棵缠绕紫色藤蔓淡淡印记。 淡红色赤铁真元浮现出来，缭绕她可爱白皙小拇指上，然后数没入到藤蔓印记当中。 藤蔓顿时活跃起来，从指甲上延伸生长出一根纤弱触须。 触须如蛇般游走，蔓延到野猪王嘴角，然后顺着它牙齿，渐渐深入到它腹部。 “呵呵呵……”方源掩盖夜色中嘴角，忽然翘起一个阴险弧度。 别人会顾及亲情，不会轻易地向自家族人动杀机，这是对传统价值观巨大违背。但他却丝毫都没有把这价值观放心上。 施加野猪王獠牙上力量，忽然一收。 野猪王怒嚎一声，力量统统爆发出来，獠牙狠狠一上挑，方源双手撑着两颗獠牙，顺着这股巨大力道，被高高地抛飞出去。 野猪王再猛地甩头，修长獠牙横扫而过，那女蛊师正身边，猝不及防这种剧变，被獠牙扫到，顿时呀一声惨烈尖叫。 然后窈窕身躯，被野猪獠牙凶狠一撞，咔嚓一声，折成两段。 女蛊师横飞出去，像是一个破麻袋，被扫上高空，又扑通落下。 她落地上，秀目爆瞪，当场惨死。 第九十五节：猪的队友 女蛊师身躯像是一个玩偶，从腰部这边折断，她上身趴地上，下身和上身折成一个角度，臀部贴着地面，双脚脚尖朝着天空。 而远处，方源也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先是砸树冠上，折断了许多枝叶后，落到雪地。 他敏捷地翻了一个身，从雪地上站起来，因为刚刚催动了玉皮蛊，除了背部隐隐作疼之外，他毫发无损。 那边战场上，沉默了一下，然后就传来角三愤怒咆哮声：“方源，你不是说还能支撑嘛！” 方源暗中冷笑一声，忽然身体一歪，险些摔倒，用手扶住树干，保持了身体平衡。 他装出一副崴脚，不能行走样子，目光却扫视周围，看看有无其他蛊师。 面对着兽潮中，蛊师们都竭力作战，根本不能独善其身，无闲情雅致来这里观察他方源。虽然刚刚一直暗中观察，没有周围发现其他蛊师，但即便如此，方源仍旧谨慎地选择了伪装。 从那边，又传来激烈战斗声。 显然野猪王已经脱困了，又和红岩蟒厮杀一起。 方源一步步挪过去，一脸焦急，好几次栽倒地上，地上泥土、草屑和残雪都沾身上，一副狼狈不堪样子。 终于他又回到了战场边缘。 战场中，三人一猪正纠缠。 红岩蟒身躯紧紧地缠绕野猪王身躯上，以及后者两条后腿。 野猪王两条后腿只能胡乱扑腾，这使得它时而翻滚地上，时而又挣扎起来，两条前腿带动下，胡乱冲撞。 它身上伤口多了，滚烫猪血已经染红了地面。 看到方源来了，外围古月空井顿时叫道：“方源，你个混蛋，是你害死了华欣啊！” “我，我不是有意。但我实是支撑不住了。”方源叫道。 “草，支撑不住，那你刚刚还保证得信誓旦旦！不行就是不行，你这样乱说，会害死人。！”古月空井张口怒目，要不是正战斗，他真想就上去，直接抽方源两个巴掌。 “对，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方源连忙叫道。 “方源回头再跟你算账！”那边病蛇角三咆哮起来，感到压力巨大。濒死野猪王陷入了疯狂当中，红岩蟒身上到处都是裂纹。 “空井，不要搭理方源了。取出刀鳞网！”角三看到红岩蟒支撑不住样子，额头满是冷汗，慌忙叫道。 “是！”空井连忙取出大肚蛙，催动真元，吐出一张铁丝网。 这铁丝网上，缀满了锐利尖刺和明晃晃刀片。 “方源，你抓住另一头，和我一起冲上去，将野猪王罩住。”空井叫道。 “可是我脚崴了，走不动了！”方源带着焦急神色，一瘸一拐地赶了过来。 “没用东西！”空井无奈之下，只得自己动手，双手拖着刀鳞网，甩向野猪王。 野猪王被刀鳞网罩住，顿时惨嚎一大声，鲜血狂涌。 它已经预感到死亡来临，挣扎得加猛烈了。然而随着越加剧烈挣扎，刀鳞网也就越缠越紧，伤势重。 而红岩蟒因为石头身躯，这刀鳞网中受到伤害倒是不大。 “可惜了这身皮毛！”角三眼中闪过一丝痛惜光。 “终于搞定了。”空井长吐一口浊气。 就这时，方源叫道：“我来帮你们！” 嗤嗤嗤嗤嗤。 数道月刃飞了出来，射刀鳞网上，将铁丝割破。野猪王剧烈挣扎中，破口瞬间就被拉大，刀鳞网成了几张碎片，野猪王脱困而出。 一时间！ 空井瞪圆了双眼，呆呆地望着。 “我，我靠……”另一位女蛊师再也不顾及淑女形象，大声地爆了一句粗口。 “我，似乎闯祸了。我是想帮你们！”方源叫道，声音很真诚很无辜。 角三闪过野猪王冲撞，他滚地上，还为爬起来，就吼道：“方源——！你个蠢货，看看你干了些什么！你简直就是猪队友！！！” “组长，你要相信我，我真不是故意。”方源辩解道。 “你给我闭嘴，接下来不准出手，给我待一边去！”角三大叫着，又翻滚了一下，躲过野猪王蹄踏。 方源暗中冷笑，但却依言后退了几十步。 “你们都退后！”角三大声一哼，开始展露真正底牌，从鼻孔中哼出两丝黄色毒气。 毒气不断地从鼻孔中涌现出来，越来越多，渐渐地汇聚成一片黄色毒云。 野猪王和角三身影，毒云外隐约可见。 空井、方源三人都退到黄云外观战。 方源对剩下女蛊师道：“给我治疗一下脚伤吧。我脚崴了！” 女蛊师勃然大怒：“我好姐妹死了，而你却仅仅是脚崴了！你怎么不去死？！” 方源委屈地道：“这我也不想呀。” 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锐芒。 该不该动手，铲除了这几人呢？ 现动手，无疑是个机会。他们潜意识里，绝不会料到我会动杀机。 病蛇小组若是被铲除话，对我牵制也就减少了一些。 但是…… 若这个过程被其他蛊师看到，我就将万劫不复了。杀害族人罪名，是这个世界不可饶恕重罪，不仅要被处死，而且还是当众用各种酷刑折磨七天七夜。 死当然不怕，但是为了这么一个小组，冒这个风险可不值得。要杀他们，必须借助兽潮，自己也要干干净净。 可惜，野猪王要死了，经此一战，病蛇小组伤亡惨重，战力削弱到了极点，必定要脱离战场。可惜了，这么好一个机会…… 方源心中一阵遗憾。 但他已经做了大极限，再超过这个程度，陷害味道就浓重了。其他人也不是蠢货，必定会察觉，兴许也会被周围其他蛊师看到，风险就大了。 五分钟之后，野猪王扑通一声，倒了地上。 黄色云雾消散，角三气喘吁吁地站着，脸色苍白。他使用了压箱底手段，如今真元所剩无几。 “你们都来剖尸，速度点，带上战利品我们就撤退！”角三叫道。 方源几人围上野猪王，立即开始剖尸解体。 野猪王血液滚烫，血腥气息浓郁得很。周围是黑黢黢山林，传来连续不断野兽吼叫，以及激烈战斗声音。 但却没有其他野兽，这片小战场上出没。 这是兽王威仪。 野兽中也有规矩。 野猪王浓厚气息，让普通野兽都心惊胆战，兽潮行进到此，都会分开岔流。当然，若是强兽群或者兽王出现话，自然不会顾忌野猪王气息了。 然而就这时，周围黑暗中忽然浮现出一对对蓝色眸子。 其他地方陡然传来蛊师们惨叫声，惊嚎声。 “是狼，狼群！” “电狼群竟然出现了！” “该死，怎么会有狼群出现，现还不是狼潮爆发时候啊？！” “撤，别管野猪王了，我们也速度撤退！”角三叫着，周围人脸色，也倏地煞白。 单个电狼，并不可怕。但是电狼一旦形成群体，就算是野猪王也得躲避。 关键是，电狼耐力持久，奔驰速度很，擅长追杀。 这样危急时候，角三也顾不得其他了，舍了其他三人，慌忙向后逃窜。 “组长大人，等等我。”空井惊惧地叫着，连忙跟上。 “我没有蛊虫增强速度，是逃不掉。角三他们真元所剩无几，就算是有蛊虫增速，也逃不过电狼追杀！”死亡危机下，方源心头如雪般冷静。 他当机立断，一记手刀，砍身边那位呆立着女蛊师脖颈上，将其切昏。 然后拖着她，钻入野猪王剖开来肚腹中。 野猪王肚皮，已经被割开一条深长口子。 方源挤进血淋淋野猪体内，同时拽着女蛊师，用她身躯堵住外面，遮住自己身形。 狼群涌来，大部分向角三和空井等等撤退蛊师追去，留下一部分，则围着野猪王尸体开始啃吃。 方源野猪体内，能清晰地听到电狼咀嚼吞咽声音，以及撕咬时候，带来晃动。 “竟然第一次兽潮中就出现了电狼群，这属于一种意外，家族方面一定会派遣援兵。野猪王身躯巨大，电狼要吞吃到内部，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只要能坚持一段时间，就能幸免。” 方源沉思着。 角三、空井若无意外，已经必死了。他们真元所剩无多，又都不擅长速度，这样短距离，肯定会被狼群猎杀。 人慌张之下，都会做出愚蠢选择。死亡压力下，能向方源如此清醒，瞬间选择了佳应对措施人，真是少之又少。 就算是野猪王皮肉都被吃光，露出藏身里面方源。 那方源面对电狼数目，也绝对没有其他人多。按照他经验估算，多也就五头，还有一搏之力。生存希望，比其他人大多了。 电狼撕咬响动声，不断传来，且越来越接近。 野猪王大部分皮肉都已经入了电狼口腹。 若是普通人处于这样处境，必会感觉度秒如年。但方源反而闭上了双眼，取出备用元石握手心，开始争分夺秒地恢复真元。 第九十六节：为了死去的人 方源猪腹中恢复真元，终究没有用上。 这次兽潮本身就古月高层注视中，电狼群出现只是一次小小意外。很，古月高层就做出了迅速回应。 三位家老亲自带队，以雷霆之势迅速稳住场面。 仅仅十分钟之后，方源猪腹中听到外面打斗声音，以及电狼呜咽惨叫。 他连忙将挡身前那女蛊师一脚踢了出去，满身血迹地钻了出来。 方源当然不是担心电狼，而是担心若被战斗余波殃及，被蛊师一记招术误打猪尸上，那他岂不太过冤枉，到那时能找谁说理去？ 突然从猪肚子里钻出一个大活人来，这让赶到，正和电狼酣战几位蛊师，都狠狠地吃了一惊。 方源浑身都是血糊糊，脚边还缠绕着一条野猪王大肠。他浑身散发出来刺鼻血腥气味，让几位蛊师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但方源丝毫不以为意，他很是痛地呼吸了几口气，舒展舒展手脚，若无其事地扫视战场。 和他预料不差，一共有五头电狼。 但这些电狼，无一不是老弱病残。它们都是狼巢中底层，狼群日益发展壮大，狼王为了维护年轻健壮电狼，资源有限情况下，都会将狼群中老弱病残驱逐出去。 这些电狼汇集一起，先是冲击了周围兽群，然后兽群相互影响，终形成了这股小型兽潮。 五头电狼蛊师们攻击下，很就有了伤亡。 它们吃得太饱了，肚子都撑圆了，影响了它们战斗力。同时赶来蛊师，各个空窍中真元充足，战力处巅峰状态，不像是角三他们。 真元对蛊师来讲，尤其重要。落难凤凰不如鸡，真元减少，蛊师战斗力就会急剧下滑。而没有真元蛊师，很可能连凡人都不如。 所以为什么说酒虫、黑白豕蛊，这些蛊虫珍贵呢？ 也体现这方面。 首先有了酒虫，就能精炼真元，能让蛊师变相地储备多真元。 而黑白豕蛊增幅给蛊师力量，不需要真元，就能发挥作用。并且对于黑白豕蛊，一个人使用完之后，还能给另一个人使用，具有相当大集体价值。 战斗持续了一会儿，就结束了。 五头电狼相继倒下，这只赶来援兵小组也没有继续深入。他们真元已经损耗了很多，战斗力降低很多，稳妥起见，就停了原地。一边休整，一边则等待后续援兵到来。 一组五人，侦察蛊师警戒，其余三人用元石速地补充真元，负责治疗蛊师则蹲下身子，检查女蛊师尸体。 “死了……”治疗蛊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看他哀伤表情，似乎认识这个女蛊师。 方源冷眼看着。 这位被他击昏女蛊师，一直挡他前面。如今已经失去了右胸，还有一只小腿。手臂上还有电狼啃噬巨大伤口，露出了惨白前臂臂骨。 不过这些伤口，还有大量流失鲜血，都不是女蛊师真正死因。 真正致她于死地，是心脏麻痹。 电狼啃咬，都带着电流。电流流窜这位昏迷中女蛊师体内，造成了心脏麻痹。 曾经是美丽火辣娇躯，此时躺地上，一动不动。死后，先前风采点滴不存，只是一具丑陋尸体罢了。 “她死了，这都是你害！你身为男人，为什么躲女人背后？你真是男人耻辱！”治疗蛊师猛地抬起头，盯着方源。 方源无所谓地耸耸肩，一脸平淡：“事实上，她和我抢过里面位置。但是终是我赢了，对这点我很庆幸。” “混蛋！！”治疗蛊师冲了上去。 砰。 方源抬起一脚，将其踹飞了出去。 治疗蛊师战斗力一般都很薄弱，而且碍于族规，他也不敢动用蛊虫。单凭**力量，又怎是方源对手。 “可恶家伙！”治疗蛊师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想要再冲上去，却被侦察蛊师拦住。 “如果你觉得我是犯罪，害死了她性命，那么你可以向刑堂申报，我都接着。”方源淡淡地看了这治疗蛊师一眼，转身就走。 “可恶！可恶啊！！”治疗蛊师双眼都似乎喷火，狠狠地盯住方源背影，想要冲上去，但被其他人死死地抱住。 “你冷静一点！” “就算是像刑堂申报，家族也不会惩罚他！” “我们都知道你一直心存爱慕，虽然族规惩罚不了他，但是我们可以将这件事情传出去……” 组员们一个个劝说下，治疗蛊师慢慢地冷静了下来，垂下头低声抽泣起来。 “船只遇难，一位男子抓住了一块木板，暂时获救。这时另一个男子游了过来，也想要抓住那块木板。然而这块木板只能承载一个人重量，第一个男子为了获救，就把后来男子推开，使他被海水淹死了。获救男子后来被审判，但是却没有问罪。这就是地球上木板事件。” “意思就是，为了使自己获救，而迫不得已情况下，危害了他人生命，也不会得到惩罚。地球上，就是刑法中紧急避难。放这个世界，亦有相类似族规条例。也就是说，就算是治疗蛊师申报到刑堂，我也不会受到惩罚。但是……” 方源一边往回走，一边思考，他安步当车，不急不缓。 沿途已经被肃清，不时地方源就会发现，地上倒下尸体。大多数都是野兽，各个种类，其中还掺杂着一些蛊师尸首。 同时不断有小组援兵，向前线赶去。路遇到方源时候，大多数人都会向这个满身血迹少年投来奇怪疑惑目光。 方源不以为意，眼中目光幽幽，继续着思索。 “但是……如果我事先击昏女蛊师情况被发现，我就会以‘谋害亲族’而被严惩。不过当时，应该没有人看到那一幕才是。角三、空井二人都背对着我，忙着逃命。嗯？” 方源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到了空井和角三尸体。 前者身体已经被啃噬得面目全非，后者尸体保存得倒是相对完好。 那只蛇蛊红岩蟒，已经碎裂成一条条岩石，彻底消亡了。而病蛇身边，还倒着十几只电狼尸首。显然角三临死反击，有过一场惨烈大激战。 “嗯，不错，这样一来，除了我之外，小组四人都死了。”方源心中淡淡地评价了一句，有些微微欣喜。 “这样一来，我身边掣肘就少了一些……咦？”方源停下脚步，他刚刚看到角三手指轻轻抽搐了一下。 “还没有死，生命倒真是顽强……”方源冷笑一声，心中杀意勃发。 就这时，从前方奔驰而来十多位治疗蛊师。 “，拯救伤员！” “这都是我们族人，能救一命是一命啊！” “如果确认死亡，还要注意回收蛊虫。” …… 方源目光一凝。 怎么办？ 对方近咫尺，想要杀掉角三，无疑风险巨大。不管是用手掐，或者用月刃，都会留下痕迹。 当着这些蛊师面，根本来不及清理这些痕迹。 那么……就这样放过角三？ 说起来，角三就算现被救治，也未必有活可能。 不！ “如果能铲除角三，我前进阻力就会大降一筹。这样良机若是放过去了，想要再出现，可就难了。” 想到这里，方源脑海中灵光一现。 他缓缓地半跪角三身边，然后脱下上衣，缓缓地盖角三脸部以及上身。 他缩猪腹中很长一段时间，猪血早就浸透了衣衫，因此上衣又重又湿。 上衣紧紧地贴角三鼻、口上，阻挡着他空气吸收。 方源半跪地上，静静地看着，脸上则浮现出一片肃穆和沉痛。 就这时，一位蛊师走了过来：“这位小兄弟，我是药堂蛊师，我来看看……” “滚开！”方源作一声怒喝，一把将其推开。 蛊师倒地上，却没有恼怒，而是劝道：“小兄弟，还请节哀顺变啊！我知道你现感受，我也很理解那种朝夕相处族人，惨死自己面前痛苦。但是你现浑身是血，肯定也受伤不轻。为了这些牺牲族人，你要好好地活着。来，我给你治疗一下。” 方源没有开口，他沉默着，垂下面庞笼罩一层阴影当中。任由这个蛊师，给自己检查身体。 检查结果，让这个蛊师相当意外。方源浑身浴血，看似恐怖，但事实上，他身上一处伤口都没有！ 但蛊师很就收回心神，将注意力集中角三身上。 “很抱歉，家族要回收蛊虫。”蛊师诚挚地望了方源一眼，然后缓缓地掀开盖着血衣。 角三半睁着眼睛，已经彻底没有了光彩。 蛊师熟练地用手指撑开角三眼皮，看了一下他瞳孔，又伸手摸了他脖颈，却摸不到脉搏。 死了。 彻底死了。 蛊师并没有怀疑什么，他叹了一口气，伸手贴住角三腹部。 他腹部还残留着一股温热，体内空窍正缓缓地消失，里面没有一只蛊虫。 蛊师看了方源一眼，似有意似无意地道：“每一个蛊师蛊虫都有明文记录，蛊师死后，他蛊虫将作为遗产，留给继承者。私自拿取，是违反族规。” 方源毫无畏惧，迎上蛊师目光：“这点我当然知道。你是怀疑我偷拿了组长蛊虫？” 拿了这些蛊虫，是有风险和麻烦。万一被牵扯出其他秘密，便得不偿失了。方源心知肚明，虽然有春秋蝉，可以瞬间炼化蛊虫，但是族中却不好脱手。为了这些蝇头小利，会惹来一身腥臊可不值得。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那就是他现经济状况并不好，就算拿了，也未必能养得起。 面对方源反问，那蛊师连忙笑道：“我当然没有这个意思啊，人死不能复生，还请小兄弟你节哀顺变。为了死去人，你应该好好活着！” 方源缓缓地站起来。 他用充满悲痛神情，盯着病蛇尸体，凝神看了一会儿。 夜风耳畔呼啸。 “你说不错。”良久，方源打破沉默，目光冷冽，饱含深意地道，“为了死去人，我应该要好好活下去。” 第九十七节：魔头横行 内务堂，侦讯室。 冬日阳光透过唯一天窗，照地上。 微尘光柱中，慢慢地漂浮着，纤毫毕现。 光柱笼罩着一个椅子。 方源就坐这个椅子上，沐浴着阳光。 他对面，阴影和黑暗笼罩墙壁前，摆着一张长桌，桌子后坐着三位家老。 侦讯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 “方源，你确定你刚刚叙述毫无差错吗？”一位家老道。 “是。”方源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脚尖，阳光照他白皙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白色雕塑。 现这个情形，他也早料到了。 毕竟，和他一组其他四位蛊师都死了，就他还活着。 事实上，每个蛊师都会受到一定程度侦询，方便家族方面收集战场资料。不过，方源已经连续一个小时被侦询，显然幕后有人针对他，刁难他。 这完全可以理解。 只要是人，就有社会关系，背后就能牵扯出一连串人来。 “那你就再详细地叙述一下，当时战场中情形吧。”家老继续发问道。 “是。我用了几日，突破了二转，刚回到山寨门口，便遇到赤山小组……发现角三等人后，我就归入小组。当时他们正和野猪王展开激战……”方源以一如既往平静口气说着。 二转是他主动暴露了，没有相应蛊虫进行遮掩，二转气息是瞒不住。 如今病蛇四人已经死亡，所谓经过自然随他怎么编。不过方源也只是隐瞒了一些关键细节，说话大部分都是发生。 这已经是方源叙述第五遍，三位家老一边听着，一边眉头皱着。 他们听不出漏洞，但他们知道一点——编出来假话，就怕说多了。多说几遍，自然就会有破绽产生。但是五遍下来，方源每一次说法都有些差别，但是内容却一致。 “应该是真。”三位家老相互对望了一眼，用眼神交流着。 只是其中一位家老，并不满意。 她一个女儿，就是病蛇小组中治疗蛊师，平素时疼爱，结果惨死狼口。这让她不由地心生怨气，此时她看着方源，目光中透着冷意。 “方源，我问你，你用月刃割开了鳞刀网，你为什么这么做？”这位中年妇女模样家老厉声问道。 “因为慌乱，想要立功，结果反帮了倒忙。”方源道。 “那我再问你，你躲猪腹之中，是否故意让同组女蛊师为你挡灾？”家老再问。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害怕极了，慌乱中就想躲到野猪王体内，结果她也钻了进来，和我争抢里面位置。她没有抢过我，被电狼咬中身躯，死了。我很惭愧。”方源回答道。 中年女家老咬了咬牙，方源回答很狡猾，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实际上并未说出自己主观意图，这让一心想要打压他家老，抓不到任何把柄，心中自然愤愤不已，又奈何不得。 这样情况，是不能对方源判罪…… 距离小兽潮，已经过去了三天。 伤亡结果被统计出来，让家族高层脸色都普遍难看。 以往小兽潮，虽然也有损失，但是绝对没有这么严重。原因就于电狼群。若放先前，至少得三波小兽潮之后，才会出现这些点狼群。 这个世界，环境艰苦，生存困难。 对于人类来讲，要生存下去，除了和其他人类竞争资源之外，还要和凶猛野兽，以及恶劣天气做斗争。 而这些斗争，往往艰苦卓绝。 小兽潮还只是前奏，真正可怕是一年之后大型狼潮。到那时，有成千上万电狼冲击山寨，还有实力恐怖雷冠头狼。 女家老不甘心地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终于方源无懈可击回答下，选择了放弃。 “那么方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另一位家老似有深意地问道。 “我打算申请分家任务，继承双亲留下遗产，好好地活下去。”方源直接坦言，这点没有必要隐瞒。 因为病蛇小组几乎全灭，只剩下方源一人。因此也导致他不必动用二转蛊师放弃任务权利，就能领取到分家任务了。 问话家老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对方源道：“你还没明白我意思。除了你之外，你组员已经全部牺牲，我给你建议是，再加入另一个小组。内务堂任务难度，都是针对小组设计，一个人很难完成。不管是你分家任务，还是每月一次强制任务，都是这样。” 方源沉默着，没有答话。 这位家老又继续道：“当然，还有一个选择。你已经是二转蛊师，有资格成为小组组长，只要你通过一个考核任务，就能自己组建小组。你想选择哪一个？” 方源眨了一下眼睛：“我还没想好，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那你可以走了，回去后，考虑。重整小组，就这近几天，过了这个时期，你想要再进小组，可就难了。”家老关心道。 方源心中冷笑，这两条路他都不会选择。 他身上秘密太多了，独行不仅安全，而且方便他行事。否则接下来，总是跟着其他人一起行动，还不把方源烦死？ 离开这侦讯室，方源却没有直接离开内务堂，而是申请了分家任务，结果被告知近事务繁忙，三天后再来接取。 出了内务堂大门，他望了望天空。 只是一个冬天下午，再普通不过了。 冬日惨淡，寒风刺骨。空气中似乎弥漫着哀伤和沉重。 “今天是集体悼念会，古月金珠死了，方源你知道吗？”漠北等一群少年路过这里，停下脚步。 除了漠北之外，还有方正、赤城等人。 漠北和赤城平时不对路，但是今天，他们似乎忘记了彼此恩怨，走了一起。 “哥哥，金珠和我们一起学习生活了一年。和我们一起去吧。”方正道。 古月金珠…… 方源脑海中顿时浮现起一个少女身影。 曾经和漠北擂台上斗了个旗鼓相当，后来因为体力不济而惜败。是个刻苦努力女孩子。 不过，死亡之下，不管是美好事物，还是丑陋事物，都是一视同仁。 大多数人会因此觉得可惜，但是方源看来，早就稀疏平常了。 “哦，她也死了吗。不过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看多了就淡了。你们去吧，我没空。”方源与众人擦身而过。 “这个家伙！”当即就有许多少年愤愤不平起来。 “真是冷血和无情啊……” “他根本就一点都不顾及同窗之情！” “嘿嘿，近族中都传遍了，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吧。方源之所以能幸存，就是躲到了猪肚子里，然后把同组一位女蛊师当做了挡箭牌。” “真是耻辱啊，为了苟且偷生，一点男子风范都没有。”赤城抱臂冷笑。 “哥哥……”方正垂头咬牙，听着这样议论声，作为方源弟弟，他感到了一阵羞耻。 方源走着，身后冷嘲热讽，越来越远，渐渐地听不清了。 他心中一片平静。 辱骂于我何加焉？ 想骂就骂吧，骂了能怎样？ 心胸浅薄之人，常会因为咒骂而愤怒，因为夸赞而喜悦。 但其实这些都不过是旁人对你看法罢了。因为旁人看法，而活着人，注定是可怜人。 事实上，经过某些有心人特意宣扬，方源名声已经很臭了。 牺牲女同伴，而保全自己，这样行径虽然不会受到惩处，但是却会被道德舆论所谴责。 不过，这亦是方源想要营造局面。 一入体制，就是棋子，身不由己，必须得遵循体制行事。对于方源来讲，太碍手碍脚了，他需要资源，需要独行。 所以他要成为孤家寡人。 被众人排斥又如何？呵呵，只有内心软弱人，才会害怕被排斥。 这情况要落到地球上，那不管是谁都死定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社会关系是生存保障。 但是这个世界上，只要修为强大，一人能抵十人、百人、千万人。排斥又怎样，碍着自己路，直接打杀了就是。没有资源，直接强取就是了。 每个世界规则不同，就注定了社会形态差异，造成人类行为方式差别。 越是高武世界，集体观念就越薄弱。 所以这个世界里—— 魔头横行啊。 第九十八节：炼蛊的艰难 “什么？那个小子，现居然是二转蛊师了，还向内务堂申请了分家任务！”舅父古月冻土惊怒交加声音，会客堂中回荡。 “确是这样。我虽然收了你元石，但是也不好阻拦他，只能告诉他三天后来取任务。帮你拖延这么多天，已经是我所能做到极限了。”坐一旁中年男蛊师说道。 古月冻土心中冷哼一声，他听出了这位内务堂蛊师意思。 什么“拖延三天，已经是极限”，说这样话，无非是想来趁机讹诈他一些钱财罢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竭全力，保住家产。这个小崽子实太不让人省心了！”古月冻土额头滴下冷汗，方源成长速度让他有一种心惊胆跳之感。 “我是特地过来告诉你一声，告辞了。”中年男蛊师起身欲走。 “别急着走啊，老弟。有些事情，还要请你行个方便呢。”古月冻土连忙也站起来，取出一个钱袋，塞到男蛊师手中。 男蛊师将满满一袋元石，塞到自己怀中，话锋顿时一转，大笑道：“冻土老哥，你太客气啦。我们哥俩什么关系啊，早十多年前就认识了。你放心，我会准备一个难任务，交给方源。但是方源也许会聘用其他蛊师，这点你可要注意呀。” “呵呵呵，这点你放心。老哥我虽然退了，但是关系网还是有，早就请人盯着他了。那小子若是聘请外人，就是违反族规，正愁着没有他把柄呢。嘿嘿……” “那这样我就放心了，告辞。” “我送送你。” “不用了，请留步。” 古月冻土望着蛊师离去背影，脸上堆起笑容渐渐地垮了下来。 “这个方源，明明是丙等，怎么就这么晋升二转了？！真是该死啊，角三他们干什么吃！连个大活人都看不住。” “唉，现角三四个，居然都死兽潮中了，真是不中用啊。方源又晋升二转，这样一来，他必定能接到家产之任务。先前限制他手段，不能再用了。不过，他现孤家寡人一个，要独自一人完成家产任务，着实困难。” “不妥！这小子运气有点邪门，刚请角三那几人压住他，就来了小兽潮。万一他又靠着运气，完成了任务怎么办？我得做坏准备！” 人老成精，古月冻土能善始善终，活到现，本身就代表着成功。 和初出茅庐方源相比，他人际关系要强得太多了。 …… “采集蜜酒？”方源接到这个家产任务，眼中寒芒一闪。 这任务很麻烦，是要采集五两黄金蜂蜜酒。黄金蜂一个个都有拳头大小，身躯黑金斑斓，蜂刺锐利，富有很强攻击性。 这还不算，一般小型蜂群，只有蜂蜜。唯有大中型蜂巢中，蜂蜜积累多了，才会酝酿成珍贵蜜酒。 “这个任务，就算是对五人小组，也是难度很高。因为人多也没用，采集蜜酒蛊师，必须得有防御蛊虫，来顶住蜂刺攻击。看来是舅父背后出手，就是欺负我没有防御性蛊虫。可惜……他失算了。”方源心中冷笑着。 现，就体现出了花酒行者遗藏，又暗藏不说好处了。 暗事易行，明事难成。 行事越光明正大，就越让人看透，阻止起来就越容易。反观暗中行事，隐藏底牌，就让人摸不清情况，不能对症下药了。 “不过，我要采集蜜酒，单靠玉皮蛊还不够。玉皮蛊只是一转蛊虫，若是能晋升成二转白玉蛊，相信就能手到擒来了。” 根本不用冒险去尝试，丰富人生经验就让方源少走了一条弯路。 说起来，方源如今已经是二转初阶蛊师，但是身上蛊虫，除去春秋蝉之外，都是一转级数蛊虫。 这种情况，就像是能拿大关刀砍人大汉，却捏着一把小巧匕首。匕首并不能充分发挥出大汉大战斗力，只有打造成大关刀，才是趁手。 方源手中，有七只蛊虫。 本命蛊春秋蝉、月光蛊、酒虫、白豕蛊、玉皮蛊以及两只小光蛊。 这其中，月光蛊和两只小光蛊可以合炼成二转月芒蛊，白豕蛊和玉皮蛊合练成白玉蛊。 月芒蛊代表着进攻能力上涨，而白玉蛊则是增长防御性能。 若是方源元石充足，自然两者都会炼制。但是不久前，他为了将修为推到二转，消耗了大部分元石。如今手头中元石，只够一次所用。 “毫无疑问，选择合练出白玉蛊为明智。有了白玉蛊，我就能采集蜜酒。而且拥有白玉蛊，对于花酒行者传承，也有帮助作用。但若是我这次合炼失败，结果就严重了。我经济已经濒临崩溃，没有白玉蛊，就无法继承遗产。卡这一步话，将严重拖延我成长速度。” 方源隐隐感到一股压力。 他知道自己是到了一个关键时刻，若是合炼成功，自然前景一片光明。若是失败，就好似跌入深渊，想要再爬到现这样地步，需要加努力经营，以及长时间。 …… “蛊师以自身元海为基石，以蛊虫为手段。蛊是蛊师必备之物，没有蛊，就谈不上蛊师。蛊师除了自身修行之外，还得炼蛊、养蛊、用蛊。” 房间中，族长古月博细心地为方正讲解着。 “炼、养、用，这三个方面，任何一面都博大精深，究其人一生，都探索不。其中炼蛊方面，你已经知道了如何炼化一只蛊虫，将其收为己用。然而这个，只是单炼。单炼之外，还有重要合炼。” “通过合炼，就能将不同多种蛊虫，合并成一只高级数蛊虫。这是生命进化和升华。方正啊，你早已经是二转修为，手中蛊虫却都是一转。该合炼一只二转蛊虫了。” 方正便问：“族长大人，那我该如何合炼呢？” 古月博道：“要合炼就得知道秘方。有些蛊虫之间，是不能合炼。经过无数岁月发展和沉淀，先祖们通过不断实践，数不清失败后，才总结出来许多秘方。我们古月一族，对月光蛊研究为深入，如今已经掌握了两个五转秘方。” “什么是五转秘方？” “按照这个秘方，不断合练，终就能合练出五转蛊虫来。方源啊，你手中有一只玉皮蛊，还有一只月光蛊，正符合其中一个五转秘方。若是你遵循这个秘方，终将合炼出五转蛊虫——宝月光王蛊！” “宝月光王蛊？”方正脸上顿时浮现出向往之情。 “呵呵呵，现给你说五转蛊虫，还太早了。来，你取出玉皮蛊和月光蛊，我来指导你如何将这两只蛊合炼成二转蛊虫月霓裳！” 说到这里，古月博脸色转为肃穆：“合炼蛊虫重要，就是一心多用，意识融合。现你手中月光蛊、玉皮蛊，原先野生意识都没有了，都被你意识所取代。你现所要做，就是将这两股意识融合一起。” “融合一起？”方正眨眨眼，表情很是困惑。 古月博笑了笑：“不要紧，多练习，你就能把握住这种感觉了。下面开始吧。” “嗯。”方正点点头，古月博指点下，淡红色赤铁真元如烟雾升起，将玉皮蛊和月光蛊托半空当中。 方正闭上双眼，开始感受并调动这两只蛊虫意识。 古月博外面时刻注意着，就看到玉皮蛊和月光蛊如两颗星辰，相互环绕着转动。 随着意识越来越融合，两只蛊虫距离也越来越近。 三个小时不断尝试之后，它们体内意识终于被方正调动起来，完全融合了一起。 顿时，玉皮蛊和月光蛊都爆发出刺眼白色光芒。 两片白光链接起来，很就形成脸盆大小一团。 “保持住现状态，然后往光团中扔元石。”古月博及时指点着。 方正便取出一块元石，投入到光团当中。 说来也奇怪，元石投了进去之后，就化为了一股纯净天然真元，彻底融入了光团当中。只余下一些白色石粉，纷纷扬扬地落到床单之上。 “继续扔，直到合炼成二转蛊虫。”古月博道。 方正便又扔出第二块，但就这时，白光骤然消失，两只蛊虫像是相互被对方狠狠地推了一把，分别向两个相反方向飞落出去。 合炼失败了。 “糟了，我刚刚忘了维持住意识融合。”方正旋即就认识到了自己犯下错误。 “不要紧，前几次失败十分正常。”古月博安慰了方正一句，然后又提醒道，“但是你要注意，失败次数不能太多。否则月光蛊和玉皮蛊都会消亡。” 方正召回玉皮蛊和月光蛊，果然就发现，月光蛊表面出现了微微裂痕，而玉皮蛊则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他顿时心中一沉，真正体会到了炼蛊艰难。 第九十九节：是人不是神 哗哗哗…… 真元海中波涛起伏，潮起潮落。 放眼纵览，一片淡红之色，已经不是原先一转青铜海，而是赤铁海。 空窍四壁是一片光明薄膜，正是二转初阶气象。 整个赤铁真元海，占据空窍四成四。海上半空处，春秋蝉显现出身形来。 通过近一年休养沉眠，它已经有了起色。 原先它躯干没有一点光泽，粗糙暗哑，如同枯朽木柴。如今却是沾了一点油光似。 原本它双翅，宛若秋风中凋零漂落枯叶，边角亦多有残缺。如今却是微微泛出点绿色意，翅膀边角也像是描了一道黑线，有了个完整弧线，不再有缺口。 “春秋蝉，春秋……原来如此，它要恢复，就得历经春天和秋天。重生以来，过去一年，也就是一轮春秋，所以有了恢复。” 方源盯着这只春秋蝉，心机不禁萌动，对春秋蝉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蛊师炼蛊、养蛊、用蛊，其中“用”，分门别类，包含万千。方源和春秋蝉朝夕相处，对春秋蝉理解慢慢地积累中，不断地加深。 “不过春秋蝉仍旧还很虚弱，只是从濒死悬崖上往前爬了几步远。能利用就是它气息，威压蛊虫，增强单炼之效果。至于合炼蛊虫，它是帮不上忙。” 能提高合炼成功率，另有其他神奇蛊虫。术业有专攻，春秋蝉只是具有重生之能。 除了春秋蝉之外，海面上，肥嘟嘟酒虫缩成一个圆团，海水中飘动，玩得不亦乐乎。 如同一只瓢虫般白豕蛊，和翠玉样儿玉皮蛊相互环绕着飞行。 方源缓缓地睁开双眼，慢慢摊开自己右手手掌。手掌中央，是一个月牙和两颗五角晨星印记。 正是两只小光蛊和月光蛊，栖息寄居着。 方源盘坐床榻上，视线挪向床榻上。 床榻上放着三只钱袋子，两只鼓鼓，另一只瘪了大半。除此之外，还有一只野猪王雪白獠牙，好像是一颗象牙，静静地挨着方源腿，躺床单上。 病蛇小组费全力，杀了野猪王之后，却遇到了电狼群袭击，野猪王大部分皮肉都被电狼啃噬掉了，只余下两颗雪白獠牙是有价值战利品。 按照族中规矩，方源作为杀死野猪王成员之一，免费获得了一颗野猪王雪獠牙。 方源望着面前这些东西，神情带着微微凝重：“我元石已经不多了，只够一次合炼消耗。这次合炼之后，不管成功与否，我经济都将崩溃。但是如果我不及时合炼话，过了不了十几天，我元石不断消耗，连合炼机会都将丧失。” 方源养了七只蛊虫，经济负担有些大。又因为丙等资质，为了追求速修行，而屡次动用酒虫。因此元石消耗比一般人都要高。 近，他也不再用元石来速补充空窍真元了。他现体内赤铁海，都是他自我恢复成果。 方源早就开始掐着元石，计算着生活，元石不能随意滥用。 现情况，就相当于他已经要跌入悬崖，就靠手中抓着一丛野草，使得自己身躯暂时保持悬崖边上。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手中这丛野草也不断地崩断。如果不做任何冒险努力，他用不了多久，就要跌入悬崖。 他现要做，就是趁着手中还有这野草，借助这野草，奋力攀上悬崖。 如果他成功，那他就能趁势获得家产，登上另一个台阶，一切都有气象。 如果他失败，那他就跌落下去，想要再攀爬到这个地步，就得重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 “不管怎么样，开始吧。”方源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定。 白豕蛊、玉皮蛊！ 两只蛊虫随着他心念，从空窍当中钻了出来，悬停方源面前。 “合！”方源心中暗喝一声，白豕蛊和玉皮蛊便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白光，相互直直地撞了一起。 这一撞，无声无息，却撞出了一片光团。 白色光，比先前耀眼。 这预示着方源两股意识，正彼此融合。 方源一边用自身意识维持着白色光团，另一边则从袋子中取出元石，一块块地扔入光团。 光团吞没了元石，只剩下一蓬蓬石粉，洒落床榻上。每吞没一块，光团边缘就扩张一点距离。 光团吸收了天然真元，越来越大。 渐渐地，它从原先脸盆大小，变为了石磨大小。 “差不多了。”方源眯着眼睛，将那颗野猪王雪獠牙抓手中，然后果断地抛入光团当中。 若是世人目睹这一幕，恐怕都得惊叫起来。因为白豕蛊搭配玉皮蛊，合炼成白玉蛊秘方，已经众所周知，流传了上千年，但从未有人听过，还要添加野猪王雪獠牙。 然而，过去没有，并不代表将来没有。 此后一百五十年后，有一位蛊师改善了这个秘方，他发现只要添加一颗野猪牙，就能大大地增添合炼成功率。 方源重生五百年前，自然知晓了这个窍门。 雪獠牙一投入光团当中，顿时发生了奇妙变化。 原本刺眼白光，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原先只是一味向四周威射，但是现却有一种波光流转，明暗转换自然妙韵。 方源注视下，光团缓缓地收缩，终彻底消散空气中。 玉皮蛊和白豕蛊已经都不见了，一只全蛊虫，静静地悬浮方源面前。 它就像是一颗椭圆鹅卵石，通体俱白，但这种白不是宣纸苍白，也不是牛奶乳白，而是一种润白，透着玉光泽。 这就是——二转白玉蛊！ 至此，方源才轻吐出一口浊气，心石落地。 别看这过程，似乎很简单。其实不然。 第一，意识融合，就得做到一心多用。 寻常人一手画圈，一手画方，这就是一心两用。很多人都难以做到，何况高难度一心多用？ 非得是无数积累，刻苦修行，承受无数次失败和挫折，还得有一定天份，才能做到一心多用。 方源能做到驾轻就熟，都是五百年浓重积淀，一丝一毫都造不得假。 第二，就是对蛊虫理解和认知。 蛊师对蛊虫理解越深刻，合炼成功性就越大。 这点，也是将来，大约三百年后被广泛认同真知灼见。 所以，往往使用越久蛊虫，合炼起来成功率就越大。 第三，是正确而且独到秘方。 就例如这次，雪獠牙添加，如同画龙点睛，能将成功率骤然提升两成。效果着实非凡。 一些秘方这个世界上广泛流传，但也有许多秘方，被人珍藏着，并不流传。 就比如古月山寨月光蛊，炼制它秘方，就只掌握少数几位家老，以及历代族长手中。 尤其是那些能五转，和五转以上秘方，都是如此。被蛊师们秘藏着，珍惜若命。很多蛊师不到将死之时，是绝不会传授出去。 但就算是有了这三点，也无法做到绝对成功。哪怕是方源这样人物，有着前世五百年记忆，经验丰富至极，对蛊虫理解深刻，能一心多用，知晓许多秘方。但他合炼蛊虫，仍旧有失败可能。 只能说，他失败率比较低罢了。 蛊虫合炼，可以说是生命一种升华，一种创造。它把时间浓缩到极限，让漫长进化过程，瞬间开花结果。 地球上，能做到这点，只有神明。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生命奇迹。蛊师以凡人展示神迹，怎么可能次次成功？ 若是每次都成功，那就不是人，而是神了。 写在上架前——不会让大家失望！ 写这本书之前，就知道会有争论。写了之后，果然争论很多。 其实魔道文，比正派文难写多了。正派主角行径、风格，大家都有一致认知，因为这些道德标准，早已经被社会宣扬了无数年。但是魔行为、风格，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观点和想法，没有形成过统一。 书评区中，大多数评论，都争论着这个问题。 可以说，写魔道文，是一件吃力不讨好事情。 但是我仍旧要写，原因本书《序》中已经详细说明了。 不像其他许多网文，纯粹地讲故事。这本书寄托了我很多东西。打个比方，那些网文如同一张白纸，可以承载读者很多东西。这本书呢，已经白纸上画了些浓墨重彩画，带着强烈个人风格。 大家能看到这里，又保持着喜欢，那真算是同道中人了。 很感谢大家认可和支持，下面本书将要上架，也希望大家伙仍旧支持我。 接下来，有几个问题说明一下，方便大家今后阅读。 1求月初月票。 呵呵，写书目之一就是想赚些生活费，毕竟我也要生活。 恳请大家支持我！你们月票是我动力之源，热情之源，也能让我看清楚自己定位，和这本书市场价值，拜托诸位了。 上架当日，自然会爆，回报大家支持！ 2求首订、全订。 首订是很重要数据，关系着接下来本书发展。 所以请大家，能多多订阅。尤其是首章订阅，谢谢。 3。 目前情况，我还是很满意。从发书开始，都是稳定，一天至少两章，这点大家有目共睹。期间虽然出了些意外情况，但那都是起点后台定时功能出错。 接下来vip章节，一天至少两章，然后爆。推荐好话，会一天三。求月票话，也会适时爆。 当然命运无常，若是遇到突发情况，我会及时请假。 但情况，一定会比上一本要好很多很多。诸位放心，努力做到不断。 4完本。 这本书绝对会完本。 我写书，都是完本，从来没有太监情况。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只有一个人订阅，全部骂声一片，我还是会照样写。 至少写出一个结局出来。 他们骂就骂呗，我写我。有时候，坚持就是一种成功。 这就是我风格，对得起自己，对得起支持我人。 5成绩。 本书成绩好不好，一靠我写，二靠大家鼎力支持。 成绩能争就争，就比方三江第一，诸位牛刀小试，就争来了，轻轻松松。 成绩越好，作为写手而言，自然热情高，状态好，多。 上月票榜前十，会爆。 6QQ书友群。 目前三个老群，都清人。 有些人一进群，从未说过话，那实有些过分了。QQ群是为了方便交流用，鼓励大家讨论书。不要乱发广告、诅咒图等等，会被踢。 还有一个vip群，群号是2596315。是需要全部订阅哦，亲们。进群之后，请大家报一下起点id，并截图验证。 三个老群都是普通群，清人之后，会通知大家群号。 7致谢。 书能走到现，说实话，成绩比我想象中好。这都是诸位读者朋友们鼎力支持！ 感谢老朋友们对蛊真人厚爱。 本书会越写越顺，越写越爽，越写越好。 因为我本人手已经开始热了，已经渐渐地脱离以往藩篱和框架，而且我越写越爽。甚至可以说，曾经感动，我已经找到了一部分。 本书也会越来越精彩。 春秋蝉真正作用，一旦发挥出来，相信诸位一定会看得很爽。嘿嘿…… 随着方源实力成长，他将逐步展现出魔头真正风采。现他，不过是青茅山这个牢笼里，将魔瞳慢慢地睁开了一丝，露出了些许寒芒罢了。 相信不会让大家失望！ 第一百节：白玉蛊 转眼，就又过去了十多天。 山体内部，地下石林。 吱吱吱！ 数十只玉眼石猴，半空中闪出模糊身影。 它们不断地纵跃跳动，向方源发动着猛烈攻击。 若换做以前，方源必然撤退无疑。但是如今，他站原地，神情冷漠，岿然不动。 石猴撞击、抓挠、撕咬方源身上，发出叮叮脆响，仿佛它们围攻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坚硬玉石巨柱。 一片微亮白玉之光，紧紧地贴着方源全身。这层光，虽然比玉皮蛊翠绿玉光，要薄很多。但是防御力，却高出了两倍有余。 玉皮蛊防御，多只能支撑十六只石猴同时进攻，但是现方源却独自面对着三十多只石猴。 “我擂台上，能赤手空拳打破了方正玉皮蛊防御，但若是方正使用是这白玉蛊，恐怕就算是我打折了手骨，也破不了这防御。” 方源心中思索着，同时也分出一部分心神，关注着空窍元海。 赤铁真元海中，白玉蛊沉了海底，时刻吸取着真元，它表面也散发着微亮白色玉光，就好像是个灯泡。 每当石猴攻击到方源一次，这颗像是椭圆形鹅卵石白玉蛊表面，也会微微一闪。 同时，方源感觉到，真元消耗也加剧了一丝。 “白玉蛊防御，和玉皮蛊一样，都需要不断地向它灌入真元。同时，承受攻击越多，真元消耗就越剧烈。”方源心中总结着。 同时。他蓦地展开了反攻。 拳打脚踢，掀起一片风声。他招数简单而狠辣。动势凌厉。 白豕蛊虽然消失了，但是带给方源力量却还保留方源体内。 不断有石猴，被方源击中。有被踢飞，撞石柱上，有半空中就直接被打杀，变作石头后，落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同时，方源甩手之间，月刃也一片片地飞出来。宛若死神之镰刀。收割着石猴生命。 赤铁真元催动下，一转月光蛊每一击都给石猴，造成了大攻击效果。 吱吱…… 石猴惊恐地大叫着，不断后退。 方源反击片刻功夫，大量石猴灭亡。只剩下了五六只。 方源又杀一只，剩下石猴终于崩溃了，惊惶地乱窜，逃入了石林深处。 方源也不追赶这些残兵败将，而是继续前进，向石林中央深入过去。 这些天，他都努力地探寻传承下一步线索。随着不断地探索，石林周边都已经踏足过，并没有任何发现。 方源就有了明悟。隐隐猜到了花酒行者想法。他觉得，下一步线索很可能是被花酒行者，布置了这片地下石林中央。 越往石林深处走，石柱就越是巨大，居住里面石猴也越多。 方源一边走，一边遥望——石林中央。有一根巨型石柱，就算是十几个成年人手拉手围抱，也抱不住。 这根石柱就是他接下来目地。 但是，越往里面深入，石猴群规模就越是庞大，难度自然就越高。 方源踏出关键一步，踏破了一支猴群警戒线。 吱吱吱！ 石柱上一个个黑洞中，顿时钻出一只只愤怒玉眼石猴，足有上百只，向方源扑来。 方源转身就跑。 同时面对这么多石猴进攻，他纵然有白玉蛊，也招架不住。 石猴群追击了方源一阵子，6续就有石猴放弃了追击，掉头回转。渐渐地，只剩下三十几只石猴，吊方源身后。 方源见时机成熟，转身便战。 一阵打杀之后，只余下几只石猴慌忙逃窜，连原先石洞都不敢回去了。 如此轮番几次，方源斩杀了一百多只石猴，一路上到处可见猴子死后碎裂成渣石块。 “真元不足了。”方源检查了一下元海，叹了一口气，不得已停下了前进脚步。 换做以往，他早就用元石进行速恢复。但是现，自从合炼了白玉蛊之后，他元石严重不足，可以说经济已经彻底崩溃。 方源将地上散落着玉石眼球，都一一拾取，装入袋子中。 “应该就中央那根石柱底下，但是我要到达那里，就必须打通出一条路来。”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方源后回望了一眼，打开石门，回到了第二密室。 密室墙角，堆放着一些杂物。 一个小麻袋中，装了数百颗眼球玉珠。方源打开它，将今天斩获玉珠都倒了进去。 玉珠相互碰撞，发出一连串脆响。 麻袋还有一个，里面装是野猪牙。不过现，方源已经不需要再斩杀野猪了。 他用白豕蛊和玉皮蛊成功地合炼出了白玉蛊，白豕蛊消失，使得他对于猪肉需求降至为零。 生白玉蛊，偏向于玉皮蛊，食物同样是玉石。 玉皮蛊每十天要吞食二两玉石，而白玉蛊则是每隔二十天，喂养玉石八两。 通常而言，越高级蛊虫，摄取食物间隔就越长。二转蛊虫，大多数都超过半个月。三转蛊虫会超过一个月。 当然了，蛊虫越高级，食量也增多了。平均算下来，白玉蛊喂养费用，比玉皮蛊和白豕蛊加起来，还要多。 但是方源来讲，他有这片地下石林，根本不缺玉石。同时不需要猪肉，他也不必斩杀野猪，这就省下了他许多麻烦，节省了许多时间。 将小麻袋口扎起来，方源捡起旁边一个牛皮水囊。 水囊鼓鼓。里面装满了黄金蜜酒。早几天前，方源就靠着玉皮蛊。顶着黄金蜂进攻，从蜂巢中采集了足够多蜜酒。 “我现身上元石，只剩下两块半。是时候去内务堂，交还家产任务了。” 方源将牛皮水囊收入怀中，退回地下甬道，挤出石缝，回到外界。 此时，才是黄昏。 冬日里黄昏，天气晴好，并不觉寒冷。斜阳呈现出暖融融橙红色。细腻日光透过了松树树冠，照山地之上。 一路独行，向山寨走去。 不过方源并未有直接前行，而是故意绕了几个弯路，以期减少石缝秘洞被发现几率。 冬风吹打他脸上。这都是自由味道。 以前学堂时，只能晚上偷偷摸摸过来。现方源晋升二转了，白天自由出入并不会引起怀疑。 当然，关键还是病蛇四人死亡，让方源独处，减少了一层束缚。 唯一关隘就是，方源如今只是一人，身边没有组员支持，接下来要完成家族每月至少一次任务。势必加艰难。 如今，经过小兽潮后，各个小组重整已经完成，方源已经错过了这个时机。 而且因为名声关系，方源也被其他蛊师隐隐地排挤外。想要加入其他小组，可不容易。 “排挤就排挤罢。我越游离外，关注我目光就越少，对我越有利。至于家族每月任务，都是强制，我当然必须得接。不过……” 想到这里，方源双眸透出一抹寒光，他对此早有打算。 家族方面，强制要求蛊师每月至少要接一个任务，但是却没有强制要求，这个任务一定要完成。 完成不了任务，评价就会降低。这是几乎所有蛊师都不愿意看到，所以他们无不竭全力地去完成。 但是对于方源来讲，所谓评价算个屁啊！ 走进山寨，青石板铺就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 一般到这个时候，都是人流高峰期。 许多蛊师，完成了任务，带着伤势和狼狈，回转山寨。劳作了一天农人，赤着泥泞脚，拖着疲惫身躯，默默前行。 这个世界上，人生活并不容易，都有辛酸和痛楚。 落日渐渐垂到了山头，散播着后一点温和光。然后这些光，又被参差交错枯树梢头减碎，成了一摊时光碎片，撒碧青竹楼墙壁上。 “啊呀，我玩具。”一个女童叫着，人群中追逐着陀螺。 陀螺恰好滚动到方源脚下，女童也撞方源腿上，跌倒地。 “对不起，对不起！冲撞了蛊师大人，请您恕罪！”女童父亲连忙赶到，看到方源服饰，脸色惨白如纸。带着女童，当场就跪下，对方源磕头不止。 女童吓得哭了，白嫩粉红脸蛋上眼珠扑簌地落下。 路旁凡人看到这一幕，无不绕路而行，避退左右。 一些蛊师投来冷漠视线，旋即又转移开去。 “不要哭了，闯祸精！”父亲又惊又怒又怕，甩手就是一个巴掌，却被方源伸手抓住，不能动弹分毫。 “只是一件小事，无须挂怀。”方源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女童小脑袋，轻声安慰道，“不用害怕，没有事。” 女童停住了哭泣，用水汪汪眼睛仰望着方源，觉得眼前这个大哥哥真是温柔。 “谢大人宽恕，谢大人宽恕！”女童父亲喜极而泣，向方源磕头不止。 方源继续前行。 他租房子，就不远处。 而那栋竹楼下，舅父古月冻土站着，遥遥地望着方源，显然等待着他。 第一百零一节：心老人便老（求订阅和月票！ 依古月冻土能量，自然查得到方源住处。 他今天罕见地穿起了蛊师武服，腿脚上有绑腿，腰间系着赤色腰带。一身整洁干净，透着淡淡威仪。 他看着方源慢慢走来，视线往少年腰带上瞥了一眼，心中自然生出一阵感慨。 “只是丙等资质，就已经十六岁突破到二转，真是出人意料。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冲击成功。不过……这样速度，大部分也归功于酒虫吧。可惜酒虫到了二转，就不能使用了。” 紧接着，又看到方源嘴角挂着淡淡微笑。 就是这笑意，却让古月冻土心中一寒。 然后，一股薄怒涌上心头：“这个小子，如此从容，是以为吃定我了吗？！” 方源缓缓走来，停古月冻土面前，他知道对方必是来找自己。 果然，舅父古月冻土开口道：“方源，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 “谈什么？”方源微微一挑眉头。 古月冻土笑了笑，却是换了一个话题：“你知道么，我和不同，我十五岁就出道了。” “那时候，正值狼潮，蛊师大量死伤，不得已情况下，我们这些学员必须要顶上去。我是乙等资质，十六岁到达二转初阶，十七岁高阶，十八岁巅峰。十九岁时，我已经开始冲击三转。那个时候，我认为自己能二十岁，晋升到三转蛊师。” “呵呵呵，我太轻狂了，目中无人，总以为自己能做到一切。甚至无所不能，根本不知道天高地厚。就二十岁那年。我外出执行任务，被一位熊家寨蛊师击败。当时重伤濒死，亏得药堂家老亲自出手，才捡回一条命。但自那之后，我资质废了，落到了丙等，我一蹶不振了整整八年。” “我二十九生日那天，我开始重审视自己以及这个世界。我发现，一个人力量终究是有限。纵然我晋升三转又如何呢？人生活这个社会上，重要不是个人实力。而是与其他人交际关系。” “我从三十岁开始重起步。四十五时退居二线。期间数十次，被百位蛊师联名上书，要推举我为家老。我虽然只有二转巅峰修为，终身也不能跨出那一步，但是也没有必要了。我已经取得了成功。族人称呼我为‘隐家老’。绝大多数同龄人都已经死去，而我却活得很安稳。对于那些外打拼蛊师，我影响力仍旧存。” 长篇大论到了这里，古月冻土这才转回正题，他看着方源，嘴角弯成一个弧度：“方源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初出茅庐，就像是当年我一样。以为什么都可以自己做主，什么事情自己都可以完成。呵呵。” 古月冻土摇摇头，继续道：“但是当你人生阅历再丰富一些，你就会明白，人终究是社会一员，不是独行野兽。有时候人生是需要低头和让步。偏激和极端，桀骜和张扬，只会引来孤立和毁灭。我相信你现已经感觉到了吧，没有一个小组肯接纳你，你周围人都排斥你。你就算是接到了分家任务，又能怎样？你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绝对没有机会完成任务。你放弃吧。” 方源淡淡地看着面前这个中年男人，脸色一片平静。 “如果他知道自己有着五百年人生经历，不知道又会是什么表情呢？” 想到这里，方源眼中就不禁有些流露出一丝笑意。 事实上，舅父想法，曾经也是他前世很长一段时间生活理念。 因此，他创建了血翼魔教，依靠制度和人情，殚精竭虑地打造出一个庞然势力，一呼万应，霸占资源，对抗强敌。 然而当他突破到六转之后，他看到了截然不同风景。 蛊师中五转为凡，六转成仙。当他站这个高度，再看人生时，他恍然而悟——庞大势力确是他臂助，但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累赘和拖累。 不管是哪个世界，真正靠得住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 只是这世人，常常软弱。总耐不住寂寞，总受不了孤独，喜欢追寻亲情、友情、爱情，来填充自己心灵。迷恋集体，害怕独处。 一旦受到挫折，就躲到集体当中去，向亲朋诉苦，向好友倾诉，不敢孤独地面对恐惧和失败。有了痛苦就忙于分摊，有了乐就急于炫耀。 古月冻土成功吗，毫无疑问，他是成功。 他原先路上走不下去了，换了一条路，走出了一片天。 但他同样也是一个失败者。 他因为一个挫折而低头，他不过是个懦夫，却还为他逃避而沾沾自得。 古月冻土当然不知道，方源已经把他认作了一个懦夫。他见方源一直没有说话，还以为方源已经被他话所摄。 他继续道：“方源，你不是方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你能放弃你继承家产打算，你就能获得我友谊，我人脉关系你都可以利用。同时，我还会补偿你一千块元石。我知道，你近手头拮据，连房租都拖欠两天了吧。” 方源淡然一笑，开口道：“舅父大人，这身衣服不常穿吧？” 古月冻土一愣，没有料到方源会突然谈这个话题。 不过方源确说没错，他已经退隐很长时间了，这身服装压着箱底。今日来见方源，特意穿了这身，就是为给自己增添说服力和威慑力。 方源叹了一口气，打量着古月冻土衣衫，缓缓地道：“蛊师衣服，没有这么干净整洁。它要沾着汗水、泥浆和鲜血，它要破烂不堪，那才有蛊师味道。” “你已经老了。舅父大人。你雄心壮志，早年轻时就已经消失了。这些年安逸生活。已经腐蚀了你心。你争夺家产，不是为了修行，而是为了维持富足生活。单凭这种心态，你怎么可能阻挡我？” 古月冻土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心中泛起一股怒气。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群“老”人。他们四处兜售着社会经验，把他人理想当做幻想，把他人热情当做轻狂，把他人坚持当做桀骜。他们常教训后辈中，寻找自己存感和优越感。 毫无疑问。古月冻土就是这样人。 他想要教育方源。但是没有想到，方源不仅没有听从他，屈服他，反倒过来把他教育了一通！ “方源！”他低喝道：“我身为你长辈，好心好意地开导你。劝说你，你却这样不识好歹。哼，既然你一心想跟我作对，那就来吧。不怕告诉你，你那分家任务内容，我早就知道了。年轻人，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呵呵，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完成这个任务！” 方源戏谑一笑，这时已没有隐藏之必要。反正矛盾绝不可调和，不妨欣赏一下古月冻土接下来精彩表情。 于是，他取出牛皮水囊，拔开盖子，飘出一丝蜜酒特有香甜。 “你觉得这里面装什么？”他道。 舅父大惊失色，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 “怎么可能。你这是哪里弄来蜜酒？！”他吼起来，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惊容。 方源不再理他，盖上盖子，将水囊重揣入怀中，迈步向内务堂走去。 舅父满头冷汗，脑海中思绪剧烈翻腾。 “他是哪里弄来蜜酒？我已经关照过，只要他找上其他小组，我就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难道他是独自完成？不，这怎么可能，他又没有防御性蛊虫。一定是有人帮助他。不对！现关键，不是找什么原因。方源这个小子已经有蜜酒了，他要交接那个任务去！” 想到这里，古月冻土心中已经一片慌乱，再也没有刚刚从容。 他步地追上方源：“方源，你等等，凡事都好商量。” 方源不语，继续走着，古月冻土也只得紧跟他身边。 “一千块元石不行，那就两千块，不两千五百块。”古月冻土不断加价。 方源充耳不闻，心中倒是对这家产生出了些期待。古月冻土如此急迫，不断加价，看来真正家产一定很客观。 古月冻土急得满头大汗，他见方源毫不动容，脸上显现狰狞，低沉地威胁道：“方源，你可要想清楚了！你得罪我会有什么下场，哼哼，将来若是缺胳膊少腿，别怪我这当舅父无情。” 方源哈哈一笑。 这古月冻土真是可悲人。被规矩束缚着，明明水囊近咫尺，却不敢强抢。如此没有胆量，又想争夺利益，怎么可能成功？ 富贵险中求，不管哪个世界，想要得到什么，必定要付出代价。 “方源，你别以为拿了家产，就能万事大吉！我告诉你，你还太年轻，不懂得什么是社会，什么是险恶！”古月冻土方源耳边低沉地怒吼着。 方源摇摇头并不理他，他怒目瞪视中，迈入了内务堂。 对于这个舅父，其实他还谈不上憎恨，甚至也没有厌恶。 这样人，他见多了，也可以理解这种人。 如果方源元石够用，能支撑修行，他甚至不会争夺这个家产。不过区区小利，给了舅父又能如何？ 他重生为什么？ 不是为了争这一时长短，而是想迈步强之巅峰。这种路人，只要不碍着此事，任由其一旁咆哮，他方源踩都不屑踩。 但是偏偏这古月冻土，阻碍了方源前进脚步。 既然如此，那就踩着你前进好了。 “方源！方源……”舅父古月冻土眼睁睁地看着方源迈入内务堂，他浑身都颤抖着，额头上青筋暴跳。 夕阳光，照他双鬓，都已经泛白。 他确是老了。 二十岁受伤那年，他就老了。 第一百零二节：冬风吹来春天(保质量第三更) 方源到了内务堂，便上缴了黄金蜜酒。 负责接待中年男蛊师很是惊异，执笔问道：“你这是完成了家产任务？” “你说呢？”方源反问道。 中年男蛊师顿时皱起眉头，这任务就是他特意挑选，专为了为难方源。想不到方源这么就完成了！ 他看着方源，眼中厉芒闪烁，严肃地道：“少年郎，我问你什么你就要答什么。语焉不详话，可是要拖累对你评价。我来问你，你这任务是你独自一人完成么？要说实话，我们是会调查。” “当然是独自完成。”方源答道。 “好，那可我记下来了。”中年男蛊师一边记录着，一边心中冷笑：就凭他一个区区人，怎么可能独自一人完成这样任务？如此谎报结果，家族必会找人调查。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哪知方源又接着道：“不过这情况有些特殊，那天我不过是为了侦察，没有想到遇到野熊掏蜂窝。我趁机就取了这蜜酒。” “什么？”中年男蛊师笔下一顿，抬头看向方源。 方源耸耸肩，微笑着：“要不然你以为我一个人，能完成这任务？说起来，还是多亏了你，给我挑选了这个任务呢。” 中年男蛊师顿时就楞那里，心中复杂之情难以用言语来表达! 好一会儿，他这才干笑两声，继续埋头书写记录。 方源用沉静目光盯着这人，心知肚明——自己接这个家产任务如此之难，显然是这男蛊师“功劳”。可惜自己已经完成了这任务，就算是家族起疑来查证。方源亦有了相应布置。这个人哪怕再想要阻止，也阻止不得了。哪怕此事是他亲手办理。 这就是入了体制悲哀。身份成了桎梏行为枷锁。 “好了，你任务完成了，已经可以继承家产。只是，你双亲这些遗产，目前都被你舅父舅母掌管着。内务堂会替你索回，三日后你再来吧。”片刻之后，中年男蛊师道。 方源点点头，这规矩他知道，但他却盯着中年男蛊师记录纸张，道：“按照家族规定。内务堂任务记录。需要当场给完成者确认。请把这份记录给我看一看。” 中年男蛊师脸色微变，没有料到方源如此熟悉这流程。他轻哼一声，将记录递给了方源。 方源接过一看，这记录倒无不妥之处。洋洋数百字，后末尾是评价——良。 他顿时看清了这蛊师和古月冻土亲密程度。 这份评价很是中肯。可见中年蛊师并没有因为古月冻土，而放弃职业原则。他之所以帮助古月冻土，应该只是看交情份上，展开一场交易。 属于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那种。 将手中这份记录交还给中年蛊师后，方源便离开了内务堂。 出了门口，古月冻土已经不见了踪影。 方源不由地冷笑一声，古月冻土影响力，还没有大到能影响内务堂运转程度。就算是族长古月博要做到这点，也得顶住家老团巨大压力。政治利益上付出巨大代价。 地球上有句话，叫做“人江湖，身不由己”。 江湖中有规矩，其实就是一种体制。一入体制，不管任何人都是棋子，相互制约。身不由己。 除非个人力量能达到抗衡整个组织地步，否则加入了组织，还想要无拘无束自由，那是痴心妄想！ 借助了家族体制力量，方源夺回家产已经是板上钉钉事实了。不要说古月冻土，就是族长也不会为了这区区小事，付出政治代价。 …… 会客厅。 “冻土老哥，这件事情我实是爱莫能助了。”中年男蛊师叹着气，站古月冻土面前。 古月冻土面沉如水，坐主位上，沉默不语。 “真就没有办法了吗？”一旁，舅母惊惶地问道，语气充满了焦急和不甘。 中年男蛊师缓缓地摇了摇头：“此事已经是定局，步入了内务堂处理流程，除非是当权两大家老，或者是族长才有这能量阻挡下来。冻土老哥，这份内务堂单子上，记录着遗产详细，还请你全部归还出来，不要让我难做啊。” 说着，就递过来一份清单。 清单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大到房产，小到桌椅板凳，除此之外还有方源双亲遗留下来蛊虫。 蛊师战死后，他们蛊虫若是被回收了，都将作为遗产，留给蛊师继承人。这也是家族一项政策。 舅母只是瞟了这清单一眼，就失态地尖叫起来：“该死，你不能这么做！这都是我们东西，我们！老爷，你也不说说话，你想想办法呀。没了这些财产，我们家还剩什么？恐怕连家奴都要辞退大半，供养不起了啊！” 啪！ 舅父古月冻土猛地站起来，甩手一个巴掌，将舅母打得从座位上跌到地上。 “你嚷嚷个屁！”舅父勃然大怒，气急败坏，“没见识东西，家族规矩那摆着呢，你想不还就不还吗？无知，愚蠢！” 舅母用手捂住脸颊，一时间被打懵了，瘫倒地上，呆呆地望着自己丈夫。 “哼！”古月冻土一把夺过清单，咬着牙，翻看了一遍。 他双目充斥着血丝，气喘如牛，恨声道：“还！这些东西，我都还，必定一样不少！！只是……” 他额头青筋暴跳，脸上肌肉抽动，神情带着一股狰狞：“只是方源啊，我阻止不了内务堂，但是我却能对付你。别以为你拿了这家产，就万事大吉了，哼！” …… 三天之后。方源从内务堂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叠房契、地契、卖身契。 “想不到。这份遗产如此丰厚。”他微微有些愣神。 管方源已经有了不小预期，但是这份家产拿到手后，仍旧出乎了他预料。 十余亩农田，八名家奴，三处竹楼，以及一处酒肆！ “难怪舅父如此刁难，想方设法地阻止我。”方源忽然理解了古月冻土做法。 有了这份丰厚家产，就算是这样世界，也足以做到衣食无忧了。 十余亩农田，八名家奴。这暂且不提。那三处竹楼。就是房产，单单是用作出租，每个月租金也能支撑方源如今修行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处酒肆。要知道整个山寨当中，也不过四家酒肆。 这样家产。换做地球上，就是拥有几处别墅、一处酒店，蓄养仆从小豪门。 值得一提是，这世界生活环境恶劣而且艰难，事关性命，山寨又是安全所，因此房价比地球上还要贵。 “据说我这方家一脉，三辈之上，曾经是一位当权家老。留给后人许多家产。我有了这些家产，别说是七只蛊虫，就算这数目再暴涨一倍，也能养得起！不过关键，还不是这些家产，而是这只草蛊！” 此时。方源怀中，静静地躺着一棵草蛊。 它小巧玲珑，翠绿根须，如人参参须。有些半透明根茎，宛如翡翠。九片圆形叶子，碧绿碧绿，相互掩映，围绕着根茎，组成一个圆盘形状。 此乃九叶生机草，二转蛊虫，具备治疗作用。 但如果只是普通治疗作用，那它和生息草，也就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了。 它真正价值于，它每一片叶子，若撕下来，就是一棵生机叶。 生机叶也是草蛊一种，一转级数，属于消耗型，用一次就消失。它还有一个缺陷，那就是使用了一片生机叶疗伤之后，一个小时之内，其他生机叶将没有治疗效果。 但是，瑕不掩瑜，它易于炼化，瞬间治疗，喂养便宜，是受二转蛊师欢迎治疗手段。 治疗蛊师，每一个小组，都只有一名。但若有时候组员同时受伤，一名治疗蛊师怎么照顾得来？若是治疗蛊师首先牺牲，或者与治疗蛊师失散，又该如何？ 所以，蛊师们常常自备着一些治疗手段，生机叶就是好基本一种。基本上外行走蛊师，都会常备一两片。 “我炼化了九叶生机草后，每撕下一片叶子，就是一片生机叶。我动用真元灌入到生机草中，就能让它生长出叶子。可以说，这棵九叶生机草，就是一个移动金矿。是重要遗产，没有之一。” 掌握了九叶生机草，就是掌握了一条商脉。 这个世界生存环境十分恶劣，外出执行任务蛊师，哪有不受伤？对生机叶需求，一直持续不断。 “难怪古月冻土被称之为‘隐家老’，这些年来虽然退隐了，但是对外仍旧有影响力。原来根源就出这棵九叶生机草上。” 蛊师们需要生机叶，而古月冻土贩卖生机叶，有着如此需求关系，这就让舅父影响力一直保持着。 方源恍然大悟。 “也就是这个世界，家族亲情价值观被提高到一个全高度，制约住了舅父舅母。否则换做地球上，如此重利，我和方正早就被他们暗杀了。不妙啊，看来接下来还有麻烦。舅父舅母绝不会甘心就这样罢手。” “不过我现已经成长起来，有了二转修为。他们要对付我，又要顾及族规，必定要束手束脚。哼，不管什么手段，放马过来好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都一一接着。” 方源走街道上，双眼中精芒烁烁不定。 一阵冬风吹来，寒意拂面。 距离春季还有些遥远，但是方源却知道，自己已经迎来了人生春天。 第一百零三节：野心一大，世界就小 酒肆并不大，但位置很好，位于山寨东侧，靠着东大门。 东大门和北大门，是人流量大两个寨门。因此每当午后，或者傍晚，酒肆生意都会不错。 “少东家，您请坐。”一位老汉对方源点头哈腰。 几个伙计将板凳和桌子都用力擦了擦，对这方源谄笑，一脸讨好。 方源摇摇头，并没有入座，而是这家酒肆中，随意漫步，四处打量。心中暗道：“这就是我酒肆了。” 这酒肆只有一层，但有地下酒窖。 地面上铺着大而方青砖，摆着八张方桌，有两张方桌靠着墙壁，其余六张桌子，都围着四条长凳子。 入了酒肆门，就能看到一个暗棕色长条柜台。柜台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算盘。柜台后就是酒柜，上面摆着大大小小酒坛。有是黑陶大酒坛。有是亮瓷小酒瓶。 方源随意地走着，老汉和几个伙计当然不敢坐下，都亦步亦趋地跟着。 他们都忐忑不安，酒肆易主消息来得很突然。上一个东家古月冻土，精明似鬼，严苛刻薄，他们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眼前这少年，居然能把酒肆从古月冻土手中。硬生生地抢过来，这个手段可不得了。所以这些人望向方源目光中，就带着不安和畏惧。 方源忽然停下脚步：“不错，但就是这铺子小了点。” 老汉连忙上前，躬身答道：“是这样，少东家。每年到了夏天，我们都会外门搭上棚子。再摆些桌凳。但现这会冬风凛冽，搭了棚子也没人坐。所以就撤了。” 方源微微侧身。扫了这老汉一眼：“你就是掌柜？” 老汉腰弯得低了，越加恭谨地道：“不敢当，不敢当。少东家这家酒肆是您，您属意谁当掌柜，谁就是掌柜。” 方源点点头，又扫了其他伙计一眼，看起来都是些精明能干伙计。 若是地球上。他要担心这掌柜和伙计联合起来，欺瞒自己这个主人。但是这个世界。蛊师高高上，打杀凡人只是一念之间。就算是舅父舅母撺掇指使。这些凡人也绝不敢针对方源。 “好了，去把账簿拿来，再给我倒上一壶茶。”方源坐了下来。 “是，少东家。”掌柜和伙计都是一阵忙乱。 账簿足有十六册，每一册都用竹纸，透着淡淡绿意。拿手中，比宣纸要脆硬许多，适合南疆这样潮湿气候。 方源随手取出几册，稍微浏览了一些，问了一些问题。 掌柜连忙对答，不多时，就满头大汗。 方源前世创建血翼魔教，教众数十万，自然经验丰富，目光老辣，区区账簿别人看了或许一头雾水，眼花缭乱。但他眼中，什么疑点都是明察秋毫，洞若观火。 这酒肆是排九叶生机草后，第二大进项，方源自然要牢牢抓着。 这账簿上问题并不大，属于一些错漏。这些凡人还不敢放肆。 只是方源翻了后一页，发现这个月进账都被古月冻土提走了。 “少东家，这是上一位东家亲自来提，小们也不敢违抗啊。”掌柜一边回答，一边擦着汗，他年迈身躯，早已经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得很。 方源沉默不语，轻轻地把账簿放桌上，扫了掌柜一眼。 掌柜顿时感到一股庞大压力，简直是山一样压来。他心惊胆战，扑通一声跪倒地上。 见掌柜都跪了，其他几位伙计也是精明伶俐，旋即一个个都跪了下来。 方源安然地坐着，转过视线，扫视他们。 伙计们顿感自己如置身冰天雪地当中，难以抵挡方源气场，俱都噤若寒蝉。 酒肆工作，对于他们这些凡人来讲，不仅稳定而且安全，为理想不过。所以他们都不想丢掉这份工作。 方源见立威效果已到，过犹不及，便缓缓开口：“过去事情，就算了，我不计较。我看了账簿，你们工钱有些低了，今后伙计工钱提高两成，掌柜提高四成。好好干活，会有你们好处。” 说完，方源起身，向门口走去。 众人跪地上，楞了半晌，这才明白过来，各个泪水喷涌，脸上横流。 “谢谢少东家大恩大德啊！” “少东家仁慈宽厚，小们一定全力干活！” “少东家您就是我们再生父母，请您慢走。” 身后传来众人感激涕零声音，还有不断磕头，额头碰到青砖响声。 恩威并施，不论哪个世界，都是上位者驭下不二法门。这其中，威才是基础，威凌之下，任何一点点小小恩惠，都会被放大千万倍。 没有威施恩，只会得到一个烂好人名号。甚至久而久之，如此施恩，不仅不会引来感激，反而会引起觊觎和灾祸。 “不过这些御人手段。都是些小道。放地球上会被世人推崇，但这里，唯有提高自身力量，才是大道。不，就算是地球上，也是力量第一。” 方源不禁想到红朝赤祖。 当年赤祖亦是历经一番磨难，得出一个结论：枪杆子里出政权！ 这就是**裸真理了——任何政权基础，都是力量。所谓权利。不过是力量附属品罢了。 事实上，不仅是权利，财富和美色，亦都是力量衍生物。 离开这间酒肆，方源又去了那三处竹楼。 这三栋竹楼都被舅父舅母租了出去，几乎住满了人。 这个世界，讲究多生多育。对于日益庞大人口。山寨空间就显得狭小了。 家族中，都是大子继承制。其他子女就得自力生。很多人就算是仗着家族政策。分了些微薄家产，外辛苦打拼，但终其一生，其积蓄也不够买一栋竹楼。 一来，养蛊消耗甚大。二来，山寨中空间有限，房价金贵。 当然了山寨外。自然可以随意搭建房屋，但是那很不安全。总会有野兽毒蛇出没。闯入民宅。尤其是每次兽潮一过，不管寨外什么房屋。都会被摧毁冲垮。 山寨扩建是唯一解决之道。 但是一旦扩建，外围防御地方就多了，兽潮袭来，以山寨力量，根本就防御不住。再者，地方大了，若是有其他山寨蛊师潜入，也难以警戒搜查。 历史上，古月山寨几次扩建，都被兽潮摧垮。汲取了经验教训之后，现山寨已经是大规模。 方源浏览了一遍，了解了一些情况后，心里就有数了。 这三栋竹楼都被舅父舅母经营得很好，租金也定制得敲到好处，索性就照此发展。他算了一下，这三栋竹楼给他带来收益，虽然没有酒肆多，但也相差不了多少。 总体情况，比方源原先料想，要乐观得多。 就前天，他还只是一个两手空空，身上元石不足五块落魄穷小子。如今却一下子跻身到族中小富豪行列。 那些租房女房客，都是辗转颠沛二转女蛊师，得知了方源身份后，看向他目光都带着媚色。 只要能傍上方源，嫁给方源，对于这些女蛊师来讲，今后也就不用外奔波，冒着死亡危险，至此过上安稳生活。 这种生活，也是她们奋力拼搏，一直想追求东西。 也就是说，现只要方源愿意，他甚至可以马上退隐，过上舅父曾经享受富足生活。 他勾一勾手指头，就会有许多女蛊师蜂拥而至。 “但这一切都不是我想要呀。”方源站竹楼二层，任由女蛊师们火辣辣视线落自己身上，他眉头紧锁，手扶栏杆远望。 远处，青山连绵一片，宛若横卧巨人，把灰蓝色苍穹当做被褥盖身上而酣睡。 万里江河，苍莽大地，何时才能任我纵横？ 风云变幻，龙蛇起6，何时才能睥睨众生？ “重生以来，如无根浮萍，随波漂流。如今竭心力，有了这家产，可称基业，算得上成功自立，站住了脚跟。接下来，就是挖掘出花酒传承，奋发图强，修到三转，闯荡天下！”方源深黑双眸中，燃烧着火焰。 青茅山，不过是南疆十万大山一座。而南疆，亦不过只是天下一隅。 太小了，太小了！这种地方怎么能承载住他勃勃野心？ 和他野心相比起来，这些许家产，旁人争得头破血流，朝思暮想东西，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哥哥，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不知何时，古月方正来到了竹楼下，仰着头对方源喊道。 “嗯？”方源被打断了思绪，面目冷漠，看向楼下方正。 兄弟俩四目相对，一阵无言…… 弟弟方正站楼下，被另一栋楼阴影罩住，他仰起脸庞上，眉头紧皱，一双眼睛闪烁着光。 哥哥方源站楼上，阳光沐浴着他，他微垂眼帘下，瞳眸漆黑如夜。 相似面容，彼此倒映相似眼眸中。 对于弟弟出现，方源丝毫不觉得意外。方正就是舅父舅母争夺家产一件利器。 然而，又能如何呢？ 方源居高临下，俯视着方正，心中则发出一声轻轻叹息：“甲等资质又如何，左右不过是颗棋子……真是渺小啊。” 第一百零四节：想买酒虫？ 终，方源没有走下楼，弟弟也没有主动登上去。 两方坚持，上下楼距离，似乎也预示着这兄弟俩之间隔阂越来越大。 交谈并不愉。 “哥哥，你太过分了！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人！”楼下，方正站着，眉头紧皱，大声呵斥。 方源却不动怒，反而轻笑：“哦，我是哪样人？” “哥哥！”方正长叹一口气，“我们爹娘死后，是舅父舅母收养我们。他们对我们俩有养育之恩呐。想不到你却如此不念旧情，恩将仇报，哥哥，你心是铁石做吗？” 说到这里，方正语调都微微地颤抖。 “真是奇怪，这些家产，本来就是我，有什么恩将仇报之说呢。”方源淡淡地反驳一句。 方正咬牙，点头承认：“是！我知道，这些家产是双亲留下来。但是你也不能全夺了去，总得留一些给舅父舅母养老吧！你这样做，真是让人寒心，让我看不起你！” 顿了一顿，他继续道：“你有没有回家看看，就看一眼他们两位老人现生活样子。家里现连家奴都退了一大半，养不起了。哥哥，你怎么能如此绝情！” 方正双目通红，捏紧了双拳，对方源大声质问。 方源不由地冷笑一声。他知道舅父舅母这些年来，掌管这些家产，必定有大量钱财累积。就算是没有。单凭酒肆月末进账，也定然能养得起那些家奴。他们之所以如此哭穷，无非是撺掇方正来这里闹而已。 方源用目光打量着方正，索性直接道：“我可爱弟弟，如果我执意不还，那你又能怎样呢？你虽然也是十六岁，但别忘了，你已经认了他们俩为父母。你已经丧失了继承家产资格。” “我知道！”方正双目绽放出一抹神光，“所以我找你来斗蛊，我要对你下战书。擂台上一决胜负，如果我赢了，请你把一部分家产还给他们二老。” 这个世界上斗蛊，就如同地球武林中比武、搭手。 族人之间，如果有矛盾不可调和。就用这个方法解决问题。斗蛊也分许多种，有单斗双斗。有文斗武斗。还有生死斗。 当然，方源和方正之间，如果要斗蛊，不会严重到生死斗程度。 看着楼下神情坚决弟弟，方源忽然笑了起来：“看来此行之前，舅父舅母都特意嘱咐你了吧。不过，作为我手下败将。你这么有信心能赢得了我？” 方正眯了眯眼，不由地想到不久前。擂台上那屈辱一幕。 从那之后，他每次回想起来。心中都会涌起一股愤怒。这股愤怒，既是针对方源，又是针对自己。 他恨自己不争气，临战慌乱，事实上，那场比斗他发挥失常了。气势被方源所夺，玉皮蛊到了后关头，才想到而使用出来。后，他败得很突然，也很憋屈。 方正这种对自己恨怒，衍生出了强烈不甘心。 于是不可避免，就有了这样想法——“如果事情能够重来，我一定能表现得好，击败哥哥！” 所以，当舅父舅母向他哭诉时，方正除了想替二老讨回部分家产之外，还有想重和方源当众比试一场，重证明自己意思。 “今时不同往日了，哥哥。”方正看着方源，双眼中斗志如火，熊熊燃烧，“上一次我发挥失常，让你得胜了。这一次，我已经成功地合炼出二转蛊虫月霓裳，你再也不能突破我防御！” 话音刚落，他身体周围，便浮现出一片朦胧淡蓝雾气。 这些雾气包裹着他，雾气中，渐渐地凝练成一条修长飘荡绶带。 飘带绕过腰背一圈，缠他双臂上。绶带中段，他脑后高高飘荡，使方正不由地散发着一种飘逸神秘仙气。 “果真是月霓裳，真是愚蠢啊，居然直接把底牌暴露出来。”方源站楼上，看到如此情形，目光闪烁了一下。 月霓裳是二阶蛊虫，防御类型。虽然防御上，月霓裳比白玉蛊要差上一筹，但是它却有能帮助其他人防御能力，小组作战时，对整个团队贡献很大。 方正有了这只蛊，方源确不能再用双拳打破他防御。拳头打过去，就像是打中厚棉絮一样，完全丧失了爆发力。 就算是用月光蛊也不行，除非是月芒蛊。所以方正真要下了战术，约方源斗蛊，按照族规方源必须得接受。不能暴露白玉蛊情况下，方源说不得还真要输。 甲等资质毕竟是甲等，再加上族长悉心栽培，方正成长很。如果说，学堂，方源压着方正，但是如今不得不承认，方正已经逐步绽放出了天才光辉，渐渐对方源产生了威胁。 “但是，你以为我没有料到么？”方源俯视着楼下弟弟，嘴角微微翘起。 他对方正道：“我执着弟弟，你要约斗我当然可以。但是你征求了你组员同意了么？如果约斗期间，你们小组刚巧要外出执行任务，你该如何抉择呢？” 方正顿时一愣，他确没有想过这个方面。 他不得不承认，哥哥方源说很有道理。小组自然要一齐行动，组员若要单独行动，事先得要汇报。 “所以，你不妨回去，找到你那组长古月青书，说一说这个情况。我东门酒肆等你们。”方源道。 方正稍稍犹豫了一下，终咬咬牙：“哥哥，我这就去！不过我也得告诉你。拖延计策是没有用。” 他来到古月青书住处，自有家奴领他进门。 古月青书正练习用蛊。 他身影，自家庭院演武场上跳转腾挪，矫健无比。 “青藤蛊。”他轻喝一声，右手掌心中呼一下，冒出一条碧绿藤条。藤条长达十五米，被青书顺势抓手中，当做鞭子甩、劈、撩、扫。 啪啪啪！ 鞭影纵横。扫地上，把一片片青石方砖都打得开裂。 “松针蛊。”他忽然收了藤鞭，顺势一甩青色长发。 顿时从散漫开来长发中，咻咻咻地射出一阵密集如雨般松针。 一蓬松针打不远处一具木人傀儡上，顿时将其全身都洞穿，造成密密麻麻针眼。 “月旋蛊。”紧接着，他左手平伸。掌心处有一片绿色月牙印记，忽然散发出盈盈绿芒。 青书紧接着一甩手。一片绿色月刃就被甩飞了出去。 不同于寻常月刃直线攻击。这片绿色月刃，弧度弯，飞空中，划出一道弯弯曲线，这无疑令敌人难以防御。 “青书前辈不愧是我们寨子里，二转蛊师中第一人！这样攻击下，我连十个呼吸都撑不住吧。真太强了。”方正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都忘了自己来到此处目。 “哦？方正，你怎么来了。上一个任务刚刚结束。要多注意休息，劳逸结合哟。”古月青书发现了方正。便收了架势，温和地笑着。 “青书前辈。”方正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礼。 这份恭敬发自方正内心。因为从入组以来，方正就受到青书细心关照，方正眼中，青书就是他哥哥。 “方正啊，看来你是有什么事情来找我？”青书一边拿着布巾擦着额头汗渍，一边笑眯眯地走过来。 “是这样子……”方正说明了来意，以及整个事情来龙去脉。 青书听了，双眉地微微扬起。事实上，他对方源了解很多，比起方正，他对方源感兴趣。 “不妨会一会他。” 念及于此，古月青书点点头：“正好我也有事情要找你哥哥谈呢，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块去吧。” 方正大喜：“谢谢前辈！” “呵呵呵，谢什么，我们可是一组。”青书拍拍方正肩膀。 方正顿时感到一股暖流涌动心田，眼眶都不禁泛红了。 两人来到酒肆门口，便有伙计早早地盼着，领着二人来到酒肆里面。 一张靠着窗户方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两个酒杯，一坛酒。 方源坐一侧，看到古月青书，微微一笑，伸手示意：“请坐。” 古月青书对方源点点头，坐了下来，又对方正道：“方正，随便逛逛去吧。我和你哥谈一谈。” 他是个聪明人，看到只有两个酒杯，就知道方源是想和自己单独交谈。 事实上，他也正有此意。 方正哦了一声，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出了去。 “我知道你，方源。”青书微笑着，自来熟地拍开酒坛，给方源倒了一杯，又自己倒了一杯。 “你很有意思，是个聪明人。”接着，他把酒杯举起来，遥遥对着方源。 方源哈哈一笑，同样举杯相敬。 两人同时一饮而。 青书又为方源斟酒，同时自己也斟了一杯。 他一边倒酒，一边说道：“和聪明人讲话，饶弯子没有意思。我就直接说了，我想买你酒虫。不知道你要卖多少？” 他没有问方源，你卖不卖酒虫。而是直接问——不知道你要卖多少。显示出了强烈信心。 他是二转蛊师第一人，年纪轻轻，修为以及达到二转巅峰。将二转高阶赤山以及漠颜，都压身下。 他一出场，就反客为主，为方源斟酒，敬酒，占据主动。 他自信搭配上他温和笑容，形成一种独特气质。不会咄咄逼人，让人觉得反感，但又让人觉出他坚持。 他一头青色长发，冬日阳光透过窗户照他白皙，线条柔和脸庞。让方源不由地联想到明媚春光。 “是个人杰，不过可惜了。”方源心道。 他对青书反客为主毫不意，带着些微欣赏，轻轻一叹。 第一百零五节：我会输得很惨 和方源、方正一样，古月青书也是孤儿。 他双亲，童年之时，就都牺牲浪潮之中。 他被族长古月博亲自抚养成人，测出乙等资质之后，又受到古月博亲自教导。他资质优异，乙等中算得上出类拔萃，几乎可称之为“伪甲等”，古月博一直将其作为族长候选人栽培。 古月青书脾气温和，富有亲和力，很受周围族人好评和欢迎。他对家族十分忠诚，方正出现，断绝了他继承族长之位希望，但是他反而高兴，一心一意照看方正。 这样人物，放地球上，就是岳飞、魏征、包拯之流。 可惜是，一年后狼潮中，北大门失陷。他为了堵住这个缺口，保护族人不受伤害，挺身而出。终，他以二转修为强行催动三转蛊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成功守住了山寨。 但是他本人，也因此空窍损灭，后化为一株树人而亡。 也因此，古月青书给方源留下了一个较为深刻印象。 古月青书见方源叹气，当然想不到方源正回顾自己死亡，还以为方源也为酒虫而苦恼。 他微笑道：“想来方源你也早就清楚酒虫局限了。没错，酒虫只是一转蛊虫，只能精炼一转青铜真元。而你已经是二转蛊师，对于赤铁真元酒虫是没有办法精炼。虽然你现有了酒肆。可以方便地喂养酒虫，但是对自己没有用处东西，白白养着干什么呢？” 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酒虫对你无用，对其他一转蛊师却有效果。尤其是明年春天开窍大典后，家族会涌现出一批学员，酒虫对他们帮助会很大。所以不如将酒虫卖给家族，给家族贡献一份力量。” 方源沉默不语。 青书沉吟了一下。猜中了方源心意：“我明白了，你是不舍得酒虫，还想合炼它。如果我料得不错，你应该是想走二转白虫茧，再走三转蒙汗蝶合炼路线吧。” “这个秘方，是流传广，也是实用秘方。蒙汗蝶也是比较好蛊虫。但是白虫茧却毫无能力。对你而言，这个合炼路线价值并不大。你是丙等资质。如今是二转修为。而白虫茧没有任何能力，只是耗费食物喂养，对你来讲没有帮助。” “你晋升三转可能有多大呢？就算你成功晋升了三转，恐怕已经到了中年了。你要一直喂养无用白虫茧数十年吗？用喂养白虫茧这笔费用，还不如喂养其他蛊虫，加实用，对你有帮助不是吗？” “酒虫真正价值。于精炼真元，提高一个小境界。你若是这样合炼。只是将酒虫当做一种材料，你不觉得可惜吗？” 任何一个蛊虫。都只有一个能力。 譬如春秋蝉，虽然高达六转，但只有重生之能。 合炼后蛊虫，常常只能留取一只蛊虫能力，并加以强化。例如白玉蛊，就是把玉皮蛊防御能力保留了下来，并强化，同时丧失了白豕蛊增强力量效果。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得到白玉蛊，白玉蛊只会带来防御上帮助，不会提升蛊师力量。 青书说不错，酒虫有价值地方，于精炼真元，提升一个小境界。 这对于蛊师来讲，不啻于另一种形式，增大了真元储备。同时对温养空窍，推动修为有巨大帮助。 如果按照“白虫茧、蒙汗蝶”这个路线，得到蛊虫，都没有精炼真元能力。确是可惜。 事实上，花酒行者就是采用这个路线。他将酒虫晋升为蒙汗蝶之后，随身携带。多次将女性迷倒，实施恶行。只是后来他死了，蒙汗蝶没有充足食物来源，不断退化，终还原成酒虫。 见方源没有说话，青书双目一闪，又接着道：“其实，我族中还收录了一个秘方。按照此等秘方，可将酒虫晋升为二转邀月蛊，三转七香酒虫。七香酒虫，亦有精炼真元能力。” “方源啊，如果你不想贩卖酒虫，那么我们可以换另一种交易方法。你将酒虫卖给家族，家族若成功地合炼出了七香酒虫，那么你就有五年使用权。如果失败，家族还会另给你一笔补偿。你看如何？” 按这法子，无疑就将合炼风险完全转嫁给了家族。这样优越条件，若是其他人，恐怕都要怦然心动，答应下来。 但方源却是心中冷笑。 他有自知之明。 以他四成四丙等资质，晋升三转，几乎不可能。前世方源卡这儿上百年，终机缘巧合，得到了一只提升资质蛊虫，这才成了三转蛊师。 五年使用权看似美好，其实对于方源来讲，飘渺得如雾中花水中月。 古月青书之所以这么说，也是看出来方源有冲击三转野心，故意抛出这个甜头，想让方源上钩。 但是他从一开始，就失算了啊！ 合炼酒虫秘方，方源记忆中就存有一个佳。 先是晋升二转四味酒虫，再晋升三转七香酒虫。不管是四味酒虫，还是七香酒虫，都具有精炼真元能力。 只是要合炼成四味酒虫，可不容易。 首先，它合炼需要两只酒虫，而方源现手中只有一只。其次，合炼当中必须有四种美酒，这四种酒，分别要有酸甜苦辣四种味道。 先不说酒虫有价无市，难以购买。 就说这四种酒吧。 辣酒常见，一般白酒都是辣酒。酸酒可取杨梅酒。葡萄酒，那都是酸。甜酒，可取糯米酒。但是苦酒，就要费思量了。 就方源所知，只有一种绿色苦酒，用艾草酿造，艾家寨。可惜这艾家寨，远十万八千里。怎么得？ 酒虫一直被方源滞留手中，并不是他待价而沽，想卖个高价。而是方源从一开始，就想走这条合炼晋升路线，若换做其他路线，酒虫也被糟蹋了。 古月青书怎么可能料到方源心中所想。 他见方源始终没有点头，终于抛出杀手锏：“方源啊。如果你出售酒虫，那么你和方正关系我也可以稍作调解。至少不会让他用家产名义。来和你斗蛊。你也知道。按照家族之规定，一旦下达战书，必须接受。哪怕是斗蛊请求，得不到高层批准，也得先接受下来。哪怕明知必败无疑，不上擂台，就直接认输。还得先接受挑战。” 这个世界尚武，家族中不需要懦夫。一旦有战书，蛊师就必须接受。接受了就证明你不是懦夫。哪怕大庭广众之下承认失败，那也是勇气行径。 这残酷自然环境压迫下，自然而然形成价值观。 而家族高层会根据斗蛊结果，做个仲裁，解决问题和纠纷。 当然，斗蛊前提是必须事出有因，挑战方理直气壮、合情合理，或者双方达成了一致类似赌约协议，斗蛊才会得到批准。 “方正斗蛊请求，合情合理，应该会得到批准。这样一来，不管结果如何，是输是赢，都是家老评判。你觉得你和方正之间，家老会偏袒哪一个呢？” 青书笑意越加浓厚，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方源，继续向其施加压力，“方源啊，你若赢了，也只是交还家产少一点罢了。但是如果你将酒虫卖给家族，就是对家族贡献。家族会记得你。我此保证，方正今后不会以家产理由，来向你挑战。” 言外之意，就是方正仍旧会找方源斗蛊，只是会用不同理由。 这也是古月青书，以及古月博乐意看到事情。他们当然希望方正能击败方源，从而驱散心中阴影，树立自信。 方源忽一笑，从一开始就听着古月青书喋喋不休劝说，他这时才开口说话。 “如果交战，你觉得我会输吗？”方源问青书。 青书也笑着，答道：“战斗嘛，自然充满了变数，谁也料不准。不过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方正已经合炼成了二转蛊虫月霓裳，恐怕你优势不大。” “呵呵呵。”方源摇摇头，脸上笑容扩大，“我会输，一定会输。” 青书一愣。 方源盯着他双眼，又继续补充道：“我不仅输，还会输很惨。双亲遗产我将全部交出来，从此露宿街头，山寨中流浪乞讨。” “你……”古月青书是个聪明人，他听出了方源真正想要表达意思，顿时面色一变，再无见面以来就一直保持自信风采，神情变得很凝重。 方源话，是**裸威胁。 方正是作为下一代族长培养，如果被爆出他重认他人为父母，仗着修为和资质，欺压亲哥哥，夺走遗产消息，将对方正名誉将产生毁灭性打击。 就算是地球上，做出这种行为人也会被世人不耻、鄙视。何况这个世界里，亲情价值观被提高到一种全高度。 若是方正是做魔头，那还罢了。要他做家族族长，正道领袖，那得维护道德，爱惜羽翼。 一时间，古月青书怔怔地看着方源，他发现管自己已经很了解方源，但还是低估了他。 从见面一来，他一句句话累积出来优势，这一刻轰然崩塌。 方源一针见血之语，已经直指古月青书要害之处。 若是换做另一个人，方源自然会换另一种说法。但是他古月青书，对家族无比忠诚，前世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存家族。因此方源威胁，令他不得不顾忌。 但他很就镇定下来，双目紧紧地盯着方源，咬牙道：“但你不会这么做。因为遗产一直就是你目，你放弃了这笔遗产，如何修行？” 方源毫不畏惧，迎上青书目光，嘴角上翘，笑着：“所以，我相信你也会放弃收购酒虫想法，同时劝说方正不要约斗我，不是吗？” 换做其他人，还真说服不了方正。但是他古月青书却有这个能耐。 这点方源毫不怀疑。 场面一时间僵持住。 片刻后，古月青书主动转过视线，垂下眼帘。 他盯着手中酒杯好一会儿，忽然笑起来。 “有意思，那就这么办罢。”言语中带着一股郁气。 第一百零六节：半生积累成泡影，唯有本命长 一天之后。 床榻上，方源盘坐着。 一团脸庞大白光，距离他脸面一臂半空中，静静地悬浮着。 方源伸手从钱袋中取出一块块元石，不断地丢进光团里去。 白光慢慢收缩，却越来越耀眼。 当它收缩到拳头大小时候，白光变得刺眼，令方源只能眯起双眼观察。 “应该是后一块了。”方源手中捏着元石，心知到了关键时刻。 他将元石投入光团当中。 隐约可见，元石漂浮光团中，好像是冰雪进入了沸水里，不断地消融。 大量石粉簌簌地往下落。 元石全部消失，光团猛地一爆！ 砰一声轻响，三只蛊虫分别向三个方向弹射出去，一只掉床上，其余两只则撞上墙壁，然后掉落都了地板上。 合炼月芒蛊失败了！ 方源心中一沉，他赶忙勾勾手指，召回蛊虫。 月光蛊和一只小光蛊都摇摇晃晃地漂浮起来，缓缓地飞到他手中。但是剩下那只小光蛊，却没有响应。 它静静地躺地板上，乳白色五角星形状身躯，开始渐渐地消散空气中。 几个呼吸功夫，它彻底消散了，再没有任何印记留下来。 这就是合炼失败代价——根据合炼秘方不同，蛊虫会因此受伤，运气差时候。蛊虫会直接死亡。 哪怕是方源有着丰富经验，同时一心己用，又有正确秘方，也有失败几率。 方源也不气馁，这种事情他见多了。自己已经做到了好，结果失败了，那只能归结于运气。 “不过幸好。不是月光蛊消亡，小光蛊死掉一只，还可以去商铺购买。容易补充。月光蛊消亡话，那就不能轻易补充了。”他现颇有钱财，损失掉一只小光蛊。重购买就是了。 接着，方源查看了一下月光蛊和剩下那只小光蛊。两只蛊表面，都有些黯淡无光。这是炼化失败，蛊虫本身受了损伤表现。 “蛊虫一旦受伤，合炼成功概率就要下降。还是等到这两只蛊虫恢复了，再继续合炼吧。”方源深知欲速则不达道理，将这两只蛊收了起来。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至少三天后，才能再次进行合炼。 修行并没有结束。 方源摊开右手。 他左手白皙，手掌部位。有一棵草绿色印记，仿佛是一个墨绿色纹身。 方源心念一动，空窍中真元就调动而出，如同淡红色气雾，顺着手臂涌入到印记当中。 绿色印记顿时鲜活起来。从方源手掌心上冒出草尖，然后是九片碧绿圆形叶子，后是翠玉般透明草茎。至于参须似草根，则没有暴露出来。 手掌上，原先墨绿色纹身印记，已经消失。只留下一缕缕墨绿纹路。代表着草根，和方源掌纹纵横交错。 正是二转草蛊——九叶生机草。 此刻，方源手掌就像是一块土地，而一株九叶生机草就生长上面，仿佛是玉石雕刻精致工艺品。 方源伸出右手手指，将一片片草叶采摘下来。 每摘下一片圆形草叶，方源就感觉自己微微疼痛一下，类似于一根头发被拔掉感觉。 九片叶子摘下来后，都被方源随手放床榻上，而手掌中九叶生机草则只剩下一根光秃秃草茎。 方源继续催动真元，淡红色二转真元，不断从手掌心上升腾起来，宛若烟雾一般，包裹着翠绿草茎。 草茎不断地吸收这些真元，渐渐地一片嫩芽，从草茎底层处冒出了头。 这片嫩芽是粉绿色，细腻而又小巧，十分脆弱，一捏就碎。 方源继续催动真元，嫩芽便渐渐生长变大，颜色也变得越来越深。终它长成了一片深碧色，完全成熟叶片。 “消耗了两成真元。”方源检视了一下自己空窍，得出结论。 他只有四成四真元海，也就意味着，他只能一口气催生出两片生机草叶。 又催生出一片后，方源拿捏住一块元石，速地回复空窍中真元。 当真元海面上涨到四成之后，他又接着催生生机草叶。 如此循环往复，半天功夫，他重让九叶生机草上长满了九片草叶。 他不再采摘这上面草叶，念头一动，九叶生机草重缩回左手掌心，化为了绿色印记。 他将采摘下来九片生机叶，用小袋子装好，贴身放着。 一片生机叶，就是一转蛊虫，每一片市价能卖到五十元石。也就是说，单单这九片叶蛊，就能让方源收获四百五十块元石。 当然，方源催生它们也有成本。但即便抛开这些成本不算，方源也有四百多块元石收益！ 所有家产当中，真正有价值，非这株九叶生机草莫属了。掌握了它，就等于掌握了一条金矿！而且这九叶生机草有个优点，就是容易喂养。只需水和阳光，它就能存活，因此喂养起来，几乎不花成本。 对于方源来讲，其他家产，都可以舍弃，惟独这株九叶生机草，必须牢牢抓手中！ 当然，这种九叶生机草蛊，并非方源一人有。山寨中，也有数人掌握着这种草蛊。 甚至还有五株九叶生机草，都是家族集体财产。每天都有专门后勤蛊师，执行生产任务，轮流催生出大量生机叶。 对于方源来讲，这是一件好事。 若是只有他一人拥有九叶生机草。那么家族势必要出手，将这株草蛊收购。就像古月青书代表家族，来收购他酒虫一样。 类似酒虫、黑白豕蛊、九叶生机草这类珍稀蛊虫，家族高层都希望掌控住，为整个家族服务。 三天之后。 一片光团方源注视下，猛然一爆，一只全蛊虫悠悠地漂浮半空中。 它晶莹剔透。弯弯如月，好像是一块蓝水晶。简而言之，就是月光蛊。体型放大一倍之后形态。 但它并非是月光蛊，而是高一层，达到二转月芒蛊。 这一次。方源合炼成功了。 月芒蛊由一只月光蛊，两只小光蛊合炼而成。一只小光蛊能增幅月刃一倍攻击力，两只小光蛊仍旧是一倍，这种增幅不能叠加。 但是合炼成二转月芒蛊，攻击力却达到了月光蛊三倍！ 其实，月光蛊合炼秘方有很多，晋升路线也有很多。 方源走这条路线，是大化增幅月刃攻击力，月刃攻击范围仍旧是十米远，并没有增加。 有一种路线。是用月光蛊和痕石蛊合炼。合炼成月痕蛊，攻击力不变，但是攻击范围却能增长一倍，达到二十米远。 还有一种常见路线，则是用月光蛊和旋风蛊合炼。炼成月旋蛊。使用出来，月刃由蓝变绿，同时攻击方式由直线变化为曲线。古月青书就是走这个路线。 至于古月方正，他用月光蛊和玉皮蛊合炼，炼成月霓裳。这是比较罕见路线，高能晋升到五转。成就宝月光王蛊。 然而有五转秘方，并不意味着一定就能炼成五转蛊虫。 很多五转蛊师，甚至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只五转蛊虫。 造成这种尴尬局面大原因，不是材料不足，而是成功率。 合炼蛊虫，并非是百分百成功率。合炼越高端蛊虫，成功率就越低。方源前世合炼春秋蝉，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失败无数次。有时候运气好，蛊虫死少。有运气差，蛊虫就全死光了。 要合炼出六转春秋蝉，需要都是五转蛊虫。这些蛊虫一死，等若方源前边辛辛苦苦积累出来东西，都打了水漂，成了泡影挥发幻灭。 方源一次次失败，就得一次次从头开始，重合炼，重收刮蛊虫和特殊材料。终动静大了，闹得天怒人怨，人心涣散，血海漂尸。 也算他运气好，终合炼成功，得到了春秋蝉。 不过这只六转蛊虫他一得到手，就被早早窥视觊觎正道人士围攻，宝贝还没捂热，他就自爆了。 千万年来，就是这个万恶失败率，让无数高转蛊师功亏一篑，被打回原形。 唯有一个方法，能稍稍地克制这种失败率。 那就是—— 本命蛊。 不管合炼结果，是失败还是成功。蛊师本命蛊是不会死亡，多不过受伤罢了。 为什么会这样？ 很多人猜测，可能是因为本命蛊是蛊师第一只蛊虫，和蛊师性命交修，形成了一种神秘玄妙生命联系。 只要蛊师还活着，本命蛊合炼失败后，至多也只是奄奄一息状态。 当然，和本命蛊合炼其他蛊虫，仍会有死伤可能。 但即便这样，蛊师一部分成果，就能保存着，6续积累下来了。 本命蛊是蛊师大财富和依靠，本命蛊是什么，将很大程度上影响蛊师发展方向。反过来，蛊师也会积极不断地寻找和发现秘方，来提升本命蛊层次。 一些二转、三转低级秘方，对于蛊师来讲，反而缩减了他们发展前景。 当方源发现，春秋蝉成了他本命蛊，他为什么如此高兴呢？ 原因就于此了。 春秋蝉是罕见珍稀蛊虫，能令人重生，能力逆天。不管怎么合炼，它都不会灭亡。若方源前世，春秋蝉不是他本命蛊，若要继续合炼下去，就会有消亡危机。 春秋蝉高达六转，已经是绝大多数蛊师终生都难以企及成就。非常多蛊师连一个六转秘方也没有，都苦苦追寻呢！ 春秋蝉虽然方源目前发挥不出真正作用，但却是他大宝藏。花酒行者力量传承，和它一比，简直是地和天之间差距。 第一百零七节：熟能生巧掂元石，酒肆当中恶 寒雪梅中，春风柳上归。 不知不觉，冬天已过，春天到来。 冻结山溪，重开始潺潺流动。竹楼屋檐下冰锥，树挂，都阳光中滴着晶莹水。 早晨，酒肆中有些冷清，并没有多少酒客。 方源坐里面，靠近窗户位置上。应他要求，位置周围用木板屏风竖着，做成了一个隔间。 一阵微风从窗户外吹进来，夹裹着一阵清而又芳香泥土气息，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江牙就坐方源对面，堆着满脸笑。 “这是这次元石，请您查收。”他将装满满四个钱袋，放桌上，推给方源。 钱袋子里，装自然都是元石。 方源没有一一打开来看，而是放手中称量了一下。 他前世做过近一百多年买卖，多少块元石放手中掂量掂量，心中就有数了。少一块元石，他都能立即察觉到。 这本事也没有什么。 地球上，有卖油翁，往瓶口处摆个铜钱，他滴油进去，油成一线，透过铜钱中间小孔，丝毫不溅出一滴来。又有神射手，于百步外射树叶，百发百中。干了多年老屠夫，用手称称肉，就知道几斤几两，用秤一称量，分毫不差。 怎么练成这等本事？ 无他，熟能生巧罢了！ 经验积累。有时候就能堆砌起一场奇迹。 重生之后，这种源自经验手感自然也带了过来。方源用手分别称了称，发现没有问题，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将其递给江牙。 江牙连忙双手接过去，打开袋口，仔细清点。 方源虽然有九叶生机草手，但他并不直接贩卖。要是古月冻土。巴不得这样做，有利于维系社会关系，增加他影响力。 但是方源却不愿意这么干。这样做，实太浪费时间和精力了。所以他将生机叶都卖给江牙，江牙作为商铺店主，去对外贩卖这些一转治疗草蛊。 江牙是江鹤弟弟，方源寻找酒虫时候。就和他见过面。他哥哥江鹤，是方源半个盟友。因此让他做代理。出面贩卖。是比较安全可靠。 “一、二、三……九。确是九片生机叶不错。”江牙数了三遍，这才闭上袋口，将袋子小心地贴身收起来。 然后他举起酒杯，向方源敬道：“方源大人，合作愉，我敬你一杯！” 他看向方源目光中，隐藏着浓厚羡慕。甚至化为了一丝嫉妒。 就一年之前，也是春天。他第一次见到方源，那时方源还只是学堂一介学员。连蛊师武服都没有资格穿着。 但是如今，方源不仅一身武服，同时腰间已经系着赤色腰带，腰带中间镶着方形铁片——已经是二转蛊师了！ 而他现却仍旧只是一转，戴着青色腰带。 这些倒也罢了，让他江牙眼红是，方源得了遗产之后，一跃从穷小子成了一名富翁。 他掌握酒肆、竹楼还有九叶生机草，都是他江牙一辈子打拼，也可能打拼不到财富！ 不过，江牙却不敢将这嫉妒情绪表现出来。 方源将生机叶售卖给他，而他赚取其中差价。方源已经成了他金主，江牙如今可不敢得罪眼前这个晚辈。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江牙举着杯子，脸上堆着笑，心中却是深深地叹息着。 方源也举起杯子，然后一饮而。 江牙神情虽然隐晦，但是他年老成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方源并没有放心上，江牙若不嫉妒，说明他心怀远大，反倒是能让方源高看一眼。 不过他盯着方源这份际遇而眼红，单单这份格局就显得小了，不足挂齿。和他喝杯酒，只是他目前有些许利用价值罢了。 江牙放下酒杯，兴奋地道：“家族中生机叶，每一片要卖五十五块元石。听了您吩咐后，我们草蛊，只卖五十块元石，果然是供不应求！大人，不如你每天都催生一些生机叶，这样一来，我们就能赚得多了！” 方源听了缓缓摇头，断然拒绝：“不行，催生出九片生机叶，已经是极限了，浪费了我许多修行时间。” 这就是方源和江牙这等俗人区别了。 方源看来，元石不过是修行资源，是道具。一切都是为修行服务。而江牙则将元石当成了人生追逐目标，之所以修行就是为了赚取多元石。 不过即便方源每天只催产九片生机叶，每天赚取四百多元石，经过这些天积累，他手中财富也上涨到了一种可观程度。 见方源拒绝，江牙也不敢强劝，只好可惜地咂咂嘴，殷勤地给方源斟酒，然后再给自己倒上。 “也是。”他感慨道，“大人您坐拥如此财富，何必每天劳心劳累。照我看呀，大人您又何必仍旧住那破旧租房呢？不如把一座竹楼腾空，自己住了。再娶一个貌美媳妇，招揽七八个家奴伺候着。这日子过得就美满了，啧啧。” 方源轻笑一声，没有言语。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一栋栋竹楼，顶出残雪，沐浴明媚春光下。远处有一株柳树，舒展着黄绿嫩叶枝条，微微春风中轻柔地拂动。 方源目光有些失神，他想着自己如今处境。 解决了方正问题后，家产可以说已经保住了。 白玉蛊、月芒蛊都已经合炼成功。可以说已经攻守兼备。接下来就是合炼酒虫。 但是酒虫这事情比较麻烦，为了合炼出四味酒虫，他必须要有第二只酒虫，以及酸甜苦辣四种美酒。这些东西，大部分他都没有头绪呢。 “酒虫是必须要合炼，没有酒虫，我进度就会减慢一倍不止。但是要合炼四味酒虫，至少得等到商队到来。借助商队机会。我也可以暴露出白玉蛊。这样一来，我战斗力就能展现出来，不必要缩手缩脚了。” 方源现有月芒蛊、白玉蛊手，再搭配上他五百年战斗经验，已经凌驾于大部分二转蛊师。 病蛇角三这等小些名气组长，若是和他单打独斗，也并非方源对手。 但是对于赤山、漠颜、青书一流。方源还是弱。 一来是修为不足，方源只有二转初阶。而他们却都是高阶甚至巅峰。二来是强力蛊虫不够多。方源用作战斗蛊虫。只有两只。而赤山、漠颜、青书一流，至少都有三只，同时还有雪藏底牌。 而同龄人中，方正、漠北、赤城都毫无意外地开始展露头角了。 尤其是方正，拥有了二转蛊虫月霓裳之后，已经有了和方源一战实力。并且随着时间流逝，他修为会越来越高。渐渐地将方源甩远。 除非方源地合炼成四味酒虫，才能修行速度上跟得住方正。 至于高一层。那些三转、四转蛊师。 对于方源来讲，不提战平。就算是保住性命也是一件难事，别提什么越级挑战了。 越级挑战是很难做到，方源一没底牌，二没资质，就算是有丰富战斗经验，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强力蛊虫，这些经验根本体现不出什么优势来。 “如果四味酒虫能合练出来，修行速度就比较满意了。但是还需要补充一些蛊虫，防御有白玉蛊，进攻有月芒蛊，治疗有九叶生机草。还缺侦测类以及移动类蛊虫，这两种蛊虫虽然只是辅助，但是一旦拥有，就补全我短板，能让我战斗力至少翻上三倍！”方源思量着。 他不需要实践中一步步认知，丰富人生经验，已经让他知道自己准确定位。 耳边，江牙声音传来：“我听说了，近似乎有人找大人您麻烦？专门您出租竹楼和酒肆里闹事？” 方源皱了皱眉头，被打断了思绪。 不过，江牙说倒是没错。 方源也已经调查清楚了，这是舅父古月冻土后面挑事。 他被古月青书警告过之后，再也不敢利用方正来闹事。但是沉寂了一段时间后，他怀中不甘和愤恨，利用他关系网，雇了一些蛊师来闹方源场子。 做生意，怕这种麻烦。 所以他近，都抽空过来看看场子。 “少东家，又有人来闹事了。”就这时，一个伙计带着焦急害怕神色，走进隔间。 “哦？”方源眉头一展，想不到今天被他撞到了。 不待方源有所动作，江牙却腾一下站起来，殷切地道：“大人您且稍作，待我去看看。” 他走出屏风，然后眨眼间就转身回来。 “是古月蛮石！”江牙脸色变白，压低声音道。他目光中也流露出惊恐担忧之色。 古月蛮石？ 方源行事谨慎，深知情报重要。这段时间，已经将家族中全部二转蛊师情报都收集到手，并且大略都记住了。 古月蛮石是个略有声明蛊师，擅长防御，有一把力气，担当着蛮石小组组长。论名声地位，比病蛇角三还要稍强一筹。 砰！ 从外传来酒坛砸碎地上声音。 随后一个粗犷嚣张声音响起：“呸，你这是什么酒？像马尿一样，也敢卖给大爷我喝？” “哼！”方源眼中寒芒一闪，站了起来。 第一百零八节：那双眼睛！ 江牙见方源有出去意思，连忙拦住他：“方源大人，好汉不吃眼前亏啊。这个蛮石很强，是曾经能白凝冰下逃得一命人物，绝不可小视啊。” “把败绩当做荣耀来宣扬，这样人有何可惧？”方源轻笑一声，伸手按住江牙肩膀：“你坐这里喝酒就是了。” “大人……”江牙张口还想再劝，但是却触及到方源冰冷目光。 方源眼中冰寒，让他心头一颤。 他结舌无语，手足无措地被方源重按座位上，而方源则几个跨步，绕过这屏风挡板，走到大堂中。 只见正中央方桌上，一位二转蛊师，一只脚踩着长凳，一只脚踩桌面。 他身躯有些矮小，但是腰板臂膀却是粗壮。浓密黑色胡须，从两颊一路向下延伸，下巴处汇合。浑身上下似乎散发着一股汹汹气势。 附近地上，则是摔裂酒坛碎片，大部分酒水，都顺着石砖之间缝隙，渗透到地里去。 唯有两三滩酒水，积青砖表面，或者是酒坛碎片中。 担任掌柜老人家，把头垂得很低，战战兢兢地赔罪道：“大人稍安勿躁，这坛酒水大人若不满意，小店就再给大人免费上坛好佳酿！” “哼，我不要酒！你这酒难喝死了，还开什么酒店。赔偿，必须得赔偿！大爷本来好好心情，就这样被你们败坏了。至少得赔偿五百块元石！”蛮石狮子大开口。 “这已经是第三回了，看来这酒肆动脚得罪了什么人。” “唉，以后好不要来这喝酒了。” “走，赶紧走。蛊师打架，我们凡人遭殃啊。” 周围人纷纷离座，只有一些蛊师安坐不动，也聊着。 “我听说这家酒肆是方源铺子。究竟有谁看他这么不顺眼？” “哦！就是那个父母双亡。继承了遗产，一夜暴富小子？” “难怪有人看不顺眼了。就算是我也要嫉妒眼红啊。你说我们拼死打拼，还不是为了能打拼出这些财富。过个安稳日子。他方源一个区区人，凭什么就得到这些东西！” “不错。就算是他祖上阴泽后人，但此一时彼一时。家族资源有限。每个人分到手就那么一点，凭什么他一个丙等资质，年纪轻轻地享受这么多财富呢。真是岂有此理。” “蛮石不是想激他赌斗吧？要真是斗蛊，说不得还真能剐出一块肥肉来。” 有人摇头：“嘿，你当那些家老是傻子？” 有人却点头：“不过也说不定。家族政策放那里，这些年你们还看不明白吗？就是某种程度上，默许我们争斗。强大人就应该得到多资源，不是吗？弱小者保不住家产，那就只有割舍出去。一切都是为了整个家族强大！” “嗯，说有道理。不过先看看吧。这水有点深。据说蛮石背后还有某个退隐前辈。”某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走什么走，都给大爷我站住，谁都不能走！”桌上子，蛮石突然一喝。 那些凡人酒客。已经走到了门口，不敢不听蛊师话，顿时都噤若寒蝉地站着。不少行人也发现了这边热闹，都门口驻足，停下来观看。 “果然是纯粹想来闹事！”方源看着这一幕，脸色淡漠。眼中闪过一抹如冰寒光。 蛮石发现了他。 “嗯？你就是那个方源吧。小辈，你开好酒肆，来诓骗大爷我钱啊。不过念你是人，我就给你一个当众赔礼道歉机会。免得有人说我蛮石依仗前辈身份，欺负你这个后生小辈，哈哈哈！” 蛮石大笑几声：“你只要道个歉，鞠个躬，这事情就这么算了。本大爷讲信用，说话一言九鼎！” 他把胸膛拍得砰砰直响。表现出一副豪爽正大气度，但意图却瞒不过围观蛊师们。 “蛮石这招阴损啊。” “没错。方源要真是道歉了，以后就抬不起头来。谁都会赶过来，他头上踩上一脚，欺负他软弱。但是他不道歉，这就是无视前辈，桀骜不驯，会受到整个圈子排挤。” “是啊，他是进退两难……哎呀，我草！！” 蛊师们窃窃私语，陡然间便有人嘴巴张大，能吞下一个鸭蛋。 其余旁观蛊师，也好不到哪里去。 有人双眼瞪得差点从眼眶中瞪掉下来。 有人噗一声，吐出嘴里酒水。 有人无以伦比震惊地看着，宛若雕塑。 他们原本就一直盯着场子，想看一场好戏。 结果，方源不仅满足了他们愿望，而且还给了他们一个大大“惊喜”。少年郎直接一甩手，就催出一道月刃。 哧！ 这是月芒蛊月刃！ 幽蓝色月牙，飞射空中，大如脸盆。沿途一张方桌，被它刀切豆腐般，劈成两半。 “嗯？！”蛮石笑声戛然而止，他瞳孔猛缩，一记月刃他眼中急剧放大。 转眼间，幽蓝月光已经映照他脸上，将他每根胡须照分毫毕现。 强烈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危机关头，蛮石失态地大吼一声：“磐石蛊！” 顿时，他全身都浮现出一片深灰色光。他浑身皮肤都隆起来，长成石皮。 但石皮还未完全长出来，方源月刃就已经阴狠地印他胸膛上。 噗一声轻响，石皮开裂，蛮石胸膛上瞬间形成一道斜长伤口。血液如线，喷洒出来。 “啊——！”剧痛冲击他神经，蛮石惊恐地大叫出声，声音中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他从未料到过，方源什么话都不说，直接就出手。 他真敢出手！ 山寨中，直接动用蛊虫。对付自己这个族人？！ 别说是蛮石，就是其他旁观者，也纷纷涌现出瞠目结舌。不感相信神色。 “这什么情况啊，这小子是疯子吗？！” “什么话都不讲，就动杀手！他就不怕真杀了蛮石。自己被刑堂拒拿，杀人偿命吗？” “年轻人，就是冲动啊。” “你们看到刚刚那记月刃没有？那绝不是月光蛊，而是月芒蛊。想不到方源已经合炼成了月芒蛊。” “方源，你干什么东西？！”蛮石站方桌上，扯开喉咙，脸上一片狰狞，咆哮声宛若炸雷一般。 他全身肌肤都隆起来，长成石皮，加深厚。伤口也被石皮掩盖住。但大股大股血液仍旧奔流而出，只是再不像之前那般喷涌了。 方源面色一片冷淡，脚下徐徐走来，他没有说话，准确说。他没有开口说话**。 他用一个动作回应了蛮石。 又一记月刃！ 哧。 月刃跨越短短距离，飞射而去。 “你！”蛮石来不及说话，连忙举起双臂，护住脑袋和胸口。 他双臂上都覆盖着厚实深灰色石块，仿佛就是石头雕刻成手，又粗又壮。 月刃印他双臂上。斩出一道深深伤痕，无数小石块飞溅出来。 月刃附带力量，让蛮石身躯向后仰去。 他浑身都是厚重石块，这使得他体重暴增，终于让他脚下踩着方桌不堪重负，咔嚓一声，完全崩塌。 蛮石立足不稳，倒地上，防御上露出破绽。 方源徐徐慢走，眼中寒光一闪，抓住他破绽，仍旧一片月刃射来。 月刃划破空气，竟发出呼呼风声。 蛮石连忙伸手，但他低估了方源老道战斗经验。月刃虽然是直线攻击，但是却刁钻地倾斜了一个角度，并不和地面完全垂直。 蛮石手臂挡住半片月刃，还有半片却印他胸膛上。 顿时伤上加伤，蛮石胸口血液大量地流淌出来。 “要，要杀人了吗？”原本稳坐座位上二转蛊师们，都坐不住了，纷纷站了起来。 凡人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们恐惧又兴奋地看着。 蛊师大人自相残杀，触发了他们心中，一直被死死压抑着某些东西。 蛮石大喘着粗气，想要爬起来，但是却扯动伤口，剧烈疼痛让他功亏一篑，又砰一声，栽倒下去。 方源慢慢走来。 蛮石大量失血，脸色苍白，他惊恐地看着方源，方源冷漠而缓慢脚步，不断走近，带给他相当庞大压力。 “方源，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会被刑堂拘捕！！”蛮石双脚蹭地，向后挪去。 他流淌下鲜血，随着他身躯，青砖地面上划出一道鲜艳轨迹。 众皆无声。 所有人都被方源冷酷气势所摄，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着。没有人觉得蛮石一无是处，毫无风范，换做他们只怕不会比蛮石好到哪里去。 方源走到蛮石面前，抬起一脚，狠狠地踩蛮石胸膛上伤口。 蛮石顿时痛得倒抽一口冷气。 方源脚下又碾了碾，蛮石就感觉到自己像是被一头野猪冲撞过来，又踩着他身体碾压过去。 他再也忍耐不住，痛得大叫，哪怕有厚厚石皮保护，但是胸膛被方源大力挤压，伤口处鲜血汩汩奔流涌动。 关键是，方源右手始终笼罩着一层幽蓝月光，凝而不发。 这是月刃攻击前兆。蛮石心中惴惴，不敢动弹。 “你，你不能杀我！”他瞪圆了双眼，艰难地吼道。 “我不会杀你。”方源说出了他登场来第一句话。 他语气很平淡，死静酒肆中。清晰地传入众人耳朵里。 “不过我可以打残你，断掉你一个胳膊，或者一条大腿。按照族规，我要赔偿你一大笔元石，并且受到监禁。但是你呢，你余生只能床榻上渡过，你伤残让你战力大减。再不能够外出执行任务。你觉得这样结果，你能接受吗？”方源居高临下地俯视蛮石，慢条斯理地说道。 冷漠声音传入蛮石耳朵。让他心脏骤停，浑身一颤。 他张开大口，喘着粗气。脑袋里越加混沌。方源脚上力量让他感觉自己正被一块巨石压住，他感到呼吸越加艰难。 “可恶，可恶！如果事先我有防范，如果不是我猝不及防，一开始就受了重伤，怎么可能……呃！” 蛮石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目光触及到了方源眸子。 他躺地上，向上仰望。 方源半垂着眼帘，黑沉眼眸俯视着他。 这是怎样一双眼睛。 若是杀机满布，倒也不让蛮石害怕。但是这双眼睛里。却充满了一种冷漠。 这种冷漠，是对现实傲慢，是对世人不屑，是对生命践踏，是对规矩摒弃！ “这双眼睛。这双眼睛……”蛮石双眸蓦地缩成针尖大小，心中深处回忆浮现出来。 那是他一生噩梦！ 两年前，月夜竹林。 有一个白衣少年，同样将他踩脚下。 “可恶，可恶啊！要是我合炼了磐石蛊，你怎么能攻破我防御？”死亡将要来临。他歇斯底里地吼着，充满了不甘心。 “哦，既然这样，那我这次就不杀你了。”白衣少年嘴角上翘，露出一丝感兴趣笑意，“回去山寨后，好好修行，合炼出磐石蛊来，我们再交手。呵呵呵，希望将来你，能给我人生，增添一分精彩。” 说着，少年抬起了脚，放过了他。 蛮石喘着粗气，躺地上，未料到有这样突兀转折。 他呆呆地仰望着这个白衣少年。 少年俯看着他，像是看一只蚂蚁，语气淡然：“还不滚？” 蛮石浑身一颤，连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逃走。 这个白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白家寨第一天才白凝冰。当时他还只是二转，却已经能斩杀三转家老！ 蛮石他手中逃得一命，因此声名鹊起。 两年来，白凝冰面容已经他记忆中模糊一片了，他唯一记得是他那双眼睛。 那双漠视世俗，看淡世间，高高上眼眸，隐藏着凡人难以企及和理解骄傲。 想不到…… 想不到！ 竟然自家山寨中，又看见了这双眼睛！ 这一刻，蛮石心中充满了恐惧，心中不甘和恼怒消逝至无，没有点滴斗志。 蛮石神情变化，被方源收眼底。 少年微微有些诧异，没想到这蛮石如此不济。 不过，算了……只是个没有胆气怂包。 方源已经达到了目，他松开脚：“你可以滚了。” 蛮石如听仙音，带着满脸苍白，连滚带爬地跑出酒肆。 众皆哑然。 方源立原地，目光四扫。 围观蛊师，有些一转，有些二转，都下意识地避开他视线。 掌柜和一干伙计，都震惊又兴奋且崇拜地看着他。谁不想有个强硬后台？ 身后，则是江牙目瞪口呆地立着。 他听到动静，跑了出来，结果看到方源赶跑蛮石一幕。 那可是古月蛮石啊…… 他心中惊讶至极，看着方源目光已经变得不同了。 嫉妒已经消失。 这一刻，江牙忽然明白，方源为什么有这样成就。 “因为他从跟不上，就和自己不是一类人！” 第一百零九节：树屋藏酒虫 古月蛮石憾败于人方源！ 这个消息，很就宣传开来，二转蛊师当中掀起一阵小小风浪。 事件两个主人翁，大家都比较熟悉。 蛮石是小有名气二转蛊师，两年前，曾经白凝冰手下逃得性命，不容小觑。 而方源则是本届第一，年末考核之时，许多人目睹了他击败方正情景。而后又因为他继承了遗产，一夜暴富，让众人眼红嫉妒。 双方差距应该很明显才对，但是偏偏强者蛮石败给了弱小方源。这样反差，实有些叫人大跌眼镜。 许多人都纷纷打听事情经过，方源因此声名鹊起。 二转蛊师们都开始正视这个年轻后辈人。 “居然一言不发，就动手了。小年轻，容易冲动。” “手中有财富，合成了月芒蛊，也算是小有能力了。” “这是个疯子，行事狠辣。据说古月蛮石败走后，躺床上足足修养了三天！” 人们评论着方源。 虽然他和蛮石交战过程中，忽然出手，占据先机，首先就将蛮石重创，确立了极大优势，似乎有些胜之不武味道。 但是胜利就是胜利，失败就是失败。 结果说明一切。 或许地球上，会有许多人注重过程，不注重结果。但这个世界，生活困苦艰辛，周围充满了致命危险。胜了往往就表示活着。败了就是死去，丧失一切。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理念，得到了几乎所有人强烈认同。 方源胜利了，不管过程如何，事实就是这样。 一个人崛起了，踩蛮石肩膀上。正式踏入众人视野当中。 而蛮石则成了垫脚石，名声毁于一旦，回去之后。就辞去了组长职务。 这就是失败者下场。 亲人们会同情这样失败者，但是他们崇拜和认可胜利者。胜利者代表着强大，而强大则意味着人们生命加安全。 此件事情之后。古月冻土也明智地停止了小动作。 古月蛮石下场，终于让精明舅父认识到现实。方源成长，让他无奈、愤恨、不甘。 他知道自己再无可能夺回这笔遗产了。再坚持下去，毫无意义。 自己动用关系网，雇佣其他人找方源麻烦，这是消耗元石。而方源则财源滚滚。 一旦僵持下去，哪怕他有大量元石积蓄，终失败人也一定是他。 因为他失去了竹楼、酒肆和九叶生机草，已经成了无源之水，元石消耗出去就很难补充回来了。反观方源。虽然元石缺少，但却日渐增多。 关键是，古月冻土沮丧地发现，这样僵持毫无利益可言。 所以当他听到蛮石败逃消息后，他立即停止了这种无谓举动。 事实上。当方正闹事被方源化解之后，就已经意味着他古月冻土失败。 这样一来，方源酒肆又能照常运转了，算得上一件高兴事。 还有一件喜事，那就是商队提前到来。 三月。 春光明媚，春天轻歌踏着欢节拍而来。 春暖花开。草长莺飞。 青茅山上，放眼望去，都是生碧绿。有些向阳山坡上，盛开一朵朵野花儿，形成色彩斑斓而又绚丽花海。汩汩流淌着花流，似烈火般熊熊绽放，与阳光相互交织。 生龙丸蛐蛐从一颗颗细卵慢慢地长成，组成一支支虫群，开始夜间活跃。 而白天，彩雀鹦鹉大群地出没，盘旋半空中，喳喳地鸣叫。 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这样风景下，一支商队缓缓地开进青茅山。 黑皮肥甲虫，缓慢地蠕动着，上面坐满了人和货物。 骄傲驼鸡，七彩羽毛绚烂光鲜，拖着一辆辆板车。山地大蜘蛛无视地形，翼蛇扭曲着身躯，蜿蜒前行，时而睁开双翼，飞翔一段距离。 一头宝气黄铜蟾，高达两米五，浑身橘黄色，打头而来，上面坐着正是四转蛊师强者贾富。 知道商队进驻山寨后，方源心中轻轻一叹：“又改变了。关于前世记忆里，这支商队应该是夏季才到。按照往年惯例，也是夏季时候商队到达这里。但是如今，却是提前了两三个月份，春季就到了。并且规模大。” 方源重生，改变了自己现状，同样也影响了周围，导致了未来发生了改变。 其实究其根本，还是因为他杀了贾金生。 蒙骗了众人之后，贾富便误认为，贾金生死是竞争对手贾贵一场阴谋。 贾富回到家族之后，便采取了一系列激进措施，这使得他们兄弟间竞争变得加激烈。 为了争取优异商队成绩，今年雪还没有完全解化时，贾家几位兄弟，就争先恐后地出发，领着各支商队开始四面行商了。 族长古月博接见贾富。 两位四转蛊师，各是两方首脑。 “古月老哥，别来无恙乎？”贾富脸上堆着笑，热情洋溢，只是他脸上增添了一道长长疤痕。 “哈哈哈，贾富老弟，今年来挺早。”古月博看着贾富脸上伤疤，心头一动，却没有发问。 “早起鸟儿有虫吃嘛。这次我带来了许多珍贵货物，相信高贵古月一族会有大量需要。”贾富为了争取成绩，这次是下了血本。 “哦，这可是个好消息。”古月博目光一闪。又接着道，“正巧后天就是我族开窍大典，邀请贾老弟观礼。” “哈哈，能见证古月一族繁荣昌盛，是下无比荣幸。”贾富立即抱拳，语气诚挚地道。 能邀请旁人观看本族开窍大典，这是真把这外人当做了贵宾对待。贾富从这个邀请上。感受到了古月一族诚意。 “事实上，还有一件事情。”贾富欲言又止。 “贵客远来，有什么要求管说就是。我族一定竭力而为。”古月博道。 贾富叹息：“唉，还是贾金生事情。这次特地从族中带了几个侦察能手，希望调查中。能打开方便之门。” 古月博顿时露出了然神色。 看来贾金生死，让贾富家产竞争中陷入了尴尬被动境地。听说，回去家族之后，贾富就和贾贵当众发生了口角，爆发了一场激战。他脸上伤疤，很有可能就是那场激战留下印记。 也难怪他开春时就跑了过来，可见他贾富双肩扛着压力颇大啊。 方源各个帐篷商铺间游走闲逛。 今年商队规模，比往年任何一次都加庞大。不仅是帐篷增多了，而且还出现了蛊屋。 蛊屋是大型商队才有事物，往往一个大型商队。有两三座蛊屋。贾富商队规模顶多只能算是中等，但是却有了一座蛊屋。 这座蛊屋，是一棵大树。 它高达十八米，名副其实参天巨木。树根粗壮，根根虬枝如龙蛇纠缠。一小部分裸露地表，其余则深深地根植于地表之下。 底部树干，直径有十米。往上递减，但是减少幅度并不明显。褐色树干，并不密实一体，而是树干里开有三层空间。 树干表面。也开了窗户。阳光和清空气，透过窗户，进入树干三层空间里去。 大树枝干稀疏，枝叶也显得稀少，只有树冠如盖，碧绿一片，郁郁葱葱。春风吹来，树叶摇晃，有轻微沙沙之音。 这是常见一种屋蛊。 三转草木蛊，名为三星洞。 被后勤蛊师种下去，灌溉真元而顷刻长成。树干中三层空间，就是三个上下排列房间。防御力绝非帐篷之流可比。 绵延一片帐篷里，一颗高大巨树耸立其中，如同一座塔楼，颇有鹤立鸡群意味。 巨树底部，特意开了两个宽敞门户，供人进入。 方源顺着人流，走进巨树。 树屋里三层空间，都被改造成商铺格局。一座座柜台里，摆放着各式各样蛊虫。 这些柜台，都是木头，是整个巨树一部分。上面长了绿色枝叶。三星洞树蛊可以按照蛊师意愿，进行特定造型生长。 除了这些柜台之外，还有圆凳，以及长椅，供顾客休息之用。 一名三转后勤蛊师，不知这巨树什么地方，时刻操纵着，监控着。 一旦有什么人抢走柜台上蛊虫时，他就操纵这巨树生长，立即就能闭合树干底部大门，瞬间打造成密室。无数枝干会疯狂生长，形成密集攻击。同时树屋中驻守蛊师，也会参加战斗。 树屋比帐篷要安全得多，因此里面贩卖商品，就加贵重。 方源刚刚到达一层，首先看到中央一个单独柜台上，静静地摆放着一只酒虫。 已经有不少蛊师围着这只酒虫，评头论足，或者发出啧啧赞叹之声。 方源扫视一圈，其他柜台上亦摆放了许多较为珍贵蛊虫。 有玉皮蛊、旋风蛊、痕石蛊等等。 这些蛊虫，都是能和月光蛊搭配起来，合炼成高级数蛊虫。 贾富虽然并不完全清楚这些合炼秘方，但是这么多年行商，经验已经积累下来，知道古月一族对哪些蛊虫比较有需求。 “贾富行商自然不是针对古月山寨一家，由此可见，这一次他真是动了全力，看来回去之后是被刺激到了。”方源看到这里，心头一动。 第一百一十节：老太婆，你太嫩了！ “酒虫……”方源口中轻声喃喃，走到中央柜台旁。 他只要有了这酒虫，再补足酸甜苦辣四种美酒，就能合炼成四味酒虫。当然这种合炼，自然存失败可能性。 但是如果方源手中没有第二只酒虫，他连尝试一下机会都没有。 人生就是这样，努力不一定有好结果，不一定成功。但是不努力，一定是失败。 魔道亦是如此，魔道中人大多都擅长披荆斩棘，勇猛精进。这那些大多数世人眼中，就显得偏激和冒险了。 “我先前还担忧，如何能找到第二只酒虫。想不到，命运就将这只酒虫送到了我面前。机会就眼前，我怎么能放弃？得到这只酒虫！”方源眼中闪过一抹坚定光芒。 “如果我修为达到五转四转，战力雄浑，那自然二话不说，抢了就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如果是三转四转，手段丰富，就可以偷盗窃取，神不知鬼不觉。可惜我现只有二转修为，还只是初阶……” 方源心中暗暗叹气：“如此只能老老实实地购买了。” 他看了一眼柜台上标价。 “酒虫——五百块元石。” 酒虫正常市价，是五百八十块元石。这里标价比市价竟然还要便宜八十块元石。 但方源若真觉得，自己花费五百块元石就能买到这只酒虫，那他前世五百年都白活了。 标价之所以这样低。只是贾富想吸引人气，勾动人心理购买**。 这座树屋，很明显就是他贾富产业。 “奶奶，这只酒虫竟然只买五百块元石呀！”一个少女走到这里，小小惊呼一声。 少女双眼泛着亮彩，摇晃着身旁母亲手臂：“奶奶，明天就是开窍大典了。你不是答应过我，要送我一个礼物吗？不如你就买了这只酒虫送给我吧。” 少女奶奶赫然系着白色腰带，腰带正面镶着方形银片。上面刻着大大“三”字。 蛊师一旦修行到三转，将自动晋升到家老之位。 只是家老之间，也有区别。有是当权家老。位高权重。有则不是，管理着油水稀少部门。 但这个三转老人家，显然不是那种蹩脚家老。 “古月药姬……”方源认出了她。此人是药堂家老，药堂是整个家族后勤中心，可以说是有油水部门。古月药姬资格很老，就算是面对族长，也可以不行礼，坐着答话。她是族中治疗蛊师第一，曾经救过许多家老性命，族中人脉极强。 “好好好。乖孙女想要，奶奶就给你买。”老人家满脸皱纹，勾勒着背，一手拄着拐杖，无奈地叹了口气。慈祥地笑着。 “奶奶好了，就知道奶奶疼我了。”少女高兴地当场搂住古月药姬，开心地撅起小嘴，奶奶脸颊上亲了一口。 “那奶奶，我们把这店员叫出来，赶紧把这酒虫买下吧！” 古月药姬摇摇头：“乖孙女啊。这里蛊虫可不是这么买。奶奶来教你，你看到柜台上那叠纸和笔了吗？” 少女懵懂地点点头：“看到了。” 古月药姬：“你去取一张纸，用笔写上自己购买这酒虫价钱。然后塞进柜台侧面洞口里去。如果所有想要购买人中，你价格是高，那么这只酒虫就归你所有了。” “原来这样啊，蛮有趣嘛。”少女拿起一张竹纸，执着笔，写时候却犹豫了。 她皱起可爱眉头，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微微撅嘴，问道，“奶奶，我究竟该写多高价格才合适呢？我怕价格低了，酒虫被人买走了。价格高出别人太多，自己就吃亏啦。” 古月药姬哈哈一笑，故意地逗趣道：“想要买酒虫哪有那么容易？就看乖孙女你啦……” “奶奶！”少女撒娇，抱着古月药姬胳膊一阵摇晃。 “好了，好了，不要晃了。奶奶身子骨都要被你晃散架啦。”老人叹着气，“奶奶帮你填就是了。” 少女顿时小小一蹦，娇声叫道：“我就知道奶奶对我好啦！” 古月药姬执笔写了一个价格，另外附属了自己姓名。少女一旁直勾勾地看着。 老人写完之后，将纸折叠起来，向少女挤挤眼：“去吧，把这纸投进去。” 少女乖巧地接过来，寻到柜台侧面一个方口，将纸片塞了进去。 她回到古月药姬身边，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奶奶，这样就可以了吗？” 老人家点点头：“应该差不多了。但是世事难料，也许有人出价比奶奶还要高呢。不过那个价格，就高太多了。真要出比奶奶还要高，那购买这酒虫人真是冤大头了。放心吧，这件事情已经十拿九稳了。” “哦。”少女点点头，神情可爱。 “走吧。陪奶奶到上层去看看。” “好，奶奶。” …… 望着祖孙俩离去背影，方源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个古月药姬，对他来讲，确是一个强大竞争对手，不容忽视。 不过这个情况，方源心中早已经有所预料和准备。 酒虫珍贵，虽然只能对一转蛊师起到作用，但是酒虫能精炼真元，这点实是优秀。真元精炼，提升一个小境界，这就意味着真元储备增加，同时对于蛊师修行进展有很强力推动作用。 唯一缺陷，就是酒虫发展前景不大。 按照流传广晋升秘方。酒虫只是作为一种合炼材料，合炼出来蛊虫，不再具有精炼真元能力。 这点实是可惜，甚至有些得不偿失。 所以很多家族有了酒虫，并不会将其合炼晋升，而是用于学堂，专门给学员轮流使用。 如果方源将他晋升秘方。暴露出来，那么酒虫市价必定将要暴涨许多。 “想要得到这只酒虫，不容易啊。这对祖孙只是其中一个对手罢了。不知道还有多少个其他竞争对手，已经这柜台中投了纸片呢？” 酒虫是个好东西，好东西自然人人都想要。 只是这些竞争者当中。有些人是诚心想要购买，有些人只是想撞撞运气。有些人财力丰厚，如古月药姬。有些人财力薄弱，如方源。 “幸好我夺回了家产，这些天通过贩卖一转生机叶，还有酒肆、竹楼出租，积累了一些元石。否则我连竞争资格都没有。” 然而他终究积累时间太短了，另一方面也有不少蛊虫需要喂养，论财富哪里会是古月药姬这等家老对手呢。 “唉，走吧。药姬大人刚刚当众投了纸片呢。” “我也看到了，看来这酒虫注定和我无缘了。” …… 围这柜台周围蛊师，都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离开。 只有方源还站着。 他双眼如幽泉，闪着冷光。 离开蛊师，都被古月药姬气势所吓倒。主动退出。但是方源怎么可能被吓住？ “有时候机会就摆眼前，只是人们主动地放弃了。我还有机会！”方源脑海中思绪翻腾，陷入沉思。 要比拼财富，方源绝对不是古月药姬对手。 然而…… 这并不意味着，古月药姬出价，就一定比方源要高！ 酒虫虽然珍贵。但它终究只是一转蛊虫。任何一件商品价格都会浮动，但是绝不会无限制地上涨或者下跌，所有价格浮动，都处一个范围内。 所以现关键是，古月药姬出了什么价格！ 她并不缺钱，为了疼爱孙女，她能出多少？ 只要方源出价，哪怕高出药姬出价一丁点，都是方源胜了。 这是一场别开生面战斗！强大者不一定是胜利者，弱小者未必会失败。猜测和赌博，让战斗显出别样精彩。 “如果是别人，兴许会猜不透。古月药姬，你刚刚故意说出了一些话，就是想要吓退一些竞争者吗？但是我面前，你还太嫩了！”方源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露出一抹自信微笑。 这个世界贸易，其实很有意思。 若放地球上，卖家要贩卖酒虫这类珍稀蛊虫，一般都会采取拍卖形式。 但是这个世界，拍卖并不盛行。 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亲情至高价值观，即家族凝聚力。 如果举办一场拍卖会，家族成员，面对贾富这种外人，都会潜意识内升起一种同仇敌忾情绪。 拍卖商品，一旦价格高了一些，许多竞争者就会自动退出。甚至会当场温言协商，做一些利益妥协、交换和补偿。 这个世界里人，几乎都有一个观点——输给家里人不算什么，但是要让外人赚了钱去，那是对整个家族羞辱。 除非是，几个家族同时参加一个拍卖会。这样一来，就有竞争，充满了火药味。 但这种拍卖会，很难举办。 因为交通不便利。 交通是商业基础，交通不发达，商业就凋敝。因为商业从根本上说，就是货物流通。 各个山寨占据着一座座山头，相互距离遥远。中间路途难以行走，有兽群出没，有悬崖峭壁，有恶劣气候，有危险野生蛊虫，充满了艰难险阻。 如此不便利交通，很难将各方人士组织起来，参加一场拍卖会。 就算是青茅山，有三家山寨相邻。贾富也不敢组织拍卖会。 首先拍卖会哪里举行呢？野外举行不安全，古月山寨举办，其他两方不放心。 他只是四转修为，三家山寨族长也都是四转，他也难以镇住场面。 比起地球来讲，这个世界商业并不发达，有着独特规则。 方源前世靠着地球上熏陶出来商业理念，赚过钱财，也亏过本。历经了不少血泪教训，从实践得出真知。 结合地球上健全丰富商业理论，再加上亲身实践经验，毫无夸大地讲，方源对于这个世界商业认知，绝对占据世界一流水准。 就凭区区一个生活山寨中，从未出过青茅山老太婆，也想阻止我得到酒虫？ 老太婆，你太嫩了！ 第一百一十一节：元石不过身外物 “奶奶，这只是什么蛊？”少女指着三层中央柜台，好奇地问道。 这树屋中，分三层。其中第一层，专买一转级别蛊虫。第二层，贩卖二转蛊虫。第三层，则卖着三转蛊虫。 越往上层，蛊虫越少，价格也越高。 当然，能摆放树屋中出售蛊虫，都是比较珍稀。 古月药姬顺着孙女眼光看去，只见一个圆桶状高瘦树墩，树墩上生长着五条枝叶，好像是人五根手指，又中间交错。 一只圆球状蛊虫，只有拇指大小。被细小树枝缠绕着，翠绿树叶掩映下，散发着银白色光。 “这是白银舍利蛊，只能使用一次。能让三转蛊师修为，瞬间提升一个小境界。”古月药姬缓缓地解释道。 舍利蛊，也是一个系列蛊虫。 一转是青铜舍利蛊，专门针对一转蛊师。二转是赤铁舍利蛊，只对二转蛊师有效。三转就是这白银舍利蛊了。 到了四转，还有黄金舍利蛊。 “标价就要三万块元石，好贵！”少女吓得吐了吐舌头。 古月药姬点点头：“这只蛊后至少能卖到五万块元石。好了，这里我们已经逛得差不多了，去一层大门处总台，酒虫应该有结果了。” 树屋中一转蛊虫，只要是被投了价格，每一只柜台上摆放时间，都只有半天。无人问津蛊虫。则仍旧摆放着，直到有人投价。 二转蛊虫，会摆放一天。三转蛊虫则是两天。 这规矩乍看之下，比较古怪。但其实却是实践积累出来，适合买卖方式。 总台。 “什么，酒虫已经被其他人买走了？”古月药姬得到结果后，顿时蹙起眉头。她觉得自己开价已经很高了。对于得到酒虫她至少有**成把握。但是没有想到，居然失手了。 “哼！是谁这么坏，抢了我酒虫宝宝？”少女气鼓鼓地问道。 “药乐。”古月药姬提醒了少女一句。 少女撅起樱桃小嘴。乖乖地不再说话。 柜台后店员，是一名二转女蛊师，她微微鞠躬。回答少女话，道：“很抱歉，顾客信息是一概不公布。行有行规，还请见谅。” 正是因为不公布，才能打消了许多顾客顾虑，使得他们能够放开手脚来竞价。 有些时候，很多东西明明想要，但是碍于情面，只能礼让。毕竟家族中人嘛，抬头不见低头见。 但是用了这样售卖法子。暗地里买卖，就能绕开这个情面问题。 凭什么这么好东西，必须要让给你，就因为你是我长辈亲戚朋友？ 永远不要小看每个人心中阴暗面。 而私密交易，能让这种阴暗面展现出来。 古月药姬沉吟了一下：“老身知道行规。你放心，小姑娘，老身也不问购买酒虫那人姓名，只想打听一下后成交价格。” 女蛊师又鞠了一躬：“实对不起，价格也是要保密。但成交价格一定是所有价格中高，请您老放心。贾家行商。向来以诚意为本。” “哼，小姑娘你知道我是谁吗？”古月药姬脸沉下来，不悦地冷哼一声。 “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时，一位三转中年男蛊师赶了过来。 这间树屋一直蛊师监控之下，发生了什么事情，自然一清二楚。 “管事大人。”女蛊师立即向这位中年男子问好。 男子对她挥挥手：“你先下去罢，这里由我来处理。” 然后转身正对古月药姬，笑道：“原来是药姬大人呐，这位一定是您孙女吧，真是灵慧可人。” 见这位男子也是三转蛊师，古月药姬脸色柔和了下来，但是却仍旧想知道成交价。 男管事感到有些棘手。 他是商队老人了，也是贾富心腹，行商多年，对古月山寨情况了解很深。知道眼前这位老人家来头。 对于他们来讲，哪怕得罪了古月赤练或者古月漠尘，也不愿得罪古月药姬。后者影响力，仅次于族长古月博。 男管事想了想，道：“这样吧，药姬大人既然这么想购买酒虫，那我就做主，私下里秘密地调一只过来。实不相瞒，库存中有三只酒虫，每一只售卖地点，贾富大人都是亲自敲定。大人您应该也知道，酒虫珍贵。至于多少元石，就按照您老出价算账。” 古月药姬却微微摇头，将手中拐杖顿地上，发出砰一声轻响。 她说道：“老身可不想贪图这个便宜。价格……就按照刚才那只酒虫成交价算吧。” “这……”管事犹豫起来，他当然看得出古月药姬目。 古月药姬故作不悦，继续向男管事施压：“怎么，难道这价格很高，怕老身付不起吗？”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了。唉，那好吧，就按照您说办。”管事叹了口气，说出了一个价格。 少女听了，先是轻舒一口气，旋即又有些不忿：“什么呀，只比我们多二十块元石罢了。” 古月药姬则眯了眯双眼，却是没有说话。 于此同时，出了树屋方源，已经来到了酒铺。 第二只酒虫已经到手，现剩下就是酸甜苦辣四种美酒。 “甜酒我已经有了，当初完成家产任务时，还多出不少黄金蜜酒。辣酒、酸酒应该不成问题，现担心就是苦酒。”方源心中想着，隐隐有些担忧。 如果有苦酒。他今晚就能开始合炼四味酒虫。若是没有，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人生很多事情，都是怕什么，来什么。 方源担忧成了真。他花费了数个小时无数帐篷中奔波，寻到了辣酒和酸酒，但却没有找得到苦酒。 “世间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啊。”方源无奈得很。这样一来，他只好搁置了酒虫合炼计划了。 没有了四味酒虫，他修为晋升速度。就很平常了。 当天下午，他又来到树屋。 一层许多柜台上，都换上了蛊虫。 原本摆放着酒虫中央柜台上。已经被一只净水蛊占据了。 净水蛊就像是地球上水蛭，俗称就是蚂蟥。只是它比蚂蟥可爱多了，浑身都是淡蓝色，泛着水光。 “净水蛊能消除空窍中异种气息，对于赤城来讲，是必得蛊虫。”看到这只净水蛊，方源就想到了赤城。 他知道赤城只是丙等资质，靠着爷爷古月赤练真元强行提拔修为，因此空窍中掺杂了赤练气息。如果不洗练掉，对于此次赤城前景来讲。危害颇大。 “赤练一定会为赤城购买这只蛊虫。让我算算看，嗯……他报价应该六百三十到六百四十之间。” 这价格，已经比酒虫市价还要贵了。主要还是因为赤城特别需要这只蛊虫。 “我如果能出价六百五十，应该就能拿下这只净水蛊了。若再加十块，这只净水蛊必定落入我手！至于今天上午买酒虫。我出价应该比古月药姬多出大约二十块元石。”方源心中冷笑。 他有这种自信。 这种自信，是他五百年经验，再加上地球上发达数倍商业理论，凝结起来。已经凌驾于凡俗。 按照方源前世实践经验，往往当他多出十块元石，就有八成把握能拿下物品。买酒虫时候。之所以又多出十块，完全是方源谨慎行事作风。 方源终没有出价，净水蛊并不是他所需要。同时一旦得到它，也会引来赤练调查。当然主要原因，还于方源需要留着钱财，看看接下来几天里，有什么好蛊虫。 “我现缺少两只蛊虫，一只用于侦察，一只辅助移动。来年青茅山上就会爆发狼潮，商队不会再来了。虽说有着花酒行者遗藏，但那毕竟是花酒行者受伤之后，仓促留下东西。谁知道完整不完整，接下来会有什么蛊虫？” 记忆中，来年狼潮十分凶险。方源可不想由于缺少蛊虫原因，导致自己应对能力不足，狼潮中伤残甚至殒命。 现他，一旦陷入狼群包围当中，基本上就是凶多吉少了。 所以，此之前，他需要做到充足准备，修为和蛊虫一个都能少。 此后连续三天，他多次来到树屋。 第三天时，树屋第一层，他发现了一个惊喜——一只黒豕蛊！ 黑白豕蛊，都是能从根本上增加蛊师力量蛊虫。方源已经利用白豕蛊，为自己增添了一猪之力。如果他继续使用第二只白豕蛊，那么不会有任何力量增加效果。但是黒豕蛊却不同，黑白豕蛊之间力量是可以相互叠加。 于是当中午来临时，他手中再次多了一只蛊虫。 接下来就没有什么了。 柜台上出现了一些用于侦察和辅助移动蛊虫，但都不是方源满意。 这些蛊虫都普通柜台上展出，行情并不好，没有多少人购买。方源又打听到这次商队将要停留长达八天时间，所以他一直耐心地等待着，并不着急。 一直到了第七天。 树屋第二层，方源发现了一枚赤铁舍利蛊。 二转蛊师用之，能立即提升一个小境界！ 标价三千块元石，引得无数二转蛊师争相出价，纸片投入柜台当中，场面十分火爆。 “我若得了这只赤铁舍利蛊，就能将自身修为立即推到中阶地步。有了中阶绯红真元，不管是月芒蛊还是白玉蛊，我都能催动多次。” 修为是蛊师根本，修为一旦提升上去，战斗力就会随之上涨。效果方面，远比方源补上侦察和移动蛊虫，要好上许多。 况且树屋中这两类蛊虫，对方源来讲，都是普通货色，还没有令他看中。 “但是我之前收购了酒虫和黒豕蛊，还买了一些酒，这赤铁舍利蛊后成交价，一定超过五千块元石，甚至能达到八千左右。毕竟大家都知道狼潮即将到来，这个时候提升一个小境界，对自己帮助太大了。要将这舍利蛊得到手，我元石恐怕不够用！” 方源瞬间意识到，一个难题已经摆了他面前。 第一百一十二节：真是好魄力 虽然说是继承了双亲遗产，但是对于方源来讲，积累时间还是短了一点。 催生生机叶，他也不是每天都进行，毕竟很损耗时间。往往催生出九片生机叶，大半天时间就消耗殆了。 方源思考了一下，这枚赤铁舍利蛊出售时间，只有一天。要这么短时间内，筹措到这么一大笔元石，唯一方法就是将自己手中酒肆或者竹楼抵押出去。 这也没有什么可惜。 一年之后，就是狼潮。记忆中，狼群围攻之下，古月山寨几次都是摇摇欲坠，凶险一次，连大门都被破开。族长和一众家老牵制雷冠头狼，古月青书用自己生命，堵住大门，这才堪堪稳住局面。 狼潮将造成青茅山三大家族严重减员，虽不说十室九空，但至少也去了五成人口。 到那时，房多人少，还谈什么竹楼出租？酒肆又靠着东大门，谁还敢到前线处去喝酒？就算有人想喝，酒肆也早就被家族征用了，改造成防御塔楼。 现，家族中许多人都大大低估了狼潮严重程度。这个时候，若能抛掉手中酒肆和竹楼，反而能卖到好价格。 “钱财只是身外物，只有自身修行才是根本。不过，卖给家族还稍显便宜了一点。卖给个人，价格上会多一些。但是谁手头上刚好有这么一大笔钱，能买我竹楼和酒肆？这样大买卖。也不是第一次见面就能谈成，双方总归要考察，要讨价还价，这就耗了时间。而我只有一天时间啊。等一等，也许有个人可以……” 方源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某个人。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舅父古月冻土。 舅父舅母精明而又吝啬，这十几年来，经营酒肆、竹楼还有售卖生机叶。手中一定有大量积蓄。 再者，这份产业，本来就是他们经营。知根知底，也就省下了考察时间。 关键是，现他们也迫切地需要一份家产，来经营下去。再多钱财，没有进项，就是无源之水，看着元石越用越少，谁都会犯愁。 可以说，舅父舅母是目前适合交易对象。 想到这里，方源再不迟疑。出了树屋，就走向古月冻土住处。 为他开门是沈翠，他曾经丫鬟。 “啊，是，是你！”看到方源。她很是吃惊。 很，她意识到自己失言，害怕得脸色骤然一白。方源如今是二转蛊师，她却不过是一介凡人，双方差距已经是天差地别。 关键是，方源可是连漠家家奴都敢杀了。然后碎尸之后，还送还给漠家凶人呐。 “奴婢见过方源少爷，欢迎方源少爷回家。”沈翠惊恐得浑身颤颤，双膝一软，跪倒地上。 “家？”方源跨步迈进庭院，他看着这熟悉一切，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之色，毫无缅怀和留恋之情。 时隔一年，他再次来到这里。 和印象中相比起来，这里明显冷清了许多。就像方正说，一些家仆已经被转卖或者辞退了。 方源忽然到来，自然惊动了舅父舅母。 作为管家沈嬷嬷，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卑躬屈膝地将方源迎进了客厅，并亲手奉茶。 方源坐椅子上，环顾这个会客厅堂。 许多家具都已经不见了，布置上简朴寒酸了许多。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舅父舅母手中没有积蓄。 “古月冻土还是精明，这是他自保之举啊。他已经退隐，战斗力早已经急剧下滑。关键是，他失去了九叶生机草，就意味着失去了维系人际网底牌，再不能对外施加影响力。”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方源继承了遗产之后，引来了许多族人眼红和觊觎。 对于舅父舅母来讲，他们同样面对着这个问题。他们手中大笔积蓄，既是福又是祸。 财不露白，对他们来讲，乃是正确生存之道。 这时，一阵蹬蹬蹬脚步声传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即，舅母就出现门口。 “方源，你还居然还敢过来！”看到方源，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尖声骂道，“你个养不熟小狼崽子，我们夫妇是怎么抚养你长大。结果你这样对待我们，你还有没有良心，你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你还好意思过来，还好意思坐这里喝茶？你是专门来看我们落魄样子是吗，现你看到了，你满意了吗？！” 她一手指着方源，一手叉腰，泼妇一样喝骂着。 若不是方源穿着一身醒目二转蛊师武服，提醒着她，恐怕她早就扑上去，撕扯扭掐方源了。 方源被舅母手指着，遭到喝斥怒骂，面色却不变，仿佛没有听到似。 一年不见，舅母那一张黄脸，虽然充满了愤怒和狰狞，却难以掩盖她憔悴。 她身上衣服已经换成了简约麻衣，头上发饰也少了。没有涂脂抹粉，显得尖嘴猴腮。 方源夺回了家产，对她生活造成了相当大冲击和影响。 对于她怒骂，方源根本就没有放心上，他好整以暇地端起杯盏，喝了一口茶水，语气悠悠地道：“我这一次来，是想出售酒肆和竹楼，不知道舅母和舅父有没有兴趣？” “呸！你这个白眼狼，会安什么好心，哼，想要出售酒肆和竹楼……”舅母语气忽一滞，她终于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神色。“什么，你要出售酒肆和竹楼？” 方源放下手中茶杯，背往后靠椅背上，闭目养神：“还是叫舅父来跟我谈吧。” 舅母咬牙，犹自不信，她双眼喷火似，狠狠地瞪着方源。咬牙切齿地道：“我知道了，你是故意想戏耍我，才这么说吧！我一旦答应下来。就会遭受你狠狠奚落和嘲讽。你真当我是傻子，让你这般耍弄？” 这纯粹就是小人之心了。 方源心中叹了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话。就让舅母改变了态度—— “你若再废话，那我就走了。我相信其他人对这份家产也会很感兴趣，到时候，我卖给了别人，你们可不要后悔。” 舅母顿时愣住：“你真要卖了这些产业？” “我只等五分钟时间。”方源睁开一丝眼缝说道，旋即又闭上了双眼。 他听到舅母一跺脚，然后是一连串，越来越小脚步声。 不多时，舅父古月冻土出现方源面前。至于舅母却没有同行。 方源看了看他。 舅父已经明显衰老了许多，原本保养很好脸。也消瘦下来，双鬓增添了许多白发。 这些天他愁坏了。 失去了这笔家产，他一下子就失去了经济来源。尤其是没有了九叶生机草，让他失去了对外影响力。 所谓“隐家老”名头，已经名不副实。 手中虽然捏着一大笔积蓄。但没了这层影响力，这些元石就显得有些烫手了。 家族政策，隐隐有鼓励族人相互竞争资源意思。尤其是斗蛊政策，显得无情又缺乏人性。但这却能杜绝寄生虫，以及纨绔子弟出现，使得家族人人都保持着危机意识。让家族战斗力始终处于一种强盛之势。 这个世界上，只有强盛战斗力才能保证生存。飓风、洪涝、猛兽可不会和人讲什么道理。 古月冻土这些年来，生活安稳，个人战斗力早已经下滑很多。早年一些得力蛊虫，他为了减少喂养耗费，早已经将它们卖掉了。 要是有人向他下战书，他绝对是输多赢少。 面对舅父，方源直接阐明来意。 “方源，那我就直言不讳了。有些事情我不太明白，你何必要卖了酒肆和竹楼呢？保留着它们，今后元石就会源源不断。”舅父也有些不相信，但是语气比舅母委婉多了。 “因为我想要购买一只赤铁舍利蛊。”方源坦诚，这事情也不必隐瞒。 “原来是这样。”舅父目光闪了闪，“那么，九叶生机草你也想出售吗？” “这是绝不可能。”方源摇头，一点都没有犹豫，“我只出售酒肆、竹楼还有田地以及那八位家奴。” 九叶生机草才是遗产中具有价值东西，方源需要它治疗作用，同时出售生机叶赚取元石，能支撑他修行，还有喂养其他蛊虫。 而且，明年狼潮来袭，生机叶价格肯定要暴涨。方源有这株九叶生机草手，二转修行元石就不愁。 但若是舅父得了九叶生机草，那么他“隐家老”影响力就要再度恢复。方源也不愿意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见方源态度如此坚决，古月冻土心中很是失望。同时，也相当无奈。 双方密谈了两个多小时，这才签订了一份严密转让契约。 古月冻土重得到了酒肆、竹楼、家奴还有田地，而方源则领着三个家奴，每个家奴都抬着一个装满元石箱子，向树屋走去。 双方算是各取所需。 舅母听到这消息，赶过来。她看着古月冻土手中一叠房契、地契，瞪圆了眼睛，露出狂喜之色：“老爷，那小子修行傻了，居然把这生钱产业都给卖了！真是愚蠢，为了鸡蛋，不要下蛋母鸡。” “你不说话能死啊，给我闭嘴。”古月冻土却显得有些烦躁。 “老爷……”舅母嘟囔着，“我这不是高兴嘛。” “得意不要忘形！有了这酒肆和竹楼，应该谨慎行事，低调做人。树大招风啊。虽然说方正是我们义子。但这层关系，不能擅用。毕竟方正还没有成长起来，谁知道未来能发生什么？”古月冻土发出一声深深叹息。 “知道了，老爷！”舅母一边听着，一边拿过这叠房契观看，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古月冻土脸色，却一直阴沉着。 虽说是做成了这笔交易，他就有了进项。花费掉元石，经营个两三年就能补起来。但是他心中却没有一丝高兴。 他满脑子都是方源身影。 方源为了一只舍利蛊，毫不犹豫地出售了家产，这就等若他直接放弃了今后安逸而舒适生活。 舅父古月冻土设身处地一想，自己能做到这事情吗？ 不能啊。 哪怕他对方源不待见，有着厌恶和憎恨，但是此刻心中却也不禁感叹一声：“能舍能弃，真是好魄力！” 第一百一十三节：闷声发财 “竞争真是激烈啊，不知道谁才是终胜利者。” “我站这看了一刻钟，就6续有十多位蛊师，往柜台里投了纸片。” “唉，这都是有钱人游戏，我们这些人连竞争资格都没有。” 树屋二层，蛊师们围着中央柜台，议论纷纷，感叹连连。 临近傍晚，针对赤铁舍利蛊争夺，达到了高峰。许多一直暗中观望二转蛊师，都抓住后这段时间开始出价。 有些蛊师甚至连续出了几次价格。 “这场争夺战，后胜利者应该是漠颜、赤山中一位。”有人猜测道。 “很有可能。漠颜和赤山，都是二转高阶，用了这只舍利蛊后，就能晋升到巅峰，和青书持平了。” “近几年，古月青书一直压他们头上，我不相信他们两个没有一点想法。” “这事情说不准，其实不止我们这些二转蛊师。有些三转家老也出价了，上午就有人看到药姬大人投了纸片。” “不错，我也听说了。药姬大人孙女古月药乐今年要参加开窍大典，看来药姬大人是未雨绸缪，想给孙女铺路。” “唉，我要是有这么一个疼爱自己长辈那该多好！” …… 方源站人群当中，听着众人谈话，目光平静。 没有人提到他名字。众人眼中。方源只不过是刚刚继承了一笔遗产幸运儿罢了。人们印象中，他还不足以和赤山、漠颜、青书这些人相提并论。 “很好，对我关注越少，我得到这只赤铁舍利蛊就会越顺利。不过我这样接连收购蛊虫，应该引起了他注意才对。” 方源自信拿下这只舍利蛊把握，已经高达九成九。他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 若是接下来事情，真按照他预期发展下去，那么他这些天努力就有了一个完美结果。 时间到了。 柜台上枝叶忽然生长起来。将舍利蛊牢牢包裹住。绿色叶子遮盖了所有人视线，当这些枝叶重舒展开来时候，赤铁舍利蛊已经不，取而代之是一只幡然蛊。 幡然蛊外形似一片扁平椭圆石块，巴掌大小。石块上面微微隆起，圆润光滑，形成眼睛图案。石块底部则是一个平面，手感很粗糙。 石块是黑色。眼睛花纹则用白线组成。 大约每隔两秒。石块表面眼睛就会眨动一次，白色线条描绘眼珠子也会转动一下。给人感觉就好像这个石块翻白眼。 幡然蛊作用，也很特殊。 它针对蛊虫，能将二转蛊虫分解成一转。 举个例子，方源白玉蛊，若用幡然蛊分解之后，就会重化为白豕蛊和玉皮蛊。 这个过程。被称之为逆炼。 方源看了一眼，就失去了兴趣。幡然蛊他并不需要。 周围蛊师们也开始嚷嚷起来。幡然蛊并不能取代赤铁舍利蛊，成为众人关注焦点。 人们很好奇赤铁舍利蛊终归属。 一些人找上了这一层商队蛊师。还有一些人则专门到总柜台守候着。 人群渐渐散去，方源却站原地，没有动弹。 “方源公子，请到三层上来，我们商队贾富大人请您一叙。”一个声音忽然传入方源耳中。 方源也不惊奇，这个世界上能秘密传音蛊虫，有很多种。 根据这个声音不断提示，他来到树屋第三层，走到一面墙壁处。 木头墙壁上，长满了绿色叶子，铺叠成一片，郁郁葱葱。 哗哗哗…… 枝叶自动地向两边分开，露出隐藏里面密门。 方源推开密门，便见到一个旋转向上小巧楼梯。 他踏着楼梯走上去，来到一处空间并不大书房。 书房中，贾富正埋头处理着一些账目，手中执笔如飞。 听到方源脚步声后，他抬起头来，露出脸上添一道伤疤。他发出和善笑容：“方源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见过贾富大人。”方源抱拳行礼道。 “来，请这坐。”贾富指着一个靠近书桌位置。 方源坐下之后，他左手一推，将书桌上一叠竹纸，推到方源面前。 方源看了一眼，顿时认出这叠竹纸上，都是他近几天，为了购买蛊虫报出一个个价格。每个出价下方，还有他本人签名。 他心中得意地一笑，事情果真不出自己所料。表面上却泛起疑惑之色，问道：“不知贾富大人有什么见教？” 贾富脸上笑容收敛了一些，双眼绽放出精芒，他盯着方源道：“我看了一下你这些天出价，包括刚刚你买下赤铁舍利蛊价格。老实说吧，小兄弟，你做买卖天赋让我吃惊。你知道吗，你出每一个价格，都十分接近终成交价。” “这些天，你虽然只成功购买了一只黒豕蛊，一只酒虫，还有刚刚那只赤铁舍利蛊，但是你对其他蛊虫报价，都是只差十几块元石，就能成功收购。小兄弟，有没有兴趣到我这边来做事呢？”贾富对方源发出招揽。 “就是这个！”方源心中哈哈一笑。这些天来，他屡次出手，大部分都故意失败，距离成交价只差十多块元石，唯有黒豕蛊、酒虫、赤铁舍利蛊这三次成功。 果然如他所愿，贾富对他表现出来商业天赋很感兴趣。主动招揽他。 但事实上，只要方源愿意，他几乎能保证成功收购下所有蛊虫。 “这个……”方源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承蒙贾富大人厚爱，但是我并不想离开家族。” “哦，是这样啊。”贾富目光一闪，“小兄弟可能对我有些误会。一年前。我确怀疑过你，但是用了那只竹君子之后，小兄弟你嫌疑已经洗了。贾金生是我弟弟，他死了我什么心情希望你能理解。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请动了神捕铁血冷。他眼里，从来就没有解不开谜案。我相信他一定能调查出真相，到那时就能还小兄弟你一个公道了。” “神捕铁血冷……这倒是个麻烦。”方源心中咀嚼着这个名字。这对他来讲，可不是个好消息。 这个世界侦测手段。有许多神奇地方。同样也有许多奇妙手段。来针对侦查。 方源杀了贾金生时，不过才一转修为。很多手段即便心里知道，但用不出来。 而记忆中，铁血冷修为高深，是个眼中容不得沙子人。他一生都惩恶扬善，极富正义感，思维缜密。擅长从蛛丝马迹中找到微不可察线索。 “神捕大名，我早有所耳闻。不知道这位神捕大人。什么时候能到达青茅山？”随后，方源做出一副期待模样。直接问道。 “这个……”贾富尴尬地笑了一下，“神捕事务繁忙，按照他回信，恐怕要到后年了。” 方源顿时心石落地，他还有大把时间可以准备。 “小兄弟，我很看好你。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我建议。”贾富接着，又开出了一堆诱人福利。 方源委婉拒绝，现还不是走出青茅山佳时机。 没有实力到达另一个陌生环境，必定遭受欺凌和排挤。商队中同样充满了欺压和潜规则。 “那真是可惜了你天赋。这样吧，这块令牌你拿去。如果将来有一天，你想来投靠我，这张令牌就是凭证，我随时欢迎。”贾富招揽失败，也不意外，他深深地理解这种家族凝聚力。 如果现让他知道，方源就是杀害贾金生凶手，不知道他会有什么表情。 方源连道惭愧，接过贾富递来令牌信物，同时还有那只赤铁舍利蛊。 他将这两样东西都贴身藏妥了，这才按照原路返回。 一名少女蛊师正抚摸着墙壁上绿叶，忽然惊叫一声。只见枝叶忽然散开，露出里面一道门。 门被人从里边推开，方源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 “你，你，你！”少女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方源和自己擦肩而过。 周围一些蛊师看到这个情形，有见怪不怪，有会心一笑，有则投来惊异目光。 方源对投自己身上目光毫不意，他下到二层，一些蛊师还滞留这里，兴致勃勃地谈论着赤铁舍利蛊归属。 有些人一直大胆地猜测着，另一些人则提供各种小道消息，什么“漠颜走出树屋时，露出一丝神秘微笑”，“赤山脸色铁青”等等。 有一些人，直接说出某某某买下了这舍利蛊。说时候信誓旦旦，甚至还赌咒发誓。 方源穿过这无聊人群，谁也不知道这一刻，赤铁舍利蛊距离他们是如此之近。 走出树屋时，方源碰到了赤山。 他确脸色有些难看，而一旁赤城则四处打听赤铁舍利蛊下落。 发现方源后，赤城冷哼一声，扭过头去，故意不看他。而赤山则沉默地向方源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方源也点点头回应他，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夕阳余晖映照少年脸上，他确有些愉悦。 有了赤铁舍利蛊，他修为就能瞬间提升一个档次。 还有那块令牌。 一年前，方源结交贾金生，就是想要借助他身份，参加未来斗蛊大会。风云际会中，收获好处。 可惜世事难料，终结果让方源也有些哭笑不得，竟然是他自己亲手将贾金生杀了。 不过没有贾金生，借助贾富也是一样。这块令牌就相当于，未来斗蛊大会入场券了。 第一百一十四节：洞中有猴王 商队离开山寨三天后。 山体石林，晦暗红光充斥其中。 一根根巨大石柱，从洞顶延伸下来，宛若倒长巨木，组成一片巍然灰色石林。 方源石林中且战且退。 吱吱吱…… 一群石猴瞪着绿色圆瞳猴眼，对方源紧追不舍。 “月芒蛊！”方源念头一动，右手朝着猴群方向，轻轻一劈。 呼。 一片幽蓝色月刃，足有脸盆大小，骤然形成，穿透空气，直接切入猴群当中。 一只玉眼石猴飞跃空中，无法借力，被这片月刃击中。 它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下一刻，它整个身躯，从从头到脚，被月刃劈成了两半。 生命气息已经离它远去，浓重死亡笼罩下来。 转瞬之间，它灵动双眸，变化成一对玉珠。身躯落下过程中，化为石雕。 砰。 一声脆响之后，石雕摔地上，碎成一块又一块。 而月刃只是光辉黯淡了一些，斩了这只石猴，余势不减，又劈中后面时候。 嚓嚓嚓…… 几声脆响之后，又有五六只石猴被当场斩杀。 吱吱吱！ 同伴惨死，让猴群加愤怒，它们厉声嘶叫，声势暴涨一倍，气势汹汹地向方源扑来。 方源临危不乱，心中冰雪一般冷静。且战且退。石猴渐渐接近，他就用月刃反击。 以前月光蛊，哪怕是动用小光蛊增加威力，一记月刃也只能斩杀一两只石猴。但现月芒蛊，只要催发出一记，往往就能收割掉五六只石猴性命。 不过有利有弊，月芒蛊对于现方源来讲。消耗并不低。 每一记月刃，就要消耗掉他一成赤铁真元。方源空窍中，元海多只有四成四。 这也就意味着。他一口气多只能爆发四记月刃。 “如果合炼了四味酒虫，精炼了真元，我就能连续催发八片月刃。可惜。第二只酒虫虽然到手，酸甜苦辣四种美酒，也收集了三种，就差一种，卡后这一步。”方源暗暗叹息。 三记月刃之后，他空窍当中只剩下一成四分淡红真元。 保险起见，他不再催发月刃，而是催动了白玉蛊。 石猴群包围了上来，冲前面一只猴子跳到方源脚边，然后猛地暴起。由下而上，用坚硬猴头向方源下巴撞去。 方源冷哼一声，正想用拳头击爆这只自不量力小猴子。 但是心念一动，却住了手，用下巴硬生生地承受住这次攻击。 碰撞前一刻。他下巴处泛起一抹白玉冷光。 砰一声闷响。 撞击力量迸发出来，方源不禁向后一仰头。而那只石猴则倒地上，抱住脑袋，惨叫着，满地打滚。 若是没有白玉蛊，下巴绝对就要被撞碎。不过现。方源除了有些微微眩晕之感外，毫发无伤。 不过，虽然有白玉蛊防御，但是撞击力道还是要承受。 方源连退几步，这才缓过劲来，双眼一片清明。 他刚刚有意地承受了石猴这记头槌，目就是要让这个身躯习惯这样攻击，适应这样眩晕感觉。 以后若是生死关头，遭到这样攻击，他就能地回过神，挣扎出一线生机。 方源一向手段狠辣，这份狠意，不仅针对敌人，针对他自己！ 他几乎每隔三天，就来这里，斩杀石猴。 目不仅仅是为了花酒行者力量传承，还有一个重要目，就是借助石猴群来锤炼自己战斗能力。 蛊师身体素质，拳脚功夫，空窍真元，战斗经验，每一只蛊虫，都是影响整体战斗力因素。 只有将这些因素紧密地统合一起，才能发挥出强大战斗力。 石猴群就像是一个铁锤，而方源就像是刚出炉铁锭。铁锤每一次敲打，都能让铁锭加坚硬、纯粹、凝练。 一刻钟之后，这场战斗结束了。 地面上，是随处可见碎石块，其中掩藏着颗颗玉珠。 “这次杀了四十一头玉眼石猴。”方源心中有数，每一次都会统计战果，从每一次战果中检讨自己，挖掘不足加以改进。同时也能感受到自己进步程度。 “刚刚战斗中，月芒蛊居功至伟，三记月刃，至少杀了十七八头石猴，已经几乎占了一半。剩余石猴，都是我动用拳脚击杀。” 月光蛊对于石猴攻击效果，并不是很明显。但晋升为月芒蛊后，它就一跃成为方源目前犀利攻击手段。 不仅攻击力强大，关键是，效率很高。 方源催发了三记月刃，前后不过短短几个呼吸功夫。他用拳脚击碎石猴，却花费了十多分钟。 这些石猴真很滑溜，身手灵活得很。 石猴立地上时候，根本就不要想用拳脚击中他们。它们往往一蹬腿，就能轻而易举地窜出去，躲避方源攻击。 唯一破绽，就是当它们蹦跳半空中时，无法借力。方源击杀它们，都是抓住这个破绽。 但这也是仰仗了他丰富战斗经验。若换做其他二转蛊师，就算是赤山、漠颜、青书之流，也做不到像方源这样，次次都能抓住破绽。 前世记忆，让方源能敏锐地捕捉到，战斗中稍纵即逝战机。他能精细地使用每一分力量，虽然只是二转。却能将自身战斗力发挥到了极致。 绝不会像方正，明明有玉皮蛊，但是擂台上，被方源气势震慑，结果应该有战斗力没有发挥出来。 当然，方源目前修为还是比较薄弱。面对猴群，还做不到直接强推。 每一次都是边打边退。 幸好石猴智慧不高。不懂得修改自己攻击方式。明明看到许多次，同伴半空中被方源击碎，它们仍旧前仆后继地蹦蹦跳跳地向方源进攻。 同时。它们追杀方源，每次距离过远，对家园留恋之情。就会取代心中愤怒。很多石猴都会主动地放弃追杀。 蛊是天地之精，人是万物之灵。 方源正是靠着人灵慧，抓住石猴习性，采取正确战术，才能不断地深入石林，如今他已经身处石林中央地带。 如此三番五次之后，方源终于将这根石柱中猴群全部剿灭。 现，垂他眼前，是后一根石柱。 它是这片石林中，为粗壮庞大石柱。堪称石柱之王。就算是五十个人合抱，也抱不过来。 石柱从壁顶延展下来，几乎要触及地面。静默中，隐隐散发着一股巍然之气势。 方源数了数上面石洞，略微估算了一下。至少得有五百只石猴。这是他目前为止，碰到数目多一只猴群。 不过玉眼石猴数量再多，对于方源来讲，也不过只是一点小麻烦罢了，多是耗费些功夫，多折腾几次罢了。 真正让他目光凝重。是上层一个石洞。 这个石洞洞口，比周围任何一个石洞都要大，至少要大出两倍不止。 它下面石洞，紧密地排布着，有一种众星拱月，百鸟朝凤格局架势。 “看来这石洞里面住着一只猴王。”方源皱起了眉头。 这才是问题所。 只要兽群一大，就有兽王产生。野猪群中，有野猪王。石猴群中，当然也会有石猴之王。 兽王威胁，比普通野兽要高出许多倍。 原因于，它们身上都会有一两只蛊虫寄生着。这些蛊虫和兽王之间，是一种共生合作关系。兽王一旦遭受攻击，蛊虫也会出力帮助。 “这只玉眼石猴王，应该不是很强，至少比野猪王要弱。否则周围猴群，早就被它收服了。”方源靠着经验，暗自揣测石猴王实力。 一般而言，兽群越大，兽王就越强。弱小兽王，是没有能力统御大量同类。 若是按照兽群规模大小，粗略地划分一下兽王实力话，那么，从低到高，就可以划分为百兽王，千兽王，万兽王。 病蛇小组围杀野猪王，是一头千兽王。它统御野猪，多达上千头。 方源眼前石猴王，则是百兽王，麾下石猴有数百只。 掀起狼潮罪魁祸首雷冠头狼，就是万兽王。每一只雷冠头狼，至少统率一万头电狼。 这三等兽王之间实力差距，相差很大。 千兽王往往需要三支小组合作，才能艰难狩猎。病蛇小组之所以对付野猪王，有个大前提，就是野猪王早受了重伤。 万兽王则需要一干家老和族长合力，才能正面对抗。 至于百兽王，一支寻常五人小组，就能妥妥收拾掉。 但是方源要对付这只石猴王，当然不可能借助外力，他只能依靠自己一个人力量。 “二转初阶真元太不经用。看来是时候，用了那只赤铁舍利蛊了。”方源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石洞，然后退回到第二密室，关上了石门。 若拦他面前，是野猪王这种千兽王，那方源想都不想，就会选择避退。 但现是一只百兽王，若是方源是二转中阶修为，倒是可以一试。 当然结果怎么样，也说不好。哪怕是晋升了中阶，这事失败仍有七成半可能，成功机会只有三成不到。 第一百一十五节：晋升中阶 光膜透亮，淡红色真元海面，波涛生灭，潮起又落。 海面上，两只白胖胖酒虫吸水。海面上空，黑色瓢虫一般黒豕蛊，绕着悬停着赤铁舍利蛊周围，不断地振翅飞旋。 白玉蛊如鹅卵石一般，沉海底深处，一动不动。 春秋蝉则隐了身形，仍旧沉眠休养。 “是时候了。”方源心念一动，海浪顿起，一股真元逆冲而上，直接灌入到赤铁舍利蛊当中。 赤铁舍利蛊顿时摇摇飞升，散发出一股赤红色光芒。 很，舍利蛊就仿佛是一颗冉冉升起太阳，光芒映照整个空窍窍壁上。 光芒如火一般炽热，如刀剑般刺眼逼人。 黒豕蛊很就受不了，扑通一声，钻入真元海中去了。 两只酒虫也没入了元海深处。 白玉蛊则海底深处一闪一闪。 若按照正常手段，方源要进军二转中阶，只有用那水磨功夫，不断催动淡红真元冲刷周围光膜窍壁。 但是如今，赤铁舍利蛊爆发出气势磅礴逼人红光，取代了淡红真元，直接灌注到周围窍壁当中，效果惊人。 方源心神注视之下，就看到整个光膜，都以肉眼可见速度不断地增厚。 光膜中光，凝结成一股股光流，后光膜渐变成水膜。白色波光上面流转不定。时而明亮时而晦暗。 这一刻，方源晋升中阶！ 但是舍利蛊却仍旧绽放着赤色华光。 光芒充斥着整个空窍，取代真元，不断地将精华和底蕴注入到方源空窍当中去。 水膜全数接受过来，上面波光盈盈如水，流动得越来越畅。 这个过程，又持续了一刻钟左右。 赤铁舍利蛊彻底消耗了所有底蕴，它身躯变得透明。然后彻底消失红光当中。 它一消失，逼人红色光芒也陡然消散。 空窍又恢复了往日平静。 只是水膜变得加厚实，赤铁舍利蛊这番作为，省去了方源大量时间和苦功。 一丝绯红色真元，出现了元海之中。 这是二转中阶真元，它比淡红色初阶真元要加凝练，沉海底深处。萦绕白玉蛊周围。 赤铁舍利蛊，能直接增强空窍底蕴。表现蛊师身上。就是提升一个小境界效果。 这种蛊虫自然是越早用越好。 蛊师修为越高，战斗力越高，生存几率就越大，同时完成任务越多，赚元石也就越多。对各个方面，都有有益影响。 到达中阶之后，方源又取出几块元石。速补充真元。直到将空窍中真元海，全部积蓄成四成四中阶绯红真元。他这才罢休。 半个小时之后，他再次踏入石林。深入中央dita。 一踏入猴群警戒线，顿时石柱中冒出一只只愤怒玉眼石猴。 它们吱吱大叫着，向方源扑去。 方源面不改色，大部分注意力都盯高层那个石洞上。 普通玉眼石猴，只要不陷入它们围攻当中，并不要紧。问题关键，于这只石猴王。 究竟有什么蛊虫寄居它身上呢？ 这点方源也不好揣度。 方源一边徐徐后退，一边谨慎观察，但是这只石猴王一直没有露面。 方源心中暗暗觉得奇怪：“难道这只猴群没有猴王？如果存猴王，家园被侵犯，它势必第一个出来。等一等，也许它已经出来了！” 他刚想到这里，空窍中原本一直沉睡着春秋蝉，猛地浮现出来，身躯不停地颤抖着，发出一种微弱，只回响方源内心当中惊鸣。 本命蛊示警！ 这是当本命蛊感到蛊师生命，受到强烈威胁时候，才会发生现象。 霎时间，方源汗毛炸立。他想也不想，直接下意识地全力催动起白玉蛊。 他浑身都笼罩住一层白玉光晕。 就下一刻，一只比寻常石猴要大出三倍石猴王，忽然方源左侧出现，尖锐猴爪猛地抓方源左肩上。 砰一声，石猴王攻击被白玉蛊防御抵挡住，无功而返。 受到攻击这一刹那，方源空窍内白玉蛊骤然一亮，蓦地吸收了多达半成绯红真元。 这要换成方源二转初阶时，一成淡红真元就消耗殆了。 由此可见，石猴王暴然偷袭一击，是多么阴损狠辣！ 饶是方源，心性沉稳，此刻也不由地出了一身冷汗。若不是这些天他努力磨砺自己，将自己打磨到一种巅峰战斗状态，还真要着了石猴王道了。 刚刚如果有一点点反应不及，那方源左肩势必就不保，整个左臂就不能再用了。方源下场，就会和不久前古月蛮石一样凄惨了。 “这个石猴王身上，竟然寄居着一只可以令其隐身野生蛊虫！”方源急速爆退，他没有能侦测隐形蛊虫，一下子就落入了下风。 那只石猴王似乎也比普通石猴要加狡诈，一击不中之后，就重隐去了身形，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这无疑带给方源一股庞大心理压力。 他催动白玉蛊，形成全身防御，每时每刻都消耗真元。他不可能一直维持着它。 就算是曾经他和石猴群战斗，也是关键时刻，才启动白玉蛊进行防御。 如果一直维持着这样状态，那么过不了多久，他真元就要被消耗殆了。 五百多只石猴，气势汹汹，向方源围剿过来。 方源大速度，往后退去，拉开距离。 一些石猴气势越来越弱，一些石猴顿足原处，开始回首望着家园。 “吱！”就这时，玉眼石猴王又现出了身形，大声号令。 “吱吱！！”石猴群立即响应，迷茫和犹豫顿消，重对方源展开追杀。 看着五百多只玉眼石猴，锲而不舍地向自己追杀过来，方源并不慌乱，反而嘴角流露出一丝冷笑。 这个变故，他早已经预料当中。 他向石林中央深入，只是选择了一个容易路线，打通了一个通道罢了。通道周围，还生存着大量石猴群。 这个通道，对于方源来讲，十分熟悉。 但是对于这些智力不高石猴，它们怎么可能知道？石猴王督促下，石猴群石林中横冲直闯，自然入侵了其他猴群警戒线，很就惹来了其他猴群反击。 石林陷入大混乱！ 无数玉眼石猴站自己立场上，保家卫国，开始自相残杀。 若是再等个十几年，石猴王说不定就能成长为千兽王，完全统一这片石林。但是现，它只是百兽王，还没有能力驾驭住这么多石猴。 不同石猴群，相互之间，陷入了大乱斗当中。 一时间，方源耳中全是石猴吱吱喳喳乱叫。 追杀他五百多只石猴，很就被其他石猴群绊住。但是那头石猴王却是对方源紧追不舍。 方源且战且退，这期间，石猴王多次偷袭他，每一次都造成他真元大量损耗。幸亏他这之前，晋升到了中阶。否则初阶那点真元，怎么能支撑这样消耗。 方源陷入绝对下风，他捕捉不到石猴王破绽。 唯一反击机会，于石猴王攻击自己一瞬间。但是方源即便反应过来，也来不及做出反击动作。 石猴王有着隐身蛊虫，牢牢地掌握了主动权。想什么时候袭击方源，就什么时候袭击。就算是方源斩伤了它，它也能利用隐身蛊虫安然逃遁，可以说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我没有侦破隐形蛊虫，这场战斗胜算极小！若是有个大范围攻击手段，兴许可以一试。但是月芒蛊……除非走了运气，正好击中这只石猴王，但这可能性实太小了。” 方源洞悉了战局，立即就要撤退。 但是石猴王却铁了心似，要击杀他。 方源退到距离石门一百米远距离，忽然停住脚步。 “我真元只剩下一成多一点。一百米距离，根本支撑不到。就算是进入了第二密室，关上石门，这只石猴王也有可能破门而入！” 方源原本以为，这只石猴王追杀自己这么长一段时间，应该要放弃了。但没有想到它竟然还是这般执着。 此时，他已经退出了石林，周围是一片空地。 无数石猴，石林中乱战，群情沸腾，它们发出嘈杂无比声音，嗡嗡地回荡这片山体空间当中。 方源不再动弹，一股战斗直觉告诉他，石猴王就隐身某处地方，等待着他破绽，然后实施致命一击。 方源知道自己已经陷入绝境。 若是普通二转蛊师，此刻恐怕已经崩溃了，受不了这种无形压力。 但是方源依旧冷静。 这个情形，亦他料想当中，只是可能性很小罢了。按照道理来讲，石猴王也具备着石猴习性，留恋家园。但这只石猴王不知道为什么，非要追着方源杀不可。 “既然选择冒险，就要有付出生命觉悟！”方源眼中寒芒一闪，开始脱下上衣。 第一百一十六节：斩杀猴王得新蛊 “一成一分真元，也就是两记月刃，或者承受石猴王两次偷袭。单靠月芒蛊或者白玉蛊，是不行。唯一机会，就是石猴王攻击我瞬间，抓住战机，催出月刃，斩杀掉它！”方源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出此刻佳战术。 石猴防御能力并不出众，石猴王既然选择这种偷袭攻击方式，也从侧面暴露出它防御低下弱点。 一记月刃，能一下子斩杀五六只玉眼石猴。即便不能能斩杀掉石猴王，亦能重创它。 但别以为很容易。做到这点相当难，就算是一组蛊师过来，没有侦破隐形蛊虫，照样要饮恨当场。 “这猴头狡诈，一直不攻击，是想等着我真元耗吗？也罢，就相信春秋蝉一次，赌了这一把！”方源瞬间便有了决断，双眼中闪过一抹冷酷光。 他站原地，双手垂下，提着上衣领口。同时他缓缓地合上眼帘，只留出一条眼缝。惊人是，他撤掉了白玉蛊防御。 空窍中真元消耗，顿时停止下来。但与此同时，他浑身上下再无白玉之光保护。 石林中不断传来石猴怒叫和惨嚎，但是方源却感觉这些声音，离自己越来越遥远。 一种静寂笼罩住他心神。 他静心地等待着石猴王攻击。 当它攻击时候，就是这场战斗决出胜负一刻！ 等待…… 等待…… 陡然间，空窍中春秋蝉再出震动。 吱！ 下一刻。方源耳边一声炸响，石猴王陡然出现他左侧！！ “白玉蛊！”方源双眼一抹精芒暴射，白玉之光笼罩住他全身。 砰。 石猴王打方源身上，力道凶猛，几乎把方源打了个趔趄，空窍中真元骤然缩减半成，只剩下另一半！ 狡诈石猴王一击不中。立即遁走！ 方源根本来不及反击，但这时间足够他将手中上衣一扬。 旋即，他就感到上衣兜住一个东西。一股力道拖拽着上衣向外跑。 上衣并不是铁丝网，为了防止上衣破裂，方源及时地松开双手。就看到上衣裹着一个东西。以惊人速度四处乱窜。 “就是此刻！”方源眼中寒芒一闪，此战成败，就看他手中这记月刃，他心中冰雪般冷静。 石猴王到底是野兽，被上衣遮住脸面，顿时陷入慌乱当中。 它发出吱吱尖叫，呼唤麾下石猴相助，同时顶着上衣不断地变向，突兀转折，四处乱窜。 一道幽蓝月刃斜斜飞来。正中石猴王。 石猴王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显出身形。 它外形和普通玉眼石猴，没有什么两样。但是体型比它们大了三倍，同时双眼绽放着血红光芒。 一道细长又深重伤口从它胸膛处，一直延伸到左大腿。鲜血不断地向身外涌出来。 虽然没有死亡。但是它已经身受重伤，死亡气息已经笼罩住它全身。它惊恐地捂住伤口，重隐去身形。 方源上衣被月刃斩出一道长长缺口，落地上。但是血迹却仍旧暴露了石猴动向——它慌张地后退，再没有追杀方源**。如此重伤，再不处理。恐怕性命不保。 趁着这个功夫，方源也退向石门。催出月刃之后，他空窍中真元只残留一丝，战斗力急剧下滑。 此战看似平手，其实是方源胜了。 石猴王伤势，一时半刻必定恢复不了，血流越多，它就越虚弱。 反观方源，依靠元石就能速地补充真元，将战斗力恢复过来。 即便没有侦破隐身蛊虫，亦没有大范围攻击手段，但是凭借着丰富战斗经验，以及临危不乱钢铁意志，方源做到了以弱胜强。 “猴、狐、狈……此类野兽，有着超越寻常兽类智慧，因此狡诈。但正因为如此，它们缺乏一种蛮勇，受了重伤，就会远遁。若是野牛、野猪这种生物，越是受伤越是狂暴。这只猴王身上，看来只有一只蛊虫。这只蛊虫虽然能隐身，但是却连血迹都遮掩不住，若我所料不差，应该是一转隐石蛊。” 方源心中思量着，依靠脑海中记忆，石猴王对他来讲，已经再无秘密可言。 “战局已定了。”方源退回到石室，关上石门，利用元石补充真元。 片刻之后，他真元重补充到巅峰状态，推开石门，他再次来到石林中。 石林中仍旧是一片混乱，但是比之前程度要好许多。 “这场混乱之后，恐怕整个石林猴群势力都要重洗牌。石猴迁徙和重整，流浪孤单石猴将组成猴群。我辛辛苦苦打通通道，恐怕也要因此消失了。” 方源心中一沉，他必须趁着这个通道没有彻底消失之前，斩杀了石猴王。 否则重打通这通道，将耗费他大量时间。当他再次到达石林中心时候，恐怕要面对一只痊愈之后石猴王。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方源沿着开辟出来路线，闯入石林。沿途中不时有石猴蹦跶出来，都被他一一绞杀。 一刻钟后，他再次来到中央巨大石柱跟前。 石猴王倒地上，化为了石雕，已经死了。 一只玉眼石猴，一脚踏它尸体上，吱吱乱叫着。 王位替，旧王已死，王上位。不管是兽群内部，还是人类社会，都有冷酷淘汰机制。 “倒是省去了我一些功夫。”方源慢慢走近。 就这时，一只蛊虫悠悠地从石猴王尸体上悬浮而起，向着王飞去。 月芒蛊！ 方源及时地发出一道月刃，赶跑了石猴王，然后走上前去，一把抓住这只蛊虫。 此蛊外形极为平凡普通，就是一个灰色石块儿。表面凹凸不平，不是正立方，也不是圆珠状。估计把这蛊随处丢路边，单看外表，将无人注意。 但实际上，它却是石中之精，大自然孕育而生天然蛊虫。 它看起来是个石头死物，不过事实上，却是货真价实生灵，有着自己灵智意识。 一如方源所料，正是隐石蛊。 它被方源抓住，不断挣扎着，还想脱离方源魔掌。 春秋蝉。 方源心念一动，春秋蝉空窍中浮现出来，气息泄露了一丝出去。 隐石蛊顿时死了一般，再也不敢挣扎，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 方源绯红真元一催，瞬间将它炼化。 又得一蛊！ 隐石蛊被方源收入空窍，沉入真元海底，和白玉蛊靠一起。 石猴王一旁眼睁睁地看着，方源将隐石蛊收入体内，急得原地乱蹦，吱吱喳喳地尖叫着。 它才刚刚上位不久，没有多少石猴响应它。 方源又一记月刃扫过去，立即就收了四五天猴头性命。那些聚集它身边猴群顿时轰然崩溃，四散开来。 石猴王冲着方源龇牙咧嘴。 “滚。”方源盯着它，说了一个字，眼神寒冷如冰。 石猴王浑身一颤，真正感受到方源散发出来恐怖杀机。它呆呆地看着方源一眼，旋即呜咽一声，转身而逃。显示出它超越其他野兽灵智。 方源驱散了这群石猴，也不理会它们。而是抓紧时间走到石柱底下。 离得近了，他发现了石柱下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一排石阶从洞口延伸往下，一直没入黑暗当中。 方源没有侦察蛊虫，自然不知道地洞下面有什么东西。 情况不明，方源没有进入地洞，走下石阶。他方才直闯进来，自身状态并不是很好。关键是，石林中混乱正消失，已经趋于稳定。 他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才打通路线，已经有许多石猴路线上石柱中定居。 “欲速则不达，找到了接下来传承线索，就已经达到了目。是时候回去了。”方源忍住一探究竟**，按照原路返回。 一路上，前进压力明显增大。但终，方源顶住压力，被数百只石猴撵着跑，狼狈不堪地冲出石林。 时间匆匆，春夏交替。 不知不觉间，又到了炎炎夏日。 方源勤练不辍，抓紧每时每刻刻苦修行。赤铁舍利蛊使用，使得他一下子就追上了方正修为进度。 他没有特殊蛊虫，中阶气息是隐藏不住。斩杀了石猴王，获得隐石蛊一天之后，他修为就被人发现。 族人这才知道，原来得到了赤铁舍利蛊人，竟然是方源！ 同时，方源也故意暴露出黒豕蛊。 方源为了购买黒豕蛊和赤铁舍利蛊，将那么一大笔遗产都给卖掉了。很多人都不能理解他想法，一时间“大傻瓜”、“蠢蛋”、“疯子”、“目光短浅”成了方源代名词。 关注度上升，让方源不得不减少对花酒行者传承探索次数。 他一面继续温养空窍，向着二转高阶迈出稳健步伐，另一面收集酒虫以及隐石蛊晋升合练材料，同时催生生机叶，赚取元石，维持修行。 七月，初秋。 山脚下村庄附近，一只野生五转蛊虫忽然出现，引发了整个古月山寨强烈震动！ 第一百一十七节：苦贝酒和吞江蟾 大厅内气氛凝重至极。 一众家老默默地坐着，脸色或是冷漠，或是阴沉，或是沉重。 族长古月博坐主位上，亦是难掩眼中忧愁：“三日前，山脚村庄附近，出现了一头吞江蟾。此蟾似是从黄龙江逆流而上，无意间流落此处。它现堵住一处河道，睡里面。若是放任它，山寨就要时刻处危机当中。座诸位家老，有什么良策，能驱赶了此蟾？” 家老你望我，我看你，一时间无人说话。 吞江蟾乃五转蛊虫，威力宏大，张口一吐，就是大江横流。若此事处理不好，惹怒了它，恐怕大半个青茅山都要被水淹没，整个山寨都要被冲垮。 沉默良久，古月赤练开口道：“事情很严重，必须要解决。一旦消息被走漏出去，说不定会有居心叵测歹人，偷偷前来，故意招惹这吞江蟾，陷害我古月一族。” “赤练家老说得很对。”古月漠尘点点头，他虽然是古月赤练政敌，但是值此村子生死存亡关键时刻，他彻底放下了往日成见。 顿了一顿，他继续又道：“还有一个严重情况。一旦吞江蟾水淹青茅山，狼巢就要淹没。为了逃生，狼群自然要往山上迁移。到那时，狼潮就要提前爆发。我们就得和无数野兽争夺山顶生存空间。” 众家老听了这话。俱都脸色一白。 古月博以沉重语气补充道：“大家不要忘了，我们寨子根基。当初一代先祖之所以这里立下山寨，就是因为我们脚下这道灵泉。一旦水淹青茅山，这道灵泉恐怕也要毁了。” “这可该如何是好啊？” “唉……即便抵挡住兽潮，山顶生存下来。洪水退去之后，灵泉消失，大量兽群灭亡，周围一片荒芜。修行资源将严重不足啊。” “要死一块死，不如向熊家寨、白家寨求援？大家都是拴一根线上三只蚂蚱，我不信他们不出力！” 家老们交头接耳，隐现慌乱。有人，已经开始想着要求援兵。 “现求援，还为时过早了。”古月博摇摇头，第一时间否定了这个念头。“现还不是艰难时刻。当年一代先祖，刚刚立下山寨时。有一只五转血河蟒袭击山寨。被一代族长斩杀。相比较血河蟒，吞江蟾要可爱许多了。” “它脾气温和，对凡人都秋毫无犯。只有感受到其他蛊虫气息，才会警惕。受到重创之后，才会发怒发狂，喷吐水流。我偶然间，曾经听上代族长说过。有关于吞江蟾传闻……” 大厅中，古月博侃侃而谈。声音徐徐。 众家老专注地听着，脸上紧张慌乱神情。不由地舒缓下来。 “真不愧是族长啊。一席话，就稳定了军心。”古月药姬察觉到氛围变化，深深地看了眼古月博，心中赞叹一声。 “若按照族长大人刚刚所讲，那么驱赶这吞江蟾也不是很难一件事情。”一位家老开口道。 “也不能这么说。”古月博摇摇头，“这些都只是传闻，没有亲眼见过，没有实践过。事关重大，马虎不得。我想，还是暂且派遣一组蛊师，先去试一试吧。” 众家老无不点头。 古月赤练道：“要做这事，非我赤脉一人不可。他若是不行，恐怕我族中就没人可行了。” 其他人都知道赤练说是谁，纷纷赞同。 族长古月博微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命赤山小组走一遭吧。” …… 时值初秋，天气渐渐地凉爽起来。 酒肆中靠着窗户位置上，方源独自一人坐着，静静地品着酒。 酒肆掌柜，则站他身边，卑躬屈膝。 “掌柜，前几天我让打听有关苦贝酒事情，你有了眉目没有？”方源问道。 方源合炼酒虫，就差一份苦酒。 然而苦酒难寻，之前又因为赤铁舍利蛊关系，导致他受人瞩目，一走到哪里，就被人指指点点。因此也不好打听苦酒事情。 也就是这些天，风波才渐渐平息。也许是否极泰来，方源无意中打听到苦酒一丝线索。 掌柜老者连忙答道：“禀告公子，您要我打听苦贝酒，有人白家寨喝到过。这种酒原料，是深潭中一种贝壳。这种贝壳，浑身黝黑，壳上有一圈圈白色纹路，仿佛树木年轮。我们叫它苦贝。寻常贝壳，能酝酿出珍珠。它吞吃水中沙石，却只能将沙石溶解，化为苦水。有人撬开它贝壳，得到这种苦水，用来酿酒。酿造出苦贝酒，口感又苦又香，十分独特。” 方源闻言，微微扬起眉头：“这么说，白家寨里就有这种苦贝酒了？” 掌柜连忙弯下腰：“小人也不敢担保，只是偶尔间听人谈到过。不过真要说起来，白家寨真正有名，还是白粮液。这酒和我族青竹酒，熊家寨熊胆酒，并称为青矛三酒。苦贝酒……下人觉得，恐怕就算是白家寨即便有，也没有多少罢。” “没有多少，也得寻找。”方源心道。 可是这事情麻烦，白家寨这些年来有渐渐崛起之迹象，开始渐渐动摇古月山寨传统霸主位置。 方源要擅自进入白家寨，恐怕还没有见到山寨大门，就被警戒巡逻白家蛊师打杀了。 但即便如此，方源也想要尝试一番。毕竟这苦贝酒，比十万里之遥绿艾酒，要靠谱多了。 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方源却发现掌柜老者仍旧站自己身边。他便挥挥手道：“好了，你下去吧，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情了。” 老者却没有走，脸上流露出犹豫神情，欲言又止。 终他鼓起勇气道：“公子，您能不能把这酒肆再盘回来呀。小和全部伙计，都想您底下干活呢。您不知道，老东家一回来。就克扣了我们一大半酬劳，仅靠每月那么点元石，小们都很难养家糊口啊。” 方源摇摇头，面无表情：“这家酒肆我已经卖给了他，按照约定，是盘不回来。再者，我也不想经营这酒肆生意。你下去吧。” “可是。少东家……”老者犹自驻足。 方源不悦地皱起眉头：“记住，我已经不是你们少东家了！” 他先前为这些人涨了薪酬。不过是想调动出他们工作热情。为自己所用罢了。这些人却以为他好说话，就得寸进尺。 自己现靠着贩卖生机叶，只能做到自给自足。又一直为苦酒烦心不已，凭什么要为这些人盘回酒肆？ “可是少东家，我们真是活不下去了呀！您大慈大悲，可怜可怜我们吧。”掌柜扑通一声，跪倒地上。苦苦哀求。 这番响动，顿时引来了周围酒客关注。 方源哈冷笑一声。随手拿起桌上酒坛，砸掌柜头上。 夸嚓一声。 顿时。坛身破碎，酒水四溅，老汉头破血流。 “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没眼色东西，滚。”方源眼中冷芒四射。 掌柜老者被这杀气一激，霎时浑身一颤，猛地惊醒过来，慌忙退下。 不论哪个世界上，总有一群弱者，乞讨强者施舍，死皮赖脸又不知分寸。好像帮助他们才是强者风范，不帮助他们就是不对事情。 弱小者就该有弱小者样子，要么认命，卑贱如奴，要么就奋发，低调地努力。 强者对弱者帮助，只是心情好时施舍罢了。 弱者自己不努力，死皮赖脸地向强者乞讨，还一定要有个结果，纠缠不清。那么受到拒绝也是活该。 甘于弱小，而不自发努力，只想向强者乞讨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掌柜……” “给掌柜包扎伤口。” 伙计们围着满脸污血老者，一阵忙乱。 掌柜老汉不过是一个凡人，就算是当场杀了，也不要紧。 此事如此收场，周围酒客们顿感无趣，纷纷收回视线，继续他们谈话。 “你知道吗？近出了一件大事！” “你是指那只吞江蟾吗，这事情现谁不知道？” “这可是五转蛊虫，要是处理不当，恐怕就要有灭寨危机了！” “据说这吞江蟾，以水为食。饿了时候，就张开大嘴，直接吞吸一条江河！” “它要是发怒，能水漫青茅山，威能恐怖至极，我们恐怕都得死！” “那可怎么办啊？” “唉，这事情就看家族高层怎么处理吧。反正我们也逃不了，能逃哪里去？” …… 酒肆中，弥漫着一种慌张迷茫气氛。 “吞江蟾么……”方源听着，心中存着一股笑意。 恐惧是会传染，并且越传越恐惧。 其实吞江蟾性情十分温和，并不可怕。它生性嗜睡，常常有人看到江河中随波逐流吞江蟾。它们往往将白色肚皮朝上，仰躺水面上呼呼大睡。 有时候睡醒了，就吞吸江水果腹。饱了之后，就继续睡觉。 它们对战斗和杀戮不敢兴趣，要是碰到敌人，第一反应就是逃避。除非是身陷绝境，实躲避不了，它们这才会悍然反击。 它们战力雄浑，嘴巴一张就能喷涌出一条滔滔长河，河水席卷大地，顷刻之间，就能营造出一片泽国。 “这只吞江蟾，应该是睡着了。随着黄龙江水，无意中进入了支流，然后被水浪带到了青茅山脚下。”方源猜中了事实。 第一百一十八节：吞江蟾的传说 据说，每一只吞江蟾肚子里都存着一条江河。 方源前世并没有用过吞江蟾，但是这只蛊他印象很深刻。这都源于一人。 一个普通人，一个家奴。 前世两百多年后，出现了一名极特殊蛊师——江凡。 他存，让蛊师们大跌眼镜，让凡人们争相传诵。 他一出现，就成了传奇。 造就他，就是一只吞江蟾。 江凡本是一介家奴，独自一人替主人掌管了一片渔场。有一天，一只吞江蟾搁浅到河滩上，肚皮朝上，仰头躺着，一直沉睡。 江凡起初又惊又怕，但是慢慢地，他觉得这只是不是蟾死了，怎么一动都不动？ “蟾尸”堵着上流河水，给掌管渔场江凡造成了相当大困扰。 江凡千方百计，想把这“蟾尸”弄走。他不过一介凡人，哪里能弄得走这般沉重吞江蟾呢。 主人家苛刻残暴，完不成每月规定份额，是要掉脑袋。江凡不敢禀告上去，不久前就有一人，没有完成份额，禀告了一个正当原因，结果却被主家当场杀死。 眼看着日期将近，“蟾尸”却一直堵着，极大地影响着他收益。不由地，江凡越来越恐慌，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他虽然知道自己搬不动这“蟾尸”，但是每天都会过去，对“蟾尸”拳打脚踢，又哭又闹。宣泄着死亡来临前惊恐和愤怒。 然而有一天，吞江蟾忽然醒来，睁开朦胧睡眼，盯着江凡看。 江凡当场吓得腿都软了。 吞江蟾半睡半醒，仍旧躺那里“挺尸”。江凡过了良久，才重镇定。 他不害怕了，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怕？ 他直接爬到吞江蟾肚皮上，仰头躺下，望着星空：“蛤蟆呀蛤蟆。你也和我一样，只留着一口气，要死了吗？” 他哪里知道吞江蟾习性。看着吞江蟾半死不活样子，只以为它也是奄奄一息。江凡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 吞江蟾半眯着双眼，听着江凡话，也看着星空。 此后几天，他每天都躺倒吞江蟾雪白柔软肚皮上，一边哭泣，一边说话，倾吐着一个凡人痛楚和压抑。 终于，到达了期限。管事从山寨处下来，来到他渔场，想要收鱼。 江凡哪有鱼来上缴？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推脱需要时间收拾一下，然后又跑到吞江蟾那边告别。 他拍着吞江蟾肚皮。道：“老蟾啊，想不到我先要死了。能够和你相识，也算是一场缘分。希望你后日子里，也能好过一些吧。” 就这时，吞江蟾开始动了。 江凡吓了一大跳，吞江蟾动作越来越大。他连忙跳了下来。 扑通！ 吞江蟾翻过身来，肚子朝下，背部朝上，它终于完全醒了。 江凡浑身都湿透了，看到这一幕气得直跺脚：“老蟾啊老蟾，原来你能动啊。啊呀呀，你可害死我了，你早动几天，我就不用死了！” 吞江蟾并没理会他话，它醒来了，就感到肚子饿了。 它半个身躯沉入水中，然后张开大口，开始吞吸河水进食。 这一刻情景，看得江凡目瞪口呆。他震惊地看着河水水位，以肉眼可见速度，迅速下降。 大量河水被吞江蟾吸进了肚皮里去，但它肚皮半分不见涨大，好像里面是一个无底洞。 半晌之后，吞江蟾才悠然地停止了进食。河水已经暴降到很低程度，充满淤泥河床绝大部分都裸露出来。人站河底，河水仅仅只达到人膝盖处。 江凡站河岸出，呆若木鸡。 吞江蟾看了他一眼，忽打了一个饱嗝。然后肚皮一鼓一缩，嘴巴张得老大，猛地向外喷吐出大量河鲜。 什么鱼虾龟鳖，田螺黄鳝大螃蟹应有有！ 吞江蟾只是以水为食，并不吃这些河鲜水产，它将这些东西统统都吐了出来。 这一刻，天空就好像是下了一场河鲜豪雨。 转眼之间，这些河鲜就堆成了一座小山。江凡看到这里，狂喜得一蹦三尺高。他大叫道：“我有救了，我有救了！这些鱼鳖，足够我三个月份额。老蟾啊老蟾，多亏了你呀！” 他将这河鲜都收拾起来，交到了管事手中。 管事顿时又惊又疑，怎么会有这么多份量？他赶忙禀告上去，山寨中蛊师也察觉到了河水突变。 调查之后，他们很就发觉了吞江蟾存。 这可是五转蛊啊！ 山寨中一片恐慌，组成大部队，要驱赶吞江蟾。 江凡不愿吞江蟾遭到伤害，这些天他已经把吞江蟾当做了唯一朋友看待。 他跪蛊师们面前，痛苦哀求。蛊师们哪里会把这个凡人看眼里呢？一脚把他踹开，正要痛下杀手。 就这时，吞江蟾赶了过来。 也不知道，它是把江凡也当做了朋友，还是觉得留着江凡身边，比较有趣，能唠嗑解闷。 总之它出手了。 它背起江凡，吐出江河席卷了整个山寨，淹没了大半个山峰。 这一战，震动南疆！ 从此以后，江凡名字传遍了十万大山。吞江蟾留了他身边，他拥有了一只五转蛊虫！ 要知道，就算是五转蛊师，也未必有一只五转蛊虫。 五转蛊师稀少罕见，就算是古月一族整个历史上，也只出现过两人。一位是一代族长，第二位是四代族长。 但是他江凡，根本就没有开启空窍，只是一个普通人，却豢养了一头吞江蟾。 他存，震动了蛊师界。 后来，江凡原来山寨地址上。建立了一个村子。他宽容待人，对凡人抱有同情，立志建立一个人人平等。没有压迫山寨。 他成了一面旗帜，周围山寨中普通人，都向他这边涌来。都想要依附于他。 但他终，还是被人刺杀。 空有一只五转吞江蟾，并不能让他真成为强者。他终究不是蛊师，他死后，吞江蟾也走了。 蛊师们夷平了他山寨，将那些胆大包天凡人都屠杀个干净。 江凡以凡人之躯，挑战整个社会体制，自然引起了蛊师们愤怒。 “不知道这一世，因为我影响，江凡还会不会出现。”回忆结束。方源笑了一笑。 赤山却笑不出来。 他沉着脸，铩羽而归。 山脚下村民们，一直期待着蛊师大人能解决掉这个麻烦。 但是堂堂古月赤山亲自出马，亦解决不了这个问题。这让村民恐慌之情，迅速蔓延开来。达到了高峰。 他们拖家带口，带着大包小包，纷纷涌上了山寨。他们自然不敢擅闯山寨，所以越来越多村民，跪了山寨大门处，祈求蛊师大人们开恩。放他们进来。 大厅中。 “什么？这样一群贱民，居然敢包围了大门。真是岂有此理，胆子越来越大了，杀了，都杀了！”刑堂家老咆哮着。 药堂家老古月药姬脸色也阴沉着：“这群贱民虽然死不足惜，但杀一就能儆百。杀了几个不顺眼，就能驱散了这人群了。可是却让其他山寨看了一个笑话。” 古月赤练道：“现关键，还不是这个。若是连赤山都推不醒这吞江蟾，我族还有什么人能行？看来真要请援兵了。熊家寨以力量见长，唉，为了山寨安危，请他们出手，即便花费一点代价，也是值得。” 这番话引起了其他家老赞同，族长古月博也是意动。 “族长以及诸位家老大人，晚辈有事禀告。”古月赤山立堂中，听着家老们话，忽然行了一礼，开口道。 古月博点点头，他对古月赤山亦是抱有欣赏态度：“赤山，你有什么建议，不妨事，都说来。” 赤山不答反问：“诸位大人，要推醒这头吞江蟾，是不是非得靠一个人力量？” 古月博：“按照上代族长偶然间提到过，吞江蟾脾气温顺，且嗜睡。就算被推动身躯而醒来，也不会发怒。所以，才命山寨中力气大你，去推醒它。结果却是失败了。” 赤山便道：“那就请族长大人，赐我一只蛮力天牛蛊。有了这一牛之力，再加上晚辈这天生气力，定然能推动这只吞江蟾。” “绝不能动用蛊虫力量。”赤山话音刚落，就有一位家老断然否定了他请求，“蛊虫气息会引来吞江蟾警惕，若是让这蟾感觉到威胁，而暴动起来，那结果谁负责？” “不错。”古月博点点头道，“动用了蛊虫，就算是推醒了吞江蟾，也得不到它认可。必须是单独一人，靠着自身力量，推醒它，才能让它认可。” 蛊是天地真精，但是习性近乎于野兽。野兽有各自领土，流浪猛兽遭遇到这片领土兽王，往往会展开一战。胜者夺得领地，败者则去流浪。 兽潮形成，也是基于野兽这个习性。强大兽群，侵吞周围领地。弱小兽群被躯干出来，就形成了前期兽潮。 要驱赶吞江蟾，就是这习性上着手。 吞江蟾性情温顺，不爱争斗，只要让它认可了这片领土“兽王”能力，它就会退去。 因此动用蛊虫不行，蛊虫气息会让吞江蟾觉察到，后果难以预测。调集众人合力，也不行。人一多，即便推动了吞江蟾，它也不会走。 因为这是众人力量，胜之不武，它不会认可。 所以，族长才让赤山前去走上一遭。皆因他本身力气是古月山寨中大。 “原来如此，我了解了。”赤山终于弄懂原委，他抱拳道，“既是这样，那晚辈向诸位家老推荐一人，此人力气比我还大。” “哦，是谁？” “竟然还有此人，为何我们不知？” “赤山，不要卖关子，说来！” “此人就是古月方源。”赤山说出了一个名字。 第一百一十九节：此子顽劣，需要打磨 “古月方源？”一听到这名字，众家老不禁面面相觑。 他们却很清楚这人，事实上，自从一开始，古月方源名字，就时不时地回响他们耳中。 尤其是开窍大典之后，展开了蛊师修行，此子越加能折腾了，时常都会闹出一些事情来，惹人瞩目。 “哦，我有印象。前段时间，就是此子卖了双亲遗产，买了一只赤铁舍利蛊吧？”一位家老恍然道。 古月赤练、古月漠尘听着这话，两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赤铁舍利蛊若是被赤山，或者漠颜用了，就能助其中一人登上二转巅峰，自此和古月青书分庭抗礼。 这反映到高层来，不管对于漠脉，还是赤脉，都是一种政治上胜利。没有想到，结果却被这败家小子坏了事！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小子确有股气力。当初擂台上，两拳打破玉皮蛊防御，将方正揍趴下，夺得此届状元。”一个家老回忆道。 这次轮到族长古月博脸色有一丝些微难堪了。 古月方正是他特意培养出来，方正失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他族长一系失败。 只要入了体制，任何人都会被打上阵营标签。政治中有中间派系，但绝没有无派系人。 “但真要论力量，恐怕他气力，还比不上赤山你吧？”赤练疑惑地问道。 赤山恭声答道：“诸位家老也许有所不知，方源不仅买了赤铁舍利蛊。而且还收购了一只黒豕蛊。这几个月，他一直购买野猪肉，喂养黒豕蛊，增强自身力量。有一次，我看到他山坡上搬弄巨石，丈量自身气力。我不知道，他大力气有多大。但就我所见。已知道他气力绝不会输给我。” “原来是这样。方源这孩子，想不到已经成长到这一步了。”古月博点点头，道。“那就命令方源那组，再去试一试罢。” 听到这里，内务堂家老脸色尴尬地从座位上起身。站了起来：“族长大人容禀，这方源至今孤单一人，还没有加入小组。” “这是什么意思？”古月博微微皱起眉头。 “是这样。自从第一次兽潮之后，他所小组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他独自一人存活。”内务堂家老回答道。 “即便如此，那重组时，怎么没有算上他？”有家老好奇地问道。 “唉！”内务堂家老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事我也叮嘱过他，但是他却没有加入小组意向。老实讲，我很看不惯这小子。他擅偷奸耍滑，恐怕是因为继承了那笔遗产，就丧失了奋斗之志。” “偷奸耍滑？这不可能吧，那他没有小组，如何完成族中每月规定任务？”一位家老怀疑道。 内务堂家老脸色完全沉下来：“他每月都会接强制任务。但每一次都是失败。他履历是我见过差，几乎都是任务失败记录。我曾经专门找他谈过几次，但他仍旧我行我素，毫不悔改。但他并没有违反族中规矩，致使我亦无妨惩处他这等顽劣刁钻小子！” 众家老听得面面相觑，他们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不求上进后生晚辈。 任务失败越多。就代表着族中前途越小。 “这小子糊涂啊……” “哼，简直是顽劣不堪！” “他这是自毁前程！” “我若生出这么个惫懒晚辈，直接一巴掌把他拍死！” “好了。”古月博抬起手，制止了众家老窃窃私语，脸上看不出喜怒。 古月博目光环视一圈，后停顿内务堂家老身上：“强制命令，古月方源前去吞江蟾处，让他出出力。此子顽劣且桀骜不驯，又自由散漫惯了，需要打磨。若是失败，也可借此稍作惩戒。” “遵命，族长大人。”内务堂家老连忙应道。 …… 酒肆中人声鼎沸。 “你们知道吗，就刚刚，家族派遣赤山小组前去山脚，结果失败归来了。” “山脚下村民都堵到了寨子门口，现跪了一地呢。” “哼，这群贱民，一点见识都没有。吞江蟾是什么，那是五转蛊虫。真以为躲到寨子里就安全了？”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是恐慌氛围已经越来越浓郁。这些蛊师们都强自镇定。 方源又听了片刻，已经毫无鲜消息。正要起身离开，就这时，酒肆中走进一人。 他身躯高大，虎背熊腰，**上身，肌肤赤红，肌肉贲发。 正是古月赤山。 酒肆中议论声，顿时停息下来，无数双目光注视到赤山身上。 赤山不管这些视线，只是扫视一圈，看到了方源。 “你原来这里。”众目睽睽之下，他走到方源面前，“走吧，家族已经下了强制命令，详情路上再说，先和我到山脚下走一遭吧。” 方源目光闪了闪，这等强制命令他不好推却。再者就算是面对吞江蟾，危险性也不大，便点头答应下来。 直到方源、赤山二人出了酒肆，酒肆中这才再次喧闹起来。 “掌柜，老天有眼啊。你看看，这现世报来这么！那可是五转蛊虫啊，连其他蛊师大人都束手无策，他又这么年轻，过去了不就是白白送命么！” “原本想着，方源公子会和其他蛊师大人不一样，能体恤我们这些下人辛酸和痛苦。哼，想不到也是一路货色。死吧死吧，死了也不可惜。” “掌柜。你这伤也不算白挨，赔上一条蛊师大人命，绝对是赚了。” 掌柜老者头部已经缠上了一圈圈白色绷带，此时他口中哼哼不断，无力地靠墙角处。 几位伙计围着他，说着开解话。 老汉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之色，听着这些话。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但他听了一阵后，假意低声喝斥道：“都给我闭嘴，这话是我们能说吗？不怕被别蛊师听到掉脑袋吗！” 伙计们都嬉笑着：“掌柜你太小心了。酒肆里这么吵闹，谁会听到我们这么低声音呢？” 这话音刚落，坐近位置上一个蛊师便插进话来。道：“我听到了。” 掌柜，和几个伙计顿时面色大变，惶恐到无以复加地步。 “大人……”掌柜老者也不顾头部昏沉眩晕，赶紧走到这蛊师身旁求饶。 这位男蛊师却抬手，制止他话。 “你们说很好，我喜欢听。方源这小畜生，死不足惜！再说说这样话，说好，我大大有赏！”男蛊师取出一块元石，啪一声。拍桌子上。 如果方源这里，就能认出这人。就是当初小兽潮那名治疗蛊师，方源将他爱慕女子当做了盾牌，挡了身前。他因此深恨方源，一直不得排解。 几位伙计面面相觑。一个胆子大，看着桌子上这块元石，眼睛都直了。 男蛊师三位同伴，却都皱起眉头，但是又不好明劝。只能听着几位伙计，争先恐后地痛骂方源话。 初秋。一片好风景。 山林中，树叶一丛深，一丛浅，绿叶点点映着黄叶，黄叶淡淡衬着红叶。 稻田里，一片片黄橙橙稻谷，随着秋风泛起金涛。 一些绿油油菜地中，肥嫩菜叶鲜可人。 方源从山腰一路疾驰，随着赤山小组来到山脚下，见到了这只五转吞江蟾。 它体型巨大，简直像是一座小山。仰躺河床中，直接堵住了河道。上游积着河水，已经要溢出河岸。而下游却几乎断流，只有浅浅一小股滋润着河床。 吞江蟾肚皮朝上，雪白细腻，笼罩着一层光泽。它背部，则是晴空万里时蓝天颜色。亦是光滑，没有寻常蛤蟆背上疣粒。 它此时躺着，呼呼大睡着。但是却没有打呼噜，睡得很安静很温和。 感受到它气息，方源空窍中两只酒虫，都缩成了一团。黒豕蛊一扫欢气象，飞得很低。寄居右手掌心月芒蛊，则收敛了光芒。 唯有春秋蝉，仍旧安然沉眠着。 方源将月芒蛊，也收入空窍当中。只要他不主动催动这些蛊虫，就不会泄露出它们气息出来。放空窍当中，十分保险安全。 “方源，接下来就看你了。”赤山一旁道。 来路上，他将大部分情况都做了说明。 方源也认可这个法子。当然简单方法，就是动用春秋蝉。只要六转蛊虫气息一泄露，这只吞江蟾必定仓惶逃窜。 当然，这也是因为吞江蟾不喜欢战斗缘故。若是换做血河蟒这样残暴蛊，春秋蝉气息反而让它陷入狂暴，展开疯狂攻击。 方源站河岸上，先试着推了推。吞江蟾皮肤滑腻，有一种使不上劲头感觉。 加之它体重死沉，根本没有移动一丝。 “你行不行啊？”一旁，赤城说着风凉话。 方源并不理会他，而是对赤山道：“我虽然有黒豕蛊增长气力，但是真要论力量大小，恐怕也只比你多一丝。不过要推动这吞江蟾，也并非毫无希望，还需要你们帮助。” “怎么帮？”赤山立即问道。 方源慢慢道来，赤山露出一丝疑虑：“这样一来，岂不是我们合作？吞江蟾即便醒来，是否还会认可你，然后心甘情愿地认输远离呢？” 方源便笑道：“这个你大可放心。只要你们距离远一些，让它感应不到，自然就可以了。它毕竟也是蛊虫，不要把它想得有多么聪明。” 第一百二十节：得来全不费工夫 秋高气爽，风和日丽。 瓦蓝天空，如水晶般澄澈干净。 风徐徐地吹着，拂动方源发梢。 远远望去，附近村庄已经人烟稀少。近处，小山一般吞江蟾沉睡着，卡河床中。方源站河岸处，和这只五转巨型蛊虫对比起来，就仿佛是大象身边小猴子。 方源心境平和，没有一丝紧张，他暗暗思忖：“我先后用了白豕蛊、黒豕蛊，淬炼身躯，提升力量。有了两猪之力，再加上我本身力量，足以超过五六个成年人。但是要推醒这只吞江蟾，恐怕得有两牛之力。单凭我自身之力，当然不行。不过，只要借助浪涛力量……来了。” 哗哗哗…… 方源侧身望去，一阵浪涛起伏而来，平静河水迎来了动荡。 浪潮越来越大，不断地拍击着吞江蟾，激起冲天浪花。 方源只是站着一会儿，身上就被打湿了。 他也不意，开始奋起全力推动吞江蟾。 吞江蟾仍旧死睡，它本来就是生活江河湖海中蛊虫，浪潮打击对它来讲，太平常不过，根本就不能唤醒它。 接着一股股水浪冲势，方源努力了半晌，终于将吞江蟾缓缓推离原来位置。 这条河越到下游，河床就越是宽敞。再加上两侧水流，使得方源越推越轻松。 大约推了三百多米远，吞江蟾睁开了它朦胧睡眼。 一对深绿色瞳眸。从迷茫散光状态，渐渐地收束起来，然后盯住了身边方源。 方源毫不畏惧，与它对视。 从它深幽瞳孔中，方源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倒影。 “江昂！”吞江蟾扬起脑袋，忽张开大嘴，发出一声古怪蛙鸣。 蛙鸣声传播开去。青茅山中回响。 一时间，方源感到双耳嗡嗡作响。 吞江蟾将蛙头垂下，大嘴对准冲刷而来河水猛吸。 哗哗哗！ 河水流速顿时加了十倍不止。纷纷涌入到吞江蟾肚皮里去。河面以肉眼可见速度，迅速下降。 方源站吞江蟾身边，清晰地看到无数鱼虾鳝鳖。也随着河流被吞江蟾吸入肚子中。 察觉到河水异变，赤山小组赶了过来，一个个看到正进食吞江蟾，皆是动容。 “真是壮观呐！”赤城望着，难掩震惊神色。 “你成功了？”赤山则看向方源。 “应该是吧。”方源神情淡漠地点点头。 河水越降越低，直至断流，吞江蟾又再次高高地昂起头颅，肚皮一涨一缩，吐出无数鱼虾龟鳖。 啪啪啪。 一时间，大量河鲜落地上。发出噼里啪啦脆响。 一条鱼儿地上蹦跳，龟鳖摔得七荤八素，螃蟹横走，然后又被落下河鲜砸中身躯。 方源起先没有太意，只是随意看着。忽然闻到了一丝酒香。 “奇怪，怎么会有酒香味？”赤城嗅了嗅鼻子，一脸惊奇。 “应该是百年苦贝。”组中女蛊师手指着一个磨盘大小，破损黑色贝壳。 这贝壳浑身漆黑如墨，壳上一圈圈白色纹路，好像是树木年轮。 “不错。苦贝能将沙石化为苦水汁液。百年苦贝中苦水，经过时间积累达到质变，便变成了酒。白家寨当代族长，就很喜欢喝这种苦贝酒。”赤山一旁补充道。 无须他细说，方源早就拿起这只贝壳，开始采集苦贝酒。 不久前，他还困恼如何获得这种苦贝酒，想不到却以这种形式出现他面前。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吞江蟾几乎吞吸光了这条河河水。河水深处，埋藏泥沙中生活百年苦贝，也因此暴露出来。 方源很就收集了六只百年苦贝。其中两只贝壳已经破损，其余四只却是完整无缺。 “终于收集到苦酒，如此一来，就可以开始合练四味酒虫！”这一刻，方源心中欢喜，不足以外人道也。 “江昂！” 吞江蟾吐完这些河鲜，又叫了一声，然后它深深地看了方源一眼，缓缓地转过巨型身躯，沿着河道，向下游而去。 “真成功了！”赤山口中喃喃，心石落地。他一直注视着吞江蟾离去，直至它背影，消失视野中。 “什么嘛，居然这么简单就赶跑了它。早知道这样，我们自己就可以完成了。现却让方源这般容易，就成了英雄！”赤城撇撇嘴，语气充满了嫉妒，很不甘心。 “方源，不管怎么说，你这次立下大功了。你是我们古月一族英雄！”赤山复杂地看着方源说道。 “哦。”方源心不焉地应和一声，充满了敷衍味道。同时，他双目炯炯，满地河鲜当中，继续翻找着百年苦贝。 什么英雄，不过是一个赞誉罢了。 而赞誉和诋毁，都不过是外人对自己看法和观念。 外人对自己看法，方源根本就不乎。 你认为你，我自活我。 英雄？狗熊？呵呵，还不如一只苦贝来实。 赶走吞江蟾消息，第一时间传入山寨。 古月博连道三声好，厅堂中沉闷气氛一扫而空。 唯有内务堂家老脸上神情复杂，他对方源并不看好，不久之前，对方源大肆批判。如今古月山寨危机，却是方源站出来解难。一前一后，这不是打他脸么？ “古月方源驱赶吞江蟾有功。破格提升为一组之长，奖五百元石。”古月博沉吟了一番，下了这道饱含深意命令。 酒肆中。 “什么，方源竟然成功了？！” “奇怪，他不过是区区人，如何能驱赶了一只五转蛊虫？” “就连赤山都要铩羽而归，他却做到了……” 消息传来。众人惊异万分。 “方源成了拯救我族英雄？这……”和方源有仇怨男蛊师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知所措。 他组长却忽然大喝一声，手指着酒肆掌柜还有一众伙计：“你们这些区区凡人。诋毁我族英雄，该杀！” 话还未说完，他就是一道月刃。 掌柜老者哪里料得到杀身之祸来得这么突然。被这记月刃射中脖颈，顿时身首异处。 “大人饶命啊！”伙计们看到这一幕，先是楞了楞，然后猛地跪倒地上，大声哭喊求饶。 “组长，你这是干什么？”男蛊师站起身来。 “干什么？”他组长抖了抖眉头，语气沉重地叹息道，“今时不同往日了，阿海。方源一下子成了英雄，必定被高层看中。你说。如果我们此诋毁他事情，被有心人宣传了出去，会怎么样？场侦察蛊师大有人，若是有看我们不顺眼家伙，对家老们说上几句坏话。我们前途就毁了！” 男蛊师听得浑身冷汗。 确是这样，家族亲情至高无上。方源外面对五转蛊虫，冒着生命危险，保卫家族。而此同时，他们却当众诋毁他，咒骂他。侮辱他。这是什么心态？这是狼心狗肺，不识好歹无情冷漠！ 就好像是地球上一段历史，岳飞外干仗，保家卫国，秦桧朝廷中当内奸陷害。 这些蛊师虽然还达不到陷害地步，但这事情要真被人宣传出去，家族高层能放心他们这样人吗？ 若要是漠颜、赤城这样有背景跟脚，也就罢了。偏偏他们几个，都是上头没人货色。 体制内往上爬，无非是人挤人，人踩人。这事情若被其他人利用，对他们前途而言，将会造成极坏影响！ “现挽救还来得及，只要表明态度，外人也不会多说什么。这些凡人贱命一条，死不足惜。不，他们能为我们牺牲，这是他们荣幸。你们立刻就动手，一人杀一个，杀完之后，夸赞方源，表明态度！”族长低声喝道。 “该死！”男蛊师狠狠地咒骂了一声，仇恨和前途中，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一记月刃砍下去，顿时一位伙计就惨死当中。 “大人，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一时间，其他伙计都瘫倒地上，吓得屎尿横流。 男蛊师却不管他们，众目睽睽之下，他义正言辞地手指着这些可怜伙计，喝斥道：“你们这群人真是该死。古月方源是何等英雄，单凭一己之力，保全家族，你们吃了什么雄心豹子胆？竟然敢诋毁他！” 男蛊师说着，紧紧地皱起眉头。 这神情倒不作伪，方源是他深恨之人，但他却得当众夸赞方源，他为自己话感到一阵腻味和恶心！ “大人，这都不是你叫我们……呃！”一位伙计感到冤屈不得了，高声喊着。 但他刚喊了一半，声音就戛然而止。 一记月刃飞来，将他劈死。 “一群贱民，自己诋毁也就罢了，还想倒打一耙，牵连我们！”出手是一位女蛊师，此时她面罩寒霜，冷喝出声。 其他蛊师看着这边，像是看一场闹剧。 有冷笑，有淡漠，有继续交谈，但没有人来上来劝阻。 死些凡人算得了什么？ 大不了赔偿一些家奴罢了。 大家都是一族中人，都是亲人，不会为了这些外人，而去干扰或者追究，凭白无故地生了什么间隙。 第一百二十一节：地听肉耳草 四个酒坛摆方源面前。 酸甜苦辣四味美酒，甜是黄金蜜酒，辣白粮液，酸是杨梅酒，苦是苦贝酒。 方源盘坐床榻上，心念一动，空窍中两只酒虫便飞了出来。 合炼四味酒虫过程，和普通合炼稍稍有所区别。 两只酒虫方源意志下，一齐钻入到杨梅酒坛当中。 杨梅酒液中，它们开始尝试着融合。白色光团酒坛中产生，豪光从坛口冲出来，映照屋顶上。 方源往酒坛中投入元石，一块，十块，五十块…… 一直到四百块时候，光团凝缩成拳头大小，悬浮酒坛当中。杨梅酒已经消耗一空，方源便拿起第二坛酒，将浓稠如油黄金蜜酒倾倒其中。 蜜酒浸泡下，白色光团忽然涨大成原状。 方源头上浸出汗渍，他要一直维持着两只酒虫意识融合，因此一心多用，极耗心力。 方源继续往酒坛中投去元石。 每投一块元石，白色光团就会缩小凝聚一分，直到再次凝聚成拳头大小，达到极限。 方源如法炮制，再依次倒进苦贝酒、白粮液。 当四坛美酒通通消耗之后，酒坛中白光骤然一盛，旋即消散至无。 “成了。”方源不用往酒坛中看，就知道已经成功了。 他心念一动，酒坛中就晃晃悠悠地飞出一只蛊虫。 正是四味酒虫。 和酒虫相比较起来。它外型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比酒虫稍大一些。 同样酷似蚕宝宝，一对黑亮小眼睛。 只是酒虫通体乳白无暇，而这只四位酒虫身上却是四种颜色不断地渐变，代表辣红色，代表苦蓝色，代表酸绿色。代表甜黄色，让方源不禁联想到地球上霓虹灯。 “呼……”方源长出一口气，这次运气不错。没有失败，第一次就成功了。 怕就怕失败之后，酒虫受损严重。死掉一只。或者苦贝酒消耗光，那就麻烦了。 庆幸是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蛊师用蛊、养蛊、炼蛊，那一方面都不容易。合炼蛊虫方面，很多蛊师都要千辛万苦地寻找秘方，筹集材料。 秘方各有不同，未必就有适合。有蛊师为了筹集材料，甚至会耗费十几年功夫。就算是找到了秘方，收集全了材料，但是合炼失败了，材料损失消耗。那么之前努力和准备往往就打了水漂。 “蛊师修行艰难啊……”方源心中深深地一叹。 合炼蛊虫，修行前期，还算是容易。到了四转、五转，往往十次未必能成功一次。 六转成功率是降到百分之一。合炼高级蛊虫，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损失大笔资源。 不过，一旦成功，收益将极为可观。 就拿方源炼成这只四味酒虫来说，它能精炼二转真元，提升一个小境界。 方源使用了一只赤铁舍利蛊，晋升到中阶。如今用了四味酒虫。就是高阶真元。 这就意味着，他战斗力猛地暴涨两倍。同时温养空窍，修行起来事半功倍。 “但是用了这四味酒虫，恐怕接下来，元石消耗将大增。单靠贩卖生机叶收入，已经不足以支撑我修行了。不过，幸好这次驱赶了吞江蟾之后，族中奖了五百块元石。除此之外，我转卖了家产，用了大半收购了赤铁舍利蛊后，手头上还余着一小笔。” 方源算了算，按照这样消耗速度，他手中元石将越来越少。不过应该能支撑一段比较长时间了。 “接下来，就是将隐石蛊，合炼晋升为隐鳞蛊。”方源暗暗谋算。 他杀了石猴王后，得到了这只隐石蛊。但是这只蛊缺乏实用性。 它仅仅只能隐去本体，也就是说方源用了之后，他躯干、脑袋、头发等都会隐去形迹，让人看不出来。 但是方源身上穿着衣服，带着护腕绑脚，踩着竹芒鞋仍旧那里，能被肉眼观察到。 石猴王当然没有这个顾虑，它是野兽，不需要服饰。 但是方源就尴尬了。要想发挥出隐石蛊佳效果，他必须脱去身上所有衣衫。若是不脱，即便隐身了，别人也会发现一套“行走”二转蛊师武服。 隐石蛊只是一转蛊虫，当它晋升到二转隐鳞蛊时，这个问题就能解决了。 隐鳞蛊能将蛊师衣服也同时隐形，如果石猴王催动是隐鳞蛊，那么方源上衣即便盖它身上，也会消失不见。 这样一来，方源能否战胜石猴王，还是一件颇有悬念事情。 合炼隐鳞蛊，除了隐石蛊之外，当然还有其他材料。不过这些材料都比较普通，方源已经拜托江牙帮忙收集了。 “接下来，除了合炼隐鳞蛊，就是打通一条通路，继续探索花酒行者传承。希望能寻找侦测和辅助移动蛊虫。至于任命我为组长之事，哼。” 方源想到这里，不由地冷笑一声。 他为家族驱赶了吞江蟾，族长古月博不仅奖励了五百块元石，而且还破格提拔了他成为组长。 若换做其他人，恐怕都要高兴坏了。但是方源却清楚很，这不过是古月博抛出来一个甜头，一个诱饵罢了。 方源如今实力，已经有不小利用价值，若能纳入阵营，就是一枚很好用棋子。 于是，族长就抛出一个组长职位。 组长之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整个家族中已经属于中层。 组长之上就是家老，家老之上，就是族长。有些大型家族，还会有特殊高层，称之为太上家老。太上家老地位往往还族长之上。 当然了，古月一族不过是个中型家族，族长古月博大，并没有太上家老存。 方源成了组长，若是因此尝到了甜头，就能激发出内心里对权柄**，产生一股向上爬动力。 家族高层需要就是这份动力。不然怎么让人心甘情愿地成为棋子，为高层服务，为自己所用？ 古月博此举，是**裸阳谋，是一种深沉内敛政治手腕。 既然是组长，自然就要有组员。这对于方源来讲，却是大有不便。 “我实力越高，就越是走进高层视野当中，越会被重视，然后被束缚。这个组长之位，不过只是第一个征兆罢了。”方源感到越来越束手束脚。 青茅山对他来讲，就是个牢笼，里面空间有限。先前弱小时候，牢笼空间足够他折腾。如今越来越强大，牢笼就显得小了。 “要离开青茅山，现还嫌早了些。至少等我修行到三转初阶，同时合炼出三转蛊虫，这样才有独自一人闯荡天下本钱。庆幸是，有了四味酒虫，我能将修行到三转时间大大缩短。” 接下来时间内，方源沉寂下来，开始潜心修行。 因为吞江蟾而引起风波，也渐渐地平息。 族中虽然任命他为组长，但是他却故意拖延，不去招揽组员。 秋去冬来，他仍旧是一名光杆组长。 内务堂家老督促他好几次，但方源仍旧我行我素。到了后来，内务堂长老找他次数就渐渐少了。 这倒不是内务堂家老放过了方源，而是来自外界压力，牵引了家族高层大部分注意力。 狼潮爆发征兆越来越明显了。 几乎每隔半个月，就有一波小型兽潮发生。都是周围各种兽群，被电狼驱赶，而形成混乱兽潮。 整个山寨氛围越来越紧张，大有暴风雨将来压抑。 古月山寨、白家寨、熊家寨一边着手阻止人员，驱散兽潮，另一边则派遣信使，开始相互接触和沟通。 今年狼巢中有三头雷冠头狼，这样凶猛狼潮，已经不是一个山寨能够抵御了。青茅山三大家族，如果不联合起来，就将面临着被狼潮一一击破，终一齐毁灭结局。 外界庞大生存压力下，三大家族不得不趋向于联合。这也是祖辈们留下来传统。 到了年关，三大家族族长首次野外会面，达成共识，约定初春时分进行初步合作，举行一场大规模联军会演。 而就当天，方源重打通了一条山体石林通道。 石林中央位置处，有一个人工开辟洞口通往地下，应该是花酒行者布置。 方源踏入其中，举着火把，顺着石梯往下走。 周围一片黑暗，就算是有火把，也只能照亮周围五步远距离。 石梯出乎意料长，一直往地下深处延伸。 方源小心翼翼地走了半晌，这才走到头。 这里又是一处密室。 方源姑且将其命名为第三密室。 密室出口是一扇石门。方源石门口，再次挖出一朵地藏花，从花中他取出一只蛊。 这只蛊相当特别。 它就像是一只人耳朵，土黄色，比成年人巴掌要稍小一些。 捏手中，肉球球，软乎乎，带着一种温热。 耳朵边上长满了人参一样参须，其实是这只草蛊根茎。 这只二转草蛊，人们称之为地听肉耳草。 第一百二十一节：四味酒虫 “古月一族……”熊力站山坡上，遥望着远处古月山寨，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之色。 秋风飒爽，徐徐吹来。 此时望去，秋意染遍山峦。 树叶红黄交杂，野果累累。唯有青矛竹，碧绿如玉，依旧挺立。 “曾几何时，古月一族就像是这山上青矛竹，四季常青，第一霸主。现嘛，竟有一种落魄。”熊力嘴角扯动出一丝冷讽弧度。 但是很，他又想到自家山寨，嘴角弧线抹平，他心情沉重起来。 白家寨崛起，已经打破了青茅山旧平衡。传统霸主古月一族暗弱，熊家寨经营不佳，都让青茅山格局，趋于一种动荡当中。 熊力知道，这个问题之所以没有彻底爆发出来，都是因为狼潮上面压着。三家山寨必须通力合作，才能渡过这次狼潮，所以都有默契地选择合作，暂时抛去过往恩怨。 “狼潮一过，青茅山陈旧格局，想必就要被打破了吧。白凝冰，这才几年，已经是三转修为，真是恐怖啊……”熊力心中浮现出一个白衣少年身影，心中是像压了巨石一般，沉重压抑。 他熊力是熊家寨二转蛊师第一人，生平大小战数十次，胜多败少，立下赫赫之威。身怀熊豪蛊，爆发出来，有一熊之力，号称青茅山第一大力士。 他早已出道，算是亲眼目睹着白凝冰火箭般崛起。明白此人恐怖。 “组长，那个就是古月山寨啊！还那么远呢，为什么我们要停这里呢？”一旁，熊林双手搭一起，抱着后脑勺，好奇地道。 这一行五人小组当中，熊林为年轻。是刚刚出道人，和方源同岁，是熊家寨此届第一天才。 他身材矮小。剃了一个光头，阳光下显得白亮亮。 熊力目光扫了一下这个家族中后起之秀，沉重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丝。他沉声答道：“我们此行是执行出使任务。不是侦察任务。这里已经是古月一族警戒线，我们如果冒然进去，恐怕会当做敌人来处理。” “哦，原来是这样。”熊林恍然。 “我们这次来，有两个目。一个是将族长大人亲笔信，交给古月族长。另一个，是调查吞江蟾事件。古月山寨，毕竟不是我们地方，待会到了那里，都把你们臭脾气收敛起来。但是也绝不能堕了我们熊家寨威风。听明白了吗？”熊力目光扫视身边四人，轻轻一喝。 其余蛊师无不神情一凛，默默点头。 “组长，有人来了。”组中侦察蛊师，忽然开口。 “我们暴露行迹这么长时间。也该来了。就是不知道是谁……嗯？原来是赤山。”不久，熊力也发现了赤山小组，不由地目光一闪。 “哇！那个人好高大，他就是赤山吗？比熊力组长还要高啊，这身肌肉，一块块……组长。他就是那个天生巨力，一直想要抢夺青茅山第一大力士称号那个人吗？”熊林顿时看直了眼。 “哼，就凭他……”阴测测熊姜不屑地撇撇嘴。 “熊力！” “赤山。” 两支小组距离缩短到五十步，两位组长照面，眼神锐利似半空中喷撞出了火花。 “看来这一次，你是熊家寨特使。”赤山冷哼一声，他没少和熊力交手。 “正是如此。白家寨特使来了么？”熊力面色如铁。 “问那么多干什么，随我来吧。”赤山带着戒备，微微侧身，邀请道。 …… 与此同时。 第二密室中，四个酒坛摆方源面前。 酸甜苦辣四味美酒，甜是黄金蜜酒，辣白粮液，酸是杨梅酒，苦是苦贝酒。 方源盘坐地上，心念一动，空窍中两只酒虫便飞了出来。 合炼四味酒虫过程，和普通合炼稍稍有所区别。 两只酒虫方源意志下，一齐钻入到杨梅酒坛当中。 杨梅酒液中，它们开始尝试着融合。白色光团酒坛中产生，豪光从坛口冲出来，映照壁顶上。 方源往酒坛中投入元石，一块，十块，五十块…… 一直到一百块时候，光团凝缩成拳头大小，悬浮酒坛当中。 此时，杨梅酒已经消耗一空，方源便拿起第二坛酒，将浓稠如油黄金蜜酒倾倒其中。 蜜酒浸泡下，白色光团忽然涨大成原状。 方源头上浸出汗渍，他要一直维持着两只酒虫意识融合，因此一心多用，极耗心力。 他继续往酒坛中投去元石。 每投一块元石，白色光团就会缩小凝聚一分，直到再次凝聚成拳头大小，达到极限。 方源如法炮制，再依次倒进苦贝酒、白粮液。 当四坛美酒通通消耗之后，酒坛中白光骤然一盛，旋即消散至无。 “成了。”方源不用往酒坛中看，就知道已经成功了。 他心念一动，酒坛中就晃晃悠悠地飞出一只蛊虫。 正是四味酒虫。 和酒虫相比较起来，它外型并没有太多变化，只是比酒虫稍大一些。 同样酷似蚕宝宝，一对黑亮小眼睛。 只是酒虫通体乳白无暇，而这只四位酒虫身上却是四种颜色不断地渐变，代表辣红色，代表苦蓝色，代表酸绿色，代表甜黄色，让方源不禁联想到地球上霓虹灯。 “呼……”方源长出一口气，这次运气不错。没有失败，第一次就成功了。 怕就怕失败之后，酒虫受损严重，死掉一只。或者苦贝酒消耗光，那就麻烦了。 庆幸是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蛊师用蛊、养蛊、炼蛊，那一方面都不容易。合炼蛊虫方面，很多蛊师都要千辛万苦地寻找秘方。筹集材料。 秘方各有不同，未必就有适合。有蛊师为了筹集材料，甚至会耗费十几年功夫。就算是找到了秘方。收集全了材料，但是合炼失败了，材料损失消耗。那么之前努力和准备往往就打了水漂。 “蛊师修行艰难啊……”方源心中深深地一叹。 合炼蛊虫，修行前期，还算是容易。到了四转、五转，往往十次未必能成功一次。 六转成功率是降到百分之一。合炼高级蛊虫，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损失大笔资源。 不过，一旦成功，收益将极为可观。 就拿方源炼成这只四味酒虫来说，它能精炼二转真元，提升一个小境界。 方源使用了一只赤铁舍利蛊。晋升到中阶。如今用了四味酒虫，就是高阶真元。 这就意味着，他战斗力猛地暴涨两倍。同时温养空窍，修行起来事半功倍。 不过凡事，皆有利有弊。 方源用四味酒虫精炼真元。必会导致元石消耗增加。单靠贩卖生机叶收入，已经不足以持平他修行消耗了。 “接下来，还要将隐石蛊，合炼晋升为隐鳞蛊。这又是一笔开支。” 每次合练蛊师，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会消耗一笔元石。合练四味酒虫。方源就先消耗了四百多块元石。 他这次驱赶吞江蟾之后，族里奖了他五百块元石。五百块元石足够其他蛊师花销很长一阵子，但是方源几乎就全用了这里。 幸好他之前转卖了家产，用了大半收购了赤铁舍利蛊后，手头上还余着一笔钱财。短时间之内，倒不用过于担心。 只是，这隐鳞蛊必要合练。 方源斩杀了石猴王后，得到了这只隐石蛊。但是这只蛊缺乏实用性。 它仅仅只能隐去本。也就是说方源用了之后，他躯干、脑袋、头发等都会隐去形迹，让人瞧之不见。 但是他身上穿着衣服，带着护腕绑脚，踩着竹芒鞋仍旧那里，能被肉眼观察到。 石猴王当然没有这个顾虑，它是野兽，不需要服饰。 但是方源就尴尬了。要想发挥出隐石蛊佳效果，让人看不见他，他就必须脱去身上所有衣衫。若是不脱，即便隐身了，别人也会发现一套“行走”二转蛊师武服。 隐石蛊只是一转蛊虫，当它晋升到二转隐鳞蛊时，这个问题就能解决了。 隐鳞蛊能将蛊师衣服也同时隐形，如果石猴王催动是隐鳞蛊，那么方源上衣即便盖它身上，也会消失不见。 倘若石猴王身上是一只隐鳞蛊，那么方源能否战胜石猴王，还是一件颇有悬念事情。 合炼隐鳞蛊，除了隐石蛊之外，当然还有其他材料。不过这些材料都比较普通，方源已经拜托江牙帮忙收集了。 “若是合练成了隐鳞蛊，不仅出入石缝秘洞方便了许多，而且狼潮中能游刃有余，有此保命手段，进可攻退可守。”方源寻思着。 时候也不早了，他收了四味酒虫，归入空窍，就出了洞口，往山寨走去。 他成功驱赶了吞江蟾，一时间成了众人关注焦点，这些天行动并不方便，因此有所顾忌。这秘洞中待久了，会引起他人怀疑。 山寨门口，一场有关气力较量已经结束。 熊力一组人面色傲然地站着，赤山一组以及门口守卫蛊师，都是一脸凝重。 熊力身材没有赤山高大，此时目光中却带着居高临下意味。他缓缓地道：“赤山，你确天生巨力，有着天赋。但是我有棕熊本力蛊，已经养了一熊之力。刚刚比斗结果你也看到了，你还不是我对手。” “哼，想要青茅山第一力士名头，做梦去吧。”一旁，熊姜冷哼着。 赤山脸色铁青，他知道这是对方故意约战，行为举动充满了政治意图。此刻，他输了，已经不是个人私事，而是堕了古月一族名头。 “战胜我有什么可得意。你们不知道，我早已经不是家族中有力气之人。有本事话，胜了方源再说。”赤山逼不得已，不得不动抬出了方源。 “哦，方源？我听说古月一族出了一位甲等天才，名叫方正。方源又是何人？”熊力疑惑地问道。 赤山冷哼一声便答：“方源便是方正哥哥，亦是天赋异禀，有着天生巨力，同时还与蛊虫增添本身力气。先前五转吞江蟾，就是被他一人之力，推出百步之远。终赶跑了吞江蟾，你若不信，可去寨子里随便打听。” 熊力小组脸色不由一变。 五转吞江蟾！ 方源！ 这个名字一下子就刻他们心中。 第一百二十二节：人生几多风雪 嗤嗤嗤！ 接连三片脸盆大小月刃，空中划出幽蓝光线。 嚓嚓嚓。 顷刻之间，就有十六七只玉眼石猴当场死亡。 追击方源石猴群，顿时就少了一小半。 方源站原地，并没有后退，而是再次举起右掌，劈空三次。 又是三道月刃，直直地撞入石猴群中，所到之处石猴翻倒一片。 石猴尸体摔地上，摔成一块块碎石。眼球所化玉珠，也滚跳赤红色地上。 方源查看了一下空窍，空窍中还剩下一大半深红真元。 月芒蛊一片月刃，需要一成浅红真元才能催动出来。方源若是二转初阶，只能连续催动四记。到了中阶，上升到八记。到高阶，数量再增加一倍，提升到十六记。 方源虽然没有达到二转高阶，但是此刻有四味酒虫精炼出高阶真元，算得是伪高阶，因此战斗力暴涨。 原先这七八十只猴群追杀，他需要且战且退，但是如今单靠月刃攻击，就能迅速剿灭绝大部分。只余下十多只，往往又望风而逃。 “不过才两天时间，就打通了三根石柱。这样速度，比先前要了数倍！这么算话，一个半月后，我就能再次打通通往石林中央道路了。”方源暗暗寻思着。 “按照花酒行者布置风格，石林中央地洞。就是下一道关卡。关卡之前，极有可能种下地藏花蛊。不过到了此步，估计花酒行者力量传承也差不多了。毕竟他身受重伤，状态极为不妙。才仓促之间设下这道传承。大可能估计，往后也多只有一两道关卡了。” 有着前世丰富经验，方源又想到了当初影壁上，花酒行者那般浑身浴血，奄奄一息景象，做出了判断。 花酒行者布下这道传承，毕竟时间太短，没有办法做得多。但这只是一个传承特例。 其实正常传承。都要经过蛊师经年累月设计和布置。有规模宏大，有每隔十多年才开启一次。有传承过程中，地点并不是只有一处，而是分割成数个地点。分布五湖四海，相互间距可能相隔天涯海角。 后来者要继承这样传承，非得经历十数年甚至数十年时间，进行探索以及历经各种考验。 一些传承，终其蛊师一生。也未必能探索成功。往往就将这未完成事业留给了后辈子孙。 “花酒行者这道传承，属于微型传承，有个缺点，就是传承东西比较稀少。但也因此有个优点。那就布置关卡往往因地制宜，因此相对简单。我从这道传承中。先后得到了白豕蛊、玉皮蛊、酒虫。隐石蛊勉强也能算上。接下来剩下，恐怕只有一两朵地藏花了。但愿接下来这些蛊虫中。有侦察类或者辅助移动蛊虫！” 时间匆匆，秋去冬来。 初冬，第一场雪。 天空阴沉，雪花飘飘，洒落青茅山上。 方源独自一人，行进雪地中，他刚刚从石缝秘洞处出来，现正往山寨中赶回去。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但是我打通石林进展，却一直不佳。”方源眉眼中藏着一股阴郁。 这并非是他不肯努力，而是狼潮前奏，已经打响。 冬天，寒风中食物稀少，日益壮大狼群为了收集多食物果腹，开始大范围猎食。 这导致狼巢周围野兽群，都被肃清。混乱不堪小型兽潮频频发生，同时还有残狼潮。 这些残狼，都是被狼巢淘汰出来。为了生存，它们成群结队，开始山寨周围显形露迹，频繁活动。 虽然还没有达到冲击山村猖獗地步，但是凡人猎户已经不敢上山打猎，同时村庄中不时有村民被狼叼走而丧命。 古月山寨为此，调动大量蛊师，进行清剿。这样一来，来来往往人多了，其中又有很多侦察蛊师，这让方源不得不明智地，大量减少前去石缝秘洞次数。 这样一来，毫无疑问地，石林推进速度就暴降了许多。 呼呼寒风越吹越大，雪势亦是变大。 吼…… 一声声低沉兽吼，夹杂风雪中忽然传来。 方源倏地停下脚步，警惕地四处观望。 一支小型残狼群，大约有二十多头电狼，很就出现他视野里。 “又来了么……”方源口中喃喃，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碰到第八次了。 但是这一次，又有些不同。 “靠着山寨这么近距离，都有狼群活动了。看来接下来，家族蛊师出击次数会越加频繁。石缝秘洞又距离不远，看来接下来这些天，我是不能再去了。”想到这里，方源心中不禁一沉。 行路难，这世上总会出现一些风雪，阻挡住人们一时前进脚步。 狼群很就包围了方源。 吼吼吼！ 它们低沉地咆哮着，纷纷向方源扑杀过来。 “月芒蛊。”方源心头一动，甩手一记月刃呼飞射出去。 幽蓝月刃劈开风雪，连续斩中残狼，瞬间解决了三头，到了第四头时，残狼忽就地一滚，狡猾地躲过了这记月刃。 这些残狼，虽然大多数都缺胳膊少腿，瞎眼少尾等等，但是它们有着丰富战斗经验，极为狡诈。 若是一位普通二转中阶蛊师，碰到这样一群残狼，尤其是被它们包围之后，性命就要受到强烈威胁。 不过方源却临危不惧。 他丰富战斗经验。以及四味酒虫精炼出来高阶深红真元，都是他依仗。 杀杀杀！ 他残狼围攻中，敏捷地腾挪，冷静地闪避。果断地出手。 一头头残狼，死了他手上。 很，残狼群中电狼数量，就锐减了一半。 嗷呜——！ 一只头狼发出凄厉嗥叫，狼群顿时收住攻势，开始撤退。 这就是残狼狡诈。 一发现方源是个硬骨头，它们就果断撤退，放弃了围杀狩猎方源打算。 这些老狼、病狼、伤狼。虽然没有完美身体状态，但是能生存到今天，都有一套生存智慧。 方源站原地，静静地看着残狼群消失风雪当中。自己实力。能不暴露，就无须暴露。 确认了狼群已经彻底遁走之后，方源这才蹲下身子，匆匆地采集狼尸上东西。 狼皮、狼牙等等，都是有价值。 虽然市价比较低。但也耐不住量多。 方源这一两个月里，铲除残狼，靠着战利品也小赚了一笔。 雪地上，狼尸流淌出来血液。还带着温热。有了残狼，虽然倒了地上。但还没有死透，狼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华彩。 “这自然中。万物都抗争，都生存，并不是仅仅只有人而已。这个天地，就是用生和死来演绎精彩大舞台啊！”方源心中感叹着，毫不留情地给这些奄奄一息残狼补上后一刀。 一只残狼战斗力，就已经高出了两只玉眼石猴。狼群相互配合之下，战斗力又会提升一倍。 “我对付这样小型残狼群还好，要是对付大型残狼群，或者今后对付一支小型健康狼群，恐怕就要有麻烦了。” 方源隐隐感到一股压力。 “接下来，狼潮爆发，整个家族都要动员起来，我自然也不会独善其身。今后我独自一人，要野外狩猎电狼，必须要有一只侦察类蛊虫，或者是辅助移动蛊。否则话，说不定就能陨落这次狼潮当中。” 越是经验丰富，方源越是能认清自己不足。 有了四味酒虫之后，他战斗力已经暴涨许多。月芒蛊、白玉蛊手，有攻有防，再靠着前世之积累，方源完全不属于青书、赤山、漠颜一流。 可以说，他已经勉强站了家族中，二转蛊师一流行列当中。 之所以是勉强，是因为他毕竟不是真正高阶，同时资质也只是丙等，有限得很。 战力这块已经做到了目前好，但要狼潮中生存下来，战斗力只是一方面罢了。 “侦察手段不可或缺，若是我有一只侦察蛊虫，就可以提前感知到狼群接近，而迅速远离，改变路线。或者利用蛊虫加速奔跑，脱离狼群围杀，甩掉它们。”方源暗忖。 只有有这两种蛊虫中一只，他生存几率就会大增。两只手，基本上就能做到游刃有余了。 “希望花酒行者传承中，有这样蛊虫。若是没有，也不打紧。按照记忆，每逢狼潮，三大家族会联手布置战功榜，抛售库存蛊虫，其中就有许多较为珍稀蛊。到那时，我甚至可以利用战功，兑换白家寨或者熊家寨里蛊虫。” 方源心中谋算着，起了身。 这一会儿功夫，他就将战利品都麻利地打理妥当，装一个袋子里，背身上。 白雪纷纷扬扬，很就将狼血冻结，将狼尸覆盖。 “看，是方源回来了。” “他背着袋子，又是出去狩猎残狼么？” “就是他拯救了我们山寨？” “嘿，只是机缘巧合罢了。过程我们都清楚，如果我有那么大力气，也足以做到。这不算什么。” 方源走入山寨，一路上行人们纷纷侧面，有赞颂，有好奇，有嫉妒。 “方源。”赤山忽然出现一处拐角处，叫喊了一声。 第一百二十三节：天地我在独行 “有什么事情？”方源看着赤山。 即便是冬天，他仍旧**着上身，赤红肌肤散发着暖意，让人仿佛觉得靠着一只火炉。 白雪飘落他身上，瞬间就消融掉。 这是因为他体内空窍中藏着一只双窍火炉蛊。 火炉蛊是二转蛊虫，蕴藏火气，用于进攻。御寒只是一个附作用罢了。 赤山眼神有些复杂，他盯着方源沉声道：“你知道这些天，熊家寨熊力，要找你比拼力气事情吗？” “知道。”方源点点头。 赤山长叹一声：“熊力要找你比气力，不是单纯比斗，而是关系到此次三寨联盟利益分配。狼潮之下，不联盟就是灭亡。但是联盟之后，利益如何分配却是关键问题。因此这些天来，三寨都为此事胶着僵持。” 方源看了赤山一眼，顿时明白他主动找上门来意思。 谈判是艰辛事情，为了利益，三家都不会主动退让，寸土必争。谈判桌上早已经硝烟弥漫，战火如荼。 这个世界价值观，一是力量，二是亲情。 青茅山三大家族，各是各家，摩擦已久，仇怨早深，自然不能动用亲情和稀泥。那么要打破谈判僵局，就得靠力量。 地球上有军事演习，彰显力量。这个世界异曲同工，也有切磋斗蛊，来展现自己强势一面，从而争夺大利益。 熊力要找方源切磋。比斗气力，就是这个缘由。 果然，接下来赤山便道：“我和熊力交过手，他有棕熊本力蛊。已经养出一熊之力。又有熊豪蛊，能再暴涨一熊之力。叠加起来，就是双熊之力。我远不是他对手，管不想承认，但是青茅山第一大力士名头，他实至名归。”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咱们就事论事，你我力气相差并不大。所以你也不会是他对手。但你却不能输，因为你是推醒了吞江蟾，将青茅山拯救英雄。你一旦输了，我们古月一族利益就要受损。所以请你为了家族利益。舍弃掉个人名誉，选择避战！” 方源沉默地看着赤山。 赤山低垂下目光：“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而言，十分为难。毕竟选择避战，对个人勇名简直是毁灭性损害。但是家族利益为重，若是你输了。恐怕家族要退让得多。家族培养了我们，我们自然也要为家族贡献，不是吗？家族需要你，你为了家族牺牲个人名誉。这也是理所应当事情！但此事因我而起，我以个人名义。补偿你一点东西，算是我心意。” 说着。赤山就递给方源一个大型钱袋。 方源接过来掂了一下，不由地哂笑出声：“原来我名誉，只值两百块元石？” 赤山听出了他话中嘲讽之意，他眼中厉芒一闪，肃容道：“方源，你不要有愤懑之心！先前是对你好言相劝，事实上我是带着任务而来。要你避战，这是家族高层秘令。你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请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离去，深深脚印印雪地之上。 方源看着赤山背影，眼中露出了然光。 “家族为了争取大利益，恐怕早已经将我驱赶吞江蟾事情，当做了谈判桌上一个筹码。毕竟吞江蟾这里，对于青茅山上下都是一种危害。熊家寨方面，为了打消掉这个筹码，就秘令熊力来挑战我。” “对于家族来讲，我不过是个棋子罢了。熊力也是棋子，赤山是棋子。可笑有些人心甘情愿成棋子，还引以为荣，认为理所应当，这是被家族成功洗了脑。” “不过我本来就不想和熊力比斗。所谓名誉，不过是他人赞赏罢了。这把羁绊人枷锁，不知拘拿了古往今来多少英雄豪杰。但对我而言，舍掉又有什么可惜？呵呵，倒是要谢谢赤山，凭白送了我两百块元石。” 想到这里，方源暗暗冷笑一声。 自己为什么会招来熊力挑战，无非是因为拯救山寨名誉罢了。赤山为什么要挑战熊力，无非是为了青茅山第一大力士名誉罢了。 所谓名，只不过是一块虚荣大饼。诱惑了多少人，羁绊了多少人，圈住了多少人。 可叹可叹！ 雪仍旧徐徐地下着。 整个古月山寨，静静地立雪中。身边行人，路上匆匆而行。 “可笑这些人，都被一张虚幻大饼套牢了身躯！”方源眼帘低垂，睫毛下漆黑幽深眼眸半遮半掩。 雪地中光映照他脸上，少年脸显苍白，透着一股清冷。 忽呵呵一笑，方源轻吟道：“白雪皑皑，天地我独行。独行无牵挂，孤影任去来。” 他迈开脚步，继续行走。 一路上行人匆匆，方源却独行。 不管是族人、白雪、山寨，都不过是模糊背景罢了。 片刻之后，他回到自己租房。 竹楼酒肆等等，都被他转卖掉了。他依旧住租房当中，虽然环境十分简陋，但方源并不苛求，只要有一个落脚点就行。 盘坐床上，方源开始修行。 蛊师修行中，突破大境界，需要天资和才情。但是突破小境界，就纯粹是水磨工夫。只要时间足够，窍壁总会被不断地温养，总能不断地提升。 按照约定，到了傍晚时分，江牙来到了方源住处。 “方源大人，这是这次元石，请您查收。”他进了房间，恭敬地递过五个钱袋。里面自然装着满满元石。 元石远超四百块。狼潮渐渐来临，蛊师们对于生机叶需求，也增大了。这就导致了方源贩卖生机叶价钱，也越来越多。 方源交给江牙九片生机叶。同时问道：“我先前要你收购东西，你办妥了吗？” 江牙却露出赫然之色，摇摇头道：“方源大人，时机不巧啊。狼潮将近，族中已经实施了物资管制。其他东西还好说，但是那只鱼鳞蛊，价值只比玉皮蛊稍差。下已经了全力，但恐怕一时之间难有成果。” 方源皱了皱眉头。 鱼鳞蛊是用来和隐石蛊一起合炼。炼成隐鳞蛊所用。没有了鱼鳞蛊，他就合成不了隐鳞蛊。 “不过就算是物资管制，也未必弄不来鱼鳞蛊。归根结底，也是这江牙能量太小。看来合炼隐鳞蛊这事。恐怕也得拖延下去了。”方源心中一叹。 不过他也不气馁。 世间之事，不如意者十之**。 此乃人生之常态，所谓“一帆风顺”不过是句美好祝福语罢了。 “白家寨盛产鱼鳞蛊，家族中也有鱼鳞蛊，只是数量较少罢了。看来这事情。得等到正式联盟之后了。” 方源并不急躁，他知道一旦三家正式联盟之后，就会设立战功榜，鼓励蛊师们积极猎狼。到那时。用战功就能换取三家物资。 当然，古月一族月光蛊。熊家寨熊力蛊，白家寨溪流蛊。都是各家标志，并不这换取范围内。 但是鱼鳞蛊，必定有。 危机常常伴有机遇。 对于蛊师们来讲，狼潮是一次严峻考验，但同样也是一次崛起良机。 狼潮冲击下，无数成名蛊师死去，无数蛊师因此成名。家族中旧有势力也许因此而衰弱，生势力昂首走上政治舞台。 到了晚上，又有意外客人到访。 是古月青书和古月方正。 青书开门见山，旧事重提，意欲收购方源酒虫。 但除此之外，他还想一同收购方源黒豕蛊，甚至是九叶生机草。 九叶生机草绝对是非卖品，酒虫早已经合炼成了四味酒虫，方源想拿也拿不出来。因此都做了拒绝。 倒是黒豕蛊…… “我已经又增长了一猪之力，黒豕蛊对我利用价值已经很低了。黒豕蛊优晋升结果，是钢鬃蛊，虽然说此蛊攻防一体，但对我来讲，有了白玉蛊手，用处并不大。不妨换一只鱼鳞蛊。” 方源想到这里，就提了出来。 “鱼鳞蛊？”青书微微皱了皱眉头，旋即又点点头，“我知道了，你确缺少一件防御性蛊虫。鱼鳞蛊可以合炼成二转鳞甲蛊，倒是能起到不错防御效果。” 利用鱼鳞蛊和隐石蛊合炼出隐鳞蛊秘方，也是前世后两百年后，一场意外而发现优秀秘方。现青书不知道也很正常。 方源也不揭破：“黒豕蛊比鱼鳞蛊要贵多，若是换了，你必须得补偿我其中差价。” “这是自然。”青书点头又问，“九叶生机草就算了，但是酒虫你真不卖吗？它对你来讲，也已经无用了。白白养着，还耗费元石。” 方源摇摇头：“酒虫事情你就不用再提了，它是非卖品。” 青书摸摸鼻子，不禁苦笑：“方源，这事情比你想象中要复杂。古月药乐你知道吗？她是药堂家老古月药姬孙女，今年学堂生，有着乙等资质。古月药姬十分疼爱这个孙女，曾经树屋中竞价过一只酒虫，可惜没有成功。” “酒虫你也用过，其中好处你自然体会深，我也不多说了。只是药姬大人，为了孙女，真很想求购这只蛊虫。老人舐犊之情，完全可以理解。所以就找到你这里来了。她是真心想要求购，开价格很高，甚至允诺，你若狼潮中受伤，必能得到药堂悉心照顾。请你好好再考虑一下吧。” 第一百二十四节：我不需要理解 “原来如此。”方源摸摸下巴，却又摇摇头道，“我这酒虫是不卖。既然药姬执意要收购，不妨去找那位买了酒虫蛊师去。” 听了此话，青书顿时一朵愁云罩脸，他深深叹息道：“唉，也不知道是哪个族人，收购了这只酒虫，一直秘而不宣。我们是调查不出来，总不能随意探索其他人空窍吧？这是侵犯**，犯忌讳事情。为了酒虫这么一件小事，惹了众怒可不好。不过也可以理解这个族人，有了宝物遮掩起来，也是人之常情。” 青书并不知道，真正收购者此时就坐他面前。 但青书从未怀疑过方源，他想法中，方源有了酒虫，不可能购买第二只酒虫。买来有什么用呢？ 若他知道合炼四味酒虫秘方，那么他绝对会首先怀疑方源。但就现而言，四味酒虫秘方也就方源独一份。 真正知道方源是购买者人，是贾富。但贾富看来，方源完全可能是给别人代买。可能是为了亲人，可能是为了情人，这无可厚非。药姬不也是这种情况，为了孙女而购买酒虫吗？ “不管怎么说，酒虫事情，我是不会让步。”方源态度坚决，没有松口，心中冷笑。 这就是体制了。 一方面体制强大，另一方面体制也是一种束缚。 古月药姬是三转蛊师，明明比方源强大。但她碍于体制，却不好明抢。碍于体制中规矩，顾及自己名声，也不能强购。 一旁，方正忽然开口劝说道：“哥哥，酒虫你也没用了，何必守着它呢。药姬奶奶很慈祥。药乐妹妹我见过好几次面，人很好，她一定会善待酒虫。而且酒虫对于她来讲。也会很有帮助。帮助他人是乐之本。哥哥你拯救了村子，我实为你感到高兴。这令我也面上生光。但你这次何必守着不放，这样做。未免太小气了些。” 方源脸色顿时一板，冷声道：“我好弟弟，你这是教训我吗？酒虫是我事情，哪怕烂手心里，也容不得你来指手画脚。” 他倒不至于真生气，只是态度是心面具，表明了这个态度，能让青书明白他拒绝决心。 “看来方源是铁了心拒绝啊。这次故意带着方正前来，是打错了算盘。这兄弟俩关系一直不和睦，弄巧成拙了。”古月青书目光一闪。 “方正。你先出去逛逛罢。”方正还想说什么，但被青书伸手阻挡。 方正咬咬牙，终究是听了青书命令。 “总之这事情我不能理解，哥哥。”他打开门，留下这句话。 “我做事情。还不需要你理解，方正。”方源面无表情。 方正开门动作一顿，然后头也不回，步走出房间，砰一声关上房门。 这个动作令房间中气氛加尴尬。 “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还是请青书兄回吧。”方源直接下了逐客令。 “呵呵呵。”青书干笑了两声。企图缓解气氛，奈何方源脸色冷淡如冰，并没有变化。 不过他秉性温和，也不着恼。 摸摸鼻子，青书尴尬地笑起来：“确还有一件事情。是关于九叶生机草” “九叶生机草不卖。”方源翻了一下白眼。 “我知道，我知道。”青书连连点头，“是生机叶事情，这是我个人小组私事。希望你能将生产出来生机叶供应给我们。当然我们会给你一定补偿。” 有生意上门，方源当然并不排斥：“那好，每片生机叶六十五块元石。” 青书闻言，顿时咂舌。 按照市价，家族中原本卖价是五十五块元石。生机叶虽然是一转消耗蛊，用一次就没了，但是这保命东西，谁也不嫌多呀。 而且狼潮将近，家族也提价，一片生机叶卖到了六十块。其实不止生机叶，很多东西物价都上涨，这是局势动荡，蛊师们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但青书没有想到，方源出价竟然比家族价格还要高。 “嫌我这价格贵？可以不买嘛。但据我所知，狼潮之后，家族管控物资，生机叶供不应求。到时候，这方面价格还会上涨，你想要还未必有货呢。你说呢？”方源语气笃定，稳坐钓鱼台。 青书一噎，语气有些无奈：“你倒是看得通透。只是你这样提价，未免有些过分。就不怕得罪人吗？你若降下价格，就能借势搭建人脉。但你如此提价，反而会让族人们怨恨你这样子发财。” 方源仰头哈哈一笑：“狼潮将近，我这等小人物，说不定哪天就死了。哪里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呢？” “你早就不是小人物了。人际关系加不是细枝末节。”青书深深地看了方源一眼，然后轻轻地摇摇头，“不过，个人有个人想法和选择，我也不强求。只是你要多注意一些，药姬大人那边可不会如此善罢甘休……告辞了。” 青书再不提购买生机叶事情，方源价格吓到了他。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购买东西，不是靠购物冲动**，而是理智。聪明人心中都会有个心理价位，超过这个价位，他们就会冷静地收手。 方源看似只涨了五块元石，但是青书要购买绝不止一片生机叶。狼潮至少要持续整整一年，消耗生机叶数量会很大，这样积累起来，就很多了。 “谢谢你提醒，慢走不送。”方源看着青书离去，心中一片清明。知道青书必定回来。 皆因他大大低估了此次狼潮严重程度。 这样狼潮当中，死亡会随时降临每一个人身上，生机叶是不愁卖，方源记忆中，甚至炒到过一百块高价！ 当然，这价格也是狼潮猛烈时候。现方源要做，就是顺应时局。徐徐增价。 随着时间流逝，冬风越加寒冷。 今年冬天对于青茅山三家山寨来讲，显得比往年冷一些。 就拿古月山寨来讲。 越来越多残狼。出现山寨周围。 家族中发布大量任务，几乎清一色都是剿灭残狼内容。 到了十二月，残狼群数量达到高峰。这令局势直转而下，达到恶劣程度。甚至出现了，山脚一座村庄，被一大股狼群屠情况。 好驻扎村子里十多位蛊师，及时主动撤退了。这令家族高层暗松了一口气，死一位蛊师，他们都要心疼半天。至于凡人，都是奴仆，死就死吧。 这个世界上，可没有什么人权可讲。 一个蛊师命。比一百个凡人命都要高贵，这是所有人共同观点。 只是伤亡是绝对少不了，因此山寨中一到晚上，就常有隐隐哀哭和悲泣。 山寨中弥漫着一股悲伤和压抑。 残狼群还只是前奏，真正狼潮要加可怕。 越来越多人意识到。今年狼潮可能非同以往。 这样压力下，僵持谈判得到了迅速进展，三寨联盟促成了。 一月，冬末。 会盟坡，三寨会盟。 小雪如白色绒毛，慢慢地飘零而下。 成百上千蛊师。汇聚这里，形成一股巨大规模。 会盟坡本是一个普普通通山坡。但历史上，古月一族二代族长就此处促成了首次三寨联盟。从此以后，接下来所有联盟，都此地进行。 历经多年改造，如今会盟坡已经比原本面貌大了数十倍，简直就是一个巨大广场。 广场中靠着山壁那边，竖立着高大巨石。 巨石台上，有石头雕刻而成楼台，楼台中石桌石椅俱全，三家高层此时正坐里面，密切地商谈。 巨石楼台下，三寨蛊师泾渭分明地站着，形成三个庞大团体。 蛊师们都穿着相似武服，带着腰带，各自修为一目了然。方源亦其中。 他暗暗打量观察。 台下这些蛊师，都是二转蛊师。一转蛊师大多都负责后勤，二转蛊师才是真正主流部队。至于三转蛊师，皆是家老。像古月山寨这样中型家族，每一代辛辛苦苦地积累下来，也就那么二十几个家老。 方源观察，其他蛊师也观察。无数目光相互交杂，有仇恨，有好奇，有警惕。 古月一族蛊师，普遍身形偏瘦。熊家寨蛊师，则几乎都很壮实，从外形看上去就知道气力很大。白家寨人，可能是处于后山瀑布，肌肤都偏白，带着一股阴气。 “那个长头发就是古月青书，二转巅峰，是古月一族二转第一人。”有人指指点点。 “漠颜！哼，就是你这贱人，断去我一只手臂。狼潮之后，我一定要讨回来！！”有人心中冷哼。 “哇，那个骑巨熊身上女子，应该就是熊家寨熊骄嫚了。不要被她可爱外表迷惑了，她战斗起来十分疯狂。” “看到那个白白女胖子了吗？那是白家白重水，二转高阶强者，拥有水豚蛊，为人很浪，极好男色。你们人都要小心，不要被她给推倒了。” …… 三家山寨恩怨情仇，早已经深厚无比。 会盟坡上议论声越来越大，噪杂一片。很多蛊师前辈都指指点点，为人后辈介绍其他两家强者，提醒他们今后要小心注意。 第一百二十五节：哦，那我认输 “传统霸主古月一族，进崛起白家寨，不容小觑熊家寨……”方源目光逡巡，站人群中，纵观全局。 古月族有青书、赤山、漠颜，熊家、白家同样有出色二转蛊师精英。 再加上石楼上，各族族长以及当权家老，会盟坡上可以说是群英荟萃。 “不晓得哪一位是白凝冰呢？那个象征着白家崛起男人！” “白凝冰已经三转修为，肯定不二转蛊师里面了。” “貌似石楼上也没有啊。” 渐渐地，人们讨论话题，都集中白凝冰身上。 白凝冰虽然没有出现，但是他光芒已经盖压了石楼下所有蛊师。 “遥记三年前会盟坡上，就是他白凝冰第一个站出来，当众邀战斗蛊。短短三年之后，他就成了三转家老，想想看真是有一种恐怖。” “他是一飞冲天了，二转时候，就击败了熊家寨一位家老，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关键是现他已经成长起来了，按照这样进展下去，他足以成长为四转强者，甚至五转都有可能。至于六转……” “五转为凡，六转成仙，五转就已经很了不得了。六转？哼！你们不要太高估他了……” “这也不一定啊，未来事情谁说准？” …… 这样议论声中。石楼上三位族长站了起来，俯瞰台下上千名蛊师。 古月族长居中，白家族长、熊家族长分别位列他左右。 会盟坡渐渐地安静下来。 古月博手扶栏杆，扫视一眼，言简意赅：“三寨会盟，同舟共济。斗蛊大会，以切磋为主，点到为止。开始吧。” 会盟坡上一片寂静。众人你望我我望你。 三家会盟，都会有一场斗蛊大会。目除了彰显本族实力之外，有促进交流，暂时化解恩怨，达成协作共识目。 只是究竟是谁第一个站出来呢？ 第一个站出来挑战蛊师，若是当众失败了，个人面子上可就不好看了。是削了楼上家族高层脸面。 上一届。是白凝冰站了出来。但这一届…… 众人正迟疑间，熊家寨这边。忽然有一组蛊师越众而出。正是熊力小组。 顿时，这小组五人身上，就牵引了无数人目光。 熊力小组走过古月一族阵营，众目睽睽之下，站到了白家寨阵营前。 “是熊力啊。” “青茅山第一大力士？” “不错。据说不久前，古月一族赤山也当众输给了他。他名号无人撼动，就算是白凝冰也不行。” “可恶。古月一族不去，是专门欺负我们白家寨吗？” 白家寨阵营中。传来一阵阵微微骚动。很多人都认识熊力，心中感到了一股压力。、 但是熊力扫了一圈。一直站原地，倒是身旁熊姜站了出来。 熊姜身材瘦削，熊家壮汉遍地环境中，显得十分突出。 他向前迈出几步，面对着白家寨众多蛊师，抱拳道：“熊家寨熊姜，向白病已兄请教。” 此言一出，顿时石楼下传来不可抑止惊呼声。 白病已地位，相当于赤山、熊力一流。白家寨年青蛊师中，仅次于白凝冰。熊姜要和他斗蛊，明显是想以弱战强。 但他能行吗？ 白病已脸色阴沉地站了出来，他身材矮小，脸色苍白，像是大病初愈病人，有点弱不禁风样子。但没有人敢小觑他。 “熊姜你敢向我挑战，也算是有些勇气。你想怎么比？说吧，我都接着。”他对熊姜道。 熊姜阴测测地笑了声：“我擅长防御，白兄你则是长于进攻。这样吧，你防守你进攻。给你三次进攻机会，咱们再看结果。” 这不是生死斗，只是切磋。 但熊姜这般有信心，明显是有备而来，倒让不少人泛起了嘀咕。 白病已一挑眉头：“熊姜，不管你得了什么蛊虫，但你终究是二转蛊师，修为放这儿呢。你真以为你能挡住我水钻蛊？要把你打伤了，可不能赖我。” 熊姜嘿了一声：“试试怎么知道？来吧。” 说着，他就催动体内蛊虫，浑身肌肤顿时褪色，变得干枯惨绿，仿佛是阴沉死木。 同时他牙齿变得又尖又长，上下四颗犬牙都龇出了嘴唇。 并且，他双眼瞳孔也变成了绿莹莹绿瞳。 这是二转游僵蛊。 只要催动起来，就能使人变成僵尸。 相比较活人，僵尸能抵抗拳脚攻击，恢复力加强大。但是惧怕火雷光，不过对于水风毒攻击，防御力反而高。 同时，僵尸阳光下战斗力，远不如黑夜中强大，受着天时影响。 “即便是这样，我也不惧。”白病已冷笑一声，举起右手。 所有人目光注视下，他将五指并拢到一点，拳头窝缩起来。 先是一滴水珠子，他五指上凭空凝聚起来。然后转眼之间，水珠膨胀开来，化成一股湍急水流。从五指起点开始，绕着白病已手掌旋转。 两个呼吸功夫，白病已手拳上，就形成了一个不断自转，淡蓝色螺旋水钻头。 二转水钻蛊！ 能钻破山石钢铁，攻坚能力极为可观，几乎难有蛊虫能防御得住。 “接招吧。”白病已咳嗽一声，右拳击去。 熊姜举起双臂。组成臂盾。 水钻击打他手臂上，大量水液飞溅出去，双方僵持了几个呼吸功夫。忽然水钻转速激增，将熊姜打飞五六步之远。 熊姜倒地上，但很一个鲤鱼打挺，又站了起来。 只是他双臂上肌肉，几乎都被水流绞碎了，露出惨白手臂枯骨。 白家蛊师见到此景。不由地发出一阵欢呼。唯有少数人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嘿嘿嘿……”熊姜阴笑几声，对自己伤势毫不意。他化身僵尸，痛感早已经降至为零。 白病已站着原地，忽然苍白脸色骤变，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白家蛊师欢呼声戛然而止。 “怎么会这样？！”有人惊呼。 “是影殇蛊！”白病已深深地盯着脚下，熊姜影子呈现出一种诡异扭曲，铺成雪地之上。将熊姜和白病已联系一起。 “看来是我赢了，白兄。有了这影殇蛊。我受多少伤。你也要承受其中十分之一。我本就擅长防御，而你只是进攻蛊师，身体并不健康，就算是十分之一伤害，你也承受不起啊。”熊姜淡淡地道。 白病已擦了擦嘴边血迹，深深地盯着熊姜看了好一会儿，这才道：“好。真是好很。你心思巧妙，技高一筹。我输了。” 他当众认输了。 “太卑鄙了。” “简直是阴险无耻！” “没有想到他竟然有一只影殇蛊虫，白病已前辈完全是被他算计了。” …… 白家寨蛊师们爆发出一股噪杂声浪。 熊姜抱拳道：“不敢当。真要战起来，相信终胜者还是白兄。影殇蛊毕竟范围有限，只能欺负一下近战蛊师。这一次狼潮，还请白兄多多关照！” “应当。”白病已表情缓和了一丝，点点头。 白家众蛊师声音，也弱了下来。 站石楼上，一直凭高俯看三大家族高层，看到此景，亦是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斗蛊大会，只是切磋，不是斗狠。熊姜主动暴露出一份底牌，也是为了增加相互间了解和信任。 不管是熊姜，还是白病已态度，都很好。 这样一处理，白家蛊师就算心里头不承认，也不得不对熊姜有些隐隐佩服。 毕竟强者总是受到尊敬。 “熊力小组算是开了一个好头啊。”古月博轻轻赞道。 “呵呵呵。”身旁熊家族长轻笑两声，熊姜算是给他长脸了。 另一旁白家族长面色，则有一丝难看。 但熊力小组并没有见好就收，他们五人离开白家这边，又来到古月一族面前。 “挑战完了白家，又想挑战我们古月一族吗？” “糟糕，这次是熊力本人站出来了！” 古月族人也不免有些紧张，许多人目光都纷纷聚集赤山、漠颜以及青书身上。 但哪知熊力却大声地道：“哪一位是方源，请站出来。听说你能独自一人驱赶了那吞江蟾，不如大家比试一番气力！” 一瞬间，众人大哗。 熊力站了出来，却没有挑战青书、赤山或者漠颜，而是指名道姓挑了一个人后辈。 “方源，方源是谁？”一些其他山寨蛊师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一个人驱赶了吞江蟾，我天，那可是五转蛊虫啊。有没有这么牛啊！”许多人都投来惊奇目光。 古月一族蛊师们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将人群中方源暴露出来。 再无东西阻碍视线，熊力和方源四目相对。 熊力嘴角扯起一个弧度，很有风度地沉声道：“还望方源你不吝赐教。” “这个方源，究竟是何方神圣，也不是长着三头六臂嘛。” “驱赶吞江蟾也是机缘巧合，不是什么难事。嘿，被熊力这肌肉男盯上，这次他有大麻烦了。” “方源，你一次你是实避不开了。唉，那就只好硬着头皮去战吧！”赤山心中叹着。 “哦，这样啊……”方源一脸平淡地耸耸肩，道，“那我认输。”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一愣。 第一百二十六节：木魅之殇 认输…… 方源话，还回绕众人耳中。 一时间，石楼下几乎所有二转蛊师，都将惊异目光集中方源身上。 方源视若无睹，抱臂立原地，一脸平静。 “认输？居然直接认输了，我没有听错吧？” “那个就是方源？连出手胆量都没有，呵呵。” “不得不承认熊力气势，确强大。但即便是输，总也得走个过场才是。直接认输，不仅是自己懦弱，丢家族脸面啊。” …… 渐渐地，窃窃私语声宛若平静湖面上泛起一阵阵涟漪。 从起初惊异之后，众多蛊师目光，都变成了鄙夷、轻视、幸灾乐祸。 不少古月一族蛊师，都站立不安起来。来自熊家以及白家蛊师目光，就好像是一根根无形针，刺痛了他们心中自尊心。 方源是古月一族中人，他直接认输，连带着他们都感到颜面无光。 “怎么可以认输呢？方源，你可是古月家男儿，站出去，和熊力勇敢一战！” “不过，就算是输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连出手勇气都没有，那才是真正丢脸呢！” 古月族一些蛊师，都叫起来，撺掇着方源出去应战。 方源面不改色，听着这些话就像是听一群狗叫。 所谓名誉、脸面、荣耀，不过是一张画饼。上位者套组织成员脖子上枷锁罢了。 这群蛊师，亦不过是一条条脖子上拴着绳索狗。 熊力定定地看着方源，忽然一笑：“真是令我失望啊。想不到古月家勇武，就是这样子吗？” 这话让古月一族蛊师们脸色，都难看起来。 熊家寨那边则传来一阵阵哄笑。就连白家寨蛊师们，也用嘲讽目光打量着古月一族。 方源周围人，亦是纷纷移动脚步。皆远离他，一副羞与为伍神色。 很方源周围五步以内，就都空无一人。 方源独自站原地。我行我素，格格不入却神色平静。 他人看中勇武名誉，但方源却嗤之以鼻。这就不由自主地，引发了众人对方源厌恶。 因为方源对名誉蔑视，是对大众价值观否定。否定了这种价值观，就是否定了一直以来遵循着这种价值观生活大众。 他人自然不愿意否定自身价值，觉得自己活错了。所以自然而然地，潜意识里就开始抵制方源，排斥方源。 心灵不强大人，会被这种排斥打败，从而改变自己，使自己大众化。 但方源正需要这种排斥。他身上秘密越来越多了，他需要形单影只。同时，这些人也没有结交价值。记忆里，青茅山三大山寨虽然从狼潮中艰难地保存下来，但是两年后那场事故后统统灭亡。从此青茅山化成一片冰寂死地。 方源所需要做，只是趁着这段时间，大努力成长起来，及时脱离家族，避开杀身之祸。 眼看着如此不利局面，作为古月山寨中二转第一人青书。不得不站出来。 “熊力，不如我们来切磋一下吧。” “嘿嘿，你想怎么比？”熊力虽然笑着，但是表情上却不免流露出凝重之意。 古月青书并不看着熊力，而是微微抬起手掌，暗中催动真元，目光低垂注视着手掌中缓缓生长出青藤。 他缓缓地道：“就试试你气力吧。如果你能从我青藤束缚中挣脱开来，我就算输了。可好？” “嘿嘿，不错提议，那就来吧。”熊力咧嘴一笑，眼中露着精芒。 他暗忖：自己本身已经养了一熊之力，又有熊豪蛊爆发出力量，叠加起来就是双熊之力。青藤虽然坚韧，但是依靠双熊之力绝对能挣脱出来。熊姜已经胜了白病已，若自己再胜青书，绝对大涨脸面！ 青书温和一笑，不再说话，只是伸出双掌，平摊开来，两棵青藤从手掌心中越来越长，如两条灵活绿蟒，攀上熊力身躯，缠绕他身上。 熊力双手垂腰间，青藤就绕着他双臂，顷刻间缠了十几道，将他两只手和腰背都紧紧地捆绑一起。 其他蛊师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场对决。 “请。”青书对熊力道。 熊力顿时双目圆瞪，猛地攥紧双拳，开始发力。 他身上一块块肌肉，突显出来，仿佛是巨石块垒。 一熊之力！ 嘣嘣嘣。 一根根青藤，他巨力之下，开始一根根崩断。 “哈哈哈，青书兄，看来这场切磋是我赢了！”熊力一边爆发着力量，一边仍有余力开口说话。 “青书前辈……”一旁方正看得双手冒汗，一脸紧张。 其他古月族蛊师，亦是如此。古月青书是他们第一人，如果切磋再败，那这次古月一族脸面就丢光了！ “那可未必。”古月青书微微一笑，双眼透出一股自信亮光。 他话音刚落，手中青藤就起了变化。原本碧绿颜色，陡然间变成了墨绿色。同时藤蔓变得粗壮，周边都开始长出了绿色宽大藤叶。 熊力面色一变，察觉到来自青藤上绞力突然加重了十倍不止。 让他心惊是，那些被他崩断青藤，生长起来，又将断裂地方链接了一起。 熊豪蛊！ 他心知不妙，连忙催动空窍内熊豪蛊。 顿时，他头发如钢针般直直地竖起。浑身肌肉都鼓胀开来，整个人都似膨胀高大了许多。 双熊之力！ 青藤嘎吱作响，这样恐怖力量之下，却仍旧坚韧不断，牢牢禁锢住熊力。 熊力脸色涨得通红，使出了大力气，企图挣断青藤。但是终。他也只是崩断了一根，就再也难以为继了。 “我输了。”他主动撤掉熊豪蛊加持之力，气喘吁吁地道。 “承让承让。”青书拱拱手。收回了青藤。 “青书大人，您真是好样。”古月一族蛊师们一片欢腾。 “真不愧是青书前辈，哥哥和他比较起来。根本就不能比啊。”方正站青书身侧，看着后者，双目闪闪，带着一丝崇拜。 熊力用复杂眼光看着古月青书。自己进步，收获了棕熊本力蛊，而青书也进步。虽然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段，但这才是自己对手啊，至于那个方源不过是一介人，根本不足为虑。 “果然是木魅蛊。”方源遥遥注视着青书，心中暗道。 正面对着古月青书熊力并没有发现。古月青书头发上，已经长出了一两片鲜翠绿树叶。 这正是使用了木魅蛊一个迹象。 所谓木魅，就是树精。 使用了木魅蛊，就能化身为树精，进行战斗。 树精是很奇特生灵。它能直接汲取天地中元气，化为己用。 而蛊师是不行，只能运用空窍中真元。 一旦使用了木魅蛊，化身为木魅树精，蛊师就能直接从空气中汲取天地元气，补充自身真元。等若是汲取元石中天然真元。 寻常蛊师战斗时候。不可能分出心神来，一边战斗一边汲取元石中天然真元。 但是化身为树精，汲取天地元气就是一种本能，根本不需要分心。这就意味着，使用木魅蛊蛊师，擅长持久战。真元虽然谈不上取之不用之不竭，但因为有着不断地补充，导致战斗时间能暴涨三倍！ 同时一旦化为树精，对青藤蛊、松针蛊之类蛊虫，也有一种增幅作用。 方源瞬间联想到了很多东西：“木魅蛊合炼晋升，可以说是天底下奢侈晋升路线之一。它是三转蛊，需要和百年寿蛊合炼，晋升为四转百年木魅。再和千年寿蛊合炼，成为五转千年木魅。这个合炼秘方，众所皆知，流传极广，但绝少有蛊师用上这个秘方。皆因寿蛊加珍贵，寻到了寿蛊，通常蛊师都是直接用了，增长自身寿命。” 这个世界上，人类若无灾无病，多只能活到一百岁。一百年，是人类寿命极限。 但是若用了寿蛊，就能增长寿命。 百年寿蛊，就是增长百年阳寿。千年寿蛊，就意味着能多活一千年。 寿蛊珍稀无比，为世人所共求。 方源前世活了五百多年，就是先后使用了五只百年寿蛊。共增加了五百年阳寿。本来连着他本来百年寿岁，可以活到六百岁。但是中途，遭到正派围攻，不得不自爆身亡了。 寿蛊代表着“长生”，能让人活得久。但不意味“不死”。 “木魅蛊虽然强大，但是亦有缺陷。那就是蛊师每一次使用时间，不能太久。太久了，木魅蛊力量就会影响蛊师身躯，使得肌肉木化，终变成一具树人尸体。前世古月青书，就是这样死。” 想到这里，方源目光闪了闪。 一般强大蛊虫，弊端也会很大，需要和其他蛊虫搭配起来使用。否则话，会对蛊师本身产生不利影响。 熊姜游僵蛊，好和血气蛊搭配使用。否则使用过多，自身血液越来越少，真就僵尸化了。 熊力一组回到自家阵营，他们先是战胜了白病已，又被青书所败。但即便如此，仍旧收获了许多掌声和赞叹。 “漠颜，我要向你挑战。” “来来来，熊骄嫚，我来和你大战一场！” …… 继熊力小组之后，整个场面陡然间热闹起来。许多蛊师纷纷出马，挑战心目中强敌，彰显自身勇武。 会盟坡上一阵混乱，切磋斗蛊精彩纷呈。 真正斗蛊切磋这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二十七节：所谓的道德和感情（大章） 一直到傍晚时分，斗蛊大会这才将将结束。 会盟坡上，蛊师们三大家族阵营，已经再不像之前那般泾渭分明。蛊师们布满了整个山坡，只是隐隐残留着三个较为密集人群。 斗蛊切磋，是一种发泄，亦是一种妥协。 这个以力量为第一价值观世界里，有了力量就能得到尊重，才有合作基础。 自从熊力挑战过方源之后，就再也没有蛊师来找他。 方源只是个人，还没有和其他两家蛊师产生多少交接，没有什么恩怨情仇。至于本寨子里蛊师，这样场合下，也从不会挑战同族之人。 尤其是，方源主动认输，让其他蛊师失去了对他兴趣。这样一个“惫懒”、“懦弱”对手，就算是战胜了又有什么值得吹嘘呢？ 不想被人踩，有两个途径。一个是变成强者，强大到让任何人都不敢踩。第二个是变成狗屎，让其他人都不屑踩。 方源并不乎什么狗屎、强者名誉，他向来行事不择手段，并且只乎结果。没有人来约斗他，这让他甚是轻松。 周围人鄙视、轻蔑目光，他是视若无睹。若是连这些目光都承受不了，他还谈什么魔道追求？ 会盟成功地结束了，古月一族、白家、熊家暂时达成了盟约。 第一，颁布法令。三族暂时抛去过往恩怨，共同对抗狼潮。危急时必须相互援助。同时严禁内部残杀，设立调查督战组，一经发现，杀人者首先被驱逐家族，同时三家联手制裁，杀人者必须偿命。若杀人者逃亡外，将以其亲属抵命。 就算是蛊师死亡。从尸体上回收蛊虫也必须上缴，私自吞没使用，一律以杀人罪处理。蛊虫上缴之后。可兑换战功。 第二，设立战功榜。以小组为单位，时刻显示三大家族各个小组战绩排名。一颗电狼眼珠兑换十点战功。战功可兑换蛊虫、元石等等物资。 战功榜出现，自然激发了蛊师们无以伦比热情。 斗蛊切磋结果，并不能说明双方真正战斗起来结果。就拿熊姜和白病已来说，除了水钻蛊之外，白病已自然还有其他进攻手段。而熊姜影殇蛊有效范围，却只有十米。 并且任何一场战斗，对于结果影响因素都会很多。 斗蛊切磋缺乏一定说服力，但是战功榜却提供了一个为公平竞争舞台。 三大家族蛊师们，无不奋力狩猎电狼，争取战功榜上好名次。 这不仅关乎自身荣耀。关系着家族脸面。 尤其是战功榜前三名，呈现出空前激烈竞争景象。几乎每隔一天，前三位名次都会有所变化。 很，一个多月时间就过去了。 冬去春来，万物萌发。 一场战斗之后。 方源踩着地上残雪。鼻息微喘，环顾着身边战场。 战场上，倒着十多头电狼，都已经死了。狼血和碎尸随处可见，空气中亦是弥漫着浓浓血腥气味。 嗷呜…… 就这时，不远处忽然又传来狼嚎之声。 方源面色微微一变。凭借着经验，他知道有一支狼群正迅速接近这里。 若换做其他蛊师，历经一场激战，空窍中真元不足，恐怕已经打起了退堂鼓。但方源却不管这些，仍旧蹲下身子，采集狼尸中眼珠子。 他动作熟练，极有效率，但即使如此，当他采集完毕之后，已经显露了狼群半包围当中。 这是一支中型狼群，足有上百只残狼，绿莹莹狼眼流露出凶残气息，紧紧地盯住方源毫不放松。 方源将狼眼收好，微笑着站起来，然后身影如水波荡漾了一下，缓缓地消失了原地。 奔袭而来狼群，顿时骚动了一阵。不少残狼，脚步都顿住，都露出疑惑犹豫之态。 毕竟都是野兽，对于这样神奇一幕，难以理解。 “不过，这也是因为电狼主要利用一双狼眼观察，而并非是利用鼻子。电狼是这个世界奇妙生物，它们视力有如苍鹰般锐利，但是嗅觉却不比人类好到哪里去。我隐鳞蛊恰好克制电狼这种野兽，但是却瞒不过一只狗鼻子。”方源心中有数很。 隐鳞蛊是他斗蛊会之前，就已经合炼成功。它就像是一块鲤鱼化石，灰扑扑，躺方源真元海中，任由真元之水它表面栩栩如生鱼鳞上流过。 而方源先前缺少鱼鳞蛊，自然是用黒豕蛊和青书兑换而来。 有着这只隐鳞蛊，方源狼群眼皮子底下安然远去。 这种情形，这些天里，已经发生了许多次了。 一般狼或者犬，嗅觉都会很灵敏。但是电狼不同，它速度很，没有锐利视线，是会撞到树木和山石上。 不过大自然是公平，赋予了它们锐利狼瞳同时，剥夺了它们灵敏嗅觉。 然而，雷冠头狼又不同。 方源有了隐鳞蛊，完全能普通狼潮中游刃有余。但是雷冠头狼这样万兽王面前，却是无所遁迹。 皆因雷冠头狼双眼中，往往寄居着电眼蛊，此蛊能窥破隐行之身。 除了电眼蛊之外，其实还有其他许多蛊虫，能察觉到隐去身形方源。 就比如说蛇信蛊，可以感知热量。兽语蛊，能让蛊师从和野兽对话中得到讯息。顺风耳蛊，能使蛊师听觉能力变得极其灵敏。 所以。有了隐鳞蛊，并不代表方源就能安全无恙，顶多是有了一个小小保命手段。 回到山寨时，还是晌午。 春日明媚，山寨门前人来人往。和往年不同，路上行人多数都是蛊师，只有极少数凡人。 狼潮影响下。野外并不安全。猎户们完全不敢上山狩猎，农田也都荒废了。 街道上，蛊师们却是士气高涨。一个个血迹斑斑地从外归来，或者精神焕发地出发。 他们或是谈论着战功榜上名次，或是探讨着猎杀电狼经验心得。或是议论着其他寨子优秀蛊师。 方源夹杂人群中走入山寨，来到家主阁前广场。 广场上已经搭上了台子，兑换战功就此处。 大量蛊师汇集这里，一转蛊师们记录着。一部分二转蛊师则相互拥挤着，用沾着血迹狼眼换取战功。 还有一部分，则消去战功，用来兑换元石或者蛊虫，食料等等。 广场中央，一根巨幡竖立起来，幡面上游动着这个世界文字。时时刻刻地变化着。 这是战功榜，上面寄托着十多只游字蛊。 一转游字蛊，被一转后勤蛊师们操纵着，能幡面上随心所欲地转化成文字内容。 “哼，第一名怎么还是白家白病已小组？”有人望着战功榜。皱起眉头。 “我看看，白病已是第一，我族青书小组是第二，熊力小组是第三……我小组，是第一百三十七位。”有蛊师则默数着。 这时忽然有人叫道：“变了，变了！青书小组上了第一位次。将白家病秧子挤下去了！” 战功榜上，标志着第二位青书小组文字，忽然由静化动，向上攀登。将第一名白病已小组一“手”扯了下来，然后自己登上第一位，同时还用“脚”踩了踩。 文字上这种人性化动作，当然是操纵游字蛊蛊师所为。 看到这番有趣变化，广场中蛊师都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对场青书小组竖起了大拇指，交口称赞不绝。那位操纵游字蛊一转蛊师是满面红光，带着兴奋神色。 “青书大人，您真不愧是我们二转蛊师第一人！” “青书大人，您真是好样。” 古月青书走人群中，微笑以待。身后古月方正则握紧双拳，亦步亦趋，神色中流露出激动情怀。 周围赞誉扑面而来，充斥了少年渴望荣耀火热心田。这让方正觉得自己正走光明坦途上，无形中他对家族认同加深了一步。 “哥哥……”他意外地瞥见人群中默默站立，抱臂旁观方源。 “哥哥，你还是形单影只，独自一人啊。难怪你小组从一开始，就战功榜上垫底呢。只有自己主动敞开心扉，融入集体，才能感觉到家族温暖和乐啊。”方正心中叹息一声，忽然觉得方源有些可怜可悲。 像方源这样，独自一人打拼，身边没有同伴，根本就感觉不到那种家族中亲情，战场中战友情。 一个人面对所有一切，不仅危险，是无趣。 一个人活着，若没有友情、爱情、亲情，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方源站人群中，默默地看着高高竖立着战功榜。毫无疑问，战功榜后一位，写着“方源小组”四个大字。 别蛊师，看到这里，都以为耻辱。但方源目光平淡得很，不以为意。 他被古月博提拔为组长之后，就从未打算过招揽其他组员。他是光杆组长，青茅山三大家族中，特殊小组。 只有他一人，当然每天狩猎成果就没有其他小组多。当然，依方源目前个人实力，真正爆发出来，排位绝非是后一位。 但这对方源来讲毫无意义。 他不是太需要战功，生活物资、蛊虫食料，他都有所囤积。先前打算用战功兑换一只鱼鳞蛊，但现他已经不需要了。 他现每天狩猎电狼，一个是应景儿，做做样子，第二个就是积累一些战功，用来换取月兰花瓣。 毕竟，他月芒蛊还需要这种食物。 大半个月时间一晃即逝，春意渐浓。 树木抽出绿，路边野花盛开。 温暖春风醺醺欲醉，蛊师们战斗中凯歌高唱，战局形势越来越好。 方源走街道上，看到都是众人洋溢笑脸，听到都是相互夸赞，标榜勇武话。 当然，也有一些蛊师忧心忡忡，愁眉不展。这样蛊师，大多都是老者，人生经验丰富，知道真正狼潮还夏秋两季。 方源心中一片了然。 “造成这样情形，一个是因为三寨联盟，降低了相互间防备，因此有多蛊师投入到了抵抗狼潮事情中。第二个原因，是剿灭电狼，只是残狼。第三是春天到了，狼潮中电狼群忙着交配繁衍。等到了夏季，真正精壮狼群将如潮水般从四处涌来。对三家山寨都将造成巨大伤亡。” 想到这里，方源眼中寒芒一闪。 今年狼潮厉害程度，将超越历史，达到空前地步。就算是家族高层，也大大低估了狼潮严重程度。 记忆中，大部分蛊师都将死去。三大家族积累出底蕴，都几乎将消耗一空。 方源从未想过去提醒家族高层。一来就算是提醒了，家族也未必重视他这个建议。重视了麻烦，他解释不清楚这个消息来源。二来提醒了也没用，这是实力差距。三者，也是关键原因，提醒家族并不符合他大利益！ 宁我负天下人，不教天下人负我！！ 什么亲情、友情、爱情，不过是人生中一些点缀，能和男人大业相比么？ 地球上，项羽要烹了刘邦父亲，汉太祖刘邦笑着说：烹吧，不要忘了到时候分我一块肉。 唐太宗李世民玄武门杀兄弟，曹操军队没有军粮了，杀人煮成人肉干，当做口粮。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 高层宣扬鼓吹价值观、道德观，都不过是维护统治工具罢了。 真要被这些束缚住，还能成什么大事？ 踏上真正高位人，哪一个双手不沾着血，踏着尸骨？资本家资金原始积累，都是血腥。任何政治家都是肮脏。所谓慈善家，都是拿金钱换取社会名望。 只是成功者，大多矫饰遮掩了过往不堪。被成功者自传骗住人才是蠢材。 “这些蠢材比比皆是，被感情和道德框住，活该被统治被愚弄被摆布。可悲是，见到其他人没有被框住，往往就会跳出来，不断指责和批评，想要将这样价值观灌输给自由者，见不得其他人比他们自由。并且这个过程中，还享受着一种莫名其妙道德优越感、幸福感。” 方源想到这里，望着走身边蛊师们。 这些人，空有一身本领，有人修为比他都要高。但又有什么用？ 都不过是些棋子，被框住奴犬罢了。 其实真正禁锢一个人成就，往往不是天资，而是思想。 任何一个组织，人一生下来，就被不断地灌输价值观，不断地洗脑。要想有超凡脱俗成就，就得打破思想上项圈。可惜大多数人，都被项圈牢牢套着，驱策着奋力前进，并且还把这项圈当做一个荣耀标志。 方源暗想着，不由地冷笑几声。 出了山寨大门后，他将散漫思绪收回来。 今天有一件重要事情，他准备再入石缝秘洞！ 第一百二十八节：严冬不肃杀，何以见阳春！ 山体石林仍旧充斥着一片晦暗赤光。根根石柱从洞顶垂下，如倒长参天巨木，蔚为壮观。 “距离上一次进入这里，已经是一个多月了吧。“”方源心中想着，有些无奈。 自三寨联盟之后，不断扫荡周边狼群，以至于石缝秘洞附近，总是不断地有蛊师出没。这种情况下，即便方源有隐鳞蛊隐身，也有暴露危险。 方源做事谨慎，五百年生涯也孕养了足够耐心，这段时间就一直克制着**，没有过来这边。 直到冬去春来，残狼被扫荡干净，蛊师进出少了，方源这才外门绕了一个大圈，然后动用了隐鳞蛊，一路隐身来到此处。 一个多月过去，曾经打通通路上，又有一些石猴群迁徙过来。 不过庆幸是，猴群数量较为稀少。 方源花费了一些功夫，斩杀猴群一路挺进，终于再次抵挡石林中央。 巨大石柱阴影下，一个明显是人工开辟洞口，出现他眼前。 洞口中，粗糙石阶一直通往黑暗地下。 方源催动白玉蛊，浑身上下罩住一层微亮玉光，小心翼翼地拾阶而下。 他左手高举着一只火把，右手掌心则亮着盈盈月光——月芒蛊已经蓄势待发。 周围一片黑暗，就算是有火把，也只能照亮周围五步远距离。 这种情况下，若是有一只照明蛊虫就好多了。可惜方源身家还没有如此丰厚。 一步一探。走了半晌，他这才走到石阶头。 一扇做工粗糙石门出现方源面前。 “金蜈洞中杀身祸，可用地听避凶灾。”方源举起火把，发现石门上刻着一些字。 地听…… 金蜈…… 方源眯起双眼，精光闪烁一阵，隐有所悟。 “如果我所料不差……”他蹲下身子，用手抚摸地面。很就石门前摸到一处湿润土地。 “有了。”他心中微微一喜，用手挖开这片泥土，果真发现了一朵地藏花。 小心翼翼地拨开花瓣。他从花心中取出一只蛊虫。 这只蛊相当特别。 它就像是一只人耳朵，只是小一些，通体都是土黄色泽。干瘪且暗哑 捏手中，有些干瘪，就像是腌制萝卜干，带着一点微微温热。 耳朵周边上，向外延伸出根茎。这些细长根须，足有数十根，像是人参参须。 这是一棵二转草蛊，人们称之为——地听肉耳草。 看着手中地听肉耳草，方源目光闪了几闪。 这地听肉耳草来及时，可用于侦察。正适合他用。 地听肉耳草有一大优点，就是侦察距离远达三百步，这个距离二转侦察蛊虫中，相当出类拔萃。 而且地听肉耳草又容易喂养。 它食料，便是人参参须。 这世界南疆多是深山老林。人参比地球上要多得多。猎户上山狩猎，时不时地就会采到一些。 尤其是人参很容易贮藏，只要确实是干透了，密封之后常温之下，就能存储很久。 月兰花瓣几天内就会枯萎，但参须却能长久储藏。 “蛊虫养、用、炼。这三个方面博大精深，奥妙非凡。地听肉耳草虽然容易养，但是用起来却比较麻烦。”方源暗忖。他手捏着这棵地听肉耳草，真元暗暗一催，顷刻间就炼化了它。 地听肉耳草十分优秀，侦察距离上简直可以媲美许多三转蛊虫。但上天是公平，要使用地听肉耳草，并非炼化了就行，还需要付出某些代价。 就像是僵尸蛊、木魅蛊，必须搭配一些其他蛊虫一齐使用。否则单个用久了话，蛊师身躯就会受到侵蚀，变成真正僵尸或者树人。 “很多蛊虫，单单炼化成功，却也不能使用，还需要一些特殊条件。这棵地听肉耳草就是如此。我若是有了这蛊，就能探听虚实，真正狼潮中做到游刃有余，甚至能利用这场狼潮，达到一些目……” 方源思索了一下，就决定采用这棵地听肉耳草。 收益已经大于损失，因此哪怕是要付出那个代价，为了未来，也算不了什么。 “不论哪个世界，没有付出，哪来收获？”方源心中冷笑一声，将地听肉耳草收入空窍之内。 他深深地望了石门一眼，转身离开。 如果所料不差，石门另一侧将有一番凶险。需要用地听肉耳草，才可避过。 方源退出秘洞，却不忙回转山寨，而是外转了几圈，猎杀了几头孤狼后，得了几对狼眼珠子，这才回去。 战功榜上他仍旧是后一名，走街道上，一些认识他蛊师，都对他投来隐隐嬉笑、轻视目光。 方源也不意，仍旧我行我素。 其后几天，他用微薄战功兑了参须，好生喂养了那棵地听肉耳草，让它恢复到生机饱满状态。 家族大部分注意力都被狼潮所牵扯，无人关注方源。若是以前，兴许舅父舅母那边还会有所纠缠，但自从方源将家产转卖过去后，那边就再无动静了。 明事难成，暗事好作。 很，方源低调且顺利地完成了一些准备工作。 这一夜，月明星稀。 月亮如玉盘高高悬挂，温柔夜幕如纱，罩住青茅山。 时不时地，就有一阵狼嚎声从远方隐约传来。 方源将门窗关紧，赤身**地站租房地板上。他面前小桌上。摆着一张盛满温水面盆，面盆上旁是一张白色巾布，白棉布上摆着一把锋锐匕首。 就连他站着这块地板上，都铺了一层厚布。 一缕缕月光，透过窗户缝隙，映照桌子上。 方源面色淡漠，伸手抓住匕首。雪亮刀刃上。透着寒芒，能当做镜子照。 微光下，少年眉目映匕首上。透着一种冰冷。 就此刻，方源不由想到地球上一部武学秘籍《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第一页第一句话，即是“欲练此功。挥刀自宫”。 要获得速成力量，就必有舍弃和付出！ 自宫又如何？ 没有这种近乎残酷决断和割舍，如何能成就野望，实现霸业？ 想要不付出，就得到，那都是欺骗小孩子童话。 换到方源如今状况，为了能用这地听肉耳草，付出点代价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方源忽一声冷笑。 他用手指指腹，轻轻地抚摸着冰冷刀刃。轻吟出声—— 月如霜满夜，刀光尤冷寒。 严冬不肃杀，何以见阳春！ 话音刚落，他闪电般出手。 手起刀落，血光迸现。 一块肉就掉了桌上—— 方源整个右耳都被切掉。血液喷涌而出。 霎时间，他先是感到耳朵一凉，然后是一股强烈剧痛猛地袭来。 他咬着牙关，微微倒抽一口冷气，强忍住痛楚，从空窍中召出地听肉耳草。 这棵地听肉耳草被他养得生机勃勃。已经和刚取出来并不相同。 刚从地藏花中取出时，它色泽暗哑且干瘪，如今却是温润肉呼，又肥又大，涨到成年人巴掌大小。 摸手中，富有弹性，像是地球上佛像垂下耳朵。 方源将地听肉耳草按到头侧伤口上，一股赤铁真元紧随着灌注而入。 地听肉耳草根须顿时得到了一股动力，以肉眼可见速度开始生长，扎根到了方源伤口处。 这又是一股疼痛！ 方源仿佛感到，有数十根蚯蚓从伤口处向自己脑袋中钻进来。 这种感觉不仅痛楚，有一种恶心。 一般而言，进行这个过程，蛊师都会利用一些其他蛊虫麻痹自己神经。但是方源却无这种条件，只能靠着自身钢铁般意志力，硬生生地扛起。 到底是少年身躯，方源承受着这样剧痛，身体也不由地开始晃动。 越来越多根须，延伸进伤口当中。慢慢，地听肉耳草和血淋淋伤口黏合起来，成了方源右耳。 到后，伤口处不再流血，甚至就连疤痕都没有。 但是方源脸色惨白，剧痛只是稍减，仍旧折磨着他。 他头冒青筋，心脏咚咚急速跳动。 到此处，已经成功大半，但方源身躯仍旧需要时间来适应这地听肉耳草。 他先取出镜子，借着微微月光，照了照。 只见镜子中，自己面色苍白，眉头微微皱着。左边耳朵小，右边耳朵却是肥大了两倍不止，有些畸形。 方源也不意外，反而照了片刻后，没有发现问题，感到一阵满意。 他放下镜子，又取布巾，沾上盆中温水开始擦拭身上血迹。 他没有穿衣服，血迹清理得极为方便。一些血迹流到脚边，也都被地板上事先铺着棉布吸收住。 方源将血迹清除干净，后拿起桌上自己原先右耳。 他冷哼一声，手掌心中月芒蛊一催。就将自己右耳，绞成了碎肉末儿，来个毁尸灭迹。 剩下满盆血水，则被方源端到床底下，又投了一块煤石进去。 做完这一切，方源这才躺倒床上。 疼痛已经削弱大半，但是仍旧折磨着他。 方源感到自己头一阵阵痛，随着心跳，突突突。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沉沉地睡去。 第一百二十九节：锯齿金蜈 方源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头已经不疼了，剧痛已经消失。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耳朵，触感和先前别无二致。仿佛昨夜割耳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一样。 他从床上爬起身来，首先是寻了镜子，照了一下。 镜子中，显露出一个少年面目，并不英俊，但是一双漆黑深幽眸子，却让他脱于凡俗，泄露出一丝不同寻常冷酷魅力。 少年双耳一般大小，别无二致。 昨晚刚刚种下地听肉耳草时，方源右耳又肥又大，耳垂几乎已经抵到了下巴。但是如今却变得普普通通，从外形上看去，根本就发现不了异常。 这是因为身体和地听肉耳草已经相互适应了。 方源心中一动，从空窍中调出一股些微赤铁真元。真元顺着他身体，一路往上，终流入到右耳当中。 顿时，他听力暴涨数倍，无数人脚步声都传入他耳中。 他虽二楼，但是却有一种脚踩大地错觉。 方源用心倾听，真元继续催动，听力也随之增强。镜子中，他右耳也慢慢地生长出了根茎。 这些根茎，像是千年老参参须，从耳廓处向外延展，稀稀疏疏，不断地变长，垂向地面。 同时，右耳也有一种要变大变肥迹象。 方源试着停止催动地听肉耳草，一秒之后。耳廓向外生长参须全部缩了回去，右耳也变成了普通形状。 当然，听力也回落到原先状态。 “这样一来，我就有了侦察之蛊。”方源穿上衣衫，从床底下取出水盆。 昨晚殷红血水，因为投入进去煤石，已经化成了一片黑沉污水。浸泡其中血巾也是如此。原先血红还有白色底色，都被黑灰色遮盖。让人很容易地就联想到，厨房间里沾染油污抹布。 这盆水端出去。就算是当着其他人面倾倒出去，也不会露出马脚。 夏天就要到了，许多族人都要擦拭清洗用了一个冬季火炉子。经常会清洗出这样一盆污水。 趁热打铁，方源再入石缝秘洞。 这次他没有空手而来，而是野外捉到一头幼鹿，用麻绳捆住四蹄，用铁罩套着嘴，再用隐鳞蛊隐没身形，带到了石门前。 他没有忙着推门，而是首先催动了地听肉耳草。 参须从耳廓周边延展而出，他听力顿时得到了数倍增幅。 咚咚咚…… 首先，他听到一阵阵轻微。缓慢心跳声。 随着参须越来越长，心跳声也越来越响，同时声源数量也增加。 方源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这些心跳声都是来自后方石林玉眼石猴。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就能想象出。这些奇特声音蜗居自己石洞中，盘缩着身躯，沉眠景象。 但这些并不是他想要感知。 他继续倾听，右耳已经变得有些肥大了，耳廓上参须足有半米长度，根须有灵性。都蔓延到石门上，扎进去一个很浅深度。 这一瞬间，方源感到自己听力得到了一种巨大提升。 以他为圆心，他感知到方圆三百步范围内无数声音！ 这才是地听肉耳草真正用法，先前山寨中只不过是浅尝辄止。 地听肉耳草参须若不接触大地，侦测范围二转蛊虫中，只能说是普通水准。但是一旦参须扎根土地里，它侦察范围就能得到质提升。 这点很好理解。 用地球上理论，声音传播速度和介质有关。声音大地，水中传播速度，要远远大于空气中传播速度。 中国古代，一些打仗士兵，睡觉时候，都会枕着木制箭囊。一旦有骑兵奔袭，士兵们透过大地传来声音，就能及时地被惊醒。若是单靠空气传播，根本就反应不及。 参须扎根石门，方源顿时感到石门后动静。 那是一阵阵稀稀疏疏声音，很是细微繁芜密集。和这种声音相比，石猴心跳声就宛若敲击大鼓鼓声。 换做人第一次用这地听肉耳草，恐怕听到这里，就要费思量揣摩猜测。但这声音亦方源意料当中，只是他听了一阵后，眉头渐渐皱起。 他索性推开石门。 石门沉重，但是他如今有二猪之力，却是毫不费劲。 石门洞开，展现他眼前是一个幽深黑暗甬道，一直水平地延伸出去，通向未知和神秘。 方源将捉来幼鹿解开绳套，抛向前方甬道。 幼鹿灵性十足，冥冥中感应到前方黑暗中危险，不敢前进。它大大双眼看向方源，似乎流露出恐惧和哀求之色。 方源冷哼一声，甩手一记月刃。 这月刃被方源控制威力不大，斜斜一切，幼鹿身躯上，划出一道浅浅血口。 血液涌现出来，疼痛下，幼鹿对于方源恐惧顿时占了上风，它慌乱地就向黑暗前方奔去。 黑暗很就将它吞没。 方源再催地听肉耳草，这一次参须都扎根身侧墙壁上。 听力得到暴涨，首先方源听到是幼鹿急窜脚步声，它心跳，然后是骤然而起稀疏声潮。 金蜈洞中杀身祸，可用地听避凶灾…… 方源心知肚明，这些稀疏声潮便是一只只蜈蚣爬行声音。 耳中，忽然传来幼鹿惊嘶。 显然它闯入了虫穴，遭遇了蜈蚣。 方源脑海中顿时想象出一个画面来：幼鹿惊慌失措，蜈蚣群如潮水般涌来，包围了它。幼鹿原地惊惶地打转，踏着幼蹄，感受到死亡气息而发出哀鸣。 密密麻麻蜈蚣攀上了它身躯。幼鹿倒地上，满地打滚，剧烈挣扎。 只是过了一小会儿，它心脏就停止了跳动。 蜈蚣群覆盖它身躯上，开始啃噬幼鹿血肉。 方源目光突地一凝，他忽然听到了一个特别响声。 这声音嗡嗡嗡，就像是电锯开动起来一样，充斥着张狂、蛮横、粗野气息。 若换做手听来，必定要疑惑万分。但是方源凭借着丰富经验，却第一时间猜中了这个声源身份。 一只三转野生蛊虫——锯齿金蜈！ 这是蜈蚣群虫王，金蜈洞中真正杀机。 方源完全可以想象出来：有着一米多长，双拳之宽金色大蜈蚣，忽然由静转动，蜿蜒爬行起来。 蜈蚣身躯两侧，是一排锐利银边锯齿。随着它爬行，这些锯齿也急速地转动，仿佛是电锯一般。 锯齿金蜈到来，顿时让蜈蚣群一静。 它汹汹而来，所到之处，蜈蚣群无比辟易四散，露出还剩下大半幼鹿身躯。 它爬到幼鹿身躯上，张开狰狞口器，汲取鹿血，吞食鹿肉。遇到鹿骨架，它就卷起身躯，利用银边锯齿轻轻一绞，就将骨头轻而易举地搅成骨粉。 “就算是白玉蛊防御，也吃不住这锯齿金蜈一阵锉锯。看来花酒行者意思，就是让我用这地听肉耳草，避过这只锯齿金蜈。不过我有春秋蝉，要收服这只锯齿金蜈，也不是不可能！”方源脑海中，一个念头萌生出来。 他是见猎心喜了。 锯齿金蜈也是较为优秀蛊虫，若是纳为己用，必定是一个强力手段。 只是要地底，收服这样一只锯齿金蜈，恐怕就算是四转蛊师也得大费周章。 捕捉和围杀完全是两码事，前者难度要远远高于后者。 野生蛊虫大多很是狡猾，锯齿金蜈见机不妙，就会地遁而走。蛊师若没有地遁手段，怎么追击？ 不过方源有着春秋蝉，只要抓住这只锯齿金蜈，泄露一丝春秋蝉气息，必定能使得这虫畏缩万分，不敢有丝毫动弹。 春秋蝉高达六转，它气息对于一转到四转蛊虫，都有强烈震慑效果。但是对于五转蛊虫，效果就不大了。对于同级别其他六转，就无一丝威慑效果。 这个现象很有意思，其实想想，人类社会也是如此。 面对异常优秀伟人，人们常常会敬佩、羡慕和崇拜。但是对于只优秀自己一点人物，就敢于冒犯了，因此通常都是竞争和嫉妒。 “只是我现才是二转中阶，现要收服三转锯齿金蜈，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这时机却有些过早了。”方源沉吟起来。 二转蛊师，当然用二转蛊虫合适，也趁手。当然，二转蛊师们也照样能拥有三转、甚至四转蛊虫。 只是这个现象并不常见。 一来蛊虫越是高级，喂养费用就大大增加。二来越是高阶，蛊虫用起来就越不方便，需要付出一定代价。就好像是婴儿挥舞大铁锤，强行舞动话，很有可能被铁锤重量拉伤筋肉，砸中自己脚。 “幼鹿已经惊动了整个虫群，恐怕得有十天半个月，才能让这虫群真正平静下来。现一番试探，已经验证了我心中猜想，但却并非接着探索良机。不如先放一放，缓一缓，这事情不能太着急。” 方源想到这里，便重关上了石门，利用隐鳞蛊退了出去。 第一百三十节：还是族人可靠 天空上乌云密布，阴影笼罩住整个青茅山，一副风雨欲来架势。 一处偏远山坡之上，十几只健壮电狼，咧着嘴，发出一声声低吼，包围着方源。 这些狼，都四肢健全，再不是先前残狼。 若换做其他二转蛊师，独自一人到陷入如此包围当中，必是绝望。但是此刻，情形却是恰恰相反。 方源立原地，淡定从容。而包围他这些电狼，神色中，却隐隐有一种紧张、忌惮。 战斗早已经进行了一会儿，这个鲜血淋漓战场上，有好几头电狼已经倒下，无声地彰显着方源刚刚战绩。 杀！ 方源心中一喝，作为被包围人，反而主动出击，脚下一跨，扑向左侧一只电狼。 这只电狼顿时被吓得往后退缩一小步，然后被激发了凶性，矫健有力四肢猛地一跃，反向方源扑杀过去。 空中，电狼将狼口张开，露出满嘴尖锐獠牙。 方源哈一声大笑，不闪不避，右手直接一甩。 呼。 一记幽蓝色月刃，水平飞射而出，穿透空气，正中电狼张开兽口。 只听哧一声，这只不幸电狼顿时从嘴到尾，瞬间被这记月刃飞割成两半。 滚烫狼血，哗啦一声，喷射出来，如同血雨倾盖而下。 方源浑身闪着白玉之光，冲过血雨。狼群中横冲直撞。 电狼群反应过来，从他前后左右围杀过来。它们张嘴撕咬，却白玉蛊防御下，咬碎了自己牙齿。 它们爪子亦是无功而返。 方源拳打脚踢，两猪巨力下，一只只电狼被他远远地踹飞了出去，或者直接打碎头骨。当场死亡。牢牢占据了上风。 只是好景不长，体内空窍中真元消耗很。 方源只是丙等资质，如今二转中阶修为。真元多都只有五成不到。 眼看着真元就要耗，电狼却还剩数头，方源不禁心念一动——隐鳞蛊！ 顿时。他身形就如水光波动了一下，渐渐隐去，眨眼功夫，就不见踪影。 电狼们不知所措地站住，发出一声声愤怒嘶吼，又开始这处山坡上逡巡，却毫无发现。 方源就不远处，一边望着电狼动静，一边取出元石汲取真元进行补充，同时还持续催动着隐鳞蛊。 电狼视力出众。但是嗅觉却反而很不灵敏。方源动用隐鳞蛊，正好克制它们。 待他真元恢复到三成之时，眼前电狼群终于不甘地退去。 方源还没有辅助移动蛊虫，电狼真退走话，他速度还跟不上电狼脚步。于是他主动撤销掉隐鳞蛊。显现出身形来。 嗷呜！ 这些电狼看到方源，顿时像是见到了杀父仇人，齐齐向他奔扑而来。 方源一声冷哼，待得电狼到了自己面前，猛地右拳暴击。 他右拳上罩着一层微微白玉之光，坚硬无比。狠狠地击打一只电狼腰上。 顿时，就听到咔嚓一声脆响，这只不幸电狼，被方源远远地击飞出去，腰椎已经骨折。 它落地上，一阵疯狂挣扎和惨嚎，却再也爬不起来。 方源此刻真元充足，战力强大。不一会儿，又击杀了四只电狼。 剩下几只电狼，则完全伤势了斗志，恐惧地看着方源，发出呜咽之声，然后夹着尾巴转身奔逃。 方源立原地，也不追击。 论速度，他还比不上这些电狼，追之无用。 满地狼尸，都是方源战利品。不过方源谨慎，却没有忙着挖取电狼眼珠。 地听肉耳草！ 他半蹲下来，用手掌撑地，右耳贴向大地。耳廓上参须都生长出来，一根根扎泥土里。 顿时，他听力就暴涨数倍，方圆三百步范围内皆他侦察范围当中。 无数声音，传入他耳中。但并没有狼群奔袭而来，或者其他蛊师移动脚步声。 “暂时安全。”方源轻舒一口气，取出匕首，开始挖取电狼眼珠。 这些眼珠，他只上交了一小部分，其余都收藏起来。 若全部缴纳上去，这样战绩势必会引来怀疑，甚至是暗中调查。方源当然会量避免这样麻烦发生。 将这些电狼眼珠全部挖走，方源便立即离开了这里。 如此又杀了两支狼群之后，天空中乌云已经厚重到了极点。大风呼呼地刮起来，吹动山林泛起碧色松涛，树叶沙沙地响作一片。 嗷呜…… 风声中隐约传来大批电狼嗥叫。 方源面色微微一变，按照前世记忆，今天就是狼潮真正爆发日子。 再次动用地听肉耳草，方源却没有听到大批电狼急速奔袭声响。 他并不意外，反而心中一定。 这就意味着，电狼群距离他要至少要超过三百步。这样距离，再加上他本身速度，以及熟知地形，已经足够他安全返回山寨了。 “这电狼也有着狡诈，这样天气出击。大风呼啸声音，松涛声音，都很大程度上为它们做了遮掩。”方源心中微微一叹，以大速度，直朝山寨飞奔。 刚跑了几百米距离，他就迎面撞上了一支蛊师五人小组。 “哎哟，是古月方源你啊。”小组中一位少年蛊师，发现方源后，顿时眉毛一挑，阴阳怪气地打招呼道。 他是古月鹏，方源同窗。学堂日子里，自然受到了方源欺压和勒索。 方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速度不变，与他擦肩而过，不给他开口说第二句话机会。 “这个家伙！”古月鹏顿时愣了一楞，旋即一股憋闷之气涌上心田，脚下速度一慢。 他还没找到机会奚落方源呢。 “小鹏。跟上来。我们今天要保住战功榜上位置，至少得要猎杀五十头电狼呢！”组长开口道。 古月鹏郁愤神色顿时一敛，连忙跟上身边组员脚步。 “我现小组。名列战功榜第七十五位。那个方源，却是两百名开外垫底，这样差距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说起来。我也很幸运，遇到了组长大人这样照顾人前辈。狼潮至今，我靠着分到战功，已经增添了一只蛊虫。我前程似锦，方源怎么能和我比？” 想着想着，古月鹏心中就平衡了许多，甚至产生了一种幸福感觉。 “这个世界，单打独斗能成什么气候？众人拾柴火焰高，团结力量才大。还是族人可靠啊！借助家族力量，我们这些人才能得到好安全发展。那个方源。真是傻瓜，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碰巧解决了五转吞江蟾麻烦，尾巴翘上天了。虽然当上了组长，但是一个组员都不招，活该他垫底！呵呵。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么怪癖性格，怎么可能招得到组员？” 想到这里，古月鹏脚步也不由地轻了许多。 又奔行了一段路程，却奇怪地没有遭遇到一支狼群。 古月鹏抬头望望天空，虽然还是下午。天空却已经入傍晚般昏暗。 风呼啸地吹来，头顶上乌云浓重浓密至极，急速地翻腾着，酝酿着雷霆和暴雨。 但是古月鹏丝毫不惧，嘴角浮现出一抹讥讽笑，他心中暗道：“呵呵呵，方源如此匆匆回去，想来是担心这场暴雨吧。真是胆小鬼，一场暴雨有何可俱？” 就之时，小组组长忽然猛地变色，张开大嘴倒抽一口冷气。 “组长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他四位目光，自然被吸引过去。 这个蛊师小组中，这位组长负责侦查。他虽然也是二转蛊师，但是侦查用蛊虫，自然没有方源地听肉耳草那么大范围。 此刻，他脸色煞白，根本就没有**做多解释。 “跑！”他惊恐地大叫一声，其他四人惊讶目光中，转身就跑。 “跟上组长！！”其他组员自然也不笨，反应过来后，连忙拔腿就跑。 嗷呜——！ 身后传来连绵起伏狼嚎，听这声音就知道电狼数量足以上千！ 小组五人各个脸色惨白，大喘着气，拼劲全力奔逃。 “等等我啊！”古月鹏拔腿飞奔，却仍旧落了后面，他仓惶大叫求救。 他已经感觉到身后电狼鼻息声。 但是让他绝望是，平素对他照顾有加组长，连头都不回一下。平时拍着胸脯大谈义气、亲情伙伴们，仿佛是没有听到他叫喊。 吼！ 古月鹏耳后，忽然传来一声狼吼。 下一刻，他就感到一股巨力从他背后压迫而来，一下子就将其扑倒地。 他跌倒地上，摔得头晕眼花。 他下意识地拼了劲，回首抵抗。 咔嚓！ 天空中，突闪出一道电蛇。 黑暗中，一只豪电狼身形顿时就被照亮。 它体型比普通电狼要大一倍，浑身狼毛炸立，裂开嘴角中，露出白银色锋锐牙齿。 古月鹏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脑中回荡着一个念头——“百兽王！” 狼巢中狼群规模庞大，不单有三只万兽王级雷冠头狼，还有百兽王级豪电狼，千兽王级狂电狼。 下一秒，豪电狼张开大口，一声脆响，将古月鹏整个脑袋都咬断了。 鲜血和脑浆溅了一地，豪电狼垂下脑袋，就这古月鹏脖颈开始吞吸血液，啃噬脂肉。 无数电狼从它身边，飞奔而过。 轰隆隆，雷声不绝于耳。 哗哗哗，大雨亦倾盆而下。 真正狼潮来临了！ 第一百三十一节：孤独是最深邃的黑暗 大雨倾盆而下，天空中电蛇乱舞，整整持续了一夜。 方源躺床上，不断听到屋外蛊师们叫喊声，雨水中踏水而行脚步声。 他半眯着双眼，脑海中又不禁浮现出前世记忆。 前世中，当狼潮来临时，他还是一转蛊师，因此作为后勤力量，躲避山寨当中，反而逃过了一劫。 但是今生，他则已经是二转中阶，并且有了四味酒虫，目前正向高阶大步地前行。因此，就必须和其他二转蛊师一样，得这样深夜，前去抵挡狼潮。 “外面下着这么大暴雨，又要对抗黑暗中仍旧视线大佳电狼群，真是找罪受。”方源心中冷哼一声。 他此时并没有睡租房子里，而是身处客栈。 要租房中，必定被人抓了壮丁去。 “家族高层无疑低估了这次狼群战力，正确做法，无疑是龟缩山寨中，凭寨据守。可惜他们被过往经验，蒙蔽了双眼……”方源一边想着，一边惬意地床上翻了一个身。 窗外，大雨噼里啪啦地下着，绝对是倾天盖地。 轰隆隆雷鸣声，不断传来。 街道上，蛊师们紧急调动声响，脚步声、怒吼声，从未断绝过。 一度时间，狼嚎声极为接近山寨。 今夜注定无眠。 不管是冒着生命危险，出寨激战蛊师们。还是那些躲家中瑟瑟发抖凡人们，甚至是方源，睡到半夜后，自然而醒。 他也不爬起来，黑暗中，躺床上睁着双眼。 窗外声音，传入他耳中。旁人生死激战，可以想象，山寨外暴雨雷霆。蛊师和狼群组成一个热闹非凡大舞台。不管是哪一个角色，都情地展现出生命本色。 人生入戏，这是一场好戏。但是方源却丝毫没有入戏觉悟。 他反而感觉到一阵难言孤独。 无边孤独。 这并非是因为他是穿越者、重生者，身上带着不可告人秘密缘故。 而是，每个人他生来就是孤独！ 人就像是一座座浮冰孤岛，命运海洋中漂浮流荡。 人和人相遇，就像是浮冰孤岛之间相互碰撞，只要是碰撞，就必有影响。 有时候，浮冰孤岛相互粘了一起，以“利益”、“亲情”、“友情”、“爱情”、“仇恨”之名。 但是终，它们都将分开。孤独地走向毁灭。 这就是人生真相。 可惜人们总是害怕孤独，总要贪恋热闹人群，总不愿无所事事。 因为当他们面对孤独，往往就会面对痛苦。 但是一旦能直面这种痛苦，人就往往有了才华和勇气。所以。有句俗语——杰出者必孤独。 “这就是孤独滋味啊，每每品味，都加坚定我追求魔道之决心！”方源目光闪烁着，不由地就想起人祖故事。 话说，人祖得了态度蛊。态度蛊就像是一张面具，人祖无心。戴不上去。 因为之前，人祖已经将心交给了希望蛊，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惧怕困境。 但是人祖想要使用态度蛊，却必须得有一颗心。 人祖感到很为难，就请教态度蛊。他说：“蛊啊，态度有时候就能说明一切。我如今遭遇问题，你也知道，所以要向你请教。” 态度蛊便道：“这其实也不难。人祖啊，你现缺少一颗心，只需要寻找到一颗就行了。” 人祖很疑惑，再次请教道：“那我该怎么寻找到一颗心呢？” 态度蛊叹道：“心，无处，又无处不。寻心，既艰难又容易。以你情况，现就能得到一颗心。” 人祖大喜：“告诉我怎么得到？” 态度蛊却警告他：“这颗心，名叫孤独。人啊，你确定你要得到它吗？当你得到它之后，你会感受到无边痛苦、寂寞，甚至是恐惧！” 人祖没有把态度蛊警告放心上，他继续追问。 态度蛊不好违逆人祖命令，便答道：“你只需要有星星夜里，仰望天空，什么话都不要讲。等到天亮时，你就能得到孤独之心了。” 当天晚上，就是繁星漫空良辰。 人祖依照态度蛊话，独自一人坐山头，仰望夜空。 此之前，他生活艰难困难，时刻为了生存而挣扎奔波，根本就没有时间仰望这美丽而又神秘星空。 如今，他望着星空，思绪浮泛。不由地想着自己，想到自己这样卑微，如此弱小，过着朝不保夕，浑浑噩噩生活。 “唉，我虽然是有了希望蛊、力量蛊、规矩蛊、态度蛊，但是要这片自然中生存，仍旧艰难无比。就算是明天死亡了，也不意外。如果我死了，这个世界会不会记住我？会不会有人为我存而喜悦，有人为我离去而悲伤呢？” 想到这里，人祖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一个人类，哪有其他人呢？ 就算是有蛊陪伴，但他仍旧感受到一种刻骨铭心—— 孤独。 孤独之心！ 这一刻，当人祖感到孤独之后，他身体中就陡然出现了一颗全人心。 太阳从天边升起来，照亮人祖脸。但是人祖却没有感到高兴，而是感到无边痛楚，绝望，迷茫，还有恐惧。 他承受不住这种孤独和恐惧，他感到黑暗和末日都来临了！ 于是他痛苦地哀嚎着，伸出手指。挖掉自己双眼。 他左眼，落地上，化作一个少年郎。他有一头金发，健壮身躯，他一出现，就拜倒人祖脚下，大叫：“人祖啊。我父亲，我是您大儿子太日阳莽。” 同时，人祖右眼也化为一个少女。她搀扶住人祖胳膊。说道：“人祖啊，我父亲，我是您二女儿古月阴荒。” 人祖哈哈大笑。从空洞眼窝中流淌出泪水。他连说三个好字：“我有了儿女，终于能承担孤独之心痛楚了。从今以后，有人为我存而喜悦，有人为我离去而悲伤。我即便死了，你们也会记住我。” “只是……”后，他长长地叹息一声，“我失去了双眼，再也看不到光明了。从今以后，你们俩替我观看这个世界罢。” …… 大雨下了一夜，到了黎明时分。这才堪堪停止。 方源出了客栈，街道上行人无不带着沉重、或者悲伤神色。 这一夜，家族损失不轻。 事实上，青茅山三大家族，哪一个都没有逃过去。都有不小损伤。 这点方源看到战功榜就清楚了。 一夜之后，战功榜上锐减了二五个小组，都是狼潮中牺牲掉。哪怕是有一两位幸存者，亦都是或伤或残。 古月鹏那个小组，亦此列之中。 此后十多天，情势加恶劣。每况愈下。 先是出现了百兽王级豪电狼，紧接着又有情报传出，狼潮中隐现千兽王级狂电狼！ 这样消息，无不让外出二转蛊师们心惊胆战。 若是遇到狂电狼，必须至少得有三只小组通力合作，才能对付。这还不算上狂电狼身边那些普通电狼群。 三大家族，不得不派遣出三转家老，应付危局。 这样情况下，蛊师们每天都过得相当艰险和漫长。 即便是方源有了隐鳞蛊，也得小心翼翼了。毕竟说不定就遇到拥有电眼蛊兽王级电狼。 好他先前，付出了一些代价，能运用地听肉耳草。 此蛊侦测范围很大，让他每次都能避过大型狼群。 如此，天气渐渐炎热，到了七月末。虽说情况仍旧不容乐观，但是三大家族不断地合作之下，情势已经得到控制。 山腰某处。 已经历经激战三位蛊师，面对着一只刚刚赶来豪电狼。 死亡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可恶，真元不足，若是有六成，不，只要三成，也不至于被它这样追赶！”身为组长熊毡，望着一步一趋，慢慢接近，仿佛猫戏老鼠般豪电狼，狠狠地吐了一口血水。 “前面就是山壁，已经没有退路了，怎么办？”一位脸色苍白组员开口道。 “还能怎么办？只能寄希望于援兵了。听说我族白凝冰大人已经出关，奔赴战场了。”这是来自白家寨蛊师。 原先有两支小组，分别来自熊家寨和白家寨，他们面对狼潮，通力合作，如今却只剩下这么三人。 “指望还不知道什么地方白凝冰，还不如平死一搏！”熊毡咬了咬牙，“兽王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它身上寄居着蛊。我有一只强取蛊，能强行摄取敌人身上蛊虫出来。只是需要持续施展，一动不动。此之间，你们要保护好我。” “好！”另外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站到了熊毡身前，替他暂时挡住这只豪电狼。 明知道希望小可怜，但是谁也不会如此甘心赴死。 “能摄取出来，就有活命希望！上天保佑我啊！！”熊毡满目狰狞，缓慢地举起右手。 是生是死就赌这一次了！ 三人一狼并不知道，就高处悬崖上，一位白发白衣少年正淡淡地瞧着这一幕。 “人生真是无聊啊……”他坐地上，一手撑着地，一手举着酒壶往口里倾倒。 他倒出却不是酒，仅仅是甘甜山泉。 他不喜欢喝酒，就喜欢喝水。 这位白衣少年一边喝水，一边看着脚下这场好戏。 “战吧，死吧。尔等如此平凡人生，太无聊了。只有这样生死激战，才能给你们人生平添出一丝精彩。这样你们人生，就有价值了。” 他心中淡淡地笑了，丝毫没有出手相助**。 哪怕他有这样能力，哪怕山脚下就有他白家族人。 但这又如何呢？ 对他来讲，孤独是深邃黑暗，而亲情光只是一种假象。 他白凝冰才不会干救人这种无聊事情呢！ 第一百三十二节：三步芳草 悬崖上，白凝冰饶有兴趣地看着。 他坐着峭壁下，一场生死激战正上演。 豪电狼踱着步子，慢慢接近。 两位蛊师，满脸凝重，挡它面前。 他们身后，熊毡半蹲地上，左手抓右手腕上，右手呈现爪状，遥遥对准着豪电狼。 “强取蛊！”忽然，他猛地大喝一声，体内真元数涌向强取蛊。 一股无形摄取力，顿时爆发出来。 熊毡右手虚抓，一种错觉，让他感到自己仿佛抓住了一只蛊虫。 但这只蛊虫不断地挣扎着，和他角力。 这股力量十分巨大，他重心已经压得很低了，但仍旧让他有一种要被拖拽向前感觉。 “强取蛊成功率很低，但若此次必须成功，否则凶多吉少！”他将一口钢牙咬得嘎嘣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满脸狰狞之色，大努力奋战。 熊毡已经没有了退路。 不成功，就是死！ 死亡刺激之下，他拼命地向强取蛊中灌注真元。 随着真元注入，寄居他右手掌心中强取蛊，也爆发出强吸摄力。豪电狼感觉到不妥，嚎叫起来，猛然间展开了疯狂进攻。 两位蛊师艰难抵挡。 就熊毡感到要强取成功时候，忽然脸色骤变。 “该死。真元不足了！”他忽喷出一口血来，神情霎时间萎顿至极。强取一旦失败，就会受到反噬。这便是强取蛊一个缺陷。 嗷呜！ 失去了强取蛊牵制，豪电狼猛地张开兽口，高声嗥叫起来。 共生蛊虫暴发出力量，让它牙齿之间电芒闪烁。 幽蓝电流汇集起来，后猛地喷射而出。 电流闯过两位蛊师中间，直接击中半蹲着熊毡。 熊毡还来不及惨嚎。就被电流打成了一块焦黑熟肉，瞬间死亡。 “跑！”剩下两位蛊师再无点滴斗志，分别向两旁逃跑。 豪电狼追上一人，直接扑倒，将其咽喉咬碎。 后只剩下来自白家寨蛊师，他被豪电狼堵住方向，只能一步步地退到峭壁边上。 “啊啊啊。我要死了！”他背靠着峭壁，仰头绝望地嘶吼起来。发泄着心中恐惧。 但忽然他声音顿止——他看到了头顶山壁上白凝冰。 “白凝冰大人！白凝冰大人。真是你吗？”他楞了一下后，猛地大叫起来，喜极而泣。 “哎呀，被发现了。”白凝冰呵呵笑了一声，慢慢地举起右手。 他右手食指朝着下面一指，一颗冰锥顿生，并向下飞射而去。 冰锥射中那求救蛊师。洞穿他头骨，从头顶一直穿到下颚。 “呃！”他脸上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狂喜之色。然后扑通一声栽倒地上。 倒把那只豪电狼吓了一跳。 它望着上方白凝冰，嘴角裂开。露出里面电光缭绕牙齿。 “无知畜生。”白凝冰淡漠地看着，轻轻一跃，从高达五米山壁上跳下。 空中，他双掌猛地一并，冰霜之气顿时四溢。 然后双掌向左右分开，一把冰刃顷刻形成。 这冰刃长有一米七，宛若地球上日本战刀，浑身都是透明坚冰。刀柄被白凝冰苍白手握着。 豪电狼电光由下而上地射来，白凝冰嗤笑一声，从鼻腔中喷出两股洁白水汽。 水汽呼啦一声，绕过他身躯，形成一面水球护罩。 水球不断自我流转，豪电狼电流劈中这股水球护盾，将其击散。 水球破裂，露出其中白衣少年。 “死吧。”少年黑色双眸骤然变成纯蓝色，仿佛是两块蓝色水晶，透着无情和冷漠。 刀光乍现。 白凝冰轻盈落地，手中半透明白色冰刃上，一滴鲜血滑落。 而豪电狼则像是雕塑般静止住。 一个呼吸之后，它颈部猛地喷射出鲜血，硕大狼首掉落地上，滚了几滚。至于身躯，则栽倒下去。 寄居它身上电流蛊，电射而出，向白凝冰激射而来。 白凝冰手腕轻轻一翻，空中闪现一道刀光。 电流蛊他刀下，砰一声，炸成一片幽蓝电流激闪，就此陨灭。 白凝冰慢慢踱步，向熊毡尸体走去。 “其他蛊虫，都是些普通货色。倒是这只强取蛊，有些意思。”他从熊毡尸体上，搜出强取蛊，揣了怀里。 虽然三家盟约中规定，蛊师死后，就算是后来者得到失去蛊师蛊虫，也必须得上缴。 但是白凝冰却不把这个规定放心中。 就算是事发，又怎样呢？ 自己是白家崛起象征，一定会受到家族维护。 这一点，白凝冰十分笃定。 “只是……这狼潮真有些无聊啊。”他用手抚摸着冰刃，感受着冰刃上彻骨寒意。 “仔细想想，还是和人相斗比较有趣呢。”他打了哈切，忽然微笑了起来，“也不知道青书、熊力这些人，成长得怎么样了？闭关这么久，也许他们能带给我一些惊喜，也说不定呢。” …… **天之后。 人潮涌动广场上，方源仰望着一杆巨幡。 幡面上，亦是用游字蛊组成文字。内容是三大家族联合供应一切物资。 这些物资，包括范围很广泛，有喂养蛊虫食料、人所吃米饭以及食盐、油等生活物资，自然还有蛊虫、元石。 但这些物资后面，都标注着一个数字，意味着需要相应战功才能换取。 一颗狼眼，能换取十点战功。五点战功，就是一斤大米。消耗二十五点战功，就能让蛊师拥有一块元石。 毫无疑问，狼潮到来，带来了和平时期所没有机遇。 战功榜和这个物资榜，不知刺激了多少蛊师，甘于抛头颅洒热血，没日没夜地和电狼拼杀。 尤其是近，随着狼潮爆发，三大家族都掏出了家底，既是激发了蛊师们积极性，又是提升蛊师们战斗力，帮助山寨渡过此难关。 因此，物资榜上出现了许多，平时不常见好东西。 就比如现，方源注意到这只蛊虫。 “三步芳草蛊。”他口中喃喃，盯着巨幡中一行内容。 三步芳草蛊，是方源正需要蛊虫，因为它能辅助移动，增加方源奔跑速度。 老实说，这些天物资榜上，出现蛊虫也不少。但惟独这只两步芳草蛊，合方源心意。 只是这棵草蛊，可不容易到手。它不仅是物资榜上唯一一棵，而且需要兑换战功很多。 “我若是使出真本领，自然也有可能攒足了战功，换取这棵三步芳草蛊。只是这样一来，势必引起怀疑。这就不美了。” 方源默默思索着。 “还有一个法子，就是大肆催生出生机叶。向族中贩卖这些一转蛊虫，换取战功。但这法子见效慢，攒足了战功后，说不得三步芳草蛊就被人换走了。” 方源暗暗摇头，这法子有弊端，自然也不能采用。 那么该如何是好呢？ 他望着物资榜和战功榜，陷入沉思。 对于战功这种东西，他有着比周围所有人都清晰，深刻认知。 战功本质是一种紧急货币。 和平时期，市场上流通是元石。元石是硬通货，因为本身就有强大商品价值，因此从来就不会贬值。 但是狼潮期间，元石需求暴涨，已经难以承担流通货币作用。因此就需要一种紧急货币，来暂时取代它。 战功就孕育而生了。 “有了战功这种辅助货币，就能暂时地抵制经济崩溃。就像是地球上，一旦战争，国家政府就要大量发行纸币。当然，纸币发行过多，就会造成物价上涨，通货膨胀。战功也是如此，越到后期越贬值。但山寨生死存亡之间，没有战功，单用元石，不靠谱。只能两害取其轻了。因此狼潮之后，都会有经济萧条景象。” “唉，这样粗陋经济体制，根本不值一提。如果我是三转修为，自然能轻松玩转。可惜我实力不足，承担不了其中风险。要强行运作话，等若是玩火。” 方源心中一叹。 关键还是修为不高，实力不强。 没有力量，空有智慧，也是无用。 所以人祖故事中，人祖选择了和力量蛊交易，得到力量，而放弃了智慧。 皆因，力量才是基础。 方源正思索着，身边传来众人议论声。 “你们知道吗？白凝冰又出手了！” “什么，什么，这次是哪位蛊师倒霉了？” “是熊家寨熊力，那个灰头土脸啊。” “唉，这个白凝冰搞什么呀？上次把赤山打伤，这次又对付熊力。狼潮之下，他还如此乱来！” “他一向是我行我素。他已经是三转蛊师，但偏偏去找二转蛊师麻烦。为了彰显公平，还主动用蛊虫把自己实力，压低到二转境界。真是无聊透顶，难以理解！” “白凝冰么……哼，一个将死之人罢了。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我。”方源听到这里，忽然心中一动。 他想到如何获取大量战功办法了。 第一百三十三节：谢谢你让我杀你 急速地奔驰！ 眼前一棵棵树木，似乎都向方源撞击而来。方源灵活地闪避着，拔腿飞奔。 他右耳参须飘飘，他身后，是一只被他故意激怒豪电狼，以及数百头健壮普通电狼。 电狼速度，比他得多。尤其是豪电狼，矫健狼躯复杂地形中腾挪电闪，速度极。 眼看着方源就要被它追上，忽然，方源身形一阵波光泛动，紧接着，就消失不见了。 豪电狼只得暂缓了脚步，疑惑地扫视四周。 方源又奔行到了远处，重显露出身形来。 豪电狼锐利目光，立即就发现了他。它愤怒地低吼一声，再次向方源扑杀过来。 至于那些普通电狼，是紧随其后。 方源暗暗冷笑一声，再次奔逃。 如此三番五次，他终于到达了目地。这一次，他彻底隐去了身形。 追杀过来狼群，方源消失地方踌躇了一下。随后豪电狼就发现了目标。 不远处山谷中，就有五位蛊师正和一支狼群交战着。 嗷呜！ 豪电狼智慧有限，顿时忘掉了方源，它仰头嗥叫一声，身后电狼如潮水般，加入了山谷战场。 “怎么会这样？”正交战蛊师，看到这一幕各个面如土色。 “不是说每一支狼群。都有各自活动范围吗？” “我们辛辛苦苦斩杀了一只豪电狼，没有想到又来一只！这次凶多吉少了。” “还不赶紧发信号求救！！” 这一支狼群加入，让蛊师们压力骤然暴涨，各个语气中都流露出惊慌失措情绪。 其中侦察蛊师，连忙甩手朝空射出一只蛊虫。 这蛊虫形如金色小圆球，却长着一对色彩斑斓羽翼翅膀。它振翅飞到半空中，猛地爆炸开来，化为一团彩色鲜艳焰火。方圆百里可见。 这是信号蛊，一转消耗蛊虫，常常用来发射信号之用。 “已经发了信号了，大家要坚持住，等待援兵到来！”这一组蛊师中组长适时叫道，稍稍提升了一点士气，稳住了军心。 “没有用。”方源出现高处山壁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心中冷笑。 这蛊师小组周围情况都被他探听清楚了。离着近一支小组。也深陷狼群包围当中。 那支狼群自然也是方源故意引去，就是要牵绊住他们手脚。 “猎杀电狼，一颗眼珠只有十点战功。但是要战场中回收蛊虫，上缴给家族高层，却有至少上千点战功！这样事情，做个两三次，我就有能兑得三步芳草蛊战功了。”方源心中暗道。 他谋算下。这支蛊师小组结局已经确定了。 “接下来，就是等着他们被灭。然后引开电狼群，再回到这里收刮蛊虫。”方源走到山壁旁大树下。就地悠然地坐下。 谁也不甘心死亡，所以这些蛊师正极力抵抗。 方源没有冒险去勾引千兽王级狂电狼，而是选择了豪电狼。这给他们留下了情挣扎上一番时间。 尤其是这些蛊师中，还有一个方源手下败将。 就是古月蛮石。 他拥有磐石蛊，有很强防御能力，一个人挡住了许多电狼进攻。 不过，这也是方源选择这个小组原因。 蛊虫越珍贵，回收之后上缴，得到战功也就越多。磐石蛊回收之后，方源足以能得到三千九战功，能让他战功榜上排位直接上涨二十多位。 当然，赤山、漠颜、青书这些人蛊虫，比磐石蛊珍贵。 但是赤山小组中有古月赤舌，他拥有蛇信蛊，能依靠热量侦察。方源隐身，对于蛇信蛊根本不起作用。 至于漠颜，是比赤舌强大侦察蛊师，手段多样化。曾经多次一个人完成家族中下达，观测狼巢任务。 青书小组中，虽然没有强力侦测蛊师。但是因为有古月方正存，家族必定有家老秘密跟随防护。方源要引去那里，简直是自讨死路。 而其他两个山寨中蛊师，方源并不太熟悉。 陷害这活儿，也不好干。他左挑右选之后，这才选定了几个组。跟随了好久，才寻到了这个恰当时机。 …… 白凝冰正睡着，一阵激战声传入他耳中。 他微微睁开双眼，眼缝中流露出一丝冷光。 “又是这种无聊场面。”他就睡悬崖边上，微微侧身就看到了山谷中景象，正要继续合眼睡去，忽然瞥到了一个身影。 “咦？”他眼中闪过一阵惊异光，他看到了方源。 方源背靠着大树，吃着随手摘来野果，正冷眼看着下面战场，无动于衷。 白凝冰心中顿时就起了兴趣，他从未遇到过方源这样人物。皆因从小到大，他身边之人，无不忠心于家族，沉醉于感情。 但是方源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他极其熟悉孤独和冷漠。 “他是谁？”白凝冰心中顿时产生了一股疑惑和好奇。 …… 野果就是方源就地取材，以他经验，自然一眼就能分辨出它有无毒害。 野果多汁，又酸又甜。方源正吃着，忽然右耳一动，他听到了动静，而且就身边！ 白凝冰先前睡高一层崖壁上，毫无动静，因此地听肉耳草并不能感知。如今他移动脚步。立即被方源发现。 方源眼中电芒激闪，侧身望去，只见一位白发白衣少年，用冰刃尖端插着山壁，一路滑行而下，落了他不远处。 白凝冰！ 方源眼帘微垂，顿时就认出了这人。 青茅山当之无愧第一天才，白家寨崛起象征。二转期间就斩杀了三转他族家老，如今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三转修为，是以一人之力改变青茅山格局关键人物！ 若换做别蛊师，独自面对白凝冰，必定神色变幻，不是紧张就是忌惮。 但是方源目光只是他身上一转，就再次投向山谷。神色仍旧平淡，简直是无动于衷。皆因方源对白凝冰底细和秘密。知道一清二楚。 “哦……”白凝冰走过来。怔怔地看着方源，嘴巴微张，声音拖得老长。 他好奇地盯着方源猛看，好像是瞧着一件从未见过事物。 他不断走近，越看方源，眼中越是发亮，心中兴趣越浓。 “这个人身上。怎么有一股我熟悉味道？好像是以前，见过他一样。好像我们很久之前。就是朋友感觉！”白凝冰心中泛起波澜。 朋友——这个词，他一直不屑、鄙夷。甚至唾弃。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朋友，身边那些凡夫俗子，只配仰望他，怎么有资格成为他朋友。 白凝冰一直认为，终其一生也不会有一个朋友。 但是现——他忽然有了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但他确信就是这种感觉。皆因他看着方源，就仿佛看到了他自己！ 白凝冰距离有些过近了，方源转过黑幽眸子，用目光淡淡地盯住他。 没来由地，白凝冰就懂了方源目光含义。 这是警告自己目光。 他连忙停住自己脚步，愣愣地，很不礼貌地紧紧地盯着方源看，同时道：“喂，你真是一个有趣人。” 若是熟悉他白家蛊师此，听了这话，势必要疯了。 因为白凝冰从小到大，都未说过如此赞赏别人话。 方源并不理会他，一边咬着野果，一边看着山谷中激战。 白凝冰绕着方源转圈，仔细地观察他。像是打量全世界奇食物。他从各个角度，看着方源，忽然又蹲下身子，从底下仰望方源。 他一尘不染，干净如水晶丝白发，顿时垂泥地上，他不管不顾。 一身白袍也拖拉地上，他也毫不乎。 这一刻，他仿佛是一个纯真孩童，看到自己玩伴，好奇地端详着方源神色，几次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 白凝冰觉得自己有好多话想对方源说，但是到了口中，又觉得不必再说。因为他感觉到，方源都会懂。 沉默了半晌，他疑惑地开口道：“山谷战斗，一点都不精彩，有什么好看。” 只是话刚刚说了一半，他眉头飞扬起来，露出了然神色：“我明白了。这狼群是你引来，你要杀了这些蛊师。但为什么你不自己动手呢？哦，你是害怕留下证据啊。你太谨慎了，从你气息上判断，你已经有二转修为。若我是你，想杀就杀，早就动手了！” 忽然，他呵呵地笑起来，像是小孩子发现了世界上好玩玩具。他眉飞色舞起来：“你这个人真是有趣，做事情也有趣。呵呵呵，我开始喜欢上你了！” 方源抽回视线，目光一转，再次看向白凝冰。 他懂这个人。 因为这个人也是个天生魔头。 什么是魔头？ 将世俗摒弃，将众生漠视！被孤独包围，对感情不屑！ 这个人就像是方源倒影，只是方源深邃，而他白凝冰多了纯粹。 简而言之，这就是同道中人！ 前世记忆中，三家艰难挺过狼潮之后，就是这个男人，灭杀了三大家族，导致生机勃勃青茅山化为一座冰山绝狱！ “白凝冰，白凝冰……”方源心中一叹，缓缓开口道，“很孤独吧。” 白凝冰眼眶一撑，蹲地上，连连点头，深有同感地叹息道：“是啊，这日子过得超级无聊呢。前些时候，杀了一个熊家蛊师，有些趣味，夺了这只蛊虫，你看看。” 他像是一个可爱孩童，掏出了强取蛊，仿佛就像是给同伴展现自己玩具。 方源瞥了一眼他手中强取蛊，呵呵地笑起来：“所以，你想杀死我吧？” 白凝冰双眼猛地从黑瞳，化为了蓝色水晶。他腾地一下，站直了身体。 “哈哈哈！”他仰头大笑三声，然后神情激动万分地对方源道，“你果然知道！没错，我就想杀死你，你也来杀死我吧。生死之战是有趣事情了，又碰上你这么有趣人，我发誓从未做过这么有趣事情！” 他越说越激动，忽然张开双臂，仰头长叹：“啊——！我感到我人生，从来没有这么精彩过！谢谢你，谢谢你，虽然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谢谢你让我杀你！！！嘎嘎嘎……” 第一百三十四节：追杀 “你放心，你只是二转修为，我不讨你便宜。我也会将修为压制到二转，来吧，来一场真正公平较量！”白凝冰狂笑着大喊道。 面对神色癫狂白凝冰，方源面色平静。他凝望着白凝冰，语气淡淡：“想要杀我，那就来吧。” 话音刚落，方源微微向前迈出一步，身形如柳絮般从高处落下。 白凝冰大笑声戛然而止，恼羞成怒起来：“你不要跑！” 他顿时拔腿，对方源紧追不舍。 方源无声冷笑，直奔山谷而去。 两人一前一后闯入山谷中战场，狼群沸腾起来，纷纷对方源和白凝冰展开攻击。 被逼入谷底蛊师，已经死去一人，剩下四人看到狼群异动，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一人是大喊：“兄弟们坚持住，有人来支援我们了！” “怎么只有两人？”他们看到方源和白凝冰模糊身影。 “是他！”离得近了，古月蛮石脸上露出了异色。 他认出了方源，就是这个男人，将他当众击败。那双眼睛，勾动出他内心深处梦魇。他永远不会忘了方源。 他曾经发誓，一定要奋发图强，将这个场子找回来。 但是如今，方源亲自赶来“救”他，这又让古月蛮石心中，增添了一份复杂之情。 “等一等，第二个人是……” 他们很又认出了白凝冰，一个个皆现出惊容。 “白凝冰。白凝冰！”古月蛮石双眼瞪大，他没有想到会这样情况下，再见白凝冰。 …… “混蛋，你给我站住！”身后传来白凝冰叫喊声。 方源充耳不闻，狼群中冲突穿梭。 他浑身都闪烁着白玉之光，抵挡住电狼群撕咬和抓啃。但也因此，导致他空窍中真元急剧地下滑。 他身后不远处。白凝冰亦是鼻腔中不断喷吐出水汽，形成一盏圆球水盾，将其浑身罩住。 无数电狼撞上这水盾。皆被上面流转水流化解了冲击力，然后顺势带动着，甩飞出去。 按道理来讲。白凝冰修为已经高达三转，但是此时却表现平平。按照他话来讲，似乎真是主动压制了修为，只用二转实力来对付方源。 二转实力下，白凝冰速度要比方源略一些，真元是多得多。但是狼群中跋涉，他却距离方源越来越远。 关键原因，还是双方力量差距。 方源有两猪之力，白凝冰力量则稍逊一筹。方源能顶住群狼冲击力，不断往前。白凝冰水汽护盾。虽然能化解一部分冲击力，却不能像方源这样直接冲撞出一条路来。 嗷呜！ 豪电狼注意力也被方源和白凝冰吸引过去。 它嚎叫一声，身边普通电狼顿时如潮水般分开，闪出一条通道。 豪电狼迈开四肢，向方源直直地冲撞过来。 看到这一幕。被困四位蛊师，都不由地流露出担忧之色。 至于方源身后白凝冰，看到了这幕好戏，顿时哈哈大笑。 但下一刻白凝冰就看到，方源身影一阵水光般波动，然后消失他视野当中。 他大笑声戛然而止。 谷底几位蛊师亦是一阵哗然。 豪电狼失去了方源踪迹。怒吼一声，速度不停，向白凝冰奔去。 白凝冰脸上又浮现出笑意：“呵呵呵，有趣啊有趣，你果真很有趣！哈哈哈，那就把这些当做正餐前开胃小吃罢！” 说着，他双眼陡然由黑变蓝，宛若碧空。 他单足而立，平伸冰刃，开始旋转。修长冰刃划出一道道剑刃之光，光芒劈空中，形成龙卷风暴一样盛况。 雪亮剑刃组成冰风暴，狼群中肆虐。 无数电狼撞这股风暴中，被绞杀分尸成一块块碎肉。但却没有多少鲜血飞溅，血液已经被冰冷霜寒之气冻住。 豪电狼咆哮一声，被激发出了凶性。它身上寄居蛊虫也开始发威，让它浑身都缭绕着金色电流。 它浑身毫毛炸立起来，金色电流如锁链一般，缠绕它身躯和四肢上，形成一套粗陋锁子甲胄。 它四爪奔踏，如一颗金色流星，狠狠地冲向冰刃风暴当中。 轰！ 一声雷霆炸响，冰刃风暴倏忽顿止，一截断裂冰刃前端，抛飞空中，然后哧一声，插一块山石之上。 白色霜气四溢弥漫。 豪电狼倒地上，心脏被冰刃刺中，如此致命攻击，已经让它彻底死亡。 白凝冰呵呵笑着，缓缓地抽回手中冰刃。 冰刃已经断了一截，所剩下刃面上亦是缺口和裂纹满布。但他毫不意，只是伸出左手轻轻一抹。 冰冷寒气从他左手中发出，从刀柄开始，一直轻抚上去。 所过之处，冰刃重焕然一，再见锋锐。同时断面上也重凝结出刃尖。 豪电狼已死，群狼溃散。 但方源仍不见踪影。 “我等必将铭记白大人救命之恩！”几位蛊师主动上前拜见白凝冰。 惟独古月蛮石停留原地，神情变幻不定。 当年，他败白凝冰手上，十分不甘心，被后者放生。如今他已经合炼出了磐石蛊，再见到白凝冰。但他此刻，却再无任何挑战后者信心。 白凝冰冷哼一声，忽然手臂一振，冰刃空中划出几道闪亮刀光。 “这……” “呃！” 三位蛊师猝不及防，怎么也料不到白凝冰居然痛下杀手。他们带着难以置信表情，栽倒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白凝冰，你干什么？！”古月蛮石惊怒交加，咆哮道。 “杀人啊，你长得什么脑子，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白凝冰耸肩冷笑。 “该死混蛋！”古月蛮石将双拳攥紧，出离了愤怒，他咬牙切齿地喝斥道，“我们三家已经联盟，你向我们古月一族痛下杀手，你这是违反盟约！有什么冲我来就是，我都接着。罢了，当年恩怨也是该了结了！” 说着，古月蛮石啊啊大叫，连续迈出几个大步，向白凝冰冲撞过去。 他极力催动了磐石蛊，浑身贲发肌肉都隆起来，形成厚重石皮。整个人形象，已经彻底转变成了一个石头人。 “自找死路。”白凝冰漠然冷笑，手起刀落。 锋利冰刃，由上而下，直直地劈出。先是砍古月蛮石头顶，然后眉间，鼻梁，嘴唇，咽喉，胸膛，一路往下。 石屑飞溅，冰刃砍到小腹处，亦再次折断。但冰寒之气已经彻底冻结了古月蛮石体内一切生机。 扑通。 他栽倒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身上隆起石皮，缓缓消失，露出本来面目。 “好像哪里见过……”白凝冰甩了甩被震痛手腕，他差不多已经忘记当初放走蛮石事情。 他微微摇了摇头，转过身来，面对空旷山谷大喊道：“你出来吧。你想要干掉这些蛊师，我替你做了。来来来，我们来一场生死大战！” 白凝冰话音刚刚落下，不远处，方源就显现出了身形。 白发少年目光顿时炙热起来，举起手中冰刃，向方源冲杀过去。 方源无声冷笑，转身就走。 白凝冰怒骂一声，紧追不舍。 追逐中，方源将白凝冰引向近另一个战场——熊力小组正和一只豪电狼率领狼群激战。 这支狼群，当然也是方源故意引来。 “大家再加把劲，这狼群已经抵挡不住了！东南方向发出信号蛊，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他们需要我们帮助！”熊力正鼓舞士气，刚刚说了一半，却顿住不讲。 他看到了方源，还有身后白凝冰。 自从方源主动认输，熊力就再没有把方源放心头。所以他目光很就略过方源，转向白凝冰身上。 “白凝冰！”熊力双眼喷射出怒火，一看到白衣白发少年，他心中就不由自主地充斥着一股愤怒。 就不久前，白凝冰忽然出现他面前，二话不说，展开了进攻。 尤其还故意压制到二转修为。 熊力猝不及防，因此战败，个人勇名，家族荣耀都遭到了白凝冰狠狠践踏！这对他来讲，是极其巨大耻辱，他怎么能不愤怒呢？ “等一等，白凝冰好像追杀方源。”一旁熊林忽然道。 他身材矮小，一个圆溜溜光头似乎闪耀着光。熊林和方源同岁，拥有乙等资质，是那一届熊家寨中第一天才人。 他如今也是二转修为，不少历练之后，已经成长起来。 熊力压制住动手冲动。 方源只是古月一族人，不是他们熊家寨。虽说有三族盟约，但到底还是亲疏有别。既然是外人打架，能不动手牵连自己当然好了。 熊力一组正准备袖手旁观，但方源怎么会料不到？他一句话就彻底改变了他们立场。 方源一边速接近熊力小组，一边用惊惶语气喊道：“我看到强取蛊就他身上，保护我，白凝冰要杀我灭口！” 第一百三十五节：北冥冰魄，十绝天资 “什么？！”熊林顿时失声。 “强取蛊？青茅山上只有一人有这蛊虫，就是我表弟熊毡！！”熊姜脸色也顿时阴沉下来。 熊力捏紧了双眼，眼中凶芒闪烁，别人怕白凝冰，他当然也忌惮。但是忌惮并不代表软弱和惧怕。他心中，早有为家族捐躯，死战白凝冰觉悟！ “白凝冰，强取蛊到底不你手上？”他大步跨出，任由方源错身而过，直面白凝冰。 白凝冰呵呵冷笑：“又如何？” 熊姜脸色阴沉如水，质问道：“说！我表弟究竟是怎么死？他蛊虫，为什么你手中？” 熊林亦道：“白凝冰，我敬你是前辈。但是你私自吞没了我们熊家寨蛊虫，却不上缴。你这是公然违反盟约！” 说罢，扬手一只信号蛊。 砰一声，彩色焰火空中迸发。 烟火彩光映照白凝冰脸上，他哈哈大笑：“什么狗屁盟约，我从未放心上。只是看有人用了强取蛊，过程有趣罢了，才拿来收藏。” 熊姜听了这话，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愤怒。低沉地怒吼一声，奔杀向白凝冰：“白凝冰，你眼睁睁地看着我表弟战死，却不出手。你这个混蛋！” 小组五人，俱是一体。于公于私，熊力小组都要和白凝冰势不两立。 战斗难以避免。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一方面，是白凝冰遭受着熊力小组五人合力进攻。另一方面，他们身处狼群包围当中，仍旧要面对电狼撕咬。 方源脱离战场，站远处好整以暇地观望着。 狼群攒动，好像是一个大磨盘，六位蛊师忘我地拼杀着，稍有不慎。就是落入狼口凄惨下场。 熊姜催动了游僵蛊，双瞳一片惨绿。熊力则双目赤红，白凝冰双瞳如水晶一般湛蓝。这三人之间交手，成为整个战场上激烈地方。 游僵蛊力量下，熊姜化身僵尸，对水、冰防御力暴涨，堪堪能挡住白凝冰进攻。而熊力则催动熊豪蛊。双熊之力下，砂钵大小拳头威猛无俦。两三拳下去。哪怕是白凝冰水球护罩，也要被轰散。 至于其余三位熊家蛊师，则难以插手这边战斗，只能竭全力地应付着电狼。那只被方源引来豪电狼，本来能轻松拿下，但是如今却也成了一个巨大威胁。 “白凝冰，你要为你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熊姜嘶吼着。冲向白凝冰。 “哼，就凭你？”白凝冰冷笑一声。灵活地往后一跃，拉开距离。同时左手一甩，甩出五根手指大小冰锥。 冰锥正中熊姜身躯，但熊姜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疼痛。当他化身僵尸时候，哪怕是断手断脚，也不会有任何痛感。 冰锥寒气，能冻得正常人行动迟缓，但他却感到一阵冰凉舒爽。僵尸本就是阴体，对火焰、雷霆、烈日不堪对抗，但是对这等冰寒之气，却有足够承受能力。 “白凝冰，你这样处境，还想玩弄我们？使出你真正实力吧！”熊力怒喝一声。 交战一来，白凝冰一直压制着自己修为，只呈现二转蛊师实力，同时使用蛊虫也大多都是二转。 这让熊力感到自己遭到了蔑视，由此产生屈辱，令他怒火熊熊燃烧。 “呵呵呵，你们这些小角色，怎么有资格让我使出全力？”白凝冰冷笑几声，攻势越发凌厉，但仍旧压制着实力，没有动用一只三转蛊虫。 站远处，抱臂旁观方源，心中却是一片了然。 “他不是不想用，而是不能用。白凝冰，呵，他可是北冥冰魄体啊……” 按照这个世界上古老传说，所有人类，都是人祖子孙后代。 但俗话说好，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绝没有两个相同人，哪怕是双胞胎，也有着差异。 这个世界上，人们关注差异，就是资质。 有修行资质人，成为蛊师，就能成为人上人。没有修行资质，就是凡人，生活社会中底层，被践踏被玩弄。 修行资质分为四等，甲等、乙等、丙等、丁等。这一点已经为世人所知。 但实际上，甲等之上，还有优秀资质。 关于这个消息，就是秘闻了。家族从不会大肆宣传，只有社会地位达到一定程度人，才会得知。 熊力等人当然不会知道，甚至家老、族长都未必知道。但方源前世高达六转，已经脱离凡体，成为蛊仙之流，自然对此心知肚明。 这个甲等之上资质，有十种，被统称之为十绝体。 “人祖彻底死亡之前，前前后后一共生有十子。大儿子太日阳莽，二女儿古月阴荒……里面就有一子，名为北冥冰魄。人祖传说，似真似假，影射了蛊师修行中许多秘密。人祖十子，分别代表着十种绝顶资质。”方源回忆着。 “十绝体中任何一种，都凌驾于甲等资质。优秀甲等资质，空窍真元能存储到九成九。但任何一种十绝体，空窍中真元都是圆满十成！” “但是，万物平衡，十成真元十绝体太过于完美了，天地都不容许他们存。人祖故事中，他十位儿女都没有长寿例子。现实中，身怀十绝资质蛊师，则几乎都是英年早逝，很难成长起来。当然，若真正成长到六转，则必能横扫同阶，甚至六转时。还能做到越级挑战奇迹！” “拥有北冥冰魄体白凝冰就是如此。十成真元，让他空窍不堪重负，随时有崩塌毁灭危机。为了降低这种危机，白凝冰就必须修行，耗费真元温养空窍窍壁，让其底蕴增厚，能承担住十成真元。因此他修行精进速度出类拔萃，十分惊人。” “然而。修为越高，真元质量就越高，对空窍压迫力也随之增大，反而令本身危机扩大。白凝冰就像是孤舟飘荡海面上遇难者，他没有淡水，只能喝海水解口，但是海水是咸。并且会吸收身体内原本水分，令他越来越渴。” “白凝冰越是修行。就离自我毁灭越来越近。但他又不能不修行。家族期盼，来自熊家寨、古月寨暗杀，逼迫他必须越来越强。身为北冥冰魄体他，想必也明白自己处境。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必死无疑，所以才会养成了这样性格啊。” 想到这里，方源心中叹息一声。 这无疑是一种讽刺。 过于优秀资质。没有令蛊师们平步青云，反而是他们灭亡罪魁祸首。 过犹不及。人都需要喝水吃饭，但是吃喝多了。就会撑死。 从另一种角度理解，不管任何世界，都没有真正完美。没有真正完美爱情，没有真正完美作品。 过于完美话，就会引来毁灭。 方源前世，狼潮过去之后三年后，白凝冰修为不可避免地达到了四转境界。终于让他空窍无法承受真元重负，轰然自爆。 十绝体不容于天地，逆天之物自爆，像是一声绝唱，威力不同凡响。直接将三寨中人全部杀死，将整个青茅山都化为绝死冰域。 幸好当时，修为平平方源，被方正挤兑刁难，只好参加了商队外出，这才侥幸地躲过一劫。 为了拖延死亡来临，白凝冰主动利用蛊虫，将三转白银真元稀释成二转赤铁真元。同时也极少使用三转蛊虫。 皆因催动一次三转蛊虫，将消耗大量赤铁真元，造成后力不济。反而不如连续使用多只二转蛊虫，战斗中，对他白凝冰帮助大。 这才是白凝冰压制修为真正原因。 否则明明有实力，却偏偏自缚手脚，把自己陷入险地，那是傻缺脑残才会干事情。 白凝冰聪颖灵动，又被大力栽培，受到良好教育，怎么可能做出这样傻事呢？ 只是他如此年轻，这样性格确异于常人。不过对于将死之人，他行事之间还有什么好顾忌呢？ 就是这样毫无顾忌、肆无忌惮，才没有被组织体制同化，让他养成了一颗魔道之心。 否则，以他这种生存环境，万众期待、大力栽培、荣耀包拢、强敌环伺、前途光明，早已经被组织同化，养成了领导者般心性。 白凝冰其实是个很可怜孩子，方源先前并未想过要对付他。只是他既然要追杀方源，那方源也不介意先利用他一把，再提前将这个祸端除去。 场中战斗仍旧继续着。 这么一会儿工夫，局势已经发生了转变。 豪电狼被白凝冰消灭，狼群溃散奔逃。熊力小组中治疗蛊师也倒了白凝冰刀下，而他为此也付出了沉重代价。右臂被熊力狠狠击中一拳，似乎是骨折了，接下来激战中一直无力地垂着。 但是这一些，都并不妨碍他现占据上风。 熊力是二转蛊师中第一流精英，实力和青书、赤山相当。熊姜是近崛起防御能手，熊林是那一届天才人，如今也是二转战力。再加上另外一位蛊师，四人合力，却仍旧被白凝冰压制。 要知道，白凝冰先前已经战斗了一场，耗费了不少赤铁真元。同时他出手斩杀了豪电狼，杀了治疗蛊师，右臂丧失行动能力，只能舍弃惯用右手冰刃，转为左手。这样一来，他用左手催发冰锥手段，就只能暂时搁置了。因此进攻能力，几乎就降低了一半。 这样情况下，他仍旧占据上风，并且优势越来越稳固。 “到底是北冥冰魄体啊，虽然是用蛊虫稀释了真元，也封印了北冥冰魄体真正优势，但是真元恢复速度，却还保留着。战斗越久，他优势就越大。”方源看着，暗暗感叹。 “凭借我如今战力，还不足以击败了他。”对于这点，方源坦然承认。 方源只有丙等资质，四成四真元。就算是乙等资质熊力、熊林、熊姜，合力作战之下，也要被白凝冰压制住。可想而知，方源独自一人，面对白凝冰，情况只会比熊力他们艰难。 “但是，不能败你并不代表，不能杀你啊。”想到这里，方源一声冷笑。 这就是五百年经验积淀出智慧了。 管是有些相似影子。 但和他这个百年老魔相比，白凝冰不过是个被残酷命运，提前催熟小魔头罢了。 第一百三十六节：斗力斗智 寒气四溢，冰刃飞舞。铁拳咆哮，獠牙嘶吼。 熊力等人和白凝冰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战斗时间，其实并不久。但随着来自白凝冰压力越来越大，让熊力等人无不觉得时间变得漫长和难熬。 熊姜脸色阴沉如水，熊林满头冷汗，熊力目光中也充斥着凝重。 战斗到此处，就算是熊力，也不得不平息下怒火，承认白凝冰强大。纵然白凝冰压制住三转修为，并且只用二转蛊虫作战，展现出战力也不是他们合力所能抗衡。 事实上，白凝冰到现为止，仍旧并未全力以赴。这倒不是他故意如此，而是必须留一手防备方源。 对于熊力等人来说，他们动机单纯，一心想要擒杀白凝冰。 但对于白凝冰来讲，这局势就复杂了。 他一面需要和熊力小组作战，另一面也要防备着方源突然偷袭。 他亲眼看到方源动用了隐鳞蛊情形，因此作战中心神都分出三分，防备着方源出手。 但是战斗至今，方源仍旧不见动静。 “难道他已经离去了？不可能！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他绝不是轻易收手人！他一定会动手，只是仍旧等待着时机。”白凝冰一边挥舞冰刃，将熊力反扑压制住，一边心中急速地思考着。 他不仅要和熊力等人斗力，而且还要和方源斗智。 方源迟迟不出手。给他心中压力越来越大。不出鞘剑，是危险。因为不会知道，剑终究会刺向哪里。 方源虽然没有出手，远处偷偷观战，但他至始至终都牵扯着白凝冰心神。若无这份牵扯，熊力小组早就落败了，哪里会能坚持到现。 “这个白凝冰。倒是心思灵动。先是干净利落地杀了豪电狼，让我少了一个可以利用棋子。又拼着受伤，斩杀了熊力小组中治疗蛊师。这一切。无不都是明智正确选择。他虽然和熊力等人激战，但实际上却仍旧防备着我一手……” 远处树林阴影下，方源抱臂远观。目光闪烁不定。 不是他不想出手，而是一直没有合适战机。 但他一点都不着急。 时间拖得越久，白凝冰战力就会被消耗多。十绝体真元恢复速度，远超甲等许多。但是仍旧会有消耗。 方源等越久，白凝冰空窍中真元就会消耗越多，胜利天平就会越向方源倾斜。 如果白凝冰空窍中真元被消耗干净，就算是北冥冰魄体又如何？一记月刃，就能让他授首！ 这一点，方源知道，白凝冰也是心知肚明。 虽然他牢牢地占据着上风。但是心中却越来越沉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白凝冰一双蓝眸中寒芒一闪，他猛地后退一大步，突然拉开和熊力等人距离。 然后喉结向上滚动了一下，像是从胃里反刍了什么东西，进入了嘴巴里。 他腮帮子都高高地鼓起来。紧接着，他艰难地张开嘴巴。 一只冰蓝色小鸟，从他洁白齿关探出了脑袋。灵动双眼张望了一下后，很就发现了目光。 它从白凝冰嘴巴里钻出来，一双宽厚矫健羽翼用力一振，就向熊力飞撞过去。 蓝色冰鸟十分可爱。外形类似鸽子。但是熊力等人看到它，无不骤然失色。 “三转蓝鸟冰棺蛊？” “闪！” …… 熊力等人慌忙四处躲闪，但这只蓝色冰鸟不同于月刃，一经发出，便能自动锁敌。 砰！ 它撞到熊力小组中那位后勤蛊师，一下子爆炸开来。 汹涌寒气四溢，刺眼蓝光照战场一亮。 下一秒，蓝芒陡然消散，露出一座半透明，带着一丝水蓝色巨大冰块。 冰块中封印着那位蛊师，他脸上还保留着死之前惊惶和恐惧，但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白凝冰并不是没有三转蛊虫，只是一经使用，空窍中二转真元就会剧烈消耗，同时也发挥不出三转蛊虫应有威力。容易接下来一段时间内，被敌人趁机大举进攻。 但熊力等三人，已经被这记蓝鸟冰棺蛊吓住。 白凝冰却没有趁胜追击，而是转身就走，企图脱离战场。 此举明智至极，若是再这样下去，局面对他会越来越不利。 “可恶……” “白凝冰，有种你别跑！” “熊鑫大哥也被他杀死了，杀了他，为熊鑫大哥报仇！！” 熊力三人纷纷怒喝，却追赶不及。 本来他们四人能勉强地形成一个包围圈，但现失去一人，包围已被白凝冰所破。 眼看着白凝冰就要脱离战场，就这时，茂密草丛中忽然飞射出一记月刃，同时一个人影扑出。 锵！ 白凝冰手中兵刃一挥，将月刃击散。但小腹却被来人踹中，踉跄后退了三大步。 趁着这个功夫，熊力三人再次赶到，将白凝冰围住。 白凝冰看都不看熊力三人，而是目光紧紧地盯住来人，呵呵冷笑道：“你终于出现了。” “是方源！”熊林双眼一亮，只觉得柳暗花明。 “方源，你做很好！”熊姜喜出望外，大叫一声。 熊力却沉默不语，他人看似粗莽，但其实心思比常人严密得多。方源先前没有动手，现忽然出现，难道一直观战吗？这个想法让他心中微微不安。 方源面带微笑，表现出一副胜券握样子。但心中却是微沉。白凝冰撤退之举，是想逼他现身。方源对他打算心知肚明，一眼就看穿，但看穿又如何？他不得不现身。 熊力表情，方源自然看眼里，心中也有所料。 “放心吧，大家。”他开口道。“我已经通知了家族，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就会有援兵赶来！” 熊力顿时释然。 熊林、熊姜斗志大增。白凝冰则忽然仰头大笑：“哈哈，原来他名叫方源，真是个有趣家伙……我越来越想杀死你了！！” “就怕你做不到。”方源眼中冷芒频闪。踏前一步。 “白凝冰，天要绝你，你这次死定了！”熊姜咬着牙齿，撞向白凝冰。 “白凝冰，你太恣意张狂了，今天就要让你付出代价！”熊林怒喝着，绕到白凝冰身后。 “方源，你退后一些，给我们掠阵，阻止白凝冰逃走就可以了。”熊力则道。 方源若是插手。反而会破坏了他们三人默契配合。 战斗再次展开。 方源则面色冷漠，不断出手，对熊力话置若罔闻。 熊力三人本来都紧皱着眉头，外人出手会导致战斗阵型混乱，配合失误等等弊端。但是方源每一出手。都犀利狠辣，对战机把握拿捏得极为准确，对他们帮助十分巨大。 起先熊力还对他咆哮几句，但是很，熊力自己主动闭上了嘴巴。原本紧紧皱起眉头，反而微微上扬。显露出对方源惊讶。 方源出手并不多，但是却总是切中战局要害。大师级手段展现出来，立即就将战局牢牢掌控。 熊力小组五人和白凝冰对战，被他压入下风，还斩杀两位成员。但是方源一加入，却配合熊力等三人，将白凝冰死死压入下风。 “白凝冰，你给我去死！” 熊力猛地大吼一声，高高跃起，重重落下。双手十指交叉，合成一拳，狠狠地向白凝冰砸去。 白凝冰想要躲闪，但方源及时出现，同时月刃射出，堵他企图跳跃方向上。 白凝冰不得不选择硬抗熊力重击。 水罩蛊！ 他从鼻腔中喷出两股水汽，顿时环绕着身躯化成一个水球护罩。 轰一声，熊力重拳打护罩上，一下子就将其击散。 但他也因此，拳势丧，令白凝冰撑过这一劫。 即便如此，熊力仍旧瞥了一眼方源，眼中流露出浓郁赞赏之情。若没有方源巧妙配合，他这一击只会被白凝冰躲闪过去。绝不会逼得白凝冰如此硬拼，间接地让他真元耗损。 “又是水罩蛊……”方源毫不意熊力目光，凝注着白凝冰，眉头微微皱起。 就是这只水罩蛊，屡屡让白凝冰化险为夷。水罩防御能力，甚至比白玉蛊还要优秀一些。 但它也有个很大缺陷，那就是必须形成圆球状，依靠水罩上流动水流不断卸力、分散伤害，才能充分发挥出大防御能力。 如果白凝冰背靠着山壁，形成不了圆球状护罩，那防御力就大打折扣了。 青茅山上山林极多，但白凝冰一直很注意，从未被真正逼入死角过。 “只要破了这只水罩蛊，就能让白凝冰陷入窘境。但是该怎么办呢？”方源正思索时，白凝冰忽然牙口一张，从嘴中再次飞出一只蓝色冰鸟。 熊力等人害怕这攻击手段，但方源却毫无所惧。 他冷哼一声，一记月刃射出。 砰一声，月刃正中冰鸟，将其射爆。 白凝冰低沉地嘶吼一声，他距离太近，冰鸟爆炸之后，反而波及到他身上。 气浪将其掀飞，倒地上。同时他大半个左臂都被冰封住，丧失了战斗力。 “绝世良机！”熊力看到此处，眼中精芒爆闪，大吼一声“去死”，双手合成一拳，轰向白凝冰。 这一击势大力沉，白凝冰倒地上，水罩蛊防御能力难以发挥出一半。若被这拳砸中脑袋，他白凝冰将顷刻身死，再无第二结果。 第一百三十七节：影之殇 眼看着熊力拳头就要砸中白凝冰，熊林、熊姜都不由地露出喜色。 惟独方源站远处，眼中闪过一抹深沉光。 以他对白凝冰了解，怎么可能犯下如此低级失误？ 果然，就下一刻！ 白凝冰忽然暴起，他右手和前臂血肉，陡然间化为透明淡蓝寒冰，从外面便可清晰地看到他根根手骨。 他手指并拢，形成掌刀，闪电般出手，直接戳穿熊力心脏！ “呃——！”熊力飞扑而下身躯，顿时止住。 他瞪大眼眸，缓缓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 “怎么会这样？” “熊力大人！” 突兀转折，让熊姜和熊林无法接受。 “你以为我右臂，真被你一拳打成骨折？真是天真！我已用三转冰肌蛊，练成了这身冰肌，防御卓绝！之所以一直假装，不过是想给某个人一个惊喜罢了。”白凝冰缓缓站起，眼中流露出不屑笑意，说到后，他瞄向方源。 方源面色平淡，也凝视向他。 噗。 “白……凝冰……”熊力张口，艰难地吐出他后遗言。白凝冰冰手散发寒气，直接冻结了他心脏，斩断了他生机！ “卑鄙阴险家伙，我和你拼了！”熊林亲眼目睹了熊力死亡，巨大悲痛下，暴怒如火山喷涌。不管不顾地向白凝冰冲杀过去。 “熊林，你冷静一点！”熊姜及时出手，将熊林拦下来。 “组长已死，我们再也不是他对手，你走，我来殿后！”熊姜强忍着悲痛，低喝道。 “熊姜大哥……”熊林呆了原地。眼眶泛红。 熊姜甩手将其抛向身后，然后脚下向前一跨，挡住白凝冰。 影殇蛊！ 他脚下影子陡然间活过来。诡异地扭曲，联上白凝冰影子。 “我有影殇蛊，我一旦受伤。白凝冰也会受伤。他不会这么轻易就能杀我，熊林你还年轻，天资比我和组长还要优秀，你走！”熊姜目光紧紧地锁住白凝冰，口中大叫。 “熊姜大哥！”熊林眼眶泛泪，他又如何不清楚影殇蛊弊端。 先前战斗中，熊姜也不断使用过这蛊虫，但只要被白凝冰拉开足够距离，影子就会断裂开来。熊姜说这样话，不过是安慰他罢了。 而且现。熊姜真元不足，已经损耗很多。游僵蛊都停止了催动。 熊林双脚似扎了根，挪动不了分毫。他转过头来，怒视方源：“方源，你说援兵怎么还没有到！？” 方源没有答话。只是紧紧盯着白凝冰。 白凝冰活动着右手，这一会儿，他右手又恢复成正常血肉。他用嘲讽语气冷笑着：“援兵？呵呵呵，要到早就到了，这话根本就是谎言啊。啧啧啧，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天真。还真以为影殇蛊这样小手段。能束缚得住我？” 他不屑地扫视了脚下影子，毫不意。 “方源，这是真吗？”熊林捏紧双拳，双眼直欲喷火，怒吼出声。 方源并不理会他，而是看着白凝冰，嘴角勾勒出一丝了然笑意：“刚才那招数，消耗了你不少真元吧？战斗到如今，你空窍中真元，还剩下多少呢？” 熊力用来防御蛊虫，比方源白玉蛊只是稍差一筹。结果就被白凝冰直接洞穿防御，这样攻击力量，明显不是二转蛊虫拥有。 按照方才情景，方源猜测，白凝冰应该是动用了三转霜妖蛊。 此蛊威能强大，三转蛊虫中鼎鼎有名，但是使用过度，反会损伤自己。关节病症只是轻微症状，严重能将自身筋肉冻坏，因此需要搭配其他蛊虫一齐使用。 刚刚白凝冰也说了，自己肌肤已经练成了冰肌，正耐冰霜寒冷。以此使用这霜妖蛊，可谓相得益彰。 只是白凝冰用二转真元，强行催动三转蛊虫，必定真元有大量损耗。但他必须又得用这种强力手段来打破僵局。 白凝冰面色微微一变，刚刚那招，确让他真元确损耗过大，被方源瞧破了底细。 所以杀了熊力之后，却没有直接出击，而是用话语来争取恢复时间。 他朗声一笑，坦然点头，直接承认道：“不错，我确真元不多了。我忍耐右臂不用，是为了引诱你出手。结果你并没有上当，呵呵呵。真正战斗才刚刚开始，不是吗？” 方源不由地微微眯起双眼。 若是白凝冰否定这点，他便可以大胆进攻。但此刻白凝冰却直接承认，有恃无恐样子…… 除了白凝冰是个将死之人，把生死看淡之外，恐怕手中还有强力底牌，因此有着十足底气。 普通蛊师，只有三到五只蛊虫。哪怕是青书、赤山之流，也是如此。 但凡事都有例外。 就比如方源，如今有月芒蛊、白玉蛊、隐鳞蛊、四味酒虫、春秋蝉、地听肉耳草、九叶生机草。手中蛊虫，多达七只。 白凝冰是白家全族寄托希望，拥有北冥冰魄体绝顶天才。从修行开始到现，一直都受着家族全力培养。他身家绝对比方源还要深厚。 从激战至今，他就已经至少展露出了六只不同蛊虫。方源几乎可以断定，他必定还有其他蛊虫。 而正是这些蛊虫，让他真元不足情况下，仍旧冷静。 其实，麻烦就是白凝冰这种对手。 不仅有天资，而且不怕死。手中有大量蛊虫。 以上这三点，都是影响蛊师战斗胜负关键。尤其是蛊虫，一只强大蛊虫，或者能力诡异蛊虫，常常能让蛊师绝境中翻盘逆转。 白凝冰霜妖蛊，是三转蛊虫，哪怕方源白玉蛊防御。也可被他洞穿。这也是为什么，方源一直没有和白凝冰直接交手。 方源先后利用古月蛮石、熊力等人来试探白凝冰底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按照天资比较。方源只有丙等，和白凝冰相比，就已经有了天地之别。白凝冰早修行。又受家族全力培养，手中蛊虫比方源还要优秀。 心性方面，不怕死白凝冰亦近乎无懈可击。 两人之间，本来就是白凝冰强盛，方源弱小。这是事实，必须认知和接受。 但战斗之所以精彩，就是因为强大未必会胜利，弱小也不一定会倒下。 方源要以弱胜强，并非没有可能，就得活用一切手段。利用一切力量。 “古月蛮石只是一个开始，而熊力小组也不是结束。”心中想着，方源突然出手。 一记月刃飞出，头颅飞起，血光乍现！ 这一刻。白凝冰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脸上骤然变色。 方源月刃没有攻向他，而是斩去了熊姜头颅。 熊姜哪里会料到方源会突然反水，白凝冰给他压力太大了，他全部精神都集中后者身上。 他体内真元不多，为了节省。没有维持着游僵蛊，导致了方源一击必杀。 噗！ 白凝冰脸色骤然惨白，吐出一口殷红鲜血，同时他双耳、鼻腔甚至眼角，都流淌出血迹。 自激战以来，这是他受过严重伤势。 影殇蛊！ 有伤害链接之效，拥有影殇蛊蛊师受了多少伤，被链接之人也要承受其中十分之一。熊姜如今身死，他伤势自然通过影子联系，传递到白凝冰身上。 这种伤，直接作用，就算是白凝冰水罩蛊撑起来，也难以有效地抵挡。 “方源，你干什么？！”一秒之后，熊林才从呆滞中反应过来，睚眦欲裂，发出凄厉愤怒咆哮。 方源没有理会他，浑身闪着白玉之光，直接向白凝冰冲杀过去。 白凝冰受了如此严重伤势，身躯摇摇欲坠，脑袋昏昏沉沉，战斗力骤然暴降。他见到方源杀来，连忙后退。 “白凝冰，你不是要和我生死大战么？”方源其身后紧追不舍。 白凝冰咬紧牙关，闷头逃窜。他脚步踉跄，但是强撑精神，不管方源其身后如何挑衅。 他虽然自知是将死之人，也不怕死，但是并不蠢笨，危机重重，他心中却越发冷静。 熊林站原地，没有选择帮助方源追杀白凝冰。 他心中充满了悲伤和愤怒，他恨白凝冰，亦憎恨方源。 白、方两人相互追逐，穿山越岭。 随着时间流逝，白凝冰伤势渐好，鼻窍眼角都不再流血，同时踉跄脚步，也变得只是虚浮。 他并非一味地奔逃，而是这过程，暗中利用蛊虫治疗身体伤势。 方源追杀着，暗暗心惊。 “先前白凝冰已经将真元几乎耗，这一路上争取这点时间，恢复出来真元，却足够他治疗自己伤势。北冥冰魄体，十绝天资，这是何等真元恢复速度！” 越是认知，方源想杀白凝冰心意便越是坚定。 月芒蛊！ 方源甩手一记月刃，脸盆大小幽蓝月刃飞出，穿透空气，发出呼啸之音。 白凝冰听到这声音，极力闪躲，但仍旧被削中胳膊。 一道伤痕显现出来，鲜血喷涌，但很伤口出现一层浅浅冰霜，将血止住。 白凝冰已经练成冰肌，这肌肤一经练成，就如同黑白豕蛊增添力量，再无须真元支持。 但白凝冰心中不断地往下沉，他旧伤不去，伤又来。很明显，方源这是想要磨死他！ 第一百三十八节：居然有人追着白凝冰杀？ “呵呵呵，还从来未有人，将我逼迫到如此绝境！方源，你这个家伙……真是有趣。等我喘过气来，必要杀死你！！”白凝冰一边奔逃，一边心中咆哮。 来自方源杀机，让他有一种喘不过气来感觉。 这对他来讲，是前所未有体验。 死亡浓郁气息，让他浑身战栗，生出一种病态兴奋感。 身后，方源越追越近。 “接我这招！”他忽然甩手，抛出一只黑色蛊虫。 方源脚步顿缓，如临大敌，但离得近了，他却发现这蛊虫就是熊毡那只强取蛊。 啪。 一声轻响，方源将这蛊虫接到手中。 强取蛊是一只黑色甲虫，正常大小，头部前端长有一对铁钳。背甲上有着一点点白色斑点。 春秋蝉气息一泄，真元一吐，就把这强取蛊炼化，收入空窍。 他继续拔腿猛追。 白凝冰连这种手段都使出来，正说明他伤势严重，穷途末路。但因为刚刚这一顿，方源艰难拉近距离，又再次拉远了一些。 “可惜我始终缺少一只辅助移动蛊虫，若有这样蛊虫，我早就追上白凝冰了。”方源心中叹息一声。 “这个方源，居然顷刻之间就炼化了强取蛊？”白凝冰心中十分惊疑。 他得了这强取蛊，炼化了许多时日，虽然有所进展。但过程艰难，没有成功。这也是因为，熊毡死和他具有间接关系。这只强取蛊意志，本来就来源于熊毡，因此对于白凝冰加憎恨厌恶，加重了他炼化难度。 但方源瞬间就炼化了强取蛊，白凝冰用用眼角余光看到这一幕。心中又惊又寒。 有一些特殊蛊虫，确能做到这种效果。 但白凝冰从来未拥有过，方源居然有？ 不由地。他对方源越加忌惮起来。方源他心中形象，增添了一份危险神秘。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方源心情却下沉。 时间过越长，白凝冰恢复真元就越多，伤势就越小。方源凌驾于他优势，就会变得越来越低微。 “恐怕这一次，杀不了他了！”方源心中暗暗叹息。 照这样发展下去，不久之后，白凝冰伤势、真元都会有很可观恢复。 虽然方源一直动用月芒蛊，追加他身上伤势，但是北冥冰魄体资质实是优秀，简直可以说是得天独厚。真元恢复速度比方源汲取元石。还要一些。 “除非……前方遭遇到狼群，陷入围困。或者是蛊师小组出现，能暂时拦住白凝冰。但若是白家小组，那我就危险了。” 方源脑海中念头翻腾，已经萌生退意。 他们这番追逐。路途很长，但是中途竟然没有遇到一支狼群，或者蛊师小组。这就说明，掌握逃跑方向白凝冰，也有侦察蛊虫，提前做了规避。 青茅山那么大。四面八方都可逃窜，方源不可能让白凝冰只认准一个方向逃跑。 …… “面对狼潮重要一点，就是务必要团结一起，不能被狼群冲散。一旦被冲散，就危险了。”古月青书一边赶路，一边对身边方正关照道。 “若对手是豪电狼群，我们可以据险而守，将它们正面击溃。但若是狂电狼群，首先要做就是撤退，然后使用信号蛊，等待周围蛊师小组汇合起来。至少三个小组联合，才有战胜狂电狼群把握。当然，狼潮中对手，不仅是电狼，还有蛊师。” 说到这里，古月青书顿了一顿。 其他四人都知道他说是谁。 很明显，就是白凝冰。 这些天，白凝冰四处挑战，故意压低修为，只用二转赤铁真元找了熊力、赤山等人麻烦。 他放出话中，古月青书就是他下一个目标。 “如果我们遇到白凝冰话……”古月青书继续道，“能不交手，好就不交手罢。” 这话方正听耳中，不由地升腾起一股不平之心。 他心中，古月青书虽然外表温和，但是内心却是坚强，很有原则。从古月青书身上，他体味到了浓重亲情。对古月青书，他敬重并且爱戴，自然不愿意白凝冰压过青书一头。 “大家都议论白凝冰，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人？”方正皱着眉头问道。 小组中其他三人，都不由地沉默下去。 古月青书对方正温和一笑：“他是青茅山第一天才！方正，你听好了。你还很年轻，拥有甲等资质，将来未必不能超过他。所以你成长起来之前，好不要和他有正面冲突。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那个故事么？低头和抬头，人有时候，是需要低头。” 方正看向青书，当他目光触及到青书那温润如玉眼眸时，不由地点头应道：“我懂了，请青书大哥放心。” “这就好……”青书正说着，忽然小组中侦察蛊师开口道，“前方不远处，有一位蛊师，正急速奔行”。 众人不由地面色一变。 治疗蛊师古月药红表情凝重地道：“应该是哪个小组被被狼群冲散了吧，我们去救援。” 方正却脱口而出道：“会不会是白凝冰呢，他不是独来独往一个人吗？” “有可能是，也有可能不是。但若真是落单蛊师，不管是哪个山寨，现都是我们盟友。我们应当去救援。”古月青书说着，率先一折。改变了前进方向。 身边四人，自然紧随其后。 但很，侦察蛊师又道：“不是一个蛊师，第一名蛊师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位蛊师。” “原来是有两名蛊师啊。那看来，就应该是药红姐姐说那样。应该是有小组被狼群冲散了。”古月方正不由地松了一口气道。 古月青书面色不变，其他三人神情却不约而同轻松了几分。 此时。若从高空鸟瞰，青书小组和方源、白凝冰二人，正崎岖山路中不断地接近。 “嗯？”白凝冰面色微微一变。他有侦察蛊虫，察觉到了一支五人蛊师小组正迎面对撞过来。 他连忙改变了方向。 他虽然有侦察用蛊虫，但是却不能准确地分辨出准确身份。每一只蛊虫能力。都是只有一种。有着优势，同时也有弊端。 就拿方源地听肉耳草来讲，也是这样。能听得到声音，对脚步声敏感。但他并不能判断男女等详细信息。并且若是有蛊师运用了悄步蛊，遮掩了脚步声，那他就察觉不到了。 不知道对方何人，保险起见，白凝冰当然要选择避退。 但这次情况却不同，青书小组中各个都是精英，侦察蛊师也很有一手。 “有人！”随后。方源也察觉到青书小组存。 他奔驰当中，右耳参须飘飘。因为没有扎根大地，导致他侦察范围没有达到巅峰一半。 白凝冰再次转变奔跑方向。 但青书小组亦紧接着，调整了方向。 这下子，不管是白凝冰还是方源。面色都郑重起来。 两人都是再聪明不过了，立即明白：这未知小组，就是大变故，必将影响着此战终结果。 “若来者是白家小组，那我立即就动用隐鳞蛊撤退。但若是其他两寨，哼哼。”方源双眼寒芒一闪。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选择，带着冒险成分。 若来是白家小组蛊师，拥有探测隐形手段，那他将陷入绝境。 但若丧失了这个良机，恐怕就再难有斩杀白凝冰机会了。 而且，究竟是哪家蛊师，方源有三分之二胜率，而白凝冰只有三分之一。方源没理由不赌一把。 奔跑中，双方不断接近。 “要看到他们两个了，就那处转角后面。”侦察蛊师指着山道上拐角。 众人不由地放慢了脚步，等待着即将到来汇合。 一抹白色身影，陡然转过拐角，出现他们面前。 “白凝冰！”方正失口叫道，他当然看过白凝冰画像。 其余四人，哪怕是青书，也不由地面色一沉。 “白凝冰如此狼狈，看来是遭遇了狂电狼群。” “哼，他这是活该，独自一人狼潮中，耍什么威风呢？” 众人一时间，都没有主动迎上去。 白凝冰神态和动作，都明显是逃跑景象，这让青书五人看着，都不由地心生意。 但就这时，方源拐角那边爆喝出声：“白凝冰，你跑什么跑？今日我必杀你！” 他说这话，是存着试探之心。 利用地听肉耳草，他也知道拐角那端，就是未知五人小组。 若是白家小组，他这一声问去，自然会引发他们激烈反驳。 拐角这边，古月青书等人听到他这话，顿时一个个瞪圆了眼珠子。 “怎么回事？” “居然有人追着白凝冰杀？！” “有没有搞错啊，竟然有这样事情发生？” “白凝冰居然这么狼狈，那么他身后之人又是何方神圣？” 古月药红等人不由地面面相觑，均彼此脸上，看出了震惊之色。 古月方正则又惊又疑：“怎么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还未等到他想起来这声音主人，方源就转过了拐角。 “嗯？！”古月青书原本凝重表情，顿时一愣。 其他四人原本瞪大了眼珠，待看到方源出现时，他们差点把眼珠子都瞪掉下来。 “这这这！”古月药红张大了嘴巴，足以能吞下一个鸭蛋。 “哥哥！”方正瞠目结舌。 “是他？”饶是古月青书定力非凡，此刻也惊讶不已。 第一百三十九节：断臂 白凝冰是谁？ 青茅山第一天才，以一人之力改变三大家族格局，甫一修行就独占鳌头，让万马齐喑，让甲等天才们都黯然失色。谁也不会怀疑他未来成就，哪怕是他敌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但现，居然有人追杀他，让他如此狼狈逃窜。 这是青书等人，都料想不到。 叫他们惊讶是，追杀白凝冰人，居然就是同族中方源。 对于方源印象，他们还停留以前擂台，以及帮助家族赶跑吞江蟾事件上。又因为方源主动向熊力认输，让他人对真正实力产生了低估。 “什么时候，方源实力竟然这么强大了？” 众人对此难以接受。 …… 方源转过拐角。 “古月青书！”当他看到青书小组五人身影时，心头也不禁一震。 “看来这次是我赌赢了，白凝冰，看来今天就是你死期了。”心中这般想着，方源口中则喊道，“弟弟，你竟是这里！这真是好，拦住白凝冰。他不仅杀了熊力一组，还杀了我族古月蛮石等人。实是罪大恶极！” “什么？” “我们三大家族可是签订了盟约。” “不，如果是白凝冰话，做什么事情都不过分。” “原来如此！难怪方源能追杀着白凝冰……” 青书等五人又是吃惊，又是恍然。看来是白凝冰丧心病狂。几场激战后战力降到低谷，被方源恰巧占据了上风。 “难道我白凝冰真要命丧于此？不，我现真元勉强可以自爆霜妖蛊，我还有胜利希望！”白凝冰心中呐喊，前有青书小组，后有方源追杀，局势对他极为不利。 事实上。方源方正兄弟俩存间隙，方正当然不会听从方源话。 但他白凝冰并不知道这一点，作为外人。看着方正和方源相似外貌，白凝冰做出了一个毅然决然选择。 他突然高举右臂，将空窍中好不容易恢复积累全部真元。都倾数灌注到右手掌心霜妖蛊中。 他右臂血肉，再次变成了淡蓝色坚冰。坚冰外，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白皙臂骨。 砰！ 一声炸响，白凝冰整个右臂忽然发生了自爆。 一时间，云雾乍起，强烈寒气疯狂地向四周弥漫。 咔嚓嚓。 这炎热夏季，狭窄山道上，洁白冰霜却蔓延开来，覆盖泥土，吞没树木。周围了空气中温度骤然下降。 “竟然弃了自己整个右臂！”方正被白凝冰狠辣惊得呆住。 “退。”古月青书一把抓住方正。急速后退。 大片大片冰霜，就仿佛是浪潮一般，向他们涌去。 真要冰冻住，可就麻烦了。 不仅是青书小组，方源也不例外。一直后退到百步之外，冰霜这才缓缓停止。 原先这段山道，郁郁葱葱，野草芬芳，树木茂盛。如今却已经成了冰霜世界，树木都冻住。地上积着一层厚厚冰雪。 方源踏着厚雪，走入山道中心。 只见白凝冰浑身上下，都被冰晶冻住。仿佛是琥珀中昆虫，表情还显示着前一刻狰狞、决绝以及狠辣。 “他……已经自杀了吗？”青书小组也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方正喃喃发问。 “不是！”青书表情十分凝重，“白凝冰已经练成了冰肌，这层冰晶冻不死他，反而成了保护他护甲，给他争取了恢复时间。” 方源紧紧盯着白凝冰，甩手一记月刃。 嚓。 月刃站白凝冰身上冰晶上，发出一声脆响。 三米高，两米宽和长冰晶上，只显现出一道浅浅刀痕。但很，冰晶中寒气又弥漫开来，将这刀痕弥补至无。 “方源，你刚刚说可是真？”青书转过视线，看向方源问道。 “当然，熊力小组中还有一位熊林活着，可以作证。此地不可久留，详情我待会说吧，先离开这里要紧。”方源点点头，答道。 他已经萌生去意。 这层冰晶他斩去不掉，就算是合力除去，也得耗费大量时间，消耗许多真元。 一旦到白凝冰破冰而出那时，己方战力下降，而他真元恢复到圆满，一旦战斗打响，必然是不容乐观了。 “离开，为什么要离开？”方正不禁大声反问，“他白凝冰已经断去了右臂，历经激战，身心疲惫。我们可以破开这层冰晶，同时发射家族信号蛊，集合族人力量，将他除去！这可是千载难逢好时机啊。” 这话说众人心头皆是一动。 “既然方源都能够追着白凝冰杀，那我们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呢？”几位蛊师面面相觑，心中都不由地盘算起这样想法。 “如果杀了白凝冰，我们就是古月一族大英雄！” “但若杀了他，不怕白家寨愤然发动战争吗？如今可是狼潮之下……” “不，正是因为有狼潮，我们就算是杀了白凝冰，白家寨也得捏着鼻子吞下这个苦果。” “不错，死去天才，都不是天才！” 几位组员纷纷议论起来，眼中无不充斥着对功名荣耀向往。 “真是愚蠢，北冥冰魄体厉害，岂是你们能想象？”方源眯了眯眼，心中冷笑。这些人想要找死，他可不奉陪。 古月青书也不禁犹豫起来。 对于白凝冰认知，他比其他人无疑要加深刻。 他并不知道十绝体秘密。对于斩杀白凝冰功名也不是十分向往。 他对名利看得很淡，曾经是族长古月博培养下一代族长种子，为了方正，他主动让出这个位置。 他真正关心是家族利益，心系家族。 “白家寨崛起，完全是因为白凝冰缘故。如果把白凝冰杀死，那么我古月一族仍旧将是青茅山第一家族！白凝冰虽然是三转修为。但是我有木魅蛊，完全有能力和三转蛊师战斗。而且，他丧了右臂。短时间之内必定不会习惯。这生死激战中将是大破绽！ 想到这里，古月青书眼眸一定。 方源一直观察着青书神情，此时看着。心中已明白了他选择。 “古月青书如果不计后果地动用木魅蛊，比一般三转蛊师都要强大得多，有越级挑战能力。但是对付拥有北冥冰魄体白凝冰，恐怕不太容易。白凝冰既然能稀释真元，压制修为，自然也能够回复到三转境界。现他冰晶中有充分时间，可以撤销掉这层压制。当他破冰而出时，极有可能是三转蛊师了。” 白凝冰天资雄厚，二转修为时，方源就须得借助外力。才能与之抗衡。 一旦成了三转，战斗力将狂涨数倍。同时，方源是他丢去右臂罪魁祸首，一旦交战，依他恣意性格。必定要将方源当做首要目标。 而且古月青书面前，方源有些顾及，还不想展现出真实战斗力。 当即，方源直接表明了去意，不管其他人挽留，坚决离开这处战场。 “真离开了？果真是个胆小鬼。” “哼。离开了也好。有他插手，反而会破坏我们之间默契配合。” “呵呵呵，先前看到他追杀白凝冰，真把我吓了一跳。现看来，方源始终是方源，一个斗蛊大会上居然主动认输孬种！” “少说两句吧，人各有志。至少他离去之前，告诉了我们许多关于白凝冰情报。而且，他回山寨报信，我们将不缺后援。”青书遥望着方源离去背影，眉头微微皱起。 “组长大人，你就是脾气太好了。何必为方源这等胆小鬼开脱呢？” “不错，虽然方源是方正弟弟，但依我看，兄弟俩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嘛。” “我，我其实已经很少和方源他讲话了。”方正涨红了脸，为方源临阵脱逃感到一阵羞耻。 “方正，你也离开。”古月青书却忽然道。 “什么？！”方正霎时瞪圆了双眼。 “你是我族中唯一甲等天才，不容有失。白凝冰虽然断了一臂，但是接下来战斗，必定艰险无比。为了家族，我们都可以死，而你方正不可以死。” 古月青书这番话，让其余四人齐齐动容。 “说好！”一声朗笑，现出一位蛊师老者。 “家老大人。”方正连忙拜见，他认出此人，是家族中一位资格很老家老。 家老走近，用赞赏目光看着古月青书：“古月博收养了一个好义子啊，能为家族死战，有这种觉悟，何愁我古月一族不壮大呢？” 方正还未成长起来，自从王二刺杀事件之后，家族中就委派了一位家老，时刻跟踪方正身边，起到保护作用。 “不过方正，你不用参战，但也不必回去，为我们掠阵罢。不就是一个白凝冰么？常听人说如何如何了得，说什么已经有了家老实力。哼，现看来，不过就是个毛头小子而已。战斗经验能有多少？动不动就自残，真是太嫩了！”蛊师老者不屑地冷哼一声。 古月青书扔想坚持己见，但又不好当面反驳了家老主意。 作为一个后辈，要做到尊老爱幼，怎么能动不动就反驳和质疑长辈呢？ 第一百四十节：古月青书VS白凝冰（上） 白凝冰破冰而出时间，比任何人预料都早一些。 冰晶先是开裂，一道道裂纹扩大蔓延，然后彻底地破裂开来。 家老、古月青书、古月药红等五人，已经将他团团围中央。而古月方正则站远处山坡上，一边居高临下地遥遥地观战，一边警戒。一旦有白家蛊师小组出现，他就要第一时间出声示警。 “白凝冰，你竟敢杀了我族中蛊师，公然违背三寨盟约。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家老冷哼一声道。 白凝冰并不理他，而是低头看向自己右臂。 他徒劳地伸出左手，但身体右侧，他只握到了一片虚无空气。 他眉头渐渐皱起，脸色阴沉如水，眉眼间孕育着雷霆电闪。 “居然逼得我自断右臂，那个家伙，是叫做方源吧……”从熊力以及青书等人称呼中，白凝冰已经得知方源名字。 说到这里，白凝冰一对蓝晶双眸中充斥着极端冷酷杀机。 他浑身散发着三转蛊师气息，正如方源所料，他能压制修为，自然也能解开这种封锁。只是之前战斗中，他一直没有足够时间，来解除这种桎梏。 如今三转白银真元，将他空窍充斥得全满。沉重真元，带给周围窍壁巨大压迫力，白凝冰知道：此刻自己正向毁灭前行。 蛊师空窍中产生真元，反过来真元也会温养空窍。 事实上。只要真元存于空窍当中，对于窍壁就有一种温养效果。只是这种效果，并不明显，远没有蛊师主动消耗真元来突出。 就如平静海水，仍旧会对周围礁石产生侵蚀效用。只是这种效果，没有海浪拍击礁石明显罢了。 但对于北冥冰魄体来讲，达到三转后。哪怕不主动消耗真元，只要真元存于空窍，温养窍壁效果。就如同寻常蛊师主动消耗而温养一样。 这就是北冥冰魄体，能令蛊师修行飞速提升奥秘所。 而且这种温养效果，会随着真元提升。而越来越强。到了四转，只要有真元存于空窍当中，就能温养空窍，效果比寻常蛊师主动消耗真元还要好上数倍。 普通蛊师，境界越高，修行提升速度就越慢。但十绝体恰恰相反，越往后，资质就越强大，修行就越。直至蛊师自爆毁灭。 打个形象比方，就如同有人从高空自由落体。越往下。他速度就越，等到他掉地上，摔得就越惨。 十绝体修行，就是从高处往下掉落。修行速度越来越，但是带来只是掉落过程中短暂辉煌。以及死亡将临恐惧。宛若流星坠地，飞蛾扑火，当达到辉煌时刻，就是他陨灭之时。 先前白凝冰主动将白银真元，稀释成赤铁真元，就是如此缘由。 如今自己空窍中。再次填满了白银真元，白凝冰每分每秒都能感觉到，自己修行一点一滴积累和进步。 “居然逼迫我不得不使用白银真元，甚至还牺牲了霜妖蛊！方源人呢？”白凝冰杀机越加浓郁，一边问道，一边蓝眸扫视，却没有发现方源身影。 他自爆霜妖蛊，可是三转蛊虫。是他先后失败了三次，耗费了大量资源，这才合炼成功。如今自爆了，甚是可惜。 白凝冰虽然晋升了三转，但是时间并不久。管有家族培养，但是资源到底是不可能给他一人独享。因此三转蛊虫，只有两只。如今牺牲了霜妖蛊，就只剩下蓝鸟冰棺蛊了。 他越想越是痛恨，从小到大，他还从未吃过这么大亏！ 如果方源此，他早就疯狂进攻了，什么人也阻挡不了他。 白凝冰无视，让古月一族家老感到莫大耻辱。 “目中无人小子，吃老夫一记月刀斩！”他大喝一声，飞扑而上。 “哼！”白凝冰左臂一甩，喷涌寒气瞬间形成一柄修长冰刃。 他原先凝练冰刃，只有一米多长，但是如今却长达两米，并且冰刃加锋锐，寒气四溢。 锵。 家老高举双手，闪烁着月光。和冰刃碰撞一起，发出金铁相交争鸣之音。 老人脸上涌现出惊异之色，后退一步，双手成掌合并一起，斜斜劈出。 金月斩！ 一记弯弯月刃，足以一米多长，通体黄金颜色，显露出一丝霸道气息，瞬间飞射而出。 金色月光映照白凝冰苍白脸上，他冷然一笑，举起左手中冰刃，猛地挥劈过去。 锵！ 月刃和冰刃相撞，金月消失，冰刃亦碎裂成一小块一小块琐细冰片。 “这就是三转蛊师之间战斗么？果真好强。不管是冰刃，还是那金色月刃，我都抵挡不住！”远处，方正看得目眩神迷，一知半解。 “怎么可能？明明是二转冰刃蛊，居然先后挡住老夫三转月手刀，以及黄金月！”家老则瞪圆了双眼，语气显得难以置信。 北冥冰魄体，对于冰、水相关蛊虫，都有增幅之作用。并且这种增幅，随着蛊师修为越高，程度越巨大。 白凝冰三转修为时，能将二转蛊虫用出三转威能。当他四转时，使用四转蛊虫，效果甚至能赶超五转。 先前白凝冰压制住修为，只有真元恢复能力保留下来。如今他解除压制，回到三转修为，北冥冰魄体风采才算是真正展现出来。 “哼，老东西，你不知道东西还很多呢。”白凝冰脚下一顿，手中冰刃平伸，开始疯狂自转。 呼呼呼…… 剧烈风声中，他越转越。 吼！ 风声仿佛变成了猛兽咆哮，仅仅过了两个呼吸之后，原地就形成了一道高达五米冰刃暴风。 狂风如龙卷，洁白冰霜之气，汹涌弥漫，冻得人四肢发僵。 “躲！”哪怕是家老，看到这一幕，也不敢撄其锋芒，连忙避退。 但其他二转蛊师，却躲闪不及。 冰刃风暴席卷而来，速度飞，足足有原先三倍不止。 啊——！ 两位男蛊师不幸地被卷入其中，惨叫声戛然而止。他们顷刻之间，就被冰刃斩成无数碎块，命丧当场。 “救我！”古月药红惊惶大叫，眼看着就要被卷入风暴中香消玉殒。 青藤蛊！ 古月青书掌冒青藤，藤条如蛇缠绕住古月药红腰肢。 正要往回拉她时，冰刃风暴已经席卷而来，将古月药红一口吞没。 嚓嚓嚓！ 冰刃瞬间切割，将这位女蛊师斩成五六个部分。鲜血还未流出，就被冰寒之气冻结起来。 紧接着，这五六个部分又被继续切割分离，形成一块块巴掌大小冻尸碎片。 “药红！”青书看到这一幕，睚眦欲裂。 “药红姐姐……”山坡上，方正接受不了这样惨烈，失魂落魄地跪地上，脸上眼泪横流。 “可恶……钢衣蛊！”家老深吸一口气，浑身绽放出黑光，仿佛披上了一层钢铁战甲。 他用双臂护住脸部，脚下跨步飞奔，向冰蓝冰刃风暴直直地冲撞过去。 锵锵锵。 他勇敢地冲入风暴当中。 短短几个呼吸间，冰刃无数次砍家老身上，发出刚烈脆响。 胶着了片刻后，风暴猛地停息住。 白凝冰和家老相对站着。 “老东西，你这是自找死路。”白凝冰一双蓝眸，加纯澈。白衣白发，寒风中微微拂动。 他左手冰刃，已经断裂成两半。但这并不妨碍它洞穿家老心脏。 “呃……”家老缓缓地低下头，凝望着自己左胸，嘴里发出一声似无奈似惊愕声音。 白凝冰松开左手，直接舍弃这段冰刃，走向古月青书，与家老擦肩而过。 他身后，家老脸上、浑身都渐渐浮现出一抹淡蓝冰霜，然后扑通一声栽倒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远处，看到这一幕方正，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强烈恐惧顿时侵袭了他整个身躯。 这一切都超越了他想象。 堂堂三转家老，竟然就这样死去。这个白凝冰怎么如此强大？！ “方源哪里？说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死法。”白凝冰走向古月青书。 “白凝冰……”古月青书发出深深叹息，毫不畏惧地盯着白凝冰，“你和我交手不下十次，你越来越强，如今我也不得不承认你已经超越了我。但是你强大，并不能令我去背叛我族人。来战吧！” “就凭你？呵呵。”白凝冰不屑地嗤笑一声，转眼看向远处方正，微微一扬眉头，“那就是方源弟弟？” 古月青书脸色顿变，迈出一大步，拦白凝冰面前：“你休想找他麻烦！” 白凝冰脸色沉下来：“你是个蛮有趣对手，留着你能给我人生增添几分乐趣。但是我现心情很糟糕，你不要不知好歹。乖乖地告诉我，方源逃向什么方向去了。” 古月青书用实际行动，做了直接回答。 他缓缓地闭上双眼，然后猛地睁开。 木魅蛊！ 第一百四十二节：古月青书VS白凝冰（下） 方正站远处，看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此战已经到了关键时刻，谁胜谁负就看这一次对拼结果了。 “青书大人，加油啊！”方正紧张得浑身颤抖，他知道自己过去只会添乱，只能大声地为古月青书鼓气。 仿佛是听到了方正声音，冰刃风暴越来越小，硬生生地被青书压制下来。 “该死，我竟也能碰到真元不足情况……”白凝冰咬着牙，越转越慢，但他真元恢复已经跟不上消耗，渐渐无计可施。 北冥冰魄体真元恢复速度很，但是三转修为时回复速度，比木魅直接提用天然元气效果，还是稍微差了一筹。但如果白凝冰修行到四转，那么回复速度就要远远凌驾于木魅蛊之上了。 只是，生死激斗，从未有如果可言。 不论胜败，结果必须接受。 终冰刃风暴停顿下来，但古月青书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他双手如马车般大小，此刻左手上仅剩两根手指，右手余下三根，两个掌心都被冰刃削掉了大半。 但当他双手渐渐向中间合拢时候，树干从手掌中迅速地生长出来，并相互交织一起。 两只手掌形成一个木制牢笼，将白凝冰困当中。 “可恶！”白凝冰咬牙，他体内真元已经干涸，只能任由青书施为。 “赢了！！”远远地看到这一幕，方正雀跃大叫。 “我要死了吗……”白凝冰心中大喊。他眼睁睁地看着两只手掌越来越近。只要当两只手掌彻底合实，他就将被巨力挤压成一块血肉模糊肉饼。 但是手掌速度越来越慢，半途中缓缓地停住。 白凝冰愣了愣，旋即意识到是古月青书身上出现了问题，顿时大喜。 “可恶，就差后一下……”这一刻，古月青书心中充满了无奈。他双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完全变成了树木。 同时，他也渐渐地感觉不到自己内脏和肺腑。木魅蛊力量侵蚀了他全身，他即将迈入死亡。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了！我还可以动用青藤蛊！”古月青书强撑着精神，调动青藤蛊。 一根根粗大青藤，从牢笼缝隙中向白凝冰袭杀过去。 白凝冰连连躲闪。但他历经几场战斗，体力消耗实太大。加上牢笼中空间有限，不好腾挪，终究被一根藤蔓缠住右脚，绊倒地上。 “结束了。”青书心中欣慰一叹，连忙催动十数根青藤紧跟而上。 生死存亡之际，白凝冰空窍中，真元终于恢复到可利用低程度。 他毫不犹豫地将这些真元消耗一空，灌注到冰刃蛊中，形成一柄冰刃。 冰刃锋锐。将缠着右脚青藤斩断。白凝冰狼狈一滚，堪堪避过射来十多根青藤。 青藤射地上，瞬间就扎破厚实地面。泥土飞溅中，青藤再度袭来。 白凝冰大喘着粗气，用冰刃艰难抵挡。 青藤从四面八方袭来。生死就间隙之中。白凝冰一旦出现一点失误，就将被青藤擒杀。 但他到底是天才人物，死亡刺激之下，他压榨出全部潜力，抵挡躲闪动作变得简洁干脆。 虽然时不时地被青藤绊倒，险象环生。但他终究保住了性命。 一根根青藤被冰刃斩断，青藤数量也越来越少。 不是古月青书不想催动青藤蛊，生长出多青藤。而是周围空气中天然元气，几乎已经被他吸收殆了。 虽然外围，空气中元气正向此处弥漫，但微薄元气含量终究满足不了青藤蛊需求。 还有一个坏消息，木魅蛊力量已经彻底侵蚀了古月青书身体，并且开始侵蚀他意识。 古月青书意识开始出现了恍惚和不时间断。 死亡气息已经喷吐他脸上。 “要结束了吗？不……”他不甘心，强振精神，为擒杀白凝冰做出后努力。 他已经看不到了，木魅蛊力量早就侵蚀了他双眼，也听不到了，他耳朵也形同虚设。 他只剩下一丁点触觉。 依靠着白凝冰反击，他判断后者方位，然后施展进攻。 他努力得到了回报，白凝冰终于力竭被擒。一根藤蔓绕过他脖颈，将他整个人提起来，并且渐渐用力收缩。 白凝冰顿时感到呼吸困难，哪怕张着大口也无济于事。和青书同时，他也正步入死亡。 …… 方源喘着粗气，一场激战已经结束。 地上躺着五具死不瞑目尸体，都是白家蛊师。 依靠着隐鳞蛊进行偷袭，月芒蛊和双猪巨力优势，五百年战斗经验下，发挥出了惊人效果。 虽然他对青书说要回归山寨，但这不过是一个托辞罢了。 离开一段距离后，他就用隐鳞蛊隐去身形，绕过山道战场，先后去了蛮石和熊力等人死地方。 他将蛮石等五人尸体上蛊虫回收，待到了熊力失去地方时，已经发现尸体不见了。谈不上他们蛊虫。 “看来是熊林收了他们尸体。可惜了，我本来还希望得到熊力棕熊本力蛊呢。”方源心中叹息。 留下熊林一条性命，并非他所愿。 但当时，他杀了熊姜，熊林已经警觉无比，要杀他必须得费一番手脚。 那时，白凝冰就身侧。方源若和熊林内讧，白凝冰就要得意了。 “不过棕熊本力蛊，也未必熊力身上。他已经养成了一熊之力，恐怕早就上缴给家族也说不定。” 方源凝目，远眺山道战场。 青书等人和白凝冰激战，自然动静巨大，瞒不住周围过往狼群以及蛊师。 方源虽然不看好青书一方，但木魅蛊威力他前世，也是亲眼所见。和白凝冰一场龙争虎斗，必定是少不了。 他当然不愿意放弃可能出现机会，因此选择周围等待。 不时有蛊师被激战声音吸引过来，方源就引来狼群，将他们牵制住。 实来不及牵制，方源就自己动手。 “山道战场战斗声已经几乎停止了，看来已经要分出胜负。”他右耳参须探出，扎根旁边山壁上，使得方源能探听到山道战场中一些底细。 老实讲，古月青书表现，算得上超水平发挥。而白凝冰断去右臂后，对他战力影响比方源想象中还要大一些。 但旋即，方源面色一变。 他听到有大量脚步声，正从两个方向上向山道战场赶去。 其中一个方向，来源于古月山寨。另一个方向上蛊师，则显然来自于白家寨。 每一个方向上蛊师，都至少有二十多人。根本不是豪电狼群能够阻挡，方源也不能同时牵引两只狼群去牵制住这群人。 “看来此战消息，不知道被谁探知到了。这些就是两家特意派遣援兵，我得赶紧进入山道。” 方源距离近，第一个进入山道。 战场中景象，并没有出乎他预料。 从牢笼缝隙中，他看到白凝冰被藤蔓吊着，奄奄一息，仍旧有一口气。 “冰肌防御力量，支撑着白凝冰性命。哼，可惜，你遇上了我。”方源心中杀机涌现，脚下连踏，就向白凝冰奔去。 刷刷刷。 忽然一阵松针，如一蓬骤雨，向方源笼罩过来。 竟然是古月青书松针蛊，对方源发动攻击。 “怎么回事？”方源连连后退，避过这场松针暴雨。他凝目看向白凝冰所化巨大树精，心中了然了，“看来古月青书意识已经模糊到敌友不分地步。仅靠着心中执念，企图擒杀白凝冰。任何闯入这片战场人，都将被他视作了干扰者。” 就这时，山道那端出现了白家蛊师身影。 看到这样惨烈战场，他们脸上都露出惊骇之情。 “那边小子，你好不要妄动！”一位三转蛊师对方源喊道，语气充满了警告威胁意味。 “这个白凝冰还真是命大啊。”方源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地冷笑一声，顿时知道自己已经补不上这后一刀。 首先青书意识已经模糊，一根青藤根本不足以杀掉拥有冰肌防御白凝冰。 方源接近白凝冰，必要突破青书封锁。这样一来，无形中就牵引了他大部分注意力，说不定反会帮助白凝冰脱困。 就算是强行突破进去，那么白家这些三转、二转精英蛊师，绝不是吃干饭，必会阻止。 况且对付白凝冰，也是极其危险。 白凝冰空窍中真元已经恢复，至少蓝鸟冰棺蛊是可以使用。 哪怕是方源后杀了白凝冰，那么这些白家蛊师精锐，绝不会放过方源。必定要杀之而后。 方源心中不禁暗暗叹息一声：“距离太长了，和白凝冰距离至少有二十多步。而我月芒蛊攻击范围，只有十步。而且……为了区区一个将死白凝冰，而搭上自己性命，严重干扰重生大计，这并不合算。” 想到这里，方源不禁退后几步。 这个显得懦弱动作，让赶来白家蛊师都松了一口气。 第一百四十三节：答案 随后，方正也赶了过来。 “青书大人！”他带着欣喜神情，无知无畏地奔向古月青书。但紧接着就被一阵松针打了回来。 “组长，是我方正啊！！”他惊疑地叫喊起来，第一次意识到不妥。 但古月青书哪里会答应他。 “哥哥，青书大人到底怎么了？”方正迷茫和惊惶之下，只好求助方源。 但方源根本不理他，而是半蹲下来，伸出右手虚握成爪，对着白凝冰方向。 强取蛊！ 他暗暗催动这只蛊虫，很就感觉自己抓住了一件东西似。 他连忙往回拽，从白凝冰身躯中就飞出了一只蛊虫。 竟然是一只赤铁舍利蛊！ 这是白家族长曾经交给白凝冰，但是白凝冰并未使用它，就迅速地达到了三转修为。 如今却是便宜了方源。 看到赤铁舍利蛊从白凝冰身上，遥遥飞出，然后落到方源手中。一群白家蛊师顿时都急红了眼，纷纷叫嚷起来。 “混蛋，不想死，就住手！” “居然敢当面抢我们白家蛊虫！！” “还是一只赤铁舍利蛊啊……” 方源冷笑不语，赤铁舍利蛊一到手，他就利用春秋蝉顷刻炼化。但并不收入空窍，而是揣入怀中，给人一种并没有当场炼化错觉。 他紧接着又抓，这一次飞出了一只灰色甲虫。 “石窍蛊……”方源认出了这只蛊虫来历。目光一闪，再次将其炼化，收入怀中。 “可恶，又是一只蛊虫！” “拦住他，阻止他，他如此肆无忌惮，根本就是没有把我们白家放眼里。” “救下白凝冰。杀了这些家伙！” 白家蛊师们嘶吼着，从山道那端狂奔过来。 白凝冰受着家族大力栽培，身上蛊虫无一不是精品。此时被方源当众夺走，让众人无不心中滴血。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看着这群人气势汹汹地杀过来，方正惊得后退一步。方源却无动于衷。 此刻情形，他和方正站山道东面，白家蛊师们则西端，两方之间堵着古月青书和白凝冰。 嗖嗖嗖！ 松针如雨，延绵而下。 “可恶……”白家蛊师们怒骂连连，却一时被古月青书阻挡住。 “古月青书离死不远，剩下时间只够我再催一次强取蛊。这一次，又会是什么？”方源沉下心来，再催强取蛊。 强取蛊每次催动，都要消耗不少真元。针对蛊虫目标越强大。过程就越艰难，真元消耗就越多。如果强取失败，蛊师就会遭到力量反噬。 因此强取蛊比较鸡肋，用途并不广泛。 但是此刻，白凝冰奄奄一息。意识也是迷迷糊糊，接近油灯枯状态。要强取他蛊虫，却并不困难。 白凝冰身上蛊虫当中，有价值无疑是霜妖蛊。此蛊可以媲美木魅蛊，能令人化身霜妖。但是使用时间过长，也会令蛊师生命之火熄灭。化为一座冰人雕塑。 白凝冰也知道它弊端，从未像古月青书一样，彻底使用过霜妖蛊。 除了霜妖蛊之外，价值第二高是蓝鸟冰棺蛊，三转蛊虫。现今，寄居白凝冰咽喉处。 若是能抓来蓝鸟冰棺蛊，就是佳情形。但是强取蛊毕竟只是二转，想要随蛊师心愿，那它还有力未逮。 终，方源抓来是白凝冰水罩蛊。 这也不错了，水罩蛊配合白玉蛊，将给方源提供好防御力量。 古月青书化身树精，终被白家蛊师们推倒。 他们劈开木制牢笼，将失去了右臂，已经昏死过去白凝冰救下。 正要向方源、方正杀来时候，古月一族援军也赶了过来。 双方对峙了一阵子后，皆默契地罢手。 青书死亡，白凝冰重伤，狼潮之下，这样牺牲已经足够触目惊心。如果发生大规模火并，对于家族而言，那生存压力就太大了。 不论哪个世界上，人们之所以争斗，大多都是为了利益。 然而世间上大利益，无疑是“生存”。 终，古月青书尸首和蛊虫，由古月一族蛊师们带回。 双方相互戒备着，离开这处战场。 …… 天空下着雨，阴沉一片。 一群人站山寨后一处山坡上，这里便是墓地。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这里总会增添几座坟。 这个世界，人类生存艰难，不管是外力还是内因，总会有几多牺牲。 家老声音，嘶哑低沉，回响众人耳中，增添人们心中压抑。 “……我们有着同一个姓名，我们来自同一个家族，我们身上流着相同血脉。” “我们距离近咫尺，却已经生死永隔。” “此刻悲痛充斥我心。” “等着我。” “将来某一天，我也将躺你身边。” “让我们化为尘埃和泥土，托起血脉后代……” 一片坟前，这群人低垂着头颅，不少低声地抽泣，一些则满怀哀伤地看着墓碑上名字。 生死残酷，像一只白骨之手，所有人心中撕开一条血淋淋伤口。 只是有些人早已被伤害得麻木，有些人心却还稚嫩。 古月方正身处人群当中，低垂眼神愣愣地盯着墓碑上“古月青书”这四个字。 死了？ 他眼中，有着无迷茫。 昨天战斗。整个过程和情形他还历历目，深印心。 他经验有限，没有看懂古月青书悲壮和牺牲。 当如今现实摆他面前时，他一时间竟然接受不过来。 “死了？那个温柔地笑着，总是提点我，照顾我，宽怀我青书大人……竟然真死了吗？”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总是好人容易死去，而坏人长存？” “这难道是一个梦，我现正做梦吗？” 方正下意识地捏了捏双拳。真实触觉，让他心中悲痛无比。 耳边传来周围蛊师议论声。 “唉，想不到这一次。居然连青书大人都牺牲了。” “人总是会死。只是太可惜了，听说白凝冰那家伙还剩下一口气，终究被救活了。” “愿他地下安眠，保佑我们能渡过这场狼潮罢……” 人群渐渐地散去，终只剩下方正。 少年孤零零身影，独自面对着满山墓碑和坟墓。 “青书大人！”他忽然跪倒地上，眼泪扑簌地掉落下来。 他迷茫，他懊悔，他无奈，他悲痛！ 啪。啪啪，啪啪啪。 豆大雨滴从阴云中垂落，击打地面上，将绿草和树枝压垂。 泥土气息逆冲到方正鼻腔，他痛声哀哭。哭声和雨声混杂一起。十指嵌入泥泞当中，想抓回青书生命。但他终只抓住了两团泥土。 雨下起来了，白凝冰躺柔软床榻上，无神地看着这场雨。 他右臂断处已经做了处理，绑着白色绷带。他双眼也恢复了黝黑之色，修为却是三转。没有再度压制到二转。 当他从昏睡中苏醒过来，他忽然觉得意兴阑珊，了无生趣。 他静静地躺着，睁着双眼，已经有十多个小时。任由三转白银真元，温养着空窍。他都懒得去管。 这场雨沟动了他内心深处回忆。 就是这般夏雨当中，他正式被白家族长收养。族长慈爱又寄托希望目光，落他身上，周围家老们恭贺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小小他，赤着脚站冰冷地板上，盯着窗外雨，感到只有迷茫还有孤单。 “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这个困扰他二十多年问题，并且极有可能将继续困扰他，直到他自爆而亡问题，又再度浮现出来。 “是为了亲情、家族么……”白凝冰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古月青书。 从小到大，这样牺牲，他见过很多次很多次。有些是白家族人，有些是熊家、古月家。 他难以理解这等狂热，他似乎天生就是一个冷漠无情人。 古月青书并不能带给他答案，于是白凝冰心头就浮现出方源影子。 他第一次见到方源时，方源正靠着背后树，吃着随手摘来野果，无动于衷地看着山脚下战斗。 他激动得全身颤栗，兴奋发抖。皆因他从方源那双同样幽深黑眸中，看到了他自己。 但现回想起来，方源眼眸中似乎比他多了一些东西。 那个东西，就是能回答这个问题答案。 雨越下越大，雷霆轰鸣，狂电闪烁。 “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昏暗书房中，古月方正同样问这个问题。 族长古月博叹了一口气，他哀怜地看着眼前失魂落魄少年一眼。然后便将目光投向窗外雨。 方正迷茫可以理解。不可避免死亡，往往迫使人去思考生命存价值。 “你知道吗？十多年前，也有一个少年和你这般情形，问了我相同问题。”良久，古月博缓缓开口道。 “那个人，就是你组长，我义子——古月青书。” 方正微微一愣，抬起头来。一双通红浮肿双眼，透出一股对答案渴求。 第一百四十四节：牺牲常在，而信念不死 “我对他说，一个人活着，会有千千万万理由。你为什么活着，我回答不了，只有你自己才能够回答。自己去寻找罢。”古月博答道。 “那么族长您自己答案是什么呢？”方正疑惑地眨眨眼，问道。 古月博呵呵一笑，他眼中，方正和青书形象似乎重合到了一起。曾经，古月青书也问了相似问题。 族长沉吟了一番，回忆了一下，然后重复了当年答案：“一个组织总会有牺牲，一个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意味着死亡。生死之间，人脆弱不堪，但有一样东西却能温暖人心，照耀我们心灵。那便是爱——这就是我答案。” 牺牲常有。 古月青书是他古月博义子，抚养了许多年，此时牺牲，作为义父古月博，自然心存悲痛。 但是作为族长，他看过太多牺牲。 当有了生死觉悟，悲伤和痛苦就变得能够接受了。 方正重低下头来，沉默不语，似乎正思考。 族长笑了笑，从书桌抽屉中取出一封信，递给方正。 “这是古月青书信，记录了他思考多年答案，现我将它交给你，你可以看看。这就是他答案。” 毫无疑问，这封信方正心中，有着无以伦比吸引力。 他当即拆开来，看到第一行时，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正是古月青书熟悉笔迹。字里行间中透着他独有温柔气息。 信中开头，记录着他迷茫和痛楚。 然后是这些年来，他不断思索过程，给他触动事件。 方正看着这封信，就仿佛历经古月青书一生。他跟随着古月青书人生步伐，一直读到信末尾。 末尾记录着这么一段话。 “家族就仿佛是一片森林，我们每一个成员就如同森林中一棵树木。老树延伸枝干。为生树苗遮风挡雨。当生树木长成高大参天大树时，老树将倒下化为泥土中养分，滋养土地。孕育树木。人总是会死，天和地不会记住我们。但是生树木，将是老树存过见证。就这样不断地见证中。家族这片森林将越加广袤，走向昌盛和繁荣。” “人总是会死。作为蛊师，亦难掩死亡结局。即便是七转、八转，甚至九转蛊师，也只是活得长一些罢了。面对死亡，我感到恐惧。但我深深明白，终于有一天，我古月青书也会死亡。或许生老病死，或许战死沙场。但愿到那时，我能平静而又无憾地走向死亡。” 信后。 “义父大人。我曾经问你那个问题，我想我已经找到了答案。” 看完这封信，方正泣不成声。 他脑海中，充满了对青书回忆。犯了错，他不责怪反而宽慰话。受了挫。他鼓励目光。失意之下，他用温暖手摸摸自己脑袋。 古月博收起这封信：“将来，当你思考出答案后，也可以写一封信，告诉我。去吧，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狼潮危机还没有结束，需要你贡献一份力量。” “不。”方正缓缓抬起头来，捏紧双拳。 “怎么？”古月博问道。 “我已经找到了我答案。”方正语气中透着难以言喻坚毅，“我想要力量！用来守护身边亲人，保护他们再不受伤害。我想守护家族，壮大家族！我想要看到狼潮再不能折磨我们，想要看到同伴们欣慰乐和幸福！这样悲痛，我不想再上演再继续。我要用我这双手，我身躯，我灵魂，来守护住身边人！” 古月博露出意外神情。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古月青书。 “青书，你并没有白死……”看着方正熠熠闪光双眼，族长心中长叹一声。 一株老树倒下，就它渐渐腐烂泥土中，一株苗已经开始飞速地成长。 …… 人祖难以忍受孤独之心，因此抠下双眼，化为一儿一女。这才稍稍排解了孤苦寂寞。 但是好景不长，这对子女渐渐贪恋起世间景色，将父亲人祖望之脑后，常常嬉戏玩耍忘了时间，忘了照顾人祖。 人祖看不见任何东西，眼中一片黑暗。 但有时候，他竟能看到一点点光亮。 对此，他疑惑万分，向态度蛊请教。 态度蛊便告诉他说：“哦，这是信念蛊发出来不朽光芒。” “信念？”白凝冰看到这里，哂笑一声，将手中这本记载着古代传说书，随手抛飞出去。 房门恰巧打开，来人险些被这本书打中脸面。 “凝冰，你这是做什么？”进来正是白家族长。 他皱着眉头，劝慰道：“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失了右臂，也算不了什么。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蛊虫，都能治好你这样伤势。” “以前我让家老跟你身边，保护你，你总是拒绝，甚至对家老大打出手。这次吃亏了吧？” “不过这也是好事。从小到大，你走太顺了，只要不是死亡牺牲，这点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你伤势已经无大碍了，但狼潮越来越凶猛，家族现需要你力量！” “一群小狼崽子，算得了什么？”白凝冰闭上双眼，躺床上，无所谓地道。 族长脸上却显现出凝重神色：“情况并不妙，甚至说是不容乐观。据侦察，已经有不下三只狂电狼群，出没山寨周围了。你失败。给族人带来了极大影响。我希望你今天傍晚，就要公开露面。只要你不倒下，就能大大振奋我族士气。你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明白了，这点小事而已。”白凝冰嘟囔着，一脸不耐烦。 若换做其他人这般态度应对族长，恐怕早就遭到严惩了。但白凝冰却又是另一回事。 白家族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房间中又只剩白凝冰一人，他缓缓地睁开双眼。眼中流露出孤独迷茫之色。 他并没有告诉其他人，自己身体中麻烦，以及对死亡预感。 从家族典籍中。他倒是查出北冥冰魄体名称。那些有限资料中，十绝体也称之为必死天资，当窍壁到达极限后，自爆威力将极为强大。 别看白家族长抚养了白凝冰长大，对他如此宽纵。若是将北冥冰魄体事情说出来，白凝冰毫不怀疑，第一个想要杀他就是这位白家族长。 “一个人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以前思考这个问题时候，白凝冰会感到十分迷茫。进而产生无聊、焦躁、愤懑等等负面情绪。 但是如今，他心中却有了一股平静。 人总是会成长。何况他这样天才。 以前，他心知自己必死无疑，绝望中留恋生命，内心深处对死亡存一种惧怕。 但是如今，当他真差点死了。他反而看开了。 任由三转白银真元时刻温养着空窍，他也再不心焦。 皆因他不再惧怕死亡。 管他仍旧迷茫于生存意义，但他却知道这个问题答案哪里。 这个答案，早就方源心中。 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玄而又玄。但他就是清楚。 况且，如今石窍蛊也落了方源手中。 “方源……我们必会再相见。”他轻声喃喃，眼中绽放出一抹闪亮光辉，如同钻石般璀璨。 …… “石窍蛊……”租房中，方源看着手中蛊虫，陷入沉思。 石窍蛊形如骰子，正正方方，通体灰白，坚硬无比。 这蛊是消耗蛊，用一次就消失，作用是将蛊师窍壁转变成坚硬石壁。 此举是将空窍底蕴和潜力完全榨干，令蛊师能瞬间达到巅峰修为。 举个例子，方源如今是二转中阶修为。用了此蛊之后，就能瞬间达到二转巅峰境界。 但因此付出代价是，方源终生将没有晋升三转可能性，同时丧失自我回复真元能力。今后，只能利用元石进行补充。 石窍蛊是给一些走投无路蛊师们使用。一些蛊师空窍受到了难以恢复损伤，有了裂痕，却无法医治，只好使用这蛊。 或者特殊情况下，蛊师晋升无望，必须短时间之内提升修为，才能活命。因此就使用石窍蛊了。 “合炼石窍蛊成本相当高。白凝冰合炼这只蛊虫，恐怕是想将自身空窍转变成石窍，来阻止死亡降临。可惜这个方法，只能延缓死亡到来，根本阻挡不了自我毁灭。北冥冰魄体如果能这么简单就破解话，那还称为什么十绝体呢？” 这石窍蛊对方源并无用处，倒是从白凝冰身上得来赤铁舍利蛊，以及水罩蛊都有大用。 至于方源从古月蛮石等人身上，收刮出来蛊虫，都并不出色，回到山寨后就上缴给了家族高层，换取了大量战功。 因为狼潮关系，青书和白凝冰激战事情被三家山寨都默契地压制下来，隐忍不发。三方都需要彼此力量，来渡过难关。 熊林汇报，让方源拥有白玉蛊事实暴露出来。但他以商队购买理由，暂时搪塞了过去。 第一百四十五节：都鼓励牺牲 作为当事人，方源自然受到了家族调查。 但这调查并不深入，家族高层被越来越严重狼潮，吸引了几乎全部注意力。方源地听肉耳草、隐鳞蛊都仍旧隐藏着，但就算是暴露出来，方源也可以将其全部推到商队身上。 反正狼潮之下，交通已经断绝，商队也不会到来。这种情况下，家族得不到商队那边确认，调查只会拖延下来。 真正能有调查结果时候，那方源早就修行到三转，走出青茅山了。 当然，若是四味酒虫和春秋蝉，暴露出来，就另当别论了。 不论哪一个暴露出来，都会引起全寨大震动。 四味酒虫，代表着全合炼秘法，意义极其重大。哪怕方源将这推到商队身上，也解释不了。必会受到家族全面调查。 春秋蝉一旦被发现，什么狼潮都死一边去。这可是六转蛊虫！哪怕是族长古月博见了，也要立即撕破脸皮，什么狗屁亲情，什么族长之位都可以不要。势必逼迫抢夺之，没有二话。 …… 七月，炎热夏季，空气若流火，弥漫着铁腥血气。 狼潮越来越严重，战斗也越来越激烈。 很多人都开始意识到，此次狼潮规模过往历史中，也属罕见庞大。 豪电狼群已经沦为配角，上千头狂电狼群一支支出没山寨周围。 人类生存空间，被压缩到极低程度。 就连古月一族大本营也是如此。山脚下村庄就别提了。 十室九空，一部分幸运村民，通过各种关系，生存到山寨当中。但多村民，只好离开家园，为了躲避狼群，开始跋山涉水。 他们目地是另一处山上山寨。但沿途猛兽、野蛊。几乎漫山遍野电狼，都让他们迁徙希望压缩成渺小微粒。 这是一场绝望之旅。 这些凡人已经被古月一族不得不舍弃，他们将半途中全数死去。不是为猛兽果腹。就是被虫群杀死。 不管是凡人还是蛊师，都生死间挣扎。哪怕是平日里位高权重家老们，也不得不亲自披挂上阵。 先前退隐下来蛊师们。被重征召起来。当狼潮结束之后，真正能活下来绝不超过十分之一。 大自然残酷，此刻显露无疑。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不是喊两句温情话，就能避免。 …… 方源盘坐床榻之上，双目紧闭，心神沉入空窍。 空窍中，四成四赤铁海波涛生灭，潮起潮落。这些真元，都是红发黑。是暗红色二转巅峰之真元。 二转真元，统称为赤铁真元。但初阶、中阶、高阶、巅峰四个不同小境界，赤铁真元亦存着微微差别。 二转初阶真元，是浅红色。二转中阶真元，是绯红色。到了高阶。则是深红。巅峰才是暗红。 许多天前，方源就从中阶修为晋升到了高阶。本来深红真元，经过四味酒虫提炼，以及元石补充，全部转换为如今暗红真元。 此时空窍中，四周窍壁再不是波光流动水膜。而是白色光斑层层叠叠厚实石膜。 白玉蛊、隐鳞蛊，都沉于赤铁海中。 四味酒虫海水中嬉戏玩耍，但当春秋蝉身影渐渐浮现而出时候，四味酒虫立即嗖一声，潜入到深深海底去了。 这个时候，整个真元海面都会春秋蝉气场下，被镇得平滑如镜，一丝波澜也不产生。 春秋蝉情况，越来越好。 两片翅膀已经完全恢复，仿佛一对鲜嫩绿树叶。只是主干身躯还是枯槁如前。 方源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检查一番春秋蝉。现他明显感觉到，春秋蝉恢复速度越来越了。 以前春秋蝉，就如同一个奄奄一息病人，张不开口，只能喝流质食物，维持生命之火。 如今这个病人，却是可以下床，张开大口吃多饭菜补充营养。 恢复速度自然越来越。 除了春秋蝉之外，方源空窍中还有两成员。 都是得自于白凝冰，一只是水罩蛊，如同水母一般，漂浮海水当中。另一只则是赤铁舍利蛊。 方源从中阶晋升为高阶，是因为四味酒虫精炼了真元，先前也一直温养空窍，积累到质变结果。方源还并没有使用这只赤铁舍利蛊呢。 单论修为，方源已经是古月一族二转蛊师中第三人。熊力、青书已经陨落，就算是整个青茅山，方源也是前五之内。 至于赤山、漠颜，原本是高阶修为，但不久前已经双双晋升巅峰。算是给青书牺牲之后，士气低迷族人们强振了一份精神。 方源进步，别人当然也进步。 之前，赤山、漠颜停留高阶已经有一段时间，一直被巅峰青书压着一头。 尤其是狼潮带来死亡刺激之下，令蛊师们对力量产生严重渴求，压榨出他们潜力，导致修为提升。 “但若战斗力，我必是整个青茅山二转蛊师第一人。现用了这赤铁舍利蛊后，修为拔升到巅峰，依靠丰富经验，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对战三转蛊师。”方源心中思忖着。 先前低调和隐忍，此时带给他丰硕成果。 以丙等资质，能达到这样进步，说出去族人都要震惊。就算是甲等资质方正，此时也不过二转中阶。 当然，就算是晋升巅峰。方源还做不到战胜三转蛊师程度。 白凝冰当初能越级斩杀三转蛊师，是因为有北冥冰魄体。古月青书也能做到，是因为有木魅蛊这只强大而又特殊三转蛊虫。 其实，说起来，方源也有一张比他们两人强大底牌——春秋蝉。 但这只六转蛊虫相当特殊，方源逼不得已是不会使用。春秋蝉还未完全恢复，若强行使用。是否能重生，也将打上一个大大问号。 赤铁舍利蛊只对二转蛊师有效，留着不用是毫无价值。 方源正欲用了这枚蛊虫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方源大人，是我啊，古月江牙。”敲门声之后。一个人喊道。 方源皱起眉头，这个江牙近越来越过分了，三番五次地来找自己，意欲收购多生机叶。 死亡和伤残越来越多，导致生机叶价格也越来越高，甚至是有市无货。 “告诉你多少次了，我这里没有多余生机叶，给我滚。”方源冷哼一声，他岂会为了区区元石收益，而放弃自我修行时间。 门外。江牙谄笑起来：“方源大人，您消消气。现情况您也知道，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吗？许多蛊师知道我这里外卖生机叶，都找过来。小我日子也不好过啊。这样吧，我把收购价再提高一成。方源大人呐，求你行行好，给我十几片救急吧。” 说到后，他哀求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方源无动于衷：“那是你事情，与我何干？哼。你现胆子越来越大了，忘了我们之间协议，居然私自带了其他人过来。” “呃……”江牙站门外，苦笑起来。他看向身边这位蛊师老者，他也是没有办法，这位蛊师太强势了，硬是要跟着他来到这里。 “方源小友。”这位蛊师老者开口道，“我是古月野，相信你也听说过我。此次想向你求购一些生机叶，希望小友能看老夫面子上，抽出一点时间，生产一些。” “看你面子……呵，你有什么面子？”方源嗤笑一声。这古月野确是有些名气，原先已经退隐，因为狼潮缘故，被家族征兆复出。 他高峰时，达到三转修为。但是因为受伤缘故，修为落到二转巅峰。如今年龄老了，修为又下降到二转高阶。 虽然是和方源同样修为，但是战斗力早就不够看了。 古月野脸色铁青，他早就听人说方源此子孤独怪僻，脾气又臭又硬，傲慢无礼，目中无人。他来之前，也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没有想到，仍旧是低估了方源。 他想要卖个老脸，但这种无往而不利法子，方源这里不好使了。 一时间，他感觉到脸上火辣辣，心中充满了羞恼之意。自己脸面，这一次都被丢了！ “这个目无尊长狗东西！”他心中咒骂一声，却没有因此离去。 他需要生机叶！ 他是老江湖了，深知生机叶重要。有时候，一片生机叶能挽救自己一条命。 人越老，胆越小。 以前，年轻时候，他会被鼓动，被热血充斥头脑。想要守护族人，想要改变世界，想要成为家族大英雄！那时他有着觉悟，可以说是视死如归！ 但现他老了，冷静下来，这些年看透了。总算是回味过来。 尤其是几个儿女都牺牲之后，心凉了。 任何组织，都需要牺牲。 因为资源都是有限。虽然每时每刻，都生产资源，但资源也总是被消耗。这样一加一减，总量仍旧是有限。 人要生存，需要衣食住行，这就是资源。蛊师要修行，需要蛊虫、元石、食料，这都是资源。 要变强，就需要多资源。但你不牺牲，我哪里来多资源？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什么守护、荣耀、亲情、梦想、热血，都是给牺牲一个光明正大理由。 任何一个组织，没有一个不鼓励自我牺牲。但是高层从不会明说，他们都会宣扬“守护、荣耀、亲情、梦想、热血、幸福”之类等等，并给与种种福利。 但人都死了，要福利有个屁用，一个死去“大英雄”能享受到什么？ 看那古月青书罢。 他“幸福”地死去了，被埋土里，名字刻墓碑上，精神感染着后来“英雄”们。 第一百四十六节：强势(第二更) 江牙看着身旁脸色铁青古月野，心中隐隐有些意。 这个老头强势地逼迫自己，让自己带他到这里来。江牙只有一转修为，又是晚辈，天生比古月野低了一头，因此不得不带他过来。 现居然如此丢脸，江牙心中颇为羡慕方源潇洒。 古月野很想扇方源无数个大巴掌，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狂妄晚辈。但是为了生机叶，他只有忍气吞声地道：“方源小友，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你还年轻，不懂人脉关系重要。总会有有求于别人时候，想象一下，若是当今后你求到我这里来，我对你也是如此态度，你感受又会如何呢？” “狗屁人脉关系！”方源心中不屑地嗤笑一声。 所谓团结，不过是因为彼此弱小。 人脉这种东西，地球上确需要。毕竟人和人之间，本身力量上是不会有质区别。但这世界是能修行世界，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人脉不过是力量附属品，只要自身强大，人脉就会攀附而来。 但凡追求人脉关系，必是有求于他人。 甚至不需要人脉——只要自身强大无比，什么东西都可信手拈来，不给就抢杀，还需要什么人脉关系？ 这些魔道思想，方源自然不会去主动宣扬。 不过，既然已经被干扰，倒不妨做一做这生意。 于是他便开口道：“卖给你也不是不行，一片生机叶，六十八块元石。你要买几片？” “呃！”门外古月野被这卖家吓了一大跳，连忙道，“方源小友。你这价格实太贵了。” 方源冷哼一声：“嫌贵可以不买。家族提供物资中，也有生机叶售卖。你也可以用战功兑换。” 古月野苦笑不已：“这点我岂会不知？只是物资中这些生机叶，都是卖给那些关系户。药堂家老古月药姬此事上一手遮天，我怎么可能插得上手？方源小友，不妨卖个人情给我，将来必有回报。依我看，六十块元石是个公道价。” “我从不期待别人回报，你浪费我时间已经够多了。七十块元石，你不买话，就走吧。”方源回道。 古月野顿时气得跺脚：“方源小友，哪有你这样做生意？” 方源呵呵一笑：“此一时彼一时。现是七十二元石了。你每说一句话。我就浪费一些时间，我心中不爽就提高价格一次。盼你好自为之。” 古月野听了这话，脸上顿时显露出极端恼怒神情，他想要说话，但几次张开口。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他老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让身旁江牙看了，心中暗乐。 终古月野狠狠咬牙，道：“好，我买了，我需要五片生机叶。” “你现将元石交给江牙即可。至于生机叶，三天之后，再到他那里取罢。”方源道。 这话也很过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是基本公平。 但古月野仍旧是付了钱。当场他就交给江牙数袋元石。 他动作带着隐约颤抖，这可是他不多积蓄，省吃俭用出来老本，如今就这样被一个无良奸商给盘剥了！ 终，他带着无憋闷和郁气，走出这栋竹楼。 “方源大人。您这样做，真是意恩仇！但恐怕要将古月野得罪狠了。这老家伙，年轻时候，睚眦必报，恐怕不会善罢甘休。”门外，江牙小心翼翼地道。 “由他去，倚老卖老家伙，总是要被家族淘汰。”方源打开门，江牙连忙奉上手中钱袋子。 家族要抗争狼潮，就要损耗大量资源。资源少了，庞大组织就维系不下去，自然要裁员。 这些老家伙活着，就浪费珍稀资源，注定要被淘汰。 狼群中淘汰老弱病残，是直接将这些残狼驱赶出去。人类社会中，不会做如此明显，恶事上总会披上一层光明皮。于是就征召这些蛊师老人。 就算是古月野看破了这世情又如何？ 身体制，人江湖，就是身不由己。 家族仗着保家卫族大义，征召他们，让他们牺牲，谁敢不从？ 地球上有句话，叫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连自我生死都掌控不了，但偏偏总有无数人争相去做这大臣。这就是体制迷人和残酷之处。 “历代狼潮过后，那些复出老蛊师活下来能有几人？这古月野别说是五片生机叶，就是给他五十片，他也未必能苟活。”方源站门口，冷笑着。 江牙听着这语气，心中冷不住发寒。 他感到方源身上有着一种气度，森冷冰寒，仿佛是呼啸北风压得他不敢抬头。 方源看向江牙，眼眸幽深黑沉，继续道：“今后除非规定时间，你不得主动找我！若是违背，你后果自负。让你代理出售生机叶，不过是给你哥一个面子。但面子是人给，也是自己丢。你要好自为之。” 江牙聆听方源训斥，不敢吭声。想到古月野刚刚惨状，额头上是渗出一层冷汗。 “还有，今后生机叶价格，提到每片七十块元石。”方源又道。 “七十块元石？！”江牙惊讶地吞了一口吐沫，双眼发亮，仿佛是看到了滚滚而来元石。 但他又有一些后怕，小心翼翼地道：“方源大人，这样公然提价，是否会让旁人觉得我们这是发战争财？会不会有一点趁火打劫嫌疑？这么做话，恐怕是会要犯众怒。” “众怒？哼，那又算得了什么。叫你做你就做，哪里来那么多废话。有人要找麻烦，你就明说这是我卖生机叶。”方源冷哼一声。 “是是是。”江牙连忙点头，方源此话正中他下怀。他也正准备这么做呢。 他只是一转小人物，不能得罪人太多了。将这些麻烦推到方源身上，他刚刚就已经这么做了。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生存智慧，对于江牙小心思，方源自然也心知肚明。 但修为不同，时期不同，方源就会有不同生活方式。 用了那赤铁舍利蛊后，他就是二转巅峰，接近三转。已经算是初步成长起来了，有这力量，人生格局就不一样。 以前需要低调。现却需要强势。 只有强势起来。才能获取大利益。 至于这江牙，还有利用价值。有些小心思，却不触犯方源利益，完全可以容忍。 甚至显露出一些不重要底牌，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了。 和平时期。那些高层闲来无事，说不定有些麻烦。但是现狼潮，谁能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呢？ 狼潮之后，古月山寨能不能存还两说呢。 …… 大半个月后。 电狼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蛊师们节节败退。 “熊元贞，你要坚持住！古月山寨就不远处了。”熊骄嫚望着地上族人，眼眶泛红，大声喊道。 “大姐头，我是不行了。我心底一直有一句话。想对你说……”熊元贞奄奄一息，他伤势严重，满脸死气。 “好，你说！”熊骄嫚泣不成声，她心知肚明这熊元贞平日虽沉默寡言，但却暗恋自己。此刻。她也知道熊元贞想要对她说什么话。 但熊元贞张了张口，到底是没有将“我喜欢你”这些话表白出来。 他死了，死失血过多，伤重难治。 他身上布满了伤口，都是电狼撕咬结果。恐怖致命一道伤痕，他胸口，从右肩一直延伸到肚脐——这是一只豪电狼造成。 “大姐头，情况不妙，又来了一支豪电狼群！”侦察蛊师叫喊道，声音中充满了惊惶。 熊骄嫚哭声顿止，将怀中熊元贞放下。她是组长，她组员需要她！ 死者已矣，而活着人仍旧需要面对这个残酷世界。 “这群该死狼崽子，一支支还没完没了了！”熊骄嫚狠狠地咒骂起来，她身材火辣，面目姣好，说着脏话别有一番味道。 听着她话，其他人内心不由地平静了下来。 熊骄嫚一边咒骂，一边观察。 观察结果不禁让她暗暗气馁，一支豪电狼群她可以直接剿杀之，两支豪电狼群她可以杀出一条血路。但现四支豪电狼群，明智办法是退入身后山谷，然后发动信号蛊，期盼援兵到来。 “退入山谷。”熊骄嫚一边娇喝，一边调动两头巨熊殿后。 这两只巨熊，都被她养得膘肥体健。一只棕色，一只黑色，皮毛滑亮，但身上已是伤口满布。 当熊骄嫚一行七人成功地退入山谷，这两头巨熊也只剩下了一头，黑色那头杀了数十只电狼之后，终于力竭，被电狼群淹没。 一只蛊虫从熊尸中闪电般射出，瞬间回到熊骄嫚手中。 这便是驭熊蛊。 能种熊身上，令蛊师能操纵巨熊。 当然，这种熊只能是普通猛兽。驭熊蛊只是二转蛊虫，还奴役不了熊王。 若是能奴役熊王，那就强大了。因为一只熊王，哪怕是低等百兽王，也有上百只野熊下属。 蛊师若能奴役兽王，往往就代表着一只兽群可供其驱策。 “现就是等待支援了。但愿他们能早点到来！”熊骄嫚喘了几口气，叹道。 他们一行人退入了山谷，防御面积大大减少，来自群狼压力顿时骤减。但是也失去了退路，鲜血和持续不断战斗会引来越来越多狼群。 因此危机并没有解除。 “喂。”就这时，从他们头顶悬崖峭壁上传来一个人声。 众人连忙抬头望去，就看见上方站着一位少年。 “是他……” “古月方源！” 熊家寨七位蛊师，先是精神一振，然后脸上皆涌现出复杂之色。 第一百四十七节：这个方源太狂妄(第三更) 自从白凝冰和青书激战事件后，曾追杀白凝冰一路方源就声名鹊起，广为人知。 这些天来，方源亦狼潮中展现出强势一面。往往独身一人狩猎电狼，战绩令人吃惊。 他是涌现出来一代人物。如果不是他性格怪僻，名声较差，地位恐怕都能和赤山、漠颜媲美。 但对于熊家寨人来讲，方源亦是杀死熊姜凶手。 所以，当熊骄嫚一行人看到方源时候，脸上都涌现出复杂之情。 方源居高临下，晃了晃手中树藤，悠然开口道：“你们可以选择继续等待援兵，或者选择借助我手中树藤，攀上山来。” 谁知道援兵什么时候能来？ 战场上事情，永远说不清楚。 熊骄嫚一行人自然是选择近眼前树藤，但是方源却开口索要报酬。 这令熊家寨这些蛊师十分气愤。 “方源，我们可是盟友，你怎么能这么做！”有人怒喝道。 “居然想要驭熊蛊，真亏你说出！”有人嘲讽道。 方源好整以暇：“一只驭熊蛊，七百块元石，却能换取你们七个人性命，这价格很便宜。你们可以拒绝，我会回去向家族报告你们处境。呵呵，只是援兵什么时候能来，会不会路上遇到狼群阻击，我可就说不准了。” 众人沉默下来。 一个个脸色都很难看。 “好吧，我答应你。方源，你果真是名不虚传啊。”终，熊骄嫚为了大局，不得不选择退让。她话语充满了对方源辛辣嘲讽。 方源无所谓耸耸肩。这结果并不出他所料。 他扔下树藤，心中暗暗冷笑。 这四只豪电狼群就是他引过来。本来是想等着这些人死了，回收他们蛊虫，又是一大笔战功。但是他们信号蛊，已经引来了周围数支蛊师小组注意，都往这边赶来增援。 为了不让这次苦功白费，方源就只好充当一次支援蛊师。 熊骄嫚等人借助树藤，顺利从狼群脱困不久，三支蛊师小组就赶到了这里。其中一支，正是赤山小组 这令脸上本就铁青七位蛊师，脸色加难看。 熊骄嫚懊悔不已。就刚刚不久前。她主动撤销掉驭熊蛊上意识，配合方源炼化了蛊虫。如今想要反悔，也不可能了。 “方源，我记住你了。”熊骄嫚恶狠狠地瞪了方源一眼。 “记住记不住，那都是你事情。”方源淡淡一笑。转身离开。 “熊小姐，我们又见面了。”那边，赤山小组迎了上来，语气十分客气。 自从白凝冰那事之后，古月一族死了青书，熊家死了熊力，都是受害者，因此关系走得近。政治格局上，白家寨成了被两家共同抵制对象。管盟约还存着。 “小妹见过赤山兄长。”熊骄嫚勉强舒展了眉头，向赤山抱拳一礼，“这一次来，是想求助古月一族，派遣一些援兵。熊家寨外已经被狼群围困了六天六夜了。” 这些天，狼潮越发严重。电狼群已经猖獗到包围山寨。肆意进攻地步了。 熊家寨是三寨中，位置低一个，处山脚下，自然首当其冲。事实上这已经是第三次被包围，需要援兵支援，里应外合配合，才能打散击溃这些电狼群。 “援兵事情，估计不难，前两次不是合作很愉么？但这事，还得要先汇报给族长大人。请诸位跟我来罢。”赤山道。 熊骄嫚一行人跟随着赤山小组，来到古月山寨。 古月山寨已经布下层层防御，外围寨墙经过重重加固，设立数十座塔楼。寨墙下面是挖陷阱壕沟，里面插着根根青矛竹片。 寨墙上已经种下了铁藤蛊，毒花蛊。放眼望去，墙上尖锐荆棘蔓延，鲜艳毒花含苞待放，成百上千。 进入大门，附近建筑物，不论是民宅还是酒肆，都被征用，改造成一座座临时堡垒。 熊骄嫚七人，从熊家寨一路跋涉，穿越狼群封锁，各个身上负伤。因此先被引入一座竹楼，接受治疗。 竹楼中驻扎着十多名治疗蛊师，大多都是一转蛊师，也有两位二转蛊师。但令熊骄嫚等人稍稍惊奇是，主持这边局面人，并不是那两位二转治疗蛊师，而是一位年轻少女。 “把这个昏迷过去，安放到藤椅上。” “这边有个小腿骨折，古月星，过来这边替他治疗。” “皮肉伤，阿风过来止血，阿信过来消毒。小花先给那个骨折上好夹板，再来这边负责包扎。” 少女乌黑头发，樱桃小嘴，双眼明亮如水晶，脸蛋有点点婴儿肥，声音娇柔悦耳。但是主持事情来，却十分干练，令人刮目相看。 熊骄嫚忽然想到一个人，不由问道：“这位妹妹，可是古月药乐？” “熊家骄嫚姐姐，你好。想不到你也知道我名字。”古月药乐安排妥当之后，这才走过来，客气地打招呼。 “药乐妹妹，可是风云人物呢。继承了药姬大人仁爱之心，本身又有着精湛医术，虽然现只是一转修为，但仍旧被评为青茅山十大星。就算是熊家寨那边，也有许多人仰慕妹妹你呢。”熊骄嫚知道眼前少女背景深厚，她此行有求于古月一族，自然说起好话。 “骄嫚姐姐你过奖了。”古月药乐到底还是年轻，被夸得脸皮都涨红，羞涩地垂下了脑袋。 这时，身旁一位熊家蛊师没好气地道：“虽然都是十大星，但是那个古月方源，跟小妹妹你简直是不能比啊。” “别提方源，一提到他。我骨子里都来气！” “时无英雄，让竖子成名！唉……” “这人人品实太差了。居然也能被评为十大星，还是首位。真是让人想要呕吐。” 这话立即引来了其他人附和。其中甚至包括古月一族蛊师。 “古月方源？他这次又做了什么事情了？”有人好奇地问道。 “哼，他把我一只驭熊蛊要了去。还有七百块元石，当做救我们报酬。我还从未见过这般无耻，见利忘义小人！”熊骄嫚冷哼道，发泄心中不满。 “这算什么，还有比这可恶事情呢。” “他心地简直比煤碳还要黑，一片生机叶居然要卖八十块元石，根本就是趁人之危，贪婪无耻至极！” “他太狂妄傲慢了。我一朋友想要加入他组。结果不仅被他拒绝。而且还当众奚落。拽什么拽啊，不过也就是一个丙等资质罢了。” “他就是个活脱脱败家子，败了双亲留给他遗产，从商队中高阶买了一只赤铁舍利蛊。后来又从白凝冰身上抢了一只赤铁舍利蛊。如果我有这两只蛊，我也可以有他修为啊！” “还是古月青书大人好。为人谦和温柔，可惜啊，死太早了。” “倒是他弟弟方正，为人极富正义感，有侠义好心肠，又有青书大人谦和风范，和他哥哥完全是两个极端。” 熊骄嫚没有料到，自己一句牢骚话，居然引起了这么多古月族人强烈反响。 她被吓了一跳。没有料到方源做人居然如此失败，被这么多人所憎恶。 她感到有些奇怪，不禁问道：“既然他这么不得人心，怎么就不见有人教训他呢？” 竹楼里顿时沉默了下来。 古月族人们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事实上，当然有人看不惯方源行事风格。以及抬价高卖所得利益。找过他麻烦人很多，但是每一次结果，都是找麻烦人陷入到大麻烦当中。 许多次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来找方源麻烦了。 而方源也被公认为，此次狼潮中涌现出十大星之首。 一切地位，都根源于力量。 方源战力强，所以他就是榜首。不论他名声有多么差，多么不得人心。 “又是那个方源……”古月药乐眉头轻皱起来，口中喃喃自语。 她并未见过方源，但已经听说过他许多次。对于方源，少女印象很不好。 “这个方源虽然是我前辈，但做事也太出格了，做人也很过分。这一次居然要挟骄嫚姐姐，还要了驭熊蛊。根本就不顾及我们两家盟约。不行，我得和奶奶说说去，让她好好教育一下这个方源，不然真是给古月一族丢脸呐。” 想到这里，少女顿时觉得，从家族高度出发，整治一下方源很有必要。 她当然没有这个能力，但是她认为她奶奶，药堂家老古月药姬必然是有。 她眼中，奶奶几乎无所不能。 …… “你要我整治古月方源？”药姬看着自己孙女，神情微楞，旋即就猛地紧张起来。 “我好孙女，难道他欺负你了？”她赶忙问道。 “他没有欺负我，但是他又欺负别人了。这次是熊家骄嫚姐姐，居然要挟她，索要了一只驭熊蛊，还有七百块元石。这实太过分了，这样下去，家族脸面都要被他丢光了。”古月药乐道。 “嗯，这件事情奶奶知道了。好孙女，你先下去罢，奶奶不会让你失望。”药姬沉吟了一番道。 “谢谢奶奶，奶奶你不知道，这人实太可恶了，哄抬物价，欺负弱小，简直是无恶不作。” 少女走后，药姬便陷入沉思。 她早就想整治一下方源了。原因当然不是药乐那般天真理由，而是方源身上利益值得出手。 首先是酒虫。 虽然之前，药姬从商队处买了一只。但那是给孙女药乐用。她还需要一只酒虫作为材料，来终合炼出一只她所需要三转蛊虫。 然后是九叶生机草。 家族中大部分九叶生机草都掌控药姬手中，依靠售卖生机叶，她极大地巩固了自己权力和地位。 “这个方源太狂妄！先前想要买他酒虫，居然不卖给我，真是好胆子。这次又肆意抬高生机叶价格，大发利市。真当我这药堂家老是虚设？哼！” 第一百四十八节：局面（第一更） 两道巨幡风中飘荡，猎猎作响。 一道是战功榜，如今方源已位列前十。一道幡面上，记录着各种物资，都需要战功才可兑换。 但此刻，人来人往广场上，众多蛊师视线却被一道刚刚颁布法令通告吸引住。 通告内容大意是：狼潮凶猛，家族蛊师死伤情况日益严重。为了加强治疗能力，药堂勒令所有拥有九叶生机草蛊师们，都将手中九叶生机草暂时上缴给家族。药堂会组织人手，进行统一生产。 通告后，是一列名单。名列着家族中拥有九叶生机草蛊师姓名。 不用说，方源自然是榜上有名。 此刻，他站远处角落，看着这张通知，脸色不免有些难看。 看第一眼，他就立即意识到，这是古月药姬针对他，向他出手。 “哼，这个古月药姬，先前向我求购酒虫未果，一直不死心。我原本早就积累了足够战功，想要兑换了那三步芳草蛊，也被她暗中阻止。这一次，居然觊觎我九叶生机草……” 不过，古月药姬这么做，也可以理解。 同行是天生冤家、仇敌。 古月药姬通过控制售卖生机叶，来巩固权位，加深影响力，维系人脉关系。方源却暗地中贩卖，抬高价格，这无形中就侵犯了她利益，动摇了她影响力。 “我现身上蛊虫众多，白玉蛊、月芒蛊、强取蛊、水罩蛊、地听肉耳草等等。九叶生机草是我主要经济支撑。若是失了这蛊，等若是被釜底抽薪。古月药姬这招，真是狠辣。”方源皱起眉头。 周围蛊师们议论声，传入他耳中。 “药堂这举措真是太好了！生机叶太少。根本满足不了我们需求。每次刚刚物资榜上出现一批，就立即被人收购走。” “药姬家老果真是慈爱仁厚，你们看这名单，有一些人都是赤脉、漠脉蛊师。她这样做，无疑得罪了许多当权家老。” “药姬大人一心为了家族，值得尊敬！” “唉，也只有药姬大人才有如此魄力了。换做其他家老，谁敢如此做？” “哦！你们看。通告内容变动了。赤脉、漠脉蛊师，都上缴了九叶生机草。” 人群沸腾起来。 九叶生机草集中起来，统一生产，代表着多生机叶。这对于他们来讲。是一个大大好消息。 方源凝神看去，果真便看到：这一些蛊师名字后面，已经增添了“已上缴”三个字样。而自己名字，因此变得显眼突出。 他心中添一份沉重。 古月药姬到底是年老成精，深于权谋。此举是借助大势，向方源压迫。方源若要硬抗不遵，反而会惹来大麻烦，受人把柄。绝非明智之举。 这就是家族体制厉害之处了。 家族叫你牺牲，不会直接说。而是披上一层光鲜皮，夹裹大义。让你不得不就范。 就像征召那些退隐蛊师老者，让他们牺牲生命，他们谁敢违抗？ 现要收集九叶生机草，就是要方源等一些蛊师，牺牲他们利益，来满足大家，其根本上是她药姬利益。谁要是敢不听，就是违逆家族，脱离群众！就是贼子，就是反动！ “要解决这事，拖延耍赖都行不通，反而会令自己加被动。因为这些都是阴谋小道，药姬此举夹裹大义民意而来，任何小道阴谋都要被击溃。唯有用大势，堂堂正正地反击过去，从正面击溃她这股势，才是解决之法。” 方源心中已有根本解决之计。 这计策简单而又堂皇，就是晋升到三转。 三转和二转蛊师地位，完全不同。家族中，只要蛊师晋升三转，立即就是家老，加入决策高层圈子。就算是族长，也不能轻易触犯其利益。 别看这通告中，漠脉、赤脉中等等蛊师，乖溜溜地上缴了九叶生机草。似乎是牺牲了各自利益。其实背地里，古月药姬早就和古月赤练、古月漠尘等家老，完成了暗中利益交换。 这就是政治交易。 但大多数人看不到这幕后真相，因此都被药姬蒙骗住。 方源若是三转蛊师，就算是上缴了九叶生机草，也必定其他方面，得到足够补偿。 古月药姬为什么这么着急对付方源？ 一来，是因为利益，方源行动触犯了她利益，同时方源身上一些蛊虫，也是古月药姬想要得到。 二来，方源已经是二转巅峰，若再不对他动手，等到他成了三转家老，那就没有机会了。 “晋升三转，是必须。对于家族来讲，二转蛊师也可以牺牲，但是到了三转，就是支柱，少一人都是巨大损失。况且，我现身上麻烦不少。青书死，家族并没有详细调查。我手中留着水罩蛊、强取蛊等等，家族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修为进步如此速，家族高层都看眼里，却一直隐忍，没有探察我身上秘密。” 方源对自己目前处境心知肚明。 表面上，他强势风光，其实背后危机四伏。 家族没有针对他，是因为被狼潮牵引了全部注意力。抵抗不了狼群，家族就要灭亡，这样压力下，方源事情只是细枝末节。 但是一旦狼潮过去，家族高层有了精力，怎么可能不找他秋后算账？ 以前学堂那会儿，家老们不对付方源，是因为他太弱小了。小打小闹。都没有触犯家老们利益，他们也不把方源放眼里。 但是现不一样了。 方源修为，已经是二转巅峰，再上一步。就是家老。 单单这份修为，就已经触及了家老们神经。一举一动，都会被家老们看眼中，记心上。 任何一个晋家老，都会影响古月一族整个政治格局。因此，针对方源招揽和打压都将接踵而来。方源一日不入体制，不进阵营，这些招揽和打压就会愈演愈烈。 中间派也是一个阵营。 没有人会再容忍现方源。游离于家族体制之外了。 “若是我晋升三转，虽然招揽和打压仍旧会有，但绝对比二转巅峰从容许多。这就是一个质变点，一个门槛。跨过去。就是天地。同时，三转修为能让我进退自如。大不了直接离开家族就是了。”方源对这局势洞若观火。 但晋升三转，绝非易事。尤其对方源这身丙等资质，几乎是难以逾越障碍。 前世时，他就卡二转巅峰一百余年。直至后来。付出惨重代价，得了一只蛊，提升了资质，这才跨过难关。 蛊师修行中。小境界容易晋升，只要时间足够。皆是水磨功夫。但是大境界，每一道都是关卡。越到后面越难。尤其是五转到六转，难度超乎想象，比登天还难！ 方源从一转晋升二转，已经是艰辛无比。如今要从二转晋升三转，常规方法根本就没有成功可能。 但好方源有着五百年人生体验，他浩瀚繁芜记忆中，有着那么两三个偏方。说好听些，是另辟蹊径，说难听点，就是歪门邪道。 方源现选这法子，适合他现处境。 要晋升三转，就要炼成一只奇诡血腥蛊虫，名为——人兽葬生蛊。这是古代一位魔道教主，为了壮大下属修为，殚精竭虑，发明秘方。 人兽葬生蛊专门为二转蛊师，突破三转境界所用。 方源前世寻幽探秘，机缘巧合得到这秘方，印象很深刻，一直牢记心中。 关键是，合炼所需材料，也并非稀罕之物。 若平常，以方源条件，要收集这些需要两三年时间，但狼潮带给了他大量机会。 这些天来，他已经收集到足够元石，还有蛊虫。只剩下一种，需要时机。 …… “大家来看啊，药堂刚刚发出通告。” “竟然是要征集九叶生机草，统一生产生机叶？” “这可是个天大好消息啊。” 竹楼中，一群蛊师围着墙上通告，看得眉飞色舞。 “哈哈哈，这样一来，那方源估计要哭了。” “哼，叫他乱卖生机叶，剥削我们血汗钱！” “我现很想看看方源他是什么样表情啊……一定非常难看。” 许多人都幸灾乐祸。 “呵呵呵，这真是给我们出了一口恶气。不过此事还得谢谢药乐小姐，没有她劝说药姬大人，又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一天？” “是啊，真是太感谢药乐小姐。” “药乐小姐不仅人漂亮，关键是心地善良，为我们伸张正义，主持公道。有药姬大人风范呀。” …… 周围称赞声不绝于耳，古月药乐羞涩地垂下头，心中很是开心。 “药乐妹妹。”这时，熊骄嫚从门外走进竹楼，“我是来向你道别。药堂通告我也看了，多谢你给我出了一口闷气。像方源这种人，就是害群之马，必须得整治。” “骄嫚姐姐，你这就要走了吗？”古月药乐投来关切目光。 熊骄嫚一手叉腰，一手翘起大拇指，往后指了指门外站着一群蛊师：“我已经请到了援兵，必须得赶回去。我们下次见。” 药乐心中，顿时涌出一股忧伤之情。 熊骄嫚出发时，是十位蛊师，到达这里时，只剩下七人。现门外这些蛊师，即将步入残酷战场，能安全归来又有几人呢？ 第一百四十九节：群狼袭寨（第二更） 药乐目送着熊骄嫚一行人走出大门，渐行渐远。 但这场分别极其短暂，仅仅是一刻钟后，熊骄嫚等人又再次回到了竹楼。 “运气不好，赶上狼潮了。”熊骄嫚苦笑着，解释道。 竹楼中蛊师，听了这话，均神色一紧。 熊骄嫚这群人，人多势众，都要被逼得退回山寨，可见狼潮规模。 “大家准备一下吧，电狼群很就要冲击山寨了。”熊骄嫚又道。 她话音刚落，当当当警报声，就响彻整个山寨。 山寨静寂了一下，旋即就沸腾起来。 “这警报声……是有大规模狼群冲击山寨！” “，将组员都召集起来，有一场大战了。” “可恶，我才刚刚回来，还想好好睡个觉呢……” 蛊师们有咒骂着，有抿着嘴一脸冷漠。一时间，竹楼顶上，街道上都出现蛊师们疾行身影，纷纷奔赴四座大门，以及寨子外墙。 寨子外墙内侧每隔一段距离，都会竖立架设着一张宽大木梯，方便蛊师攀登。 而一座座塔楼，则高于外墙，如威武雄壮守护勇士。 方源夹杂人流中，来到外墙底下。一位蛊师正踩着木梯，向上攀登，方源一把将他拽了下来，然后自己登上去。 “是哪个混……”那蛊师刚想痛骂，结果看到是方源。立即紧紧地闭上嘴巴。 方源攀到木梯上，催动白玉蛊，将头探出一线。 就见山寨外，漫山遍野都是电狼。足有数千头！ 放眼望去，都是无数绿油油狼瞳，令人心中凉意陡升。 这些狼大多饥肠辘辘，甚至有些饿得，躯干都明显瘦削下来。 电狼数量太多了，已经形成了灾祸，周围野兽被驱逐驱逐，被啃噬啃噬。对狼群来说食物越来越少。 充满人气山寨，对它们来讲，是一股歇斯底里极致诱惑。 狼是一种充满耐性野兽，饿狼可怕、危险、疯狂。 吃饱饱电狼。是不会进攻山寨。 除了这些普通电狼之外，还有豪电狼。 虽然是夹杂狼群中，但豪电狼仍旧显眼无比。 它们身躯，皆是牛犊子般大小。 足有三十多头！ 许多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地暗抽冷气。 这已经是今年古月山寨第二次遭受狼群围攻。但这次规模，比上次要强盛了两倍不止。 这些豪电狼，各个健壮如牛，处巅峰状态。普通电狼吃不到食物。但是作为百狼王，自然拥有充足食物。 资源嘛。总是得先供应组织高层。 下层都会被剥削，然后利益被牺牲。集中供给给上层。 这点不论是人类社会，还是野兽族群，都有共同之处。 “这些豪电狼，还不是真正威胁。”方源转移目光，不断搜寻，很就狼群后方，找到了三头巨大狼影，处树林阴影里。 千兽王，狂电狼！ 每一头狂电狼，都有象一般巨大。 方源看到此处，瞳孔微微一缩，旋即又恢复正常。他继续观察，只是发现多豪电狼群，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 并没有雷冠头狼身影。 方源暗自吐出一口浊气，没有雷冠头狼，山寨就是安全。 记忆中，雷冠头狼是八月末期出现。给古月一族造成了巨大伤亡，若非族长和家老联手拼死抵挡，古月青书不惜生命爆发战力，古月山寨就灭亡了。 重生以来，方源改变了许多东西。古月青书已经提前牺牲了，方源不敢大意。雷冠头狼提前出现，是完全有可能。因此他第一时间就赶来观察。 嗷呜——！ 三头狂电狼齐齐仰起脖子，发出悠长狼嚎。 狼嚎声中，无数电狼得到命令，直接向山寨发动了冲击。 山寨这边，蛊师们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临阵以待。 一转蛊师们，都站墙角，双手贴着冰冷墙壁。 二转蛊师，有些登上木梯，有些则聚集塔楼顶部。 他们身后，一座座建筑改装临时堡垒中，也驻扎着蛊师。一些是后备队伍，一些是药堂治疗蛊师，侦察蛊师之间穿梭，不断向后方传达战情。 一些家老有后方，有则登上了塔楼，暂时抱臂旁观，留着力量，镇压场面。 “来了。”方源站木梯上，眼中冷芒闪烁。 电狼群漫山遍野，汇集成一股潮水，向山寨拍击过来。 扑哧扑哧…… 它们首先掉到墙外挖好陷阱壕沟当中，然后身躯被根根青矛竹片穿透，仿佛是水锅里下饺子。 有直接命丧当场，有些电狼则残留着生命，发出哀嚎之声。 风刮来，血腥气顿时弥漫，狼嚎声充斥耳畔。 狼群疯狂进攻没有因此停止，反而是受到刺激，攻势加狂野。 一只只电狼掉入陷坑，用生命来为后继者铺路。而后电狼，踩踏着同类尸体，撞上寨墙。 一时间，咚咚咚闷响声传来。 一只电狼如蚍蜉撼树，但是接连不断电狼群，却撞得整个外墙摇晃。 外墙下一转蛊师们，强忍着心中恐惧，拼命将真元灌注到铁藤蛊、毒花蛊中去。 寨墙上一根根荆棘，扎电狼身上。毒花蛊又赋予这些铁藤些微毒素，毒素侵蚀电狼身体。 电狼群挠抓着寨墙，张开狼嘴疯狂撕咬。然后伤势越来越深。毒素累积起来，让它们动作越来越缓慢。 嗤嗤嗤。 站木梯上，以及塔楼上二转蛊师们，纷纷发射出月刃。 月刃射狼群当中。顿时血花四溅，狼肢抛飞。 豪电狼开始参战，立即就带给蛊师们伤亡。 方源这处角落。 一道细长蓝色电流，穿梭而来，打寨墙上，瞬间洞穿。并将内侧一位不幸一转蛊师，当场电死。 那只杀死蛊师豪电狼，很就受到重点照顾。 无数月刃飞射向它。但它左闪右躲，依靠着周围电狼掩护，居然只是受了一点轻伤。 吼！ 它张开狼口，锋锐狼牙中电流激闪。汇聚成一股电流，穿破空气，向方源直奔而来。 水罩蛊。 方源冷哼一声，从鼻腔中喷出两股淡蓝水汽。 水汽膨胀开来，形成一具水球护罩。将他罩住。 电流击中水罩，令水罩一阵摇晃，险险未碎。 月芒蛊！ 方源主动撤下水罩，手腕闪电般翻转。三道月刃呼啸而出。 这月刃角度无不刁钻，豪电狼闪过一道。被第二道切中右前腿，顿时动作一缓。随后第三道砍它脑袋上。造成一道伤痕，将它左眼击碎。 它痛得惨呼，但其他蛊师看出了便宜，旋即又是一大蓬月刃飞射而出，笼罩过去。 嗤嗤嗤！ 这只豪电狼瞬间被凌迟，浑身浴血，伤口深可见骨。它身躯摇晃了几下，然后彻底倒下。周围狼群一阵慌乱，如起涟漪波澜。 但此时，有三只狂电狼身后镇着，狼群只是骚动了一下，又纷纷张牙舞爪，向寨墙发动了冲锋。 方源又甩了几手月刃，就下了木梯。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暗红真元已经消耗了大半，需要补充。 见他下来，底下立即有位二转蛊师顶替他，登上木梯。 一般掌握着远程攻击手段蛊师，都登上木梯，或者聚集塔楼顶层。他们重点照顾豪电狼。豪电狼威胁，比普通电狼要大得多。 有一些豪电狼身上寄托着辅助跳跃蛊虫，甚至能一下子跳进寨子里。 方源走下木梯，一直往后走。 周围人来人往，很多人和他一样，都是真元要耗了，下来休整。另一部分蛊师，则是顶替他们，赶上战场，为家族贡献一份战力。 这简直就是一场战争。 二转巅峰力量，都显得微小。只有三转蛊师，才是中流砥柱，能镇住场面。 方源来到一处竹楼，这竹楼被改造过，加固了很多。他钻进门去，不少蛊师正里面盘坐着，一个个捏着元石，速补充着真元。 一些治疗蛊师人群中穿梭着。有则蹲地上，为受伤蛊师包扎伤口，药箱摆一旁。 方源寻了个角落坐下，立即就有一位治疗女蛊师走过来。 他向她摇摇头，女蛊师会意，便走向另外一位蛊师。 …… 如此轮流替换，到了傍晚十分，方源已经参战了五次。但电狼群不见稀少，反而又有许多支电狼群，听到狂电狼嗥叫，赶到了这边。 “看来这次狼潮要持续到夜里了。”一位家老远眺寨外，面露忧愁之色。 到了晚上，蛊师们视线就要受到削弱。相反，电狼拥有着优良视力，反而不受影响。 “这才是今年第二次袭寨狼潮，就有这样强度。情形不容乐观啊。”身旁另一位家老深叹了一口气。 古月药姬也沉着脸。 她是药堂家老，统率治疗蛊师，第一手伤亡情况都是先汇集到她手中。 薄薄一张竹纸上，就记录着白天伤亡。药姬捏手中，感到相当沉重。 伤亡情况，远超历史同期。 但她明白，这不是蛊师们战斗素质变差了，而是今年狼群实太多，太疯狂。 “九叶生机草，收缴得如何了？”望着血色夕阳渐渐西沉，药姬吸了一口气，淡淡地问道。 下属立即做了汇报，还有三人没有上缴，方源就是其中之一。 药姬听了，冷哼一声，又问：“药乐现何方？” “药乐小姐东门附近，指挥着治疗小组。属下曾多次规劝她，但小姐她执意不肯后撤，要前线继续战斗。”下属说到这，畏惧地跪倒下来。 药姬沉吟了一下，淡淡点头，挥手让这下属退下。 孙女附近，就有一位家老镇守着。还有熊骄嫚一行人，寨墙处战斗。可以说，是前线安全地方。 药姬虽然溺爱孙女，但也支持她勇气。 上位者有上位者考虑。 这些经历，将来就是她古月药乐继承药脉政治资本！ 第一百五十节：我只是帮自己（第三更） 金色圆月高悬空中，浮云朵朵，投下阴翳。 明亮月光，对于蛊师们来讲，是个大大好消息。 山寨外，是惨烈战场。 狼尸从陷坑堆叠起来，已经接近寨墙一半高度。这给后来冲锋电狼群，提供了良好借力平台。 一些普通电狼，靠着跳跃和抓挠，甚至能直接越过寨墙，跳到寨内来。 但这些电狼，往往先是被高度落差，摔个趔趄踉跄，然后第一时间就被严阵以待蛊师们集火击杀。 方源此时站一座塔楼顶部，周围一同站着数位蛊师，正不断向狼群中激射月刃等等攻击。 俯瞰整个战场，一座座塔楼才是主要火力点。蛊师们相互配合，消灭了大量豪电狼。 “杀杀杀，杀光这些狼崽子！” “娜娜，我要给你报仇！！” “坚持，再坚持一会儿。家族安危就我们身上。” 周围嘈杂声一片，有些人疯狂，有些人仇痛，有些则高喊着口号。 方源冷漠地站着，一边手中月刃不时飞射而出，一边观察战场。 虽是有着明月，但是能见度终究还是不如白天。三只狂电狼，仍旧站后方未动，身影若隐若现。 只要它们未损，再多电狼都是炮灰，甚至是豪电狼，也只是高级牺牲品罢了。 忽然！ 一只狂电狼悠悠地往前踏出一步，张开巨口。吐出一颗雷球。 三转，炸雷蛊！ 这颗雷球，体积并不是很大，只有磨盘大小。但是通体幽蓝。凝聚着大量电气，速度奇。 几乎一眨眼功夫，就狠狠地轰击方源这座塔楼上。 激战到现，战况一直僵持着，许多蛊师都麻木地战斗，雷球轰击过来时，他们都未反应过来。 水罩蛊，白玉蛊！ 方源刚刚撑起防御。下一刻，眼前就一片白炽。 轰！ 巨大响声，差点要震破他耳膜。 一股无形巨力涌来，将他高高地击飞。 肆虐雷霆当中。水罩只是坚持了两个呼吸，就分崩瓦解。剩余电流击打方源身上，饶是他有着白玉蛊防御，仍旧被电得一阵阵酥麻。 扑通。 他从三四米高处，摔落地上。白玉蛊可不是霓裳蛊。不能减少反震力，摔得方源后背生疼。 他赶忙从地上爬起来，眼睛连连眨动，泪水横流。 三个呼吸之后。他视野才渐渐恢复。 原先厚石塔楼，已经只剩下半截。无数焦黑碎尸，洒落地面上。外墙也破了一个大洞。此时不断有电狼群顺着这个洞口，潮水一般向寨内涌来。 狂电狼终于参战！ 千兽王级战力，就是不同凡响。 刚刚还方源身边，站塔楼数位蛊师，已经死无全尸。只剩下方源一人存活下来。 空窍中，水母般水罩蛊，显得十分萎靡。 水罩一旦连续多次破裂，水罩蛊也会承受不住，导致消亡。 白玉蛊也是如此。 蛊虫往往既强大又脆弱。 就拿这炸雷蛊来讲，发出雷球威力强大，速度又飞，很难抵御。但它也有个弊端，不能连续发射，需要缓上几口气，才能发出第二枚雷球。 轰！ 但方源刚刚从地上站起身，又有一颗雷球，飞射过来。 “想不到这狼王身上，寄居着两只炸雷蛊！”方源面色一变，急忙躲闪。 他量不再催水罩蛊，只以白玉蛊防御。 “畜生，休得张狂！”关键时刻，一个人影出现半空中，浑身绽放着金芒，硬生生地拦下这颗雷球。 是家老出手了！ 但一位家老还不够。很，又有两位家老站出来，并肩而战。 一头狂电狼，至少需要三支配合默契蛊师小组，联手狩猎。若是三转蛊师话，至少也需要三人，才能抵挡住。 狂电狼迈着粗重步伐，越众而出，所到之处，群狼避退。 它渐渐开始小跑，然后速度越来越，垂下头来，对寨墙发动冲击。 看到这一幕，一转和二转蛊师们，皆仓惶逃离。 只有那三位家老，仍留原地。 这片战场被默契地腾空出来，留给了他们。 三位家老和这只狂电狼展开激战。 不久后，其他两只狂电狼亦冲击山寨，另外两处开辟出战场。 九位家老，以及三只狂电狼，形成三大战团。所到之处，雷霆炸裂，竹楼崩塌。被卷入战团蛊师或者电狼，大多都没有好下场。 电狼群仍旧突入，方源却没有再参战，而是战场角落里，远远地盯着三大战团。 毫无疑问，这场狼群攻击战，已经到达了白热化阶段。 “三只狂电狼，一只身上寄居着两头炸雷蛊，攻击力强大。一只有雷翼蛊，可以短暂飞翔，机动性强。还有一只狂电狼，有雷啸蛊，依靠音波杀敌。”方源观察片刻，渐渐地就摸透了这三只狂电狼底细。 千兽王身上，大多寄居着三四只二转，三转野生蛊虫。 只要将这些蛊虫情况摸清楚，蛊师们就能做到正确应对。一旦被针对，缺乏智慧狂电狼，攻击单调不会转换，那么战斗结果就注定了。 果然，过不了片刻后，几位家老退了下去，又有其他几位家老顶替上来。 他们之间相互配合，战术优势令他们很就占据上风。激战片刻后。就控制了战局。 胜利只是迟早事情。 “大局已定了。”就药姬吐出一口浊气时候，忽然东门处，传来一声咆哮。 一只电狼越变越大，从普通电狼大小身躯。见风吹鼓，涨大成巨象一般。 “竟然还有一头狂电狼！”不少家老看到这一幕，顿时吃了一大惊。 先前他们注意力，都被其他三个战团牵引过去，整个战场布局也侧重这三个点上，因此东门处人力布置，就有些薄弱。 “不好，药乐还那里！”药姬是老脸骤然失色。当即身形电射，向东门飞速赶去。 “咦，不想还有这等变故。这头狂电狼，应该是有一只三转敛息蛊。通过这个伪装，混杂电狼群中，蒙骗了东门那些蛊师。” 方源凝神看去，东门情形相当不妙。 狂电狼突然出现，直接撞破了东大门。造成了巨大漏洞。 无数电狼，跟随三三两两豪电狼身后，疯狂地嚎叫着，冲入山寨。 古月药乐看到电狼群。如潮水般涌来，她吓得呆住。 好她身边有熊骄嫚这等老手。关紧时刻。熊骄嫚当仁不让地接管场面，命令道：“。都把门窗关紧，只有据守等待支援，才有一线生机！” 但这话才刚刚说完，砰一声，竹楼顶部就受到狂电狼猛击，坍塌下来。 古月药乐尖叫起来，乍缝剧变，少女完全失去了方寸。 她到底是太年轻，还只是一转修为。先前强留这里，也是觉得安全，从未料想过会身处如此之险境。 “畜生，住手！”古月药姬一边狂奔，一边大叫。 她眼睁睁地看着狂电狼一头撞入竹楼，心爱孙女身处险境，而她自己却有力未逮，鞭长莫及。 危机关头，还是熊骄嫚挺身而出。 她心念一动，剩下那只棕熊就咆哮着，冲向狂电狼。 狂电狼右爪一拍，就将这头四百多公斤重棕熊拍飞。 它狼嘴一张一合，就将棕熊脑袋咬得稀巴烂。千兽王级力量，其实普通野兽能够冒犯？ 但趁着这纠缠功夫，熊骄嫚已经拖着古月药乐往前疾奔，拉开了一段小小距离。 狂电狼大吼一声，自然不愿意看中猎物就此跑掉。它纵身一跃，就跨越十几米距离，跳到熊骄嫚面前。 骤然看到狂电狼出现自己面前，古月药乐吓得腿都软了。 熊骄嫚拽着她，自然不敢再向前硬闯，只好向寨外方向急退。 狂电狼正要扑出，这是古月药姬将将赶到，一记淡紫色月刃斩狂电狼背上，轻轻地化为一团雾气，然后钻入到狂电狼鼻腔当中去。 狂电狼顿时咳嗽了两声，中了毒素。 这是三转月毒蛊。 狂电狼大怒，仰头咆哮，凶猛声浪向四周拍击，形成无形力量。 雷啸蛊是震慑，这不是雷啸蛊，而是音浪蛊。声音振动空气，形成无形推力。 被这股推力一推，熊骄嫚、古月药乐双双飞出去，半空中分散开来。熊骄嫚撞进了一处竹楼，再不见动静。而古月药乐则直接从破损东大门，飞出了寨外。 她摔得七荤八素，刚要爬起来，就看到一只电狼张开血盆大口向她咬来。 啊——！ 她发出尖锐惊叫声，危机关头，一记月刃飞来，将这电狼杀死。 她连忙站起来，就看到她救命恩人是一位年轻男蛊师，下半身被埋倒塌墙壁下。 男蛊师模糊血脸向她笑了笑，下一刻，就被蜂拥而来电狼咬破了咽喉。 古月药乐顿时泪流满面，她一边哭，一边逃。 这片战场混乱至极。 因为她身份背景，不时有蛊师向她伸出援手。但他们大多自身难保，并不能帮助她走出困境。古月药姬也被狂电狼缠住，难以顾及她。 古月药乐心中一片迷茫，眼前都是电狼爪牙幻影，慌乱当中，她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往后退一步！” 她下意识地照做，正巧躲过了一只电狼扑咬。 “往右滚。”那声音又道。 药乐意识还茫然，身躯却已经动作。一只狼嘴咔嚓一声，只差一点就咬中她。 声音不断传来，少女一丝不苟地完成。有时候失误了，不晓得从哪里就会飞出一记月刃，替她解围。 等到身边再无电狼，药乐才发现自己已经安全。 只是她不知不觉间，却是远离了山寨，站了一处偏僻山林中。 一个人身影，她面前显露出来。 她顿时瞪圆了眼睛：“古月方源，是你帮我？” “不，我只是帮我自己。”方源咧嘴一笑，不由地泄露出一丝邪意。 第一百五十一节：魔性（第一更） “什么？”古月药乐闻言，不禁一愣。 方源已闪电般出手，手掌往少女细嫩脖颈上一切，便将其击昏。 少女软倒下来，方源手臂速一捞，将其拦腰夹住。隐鳞蛊催动起来，他俩身影消失原处。 当古月药乐模模糊糊地睁开双眼时，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阴暗山洞里。 她甩了甩昏昏沉沉脑袋，下意识想站起来。 但她很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着，绑一块石头上。 她身上所有蛊虫，都被方源利用强取蛊取走，炼化成了他东西。 她一个十五岁少女，身娇体弱，怎么能挣脱一指粗细，还绕了几匝，打上了死结麻绳？ 被捆这陌生环境当中，少女心中自然涌起一阵惊恐。 她回想起自己被击昏那一幕，就算是再天真人，也知道方源要对她不利了。 “但是方源会怎么对付我呢？他究竟要对我干什么？难道是因为艘向奶奶打了他小报告，要来报复我？”少女四肢动弹不得，但思绪却急速地翻腾不休。 她越想越恐惧，不禁流下泪来。 “奶奶，你哪里呀？来救救乐乐呀……”她哭泣着，感受到前所未有孤单和害怕。 方源不知去了哪里，山洞中回荡着她哭泣声。 “难道方源是想把我囚禁这里？饿了七八天，让我尝到苦头。以后再不敢说他坏话？”古月药乐哭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种可能。 太坏了！ 方源，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她恶狠狠地咬牙，本来心中对方源印象就极为不好。如今已经差到谷底去了。 古月药乐从小到大，还没这么恨过一个人。 就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不一会儿，方源身影就从阴暗中显露而出。 “方源，你想要干什么，你放了我！不然，我奶奶会收拾你。”看到方源，古月药乐极力挣扎。一双嫩腿蹬着地面，就像是一只掉入陷坑小鹿。 “倒是很有活力嘛。”方源冷哼一声。 古月药乐刚要开口，继续怒骂，忽然看到方源身后。缓缓走来一只大熊。 “熊，熊……”她瞪大双眼，惊慌说不出话来。 方源呵呵冷笑，伸出手来，抚摸着熊黑色毛皮。充满寒气声音洞中如阴风穿梭：“狼潮之下，要找到这样一头野熊，可不太容易，费了我不少时间呢。” 古月药乐旋即反应过来。她心思灵动，很就想到方源曾经从熊骄嫚手中。索要了一只驭熊蛊。 “原来是这样……”她冷笑一声，张开欲言。冷不防方源忽然走过来，蹲到自己面前。 “你想要干什么？！”少女量往后缩，但方源轻而易举地就用右手，牢牢捏住了她脸颊。 “长相可爱水灵，确讨人喜欢。”方源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哧！ 他右手顺势而下，拽住药乐衣领，用力一扯。 衣衫顿时破裂，露出里面粉色肚兜。 “啊——！”少女愣了一下后，猛地发出剧烈尖叫，疯狂挣扎。就算是细嫩肌肤被麻绳勒出了道道血痕，她也不管不顾。 方源冷笑一声，继续撕扯。 嗤嗤嗤。 很，少女衣衫褴褛，只剩下一些可怜残破布片，露出大片大片牛奶般白嫩少女肌肤。 “不要，不要！”她感到害怕极了，大声哭号。想到方源要教训自己某种可能，她整个身躯都颤抖着。 方源却没有再如她料想般，继续动作下去，而是站起身来，慢慢后退。 少女哭号转为哽咽。 但就这时，黑熊迈开熊掌，缓缓走了过来。 少女惊得瞳孔缩成针尖，这一刻，她感到了强烈死亡气息。 呼！ 熊掌拍出，发出破空风声。 咔嚓一声脆响，少女头颅遭到熊掌一拍，巨大力量让她娇嫩脖颈瞬间折断。 她头以一种诡异扭曲角度，折到了一边。 前一刻，还活色生香小美人，这一刻就已经香消玉殒。温热尸体被绑巨石上，仿佛是一件被玩残娃娃玩具。 此时不消方源指挥驭熊蛊，处于觅食本能，黑熊就已经低下头，开始享用这份丰盛美食。 它先从少女咽喉啃噬，鲜血顿时喷涌出来，飞溅它黑色毛皮上。 然后是少女白皙细嫩胸脯，如一对未盛开花苞。 黑熊一口咬下少女右胸，撕开皮肉，露出惨白肋骨骨架。 这时，黑熊动用熊掌一拍，就拍断这些肋骨，少女内脏受到挤压，顿时一阵鲜血狂涌。 没了骨骼阻碍，黑熊将嘴深进少女体内，咬仍旧怦怦跳心脏上，然后一口吞下。 心脏通过咽喉，滚入肚子里，这只因为狼潮不得不躲藏着，好久没有进食黑熊，顿时满足地嚎叫起来。 叫了一声之后，它再次低下脑袋，大肆食用少女五脏六腑。 扑哧扑哧。 黑熊张嘴咬合，大量血液就从嘴中泄出来，发出水声。 好一会儿，黑熊这才钻出头来。 少女胸腔已经一空，巨大伤口，拉扯到腹部。但对于白花花肠子，黑熊似乎没有多少兴趣。 它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少女如藕般白嫩纤细腿脚上。 少女手，根根都是芊芊玉指。被黑熊一口要下，几下咀嚼。吞入腹中，发出嘎嘣嘎嘣脆响。 少女大腿，亦是美味。 皮肉细嫩，带着一股处子芳香。黑熊意犹未地吃完之后。只剩下白色腿骨。 摇晃当中，少女头颅终于掉了地上。 坦白来讲，她长得确可爱。有着一双黑亮明丽大眼睛，鼻子圆润，微微翘起，肌肤粉红若花，樱桃小嘴中两排洁白贝齿。 但现，她脸上血色褪。肌肤变得惨白。一头青丝披散开来，遮住大半个脸面，一对眼睛瞪着，充满了惊恐和怒怨。 死不瞑目！ 方源抱臂旁观。欣赏着古月药乐表情，不由地想到地球上一句佛语，曰：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红粉骷髅，白骨皮肉！ 我即是自我，没有自我。打破自我主义，认知自己普通平凡。“无我相”就是“人人平等。没有区别”。 人是人类，不再把人当做高贵。把其他生物贬斥为低贱。“无人相”便是“众生平等，没有区别”。 众生是一切生命，不再把生命当做高贵，认为其他无生命山石水流都具有灵性。就是“无众生相”，即“世间一切都平等，没有区别”。 任何事物都有各自寿命，“无寿者相”即是“不管存，还是不存，都是平等，皆无区别”。 再漂亮男女，终都要变成骷髅。白骨和皮肉皆是一体，但世人多恋皮肉，而恐白骨，这就是着相，没有认识到此中平等。 这佛语就是叫人破一切相，见真相。 美色是相，人我众生寿者亦是相。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看透看破，一视同仁，众生平等。 所以佛祖舍身喂虎，割肉喂鹰。这是他心存大慈悲，视万物为己出，普爱一切，大爱任何。 不管是我，他人，还是动物植物，甚至无生命山石水土，以及不存东西，都去爱它们。 凡人站这里，看着熊吃人。一些热血男儿，丁当跳出来，大吼一声：“畜生，休得吃人！”亦或者“美少女，不要怕，叔叔来救你！”等等。 这都是凡人爱恨，爱少女恨巨熊。还没有看透，着相执迷，看不穿红粉骷髅。 佛祖若站这里，看着熊吃人。会叹息一声，唱一声佛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把少女救下来，把自己喂给黑熊。 这就是佛爱恨，爱少女亦爱巨熊，一视同仁。 但此刻是方源站这里。 看着少女惨死，他心中涟漪不生。 这倒并非是见惯了生死麻木，而是破相而出，没有了执迷。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看万物都是一视同仁，众生皆是平等。 所以少女死，和一只蚂蚱，一头狐狸，一棵树死，没有区别。 但凡夫俗子眼中，少女死会引起他们愤怒、仇恨和惋惜。若换做少女吃熊，他们却不会觉得有多过分。换做一个老太婆被吃，他们心中惋惜就会大大降低。换做一个恶贯满盈杀人凶手被吃，他们会拍手称，反而大声叫好。 其实，万物平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大自然是公平，不讲爱恨，是无情，从不会区别对待万物。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一个生命体消失，对于整个广袤自然界，对于深邃浩瀚星空，对于滚滚而流历史长河，又算得什么呢？ 死了就死了，谁能不死呢？什么少女、巨熊、蚂蚱、狐狸、树木、老太婆、杀人犯，都是卑微！都是低贱！都是刍狗！ 只要认识到这一点，破一切相，见真相，就有了神性。 这神性往光明处踏出微微一步，就是佛。往黑暗迈出半步，就是魔。 魔性！ 第一百五十二节：晋升三转（第二更） 半个时辰之后，古月药乐几乎全部被黑熊吞食干净。 黑熊似乎不愿意吃肠子，以及少女脑袋。但方源不想看到这样事情发生。 按照人兽葬生蛊秘方，野兽将人吃掉，吃得点滴不剩为佳。这样才能大程度保证成功。 要炼出这人兽葬生蛊，需要材料近十种。 其中主要两种，就是人和兽。 这人，必须得处女，有蛊师资质。并且这资质，至少是丙等。当然乙等、甲等好，能大大地增加合炼成功率。 这兽，指是驭兽蛊。驭熊蛊、驭狼蛊、驭虎蛊等等皆可，就算是驭鹿蛊、驭牛蛊也行。只是熊、狼、虎这些食肉动物比较方便一些。若是鹿、牛之类，天生食草，就得要蛊虫操纵驭兽蛊，逼着它们将人吞吃下去。 野兽将人吞食下去之后，就得迅速着手合炼。若是野兽将人骨肉都消化掉，那就绝对合炼不成了。 见黑熊不愿吞吃药乐肠子和脑袋，方源不悦地冷哼一声，心念一动，催起种黑熊身上驭熊蛊。 黑熊怒吼一声，方源逼迫下，不得不吞掉肠子和脑袋。同时将少女剩下白色骨架，也咬断咬碎，然后一根根地吞服进肚中。 骨刺尖锐，它方源强逼下匆匆进食，不少骨头碎片都扎它嘴巴里，食道中，疼得巨熊都掉下了眼泪。 但方源只管强催，它身躯已经完全不听它自己指挥。 见黑熊后将脊椎骨整个囫囵吞枣般地塞进喉咙里。方源知道时机已经成熟。 他伸手一弹，飞出一只单窍火炭蛊。 蛊虫飞入黑熊张开嘴巴里，然后一路钻进它体内深处。 黑熊猛地发出惨烈痛嚎，火炭蛊力量使得它五脏六腑都燃烧起来。 黑熊浑身都剧烈颤抖。嚎叫声凄厉无比，想要满地打滚，但驭熊蛊牢牢地控制着它一举一动。 灼烧了半刻钟后，方源手一指，又飞出三只火油蛊。 火油蛊属于一转消耗蛊，投入黑熊体内，自爆成大股火油，增黑熊体内火势。 黑熊叫得嗓子都哑了。方源瞅准时机，又接连抛出数只蛊虫，投入它体内。 这些蛊虫，都是他利用战功。不断兑换来。 黑熊趴地上，彻底不动。 一会儿之后，从它七窍中，屁股后都窜出红色火苗。然后火苗忽变大，瞬间蔓延了它全身。将它点燃成一个巨型火炬。 整个漆黑山洞，都被火光照亮了。 但这火焰，并非是寻常橘红色，而是诡异血色。 方源又耐心地等了片刻。这火焰有稍稍熄灭势头时，他这才稳稳地飞出后一只蛊。 这是一只二转毒蛊。 投入到火焰当中。顿时引起剧变。 一团白色光团，从火焰中衍生出来。起初时只有拳头大小。 方源连忙从钱袋子中取出元石，一块块地抛入这光团当中。 光团消化了元石，急剧扩大。 方源投了上千块元石后，光团膨胀到房门大小，然后猛地一缩。 呼。 熊尸上火焰顿时熄灭，山洞重现陷入到黑暗当中，一只蛊虫摇摇晃晃地向方源飞来。 人兽葬生蛊。 三转，消耗型蛊虫。 它形如黑色蜘蛛，毛茸茸触脚。但头部是熊脑袋，背上则是血色花纹，勾勒出一副惟妙惟肖少女脸庞。 看这脸庞，正是古月药乐。 她似笑非笑，似哭非哭，仿佛是盯着方源看，充满了仇怨愤恨！ 方源却哈哈一笑，毫不为意。 人死道消，就算是生前也不过如此，死后还能对方源如何？ 他毫不犹豫地张开嘴，将这人兽葬生蛊一口吞下。 人兽葬生蛊他口腔中爬进咽喉，然后钻入食道，陡然化为一股黑红夹杂水流。 气流从上而下，如天河倒挂，直灌空窍。 进入空窍当中之后，这股黑红水流立即就汇入到赤铁真元海中。 几乎是一瞬间，整个真元都被染成了诡异黑红色，弥漫着血腥气息。 方源心念一动，连忙调动黑红真元，抓紧时间冲刷四周窍壁。 一成、两成、三成，当三成八真元消耗掉之后，空窍轰猛烈一震，透明白色晶壁夸嚓夸嚓地碎裂开来。 取而代之，是一片浑圆成球全光膜窍壁。 此刻，方源晋升三转！ 但方源并没有放松，而是立即将剩余黑红真元，都赶紧排出体外。 这股真元不能使用，灌注到蛊虫身上，就能致蛊虫死亡。留空窍中，时间长了，会污染光膜窍壁，使得自身资质下降。 方源将黑红真元彻底排空之后，他这才捏起一块元石，开始恢复真元。 先是第一缕白银雾气出现，然后凝练成水滴，终形成白银色真元海！ 蛊师一转是青铜真元，二转是赤铁真元，三转就是白银真元。 但这白银真元海中，并不是一片纯净，而是夹杂着一层黑红异色——这是使用了人兽葬生蛊后遗症。 方源也不意外，沉下心来，又将这积累出来白银真元彻底排出体外，然后再次凝练真元。 第二次真元海中，黑红色减少了一大半。 但方源并不满意，又将白银真元都排空，再度凝练真元。 如此三番五次之后，黑红异色减少到微不可察程度，就算是方源再排空真元。也减少不了这种残留了。 这就是人兽葬生蛊使用之后，不可避免留下来后遗症。 人兽葬生蛊效果超凡脱俗，能将一个终生无望晋升二转巅峰蛊师，提拔到三转。简直是逆天改命。因此自然会有些美中不足。 若要清楚掉这黑红异色，也不是没有办法。常用法子，就是利用净水蛊。 净水蛊能清洗掉空窍中异种真元，商队树屋中曾经出现过，可惜已经被赤家买走了。 方源短时间之内，还拿这黑红异色没有办法。 …… “你们这群酒囊饭桶，都是干什么吃！好好一个大活人，都找不到吗？！”药堂中。古月药姬大发雷霆，咆哮声震得窗棂都微微颤动。 她心中无比焦急、惶恐、担忧、暴躁。 三天三夜过去了，四只狂电狼已经被先后消灭，古月山寨已经转危为安。但是她亲孙女古月药乐，却一直不见踪影。 哪怕是她动员了所有人脉网，将整个战场都搜遍了，山寨附近是大规模搜寻了几个来回，都找不到一丝线索。 晚看到古月药乐。是参战一些蛊师。他们后看到一幕是——古月药乐深陷狼群当中，慌不择路，险象环生。 这些话都表明，古月药乐真是凶多吉少了。极有可能被狼群吞食果腹。 但古月药姬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么接受了这个残酷事实。 若换做其他少女，死了也就死了。但古月药乐是她亲孙女。她从小就开始培养药脉继承人！ 她是那么乖巧聪明，令人怜惜。是那么活泼可爱。让人开怀。 这些天来，古月药姬不眠不休，脑海中浮现都是亲孙女影像。 古月药姬本来保养得很好，但是短短三天来，她像是老了十岁。她心仿佛被挖走了，空虚中是无边痛楚。 她咆哮声中，数十位蛊师都将头垂得低低，忍受着老人无情训斥。 “启禀药堂家老大人，属下有事通禀。”这时，门外步走进一位二转蛊师。 “什么事！是不是药乐有消息了？”古月药姬双眼骤然一亮，连忙问道。 “是有人晋升三转，族长大人正家主阁召集家老，当堂认证。”蛊师连忙禀告道。 古月药姬双眼顿时黯淡下来，不耐地挥挥手：“不是药乐消息，还拿来烦我？等等，你说什么……有人晋升三转，成了家老？” 说到一半时候，古月药姬猛地反应过来，眉头轻轻皱起。 这事情太突然了，没有一点前兆。 家老出现，将影响古月一族政治格局。这对于丧继承人药脉，是一个隐形打击。 药堂中，站着蛊师们都开始小声地交流起来，纷纷猜测这个家老身份。 古月药姬眉头皱着，索性开口直接问道：“是谁晋升了三转？” “回药姬大人话，是古月方源。”蛊师答话道。 “什么？竟然是他！”霎时间，古月药姬瞳孔一缩，这对她来讲，是个彻彻底底坏消息。 堂中，蛊师们也爆发出一阵声浪。 “没有搞错吧，居然是方源？” “他不是丙等资质吗？怎么这么，就成了三转蛊师？” “一旦三转，就是家老，是家族高层。以后我们见到他，都要主动鞠躬问好！” “怎么会这样……这简直是一飞冲天啊！” “先前不是说他死了吗？他失踪了三天三夜，战场上怎么也找不到他尸体，还以为被电狼叼了去呢……” 蛊师们又是震惊，又是嫉妒，又是疑惑。 “失踪三天三夜，战场上找不到尸体，这不是和药乐情况一样么？” 古月药姬耳朵动了动，一股女人直觉，让她对方源莫名其妙地产生了浓重怀疑！ 她忽然间改变了想法，她要去家主阁走上一遭。 第一百五十四节：气得吐血 古月漠尘心中很沉重。 他原本是想招揽方源，但是因为他资质而收手。 现他老对头古月赤练，居然已经和方源勾搭上了。甚至种种迹象表明，一年多前赤练就已经开始投资方源。 如今，投资得到了回报，赤脉添了一位家老。这叫他心情怎么能不沉重？ 只是除了凝重之外，漠尘又有些疑惑。 他是古月赤练老对头了，从年轻时就相互攀比作对，对他了解简直是到了内裤喜欢穿什么颜色都知道。 按照道理，古月赤练此时早就得瑟起来，向他漠尘投来轻蔑和得意目光。但是此刻看他，却是一脸阴沉，好像是吃了什么亏似。 这也太古怪了！ 到底他和方源之间发生了什么？达成了什么样协议？ 古月漠尘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方源，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敢威胁我！”古月赤练心中充满了惊怒和疑惑。 昨夜方源秘密地找到他，以“古月赤城资质作假”这件事情当面威胁他。 天！ 这个重大秘密，只有他古月赤练和孙子赤城两个人知道。他方源区区一个外人，是怎么得知？！ 古月赤城只是丙等资质，但是为了整个赤脉利益，赤练只好冒险作假，营造出一副乙等资质假象。 这事情若是披露出去。对于赤脉打击将是前所未有严重。赤脉家主失信于人，亲自作弊，这几乎就是身败名裂了。关键是，赤脉继承人居然只是丙等资质，那赤脉几乎就没有什么政治前景了。谁还会蠢到依附于这样势力？ 方源掌握了这个秘密，就等若掌握了整个赤脉把柄。 被方源威胁时候，古月赤练差点忍不住就要动手，直接将他杀了灭口！ 但他硬生生地忍住。因为他不知道这个秘密到底还有谁知道，方源又告诉了哪些人，又有什么书信之类证据留某处。 “先稳住他，摸清楚情况，然后再解决他！绝不能留着这个祸害！”这是他当时想法。 但随后方源展露出三转修为。 赤城惊疑之余，只得将想法改为妥协。 三转已是家老，要杀了家老。这事情严重性和作弊没有什么两样。 况且要对付一位三转蛊师，短时间内也拾掇不下。动静闹大了不好处理。 和方源翻脸。对赤脉没有任何好处，风险极其巨大。 “虽然是被方源抓住了把柄，但是共知一个秘密，也是一种联合啊。”到后，赤练也只能虚伪地安慰自己。方源威胁突如其来，他不知道方源究竟有多少后手，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现。方源有恃无恐地将他架出来，为方源自己吸引火力。简直是把他古月赤练架火堆上烤！ 但古月赤练明知道如此，他又能怎么办呢？ 这时。又听方源缓缓地道：“古月药姬，我知道你心里头很不平衡。是，你那乙等资质孙女死了，死无全尸，你药脉后继无人了。但偏偏我这样一个丙等资质小子，却晋升了三转。你感到恼火，不舒服，因此迁怒我，我可以理解你。” “你说什么？！”古月药姬瞪大双眼，怒不可遏，“小东西，我告诉你古月药乐她并没有死。” 方源哈哈一笑，无所谓地耸耸肩：“她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药姬，你没有必要这么强调。” “但是！”他忽然话锋一转，“你古月药姬为了搜寻你孙女，征集人员，浪费大量人力物力。这就和我有关系，和座诸位家老，以及族长大人都有关系。古月药姬，让你统领药堂，是大家信任你。但你是怎么做？你将药堂治疗蛊师都打发出去，搜寻你孙女。置那些伤残蛊师，我们族人不管不顾。你私心太重了！药乐牺牲了，确是家族损失。但你却让这损失大，你根本就不配当这药堂家老！！” 方源句句诛心，字字揭药姬心中逆鳞、伤疤。 但他说，却着实理。 听着方源话，不少家老当场都暗暗皱起眉头。 哪家没有受伤蛊师？古月药姬此举确有些过分，擅自抽调治疗蛊师，不做正事，去搜寻她自己亲孙女。 “你……你！”古月药姬气得浑身颤抖，手指着方源，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双眼似乎都喷火，恨不得当场把这可恶方源掐死。 方源目光冷然，毫不畏惧地和她对视。 他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古月药姬刚刚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勾动众多家老对方源晋升秘密好奇，引动大势。方源这番话，同样如此，说句句理，站家族规矩至高点上，让众多家老都下意识地维护。 对于家老来讲，维护组织规矩，就是维护自己利益。 古月药姬这些天举动，也确侵犯了他们利益！ “这个方源……混蛋！真是混蛋！”古月药姬气得颤抖，殊不知古月赤练亦是气得差点七窍都生烟。 方源如此把古月药姬往死里得罪，方源被药姬憎恨，方源“投靠”赤脉恐怕也被药姬所迁怒。 但实际上，他赤脉真是无辜啊！ 他古月赤练是傻子么？怎么会凭白无故地去得罪人脉广，资格老古月药姬呢？ 古月赤练下意识地把全身都缩了缩，心中暗自祈祷：其他家老可别把注意力迁移到自己身上。方源如此做，是他自己意思，和他赤脉毫无关系！ 但方源接下来一句话，彻底将赤练幻想击成无数碎片。 只见他忽然转身，对族长古月博禀告道：“族长大人，我深刻怀疑古月药姬是否有能力，继续执掌药堂。我提议，暂时撤销她药堂家老职位。同时对她进行再度考察。家族治疗蛊师，每一人都宝贵。绝不能让她这样挥霍浪费。否则受害是广大，为家族抛头颅洒热血，英勇风险蛊师们！”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我这个提议，赤练家老也是极为赞成。” “什么？！”古月药姬瞳孔猛地一缩，脸色骤变。 “什么？！”一众家老惊诧。古月赤练如此鲜明态度，是否说明他对药姬早有不满。早就觊觎她手中庞大利益。想掺和一脚？ “什么？！”作为当事人古月赤练，是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他能不愤怒吗？ 他简直要被方源气得发疯了！ 这个方源自己得罪古月药姬还不算，竟然还把他古月赤练拖下水。 他明明对药脉政治态度，是亲近和合作。但现，长久努力都被方源这一句话给毁了！ 方源这是**裸陷害、栽赃。当着当事人面，栽赃陷害造谣！ 但他古月赤练，堂堂赤脉家主。被方源这混球抓了把柄，偏偏对此无可奈何！！ “哦。赤练家老，你也是这个态度吗？”古月博目光闪了一闪。问道。 古月赤练咬着牙，慢腾腾地站起来。 他梗着脖子，硬是不去看方源一眼，他怕他控制不出自己怒火。 事已至此，他又对方源没有办法，只能咬牙承认。 “撤销药姬职位，只是方源个人意思。狼潮即，突然撤换，并不合适宜。但是老夫确认为，药姬大人因为个人感情原因，过度地偏颇地使用了治疗蛊师力量。若把这些力量用应该用地方，想来会减少家族许多损失。” 说着这话，他感到心中滴血。 他当然不会照着方源话全盘附和，因为他有自己利益需求。这番话中，他已经了大努力，方源和药姬两人之间寻找平衡点。 但即便如此，他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到噗一声。 他回过头来一看，正好看到古月药姬怒极攻心，喷出一口鲜血，然而仰头而倒过程。 完了！ “把药姬得罪狠了！”这一刻，古月赤练如坠冰窟，心拔凉拔凉。 “药姬大人！” “来人，给她看看。” “是昏迷了，不要紧。药姬大人这三天三夜都没有休息片刻，身心俱疲，需要好好休养。” 大厅中忙乱了一会，安静下来。 古月药姬被人用担架抬走。 她本来就年龄大了，又操练这么多天，心力憔悴，又被方源和赤练联合刺激，落井下石，不昏过去才怪呢。 “药姬大人这些年主持药堂，操劳得太久，太累了。其实，让她休息休养，也是为了她好。药姬大人昏迷，药堂不可一日无人主持。我提议不如由方源接手。”古月赤练忽然道。 这个老头站座位前，看着古月药姬被送出去，眼中闪过冷芒。 既然已经得罪了，那就彻底得罪，将错就错吧！为了防止药脉反扑，索性直接将其打压下去。这就是一个上位者、政客觉悟和老练！ 大厅内陷入短暂沉默。 药乐死亡，药姬倒下，预示着药脉衰落已经不可避免。政治残酷，有时候比狼潮还要绝情。 方源也沉默不语。 让自己担任药堂家老，呵呵，古月赤练只是这么随口说说罢了。 让一个晋年轻家老，担任这么重要职务。除非是其他家老、以及族长脑筋都烧坏了。 古月赤练故意这么说，当然自有其深意。 果然，下一刻，古月博开口道：“药堂职位，先暂由赤钟家老担任着罢。方源修为属实，确达到三转，按照家族法规，此晋升其家老之位。把这消息宣传下去，让全寨同庆。” 说完，古月博站起身来，拂袖而走。 “恭喜，恭喜……”族长走后，一众家老都走到方源勉强，拱着手，各个都是满脸笑容。 方源亦抱拳，笑脸迎之。 第一百五十五节：借 “恭喜恭喜啊。” “方源家老实是年轻有为，实乃后辈之楷模！” “今后共事，真是期待方源家老风采啊，哈哈。” …… 一众家老围着方源，说着漂亮话。 学堂家老站人群外围，看着方源，眼神十分复杂。 他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方源竟然晋升成了家老。那一届中，他看好方正，然后是赤城和漠北。 想不到第一个有出息，居然是方源。 “我这点小小成绩，和诸位前辈们怎么能比呢。能有今天，还得多亏了家族栽培。学堂家老，您对我教导我一直铭记于心呢。”方源脸上浮现着温和笑，谦虚而又谨慎。 学堂家老没有料到方源这个刺头，居然主动和他找招呼。 他楞了一楞，脸上露出欣慰神情，道：“看来这些年你成熟了很多，方源家老，好好努力罢。家族需要你这样血，我为你感到骄傲！” 方源再次向学堂家老诚挚道谢，同时应对着其他家老。 他有五百年经历，这等逢场作戏简直是手到擒来。 他进退有据，言语温和，态度谦逊，让人听了无不如沐春风。 古月赤练旁冷眼看着，越看越心寒。这方源处理应对，一言一语都如此老道含蓄，他真只有十几岁吗？难道他天生就是做政客料子？ 学堂家老则心中惊异。他想到当年学堂时候。方源是那样桀骜不驯，甚至连同窗都要剥削。他为此感到头疼不已，没有想到方源身上竟然有这般翻天覆地改变。 倒是古月漠尘，对方源如此表现，却并不奇怪。 他早就领略过方源心机。 此时看着方源温文尔雅，成为人群中焦点和中心，心中越加感叹古月赤练下了一步好棋。 这场交流只是泛泛飞，时间并不长。但不管家老们是有什么心思。站什么立场，都不由地对方源刮目相看起来。纷纷心中感叹，传言果真不可靠！ 终，方源婉言推辞了一些家老邀请，和古月赤练一起微笑着，离开了家主阁。 “哼，这下你满意了？扳倒了古月药姬。还把我们赤家拖下水！”书房中，赤练终于不再伪装。脸上微笑被愤怒所取代。 方源坐他对面。悠悠笑道：“说起来，这件事情你还得感谢我啊。古月药姬一倒，是你赤脉占了大便宜。” 古月赤练目光闪了闪：“哼，年轻人，你想太简单了。赤钟虽然是我赤脉成员，但他妻子却是药脉中人。族长任命他暂代药堂家老职位，只是想平衡我赤脉和药脉之间内斗罢了。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赤城这件事情？” 说到后。古月赤练忽然问道。 他一双眼睛，紧紧地盯住方源。闪着如鹰隼般锐利光。 方源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而是道：“老人家。我身上元石不够用了，你先给我三千块。” 砰。 古月赤练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他压低声音，低吼道：“方源！你不要以为知道了那么秘密，你就吃定了我赤脉。我老了，没有多少年岁可活了，大不了舍了这条命不要！哼，我可以接受合作，但绝不受威胁！” “今天这种事情，我绝不允许有第二次发生！如果你再胡乱树敌，然后随随便便地把我赤脉拖下水，事后你绝对会后悔！你真以为，那个秘密能毁灭整个赤脉？呵呵，你别天真了。” 方源沉默不语，目光幽幽，任由古月赤练喝斥着。 古月赤练刚刚拍桌子事后，气势惊人如虎，但是越说气势就越弱，直至后明显变得气虚，底气不足。 直到他不再开口，方源才悠然笑道：“老人家，火气不要这么大么。我近确手头紧，这三千块元石，我也不是白要你，是向你借。我可以给你打上借条。” 古月赤练冷哼一声，语气稍缓：“你不会缺少元石，你刚刚成为家老不久，并不知道家族对家老优待。只要是家老，每周都有一百块元石补贴。这还是和平时期数额。如今狼潮时期，你每周将有三百块元石补贴。” “不仅如此，你还可以免费取得一只三转蛊虫。同时家族秘方，从一转到三转，都会向你开放。你可以情地选择其中秘方，来合炼出你三转蛊虫。还有一些其他特权，比如说：寻常蛊师，只能娶一位妻子。成为家老之后，可娶一妻两妾。” “原来是这样。”方源对这些自然心知肚明，但是表面上则摆出一副第一次听说表情。 “不过，即便如此，我仍旧想要借三千块元石。你也明白，我才刚刚晋升三转。合炼三转蛊虫，自然需要消耗大量元石。”方源“诚恳”地道。 古月赤练沉吟不语。 他思考着：“依方源家老身份，倒不至于欠债不还。那他名誉还要不要了？只是万一，若是他狼潮中死掉，那么我这三千块元石岂不是打了水漂？等等，他死掉不是好？赤城资质事情就能继续隐瞒下去了。但是这个秘密，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究竟还有什么其他人知道呢？不妨先借给他，降低他防备之心，然后再试探他。” 念及于此，古月赤练也就不再坚持，当即取出纸笔。 方源写了借条，并且画押手印。 古月赤练叫来管家，嘱咐下去。很就将几个满满钱袋，取了过来。 方源将每个钱袋，都掂了掂，并没发现问题。 他确需要这笔元石。 为了合炼人兽葬生蛊，他几乎消耗了全部积累。这三千块元石算得上一场及时雨。 晋升三转，才是刚刚开始。他需要合炼出三转蛊虫，才能真正拥有三转蛊师战斗力和生存能力。 对此，他心中已经有大致谋划。三千块元石还未必够用。 但并不要紧，赤脉将是他大钱庄。 这一次借元石，只是刚开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一回生二回熟嘛。 至于还债，呵呵…… 得了这笔元石，方源却没有急着走，而是笑道：“我还想再借一样东西。” “你好不要得寸进尺。”古月赤练脸色一沉，但终究还是说道，“说吧，是什么？” “净水蛊。”方源双眼眯起来，坦言道。 商队中曾经售卖过一只净水蛊，如果谁有可能购买了这蛊，极大可能便是古月赤练。 因为他用自己真元，替孙子赤城温养空窍，提拔他修为。令其空窍内存了异种气息，非得用净水蛊才能化去。 “这绝对不行！”古月赤练断然拒绝。 他确买下了那只净水蛊，但这蛊虫是给他亲孙子古月赤城准备。要想再买到，非得靠些机缘了。 “话不要说这么绝嘛。”方源呵呵笑起来，“一只净水蛊和赤脉声誉，孰轻孰重，我相信古月赤练大人，身为赤脉家主，自然能分得清楚。” 古月赤练脸色完全沉下来，阴寒一片，他狠狠地盯住方源，咬牙切齿地道：“方源，你要搞清楚你干什么。你勒索我，勒索敲诈堂堂赤脉家主！” “不不不，我这不是勒索，是商讨。我只是借净水蛊一用，今后会还给你一只。这个我也可以打欠条。”方源微笑着，语气却很坚定，显示出他志必得决心。 “你休想！”赤练态度也很坚决。 …… 半个时辰之后，方源带着三千块元石，以及一只净水蛊离开了赤家。 而古月赤练，则坐书房当中，看着桌面上方源写两张轻飘飘借条，心中郁愤之情简直如滚滚江河，滔滔不。 赤脉把柄被方源掌握住，这让赤练处于极大被动当中。方源胜利，也是情理之中事情。 三天后。 方源盘坐床榻上，脸上映照着白光。 一片白色光团，悬浮半空当中——合炼蛊虫已经进入尾声。 方源一边用意识维持着光团，一边将一块块元石接连抛入光团当中。 光团骤然消失，一只全蛊虫飞到方源手掌中。 它外形，就像是一只大瓢虫。半圆形乳白色甲壳上，点缀着点点黑斑。 它体积比较大，足有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 三转天蓬蛊！ “终于合炼成了。”方源满意地点点头，这是他第二次合炼。 天蓬蛊是由二转白玉蛊，以及一只水行防御蛊虫一起合炼而成。 方源第一次合炼，用是水罩蛊和白玉蛊。结果合炼失败，水罩蛊因此死亡。 这一次用水行防御蛊虫，是方源用后一点战功换过来。 然而，这只天蓬蛊并非方源第一只三转蛊虫。他第一只三转蛊虫，是直接从家族中取来。 晋升三转成了家老之后，家族就会免费地奖赏一只三转蛊虫。 于是，方源就选取了雷翼蛊。 这蛊还是家老们斩杀了一只狂电狼后，得到战利品。能凝聚出一对雷光羽翼，令蛊师短时间内拥有飞翔之能。 有了雷翼蛊辅助移动，方源后一块战力短板也就被补齐了。 第一百五十六节：照影秘方，花酒迷离 “方源大人，这边就是密室了，您请进。”幽暗地下甬道中，一位二转蛊师老者，前面走着，为方源领路。 收藏着家族中蛊虫合炼秘方密室，就前方不远处。 方源晋升家老，身份地位就有了翻天覆地改变。家族中收藏合炼秘方，只要不是四转、五转，他都有权利可以情查看。 若是普通一转、二转蛊师，要阅览秘方，就必须利用元石以及战功换取。 这密室位处山寨地下，十分隐秘。即便是山寨都被抹平了，这处密室还会存着。 当初，古月山寨创始者，一代族长，就是此地下溶洞中发现了元气灵泉，才下定决心，此立寨。 经过历代族长经营和发展，古月山寨地下溶洞已经成为古月一族秘密基地。 平日里，寻常蛊师都没有资格出入这里，只有家老和族长，以及负责把守这里暗堂蛊师才能有这样权利。 很多蛊师终其一生，也只来过一次。 那就是资质大典，少年们都会来到元泉花海处，通过希望蛊开启空窍。 除此之外，若非特殊原因，地下溶洞是绝对禁止闲杂人等进入。就连把守这里蛊师，都是经过严格甄选。 毕竟地下溶洞中元泉，是整个古月山寨根基。从它泉眼中凝结而出大量元石，支撑着古月一族所有蛊师修行。 走甬道中。两人脚步声不断地回响。 依稀传来河水流淌潺潺之音——那是溶洞中地下河。 片刻后，蛊师领着方源来到一处石门。 他一拍肚皮，从空窍中飞出一只蛊，电光火石之间，就撞上石门。 石门表面波荡了一下，如水面投入一颗石子。紧接着，石门表面光影变幻了一番后。渐渐消失，露出里面密室。 密室面积并不小，有一亩大小。每隔几步。就有一座半人高石桌。数十张石桌上摆着白玉盘子，盘子中往往静静地栖息着一只蛊虫。 这些蛊虫，各种颜色都有。约有一个拳头大小，外形也很相似，仿佛是蚕。头部上长有两只蜜蜂蜻蜓似复眼。复眼色彩斑斓，如珐琅琉璃。只是表面并不柔软，披着一层幽亮甲壳，甲壳上还泛着金属光泽。 “方源大人，您是第一次来这密室。我就给您介绍一下。这些二转照影蛊中，都记载着秘方。青绿颜色照影蛊中，是家族中几乎所有一转秘方。红黑颜色照影蛊中，则是二转秘方。白色蛊里是三转秘方。橘黄色照影蛊中。则是四转秘方。至于五转秘方，当然就中央石台中那只紫色照影蛊中了。” 一旁，蛊师老者适时地介绍道。 照影蛊是一种能记录影像蛊虫，再进一步，就是三转留影存声蛊了。 合炼成留影存声蛊之后。不仅能回溯影像，能听得响动。石缝秘洞中，花酒行者就用一只留影存声蛊，给方源留下了关于传承遗言。 但记录秘方，并不需要声音，因此照影蛊也就足够了。 合炼秘方这种东西。十分珍贵。用寻常竹纸记载话，被人偷盗去，不仅能合炼出古月一族特有蛊虫，而且对家族情报是一种严重泄露。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经验丰富蛊师从一个秘方中，就能看出合炼出来蛊虫优劣长短。 秘方若是被泄露，对于一个家族来讲，损失是重大。将来蛊师作战，本族蛊师很有可能就被敌方针对克制。 所以秘方向来严格控制，分级控制，并且特殊保存。 照影蛊比较容易炼制，成本不高，是常见一种保存秘方方式。 “方源大人，这些照影蛊都是秘堂家老所有，但并不妨碍你催动真元，进行阅览。只是以您如今身份，却还不能阅览四转、五转秘方。还有两点：密室是家族重地，您这里一举一动，都受到暗中监视。您每天每次这密室，只能待上一刻钟。时间耗之后，您就得出来了。”蛊师老者这时又道。 “嗯，我明白了。”方源点头。 “方源大人，属下没有权利进去，就站门口。时间一到，就会唤您出来。”老者躬身道。 方源举步迈进密室，刚走进去，背后石门就由虚转实，将他一个人关了密室当中。 走密室中，一片沉静。脚步声耳边回响，四周墙壁上，镶嵌着几只水光蛊。 从它们身上散发光，波荡如水，光影变幻间，层层澜澜，明晦不定。 方源信手取出一只红黑色蛊虫，白银真元灌注进去，顿时从照影蛊两只复眼中照射出两柱彩光。 他稍稍高举照影蛊，将复眼对准石台上白玉盘。 两道彩光白玉盘上交汇，一阵变幻之后，显现出文字来。 这是一篇如何合炼出月痕蛊秘方。 首先是名列出月痕蛊优劣，月痕蛊优点于攻击距离，是月光蛊一倍。缺点于攻击力并不出众。 然后是合炼秘方内容——月痕蛊是月光蛊和痕石蛊合炼而出。 其次是合炼注意事项，合炼时窍门——若合炼中途，增添一些玉石。或者月光充足夜晚，露天合炼，将有高成功率。 后是历代合炼者心得体会。这处内容多，洋洋洒洒，上万余字。 方源看了，将一些东西暗记心。 到底是经过无数人经营和实践，得出来经验结晶。一些内容，就算是方源也不知道。 毕竟，月光蛊是古月一族特有蛊虫。他前世，也从未得到过家老之位，来到这里阅览。 时间有限，方源匆匆一瞥，就把手中照影蛊放回原处，然后专挑白色照影蛊观看。 白色照影蛊中，记载都是三转蛊虫合炼秘方。 大部分并不适合方源，所需蛊虫都是以月旋蛊，月痕蛊等等为底子。 方源没有细看，为了节省时间，匆匆一览。 他先前月光蛊配合小光蛊，合炼成月芒蛊。月芒蛊基础上，真正让方源看得入眼合炼秘方，只有三个。 第一个是三转蛊虫黄金月，射程仍旧是十步不变，但是攻击威力再度增强。一经射出，金黄色月牙，足有半人高，透着一丝威武霸气。 第二个是霜霖月蛊，月刃幽白冰冷，透着一股寒霜之气。中者将冰寒入体，行动缓慢。 第三个是幻影月蛊。这蛊比较特殊，不是用来进攻，一经催动，就能令蛊师化出一道幻影，起到分散火力，迷惑敌人作用。 尤其是这幻影月蛊，若是合炼出来，以此为晋升基础，再往上就是四转月影蛊。 “月影蛊，能种入蛊师空窍，压制住蛊师真元使用。”关于幻影蛊记载中，也稍稍透露了一些月影蛊信息，提供一种参考。 “月影蛊……不就是四转族长暗算了花酒行者，使用蛊虫么？”方源看到这里，心中暗动，眉头则微皱起来。 这世界蛊虫繁多芜杂，就算是他有五百年经历，真正所知蛊虫也只是万千之一。 他原先对月影蛊一知半解，如今知道这蛊作用，心中疑惑顿生。 月影蛊作用特殊，能压制四转蛊师三成真元，五转蛊师一成半，三转蛊师六成真元。也就是说，类似方源丙等资质，只有四五成真元蛊师，若是中了这月影蛊，一点真元都动用不了，战斗力暴降，等若直接被废。 当然，若是方源本人，月影蛊对付他，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皆因月影蛊一旦进入他空窍当中，春秋蝉就会发威，气势压迫之下，月影蛊反而被方源瞬间炼化，成为他手中之物。 让方源疑惑是，不是月影蛊作用，而是花酒行者。 “我记得那影壁上，花酒行者形象是浑身浴血，伤口满布。先前他和四代以及家老激战，都是些轻伤。那些重伤，原本以为是这月影蛊造成，没有想到月影蛊作用只是压制真元，令蛊师不能动用。那么花酒行者那严重伤势究竟是怎么来？” 方源心思谨慎，越想越疑惑。花酒行者当年战败家老，暂时撤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月影蛊不是致他死亡主要原因，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一下子，原本清晰花酒行者遗藏，又方源眼中，显得扑朔迷离起来。 “方源大人，已经一刻钟了，相信您定有一些收获。不管如何，请明天再来罢。”就这时，石门又幻化为虚无，蛊师老者站门口恭谨地说道。 “好。”方源目光闪了闪，放下了手中照影蛊，就出了密室。 不管是黄金月，还是霜霖月、幻影月，这些合炼配方都不是他想要。皆因这些蛊虫，食用都是大量月兰花瓣。 月兰花瓣极难存储，只能保质数天。方源计划中，他要离开古月山寨，闯荡世间。要是合炼了这些蛊，没有食物喂养它们，大半年之后就死了。还不如不炼制呢。 不过，还有些三转秘方，他没有观看。 “明天再来罢。”这样念头他心中闪过。 第一百五十七节：血月蛊 第二天，密室。 彩光白玉盘上聚焦，形成一篇秘方—— 血月蛊。 利用二转月芒蛊和血气蛊相互合炼，形成三转蛊虫。 一经催发，月刃通体血红，脸盆大小，若形成伤口，有血流不止之效。 “就是它了。”方源目光上下扫视，将这秘方记心中。又闭上双眼默默回忆，然后又睁开双眼对照之，如此反复三五次，他确信将这秘方统统记心中，没有半点差错。 和黄金月、霜霖月、幻影月三大经典相比，这血月蛊就显得偏门许多了。 前三者合炼秘方中，有洋洋洒洒近十万字合炼心得和经验。但这血月蛊秘方里，只有数千字不到。 可见过往历史中，选择合炼血月蛊蛊师，有多么少了。 血月蛊攻击能力差强人意，射程也只是十米，就算是攻击之后，形成血流不止特效，真实效果也并不佳。 一转到五转蛊师，因为真元有限，通常战斗并不长久，就能分出胜负。血流不止效果，真正战场中，也只是一点小麻烦。碰到擅长治疗蛊师，也会有克制相应手段。 而且血月蛊，还有一个大弊端。 每个月特定几天内，它就会向外渗出鲜血。鲜血不断地流淌出来，这期间，它攻击力暴降到平时三分之一。 但它有个令方源看中大优点。 它好养活。 比黄金月、霜霖月、幻影月容易养活多了。 它需要食料，不再是月兰花瓣。而是鲜血液。 血液量虽然多，但是种类不限。西漠不好说，但南疆这片地方，万里山峦起伏，丛林深处随处可见各种野兽。 斩杀掉它们，就能就地提取到血液。对于血月蛊来讲，它食物遍布南疆各个地方。随处可见。 “接下来就合炼这只血月蛊罢。”方源心中迅速拿定了主意。 合炼详细步骤，以及注意事项，都已经被他牢记着。他手中已经有了月芒蛊。但另一种蛊虫血气蛊，却是有些麻烦。 血气蛊珍贵，能补充蛊师血气。拥有血气蛊蛊师。常常精力旺盛，就算是受伤，失血过多，也有血气蛊补充之。因此战场生存能力比寻常蛊师，都要高出一筹。 熊姜曾经极度渴望，拥有一只血气蛊。 若是血气蛊和游僵蛊搭配时候，后者后遗症将锐减至无。使得他化身僵尸时间大大延长，再无后顾之忧。 他已经是二转蛊师中佼佼者了，地位较高，但直到他战死。也没有得偿所愿。 密室中，方源又将目光转向中央石桌上，放着那些照影蛊。 今天时间还绰绰有余，一刻钟时间，他只用了五分钟。还有十分钟余地。 黄皮照影蛊中，记载着是四转秘方。紫色照影蛊中，则收录了五转秘方。 这些照影蛊主人，都是历届秘堂家老，但真正负责喂养，是家族。 蛊虫是可以借用。只需要得到蛊虫身上意志承认。 照影蛊中意志，和秘堂家老一体。方源晋升家老，其身份已经得到秘堂家老承认，因此令他能够自由使用其中一部分照影蛊。 但秘堂家老并不认为方源有权利能阅览四转、五转秘方。因此，黄紫二色照影蛊，就算是他催动真元，也得不到回应。 事实上，就算是野生天然蛊虫，也能得到它们意志认可。 那些兽王就是如此，因此借用了蛊虫力量。人类中也有如此情况，就比如那五转吞江蟾传说中江凡。 方源若是凭借春秋蝉气息，顷刻间炼化这些蛊虫，得到秘方，自然无不可以。 不过，这样做后果，显然方源目前还承担不起。而得到利益，也并不能让他心动。 “其实珍贵秘方，不是这些四转、五转秘方，而是如何逆炼出一转月光蛊。此蛊源自一代族长，正是此基础上，经历数百年，才发展出如此庞大规模和盛况。”方源暗忖着。 合炼是将低阶蛊虫，晋升为高阶。逆炼则是将高阶蛊虫，降为低阶。 一升一降之间，因为过程不同，得到也许就是全蛊虫。 月光蛊并非是天然蛊虫，而是一代族长逆炼而得。 这个世界中蛊虫，很多都是蛊师天然蛊虫基础上，创造出来全物种。因此就算是方源有五百年经验，对于整个蛊虫世界来说，也认知有限。 而家族方面，都会有一只或者几只特有蛊虫。这些蛊虫，不是稀有天然蛊虫，就是逆炼出来全物种。 蛊师们此基础上，发展出一个家族特有力量。 古月一族月光蛊，熊家寨熊力蛊，白家溪流蛊，皆是如此情形。 若是使用寻常大众蛊虫，那么就容易被针对。 一个家族根基，于元泉，能产出元石。其次便是至少一种特有蛊虫，这样才能做到自身力量不被完全解读，然后是血脉。血脉亲情是维系家族重要纽带。 因此，别看月光蛊只是一转蛊虫，但逆炼秘方价值甚至能超过很多四转、五转秘方。 逆炼月光蛊秘方，向来都被家族族长亲自保管。当然除去族长之外，历届都会有一位忠心家老，秘密知晓此秘方。同时记载月光蛊秘方照影蛊，也被妥善隐藏着。 方源显然不可能从这密室中，找到这秘方。 “这秘方价值极高。若是能临走之前，得到手自然好不过了。不过也不必强求。”方源对此看得透彻淡然。 对于他来讲，是不准备组建组织和势力。月光蛊秘方对他而言，并非是必须之物。 “倒是血月蛊之类三转蛊虫，才是我需要。” 方源现虽然是三转修为，有了白银真元，但是蛊虫还并非都是三转。发挥不出三转蛊师真正战斗力。 “我现拥有雷翼蛊、天蓬蛊，血月蛊若合炼出来，就有三只三转蛊虫。但这还远远不足。” 普通蛊师依附家族里头。周围有族人配合，又有资源配给，因此只需要三四只蛊虫。就可以了。 但是方源要闯荡南疆，远走他乡，至少需要六只蛊虫，才能勉强应付各个方面。 依他经验，这六只蛊虫要攻击、防御、治疗、存储、侦察、移动，这六个方面给他提供帮助。 攻击上，血月蛊勉强够格。防御方面，天蓬蛊可以胜任。移动上，雷翼蛊虽然消耗真元较多，但是能令方源短暂飞行。十分强大。 但是治疗方面，九叶生机草就显得孱弱了。它毕竟是二转蛊虫，再往上晋升结果，并不令方源满意。 二转九叶生机草，本身治疗能力也并不出众。它优势只于。能够催生出一转生机叶。售卖生机叶，能得到源源不断元石，等若一棵摇钱树。 但是方源今后，要长久行走于荒无人烟之处，就算是催生出生机叶，也找不到其他蛊师换取元石。 侦察方面。地听肉耳草范围广大，虽然是二转，倒是可以勉强用着。 存储方面，方源根本就是空白。这点却是重中之重，一人独行后勤为先，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可以说，是支撑其他五个方面基础。 存储喂养蛊虫食料，人食物是一个方面，关键是储藏元石。 没有元石，蛊师就失去了修行动力。 这点上，方源还未有丝毫之进展。再没有搞到理想中储藏蛊虫之前，他是不会出走山寨。 “用于存储后勤蛊虫，首先存储范围要广，能存储食料以及元石。然后本身也要容易喂养。后，好能有延长保质期功用。但就算是三家物资榜中，也没有合我心意蛊。看来只能利用赤脉，再榨一榨他们底蕴。” 一刻钟时间到了，方源一边走出地下溶洞，一边心中思量着。 “方源大人，你好。”一位中年男蛊师，就站出口处，显然专门等待着方源。 “你是？” 来者微微一笑：“我是古月赤钟，目前暂代药堂家老之职。” “原来是他。”方源心中恍然，不由地打量这人。 古月赤钟相貌端正，国字脸，浑身上下流露出一股沉稳之气。和方源一样，他也是家老身份，但是修为上已经是三转中阶。 方源把古月药姬气昏过去后，古月赤钟就被族长任命暂时统领药堂。而他妻子则是药脉重要成员，此举便是古月博平衡两脉纷争政治举措。 但不管如何，古月赤钟凭此上位了。 “这里是三百块元石，这一周家老补贴。我知道你这里，已经替你随手带来了。希望你不要太介意我自主主张才好。”古月赤钟说着，递给方源一个钱袋子。 “这个男子……”方源眯了眯眼，接过钱袋。 家老补贴，非得家老亲自领才行。但古月赤钟却能代领，从某种程度上讲，这是暗示方源他家族中人脉和地位。 但这种暗示又恰到好处，掺杂着主动示好承认，让人觉得并不咄咄逼人。 “实不相瞒，这次主动来找方源大人，实是有一事相求。” 随后，他开门见山，直接说了来意。 “哦，你要我上缴九叶生机草？”方源露出意味深长神情。 第一百五十八节：此一时彼一时 古月药姬曾经看上方源手中九叶生机草，为此利用职权，设了一道上缴九叶生机草政策。 但方源晋升三转，成为家老，对此作出有力还击，将古月药姬气得当场昏厥过去，令古月赤钟上台。 古月赤钟官上任三把火，这一次主动找上方源，就是想要说服方源上缴九叶生机草。 “上缴九叶生机草，也不是不可以。”方源沉吟了一番，道。 有一句俗语说得好：此一时彼一时。 今时不同往日了…… 曾经古月药姬要方源上缴九叶生机草，那是上驭下，你缴也得缴，不缴也得缴。 但如今，方源已经是家老，身份上只弱于族长古月博，和古月药姬等人已经平起平坐。因此古月赤钟劝方源上缴九叶生机草，那就不是上驭下，而是一种平等交易，利益交换。 九叶生机草确非常珍贵，催生生机叶，是供不应求微型财源。方源如今手头上，养了这么多蛊，很大一部分喂养费用，都是靠它支撑下来。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非卖品，只有利益太小，动不了心罢了。 九叶生机草虽然珍贵，但只要价格合适，为什么就不能卖？ 所谓蛊虫，也不过只是工具。是为了达到心中野望手段。就算是春秋蝉又如何？只要情况合适。舍弃掉能换取大利益，为何不这么做呢？ 想要得到，就得先学会放弃。 方源自然有着如此觉悟，于是他看向古月赤钟。 古月赤钟了然一笑：“如果阁下愿意上缴九叶生机草，那么我愿意用这个令牌来补偿阁下。” 说着，他取出一面令牌。 这令牌形制简单，三角形状，角尖圆润。正面三个字，堆砌成塔形——“奖赐令”，后面同样如此，也有三个字——“赏有功”。 奖赐令，赏有功。 “阁下是晋家老，有些事情可能不太清楚。这面奖赐令，是专门颁发给对家族有重大功绩蛊师。就算是家老。也很少有人拥有。用这面令牌，就可去家族地下虫洞。选取任意一只蛊虫。虫洞中蛊虫。都是珍稀之物，物资榜上前十只蛊虫，有四只就挑选自这个地下虫洞。”古月赤钟解释道。 方源顿时有些意动。 他对此并不意外，古月一族是屹立了数百年不倒家族，这么长时间下来，没有一些底蕴和积累，那是不可能。 事实上。只要是历史悠久点家族，都会有类似地下虫洞存蛊密地。 只是要得到这里蛊虫。必须是有功之臣，还得是有大功劳。同时忠心可嘉。 方源才刚刚晋升家老，离这资格还差十万八千里。 “我要离开家族，得需要存储蛊虫。这令牌倒是一个不错选择。只是……”方源心中有些担忧。 九叶生机草舍了也就舍了，它确带给方源相当大帮助，但是却不适用于将来。 它治疗效果并不出众，催生出来生机叶，也不能持续治疗。 方源担忧是，换了这令牌，去了虫洞，也未必能有理想中蛊。 古月赤钟一直察言观色，他误解了方源犹豫，道：“虫洞中，不仅有三转蛊虫，有四转蛊。方源家老你不会吃亏，如果你日后后悔，我们也可再交换回来。只是需要一段时间，同时也得秘密进行。” 方源闻言抬眼，不禁再次看向赤钟。 “这是个人杰。”他心中轻轻喟叹。 官上任三把火，这赤钟将自己上位理解得很通透，不仅要向族长，还得向赤脉、药脉妥协。但同时还得表现出自身能力。 方源上缴九叶生机草，对他来讲有特殊意义，对此他甘愿付出高昂代价。 “天地广袤，人杰何其多也！兽潮之下，不断有老人牺牲，有人上位。从某种程度上讲，这亦是家族换代，如此才能保持活力，是家族屹立不倒。”方源心道。 太多老人，会使一个组织腐朽暗沉。因此淘汰机制，是组织维持生命不二法门。 古月赤钟只是这其中一个代表。 大自然优胜劣汰，才能生机勃勃。人体陈代谢，才能维持活力。蛊师手中蛊虫不应该一成不变，有变化才有进步。 想到这里，方源主动接过古月赤钟手中令牌，同时将九叶生机草转交给对方。 方源主动转让，让赤钟很就炼化了九叶生机草。 他将这株草蛊放入空窍当中，这才心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他心中有野心，暂代药堂家老对他而言，是一个极其重要良机。若是能把握住，从暂代晋升为正式，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要做到这点，就得需要向三方妥协。 不过政治嘛，都是妥协艺术。 药姬位时，拿方源没有办法。他上位之后，却能令方源上缴了九叶生机草。这不仅是再向药脉示好，将药姬遗政贯彻，无形当中显露出自己能力。 为此，舍弃了那好不容易积累出来奖赐令，也所不惜！ “赤钟大人，和你交谈真是令人愉。不知道你接下来有没有时间呢？”将令牌揣入怀中，方源道。 古月赤钟目光不由地闪了闪，有些疑惑。 …… 片刻之后。 会客厅中。 “古月冻土携妻拜见两位家老大人！”方源舅父舅母，垂首弯腰。对方源和赤钟行礼，态度极为恭谨，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方源晋升为家老消息传出去后，给很多年轻蛊师树立了标杆和榜样，也带给舅父舅母一片惊愕和恐慌。 这方源，明明只是个丙等，怎么突然就晋升三转，成了家老了呢？ 就算是古月方正。甲等资质，如今也只是二转高阶啊。 这样惊愕之后，就是惶恐了。 由不得他们不惶恐。 只要一想到，平日过往时候如何对方源刻薄欺压，他们就有一种心惊胆战之感。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有了家老身份，就不一样了。 他们害怕方源发迹之后。会找上门报复。 但方源终究还是找上了门。不仅如此，还带着另一位家老。 “来者不善。来者不善啊！”古月冻土心中哀叹。 方源却微笑道：“舅父舅母不必多礼。我虽然晋升了家老，但仍旧还是你们二老侄子嘛。来，都坐下吧。” 说着，他坐了主位上。 古月赤钟也随后坐另一旁。 这两个位置，本来是舅父舅母坐，是主人家位置。 但方源他们做了，舅父舅母却丝毫没有异议或者不满。甚至连坐下首位置。都有些犹豫、畏缩。 这就是家老权势。 舅父舅母对望一眼，都提心吊胆地坐下。他们正襟危坐。神态拘谨，并且只坐一半椅面。 这时。家奴上来送茶。 古月赤钟保持沉默，并没有喝。方源则好整以暇品了茶之后，慰问道：“不知道舅父舅母，近来状况如何。” 方源微笑地问着，但放舅父舅母眼中，却比雷霆大怒还要可怕一些。 尤其是舅母，一想到曾经辱骂过方源那些话，她此时害怕得身体都微颤。 “唉，狼潮来了，生活动荡。尤其是酒铺被迫停业，几座竹楼租金也下降。说实话，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舅父说到这里，竟是垂下泪来。 他往昔里保养得很好，但如今已经再不是红光满面，双鬓白发，皱纹增多，尤其是响应征召，使得他困顿窘迫一目了然。 但方源亦知道，他掌管酒肆多年，积蓄还是有。如今说可怜兮兮，恐怕是害怕自己报复，想用可怜样子来博取同情。 “这个舅父，平日里也精明，怎么事情轮到自己身上，就愚了呢。我若是来报复，岂会还带着古月赤钟？” 方源心中冷笑，他对舅父舅母好感欠奉，但这并不代表他们身上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舅父舅母，你们平日照顾我良多，我能有今天成就，还多亏了你们二老栽培。今天我刚刚领到家老补贴，这里是三百块元石，请你们收下它。”说着，方源就将钱袋递给舅父。 “什么？这……”古月冻土这一刻表情，实是太精彩了。 惊愕中含有不安，不安中近乎惶恐，惶恐之下又有些不可思议。 一旁舅母，也呆住，愣愣地看着方源手中钱袋。 这是怎么回事？ 想象中报复没有，反而送来了三百块元石？ 方源刚刚说一番话，他们俩怎么听，怎么刺耳。“照顾”、“栽培”，这些词，透着一股浓郁讽刺意味，让他们觉得蹊跷古怪。 “这个方源是有什么打算？” “他究竟想干什么？究竟想怎么样来折磨我们！” 舅父舅母对视一眼，均踌躇犹豫，一时间不敢上前接过钱袋。 “既然是方源家老孝心，你们就收下罢。”一旁，古月赤钟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是，是，是。”舅父连连点头，连忙接过。他虽然外号隐家老，但是面对如今药堂家老，却还算不上什么。 他用双手捧着这三百块元石，以他重财抠门心性，此时却觉得这钱袋子真是烫手无比，真想把它立即抛掉！ “既然舅父已经收下，那我就告辞了。”方源说走就走。 舅父舅母连忙要相送，却被方源止住。 “别再看了。”角落里，沈嬷嬷叹了一口气，对身旁女儿沈翠道。 沈翠面色黯然，直到方源和赤钟背影彻底消失，这才收回目光。 “妈，我是不是选择错了？”她道。 家老能娶一妻两妾，如果她从一而终，说不定此时就成了方源小妾了。 “真是没有想到，这方源区区丙等资质，竟然达到了这步。”沈嬷嬷无奈地摇头，“丫头，看开点。方正可是甲等资质，绝不会比他差！” “嗯。”沈翠答应着，黯淡双眸又绽放出微微光彩来。 这个世界上，凡人是多么卑微！ 就她身上，能让蛊师大人动心东西，又有多少？ 既然把身子都已经给了方正，那就是下了人生赌注，再也没办法回头了。 第一百五十九节：这个方源…… 嗷呜——！ 四只狂电狼扬起脖子，发出嘹亮狼嗥。 哗哗哗。 大雨倾盆而下，雨帘交织，阴云密布。使得这天色昏暗，视觉受到极大阻碍。 “，东门附近出现了缺口，胜男小组顶上去！” “治疗师呢？我们这里，有一个重伤号！！” “杀，杀，杀！杀光这些狼崽子！” …… 和狼嚎声抗衡，是蛊师们呼喊声。 每个人几乎都浴血奋战。 围绕着山寨周边，战线延绵，如火如荼。 人们呼喝声，狼嚎声，大雨之声，风声交织一起。 密密麻麻电狼，如潮水一般向寨墙冲击。寨墙前方陷坑，早已经被厚实狼尸填平。一只只豪电狼带动下，狼群有着极强冲击力。 一转、二转蛊师们，奋战前线。大量月刃射向狼群当中，掀翻一只只电狼。 但狼群中亦有电流、电球不断射向山寨，给古月一族带来伤亡。 “方源家老，这是药堂刚刚统计出来伤亡报告，请您阅览！”一位传讯蛊师，飞奔而来，见到方源之后，行了一礼，将手中情报双手奉上。 方源已经是三转蛊师，成为家老，被家族分配任务，成为镇压这西面一片区域首脑。 方源把凝视战场目光收了回来，接过这份竹纸报告。对着蛊师道：“你下去吧。” 蛊师又行了一礼，这才退下。 他速度飞，利用了蛊虫加速，很就离开，赶往下一处。 但凡任命传信蛊师，都至少拥有一只辅助移动蛊虫，甚至有些蛊师还有两只。 方源展开报告。微微一瞥。 战报上伤亡数字，颇有一种触目惊心之感。 直到现，狼潮冲击古月山寨。已经有近十次。家族中蛊师伤亡情况，十分严重。让家老么焦头烂额，暂代药堂家老古月赤钟是压力沉重。原本是中年，这些天偶然一次看到，竟然是生了些微白发！ 不过方源因为有前世记忆，心里有了准备，倒并意外。 “这场狼潮，是古月一族历史上，有数严重狼潮之一。有此伤亡，也再所难免。” 他心中暗道，手掌中月光一催，就将这份报告绞成粉末。 这些报告只有家老才有资格观看。若是对大众公布出来，恐怕会引发恐慌。 管，古月山寨已经足够恐慌了。不安情绪，一天重过一天。 此刻，方源手掌中月光。再也不是纯粹幽蓝之色，而是透出了血红。 这是三转血月蛊。 方源为了炼制这蛊，还失败了一次。直到第二次，才成功了。 至于合炼素材，自然是压榨了古月赤练所得。 方源闭上双眼，心思沉入体内空窍。 空窍中。窍壁呈光，时明时暗，但是毫无杂质，一片纯粹白。 真元滴滴都是白色，又透出一股金属银质光泽，这就是三转蛊师白银真元。 水积成海，空窍中是一片真元白银海。 原先白银海面上，还泛着一层墨红色污泽，但如今却是没有了。 从古月赤练处敲诈得来净水蛊，方源早就用了。人兽葬生蛊后遗症已经彻底消除。 但是这也不是没有代价。 方源资质还是下降了一些，原先是丙等四成四，如今因为人兽葬生蛊缘故，降了两分，空窍中多只能装载四成二真元了。 但这代价，方源亦早有心理准备。 说到底，还得感谢古月赤练。若没有他净水蛊，长期任由那股墨红污染真元，方源资质还要下降得多。 一只白壳黑斑大瓢虫，海面上空飞舞着。这是天蓬蛊。 石鱼外形隐鳞蛊，则沉真元海底。 四味酒虫则海面上戏水。 至于刚刚炼成血月蛊，外形和月光蛊类似，如今寄居方源右手掌心中，化为一个红色月牙印记。 至于三转雷翼蛊，则寄居方源后背。如同两道闪电纹身。 值得一提是春秋蝉。 它状态越来越好，恢复速度也越来越。这情况令方源暗暗欣喜同时，又有些担忧。 春秋蝉高达六转，而他只是三转蛊师，单以此时空窍，恐怕难以承载痊愈之后春秋蝉。 春秋蝉气息越来越强，就好像是纸筒装石铁，空窍恐怕承担不住。 “实没有办法，就只能将它放养身边了。”方源心中一叹。 此举有极大弊端。 六转蛊虫，都牵涉到道韵，蕴藏天地法则碎片。长期放养外，会引起法则共鸣，除非是沉眠，否则动静都不会小，会引发种种异象，引来其他强者关注和觊觎。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办法。 吼！ 这时，忽然一声洪亮狼吼声传入耳畔。 方源陡然收回心神。 “家老大人，狂电狼参与进攻了！古月姜尖等三位家老正东门附近抵挡，希望您能前去出手相助。”一旁蛊师急匆匆地汇报道。 咔！ 一声雷电脆响，方源背后陡然浮现出两片羽翼。 这两片羽翼，皆是蓝色电流组成，形象较为抽象简朴。但是就这样猛地一振翅，就带动方源从原地猛地升空，速度飞，向东门战场赶去。 从空中直线飞行，几乎是几个呼吸功夫，方源就赶到战场。 狂电狼企图冲击东门。几位家老正门口附近，和其激烈交战。 狂电狼猛地一跃，跳出战场，狼尾顺势一甩，扫向角落中一位一转蛊师少女。 这蛊师顿时脸色发白，只听得风声大作，眼看着狼尾扫来。心中顿时苦叫一声“完了！”。以他能力，恐怕躲不开，也挡不住。 但就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抱住了她。 少女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时。就看见自己已经飞半空当中，狼尾从她身下扫过，一栋两层竹楼顿时遭受重击，摇摇欲坠。 她脸色加糟糕，若正要被这狼尾扫中，自己恐怕已经成了肉泥。 紧接着，她意识到自己被救了。 究竟是谁救了自己？ 她抬眼望向这人，顿时一愣。 是他？ 古月方源！ 一时间，少女心中滋味复杂，难以用言语表述。 她和方源是同窗。方源曾经抢过她元石，她对方源自然是憎恨厌恶。 但也不得不佩服方源成就，尤其是方源晋升家老消息传来，叫她震惊又钦佩。 和方源一眼，她也是丙等资质。但如今仍旧只是一转。 现，她又被方源救下。 这可是救命之恩！ 她对方源既感激，又惊讶，敬佩中，还残留着那一丝恶感，也似乎消失殆了。 “这边战场危险。你退到远处去吧。”方源雷翼一振，落到地面，将怀中少女放下。 他对这个少女有些印象，似乎是同窗，但名字却想不起来了。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走，不再飞行，而是狂奔过去，加入战场。 雷翼蛊速度挺，但消耗真元速度也不慢。方源是丙等资质，三转蛊师中，单论真元储备话，他是低那个层次，因此真元应该珍惜使用。 血月蛊！ 他甩手飞出一片月刃。 这月刃呈现血红之色，射中狂电狼身躯，顿时造成一个伤口，血流不止。 少女却停留原地，愣愣地看着方源战斗身影。慢慢，她双眼中开始闪烁出莫名光彩来。 十七八岁，正是怀春年龄。 “这个方源，你怎么看？”远处，族长古月博看到这一幕后，问身边一位亲信。 亲信立即道：“听说方源家老，已经响应了药堂号召，将手中九叶生机草上缴了。刚刚领到第一笔补贴，他就将其全数交给了他舅父舅母，以全孝意。这些天来，他屡次出手，参与斩杀狂电狼，攻势犀利狠辣，多有功绩。不仅如此，还多次救下族人。风评越来越好了。家族中已经有一些流言——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且看方脉家老等等。” “依属下来看，方源虽然只是丙等资质，但却有着相当优秀战斗才情。他是赶上了好时候。有双亲遗产，单单那棵九叶生机草，就是一个源源不断财源。他先后用了两只赤铁舍利蛊，不过能修行到三转，还是有运气成分。” 说着这话，这位亲信就不由地流露出微微嫉妒神色。 他也是丙等资质，但是只有二转修为，爬到今天这一步，用了大半生时光。而那方源，才不过十七岁，就已经是家老。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 古月博听着亲信话，不置可否地微微点头。 亲信话，代表了大多数族人看法。但是却有些浅薄了。 古月博担任族长已经许多年，眼界当然高出一筹。 方源上缴了九叶生机草，必定和古月赤钟达成了某种交易。将补贴都送于舅父舅母，恐怕也不是出自真心，而是一场政治作秀。 这件事情主要宣传者，就是古月赤钟。 至于救人……是否处于真心实意，还要考察。 但不管如何，方源能再不特立独行，即便是做作之举，也是值得欣慰。 他晋升家老之后这些举动，是主动地向家族靠拢，向家族奉献。而家族兴盛，自然需要这些靠拢和奉献。 这般想着，古月博便吩咐道：“暗堂那些人，这些天调查也没有个结果。算了，先暂时撤销掉对方源调查罢。” “是，属下这就通知去。”亲信退下。 古月博留原地，眼睛眯了眯。 他心中暗暗思量：“管有各种理由，修为进度还是了些。这个方源，身上定然有着秘密！但这时期，狼潮严重，每一份力量都要珍惜使用，浪费方源身上有些可惜了。但调查是必须，只有等到狼潮之后了。” 第一百六十节：满堂叫好 轰隆一声，狂电狼仿佛巨象一般身躯，倒了地上。 它嘴巴大张着，双眼失去了聚焦点，生命已经离它远去。 它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艳狼血不断地往外流淌出来，染红了周围地面。 大雨仍旧哗哗地下，稀释着狼血，向四周蔓延。 地上泥泞一片，站狂电狼尸体身边几位家老，均大喘着粗气，浑身都被雨水淋湿，还溅上了狼血和泥泞，好不狼狈。 “终于杀死掉它了！” “这头狂电狼，具有身上寄居着防御性蛊虫，真是难缠啊……” “幸好有方源家老血月蛊，将伤势积累上去，否则要杀了它，肯定加艰难。” 几位家老说着，纷纷看向方源。 以前听到方源合炼了血月蛊，还有些不以为然。如今看来，对付狂电狼确很有效。 “几位大人谬赞了，如果不是几位帮衬和掩护，我也不能如此淋漓致进攻啊。”方源抹了一把脸上雨水，客气地道。 “哪里话，应该。” “我们是老喽，以前还不觉得，但是现和方源家老并肩一战，就有深刻感觉了。” “是啊是啊。” 几位家老笑起来。 刚刚这场战斗，方源进退有据，攻势凌厉而又冷酷，很多次对情况处理都老道无比，令几位家老均对他刮目相看。 尤其是方源态度谦和。不骄不躁，绝非传闻中所说那般孤高桀骜，这叫几位家老添好感。 “还是有许多方面，要向诸位学习。”方源说着恭维话，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这血月蛊有利有弊。 他使用了这么多次，也有些心得了。 血月蛊擅长持久战，造成伤势无法止血。因此时间越长，敌方伤势就越重。 但这也建立对方没有治疗蛊虫克制基础上。 大自然是平衡，没有强蛊虫。只有强弱一体。 “血月蛊大弊端，还是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外溢鲜血。战斗力暴降。它是我主要进攻手段，这样看来，还是不稳定了些。不过，若是收服了花酒秘藏中那只锯齿金蜈，就能弥补这个不足。” 这些天，风头紧，狼潮不断袭击山寨，方源身为了家老，比以前引人瞩目，根本没有机会前去那石缝秘洞。 “。全力抢救族人！” “打扫战场，务必不要遗漏一只蛊！！” 见狂电狼倒下，一群治疗蛊师立即疾奔而来。 “几位家老大人辛苦了，请接受我们药堂特别治疗。”为首一位蛊师，对方源等人鞠了一躬后道。 “嗯……是药脉李晨啊。”几位家老认出了这人。缓缓地点点头，立即换了一副脸色。 他们对方源客客气气，满脸微笑。但对此人，脸上神情就含蓄起来，带着上位者傲然。 这就是身份差距！ 这古月李晨，不过是个二转蛊师罢了。 “我身上无伤。就不用治疗了。几位大人，有空再聊。”方源对其他几位家老点点头道。 “方源家老才情卓绝，战后竟然无伤，真是少年英雄！” “唉，和方源家老一比，我们真是老了。” “呵呵，方源家老请慢走。” 几位家老立即笑起来，说着。 “方源家老，请恕下属冒犯，还是让我们药堂治疗蛊师，替你检查一番吧。”古月李晨却坚持道。 他是药脉中人，方源将古月药姬气昏厥，导致后者下位。他对方源自然带着厌恶，但是其位谋其职，他身为头领，自然不能不过问。 “谢谢你好意，真不用。诸位再见！”方源拍了拍古月李晨肩膀，微笑着告别了其他人。 家老们或笑着，或点头回应他。 等到他走后，他们脸色这才纷纷转了，呈现一种凝重。 这个方源虽然只是丙等资质，但是却已经成长到了这一步，真是难得！跟他并肩作战，就能体会到他冷漠和老辣，想想看，就觉得忌惮。当初自己十七岁时候，是什么样成就？ 尤其是再看他微笑着拍拍药脉成员肩膀，这样城府和政治天赋，就叫人心惊了！ …… “方源大人，您还认得我吗？”走路上，一人带着恭谨讨好神色，向方源问好道。 “你是……”方源眯了眯眼睛，认出这人正是和他同届学员。只是名字却想不起来，只记得抢他元石时候，这个人每次都乖乖地主动交出来，可见性情软弱中藏着一股精明。 “方源大人，我是古月定宗啊。能有幸和您同窗一载，这是小人荣幸。其实大人您晋升家老消息传出后，很多同窗都十分钦佩和羡慕大人，想找个机会向大人您讨教一番修行经验。不知道大人您今晚有空么？”古月定宗搓着手，双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哦，是这样……”方源眉头一挑，微微点头，“也好。不过我得换一身衣服，这雨水淋得我浑身都不舒服。” “小人蜗居早已经备了热水和衣，有几位处子美婢正等待伺候大人您呢！”古月定宗笑着，表情很是荡漾。 方源摇头拒绝：“不，此之前，我还要去一次地下溶洞。” “原来如此。”古月定宗顿时动容。地下溶洞只有家老才能自由出入，对他们这种层次人来讲，是家族禁地。 接着，他笑得加卑微了。腰也弯垂下来，言语中透着一股谄媚：“大人您管忙您，小人这边时间不值钱，等候大人您也是一种荣幸啊。” 方源点点头，不再言语，迈步就走。 古月定宗赶忙退后一步，让出道路。微微弯腰，目送着方源直至离去。 再进地下溶洞。 这收藏着珍惜蛊虫密室，空间十分宽敞。几乎有地面上广场大小。 但是里面存着蛊虫，数量却并不多，只有数十只。 孔宣草。归空蝉，枯骨蜻蜓，凤翼蝶……从二转到四转皆有。 只是二转比较稀少，其中就有一只爱别离，这是二转第一毒蛊，造成伤害就算是三转治疗蛊，也未必能有效治疗。 这只爱别离，就是当初王二所用。被家族剿杀后得到，一直珍藏这里。 多是三转蛊虫，四转也较少。 方源原本抱希望并不大。家族虽有底蕴，但到底只是中型家族，又有其他两家竞争，还有狼潮压力。 但没有想到，竟然真发现了一只较为理想蛊。 兜率花。 三转草蛊。形状如红色灯笼，绿色叶片呈椭圆形，叶肉厚实，肥嘟嘟，分有三片，相互间距角度一致。分别指向三个方向。 这兜率花和兜笼草齐名，不仅能存食物，能藏元石。是方源理想中蛊之一。 “没有想到，这古月山寨，也有这兜率花。有了它，后勤这块，就解决了后顾之忧了。”方源心中欢喜，当即就选了它。 “其实家族当中，肯定还有五转蛊虫。古月一族历史中出现过两位五转强者，他们必定留下蛊虫。只是不可能放这里，这种五转蛊虫往往都是家族杀手锏，受到家族全力喂养。甚至与其说是喂养，倒不如说是供奉。” 方源出了溶洞，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仍旧阴沉沉，同时空气也不是很鲜，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方源换了一身干净衣衫，这才施施然赶往聚会地点。 “方源家老，您来了，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古月定宗早就站门口，眼巴巴地望着。老远就从街角看到方源，就连忙谄笑着赶来迎接。 他将方源迎到竹楼，早有几桌丰盛酒宴摆着，一群人都坐着。 看到方源之后，他们连忙站起来。 紧接着，各种阿谀奉承话如潮水般向方源涌来。 “见过方源家老。” “方源家老一日不见，风采胜往昔，叫小人钦佩万分！” “能和方源家老同窗，真是三生有幸！现想来都是如梦似幻经历啊……” 方源扫视一眼，见这些人都是自己同届学员，都是熟面孔，都被自己抢过元石。 “都好说。”他淡淡一笑，坐上高席位。 “上菜，上好酒！”古月定宗大叫着，家仆们顿时忙得团团转。 各种菜肴如流水般端上来，风味上佳，这古月定宗家里还是薄有资产。能狼潮之下，备上这样菜肴，确是花了代价，可见其诚意。 “方源家老，小人斗胆敬您一杯！” “方源家老，您随意，小干了！” …… 方源真很随意，一杯酒倒下，每次只是用嘴抿一口，但众人都对此无有异议。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他忽然端起酒杯，站了起来，笑着道：“年少总有轻狂时候，以前有些不懂事，做了一些事情，希望诸位多多原谅，不要介意。” 他这一站，全场人哪里还敢坐下，统统都站起来。 众人心知方源旧事重提，是说当年抢元石事情。 他们连忙叫着：“哪里哪里！” “方源家老，是真性情，是真英雄！” “能被方源家老看上小人元石，那都是我们荣幸啊！” “是啊是啊，方源家老风采英姿，一直深深刻印我心中……” 这杯酒方源干了，顿时满堂叫好。 第一百六十一节：心甘情愿被剥削 方源放下酒杯，坐下。 众人这才敢坐下。这些人，并非是全部同窗。譬如漠北、赤城等有深厚背景，皆不再此列。 “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这酒宴办不错。”方源表明了去意。 古月定宗被这一夸，顿时心花怒放，连忙站起来，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子。 袋子里自然装满满元石。 他弯腰谄笑道：“今日聆听大人一番教诲，实叫小人茅塞顿开，大有所获。区区薄礼，聊表下人感激之情。” 他满嘴胡说八道，从酒宴开始，他一直溜须拍马，哪里讨教了什么修行话题。 但众人却仿佛这事情真发生是，大声起哄着，鼓动方源家老收下。 方源也不推却，微微一笑，自然而然地将这钱袋接过手中。 紧接着，就是第二位，第三位一个个上来送礼，皆是元石！ “好说，好说。”方源眯着眼脸上微笑，一个个都收了。 数十袋元石，方源哪里拿得过来，古月定宗瞧见，立即贴心地唤来几位家奴，替方源身后捧着。 短短功夫，方源就收了近万块元石！ 后，方源施施然站起来身，他再次举起酒杯：“相逢即是有缘，这份同窗之情，你我铭记心，值得饮上一杯。” “是！” “方源大人说得好极了。” “语言精辟，妙到毫巅。正说出了我们心中所想啊！” …… 众人纷纷站起，一个个赞叹着，亦举起酒杯。 他们或是没有背景，或是背景并不深厚，方源晋升家老，都害怕方源报复，同时也想搭上方源这条线。 方源浅浅笑着。微微抬手，举起酒杯。 此时，天外阴云消散。露出月光如纱，照盖外面庭院里。清冷空气中夹杂着血气，真实得残酷。 而这厅堂中。布置贵雅，灯火辉煌，酒色财气充溢，各个脸上浮着虚夸笑容。似乎是温暖人间天堂。 “这就是组织体制魅力了。”方源眼眸清光闪烁，盯着杯中醇厚酒液，心思浮泛开来。 以前，他抢掠勒索同窗，不过是区区几块元石，就引来众怒。 现，他根本提都不提一声。这些人就眼巴巴地，争先恐后地送来元石。一袋子都是上百块！ 前后区别，表面上似乎是方源有了家老身份。 但其实是因为，先前他游离于体制之外，如今他出于组织高层。 体制之下。成员们都是心甘如怡地被剥削。甚至不需要方源暗示些什么，就会主动有人来贿赂，主动有人脉来投靠依附，有女色投怀送抱。 这世界如此，地球上是一样。 “这世人几多可笑。被偷被盗白抢，稍稍有丁点损失。就反抗激烈，大呼不平。向上层贿赂，送礼送身体送贞操，却都心甘情愿。还唯恐做不到位！我今夜能收获这么多元石，无非是借助体制之力罢了。” 方源心中冷笑，不由地想起古月青书、漠颜、赤山等人。 像古月青书这样才俊，拥有乙等资质，修行天赋上比方源其实要高多了！ 但他们这些人，却修行缓慢，很长一段时间拖二转境界。 这是他们不努力吗？ 呵呵。 冷笑两声。 这就是体制剥削和压迫。 然而这种剥削和压迫，却往往是隐形。常人万万难以看穿！ 就拿方源眼前来讲，这些人送来元石，若用于他们自身，对自身修为绝对有推动力。 所以只要有贿赂，它就是一种剥削！ 无数下层争先恐后地对高层贿赂，就是高层集资，增加高层权威。 除了钱财，还有时间上剥削。 类似古月青书这等精英，自然不用太贿赂他人，但他们时间却被占用。平日里叫你做这做那，叫你跑腿，叫你奔波，还美名其曰——这是高层重视和青睐！ 如果将这时间用来修行，古月青书早就突破二转巅峰，达到三转。再利用木魅蛊，说不得就能杀了白凝冰！ 微妙处就于，家老们内心并不愿意古月青书这样后辈，这么就晋升三转。 这样得力棋子，真要成了三转，和他们平起平坐，还怎么使唤？ 谁愿意自身权利被瓜分？ 所以要有意识地拖着压着，还美名其曰——此子我很看好，但需要打磨，才能成玉啊…… 呵呵。 “这就是体制中真相。若是看不穿这点，任其多么英雄豪杰，多么天赋才情，都不过是被枷锁套着龙虎，只是奴隶罢了。类似古月青书，古月赤钟等等这些人，哪怕再有才智能干，又如何呢？” 虽是想到这么多，但思绪如电，外界不过一恍惚之间。 “请诸位满饮此杯。”方源将酒杯移到唇边，然后一仰脖子，饮。 众人亦忙饮了，不敢剩下半滴。 “告辞。”方源抱拳一礼，迈步就走。身后家奴各捧着元石，亦步亦趋。 众人连忙相送。 “你们喝，不必送我。”方源虽是这样说着，但众人却不敢，纷纷离座，恭维马屁此起彼伏。 方源又说：“我这人喜欢清静。” 众人看其神色，这才作罢，停留厅堂当中。 看着方源背影渐行渐远，有人唏嘘，有人沉默，亦有人叹息一声：“方源家老真是奇人，潇洒啊……” 他们都是井底之蛙，雾中看月。只是觉得方源潇洒，还看不透体制这层。 其实只要加入体制，就会被剥削，利益就会被牺牲。 哪怕是族长，也牺牲，为管理家族奉献大量时间和精力。 只是底层成员，被剥削情况加严重。越到高层。享受利益就越大。 方源起初之时，抢元石搞对立，特立独行。连亲弟弟都不放过。就是为了避开这层剥削，因此有了充足时间和精力，冲刺到了三转。成了家老，这结果让无数人惊异连连。 如今他则摇身一变，成了家老，温文尔雅，位高权重，享受家老福利，叫人艳羡无比。 这游离和加入，一出一进之间，充满了深沉智慧。 但又有多少人，能看得清呢？ 方源少了被剥削。却享用了利益，这放凡人眼中，就是潇洒了。 …… “好了，把东西放桌上就可以走了。”方源关照道。 几位家奴不敢有丝毫意见，沉默地放下后。向方源躬身而退。 这住处已经不再是方源当初租屋子。 自从方源晋升家老之后，家族就给他拨调了一栋崭竹楼。 竹楼中专门有书房，有修行闭关之用密室。但家奴没有，需要方源自己寻找。 “兜率花，出来。” 方源心中念头一动，白银色真元灌注。寄居舌苔上兜率花印记，顿时就鲜活起来。 他张口一吐，只见红光一现，兜率花如灯笼般缓缓旋转着，悬浮半空中，出现他面前。 方源催动兜率花，顿时红芒飞涨，将周围映照得一片红霞泛滥。 一块块元石，被这股红芒覆射照住，受到无形中牵引，纷纷飞离袋子，投入到兜率花中。 片刻之后，红芒消褪。方源微微张口，这兜率花就重投入他嘴中，落舌苔上，化为一道红色花灯印记。 “这兜率花是三转蛊，能存元石，也能藏其他东西。属于存储类三转蛊虫中佼佼者，收藏元石多能有三万块。但考虑到也要储藏其他东西，那么多能存一万五千元石。” 方源虽然是第一次运用这蛊，但依靠前世丰富经验，很就推算出它极限。 元石是蛊师修行基础资源，没有之一。 少了元石，蛊师就严重缺乏了推动力。 而且元石能够速地恢复真元，对于战斗来讲，帮助也极大。 尤其是孤身外蛊师，元石是行走野外基本保障。一般而言，元石少得有一万，才能保证蛊师一段时间内基本供给。并且每隔一段时间，都需要及时补充。 一万五千块元石储备，对于方源来讲，这数量有些少了。但处于仍旧可以接受程度。 “先前向赤练借了三千块元石，加上今天这笔收获，短时间内不愁元石了。如今六大方面，攻防有血月天蓬，有雷翼蛊辅助移动，存储有兜率花，地听肉耳草用来侦察。唯独缺少了治疗。”方源暗暗盘算。 之前有一株九叶生机草，但被方源上缴了。因此才有了兜率花。 不过这二转九叶生机草，就算是留手中，治疗能力方源也是不太满意。 “三转治疗蛊虫中，有几种比较理想。如生生不息蛊，能持续治疗，所耗真元也少。这点上，适合我这种资质不好蛊师使用。还有不死草，能存一线生机，吊住一口气，属于上佳保命之蛊。理想则是自力生蛊。这蛊虫奇特，依附于蛊师自身力量。只要蛊师力气越大，它就能促进刺激蛊师陈代谢，因此来治愈伤势。” 但这三种蛊虫，方源哪里能寻？ 古月一族方面，连地下虫洞都被他探查过了，没有发现。 物质榜上，不会外流出这等珍稀蛊虫。 真正有些希望，还是花酒行者遗藏。 但这种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方源几乎就不抱希望。花酒行者遗藏，他已经感觉到要结束了。怎么可能恰好后，就有方源需要蛊？ 如果真是这样，那真是太理想太完美了。 但方源知道，这世事多残酷残缺。真寄予了期望，那才是天真！ “不过即便如此，也该将这遗藏一探究竟了。至少那只锯齿金蜈，应该收服到手里。”方源心中有了思量。 第一百六十二节：天元宝莲 虽是打算探查花酒遗藏，但方源一直脱不得身，他成为家老风头正劲，狼潮又频繁活动，许多事情委派过来，让他没有机会。 真正再到石缝秘洞中来时，已经是十几天之后。 夏末夜晚。 小雨刚停，带来秋意。 天空中，一轮黄金之月，圆满如盘，高高悬挂着。 耳边隐约狼嗥声，和残留蝉鸣相互交融。方源隐着身站山坡上，回头一望。 古月山寨中亮着无数灯火，残破寨墙补了又补，早已经失去了往昔和平和安宁气息，仿佛是一头历经无数大战巨兽，趴地上喘息着。 “重生之后，就连狼潮进程都改变了许多。记忆当中，雷冠头狼早三天前就到了。如今却是不见影踪。” 方源看了一眼，就转过视线。今夜是他好不容易争取出来时间，得好好利用。 片刻之后，他再入石缝秘洞。 洞口处故意撒下灰尘一片，并未有脚印出现，可见这处还未被发现。 这种检测小手段，似乎上不了台面，但方源体会里，却出奇好用。 当然，他不仅仅只设下这一个手段，几个检查下来，他确认这秘洞暂时仍旧是安全。 他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自己重生以来，改变东西越来越多。尤其是狼潮之下，蛊师出动频繁。说不定就会被人发现这里。 他走入甬道，进入第二密室，推开石门，来到山体石林。 石林中，曾经打通路线上，又迁徙了不少玉眼石猴群。 不过如今方源，已经是三转蛊师。血月蛊虽然三转中，攻击力并不优秀。但绝对远远比二转月芒蛊好多了。 方源花了三个时辰，覆灭近十支猴群，重打开通路。 他来到中央，踏着粗糙石阶，深入到第三密室。石门挡他面前，石门上刻着——“金蜈洞中杀身祸，可用地听避凶灾。”上一次他就止步于此。 但这次。他毅然推开石门，迈入进入其中。 他手持火把。照亮周围十步之远。 这金蜈洞宽敞。主道高有至少三米，宽两米。还有许多略显狭窄支道岔开，四通八达。 方源所到之处，火光照亮，黑暗消退。起初洞中只回荡着他脚步声，但不久后悉悉索索声音，就从四面八方涌来。 声音交汇一体。连绵不绝。火光边缘，很就涌现出无数只蜈蚣。 它们凶性十足。只是一时碍于明亮火光，没有向方源发动进攻。但是方源知道。随着时间推移，蜈蚣越来越多，后面挤前面，这种僵持局面很就会被打破。 但他并不意。 若是二转时期，只有白玉蛊防御，他绝不会故意造成这样动静，引来蜈蚣群躁动。但如今他已经晋升三转，天蓬蛊防御力，已经足够他支撑群虫噬咬，唯一要顾及只有这里虫王——锯齿金蜈。 它已经出现了！ 方源故意从空窍中调动出一丝白银真元，流出体外，泄露出他三转蛊师气息。 这样气息，让锯齿金蜈感到了强烈威胁。对于它来讲，方源这个踏入它领地强大“野兽”，必须要它来第一时间进行绞杀。 方源和它对峙着。 这锯齿金蜈，长达一米多，身躯有双拳宽。起先落火光照明出范围边缘，盘曲着身躯，仿佛是一头潜伏阴影中伺机而动蟒。 但旋即，它缓缓动了，无数节足支撑着身躯，向方源渐渐逼压而来。 方源三转气息，令其警觉，却不会忌惮。若是四转，恐怕就不会主动逼压了。若是五转，只要气息稍稍一流露，它必然转身就逃。 方源高举着火把，火把上火焰燃烧着，照着周围洞窟光影波动。 火光中，锯齿金蜈暗金甲壳，泛着幽光。它身躯两旁，长满了银色锯齿。随着它慢慢压来，锯齿也缓缓转动，仿佛是放缓了电锯一样，发出嗡嗡声音。 其他小蜈蚣，则从地上，墙壁上，向着方源围拢过来。 一些蜈蚣攀上洞顶，然后掉下来，落方源肩头、背上。 方源浑不意，他撑起天蓬蛊，浑身上下浮现出一层厚实白晶之光，隐约可见铠甲雏形，牢牢地包裹着他。 蜈蚣毒肢，丝毫奈何不得这层白晶护甲。 扭扭曲曲蜈蚣，有爬脸颊上，耳背上，或许有些恶心，但方源心理承受能力早已经视若无睹了。前世落魄野外，他什么都吃，无毒蜈蚣他甚至生吃过。其实味道还挺不错，当初吃时味道有些怪，但吃着吃着就习惯了。 他只把注意力集中锯齿金蜈身上。 锯齿金蜈缓缓推进，和方源距离越来越短。 离着还有三四步远时候，方源停住白银真元外泄，这就导致他气息顿时一弱。 锯齿金蜈敏锐地感觉到，顿时速度暴涨，宛若一条金线。 呼！ 一眨眼功夫，它就跨越了距离，从方源腿肚子上攀绕上去。 这速度真是，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金光一闪。 待方源反应过来时，这锯齿金蜈已经如蛇一般，绕过他腰，张开口器，向方源脸部袭来。 方源连忙伸出双手，抓住这金蜈头部。 锯齿金蜈剧烈挣扎，方源有双猪大力，却竟然感到渐渐力不从心。 尤其是锯齿金蜈两侧各一排锯齿。此刻开始急速转动。 咔咔咔！ 强大撕裂力量，磨着天蓬蛊白晶之光。 一时间，方源空窍内白银真元急速下降，同时白光如火花点点，被锯齿绞磨得飞溅出来。 方源这真元，还只是初阶淡银真元，又只有四成二储备，自然耐不住这般消耗。 但方源临危不乱。即便摆脱不了锯齿金蜈纠缠，但他还有杀手锏！ 春秋蝉！ 他心念一动，空窍中顿时浮现出春秋蝉身影。 春秋蝉恢复得好了，两片羽翅不仅嫩如翠叶，同时身躯也泛出一抹高贵名木温润油光。只是总体上，仍旧还是给人枯燥干死之感。 它已经恢复了两成多一些，气息自然加强大。 这气息一流露。强劲挣扎锯齿金蜈，顿时就萎了！ 它只是三转野生蛊虫。面对六转春秋蝉气息。根本就不敢动弹。 方源感觉明显，前一刻他还牢牢抓着锯齿金蜈，就仿佛抓着一只毒蟒，千方百计地阻止它噬咬。下一刻，它就变成了一根软趴趴草绳。 方源微微一笑，白银真元催动过去，锯齿金蜈根本已经缴械投降。方源意志立即摧枯拉朽。将它身体中野生意志绞灭个干干净净。 几个呼吸功夫，锯齿金蜈已经被方源化为己用。 方源松开双手。锯齿金蜈无数节足，有韵律地动起来。攀着白晶护甲，绕过方源腰部一圈，然后缠绕他手臂上。 周围蜈蚣群，如潮水般散去。 野生锯齿金蜈，因为有天生意志，因此能统御虫群。但如今方源意志已经取代了它，因此锯齿金蜈也丧失了和虫群交流并控制能力。 方源也不剿除这蜈蚣群，任其离去。过个十几年，这虫群中或许又会有一只锯齿金蜈产生。不过这已经和方源关系不大了。 他任由锯齿金蜈攀附自己肩膀上，又向洞窟深处探去。 这蜈蚣洞四通八达，走了一会儿，先前主道就分化成了三条分支岔道。 方源先是动用地听肉耳草，倾听了片刻，便排除了中间那一支道。选了右边一道后，走了半个小时，发现到了死路。只好回撤，换到左边这道。 他收了锯齿金蜈，有着金蜈气息，克制这些蜈蚣，因此所到之处，群虫辟易。 这大大方便了他探索。 进入左道不久后，他就从虫群移动开后，裸露出来洞壁，发现了某些痕迹端倪。 “这是人工开采迹象！”方源心头一振。 很显然，这条通道就应该是当初，花酒行者利用千里地狼蛛，开辟出来。 方源顺着这条道，慢慢踱步下去，耐心探索。 这道中也生存着大量蜈蚣，这对方源来讲，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有着虫群生活这里，他就可以排除许多陷阱布置可能性。 这通道比他料想得要长得多，方源探索足足花了六个多时辰，走了近三里距离！ 甬道坡度越来越向下，方源渐渐深入地底深处。 每隔一段距离，他就停下来，动用地听肉耳草倾听，来量地排除掉可能危险。 哗哗哗。 “这是什么声音？”方源渐渐地听到一种奇怪声音。 旋即，他就意识到这声音是什么。 “这是水声……难道说？”他心头一动，已经有了模糊猜想。 走到道路头，他看到了一面水晶之墙。 水晶之墙后面，是水。 水中，有一股股灰白色水流，呈现螺旋状相互自转着。仿佛是一道道微型龙卷风，此起彼灭，生生不息。 “果然和我猜想一样，这是天然元泉！”看到此处，方源不禁目光一凝。 旋即，他又看到这水晶墙壁之后元泉中，还有一物。 一朵蓝白相间花骨朵儿，泉水中悠然飘荡。 “这……竟然是天元宝莲！”方源心头一震！ 第一百六十三节：雷冠头狼 方源看着面前这株天元宝莲，一直以来，心中积压疑云顿时消散了大半。推算出了历史大概。 时光回溯，将近千年之前。 一位五转蛊师强者，孑然一身，来到青茅山上，偶然间发现了地下溶洞中这道天然元泉。 他大喜，于此安营扎寨，将山脚凡人村子合并迁徙，形成了古月山寨雏形。 他大肆娶妻，妻妾上百人，播撒血脉。 他就是古月一族先祖，古月山寨创建者。 一代逝世之后，时光流逝，二代、三代，到了四代。 四代族长拥有甲等天资，亦是修行到五转，将家族带上另一个鼎盛时期。 有一天，山寨外来了一位魔道蛊师。 他是光头大汉，穿着一身粉衣，独来独往，喜欢坏良家女子贞洁。便是当时，魔道中赫赫有名魔头——花酒行者。 这花酒行者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知晓了能合炼出天元宝莲秘方。又做了许多准备，就差一口天然元泉，就能炼出这花蛊。 他左挑右选，终选中了古月山寨中这口元泉。 起初，他先以交易月兰花做幌子，刻意接近古月高层，终于打探出古月一族虚实。 然后，和四代族长大战中，他以强大战力，几乎得到了完胜。不仅杀了四代，铲除了大部分家老，只是身中月影蛊。 月影蛊只是限制真元使用蛊虫。并不足以致命。但花酒行者顾及着合炼天元宝莲，并不想大肆屠杀，引来不必要关注，妨碍了合炼。因此选择暗中行事。 后，他偷偷用千里地狼蛛，挖开地道，秘密潜行到这里。利用手中早已准备好充足材料。元泉中成功合炼出天元宝莲。 这天元宝莲来头甚大，其合炼秘方，是由一位数千年前正道蛊师——元莲仙尊所创。 天元宝莲本身。只是三转花蛊。但是往后晋升，成为六转天元宝皇莲之后，位列十大仙蛊排行第六。价值和春秋蝉不相上下！ 天元宝莲，号称为移动元泉，能为蛊师产元石。 但合炼它代价极为高昂。 合炼出天元宝莲，须得利用一道天然元泉。这泉还得元力饱满，不能是那种使用了多年，底蕴不足元泉。 合炼成功之后，这道元泉就彻底废掉，丧失了生产元石能力，成为一口普通不过泉水。 一道天然元泉价值，多么巨大。只看它养活了古月一族。无数蛊师将近千年，就可明了。 合炼天元宝莲，就要废掉这么一口元泉。但这才是刚刚开始，往后晋升，到四转。须废七口元泉。到五转，再废九口。到六转，再废十一口！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珍贵蛊虫充当辅料，每一只均价值连城。 “我若有这么一株天元宝莲，带身上。就等若有一道微型元泉。天元宝莲只是三转，日产元石并不能和正常元泉相比，但足以支撑我修行消耗！” 这其中好处多多。 有了天元宝莲，就直接产出元石，收入绝对比九叶生机草要多得多。 有了元石，不仅能推进修为，而且有了充足兑换钱财。 方源有这宝莲，就能减少元石携带。兜率花中，完全可以只存储食物等等，给他后勤减轻极大负担。 “不过……我听说，合炼这宝莲过程繁杂玄妙，宝莲由无到有，期间似虚似实。常人肉眼根本就观察不到，只有透过水晶，才能瞧得清楚。这蛊娇贵，须得温养元泉当中，长达九天九夜。直到这宝莲长出九片完整莲叶，方可采摘，纳入空窍元海。若操之过急，就将功亏一篑。先前苦功，皆化为苦水全数流淌。” 方源并不知晓天元宝莲详细秘方，只是晓得一些秘辛传闻。对他来讲，如何往后合炼，他根本就不清楚。 但即便如此，这三转天元宝莲，仍旧对他有极大帮助。 此时他透着水晶墙壁看过去，细细观察，却发现这花骨朵儿，竟然只有八片半莲叶，有一片残叶，只余一半，连九片完整状态还差一些。 方源并不奇怪。 时间已经过去数百年了，元泉底蕴经过消耗，早已经大不如四代时期。 这天元宝莲等若是凝聚了元泉大多数精华，元泉产出元石，不断地被消耗，因此底蕴越来越少。所以宝莲渐渐地反过来，却补充元泉损耗。自身有了损失，这才有了残叶。 “天元宝莲必须是九片莲叶，才可摘取。如今只有八片半，我要采摘，就得往这泉中投入元石！” 元石是元泉结晶，能恩泽滋润宝莲，使之再生长。 但别看这只是半片残叶，要想生长出来，恐怕得要投入大量元石！ “如果我所料不差，这水晶墙应该是通堑蛊作用……”方源试着用手摸了摸，发现这墙似实还虚，仿佛是一片光影。自己手探入墙体里去，竟然毫无阻碍。 但他很就收了手，不敢真深入元泉之中。 元泉忌污染。 他灌注真元，催动兜率花，取出一块元石。 他将元石往水晶墙壁一投，墙壁仿佛不复存，元石穿透墙壁，很就没入到泉水当中。撞上天元宝莲虚影。 天元宝莲蓝白相间花骨朵儿，顿时一阵水波般晃动。 几乎是一瞬间，这块元石就被天元宝莲消化。 待花影恢复平静后，方源凝神一看，却不见那残叶有任何变化。 他面色沉静，又接连投入数十块元石，但残叶仍旧不见生长。 方源继续投入元石，同时心中默数元石之数，到了五百多块时候，才见这残叶稍稍生长了一丝。 看到这一幕，方源心中不禁微微一沉。 按照这样程度推算，他至少得要一次性投进五万余块元石。 若是分批投入，时间间隔久了，上面家族不断取出元石，天元宝莲又会消耗自己，来补充这口元泉。 “五万多块元石……我手中已有一万余，还差四万缺口。” 凭借家老身份，方源要筹措出这四万元石，倒也并非困难之事。 但真正问题于，一旦摘取了这株天元宝莲话，这元泉就彻底废掉了。到时候，势必将引来整个家族震怒和疯狂追查。 方源经验丰富，但手段有限。真要不顾后果追查，总会被查到蛛丝马迹。事实上，家族高层早已经暗暗怀疑上他，只是碍于狼潮，暂时压下没有发作。 花酒行者遗藏一旦暴露出去，方源必将是第一个怀疑对象。 就算是方源偷偷潜逃，也会遭到整个家族倾力追杀。 “天元宝莲我是不会放弃，就算是没有合炼秘方，但未来事情谁说得准呢？只是一旦摘取了这蛊，就是捅了马蜂窝，招来杀身之祸。” 方源暗自思量，要收取这天元宝莲，还得等待成熟良机出现。 “这天元宝莲，应该就是花酒行者后一道遗产了。只是这整件事情，还有许多疑点。花酒行者为了合炼天元宝莲，来到此处。但之后又遭到什么变故，让他终重伤，临死之前匆匆设下这道传承呢？” 花酒行者设下传承目，方源已经知晓了。 就是为了报复古月一族。 天元宝莲若是从元泉中取出来，不管成功与否，这口天然元泉必定是废掉了。 没有了天然元泉，古月一族就没有了驻扎此地根基。分崩离析是迟早事情。 “算了，没有证据，纠结这处疑点，也不会有所进展。还是先回去山寨罢。”终，方源摇摇头，顺着原路开始返回。 但当他还未出得石缝秘洞，一道凄厉嘹亮狼嚎声，就连绵不断地传来。 “这声音！”方源心头一沉，连忙步走出去。 走到石缝外河滩上，就有浓郁血腥气味扑鼻。 虽然距离山寨还有一段距离，但是喊杀声、狼嚎声、爆炸声交织一起，嘈杂无比。 方源隐去身形，登上一个山坡。 此时凌晨，天空蒙蒙亮。 无数狼群，如潮水一般，一**地冲向古月山寨。 方源目光一扫，身躯一震。 狼群大后方，他发现了一头体型如小山般巨大电狼。 万兽王——雷冠头狼！ 这狼身躯修长，肢体矫健，浑身长着幽蓝色鳞片。一撮撮金黄色狼毛，只分布狼爪和头尾上。 尤其是头部狼毛，都炸起来，形成高耸王冠之状。 它半蹲地上，沉静得仿佛一尊雕像。四周不断狂吠狂电狼和豪电狼，反而衬托出它优雅和高贵。 它只是坐地上，但已经带给古月一族极大心理压力。 “终于迎来了万兽王，古月山寨到了生死存亡关键时刻了！”方源望向山寨，无数蛊师正激烈战斗，竭力抵挡疯狂狼潮冲击。 忽然近十位身影，从寨墙飞跃而出，顶着狼潮，逆流而上，向雷冠头狼杀去。 这些人俱都是家老，其中族长古月博一马当先！ 第一百六十四节：激战 要对战雷冠头狼，就得主动出击。它力量太强大了，若是将它放入山寨当中，将会造成巨大损失。 这只队伍实力强大，以四转修为族长古月博为箭头，其他家老为后援，极具冲击力量。 狼潮汹涌，而他们则逆流而上，配合严谨，宛若一艘战船，劈开风浪，勇往直前。 所到之处，简直是所向披靡！ 越是接近雷光头狼，来自狼潮压力就越大。 古月博满脸沉静，忽然伸出右掌，往前方凌厉地一切。 刷！ 一轮金黄色月刃，足有成人大小，霎时间形成，向着前方飞射而出。 刷刷刷！ 刚飞出几米远，这月轮忽然一阵变化，从一轮分化成三片。 三片月轮，并肩而行，带出呼啸风声，如刀割肉一般，犁开三道血路。 群狼无不翻仰而倒，碎肢乱飞，惨叫连连。 一只狂电狼低吼一声，从右侧，向蛊师们狠狠地扑杀过来。 “让我来！”一位家老猛地一口气，忽然从干瘦模样，变成了一个大胖子。 砰一声。 他用圆溜溜肚皮，将这只狂电狼直接顶飞。 狂电狼来势汹汹，冲撞力量越大，反弹力量就越强，它被高高地抛飞出去，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落到数百米之远。 其余家老。亦是各显神通。 有长发如针，不时发射，扫倒一片片电狼。 有身罩虚光甲胄，硬扛着电狼撕咬。 雷冠头狼从半坐状态，缓缓地站立起来。它紧紧地盯着蛊师们冲向自己，幽亮双眼中闪过警惕光。 它咧开狼嘴，发出低吼声，露出尖锐参差狼牙。 一只只狂电狼、豪电狼听到它吼叫声。立即调动起来，纷纷向蛊师们扑去。 蛊师们冲势顿缓，受到强大阻碍。 “族长！” “诸位家老拜托了！” “一定要赢啊……” 无数双目光，都聚焦他们身上。无数声呐喊，族人们心中响起。 这是关键一战。 若是战败，整个山寨就要面临灭亡危机。若是胜了，狼潮艰难时刻。就熬了过来。 这是决定古月一族生死存亡一战！ 家老们无人退缩，浴血推进。虽然没有损失一人。但是身上无不带伤。 他们杀透重围，直面雷冠头狼，向它狠狠冲杀过去。 疗光蛊。 忽然一位中年女家老，伸出双手，一股洁白温暖光流，涌动而出。它先是流到族长身上，然后相继折射到一个个家老身上。 这是三转蛊虫。能群体治疗，顿时令蛊师们伤口停止流血。轻伤痊愈，重伤恢复大半。 “接战！”古月博大吼一声。 五位家老听到信号。纷纷甩手，朝天空射出一记月刃。 一位家老忽然咆哮起来，浑身肌肉贲发，硬生生地膨胀三倍，变化为一只白毛大猩猩。 它纵身一跃，跳到队伍前方，双手十指互搭。 古月博一脚踩它双手上，它低吼一声，蹬脚拔腰，浑身用力，将古月博抛上天空。 邀月蛊。 古月博摊开左手，散发出一团朦胧，漩涡状紫色月光。 家老们射向空中月刃，纷纷被这紫月漩光吸引过去，一一吞并。 “斩！” 古月博双眼厉芒一闪，舌绽春雷，由上而下，猛地劈掌。 呼！ 风雷声骤起，一记紫色月刃，比马车还大，狠狠地劈向雷冠头狼。 这月刃似缓实，几乎刹那之间，就斩中目标。 雷冠头狼吼叫一声，于千钧一发之际，浑身亮起一片雷光护甲。 轰！ 下一刻，剧烈爆炸声响起，天空被幽蓝雷霆电光和深邃紫魅月光充斥。 无数人眯起双眼，气浪澎湃，卷飞周围无数普通电狼。 强烈光芒消失之后，蛊师们已经和雷冠头狼激战一块。 家老们无不经验丰富，配合默契。 一位老者白发飘飘，绵绵不绝发针如雨。一位女子鼻孔火气如蛇缭绕，喷吐出一**橘黄火焰，从两侧进攻。 三位蛊师，一位化身白猿，一位浑身肌肤化为精钢，牵制雷冠头狼。一位不断抛出傀儡蛊，灌注真元，变成藤甲草兵，或是红枪木卒，充当炮灰，吸引火力。 治疗蛊师们待外围，不时催发疗光蛊，身边亦有防御蛊师细心保护。 雷冠头狼被一下打懵了，它右前肢上，有一个巨大伤口，血流不止。这是刚刚那记紫色月刃战果。 它低吼连连，陷入到蛊师们精心布局当中。有心发力却不得施展。 蛊师们则它身边腾挪跳跃，仿佛是猫狗身边跳蚤。不断腾挪，拉扯空间，配合默契至极。 但好景不长，雷冠头狼开始渐渐适应，身上伤口不断愈合。 很明显，它身上寄居着治疗类蛊虫。这是个很糟糕消息。 治疗蛊虫存，就代表着这将是一场消耗战。 野生蛊虫可以直接动用空气中天然真元，但蛊师们却只能消耗空窍中储备真元。 战到一刻钟后，雷冠头狼忽然仰天长啸一声，浑身激流电闪，速度猛增一倍。 那家老化身白猿，没有躲闪及时，猝不及防之下，被雷冠头狼一口咬中，头颅一甩，就撕扯成两半。 它把战线撕开一条缝隙。狼尾连甩，一阵阵紫蓝色电浆喷涌，蛊师们只能连连后退。 危难时，族长古月博挺身而出。 他是四转强者，攻势凌厉，防御卓绝，如中流砥柱，拼全力。挽回危局。 山石崩塌，光影爆散，战团扩大，余波肆虐战场，没有一只电狼胆敢参入战团。 战况越加惨烈。雷冠头狼身上伤势越积越重，血流不止，有伤口甚至深可见骨。蛊师们同样损失惨重。先后牺牲了六位家老。若不是山寨中家老，紧急出动。进行支援。恐怕早就崩盘。 “大家坚持住，坚持就将胜利！”古月博杀得双眼通红，声音嘶哑，极力鼓动士气。 但就这时，雷冠头狼忽然狂暴起来，浑身笼罩住一层鲜艳红光。 四转狂暴蛊！ 它力量、速度、敏捷等等各项素质，均原来基础上。猛地暴涨了两倍。 砰！ 一声巨响，它右爪一拍。将一位家老彻底拍成肉泥。 它狼尾一甩，霎时间风声大作。一张电网飞来，将一片草木傀儡罩住，顷刻间烤成焦炭。 “不行了！我傀儡蛊已经消耗光了！”家老仓惶地大叫着。 情势急转直下，万兽王恐怖真正展现出来，令人绝望。 古月博眉头深锁，几乎要将一口钢牙咬碎，他忽然高喊：“困住他，用铁链蛇！” 众家老听了，纷纷心中凛然。 早狼潮开始时，他们就推演了无数战术。这个战术，是万不得已才用出来手段！ “风索蛊！”一位家老大叫，从鼻腔中喷出一股绿风，缠上雷冠头狼脚爪。 “泥沼蛊！”另一位家老低吼，蹲下身子，双掌往地面猛地一拍。雷冠头狼脚下土地，立即化为一片泥泞。 如此双管齐下，顿令雷冠头狼动势一缓。 趁此良机，其余家老纷纷伸手，从衣袖中，裤腿里射出一道道黑影。 这黑影均有一个拳头粗细，每道均有两米多长。仔细一看，每一道黑影均是一只蛇蛊。 这蛇形如铁链，浑身黑幽，一圈圈铁环串绕着，唯有蛇头还算正常。 飞射出去后，它们地上蜿蜒游走，迅速地攀上雷冠头狼身躯。 它们首尾相连，相互紧紧地咬合一起，眨眼间就合并组成了一张铁网，扎根地上，将雷冠头狼困原地。 但这情形也只是暂时，随着雷冠头狼不断挣扎，一根根铁链不断地崩断。只消五六分钟，这铁链蛇阵就分崩瓦解，再也困不住雷冠头狼。 “赤光、索平留下，防止狼群冲击铁链，其余人等，和我撤回山寨！”古月博冷喝一声，竟然选择了撤退。 不过其他家老，却毫无意外之色，显然已经知道族长用意。 他们撤回山寨，立即有家老接应：“族长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 古月博点点头，率众来到家主阁。 家主阁前广场中，已经席地而坐了许多蛊师，足有上百人。 这些蛊师，无不是重伤号，短期内根本不能再上战场，一个个脸上带着视死如归坦然神色。至于那些腿脚还便利，都前线奋战。 战斗到此时，家族中已经竭全力了。战况吃紧时候，甚至连凡人们都被发动起来，用一条条人命铸成血肉长城，来暂时挡住狼潮，为蛊师们争取喘息之机。 古月博和一干家老，来到家主阁祠堂中。 祖先们牌位下，他们均跪倒地板上。 “先祖上，后辈惭愧！狼潮汹涌，山寨已经陷入生死存亡之际。恳求先祖出手相助！”古月博沉声说完，祠堂中就陷入死一般沉寂。 滴答滴答。 一些家老血液，从匆匆包扎伤口中渗出来，滴地板上。 古月博和众家老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 昔年，一代族长预感到死亡将临，便离开山寨，临走前，留下遗嘱。若今后家族遭受厄难，有灭亡危机，便可向自己牌位祈祷，倒时就有蛊虫从天而降，相助家族渡过难关。 历史上，古月一族遭受过几次重大危机，均是如此渡过劫难。 这是古月一族后底牌！ 第一百六十五节：血滴子 祠堂中一片死寂，家老和族长都低垂着头，心中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蛊师死亡之后，遗留下来蛊虫，仍旧残存着人意志。不能算是野生蛊虫，失去了直接运用大自然中元气能力。 这些蛊虫，可以认作为蛊师生命，以另外一种方式延续。 所有人都心中惴惴不安。 一代族长已经仙逝近千年，他留下手段是否还有效？这是个未知数。 毕竟距离上一次危难，也已经过去了两百年。 “怎么撤了回去？”山坡上，方源将这一幕看眼中，心中不禁生疑。 他前世山寨时，修为太低，根本接触不到家族秘辛。 但他很浑身一震，发现一群飞虫，从天而降。 “这竟然是……”方源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冷芒乍现。 这蛊虫有上百只，相互飞旋缭绕，形成一涡红云，盘旋而下，落入山寨广场。 嗡嗡嗡…… 虫群嘈杂声音，传入祠堂，一些家老猛地抬起头来，显露出欣喜若狂之色。 “谢先祖庇佑！”族长古月博心中一块石头落下，恭谨一拜，这才起身。 “走，去看看罢。”族长叹了一口气，脸上除了欣喜，还有着沉痛和哀伤，神情复杂。 离开祠堂，站高楼走廊，众人便看到广场上，仿佛红色旋风刮起来，蛊虫肆虐。 这些蛊虫。只有手指尖那么大小，形如飞蚊，长相狰狞，浑身赤红。 它们钻入到坐广场中蛊师身体内，汲取他们血液和真元，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从一只繁衍成数只。 蛊虫因此越来越多。不断有生飞蛊，钻破蛊师肌肤，飞出来。然后又钻进去。 广场中惨叫声、冷哼声此起彼伏，但没有一位蛊师逃走。 他们来之前，就已经被家老们告知了此事。为了家族。他们愿意以身育蛊，用自己牺牲来换取家族长存。 “这些都是我族好儿郎！”古月博楼上看着这一幕，声音极为低沉，扶着窗棂手也微微颤抖。 其余家老神色沉痛，皆沉默不语。 这情形，和家族记载中一模一样。一代先祖留下这群蛊虫，必须事先用蛊师性命去喂养，才得以满足，之后才会帮助家族抵抗外敌。 须臾，这群飞蛊吃饱喝足。重盘旋而起。它们声势加浩大，短短功夫，虫群数量暴涨了数十倍！ 留下广场上一地皑皑白骨，它们形成一股赤红飓风，向山寨外狼群呼啸而去。 “果然是血滴子……”方源远山坡。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道。 这血滴子，乃是五转蛊虫，养用合一，十分奇异。 它专门以蛊师本命精血为食，饱餐之后。就会裂变分化，从一变二，从二变四…… 若是饿了，暂时找不到食物，它们就会相互吞噬，减少族群规模，来维持自身生命活动消耗。 血滴子强盛时，飞虫铺天盖地，能灭村寨，比许多六转蛊虫还要恐怖。弱小时，一只两只，孤苦伶仃，连一只三转蛊都不如。 尤其是这血滴子再往后晋升，就是赫赫有名六转魔蛊血神子。天下十大魔蛊排位中，名列第七。 方源前世创建血翼魔教，曾经首先想炼并非是春秋蝉，而是血神子。可惜世事多无奈，因为各种原因，只好退而求其次，合炼春秋蝉。 这群血滴子，数量足有数万。如飓风一般席卷战场，所到之处，群狼哀嚎。 它们左右横扫，钻入电狼体内，只是几个呼吸，电狼一身血液就被血滴子吸摄一空。 但这兽血，并不能让血滴子分化。唯有包含真元气息蛊师精血，才有这作用。 一只只电狼被抽成干尸，倒地上，失去了生命气息。 唯有豪电狼、狂电狼喷吐电流，才能克制这血滴子。 但它们往往只是电倒一小片飞虫后，就被其后密密麻麻血滴子蜂拥而上，吸成干尸。 嗷呜！ 铁网悉数崩断，雷冠头狼重得自由，发出愤怒咆哮。 血滴子有感，纷纷汇聚起来，凝聚成一朵数亩大红云，结结实实地将雷冠头狼罩住。 雷冠头狼狼尾四甩，蓝色电浆迸溅，成百上千血滴子瞬间被电成焦炭。 噼里啪啦声音，像是鞭炮炸响。 一股风吹来，夹裹着血滴子被烤糊难闻焦味。 血滴子确是五转蛊虫，但却无人操纵，只是硬打强攻。雷冠头狼身上，则寄居着好些四转蛊虫，有一些攻击范围广大，正克这血滴子。 飞虫如红云剧烈翻腾着，小山般巨大雷冠头狼其中咆哮挣扎，嘶吼腾挪。 雷冠头狼巨大身躯，此刻成了它弱短板，被指尖大小血滴子针对。 战况惨烈，大片大片血滴子掉地上，雷冠头狼鳞甲被冲破，一些血滴子钻入它体内，大肆吸血。 雷冠头狼无奈之下，只好往自身身上挥洒电浆，将这些血滴子电死。 这样一来，它表面上肌肉也渐渐被烤熟，散发出一股浓郁肉香。 狼潮对山寨冲击，已经停止了。 无数电狼，雷冠头狼呼唤下，向虫群发起冲击。 蛊师们可谓险死还生，无不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眼前这场壮阔惨烈厮杀。 虫群仿佛是一股死亡旋风，无数电狼刚刚冲进去不远，就颓然倒下。 然而电狼前赴后继牺牲。终究也给虫群带来消耗。 血滴子越来越少，先前浓郁如云，渐渐地成了薄雾，到后来只是成股飞舞，仿佛一团团旋风。 雷冠头狼挣扎而出，嘴里发出呜咽之声，拔腿飞奔。 它全身血液被吸摄了大半。如今四肢酸软，逃跑速度根本不及原来十分之一，身上闪烁电流。也稀疏到了极致。 作为狼群统领，雷冠头狼这一走，其余电狼顿时斗志涣散。也夹着尾巴，四散奔逃。 “终于顶住了……”蛊师们看到这一幕，愣了愣，一些人当场就瘫倒地上，不愿起身。 “我居然还活着！”许多蛊师神色复杂，有欣喜，也有哀伤。 狼潮中，牺牲了多少族人！ 嗡嗡嗡…… 稀疏血滴子虫群，遥遥飞向高空，空中绕着古月山寨盘旋了一圈后。钻入云层中消失不见。 方源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若有所思光。 雷冠头狼一败，古月山寨算是安全了。事实上，狼群也死伤得所剩无几，再也不具规模。 这一次狼潮。可以说是渡过了。 然而狼群记仇，这头万兽王，一日不死，下一次狼潮中定会卷土重来。经过数年休养，到那时它会狡诈，强大。 现它。是弱时候，杀了它，收取它身上众多蛊虫，也可以稍稍弥补一些家族损失。 “药钟，歌燕，你二位留下来，处理残局。其余家老，都随我动身，追杀雷冠头狼！”古月博匆匆安排之后，就立即率领其余七位还能一战家老，出了寨子，顺着顺着雷冠头狼逃走方向追去。 方源目光闪了闪，心中权衡：“家族力量虽然空虚，但场面残而不乱。且这群血滴子亦是来蹊跷，还是跟上族长一行，看看情况。” 他隐去身形，就走下山坡。 隐鳞蛊和雷翼蛊不能同时使用，雷翼蛊是三转蛊虫，一经催动起来，形成一双雷翼，凭二转隐鳞蛊还遮掩不住。 面对三转家老，隐鳞蛊隐形能力，并不可靠。 方源只能先顺着痕迹，远远跟着，不敢太靠近。 雷冠头狼来袭时，他还石缝秘洞，一直没有参战。若现忽然出现，恐怕会引起家老和族长愤怒和叱问，而且许多东西方源也解释不清楚。 雷冠头狼伤势很重，速度并不。大约追了半个小时，方源隐隐听到前方山谷中，传来打斗和怒骂声。 他潜行过去，攀上一处山石，就窥见一群蛊师正捉对厮杀。 那头雷冠头狼则趴地上，身上增添了许多伤口，血流不止，奄奄一息。双眼黯淡，似乎濒临死亡。 “老白毛，你们真有脸，居然敢来捡便宜！” “呵呵呵，古月博，你这话就不对了。这雷冠头狼明明是我们拦下，识相点，就赶紧让开！” 古月博和白家族长相互对撼，声势猛烈。 狼巢中有三头雷冠头狼，均是万兽王，各统领着数万狼群，彼此之间并不统属，谁也压不过谁。 狼群行动，向来讲究协同一致。三头雷冠头狼亦衍生出智慧，分别同时对青茅山上残留三大“兽群”展开狩猎。 它们眼中，人类也是野兽，是猎物。 狼潮它们理解中，则是一场倾巢而出大型狩猎。 青茅山中，古月、熊、白三家相持数百年，自然各有底牌。 熊家实力弱，如今还艰难地抵御着狼潮。白家近些年崛起，总体实力已经超过古月一族，斩杀了雷冠头狼，击退狼潮之后，白家族长就带领着一群家老，赶往古月山寨，看看有无便宜可捡。 没有想到，还真捡了个漏子，将雷冠头狼堵这处山谷。 雷冠头狼身上，寄生着许多蛊虫，有一些高达四转。雷冠头狼血、头骨、狼眼、冠毛亦都是珍稀合炼辅料。古月一族当然不可能拱手相让，气愤之下，于是就展开了激战。 “呵呵呵，方源，你果真来了。我等你多时了！” 山壁上，忽然传来一阵冷笑。 方源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少年从天而降，一把冰刃带出风声，照着他脸面，冷酷地斩下。 第一百六十六节：二战白凝冰 白衣独臂，雪发蓝眸。 不是白凝冰，又是何人？ 冰刃还未及体，方源就感到一股森冷寒气扑面而来，仿佛寒星坠地，杀机冷酷。 方源双眸黑幽，临危不动，终身后跃，同时真元灌注到天蓬蛊中，撑起一片白光虚甲护身。 砰一声闷响，冰刃重重地劈地上，于刹那间爆发出一堆白色冰刺，从地面激凸而出。 跨擦擦！ 尖锐冰刺一路突出，向方源退走方向直线蔓延，形成一道冰路。 方源轻轻一侧翻，闪避开来。 山道狭窄，他顺势向山谷中滑落下去。 “呵呵呵……方源啊方源，为什么一见到你，总是不由自主地想杀你呢？嗯，告诉我！”白凝冰兴奋地浑身颤抖，癫狂大笑。 笑声吸引了山谷中其他蛊师目光。 看到白凝冰和方源身影后，他们神色不一。 “白凝冰大人，我来助你！”白家一位蛊师，原本站一旁掠阵，口中大喝，向方源扑杀过去。 “族长，是我族方源！”古月一族蛊师叫喊着。 “我知道。”族长古月博脸色阴晴不定，他闪过白家族长一记攻击，心思一定，沉声喝道，“先料理手头上再说！” 方源狼潮来临前，一直神秘失踪，致使古月高层对他十分猜疑。再加上白家蛊师带来庞大压力，没有人去支援方源。 白凝冰看着帮手到来。却是大怒，对来人吼道：“你走开，这是我战斗，别插手！” “白凝冰大人，你失去一臂，有损战斗。你是我们白家希望，不得轻动。就让我来为你扫清障碍！” 白家蛊师一边吼叫。一边纵跃，冲杀到方源面前。 他催动蛊虫，双掌各涌出一团橙黄之光。 砰。 他轻拍大地。黄光没入地面，顿时隆起一个土包。 土包向方源急速移动，且越变越大。 忽然土包爆裂开来。现出一只黄土泥手。 这手巨大无比，和成年人一般高矮，向方源遥遥抓来，威势令人感到窒息。 方源却不屑地冷哼一声。 眼看着巨手抓来，就要将自己擒杀。忽然一道暗金之光，从空窍中喷涌而出，形成一道绚烂光带，缠绕方源身上。 巨手及身，却被这暗金光带扭曲几下，就绞断溃散。 “嗯？这是什么蛊虫？”白凝冰面临惊异之色。 暗金光芒散去。露出蛊虫真容。 它一米多长，有双拳之宽。甲壳暗金彰显霸气，锐利银齿分列身躯两侧，闪烁寒光。 锯齿金蜈！ “来。”方源沉声一喝，把右臂一振。右手呈掌。 锯齿金蜈数不清节足，他身上灵活攀爬。身躯如蛇般扭曲，缠绕上他右臂。 它口器一张，将方源右掌数吞下，一直吞到前臂一半。 方源手臂一甩，一米多长金蜈甩动尾巴。空中划过一个弧线，发出啪一声轻响。 这一瞬间，金蜈猛地将身躯收缩到极致。原本近两米长度，顿时缩减成一米五。同时它两侧节足，都缩到甲壳当中。只余下两排银边锯齿。 乍一眼看去，方源仿佛手持着一柄暗金银刃无尖大剑！ 那支援来白家蛊师脸现惊容，他从未想过这锯齿金蜈还能这般用法。 蛊师养蛊、炼蛊、用蛊，俱都博大精深。方源此用法，堪称天马行空，极想象力极限。 事实上，这般用法却不是方源发明。 前世三百年后，出了一位魔道秀，人称“电锯狂魔”，用四转电齿杀人蜈，就是三转锯齿金蜈晋升方向之一。 不过今生方源此时用来，倒确是前无古人。 “就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方源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鼓动空窍真元，灌注到着锯齿金蜈身中。 嗡！嗡！嗡！ 锯齿金蜈两排银边锯齿，顿时疯狂地转动起来，发出狂躁无比声音，令人听了心弦颤抖。 雷翼蛊！ 方源双眼猛地绽射厉芒，一对幽蓝雷翼噗一声，身后瞬间成形。 哗！ 雷翼一振，带动他如电般射出。 ！！！ 这速度之，让白家蛊师瞳孔猛缩，寒芒乍起。 死亡气息扑面而来，他惊呼一声，动用强蛊虫，身上闪现出一股厚重黄光。 黄光如甲，只是还未彻底成形，方源就已经冲脸而来。 他黑发狂舞，双眸如电，宛若魔神从梦魇中杀入人间！ 他动作狂猛，彻底拉伸开来，肌肉贲发，双猪之力爆发到极限。 金蜈如剑，空中划出一道斑斓金影。锯齿疯转，顺势狠狠地劈白家蛊师腰际。 咔咔咔！ 黄色光甲被锯齿碾磨绞杀，本来就未彻底成型，几乎顷刻之间，就溃散瓦解。 锯齿入肉，宛若切入黄油，方源顺势一甩，血肉被绞成肉末飞溅，脊椎崩断，内脏瞬间被绞烂。 白家蛊师上半身飞起，下半身却还停留原地。 扑通一声。 他瞪大双眼，惊恐万状地看着自己下半身，极度惊吓中死去。 这番动静，让激战中众人都攻势一滞。他们纷纷看向方源，投来震惊、愤怒等等目光。 这白家蛊师，也是三转家老，颇有薄名。 但方源攻势狂野，一往无前，竟瞬间直接将其斩杀。 他浑身血迹斑斑，还沾着白家蛊师肉末骨渣。手中锯齿金蜈两排锯齿嗡嗡狂转，如此凶威，令人不得不侧目。 “真是好蛊虫！”白凝冰大叫一声，双眼忽然贲发出疯狂兴奋。 “方源，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来战吧！”他大吼着，神情热烈如火，向方源扑杀过来。 “聒噪。”方源面色冷酷如冰。转身反杀过去。 砰！ 锯齿金蜈和冰刃狠狠地撞击一起，然后咔嚓嚓声音响起，锯齿切入冰刃当中。冰屑四散飞溅。 下一刻，锯齿金蜈绞断冰刃，向着白凝冰脸面横扫。 白凝冰面色一变。果断舍弃冰刃，向后猛退，拉出两米多距离。 锯齿金蜈收缩起来只有一米五，算上方源右臂，还差一丝才能够得上白凝冰。但方源心念一动，锯齿金蜈猛地舒展身段。 “这？！”白凝冰脸现惊容，未料到还有这般变化。 他被蜈蚣甩尾，击中胸膛。饶是有冰肌护身，仍旧被割开一个豁大伤口。 刹那间，他感到一股大力涌来。他不可避免地向抛飞，砸落身后一块巨石上。 鲜血溅落石头表面，但冰肌很就替他止住血流。 白凝冰剧烈地咳嗽几声，正要爬起来，忽然听到一阵如雷般风声。 风声他耳边狂啸。史无前例危机感充斥他心头。 白凝冰瞳孔猛缩，顾不得抬头，连忙就地狼狈一滚。 轰！ 下一刻，锯齿金蜈从天而降，夹裹汹汹气势，重重地劈他刚刚趴着巨石上。 银边锯齿疯狂转动。巨石轰然崩解。 “这一击要是落自己身上，恐怕……”白凝冰看得心中一寒，旋即一股不甘屈服愤怒就涌上心头。 自从和古月青书一战之后，他就再没有压制修为，任由修为增长。 他现虽然失去一臂，但却是完整修为，居然会被方源这个三转初阶压制！ 不甘！屈辱！愤怒！ “杀！”他怒吼一声，手腕一转，真元灌注到掌心冰刃蛊中，顿时又是一柄全冰刃。 见白凝冰冲来，方源冷笑一声，彻底展开攻势。 他得过黑白豕蛊，力量凌驾于白凝冰，此时挥舞锯齿金蜈，轻巧得宛若挥舞一根树枝。 切、砍、劈、绞、搓，金蜈锯齿狂转，方源手中时而灵动如蜂，时而沉重如象，时而凶猛如虎，时而阴柔如蛇。 关键是，金蜈随着方源心意，时而收缩时而伸长，忽长忽短，忽直忽曲，叫白凝冰很不适应，防不胜防。 他哇哇大叫，节节败退，浑身布满伤口。一身浑白战袍，已经成了褴褛乞丐装扮。 方源黑风狂舞，面色冷酷，展现出炉火纯青剑技、刀术、斧技、棍法。他将这些融合一炉，锯齿金蜈化身成索命凶器！ 蛊虫也要看谁用。 “好个方源！”白凝冰大叫一声，冰刃损毁无数柄，终于令他认识到自己无法和方源如此硬拼。 他浑身浴血，冰肌防御也几乎溃散，但这反而让他生出无边战斗热情。 近战不行，那就远战。 蓝鸟冰棺蛊！ 白凝冰拉开距离，张口连吐。 一只只飞鸟，扑棱着翅膀，向方源飞来。 方源毫不慌乱，神色不变，左手翻腕，血色月刃一一拦截这些冰鸟，引得它们空中自爆。 别人通常只擅长一只手月刃，但方源战斗经验何其丰富，左手月刃亦是游刃有余，妙到毫巅。 白凝冰见此不成，又增用冰锥蛊。 一根根冰锥飞射，混合蓝鸟，形成密集攻势。 方源远战手段单一，只能选择拦截威胁大冰鸟。对于冰锥，他一边闪避，一边利用天蓬蛊硬抗。 白凝冰终于赢得一丝上风，正想要扩大战果，忽然就见方源冷笑一声，右手一甩，锯齿金蜈就脱离落地，麻溜无比地钻入地里去了。 这隐藏威胁，实太大了。 白凝冰看得一呆，破口大骂一声，赶忙纵跃后退！ 第一百六十七节：第四头？！ “是你逼我！”白凝冰狠狠咬牙，凝出一柄冰刃。 同时，他暗暗催动旋踵蛊、狂风蛊。 白色冰刃风暴再起！ 起先只是一小股，但很，体积就膨胀起来，冰风呼啸，霜雪横溢。地面上坚冰蔓延覆盖，有效地克制了锯齿金蜈地底突袭。 这冰刃风暴，乃是白凝冰独创之招数。亦是彰显了这个北冥冰魄体战斗才情。 这乃是冰刃蛊、旋踵蛊、狂风蛊一齐使用，形成攻防一体奥义。没有两个以上防御蛊虫合力，根本无法抵挡。 狂风咆哮，剑刃冰封，白色风暴旋转而来，宛若巨兽苏醒，张开大口，要将方源吞没。 这是三蛊齐发，攻势之凌厉狂猛，能冻结一切生机。方源纵有天蓬蛊防御，恐怕也难以抵挡。 风暴卷席而来，方源反露出不屑神色。 身后雷翼一展，顿时电般倒射，和这股冰刃风暴拉开老大距离。 今时不同往日，若换做以前，他移动速度根本不及这风暴，但如今风暴却撵不上他。 方源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半空中一个轻巧转折，就向山谷飞去。 身后冰刃风暴紧追不舍。 “不要过来！” “滚开！！” …… 不管是白家蛊师，还是古月一族都怒骂，大叫。 方源冷笑不语。埋头直冲。 身后声势惊人冰刃风暴中，隐约传来白凝冰大笑声，对方源紧追不舍。 “休想再前进！”一位白家蛊师站方源面前。 方源手一勾，从地上跳出一道粗大金线，落上他右臂，仿佛是一柄大剑。 嗡嗡嗡！ 暴躁锯齿转动声传来，让这位白家蛊师眼皮子禁不住抖动起来。 方源右手持锯齿金蜈，左手血光闪烁。血月蛊引而不发，浑身罩着一层白色虚甲，背后雷翼狂震，黑发风中张扬，身后则是小山般巨大白色风暴。 他这威势简直滔天，双眼绽射凌厉杀机，仿佛成了纵横沙场。七进七出猛将。要把一切敌人踏成糜肉，将任何对手砍成碎骨。 “啊啊啊！”那白家蛊师感受到无以伦比压力。他额头青筋直冒。忽然大吼起来，为自己鼓劲。 但喊着喊着，眼看着方源一往无前地冲撞过来，他忽然收声，拔腿就跑。 他害怕了！ 心中胆怯，让他斗志涣散。 方源并不管他，强势冲过。直朝山谷中濒死倒地雷冠头狼而去。 劲风呼啸，冲势凶猛。他所到之处，蛊师们无不避散。 雷冠头狼强振精神。转过头颅，对准方源。它锐齿中电光闪耀，万兽王尊严让它要不甘受死，临死也要反扑！ 眼看着方源就要如陨石撞击大地般，撞上雷冠头狼。但千钧一发之际，他忽然脚下一蹬，冲天而起，斜斜地飞出山谷。 他刚刚飞出山谷不久，就听到身后传来剧烈轰鸣。 雷冠头狼惨嚎声，以及冰刃风暴咆哮声绞一起。 冰刃风暴这样招数，可以说是白凝冰匠心独运，但它亦有缺陷，就是难以收放自如。 当然，这风暴撞上雷冠头狼，也有白凝冰心性因素。 雷冠头狼被白色风暴，狠狠地压制住。 它本来就伤重濒死，如今是难以抵抗。鳞甲被切割成碎片，血肉纷飞四溅，白骨嶙峋裸露出来，又很被冰刃割成骨渣。 “该死！”看到这一幕，古月一族无不骂娘。 白家蛊师也露出心痛之色。 白凝冰如此搞法，雷冠头狼死后，身上恐怕剩下不了什么有价值战利品了。 但白凝冰并不介意，反而越转越疾，似乎享受着凌迟万兽王感。 一只只蛊虫，化作一道道光，从雷冠头狼身上飞射而出。 这些野生蛊虫，都是寄生雷冠头狼身上，互利互惠，协力生存。如今雷冠头狼即将灭亡，它们便如失事海船上船员，自然要舍弃掉这艘正沉没船，各自逃生。 “抓住它们！” “，截住这些蛊！” 两位族长几乎同时大喝。 场面又是一阵混乱。家老们相互出手，企图绊住对方。两位族长均抽不开身，终，只有两三个家老拥有移动蛊虫，侥幸飞出山谷。 野生蛊虫四散奔逃，方源凝神望去，极力分辨。 “可惜我侦察蛊乃是地听肉耳草，不能增强目力。这头雷冠头狼身上，肯定寄居着治疗蛊，能否捉到它，就看我运道了！” 这纯粹是瞎碰运气，不过方源也没有办法。 用于侦察蛊虫，千千万万，他此时手中只有地听肉耳草。 雷翼一展，他冲向近一只蛊。 这蛊浑身罩着一层蓝芒，正向远方飚射。 方源追上它，大手一张，向它抓去。 哧！ 它浑身爆发出一股强烈电流，向方源袭来。 雷翼乃是电流凝聚，速度有之，但并不灵活。方源闷哼一声，靠着天蓬蛊，硬吃这一记电流。 他完全可以强逆而行，抓住这蛊，但他明智地选择放弃。 这蛊能力已经暴露，能激发电流催敌，显然是用于进攻蛊虫，不是方源想要治疗蛊。 方源舍了它，又扑向另一只蛊虫。 靠近，他看见这蛊全貌，浑身仿若淡蓝琉璃，悬空飞行，半圆形甲壳浑然一体，有着龟壳纹路。 雷盾蛊！ 这是防御蛊。能成为一张半圆形电光护盾。 方源已打算放过，目光一扫，发现第三个目标。 但就这时，一个白色身影从山谷处奔袭上来，手持冰刃，大叫着方源名字。 方源叹息一声，知道运气不自己身上。只好退而求其次，大手一抓。将这近咫尺雷盾蛊猛地抓住。 雷盾蛊撑起一面雷光护盾，幽蓝电芒闪烁不定，企图抵住方源大手。 方源冷笑一声，春秋蝉气息一泄，这雷壳蛊顿时萎了，如死去一般，护盾消散。向下方山林落去。 方源轻轻一抄，将其捞手中。真元一吐。瞬间就炼化。 隐鳞蛊！ 他身形如水般波荡一下，消失原地。 “方源！”白凝冰大喊一声，眼中电芒闪烁。 这是三转电眼蛊，能借助雷霆之威，窥破隐形之身。 但它不具有透视之能，方源这次注意了，虽然是隐着身。但也借助山石丛林隐蔽行迹。白凝冰目光四扫，气得怒吼。毫无所得。 方源寻了个隐蔽处，立即盘坐下来。催动兜率花，吐出元石。 他虽然晋升三转，但是空窍中真元储备只有四成二，刚刚一战虽然占上风，但是却不能持久，如今空窍中已经只剩下一层薄薄真元，只有三分不到。 蛊师需要真元，才可催动蛊虫。 没了真元，蛊师战斗力将暴降一大截。甚至极端情况之下，连凡人都斗不过。 元石不断缩小，天然真元不断地灌注到方源体内，空窍中真元海开始徐徐上升。 以前一转二转时候，利用元石补充真元速度很可观。但是到了三转之后，因为蛊师真元质量大大提高，以至于需要消耗多元石，长时间才能补充完毕。 蛊师之间战斗声不断传来，大约过了**分钟，方源这才将空窍中真元填充到极限。 他从隐蔽处钻出来，发现已经战死了五位家老。 其中古月一族三人，白家两人。 每一位家老都是家族柱石，没有想到，居然一下子牺牲了这么多。 古月博和白家族长拼得很激烈，都为这损失心疼无比，均杀红了眼。 除此之外，围绕着野生蛊虫，分了三个战团。 寻常蛊师可没有春秋蝉帮助，要捕捉野生蛊虫，相当麻烦。 既要捉到蛊虫，又不能下重手，其中分寸需要拿捏。 雷冠头狼身上飞出**只蛊虫，不晓得这些家老捕捉了多少，但场中还剩下三只。 家老们围着这三只蛊虫，围追堵截，一方出手，另一方必定极力干扰。这就导致场面一直僵持着，谁也讨不了好。 “水笼蛊，给我罩！”一位白家蛊师猛地大喝一声，喷出一口水球。 水球猛地涨大，直径超过两米，罩住野生蛊虫，将其困当中。 砰！ 下一刻，一记金黄月刃就斩上水球牢笼，将其生生射爆。 蛊虫扬长而去，逃之夭夭。 看到这只蛊虫飞远，白家蛊师破口大骂，眼看到手蛊虫，居然就这样放跑了。 古月一族蛊师怒，本来所有蛊虫都是他们战利品，结果被白家横插一手，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 “白家孙子，卑鄙无耻，给老子死来！” “古月一族，你们已经不行了。我们白家必将崛起，将尔等踩脚下！” 双方皆怒气冲天，愤恨欲狂。战得双眼通红，惨烈厮杀。 方源看着蛊虫飞远，只好将目光集中场中其他两个战团。战团中央，还各有一只野生蛊虫，也许会有治疗蛊，但这可能性很小。 方源深知这个世界上绝没有心想事成好事，但即便如此，他仍旧想要试一下。 然而正当他要冲杀上去时候，忽然狼嚎声如军号，此起彼伏地传出。 紧接着，密密麻麻电狼如潮水般冲刷过来。 不乏豪电狼、狂电狼声音，让人变色是一头小山般巨狼。 雷冠头狼！ “难道有第四头雷冠头狼？！”家老们齐齐动容，惊惶出声。 第一百六十八节：狡电狈 群狼涌动，呼啸而来。 情势急转直下，让两位族长以及家老们都脸色骤变。 他们两家虽然成功抵挡住狼潮，但也是岌岌可危，极为勉强。如今再出现一波如此强势狼潮，根本就无余力抵抗了。 一时间，家老和两位族长都下意识地停止了战斗。 “情报上说，不是只有三头雷冠头狼吗？”有家老失声大叫。 “不对，这头雷冠头狼身上负着伤，狼群规模也不是很大。”古月博强制镇定地道。 “难道说，这是冲击熊家寨那头雷冠头狼？”有家老一拍脑门，喊道。 这可能性相当大，**不离十。 家老们心情仍旧沉重无比，有人涩声道：“这狼群已经出现这里，那岂不是说熊家寨已经……” “该死熊家寨，怎么如此不济？居然连一波狼潮都抵御不住！”有人大声咒骂。 但也有人心存乐观：“你们看，这头雷冠头狼两前肢，都受了重伤，肌肉骨骼都萎缩了！” 众人循声看去，失落士气微微一振。 确如此。 这雷冠头狼后肢发达，两前肢却短小，肌肉萎缩。这使得它奔跑时，只能利用两条后肢，像是袋鼠一样蹦跳着前进。 “等等，这好像不是雷冠头狼……”白家族长忽然想到了什么，浑身一震。 “是狡电狈！”方源心中已给出答案。 五虎一彪，三犬一獒。十狼一狈。 狈也是狼属，但比狼要聪明数倍，往往担任狼群军师。眼前这头狡电狈，外形上极为类似雷冠头狼，被侦察蛊师误解也很正常。但它是货真价实万兽王，有着不亚于人智慧！ 这狡电狈虽然肉搏方面，稍稍逊色于寻常雷冠头狼。但是有类人智慧。让它危险程度远远超过雷冠头狼。再加上无数电狼大军可供驱策，难怪熊家寨被灭。 “走！”方源一振雷翼，立即飞上半空。 眼前这些家老。早已经激战良久，战力损耗极大，根本就难以对狼群构成威胁。关键是。他们之间彼此猜疑，难以合作一起。 方源掉头就走，万兽王不是闹着玩。管场中还留着两只野生蛊乱飞，但他也不顾上了。 必须撤离，晚一点恐怕都走不掉！ 自知之明，能舍能弃，才是行走世界第一要义。 “撤吧，狼潮势大，我们打不动。” “回去山寨，赶紧布防！” 管家老们还没有认出狡电狈身份。但他们也都萌生了退意。 但就这时，狡电狈忽然嗥叫一声，张开巨大狼口。 狼牙参差如刃，狼牙之间，一团黑气从无到有。眨眼睛就凝成一团黑球。 嗖！ 黑球暴射而出，空中划出一道略带弯曲黑色弧线，然后砸落地面上。 “射空了？” “这雷冠头狼不行了，准头太烂了！” 家老们大叫着，方源则飞得疾。 轰——！ 黑色烟球猛地爆炸开来，剧烈轰鸣声中。黑烟向四周辐射扩散。 势头迅猛无比，几乎眨眼间，就覆盖了方圆百里。 “这是四转狼烟蛊！”方源心中一沉，他已经第一时间，做了准确明智反应。但是这黑色狼烟扩散得太，将他直接笼罩住。 一时间，他仿佛置身黑夜当中，伸手不见五指。到处是呛人浓烟，呼吸不畅，难受至极。 但好他有雷翼蛊，只要顺着上方直飞，总会能脱离这狼烟范围。 咔嚓。 就下一刻，一道霹雳闪电，劈开层层黑烟，如雷蛇似狂龙，跨越百里距离，轰向方源。 这是狡电狈出手。 闪电是多么，几乎让人难以反应。 但千钧一发之际，方源战斗意识超越了思维速度，优先做出了应对。 雷盾蛊！ 天蓬蛊！ 一道圆形电光护盾，乍然出现方源身侧。同时他身上，亮起一层白光虚甲。 狂暴闪电，亮得刺眼至极，仿佛咆哮天龙，首先轰击电光护盾上。 护盾只坚持了一秒不到，就被摧枯拉朽闪电霹雳，撕裂撞破。 闪电轰击方源身上，一刹那间，方源管已经紧闭了双眼，但仍旧觉得刺眼至极。 一股巨大力量涌来，将他击落。 他几乎都要昏厥过去，电流缠绕，麻痹着他浑身肌肉，几乎让他忘记了呼吸！ 扑通一声，他掉落地上。 剧痛袭来，这才让他痛醒过来。 他忍住浑身剧痛和酥麻，连忙爬起来。 雷盾蛊已经死亡了，雷翼蛊亦是被殃及，奄奄一息，难堪再用。天蓬蛊也受伤不轻，有些萎靡，毕竟承受了那么强大电流冲击。 狡电狈刚刚那一击，必定是四转蛊虫发威。 蛊虫越往后晋升，差一阶威能就是天差地别。 四转攻击蛊虫，至少得用两只三转才能防住。当然雷盾蛊之所以死去，也是因为之前鏖战很久，积累了许多伤势。 “想不到，这狡电狈如此看得起我……”方源苦笑一声，观察四周。 四周黑漆漆一片，全是浓烟，根本分不清方位。 “小心，那雷冠头狼变小了，和普通电狼一样大，就藏狼群里。”这时，从黑烟深处，传来一位家老叫喊声。 方源听了，瞳孔一缩。 这狡电狈太狡诈了，真很阴毒。它似乎想把这些蛊师都一网打。刚刚出手针对方源，是一个都不想放过。 周围很亮起无数双狼瞳。 低吼声，狼群奔袭带出风声，都向方源传来。 这样漆黑环境中，蛊师们视野受到了极大阻碍。但是狼群却毫无关系，因为这些电狼舍弃了嗅觉，视力极好。 “必须地逃出去。谁知道会不会碰到那头狡电狈？就算暂时碰不上，被狼群包围住，我只剩下四成真元。根本不能支撑消耗战！” 方源心思电转，催动地听肉耳草。 十多根参须，从他右耳廓生长出来。往外蔓延。 无数声音传来，有狼嚎声，有战斗声，有家老惊惶低吼，有电狼临死惨叫。 太乱了！ 地听肉耳草侦察氛围很广，但并不能区分细节。 方源皱了一下眉头，只能顺着声音少一侧转移。 但很，他就遭遇到了一只上百头电狼群。 电狼从黑烟中奔袭而来，一只只凶悍无比。 方源唤出锯齿金蜈，同时撑起天蓬蛊。 锯齿疯狂转动。金蜈如大剑，绞动黑烟，砍狼躯上，无不掀起一阵血雨白骨。 方源如溺水行舟，披荆斩棘。 一只只电狼。惨死锯齿金蜈之下。但旋即又有第二只，第三只……接连不断地向它扑杀而来。 “这狡电狈太阴险毒辣，居然让狼群绕后包围。”方源顺着一个方向，冲了一阵子，却总是遭遇电狼，心中顿时恍然。 他且战且退。不一会儿，就浑身浴血。 压力太大，四周黑幕重重，伸手不见五指，狼群从四面八方冲杀过来，叫他一个人难以应对周全。 “古月博，你怎么说？”这时，浓烟深处忽然传出白家族长声音。 “也罢，先联合一起，突围出去再说！”古月博大喝声，也紧接着传来。 这也是形势所逼，只有联手才能有生存机会。 否则单打独斗，很就被电狼消耗光真元，被狼群分食。下场势必将凄惨无比。 吼！ “该死！” 下一刻，一声狼吼，激烈爆炸声传来。两位族长同时爆喝，再无法组织家老。 很显然，是狡电狈出手偷袭了。 它有不属于人智慧，一出手就破坏了两位族长意图，打乱了家老们反抗步骤。 没有两位族长压着场面，家老们之间能否精诚合作呢？ 这是个巨大疑问。 “不行了。真元消耗得太多，我必须借助他人之力！”又冲杀片刻之后，方源感到累了。 他有双猪之力，但仍旧感到浑身肌肉酸痛。 他真元已经不足，浑身都出现伤口，天蓬蛊只能时停时用。 锯齿金蜈浑身黯淡，两旁锯齿已经破损不堪。短短功夫，它砍了不下千头电狼，其中还有几头豪电狼。 其中几头，因为有防御蛊虫，比铁石还硬。 锯齿金蜈也并非无坚不摧，没有锯齿，它劈砍能力顿时暴降，变得惨不忍睹。 方源没有恋战，且战且走。 他靠着地听肉耳草，极力分辨。一旦有狂电狼沉重脚步声，就立即转变方向，努力避开。 狂电狼这等千兽王，他一人还独战不了。一旦被牵制，落入重重包围当中，那绝对是十死无生。 “我不甘啊！”浓烟中忽然传来家老惨叫，声音旋即戛然而止。 黑烟中，狼潮汹涌，许多家老都惨死狼口，发出不甘无奈怒吼。 “我也要坚持不住了！”方源感受到死亡气息，但他面色冷酷，越是危机，心中越是沉静如冰雪。 他心灵没有一丝一毫动摇，前世比这危险情境多得去了。 目前情况还不算太糟糕，两位族长还和狡电狈战斗着，方源还有希望。 “嗯？前方有打斗声！”方源听到声音，立即转了方向。他支撑不住了，不管是古月一族，还是白家蛊师，对他都有利。 “杀！杀！杀！”远远就听见这蛊师大声地咆哮着，正酣战。 方源疾奔过去，冲势忽然一滞。 白凝冰！ 第一百六十九节：寻路 白凝冰浑身伤痕累累，气喘吁吁，形态狼狈。 当方源赶来时，两个人都楞了一楞。 命运这玩意，真是奇妙。前一刻，两人还是生死仇敌，要将对方置之死地。但这一刻，他们却需要联手，才有生存逃亡机会。 和白凝冰联手？ 方源目光幽幽一闪，心中思量：“白凝冰虽然癫狂，也意识到自己命运，但并不代表他不想活下去。” 求生是一个人原始本能，基本需求。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白凝冰一方面有着求生强烈**，另一方面又面临着无法改变毁灭命运，才会形成如此性情。 这个世界上，绝没有永恒敌人。和白凝冰联手，大有基础。但要怎么开口，才能说服他？ “呵呵呵，方源，想不到竟然是你！”白凝冰先开口，大笑起来，语气强硬，“那你就陪我一块死吧。能有你一齐陪葬，我这人生结束也挺有趣。” “有趣么？”方源心中有了思量，微微笑着，缓步走向白凝冰。 周围电狼袭来，方源甩手，锯齿金蜈呼啸，将两三只电狼当场拍死，击飞出去。 战到如今，锯齿金蜈两排锯齿，已经损毁大半，切割搅锯能力大打折扣。只能用拍击。 “这群狼环伺之下，我们来一场生死激战，不是有趣吗？”方源缓缓向白凝冰逼近。嘴角勾勒出一抹冷酷笑意。 白凝冰眼皮子不禁抖了抖，没有想到方源比他强势。 不过这却和他心意。如果方源态度软下来，为了生存，一味地要和他合作逃生，他反而会看不起方源，甚至产生一种羞辱感，会忍不住动手想杀了方源。 这世界上，有些人就是这样。你一味地对他和善。他反而觉得你好欺负，看不起你。对他态度强硬，却能得到尊重。 “你真想死？那我就成全你！”白凝冰眯起双眼，流露出危险气息。 方源朗声一笑，脚步放缓，以悠然沧桑语气道：“人生匆匆百年，如梦幻泡影。人活这个世界上是为了什么？无非是走上一遭。见证精彩罢了。我虽然不想死，但却不畏惧死亡。我已走路上。纵死不悔。” 这倒是方源心底话。 人生自古谁无死？ 就算是九转蛊师。就算是人祖，也不过只是长生，不是永生，终究也要面临灭亡。 死就死罢，有什么大不了？就算是下一刻，方源真死这狼潮当中，他亦不会后悔。 皆因他已经为自己目标奋斗过。努力过，一切都按照自己意愿活过！ 把生死放下。人生才见大宽宏，才有真潇洒。 白凝冰闻言。浑身剧震！ 他口口声声不怕死，却不是真洒脱，而是看不透，放不下这生死。 当一个人惧怕时候，他就成了奴隶。 想他白凝冰，不过是生死之下一奴隶罢了。 但这亦不怪他，他毕竟还太年轻。许多事情，需要经历很多，才能真正看透看破。 然而，方源这番话，却着实给一直纠结于此他开了一扇窗。 “见证精彩……已路上……纵死不悔？”白凝冰口中喃喃，突然问道，“路！什么是路？” 方源冷笑，继续逼近：“个人有个人路，我路不必向你说，你路我怎么能知道？” 这世间，许多人从生到死都没有路，有些人走路上，不断摸索，黑暗中走向心中圣地。 白凝冰天蓝双眸，猛地爆发出一阵夺目光泽。 “路……不错，我要寻到我路！” 这一刻，他心中激动，旁人万难理解。 就像是一位男子，苦苦追寻一位女郎而不得，忽然有一天发现了正确方法。又像是一位寻宝者，被挡后一道关卡很长时间，忽然有一天他发现了能够破关而入门径。还仿佛是解一道难题，苦苦思索数年没有进展，忽然发现了能解题正确手段。 白凝冰没有路，寻不到生活意义，因此他迷茫。 方源不可能直接解除他迷茫，但却旁敲侧击，给了他一个希望。给他一个面临死亡排解劝慰——只要路上，纵死不悔，死亡也会变得不可怕。 “我感到我就要寻找到我路了！”白凝冰握紧双拳，神情变得振奋无比。 他看向方源，意味深长地道：“我终于明白了你和我不同。你已路上，而我却徘徊。” “呵呵呵。”他忽然又笑起来，兴奋得近乎狰狞，“方源，你要打我绝对奉陪到底，但现不行！我们不妨合作，我有电眼蛊，但视线受阻，只能窥探三十步。逃出这里，我们择日再大战一场，和昔日仇敌通力合作一场，你不觉得这样精彩，有趣吗？” “哦，我如何信你？” “我没有让你信我。你可以选择相信，也可以选择不信。你可以把后背交给我，但也可以随时出手，偷袭我一招。呵呵，这完全看你当时心意变化！”白凝冰笑着耸耸肩，竟生出一股洒脱气。 浓烟滚滚，周围群狼嘶吼。 方源微微垂下眼帘，似思考白凝冰建议。 其实说服一个人很困难，但也很简单。关键要准确击中这人心思。 “也好。”方源伸手抚摸着锯齿金蜈暗金甲壳，抬起眼，“不过你可要做好被我偷袭准备！” “呵呵呵。”白凝冰咧开嘴，笑得很邪。一阵气浪袭来。黑烟重重，断臂处衣袖，风中飘荡。 浓烟中，要判断方向，极为不易。视线越狭小，就越容易迷失方向。 但白凝冰有电眼蛊，侦察范围达五十步，如今被浓烟限制。侦察距离就缩小到三十步。但这也比方源肉眼，好太多了。 不过白凝冰空有电眼蛊，却大局上，没有清晰认知。 他只能看到眼前景象，有时候冲杀着，反而一头撞入狼群包围网中。 反观方源，他有地听肉耳草。 浓烟能削弱视野。不过却阻挡不了声音传播。 周围都是声音，地听肉耳草能侦测达两百步。但方源却只能随波逐流。他视野太狭小。只能看清楚身边一株树，一块山石，没有参照物对比，无法分辨方向。 合作！ 白凝冰电眼蛊，加上方源地听肉耳草。 两蛊叠加起来，相互辅助，顿时令场面一缓。 “这边是南方。朝这个方向，正对你们古月山寨。”白凝冰双眼电芒一闪。随即道。 “不行，那里狼群太多。得绕道而行。”方源右耳参须飘飘。 “嘿嘿……那就往东南拐过去，如何？”白凝冰舔舔嘴唇。 方源蹲下身子，参须扎根泥土中，仔细倾听。 期间，电狼冲来，都被白凝冰打发。 方源听了一会儿，站直了身子：“东南方有个缺口，不过得，它要合拢了！” “那就冲吧。”白凝冰说着，却没有急着动身。 他还对方源颇有忌惮，不敢前面冲杀，把后背暴露方源面前。 方源冷笑一声，他同样对白凝冰有所顾忌。 终，两人间距五步，并肩杀过去。 电狼嘶吼，企图围杀他俩。 但靠着电眼蛊和地听肉耳草搭配，方源和白凝冰二人避实击虚，不断游走，捕捉到良机，再猛地突围。 情报优势，此时展露无疑。 白凝冰或者方源两人，单个作战，无不狼狈困窘。但如今一联手，竟然就掌握了主动，变得游刃有余起来。 冲杀了好一阵子，眼前陡然开阔，明亮阳光照得两人同时眯起了双眼。 “冲出来了！”白凝冰仰头大笑。 方源回望过去，只见身后一团浓重黑幕，仿佛是黑漆漆锅底倒盖住一片广袤山林。 浓烟中不断地传来剧烈爆破声，怒吼声。显然两位族长还和狡电狈交战。 “想不到跟你合作，也蛮愉。”白凝冰微微侧身，微笑着。 “我也有同感啊。”方源嘴角也浮现出微笑。 然后下一刻，两人眼中突绽厉芒。 冰刃蛊！ 锯齿金蜈！ 修长冰刃，空中划出一道寒光。 粗壮金蜈，横扫拍击，带出一股呼啸之风。 砰。 两者相撞一起，冰刃金蜈背上划出一道伤痕，然后崩解碎裂。 方源和白凝冰各向后跳跃一步，双眼中均流露出浓郁杀意。 短暂合作，难改敌对之心。 方源黑发飞舞，白凝冰白衣飘飘，彼此之间充满了太多相似之处。但正因为如此，两人成了天生宿敌。 黑眸和蓝瞳对视，空中几乎要碰撞出火星。 双方杀意却渐渐收敛。 “哼，将死之人，不用我出手，老天就要收掉他性命。现关键不是白凝冰，而是天元宝莲！一旦狡电狈袭击古月山寨，恐怕凶多吉少。必须趁此时机，果断出手……”方源心中思量，眼帘低垂。 白凝冰双眼却越来越亮，他口中喃喃：“路……不悔……是了，纵然是人祖也要死亡。人有生必有死，只要过得精彩，死去又何妨？” 念及于此，他眼中骤然爆发出耀眼光辉。 “哈哈哈。我也找到了我路，那就是见证这世间精彩！方源，我们择日再战。到那时希望你死，能给我人生带来精彩！” 说完，他连连后跃，拉开距离之后，转身就走。 他虽然狼狈不堪，浑身是伤，脸色黑灰满布，独臂残疾。但他腰杆挺拔如剑，他不再迷茫了。 他已寻得了他路。 换句话讲，他真正成了他自己！ 第一百七十节：铁面无私血可冷？ 方源看着白凝冰背影，直至他远去。 “见证世间精彩……”少年黑色双眸闪过一丝凝重。不再迷茫白凝冰，将比先前要加危险。 生和死不再困扰他，他越接近死亡，越会爆发出北冥冰魄体无双风采。 “但是要和我择日再战，呵。”方源忽轻笑一声，“你注定要失望了……” 从滚滚狼烟中脱困那一刻，方源就决定即刻离开青茅山。 和白凝冰战斗虽然有趣，但是毫无利益可言。 白凝冰将精彩定义方源身上，那是他太年轻，眼界局限青茅山。 方源却不一样。 他重生大计中，青茅山不过是一个起点罢了。 但凡心中有大志向者，必定心怀宽广，不拘泥与他人细小过节。 “该走了，狡电狈比雷冠头狼加狡猾，加难以对付。依白家和古月一族现有力量，难以抵挡。除非有五转强者出现，力挽狂澜。或者两家联合。” 白家和古月一族宿怨纠缠，联合是大势，必定联合。但是联合起来，却做不到精诚合作。 方源并不看好他们前景。 “青茅山接下来局势，就看这关键一战结果。如果两家族长全部被狡电狈杀死，那么青茅山必将成为电狼地盘。如果剩下一家族长，那么联合起来，另一家势必被沦为炮灰牺牲。如果狡电狈被杀死。两家必定也伤亡惨重，必须修养生息。家族整顿内务，我必将被调查。” 方源对这大势变化，洞若观火。 这是蛊世界，个人力量能凌驾于集体。因此蛊师修为越高，越能力挽狂澜。 不管是白家、古月家还是电狼群，任何一方只要再出现一位四转强者，必能力定乾坤。 但不管是何种局面。都对方源不利。 “是该离开时候了。虽然治疗方面仍旧缺乏一只理想蛊虫，但世事哪能心想事成？回去山寨，将天元宝莲取了，再族库中取一只治疗蛊，然后即刻上路！” 方源后回望了身后一眼，黑烟中仍传来剧烈轰鸣。 他转身就走，向古月山寨进发。 他有家老身份。完全可以凭此强启族库，获取元石和蛊虫。 这是动荡时期。人心惶惶。有可乘之机。 但若过了这时刻，不管战斗结果如何，大局都定了。方源难以浑水摸鱼。 雷翼蛊暂时不能用了，方源便山林中奔驰。 狼潮冲刷一切，倒令危机四伏山道变得安全。 很，古月山寨遥遥望。 “嗯？什么人！”方源倏地停止脚步，两位陌生人出现他面前。 这两人俱都是蛊师装扮。一位年长，个头高大。腰躯笔直，沉稳如山。深重如渊。吸引人地方，于他脸上戴着一副青铜面具。 这面具古朴，流露出远古气息。 面具开了三口，露出佩戴者双眼和嘴唇。 他双眼充满了沧桑，流露出一股堂皇正气。他嘴唇抿着，线条如刀刻般，显示出此人坚定如铁意志。 面具遮掩不住耳边，则是发白双鬓，透露出此人年龄甚大。 另一位则是一位年轻人，双眉笔挺如剑，一双眼睛明净透亮，顾盼间绽射出凌厉光，如鹰如虎。 看这相貌，年轻人年龄和方源相差仿佛。但此人腰带却镶着一面银片，银片上刻着“三”字。 如此年龄，就已经是三转蛊师，可见其修行天赋！ 这是个少年天才！ 但方源目光一扫，只年轻人身上顿了一下，就转向年长者。 这个年轻人皮肤微黑，双唇同样抿着，全身散发着一股干练精悍之气，不容小觑。 但她微微鼓起胸脯，手脚咽喉上细节，却令方源一眼就看破她少女身份。 方源从不小觑女子，但和这英气勃发少女相比，她身边这位中年男子来头，大得令人不得不侧目。 “铁血冷……”方源心中一震，暗中道破这中年男子身份。 他戴着青铜面具，腰带上紫晶方片上，刻着一个字——“五”。 他就是五转蛊师，执法天下，破案如神，追捕第一南疆神捕铁血冷！ 他大公无私，铁面无情，多少魔道被其拘拿，多少宵小被其斩首。他是正道楷模，行走南疆，破案无数，有煌煌威名。 “小兄弟，请教了。”铁血冷对方源拱手道。 他成名已久，又是五转蛊师，但是态度却很客气随和。 “我看小兄弟你一身伤势，行色匆匆，是否贵族长和众家老遇到了麻烦？”他接着问道。 方源自然而然地换了一副脸色，既焦急，又惊异，还掺杂着怀疑和忌惮：“你们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事？没错，我们追杀雷冠头狼，遇到了大麻烦，碰到了一头狡电狈。我正要赶回去求援。” “本人铁血冷，是友非敌，刚刚从古月山寨出来。小兄弟不必回去求援了，兽潮之下，人族一体，当携手共进退。铁某自当要贡献一份绵薄之力。”铁血冷立即当仁不让地道。 …… “可恶，想不到我古月博今日将死于此处！” “哼，就算是死，也不能让这狡电狈好过。” 古月族长以及白家族长，浑身是伤，真元已经要耗。他们感受到了死亡浓郁气息。 浓重狼烟已经消散了，家老们全部陨落。只剩下两位族长。 狡电狈也不好过，身上有些伤口深可见骨。它咧嘴咬牙，缩电狼大军之后，眼中闪烁着狡诈光芒，并没有亲自上阵搏杀。 “来啊，你这个胆小鬼！”白家族长怒吼着。 但狡电狈却又往后缩了缩，然后发出狼嚎，指挥着普通电狼群。冲杀向两位四转蛊师。 “狡猾东西，唉……”古月博和白家族长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 他们原准备了一手，是临死之前强力反击。 但狡电狈有不输于人智慧，并没有上当。 “吾命休矣……” “可恨死这普通电狼口中！” 正当两位族长愤愤不已时候，忽然一个声音远远传来：“二位，坚持住！” 声音山林中回荡。两位族长身躯同时一震，回头望去。就看见一个高大身影向这边飞驰而来。 身影连连晃动。自由地穿梭狼群中，几个呼吸之后，就站到了两人身边。 “你是？”两位族长同时道。 “下铁血冷。” 嘶…… 白家族长惊微微倒抽一口冷气，又惊又喜又疑，不知道铁血冷如何此。 古月博则知道缘由，大喜过望：“原来是铁神捕！” 正说着话，狼群冲近。 “一群孽畜！”铁血冷舌绽春雷。低吼一声，催动空窍中蛊虫。 轰！ 一股无形气势陡然爆发。辐射八方，席卷四面。 这气势如山。顶天立地，岿然不动。又如苍穹，俯瞰人间，洞彻万物。 正气蛊！ 非得心存正义蛊师，才能使用。 正气勃发而出，能令宵小胆寒，一定范围内，敌手意志越差，受到削弱程度就越多。 铁血冷曾经用此蛊，令四转蛊师丢盔弃甲，斗志涣散。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利器！ 呜呜…… 电狼冲势顿止，这股气势压迫下，两股颤颤，不敢向前。 嗷呜！ 后方狡电狈长啸，企图指挥电狼群。 “好胆！”铁血冷双目一瞪，猛地伸出右手，向狡电狈抓去。 轰隆…… 空气涟漪一阵阵扩散，一只巨大黑铁大手破空而出，遥遥抓向狡电狈。 五转铁手擒拿蛊！ 狡电狈心性狡诈，缺乏血勇之气。加上身上伤痕累累，不敢硬拼，连忙躲闪。 但这黑铁大手牢牢锁定住狡电狈，一路追踪。 狡电狈逃脱不得，大吼一声，被激起凶性，和黑铁大手狠狠对撞。 大手崩散，而狡电狈亦身受重创，浑身骨骼差点都被震散。 它发出呜咽之声，再不敢找铁血冷麻烦，后怨毒地看了铁血冷以及两位族长一眼，然后夹着尾巴，掉头就跑。 “它要逃跑了！” “拦住它！！” 两位族长大叫，但铁血冷却一直站原地，没有动手。 “还请神捕出手。”古月博拱手恳求道。 铁血冷微微摇头。 这时，方源和少女也赶了过来，正看到狡电狈被铁手逼走一幕。 “爹！你身上有伤，怎么能动手！”少女跑近，气得跺脚，埋怨语气中流露出浓浓关切之情。 “若男，这狡电狈狡猾至极，只有强势将其击退，才是恰当处理方法。”铁血冷淡淡地说着，忽然身躯微微一震。 噗一声，他吐出一口血。 他血，呈现诡异惨绿色，吐地上，顿时腐蚀了一片绿草，升腾起一股难闻烟气。 显然是受了很重伤。 “爹，你怎么样了？！”少女铁若男连忙举起双手，要为铁血冷治疗。 “不用大惊小怪，这伤势你也不是不知道，吐吐血就舒服多了。”铁血冷呵呵一笑，摆手拒绝了治疗。 看到这一幕，刚刚还心怀怨怼两位族长，顿时脸露惭愧之色。 “神捕大公无私，身受重伤，仍旧出手。如此相助，教我等铭感五内。” “早就听闻铁血冷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让人佩服！谢神捕救命之恩！” 两位族长先后拱手，道谢。 “请神捕大人，到我白家寨作客。救命之恩，当要竭力报偿！”白家族长又道。 一旁，古月博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家将铁血冷拉走。 他知道铁血冷目，得意地笑道：“神捕大人来意我已经明了，是受贾富所托，来我处调查那起杀人案吧。我们古月一族一定竭力配合！” 听了这话，白家族长顿时脸色一变。 铁血冷道：“正是如此，不过，这次调查案件，我却不是主导。将由我女儿铁若男负责。” “哦？”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少女身上。 第一百七十一节：骨子里的魔性 “什么，爹，你让我来破案？”少女手指自己，满脸惊愕之色。 “怎么，你不愿意？”铁血冷微笑着。 “愿意，当然愿意了！”铁若男反应过来，雀跃地道。 铁血冷点点头，轻叹着，语气复杂：“你立志要走上和我一样路，这几年来你跟我身边，也耳濡目染了许多东西。雏鹰只有独立飞翔，才能真正成长起来。爹我已经老了，受这伤，也治不好。不能陪你走完你一生，一代人换旧人，接下来看你了。” “爹……你不要灰心，不是还有治疗希望吗？”少女声调颤抖，有些哽咽。 “你我都知道这个希望有多渺茫。人要学会认清楚现实，若男。”铁血冷笑了笑，又转头面对古月博，“古月族长放心，我这女儿已学了我七八分本事，再加上我随同辅导，必不会让你族蒙受不白冤屈。” “哪里，哪里。”古月博连忙拱手，“少侠女巾帼不让须眉，英姿勃发，又是英雄之后，下岂有不放心道理呢？请到山寨，先为二位接风洗尘。” …… 菜肴摆了一桌。香气扑鼻，清醇酒液从酒坛中形成一线，倾倒铁血冷杯盏当中。 狼潮刚刚过去，古月山寨陷入困苦时期。大量物资消耗，将导致接下来食物紧缺，物资匮乏。甚至会有凡人生生饿死。 但即便如此。为了招待铁血冷，古月一族仍旧拼凑出了这席酒宴。 作为族长，古月博端坐主位上，旁边就是铁血冷以及少女铁若男。 除此之外，还有古月赤钟、古月歌燕、古月赤练、古月药姬，以及方源等人，皆是家老。 狼潮之前，古月一族家老有数十位。但如今就只剩下这一桌，连十位都不到。 不仅如此，座家老，都是各个带伤。 尤其是古月赤练，两个星期前抵御战中，就身负重伤，一直隐藏密室中修养。本来躺床上。但听说铁血冷到来，这才强撑病体。来参加这酒席。 不过这倒让他逃过一劫。而他老对手古月漠尘则跟随着族长追杀雷冠头狼，反而被狡电狈所杀。 “今日若非铁兄相助，恐怕下此刻已经成了狡电狈腹中餐了。救命大恩，这杯酒敬铁兄！”古月博站起来，双手捧杯，微微弯腰，诚恳地致谢道。 “我也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之事。”铁血冷举杯。浅饮了一口杯中酒。 他生性严谨，不赌不嫖。克己自守，喝酒从不贪杯。浅尝辄止因此从未醉过。 古月博喝了这酒，环视席间众人一周，双眼泛红，叹了一口气缓缓坐下。 铁血冷看过这等情形多了，开解道：“古月族长切勿伤怀，只要人还，山寨就会有重兴盛起来时候。而且那狡电狈也受了伤，电狼群也消耗甚巨，近几年应该都不会来犯。这一次狼潮算是已经渡过。” 狼潮中恶劣时期，确已经渡过去了。接下来几个月，虽然仍旧会有电狼不断出没，但数量会越来越少，不会形成巨大规模，狼群再也没有直接冲击山寨力量了。 狡电狈将回转狼巢，那里修养，慢慢地整合剩下来狼群。许多电狼将不断被召唤回去，大量电狼死亡，导致了狼群对食物需求大大降低。 狼群又可以自给自足，接下来几年里，电狼群将重渐渐壮大，期间产生百兽王豪电狼、千兽王狂电狼以及万兽王雷冠头狼。 盛极而衰，衰而转盛。 不管是人族，还是狼群，都遵循着这样变化规律。 只是少女话虽如此正确，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古月族长比铁若男清楚这真相，但是心中悲伤和痛苦，也是避免不了。 牺牲太大了…… 单单高层家老，就损伤了大半。二转蛊师、一转蛊师是死伤惨重。整个古月山寨力量空虚到了谷底，再经不起任何一场动荡。 “为什么你们不去反攻，直接端了狼巢呢？”一旁，铁若男不解，疑惑地问道。 “那是因为狼巢中生活着十多只雷气虫群，数量近百万，有大量野生蛊夹杂内。根本难以撼动，除非三家联合出兵。”古月药姬开口解释道。 她说到这里，忽然哼了一声，阴鸠目光瞟向方源：“不过这可能性太小了，就算是我们古月一族，也有家老级人物临阵退缩，狼潮来袭时候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听了这话，其他家老亦都不由地将目光，移到方源身上。 先前，方源石缝秘洞，探索花酒密藏，导致他缺席了抵挡狼潮大战。这众人眼中，就是偷奸耍滑，贪生怕死表现。 因此，众家老看向方源神色，都带着不满、鄙夷，还有隐隐愤怒。 就连古月博脸色，也并不好看。 作为家族领袖，反感就是方源这种人，我行我素，神秘，有自我盘算，用着却不让人放心。 酒桌上气氛顿时发生了变化。 铁家父女也感受到了这样变化，顺着众人目光，也看向方源。 方源年轻相貌，早就引起了铁若男身为同龄人关注。 方源淡淡地喝着酒，管其他所有人目光都集中他身上，但他却好似察觉不到。 他神情淡漠，对这秋后算账情形早就有所预料。 “这事情麻烦了。”他心中叹着，虽然担忧，但并不恐慌。 铁血冷出现，严重破坏了他出走计划。他若摘了天元宝莲，坏了古月山寨根基，这必将引起铁家父女抓捕。 神捕之名，绝非世人泛泛而谈。以他现手段和实力，只要铁血冷展开追捕，就绝对没有失手可能。 就算不摘天元宝莲，他神秘失踪，也会被家族调查。因为牵扯到贾金生之死，会被铁家父女调查追捕。 他不告而别，放他们眼中，就是做贼心虚，畏罪潜逃。 无奈之下，方源只好选择留下来，暂观其变。 虽然被众人责难，但这情形还不是糟糕。若是直接出走，那就是自乱阵脚，自己把情况搞砸。 “酒好喝么？”古月药姬阴森地笑着，直视方源，“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方源慢慢地放下酒杯，抬眼看了古月药姬断臂一眼。 都说年老成精，这话一点不假。 古月药姬为了保命，自断一臂，以受伤之名，逃避了亲临战场家族任命。 这方源前世就发生过，想不到今生古月药姬同样如此做了。 她这样弃车保帅，也确有效果。防止被雷冠头狼杀害，没有参与追击，因此保留了一命。她现向自己发难，一小半是因为旧怨，一大半是要将火烧方源身上，降低其他人对她自己注意力。 “你想要我要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了苟且偷生，自断一臂吗？”方源冷笑道。 “什么？！”古月药姬顿时惊怒交加，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她瞪圆了双眼，手指向方源鼻子，尖声吼叫道：“你个小兔崽子！竟然反咬我一口，血口喷人，污蔑栽赃我！！你怎么能这样卑鄙无耻？我们古月一族，怎么出了你这样一个玩意？” “古月药姬！”古月博勃然变色，沉声一喝，“你给我坐下，有贵客此，大呼小叫地成何体统？” 古月药姬还想再骂，但看古月族长脸色相当阴沉，只得将到了嘴边话，再咽进肚子里去。 她怒视方源，愤愤不已地坐下。 古月博处理了药姬这边，又将目光移向方源：“方源家老，我需要你一个解释。狼潮攻击山寨时候，你去了哪里？” “方源……他就是方源？”铁血冷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贾金生神秘失踪案中，方源这个人扮演了极为重要角色，铁血冷来此之前，自然得到过贾富不少情报。只是没有想到，这个少年家老就是方源。 一下子，铁血冷心中就升起了盎然之兴趣。 他破案无数，能从蛛丝马迹中看出端倪，猜测真相。看众人表现，他就推测出方源临阵退缩事实。 但世人认知事实，往往流于表象，真相又是什么呢？ 不管真相是什么，方源答话都能暴露出他内心一角。这对接下来破案，将很有帮助。 感受到铁血冷投来关注目光，方源心中一紧，但面色却丝毫不变。 他淡淡地扫视众人一圈，嘴角浮现出嘲讽笑：“这没有什么好解释。但既然族长您这么问了，那我就直说好了。我当时害怕极了，长期以来积累下来压力，还有对死亡恐惧达到了极限。我难以承受，我懦弱胆小，躲了角落里，不敢再上前线去。” 此言一出，众人都楞了一楞。 他们原本等着方源借口和理由，已经准备好了如何戳穿方源，揭露方源。没有想到方源居然直接就承认了！ “任何谎言，只要不是事实，就都会有破绽。何况有铁血冷此……”方源面色平静，垂下眼帘，只盯着面前酒杯。 铁血冷双眼涌出一股异色，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心中升腾起一股厌恶反感。 “这个少年，骨子里有一种魔性！” 第一百七十二节：非方源莫属！ 酒席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愣住，呆呆地看向方源。 他们没有想到方源这么回答，直接承认，还如此坦诚。 “还是太年轻啊，居然这种话都说出了口。” “哼，这话一说，就意味着整个政治前途毁灭。” “今后这方源再也不足为虑了……” 家老们心中思绪翻腾。 狼潮进行到这里，大局已定了。接下来几个月内，只会有小股狼群出没，并且随着狡电狈不断召回，以及蛊师们清剿，到了年末电狼将会基本消失。 但争斗却从不会停歇。 有人地方，就有利益。有利益地方，就有争斗。 狼潮下，是人和狼争斗。如今狼潮中艰难时刻已过，家族之间内斗则露出水面，转为主要矛盾。 狼潮冲击山寨，很多蛊师身死，旧有势力被打破，这些势力原先掌控利益，失去原主人，自然需要重分配和瓜分。 古月一族高层，原先众多家老，分食着整个山寨利益蛋糕。但如今只剩下方源等不到十位家老，蛋糕却仍旧那里。 要瓜分这块大蛋糕，自然就需要较量。政治上斗争，虽然没有狼潮这般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但是阴谋算计，冷风陷阱，亦是深沉艰险。 原本方源作为唯一晋家老。势头很足，风头极盛。但如今他坦然承认，自毁政治前程，就等若放弃了和其他家老竞争利益蛋糕机会。 一下子，方源众家老心中威胁程度，就降低了很多倍。 看向方源众多目光中，蕴含压力明显减缓。 这时，族长古月博轻叹一口气：“既然方源你已经承认。那么身为族长，不得不对你此番临阵脱逃进行处置。按照祖宗传下来家法，临阵脱逃者，将剥削家老职位。但终结果，将由我和其他几位家老联合商议，酌情处理。但不管结果如何，都希望你能够接受。” 其他人脸色各异。 方源点点头。没有开口，似已认命。 古月药姬自断一臂。保住性命。这样狠辣和决断。方源亦有。只是他舍弃多，将家老身份都舍去了。 他现大麻烦，是突如其来铁家父女。若是掺和到政治漩涡当中，受到政治倾轧，势必情形将加危险。 “舍得，舍得，取舍之间。就是人生。家老这身份，本来就是为了好修行。才拿来用。我为了永生而踏上魔道，连命都可以舍弃。还有什么不可舍？家老之位，哼……” 方源心中没有一丝懊恼和后悔。 这是明智抉择。 而且，虽说会有惩罚，但力度必定轻微。 毕竟现家老稀缺，他身为三转蛊师，力量必须得到重视。族长一方面要惩罚，另一方面也要借助方源力量，来稳住山寨大局，因此也要安抚他。 至于其他家老，方源已经退出了这场关键性政治博弈，已经没有威胁性了。不会对方源赶杀绝，万一逼得方源反击，岂不是自找苦吃？ “虽说有着家族制度，但制度是什么？呵呵，制度都是上位者维护利益工具。一方面它主宰和分割下层群体利益，另一方面也是上位者之间协调彼此游戏规则。”方源心中冷笑，对于这些方面，他洞若观火，看得极为透彻。 “现关键，还是铁家父女。真是该死，居然比我预料中来得。狼潮还未退去，他们就到了。哼，不过这样举止行径，倒是符合铁血冷嫉恶如仇，奋不顾身性情。” 一想到这里，方源就心生压力。 管铁血冷受了伤，但其战力绝非方源可以比敌。瘦死骆驼比马大，就是这个道理了。 “我要离开山寨，又需要避免铁家父女追捕，该怎么破局？” 方源苦恼。 这铁家父女，绝非贾富那般容易糊弄。再者，他方源修为低微，纵然有千般妙计，但没有实施能力，为之奈何？ 三转和五转，这实力差距很大。 “诸位我有话说。”就这时，一直沉默古月赤练忽然开口。 他脸色苍白，拖着重伤之体来此，也没有能饮酒，只是喝茶。 但他接下来，却是语出惊人死不休：“有一件事情老夫必须坦诚，方源大人之所以未能及时出现战场，乃是老朽所为。” “什么？” 一时间，其他家老都微微吃了一惊。 “哦，此话怎讲？”古月博问道。 方源亦投去一道目光，只是隐藏住了惊讶。 这古月赤练怎么会为自己说话？ 虽然方源先前掌握了他把柄，但是此次狼潮，赤脉继承人古月赤城，却已经死战场中，不幸丧生了。 管赤脉已经了大可能，对赤城进行了保护。但是战场上，总是意外多地方。并且狼潮之下，人人自危，很多时候连自己都照顾不了，何谈照顾他人？ 人死灯灭，方源先前掌握把柄，也就失去了作用。但为何古月赤练，反而主动站出来为自己遮谎？ 古月赤练接着叹气：“实不相瞒。我孙女古月漠颜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方源家老，此之前，她亲自老求我，跪地上哭泣，不愿看到方源去战死沙场。老夫就这么一个孙女，起了私心，就将方源强留府内，迷昏了他。直到追击雷冠头狼，老夫才放其出去。所以千错万错。都是老夫错。和方源大人没有关系。” “什么？” “哦，真是这样？” 一众家老都露出怀疑神情。 古月赤练话，也太扯了点，可信度一听就不高。 “年轻人情情爱爱，实属正常。”古月博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向方源，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些端倪来。 但方源已经垂下眼帘，脸色平静。看不出任何喜怒。 族长有些不大托底了。 其他家老也交换眼色，一时间没有搞清楚古月赤练为何这么偏袒方源。 他这样说话，为方源开脱，是牺牲自己名誉，毁坏自己政治前途！ 古月赤练接着道：“方源家老，为了维护老夫名誉，甘愿自己承担骂名。但老夫之前已经错过一次。怎么能再错一次。真相就是这样，该怎么处罚。请族长大人明示。老夫认罪伏法。若是要剔除家老身份。老夫也是甘愿。” 族长连忙摆手：“赤练家老劳苦功高，这么做也可理解，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如今家族百废待兴，正需要您这等肱骨之臣。只是这到底是私情，如何处罚，还需要商量。今日有贵客临门。先不说这些，来。铁兄，下和全体家老一齐敬您一杯！” 说着。古月博就站起来。 其余家老也跟着站起，举起酒杯。 “诸位客气了。今后还要叨扰诸位，希望诸位能够体谅。”铁血冷不端架子，亦站起来，饮下一杯酒。 …… 赤脉大院内，草木芬芳，假山清泉，流水潺潺。 夜空中，明月如盘而高悬。 酒席早已结束。 方源端坐院中凉亭内，倾听着耳边泉水之音，面色平淡地放下手中茶杯。 他对面坐着，正是古月赤练。酒席散场后，他就邀请方源来此坐谈。 “来，再喝一杯茶，这竹叶青水茶，正好解酒。”古月赤练微笑着，亲自为方源斟水。 方源神情平淡，看着茶水又添满，只说了一声：“确是解酒茶。” 说完，他就把视线移向亭外。 只见明月苍白，洒下一片清辉。月下庭院静谧幽雅，但风中阴影斑驳，隐约可见这赤脉大院正由盛转衰落魄气象。 酒席期间，方源已经窥破了古月赤练想法。现看这景象，是心中笃定。 赤脉没人了！ 古月赤城一死，整个赤脉就失去了继承人。 虽然赤城还有亲姐姐漠颜，但家族体制，祖宗传法，历来重男轻女，家业亦只传男不传女。 就算将来古月漠颜，成了三转，晋升为家老。但她家业，却不代表赤脉正统，只属于她自己。若将来嫁人，这家业就转为她夫君名下。 一个家族中政治势力，若丧失了继承人，那就是没有了前景，不会有人追随。 赤脉已经陷入了艰难处境，面临着崩溃危机。 但天机常留一线，赤脉并非绝境，还留有一丝希望。 这丝希望就古月漠颜身上。 她虽是女儿身，但却可以嫁人。 这女婿若是入了赤脉门，身份上就能说得通，也能继承赤脉！ 看方源没有开口迹象，古月赤练心中暗骂一声小子狡诈，却不得不首先开口：“不知道方源家老，对我赤脉如何看法？” 他身上有说不得苦衷。 自从重伤之后，他修为就已经落到二转境地，再无一丝重回三转可能。 他现只是靠着蛊虫，遮掩了真实气息。但纸遮不住火，总有暴露一天。 唯一继承人已经陨灭，自己落到二转，也会失去家老身份。古月赤练现急需一位撑得住场面外援，来镇守住场面。 昔日，他位高权重，赤脉占据了庞大利益蛋糕。如今家族势力重洗牌，他不求多利益，只要将手中这部分守住，就是大胜利。 他左思右想，理想人选非方源莫属！ 第一百七十三节：白相仙蛇 暮云收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 白凝冰透过窗根，遥望夜空。 一轮明月，晶莹剔透，悬挂夜幕之中。远山时不时传来几声狼嚎，为这月光平添几分凄凉。 书〖房〗中，白家族长就坐一旁，此时脸上显露出失魂落魄神色。 就刚刚，白凝冰将北冥冰魄体事情，告知了他。 “北冥冰魄体……十绝资质……”白家族长口中喃喃不断。 “我已感到时日无多，空窍已经渐渐不堪重负。这些年来，实给您添麻烦了！”白凝冰轻轻叹息着。 他神色平静，昔日病态咨意和癫狂，已经消散不见。取而代之，是一种宁静平和。 这种宁静平和，源自于心。 他白凝冰已经找到自己路，再也不为生死而困惑。 人都会成长。 生死刺激之下，能促使人成熟。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照耀着白凝冰白皙肌肤，光辉流转中，他一双蓝眸中有了一丝深邃。 画一般美少年，雪发白衣，宛若云中仙，令人侧目。 “怎么会这样呢？昔日为你测试资质，明明是甲等九成九，根本不是北冥冰魄体啊。”白家族长仍旧有些接受不来。 “确是这样。但是修行过程当中，忽然有一天，就晋升了资质。我查阅了族中典籍，书上也记录了这种情况。九成九甲等资质，都会有可能修行中，成为十绝资质。”白凝冰道。 “十绝逆天，大道不容。就算是人祖十子，没有一个是好下场。唉，难道就真没有办法挽回吗？”白家族长看着面前美少年，感到极为可惜和遗憾。 他是家族骄傲，崛起希望。但是他已经时日无多，生命将要走到头。管越来越璀璨辉煌，但却如烟火一般，只能绚烂后一瞬间。 “根除办法没有，但是拖延办法倒是有一些。只是这些方法无一不要准备多年，而我却已经没有时间了。” 白凝冰说到这里，反而微微轻笑。 他云淡风轻，仿佛此时谈论不是他自己，而是一个不相干外人。 “没有关系。哪个人不死？真正永生是不存！只要活得精彩，就足够了。”他反过来安慰族长。 “我不甘心！绝不甘心！！可恶啊，我白家数百年都被古月一族压着，好不容易盼到了希望，结果竟是这样结果！不，还有一丝希望，还有！” 白家族长声音越来越大，忽然一顿，神色坚定，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站起来身来，说道。 片刻之后。 月光如水，映照一方深潭。 “这里难道就是元泉？”白凝冰问道。他被白家族长领着，走过一道长长密道，来到此处。 “不错。这里便是家族禁地，元泉之所。你也知道，每一个家族屹立根本，就是一道天然元泉，可以凭此产生元石供给修行。” 我们白家只算是中小型家族，只有将古月家、熊家吞并，拥有至少三道泉眼，才能算得上大型家族。”白家族长喟叹道。 “那族长你带我来这里是？” 白家族长脸上却流露出复杂神色，他转头看向白凝冰，神情又变得有些犹豫起来：“原本我从未想过带你来这里。但是世事难料啊，想不到你成了北冥冰魄体。你唯一机会，也就这泉眼之中了。” “这泉眼中有什么？”白凝冰问道。 “有大仙！”白家族长沉声道。 “大仙？”白凝冰诧异。 “大仙是对它尊称。它是我们白家一代先祖留下来蛇蛊，生性好洁，以元泉之水为食，一直秘密栖息元泉里面。”白家族长介绍道。 “当年一代先祖逝世之前，设下了传承密藏，然后留下这只蛇蛊作为线索。如果你能够得到大仙承认，那么它就会领着你，开启传承密藏。如果得不到承认话……”说到这里，白家族长欲言又止。 “那会如何？”白凝冰问。 白家族长脸色凝重：“那它会杀了你！” 同一时刻，古月山寨。 房间里，铁若男收起侦察蛊虫，满意地点点头：“这里环境不错，比较干净。” 她所说干净，倒不是指房间卫生，收拾得很清爽。而是周围没有监视手段。 但绝对没有，那是不可能。 毕竟铁血冷高达五转，太具有威胁性了，必须得有防备。 但古月一族防御和监控，恰到好处，程度很低微，并不惹人反感。甚至可以理解为，过于殷切、热情招待。 所以铁若男评价说“比较”干净。 铁血冷微微点头：“若男，你跟随我这么久，确学到了许多东西。但是有些事情，必须自己做，单单旁观是不行。所以这次案件，就让你来破。” “父亲，我一定努力，力而为！” “嗯，很好。那么我问你，接下来第一步，你该怎么做？”铁血冷故意考较道。 铁若男笑了笑，忽然侧身望向窗外月亮：“今夜月光明亮，父亲可有雅兴，随孩儿游一游这古月山寨？” 铁血冷听了这话，嘴角终于流露出一丝欣慰笑意。 着手一桩案件，并非是先急着去了解案件内容。勘察周边环境，才是破案第一步。 铁家父女街道上慢行散步。抵御住狼潮恐怖冲击后，古月山寨一派落魄场景。 竹楼倒塌，血迹斑斑。杂物四处堆放，不时有伤残者低微呻吟声传来。 铁家父女走了一大圈，期间双人皆沉默不语。 “方源，你个臭小子，给老夫滚出去！”忽然间，从一处院墙内传来一声咆哮。 铁家父女不由驻足。 半晌后，大门敞开，方源摸着鼻子，带着似有似无笑意，走了出来。 “是方源小兄弟啊。”不远处，铁血冷主动问候道。 “小子见过神捕大人，有礼了。”方源笑意一收，拱了拱手。 “小兄弟，我们二人初来乍到，有些地方不太熟悉，不知可否为我等讲解一二呢？”铁血冷忽然邀请道。 铁若男看了父亲一眼，并未说话。 方源目光微微一凝，正要会一会他们，想不到这机会就送到了面前来。 “二位万里跋涉，不辞辛苦而来破案，全寨都理当协助。二位，这边请吧。”方源侃侃而谈，丝毫没有做贼心虚表现，迈步走了前方。 元泉如沸水般汩汩翻腾。 忽然间，哗一声，泉水如浪，向上涌起一块。 达到一定程度后，这块泉水分裂开来，四处飞溅。一只浑身雪鳞修长白蛇，踏着浪ha，显露出优雅身姿。 它双目如玉，淡然翡翠一般，透着冷漠。头部两侧，长有一对长须，飘飞如仙衣绶带。 五转——白相仙蛇蛊！ “拜见大仙！”白家族长激动地跪倒地上，同时焦急地叮嘱“白凝冰，你还不一起跪下。” “我从不向一只蛊下跪！”白凝冰冷哼一声，身躯挺拔如枪。 管白相仙蛇蛊散发着一股飘渺冰寒气势，隐藏着森森杀机。但白凝冰毫无畏惧，一双蓝眸直直地凝视着白相仙蛇蛊蛇瞳。 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 元泉，白家族长皆成为无关重要背景。 皎洁月光下，蓝眸少年如画，银须白蛇似仙，相互凝望。 良久良久，白蛇忽然长鸣一声，化作一道白虹，猛地撞上白凝冰。 白凝冰身躯一震，虹光落入他空窍当中，化为一只白蛇。 白蛇占据真元〖中〗央，有霸主之姿态，立即将周围蛊，都挤到了旁边去。 “这个情兄……”,白家族长站起身来，表情疑惑“和家族秘典记载并不相符啊。” 家族秘典中，有着相应记载。 一旦蛊师得到承认，白相仙蛇蛊就会托着继承者，飞升上天，得到天空中秘藏。 但是现这情况，却有些古怪。 白相仙蛇蛊主动投入到白凝冰空窍当中，没有杀他，应该是承认了他。但它为何却没有驮着白凝冰，直接飞升上天呢？ 难道说，秘典中记载有误？ 一时间，白家族长也搞不懂了。 光阴悄悄流逝。 “古月山寨大体就是这样了。再还有，就是地下溶洞。不过那里乃是家族禁地，外人是不能进入。” ——”方源说着。 他看了看夜空中明月，又接着道：“时候不早了，二位不妨早点休息，明日才有精神破案不是？” “呵呵呵，方源家老说极是。感谢方源家老这一路指点，方源家老也请回吧。”铁血冷道。 “既然如此，那告辞了。”方源拱手一礼，走很干脆。 铁血冷饶有兴趣地望着方源背影，直到方源转入拐角，他这才收回视线。 “若男，这个方源你怎么看？”他忽然问道。 “我很不喜欢他，直觉告诉我，他背后似有阴影。”少女铁若男皱起眉头。 铁血冷点点头：“我知道你有直觉蛊，能增幅自身直觉感应。但我们破案讲究真凭实据，单靠直觉是不会让人信服。不要太依赖你直觉，这一次破案，你不要再用直觉蛊了。” “是，父亲。” 邓卜前文出现了一个错误“古月赤练”已经改为“古月漠尘”之前码字时，因为间隔时间较长，将这两人搞混了。造成了阅读障碍，向诸君道歉！gt; （未完待续。 1t;bgt;，请。1t;/bgt; 第一百七十四节：小神捕 铁血冷又道！”现，你来分析一下方源这个人罢。/” “父亲，你是怀疑方源吗？”铁若男愣了一下，旋即又道“他是很理智很聪明人，为我们介绍山寨时，说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条理分明。嘶……” 铁若男忽然微微抽了一口冷气。 她皱起眉头：“刚刚没有觉得，但是父亲你现一提醒，我发现了！这个方源太会说话了，他说每一句话，都是客观事实，抛弃了个人感情。站旁观者角度，冷静述说。让人找不到他话中把柄，也觉察不出话外线索。他话，很…… 很……很干净。”少女犹豫了一下，终用了“干净”这个词。 铁血冷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不是抛弃个人感情，任何人都有感情，就算是再冷血杀手，也有感情。他只是将个人感情，隐藏得很好，掌控得很好。这个少年身上，有一股魔xìng。” “魔xìng？” “不错。想想看，他酒席上直接坦诚，说自己畏惧，不敢上战场。你说，换做一般人，会这么做吗？”铁血冷问道。 铁若鼻摇摇头：“不会。盅师都将家族荣誉，自身名誉，看得比xìng命还要重要。但是，也不一定啊。自毁声誉人，历史上也有很多，不是吗？” “不错。但那些是什么人呢？”铁血冷目光深邃。 铁若男思索一阵，脸sè有些震动：“无”不是人杰！” “正是如此。历史上但凡自毁声誉者，无非是有两个目。一个是图谋远大和目标相比，名誉也算不得什么。另一个则是为了自保，自污而避猜忌。” 铁若男双眼骤亮：“父亲你是说？”“你多想了，只是觉得这少年很有意思。可惜他只有丙等资质……………”铁血冷却道。 这一夜，月光如水。 方源走无人街道上，脚步有些沉重，却又坚定。 刚刚和铁血冷接触了一番，果然是盛名之下无虚士。这铁血冷有洞悉世事目光智谋和城府皆有深不可测气象。他纵横南疆数十载，闯下赫赫威名，真是一方人杰。 要这样人面前摆脱嫌疑，千难万难。只要给他们足够时间，绝对会查明真相！ “现就要拼时间了。**不过，漠脉招揽，倒确可以利用。”就不久前，漠家庭院，方源狮子大开口，要娶漠颜自是可以但是却要有十万元石，十只珍稀盅虫，每一只至少都是三转。 这个要求惹得古月漠尘大怒。 自己要把宝贝孙女下嫁给你，你居然讨了便宜还卖乖？！ 而且大言不惭地索要聘礼，还如此贪婪，真是忍无可忍！ 所以直接就谈崩了将方源赶了出去。 方源掉头就走，没有任何留念。 他知道了漠尘想法，就笃定他会妥协。而自己狮子大开口，无非是张口要价，坐地还钱罢了。 “不过此事，利弊参半。虽然有了元石，可以喂给天元宝莲。但是自己原先退出政治漩涡计划也被打乱了。今夜酒席上，古月漠尘牺牲自己换取了我政治前途。接下来，恐怕就会有各方家老打压。”现古月山寨政治格局是：族长健，双重臣之一古月赤练身死，但赤脉并非无人，继承人古月赤城还活着，同时还有古月赤钟这样同出一脉家老。而漠脉死了继承人，漠尘重伤落入二阶，连家老身份都保不住。 昔rì两大势力，都落魄了。反倒是药脉，多数作为治疗盅师， 处于后方牺牲较少，实力保存完好有上升之趋势。 药脉原本是族长派系里，现却完全有了自立资格。但不管古月药姬是选择自立，还是继续依附，想要壮大自身，都需要抢夺和吞并。而落魄赤、漠两脉，是好下手对象。 现不下手，等到两大势力缓过来，就不好说了。 “红尘漩涡不由己，何朝散发弄扁舟？乘风破浪三万里，方是我辈魔道人！”方源仰头望月，苦叹一声。 他想要脱离这场政治漩涡，但是古月漠尘却将他硬生生地拉回去。 各方压力向他涌来，铁血冷已经开始着手破案，而另一边，白凝冰也获得了臂助。 仿佛是暗礁中行船，危机四伏，如何能闯出一条大道来？ 翌rì。 “什么？你说杀害贾金生凶手，已经查到了。甚至已经被击毙？”铁若男诧异至极。 今天早晨，她早早起床，开始正式地了解案情。 但是没有想到，得到第一个消息，却是凶手已经伏法。 “不错。凶手是一位魔道盅师。曾经甚至要来刺杀我族星，企图扼杀天才，结果被我族盅师当场击*。”一位家老提供线索道。 “真是这样吗？难道他直接承认，自己就是杀死贾金生凶手？”铁若男深深地皱起眉头。她身旁，铁血冷带着青铜面具，如雕塑般默立一边。 “这倒没有。不过，如果不是他，还会有谁呢？”家老耸耸肩道。 铁若男心中沉吟：“这一切都是猜测，没有证据。但不管真相是否如此，这个魔道盅师必须调查清楚。很有可能，这就是一条直达真相线索！” 想到这里，铁若男猛地抬头：“他葬哪里？我要开棺验尸！” 破曰简陋棺材中，躺着一具尸体。 恶臭扑鼻，帮忙开馆家奴和蛊师，都嫌恶地躲得老远。 铁家父女却仿佛闻不到似，铁若男双眼是亮起一层光芒极为感兴趣地俯身探手。 人尸体上，残留着许多痕迹。很多时候，一两处微小痕迹，却是直指凶手铁证！ 这具尸骨上，有许多伤痕，依稀可见此人相貌，身上也穿着他原先服饰。 铁若男翻查半天，这才意犹未地站起身来。 “有什么收获吗？”铁血冷轻声问道隐隐考较。 “古月一族认为这人极有可能就是杀害贾金生凶手，因此将这尸体保存得很好。这具尸体大有问题。”铁若男答道。 “他是个中年男xìng，右臂比左臂粗壮，双手都有一层厚厚老茧。 老茧分布情况，却并不一致。他身上伤痕累累，致命伤很多，临死之前有过一场剧烈激斗。但他身上，暗伤也有很多。尤其是左脚缺了三根脚趾，这是许多年前伤口了。” 说到这里，铁若男推断道：“他身前很有可能是个猎户证据有很多。左右不对称体格，还有手上老茧，都说明他是经常开弓之人。他身上有许多野兽爪痕和牙印，常和野兽打交道。他身上服饰穿着，也并非正统盅师。 尤其是他脚上草鞋有意思，编织草鞋草是竹麻草。这种草只伴生于青矛竹周围。而青茅山盛产青矛竹，除此之外，方圆千里，都没有竹麻草。” “你意思是？”铁血冷追问一声。 “这人成为魔道盅师之前，必是一位猎户。从他身上穿戴，极有可能就是青茅山此处土著猎户。”铁若男眼中jīng芒一闪。 “何以见得是这里原住民呢？如果是草鞋，他很有可能是杀了这里村民，自己穿上。“铁血冷故意反驳道。 “不是这样。所以服饰中鞋很特殊。若是抢来，大多都不合脚。但你看他这双鞋，不仅异常合脚，而且编织紧凑，甚至是量身定做。他左脚缺了三根脚趾，左脚草鞋就相应地短了一截。 他这脚趾伤口，齐根而段锐利非常。我猜测，极有可能是多年前误踩了陷阱所制。”铁若男道。 铁血冷不置可否，没有肯定什么，也没有批评什么。 正如他先前所说，一切都交由铁若男去破案。 铁若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有了这层推断我们完全可以去周围村庄，进行排查。也许能发现进一步线索呃！” 正说着话少女忽然神情一僵。 她猛然想到，这青茅山刚刚经历了一场狼ha浩劫，就算是山寨都损失惨重，何况山脚下这些村庄？ 她想要凭此方法，调查出此人身份和情报，恐怕希望很渺茫了。 “但就算是希望渺茫，只要有成功可能，我还是要试一试！” 少女首次**破案，干劲十足。 然而大半天时间过去，她铩羽而归。这一次狼ha，是有史以来庞大恐怖一次，一些村庄甚至没有任何幸存者。这给她调查带来了非常大困难。 “这条线索算是断了。接下来你要怎么做？”铁血冷适时问道。 少女咬牙，语气透露着倔强和顽强：“不，还不算完。父亲你不是也说过，真正线索，其实就隐藏深处，只要继续挖掘，就会出现。” “这个魔道盅师死，透着蹊跷。首先，他为什么要袭击方正呢？方正什么地方惹到了他，令他奋不顾身，重重强敌之中，还要拼死刺杀？其次，他是本地人身份。但是为何死亡之后，却无人认出他来？” 她这番话，令铁血冷都不禁侧目。 “孩子，你真长大了。”神捕感叹一声，语气唏嘘又有欣慰。 第一百七十五节：压力渐生 你问我为什么那惠师来杀我”我怎么知道！”面对铁若男提问，方正眨眨眼，很是无辜。 “若是你做了一些事情，真希望你不要隐瞒。因为很可能你无心一句话，却对破案产生巨大帮助。”少女诚恳地道。 方正摇摇头：“我也纳闷呢，那段时间我都闷头修炼，怎么就招来刺杀。不过事后，身边人替我分析，这魔道蛊师很有可能受到其他两家族雇佣，特意来扼杀我这样星。你也知道，白家和熊家，向来都对我古月家很仇视。尤其是熊家有嫌疑，他们曾经就招揽吸收过魔道蛊师。” “熊家么……”铁若男听了不禁有些丧气。熊家已经被狼ha第一百七十五节：压力渐生吞灭了，看来这条线索又断了。 然而就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看，那不是熊家寨人吗？” “熊家寨不是被灭了，怎么还有使者前来！？” 熊家寨使者出现，引发了一场波及整个山寨波澜，人们议论纷纷。 很就有消息，从家主阁传出。 “熊家寨还有大量幸存者。” “他们是主动撤离，利用了先祖留下一只蛊，同时隐去了许多人身形，瞒天过海了！” “这群混账东西，消极避战，让狼ha蔓延到我们这边来” “哼，熊家这些人五大三粗，其实心中yīn险得很。想要借助狼ha，来削弱我们。太卑鄙了！” 古月族人皆义愤填膺。 熊家使者出现，令青茅山整个局面都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 原本以为今后将是白家和古月家双雄之争，没有想到，仍旧是三家争霸。 不过，想想也释然。熊家寨是屹立数百年而不倒家族，同样怀有底蕴。哪一家没有老祖宗，没有压箱底手段？ 熊家使者走后，古月博立即召开家老议会。第一百七十五节：压力渐生 “熊家寨这些狗崽子，真不是个东西。居然直接撤退了！” “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人啊。熊家寨一直排我族和白家之后，青茅山属于垫底势力。但竟然有这样图谋，今后要当心。” “他们想要借刀杀人，借助狼ha来铲除我们。还真被他们得逞了，要不是那只狡电狈，我们未必会牺牲那么多家老。这些人真是该死！” “要不是铁神捕出现，恐怕连两家族长都要殒命。这些人不能白白地放过他们。” “要求赔偿是必须。是我们和白家一齐出力，将狡电狈麻烦处理掉。但是如何索要赔偿，还需要细细推敲。” 家老们你一言，我一语，商议出后结果。 古月一族将派遣使者，出使熊家寨。务必打探出熊家虚实。 若熊家强大，就得和白家联合。若熊家过于弱小，说不定就直接派人剿除，夺取他们元泉。 “那么，谁出使熊家寨比较合适呢？”古月博扫视周围，问道,“哪位家老可担当此重任！” 堂中顿时沉默下来。 家老们你望我，我望你，谁都不愿意去。 现正是内斗紧张，分派利益蛋糕关键时刻。若出使熊家，使得自己这一脉群龙无首，被他人所趁，回来后大局已定，找谁哭去？ “老身觉得，要出使熊家，必须得有一个老成持重，经验丰富，可独当一面之人。座诸位当中，唯有漠尘家可担当此重任！”古月药姬忽然道。 古月漠尘冷哼一声，立即反驳：“要说资格，药姬大人比老夫加深厚。尤其人望方面，老夫望尘莫及，甘拜下风。出使熊家寨，看来还得劳烦药姬大人出力了。” “漠尘家老所言极是，我亦推荐药姬大人。”一位家老站出来。 “我反而觉得漠尘大人，为适合。”另一位家老则立即出言反驳。 场面一阵混乱。 古月博高座主位，冷眼看着，没有做声。 药脉已经有脱离自己意向，不受他掌控了。所以他两不想帮，静看场中局势。 这是以药脉和漠脉首次较量。 双方皆有政治盟友，可见场下，两方首脑都做了许多妥协，和利益交换。但总体而言，药脉为强势一些。 古月药姬人望，以及赤脉倾向，是造成这个局面主要原因。 古月博冷眼旁观，将个人阵营都暗暗记心头。 作为族长，他当然不希望看到大权旁落，这些家老都是他对手。但他决定先静观其变，隐而不发。 “漠脉掌握资源和权柄太多了，又丧失了继承人，因此药脉才急着跳出来，想啃上一口。所以这场争斗关键，就一个人身上。” 古月博暗暗思量，将目光移到方源身上。 方源一直端坐位置上，沉默不言。 “看来这个方源和漠脉走还不是很近，还没有达成利益一致协约。否则早就出声相助了。这是否是我机会呢？”古月博不禁寻思。 但就这时，方源忽然从座位上直接站起来。 他这个动作，顿时吸引了众人目光。 然后他一语惊人：“出使山寨，事关重要，关系到我族兴衰存亡。我愿请命，担当出使之责，为家族探熊家虚实！” “什么？” “方源竟然主动要求去？”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是真傻还是假傻？不怕回来时，利益已经被瓜分光了吗！” 众家老纷纷流露出惊疑之sè。 方源自有其打算。若是出使熊家寨，或许能寻找到机会，将三家冲突挑起。即便不能，也有离开机会。 “等一等！谁都能担当使者，惟独方源不能！”大门忽然打开，铁若男一马当先，径直闯入。 方源侧身回头，瞳孔微微一缩。就看见铁家父女迈步而来，同时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位和方源相貌酷似，正是他弟弟古月方正。 另一位则是古月江鹤。 “不知铁神捕此来，有何见教？”古月博站起身来相迎，他语气有些不悦。这是古月家族内议，你们怎么能直接闯进来。 “古月族长，以及诸位家老，小女已经调查出来，那个曾经袭杀古月方正魔道蛊师真正身份。”铁血冷开口道。 “哦？是这样……。” “那个魔道蛊师，不就是熊家寨指使么？”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内幕不成？” “不错。这名魔道蛊师真正身份，其实是山脚村子中一名猎人。只是机源巧合，成了一名魔道蛊师。他名叫王二，之所以袭杀古月方正，却是因为方正亲身哥哥方源！”说着，铁若男紧紧地逼视方源。 “哥哥，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一旁方正，攥紧拳头，眼中流露出一股愤怒。 “小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古月漠尘声音低沉下来。 “难道说，是方源雇佣了这魔道蛊师，来刺杀他亲身弟弟方正不成？”古月药姬稳含〖兴〗奋之sè。 就连古月博也面sè动容，座位上微微调整了姿势。 “你们想岔了。”铁若男却摇头,“〖真〗实情况，是方正滥杀无辜，杀害了王老汉一家，引起王二报复。但王二并不知道方源有一个胞弟，他将方正误认为是方源，因此出手袭杀报仇。” “小姑娘，凡事要讲究证据。”有家老开口道。 “我当然有证据。古月江鹤，请你把你所知道，都说出来吧。”铁若男有备而来，并不慌乱。 古月江鹤叹了一口气，他畏惧地看了铁家父女一眼，哆哆嗦嗦地走上前来，然后扑通一下跪地上，哭号起来：“这是属下失职，请族长责罚！” 古月博脸sèyīn沉如水：“有什么事情，你先说出来。不得有任何一丝隐瞒！” 当初，方源杀死王老汉一家，正是古月江鹤管辖范围，被赶到现场他发现。因为考核评价缘故，他将这件事情压了下来，隐瞒不报。没有想到，今rì东窗事发，被铁若男捅破。 “事情是这样子……”江鹤结结巴巴地说下去，内容倒没有添油加醋，十分朴实，符合实情。 此时此刻，他不敢撒谎。方源也是家老，他亦不敢夸大其词。 “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子！” “方源杀了王二父亲，王二来报复，结果找到了方正。原来如此……。” “方正是受了无妄之灾啊，替方源挡了一劫呢。” 众家老窃窃私语。 方正将拳头攥得紧，心中有怒火不断地升腾，他终于忍不住，对方源低吼起来：“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子草营人命呢。那老人和女孩，都是无辜凡人，你怎么能下得了手？！” 面对弟弟职责，方源无动于衷，充耳未闻一般。 古月方正并不是重点。 方源看向铁家父女。能够这么短时间内，就挖掘出这层真相，真不愧神捕之名。 不管他们用了什么蛊虫，何等手段，能令江鹤屈服，主动揭露出自己秘密，确是有本事。 这样本事，让方源加笃定，他杀死贾金生事情，必然会被铁家父女揭破。这只是时间问题罢了。毕竟这是蛊世界，可以用蛊来作案，亦可以用蛊来破案。 压力渐生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节：牺牲的觉悟 “方源家老，你残杀甚老汉一家事情是属实么？”主位上，古月博沉声问道。 所有视线都集中方源身上，少年家老冷笑一声：“确是属实。” 古月方正心情沉痛地闭上双眼。 他虽然斩杀了许多电狼，但从未伤及人命。他听到方源亲口承认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亲哥哥是如此陌生和疏远。 这种疏远，有夹杂着狠辣手段畏惧，还有自己被无辜殃及愤怒。 “方源，你这样滥杀无辜，就没有什么愧，疚之情吗？或许你有些苦衷，你可以说出来。”铁若男紧皱着眉头道。充满正义感她，对方源这样人为厌恶。 “杀了便杀了。我故事，并不需要倾述。但是我事先并不知道，失踪王二会是一位魔道蛊师。也算计不到，方正会遭受牵连。”方源实话实说道。 “哥哥，你就不打算对我说些什么吗？”方正睁开双眼，眼眶通红。 “要我说什么？安慰你话，还是表达歉意……”亨，弟弟，你还是太嫩了。”方源冷笑。 “可恶啊，哥哥……别以为你晋升了家老就了不起了，告诉你，我已经有了冲击三转资格…”方正咬牙切齿，双拳都捏出青筋。 “够了！”古月博再看不下去，低喝道，“方正你退下，此大呼小叫算什么体统？” 他说话另有所指，隐含不满。铁若男没有品味出来，但神捕铁血冷则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拱手道：“古月族长，以及诸位家老，小女擅闯贵族议事堂，确是欠妥。冒犯了诸位，下致歉！” 家老们连忙站起身来，连说不敢当。 古月博面sè亦转缓。 但铁血冷接着道：“然而这位方源小兄弟，因为涉及到贾金生一案，身上还有嫌疑。下希望他能留山寨，量不出使外寨。 古月博揉了揉太阳穴，叹了一口气：“我们古月一族也十分希望给贾富大人一个交代，既然是神捕所求，那方源家老没有洗清嫌疑之前，就只能委屈你一点了。希望你能理解。” 古月博看向方源，表情诚恳，目光却深沉。 方源虽然杀了王老汉一家，但他们不过是些凡人，蛊师杀凡人有什么错？尤其这蛊师，还是家★族家老。因此没有任何惩处。 “是。”方源看了一眼古月博，面无表情地答道。 “可恶，又是这样！”铁若男一拳捣树干上，震得树叶飞落。 她愤恨不已，咬紧牙关：“明明是杀了人，却视若无睹，没有任何表示。父亲，难道说凡人就不是人吗？为什么蛊师杀凡人，都觉得天经地义呢？” 铁血冷一旁沉默，如雕塑一般。 天气有些yīn沉，风阵阵吹来，山林树叶沙沙作响。 冇铁若男忽垂首，神情颓然：“对不起，父亲。” 她道歉道；“我没有听从您嘱咐，还是动用了直觉蛊。” “唉……。”神捕长叹一口气，深沉目光落少女身上，“你这孩子，如此嫉恶如仇，正义感十足，就像是年轻时我。做父亲为此欣慰，又感到担心啊。” “担心什么？” “你理想，比我当初还要大。年轻时我，志向是逮捕天下罪犯，将镇魔塔填满。而你呢，却要使人人平等，使蛊师和凡人都一视同仁，使理法遍行天下。这样志向和理想，太大了，也太沉重了。”铁血冷话中透着沧桑。 “但是父亲，所谓法，公道，正义，如果不一视同仁，那正义和法律还有什么意义呢？年轻人没有一些略显狂妄理想，又怎么算得上是年轻人呢？我相信事人为。只要我努力，未必不能实现！”铁若男语气jī动，双眼中满怀幢憬之光。 铁血冷沉默下来，半晌才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若男。不过也好，年轻人路，应该自己来走。挫折将引来成熟。父亲老啦，不会再干涉你了。只望你能过自己想要生活！”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了铁若男。 “这是？！”铁若男拆信一看，顿时喜出望外。 这信是贾富回复函，记录着关于贾金生「★香香★文字」一案所有信息，包括昔rì方源赌石，拥有酒虫，如何用竹君子蛊审问方源，甚至还有第二次行商，方源出价，他交易中表现出来才情，受到贾富招揽事实。 铁若男将信中关于“方源出价”内容，反复看了三遍，双目中jīng光灼灼。 “这个方源不仅手段狠辣，心xìng残酷，有智计谋算。直觉告诉我，他有很大嫌疑。如果他真是凶手，那他真有些恐怖。他撒谎却没有令竹君子蛊变sè，这是何等手段？”铁若男自言自语。 “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铁血冷问道。 “贾金生案件，时隔很久，处处透着蹊跷和神秘。到目前为止，贾金生尸体都没有出现，甚至连案发现场都不能推断。这件案子太干净了，让我无处着手。只有一个大嫌疑人方源。管王二线索也断了，也没有任何证据指证他就是凶手。但是没有其他目标情况下，我只能凭直觉先调查这个方源了！”铁若男干劲十足地答道。 “你觉得方源身上有疑点？”铁血冷问。 “疑点重重！”铁若男立即道，“这个方源明明只有丙等资质，为什么修行速度比方正还？虽说有酒虫，还有舍利蛊相助，但这速度也过了一些。古月一族也许没察觉什么不妥，但旁观者清，这就是一项疑点。” “除此之外，还有第二个疑点。那就是他运气。生平第一次赌石，买了六颗紫金石一下子就开出了两只活蛊，一只是癞土蛤蟆，一只是酒虫。这个运气也太好了点吧？” 铁血冷点头：“嗯，接着说下去。” “这个方源，看似普通但深究起来就会发现他神秘得如山间浓雾。许多地方不经意间显露出来东西，都要让人琢磨很久。就比方说他解石手法吧。 居然直接用月光蛊解石，而不损石心分毫。这样jīng微控制手法，放一个还学堂中学员真不可想象”等等！” 铁若男顿住，这一刻她发现了什么，眼中jīng光骤盛，如鹰阜般锐利！ 她将目光集中信中一行字上，久久凝视，目光越来越亮。 “我发现破绽了。这个方源大有问题！”半晌后，她猛地抬起头来兴★奋地叫道。 杯中茶水香气，随着热气蒸腾而出，弥散这处书房之中。 方源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起茶叶，喝了一口热茶，然后悠然地吐出一口浊气。 看着面前姿态悠闲方源，古月漠尘辛苦地忍着感到自己额头上青筋都跳。 先前方源狮子大开口，他气得将方源当场赶了出去。 但今天，他又不得不将方源重邀请过来。 皆因形势比人强。药脉处处紧逼，而他落到二转事实也迟早冇要暴露漠脉岌岌可危，急需一位家老来克当上门女婿，稳住人心就是稳住了自身阵脚。 “但方源这小兔崽子也太可恶了，漫天要价，真以为我漠脉rì进斗金吗？”古月漠尘一边心中狠狠地咒骂着，一边脸上堆起和煦微笑，以商量口吻道，“方源家老，你这价格实太狠了点，大大超出了我漠脉承受底线。不能再降低一点吗？” 方源看了古月漠尘一眼，面前这老人能屈能伸，倒值得敬佩。 其实他现状况也越来越糟糕了。 铁家父女正将他逼入绝境。一旦被发现他就是杀害贾金生凶手，那么古月一族必定要将他交出去，来平息贾家愤怒，同时换来贾家商队每年贸易。 火候也差不多了，方源口气松动下来：“那就再降三成罢。但是有一个条件，必须先预付四万元石，同时还要有一只生铁蛊，一株往生草蛊。这样才能显出你诚意。” 古月漠尘听了，忍不住又揉了揉眉头，沉声道：“生铁蛊可以先给你，但往生革蛊，我漠脉库存中真没有。四万元石一时间也拿不出全部，只能分期给你。” 方源知道古月漠尘这老狐狸没有说实话，但他却也明白再咄咄逼人，反而会适得其反。 “也好。等到你先兑现了这些，再谈婚约吧。此之前，我会议会上有所表态。”方源留下这句话后，便离开了此处。 书房★中陷入一阵沉默。 半晌后，古月漠尘蓦地开口：“你出来吧。” 暗门被推开，一位少女已经哭红了双眼，带着泪痕走了出来。 “爷爷。”她行礼道，正是古月漠颜。 古月漠尘长叹一口气：“家★族情况你也相当清楚，漠颜，家★族需要你牺牲，你能理解吗？” “是。”少女哽咽着，低下了头。 不管哪个世界，都没有白吃午餐。就连方源担当家老，也为家★族贡献了许多力量。只是付出和得到具体情况，因人而异罢了。 而对于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少年，同样也没有无偿权利，他们享受家★族培养，就要有奉献牺牲觉悟。 而这点觉悟，古月漠颜早就有了。 哪怕她对方源没有一丁点感情，甚至厌恶到憎恨。但她知道，为了家★族，她必须嫁给他为妻 第一百七十七节：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生铁蛊是二转蛊，形如煤球，拳头大小，漆黑一片，表面还有无数细小孔洞。 方源将白银真元灌注进去，这生铁蛊就悬浮起来，悠悠自转，才孔洞中喷涌出黑雾似铁气。 锯齿金蜈盘曲方源脚边，它暗金sè背甲伤痕满布，两排银边锯齿也破损不堪。 但铁气涌动过来，覆盖这些伤痕上，竟渐渐地将伤痕消抹。 黑雾铁气不断消耗，锯齿金蜈两排锯齿，也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出来。 治疗蛊分门别类，有些治疗蛊师，有些专门治疗各种伤势，有些则针对蛊虫。 对于锯齿金蜈来讲，生铁蛊就是它治疗蛊。 半个时辰之后，生铁蛊越来越小，第一百七十七节：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从拳头大小煤球状，削减成弹珠大小，终彻底消散。 它是消耗类蛊。 但它牺牲，换来了锯齿金蜈恢复。 此时锯齿金蜈，仿佛焕然一。两排银边锯齿已经崭亮如，闪耀着凌厉寒芒。暗金sè背甲处，伤痕也平复了绝大多数。只有五六道浅浅伤痕，仍旧残留着。 但这已经无伤大雅，过不了几个星期，这些伤痕也会因为锯齿金蜈本身康复能力，而消失不见。 不过，如果没有生铁蛊，但靠锯齿金蜈本身恢复力，恐怕至少得有大半年，才能令锯齿全部长全。 锯齿金蜈刚强而少柔，虽然有消耗真元少，攻击力强等优点，但过刚亦折，恢复方面有着缺陷。 万物平衡，这个世界上没有全方外强盛蛊，有优点必有缺点。哪怕是六转、七转等等以上蛊，亦都遵循着大自然这道法规。 “这样一来锯齿金蜈战力算是完全回复了……”方源伸手轻轻抚摸着锯齿金蜈冰冷甲壳，脸sè有些苍白。 他苍白脸上，隐现冷汗第一百七十七节：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可恶，居然这个时候……”方源咬牙，左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腹部。 心神投入空窍只见白银真元海死寂一片，整个空窍中充满了压迫力量。 其他所有蛊，都被狠狠地〖镇〗压一旁。唯有海面上空，空窍〖中〗央秋蝉，绽放着时黄时绿绚丽光辉。 此刻秋蝉不仅双翅都已经恢复，而且就连主躯干也增添了许多光泽。 就像是高空坠物，越到下方，坠物速度就越。秋蝉恢复速度，也同样如此。渡过了前期艰难缓慢时刻，时间越往后推够，它恢复速度就越。 因此，麻烦就来了。 秋蝉高达六转，而方源不过是三转蛊师，他空窍渐渐难以装载秋蝉。 以前秋蝉虚弱无比，空窍负担并不重。但如今，秋蝉渐渐恢复，展露出六转蛊强势，使得方源空窍如小庙难容大神！ “这样下去，说不定铁家父女查出真相之前，我就要被秋蝉撑破空窍死亡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真正解决之道，就是地提升自己修为。当他成为六转蛊师时，空窍就有能力来装载秋蝉了。 但这个办法，太过于漫长。方源前世五百年，总共用了四百多年，才修到六转。 他现是丙等资质，三转修为要修行到六转，严重缺乏时间。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暂时解决之道。 就是将秋蝉调出空窍，放养体外。 但这举措，也有极大弊端。 首先秋蝉并非战斗蛊无自保之力，不如藏空窍中安全。其次六转蛊虫一旦出现，都会干扰法则，形成一定区域内天地异象。只要某个地区逗留时间一长，就会有蜂拥而至蛊师强者被吸引过来。 方源现身处山寨当中，人多耳杂，又被铁家父女盯住，这秋蝉一放出体外，几乎立即就会被外人察觉。 这样一来，他只能苦挨。 “秋蝉恢复速度越来越，照此下去，恐怕我没有多少时间了。等到古月漠尘那边四万元石到手，就摘下天元宝莲，离开这里。铁家父女那边，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方源心中叹息。 铁家父女事情，他只能拖延。但现，秋蝉却不给他拖延时间。 他已经被逼入绝境，时间之紧迫，浪费一分一秒，都是减少他生机。 蛊师被自身蛊虫害死情况，绝不是少数。很多蛊师强行运用，受到蛊虫力量反噬而丧命例子，比比皆是。远不说，古月青书例子，就近咫尺。 “六块紫金石，各个都有拳头大小。以方源当时修为，居然当场连续解开了五块。他怎么会有这么多真元呢？”铁若男目米牢牢地锁定信笺中相关一行上，得意地笑起来。 铁血冷点点头：“你终于发现了这里疑点，不错，细心留意才能发现常人看不见东西。但是你又能从这个疑点中，推断出什么东西来呢？” 铁若男闭上双眼，暗中催动直觉蛊。 黑暗中，她就觉得脑海中灵光一现。她猛地睁开双眼：“直觉告诉我，方源也许早就有酒虫了！” “但直觉有时候也是错误，它并不能代表证据。”铁血冷提醒道。 “要证据还不容易？呵呵，只要他有酒虫，就得去喂养。只要喂养，总会留下蛛丝马迹。铁若男嘴角渐渐弯成一个弧度,“走！我们再去找古月方正，作为弟弟，他应该熟悉方源不过了。” “你问哥哥以前事情？”方正脸sè流露出复杂之sè。 他叹息一声，回忆道：“哥哥以前，就是很优秀人。他从小就展现出才情，作了很多诗，令整个山寨都侧目关注。那时候，我敬畏他，敬佩他。我心中，他就像是一座我无法攀越高山口可能是站得高，摔得疼吧。后来资质大典中，他被测出只有丙等资质，因此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上课时都睡觉，晚上都夜不归宿，整天买醉。从那刻起，我才明白，原来哥哥也是人……” “等等，你说买醉？”铁若男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关键词，她双眼眯起来。 “是啊，有一段时间，他酗酒烂醉。唉，可能是现实太残酷了。自己是丙等，而亲弟弟却是甲等，接受不过来吧。其实设身处地地想一想，我也能理解他心情和感受。”方正道。 “那我问你，从那时候起，方源都隔一段时间，都会买酒喝吗？”铁若男又问。 “是啊。从那刻起，哥哥他就爱上了杯中物，为此耗费了不少钱财。有段时间，他迷上了青竹酒。那可是我们山寨特产，很贵一种酒。他咨意抢掠同窗元石补贴，就是为了买酒喝。这种行为真是很过分，以至于没有一个学员喜欢他。 怎么，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后，方正表示了疑惑。 “有大大问题。我现怀疑，你哥哥酒虫并非是赌石赌出来，而是原来早就拥有。你哥哥烂醉颓唐，只是他一场表演。〖真〗实目，于掩盖自己得到酒虫，喂养它事实。”铁若男沉声答道。 “什么？！”方正闻言，吃惊地从座位上直起身。 这消息太让人意外了！ “你刚刚一番话，令我怀疑加重了许多。你哥哥平时哪里买酒？我需要再去调查一下。”铁若男也站起来，她争分夺秒，干劲十足，行事雷厉风行。 “青竹酒整个山寨，只有一家售卖，就是唯一那家客栈。” “那先告辞了。”铁若男转身就走。 “等一等，我……我和你们一起去！”方正犹豫了一下，追了上来。 半个时辰之后。 铁若男走青石街道上，总结道：“刚刚已经问明白客栈掌柜，情况已经很显然了。方源买这么多酒，是有他深层次目。那就是喂养酒虫。之后，他故意去赌石，就是将酒虫合理地暴露众人眼前。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安排好。” 一旁，古月方正有些失神落魄地走着，脸sè显得有些呆滞。 他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曾经一度，他看不起方源，认为他颓废，自甘堕落。从那刻起，他觉得昔rì高峰，不再高不可攀。 但〖真〗实情况是，这一切都是方源他伪装，他表演，他布局！ 周围人，都被他蒙鼓里，骗得团团转。 而他古月方正也不例外！ 昔rì对哥哥看不起，轻视，现看来，就好像是个充满嘲讽意味笑话。 “哥哥……你心中，我算什么呢？你假装烂醉眼眸中，我就是一个笑话吗？哥哥！你是如此心机深沉，你心中，我是不是幼稚让你冷笑呢！”方正心中咆哮。 他羞恼，他愤怒。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方源玩弄戏耍着，一直以来，表演着可笑幼稚话剧。 他感到方源对他不屑。 “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如果不是铁姑娘，我还被你蒙鼓里。你到底要欺骗我，欺骗族人到什么时候？你滥杀无辜，草管人命。欺骗和谎言，冷漠和残酷，这才是〖真〗实你吗？”！！！ 第一百七十八节：黑白灰 曾经，方正心中，方源如一座高峰，高得无法攀登。 曾经，方正以为，这座高峰yīn影，将笼罩他一生。 但生活带给了他意想不到转机。 方源颓废，让方正看到了他软弱。方正心目中高峰，坍塌了。 然而—— 原来这只是哥哥一场表演，一场戏？ 原本心中已经倒塌高峰，此刻却仿佛笼罩上了一层神秘雾。 “哥哥，你究竟是什么样人呢？” 方正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根本就看不透自己亲生哥哥。 方源心机深沉，城府太深，如此演技，还有杀人残酷，都让他感到无以伦比陌生。 这种陌生中，有夹杂着一股就连方正也不想承认畏惧。 这种该死感觉，又回到他心中。 他极力想摆脱这种畏惧，这使得他下意识地跟上铁若男步伐。 “铁姑娘，谢谢你让我发现了真相，看到了我哥哥另一面。帮助你就是帮助我，你说吧，我会把我知道都告诉你。”方正诚恳地道。 铁若男点点头，又摇摇头：“该了解，我基本上都了解了。现问题是，方源酒虫是从哪里来呢？” “你说对。这点很蹊跷。以哥哥当时情况，还没有继承父母遗产，同时资质只有丙等，刚刚开始修行。他从哪里弄来酒虫？”方正也皱起眉头。 “这种情况，无非主要有两种原因。一种是别人资助，第二种则是遗藏传承。谁会对一个丙等资质人投资？如果是遗藏，那又是什么？”想到这里，铁若男不由地停下脚步。 遗藏传承……遗藏传承…… 她脑海中，这个词不断地浮现着。 她陷入沉思当中。 “如果是有遗藏传承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首先，酒虫来源可以解释。其次，贾金生被人刺杀动机，也有了！”铁若男怦然心动。 一直困惑她主要问题，就是杀人动机。 杀人总是要有动机。 方源展露出酒虫，贾金生要收购。但酒虫价值还稍显薄弱，并不足以构成杀人动机。 但如果，生xìng吃不了一点亏贾金生，执意想要收购方源酒虫，然后跟踪他，发现了一处密藏传承话…… 方源会怎么做呢？ “呵呵呵呵呵。”铁若男笑出了声。 方正投来奇怪目光。 铁若男回首：“我要查阅古月一族历史正典！” 方正摇摇头，摊手：“历史正典保存家族禁地当中，外人怎么能随便查阅呢？” “那么你能进去吗？” 方正摇头：“非得家老身☆份不可。” “是这样啊……这可怎么办？”铁若男皱眉。 “铁姑娘，也许老身可以帮你。”yīn影中，走来一独臂老妪。 不是别人，正是古月药姬。 她仍旧是药脉家主，但是自从卸任药堂家老之职，被古月赤钟取代，又自断一臂，今rì权势早已经缩水得不成样子了。 但对于权势追求，已经深入了她骨髓。她深深明白，和古月赤钟合作，只是暂时之计。唯有先将漠脉扳倒吞并，才有本钱可能夺回药堂家老之位。 要将漠脉吞并，只要扼杀他们希望即可。 而这个希望自然就是古月方源。 “铁神捕，实不相瞒，老身关注你们已经很久了。请跟我来吧，我带你们进去家族禁地。呵呵呵，若换做平时，那里可是守卫森严得很。但不巧老身现就负责守卫禁地。”古月药姬yīn笑几声。 她当然希望借刀杀人，但如果方源无辜，她也绝不吝啬一些栽赃诬告手段。 地下溶洞一间密室内，铁若男看到了记载着古月一族历史秘典。 从一代开始，古月山寨刚刚建立，到期间辉煌鼎盛，再到如今略显落魄。秘典中记录了这数百年间，大大小小历史事☆件，详得很。 “这个一代族长，来历神秘，孤身一人创立古月山寨。极可能是个魔修！”铁若男翻开前几页看了，语出惊人。 “这也没有什么。很多魔道蛊师，闯荡累了，都会选择开枝散叶，创立家族。几百年后，就由黑洗白，这些家族后人就成了正道人士。这样情况，其实有很多，不足为怪。”一旁，铁血冷开口道。 “那么他之前罪错，就这样一笔勾销了吗？”铁若男神情不忿，“这些魔道蛊师犯下罪孽，等到一定时候，自己累了，就定居下来，安享晚年。这岂不是太便宜了他们？” 铁血冷幽幽叹息一声：“若男。年轻时候，我也和你一样，认为这个世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但当你见得多了，你会发现这个世界其实是灰sè。有时候黑能转成白，白能转变成黑。有黑未必比白yīn险，有白可能罪孽深。” “而且魔道蛊师，也有他们苦衷。正道蛊师掌握控制着修行资源，而魔道蛊师却势单力孤，只能靠一些偏激方法去做。像一代族长这般，能回头是岸例子，已经是好。至少他不再为恶，由黑转白，为正道贡献了一份力量啊。” 铁血冷劝慰着，但少女铁若男却显然并不信服。 她摇摇头，斩钉截铁地道：“父亲，你这样同情魔道蛊师，是不对。白就是白，黑就是黑。犯了错，就应该受到惩罚。违了法，就应该得到治理。否则公道何，正义何，律法何？” “这不是同情。有人地方，就有利益。有利益地方，就有犯罪。只要人存着，犯罪就不会终止。我孩子，你会渐渐地发现：一个人力量，实太过于弱小了。”铁若男语气沧桑而又悲凉，“罢了，现对你而言，说这些还太早，你还是专心破案罢。” “是，父亲。”铁若男撇撇嘴，对铁血冷苍凉话语有些不以为意。 人年轻时候，总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但当人长大之后，才会渐渐发现，自己保持本sè，而没有被这个世界改变已经算得上伟大成功了。 少女继续翻阅，忽然手上动作一顿。 “四代族长……花酒行者？酒……酒虫？”她双眼骤亮！ …… 电流闪烁缭绕，尖锐牙齿如刀刃，闪烁着寒光。 一只狂电狼猛地向白凝冰扑去，狼爪空中划出一道光影。 白凝冰一动不动，蓝眸中狂电狼爪子越来越大，但他却没有一点躲闪意思。 忽然一道白虹，从他腹部空窍电shè而出。 光虹一爆，白sè光芒挥洒如雨。光雨中，优雅白蛇显现，长长银须如仙带飘荡。 面对这只五转蛇蛊，前一刻还嚣张狂吼狂电狼，顿时蔫了，想要撤退。 但白相仙蛇张开嘴，轻轻吐出一股云雾。 白雾似慢实，罩住狂电狼。 狂电狼被这雾气遮蔽视野，急得后跃腾挪。但不管它如何移动，这股白雾如影随形，一直都罩他身边，使其摆脱不得。 白相仙蛇蛊能力，就是这团迷津雾。罩住之后，能使强敌不辨方向，视野一片白sè茫茫。 电狼这种野兽，向来是视力强大，听力孱弱。狂电狼同样如此，此时得力感知器官被遮蔽，焦急得连连嘶吼。腾挪中，撞断了许多树木山石，显得越加狂暴。 吼！ 它忽然张口咆哮，吐出一道蓝光霹雳。 霹雳正巧朝白凝冰电shè而来，但白凝冰却毫无闪躲之意。 咔！ 霹雳正中白凝冰胸膛，将其击穿。 白凝冰缓缓低下头，霹雳劈出来大洞，令他能从前面，看到后面。 但很，这大洞伤口就开始结冰。一层层白冰将伤口覆盖，很冰霜消解，竟然变成了血肉。 “这才是北冥冰魄体真正强大之处啊。我即是冰，冰即是我。对于普通蛊师而言致命伤，对我而言，几个呼吸就能恢复。”白凝冰心中感叹着，然后慢慢举起自己右臂。 他右臂原本是断了，但现却靠着北冥冰魄体，已经恢复如初。 “白相仙蛇蛊，也是感知到了北冥冰魄体气息，而主动钻入我空窍之中。北冥冰魄体，能吸引水行蛊虫主动来投！如此强大，却又如此弱小啊！” 白凝冰仰天长叹。 这些天来，他没有压制修为。北冥冰魄体越来越强大，但他亦感到死亡之期也已经临近。 “大仙还是没有动静吗？”这时，白家族长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白凝冰摇了摇头：“这蛇蛊并没有承认我，只是被我北冥冰魄体气息吸引，将家从元泉搬到我空窍里面。只有当我身处险境，有xìng命之危时，它才会出来守护我。” 但白相仙蛇并没有被白凝冰炼化，因此这种守护效果，也极为有限。 就比方刚刚狂电狼霹雳电流，速度太，白相仙蛇反应不及，白凝冰就被劈中了。 说到底，白相仙蛇，并不是防御蛊。 方源前世中，江凡和吞江蟾也是类似这样。江凡虽然得到了五转吞江蟾协助，但终他仍旧被蛊师刺杀身亡。 白家族长叹息，对此他感到万分遗憾和惋惜。但他也没有办法了，能做他都做了。 “对了，三族协商结果已经出来了。熊家寨实力保存了大半，不能轻侮。终三家决定，举办一场三族大比武。以此结果判定赔偿方案。这场比武，只有三十岁之下蛊师才能参加。” “我知道了。”白凝冰点点头，“我已经预感到，我生命要走到头。能有一场比武，真是令我开心。谢谢你，族长大人。” “哪里。我也是为家族考虑。”白家族长脸sè讪讪。是他提出这个提议，目也是大程度压榨出白凝冰价值。 但白凝冰感谢，却也是真心实意。 白相仙蛇蛊毫无动静，意味着他无缘一代先祖传承。但有生就有死，何足道哉？ 白凝冰已经寻到了自己路，他早已经不再恐惧。只是心中还有一场约战，放不下。 “方源，三族大比，你会来吧？不要令我失望啊。因为现我，真很强很强……” 第一百七十九节：历史由人书写 “花酒行者跪地求饶，四代族长心慈仁善，不妨他突然偷袭。四代族长将花酒行者当场击毙，但自身亦受重创，不久逝世！哀哉！魔道中人，果然背信忘义，翻脸无常……” 铁若男读着这行内容，双眼却渐渐地黯淡下来。 “可惜。这花酒行者是被当场击毙，不可能留下传承了。若是他能留下传承，这时间刚好对上呢。”少女心中叹息。 她并不放弃，又将古月史典细心翻看，直到时间耗，古月药姬来催促。 铁家父女一走出家主阁，方正就从迎了上去：“有什么发现吗？” 铁血冷沉默，铁若男苦笑着摇摇头。 但方正却道：“我刚刚想起来一件事情，也许对你们会有帮助。曾经哥哥和赤脉走很近，赤脉家老古月赤练曾当众维护过他。铁姑娘，你说，这酒虫会不会是赤练私下里，送给哥哥呢？” “赤脉人？”铁若男皱起了眉头。 “没错。狼ha之前，赤脉、漠脉是我们古月一族，大两个势力。”方正解释道。 怎么又牵扯到赤脉了？ 铁若男沉吟不语。 她感到头疼。 这是她第一次破案，原本自信满满，但真正自己实施起来，却感到困难重重。 以前看父亲破案，如抽丝剥茧，有条不紊，条理分明，简直是水到渠成。但现当她自己实践，这才知道破案艰难。 有时候毫无线索，有时候各种线索胡乱涌现，叫人不知所措。 真相一直笼罩迷雾当中，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距离真相近了，还是远了。 赤脉这条线索，究竟有没有用呢？ 铁若男不禁感到茫然，她下意识地看向父亲铁血冷。 “父亲一定已经掌握了线索了吧。”少女心中对父亲佩服之情，越加深厚。 “若换做父亲，这个案子应该早就破了。我距离父亲，还是太遥远了。不过，就算是自己失败了，只要有父亲身旁，终究会真相大白，将凶手绳之以法。”铁若男心中既羞愧，又感到一种骄傲。 有铁血冷，她并不担心罪犯会逍遥法外。 但少女很就摇摇头，心中有些气恼。 这些气恼，完全是针对她自己。 “若男，你真是太没有出息了。你不是想要超越父亲吗？总是想要依赖父亲，这样心理，绝不会有超越一天！” “若男，你要加油，你可以！”少女抿起嘴，暗暗为自己打气。 她斗志又涌上了全身。 她决定将先前假设推翻，重头再来。 “如果酒虫，不是方源从遗藏传承中所得，而是别人给。那么赤脉有大嫌疑。但是，这又有一点。赤脉为何对一位丙等资质普通学员，刮目相看，要秘密地给他酒虫呢？” “方源身上，有什么特殊优势，值得赤脉去投资呢？就因为他是方正哥哥吗，不对，这些价值太渺小。等等，未必是赤脉主动投资，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赤脉被方源要挟！” “如果是这点，方源究竟掌握了什么样把柄，使得赤脉捏着鼻子，乖乖地向一位连蛊师都不是学员妥协呢？” 铁若男苦思冥想，一个答案渐渐地显现她脑海中。 但这个答案太模糊了，仿佛是窗纸后一抹灯光。铁若男能感应到，知道它就那里，但却接触不到，看不清楚。 “父亲。”少女忽然抬头，看向铁血冷，“我想借用一下仙人指。” 铁血冷语气低缓：“这仙人指，所给提示，都是依据栽种者所知道线索。它只是替你思考，并不一定正确。你确定要用么？” 少女点点头。 仙人指是一颗种子。 铁若男取之埋入脚下泥土当中，然后手掌心贴住地面，灌注白银真元。 几个呼吸之后，她撤回手掌。很，就看到泥土松动，一棵幼苗破土而出。 初生幼苗，带着半透明绿，十分鲜嫩。它见风生长，越长越大，从嫩嫩黄绿sè，变成苍翠，后变成碧绿。 它长成形状，仿佛一株仙人掌。表面带着尖尖黑刺，皮肉厚实，碧绿盎然。 须臾间，它顶部zhngyang，就冒出一朵花蕾。 白sè花蕾渐渐长大，成为花苞，娇艳yù滴。但仙人掌主体，却萎缩下去，仿佛是缺少水分干瘪。 铁若男伸出芊芊手指，轻轻地摘下这个花苞。仙人掌顿时灰败下去，几秒功夫，就彻底死亡。 仙人指，高达三转，是消耗型蛊。 铁若男取出这个花苞，小心翼翼地展开。 花苞却非是片片花瓣包裹而成，反而类似一个纸团。 铁若男将花苞完全展开，就成了一张正正方方花瓣白纸。 白纸上写着两个字——“资质”。 这两个字，对于其他人来讲，平淡无奇，莫名其妙。但是对于铁若男来讲，却是重要提示。 仙人指这种草蛊，本来就是运用于此，给苦思冥想而不得蛊师提供灵感，常常有捅破窗户纸，令蛊师恍然大悟作用。 “对，就是资质！”铁若**叫一声。 她旋即从怀中取出信件，这信件中记载着贾富收集到全部情报。 这情报当中，有这么一行内容，写着净水蛊何时何价被古月赤练收购。 “对，就是这个！我先前也扫到这处内容，却没有想到深层含义。总觉得有个地方忽略了。仙人指替我思考，给了答案。没错……净水蛊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消除空窍中异种真元气息。” “古月赤练为什么需要他？呵呵，这个情况太常见了，很多山寨都时常发生着。应该是给赤脉继承人用罢。赤脉继承人资质不堪，古月赤练就灌注真元，拔高他修为。为了消除此举后遗症，就需要净水蛊。方源不知为何掌握了这个秘密，就来要挟赤脉，因此逼得赤脉妥协，给了他酒虫。” 铁若男口中喃喃不断，说出了她假设。 “铁姑娘，你真太厉害了。仅仅凭着这点，就能推断出这么多东西来！但是古月赤城明明是乙等资质啊。”方正道。 “乙等资质，呵呵，难道就不可以作弊么？要证明这些，太简单不过了。只要将赤城空窍一查，就真相大白了。”铁若男目光灼灼，嘴角微翘。 “不妥。”铁血冷却摇头相阻。 这真相查出来，对赤脉将是严重打击，将引发古月山寨高层动荡，政治倾轧。 铁血冷道：“我们是来破案，不是来搞破坏。我们到底是外人，除非无可奈何，否则不要插手他族政治。” 铁若男点点头：“父亲说是。不过除了这个法子，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证明。我记得，但凡重大祭祀典礼，家族都会用留影存声蛊记录下来，这是传统惯例。相信古月家族也不会例外吧。我要查阅那一届开窍大典影像！” …… “铁神捕，你们破案奔波了这么多天，真是辛苦了，请喝茶！至于你你要查看影像，存我族禁地地下溶洞密室里。二位却是不方便进去，但我已经派人去取了。此等候片刻即可。”古月博坐着，微笑着说。 “叨扰族长了。”铁血冷客套道。 铁若男和古月方正则站一旁。 “铁神捕，下有一个不情之请。”古月博忽道。 铁血冷：“哦？族长请讲。” “这就是我们青茅山内事了。我族，白家，熊家一直僵持不下，如今狼ha令三家实力变动，熊家恶意躲避，企图利用狼ha来削弱其他两族实力。先前谈判，要求赔偿却无理想结果。于是我们三家就商议，举办一场三族大比武。只有三十岁以下年轻蛊师参加，以各族未来力量来决此胜负。” 说到这里，古月博叹息一声：“方源身上古怪，其实我早有察觉，但因为狼ha没有详细调查。如果他真是凶手，我族绝不袒护。但希望铁神捕能宽延几rì，毕竟三族大比就后天了。” 方源杀了王老汉一家，那都是凡人，根本不值得追究。他杀就杀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但若方源真杀了贾金生，那情况就完全两样了。 如果古月一族还护着方源，那就要和贾家交恶，再无贾家商队前来贸易，甚至还会引来贾家报复。 组织会保护内部成员，但若涉及到巨大利益危害，那么舍弃一两名组织成员，只要是成熟组织，都会做得轻巧熟稔。 组织早形成，是远古时期，人族迫于生存压力，而集结一起，借助彼此力量，来采集多食物，来分工使得狩猎成功。 任何一个组织本质，都是大程度地获取利益。 如果一两个成员妨碍了利益获取，那么牺牲掉他们，也是自然而然事情。 因此，哪怕古月一族家老稀少，但真要舍弃方源时，族长会毫不犹豫。 但后rì，就是三族大比武。比武结果决定今后几年，青茅山利益分配。方源作为三转蛊师，是古月山寨一个重要战力。 如同白家族长做法一样，古月博亦同样想要压榨出方源大价值来。 第一百八十节：再看开窍大典 第一百八十节：再看开窍大典 “时候差不多了，不能再等了。” 夜幕早已降临，黑暗房间中，方源睁开双眼。 他已经褪下蛊师服，穿了一身黑袍，遮住腿脚。再配合他养起来黑sè长发，走黑夜里，宛若幽灵。 他前世，就已经习惯长发。有些蛊虫，需要长发，威力才能体现。譬如黑鬓蛊，钢鬃蛊等等。 长发很方便，有时候需要改头换面，他就会将长发剪短。但短发只能靠蛊虫力量，才能短时间内生长。 不久前，他和古月漠尘协约。到如今，生铁蛊，以及那四万元石都分批次交到了方源手中。唯有那株用来治疗草蛊，还未到手。 “没有治疗蛊，也只能算了。怎能事事如意呢，现实充斥着无奈啊……” 方源叹息，站起身来，轻轻地推开房门，动用隐鳞蛊，消失夜sè之中。 他这也是情势所逼，不得不有所行动了。 铁家父女越逼越紧，他出使熊家寨打算，也被阻止下来。 熊家寨力量都大部分保存着，使得白家、古月家不敢去过分逼迫，因此索赔要求无疾而终，三方约定进行三族大比武。 虽然漠脉有意招揽方源，但此举却令方源深陷政治斗争当中，引起其余各个家老敌视。 再加上越接近死亡，就越强大白凝冰，整个局势对方源越来越不利，简直是已经把他逼上了绝境。 方源纵是老谋深算，但计谋也要靠自身实力来支撑。面对这样局面，管他已经了大心力，比前世同期有了长足进步，但是三转初阶修为仍旧不够分量，难以破局。 “局势倾颓，唯有兵行险招，下一剂猛药！”方源左思右想，将心思放了天元宝莲身上。 只要他摘下天元宝莲，地下溶洞元泉就会废掉。家族必定会疯狂调查，但是除了调查之外呢？ 元泉已经被废掉，就算是将天元宝莲取回来，重放入元泉当中，甚至毁掉，也无法复原元泉。 家族要生存下去，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唯一办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夺取元泉！ 但青茅山上元泉，只有三道，各被三家占据。其中一道如果被方源毁了，那么摆古月一族面前只有一个选择，两个选项。 这个选择，就是战争。 两个选项，第一是白家，第二是熊家。 只有夺取了其中一家元泉，古月一族才有存物质根基。 没有元泉支撑，根本谈不上蛊师修行。 然而此举，危险重重。方源也是没有办法，秋蝉恢复得越来越，空窍已经不堪重负。他没有多少时间，只能绝地反击，从死中求活，挣出一线生机。 …… 厅堂中，点亮了灯火。 蛊师已经将留影存声蛊取来，但此蛊却被古月博捏手中。 “铁神捕，对于我刚刚请求，你意下如何？”古月博笑着道。 铁若男轻哼一声。 铁血冷沉吟片刻，点头道：“也罢，若查出方源真是那凶手，我也会留出充足时间，让他有参加三族大比时间。” “父亲……”铁若男眼中闪现异sè，这不是铁血冷风格。 “呵呵呵。铁神捕一言九鼎，从不食言。下完全信得过你，也谢谢你体谅。”古月博笑容越发和煦，但心中却冷哼。 古月药姬私自带领铁家父女，潜入地下溶洞，观看家族正史典籍，这事情他身为族长岂会不知？ 只是大比即，同时家族中政治斗争复杂，他按捺不发罢了。 铁血冷虽然是五转强者，但强大力量，并不能扼杀古月博心中不满。 “幸好真实内容，都记载家族秘史当中，从来都只有历代族长掌握。那本正史，不过是给外人看罢了。”古月博心中暗暗得意。 古月一族史籍，分有正史和秘史。 正史收藏地下溶洞密室中，内容被后人粉饰遮掩，真真假假，掩人耳目。 而秘史，则记载着真实内容，没有一丝作假，甚至还有许多不可告人秘闻，都记录案。 就比如那血滴子如何召唤，正史上是绝对没有，只有秘史上详细记载着。 “古月族长，我父已经答应了你请求，现该给我们看看影像了吧。”铁若男语气不佳。 “就算是铁神捕不答应，我也会竭力配合你们查案。”古月博笑着澄清一句，轻轻一捏，就将留影存声蛊捏碎。 这蛊碎了，却化为一团七彩烟气，夹杂着各种噪音。 古月博张口轻轻一吹，这烟气便飘到一面墙壁上，然后没入进去。 仿佛是墨滴落入水面，洁白墙壁上很就出现了一片彩sè印记。 印记越扩越大，形成一片影像，正是昔rì开窍大典情形。 这影像中，方正很就找到了自己，还有许多熟悉面孔。 这些面孔，都用兴奋目光四处观望周围溶洞，脸上都充斥着少年稚嫩。宛若雏鸟刚刚振翅，飞出了巢穴。 “那就是方源……”同样，铁若男也很发现了方源。 方源队伍中行走，虽然四处观看，但目光平淡而冷漠。站同龄人中，仿佛鹤立鸡群。不过若不特意关注他，常人也不会发现他身上这点异样。 但现堂中众人，都将目光集中他身上，使得这点异样无所遁形。 “咦？这个方源，真有古怪。”此刻，就连古月博，也不禁流露出微微讶异神情。 墙壁上画面变化，众少年来到花海。 要开窍了，一个个少年跨越地下河流，走到对岸花海中去。 希望蛊光辉，此起彼伏。 少年们还有家老声音，也清晰地传出来。 当时情景重现，使人身临其境一般。 先是古月漠北测出乙等资质，引起轰动。然后紧接着是古月赤城，也被测出是乙等。 “果然有古怪，这个古月赤城神sè太过紧张，身躯僵硬，肤sè并不寻常，只是地下溶洞光线不亮，但若仔细观察，就可发现他身上是涂了某种东西，来吸引希望蛊。呵呵，应该是作弊无疑了。”铁若男看到此处，心中已笃定。 但她紧接着眉头皱起来。 方源出场了，他淌过河水，登上对岸。 希望蛊光辉，并不是很旺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少年和家老失望叹息声，也随之传入众人耳帘。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但铁若男眉头却皱得紧。 方源神sè一直很平静。 当时，他背对着家老和少年们，因此旁人看不清他神sè。但如今，铁若男作为旁观者，她发现方源神sè一直漠然，没有变化。 就像是，像是……他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一样！ “这不可能！设身处地想想，如果是我话，十五岁身受众望，却被检查出只有丙等资质。怎么可能没有一丝失落、失望、气馁呢？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铁若男眉头几乎都要拧成了疙瘩。 巨大疑云，笼罩她心头，让她呼吸都压抑几分。 她心脏，此刻砰砰直跳。一个个念头，她脑海中如电光闪现。 究竟为什么？ 怎么会这样？ “等一等，资质……难道说？！”铁若男猛地抬头，直觉得自己心中一炸，一个极为大胆而疯狂猜测，浮现她脑中。 …… 灿烂光影，此刻映照方正脸上。 开窍大典对他来讲，是他人生重要转折点。 开窍大典之前，他有一种人生，卑微渺小，默默无闻。开窍大典之后，他有另一种人生，光芒照耀，自信勃发。 他印象中，开窍大典是模糊，稀里糊涂就过来了。 此刻，方正以旁观者角度，再看这场盛典，他心中复杂情怀，难以用言语表述。 方正看到自己登场，那时候自己是多么自卑和软弱呀。 紧接着，他又看到自己跌倒河水中，挣扎扑腾，被哥哥方源拎起来，满身是水狼狈不堪样子。 他嘴角浮现起笑容，这就是曾经自己啊，受到多少人嘲弄！ 然后他看到自己踏入彼岸，闷头走着，身上笼罩希望之光，让无数人震惊赞叹。 这是荣耀一刻，这是奇迹一刻！ 甲等资质，从此天地都不同！ “方正，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铁若男忽然开口，打乱方正心中情怀。 “什么事情？请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方正回首，面带微笑。 “是你哥哥事情。你哥哥搀扶你时候，我看到他嘴唇翕动，但周围声音太嘈杂了。他对你说了什么，能如实地告诉我吗？”铁若男目光灼灼地追问道。 “当时话……”方正陷入回忆，“好像是说……路？” “对了。就是路。”方正眼中一阵清明，“我记起来了。他对我说：未来路会很jīng彩。嗯？好奇怪啊，当时我没有觉得，现回忆起来，感觉哥哥这句话含义很深，仿佛，仿佛他事先知道我有甲等资质似！” “不，他不是知道甲等资质，而是另有所指。”铁若男娇躯一震，神情复杂，吐出一口浊气。(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节：阴差阳错（大章） “铁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方正不解。 铁若男伸出食指，指向墙壁：“你们看他，古月方源！不觉得他有些太过于平静了吗？自己被测出丙等资质，亲生弟弟却反而是甲等资质，换做常人都会有心湖波动。但是他呢？没有丝毫动容，周围赞叹声，嘲讽声，都动摇不了他内心。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整个过程中，他都太平静了。” 铁若男话，吸引了众人目光。 这时画面回放，数道视线集中画壁中，方源身影上。 方源站人群当中，孤身一人，茕茕孑立。一片yīn影笼罩住他大半个身躯。 而这番情形，形成鲜明对比是对岸。 他亲生弟弟古月方正，正一步步地走着，浑身都沐浴希望蛊洁白光辉中。 这一刻，哥哥弟弟，形势立转。前者从高空而坠，陷入人生低谷中，笼罩黑暗。后者则被命运垂青，光辉照耀，要攀上高峰。 “一个十五岁少年，经历人生如此大变，却从他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失落、迷茫、嫉妒。只有平静。他就站人群中，这么静静地看着，仿佛局外人，像看一场戏。”铁若男声音适时传来。 是。 方源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yīn影笼罩着他大半身躯，他脸sè淡漠，有着少年特有苍白肤sè。 古月博盯着画壁，沉吟不语。 方正却感到一股从心底产生寒意。 哥哥，你究竟…… “就算他对开窍结果有预料，心中也会有波澜，不会如此平静。我先前动用了仙人指，一直以为上面“资质”二字，是说古月赤城。现想来，未必是古月赤城，很有可能是方源！”铁若男道。 “铁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方正加疑惑。 铁若男竖起一根手指：“只有一种情况，才令方源如此平静。那就是他有不为人知依仗。只有一种情况，会令他不嫉妒，那就是他有强底牌。两个人结伴而行，一人路上捡到一块元石，另外一人只有捡到十块、百块元石，才会一点都不嫉妒，心中平静如常。而方源正是这样情况。” “你是说，方源作弊，隐藏了他〖真〗实资质？其实他并非是丙等资质？”古月博听出了铁若男话中味道“但他若是乙等、甲等资质，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展现出来呢？” “方源，有早智！”铁若男嘴角渐渐翘起，神情自信，焕发出一种迷人光彩“这些天我也拜读了他早年一些诗词，气魄宏大，胸有锦绣，连父亲也不禁赞叹。这样天才，自有他心中谋算。” 古月博摇摇头：“单凭这点，不能说明什么。隐瞒资质和公开资质，将是两种截然相反待遇。就算方源他之前不知道，学堂一年，他也应该清楚了。” “他当然清楚，所以加不敢暴露。”铁若男话干脆利落，带着一丝斩钉截铁意味。 “你这是什么意思？”古月博也弄不懂了。 “古月族长。”铁若男转过身，郑重地看向古月博“你可知道，人祖十子？” 古月博先是一愣，但旋即他反应过来，明白了铁若男真正意思。 他震惊了！ 他瞳孔猛然一扩，嘴巴张大，没有一丝平常族长风姿。 方正还是第一次看到，古月博出现这样神态。 人祖十子，大子太rì阳莽，二女古月yīn荒……十子资质逆天，为天地所忌，没有长寿者。蛊师界，十子名字代表着十种顶端天资！ 那就是——十绝体！ “人祖十子相继灭亡，人祖也要老死。后关头，人祖取来十子尸体，又牺牲自己，一起投身衍化蛊肚子里。衍化蛊撑破肚皮，爆炸开来，无数生命之光落于大地，就形成了第一批凡人。这些凡人，没有人祖，以及十子天资，但是却可以开窍修行。人类因此世代繁衍，形成今天规模。当然，这都是神话故事了。” “但按照故事所言，我们每个人〖体〗内，都流淌着人祖和十子血脉！”铁若男继续侃侃而谈“只是有些人〖体〗内，各个血脉都稀疏，又相互牵制，因此不显。而有些人出生之时，其中一道血脉就相当浓郁。或者随着年龄或者修行，慢慢呈现出极端，其中一道血脉压制其他所有。表现出来，就是十绝体！” “那么这十绝体究竟是什么？”方正问道。 “难道说，这方源竟然是十绝天资？！”古月博震撼。 “极有可能如此！只有十绝天资，才能令方源如此平静，对修行资源要求不高。只有凌驾于甲等十绝体，才能让方源对方正没有丝毫嫉妒，羡慕。也只有十绝体，才令方源不敢公开出来，害怕被提前扼杀，选择作弊隐藏！”铁若男语速极。 就算是铁血冷，也不会联想到重生。少女是如此，各种机缘巧合之下，使得她得出一个和真相恰恰相反推理结果。 这番话后，其他人都呆若木鸡。 铁若男推论，有凭有据，令人不由自主地去相信。如果不是这个原因，还能有什么解释呢？ “是了，是了！十绝体，十绝体……应该就是古月yīn荒体了！” 古月博心ha澎湃，激动得浑身颤抖。 别人兴许不明白，但他掌握着家族秘史，知晓很多秘辛。 数百年前，一代先祖这里创下山寨基业，命名为古月山寨。事实上，此前，一代并不姓古月！ 一代为何要取“古月”这个名字呢？这是个迷。 但一代死前，曾长叹：“血脉流传，百年大计，古月yīn荒，天下惊惶！” 他留下遗嘱，遗嘱中，预告着古月山寨未来，将出现一位蛊师，拥有十绝之一古月yīn荒体！他将令天下惊惶，将古月一族带入辉煌。遗嘱中又告知后人，若是有朝一rì，真出现了此体，就将其带入血湖墓地。 作为族长，古月博自然明白十绝体弊端。但他深究这份遗嘱，发现一代先祖似乎有克服弊端手段。而这个手段，他留了墓地棺椁中，伴随他长眠。 如果真有古月yīn荒体天才出现，就将他带到棺椁那去…… “想不到，古月方源就是那个预言中天才——古月yīn荒体！”古月博心中咆哮。 “这不可能。大庭广众之下，哥哥怎么能众人眼皮子底下作弊呢？”方正心中极度震动，连连摇头，不能接受这个推论。 铁若男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既然赤城都能作弊，为什么方源不可以。十绝体有无穷奥妙，难以想象。也许方源早已经提前开窍，也许他骗过竹君子，就是因为十绝体缘故。也许贾金生被方源所杀，就是因为他无意中窥破了方源这个秘密。” “铁家丫头，说话要谨慎啊。”古月博脸sè很不悦，声音低沉“话不能随便乱说。贾金生是不是方源杀，还没有确定。方源是我族一员，就算真是他杀，怎么向贾家交代，也是我们事情。你们只是负责查案罢了。” 古月族长态度，顿时有了翻天覆地转变。 先前，他认为方源是丙等资质，没有投资可能。但现，方源居然是古月yīn荒体？！ 涉及到一代先祖预言和遗嘱，这身价立马就不同了。 必须要护住他，哪怕是得罪了贾家，也所不惜啊！ “糟糕。这个古月族长翻脸不认人，太不要脸，态度变化这么！我不应该这么早，就把十绝体秘密披露出来。十绝体是凌驾于甲等资质天资，看来古月族长是想保住方源了。这将给我破案带来极大困难。父亲我该怎么办？” 铁若男心中一沉，咬牙，下意识地寻找父亲身影。 “咦，父亲呢？”少女愣住。 铁神捕刚刚还场，但转眼间，却不见了踪影。 这个发现，让古月博瞬间紧张起来。 铁血冷这个时刻能去哪里？古月族长自然而然，就联想到方源身上。 “方正，我先去寻你哥哥。你去通知其他家老，速集合来找我！”丢下这句话后，古月博便调动蛊虫，从窗外直接飞shè出去。 铁若男冷哼一声，也旋即跑出房门，向方源住处赶去。 整个大堂，只留下方正一人。 “怎么……怎么会这样？！” 古月方正状态，却极为不妙。他满脸苍白，身躯摇摇yù坠，仿佛脊椎被人抽空了一般。 他感觉世界一片黑暗。 他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怎么竟然是这样子呢？ “哥哥资质，居然是十绝体？我甲等资质，和十绝体根本相比，根本就是土鸡瓦狗啊！” 想着想着，方正就流下泪来。 这一刻，他心气劲，都被抽空了。 一直以来，他大骄傲，就是资质上胜过方源。他自信，全部建立这个方面。但是如今，有人告诉他这样一个事实——他资质其实远不如他哥哥！ 他骄傲自信地方，被方源压过去。 他好不容易竖立起来自信，这一刻猛地全数崩溃。 “哥哥！”他仰头，任脸上泪水横流。 他心中无助地嘶吼：“至始至终，你都是看戏吗！看我上蹿下跳，看我小丑般表演？” 他眼角余光，再次瞄向画壁。 影像变化中，人影斑驳，无数声音惊叹对岸那方正表现。惟独方源站人群中，一脸平静地看着。 就这么平静地看着…… 方正忽然觉得，这影像中包裹着希望之光自己，是多么幼稚，多么刺眼。而他心中，方源平静黑眸中，仿佛流露出神一般目光。 他身影渐渐拔高，越来越高，形成无可攀越，抵达天际高山。 那双平静双眸，就高山之巅俯视着山脚下，方正卑微身影。 那双眼睛，仿佛说——方正，我可笑弟弟，你不行，你不行，不行…… 宛若山谷中回音，方正心中回响。 他感觉压抑。 无以伦比压抑，压抑到自己呼吸都不通畅。 他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摆脱了这种感觉，但没有想到，今天这种感觉又袭上心头。 甚至比以前，要强烈一百倍！ “啊啊啊啊！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方正脸sè抽搐，额头青筋直冒，他沉溺于自己幻想当中，用手紧紧地扼住自己咽喉。 扑通一声，他跪倒地上。 因为缺氧，他脸sè涨红，伸长了舌头，双眼都渐渐凸出眼眶。 “不！我不想死，我真不想死！！”他另一只手扣住地砖，用力太猛，将指甲都剥裂开，鲜血流淌，钻心疼痛让方正求生yù望大炙！ 他身体没有一点伤势，但是他心中，却已经遭受了致命创伤。 他爬不起来了，支撑他骄傲已经被粉碎。 他觉得自己无脸见人，无法面对现实，面对哥哥。他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笑话，一个辛辣讽刺。 他心若死灰，但这灰烬中却还残留着点点未熄嫣红。 “就算是有十绝资质又怎样？哥哥，你犯了错。你杀人了，你太不应该了！对，对！杀人是要偿命，哥哥，贾金生是你杀吧？你走错路了，你做错事了，就算有再好资质又怎样呢？！” 蓬…… 耳边似乎有一声轻响。 一团殷红火焰，方正心中燃烧起来。 死灰复燃！ 扼住咽喉手，渐渐松开。 方正浑身是汗，他跪倒地上，一只手支撑着，将地砖抓得满是血痕。 一滴滴汗，顺着他脸颊，鼻尖，滴地砖上。 他扭曲恐怖脸sè，渐渐地平复下来。 一阵风，顺着敞开大门和窗户，吹进这厅堂。 夜间冷风，刺激得他浑身一颤。 “咯咯咯咯咯咯……”方正几乎趴地上，笑出声来，声音尖锐而又诡异。 随着风而跳跃火光，映照少年端正脸上，此刻却不是温暖和光明，却像是魔鬼舞蹈。 第一百八十二节：血湖墓地 第一百八十二节：血湖墓地 “没有人！”将屋子都翻遍了，古月博也没有找到方源身影。他心中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方源失踪了，铁血冷也不见了。这些线索很容易让他联想到一块去。 “说，方源哪里？”古月博脸sèyīn沉如水，向刚刚赶来铁若男爆喝。 “方源哪里，我怎么知道？”铁若男态度强硬，面对四转强者，她丝毫不怵。 “哼，铁血冷为何不见踪影？铁家丫头，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古月博一边说着，一边向铁若男步步逼近。 少女神情微楞，事实上，这事情从一开始就透着蹊跷。 原本计划，她和父亲将明年到来这里。当时，铁血冷正着手查探另一个案子，忽有一rì从天而降一只白鹤。 白鹤衔着一份信笺，交给铁血冷。 铁血冷看了这封信之后，忽然就改变了计划，暂时放下手中案件，赶往青茅山这边来。 若非这封信，铁家父女不可能这么早来到此处。 作为女儿，铁若男自然了解自己父亲。一般而言，只有重大案件，才会令铁血冷如此选择。 然而，令她不解是，青茅山这个案件，却只是贾金生之死。 贾金生死，虽然牵扯到贾家家产之争。但严重程度，只是普通一般，远远没有达到受神捕如此重视程度。 对此，铁若男一直保有疑虑。 而如今，铁血冷又神秘失踪，连自己亲生女儿都不知会一声。 他究竟去了哪里？又去做什么事情？ “父亲，你有伤身，千万要保重身体啊。”铁若男心中很担忧。 这样情形，其实之前也发生过几起。每一次，都是铁血冷面临强敌，无法分心照顾铁若男，因此独自去战斗。 他身上伤势，就是之前类似情况下，被强敌重创。 “父亲虽然受伤，但他到底五转强者。寻常四转蛊师，根本就不是他对手。父亲，我相信你，我等你回来！”铁若男眼中闪着光，心中为自己鼓气。 古月博一步步逼来，少女抬起头，昂然目视古月族长：“解释？你想要解释，我就会给你吗？” 古月博脸sè加yīn沉：“小丫头，你嘴还挺硬。看来只有把你擒拿了，用你来换我族方源！” “呵呵呵。”铁若男反而笑起来，“古月族长，你真敢动手吗？我叔叔就是当今铁家族长，你想要和我们铁家交战吗？” 古月博脚步顿止。 他心中焦急，险些忘了。 铁家！ 那可是超级家族，传承有数千年，屹立不倒。铁家山寨中矗立镇魔塔，关押着无数魔道蛊师，是正道巨头象征。 古月一族不过是中小型家族，比不过贾家。而贾家却也不过是兴家族，根本不能和铁家相比。 就算整个南疆，铁家也是举足轻重一流势力，是底蕴深厚庞然大物！ 铁若男又声音放缓：“古月族长，我不是来与你为敌。请您相信我诚意。父亲去了哪里，我并不清楚，我也不会走，不会偷偷逃走。铁家只有战死之鬼，没有逃走懦夫。我不仅不会逃走，还要抓住杀害贾金生凶手！” “方源未必是凶手！”古月博皱起眉头，眼露凶光。 “但他也可能是！”铁若男双目一瞪，英气勃发，这点上她毫不退让。 双方怒视良久。 铁若男道：“方源现失踪，很可能是潜逃，嫌疑大了。但我绝不会使无辜之人蒙冤！” “哼，但愿如此。”古月博拂袖而走。 一刻钟之前…… 汩汩汩汩。 元泉漩涡此起彼伏，一朵莲花仿佛虚影，泉水中时隐时现。 一块块元石被方源投入进去，使得天元宝莲形影越来越清晰。 “先前同窗聚会，供奉上来一万元石，再加上古月漠尘分期供给四万元石，都已经投入进去。怎么这天元宝莲，还未显出实体？” 方源凝神，透过水晶墙壁，望着元泉zhngyang，心中有些疑虑。 天元宝莲十分珍贵，往上晋升，达到六转后，其价值完全不输给秋蝉。 就算是方源前世，也只听说过，没有接触过。 因此今生，是他第一次接触，难免有些疑虑。 但他很就抚平了心绪，失笑一声：“一共五万块元石，已经绰绰有余了。我这是患得患失什么？纵然炼化失败又如何？呵呵呵。” 念及于此，他再不犹豫，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就撞上水晶墙壁。 这墙壁，乃是通堑蛊所化。 方源撞上去，如跳入水中。墙壁上荡起一阵涟漪，顷刻间将其吞没。 泉水顿时从四面八方，包裹住方源。 方源水中睁开双眼，却看不见天元宝莲。 天元宝莲还未采摘之前，只能透过水晶，人肉眼才能看到。 方源对此早有预料，也不惊奇。他先前已经预估了距离，甚至计算了光线折shè因素，按照记忆往前方伸手一抓。 这一抓，仿佛是变魔术一般，无中生有，变出一株莲花。 这莲花蓝白相间，花瓣闭合，饱满如灯，充满圣洁气息。但它自有意识，虽然被方源抓手中，却隐隐抗拒。 但这也没有什么！ 秋蝉气息泄露一丝，就让这三转花蛊瞬间被方源炼化。 天元宝莲入手！ 泉水中，方源嘴角翘起一丝微笑。 他意念一动，天元宝莲就化作一道蓝白相间光，shè入他空窍当中。 没有了天元宝莲，元泉中此起彼伏无数漩涡，顿时轰然消散。原本充满生命力泉水，此刻仿佛成了一滩死水，再不起一丝波澜。 “元泉被废了，此处不可久留，我得赶紧趁机远遁。”方源神情转为凝重，然而正当他想要原路返回之时，异变突生！ 元泉深处，忽然爆发出一股耀眼血芒。 一股巨大吸力，陡然而生，让方源淬不及防之下，被转入到泉水深处去。 泉水陡然变红，转为血水，将方源牢牢包裹，向下拽去。 天蓬蛊！雷翼蛊！ 危难时刻，方源心中大吼一声，浑身亮起一层白光虚甲，同时背后瞬间生出宽大雷光双翼。 雷翼连振，带给方源一股向上动力。但这血水层层裹来，吸摄力越来越大，根本难以抗衡。 呼…… 耳边一阵水流急速涌动之声，方源被一股巨力拽着，顺着水道，急速向下。 就他一口气将时候，周围压力忽然一空。 方源深呼吸一口气，总算不至于缺氧而亡，然后他就发现自己正从高空往下落。 他下意识地拍动背后双翅，但雷翼蛊却极其萎靡。 原本强健双翅，此刻疲软无比。 方源心中一沉，极力空中维持平衡，减缓下降速度。 这是一处地下空间，并不黑暗，充斥着红光。方源从约有十五米高空往下落，他下方，竟是一片地下湖泊。 但这地下湖水，并不是寻常透明之sè，而是殷红一片，宛若血水。 不，就是血水！ 刺鼻血腥味，随着方源不断降落，扑鼻而来。 这情形怎么看，怎么诡异。保险起见，方源不想轻易地落入这血湖当中。 锯齿金蜈！ 他召出锯齿金蜈，手掌套入金蜈口器当中，将其作为鞭子一甩。 金蜈身躯伸至长，尖锐尾巴狠狠地扎进一旁山壁上。 方源心念a纵下，金蜈又收缩身躯，如此一来，便带动他身躯，落了山壁之上。 这山壁有些光滑，很不好落脚。但方源靠着锯齿金蜈，勉强找到一处坎坷断面，将脚跟立上面。 “这是什么鬼地方？”暂时安稳住了身形，方源立即打量周围环境。 按照方位计算，这应该是深地底，地下溶洞下方。 “怎么有会有这样一个地方？”方源心中讶异。前世他层次不够，未有接触到高层秘辛。 事实上，这便是血湖墓地，葬着一代族长棺椁秘禁之地。就算是家老，也只有一两位知晓这秘密。 方源俯视，这血水湖泊，映shè着漫天红芒。面积比山寨还要大，透着诡异和恐怖之气。 而洞顶，上百个洞口，不断有水流冲刷下来，带着地下河道中扇贝、乌龟、蛇鱼等等野生动物。 哗哗哗…… 一股股水流从壁顶洞口，时断时续地倾泻而下，砸落血湖里。 血水翻腾间，无数鱼虾扑腾着，落入血湖。几个呼吸之后，它们浑身血液都被抽，成了干尸，随着血sè浪花，湖面上时隐时现。 而血湖便增一分殷红之sè。 方源瞧着，瞳孔微微收缩。若是他落到这血湖当中，纵然有天蓬蛊保护，恐怕下场也堪忧。 他细细瞧着，除了鲜干尸之外，血浪中还时不时泛出一些骨头。 有细碎鱼骨，庞大熊骨，以及明显是人骨架。 这是一片庞大葬地，诡异，血腥。 血湖波涛翻滚，冲刷周围墙壁。鲜红而发亮血水，渗透进周围泥土当中，使得周围泥土都被染成一片赤红，形成赤土。(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三节：血海老祖 等一等，赤土？” 方源看到这里，心中猛然一动。 他伸出手来，抓住身边石壁，用力一扣，就扣出了一块赤土。 这赤土质地松软，散发着微微红光。方源又轻轻用手一捏，毫不费力地就将其捏碎。 “原来如此。”他恍然大悟。 记得第一次，他进入石缝秘洞，就发现秘洞中全是这样赤土，散发着微光，根本不用其他照明。 他当时就觉得古怪，因为青芽山土，都是青黑色土。他原以为这是ha酒行者布置。但现看来，源头应该是这片诡异血湖。 方源感到越加不妥，前世五百年积累人生经验，已经沉淀得近乎成直觉。 “这地方不仅古怪，而且危机四伏。我现时间紧迫，该如何离开这里？”方源抬头看向洞壁，壁顶洞口足有数百，联通着元泉洞，究竟是哪个？ 方源一阵迟疑。 水能流淌进来，并不代表地下河道就宽敞得能过人。 “而且……”方源面色凝重，试着震动背后双翅。 这雷电之翼，却不像先前那般如臂使指。原本幽蓝电流雷光，此时掺杂着丝丝诡异猩红之色。透露出一种虚弱和强大并存矛盾感觉。 雷翼蛊这状态很不可靠，极可能飞行中掉链子，令方源从空中坠落。 哗……，血湖中，一股暗流莫名涌动起来。 来自五转蛊庞大气息，从血湖里渗透而出。 “那是…。”方源瞳孔猛缩，只见一条长长黑影，血水中渐渐显现。 它长达四十多米，直径有六米多粗细。 这是一条巨大蟒，栖息血湖深处，如今闻到方源身上血肉气味，似乎要出来狩猎！ “该死……”方源心中一阵紧迫。 此刻，他长发黑袍，靠着锯齿金蜈戳穿山壁，勉强吊松软赤土上。和偌大血海相比，仿佛是一只黑色蚂蚁。 数百黑点，也从湖水底部出现，上升，宛若鱼群游戈。 嗖嗖… 它们速度比巨蟒，须臾间就飞出湖面，显露出身形来。 这却不是鱼，而是蝙蝠。 这些暗红色蝙蝠，双耳尖长，长有两对翅膀。一对主翅较大，一对副翅稍小，主翅下方。 它们没有脚爪，但两对翅膀边缘，都是尖锐锋利，堪比钢刀。 “三转刀翅血蝠蛊？”方源心中顿时升腾出一个〖答〗案。 看着这些刀翅血蝠群，杀气腾腾地向自己扑来，他脑海中首先浮现却是那段影像。 留影存声蛊影像中，ha酒行者浑身浴血，重伤濒死。 月影蛊是绝不可能造成那样伤势，但这群刀翅血蝠，却非常吻合。 “难道说，ha酒行者曾经来过这里？事实上，是被这里刀翅血蝠所伤？”一时间，方源思绪电转。 ha酒行者死因，一直是个谜团。但现看来，极可能就于此了。 “冇刀翅血蝠……”方源心中喃喃，对于这种蛊，他其实一点都不陌生。 这种蛊，虽然只是三转，但极易喂养，只需要血液即可。 他前世，他建立血翼魔教，就是以刀翅血蝠为标志。以魔教资源，足足供养了有近万头刀翅血蝠蛊，凶威赫赫，播撒恐怖准确说，他就是以刀翅血蝠立业。 前世四百多年后，他误打误撞，得到了血海老祖一处传承。依靠刀翅血蝠群，以及自身五转修为，成为一方霸主。 这血海老祖，乃是七转魔道蛊师，恶名昭昭，杀人如麻，载于史册，遗臭万年。 他原先是凡人，机缘巧合下成了魔道蛊师。一路从低层攀登，用了八百多年，成为魔道巨擘。 他资质并不高，空窍内真元有限。对合炼蛊虫，一直都有狂热研究兴趣。 野生蛊，有天然意志，自身能汲取空气中天然真元。但当野生蛊被蛊师炼化，身躯被人意志主宰之后，它们就失去了汲取周围元气能力，只能吞吸蛊师空窍内真元。 血海老祖一直想要研炼出，能够被蛊师炼化，却又能有吸纳自然元气蛊。 正道蛊师们，对此十分恐惧，极其担心血海老祖研炼成功。先后组织了数次正道包围网，来围杀他。 血海老祖终没有成功，但他也没有完全失败。 他探索出了刀翅血蝠、血滴子、血狂蛊合炼秘方。 三转刀翅血蝠蛊，是他初成果。极易豢养，但仍旧需要蛊师来提供真元。不过这刀翅血蝠群，乃是一个十分特殊集群。蛊师只需要操纵其中唯一雄蝠，就能间接地号令其他所有雌蝠。 血狂蛊是他第二成果。此蛊无形无体，乃是一团血气，依附其他物体上才能存活。此蛊高达四转，效用十分奇特。但凡蛊虫沾染了它气息，便能时不时吸收自然元气。但它却有极大弊端，受到血狂蛊影响蛊虫，都会渐渐不受蛊师操控。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化为一滩血水。 血滴子则是血海老祖后成果。这蛊高达五转，比前两者无疑加成熟。它养用合一，以战养战，吞噬蛊师鲜血来繁衍分化。已经完全不需要主人来提供真元。 可惜是，血海老祖创造出血滴子之后，终究辗转乱战中，被正道围攻，力竭战败。 他受到无法治愈致命伤，重重包围中血遁逃离。 正道人士担心他临时反扑，危及自己，没有追击心思，看着他逃之天天。从此之后，这些正道人士每次回想，都后悔不迭当时轻易纵敌举动。 血海老祖自知必死无疑，开始广布传承。利用临死前有限时间，他以七转蛊师之能，竟然布置了数十万个传承密地，地点遍及中洲、南疆等地。 他死前曾怪笑：“血道不孤，遗毒万世！” 他此言一点都不假，此后无数蛊师因此受益，魔道大昌。 不管是刀翅血蝠蛊，还是血狂蛊，血滴子，都极容易豢养和繁衍。也许某个不起眼山谷，踅脚落魄村庄，无人沙漠，山道旁，就留着血海老祖信手布置两三只蛊。 这些蛊，容易豢养，对真元需求不高，极容易被资质普通蛊师所用。 这样世界中生存，朝不保夕，有哪个蛊师不渴望强大力量呢？血海老祖留下蛊虫，就代表着一种全力量。 这种力量捷方便，比其他蛊虫，无疑受欢迎。 力量本身是没有罪过，用之善则为善，用之恶则为恶。但世间又有多少人，能有坚定心性，能把持得住凭空暴涨力量？ 就像男人有钱，常会变得ha心。暴涨力量，必滋养出先前未曾有过野望！ 因此，许多蛊师得到血海老祖传承之后，成为了大杀四方魔头。甚至还有许多原先正道人士，也因此改换了阵营。 血蛊传承，带给全天下极大动荡和危害。 血海老祖布置下一个传承中，往往只有两三只蛊。但这些传承，就宛若星星之火，稍不留神，就会燎原！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掌握血蛊魔道蛊师，出来作乱。这些人有失败了，只山寨中就被扑杀。有暂时成功了，形成大势，毒害一方。 不管暂时冇成功，还是失败，亦都会某个困顿之时，不甘地留下血之传承。 因此，血祸绵绵不绝，不仅没有因为血海老祖死亡，以及正道全力剿杀而衰落，反而加昌盛，大有底蕴深藏，无法狠除，永远不断趋势。 以至于正道人士都常痛声大骂：“这些该死血蛊师！我明明记得，已经杀了一波又一波。 但稍微不留神，再抬头一看，不知从什么地方，又会冒出一茬！” 到如今，血海传承已经被公认为，是全天下普及，数量多传承。没有之一！ 严格意义上讲，方源前世也是受了血海老祖遗泽。 “前世，我四百年之后，才找到一处血海传承，开始称霸。今生我若收服这些血蝠，等若提前了四百年功夫啊。” 血蝠冲来，方源临危不惧。 他有春秋蝉，六转气息足以让这些蝙蝠不战自溃。唯一需要忌惮，就是那只隐藏血湖中五转蛇蟒。 “但这情形，又有些不对劲。当初血海老祖布平传承，往往只是两三只蛊。怎么这里，却有上百只刀翅血蝠？难道……那个传闻是真？” 传闻说，血海老祖故布疑阵，虽然设了数十万道传承，但真正要传下只有几道。 这几道传承中，藏有血海老祖得意几只蛊虫，或者研究心得，或者合炼秘方。 “难道这里，便是血海老祖真正传承之地？”方源自然而然地想到这里，心头怦怦直跳。 他思绪电转，虽然想了一大堆，但外界时间却无多少流逝。 刀翅血蝠群纷纷向他杀来，方源面色平淡，他长发黑袍，攀山壁上，正要唤出春秋蝉。 但就这时，异变突生！ “果然啊，这里藏着血祸！”一个低沉坚定，如铁石般洪亮声音，从洞顶传来，然后血海上嗡嗡回荡。 神捕铁血冷！ 1t;bgt;，请。1t;/bgt; 第一百八十四节：五转激战 “铁血冷，他怎么会突然出现这里？”方源听出这个声音，不由地心中一惊。 这股巨大声音，血湖上空嗡嗡回响，引汹涌血浪波涛。 “这是……天地宏音蛊么？”方源咬牙，巨大声音灌入他双耳，让他觉得整个脑袋都似乎嗡。 天地宏音蛊，高达五转，乃是音类蛊。一旦催，能形成音浪攻势，范围极为广阔，属于极强群杀类蛊。 现方源听到声音，不过是铁血冷牛刀小试，轻轻一喝，并未真正催动。 这种程度，就如同方源动用月光蛊，碾磨紫金石头一样。只是一种对蛊虫细微a控。 当然，这天地宏音蛊也有弊端，催久了，对蛊师声带，咽喉都会有过重负担。这些负担越极限之后，往往就会令蛊师彻底哑掉，丧失说话能力。 砰！ 一股巨*陡然爆，血水四溅飞shè。 巨蟒上半身，出现方源视野当中。 血河蟒！ 方源瞳孔一缩，只见这蟒浑身长着光滑血红鳞甲，蛇头巨大如象，眉眼出生长着一片赤金sè骨头刀刺，令其狰狞狂暴之气显无漏。 “血河蟒……我记得古月一族历史中，一代族长立下山寨不久，就有一只血河蟒出现，对古月山寨造成巨大威胁。传说中，一代将其斩杀。难道说……” 方源心中一动，联想到了一些东西。 血河蟒庞大无比，蛇头高耸，紫sè蛇瞳中两道残暴目光shè向方源。 它生xing凶残，桀骜不驯，以血为食，哪怕是用秋蝉气息震慑，也只会让它狂暴。五转蛊虫中，是难被蛊师炼化蛊之一。 但血海蟒瞟了一眼山壁上方源之后，就将头高高昂起，转向洞顶。 洞顶处，一个同样渺小人影，从其中某处洞口，缓缓飘飞而下。 他面带青铜面具，背负双手，目光冷酷。虽然和血河蟒对比，他渺小若蚁，但一股磅礴气势从他身上散出来，巨大无形压力，充斥四面八方，宛若天神下凡。 正气蛊！ 属于心类蛊，只有人秉持正义，才能催动使用。 宵小之徒，心志不坚人，常常会正气蛊下，胆战心惊，做贼心虚，心中战意急剧下滑，生出无法和铁血冷对战感觉，从而不战自溃。 吱吱吱…… 正气压迫下，刀翅血蝠蛊惊惶失措，出尖锐叫声。一只只宛若身上被压上了重担，两对翅膀连连拍动，半空中挣扎飞腾，忽上忽下。 它们自顾不暇，却没有再接近方源。 甚至就连凶猛血河蟒，都微微垂，感到铁血冷无上威势。 “好个正气蛊！”方源攀山壁上，嘴角冷笑。 这正气压迫，对他毫无效果。只有意志越不坚人，才会受到严重削弱。他是魔道巨擘，心意如钢似铁，怎么可能会被这虚无缥缈气势所吓倒呢？ “嗯？”方源若无其事，令铁血冷忍不住轻咦一声，感到惊讶。 正气蛊已经伴随他有许多年头，他深深明白此蛊效用。 正气蛊效果可大可小，攻势直指人心，有时候能收到奇效，有时候却无功而返。 但无功而返现象，却少之又少。哪怕是正道人物，也多感到心头压抑。毕竟阵营说明不了善恶，人无完人。 但铁血冷深知方源罪恶，早他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方源身上中了蛊，用来追踪。从那之后，铁血冷就能若隐若现地感应到，方源周边环境变动。 犯下罪孽人，正气蛊下，绝大多数都会心志动摇。不过，铁血冷也碰到过不少魔道蛊师，正气之下昂酣战，不受影响。 “只有一种人即便犯罪，也不受正气蛊影响。这些都是具有真正魔xing人，他们从内心深处，就偏执疯狂，根本不把自己犯下罪孽当成罪孽，而认为是理所应当事情。想不到这个方源，魔xing是如此深重。哼，先把这边大魔处理掉，若他还能侥幸活着，不妨再来收拾！” 铁血冷嫉恶如仇，冷哼一声，眼眸转向血河蟒。 他一出现，就被血河蟒锁定，只要分心击杀方源，势必就会出现破绽。 铁血冷身负恐怖伤势，而强敌隐于幕后，说不定暗暗偷窥他，此时自然不敢分散jing力。 他凝视这血河蟒片刻，目光便越过血河蟒，投向其身后血湖。 不久之前，他收到一份神秘来信，信中证据凿凿，指明古月山寨当中，藏有血祸。 这信是被一只白鹤嘴里衔着，从天而降得来，来源也很可疑。 但铁血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皆因血祸非同小可，绝不能麻痹轻忽。稍不留神，就会骤然扩大，波及四方，为祸众生。 佳应对手段，就是趁着血祸没有成势之时，将这个动乱苗头掐灭。 正巧是，他手头上还有一个委托，正是贾富以重金，要查出贾金生死因。 铁血冷便带着女儿，提前赶到了青茅山。 他令女儿来调查贾金生案件，一方面是为了培养和锻炼铁若男，另一方面也是掩人耳目，拖延时间，自己居于幕后，调查详细情况。 他和方源第一次见面，就给方源中下感动身受蛊，虽是信手而为，但也源自长期以来，积累出来经验和感觉。 感同身受蛊，无形无sè，仿佛印记，他布置了数十只。真正起作用，却还是他信手布置第一只。 “古月一代，我知道你没有死。你潜藏了近千年，布下这个局，可惜到如今，要功亏一篑了。”铁血冷一开口，整个空间都嗡嗡作响。 但血湖没有任何异变，反倒是血河蟒张开血盆大口，抬头怒吼。 它生xing残暴，受不了任何压迫。正气蛊激了它凶xing！ 砰。 它猛地探身，巨大蛇躯激起冲天血浪，带洞穿天际杀势，向半空中铁血冷扑去。 铁血冷早防备着血河蟒，身躯猛动，闪过血河蟒吞咬。 血河蟒身躯太长，冲势太猛，一头撞到洞顶。 轰隆巨响声中，洞顶崩塌一大块，大量碎石砸落下来，顿时激起血湖滔天大浪。 “哼，古月一代，你以为留着一只血河蟒把守，就万事无忧了吗？你还是出现罢。”铁血冷哂笑一声，他空中腾挪，血河蟒狂暴攻势，他面前仿佛是清风细雨。 血河蟒疯狂嘶吼，越加暴躁。 它有无与伦比力量，恣意施展，引巨大破坏。 整个空间中，越加动荡，简直是地动山摇，血湖亦掀起惊涛巨*。 “可恶！”方源被殃及池鱼，赤土松软，原先立足点早就被毁。 他只好利用锯齿金蜈，以及雷翼蛊山壁上游走。碎石一块块砸下来，如雨般密集。 果然如他先前所料，雷翼蛊状态很不好。方源背后雷翅，十分虚弱颓靡，无法提供强大上升力量。 但古怪是，雷翼蛊向方源汲取真元却变得稀少。方源腾挪期间，它竟然时不时地开始吞吸周围空气中元气。 起初这种现象，生时间很短，次数也很少。 方源努力闪避，并未注意到。但渐渐，次数越来越多，每一次持续时间也越来越长。 同时，雷翅越来越虚弱。 “明白了，是血狂蛊！”方源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只有被血狂蛊污染，才会有这样现象生。 扑通！ 方源了全力，但终究还是掉落到血湖当中。 血河蟒四处乱撞，用粗大蟒尾横扫狂抽。碎石如雨，绵绵不绝地砸落下来。 方源催动天蓬蛊，全身罩住一层白光虚甲。他水xing很不错，前世曾东海生活很长一段时间，得到过充分锤炼。 大如房屋巨石，他都极力躲闪。时而游弋，时而沉入血湖里，利用血水来缓冲撞击力量。 但那些琐碎石块，小有拳头大，大如石磨，他就无暇躲闪了。 白光虚甲坚如磐石，但却无法减缓冲击力量，砸他身上，一阵阵生疼。同时，他空窍中真元也因为每一次承受，而缓慢减少。 万幸是，正气蛊力量笼罩全场，导致先前那群刀翅血蝠蛊，仍旧四处乱飞，没有来找方源麻烦。 但方源面sè却相当凝重。 雷翼蛊已经半废了。被血狂蛊污染，没有特殊蛊虫清洗，过不了多久，就会化为一滩血水，成为污染源。 它究竟是如何被血狂蛊沾染？ 方源思前想后，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这血水中，依附着血狂蛊。 雷翼蛊越来越虚弱，且开始出现不受a纵苗头。 幸好他及时撑起了白光虚甲，否则血狂蛊沾上他身体，气息渗透到空窍中。他大部分蛊虫都要被污染了。 但若是他真元耗，或者这层光甲被打碎，那后果就会变得相当严重！ “必须地离开这里！”方源咬紧牙关，血浪中沉浮，四处张望寻找出路。 山壁出大量赤土，被震落下来。 洞顶也面目全非，铁血冷悬浮半空中，和血河蟒纠缠。 五转级数战斗，根本就不是方源能够插手。 蛊师越到后阶，不同修为间，战力差距将越来越明显。 也许血河蟒一次甩尾，就能令光甲破碎，天蓬蛊被反噬重伤，方源全身骨折。也许铁血冷随手一击，就能让方源陷入绝境。 现局面，就好像是两头巨象争斗，方源是附近一只花猫。虽也有小小利爪，但难登大堂。 “等等，一个洞口？” 列表 第一百八十五节：古月一代，五大飞僵 这洞口并不大，原先应该是被赤土掩埋。但这一次，血湖不断地掀起滔天血浪，导致周围四壁赤土受到冲刷而倾塌，沉入湖水当中。 因此，洞口才显现出来。 不管如何，这洞口似乎是个希望。方源立即转变方向，向这洞口游去。 轰！ 半空中，又传来一声剧烈炸响。巨大气浪冲击周遭，方源被狠狠地向前推了一把。 “该死！”他咒骂一声。 大量赤土倒塌下来，又将这洞口掩埋。 铁手擒拿蛊！ 半空中，铁血冷深吸一口气，瞧准时机，右手缓缓伸出。 他面前，空气陡现一阵阵涟漪，一只黑铁巨手显现出来，似缓实地按住血河蟒尾巴。 血河蟒极力挣扎，蟒身鳞甲沾水，滑不溜秋。 铁手抓握不住，滑过蛇鳞，让其逃脱，迸出一阵金红色火星。 但铁血冷战斗经验丰富，也不气馁，忽微微后仰，鼓起腮帮，对准血河蟒猛地一吹。 呼！ 一股漆黑火油，如瀑布倾泻。半空中，又化为一道龙形，张牙舞爪地缠上血河蟒。 油龙蛊！ 血河蟒大怒，咆哮撕咬。 黑色油龙体型并不逊色血河蟒，但终究只是四转，且不是实体，不一会儿就被血河蟒撕破绞烂。 铁血冷反而一笑。 畜生就是畜生，如果是蛊师亲自操控，便会看出这种经典而平常战术。但血河蟒到底只是被炼化，虽然有蛊师意志身，但却没有常人智慧。 油龙被灭，空窍中油龙蛊也遭到反噬。 铁血冷并不意，停止催动油龙蛊，又开始催动火龙蛊。 他爆喝一声，雄躯一震，从空窍中射出一道火苗似蛊。很就形成一条火蛇，缠绕自己身上。 火蛇飞出去，越变越大，眨眼之间，就长了鳞甲。伸出鹰爪、鹿角、马脸、利齿。成了一条巨型火龙。 这火龙蛊也只是四转。但和血河蟒战斗，却令血河蟒痛得嘶吼。 皆因先前油龙被灭，大量黑油沾染血河蟒蛇躯上，此刻和火龙纠缠。顿时蟒身着火，炙烤血河蟒。 除了蛇躯，黑油还漂浮湖面上。此刻被点燃，鲜红血湖上燃起冲天火海，空气温度迅攀升。 火龙并非是血河蟒对手。屡屡遭受重创，身躯越来越小。但每当如此，它就钻入火海中一滚，身躯便又回复几分雄壮。 这火海中，火龙有地利优势。 血河蟒和火龙缠斗片刻，蛇躯一直被灼烧，空气中都传出焦肉味道。 血河蟒生性狂暴，一旦受到压迫，必会爆出强力反击。但此刻。它却不得不选择退缩。舍了火龙，一头扎进血海深处去。 人是万物之灵，拥有能够创智慧。铁血冷战术下，两只四转蛊，就将五转血河蟒战退。 但蛊是天地之精。蕴含天地密码，法则一角。血河蟒能力，便是强自我恢复力。 它沉入湖底，血水不断滋养它。极地愈合它身上创伤。火龙蛊有地利，它有地利。只要这片血湖长存。它就是打不死小强。 方源处境，加凶险。 血湖表面浮起火焰，不断蔓延，熊熊燃烧，火舌舔舐，他身上炙烤。 天蓬蛊压力大了。紧要还不是这点，而是方源呼吸越加困难。 火焰燃烧，消耗大量空气，这处地下空间，本来就属于半封闭性质，空气难以补充。方源渐渐感到窒息。 “油龙蛊、火龙蛊虽然相互配合下，可以战退血河蟒。但到底是暂时，只要有大量血水，血河蟒恢复力十分可怕。等它再冲上来，状态又恢复巅峰，恐怕火龙蛊就不是对手了。不对，这点太浅显，铁血冷不可能不知道。那么他……” 方源沉浮燃烧湖水中，思绪电转。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紧。 若他所料不差，铁血冷战退血河蟒，就达到了战术意图。 铁血冷想要赢得充裕时间，而常常有一种情况需要如此，那就是接下来杀招，需要酝酿。 果然，就下一刻。 铁血冷悬浮空中，忽然伸开双臂，嘴里出深沉吼叫。 原本盖压四方八极正气，被他收敛起来，全神贯注地将五转真元灌入到青铜面具上。 青铜面具逐步亮，起先只是微光，但几个呼吸功夫，就绽放出刺眼至极碧光，宛若太阳碎片。 碧光照耀四周，如君临天地。一时间赤土、血胡、火海，都被染上一层古朴碧绿之色。 碧光中，蕴含着一股奇妙力量。 这股力量牵引之下，山石开始震荡崩塌。 洞顶处，一块块巨石崩落，向青铜面具飞去。四周赤壁，也有大量土石，由下而上，缓缓飞升。 铁血冷神情，已经被青铜光笼罩。大量山石汇集到青铜面具周围，相互凝练一起，形成人形。 泥石不断汇聚，石人越来越大。 从起先一米，疯长到三米……五米……八米……终达到十八米！ 山丘巨傀蛊！ 顶天立地巨人，降临血湖战场。 它双足立血湖深处，湖水只达它腰侧。它身躯极为雄壮，双臂上能跑马车，拳头上能站大象。 它脸面古朴，是放大版青铜面具。 “火龙来。”它开口道，声浪震天荡地。 火海中翻滚火龙，便飞上去，如蛇般缠绕巨傀右臂上，龙头搁巨傀右肩头。 又飞出油龙蛊，化作一道漆黑油龙，缠上巨傀左臂，将硕大龙头搭它左肩上。 左右双龙，山丘巨人，如巨灵天神降临！ 方源极力向洞口游去。刚刚山泥飞聚。形成巨傀，导致原先遮蔽洞口赤土消失，重显露出那洞口来。 这战场越来越凶险了，洞口也随时会被重掩埋，方源不敢久留。 火海渐渐熄灭。血湖中突地掀起滔天赤浪。 血河蟒从湖地出进攻。缠绕住巨傀，滑行而上。巨大蛇头如冲城撞锤，对准巨傀脸面。 这一击势大力沉，正要被撞实了。巨傀大半个脑袋都要被击烂。 “铁手擒拿！”巨傀一喝，空气破开，飞出一只铁手，抓捏蛇头。 轰一声巨响，铁手被毁。血河蟒攻势也被一阻。 铁血冷赢得喘息之机，巨傀双手一前一后，抓捏住血河蟒身躯。 油龙和火龙伺机而动，攀上血河蟒。双龙合并，形成熊熊热焰，炙烤血河蟒。 血河蟒痛得连连嘶吼，极力挣扎。但这一次，铁血冷岂容它轻易逃离，巨傀双手如铁钳。死死地制住血河蟒。 血河蟒逃脱不得，蟒身被烤焦黑，传来肉糊焦味。它激了凶性，索性不逃了，修长蟒躯重缠绕巨傀身上。开始猛力收缩，展开绞杀攻击。 巨傀虽是山石凝造，但本身赤土松软，被血河蟒力绞。腰间很就缩水了一圈。 咔崩崩声音中，碎石迸溅。 死亡刺激之下。血河蟒爆出巨大力量。 方源终于一只手攀上洞口边缘，巨傀忽然传来几声咳嗽。 铁血冷旧疾复了！ 巨傀双手一阵松动，血河蟒嘶叫一声，蟒身猛地先前窜动一大截。 巨傀双手收紧，血河蟒将蛇口长得巨大，露出尖锐蛇牙，蛇头疯狂摇摆前够，但就差那么短短一截。 血河蟒奋死反击不成，渐渐力竭，眼看着就要被烧死。 但就这时，血湖中央突升腾起氤氲血雾。 “血狂蛊！”方源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连忙登上洞口，向深处转移。 血雾迅地弥漫开来，血湖表面火焰彻底熄灭。 血湖中央，出现一个漩涡。 漩涡越来越大，起先只是中央地带，但很扩散，漩涡边缘触及到周遭四壁。 “哼，古月一代，你终于忍不住了吗……”巨傀一声冷哼。 漩涡中心，忽巨浪喷涌，高出湖面十米。 血浪中，一个竖直大红棺材，缓缓上升，显露出来。 “呵呵呵呵呵……”干涩又奇诡声音，从棺材中传出，让人听了寒气陡生。 “小辈，敢坏吾大事，自己找死，吾就成全汝！”话音未落，棺材盖就砰弹射出去，一具干瘪枯尸，显露出来。 他赤面獠牙，一头红毛如血，深深眼眶中，双眼如将要熄灭火炭。 他没有皮肤，红色条条枯瘦肌肉，依附白骨上。显得干瘦而又精悍。 “小辈，汝身上忧伤，居然还敢来挑衅吾。今日汝必死无疑！！”干尸说话，却不见嘴巴动弹，乃是腹部音。 他口口声声都是“吾”、“汝”，这是近千年前古人用语习惯。 “五转血鬼尸蛊！难道他真是一代？”方源心中诧异，却不吃惊。 这个神奇世界上，活了数百年蛊师，大有人。除去用正统寿蛊增添寿命之外，一些歪门邪道，亦能让人长存于天地。 就比方说二转游僵蛊。 这蛊用久了，就令蛊师彻底化身僵尸，只要定时吸血，就能活动自由，苟且长存。 眼前古月一代，就是用此法门。 血鬼尸蛊乃是游僵蛊晋升到五转一个重要分支。和修罗尸、天魔尸、梦魇尸、病瘟尸并称为五大飞僵。 寿蛊难寻，一代就转身为血鬼飞僵，自葬于此！ 第一百八十六节：春秋不出 第一百八十六节：秋不出 血湖中，两强对立！ “纵然是五转血鬼尸，终究也不过是一头僵尸。古月一代，你已经不是活人，体内充盈死气。空窍也已经死了，虽然能存储真元，但一分少一分，用一成少一成。再不能自我恢复。”巨傀冷声道。52xs “呵呵呵……虽然真元不能自我回复，但那又怎样？吾照样能通过元石，汲取真元力！汝身上有伤，居然还敢来扰吾……受死吧！”古月一代暴喝。 刹那间，血雾狂涌，血浪滔天，从血湖中飞出一大股虫群。 赫然是五转血滴子！ 同时，一支支刀翅血蝠群从山壁洞顶飞来，从血湖深处钻出，集结起来，纷纷向巨傀杀去。 庞大蝠群，约有上千头，一下子就汇成了大军。 它们虽然只有三转，属于肉搏型蛊，但数量一多弥补了质量，就算是五转蛊师铁血冷，也要为此头疼。 但这远远还没有结束，古月一代意识彻底苏醒，他召唤下，一支支血蝠群，不断出现，朝这里汇集。 他这里经营了近千年，有不可告人企图计划。早已经把这里经营成了老巢，占据强大地利优势。 血蝠群法度森严，排布空中，不断盘旋，宛若jing锐大军，将巨傀包围起来。 血河蟒不再挣扎，反而量收缩蟒身。这反倒让铁血冷隐隐忌惮，打起十二分注意力。 蛊力量虽然强悍，但智慧低下。有无蛊师主持血蝠群大军，其效果有天地云泥之差。 “古月一代刚刚出场，就将局面扳回来，有压制铁血冷趋势。他地利优势极大，以逸待劳，铁血冷又有伤身，恐怕有些不妙。” 方源已经缩到这处山壁洞口中，借着yin影，暗暗观察战局。 “但铁血冷行走南疆多年，身上负伤，仍旧还敢入这魔穴，必有凭借。不管如何，接下来必将有一场剧烈激战。搞不好这方地界，都要塌陷。我该不该留这里观战？留下来十分危险，这是地底深处，说不定就被活埋。若留下来，坐山观虎斗，渔翁得利几率有多大？” 方源脑经急转动，思索利弊。 他现修为只是三转初阶，观战风险极高，很可能一场碰撞余波，就要令其重伤。 但真若是渔翁得利，让方源笑到后，那利益就大了去了。毕竟是五转蛊师，若有所得，可省去百年苦功积累！ “高风险高利润……”方源长叹一声，打了退堂鼓。 局面早已经不他掌控之中，留下来风险太大了。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这种事情，他前世五百年，见得多了。 他生xing谨慎，留得青山不愁没柴烧，况且他知晓无数秘辛，许多未暴露传承地点，都有丰厚利润，何必这里拼命？ 正当方源要离去，忽然一支血蝠群从大军中分离出来，向他飞来。 这支血蝠群有近百只，方源连忙转身退。 “吾族小辈，休要担心。那洞中设下机关陷阱，又有地下猛兽盘踞。这些血蝠群可保你安危。”古月一代声音远远传来。 方源闻言，逃得。 古月一代轻咦一声，未料到方源年纪轻轻，如此滑溜，竟然看出自己恶意。当下，心念一动，又有一支近百头血蝠群，向方源追去。 他这一分心，让铁血冷觑得一丝不算破绽破绽。 天地宏音蛊！ 吼——！ 巨傀张口，出震撼九天吼叫。刹那间，形成磅礴浩瀚声浪，冲刷四野八极，如雷霆轰鸣。 离得近刀翅血蝠蛊，第一时间就被这股雄浑之音震杀，纷纷掉落下去。 较远血蝠群，也被震得七荤八素，空中胡乱上下飞窜。 原先还密集血蝠大军，顷刻之间，就分崩离析，短时间之内再难有作为。 天地宏音蛊高达五转，又是群攻利器，擅长对付血蝠群这样攻势。先前铁血冷用了，威力不显，是他故意克制。如今借助巨傀之身，这才爆出天地宏音蛊真正力量。 就算是漫天血滴子，也被震爆了无数。弥漫血雾消退，还一片清明。 声浪排击周遭山壁，整个空间，整个山体都剧烈震荡。 以巨傀为中心，血湖水面都被挤压向下，整个血湖形成碗状。血水漫过洞口，向里面倾泻。 但此之前，就有声浪波及过去。 方源也因此遭殃，白芒虚甲一阵闪烁，险些崩溃。为了抵抗住这股声浪，空窍中真元骤然降低一成有余。 声波狭窄山洞中回响，方源双耳不住地嗡鸣，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地上。 不过这股声浪，也对他不无帮助。 追赶他两拨血蝠群，第二波已经湮灭，第一波则被声浪震得七荤八素，一时间山洞中乱撞乱飞，无法追击方源。 机不可失，方源趁机奔跑，和血蝠群拉开距离。 这波血蝠群距离声源远，很就回复过来，扑扇着两对翅膀，重展开追杀。 血蝠群有近百只，皆是三转，方源实难抗衡，只得埋头逃跑。 先前觉得山洞漆黑，不知通向哪里。但当他眼睛逐渐适应后，这山洞情形也能朦胧看清。 还都是赤土散微光之功。 雷翼蛊虽然已经变得不靠谱，但好歹也能增加一点助力，被方源极力催动。 但即便如此，双方度差距较大，距离很就被拉近。 “距离差不多了，是该使用秋蝉了！”方源咬牙，眼看着血蝠群不断逼近，只能出此下策！ 刀翅血蝠蛊只是三转，六转蛊气息能将它们死死震慑住。但铁血冷和古月一代，就不远处。 秋蝉一出，势必将引一阵异象，动静太大，足以引他们俩注意。 但方源也是无奈，眼下情形，只能寄希望于他们双方战斗胶着，无法分心他顾。 吱吱吱…… 血蝠群迫近，已距离不到百步远。 方源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念道一声：“秋蝉，出来吧！” 一秒，两秒，三秒…… 方源愣，立原地，g yang，岿然不动，散着绚烂多姿黄绿之光。 “怎么会这样？！”方源心中大惊。 …… 远处天空蒙蒙亮。 黎明到来了。 山坡上，古月博以及白家、熊家三位族长，并肩而立。 “虽然真正三族大比，还明天。不过预选赛还是少不了。二位，时间刚好，可以开始了么？”熊家族长微笑着道。 白家族长冷哼一声，没有理他。 “那就开始罢。”古月博心不焉地回了一句。他将目光转移下去，看向山坡下聚集蛊师们，仔细搜寻，却仍旧没有现方源身影。 这令他心中担忧深了。 这些蛊师皆是三十岁之下年轻面孔，相互站着，形成三个泾渭分明团体。 放眼望去，三家实力一目了然。 熊家蛊师多，他们主动撤离，保存了大量战力。古月家和白家人数偏少，但白家阵营中有一位白凝冰，只他一人，就将白家整体实力，拉高到三族之。 熊家族长大喝道：“此次比试，范围方圆百里，时间持续到晚上，太阳落山便结束。交手不论生死，但也希望你们克制。你们手中都分了一块铭牌，收集到三十块铭牌者，方有资格参加接下来三族大比！下面开始！” 生死激战，只要符合标准，人数不限，方圆百里都是比试场。甚至就连中途参入，都被允许。 这不是一场公平比试。但三位族长都没有意见或者抱怨。 这个世界上生存，靠是拳头，是实力。实力强，那就有资格占据多利益。实力弱，那就自认倒霉，低调行事，暗暗积蓄力量，变成强者罢。 …… 短短几个呼吸时间，方源却感到像两三年那般漫长。 他额头渗出冷汗，秋蝉竟然催动不出，这是怎么一回事？ 秋蝉是他本命蛊，关系重大，高达六转，是终底牌，居然不受自己控制！这个情况太严重了，让方源必须去高度重视。 昏暗山洞中，他眯起了眼睛。 心中慌乱只维持了不到半秒，他就强自镇定下来。 脑海中思绪如电光频闪，他心神沉入空窍，秋蝉并无异状，仍旧不断地复原着。 但任凭方源如何调动，它仍旧只是稳居zhng yang，身躯都不带一丝颤动。 “我明白了！”方源恍然大悟，“这秋蝉一旦成为本命蛊，居于空窍，就不能再移动分毫了。” 蛊是万物真jing，有无穷奥妙，可谓千奇百怪。 蛊虫养、用、炼，三方面博大jing深，常常这些方面有着特殊标准。 “养”上面，蛊虫都只食用特定食料。“炼”方面，亦有各种要求。 “用”上，那竹君子非得一生都不撒谎蛊师，才可催用。而要用正气蛊，非得蛊师心存正义。 又比如留影存声蛊，用一次就死亡，影像附着石壁上持续一段时间。 秋蝉一旦被炼化，居于空窍，就不能再移动。这点特xing，令方源联想到一只著名蛊——水幕天华。(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七节：时间长河唯一条，春秋蝉做 水幕天华蛊，只有四转，一经使用，就化为一面巨大圆球水罩。水罩防御卓越，甚至可挡五转蛊攻伐。但它有个巨大弊端，那就是无法移动，无法停止。水罩内外隔绝，就算是水幕天华蛊主人，也不能自由出入。很多势力，都采用水幕天华蛊用来护城。 方源对春秋蝉并不熟悉。 前世，他刚刚成功合炼了春秋蝉，就被正道围杀，根本没有时间试验把玩。那时候，春秋蝉也不是他本命蛊，这点特性也没有显露。 到了今生，他修为低微，不敢乱放春秋蝉出来。 春秋蝉隶属天下奇蛊之一，本来就极其神秘，根本没有使用者任何心得、经验，流传世上。 况且，蛊虫一达到六转及以上级数，都是天下唯一，仅有一只。旁人若要合炼出来，只有前一只死了，才能有成功可能性。否则百分百失败。 这一来二去，便导致方源到如今，才知道这个特性。 “重生非易事，春秋藏灾厄啊。春秋蝉恢复度越来越，就算是甲等修为，拥有海量资源，恐怕修为增长度也跟不上它度。蛊师空窍，早晚有一天要被春秋蝉撑破！” 方源暗暗咬牙。 重生虽然美好，但拥有春秋蝉，就相当于半个十绝体。天生就被架绞刑架下，时间一到，就要行刑！ “不能外放春秋蝉，难道只能催动它，再次重生么？”方源深深皱眉。 这似乎是唯一办法了。再次重生话，春秋蝉将重陷入虚弱状态，同时方源也能变相地脱离这里险境。 但以上情况，看似理想，其实大有问题，风险巨大。 先，不能确保重生次次成功。 方源重生过一次，也时常回味唯一宝贵经验。 他结合地球上观念进行理解——世界是三维立体空间，时间就是一个轴，贯穿古往今来。没有时间，空间是静止。一切事物运动，都需要过程，即意味着消耗时间。 世界唯一，不存平行空间。动用春秋蝉重生，就是从时间轴后半段上一点，跨越到前半段某一点。 但方源“未来”老迈身躯，“过去”那个时间是不存。 受到天地大道约束，身躯不能带到过去，只能自爆。自爆产生能量是动力，而春秋蝉蕴藏着时间法则碎片，如同孤舟。载着方源意识，从“将来”重生到“过去”。 意识并非如人身躯那般，不是纯粹物质。但严格来讲，这股“未来”意识，“过去”那个时间点上，也是不存。 但事情巧妙之处，就于此！ “未来”意识，会引导蛊师改变自己，进而影响周围，然后影响渐渐扩展到整个世界。这就是蝴蝶效应。 当蝴蝶效应产生，世界就和原来不同，“未来”意识，也就有了存意义，得到大道天地承认。 有人说过，历史如同一道长河，上游改变一个事件结果，下游就会变得面目全非。 这个神奇蛊之世界，就如同一道长河中水。绝大多数人，只能从上游到下游，顺流而行。而方源意识，却依靠春秋蝉，从下游逆流到上游。 当他上游做出改变时候，下游河水也生了变化。但河水仍旧是那道河水，蛊师世界仍旧是蛊师世界。只是历史转了一个拐角，变成了另外一种可能结果。 这样形象比喻，就可以容易理解。 然而，春秋蝉还未恢复完全，只能相当于一艘有漏洞破船。 方源修为只有三转初阶，自爆后动力，和前世六转有难以想象巨大差距，根本推动不了春秋蝉，逆流时间长河过多距离。 “我若自爆重生，未必能成功。说不定破船就搁浅长河当中，让我意识记忆，都被无情时间冲刷，化为乌有。若要提高成功几率，那么好是等到空窍极限。量拖延时间，让春秋蝉恢复好，破船上漏洞少。同时自身修为增加，自爆之后，也能提供多动力进行逆流。” 想到这里，方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春秋蝉这事变化，有些出乎了他意料。但他向来谨慎，早留了一手准备。 身后血蝠群飞来，方源却将心神沉入空窍。 空窍中充斥黄绿光芒，春秋蝉气势磅礴，白银真元海如镜子般平静，四周窍壁光膜却呈现出不支危险丝丝裂纹。 其他所有蛊，都被春秋蝉气息，镇压到了海底。 方源意念调动之下，一只蛊顶住压力，缓缓飞出海面。 这蛊形如骰子，正正方方，通体灰白，坚硬无比。 正是当初，方源利用强取蛊，强取了白凝冰空窍中一些蛊虫，将其夺到了手中。 这蛊是消耗蛊，用一次就消失。但作用非凡，一旦用了，就将蛊师空窍中底蕴和潜力完全榨干净，令蛊师修为，瞬间达到同转巅峰。 “石窍蛊，爆。” 方源心念萌动，石窍蛊顿时炸开，形成一股灰白石粉，如烟似雾，瞬间弥漫真元之海上。 空窍四壁原本是光膜，但被这灰白石粉一沾染，光芒顿时黯淡下去。石粉附着光膜表面，光膜渐渐增厚，从光质变成石质。 几秒之后，方源空窍四壁皆增厚数倍，化为沉重厚实石窍。 春秋蝉黄绿光辉，仍旧变幻不定，但它气息却是暂时可以承受了。 方源原本只是三转初阶，乃是淡银真元，真元如水，银光淡淡。但这一刻，他修为暴涨，从初阶一举跃升到三转巅峰，拥有雪银真元！ “用了石窍蛊，等若是断了前进之路，空窍中潜力都被榨干，很难再跨入四转了。不过，修为增加，空窍转为石壁，比先前坚实厚重了数倍，倒可以暂时支撑住春秋蝉压力！白凝冰也是想要利用石窍蛊，来应对北冥冰魄体大限吧。可惜十绝体比春秋蝉还要麻烦，潜力近乎无穷无，就算是一时转化为石窍，但很窍壁就会复原了。” 这时，刀翅血蝠群已经扑杀过来。 方源冷哼一声，抽出锯齿金蜈，边杀边退。 幸好这山洞空间狭窄，方源仗着天蓬蛊防御，以及锯齿金蜈宽大身躯，力堵住血蝠群，令它们不能包围自己。 这就令它们威胁大降。 一时间，山洞中砰砰作响。 锯齿金蜈拍击，以及刀翅血蝠撞白芒虚甲上，度过扎进山洞墙壁声音，连成一片。 方源空窍中真元，急剧消耗。 血蝠群虽然有近百只，但没有蛊师临场操纵，反而内耗很大，形成不了默契配合。实际情况是，方源只需要同时对付三十四只。 但这数量，也不是他能抵挡，只能边战边退。 比较尴尬是，他虽然跃升到三转巅峰，但空窍中还存储着初阶淡银真元。单单依靠丙等资质空窍，自我产生雪银真元度实太过于缓慢。现情形，也不允许方源取出元石手上，分心去汲取天然真元。 消耗元石，回复真元，这个方法不能应用于实战之中。 生死较量中分心分神，这是自取其辱，极其愚蠢，等若自己找死。同时，汲取天然真元效率也大大降低。 这个法子，只能用平时修行，或者是利用脱离战斗短暂间隙，来回复真元。 万幸是，方源不久前，获得了一株草蛊——天元宝莲。 天元宝莲，能产出元石，十分珍稀。但事实上，这个效用只是它本质能力一种表达。 天元宝莲，号称“移动元泉”，本质上能力是可以产生天然真元。这些真元，凝聚浓缩一起之后，就形成元石。 方源拥有一株天元宝莲，沉空窍真元海内，就如同空窍中，出现了一道极微型元泉！ 天元宝莲秘方，是元莲仙尊所创。 只有达到九转层次蛊师，才被天下共尊，若正道，则称为仙尊。若魔道，则称为魔尊。 数千年元莲仙尊，号称古往今来，真元回复第一人。这个方面，凌驾于其他仙尊、魔尊，究其原因，正是因为元莲之功！ 方源拥有天元宝莲，还只是三转级数，刚刚炼得，为低等。但已经能为方源，源源不断地提供天然真元。 这天然真元一出现空窍中，就被方源空窍自动炼化，成为雪银真元。 方源倘若汲取元石中真元，还得分出一部分心神。但这天元宝莲本身就是他蛊，他催动天元宝莲，就像是舞动手指那般简单轻易！ 方源且战且退，有了天元宝莲帮助，他真元回复方面，已经能和乙等资质蛊师媲美。 “杀！” 他忽然爆喝一声，突然改变战斗风格，一头冲入血蝠群中。 锯齿金蜈暴动起来，银边锯齿嚓嚓狂转，砍中一只龟缩后方刀翅血蝠。 这血蝠，比寻常同类，要精壮一些。乃是这只血蝠群中唯一雄蝠，被古月一代炼化。操纵它，就能间接地操控这支血蝠群。 这一击方源暗暗蓄势，用心观察良久，以无心算有心。古月一代也不现场，立即就收到了奇效。 雄蝠当场被劈杀，绞成一堆血泥。 剩余雌蝠，顿时轰然崩散！ 列表 第一百八十八节：前人开道后人跑路 血蝠群中，只有一只雄蝠，其余皆是雄蝠，受到雄蝠指挥命令。 雄蝠和雌蝠之间，外形相似，差别并不大。但方源前世对这种刀翅血蝠蛊，熟悉到了骨子里，只要给他足够时间，他就能分辨出来。 没有了雄蝠，这群血蝠陷入混乱当中。 方源趁机，挥动锯齿金蜈大杀特杀。 片刻功夫，二十多只刀翅血蝠皆殒灭，可谓战果累累。 但剧烈激战，也让方源空窍真元消耗巨大。 “该撤了！”方源果断撤退，拔腿就走。 当身后血蝠群反应过来时，方源已经逃出百步之远。约有二十多只刀翅血蝠，仍旧向方源追杀而来，剩余则各自飞散。 “呼呼呼……”狭窄山洞中，方源喘着粗气，一边狂奔，一边催动天元宝莲。 经过刚刚一战消耗，空窍中只剩下雪银真元，同时低落真元海面，正缓慢而决绝地回升。 时间拖延得越久，方源战力就恢复得越。 突然，方源背后雷翅猛地一扇，冲力带动方源身躯，差点让他一头撞到洞壁上。 雷翼蛊被血狂蛊污染，已经达到某种极限，开始出现不受操纵迹象。 “过不了多久，雷翼蛊就会化为一滩血水，成为污染源头了。”想到这里，方源再不迟疑，连催三次，这才让不听话雷翼蛊，脱离他后背。 “去吧。”方源毅然舍掉雷翼蛊，抛向身后。 身后刀翅血蝠群，旋即将雷翼蛊团团包围，然后一拥而上，将雷翼蛊斩碎。 这么一阻，也算为方源争取了些微喘息时间。 待到方源被刀翅血蝠追上，他空窍中真元，已经回复到将近一半。 雪银真元比淡银真元，要耐用许多倍。方源此时战力，巴经出初阶良多。 他朗笑一声，挥动锯齿金蜈再酣战。 杀了八九只刀翅血蝠之后，剩下皆轰然飞逃。 “可惜我没有铁手擒拿蛊这类蛊虫，刀翅血蝠蛊飞得太了，飞翅如刀刃锋锐，实难徒手捕捉。若是能捕捉两三只，也是好。” 方源收起锯齿金蜈，转身就向山洞深处走去。 他夺了天元宝莲，却被血水卷入下来，这肯定是古月一代手段。 古月一代利用血鬼尸蛊，变成了飞僵。空窍已死，再不能自我回复真元。除非动用元石补充，否则空窍中真元用多少，就多少。 但他若是有一株天元宝莲话，很大程度上，将弥补他这个弱点。 因此，不久之前，他特意调动两群刀翅血蝠，飞向方源，企图将他捉拿。好方源见机不妙，及时转移，同时铁血冷也间接地帮了他一个忙。 “不晓得铁血冷和古月一代战斗，进行得如何了。”方源目光沉凝。 不管是哪方胜利了，都要找他麻烦。 铁血冷要抓他归案，而古月一代则凯觎他摘取天元宝莲。 虽然刀翅血蝠群溃散了，但方源危机并没有解除。 “必须逃离青茅山，越越好！”方源咬牙，他不可能再回去，只有顺着这个山洞向前走，看看是否真有出路。 这山洞明显是有人为迹象，但过去很久了，有些地段都生了小塌方。 方源埋头前进，遇到这些塌方，只能动用锯齿金蜈。 锯齿金蜈本来就是地底生物，善于钻洞，此时挥极大用途。 方源本身也有两猪之力，挖开泥土，继续前进。 这大大拖慢了他度，三四个小时之后，他走到了山洞头。 一块刚硬石壁，完全挡住了他路。 就算是用锯齿金蜈，也钻不破这山壁。 “难道这山洞早巴经被古月一代封死？”方源心中一沉。 砰！ 双方对掌，熊家蛊师如破麻袋一般，高高抛飞，然后重重地落地上。 噗。 熊家蛊师吐出一口鲜血后，当即陷入昏迷。 天空中，太阳当空照耀，洒下热烈光辉。阳光透过树野，斑驳光点映照白重水肥脸上。 这位白家年轻精锐，得意地一笑：“哼，熊家蛊师又怎样？敢和老娘我拼力气！” 她迈动肥胖“娇躯”，正要上前补上一刀，顺便收刮铭牌，忽然一道月刃袭来。 砰！ 白重水身躯一转，张口吐出一记水弹。 水弹和月刃空中相撞，双双爆炸。 以方正为三位蛊师，从树梢上跳跃下来。 “古月家，这人可是老娘我战利品。”白重水眯起了双眼，眼中闪烁着危险光。 方正充异血丝双眼，紧紧地盯住白重水：“这样又如何？现你是我们猎物！” 这时树林另一侧，又有脚步声响起。——, 几个人影走出来，却是熊家天才少年熊林，他光头反射着阳光，看着耀眼炫目。 “呵呵呵，这局面就有趣多了！”白重水哈哈大笑，但下一刻，她笑声戛然而止。 两边人马一起展开攻势，将白重水打得措手不及，团团包围。 白重水吐出一口鲜血，脸色难看至极：“怎么？古月家，你们居然和熊家这样卑鄙家伙们联手？” 方正面无表情，杀意腾腾，一言不，向白重水逼近。 熊林则嘿嘿一笑：“此战关系到今后百年三族大局，实话告诉你，古月家巴经和我们熊家建立了联盟。白重水，今日你死期到了。” “呸！”白重水吐出一口血水，她昂不屑地扫视周围，“老娘死了又何妨？嘿，联手……是害怕我族白凝冰罢。没有用，这才是初战，接下来还有个人演武。你们两家有谁是白凝冰对手？我们白家注定是第一！” “呵呵呵。所以我们决定，就这场初战时，就一起联手，将白凝冰干掉啊！”熊林哈哈大笑。 嗡嗡嗡…… 锯齿金蜈银边锯齿，石壁上剧烈磨绞，山洞中回荡着阵阵噪音。 这石壁坚硬厚重，出现得十分古怪。方源满头大汗，轮番动用锯齿金蜈以及血月蛊轰——斩，如此半天功夫，也只碾磨了半米之距。 “难道真是绝路不成……咦？”方源心中一动，忽然感觉到石壁中存有一股生机。 他连忙动用地听肉耳草，贴着石壁倾听，石壁另一侧真藏有神秘生物，但是气息很虚弱。 半个小时之后，方源挖开一个洞口，神秘生物显露原形。 它全身都是漆黑，散着金属光泽，如钢似铁。不管是胸板还是背甲，都是粗硬线条，彰显霸意。它有三对触脚，每一对触脚尖端，都是螺旋形态。让方源不由地联想到，刊球上电转。 “原来是千里地狼蛛！”方源恍然大悟，立即联想到花酒行者。 方源心中迷雾顿时消散了大半。 当初花酒行者，为了栽培天元宝莲，来到古月山寨。但后关头，被古月一代阻止，施展手段，将其拽入到血河墓地。 花酒行者同样是五转强者，必定和古月一代展开了一场激战。 古月一代经营了数百年，占据地利，花酒行者不敌，只能逃遁。 他利用千里地狼蛛开辟出这条山洞，出了战场之后，却已经重伤难治。生命后关头，他匆忙留下传承，进行后报复。企图让后人摘取天元宝莲，破坏掉古月一族根基。 这就解释了花酒行者，之所以浑身浴血，满身都是伤痕原因。 但千里地狼蛛，为何这里沉眠自我封印，却仍旧是个迷。还有古月一代，到底有什么图谋，也是个疑问。 “这些疑问，现都只是细枝末节，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方源伸出手来，真元一吐，就将千里地狼蛛炼化。 这坚硬石壁，其实是千里地狼蛛陷入休眠沉睡，自我包裹石茧。它虚弱至极，如叵方源从地藏花中取出酒虫。 因此，虽然是五转蛊，但却被方源轻易炼化入手。 方源丢了雷翼蛊，正犯愁自身移动方面，又有短板。此刻，却得到了千里地狼蛛，堪称柳暗花明。 这千里地狼蛛，属于坐骑之类巨型蛊。本身以土为食，容易养活。 方源将雪银真元灌注过去，千里地狼蛛便渐渐复苏，气息开始强大起来。 它开始进食，就地吞噬大量泥土。 当状态恢复到一定程度，担心夜长梦多方源便跳上它背，驱动它立即前行。 千里地狼蛛虽然只恢复了一部分，但终究是五转蛊，三对触角轮番交替，度很。 再加上石茧碎后，之后山洞又显现出来。 这条路就是当初，花酒行者逃跑开辟。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开道后人跑路，极大地方便了方源。 唯一令方源焦虑是，坐骑类蛊虫任乍行动，都会消耗蛊师真元。 千里地狼蛛是五转蛊，三转真元根本支撑不起。每隔一段时间，方源都得停下来，坐千里地狼蛛背上，一边催动天元宝莲，一边圾取元石，提取天然真元。 这双管齐下，再加上丙等资质本身回复能力，方源空窍真元回复度，变得相当迅猛。和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驱动千里地狼蛛前进，停下来回复真元，遇到小塌方，就直接钻过去。如此过程循环往复，方源渐渐地远离血湖墓地，向着地面靠拢。 第一百八十九节：惊变 夕阳晚照，天边红霞似火。 白凝冰白衣雪，立山坡上。落日余晖，映照着他双眸，似乎暗示着他即将要逝去生命。 “这样美落日，我不知还能看几次……，这个天地精彩，我只见识了其中点点微尘，真是可惜啊。尤其是身边周围，还有些碍眼家伙吵闹。” 白凝冰心中冷哼一声，将目光抽回，扫视身边一圈。 古月和熊家联盟，剩下上百位蛊师，都集结起来，将白凝冰牢牢包围住。 “白凝冰，你若主动退出这场初试，我们可留你性命！” “不错，你若识得好歹，我们不妨大慈悲，放你一条生路。” “你们白家蛊师，已经被我们干得差不多了。剩余那些，也被我们狙击阻挡。白凝冰你不要寄希望于援军了。他们是不会来！” 以方正、熊骄嫂、熊林、赤城四人为，青年蛊师们你一言，我一语，企图瓦解白凝冰斗志。 但这些话，白凝冰根本不放心上。 “一群老鼠居然跑到夫象面前来乱叫，真是可笑至极。”白凝冰冷笑一声，目光环视一圈，流露出轻蔑之色，“你们这些人，只有古月方源有些意思。可惜他还没有出现。呵呵，你们一起上吧。” 白凝冰说着，凝出冰刃，以手抚摸寒气四溢透明刀锋，竟看也不看周围一眼。 “这人太狂妄了！” “哼，居然不把我们放眼里。” “兄弟们一起上，每个人出一击，十个白凝冰都要被打成肉泥了！” 蛊师们一阵鼓噪，却没有人真鲁莽动手。 白凝冰虽然只身一人，但气势惊人，让众人皆心生胆怯之意。 “大家稍安勿躁，不要听白凝冰挑唆。我们没有练习过，配合并不默契。一旦同时动手，反而内耗严重，让他捡了便宜。”熊林喝道。 “那我们谁先动手呢？”赤城问。 虽然和熊家联手，抗衡白家。但这个联盟并不亲密无间，谁先动手，危险性就越大。先动手一方，也得防备另一方捡便宜。 “无妨，就让我先来罢口白凝冰，说实话，我早就想会会你了。”熊骄嫂抱臂，迈出一步。 她吹出一记响亮口哨，哨声刚落，从远处就传来兽群奔腾之声。树林中很黑影重重，显现出来，是两百多头黑熊！ 当先一只黑熊，比同类体型要庞大一圈，是百兽王级黑熊。 狼潮是凶险，也是机遇。熊骄嫂因此晋升三转，驭熊蛊级数也上升到三转，可驾驭熊类百兽王！ 这是熊骄姓底牌。 “大姐头威武！” “天呐，居然有这么多头熊。” “有这些熊，还有我们上百人，呵呵，白凝冰这次死定了！” 熊家蛊师们一阵骚动，兴奋。古月一族却神色复杂得多。这熊骄姓自熊力死后，成为熊家当仁不让第一俊杰。反观古月一族，青书死后，漠尘也陨落。方源虽然晋升三转，但他资质，只有丙等，难以寄予h望。 “幸好我们家，还有甲等资质古月方正！”许多蛊师看向方正，这般想着，也就心安了许多。 尤其是这一次三族大比武，方正似乎变得加成熟，攻势凌厉，许多白家蛊师都死他手中。方正这样表现，让许多族人都感到欣慰不已。 这才是甲等天才应该有担当样子！ “大局已定了！就算是三转巅峰，再有才情，也不会是上百人对手口青书大人，这一次就让我为您报仇！！再然后，如果哥哥出现话……，”方正目光紧紧盯住白凝冰，思绪脑海中翻腾。 “区区一只百兽王罢了，真是无聊把戏。”看着熊群冲向自己，白凝冰好整以暇，悠然游然，打了一个哈欠。 他全身都隐隐散出白色寒气。 “北冥冰魄体……，要支撑不住了么。”白凝冰已经感到大限将至，他身躯已经达到了某种极限，过不了多久，他就要死亡。甚至就现，他已经觉察到身躯面临崩溃，浑身血肉都有向冰霜转变趋势。 但即便如此，白凝冰仍旧平静如常。他目光沉凝，望了一眼夕阳余晖之后，缓缓转头，面现冲来熊群。 “既然你们找死，那我就大慈悲地成全你们罢。也许这样，能给我生命，增添上一分精彩。”他轻轻地叹息一声。 不远处，三家族长和一干蛊师伫立着，一片沉默。 “终于要开战了！把白凝冰杀掉，就是大胜利！”熊家族长暗暗兴奋。 “哼，被暗算了。居然联手起来对付我…，川呵呵呵，你们太低估白凝冰了。接下来等着大吃一惊吧。”白家族长面沉如水，心中谋算。 古月博则一脸忧色。 直到如今，方源、铁血冷一个都没有出现。 三族大比武虽然重要，但他却越心不焉。 “古月阴荒体……如果方源真是这样资质，那么一定要保住他，带他进入血湖墓地去！”想到这里，古月博不着痕迹地瞟了身边铁若男一眼。 这个铁家少女，背景深h，但已经被古月博带身边，隐隐掌控住。 铁若男对自己情况，毫不担心。她也相信自己父亲，现她一门心思想要逮到方源。 方源到底是什么资质，只要用心，就能检测出来。若真是十绝体，那么他嫌疑就是大！ “该死！”方源心中咒骂，趴千里地狼蛛背上，紧紧地贴住它，防止被甩下去。 他原本想借助花酒行者开出道路，轻松前行。 但好景不长，没有多久，千里地狼蛛就开始疯了。 它开始汲取空气中元气，化为己用。同时，三对触脚轮番开动，挖出地道，地下胡乱冲突。 这令方源明悟过来。 这只千里地狼蛛，曾经花酒行者指挥下，和古月一代展开ji烈大战。 战斗中，它已经被血狂蛊污染。 花酒行者靠着千里地狼蛛远遁，又匆匆改造出山体秘洞，留下传承后，抱憾而亡。 千里地狼蛛失了主人，加不受操纵，疯乱中回到了当初逃跑时，挖开来那条地道中。 死亡即将降临，但幸运是，千里地狼蛛自我封印起来，陷入沉睡，延缓死亡保存了一线生机。 数百年后，方源来到这里，挖开石茧，令它重苏醒。但当初血狂蛊问题，并未被根除。时间一长，又重复了。 方源身处地底深处，单靠他自己力量，根本不能逃到地面上去，必须借助千里地狼蛛能力。 千里地狼蛛开始狂，变得越来越不受操纵。方源也只得骑它背上，赌一赌这个运气。 不过好这才刚刚开始，千里地狼蛛狂频率并不高，方源对它还残留着一些控制能力。 虽然控制程度越来越小，但总体上，仍旧大体上掌控着正确方向。让千里地狼蛛量地向地面钻去，只是能到哪个确切地点，就不是方源能够掌握了。 西天残阳如血，碎尸断肢几乎随处可见。 白凝冰傲然挺立这片战场上，脚下覆盖着一层hh冰霜，且冰霜边缘不断地向外扩张。 仅剩下三十位不到蛊师，紧紧地靠一起，似乎想能从彼此体温中寻找到一丝安全感。 熊群早已经全灭，甚至就连熊骄嫂也被白凝冰一刀枭，娇丽头颅飞出老远去，脖颈血喷如泉。 熊林被白凝冰冰锥洞穿全身，古月赤城被冻成了冰雕。冰棺中，他还保留着死前极力躲闪动作，脸上显惊惶、恐惧、震撼神情，栩栩如生。 方正浑身伤痕累累，却不留血，而是被冰霜冻住了伤口。 他喘着粗气，难以置信地看着白凝冰，刚刚生一切，简直像是一个噩梦！ 白凝冰明明是三转气息，但表现出来战斗力量，已经近乎四转！！ “哼，虽然和他很像，但你不是他。太无趣了……”白凝冰看着方正，一步步走去。方正能活到现，也是白凝冰故意结果。 蛊师们顿时骚动，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若不是他们知道自家族长正不远处观战着，早就崩溃，逃之天天了。 “可恶，可恶啊！为什么战力相差这么多，我可是甲等资质，就要这里被终结了吗？”方正咬紧牙关，心中咆哮。 “死吧。”白凝冰纵身一跃，跳至半空中，高举冰刃。 斩！ 冰刃剑身猛地膨胀，放大了五六倍，带着无可抵挡气势，狠狠地劈向众人。 “我要死了！” “啊啊啊……” 面对这一刀，许多蛊师都崩溃了，出绝望哭号。 “该死，竟然成了这样！”熊家族长面若死灰。 古月博蠢蠢欲动，却被白家族长冷笑着，阻拦住：“古月族长，任何人都不得插手。你是要言而无信，违背协约吗？” 古月博眯起双眼：“白凝冰只是三转，不可能有这样战斗力量。你这是公认作弊！” “作弊？呵呵，实话告诉你们，我族白凝冰乃是北冥冰魄体！”白家族长大声喝道。 “什么？十绝天资！”一时间，古月博和熊家族长皆惊诧。 “报 ！启禀族长，忽然生莫名地震，山寨中许多竹楼倒塌，地面渗出血水。人员伤亡不大，却十分恐慌。”一位古月家蛊师疾奔而来。 “竟然有这等事！”古月博面色骤变。 列表 第一百九十节：三战白凝冰 “月霓裳！”刀气压来，方正嘶吼一声，狂催蛊虫。他全身涌出一股月蓝色迷雾之光，迅蔓延，覆盖周围蛊师身上。 但就算这样做了，也难掩众人脸上绝望。 “挣扎是没有用。”白凝冰蓝色双眸中，闪烁着残酷和冷漠光。 但就这时！ 砰！ 众人脚下地面忽隆起，近乎爆炸似，土泥飚射飞溅。 蛊师们惨嚎，四处跌滚。 烟尘中，一个巨型蜘蛛，出现众人面前。 五转蛊虫气息，让人心悸不已。 似乎钢铁打造蜘蛛上，一位少年黑袍黑，昂站立着。 “终于到了地面！”方源握拳，眼中绽射精芒！ “嗯？”随即，他就看到了半空中，正劈砍向他白凝冰。 巨大冰刃，带着呼啸声，向他砍来。 “方源，你终于来了！”白凝冰一直平静冷漠脸，微微一愣后，彻底动容，透露出兴奋和战意。 方源冷哼，冰刃还未及体，冰寒刀风就刮得他连忙微寒，黑色长向脑后飘飞。 他猛地抬手，锯齿金蜈！ 砰！ 冰刃和锯齿金蜈狠狠一撞，僵持中，金蜈锯齿疯狂转动，大量冰屑飞溅。 咔嚓嚓。 冰刃表面很就出现裂纹，迅遍及冰刃全身。 “开！”方源断喝一声，他身具两猪之力。力量上完全盖压白凝冰。 白凝冰只能松手飞退，冰刃断裂。冰屑四散溅射。 千里地狼蛛又开始疯，猛地撒开六条腿，向白凝冰杀去。 蛊虫智力低下，但有天生敏感，能分辨出哪个对象有威胁。白凝冰气息，让千里地狼蛛将其当做了大敌，死死锁定。 白凝冰双手一扬，飞射出一排冰锥。冰锥打千里地狼蛛身上。纷纷崩碎，千里地狼蛛加狂暴，嘶吼一声，载着方源猛地一跃。 刷刷刷！ 三对漆黑螺旋钢足，如弩箭攒射，直朝白凝冰单薄身躯扎去。 感受到危机，从白凝冰空窍中。忽然飞出一线雪光。 雪光暴涨，显露出白相仙蛇蛊，悬浮于半空中。 白凝冰哈哈大笑，纵身一跃，骑白相仙蛇背上，俯视方源：“有意思！有意思！方源。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 “哥，哥哥……”方正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被飞来冰刃割开一道血口。他脸上带着血污，望向方源，神情极为复杂。 “对方竟然也有五转蛊？”白家族长目光一沉。紧张起来。 “方源，你真出现了！五转蛊……那不是千里地狼蛛么？”古月博全部注意力也被吸引过去。 战场中。两位年纪相反少年，遥遥对峙。 一位白袍银蓝眸，骑白相仙蛇之上，手持冰刃。如冰仙降凡尘。 一位黑袍黑黑眸，站千里地狼蛛背，锯齿金蜈手，嗡嗡噪动。如魔神现世间。 两人对峙，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 白凝冰一脸狂热，竖起冰刃，大喊道：“这将是我这一生精彩战斗。来吧，方源，让我们大战到死！” “哼。”方源盯着白凝冰，用余光观察四周。 这是三族大比武战场！ 想不到千里地狼蛛居然将他带到了这里…… 他可不想和白凝冰死缠烂打，耗这里。不管铁血冷，还是古月一代哪方获胜，都要来寻他麻烦。但如果不把这白凝冰击退，怎么能逃脱？ 只能一战！ 轰！ 白相仙蛇和千里地狼蛛撞一起，白蛇缠绕，黑蛛扎刺，相互纠缠。 两蛊背上，两道身影腾挪闪动，冰刃空中划过一道道光影，锯齿金蜈轰鸣，时而收缩，时而伸展。 山石崩裂，雷霆般炸响接连不断。 冰锥正中方源，被天蓬蛊白光虚甲所挡。血刃射中白凝冰，造成豁大伤口，但转瞬间就染上一层冰霜，填平伤口。冰霜化为血肉，白凝冰恢复如初。 “果然是北冥冰魄体！”熊家族长看到这一幕，瞪圆了双眼。 十绝体乃是传说中天资，他没有想到今生竟然能亲眼目睹。 “呵呵呵，方源居然妄图和白凝冰抗衡，他必败无疑！”白家族长狞笑。 “这可未必……”一旁铁若男撇撇嘴。 “十绝体，一定是十绝体。这样激战，若是丙等资质，真元早就不够用了！方源，你果真是古月阴荒体啊！”古月博暗暗捏紧双拳，神色激动万分。 “这就是哥哥真正战力吗？原来哥哥真是十绝体，一直隐藏着！”方正微微张口，一脸失魂落魄。 事实摆眼前，那么他先前骄傲又算什么？ 每一次，方源和白凝冰激烈对撞，都让他心弦狠狠地颤抖一次。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微小，哥哥方源高大身影，又将他遮蔽。 “这是何等战斗！难以想象，居然只是两位三转蛊师争斗。” “我看错了吗？方源竟然如此生猛？和白凝冰单打独斗，都不落下风！” 一些幸存下来青年蛊师们，都看得目瞪口呆。 战场上情势忽然生转变。 白相仙蛇和千里地狼蛛拼得两败俱伤，它并非白凝冰炼化，只是被北冥冰魄体气息吸引罢了。 白相仙蛇张口吐出一团白雾，笼罩住这片战场。然后身躯一抖，将白凝冰抖落下去，转身就飞。 “这大仙……”看到这一幕。白家族长大吃一惊，看着临阵逃脱白蛇。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雾乃是迷津雾，能遮蔽视野，如影随行。方源被白雾罩住，双目皆云白茫然一片。 但他并不慌乱，视觉虽然受阻，但他有其他四感——味觉、听觉、嗅觉、触觉。 地听肉耳草。 方源耳廓参须飘飘，很就听到声音，判断出方圆三百步情形。 电眼蛊！ 白凝冰眼中电芒闪烁。然而电眼蛊只是三转，虽能窥隐破形，但这五转仙蛇云雾中，彻底受到压制。 “该死！”他狠狠地咒骂一声。 冰锥蛊！ 数十道冰锥，无差别地向四周喷射。 方源耳朵一动，就听出了冰锥破空声音，连忙翻身到了千里地狼蛛身侧。 砰砰砰。 冰锥打千里地狼蛛身上。后者怒，朝着冰锥打来方向冲去。 “我可不陪你玩了。”方源翻身而下，毅然舍弃千里地狼蛛，依靠地听肉耳草，向战场外脱离。 这千里地狼蛛已经被血狂蛊污染，不久就要化为一滩血水。还是舍弃了为妙。 那白凝冰现就是个定时炸弹，杀了他就会令其自爆，是不能乱碰。 一直观战众蛊师，就看到一团云雾当中，忽然分出来一小块。向东南方战场缺口飘飞而去。 这团云雾中，正是方源。 迷津雾如影随形。除非被驱散，否则将一直罩着方源视野，持续到迷津雾自行消散。 方源双眼仍旧白茫茫一片，但他拥有地听肉耳草，索性听声辩位。 秋风吹动树叶，山水潺潺流淌，鸟儿鸣叫，猛兽呼吸，都是声音。惟独山石无声，因此磕磕碰碰。 “冰刃风暴！”身后忽然传来白凝冰爆喝声。 呼呼呼…… 风声骤起，寒气四溢，空气温度陡降，白色冰风暴顷刻成形，比原先还要庞大一倍。 千里地狼蛛竟一时间也被逼开。 “那团迷雾中，应该就是方源！拦住他！！”一旁，铁若男大叫着。 “方源，你不要走，古月山寨就是你家啊！”古月博急了眼，起身欲追，却被其他两位族长相阻。 “怎么？古月族长，你要破坏协约，亲自下这战场吗？”熊家族长抱臂冷笑。 “哼，这场就算我们古月一族认输了。谁敢再挡我，我就动杀手了！”古月博看着方源越走越远，焦急万分。 “你这是恐吓我吗？我可不怕你，古月博。”白家族长一脸阴沉，同时甩了一个颜色给身边蛊师。 那蛊师会意，立即开始调配身边人手，企图追杀方源。 “不能让逃了，我去去就来。”铁若男趁此良机，忽然动身，她身后长出一对漆黑铁翅，飞半空中，向方源追去。 但就这是，忽然射来一团绿影。 五转——山丘巨傀蛊！ 这蛊外形如一块青铜面具，形式古朴，留出双眼和嘴巴三个洞口。青铜面具染血，不顾惊骇铁若男，自行往少女脸色一罩。 “父亲！”看到血迹，铁若男下意识地惊呼一声。 就这时，一只巨大铁手也飞了过来，一把抓住铁若男，然后停也不停，就飞向远方去。 这个突然变故，让众人皆侧目。 “看来铁血冷凶多吉少了。呵呵，近千年不见，师兄啊，你还真给师弟我带来了一些惊喜呢。”上百丈高空中，一位蛊师老者俯瞰着这一切，神情冷漠。 他一头白，双眉皆白，此刻坐一只巨鹤身上，右手掌摊开，放着一只至亲血虫蛊。 这蛊晶莹剔透，宛若红玛瑙。形如蝉，此刻隐隐光，指向古月山寨方向。 “师兄啊，你就算躲到这里来，也要被我找到。当年你夺我机缘，这一次我要十倍百倍地奉还给你！” 白眉老人咬牙切齿，说到这里，脸上流露出深重至极仇恨之色。 第一百九十一节：鹤灾 碧蓝高空中，浮云朵朵。 蛊师老者骑白鹤之上，凌厉如刀锋白眉之下，双眸透射出深沉杀机。 “呵呵呵，这份仇，就从你子孙后辈身上，开始算吧。”他笑起来，俯视下方战场，伸出枯瘦如柴手指，往下轻轻一指。 座下白鹤，顿时仰起修长优雅脖颈，出一声嘹亮悠长鸣叫。 声音广阔天宇中扩散，余音袅袅中，无数应和声传来。 “这是什么声音？”方源正催动着地听肉耳草，此刻率先听到，顿时心中一惊。 鹤唳声绵延不绝，此起彼伏，气势磅礴恢弘。这不是一两百只鹤群，也不是两三千只飞鹤一起鸣叫，至少有一万头飞鹤，才能形成这样效果。 “难道有什么鹤群迁徙吗？”莫名，方源感到一阵极度不妙。 鹤唳声也吸引了场中众位蛊师目光，纷纷仰头望去。 “天空中那是什么？” “听声音，应该是有大型飞禽族群迁徙。告诫所有蛊师，不要胡乱出手，招惹麻烦！”白家族长正说着话，忽然声音一滞。 他眼眶慢慢撑大，就看到天空中出现一只、两只、三只……成千上万只飞鹤，密密麻麻，向这块地面俯冲杀来。 “怎么会这样？” “赶紧戒备，防御！” “还是逃吧，这飞鹤有上万只。必定有万兽王。” “狼潮刚去，又有鹤灾吗？老天爷。我青茅山真是多灾多难啊……” 蛊师们一片哗然，无不心中震动，斗志动摇。 好不容易将狼潮抵抗过去，现却出现了鹤灾。青茅山三大家族，俱都伤亡惨重，哪里有力量来对付这样庞大鹤群？ 飞鹤收缩翅膀，如漫天箭雨一般，暴射而下。 爆喝声。惊惶声，惨叫声一齐爆，各色光芒涌动，月刃、水弹、铁刺等等反射苍穹。 一阵短暂而激烈抵抗之后，蛊师们死伤大半。 这飞鹤长喙如铁锥，翅膀每一次拍击都有野猪冲撞之力，足爪尖锐能裂石。普通飞鹤就很难缠。何况鹤群当中，还有大量百兽王级飞鹤，千兽王级飞鹤也不少数。 家族抵御狼潮，拥有历史积累下来丰富经验，关键是有坚硬山寨可以依托防守。但此处，山野空旷。哪里有什么防御建筑？ 几乎第一波攻击，蛊师就减员了一半。 飞鹤长喙刺穿心脏，鹤爪抓破头颅，鹤翅一拍，人就吐着血。远远地抛飞出去，浑身骨骼碎裂。 方源也遭到攻击。他双眼皆是白茫茫一片，只有靠地听肉耳草，来躲避攻击。 “方源，支撑住！”这时，他身后传来古月博喊声。 方源感到很纳闷。 这古月博是怎么了，刚刚叫喊自己时候，语气就不对劲，竟然有一种维护自己意思。现又特意赶过来，支援自己。 方源虽是老谋深算，但也做不到料事如神。这般仓促间，哪里能想得到铁若男会将自己认成十绝体呢。 古月博乃四转强者，围攻方源飞鹤却是普通猛禽，轻易间就被古月博击杀或者驱散。 “方源，是你吗？”古月博来到迷津雾外。 方源脑海中思绪电转：如今处境危险至极，依托古月博身边，可极大地增加存活几率。便当即回答道：“是我。” 古月博听出是方源声音，顿时心中一块巨石落下：“很好！方源，曾经事情我们就不提了，不管如何，家族都会护你周全。我们回山寨，我护着你撤退！” 他却不知，山寨对方源来讲，是龙潭虎穴。 但鹤灾和山寨相比，前者近咫尺，不逃就死亡。后者还稍远一些，不到火烧眉毛程度。 方源叹息一声，也不犹豫：“族长请带路，我量跟上！” 但就这时，一只巨鹤从天而降，白眉老蛊师端坐鹤背上，声音冰寒：“谁都逃不了，都给老夫死这里罢。” 方源看不见，却听到身边古月博惊呼一声：“五转蛊师！” 显然，古月族长有侦察手段，能判断陌生人修为。 方源不由地心中一震：怎么又出现了一位五转强者？小小青茅山，也不是什么名山大川，钟灵毓秀之地。怎么一个个五转强者，接连出现呢？ “难道说，和古月一代有关？”方源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 他心中砰然一动！ 若是寻常鹤灾，他已经没有机会。野生飞禽难以利用，他自身修为虽然高达三转巅峰，但对比五转，却实有限，难以破局。 但现却有一位五转蛊师，给他带来无限危机同时，又带来一丝破局希望。 如今青茅山这局，三位五转蛊师是关键中关键，其他人皆是陪衬。 只有五转蛊师，才能对付五转蛊师。 一瞬间，方源心中就下了决议。 是时候了，必须赌上这一把！ “族长大人，一代先祖已经地底复苏。我们回到山寨就安全了！”方源开口道。 “什么？”耳边顿时传来古月博惊叫声。 他震惊反而让方源心中一定。 “这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乱说。只有去了山寨，才能保住一命。”方源接着道。 古月博也是有决断之人，当即拽着方源，向山寨方向飞奔而去。 但飞鹤不断地飞来，阻挡路上。百兽王级，千兽王级。接连涌现。 古月博浴血奋战，力护方源。渐渐举步维艰，陷入到飞鹤重重包围当中。方源被古月博护住，倒暂时安全得很。 时间一到，迷津雾自行消散了。 方源扫视战场，只见战场中横尸遍野，极为惨烈。蛊师牺牲巨大，但鹤群也折损了许多，除了人碎肢断臂之外。就是黑白相间鹤尸。 “这不是铁喙飞鹤吗？”方源心中诧异。 别人认不出来，皆因这飞鹤并非南疆本土飞禽。但他却知道，这铁喙飞鹤乃是源自中洲。 “嗯？万兽王，五转强者！”旋即，方源看到半空中，巨鹤缓缓浮动双翅，漂浮着。它背上。坐着一位白眉白冷酷老者。 方源将目光收回，再看身边古月博。 这位古月族长，已经浑身是伤，满身是血，拼死奋战。很多次明明可以躲闪，但是为了方源安危。宁愿自己硬抗而受伤。 “族长！如今局面不妙至极，蛊师们各自奋战，被飞鹤切成各个小块，迟早要被吞并。我们只有集合他们力量，拧成一股。才有望冲出重围，回到山寨！”方源对古月博道。 “你说有理。”古月博目光重重一扫战场。随后高声呼喊，“诸位，大敌当前，我古月山寨中却有制敌手段。来与我汇合，一起冲杀出去！” 声音战场中回荡，顿时吸引了无数目光。 “什么？古月家还有制服五转蛊师底牌？”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兄弟们，冲出去，和古月族长汇合！！” 蛊师们本来已经绝望，此时却从古月博话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死亡威胁下，这些曾经敌对蛊师们联手起来，很就汇合到了一处。 “古月家……呵呵。都是师兄你后人呐。”巨鹤上，白眉老者冷笑，正要指挥鹤群拦截，但转念一想，却止住了这个打算。 “不妨就让这些人逃回去，方便一网打。这些都是他后人，待会激斗之时，也能让他投鼠忌器一些。但是这三个四转蛊师，却有干扰战局能力，不能留着，先杀了再说！” 想到这里，白眉老者怪啸一声，屈指一弹，三道白色光圈飞射而出。 “这是什么蛊？”熊家族长先中招，被这白色光圈一罩，整个人度暴降，堪比蜗牛爬路。 其余两位族长，亦是如此。 “方源，你走。古月族人听命，誓死保护方源安危，只有他知道那个手段！”古月博尝试了数种手段，都解开不了这光圈，只得大叫一声，反身直面白眉老者。 方源回，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位古月当代族长。 “方源家老，我们来护你！”立即就有一大批古月族人，汇集到方源身边，将他牢牢护住。 治疗光波，以及增加度旋风都加持方源身上。 身后传来轰鸣声，玄奇而残酷命运下，原本看彼此都不顺眼三位族长，此刻却紧密地团结一起，和神秘老者展开生死大战。 这场战斗结果，没有悬念。 三位族长接连战死，白眉老者拂拂衣袖，稳坐巨鹤之上。飞鹤大军漫天盖地，缓缓地向古月山寨压去。 古月山寨中一片混乱，传来凄凄哭声。 大量竹楼倒塌，废墟间一排排死尸铺上白布，伤员出痛苦呻吟，就地躺着。治疗蛊师忙满头大汗。 家主阁塌陷了大半，广场上已经积满了一层血水，这样异象令族人十分恐慌。 铁血冷和古月一代激战，引了山体动荡，自然就波及到地面正上方山寨了。 留守山寨中古月药姬，没有等来古月博，却等到了这批三族残军。 “这是怎么回事？”她寒声喝问。 方源没有说话，因为身后空中蜂拥而来飞鹤，已经是好解释。 “这？！” “天呐……” “难道我古月一族，要今日陨灭了吗？” 一时间，古月山寨大乱。 “师兄，师弟我千里迢迢，特意赶来看你。你怎么不出来迎接呢？”白眉老者高居鹤背上，语气充满了冰寒杀机。 他余音未了，山寨广场上，血水陡然喷涌十米高度，朱红棺材竖直地冒出来。 化身为血鬼尸古月一代，就站棺椁当中，血红双眼死死地盯着白眉老者。 “你竟然也没有死……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果然，刚刚那个蛊师，是受你指引！”古月一代恨声问道。 第一百九十二节：扬眉吐气 “怎么找到你？哈哈哈！”白眉老者大笑，笑声极欢，目光透露狰狞。他摊开手掌，露出一只蛊。 正是至亲血虫。 至亲血虫晶莹剔透，宛若红玛瑙。仿佛一只蝉，此刻一阵阵光，蝉直指古月一代。 “师兄你虽然抢了我机缘，暗算我，夺蛊虫，但我也掌握了秘法。因此就合炼了这只至亲血虫。你知道它是怎么合炼吗？呵呵呵，是用你两个亲生儿子心血。你两个儿子才只有五六岁，实太年幼了。心血不盛，我只好把他们俩养做药人，每隔月抽他们心血，这样花费了我数十年时间。积累心血足够了，这才合炼出这只蛊来。”白眉老者侃侃而谈，语气得意至极。 “哦，对了，你那两个儿子不久后也都死了。哈哈哈，合炼出至亲血虫后，我用它找你多年。但这天下太大，你杳无踪迹，至亲血虫管是五转，但是范围始终是有限。终，我垂垂老矣。只好用存息玉葬蛊，以死求生，封闭自己。不久前，我不得已破冰而出，后一试。竟然无意间找到你，师兄，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欣喜若狂吗！” “至于那个铁血冷，呵呵呵，确是我用一封信笺指引过来。看到他，就想起我们曾经样子。只是让人怀念啊……想当年我们师兄弟两个，一起杀魔道贼子，号称正道双鹤。风头无两。”白眉老者说着，一脸回忆神情。 他神情悠然，语气柔和，但越是回忆，双眼中森寒杀机越是旺盛充盈。 这白眉老者，来自中洲，号为天鹤上人。 昔年，他以五转御鹤蛊，驾驭万兽王级鹤王成名。能驾驭万兽王，就意味着掌握一只上万规模庞大兽群。 这样力量。足以让他可凭借一人之力，扫平一家山寨。 天鹤上人和古月一代，皆师承中洲仙鹤门。数百年前，乃是师兄弟，亲密无间。斩杀魔道蛊师，携手并进，默契至极。 一次追杀魔道蛊师途中，他们现一处传承。 这传承就是血海老祖布置传承之一。但若是一般传承，也就罢了。不至于师兄弟反目成仇。 然而，这传承地点中宝物。珍贵万分，可令人得道升天，由凡成仙！由不得师兄弟二人不心动。 传说中，血海老祖留下数十万道传承，遍及天下。但真正目，却是掩藏其中几处真宝。这几处真宝，乃是藏着他当家蛊虫，真正手段。 师兄弟遇到这处传承，便是血海老祖真宝传承。 天鹤上人先行一步。得到传承。重利熏心，古月一代便实施暗算，夺蛊重，企图杀死天鹤上人，却并未成功，被他逃走。 古月一代见事情暴露，只好隐姓埋名。四处逃窜，防备师门追杀。辗转数十年，他未寻到寿蛊，只好暮年。立足南疆青茅山，改头换面，自姓古月，创建了古月山寨。 天鹤上人寻人未果，仇恨满腔，仙鹤门亦对血海真传抱有巨大兴趣。师门帮助下，天鹤上人只好利用存息玉葬蛊，自我沉眠，吊住一丝性命。 这存息玉葬蛊手段，当然也属于外道。和古月一代化身僵尸，极其类似，都属于旁门左道，苟延残喘。 化身僵尸，是以死代生。存息玉葬蛊是吊住性命，并非真正增长寿命。 这世间唯有一种方法，增加寿命。就是方源前世那样，消耗寿蛊，从根本上增加自身寿命，这才是正道。其余途径，皆有弊端，不被天地认可，属于无奈之举。 “师兄！你这个无耻之徒，卑鄙小人！当年你暗算我，可想到今天？哈哈，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找到了你。今日我不仅要让你断子绝孙，千年谋算成空。还要抢回属于自己机缘！这一天，我已经等得太久了！！” 天鹤上人回忆结束，仰天长叹，杀机凛然。 但他还未真正动手，古月一代就抢先一步！ 地面上血水，忽然如激流喷涌，狼潮上扬，顷刻间有滔天之势。 腥臭血气味道扑面而来，浓稠血水中，成千上万血滴子嗡嗡地飞射而出，密密麻麻。 哗哗哗…… 一片翅膀煽动声中，无数刀翅血蝠蛊，亦是飞腾而上，漫天盖地，向半空中鹤群杀去。 鹤群顿时大乱。 血滴子、刀翅血蝠蛊皆比铁喙飞鹤要小得多，战斗中占便宜。 天鹤上人大怒，咆哮一声，催动胯下飞鹤之王，径直地朝古月一代俯冲过去。 “退！”有蛊师惊呼。 风声呼啸，万兽王冲撞，威势实是太惊人了，仿佛陨石落地，教人生出惊畏之心。 但忽然间，一道血浪冲天，潜伏着血河蟒血浪掩护下突袭。它张开巨口，一口咬住铁喙飞鹤王修长脖颈，同时身躯缠绕，想要将飞鹤王拖入地面上血泊里去。 天鹤上人冷哼一声，他对血河蟒也有了解。血水对于血河蟒来讲，是无上恢复品，万不可让它接触。 因此，他心中意念一动。飞鹤王伸出铁爪，死死地扣中血河蟒，同时双翅一振，冲天飞走。血河蟒和铁血冷一战，身上还残留累累伤痕，力气也多有衰竭。被飞鹤王就这样带上了高空，渐渐脱离了山寨。 “纳命来！”天鹤上人怒吼，身化一道白虹，仍旧扑向赤棺中古月一代。 古月一代一步踏出棺材，蓬一声，背后忽然展开双翅。这对翅膀，宽大有力，好似蝙蝠翅膀，一片黑色。 僵尸蛊乃是经典一系列蛊虫，天下广为流传。二转游僵蛊，三转毛僵蛊，四转跳僵蛊，五转飞僵蛊。血鬼尸乃是飞僵蛊之一，自然可以飞天！ 古月一眼眶中燃烧着熊熊血焰，双手张开，狰狞险恶如魔爪。他一振双翅，倏地冲天而起，轰一声巨响，半空中和天鹤上人对拼一记。 两个拼半斤对八两，各飞退一段距离后，稳住身形，又再次杀向对方。 轰轰轰…… 双方半空中大战，身影不断碰撞，五转之威凛然。一阵阵余波，令竹楼塌毁无数。 战至片刻，古月一代大叫一声，身化血影重重，攻势凌厉，暴涨数倍。 天鹤上人眼冒玄光，如飞刀斩击，仙剑钻刺，一个个破了血影。 古月一代又吐出血雾，天鹤上人催动蛊虫，形成一具光圈罩体，抵挡住血雾侵袭。 又片刻过后，天鹤上人到底是垂垂老矣，年老体弱，力道衰弱下去，被古月一代渐渐压制，落入了下风。 “数百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长进啊！”古月一代大声地嘲笑道。 “该死混蛋！”天鹤上人气极怒骂。他没有料到古月一代变得如此之强悍，不管是血滴子、刀翅血蝠蛊，这本来都是他。 一想到这里，他就加暴怒。 “哼，是时候动用底牌了！”天鹤上人暗暗冷哼一声，白花花眉毛轻轻一挑，就生了变化。 眉尖突然疯长，形成两束长眉，长达数十米。一左一右，如灵蛇出洞，迅至极，将古月一代缠绕住。 古月一代挣扎不成，爪撕不断，这眉毛看似脆弱，却是堪比精钢铁索，又带着韧性。被这一缠，就仿佛是老树扎根。 “竟然是扬眉吐气蛊！”古月一代语气次生变化，又惊又怒。 这扬眉吐气蛊，吐不是普通气，而是元气。将蛊师空窍中真元，以元气逸散出去。但此蛊并不常见，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天鹤上人此时用了，不只是古月一代真元消耗，他自身真元也消耗。 扬眉吐气蛊，如同一座桥梁，沟通两人空窍，致使真元对耗。常常是被修为高深蛊师，恃强凌弱手段。一旦用修为高深蛊师身上，就是自寻死路了。 但此时情况，又有区别。 天鹤上人和古月一代同为五转巅峰，但古月一代化身僵尸，空窍已死，再不能自我恢复真元。天鹤上人虽然垂垂老矣，寿命无多，但空窍却有生机，真元仍旧具备回复之能。这就击中了古月一代大软肋。 天鹤上人真元还徐徐回复，古月一代空窍里真元，却是用几分，少几分。 古月一代拼命飞退，但白眉相应拉长，仿佛无穷无。同时，天鹤上人也欺近。 古月一代嘶吼一声，心念一动，招来血滴子，刀翅血蝠蛊，企图斩断白眉，却难有作为。白眉坚韧至极，就算断去几根，也旋即续上。 空窍中真元不断消耗，这般下去，古月一代绝对有输无赢。他到底是枭雄人物，被逼上绝境，索性一咬牙改变战术，将血滴子、刀翅血蝠蛊朝天鹤上人招呼过去。 天鹤上人要分心催动扬眉吐气蛊，被这样漫天攻击，只能狂催防御光圈，被动防守。 白色光圈摇摇欲坠，天鹤上人心中一沉，照着趋势下去，大为不妙。 恐怕他还未将古月一代真元耗，他光圈就要被攻破，被古月一代杀了！ 第一百九十三节：神捕后手 第一百九十三节：神捕后手 天鹤上人满脸狰狞，双眼陡现凶光，忽然出手，洒下一蓬鸟翅箭雨。 箭雨并未射向古月一代，古月一代转化为血鬼尸，本身防御卓越，难有攻效。 鸟翅箭雨**而下，无数蛊师被洞穿身躯，顷刻死去！ 同时，天鹤上人双眼迸白光，两道白色光柱扫射山寨，所到之处，竹楼绞碎，街石崩解。照人身上，肌肉白骨如雪遇阳光，一片消融。 五转蛊师出手，瞬间造成大量伤亡。 惨嚎声，惊叫声，绝望呼喊声连成一片。 一道鸟翅箭羽，向方源飞射而来。方源信手抓住身边一人，远远抛去。鸟翅箭羽洞穿此人头颅，就此卡住。方源顺势一滚，又躲开一只铁喙飞鹤抓击。 三转和五转差距过大，难有作为。就算是白凝冰此刻，也不断躲闪。他每受一次伤，北冥冰魄体回复一次，却也令他距离死亡大限进一步。 五转蛊师，已经站到凡间巅峰。 “住手！”古月一代大叫，看着底下蛊师被大量屠戮，他心中疼得简直要滴血。 他建立山寨，流传血脉，并非是隐姓埋名那么简单，而是有大图谋。家族子弟，就是他酝酿数百年，结出来丰硕果实。此刻却被天鹤上人摧毁，这可是古月一代数百年心血啊。 逼不得已，古月一代只好舍了天鹤上人，刀翅血蝠蛊和血滴子都改了方向，飞下山寨，防卫天鹤上人攻击。 天鹤上人哈哈大笑，血海传承重攻不重守，古月一代此举是舍弃自身长处，以短处来对付他。 他对古月一代知根知底，知道他图谋。因此特意将这些古月族人放过，此时攻杀他们，果然叫古月一代顾此失彼，乱了方寸，而他危局顿解。 “不好！” 场面陷入僵持之时，古月一代忽然大叫一声，全身浮现出一条条铁索黑影。 这黑影瞬间由虚化实，真形成了一道道铁索连环，如蛇如蟒古月一代身边环绕，将古月一代五花大绑起来。 一道长条状黄纸符文，也渐渐显露出来，正贴古月一代眉心额处。 砰。 古月一代被这铁索绑住，双翅不得伸展，再不能飞行，砸落地面上。 这样惊变，不止是让古月一代震惊，就连天鹤上人也是楞了一楞。但后者旋即狂笑：“原来是镇魔铁索蛊，还有符底抽薪蛊。哈哈哈，看来那所谓神捕，也不是一无是处嘛。我好师兄，今**必死无疑了！” 这两大蛊，皆是铁家寨当家蛊虫。 镇魔铁索蛊能束缚蛊师行动，使其动弹不得，任人宰割。符底抽薪蛊则能抽出蛊师体内蛊虫，并封镇住。 铁血冷用这两蛊，不知活捉了多少魔道蛊师，此刻就用了古月一代身上。 “究竟是什么时候事情？！”古月一代此刻惊怒交加。他脑海中回想起击杀铁血冷后一幕。 那青铜面具飞出，露出一张国字脸。 虽然已经必死，但这脸上却无丝毫恐惧之色。双眼沧桑又透出坚定，布满血迹手掌轻轻一拍，隐晦地拍中古月一代胸膛。 但这力道很小，古月一代当时也没有意。 “原来是那个时候！可恶啊，若我是活人身躯，早就察觉了。但僵尸躯干，虽然强悍，防御卓越，但是却不敏感。”古月一代心中大恨。 转身为血鬼尸，也有诸多弊端。按照他原本寿命，早就该死了，逆天延命，岂会没有代价？ “哈哈啊哈！”天鹤上人大笑着，气势陡升，向古月一代袭杀过来。 古月一代只得出手抵挡，自然陷入绝对下风。 镇魔铁索蛊不仅帮助他身躯，同时黑色铁索虚影也浮现他空窍中，要将整个空窍都镇压封锁。 真元海面如开水般沸腾，无数蛊虫空窍中飞舞，抵挡镇魔铁索蛊镇压。 如此一来，古月一代真元消耗，极为剧烈。 “你今日败定了，受死吧！”天鹤上人攻势如澜，接连不断，完全是打疯了。 古月一代遍体鳞伤，胸膛上露出惨白尸骨，双臂都被天鹤上人齐肩斩断。 眼看着天鹤上人就要大功告成，古月一代忽然张开怪叫。 “央——！” 音波成束，刺耳至极，瞬间击中天鹤上人。 天鹤上人听闻此声，顿时如遭巨击，飞退数十步，白眉都被拉直。然后一头栽倒下去，也落地面上。 他艰难起身，眼眶、鼻窍、双耳、嘴角都喷涌出一股股鲜血。余音还他体内乱窜，让他血液逆流冲突，一时间无法再行动。 许多蛊师觑得便宜，远远射出月刃、水弹等等，但都被天鹤上人光圈阻挡。 十几只飞鹤一窝蜂地冲向古月一代，但铁喙如击中血鬼尸躯，如撞钢皮铁骨，无不纷纷折断。 五转蛊防御，非同小可。就算是方源动用锯齿金蜈绞磨血鬼尸躯，半刻钟也未必能磨搓下一块皮肉来。 此刻战场当中，只有两位五转蛊师才能威胁对方。他们俩虽然狼狈不堪，但只要真元不，其他人都只能望而兴叹，难有作为。 天鹤上人见飞鹤一时无法建功，飞鹤王又极远处正和血蟒蛊厮杀，他自己又气血冲突，行动不便，只好双眼一瞪，集中全部心神，催动扬眉吐气蛊，令真元对耗大为加。 这可差点就要了古月一代老命！ 真元海面急下滑，一旦耗，蛊虫没有真元支撑，就挡不住镇魔铁索蛊镇压。一旦镇魔铁索蛊彻底镇压下来，符底抽薪蛊就会动，封印蛊虫，一个个地抽出来。那就真大势已去了！ 古月一代仓惶大叫：“抓住白眉，催动真元，助我一臂之力！” “去帮忙！” “相助一代先祖！！” “我们一起上。” 一大群蛊师蜂拥而至，不仅是古月一族，就连白家、熊家蛊师，都赶过来。 就连古月一代都斩断不了这白眉，他们手段加不成。只能响应古月一代所说，纷纷伸手，抓住白眉。 他们刚把手搭上去，白眉就分出丝缕，紧紧地缠住手腕手臂，然后延绵到身躯之上。 “啊……”惨叫声接连响起。 一转二转蛊师，他们真元哪里能和五转真元对耗？一下子就被耗干净，真元海见底，空窍完全干涸，然后开裂，终崩溃散灭。 空窍是人体要害关键，比心脏还要重要，空窍一破，许多蛊师当场双眼一翻，就失了性命。 “该死！”古月一代怒骂，镇魔铁索蛊越缩越紧，勒进皮肉当中，压白骨嘎嘎作响。 按理说，铁血冷已死，这镇魔铁索蛊没有蛊师真元，无法催动。但这镇魔铁索蛊，却是被血狂蛊污染，可以自身汲取空气中元气。同时镇魔铁索蛊乃是铁血冷之蛊，里面是铁血冷要镇杀古月一代意志。 古月一代真元消耗太，已渐渐不支。 看到这一幕，许多赶来支援蛊师，不由都脚步一滞。 “怕什么，一代败了，我们一样都是死！你们难道还指望，对方能够放过我们？”方源大叫一声，赶到古月一代身边，一把抓住白眉。 千里地狼蛛已经死了，对方有飞鹤，可飞行追击。独自逃生，根本没有希望。 反倒是相助古月一代，还有令双方火并厮杀，自己得利可能性。 白眉牢牢锁住方源手腕，又顺着手臂，如藤蔓疯长，蔓延到他腰间。空窍中，雪银真元极消耗。方源紧紧咬牙，暗暗坚持。 他行动，起到了模范作用。其他蛊师都被带动，纷纷涌来。 “我们一起出手，未必会死！” “没错，人多力量大！！” “唉，还能怎么办，只有一拼了。” 无数双手搭白眉之上，不断有蛊师死去，同样不断有蛊师填补空缺，加入到对耗之中。 “哈哈哈，能和五转交手，这是多么精彩有趣！”白凝冰也来搭手。 “是生是死，看此一搏。”熊骄嫚同样站了出来。 方正则不见踪影，他失落野外，并未有逃到山寨里来，已然生死未卜，凶多吉少。 时间此刻变得分外漫长，难熬。 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有蛊师死去。一些蛊师攻杀天鹤上人，但白色光圈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唯有三转蛊师，才可对耗中撑住阵脚。 许多蛊师信心动摇，显现出迟疑之色。 双方陷入僵持，天鹤上人低声狞笑：“我赢定了，你们都得死！” 三转和五转，差距过大。四转倒是可以有影响，但三位四转族长，早已经被天鹤上人所杀。 古月一代浑身被铁索绑住，又缠着白眉，额头处符底抽薪蛊飘飘而动，空窍中，真元已经稀少无比。 忽，符底抽薪蛊散出微微黄光。从古月一代空窍中，拘出一团黄光。 这黄光比拳头大，比脸盆要小。悠悠地飘落到地面上，黄光减弱只剩下微芒。 只见一只水晶头骨似蛊，显露出真形。此蛊好似婴儿头骨，一巴掌可托住，头骨宛若水晶，又布满淡红色血丝条纹。 “血颅蛊啊！时隔数百年，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天鹤上人远远看到，喜极而泣，神色激动至极。 列表 第一百九十四节：血幕天华 古月一代把血口獠牙咬得咔嚓作响，却挣扎不得，动弹不了。 忽然，又有一团黄光从黄色符面拘拿出来，落地上，化为一枚黑白相间太极光球。 这光球中，两只奇特蛊虫相互盘旋，你追我逐间，太极光球不断转动，丝丝大道蕴味流转而出，让无数人侧目。 “这是何蛊？”白凝冰等人惊疑。 “这竟然是四转……”方源目光一凝。 “阴阳转身蛊！！”天鹤上人大叫一声，脸上流露出明显震惊神色。他呆愣了一下，仰天大笑，“我好师兄，真难为你寻得如此好蛊。哈哈哈，你居然还想转身成人，可惜了，真是遗憾啊，被我破坏了！” 古月一代急得乱蹬腿，连连嘶吼，完全失态。不管是血颅蛊，还是阴阳转身蛊，都是他近千年谋算关键之物。现皆被封印拘拿出来，让他辛苦谋算几乎要成空了。 天鹤上人笑得欢畅，他看到古月一代如此表现，复仇欲望得到了充分满足。 又一道黄芒拘出来，落地上，是一只猩红色蛊，半透明如水球。 古月一代见了此蛊，忽然动作一顿，大喜。血口张开，獠牙呲露，大叫道：“来人，斩掉这蛊虫！” 几位蛊师闻言，立即上前，动用手段。 这蛊被符底抽薪蛊封印住，不能被古月一代沟通心念催用。表面上也蒙着一层黄芒，带有封印。非得铁血冷或者动用特殊蛊虫才可解封。 但此蛊乃消耗蛊，本身就很特殊。要用它，就得将其捏碎。 几位蛊师出手，黄芒封印只是封印蛊虫，并没有防御之能。承当了几次攻击之后，顿时崩解，封印蛊虫也被这蛮力破坏。 嗡！ 一声轻吟声响，血芒绽放，猛地一扩，顷刻之间。就形成一道球形护罩。 古月一代护罩内，天鹤上人护罩外。 血色护罩方圆六亩，白凝冰和方源皆罩内，熊骄嫚等却护罩外。 令人振奋是，白眉被这护罩一切，顿时断成两半，白眉崩解，方源等人都重获自由身。 “这护罩气息高达五转，怎么像水幕天华蛊？”方源纳闷。这蛊他也没有见过。 天鹤上人被这护罩阻隔，踉跄地站起来。冷笑不断：“师兄你好手段啊，居然这样还能反击，让你破了扬眉吐气蛊。可惜啊，就凭你这区区防御，又如何能挡我？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古月一代却哈哈大笑：“师弟啊，那你何不攻来看看呢？” “正有此意！”天鹤上人眼中杀机一闪，无数飞鹤扑击而来，同时眼中绽射白光，无数鸟翅箭雨密集暴射。 然而这血色球罩。却岿然不动，稳固如常。 天鹤上人面色变得极为阴沉，停下手来：“这是何蛊？” 古月一代仰头大笑：“好教你知，这是我独家合炼而出血幕天华蛊。水幕天华只有四转，能挡五转蛊攻伐。我这蛊高达五转，比之防御坚。水幕天华蛊连其主人都不能进出，我这血幕天华蛊。我却能出不进。师弟，你慢慢打，用力打。待我恢复好了，再出来收割你狗头。啊哈哈！” “狗贼大言不惭！”天鹤上人气急败坏，原本十拿九稳之局，没有想到竟然被古月一代扳回一城，场面又陷入到僵持当中。 他疯狂攻打，攻势猛烈至极，罩子外蛊师，包括熊骄嫚内，统统身亡。 但血幕天华之内，却是安之若素，风平浪静。血罩稳如泰山，一众蛊师渐渐放下心来。 “一代先祖果然英雄盖世！” “终于得救了，接下来一代先祖大神威，此人必败无疑。” “呼，这就是五转蛊师力量吗？何等强大，我竟然还能存活下来！” 众人欢呼，大叫。 倒是白凝冰冷哼一声，他因为十绝大限必死无疑，此番僵持，失去了几分精彩，倒令他心中不悦。 天鹤上人攻杀半天，没有任何效果。他忽然停下攻势，清醒过来。 古月一代此言，是想激将他，让他不断地耗费真元，浪费攻击血幕天华之上。如料不差，这血幕天华应和水幕天华有异曲同工之妙，合炼代价极其高昂，属于一次性消耗品，防御坚强稳固，但有时效。 持续时间一过，就要自行消散了。 想到这里，天鹤上人当即取出两块元石，捏手心，盘坐下来，开始恢复真元。 “你们助我，只有助我才有生机啊。元石，我要大量元石！”古月一代叫了一声，立即周围就有蛊师取来元石，堆他周围。 古月一代张开血盆大口，深深一吸，元石就被吸入他嘴中。 他张口咬合，咔嚓声中，元石被咬碎，大量天然真元注入到他空窍当中。 天鹤上人看到此处，急心头。大叫起来：“不要再给他元石了，你们这群蠢货！他一恢复行动，就要杀掉你们，以你们血来洗练提升他资质。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哼哼，这等低级离间计还使用出来，不怕人笑掉大牙嘛！” “，这老贼叫我们不要给，我们要给元石了。” “一切都依赖古月一代大人了！” 蛊师们纷纷慷慨解囊，大量元石被古月一代投入嘴中。方源和白凝冰冷眼旁观。 若是寻常人体，经不起这般多真元灌输，当他血鬼尸躯却强大而又坚固。空窍中真元海面急上涨着。 镇魔铁索蛊威力越来越弱，半晌功夫之后，它化为了一股血水，彻底消亡。 古月一代没了束缚，长啸一声，催动血鬼尸本命蛊。大量腥臭血水被吸引过来，注入到他体内，一眨眼功夫，他强健双臂就重生长出来，锐爪如刃。 他哈哈大笑，站了起来。 恰此时，他额头符底抽薪蛊，也化为一滩血水，彻底消散。 “天不亡我啊！”古月一代仰天大笑。 “恳请先祖出手，斩杀了这老贼吧！” “一代大人出手，必定马到功成，无往而不胜呐。” 众人欢欣鼓舞。 古月一代笑声渐息，眼眶中火焰燃烧，声音慢条斯理：“我当然要杀敌，但杀敌之前，却需要做一件事情。” “不妙。”方源听这语气，心中顿时一突，脚步不着痕迹地向人群外边移动。 他身边人不解，仍旧斗志昂扬：“不知一代先祖要做何事，如果力所能及，我们定当竭全力效命先祖！” 古月一代仰头大笑：“哈哈，这件事就是要取你们性命！”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 古月一代却悍然动手。 扑哧一声，他伸出利爪，顿时贯穿身边一位三转蛊师。待收掌时，古月一代手中已然抓了一颗怦怦跳心脏。 这蛊师乃古月族人，带着难以置信表情，惨叫一声，血喷如泉，仰头而倒。 “好血啊，可不能浪费了。”古月一代笑叹一声，心念一动，那血颅蛊就飞起来，这蛊师身躯上飞绕一圈。 蛊师尸体抽搐，全部血液都被血颅蛊抽出来。然后数没入到血颅蛊两个空洞洞眼眶当中。 血颅蛊饱饮鲜血，水晶模样头骨上，条条血色丝线变得加鲜艳。 “一代先祖，你？！”众人轰然爆退，有人惊叫。 “聒噪！”古月一代身影一闪，就出现此人面前，掌刀一切，就将他身躯斩成两段。喷涌鲜血，又被血颅蛊吸。 “一代，你狼心狗肺，不是我们元石，你怎么还能有战斗力量？！” “这个一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家一起出手，杀了他！” “没错，我们人多力量大……呃！” 一场血淋淋屠杀开始了。古月一代是五转巅峰，空窍中真元恢复完全。这些蛊师多为一转、二转，三转都少数，哪里是他对手？ 而这血幕天华，又将内外隔绝，形成封闭空间。只有其主古月一代，才可外出。不过一旦出去，他再想要进来，那就只有摧毁血幕天华，或者等到它时效消失。 蛊师们逃又逃不出，战又战不过，很就溃败，被古月一代一一击杀。 除开白家、熊家蛊师，他每杀一个古月族人，就用血颅蛊吸血液。杀了数百人后，四转血颅蛊鲜红欲滴，达到了极限。 古月一代哈哈大笑，召来血颅蛊，悬浮其顶。 “这一天，这一刻，我辛苦谋算数百年，终于到来了！”他欣慰长叹。血颅蛊张开紧紧闭合嘴巴，吐出一股血泉。 血泉却不腥臭，反而散出清香气息，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古月一代被这道血泉，从头到脚，浇个湿透。 但这血泉也奇妙玄异，一滴都不洒地上，全都附着古月一代身体表面，然后慢慢地渗透进去，一直到空窍。 古月一代默立原地，垂品味片刻，忽然爆出狂喜笑声：“嘎嘎嘎嘎，我资质提升了，我资质真提升了！” 其余蛊师无不震动。 血罩外，天鹤上人手指古月一代，大怒道：“还我血颅蛊！” 第一百九十五节：那就让我成魔 第一百九十五节：那就让我成魔 古月一代笑声为欢畅，忽然一止，侧身回看向天鹤上人，恨声道：“师弟，你没有想到有这么一天吧！我们都是孤儿，被师傅收养，但从小到大，从来都是师傅宠你。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资质是甲等，而我资质只是丙等吗？” “你是甲等资质，当然修为进步迅。你知道我这样丙等资质，需要花费比你多出多少倍汗水和努力，才能勉强跟上你步伐吗？我们虽然号称正道双鹤，但是从来都是你为主，我为次，你光鲜耀眼！就因为你是甲等天才啊！” “偏偏你运气好，又得到了血海老祖真传之一。血颅蛊，可以斩杀亲族，提纯出血泉，灌溉空窍，提升资质。你知道我当时心情是怎样吗？这血颅蛊就是我唯一希望！我朝思暮想，辗转反侧希望啊！有了它，我就能改变我人生，改变我命运！” “但那是我，我！”天鹤上人跺脚大骂。 “是，是你。”古月一代点点头，“你资质好，运道也好。明明是我俩一起出，一齐杀敌。但偏偏上苍只垂青你，让你得了真传。你知道吗？看着你得意神情，听着你展望未来话，那时强颜欢笑我突然悟了。” “上天偏爱你，给你甲等资质，给你血海真传。我能怎么办？我区区一个丙等，单靠自己，怎么能成功？我只有抢，只有夺！把不属于我，变成我！老天爷给我安排了一个命运，让我甘于人下，做他人背后影子！我不甘心，凭什么是我，凭什么我是下，你是上？” 说到这里，古月一代竟出嘤嘤哭声。 血鬼尸躯可怖至极，又出如此怪声，叫人心中寒意无不甚。 “既然老天不偏爱我，师傅不宠爱我，旁人不看好我。我只有爱我自己，我只有看好我自己，我只有依靠我自己。我只有努力，我只有冒险，我只有奋！只有这样，我才能有成就！但正道讲纲常，讲露n理，讲情义，讲资历，讲辈分。我这样一个人，小人物，没有背景，没有天赋，没有资源，你说我拿什么来成功？” “走正道，我只能被剥削欺压，仰望你们这些公子，这些天才。我只能熬资历熬到我垂垂老矣，却成就微小。这就是正道啊……什么狗屁正道！” “只有成魔，摒弃露n理情义，抛弃世俗规矩，付出惨重代价，才能另辟蹊径，于荆棘当中，闯出一条属于自己路来！所以，我就暗算了你，夺了你血海真传，我就成魔了。哈哈，那就让我成魔吧！” 那就让我成魔吧…… 那就让我成魔吧…… 声音血罩内不断地回荡。 罩子外，天鹤上人一时默然无语。 古月一代收住笑声，再展杀手。大量蛊师被斩杀，鲜血被血颅蛊数吸收，然后凝练成血泉精华，灌注到古月一代空窍当中，提升他资质。 资质越高，空窍中便能存储多真元。 古月一代杀得古月族人越多，他资质就越高。咀嚼了元石之后，他真元也就存储越多，战斗力加强大。 血罩外，天鹤上人心急如焚，但血幕天华犹如天堑，让他望而叹息，有心阻止，却始终无可奈何。 终，血罩内只剩下区区数人。 “小鬼，你夺了天元宝莲吧？给你一个将功赎罪机会，乖乖地把它献出来。我饶你不死！”古月一代步步逼近，重重杀机牢牢锁定住方源。 方源心知此刻生机飘渺，但仍面不改色，冷笑道：“你这等屁话，哄哄三岁小孩还差不多。哼，你若再过来，我就摧毁了天元宝莲。你须知，此蛊是我炼化，我只要心中念头一动，就能令其自毁。你看着办吧。” 古月一代脚步一缓，但很又坚定地向方源逼过来。 “小鬼，你很有胆色，也很聪明。没错，你是我后人，我要取你血液，来助我提升资质，当然不会放过你。可惜啊，当初我用血种蛊提纯子嗣血脉，企图造出古月阴荒体后人。只要有此等天才出世，我取其血，就能令自身资质一下子暴涨到甲等九成九了！” “若有这样，我也就能放过你们，可惜你们运气不好。哼哼，我生平受不得人逼迫，天元宝莲没了也就算了，你现就受死吧！” 话音未落，他背后双翅一振，身形电射而来，转瞬之间，就出现方源面前。 他伸出右手一抓，霎时间，方源瞳孔猛缩，汗毛乍起，急忙避退。 但五转强者，哪里有这般容易躲避，眼看鬼爪及身，却从旁忽然插出一只冰手。 砰。 碰撞声中，冰手崩碎，寒气四溢，古月一代暂退一步。 “白凝冰？！”方源回，看着出手之人，有些吃惊。 白凝冰收回断臂，伤口处寒气四溢，顷刻间又凝成冰手，恢复如初。只是再没有化为血肉——他距离十绝大限，已经近咫尺了。 “没有想到，我居然能有这般精彩死法。可惜看不到这战真正结局了！”白凝冰长叹一声，忽然又笑，一对幽蓝双眸看向方源，“方源，你和我是同一类人。我是死定了，你若也死了，实是可惜了。我来护你，但有一个条件。” 白凝冰虽然只是三转，但是离死不远，他战力越来越高，如喷泉般上涨。后希望能胜古月一代，就只有他！ “哦，什么条件？”方源双目一闪。 白凝冰双臂平伸，仿佛要拥抱这个世界。他白袍雪，眉头轻扬：“替我活下去，见证这个世间万般之精彩吧！” 一时间，方源动容！ 这个男人…… 方源看着白凝冰，仿佛看到了他年轻时自己。 白凝冰话，听似胡言乱语，但实际上却言真意切。也许常人听了，绝不会相信，但方源却了解这言语中蕴含深意。 白凝冰他是天才绝顶，才情逆天，却寿命浅薄。他已经寻到了他路，找到了他信念，他不惧怕死亡，却留恋这个世界。 他有遗憾心中，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将这种留念，寄托方源身上。 “哎哟，竟然真北冥冰魄体啊。啧啧，可惜啊，你不是我血脉后裔，否则大家都不用死了。”古月一代出狞笑，“单凭这北冥冰魄体，你就想阻我？未免太天真了！” 说完，他身影一闪，出现时，就已经白凝冰面前。 轰！ 一声爆响，两人对拼一记。 古月一代后退两步，白凝冰整个头颅，大半个身躯都被打爆。 但转瞬间，咔嚓嚓…… 寒气四溢，冰霜凝结，重长出身躯和头颅，白凝冰又复活了！ “这！”古月一代狠狠地吃了一惊，十绝体十分少见，他还是与之次对敌。 两人拼杀一起，白凝冰到底修为薄弱，被死死压下风，局面十分不利。但古月一代却怎么杀，也杀不死他。 北冥冰魄体此刻近乎于不死之身，不论伤势多么惨重，转瞬之间，就凝冰如初。 这叫古月一代又怒又忌，攻势掀狂澜。白凝冰渐渐失去正常血色，化为一尊能自由活动冰人。就连一头雪，也化作条条冰丝。 时间，终于到了。 死亡此刻降临。 “万丈红尘缤纷彩，天涯云水路遥长。此刻风流归天地，不胜水中明月光！”白凝冰长吟一声，淡淡一笑。 从此，表情定格住。 寒风骤起，霜气如雾，猛地升腾。 咔咔咔…… 大量冰霜，从他脚下蔓延，然后若生长山峦，冰川拔地而起！ 澎湃磅礴白冰，如龙兽奔腾，如山崩海啸，向古月一代碾压过去。 古月一代惊叫一声，奋起全力抵抗。他头上红毛炸立，浑身血雾蒸腾，大量血滴子、刀翅血蝠蛊，被他驾驭着，撞冰川上，延缓一丝推进度。 但终，他仍旧被冰川压住，禁锢，吞没。 巨大冰川充斥整个血罩，唯有方源这处，被白凝冰特意留出一个容人内部小空间。 砰。 一声轻响，血幕天华都被冰川撑破。没有了阻碍，大量寒气疯狂四溢，冰霜顷刻凝结，形成冰川四处蔓延。 “居然连血幕天华蛊，都被撑破了！这样威力……”天鹤上人不敢撄其锋芒，连忙飞上高空。 他震惊俯视下，就看到冰川四处扩张，竟然覆盖了整个青茅山，从山顶到山脚。顷刻之间，就将原本郁郁葱葱，生机勃勃青茅山，化为一片冰霜风雪险恶之地。 脚下冰地不断地升高，方源也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这千里冰川，见证了一个少年天才陨落，含着白凝冰不甘而又无奈叹息。 “不妙，我得赶紧离开这里！白凝冰意识削弱，渐趋于无，已经不能控制冰川了。”方源现自己身处这处空间，正不断地缩小，冰霜不断凝结推进，压缩着他生存空间。。 第一百九十六节：再次重生 第一百九十六节：再次重生 方源立即催动锯齿金蜈，以及血月蛊，想要破冰而出。44r。8 9 阅 要看书 奈何冰层深厚至极，寒气弥漫浓郁，削去一寸冰霜，就凝出两寸。方源被困绝境，无法脱身。 恰又此时，冰川之下忽冒出血光。 血光起初只是一抹，旋即扩散，越来越盛，形成血色霞光，泛滥一片。 “哈哈哈。”长笑声中，血光冲天，古月一代破冰而出。他虽然狼狈，却显猖狂，“这个北冥冰魄体，修为若达到四转，说不定就能将我镇杀了。可惜啊，他只有三转巅峰……” 说完，他就将目光集中冰川中方源身上。 “北冥冰魄体杀不了你，那师弟我就代劳吧。”远处天空，天鹤上人悠悠飞来。他座下是那只铁喙飞鹤王。之前他飞天远去，相助铁喙飞鹤王斩杀了血河蟒，此时挟持胜势而来。 此刻，整个青矛山，就只剩下这三人。 白凝冰已经化为这片冰山，意识也消散殆。方源如琥珀中昆虫，被困冰川当中。 反观两位五转蛊师，古月一代提升了资质，空窍中存储真元多。天鹤上人也休养过，战力恢复大半。 两个人目光，都集中方源身上。 古月一代要杀了方源，取其血。天鹤上人要阻止古月一代，自然不会保护方源而导致自己束手束脚，因此他只有先下手为强，将方源先杀掉。 以他俩心性，不会容忍一个旁观者。万一两败俱伤，被第三人捡了便宜去呢？ 方源长叹一声，看到这两人目光，就知道自己已经必死无疑了。 他此刻失了雷翼蛊，千里地狼蛛，就算是有，也未必能逃得过两位五转强者追杀。 他只有三转巅峰修为，和五转强者根本不能相比。此般情景，他如鱼肉，人为刀俎。还是两把锋利无双刀刃！ 战又战不过，逃又逃不走。但方源还有一个法门！ 那就是——春秋蝉！ 方源将心神投入空窍，空窍中光膜不再，只有一片粗糙石窍。 雪银色真元海，倒还残留有大半。石窍已经不具有恢复真元之能，但方源有天元宝莲，因此才有真元海这般景象。 这些都不是关键，方源将注意力都集中到石窍中央那只蛊虫身上。 那是他本命蛊，高达六转春秋蝉！ 唯有靠此蛊，逆流光阴之河而上，才可再创奇迹！！以不可能手段，来篡改命运结果！ 然而—— 行此手段，凶险异常。 先，光阴之河乃是大道禁区，凡人不可涉及。一旦侵入其中，等若触犯天地法则，必遭受天谴地灾。 其次，春秋蝉还未恢复完全，如一艘破船漏船，强渡光阴之河，说不得半道就要倾覆，沉没。 后，方源不过区区三转巅峰，驾驭六转春秋蝉，简直是婴儿耍大刀，耍不好就要被刀锋所伤。 “一旦我用了这春秋蝉，就要自爆。以全部修为，一身皮肉精血，所有其他蛊虫，都要毁灭，化为一股动力，推动春秋蝉前进。和前世相比，我就算自爆，这股力量也太小了。唉，很大可能就是直接自杀。但此刻此时，我已走投无路，非得用此蛊不可了！” 方源也是万般无奈。 先前，他宁愿动用石窍蛊，也不想动用春秋蝉，就是因为太冒险了。 十成中，成功几率未必有一成。 很多时候，蛊师催动高转蛊虫，都要遭受反噬代价。好比古月青书。现方源也只好寄希望于“春秋蝉是本命蛊”这点上。 “小鬼头，把命拿来，给你老祖宗贡献一份血力！” “小子，你命不好，怪只能怪你摊上了这个卑鄙祖宗。我来给你解脱了罢！！” 古月一代、天鹤上人同时扑杀过来。 方源被逼入悬崖边缘，他只有纵身一跳。 “春秋蝉，来吧！”他眼冒奇光，呐喊一声，身上猛地爆出青黄二色。 “这样气息？！” “怎么可能？竟然是六转蛊虫！” 这一刻，两位五转蛊师惊诧万分。但旋即，贪婪神色涌现他们脸上。 “杀了他，取得六转蛊！” “这是天降机缘，好小子，乖乖贡献出来，绕你一命！” 他们度三分。 但就此刻，轰一声。 方源自爆！ “什么？！”临死之前，他仿佛听到两位五转蛊师惊呼声。 传闻中，这世界有一条长河，名为光阴！人若河中之鱼，河流湍急，几乎所有鱼都只能顺势而下。偶尔，有一两只鱼偶尔跃出河面，看到下游情景，就是预知未来。 若无这光阴之河，世界将完全静止，成为画面。有了这河，一切才可变化，世界才能生动，或是衰减或是繁华。 光阴长河，江水滔滔。每一滴浪花，都是一股故事，一个曾经生画面。 湍急河水当中，一只小小蛊虫，正逆流而上。 它振奋双翅，举步维艰。澎湃汹涌浪潮，每一次拍击过来，都让它险险倾覆。 它载着方源达到意识记忆，身上绽放着一圈黄绿相见微光，光芒潮水中摇摇晃晃，如风中残烛。 终于，它只逆流了微小一段，黄绿微光几乎消散不见。春秋蝉达到了极限，嗖一下，化作一道光辉，钻入到一朵浪花当中。 方源浑身一抖，双眼瞳孔深处闪现出一抹黄绿之芒。 这光芒一闪即逝，方源如打了一个寒颤。 意识和记忆冲击他脑海，并瞬间交融一起。 成功了！ 他心中一阵狂喜，自己又重生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立即目光扫视四周，观察自身处境。 他现自己真元不断消耗，手腕、身躯都被白眉缠住。 再一看，哦！ 原来是这个时候。 铁血冷后手布置，已经动。古月一代全身都被铁索缠绕，动弹不得。额头也贴着一张黄符，真是镇魔铁索蛊，以及符底抽薪蛊。 而那天鹤上人也落地上，身上罩着一个白色光圈，正全力催动扬眉吐气蛊，企图耗古月一代空窍中全部真元！ 方源双眼眯起来，此时他被白眉缠住，动弹不得，只能对耗真元，等待良机。 符底抽薪蛊作用下，一团黄光从古月一代体内飞出来。 这黄光比拳头大，比脸盆要小。悠悠地飘落到地面上，显露起光团中血颅蛊。 “血颅蛊啊！时隔数百年，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天鹤上人远远看到，喜极而泣，神色激动至极。 古月一代急得把满口獠牙咬得咔嚓作响，却万般无奈，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又有一团黄光从黄色符面拘拿出来，落地上，化为一枚黑白相间太极光球。 这光球中，两只奇特蛊虫相互盘旋，你追我逐，乃是阴阳转身蛊。 按照方源记忆，天鹤上人那大叫：“阴阳转身蛊！！我好师兄，真难为你寻得如此好蛊。哈哈哈，你居然还想转身成人，可惜了，真是遗憾啊，被我破坏了！” 方源再看古月一代。 果然见他坐地上，急得乱蹬腿，连连嘶吼，披毛散，完全失态了。 “再等等，时机不远了。”方源眼中精芒闪烁，按兵不动。 第三道黄芒拘出来，落地上，是一只猩红色蛊，半透明如水球。 方源心头一震：“血幕天华蛊！” 正是此蛊，改变了局势，让古月一代翻身。 血幕天华蛊乃古月一代开，方源先前也不认得，如今却对它特性清楚无比。 果然，紧接着，古月一代就大叫道：“来人，斩掉这蛊虫！” 几位蛊师闻言，立即上前，把这蛊击毁。 嗡！ 一声轻吟声响，血幕天华“再”现天地。血色球罩隔绝内外。一部分人被隔罩子外，另外一部分则身处罩内。 血罩隔断了白眉，方源等人不再和天鹤上人对耗真元，一下子脱困，重获自由身。 天鹤上人被这护罩阻隔，踉跄地站起来，冷笑不断。 一番对话后，他攻打血罩未果，只得停下手来，问道：“这是何蛊？” 古月一代得意洋洋“好教你知，这是我独家合炼而出血幕天华蛊。水幕天华只有四转，能挡五转蛊攻伐。我这蛊高达五转，比之防御坚。水幕天华蛊连其主人都不能进出，我这血幕天华蛊，我却能出不进。师弟，你慢慢打，用力打。待我恢复好了，再出来收割你狗头，啊哈哈！” 天鹤上人大怒，再次攻打，又不成。冷静下来，他选择就地补充真元，等待血罩时效耗。 众蛊师见血罩稳如泰山，均大喜过望，觉得自己保住了性命，纷纷对古月一代大拍马屁。唯有白凝冰冷哼。 古月一代顺势要求大量元石，众人纷纷慷慨解囊，贡献出来。 古月一代虽被铁索绑着，行动不便，但血盆大嘴咬碎元石，真元补充得极为。 天鹤上人看到此处，大叫：“你们这群蠢货！他一恢复行动，就要杀掉你们，以你们血来洗练提升他资质。你们这是自寻死路！” 众人自然不信。 “哼哼，这等低级离间计还使用出来，不怕人笑掉大牙嘛！” “，这老贼叫我们不要给，我们要给元石了。” “一切都依赖古月一代大人了！”。 第一百九十七节：改命！ 第一百九十七节：改命！ 大量元石，接连不断地被古月一代吸入嘴中，继而咬碎。 白凝冰冷眼旁观。 但方源动了，他没有冷眼旁观，而是做了一个不同先前选择。 “一代祖宗啊，局势危急，我有天元宝莲奉上！”他满怀诚恳，步走过去，一脸可惜无奈，却又似下定决心表情。 古月一代哈哈大笑：“很好，不愧是我血脉后裔，有如此孝心，令祖宗我欣慰啊！” 他早就欲得天元宝莲而后，曾经派遣出刀翅血蝠群来追杀方源。但方源逃得飞，没有给他机会。 但他此刻，却也没有怀疑。 先，他先前并未撕破脸皮，曾说派遣刀翅血蝠群，是来保护方源。 其次，方源刚刚主动上前，搭手白眉，帮助古月一代对耗真元，让迟疑众人下定决心。这等忠孝表现，古月一代还历历目啊。 后，眼下这情形清楚很，方源只有寄希望于古月一代身上，才能战胜天鹤上人，才能保命。古月一代万万不信，方源会自毁强援，对他出手。 因此，方源走来，古月一代笑声不断：“有了天元宝莲，我胜机就能暴涨两成。你们都让开，让他进来。” “天元宝莲？”血罩外，天鹤上人一愣，旋即大叫，“万万不可啊！” 众目睽睽之下，方源走到古月一代身边。 “一代先祖，我已经想通了！是您创下古月山寨，有您才有我们这些后生晚辈。昔日，您有如此丰功伟业。今天，你又将带领我们古月一族，走向辉煌。天元宝莲，正该先祖使用啊。”他满脸崇拜之色，语气慷慨激扬。 古月一代听得连连点头，心想：这小伙子口才倒不错，只是可惜了，待会仍旧还得杀他取血啊。 但就这时！ 方源弯下腰，忽然出手。 他一把抓住古月一代，然后运转腰间力量，顺势一体，双臂一振。 他开口低喝一声，双猪之力迸，奋起全力，猛地一抛！ 刷！ 古月一代，就被他抛到血罩之外去。 …… 一片死寂般沉静！ 时间这一刻，仿佛静止。 外面风，徐徐吹着。古月一代被砸落地面上，满头红被风吹拂而动，他神情呆滞，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面前，不到十步距离，就是那天鹤上人。 这老汉还未方源贡献天元宝莲事情愤恨，气恼，焦急。他绝没有料到，下一刻竟然出现了如此重大突变转折。 他也愣住了，眼光直直地看着眼前古月一代。 古月一代是他不共戴天大仇敌，但此刻天鹤上人却愣住，疑是做梦，没有动弹。 血罩内，众人宛若雕塑一样，静默不动。 有人张大嘴巴，可以放得下一个拳头。有人，瞪圆了双眼，差点要瞪出眼眶。 就连白凝冰，都失了风度，一脸呆滞地看向方源。 直至血罩内一座半毁竹楼，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众人这才触电般惊醒过来。 “我，我……我朝！”有人张口大骂。 “方源，你干了什么蠢事情！”有人手指着方源，浑身都颤抖。 “一代先祖啊！！！”有人企图跑出去将古月一代拉回来，但血幕天华挡住了他们路。 “可恶小贼！竟然敢哄骗老祖宗，我要把你抽筋扒皮啊！”古月一代反应过来，躺地上，破口大骂。 “哈哈哈……”惊惶众人当中，却有人大笑。 不是别人，正是白凝冰。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对方源竖起来大拇指：“有趣，有趣，实是精彩啊。” “方源，你神经了吗？” “方源，你陷害一代老祖，你连祖宗都谋算，你还是人不？！” “哇呀呀，方源你一定是被那白毛老汉收买了。你这个奸细，叛徒！” …… 周围千夫所指，群情激奋，方源淡淡而笑：“我乃是三转巅峰，何人敢杀我？何人能杀我？” 此刻，血罩中三转蛊师屈指可数，且都因为参加刚刚对耗，真元稀少。元石又贡献出去，得不到多少补充。至于其他众人，多是凡人，或者一转二转蛊师。 去了古月一代，方源这血罩当中，确是傲视众人。 “呵呵呵。”方源笑了笑，缓缓俯身，从地面上拾起那两只蛊。 他左手托着血颅蛊，右手托着阴阳转身蛊。这两蛊乃是古月一代之物，但此刻周身都罩着一层微微黄光，被符底抽薪蛊封印，响应不了古月一代拼命召唤。 但这层封印，对方源也来，也是个障碍。 他要解开封印，才能将这两只蛊虫收服炼化。强行毁坏封印，只可能导致这两只蛊虫毁灭。 这情况和血幕天华蛊不同。血幕天华蛊要催用，就得捏碎。砸碎了封印，顺势便是使用了它。 但方源也不急躁。 他知道接下来要生事情。不管是镇魔铁索蛊，还是符底抽薪蛊，都被血狂蛊污染，即将化为血水死亡。 “哈哈哈，我好师兄，你居然也有今天！给我纳命来！”天鹤上人咆哮着，冲天而起，动凌厉攻势，向古月一代杀去。 古月一代被镇魔铁索蛊捆住，动弹不得，成了人形肉靶，只能被动挨打。 他痛得怒骂，不断嘶吼，奋力挣扎。 忽然间，铁索化为一滩血水，他重获自由身，连忙飞空而起，撞向血罩。 砰一声巨响，毫无疑问地，他被血罩挡外面。 这血幕天华是他亲手所炼，得意明。防御卓越，一旦用了，就不能移动，不可关闭。对他而言，也是只能出不能进。 “小兔崽子，你不得好死啊！”古月一代这一刻憋屈，和对方源愤恨，简直滔天下水，也洗刷不。 天鹤上人自然紧追不舍，狂笑不止。 古月一代只好弃了血罩，转身抵抗天鹤上人。他先前咀嚼大量元石，真元可观，一时间虽然落于下风，却能稳住阵脚。 “一代先祖，加油啊！” “一代大人，我们为你摇旗呐喊！” “祖宗啊，你是我们唯一希望啊……” 两位五转强者战斗，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目光。方源却收回视线，他望向白凝冰。 现这局面，如两虎相争，而他方源只是一兔。不管是天鹤上人，还是古月一代，都是老奸巨猾之辈。想要他们两败俱伤，让自己讨便宜，这可能性实太小了。 谁都不蠢笨，他们俩也不是因为酣战而脑袋热人。 况且这血罩，只能保一时之平安。一旦血罩时效一过，里面众人，包括他自己，必然要被古月一代和天鹤上人争相杀戮。 刚刚他已经重生过一次，春秋蝉再次陷入虚弱状态，不堪再用。 为今之计，只有可能强大自身。大努力，来争取一线之生机。 对此方源心中已有定计。但这个计划中，有一个人将扮演着举足轻重角色。这个人，就是白凝冰。 北冥冰魄体自爆，将是影响战局巨大力量。尤其是当血罩外两强，不断对耗之后。 然而，如何要劝说白凝冰呢？ 方源看向白凝冰，白凝冰有感，亦回视方源。 人群中，他们彼此相望。 方源一身黑袍，黑黑眸，嘴角微翘，流露出邪魅笑意。 “我有暂时解决十绝大限方法，能让你起死回生。”他说了第一句话。 白凝冰浑身一震，他当然想活下去：“什么方法？” 方源却话锋一转：“但这个方法，成功可能并不高，极可能失败。” 但这话反而让白凝冰加坚信不疑。 紧接着方源说出第三句话，只听他道：“但我想即便失败了，也会让你后时光，变得精彩无比。” 白凝冰砰然心动。 方源用三句话，击中了他内心深处，说服了他！ 他也是聪明人，稍一思索后，就直接问道：“那我需要做？” 方源嘴角笑容扩散，恰此时，那符底抽薪蛊也化为一滩血水。 血颅蛊和阴阳转身蛊同时消了封印，就要飞走时，被方源死死扣住。 他动用春秋蝉气息，这三只蛊不过都只是四转，立即慑服。方源再用真元一灌，顷刻炼化，收为己用！ “什么情况？该死！”血罩外，古月一代顿时脑海一疼，失去了血颅蛊、阴阳转身蛊联系。 他惊骇无比，立即失去了方寸。向血罩冲撞而来！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这么，就炼了我三只蛊！！”古月一代出凄惨怒嚎声，了疯似，向血罩攻击。 方源虎口夺食，抢夺了血颅蛊和阴阳转身蛊，简直是要了他性命。 众人骇然，齐齐后退一步。古月一代像是陷入绝境猛兽，气得眼眶中真往外开始喷火。 但很，天鹤上人攻杀过来。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啊！”古月一代狂暴了，有攻无守，把气都撒天鹤上人身上。 天鹤上人惊骇，遭受到迎头痛击。 双方再次纠缠一块，战斗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方源大笑一声，对白凝冰道：“随我一起杀人！” 话音未落，他就毅然动手。锯齿金蜈狂转咆哮，将方源身边一位蛊师族人拦腰锯断！ 血颅蛊！ 紧接着，方源催动血颅蛊，收其血。(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八节：杀人放血心狠，因祸得福手 第一百九十八节：杀人放血心狠，因祸得福手辣！ “方源，你干什么？” “住手，大敌当前，怎么可以内讧？” “住手，不然……呃！” 众人惊骇，方源再施辣手，又将一族人劈死。 阅 读 网 “我只杀古月一族，闲杂人等，都给我退下！否则一并屠戮！”方源咆哮。 众人惊呆了，齐齐后退，怎么也料不到方源竟然如此疯狂。 “方源他疯了！” “他失去理智了，他们一起动手啊！” “不错，再这下去，我们等不到一代击退强敌，我们就要被方源杀了呀……” 方源如捅了马蜂窝，群情激奋，却无人敢立即出手，很多人咆哮呼喊鼓动。 “哈哈哈，有意思！”白凝冰陡然大笑，忽然出手，也杀了身边一人。 “白凝冰大人，你！”死这人，赫然是白家族人。 “不好了，白凝冰大人也疯了！”众人惊骇欲绝。 方源目光一凝，看向白凝冰，未料到他有如此转变。 白凝冰癫狂一笑：“你既杀得族人，我自然也不弱于你。唉，反正大势已去了，不管结果如何，伤亡都太惨重，白家寨已经不能成寨。唯一对我有恩族长也死了，索性一并杀死，图个精彩。” “呵呵呵，那就好不过了。”方源朗笑一声，身影闪动，开始大开杀戒。 这些族人反正都要死，还不如死自己手中，为他方源而不是古月一代增长资质。 血罩中这些人，哪里是方源和白凝冰联手之敌？尤其是白凝冰，临近死亡，实力强大，杀得比方源还要多得多。 方源其身后补刀，抽血。 杀了百人后，血颅蛊达到极限，水晶头骨表面变得鲜红欲滴。 方源哈哈大笑，催动血颅蛊，悬头顶。 头骨牙关张开，吐出一口清香血泉，将方源从头淋到脚。 方源甘之如饴，深深呼吸，享受这一切。 他黑黑袍，又浑身浴血，简直是地狱中恶鬼魔头出世。周围人见了，无不心惊胆寒，凄惨嚎叫。 “资质，果然真提升了！”方源资质，原本只是丙等四成四，后来因为人兽葬生蛊，下落到四成三。但此刻被血泉渗体，灌溉空窍，资质顿时上升了一成。达到五成三分！ “果然是好宝贝，难怪被古月一代珍若生命啊！”方源睁开双眼，满意地点点头，展开杀戮。 两人血罩中，掀起腥风血雨。 这是一场大屠杀。 “方源，你这个丧心病狂畜生！”古月漠颜冲上来。 方源侧身躲过她攻击，然后高举锯齿金蜈猛地一劈。 少女就被劈成了两半。 “方源，绕过我们吧，我们可是你舅父舅母啊！”古月冻土和他妻子跪地求饶。 方源冷笑，左手一挥，血色月刃飞射而出，两个人头掉落地。 …… 血颅蛊取古月族人血液，凝练成精华血泉，再次浇灌方源。 “享受啊……”方源闭目，深呼吸。只觉得一股暖洋洋气流，流窜全身，让他有精神焕，得到生之感。 资质再提一成，达到六成三分！ 蛊师资质，四五成为丙等，六七成为乙等，**成为甲等。 方源此刻，正式脱离丙等，成为乙等资质！ “只是，我修为却下降了……”方源睁开双眼，目光沉凝。 方源资质上升到乙等，修为却从三转下降到了二转。 奇也怪哉！ 明明古月一代，修为不减分毫，资质照样增加。为何到了方源身子，却出现这等岔子？ “这却麻烦。应该是石窍蛊了！”方源心中一叹。 他方源曾经动用石窍蛊，榨干了自己空窍潜力，令自己修为暴涨到三转巅峰。而这血颅蛊，却是灌溉精华血泉，增长空窍中潜力，拔升方源资质。 毫无疑问，这两只蛊是相冲突。 但血颅蛊高达四转，石窍蛊却只有三转，血颅蛊凌驾于石窍蛊之上，因此令方源空窍渐渐从石窍，重转化为光膜。但石窍蛊带来修为提升效果，也消失。甚至开始削减方源修为境界。 这番变化，方源短时间内也没有料到。 不过白凝冰越来越强，他大杀四方，方源省心省力，不再主动出手，照取族人血脉不误。 血罩外古月一代，看到众人被屠戮，气得暴跳如雷，连连嘶吼，却奈何不得。 他遗传血脉，守候了数百年，就是想斩杀自己血脉，来提升自身资质。谋划了这么久，到头来，却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这个小子，年纪轻轻，就这么心狠手辣。比他老祖宗还要魔性深重！”天鹤上人看了，也是暗暗心惊。 屠戮仍旧继续，两三个时辰之后。 方源修为落到一转初阶，但空窍却回复到光膜，可自我恢复真元。 他先后淋血近十次，越到后期，效果渐差。先前两三次，还是一成一成增加，到后来则是几分几分上涨。 但他资质，却从原先丙等四成三分，直接暴涨到九成之数。 资质九成，就是甲等！ 甲等天资！！ “五百年前世，我是两百多年后，才靠着运气，将丙等资质提升到乙等。没有想到，此次因祸得福，直接上升到甲等。”方源握拳，心中暗暗振奋。 白凝冰停下杀伐，走了过来：“接下来，该怎么办？” 血罩内，只剩下他俩，其余人等，不论蛊师还是凡人，皆被杀掉。 血罩外，被两位五转强者激战波及，早就无人幸免。 整个战场，只剩下血罩内两人，血罩外两人。 方源将目光投向罩外，语气悠然：“接下来，就等着古月一代败逃，血幕天华消失。” “再然后呢？”白凝冰追问。 “然后？”方源侧身，瞥了白凝冰一眼，笑道，“然后你就可以死了。” 白凝冰愣住。 “哦？这话怎么说？”旋即，他双眼眯成一条缝，幽蓝瞳孔中蕴藏着危险杀机。 “北冥冰魄体自爆，威力强大，虽然你修为薄弱，希望不大，但可战五转强者。自爆之时，你可以控制冰霜走向吧？”方源笑着。 “我怎么知道？”白凝冰扯了一下嘴角，“我又没自爆过！” “我知道，你可以！”方源朗笑一声，拍了拍他胸膛。不由地，他脑海中又浮现出之前，白凝冰自爆而亡情景。 还有那句话——“替我活下去，见证这个世间万般之精彩！” “我将留你身边，你自爆之后，时机成熟，我便会救你一命，令你起死回生。”方源道。 “万一你到时候不救我呢？” “呵呵呵。”方源淡然一笑，“那你就需要赌一把了。你自爆之时，我会一直你身边，如果你怀疑我诚意，随时可以爆冰潮杀死我。想必你现已经感觉到了，没有错，我修为已经掉落到一转初阶。到那时，我没有任何抵抗之力。” “但是如果你相信我，那我也有可能是欺骗你，终也不会让人复活。甚至我根本就没有复活能力。所以你要赌一把，该怎么选择，不仅看你现怎么想，也要看你临死之时，怎么想。” 白凝冰沉默。 方源此话，让他赌一把。其实，方源也不是赌吗？他把自己性命，当做了赌注，全看白凝冰如何想法。 “呵呵，真是精彩，真是有趣！那我就只好赌一把了，哈哈！”半晌后，白凝冰仰头，抚掌大笑。 方源没有理睬他，而是专注于血罩外战斗。 果然如他所料，古月一代陷入下风，被天鹤上人死死压制。 他虽然补充过真元，但用一分少一分，持久战下，怎么可以和天鹤上人拼消耗呢？ 况且天鹤上人也已经摸清楚他手段，不会让古月一代轻易翻盘。 “真是气煞我也！”又过了片刻，古月一代仰天悲啸，“小贼子，你坏了我百年大计。今天暂且绕过你，将来必要杀你以泄心头之恨啊！” 撂了这句狠话，古月一代双翅猛振，飞向天边，逃离战场。 “休走！”天鹤上人连忙化光而去，紧追不舍。 没有他们俩激战声，这片战场立即安静下来。 这本是离开大好时机，但血幕天华却成了巨大阻碍。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血罩渐渐稀薄，眼看就要消失。 但就这时，一道白光遥遥飞来，化作天鹤上人。 他身上负伤，这道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他腰侧，深可见骨，流着紫红色毒血。但天鹤上人却精神昂扬至极，满怀大仇得报畅欢愉之色。 他右手提着一个脑袋，蓬头血面，正是古月一代！ “居然真把古月一代杀了？”白凝冰流露出惊异神色。 方源则笑：“看来这老家伙也算是恨极了古月一代了，呵呵，他斩杀古月一代，必然付出了惨重代价。” 说话间，血罩彻底消失，二人再无屏障。 “那个小贼，将那两只蛊贡献上来。老夫现心情好，还可饶你们一命。否则等到这血罩消失，必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天鹤上人悬浮半空，傲然俯视，哈哈大笑。 方源和白凝冰对视一眼，淡淡一笑，却不言语。 天鹤上人大怒：“好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该杀！” 话音未落，人就化作一道白光扑来。 白凝冰昂然一笑，向前迈出一大步：“就等你呢！” 说着，他皮肤完全失去血色，彻底化为一座冰雕。 寒风骤起，呼啸狂卷。冰霜弥漫，无冰川升腾。 “这是！”天鹤上人万万没有料到，会有这般变化。被这白凝冰打了个措手不及，被封入冰中。(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节：走向各自的命运 第一百九十九节：走向各自命运 轰轰轰！ 冰川剧震崩裂，天鹤上人展开攻伐，短短眨眼功夫，就几乎冲到了冰层表面。////8 9 阅 读 网 “决不可让这老家伙脱困！”方源低喝道。 白凝冰已经不能说话，他毅然自爆一臂，化为浩瀚霜风。大风席卷，冰川蔓延，迅将冰层加厚近十丈。 天鹤上人冰中咆哮，疯狂进攻。 白凝冰又爆去手臂，冰川屡屡盖压，将天鹤上人一次次突围镇压下去。 白凝冰特意操纵下，冰霜如大军，死死地围住天鹤上人。天鹤上人虽然是五转，但杀了古月一代后，他也是强弩之末。他屡次冲杀，但终还是被困冰中。 “竟然是北冥冰魄体啊！但是单凭这个，就想杀死老夫，你们是痴心妄想！”他终于恍然大悟，催动存息玉葬蛊。 一片青色玉光闪耀，笼罩他全身。然后光芒由虚化实，转为透明玉棺，将其牢牢护卫其中。 玉棺坚固异常，白凝冰数次努力，皆无功而返。终只能不断玉棺周围，加深冰层，形成数十丈高冰峰。 方源一直精力观望，目睹着全过程。 “不愧是十绝体啊！”哪怕是第二次看，他仍旧禁不住赞叹。 他就靠白凝冰身边，此刻白凝冰已经双臂是，成了一座冰雕。甚至连面目都开始模糊，渐渐覆盖了冰霜。 一切都表面，他意识渐渐消散。一旦消散殆，他将彻底死亡。 看着身边冰层也开始向自己蔓延，方源心中清楚：单靠自己万难脱困，迟早要被封入冰川中冻死！ “是时候了。”当即，他便从空窍中取出一对蛊虫来。 这两只蛊虫，一个冒黑光，一个冒白光，相互追逐绕圈，形成一枚太极光球。 正是阴阳转身蛊。 “去吧。”方源心念一动，那冒黑光蛊虫顿时飞出，投入到白凝冰冰雕当中。 方源虽然是一转，但空窍中却存储着大量三转雪银真元，几乎全部用了，勉强催动了蛊虫。 刹那间，黑芒冲天而起，阴气汇聚而来，空气中卷成元气漩涡。一股全生机，冰雕中酝酿而生，继而蓬勃展。 耀眼黑光消散，冰雕咔嚓作响，表面开裂成碎片数洒下。 依旧是白袍银，双臂完好白凝冰，眉目如画，脸颊上带着可爱红晕，破冰而出。 冰潮戛然而止，寒气也顷刻散。方源身边冰层，蔓延到仅仅离他只有几寸距离，险死还生！ “我居然真活过来了！”白凝冰相当震惊，看着自己芊芊玉手，又摸摸全身，难以置信又带着狂喜。 “呵呵呵。”方源朗笑，“我方才对你用了阴阳转身蛊中阴蛊，此蛊能以阳生阴，使得你脱胎换骨，转身成人，焕然一啊。它是四转治疗蛊，有起死回生效用。不过它却有个缺点，那就是一旦用了，蛊师资质就会下降一成。” 白凝冰原先是十绝体，就是十成资质。如今下降一成，和方源齐平，便是九成资质了。 但这个消息，对别人来讲，也许是噩耗。对白凝冰来讲，却是喜讯。 “这感情好啊。我资质下降了，就非北冥冰魄体了。哈哈，九成就九成，又有何妨？”她大笑起来。 方源却摇摇头：“十绝体万难改变，此法虽然降低了你资质，但今后你不断修行，资质也会不断恢复，终有一天，你仍旧将变回北冥冰魄体。到了那个时候，你就需要剩下来这只阳蛊了。它能令你再转身一次，资质再下一成。” 说完，方源不顾白凝冰直勾勾，盯着阳蛊目光，当着她面，将其收入自身空窍当中。 “世上阴阳转身蛊都是一对一对，你已经用了那阴蛊，必须用我手中这只阳蛊，才能有作用。用其他阳蛊，不会有任何效果。不要想着抢哦。这阳蛊已经被我炼化，我心念一动，就能令其自毁。”方源施施然道。 现如今，白凝冰仍旧是三转修为。他不过一转，自然需要手段，令白凝冰投鼠忌器，不能对付自己。 “原来如此啊。方源，你真是好算计！”白凝冰长叹一声，“你想要我怎么办，才能得到阳蛊？” “呵呵呵……”方源笑了好一阵，这才正色道，“这青茅山已经成了冰山绝域，三大家族，还有无数生灵都被冻冰下，不出三五日，就要都死绝了。这等异象，必定会惹来许多人关注和探索。况且那老家伙也没有死，自封玉棺当中，等待脱困。这青茅山是绝对不能待了，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而我呢？我现还有一转修为，蛊虫也不全面，还不能独自闯荡。这样情况下，就得依靠你力量了。这天下如此之大，分外精彩，青茅山不过一个小小角落而已。你跟随我纵横天下，必将分外精彩！” “原来如此。你果真把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哼！”白凝冰咬咬牙，心中高兴和惊喜居多，但也有些无可奈何，但方源提议恰好也深得其心，“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有一点需要明确。” “什么？”方源问。 “不是我跟随你，而是你跟随我纵横天下！”白凝冰朱唇微翘，傲然一笑。 “哈哈哈。”方源开怀大笑。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去何方？你有什么想法呢？”白凝冰问道。 “白骨山。”方源答着，笑声不断。 “你笑什么笑，有这么好笑吗？”白凝冰不解。 方源都笑出了眼泪：“你还没有现什么不妥之处吗？” “有什么不妥之处？”白凝冰扬起黛眉，忽然脸色变得极为精彩。 惊讶、恐惧、不解、惊惶、震撼、愤怒……都纠结她脸上。 她看着自己饱满圆润胸脯，大喊一声：“我，我怎么成了女子？！” 声音青茅山间回响，震落了几许白雪。 “那是当然了！阴阳转身蛊嘛，阴蛊用于男身，便可以阳转阴，成为女子。阳蛊用于女身，便可以阴转阳，变成男儿。阴阳转身，阴阳转身……你以为是什么？”方源理所当然地道。 “我，我……我曹！”白凝冰怒视方源，张口怒骂。这一来，她非得搞到那唯一阳蛊不可了。 “白兄稍安勿躁，能活下来，就是万幸啦。”方源安慰道。 “万幸个屁啊，换做你变成娘们试试？！”雪山冰川间回荡着白凝冰咆哮怒吼。 …… 两天之后。 太阳高悬，冰雪融化，一股股清泉冰山横流。 咔嚓嚓…… 冰裂声响，一道碧光冲天而起，悬空中，化为一座玉棺。 砰一声，玉棺炸裂，天鹤上人长啸一声，再见天日，重获自由。 这存息玉葬蛊高达五转，玄妙非凡，只有蛊师有一口气息残留着，就能吊住性命，让伤势延缓。不仅如此，结成玉棺是坚固无比，堪称防御利器。 “该死小贼！”他痛声咒骂，既愤怒又焦躁。 虽然斩杀了毕生仇敌古月一代，但却没有拿回血海真传，回去后如何向师门交代？ 原先记忆处，方源身处那个冰洞，早就被破开。 “但愿他没有走远！”他怀着侥幸，巡查周遭附近。 他用蛊虫侦察，现冰层深处，还藏有许多生机残存。 生命顽强，常常能创造奇迹。这冰川白雪只覆盖了两天，时间上还不足以导致全部生灵死亡。 “找到了！想不到竟然躲到这里来，哼哼，危险地方就是安全地方吗？真是狡诈！”天鹤上人忽然浑身一震，有所现，惊喜莫名。 他冲入冰层当中，不一会儿，捞出来一个冰块。 冰块中，方正浑身笼罩着一层月光，正是月霓裳。他已经濒临死亡，只含一口气了。 天鹤上人誓，他此生绝不会忘记方源相貌。 但他终究是五转强者，看到方正，立即失望了：“这人并不是他，只是相貌酷似罢了。唉……” 他深深叹息，忽然一愣。 “等一等，相貌如此酷似，极可能就是双胞胎！这么说，他就是那个小贼至亲！”天鹤上人昏花老眼中，顿时爆出一阵锐利精芒。 有了至亲手，他就能炼制至亲血虫！ 正是因为五转至亲血虫，他才茫茫天下，芸芸众生当中，找到了古月一代。 “师门任务，我不算完全失败。还是有希望。这个小子，就是我唯一希望。必须救活他！” 方正睁开疲惫沉重双眼，艰难地苏醒过来。 “这是哪里？”他双眼朦胧，只看到眼前一个模糊身影，同时他浑身酸软，头疼欲裂。 他后记忆画面，是三族大比山野中，漫天铁喙飞鹤，身边所有人都奔逃。 他顶着月霓裳，却遭到了飞鹤围攻。战斗之中，一直飞鹤照着他额头，狠狠一啄。 他当即昏迷过去，从山崖边滚落下去。 “你是那个鹤背上老者？！”看清楚身前之人，方正惊得挣扎欲起，爬到一半，就又栽倒下去。 “小子，我天鹤上人面前，你还想逃命不成？”天鹤上人抚须冷笑。 他上下打量了方正一番，又道：“说起来，我还是你救命恩人呢。不是我，你早就冻死了。我劝你好不要乱动，掉下去，可不怨我。” 方正打量身边，顿时吓了一跳。 周围云朵飘飘，他正躺巨鹤背上，身处高空，行于苍穹。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又要带我到哪里去？”方正惊呼。 “我乃天鹤上人，此番自然要回中洲。” “中洲？！”方正震惊得大叫。 (未完待续。 第一节：黄龙江上竹筏倾 第一节：黄龙江上竹筏倾 黄龙江，南疆第三江，全长八千多公里，源于黄果山，流经玄冥山、龟背山、青茅山、白骨山、雷磁山等，后流入到海。 如果鸟瞰整个南疆地图，黄龙江如几字形，贯穿了南疆一半有余面积。 几环咆哮卷沙腾，一路狂涛气势宏。 裂岸穿峡惊大地，带云吐雾啸苍穹。 黄龙江水流湍急，黄水滔滔。河中鱼鳖蛇蚌，别有生机。此刻，河面上，一只竹筏水浪中颠簸流离。 这碧青竹筏相当破烂，伤痕累累。竹筏中央竖着一根简陋桅杆，挂着白色破旧风帆。桅杆周围堆着物资，起到稳固重心作用。竹子之间则用麻绳捆扎着。一些地方，箍了又箍，显然是江面上，又临时紧急加工了许多次。 江水滚滚向前，竹筏乘着水势，随波逐流。 江水每一次拍击，都让竹筏出不堪重负声音，听着让人提心吊胆。 这个似乎随时要散架竹筏上，载着两个少年。 一个少年郎，面容普通，身穿黑袍，黑眸黑。另一位则是少女，一身白袍，蓝眸银，盛颜仙姿。 正是方源和白凝冰二人。 自从青茅山一战，白凝冰自爆北冥冰魄体，将天鹤上人暂时困住后。他们费力破冰而出，斩了青矛竹，扎了这竹筏后，便立即跑路远遁。 方源千里地狼蛛已经死了，白凝冰白相仙蛇，之前就主动飞走，再无音讯。 两人没有蛊虫代步，单凭自身脚力，度太慢，必定会被天鹤上人追击到。因此方源就只好采取了这个办法。 黄龙江青茅山有着分脉支流，当初那只五转吞江蟾，就是顺着黄龙江主河道，意外地流落到青茅山脚边。 竹筏从支流，汇入到主河道，一路顺江而下，一日千里有余，度自然是极。 “已经过去了五天，看来那老家伙，是不会来了。”方源立足竹筏上，回望身后一眼，喃喃地道。 竹筏度，终究不过铁喙飞鹤王。但铁喙飞鹤王毕竟是兽力，总得要休息，比不得竹筏借助水势，延绵不绝。时间越长，方源就越安全。 况且，方源记得：当初天鹤上人斩杀了古月一代后，是独自一人回来。铁喙飞鹤王极可能已经死亡。 耳边江水滔滔轰鸣，白凝冰看了方源一眼，她虽然听不清方源话内容，但也知方源意思。 她哈哈一笑：“有什么好担心！那老东西若是追来，我们反身死战就是。这黄龙江上作战，肯定十分精彩。不过，如果死这里，恐怕要给鱼虾果腹了。呵呵，这也挺有趣。” 方源没有理睬她，而是凝视远方。 算一算，五天水路，已经很接近白骨山了。 他记忆中，白骨山中藏有一个密藏传承，乃是一对正道四转蛊师所设，留待有缘人。 “白骨山传承，我前世并未亲自经历，只是耳闻。但据传这传承当中，有些关卡需要两人同心协力，才能通过。” 方源想到这里，不着痕迹地看了白凝冰一眼。 他虽然和白凝冰同行，但只是碍于情势，有强敌压迫。他自己又只是一转初阶，闯荡外界，非得有援手不可。再加上，白凝冰成了女子。而自己掌握了阳蛊，等若抓住了她大把柄，令她不得不选择妥协。 如果真进入白骨山，自己和白凝冰真能同心协作吗？ 这是一个相当大问题。 崩。 陡然间，一声闷声炸响。 “不好，绳索又脱落了。”这声音太令白凝冰熟悉了，她立即开口惊呼道。 江水力道猛烈，这五天来不知多少次，将捆绑青矛竹麻绳冲烂掉。不过幸好方源出前，准备得很充足。 “点取麻绳，这里暂时有我。”方源连忙蹲下身子，用双手按住分裂开来地方，使糟糕局面不扩大。 江水冲势迅猛，把住竹筏需要十足力量，白凝冰远不能胜任，唯有拥有双猪之力方源。 好之前这种情况生了很多次，白凝冰处理起来也有了经验，连忙去取竹筏中央简易桅杆上麻绳。 “来了，来了！”她赶忙过来，并且递去麻绳。 方源麻利地取来，迅缠绕，忙得满头大汗，圈了好几道麻绳，这才勉强将这边固定住。 “竹筏已经破损不堪，按照这种态势，只能再坚持一天。一天之后，我们就得靠岸。”方源叹了一口气。 黄龙江并不安全，滚滚江水当中不知道潜伏了多少危险。若是竹筏江水中央崩溃，方源和白凝冰落下水，皆会有无法预测生命危险。 咄。 忽然一声轻微闷响。 “什么声音？”方源顿时皱眉。 白凝冰侧耳，表情疑惑：“有什么声音吗，我怎么没听到？” 方源耳廓生出参须，几乎紧接着，咄咄声音，连绵不断。竹筏随之不断轻微震动。 “江水里有什么东西，正攻击竹筏！”白凝冰惊呼一声。 一道黑线，嗖一下，从竹筏旁江水中飞射而出，和白凝冰擦肩而过。 这黑影度极，几乎视线都捕捉不到。白凝冰只觉得耳边一凉，脸颊上有股液体流下。下意识地伸手一摸，是血！ “这是什么鬼东西！”她咒骂一声，仰天望去，只看到一条梭状黑鱼，从半空中落入江水当中。 “是梭箭鱼，该死，赶紧靠岸！”方源大叫，连忙去扯风帆。 这梭箭鱼两头尖，中腹大，如同梭子。只有大江大海中，才有其身影。常常上百只，或者上千只出没。它们食肉，成群结队地出，常常狩猎比它们体积大上数十倍，甚至数百倍猎物。 嗖嗖嗖！ 一支支黑箭，从江面下激射而出。 竹筏急剧震动，大量梭箭鱼射中竹筏。好青茅竹，乃竹中佳品，十分坚硬，堪堪抗住。大量梭箭鱼一头插竹筏底部，使得竹筏危如累卵。 风帆调整，借助江风，竹筏倾斜方向，向江边靠去。 但江水中梭箭鱼群，并未有放弃。大量黑影潜游急窜，猛烈冲击。 啪。 一根青矛竹破开，一条梭箭鱼撞破竹筏，动势已，落白凝冰脚边。 它浑身鳞片紧凑，鱼头呈锥子状，闪着幽光。白凝冰看着它干瞪眼，她自爆之后，浑身上下蛊虫皆被冻死。阴阳转身蛊只是救活了她，却没有能力令她蛊虫复生。 啪啪啪。 紧接着，大量竹片破裂之声传来。 竹筏支撑住第一波冲击，已经足够优秀。再也不能支撑第二波。 江水弥漫，竹筏破损，开始沉没。 “，，！”方源咒骂着，保护风帆。风帆若失，竹筏就无动力，方源和白凝冰落入江水，必死无疑！ 梭箭鱼群酝酿出第三波攻击，大量梭箭鱼如箭雨逆射，竹子洞破，麻绳破裂，竹筏开始大崩解。 天蓬蛊！ 方源勉强催动三转蛊虫，顿时空窍中真元海，以一种恐怖度暴降。 这还是他有九成甲等资质，且有天元宝莲情况下。 一转初阶青铜真元，质量上难以满足天蓬蛊要求。 就算是凝成白光虚甲，也虚弱不堪，不复三转修为气象。 砰砰砰。 梭箭鱼撞白光虚甲上，出一阵阵闷响，不能伤害方源。但白凝冰却已经负伤，她竹筏上疯狂闪避，躲避着竹筏下射上来梭箭鱼。同时站方源身后，靠他抵挡了大部分攻击。 情势危急无比，风帆也被射破，许多烂洞布满帆面。竹筏动力越来越小。竹筏还剩下三分之一不到，大量江水漫上来，盖过脚面，几乎就要沉没了。 “该死，难道五转蛊师都杀不死我，我却要死这群小小梭箭鱼上吗？”白凝冰长叹。 再有一波冲击，竹筏必定崩溃，他们落入水中，必死无疑。 然而…… 梭箭鱼群攻击，迟迟未至，令白凝冰屏气凝神，提心吊胆。 “靠岸了，梭箭鱼群不会游到浅水区。呼！我们暂时安全了。”方源吐出一口浊气，全身酸软无比。 这些天来，他几乎不眠不休，掌控风帆，时刻调整竹筏漂流方向。几乎已经达到了体力极限。 白凝冰也狠狠地抽着冷气，她一身白袍都被血染红，身上伤害数十处，幸好她有战斗天赋，极力躲避，又有竹筏削减梭箭鱼冲势，因此都是轻伤。 方源看了一眼白凝冰，旋即自己身上也传来阵痛。 他也负伤了，血流不止。 天蓬蛊只是催动了几分钟，空窍中真元海就彻底干涸。没有了防护，他以血肉之躯，自然抗不过梭箭鱼。 原本还计划着，再漂流一天。 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距离白骨山还有一段距离，但方源此刻，必须靠岸了。 风帆已经失去作用，方源大努力，这才让竹筏避过礁石，搁浅一处滩地上。 两人淌水，踩松软沙滩上，上了岸。 白凝冰捂着伤口，一屁股坐下来。她脸色苍白：“这样下去，必定失血过多，凶多吉少！你身上有什么蛊虫可以治疗，拿出来。” 方源苦笑，他哪里来什么治疗蛊？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