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X》 妹开二度(1) 陈菡欢正敷面膜呢,电话叮叮咚咚来了,她腾出手去接,却张不开口,含糊一声:“唔,哥?” “吃什么呢?” 她一怔:“没吃……” “在家?” “嗯。” “那你等我,我过去喂你吃……”电话掐断,嗡嗡断音绝于耳畔。 听听这话——喂她吃——吃什么? 陈菡欢忽地想到那“吃食”来,脸一红,直接摔了电话,忿忿闷哼:“流氓!” 也怪她自己,天生长了一张婊气十足的尖脸媚眼儿也就罢了,偏偏又生了一把又软又贱的骨头,本都下定决心从家里搬出来——眼不见心不烦,可回回儿见了他,还是要给他开门,拿一双拖鞋,伏在他跟前,叫一声——哥。 拖长了音儿——一股娇嗲的劲儿,陈斐会摸着她下巴说,嗯——最喜欢听你这么叫,跟叫春似的。 哪有亲妹子跟亲哥哥叫春的。 她煮一碗面的功夫,陈斐来了,先一头扎进厕所尿——哗哗一注,她屋子小,在客厅听得真切,她拿了遥控器调高电视音量,端起碗筷,低头吃面。 那边冲了凉,没擦干,裸着就湿漉漉出来甩:“哎我说陈菡欢同志,你这浴巾呢?” “都让我洗了晾出去了……”她刻意不瞧他腿间的那玩意儿。 “给我拿条来。” “用这个算了。”她抓起沙发上的薄毯往他怀里扔,他边披在身上边过来瞧:“又吃泡面?” “碍你什么事儿?” 陈斐五指一弹,弹她一脸水:“不会学着做点儿,懒死你算了……” 陈菡欢摸着脸,脚丫子伸出去踹:“你烦不烦!” 陈斐被她踢在小腿儿上,也不疼,挠痒痒似的,不退反攻:“不是让你等我喂你吗……”挨了她坐,靠得近点儿,那脸子上的热潮气直往她身上窜——啧啧,头都贴胸口上了。 陈斐长得不赖,宽肩长腿,蜜色肌肉块垒分明,身量挺拔——但也不是傻大个儿,灵巧得紧——尤其在折腾陈菡欢的时候……当然,还生一对儿剑锋浓眉,俩眼珠子滚圆漆黑——骨碌碌转,转不出一点儿好主意来。 挺帅的模样却有个缺憾——就是下巴有道浅短疤痕——那是陈菡欢小时候不懂事,拿小钢尺划的,豁开个口子,缝了几针,落了个疤。 所以,陈斐现在还习惯性地摸下巴,陈菡欢总觉得他是因了这点事儿自卑,从而要折腾报复她。 陈菡欢推他:“自己长手,不用你喂……” 陈斐压了声音,唇起嘲谑:“个么你喂我……”说罢,贴着她吃面挂汤的唇,伸出舌尖儿舔:“嗯……牛肉面,挺香。” 陈菡欢知她哥又要犯痴病,往后缩脖子:“你要吃,我给你盛……锅里还有。” “你嘴里的……最好吃。”他一伸手,掌住她脖颈,攀上去,吃进去,陈菡欢呜呜直叫——汤,汤……洒了。 他伸手端开碗,搂住她,大掌顺了睡衣扣缝儿进去,在胸口搓了个来回儿——“哥喝你的汤……你洒哥嘴里吧……” 陈斐一推,推倒陈菡欢,撩起她的腿儿,整个上身埋下去。 咂咂吸着……这汤儿啊,也是肉味儿的,香。 哎哎!讲不讲理! 陈菡欢两腿儿悬空,扑腾着,拖鞋都甩沙发上去了:“哥,哥,你别闹我……” 陈斐抬头,吃得满嘴油沫,唇瓣晶亮——“不闹你,闹谁去?”说罢,扯开薄毯,露出一管肉头长物,勃勃而立——暑热难退,欲火也难消咧,胸腹内火,窜得陈斐太阳穴蹦蹦疼。 打小就闹她,闹了这么多年,能停得了手吗?吃一回就惦记第二回,每一年,滋味都不同—— 头一回,自不必说,见了她那年,他六岁,看她躺在继母的怀里捧着个奶瓶,甚是个好看玩意儿——摸她,亲她,抱她——落了个痴病,不亲不行,不抱着睡睡不着。 后来她大点儿了,他领着玩,上山爬树,过河摸鱼,难免要把着她尿一泡,逗上一逗:“哎菡欢底下怎么长得跟哥哥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你摸摸看……”他那时有了性勃起,半心邪魔半心纯,拉她小手捏他的鸟儿,越摸越大,他呼吸急促起来——见她瞪眼睛嘤嘤:“哥哥,我怎么没有?我怎么没有……” 哥哥给你。 他把她抱在床上,压着磨着,滚着亲着:“嗯,我的好菡欢……”他迷糊了,陈菡欢也懵懵懂懂呢,噘着嘴儿,勾他脖子,娇滴滴——哥哥……他看得实在痒,一口侵吞。 那会儿,他告诉她,这是他俩的游戏,不许跟爸妈说。 这游戏玩到菡欢十四岁,大概爸爸生疑了,把陈斐秘密地绑着打了一顿,据说是用军式皮带抽的——陈菡欢不知道,她妈也半点儿不露。 伤没痊愈,陈斐就被爸爸发配当了兵,一别就是五六年,再见面,他更邪乎了——混夜场,跟地痞流氓交朋友,合伙开酒吧,常常夜不归宿。 但他和她的游戏从未停过—— 陈斐去陈菡欢的大学,带一帮人打她的男朋友,往死里打的那种,她哭啊叫啊都没用,陈斐说:“信不信老子一枪能毙了他!” 陈菡欢的男朋友害怕了,陈菡欢更害怕。 陈斐拽着陈菡欢回家,进她卧室,反锁了门,推倒——撕扯——这是升级版的游戏,他做得狠绝,压着她腿儿,生硬地往里入,她也没出息,那水儿不自觉地就在腿心儿里泛滥开来,浇着他粗长肉茎,进出无阻。 她头一回——疼,他也头一回——紧。 但他们互相都不肯说话——沉默在黑暗里爆发——只有呼吸,耸动……谁也不吭一声——他以为她早破了处,憋股子气,大力贯插,她也以为他天天出入夜场,早不是个好东西,不知坏了多少次。 结果,二人各自恨着,草草了事。 也都恨不起来。 他原谅她,她就也能原谅他,可这样下去总不是个事儿,她一找到工作就跟家里商量搬出来,他也不为难,毕竟在家,碍于父母,还是没那么方便,出来反倒自由。 瞅瞅,这下倒是给自己挖了个坑,跳进去,出不来。 这会儿更是爬都爬不起来——哎呦,她的腰啊! 陈斐这会儿还在她身上翻腾,把她的腿儿掰成了个180度,挺臀大进,顶到底了,得转一圈儿,得把那茎物的冠头在她肉眼底都刮一遍,每个肉褶子里都得吸一吸,扫一扫…… 钻得狠了,顶舒服,从头到脚麻爽,陈斐忍不住捏她屁股,有多舒服就捏多狠。 “哥……哥……疼……疼……”这声儿都带节奏的,一撞撞地断开。 陈菡欢这会儿心里直骂呢,他还是不是亲生的哥,有这么下手掐妹子的嘛! 陈斐歪着嘴乐,看她那皱鼻子勾眉毛的样儿,他高兴:“哥肏你肏得舒服吗?” 陈菡欢抿着嘴,才不答这种低幼问题,只在嗓子眼儿里哼哼——嗯嗯。 这不还是答了? 陈斐一抻再把她腾空一掀,掀到后面去,箍住她的小腰就往里撞,耻骨与臀片儿啪啪作响,他大手一挥,在白片子上留个粉朵印子来——“哥好几天都没肏逼,憋得疼……” 陈菡欢气得直捶:“你当我什么啊!” “当你是我妹妹……我老婆……我的心肝儿宝儿……” 犯起病来,说的都不是人话。 抽拉几度,又把她抱到腿上,坐着入,一边入一边揉她的奶跟她聊天,气息不太稳,时喘时吁:“其实还有个事儿来着,是咱爸……叫我来找……你的,……咱大伯……昨天没了……挺突然的,看看电视脑溢血,谁能想到啊……” “啊!”她这声儿叫得可不是惊悲,是他顶得她酸胀麻痒! 这女人,年轻时觉不出做爱的快慰来,越大越发育成熟,穴腔里的肉儿啊沟儿啊,都长得健全,哪块领地一触撞,便会生出不同感觉来。 不行不行了,她来得紧,两手圈住他脖子,前后摆动,他则噙着笑,看她在他身上起落使劲儿。 他挺坏的,看她笨拙地来回套弄,也不帮帮咧。 只是余了一只手去搓她奶头——挺红挺鲜,揉搓几番,红晕推开,像个大蟠桃,他凑上去尝尝味道。 忽地,陈菡欢薄唇微张,腰腹乱颤,两腿儿往后划拉——陈斐知道他妹子要来,一把托底,一拔,抽将出来不给了—— 哎哎! 这下不得了,只见她穴口花芯儿呕出一注清液,喷溅他满满一胸膛。 她浑身打摆,死死捏住陈斐胳膊上的肉——哥啊,坏啊!你可真坏! 陈斐趁她没喘匀一口气,一挺,再捣入穴,如入箍圈,费力旋开—— “陈庶今晚下飞机,晚上大伙儿一起吃饭……商量……咱大伯出殡的事儿……” ********************************************************** 这一本是乱伦系,都是很h很污的故事~~(好像哪一本都没少h和污23333) 1 没有三观和节操 2)男女主全不是什么好人 3)挑你喜欢的,叉掉受不住的,保护身心,如有雷到,渣作概不负责哦:) 本来应该如文案(c6k6.com)所示,喝酒即更,言而有信,结果昨晚的那顿酒后,写得实在不忍下咽, 于是删掉重来。 忽然发现喝了酒的我,基本废柴……所以只能喝完第二天脑子清醒再来更23333! 妹开二度(2) 套、套……哥,套! 一室闷哼吟喘,陈菡欢却忽地来了这一声。 陈斐正屈着腿儿挺个腰朝她胯中进发,隆起的肌肉臀一缩一缩地耸着她使劲儿,底下的肉茎在她穴腔子里滑得滋润顺畅,磨得龟尖儿麻痒,一阵阵酥呀——嘶—— 他还顾得上那劳什子的套? 浑身滚烫,两眼沉痴,挺着身子蛮撞——那陈菡欢怎么不知道他山雨欲来的预兆!可不就是得提醒他套子嘛! 提醒也白扯!陈斐这会儿冲得头晕目眩,压着陈菡欢身红了眼,每每顶落,必有回响。 陈菡欢争不过这劲儿,人也被摆弄得早交了底儿,汗湿漉漉,黑发都黏在白肤肩上,脖儿啊胸儿啊早搓了个通红,这会儿被撞得四分五裂,一抽一合间,穴心儿在一阵阵酸胀,肉都挤到底儿了,触着她穴里的一块小软包儿,滋啦啦地豁开小口,从里冒水儿。 陈斐一紧身脊,低吼一声——热流一注就浇进去,她也泄水而奔,溢出他的白浓汤来,他一拔,混液交合,黏白滚滚,都从她穴门里顺出来,陈斐端着她腿儿看,像欣赏雨后泞洼似的,再伸进手指,抠出一坨白膏,用纸擦了。 “老子早晚死你身上!”他亲她屁股,咬一口,再颓然倒下,摸索寻烟,叼出一根,燃了,朝天花板吐雾。 陈菡欢不理他,一个人起身去冲,里里外外地洗——得清了他的味儿,还得挖出点残余来,一边心疼自己一边骂那混蛋。 洗半截儿了,混蛋进来了,从后面抱住她,就着淋浴,同她一起浇湿全身,亲她脊背和后脖子:“吃饱没?没吃饱哥再带你吃……” 她误会了,伸手就掐他腰:“刚吃完还要吃,作死啊!” 陈斐被她冷不防地掐得疼,捏住她奶说:“要造反?” 说话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把她整个人按在浴室瓷砖壁上,从后面一枪挺进,陈菡欢刚洗了净,又添他物,被陈斐来来回回撞着,心头不免忿忿:“你……你还能不能有个哥哥的样儿……” 气息不稳,浴水奔流,浇在肉物交合处,水声哗哗……他咬住她耳朵笑得邪乎:“什么是哥哥的样儿?我这样儿还不够疼你吗……” 陈菡欢双手撑墙,哼哼呀呀,热气蒸腾上来,小脸润红,眼睫上都笼了一层氤氲。 翻过来,陈斐捏着陈菡欢的下巴:“来来,给哥继续吃……” 吃什么,当然吃他喂的“吃食”,陈斐轻压陈菡欢的头往底下挫,挺腰入口——唔,又紧又热,跟她底下的小嘴儿一样…… 实际上是她会舔——不会这些年也都练会了——小舌翻滚,顺着菇头细缝儿,一点点舔,舔得前头亮晶晶油亮,再缓缓含下去,从头含到根儿,捧着吞吐。 今天他有点急,没命地就往里堵,堵得她咽喉一紧,差点断了气,呛得干咳一声。 吐出来,又被他塞回去:“哥哥喂你吃……你好好吃……哥哥疼。” 陈菡欢越吃越觉那物胀成鸡蛋那么大,费力还吃劲儿,半天腮帮子都麻了,知他今天非要尽了兴不可,心里恨——嘴上却用力吸吮——咂咂有声…… 陈斐只觉自己被硬生生抽魂儿一样,仰头一呼,按着她的头射了一股,肉物跳达好一会儿才缓下来,舒口气退出来,在她脸上来回拍几下:“给哥咽喽。” 陈菡欢仰着脸看他,嘴角挂着白沫子,衬的嘴唇娇红,眼睛却黑亮,喉头一滑,看着他哥,真的咽了。 可一转身又开始呸呸吐起来,就这水流冲刷口腔——完,完!这回都是他的味儿,洗也洗不净了! …… 因这一折腾,二人回去的时候,家里的宴都吃一半了。 饭桌上添了个人——大伯家堂哥陈庶。 陈菡欢叫了声阿庶哥,就坐到她爸妈边上了,那头陈斐也招呼一声,坐在对面跟陈庶挨着。 “怎么这么晚?”陈母狐疑打量二人,早些年的事儿,她当孩子不懂事,但是现在的感觉,拿不准,不敢瞎说,毕竟陈斐不是自己亲生的,若没实在证据,反而有离间父子之嫌。 陈斐先答了:“我那个车今天刮了,去了趟4s店,回来时候耽误了点时间。” 今天当真有这事儿?有,只是不在一个时间发生的。 陈父看他一眼,不太高兴,但最近事儿多懒得管他,低叱一声:“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外瞎混!” 陈庶侧头问:“在哪个地段?怎么刮的?” 陈斐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大意了,这陈庶是谁?——是市交通队大队长——冷面心细的家伙。 “和平路,操,对方强行并道,幸亏我反应快,要不准得把大灯刮了,不过我私了了,没找交警……” 陈庶点点头:“哦……你那车掉一块漆也不少钱吧?” “那我还能吃了那人吗?看他吓得那逼样,就知道他赔不起,我就让他滚蛋了……颜色是不好配,估计三五万吧,我还在等报价。” 陈庶说:“不行我帮你找找人,我有朋友专门做国外漆色的。” “那怎么成!呵呵……”陈斐知道,陈庶这种人不缺朋友,尤其不缺找各种机会送钱的朋友,只是这口子不该从自己身上开,“我那朋友也靠谱,没事,放心。” 话题一转,大家又回到出殡的事儿上了,陈父说:“阿庶,你今晚别回去了,在这儿凑合一宿,明儿个一早咱们一起走。” 陈母也附和:“对呀,反正明儿出殡的东西都在这儿,你回去就睡个觉再来也够折腾的” 陈庶说:“没事,开车一会儿就到了,留这太打扰你们……” 陈父皱起眉来:“这叫什么话,什么叫打扰!就我和你爸两个亲兄弟,他不在了,你就把这当家……将来我老了,还要指着你帮着阿斐和阿欢给我送终……” 说到这里,低头抹眼睛,陈母忙抚他后背:“行了行了,吃饭别讲这些……” 陈菡欢也安慰:“爸爸,别难过了。” 陈父抬起红眼眶,叹口气:“老了!经不住刺激了。” 陈庶脸色也挺黯淡,接住陈斐递过来的烟点上了,缓缓才说:“我爸走得太突然了,一点防备都没有,我出差的时候还想着给他买点海参回来……哎,不过现在想想,他也算有福了,没遭罪,不像我妈,得了癌,遭了罪也没治过来。” 往事重提,倒让人心里咯噔一下,蓦地才想起这陈庶,现在是没了母也丧了父,不到四十的年纪,也是里里外外就剩下陈菡欢一家骨血亲人了。 陈庶早年还离过一次婚,可惜婚姻短暂,没留孩子,那前妻早嫁了。这几年他又忙着高升,没什么合适机会再找。 陈母说:“你爸那点心思都在你身上,不如啊早点找一个生了孩子,自己也不至于太孤单。” 陈庶吐了口烟苦笑:“二婶记挂了。” 陈母说:“哎现在操心的就是你们这几个孩子了,老大不小的年纪都要闹独身,你一个,我们阿斐一个,还有这个!” 说完用手指点点陈菡欢,大家倏然把目光都投到她身上去,陈菡欢脸一红垂了眸子:“我还小要陪阿母咧!”说完滚到她妈怀里撒娇,瞥个眼睛看对面,两个男人脸上一滞,都笑了,笑得却各有内容。 吃过饭,一家又把纸钱、香花等要准备的东西拿出来点了点数,算了算账,都对上了也就妥了。 陈母本要陈菡欢同自己睡,让陈父睡沙发。陈庶不同意:“我睡沙发就好,怎么着都能对付。” 陈斐说:“那你跟我挤一屋算了。” “哎,咱俩这坨儿容易挤地上去,我不如就在沙发吧,还凉快。”陈庶坚持,就再没人说什么。 因明早出殡,各自都早早回屋,陈母给陈庶拿了毯子和枕头,又嘱咐他晚上空调别打太低,当心着凉。 陈庶看陈家都回屋睡了,便脱了上衫和西裤,换了一套陈斐的短棉t和短裤,冲了凉回来也在沙发上躺下了。 这会儿,陈菡欢是真睡着了,这一天被折腾得够呛,着床即眠。 只是睡半路醒了,迷迷糊糊被尿憋醒的,也不知道几点了,摸着黑,闭着眼睛下床去厕所。 陈菡欢只顾着往里闯,一推门就撞上一人,抬了抬眼皮,借着卫生间窗户透进的光看——陈斐正背对她撒尿。 陈菡欢索性一伸手从后面兜住了他腰,往他手里捏着的那肉物上头掏,脸贴在他后背,咕哝:“哥,你快点尿……我也要尿嘛……” ************************************ 这本会和隔壁那本同更,所以如果这本没更新,那一定是旁边那本在更新。。 当然如果两本都没更新,那~~~嘿嘿~大概是小概率事件! 妹开二度(3) 陈庶一直没睡着,许是换了个地方,也或许是想着父亲的事。 辗转反侧,起夜,环境生疏,陈庶一时找不准厕所灯开关,又不想吵扰到人,索性带上门,借着窗外的光退裤。 有人一头撞进来,他猝不及防,没来得及说话,一双小手就从后兜住他腰际,热乎乎的脑袋在脊背蹭着——哥,你快点尿……我也要尿嘛…… 是陈菡欢。 陈庶浅笑,这丫头大概睡迷瞪了,刚要把手中那物塞回短裤,柔荑素手如蔓藤延伸,攀至他脐下三寸,是往他手里的物头上摸呐。陈庶微微一怔,低头看那伸过来的手指,无度探索,他挑了挑眉毛,忽地手下一松,倒要看她如何掌握。 陈菡欢隐约觉得手里多了个东西,硬长粗直,肉乎乎滑腻腻,意识到这大概是白天里的口中巨物,嘴里就更像含着它似的咕哝:“哥…………我不吃……我要尿……” 陈庶身子一僵,游魂忽定,执住她手腕,硬生生拉开,一伸脚,把那坐便圈踢下来,扭身轻推她:“阿欢,你去尿。” 听到这一声,陈菡欢清醒了,抬手揉眼睛:“唔……阿庶哥?” 陈庶没搭腔,掉头就走。 陈菡欢呆呆立在原地,一时都忘了上厕所,手指偷偷对捻,心里顿时惊了半分魂去。 …… 第二日醒来,谁也再没提晚上的事,但陈菡欢却藏了心事,直躲着陈庶,生怕与他独处,一不小心,视线相撞,她立刻调转目光,难免心头惶惶。 还好这日忙得很,出殡火化、焚炉烧香、白事水席,悼念致哀,陈家上下忙着招呼来往宾客,无人闲叙。 席间,陈父喝多了,也能理解——自家大哥没了,肯定伤心欲绝,现在更可谓借酒去悲悲亦浓,哭一阵号一阵,凄绝难耐! 陈庶也喝了不少,陈菡欢看他接了不少人递过来的“节哀顺变”酒,但不管喝多少,他仍能自持应对,得体周全咧! 陈菡欢想,这堂哥官场出身,大概早练了千杯不醉之身!早也听说他是个冷情之人,喜怒哀乐不表于色,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即便在遗体告别那么悲痛的时候,也不见他情绪失控,哀恸嚎哭!现在遇酒,更没激发他的伤感来,这陈庶,大概确实是个铁石心肠的人罢! 陈菡欢偷着观察了陈庶一番,又暗暗收回眼,却觉这堂哥面貌体型格外打眼,闭了眼都分外清晰——他明明长相算不上俊美,但天生有股男子汉的气派,长眉黑眸,一张冷静自持的脸,说不出的韵味。因常年户外站岗晒成黑褐,皮肤却光洁油亮,体格也练得好,挺拔健硕,不算瘦,但在行坐间愣是看不出一点赘肉来。 陈菡欢不觉暗叹,自己跟这堂哥曾见过无数次,怎么就今天觉得他与众不同咧? 陈菡欢低头又瞧了瞧自己的手,想入非非——昨儿摸得是他那物吗?怎地那么老大的个儿? 脸红了,陈菡欢没敢再想下去,掉头同旁人说话。 一席散了,陈家父子都喝不少,开不了车,只得由陈母开车送陈父和陈斐回家,而陈菡欢负责送陈庶。陈斐嘱咐陈菡欢:“不行你开导航,慢点开,听到了伐……“ mp;quo;哦。“陈菡欢接钥匙的时候,陈斐在她腰间偷着捏了一把,她伸手笑着推搡他,一抬头,竟对上陈庶的眼睛,黑漆漆的瞳仁盯在她脸上,顿时,她心如击鼓。 大概是糟了,但具体怎么糟,陈菡欢没想明白。 没工夫想了,她上了他的路虎,成了他的代驾——这叫骑虎难驾吧? 陈菡欢趴在方向盘上点导航,手指微微发抖,输了几遍都没找对地方,陈庶在副驾驶抽烟一直没说话,看她“咦”了半天,才轻哼:“你走吧,我给你指路。” “唔好的,阿庶哥。”她踩了油门,身体前倾,仔细摆弄方向盘。 “驾龄多久?”冷不防,陈庶问。 陈菡欢没听见:“你说什么?” “你开车时间不长吧?”他似有讥讽,陈菡欢转头看他,他却只低头看自己手里那根烟的火苗。 “哦是,一直没机会开,我家的车都是我妈和我哥开。” 陈庶嗯了一声,手撑在窗边,烟雾随风凌乱散开,半晌,他说——右转。 二十分钟后,停在他家楼下——老城区的胡同里,挺老的楼,但黄金地段,市值不菲。 陈庶混到这年岁,也有几处房产,但他却只爱住这一栋,用他的话说——住家儿得住个烟火气,什么是烟火气? ——就是楼下得有个下棋打麻将的声儿,偶尔还得有卖菜卖豆汁儿的叫号,街坊邻居插诨打科的调侃……他自个儿就够冷清了,要是再搬到山上海边去,估计准得发疯。他不算爱凑热闹,挺宅个人,偶尔应酬,也都是官场应付,回到家,卸了盔甲,就剩自己,难免虚弱。所以他得贴着人去生活,唯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还在这滚滚红尘里扑腾着。 陈菡欢停稳了车,笑起来:“阿庶哥,我忽然觉得你这是大隐隐于市啊。” 陈庶捻了烟,没搭她的茬儿,面无表情:“跟我上去,给你爸拿点茶叶回去。” 说罢开了车门下去到后备箱取行礼,陈菡欢还发愣呢,听见后备箱砰地一声,她才急忙下车,跟在他后屁股上楼。 没电梯,还好不高,三楼。 他进屋,拉开窗帘开窗户透气,又指了指沙发:“你先坐会儿。”说完,习惯性地去开电视,屋里头有了声响。 陈菡欢四处打量,虽然来过几次,但哪一次也没这一次瞧得仔细,看得出,即使是个长期单身汉,也是个自律整洁的单身汉——衣物鞋袜和书籍都归置整齐,地面桌几也干净无尘,不像陈斐那般邋遢不拘小节。 陈庶回来,已换了一套短袖家居服,问她:“渴不渴?” 陈菡欢摇头又点头。 陈庶哼了一声,掉头去厨房,再回来手里拿着一瓶可乐:“这个刚从冰箱拿出来的,挺凉,你行吗?” 陈菡欢接过去:“这有什么不行。”顿住,才反应他那话的意思,耳尖发热,手里却捂着滴水的冰镇可乐。 陈庶坐到旁边的安乐椅上,点了一根烟,眯起眼睛看她:“你爸说你在那个公司干得挺委屈?” “呃……”陈菡欢确实在单位日子不好过,小民企,风气不正,她干得再勤快,也比不过给老板当小三的同事升得快,一回家就念叨给她爸妈听,久了,她没当回事,她爸妈倒当回事 “那里一个月给你多钱?” “去了五险一金,三千五。”。 陈庶伸了胳膊往茶几的烟灰缸里抖烟灰:”嗯……我们大队正好缺个办事员,一个月税后六千,要不你来试试?” “啊?” “啊什么?” “你那单位不是正经事业单位么?我又不是公务员。” “谁说非要公务员才能进?你不是大学生吗?” “啊……” “别啊了,明儿辞了工,我给你跑手续,下个礼拜来交通大队上班。”陈庶叼着烟起身去翻柜子,拿出两盒精致打包的礼品袋来:“喏,给你爸,让他少喝酒多喝茶。” 陈菡欢赶紧起身接过去,看包装就知道是挺上档次的东西,大概是谁送的礼:“阿庶哥,谢谢你。“ 陈庶没回答,回来坐下去看电视:“你没事就别急,喝了可乐再走。” “哦……”陈菡欢低头喝了一口可乐,从舌沁到肺,燥热安抚下去,不由地靠在沙发后面看电视。 电视里正上演一部美国枪战片,全程突突突的节奏,陈菡欢放下可乐,头歪到一边跟着陈庶一起看,但没看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很快,她就在这节奏里睡着了。 *********************************************************** 久等啦各位~ 这篇没更一定是在更隔壁那篇,如果两篇都没更大概懒癌或者卡文。。。。 妹开二度 (4) 陈菡欢醒来的时候,天都暗了,但屋里没开灯,电视也关了,天地幽沉。 窗户仍然开着,传来楼下落棋吆喝的声音,也顺进徐徐热风,陈菡欢觉得全身冒汗,黏在皮肤上濡湿难受,一翻,身上搭着的薄毯掉到地上。 陈菡欢一抬眼,黯室沙发一尾——就在她脚底处,陈庶正坐在那里低头看什么东西,陈菡欢轻轻咳了一声。 陈庶侧头:“醒了啊?” “嗯……今天可能累到了……”说到此,忽觉不好意思了——她大伯的出殡葬礼,她累着什么了?无非骄矜的易累体罢了,实在是个公主病! “饿不饿?”陈庶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起身去开灯:“要不吃点儿再回去?” 灯一亮,光强耀目,陈菡欢揉揉眼,亦欲起身,可是半边儿身压得有点发麻,弹不起来,只好伸手撑茶几。刚要回绝,一低头,见到了他刚搁在茶几上的那物——是一本老影集,摊开那页的几张老照片,都是大伯和伯母领着小时候的堂哥在公园照的。 陈菡欢心头一紧,手指指节发白,目光没有逗留太久,抬头说:“好啊。” 陈庶回头问:“你想吃什么?” 陈菡欢想半天,打了个哈欠问:“你家有方便面吗?” 陈庶眯着眼冷哼:“那玩意儿有什么营养,你要吃面,不如我给你下点儿得了,家里正好有俩西红柿。” “啊……” “不爱吃?” “爱吃!” 陈庶嗯了一声,转身进厨房,陈菡欢呆坐在沙发几秒蹭地站起来:“唔阿庶哥,我帮你。” 公主病的人会帮什么,不过是越帮越乱,索性站在边上看眼儿,时不时口头上“加了个油”。 陈庶把面盛碗,瞥了眼陈菡欢:“你自己住都怎么吃?顿顿泡面?” “也不是啊,有时候回家蹭或者我哥带我出去吃……” 陈菡欢要帮着端面碗,却被陈庶截了去,两臂齐下,一手一碗,都搁在饭桌,陈菡欢刚一触碗就被灼得缩回手,不禁抬头去看陈庶:“你不烫吗?”,陈庶拿了双筷子过来:“我皮糙肉厚。” 陈菡欢抿着嘴笑,伸手接筷时顺势勾住他手掌:“给我看看……” 陈庶没躲,把一双手摊开来给她握着,却抬起漆黑双眼看陈菡欢。 陈菡欢不敢抬头,只执着他指尖,竟觉比刚才灼烫那一下还拿不住,迅速抬起另一只手往他手心里拍开:“哈哈果然!” 陈庶嘴角微挑,哼了一声,落座拾筷,低头吃面。 陈菡欢也坐下挑面,嫌烫,卷在筷子上吹,陈庶那边呼噜噜都快吃完了,她这儿还翘着指头绕圈儿呢。 陈庶站起来拿来一只小瓷碗,接过陈菡欢的筷子去分拨出一坨面,拌了拌,再吹了两口,挑出几根递到陈菡欢嘴边:“这下应该不烫了吧。” 陈菡欢一怔,看对面的陈庶正夹着筷子盯着她嘴唇瞧,顿时面色粉莹,心跳如鼓,又不敢耽搁,立刻微张小口,嘬了那筷子的面。 出溜出溜……她忍不住捂嘴。 “嗯……不烫了……”但是脸挺烫,陈菡欢缩着脖子,含着下巴,筷子却递过来了,陈庶说:“怎么,还得让我喂啊?” 陈菡欢忙接了筷子冲他仰脸笑:“嘻嘻,阿庶哥就把我当个小孩子又怎么样嘛!” 陈庶眸光一柔,伸手在她脸上轻捏一下,双方却都各自一怔。 他的手指,粗糙有力,陈菡欢觉得半边脸有点麻,有点僵,笑都笑不出来了,陈庶却觉得刚才手头那一溜儿皮肉格外滑腻柔软,片刻魂荡。 气氛略有诡异,陈庶别过脸点烟,陈菡欢则继续低头吃面。 再抬头,对面的人一仰脖,吐一个烟圈儿,挺圆的圈儿,浮在上空半天不散。 他忽地转过脸看她,陈菡欢忙垂下眼睛,只觉心撞胸腔,听不到别的,倒是听他在对面传来的声音,低沉沙哑:“快点吃。” 陈菡欢不敢不快,幸好这会儿开了空调,但吃完了还是出一身汗,刚要起身收拾,陈庶说:“不用你洗碗,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 呃……她本是送他而来的,这会儿又要他送她了。 “你这酒……” “早没事了。”陈菡欢想也是,他本来也没醉,就算酒精超标,开车上路也没人敢查。 二人又一同下楼,陈菡欢拎着茶叶坐副驾驶,换了个位置,这车开起来也大不同——顺当,平稳,也快了不少。 陈菡欢不开车,心情自然轻松,时不时同陈庶搭话—— “阿庶哥,你们单位办事员都做些什么啊?” “处理罚单,录电脑,给违规缴费的开票据……” “哦,听起来很轻松啊。” 陈庶看她一眼,没说话。 陈菡欢暗吐舌头又问:“那我在办公室会见到你吗?” 陈庶嗯了一声,又补充:“但有时候我也出去开会、路面查岗。” “哦……” “我在不在你都得好好干活,进去别说跟我是亲戚关系,低调点儿,听着没?”陈庶这会儿端得严肃,像个长辈训话,陈菡欢都忍不住一激灵,连忙点头:“知道了,阿庶哥。” 车子一拐弯到了,陈庶泊了车对她说:“上去吧,我就不去了,你爸那边,你多陪陪……” 陈菡欢看看他沉冷的黑睛,没有丝毫波澜,想说点安慰话这会儿也不大好出口了,只能嘱咐他路上小心,回家报平安。 陈庶没说话,别过头去看方向盘前面的路,似乎等她走,陈菡欢不好再啰嗦,赶紧下了车回家。 家里这会儿只有陈母一人在客厅看电视,陈菡欢就先把自己在陈庶家吃饭和去大队上班的事儿说了,又把茶叶呈了,环顾再问:“爸和哥呢?” 陈母说:“晚上俩人又喝了一顿,都喝多了……现在早早个躺下……哎,这爷俩喝起酒跟不要命似的,尤其你爸身体不好,能喝过那个年轻的吗……你那个哥也是,不能劝着点儿还使劲儿地灌……” 陈菡欢拢起眉毛:“他们俩个你又不是不知道!凑到一起不是吵架就是拼酒……” “哎冤家啊!何苦当初生了那东西!” 陈菡欢摘了身上挎着的包往里屋走,刚进房间,还没点灯,就忽然有个黑影窜出来,从背后兜住她的腰。陈菡欢吓得刚要叫,嘴上捂上个大巴掌,把声音又都堵回去,一股酒气浓香缭绕,声音都掉进耳朵眼儿了—— “这会儿才回来,你是不是约会去了……嗯?” 陈菡欢在那人手指缝儿里含糊咕哝:“哥……” 陈斐伸了舌头在她耳阔里徘徊,边舔边低吟:“叫得哥都硬了,给哥肏一肏……” ************************************************* 捉虫完毕 妹开二度(5) 黑盲小屋,陈菡欢伸手徒劳向空抓去,耳痒而热,声音缭得全身无端发麻:”叫得哥都硬了,给哥肏一肏……“ 疯了!真疯!她妈可就在客厅,一墙之隔罢了,这浑厮怎地就这样放肆。 陈菡欢嘴被堵着,也不敢叫,只得弓了腰缩了脖颈,吐字破碎:“哥……别……别。” 陈斐咯咯笑起来,往她藏在头发里的肩膀上啃去,大手也从她嘴上往下移,从她腋下往前胸掏去:“给哥摸奶……” “陈斐……”她生了点小气,出声喊他大名儿,能不气嘛,他喝点儿酒就只来折腾她,欺负人也没这样霸道的,何况她还是他亲妹子呢,亲亲的妹子! 她抱了胸往下挫,险些就挫到地上去,都到了他膝头,陈斐一伸手扯住她胳膊,往上提,陈菡欢压着劲儿,闷着声挥起另一只手,往他身上抡。 昏暗里,手指甲正好扑到他脸上,陈斐哼了一声,弯下腰,箍住她手腕,堪堪地拔力拽人。陈菡欢挣不过,扭头去咬,还真下狠——他手背上跟被火烫了似的,可陈斐是谁——被子弹擦了腿硬是能用手指头堵着血眼子进攻的蛮类,这点儿疼算什么,他没松手,借窗缝拂进来的光,辨房中床的位置,直接把她往床上拖。 架上一条腿儿来,陈斐单膝跪在床沿,双手去抓她脚踝,像折叠个什么似的,把人折过去——陈菡欢也是骨子软,柔韧度好,腿贴着面——本该打输了,吃了教训,得哭的,她偏偏笑出来。 一抽抽地笑,卡在喉咙里,喘不过气来,肩膀小腹都跟着颤,忍不住嘤嘤软喏:“饶了我……哥……不敢了……” 晚了,陈斐把她裙子早掀上去,一臂箍住两脚,扯脱她的小内,她两腿儿不安分,直往外蹬,倒是顺了他把内裤脱出一条腿儿下来,他自是解自己更快,再大手一掰,劈开她细拎拎的腿儿,掏出自己那物往她肉瓣儿缝里钻,钻得那叫一个粗暴,不管她那肉垛子还紧阖着呢,挺着劲粗的腰臀,往穴央子里重撞。 陈菡欢闷哼一声,绷紧了脚尖,陈斐俯身,酒舌都扑到她脸上,粗粝暴舔,啃舐无度,从脸到下巴,陈菡欢躲不及,挺着个身子,两手撑在后面任他咬弄着。 他上头咬她,她下头咬他。 那小嘴儿跟没命往里吸似的,湿润润的,能吞能纳,根本不必什么复杂前戏——他的妹子他知道,天生紧致湿意浓。 越入,两个越生了点趣儿,刚才还一个笑,一个气,这会儿两个都大喘起来,嘬嘬亲吻,时而哼哼唧唧。 陈菡欢勾了陈斐的脖子,往上迎身子,陈斐低着头,同她激吻,在黑暗里,陈菡欢闭着眼承欢,脑中忽然划过陈庶的眉目——他搅了面喂她,伸手捏她的脸…… 不知觉里,腿间湿泥一浆,顺腿往下流,那肉物越磨越滑,顺畅快慰,陈菡欢喉里咛了一声:“嗯……哥。” 谁知道,这个哥是哪个哥呢! 身上的这个哥可卖劲儿了,顺着她肩带下,一口咬住胸衣后面的乳,软软嫩嫩,绕舌啮齿,心满意足,发出低叹:“嗯……” 她也酥麻如电流划过全身,不觉挺腰夹腿,搅拧穴中一根肉柄粗茎。 有脚步声,逐渐靠近房门,那人边走过来边说:“阿欢……你睡了吗?” 是陈母! 陈斐激跳退出,忙提裤,陈菡欢更是慌,起身整衣已是来不及,索性一滚,滚进薄被里去,再抬头看,陈斐也滚了,滚到床底下去了…… 正这时候,卧室房门打开了,陈母伸手啪地把灯点了,白炽光照,四下通亮,陈母满屋打量,终盯回床上,往前凑了凑:“你睡了?” 陈菡欢只露一个脑袋,佯装醒来,转颈惺忪应道:“唔,姆妈……” “看你一直没点灯……想你就睡了,不洗澡你也睡得着哇?这去了火葬场回来得洗澡,听到没……“ “我这就洗啦……” mp;quo;嗯……不要太晚了,落下湿疹可糟!“陈母又环顾一圈屋子,实在毫无可疑,转身出去了。 这厢脚步隐了,那厢的人才敢从床底爬出来,陈斐掸着身上头上的灰,骂骂咧咧:“草,害得老子差点阳痿!” 陈菡欢憋笑,这会儿也从床上下来了,整了整身上:“我得去洗澡,你赶快回你房去……这家里都还在呢,要死啊!” 陈斐笑着伸手捏她后脖子,在梳妆镜里看她,白面桃红,乱发乌鬓,唇色虽退去却依然潋滟,樱肉可餐。 忍不住凑到她脸上去:“给哥亲亲……” 陈菡欢抬眼,也从那镜里望他——不正经的脸被酒精催得酡红,眼色痴涩,凑过嘴来,她瞥见他左脸腮多了一道泛红划痕,蓦地想起她刚和他打斗时的误伤——一歪头,她吻上那道伤溜儿,细细啄着,面柔心软地查伤:“刚才不小心了,现在还疼吗?” 陈斐歪嘴一笑:”你让我肏了就不疼了……“ 陈菡欢登时跌了脸,脱开他膀子,扭身去旋门,低声哼咒:“滚蛋。” ******************************************************* 久等各位!因是短篇,所以几乎每张都下流~ 哈哈哈哈哈~~~(发出淫荡的笑声~) 妹开二度(6) 陈菡欢洗完澡时,陈斐已经回屋了,喝了那些酒这会儿早睡了,在门外都听得见他鼾声。 陈菡欢心里一阵轻松,回房躺床上拿手机玩,这才看见电话里躺着个未接来电——陈庶。 心头一跃,陈菡欢忙回拨过去,响了两声,陈庶说:“嗯。” 陈菡欢说:“阿庶哥,我是阿欢啊……” 陈庶说:”我知道。mp;quo; 陈菡欢躺在床上,在自个儿的腿上抚,抚到根儿底了,手指游弋,三角薄纱料的底裤,她从上头伸进去,轻轻咬着唇瓣:“你到家了啊?” 陈庶嗯了一声,又问:“你刚洗澡了?” 陈菡欢触着一丸热肉,小手轻拨,声音也软了:“是啊,你怎么知道?看见了?” 陈庶轻笑:“对呀,我看见了。” 莫名脸热,好像现在他正趴床沿儿瞅她挖自己,这么想着,手指头勾出点儿粘液来,陈菡欢哼哼嘤嘤:“阿庶哥……侬在做什么咧?” 陈庶像也喝了点儿酒,低音浑厚却也荡佻上去:“跟你一样,刚洗了澡躺着呢……” 陈菡欢一怔,慌得左右看,他可不在身边啊,怎说这样有鼻子有眼儿的。 他也在弄自己咧? 不能够——不能够,今儿是忌日——丧父之痛,恐伤悼涕泣犹不及也!,陈菡欢翻了翻身嫌热,下床打开空调,再关了白电灯,在黑暗里一路举着电话回到床上,电话那头倒也安静,时不时喘呼几口气,刺啦啦在她耳朵里鸣着。 “阿庶哥……你睡了?” “嗯……”他声音飘着,跟真睡了似的。陈菡欢说:“那我不打扰阿哥了,阿哥别难过,人总要往下过日子的……” 陈庶声音飘回来了:“嗯……谢谢。你也早点睡吧。” “晓得啦。”电话挂了,陈菡欢回想,他刚说话的调子虽是冷静,倒透着不少惆怅呢——她想他那会儿在昏暗的房间里低头看老照片——也是,从今往后,没个实在疼他的亲人了,她可得疼着他点儿。 一个礼拜后,陈菡欢去交通大队报道,头一天也就是跟着人劳处签合同讲规矩罢了,没什么事,负责带新人的小李就把她领回行政处。 小李那姑娘会说话,心眼子多,猜出十有八九这里头的关系道道儿,所以前前后后照应着陈菡欢无微不至,到了中午吃饭也叫着她一起去,用自己的饭卡刷的。 “头一天,我做东。”小李给陈菡欢买了份两荤两素,外加一瓶饮料。 陈菡欢四处张望:“大队长也会来这儿吃吗?” 小李笑:”怎么会,陈队天天都要应酬的。“ 陈菡欢听了略有失落,低头吃饭,小李马上解释:“别看陈队不苟言笑,但蛮平易近人……队里好多姑娘都巴望着呢……”半酸试探,陈菡欢凭女人的直觉,大约知晓小李在套自己的话。 藏言少语,低调为妙,陈菡欢淡淡应付——哦是吗。 下午,小李出去办事,那当口,陈菡欢被安排去大厅柜台跟前顶一会儿班,正好看见陈庶从外面进来,好多一起办事的小姑娘都抬起头看他—— 那陈庶穿浅蓝短袖警衫,深蓝警裤,跟周围几个交警同一色的制服,但是他魁梧身量却把这套制服穿出了紧致威严的男子汉气质来——真是一套衣装扮不同的人啊。 陈菡欢不是没看过他穿这一身,但今天是不同的,以一个下属的目光去看他,尤其通过庸众眼睛再去审视,竟觉她这堂哥拿着老干部的十足霸道范儿,蛮有味道。 看直了眼,陈庶自然注意到她,侧头朝她客气点头,一瞬面无表情同陌生人无异。 陈菡欢也真拿了他当领导,装模作样,立刻起身招呼:“陈队。” 陈庶点点头,目光定在她身上——陈菡欢后脑盘髻,穿一套黑色修身连衣裙,细挑的腿儿上罩黑丝袜,尖尖的小高跟儿,她皮肤白,嘴唇红,在这黑里头跟泼出来的牛奶红枣儿似的。 陈庶敛眉回头问旁边一个管事的:”新人的衣服什么时候到?“ “听说库房缺货,要两个礼拜。” 陈庶沉下脸,有人在旁见机插言:“小杨不是回家休产假了吗,不会把衣服拿来先用着,新人穿成这样坐前面成什么样!” 大有狐假虎威之势。 “是,是,领导!”底下的人忙答应。 陈庶嗯了一声,漠然回身,朝另一个方向去了,这事儿就算批了——陈菡欢拿套旧制服先替着——也是一色的交警服——可惜号儿不大合适,贴着丝袜发滑,一坐下来,裙子就往上出溜儿,陈菡欢不得不总伸手抹裙角。 好歹小李很快回来,她才从大厅往后走,捏着裙摆上厕所,也没看见从里头出来个人,一头就撞上去,脑袋瓜磕到那人胸前,她倒疼得不行,嗳嗳叫着。 扶着头抬眼,正对上陈庶的脸。 “怎么急成这样?”这会儿走廊里没别人,陈庶扯住她胳膊,声音压得底,嘴角上扬。 陈菡欢还真委屈上了,公主哪干得了招呼人的活儿——什么出租车司机、大货车司机、私家车公交车的司机都来交罚单……刚刚就跟些个粗鄙老司机们打交道了! mp;quo;阿庶哥……mp;quo; 她脸红彤彤,平常遇到点儿事儿也是这般蹙着眉,微微撅着个嘴儿。 陈庶浅笑:“怎么了?累着了?” “也没……没……”她结巴说的,八成不是真的。 陈庶又笑:“等会儿去我办公室,我那屋可以睡一会儿。” 陈菡欢攀上他的手背,摸摸索索,陈庶就抽出手说:“快去上厕所吧,不怕憋坏了!” 其实她不憋尿,她憋着点别的。 从厕所出来,陈菡欢几乎雀跃奔去机关楼找陈庶,扑个满怀的心都有,但陈菡欢这人,面上还总喜欢端着点儿闺秀的清高模样,进了办公室,一边赏着室内装潢一边喃喃:“嗯……你工作的地方还蛮好的呀阿庶哥……” 陈庶的办公室挺大,办公桌后面挡一道屏风,后面是个小屋,设了个美人榻,确实可以憩上一会儿。 陈菡欢脱了鞋子上去,陈庶把空调调低了,又找出个外套披她身上。 刚要走,陈菡欢伸胳膊勾他:“阿庶哥,你去哪儿?” 陈庶轻笑:“我出去办点事,你先睡会儿,回来我送你回家。” “哦……” “放心吧,这屋没人敢打扰。mp;quo;他又伸手摸她头,像安慰个孩子别找妈似的,陈菡欢心里又贪恋又觉沮丧,怎地就不拿她当个女人看呢!等他走了,她躺那儿还睡不着了,胡思乱想,都离不了陈庶的音容笑貌。 忍不住,寻刺激,陈菡欢把手探到裙里去——她那长黑丝袜儿,在腿中央掏了个窟窿的,空空地把中央拱出来,她手完全可以挖得顺畅。 在他的办公室里,他的榻上,闻他外套的烟味儿,她斗胆地指揉穴门,腰送臀摆,绷着脚趾,搓着肉条一缝,天旋地转地就来了一回。 舒坦了,消停了——谁说只有男人高潮后会倦乏,女人也一样,陈菡欢这会儿只觉眼皮发钝,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陈庶回来的时候,陈菡欢还没醒,他从屏风外绕进来,走到美人榻,刚要去唤她,却不觉怔住了。 陈菡欢这会儿身上虽盖了衣服,底下两腿儿却大喇喇地敞着,裙子早蹭到上腰去,只余了两条穿黑薄丝袜的细长腿摆在那,还有丝袜中间空荡荡的一片…… 瞬间,陈庶觉得自己的大脑也空荡了。 露出的大白腿肉,雪肤凝脂,再上头些,又是阴户腹地,疏毛浅滩——这妹子平常连条内裤都不穿的吗? 越要移目光,越移不开,陈庶索性低了身,凑到她那上头看,软幼短毛上头沾着点露汁,内藏两片粉红桃肉,中央凸起一粒蛤珠,他伸手轻轻拨开,却见肉口微张,粉皮红嘴,他点了点那嘴心儿,忽吐浓涎,手指上牵牵连连抽出银丝条来。 陈庶喉头滑动,看陈菡欢还闭着眼睡,他不由地抵下头,伸出舌头朝那清汁儿舔去。 ************************************************************ 回头捉虫,明儿继续~ 妹开二度(7) 话说陈庶回来想要唤醒陈菡欢时,发现他那幺妹竟敞了腿露一阴户在外,且那阴户生得粉嫩可人,如贝含珠,罅穴吐溪,潺湲濡润,陈庶几乎是忍不住地要去拨弄两扇肉蕾,牵出丝丝黏液银线…… 陈菡欢还闭着眼睡呢,陈庶便放胆俯身,伸了舌在那清晶蠕肉上头舔了一下,舔一下,不过瘾,还得再来一下,他头一回觉得他家妹子的味道竟是如此滑腻软香。 舌尖舔弄贝珠,手指指头轻抚蕊心,粗粝皮肤划过嫩肉一丸,陈菡欢小腹忍不住抽颤,陈庶抬头去看,她没有睁开眼,只是蛾眉微蹙。 陈庶再次伏下,热口覆吞阴唇,轻轻含着两片肉扇,舌尖向前探去,挤开肉唇,小唇却向里紧,如握如缩,他再退出舌尖,如此反复,齿抵肉珠,圆滑水嫩,他微微一吸,竟吸了满嘴的温汤水汁来。 陈庶这厢正埋头品咂妹肉,陈菡欢那厢却悄悄地掀起眼皮缝儿来瞧他,心里欢喜自是不提,就说这会儿,心啊肝儿啊肠儿啊,早都湿淋淋地在水里泡着了…… 这大哥哥哎,真真是个人才,品玉舔穴,游刃有余,力度适中,轻柔得当——口唇胡渣摩擦嫩肉,大舌粗卷,顺着阴唇的肉褶纹路舔下去,舔得她都忍不住想凑了臀到他嘴边喂,喂大哥哥吃得足和也喝得饱。 陈菡欢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只得这样由陈庶舔,穴心儿被舔得痒,肉口不由自主地一抽一缩,在他嘴里肆无忌惮地涌一波波浪水……就在她要受不住喷发的时候,她的电话忽然叮叮咚咚响了。 惊得屋内二人都一滞。 陈庶连忙直起身来,背她而立于窗前,而陈菡欢也不好再装睡,只得翻了身把裙子往下撸,睁开眼睛,抬手去接电话。 是陈斐。 “下班了吧?mp;quo; 陈菡欢嗯了一声,声音含混,嗯嗯清嗓,偷瞄陈庶,他正低头摸下巴,似是欲擦偷吃痕迹。 陈菡欢心里偷笑。 “出来吧,我在你单位门口了……” “啊?”陈菡欢这才想起电话那头的哥,支支吾吾:“那个……什么,阿庶哥会送我回去……” 提到陈庶,陈庶回过身来,两臂交于胸前,背光,陈菡欢看不清他脸上表情,只得从美人榻上起身,整整衣服坐好。 陈斐在电话轻笑:“怎么?有了新哥,忘了旧哥?” “唔……哪有,你又胡说。“ “叫他一起出来吧,正好咱三吃个饭。” 陈菡欢应了挂断,抬起脸看陈庶:“阿庶哥……” 娇滴滴的眼儿和声儿,软绵绵,跟化成水的甜奶昔似的,纵是一般个男子听了也要起鸡皮,别说那个刚尝过甜水儿的人。 但陈庶面上看不出来,口气冷淡,替她补了全句:“陈斐吧?一起走吧,正好今天我有空,我和他也好久没聚了。” 这么说了,倒显得陈菡欢想多,她立即起身,拎了包跟在她哥后面出去,走到一半才想起这一身警服还没换呢,但看陈庶动作麻利,也就没想耽搁,索性跟她哥搭了这套“情侣警服”一起往大门口走去。 六点多,大太阳刚沉了山头,但余了通红的光还刺目,陈庶戴了副墨镜,手搭在驾驶窗框外,歪着脖子看走出来的两个人。 一高一矮,一黑一白,都穿蓝色制服,跟随时要查酒驾的道边警狗一样,陈庶觉得颇有点趣儿。 陈庶拉开后门让陈菡欢先进去,自己则绕到副驾驶去,进去跟陈斐打招呼:“今天不忙?” 陈斐嘴角一歪,从墨镜上头看人:”天天都忙,但阿欢得接……“ 陈庶低头点烟,没说话。 陈斐问:“你车呢?” “我上班不开车,坐地铁两站地就到了,开车还堵车。” 陈斐乐了:“也是,你们交通队去哪儿反正都不缺车,你站路边就有人排队免费送你去单位……”说话间启动引擎,从后视镜去跳看后座的陈菡欢。 陈菡欢正低头玩手机。 陈斐吼了一声:“喂,那位警察同志,干嘛呢?” 陈菡欢挒他一眼:“给你开罚单呢。” 陈斐笑起来,左右相顾,缓缓开了车:“我这一趟可值了,接俩交警,这要是违章,估计没人敢扣我吧?“ 陈菡欢瞪他:“我不是交警。” 陈斐说:“那你穿得跟个真的似的,玩制服诱惑呢?” 陈菡欢噎住,再一看自己裙摆,忍不住往下抻,腿间还湿热呢,天儿也是湿热,闷得不像话。 制服诱惑……嗯……陈庶那身才是,陈菡欢去看他,后者一言不语,一直单臂撑窗沿吸烟,烟雾从车窗外飘散,眼睛也一直放在前方,好像根本没想她。 陈斐目光游弋,瞥了一眼旁边的陈庶,忽然正经了问:“哎,咱去阿欢她家吃火锅吧。” “大热天吃火锅?”陈菡欢总觉得自己这亲哥脑回路不同于常人。 陈斐说:“这叫春夏养阳,你懂什么?陈庶,你说呢?” 陈庶衔着烟说:“我都行。” “那咱就在阿欢楼下的菜市场买点肉片和菜,阿欢,回去你叫楼下超市送上来一箱啤酒来。” 陈菡欢应了一声,还去瞧陈斐,他好像在观察每个路口的执勤情况,偶尔目光凝在某个交警身上,皱着眉想事儿,久久回不来。 下班了怎么还想工作?这人该是多无聊。 半小时后,三个人都到了陈菡欢的住处,东西也都备全了,陈菡欢把锅子起好,放了底料煮,又去拿碗筷和杯子。 陈斐也跟着忙乎上菜和启酒,招呼陈庶上桌。 陈庶则还是副领导架子,打量陈菡欢的住处:“二叔怎么没想给阿欢买套房子?这么租着不划算啊……” 陈菡欢从厨房进来,正好听见这一句,略有不满:”我爸都攒钱给他儿子买房讨媳妇呢……哪有闲钱顾我咧。“ 旁边的陈斐听了这话,嘶地一声,伸手去捏她后脖子:“你哥的房子自己买,用不着他老陈赞助,你个小没良心的,还跟你哥比,也不想这几年你那些死贵的包和化妆品都谁给你买的……” 陈菡欢没话了,但不甘心,抬脚踹他:“你是亲哥,给亲妹花钱很正常咧,别小家巴气伐……” “那你嫂子怎么办?”陈斐坏笑。 “整天念叨嫂子,有咩?拿来我看啊!”陈菡欢最恨陈斐拿这话来激她,他明明知道,嫂子二字,是她心头大忌,她一听,心里头就酸得要死。 陈斐从后头一把抱住陈菡欢的腰,另一只手无意抚上她胸腋两侧挠着,下巴磕着她脖子:”个么我明儿找个,讨你开心好吧?“ 陈菡欢缩着胸,被他挠得痒,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得向旁一挣脱,一溜儿跑到陈庶跟前,双手捧着他的腰躲他身后,咯咯笑着还跳脚投诉:“阿庶哥,你看他!你看他!哪有个哥哥的样子嘛!” 陈庶伸出手扶她,没想跟她手掌交握,又微微一用力,把她拉回来,夹在腋下,低头看——她这会儿闹得小脸红扑扑,乌发凌乱,两只圆眼睛倒水灵,不禁心头一跳。 那头陈斐见他俩贴着近乎抱在一起,脸上一滞,一瞬,表情变幻不测。 渐渐,眉毛挑起,嘴角上扬,陈斐口气尽是酸楚讽意:”忘恩负义的小东西,找到新靠山的哥哥,就忘了她亲肉肉的哥!“ 陈庶轻笑劝和:“行了,行了,你俩别闹了,这锅都开了……你们不吃我可要吃了。“说罢松开陈菡欢,自己落座去了。 陈斐也不理陈菡欢坐下给陈庶斟酒、下菜……这样一来,倒显得陈菡欢像个孩子似的无理取闹了。 委屈……”坏蛋哥哥嘛!“ 她闹也没人理,只得讪讪作罢,乖巧地挨着陈斐坐下去了。 每每惹了陈斐,陈菡欢总要撒娇服软,这次也不得例外,自己倒了酒去敬陈斐,陈斐不领情,她就伸过小手来拉他胳膊:“阿哥阿哥……跟阿欢喝一盅嘛……” 模样之娇萌软腻,声音之酥甜柔意,让陈斐觉得,如果不是陈庶在,他就要把她掀到胯下去肏干一番方可解气,没办法,只得偷摸着捏她一把凹腰小肉,同她饮了酒。 陈庶呢,只执着杯子,在琉璃酒光间睇陈菡欢,看她半个身子倚在陈斐的肩膀上,又勾着黑丝长腿儿有意无意地磨碰他小腿,那裙子跑到腿根儿上头去,露出腿缝风光来,偏偏只张给他看,一合一并间,幼毛间隙,粉穴红肉…… 红肉……陈庶强迫掉了目光,长筷伸进锅子里,涮个半熟,拣起吃,肉香四溢,久久回味。 酒过三巡,菜肉俱熟,陈庶陈斐二兄弟皆微醺,面红耳赤,汗流浃背,就着火辣红汤下筷,熏蒸热气,咕咕嘟嘟冒幻成雾,谁也看不清谁来。 陈菡欢也喝了几杯,面赤醺然,眉眼饧涩,腰臀也如有尾晃摆,那黑丝挑的两腿儿在桌下撞来撞去,碰着陈庶也勾着陈斐,冷不丁,大腿上落了一只大手! 陈菡欢一惊,一时整个人都僵在那,隔了重重云雾看桌上二人,不禁猜这手是谁的? 还没想明白,那手就动了,还真不客气,在她大腿上游滑,隔着丝袜一气儿游到腿心儿里去,手指一伸,就往她那溪谷狭缝里探去。 ********************************************************** 哈哈哈猜猜手是谁的? 妹开二度(8) 热气氤氲,人迷醉眼。 陈菡欢激灵灵地打了个颤,只觉腿间贴行的温热掌肉,忽地伸出根手指到她腿间的会阴一户——指尖撩开幼软细毛,肉丸滚珠,泽地泱泱,指腹轻滑,于以采蜜?于沼于沚。【注1】 陈菡欢下意识回手去挡,手指绞着手指,一个推,一个进,桌下好不热闹。但她面上还不能僵,抿紧嘴唇看桌上二位哥哥——一个端坐自如,面色平静,单手擎杯,渺目浅笑;一个只兜一条黑色背心,露两臂金麦壮臂,单手夹烟,醺面漾讽意。 二人对视,都不看她,似是漫不经心,却又都像在看她—— 看她气急败、手里忙乱又装模作样地当什么也没发生,明明腿间泞濡一片,面上却情怯娇羞…… 陈斐和陈庶都忍不住笑了——“来,来,走一杯!” 手倏然收回,陈菡欢也瞬间辨清那人,登时心慌意乱,立刻起身,抹着脖子往卫生间去:”这汗顺溜淌,我得去冲个凉。“ “嗯……给哥洗香点儿……”陈斐醉了,色气赤目,嘴跟拌蒜一样,陈菡欢回头瞪他一眼,却恰逢陈庶忽地转头来看她——黑睛野性昭昭,略带蛮侵,从上至下,定在她裙摆下方。 陈菡欢心头一跳,拽住裙底夹着腿即奔卫生间。 虽只冲个凉,但她动作慢,头发也长,吹半天才出来,这会儿,外头的锅子都冷了,桌面一片狼藉,唯独不见那二人。 陈菡欢光着脚四处寻,寻到自己卧室了,才看见两大男人都躺在她那张二人床上——陈庶在左,陈斐在右,陈庶半卧脸靠外,闭着眼似是睡了,陈斐则仰卧,手背覆面。 陈菡欢走过去低头看人,陈斐忽然挪开手,瞳珠乱转,朝她眨眼,陈菡欢刚要叫出声,陈斐手指压唇,冲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又指了指陈庶,意思是——那位睡着了,别吵醒他。 陈斐又一下子弹起来,起身走到陈菡欢跟前,伸手揽她腰,压了极低的嗓,用气流成话:“……怎么洗那么久,快憋死老子了……”说完回身一推,把陈菡欢推床上去,自己奔去厕所。 陈菡欢这会儿脑颅昏昏,酒热血涌,被陈斐那么一推,跌到床上,身子软得爬不起来,一翻身,瞧见陈庶后背身型。 陈庶也脱了外衫,穿白背心,把底下的黑紧肌肤显得格外扎眼。 从他宽背阔腰看到粗壮手臂上,陈菡欢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触——那身子骨硬邦邦地结实,独有的男人味道也扑过来,她把脸贴到他背心上,微微一蹭,又转过身回想今天下午在他办公室的那一幕…… 腹下一户泛起湿痒,她搓着腿,并紧了,听见陈斐尿完回来的脚步声,她又松开腿从床上坐起。 刚要下床,陈斐动作快,一步上来,欺身而上,把她压倒在床,陈菡欢慌了,气儿都没顺上来:“你疯了……” 陈斐喷着酒气笑:”嗯……我想在陈庶跟前干你。“ “!” 陈菡欢挣着,不敢出大声儿,手也动不了,腿脚倒是扑楞,床垫微微颤着,不免发出几声哀哼。 “嘘……乖乖……”陈斐尖起嘴又破口而笑,低头张口,朝她颈窝细皮嫩肉而去,舔舐轻咬,痒得陈菡欢是笑也不行,哭也不成,出不了声,干卡着声音颤喘。 陈斐手也不老实,把她睡裙拉到胸上,摸乳摸腿,再摸她腿间软滩:“又湿了?怎么那么骚……嗯?上班穿那种袜子还不穿内裤?” “我嫌热不行啊……“陈菡欢挤出几个字,又被陈斐堵回去了——唇拌舌撩,津液掺酒,啧啧饮来,郁郁醉香。 陈菡欢此时已晕头转向,底下又被陈斐揉得潮水激涌,想着那陈庶就在身边同床,不禁心起癫狂——鬼使神差,身子娇软,腿勾回去,手也去捧,倒是渐渐回应了陈斐,同他缠绵。 色须酒助,酒壮人胆,两个都是色胆包天之人呐! 陈斐不顾他那堂哥还在床上躺着,直接退了半截裤子,把自己那物掏出意欲入港,陈菡欢则抬了抬臀,让那东西顺溜溜地挤开滴水肉蕾——刚入龟首,双双俱是一哼,四肢百骸如麻如酥。 那东西也是,越入越粗,撑足了户芯儿,两瓣嫩肉翕动,蠕行如钻泥打洞,陈斐挺腰攒刺,拨水帘、入肉囊,两厢又是一叹,乱息喷薄。 陈斐箍住陈菡欢,双臂捧看她雪肌粉靥,心坎荡漾,但迫于环境,不便用了大力,只得低唇咬住胸尖奶肉,底下腰臀缓缓抽送。 陈菡欢本早生旖旎,现如今得了这物温柔碾转,更是汤汁乱流,腹下汩汩作热,穴内如养蚁啃啮,酸痒快美。两腿儿也夹了紧,腰臀浪摆,偶尔娇吟难禁,破出一声来,又恐惊醒枕边那人,侧头看,轻轻咬住下唇,饧眼骨化,化成春水波涛,在那户内泛滥,肉层包裹又压迫挤捏,油滑热淋,把个陈斐弄得嘶嘶地发出几声微叹。 “你这小逼会咬人……弄得哥哥舒服死了……”陈斐贴着她耳朵说,发了点力直撞她花心底肉,带着整张床都晃悠起来,陈菡欢一紧张,夹得更紧,再压声音:“轻点……你轻点……” 忽觉枕边那人挪了挪,二人都停了动作,大气不敢出,侧过头去看,陈庶没转身,呼吸沉稳,似是继续安眠。 二人这才又缓缓动作起来。 各自酥麻难耐不说,现在又添这等刺激,一耸一击,水水交融,抽拔间难舍难分,两兄妹都动了情,虽不如从前可自由换位或是淫声浪叫,但在今天的压抑处,二人却得了另番乐趣。 这趣儿越品越浓,陈斐发起痴病来,咬着她耳珠迷乱咕哝:“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对着陈庶发骚的样儿……你是不是想让他也这样干你……然后你的小逼也这样夹他,嗯?” 这话听得陈菡欢心惊肉跳,似是戳破了心事,她恼,但也不敢大恼,只轻推:“你要死……” “让他干你好不好?……” “去死啊……” “我和他一起干你好不好?” “闭嘴……” 陈斐本说着玩,但这话一出,倒脑中成像了——他似乎看见了旁边的陈庶这会儿已经起身,见了他俩这番狎昵,也加入进来,从后面抱了她入她——一时,心头妒酸上涌,却又异生欲火万丈,激起淫念无数。 再看陈菡欢,她乌发堆雪肩,桃面迷乱,小嘴微张,底下又有曲径通畅,裹挟套箍之感,陈斐心里一荡,不管那么多,直接上手压着她的腰狠狠捣搅—— “叫我阿庶哥,说……阿庶哥干我……” 陈菡欢想,这陈斐大概疯了,但他说的这景象又实在淫诱,她想都不敢想,却又忍不住想。 “快叫啊……”陈斐越抽越猛,长物每每撞入且正中靶心,陈菡欢绷紧了脚尖,身子打挺。 “听话,乖阿欢……” 陈菡欢终抵不过他闹,嘤咛低喃:“阿庶哥干我……” 陈斐猛入急抽,瞬间松闸,喷泻几股,憋了好大的劲儿不叫出声,把脸埋在她脖窝里急喘,而陈菡欢也在猛抽瞬间,带出快感,一股热流烫于腹上同时也觉自己狂涌热泉,全喷在床单上,魂也离了几分,荡在半空回不来。 陈斐平息良久,翻下去从桌上抽出几张纸收拾残局,纸团堆地,他也累了,又折回床上,拉过薄毯遮住下体,侧头捏陈菡欢的脸,微微哼笑:“瞧侬发骚还蛮可爱的……” 陈菡欢拉下衣裙,在激潮退去后,难免觉得荒唐疯狂,竟有点生起那陈斐的气来,索性不理他,一翻身,翻到陈庶一边,缩了身子侧卧。 那陈斐呢,喝酒“吃肉”,此刻自是懒怠,歪过脑袋闭眼睛,不大一会儿就响起微鼾。 陈菡欢没他心大,睡不着,觉得自己躺在两个男人中间显挤又淫荡,刚要起身,忽见陈庶动了动,她一惊,立刻闭上眼。 那陈庶翻了个身,面她而卧,离得太近,鼻息滚热,那身气味正散发致命诱惑。 陈菡欢眼珠滚动,眼皮频动,缓缓抬起一缝,这一睁眼不要紧,不禁吓了一跳,正对着的那张脸,早就张开双眼,瞳仁黑亮,淡淡相望。 忽地,他嘴角轻轻一扬。 **************************************************** 【注1】借用诗经《采蘩》中“于以采蘩?于沼于沚”揶揄戏言而已 今晚还有一章~~~也该陈庶吃肉了吧~嘻嘻~ 妹开二度(9) 陈庶黑瞳晶亮,嘴角微挑,陈菡欢头皮一炸,神经都跳闸了。 四目相对,陈菡欢脸颊滚烧,迅速垂眸,想装睡也不能够,心里跟燃了火一样,不知陈庶这似有还无的笑是从何而来,刚才又是什么时候醒的……慌乱间,想说话,想起身,却觉口也拙,身也僵。 陈庶却一直盯着她看,呼吸沉稳,不出一声。 陈菡欢被那目光灼得更紧张,惶遽抬目,又对上他视线,眉头一蹙,眼圈都红了。 陈庶轻笑,缓缓凑面上去——陈菡欢只觉眼前那脸逐渐靠近,再到失焦,一个恍惚,似触未碰,他亲了她? 陈菡欢也是意乱情迷,眯起眼,撅了嘴,轻吻陈庶,待看清了,他何曾吻她了!明明是她主动勾了他! 陈菡欢微怔,本是说不清的事,现在又添了乱,正前思后想呢,陈庶一伸手掰住她的下巴,拇指轻扣,撬开她下唇,一口含住,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大舌已经卷住她的舌,借力吸吮,像要把她卷进嘴里。 陈菡欢挣不得,早被陈庶口中热度融化,刚那春情暗度的戏码似乎又要与陈庶重来一次,想起不久的幻境淫语,竟大有一语成谶的意思。 上面痴缠,下面也要有点动作,陈庶一手拽住她手腕往他身下伸去——陈菡欢纤手一张,将他那庞然大物握了个满掌,也是惊了,心想,那日半夜误抓之物已是个头不小,这会儿怎地霍然长成这般铁棒一样。 若说陈菡欢去揉他,倒不如说被他箍住手腕去揉,但这会儿陈庶松了手,陈菡欢却也未有停手之意,反而兴风作浪起来——小手要伸进他裤腰里去摸! 隔着内裤织物也碍事,还要深掏——她那手跟个活脱的小花猫,窜上窜下,非得逮住耗子——逮住了,如得了宝——啧啧,也确实是只大条宝贝啊,简直是男人中的名器—— 船头龟首香覃冠,茎长根壮虬曲环,钻凿伸缩巧玲珑。探得花心取花瓣。 陈庶那吻,也怪和别人不一样的,取舌绕齿,不放一息,吞得猛烈,却又不疾不徐,真停下来,拉出银丝来,啃着她下巴和脸颊,像活生生要吃她。 他轻问:”你有那东西没?“ “嗯?” 陈菡欢反应慢半拍,等想明白他说的东西,脸又通红:“在卫生间……” 陈庶起身下床,陈菡欢还以为他是要去寻那东西,却没想他一低腰,把她整个从床上抱起来,跟抱个孩子一样往卫生间去—— 陈菡欢昏昏沉沉地回忆,小时候她去大伯家玩,在院子里跳皮筋被玻璃扎了脚,不能动,那会儿陈庶也是这样抱她,一路稳稳地抱到附近的诊所去。 她记得清,她那会儿跟现在一样,在他怀里嘤嘤哼哼,像个小孩。 到了卫生间,他放她下来,由她去抽屉里找,他则把门关上锁住。 陈菡欢听到啪嗒的门锁声,虽低着头,却不禁心惊肉跳,又夹杂着点跳跃的喜悦,手都抖,拿起那盒保险套也是颤颤巍巍,跟偷情似的。 陈庶一手解了裤子,一手擎起自己那物,冲她命令:“给我戴上。” 陈菡欢身子骨软着呢,依言屈身,一矮,就蹲到他腿间,没上套,倒是上了手,撸弄那黑红一管长肉,热气腾腾,青筋怒张,昂藏坚挺,陈菡欢看得欢喜,凑上嘴去,一边含吞一边抬了头看他。 陈庶浑身一震,低头看他那幺妹——她红樱小嘴儿一寸寸食他那物,跟个小蛇吞象似的,那么一大根长条,她竟都吞得到口里去,舔品嚼磨,咂咂吸吮,那物也像久囚的巨龙,在她温热小口里尽情蹦腾欢跳。 她娇面粉莹,黑白睛里荡一波清亮水光,小尖耳朵,玉脂白的脖颈,乌黑长发袭肩,秀颅点顿,一下下吞弄他…… 陈庶忽然想起这丫头小时候的模样了——那会儿就出落清秀,与庸脂俗粉不同,乖巧可人疼的幺妹——心头忽地略有微痛,哑着嗓子又说:“给我戴上。” 陈菡欢只当自己这口技不讨喜,委委屈屈在心里不敢表露,只撕开那套子的包装,拿出油乎乎的薄套,顺着那物,从头到根,撸匀乎了。 刚弄好,陈庶就伸手拉起陈菡欢,把她整个人抱上水池台,劈开她两条腿,扶了长物就入,那套子上的油和她早些时候挂连的汤汁,助那物入得顺畅,只是他的玩意儿大,大还带勾,刚一入,陈菡欢就倒吸一口气,伸了两手箍在他后背上,指甲都陷进他白背心里。 陈庶也不说话,向里推了推,那肉茎身埋环圈,隔着套还勾着她那腔膣里的肉沟肉弯,进一步有一步的欢喜和艰难。 越入越深,陈菡欢忍不住忘乎所以地哼哼:“嗯……阿庶哥……好舒服……” 陈庶眯着眼看她那淫靡娇态,那物瞬间又胀一分,他坚臀一挺,猛力一贯,入到了底,他也忍不住低哼出声。 陈菡欢却觉体内那大肉物的翘尖儿头正好触抵她穴心儿的软肉上,堵塞肉口,满满当当——他根本不必动,她全身就打战,额上冒了细汗针,筋骨都酥了,一仰头一蹬腿儿,气若游丝地吟哦,差点晕厥。 ******************************************************** 哈哈哈卡肉不是我的习惯,只是……肉,要一口口吃嘛~嘿嘿(淫荡笑) 另,此文也会在渣作的微博以图片的形式分享,方便登陆困难的同学。 低调乖巧,么么哒~ 妹开二度(10) 陈庶伸手一捞,把陈菡欢整个人拦腰兜住,另一手抬起她的一条腿,墨眸沉垂,缓缓抽腰送臀。 仅一个来回,陈菡欢就浑身打颤,两条腿儿不自觉地往里收拢,伸了手勾他脖子,扬起头朝他小嘴嘤嘤。 陈庶挺腹顶入,便按兵不动,长睫暗影,勾动唇角:“怎么了?嗯?” 陈菡欢刚想说你那玩意儿也太大了点儿……可话到嘴边了,忽地又脸热耳烧,羞臊难耐——她长这么大也没跟陈庶这般亲近过,更别提这会儿说这种下流话。 轻轻拉他再近些,自己往前一凑,唇贴过去,干脆索个吻。 陈庶张口就吞,热息舌绕,不由地,他那巨物又缓缓来回蠕动,一边动一边啃食她唇瓣软舌。陈菡欢只觉底下腔壁内如入粗硬利器,劈钻碾磨,肉隙刮撞,抽曳涎液淋流,酸麻从脚尖儿到头顶,不禁呜咽一声。 陈庶一掀,把陈菡欢直接掀倒在洗手台上,抻住她一只脚,一转身,套在固于墙上挂架毛巾环圈里,大手则按住她另一条腿,挺腰直入。 陈菡欢向后倚了半个身子,没有支撑,脚踝还被毛巾圈套着摇摇摆摆,越挣,两肢就越劈得开,流云睡裙底下的腿就跟开了平角的圆规似的,大喇喇地往前迎。 他热了脸,本就不大的浴室,还挂着刚洗浴后的蒸汽,又动得这样猛,便脱了背心,滚热汗珠都缀在蜜褐的背脊上,宽腰紧臀,上下肌肉绷起筋脉线条,他抬起眼睛,看对面的洗手台镜子——自己庞大黑影霍然映在光面里,赤脸痴目,一脸沉醉,不觉一愣。 他想起自己曾有次在卫生间洗澡,半途来了兴致,对镜自弄一番,那会儿他就盯着镜中的自己,试图等着瞧自己原形毕露后是个什么德行,结果,他什么也没变,他还是那个他。 然而,他今天看自己的这张脸,竟是如此不同。 回落目光,凝视身下那个令自己忘形的女人——他自个儿的堂妹,陈家里最小的小娃娃。 谁能想到,这小娃娃都会祸害人了,挨个儿祸害,从窝边草开始——这是拿自家兄弟练手? 陈庶只觉那窄滑热润的嫩肉小穴,一下下吸箍住他不得动弹,越吸越紧,自己却俞陷俞深,触到鼓凸软肉,不用蛮力,只用巧劲儿——绕其三周,勾挠左右各一圈儿,点穴轻刮,却觉肉中泄流,有口钻心,似是柳暗花明,顺畅一挺,那长物就挺进关卡肉口,陈菡欢跟着就啊地一声。 陈庶眯了眼看陈菡欢——她软瘫半躺,眼神迷离,汗露濡颈,黑发衬雪肤,睡裙的肩带滑落玉臂,白晃晃的胸前皮肤一览无遗,一颗幼红圆果露出头来,在身子起伏中,若隐若现。 有诗云:一枝红梅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陈庶托起陈菡欢,直接圈在怀里,大手抚红梅,手指对捻,粗指腹磨细乳头,惹得陈菡欢半颠半颤,底下那肉口不自觉开合,便呈一吸一夹状,陈庶禁不住低哼一声。 陈菡欢也小声叫—— “阿庶哥……” 一卷吟哼,绵绵密密妮妮喃喃,她在他耳边热息不止,他垂颈轻咬她下巴,伸手抚她唇瓣,下身猛力往前一耸,陈菡欢后背磕在冰凉瓷砖,不由地双手撑后,却又被他再次捞起入怀。 陈庶咬她耳珠,低吟:“嗯……把刚才那句说全了……“ “嗯?” “你说……阿庶哥干你……” 陈菡欢在他怀里顿时一愣,想起就在刚刚,自己在床上中了陈斐的淫毒,说了些混账话,难道这些个话都入了这位哥的耳? 正犹豫呢,陈庶低头咬她的肩膀:“想什么呢?是他还是我?“ 这句倒是把陈菡欢吓得没了个魂儿,看来他这个堂哥可早把她瞧透了,刚刚在床那会儿,原来他一直闷不做声在那假寐呢! 陈菡欢还生了点儿气呢,抿着嘴不说话。 陈庶见她不语,直接拔将出来,陈菡欢冷不丁失了大物,像失了个魂儿,空荡荡的腿间,一股股的水从嫩红肉口子里淌出来,止不住地跟冒泉似的。 陈菡欢不舍,身子骨也都化成水了,挂汤连汁儿,非需有所附丽不可,只得伸了手去黏陈庶,陈庶推开她,举起她的两条腿,弯腰埋头,在她腿间肉口处伸舌吸水,嘶溜嘶溜—— 陈菡欢哪料得到他这么多伎俩,刚还当是不要她,这会儿得了这番抬举,心头万分喜悦,歪了脖伸了脚娇喏:“我想的是你呢阿庶哥……” 陈庶把她抱下台,再一翻,她整个人的上半身都趴在水池上。陈菡欢再一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媚眼如丝,娇靥唇艳,白肤颈子、胸脯和肩膀被啃得一块块通红,津水晶亮,胸窝深沟荡了一对儿垂圆丰乳……淫美至极。 他从后面入她,入得一点儿也不温柔——那叫一个猛、快、准。 直奔她穴腔里的软肉口上去,寻了那刚刚被凿开的缝口,一钻就钻进去。 陈菡欢艰难撑身看镜,又与后面那人视线相对。 陈庶说:“你看看,干你的人是谁……” 陈菡欢发垂抬首,颤巍巍:”是阿庶哥……“ “嗯,那你就看好了,看你阿庶哥怎么干你……” 说完他挺臀贯入,把陈菡欢顶得差点撞到镜子上,整个人都晃,四肢也不稳了,手舞足蹈——哎,哎,阿庶哥,轻点儿…… 他那玩意儿是一粗棒长矛,可不留情面,刺搅磨钻,频频发力抽拔,似乎濒临高潮,这前兆也真是狂野——陈菡欢只觉她自己快被撞飞,抬头去看后身那人,他却与她镜中相视,脸紧凝睨,按住她臀子,直冲猛进—— 啪啪肉声起,水溅肉红翻。 他一伸手,手指抵进她两片间的皱圆小菊,陈菡欢登时全身炸起,不由地一缩臀,陈庶也跟着一紧身子,数十抽,收臀挺腹,那玩意儿就直接在肉口处蹦射开了,噼里啪啦,即使一套之隔,肉口也被击起一阵抽搐。 二人颤抖,都发出难掩低吟,陈庶趁机而上,趴在陈菡欢秀窄脊背上咬了一口,陈菡欢差点叫出声,一回头,陈庶掰住她下巴,缠住唇舌,喘息混乱,二人吻罢,也是魂魄游离。 尤其陈菡欢,头一回体验了这样猛烈的高潮,在快慰之余感叹——这陈庶怎地这样厉害!竟比她跟自己的亲哥子还美哉呢! 陈庶退出,各自清理残局,也正这时,卫浴的门把手忽地转动了,陈斐的声音传进来——“陈庶?阿欢?你俩在里面吗?” ***************************************** 吃肉吃肉~ 妹开二度(11) 手柄转了一下没转开,陈菡欢惊魂未定,又庆幸那门早被陈庶锁住了。 急中生智,陈菡欢一回头冲陈庶指了指洗手池底下,再旋开水龙头,对镜迅速整理衣裙,走过去开门。 “哎这门怎么锁了……”陈菡欢迎了陈斐,低头检查把手,回头跟陈庶说:“阿庶哥,你刚好像不小心把门锁了……唔……水管……好像修好了。“ 她引陈庶看水池下方的两根胖骨水管,陈庶弯了腰果真去看——“幸亏你给修好了呀,要不发大水呢,你看,现在不漏了。”陈菡欢伸手去摸水管底端,再起身关了哗哗吐水的龙头。 而门外的陈斐却没往里进,只倚在框边挑眉看二人,精溜的黑眼珠从陈菡欢身上再移到陈庶身上。 陈庶这会儿还半裸上围,全身只有一条裤子,扭头看陈斐,陈斐也不躲,前者凌厉冷瞵,后者讥嘲眈眈,只一瞬,陈庶掉过头去捡起背心往门外走,擦肩交错,陈斐歪着头笑:“不检查检查?再漏了水怎么办?” 陈庶抬眉睃了他一眼,冷哼:“这不还有你吗?”言罢,边往客厅走边套了背心,再从椅子上捡起警衫穿了,低头系扣。 陈菡欢也跟过来:“阿庶哥,你要走吗?“ 陈庶背对着她,嗯了一声:“时候不早了。” 陈斐踱步而近:“我送你回去吧,正好我也要回去了。“ “不必了,我还要去办点别的事,打个车更方便。”陈庶扣好衣服从桌上拿了电话,也没看陈菡欢,径直去玄关处穿鞋,陈菡欢不甘,又趋步向前:“阿庶哥,我送送你……” 陈庶这才看她一眼,平淡无味:”不用了……“眼神从她身上漫不经心地划过,口气更淡了:”你穿这样子哪恁下去?“ 她穿了个什么?陈菡欢低头看自己—— 松垮吊带的细纱薄织,里头欲遮之物手到擒来,谁没见过内中风景?陈菡欢抱臂在前,刚要说什么,却不想陈庶已经开了门,别身而去,门咣当地关了,很快脚步声渐远。 “怎么?送君千里,万般不舍呢?”声音从身后来,离得近,陈菡欢感到脖子里都吹进去热气了,一缩一转身,想躲,那人却截住她去路,左右堵拦。 偏不让她逃了,陈斐一伸手,揽过陈菡欢的腰来,手掌紧握,低头垂面,口鼻离得她身子近,却独独不贴上去,似乎嗅也似乎在看,陈菡欢挺着个脊柱都僵住了:“你干嘛……” “我,捉——奸。” 陈菡欢心脏像从胸腔里脱节似的,咯噔一下,却又强压内中惊恐,一梗脖子:“你别胡说八道!” 陈斐冷笑,忽地伸出另一只手来,手指轻划,从她的颈侧到胸间,视线垂落,定在锁骨的雪白块红的皮肤上,眉睫陡然紧聚,咬着牙说:“妈的,咬人不叫的狗!“ 陈菡欢往外拧,陈斐往里拽,二人就在客厅当中来回扭——兄妹二人之间的交锋总是以陈斐胜利告终。 他扣着她两管腕子,拢眉怒目,下巴微抖,那条浅条旧疤跟活了的小蛇一样,狰狞扭曲:”陈菡欢……你当我是傻子?“ 陈菡欢眼洼积了点水,声音颤抖:“我怎么你了!你说啊,我倒是怎么你了!” “你跟陈庶两个刚才在卫生间里……”陈斐哽了哽,说不下去,什么东西堵在喉咙。 陈菡欢只当他没看见便没证据,就算是偶听,又能听去几声呢?索性跳脚辩解:“他就是帮我修修水管啊,我们两个……我们两个能做什么呀!“心里越虚嘴上越凶,一不留神,脱口而出:“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有病!” 片言不多,却如利刃,足以杀人不见血。 亦可谓,蹉跎心事久成患,病起生疑道天机。 陈斐脸色蹭地涨红,手下不自觉地就用了劲道,陈菡欢疼得挤眉夹眼,嘴也咧开,呻吟一声——哎哎!哥,疼! 陈斐盲了也聋了,微目眯起,凶相尽露,使劲儿拖她,跟拖个什么似的,拖跟前了,直问到脸上:“修水管?……卫生间的下水管不用工具就能修?他热得都脱衣服了怎么就偏偏不开门?陈菡欢,你真混蛋!把老子当什么!妈个逼,我要有病,你觉得你自己就他妈是个正常的?!” 陈菡欢惊惶无措,扭身挣脱,心里却明白自己这回是栽了,犯下大错,这慌也圆不回来了,只得呐呐咄咄:”哥……我……我不是这意思,你听我解释……“ 陈斐一甩,甩开陈菡欢的手,回头去抓自己的手提包,连外衣都不要了,穿一背心就要走。 陈菡欢可不要他走,上前扑,手攀到他的手臂脖子上去,扑不住,拉不回,索性抱住他一条腿,一委身子,挫到地板上去——这是她从小到大惯用的撒泼大法,摇着陈斐的长腿,泣涕涟涟:“你不许生气!你不许生我的气!” 这招儿搁在过去确实好使,多数时候,陈斐见她出了此招,便哄笑几句过去了……可今儿不同,陈斐是真心发了狠,拔腿去掰她,也不管掰的是一双细条纤手:“陈菡欢,你给我滚!” 陈菡欢被掰开,也不撒手,趁他弯腰,揪他衣服,又要去抱他胳膊:“哥哥,抱抱唔嘛……” 陈斐面无表情,没半点怜香惜玉,反手一推,推开陈菡欢,力倒不算大,她不至向后仰去,但却更加不依不饶,小狗似的抢先爬到玄关,扯过他放置的一只皮鞋,两手一背,藏到身后去。 “你说你不生我气了,我就还你……“陈菡欢仰头威胁。 陈斐是真气,气得想揍她,但自个儿的妹子又下不去手,只得肃杀个脸,垂目瞪人,两个一立一坐,屏息凝目,不到一秒,陈菡欢噗嗤一声笑了,她还有个脸笑! 陈斐表情破碎,一扭头,索性两只鞋都不要了,推门就走。 陈菡欢没料到,他竟这般发怒,连鞋都不要了,光着脚就往楼梯下奔—— 于是,她的笑也不成型了,全都糊在脸上,一时委屈气闷,扯了嗓子就喊:“陈斐,你走!走了就别再来了!” ********************************************* 吃两口菜~ 另,此文也在微博同步~ 渣作这几天休假,可以有空多更一更这篇~ 谢谢各位喂猪留言鼓励! 妹开二度(12) 陈斐真不来了。 一个礼拜不来,两个礼拜不来。 到了第三个礼拜还不来,陈菡欢熬不住了—— 不仅因为陈斐不来,还有陈庶也不怎么理她了。 自打那晚陈庶回去后,陈菡欢再联系,他便不大像从前那样回复得亲切了,疏懒冷淡了,半天才回一个字。 她在队里也很少能见到他,偶尔出现也是众人簇拥,陈菡欢还得避嫌,别人都去巴结的时候,她也不敢凑那热闹。 他这般“拔屌无情”倒也罢了,偏偏陈斐也不见人,她旁敲侧击地鼓捣父亲打电话寻人,谁知,电话通了,那人却在海南了。 “你跑海南干嘛?” “做生意啊……说了你也不懂,覅打听了好伐?” 对话放在手机的扬声器里,在客厅看电视的陈菡欢坐不住了,站起来把电视机调了静音,竖着耳朵听。 “你个小畜生,老子问你在哪里鬼混,你还不耐烦啦?” “海天盛筵你懂伐?” 陈父不懂,陈菡欢懂啊,那哪是正经生意场,明明是个大型群p淫乱现场!——什么俄罗斯转盘,万能插座,排队公厕,深水炸弹……这些个道道儿,一搁在男女淫乱那档子事上,便成了活色生香的器官游戏画面,足够挑逗起人的欲望。 陈菡欢一激动,跳过去抢电话,脸涨得通红,却也不敢怎么放肆地骂,话都到嘴边儿了,可一张嘴,却差点哭出来,软糯喃喃:“阿斐哥……” 对面那人一听是她,立刻噤声。 陈菡欢换了听筒模式,搁在耳朵边哼哼:”阿斐哥……你不要去那种地方嘛……“ 电话的人冷嗤:“你管我!” “阿斐哥……你别这样……“陈菡欢吸鼻子,举着电话迈到阳台上,背对客厅,低着头,细白的脖子上出了热汗,黏着头发,湿哒哒,她也顾不得,气儿都喘不匀了,肩膀微抖,断断续续小声说:“我错了阿斐哥……不该同你撒谎……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原谅我嘛!“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陈菡欢撑着栏杆的手指握得发白,一松开,挂断了电话,转身回屋。陈父刚要问她都说了些什么,没想,陈菡欢丧了脸,把电话掷回他怀里去,怒冲冲地就往屋里去。 正好陈母从卫生间出来,见她发了这大脾气,拦下她问:“出什么事啦?” “陈斐,他混蛋!”陈菡欢咬着牙一跺脚,心里发起坏来,信口胡诌:”他拿了爸爸的钱到处胡闹,现在在海南参加淫乱派对!一晚上就挥霍十几万!“ 陈母那人,平日里并不在乎这小陈的作风品行,但一旦涉及到老陈的钱,她也要作天作地去闹的。 果然,一晚不安宁,陈父被闹得受不了,一连几个电话催陈斐,威胁他——要不立即滚回家算账,从此就别进家门了! 陈菡欢暗暗发誓——这陈斐就算回来了,她也要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第二天,陈菡欢顶着两坨败青眼袋上班。 人不精神,办事就不利索,填了几张单子去盖公章,结果行政处拿到上头,一核对全是错的,也赶上处长来大姨夫,脑袋上就那么几根毛,现在全都炸起来了,直接去了行政办公室,走到陈菡欢跟前,噼里啪啦地拍桌子摔东西:“你这什么素质啊!还大学生!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呀,侬热混了,脑子瓦特了啊!……“ 那人,天生雷公的嗓,一吼,震得满走廊都听见了,没人不哆嗦的,办公室里的人也都干不了活,扭头去看陈菡欢,眼神很复杂——同情鄙夷看好戏的兴奋。 陈菡欢只低着头听训,但越听越觉得一颗心突突的,脚脖子都发软——从小到大,公主哪受过这委屈,哪怕前几年在小企业做事,也不曾被人当众指着鼻子骂的,再说,本来她毕业也就一两年的样子,现在受了这般辱,更是只想钻地缝了。 处长果然搞行政文书出身,骂了一个小时,词儿都不重复的,变个新鲜劲儿骂,最后见这小姑娘也不反抗,只低眉顺目地挨骂,也觉疲倦无聊,只草草罚陈菡欢写份检讨书,下周不许坐办公室,去前面客服台负责接待,这才罢了。 人一走,大家才聚过来宽慰——“哎,处长年纪大,小陈,你可别往心里去 ——“对呀,新人都是被骂出来的啊,哪个来了不这样,过段时间就好了呀” ——“这是机关,又不能把你开了,别怕……” 陈菡欢心里委屈,面上露半分,忍半分,虽客气应付人们,但手指却不听使唤地直抖,膝盖也折不下去了,提笔准备写检讨,脑中却如有千军万马,心内瞬似天人交战,笔一扔,起身径直往外走去。 她去哪儿? 可不是去洗手间哭鼻子,她是公主,傲娇着呢,蹬蹬蹬——她奔去机关干部楼,寻到陈庶的办公室敲门。 人不在——打电话,人不接——陈菡欢发信息,编辑了一长串信息,最后又一个个字删了。 想了片刻,陈菡欢转身下楼,也没回办公室,去更衣室换了衣服拿了包,踩着细高跟儿就出了大门,打个车直奔陈庶的家去了。 陈庶这会儿不在家。 他陪市政厅的人在浦西路的夜上海吃酒呢。 自打那日之事,他总有机会借酒浇愁,只是酒后清醒,周围安静,难免回溯—— 当日当时,他虽找了借口从陈菡欢家出来,刻意避开与陈斐独处,却也知陈斐早已识破他那拙劣托词。 也犹觉可笑,自己这把年纪,怎地还跟愣头小青年儿一样吃起醋来,这醋还不是什么好醋,偏偏是他那不成器的堂弟。 至于对陈菡欢,陈庶倒觉得有些惭愧,无颜面对了,只能勉强解释为——那天喝多了,且又亲历一场行春动图,自己便走火入魔了,殃及幺妹。但转念又一想,这妹早跟那位亲哥做出不伦之事,自己又何必负罪太重? 酒局归来,已是夜色降临。 他家那层楼道,感应灯坏了,他上楼不得不开手机手电,深一步浅一步上楼,灯光晃晃,忽地掠过楼梯角落,角落有人哼了一声。 他一愣,把灯光聚过去,才看清那人正举手遮眼。 “谁?“ “我……阿庶哥……” “阿欢?” 陈涵欢又哼一声,全身酸硬,从地上挣扎站起来,陈庶才看清她脱了高跟鞋,光着脚站在楼梯上,似乎还站不稳,要往后倒去,陈庶一伸手,正好捧住她的腰,手指无意蹭到她的胸,两人一震。 “你怎么……” “阿庶哥……”委屈和辛苦全都涌上心头,陈菡欢抓着陈庶的衣领,软声呜咽:“阿庶哥,我不想在交通大队上班了……” 这本来不是陈菡欢策略中的台词,她的台词是理客中的告状,但现在见了他,撞进他温暖宽厚的胸膛里,闻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反而又变成了小孩,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陈庶这会儿也只拿她当小孩子,忍不住在黑暗里微笑,借了点酒劲儿,伸手揽住她,摸她头发:“怎么了?是不是行政部的老张给你气受了?” 陈菡欢一怔,心想她这一喊冤,他都猜得出那坏人是谁。 既是如此,她反而支吾地说不出来了,陈庶拍拍她后背:“走,进屋说。” 陈菡欢被他这一暖,抹了眼泪,甚觉先前他给的那些冷淡也不算什么,反而开始检讨自己不够体谅了。 进了他家,灯光通亮,陈菡欢摸着脖子,眯起猫睛,在玄关的穿衣镜里看自己,本来憔悴的人儿现在褪了妆,更显得没精打采了。 陈斐开了空调问:“你还没吃饭?” 陈菡欢跟着走进客厅,嗯了一声,就瘫在沙发上,忍不住起手去挠胳膊和腿儿:“你家楼道的蚊子倒是吃了顿大餐。” 陈庶回过头看她,嘴角微挑,从茶几里拿来一瓶绿药止痒膏:“怎么那么死心眼儿,不会找个有空调的地方呆着?“ “怕见不着你,也怕你不见我。”陈菡欢说这话时,只低头拧药膏,没注意陈庶,陈庶倒抬起眉毛去看她,停顿片刻,说:“我去给你弄点饭吧……” “别折腾了,叫外卖吧。”陈菡欢这会儿蜷起腿,勾着脚,伸着胳膊去涂止痒膏,不经意,衫子下垂,露出雪白深v胸窝,再一仰身,裙摆里隐隐见了条豹纹儿三角小内…… 陈庶沉了眸光,起身掉头:“好,你等会儿。“ 二十分钟后,陈菡欢明白这外卖对于陈庶的意思是——他找人买了再送来,那人也不是别人,是个穿制服的交警,在门口先敬礼——“陈大队!您的饭。” 这外卖送得有速度有态度,关键是,还不要钱,死活不要,陈庶只得作罢:“改天我请你吃饭。mp;quo; 小交警受宠若惊,连忙推辞——“陈队,您太客气了……都是举手之劳……”又恐言多必失,忙行了礼就转身下楼了。 关了门,陈庶把饭端在陈菡欢跟前:“吃吧,香蟹楼的蟹黄炒饭,我记得你爱吃这家。” 这厢陈庶刚要坐下,陈菡欢便上前一扑,半个身子都贴到他身上去,两手勾脖,仰着脸凑着嘴唇:“还是阿庶哥好……我要亲亲阿庶哥……” 陈庶黑睛一滞,垂颈看她——清眉秀目,粉嫩唇肉嘟成花团儿,脸上尽管只剩残妆,不着艳色,可就这巴巴的小模样,看得陈庶心尖儿一酥。 ************************************************ 来了来了,先让陈庶大哥吃口肉 妹开二度(13) 我要亲亲阿庶哥。 陈庶一怔的功夫,陈菡欢的吻已经印在他脸颊上——他误会了,以为她要亲他的嘴。 陈涵欢从他身上爬下来,此时注意力全在那盒吃食上,两眼放光:“闻着就香!阿庶哥,你要不要来点儿?” 陈庶摇头:“我吃过了,你吃吧。” 陈菡欢不客气了,也是饿坏了,端起来就吃,陈庶怕她噎着,去倒了杯凉白开搁在她手边,坐下来静静看她低头吃饭的样子——美人之美,于食宴,于床榻,食色识美丑——她从小吃饭就这幅样子,张着小樱口,一勺勺往里塞,唇片紧抿,细细咀嚼,脸上渐显满足,看着便令人心生欢喜。 就这么个孩子,忽然扑啦啦长成个让他神魂颠倒、费心耗神的小东西,陈庶有感“吾家美人初长成”的同时,也不由地叹息时光如梭,弹指间,他都这般地老了,老到几乎都能理解人与人之间各种畸恋了。 “吃饱了?” 陈庶看陈菡欢面前已一扫而光,擦了嘴又懒洋洋地伸手去挠脖子,像自己养的小宠物,心生一种异样喜悦,不由地嘴角上扬。 陈菡欢点头,长了精神,眼睛重又清亮:“阿庶哥,我真爱你!” 陈庶没回应,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看她又去挠脖子,挑眉问:”怎么了?还痒?“ “嗯……你帮我挠挠呗……“她撩开头发,露出后脖子,是一截白脂皮肤,微肿一块蚊子包,却被抓成了条条红痕。 陈庶伸手去摸,没挠,只用糙皮手指在细滑嫩肤上抚了抚:”指甲不干净,别挠了,上点药就好了……” “听说口水能解痒,我够不到,阿庶哥不如帮我舔一下……”陈菡欢垂着头,头发都顺下去,没见表情,却听这口风十足轻佻。 陈庶轻哼,轻拍她脖子:“要我帮,我就咬了。” “那你咬啊……” 她激他,当他真不敢下口吗? 陈庶大手一握,握了她那纤脖,稍微用力,拉到跟前,低头张嘴,一口咬上去,哪能疼,舌头舔着,牙齿细细轻咀——蚊子吸血,他吃肉。 “嗯嗯……阿庶哥……”陈菡欢脖子麻痒,如从头浇了一瓢温水,湿淋淋灌下来,到腿缝间了,湿热——身子软了,趴在陈庶的腿上哼唧。 mp;quo;还痒?”他松了口,在那患处舔了舔,像一只老猫舔自己的小奶猫。 “嗯……现在这里也痒……”她握着他的手掌往衣领子里掏,那领子也敞得大,胸窝深沟,掏也掏个满手,陈菡欢松了手,任他手掌覆于两片胸衣织物,拇指轻挑,拨着那颗硕圆奶珠,来回揉搓…… 陈菡欢伏在他腿上缩了身子,扭扭腰,伸手去摸他腿间的东西,裤线交叉处有一条硬邦邦的东西顶着,似要冲破布料束缚。 然而,陈庶依旧游刃有余,不疾不徐,拇指点了点她奶头:“这儿也要帮忙舔?” 陈菡欢笑着转过脸来,侧目去瞧他,陈庶垂落黑睫,收着下巴,目光沉定,脸上没个表情参照其心理活动,不由地令人心慌。 “要的,阿庶哥。”她咬了咬下唇,竟觉得羞耻起来。 但这感觉没持续一秒,陈菡欢就被扶起来,陈庶抱她坐到到腿上去,两手一扯,把她大领子衫子都扯开,扣子啪嗒掉到地板上去,两片布料就掉落两臂,再一扒,白色蕾丝文胸连罩都撸到肚皮去,陈菡欢就直挺挺地露了两颗坚挺丰满的乳,乳晕粉红,奶珠胀硬。 陈庶盯着一颗,揉着另一颗:“你奶子怎么那么大?“ 陈菡欢劈开两条腿坐在他的大腿上前后蹭,伸手搭在他后背上,红脸娇喘:“你嫌弃我,阿庶哥……“ 陈庶仰头问:“我什么时候说过?” 两手抓奶,两手都要捏,捏不够,握成团,手指揉珠,陈庶轻挑唇线,哼了一声:“这蚊子咬得包还不小……是得好好舔舔……” 手指轻拢,握一满杯奶,探过去再舔奶里的一颗“红草莓”,陈菡欢身子颤抖,抱得陈庶也更紧,小口发出阵阵轻吟。 舔也就罢了,还要啜,啜得狠,嘬嘬发声,再吃,齿间含珠,绕舌一圈,再用唇齿轻抿,吐出来,是一朵津水晶亮的滟花,跟出水红棠似的,白肤上都是明晰齿痕。 吃不够,陈庶再换另一只,陈菡欢可受不了了,腰肢乱摆,咿呀蹭腿:“阿庶哥……我痒……” 痒在哪里?——痒在腿心儿,痒在心尖上。 陈庶却抬起头看她,瞳仁幽黑,隐隐有火灼。 忽地一句:“平常你和陈斐也这么玩?” 陈菡欢一慌,昏昏里竭力寻出点机智措辞来,可想半天,也不知怎么回答,只否认:“没……没有。” 陈庶偏了偏头观察她:“没撒谎?” “没!” 说得好像她是个撒谎精似的,陈菡欢想生气,气不起来,那乳儿还在人家手里捏着呢。 “嗯……那天我走后,你和他有没有再干?” “没!” 不愧是个警察出身,审讯时的严肃模样真够吓人! 陈菡欢想,幸亏自己没对陈庶耍什么花招,她知道这人——淡情里有股狠劲儿,弄死人不露痕迹那种。 陈庶点点头:“以后别跟自家哥哥胡闹,听到没!”说完又把她衣服拉了上去,盖住胸,往后一仰,目光远睨,意思是——我原谅了你,你退下吧。 可是……哪有这样的? 生生把人都吊起来了,又推开不要了……还有,他底下那东西都那么硬了,怎么还能这番淡定? 陈菡欢不服,上去勾他——摸他,吻他,从嘴唇到下巴胡渣,再解开他的衣衫,咬他胸上的两点……还要呜呜低鸣:“我就要跟你胡闹,我就要跟你闹嘛……” 陈庶低头看那小东西啃自己啃得慌乱不得章法,不免嘴角堆起,看她到底还能折腾出个什么花样。 她急,猴急的,就怕她哥赶走她似的,哪一处也都碰,哪一处也都不恋战,最后到了他腿间,拉开门禁,小手进巢,掏将半天,寻了内裤前口,钻进去,一摸就摸到那物的肉头,湿润温热,那么一大条,她手卡在前口处,摸不过来,只能用手指搅挠肉棱前沿儿,轻点肉凸细眼…… 陈庶不由地喉咙滑动——这小东西太坏了——小手无意触碰,皆是他最敏感之处。 但他还竭力稳住自己,眸色加深:”跟我胡闹了,还跟你那亲哥子胡闹吗?“ “别提他……”陈菡欢想起陈斐就恼火,正有与他分道扬镳之意,索性一吐为快:“他去找外面野鸡……我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陈庶压着笑意又问:“你就放心我?” “嗯,你不是那种人,阿庶哥。“ “但我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说完,他把她直接抱起,也不管客厅凌乱,径直走向卧室。 他的床,她第一次这样四仰八叉地躺着,亮一点床头灯,她模糊看他退了裤子,气息越来越近,脸逐渐失焦,他俯身而压,是一个长久缠绵的吻。 褪裙寻渡口,她那条豹纹小内的底角早湿透了,都能纳出点儿水来,他一摸,更了不得,陈菡欢蜷着腿儿,夹着他的手,滑动小臀:“阿庶哥……给我吧……” 陈庶偏不,手指从内裤边缘探进去,用一根指节潜入水汤沟渠,再移到穴口小舌,指尖点揉,滑不溜丢,水又溢出,浇了他满手,陈菡欢腿儿都蹦了直——啊——娇吟不止,要他,又要不到,只得抬起身子,伸了舌头去舔他耳朵。 陈庶被她那条小舌也是勾得受不了,热气噗噗,还有一音缭绕——阿庶哥,好想你的大肉棒…… 被她这一嚷,陈庶只觉腹下那物胀得都发痛,但他还是沉了口气,揉搓她穴口肉芽,轻笑:“……急什么……我的妹,这里被咬的包,我也给你舔舔……” *********************************************** 哈哈咱庶哥太会撩妹有木有! 明天继续吃肉~ 妹开二度(14) 陈菡欢支着两条腿,低头看埋在身下的陈庶。 这人,一旦有了盼头,越临界那一点,就越易兴奋—— 当她看他退掉那豹纹小裤,手指轻刮幼毛沟穴,揉捏两贝含珠,微掀鲜红皮遮,伸舌轻触点点红冠枝丫……陈菡欢就忍不住想陈庶一口吞她的场景,不免欲念炽热,微微抬臀,往他嘴边送了送——她要喂这个哥吃食。 陈庶怎不知她的心思,可她越这样急,他就越偏偏抻上一抻。 轻吹,舌点而止,像是她那女物盛了烫嘴的汤一样,他得在碗边儿上慢慢舔着试温,这把陈菡欢勾得内感烈火灼烧,外觉万蚁啃噬,燎心燎肤,也真是沸了一锅热汤,丹穴两片翕张,溜溜儿地往外溢,沾湿耻毛,粘涎蜜浆,顺股奔下,臀底濡湿一片。 陈涵欢扭腰,支起两股,竭力让陈庶舌唇碰触那处,偶有蹭到,难免浑身一震,娇吟难掩,不禁一呼,穴口又吐汩汩清液…… 陈庶本是想撩拨妹子一番,却没想,这妹子天生媚骨淫肉,刚舔了两下穴,就流了这么一大滩,不由地收颌观赏。 陈菡欢本以为下一刻,这妙哥子就要吞她入口了,可没想他就这样偃旗息鼓了,更没出息的是,自己怎地就在他视奸下倏然娇躯一震,腿抖臀抽,底下喷出一股汁水来,忍不住媚哼一声。 真羞耻。 陈菡欢只觉脸臊耳热,却见陈庶舔了舔溅在唇边的清浆,黑瞳晦暗,大口上前,一下子就咬住了她的穴。 上下两齿轻夹两片腴唇,舌卷中央蕊心垂肉,勾绕研磨,吸吮泉流热涌,愣是把那滚滚浆液喝了个干。 陈菡欢刚历了小幸,现又被这番吃穴——暴食蛮饮,强中有柔,不由地腿儿直打颤,跟着他温热大舌上下律动臀股,实在快美,展眉翻眼,浅唱吟叫:“嗯……阿庶哥……啊,你真会吃……吃得我舒服的……” 舌舔齿咬还不够,陈庶伸了粗指一根,蘸着汁水和自己的口津拨开酥皮嫩唇,往里勾了勾,摸清牝口浅沟滩途,至细颈——紧窄如荷包,再入,细小肉芽遍布肉壁唇口,其内柔热滑润的肉褶回环,膣壁皱襞高密而深,凹凸有度,而指尖再探,耻骨后勾,便隐隐约约摸到一处硬币状肉圆,布满如锉颗粒,拨动颗粒,肉凸而内口微开,手指一搅,陈菡欢就缩腿挺腰,小腹乱颤,热汁喷薄。 陈庶不禁暗叹,怪不得自己那日竟失魂于这妹子的身上,原来自家妹子竟长了个名阴器物。 冥冥中,似有遗传的密码解锁,陈庶也知自己那物是个怪条囊,从小就比同龄男生个头儿大,一上厕所,掏出来,他总能取胜,撒尿比赛也是,总是射程最远的一个,后来青春期,也是长个儿也长腿,那物霍地一下能窜老高,一开始挺痛苦,后来渐渐,他便练习克己自律。 尤其年岁大了的这些日子,控制是他最擅长的事,甚至他觉得把玩自己的欲望是个轻松的游戏。 直到今日,摸到陈菡欢这物,才晓得,自己还得栽在自家人手里。 陈庶抽出手指,勾出一泼水,陈菡欢身子一打颤,差点昏过去,她汗水津津,头发都黏在肩上,稀里糊涂又接过陈庶压过来的唇。 呜咽难禁,她把他的床单都弄湿了,口里是自己的味儿,蛮嫌弃,推推他嘤一声:“阿庶哥……你要弄坏侬啊……” “阿欢,你的小逼长得好,阿庶哥喜欢……”陈庶抬了抬身子,面如常色,陈菡欢以为他调情,殊不知是他真情实感。 “你恁地也学了花言巧语……” 陈庶摆了摆正身体,一手扶住他那物,轻哼:”我可不像陈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一句尾,便把他手里那龟首于罅缝处一挤,那穴口本就油滑,竟瞬间吞进那大条半根,陈菡欢没设防,嘶地一声炸起来,牢牢抱了陈庶,抬眼看他。 陈庶眸色加深,将地下那大条物事徐徐往前推,紧箍荷包——细小肉芽吸撩龟首棱冠,如万千小手小舌舔舐揉抚,再到肉壁回环撸茎,皱襞伸缩,摩擦茎身,有阻生力,推压蠕动——他进她缩,他出她吸,实在考验人的耐力! 陈庶尽根没入,直捣肉底圆凸,硬币一块胀裂露口,再用力挤进小口,竟觉龟首触内齿般地酥麻,他撑在陈菡欢上方,同她轻哼,二人皆面色潮红,大汗淋漓,沉浸欲望。 又怕就此沉沦,陈庶享受自己在这种欲望和克制的一线间挣扎——越舒畅惬意不能自已,他越要抽拔出来,看陈菡欢欲求不满的样子,就像看见另一个自己,不免嘴角上扬,尽兴把玩。 再沉腰一刺,茎根全入,穿过口——道——腔,直达最底处的肉口,龟首触颗粒,二人一起低呼,陈庶又迅速欲拔,陈菡欢圈腿紧紧箍住他腰,不许他再玩她—— “阿庶哥……不要出去嘛……你再肏一会嘛……” ************************************ 这盘肉好吃咩? 捉了虫,稍后同步微博,新年快乐~ 妹开二度(15) 陈庶面有讥讽:“你个女孩家的,要你哥肏你,臊不臊?” 陈菡欢虽炽欲灼心,但也觉委屈呢,明明他在上她在下,被他连吃带摸的,现在倒怪了她? 扭臀勾缠,陈菡欢撇嘴娇吟:“不给就算了,怎么还带挖苦的呀?“ 陈庶笑了,劲腰一沉,那物又尽没全根,笑也笑得阴暗不定的:“谁说没给?我现在这不正肏你吗? 陈菡欢倒吸一口,肉口被撑了足,不由地收紧,伸缩壁肉,肉底小口扩开,陈庶只觉内有吸力吸魂,外有紧圈套牢挤压,一时进退不得,脊背渗出汗来。 二人皆受了点罪,这罪里还都有点致命的快慰。 若说上次在陈涵欢家卫生间做的那回,是个酒后的意外激情事件,那这回,两个人都有种想要在对方身上探索点什么的迷醉感,每出入一寸,总要细细品了那肉撞肉的滋味,每个部位,歪打正着或正中要害的,都和上回的感觉不大一样…… 二人对视凝望,唇舌交吻,蹙眉亦或微笑,肉体共感连带心生默契,好像,也是一瞬的事,他懂了怎么入她,入在肉凸靠右后方的一点位置,她似乎更兴奋,夹紧了腿,挺直了腰,咿咿呀呀——“阿庶哥……要你嘛……” 陈菡欢也渐品出来点这位哥的滋味来,虽那物粗硬大条,入在里面每触每点皆可碰到,抽插往来,带出快感无数,但又不比陈斐的那般灵活、多变,摸不透章法的刺激感。 可是这陈庶,独独的有一点好,就是越撞路越宽,他越能连环击中靶心——陈菡欢越来越明确——就是那一点,靠后,靠右,幽深一处,每每入此,竟全身酸麻,欲死欲仙! 陈庶把她抱起坐定,脸对了脸,胸脯都贴着,交叠吐息,琴瑟和鸣。陈菡欢犹喜此势,因入得深,伴有垂囊摩擦唇片,摇摆不定,上下起伏,常常至于巅峰。 如今得了陈庶的大宝贝,还摆了如此姿势,陈菡欢便越发癫狂,竟主动兜着臀子往他身上撞,一下下,奶波都跟着跳跃……陈庶往后撑去,竟有一刻没动半点,只是瞧她骑乘颠狂,徒手捏她奶芯儿,嘴角微挑:“你在陈斐跟前也这么淫荡?” 这话扫兴了,但陈菡欢要来了,管不得了,夹着他欲升天,哼喘不已:“干嘛……老提他呀……” 陈庶起身一握,握了她的腰窝,助她回落,咬了牙说:”我就是想知道你对谁更骚一点……“ 陈菡欢心头一阵喜,喜也不知从何而来,忧也有点,忧得挺自恋——她哪里是骚,她这是爱哥哥呢。 于是,陈菡欢只哼唧:”我喜欢阿庶哥嘛……“ 这话一出,陈庶用力向上一顶,陈菡欢就直接蹬了腿儿,穴心抽搐,急呼:“哎呀,哎呀,阿庶哥坏死了啊!” 津液淋漓,浇得热汤滚滚,陈菡欢一低头,咬住陈庶的后背,结结实实的肉,咯牙。 陈庶抱她而起,在房内四处走,她则像树懒挂在他脖子上,掉不下来。他边走边抱臀上下,不忘到处寻,陈菡欢问—— “你找什么呢?” “套子……“ “你有?” “忘了……。” “多久没用了?” “忘了……” 陈菡欢偷笑,以为套出他的话而窃喜。 ”找不到别找了……我包里有……“ “你怎么什么时候都有?“ “以防万一……” “防陈斐?” “……” 陈菡欢笑不出来了,自己泄了底,陈庶扬着嘴角,把她依了墙边放下,伸手一转,又把人转到墙上去,背对着自己,抬起她一条腿,挤缝强入—— “回头我买了……也以防万一……” 陈菡欢气得贴在墙的瓷砖面由他后入,头一回被这样按在墙上干,有种轻微受虐的刺激…… 与此同时,陈菡欢还发现这陈庶不仅胸有城府,腹下还兼具惊人耐力——这都多久了,他那物怎地还那么挺立坚韧? 他到底是什么做的? 抽送几十也有了,他再把她翻过来,迎了正面,撩起腿儿再入,手覆在她胸上,捏扁再攒圆了,弹性质感一流,陈庶想,这般的身段也是难得,这样看来,妹子果然尤物。 只是,这尤物可不只是他的专属,再怎样,同根生的家里,且朝夕相处,陈斐和陈菡欢的机会可多了去了……想至他们兄妹二人可能的种种亲密,陈庶不免心生阵阵酸意。 发了狠,一鼓作气,猛地大灌大入,陈菡欢嘤嘤讨饶了:“阿庶哥……轻点儿,轻点……” 陈庶入了肉凸小口,便难以自拔,似有一腔报复,也似有一腔异样淫邪乐趣——她越告饶,他越来劲。 忽地他猛拔了出去,那热气腾腾的红物在与她小腹的几寸距离间跃然蹦跳,他手握这杆,像拿了把枪对准她,使劲上了膛,子弹喷发——肉头眼儿猛地吐出热流白浆…… 陈庶低叹一声,闭上眼重喘,心里却想,不知这陈斐能坚持多久咧? **************************** 捉了虫~ 妹开二度(16) 陈庶一手提好了裤子,一手挂断了电话,转身冲床上那人说:“你手机没电了?“ 床上人没心没肺:“好像是吧……” “你爸说,行政部的电话都打到你家里去了,说你翘班,问我见没见着你,我说你在我这……既然这样,现在就送你回去吧。” 床上那位怎肯,扑过来缠寻他的手:“不,我今晚要跟你睡嘛阿庶哥!“ 陈庶垂了眸子,屋角立灯的一柱暖光正打在他侧脸,肌肉线条在光影里起伏,影影绰绰,似是牵起了个微笑,目光也柔了,柔成宠溺,只可惜背光,床上那人看不大出来,还蹬腿儿:“我不回去!我就要同你困高!” 陈庶大手盖住她头,掌心轻握,由上而下游弋,一根粗指划到她脸尖儿上:“你惹了祸,还要你父母担心?“ “不是说我在你这里了吗?担心什么?” 陈庶轻笑,反剪了手,站在床边说:“哦,你还挺有理?住我家什么道理?” 陈菡欢转着眼珠:“就说咱俩工作加班了。” “我和你?工作有交集吗?” “反正爸妈不懂啦!” 陈庶哼了一声,伸手捏她脸:”别总把人当傻瓜好伐?快穿了衣服,咱们赶在十二点前回去。“ “那我说我在自己的出租房过夜好了……” “我答应你爸爸送你回去的。” 她肯听?仰头往床上栽,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赤裸裸地打滚,脚也不老实,乱蹬一气,蹬到他腿上,不小心撩到那物,跟故意似的,陈庶沉了脸,大手一捞,握了两条纤白足踝,双手一抻,陈菡欢整个人往下出溜儿,直摆两条胳膊挣扎:“哎哎……” 第三个“哎”没“哎”出来,两条腿被举到了半空,陈庶抓了两脚问:“起不起来?” “不……”陈菡欢劈着两腿儿,把中央花瓣都盛开到他眼底,带着点诱惑的香气,倒是想看看她的哥能把她怎样。 谁想,陈庶一歪头,张了嘴去啃她的脚心! 一阵痒疼钻心,陈菡欢忍不住抽搐,撑不起来,也坐不住,只能仰躺扑腾,嗳嗳地喘叫,笑都笑疲了,两腿儿被人拽着,蹬得激烈又无用,越如此,陈庶越不放手,任她扭身转脚腕…… “还不听话?”再一别过头,陈庶啃住另外那一只…… “你变态啊!变态……阿庶哥!” 笑,全都碎了,气连不成声,陈菡欢在底下,身子瘫软,只得妥协:“好了好了……阿庶哥,我听话,我听话……” 陈庶这才松开她罢休,陈菡欢收回脚真想踹他,但又实在不敢,只好捧着脚丫小声哼哼:“你怎么还有这个爱好啊……变态死了……” 陈庶不理她的碎碎念,从床上捡起她的内裤一扔,差点扔她脸上:“穿吧。” 陈菡欢气得也不去管内裤,鼓着腮帮,幽怨看他:“你帮我穿。” 陈庶挑眉看她一眼,缓步走来——陈菡欢一哆嗦,心想这本是气话的,难道他又想什么变态招儿要整她?——全身都崩起来,看他拿了那豹纹小内,撑在两手间,拢了眉前后看了看,弯腰—— “来,伸腿。“ “干嘛?”陈菡欢哪敢把腿给他。 “不是要我帮你穿吗?” 陈庶抬眼,表情认真。 陈菡欢刚还撅起的嘴,忽地抿了忍笑,这才伸了腿儿进去,陈庶往上套,身子前倾,正贴着陈菡欢肩头,陈菡欢一展手,捧住他脖子,扭头吻他脸,软绵绵:”阿庶哥,我舍不得你嘛……“说完倚到身上,由他提了内裤。 陈庶余下手,搂抱她落地,两个人相对站着,陈庶捏住她下巴,目光垂到她唇线,低头一口吻住。 双双又黏一起,摇摇晃晃,陈菡欢故意往他身上倒,蹭他身下裤管里的长物,那物也是一直没颓过,陈菡欢不禁暗想,他这是每天都这样还是……? 幸而陈庶个子高,腰直胸阔,撑得住她整个身子,大手忍不住揉她胸脯乳蒂,另一只手捏她臀片,回落一拍,啪地一声,松了唇:“别闹了,赶紧穿衣服!“ 见他板了脸,陈菡欢不敢耽搁了,只能扭头找衣服:“哼,你啃了脚丫子的嘴巴还来亲我……” 陈庶笑了调侃:“知道自己什么味儿了哈?” “算是知道你口味了!” 陈庶见她反手去系胸罩,半天找不到章法,便走到她身后去帮扣胸衣扣。 陈菡欢斜晙他一眼,扁嘴笑:“哈,看不出来你还挺细心……是不是前嫂子给你训练得好啊?” 陈庶眉头一蹙,伸手勾过她脖子,低头就一口——这一口,可不同以往的小打小闹,是真真下了狠口,在脖子那块最嫩的肉处揪咬,疼得陈菡欢直缩脖子,:“啊!疼……!!” 喊不出来了,倒吸一口——疼死了!变态! 陈菡欢心里把陈庶骂了个遍,但也只能摸着脖子,委屈地瞪陈庶,后者倒扬了嘴角,目光玩味:“还敢不敢胡说八道了嗯?” “怎么胡说八道了?不就是说前嫂子了吗?我爸妈也没少提啊……“ 陈庶挑了一根眉,哼道:“你不是也不愿意我总提陈斐?” 陈菡欢瞧陈庶,那人脸上半有威严半有嬉,不禁一怔,想到彼时他那会儿的诘问——我只是想知道你对谁更骚一点…… 对比当下,不知是怎么回事,陈菡欢竟觉心间甜如饮蜜。 于是,有样学样地随口胡诌:“我也是看你对谁更好点,我还是她,哼!” 陈庶笑起来,唇角荡漾,露出一截白色整齐牙齿,帅气明朗,陈菡欢不禁又愣住,讶异这陈庶笑起来竟透着点大男孩般的阳光感,仿佛赏面给世界放个晴。 “你个傻子,你说呢,你是我妹。“他迅速收了笑,故意瞪她一眼,放开人,回头去找钥匙电话去了。 …… 晚上飙车,畅通无阻,陈庶一脚油门下去,不到二十分钟就把陈菡欢送到了家门口,仲夏午夜,不见人影却听蝉叫,就算是最火的烧烤店,也都歇了业,越往越楼道那处走,越不见光了…… 陈庶不放心,一直把陈菡欢送到楼上,看陈菡欢掏钥匙开门。 门闪了道缝,却见屋内灯火透明,陈菡欢使劲儿一推,僵住——门内大眼瞪小眼儿的都没睡,不仅她爸妈等她,沙发上还有一人正翘了腿儿等她呢。 陈菡欢定睛一看,没别人——陈斐回来了! ******************************* 明儿捉虫 妹开二度(17) 陈斐瘦了,晒成铜褐,两只黑圆眼珠从陈菡欢脸上移到后面那人身上。 那人还没进来,只探了半个身子,陈父瞅见忙起身招呼:“阿庶啊,你来了,快进来……” “二叔,二婶。”陈庶进门招呼,目光与陈斐相撞,陈斐立刻掉过脸去。 “说说吧,怎么回事?“陈父坐下来,指着陈菡欢瞪眼,脸色虽沉,却仍狠不起来——他对自己这小女,宝贝得狠,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今天接了交通大队行政部的电话,一听是数落他女儿,他反倒要把人骂回去,不过看在陈庶的面子上,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 只是好巧不巧,被一旁的陈斐听出点端倪,刚回家也不消停,念叨着最近女孩遭抢遭奸的社会新闻,吓得陈父立刻给陈菡欢打电话,打不通更急了,陈斐便撺掇再给陈庶打,果然—— 人在他那儿。 陈菡欢哪知道这里面的“别有用心”,还当是她爸因交通队的事发了火,心挺虚又不敢说,只得回头看陈庶,再拧回脖子来咕哝:“我今天感觉不太舒服……就提前走了……我又不知道他们会找我……” 陈庶接过去说:“我正好在街上碰见阿欢,看她脸色不好,就带她到附近的诊所看了下,没什么事,大概是中暑了,带她吃了点饭,现在好多了。” 陈斐忽然来了一句:“哪个诊所?有挂号单子吗?“ 陈庶挑眉看他,不紧不慢地说:“我家楼下的惠民诊所,大夫我都认识的,挂号单在我车上……” 陈母说:“花了多少?” “没花多少,连药都没开。“ 陈斐扬起嘴角,面上兴味渐浓,却只盯着陈庶看,陈庶不看他,只回头叮嘱陈菡欢:“你多喝点水,明天不舒服就休息一天吧……” 是该补点水,陈菡欢想,今天流了不少呢。但她却煞有其事地点头,一听能休息一天,马上抿唇荡笑:“好,阿庶哥……” 那头陈斐却哼了一声:“她啊,八成是装病。” 陈菡欢回头狠狠剜了陈斐一眼,没理他。 陈母见人也好,财也没失,安心多了,起身说:“不舒服就早点休息,不行明天请一天假。” 陈父附上一句:“阿庶啊,这么晚了,要不你别回去了,在这将就一晚明早再回去吧。” “不了,明天上班的,你们早点休息,我不打扰了。”说完,陈庶冲各位点头示意,目光落到陈菡欢脸上,稍微迟疑,拍她肩膀:“工作的事你别操心,明天下班我再来看你。“ 陈菡欢心里虽甜,但余光见旁边的陈斐正盯着看自己,偏故意痴缠起来:”阿庶哥……你不要走了嘛……明天陪我玩呗……“ 挺无赖,挺公主! 陈母稍有嗔词:“你阿庶哥多忙,哪有时间陪你玩!这么大个人就知道玩不知羞,别闹,快去收拾睡觉。” 陈菡欢噘嘴不服,但也没敢再哼唧,只是目光留恋,凝在陈庶的脸上。 陈庶伸手盖在她头顶揉了揉:“好,我明天早点来陪你。” “咱们看电影去!”陈菡欢这会儿倒想起她最近惦记的片子来,掏出手机查明天的影院排片时间来,陈庶哼笑,回头跟陈父陈母说:“二叔二婶,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呀“ “到家来个电话。” …… 人走了,焦点又回到陈斐那,陈父继续数落他:“还学人家做生意?在这里开个小酒吧就懂得生意经啦?也不看看几斤几两,跟有钱人耍……人家带你玩伐啦?“ 陈斐听得不耐烦,刚又被陈菡欢那副媚态气个半死,铁青个脸,大手一挥:“我睡觉了,别唠叨啦!” 经过陈菡欢身边,也不理她,满脸忿忿摔门,陈父骂了一句:“这小畜生就是欠揍!” 说是那么说,揍是揍不动了,过过嘴瘾。 人回屋了,陈菡欢便去缠着她妈问陈斐的事—— 原来,那陈斐不知听哪个浆糊朋友说的,在海南生态度假村的项目寻了个商机挣了几千万回来,听得心痒痒,他也就想去摸底探路——哪有什么海天盛筵,什么野鸡野花,呸!他倒是也能挤进那个圈子啊! 陈斐住了一个礼拜民工宿舍,结交了不少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钱都贴给那些王八羔子们,狗屁商机没寻到,这边酒吧还搭了人情,找人帮忙,白白折损几万块——不过他花的都是自个儿的钱,陈母才不管! 知其原委,陈菡欢那口气也就消散不少,再一想,哭笑不得,这哥哥,怎么听风就是雨,割了肉还不敢喊疼,吃了亏还偏偏夸口自己在寻欢作乐,也真是个傻子。 转念又一想,他这么拼命捞钱,多半为了给她这个败家妹挣零花罢了,她眼尖,一眼就看见陈斐堆在客厅的礼品袋子,过去翻了翻,都是从免税店淘来的香水和化妆品,虽没亲自送到她手上,倒都是她惯用的牌子。 忽然笑了,陈菡欢不动声色又放回去,也不管多晚,垫着脚,碎着步子去敲她哥的门。 怕父母听着,压着手腕敲,三长两短——是他俩的暗号。 房内那人听见了,真怄气呢,不给开。 陈菡欢捏着手机在门外发微信——【开门,阿斐哥。】 【笑脸.jpg】 陈斐忍不住,回了一句——【找错人了,你该找你的阿庶哥。】 陈菡欢又发信息——【没找错,就找你。】 【乖巧.jpg】 【找我干嘛?】 【好久不见,想你了呗:d】 【看见我给你买的东西才想起我啊】 陈菡欢手指僵住,顿觉脸热,似是被人道破了心事,但怎堪被说成个功利主义嘴脸,撇撇嘴打字——【哼,谁稀罕那些破玩意儿!有本事永远别见我!】 转身回房了,他能生小气,她为什么就不能! 第二天了,陈菡欢赖床到中午,起来时候,父母都不在家,客厅里只有陈斐一人扭着遥控器看电视。 她穿着吊带薄纱睡衣出来,见他一人丧个脸坐那,也不理他,自顾自地去厨房吃东西。一个在里,一个在外,隔着半扇拉门,都不说话。 陈菡欢吃完去洗碗,陈斐就进来了,她还没来得及回头,他就从后面抱住她,两只大手从腰捏到胸,揉着两团软肉,头搁在她脖子上,热息喷涌——“你被他肏得舒服吗?” 陈菡欢本就扭着腰挣扎,听了这话更惊乍:“你神经啊!” **************************************************** 下章电影院三人ply哦~哈哈 另,隔壁那本完结,这本目前在主更,但会不定期更文,大概是每周23更。 妹开二度(18) 陈斐拥着陈菡欢,手握两乳,一低头,在她裸肩上咬了一口,挺疼,陈菡欢低叫缩脖:“你放手啊,爸妈快回来了……” “爸妈去市内,刚出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听他这意思,似是寻了个好机会,急急咄咄的,咬了还要伸舌舔,舔她细白颈子和滑腻脊背,身子贴匍,腹下一物蓬蓬地长,一桩圆柱直往她屁股缝儿里钻,衣料薄织,炽火燎燎,双双俱颤。 “你干嘛……你干嘛……”陈菡欢声音软沉,低到尘埃里,开出一朵花儿来,娇媚吐蕊——“哎哎,你不是不理我吗……有本事别理我啊……嘶…哎……哈哈……” 赶喘着,痒笑起来,她的嘴扁圆了,破了音儿,整个身子都沙绵绵,水嗒嗒的。 陈斐掰过她下巴,热口焦舌地吞她,绕着小舌追,发了点儿狠,手上一使劲儿,隔着薄裙轻捻她乳尖儿上的两颗圆珠,直把她逗弄得呜呜哼哼,无力去掰他铁爪,他则趁势游了一手伸到她裙底。 “唔!” 她被捏出滚滚汤汁来,跟个蒸胀的贝饺一样,褶缝流涎液,陈斐松了口低声问:“他也能摸出这么多水吗?” “谁……” “你说谁,咱的好哥哥陈庶啊。” “没……” “哼,没摸你还是没摸出水儿?“ 他手指在春池中央搅拌,指腹梨腴唇,指尖点牝舌,灵动机巧,浅口丹穴,每寸每地,没他摸不到的——也是,从小摸到大,亲妹的身子,他自是熟稔。 陈菡欢受不了,两腿打摆,身子往下挫:”阿斐哥……你别弄我了嘛……“ “怎么?现在只准他陈庶弄了?”陈斐黑睛一沉,脸色微变,把她整个人翻过来,两手一拽,睡裙滑到膝盖了。她伸手想捞,还没弯腰,奶子心儿就被人咬住了,嗳嗳两声,手一松,抚住陈斐的肩,疼也有痒也有,眉心微蹙,脖往后仰,腿间热暖,陈菡欢便轻吐游丝:“嗯……阿斐哥……” 陈斐把她往操作台上按,抬拔她一条腿,矮身张口吃穴,裙子和内裤还缠挂在她另一条腿上,腿内肌肉一紧,陈菡欢手撑住身子,咬住下唇哼了一声:“阿斐哥,你轻点嘛……” “他舔你小逼了吗……老实说……“ 阿斐抬头,唇齿挂涎,晶莹剔透,跟擦了油膏子一样。 陈菡欢的一条腿还搭他肩上,此时被啃出一腔淫情来,歪着头,咭咭地笑:“他舔了怎样,不舔又怎样?” 陈斐褪下半截短裤,掏出长条硬物来,鞭鞭抽打她玉户两片颊肉,发狠道:“你怎么这么骚……嗯?我怎么有侬这么个小骚妹妹……有哥一个还不够……还要勾搭一个……” 他话也不成话,倒是跟念咒了似的,把自己那东西念成了长根铁条,兴兴狰狞,紫筋撑直红管,肉勃勃而口吐露珠。 蘸汁行书,他像倒执了一根毛笔,在她肉红湿谷处研墨,却尤见肉丸底口倏合倏开,汩汩清液吐将出来,陈菡欢软娇嘤哼:“谁要你也是我的骚哥哥啊……给我啊……” 脚环至腰,陈菡欢向前凑臀,陈斐笑了:“你这骚样子,被他看见,他那大鸡巴还不得干死你……” 说罢,一顶,一进,陈菡欢整个人坐弹起来,曲背抱住陈斐,腿儿往里圈得更紧——“不是你要他干我吗……还要我叫阿庶哥干我……现在这时候还怪我咧……” 陈斐因了上次之事,早就悔极当时自己的浪态引祸,现被重提,心内欲火又舔了一把邪柴——想那陈庶上回借了他的“吉言”而初尝妹肉,这几天趁他不在,二人又不知快活了几次……心下愈恨愈觉奇趣——他若真亲眼见识一次陈庶肏干自己的亲妹,那又是怎样的景观? 荒淫一念,身下抽送更猛,大物也撑动有劲,撞得陈菡欢声声吟哦——骚,可真骚,叫得淫荡又勾人——嗯嗯啊啊,断了节奏,压在嗓子眼儿,成了个淫词艳曲儿,单单凭她这调儿,陈斐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要折她身上。 可他不能说,说了得宠坏她,尤其她现在还有个新宠呢。 陈斐不服,只憋住劲儿问:”嗯……是你阿庶哥干得你舒服还是我干得舒服……嗯?“ 两人都在乎这问题,两人都知她不能说实话。 偏偏这样,还要问! 我好,还是他好!……嗯嗯,你说嘛——妹妹,你说我俩谁好?谁肏得你最舒服? “你别瞎说了啊……阿斐哥……“ “他那玩意儿个儿那么大,是不是插到你这里了……“一边说,陈斐还要一边演示,“他是不是肏到你这块小肉上了?”他挺着臀子点磨她靠后右方的那处硬币肉圆,陈菡欢身子一颤,小脚趾都蜷起。 “嗯……嗯……”她恍惚呻吟,也不知是不是回答这问题了。 陈斐黑眸再沉,箍住她的臀片,用力直往那肉圆处顶撞:“你那么嫩那么多水,他也没个女人,肏你肯定舒服死了……你是不是叫得要死要活的,嗯……你肯定也是爽的……” “没……没……“她可没叫得要死要活! “还不说实话嗯?小东西真欠干……“陈斐捏起她下巴咂咂吮着嘴儿,大手揉乳,挺臀左一下右一下,深一下浅一下,变幻无穷,没有规律,时不时搔到肉圆深处,又抽出……急了,陈菡欢扭了腰臀去寻他龟首,摇曳夹捏,热液浇下来,粘贴耻毛,叽叽作声…… 正在兴头上,大门门铃大作,叮咚叮咚地直响—— 第一个反应是爸妈回来了! 陈菡欢陈斐都慌了,忙着分身去穿衣,穿好又想不对呀,这父母都有钥匙的,怎么还要按铃? 陈斐抬眼看表,下午不到两点,该不会是——那人当真来了吧? 陈菡欢披了件外衣去开门,果然,门外站着陈庶——他换了套衣服,格子短袖衫卡其裤,隐隐缀了点儿龙须味儿,胡子刮得青光,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 “阿……阿庶哥。” 陈庶往里进,一眼看见陈斐,二人各自一僵,脸上呈了细微变化。 “二叔二婶不在?”陈庶发问,进到客厅,已嗅出空气里的暧昧热息——长辈不在,小辈胡闹——他已猜出十有八九,目光移到陈菡欢胸前——雪肌红痕,外衣里是薄纱睡衣,内中胸光点点——她没穿胸衣,也是,在家穿什么胸衣——真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陈庶收回目光,脸色稍有阴沉,又去看陈斐。 后者坐到沙发上点烟,手指微颤,却稳嗯一声,又挑眉打量陈庶,讥讽:“你这是来这儿约会了?” 陈庶哼道:”嗯,我向来守约。“转头问陈菡欢:“你好些了吗?” 说的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陈菡欢自己都快信了,有一刻还在想自己怎么了来着。 反应过来,陈菡欢脸上一热:“哦……好多了。” “嗯,那就好。”陈庶捡了椅子坐下,伸手掏烟。 陈菡欢才想起昨晚提起看电影事宜,忙又提起:“阿庶哥,咱去看《盗墓笔记》吧,听说拍得很好看……“ 陈庶往烟缸里弹弹烟,眯眼看她:“鬼神的你看了不害怕啊?” “越害怕越刺激啊……嘿嘿。”陈菡欢还想说一句——那样我就能让你抱着了啊!但一眼看见陈斐正盯着她看呢,把笑又敛回去。 陈庶轻哼:“你就爱找刺激。” 这句话也不知是不是点她,反正陈菡欢听不出来,直往里屋去:“你等我会儿阿庶哥,我去换件衣服马上出来。” 客厅里只余二人,隔岸笼烟雾,火光蕴沉默。 半晌,陈菡欢也没出来,陈庶想,这女人说换件衣服的意思就是描眉画眼、梳理头发、挑衣捡裙……马上的意思就是至少半小时吧! 那头,陈斐可没心思想这些,他思绪混乱呢,虽把玩手机,却总忍不住抬眼觑陈庶,思前想后,终于还是打破了寂静—— “最近忙吗?” 心跳得不太规律,陈斐暗骂自己,怎地打了半天腹稿,竟没出息地问出这么一句。 陈庶微眯眼睛,抽了口烟说:”嗯,还行,你呢?听说你去海南做生意,还顺利?“ 提起海南之行,陈斐就窝火,直摆手:“瞎忙,不比你事业单位稳定。” 又沉寂一刻。 陈斐清清嗓子:“阿欢不懂事,还劳你费心多照顾。” “应该的。” 又没话了。 似乎说什么也不合适了。 两个大男人只能干抽着烟,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 幸好,这时里屋人出来了——陈菡欢上了点妆,黑眉亮眼,桃红蜜柚,乌发袭肩,一身v领束腰连衣裙,妃底花色,流云蕾丝网纱边,把个白白净净的人衬得肉粉、纯美,若没见过她淫态的人,当她是个真公主,雅名媛咧! 陈菡欢拎了个小白皮包,扎扎跳过来挽陈庶的胳膊:“阿庶哥,咱们走呀……” 此时,陈庶的烟也抽完了,刚起身,那边陈斐也站起来了:“我也去。” “嗯?”陈菡欢愕住,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本以为陈庶来了终救她一马,没想到—— 陈斐悻悻挑嘴:“怎么?我不能去啊……我也想看《盗墓笔记》,书我都看过了。” 陈菡欢不快,但也阻不了这位哥,他一伸手就套上了件白色t恤,皱皱巴巴不整齐,领子都别在脖子里,他也不在乎,只揣了手机和钱包就跟过去。 “你就穿这个?”陈菡欢指了指他腿上的居家短裤和夹脚拖。 “怎么了?电影院逼格很高吗?还不让我进去啊?“陈斐熄了烟,透过玄关处的穿衣镜看——他就像不合时宜的风景安插在一对儿俊男美女中间——于是,他展开一个痞子样的笑:”嗯,哥就这样。“ ********************************************* 抱歉了,电影院伪3pply还没到,下章一定……嘎嘎~ 妹开二度(19) 电影开场还有二十分钟。 非周末,人不多,影院休闲厅正好余了三把椅子一张桌的位置,三个人买了票坐着等。 陈菡欢不停扭头看身后的柜台,上面的玻璃箱里正翻腾金黄白肚的爆米花,空气甜腻,沁鼻的香,陈庶说:“你想吃那个?我去买……” 陈菡欢按住他腕子:“算了,吃那些垃圾不健康还发胖。” 陈斐看着陈庶手臂上的小白手,向后伸腰,打了个哈欠,从兜里掏出钱包,冷讽:”得了,平常也没少吃垃圾食品,减肥不差这一顿。“ 陈菡欢去夺他钱包:“啧,你烦不烦,说不吃就不吃了嘛!” 陈斐刚要说话,抬眉间,目光一滞,又笑了,努着嘴说:”看,有人可比我殷勤多了。“ 陈菡欢回头,陈庶已经迈步走到柜台前了。 “阿庶哥……”陈菡欢觉得这爆米花没到嘴里,可甜腻却早到了喉间了——”侬破费呢……mp;quo; 她走过去,嘴里埋怨,表情却欣喜,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一大桶爆米花,满怀热香,忍不住抓一粒放嘴里嚼,热乎乎地在齿间融化,舌尖甜滋滋,一抬头,看见陈庶正沉着眸子看她,似笑非笑,她便立刻捡起爆米花送至他嘴边:“阿庶哥……喏……你也吃。” “我不吃。” “不嘛,吃嘛……”手指点点他的唇,眉折眼笑,似是诱他。 陈庶目光略有轻佻,一偏头,还真张了嘴,吃了那粒,还顺势伸了舌舔她的手指——轻轻柔柔,不易察觉。 陈菡欢又拾了一颗填进自己嘴里,仍笑盈盈地看着陈庶,吮了吮自己那根手指。 “给我也尝尝吧。”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斐也过来了,陈菡欢回头看他,他正歪着嘴森森含笑。 陈菡欢挑了颗圆硕大粒对陈斐说:“你张嘴,我扔过去,看你能不能接着。” “拿我当狗是吧?”陈斐上来捏她后脖子,她笑着躲,还不敢大动,怕手里的爆米花洒落,因此一下子就被他徒手捉住了,陈斐贴近她面——她的头发都撩到他面上去,丝丝绕绕,挠着不解痒,人便更不罢休了:“喂我……你喂不喂?” “哎哎……这不是狗是什么!巴巴还要人喂……” “我是狗,你是狗妹妹伐?“ 陈斐手臂勾住陈菡欢的脖子,朝她唇边凑:”我要你嘴里的……“ 这话可大胆了,惊得陈菡欢直往旁边躲,这一躲,又差点撞到陈庶身上,陈斐扳住陈菡欢,不至让她倒了,但一拉,陈菡欢却掉进他怀里去了。 陈斐搂住陈菡欢,黑眼珠却飞溜到陈庶脸上,笑得意味深长又促狭暧昧:“这妹子啊,被我宠得无法无天,都开始在你身上找便宜了……“ 陈庶挑挑眉毛,刚堆起的笑意也早没了,抬腕看表,转身道:“时间到了,进去吧。“ 他们二人还在后头缠着呢,那厢陈庶已打了头阵先进了观影厅,最后一排的十号位,他先去坐了。 陈斐想跨一步占中间,陈菡欢倒是不肯了——这看电影不就是为了挨着陈庶坐嘛! 急了,使劲儿拉陈斐的衣服领子:“你干嘛干嘛!我在十一,你在十二!你再这样,我不看了!“ 黯黄灯光里,陈斐的脸笼在黑影里,抽了抽嘴角肌肉,终于还是笑了,让她先行,还不忘在后面捏她小腰,附耳一语:”陈菡欢,你信不信等会儿我还能当他面干你?“ 陈菡欢差点摔一跤,陈庶在那头扶了她一下,她这才安稳坐了。 陈斐挨着陈菡欢左侧坐下,懒洋洋伸了两条长腿,身子往下挫,似乎寻了个舒服的观影姿势。 右手侧的陈庶一直低头看手机,陈菡欢抱着爆米花凑过去问:“阿庶哥……又是队里的事?” 陈庶哼了一声。 陈菡欢想起自己那桩案来:“行政处的张处今天没找我吧……” 陈庶揣起手机说:“没事,你不用担心。” 本就是意料中的效果,陈菡欢还是恨不得挂他身上嘤嘤:“啊太好了,就知道你厉害的,阿庶哥……” 灯光熄灭,陈庶在黑暗里微微扬起嘴角,翘起腿,往后靠去。 人少厅小,最后一排更是没坐多少个人,陈斐左右张望了一下,就把手往陈菡欢裙子底下伸,陈菡欢身子一僵,刚要去叼爆米花的嘴,张在半空,不自觉“呃”了一声。 陈斐轻笑,笑得不露痕迹,手掌滑过大腿,在裙摆里游走,陈菡欢只得一手捧着爆米花,一手于底下与之搏斗。 猛然抬手,爆米花差点掀翻,陈庶侧头看她,陈菡欢不敢动了,任那只手摸着内裤边缘,手指长驱直入—— “阿庶哥……”陈菡欢转向陈庶,软绵绵哼。 陈庶一抬胳膊,隔在二人间的扶手被掀了上去,陈菡欢娇躯倾斜,上身都倚到陈庶胸膛上,底下裙摆却朝陈斐斜开,两腿勾着那人的腿—— “害怕?” 陈庶搂过她,低着头在她颊上啄一下,再跳过陈菡欢的头顶看一眼陈斐,那人正一动不动看电影呢,而爆米花也正好挡住陈庶的视线,看不见陈斐的手在底下兴风作浪。 只当她怕了,拍她肩头跟哄个孩子一样,看看屏幕,再低头看她,心生怜爱,有意无意在她面上吻一下,像漫不经心休憩的兽,时不时垂头饮一口水。 陈菡欢只觉腿心有热液冒出,咬着下唇又不敢吱声,由那指头软磨轻搅,潺潺滑润—— 她被人摸得麻痒难忍,腰肢一扭,扬起头去寻陈庶的口唇,伸出舌尖勾勾触触,陈庶便执着她下巴吻,吻也不敢大嚼大咽的,只含着唇心儿一小口一小口地吸。 陈斐转头一瞥,正好看见自家妹子和陈庶两颗头拼在暗处亲昵,心头不禁一凛—— 以前总是猜测,今虽于暗处,但也算亲见落实了,不免五中如沸,火烧火辣火燎——酸灼烫痛,但又隐隐享着虐里的欢愉。 一时之间,他搞不懂自己,只拽过陈菡欢的手腕,往他袴央上覆。 陈菡欢惊得要抽手,却被他牢牢按压,手指向半空扎了几下,就顺从贴上去了——那物肿得老高,隔着薄裤热气腾腾——陈菡欢想,这人是不是自打厨房那场欢爱便一直没“消肿”过…… 这边吻了陈庶,那边摸着陈斐,陈菡欢越觉自己似乎分裂成了两半——两个都要小心,两个也都要分心——他的吻热忱温柔,他的物焦渴勃勃。 陈斐吻过她颈子,目光从爆米花上面荡开,一眼见到陈斐正执着陈菡欢的小手往裤子里钻—— 整个人震了又震。 心起心伏心窒,忽觉呼吸都艰难。 陈庶伏在陈菡欢的肩头,伸手揉她的两颗奶——浑圆饱满,柔软在握——不免又痛苦地回想,在家那会儿,她也早被人啃成个红桃肉果,心头一恨,手指捻起耸起的奶粒,搓捏揪扯,陈菡欢哼咛一声,收回手去推陈庶:“阿庶哥……” 正了正身子才发现,那爆米花都泼到裙子和脚下,陈菡欢忙蹲了身子去收拾。 刚矮下去,陈庶就提了她一条胳膊往自己腿间拉,动作几乎粗鲁,她折到地上,直接跪在他膝前。 陈庶面无表情,向前探了身子,一手解开门禁,一手把陈菡欢的头往自己裤褶缝里按。 陈菡欢抬不起头,跟被押犯人似的,两手都环在陈庶的腰上,脸磕在膝盖上,空间狭小,黑暗潮水淹没视线,只剩下一口气,闷在他腹下,细细弱弱地吟一声,就觉有个长粗肉鞭甩在脸颊上,甩得狠,疼——又被人捏了两腔灌下去——呕! 差点呛出声! 唔——坏呢,男人都个顶个的坏,各有各的坏,哪怕是亲哥子也不例外! 陈菡欢被顶到喉咙里,眼泪簌簌地往下流,抽抽嗒嗒,吸着鼻子急吞急吐,好不容易退到嘴边,他又抓着她头发往下溺,一下下,不给喘口气的间隙。 然而,这人一张脸却淡淡地毫无表情,眼睛一直盯着大屏幕——君子观影无息不语。 陈斐转过头去看他,又去看屏幕,起身一弓腰,坐到了陈菡欢的位置,挨着陈庶,向前俯身,抬起一只手,伸进那人的深v领子里去,两颗奶球正好卡在陈庶的膝头,陈斐不紧不慢地从左摸到右,揉捏圆头,大掌揉面…… 陈菡欢趴在那跟个小奴隶似的哼哼求饶。 陈斐回头瞅陈庶,低声笑:“你知道电影院有红外线监控的吧?“ 陈庶只盯着屏幕,根本不睨陈斐一眼,半天,才嗯了一声。 陈斐回头看了一眼屏幕,手又滑到她裙里,在陈菡欢凉薄的臀片上捏了一把,又哼:”出去弄吧。“ 陈庶这才把目光移到陈斐的脸上,光影斑驳,他看不清陈斐的表情,却觉对方在阴测测地笑。 陈庶问:”怎么弄?“ “你说怎么弄?” 陈庶松了手,陈菡欢便也缓过气来,腮帮子都酸了,拖了长线涎水仰天长吁,抬手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昏昏昭昭,委屈极了:“阿庶哥,你欺负我……“ 陈斐乐了,扶她起来,揽到怀里去,在黑暗里哂笑:“还是我好吧?” 陈菡欢膝盖也软,站不稳,跌到陈斐身上,两个人挣着嬉闹,暗光里,谁也看不见谁,她被结结实实地啃了脸和脖子,咂咂两声…… 疼痒呢,她忍不住地吟叫。 前排有人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往后照看。 陈庶起身提裤,迅速往出口处走,陈斐一看他走了,忙放了陈菡欢,站起来跟过去。 陈菡欢怔怔地看二位哥哥都弃了她,便顾不上什么电影和爆米花了,拎了包也追出了影厅。 ******************************************** 下一章,捂好眼睛 妹开二度(20)(3P 打赏章) 陈庶也没走多远,站在影院门口抽烟,陈斐走过去低头说话。 一辆飞速的奔驰呼啸而过,刺耳马达声划破长空,车飞速地消失在马路尽头,陈庶眯起眼睛盯着那车的屁股,狠狠吸了口烟。 这会儿,陈菡欢也出来了,叫着二人——“阿庶哥,阿斐哥……你们……” 陈庶陈斐一齐朝她看去,各自脸上端着不同的高深莫测。 陈庶没理她,扔了烟,用脚踩灭问陈斐:“你开车吧?” 陈斐嘴唇上扬:“嗯,没问题。” 来的时候就是他开的,回去也一样,只是这回去的路却不对了,车子一溜烟地往陈菡欢的出租屋处奔。 陈菡欢隐隐觉出这两位哥串通一气了,但又说不好,只能不安地一遍遍问:“阿斐哥,阿庶哥,你们这是要去我那?” 陈斐在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嗯……去你那最方便……”说完诡异一笑,看向副驾驶的陈庶,而陈庶此刻正拨电话呢—— “喂,老张啊,忠义路,三点二十八分,对,白色奔驰超速,车牌号你记下……“ 三点二十八分的忠义路,陈菡欢想,那不就是刚刚在电影院门口嘛,这人怎么时候都能惦记工作? “嗯,这个路口没摄像头,正好被我看见了,算他倒霉吧,给我狠狠罚。”电话挂了,陈菡欢觉得陈庶大概借故撒气,但这气由何而来,她还云笼雾罩。 没到下班高峰,路上挺顺畅,很快到了楼下,三个人一起下车,陈斐锁好车刚要跟过来,陈庶回头问:“那东西够吗?” 陈斐愣了下,随即轻浮嗤笑:“没瞧出来你这人还挺古董……嘴巴、胸前、后庭……哪里伐能撒野呀?” 陈庶冷哼一声,掉头就上楼,陈菡欢心里却愈加敲起鼓来——听听,这是什么话?莫非……? 脑子炸了炸了! 他们这是要一起玩儿她呀!真是狼的心,豹的胆,一对儿黑了肠的堂兄弟! 陈菡欢腿脚钝重,不敢迈步,迍迍而滞,想后退,陈斐却伸手托住她后背,一推,她趔趄向前,又撞上陈庶——他回头,眉峰一对,目光冷厉。 完了完了……这下全完了—— 可是,哥哥呀,相“奸”何太急! 陈菡欢腿软,被两个男人直接架进屋,再往沙发上一抛,一个锁门,一个拉窗帘,只剩下陈菡欢瘫在底下直哆嗦,站也站也不起来,脸白透红,汗润鬓角,气儿也喘不匀:“阿庶哥阿斐哥……求你们……轻轻地弄我……我……我不想爆菊!” 最后一句豁出去说了,她是真的怕疼呢——有次陈斐要试她后庭滋味,即使做足了前戏,她仍觉不适,入了半根,她受不了,颠颠跑进卫生间蹲半天。 陈斐先走过来摸她脸,面色阴柔,浮个浪笑:”这还由的了你?“ 陈菡欢还没来及说什么,陈庶就一步上前,伸手拉扯,她上半v领哗地敞开,露了一大截白花花的玉脂皮肤呈在眼前,陈庶一手支着沙发背,一手揉奶,动作虽粗鲁,声音倒平静:“嗯……不爆就不爆……一个个来。” 陈菡欢看着陈庶,后者脸面平静,目若深潭,看不出一丝波澜。 一个个来——意思是要排队?先来后到吗? 陈庶说,让老子先打第一炮! 一弯腰就把她扛起来,夹提于臂下往里屋走——陈菡欢长发都快垂地,脸横着充血,甩脚丫:“嗳嗳,阿庶哥我晕了我晕了…” 一跌,她不仅晕了也快死了,从床上撑起双臂回头,陈庶正脱衣解裤,而陈斐也踱步进屋,两手一抻,也脱了自己,欲蚀双目,面荡邪淫…… 陈菡欢吓得叫不出来了,惊恐地打量二人,心突突地跳——真能一个个来吗? 什么时候见他们能那么听话那么守规矩?! 只见陈庶压过来的时候,陈斐也从后面环抱住她。 一个妹,两个哥,前后正正好好夹成了个三明治。 前头那个正吃她小嘴,津津有味地品咂,大舌在内游翻,唇肉紧贴,堵得她气流不顺 后头那个则低唇咬她肩膀,她疼,一歪头,吻痕过颈,一双大手从穿过腋下去揉她两胸,手指夹捏奶蒂,陈菡欢微颤,不禁 二个都陷进这柔软香氛的身子里去,恨不得好好捏玩这妹肉肉儿一把,但又恐对方占了先机,两个人四只手,布满炽热的触摸,熨烫胀满,她腿心跟沸了水似的,汩汩地往外冒—— 再看她胸前,挤了两颗脑袋,谁也不让着谁,争尝两边的奶肉果,一个舌尖绕圈,一个口满轻啮…… 嘶!麻酥酥的灼心! 陈菡欢发了几声猫样儿的叫,扬起头隐忍,身下却忍不住泛浪,管不住地开了闸,全身都在颤——“哎呦哎呦……轻点,疼……” 敢情不当哥子当儿子了,两个男人不知羞,都抢她的奶,怎却不叫她亲娘呢! “把她放平了,我要吃她的小逼。” 陈庶抬起嘴巴,抻拉银丝,黏在她滟红乳晕上。 陈斐略有不服,这是拿他当小厮了?好歹这妹是自个儿的——他自家种的同根藤! 可是素日他都尊这陈庶是个大的,多有敬重,而陈庶也早有个不怒而威的架势在那,陈斐便不得不把陈菡欢拖倒,铺了一床粉嫩娇体。 可气势上不能输,他陈庶不是喜欢她牝户嫩口嘛,他怎地就不能占她樱红唇瓣…… 忙不迭地掏将自己红肿长物,往陈菡欢嘴里伸——来,来,阿欢,哥哥喂你吃…… 陈菡欢顾不上他这头,正一心被腿间的陈庶缠着——他这回啃得可跟上回大不一样——上回是勾着来的,由轻到重,由浅及深…… 可这回,这哥是下了重口,带点毁灭性地,撕咬——吞嚼——噙弄——狠绝地,一下下强节奏地,舌功了得,牙口好,刮擦,磨肉—— 不大一会儿,陈菡欢两股就开始筛糠似的激颤,呜—— 肉缝细口呕射一股蜜汁来,喷进陈庶嘴里,他抹了抹溅在唇边的水,心下松口气,倒是不解她这声音怎地变得闷闷,一抬头,看见陈菡欢的小口正含着一根巨头粗肉呢,心下又紧起来。 陈斐正低头歪嘴笑,耐心指导妹子——“嗯嗯,多嘬嘬上面,嗯,龟头眼这里……嘶嘶……舌头舔一舔,嗯……唔……侬的妹妹越来越好了……” 他倒先享受上了,喉头吞咽,摸奶摆臀,向她嘴里挺撞,那物也在陈菡欢的口中越胀越大,含不住了,咳也咳不出,干干卡着…… “是你阿庶哥的滋味好还是我的好呢……”陈斐说这话时抬头看了一样陈庶,眼神挑衅地盯着他底下的大条:“你肏不肏?不肏我就上了……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肏爽她……” 陈庶没理他,倾身一伸手,把陈菡欢从陈斐那里解救出来,抱起来自己疼,抚她前额的头发,端看她迷乱的面看——粉盈可爱,眉头微蹙,嘴唇滟红,鼻息热涌——都是陈斐的味儿吗? 陈庶心坎荡着酸楚,却又蕴着报复之意,劈开她的两条腿,往自己腰上一缠,再耸臀一挺,底下大物就浸着热液从穴口拨开两扇酥肉,挤进膣腔,二人抱着俱是一震—— 这做爱,若明晃晃地当了另一个人面前,确实另有一番滋味,二人这厢缠着,动弄着——旁边那人却只有干看的份儿,急痒着,不得不自慰撸弄…… 眼睛对眼睛,陈庶看着陈斐,扬眉傲睨,微微不屑。 陈庶这边狠狠顶弄陈菡欢,却不忘咬着陈菡欢的耳珠轻喘—— “阿欢……阿庶哥的鸡巴大吗?肏得你舒服吗?喜不喜欢阿庶哥肏你……?” 那边的陈斐,整个人看呆了,头一回——也算是梦靥成真了!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妹子被别的男人这样入着、肏干…… 从侧面看,二人紧紧拥缠,像一对儿攀附的蛇,交颈痴吻,黑白肤色相间,一个熊腰虎背大汉,一个柔弱软绵的小女——他搂揽她,把她整个人儿都圈在自己的怀里,贪婪索吻,手握乳蒂,举拢入口,重吮轻咬,嘶嘶似真能吸出奶汁! 陈斐底下茎身早就高挺如硬枪,禁不住,他得伸手捂弄几番以缓胀痛之苦。 陈庶那边,越看陈斐那苦,他心里就越爽——爽得只想把一条粗茎不断地钻撞陈菡欢腿间的嫩贝罅隙—— 掀翻两边肉瓣,耻毛润贴,水露交融,叽叽作响,她则胸波跳跃,凹腰玲珑摇曳,小白屁股朝陈庶胯间一耸耸地迎凑,嘴里还嘤嘤:“唔……舒服……阿庶哥……你好大的……喜欢你的……舒服的……” 妈的,她竟被他肏得这般骚浪! 陈斐被刺激了,邪淫病犯了,跳过去从后面夺她,硬生生地把她脖子扭到后面同他接吻—— 陈菡欢双眼迷离,嘴溢情津,哼了两声,被陈斐吞了唇片。 “我是谁……我是哪个哥……嗯?”陈斐一手捏她下巴,一手去抓她的奶,揉得变形。 陈菡欢吃痛,娇滴滴应:“阿斐哥……” “有了阿庶哥就不要你阿斐哥了吗……阿斐哥也要肏你……让你比比看,谁的鸡巴肏得好……嗯……” 最后这一声极具磁性,也诱人坏了,坏得只想做尽淫事——来吧,来肏我,让我看看哪个更舒服。 “真骚,我家的阿欢怎么这样骚……”陈斐这么说的时候,手指已到了她臀尖子底下,摸到她和他的交媾处—— 呵,陈庶那玩意儿怎么跟个肉柱子打桩似的,稳中有猛,直把妹子的肉搅得水流不止,都淌到他手上,陈斐索性沾了那黏腻淫汁,摸到皱圆的小菊上润了润。 手指尖儿点点伸进个头,臀肌忽地急缩,陈菡欢惊得一夹,“啊——” 本该是个尖叫,现在活活成了一声旖旎的娇吟。 不过这一夹倒是差点把前面的陈庶夹射了—— 他刚也受了点刺激—— 看妹妹同陈斐吻得真切缠绵,舌舌勾绕,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似乎这妹子只把肉身交于他,灵魂却同陈斐在一处——他们爱着,缠在一起,同根生的两条蔓藤——而他,他自己,只是个玩具,给兄妹二人调情的阳物罢了。 这么想着,心焦欲更炽——不服,非要她看他一眼——眼睛就是灵魂的窗户啊——她只回望他一眼,他便能把自己彻底交出去。 于是,陈庶抱着陈菡欢,缓了抽送,捧着她的面颊,一遍遍吻她半张的嘴儿,上面还沾着陈斐的口津,此刻也嫌不得了:“怎么了,阿欢……疼了?” 陈菡欢汗濡黑发,伸了双臂盘勾陈庶的脖子,软喏细语,可怜兮兮:“阿庶哥……阿斐哥要插我菊花……” 跟告状似的,陈斐笑着拍她屁股,啪的一声:“草,我用点润滑没事的……” 说完,他推压二人,试图让她陈菡欢抬起屁股来—— “等下……”陈庶半撑身子,抱着陈菡欢,别过脸去看陈斐,冷眉横对:“别弄她屁股了吧……” 陈斐脸一沉,不快回道:”我不弄她屁股,那就把她小嫩逼给我……“ 陈庶斜睨他,哼了一声:“你有本事,自己进来。” ********************************************** 下章继续捂眼睛~ 妹开二度(21)(3P 打赏章) 语气多狂傲,态度多蛮横,陈斐气了,非要同陈庶争一争这妹。 陈斐上前一扑,紧紧地从后面抱住了陈菡欢——三人叠尾成众,于一方几尺床铺间,摞成了三头六臂六腿的动物。 肤色各异,两黑一白,像块夹奶心的巧克力饼似的,香也艳也! 陈菡欢被这前狼后虎地夹压,浑身燥热,头晕目眩,心里惶惶地想——刚刚还不是说要一个个来吗?这会儿看起来两个哥是要玩个“双龙入洞”,哎!真是顾得了后庭顾不得前户! “轻……轻点……”陈菡欢娇吟哼唧,却并不知陈斐正手扶龙头,耸臀欲入却无隙可钻,反倒推着身下的陈菡欢和陈庶双双挤紧压实。 陈庶刚才本已缓出一小截,现在倒被陈菡欢坐没了根,那条物便钻浸在热泉穴眼里,润蠕吸纳,翕动生吞,一时,不觉百骸如震,头皮发麻,陈庶几近失控,双目渐红,只凭炽欲本能,一下下顶撞肉腔里那块濡软圆肉,扬头涩声:“嗯……阿欢……哥哥射给你好不好……” 陈菡欢却觉内中粗硬肉条抽添凶猛,每每捣进腔底,艰难一拔,她都几欲破碎,两条腿儿直缩缩,如癫如狂,像坐在一辆翻滚失控的车上,颠簸着沿下坡往下跌—— 啊……啊! 她终还是喊出来,声音细软,但十足的媚浪,陈斐被激得受不了,自己套弄不解,便抓了陈菡欢的手去摸,伏在她耳朵边近似哀求——“阿欢,弄弄我,快,哥哥硬得不行……” 陈菡欢臀夹腰挺,却也乖乖把手伸到底下,去握陈斐的粗茎,果真滚烫如铁棍,平常再简单的一捂一抻,此刻陈斐都能兴奋地叫起来——呃! 但这话儿也一直进不去,怪窝囊,气急败坏,陈斐知那陈庶偏偏不肯让位出来,且仗着物大欺人,塞得满满,只得盼他早点射出来了事。 陈斐抱着陈菡欢,空享抽插之名,却行撸弄之实,自是忿忿不耐烦,不断催促陈庶:“你倒是射不射啊……赶紧射出来让我进去啊……” 陈庶确被夹弄出阵阵射意,但被陈斐这样一说,反倒生生隐忍回去,继续捧着陈菡欢的腰闷声送腰。 陈斐哼了一声,也不管了,直直地就要往里顶,在俩人的肉与肉的交合处强入,捏着陈菡欢的乳,垂头舔她耳廓:“阿欢……帮哥哥放进去……哥哥也要肏你里面的小肉肉……mp;quo; 陈菡欢有意帮他,可他那物也不老小,东撞西撞,进不去,反倒戳到菊上,贯贯地不停,吓得陈菡欢前倾缩臀。 陈庶只觉触碾的穴底肉圆,小口骤然一收再一松,一股热液就迎头浇来,在他肉眼上尽洒,穴内滚烫,膣壁一阵阵强缩,如有万口啃咬吸精,他猛然大脑一麻,自己竟未加控制地在里面肆意喷射…… “唔……”陈庶低叹一声,不禁闭目感叹,自己好久都没感受这番肉战激射,那种被彼此爱液包裹的感受瞬间激起全身颤抖……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好像缩成一个少年——慌乱、迟钝、混沌,以及怀抱一大堆各种各样的不可与人诉的烦恼…… 他整个人都在蒸腾、翻滚,颤抖,只一瞬,他猛然抬眼,看见陈菡欢潮红的脸和急喘汗濡的可怜样儿,心一疼,拥她入怀不停啄面:“安全期还是危险期?嗯?” 陈菡欢嘤嘤:“不知道呢……” 陈庶心想这妹子也太糊涂了点,不免苦笑:“等下吃点药……“ 陈斐早被他二人的高潮迷住了,底下那根也回到自己手里飞速地撸——撸得生疼——实在是被这活活的男欢女爱所激! 再往底下瞅,正见了他和她的混合物——白浓浆液往外冒,滩流到腿,他不犹豫,沾着他们的汤水,挺了腰就进—— 谁也没料到,这在后的“螳螂”趁虚而入了,陈庶这肉条还没拔,陈斐那物就顶进来了。 有隙可钻则钻,水滑而油,浮油而润,陈斐觉得幸有这二人来潮,而自己的东西早就崩出青红两筋,此刻竟进得不费吹灰之力—— 啊! 三个人一齐叫出来。 啧啧,这可真真奇景!两条粗茎上下皆进一处,穴口舒展而奋力吞纳,臀浪一径,竟钻二蛟逶迤,摩挲间缓而蠕行,勉力抽送。 陈菡欢声音拔了高,浪叫一声高过一声。 正可谓—— 双棒搅肉泥,阿妹莺声呖,股臀相凑娇缝绽,红钩蜗涎吐鲜蜜。仰受含情意,俯身忙耕梨,人从一众更番纵,二郎休把阿妹欺! 陈斐急着动,一撞撞,拥在陈菡欢背后,贴着臀片进出,与陈庶那一条肉肉碾磨,他也顾不上是否与这堂哥过于狎昵而生恶寒。 而陈庶虽射没软,压在最底下不得翻身占主导,竟被陈斐的肉物生生摩擦出了异样的快感—— 这感觉就像他在奋力顶入陈菡欢,但又明明自己未有动作。 陈菡欢呢,虽被陈斐抽着美浪,却拥着陈庶律动,似是被人推着同陈庶欢好,前后弄着——亦是奇异咧! 陈斐是憋了太久,这会儿全身上下都聚在那一点上——紧箍热软,还有个陈庶同他争——他可一点儿不敢大意,动得慢且稳,竭力克制自己的每一抽每一入。 陈菡欢却觉自己每个毛孔都张开了,阵阵钻心奇痒,激升酸痛快美的沛然之情,不觉面红骨酥,醺醺然不知身在何处,魂落何方。 “啊……啊……阿斐哥……我被你弄死了呀……” “唔……唔,阿庶哥……你怎么也在弄我……” 陈庶不想弄也被她销魂淫荡的狐媚样儿勾起欲念来——红唇红粉脸,细眉尖嘴儿漆亮眼,水水润润的面黏着乌发丝,一副被人蹂躏的无辜相—— 他忍不住生出一种破坏欲,就想把她弄坏弄破弄碎…… 于是底下那物蓬勃开来,撑着陈菡欢的甬道,不自觉,也要动的。 陈斐加了点力道,又觉自己被陈庶挤夹得险些射出来,心头狂跳,一时恨起来,在陈菡欢臀上狠狠拍下一掌:“小骚妹妹,真骚!两个哥哥干你小逼!说,哪个哥哥好?嗯?哪个鸡巴好?” 陈菡欢在陈庶怀里被他啃着,早迷糊了,陈斐一把捞起她,抢过她唇——滟红水润,一口吃下去,那厢陈庶便抬了身子去咬她的奶。 这妹子,有福了,前有大哥舔乳,后有亲哥亲吻,底下坐拥两条命根——两个哥哥可都是把自己交给了她,现在问她——哪个好? 非要比一比! “唔,你们都在里面,我都撑坏了……感觉不出来。” 陈菡欢倒是狡猾,陈庶笑:“那我们两个每人轮流肏你,你不就品出不同了?” 陈斐捏她:“来,来,你不说上个一二三可不行!” 二人这时倒像对儿兄弟了,默契地把人架起翻过来朝前一推,陈菡欢仰躺在床,劈开双腿,一人扛一条,二人立在床边,左右各一侧。 “先试试我的!”陈斐很怕再被陈庶抢了头炮,托起自己紫红长物入——本就水淋淋,打法更肆意,捏着她的腿就直冲,进去一下怎么可够?他得好好地入,柔也是他,硬也是他,深浅不一,完全即兴,陈菡欢被他按着弄,忽强忽弱之间,早年的默契令她瞬间涨涌——“啊,阿斐哥!我不行了!” 陈斐见机一抽,那穴口喷射老远,直溅在一旁陈庶的身上,陈斐睨他一眼,潜在台词是——我厉害吧! 陈庶见他赖着又入,自己那物也昂首迎战:“滚开,该老子了。” 一推,冷不防就把陈斐推得差点折里面去,陈斐气得想打人,握了握拳头忍下了,陈庶却更不客气,抬起陈菡欢的腿就插—— “啊!” 陈菡欢又叫一声,本是都溢出来现在又填满——这位哥的东西实在一杆就能命中要害,顶弄一磨就能又让她小死一回! “说,谁好?”陈庶轻捏她的脖子,好像逼供。 “呃……呃……”陈菡欢看陈庶脸色阴沉,又看陈斐黑睛毒辣,看来是哪个都不该得罪的! 只能颤颤巍巍回答:“唔……阿斐哥的灵活多变,阿庶哥的粗长勾底……” 这话一出,二个脸色都变了。 一个想,我不够灵活吗? 另个想,我不能勾底? “那我就再让你尝尝老子的好!”陈庶咬了咬牙帮,腮动发狠,使了大劲挺臀朝那软肉撞。 陈菡欢缩也缩不了,直挺挺被他欺侮,眼圈一红,掉下泪来。 陈斐看她哭,更来了淫兴,摸了两把自己,伸脚去踹陈庶:“没有我,能显出你的好来?“想想,骂了一句草,又说:”没你,我也能让她尝出好来!“ 陈庶哪里理他,捞起陈菡欢,抱着就往厕所走——这姿势他熟练,一边入着一边疾步,陈斐反应过来的时候,人都快出了屋,“哎哎,陈庶,你不地道啊!你把她还给我!这是我亲妹!” 陈斐光着身子在后面追,可惜陈庶脚快,刚跨进卫生间,反手一扭,就把门给锁了。 ******************************************************** 上一章有一个地方缺了两个字:“陈菡欢微颤,不禁呜哼”,其实也有些个小的瑕疵,每次读都很想修剪,因为v章无法修改,所以本渣作耿耿于怀,希望此文完结后,我有时间整理一下。 如有想下文本的小天使,到时我们可以约一下喽~现在就只能受累担待一下啦! 么么哒! 妹开二度(22) 故地重游,旧景鸳梦,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陈庶抱着陈菡欢走到淋浴底下,一伸手,旋开了龙头,水哗啦啦洒浇到人身上,猝不及防。 陈菡欢劈头盖脸都是水,睁不开眼,那水还没热起来,生生的冷,她只得往陈庶身上缩:“阿庶哥,你干嘛……” 陈庶抱着她,底下还不忘动,一边把她往水里头推弄一边说:“我先把他的味儿给洗了……” 那脸呀嘴儿的,胸啊肚儿什么的,其实明明都是他的味儿来着,陈菡欢抓着陈庶的胳臂,拧他肉,咬他脖,双腿划圆踢,可越踢却越把他夹得紧了,争出了欢畅,又被水击呛了好几口,忽然笑起来,浑身白花花的皮肉颤着,胸头那两朵儿红更勾了人,陈庶矮了头去叼,舌滑拨弄,她拉他一同入水——“你给我洗嘛!” 还拖了个迤逦长音儿,赖唧得跟个孩子一样,陈庶把她放下,相对拥着,在水中洗她的脸颈,又轻轻抚着两胸搓圆,肃个脸看她,也说不好是在戏弄她呢,还是真给她洗。 这会儿门外那位早不耐烦地砸门了——咚咚! “喂喂!我说陈庶!你怎么回事!她还成了你的了?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开门!再不开门我就砸了!操!” 陈庶全然聋了,在水声里更面色平静,水温升起来,手掌更热,揉贴于腹下,暖流内外交汇,陈菡欢捧着陈庶,热烈地一口口同他交吻口唇,水纹贴唇线,脸颊留痕,汩汩顺两具蒸腾的肉身而落,坠地面腾起几层云雾…… “阿庶哥……对不起……”陈菡欢兜着陈庶的脖子,没来由地说了一句,仰起脸,眼睛也睁不开,黑睫毛都粘湿了,表情也跟着悲情咧—— 殊不知,这妹子太会装,反正也有水珠助兴,哭没哭出来谁看得出来! 偏偏陈庶看得出来,他笑得轻松:“你对不起我什么?你不就是想这样吗?被我们两个干……“ 说完这句,他漆黑瞳光一闪,发了狠,又把陈菡欢一翻,面朝墙壁,贴紧其脊背,不进,只伸手指在底下搅:“你拿我当什么,我就拿你当什么……” “唔,我可拿你当我哥!” “我可不拿你当妹!” “那你拿我当什么?” 陈庶不答,倒哼了一声:“哪有哥哥跟妹妹上床的?” “可是……可是!”陈菡欢急了,底下急呢,被他指戏绕肉珠,着实不好受,但心里却想,他明明昨晚还跟自己上床咧!但转念间,又觉着现在的陈庶已非昨日对她那般如小幺妹的爱护,今日这番三人欢爱,这哥肯定受些刺激,不会,永不会再拿她当个玩意儿了。 这么一想,陈菡欢哭意可当真来袭:“阿庶哥……阿庶哥,我错了,我答应你不惹他的,可他……可他总惹我,我和他……和你不一样……”断断续续说不清,本来她和两个哥,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陈庶又笑:“你和他上床本就是乱了伦理,现在又勾我就范,伙同他一道办你,你说这算什么,又怎么个不一样?” 陈菡欢翘着屁股寻他那高傲的东西,不辱自己“勾他就范”的名,然而上头还哭唧唧:“我是喜欢你的,阿庶哥……你疼我的,你拿我亲的……。” 陈庶不慌不忙执着自己那一管肉刃,从她白雪臀片中央切,切进去,夹捏她紧致臀缝,要进也要出,狠狠送腰直入—— “那你亲哥呢?他不亲?”这一声透着致命诱惑,在她耳边绕着,陈菡欢身子一紧,被他入得舒坦,也被他撩拨得在水里燃起来。 可是问题还得答,她也化成水了,却还不能犹豫,哆哆嗦嗦:“他也亲,我们一块长大的……他是我哥……可我们就是玩游戏嘛。” “你跟我不也是?难道要同我认真?怎么,你是能嫁给我?还是能给我生孩子?” 说完,他心头一刺,疼得也是毫无预兆,底下猛然往前一挺,不知是否要借这一力而悔掉刚落的话。 肉物顶到了头,肉圆小粒乍起,软肉滋啦啦地冒水,陈菡欢也差点撞墙上去,身子乱颤,心也跟着蛰伏地狠狠摔着了。 “阿庶哥,你欺负我。”陈菡欢两臂趴在瓷砖上哭起来,这回是真哭了,混在水里也看不出来,呜呜~哗哗~她半真半假惯了,真来了狼,无人信服。 陈庶不说话了,按着陈菡欢的腰用力前后摆臀,自己倒也在水里呼呼吐着水泡,挤眉弄眼躲着水柱,把全部力量集中爆发在她身上—— 他需要婚姻吗?结过一次婚的人也知没什么稀奇,这几年自己过惯了,反倒觉得婚姻多余了,多出一个人来监督管束……他觉得自己还没那么无聊。 他需要孩子吗?他觉得自己做人做得就够麻烦,还要再制造个另一个麻烦的人,真是作孽又不忍,他在孩子面前也是尴尬和不知所措的,实在看不出一个吃钱的自我复制品到底能有多可爱。 所以,总结两条——第一,他对婚姻还没那么有兴趣,第二,他对自己的基因也没那么自恋。 入得狠了,陈菡欢脊背都挺起来,嗯嗯地哼了好几声,听不出是得了趣还是受了委屈。 门还在剧烈地响,但震天动地了一阵也安静了,不多久,外面那人又回来继续砸门:“我说陈庶,你领导的电话!你他妈出不出来接!不出来,我可说你在搞女人没空……” 陈庶眉心一折,一伸手,把水阀关了,水当即收了流,停了声。 滴答滴答,只剩几声清脆,陈斐继续说:“操!怎么!你还怕我骗你啊!为这逼事儿,我犯得着吗……”说完,他自己颅内倒讥笑起来——这可不就为了个逼事儿吗? 陈斐无法,只能往门拍了一下:“我不管了,你领导还在电话等你呢…说超速的奔驰什么的…我现在就回他你没空!” 陈庶退出来,伸手取毛巾,擦也没擦就去开门。 门外陈斐见他开门,也不看他,只往里望。 陈庶没心思搭理他,出去先捡电话看,果然是市局的领导! 幸好陈斐按了消音,对方听不见这边的声音。 这厢刚开官腔寒暄,那边陈斐便把陈菡欢逮住,抱到洗漱台上,劈开她两腿就进。 门也没关严,陈斐不管,他挺得时间太长了——充血了,崩筋了,一直昂昂地不肯垂头呢,这下肉物润头,竟觉异常兴奋,越入越觉浑身战栗,手舞足蹈,一手捏陈菡欢的脸一手揉摸她与他的肉肉交接:“小东西,没发现你还蛮有潜力的……还要靠两个哥哥开发开发……嗯嗯……是不是还是我这个哥好?” 说完,低头去啃她脸颊和脖子,一抬眼,瞧见镜子里的自己正干着淫事,不觉一怔,想陈庶说不定也曾在这上面用这种体位地干过陈菡欢,底下那物不禁胀大,撑足了肉壁膣腔,再卯足了劲儿往里撞,直把陈菡欢推到镜面上。 陈菡欢哪有什么力气答他这些话,刚那一头水浇得现在身上还没干,空调冷气钻门而进,她头发还湿漉漉,忍不住就打了个喷嚏。 陈菡欢这一缩,底下那肉嘴儿也跟着缩紧,她趴在他肩头收了收腿,却没成想这倒把陈斐夹得一颤,低吼一声:”卧槽!“ 慌忙退出来,已然晚了,坨坨白浆顺股而流,陈菡欢往底下看,他的物事还猩红胀腾呢,挂了不少汤汤水水,自己更是一泡在其中一团糟。 “啧啧,我又要洗!”陈菡欢跳下去开水管,陈斐也挤进浴室,拥着她一起洗——“来,来,让哥哥洗洗你……今天你受累了。” 他哪里是帮她洗,明明是在她身上摸来摸去,像小时候一样,兄妹二人总有机会共浴,泡在浴缸里或者争水龙头呢,你泼我一下我泼一下,嬉戏游水,你抢我夺…… 再要亲一下,摸奶逗鸟,他给她引路身体的奥秘,要她自慰给他品鉴,再给他吹箫弄卵,他也要吃她稚嫩穴物,再后来,二人总要在洗浴间里欢爱一番才肯罢休的。 时光总是匆匆,一转眼,他们这样亲密无间地都长大了! 陈斐抱着陈菡欢,浸在水里,也在明灯和暗雾里,他把下巴搁在陈菡欢的肩头上,轻轻细语:“阿欢,阿欢,我多想像小时候那样只有我,只有你……我霸占着你。可是如今,我知道,你喜欢他,我都听见了,也早看出来了,你喜欢同他玩,只是……只是,往后,能不能……别再当我的面跟他这样……别不要我了,我还是你哥哥呢!” 陈菡欢肩头微微颤抖,她以为她自己在动,可久了便知不是,在水里,看不见眼泪,但她觉得,陈斐好像哭了。 ************************************************** 连吃了肉,咱们吃点素,素菜也搁了肉~ 妹开二度(23) 电话那头没说太多,只简单几个字——“人家是军队的亲属,你别惹。” 陈庶挂了电话,沉吟片刻,又重新拨号打了几通,细细听了一番,才知那开奔驰的是军委某部司令的千金。 “姓黎,黎明的黎,长得蛮漂亮的美女,一看就是阔绰,还说了要请您吃饭当面答谢。” 陈庶哼了一声,知这事是不能莽撞了,但面上还不能破,于是交代:“别来硬的,好好教育,但也别让她觉得我们就一摆设。“ “她倒不怕罚款,只是请咱们别吊销驾照。” 陈庶想了两个来回说:”先押下证件再说。“ 按断了电话,心里盘搜军区委员们的长名单,试图找到这黎氏的位置。 混官场,手里总要保留几张底牌的,尤其像陈庶这种手里有权能执法的官儿,说大不大,但却是个上下都得打点的主儿。政治斗争少不了,靠一派打一派,两边都不沾,也就被两边灭。他家里不算硬实,如今又丧了父,全靠他多年为人办事的智慧和利益布网,笼络了几个关键人物帮他铺路,助他立得稳,否则这工作也干不下去。 市局虽有领导来点拨,但没用的,陈庶根本不放在眼里的,他要想弄,谁也阻不了。 只是弄不弄,怎么弄,他得掂量对方的来头,也要看清是哪一边的人。 这边陈菡欢和陈斐都洗出来了,清清爽爽的一双人,黑白肤色交错的青春男女,眉眼传情,一笑一颦——遗传家族的浓眉黑眼,姣好光滑的面皮,水灵娇俏……陈菡欢嬉闹地笑,凑到陈庶跟前,嘤嘤作乖:“阿庶哥,饿不饿呀,咱们吃饭吧……想吃什么呀?” 陈庶只套了裤子,回头去寻衣穿衣,短短一刻,他想到了关系网里的几个人。 回头淡然道:“我不跟你们吃了,晚上有事,你们也最好回家,二叔二婶还不知道你们两个突然消失是怎么回事,现在一个电话没有也不合适。” 陈斐撇嘴:“管他俩怎么想呢!” 陈庶低头点烟,冲他说:“穿上衣服,你们回去顺路送我到南平街。” “我们不回去,你自己走吧。”陈斐本来就对刚才关他于门外的事情耿耿于怀,现在再看他恃气霸道的样子,更不高兴了。 “你不走,那我打个车送阿欢回家。”陈庶不理他,叼着烟系腰带,烟燎熏得他不得不眯夹起一只眼,目光却投向陈菡欢。 陈菡欢起身去穿衣服,却被陈斐一把拉住了,“我送你,不用他,没听懂?“ 陈庶看了看陈斐,没说话,回身取了手包,问陈菡欢:“你走不走?” 陈菡欢侧头看陈斐,再看陈庶,两下为难了,又想到陈庶说的话,忙捉了手机看:“姆妈给我打电话了,我没听见,我得回过去,阿庶哥,你要着急就先走吧。” “我不急,你打。”陈庶坐回沙发上,在桌几的烟灰缸里弹了弹烟蒂。 陈斐嗤鼻一哼,坐到另一边开电视,二人默默无言,都盯着屏幕,但谁也没真的看进去。 陈菡欢在电话里娇滴滴地哼咛,最后讲完了,走过来对陈斐说:“我说你带我和朋友玩了,妈妈让咱们快点回去,爸爸做了饭,还买了大闸蟹,咱们回家吃饭吧。” 陈斐挑眉:“急什么,等会再回去。” “不嘛不嘛,我饿了哥哥,咱们回去吧!”陈菡欢闹着要陈斐穿衣,他也只得慢吞吞不甘愿地半推半就。 二人收拾着,那头陈庶的电话却不停,呼出呼入,陈庶语气不变,松弛有度,不卑不亢,似是很快组织了一个饭局。 电话终于消停了,兄妹也收拾妥当,陈菡欢问:”阿庶哥,你不来我们家吃蟹子?“ 陈庶站起来点头:“不去了,晚上有应酬。” 陈菡欢又忐忑:“我……还没写好检查,明天怎么跟张处交代啊……mp;quo; 陈庶一怔才想起她那档子事,弹了弹裤子上的一屑烟灰说:“没事,你明天照旧去上班好了。” “唔……” “以后还是要低调,别让人轻易抓到把柄。” “晓得了阿庶哥!” 几人下楼,陈斐一直闷着不说话,一是气二是失落——毕竟现在陈庶跟陈菡欢算是一个工作圈子里的人,他个局外人插不上话了。 临到陈庶要上车了,陈斐对陈庶说:“我才想起来我得去和平路那边办点事,顺不上你了,你自己打车吧。” 嘴角微微上扬,在夜色里隐藏得小心翼翼。 陈庶似乎笑了一声,没说话,把车门关上,来到后面,低头敲后座的玻璃窗,陈菡欢刚爬进车里,打开车窗探出脑袋来,陈庶抚了她脸颊一下说:“到了家给我发信息。” “哎阿庶哥……你不上车吗?” “你们不顺路就算了。“说完,陈庶转身就走,正好后面来了辆出租车,他很快跳上去了。 陈菡欢扭过头来埋怨前头开车的陈斐:“你送他一路怎么了?你去和平路办什么事?你要去那边办事,不如要阿庶哥送我回去了。” 越说越觉得她刚反应要是再快点就好了,这时候还能跟陈庶多呆一会儿。 陈斐笑扭开收音机:“让他打车去,小家巴气的。” “你明知道这不是钱的事!”陈菡欢抱臂生气,咕哝一声:“精巴鬼!” 陈斐跟着收音机的音乐唱起来——“其实不想走,其实我想留……” …… 入了夜,陈菡欢躺床上给陈庶发信息,那边的人也是才结束饭局,醉意醺然,懒怠打字,直接给她打电话—— “这么晚还不睡,干嘛呢?” “等你呀。” 陈庶笑了一声,酒精缘故,这一声就浮浪上去了:“你是跟你那个亲哥现在在一块作弄我呢吧?” “怎么会!”陈菡欢急了,在床上翻了个身:“他早就睡了……晚上又跟爸爸喝酒了呢……他一喝多就倒床不起。” “你没喝?” “没有呢,姆妈不让呢。” 陈庶又笑,把个电话从左边换到右边,起身点烟。 静谧中她听得见他吞吐烟的气息,“这么晚还要抽烟?” “嗯。mp;quo; mp;quo;你呢?晚上喝了多少?“ “不多,主要谈事情。” “哦……”陈菡欢也不大想过问他官场之事,便又想一出:“中秋节爸爸还说我们一起香蟹楼聚餐呢,但妈说那天肯定爆满订不上的,我哥说他去张罗但谁知道能不能行……“ 陈庶听着,嗯了一声,回手就在记事本上写了个“香蟹搂,中秋订包间.mp;quo; 又聊了些琐事,陈庶提示陈菡欢睡觉:“明天上班你可别迟到了,张处那人刀子嘴豆腐心的,你也不必睬他,他不会再说什么了。” 陈菡欢应了,要挂电话,迟疑:“阿庶哥。” “什么事。” “你还生我气吗……” 那头陈庶灭了烟,面上笑,但声音却很平静:mp;quo;气你什么?“ “气我……三心二意,水性杨花,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 陈庶笑意更深,低沉嗓子:“你倒是很了解你自己嘛。” “可你不拿我当妹了,还说我不能结婚生子的……那我是什么……“陈菡欢听着沮丧,实则乏困渴睡了,这一天两个折腾她一个,也够她受了,浑身酸麻不说,底下那牝户肉瓣更是滋裂滋裂的火辣,皮肉游戏果然耗力费劲。 “你是个小骚东西。“醉意里磁性嗓音更暧昧撩拨,让人心痒身热。 “那你喜欢吗……”陈菡欢窃笑——男人说一个女人骚,多少都会意淫自己能有朝一日征服她摧毁她罢。 陈庶笑声含敛,看似漫不经心,却又入了心窝:“喜欢啊,陈斐不也喜欢?” 说到了陈斐,陈菡欢忍不住说:“阿斐哥那人比不上你深沉有城府,他精乖的也是小聪明小性子罢了,你不要同他一般见识。” “所以你宠着他?” “阿庶哥……我没……” 陈庶叹了口气,暗悔自己脑子发热怎么就脱口而出,心又有酒催,热丝丝,竟有种说不出来的灼疼感。 “算了,你睡吧,晚安。” 陈菡欢还来不及回个晚安,那头电话已经挂了。 ******************************************** 妹子专注走肾,两哥专注走心,走心来一波马上走肾~ 妹开二度(24) 第二天上班果然平安无事。 陈菡欢有种微妙的错觉——大家好像对她更客气了,客气里还有点疏远的关照,连张处见了她都主动点头招呼! 唯一能亲近的小杨也是一脸高深莫测,说话还很玄学,陈菡欢心里也就猜出了几分,但他们既是老油条,她也就能装糊涂,职场本就是尔虞我诈的戏精排练场,她不能掉自己的份儿。 趁着午休,她给陈庶打电话,正好那人刚吃了应酬回来,在办公室小憩呢,悠悠嗒嗒地拿着领导腔说——"行,你来吧。” 陈菡欢得了令,跟个小狗似的,脚底下可颠颠儿地欢实,一溜烟就到了他办公室。 敲门进去,他正坐在办公桌翻书,见她进来了,抬眼放书,浮起微澜笑意:”在食堂吃的?“ “还能去哪儿呀,不像你什么时候都有人请……”陈菡欢走到他桌前,拿起书瞧,眉头皱起:“怎么看繁体字?” “哦,孤本古书。” 陈菡欢放下书奇怪地瞥他一眼:“这书好看?看这种字不累眼睛吗?” “没你养眼。”陈庶脱口而出,忽又觉得失当了——她是他妹妹呢,他怎么能用这番油滑调子说话?一时间错乱,难道自己真不打算把她当妹,倒是当个女人来宠爱了? 陈菡欢没想太多,只是靠近他身畔,伸出拇指轻刮他目框以解疲劳。 陈庶坐在那,就那么仰着脸让她揉,面虽无波澜,眼神却柔软,一伸手把她拦腰搂进怀里,唇抵在她衣领里,低声道:“半天没见就想要,嗯?” 陈菡欢抽手拍他肩膀,在他怀里嘤笑:”想什么想啊,你一天到晚……“ 这话还没讲全,陈庶的手已经钻进她制服裙子里去了,滑到腿根儿,在屁股后的软肉上一捏,陈菡欢差点嚷出声:“疯了啊,不怕别人看到!“ “谁看得到?” 看确实看不到了,都在黑裙子里了,但连丝袜中间本该有个洞的——上次都有,还赤条条什么内衬都没有。 “今天怎么穿内裤了?” “谁还能天天不穿内裤呀。” “那天你就没穿……” “你怎么知道那天我没穿?”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天?” 二人对视,各自又都笑起来,心照不宣了——他知她伎俩,她也知他早就识破她——答应来这边上班,她就抱着勾他的心来的。 陈庶拽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腹下——“你摸摸,都硬了……” 陈菡欢的手一搭上那硬物,陈庶便把她捏得更狠了,空一只手扣住她后脑,微压勾唇——他伸脖子舔她,非缠着她舌尖挑逗,待她按捺不住,他又收兵,等她巴巴地来主动吻他。 真亲上了,他反扑如虎,咂咂作响,手缠脖,身缠身,陈菡欢娇喃轻推:”阿庶哥……这是你办公室,注意点影响……“ 陈庶松口,但手还在底下肆无忌惮地游着,弯起嘴角说:”你来不就是想跟我在这里玩?” 办公室ply? mp;quo;你不工作吗?“陈菡欢想不到平日冷静自恃的哥还能有这种情趣,心里喜滋滋却又怕他把自己真看成了个性玩具,五味杂陈的,扭捏的样子反倒像欲擒故纵了。 但陈菡欢哪里知道,陈庶想的却是——那陈斐早就占尽一切先机,白白享了十多年的妹肉,还要同他共享她,现在唯有工作八小时才是他的,他的机会不能浪费掉的。 ”娱乐工作两不耽误。“陈庶起身,拉开椅子,松了松制服领口,一手捧住陈菡欢的脸,低头去吻她,吻一下,看她一眼——黑睛沉凝,看不清他这人的真性情。 陈菡欢只觉热浪袭人,躲着娇哼:“哎呀,阿庶哥……我本来是要问你事情的呀……” “问什么?”陈庶拥着陈菡欢往后面屏风去,手掌已经捏住她的一颗乳——薄衫后的薄胸衣,没个海绵垫——一摸就摸出柔圆的奶子头,捏揉出豆,逗弄成粒,他看她表情逐渐委顿,勾着脸兜住他的肩,便轻轻笑了。 “阿庶哥……阿庶哥……我说正经的,张处那边是不是都知道你是我哥……?” 陈庶只低头专心啃她脖子,啮肉含糊:“谁说什么了……“ “没没……唔……”长吁一口,陈菡欢整个人抵在屏风后的墙上,腿软心痒,但还要耗点理智抵抗呢:“我感觉他们好像知道点什么……” 陈庶拥着她,垂着眸子看她,不吻反而比吻了还令人着迷,声音也压得低:”机关的人都精乖得鬼机灵,看我为了你找张处谈话,我们又都同姓,十有八九要猜到亲缘关系上,不过也都是猜罢了。” 话虽那么个话,但陈菡欢还是觉得不妥,伸手勾着陈庶的脖子,额头都抵到他额头上:“阿庶哥,可我怕牵连你呢……” 陈庶浅笑:”你这点事儿还不至于的。“ 确实不至于,他帮着亲戚在机关里谋个不显眼的角色实属小事一桩,哪怕真被人扒出点谣言来,他不露风声,没人敢说什么。 “可是……可是……”陈菡欢还想再抒发下感慨呢! 她现在这样的处境不觉得就想起自己前身那个东家——也是属下跟上司搞得不清不楚,独独的偏袒,可风水轮流转,现在她倒是真的换位了,只是无法思考了—— 哎谁让他是她哥呢! 陈庶把她这种拧巴劲儿都统统理解为勾引,端着看她楚楚眼神,滟红软唇,身下那物便胀得受不了了,直接把她抱到里屋的美人榻上,劈开她两腿,解开裤子才发现那条玉腿上的丝袜实在扰人,只得上手扯。 陈菡欢还来不及阻,就听丝帛划裂空气的声音——中间没洞的也要制造出一个洞来,她那内裤不过小窄一条,他从撕开的裂缝和薄纱的角裤边缘里挑肉而挤。 衣料锦丝褶褶摩擦,美人榻四角落地柱轻划地面,吱呀吱呀响…… 两厢交胯,底下妹妹两腿盛开,上面哥哥劲腰挺动,男上女下交缠低喘吟哦,也不知是入了几下,又抽了几下,二人都晕晕陶陶了,陈菡欢才经历了“二蛟游洞”,身体便跟开发完善了一样,蓓蕾大开,蜜水丰沛,内中足足添了粗长一条,反倒比先前几次更易纳昂藏之物了。 物长入肉,坚粗凿深,掀皮翻肉,带出内中肉珠盈盈一坠,陈庶一手撩她腿,一手去按那肉珠,软濡化汤,陈菡欢哼了一声,肉条颤抖,穴中肉肉颗粒也都跟着抖,陈庶不得不顿住。 忍。 忍也忍得舒通,背脊发麻,他喉头一滑,准备继续发力挺入时,外间办公桌的电话突然响了。 叮铃铃吵死个人,走廊和隔壁都听得一清二楚。 陈庶皱眉,但执意要来个倒入花腔,全根尽没,陈菡欢奋力一挣一夹,二人都低喊一声,都碎在铃声里,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出异常来。 陈庶没尽兴,但也只能退出来穿裤去接电话,一肚子的火,但看见来电显示是楼下传达室的分机,火也就压抑了一半下去。 听筒从值班人的声音转到一个嗲音女声——“喂?陈大队长吗?还记得我吗?“ 陈庶执着话筒,抑制住刚才欢爱的激狂,缓缓吐气,平静道:“哦,黎紫嫣,你来了。” ************************************************** 最近有点卡文,一直在想,这一章也是花了三天写的。 这个肉肉的故事眼看就要结束,有个人要黑化了~~~哈哈~但结局略略有惊喜23333 妹开二度(25) 这黎紫嫣何许人也? 她是陈庶前妻的一个朋友,当年陈庶还没离婚时,她还跟他们经常往来。 只是那时候,她还不叫黎紫嫣,叫冯艳,脸也不是这张脸,是个圆脸配丹凤眼。 十多年没见,这人改头换面,换了个文艺的名字和一张网红的脸,摇身一变,成了军委的千金,可陈庶早就了解到她的发家史——无非给某干爹做个高级情妇,只是现在干爹老矣,她便把那人拱成个真爹,口口叫他一声爸爸,那人便也不能干涉她出去找小白脸子。 陈庶没跟陈菡欢解释太多,只说:“你在这待一会儿不妨事,她拿了驾照就走的。” “哦……“陈菡欢只顾着低头收拾挂在腿上的残袜,想脱,陈庶却上来一伸手把她推倒,像随意拨弄的玩偶,陈菡欢仰头看他,他大掌盖住她脑袋:“别穿,等我回来。” 一怔的功夫,陈庶转身出去到外间办公室开门。 门开了,屏风外就听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而近,高亢女声娇音:“陈大队长,好久不见啊!” 陈菡欢立刻竖起耳朵来,似是嗅到危险的小兔,全身都绷紧,把两只高跟鞋拿掉,光着脚跑到门边儿去听声。 陈庶声音低,客气地寒暄几句。 那人又说:“哎,自从你跟小朱分开,我都好几年没见你了,你可是越来越精神了,一点没变化,哎,咱俩得聊聊,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陈庶说:“今天可不行了,我等会还要去市区开会,改天我做东。” 那人又道:“那就喝杯咖啡吧,我看你们楼下有个星巴克。” 陈庶笑:“那里经常人满没座,而且我没有喝咖啡的习惯,我这倒是有点茶,不嫌弃我泡给你尝尝。” “绿茶还是红茶?” “金骏眉。” “好吧,看看你,好几年不见倒是越活越复古了!” 陈菡欢听陈庶还当真拿了茶壶去烧水,女人就在外屋内走来走去,临近屏风,似乎伸个脖子往里瞧,陈菡欢就躲立在屏风后小屋的墙根儿,大气不敢出,同时又忍不住扭脖子觑屏风一缝,试图窥视那女人真容。 瞧不真切,只觉那女的个儿高,苗条影儿,锥子脸廓,陈菡欢心跳加速,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涌到脑子里去——这人既是认识前嫂子,必然是个旧相识,那么如今她可要是寻机会趁虚而入? 陈菡欢再去偷看时,那女人正仰头看墙上的山水水墨画,看了一会儿倦了,又去看桌子上的那本书,看不懂,放回去,坐到椅子上,掏出手机低头摆弄。 一个在外,一个在内,外不知内的焦,陈菡欢进不是,退也不是,来了股空调冷风,鼻子痒痒,眯起眼睛来捂住嘴,连个喷嚏也不敢打,生生给憋回去。 正想着不管不顾地冲出去,陈庶回来了,提着茶壶来给宾客斟茶。 “这茶是去年朋友送的,剩了点底子,你别挑就好。” “哈陈大队可说笑话了,你款待我这种知法犯法的人,我还感激不尽呢。” “抽烟吗?”陈庶也绕到桌子对面坐了 “哈你还记得我抽烟,现在都戒了,对皮肤牙齿都不好。” “嗯……” “不过你抽你的。” 陈庶点了烟,翘起腿同她饮茶,不痛不痒地寒暄,最后又绕到超速的事情来。 陈庶说:“现在上面都在抓典型,你这个事没有录像拍摄下来,只是被我看见了而已,所以,还好处理,只是,我可得给你提个醒,不管怎么说,上了马路就是把命悬在上面,在市区地段开那么快实在危险,你脚底下的油门可不只有你自己的命,还有马路上那么多无辜的人的命……这点希望你还是要长个教训。“ 这话说得虽轻描淡写,但严肃认真,不怒而威,端称得起交通大队长的名。 对面那人自是尴尬羞愧:“哎陈大队,你教育的是,哎,其实吧……我要不急着用车,也不来找你出丑啦……实不相瞒啊,爸爸最近住院了,前前后后都要我照顾呢,这不又赶上中秋了吗……家里人来来去去的没个车子也不方便啊。 陈庶轻笑:“不还有司机吗?” “哎呦,人家司机也要过节休假好不啦……” 陈庶只含笑抽烟,听出这人说话没个实在,倒也不说了。 ”陈大队啊……阿庶哥……“女人示软,柔声细气,绮丽逶迤的身段和纤细手指,轻轻一落,搭在陈庶另一只手背上,眉目含情:”你和小朱分了的事,我都不知道,还是后来她再婚时候我才知道的……真是不讲究,这么多年,你也不找我……其实我还蛮喜欢你的,有个男子汉的样子,比现在那些个小鲜肉好多了,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没找到个比你还优质的男人!“ “你不违反交通规则,我找你干嘛?”陈庶把手抽回去,缓缓吸了口烟。 ”哎呦我们就这么点交情哦!咱俩就不能叙叙旧,我可都想你了呢……“ 陈庶翻开抽屉,把驾照甩过去:”拿回去吧,不过安全教育课你还是要来听一听。” 黎紫嫣看这驾照竟这样轻易拿回来了,自然欣喜,谢天谢地谢了陈庶一通:”大恩大德啊,阿庶哥,我得请你吃饭,说什么都要的,你可别不给面子!“ ”那倒也不必,你以后慢点开,下回可没这么好说话。“ “我以后一定注意啊阿庶哥……阿庶哥,明天晚上有没有空?咱们一起去吃饭吧……我知道一个新开的饭馆不错,也是复古调调的中餐馆……mp;quo; 陈庶没推反倒说:“不如我请你吧。” 黎紫嫣大概也没想到陈庶会答应得这么爽快,立即兴奋了:“哎呀阿庶哥肯赏光就很好啊,我真是太荣幸!” 陈庶笑:“行了,明天再说,我得开会了,先送你下去吧。” “啊那我就别打扰了,阿庶哥您可真客气。” 说话间,二人起身往外走,殊不知这屏风里的公主可气怨得要呕出一滩血! 陈菡欢见他们出去了,自己也脱了丝袜穿鞋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找到桌子上的笔却找不到纸,正好看见陈庶的那本古书,不是孤本嘛,偏偏来个孤本笔记! 她即兴也来几笔繁体馈赠,便踏步绝尘而去。 陈庶送完客回来见不到人,便猜是这妹子气跑了,回到桌边低头拿起那本书,一翻扉页,忽然就笑了—— 三心二意,水性杨花! 话说这陈菡欢发了个大怒,下午就又早退,只是这回没谁敢说个什么,回家也不见陈斐,到了晚饭也不回,大概又去找狐朋狗友鬼混了。 陈庶也没个动静,不知是不是怨她把他的孤本给毁了,但不管怎样,陈菡欢都决定,他们不理她,她绝不主动兜搭他们! 一夜无睡意,第二天又告病假,只是这回,张处还亲自来电嘱咐她好生休息,不急着上班,什么时候觉得彻底好了再来也不迟。 陈菡欢乐得清闲,补眠到傍晚才醒,一睁开眼就去瞧电话,果然有两个未接来电和一条短信躺在里面。 电话是陈庶和陈斐各一个,短信却来自陈庶,短短几个字——晚上找你。 陈菡欢说不好心里滋味,半分明媚半分幽怨,不知这晚上是要多晚,他那久别重逢的晚宴进行得又如何…… 心里烦恼,却还是要起来洗头发选衣服,陈菡欢折腾好又草草吃了点东西,还是等不来陈庶,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玩来玩去,就给陈斐打了过去。 响了半天,刚一接起来,那人就问:“哎,你电话不接,人怎么也不来?“ 陈菡欢不解反问:“来?来哪里?” “君悦饭店啊。” mp;quo;嗯?什么情况?“ 陈斐顿住,提高嗓子说:”陈庶不是说你要出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陈菡欢一头雾水,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却听陈斐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句:“草,被陈庶耍了!” 陈菡欢还没来得及问,电话啪地挂断了。 嘟嘟忙音里,隐约听见大门外有人来了,熟悉的男人声音同她父母低语交谈:”二叔二婶,阿欢在家吗?“ 陈菡欢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陈庶来了! ************************************************* 晚一点争取再来一更 妹开二度(26) 陈庶换了一身衣服,紧腿黑色牛仔裤和休闲白衫,手里还端着两只漆亮红色的全脸摩托车头盔! 陈菡欢很久没看他这副装扮了,一激动竟直接喊出来:“呀,你怎么骑摩托来啦!“ 陈庶递给她一只头盔:“走,带你去兜风!“ “啊!” 陈菡欢竟忘了生气,很多零碎细小的场景一下子灌入脑中,全都是关于她和陈庶的回忆—— 那时候,陈菡欢十五岁,陈庶刚到交警大队实习,分发了一辆警用大白摩托,他穿一身天蓝警服,戴头盔和墨镜,一路飙来,真是威风凛凛的气派! 每个早上,陈庶都顺路带陈菡欢去上学,隆隆马达奔驰,她那颗小小的虚荣心就在风啸中和同龄人的注视下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她记得最清楚的感觉就是她坐在后面,伸手环在陈庶坚实的腰际上,贴在他温暖的后背上,那时候她心里想,嫁人就该嫁给大哥这样的男人呐! 后来陈庶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家庭,她便也在青春沸沸扬扬的热闹里冲淡了对他不切实际的幻想,把他真当成个哥来看。 在陈庶离婚的那段时间,陈菡欢受了点浪漫电视剧的影响,一度深深认为,她要是小朱嫂子大概也是要跟这种男人离婚的——不浪漫不热乎,整天板个脸像随时要给人贴罚条的样子,多可怕多冷酷的一个人啊! 直至某一天,某一刻,她见他,如同一朵花遇到了春,激扬盛开,她才发现,他冷酷也好,令人畏惧也罢,这些才是他最让人着迷的地方啊! 此刻,陈菡欢戴着头盔在镜子里臭美:“真是拉风!” “哎哎等会……” 陈母拦下:“你们大晚上的出去兜什么风拉什么风?是出去抽风吧?” 陈庶笑说:“二婶放心,我带阿欢就到附近江边转一转,今晚黄浦路封路,车不会太多,我也不会开得太快的。“ 陈父见侄思兄,想着陈庶只有他这个长辈在跟前,也知这陈庶钟情摩托车多年,于是便表态:“哎出去转转也好,我记得你去年好像买了一辆新车……” 陈庶说:“是啊,杜卡迪双杠998r,一直也没时间跑跑,想起来就开了,正好路过你们家,就想着带阿欢去兜风。” “让我去让我去!”陈菡欢对陈母哼唧,陈母此时也不好说什么,也是觉得陈庶向来办事稳妥靠得住,便只好嘱咐万遍安全事宜,又命令陈菡欢务必戴着披风谨防着凉,这才让二人去了。 二人走后,陈母还不放心,又跑去客厅的阳台上探头看,路灯底下,一辆锃亮黑色摩托在众多停泊轿车中显得独树一帜,陈庶上车,陈菡欢随后跨坐,一前一后,两个拥贴。 陈庶发动引擎,轰鸣雷音,震慑心肺,黑摩如豹,在夜里忽张一对黄睛,嗓中频发低吼,猛地一顿,蹭地就窜了出去,陈母的心也跟着跳出了老高—— “阿弥陀佛哦!这陈庶哪里都好,就是该找个媳妇生个孩子,老大不小的人,不知道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陈父听见了,在屋里跟着叹气:“人在官场上混了,难免变得复杂了,他自从跟小朱分了,人更谨慎了,你没看他这几年也没交什么女朋友?“ 陈母回屋讥笑一哼:”还说人家呢,你也不看看你自己那儿子还都没女朋友呢,天天在外面瞎混,混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说到陈斐,陈父想起来了,这小子又不知野去哪里了,顺手就拿起电话拨过去。 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起来,又是灌耳的音乐噪音,陈父还没问呢,陈斐就先喊了一句:“喂爸,阿欢在家吗?” 陈父顿了顿说:“她出去了。” “跟陈庶?” “嗯……嗯?你怎么知道?” “他们去哪里了?“ ”黄埔路吧……哎,我问你话呐,你听到没,你在哪里?!” 陈斐往旁边看了一眼,那个女人正瘫在沙发上喝一杯白兰地。 “听不出来吗,我在店里啊!”陈庶不耐烦地高喊,那头陈父耳朵都震疼了,提高嗓门骂:“你个小棺材天天野跑呀,十二点前不回来就别回来了!住酒吧去吧!“ 陈父一跟陈斐说话就生气,大概天生父子相克,怎么都瞧不上这儿子的,也恨他早年祸害陈菡欢,郁结于心,久久不可释。可隐隐地,又疼他是个丧母的,孤苦伶仃没人爱,便也偷攒了私房钱给他准备买房结婚,只是迟迟不见他有个女朋友,也够让人糟心! 这陈斐呢,开酒吧,混场子,黑白道总要结交一些,身边莺莺燕燕从不缺女人,只是他跟她们向来逢场作戏罢了。 不过,今天怎么也想不到,陈庶能带来个女伴介绍给他认识,简单几句介绍——他就成了小型创业企业家,她也成了军中烈士壕千金。 黎紫嫣细细打量陈斐,一边感叹他一表人才,一边心里盘算起来。 赴宴前,陈庶就跟她说,想把自己的堂弟介绍给她认识,黎紫嫣挺尴尬,没想他们的饭局变成了个相亲局,但好在她社交花,情商高,赴个宴也无妨。 这事儿只有内部圈儿的人知道,陈庶是探了底来的,早知她现在处境堪忧—— 原来,那黎紫嫣的干爹诊出个癌症,亲生家眷早就围上前了,虎视眈眈瞅准这时机,不让她靠近一步。黎紫嫣的养女身份不明确,法律上,分不到几个钱的,她几任男友都靠不住,早见势不好溜之大吉。 黎紫嫣年纪也大了,知自己售不出个好价格,失了干爹,人在这个圈子里是混不下去了,不如找个暂时能接盘的素人过度,回头有机会便东山再起,没机会做个贤妻良母也草草过了。 她一开始确实想试探陈庶,但也知这人不大好惹,而且,他还得往上爬,才不会要她这种有黑历史的女人。 退而求其次,眼前这人却是个不错的选择,与陈庶形似而神不似,是个全然不同的人,社交高手老油条,谈笑间还有股令人回味的邪魅子气。 席进半晌,陈庶来了个急电:“今晚黄埔路封路出任务,我得立刻到现场,你们先吃着吧。” 陈斐拦他:“阿欢什么时候来?我怎么给她打电话没接?“ 陈庶说:”她一会儿就到了,你再等等,对了,回头麻烦你帮我把黎小姐送回去了。” 陈斐也真信他,由他去办“正事”,可却万万没想到,这宴无好宴,亲兄弟明记仇! …… 酒吧一隅的卡座里,黎紫嫣喝得微醺,倾身向陈斐倒去,伸手勾住陈斐的脖子:“陈斐,我怎么头晕呢,该不是你在酒里下了点什么……“ 陈斐笑着扶正她,一回头给后面的服务员使了个眼色,那人上来,架住她往后拖,黎紫嫣有点懵:”嗯……这是要干什么啊陈斐……“ 陈斐说:“你喝多了,不如去后面休息休息。“ 黎紫嫣挣扎,搓着两条腿,觉得喝了那两杯酒也不至,这身子怎么就使不上劲儿还往下沉,又觉后面那人使了蛮力拽她,便知自己中了套! 黎紫嫣刚要喊救命,又有一人上来搂住她的脖子往后拽。 陈斐看见人被悄声拖下去了,抬手扫了扫衣领子上的粉脂,脸上现出微微恶寒,有人过来朝他低语:“老板,人怎么弄?” mp;quo;别给我瞎弄,不许碰人,拍两张照片得了。“ “好的老板。” 那人刚要走,陈斐又叫住:“哎哎,你回来。” “什么事老板?” “黄浦路今天封路?” “是,车都不让过去了,警戒线都给围起来,好像是说修路。” “给我找辆车过去碰瓷。” “嗯?老板,没明白,什么意思?“ 陈斐摆手烦恼:”怎么反应慢?你找个车,我要去撞警戒栏杆,制造个交通事故去。“ “啊?” “啊什么啊,找个便宜点儿的车,听到没!” “可是老板,那是交通大队设置的障碍物……” 陈斐笑:“不是他交通大队的瓷,我还不碰呢!” *********************************************** 斐哥要发力! 妹开二度(27) 陈菡欢许久不坐这摩托,总有种乘风踏浪的不实感,两手忍不住紧箍陈庶的腰,风呼呼擦身冽过,她在头盔里牙齿微微打战,翔荡的感觉竟比小时候还强烈,似是只能依附了哥哥,她才不至真飞到上空去。 陈庶稳健驶车,临近黄浦路,逐渐把速度降了下来,拐了一个弯,进到前方封路的地段,这里虽设警戒牌,但施工还没开始,一片江边旷地,没有行车来扰。 陈庶把车停在一颗树下,陈菡欢跳下去把沉沉的头盔摘下,甩头呼气:“干嘛跑这边?” 陈庶还跨坐在车上,这时候也把头盔摘下,挂在车头,顺兜摸出烟来点,暗夜中手心里擦一点火光,借光看陈菡欢,她正扭头看江边的夜景。 隔岸灯光昭昭,映暗波粼粼,陈菡欢收紧肩上披风,刚要走远,陈庶一伸长臂,她险些栽到那摩托车上,低声一嗳,陈庶趁势抓住她胳膊往自己怀里揽,烟味烟嗓:”让哥抱抱。” 陈菡欢推拒,刚才心里的激荡都冷却下去,剩下的就是白天那幕屏风外的窥遇尴尬。 “阿庶哥,咱俩以后得保持距离,我可是你妹。“陈菡欢这人,变得也是快,前一秒还兴奋回忆杀,这一秒,又想起自己还在气头,必须板起脸来。 可惜,晚暮中看不清,只是听着她这声音嗲柔的,倒像是个商量的口气。 陈庶轻笑,别过脸抽烟,但捏着她的手还不松:“这下倒想起你是我妹来,勾引我的时候怎么不想?” 撇开烟,另一只手也空了,上来擒她,她跑也跑不及,乖乖地被他拥在跟前。 “看我。”他说。 陈菡欢嫌他嘴里烟正浓,不看,他偏偏伸嘴挑舌逗她,见她缩躲,低头,在她胸前白肤上咬一口,她抬手去抵,委屈囔囔:“哎呀阿庶哥,你别欺负人。” 陈庶捏了捏她腰臀小肉,声音略有醉哑:“不欺负你,欺负谁……我今天干你还没干爽呢“ 她不敢看他,只觉他热烈得如大火燎拨到她头上,节节败退,她心里发抖,彻底要败给他,马上怼了一句:“你不是有那个什么姹紫嫣红嘛!” 姹紫嫣红? 陈庶一怔,又笑起来,低音咯咯,似是听到了真喜悦的事。 “你吃醋?” “啊呸,她也配!“ “那干嘛在我书上写那个字?” “练书法不行?” 陈庶一笑,心头又爱又痒,交织折磨,发起狠来,把她直接兜倒,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半仰在他车前,贴近他胯下。 “我也想练。”陈庶一手扳她,一手就那么解裤链,这跨坐姿势不太好解,陈庶命令:mp;quo;给我解开。” 陈菡欢不理,陈庶揪着她的手往他裤子上掏,她一边恨他呢,一边还不得不听话,帮他释放那物。 那物还崩挺地像跟钢柱,陈菡欢想,这玩意儿到底有没有倒的时候啊! 陈庶握着自己那东西往她脸上敲打:”来,先在你嘴里练几个字。mp;quo; 陈菡欢恼了,推他:”你这人!“咬了咬嘴唇,不知道怎么说了,哭腔嘤嘤:“你跟陈斐一样坏!你们都不拿我当个东西!” 刚要使个劲儿推他,他倒把她又拉回来,手执在手腕上,低头看她:“说什么呢?” “我说的不对吗?” “你什么意思陈菡欢?“ 陈庶捏着她下巴说,眸光烁亮:”是我不拿你当东西还是你那个亲哥?是不是他先搞你的? 陈菡欢误会了,还据理力争:”明明是你前头先勾引的!你在办公室里舔我……舔我……“ 陈庶笑了,知道辨也辨不通,索性一翻身竟从摩托车上下来了,把陈菡欢翻到后面,折叠她腰,按在摩托车上,另一只手去掀她裙子扒开内裤边缘…… 陈菡欢当然知道他要干嘛,自己趴在那本可以挣脱,但现在也不想动了,就那么让他找准了,摸润了,再把长物潜进来。 摩托车轻轻晃动,陈菡欢也没个手扶之物,扎着手臂哼哼:“阿庶哥,你不要嘛,我是你妹妹呢……” 早入了个儿,陈庶哪还能停下来呢,只是这姿势着实在不得劲儿,那摩托车比不过轿车,空间有限,也不够扎得稳,所以只得重新调转她的位置,把她翻过去,掰开两腿,而他则跨骑在摩托车后座,抬她屁股,微蹲,从后寻缝再入。 这一番转弄,陈菡欢的披肩也掉了,里面衬衫也被陈庶揉掉了扣,露出半截胸衣来,挂掉在白肩膀上。 陈庶爱她这身白,便从后伸手摸她奶,摸到了奶头一尖,身下长物便入了进去,二人齐哼一声,便逐渐律动起来。 男女前后相拥,不见车轮辘辘,却见他喘她吟,入得龟首有水如油热润,摩擦穴壁柔软肉褶……一呼一息,起伏相撞,果真像是二人乘车疾驰。 陈菡欢没想那么多,倒是陈庶心生荡漾,平日看开摩托的也不少,可这般骑乘还真是头一遭! “要不要?要不要我?”他在她裙下捏着两朵白肉屁股,捏不够还要轻拍一下。 激颤里,陈菡欢发出模糊声音—— “要的……要的。” “嗯……以后再听你说咱俩保持距离这种话,我就干你。” 他也是激动,白天没尽全的兴都在这里了,头脑一热就脱口了:“知不知道今天是哥的生日?” “唔!”陈菡欢这才想起来这哥过的是阴历年的生日,她可算不准呀! “生日……快乐……” “嗯日你。我就很快乐。” 陈庶轻弯嘴角,继续往前耸动劲腰,低头看自己那东西在夜的掩护下进出暖港,那里头也真是紧实热润,吸夹着让他只想凭着本能涌动,听她吁吁娇吟,他更要奋不顾身行进。 人们都说,男人一生的坐骑便是他征服世界的开始,而征服世界的尽头就是征服女人。 陈庶想,他此刻身下的坐骑便是已经征服的摩托车和女人,从一端到另一端,他也征服了这个世界。 征服感涨溢男性的荷尔蒙,带给他肉体巨大的欢愉。 这欢愉倾头浇来,陈庶浑身颤抖着蒸腾,意识到自己今晚格外兴奋,大概坚持不了多久,只得退出缓兵,把陈菡欢扶起,让她自己掉了个个儿,脸朝上劈腿横在摩托上,裙子底下是白软软的腿肉,领子里是满脯的雪峰…… 陈庶再执又入,入得那么顺顺当当,谁让她水满溢得过分,原形毕露,半妩媚半挣扎:“阿庶哥……你不要弄我了啊…” 陈庶不听她也罢,真听到了她莺声,便偏要找个问题刺激她:“你不嫌弃我不够灵活吗,我倒让你看看我灵不灵……“ 一下沉一下浅,入到底没了根,还要钻拧几番,那物本就大而蛮粗,偏又要在肉道里折腾几番,做出个上天入地的势来。 陈菡欢对他那物吃不大消的,再这般被他调弄,更是水汤汩汩,顺股而下,就快把他坐骑浸毁,可陈庶管不了了,征服世界的总要归于终点的,他就是要她非喷出来才肯罢休。 陈菡欢脑袋往后仰,手臂和身子都挂勾在车头上,挣扎不开,不稳,摇摇晃晃跟着江水荡漾,身下又被他牢牢入着,又恐周围是否有人路过,只想他快点完事作罢。 可是,他却玩得尽兴,抬起手指摸她前头肉骨小丸,揉捏一下,他抽退一厘,松开,他便尽身埋没……几番几回,陈菡欢便受不住了,腿儿直乱蹬:“啊啊,阿庶哥……” “我好不好嗯?”陈庶看她心急,不管不顾的夹腿蹭臀,自己也被她这番动作磨刮挤压得濒临爆点,但还是稳住声音,伸手抚她奶:“喜不喜欢我……“ “喜欢,阿庶哥,喜欢,我真爱你的……” 陈庶听了猛贯大抽,那陈菡欢就一颤,穴底开了闸,从肉心眼里崩裂泉水——“啊!” 那水全都瀑出来,把陈庶彻底浸透,他来不及退出看她彻底喷涌的状态,自己也爆炸开来了—— 他瞬间脑子空白,脊柱发颤,皱着眉紧紧闭着眼,喘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看陈菡欢还在哼哼激颤,缓缓退出肉身,那白浆就顺着她刚没喷出的液汁冒开了花。 二人神游仙境,并未回神,身后却传来一声刺耳的电话铃。 陈庶没想接,但无奈声音响彻江边不绝,他拿起来看,脸色稍微变化,不得不控制好声音:”喂,陈斐。“ “你在黄浦路吗?卧槽,我在这边出了事故,你过来一趟啊……” ****************************** 明天捉虫,祝大家新年愉快! 妹开二度(28) 陈斐这人,鬼机灵,说是往警戒线栏杆上撞,但他哪能那么实惠地真撞? 车龄不短的老司机,他有点小技巧,撞得现场炸乱横飞,他却一点大碍没有,陈庶骑着摩托赶过来的时候,他正坐在道边台阶抽烟。 陈庶泊好了车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陈菡欢。 陈斐看也不看他们俩,就只盯着眼前一片狼藉说:“哎你们来得挺快啊,我还怕交警抢先一步来了呢。” 陈庶环顾事故现场,态度颇为冷淡:“我不是交警吗?” 说完掏出电话,走到前灯撞碎的银白轿车前,刚要拍照,却发现车后座里还躺着一个人,绕到车窗往里看,猛然一惊,回头瞪陈斐:“她怎么在这?” 陈斐扔了烟头,站起来说:”问我?这不是你交代的吗,要我把她照顾好,谁想这女的就对你有心,一看你都走了,心也凉了,越喝越多,喝到最后闹起来,非要来黄浦路找你,要不我也不能开到这边来啊……哎,你看看,撞成这样她还醒不过来,真是醉了!” 陈庶眉头骤敛,迅速打开车门,先把手指放到女人的鼻息下,摸到她有热气呼出,这才把胸腔那颗悬心放落,但还是觉得不对劲,拍脸:“喂喂,黎紫嫣!冯艳!你醒醒!” 黎紫嫣也不是真醉睡的,这会儿抬不起眼皮,身子瘫软要倒,陈庶扶住她脑袋,急忙借光左右查看,又朝外面的人问:“她是不是撞着哪儿了?” 陈斐心里笑——这黎紫嫣明明是在他撞完车后才抬进去的,哪可能撞坏了,不过,总算逮住个机会作弄陈庶一回,可得好好玩玩。 于是他也跟过去看:”谁知道呢,不会是死了吧。” 陈庶狠瞪陈斐一眼,低头掏手机,正准备打120,陈斐拦住:“哎哎,我瞎说的,她都系安全带了,没事的死不了…… 陈庶推他一把:“滚。” 说完掉过头去打电话,陈斐耸肩表示不在乎,一掉头,就见陈菡欢立在不远处正看着那车里的女人,表情木然。 陈斐走过去捏她脸:“你怎么也在这?跟你阿庶哥躲哪里去约会了?”说着,凑过去贴近她唇,不吻,反倒歪邪一笑,声音低下去:“怎么一嘴的鸡巴味儿……” 陈菡欢拍掉他的手,没好气:“怎么说的跟你吃过似的!” 一句噎住,陈斐抬起手就去捏她脖子:“册那,你是不是想再吃一根?” 陈菡欢同他撕扯,本就心情不好,被他这一逗,更是恼,伸手挠他、抡他,才两下,又被他交叉制住了手臂,陈菡欢发出一声绝望的叫声——啊!你好烦! 陈庶那边打了好几个电话,听她这一叫,回过头,正见陈斐搂着陈菡欢的脖子,她蜷在他怀里似是哭了。 一时间心里也涌上一股波涛来,可陈庶告诫自己还不能乱,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重要的是处理眼前这一堆烂摊子—— 这救护车要来了,事情就该曝光于天下了——这陈氏兄弟怎么跟个军委的女人瓜葛不清,还惹出了这端祸事!他一个大队长,也该要秉公处理,可是那样一来,陈斐也要遭殃,破坏公共设施,无视交通警示违规,哪一项都够他吃一壶的! 先不说他和这陈斐亲戚关系,就看二叔一家,他断然也不能让陈斐遭殃。 且若追究起来,到底是自己把今晚的锅甩给了陈斐——本以为陈斐这种贪财好色之徒大概会接这黎紫嫣的一盘,没想,他没跳这火坑,反手一推,把他推到两难境地了。 真是又恨又不能把这人怎样,陈庶心头如抓如挠,但还是要百般忍耐,否则小不忍则乱大谋。 利悬一线,不可马虎,陈庶删了120,转而打电话调动手下几个亲信火速前往事故现场。 不消片刻,一行车队素装悄然而至,几个人不多但办事效率,迅速分成两队,一队弄人,一队清理现场。 陈庶一边指挥一边照看两头,人得顺利转移位置,这边警戒栏杆也得重置,车子还要拖走,他焦头烂额,那陈斐倒跟个没事人一样,除了逗陈菡欢,就是在旁边欣赏他那辆摩托车。 “你过来!”陈庶把他叫过去:“你也去医院做个伤检鉴定,很多交通事故的伤都是当时没事,回去就出问题……另外,你那车子看看能不能修,你这种情况得担百分百责。” “哎哎……交通大队不负责,你大队长总得负责吧?”陈斐嘻嘻笑,招人恨的样子,陈庶咬腮筋动,目光发寒:”你当我看不出你是怎么撞上去的?陈斐,你自作聪明的样子可真是蠢。” 陈斐哈哈笑起来,从兜里掏出个纸封的东西递到陈庶手里:“陈庶,你自以为是的样子也真是蠢。” 陈庶眉头一皱,低头看那纸封,把里面的东西露出一角,像是几张照片,他刚看一半,立刻塞回去,倏然抬头,黑眸由寒转凶,整张脸扭曲变形,似毒蛇昂首露信……是一张陈斐从来没见过的脸! 陈斐本能地往后退,陈庶伸手一把掐住他脖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小子出息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斐扭住他手臂,气势上一点也不输:”怎么,你想打一架?!mp;quo; 陈菡欢在后面没注意他们这一番动作,以为他们还在商量事故的事,也就不爱过去兜搭。 陈庶想了想,还是松开了手。 陈斐啐一口:“呸,还大队长!就是个土匪头!” 陈庶不耐烦:”你说你到底想干嘛?mp;quo; 陈斐讽刺哼道:”你不就是怕影响你仕途吗?你别老缠着阿欢,我就不捅出去这事,否则我就把照片交到黎紫嫣手里,就说是你雇我拍的,看她个军委千金还能善罢甘休……你看这买卖怎么样?mp;quo; 陈庶眯起眼睛看他,半晌,冷笑:“我当你跟我有什么深仇大恨,原来就为了阿欢……我不缠着,你就可以缠?不怕我告诉二叔吗?” “你敢跟我爸说我俩,我也敢说你俩!” 陈庶扭过头去,筋线在额头隐动:“鱼死网破?呵呵,行啊,我得不到,你也一样得不到!” 这话是赤裸裸的气话,这一晚上发生太多事,陈庶有点发昏,但是偏偏这气话里又透着股无望的酸涩,就在说完这句话后,两个人都各自猛地一震——他们在干什么?明明就是谁都没结果的事,还在这执什么?难道他们两个都陷进去了? 这不可能,他们变态,但还没到那程度! 陈斐冷哼:“我无所谓啊,大不了被赶出去啊…再怎么说,我和她是亲兄妹,她爸也是我爸……你呢?除了这个土匪官儿还有什么?没有我们家,你连个亲人都没有,死了都没人埋!” 陈庶看陈斐,眼睛由狠绝落回淡漠,脸上恢复死寂,半天,他没说话,直接回身走到警戒线那边嘱咐领队的人,再回来时,他径直走到自己的摩托车旁,回头问陈菡欢:“我带你回家吧。” 陈菡欢看看他,又看看陈斐,两个哥这半天没理她,也没一个出来跟她解释一句,害她在江边吃了这么久蚊子,气得一跺脚说:“不用你,我自己走回去!” “哎……你别犯傻,你得走多久!我打个车送你回去……”陈斐追过去拉她胳膊,两个人在路灯光影里又纠缠不清。 陈庶一个人坐在摩托上,托着两个崭新头盔,看臃肿贴近的两个人影逐渐拉长,他也没追过去,只把一只头盔往脑袋上一扣,脚踩油门,轰轰两声,把黄埔路江边的安静都撕碎,车子嗖地出发,像一只孤鸿从低空掠过寂寥的人间之夜。 妹开二度(29) 妹开二度(29) 一个和尚挑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陈斐深谙此理,碰瓷交通队这事有些玉石俱焚的意思,但他没料陈庶没找他麻烦,反倒把事情压了下去。 回去仔细想了想又有点后悔,当天自己那副德行确实有点失礼,再怎么说,陈庶是他哥,无父无母孤苦伶仃的堂哥,他一个小崽子怎么就对陈庶说那样的混账话来,啧啧,到底是家人,言语如刃,一有不慎就能戳人的心窝,实属不该! 这期间,陈斐又听说交通队跟保险公司协调,不知怎么弄的,那车的维修竟也没让他掏多少。 这样一来,陈斐更觉得对不起陈庶了,但他一个男人,好面儿,想了几天也想不出什么方式去道歉。 虚虚实实地从陈菡欢这打听,才知陈庶这几日都在市区开会没回大队,再问多了,陈菡欢就不耐烦了——“你自己不会给他打电话,别什么都问我好不啦!” “咳,你是不是欠干……” 陈菡欢有自己脾气呢,进自己的房间锁门不出来。 她生气呢,气陈庶怎么一个解释都没有,还一直躲她,可气了几日又转念,陈庶不该躲她吗?他那么个传统正直的哥,还惦记结婚生子……可是他明明又说,不准同他保持距离,否则他就要……! 这可真是近不可远不得,亲不得恨难恨的骨血关系!陈菡欢自有百般滋味杂于内,七上八下无言诉啊! 这兄妹二人,一个闷一个悔,心思全都在陈庶身上,哪还有什么兴致玩游戏,且陈菡欢最近月事忽然推迟,食欲不振,她惶惶地就担忧起怀孕的事来。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不管怀了谁的,都可怕! 她偷偷买了几根验孕棒,测了一回一道杠,不甘心似的还要试一回,但也知这日子若太早也是不准,总还要再等等的,可越等一天,越能被自己强大的脑补力杀一天。 陈菡欢越想就越心浮气躁,几夜难眠,最终爬起来给两位哥哥大人发了同样的信息—— 阿斐哥阿庶哥,我好像怀孕了。 ……陈庶接到短信时,正在香蟹楼定包间。 其实这几天他除了去市区开会外,还抽空看望了个老朋友。 那老朋友是个省级干部,也是当年一手提携他的老前辈,两个都是没根没基地爬上去的,英雄惜英雄,属于一派。 两位约在南岳茶庄,一根烟的功夫,事情便谈完了,那人沉吟片刻说:“你这可有点大义灭亲了啊。” 陈庶挑挑眉毛,清淡一句:“无毒不丈夫。” 那人笑了:“我现在越来越欣赏你了,让我有种后生可畏的感觉” 陈庶谦虚道:“您老过奖,晚辈还得靠您栽培。” 二人又聊了一会上头形势,那人也谨慎,只露了点话头——上面似乎确有提陈庶进市局的意思,陈庶不敢妄议,认真寻了些建议,用心记了。这可谓——青烟缭茗蕴,齿间嚼茶味,不历万树枯,哪得馀后香? …… 陈庶走出香蟹搂,站在大马路上给陈菡欢打电话—— “你在哪里?” “阿庶哥!还是你最好……最先给我打电话……” “你在出租屋?“ “嗯。” “你等着,我马上到。” 陈庶开自己车,离得也不远,几分钟就到了,进门一看,屋里只有陈菡欢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玩电脑。 她竟还有心思玩电脑? 陈庶压住嗓子里的干燥问:“确定了吗?” 陈菡欢收了目光回来,茫然:“什么?” 陈庶走近,居高临下看她:“你说你怀孕了?去医院检查了吗?” “用验孕棒测的。” “走,我带你去医院再查查。” “你不信我?” 陈庶摇头:“测纸有时候不见得准。” 陈菡欢想,他到底是个有经验的人啊,关键时刻不慌不乱还真让她如食定心丸。 她抬头嘤嘤:“我不敢,我怕我真怀了……阿庶哥,我真怀孕了怎么办啊……” 陈庶抬眉毛:“先去确认再说下一步话。” “我说万一呢哥哥!”陈菡欢眼睛饱着两湾水,委屈乞怜状。 陈庶眉毛忽展,似乎笑,伸出手指在她面颊划两下:”你想怎么办?生?” “作死啊!生出来叫你什么啊!“陈菡欢差点笑了,忽然意识到这事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可能发生,又笑不出来了。 “要流,也别怕,小手术,我陪你。”陈庶又肃了脸,抬起手腕看表:“现在去医院说不定还能挂个号,走,我带你去。” “不要吧,阿庶哥,我怕……”陈菡欢还真怕去医院,小时候就怕穿白大褂戴口罩的。 “别怕,抽点血就好了。” “我晕针!” “有我在。” 陈庶上前去拉陈菡欢,陈菡欢才不起,同他撕扯,不知想到什么,哇地又哭出声来。 “……阿庶哥……你坏!” 陈庶见她真哭了,不动她了,蹲下去抬头看她,静静等她哭完。 陈菡欢见他不来安慰,自己在那闹也挺累,只得凄凄嚷嚷:“阿庶哥,你都不理我……天天忙着跟那个姹紫嫣红约会……你是不是又要跟人结婚了……” 陈庶啼笑皆非:“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同她约会了?哪只耳朵听见我要结婚?mp;quo; 陈菡欢无话可对,伸手抓他领子,仰脸凑近,眼珠对眼珠,近到失焦:“那天……你不是同她……还有阿斐哥……” 说来说去还是那事成心病,陈庶的一双墨睛滑落到她的唇上,声音沉下去,气息也化成水汽:“吃顿饭都不行啦?” “可是阿斐哥说……” “你听他?” 陈菡欢想了想也是,陈斐那人,没有靠谱的时候,不由地又破涕为笑:“反正无风不起浪。” “谁浪也没你浪。”陈庶对着她的唇咬去,两片软腻薄肉也是久违,他在她万千青丝里自我缭乱,似乎同她交颈是一宗族系并蒂的本能。 电话来了,陈庶舍不得放开陈菡欢,但还是低头去掏电话,看来电,一怔,竟是陈斐! 接起来只听对面一片嘈杂,陈斐的声音听起来急躁焦虑。 “庶哥,我出事了!” “怎么了?” 陈菡欢离得近,识得对面陈斐气急败坏的口气,全身绷紧竖着耳朵听。 听不全,杂音轰轰,却见陈庶一脸平静,淡淡一句:“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陈菡欢迫不及待:”阿斐哥怎么了?” 陈庶回答:“陈斐的店被人抢了,人也被打了……” “啊!” 陈菡欢只觉眼前漆黑,差点栽地上去。 陈庶扶住她说:“人没事,只是受了点轻伤,你别怕。” “我要去,我要去看他!”陈菡欢哆哆嗦嗦站起来就要往门外奔,陈庶拉住她:“你就这么出去?” 陈菡欢低头一看,自己就穿了一件薄睡衣,忙又跌撞地去换衣服,省去平日那些繁琐,只套了件t恤短裤就跟着陈庶出门。 小愁见大难,如浮云撞山崖,一切皆可散。 陈菡欢一路听陈庶的轻描淡写,大概是陈斐不知惹了哪路强盗,来了就是一顿打砸抢,把保险柜都抢空了,又把人打了……陈菡欢听着凶多吉少——钱是完了,这生意也做不了了,怎么还得重新装修,至于人,若是还能打电话,至少证明还没什么大事,只是这些可不能让爸妈知道,知道了非要上火进医院不可! “阿庶哥,你知道是什么人吗?怎么没人报警啊! “还不清楚,估计大头来历,警察管不着。” 陈庶狠踩了油门,连闯了两个红灯,极速开到陈斐的酒吧。 往日这时候本该清静的酒吧却围了不少人,什么桌椅酒瓶子都被摔烂了扔在大街上,有人从酒吧里面出来哄围观群众:“看你妈看!没见过黑涩会打架!滚滚!” 陈庶领着陈菡欢冲过去,见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陈斐,他衣服都被撕开了,露出黝黑胸膛挂了刀血痕,一对儿眼睛顶着两圈青黑,隔了远看,跟个熊猫无异。 “阿斐哥!”陈菡欢冲过来看他,“你怎么了……” 陈斐看见她来,回头啐了一口,直问到陈庶脸上:“草,你怎么把她也带来了?” 陈庶没说话,径直进店,四顾一望,砸了个碎屑一地,回头问陈斐:“你那些伙计呢?” “都被我赶回去了,都是小孩吓得不行。” “保安不在?” “大白天哪有保安,这帮人也是瞅准了时机来的。” 陈庶看了眼吧台后面,陈斐走过去带路:“你跟我来。” 陈菡欢也要跟过来,陈斐侧头对她吼:“你在外面看门,别让人趁乱进来偷东西。” 陈菡欢撇撇嘴:“你这也没什么值钱的,谁来拿。”话是这么说,她还是听她哥的,乖乖留在外面。 陈庶跟着陈斐进到办公室,里面也是翻了个底朝天,一地文件和乱七八糟的杂物,保险箱也被撬开了,里面空空如也。 陈斐从屁股兜里掏出烟抽:“这帮人来头不小,警察来转了一圈都没管……你说还有王法吗,不过好像不是冲着人来的,我要不是硬跟他们干,也不至于受伤……他们就想砸店抢钱,但我没想到他们有枪!” “枪?” “嗯,我觉得是枪,好几个人把我按在桌子上,我也看不见,有个枪那样的东西顶在我脑袋上……” 陈庶笑:“不会的,大概是吓唬你的。”又瞅了一眼保险柜:“丢什么了?” 陈斐吐了口烟:”钱没多少,只是有个照相机……你知道那天那个女人的裸照……所以比较麻烦,我怕泄露出去,那女的能弄死我,怎么办?” 陈庶笑:“你不是到时候正好可以把锅甩到我头上?” 陈斐脸热了,本来就挺疼,更疼了:“哎哎,庶哥,你可别臊我了,亲兄弟哪有互掐到这地步的,你倒了我有什么好处,咱陈家就你混官场有能力……” 陈庶摸出烟来,陈斐立刻上前点了,火光处,二人四目一对,陈庶看陈斐肿得老高的脸,乌黑眼睛乌眼圈,更看不清底色来,陈庶吸了口烟,别过头吐了。 陈斐忽然发疯,照着旁边的桌子就踹过去:“真不知道这帮小瘪三是些什么来路!操他妈的!册那,卧槽死他们***mp;quo; 陈庶冷静地看他泄愤,闹够了,陈斐靠在桌旁:“怎么办庶哥?你给出出主意。” 到头来,他出事,还得找这个大哥。 陈庶缓了口气说:“我帮你找找人吧,你这属于公安刑事口的,我交通队的说不上话。” “我知道,庶哥,我不在乎这破酒吧,我就想知道那个照相机下落。” “嗯,这是重点,我知道。”陈庶往外走,陈斐也跟了出来,走到门口,陈庶转头:“对了,你看没看阿欢的短信?” “卧槽,我电话早被摔了,哪看得见,怎么了?” 陈庶掏出自己的手机,找到那条短信递到陈斐跟前,陈斐低头一看,骂了一句:“册那!真是祸不单行!” 陈庶说:“明天带她一起去医院看看吧。” 陈斐还回手机皱眉:”这肯定不是我的杰作啊,上次我根本没射里面。” 陈庶轻哼:“也没说是你。” “那就是你?” “也未必,我精子成活率低,百分之五的几率吧。” 陈斐震了震,瞪着陈庶半天没反应过来:“所以……所以你……你才离婚了?mp;quo; 陈庶没解释,他只掉头往外走:”明天上午九点,你去阿欢那等我。” ……………………………………………………………… 听说大家要上班了,献个长章安慰下~ 妹开二度(30) 妹开二度(30) 晚一点时候,陈庶在楼下茶馆的包间里等来了黎紫嫣。 “东西呢?”黎紫嫣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把上来招呼的服务员都赶出去了。 陈庶倒挺轻松,一脸和煦微笑:“你好点了?快坐。” 黎紫嫣耐着郁闷坐过去,却耐不住急躁:“陈庶,你和你那个堂弟可别耍我!” 陈庶从桌上的黑色袋子里掏出一个银色数码相机,递过去:”我可没看你的照片,留着给你自己删。” 黎紫嫣接过去,捏在相机上的手指都僵白了,低头鼓捣一会儿,恢复平静,又还回来:“删了。” 陈庶把相机重新放回去,低头点烟,黎紫嫣也不说话,只拿手机操作,看也不看他一眼,语调冷淡:“钱都给你打过去了,你查查数目。” 陈庶吐了口烟,眼睛眯起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这才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去,黎紫嫣一怔,没想到他还有个备份,立即变色,一把夺过去,起手就撕。 陈庶笑起来:“不给自己留个纪念?” “陈庶,你小人得志!“黎紫嫣蹭地站起来,一缕绛红从耳根蔓到脸上去。 陈庶不恼,只弹烟灰:“黎小姐,啧啧,不小心啊,上回是超速,这回是裸照……我看在熟人的面子上可都帮你两回了,你可不能再不谨慎了。” “你帮我?你这是敲诈勒索!你们兄弟就是仗着我没靠山,好欺负……!我问你,你手里还有照片吗?” 陈庶吸一口烟抬头吐出去,不紧不慢道:“我留你照片干嘛?我再怎么样,也不会这样饥不择食吧?……黎小姐可别给我乱扣罪名,我弟酒吧还被人砸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喝多了闹着玩拍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他现在酒吧砸了个稀烂还没地方哭呢……我是怕照片泄露,所以才找公安口的人帮忙,人家也是费了半天劲破案,我才有机会把这东西拿回来……” “哼,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兄弟二人窜通讹钱?” “那我们也不必砸自家生意吧?为这点钱?还不够我们折腾打人情的。” 黎紫嫣气不过,明明知道这里面猫腻儿大了,但她也想不明白,最后只得认了:”那我以后离你们姓陈的都远点行了吧!” 她现在失势,不宜与人强,墙倒众人推,她最好低调,于是把照片碎屑都揣进兜里,转身要走。 “黎小姐不喝点茶?mp;quo; 黎紫嫣真是服了陈庶这人的歹毒,回过头真想骂一句,又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以后还要在江湖上混,于是只能半讽半笑调侃:“呵呵,我得听陈大队的话,可得谨慎点,不能再喝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以防又被人下药!” 陈庶没留人,由她去了,自己在转账,转完又把电话打过去,对方也应得快,通了先笑—— “阿庶,你办事还是那么麻利。” 陈庶笑:“您替我消灾,当然得感谢。” “不过你客气了,打的钱有点多了。” “留着过中秋,我也不必再琢磨给你买什么礼品了。” “呵呵你啊你……mp;quo; “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吃饭” “没问题,咱俩什么时候都可以。” 陈庶嗯了一声,刚要挂,对方说:“对了,听说老徐安排的人出手有点狠,还把你弟给打了,实在对不住,我让老徐检讨……” 陈庶摸了摸下巴说:“我觉得还好,也该给他一点教训。” “呵呵,你这算……借拳头打弟弟?” 陈庶笑笑,没说话,挂了电话,思前想后琢磨了一番才起身往回走。 再说陈斐,顶着两个熊猫眼也不敢回家,找朋友家凑合了一宿,但心里惦记陈菡欢的事,也是没睡好。第二天起来,白睛挂血丝,眼圈里外全浸墨,无精打采,惴惴地去了陈菡欢那。 陈庶开的门,陈斐一步迈进屋,看陈菡欢披头散发、穿一身苹果绿的薄棉睡衣裤歪在沙发里玩手机。 陈斐刚要说话,陈菡欢就一骨碌爬起来问:“阿斐哥,你怎么样?还疼不疼?” 陈斐挤笑,唇上有伤,龇牙咧嘴:“你还知道心疼我哈!mp;quo; 陈菡欢走到他跟前盯着他脸看,凑得近,热息喷薄,陈斐看她漆黑眼珠透亮,只定在他伤口处,略觉窘迫:“你看什么……” “你别动,你看看你这伤口都开了,我给你贴个创可贴吧……”陈菡欢刚要走,陈斐拽住她:“死不了啊,我现在就担心你……走,走,咱们先去医院。” 他回头去看陈庶,发现他竟一屁股坐下来了,陈斐急了:“哎,你怎么回事,走啊。” 陈庶没说话,陈菡欢翻陈斐一个白眼,飞快解释:“哎呀没事了,我早上发现来了。” “啊?”陈斐没反应过来,瞪两团乌黑眼圈,失神木讷。 陈菡欢忍不住笑了,抬起手指戳他脑门心:“傻哥哥,我说我大姨妈来了啊。mp;quo; 陈斐这才明白了,如释重负,像卸了人生重担,又咧嘴,这一咧,没分寸,疼,嘶嘶两声,可眉眼都是笑的:“哎呀卧槽,这可把我吓死了,我就怕你出事……我昨晚甚至还在想,我宁可被人打死了,也不想你出这事……” “胡说八道啊你!“陈菡欢上去想撕他的嘴,到底不忍,伸了两手勾住他脖子,仰脸问:“我也没睡好呢,我在想你呢,哎,酒吧被抢了,这可怎么跟爸妈说啊……” 陈庶一直没说话,在旁边点了根烟,从带来的手提皮包里拿出几叠报纸捆,打开,里面都是红通通的百元钞票,抬头对陈斐说:“你先拿着,我也是救个急,你去找人帮忙先把酒吧生意尽快恢复起来,至于砸店的事情,你们兄妹还是别让二叔二婶知道了,老人家受不住刺激的。mp;quo; 陈斐看那么多沓钱,估算这些怎么也得有个十多万了,一时,心旌摇曳,又忍不住讽刺道:“庶哥,你这一下子给我这么多,我多不好意思啊。” 陈庶吐口烟说:“你别矫情,让你拿着就拿着。” 陈斐一方面有点没面子,一方面又意外感激,心里五味杂陈的,不好显露在脸,只好回神拍拍陈菡欢的屁股:“你既然身体不好,中午吃点热的,带你去喝冬阴汤?” “哎我吃不下呢,我先给你贴伤口,你坐着。”陈菡欢只心念她亲哥的伤,却忘了那堂哥还在一边儿瞧着,脸色略沉,抬眉说:“你家里有没有红枣莲子?我给你煮点汤,你补补气血。” 陈菡欢挠头:“莲子没有,倒是有点枸杞和冰糖。” “好,我去炖点红枣枸杞羹。”陈庶捻灭烟,起身去厨房。 这厢,陈菡欢在陈斐的唇周贴创可贴,正好瞥见他下巴那条浅疤,陈菡欢抬手摸那道痕迹,心忽地一牵牵地疼起来,伸手抚他脸,他青乌的眼,他负气的常挂讽的唇…… “阿斐哥,对不起……” 陈斐垂眸挑眉:“你对我不起什么?” 千言万语,从天真烂漫的童年到复杂迷乱的眼下,陈菡欢不知从何追溯,只觉自己是对不住亲哥的——不管怎么说,是她先变了心,背叛了他。 “阿斐哥……” 她兜住他肩头,凑到他受伤的眼睛和脸颊上轻啄,再移到嘴唇,知他张不开嘴,只伸了舌尖一下下扫他唇肉。 陈斐轻轻捏她下巴,眉尖微对,低声轻笑:“又发骚?给我弄硬了,等会想干你怎么办……” 陈菡欢举手拍他:“你这人怎么这么流氓!” 陈斐又笑,嘴疼也笑,捏她脖子和小腰:“好久没肏你了,你一碰我,我就受不了……不信你摸摸。” 执着她小手往下摸那硬物,她才不要惹火上身,自己这还大出血,虚呢。 “谁摸你……” “我跟你说,知道你没怀,我就硬了……”陈斐逗她,逗得她咯咯笑:“怀了怎么办,你认不认……” “我认,我肯定认。”陈斐看似打哈哈,其实心里却琢磨陈庶那百分之五的几率实在低,锅还是自己背比较合适。 他俩这边闹着,陈庶已经端来一大碗红枣羹,拿托盘盛着,递到陈菡欢跟前,看她跟陈斐靠得近,不甘心,把她拎到自己的膝头上坐着,大手抚她肚子:“疼不疼?” 陈菡欢只觉他掌心温热传遍全身,媚眼一笑:“我没事的,阿庶哥。”刚要回头去拿那汤,陈庶说:“烫,我喂你。” 陈斐见他二人开始秀恩爱,自己干涉不得,只得靠到沙发后面,翘腿歪脖来打趣:”我也想喝,阿庶哥。mp;quo; 陈庶瞪他一眼:“你也来大姨妈?” “我来大姨夫。” 陈菡欢伸脚踢他笑:“还发嗲,要不要让阿庶哥也爱抚你一下?” 陈斐回脚,长脚赤裸,摩挲在陈菡欢的裤腿,又碰到陈庶露出的半截腿上,二人一触,对目相视,陈斐收回腿,笑怼陈菡欢:“你等着,等你好了,我和庶哥干死你,到时候我要爆你的小菊。” 陈菡欢本能菊花一紧,却觉身下有暖流一注,哗地一泻,是她凶猛的经潮。 陈菡欢往陈庶身上躲,在他怀里又笑眯眯地扭头看陈斐,撒娇却对陈庶施:”庶哥,你看他,被人揍成了个熊猫眼还在这逞呢!mp;quo; 陈庶正端热汤,皱着眉嘬嘴:“别动,泼你身上可烫……来,喝一口。” 热乎乎的红枣羹,送到陈菡欢嘴边,她张开朱红小口细细抿了,甜由舌掌扩散,她抬眼看陈庶,他目幽而深,脸上线条冷僵,但谁能想,这个大哥可不冷! 水珠成滴,她没来得及舔,他替她含住了,舌尖抵在她齿门,轻轻碾咬。 陈斐也靠过来,在她背后蹲下去,在她与陈庶交口的地方凑唇,他有伤不敢大张口,只得伸出一截舌头呜咽,似是嗷嗷要哺的小兽,陈菡欢转面接舌,给他也尝这甜蜜的红枣羹。 陈庶搁了碗,余出两手,重新捧回陈菡欢的脸,衔唇而吻。 陈斐尝不够枣甜,又去吻她面颊,吻她和陈庶的吻…… 三颗乌黑脑袋凑到一处,略显拥挤燥热,却越凑越近,呼吸逼近,三方喘息,粗嘎哼声,急促呻吟…陈菡欢最忙,一会儿要与亲哥咬唇,一会儿又要同堂哥搅口…… 时不时,那二位哥的舌也要碰撞,意乱情迷,气息错乱,二人脸颊相靠,二舌相并,同欲陈菡欢噙食,三舌共搅,也分不清是她吻了他还是他,亦或许,他和他也要吻一场。 既是吻了,便化冰释前嫌,三人旖旎相抚,是兄妹兄弟的情,割不掉,甩不开,谁也别想挤开谁。 那陈斐,心里更是揉皱一团,记起陈庶先前那句不育的咒——简直就是家族的厄运!陈斐想自己先前对陈庶的口不择言——“你连个亲人都没有,死了都没人埋!” 啧啧,轰隆隆的羞愧感,陈斐觉得像挨了一耳光,脸本来就肿热,现在更烧,但他提不得,男人嘛,总要互相留个面子。 不过,这陈庶,也真活该,这么坏的一个人就该受点报应的,可不知为什么,陈斐恨不起来了。 陈斐起身,回头点烟,手指都有点颤,盯着桌上的钱,忽然笑了,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庶哥,我还得靠你混啊……以后你可得多疼我啊!” 妹开二度(31) 一个礼拜后,中秋。 晚上,陈家在香蟹楼的二楼雅间聚餐。 这次的位置是陈庶提前订好的,陈父喝点小酒便重此抑彼—— “哎老陈家还是多亏有你啊阿庶,你看这个,”说着就指对面的陈斐,“他啊,就知道在外惹事生非,正经事一点做不来,等他订桌子,等到下辈子去。” 陈斐的熊猫眼还没完全散去,也早跟父亲解释了——酒吧有人闹事,纯属误伤!别唠叨! 陈庶举杯笑:“阿斐是年轻人,酒吧生意又不好做,二叔也别太严苛。mp;quo; “哎呦,他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嘛!有你一半踏实就不错了。mp;quo; 陈斐喝熏了脸,借酒壮胆,舌头发飘,声音也拔高了:“我,我怎么就不稳了?凭,凭什么拿我跟庶哥比?有可比性吗?有吗?” 陈父想骂他,但身边的陈母给拽住了,顺便给陈菡欢使了个眼色。 陈菡欢坐在两位哥的中间,正忙吃橘红的蟹子黄儿,接住眼波流转,立刻拿起自己酒杯——白玉盏盛白热酿,度数不高,她被允饮,便站起来:”爸爸,阿庶哥都敬酒了……我也要敬您……希望您老身体健康,祝咱们陈家团团圆圆……mp;quo; 陈父回眸落盏,眉展开怀,举杯迎过去:“来来,我来敬你们这些小辈……” 见父亲举杯,陈斐也跟着一同站起来敬酒。 一杯碰众杯,陈父依序喝下去,到陈斐这儿,没碰杯,只点点桌子,仰脖干了:“哎,以后多跟你阿庶哥讨经验……受了欺负也要找他,毕竟是你大哥……” 陈菡欢跳着脚,一手搂过一个哥的肩头,对陈父笑:”爸爸,放心吧,阿庶哥会照顾我们的!mp;quo; “多大了啊还要这样不省心!你啊你!” 陈父说到陈菡欢,声音都化了,嘴角不由地上扬,忽然想起什么来,扭头问陈庶:“哎,阿庶,你们单位有没有适龄的单身青年,给阿欢介绍介绍?” 每逢佳节倍催婚! 得,一下子就撞三个人的心口上了。 陈斐当下就扔了酒杯,咣当一声,别人只当他手误。 目光都集中在陈庶的脸上,连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陈母都按耐不住了:“对呀,阿庶,阿欢好歹在你们单位干了这么久,你帮忙物色有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呀!mp;quo; 陈庶还没说话,陈菡欢就不乐意了:“你俩怎么说的好像我没人要似的,这么急吼吼嫁女儿啊!” 陈母笑怨:“有人要的话,倒是领个男朋友回来呀,都二十五了,还没有一个男朋友啊,说的过去嘛!” 陈庶依然含笑:“二婶别急,这事我帮忙看着,我们也不想阿欢受委屈对不对?” 陈父点头:“也是,关键要找个疼阿欢的、有责任心的男人。mp;quo; 陈母补充:“我们要求也不高的呀,不过呢,最好个头不要太矮,没房子上门女婿的不要哦……还有,外地人也算了……” 陈斐在旁边噗嗤一笑:“您这要求就够高的了……也不看看您这位公主会点儿什么。”回头捏陈菡欢脖子,陈菡欢举手拍他:“碍你什么事,好像你多能干一样!” “比你强吧?” “哪里比我强啊,一天到晚老三老四装模作样哦,猪头三!” ……眼看这兄妹斗起嘴来,陈父皱眉打断:“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够让人操心了!”目光略在陈斐脸上停留:“你呀,别怪我又要说你,这么大个人,也要抓紧抓紧!” 陈父又顺便瞥了眼陈庶,有一句话也想劝——劝他找个伴也好,什么也好,总不至于自己太孤单。 可话到嘴边又咽下,陈庶的隐情只有他和去世的哥哥知道,当了一众人,更不好说什么,只得有感而发:“哎,我们白天还去玉佛寺上了香,求了符,保佑咱们陈家啊,健康平安,人丁兴旺……” 陈庶盯着盘中脐奄掀翻的蟹壳,两柄圆眼僵成无光的黑豆,他侧头看陈菡欢笑:“把你们部门的小杨介绍给阿斐吧……” 这话刚落,陈庶就能感受到彼方的凝目恨意,跃过陈菡欢的头顶瞪过来。 逗斐弟,蛮有趣。 陈庶回过头对陈父说:“那姑娘不错,本地人,比阿欢大两岁,家里蛮富裕,叔叔是市区政委的人,据说还单身。” 陈菡欢抢过话头:“谁说单身,她最近交了男朋友,再说,小杨要求可高,怎么会看上阿斐哥!” 陈斐气笑了:“哎呀卧槽,我怎么了?” 陈庶落了目光讥嘲一声:“哦,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陈父说:“不是最近交的吗,不妨让她也见见阿斐,只要还没结婚,大家就都公平竞争嘛哈哈!” 他一笑,大家就都跟着附和笑,气氛似乎又融洽起来。 月到中秋偏皎洁,酒到深处怯生情。 陈庶微醺,一手举盏,一手伸到桌下,摸到陈菡欢裙底的大腿,由外及内,在她细嫩光滑处轻挠—— 目不留痕意欲浓,话中无欢却含欢。 陈斐则身畔另一侧,贴臂勾肩,热呼酒香,眼中荡笑,有意无意送秋波,手掌游弋,隐在桌下,也去寻她的裸腿,滑过软腻玉肤—— 掌捧玉壶巧勾绕,弹指弄欢庆余欢。 那陈菡欢,本生一双桃花眼,酒入三分醉,更是娇染桃腮,饧涩微睇,秋水盈盈,眸波风流。一会儿看看左,一会儿盼盼右,细眉微蹙,也醉怠挪身,由了两个哥这样那样地摸,幽幽一双瞳,脉脉两洼水。 两只手,十根指,贪婪无度各攀索,不约而同,共赴水谷,手碰手,两个人在桌下狭路相逢。 陈庶、陈斐不约而同侧目相视,不露声色。 也都各不相退。 陈菡欢禁不住哼了一声,浑身燥热,火燃脖颈和脸颊,她月事早尽,只穿一条薄棉小内,此刻也被两哥捏了个湿透,越夹紧双腿,越觉内中肉罅炽热,步步相逼,两人二指,上下左右,挤肉搓捏…… 陈菡欢受不了了,磕绊站起来:“我去卫生间。” 这下二人才收了手,陈斐反应快,迅速起立:“我也去。” 她去,他尾随,未至门口,他上前勾住她手,凑到耳边,嗓音暧昧:“今天去你那,我要干你。” 陈菡欢回头推他,也成醉泥,推力绵软,抱住他似的:“你讨厌,嫌弃我……” “你不也嫌弃我?还骂我猪头三……mp;quo; “你本来就是猪头三。”她嬉笑着被他拽到怀里去,二人就在走廊缠着,却不想后面又跟过来一个人:“你俩不怕被二叔二婶看见啊?” 陈菡欢迅速挣脱,去投那人的怀:“阿庶哥……你看他欺负我……” “告状精!”陈斐伸手拍她脑袋,陈庶叼着烟,怕烫着那两只小娃,扭脖取烟,对陈菡欢说:“还不去尿?还要我把你?” 陈菡欢笑着也推他:“你也欺负我!” 看她进卫生间了,陈庶才对陈斐说:”相机在我车上,等会给你。mp;quo; 陈斐怔了怔:“破案了?” “算是吧,说是黎紫嫣找的人,大概是拍照的事泄露了,我找到她,让她息事宁人了。mp;quo; “草贱人!”陈斐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知,这不可能的,药是他下的,人能睡到什么程度,他很清楚,黎紫嫣那时候绝无可能知道这照片的,唯一可能就是这陈庶搞得离间计……越想越气,真想立刻揭穿,但转念一想,即使撕破脸,又能怎样?证据应是早毁了,他一个把柄都没有,陈庶更是不把他当个玩意儿。 陈庶轻吐烟雾:“你还想找她?” “呵呵,别……别了,我惹不起,庶哥。” 陈庶点头:”嗯,军队的人还是少碰,麻烦事太多。mp;quo; 陈斐无奈笑:”你社会,我哪敢不听,说弄我就弄我不是?mp;quo; 陈庶眼皮微跳,烟雾里,双双对视,一瞬间,都明白了—— 陈斐想跟陈庶耍机灵斗狠,黑里白里都斗不过,不仅斗不过,还被这哥吓怕了——谁说顶在脑袋上的东西不是枪呢?是不是枪,陈斐最清楚。 没经过被枪顶脑袋的人不足以语人生,更没资格批评他人懦弱,陈斐想,他就是怂了怎么了,怂得彻彻底底,快尿裤子的怂。 但是,他就算死了,也更改不了一个事实——他是陈菡欢的亲哥哥,陈家是他永远的归宿。即使是死了埋了,姓陈的人,也是要来上坟烧香的,陈菡欢还是拿他亲,骨骨肉肉地亲,心心肝肝地疼! …… 一席中秋宴结束,四下散了,陈菡欢跟陈母请示,要同两个哥出去玩,怕打扰二老睡觉,晚上回出租屋。 陈母略有迟疑,总觉这二位同陈菡欢之间总有怪情,但又说不好,只能叮嘱他们注意安全,早点回去。 陈父喝多了,比比划划:“哎呀,你就让他们孩子出去玩玩,年轻人总不能像咱们一样……再说,有阿庶,你怕什么。” 陈斐在后讥讽诽笑——他爸得多单蠢,怎能想到这位大哥竟是个肏弄自己闺女的变态? 当然,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从小到大的下流坏胚! 这人呐,总要剥了皮,才见馅儿。 送走二老,三人才上车,陈庶把相机扔给陈斐,自己则负责开车。 坦坦大路,一马平川,这城市的交通皆在他的掌控,他喝得不多,但足以醺醺飘然,一种掌控世界拥有特权的傲喜在胸中膨胀,但陈庶面上自持,开得也平稳,不发一言,很快就直抵陈菡欢的住处。 夜色正浓,云开雾散,一轮硬币状的黄饼月悬于上空,陈菡欢下了车,仰头望:“哇,好美的月亮!阿庶哥,阿斐哥,你们看!” “月色再美不如你美。”陈斐揣了相机下车,却也要“脱自己的皮”,勾她脖子伸嘴去亲,陈庶锁了车,也懒得抬头赏月,他有更好的东西要赏—— “阿欢,我背你。” 陈斐笑:“你不累?她可沉。” “喂喂!说谁呢!mp;quo; 陈庶笑陈斐:“以为我像你!你啊,兵都白当了!” “谁说的,我背她一口气上楼不带喘的!”陈斐背起陈菡欢就跑,陈菡欢颠颠地在他背上叫:“驾驾!马儿快跑!” 陈庶跟过去,心想,这弟弟妹妹啊,到底是些孩子,在他眼里,长不大。 不疾不徐,他哪怕落后几步也不怕,一级级台阶上升,是他踌躇满怀的妄念,借月光投射,他的脸在半面影里扭曲变形,似成一个放大的胜利的笑脸,然而一瞬间,全都消失,他什么表情都没有。 屋内,陈斐和陈菡欢早依偎在沙发上了,她脖领子都退到肩膀上,露出半颗白乳,浑圆饱满,堆在陈斐的嘴边,他已脱了外衣,解了领口,贪婪地舔舐玉脂肌肤,而陈菡欢却在举手摆弄那个数码相机。 “有录像功能吗?mp;quo; “有啊,怎么……你想录下你被干的样子……按这个……” 陈斐伸手移到相机上,陈菡欢一夺,笑骂:”变态啊你!被爸妈看见了死定了!mp;quo; 陈庶也解了领扣、裤腰带,放下手机手表,对陈菡欢说:“跟我先去洗个澡。” “对,洗澡,我要洗澡!”陈菡欢推陈斐,嫌他身上烟酒的味儿。 陈斐也站起来,笑眯眯:”行啊,咱仨一起洗,多热闹,我和庶哥好好给你洗洗。mp;quo; 瓜熟弟落(一)西洋术破门出洋相,并蒂瓜显 民国十二年,旧京五月季。 正赶上一日晴朗,云净天蓝,杨柳正浓,蜂蝶乱忙,人也来了精神。 出行的好天气,都往最繁闹的天桥市面去。 那天桥原是汉白玉的桥,三梁四栏,底下是由西向东的小河龙须沟,东有天坛,西有先农坛,天子祭祀,必经凡间之路,却一朝忽觉京梦醒,桥已不见桥,明渠变暗沟,皇家王侯也全都归了滚滚的红尘里。 这时候早开了市,乱哄哄的梆子胡琴锣鼓声,大小不一的摊棚货架,花花绿绿的估衣锦缎,蒸腾的卤煮炒肝,芝麻酱油饼,屉里的包儿和呼噜噜一碗的豆腐脑,都散着香喷喷的味儿,诱人垂涎…… 吃饱了,瞧热闹—— 落子馆,说书场,这都是中上流艺人混的场。那光膊赤脚,补丁褴褛的都在芦棚里临时搭个台——俱乐部、茶馆,文的武的混在一起,也不乏卧虎藏龙的高手,比谁吆喝的嗓门儿大,玩意儿奇——唱大鼓、玩杂耍、弄口技、说相声、拉洋片……数不尽数的活宝斗艺! 这时候打南边来了个穿黑色西洋服,戴礼帽的男子,肩上扛了一只大木箱,后头还跟着一个小女孩,约莫七八岁,扎着两只羊角辫,穿鲜红布兜和水绿灯笼裤,小老虎纳底鞋,趔趄磕绊。 那人不慌不忙,走到前头的芦棚外土巷边,等台上那伙唱京戏的演完一出《闹天宫》,他才缓缓由后头登台。 他上去先立自己的招牌,挂一面旗,是他的玩意儿——大变活人。 底下茶客观众刚要散了,见这架势,又都回来了,想看他怎么个”变活人”。 江湖卖艺,先来上一段开场白—— “各位老爷少爷,先生小姐,贵人恩人……在下不才,在西洋学了新把戏,带着丫头,借贵宝地献丑,求个便饭,有钱的帮钱场,没钱的帮人场……” 外头人都听个新鲜,可小女孩早倦了,眼睛巴巴地瞅着观众席里一个小孩手里的糖葫芦。 “小瓜子!开场了!” 她听到自己的名字,先在原地卯足了劲儿来了几个后空翻,站稳了,博了个碰头好! 木箱长窄,立于台面,朝观众打开,小孩身段玲珑娇小,跟个耗子一样钻进去,关上箱门,上面露出个脑袋,两侧露出胳膊腿儿来,小女孩嘻嘻地朝外摇手摇脚地笑。 那变戏法的不知从哪掏来的几把长宝剑,明晃晃地亮出来,从箱子中间往里劈,小女孩却笑嘻嘻依旧乐着—— 一下子,底下都炸了—— 啊!这是刀进孩子的肚子里了啊! 呦呦!可是怎么不见半点血星子? 箱子身上插了四五把剑,孩子还活得好好的,脑袋眼珠子,手脖、脚脖,全都在转悠。 挪动箱子,箱从中折,孩子的脑袋和胳膊却和两只脚逐渐异处错位,像被人从中斩腰,活生生切了两半,着实骇人! 男人从怀里兜罗出一张黑幔布,一摆一弄间,这箱的孩子头没了,从侧蹬出两只脚来!那箱的孩子脚没了,伸出一只头和两条胳膊来! 箱子推回原位,黑布一遮,开箱验尸——孩子不见了! “好!”底下响起震耳的喝彩,一众人虽不明白怎么回事,有一个带头喊的,其余的也都跟着喊,可还是有人担心呐——那孩子呢? 不会是真的身首异处,被这神秘男子给切开又掩藏起来了吧! 穿西洋服的男人又阖上箱子,幔布黑罩,变变变! 孩子的头、胳膊、脚又都灵活生动地出现了!底下有人抹眼睛,张大嘴巴,半天一个“奇”字喊不出来。 开箱再看,孩子活蹦乱跳地从中出来,手里捧着只柳条盘子走到大家跟前讨赏。 “呔!好你个丁四儿!都敢来天桥招摇撞骗了?!” 来了一伙地痞,牵头的那个是“独眼龙”,此人相貌丑陋,还用黑眼罩罩了一只眼,呲咧一口黄牙。 “啧啧,穿个洋服不认你爹了?去了趟租界地回来就装洋人?呸,什么玩意儿!大伙儿看,那小孩还是刚才钻进去的小孩吗?这混小子不知打哪儿拐来的一对儿双胞胎,使了掉包计,不信你们看箱子里是不是还有个一模一样的!” 大众哗然。 独眼龙啐了口说:”什么下三烂的玩意儿,也敢来天桥?把钱拿来,大爷让你乖乖滚蛋!“ 丁四儿脸上挂不住,梗着脖子:”什么钱,我给你什么钱!” “地费啊,你懂不懂规矩啊!” “你没看孩子到现在一个子儿也没收上来呢!” 地痞们不管,上去一掀,把丁四儿的礼帽打落在地,帽子一滚,里瓤内糊的一层浆纸壳全露了馅儿。 “哎哎,你干嘛!” 眼瞅着这台子就要拆了,聚拢来更多凑热闹的人,八方围困,全都是看好戏的——天桥的热闹也就在于有出彩的必然就有出丑的。 却听台上那箱子轰隆一声,有个圆瓜似的肉球从箱内暗格子里滚出来,细看了,有脑袋有胳膊腿儿,站定了—— 梳羊角辫儿,穿鲜红布兜和水绿灯笼裤,小老虎纳底鞋! 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哎呀,果真一模一样的两个小人儿啊! 但再细观,也有不同,前头出来的那个个子尖点儿,瘦点儿,后头滚出来的白净点儿,灵活点儿。不过,这眼啊鼻啊嘴啊,都跟描摹复画出来的一样! 众人愕然的片刻,那滚瓜似的小个儿说话了。 童音尖细高亢,锐锐地响彻场地:“各位大爷们,我爹初学西洋术难免纰漏,不如赏个脸,让小人同家姐给大家演一出!” 说完,小孩一抱拳,同刚立在前面的那孩子使了个眼色,跃然腾跳,翻了几个后空翻,跳下去,直接劈开双腿,架在台上。 再看另一个同模样的孩子向前一迈,踩肩膀,跳头上,金鸡独立,二人一上一下,大鹏展翅,定了个相! 众人轰然叫好! 两个孩子一滚,一个卧倒向上伸腿,另一个撑腿而倒立,再缓缓抬起两条腿,二人在半空对冲成一字。 又变幻——一个双手后勾双脚并拢上勾,一个撑掌悬于半空而对冲弓起,成两个u字上下而契。 再变幻——两个孩子交缠、盘旋,如树藤扭曲攀升,肉叠肉,脸贴脸,蜷缩在母体子宫的最初形状——同胚同脐,便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旋转再旋转,眼花缭乱,忽然落定,二人如出一辙,站稳落幕。 观众沸腾,纷纷站起来叫好吆喝,连一帮地痞也看出来了趣儿,笑着放了丁四儿,鼓起掌来——“妈的,真他妈绝!” “大瓜子,小瓜子给爷儿们献丑了,还请各位大爷们赏点饭钱啊!“两个孩子兴奋了,红着脸蛋儿去讨赏。 叮当一块大洋,小瓜子愣住,抬起头看跟前的人,高个儿宽肩的男人,灰色哔叽便衣,生络腮胡,倒竖一对黑眉,厉目圆睁,面露威严。 小瓜子吓得一哆嗦,刚要往后退,那人伸手便按住了她的头:”你是个男娃还是女娃?“ **************************************************************** 捉虫修改细节。 历史人文风貌尽量考据,如有瑕疵,还请多担待。 这本尽量写章回体的题目以作应景,仅仅为了趣味。 瓜熟弟落(二)巧试探听语辨雌雄,勇倾囊收 一只掌就盖了头,手心灼头皮,小瓜子一时竟有点口齿不灵:”女……女……不,男,男。” 忽然后头伸出一双小手,抓住小瓜子的腰就往后扯,沉稳浑厚的声——是大瓜子头一回开腔:”老爷,谢过您慷慨了。” 那人的掌立刻从小瓜子的头顶挪开,眯起眼睛看后面的孩子——这孩子也不怕他,仰脸直视,把小瓜子一把拉到身后,像护着个宝儿。 那人不禁心内一阵震撼——同一个模样,一个身段儿、一个打扮……两个孩子的神态和嗓音却截然不同! 有点意思。 那人抑住喜悦,又问:”你是男娃还是女娃?” 大瓜子端着小大人儿的沉稳,抱了个揖:”回老爷,我是姐姐。” 那人待要再问,却听有人一声嚷:”哎哎,你又是打哪儿来的?倒先亮亮是个什么万儿?” 是丁四儿,他这会儿早从地上捡起帽子又戴回去了,见势头转了,立刻上前横在那人和孩子们之间。 对面那人,讥讽一哼:”你也甭盘道儿,我就问一句,你真是两个孩子的爹?” 丁四儿眼珠子一骨碌,看出这人虽不算贵客,但也绝非善类,自己刚被”破了门”,险招祸端,现在更不宜再惹事,只得虚应一声:”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那人压了压声音道:”我刚听那人说,这俩孩子是你拐来的,又是当真?” 丁四儿心虚目闪,但气势上不输:”地痞流氓的话也能信?你没听见孩子在台上怎么说,我是他们的爹!” 那人冷笑:”就您这样的爹还领着俩孩子跑江湖?别充那个大瓣儿蒜!俩孩子要没了您,早成器了,你就是耗子屎,搅坏了一锅汤!” ”哎哎,你这是怎么说话的!” 丁四儿气急了,刚伸出一根手指,那人便一把掰住他手指头,还没发力,丁四儿就受不了了,也看出这人大约是个练力气的,自己可不能折这里了,忙告软:”哎呦哎呦,好汉饶命!” ”说!孩子打哪儿来的!” 大瓜子小瓜子看不明白这局,却知道焦点在自己身上,不禁一缩脖子,吓呆了。 ”不是我拐的,是他俩在街上耍,被我买回去的!就在珠市口那儿!我觉得是个好机会,才领回去练这洋本事,本想来这里讨个饭钱,偏偏被个独眼龙砸了台!” 那人嘴角一抽,没放手,继续说:”你买的?你同谁交易的?这样,我给你块大洋,孩子归我。” 丁四儿一听脸上变了色:”我说爷……这一块大洋也太……再说,哪有您这样的,这不折我财路嘛!我也要靠他们俩混口饭不是!” ”再啰嗦一个子儿都没有!”那人微微发力。 丁四儿差点双膝跪地了:”爷!爷!成……成交!” 周围熙攘,有人凑过来看动静,那人就立刻松了手,丁四儿立刻收回手指头,捧在怀里揉着,满脸盘肠。 那人把钱扔给丁四儿,迈步走,这一走,看出毛病来了——这人竟跛足! 他走到俩孩子跟前,一手领一个:”走,我带你们吃东西去。” 丁四儿瞅瞅这人,心想自己怎就叫个跛子欺负着了,不免忿忿,立刻赶过去,挡在那人面前:”哎,哎,我说!我这好歹也费了半天劲,怎么说叫好的子儿也该分我一半吧!”说完,指了指俩孩子手里的柳条盘。 那人也不客气,竟抬起那条跛足往丁四儿的腿肚子上一踹,丁四儿登时嗳地一声就蹲下去起不来了。 始料不及,那人横冷:”你一半?你一半什么?没个脸皮的东西,自己的玩意儿不灵,还惦记小孩儿家的钱,跌不跌份儿?滚!不滚老子让你大变死人!” 丁四儿看他虽残但却不弱,不免惊骇,立刻屈着腿挪远了,又挤笑鞠躬:”我……我开个玩笑罢了!您看您哪,怎么还生气了!” 那人挒他一眼,懒怠搭腔,直接领了孩子往食铺子跟前去,一溜儿的美味——炒肝,肉夹烧饼,艾窝窝,散子麻花,豌豆黄儿,甑儿糕……看得让人目不暇接,这肚子鸣得也欢畅。 那人说:”大瓜子,小瓜子,你们就用自个儿挣的钱填肚皮,数数你们每个都有几个子儿……” 大瓜子盘里的钱多一点,就伸手抓了几个铜板塞进小瓜子手里:”我知道你饿了。” 小瓜子又塞回去:”你上顿都没吃。” 二个孩子互让的样子把旁边卖馄饨的大娘乐了,买一送一,给了两碗馄饨,他们又买了俩肉烧饼,这般才算吃饱满足,又到黏食摊子跟前看摊主做驴打滚。 和好的黄米面擀成薄饼,裹以红糖水馅儿,卷成一卷,再在黄米面里一滚,用刀切成一块块,用竹签挑着吃。 有诗为证云:”红糖水馅巧安排,黄米成团豆里埋,何事群呼驴打滚,称名未免近诙谐。” 大小瓜子没吃过,瞅着新奇又馋,就鼓起勇气叫那摊主——爷爷,来一份吧! ”就一份,我们两个分着吃。”大瓜子又补了一句。 余下的钱都搁蓄起来,好节省了留给下一顿的肚子。 吃饱了,那人又领了大瓜子小瓜子走,一直走出胡同,拐个弯往陶然亭去。 孩子同这人混了半日,也打消了点戒备,叽里呱啦说一路,那人便略知这俩孩子的来历——原都是生来无主的孤儿,跟着杂技班从山东到河北,一路来到京城根儿,看热闹的功夫,俩人就跟大队伍走散了。 ”老爷……” ”别喊老爷了,就叫严师傅吧。” ”严师傅!”两个孩子整齐叫了。 陶然亭无亭,只有土丘,四周是光秃秃的城墙和芦苇塘,倒是聚了不少青少年,练棍棒捶戟的,练摔跤举铃子的,抖空竹翻筋斗的,还有咿咿呀呀吊嗓和哇哈哈哈练笑的。 严师傅边走边给两个瓜子训话:”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你们基础功不错,但还得打磨,谁不想扬名立个万儿呢?但自己的饭碗还得自己挣!” 往里走,是几个小男孩对着芦苇塘唱—— ”叹英雄枉挂那三尺利剑,怎能够灭胡儿扫荡狼烟。为五斗折腰徐州为宦,为亲老与家贫无奈为官” 童声缭绕,起伏哀怨,又岂是这般年纪的孩子所参透的悲悯众生之苦! 进了一个大院,里头噼里啪啦的踢腿吆喝声,推开门——院内景象可奇! 一个个干瘦的小人儿排着队一边踢高腿走台步一边喊戏文,先不管唱,先要记词儿,把词儿记得都跟刻在脑瓜子里一样。 一不留神,背错了,迟疑了,忘词儿了,一根竹板子招呼过来—— 那打板子的师傅比严师傅看起来还威严,挥过去,更是往狠力抽,毫不留情。 小人儿们也不敢叫不敢哭,只卯足了劲儿继续踢腿背词。 另一队,三两人,在练眼睛,对着一炷香,眼珠子墨白点顿,跟着烟影子转左转右,旁边也站着一师傅,手里也握着把竹板。 眼睛跑了散了,眯了流泪了,也是啪啪两声! 严师傅进来,众人不敢回头望,却都拿余光觑他身后两个矮不溜丢的小囡儿,稀奇,但也要压着笑。 ”徐老公可在?” ”在上房躺着。”拉胡琴的人往严师傅身后瞅了瞅,微微一怔,没说话,继续调弦子。 二进院里就安静得多了,只有四间灰瓦朱漆柱的房,正东头就是徐老公的房。 严师傅立在门口朝里喊:”徐老公,给您带了俩孩子过目。” 半天,没声音。 严师傅提了嗓门又喊了一声,静悄悄。 隔了半晌,待要回头走了,里屋传来一声不男不女,阴阳怪气的音来:”进来吧,小钏子!” 瓜熟弟落(三)假美娘坐拥戏园坊,真娇娥麾 严钏推门而进,身子半侧入,屈膝矮肩唱个喏,便把两个孩子领了进去。 屋里光线暗,一股恶幽香的烟味儿,窗栅半开,风却不通畅,倒是把浅光条子的灰尘颗粒瞧得清楚,纷纷朗朗落回室内,昏沉沉,一地黯屑,顺势抬头,却眼前一亮——屋中央,围了个半壁房间的落地折叠红屏风。 那屏风是真红,从上到下的鲜红,红木棱花框,是没见过的宫廷样式,屏面也画艳红梅花枝,展开朦胧一卷,如幻如梦,又如一隔之墙,与外世划分界限。 猩血屏风花折枝,却不知里面是否也有“八尺龙须方锦褥”【注1】,隐约能辩出一人,在屏风后,仰靠躺椅,似身上也着一团红。 有靛蓝烟雾浮出屏风,里头的人咳咳两声,严师傅恭敬作揖:“徐老公,从天桥买来两个孩子给您瞧,孪生姊弟,底子不错,是好料子。” 里面的人呼一声:“孪生?!” 声音尖细,像公猫炸叫的声音。 “进来给我瞧瞧!” 严钏应了一声,就引着大小瓜子拐进屏风里去。 一时看清屏风后的景像,俩孩子都怔住了。 那里躺着的哪是个老公公的模样,明明是个穿妃红锦缎袍镶盘金锈花的妩媚女子! 那“女子”披油松长乌发,森森铺了满榻,那张脸,精心描画——桃红眼框和圆腮颊,青湿的月勾长眉,浓墨重描的眼……这不就是戏园子里贵妃娘娘的扮相嘛! 只是这位“娘娘”不戴冠,像卸钗在床随时迎候主子般,松松垮垮斜倚躺榻,手里托着一根细长杆金桐烟枪,一头喂进嘴里,一头把银色雕纹儿的烟嘴儿伸到铜托盘里的小油灯火上,丝丝缕缕,蓝烟圈从他血红唇片里轻吐。 大小瓜子见过世面,都知这是抽鸦片的,不觉一阵凉意从脊柱攀升,本能往后缩脖子,把眼睛也低了下去。 大瓜子更稳一点,表情很快恢复淡然,拽着小瓜子鞠了一躬,毕恭毕敬:“徐老公,您吉祥。” “嗯……” 那“娘娘”哼了一声,渺目烟视,睇光游弋在两个孩子身上,这时,又听一旁的严钏道:“徐老公您看,这姊弟长得跟一个人似的不说,嗓音更是反差奇特,大姊浑厚如男子,弟弟尖细如女子,混在一起,竟难分雌雄!” “娘娘”挑眉,缓缓吐烟道:“嗯……还都一个打扮,你们两个,谁是姐姐谁是弟弟?” 小瓜子这次倒答得快:“我是弟弟,怹是姐姐。” “娘娘”在雾中眯起眼,又问道:“你是个弟弟怎地打扮成个妹妹?” 小瓜子嘿嘿一笑,挠挠头上的小辫子:“在天桥耍着玩的。” “娘娘”擎着烟杆抿嘴一笑,红唇粉腮尽露妖气。 他想起了自己的故事—— 早年被拐,也是八九岁的光景,卖进宫里,在内务府”官刀儿匠“处净了身,仗着机灵模样好,一直在御前伺候,可惜变法败了,万岁爷也不见了,他便被派去管宫里的伶官,接洽宝胜和班搭台子。 正值青春,已无翻身之路,借着小曲咿呀度日,自然学会两嗓,他也是个有天分的,戏扮上台,有模有样,众人瞩目,他是贴半圆片子、头戴凤冠华钗的青衣,白红脂粉凝在脸上,甩个长袖——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 他的王,忽然驾崩,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间,天翻地覆,紫禁坍塌,他披麻戴孝,哭丧了几日几夜,那霸王未过江东,他又怎肯! 他不是虞姬,没那个命,他是乌骓马,长嘶放逐。 出宫那年,他承蒙一位小王爷照应,携了不少财物宝贝,落在这个大院里,同当年散了的伶官一起,召徒唱戏,关起门来弥补心口的洞,就像他空荡荡的下体——那里也有个洞的,借光窥视,别有洞天—— 他端坐在屏风之后,傲睨众生在困苦厄运里挣扎,仿若大清的太后,坐拥自己的小型皇宫。 往事如烟,散了就散了,他回神问道:“会唱吗?” 唱什么?自然是京戏,那外头院子里练的可都是唱念做打的基本功。 两个瓜子没学过,但自小跟着杂技班云游,也是听会了几段, 大瓜子答道:“唱倒是没唱过,我和弟弟就能哼一句《女起解》。” “唱来!”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内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小瓜子不如大瓜子这般熟练,只待她唱一句,他跟了一句。 “娘娘”咂咂嘴笑:“女子有个男声,男子倒有个女声,怕不是当初在肚子里把嗓子长错了吧。” 严钏展了眉:“您瞧,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了!” “哈哈,只是……” “娘娘”搁了烟杆扶额:“京师戏园向无女座,早些日子这女娃倒是可以去崇雅社学科,可惜散了,都去了奎德社,庆鳞社坤班……我这一小小戏坊,可未曾收过一个女科,” 严钏笑:“万事都有头一回,这孩子基本功倒是更扎实的,这嗓子可以唱生角儿,……不过,若您实在瞧不上,咱就卖到那胭脂胡同去。” 大瓜子眈眈听二人对话,心头愈慌,虽不知那胭脂胡同是个什么地方,单是想到要和弟弟分开,她就不行,也顾不得礼仪,直接跪地央求:“徐老公,严师傅,求您……您们,别把我和弟弟分开……我,我唱不了戏还能帮您们干活……伺候您们……” 小瓜子一听这话,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便也一同跪了下去磕头:“徐老公,严师傅,姐姐去哪我去哪,姐姐不留,我也不留!” “娘娘”抬了抬眼皮,漆黑的桃片眼里露出些许兴味,轮流看了看两个孩子,不禁讥讽:”亲姊弟是分不开了? “分不开!”小瓜子应和。 “娘娘”噗嗤笑了,翘起兰花指,指向两个孩子:”不怕吃苦挨打吗?” 他的手枯糙瘦长,戴了两只金护指,指尖儿似乎能戳到眼珠子里去,大小瓜子不禁打了个颤。 但却又四目一对,铿锵回答:”不怕!” 练功的苦也不是没受过,外头那些——练旋子,侧空翻,筋斗踢腿,下拱打挺……就跟杂技班练得差不离,从杂技到戏班,到了哪儿都是挨揍、都是吃苦。 “娘娘”递给严师傅一个眼神,严师傅立刻点头,上来提了两个孩子的衣领子就往外走。 “从今儿起,你们进了我这园子,可就是我的人,我的人,可就得听我的令,我买你十年,收进银两归我,天灾人祸,投河觅井,伤亡死病,各有天命……若违反我令,私自逃逸告密者,打死无论。” 徐老公的尖嗓子如唱如吟,如同从前他在殿前唱喏——他打小也是个好材料,可惜,时不待我! 大瓜子小瓜子印了朱砂泥印,几个师傅就领着到后院剪发洗脸换装,不大一会儿,两个崭新的小人儿来到前院同师兄弟们打照面,这才看出,剃了光头的是弟弟,蓄着短发的是姐姐。 一模一样的脸,盯久了就逐渐看出差别来。 一个清娟俊美,一个凝眸定睛,一个如水纤柔,一个似风飘逸。 低眉颔首,抬指迈步,一模一样的脸,眼睛里,举止里,都折出不同的神韵来。一张脸也幻化出两个不同的角儿——一雌一雄,亦真亦假,早也分辨不清。 …… “哎?小瓜子,你怎么还是个女娃子啊?” 孩子长得快,转眼的功夫,这拨就高了,顿顿吃不饱也都生得立肩挺腰,夹磨几年,便分了行,有的耍起了棍棒大刀,有的要唱一阙《空城计》或是《探皇陵》 独独那小瓜子,单独由严师傅调教,越发旖旎,柔靡飘然,绕腕攒兰,托腮凝思,万般风情,走圆场,一步步,娇羞回眸—— 正见大瓜子耍了刀枪把子,杀将出来,她练“生”,文武都练,九长九短,十八般都要玩得转,光练不唱假把式,她一开腔,是老成厚重的男音——边跑圆场边唱:”铁胎宝弓手中拿,满满搭上朱红扣,帐下儿郎个个夸。二次忙用这两膀的力……” 《定军山》是文武并重的戏,大瓜子已经练到炉火纯青,只差上妆扎靠亮相。 小瓜子则吊最细最尖的音儿,仗着他嗓子好,把个旦角唱得不费吹灰之力,顶在屋檐上,都飞到里面那“娘娘”的耳朵里——他倚在踏上,吐一口烟笑了。 到了该选人点灯的日子了。 这本是个内部选拔人才的过程——在每个将近成年快要离科的小子里,每晚选一个最有前途的到公公房上亮嗓。徐老公这几年身体不好,越来越深居简出,便要那人进到榻上去点一盏烟灯,顺便唱两句。 谁得了赏识,便在出科那年直接送到城南游艺园去,那地儿可比天桥高档多了,正儿八经的演出舞台,亮了相,拔了头筹,便成了角! 每个晚上,底下几十双眼睛盯着严师傅从外屋进来,揣摩他表情,听他喊谁的名字。 大瓜子小瓜子也紧张,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不到自己的名字倒也轻松不少,他们念不同的行,若真一个被送走,一个没有,那么岂不是又分开了? 那被叫的师兄一脸欣喜,连忙跟着严师傅洗漱换衣,扮上妆,扎上头,穿一身青褂就嗒嗒地迈进里院,再也不见人影。 “剩下的,给我睡觉!”严师傅厉声低吼,转身出屋,很快灯熄了,全院笼在黑夜里。 大瓜子早不和这些师兄弟一起睡了,她和一个管饭的嬷嬷睡在后厨房,趴在窗户上还能看见徐老公那院里透着点亮。 “鬼来了!” 大瓜子吓得差点叫出声,一回头,看见小瓜子笑嘻嘻冲她笑,她气得举拳头要揍他,他却伸出一只手指压在唇上,又指了指床铺上早睡的嬷嬷。 大瓜子不解,小瓜子挥挥手,示意让她出门,大瓜子一颗心轰轰猛跳——这弟弟,真是越来越调皮,大半夜二人不睡觉偷溜出去,被人发现不得一顿毒打? 小瓜子不管,早不小了,大半小子,过了倒呛【注2】,执了大瓜子的腕子就往院子里走,沿着走廊,他伏在她耳边吹气:“姐姐,咱们偷着去看看徐老公都考核些什么,你看怎么样……” 不知怎么,一听这句,大瓜子有种不祥预感。 *********************************************************** 【注1】出自晚唐诗人韩偓《已凉》 【注2】倒呛:唱戏人的成长变声期,从童声变成成熟,尤其男子变声失败很有可能会影响梨园生涯。 瓜熟弟落(四)借东风点灯惊yin事,扮红拂闻 深更半夜,里院早下了锁,姐弟俩只能从后院翻墙而进。 二人身瘦手长,练得筋骨柔软灵活,一个驮着另一个,比小时候摞在一起还高,蹭蹭就爬过墙头,顺树而下,平稳落地。 “咱俩回去吧。”大瓜子有点不放心,仍扯着小瓜子的手袖,小瓜子扭头做了个噤声动作,又把人往自己身后揽去,探脑袋去看徐老公房里的虚光。 猫腰细步,二人并排走到窗户底下听,里面咿呀咿是师兄唱的一段《借东风》。 庞统献计连锁战船,曹操大喜,以为此番顺流而下必将灭吴,周瑜见操中计,江台观望,不料独缺东风,周瑜忧思成病,遂求助孔明,借其法力,搭筑坛台借东风。 师兄唱得颤颤悠悠,本该稳敛的人这会儿也听着紧张,大概没有胡琴小鼓伴奏,郎朗却无韵。 “嗯……”阴声一鸣,是假娘娘的嗟叹——“罢了罢了……同我点一盏灯来。” 师兄喏声连连,窸窸窣窣,再听一声嘤咛,假娘娘低笑:“小崽子……长得大了。” 师兄声音古怪,似是压着嗓子低哼。 两个瓜子心下狐疑,都忍不住从窗格镂空花瓣里去瞧,纸质底儿窗绢,口涎一捻,手指划破窗口小缝,一股奇异幽香顶鼻,小瓜子的眼睛凑过去,当下心头一热,怔住了。 里头的屏风画卷半遮半掩,瞧不全床上的风景,却可见那“娘娘”的红裙脱满一地,床尾四条裸腿儿的叠加扭捏,看不见二人脸庞,倒见身影似盘蛇般交缠—— “娘娘”哼咛:“你这大棒槌倒是看得让人欢喜,待我咬落一回。” 师兄慌忙:“徐老公……您……您……” “你越这般挣扎我越欢喜,不过……你也不要闹,这院里的哪个不是我的人?你若喊破了嗓子,你师父他们可先要办了你……” 师兄大概吓瘫了,想起身,那“娘娘”又压下去:“想成角儿就老实点……泄了密,可别怪那白字黑字儿的约,我可一律打死……” 师兄再也叫不得,生生被吞了声音。 大瓜子也听着了,抢着往窗洞眼儿去望,小瓜子却一把拉住她的手,手心里都是汗,抑不住的抖。 “谁?!” 忽地一声猫叫。 小瓜子拽着大瓜子就狂奔,往那后院墙头奔,翻墙是来不及了,索性一窜,钻进旁边一堆柴火垛。 嘘嘘! 二人躲在一丛憋闷狭窄的柴草里,屏息耳听,等了片刻,没有声音,便知无人追来,大概虚惊一场。 “你瞧见什么了?”大瓜子倚在小瓜子身上,两手勾在他脖子上,贴着耳朵问。 小瓜子全身一僵,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他家姐的身子怎么那么软,领子里还透着点热气氤氲,一根松软长辫就在手边,一摸就摸着那发梢,她的头发怎地如此厚密…… 小瓜子心头狂跳,艰难滑动喉头,一时间,竟回答不上来这问题。 不好! 小瓜子只觉自己腿间支起一物,那物狂肆,越想压抑越顶高,他又急又羞,在暗闷的空间里,他很想告诉大瓜子自己的窘境,但却说不出口,头上渗出汗来:“姐……” 声音越发柔软,大瓜子仰脸看他,看不见他表情,却察觉出他的古怪。 “怎么了……” 小瓜子心头焦灼,想推开她,反倒把她搂得紧了,脸辣辣的,没个光的地方,热息交叠,滋生欲念。 “姐姐……我怕……”他趁势嘤嘤,又同她贴紧些,也顾不得自己的东西还顶在她腹下,不免想起那徐老公说的——棒槌似的大物,可能让人咬落? 大瓜子只被他勒得紧,又听他娇软,只得拍他安慰,却感到下面有硬物直直戳到她腿间,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小瓜子的心思,也热了脸,不好说出口,只得小声责怪:“这样大的人还怕?” “我怕的,姐姐。”他把脸搁在她脖窝里,吸她衣领子里的香味儿,同刚才那味道不同,他忍不住沉溺,双手拥她拥得更紧:“姐姐……” “你看到的可是不该看的……?” 小瓜子在她肩上点头。 大瓜子顿时明白了,手抚在小瓜子脖子上,又拍拍他热气腾腾的脊背,想了半天,叹息:“别想了,咱们赶紧回去吧,晚了被人发现可糟!” “姐姐再抱我会儿吧……” 小瓜子个头比大瓜子都窜高出去半个头,把姐姐整个儿地箍在臂膀里,却还像个孩童撒娇,大瓜子挣脱不得,只能由他抱了会儿。 “行了嘛……” “嗯……姐。”小瓜子头一回如此贪恋姐姐的怀抱,松开了手,又惆怅地闷闷不乐了。 二人没敢耽搁,迅速从柴火垛里出来,按照原路翻墙而去,各自分开,却又都一夜无眠。 到了第二天练功,师兄似乎也并无异样,只有小瓜子在走圆场的时候不免想到昨晚那旖旎之象…… 男人怎么做得出来那种呻吟叫声? 那”娘娘”可真是把自己当个女的,要个男人宠爱? 一不留神,走错了,七步成了九步,一个竹条抽来,是严钏—— “长大了有心思了?扶不上墙的烂泥!臭下三滥的!” 他躲不及,生生挨了几下子,后背似火烧般撕裂。 大瓜子闻声放下练的枪,扑通匍跪在严钏跟前:“弟弟犯错儿,也是我平日里没管好,师父打我!” 竹条一僵,严钏眯起眼睛来看她,嘴里念叨——“长大了,不得了啊!你是姐姐你求情?好,我今儿个成全你!” 搬凳子,罚板子! 大瓜子也不是没挨过,只是这个年纪还要在众师兄弟的注视下挨打,尤其还当她弟弟的面儿,更是羞于露出屁股蛋子,但也真想不了那么多了,横竖要打的! 大瓜子硬着头皮卧爬于长条板凳上,刚要退裤子,小瓜子扑上来:“谁犯错谁挨罚,跟我姐姐没关系,您打我吧!” 严钏哼道:“两个都讨打,那我就两个一起打!” 竹条刚要落,有人高声呼喊——”徐老公传话,让大小瓜子今晚到屋里点灯!” 这话掷地,弹起一片沉默,大家面面相觑,竹条也摔到地上去,再看那些点过灯的师兄们,也都纷纷别过脸,似是竭力藏一个尴尬破碎的表情。 大小瓜子从长椅上滚下来,跪在地上,傻了眼,两个人?一起……点灯? 怎么点?这娘娘是男女通吃? ……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转眼间就吃过了窝头和汤糊子。 姐弟在后院梳洗打扮,心中犹有万斤重,时辰越往后捱,心头也越激跳。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白字黑字儿化了押的,他们早被卖到这里任人摆布。 隔了半晌,姊弟就绪——一个青袍吊眉戴老生黑帽,一个罗裙粉衫贴头染红樱唇,都由严钏领着,一浅一深的脚步行至徐老公的房门口。 严钏停住,回头,提高灯笼照在二人脸上,浓妆粉白底下团着黑影,两张脸,四只漆黑叶瓣眼闪灼黯白两光。 “进去可听话,不要大呼小叫,想成角儿,就得懂这些个道理。” 二人只有应喏,那边严钏便敲门:“人来了,徐老公。” “进来吧,小钏子。” 还是那个公猫的声儿,憋着一声咳嗽,大门推开了,姐弟被人从后头一推,便踉跄来到屋子中央。 大门咣当上了锁,严钏退了。 大小瓜子惊魂未定,犹如即将被宠的嫔妃,立在摇曳的暗光里,即嗅到一股幽幽香气,那不就正是昨晚熟悉的味道! “进来啊,你们两个。”人在红艳娇花的屏风后笑。 二人对望,缓缓才下了决心一起往里走,绕过屏风,定住请安。 “两个姊弟……长了这般大……抬起头,让我好生瞧着。“ 大瓜子小瓜子双双抬脸,都是上妆的模样,一个生一个旦。 而榻中央的“娘娘”,还是多年前的那个徐老公,模样未变,只是垂发成银丝,枯肤皮白,红裳妖娆,半明半暗,阴阳两不沾,尖起的嘴里叼一杆烟管。 “谁是姐姐谁是弟弟啊……?” 同个问题,几年又问,恍若隔世,二人微微一怔,依次报来:“我是姐姐。” “我是弟弟。” 徐老公抬起眼皮,烟圈笼罩,桌几燃着青花瓷油灯,斑驳光影里见床榻底角桌上放一铜碗香炉,袅袅生烟,香从里头溢出来。 “你们今儿扮得可是红佛和李靖?” 大瓜子答曰:”正是《红拂传》” 徐老公抿嘴一笑点头:“歌姬红拂女,女扮男装,追奔李靖配英雄,后遇虬髯客,送别舞双剑……戏中精彩莫不过三人亮相跑辫子,一个手持红佛,一个箭衣配剑,一个虬髯红披……倒正如咱们当下,可惜了我也当不成那虬髯客!” 二人怕是勾了她的伤心事,只好起了折,一板一眼地空唱起来,念得顺,记得牢,颇见了些平日功夫,但悠声曲调里,二人却渐觉吃力,平日里能拔上去的调子此时都拔不动了,烟呛了嗓,香熏了鼻,大瓜子首先撑不住,一声咳断,手扶额头:“徐老公……这香……” 小瓜子也察觉出了有诈,心口一裂,顿觉眼前发黑,浑身无力,内烧外躁,不知一股邪火从哪儿冒出来,直往头顶上窜。 还好,他定力强些,至少比姐姐强些,忍耐煎熬,上前一步先去兜揽大瓜子,抬头却见徐老公盈盈勾手:“来,来,你们二人给我点灯……” 小瓜子迟疑往后,徐老公猛地从床上跳下,往前一扑,先抢了大瓜子入怀,咯咯笑:“这香啊,可是西域奇情香,我个不中用的是尝不出这妙香的滋味了,可你们这种真阴真阳的……嘿嘿,倒是有福了,也算沾了咱万岁爷和小主们的光!” 说罢,他一手拖过烟杆,一手按住大瓜子,把个烟枪头往她嘴里喂:“一杆入玉口,一杆入玉门,女扮男,男扮女也,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个反串!” 大瓜子左右摆头,半天不吞那烟,徐老公便扔了烟管,又起手从底去撩大瓜子的青衫,枯指一伸,伸到亵裤裸腿间,已觉其湿若尿溺,便知这人是软了,不禁大喜。 大瓜子想挣扎却四肢绵软,在徐老公的怀里摇摆,滚散头发,披到腰际,虚气倒口,转头看小瓜子,他也瘫倒在榻尾,大汗淋漓,面色苍白,裙罗里已隐见雄峰耸起,双目凝在小瓜子衫子里露出的新月肩上。 徐老公放倒大瓜子,忽地伸出另一只手,扣在小瓜子的手腕上,一拖再一揽,那人就乖乖地被他拥至榻边。 徐老公继续抓着小瓜子的腕不放,像强迫无辜被冤的犯人一样,往大瓜子的身上按手印:”来呀来,这是真真儿的女子,让我赏一出分不出雌雄的男女交欢……” **************************************** 捉虫完毕 瓜熟弟落(五)阴阳欢春宫窥真知,姊弟亲裸 男女交欢,阴阳相彰,有诗云,交颈鸳鸯戏水,并头鸾凤穿花。 那徐老公,年轻气盛之时便见惯了宫内风流,什么枕钗乌云,红白肉色,什么粉面罗裙,酥胸荡漾……交欢之愉,无能体会,此乃人生大憾。 即使到了这般田地,同伶官厮混,宠幸娈童,也仍觉心底之洞越填补越填不完,尤其这时候突然来了个男子打扮的雌儿,女子打扮的小子,竟觉与自己颠倒阴阳的处境十分相似,免不了真假不分,代入一遭。 趁着那盏催情迷魂香燃得旺,他心痒却无力,急火攻心,便颤抖一只枯手,把那小瓜子往大瓜子身上按——“让我赏一出分不出雌雄的男女交欢来呀……” 小瓜子急得汗湿漉漉,身子却听不得使唤了,自己贴着家姐,两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紧贴,如小时候练功,交缠并蒂从土里长出一朵双生雌雄花。 推拥着,大瓜子被压在底下,结实地感到小瓜子腹下的火热活物,自己抬手欲推,软绵地却又要攀住他的肩膀,气息乱喘,忍不住娇哼——“唔,我热……” 小瓜子被她这样香息一呵,也觉全身骨骸酥软,似是化于一片绵沙,想起身也不得,反而竟生一种幻境——他同姐姐滚压、拥吻、让姐姐抚握自己的另一肢——是他们俩同根生出的一截肉,属于他,也属于她。 “啧啧,男女之事都不懂吗……咳咳,来来,我来给你们看罢……”徐老公披散长发,兜着两手,颤巍巍地来到屏风跟前,一伸手,扯动屏风两框,那屏风就活了! 原来,这屏风框子里套了个内框,红梅图裱在外层,只是充个外景,内藏的暗格升上来,则换了一面动人丰富的春宫图! 画景清晰而逼真,俱是男女裸交接,或坐或立或卧,有二人交叠,有三人成众——男子手握女子两只金莲,把玩抚弄,露出玉茎,行推车之势,于那仰卧女子的牝间欲入未入; 另有女子跪卧之姿,露出一对儿乳来,一男子挺茎而从后入,另一男子则于前半卧,拥那女子,张口噙一只乳来; 也有男子伏于女子身上,一根尘柄已入红隙肉牝,却又扭面同另一女子交颈,吻口嗍舌; 更有两男子坐于椅上而后入,入洞者则伸手抚弄另一男子的龟首圆杵…… 绘得极尽工巧,阴阳器物,纤毫毕现,大小瓜子看得顿时脸腮通红,一个气血聚涌,一条硬物如烧火棍,几欲破出罗裙来,一个腿儿心酸痒难耐,玉户肉勾紧提,冒出一股股谁来,暖流不可抑,浸湿满榻。 越想着要分开,不能这般乱伦下作,越是粘连黏着,隔了薄衫薄裙,那两物颇有灵犀,早已忍不住互磨互通。 徐老公转眼见二人逐渐上道,不免大喜,脱了自己的袍子,露红彤的肚兜和一条黄巾亵裤,可惜啊可惜……他底下的东西早就切了,空荡荡晃着,曾伺候在万岁爷榻前,能看不能吃,抓心挠肺,浑身痒着不得解。如今旧景重现,似是激起往日回忆,杂夹新怨旧恨,那份邪念更炽。 “隔着衣服怎么成……脱喽!都给我脱!”他上前扯扒小瓜子的裙,又去撕扯大瓜子的上衫,让其整个乳肉都曝光于眼下。 大瓜子无力挣扎,想哭,没哭出来,哼唧一声,倒像发了情的淫声,小瓜子却只凝目在那只玉脂嫩乳上,不觉目瞪口呆,怎地这样鼓圆白嫩,粉彤彤的尖尖头是一颗枣儿,诱人犯错。 “你尝尝呀……尝个什么滋味呀!” 徐老公伏他耳边轻语,像下了个咒,“你不吃,我可要吃……” “不要……不要!”大瓜子舌头打转,头晕目眩,也说不出个完整句子。 小瓜子被这一激,也顾不上家姐劝阻,学了那图里的男子,稀里糊涂就张了嘴,轻叼面前一只乳,大瓜子眉心一折,咬住下唇,不知是痛还是什么,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咬着,还是自个儿的孪生弟弟…… 一时的羞辱、委屈、冤愁全来了,眼泪就淌下去。 弟弟闭目含着,似是越发贪恋这乳,手也不由自主地抚上她细腰凸臀,玲珑曲线,他摸索姐姐的身子,亦是平生头一遭,轰轰心跳、头昏目眩、手软无力……再一抬眼,他姐姐哭了。 他猛地怔住,如头浇冷水,但下身又听不得使唤,如箭绷弓弦,几欲脱离。 “还不掏出来,更待何时?” 徐老公一声令下,那音儿激颤,似是等待一场好戏终要降临,迫不及待,他去抻大瓜子最后的遮羞,大瓜子拼了力气去绞拧裤脚。 他咛笑一声,冷不防,把手伸到大瓜子裤子里去摸,大瓜子猛然一跳,仿若惊梦,一时竟动不得了。 糙指顺沟拨弄,是女子最软嫩的珍肉,流淌蜜液汩汩,可真是比个控制不住尿溺的骚臭阴阳人好多了。 徐老公不由心生爱慕,待要再往里巡一圈,小瓜子一把抓住徐老公的手腕,拼尽全力阻挡。 抬头,定住,阴气腾腾的眼睛。 徐老公一愣,被他那眼睛吓住,一松手,小瓜子就推开他,低头去瞧家姐露出的腿间,嫩肉娇粉,湿贝罅缝,蒸了熟,淌了汁,几缕幼毛湿哒哒软贴在侧,实在是个稀罕的东西! 再看大瓜子的脸上,一脸的羞红蕴着湿亮的泪,楚楚可怜,他心有不忍,俯身去吻她的眼睛和脸,伸了舌尖舔她的泪,再去亲她的唇——爱怜地、崇敬地吻。 “姐姐……别哭……我错了。”他像说醉话,磕磕绊绊。 “唔……“大瓜子只闭着眼任他吻,手无力搁在他肩上,做不得任何动作,似是妥协了,深叹一口:“你这坏胚子…” 话还没完,那后头的老东西又扑上来,一伸手,来了个海底捞月,一把抓住小瓜子的腹下之物。 小瓜子全身一僵,扭头去看,却对上徐老公妖媚的眼,细目眯缝,似笑非笑:”我的小主,此时不享这水月之欢,你更待何时啊!” 说罢,他的手把那物撸直,又从底到头,一寸寸地捋,捋得小瓜子浑身激颤,哼了一声,全身忍不住打摆,那物眼看着就在徐老公的手里胀了几分,小瓜子眉心一折,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那徐老公端着他的东西往前杵,一下杵到他家姐的户间,蘸液油滑,触心灼灼。 小瓜子顿时头皮一麻,魂去了半分。 ***************************************** 捉虫 瓜熟弟落(六)错里错奇yin承欢宴,误中误红 肉肢落于他人之手,如同把性命也交出一半。 此刻,小瓜子不敢低头看家姐的艳器,只觉自己身下胀得发麻,里面又滑腻热润,忍不住凑腰,刚入了头,又被堵得满、箍得紧,生生夹磨。 “混账……不要!” 大瓜子在底下蹬着腿儿,那徐老公就伸出另一只手去捏她脖子,整个人半挂在她身上,披散头发凑到她面上,迷狂妖媚,嗓音尖细,似是说故事,又像是唱一曲,凄凄切切:”李靖乃大唐名将,定东突厥的英雄好汉,素来英雄不过美人关,如今红拂与我二个伺候大王……大王可不趁此春宵赏与美人快活一番?” 大瓜子觉得这徐老公八成得了痴心病了,竟把她当个……! 可她再一细瞅,此情此景,可不就是个阴阳颠倒、乾坤错乱的奇淫肉靡之象! 小瓜子和徐老公皆扮成女子状,浓脂红妆,花绸锦缎,簪钗琅琅,莺莺燕燕的旖旎媚态,而自己,落了个男子打扮,声音又糙,动作又莽,也是个不男不女的怪胚! 她这一晃神的功夫,腿间倏然传来钻心疼,她眉头一皱,身子乍起,抓住徐老公的手,竟栽在他怀里,被他一口吃了唇。 “大王……” 那徐老公越发痴软,舌卷她舌,唇吸她唇,咂咂吸吮,让大瓜子躲都没个躲处。 小瓜子哪料这一幕,呆呆地看他家姐竟被那徐老公夺了吻,他恨怨骤起,底下却不由地又胀一圈,下意识往前狠命一撞,半根没入,大瓜子就“嗯”地从喉里闷哼,吐不出声,都吞进徐老公的口里去。 小瓜子见家姐半散头发、藕肩玉臂正搭在他人身上,心头酸楚,再见她衣裳滑落,露出半颗椒乳,乳蒂红滟娇嫩,半隐半现,甚是娇美,却落到徐老公的一只树皮爪子里,揉捏挤压,变了形状……小瓜子便又增忿忿之意,伸手去夺,夺来一只轻握,那白肤隆肉上竟留下指痕红斑,一时气绝,腰沉下去,把根肉红条直杵进家姐的软濡膣腔。 大瓜子叫了一声,整个人如浪翻滚起伏,目转光移,视线同小瓜子相撞,一脸破碎,尖起嘴来朝他唾道:“呸!……你个要我死的!” 小瓜子心凉半截,但头脑昏木,四肢也使不上劲儿,腹下热物又急钻急入,他亦知大势已去,家姐这辈子大概是不能原谅自己,泪淌下来,汗也滚下来,湿漉漉、颤巍巍,抚着大瓜子的酥胸咧嘴作哭腔:“姐……” 家姐的身子软,内里的肉也软,他耐不住,往里顶了顶:“姐姐……我失了心……我对不起……我,唔!” 舒服的。 他脊柱一麻,被她牝户腔壁深爪紧挠一把,是她心颤,底下也就跟着颤,肉裹肉,肉夹肉,并蒂瓜,两个人连这动作也都是齐的。 大瓜子一呼,被徐老公拉起来从后头抱住,一前一后,两个妖娥,囿大王于双怀。 一同落唇吻她—— “大王,宠我这无根的可怜人罢……”徐老公掐住她下巴拧过脸同自己吻。 小瓜子垂头去叼胸——是姐的胸,软嫩丰圆,抓捏在手,乳晕红滟。他伸舌去舔,舔一圈,他就觉得姐的肉底小嘴啄他一下,麻一阵,痒一阵,又酥一阵,他从未这般快美,似是能死在他姐姐身上。 缱绻贪恋又痴缠。 “大王,您瞧这骚浪的蹄子……” 徐老公见小瓜子激狂,抚摸亲吻,沉腰凑臀,簪子摔落,口脂殷红,哼哼唧唧,满眼迷醉的样儿,再回看大瓜子——果然是个并蒂瓜,她也入了情,伸手勾住她弟弟的脖子,越贴越紧,二人终是又并到了一处。 “好,好呀……”徐老公说不出心里是酸还是喜,只觉自己好久没见这活色生香的春事,贪恋又焦急,跟过去一样,那边吃着,这边馋着。 “找出点门道了哈哈……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徐老公往前推,大瓜子就把小瓜子压在了地下,骑坐在他身上,由了徐老公推腰摇摆、磨动。 “嗯不要……你个坏……啊……” 大瓜子挣不得了,她的疼早化成了水,搅着小瓜子的肉头肉身,深浅摇摆,左右晃荡,滑痒酥麻,她不由地又哼吟调子来。 她恨呐,恨得牙根痒痒只想杀谁,不是自己就是别人! 这坏了心的弟弟,损了德的徐老公,她都想杀,可她没个力气,连现在都要靠那徐老公在后头打秋千,本是抬手要拧她弟的,却变成了柔指爱抚。 人倒了,倒在弟弟身上,抬眸看他,气喘吁吁,此刻是连话都说不好了,只能四目相对泪眼朦。 大瓜子眉心一皱。 “他……他……咬我!” 徐老公确实在大瓜子臀子后面咬啮,伸了舌舔蜜止渴,仿佛能填满心洞,又舔大瓜子的牝户两瓣,肥美正鲜,软软嫩嫩,他吃了个香,又去舔底下进出的壮肉柱上,两卵肉珠,他伸手把玩。 底下的小瓜子被他这一番抚弄,忍也忍不住了,又是头一回的事儿,他就抱着家姐脱了缰。 “啊!姐姐,姐姐,大王!救我!” 见春光三月里百花开遍,好一似珠喉一串圆!【注1】 那大王亦随这撩人春色去了魂,你且看她呀——游丝百缠,又起莺啭,颠颠间,含情仰受,精水汪汪,臀兜舌凑,惶惶然,眼热耳鸣,脉胀筋舒,磨搦处,又有数回相接,如急雨击花,顷刻,便有千花百酿之浆,汩汩涌出。 同心人好一似并蒂奇花,两心同好一比彩翼双跨【注2】 大小瓜子浑身激颤,刹那又恐惹了奇祸,急跳下去,瘫看榻中直立一柱,有白泉喷涌。却不料,后头那徐老公,正瞅准此机,跳上来,张了嘴,一口含住。 小瓜子嗷地嚷了一嗓子,不知是被这徐老公几欲咬断根茎痛的,还是被他吮了魂美的! 大瓜子则倒在一边,虚气无力、满脸通红地直瞪这一幕,惊愕中与小瓜子对视,电光火石般闪过一念—— 恨恨恨呐!杀杀杀啊! 天生我才立雄志,盖世英雄谁敢抗? 佳人怜我多受辱,怒发冲冠为红颜! ********************************************* 【注1】【注2】:皆出自京剧《红拂传》 瓜熟弟落(七)迷魂夜生恨起祸端,奔津途亡 且说那徐老公用香迷住两个瓜子,又强姊弟行男女交媾,自己却因腿间无物,享不得这半点鱼水之欢,只得作那半阴半阳之淫事——抚了姐姐的乳,又去咬弟弟的茎,两下索情,也自是一番快活。 此时,他正张嘴贪吃小瓜子的肉柱,初精液物,吸了一嘴粘稠白浆,心满意足,吞吐间仰脸一息间,抿唇舔舌,红瓣两叶,晶亮油光,好不妖艳! 大瓜子越看越恨,迅速抬眸给小瓜子一个眼神,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就同时沉下去。 “哈哈……新鲜美妙啊……”徐老公这一长叹还未抒尽,那小瓜子便一脚踩在徐老公的肩膀上,狠狠一蹬,把他这人蹬了开去。 说时迟那时快,大瓜子抓起炕角的香炉就往那徐老公的脸上拍去。 “啊!” 这一下说狠也是狠,那大瓜子本是习武之人,虽身上还吃着香毒的劲儿,但刚从狂巅热浪上跌下来,回过点劲儿,这一掷,出乎意料地用力,那徐老公直直地从炕上摔下去。 大瓜子小瓜子跳下床去看,那人已躺在地上起不来,香灰都眯了眼,满脸尘白,头上渗血,不多时,挂得满脸红彤彤、灰腾腾,看不见了,他伸手抓面,哇哇直叫。 大小瓜子也不耽误,两个上去就按制住徐老公,小瓜子在下面捉住他两条腿,大瓜子在上面用腿压住徐老公的两条胳膊,见他凄厉尖叫就要惊起满院的人,慌了,一手去捂他嘴,一手胡乱在地上抓扑,直摸到根长尖金属物,拿在手里一看,是小瓜子插在发髻的长簪。 起了杀心,便全是歹念,大瓜子握紧那簪子就往徐老公脸上扎,一扎就扎进那眼窝里去 —— 啊!!!! 一泼热血喷溅,大瓜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拔出来,眼珠水血爆破,对着另一只眼又扎,怕手滑扎偏,这下手腕使了更大的力,像她平日里练得长镖、铁枪、刀、剑、戟、锤! 皮肉迸裂,在空中发出清脆的爆破一声。 人喊都喊不出声,一招致命! 那徐老公全身抖了两抖,小瓜子看他裆中浸湿一片,再侧头看,他家姐已从那人身上站起来,抬手擦了把脸,血污殷红,在烛火暗影里两眼闪烁幽光,阴森恐怖,再瞧地上,那银发妖艳的红裙“娘娘”两眼戳成两红窟窿,一动不动,死了。 门外远处似有深浅不一的脚步响声,恐是刚才声音已惊醒了严钏。 大小瓜子迅速对视,顾不上慌了,小瓜子抓起桌几残烛,一挥,那烛火如凋零红花,一明一灭间落到地上尸首,火苗窜爬锦缎,迅速蔓延,一瞬间,扑扑燃了起来。 大瓜子一不做二不休,脱下袍子就着那火苗点着了,往那炕上一掷,火冒起来,小瓜子也学了模样把身上的袍子点了火扔到门前屏风上去。 二人趁火燃起之时,撞开窗子就跃身逃去。 院门不能走,翻后墙,两个早就翻得熟练,到了外头吸了点新鲜空气,顿觉更有几分清醒,跳下墙就往东巷口跑。 隐约间,听那院子喊起来:“走水了!走水了!” “徐老公!徐老公!啊!” 似是严钏的声音,呜呜吼吼,全院子的人都闹腾起来了。 二人贴在墙根底下听得都僵住了。 “还不快给我拿人啊!报官啊!“ 大小瓜子不由地交握双手,掉头就跑,风呼啸擦耳,像一首胡琴拉开了调子,在北平午夜的上空颤颤巍巍地吟唱—— “良夜迢迢呀,百忙里走不出山前古道,误了俺呀,又见那乌鸦阵阵起松梢……一宵儿奔走荒郊,穷性命挣得一条!前面已是梁山穷途,甩开大步走走也!”【注】 …… 自打政府迁南,北平可就变了不少,买卖营生也都不如从前景气,办实业的商人们都南下,唱曲的伶人们往码头上跑,那火车站月台上便是最熙攘的地方,人头黑压压一片,大包小包往前堆拥。 袁贺平坐在车厢里往外看,视线跳过人群在火车棚一角稍作停留。 “先生,要报纸吗?” 车窗底下有人举着报纸朝车窗里递,袁贺平买了一份,抽回手摊开看,是《京津晨报》,对折起来,他找时事一栏看:“日本领事藏本应昭一案,我外部已向日提出抗议。” 看得正入神,只觉火车缓缓开动,他收起报纸,一怔,看见了对面坐了一个人。 戴鸭舌帽,八字胡,穿黑马褂。 袁贺平想起来了,正是刚刚在火车棚角落里的人,只是当时他旁边还有个女的来着…… “去天津?” 袁贺平试探问了一句。 戴鸭舌帽的人抬头看他一眼,嗯了一声。 “访亲戚?” 鸭舌帽男又嗯了一声。 袁贺平笑了笑,掏出口袋挂表看了一眼:“北宁特快,八个小时,下午六点能到。” 鸭舌帽男没有说话。 袁贺平低头继续看报纸,看到哪里也忘了,翻了一面,社会新闻一栏:”北平西郊戏园纵火杀人案,重金悬赏捉拿凶手……” 大字上头印着凶手画像,一男一女,模样清秀,标注:孪生姐弟,大瓜子,小瓜子,年龄在十八九岁,会点武艺,精通戏曲……” 袁贺平把报纸摊开来,对鸭舌帽男指了指:“哎,你看,这世道越来越不安生了。” 鸭舌帽男斜睇一眼报纸,脸面一僵,又迅速朝车窗外望。 “敢问这位先生是哪里人?” 鸭舌帽男淡淡应了一句:“河北。” 河北这地段倒大了,袁贺平哑然失笑,又道:“前头瞧您和您家姐在火车站送别……” “不是我家姐,是我夫人。” “哦,失礼失礼!” 鸭舌帽很显然不想再说,低头合目假寐。 袁贺平也不再言语,低头看报,时不时抬起头来观察对面那人,他正抱臂养神,两手交于胸前,露半边手指,指长尖细,指甲处有斑斑血迹。 **************************************************** 【注】出自京剧《夜奔》:林冲被迫上梁山 瓜熟弟落(八)敏司长谋凶敏识才,情霸王别 火车到天津东站时已经晚上六点半了。 袁贺平跟着那人后面一起下了车,那人在前,他在后,顺人潮涌动往外挤,黑压压的后脑勺一片,袁贺平个子高一点,一眼就瞅准了那人的帽子尖,一直保持距离悠悠随行。 那人似乎有所警觉,穿插于人群而呈z型移动,晃来晃去,行动也快,一转眼,袁贺平跟丢了。 他不急,反而立在原地笑了。 出了站,就到了老龙头车站广场,一侧是黄包车等候区,另一侧停了一排豪华小轿车,袁贺平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同里面的人打了个招呼,坐稳了,忽然目光凝住,指了指车窗外对旁边的人说:“张庆之,你看那个人……一路坐在我对面,考考你,看出点古怪没?” 旁边的人穿中山装,平头小眼,警觉挑眉,眯起眼睛盯紧远处的人影,隔了半晌答:“身量瘦削,穿的那身衣服也不大像他自己的……” 袁贺平笑着摇头:“呵呵你还是年轻,我跟你说,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一个人跑远途,竟然没个行李?” 那人顿悟,急忙命司机:“跟上!” 袁贺平却举手阻止,扔过来报纸说:“应该不止一个,先勿要打草惊蛇。” 那人接过报纸低头看,喜得眉毛眼皮都跳跃:“袁司长,这可真难得了!” 袁贺平没理他,轻声命令:“你去吧。” “是!” 张庆之下了车,车子便启动了,穿过内街马路,上了海河的万国桥。 这条桥是法租界工部局修建的,也叫法国桥,就架在贯穿津地的海河上,桥底运输船只通行停泊,渔人张网捕鱼,岸边一排鼓楼平房破旧不堪,东侧又是日租界地,放眼看,有西式建筑astorhouse也有利顺德大饭店。马路宽敞,人来人往,路边有穿黑袍子的传教士,也有穿旗袍的小姐,还有穿破衫子的脚力汉……果然是个土洋杂合的天津卫景象。 车子一路抵达袁府,半洋半中的两进房,袁贺平刚入了院子,就有人从房子里迎出来:“weleback!” 是他独女袁安琪。 人是今年从英国回来的,本事没学多少,钱倒是没少花,出手也阔绰,在交际圈里颇得意。打扮也新奇,时髦的波浪卷发又裹着精致小卷,垂搭在肩,束胸黑底刺绣袍,袄裙绣一只金丝孔雀昂首独立。她也不嫌冷,没入夏就光了脚,脚上勾黑底红花锦鞋,鞋面透出点白肉肌肤来,不大端庄。 此刻她正坐在自家的鹿皮沙发上,手里摆弄只猫,看着佣人进出伺候她爸爸的雪茄和威士忌。 餐碟摆上桌,装了各式小吃:香蕾轩的奶酪、西华园食品店的黄油布丁和祥德斋的贵妃饼和糖缠。 “我不在你都忙什么?”袁贺平洗了手,落座点烟,眯眼看袁安琪。 袁安琪抚猫,头也不抬:“忙什么倒是忘了,只觉得每天都忙。” “哼,读书不行嫁人也不肯,你看看你,一天到晚成什么样子!” 袁贺平嘴上虽训人,但心里头还是宠,宠得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吃的、最好玩的都捧给她,这种毫无节制的爱背后是对其生母早逝的一种心理补偿,可这袁安琪,越得了爱越觉得不稀罕爱,瞧不起俗物,受不了以心付她的,加之染了点西式的浮浪气质,脾气甚是古怪了点。 袁安琪捏住猫下巴,手上不自觉使了劲儿,猫嗷地一声窜跳下去,袁安琪顺势踢一脚:“一回来就说我!” 袁贺平刚要说话,佣人进来通报,说是陆少校来访。 袁贺平点头:“来得正是时候,叫他进来。” 袁安琪撇撇嘴:“你不在陆铎也不来,偏偏你一回来,他就来,分明就是盯着你来的。” 袁贺平道:“你呀消停会儿!” “爸爸,你还没答应我呢,我想去平安饭店跳舞……” “跟你说多少遍了,等你成年了再说!” “啊爸爸!” 陆铎这时候已经走进来了,远远地先行了个军礼。 “陆少校!快来坐!” 袁安琪看来客了,人也收敛了些,站起来示礼,那陆铎年纪不大,但一脸严肃,走到跟前了,还不忘又行礼:“袁司长!” “陆少校又跟我客气!快坐!同我喝一杯!” 袁安琪笑:“看来要想见陆少校一面还得等爸爸在家啊!这可真难!” 陆铎笑笑没说话,袁贺平瞪她一眼:“回你房读书去!我和你陆叔叔有事要谈。” 袁安琪撇撇嘴,冲他爸皇鼻一哼,起身就走,也没理那个陆铎。 走得没影了,陆铎的脸才稍微缓和了,挑着刚才袁安琪坐过的地方坐下:“袁司长,您回来了,真抱歉没去接站。” “嗯,不必拘礼,任务重要,事情办得怎么样?” “日本副领事的案子果然如您所料,人在天津,已经拿下了。” 袁贺平笑了点头:“办得好,我一早就说这是日本人玩的阴谋,借此出兵的借口罢了……“ 陆铎接过袁贺平递过来的酒杯问:“北平局势怎么样?” 袁贺平摇头:”不太乐观,前门那边搞了几次日本游行,还出了几次爆炸案,幸好没伤着人。但是……这一仗迟早要打的。胡宗南要我帮着扩充中华复兴社的人力,除了党校的人,还想找些有特别才艺的人……” “戴将军又有新任务了?” “陆少校可知上海的王亚樵吗?” “斧头帮那个杀人头子?“ 袁贺平点头道:“是,先前是戴将军的亲信,后来成了叛徒,一直暗地里搞刺杀蒋委员长的行动……” “听说了,戴将军一直想办他。” 袁贺平笑起来,忽然道:“谁能想到这姓王的还是个戏迷。还喜欢自己扮了上去唱!” 陆铎冷笑:“一个小瘪三倒是玩意儿不少!要我说不如直接办!” 袁贺平依然噙着笑,向后仰去:“陆老弟有所不知,他统领十多万的帮会,势力可不小,强龙压不住地头蛇。“ 陆铎问:“那依了袁司长的意思,咱们还得找个会唱戏的?” 袁贺平拧着眉毛狠狠吸烟:“主要是没什么机会下手,这人很狡猾,平常旁边都有不少人……也不是没找人跟着上台一同演,常人听不出什么来,但戏迷一听就听出有诈,人都还没扮上,就从后门遁了。” 陆铎挑眉:“那袁司长有什么计划?” 计划倒是有,只是众多伎俩,巧者为胜。迄今为止,袁贺平还没失手,高升势头正猛,他得把这差做得漂亮利落,这才不枉复兴社的栽培。 “呵呵,办事要靠人,人要靠艺,艺高胆大者谓之人才,这人与人才的差别可堪比云泥之别啊!“ 话中有话,陆铎没解其意,只虚声一笑以掩,见时候不早,起身要告辞,袁贺平笑着拦道:“哎,陆老弟,留下吃饭吧,就当为我接风。“ 陆铎不是不知道他所意,很想拒绝,却也不好驳面,便只得答应了。 上的是陆铎老家的湘菜,是袁贺平叫曲园酒家天津店的厨子上门给做的,红煨鱼翅,全家福,百鸟朝凤,剁椒鱼头,这最后上的一道则是甲鱼与雏鸡蒸煮烹制的美味。 袁安琪笑着问陆铎:“陆叔叔,这是什么菜?” 袁贺平插话道:“这菜叫霸王别姬。“ 袁安琪继续问陆铎:“您给解释解释?” 陆铎笑:“这还用解释?” “陆叔叔,我看不懂呀!你给讲讲这里的story啦……”袁安琪攀着陆铎的手臂摇。 气氛正僵,有人上来通报,是手下张庆之带来的口信:“跟着了,找到另一个了,在小白楼后身的胡同落了身。” 袁贺平点头示意下去,伸筷取肉,若有所思,不禁低语:“这霸王啊,没了虞姬,也枉称了霸王,霸王别姬,人之情都只在那霸王和虞姬上,却单单忽略了‘别’这一字,有‘’别’不能别,这戏才算好看了,不是吗?“ ************************************************************ 故事人名有历史可循,但情节事迹皆为杜撰 瓜熟弟落(九)愁穷苦新迁居贫窟贪欢欲重逢 小白楼是天津卫的租界地标,弹丸之地,却在开埠后日渐繁华,沿街两路尽是酒吧舞厅、大小商户、娼所烟管……是各国士兵必去的寻欢之地,往后头走的大沽路又是一片颓败的贫民窟,破门破户,一杂院子里能住上几十口,什么人都有,瘾君子和落魄户,穷人和病妓……这般院子好几十户,延伸大小胡同,盘肠交接,像地狱迷宫。 天天都死人,死了就抬到北面,丢进海河去,在白浪青波里彻底不见,像这时代的人,来来去去,人间过客…… 自有诗云:异客逍遥醉白楼,强占吾乡作他乡,金殿酒肉寻欢地,饥寒白骨堆白楼。 大瓜子就住在这里的一处四合院里,其实是间柴房,里头临时搭了一个木板床,一张蒙了厚土的桌,再就什么都没了,也装不下了。 大瓜子先打扫了一遍,又幸遇东厢房的大婶,人心肠好,给她送来一床被褥,她也不管上头有没有小儿便溺图渍,就凑合铺了。 快到晚上的时候,她去觅食,刚开了门就见门后蹲着一个人,本能警觉,刚要关门,那人影一晃,在她眼前立住了,她踉跄一跌,那人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压在唇上,迅速同她进屋,左右相顾,见没人便关了门。 屋内昏暗无光,二人在黑暗里相视,久久,一下抱住。 “姐姐!” “傻啊你!不是要你往南跑嘛!你跟着我来这里作甚!”大瓜子恨这弟弟行事优柔。 “我同你分别之后,本是要坐车南下,可是……我一想到你孤身女子来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界,我就放不下心,所以就扒上你的那趟车,一路尾随来了。” “是你跟着我?!” 大瓜子不由地抓住小瓜子的胳膊,看不清这人的脸,忍不住去摸,摸那颈子和脸,鼻子和眉眼……是了,就是他! “还有旁人也跟着姐姐?” 小瓜子也去摸大瓜子的手,摸到手里,放在唇边吻,声音也柔下去,捉住那手指不放,一寸寸,痴缠,吻吮。 “别闹。”大瓜子欲抽回手,小瓜子却抓着不放:“姐姐,你知道我跟你分不开,小时候分不开,现在更分不开!“ 大瓜子使了劲儿,一把推开他,生气了:“明明有个大道你不走,偏偏来这阴险小路!你知不知道咱俩落一处得多显眼!你是不是还嫌咱俩的麻烦不够大?” ”咱们不都易了容了吗?你看你,是个男子无疑了,再看我,那不就是一个女的?” “你当世人都是傻子?” “世人看戏难辨真假,上了台,你扮个什么就是个什么。” 大瓜子跟他讲不清,背过身去,跺脚:“人是我杀的,同你没半点关系……你也不比我,你是男子,你得成角,你自己一个人闯荡,总有一番天地,跟着我,我只会成个累赘,见不得人,上不了台,一生苟且偷生……” “那又如何?” 小瓜子展臂,从后头结结实实地搂住了大瓜子。 下巴落在她肩膀上,颊贴颊,唇对耳,爱怜依偎:“姐姐……不要赶我走,当日若不是你带出了那根翡翠簪子,咱们又如何当掉那东西换来这些日的差旅和吃食?说不定……抵不住饿,早投了降,被人活活给毙了……哪里还跑得这么远?” 大瓜子闭上眼睛,不敢想过去的几日二人是如何熬过来的。 “这是天助你我,如今若我俩把这余钱散了两份,虽也能过活,可是终不如住一处宽裕些……天津卫也好,大上海也好,有人听戏,就不怕找不到唱戏的地方,实在不行,不唱了,我这嗓子,你这手艺都扔了罢,普普通通做点小生意,了过此生,未尝不可。” 大瓜子心头百感交集,不知该说她这弟弟懂事,还是说他胸无大志。 可毕竟二人身处险境,背负性命之罪,也确实得断了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那好,你若要同我一起,我也不赶你,但你得答应我三件。” “你是我姐姐,甭说三件,三十件我也依你!” 大瓜子顿了顿说:“头一件,不许惹是生非招人耳目。” “依了你。” “第二件,你女我男,或我女你男,从此夫妻相称,不许再叫姐弟以漏真身。” “依了你,夫君。“小瓜子抿嘴一笑。 “这第三件……你不准同我再有非分之举,不许这般搂抱亲吻!”大瓜子回头又推开他。 “这不行!” 小瓜子登时跳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哪有夫妻一块不行周公之礼的?” 大瓜子气得去捏他耳朵:”我是你姐,我是你姐!“ “可明明我们都已经做过!” “闭嘴闭嘴!”大瓜子一想那日自己在床帏的丑淫之态,脸就发烧,不知是气得还是怎地,从头到脚不自在。 “姐……疼!” 大瓜子松了手,上去就一巴掌,也不真打他,比拍他就重一点点:“再胡说把你嘴撕烂!” “姐!”小瓜子哪肯罢休,伸手搂他姐的腰身。 大瓜子劈头就打:“你这坏胚子!懂不懂天道人伦,懂不懂男女授受不亲!” 小瓜子懂,但他不管,他一遭尝了姐姐的味道,可就着了迷。 “姐姐,抱我亲我……我可是你弟弟!姐姐抱着弟弟,姐姐亲着弟弟,又有什么逾矩?” 任她怎么打他,他也不放手了,大瓜子打着打着笑起来,伸手捏他脸:“冤家!才说了不许叫我姐姐,又叫!“ 恨的呀,她捏他,又去咬他,像个小猛兽。小瓜子被她咬得脸疼,哼哼唧唧:“人家要你亲……姐姐!” 回咬她,在黑暗里,嘴追了嘴,耳鬓厮磨,二人的唇又贴上,舌也勾锁,怎么也分不开了。 “姐姐,阿姐……你好香……” 他吃着她的唇和颊,她本是风尘挂面,也被他吃出了甜。 这一交颈热吻,小瓜子动了情,拥住大瓜子,狂吻狂抚,手已无度,覆上胸脯,在黑暗里凭着本能去寻她的乳尖,褂子里头是束胸带,她恐人看出破绽,刻意缠的一道道白布围。 小瓜子解不开,手指只能刮蹭,隔着织物揉,若有似无,大瓜子倒觉异常挑逗,不自觉去勾小瓜子的脖子,回吻他的唇。 二人吻咂,又昏昏沉沉栽倒在床,这会有了经验,小瓜子把大瓜子压在床上,撩起底裙,退了亵裤,先不急进。 爱抚,手掌覆过她腰段和腿间,手指轻点溽热阴瓣,又啄她颈前皮肤,再去咬胸带上的微凸一点,咬出汁来,洒在小瓜子的手心里。 大瓜子刚刚才下了条约,这会儿倒是自个儿先犯起规来,前秒里才说这有违天道人伦,这秒里倒是贪了一时快活。 混账啊混账! 快活啊快活! 她弟弟那根头圆粗长,出入之时,也够小心翼翼,摩擦打磨,遂进了头,再推进半根,大瓜子已是全身激荡,股间涎水直流,扭起腰肢轻嘤:“弟弟……给我。” 这一声,叫得可好听,浑厚又飘荡,小瓜子头皮一麻,不由挤进隧道,畅游一腔。 “姐姐,给你,弟弟的都给你。” 他年轻力气大,劲腰下沉,臀肌一缩,大瓜子两条腿都翘起弯曲,紧紧攀在他脊后,二人喉间不禁发出一叹,阴阳唱调,却听小瓜子喃喃:“姐姐,我快舒服死了……” 他哪知,他姐姐更舒服,紧腿收腿,夹捏有度,似是要把她弟弟的男根从根到头地吞咽、咀嚼,里头又弹跃阔润,容那物进出自如,再一遍遍捣在里头一点,竟有种夺魂的失禁感。 弟弟可坏,闲出一只手来逗弄她牝户蛤珠,一入一揉间,她只两腿一蹬,腰一摆直,喷将一壶蜜水来,那肉物也不停,踏水而行,进出时快时缓。 “姐姐……你好多水……” 这声未尽,内腔肉缩,滑软户开,大瓜子抓着小瓜子的胳膊就半抬起身来,张了张嘴,没敢在这狭小柴房里叫出快慰一声。 殊不知,这一力重吸之下,小瓜子的魂都被吸去了,急忙退出,尽洒无数白稠浆液。 瓜熟弟落(十)瓜甜檐下改姓换面,戏影惊魂 小瓜子捧着大瓜子,二人粗喘都压在一处,翻滚热浪,早忘了饥渴和困顿,甚至可忘了那前尘后事。 二人迷迷糊糊闭着眼,睡了一阵,直到外头敲门,才美梦惊醒,双双瞪起眼睛跳下床,下意识地都从暗兜里拔刀,光影一闪,二人目露杀机,在黑暗里屏息。 “小兄弟,在吗?是我呀,对门的大婶,屋里刚煮了几个芋头,倍儿香,拿给你尝尝。” 大婶津地口音浓,小瓜子一听差点笑了,大瓜子嘘了一声,忙回头穿上衣服,把胸前的扣子都扣了,粗声应:“大婶,我在。” 门开一缝,大瓜子一手执刀背过去,一手去接大婶的碗,笑道:”大婶,您忒客气了!我媳妇儿来了,身上不方便,要不就请您进来坐坐了……” “我跟你说,介不是事儿哈!介不就是一个院儿的嘛!你们忙!我明儿再来!” “大婶,你的碗……” “不急不急,明儿给也没事儿!” 大婶没唠叨,立刻走了,大瓜子把门关上回过头,见小瓜子已经把桌上的残蜡点着了,影影绰绰,屋里亮起来,二人视线一对,这才看清了彼此的模样——姐姐像个哥哥,弟弟像个妹妹,男女都不靠,阴阳胡乱穿,噗地一声,两人都笑了。 “你饿了,先吃点吧。”大瓜子把碗搁在桌子上,里头盛了蒸得热乎乎的白糯芋头。 “你吃,我不饿。” 小瓜子拿起一个芋头往她姐姐嘴边送,大瓜子躲也躲不过只好小咬一口:“咱俩既然改头换面,也得把这名字改一改。” “姐,那我能不能取个‘梅花香自苦寒来’的‘梅’字当姓? 大瓜子怎能不知小瓜子的心思,他爱梅派的戏,更爱成个那样的角儿,在舞台上受万人喝彩的荣耀。 “成,你姓了梅,我呢,就姓谭吧,谭派老生。” “我是弟弟,叫梅娣,你是姐姐,叫潭洁。” 大瓜子也把芋头塞到小瓜子嘴边,笑了:”行啊,从此潭洁领着小媳妇儿梅娣闯天涯!“ 小瓜子塞了一口芋头,滚到床上翻了个筋斗,倒是跟他这身女人打扮颇为违和。 大瓜子皱眉低声训:“你别噎着!去,去,烧口水来喝,顺便洗洗你那身臭汗。” “你嫌弃你家媳妇儿,哼!”小瓜子跳下来去挠大瓜子,大瓜子回击,二人嘻嘻哈哈又闹成一团。 “行了行了,别闹了,再把院子里的人闹起来……”大瓜子勾住她弟弟的脖子,哄他:“打了水进来洗,别让人发现了。” “亲我。”小瓜子耍起赖来。 大瓜子捏他脸:“羞不羞!” “不羞!你要是不亲我,我就亲你!”他说完捉住大瓜子的手,一低头在她脸颊上啄了一下。 大瓜子仰起脸看他,虽二人个头差不多,但弟弟毕竟尖一点,扮成个女的倒是衬着她这个男子挺文弱。可事已至此,二人迷迷瞪瞪上了台,便只能硬着头皮扮下去。 幸好二人练了几年颠倒阴阳的角儿,浑然自成的气质早令彼此不分雌雄,亦是雌雄混体,真假难辨了。 刀光暗影,乱世必有荒唐事,人都惦记填饱肚子,还能顾得上分这谁是男谁是女?他们贴近,依偎,祈祷,只希望能顺利度过这一劫,等过了风声,攒点钱,再南下恢复真身,说不定,到时候两个人都上了台,成了角儿呢! 侥幸里头还存有点妄念,谢上天并无绝人之路,也幸得世界上另一个性别的自己,骨与骨,肉与肉,相连不分别。 …… 过了几日,这一院子的人就相熟起来,大家也都知道这院子里又来了一对儿小夫妻,长得也有夫妻相,男的叫谭洁,女的叫梅娣,都打河北来,在大沽街东头市集临时帮衬“肘楼子”,也就是耍皮影戏的。 这耍影戏班子的老板也是看重二人的嗓子好,敞亮会唱,有点京剧底子,好调教,让谭洁唱“武稚”,似于京剧里的武生的角儿,让梅娣唱“正小”,似于京剧里的青衣角儿。 三百六十行,果真行行有学问,虽是个给人瞧乐的玩意儿,可里头的讲究也不少,这艺人虽不能像京剧那样登台亮相,一板一眼地唱,但也需身兼多行:唱、作、念、打,一个也不能少,样样都要精通,还得拿腔拿调、像掐着脖子似地唱,男有阴阳二调,女有九腔十八调,唱得像一出戏中戏。 还得熟知那皮影雕镂上的每个骨缝骨眼,同唱戏不同,这个是使签子,每扭每盘,坐卧行走骑射跑,手里的人得像个真人一般灵活自如方可,正所谓——“支杆前搭手平仲,持举顿搓要稳准,聚精会神须入画,浑然已是戏中人。“【注】 这刚入行的都要经几年夹磨才能上去耍,可这对儿夫妻不必,是个好材料,跟着扮几回便领悟其道,不消几月,二人就被派补稀客清冷的场,躲在刮薄的牛皮子后面,跟着演一出霸王别姬了。 这一日下雨,天色阴沉,影戏场里没几个人,两个刚演罢,前头就有人送来一小锦盒,梅娣打开一看全是翡翠金银珠宝,顿时傻眼了,忙合上,又递到潭洁手里。 谭洁没打开看,便已猜出几分,回头打量那送礼之人,平头小眼,不大像个好人,心底多了几分戒备,面上却客气打了个揖:“感激大人抬举,还问官爷姓名?” 那人忙欠了腰笑了:“姓张,字庆之,您二位可真客气了,这是我们袁司长的薄礼,我也只是个当差的,受不起二位厚爱。” “袁司长?” “还请二位到前厅小坐。” 果然,以饵诱之,必有狡诈!但伸手不打送礼人,谭洁笑道:”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张大人。“ “直呼我姓名即可。” 张庆之把二人领到前头一排,场地里早没了人,估摸着是早把那些闲散人等遣了去,乍看上去挺冷清,但四周里里外外人影伫立,几十号都穿了黑色西衣裤,看不出来历。 谭洁和梅娣对视一眼,心里都没底了。 再瞧中间那位,四五十岁的模样,一身精致灰白西服,倒是穿得熨帖自然,听见他们来了,他站起身来,谭洁梅娣便忙作揖行礼,再抬头隐秘打量——是个相貌不俗的人,只是人未语,面已笑,这便是所谓的“笑面虎”吧? “袁司长。” “你们认识我?” 谭洁答:“听您部下张庆之介绍的。” 袁贺平笑着看了一眼张庆之,后者忙把椅子搬到二人跟前,又着人沏茶上来。 谭洁立即阻止:“不必客气二位官爷,影戏班老板今儿不在,我们也不必拘礼,您是客,我们伺候您才是。” 袁贺平哈哈笑了起来,重新正视谭洁,挑眉道:“既然如此,那我不如看门见山。” 袁贺平使了个眼色,张庆之带着人撤了,但也都没走远,封住后台、前门,不让任何人随意进入场厅。 气氛立刻变得紧张,梅娣忽然翘起兰花指,掩口而笑:“袁司长您是见惯大排场的人,我们不比您这般镇定自若,这会子派了这么多属下来咱们影戏场,也是咱们生平头一回见着了……您若真有事情要我们夫妻为您效劳的,您可但说无妨便是,弄这么多人倒是跟抓坏人似的,让人忒心慌。” 袁贺平哈哈笑了,饶有兴味地打量梅娣,笑意加深:“这夫妻双双把戏唱,有趣倒也是有趣,只是终日躲在那黄皮子后面舞弄假人,倒是可惜了二位的身段和唱腔……” 梅娣笑:“您过奖了,混口饭吃罢了,大人不挑小人的过失,我们就很感激了。” 袁贺平笑着摆手道:“旁人的玩意儿是混口饭,您们的手艺可是真真儿的好,只是这男扮生,女扮旦,在台上已是让人眼花缭乱,而台上又不比台下,若二位入戏太深,我恐怕您二位可要走火入魔,人戏不分了。” 一语弹起一片肃杀。 谭洁冷笑:“袁司长,您这门倒是开了,山可没见着,若是要我们陪着您聊会子天,您倒是不必多礼,只是我看您来这看皮影子戏,倒是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不如,您也甭绕圈子了,直接说了吧。” 袁贺平拍拍手,噙笑低语:“那好,我不赘言,直截了当,我来此地确实为了您们二位,我找来些人跟着也是为了自保,毕竟这场合下,谁也保不齐发生点什么……尤其若我要再提一提那北京西郊戏班子的徐老公……” 话语未完,却看那姐弟二人登时脸色煞白。 *************************************************** 捉虫完毕 【注】皮影戏表演的口诀,简要压缩版 瓜熟弟落(十一)动巧舌释兵辩是非,迫绝路 那人忽然被提及,就像眼看一具熊熊燃烧的尸,从地上猛然弹起,全身火焰往上窜,扭曲,变形,在黑暗里逼近,人面逐渐清晰——两只血窟窿里没有眼珠,张大嘴,像要扑过去去咬人的命根子——啊啊啊,他发出尖细的喊叫,像京剧里最高的调门,咿咿呀呀停不了! 谭洁在暗中紧握梅娣的手,定住神,冷笑道:“袁司长,您这话我可就不懂了,既是为了我们来,怎地又提了不相干的人?这皮影戏子场虽是我们的地方,但您才是天津贵地的真贵人,您说一句话,我们明儿个就得卷包袱走人不是?您若都要自保,那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贱民岂不是都没了小命儿?” 袁贺平侧头看他,轻笑:“这位不愧是个演爷的角儿,小小年纪便可猝然然临之而不惊,实属不易,不过你说得也对,我何必提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呢,但不提也不妥,若不提,怕你们都忘了,这四九城还张贴告示捉拿凶犯,悬赏百万呢!“ “您的话我不懂。” 袁贺平继续道:“京城西郊的大戏园子半夜起了火,烧了半个院子,死了一个老太监,伤了七八个师徒,这事儿你们可曾听过?” 谭洁和梅娣轻微震动,并无表态。 袁贺平又道:“据说是一对孪生姊弟所为,一个擅扮女,一个擅演男,事后跑了外地……好巧不巧,那日我在天津的火车上正碰上了其中一个,那人长得酷似谭先生,阴阳难辨,如今再瞧你夫人,竟越瞅越觉得跟那姐弟的画像一模一样……” 一直沉默的梅娣打断了,略有不耐烦,挑着指头捋头发:”袁司长您也甭绕圈子了,您若真怀疑到我们,我们还能跑了?但我倒是有个疑问,您要为了邀功奖赏,又何必请我们前来喝茶?倒不如直接带人,严刑逼供,就是个铁打的汉子也都得招了吧?” 袁贺平哈哈笑出了声:“好!二位果然都是个聪明人,我也不打谜,就往直了说,但这话,可是要命的话,藏了天下的大机密,不许旁人知晓,若你们都听见了,便只剩了两条路可走,要么跟我走,要么跟那徐老公走!” 最后这一句,袁贺平虽收了笑,但脸上还维持个笑的模样,面肌微搐,眯缝细长睛目,折出一丝阴狠。 话说到了这份上,基本都点透了,谭洁和梅娣面面相觑,像极了多年前,站在徐老公跟前,等着命运发落。 生死早就由天不由己。 谭洁咬住牙腮问:“若是决计不听这话,恐怕您现在就得押了我们去警署吧?官爷不妨就说了吧,到底要如何处置我们二人?” 袁贺平的脸又展开来,他不消一兵一卒,便在一刻不到的时辰里,化乾坤为己用,不禁大喜,人也得意忘形起来,身子往前倾,凑到二位中间,竭力压着嗓子低语。 昏黄灯光折出人影子,投到墙上也投到幕皮上,映出轮廓,像皮影子都活了,登了台,亮了相,演一出《三岔口》。 话未说出,谭洁和梅娣已经出手,一个锁喉,一个掰臂,两个动作齐、快、准,眨眼功夫就把袁贺平制住,谭洁手腕用力一压,手指紧掐住袁贺平的喉咙,令他喊不出声来:”官爷放过我们,我们姊弟感恩不尽,若苦苦相逼,休怪我们不客气!” 袁贺平人被钳住,动不了也叫不了,但却还在笑,咕咕咯咯声从喉腔发出,眼珠一转,顿时,从黑暗里窜出几十把黑色枪管对准了谭洁和梅娣的脑袋。 僵持不下,千钧一发。 忽然有人掏枪顶住梅娣的脑袋,是张庆之,他对着谭洁说话了:”信不信,不用你发力,你兄弟的脑袋就得开花?” “嘭!一只西瓜爆了瓤!” 袁贺平从嗓子眼里费力吐气,脸却在阴笑。 谭洁瞪着二人,见梅娣脸色已苍白,自己的手才逐渐松了劲儿,袁贺平咳咳两声道:“你们啊!咳咳,也算胆子大,明明知道我有人还敢……咳咳!都放了手吧,这人有大才不可没,但我也取之有道,也勿怪他们当我是土匪了,我应上来直说是有差央你们跑一趟罢了,金银钱财亏不了……这样总算明白了吗?” 谭洁和梅娣没放手,但都动摇了,不知这人是在耍什么计谋,半信半疑。 袁贺平见二人有所松动,便趁机会讲了,低声细语,旁人都没听见。 话不多,几句的事,但谭洁和梅娣却听得惊涛骇浪,一时立刻松了手,放了袁贺平,往后倒退几步,脸色大变,神色惊惧—— “杀……杀人?!” 袁贺平整整衣襟,掸了掸身上的灰粒:“怎么?你们还会陌生?头回生二回不就该熟了?练多了也就成了手。” 二人看这袁贺平白净的手和整洁的衣装,不禁暗自猜度他手上、身上又沾了多少血。 袁贺平看二人木着,摇头笑道:”你们刚才制我的时候还没见你们这般恐慌,现在倒害怕了?” 谭洁问:”你要我们杀的是坏人还是好人?” 袁贺平不答反问:“什么是好人?什么又是坏人? 梅娣抢着说:“与人为善之人便是好,强人意愿之人便是坏。” 袁贺平背过手去,笑道:“与人为善要看与的是什么人,强人意愿又是否顺应天下民意?你们年纪小,总归见识浅,判断事情总是非黑即白,可殊不知这人间是非,皆随境移情,坏人也有纯善之面,好人也偶发坏心肠,做我们这个行当,不分那人好坏,只有该死的和不该死的,而谁该死谁不该,不由我们过问。” 谭洁和梅娣不禁打寒噤,但更重要的是—— “那我们的案子……” 袁贺平便做了个阻止的动作:“二位只要帮我跑了这趟差,不仅一分不差你们,还会帮你们把北平的案子给销了,这叫将功补过!怎么样?还算划算?” 划算?这哪是交易,分明是个阴毒暗算,他们真杀了人销了灾,回头也是会被干掉,美其名曰为民除害,两桩命案,一同问斩! 可如今,二人却也没有逃处,不干也得干,这天底下,人呐,不是此时死就是彼时死! 虽说这行行出巧匠,俩姐弟也不笨,练过杂技变过魔术,唱过京戏耍过皮影,可偏偏这杀人取头的买卖确实更难一层。 上次杀徐老公多半情急兴起,一时误杀,还怕人死不了才放了把火,至今不知那人生死下落,这姐弟俩已是寝食难安了,这要是再杀……也许还真如袁贺平所说,心平气和,不急不躁,刀起人头落。 谭洁和梅娣二人已经没了后路,自己的把柄又都落在这姓袁的手里,恐连累无辜,没敢回贫民窟大院,只能跟了袁贺平去了复兴社训练营——在天津红桥地一处特务训练营。 那训练营,地脚偏僻,荒凉无人烟,进到营地里,是个武校基地,大多是男子,剪了头发着军服,跟子弟兵一样,训练机械格斗、射击打靶,不同的是,他们有文化课,营里教识字和英日文,还教品酒打牌,这些似乎都是基础班,进阶班呢,又增了些特殊训练,比如投毒、电讯、爆炸和反侦察能力的课程等。 谭洁和梅娣不是复兴社的成员,也不是当兵出来的,所以不必与众人同宿同练,但特殊任务有特殊要求,男化女,女化男,阴阳不分,分到一处住,单单就拣京戏和武术练。 袁贺平见二人逐渐安顿,便拍拍二人肩膀说:“你们底子不错,只是要多摸摸枪,练练射击……过几个月吧,我来给你们任务。” ************************************************** 捉虫完毕 瓜熟弟落(十二)情浓酸姐欲却还迎,意暖媚 姐弟入了营,先各裁得了戏服各两套,大衣,二衣,三衣和云肩。 谭洁得的是老生、小生、武生的行头,蟒袍加身官纱帽皂靴,或是盔甲挂靠腰带彩裤。梅娣得的则是青衣、花旦的行头,女帔花衫凤冠长水袖,金线胖袄银丝绣袍,还有一个盛了琳琅头饰的百宝盒,喜得他天天拎着那盒子跑营地。 “你且别欢喜,他们可不是让咱们成角儿的,这里也不是戏园子。” 晚上时候,训练一天,二人同回一室,靠窗的通铺,二人并肩躺着,各有各的思量,谭洁看梅娣近日愈发适应了此处,跟兵营的人打成一片,倒真似是得了乐趣一样,忍不住就要提醒他。 梅娣翻过身,从后头抱住谭洁,头贴在她后背上,蹭蹭低语:“我自是知道这不是真戏,但……我好歹在这假舞台上也做了回真角儿。” 谭洁握住他的手,心生不忍,但还是狠心道:“上次我同你讲的话你都忘了吗?我们不过是个杀人工具,这戏也罢,唱也罢,都不过是掩人耳目,我们学点那刀枪拳法才是真真儿的,到时候他们过河拆桥,我们也不必束手就擒。” “可是……姐……”梅娣把脸埋在他姐姐脖窝里,鼻音喏喏:“你也不必把事事都想得那么糟,他们若真是卸磨杀驴杀了我们,至于费这么大的功夫培养咱们吗?咱虽比不过营里那些兵,但也学着刀枪制药什么摩斯密码的,那些先生也都是真正吃过洋墨水的人,教咱们多认真啊……那张庆之也不总来瞧咱们,给咱们送钱送好吃的嘛!我倒是觉得,那袁司长不坏,他弄这个兵营,还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个新派军人的作风,不大可能滥杀无辜。” 谭洁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道一句:“天真!” 梅娣自知多言了,一时慌了神,忙撑起身子去扳谭洁的肩膀:“姐……姐,我说错了,你说的才对,我应该听你的,时时警惕,不该同别人太亲近,惹你别生气了,实在对不起……” “你乐意认袁作父,同旁人交好,我可管不着!反正咱们都大了,也都有自个儿的路,犯不着什么都绑在一起,你也不必什么都同意我。” 谭洁虽然说得冷静,但还是气的,梅娣听得出来,又不知怎么哄这姐姐,只能俯身抱住她,吻也都混乱地落下:“不,我不,我就要同姐姐绑在一起,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从小这样长大也要这样!” “你也别往我身上凑,热不热!”谭洁推着梅娣,哪能推得动个大小伙子,二人缠着,气息热滚,吻痕湿润,脸颊和颈子,谭洁被梅娣逗痒了,无奈地哭笑不得:“你看你,这样子成什么体统?” “我跟你,没体统!”梅娣伸手挠这谭洁的腋下,她笑起来,不敢大了声,只扭着腰挣扎,他也觉得有趣,把下巴搁在她胸前,手覆上,掌心握乳,缱绻呼吸,忍不住沉腰迎顶。 “别动,别闹!”谭洁抓住他的手腕,故作恼怒:“梅娣!咱俩从前太荒唐了,就当我们小,可现在,咱们不能再胡闹了,你既是跟了西洋师傅学了道理,就不该不知道,咱们是不能在一起的……” “去他的西洋师傅,我只要你,姐。” 梅娣上来了任性,箍住他姐的两只手腕,向头上压制,垂头寻唇,谭洁在底,动弹不得,只能左右躲吻,躲不过了,啐她弟弟一口:“你早晚要娶媳妇成家,再不济同那些个兵小子混一块,也再也同我无关,干嘛只找我一个!” “你吃醋了……” 梅娣就当他姐的口水给他洗脸了,也不管,就叼住她的唇,勾着她的舌,用力吸吮吞咽:“你吃醋了,怕我爱上别人。” 他本是迷乱信口胡诌,却恰恰道出了谭洁的心病——虽说同弟弟走得近的都是兵营里的男孩子,但那些男孩子确实长相不凡,身材高大,满身肌肉,初夏的季节露出打赤臂膀,在阳光里一照,男性阳刚之气皆在空气里飘,她也常常注意到,弟弟身材娇软,模样柔媚,总难免不了被这些个爷们儿个亲个嘴,摸个奶——他没胸,倒是有个含胸羞嗒嗒的模样,更惹人怜爱。 每每见此,谭洁就紧握双拳,克制想去揍人的念头,可是转念又一想,不对呀,她怎么还吃起男人的醋来。 也许她潜意识里早把自己看成个男人,这会儿已雌雄不分,假作真时真亦假。 “姐……吻我。” 他吃她的唇,又逐她的舌,紧捏她的胸,夏日炎炎,身上薄衫织物早遮不住逐渐升温的身体,谭洁活活被融化在这热度里,稀里糊涂地接他的唇,手也划过他的脊背,捏住他的臀,躬身去凑,坚硬一物直撞过来,一下下摩擦,不一会儿,她腿心儿就热了,汁水往外流,流到股间去。 谭洁一翻身,把梅娣压到底下去,心里头窜出灼灼火焰来,借院子一盏昏暗油灯,她看她弟弟,如照镜,是另一个自己,粉颊星眸,长发披散,眉翠唇红,浑身也软,柔媚风情,像个水做的女子,唯独那一块是硬的。 “姐……” “不,叫我,洁。” “洁……” “娣。” 那一刻,谭洁恍惚了,她怀疑自己其实是爱女子的,至少至今为止,她没对哪个男子动过心,从前也没细想过,如今瞧清了一个女子的美好温软,反倒更想要霸占她,吻她的脸、抚她的颈和胸,再到她的腰际大腿,忍不住粗着声音道:“你可真骚……让我摸摸!” 梅娣配合她,把那东西掏出来交由她手:“摸我,洁,唔好舒服,你看,它都变大了。” 谭洁眼色加深,腿间也涌出更多的水,脱了衫子,挺胸递到他唇边,不待她命令,他一口咬住,她神情一滞,眉皱眼微眯,轻咬住下唇,往上一拔身子,让自己水口正对了那柱,灌洒下来,浇得他肉身通透。 “唔……给我,想要。” 谭洁来回晃动身子,研磨不给,他又改口去含另一只乳蒂,恨得只能啃噬,抬臀,左一下,右一下,那肉锥仍钻插不进,急出汗来,一滚,滚到她身上,滑溜溜,黏腻腻,她低沉一笑:“想要,自己动。” 梅娣发浪,掰开谭洁的腿,一手扶着,压腰缩臀,二人抱着低呼出声。 久渴方痛饮,久旱淋甘露,谭洁终抵不过弟弟的力量,折在他肩膀上,闭目陶醉,腰肢曼妙,如蠕如舞,咿咿呀呀,像唱了一曲贵妃醉酒,酒不醉人,人醉人! 那梅娣,也从未有过这般疯狂感觉,直觉内中滑嫩水丰,到底又紧致如嘬,进顺退不易,一抽一送间,他越觉那物肉头敏锐,一张一合,似要吐露。 “洁,你肏得我舒服……”他咬她耳道,幸亏是黑夜,他脸都热了,又把她扶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身上:“肏我,用力。” 他这般孟浪,谭洁骑颠也越猛,从菇头咬合,再入到根,来回几次,她就受不住,夹着他就抽身摇臀,浑身乱颤:“你个骚东西!骚胚子,我要肏哭你!” 他慌乱抽身,乱喷一通,又忽觉自己似乎真被欺负了,抱着她姐,倒是真嘤嘤起来:“你坏,你可真坏!” 谭洁任他抱着,望向窗外,今夜看不见月亮,只有一盏将灭的灯,即使如此,一只扑扑灰蒙的蛾子也要往上面撞,撞跌到玻璃灯罩上,又要来一次,一次又一次,不停歇。 **************************************************** 瓜熟弟落(十三)袁司长借戏试雄胆,二良才 戏台子上的幕布拉开,锣钹鼓齐响,京胡就咿咿呀呀奏起了折子戏。 虞姬身着鱼鳞甲,头戴如意冠,与八侍女上台唱——“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 声音响绝,气沉声高亢,顶到屋檐上去,又飘荡下来,百转千回,曲曲折折渗进人的心窝里—— “大王回营啊!” 项羽气败而归,中了那十面埋伏之计,叹老天亡我,命数即尽呐! 又惊闻四面楚歌,悲恸呜咽,垓下难守,乌骓不逝姬难别,哎呀呀!想我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怎又落得如此困境? 虞姬唱二六,舞双剑,为王聊以解忧,一招一式,柔中又刚,绝世媚旦,京戏良才! 可惜啊可惜! 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虞姬欲寻项羽腰间宝剑,项羽避开——妃子不可!妃子不可寻此短见! 再要,又避开。 虞姬指向账外——“大王,汉兵,他,他,他杀进来了!” 项羽不知真假,转身看去——“待孤看来……” 虞姬已抽出他腰间宝剑,项羽意识受骗,忽一低头,剑鞘已空。 啊! 那宝剑在空中一闪,先退后送,直挺挺地朝项羽喉间刺去——“叛贼!今天就拿你狗命!” 项羽本能向后一躲,急于往台下奔,却不想,一近侍上前,堵住他的去路,再一剑刺来! “停!”台底下有人喊了一声,台上都安静下来,僵在原地往观众席上看。 观众席间空位一片,只有前排坐了几个人。 最先站起来的是张庆之,刚才那声就是他喊的,他一步跨上戏台子,揪住项羽的领子就朝虞姬问:“这第一剑为何不结果了他?” 台上负责刺杀项羽的虞姬手垂宝剑,伫在台上,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演近侍的谭洁说话了:“我弟弟向来练旦角儿的兰花指兰花掌,力多半虚乏,不似我般舞刀弄抢惯了……况且我弟弟胆小,恐是到时手忙脚乱坏了大计!” “哈哈哈!” 有人笑起来,从席间阴影里站起来,慢慢走到光处,脸也是阴一半阳一半:“剑使不得,不还有枪吗?给我看看你们枪法这几日有什么长进?” 饰虞姬的梅娣想起来了,他那身行头的腰间还藏着枪呢,掏出来拿在手里,还未有多余动作,对面演霸王的早脱了霸王气,吓得扑通跪了:“大人您不能杀人啊……您不是让我跟您来对对戏嘛……这会儿怎么还要杀人?我只不过是个唱戏的,上有老下有小,一家还等我养……” 梅娣不忍,回头看台下人:“咱们今儿个不是彩排吗,不必真杀个人吧?如果袁司长真想看我们枪法,咱找个靶子,每人来五发得了。” “你这唠唠叨叨的功夫,人都能掏枪杀你了。” 袁贺平忽喝一声:“开枪!” 啊! 那“项羽”见求情不得,只得扔了头冠往外台底下跑,他穿着黑靠行头,跌跌撞撞,还不太方便,所以跑得也不算快,但众人都没动,谁也没要去抓他,他当是真能跑出这场地,就快到门口见着希望了,忽然背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右腿像被穿了个洞,灼痛不已,虽麻木不能动,但他心里却仍执一念头拖着腿往外跑,却听又一巨响,这一下倒是痛快了,滚烫的刀子擦过耳朵,直蹦进脑,他眼前一黑,直接倒地,再也跑不动,也永远走不出那扇门了。 “啪啪啪” 袁贺平鼓掌叫了一声好,张庆之也跟着鼓掌,所有人就都鼓起掌来,就像戏落了幕,欣赏完了这一出精彩表演。 谭洁放下枪,吁出一口气,再去看梅娣,梅娣已经瘫软在台,脸色煞白。 “很好,有赏!” 袁贺平一句话,张庆之就摆摆手,命人送上珠宝锦盒和银元无数。 袁贺平走到谭洁跟前,伸手压住她还在颤抖的右臂,轻笑道:“端枪很稳,只是心里不要慌,你没问题的。” 谭洁低头恭敬应一声:“是。” “过几天的八月节来我府上坐坐,我再嘱咐你们点事情。”袁贺平看了一眼旁边的梅娣,云淡风轻,什么也没说,转身下台,张庆之等随从立即一并跟上,经过那尸,不作停留,踢一脚,也只嫌挡路。 咣当!梅娣扔掉了手里的枪,差点一头栽到台下,幸而谭洁出手快,上前揽他,他全身发抖,伸手抓谭洁的衣襟,凑近喃喃:“那人……就那么死了?”纤长手指指向门口,颤颤巍巍,厉声一嗷:“我们杀了他!我们杀了他!” 谭洁伸出手就去捂他的嘴:“如果我们不杀他,袁贺平就要杀了我们!” 梅娣咬唇皱眉,汗涔漉漉:“我不信,我不信……” “那你以为人家凭什么用白米饭、锦罗稠来养我们,今天是一次测试,测的就是咱们这杀人手艺,你当是来真听戏的吗?你这番优柔寡断、心慈手软,他们定会觉得无用,无用之物,他们又怎么肯留?” “可是……可是,那人多无辜!他只是个唱戏的呀!” “昔日的徐老公又何尝不无辜?他也只是喜欢戏子啊!” “可当日确实无奈之举,今日又是作那般?何况咱们有枪完全可以先杀了袁贺平啊!” “你是有枪,可你有几发子弹?一发!我们就配一发!你一枪能干掉袁贺平?他手下那些又哪个是吃素的?若不是在你一枪走偏时,我迅速拔枪补射,恐怕这会儿张庆之他们早就结果了我俩的命!” “那我也要他的命!” “你?哼!你都没子弹了你拿什么打死他?还没等你近身,袁贺平的保镖们也会乱枪打死你的。” 梅娣看着谭洁,桃瓣墨眼,黑白分明,却不露一丝慌张和局促,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姐姐,不仅仅是扮了个男子状,她也早有个男子魄,男子心,只是他不知自己,这会儿是更爱她一点还该更恨她多一点,心里不免百感交集,忧惧交加,软了下去:“姐姐,我怕!” “别怕,我早料到会有这一天。今日之事,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难道你能因为胆怯不杀他,而看着我被杀?” 梅娣浑身一抖,牢牢抱住姐姐,手攀到她颈子上,抬头看她,声音虽细碎,但还是听得见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洁,只允你负天下人,不许教人间欺你半毫……” 二人凝望,双双震动,谭洁只好笑道:“那你又拿什么来护我?你打枪刺剑手都抖!” 梅娣脸红了,都混在脸上的彩脂里:“我练不成吗,我练!” 两个捧抱地笑,有人进来清场,他们才分开。 进来的也都是复兴社的人,办事利索不多言,抬尸销迹,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姐弟二人下去卸妆和行头,再去回营歇饭不提。 晚一点的时候,二人回屋商议八月节的事,这一次是袁贺平亲邀进府,实属受宠若惊,但盛宠之后又有什么算计,谁也不知。 “猜来猜去无非是杀人的计划,我们又不能反抗,只得去照做,什么时候用完了,那就是我们的死期。”谭洁握着拳头,在桌上轻捶一声。 烛火摇曳,梅娣散了头发,脱了长褂,只穿内中小衣,从后抱住谭洁,头搁在她肩膀上,温柔软声:“姐……今儿个咱们都累了,受了那么些惊,不如躺着说会子话吧。” 谭洁无奈,去拍她弟弟的脑袋:“你别总耍赖,去给我打盆水来擦擦背。” “好咧!” 梅娣立刻跳起来去给她端盆打水,他倒是这点好,不管长了多大,还是对谭洁言听计从,要什么,做什么,他都给他姐照应得周全——练武累了,他给她揉肩垂背,来了月事,他也不准她沾凉,受了伤刮了皮,他给她上药,检查伤口——倒是真比她更像个女子了,心细如发,体贴小心。 这时候,端了水也不必她操劳半点,替她脱袍,拧着手巾,为她擦拭:“这天儿也不像前几日那么热了,就烧了点热水填来,你啊,也别跟那些小子似的,在臭泥灰堆里摔跤比武,他们明明知道你是个女的,就是在那戏作你!” 梅娣也不高兴,家姐总和那几个男人混一起,都顾不上理他呢!虽然他姐从外头看来,跟个小子也无异,剪了短发,剃了鬓角,可他怎么看还是姐呀,他心里头最美的女人呢。 他沾水而拭,擦过她肩膀和脊背,又抚她长颈,贴过去,凑过唇,热息气流,逐渐急促,他便不由地轻轻印上一吻。 一吻不够,还要一吻,顺着光滑皮肤频频落下,游走…… 谭洁轻哼:“我让你擦背,你又在那做什么!” “再帮你擦擦啊……”梅娣吻过她腋下,再绕到前面去,伸出舌尖来,从她乳侧舔到乳圆弧,软嫩嫩,娇滴滴,他含住艳红奶心,轻吮,吮不出奶来,含着也是舒服,舌尖打圆,齿间轻啮,哼哼唧唧:“姐,我要同你困觉……” 谭洁浑身麻一阵,酥一阵,人缠绵,声也低下去,伸手抚他头发、脸颊笑:“你这一天就惦记着这点事罢!” “你真聪明!我每日都盼着同姐姐同床同眠,这也是每日唯一个机会亲亲姐姐……” “说的可怜见的,好像平时你还是少围着我转似的,连那些个管卫生的人都说羡慕我有个小尾巴呢!” “嘿嘿,我是你的小尾巴!”他抱住她,捏住她下巴同她吃唇,正吃着香,只觉他下头的东西正被她姐姐攥在手里,来回把玩,旋上去又落回去,竟扰了他吃唇的兴儿,只闭着眼,蹙着细眉,娇音叠叠:“洁,你欺负我!” 谭洁看他那副柔媚劲儿,燃起毁灭似的侵占欲来,那欲火着起来,就想折磨他,回头便吹灭了烛火,拥他入床,不大一会儿听见他的呻吟,似是痛苦又像是享受,不敢提了嗓子喊,只得闷在黑暗里,卡在喉咙里,半天,爆出一声,呜咽似的,娇里娇气:“你讨厌!竟使了新招儿欺负我……” ******************************************* 弟弟可爱不?嘻嘻~ 瓜熟弟落(十四)八月节街边遇故人,中秋夜 一转眼就到了八月节,正是秋高气爽,营里放了假,姐弟也有机会出去走走。 二人都换了新装,谭洁穿一身水蓝湖纹马褂,搭灰蓝披肩,梅娣则穿新裁的白色西服鹅黄背心,两个都戴了礼帽和墨镜,小心谨慎,生怕旁人认出。 梅娣也剪短了头发,留一条极细的发辫藏在领子里,手拽一条绢子遮口,另一只手搀着他姐往五大道去。 集市也开了,街边摆了小吃和各式各样的兔儿爷兔儿奶奶,旁边还有新鲜出炉的天津麻花和狗不理包子。 姐弟一路瞧着新奇,穿过集市,进了有名的“祥和饽饽铺”,里头排了不少人,都是冲了那天津着名的“老八件”去的。 据说是这铺子的当家正是当年在紫禁城给贵人们做宫廷点心的师傅,手艺传出来,流落民间,久了就传出这“老八件”的名声,其实就是些用山楂、玫瑰、青梅、白糖、豆沙、枣泥、椒盐、葡萄干等八种馅心做成各种各样形状的点心,有做成枣花、福字、禄字、寿字、喜字饼的,也有做成卷酥、核桃酥、蜡饼、灯笼酥的,任君挑选,种类太多,索性取个虚数装一盒统称“老八件儿” 姐弟挑了两盒又买了两盒月饼,从铺子里出来,时间还早,就在旁边喝了碗油茶。 这天气,不热不冷,两个人又少有这般轻松自在的时光,并在一处,谈笑悠闲,姐弟情深亦如一对儿情侣。 正说着话,梅娣目光定在对面卖古董的摊主身上,那人也古怪,小黑眼睛提溜转,一会儿看看他一会儿看看谭洁,忽然裂开嘴笑,露出一口黄牙,脸枯如树皮。 梅娣皱了皱眉,扭过头去,又扭回来,没再去看那人却知那人还盯着自己,终于忍不住,侧头对谭洁小声说:“姐,你看对面那人怎么总看咱们?” 谭洁警觉,瞪起眼睛,犀利一瞥,与对面的人正对了目光,头皮一麻,立刻起身,领了梅娣就起身走。 “哎,姐……怎么……” 走得远了,跳上一辆黄包车,二人急匆匆离开人密是非地。 梅娣回头望了望,也不见有什么人跟过来,便忐忑问谭洁:“那个人你认识?” 谭洁面无表情答:“不仅我认识,你也认识。” “是谁?” “当年在北平领我们变西洋戏法的丁四儿你可还有印象?” 梅娣一怔,惊呼:“怎么是他?!他怎么跑到这里来?” 谭洁心下也有点慌乱,虽不知这厮怎么混迹天津来,但总有种不安感,因为一见着这人便想起了当日赎买二人的严钏,虽不笃定二人是否还有交情来往,但至少刚才那一幕,这丁四儿是认出来了他们,而他们又背着命案,虽然官已不究,但人们未必健忘,毕竟前几个月警署还大张旗鼓地悬赏抓人呢。 “不管怎么说,此地亦不是我们久留之地,今日见了袁贺平,看他到底要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她尽力思考个计划,可此时此刻,左右不在掌控,乱世之中,人若浮萍,依附哪里便去哪里,没的选,没的逃。 …… 且说那边袁府,今日也热闹了,来了不少复兴社的骨干将领和社员,陆铎也来了,携了夫人一起赴宴,他夫人新做了头发,烫了大卷,水绿刺绣旗袍,不大说话,但手臂一直吊攀在陆铎胳膊上。 袁安琪正帮着父亲招待,一回头见那二人亲密依偎,撇撇嘴,顺手拿过一杯威士忌,走到院子外面的游廊上去喝,正好躲了她父亲的视线。 肚里没食,这会儿又灌进去一大杯烈酒,她又不常喝,酒量浅,自然很快微醺,刚站起来转身回屋,脚下鞋子高,一级台阶踩空,往后一挫,倒是跌进一个人温软的怀里,她回头一瞧,竟贴着个英俊男子的面,心里一慌,忙站起来,推开他:“你放手!” “小姐,抱歉,我是看您要跌倒,本能上前帮忙,如有冒犯还请海涵。” 袁安琪见眼前这人谈吐不俗,再定睛看,他身后似乎还跟着个男子,脱了帽倒露出张女人脸——细眉红唇,明眸白脸,袁安琪不禁再回看眼前人,不觉惊诧自己是否看花了眼? 这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是个男人还是个女人? “哈哈,你们姐弟俩来了?”袁贺平的声音从后头传来,袁安琪一惊,把手里的杯子直接递到跟前的人手里,背过身整理头发衣服——她今天穿得也格外艳丽,中国式红旗袍,绣金线凤凰,掐腰收领,把个身条衬得凹凸有致,玲珑曼妙。 “你在这做什么?”袁贺平走过来,皱眉看袁安琪,后者垂头立刻道一句:“我去下lady’s.” 溜得倒是快,袁贺平也不想深究,只是目光落到谭洁手里的杯子,忽然明白什么,再想找人,袁安琪早没影了。 袁贺平只好先把两位请进去,又命佣人把礼品收下,再把姐弟二人带到内堂中与人介绍—— “这两位就是我近找的两位良才,会唱会武,还能使枪,是复兴社的后备军……” 头一回听到袁贺平这么介绍,尤其认识二位的营中将领也不吝添了些美词,不一会儿,谭洁和梅娣不由地就被众人捧得飘飘然。 陆铎同二人敬酒:“早就听闻你们姐弟唱功深厚,武艺超强,颇有当今梅澜之风采,咏春之拳法,枪法又神准,短短几个月便练就一手神枪,还真是我们复兴社难得的人才!” 梅娣从来没喝过这红葡萄酒,甜郁酒精又有这番盛赞催化,脸颊粉莹,眼神也柔顺许多:“过奖了,陆少校!我们也只是卖个手艺混口饭罢了。” 谭洁在旁边轻轻拉他袖子:“你别喝了,当心醉了。” 陆铎视线移到旁边谭洁脸上,笑了:“都说这孪生龙凤最难得,更难得的是一双龙凤出落得这般出众,连璧生辉,气质不凡,姐姐有玉树之风,弟弟又有珠玉之貌,真是让近身的人都有种自惭形秽之感!” “哈哈,您真是太会说了,陆少校!”谭洁哪听过这般官场阿谀之词,她多半人生都在练功和练枪、学戏背词里,头一回走到上流社会,手足无措,脸腾地都红了,只能迎敬又以礼回赞其夫人。 人都笑起来,气氛热络不少。 很快,开了晚宴,在院子里支起长桌一席,摆白色餐巾和玻璃高脚杯,法国藏酒红醇和西餐盘与刀叉,同时也摆了一副筷勺,上的也是中西合璧的菜,有牛扒也有香辣蟹,有沙拉也有全家福,有烧鸭也有鹅肝,中间摆月饼花果。 袁贺平举杯示敬:“今日承蒙各位厚爱前来同我和爱女共度佳节,我也借此机会与在座各位共商大计。袁谋不才,还要依仗各位相助,就先干为敬,也请各位骨干享受美食美酒,同我一道欣赏今日圆月!也祝我们的计划圆满成功。” 所有人都起立,端酒杯回敬,陆铎道:“袁司长素日带我们不薄,也知司长经营复兴社辛苦,我们在座尽力为您分忧,也请同僚们齐心协力,祝袁司长步步高升。” “步步高升!” 所有人饮尽杯中酒,落座开席,袁贺平一抬头见着袁安琪正捡了个最远的位置坐在角落,挨着谭洁坐,整个人都仰到后面去,看不大清,只得回头嘱咐佣人去小姐身边多多照应。 酒过三巡,袁贺平见气氛渐热,便提了话头:“在座各位可能已经知道了,我下个月要去趟上海,这次去呢,主要是看一出戏,这戏呢,还得请各位配合……”他顿了顿,举杯忽敬对角线的谭洁和梅娣:“尤其有劳二位。” 谭洁忙端起杯,心里正惦记离开天津的事,这会儿正好来了上海的邀请,立马应道:“袁司长有任务,我们姐弟愿赴汤蹈火!” “好!”袁贺平展笑,先喝了半杯,又晃着酒杯缓缓道来:“不过,这次任务重大,不容有半点纰漏,所以我会派很多人里应外合,陆铎,”他把目光又投到身旁的人说:“这次还得有劳你安排。” 陆铎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角落有个声音冒出来:“我也去!” 是袁安琪。 袁贺平看她整个人坐起来,脸已醉成酡红,一时才明白她躲了他老远就是为了喝酒,当了众人又不好发作,只得苦笑一声:“你要去哪里?” “我也要去上海!爸爸!” “你去作甚?” “我跟着你去转转嘛!” 袁安琪确实喝不少,刚刚的威士忌这会儿又混了半瓶葡萄酒,早迷糊了,可上来了酒劲儿还不依不饶:“我不管,我就要去,我要去上海,我要去!” 生气归生气,终还是心头肉,袁贺平只得依了她:“好,好,我应了你!不过你先回房醒了酒再说,女孩子家喝这么多,像个什么样子!” 袁安琪却赖着不走,众人也劝——这中秋团圆夜,孩子也是高兴,喝了尽了兴也只这一遭罢了。 袁贺平只得罢了,袁安琪又缠着旁边的谭洁闹起来:“你,你不是会唱嘛,今日良景,还不给大伙儿唱段啊!” 谭洁谦逊作揖:“今日司长主持,我听从司长命令。” “他听我的,你还怕扫了他的面不成?还是你技艺不成都是虚的啊?”袁安琪哈哈笑起来,整个人半倒在谭洁身上,胳膊也架在她肩上,离得那么近,酒气都扑鼻,醉眼迷蒙,这要是不知情的人,还当是一个千金小姐同一个男人勾肩搭背地暧昧呢。 在另一侧的梅娣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浓密的眉毛,漆亮的眼线,如烟掠过袁安琪,他也醉了,满眼水光,朦胧又敷衍:“袁小姐这么爱听曲儿,倒不如我给献丑一回。” 袁安琪抢起头看那人,有一瞬间,又迷乱,这一个,又是哪一个? 她偏过头去对着谭洁耳语:“人有千面,而你有万相。” 底下人平日里就知晓这姐弟,碍于面子不便点二人唱来,如今趁此佳节,又喝了点酒,就都来了兴致和好奇,起哄道:“唱一段,唱一段!” 来什么,就唱一曲《贵妃醉酒》,我这个真贵妃唱给你个假贵妃!叫你看看什么是这世间的风情万种。 凄婉幽怨,唱了还要舞,衔杯,卧鱼,醉步,扇舞,作尽媚态,沉醉放浪,自赏怀春,酒入愁肠愁更愁! 梅娣已把这段演绎得无伴奏而自成歌舞,无服饰而自有韵,无浓妆而自柔美,一个男子彻底把个深闺娘娘扮活了,或许他自己就是个娘娘吧,人戏不分,乾坤混乱,旋转旋转,甩袖甩袖…… 最后向后跌去,跌进他姐姐怀里,眼波含情,喃喃自语:“姐姐啊,人生在世一场梦啊!” 谭洁承住他,托了他的头,用冰毛巾敷他脸上的伤,贴到他额头上,不停抚慰:“好了好了,我们回家了,你刚刚唱得挺好,就是摔了一跤,没事了没事了……嘘嘘,你喝多了,睡一会儿吧。” 他紧紧搂住姐姐,恐自己还在梦里,紧闭眼睛,不大一会儿,哭了,醉话嘤嘤:”姐姐,你可别被她勾了去!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你别傻,我怎么会。” 他不信,久久不敢睁眼。 ************************************* 捉虫 瓜熟弟落(十五)入新界姐弟长见识出意料千 去上海的船倒是顺利,只是姐弟俩挤在三等舱颠得厉害,轮流吐了几遭,折腾了三四天才到。 出了码头就见这上海的景儿确实现代,这车就比别处的新、多、奇,除了洋车和人力车,还有有轨电车,打着铃就开到眼前。 街上的人也都打扮得特别有派头,女士小姐们烫卷穿旗袍的不在少数,还有些个穿百褶裙露大腿的女学生手挽手过马路,先生老爷们大多也穿西服或马褂,头都梳得油亮。 来接风的是上海大世界底下管戏班子的金班主。 这位金班主就穿得很洋式儿,浅色哔叽西服,黑白相间的皮鞋锃亮,戴金框眼镜,走过来同谭洁梅娣握手:“袁司长安排吾来接船,二位一路辛苦嘎!” “承蒙金班主照顾!” “勿要客气,二位安顿最要紧嘎。”金班主当下把二人接到法租界西藏中路往西的霞飞路,正处八仙桥到太平桥这一带的戏林院,唱戏的、跳舞的、变魔术的卖艺人都住在这一代的弄堂里。 谭洁和梅娣被安排在弄堂里的小二层楼里,从二楼就能看见梧桐树的繁华马路,楼下是小花园、西式铁门,楼下有咖啡间和起居室,二人四处转着,都恍然觉得自己像是到了另一个国。 “姐,我喜欢这里!”梅娣早就盼着上海了,这一路看着,心痒痒。 金班主说:“晚上大世界有表演,二位去看看嘎。” “有戏看吗?” “戏?呵呵,多得让侬看花眼!” 金班主说得没错,那大世界游乐场真是个开眼的地方,全世界好玩的新奇的东西都来了。大世界建筑是上海滩最招摇的地段,那楼也似座金塔,有招鹤、题桥、穿畦、登云正门四厅,十多个千余座位的剧院、戏场逛不完! 杂技、皮影、武术、舞场,电影厅,让人眼花缭乱,戏场里不仅演京剧,还有越剧、淮剧、沪剧、扬剧……男女老少都能演,长得俊俏的坤旦更是受人热捧。 梅娣看着看着,看辣了眼,一头栽到谭洁怀里哭了:“姐姐,我们完了!” 谭洁到底是个大的,沉得住气,拍他肩膀问:“这话怎么说?” “练功练唱十余载,一朝梦醒外面都变了天!我瞅着咱们是再也成不了角儿了,呜呜!” 谭洁何曾不懂梅娣的失落,可却还安慰道:“你这么年轻说这些丧气话未必早了点。” “姐,你怕是自欺欺人罢,唱戏的都不必在台上了,那些个演员们扮个像,录个影儿就进到电影院的台上,咱们成了什么,顶多能在后面配音,同那皮影子戏又有甚区别。” 谭洁无奈摇头:“那也未尝不可,不管台前台后的,总要有个腕儿压场,谁知道将来这电影有了声音又是如何呢!” 这姐弟俩看了半晌节目都忘了时间,谭洁低头掏出怀表一看,半夜了,二人还未在外面待过这般晚,便急急忙忙出来往回走。 街上还热闹着,在马路边站一排女孩子,外国兵喝得东倒西歪,左搂右抱,女孩子们用外语发嗔调笑,听不懂的也知是些下流话。黄包车永远是不缺的,排了一队,二人没搭车,只是走路的距离,顺着夜路倒把这附近摸了个熟。 行到僻静处,耳朵也清净,谭洁忽然就觉得有什么不对,朝后看,没人,但有个什么声音不远不近地跟着——啪嗒啪嗒……像人拿着棍子敲地,不连贯,一深一浅。 谭洁领着梅娣疾行,几乎小跑,跑到有光的大马路上,那声音才消失了,谭洁呼了口气看前面就到家了,这一身汗才肯流下来。 梅娣瞧出她脸色不好,没多问,回到家上了楼才道:“是什么人跟着吧?” “许是我疑心。” 在灯火透明的屋子里头,谭洁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神经过敏。 “其实……我也听见了。” 谭洁抬头看梅娣,梅娣笑:“你猜我第一个反应是谁?” “谁?” “严钏。” 谭洁不知怎地,眼皮忽然跳了一下,心惶惶地跳不实。 梅娣脱了褂子,向后倒在床上,露出个大孩子似的笑:“可是啊,我又一想,怎么可能呢?不就是个腿脚不便的人嘛,这一路也是看多了,怎么能偏偏这么巧?再说,他能来上海做什么呢?没了徐老公,他还有一班学生要训,还有院子和徐老公留下来的财物,说不定,徐老公死了对他来说是种解脱……” “别说了。” 谭洁心还在突突蹦,不知什么缘故,她竟生出丝丝惧意。 梅娣住了嘴,歪在床上看谭洁,看了半天,伸长手臂,轻吟:“抱抱我!” 谭洁不理他,自顾换了衣服,回头整理箱子,梅娣又吟:“抱抱我吧,姐姐,你这一天都没抱我了。” “你小孩子啊,一刻不抱还闹?我看你不如来帮我干活。” “我就是小孩子呀!还有,你别忙呀,收拾这些不用你,我都帮你干,只是,这会儿,我想你抱抱我,你一抱我,我就生龙活虎啦!” 谭洁受不了他的软磨,只能放下手里的东西,半伏在床去拢他头发,他就像个大瓷娃娃一样,墨眉黑眼,琼鼻红唇,白净安静,乱松头发铺在前额,目光含水光,看着姐姐笑了:“亲亲我。” 谭洁不用他要,也想亲他,俯下身子去吻他的脸和唇,他伸出小舌尖舔她姐姐,趁她不防,一伸手把她整个人拉到自己身上,一翻身,滚压上去:“嘻嘻,姐姐……” “你干嘛!” “轮到我抱你亲你了呀。” 梅娣紧贴着谭洁,凑唇一啄一啄吻谭洁,满眼怜宠:“眼儿好看,眉也好看,鼻儿嘴的都好看。” 他亲一处就要说一句,故作感慨,叹一声:“你生得好看也多半是随了我。” “呸!” “我觉得你当时就是着急先出来,要不这会儿你该叫我哥。” “呸呸!” “叫我哥,我听听。” “偏不叫!” “叫不叫呢!”他挠她痒,她笑得在他身下翻滚,他忽然又住手:“若我先出来是姐姐,你是弟弟呢?” “说不定那才对了呢,你就该是个女的,我该是个男的。” “大概是你不稀罕我的宝贝,偏偏要我按在身上。” “什么宝贝?” 梅娣邪笑,腰部往下沉,向上顶了顶:“你说呢?” 谭洁抬起手:“混蛋!” 梅娣来了兴致,低头去啃咬谭洁的脖颈,谭洁无力推他:“不是说好了抱一下,你就生龙活虎去干活吗?” “我现在也生龙活虎在干活啊……” “你!” “反正都是给你交差。” 他力气还是大点儿,顺手就去扯谭洁的衣服裤子,整个人也兴奋起来,一滚,滚到床边,同谭洁缠绵激吻—— “姐,我要你……” “我打你哦。” “你打我,我也要你。” “你要什么呀?” “我要你夹着我,含着我,来回抽添,一边打我一边肏……” 声音消失了,人被压在了底下,不一会儿就哼哼叫出了声,倒像个小媳妇的初夜,娇滴滴直喘,吟哦不已,又淫浪半分,羞恼半分,再一会儿,声音又从嗓子里直荡出来,恐是惹了人春心难耐、不知如何消解心头之痒。 一夜掀翻一夜媚,两个人睡到中午日头上杆才醒。 那会儿,袁贺平、袁安琪、陆铎他们也都陆续到了,搬进了法租借的洋房里,离谭洁他们不远,几条街的距离,但是那一片是华洋贵人的居住区,满街是欧式小洋别墅和花园。 晚上,袁贺平在大世界的上海菜设宴,宴后又把随行一众的任务组叫到私人会晤厅共议大事。 “十月十日是个好日子,那天正好有京师班子的表演,王亚樵向来去小包厢找人来加戏再演一场,保不齐他会不会扮上自己唱,若真唱了《霸王别姬》这一出,我们可有得瞧,若他不上,就在底下看戏,我们的人照样可以在台上一枪击毙他。” 袁贺平燃着雪茄,在陆铎铺开的戏院场地指指点点,又抬头看坐在旁边的谭洁和梅娣,笑了:“你们可是当日的角儿,这戏能不能演得好就看你们了。” 谭洁听了半日计划,心里也有了盘算,这会儿只谦虚笑道:“还请袁司长多照应,实在恐我们姐弟二人枪法不够精准。” “那日会给你们配足子弹,不必担心,不管几枪,打死见尸为准,即使你们杀不死人,打个半残伤了也可,他跑不出这地界,陆铎会派多余人手在外候命,这是备案。” 谭洁没再说话,去看梅娣,梅娣也不太关心这事,他向来是跟着姐姐行事,他在杀人的戏份里不足,在台上的戏份可足,反正百转千回都是情。他微微侧头,朝另一个方向看去,正见门口闪进一个人,那人扭腰晃胯,绿麟旗袍在暗光里摇曳如青蛇扭摆,她站在光底下,娇蛮一哼:“爸爸,你开会开这么久!什么时候陪我去跳舞?” “你怎么连门都不敲就进来了?” “你还防着我不成?” “啧,说多少遍了,大人说话,你别参合,去去去!” “你不陪我又不让陆少校陪我跳舞,还不让我自己去,我都快闷死了!” 袁贺平随手一指,指向谭洁:“小谭,你去陪陪安琪吧,让金班主带你们找王老板,让他多照应些。” 梅娣心里头咯噔一下,再看谭洁,已经准备推拒,那袁安琪却喜出望外:“daddy!你终于同意我去跳舞啦!”伸手顺势一把扯过谭洁的胳膊:“你先来陪我练练!” “袁小姐,袁司长,我不会跳舞。” 袁贺平笑:“不会就学啊,难得来上海玩,不去舞场怎么成?小梅,你也跟着你姐一起去吧,见见世面也好。” 袁安琪点头:“我教你们啊,哎呀走啊!我免费教学!” “可是……袁小姐……”梅娣和谭洁还想说什么,袁安琪也不管,就赶着二人一同出了会议厅。 ********************************************************* 回头捉虫 瓜熟弟落(十六)舞中舞梅娣论歌舞计中计谭 舞场繁华,乐队奏的都是轻快的洋人曲子,那调调,是姐弟从来没听过的音乐,男女都搂在一处,狐步曼妙,翩翩律动,暧昧亲密又都如痴如醉,像是缠绵情侣,在黑暗里舞入天堂。 袁安琪手挽谭洁道:“你既是要做个绅士,便要有个绅士的模样,学学么,舞场都是男士邀女士……” 谭洁耳灌她幽香吐气,不觉浑身一麻,竟一时不知如何作答,昏暗里,只看袁安琪颊长眸深,似笑非笑,心头莫名异样。 却见旁边的梅娣倒是伸出手来,微微倾身:“袁小姐的意思不就是要我请二位跳舞嘛。那么恭敬不如从命,我与姐姐都未曾学过跳舞,不如就劳烦袁小姐教一教吧。” 袁安琪一愣,侧过头去看梅娣,展眉一笑,手就搭了过去:“也好,你们姐弟一条心,说不定教一个,另一个也就会了呢。” 脚步游移,二人面面而立,一个举手揽腰,一个举手扶肩。 袁安琪笑:“原来你会跳舞?” 梅娣也笑:“这也并没多难,我看一会儿就学会了。” “别说大话,注意脚底。” 梅娣低头的功夫,袁安琪推了他一把,他差点没站住,袁安琪笑起来:“你个学京戏的可未必会这西洋的玩意儿。” “要我看,万变不离其宗,天底下再精深的歌舞也都不及京戏,你学这东西今天学京戏又几年?京戏这一步就是一个学问,眼神动作唱词,没一处不学个三五年都下不来,这是个手艺也是咱老祖宗的招牌,不能扔,一扔就全完了。” “噗,”袁安琪还是忍不住讥讽:“说得好像真成了京戏大师了似的,说到底,还不都是跟人屁股后面跑?” 梅娣笑:“谁又不是?纵是令堂大人不也在戴笠将军的手下跑?” 袁安琪一滞,竟没想自己也能被人这样顶撞。 梅娣不理她,在半明半暗的灯光里,皇鼻一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把我们姐弟引开,好让你爸爸和陆铎私下商议……” 他这话没说完,就觉得手里这把腰身抖了抖,手里的手也冒了汗。 袁安琪冷笑:“你觉得我是那么听话的人?” “你不听你爸爸的,你听陆铎的。” 这一句话彻底恼了袁安琪,她使劲儿又一推,没推开,力反弹回来,梅娣紧箍住她的腰,贴得近,她气息全乱了。 “从你进屋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算计好了的,说,他们的事你知道多少?” 梅娣捏着她手腕,逼问到她脸上去。 袁安琪本是着急解脱,但这会儿反倒不说话了,盯着梅娣看,二人的步子还在移,在舞池里,人影交错,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反常,从外头看,像打得火热的情侣。 袁安琪也迷惑了,这脸这眼,全都是一个人的——俊朗、清傲、脸色发白的小生。 “你是姐姐还是弟弟……” “什么?” 梅娣一愣。 袁安琪眯起眼,仔细辨认眼前人:“你是男,还是女?” 梅娣只当她特意转移话题,心里一恨,甩开她,自己从舞池上下来了。 正好看见谭洁正坐在王老板安排的卡座上喝汽水,梅娣走过去欠身:“姐,我学会了,我来教你吧。” 谭洁放下汽水笑:“好啊,我也请你来教。” 二人拥着就滑入舞池,似乎都忘了那边还晾着个千金小姐。 谭洁一边低头看脚尖一边问:“是不是袁小姐嫌你笨?” 梅娣哼笑:“是我嫌她蠢。” 转一圈。 谭洁还是不够灵活,又去低头看脚:“你们说什么那么热乎呢?怎么又谈掰了?” “我和她热乎?呵呵,她就一贱人,我跟她有什么可谈的。” “啧,怎么嘴巴这么毒,被她听见,我们都别混了。” “反正她也知道我不喜欢她。” “呵呵,人家千金,用得着你喜欢?” “千金可做些勾引有妇之夫的事情,这金子不是金子,还是贱卖。” 谭洁捏他一把,皱眉不高兴:“能不能别给我招惹是非?有事说事,别评人短长!” 梅娣吃她姐姐的训,只好低头服软:“还不是刚刚,明明就是那个姓袁的和姓陆的想让我们出去罢了!” “你看出来了?” “你早看出来了?” 二人相视一笑,随着音乐又转一圈。 “什么意思?” 谭洁低语作答:“他们也要杀我们。” 嘀嘀嘀嘟,是悠扬的萨克斯风,音乐欢快流畅,人们舞动风采,旋转,旋转,再旋转。 一曲未终,姐弟已从舞池边悄然离去。 回到房里,谭洁拿出纸笔,字不会几个,倒是会画,画一个长方舞台又画一个霸王和虞姬—— “想想看,那天我们在台上,什么人会在台下?自然是王亚樵的斧头帮们,他们若看见我们在台上杀了人,第一个反应是什么?必然是杀了我们,我们在明,他们在暗,崩了我们太容易。 再想想看,就算斧头帮的人不管了都跑了,在台上身边的那些演侍卫和侍女的若当场缉拿我们,就说我们是杀人凶手,那么,我们不仅帮袁贺平杀了人,还替他顶了罪,到时候警署的人来了,也有交代。岂不是他一箭双雕的计划?” 梅娣点头:“反正我们也杀过人,一桩是杀,两桩也是。” 谭洁丢了笔凝眉:“所以既是黄雀在后,我们就不能做螳螂去捕蝉……眼下唯一能救我们的就是这王亚樵。” 梅娣心有灵犀了:“我们不杀他,而是让他跑了,这样袁贺平就还得留我们备用。” 谭洁点头,但仍忧心忡忡:“可这一计再不成恐怕就用不了这计了,即使不杀我们,我们也是没太大用处了。” 梅娣说:“所以这十月十日的京戏谋杀计划就得变成咱逃脱计划。” 谭洁眼睛亮了亮,重新拿起笔画起图来,这会儿,画的是剧院和门外的后院、弄堂、大街……。 刺耳的电话铃忽然响彻满屋,两个人惊跳,相视一看,这才想起是门厅的电话,他们都不太会用,也少有人打过来,这么晚,会是谁? 谭洁立刻起身去接—— 对方听她没作答,咳了一声,才笑说:“小谭?到家了?” 是袁贺平,谭洁想,也是,除了他之外谁会知道他们还有台电话呢,平复了下心情应了。 “安琪说你们在舞场走丢了,我猜你们就是回家了,知道你们平安,我就放了心,最近治安不太好,日本人也多,你们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袁司长,我们只是觉得有点累,就先回来休息了。” “那不打扰了,好好休息。” 挂了电话,谭洁背靠冰凉墙壁,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来,如若再逃,她和弟弟又能去哪里呢? 瓜熟弟落(十七)千金难买情投意合脱胎换骨 次日,谭洁想到昨晚同袁安琪不辞而别,甚觉失礼,又恐昨晚弟弟莽撞说破而引起袁贺平猜忌,便想去袁府探个口风,但也知弟弟对那袁氏千金甚是反感,便趁午间散步时独自买了点胭脂口红,借见袁安琪道歉的机会造访袁府。 袁贺平不在家,只有袁安琪在。 袁安琪也是玩了一通宵才起来,穿了件绲边乔其纱的蓬松莹白滑腻料裙从楼上下来,头发漫卷如云堆,散在肩上,刚吹过的,浑身散着湿热气,见谭洁一个人来,面浮笑容:“你那个跟班弟弟呢?” “他在家休息。” 袁安琪讥笑一声,见谭洁手里拿的东西也猜出几分来意,问道:“昨晚休息可好?听说你们都累乏到连跟我打个招呼都忘记了。” “是我们无礼粗心,还请小姐多体谅。” “所以你是来赔礼道歉的?” 谭洁脸上热了:“虽都不是名贵胭脂,也是上好纯正的颜色,我瞧着橘红和大红很漂亮,袁小姐擦了会更有气色。” 袁安琪指指桌子:“搁那吧……你这样不懂女人的东西就别总挑这些送了,怪笨拙的,不知这上海地界是一天一个样儿?今儿流行桃花色明儿就流行妃色,这衣服也一样,没听过那首歌谣吗?人人都学上海样,学来学去学不像,等到学了三分像,上海早翻新花样。” 谭洁听不懂,只得干候在那,觉得尴尬,起身要告辞,袁安琪拦了:“怎么才坐一会儿就要走?既然你这么想出门,那不如陪我一起出去走走。” “实在不好意思,袁小姐,我还得回去训练,不如改日来陪您……” “既然来道歉,怎地这点诚意都没有?” “我……” “走吧走吧!” 谭洁拗不过她,只得同她一起出门上车,车子一路开到南京路上的百货公司门口。 “头一次来这里吧?别怕,我在英国见多了。”袁安琪挽着谭洁的手臂,给她一一介绍八国洋货,什么英国衣瑞士表,还有法国的香水…… “你试试这个,男士款。”,另一只手拿起一罐小玻璃瓶,朝谭洁身上喷了两下,谭洁吓得往后躲,猝不及防,香郁喷鼻,谭洁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袁安琪笑起来,轻捶她:“瞧你这出息。” 谭洁只觉自己像个乡巴佬进城,满身不自在,不识货又不好问,单单去看价钱,一瞧那数字,惊出汗来,却听旁边的袁安琪对柜员说:“包起来。” “这个,送你。”袁安琪交到她手里,她不敢接,硬塞过来:“让你拿着就拿着,天天身上那股子汗酸子味儿还像个女孩子吗?” “谢……谢,可是袁小姐,我不能受。” “这是我的谢意,那日中秋宴上,要不是你帮忙照应,估计我喝得那么多,早被爸爸骂死。”袁安琪想起那晚,心犹波澜,倒不是因为陆铎——她同那人,本就没什么结果,露水一场,各取所需,只是她年轻尚易动真心。 但当时,她确也喝得多,依傍在谭洁身边吵吵闹闹,谭洁一直帮她应递周旋,又陪她去卫生间吐。 当时人多,袁贺平也无暇顾及,加上谭洁遮掩糊弄,反倒竟没几个人察觉袁安琪真醉了。 谭洁还记得袁安琪醉倒在自己怀里,伸手去摸她的脸—— “你是男是女?是姐还是弟?” 谭洁没理她,只一心惦记弟弟,那边也是醉得发了癫。 ”你别走,陪我说说话!“她痴缠,索她的唇,酒气扑鼻,谭洁直躲:“袁小姐,你认错人了,我……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我不管你是男是女,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陪陪我……” 寂寞深闺愁肠醉,相逢容易离别苦。 谭洁没狠心推开她,反而被她吻了脸颊,以致坐在旁边的梅娣脸登时掉下去,回家后也醉闹一宿! 时至今日,袁安琪又提,谭洁不免更觉尴尬,推脱间,迎面走来两个油头粉面的男人,其中一个戴金丝眼镜,见着袁安琪忙打招呼:“袁小姐!袁小姐!侬不认得吾啦?“ 袁安琪抬头看,原都是爸爸上海旧友的公子们,戴眼镜的也是近日在舞场里打得火热杜先生。这杜先生样貌不错,嘻嘻笑着:“吾给袁小姐打电话都不接,原来袁小姐这是又交了新朋友嘎。” “新朋友常有,老朋友我也没忘啊。”袁安琪妙手一推,推得杜先生脸笑开花,他接过那柔荑道:“忘了也勿搭介个,吾总有办法要袁小姐认得吾!” “哈哈,mr杜真可爱!不过,mr杜,我还有事得先失陪,回头我们party!“袁安琪抽出手来,轻微点头,不失礼仪挪步而去。 那杜先生还在后头说:“侬有啥个事体要我帮忙给我打电话呀!” 殷勤过度,必有所图。 人去了,杜先生才收回眼,问旁边的同伴:“侬觉得伊哪能?” “袁贺平的千金高攀不起嘎。” “伊旁边的挨个小赤佬都有机会伐?” “那小白脸子女里女气,倒像伊养的粉头!” “阿拉不比粉头强万倍!” …… 袁安琪把谭洁送回去的时候已经傍晚了,二人逛得挺累,谭洁也得了一套新衣,下了车,那袁小姐也跟着下来了:”我倒陪你走到院子里面也不妨。“ 二人挽着走,袁安琪靠得近了,谭洁心里发紧,面上却不露声色。 “我有时候挺怀疑,你们姐弟都是一个人演的。” “什么?” 袁安琪摇摇头笑:“我常常分不清你和你弟弟,有时候觉得你是他,他又是你,一会儿男的,一会儿女的,我好像被蛊惑了,见了你们两个,就神魂颠倒起来。” 谭洁在暮色里看她,猜她这话里到底有多少真情假意,又会不会是袁贺平的刻意安排。 ”袁小姐是千金,我们是小小戏子,如若我和弟弟有言语冲撞之处,我还要道个歉。“ 袁安琪摆摆手,想说什么,一抬头,看见二楼阳台上一张精致惨白的脸,那脸没有表情,正瞪着她看,正和跟前的这个人一模一样,顿时吓了一跳,惊惶假笑:“呵呵,别看我小,我可不小家子气,只是你弟弟确实个性强硬,不像你这般温柔……算了,我走了……你们保重吧。” 谭洁上楼的时候,梅娣躺在床上背着身子不理她,闻她一股子香气飘进屋,忍不住弹坐起来,一个兰花指指过来:“水性杨花!” 谭洁笑了,扔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抱他,他偏偏不给抱:“讨厌!讨厌!” “好了好了,别闹,亲亲你……”谭洁心里有愧,献吻无数,如雨点落在梅娣脸上,梅娣虽嘴上说着讨厌,脸却也不躲,只给她亲着。 “你同她约会……她还给你买这些洋玩意儿!”他看见那堆礼品袋,便又嘤嘤呜呜起来。 谭洁搂住他道:“别瞎说,这哪里是约会!我本是想打探点袁贺平的事情,可惜这袁安琪同她爸爸并不亲近,别看她爸宠,她可跟她爸不是一条心,今儿她说了挺多自己的事,想想也是个孤独的人。“ “她孤独我就不孤独吗?” “啧啧,你不还有我?她无个兄弟姐妹,境况毕竟比我们差点。” “可她有钱啊,我算是看出来了,现在这世道,有钱就是爷,能使鬼推磨!你这人啊,外强中干,什么人都随随便便地同情!” 谭洁捏梅娣的下巴笑:”你就是随随便便地什么人都吃醋!“ “哼,还不是你太风流!“ “哎哎,我怎么个风流,她个女的,我能同她怎样?”谭洁觉得这梅娣越发变得心思多又细碎,常常给她些酸话听,但不知怎么,她心里也觉酸,又软又涩的,跟他一样,嘴里像嚼着个难咽的东西。 梅娣撇撇嘴:“自古女人还有金兰磨镜党,两女相爱,较男女之狎蝶为甚呢!” 谭洁点点他头:“你这脑袋都想些什么?再胡说八道,不学无术,姐姐不高兴。”说罢起身要走,梅娣却从后扑过来抱住她,软糯撒娇:“姐姐……我不想要别人抢你,男的女的都不行嘛!” 谭洁无奈笑了,回过头,同他看着,又吻到一处去,唇都黏着唇,头又并在一处,分不开。 此时此刻,谭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爱着男人还是女人,只觉抱着弟弟心里就踏实许多。 “后日,双十之日,便是我们逃脱之时,只要我们顺利逃出来,就再也没有这些烦恼了。” 梅娣抱着姐姐,没说话,心里有担忧有迷茫,还有一丝丝慰藉,不管怎么说,只要熬过那日,他们便解脱了,什么袁贺平袁安琪,什么天津大上海,统统都不重要! 他闭上眼,真希望一睁眼,日子就过去了,他们已经闯过来了。 ************************************************** 还有一更,戏开始了。 瓜熟弟落(十八)戏外戏擒贼擒假王夜里夜受 十月十,是个好日子,天朗星稀,秋风也习习。 上海大世界的梨春园正迎来了南下的京师班子,小剧场不大,是个专场地,只有几张茶桌位,中央一桌是今晚王亚樵的预订桌。 谁不知斧头帮的王亚樵?世人皆怕魔鬼,但魔鬼独独怕这王亚樵,这三个字,每个拿出来都平常不过,可一旦连起来说,便叫人破了胆颤了肝儿,就连赫赫有名的戴笠将军听见,都要立即起身检查门窗。 早听闻说此人爱京戏,闲来唱两句,人长得也不赖,没有流氓刺客的蛮气,倒是有种书生气,戴圆眼镜,头油亮,一丝不乱。 人来得晚些,开场半幕过去,他的人才进了场,穿黑西服的手下两排开路,又有人打头阵领路,而最后那个穿毛坎肩水绿大褂的人就是了。 他个子不高,走路倒快,几步来到桌前坐下,颇有军人素养。 戏唱的还是那一套,水果花茶伺候得也勤快,那人只坐在那里,凝神看台上表演,面无表情,看不出悲喜来。 谭洁和梅娣这会儿早上了妆,躲在后面看台下,隐隐约约辨认王亚樵的脸。 “待会儿……你们上台不必紧张,正常表演罢,若寻到好时机,也未必非要到那时候才动手。”张庆之带的人一直在他们身边观察形势,又道:“后院前院布的都是咱们的人,所以,他自是来了,就跑不出去了。“ 谭洁在光影里看张庆之,平头小眼露出异常凶恶相,不禁一颤,隐约有种不祥感。 咚咚锵!京胡一拉,是熟悉高亢的音弦! 最后一出——《霸王别姬》! 虞姬出场,与八侍女同唱——“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 这一开口,台下的那位贵客便把手里的茶盅搁下了,眯起眼睛来细细端看那虞姬,似乎颇为欣赏,抿嘴一笑,对旁边的人说:“这个好,是个角儿。” 谭洁仍按计划扮侍卫中的一个,前后都是同她一样打扮举着彩旗的兵。 “可叹我中了那十面埋伏之计,叹老天亡我,命数已尽!又惊闻四面楚歌,哀嚎遍野,怎叫我内心不惶恐忧愁?” ……戏韵无穷,弦动音律,谭洁按台步同前面人一并走着,又转回舞台中央,亮相,再后翻,翻三个,起身转脸—— 师兄? 她恍惚间见着个熟悉的脸,没敢认,再一晃,那人涂了厚厚颜料的脸又出现,似笑非笑,不怀好意—— 那不正是当日在徐老公房内点灯的……师兄?! 难不成? 谭洁头皮一麻,心口炸裂,再转眼看四周迈迭步的人脸,一圈圈,荡开去,笑得诡异又阴诈,红的脸,黑的眼,白的面。 谭洁闭上眼再睁开,幻像似乎消失,脸又变成陌生的普通脸,全是戏的假模假样,她跟着队伍下了台。 可是,她一颗心还在狂跳——这京师的队伍里还有徐老公戏园子里来的吗? 怎么不能呢? 这么一想,她更怯了,既是这些人能来,那严钏也必然在了?她想到前几日跟着他们的脚步声,脊背发凉,顿感恐怖。 但来不及想了,最后一幕开始了。 她硬着头皮上,在账内见霸王吃酒烦闷,梅娣袅袅起舞,为王聊以解忧。 “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虞姬躲剑寻死,霸王闪避不及,忽然,宝剑一闪,枪声四起。 是谭洁最先开了枪,那枪也准,正打中王亚樵的左臂,台上又有人补枪,桌上的茶盅砰地碎了,台下的人也拔枪朝台上扫射。 谭洁扑到梅娣跟前给她打掩护,一边应对枪林弹雨,一边拉着梅娣从台下溜到门口,回头一推:”快跑!咱们在东巷口见!” 梅娣得了令,回头就跑,照和姐姐计划的一样,朝东面胡同跑。 这厢剧院火力足,台上的霸王持两手枪朝台下开,张庆之带的人也跟斧头帮陷入混战。 那王亚樵趁乱中要从后门溜,张庆之便对谭洁大喊一声:“快,追!抓住他!” 谭洁瞧准目标,一边开枪回击一边紧追过去。 门外是西巷口,来来回回不少人,谭洁不便开枪,只在后头追着,趁势观察陆铎部署的空缺处。 那王亚樵尽管受了伤,但跑得也够快,大概性命攸关不得不快,眼看谭洁追不上了,前头忽降下张网,牢牢把王亚樵罩在里面,如同瓮中捉鳖—— “逮住了逮住了!” 谭洁没往上凑,只往后退着,寻个矮一点的墙头一侧身翻过去。 “抓错了,抓错了!” “什么?” “他不是王亚樵!” “什么?!” “袁司长刚刚来电,说真的王亚樵在梧州被抓了!” 谭洁顾不得了,直往东巷口奔去,一边跑一边卸了身上的行头而不至引人过多注意,晚上路上人不多,也没遇到陆铎的人,大概大多人力都聚在西巷口。 谭洁飞奔到东巷口,左右四顾却不见梅娣。 要说梅娣从戏院的后台的窗户上跳下去不用多跑,只几步路就到东巷口了呀,难道……?! 谭洁忽然想起台上混杂的几个京师侍卫,心口一激,口干舌燥,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黑。 再说那梅娣,自跳窗跑到东面胡同,便觉不对劲,这处本是僻静,但总听到一个声音忽远忽近——啪嗒啪嗒,像有人拿着棍子敲地,不连贯,一深一浅。 他只能跑,想摆脱这声音,可越跑这声音越近,忽然,巷口处,闪出两个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一个是满口黄牙、脸皮枯皱的丁四儿! 另一个……另一个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可是这人又好像不是人,是个魔鬼,虽然戴着帽子,可他一根头发也没了,脸上的皮肤全都揪成一坨,虬曲盘缠,在斑驳昏暗的街灯底下红紫狰狞,一只眼睛塌陷下去已看不见眼珠,另一个还转着,发出凶狠的目光。 严钏? 可是梅娣第一个反应却低呼:“严师父……” “哈哈哈,你还认得我这个师父?“严钏的声音也变了,异常沙哑。 “你瞧我这模样还能认出我是师父?哈哈哈!看来这白眼狼们的眼睛倒是真不瞎,可惜心早就瞎了,杀了人,烧了房子,把师父师兄弟们害得家不能家,戏不成戏,今日这身虞姬装扮,倒遂了你的愿,成了角儿,都能来大上海唱戏了哈哈哈!好啊…我可真是没白教导啊!” 梅娣腿发软,看丁四儿和师父手里的铁棍以及二人眼里的狠辣毒光,心里早凉半截:“师父……我对不起您……可是那日真是意外,徐老公他……“ “别给我提徐老公!你不配!” 梅娣哪里知道,那徐老公是严钏的救命知恩,亦是当年的情人和友人,严钏当年年少,在戏台子上犯了错,差点被人打死,若不是徐老公帮忙救人治人,他何止瘸一条腿? 清宫遣散,他帮着徐老公找院子,招徒弟,搭戏台,哪怕那徐老公越发荒唐,宠幸娈童,他都愿意博他一笑。 这一对儿双生子正是难得的好材料,只可惜,二瓜苦心辣瓤,偏偏尝不得! 大火那日,严钏不顾一切进屋救人,可是人早就烧焦,他也不幸被门梁砸到头上而造成重度烧伤,人虽活了,戏园子却完了,全完了,人去楼空戏也尽。 可是他哪甘心就被这两个畜生搞垮半生建树,顺着那枚当掉的金簪一路追到天津的贫民窟,以为就要丧失线索之时,恰又遇到了当年的丁四儿! 天助我也,天亦怜我! 严钏此刻被复仇的痛快燃烧了整个身体,脸上的面容更加扭曲,激动得死肉扯着活骨,獠牙森森,瞪红眼睛,血脉筋动。 梅娣吓得早失了主意,直往后退,他文文弱弱一介青衣旦角儿,半生都研习那绸缎妆容香脂粉,大概是硬抗不过了,可是这会儿了,不拼也要拼啊。 人上来了,棍棒招呼,梅娣掏枪去射,手不稳,两枪都没中,第三枪才打中了丁四儿的腿,他惨叫一声,严钏不怕枪击,中了一枪在肩膀,也忍痛上来一棍子给那枪打飞了。 梅娣想去夺也拼不过二人凶狠猛击,赤手空拳向空中咻咻挥去,一会儿就头饰当啷落地,衣扯裙裂,满脸是血,被打得反抗不得,再一回头—— 啊!!!! 梅娣凄厉惨叫一声,响彻整条巷子,那声音,真恐怖,阴不阴,阳不阳,就像多年前在北平梨园里徐老公被人扎爆眼球时的声音。 谭洁听见了这声,整个脚步都滞住了,心脏似乎停了几秒,随后一坠,坠到了看不见的冷窟里。 旋即,她发了疯一样地跑起来,就在那,就在那!是丁四儿和严钏!没错,他们还挥着棒子在打人! 谭洁拔枪就射——砰砰砰! 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倒地,谭洁恨得上去又要朝二人脑袋上开枪,可惜没子弹了。 梅娣已经浑身倒在血污中,整个脸,眼睛都被蒙了石灰。 他疼得在地上滚,像眼睛里着了一把火,从睛体烧到眼窝底,蔓及鼻腔、头颅、五脏六腑…… 太疼,太疼,太疼了! 他都忘了自己的手脚被人打断了筋骨,只在地上像一只可怜的虫子滚爬,撞挣,脸在抽搐,浑身都在冒血—— “姐姐!姐姐!姐姐!” 谭洁冲过去,捧起梅娣,浑身颤抖,恐惧又绝望,但她忍着,紧紧咬着牙,打着冷战说:“我在!我在!” “姐姐!姐姐!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了!” “姐姐带你……姐姐……“谭洁慌了神,只得扛起梅娣往外冲,可是她恨得浑身都在冒火,只得在那两具尸体上踩、踹、垛,把两个人的脸剁成一团肉酱。 不能耽误,弟弟最重要,她只觉他的血热乎乎地流进她脖子里,他浑身都冰冷,手拧住她,一声声喊:“姐……姐,我疼,我疼。” 他的身子渐沉,谭洁扛不动了,走一步都很艰难。 总算找到一处水管,谭洁忙浸湿袖子,为梅娣洗眼睛,可他脸上存着花掉的妆,一层红一层黑又一层白,稀稀拉拉糊了一脸,看不清他的本来面目。 梅娣说不出话来了,整个人躺在地上像死了一样。 “梅娣,梅娣……小瓜子,小瓜子!” 谭洁无力无助,抱紧弟弟痛哭不已,怀中的人靠在她怀里颤巍巍地呼出最后一声:”姐……姐……天……怎么那么黑啊。” ************************************************ 结局会he!!!! 瓜熟弟落(十九)唱悲凉新装遇旧识,诉衷肠 一年似一年,冬夏轮回替,春去秋又来,华灯初上夜不变。人间却又换了副景象。 七七事变,平津沦陷,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炮火连天,烽烟四起,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而唯有上海租界因有各国势力抗衡而日益繁荣起来,大量避难者、国难敛财者都跑来了,一时人多地贵,片瓦难求,物资紧缺。 穷人沿街乞讨,富人却歌舞升平、纸醉金迷,躲在灯火热闹后,似乎与天底下的苦难都隔绝了。 这城,有多繁华,便有多苍凉。 巷子口的小酒馆里,总能听到拉弹小调,是不甘乞讨的艺人串场唱歌,以助各位客官的酒兴。 新酒屋的酒客多是给日本人效力的中国人,里头串场卖艺的二人也为附庸风雅,穿日本和服,一立一跪—— 一个穿樱红和服,一个穿玄青和服,二人皆挽发,抚三弦琴,弹奏日本哀调,唱的却是地道的中国词。 说来这二个的声音也绝,拔高鸣低,有抑扬曲折的缠绵之意,也有淋漓畅快的潇洒之情,怪的是,这两个却长得一模一样,左右却不分你我,雌雄难辨,声音更是阴阳不分,混然一体。 但客官若冷酒入愁肠,再留神听那曲儿,倒是易教人潸然泪下、心碎难过! 不信,你听他们唱—— “月夜天渐凉,行人皆熙攘, 自弹还自唱,请君多解囊 大恩难相忘,来日定报偿 吾本北方郎,路劫陷南方 家徒四壁墙,无米地作床 阿姊(弟)勿悲伤,听吾把歌唱 一唱乞碗汤,给姐(弟)暖心肠 二唱讨棉裳,给姐(弟)遮风霜 三唱填惆怅,身残目双盲 再唱不能唱,思亲亲已亡 泪目望故乡,漂泊无方向” “哦是个睁眼儿瞎!”有人盯着那穿红衣的人看,越看越觉不对劲儿,白面清秀,一双黑浓墨睛凝神含露,却不见一点神光,茫茫定在前方。红衣人似也只对声音敏锐,听钱币扔跟前的碗里叮当一声,他才笑——“ありがう”(谢谢) “かわいですね!(很可爱)”墙角有个日本人喝多了,摇摇晃晃走到红衣人跟前,笑眯眯要去勾他脖子,站在旁边的青衣人却伸手一把握住日本人的手腕,抬目直视,面无表情,却毫无畏惧之意,虽不会说日语,青衣人倒是手上不松一分力。 一时间,酒馆气氛都冷下来,好多人回头看都不敢出声。 “ばか!(混蛋)”日本人醉意正浓,凶怒上头,抬起另一只手刚要劈头打下去,后面有人用日语喝了一声:“山田さ!” 叫山田的日本人一愣,回头看,是个穿着时髦的美女!眨眨眼,认出来了,展开眉眼,日语道来:“杜夫人!” 这位杜夫人身后跟过来两个随从,也向山田低头哈腰打招呼。 杜夫人看也不看旁人一眼,只把那日本人的手夺到自己怀里,揉了又揉,笑了又笑,用不太熟练的日语回话:“山田桑,您有空来这里玩,我没看见你,真该敬你一杯。” 山田本趁着酒劲儿搂过杜夫人,轻贱消遣般捏她腰:“向你夫君问好。” 二人搭嘎,虽多半自说自话,却也不妨活络气氛,老板见势也忙凑前说笑,很快,酒馆里又恢复热闹。 青红衣俩艺人也趁乱退场了,青衣人把抱琴的红衣人背出酒馆,搁在一辆三轮车后座里,自己则去蹬车,却听后面有人喊他们:“谭洁,梅娣!你们怎么把我忘了?” 二人定住,谭洁从车上下来,回头看人,正是刚刚的杜夫人,她一身锦缎满珠翠,大概是正在人生得势时。 “袁小姐,我们怎么敢忘您!还要多谢您刚刚的救场之恩!” “那看了我就走?” “呵呵,哪有,只是袁小姐变成了杜夫人,而我们这番落魄模样也实在不堪,云泥之别便各自云为云,泥作泥也是甚好。” 袁安琪摇着头笑,走到谭洁跟前,点点她嘴尖:“你说的这都是什么话?跟我这么见外吗?”随即又叹了口气:“我这杜夫人做得也是迫不得已罢了,昔日都是我最不放眼里的追求者现在……哎!只是上次计划破败,父亲在戴江军那边失了势,又眼见日本在中华占了主控,而上海的杜氏又是汪精卫的手下,为了我前途不至太惨才要我嫁过来……” 她见二人表情漠然,便又转了话锋:“你们呢?都好吗?上次走散后听说梅娣眼睛……还受了挺严重的伤,你呢?没事吗?” 谭洁没来得及答,坐在车上的梅娣对着黑暗咯咯笑了两声,不阴不阳道:“袁小姐嫁了人心思还这么多?姐姐自是身体健康,有神保佑的,我也没什么,不就瞎了,瘸了,成了个残废嘛!你都在酒馆里听我们唱了那么许久,再看不出来这点可是你也瞎了?” 袁安琪笑容一僵,苦笑:“对不起,不该提你伤心事。我是在酒馆里认出你们来,可我也一直不敢叫你们,怕你们见了我就要跑……但你们知道,我也从来没想着害你们。只是这么多年,没想着去治治吗?兴许情况还没那么糟。” “呵呵比不过你大小姐,我们没钱,活着就算不错了。”梅娣讥笑一声,倒有些悲凉,谭洁不禁回头看他一眼。 袁安琪又道:“我倒是认识几个日本医生,如果真是缺钱,我也可以赞助一点。” 谭洁鞠了一躬道:“谢谢你了,袁小姐,你的好意我和弟弟都领了。只是我和梅娣都不是那种无功受惠的人,而且,梅娣的眼疾和腿伤也不是一天两天的赞助和医治能解决的。天气凉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说完,她转身上车,没有一点留恋,骑着三轮就走,茫茫黑夜里,只有后座那一角红衣飘扬,暗潮红涌,车上的人转过来头来,一模一样的脸,眼睛平静,浸在黑夜里,如入井不见底,泛不起半点涟漪。 穿过繁华主街,是块三不管的公共租界,姐弟二人就住在里头一处弄堂里,狭窄巷弄的贫民区,黑色薄瓦,赭红外墙,简陋破败,户户如蚁居,阳台还横着晾衣竹竿以示领空,这几天阴冷,连续下雨,湿气憋在墙缝地板久久散不出,一股子潮腥味儿。 谭洁把梅娣抱上楼,二人热了点糊糊粥喝了,窝在被里抱着取暖。 平日里,弟弟缩在姐姐怀里会说一点笑话,姐姐也会趴在弟弟耳边唱一首小曲,然而今天二人倒是格外沉默。 梅娣看不见他姐姐的表情,只得乱眨眼,摸索他姐的手问:“你在想那个袁安琪?” 谭洁笑了摇头:“倒不是她,而是她说的话,我其实这些年也一直在想……给你治眼睛和腿的事,如果袁安琪能资助点钱,介绍个靠谱的医生,说不定做个手术或者上点药能好点也不好说。“ “别傻了,姐姐,她不过随便说说,即使她肯出钱,也都是她那个丈夫家的,也不过是些给日本人做汉奸得来的钱,我不稀罕!你也不许惦记着,听到没!” 谭洁搂住梅娣:“你讨厌她我也不同她亲近,只是再也没人讨厌钱罢了。你说人家是汉奸,那些其他卖唱卖艺的看我们又何尝不是?咱还穿了那小日本的衣服唱他们的调调呢!” 梅娣笑了,摸索她姐姐的面、耳、眼,唇,找到一处,吻一处:“姐……我看不见了,倒觉得心里明朗了许多,别人怎么看,又怎么想我们,我一概不理,什么天下世人,咱们不是他们的角儿,咱们是自个儿的角儿,是互相的角儿,我只要每天同你呼吸吃饭、共床同眠,抚你手指温度……这就够了,富贵还是穷苦,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谭洁心头五味,不知是暖还是苦,是痛还是甜,只得搂住梅娣,也去回吻他:“你到底长大了。” “好像我以前多幼稚似的!” “难道不是吗?” “那我也只在一件事上幼稚。” “什么?” “要你。” 梅娣虽没了视力,其他感官却都比往日敏锐很多,他姐姐的每呼每息,都被他摸准了,更别说她身上的皮肤、肉筋骨也都让他熟了个透彻。 熟稔爱抚,用手指,鼻子,唇去碰,去触,胜过千言万语,这是双盲人的语言。 “姐姐……抱抱我!” “别缠人了。” 虽嘴上拒绝,却由着他从肩颈到乳再到腹下,手指微微挑勾,热液涌出,她便折倒他身上,抱着他,软软哼咛:“不要闹了,咱们还是睡觉吧。” “那我也要搂着姐姐睡。” 耳比眼灵,入耳即辩音,他本就对声音及其敏锐,听她姐姐也知自己手指该入几分,该旋几周。 这几年,二人都成熟了不少,心理上,身体上都有所不同,尤其谭洁,女子越发出落水灵敏锐,稍有挑逗,便生出快慰,在体内缓缓浸润,积累,被拿捏出仙境之感时,便觉身下滑润异常,酥麻奇痒,禁不住摆腰收臀,自前后,自左右,自上下。 体温骤升,热息灌流,梅娣听她低吟一声。 这便是时候了。 他腿虽残,但身下无损,扶她上座,抱她如打坐观音,二人执手相拥,腰背起伏,耻骨相对,两臀相凑,交颈吻咂,如蔓藤两瓜,交缠分不开。 “快活吗?”他入得也有所张弛,不似从前的莽撞,所到之处,也探触到她的紧缩和吸吞,哪里重一下,便知是他姐的舒适点,着紧发力,撞拥她叠叠吟叫。 “嗯!” 谭洁抱他入天的同时也把他压倒在下,摆臀而进,时快时慢,他看不见,只得被她压着,夹磨,说不好哪一下入了深,他也得了许多刺激,口里喃喃哼哼,还真像个小女子,承欢床畔。 “姐姐!” 黑暗里的快慰总是来得快些,因为人总能更集中,更有幻觉感,他好像陷进去便再也出不来,兴奋呼喊,浑身激颤,溺在里头,他游不出,只觉得暖意浓浓,香甜入鼻入口…… 阿姐,你好好吃。 瓜熟弟落(二十)念人情千金施千金积愁恨错 过了两天,有人来敲门。 打开门的瞬间,谭洁愣住了,看这人穿竹青旗袍一身素气反倒有点不习惯,半天没让她进门,反倒问了一句:“怎么是你?” 袁安琪面上淡笑,似有所料:“我从酒屋老板那打听的,也没什么其他,年底了,给你们送点东西。” 谭洁低头看,她手里拎着一盒松糕一盒甜烘饼,还拎了一袋子水果。 “这是做什么?” “别嫌弃,一点心意。” 里屋的梅娣在床上问:“姐,谁啊?” 谭洁只好把人让进来:“袁小姐……哦不,杜太太来看我们了。” 袁安琪已经走进屋中央,斗室破旧,八仙老木桌靠窗而立,墙角落尘结网,打破的瓷碗还盛了半碗水搁在桌上。 她游移视线,终落在床上的人身上,那人虽早也不似平常妖冶,却见不出一丝残败落魄,细肤红唇,黑卷长睫,一双眸子虽无光芒却隐隐透着忧愁,竟有种美人凭栏自顾自怜的错觉。 “我当是谁?原来千金屈尊来陋室,实在是荣幸,哪还敢收您的礼啊?”梅娣把脸侧转过去,眼睛无神凝望某处。 “没什么大礼,只是寻常访客的心意,你们也不必想太多。” 谭洁见袁安琪把东西放在桌上,便给她搬了椅子过来。 袁安琪却摆摆手:“我也不久留,车子还在外面等我,只是路过想上来看看。” 姐弟二人都不做声,似乎等她自己走。 可袁安琪还是继续往下说了:“其实八年前出事的时候,我就听说你们走散了受了伤,我和爸爸一直找你们的下落,但我们也知道你们是怕我们,想躲着我们。我那段时间每天都在做梦,梦见我在台下看你们唱戏,然后忽然朝我开枪……也许你们觉得,那日是爸爸的人来暗算你们,可是我说不是,你们信吗?爸爸从来没想过陷害你们,但他确实也不是很放心你们,怕你们临阵倒戈……” 谭洁打断:“杜太太,若你是想来同我们解释,大可不必,我们不恨你爸爸,没有怪罪的意思,即使有什么,我们这般穷苦小卒,世间蝼蚁,实在不必劳您口舌解释,您没什么其他事就请走吧。” 袁安琪折了折眉心:“我来看你们也不全是来解释,毕竟,那日重逢,我也没来得及同你们叙旧……只怕你们刻意躲了我,耽误了治病的事也不好。” “这许久不见的,你倒是挺关心我们姐弟的。” 袁安琪看着谭洁,只当这话是她说的,便冲口而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谭洁截了这句话:“我知道你,袁安琪。” 顿了顿,她又说:“我也知道我自己。” 袁安琪看着谭洁,又回眸看床上暗影里的人,那人的眼珠不转眼神转,看不见也似看得见,脸上露出淡淡诡异的笑,一时又恍惚。 难道是她?他? 心猛扎一下,生出一种罪孽又恶心的猜忌。 “你们……” “我们谢谢杜太太的关心和牵挂。” “呕!”袁安琪忽然弓下腰,遏制不住胃中翻搅,抑在喉中,发出干瘪瘪的一声,没吐出来。 谭洁吓了一跳,忙去上前抚她后背:“你没事吧?” 袁安琪撑在她怀里,停歇急喘半天,才倒过气来,满脸通红,很是难堪,挤出笑来:“对不起,我近日查出怀孕了,所以……” “那您赶紧回去吧,有了身孕就该多歇息,不要总出来,外面很乱的。”谭洁转身给她找茶杯倒水,可家里也没杯子,破碗也不能给她用,一时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招待了。 袁安琪叹气:“算了吧,你别忙乎了,我走了,过两天再来看你们。” 这人刚走,床上的那位就不高兴了,狠狠捶床:“狐狸媚子!肚子都大了还不放过我们!” “哎她也是过得不如意,想她娇生惯养的一个人独独嫁到这边来,又不得不看日本人脸色,在他们眼皮底下左右逢源,夫家也不一定待她有多好,那个姓汪的听说情妇姨太也不少。” 谭洁一边说一边把袁安琪的糕点盒子打开,一开包装红盒子,吓了一跳,上头放了一个红包,一捏,还挺厚。 红包上写了几个字,谭洁别不认识,自己和弟弟的名字倒是熟悉,也晓得两个字——医眼。 看来这送礼之意绝非走过场的寒暄,一时,谭洁心头滋味复杂。 梅娣敏感,久不闻姐姐发一声,慌乱问道:“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谭洁默默收下红包,佯装无事:“没什么,就觉得这糕点做得精致,想必味道也不错,我捡了给你尝尝。” “我可不要那狐媚子的东西!” 谭洁走倒床边,去握梅娣的手:“往事不可追,未来不可知,她若是与善我们,我们也不必冷面对人啊。” 梅娣冷哼:“阿姐可忘了这乱世里,善恶本就难辨,无缘无故的施善,也必有无缘无故的求。” 谭洁叹息:“如果能让你重新看得见,站得起来,旁人求我什么,我也都给了她。” 梅娣闭上眼,歪头倚倒床畔,松开姐姐的手,无力道:“我累了,先睡会。” 谭洁只当是真的,站起来去厨房,却不知梅娣对着墙又把眼睛睁开了,黯光处又生出一丝冷意。 此后每隔两个礼拜,袁安琪必要来看他们,来了也不久留,只留下点糕点便走。 这一日,她来晚了点,敲门没人应,一推倒是开了,屋里很安静,也没掌灯,昏暗小屋里只有一人坐在窗边,穿青色褂子,似乎满腹心事看向窗外,听见有人进来,侧过半边脸来,轻语:“你来了。” 袁安琪一愣,在暗室中也分辨不出这人是哪个,是姐姐还是弟弟?却觉鼻间有淡淡水生调的香精气,心头一动驱前问:“这可是我送你的香?” “这么多年也早飞了,只是自己兑的香罢!” 袁安琪重重一吸,浑身颤栗:“可你还记得,记得这味道。” 那人轻轻笑了一声,朝她伸出手来:“安琪,你来,你来。” 袁安琪似乎受了蛊惑,竟走到那人跟前,握住那手,顺势半蹲下去,伏在那人的膝头上抬头看,只觉这人挽攀乌发,眉宇秀郎,红唇莹莹,似男又似女,又或者,是男也是女,两者兼顾,他本就是一个人! “姐姐是你,弟弟也是你,对不对?其实我们都被骗了,你们是一个人!” 袁安琪自知自己说胡话,可直觉总让她执于这荒唐的念头,手也抓得紧,人也凑得近,就像当年中秋夜,月圆夜里,她向他索吻,仅仅一个吻,月色撩人,人也醉。 今日未醉,袁安琪却觉那唇向自己压下来,她仰着脸,闭上眼,心头纵有多少讶异和幻感,也不敢轻易醒来。 那人冰凉手指抚她脸颊,滑到她脖颈,温柔划过喉咙,忽然手指发力,袁安琪一惊,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人的脸,苍白、扭曲、激狂、阴邪,再想呼喊时已是来不及。 “你猜啊,你猜我是哪个,是姐姐还是弟弟,是男还是女,嘿嘿!”手越束越紧,呼吸都缠在一起,袁安琪瞪着眼睛,呼吸艰难,身子越来越软,整个人跌倒在地,像一缎华丽的纺衣,堆叠,折皱。 “你可真会勾引人呐,也真会欺负人,可谁让你是千金呢,生下来就有人爱,谁都爱你,谁都没法不爱你,你从小靠老子现在靠男人,将来就靠你肚子里的汉奸种吧?呵呵,你总给我们送这送那送金钱就是让我们欠你人情吧,将来你要怎样呢?同我上床,让她爱你吗?你料定我这个瞎子是不能把你怎么样了对不对?对不对?!” 梅娣的喉咙失去了控制力,尖起嗓子,像青衣唱戏的尾音,拔到高处,手指用力过度而发白,狠狠捏住那一管脖子不放手,看不见,在黑暗里听她咻咻呼吸,不觉心里惊诧,她怎么还有气息? “救……救命!” 他一分神,她的声音就溜出来,这一声,叫的梅娣冷汗直冒——杀她——杀死她,可是这声音不是她的,明明是她腹中的孩子啼鸣! 梅娣忽然松了手,袁安琪反手一推,把他连人带椅子都推倒,他一仰头就跌过去,袁安琪从地上一跃而起,顾不上喉咙疼痛,一边倒吸气一边夺门而跑,地上的人,爬不起来,分不清方向,再追也是不可能了,躺在地上,眼泪直淌下来,听见远处楼梯似有姐姐的脚步声,心生绝望,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杀个人可真难。 瓜熟弟落(二十一)杀杀杀春意当斩祸恨恨恨 过了年,又开了春,袁安琪没再来,酒屋自然更是见不着她的影。 日本人山田倒是近日来酒屋来得勤,总领着一个戴眼镜的翻译,就挑艺人卖唱下面的座位,一抬头就看着梅娣撩袖抚琴,仔细端着看,倒觉得这小瞎子的眉眼长得俊俏妩媚,女里女气倒挺勾人。 再喝点酒呢,他就更易放肆,总要上前去轻薄几番。 谭洁就站在后面,多半隐忍不发作,可是日复一日,那人越来越放肆无礼,竟借了醉酒之意把梅娣揽在怀里要喂他喝酒。 谭洁忍不住了,一步跨过去就扯住弟弟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身后拉,另一只手抢过酒杯,面上却笑:“山田先生,我弟弟不会喝酒,看不见,行动也不方便,还请高抬贵手,容我们唱完这歌,我再来陪您。” 翻译一字不落地在旁复述,日本人的脸却不太好看,抬手一下子就把那酒杯打翻在地,噼啪一声,酒杯在地上炸碎。 全酒屋立刻静下来,老板娘一回头,见又是这两位杠上了,立刻上前用日语解围,日本人哪听,站起来一把揪住谭洁的领子,大声朝她呵斥,听也听得出,他在骂她。 翻译忙在边上劝:“我说你赶紧给磕个头道个歉就完了,你就让他灌你弟弟点酒也没事啊,山田又不能怎么样,再说,你弟弟是个男的,你怕什么!” “我弟弟既是个男的,他干嘛拉扯男人不放?难不成这小日本是个变态!” “变态又怎么样,日本人高兴,男的女的,你还敢说什么啊!” 山田见她表情不软,更是下不来台,也早就想揍这个谭洁了,抬手挥拳,那一拳正捣在谭洁脸上,她哪受得住这个,一下子跌倒在地,全场惊呼。 这山田虽不是健壮的日本兵,但毕竟是个男人,上前屈身揪起人还想落拳,却忽然面上一僵,只觉腹中传有刺痛感,一低头,却见肚子上正插了一把长柄刀,殷红淌血,瞬间浸染衣衫,他惊恐后退,再看刺向自己的正是旁边穿红和服的小瞎子! 他怎么……?! “啊!”山田抬起一脚就把梅娣踹倒一边,刀子却还在肚子上,走两步晃三步,伸手握住那刀柄,往外用力一扯,扯出红黄血肠,淋漓骇人,所有人都惊呆了,那翻译更是吓晕过去。 山田念叨日语,目露凶相,把那长刀就往梅娣身上扎去,眼见刀要靠近了,后头有人一扑,扑倒了山田,他手里的刀却没落,想回身去刺,却不料,那头梅娣已握住他手腕,低头就一口,瞎子咬人不松口,他发了狠咬他胳膊,山田疼得哇叫一声,刀子咣当落地。 后头那人动作快,爬起来就抓住刀,上去就是一刺。 这一刀,正扎了山田的喉管,腔管迸裂,鲜血如瀑,人也叫不出声,直瞪着眼挺死过去。 “杀人啦!杀日本人啦!” 谭洁丢了刀子,抱起地上的梅娣就往门外冲,他俩浑身血腥气,脸上、发上、青衣、红衣全都染成血红,异常恐怖,一酒屋子人竟不敢上前拿人,等再反应过来时,他们早已遁去。 正有诗云:昔日今时多相似,只因不堪欺凌辱,二瓜生来性顽劣,扭结藤蔓亦夺命。 谭洁骑着三轮车拼命往前赶,钻弄堂走偏路,前怕封锁戒严地,后怕追来日本兵,幸好晚上灯光不足,二人一路颠来并未暴露,但路坎坷,途穷尽,又听前方传来车声逼近,似乎就要把二人困住逮捕。 正在绝望时,车后的梅娣忽然惊呼:“姐,你听,你听!” 好像是沸沸扬扬的敲锣打鼓声,是人声鼎沸,不是哀怨樱花歌,也不是苦楚乞怜曲儿,更不是咿咿呀呀的折子戏,那是激昂的行进曲! 车灯大亮,打在他们两个身上,晃过去,后面一队百姓见了二人不惊恐反倒喜气洋洋宣捷报——“日本投降了!日本投降了!” “杀日本人啊!杀日本走狗啊!” 谭洁下了车,走到梅娣跟前,看着这一众盛大欢呼的景象,轻轻笑了:“原以为是戏开始了,却没想到,咱们该落幕了。” …… “猛听得金鼓响画角声震,唤起我破天门壮志凌云。想当年桃花马上威风凛凛,敌血飞溅石榴裙。有生之日责当尽,寸土怎能够属于他人。……我不挂帅谁挂帅,我不领兵谁领兵!叫侍儿快与我把戎装端整,抱帅印到校场指挥三军!”【注】 谭洁重着戏服,在台上演一遍《穆桂英挂帅》,她扮的青衣是柔中有刚,是烈中有媚,铠甲红女靠,穿盔罩袭蟒,戴翎、踅蟒,扮相英武帅气,是威风凛凛的刀马旦。 散板结束,锣鼓胡琴俱停,她茫然望向台下,掌声四起,响彻整个剧院大厅,似乎是一场梦,梦醒散场,她缓缓退去。 在后台卸妆,有人给她送花,一问来者,竟是袁安琪的佣人。 谭洁问:“你们夫人呢?” “夫人卧病在床不方便出来,听说谭先生重返戏台,夫人特意让我送花祝贺。” “夫人怎么了?” 佣人面露难色道:“夫人前些时候出了点事,人一直病着,连医院都没办法了。” 谭洁一听,着忙换了衣服让佣人领了去袁安琪的住处探望。 今昔不比昨,袁安琪现在的住处就是普通租界的一处公寓,家具都旧了,狼藉一片,只有一个保姆在忙着煮药,孩子不足一岁,在摇篮里哇哇啼哭。 谭洁进到卧室,见到袁安琪,吓了一跳,这也就半年不见,人整个瘦得脱了像,往日荣华美貌全然不复存在,只剩一把骨头躺在床上,病容憔悴,半天才睁开眼,一见是她来,定了半天目光才有气无力呼出一声:“你来了。” 谭洁眼眶发热,忙走到床榻边急道:“怎么几日不见你,你就病成这样子。” 袁安琪重重咳了一声,虚弱牵牵嘴角,也没笑出来:“该给你道喜,恭喜你还是回到了老本行……上了真台子。” “哎我老了,唱不动了!”谭洁叹了口气。 “你正年轻呢……”袁安琪伸出手,颤颤巍巍,摸不到她脸上,谭洁一把握住她的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二人相看,像多年不见的闺中姐妹,袁安琪又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不咳了,轻道:“谭洁,我想我快死了……你来了,我正好也能求你一件事。” 谭洁震了震问:“你到底怎么了?得了什么病?” 袁安琪叹息,边喘边艰难道:“去年……我丈夫被治了卖国罪被……枪毙了,爸爸又在几个月前在天津病逝了,各方势力倒戈,把我关在审讯房里好几天,我在牢里得了一场病,差点死在里面……咳咳,幸好陆铎帮我作证保我出来,我一出来,就听说国民党和共产党一直在打,局势很不稳。” 谭洁点点头:“外面确实闹得厉害,天下不太平。” 袁安琪虚声又道:“人都说天下可太平了,其实都不知道,南京政府从去年就开始征调商船运往台湾送物资,就连陆铎也都早跑了……” “去台湾?” 袁安琪皱眉点头,急咳起来,止不住。 谭洁忙扶袁安琪喝了口水,让她歇了片刻,才听她继续道:“共产党来了,能跑的都要跑。” 谭洁平日也听了不少共产党的传闻,只觉得都是中国人,又不是小日本,能怎么打怎么闹呢? “我想走也走不了,现在更是不行了,估计活不过这个春天了,只是可怜我女儿跟着我受苦……谭先生,既然今日你来了,我就当是咱俩未尽的缘分……我可否求你一件事?” “你说。” “带我女儿走。” “什么?” “我女儿是汉奸和国民党党羽之后,早晚留不下来……侬也是给政府卖过命、给日恩客们卖过唱的,他们也饶不了你们。” “可是……” “我在上海无亲无靠,被关起来的那几天,世态炎凉也看了不少,信得过的没几个,我知道你同我不亲近,你弟弟也恨死我,但看在往日我对你们姐弟照顾的份上,求求你们,帮帮我……” 谭洁握住她的手:“你不会有事的,你会好的,你能好的!” “你肯帮我了吗?” 谭洁为难了:“可是眼下一票难求,我们怎么带你的女儿走呢?” 袁安琪咳了几声:“我手里还有几根金条,我给你几个名字,你去找找人,他们也许能帮得上。” 谭洁叹口气:“不管怎么说,你的事我尽量办,只是能力有限,你安心养病,也别太抱大希望,免得到时候空欢喜一场。” 袁安琪点头,悲苦道:“我的身子我知道,恐怕挨不过这半年了!如果你们能帮我,带我女儿走……我感激不尽,不愿意走,我也不勉强,我死后大不了把孩子送到姑子庙里!” “别这么说!”谭洁握住她的手,靠得近,额头抵在她额头上,口拙词穷,不知说什么,湿了眼眶,反复念叨:“你会好起来的,你会好起来的。” 袁安琪眼泪淌下来,青灰的墙壁里人的气息都是冷的。 乱世之下,人人都求自保,钱也不是钱,攒在手里的钞票、金圆券都买不来米,南京路上异常拥挤,车子、人潮涌动,那不是昔日繁华的景象,而是今日惶惶的逃命潮。 梅娣剪了头发,穿白衫长裤,在草地上扶着墙一步一步往前挪,他刚做了腿部手术不久,人已经能从床上站起来了,萎缩的双脚正费力试探迈行。 “我倒是觉得共产党没那么恐怖,听楼下婶子在复旦大学念书的儿子说,人民解放军挺好的,跟土八路不一样,向着贫苦老百姓,跟老百姓一条心,不砸不抢不贪腐,说是能把局势稳定下来,统一中国,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再说改朝换代,换个皇帝罢了,都是中国人,怕什么。” 谭洁在草地另一头伸手迎他,生怕他摔着,总要往前走几步:“你别忘了,共产党跟国民党是死对头,咱们还给国民党卖过命。” “那不都是被迫的嘛,好多国民党不后来也投靠了共产党嘛!” “话是这么说,我总觉得心里不安。” 梅娣冷笑:“你不就是想帮那个袁安琪嘛,你要真想带她孩子走咱就走,不必说这些。” “可是你愿意吗?” “我不愿意也要愿意,孩子是无辜的,怪可怜的,总比跟个病妈遭罪好。” 过了几日,谭洁又听剧院里从北方解放区跑回来说,农村土改斗地主、把折子戏改成样板戏,杀异党异议者的事情一桩桩也很恐怖,这救世主未必真的救世。 谭洁又忍不住回去把这话叨叨给梅娣听,梅娣撇嘴:“咱们又不是地主乡绅,穷苦老百姓罢了,他们改戏改他们的,咱们唱咱自个儿的,我就不信,这国粹还能给革了命,那岂不是毁人毁世了!” “你怎知就不能?我听着就觉得没什么好感,新党向来心性不定,指不定新君上朝弄不弄这些旧臣遗老和老思想老文化。” “你还是惦记帮袁安琪,可船票弄到了吗?没弄到,说什么都没用。” 谭洁摇摇头:“袁安琪没了靠山,那些趋炎附势的人一个也不肯帮。” 找人找不来,票也没那么好买,黄牛党把票价抬到天价,旅行社天天排了人山人海,龙围了好几圈,商铺窗户都爬了人。 谭洁只得连续好天半夜起来排队,终于得了两张船票。 那日傍晚,谭洁又去瞧袁安琪,袁安琪也果然是一日不如一日,这会儿连讲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半天才睁开眼缝,看她一眼,又闭上。 谭洁贴着她耳朵道:“票已经买好了,孩子我会接走……你放心吧,我们一定好好待她。” 袁安琪没说话,也睁不开眼睛,抽泣着眼泪却顺眼角灌进耳朵里。 谭洁拿出手帕摸索到她脸上,替她擦了又擦,擦不净,索性由她浸湿枕巾。 半晌,袁安琪苍白嘴唇抖了抖发出哎地一声长叹,吐出二字:“谢谢。” 谭洁鼻子也酸了,哽咽道:“你不必……其实是我们欠你的,没有你的捐助,弟弟的腿也不能那么快好。” 袁安琪睁开眼睛,看眼前人,不知是眼泪模糊了视线还是从来就看不清这人的真实面目了——是男还是女,是姐还是弟。 “你是谁?是他还是她?” 谭洁手握绢子抚她面容:“安琪,你看不见了吗?你也瞎了吗?你好好瞧瞧我是谁啊?” 袁安琪瞪足了眼睛看她,可是她还是看不清,脸还是那张脸——苍白浓眉眼红唇,剪了长发换短发,身上有淡淡的水生调香精味道。 “是你?!” 那口气喘不过来,他的唇落到她唇上,他的手也跟着落下来,隔着洋绉纱绢子——对哦,谭洁从来不用这么精致的绢子,停在她脖子上,牢牢箍住,慢慢加力。 谢谢侬,可吾还是想你死。 ************************************************ 【注】《穆桂英挂帅》选段 瓜熟弟落(二十二)携幼女姐弟驻宝岛叹戏梦 初抵台湾的时候,谭洁梅娣拿的身份证件是伪造的,名也取台湾新生儿女里流行的名,男叫陈台生,女叫秦念乡。 一双男女又领了个尚不足三岁的孩子逃难来,难中成一家,上了岸就取父亲姓陈,登记名为安琪,乳名唤瓜子。 幸得了袁氏留下的金条财物,一家三口不必住在铁道边用铁皮烂木搭建的难民棚屋,那边都是国民党迁台带来的户群,当街洗漱做饭骂街,挤在一溜。 他们住在铁道骑楼棚屋以南的西门町康定路一栋日式房,四间榻榻米,后面一个小花园,没几样家具,条件也不好,一切都得从头来。秦念乡的压力最大,要照顾双目失明的丈夫陈台生,还有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为了买票和房产置办,手里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不像在大陆还能到剧院唱唱戏,现在只能务实一点,白天在艋舺老街一家面馆给人刷盘子,晚上去酒馆给人做做招待。 陈台生就在家照顾孩子,但他眼睛不好,偶尔还会出点意外,孩子磕了碰了、饿得营养不良也只一劲儿地哭,他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面住棚屋的一家姓林,从北京来的,听陈台生和秦念乡的口音就觉得亲切,私下一聊,果然有些“同声同气”,在到处是南方人的地界,实属不易。 尤其林太太,长得高挑个儿,个性也豪爽直接,在家负责带个五岁的男孩子,皮得不行,自己也跟着上蹿下跳,生龙活虎,看陈抬生眼不好,手脚也不像个干活的,就把陈安琪接过去照顾,顺便也照顾了陈台生,帮他搬煤球烧饭,扶他进出……长此以往,秦念乡也不太好意思,就把两间榻榻米低价租给了林家,于是两家并一家,林家也不必住在破铁皮房,也总算是有一个像样的房子住了。 林先生本是个调音师,搬过来初始也是到处打打零工,后来还是在职中寻了个正规职位教音乐,日子才算好一点,这般如此,两家的日子虽然都过得紧巴,但互相帮衬,倒也不算太难捱。 外面形势日趋紧张,戒严时期到处都是国民政府的管制岗哨,三五户就有个纪委、检察官,隔三差五就来敲门巡查,路上时不时就有便衣,一怀疑是共匪、间谍、亲共者就带走枪决,对异党异见者也也都实行肃清处理,一时人心惶惶,尤其像秦念乡和陈台生这样来路不正、手里有不少人命的,更是行事能低调就低调,戏也都不唱了,素手纤指也在日常劳苦里生了茧、起了皱、磨了皮。 日子一天天过,大家起初还对反攻大陆抱有一丝幻想,朝韩停战后大陆又传来的一场场政治斗争,又让岛内感到望乡无路了,外墙标语从“一年准备,二年反攻,三年扫荡,五年成功”到“保密防谍”再到”检肃匪谍”,这句是永不变的,隔上几年就要重新刷一遍,白字再来蓝框,篮框再来白圈,日夜警示世人。 陈安琪也一天天长大,同邻居林子墨同出同进,跟一对儿兄妹一样亲,上学也都安排在一处,逐渐大了,也就有了男女之别,陈安琪越长越像袁安琪,漂亮的脸一双迷人眼,爱美爱打扮,每天都要爸爸给梳不同的发辫,刚入小学就有不少男孩子经常同她亲近,可有林子墨在旁边看护,谁也接近不得。 两家也常常坐在后花园一起吃饭喝酒,一说起孩子的事,就笑成一团。 林太太特意逗陈安琪:“你将来做我们家媳妇好不好?喊我婆婆好吧?” 陈安琪抬头看看妈妈,身子却贴在爸爸的怀里,似懂非懂但已经红了脸,嗫嚅:“爸爸,妈妈,什么是媳妇呀?” 林子墨扯她辫子:“哎哎,这个你都不懂,就是跟我结婚啦!” 大家轰地都笑了,小女孩更害羞了,把脸都埋在爸爸的胳膊里,陈台生虽然看不见她的红脸蛋,但也知道这孩子心情,安抚地拍她缓道:“安琪,你将来早晚会要跟一个你喜欢的人结婚,就像妈妈跟爸爸一样,一起生活,再养个小安琪……” 林太太和林先生都笑了,林太太更是羡慕地看着对面这两个——郎才女貌的一对儿,恩爱长久,长得都是一个模子,虽然男子有些女气,女子有些男子气概,但一阴一柔,完美搭配,尤其他们彼此还会以姐弟称呼——陈台生是那么依恋秦念乡,经常撒娇叫她“阿姐”,也或许是他着实可怜,她也疼他,再也没像谁像她那样疼自个儿家的男人,像母亲,像姐姐,像恋人,这一点也让林先生颇为羡慕。 偶尔,夫妻隔墙听那二人深夜轻吟,爱意缠绵,都甚觉这夫妻,能做到十年如一日般甜蜜也是人生大幸。 秦念乡在底下暗暗握住陈台生的手,温暖从手心传递,虽然他们瞎的瞎,老的老,唱也唱不动了,演也演不真切了,可是人生终究如戏,他们这一对本是同根生的姐弟,却生生继续演下去一对儿恩爱夫妻,是天意亦是人意。 林太太起身去放音乐,这是她新买的唱片机,回忆起自己年轻时在舞场做舞女的时候,也就想起和自己林先生初遇的时候,他那时还是个留洋回来的富家公子,同她翩翩于舞池,一见钟情,此后便不顾家庭反对,执子之手,与之私奔。 同样的音乐,同样的人,不同的心情,林先生走到林太太面前再次邀约,而陈台生也对秦念乡轻问:“一起吗?” “一起。” 陈台生看不见,由着秦念乡牵手入舞,但他天生对音乐敏锐,那日在舞池也是一看便会,现在也不忘,所以,一踩乐点便能够身子轻燕,挪移舞步而自如,手扶秦念乡进退有度,收放旋转。他们就像当年,在舞台上,一个霸王一个虞姬,一个媚旦一个俊生—— “大瓜子。” “小瓜子。 “分不开。” “分不开。 二人笑起来,秦念乡双臂勾住陈台生,靠在他肩头,轻语:“若说人生如戏,我们便是这戏里的正派也是反派,我们违背伦理,情诱彼此,却相爱忠心,不离不弃,我们杀人纵火,倒戈叛党,却从未卖国求荣,我们卖唱却也反抗异族欺凌,我们谋杀恩人却也将其后代视如己出……虽然我们也得了些报应,但终究我们没死,没分开,我和你,就像我和我自己,亦正亦邪。也许袁安琪是对的,我们就是一个人,是一个灵魂分化出的不同身份,无论男女,你是我,我也是你。” 陈台生紧紧搂住她,在她额头轻印一吻,久久,他说:“姐,你听,这是咱们的落幕曲。” 悠扬的萨克斯风旋律和恰恰恰的音乐飘在宝岛台湾的热空里,像折子戏,像情人密语,有酸涩也有甜腻的味道,他们相拥而舞,在自家小园,一方小小天地间,逃离了乱世、欺侮、阴谋、杀戮、戒严、封锁和政治风暴,这是他们的舞台也是他们的故事。 第二话 完 色偈(1)祁中泰 悉尼南部赫斯特维尔的华人自发组织了文化戏剧节,素有“小香港”之称的郊区多半演的都是粤剧,难得这周末傍晚,在社区小礼堂里上演普通话版的话剧《雷雨》。 十岁的祁中泰在台底下巴巴瞅着,时不时缠问他姐姐剧中故事的来龙去脉,闷热夏季闷出阵阵滚雷,猛地一炸,劈头响来。 他姐姐早不耐烦了,这时候嗓门也提起来:“哎呀,就是那个老爷的太太和儿子偷情,还有亲兄妹俩……反正讲的是一个乱伦的故事!” “偷情?乱伦?” 前排的母亲听见了,侧过脸,眉头深皱,低声训斥:“闭嘴!你晓得什么啊?”说完又去看祁中泰,耐心教导:“这是旧时代的戏,讲的是一个封建家庭的悲剧……” 祁中泰再没听进去母亲的话,一心只执在“偷情、乱伦”二词上,那日的戏落幕后,他全然忘了内中情节,倒是把这两个禁词记得牢。 同样是个雷雨天,二十多年后,祁中泰回国参加祁家二哥的葬礼。 骨灰安葬在公募东角,阴雷雨急,家眷未作太多停留,只入土摆贡,儿孙辈磕头致意,祁家男丁颇多,又有祖上家训“克己勤俭”为铭,因此众人肃面而少有抽泣,只有二哥的遗孀苏淳瑛和继女祁杏贞哭得呼天抢地,一时半会儿收不住。 祁中泰虽在西人社会生活多年,但家教行事还是传统老式,母亲是大学教授,书香门第,言行平静持重,加之祁家喜怒不行于色的作风,所以当年他即使面对母亲和姐姐相继去世,五内俱伤,也未曾放肆情绪,当众落泪。 皱眉,抬眼,他不禁朝那对母女看了一眼,母亲没见着,倒见女儿转过脸来,正对上他目光,一怔,她惊惶低头。 三十八岁的祁中泰没少跟女人打交道,尤其在国外,各色美女缭目如云,有芍药大眼的也有樱桃小嘴的,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传统审美—— 美人之美,在于优雅内敛,笑不能脱相,哭不能丧面,尤其在这种公开场合,他最怕见女人鼻歪嘴斜、眉眼都揪到一块去的哭。 可刚刚,他倒是把祁杏贞看全了——小凸脸长媚眼,鼻尖冷,嘴角娇,虽梨花带雨两眼红,底子皮肤却被泪水洗得透亮,没了粉黛,也不失玉脂白面的白,桃花腮红的红。 他竟忘了,这西施纵使心口疼也是美的,何况哭呢? 下了山去吃流水席,祁中泰旅途劳顿又有时差便给推了。 第二天晚上是家宴,大哥祁中南给他打电话,他找不到理由再推,只好驱车前往。 说是家宴,倒不如说是公司聚餐,来的也都是给信科集团卖命的祁家亲眷,作为董事长,大哥祁中南是主位,举杯说的也是一套惯词,半分训诫小辈,半分警示属下。 “中泰。” 祁中泰应声举杯。 “同辈中就剩下你我俩个,我知道你在澳洲做你的买卖做得风生水起,但祁家的家族产业,靠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年底就回来吧。” 祁中泰颔首微笑:“其实祁家产业大,祁家人才也兴旺,英翰这不从美国回来了嘛,你也有祁敏祁烨帮你分忧,尤其杏贞,这么年轻都能独当一面了……” 他目光扫过祁杏贞坐的北席角落,她正低头看手机,并没注意。 祁中南打断:“让小辈历练是我的用心良苦,但孩子还是孩子,很多事还得长辈来拿主意。” 祁英翰也举杯示意:“大伯说得对,小叔,您就别推辞了,我爸走得突然,我也回来得仓促,今天才接手经营部这一块,还什么都不懂呢。” 祁敏、祁宇也都开口劝酒,祁中泰虽早料到如此,但面上还是不露:“我考虑考虑。” 干杯酒尽,气氛逐渐活络。 热闹里,祁中南把祁中泰叫到跟前,满了一杯白酒,递给他:“海外的业务我还得靠你和英翰帮我打市场。” 祁中泰接酒,一口闷,辛辣入腔进胃,烧得浑身燥热。 “说到底,你得帮我……对不对?”祁中南也喝了不少,但依着他酒量还不至于这样语无伦次,只是这时候,总要借三分酒意试探余下七分是亲还是疏。 声音落得更低,低到只有二人听到,祁中南勾住祁中泰的肩膀压了压说:“从血缘上来说,你和我……” 祁中泰眯起眼来,五指握拳又松开。 祁中南笑意渐浓,举杯低声:“你认不认我呢,无所谓,祁家对你们也不薄,只是,现在你孤苦伶仃,也不找个人照顾你,自己待在国外有什么意思呢?不如回来帮我……你知道,咱家很多事,不是一两句能说明白的。” 祁中泰笑了笑说:“你忘了,我大姐的儿子还在悉尼读大学呢。” “怎么?你还要给他当保姆?” 祁中泰摇头,不说话了,回敬一杯。 酒过三巡,祁中泰走到二哥遗孀跟前,从西服内兜掏出一个信封交到她手里:“嫂子,你拿着,昨天人多我没机会给你,一点心意。” 苏淳瑛站起来,没敢接:“你太客气了,中泰!” “二嫂,你拿着。”他往她手里塞了塞。 苏淳瑛推不过,只好收着,抬手抚鬓发,似掩发中雪,脸虽涂得白,纹墨黑眼线,但卧蚕纹深,眼皮略有浮肿,人还是老了。 “那就谢谢你了。” “我明天早上还有事,就先走了,您节哀顺变。” 他这边寒暄,看见后面站起来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苏淳瑛的女儿祁杏贞,像是刚才一直躲在后面听。 “叔叔,我明早开会,也想早点回去,你喝酒了不能开车吧?要不我给你代驾,你给我小费?” “啧,要什么小费?你送你叔难道不该嘛!”苏淳瑛轻推她一把。 祁杏贞笑:“我开玩笑的,叔叔不会嫌我精刮的,对吧?” 祁中泰浅笑,忽觉这女人的演技确实不错,名不虚传,昨天痛哭流涕,今天就又能没心没肺地笑。 侄女——这还是个继侄女,并无半点血缘瓜葛,如今竟成了祁家家业的一份子,还担了个重头戏——信科集团的总经理——实在不简单啊! 他坐在昏暗的车里,支着手臂,目光游移,看她熟练倒出车库。 “叔,你今天喝多了伐?” “也没有。”他望向窗外,一念走神,记起上次见到祁杏贞的时候还是好几年前,他回国探亲借宿在二哥家,他们一家那会儿还住在动迁以前的老房子里。 祁杏贞也就刚念大学,祁英翰正念大三,他们放暑假,他忘了当时自己出门时落下了个什么,走半路了又折回来。 盛夏午后,大门没关,只关一道纱网门,他走到门口就听着里头动静不对。 嗯嗯呀呀,男女喘吟,隔网窥觑,里屋的门也没关,隐约瞧见半边床塌,床上正摞四条赤腿叠压,脚趾勾缠,一白一黑,摩挲蠕动,不是那一对儿兄妹又是谁? 祁中泰滞在门口,进不是,退也不是,竟听辨祁杏贞喃喃细语:“嗯,哥哥,你顶到里面了……哥哥你弄得我好舒服……” 祁英翰年轻爱折腾,把她翻抱上身,人趴在上头,往后一挫,倒让门外人正看见了她露出的一截小白屁股。 滚圆翘实,一截肉被祁英翰捏在手里,捏出粉朵印子,她往上一耸,臀子就紧缩一下,肉波荡漾,微微颤着,臀缝里头的肉似乎也是紧的,嫩的。她律动加快,臀底交界,隐约见一根长物往里捣凿,在底下的祁英翰呼出声来:“唔,你的水好多啊,夹住哥哥……嗯,就这样,夹紧!” 啪啪啪,他打她,把她小白屁股都打红了。 祁中泰讶于小辈的大胆淫狂进而想冲进去训斥管教,又觉得这些都同他毫无关系,自己也不必撞破惹一身尴尬,便只能回身下楼。 “有人来了?” 他急重的脚步声惊了屋内人,是他有意为之,但走了很远,他才想起来,兄妹在卧室的窗口就看得见他急匆匆的背影啊! 那晚上他躲在被子里用指头了事,却怎么也找不回白天下身胀麻的感觉,但射出去时却还是觉得有从头到脚的爽快,就好像他也顶到那小白屁股里,栽进她肉苞嫩瓤里,弄得她汁水横流,哼哼嘤嘤。 “叔,你住的酒店到了。” 祁中泰回过神,抬眼看,正是自己下榻的酒店前门,服务生过来开门,他刚要下车,祁杏贞拉住他的手,蹭过来小声问:“叔叔,我能去你那借个厕所吗?” 祁中泰一愣,看自己的手臂被她抱在胸前——薄布衣物底下是肉满软圆。 他笑了:“可以啊,你跟我一起上去吧。” ********************************************************** 新故事开张! 这是源自短篇集《30天性幻想挑战》的第20天车震主题的扩写长篇版。 原来短篇版有个小bug让我改过来了,就是关于家族关系的部分,可能这篇的设定上也会有细微调整,但不会影响整体阅读。 没看过的可以补一下,短篇很快会补完,如果没兴趣补其实也无妨,就当个全新故事看也是可以的! 色偈(2)祁中泰 祁中泰在屋中央踱了一圈,手别在腰间想事情。 他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很出众的男人,不仅仅是他那身精贵的西服衬衫打扮人,更多的是他有留洋新贵派们的气质细节,比如发型是蓬皮杜式的侧短削,敢穿棕色皮鞋配辣绿袜子,肌肉撑实衬衫,以及有喷香的习惯。 他继承了祁家人高挑的身材,但又不太像其族人的面骨线条过于硬朗而露出刻薄倨傲的样子。他的脸像母亲,相对柔和,但眼间距却凑得近,眉骨又高,易让人产生一种心思诡谲的印象。 里间传来冲水声,他立即走到桌前,拿起电话点roomservice。 门开了,人从卫生间出来,他还在讲电话—— “一瓶气泡蜜思嘉,加冰,送到5012来,对,祁先生。” 挂了电话,他回头,看见重新补过妆的祁杏贞,不觉暗暗惊艳。 祁杏贞膝盖一软,顺势坐在就近的沙发上,翘搭一条腿,花色百褶裙底下是紧俏裸腿,脚上吊着白色镶珠的细跟凉鞋,勾勒瘦长脚弧,涂了蔻丹的脚趾尖照映透粉流光。 “叔叔还没喝够?” “有助睡眠。”祁中泰坐到她对面,是正好欣赏她腿的角度。 扯,他真扯,哪有大晚上点一瓶女士甜酒给自己安眠的? 祁杏贞抿嘴笑,也知他大概就是要让她知道他在扯谎。 “喔,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有点饿了。” “那就再加道菜。”他把桌子上的菜单递给她,不忘推荐:“这家酒店的三文鱼好吃,加豌豆蘑菇沙拉也不错。” 祁杏贞猜是这道最快,脂肪量也低,便应了:“那叔叔帮我点吧。” 果然,十五分钟后,餐桌就推进来了,白色桌布摆银亮烛盘燃两盏豆火,圆口杯依傍玻璃瓶,一枝艳红玫瑰点缀在侧。 祁杏贞先倒了两杯酒,一杯递到祁中泰手中,一杯自己握着,似是无心倾过身子,凑到他跟前,胸前大领的露肩杉兜出雪白凹窝,脚尖有意无意轻踢他的裤脚, “叔叔,你觉不觉得今天晚上这聚餐吃得也忒拘束人了……” “没吃饱吧,再补一顿。”祁中泰同她撞杯,目光恰到好处地收回去。 “……叔叔,你不知道,现在全公司都针对我,嫌我年轻,学历不行,又没有多少经验,臭我名声的人到处是,我也不敢跟大伯说,想他一天到晚够忙了,别到时候烦着他了,他又要骂我不懂驭人之术,我以前最得力的经营部经理还就在我眼皮底子下犯事儿,明天还要跟祁敏从头到尾查账,数字的事我也不懂……真是让人为难啊!” 祁杏贞说到伤心处,眼圈又红。 烛火光晕,美人面上旖旎粉润,春光浮动,祁中泰不厌这哭相,反倒觉得这人可怜了,不禁感叹怪不得在《红楼梦》里宝玉爱黛玉,这中国式的极致病态美确实有它迷人之处。 他手伸过去,拇指拭去她眼角挂泪,声音也低柔了:“不是还有你哥嘛,你哥来当经营部经理,就都会好起来的。” “你不来就怎么都不会好……” 柔润红唇,酒香扑鼻,二人离得那么近,脸都快贴到一处,祁中泰没有搂她,也没有亲她,只是举起杯子,杯口点点她两片薄唇:“嘴真甜。” 一饮,把粉色的泡泡都饮尽了。 他放下杯,嘴角荡起的笑也不散去,只是同她拉开了点距离。 祁杏贞也喝了一小口,但杯子还捏在指间,翘腿晃,一边晃一边低垂眉眼,有一搭没一搭地同他说话,心思也早飞了。 手一抖,那酒杯磕着下巴了,全灌进宽领衫里,白色衫瞬间浸湿一片淡粉印子,祁杏贞叫了一声,忙撇了酒杯去擦,兜着裙子,生怕酒再洒到地毯上。 祁中泰反应快,拿起餐桌的纸巾就去擦,擦到一半,不对劲了,一抬头,看祁杏贞正低头看他,眼里都荡起水波漾。 他此时的姿势也挺怪的,单腿跪地,半个身子探到她膝上,手里的纸正停在她胸前隆起的两峰处。 烛火映得昏暗柔洽,气氛正是暧昧,祁杏贞伸手搭在祁中泰的肩膀上,手指摩挲他后脖子的短发,轻声轻气:“好像擦不掉了,叔叔,你看,你看……” 她把他往自己身上拉,他的脸就对着她裸露的胸脯和肩膀,雪肌滑腻,洒了酒,液体顺着胸窝往下流。 祁中泰热息加重,吹进她胸口,还没舔她呢,她就哼了一声。 祁中泰目光暗下去,烛火跳一下,他眼皮似乎也跳了一下。 既然有“送乳入口”,那又岂有不食之理? 只是怎么个食法? 食也不能食得狼狈不堪,这不符合他家教,君子进餐,不语不发怪音,非请勿食,就近取材,细嚼慢咽。 他的舌头勾了勾她胸间酒汁,舌尖有酒香也混着她肌汗的香,顺着舔下去,入沟又出,反复几次,她的衫子退掉一半,挂在胸前,露出胸前风景——那文胸也是薄层一片,一扯就扯下去,乳白粉肉,丰盈充筋,成熟饱满。 但他遍地都吃一遭,却偏偏不吃那一点,打游击战,左弧右弧中沟,越靠近那中心点越不下口。 “叔叔……吃我。” 祁中泰大概等的就是这句,但他却伸手拉回她的文胸,笑了:“酒都擦干净了。” “叔叔,里面还有……”祁杏贞被食得舒服,哪里肯放,捧着他脖子,还要他。 “这酒流得那么深?”他歪着头笑,两手闲着,不去碰她。 祁杏贞握住他的手放在花色裙底里,她身子前倾,伏在他肩头,对他耳朵呢喃:“嗯,很深……不信你摸摸,我里面好湿的……叔叔。” 大手沿腿内侧往上,她两腿微岔,忽地一紧,嗯了一声。 她手也也不老实,伸到他身底下摸索,摸到了那长棒之物,揉来捏去的:“叔叔……你也好硬喔。” 虽然声音极小,可都听见了。 祁中泰轻微滑动喉咙,顿了顿,由她握着,上下撸弄,而自己的手指也碰触她湿热禁地,好像又回到多年前某晚的梦魇——他插进她小白屁股里了,她箍紧他,温润他,双腿都盘住他,在他身下吟哦。 祁杏贞挺腰,内中织物都湿透了,也不知道全是因为他摸的还是在幻想他摸自己——他的手指游走幅度不大,但也有意无意刮她那一点,一拨,她全身就颤一下。 “叔……我痒。” “杏贞,你回家吧。” “嗯?” “你明天还要开会呢。” 祁中泰趁她发愣的功夫,已经站起来了,手抽回来,人也脱了她的控制,她抬头看他,难以置信,但他却一脸深不可测:“晚了你妈该问你了,我可不想让你妈以为你送我回来还把自己送丢了。” 祁杏贞当下一惊,她不是没听说过这位漂泊在外的“单身洋叔叔”,在他回来前也私下做了点功课,人机警低调,中产,标准的老派,非gay,有过交往史,中外的都沾点,但大多昙花一现,没有结果。 虽说祁杏贞也没那么自信,觉得今晚一定能成点什么,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烛光晚餐,酒光美人,淫话缠绵……此人定力尚且如此,日后也必是不容小觑,她不免对这叔叔产生了几分惧意。 但她面上还装着几分恼火,一边兜回衣衫拢头发,一边娇嗔:“叔叔可真无情。” 祁中泰也整衣服,拍拍她头,真像个长辈了:“我送你出去吧。” 祁杏贞笑了:“倒像是我这个roomservice服务不周了。” 祁中泰摇头:“别瞎说。” 二人一同往外走,快到酒店门口,她趁其不备,垫起脚来,在祁中泰脸上吻了一下,小声说:“叔叔,晚安。”也不管他什么反应,直接跑出去,上了出租车就绝尘而去。 车后窗果然见他身影跟出来,立在原地目送,祁杏贞转过头来,沉想片刻,翻出电话看,好几个未接电话,她挑了一个打回去。 “……妈,我正打车往回走了。” “你小叔回酒店了?” “嗯,他那人怪有意思的。” “喔,你也别急……”她母亲微叹,缓缓道来:“人啊,若阅尽山水,眼睛也挑,表面的东西就再也入不了眼了。” 祁杏贞捏住手机,往窗外看去,夜市华灯,车水马龙,人潮涌动,各自有各自的忙碌和喜怒哀愁。她想,再精彩的风景,这天底下的人也是俗物肉胎,三餐一宿,五谷杂粮,看见的总还是表面的东西。 她没同母亲讲自己的想法,只听母亲在电话里继续说:“你哥他们在你大伯家,你打个电话问问,你哥也喝了不少,不行你去接你哥回来吧。” 祁杏贞点头:“好,我这就去找他。” 挂了电话,便让司机掉头,直奔西山别墅去。 祁中南平常不回别墅住,他大部分时候住公司边上的公寓,方便省时。 这片地皮以前是政府征用地,荒郊野岭没人注意,祁中南当初也是参加竞标听了些内部消息,和市政规划局一起做项目时顺便买入,后又陆续融入各路资金团,价格便在炉中升温,等市政建地铁的消息一传出,房价便又蹭蹭往上涨了几十倍,等现在终于建成,地皮市值已炒到几十亿,成了真正的黄金地段。 祁中南见好就收,委托给远方亲戚做地产开发,自己拿了大头也退了个干净,只拿了个甲级别墅区归入个人名下,作为家庭会议、公司团建的地方。 祁杏贞到了小区没下车,坐在车里发信息,过了一会儿,那人回过电话来:“什么时候这么乖,都懂得关心人了?” “你是我哥,我能不关心你吗?” “你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出来。” 祁英翰向来雷厉风行,说几分钟就几分钟,多一秒都不耽搁。 一上车,祁杏贞就捂着鼻子:“这么大烟味儿!熏死了!” “怎么?你嫌弃我啊?”她越拿出娇滴滴的样子,他越要放肆轻薄,手伸到她腰间,嘴也凑过来,烟酒浓郁,扑鼻而来:“来,亲亲哥。” “滚啦。” “嘶——欠干啊!”他手都捏在她胸脯子上,另一只手挠她痒,逗弄她直颠直笑,人也更娇了:“你烦不烦啊!我对你这么好,你还来欺负我……” “我也是对你好才欺负你的啊……”他舔弄她小垂耳珠,耳钉含在嘴里,轻咬。 “哎呀,在车上就不要闹了!” “好,那回家再欺负你……这几年攒了太多粮了,全都得给你。” 真叫人臊得脸烧,祁杏贞害怕前面司机听到,急忙命令开车。 ************************************************** 此篇会不定时掉落v章哦~ 色偈(3)祁中泰 半夜,朝南卧房,仔细听,能听出点异响来。 再把耳朵贴了门上听,准保能听出一身冷汗!可苏淳瑛却很镇定,转身去了趟厕所又回房睡去了。 房里的两个都不敢动了,屏息听外面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祁英翰才敢继续大动起来:“这次回来……我想着住外面,爸爸没了,跟你们住一起……也不大合适。” 最后一句,用了力,直入到底,祁杏贞差点叫出声,抱着她哥,往上抬腰,长发顺了下来,她伏在他肩上轻咬一口:“你还不是怕……我们……被我妈撞见吗?” 她被撞得声音都碎裂开,倒不过气来,哼了两声。 “你要是再大声点叫,就更好听了……。” 祁英翰深入浅退,时缓时急,水太足,比白日里还足,热润柔软,膣腔濡滑,但他喝了酒,反而不如白天游刃有余,不敢太猛,略有射意便停下来去亲她,一边亲一边问:“你现在怎么越来越水?嗯?” 这番模样倒是十足温柔了,可他哪知这祁杏贞是因为被祁中泰逗弄得不解痒,用他拿来撒野罢了,没在那人身上施展开来的媚术都在他身上使了出来,她跟他哥还是什么都说得出口,多臊的话都行—— “吃我奶子,奶头……嗯,顶住左边一点,对,就是那里,狠狠肏!” 祁英翰听话,跟她的小狗似的,指哪儿打哪儿,实在受不住她的浪劲儿,一口咬她的脖子,咬得她皮肉骨都酸了。 “哥,你顶到里面了,啊,好舒服!” “卧槽!要死!” 祁英翰被她在耳边哼得直抽添了几下,大脑就一片空白了,慌忙退出来,兜洒出满浆热液。 实在太兴奋,他差点失控了! 祁杏贞也捂着心口,吓得从快慰里迅速冷静下来,一边点开台灯擦拭,一边下手拧他:“下回戴套,听到没!出事儿了怎么办!” 祁英翰还在急喘,半天缓不过来,倒在祁杏贞的身上闭着眼躲灯光,半晌,自己笑起来:“怀了就生,到时候咱俩领证结婚……” “你疯了,哪有哥哥娶妹妹的?” “怕什么,祁家上下都知道你不是我亲妹。” “可是丢不丢人啊?” 祁英翰嗯了两声,人颓了,困劲儿上来了,含糊道:“你是嫌丢人还是怕名分财产啊……” 祁杏贞一怔,推他下去:“那你要娶我难道就不是为了爸爸给我的财产?还敢提名分,爸爸活着的时候你们祁家就把我们当外人,现在更是了,那全家上下瞅人的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别以为我没看出来!” “好,好,你小点声,当我瞎说,他们谁敢欺负你,我就去揍谁,才不管他姓不姓祁。”祁英翰拉她手,吻了又吻。 祁杏贞滚到他身边,借昏黄灯光仔细去看他的脸,他闭着眼,又睁开,懒洋洋睐她一眼,翻过身去,准备睡觉。 祁杏贞爬到他身上,轻抚他脸,声音温柔,跟催眠曲似的:“哥,知道你最好……告诉我,今天大伯都跟你说了什么呀?” 祁英翰闭眼咕哝:“他能有什么……就是笼络下人心,给我上上课呗。” “哦,他有没有提到我?” “没……吧。” 祁杏贞贴着他的脸低语:“哥,你回来可得帮我……我怕我一个人应付不来。” “放心,睡觉吧,没人敢动你一下,安啦……”祁英翰喃喃两声就再没动静了。 祁杏贞却睡不着,她躺了会儿,关灯,下床,踮着脚悄声出门,又小心翼翼合上门,想了想,估计妈妈睡了,便往北边自己的卧室去了。 整个房间便又恢复了安静,再无异响。 客厅东角摆着头七所需的牌位和香炉,香炉的香早断了,剩些冷的灰烬,但长明灯却还亮着,在黑暗的夜里微弱发光。 第二天,祁英翰开车载祁杏贞一起去上班,为了避嫌,祁杏贞坐经理专用梯先到了一步,没去自己的办公室,先去了趟人力资源部。 前任经营部经理卢思尔涉嫌贪污受贿收回扣确已被开除,目前虽没走到司法程度,但是公司已经开始准备起诉材料,具体事宜还要看今天财务部出的报告,最终由董事会做最后决定。 因疏忽大意,祁杏贞自知已损一员大将,便不再恋战,收拾残局,迅速召开会议立即通报各个部门,并宣布接手经营部经理一职的是有丰富海外市场经验的祁英翰,而财务部经理祁敏务必要尽快把财务报告整理出来。 会议只有半小时,谁都知道怎么回事也就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人散去,祁杏贞坐在旋转椅上跟独留下的祁英翰说:“人毕竟是元老级人物,做得太难看也不大好,你盯着点祁敏,他是大伯的儿子,什么都会听他的。” 祁英翰此刻换了一套精致的深海蓝条西服,头发也收拾得一丝不乱,脸都跟换了一张似的,严肃凝思,手里攥着笔点点跟前文件说:“也是,毕竟曝光我们自己也无益处,祁中南也未必就想怎么样,无非是给个警示罢了。不过你放心,财务我懂一些,祁敏的报告,我会再核对一遍的。” 祁杏贞点头,由他哥去了。 关上门,祁杏贞站起来,在自己的房间走了一圈,装作无意四顾周围,最后目光终于在墙壁中央的水墨画上停住了——“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笔酣墨饱,字迹雄劲自然,是祁中南的书法。 她走到桌前拿起电话给秘书打电话,很快,秘书萧贤进来了:“总经理,什么事?” 祁杏贞莞尔,走到他跟前,倾身凑到他耳边低语,萧贤一边认真听一边缓缓抬目,正盯住了前方墙上的“风流”二字。 风流背后是另一番风景,祁中南没有开摄像头,他有更重要的人要见。 那人就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正喝一杯espresso:“澳洲能源开发的生意我已经在谈了,明年新股投进来,会招进不少融资。” 祁中南缓缓吐烟:“嗯,你办事我放心,这个项目谈下来,你就是海外部的总经理,给你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至于回国的事,我知道你拿了身份也不好久留,不如半年呆国内,半年呆国外,你在那边设一个办公室,也不耽误你自己的事,这么安排还算满意吗,中泰?” 祁中泰笑了:“帮你倒无所谓,我回国上班也好安排,只是我有三个请求。” 祁中南在烟雾里眯起眼:“你说。” “第一,我和你,维持现在关系,在公事上,就是上下级关系,其余的,我都不承认。” “当然。” “第二,我姐姐的儿子明年毕业,是回来还是留下,那是他的决定,但是我要信科集团留一个位置给他。” “呵呵,这个很容易。” “第三,我要和信科签一份为期三年的合同,三年服务期满,我离职,股份我可以一分不要。” 祁中南手里的烟灰掉下来,他抬手熄灭:“好,我答应你。” 祁中泰说:“谢谢。” 房内一时寂静,祁中南揉了揉太阳穴说:“你走吧,我还有个会。” 祁中泰起身刚要往外走,祁中南又叫住他:“对了,有件事我想叮嘱你一下……” “什么?” 祁中南犹豫片刻,还是挑眉看他:“你离那女人远一点。” 那女人? 祁中泰一愣,忽然知道是哪个女人了,笑了:“好的,你不说,我也会的。” 祁中南迅速抢眼看他,后者则没再看他,转头推门走了。 ************************************************* 虽不能日更,但争取周末里日更,周一到周四就看时间安排。 多谢大家支持留言投珠!づ ̄3 ̄づ?~ 色偈(4)祁中泰 晚上下班的时候,祁杏贞给祁中泰打电话,那时候祁中泰正在外面和朋友吃饭。 都是先前合作过的投资商,在国外也拿了身份,彼此年纪相仿,早都杀出一片天地,或成商界精英,或成业界大佬,大多结婚生子,国内一个家,国外一个家,到处都有房产,大的小的见不着,省了不少麻烦。话题也基本围绕股票、马场高尔夫和拍卖会。 祁中泰早就习惯这种谈话,他又比其他人多点基础优势——半个香蕉人,不土不洋,不中不西,出身也好,没吃过什么苦,英文标准,所以大家都把他当成外来贵族,言语间多露敬仰和崇拜。 酒正喝在兴头上,电话来了,祁中泰反而有了一种解脱感,接的时候声音也轻松不少:“杏贞,什么事?” “哈罗哈!叔叔在哪里快活啊?这么高兴!” “和朋友在一起吃饭。” “哦,我刚加完班,也没吃,正想着找叔叔一起吃个饭。” “你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请远道而来的叔叔吃顿家常饭了吗?” 祁中泰没说话,只听电话那头的人继续问:“叔叔在哪里吃饭啊?我看看能不能经过……” 意图昭然,字字为机。 既是如此,倒不如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看她还有什么手段。 祁中泰回头看了一眼满席宾客,试探一句:“你不嫌弃就来一起吃点吧?” 果然,祁杏贞爽快答应了:“行啊,你发我一个定位,我这就开车过去。” 祁中泰笑了——好,oe。 虽在白天得了祁中南的提醒,但他又不得不承认,“禁”这一字在他隐秘世界里就是一种“诱”,越禁越有探究之欲,越有心留意便越印象深刻——黑白葬礼,阴云,雷雨,乱伦的午后,还有女人的泪。 很快,祁杏贞就到了,果然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还背着公文包,里头还塞了个笔记本电脑。 祁中泰习惯性为女士开门:“怎么?回去还要做工?” “在其位谋其职,您看哪个经理职位的人不要加班的呀?”祁杏贞被祁中泰请来入座,还没介绍呢,底下就有个喝红脸的朋友笑得暧昧:“祁公子,刚还说没女朋友,这会儿人就领来了?不喝一杯说不过去啊。” 祁中泰立刻挡住:“别乱猜,这是我侄女。” “侄女?” “呵呵骗谁呢,谁还不知道你,祁公子!” 祁杏贞倒不怯场,接过酒,眉眼飞扬:“反正在座的各位都是我哥,也有叔叔辈的,我来晚了,陪一杯也是应该的,但小辈实在没酒量,还请哥哥叔叔们别嫌弃呀!” 祁杏贞一饮而尽,又软娇颓伏在祁中泰的肩头朝众人回眸一笑,底下男人们看得兴奋又心痒,此时纵有冷淡怠慢之意,看她这般旖旎,又听她一声声“哥哥叔叔”叫着,骨头也都早酥了。 所谓老男人的局,便是美人在畔的酒光色影,也是“见色起意,意淫不得,言行亵玩焉”的推杯迎盏。 祁中泰见这女人确实是个久经酒场的政客,反而撒手由她去,看她能扯到什么程度,又能演出几分真几分假来。 祁杏贞入座,左邻右舍一并招呼到位,眼睛一转就看出这局里的势力分配,谁主谁次,谁有更多话语权,便起身敬酒主动出击,待气氛浓烈,才缓缓吐出真身,这一下倒是把在座各位都震住了。 “哎呀,这可是有眼无珠了!祁经理,我们哪想到您……哎,这杯算我敬您……就是老祁这人,我们拿不准他说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卓新公司的卓总第一个生了冷汗,忙起来敬酒,刚才他可没少戏弄祁杏贞,这会儿想的却是和信科谈项目的事。 “对对!他啊,侄女太多。”底下有人附和解围。 众人倒是会推锅,也是和祁中泰最熟,知道他不会计较,半开玩笑半道歉。毕竟,没谁愿意招惹祁中南,一来是他涉足产业实在广,里里外外也都跑不过一个圈,到头来还要跟信科集团合作;二来大家多少都听了点风声,知道这女人跟祁中南关系不一般,只是都没想到今夜还见了真身,颇感意外的同时也都偷偷暗赞——这女人果然不一般! 祁杏贞笑了,柔荑轻推:“唉,卓总就别跟我客气啦,今天就当我做东,大家互相认个脸熟,留个电话,以后也都多关照嘛!” 尤物足以移人,女子之美,有色无姿则钝,有姿无色则淫,二者拿捏正好便正是柔能克刚的魅力。 祁中泰冷眼旁观,见她四两拨千斤,反客为主,把他的关系网迫不及待地收入自己囊中,便终于忍不住笑了:“好了,喝差不多就散了吧,没看我侄女还带着工作回家做呢嘛!” “敬业的女强人啊!” “祁家人个个儿都是挣大钱的。” 酒桌话风偏了,也拉回不来了,一屋子马屁风,不过,既是成了祁家主场,人家说散便也不好再留,本来计划的按摩松骨也只能他们自己私下去了。 结账时,祁中泰还是抢在祁杏贞前面付了:“我认识饭店老板,可以优惠。” 祁杏贞也不跟他争,提着包走到门外透气,晚上起了点风,秋意凉爽,加上喝了点小酒,一时竟有些飘忽。 “我送你回去。”她手里忽然失了重量,转头看,是他接过了她的包。 祁杏贞顺势扶他手臂:“叔叔,您还真是个绅士。” “假的,别信。”祁中泰没躲她,继续往前走,他俩谁都没开车,这地段又偏,一时半会儿见不着出租车。 二人不得不步行一大段路,她偎在他身边,脚底高跟踩在寂静街道,哒哒直响。 “你要都不是绅士,我就想不出来谁会是了。” “你哥呢?”他瞥她一眼,风正吹开她长发,露出白生生妆退的脸,倒是清淡自然了,又着了点酡红颜色,竟比她精心打扮的模样还动人。 “他?哈哈,别逗了,别看他说话一板一眼的,那就是没长大的孩子,哪能和你比!” 祁中泰哼了一声,又问:“那你大伯呢?” 祁杏贞忽地脚底一挫,祁中泰下意识扶她,却没想到她一伸手,还勾住了他的脖子,半吊在他身上,仰起脸,撅起嘴:“叔叔,我醉了……” 他不信她喝这点就醉了,转移话题倒是很有可能。 祁中泰搂住她腰,低语:“我去药房给你买点醒酒药。” 祁杏贞故意贴紧他下身,提臀,薄裙摩挲,顶住硬物,腰轻扭:“嗯……什么醒酒药都解不了,叔叔……我好晕。” 祁中泰离她的唇很近,热息香郁:“看来你还真醉了……” 她拥缠他,在暗街角落里,在他耳边气若游丝:“你怕他对不对?叔叔……” 祁中泰挑眉,借昏暗路灯看眼前的人,她朝他眨眨眼:“不过,他不能把你怎样,我知道。” 祁中泰眯起眼睛,眉毛锁紧,捏她胳膊的手指加了力气。 祁杏贞疼也不叫,只发嗲:“叔叔,你力气好大啊,都弄疼侄女了。” 祁中泰松了手,脸转向暗处,看不出表情,却见一条筋缓缓波动,从腮部到太阳心。 “叔叔……我有点冷了。” 祁杏贞挽着他的手臂,试图让他再搂住自己,可祁中泰却不再碰她,而是脱下自己的西服外套给她披上,快步向前,朝对面开过来的出租招手。 晚一点的时候下起雨来,祁杏贞在母亲卧室里给她艾灸小腿排湿气,屋内升腾烟气朦胧,弥漫艾香,她侧头听母亲细语,交错目光,笑起来,滚到她怀里:“怪不得我一说那句话,他脸色都变了,原来他和大伯还有这关系……” “祁家谁都不知道的,我也是无意听见的。” “我倒是想到了《三国演义》里貂蝉离间董卓和义子吕布的故事嘻嘻!” “哪有那么蠢的人!你可别把人看扁了,对了,你哥哥这么晚怎么还不回来?” “他帮我看祁敏的报告呢,估计今晚得在办公室熬通宵了。” “他一回来就这么拼命也不好,你也要懂得适当安慰安慰他啊。” “我懂,妈妈,我都懂。” 夜色渐浓,母女相傍,说了很久的话才睡了。 财务报告审核的第二天,董事会召开大会,祁杏贞抱恙在家没去,眼不见心不烦,也知道信科集团不可能为了那么点蝇头小利而耗时耗财同司法机关纠缠不清,十有八九,公关一下,此事私下打发。所以,她就只等祁英翰来一个确认信息。 等了半天没等来,倒是等来了开门声。 回家了?祁杏贞没多想,走到玄关去迎人,一见来者,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发什么愣?不欢迎?”祁中南收了钥匙,一边四下看一圈,一边往里屋走。 “大伯……你……”祁杏贞不得不跟过去,进了卧室,也只能回身把门关上。 “想你了,就来看看你。”祁中南面无表情,脱了西服外套,坐在床沿,解衬衫扣子,一粒粒解开了,两手往后撑,睨一眼祁杏贞:“你妈呢?” “去小姨家了。” “嗯,大概算准了我要来。” 祁杏贞不敢多说话了,上来解他腰带,一层层褪下去,人也软了,跪在他脚边,埋头进去,头发顺下来挡住脸,乌丝间她张开小口,从头往下咽,一节节咽,咽得吃力,忍不住哼一声。 祁中南垂眼看她,在自己的腿间起伏,脸上则没有半点波澜。 色偈(5)祁中泰 祁杏贞一直是个做事认真的人,她认为,对待本职工作就该全力以赴、尽心尽意,做什么像什么。 她是外人眼里的总经理,那她就拿出领导的样子,但在祁中南眼里,她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是玩意儿也就该拿出个玩意儿的态度来。 她此刻正趴在祁中南的双腿间,埋头苦吃,吃得认真、努力——一小口一小口吞咽,薄唇细抿,品咂滋味,兜阖小嘴,舌尖儿去挑他那头的细缝儿,舔刮肉棱,再搅个天翻地覆,缓缓吐出,油亮晶莹,手握着,再往嘴里含,含一下,舔一下,蹭着她齿尖和腔内颚皱,又入到深喉去。 祁中南整个人就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看她吃,近乎冷酷无情,但他当真冷酷无情吗? 他那东西,在她手里、口里逐渐勃勃高昂,炽热滚烫,他呼吸加重,手掌忽地按在她头顶上,慢慢加力—— 祁杏贞不敢抬头看,只觉腮帮子都酸了,舌头也麻了,每下都送到她喉里,呛得她眼泪都掉出来,想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头点点,一出一入。 祁中南的手从她头上往下滑,手指一收,捏住了祁杏贞的脸腮,自己也抽身了,直起腰,手托着自己那把肉枪,红肉弹跳,在她光滑的脸上拍打,游走在滟红的唇间,涂上一涂。 “这几天你也忙坏了吧?” 祁杏贞不知他所指什么,惊得背脊发冷汗,面上还镇定,软喏:“还不是处理那人的事,经营部上下都人心惶惶的……” 祁中南哼笑一声,背光,看不清表情,只揉着她头发说:“我看你哥这新官上任,经营部确实效率提供了不少,他能力不错,广州那边的客户一直谈不下来,不如让他去一趟。” 祁杏贞不敢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好,过完中秋就让他去。” “下个礼拜就让他去。” “可是……” 祁中南没等她说什么,又撬开她嘴,顶进去,把半截话给堵回去。 祁杏贞的眼泪顺着眼角淌下去,目光都碎了,巴巴地仰起头看祁中南,呜呜哼着。 人怪可怜的,祁中南却毫无怜香惜玉之情,猛灌几下,抽出来,看她唇角渗出浊白之物,下巴、脸颊都通红,泪眼婆娑,娇柔如沾了露的花—— “吞了。” 祁中南命令她,自己起身,从床头扯过一张纸低头擦。 祁杏贞虽不是头一回,但仍有些不悦,吞是吞,但满嘴还是他的味儿:“我去漱口。” 她起身,长久跪着膝盖酸胀得疼,差点没折在那,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苦其心志”就是要豁得出去脸,这“劳其筋骨”嘛,可不单单是舍得腰和腿,还得下得了跪,吞得了—— “呸呸呸!” 祁杏贞把水龙头开到最大,里里外外漱口洗刷,把眼泪鼻涕也一并洗了。 再回来时,那人已经穿好裤子,正打电话,他只一心听着,冷不丁嗯一声,然后冷静道:“你把项目盯好了,回头中泰一回澳洲,中国这边的海外项目就全让他接手。” 挂了电话,他系衬衫,祁杏贞走过来帮系:“大伯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 “没干你,你还没舒服对不对?”他讥笑,但眼神却柔和多了,一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周末,来我那。” 祁杏贞嘟嘴:“周末小叔不是就要回去了吗,你也不想着送送?” 祁中南箍住她的腰,手掌捏住她臀,啪地一巴掌,笑了:“有我一个还不够吗?累不累,嗯?” 他这话,开玩笑? 祁杏贞被他拍得不敢接话,只得嘤嘤:“大伯,你欺负我。” 祁中南笑意加深,把她抱紧了,又拍了她屁股一下,这下,轻多了,也不疼。 祁中南走了,祁杏贞却没觉得轻松,先看了祁英翰来的信息,没立刻回过去,而是给秘书萧贤去了个电话,又给她妈打电话,得知她妈还在小姨那,就换衣服出去接人了。 周日的飞机。 周六,祁中泰就收好了行李,他这次来得匆忙,没带什么东西,两件衬衫两本书,卓越科技的卓老板来请打高尔夫,他也没有套像样的运动衫,只能去商业街临时买一件,来晚了,人都到齐了,除了卓老板,还有中新能源部的王秘书。 “老祁,我就知道我不请王秘书,你是不会来的!哈哈!”卓老板转头对王秘书说:“老祁就想趁回去前见您,您是大忙人,约出来不容易。” 王秘书主动与祁中泰握手:“哎不好意思,这一个礼拜都挺忙。” “理解理解!”祁中泰心情大好,倒是拿出了几分热情侃侃而谈。晚上吃了饭,喝酒喝到兴头上,卓老板提议去朋友开的私人会所打麻将,王秘书酷爱打麻将,一听这提议,立即响应。 祁中泰本想借第二天的行程推脱,但想到是下午的飞机,自己又难得跟这个王秘书多接触,便硬着头皮去陪桌。 三缺一,卓老板便又打电话叫了人来凑局。 他们进小包间了,那人才到,卓老板从门口迎进来,对屋里的人说:“你们都互相认识,我也就不介绍了。” 祁中泰回头看见来人,怔住了,问:“你怎么来了?” 祁杏贞笑:“小叔能来我就不能来?我和王秘书可是麻友,正好卓老板也看得起我的牌技,陪着你们乐呵几局喽。” 王秘书见了祁杏贞马上少不了一番奉承,祁中泰看祁杏贞跟这个王秘书关系不一般,心里顿时有了几分狐疑。 卓老板会待客,观棋要遇真君子,搓麻也需真美女,找朋友叫进来几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都是二十多岁,瘦高的个儿白净的皮,还不是坐台陪客的那种俗物,挑的都是大学生,会数局看牌,还会讲外语的那种。 有女在侧,如有神助,气场变幻,运势涨幅也飘忽不定。 祁杏贞在祁中泰上家,也不知是不是有意,她喂了他不少牌,有几次,还给他点了炮,祁杏贞暗暗叹气:“小叔有美女陪着就是不一样,看来我今儿的运气也忒差点,大概是比不得这几个小妹妹们年轻漂亮。” 卓老板笑:“哎,哪有啊,祁总,你不知道,这牌桌邪乎,谁不常来谁运气好,你叔是不常来,来了就是贵客,手气旺。” 王秘书拿不定要吃还是碰,手里倒着牌,嘴里念叨:“卓总,你这款待不到位啊,也不知道上点茶水吗?” 卓老板忙命旁边的美女去煮茶:“把我普洱茶拿出来。” 祁中泰胡了,一推牌,跟对面的卓老板说:“晚上我就不喝茶了。” “那你喝点什么?” 祁中泰想了想:“来瓶可乐吧。” 祁杏贞低头搓牌:“我也来可乐,zero。” 很快,饮品上来了,祁杏贞接过可乐,打开喝了一口,觉得怪,低头一看,果然不是无糖,笑呵呵递给旁边的祁中泰:“差点长二斤肉。” 祁中泰笑了下,没在意,就着她喝过的罐口喝了。 八圈打完,祁中泰站起来说:“今天差不多了,明天还要赶飞机……”话没说完,就觉得头晕,心想,他今晚也没喝多少酒啊怎么就醉了? 他回头看一眼祁杏贞,觉得她的表情也古怪,慌乱去摸兜里的电话,手不听使唤,腿也挪不动了,眼皮发沉,浑身却在冒火,火焰蔓延汇聚身下某处,充血,胀痛。 “那可乐……” 卓老板上前扶住他,阴邪一笑说:“老祁,一个人在国外多寂寞,哪有回国一趟不玩玩的?你看这么多美女是不是……” ************************************************** 哈哈下一章真肉章了 色偈(6)祁中泰 玩,真要看怎么玩。 祁中泰会玩的时候,这些人又在哪里,说不定还不知道“玩”为何物呢。 所以,当卓老板上去扶祁中泰,祁中泰已经知道自己被下了套,他也慌,但很快就镇定下来,迅速分析,谁给他们的胆敢给他下药?显然这个王秘书也是知情的,此刻正去扶同样站不稳的祁杏贞—— 她也喝了他的可乐! “祁总?!” 昏昏沉沉抬头,眼见人却看不清,耳听声却听不实。 祁中泰没倒,只觉得浑身燥热无力,比往日情动还有了几倍的冲动,可见他们是下了猛药。 “老祁,你这人啊,平日就是绷得太紧,放松点儿,放松……” 有人抚他的胸膛,有人抚他的下身,不止一个,几双纤手,美人们的脸也交叠在眼前晃动,一个个锥脸大眼,跟画出来的美女蛇一样,两两交缠,勾肩搭背,吐着通红信子,左右舔他的脸,脖子和前胸…… 他用力推,推开身上这些个香唇软肉,往外走,步子也难挪,走一步喘一口。 “帅哥,回来啊,你去哪啊?厕所不在那边!” 他还记得出去的路,跌跌撞撞,踉跄碎步,却听走廊尽头一个包房里有熟悉女声叫他:“叔叔……小叔……” 祁杏贞! 他快步过去推门而入,却被眼前景象惊住—— 色调暗紫的包间里,祁杏贞瘫在沙发上,乌发散开,堆云雪肩,上身黑衫开襟,露出乳光点点,暗红短裙底下的两条裸腿间什么也没有遮挡,就那么毫无忌惮地敞着,手伸下去,手指轻拨中央嫩色泥肉,而那人眉眼饧色,痴软绵绵,没见他进来,就自己躺在那里,微眯双眼,神志不清,口中喃喃:“叔叔,小叔……吃我……” 躲得过妖躲不过魔,是佛还是魔?是福还是祸?是祸水躲不过。 祁中泰身子并不孱弱,虽中了招却还有点抵抗力,但此刻见了这女人边意淫他边自慰的模样却也难以招架。 毕竟有了前缘的舔胸,又有“禁忌”二字的告戒,她熟悉的脸和未吃全的乳此刻就在他眼前晃荡,再看她今日也不同往日的引诱,是自发性的、毫无戒备的单纯,那么坦荡不羞,又不矫揉造作,祁中泰忍不住就走到她跟前,手摸到她自慰的手上,跟着她的手指一起——揉,压,捏,磨—— “叔叔在。” 她那里好湿,好热,肉软又薄,粉红娇艳,含苞待放。 他吃惊她私处保养得如此完美,又自觉下身胀痛得厉害,似憋着一股劲儿要迸发,而这出口恰恰就在自己手里。虽然他又不是第一次摸她,但仍觉刺激,上次他已经隔着裙子摸她摸了个遍,褶皱寸肉,哪里凹凸哪里曲折,他都探好了,这次正能让自己发挥余下——入门解锁。 “小叔……叔叔,我不是做梦吧。” 祁杏贞睁开眼,看见面前的人,折起身子,抱住他,吻他,贴紧他,织物摩擦,她的水都流了他一手。 “小叔,里面痒,难受……” 祁中泰仔细看她,看她的眼神和表情,似乎在做一番探究。 祁杏贞哼哼唧唧伸手去摸他,这一摸,了不得,祁中泰欲火焚烧,只想解开裤子,掏出自己那物,入了她水足嫩红的肉里,入得狠一点,深一点,一下下抽添,他还要翻过她去,看她的小白屁股夹着自己进出,掀翻肉贝,汁水淋漓,那画面,一定很好看吧。 他忍了又忍,只由祁杏贞伸手继续掏摸他。 铁打的男人也经不起这柔指百转,何况是深谙此道的祁杏贞呢,她撸弄得他舒服,他也揉得她穴口泛滥——伸进一指进去搅,搅得她身子一抽抽地颤抖,脚趾一蹬,扑上来,含住他的唇。 舌勾着舌,唇对着唇,她和他交颈相吻,他嗯地一声就在她手里爆了。 爆出去也好,至少不那么难受了,祁中泰脑子清醒多了,理智恢复,大脑开始工作。 祁杏贞还没完——她啊,似乎完不了,勾着他脖子撒娇:“叔叔……我好难受,里面好痒,好热……帮我,吃我嘛。” 他见她这般折磨,笑了,脸上更多了些怜爱,好像她就是个小孩子,央着要他宠她。 春心早有,恰此处隐秘,祁中泰抬头环顾四周没见摄像设备,便半作安慰她的模样半蹲下寻她那块湿漉漉的肉,张开一口,缓缓咬住,咬出汤汁来,嘬食进餐,舌尖游走肉丸贝瓣,舔得细致又谨慎,顺到小白屁股里,在她粉嫩的小菊上勾了勾,她就浑身一紧,小唇小菊都往里缩,水却往外挤。 祁中泰是老手,会玩,不急,一手勾进穴腔一点,凑舌又顺上至下地扫—— 祁杏贞忍不住叫出一声,他手指开始抽动,带出水花四溅,见她呼吸急促,整个人弹坐起来,腿也夹得紧,便猛捣几下,水直喷直涌。 啊!叔叔! 祁中泰没松手,继续揉着肉珠,从里到外,没一处不舒服的,祁杏贞两眼一闭,魂飞半分。 “好点了吗?” 他收回湿手,从兜里掏出手绢擦了擦,又去扶住她,温柔说:“祁杏贞,你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嗯?” 祁杏贞趴在他手臂上,像尽了兴的孩子,无力喘息:“小叔,你说什么呀……明明是卓老板这人不地道!他给你下药,又让我误喝了……” “真的是他给我下药吗?明明是你利用他的地方做的局吧?可你不觉得你布的这个局bug满满吗?” 祁杏贞不说话,也不去看他,听他继续说:“要不是你,估计给他们两个胆都不敢下药。那杯可乐端上来的时候本来没什么事,可是经过你的手就有了问题。你先喝了一口,表面看好像让我放个心,实际药就在你手里,你喝完递过来的同时药就下进去了。” “你别胡说!”祁杏贞气息不稳。 “你这药也不是合法药吧?你小姨做什么生意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她表面是个医药代表,实际却到处卖违禁的药赚暴利吧?你和你妈也经常去你小姨那拿药,让我猜猜,给你哥用?还是给你大伯?” 祁杏贞挺直身子看他,面红耳赤:“我没有!” 祁中泰笑了,拍了拍她头说:“杏贞,你拿这个对付我,我可没什么损失,只是你,有意思吗?我都替你没劲,你不就是想要拿到中澳合资的海外股份嘛,你费尽心力把王秘书安排进局,不过是想在项目里安插你的人,咱们一家人,不必这样,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祁杏贞看着祁中泰,忽然笑了:“小叔,你说得那么严肃,怪吓人的,好像我是个心机婊似的。我只不过是喜欢你,你又老是提防我……” 祁中泰笑意加深,摸摸她的脸,眼神沉下去,半边脸掉进阴影里,幽幽地似笑非笑,凑到她耳边说:“如果你真喜欢我,那你就……” 祁杏贞脸渐渐变了。 …… 祁杏贞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疲惫至极,没点灯,进了卧室就先一头栽进床上,半天起不来。 “又去哪儿鬼混了?”旁边忽然冒出个声音,祁杏贞吓得叫出声,“嘘,嘘,你妈都睡了。”祁英翰手指压在她嘴上。 “你什么时候跑我床上了!”祁杏贞在黑暗里调整视力,适应了才看清她哥刚一直躲在薄被里。 “今天好不容易不用应酬,就想早点回家陪你,谁想你又不在家。”祁英翰一翻身,压到祁杏贞身上,手也不老实,上下摸索,贴得近,他左嗅右嗅,压低声音:“身上有股野男人的味儿。” “就你狗鼻子好用!” “你安分点,我就当什么事都没有。”他摸到她裙底去,没穿内裤,正好方便他进:“这么多年我不在你身边,你学得太野了。” 祁杏贞正想争辩,他已经进来了,进得猛、狠,猝不及防。 她想叫,他大掌已经捂住她嘴,像一场强暴,野蛮粗鲁,不管她乐不乐意,就横冲直闯,他那东西早在黑夜里蛰伏已久,猛然苏醒,骁勇无畏,冲锋陷阵。 她知道祁英翰是气的,他刚回来不到一个月就要去广州出差,一去还三个月,可不去也不好,那边业务确实谁都啃不下来,正是他这个经营部经理树立威望的时机,只是这事是祁中南提出来的,祁英翰气不过,气不过也没办法,他现在根基不稳,还得靠祁中南扶持。 既是如此,由着他撒一顿气也好,于是祁杏贞默不吭声,让他在自己的身上掀腾,只是这把腰啊跟快截两段似的,腿儿胳膊什么的也都要断了。他真是一条狗,发了疯的狗,还咬人,咬她的脖子、肩膀,胸口……又疼又麻,还不松口! “出人命了!” 她这句是喊不出来了,祁英翰咯咯笑起来,黑暗里只有一双眼发出凶光—— “怕被人看见就偏让他们看看,我是怎么爱我妹妹的。” 祁杏贞绝望,眼泪流下来,也不是因为祁英翰欺负她,他欺负她不是一次两次了,为了她今晚的输局,祁英翰嘴里尝到苦涩咸湿,松口也松手了,力度缓下来,贴着她的脸,在她体内慢慢蠕行:“怎么了?疼了?好,好,哥轻一点,哥错了,别哭……” 祁杏贞抱着祁英翰吻他,吻得那叫一个深情浓烈,半晌说:“没事,今晚打牌输惨了。” 祁英翰笑:“操,我当是个什么鸡巴事儿,回头我组局,从头到尾就让你一个人赢。”吻了她一会儿,又说:“明天小叔的飞机,我们一起去送送吧。” 提到祁中泰,祁杏贞头疼:“你去替我送,我就不去了。” “怎么了?你不是跟小叔关系挺好的吗?” “他——” 她忽然想起今晚祁中泰在她耳边的话,一口气怄进胸口,闷得头更疼了。 说什么绅士,果然是假的,绅士皮下是流氓。她还记得他紫光斑驳的脸,阴邪笑影,低沉嗓音,一个一个字说:“如果你真喜欢我,那你就让我和你哥一起肏你,他肏你前面,我肏你后庭。” 祁英翰问:“他怎么了?” “他,他年底不就回来了嘛!”祁杏贞转了话锋。 可是祁杏贞真正想说的却是—— 斯文皆败类,祁中泰,他就是个变态! ************************************************* 哈哈肉皮素馅! 小叔嫌这局二缺一,他不跟乃们玩~ 色偈(7)祁敏 老刘来接的祁杏贞,直接送货上门。 货物包裹严实,轻拿轻放,易碎易风流。 包装也普通,外面套一件米驼色的普通款式风衣,送到别墅门口,祁中南签收迎进门了,才拆包裹——果然是个精致礼品——此物穿透纱璃光蕾丝底绣复古鸢尾云边的连衣裙,腰际一朵蓝丝绒玫瑰,头发都散下来,画饱满柔和的金色系裸妆,扑淡淡花瓣腮,洗得也香,点甘苔调的香,闻起来是人皮肤内散发隐秘、潮湿的幽香。 祁中南从后面轻拥此物,低头在她肩上闻了闻,满意地嗯了一声:“很好,这样很好。” 他领着她的手走进他的书房,满壁书柜,书桌也大,摊着他最近才淘来的字画,他眼镜搁在一边,只为研究古迹才戴上,东角香炉仍供电子香,有尊和田白玉菩萨垂眉卑睨,红光笼罩,庇佑众生。 祁杏贞每次看到这尊菩萨,都自生一种敬畏,忍不住要过去拜上三拜。 “你穿成这样就别去菩萨跟前显眼了。”祁中南手腕戴一串开光黑曜石佛珠,闲着没事就拿在手里把玩。 他不算虔诚,时信时不信,从骨子里上来说还是个辩证唯物主义者,他年轻从部队退下来后下海就去搞创业,头几年,惨败数次,走投无路、负债累累差点跳楼的时候,念了几天经,临时磕头拜佛,得到了点慰藉,便没死成。 人都在受难困厄时想起佛来,他就是那一卦的,年纪渐长,拜一拜的时候,只能多不能少。 “没事就多读读书,别就知道出去玩,跟些个乱七八糟的人交什么朋友,他们也配吗?” 他从书架上挑了本书递给祁杏贞,祁杏贞接过去,随便打开一页,放在桌上,自己则弓下腰去,趴在桌子边缘翻书。 祁中南看她听话,唇角浮起,绕道她身后,翻她的裙摆,底下是白色蕾丝边的丁字裤,一小条布料遮不住那里头花好粉红的景象,他手指勾吊布料,伸进去,轻搅,抠弄——润热,紧致。 祁杏贞听见他解裤腰带的声音,金属扣拂过她的屁股,冰凉,坚硬,但她没回头,只乖乖趴在书桌上,像个好学生,一心只读圣贤书。 祁中南托住她的腰,就往里入,一边入一边伸到前面,去揉搓她腹下肉褶小粒。 “唔。”祁杏贞觉得他入得可真深,顶到里头,不舒服,全身一收,哪里都紧了。 “嘶——”祁中南低叹一声,捧着她的腰,顿了顿,肉肉相磨,他的东西撑胀开,确实让她吃不消,可是吃不消也得吃啊,奋力挤开肉瓣瓣,水窝窝——顶钻,撞击。 手也没闲着,祁中南去拉祁杏贞后背的拉链,光滑瘦平的背在白色蕾丝里盈动裸露,他顺着摸,摸到前面,捏住肉乳,在手心里转弄。 “嗯……大伯,你插得好深……” 祁杏贞回过头,两颊火红,眼痴情迷,唇张开,直哼哼,长乌发都顺肩散下去,祁中南看她这媚浪的模样格外勾人,扶起她,掰过她下巴就去啃唇。 情津交织,祁杏贞闭上眼,整个人都化在祁中南的热吻里。 祁中南一边玩“九浅一深”,一边问:“这书读得怎么样?” “嗯……?”她明明被他吃着入着,哪还能读得了书! “你翻开的那本,《战国策》里的那句……近者祸及身,远者及其子孙。岂人主之子孙则必不善哉?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而挟重器多也。你怎么理解?” 祁杏贞听了发糊涂,纳闷这人到了情欲时候怎么还能惦记书里的句子? “大伯……我不懂……” “这是先秦篇里的《触龙说赵太后》,讲的是不劳而获,无功位尊,后辈就守不住财产,保不住地位的道理。” 祁杏贞全身一颤,被他抽添出汩汩淫水,顺腿内侧往下滴,脚底下踩的那一块地板都湿了,人也魂碎破裂,激烈地迎臀凑股,发了疯似的要祁中南的吻。 “大伯……”她呜哼都要哭了,脸也扭曲了,但也不怕自己的丑样子,她此刻被祁中南生拉硬抽地带出许多快美,像过了电一样,从头酥麻到脚:“给我!” 祁中南给是给,但还不忘给她上课:“……你要想立足,长远看,还得要做点事。” 祁杏贞高潮了。 她紧紧抓牢桌角,人立在那不停地颤抖,半天才回过一口气,心脏蹦蹦乱跳:“……大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祁中南把她翻过来,二人面对面,他把她整个人对折到桌上,就在那副山水画上,他也不在乎,那画再值钱没有一点人的汁水浇上去,山水也就都是假山水了。 他压过去,把祁杏贞细伶伶的两条腿抬高,让她并在一起夹紧,自己则于狭缝里刺进去。 一下,又一下,桌子微微摆晃,那身子底下的山啊水啊也都跟着“地震”。祁中南抬手捏着祁杏贞的脖子,手指抚她皮肤上的青红齿斑,冷不防问:“玩得挺好?” 祁杏贞知道他发现了,不敢撒谎,但也不敢照实说,只能虚答:“打闹时下手狠了。” “下手还是下嘴?” 祁杏贞不说话。 祁中南笑了笑,使劲儿顶了几个来回,抽出来,全洒在她肚子上,用手蘸着在她皮肤伤痕处涂抹,跟擦护肤品似的——祁杏贞想,这玩意儿要真能滋润,自己倒能省下不少化妆品。 “你哥去广州也好,就像我说,一是立足,二是……我看多了他也烦。”祁中南扯过旁边的纸巾擦了手,又给她擦了肚皮,起身提裤:“当初我和你爸、你小姑一起创业做了多少事,吃过多少苦……你们这些小辈是不会理解的。你爸怎么死的,还不是年轻时候累出一身毛病?你哥倒是没你爸一点点脚踏实地的做派,全是富家公子哥儿的浪荡气!” 祁杏贞也忙从桌上下来,把衣服裙子整好,站在原地,毕恭毕敬听他教导。 祁中南走到桌前点了根烟,缓缓吐雾:“现在你爸的那份股由你和你哥一起继承,各百分之十也算不错了,可你们都在信科集团身兼要职,上下都盯着,自然要做出点事情来服众,你哥不用说,至少历练半年就成事,只是你……还欠火候,我已经让祁敏有空给你讲讲公司账务的事情,你倒不必学太精,至少知道各部门都在做什么,了解一点成本预算,绩效管理,别到时候再出现一个做空账偷公款的下属。” 祁杏贞点头:“大伯说得对,我也这么想的,我确实需要跟祁敏哥哥学一学。” 祁中南坐到转椅上,熄灭烟看她,人也机灵,乖乖地走过去坐到他腿上,勾着他脖子撒娇:“可大伯,我天生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数学最差,小时候祁敏哥哥给我补多少次课我也是不及格……” “勤能补拙。”他摸摸她头,又亲个嘴,像亲个大宝贝闺女似的,眼里都是宠溺:“饿了吗?我带你出去吃。” 祁杏贞故作萌态地点头。 祁中南掏出电话:“我顺便问问祁敏,离得近就一起吃。” 电话拨过去,对方很快接起来,祁杏贞趴在祁中南胸口听祁敏的声音:“喂,爸?” “在哪呢?” “刚从公司出来。” “大周末还加班?” “在重审季度核算。” “嗯,先过来吃点饭,就去北京街的清真羊汤馆吧,怎么样?” 祁杏贞知道那是祁敏喜欢的一家馆子,心里嘀咕,这祁中南再变态,拿儿子还是真宠的,大概因为这祁敏经历确实惨点——从小自闭症,十四岁丧母,十八岁又孤身一人去国外念大学,富人家的穷二代养法,家里一分钱不给,全靠他自立。 当然他也确实优秀,太懂事,太能干,从小到大,读书到工作,没用任何人操过一点心,也从没让祁中南失望过。 祁中南也是不得不宠,或许将来还会更加器重他。 祁杏贞笑着对听筒喊了一声:“祁敏哥哥!” 对面瞬间沉默,祁中南清清嗓子说:“杏贞也在我这。” 顿了两秒,祁敏说:“好,我马上到。” ********************************** 新男人出场~ 色偈(8)祁敏 说五分钟到,祁敏肯定在四分五十九秒准时踏进饭店,这就是他的风格。 他径直走到窗边座位同二人打招呼,拉过椅子坐到祁中南一侧,面对祁杏贞。 祁杏贞一直瞅着他笑,祁敏皱眉:“你老看着我干嘛?” “你剪头发啦。” 祁敏不懂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有什么可提的,但还是下意识地捋了下头发,他天生自来卷,不用定型胶也不塌,鬓角剪短了,灰白碎发露出来,倒不是时尚,是他有点少白发。 祁敏侧头跟他爸说话:“上个季度我们合并的几家小公司利润表都出来了,我看了,应该都没什么问题,现在的现金流住要还是集中在海外公司的项目上……” 祁中南点头,顺手把菜单推过来:“先吃饭,我点了你爱吃的胡辣羊汤和羊杂,还点了个羊腿我们一起吃,你看看还想点点儿什么?” 祁敏看他爸爸不想谈工作便也不说了,低头认真看菜单,又添了两个凉菜。 “酒?” “我开车了。” 祁敏婉拒,祁中南便只要了一小壶茶。 祁中南问:“最近怎么都没见到你和小李?上个礼拜吃席她也没来。” “哦,我们分手了。” 祁杏贞抢眼看他,祁敏倒是很平静地给各位倒茶。 祁中南看了他一会儿,叹一口气:“可惜了。” 祁敏浅笑:“也没什么,总比领了证才发现的好。” 祁杏贞忍不住八卦:“祁敏哥哥,难道小李姐姐劈腿了?” 祁敏认真想了一下说:“谈不上,她是跟我分手以后才和那人在一起的。” 哦,还是被劈腿了。 祁杏贞不解:“祁敏哥哥多优秀啊,真正的高帅富,双学位理工男,会过日子,人还踏实,她还看不上?还跟别人好,脑子进水了吧!” “分手不诋毁,做人要专业。”祁敏抬手打断。 “可是……那她总要给你个理由吧?” 祁敏喝了口茶,平静回答:“自私,抠门,冷酷,毒舌,工作狂,不懂得关心人,完全凭实力单身。” 热乎的汤和菜上来,这个话题就中断了。 但祁杏贞相信最后一句应该是小李的原话了。祁敏是这样的人——能少说一个字绝不多说一个字,而形容词性的标签他更少用,他现在这么说,很有可能只是自动过滤掉所有戏剧化情绪而一字不落地转述他人之言罢了。 祁杏贞吃到一半笑了:“祁敏哥哥,我才反应过来,工作狂这一项有我的责任,这么说,我得赔罪……” “怎么赔?赔个女朋友?” 祁敏抬起眼睛,正与祁杏贞撞上视线,她在汤水氤氲里眼波流转,笑起来,嘴唇也格外的滟红:“我可以帮你搅黄他们呀,不过,你很爱小李姐姐吗?” “很爱算怎么爱?” “就是你总想着她,惦记她,一直想跟她在一起,分开一刻都觉得难过。” 祁敏皱眉,垂眼思考了一会儿说:“爱情这种东西向来不靠谱,它多少都带了高估对方的成分在里面,当你为了一个人的特质而影响判断力时,你的大脑就不再工作,反而会欺骗你,让你相信对方所有的言行都是在对自己表达迷恋、忠诚和顺从……而事实上,这不仅是对心智的侵蚀,更是一种无法控制的自恋行为,这世上有什么比爱上自己更执着更可怕的事情呢?所以,确切说,我不相信人会真的爱上谁,人爱上的每个人都是自我投射罢了,我没那么分裂,也就没那么自我着迷。” 祁杏贞眨眨眼,想说什么,又不自觉拿起勺子用汤给自己的嘴堵住了。 旁边的祁中南听完笑起来:“这人啊,到年纪也该交几个朋友,小李若不成,就继续找,也别心灰意懒了。” 祁敏点头:“爸,我没有心灰的意思,小李是通过大数据筛选出的最佳合适人选,其实其他符合匹配度的相似数据值也有,我还可以再去看看。” “嗯,不过也要小心” “放心,见人前我会做背景调查。”祁敏捡起筷子去夹菜,对面一双筷子也不约而同伸进同一盘菜里,祁敏抬眼,正看见祁杏贞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为什么不相信爱情还要去相亲?”吃完饭,祁敏负责开车送祁杏贞回家,坐在他副驾上,祁杏贞侧过头来问。 “为了结婚。” 祁杏贞咬唇说:“你竟然是这样古板的人。” 祁敏熟练打方向盘倒车,往后看的时候瞥了她一眼,声音沉下去:“那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你那么聪明,结婚太早倒有点可惜了。” 祁敏不再看她,只一心开车,习惯性一手掌轮,另一只手支在太阳心上。 祁杏贞见他不说话,继续说:“大伯要你帮帮我……” “你用我帮吗?前赴后继帮你料理事情的人不是很多嘛!” 祁杏贞皱眉,知道这人不讽刺她两句就没法说话,尤其独处的时候,她知道他有毒,从小就是个毒坯子。 “他们能和你比吗?你手里握着的可是信科集团的动脉,没谁比你更清楚信科集团的命运走向了。” “啧啧,高估我了,也低估你自己了。” 祁杏贞笑了:“你爸爸是信科集团董事长,你又掌握每笔钱的去向和进账,你说我是高估你了,还是你太谦虚了?” 祁敏一手转盘,车子拐了个急弯,车里的人没坐稳,险些靠倒他身上。 祁杏贞坐稳,手抓车顶把手,看他一眼。 祁敏笑了:“那我能帮你什么呢?我对总经理的价值是什么呢?一不拿股份,二不参与项目,顶多在开支进账上有点权,还都在你的批示底下完成,最多是跟经营部打交道……啊——我想起来了,可以帮你控制你哥。” 祁杏贞心里一咯噔,忽然想起今天祁中南的话,总觉得大有深意,仔细一想,五雷轰顶,但还是翻了个白眼说:“胡说八道,我控制他干嘛。” “呵呵,说错了,是你帮着他控制部门。” 祁敏的脸在夜光流转的里暗下去,也瞧不清他的表情,但祁杏贞知道他在笑。 这个祁敏一直这样可恶!似乎看穿了她的一切,一两句话就能要了她的命,但又偏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有蛇心眼儿的男人。 祁杏贞不想再说话,伸手打开车里的音乐,是一首小提琴曲,但这声音一点也不像音乐,倒像是谁在尖叫,震得耳朵疼。 “什么鬼?” “帕格尼尼的练习曲。” 祁杏贞想起来了,她当年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拉这么一首曲子,也是这个居高临下的腔调,好像她根本不配听似的。 车里又恢复沉默,黑暗里,祁杏贞闭上眼,恍惚间又回到那个盛大热闹的酒店里,她也是同母亲一样,穿着白色纱裙,站在人群间接受祝福。 只是她的裙子上有小蕾丝粉色花边,红色的皮鞋和蝴蝶结发带,她早上还为了这套新衣手舞足蹈,折腾到下午这时候,她已经疲倦极了,躲在一个角落里打哈欠,连切新娘新郎小人的千层蛋糕,她都不感兴趣了。 很快,母亲换了一身红凤旗袍出来,头发也盘上去,浓扇睫毛,红莹嘴唇,身段婀娜,款款而至,一手搀着祁叔叔,一手敬酒,二人对视一吻,祁杏贞看见祁叔叔的手绕过母亲的腰,停在下面,用力捏紧。 母亲似乎很高兴,一一敬过去,看见角落的少年,笑了:“早听说祁家有个小神童会拉小提琴,还得了奖上了电视,不知道今天肯不肯赏光?” 目光聚焦角落,祁叔叔冲少年说:“有请咱们祁家的小神童阿敏拉一首曲子助助兴怎么样?” 那个少年就木坐在席间,一脸冷淡,并不去看今日主角。 祁中南敲敲桌子命令:“不是让你排练一首婚礼进行曲吗?快去给大家演奏一下。” 他是个脸色苍白的瘦弱男孩子,有点老成的忧愁,睫影低垂,从头到尾不说话,不看人。 终于被众人逼急了,上台拉小提琴,不是婚礼进行曲,不是爱的罗曼史,就是这鬼叫的声音。 祁杏贞捂上耳朵大叫——啊啊!停下!难听死了! 可是谁听得见她,听见又怎么样,她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她是这个新家里最尴尬的存在,是祁家和母亲最嫌弃的油瓶。 祁杏贞跑出门外,站在长长无尽的走廊里,不知应该一跑了之还是继续留下来,眼泪流到嘴角不敢哭——母亲大喜的日子,不准哭,她不准哭的! “你刚才鬼叫什么?”有人在她身后说话,她吓得低头抹了眼睛才转过来,是刚才台上的少年。 “你拉得那是什么啊,太难听了!”祁杏贞害怕他手里的小提琴,还想捂耳朵。 “帕格尼尼的练习曲。”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冷淡傲睨。 “你是谁呀?” “你妈妈都认识我,你不认识我?”他那副神气的样子似乎全世界都该知道他一样。 “那你知道我妈妈……” “我不仅知道你妈妈,还知道你,你妈妈贪心,你比你妈妈还贪心,你妈妈要钱,可你不仅要钱,还要爱,很多很多的爱……你更害怕的是,你对你妈再也没有用了,又成了个可怜的小油瓶,你怕极了。你希望所有人都围绕你,都利用你也被你利用。你有多恐惧就有多渴望,你比任何人的欲望都强烈……” 祁杏贞猛地打了个冷战,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在车上,车子停在家门口,车厢里打了热风。 她猛地去看旁边的人,刚才他的声音就在耳畔,每个字都很清晰,可现在他却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祁杏贞使劲儿晃晃脑袋,竭力让自己相信这是一场梦。 “你醒了?”祁敏听见声音,转过头看她。 “啊……我竟然睡着了。” “这几天累坏了吧?有空补一补。”他眼睛一眯,好像对她的事了如指掌,祁杏贞心虚,忙去开门,怎么开却开不开?! “别急,我还没开锁呢。”祁敏缓缓开了车锁,就在祁杏贞慌乱逃出车子之际,他对着黑暗自言自语了一句:“别怕,祁杏贞,游戏才刚刚开始。” *********************************************** 回头捉虫 色偈(9)祁敏 《孙子兵法》九地篇有曰:兵之情主速,乘人之不及,由不虞之道,攻其所不戒也 开局即出击,谁主动谁抢先机,万事在于速度和出奇。 祁杏贞别的读得少,这一本书倒是熟读于心,坐在财务经理的办公室里,她正打量对面的男人,虽然耳边听的是一连串数字,心下却在想别的事。 祁敏放下手里的财务表,抬头看祁杏贞,面色冷淡:“你没有听是不是?” 祁杏贞挑挑眉毛:“不啊,我在听啊。” “那我问你个问题,根据这张财务审计报表,你来告诉我,哪个客户我们花费成本高但净收益却不多?” 祁杏贞倾前,双手支起下巴,眨了眨眼微笑:“祁敏哥,你这严肃的样子又让我想起小时候你辅导我数学的样子,也是一本正经地像个老师一样。” 最后一句,拖长了拍子,她的手也慵懒垂下,无意碰到他的手背上,手指轻划皮肤,冰凉,痒。 祁敏则无动于衷,眼睛对着她的眼睛,低声吐字:“那你也记得当时你犯错的时候,我是怎么惩罚你的。” “唔,当然记得!” 祁杏贞抽回手,他这个变态,不仅要拉小提琴折磨她,还要用琴弓打她的手心! “不过,现在……我倒是有点迫不及待让你惩罚我了。”祁杏贞在桌下抬起腿蹭在他裤边,逐渐往腿内侧上移—— “你什么时候再用你的琴弓打我?”她刻意强调了“琴弓”二字。 祁敏动作也快,迅速翘起腿来,面色平静道:“祁杏贞,你知道我不吃你这套的。” 祁杏贞收回脚,耸肩:“我就逗逗你,你那么紧张干吗?” “别扯没用的,回答问题,目前哪个客户最难做?” 祁杏贞撇嘴:“我回答对了有什么奖励吗?” 祁敏皱眉:“你要什么?” “你亲我一下?” 祁敏瞪她,目光犀利,祁杏贞马上改口:“我开玩笑的,你那么傲娇,当然是我亲你一下了。” 祁杏贞半起身,凑到祁敏跟前,离得很近,近到二人呼吸交错,他看见她黑白分明的一双眼,半分妩媚半分纯真。 “错了就把整个账本都看一遍,数字记熟了再找我谈。” 他竟然同她成交了! 祁杏贞得意地笑:“我虽然对数字不懂,但我好歹也是个总经理好不啦,每天都有人来给我汇报工作,他们是真情实感也好,走走过场也好,最难对付的客户,我当然知道,还不就是我哥出差去广州要拿下的那个迅捷电商吗!” 祁敏没说话,祁杏贞已经翘起了唇瓣,在他脸颊上轻啄一口,迅速落座,抿嘴笑。 祁敏说:“我没说你对了。” 祁杏贞一愣,祁敏把报告直接展到她眼前,指着上面的一串数字说:“你看这最后一页主营业务的收入和成本,再减去税务和利息,你算算到底是哪个客户,基本的加减乘数会不会?手机上的计算器会不会用?要不要我教?” 报告飞到她脸上,纸片虽薄,但脸却像被掴了一掌似的。 祁杏贞掏出手机计算,算到一半僵住了。 “这就是为什么你总是容易被表面现象迷惑,你哥哥去出差,真的是为了这个客户吗?” 祁杏贞脸色微变,不敢说话。 祁敏似乎又看透了,摇头,把一摞财务表递过来:“知道吗,人们总喜欢犯两个错误,一是以自己的经验判断别人的感受,二是总选择自己最愿意相信的去相信,而这两点都是因为人太自大。” 祁杏贞接过沉甸甸的文件,脑中迅速分析他的话,他听起来似乎在训她,但好像又在暗示什么…… 祁敏靠回椅背,懒散地冒出一句:“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上这个总经理的。” 一句戳心窝,他明明知道她是怎么当上的! 祁杏贞握着财务单,指尖发麻,正想怎么回击,却觉对面的人忽然向她看来,她倒反而犹豫了。 他是因为自己说话太毒而要道歉了吗?还是怕她哭了回头向他爸告状? 祁杏贞吃不准他态度,但觉他目光长久停顿,只得打定精神,抬头迎上去。 只见祁敏微拢眉头薄唇紧抿,视线却定在她身后。 祁杏贞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后面是面向走廊的一扇百叶窗,没有全部收拢,闪留缝隙,窗外似有个人影一晃而过。 “谁?”祁杏贞一惊。 她人还没站起来,就见祁敏已经大步走过去,一拉门,朝走廊两侧寻去,人早没了影,祁敏只得又退回来关上门,转头对祁杏贞说:“应该没偷听多久。” “你看见他是谁了吗?男的女的?” “我注意到的时候就是一个影子,一直站在窗边。”祁敏伸手去拉百叶窗,才发现坏了:“不知道是被谁故意弄坏的还是凑巧坏了。” 祁杏贞打了个冷战:“我有点怕,祁敏哥哥。” 祁敏瞥她一眼,哼道:“你还会怕?” “我怎么不会怕?全公司又不止你一个人质疑我是怎么当上总经理的。” 祁敏讥讽挑唇,抬眉看她一眼:“说得好像有人要暗算你一样。” 祁杏贞刚要说话,祁敏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的同时,顺手给祁杏贞摆了个噤声的手势。 祁杏贞听见电话那边似乎是客户方的人,她便只得识趣地退出门去。 回到总经理办公室,祁杏贞心魂未定,忽听敲门声,她又是一惊。 门推开,是秘书萧贤,祁杏贞才松了口气。 萧贤关上门,走到她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说:“祁总,那天您要我办的事情我都办好了。” 祁杏贞眼睛一亮,凑过去:哦?” “祁敏是在皇冠相亲俱乐部注册的会员,他们机构专门给黄金会员做大数据匹配找对象,根据您指示,我已经帮您在俱乐部注册了一个假身份,而且进到他们的数据库做了一些改动,您的匹配得分会一直是最高,系统目前已经发给你们双方一条匹配通知,只要你们通过就可以互相发信息联系了。” 说罢,萧贤从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这是账号密码,您只要通过手机的app就能登录,里面的信息资料都是伪造的。” 祁杏贞对着上面的信息,低头在自己手机上摆弄,不一会儿,叮咚一声,登陆成功! 祁杏贞大喜,捧过萧贤的脸狠狠捏了捏:“你不愧是我最得力的助手!阿贤,全公司我最信赖你,你果然也从来不让我失望!” 萧贤脸都红了,不知是不是被她捏的,典型技术宅一卦的理工男,高瘦戴眼镜,不善言辞。从it部被祁杏贞挖来做秘书,做了一年多,已经成为祁杏贞最得力的帮手。 “祁总,为您做事,是我的职责。” 祁杏贞笑着拍拍萧贤的头,像爱抚小狗一样,忽见他镜片后面的目光炽热,祁杏贞不免一怔。 萧贤忙垂下眼睛,扶扶镜框,竹长手指紧握又松开,睫毛浓密,轮廓柔和,脸上红晕更浓了。 祁杏贞立刻说:“谢谢你,没事你可以出去了。”不知怎么她心里总有点不安,纳闷自己怎么从来没正眼瞧过自己的秘书呢? 萧贤也不敢耽搁,忙站起来出门。 门刚关上,祁杏贞的手机就响了,低头看,是一条app的信息—— 【敏】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 回头捉虫 色偈(10)祁敏 【你好,敏,我是jen妮】 这是祁杏贞另一个世界的身份: 女,二十五岁,本地人,家境优渥,父母健全,有车有房。 祁杏贞查看祁敏的资料,顺便又看了一下这个jen妮与祁敏的匹配参考值,不禁笑了—— 作息习惯:早睡早起坚持锻炼98%匹配 人生三观:社会主义和谐三观100%匹配 饮食口味:偏辣爱喝汤99%匹配 攻受人格:完美主义s型v.s成就他人m型100%匹配 星座血型:处女v.s金牛,全o型。98%匹配 …… 最终速配98%。 【看来我们很登对:)】 祁杏贞先发制人,两条信息过去,静候对方佳音。 晚上快睡的时候,手机才响,app来信息了—— 是祁敏! 【数据只能透露人一部分信息,并不能代表全部,所以还是老规矩。】 祁杏贞兴奋地从床上一骨碌爬起,回了个【什么老规矩?】 敏:【你是新用户?不知道皇冠俱乐部的规矩?】 jen妮:【愿闻其详:)】 敏:【双方视频对话十分钟】 jen妮:【我们又不了解,贸然视频多不安全。】 敏:【总比贸然见面强,这样比较节约成本。】 jen妮:【呃……】 【可是有必要吗?你都有我的资料和照片了】 敏:【资料可以是假的,照骗也太多,还是见到真人说话我才敢确定对方的真实性别和样子】 jen妮:【……】 祁杏贞早知道这祁敏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但她也绝不能露脸否则就得穿帮,其次还得把背景收拾一下,不能看出这是她的家。 她立即跳下床去翻衣柜,找出一套黑色情趣内衣换上,又戴上一个能遮住半张脸的黑天鹅面具,再把头发散下来,匆忙对着镜子描了个口红,回到床上,点上彩灯,后面一壁星光,看不出墙壁底色,最后拿起手机上的摄像头检查了一番,这才回到app界面,祁敏显然已经不耐烦,已经发过来了一个【?】和【??】 jen妮:【刚才接了个电话,不好意思。】 敏:【所以你准备好了?】 jen妮:【呃,算是吧。】 视频电话打过来,祁杏贞定了定心神,点了接听。 接通后,祁杏贞看见对面的祁敏正端坐在桌前,跟白天差不多的样子,脱了外套,只穿白衬衫,也是一脸严肃,像是要跟谁开视频会议似的。 也许用的是电脑设备,他的镜头就架在眼前,两手臂搁在桌上,指尖在桌面轻轻轮击,灯光明亮,从背景看,他在自己家的书房里。 ”你怎么不露脸?”祁敏慵懒问。 祁杏贞露了,只是露了半边黑天鹅脸,还有裸着的白皙肩颈。 ”初次见面,我想还是谨慎为好。”祁杏贞刻意娇滴滴地提着嗓子说话。 祁敏手指继续轻击桌面:”你都看见我了,也该表示一下你的诚意了吧?” ”你好帅啊!” 祁杏贞这赞叹倒是有半分真心——这家伙不讥讽不毒舌的时候其实是完全可以说得过去的。 祁敏微蹙眉心,好像并没有多少耐心,手指敲击加快了:”如果你没有诚意就算了,我不想浪费时间……” ”等等!”祁杏贞移动手机,缓缓向下:”我当然有诚意了,你不是怕我是女装大佬吗?那我就多露一点给你证明……” 镜头已经拍到胸窝,肉色光晕,沟壑分明,她饱满丰盈的胸肉撑满薄丝织物,一颗红硕乳粒若隐若现,她伸手兜住一只,半握不握,轻揉轻捏,拇指指腹搁着黑色蕾丝在红果尖上来回抚,她呻吟出声,再对着手机呼一口气。 祁杏贞从视频里看,祁敏并没有挂断,他仍坐在桌前,眉毛紧锁。 祁杏贞媚浪低吟:”你喜欢吗?想舔一舔吗?我好热好痒呢……好想你舔……” 祁敏没有说话,但祁杏贞却看见他的手指不再敲击桌面,整个人僵成一座雕塑。 祁杏贞心里小小得意一番,镜头下移,移过纤腰长腿,到她的腿间,她支起两腿,一手拿手机给他看底裤的款式,一手就探到腹下。 ”敏,你喜欢这个吗?这是一颗颗珍珠做的内裤,很凉但磨得人很想要它钻进来……”她的手指拨动丁字裤底下一条珍珠链,每一颗珍珠都点在不同位置,从牝户小丸到粉肉蓓蕾,她手揉珍珠,珍珠便陷肉间罅隙,水涨浮珠,泽光熠熠,缝微绽而红钩翻。 ”啊……好湿,你看,我好多水的……啊,敏,好舒服!” 祁杏贞继续揉着珍珠,还真得了几分快美,但最美的是她发现这祁敏也并非是真的冷淡—— ”唔,没想到你是这么有诚意的人。”祁敏终于说话了,语速缓慢。 祁杏贞举起手机,虽娇喘不已,但仍遮住半边脸说:”你硬了吗?想插进来吗?我也想看你……自,慰。” 祁敏目光柔和了,但讽刺的口吻却没变:”那你会给我看你的脸吗?还是你根本就丑到不能见人,所以只能用这种奇招儿?” 祁杏贞差点就掀了面具,忍了忍说:”当然不是,我们见面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么,我也是,见面的时候才能给你自——慰。” 祁杏贞还想说什么,祁敏已经挂了线。 她不甘心,又回到app上的聊天界面,而【敏】却已经下线了,连一句晚安都没有—— 真是“清水出冷雕,天然注孤生!” 祁杏贞支着下巴,忽然想到他也许是憋不住了,正在桌子旁一边回想刚才的视频一边打飞机呢!噗地笑了,也许等他对jen妮上了瘾而无法自拔时,就是她祁杏贞露真身的时候。 她似乎见到穿白衬衫的祁敏用他瘦长的手,拉弓进攻,如演奏小提琴一般,能把自慰表演得优雅得体,一下下,有力,认真,专心,撸弄自己—— 最后,低吟爆发。 哎,这怎么竟比在床上搞她还要诱人呢! 色偈(11)祁敏 邮件是发到祁杏贞的个人邮箱里。 祁杏贞打开邮件里的附件,认真看了两遍,给销售部经理周安才打电话,他这次也跟着祁英翰一起去广州出差。 “老周。”祁杏贞握着手机,眼睛却一直盯在那些图片上。 “唔老江啊,你等下,我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这是一句暗号,意思是他现在正和祁英翰在一起。 祁杏贞候在线上几分钟,直到周安才的声音又出现,这次音量低沉:“祁总。” “嗯,邮件我看了。” “迅捷电商的项目果然不是他这次来广州的目标,他的目标是在瑞丰集团上,还有他还在资助他舅舅的厂子……” 祁杏贞头皮一麻,镇定几分,勉强说下去:“那这几天他都在忙什么?” “他白天当了我们的面确实都在跟迅捷电商谈订单,但我跟了几天,发现他背地里见了不少瑞丰集团的人,还有他舅舅厂子的那些人。我怀疑他在搞融资做自己的公司,回头可能会把信科的客户都挖过去。” “我猜到了。那你有没有暴露?” “他倒是很信任我,没起什么疑心,前天晚上,瑞丰集团的人来一起吃饭按摩,我帮着挑了几个嫩模,有个混血货,身材不错,我撺掇着送进他房里去了,他喝得不少,没说什么就收了。” 祁杏贞冷哼一声,早料到了,男人出差不偷腥大概和母猪能上树的概率差不多。 “不过,那个模特确实挺配合的,把资料合同都偷着拍下来了。” “嗯,我正在看,这个事情你办得很好。” “祁总,应该的。” “好,挂了吧。” 祁杏贞放下电话拿出移动硬盘做了个备份,靠在椅背上,心情起伏不定。 人置于世,如棋已入局,早无退路,只能前进,职场如战场,更何况家族企业本就是个大型角斗场里困兽撕咬,是倾轧里的倾轧,每一步事关荣辱沉浮,家族兴衰,也更牵一发而动全身。 继父新死,母亲也不大管用,当初没给继父生下一男半女,如今就是一点地位也没有,所以公司上下就都看着她,都等她被祁中南玩够了一脚从“局里”踹出去,而现在看来,祁英翰也是在等这一天,只是他的野心远远不止这些。 祁杏贞拿出那摞财务表一张张翻,忽然发现这些令人头疼的数字旁边都有浅显的解释和解读,没有财务基础的她读起来倒也不吃力,不知不觉一上午,她竟把公司财务状况摸了个大概。 中午时候,祁杏贞给祁敏打电话,没打通,自动回复信息:你好我现在正在忙,一会回电。 她回了两个字:“谢谢。” 他应该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祁杏贞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想起那晚,打开app,给他留言:【敏,你吃饭了吗?在忙吗?有没有想起我?】 她用的是“想起我”而非“想我”,既不自作多情又能显出有种谦卑的滋味在里面,再附上一张清冷色调的锁骨长颈自拍,让他想起她时,不仅有色情感,还应该有种高端的情调——干净、冷冽、充满想象。 吃完午饭,她顺路到附近的商场转了一圈,一是放松心情,二是过几天就是祁中南的生日了,她得买个礼物。 这礼可不必买给他,只买给自己好了,他什么都不缺,唯一想见的就是新包装的她自己。 以身做礼,总要套个养眼悦心的华服皮囊,才算专业和讲究。 逛到女区,各式琳琅满目的新款,看得祁杏贞也确实心痒。 挑了雀蓝色边的月白纱裙,搭配低胸雪纺小衫,她从试衣间一出来,就吸引了所有店员、路人的目光,她站在衣镜前看着,光滑雪白的肌肤在衣缎里一衬更加夺目,身段在裙衫间收放得凹凸玲珑,纤长脖子,突兀锁骨,没一处多余赘肉。 店员小姐羡慕感叹:“您身材真好,是第一个能把这两件穿得这么有范的顾客了。” 祁杏贞还没说话,后面传来一个女声:“是吗?那我也想试试这一套。” 祁杏贞不用回头,在镜子里就看见那个女孩子的脸,圆脸猫眼,长发披肩,新鲜可爱得像个大学生。 “哦,这不是一套的,是这位客人自己搭配的,衣服裙子都是单品单卖的。” “怎么?怕我买不起?” “那倒不是,您稍等。” 店员走开寻号,祁杏贞也没回头,仍在镜前专注看自己,后面年轻女客回头,跟刚踱步过来的陪客说:“方减,你快过来!帮我看看这套怎么样?” 女客指了指祁杏贞,祁杏贞抬眼,在镜中看见那个年轻男孩子。 个儿挺高,身型偏瘦,穿黑色裤子和休闲条衫,插着兜,心不在焉,有点少年强扮大人的模样。 他没看见祁杏贞的脸,就瞥一眼背影:“哎呀,你们女的买个衣服真墨迹!” “哎你看不懂就算了,让你哥帮我看,哥哥呢?” 祁敏一直在另一边打电话,刚挂断,走过来说:“怎么了?” “哥哥你看,这么搭配好看吗?” 祁敏目光顺过去,视线撞上镜中人的目光,滞顿一秒,回过视线说:“好看。” “我也觉得是,还是哥哥的品味好。” 店员找来了衣服,女孩兴高采烈接过去试衣间了,祁杏贞转过头来笑着说:“祁敏哥哥,原来你忙的是这个事。” 这一声把方减也叫懵了,这才注意到刚站在旁边的是祁杏贞,脸一红:“怎么是你?……杏贞姐姐。” 祁杏贞指了指里头那位:“小朋友?” 方减挠挠头说:“刚处不久。” “你们放假了?” “啊。” 方减忙又解释:“其实我是来公司找我妈的,但是碰见祁敏哥就一起吃了个饭,他过来给大伯买生日礼物,我们就顺路看看衣服。” 祁杏贞看祁敏果然另一只手拎着钢笔礼品袋,是他年年的“节目”,一点新意也没有。 “哦,钱够吗?”祁杏贞问方减。 “够,肯定够,不够也不能问你要啊,杏贞姐姐!” 祁杏贞心里冷笑,心想,这方减是小姑的儿子,今年毕业也是要进信科实习的,人小鬼大,早摸清了谁亲谁远又该靠着谁。 但她面上却温柔:“你还挺懂事的。”视线回到祁敏脸上,后者淡淡来了一句:“你穿白色还不错。” 祁杏贞莞尔:“难得你欣赏了。”说完潇洒转身,进去换衣服了,再出来时,女孩已经穿上刚才那身在镜子前试了,而祁敏早回去了。 方减忙给女孩介绍:“这是我二伯家的姐姐,也是信科的总经理。” 女孩子吓了一跳,赶紧赔笑:“总经理姐姐你好,你刚试的那身衣服真好看,搭配得特别有感觉!像今年的gucci春季发布会的款,你穿上身就跟时装模特走秀一样!” 祁杏贞指了指她身上:“你穿着也很好看。” “我不行,太瘦没有胸,不像你那么挺……” 祁杏贞觉得这话当着她弟弟说总有点不妥,果见方减眼睛正偷瞄自己的胸部,她也没躲着,寒暄了几句就和他们分开了。 人走远了,女孩朝方减吐吐舌头:“我的妈,这就是你们家传说中的那个女的?” 方减目光定在人海里说:“对,就是那个女的。” “别说,她真长得特别有味道……还不是那种妩媚和美艳,就是一种……嗯,我还说不好,反正挺勾人的。” 方减回头搂过她肩膀:“没你勾人。”但目光跳过她的头顶,在远处又飘忽了,想起母亲的话——“这女人,就是祁家的祸水,祁家男人都该离她远一点。” 方减忽然有一个大胆刺激的念头闪过——干她啊,上了她,哪怕她不乐意,找个机会也得奸了她,试试她的滋味,看她到底怎么个祸水。 祁杏贞回到办公室,一进门就觉得不对,有人来过了,还被翻过了!她第一个反应就奔向最后抽屉里的夹层,果然,那东西不在了。 她立即把萧贤叫进来,问了半天,她才拉开门,大步往财务经理办公室走去。 祁敏正在整理报表,门敲响他也没抬头,就说了一句“请进”。 下一秒,祁杏贞就走到桌前,俯身逼近,摊开一只手心问:“东西在哪?还我。” 祁敏眨眨眼:“什么东西?” 祁杏贞拍了下桌子,居高临下,颇有女王架势:“别跟我装,祁敏,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好心,你给我看财务信息还暗示业务信息,就是为了借我的手去调查祁英翰,然后通过我拿到证据吧?说吧,你想要做什么?” 祁敏眯起眼睛,面色不变:“你在说什么?” “我的移动硬盘,里面不仅仅是祁英翰的资料还有很多其他资料。” “你觉得是我拿的?” “中午那段时间只有你来过我办公室。” “我回来找你,你不在,我就出去了,没动过你的桌子。” 二人视线交战,战火猛烈,谁也不让步。 祁杏贞退下来说:“好吧,我是没看见你动过我桌子,但是除了你,没有别人来过我的办公室,我的东西却没了,怎么解释?” “你怎么知道没有别人?” “我房间有监控。” 祁敏挑眉:“你监控你的办公室?” “有人特别在意我的一举一动,我顺便也来个自观自省不行吗? 祁敏的眼睛就像要穿透祁杏贞的双眼进到她心里做扫描一样,锐利又带着点冰凉的杀气。 他忽然讥讽一哼:“我说我没拿,你信吗?” 祁杏贞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说:“你说你没拿,我也不能严刑逼供,不过,这些东西对我来说一点影响也没有,只不过都是你们自己家的丑事罢了。还有就是,我这人最爱做备份,每次备份都要备上好几份,现在看来,这确实是个好习惯。” 她转身而去,还是那么潇洒。 祁敏则眉头越皱越紧,坐了一会儿就给技术部打电话:“小姑,你在吗?我现在过去找你。” ******************************************************* 声明一下,这不是职场剧,是家斗剧哈哈哈哈! 才发现竟然好几天吃素! 下一章要放点肉了! 色偈(12)祁敏 祁中钰是技术科班出身,早在九十年代就作为交流生去国外进修计算机,回国后本是可以进到院校做老师或科研单位做研究。可那时候都流行下海经商,看着身边一个个朋友都在做生意赚大钱,祁中钰觉得,既是书中自有黄金屋,那不如看看自己这几年读来的书到底值几两黄金。 正赶上大哥转业,二哥也厌倦了在国企坐班的日子,兄妹三人合伙投资,下海经商,两兄弟谈生意拉客户,她则培养优秀的科研班底,研发适用于国内客户环境的网络设备。 后信科电子逐步扩大发展,转型成为国内三大电信设备制造商之一,又在近十年间,收购合并各个行业的业务,逐步发展成拥有电信、房地产和能源开发的大型集团公司。 可不管市场环境怎么变,信科集团领导班子怎么更迭,祁中珏也仍稳拿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且坐镇电信业务老大,重用技术人才,说话份量仅次祁中南,甚至就连祁中南有时都要听他这个小妹几分劝。 不过,祁中钰也不像祁中南权力欲那么强,尤其现在二哥去世,常感叹人还是亲情最重要,名利皆浮云。也开始吃斋信佛,是到老了要有点信仰的那种信,追求无欲则刚的境界。 祁敏找她,她也猜出七八分,起身拿出养了多年的红泥梅桩紫砂壶,泡一壶上等安溪铁观音,打开办公室的门,静候祁敏来访。 人一到,她就请他入座:“北楼不如你们南楼有自动咖啡机、果汁机什么的,但论喝茶,我们可把南楼比下去了。” 祁敏哪敢坐,弓着腰帮她倒茶,双手接过茶盏,等祁中钰坐了,他才坐。 “那是肯定,姑姑养壶品茶多年,带着技术部也都跟着学茶道讲养生,我们那边肯定比不过。”祁敏提起那紫砂壶端详一番又放回去。 祁中珏低头细嗅茶香:“不过附庸风雅罢了,跟行家没法比。” 她品一口,皱眉,大概嫌火候不行,便放下茶盏说:“刚才方减还给我打电话,说你们中午一起吃了饭,我说还不多亏他有你这么个好哥哥,老是带着他吃吃喝喝……” 祁敏淡笑:“吃个饭也不算什么,谈不上多好。” “他可最喜欢你。” 祁敏抿了口茶没说话。 祁中钰说:“你也不必想开场白,我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只是我跟你说,祁家的男人什么都好,就有一点不好——好色。” 祁敏抬头看他姑姑一眼:“姑姑是在提点我吗?” 祁中钰笑了,慈眉善目,有种优雅美:“当然不是,你是全家我最放心的,但是你也要小心,虽然你得听你爸的,但是也要跟那女人保持点距离。” 祁敏故作恍然大悟:“原来是姑姑的人,怪不得她一来我这里,就有人在我办公室周围晃悠。” 祁中钰叹口气:“家贼难防,防的倒不是家里人,防的是外人借机入室。” “恐怕已经登堂入室多年了。” “那你爸喜欢我也没办法,你爸啊哎!老了,性情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你不觉得吗?” 祁敏讥笑:“我觉得他有些变化也正常,毕竟人在商场上混,总不能太一成不变,让人抓牢脾气秉性也不好。” 祁中钰讽刺一哼:“你倒是护着你爸,不过也对,这世上有几个人不护着自己的亲骨肉而管那些随便捡来的野狗野猫,玩玩当个宠物罢了,但就怕这东西把自己看成了个人,恃宠而骄这就很烦了。” 祁敏点头:“确实。” “她一直偷偷存这些东西我看就是没按什么好心,一旦曝光给媒体,搞臭了信科,我可要追究法律责任。” “我想她无意传到外面,可能自保的成分更多一些。” “你是替她说情来了?” “那倒也不是,她要想曝光早几年前就曝光了,曝光了对她也没什么好处,她的目的,我们都清楚,小风小浪掀不起来什么风景。我是想看看祁英翰在搞什么。” “英翰啊,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也要理解他,小时候父母就离婚,还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他妈妈……哎!谁都知道你爸让他去广州的意思,他妈离不了人,跟着他舅过了那么多年,现在父亲去了,就剩下个妈妈,考虑救济或者接回来也是应该的……他是个孝顺的。” 祁敏哼一声:“祁家的女人什么都好,只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太感情用事。” 祁中钰迅速抬眼,盯紧祁敏,脸阴了下去,刚才的优雅祥和全没了。 祁敏则不看她,悠哉品茶,环顾办公室,神态放松,目光在墙上那副字幅上游走:“姑姑还挂着我爸送的字呢——‘淡泊明志,宁静致远’挺好的,这不就是姑姑一惯的人设嘛,崩了可就难看了。” 祁中珏垂下目光,想了片刻,从书桌抽屉里掏出一个银白色钥匙状的优盘放在桌上:“有些事我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是有些不行,你也知道,江山易攻不易守,我最见不得兄弟之间为了财产这些事情闹得要分家,家族企业最怕的是貌合神离。” “姑姑说的对。” 祁敏起身走过去,拿过优盘,在手里把玩一会儿,浅笑:“不过姑姑拿这玩意儿的时间可真凑巧了,正好我去过她办公室……我想我不如就坐实这一锅。” 祁中钰眯起眼睛看他,祁敏又问:“还有,我不知道您是怎么避开监控录像的,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祁中钰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看向窗外,冷淡说:“我有我的人,你不用操心。” 祁敏笑了:“那成,我也不打扰姑姑了。” 祁中珏回眸,面色已经恢复平静:“你有你的打算,但我劝你,别引火上身。” 祁敏没理她这一茬,只说:“周六我爸过生日,还是来别墅,就家里的人,您也别费心准备什么,您知道我爸,他不喜欢奢侈浪费,人来就行。”说完转身出去了。 周六其实不是祁中南的生日,是周四。只是周末大家都有时间,就选在这一天过。 请了两个可靠的老厨子来家做饭,老刘和老刘媳妇也照例帮着忙里忙外招待收拾。来的人也不多,没有外人,都是祁中南的近亲家人——儿子祁敏,堂侄祁烨,侄女祁杏贞,二弟媳苏淳瑛,妹妹祁中钰和妹夫,小侄子方减。 祁英翰出差赶不回来,只跟大家打了个视频电话,一起参加了切蛋糕仪式,送上祝福。祁敏还带来了小提琴助兴,拉了一首《祝您生辰快乐》。 晚宴上,祁中南兴致很好,连开了两瓶红酒和一瓶五粮液,祁敏、祁烨坐在他两边作陪,方减也爱凑热闹过来非要跟大伯划拳,祁中南喜欢逗这孩子,就也哄他喝了个满脸通红,祁中钰过来阻止他才下了桌,歪在旁边沙发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祁杏贞坐在祁敏旁边也没少喝,祁敏的电话响了,一掏兜掉出了个东西,他立刻捡起来揣回去,起身离席去楼上接电话了。 祁敏不在桌边,祁杏贞就凑到祁中南身边倒酒,酡红双颊,粉唇雾眼,软绵绵起身举杯:“大伯,我敬您一杯,祝您生日快乐呵,也谢谢您这几年的照顾和提携……” 杯底玻璃琉光变幻,折出祁中南黑睛眸光:“你也辛苦了。” 她笑了,一饮而尽,四目交接,酒炽情热。 祁杏贞回眸放下酒杯,忽然手一碰,祁敏的酒杯倒了,酒水流下来洒一裙子:“哎呀!” 一旁的苏淳瑛忙拿纸擦,祁中南也给她找来湿毛巾,祁杏贞抖了抖裙子说:“我去楼上换一件下来吧。” 祁中南点头:“去吧。” 醉翁之意不在酒,美人之意也不在裙,她上楼找人,不敢喊,只掏出手机给那人发信息:“我在二楼,你在哪里?” 很快,祁敏回复:“来小客房找我。” 她匆匆奔过去,果然见祁敏就坐在客房里的椅子上,没有打电话,而是低头抚他那把小提琴。 祁杏贞走进去,咳了一声:“祁敏哥哥,你这是跟我玩捉迷藏吗?” “我有这么无聊吗?” “那不如就物归原主吧。” 祁敏手指轻拨一弦,琴响了一声:“你不是有好多份备份吗?何必在乎其中一个副本?啊,还是说你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多备份?越多备份你就越容易暴露嘛,那么说,一切不过是你虚张声势?” “那是我的东西,我要回来不行吗?” “那可不是你的东西。” 祁杏贞皱眉:“你刚才掉出来的时候我都看见了,我的东西我当然认识,再说你让我来找你,不就是为了跟我谈条件吗?你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才能还给我。” 祁敏放下琴,站起来,双手插兜,凑到她跟前笑了:“我确实想和你谈个条件,但就在刚刚,我忽然改变主意了,我觉得,游戏这么玩有点无聊,不如来点刺激的。” “刺激的?”祁杏贞喝了酒,站不稳,往后退了退,又觉得自己怕什么,他敢在当下就奸了她吗? 他不敢吗? 祁敏从兜里掏出银白钥匙状的优盘:“我看了这里面的东西,我确实没什么兴趣,但也要看怎么利用,要是别人给我爸,我爸可能不但不会理,反而会起疑心,但是我要给他,就说是给你补习时候发现的……” “你可真坏!” 祁杏贞去夺,他一闪身子,人扑了空,差点摔地上,却看见手边的桌上正好放着小提琴的弓子——是他小时候惩罚她的工具,新仇旧恨一时全上心头,她抓过弓杆,回头就一挥,正好打脱他手里的优盘,优盘飞到床上。 二人一起扑过去,祁杏贞晚了一拍,只得握着琴弓朝他抓牢的手背上狠抽:“放手!” 他吃痛,但没松手,她又是一挥,啪啪啪,琴弓乱拍,弓杆正打在他脸上,一扫,扫出一条红印子。 他恼了,回身一拽,把她掀翻在床,他反扑,上手夺过她的琴弓扔开,又把她整个人压到底下。 祁杏贞喝了酒,本就晕头转向,这一番闹腾,头更晕了,被人从后背反扣了手,腰和腿也都被压住了,动不得,又不敢叫,只能费力回头,哼哼扎扎:“我要叫救命了!” “你叫啊,叫大家都来看看你优盘里到底是什么。” 祁敏把她制服在身下,一股莫名快感荡于胸间,他呼吸不像平日里那么稳了,压得也紧实,脸贴到她腮耳边,鼻间全是她的香——发香肤香还有酒香……他一时迷惑,说不出话来,热息乱涌。 祁杏贞背对着他,看不见他表情,虽然屁股缝里已顶着个硬物,但祁敏这人狡猾,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信号,心里还挺怕的,柔弱地带着哭腔:“你这变态……” “你喜欢吗?多刺激,对不对?” 他可能是喝了酒,声线都醉意缠绵,沙哑,放低,充满诱惑:“我最近交了个女朋友,我觉得还挺合适结婚的,很想让你帮我把把关……” “嗯?”祁杏贞快被他压得死死的,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 “我想让你看看她的样子,不如我现在就给她打个视频电话吧。”祁敏掏出电话,屏幕递到祁杏贞的眼前,打开相亲app,找到那个【jen妮】,手指悬在视频电话键。 祁杏贞彻底软了,她的假身份还没登录出来——就在一个小时前,【jen妮】还给【敏】发了个短信,问他吃没吃饭。 祁敏的继续暧昧说道:“要不,我们试试运气看她在不在?”手指一摁,电话拨了过去。 安静的房间里传来震动的声音,这震动不在别处,还就在祁敏的身下。 祁杏贞跟过了电一样,全身激颤,心里一叹,手不由地攥紧。 震颤也刺激了祁敏,他的“弓”伸进来了,哦,不,是他艺术家修长的手指。 “哦,她好像在忙……” 他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手指也掰开她敏感地带的两瓣唇片,指尖轻点。 “听说你是成就他人m型?但我看你怎么攻性十足?不过我也是。我们确实很登对,太登对了,简直天造地设……” 手指搅动春水,她咬住下唇不敢出声—— 刺激,真刺激!楼下欢声笑语,大伯他们就在那喝酒,而她和大伯的儿子,名义上的堂哥就在楼上玩“游戏”。 他的手指在她的体内,勾肉旋转,指腹轻刮,轻拉轻入,如弓进弓退,扯磨肉壁,水渐渐多起来,她意识也模糊了,忍不住小声呻吟。 “你还有哪里是爸爸没碰过的?嗯?爸爸碰过的我怎么会不知道?我看见过你和他……不止一次,呵呵,你的身体每个地方我都看过,小珍珠,黑天鹅……” 他揉着她的肉褶圆珠,越揉越热,她弓身后凑臀,抬起颈子,闭上眼,红唇张了张,轻呼出声:“祁敏哥哥……我要……” 忽然冰凉硬物插进来,有点刺痛,她没反应过来,祁敏已经起身了,她却还趴在那,脚蹬了蹬起不来,觉得下体还是有个东西。 她回头,看他伸舌,舔了舔水亮的手指,转头对她浅笑:“小小的惩罚,下回老实点。” 回——来—— 她要他,底下炽痒,简直要折磨死个人! 他走到门口整了整衬衫,没回头,低声说:“我快到三十岁了,可能在别人眼里确实是个奇葩,但我从我爸身上学到最宝贵的教训就是——不要和法律规定以外的人上床。所以,我的第一次一定是献给我未来的妻子,祁杏贞,你就别想了。” 开门,他大步走出去。 祁杏贞气得只想骂街捶床,想起身,还觉身下不适,伸手去掏,从身下腿间掏出一把白银钥匙——那是她的优盘! 妈的,变态啊! 祁杏贞一下子弹起身,咆哮杀人的心都有了,但转念一想,又忽然笑了—— 处男哥哥,你等着,我一定要做第一个上了你的女人。 ****************************************** 敏哥哥说,不合法就别想吃我的肉,哼~ 对,他就是这么奇葩! 色偈(13)祁中南 祁中南喝到七分醉便觉乏了,表示要上楼歇歇,这生日宴也就散了。 祁杏贞和苏淳瑛照例留下来帮忙收拾,其实也用不着她们做什么,都是老刘两口子在忙,她们只是坐在楼下沙发上喝蜜水解酒罢了。 苏淳瑛看看表,起身拎包:“我也累了,先回去了,你上去看看你大伯吧,他好像心情不太好。” 祁杏贞还在看电视机里闹哄哄的综艺节目,眼睛也不抬:“他刚刚不还挺高兴的嘛!” “你不懂,过生日这种事,热闹高兴都是你们的,他除了老一岁可什么都没有。” 苏淳瑛见祁杏贞心不在焉,也不动弹,走过去就踢她脚尖,皱眉:”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祁杏贞懒回视线,抬头看她妈,背光,看不见她的眼睛,却见两只黑窟窿在盯着自己。 祁杏贞立刻关了电视,站起身整整衣服和头发:“好了,我现在就上去。” 苏淳瑛笑了,伸手帮她铺开衣服上的褶子,又看了她一会儿说:“该去做头发了,没个样子,下个礼拜不是要跟着你大伯去分公司开财年会吗?弄得精神点。” “知道了。” 苏淳瑛拍拍她的脸鼓励说:“你去吧,我走了。”祁杏贞哦了一声,转身上楼。 祁中南在二楼主卧房的沙发椅上阖目躺着,只开一盏赫克塔落地灯,暖光浓影罩下来,只见他的手搁在头上,看不见脸,像是睡着了,其实没有,他在想事情。 他今晚确实喝了不少,但还不至于头晕眼花,只是嫌吵。 门没关,祁杏贞站在门口轻敲:“大伯,你睡了吗?” 祁中南哼了一声:“没有。” 祁杏贞轻声走到他跟前去,蹲下来去抚他的头发,指尖发力,从上到下,一下下捋着,手心里是这男人坚硬的头盖骨,骨头里面的沟沟壑壑却是她握不住,抓不牢的。 祁中南人虽过盛年,但头没白也没秃,脸虽有岁月刻纹,但皮不松肉不坨,这使他从外表上来看一点也不显老。 祁杏贞甚至怀疑他打了什么激素,再不就是吃了什么大力丸?要不怎么能宝刀未老,折腾她跟折腾个什么似的…… 祁杏贞在那胡思乱想,祁中南却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拿到胸口去,侧目看她,声音倒是少有的温柔:“你吃饱了吗?” “当然啊,你没吃饱?” “我啊,还差一味甜点。” 祁杏贞眨眼:“什么?” 祁中南就把她的指尖搁在齿尖咬了一下:“你。” 祁杏贞笑起来,乌溜溜的眼睛弯起来:“大伯你也会说肉麻话了。” 祁中南坐起来,把她也扶到沙发上,手却一直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捻着佛珠,一颗再一颗,从他指缝滑过,似乎过他心头的一桩桩事,大的小的,成问题的不成问题,他此刻都让它们过,过,过——稍微一顿,他挑眉问:“你上楼换裙子的时候没碰见祁敏吗?” 祁杏贞心头一惊,却竭力控制手心里的汗,声音一点不抖:“看见了啊,他在阳台上打电话,打了很久呢。” 祁中南又问:“他就只打电话了?” “我只看见他打电话了,我在客房换衣服,哪里知道他除了打电话还做了什么。”祁杏贞迎着祁中南的视线,眼睛不敢有半点游移。 祁中南眯起眼睛说:“我看他脸上好像受了伤,像被谁抓了。” “他不是说自己指甲刮的吗?” “可我看他没留指甲。” 祁杏贞小声嘀咕:“那谁知道。” 祁中南看了她一会儿,转过头去,脸一半埋在阴影里一半拢在光圈里,手里的珠子继续转动:“你也不小了,该到考虑结婚的年纪了,有时间你自己也要上点心,家庭背景倒没什么,只是人得正经守规矩,不能像你那个哥一样。” 祁杏贞的手一缩,打了个冷战——这是要把她踹开的意思,一旦她嫁了人就完了,祁家的一切就跟她毫无关系了,她那点股份恐怕也早晚会被吃掉! 他注意到她的不安,回过头看她:“你有心上人了?” “才没有!”她眼泪都涌出来,也盛不住了,噼里啪啦地滴到花色的雪纺裙上,“大伯,你怎么忽然说这个话,难道你不要我了吗?” 她委屈一哭,抬起朦胧水气的眼睛,两泉汪汪,更是楚楚动人。 祁中南放下手里的佛珠去捏她的下巴,把她整个脸转到灯光里去端详,目光近似冷酷,好像在审视她眼睛里是不是眼泪。 她受不了那个光刺,只能垂下眼睛,还一抽抽的,想到了什么,继续扭着眉毛要哭。 祁中南说:“你就这么害怕我不要你?” “怕,怕极了……你要是不要我,我就完了。” “可我也有要老要死的一天,那时候,你怎么办呢?” “我不知道,大伯……我只想留在你身边,伺候你,我不要你老,我不想你死……哇!” 她大哭起来,大概酒精催化了情绪,又有刚才那番试探恐吓,她抓着祁中南的领口,不管不顾地哭,就像小时候一样——母亲和祁叔叔去旅游,她和哥哥被送到大伯家里呆几天,哥哥们玩什么都不带她,嫌她是“那女人”带来的小丧门星,乡巴佬,也都欺负她,她也不敢告状,寄人篱下不好过,风刀霜剑严相逼,十岁的她就已体会人情冷暖,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天天趴在窗户上哭,好担心妈妈不要她了,再也不回来了。 “贞贞,过来,你看大伯给你买什么了?” 她知道祁中南喜欢她,从小就喜欢她,据说是他一直想有个女儿而没有的缘故,他那时候可真宠她,当个亲闺女一样的宠! 两个哥哥谁欺负她都不行,他袒护她,给她好吃的好玩的,她也格外地同他亲密,晚上要搂着他睡,听大伯讲丑小鸭变白天鹅的故事。 “贞贞。”祁中南叫她,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叫她了,“别哭了,大伯怎么会不要你。” 祁杏贞把脸埋在他胸口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像小时候一样,颤颤巍巍说:“那大伯不要把我嫁出去了,我还是要跟大伯在一起。” 祁中南笑了,她小时候就这么说,说将来谁也不嫁,只嫁给大伯。 童言无忌,他当年真没想太多,但她现在却还能这么说,不知这话里又有几分初心。 什么时候起,天真可爱的侄女出落成了真正的窈窕淑女? 大概是她刚满十八岁的时候,也是祁中南的生日宴,她被母亲留下帮着打扫收拾,等人都走了,就剩下她陪他聊天,她像往日一样,给他按摩肩颈,但手却不老实了,蔓到他的胸膛,低头从背后圈住他,吻他的脸,舔他耳,轻语:“大伯,我想和你做爱。” 祁中南侧头看她,目光在她眉目和嘴唇之间游移。 他想,也许那时,她就有了打算,但是他不在乎,女人图他,他也图女人—— 她管不了了,心急得要命,把他推倒在床,手无度摸索,唇口满香温热,吻得他全身燥热,下身胀痛,她脱得精光,每一寸线条在光晕里都勾魂摄魄,稚气全无,活生生的曼妙女人,她伸手去掏弄他,生涩,不太熟练,但声音却细软:“大伯,给我……” 他受不了她笨拙的箍弄,也许她在耍他呢,一翻身,压在她身上,她小脸被压得通红,一双黑亮的眼睛就那么瞅着他,没躲。 他吸着她的舌,缠着她的唇,想要把她吞进肚子里。他没敢说,自己从来没那么想要过一个女人,但同时,他也暗自吃惊,自己一把年纪,见过山也见过水更见过无数两条腿的美女,怎么就在此刻,山不是山,水不是水,这女人也不成女人,成了磨人的妖精。 他像跟自己过意不去似的,加力揉她新发育好的乳,乳晕娇红,如桃鲜嫩,贪婪啃食,她的肉啊皮啊也鲜嫩,弄几下就红了。 耐心耗尽,他扒开她的腿,挺脊沉腰,一点点往里挤,挤到一半,她啊地叫出声。 他忘了,自己可能是她的第一个男人,看她眼泪都流出来了,咬着嘴唇打颤,他的心也跟着绞在一起,有悔意更有欲念,她越疼他越爱啊,爱得胸膛炽烈如燃大火,挺送,撞击,她腿间粉彤彤淌涎的唇瓣儿,被他也弄得小口不拢,进出顺当时,他停下来去舔,看粉芯儿一缩缩的,很是美好。 “大伯,咱们睡吧,我困了。”祁杏贞脱了裙子,她那裙子也好脱,顺着肩带一滑,滑到脚底,她里头什么都没穿。 她一如当年,甚至比当年还成熟了一点,桃肉丰硕,乳晕红通,腰细臀圆,腿间也刮得干净,白皮粉肉。 祁中南走过去,低头看她的脸,精致眉眼,艳色唇瓣,她比以前还妖,漆黑眼睛直勾勾看他,依旧没躲。 很好。 祁中南当真欣赏她,她的狡猾和厚颜,她的恐惧和软弱……统统都在他手心里,她飞不走。 他抬手一推,把她直接推倒在床。 ******************************************** 前方大肉 色偈(14)祁中南 这一夜,祁杏贞真快要死了,是腰酸背痛得要死,是腿儿胳膊折来叠去得要死,也是欲仙欲死的死,但也真成了仙,仙得不行,飘飘然跟在云里浮着似的,人从头到脚,从骨到皮的酥酥。 “哎,大伯,轻点,嗯……大伯,我不行了。” 她就反复嘤嘤这几句,哼了半晌,从嗓子眼里扯出一声低叫,是真不行了!又麻又痒的,夹也不是,张也不是,祁杏贞举着两脚,白脚趾绷直了使劲儿向上拔,心里也忍不住感慨——要说会玩,还是祁中南这老男人玩得轻车熟路,游刃有余。 他压得紧,贴得实,左凿右填的,浅三下,深一下,缓缓画圆,再猛地撞臀,用力一顶,顶到肉窝窝里去,再抽出半根,带出水汁淋漓,手指勾挑前芽,配合抽添,拨弄有度。 他也不说话,只摆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观赏她激荡变形的脸,手里把玩她的乳,一边送腰一边说:“你也就这时候最老实……我问你,你觉得祁敏怎么样?” “嗯……?”祁杏贞早就汗浸碎发,气若游丝,这会儿被他冷不丁一问,浑身一紧,紧得哪里都紧,祁中南不由地卡住,喉咙一滑,脊背打挺,又缓缓箍臀往里入。 “怎么了?你对他有什么想法?” “没,没什么想法,他挺好的人……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他狠狠一撞,把她声音都撞碎了。 “就是太严肃。” 祁中南笑了,似乎很满意这答案,把她整个人捞起来,捞到怀里抱着,往上顶——“那么,你喜欢他吗?” “你说什么呢,大伯……”祁杏贞心跳得厉害,身子也跟着跃动,入得深,深到最里面,她都吃不消了,可实在痒滑,总想要他再搔一下里头的软肉,一下,再一下,她都打开给他。 “嗯……”祁中南也很舒服,粗臂环紧,全身肌肉紧绷,赤金皮色绞在她的白肤上,阴阳交融的完美搭配。 “我问你,你喜欢他吗……你好像有点紧张?” “我没……”祁杏贞勾着祁中南的脖子,低头吻他:“大伯,我最喜欢你了。” “是最喜欢我肏你吧?”祁中南发了力,使劲儿往里捣,捣得祁杏贞直颠:“啊,大伯,舒服死了!” 祁中南轻笑一声,又缓下速度,咬着她的耳朵说:“要不……你给祁敏做媳妇,我天天肏你?” “什么?!”祁杏贞吓了一跳,水却从腿间汩汩流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画面被刺激了。 祁中南笑意加深,继续在里头打转动:“我觉得他靠谱,你也不必担心将来没人管你……两全其美不是吗?” “可是!” “两个男人,你还不够?” “他……” “我说什么,他不能反对。” 祁杏贞果然被刺激了,蛇腰乱舞,扭着绞着,哼嘤,夹捏,白臀撅翘,来回摇摆,上下磨入,一会儿就挺直了身子,到达高潮。 祁中南却忽然被另一个念头捉住了——他和祁敏一起上了她,尽管太荒唐,但是这景象实在香艳得令人受不了,一下子,就被她夹磨了出来。 二人从云里头坠下去,都瘫到床上喘着粗气,半天谁也没说话,也没想再提刚才那话茬,倒是祁杏贞入了心——祁中南是认真的吗?若真是如此,她此后倒真是可省去半个心,至少不必担心自己的地位和财产了。 夜深了,祁中南睡沉了,在枕畔传来轻微鼾声,祁杏贞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倒不完全为了那句话,她想的更多的是早先祁中南的试探,他似乎知道了什么,又不爱明说。 祁杏贞吃不准,又惦记起今天从祁敏那抢来的优盘还没检查,于是悄声起床,轻落地面,踮起脚尖从卧室溜到客房去。 她带了笔记本电脑,本是准备闲暇时做点工作上的事,结果一天没开机,这时候倒派上用场了。 等移动硬盘的标识出现时,她立即点开——里头竟空空如也?! 祁杏贞气得握紧拳头,也不管现在几点了,拿起电话就给祁敏发信息:【祁敏,你耍我?】 没想到祁敏的信息回得倒快:【看得可愉快?我早说了,这不是你的东西。但是你想要,我还是要给你。】 【直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自己不会拿,偏偏问你要?我只是想告诉你,谢谢你的礼物,晚安。】 祁杏贞愤怒地合上电脑,浑身乱颤,想到自己可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受制于此人,心里着实不痛快。 睡不好,第二天自然打不起精神,祁杏贞便不陪祁中南钓鱼了,留在家里继续补眠。 到了下午,祁中南钓鱼回来,大概收获颇丰,兴致很高,忙让老刘去煮鱼锅,又给祁敏打电话,让他过来一起吃。 “他来我就走了。”祁杏贞换了一身衣服从楼上下来,睡饱了气色也好,红杉长裙,头发绑成个马尾,颇有几分俏皮气质。 “怎么?害臊了?”祁中南说这话时点了根烟,烟雾里眯起眼睛看她,祁杏贞倒一惊,想起昨晚那茬儿,忙说:“哪有,他来了看我还在你这,倒是要问。” “他从来没那么多问题。”祁中南也换上一套家居服,累了,倒了一杯加冰威士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祁杏贞走过去,躺在他腿上,玩他下巴上的硬胡茬:“也不剃剃,弄得像个糟老头。” “你不就喜欢糟老头?”他放下手里的酒杯,在她脸上捏了捏。另一只拿着电话,一会儿一个来电,要不就是他想到什么要打出去。 “怎么周末还这么忙,这些人也不知看个时候,什么大事要现在赶?” “生意场上的事,眨眼功夫就是天上地下,何况自己的生意,哪还有个休息的时候呢。”祁中南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放下电话,声音也温柔了,低头,在她额上吻了一下。 “可是我心疼你啊。”祁杏贞勾着祁中南的脖子,又恢复小孩子的模样撒娇,祁中南笑了,眼里满是宠溺,他是宠,怎么说都还是拿她当孩子宠的,抱着她,也跟抱个大孩子似的。 也只有他们单独相处的安宁时,祁杏贞才感到安全和温暖,就好像躺在大人的怀里永远无需长大。 门铃响了,他们还这么抱着,明明知道那人已经从门口走过来,祁中南还是不想放手,祁杏贞倒是脸热,立刻挣脱出来,起身迎人:“祁敏哥哥,你来了啊。” …………………………………………………………………………………… 你的祁敏哥哥已经上线 色偈(15)祁中南 祁敏刚健完身回来,穿白色t恤和深灰运动长裤,一身清爽感,进屋看了一眼祁杏贞和祁中南,确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倒了一杯威士忌就坐到对面的沙发去,翘起长腿说:“今天看来钓了条大鱼。” 祁中南点了根烟笑:“嗯,是条大鱼。” “哦?” 祁杏贞以为祁中南能继续说钓鱼趣事,却没想到他说:“我今天收到英翰的电话,他在广州的工作很顺利,可能会提前回来。” 这话刚落,祁杏贞和祁敏就一齐注视祁中南。 祁中南倒是不急不缓,轻吐云雾说道:“这次他不仅拿下了迅捷电商,还和瑞丰集团的人谈成了收购项目。” “什么?!”祁杏贞吃了一惊,迅速去看祁敏,后者似乎早有所料:“标书提上去了?” “五千万估值,买百分六十一。” “嗯,瑞丰这几年营业一直不行,我们算是所有买家里出价最高的了,瑞丰集团应该高兴才对。” “不错,瑞丰集团年前就找过我,当时我没有表态,但这次实地考察我看了各方汇报不错,就在第二轮投的时候给了点购股建议,看来,英翰和他们谈得不错。” 祁杏贞脑子有点乱,手心里一把火一把冰,但外表还在竭力维持镇定。 祁中南轻晃杯中晶黄液体:“英翰也有提到他舅舅的电机厂,他有意投点资扩大经营范围彻底转型能源厂,我觉得这个想法可行,一家人就不做两家生意,资源共享,有钱大家一起赚。” 祁敏抿了一口酒讥笑:“看来,他这次广州之行做了不少事情嘛。” “新官上任,这把火烧得正好,杏贞,”祁中南忽然转头对祁杏贞说:“他回来,你可得好好奖赏。” 祁杏贞扯扯嘴角:“还用说,他是我哥。” 祁中南和祁敏都笑起来。 “你看她,关键时候还是向着他亲哥啊!”祁中南熄灭烟蒂站起来:”老刘,鱼锅做好了吧?闻着就饿了,我这一下午就吃了一块面包。” 那边老刘忙答应都好了,就等开饭了。 三人一起往厨房走,祁敏说:“爸,你这钓鱼也忒敬业了。” “拼命工作,尽情娱乐嘛。”进到餐厅,祁中南坐主位,祁杏贞和祁敏左右各一侧挨着他坐。 祁敏问:“喝点吗?” “来点白葡萄酒。” “我记得上次小叔来的时候送了一瓶蜜思嘉。”祁敏从酒柜里挑出未开封的精装瓶,又问祁杏贞:“你也来点吧,这酒甜的。”祁杏贞摇头:“我就算了,昨天的酒都没醒过来呢。你们也少喝点。” “哦我记得小叔提过你喜欢这个酒,我还在想,他怎么知道你喜欢什么酒……看来你跟小叔还挺熟?”祁敏边倒酒边轻松说,但在一旁的祁杏贞听得早滚下汗来,抬眼紧紧盯着祁敏,祁敏却根本不看她。 祁中南没说话,只举杯饮一口酒。 酒香配鱼香,热腾腾的鱼锅放足了料,在空气里蒸着辣味,人也吃得浑身都暖了,气氛都轻松下来。 祁中南侧头问祁敏:“上次说和小李散了之后,你没再找找?” 这种事向来是儿女不急父母急。 祁敏倒是一点没不耐烦,相反很积极:“我确实又找了,这一位,我挺满意。”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忽然抬眼看对面那人,看得祁杏贞心惊肉跳,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到桌上。 “见面了?” “见了。” “感觉怎么样?” “我对她印象不错。” 祁敏难得对祁杏贞展露一个亲密又温柔的笑容。 祁杏贞嗤鼻一哼:“能让你祁大公子满意的女人不多,哪天领来给我们看看吧。” “还别说,她跟你长得有点像。” 祁中南笑:“哦是吗?有照片吗?给我看看?” 祁杏贞瞪着祁敏,祁敏也含笑看祁杏贞,一时间,空气凝结。 祁敏回眸对祁中南说:“等我有机会肯定拍一张。” 祁中南笑了,举杯饮酒,杯底映出他漆黑的眼仁,玻璃光从眼底滑过。 他放下杯子和筷子,饭后一根烟,抽一口消化纠结在心的事。 “爸,你有话说?” 知父莫过子。 祁中南看他一眼,在烟雾里缓缓道来:“其实这话,我早该跟你们说。你们都不小了,我也常常想培养接班人的事,世间万事难料,我们这一辈打下来的江山也早晚由你们继承下去,所以你们往前每走一步都要深思熟虑,因为你们不仅仅背负家族父辈平生心血,还有你们身后几千员工和他们的家庭……我一直觉得举贤不避亲,不管工作上,还是在家庭选择上。 婚姻是政治,也是经济共营体,只有共同的利益,没有长久的敌人。你要是问我世界上最牢固的关系是什么,我的回答是,互有利益捆绑的关系。你们年轻人也许会很反感我说这些俗不可耐的话,但有时候,‘被人需要’确实比‘被人爱’更有价值。” 祁敏笑笑,什么也没说,只是饮尽杯中酒。 祁杏贞倒是笑得更有深意:“大伯,怎么理解这个‘举贤不避亲’? “你就是贤,也是亲。”祁中南伸手,手掌搭在她的手背上,她打了个哆嗦,看他目光锐利,定在自己的眼睛里。 他再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另一边祁敏的手,又拉过二人的手,交叠,紧握。 又一个夜,秋风渐紧,霜露寒重,暗夜里仍然一片霓虹繁华,立交桥车灯如链,老刘开着车,一脚油门一脚刹车,还拥堵在往西区的路上。 车后座的祁敏和祁杏贞各坐一边,起先互相都不说话。 还是祁杏贞忍不住了,转头问:“你早知道祁英翰去广州谈的事?” “我不知道,经营部的事情我向来不参与。你是总经理,你不知道?” 他又在嘲讽她,祁杏贞都懒得回嘴。 祁敏又说:“你不会没看出来吧?你手下发过来合同书的照片一点价值也没有,都是合同名词解释的扉页以及公司名称,具体有价值的内容都没拍到太多,只能解释他们之间有合同,但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祁杏贞皱眉:“我是没仔细看,但是周安才不该办事如此鲁莽啊。” “新升上去的人总要急于求成,再说,你的人也许被反利用了也不好说。” 祁杏贞咬了咬牙,看向窗外,重新估量,这祁英翰确实也不至于为了那点美色贿赂就让人套路了。 看来,祁英翰比她想象的还要狡猾一些。 “看人别看人面,听言别听偏言,这事不必也要我教吧?”祁敏讽刺一哼,也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隔了半晌,祁杏贞转过头问:“你爸今天是什么意思?” 祁敏也转过来与她对视:“什么意思你听不出来吗?” “你爸将来的接班人肯定是你,带上我是拉拢我吗?” “我爸对你怎么样,你最清楚。” 祁杏贞深深吸一口气,知道在老刘的车里,自己最好还是别说太多话。 “对了”,祁敏想起什么,从随身的运动包里掏出一件白色织物展开,自赏自语:“我给我那个女朋友买的,你觉得好看吗?” 祁杏贞迅速瞥一眼,目光不动了。 是一件白色新娘式蕾丝情趣内衣! “她喜欢穿情趣内衣跟我视频,我倒想看看她穿这件的样子……你说呢?”祁敏挑眉转眸。 祁杏贞张了张嘴,没说话。 祁敏放下裙子,侧头看祁杏贞,车内光线不足,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但气息里酒意不足,暧昧有余,是蜜思嘉的余馥暗香,他轻声说:“举贤不避亲,这话真是好,我倒想看看这亲怎么变成贤,这贤又怎么做到亲。” 祁杏贞眯起眼睛看在黑暗里的他,感觉他就像潜伏于夜的狙击手,冷不丁放出一枪,一击毙命。 祁敏扫了一眼窗外,对她淡淡笑说:“我到了,晚上视频见。” 他下车了,祁杏贞低头看,那件白色蕾丝情趣衣就躺在她的怀里。 ******************************************************* 敏哥哥的花招还有很多 色偈(16)祁英翰 【你说过,见面的时候自慰给我看】 祁敏看女人穿着婚纱式的情趣内衣出现在镜头里,嘴角不免上扬。 新娘盖头,蕾丝边露沟抹胸,透明吊裙掩不住腿间春光,隐隐约约,保守里有放荡,纯洁外裹淫欲。 “今天是白天鹅。”他悠闲靠坐在沙发上,手指在屏幕的白纱头盖上轻抚了一下,看她那么老实听话地坐在床边,语气也柔和了不少。 “所以,你什么时候自慰给我看?”掀开盖头,是祁杏贞的脸。 祁敏当即截屏:“谢谢你送我照片。” “别废话,给我看。” 祁敏哂笑:“你就这么喜欢看男人为你发狂?还是你已经着迷这种掌控感而不能自拔?” 祁杏贞耸肩:“随你怎么想。” “男人的感受大多差不多,能为你身体的发狂也能为更新鲜的身体发狂,在视频上对你打飞机也能对视频上其他女主播、av女打飞机,她们还能拿到高额报酬,你能拿到什么?” “祁敏!” 祁敏咯咯低笑起来,看她气得脸扭曲变形的样子,他有种莫名的兴奋。 祁杏贞冷笑:“既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那么女人不用实质接触就能赚精赚钱还不必怀孕和假高潮也算是一种本事啊。我从你身上虽然拿不到什么,但至少我也没损失什么,看着你失控的样子,我就有种强烈的快感,对我来说,那是你献给我的表演。” 祁敏挑挑唇角,目光一闪:“哦?那么说,你该给我打赏?” “行啊,给你红包。” 祁敏抿着嘴笑,说:“那倒不用,不如你听我拉一段小提琴吧。” 祁杏贞没想到他竟提出这么古怪的要求,果然是朵奇葩变态!但因为有被他残害过童年的真实经历,听完这提议,她还着实揪着眉毛想了一会儿。 “好吧,我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祁敏笑了,看着祁杏贞,祁杏贞也凝视祁敏,二人隔屏,对抗里又有莫名的燥热。 “咳咳,开始吧。”祁杏贞催促他的“打飞机表演”。 祁敏却说:“屏幕有限,你看脸还是看……” “先看脸,再看下面。”祁杏贞还真拿出了点金主的态度。 祁敏继续端着屏看祁杏贞,祁杏贞也不打算帮他,就那么静静地像个大爷似的观赏表演。 他眉毛微蹙,目光复杂,说不出是动了情还是思考事情,过了半晌,祁杏贞说:“靠!你在耍我!” 祁敏停了手里的抚弄,他明明没有。 忽然,大门响了,二人都一怔,客厅远处似乎传来祁英翰跟母亲的对话——祁英翰回来了?! “怎么提前回来了?” “对呀。上午跟大伯说了,晚上饭局一结束就往回赶,也好赶上下个礼拜的巡回财务报告。” “哦,真是辛苦。吃过饭了吗?” “吃了,别忙了,婶。” “哦,我去叫杏贞。” “不用了,我去房间找她。” 祁杏贞跳起来,丢开手机,迅速脱了身上这装束再藏好,又套睡衣,幸好睡衣就是一条薄裙,一伸胳膊就进去了,刚套完,门开了。 时隔两个多月的祁英翰就风尘仆仆地站在房间里。 “你怎么……” 祁英翰什么话也没说,上去就抱住祁杏贞,抱得那叫一个紧,紧得她都喘不过气来。 “我把明天的机票改到今天了……我实在太想你了。”他的吻落下来,带着点酒气,又热又急促。 祁杏贞努力挣脱:“你别……我妈还在……” “她不能进来。”祁英翰转身去锁了门,上来就摸摸索索。 “你一回来就……” “想肏你想疯了。”祁英翰脱掉衣服,把祁杏贞往床上拥 祁杏贞还生她哥的气——他竟然什么都不和她说,而且倒戈速度如此之快!又想起上个月他还莺歌燕舞地接待了个混血美女,一阵恶心,本能抬腿就一脚:“你在外头可玩得好!” 祁英翰没料到,被她这么一踹,还真踹到小腿骨上,吃痛叫了一声。 “什么情况你?”祁英翰这两个月并不好过,又累又憋屈,每日都想家想祁杏贞,可没想到一回来就遭受冷遇,心里难过,晚上喝了些酒,窝在心里,窜起一股火,直接扑上去,把人压到身下,箍住她的两条胳膊就要啃她,祁杏贞索性往他脸上吐口水:“呸,呸!疯狗!流氓!” “咱俩谁是疯狗?”他力气大,祁杏贞抗衡不过,被他咬住脖子不放,不禁厉声尖叫:“你别碰我!别碰我!救命!” 祁英翰酒精怒气齐上头,哪管得了那么多,她越反抗,他越要制服她。他也知道苏淳瑛不会进来,她从来都不管她,就像小时候一样,把她带进角斗场,就把她扔给那些穷凶极恶的困兽群,由他们任意撕咬、凌辱、孤立她。 祁杏贞一下子被激起少时的斗争欲来—— 那时候,她跟着母亲进到祁家,放眼看去,全是比自己高大的男人、男孩子,鄙视、怠慢、忽视,还时不时有肢体上的冲突欺负。 尤其祁英翰,同在屋檐下,又大不了几岁,本来就恨她,母亲又为了讨好继父,宁要责骂杏贞也不肯多批一句祁英翰,明明是他先欺负她的! 气——恨—— 要反抗。 弱者不反抗便被强者生吞活剥,他打她一下,她就要用十倍的力量反抗回去,哪怕她的十倍力量在他看来很可笑,可抵了命,发了疯,全力尖叫也能奏点效。 他骑到她身上揪她头发,她也张嘴咬住他的手指,狠狠地,不放口,他压制她,她也要反压制,与恶龙斗,自己终将也变成恶龙。 她和他,在岁月长河里隔岸观望,很久很久,久到她大了,大到能读书写字,懂以柔克刚的道理,她在角斗场中日益成长,有了属于自己的武器,她决定主动出击。 勾引他,诱惑他,吹着魔笛就能让野兽跳舞、为自己所用,她看他一步步沦陷,走进自己设计好的陷阱,再准备慢慢收网。 可祁英翰也不傻,再和祁杏贞欢腾——钻被窝,亲嘴嘴,拉手摸奶,他也不敢越雷池一步——他防着她。 直到那年她考上大学的欢宴上,他被她哄着喝多了酒,酒为色用,色字头上一把刀,他终还是入了她的套。 可是祁杏贞现在想,也许天下男人都一个德行,不吃白不吃,祁敏说的也没错,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那么,祁英翰会不会从头到尾都一直耍自己呢? 想到这里,祁杏贞更气了,非要跟她哥再打一架不可,狠狠打,新仇旧恨,这几年的恶气全都该出一出了。 她哥平常还不至于这么菜的,但今天喝了酒身子又乏,一时半会儿使不上那么多劲儿,还真被她打了几巴掌,晕头转向了。 所以当祁敏闯进门时,看见的景象就是:虽然祁杏贞头发被扯乱了,裙子也拽到乳房上,白花花的肉身上多出好几处红痕斑斑的齿印、手印……可气势上还真厉害,跨坐在祁英翰身上,左右开弓打他耳光。 祁英翰在底下抬手挡:“哎,哎,撒撒气得了,你还真想打死你老公啊……” ************************************************ 你们讨厌的“亲哥”上线了。【狗头】保命 色偈(17)祁英翰 场面有点尴尬,祁敏后面还跟着苏淳瑛,显然门钥匙是她拿出来的。 祁杏贞第一个反应是想把衣服拉上去,可一转念,春光早曝,何必惊慌,不如优雅,讪讪起身,她顺手整了整头发。 祁英翰借酒抽风,在地上躺着,一声声感叹:“哎,这是大型家暴现场啊!” 苏淳瑛过去就狠狠推了一把祁杏贞:“你干什么!你哥今天刚回来你就跟他打架!半夜呜嗷的,要死啊!这都多大的个人,成什么样子!你看看你,就像大街上的泼妇一样!” 她又蹙紧眉心,回看地上的人,示意祁敏:“赶紧把他扶起来吧,哎,真是,喝酒还要坐飞机回来,也不怕出事!你们这些孩子没一个让我省心的,看来看去,还是阿敏最稳重。” 祁敏一直冷眼旁观,现在只得俯身伸手,地上的人也不好再赖着,没搭那只手,一骨碌自己爬起来了。 “你怎么来了?”祁英翰很少叫祁敏哥,哪怕祁敏大他两岁。 祁敏冷淡说:“我忘了我爸还让我给二婶送两盒人参的,反正离得不远就开车送来了。” 人参? 祁杏贞迅速看祁敏,后者淡淡扫了她一眼:“一进来就听你们在叫,还以为出了人命。” 祁英翰没太注意,只是走到穿衣镜前照,他现在的脸还火辣辣疼着呢,心里直骂——这妮子,出手真狠! “你回来怎么不好好在你屋里待着,跑她房间干嘛?”祁敏是家里的大哥,在弟妹面前总有种家长范儿。 “我回来看看她不行吗?”祁英翰从镜子里去看祁杏贞,祁杏贞翻他一个白眼。 苏淳瑛叹口气:“闹着闹着就恼了,都是小孩子脾气!”又看祁杏贞:“你也是,你哥帮你鞍前马后地跑业务,你也不知道心疼他。” 祁杏贞还没开口,祁英翰回身捂着脸笑,笑得也龇牙咧嘴的:“婶,你也别怪杏贞,是我不好,我不该逗她的,她以为我去玩得嗨,花天酒地找小姐呢,其实我没贼心也没贼胆,哪敢胡作非为!” 祁杏贞看他嬉皮笑脸,也不知道他这话几分真。 苏淳瑛皱眉,睇一眼祁杏贞,又对祁英翰说:“我信你,你也不是那种孩子,出门在外,遇到那些人都少沾,谁知道是不是别有用心。” 祁英翰走过来一把搂住苏淳瑛的肩:“婶,您真是有大智慧的人!说得千真万确!那些外面的人,真是不知道什么来头和目的呢!” 他说这话时像是对祁杏贞说的,祁杏贞却把脸转一旁了。 祁敏看看祁英翰又看看祁杏贞,讥讽一笑说:“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二婶,不打扰你休息了。” “祁敏哥,我送你。”祁杏贞迅速从衣架上拿了件大衣就要跟他往外走,祁英翰一伸手给拦住了:“怎么,来了大哥,忘了亲哥?” “啧!”祁杏贞正剜他一眼,却见母亲在一旁正幽幽地瞧着她,她气势弱下去,嘴角一弯,又憋不住笑了,伸手捏祁英翰的脸:“回来我再收拾你。” 祁英翰另一只手招呼过来,在她屁股上一拍:“真是个疼人儿的!” “哎你烦不烦!”她嘴上说烦,回眸笑得倒灿烂。 一旁的祁敏全收在眼里,只觉他俩像是小两口吵架,床头打完床尾合的,自己倒显得无趣。不过,他也无所谓,反正有些悲喜,他终是看客,最重要的是,这人没被祁英翰弄死。她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游戏里少了个有趣的玩家,那该多扫兴。 一个人下楼,穿过黑暗甬道,天气冷了,他出来得急,身上只披一件长风衣,北风穿透风衣,他竖起衣领,一边数今晚闯了几个红灯,一边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祁敏哥哥,你等等我!”祁杏贞的声音在后面,祁敏停下脚步,转过身。 她还趿着拖鞋出来,冻得人在风里瑟瑟发抖。 祁敏看她,不动声色:“你不用送我,我开车来的。” “祁敏哥哥……”她叫得温柔用心,走到他跟前,张开双手向前一拥,抱住他笑了:“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祁敏则两手插兜根本不领情,如木站立,不摇不摆,淡淡一句:“别臭美。” 祁杏贞抿着嘴笑:“虽然你这人挺不解风情的,但关键时候,你是对我真心好,我看得出来。” 祁敏讥哼:“自恋是病,得治。” “我电话视频没关,你听见我呼救,就借送人参半夜跑来了对不对?我要是自恋,你就是自欺欺人……” 祁敏受不了她得意的样子,没等她说完,已经转身走了,祁杏贞还提着嗓子在后面喊:“祁敏哥哥,你的情,我可领了!” 回家的时候,祁英翰在洗澡,祁杏贞想着要不要给他留门,思量半天,还是没上锁,躺在床上等人。 祁英翰洗得浑身是柠檬皂的香气钻进来,看她还坐在台灯底玩手机,就一滚,滚到她怀里,揽着她的腰小声哼:“你不许喜新厌旧!” 祁杏贞放下手机,去抚他的头发,吹也没吹干,发根还是湿的,她低头又去看他脸上的伤,左一块右一条的,都是她指甲划的,她心里又软软贱贱地疼了。 “你说你……哎!” “杏贞,你得信我,你不信我,咱俩什么事都办不成。”祁英翰搂着她,去寻她的嘴,吻一下又一下,温柔地哄:“你我都知道,爸爸到底是怎么死的,他要不是被大伯欺在头上不至于那么郁闷,活这么短就去世,爸爸年轻时候出了多少力,大伯做了董事长就变脸,再没有比他更冷酷的人了!” 祁杏贞垂下眼睛,任他吻下去,再轻含她的乳蒂,舌头绕一圈乳晕,再吸吮一下,嘬一下,把她整个人都吃酥了。 继续往下,他把她底裤退掉,头埋在她两腿间,俯下身,低头去舔两唇间隙,如吐含露,细微红缝,肉开肉合,舌尖轻挑,又重重用下巴胡茬摩挲,她的水就溢出来。 祁英翰抬起头,在灯光里看她,油唇嘴亮:“不过,杏贞,瑞丰集团的股份会到我名下,舅舅的工厂也有我的股份,能源业务是信科今年重点发展的项目,祁中南也会愿意投资,瑞丰的业务再整合进来,明年,我们不愁拿不到更多股份……杏贞,你得信我,咱俩要配合……” 祁杏贞被他舔得只摆动腰肢想要更多,轻轻抬臀要他吃—— “唔……你好嫩好多水,哥哥好喜欢。”祁英翰吸溜一声,又啃下去,齿间轻啮贝肉芽豆,再掰捏肉臀,露出粉肉小菊,他伸舌去舔,勾勾绕绕,她前头的小口就呕出一泼水来。 他也有点受不了,憋了两个月没开腥,不敢开,周围全是不知何方的眼线,虽天天有送礼送人的,他也只是尽量往外推,推不开也假装收下,人是不敢碰的,怕仙人跳怕跳火坑,他人不傻,场面也见过,还不至于的。 上次那个混血美女被周安才挑进来的一刻,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就是拍照吗?他们出一万,他出两万,让她把合同拍进去,可到底是立功心切,那些照片一点价值都没有,周安才也是个蠢货。 可是,他需要这种蠢货时时刻刻帮他传递信息,别以为他是不需要讨好得到的苦力。 只是,有一点他气,气的就是这祁杏贞就那么容易怀疑他! 他进去的时候就发了狠,直捣她肉腔里,往里使劲儿一撞,不易挑破二人早存异心的事实,这会儿的伤心只能用在腰下,一下下,用力顶,顶得她直倒抽气,弹起身子,抱着他嘤嘤:“哥……轻点……” “好久不肏你,哥受不了……让哥好好肏,腿张开点!” 他掰着她的腿,看自己粗长一根进出,带出清浆爱液,浸湿床单一片,他兴奋起来,把她折起来,让她并着两腿,夹紧自己,他则抽拉转圈,紧臀重击。 几个来回,祁杏贞就受不了了,只觉肉棍滑腻,正中穴心痒处,再用两腿夹紧阴唇摩擦,热液滚流,心一提,整个人激颤起来,膣腔一吸吸,把祁英翰也吸得受不住,直拔了出来,射了。 祁英翰怕她余欢未尽,又低头去啃咬张合柔软的粉肉口,大口吸水,直至把她的水都吸了干,那人也就彻底投降了。 “哥……你真好,还是你最好。”祁杏贞抱着祁英翰,眼泪差点流下来。 她觉得,她再恨他再防他,在床上,她也是爱他的。 色偈(18)祁英翰 信科集团的财务汇报大会安排在十二月的第一周。 主要是集团董事会各成员包括各个部门经理在全国巡回做年度工作汇报,也是集团经理层每年必要参加的团建互动活动。 第一站是大连。 跟往常一样,分公司经理和部门主管在酒店包间接待各位老总,以盛宴洗尘。 东北气温接近零下,寒风像小刀子似的割裂皮肤,祁杏贞套了件羽绒服还嫌冷,进了酒店好一会儿才觉得暖和过来。 祁杏贞下楼赴宴时有点晚,祁中南都讲完话了,她进门,掌声正鸣。 分公司的李经理眼尖心明,忙过去嘘寒问暖,得知她不舒服也就不勉强她说什么了,给她安排在祁中南和祁英翰二人中间坐,自己则举杯敬酒。 一旁的祁中南给祁杏贞倒葡萄酒,低声问:“你脸色不好,是冻着了?” “有点,从飞机下来的时候觉得冷,现在头有点疼。” “你那个萧秘书呢?他没带点药来吗?没带就让他去买点。” “嗯。” 右手边的祁英翰听得清楚,虽然知道她萎靡不振的样子多半是因为要做员工报告压力大,但还是不放心,伸过手去摸她额头:“你这也不发烧啊,别自己吓自己了。” 祁杏贞还想撒个娇,一抬头看见对面的祁敏讥讽地看着自己,这一嗓子哼唧的声儿又给咽回去了。 开宴上菜,哪怕是这个时节,酒店也供上来最新鲜的海鲜。 李经理笑着介绍酒店的海鲜特色,顿了顿说:“祁总,你上次肠胃不好都没吃太多,这次你可得多尝尝。” 祁敏插话:“祁总每年出来不是肚子疼就是头疼,反正一开大会,她就不太舒服。” 祁杏贞蹙眉瞪他一眼,李经理不好接话,只能说:“祁总太操劳,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 祁英翰笑了:“出门在外总有水土不服的时候,每次来又都赶上冬天,这边确实也冷。” 祁中南喝了口酒说:“今年全国报告一结束,我就去悉尼和中泰汇合,接他一起回国,那边是夏天,你们想避寒度假的可以跟我一起去。” 祁杏贞一惊:“小叔是要回来了吗?” 祁中南点头:“他会在国内呆上一段。”转而挑眉看她:“反正年底你要休息,跟我一起去吧。” “好的。”祁杏贞对她大伯从不敢当众说一个不字的。 祁英翰笑:“那我也去度个假。” 祁中南没理他,抬头看对面的祁敏:“你不陪你的女朋友?” 女朋友?! 这一桌所有人都震惊了,祁杏贞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太阳心轰轰蹦跳,就怕祁中南还要往下说—— 但往下说的却不是祁中南,是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祁烨,他看了一圈众人说:“我好像错过什么了。” 祁英翰也对祁敏笑:“没想到你不声不响就下手了?” 祁杏贞忙打岔:“哎,我头疼得不行,得先回去了。” 祁中南在底下按住她的手,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对祁敏说:“你忘了?上次你给我看你女友的照片,她不是说要年底去悉尼吗?” 话里都有话。 祁敏手指抚着玻璃杯,自顾自地一勾唇:“嗯,那就算上我一份。” “我失陪,你们慢慢吃。”祁杏贞起身告辞,几乎跟逃命似的,祁英翰立即站起来:“我陪你。” 另一桌的祁中钰低头擦了擦嘴,优雅地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皱眉——虽是上等普洱,可惜没醒茶,味道沉闷,满口的烟火味儿,她放下茶杯,对旁边的萧贤说:“我记得你好像拿了止痛药?” 萧贤忙放下筷子,立刻起身:“是,我这就给祁总拿去。”说罢离席也去了。 晚宴结束的时候,祁中钰去祁杏贞房间去探望,祁杏贞已经睡着了,屋里只有祁英翰和萧贤二人,见她进来,都点头致意。 祁中钰轻步走过去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虚声问:“睡了?” 萧贤忙回答:“吃了药就睡了,药……效果很快。” 祁中钰目光回到他身上,略有赞赏:“嗯,你办事我放心。你去吧,在门口守着,祁中南等会儿肯定会过来。” 萧贤答应了就出去了。 祁英翰轻笑:“姑姑至于让她这么快睡吗?” 祁中钰掩不住脸上厌恶:“大呼小叫、一惊一乍的,我嫌吵,她正好也不舒服,就让她早点睡也挺好。” “呵呵,姑姑是怕她耽误我准备明天的会吧?” 祁中钰看了一眼祁英翰叹了口气:“英翰,要是你爸爸活着,我也就不操这个心了,哎!可惜你爸死得太早了,实在没福气……”说到这里,她眼圈红了,深深吸了口气:“你也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你要想站稳脚跟,就得靠自己,你以为她能帮你吗?她不害你就不错了!” 祁英翰站在窗前,目光延展到远处的灰茫海雾,他想抽根烟。 “不管怎么说,这次工作汇报是你在领导团队里的第一次亮相,你必须要以最好的姿态给集团上下员工看,你是能带来生意、促成订单、保证运营的一把手。” 祁英翰浅笑:“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此刻的他,如大海行舟,重山环绕,却没一个可停靠的落脚处,反而层层压来,包阻前路,孤舟难撑,失了父亲的影响和辅助,他要想成事,实在太难! 他想起那日自己刚被周安才算计一招色诱,过后就接到舅舅的电话,说工厂要被人强行收购,他急忙回家找舅舅,却见姑姑祁中钰已经上门来访了。 “姑姑……你怎么来了?” “我去深圳参加技术研讨会,完事就顺路来看看你。正好听说我老同学要收购一家电机厂,我想会不会是你舅舅,一打听,还果真是!” “姑姑帮帮忙,舅舅的厂不能卖,舅舅一家要靠厂子吃饭,还有我妈,还要看病……”提到母亲,祁英翰的声音略微发抖,目光落在客厅不远处的轮椅上,他妈就坐在那里,披头散发,苍老、瘦削、几年不见就像个小老太太! 更要命的事,她这几年的病情更严重了,目光呆滞,都不大认识人了,总一个人小声嘀咕,若靠近去听,会听见她在咕哝咒骂——狐狸精,狗男女,不得好死…… 祁中钰一边品着手里的绿茶一边不急不缓地说:“我当然知道你妈妈的情况,要不是苏淳瑛勾引你爸,你妈妈能中风受刺激变成这样嘛!哎,说起来,我还挺可怜你妈妈的,同是女人,生儿育女辛苦一辈子,到头来熬成黄脸婆还被年轻的小三抢去老公,给再多钱也没用,何况苏淳瑛那个贱人管着你爸,你妈当年拿不走一分股份,要不然也不至于……哎,我不是说你爸,虽然他现在不在了,但在这件事上我永远埋怨他!我想你也恨他,跟着他们一起过,这些年,你委屈极了,我都知道,可是你也要知道,这就是咱们祁家男人的软肋——太容易被女人迷惑了,哎!” 祁英翰握紧拳头,目光冷冽。 祁中钰低头又品了口茶——嗯,刚刚好,绿茶清雅,苦中有香,香里又有点酸涩。 “她勾引你爸,又用女儿勾引你,祁家上下哪个男人不被她勾引个遍?她怎么当上总经理,谁都清楚……我管不了你大伯,但我不能让她把整个祁家的产业给毁了,也不能让她把你给毁了。” 祁英翰闭上眼睛,再睁开,满目决绝:“姑姑说吧,怎么办。” “不如你买下你舅舅工厂的三分之二股份,差价我帮你补,就算你自己的投资,我帮你找技术人才,你大伯不是把祁中泰招回来了吗?你想办法跟他联手,拿下能源的生意,你大伯这人,重利轻义,有好处能捞的地方少不了他,肯定乐得见你帮他挣钱,等你把瑞丰和电机厂扩大经营后就站稳了脚,到时候就可以把祁敏祁烨踹开,至于祁中南嘛,他还能管几年的事?你用祁杏贞牵制他,信科集团还不都是你的?” 酒店里彻底暗下来,昏黄灯光映照祁中钰和祁英翰的脸,照不全,都笼在阴影里。 祁中钰站起来,看了看手机:“我也得回去准备我的材料了,这几天要连轴开会,哎!我也老了,累了,该找个接班人,将来方减进了公司,你还得多提携他。” 祁英翰走过去给祁中钰开门,嘴角浮一个弧,似笑非笑:“姑姑真的费心了。” “可不是。”关了灯,二人出门,萧贤还在,祁中钰拍拍他肩膀:“你也回去吧,孩子坐一天飞机也够累的了。” 人脚步声散远,整个房间黑寂阒静,像掉进黑夜的陷阱里,躺在床上的祁杏贞缓缓睁开眼睛,把压在舌底下的药吐出来——苦,真他妈苦啊! 她急忙去卫生间漱口,里里外外好几遍,力气用尽,眼泪也下来了。 ********************************************************** 猜猜下一个登场的男银是谁? 色偈(19)祁烨 祁杏贞躺了一会儿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摸自己的额头,温热掌心里是温柔的气息,安全、舒适、熟悉……她伸手攀住那人的手臂,轻摇,呢喃:“别离开我,抱抱我,我很冷很冷……” 她被抱住了,真幸福,好像又回到童年时光,被母亲抱在怀里,不必担心醒来的时候,母亲会离开。 “杏贞,杏贞……” 祁杏贞想睁开眼睛,朦胧间感觉那人就在身边看着自己,但怎么睁眼就是看不清,看不实。 “大伯……”她下意识叫出声,可那人也没答应,她又叫了一声。 那人用讥讽的腔调说:“你看清我是谁,别乱叫好不好?” 祁杏贞一听这个声音,马上醒了——祁敏?! 祁杏贞还不敢相信,揉揉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果然是他! “你怎么来了?” “怕你被人暗害了,成了睡美人。”祁敏坐到床尾去:“刚才怎么叫你门都不开,给你打电话也不通,叫客服上来开的门,要是再叫不起你,我就得打急救了。” 祁杏贞忙去翻电话,从飞机上下来就一直是飞行模式,忘换了,现在已经九点多了,她竟睡了这么久! 也许是含在嘴里的药融化了一部分也起了效应,她头还是有点沉,但是疼痛感却消失了。 祁杏贞刚要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喝水,祁敏按住:“你等等,我给你拿瓶新的,顺便证明下我的清白。” 祁杏贞笑了:“怎么?谁还能给我下药?” 祁敏从柜子里拿了瓶矿泉水拧开递过去:“那不好说,这事儿你比我熟啊。” 祁杏贞喝了口水,感觉人清凉了不少,又问:“你今天怎么这么好心还来关心我?” “别误会,是我爸让我过来看看的,他跟分公司经理在谈事情,要我来陪你。” 祁杏贞讥笑:“你现在就是你爸的替补,以后更是,他做不到的,都要你来做,包括怎么打发我……” 祁敏插着兜睥睨:“你这人怎么好赖不分!” 祁杏贞本来就受了刺激,现在又沾了点起床气,指着他就说:“反正你们一家都讨厌我,都恨不得我死了才好!你们真要这么容不得我,我就走,我也不要你们祁家的东西,我妈有工资和房产,我们谁也饿不死,你们也别找我们,就当死了这门亲戚,我们离你们祁家越远越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这时候头脑发热,非要把自己的委屈往这个人身上撒,那些往日的折磨和冷遇在脑中过了一遍,人就一下子从床上跳下去,眼泪也簌簌掉,身子没什么劲儿,但志气在撑,浑身乱抖,奔到行李架上取箱子:“不如我现在就走,走得越远越好,我跟你们都脱离关系!” 她这话里其实还有层自己的心酸——就我一个走,我和我妈都脱离关系! 祁敏一把拽住她,紧锁眉头,低吼:“你抽什么疯?” “你放开我!” “你冷静点!” “就不冷静!跟你们我就是冷静不了!” “你再闹我可收拾你!” “你敢动我,我就喊你强奸!” 火力猛开,二人磁场撞击,皆怒目横眉,各不相让,下一秒,祁杏贞还没反应过来,祁敏就把她扛起来,一扔,扔到床上,整个人也压过来,一手把自己的领带解开,另一手把祁杏贞的双手往上掰住,用领带把她两只手腕直接交叉绑在床头杆上。 “哎哎!你干嘛!玩sm呢!你放开我,祁敏!你要死!强奸了!” 祁杏贞还真喊了,祁敏这时候已经绑好了,伸手就去捂住她的嘴,祁杏贞两腿直蹬,却无奈被祁敏牢牢压在身下使不上劲儿。 屋里只点了床头暗灯,祁敏的脸庞在光影里显得格外阴鸷,嘴角却上扬,双眼黑亮,嗓音极低:“我不惩罚你,你是不知道谁是你哥。” 说着,他一手往她身下摸去,脸也扭曲了,祁杏贞倒吸一口冷气,心想,这变态是要做什么?他不是婚前禁欲的吗…… 可是还没多琢磨,祁杏贞就知道了—— “上次你说……要给我打赏,我都辛苦打飞机给你看了,你是不是该兑现你的奖品了?”他声音低沉甚至沙哑,没什么感情起伏的,但就是这个劲儿的声音,听得人浑身爆炸般的酥。 祁杏贞打了个哆嗦,心想,不就是听他演奏小提琴吗? 祁敏好像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不禁笑了:“我就是要拉小提琴啊……在你的身体里……让你听。” 他的手指伸进去,祁杏贞猛地一缩,脚趾撑开,闷哼的声音都在祁敏的掌心里爆发了。 由浅到深,抽拉,回旋,再慢慢挺近,像琴弓在琴弦自如进退,他的手指也是,像一根粗长的弓,在她膣腔的棱棱条条内勾扯,研磨,进出…… 他好像总能敏锐地掌握到她的感觉,就像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什么时候该急拍还是慢拍,是三和弦,还是应该有个休止符。 “嗯……音乐很美。”祁敏把嘴唇放在自己那只捂在祁杏贞嘴的手背上,二人只隔着手对吻,额头都贴近,目光也交融,她也不再激烈地挣扎,而是跟着他的拍子在蠕动腰臀,迎他,要他,眼神逐渐迷离…… 整个屋子只有水液在肉口指缝里发出的咕叽声。 祁杏贞已经感觉不到太多别的,只觉得自己穴心如火如燎,总要祁敏再弄得多一点,满一点,把她整个填满,好像心里那块隐隐缺失的一角也能得些慰藉似的。 “呜呜……”她喊不了声,只能在喉咙里呜咽,是极致的快美刺激了筋骨,她挺腰,不停地去撞祁敏的下身,祁敏的腿间也逐渐胀起来。 “该死!”他只好从她身上折起来,手也收回去,祁杏贞开始哼哼呀呀:“祁敏哥哥……好难过,给我,求你……” 祁敏被她吵烦了,跪在床上,一伸手把她两腿劈开,低头,呼吸…… “啊!” 祁敏的舌头在舔她! 祁杏贞觉得自己光想想这一个念头就兴奋地足够喷潮了,更不用说,现在这会儿他还这么专业、细致地舔,从外到里,从上到下,热津暖阴唇,他就这么吸吮,再含含那中央肉珠,舌尖滑动,祁杏贞就浑身激颤,禁不住双腿一紧——啊,高潮来得太快了! 失魂的一瞬间,祁敏从床上下去,进到卫生间,把门砰地从里面锁住了。 要不是祁杏贞现在被捆了双手,她真想过去看看祁敏打飞机的样子。 修长的手指,进攻,后退,有力的骨节,优雅,欲念,就像他当年在台上演奏一曲帕格尼尼,疯狂、激烈,又不失节奏和韵律。 看不到了,她叹息的时候,祁敏已经走出来了,他洗了澡似的,浑身湿漉漉,整个人确实也冷却了不少。 他一句话没说,走到床的另一头,靠过去,闭目养神。 “喂喂,你倒是给我解绑啊!” “你老实点。”他背过去不看她,脸上却略带懊恼,似乎不该让自己跟这女人共处一室,现在唯一能做的也就是绑住她,否则她一碰他,他就受不了了。 还真就绑了一夜,祁敏打了个盹,醒来的时候还没到七点,他整个人就穿着衬衫西裤在床边上靠着睡了一夜! 他脖子都麻了,起身走到祁杏贞身边赶紧把她松了绑,她正睡得香呢,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咕哝一声翻过身,手回不来,还保持那个姿势举着,手腕上勒出两圈红痕,看了让人挺心疼的。 他半心愧疚半心克制,俯下身,手指在她红痕处抚摸好几下,这才转身出门。 刚把门轻声关上,对面的门就开了,祁烨穿戴整齐地正从他的房间里出来,二人四目相对,气氛顿时凝结。 ******************************** 虽然美其名曰是祁烨,但还是祁敏一章,算是我跑题!你福利! 色偈(20)祁烨 祁烨反应很快,马上微笑:“祁敏哥,早安!” 祁敏难掩尴尬,边低头戴领带,边哼了一声:“你也早。” 祁烨问:“下楼吃早餐?” “你先去吧,我回去整理一下。”祁敏的房间在走廊另一侧,径直往前走,也没再看祁烨。 祁烨站在原地,对着他背影暗笑一声,转身就去电梯间,门哗啦一打开,祁中钰就站在里面。 “姑姑早!”祁烨看她也是从楼上下来去同层餐厅,便也上了电梯,同她并肩站着。 祁中钰今天换了一套孔雀蓝鸡心领的毛料连衣裙,戴铂金镶钻小项链,固定有型的短发,妆容精致,腰板挺得笔直,看见祁烨,下巴微仰,眼皮斜垂而颔首。 “姑姑,昨晚睡得好吗?” “还可以。” “昨天在飞机上看见姑姑带了些安眠的药物,我猜姑姑最近睡眠欠佳,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吗?” 祁中钰眉心一皱,没说话。 祁烨继续对着电梯门映照出的白脂脸说:“听说方减和他们班一个女生一起通过公司的考核进来实习,上次他还来人力资源部找我,说能不能把他们俩分在一个部门……” “胡闹!”祁中钰眉心折得更深,低声打断,”那个女孩我瞅着像个有心计的,你想想办法让她实习期一到就滚蛋,我不想再见到她! “啊那就是了,我想姑姑烦的就是这件事!”电梯门开了,祁烨做了个请的动作。 祁中钰眯着眼睛看他,心里是咬牙根儿的恨,当初要不是他阴着坏,她早就独立单飞了,她单飞的心不是一天两天,但被人一直压在地底,永无天日。 那时候祁烨只是个刚毕业的孩子,刚进信科,她根本没放在眼里,可谁想到,两年后,就是这孩子,把她手底下的爱将一个个拆开、裁掉、再招进新人,利用群众斗群众,把她技术部的骨干核心都踢走了,搅得她孤立无援、失道寡助,不得不从头再来。 识人容易用人难,买心容易交心难。 祁中钰承认自己技术出身吃了亏,对人性琢磨不够,早没看出这人扮猪吃老虎的把戏。 她更知道,方减的那个女同学进来也都是他一手安排的,表面上好像顺了儿子的心,方减还得感激他,可长远来看,步步是温柔乡,步步也都是真陷阱。 佛系,这几年都流行夸她有颗佛系的心,可谁知道,每个佛系的心背后都有多少打碎了牙往嘴里吞的苦?又有多少次希望失望再到绝望的心力交瘁?最后终于倦了,只能安慰自己——看开点,都是命! 是佛也是魔。 祁中钰挺胸昂脖,走出电梯,不管心里有多恼,面上还要像个女王。 时间还早,自助餐厅人不太多,吸烟区就只有祁中南一个在那坐着读报。 祁烨端了杯咖啡过去:“大伯,这么早啊。” 祁中南见他来了,收了报纸,请他入座:“你来得正好,我想跟你聊聊年后一些人事上的调整。” 祁烨点头:“是小叔回来接手海外业务经理的事吗?临时合同已经拟好,就等您过目了。” “拿给杏贞看吧,毕竟将来还是她要跟中泰共事。” “嗯肯定拿给祁总签字。” “还有……”祁中南压低了声音,目光所及,是远处端盘子正挑食物的祁中钰:“有些人实在难以安分守己,所以该除掉的不能犹豫。” 祁烨笑着搅咖啡说:“我懂。” 他聪明极了,一点即透,当初祁中南回老家探亲时,那么多亲眷小孩,他一眼就看出三堂哥家的这个儿子最有出息! 记得他才五岁就会背:“祖德绵绵盛,家声烨烨传。”然后再努力写下自己的名字——烨。 意思是:光辉灿烂。 后来果然不出所料,祁烨一不凭亲戚照拂,二不用花钱补习,自己从农村考到城里一本大学的人力资源管理系,拿了奖学金,还上了报纸。 那一年,祁中南去看他,带他下馆子吃饭,顺便试探他的志向,没说几句,祁烨就反问他:“大伯,您觉得什么投资回报率最高?” 祁中南想了半天,说是股票。 祁烨摇头:“是人,加注回报率高的是亲人。” 他以为祁烨会顺便推荐自己,再问他借钱,结果祁烨说:“我觉得您迄今为止最成功的投资是两个人,一是祁敏哥,二是祁杏贞,祁敏哥天资高,心性稳,做事踏实,是完全合格的接班人,而祁杏贞……大伯做的却是爱的投资。” 祁中南不露声色:“看来你很善于观察人。” “呵呵,学以致用。” 事后,祁中南永远忘不了他那双狡黠的眼睛,于是在他刚上大四面临要实习时,祁中南就邀请他来参加信科集团的应届毕业生实习项目。 通过基础考核和三个月培训期后,到了分配部门岗位的时候,祁中南要亲自面试祁烨。 他给祁烨出的题目就是一道真实场景测试题:现在,你是面试官,即将要去招聘一个会计的职位,你从二十位候选人里挑出一位最合适的人选。 二十位候选人,简历优秀,要么名牌大学要么工作经验丰富,有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也有多年从业资格的老会计。 祁烨说,好,你给我24小时,我准备一下。 第二天,他去主考场,手里拿了一个信封,掏出来是一堆破破烂烂的一角、两角、五角纸币,都是揉捏皱巴得不成钱样的钱,好多来面试的年轻人甚至都没怎么见过这个价值的钱币。 祁烨的考核很简单——数钱。 ”请你告诉我这些零钱到底是多少钱?” 会计师、名校大学生全都跃跃欲试,但没有一个人回答正确。 最后一个上来数钱的是一个老实巴交、打扮土里土气的年轻人,认真数完钱后,抬头回答:“0。” 所有人都惊了,是0?一摞钱再不值钱也是钱,也不可能有假币,谁会费劲做一毛假币呢! 所以,怎么能是0? 祁烨问,为什么。 那人回答:“每张纸币都有或多或少的残缺和细微损坏,也就是说这些钱没有一张现在可以花出去,虽然日后可以兑换,但是当下价值就是0。 祁烨走到祁中南面前说:“就要这个人。” 祁中南后来问祁烨,为什么能那么自信用这个像游戏一样的面试去筛选淘汰人才? 祁烨回答,一个公司的每一个人都是一颗螺丝钉,公司运行离不开每个螺丝钉的运转,就像这些小面额的钞票。一个人在一个职位上做久了也就没那么新,心气儿会像揉皱的纸币,逐渐变衰,但是当他们在职位的核心价值上变得不再用心和努力,那么他们终究也会变得毫无价值。比如会计这个职位,看起来不起眼,但是一个会计连破损的纸币都看不出来,那么他又怎么能准确地发现公司账面的问题?又怎么做好他的本职工作? 每个人的价值观都不同,很多人从不正眼看这些小面额纸币,甚至在膨胀后都看不见这些钱了,觉得破一下损一块没什么,但是对于那些穷过苦过的人来说,每一张纸币都有非常重要的价值,哪怕面额再小,他都要攒起来,揉来搓去攥在手里反复识别,就怕破一个角或者损坏了,因为可能差一张就买不到回家的车票,差一张就吃不上饭交不上租。我尚且都能看出这些破损钱币,一个会计如果还不如我敏感,那么我只能说,他们真的是不适合做这一行。 “这些钱是你攒钱时挑出来的?” “是的,大伯。” 祁中南看了他半天,站起来,走到门口,只说了一句话:“明天早上,到人力资源部上班。” 一年后,祁烨就成了信科集团人力资源部的经理。 ********************************************* 祁烨登场~~~ 色偈(21)祁烨 财务报告会议历来是祁敏主持,但今年的主角是祁英翰。 他表现得太完美,用完美二字并不夸张,人长得帅,一身萨尔维街的bespoke炭黑西装,又在台上侃侃而谈,从销售数据到市场调研,从经营策略到运维kpi,准确说出每个数字,不失焦,不躲避,自信从容,他就是天生当领导的料。 会议结束,场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全都被感染了,从董事会到员工,就连祁杏贞在底下看着她哥,都恍惚觉得他是个偶像——台上的他,背后的他,还有一个床上的他,傻傻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他。 亦正亦邪,皆为情劫。 大连之行到中午结束,大家又启程赶往下一场分公司会议场地西安。 要上飞机了,祁杏贞跟萧贤说:“我好像有个黑色手提包落在酒店了,挺重要的,你快帮我回去找找。” 萧贤不敢耽搁立刻掉头去了,登上飞机,祁杏贞又给萧贤打电话:“哦我又找到了,你别忙了,不过你可能赶不上这班飞机了,不如你自己订个经济舱赶过来吧,回头我给你报销。” 祁烨就坐在她旁边,笑着问:“我怎么没发现你有黑色手提包?” “想有就有喽。”祁杏贞把座椅调后,慵懒地伸长腿,一只手摆弄手机,挑着眉毛来回打量前排那几位—— 祁中南,祁敏,祁英翰,祁中钰都坐在前面。 漫漫长途有点无聊,约谁一起玩? 祁中钰是不可能了,祁杏贞已把她标注成头号敌人,祁中南太严肃,祁敏吃不到,祁英翰心机又太多。 她漫不经心地编辑信息,时不时抬头,茫然四顾,顿觉身心俱疲。 “如果我是你,就选一个最轻松的试一试。”祁烨的声音递过来,祁杏贞抿嘴笑:“你说什么呢!别老把你那套伪心理学技能用到我身上好吧?” “我哪敢!用了也不灵啊!” 祁烨笑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两颊有很深的长酒窝,浓眉善目,即使他平常不笑,也像笑的样子,似乎为了遮掩太过锐利的目光。 他长得不太像祁家这一脉的人,轮廓线条没那么硬,所以人看起来也就没那么倨傲冷酷。 又因他年龄只比祁杏贞大一岁,还爱玩,玩也不是喝酒蹦迪打牌的玩,是徒步登山、到处旅行的玩,还喜欢养花养鱼逗鸟,也许是因为他在农村长大,骨子里总有“开荒南野际,守拙归园田”的情结。所以祁杏贞一直跟他更亲近一些,总觉得他内里实际朴实,接地气,懂生活。二人又都属于祁家家族的边缘人物,所以私下常戏称彼此“祁家的打工仔。” 也有流言纷纷,说二人早睡了,或者各种苟苟且且吧,但二人却都没在意,装清净久了也就真清净了。而且祁杏贞也知道祁烨这人,分寸拿捏得太好,他不越过去,她也不忍破坏这层关系。 不过祁烨也有个毛病,眼太毒——也就是他那套根据别人微表情、动作神态来揣摩心理的技巧,更令人烦的是,十有八九,他都能猜到她心里,好像她肚里的虫。 “你刚才手机拿起来又放下,说明你在犹豫要发个信息,但是发给谁呢?你的眼神暴露了你,前面那排的几个人,我不用看也知道选项……但是什么话必须要发信息不能走过去跟他们说或者等下了飞机再说呢?肯定是些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或是必须在飞机上完成的事吧?我猜是个很刺激的事,可是你在犹豫,说明这几个选项你都不太满意……” 祁烨贴到祁杏贞耳边,手掩小声喃喃,笑目看她,眼睛紧逼,没有放过她细微表情的变化:眯眼,嘴角上扬—— 祁烨一顿:“你已经选好了?” 祁杏贞回过头瞪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真的会读心术呢?” “你快发信息吧,起飞了就发不了了。” 飞机进入轨道,在缓慢滑行,机舱广播传出系好安全带,关机和调整座椅的提示。 祁杏贞转了转眼珠:“我改主意了,不如你跟我玩吧。” “我就知道你选好了人,原来是我!好吧,你说,玩什么?”祁烨笑着靠回椅背。 “猜脑瓜。”祁杏贞给他摆了个口型。 二十多几分种后,飞机在空中平稳了,祁烨脑袋上已经贴了一张纸条,是祁杏贞写的人名,祁烨则猜自己的纸条身份是谁。 范围是彼此都认识的人。 “我是男的吗?”祁烨问。 “是。” “我是你哥哥吗?” 祁杏贞撇撇嘴:“刚才都说了,不许问关系的,要不还用得着你猜。” “我是个处男吗?” 祁杏贞噗地笑了,太耍赖了! 是祁敏。祁杏贞觉得自己跟祁烨玩这个游戏有点吃亏,他太会读表情了! 轮到祁烨写纸条,贴在祁杏贞脑袋上。 祁杏贞问:“我性别男爱好女?” 祁烨点头。 “我个子很高吗?” “在家里不算最高,但是也不矮。净量差不多180。” 祁杏贞觉得这个描述还是太笼统,又问:“我有30岁了吗?” “不到。” “我在信科也是经理级别?” 祁烨点头。 “祁杏贞喜欢我吗?” 祁烨摇头。 ”那我喜欢祁杏贞吗?” 祁烨点头。 祁杏贞心里朦朦胧胧有个感觉,但吃不准,只得又问:“我现在正跟祁杏贞玩游戏吗?” 祁烨不语,目光灼灼。 祁杏贞凑得近些,小声问:“我想跟祁杏贞在飞机上玩一个更刺激的秘密游戏吗?” 祁烨笑了,点点头。 祁杏贞把纸条扯下来,往后面的卫生间走去,几分钟后,祁烨也跟了过去,前排的人都没注意到。 私家飞机的卫生间当然空间也很大,干湿分离,马桶间在里面,外面洗手台对面还有个沙发椅,二人就坐在上面拥吻。 祁烨也不算生疏,但头一次碰家里的人,这人还是自己的上司,手都抖了,把祁杏贞牢牢抱在怀里,狂热地吻她的嘴唇,把上下薄瓣咬吸得通红。 她两腿跨在他腿上,裙子也短,都掀翻到肚皮上,热乎乎贴着他,勾着他脖子,迷醉地闭着眼让他那么亲。 约炮这个事,除了祁烨,谁都不合适,只有他,祁杏贞才能尽情享受“玩”这件事。 祁烨伸手去摸她的乳,吻也从脖子滑到她胸脯上,白花花一片肌肤,他倒吸一口,心里突突猛跳。 虽然早上撞见祁敏从她房间出来,但刚才那番猜答游戏,祁烨好像又明白了什么,可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对祁杏贞睡哪个男人毫无兴趣。 他欣赏祁敏,但更欣赏祁杏贞,能和祁家男人斗智斗勇,年纪轻轻就坐上总经理位置,这女人就是不简单,不管她是凭色相还是凭本事,她总有她的方法。 越这么爱慕她,祁烨就越大胆,搂住她的腰,一只手从下伸到上衣衬衫里去,热吻激狂,薄纱蕾丝文胸,易拨也易松,他摸到温软的乳蒂,在掌心慢慢胀硬,抬起另一只手,把她上衫扯开,丰满白雪乳就露出真身,樱红如豆,乳晕淡粉,傲波点点,他看着祁杏贞低垂红润的脸,情动眉眼媚,不禁目光一沉,浅笑,手指点点红心一簇:“可爱。” 握住一只乳,送入口中,像吃个奶心馒头似的,祁烨轻轻一吮,好像在吸里面的甜水,祁杏贞啊地呻吟出声,整个人都酥了,动不了了。 哎,他可真会吃啊! *************************************** 捉虫。 下一章会上纯肉章。 限时免费,更新下一章24小时后会收费,所以下一章应该是在103日晚更。 届时,我会微博通知!多谢啦~ 色偈(22)祁烨(肉) “贞贞。” 这一声,祁烨是仿大伯叫祁杏贞的。 叫得那真是缠绵激荡,祁杏贞垂下头,目光幽幽,勾着祁烨的脖子,就来了个舌吻。 逐渐热烈,祁烨占了上风,把她的一条舌头都吸麻了,挤着她的胸,低头看刚吃过的粉嘟嘟乳头,贪恋似的又低头啄,红滟滟,亮晶晶扯着银丝,他忍不住舔过再舔,又吞另一只,吃个满口奶香,齿啮乳心,舌绕三周,弄得祁杏贞忍不住扭了扭腰臀,往他身上磨蹭,越磨越觉两腿间有个硬邦邦的东西翘动,祁杏贞笑了,有种得逞的喜悦。 祁烨把她啃了个遍,也被她撩拨得心火旺盛,但他天生云淡风轻,任自己如何疯狂地想肏她,也只是嘴角噙笑,摸着她的细腰圆臀说:“叫我老公。” “老公。”祁杏贞乖乖叫——反正都是玩,怎么玩得尽兴怎么来呀! 祁杏贞早被他吃得如醉如痴,腿间灼痒,汁水乱流,恨不得让他狠狠顶进来,可偏偏贪溺这销魂蚀骨的诱惑,不由地同他玩起谁更有耐心的游戏。 隔着衣物摩擦,还要伸手进去,柔荑嫩肤,小巧灵活,上天入海,捋着龙头往下撸,力气刚刚好,把个翩翩君子挑逗得红了眼,喉咙紧咽,眉头微微皱起,唇角的笑也略显僵硬。 “啊。”祁杏贞没注意,祁烨的手指也侵移到她腿窝里,沿着大腿往上摸,摸出一手浓浓湿意来。 “你流了好多水……” 他吻她的脸,又咬她的耳,看她玩自己玩得起劲儿反而不忍打扰,笑了:“老婆,我想吃你这里。”手指点点她花心一点,揉了揉肉豆,指尖探进去一个头,祁杏贞就“嗯”地发出一声呻吟,手松开去,被他翻到沙发上,劈开两腿朝天,暴露裙底下水渍一片的小内裤,脱下一条腿儿,她就整个地张开了——一根毛也没有,剃得干净,两片贝肉盛开肉蕾,不住一张一翕,全被他瞧了个仔细。 “怪不得……他们都爱你,好看又会生蜜的穴眼……” 这一句骚话在祁烨心里翻滚,没说出口,虽知她有些色的吸引力,但没想竟是如此摄魂。 祁烨算不上经验丰富的花花公子,大学穷,恋爱经验基本为零,就只在刚进信科的时候交了个朋友,但后来那女的出国了,也就吹了,后来升职后也确有莺燕环绕,只是他从来不习惯主动,也不是那种喜欢亲亲我我的人,随遇而安,若即若离,情爱上就显得寡淡潇洒。 今日他和她,纯属寂寞撩拨闲情,怎么都是玩,打发飞机时光,即使这会儿被她蛊惑,也实属天意人为,他自己都认了。 祁烨单腿跪地,伸舌去舔,舌掌柔软,她那穴肉更柔软,扒开肉瓣是鲜红湿哒哒的小口,舔一下缩一下,他凑嘴同小口接吻,着实亲一口蜜液。 “嗯嗯呃呃……”她不敢叫得大声,只在嗓子里哼唧:“老公,要你……” 媚得没个边儿,祁烨觉得自己下身是要爆炸,但仍不失优雅,缓缓解开裤子,用那玩意儿在她肉口上画圆。 他以为能把她玩到失控,却也没想到,自己也兴奋到浑身滚热,只在那小口边儿蹭着,每每就想挤塞进小口里去。 祁杏贞勾着腿快没力气了,底下水液汩汩,他又能沉住气不给,用手指进,进点勾一勾,就像挠痒偏偏不挠正中心,在周边打转。 “坏!老公坏死了……”她也是犯贱,就喜欢有人这么玩她呢。她歪着头,气儿也喘不匀,看他紫红粗长的菇头棒,要入不入的,堪堪地折磨人。 “老公,肏我,我快受不了了!”她耐心将尽,伸手去拽祁烨手里的肉东西,一挺腰,自己先吞了个头,祁烨头皮一炸,顾不了了,沉着腰就向前一顶,进去一半。 “啊!” 一挤,就没命地往里钻,两个都忘情了,相拥而凑臀急撞,祁杏贞两腿盘住他,小脚不老实,勾回来用脚掌去蹭着他的臀,让他再用力点嘛! 祁烨脸上的笑阴恻恻,带着点发狠的破坏感,彻底从一个君子变成了个野兽。 这把轮到祁杏贞笑,对着他淫荡荡地笑,衣服掉下去,奶光点点,波涛起伏,起身,被他抱起来,夹紧了,再被他顶到墙上去,她伏在他肩膀上,抬起一条腿,看洗手台镜中的自己被干得两靥红润,痴醉迷乱,还有她娇嫩雪肌混着他来自农村土地的粗糙麦色——除去外表华服,也就是赤裸裸的男人和女人,在融合、交叠,肉和肉的拼杀,情与欲望的混杂。 祁烨好久没做爱,一进去确实没头没脑地横冲直闯,一想到就在这高空云端里,飞机轰鸣的闷室里,大伯、祁敏、祁英翰他们都在外面,而自己正跟他们每个人都有关系的女人躲在卫生间里疯狂做爱,颠簸摇晃,他在昏沉沉的醉意里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征服感。 “你屁股好漂亮……我好喜欢!” 祁杏贞摸着祁烨的紧实劲臀,满意地笑——她早就窥视这美臀多年,今日见了真容,确实不错,手感也一流,又见他站着就能把她折腾了个腿软,不由地就被折服了:“老公,好爱你……” 祁烨听罢更用了力,狠狠捣得实—— 什么是直入云霄,什么又是欲仙欲死?祁杏贞可真是尝了这滋味,车震算什么,现在他们可是飞机震! 祁杏贞小死一回,可祁烨还没完,看她没了力气,就抱着她坐到沙发上去,扶着她的腰,自顾自地颠。 汗早滚下去,二人黏黏糊糊,热息交织,眼睛都迷蒙了。 祁杏贞问:“你说……要是大伯他们这时候要用厕所怎么办……” 祁烨笑着回答:“前面不还有一个吗,他们跑后面这个干吗?” “万一呢?” “那就让他们憋会儿。” “人有三急,这事儿能憋?“ “那我也憋不住……要肏老婆。”祁烨呵呵一笑,捏着她下巴吞她的唇,底下继续研磨,手抚乳头,揉搓有度:“你的乳房也好漂亮,我好喜欢……” 祁杏贞只觉穴心一麻,浑身一颤,抻着脚趾哼唧:“啊,好舒服……就是这里,老公,你肏得这里好舒服的。” 祁烨杵着膣腔头里的那一小肉块,接连发力,越往里顶,越被她吸得紧,生生夹住肉身:“嗯……你夹得我好紧。” 里头的水哗哗往下流,浇灌他的菇头,祁烨忍了又忍,彻骨销魂的紧迫感压于心头,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啊老公!” 痒滑热润,祁杏贞来回摇摆身子,拔起又回旋落入,一下子就攀上去,回不来了。 祁烨也趁机箍住她的腰,就着穴中肉的吸缩力,往里捣了几下,一抽,全冒出来,扑扑地射了一浓浆。 二人急喘,都忘了刚才进来了多久,这会儿理智全回来了,一看表,飞机还有一个小时就要降落,不敢耽误时间,忙起身穿衣收拾。 祁烨先出去探风,见前排那几位仍安坐如常,顿时松了口气,轻声走回座位,闭目养神。 不大一会儿,身边的人也回来了,是鼻息间熟悉的味道——唔,他忘不了了! ************************************************ 喂你们吃肉! 色偈(23)祁烨 飞机平稳降落在西安咸阳机场,一行人都有些疲惫,尤其祁杏贞,下了飞机一路到酒店,眼皮子早就开始打架,总算进了房间,洗了澡就瘫在床上半天起不来了。 离晚宴还有些时间,祁英翰给她发语音:“哥带你出去逛逛?” “不了,累。” “今天没看你干什么,怎么还能累?” “易累体质。” 甩开电话,她一翻身就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阵尖锐的房内电话吵醒了,她迷迷瞪瞪爬起来去接,是祁中南:“这飞机做得这么累吗?” 她一惊,被这“做”字吓得完全醒了,定了定神,才意识到他说的可能是“坐”,便又笑了:“你们体力好,我不行。” 祁中南哼一声:“下楼,分公司经理请我们外面吃,多穿点别再着凉。” 祁杏贞应着挂了电话,就去洗了把脸,素着脸套了件枣红毛衣,白色牛仔裤,把头发都束起来,看起来清丽自然,下楼见人,大家也都眼前一亮。 “今天倒是利索。”祁中南用欣赏的目光打量她,“这裤子显腿长,你大学时候买的吧。” 祁杏贞笑:“大伯你记性真好。” 祁中钰说:“还是杏贞的身材保持得好,这些年还是苗条细溜儿,穿什么都好看。” “我这才毕业几年呢,过几年也不行了,要是能像您这么多年还能保持好身材,脸上还没皱纹,那才叫厉害呢!” “呵呵,你妈不也保持得很好嘛!” “她哪能跟您比,几天不打针就不行,老啦老啦!” 祁中南从后面轻捏祁杏贞的脖子:“回头我告诉你妈,看你妈生不生气。” “她生气也没办法,这是事实嘛,她是没姑姑年轻好看。” 祁中南指着她看向祁中钰:“看看这糖衣炮弹!” 祁中钰笑:“她抬举我。” 祁英翰插言笑:“反正咱家人个个儿的拿出去都养眼。”众人又都笑起来,夸他才是最养眼的——分公司小姑娘见了他都眼冒桃花,嗷嗷往上扑。 祁杏贞在人群里捕捉祁烨,他也正看着她,黑眸闪烁,轻轻眨了一下。 这种感觉真奇妙,他们两个的小秘密,别人都不知道,一众都蒙在鼓里,有种偷情感,格外刺激。 吃饭的地方还是雁引路的亮宝楼,办过国宴的地方就是不一样,奢华大气,园林景观别致,颇有汉唐装修风,也是信科分公司经常接待领导的店。 几人包间,一大圆桌,上盘也精贵,兼具西北特色的酸辣和肉足爽口。 开场依旧免不了敬酒说辞那一套,祁杏贞被邀请上去讲了两句,可她哪会讲啊,撒个娇喝杯酒也就糊弄过去了。 酒局不过就是换个地方继续应酬,祁杏贞没怎么上心,时不时瞥一眼坐在对面的祁烨,他倒是精神不错,换了件蓝条衬衫,头发也梳得整齐,嘴角牵动,似在微笑其实也不然,他不是酒桌的中心人物,不像祁英翰那么会张罗说笑话,也不像祁敏务实而言之有物,他温吞,来者不拒但也去者不送。不过,什么又都躲不过他的眼睛,目光犀利,似乎能穿透所有表象看见真相。 【评价下祁英翰这人吧。】 祁杏贞低头给祁烨发了条信息。 祁烨很快注意到,支着胳膊低头暗笑,回复—— 【你试探我。】 贞:【哪有,咨询你,你是看人专家。】 烨:【所以这是总经理向人力部的咨询?】 贞:【是。】 祁烨指尖停顿几秒,发了过去—— 【能屈能伸,八面玲珑,是可用之才。】 贞:【评价祁敏】 祁烨又回复——【深藏不露,克己节制,是可靠之才。】 贞:【评价你自己】 烨:【无名小卒,忠心拥趸,是你永远的奴仆】 祁杏贞笑了,若不是在酒桌上,她大概要过去亲他了——他实在是个得她心的妙人,她回复—— 【小奴仆,晚上十二点,来我房间。】 祁烨没回,有人敬他酒,他站起来举杯。 酒宴散去,祁英翰刻意贴着祁杏贞往外走,醉意朦胧说:“我有点想你了,等这些破会结束后我就找机会好好干你。” “你可是信科的未来之星,别跟我这种祸水搅在一起。” 祁英翰面上一僵,心里又痒又恨的,偷着在她腰上捏了一把:“祸就祸呗,我就喜欢你祸害我。” “呵呵,我可不敢,你身后靠山多硬啊,我惹不起。”祁杏贞转过身去,正巧见到祁烨正往这边看过来,她不太在意地笑了一下就上了车。 晚上十二点,祁杏贞没等来祁烨,给他发信息:【睡着了?】 没料,他回得倒快:【没,刚洗了澡。】 祁杏贞继续发:【想我了吗?】 【没想】 【是假的。】 祁杏贞笑着从床上折起来给他传语音:“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不敢。” “怕什么?” “怕你忙。” “你来了我就不忙了。” “我来了你可能会更忙。” “哈,那你来啊,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几分钟没回话,祁杏贞心有疑惑,摸着黑下床去开门——门开了,祁烨正一手靠在门框拿着电话,另一只手插兜站在那里。 他黑亮目光在昏暗的走廊里闪了闪,唇浮笑意,她也笑了,一句话也没说,伸出一只手把他拉进房内,二人就在黑暗里相拥吻,吻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缱绻甜腻,再也分不开。 二人一不小心都滚到床上去,他压在她身上,炽热气息喷薄,他张嘴轻咬住她的耳和脖子,低低哼吟,他宽阔胸膛里是一颗激狂跳动的心。 “对不起……我太想要你了。”他伸手撩开她的薄裙,大掌揉抚她的乳,另一只手从底下兜住她两腿中央,什么也没穿,温热潮湿,他伸进手指去,长驱直入,祁杏贞两腿收拢,箍住他腰间轻呼了一声,往后一仰,他就顺着她脖子往下吻,吻到她的乳心,手握成团,填塞满口,吃咬细舔,舔吮得祁杏贞的腰肢扭动,蜜液渐渐泛滥,淋了他的一手。 “你是水做的……”他笑了,轻松沉腰挺臀,一下子就把菇头茎身滑进去了,顿了顿,轻轻摆腰画圆:“嗯……好多水,很舒服。” 祁杏贞同他都入了仙境,尤其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更是恣意放纵自己心底的狂野,极尽一身媚态,扭来哼去,把祁烨勾得恨不得死在她身上。于是一夜套子满天飞,二人迷迷糊糊睡了又醒,歇了又做,缠绵了个够,直到次日清晨,祁烨才回去了。 接下来这一日的会议,二人便都顶着败青眼袋,好不容易坚持到会议结束,匆匆吃了饭,上了飞机才有机会睡一觉。 ……飞机经停杭州——南京——上海——广州,一周半过后,信科年度员工财务报告大会接近尾声,而信科的总经理祁杏贞和人力部的经理祁烨倒像出来度了个偷情的“蜜月”,飞到哪儿做到哪儿,什么时候来兴致什么时候就来一发。 但天下之人事,往往有聚就有散,久日终须一别。 会议全部结束,祁中南、祁杏贞、祁敏和祁英翰会留下来等签证继续飞悉尼,其余人便全都打道回府,祁杏贞也就不得不跟祁烨暂时道别了。 在机场分别的时候,祁烨特意找了个跟祁杏贞亲近的机会,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说:“怕你忘了我,这个送你。” 祁杏贞刚要拆,被他按住,笑了:“等我走了你再打开。” 祁杏贞晃了晃纸袋感觉很轻,笑着看他:“看来不是钱,机票?照片?” 祁烨摇摇头,笑了笑,拍拍她头,目光柔和,深藏不舍,另一边祁中钰叫他了,他便只能跟大部队往安检口去了。 祁杏贞跟大家摆手,目送祁烨进去了,这才低头拆信封,里面装着一把银色门钥匙和一封信,信是手写的小楷书,整齐好看—— “杏贞,我知道你其实一直都不快乐,更知道此行不是你所愿,我只是怕你有天觉得累了,厌倦了这些,或者仅仅是想找个人陪着,我都欢迎你来找我。这是我家的备用钥匙,我只是想告诉你,我随时等你回家。 你的奴仆。” 信的背面是祁烨的地址,是他前几年买的投资房,地处水库郊区,傍山依水,确实是个静心的好去处。 祁杏贞把信封贴在心口,眼眶微湿,直到身后传来祁敏讥讽的叹调:“给钥匙却不给名分和责任,现在长期约炮都这么矫情的吗?” 祁杏贞听着有种尴尬的刺耳,回头想训斥他凭什么偷窥别人信件,可祁敏早转过身去同祁中南招呼,不再理她了。 ************************************** 下一章,小叔登场了! 谁还记得他是谁吗o… 色偈(24)祁中泰&祁英翰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跨洋旅程,祁中南一行人在上午九点抵达悉尼金斯福德史密斯机场。一出来就见接迎处有一行穿西服打领带的洋人打着中英文横条幅——欢迎信科来澳,场面喜庆,倒是给信科领导班子长足了面子。 祁中泰在一群高个子金发碧眼的洋人里却一点不失气势,挺拔直立,宽肩长腿,头发也梳得亮,浅灰白条休闲七分袖西服,及膝西裤,搭一双浅棕皮鞋,两手插兜,在人群前头一站,天然有种boss的范儿。 祁中南再次见到他,一伸手,揽过他肩拍了拍,祁中泰便也凑前,手搭过来,回礼示意:“真高兴你们能来悉尼。” 他是西方那套礼,跟祁敏和祁英翰也都抱肩握手,目光落到最后一个人身上,黑眸微光一闪,祁杏贞笑了,亲切地叫了一声小叔就主动去抱他,祁中泰也很绅士地揽过她,回了个诚恳而结实的拥抱。 他晒黑了,但是更瘦更精神了,浑身喷得也香,是乔治阿玛尼水波翡翠,迷惑人感官的皆抱魅惑之意,祁杏贞在他耳边轻语:“别来无恙啊小叔,你越来越帅了。” 祁中泰唇角勾起,金麦色的皮肤见洁白的牙齿,他笑得也灿烂潇洒,像此时悉尼的夏日阳光:“杏贞还是那么会说话。” 祁中南说:“年底了,来你这边度度假,顺便接你回家。” 祁中泰笑:“我感受到了来自祖国的温暖。” 祁英翰说:“我们祖国明明是来你这里感受温暖的。” 大家都笑了,一起往外走,南半球在12月正值盛夏,瓦蓝的天挂白云的飘带,大太阳也是金色耀眼,到处是穿夏装的人,祁杏贞就忙把外套脱了,仅穿一件鹅黄薄丝衬衫搭小黑裙。 车是公司发的巴士,直接把人都送到酒店,祁中泰在一楼定了个小厅供应小吃和酒水,把众人引进去做介绍,原来这一行接待洋人也就是分公司全部员工了。 “人员还在招募,现在也都在做销售和项目这一块的业务,办公室也租在市中心商厦,明天带你们去看看,不过这边都还在初步建设中。”祁中泰出口的英文比中文还顺畅,是他从小在这边接受正规教育的优势。 祁敏点头,也用一口流利的英式英语回答:“下一个季度财务部还是重点往这边拨项目款,但是关于节能项目的预算我还在审核。” 祁中泰就顺着他的话题又解释了一下这个节能项目,其他几个重要项目投标人也给祁敏做背景补充。 那边,祁英翰在跟几个销售聊,聊得也是嘻嘻哈哈热火朝天,而祁中南则举着酒杯跟几个项目经理聊,只有祁杏贞一人在旁边沙发上坐着吃芝士,竖着耳朵练听力,也只是偶尔捕捉到几个单词。 不过,美女不落单,堂堂信科总经理更不会被冷遇,很快,有个黑发白肤的混血亚欧混血年轻人看见她独坐,便过来主动自我介绍攀谈,祁杏贞一下子就记住了他的名字——贾沐思。 连笔画再带查字典,她知道他也去过中国,知道长城、紫禁城和故宫还懂一点中文和粤语,听得懂但讲不好,俩人就找到了共同话题,祁杏贞说得挺开心,还起兴教人中文。 尬聊半程,祁中泰走过来说:“你们等下先回酒店休息一会儿,下午毒太阳落了,我带你们出去转转。” 祁中南说:“我就不去了,下午有个电话会议。你带他们这些小的去逛逛吧。” 祁杏贞一听要玩了,立刻跳起来问祁中泰:“咱们去哪儿玩?什么计划?我能不能去看看包包?” 就好像他是导游一样。 “悉尼歌剧院,海港桥,情人港……你们感兴趣哪个就去哪里转转。” 祁英翰笑:“我是头一回来,就跟着小叔转吧。” 祁中泰点头,看看旁边祁敏:“一起去吗?” 祁敏没说话,祁杏贞替他说了:“他去!他去!” 祁中泰点点头:“那好,我们下午三点大厅见。” 人皆散去,祁杏贞故意留在餐厅里吃甜点,磨蹭了一会儿,看见祁中泰折回来才站起来往电梯间走过去。 祁中泰跟过去,主动一步,帮她按了电梯:“我送你上去吧。” 祁杏贞笑了,眉眼灵动,瞥了他一眼就进了电梯间。 门缓缓合上,窄小空间只有二人,水波翡翠的香气弥漫鼻间,祁杏贞轻吸又叹:“小叔还是那么绅士!” 祁中泰笑:“你也还是那么多才多艺,都会教人中文了。” “哈哈,小叔这是有点吃醋了吗?” 祁中泰不说话了。 “他们都说……绅士其实就是有耐心的狼,咱们上次的谈话,我可还对小叔的狼性念念不忘呢。” 祁中泰浅笑:“不提也罢。” “小叔这么快就不认账了吗?我可还一心就惦记小叔呢……” 电梯门开了,祁杏贞勾着祁中泰的手臂一起出去,贴得紧,翘着脚凑到他耳边,捂住嘴,乌溜溜眼珠一转,眯起来,像只不安好心的猫。 祁中泰脸上一僵,听她的话,热气顺耳朵进到心里,就发了芽开了花。 …… 那个中计的夜,他像个温柔的恋人一样送祁杏贞回家,附在她耳边说了不少“情话”——让她入股,同意她参与到海外项目里,只是私下交换的条件却是——“……让我和你哥一起肏你,他肏你前面,我肏你后庭。” “当真?” 祁中泰用手指卷着她的头发,眼神暧昧,不知存了几分药物的迷幻在里面:“你是我的侄女,叔叔怎么能骗你……。” 来到酒店门口,祁中泰挑眉问:“他答应了?” “我们找他玩难道不是抬举他吗?”祁杏贞摸了摸祁中泰的脸。 祁中泰就让她那小手摸着,他则垂目看她,眸光在昏暗不明的灯里也闪烁不定:“你不会耍我吧?” 祁杏贞眉头一展,笑起来:“小叔还有怕的时候?游戏嘛,有诈有谋,这才好看,不舍得掏点本钱下注的人还轮不到上桌洗牌。” 回身去刷卡进房间,祁杏贞给他一个甜美的笑:“小叔,待会儿见!” ********************************************* 离小叔实现梦想的日子还远吗? 色偈(25)祁中泰&祁英翰 在祁杏贞很小的时候,妈妈曾给她讲过一个聪明人下棋的故事—— 聪明人在象棋大师门下学下棋,有一次师徒出去旅行,聪明人见同舱者长相谈吐平平,就吹牛自己是象棋大师,却没想到这个人是刚刚拿了世界象棋的冠军。冠军听后很想挑战聪明人,说你不是象棋大师吗?来跟我下一盘棋,你要是输了以后就不许叫象棋大师,我才能叫象棋大师。 聪明人心里很慌,自己水平肯定无法跟这位冠军相比,但又搭上了自己师父的名誉,不能反悔,若此时回去跟师父摊牌,师父也会责骂他惹是生非,于是聪明人想到了一个好方法—— 他假装与冠军下棋,刚开了局就装肚子疼出舱,然后跑到师父那里说,我前几天在一个自称是世界冠军那里学了几招,师父我想跟你请教切磋一下。 师父很高兴,也摆下阵来同他下棋,于是,聪明人就把冠军开局的招数演绎了一遍,等记住了师父的走棋后,聪明人就装着肚子疼出舱,回到冠军舱里按照师父的步数去回棋。 就这样下完一场比赛,冠军输了,而且还输在一个坏肚子的对手手里,便也甘愿叫他一声象棋大师了。而聪明人呢,既没有损坏自己师父的名誉,又让师父帮自己对付了世界冠军,可谓双赢。 故事易懂道理难解,祁杏贞花了很长时间参透母亲故事背后的意义,原来所有的道理都不是道理,是人早已置于棋局,在一场只能进不能退的高手对决里,她注定是那个最弱的玩家,要想赢,就要成为聪明人! 何谓聪明人?大局中不着一棋。 ......祁敏看祁杏贞挽着祁中泰,让祁英翰给他们两个在悉尼歌剧院前照一张照片。 祁杏贞穿吊带红裙,挽着头发,耳朵边别一朵黄蕊白花,冲着镜头巧笑倩兮。 “哎哎,祁敏,你要不要来一起?”祁英翰放下相机,朝祁敏看去,后者讥笑:“我给你们仨照吧,我看你们同框挺合适。” 祁杏贞忙招呼:“对,对,咱仨照一张!”祁英翰耸耸肩,把相机拿下来递给祁敏,告诉他该按哪个键,祁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着镜头看—— 三个人,左英翰右中泰,中间祁杏贞正对着他露齿一笑,意味深长,明媚里透着点阴险——咔嚓咔嚓,祁敏连续拍了三张。 “去那边再照!”祁杏贞是今天的女王,两个哥哥一个叔叔围着她一个转,左拍右拍,她是所有照片的主角。 太阳彻底沉下去,来了阵清爽的凉风,祁中泰带他们去情人港吃土耳其烤肉,一边看夕阳染红的海湾和依稀可见的白贝壳建筑一边喝酒,邀落霞同饮,与海上月齐醉。 “我现在终于知道小叔为什么不爱回国了,我要是天天在这蓝天碧水的环境里,我也不想回去。”祁英翰同祁中泰碰杯,仰脖喝啤酒。 祁中泰笑:“开机屏保也可以设成蓝天海港的风景,看久了也都腻了,我老了,终归还要落叶归根。” 祁杏贞喝了两杯香槟,有点晕乎乎,扶着祁中泰的胳膊笑:“小叔,别总说你老啊,你在我眼里,年轻又帅还有品!只是……你这么好的条件不该找不到对象啊!” 祁中泰看她一眼说:“到了一定年纪,人心气儿没那么高,也折腾不来爱来爱去的事,我更主张:合则来,不合也不勉强,一切随缘。” 祁敏讥讽:“多少敷衍和懒惰都假以随缘二字,我从来不相信什么缘,人所做所成的事背后就是有数据依据,时间精力投入在哪里,在哪里就会有不同程度的改变。” 祁中泰哈哈笑起来说:“那看来你是根据你的数据找到了另一半,据说这次,你女朋友也来悉尼了?” 祁敏看了一眼对面的祁杏贞,祁杏贞脸发烧,回头看风景。 祁敏淡淡回答:“对,但她……最近有点忙。” “那等不忙的时候叫出来我们一起看看啊!”祁英翰在旁边起哄,“来,来,干杯,有缘分的有缘分,有数据的有数据,齐了!” 碰杯,cheers! 祁中泰放下杯子,看了一眼祁杏贞,手抚在杯口上垂眸说:“这边打烊早,现在还不到九点,我家离这里不远,你们来我那坐坐?” “好哇!早听说小叔在这边买了海景房,正想去看看!”祁杏贞立刻响应,祁英翰没表态,而是看祁敏,祁敏低头看手机:“我改天吧,小叔,今晚约了个朋友谈事,不好意思了。” 祁中泰没勉强,只等祁英翰说话,而祁英翰则端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看祁杏贞,半晌,说:“好,我跟杏贞一起去。” 祁敏自己走了,四变三,局面越加明朗,祁中泰内心越是打鼓,他看祁英翰和祁杏贞就好像时光又回到多年前的那个夏天,他撞见兄妹二人在家中做尽乱伦下流事,但也正是那个时候,一个邪淫念头植在脑海里,久久,成了他的情结—— 不管是寻欢作乐还是独自找片子来看,他都对3p戏码执着于心,尤爱一对夫妻或情侣做爱时被另一个男人看见,或者丈夫亲见妻子与别的男子做爱,他忍不住就代入自己——眼馋的、嫉妒的、诱惑的,禁忌的……只有那一刻全身情绪都被触动了,他才感到腹下有物勃勃生机。 绿帽奴?他如果有女朋友或者妻子,或许他会怂恿试试,但他目前的状况,做个男性第三者,他觉得更理想。 他家在离市中心不远的高层公寓,几个人走着就到了,祁中泰把灯都打开,整个房间顿时明亮宽敞,装修精简,也常做清洁,偌大空间一眼望去,地板很亮,明窗净几。 祁中泰邀请他们坐,回身打开暗光,把窗帘整个卷起,一眼望出去,就是悉尼海港上空的夜景,祁杏贞走过去惊叹:“哇!这太美了!” “你们先坐着,我去给你们拿酒,我有上好的法国葡萄酒,你们可以试试。”祁中泰转身去了厨房,整个屋子都安静下来。 祁英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从背后抱住祁杏贞,手无度向上摸索,脸埋在她脖颈里,吸气轻吐,张嘴轻咬。 她穿得少,肩上只搭两根细带子,祁英翰缓缓滑拨下去,唇在她肩头上细细啄着,轻笑—— “等下我干你的时候,你说他看见了会不会自己先撸一发?呵呵……反正我不管,他要来弄你,就得跟我抢……杏贞,你说你怎么变得那么坏了,越来越会玩……” 祁杏贞身子往后轻仰,手往后掏,掏了半天握在手里,轻轻撩拨,小声笑:“你难道就不想玩?你的靠山还指望你办大事呢,现在不正是办大事的时候?” “先办你!”祁英翰被她摸得胀得不行,隔着薄布料,就往她的屁股缝里顶—— 先前,因为要巡回做报告,所以他为了保持精力,一直克己忍耐,这会儿逮着机会不用憋,就想把他妹妹按倒从后入。 “轻点啦!”祁杏贞嘴上虽说,手上却帮他一起解裤子,脱裙子,二人很快半裸,她回头,同他的唇交叠缠绵,一边吻他一边反手勾着他脖子抚摸:“祁中钰怎么说……要你和小叔联手弄我吧?现在不正是好时机,弄我啊……” 祁英翰轻咬她唇瓣,低声叹:“你算准了我是你的门下狗护着你……坏东西,看我怎么当着他的面狠狠肏你!” 说罢,祁英翰把她的抹胸往下一拽,他的大掌就毫不客气地覆了上去。 ************************************************** 下一章,3p肉章!!和上次v章一样,限免24小时。 预计在周二更,但有变化还请关注我的微博,谢谢! 色偈(26)【3p肉】祁中泰&祁英翰 高处不胜寒的那一层楼里灯光暗澄,远处是云海相接,是黑下去的山脊,就是没有一处可了望的观景台,若有,此时你拿望远镜看过来,必能发现房内两个半裸的人贴在窗上起伏蠕动,景色香艳。 女子被压在窗玻璃上,呼吸间见黑暗里的天是晴一阵雾一阵。 美人半妆,粉泽饧色,清眸媚视,风流不俗,虽身上衣衫凌乱,被人拥来吻去,但凝脂娇软,嘤嘤哼哼,另有一番勾人心魄的魔力—— 祁中泰想,这才是女人真正的美:一分貌,二分形,三分巧,四五六七皆是淫。 还有什么比能看能闻却就是不能吃进嘴的肉更有诱惑呢? 祁中泰虽早在浮华世界游历见识,但在土澳这个鸟比人多的大乡村里,独处时光更多,他也非刻意寻摸女人,便总有种久素不饱的错觉,现亲见当年的一双兄妹长大成熟,在自己家中公然宽衣解带,做爱乱伦……他竟觉得这种冒犯的挑逗非常顽皮了,就像他当年看了一半没看完的电影,今天邀请主演来到自己跟前,继续前情一样。 偷窥,多少有点猥琐,但把偷去掉,便剩下猎奇的窥,便自有它的妙处—— 此刻,祁中泰躲在通往厨房的客厅走廊拐角处去看,靠窗一侧,正好就能看见祁英翰把祁杏贞按在窗台上,从后头入进去。祁杏贞拧过脸来同他吻,那叫一个痴缠——口舌相搅,从侧看,看得清她勾人舌的迷醉样儿——真是个坏胚子!从小就会勾引人啊,她目光轻飘,好像飘到祁中泰脸上,整个人便哼了一声,半转身子,让祁中泰看清她胸前奶光,樱红点点—— ”哥哥,你插得好深啊……里面的小肉好舒服。” 啧啧,她这些骚话,可真是要命,祁中泰当然知道她那里头是怎样的勾勾绕绕,他不仅摸过还不止一次,甚至还舔过呢——她的小肉啊,外有两瓣嫩肉鲜汁,内有曲折通幽,还有她粉圆微皱的小菊,养得好,也真好看,忍不住就想往里勾着,入进去,看她前头穴唇就豁然张开…… 祁中泰下意识去按压身下长柄。 祁英翰的手从她的乳头上滑到腹下,他用力往前一顶,手却往里揉,也入了半根,她受不住这刺激,差点折到窗上。 “嗯……很紧啊,前后都不松,很好……两根是不是很好吃……嗯?”祁英翰声音不大却很清楚,似乎带着点挑衅的口吻。 祁中泰想,祁英翰大概是故意的,可能他已经发现了自己! 但祁英翰丝毫不紧张也不怯场,节奏真稳,按着祁杏贞的肩膀,一下下往里捣深,并不看窗侧走廊祁中泰站着的方向。 祁杏贞弯下腰去,人却朝走廊弓着,乳垂波动,她扬起脖子来,娇喘微音,似乎有些意乱情迷,竟脱口而出:“小叔,肏我!” 祁中泰吓了一跳,差点应出声。 祁英翰却在后面狠狠一灌:“你叫谁?是哥还是叔?” 祁杏贞气若游丝:“是哥。” “让他肏你?他敢吗?我看他啊是根本不敢碰你……”祁英翰捞起她来,把她一下子抱到长皮沙发上去,举起她两条腿,硬长肉条摩挲嫣红小口,挺臀对准,湿润极了,一下子就滑进去了。 来回抽磨,祁英翰不急不慢,入到根再拔出来,左一下,右一下,低声笑:“我看他只敢偷着看不敢真干你……他也就说说罢了,也许他只是边看咱俩干边打飞机呢……” 祁杏贞抬眼看祁英翰,脸上阴晴不定,一会儿是太舒服浑身酥得不行,一会儿是太狠了有点酸痛,她勾着脚趾,目光从痴在祁英翰的脸上慢慢转移,视线就定在他后身,一动不动。 祁杏贞挑唇笑:“他看你干我在自撸,那你看他自撸会不会更想干我?” “那还用说,我看他越馋你,我就越想馋死他……让他看看你的小嫩穴夹着我,肉磨着我,我肏进去你的小肉眼里,舒服死了……啊!好多水啊,又滑又热啊……” 祁英翰这人,在床上有一套,浪起来没个边儿,也就是这身下活儿和一口骚话最得人心,祁杏贞被他说得自己也受不住,张开腿间红肉阴唇,吐纳夹捏,又汩汩冒出汁水去滋润火红肉物进进出出,祁杏贞也要跟着叫,可是她的视线却一直定在祁英翰身后,叫也是声声浪,像叫给别人听似的:“啊,哥哥肏得妹妹好舒服的,用力顶在小肉上,啊就是那里,啊……” 祁英翰听话地卖力打桩,咕叽水声,啪啪打拍,他把祁杏贞两条腿劈开,大力往里顶撞,可祁杏贞却在此时往他身后伸手,绵软无力地邀请,醉眼朦胧:“小叔……他肏得我太舒服了,实在快不行了,你也来啊……” 祁英翰当她还在胡说,刚要说话,却觉身后有人靠近,他一回头,却见祁中泰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握住龙头,果真对着他们两个在自撸,只是表情淡定。 看来,他一直就站在祁英翰身后! “小叔……”祁英翰一惊,差点折在祁杏贞体内,想退又不忍退,身下只能继续蠕动:“小叔……你别告诉别人好吗……我,我实在太爱她!” 说是爱,是想上吧? 祁中泰没说话,祁英翰却眉头一皱,身下又紧紧顶了回去:“啊……她里面的肉很嫩很紧,弄得我太舒服了,实在拔不出来。” 祁中泰还是沉默,蹲下去看他们两个相交的部位,肉唇含肉棒,肉齿嗫肉心,他的东西也不算小,胀紫撑满她的肉口,她粉肉贝露,两片掀翻,大有小嘴吐纳巨物之态。 祁中泰凑得太近,都忘了自己手下的本能动作,一伸舌头,舔在她前面的肉丸上,祁杏贞啊地叫了一声,手指伸向前方,被祁中泰牢牢握住了。 这下要怎么玩? 祁英翰看了一眼祁杏贞,祁杏贞起身去拉祁中泰,祁中泰没去吻她,而是去舔她的胸,祁杏贞就想起那日她把酒水洒在胸前,让他舔——他偏偏不舔那一点,勾得祁杏贞日思夜想,现在依然勾他,红果硕硕,就在嘴边,送他一口,他也就含糊地吞了。 可祁中泰偏偏就不想让她舒服,咬她乳头,真咬,她一疼,整个人就一缩,底下也跟着缩,祁英翰顿了顿,嘶地一声差点没忍住。 “小叔,她夹得我不行,你也来吧!” 祁英翰把祁杏贞抱起来,让祁中泰从后头环抱,前后夹击,有洞就入,分工明确。 祁中泰早有些察觉,这局是给他做的,他也欣然接受了,既是热情款待,那么他没有不享用的道理,尽管祁中南的警告仍在耳边绝响,可他知道,越禁越想试,骨血里遗传的,改不了的贱毛病!祁中南不要他尝的,也许是毒也许就是粮。 两个男人心照不宣了,都不说话,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祁中泰不知从哪准备好的润滑液,涂在指尖,伸到底下去揉摸祁杏贞的小菊,嘴里咬着她的耳朵:“怕不怕,杏贞?” 祁杏贞现在浑身冒汗,被两个大男人前后抱着,只得迷糊糊地哼哼,被前头的人吻,又被后头的人摸,暂时回答不了了。 “别怕,我有经验,不会弄疼你。” 祁杏贞想拒绝也不行了,上了这贼船也就下不来了,她只觉底下热乎乎,黏糊糊,从来她就没这么湿热过,后庭都被揉得软了,手指撑进来她都没觉异常。 可是怎么回事?祁杏贞身下一缩,脑子发蒙,怎么就觉得有种腹中有种抽痛感,可奇怪,这感觉是一点点抽的,抽到最后,真像解决什么似的痛快,然后又填满…… “啊啊啊!”祁杏贞被前后两根顶住了,卡在里头,她动不得,只能叫,叫得真是销魂啊! 反反复复,祁杏贞觉得后头被人足足撑开了,祁中泰贴着她,吻她肩,底下也缓缓动起来,前面的祁英翰本来就因久战而耐力所剩无几,现在又多出一根粗长争天下,后挤前夹,只被一层薄膜相隔,他几近崩溃,停了又停,被后头那物逐渐占了上风。 祁英翰只得去吻祁杏贞,吻她熏蒸莹光的脸蛋和热润的嘴唇,再卷她的舌头吞,看她被那人折磨曲肠的模样。 何苦呢?说不定也不苦,是很刺激吧? 祁英翰是猜不出祁杏贞什么感觉了,她正缓着劲儿享受呢,这享受不是纯粹的享受,她也不是男人,有那方面生理构造的愉悦,她是个女人,只能觉得那东西进出得她顺畅,通透,汁水油滑,好几分是润滑液的功劳,但分不清哪头是哪头,只觉得一阵肉从前到后的痉挛,她一夹腿,喷了潮。 祁英翰一下子就被她裹夹得射了,猝不及防,赶紧退出来,低声咒骂:“卧槽!怎么……” 祁中泰看祁英翰终于松手,他便把人一托,再一翻,捞到自己怀里,就着祁英翰的余浆滑了进去,这一下,他可就彻彻底底地占了祁杏贞! 祁杏贞刚历了一次高潮,这会儿没回过神,穴口又被填满,心头一荡,捧着祁中泰就去吻:“小叔……你疼我。” 祁中泰接过她的唇,勾过她的舌,也吻得像模像样——谁说他不疼她呢?他也疼,只是他是个长辈不是?得忍让,不能和小辈一般见识。可哪次,他不也在迎合她的勾引? 头一回,他可就让她进了房间,又给她点了酒,只是——这人不能太易满足,最好吊着点,让她有点盼头,也吊着自己,要不,他哪有什么动力回国帮人家做嫁衣。 “有了叔叔忘了哥哥!” 祁英翰在旁边擦了自己,点了根烟,看这两个真不要脸,就在沙发上抱着做,祁中泰这老男人,还挺会玩,底下入着,手指还不忘伸到他侄女的菊花里搅,祁杏贞也颠了,坐在祁中泰身上跳跃摇晃,腰臀狂摆,她在自己身上还没这么快活呢! 祁英翰气死了,自己这会儿也还没缓过来,只能一手抖了烟灰,一手伸过去在他妹妹胸上掐一把:“水性杨花的东西!” 祁杏贞哪顾得了他,只浸在祁中泰爱的热吻里,祁英翰只能绕过去从后面亲她的背,顺着下去,吻到屁股上,忽然张嘴,咬一口来发泄心头之恨。 祁杏贞哪里料到屁股上还被狗咬,被他咬疼了,啊地叫出声,前后一起来,夹磨肉柱,浓汁浇灌,祁中泰就顶到祁杏贞那一小块肉上,就像早就熟摸的小嘴儿,忽然张开,含住了他的马眼,一吸一吮,把他的魂都抽了出去,回不来了,他只好对着小嘴儿使劲儿喂了喂,低叹一声,也就射出一注。 *********************************** 长长的肉 色偈(27)祁英翰&祁敏 3p需谨慎,内射有风险。 谁也没想到临到末了,祁中泰来了个大满贯,阴不阴?狠不狠? 祁英翰把人直接从他身上拽了下去,也不太客气,吼到祁中泰脸上:“小叔,你疯了!” 祁中泰向后靠去,激喘过后,他扯过搁置旁边的衣物遮体,不失半分文雅,冷静地看眼前这一对兄妹—— 祁英翰正趴在祁杏贞腿间扒拉着抠呢,祁杏贞则筋疲力尽,浑身通红,一脸茫然,半闭眼睛瘫倒在沙发,腿间那窝嫩肉也是胀红水润一片,瞅着让人又心疼又想继续蹂躏的。 祁英翰气不过,骂骂咧咧:“你他妈就是有病,跟鬼佬搞多了吧!玩归玩,她一旦怀孕了怎么办?” 性这东西就是这样,一旦大家敞开了,见识了各自欲望所驱的丑态,便也都抵消了对彼此的敬意,此时祁英翰早把祁家辈分给忘了,反正他跟这位洋叔叔也不熟。 祁中泰穿上裤子,走到祁杏贞跟前,俯身去摸了摸她汗湿的头发,轻语:“去洗个澡吧。” 祁英翰推开他:“哎哎,你这会儿又装大尾巴狼了?“ 祁中泰不太爱理祁英翰,只挽臂看他,两个人个头差不多,也都练得一身健硕肌肉,赤膊相见,一对眼,全是挑衅。 从侧面看,二人骨相面部线条如出一辙,只是一个邪狠,一个阴冷,防都是要防,斗也要斗到底,只是考虑大局,还要忍。 不过,祁中泰毕竟要拿出长辈的态度来:“你等会儿送她回酒店。” “我他妈还得让她吃点紧急避孕药。”祁英翰嘴里仍不客气:“也不知道你他妈有没有病!” 祁中泰不以为然:”我每年都做检查,不嫖不约炮,健康得很,至于杏贞要真意外了,那就生下来,我也负责。“ 祁英翰一下子就来了脾气,心想这人竟厚颜到如此地步,都快气笑了:”你搞乱伦还想造人,不怕身败名裂啊!不怕咱家地震啊?你问过杏贞意思了吗?想生就生?你当我们是你们老外啊!“ 祁中泰笑:“她不是生我的孩子,也早晚生一个祁家的孩子,我要是真幸运,反而是我造化了。” 祁英翰挑眉,看到他的眼睛里去,想说什么,又觉得没必要,皇鼻一哼,唇角隐去一个笑意。 祁英翰转身去抱祁杏贞洗澡了。 ……两个人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都饿了,直接去一楼的酒吧点夜宵,正巧看见寥寥醉客里有个熟悉的背影,那人就坐在吧台旁的单人高脚椅上仰头喝闷酒。 他还穿浅灰衬衫和西裤,手边搁着电话和烟盒,腕表金闪,袖口整洁,修长中食指间夹细长香烟,烟直尽散,他的另一只手拿起一杯加冰的波旁,饮一口便吐雾。 “不太像他啊!我记得他不抽烟啊!嗨!还真是他,祁敏!“ 祁英翰走过去招呼,祁杏贞也跟了过来,她洗了头发,干净清爽,乌发散肩,未施粉黛,有点”清水出芙蓉“的感觉。 ”祁敏哥哥。“ 祁敏回头看见来者,眉心一折,定了定神说:”哦是你们。“看得出,他这一晚上也没少喝,眼睛微微发红。 ”祁敏哥哥也抽烟吗?我倒是第一次看见你抽烟!“祁杏贞走过去坐到他身边,把刚点的薯条放在面前,祁敏就把手里的烟熄灭了。 祁英翰上去抢烟盒,忍不住笑骂:”今儿怎么还独自抽烟喝酒呢?失恋了啊?“ 祁敏淡淡回答:“刚见了个老朋友。“ 祁英翰笑:”旧情复燃?“ ”我不搞基。“祁敏瞥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祁杏贞,飘忽一问:”你们点了什么?“ 祁杏贞笑:”酒还没点。“ 祁英翰拍了一下桌子:”不如咱们一人一轮喝shot!“他这人爱张罗,说来就来的性格,立刻叫服务员上hp。 祁杏贞问:”什么是hp?“ 祁英翰凑到她耳边说:”就是喝到你小逼都热透了……“ ”要死!“祁杏贞使劲儿拍她哥,边骂边笑,真不知道她那表情是欢喜还是厌恶:”狗嘴吐不出象牙!“。 祁敏早猜到是hotpussy,懒怠调侃,只是把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祁英翰去付账端酒,这边吧台就剩下祁杏贞和祁敏独坐,祁杏贞凑到祁敏跟前,手指划着他的手背,轻声喃喃:“祁敏哥哥今天好像心情不大好?是女朋友放鸽子了吗?” 祁敏抬眼看她,面色淡漠,嗓音沙哑:“这有什么稀奇?我不应该习惯吗?” 祁杏贞笑,笑得别有用心,伸手抽一根薯条去吃,一点点吞了,舔舔嘴唇笑:”我倒是挺想祁敏哥哥的手指了。” 祁敏目光一冽,眉毛轻皱,掉过头不去看她——他今天喝多了,万事不宜表露。 祁英翰端来一排酒杯:“来,来!谁也不许怂!”祁杏贞、祁敏接过小盅满杯,互相撞杯,一仰脖,谁都没怂。 三十分钟后,三个人都有点怂,不过祁杏贞是最怂的。 她是太累了,也真喝不过两位哥哥,人一醉,形也浪,赖在祁敏身上不依不饶:”祁敏哥哥,我要听你拉小提琴……你的琴艺太销魂了啊……“ 祁敏荡开唇去笑,讥笑成分更多,但心里头却也有几分回味,谁让今晚的酒意格外浓呢。 祁英翰也累了,站起来说:”走吧,太晚了,今天玩得也够了。“伸手要去扶祁杏贞,谁想祁杏贞只缠着祁敏:”祁敏哥哥……你别走。“ 祁英翰苦笑:”妈的,你看没看,她就是个小没良心的!有了大哥忘二哥,有了叔叔也忘了哥!“ 这话说漏了,祁英翰捂不住嘴,但祁敏也没说什么,只是扶住了祁杏贞,一起往电梯走。 祁英翰先到了自己的楼层,晃晃悠悠刚要出电梯,回头看祁杏贞,想把她从祁敏身上扒下来回房搂着睡,可又碍于祁敏在跟前没有托词,只能摆摆手:”祁敏,我告诉你,你给我妹送回房,你,你不许乱来!我等会打电话。“ 也是醉了,他怎么什么话都敢说,祁敏讥讽一笑,没理他,看电梯门在眼前重重合上。 祁杏贞倒在他的肩上,往他耳朵里吹气:”祁敏哥哥,你想没想我……我都好想你。“ 醉话不当真,祁敏觑她一眼,轻哼一声,倒觉得自己还有点委屈呢。 电梯开了,祁敏继续扶她往走廊深处走,祁杏贞忽然转过身,一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晦暗不明的空间里,踮脚去吻他的唇。 挺冷不丁的,祁敏没料到,想拒绝也晚了,人喝了酒,脑里的一切都搅成了乱麻,他只觉她唇齿有酒香,脖间有皂香,头发里是淡淡的柠檬香……各种各样的香扑鼻,侵占,他头晕目眩,那吻又湿又热,就像她那里一样——hotpussy。 祁敏不由地抬起手,一下掐住祁杏贞的下巴,在光暗下去的走廊里,邃目漆黑,半眯半睐,视线从她朦胧的眼睛里移到她的唇上——两片薄瓣,会说会咬还会吻,有毒有蜜也有酒…… 他越看越觉迷恋,向前贴合,一沾她唇,他就陷了进去,冰凉的舌尖滑入她炽热的口里,轻柔绕转她的舌,香津浓滑,含吞她的唇片,水蒙蒙,湿哒哒,他慢慢地就圈住了她。 *********************************** 你们觉得我会端祁敏的肉吗? 哈哈哈哈哈~ 色偈(28)祁英翰&祁敏 祁杏贞虽然喝得醉熏,但还不至于失去意识,但祁敏这一吻倒是让她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空白了,不由自主就闭上眼,全世界就剩下心跳,和一个小小声音——“祁敏哥哥吻我了。” 她不敢相信,即使唇齿间全是祁敏身上烟酒混杂的男人气息,她还要问自己——是真的?是啊,不是喝多了做梦? 祁敏的吻生涩但并不笨拙,有缠绵也有蛮暴,舌搅唇黏,勾绕强吞,带着点急切的逼迫感,把她抱得紧,堵得也实,似乎连一丝呼吸空间都不给她,不知这吻里有多少爱意又有多少恨意。 忽然有光照进来,在两个人的脸上劈开一半明媚——是走廊里的一间房门打开了,那人披着睡衣,叼着根烟,站在门口,看见走廊的两个人,不禁一怔。 是祁中南! 躲不及了,祁敏松手,祁杏贞也忙跳开去整头发,眼睛怯怯心狂跳,不敢看门口的大伯,更无法想象他现在脸上的表情。 是惊怒还是尴尬? 祁中南的脸看不清,也参不透,声音倒是和往常一样平静:“这么晚才回来?” 祁敏嗯了一声,目光沉下去,表情恢复得也快,一如平日里孝子待慈父般的恭敬:“爸还没睡?” “火机没火了,给服务台打电话也没送来,这家酒店服务真不行。” “没法跟国内的比,我这里倒是有。”祁敏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给祁中南点了烟,又解释:“刚才我在楼下也抽了几根。” 祁中南把烟捏在手指里,吐了口烟,烟雾飘荡于父子之间,视线都模糊,祁中南说:“这几天你也是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明天说。” 祁杏贞看他没发雷霆也没给他们难堪,斗胆柔声劝:“大伯,您也少点烟……” 祁中南目光调转到她脸上,眯起眼睛:“难得你还有心记挂我。” 这话略有讽意,祁杏贞不是没听出来,只能继续说:“大伯,我可一直记挂您,这几个礼拜,您都太忙太累了!咱们来国外不是要度假的吗?您一来就又是工作,这样身体早晚吃不消啊!” 祁中南浮笑,讥讽意味更浓:“放心,还死不了,只是让你也跟着我折腾,也怕你身体吃不消。快回去吧,你累了。” 祁杏贞脸发烧,不敢说下去,只等祁敏先告辞,她也回房,匆匆回眸,祁敏连看她一眼都没再看,这让祁杏贞真觉得刚才那个短暂浓烈的吻就是一个梦,这种感觉在第二天酒醒后更强烈,依稀记得昏暗走廊,祁敏盯着她唇的炽热目光,用力抱紧她、吻她…… 如今再见到这个人,他又能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疏离、冷淡,甚至又恢复平常那副讥腔毒调,对她爱理不理。 如果祁敏的行为勉强解释为“酒后乱吻”,那么祁中南的态度却不像是“现场捉奸”,他一天谈笑自如,悠然平稳,不大像个受刺激的人,尤其在下午,祁中泰来开车带他们去海滩玩,祁中南还叮嘱祁敏照顾好祁杏贞,她的游泳技术实在是个狗刨水平。 那时,祁英翰已经扎了一个猛子上来,全身湿漉漉,被太阳光一照,像个批金色铠甲的勇士上岸,他看祁杏贞换了一身大红比基尼,笑着就接住这一句:“我妹什么水平我最知道,她那点狗刨还是我教的,有我在旁边,她没问题。“ 祁中南笑:“你这个当哥的是没问题,但是祁敏也得要照顾好自己女朋友啊。”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惊起当场所有人回目静默。 祁杏贞身后皮肤被那午后阳光晒着,有种毒刺的痛感,戴着个大草帽,回头去看旁边的祁敏,他穿平角深蓝短裤,两腿线条修长,裸露胸腹脊背而且条块分明,皮肤晒出一片赤金色,人戴着墨镜,看不见眼睛,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对呀,“祁中南则躺在休闲椅上,也戴墨镜,喝冰伏特加气泡酒,“哦,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杏贞正跟阿敏恋爱,其实两个谈了很久了,只是碍于工作关系一直没公开。“ 众人屏息,远处海水涌起,白浪呼啸上岸,气势弱下去,全力而退,在沙滩上留下从东到西的湿痕深影。 ”其实,我觉得现在时代变了,人们开放了,咱们也不必拘于一些传统束缚,我们信科不也提倡打破规则办事?既然杏贞跟祁敏没有血缘关系,又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两个朝夕相处有了感情,又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呢?公司那边也没什么损失,说到底也是件家庭私事,所以,我是完全赞同的。“ 祁中南的墨镜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映照众人竭力抑制惊诧的表情——一个个苍白渺小的脸。 ”这什么时候的事?!卧槽,我他妈怎么不知道!“祁英翰第一个叫起来,气得踢了一脚沙子,扬起来黄尘,都朝祁敏的腿上飞去。 没人回答他,只有远处的海声浪吟,他跳到祁杏贞跟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走,走!跟我说清楚!“ ”哎哎!“祁敏、祁中泰都上来拦他——”干嘛你?“ ”你说我干嘛,我跟我妹说两句话还不行?“ “那你带她去哪?” “你管我去哪?” 推搡间,祁英翰一拳挥过去,打在祁敏身上,祁敏后退几步,人也恼了:“你怎么回事?” ”我怎么回事?我说你怎么回事?!天下女人都死光了,你就盯着杏贞一个?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抢我爸的股份...…?“ 祁中泰忙隔开二人:“哎这怎么说的……” 祁杏贞也挺着急,可这会儿她摸不准局势,不敢说话,只频频看向旁边半卧的祁中南,祁中南倒笑了:”英翰,你这么激动,是不满意将来得叫杏贞一声嫂子?你也不要把人想得那么坏,阿敏不必为了那点股份才跟杏贞在一起吧?“ 祁英翰握紧拳头,青筋暴额,下一个动作似乎就要冲上来打人了,可忍了两忍,紧抿的嘴唇忽然挑起一个诡异的笑:”我就是觉得荒唐,杏贞虽然跟咱们没血缘关系,可伦理关系早在那里,你现在这么说,是让她叫你一声爸还是大伯?你叫她妈是亲家母还是弟妹?哈哈,真搞笑,你觉得是私事?可是你回去宣布,看看信科上下什么反应……“ 祁中南喝了一口酒,不紧不慢:“任何改变都会带来反应,有震动也有不适,信科从成立到现在,在业务、人事上的变动不下几十次,每一次改变都会让一些人不舒服,但我相信,时间是最好的检验尺,我们不妨就看看市值股票和业务会因为这个事儿受多大影响。” 祁英翰鼻哼一声,咬紧腮肌,玩乐的兴致全没了,脸一沉,掉头自己走了。 祁杏贞想追过去,祁中南却发话:“让他去吧,你哥今天很不冷静。” 祁杏贞也想问,可此刻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堵在胸口发闷,看祁中泰拿起冲浪板对着大海感叹:“人生沉浮,争帆浪尖时,得失难量啊。” 祁中南哈哈笑起来:“中泰,让我看看你的冲浪有没有进步。“ 祁中泰是个半专业冲浪爱好者,往海里走,祁杏贞和祁敏也跟过去,看他趴在冲浪板上往水中荡去,轻健如鱼,梭于雪浪碧波中,随水起伏,挑开清波,从远及近,海水推进,祁中泰借力从冲浪板上缓缓站起身来,迎风破浪,一跃,抓住浪尖,势如孤胆英雄,只争当下! 从远处看,他孑然在大海里与水搏斗,斗天斗地,一个猛浪浇头盖下,一下子把他翻卷到海里——然而,他还没完,一鼓作气,倒下再爬起…… 祁敏低声对祁杏贞说:“你看小叔,都快四十岁的人还像个不服输的少年,是个能抓住时机的人,在这点上,我很佩服他。” 旁边的祁杏贞笑了:“我也很佩服你,你明明嫌弃我,也不相信爱情,还能装作爱上我的样子,与我接吻,让我配合你演恋爱的戏码……” 祁敏没肯定也没否定,半晌,才淡淡一句:“现实往往很丑陋,我们也都心知肚明彼此是个什么德行。但是,杏贞,我知道你在这个家不容易。如果说,爱情本来就是场幻觉,我倒希望我能尽量让你感觉再真实一点,真到你不觉得这仅仅是个游戏,这就是我唯一能给你的吧。” ******************************************* 心碎杀手。 色偈(29)祁敏&祁中南 祁英翰虽然生气,但还得考虑大局与祁中南同行,只是摆着脸不爱说话,祁杏贞哄了两天才算哄回点笑容来。 但人还憋屈,直到启程回国,他都郁郁寡欢,尤其看祁敏和祁杏贞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双入对,更觉刺目。私下里,他也趁机在祁杏贞身上捏一把:“我跟你说,祁杏贞,你就算跟他结婚,我也让他头顶发绿!” 祁杏贞只好冲他撒娇:”这不都是权宜之计嘛!他对我也没感情啊,还不是大伯一手安排的,你知道他早就要走这一步,何必真动气?你不也给自己找了个靠山?“ “草,还不是互相利用。” 二人正站在酒店大厅的角落里等其他人下楼,祁英翰穿一身西装,一手别在裤兜里,一手掐着香烟,脸刮得青光,俊朗线条,紧锁眉头,祁杏贞上前假装帮他整领带却趁机抚摸他的胸口,仰起头看他——他浓眉墨眼,继承了祁家男人最优秀的外貌基因,没有哪个女人能抗拒他的注视,就连祁杏贞自己都承认,她也被他色诱了—— ”等回去了,我要扑倒你,把你的领带西服都扒光,让你一天到晚勾引我……”祁杏贞娇音巧笑。 祁英翰也笑了,伸手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你那小骚样儿我还没肏够,回去一定把你干舒服了。” 其余人下楼,他们也就分开了,还是分公司的人来送机,就像当初迎宾的排场是一样的,只是不同的是,这次祁中泰也跟着回去了。 元旦当日,还是在祁中南的别墅团圆聚餐,一庆祁中泰回国协助信科海外部生意,二庆祁敏和祁杏贞有情人终成眷属。 祁中钰笑了:“这倒还真是个意外之喜,就怕别人听了要说咱家乱伦了,尤其人在高位难免受人非议,我倒是觉得不如这总经理的位置……” 话还没说完,祁中南打断:“人在其位关乎其职,不要扯私事,再说,杏贞在总经理位置做得也不长,频繁换位对公司稳定也不利,人心难测,悠悠之口,即使不说这个也说别的,怕非议的话你们都不用做事情了。” 祁敏此时也发话了:“杏贞同我即使有这层关系,我们也不希望在公司里宣传,保持低调,公事公办,大家都是为了信科的利益最大化,我个人的业绩可以不计入公司奖金机制,这样以后,杏贞的工作也好做很多。” 祁英翰抽了口烟咧嘴笑:“反正关起门来,你俩是一家人。” 祁烨也笑,笑得略微苦涩:“这种操作还没做过,虽然信科也不反对办公室恋情,但是涉及上下级的关系还是不太妥当,我个人觉得,这不太符合一个职业经理人的专业性。” 祁杏贞就坐在桌子角,虽然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反复提及,可内容却轮不到她参与,就像两年前那次讨论她去接任总经理位置的场景一样—— 事实上,很多年前,也有类似的场景,她被妈妈牵着走进客厅,接受祁家上下所有人的目光检测,众人议论要不要她进家谱,改名字,当时也是祁中南一拍桌子——定了,这个孩子既是进了祁家的门,也就是祁家的人,以后就跟着祁家姓。 ”你叫什么?“ ”贞贞。“ ”全名呢?“ 她想了半天,想不出来,憋红了小脸摇头,苏淳瑛在旁边提醒:”妈妈给你的新名字又忘了?,你可要记住了——你以后姓祁,叫杏贞。“ 祁杏贞。 你要做祁家男人的主人,你记住,世界是男人的,但终究还是女人的,高手云集,首先要学会忍耐,甘愿为棋子而为人用。 祁中南捻灭烟蒂说:“那不如就给祁敏提一提,财务部经理兼副总经理,职称级别跟祁杏贞一样不就行了?” 众人面面相觑,忽然明白了这一局的意思。 祁中泰第一个赞成,祁烨也表示可以操作,祁英翰讥讽一笑,不再言语,看祁中钰,祁中钰只能笑:“大哥,你现在是最大股东,6.5:1:2.5,公司运营不还是你说得算,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我就搞搞技术,也搞不了其他。” 祁中南沉着脸看她,皮笑肉不笑:“你今天话有点多。” 祁中钰脸色登变,想说什么又见祁英翰给她使眼色,只能吞回去。 “行了,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新年愉快,你们都散去吧。” 祁中南离席上楼,其余人也不敢久待,只得各自散去,只有祁杏贞留在最后。 她去楼上找人,看祁中南站在书房里,背着手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佛珠,一颗两颗三颗……在指尖反复摸搓,似是也反复琢磨一个念头。 “大伯……”祁杏贞懦声叫人,祁中南没回头。 祁杏贞走过去,从后面圈手抱他:“大伯,你别生气……” 祁中南伸手捏住她的一只手腕,转身,凑到她脸上看,头顶的灯虚映在二人眼睛里,她看他眉毛压下去,底下是黑夜田野里暗涌的光,双目眯起来,就是毒蛇吐信时撕裂的眼。 “你和他们玩得挺好啊?”祁中南手指加力,祁杏贞脸开始扭曲,还不能叫,只得哼着重复:”大伯……你别生气……“ 祁中南面无表情地看她,看了半晌,松了手,对她发布命令:“脱了。” 祁杏贞不敢犹豫,从上头开始脱,一个个扣脱掉毛衫,又脱掉底下的裙子、丝袜,全身只剩下胸衣和内裤,还没完,祁中南正冷眼看她呢,祁杏贞继续脱,直到一丝不挂。 胴体曼妙,在光照下更显玲珑朦朦,胸鼓臀翘,两腿笔直,细瘦胳膊纤长脖,乌发垂肩,肤白皮滑,祁中南伸出手去摸她,用佛珠从脸滚到颈再到奶…… ”你这东西,一天不看着你,你就不老实……“祁中南手里的佛珠正摩挲她腿间隐秘的软窝,冰凉的黑曜石一颗颗滚进热肉两瓣中,他的手指一点点推,一点点滑,祁杏贞两腿开始发软,不自觉去握他的手臂,可他没有停手的意思,另一只手揉她的乳,似乎带点惩罚性的夹捏乳尖。 “大伯……”祁杏贞打了个哆嗦,觉得底下的珠子被磨得滚热,在肉口间一小颗,一小颗地,连续不断,挤压,摩挲,她的腿都不由自主地并到一起,禁不住低声哼吟。 祁中南淡淡看她,粗粝手指往里一推,手指沿着软腻小口画圈,其余珠子再排开,一粒粒进,手指顶到底,再一抽,一串手珠又滑吐出来,拿到灯光底下看,像被低眉菩萨赐过露,在佛门开过光,一颗颗的佛珠乌溜溜,亮晶晶。 祁杏贞的手从祁中南的手臂上移到他的裤带上,解开,脱掉,要跪下去的时候,他一把扶住她,把人按到墙上,撩起她的一条腿,提抢就入,入得狠,也不顾祁杏贞拧眉咬唇,只是横冲直闯进去,捏着她的肩膀往墙里按,绷紧粗壮两腿,往上一耸耸。 祁杏贞的后背被撞疼了,骨头也软,几下就撑不住折到旁边的沙发上,他顺势把她叠进去,劈开腿,往里钻,钻进滟滟两贝肉片里,小口皱开,紧紧咬阖,轻吐蜜露,再一点点艰难吞咽,祁中南呼吸加重,嘴角一抽,又笑了。 祁杏贞知道他来了劲,全身轻颤,完全控制自己要夹腿,还要前后动腰,可谁想,他目光一冽,腰一沉,就狠狠撞进来—— ”啊!“祁杏贞叫了一声,接着整个人就开始颠。 ”明天去看看婚纱和戒指,婚礼的一些东西我也在找人办,你和祁敏都不必操心……以后,给我老实点,面上的事你都得给我做足了。“ 祁中南再一送腰,顶到肉腔底了,祁杏贞又哼一声,脚趾尖儿都绷直了,意乱情迷,浑身酥麻,底下更是被弄得酸痒,忍不住挺腰凑臀,气儿都不匀:”大伯说怎么弄就怎么弄吧……“ 祁中南趁机又重凿几番,抽出来开始玩九浅一深,左圈右圆,脸色逐渐缓和,唇角也荡起笑意,伸手去抚祁杏贞的头发,就像爱抚自己的女儿一样。 ********************************** 既然结婚都快了,那么祁敏吃肉还会远吗。。。 色偈(30)祁敏&祁中南 祁中南把祁杏贞抱到腿上,她在上,他在下,让她的双臂圈着他。她像小时候一样坐在他膝头,只是弯着嘴,迷着眼,一下下往他身上拥,脚趾都绷直,长发滑落,伸展曲线腰脊,汗水从白光透明的肌肤蒸发,圆润的乳房轻颤,她浑身都湿哒哒滑腻腻,小嘴嘤嘤—— “大伯……弄得贞贞好舒服的。” 祁中南看她,深眸含笑意,手指挑开她黏在额头的头发,从她鼻子滑到嘴唇:”你这个坏东西,太贪玩。“ 她欲咬他的手指,假意张嘴咬牙,祁中南躲开手,倒是向前一倾身,先叼住了她的嘴—— 嗯……好久没同他亲吻,大伯的吻,永远是热烈又色气,逐舌吞唇,还要狠狠咬她下巴,咬红了,还心疼,他自己用手指抚着,再伸舌尖舔,跟雄狮舔自己小崽子似的,舔了再亲嘴,亲得咂咂响,他是有多宠她,满眼满脸全是溺爱——带着点病态爱女儿的那种爱。 ”说说看,你最喜欢谁?阿泰?祁烨?还是英翰?“ 祁中南捏着她的乳,往上顶了顶,祁杏贞浑身一激,不知是不是被这个问题吓的还是被他顶的,声音有点发虚:”呸呸,大伯问的什么呀……“ 祁中南笑意更深,箍住她的腰,继续颠她:“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啊,快说,喜欢谁?” “这怎么答嘛!” 祁中南凑到她跟前,轻咬耳珠:“就说床上的表现,谁跟你玩得最好?” “啊……” 祁杏贞搂着祁中南,只觉被他入得酥麻,耳生热痒,又被他问得惊魂。 “大伯,你……你在说什么笑话啊……” 他猛地往上一使劲儿,祁杏贞的魂儿差点撞破了:“快说!谁好?” “大伯最好,我最喜欢大伯!”祁杏贞尖着嗓子喊,也是太舒服,到了底,人都通透了,仰着头,夹着腿,神情迷醉。 也有满满的求生欲。 祁中南笑了,把她抱起来,往桌子上一铺,提起她的脚就往里猛入几下,入得桌子都一晃晃的,忽然把个长红肉枪抽出来,激射在她肚脐里。 二人都气喘吁吁,他半伏在她身上替她擦了,又看她挂着雾露的睫毛,湿润的眼,红扑扑的脸,好像一下子就变成了多年前在他怀里哭的小孩子。 他把她搂紧了,轻声说:”贞贞……大伯为了你得罪了很多人,你说怎么办呢?我又不能不护着你,从小就护着你,护到你现在……我还能护你到几时?“ 祁杏贞勾着他脖子,眼圈红了,目光在灯里都碎了:“大伯,为什么我不能嫁给你?我想嫁大伯……” 祁中南笑了,刮她鼻子:”呵呵怎么还说傻话?……我多大,你多大?你那么年轻……怎么能跟我这个糟老头过一辈子?十年以后,你还正当年,我呢?都埋了半截土!”又叹一口气说:“贞贞,我能周全你一时,却周全不了你一世……你还是要找个可靠的人过日子啊。“ 祁杏贞听完这话,更要哭,黏在他身上不放手,呜咽:“可是……可是这家里还有谁爱我?大伯……你别不要我,求求你,别不要我……“ 眼泪都灌进耳朵里,祁中南把她抱起来,吻她的脸,把眼泪都吞了:“贞贞,我哪有说不要你?嗯?你嫁给祁敏,也不是我不要你啊,就是因为我要你,我才要你嫁给祁敏啊……祁敏多好,至少他诚实。“ ”可是他不爱我,他讨厌我。“ 祁中南拍拍她头,笑了:“你啊就像小时候一样,不给糖,你哭闹,给了糖,你嫌不甜又不要,什么都不给你,你又什么都想要。” 祁杏贞在他怀里鼻音哼哼:“我贪心还不是因为小时候吃了亏?妈妈不爱爸爸不管,只有一个大伯,越没有的越惦记……” 祁中南嗯了一声,下巴磕在她头上,不知想什么,笑了:“将来两个男人伺候你,你要多少就有多少……“ 祁杏贞猛然想起先前大伯说的“三人行”,自己这时候已经经历了一次,真是奇异又刺激的感觉啊!她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大伯,你不要脸!“ 祁中南哈哈笑起来,又重重亲她好几下,说:”祁敏那个人,你真心和他相处,其实他没那么冷淡,你记着,你嫁给他就是他的妻子,你得要处处为他着想……跟他一条心,把信科打理好,做不到贤内助,起码也帮他扫些障碍。“ 祁杏贞缩了缩脖子,喃喃问:”我能做什么?“ ”你?能做太多了,信科的总经理总有办法。” “那谁又是障碍?“ 祁中南笑:”哪有永远的障碍,都是共同的利益。“ 祁杏贞抱紧双臂,觉得这会儿有点冷了,祁中南也松开她,拍拍她屁股说:“去洗澡吧,今天早点睡,明天还要带你去买东西。” 祁杏贞乖溜溜儿地下去往浴室走,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那妈妈那边怎么说?“ 祁中南点了根烟,根本不在意,吐烟:”她能怎么说?“ 也是,祁家的事是轮不到苏淳瑛插手的,别说嫁女儿,就是卖女儿,她现在也只能无怨无悔地帮着数钱。不过,祁杏贞和祁敏的这桩婚,苏淳瑛倒是很高兴,她还真说不出什么,一切都交给祁中南包办。 说是祁杏贞和祁敏结婚,倒不如说是祁中南给自己办的一场婚礼,请柬、酒店和车队这些专业婚庆配备不必说,还找来了在法国做设计的老友飞过来做礼服,祁杏贞和祁敏去量个尺寸就好。 还有戒指,也是从迪拜做珠宝生意的朋友那订来的货,晚上在西餐厅吃饭的时候,祁中南拿出来递给祁杏贞:“你试一试吧,不合适我还可以找人改。” 祁杏贞打开戒指盒,差点被闪瞎,硕亮的法式密钉花卉钻,切工精致,钻瓣绽放的每一面都是玲珑剔透,她手指一套进去,就是不大不小正好在手上盛开,沉甸甸地高调放彩,祁杏贞在灯光底下反复看。 ”高兴了?“祁中南看她眼睛发直,笑了,拿起红酒杯轻晃,像在欣赏一个艺术品和另一个艺术品的碰撞。 祁杏贞抬起头,看看祁中南,又看看旁边的祁敏,后者一脸冷淡,好像对这一切的安排都没什么反应。 祁杏贞撇嘴:”只是没个求婚仪式,难免可惜。“ 祁中南笑了,给旁边的祁敏使眼色,祁敏这才咳了咳说:“那么,祁杏贞,你愿意嫁给我吗?” 祁杏贞翻了个白眼:“这也算求婚?要不要这么像念台本?” 祁敏皱眉:“那你还想怎么样?还要我单膝跪地?“ ”怎么?不行吗?“祁杏贞故意气他,还就想看看他对她卑躬屈膝的样子。 祁敏不是没看出她的伎俩,不想理他,可旁边的祁中南却饮了一口酒说:”求婚还是要求的,就像礼数都要做到一样,一个环节都别落下,祁敏,你得爱你的未婚妻。“ 祁敏拧着眉毛想了想,从椅子上哗地站起来,走到祁杏贞跟前,祁杏贞还没反应过来呢,那人就扑通一下单腿跪地,托起祁杏贞戴戒指的手,扬起脸,一脸认真严肃—— “祁杏贞,你愿意嫁给我吗?” 祁杏贞的手就搁在祁敏的手心里,此时此刻倒是捏了一把火,她看祁敏,黑幽的眼,虔诚的脸,额前略卷的少白发,平日里傲娇冷漠的人,现在倒是真实地跪在自己面前,就这么个人,你都不信他是在敷衍做戏! 可祁杏贞满脑子想的却是——他是真的要跟自己结婚?要和自己第一次……啧啧,她还记得那个时候他是怎么说的——“我的第一次一定是献给我未来的妻子,祁杏贞,你就别想了。” 多自信,多傲慢!现在脸疼了吗?! 祁杏贞还真开始”想“上了。 可没来得及想得太丰富,祁敏就已经起身,上前一步抱住了她,嘴唇就印在她的嘴唇上,不浓不淡的吻,但足够让祁杏贞的心扑通一下子就跳到喉口。 ************************************ 嗷嗷嗷求婚! 色偈(31)祁敏&祁英翰 回去的时候还是祁敏送祁杏贞,仍是他开车,她在副驾上听车里放lanadelrey的《iful》—— willstillloveme wheni'mnaiful? willstillloveme hingbutmyagsoul? 女子神游般的轻吟像隔着万丈红尘呢喃诵经,反复问一个古老又悲核的问题。 祁杏贞说:“这个人唱得怎么让我觉得有种不想活了的感觉?歌词是什么意思?” 祁敏虽然专心开车,但也听见了,给她翻译那几句:“当韶华逝去,容颜不再,你是否还会爱我?当我一无所有,遍体鳞伤,你是否还能爱我如初?” 祁杏贞讥讽哼道:“倒是很配合今晚求婚的主题了。” 祁敏摆了个方向盘,虽然不看她,但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祁杏贞往窗外看,霓虹绚丽,夜城繁华,大街小巷还浸在新年的喜庆气氛里,大红穗子的灯笼,交替变换远塔夜光,偶尔轰声爆在头顶上的烟花,五颜六色地炸开,眼前又忽然划过穿透黑夜的璀璨流星——祁杏贞怔了怔,才看清是自己手上钻戒在玻璃上折出的光。 祁杏贞缩着肩膀,呼出一团冷气:“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这道理我懂。” 祁敏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撑太阳心,还是没看她,半晌才说:“你放心,我不会不管你的。” 祁杏贞苦笑:“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不以色取人以及你的不弃之恩?” 祁敏轻踩刹车,车停在路口,她的家到了,可她还不太想立刻结束这趟车程,抱臂坐在座位上,侧过头看祁敏,祁敏说:“你累了,上去吧。” 祁杏贞的半边脸陷进阴影里,嘴角也只在那一边挑起:“我在想……新婚当夜,你是不是该献身了?我的祁敏哥哥?” 祁敏:“虽然跟你结婚但是我照样可以做到不碰你。” “靠打飞机度日吗?还是你本来就冷淡啊?” “随你怎么说。” “那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能一辈子不碰我啊。”祁杏贞解开安全带,想起一件事,转过头,凑到祁敏跟前,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离得那么近,气若游丝:“晚安,老公,记得想我哦。” 她莞尔一笑,潇洒地下车远去,祁敏却一直盯着她背影,眉头越拢越紧,又不知想到什么,无奈地笑了,一踩油门也去了。 楼上同层的两扇窗里,各自都立了个人,盯着这车消失在路口,一个悄悄隐去,拉上窗帘,穿过客厅去玄关开门,另一个抽烟凝思,半天没有挪步。 ”妈!我回来了。“祁杏贞把手里的包和脱下的大衣都交给苏淳瑛,自己则瘫倒在沙发,苏淳瑛也忙给她倒红枣茶,问她累不累,冷不冷,看见她手指上的戒指又缠问半天。 祁杏贞笑:“这人啊真怪,一听这女儿往外要嫁了才开始舍不得了,这会儿对我倒挺殷勤!” 苏淳瑛拉着她的手,在那颗钻石棱面上小心抚摸:“要说啊,女大不中留我也知道,你我都是苦命的女人,能有今天在这个大房子住,有保姆用,吃穿不愁,也都是祁家可怜咱们孤儿寡母,你呢,更是运气好,将来跟祁敏好好过,辅佐你大伯,也算是他们没白疼你。” 祁杏贞抽出手去端茶喝,舌尖甜口里苦,嘴角却上扬:“对呀,将来再给他生个儿子也就不必担心下半辈子了。” 苏淳瑛冷笑:“不过啊你也别嘚瑟,并股分权,成了一分为二的局面,你的日子也不会轻松。” 祁杏贞笑:“那就更不用妈操心了不是吗?呵呵,你没事多去小姨那拿点保健药,想多了容易失眠,你的毛病我知道。” 苏淳瑛抿嘴轻笑,又摇头叹气了:“哎!这嫁出去的女儿啊果然就像泼出去的水!再听话的孩子也有心思往外流的时候!“ 祁杏贞不理她,往浴室去,苏淳瑛在后头嘱咐:“你哥可回来了。” 这一句倒足足让祁杏贞头皮麻了好一会儿,在浴室里,整个人浸在热水里,神经也不能完全放松,果然洗到半路,那人进来了,反手锁了门。 祁英翰今天也喝了点酒,不是喜酒,是闷酒,一颗颗扣子解开,露出结实肌块,又去脱裤子,赤目走进淋浴房,伸手就去水里头捞人。 “哎哎,你干嘛呢……” “跟你偷情呗!”祁英翰笑,握着祁杏贞的双乳,在水里同她一起浇着,水雾氤氲,打湿了头发和睫毛。 “我看见你未婚夫了。”祁英翰搂过祁杏贞,贴到她脸上,和水一起吞:“我嫉妒死了。” “你别傻了,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谁他妈说他那个废物,还不是他爸那个老狐狸!” 祁英翰勾起祁杏贞的一条腿,顺水而滑,那物也够硬够长,他耸臀一顶,就顶到根儿,再一钻磨,就着她那一凸肉点反复进攻抽填—— “唔!哥!”祁杏贞抱着他的脖子,在水柱底下睁不开眼,只能寻他的唇去吻。 祁英翰是不得志的,年少看父亲被祁中南压制,现在又眼看自己被祁敏压制,明明凭本事立足了脚,现又被人踢到边缘去,心里头能不恨嘛! 说到底,也有祁杏贞的成分,祁英翰早就在十几年的同檐相处里把祁杏贞看成最亲密的人,管它是亲情爱情,还是一种什么肮脏变态的乱伦情——以前碍于父亲,现在他回了国正想娶妹子变妻子,却眼睁睁看她莫名其妙地嫁给他人了,简直是恨得要死! 咬她唇,卖力撞凿,祁英翰有些发疯,把人翻过去,从后入,又伸手去拉她头发,啃她后背,吮她的肩。 祁杏贞也不敢叫出声,只得哼哼唧唧,被他弄得也舒服了,仰着头,水流从脸上往下劈,闭着眼,顺水逐意。 祁英翰最后几下撞得水声啪啪四溅,他忽然想起刚才祁杏贞在客厅说的话——气炸了,存了点报复心态,在她膣腔里狠狠抽插顶撞,也拔不出来了,捏着她屁股,一股热浆就射进去:“你得给我生儿子!” 好像她现在就能生一样! 祁杏贞不是安全期,吓得赶紧去洗,冲了一遍又一遍,嘴里骂:“你变态吗?你再这么不讲究,我不跟你玩了!” 祁英翰靠在瓷砖墙上,浑身滚热,看着祁杏贞笑了:“就是让他们头顶一个个儿的绿到底啊,你生他们养,我就等我儿子将来继承信科股份。” “呸!拿我当什么啊!” “淫妇啊,我是奸夫。”祁英翰喜欢耍嘴皮子,天天呛她也都习惯了。 祁杏贞狠狠拍他一巴掌笑:“你神经病啊!” 祁英翰伸手捏她进攻,她又忍不住痒笑起来,一边躲一边往他身上泼水,两个就像回到过去,在家里的各个地方嬉戏、玩耍……最后她再跌进他怀里,揉着他胸口,撒起娇来:“让你查的事情有没有眉目啊……” 祁英翰含着坏笑:“你猜呢?” “我猜祁中钰……她在用收购瑞丰集团跟那个什么辉英集团在做暗中交易吧?她能卖什么?无非也就是技术部的东西……难道还有她自己?” 祁英翰咯咯低笑,都不知道怎么爱他这个妹子好,亲她一口:“不愧是我妹啊哈!继承了我的智商。” “不要脸啊你!” 二人闹了一会儿,祁英翰又说:“她现在想把方减安插到我的项目组里来实习,意思是要我带着他做,妈个比,她也是挑软柿子捏,要不是她掐着我舅舅的厂,我能屌她?!没她在里头挑拨离间,我爸和大伯也不至于闹成那样,我爸也不能气出病来。” 祁杏贞默默听,祁英翰便继续说,查着什么说什么,一股脑都得给祁杏贞诉来,辉英集团怎么发家,那个何老板跟祁中钰怎么认识的,两个人约会也有大半年了,祁中钰都贪了多少钱…… 祁杏贞听完,仰头抚祁英翰的脸,手指刮着他的下巴,低笑:“我当她真佛系得一点漏洞没有,这么一看,全是窟窿。在黑到极致的世界里,谁先发声谁就先暴露了自己,这人呢,越要往前行的时候,其实就越需要往后退行,可惜啊,她不懂。” 祁英翰低头看祁杏贞,漆黑的眼睛在粼粼水光里幽微一闪,他也笑了。 ***********************************************************8 关于lanadelrey,真的是一个可以让你听着听着厌世的歌手。 曾经听她的oldmoney和这首《了不起的盖茨比》主题插曲时,我都听出了一种不想活的感觉! oo,但还是要推荐一下! 色偈(32)祁烨&祁敏 新年假期过后,各部门恢复工作,祁杏贞先把人力资源部经理祁烨叫来了。 在办公室里,祁杏贞总要庄重专业一点,穿v领白衫和蓝条收腿裤,尖跟黑色高跟,头发扎起来,端着点领导架子。 祁烨也是正装西服,端坐在桌子对面,认真听她说话,听到最后,笑了:“不就是换个秘书嘛,这个我早料到,你不满意萧贤我就让他回去做it。“ 祁杏贞微笑点头:“他以前不还是it经理吗?就还让他回到以前的部门,从接电话的小工做,从头学习什么叫团队合作。” “这个你放心。” “至于方减……” “我让他明天来总经办做实习。”祁烨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这事儿也就算安排下去了。 祁杏贞暧昧一笑,支着下巴看他:“回来以后我也没去找你,你别怪我,实在是最近有点忙。“ 祁烨抬起眼睛看她笑:“怎么会怪你?你在我这里永远是自由的,只要你高兴,我随时等你。“ “你总是那么懂事,让我怎么能不宠你?” 祁杏贞声音低下去,手指垂落在他的手背上,眉目生情,祁烨也没躲,就那么直迎着她的目光,视线炽烈交融,一时火花乱飞。几乎是同步,二人往门口看去。 十分钟后,门从里面锁上,百叶窗都拉严实了,祁杏贞还坐在办公转椅上,只是赤条条的两腿劈开架在桌上,祁烨就伏跪在桌子底下,头埋在她两腿吸吮舔食,嘶嘶作响,咂得也妙,汤汤水水都黏连着吞下去,又用手指掀开两扇粉肉片,勾挑抽揉——像是吃个什么鲜味,扒开外皮,非要吃到细缝里的小肉芯儿不可! 祁杏贞除了美还是美,人都酥在椅子上,腰转臀抬,把他的另一只手往自己衫子里揉,享受得眯眼低哼:“真好,你可真好……” 能不好吗? 舌功口活算一流,还颇有耐心,祁烨就是那种慢工出细活的家伙啊,他得让她来,还要来得高亢、兴奋、勾着脚趾浑身直哆嗦,不仅一次,还得多来几次,弄得她底下湿成软泥,非要求他进来搔痒。 这边正快活呢,北楼技术部经理办公室的人却拍着桌子惊怒:“什么?方减调到总经办去做实习秘书?” 底下人大气不敢出,只能点头。 祁中钰揉着太阳心,一旁的助理忙递过一杯茶来,她二话没说,抓起茶杯就往墙上砸——啪地碎成一地瓷片。 一屋子骇然屏息,祁中钰也不说话,只沉着脸,陷在座位上想了半晌才说话,语气平静极了,跟刚才那动怒的架势简直判若两人:“给我备车,我要去趟辉英集团。” 人站起来,雷厉风行,匆匆往外赶。 祁中南也坐在书房里,手捻佛珠,闭目听祁敏和祁中泰汇报工作,听完了,睁开眼说:”行,我知道了。” 祁中泰说:“这项能源技术在国内研发的时间不长,但祁中钰急急忙忙就投进去,里面涉及的南广证券和顺安分行还有些贷款纠纷,我还听说,那个顺安分行前身是辉英集团的子公司……老板就是那个何智安。” 祁敏不说话,只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今早收到的匿名信,我给打印出来了。” 祁中南摊开看,是检举祁中钰在收购瑞丰集团时将信科股权抵押到南广证券,后促成与辉英合作项目,项目做空,祁中钰又把股份抵押给顺安分行,去年,祁中钰频繁与辉英集团做线下交易,其中涉及8.23亿的资金转移。 祁敏说:“这还是在账面上能查到的,想必查不到的灰色漏洞还有很多。” 祁中南手里的佛珠一顿,指尖掐白,脸沉下去只说了几个字:“给我继续查。” 祁敏祁中泰应退下去,祁中南点起了烟,走到窗口看外面,雾蒙蒙的灰色云空压下来,看不清远处的建筑,天地混沌一片。 他轻吐烟雾,回座看那封信——谁有这个本事能拿到这些材料?岂不是最了解收购项目的祁英翰? 祁中南皱眉沉思,打开桌上的显示器,黑白屏幕上只显示祁杏贞一个人端坐在办公桌后在认真工作。 可是……怎么就觉得这画面哪里有点奇怪呢?好像这几天看她的办公室一直都是这个画面?祁中南疑心乍起,把老刘叫了进来。 祁烨走出祁杏贞的办公室正赶上祁敏往这边来,二人点头打了个招呼,错肩而去。 祁敏回头看祁烨背影,眉头皱深,敲门而进,看办公桌后面的人满脸绯红,头发略有凌乱,但人还挺镇定,看他一个人进来,温柔一笑:“老公,你想我了?” 祁敏冷讽一哼:“上班时间,你我是工作关系,祁总还是叫我名字比较好。” 祁杏贞耸耸肩,也无所谓,示意让他坐。 “没什么要事,只是跟你说一下,信递上去了。”祁敏没坐,转身要走,祁杏贞叫住了他:“那大伯没起疑心?” 祁敏冷淡回答:“那就不是我关心的范围了。” “喂,你好歹也要保护我一下吧,我可是为你们祁家的这摊生意操碎了心啊!” 祁敏回过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倾身凑到祁杏贞的脸上,目光犀利:“那你又怕什么?你是要我保护你还是你身后那个小墙头草?” 祁杏贞面色一僵,挑眉:“你说什么呢!” “你知道我说什么。” “你吃醋了。” 祁敏顿一顿,不耐烦说:“你是不是觉得祁家男人都该围着你转?都爱你都要睡你?你是香饽饽头上有光环啊?” “对呀,我就是啊,要不然连你都想要娶我呢!” 祁敏被这句噎住,继而讥讽道:“你不会觉得我是真想娶你吧?你明明知道这个婚姻是什么意思。” 祁杏贞虽然知道,但到底面子还是有点挂不住,不高兴了:“那你可以不委屈你自己,跟我解婚约呗,谁也没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跟我结婚,没了我,你们祁家也不会少点什么,我上次就跟你说了,这里面我最多余,我走了,你们就不必推锅红颜祸水了啊,没了我,说不定你们祁家男人一个个都飞黄腾达!” 越说还越来了委屈,眼睛里水汪汪的,祁杏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一跟这个祁敏说话,五脏六腑就揪着疼——他简直是生来克她祁杏贞的! 祁杏贞可不想当着他面哭,他又要笑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当了婊子还立牌坊,她头一回有了一种自轻自贱的情绪,想夺门而去,忽又反应过来——这可是她的办公室呢!凭什么! “你给我出去!”她还真拿起老板的态度下令了。 祁敏不动,站在原地看她。 祁杏贞忘了,他俩现在虽然正副有别,但级别是平等的,她气得跳起来绕过桌子去推他,她那点力气怎么推得动个大男人,连手带脚往他身上扑。 祁敏被她推搡烦了,一下子逮住她两个手腕,向前一拥,把人直接压在办公桌上,那人折了腰就动不得了。 ”哎……你干什么啊?”祁杏贞吃痛,脸都扭曲了,实在不知道这祁敏到底是个什么套路。 祁敏眯起眼睛看她,像要把她心思的边边角角都扫一遍似的,压低声音:“别总跟我闹这一出,你知道我有办法收拾你……现在大家既然都在同一条船上的,你就别老给我作妖……你跟谁搞我不管,出去偷腥记得把嘴舔干净再来见我,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二人眼睛逼近,黑色瞳光里都看见另一个自己,像一面镜子,投射世界的另一个自己,似敌似友,既想触碰又要收回手。 局面胶着,气氛诡异,彼此呼吸交叠,心跳都压着心跳,嘴唇也都差点贴上,但气势上,谁也不服谁,直到桌上的一阵电话铃打破了僵局。 *************************************** 下一集结婚,问题来了,祁敏会吃到肉吗…… 色偈(33)祁中泰&祁敏 祁敏和祁杏贞的婚礼是在春节过后的第三个星期举办,虽然各方竭力低调,但还是在信科内部引起不小的震动,幸好公关做得好,于内于外都传出一段才子佳人的“网上邂逅又面现,发现那人就在隔壁办公间”的浪漫姻缘,当然,至于人们到底信不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和大多数婚礼差不多的仪式过场,只是选在距市区几千多公里的淮南岛上举行,来的都是亲戚和商圈密友,人不算多,也都懂规矩不多嘴,所以礼毕后宴会气氛很好。 晚上又开一道酬谢宴,犒劳辛苦筹办婚礼的亲眷,这时候留宿岛上的也就剩下这些人了,祁中南做开场致辞,去掉大股东气势,倒像是家长唠家事,语重心长,寄托感情,顺便也把信科集团今年的目标又描了一遍。 那一对新人换了一身回来——喜气洋洋的中国风大红刺绣旗袍和深红蟒袍。祁敏不常穿红,今天换了这一身,倒显得格外精神,他还像平常一样沉稳,说话不多,只默默陪在祁杏贞旁边。 祁杏贞倒是兴奋,早先就巴拉巴拉说那一套”网络一线牵“的故事,说得就跟真的一样,弄得她自己都觉得好像她就是那样和这人相恋再到结婚的。 闹新郎和新娘也是必备节目,二人在台上又是亲嘴又是交杯酒,底下喝了半天闷酒的祁英翰实在看不下去,起身走出酒店,到廊外空地对着晚空抽烟。 “你怎么跑出来了?”忽然身后传来人声。 祁英翰转身,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祁中泰,他喝得脸颊微红,揣着兜也往这边走过来。 “你不也出来了?”祁英翰哼了一声。 祁中泰轻笑,站在他旁边说:”给我根烟。“ 祁英翰掏烟盒和打火机递过去:”喝多了?“ 祁中泰点上烟,深深吸一口吐息:”惟酒可忘忧。“ 祁英翰笑了:”你他妈……“忽地顿住收口,他想这祁中泰毕竟是他小叔,自己不能因为上次”三人行“的亲密而失了分寸,于是讥笑:”你也别整这些词儿,你怎么想的我能不知道?还不是那个祁敏没我那么好说话,以后都做不成你的变态交易,你郁闷了呗!” 祁中泰笑:”恰恰相反,越有难度的组合我越觉得兴奋。“ 祁英翰鄙视一哼:”变态鬼佬。” 祁中泰转头看他:“你不变态吗?你可是跟你妹从小就上床上惯了的人……“ “可我爱她,你爱吗?你肯定不爱,你是来交易的。” “谁说的?杏贞说过她喜欢我,我当然也喜欢她。” “呵呵,你看她谁不喜欢?但她一个也不爱。“ 祁中泰笑意加深:”所以说你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听起来你还挺伟大的?“ 祁英翰拢眉,扔掉烟蒂,狠狠踩灭:”你们这些人是体会不到我俩的感情的,我跟你说不着。”他拉了拉夹克,转身回去了,祁中泰眯着眼看他背影,久久才抖掉手里的烟灰。 这时候,宴会已经散了,祁敏回酒店的蜜月房时,在走廊上正碰见了祁烨。 祁烨显然是喝多了,走路都晃,但人看起来清醒,走过来拍祁敏的肩膀,拍得挺大劲儿:“敏哥……我觉得你啊,真挺幸福。” 祁敏知道他话里有话,拉过他手臂,也用了点力,敷衍浅笑:”我知道,你也一样。“ 二人目光各自一冽,祁烨松了手,醉意满面:”哎哎,不一样,不一样。我和你是云泥之别,你是高帅富,我是穷屌丝,咱俩打生下来的那一刻就不一样。“ 祁敏说:”你喝多了,快回房间休息吧。“ 祁烨又笑:”敏哥,我可没喝多,我就是想和你说,杏贞跟你过是对的,至少以后她没那么累了,你也别辜负她,你知道她……啊不对,她现在是嫂子了,我得叫一声嫂子了!哈哈,昨天还是我堂妹!” 祁敏被他缠扰,正见祁中泰往这边走,抬手招呼:“小叔。” 祁中泰当下就明白是什么情况,过去寒暄几句就把祁烨拖走了,祁烨边走还边嚷嚷:”敏哥,你可得对我妹好点……“ 祁中泰把人送回房,给祁中南打了个电话,他也没睡,在楼下的台球厅正自娱自乐呢,祁中泰说,那我就来陪你打一局吧。 空间不大的台球厅笼罩烟雾层层,祁中泰走进去,看祁中南换了套家常t恤和长裤,挑着长杆在瞄准一个球,手里还夹着一根烟,旁边摆一杯威士忌。 杆出球滚,没射进球袋,祁中南直起腰,皱眉吐烟,没去看祁中泰,直接说:“来喝点吧。” 祁中泰摆手:“不喝了,今晚喝太多了。” 祁中南哼道:“今晚喝多的可不止你一个。” 祁中泰拿起另一支球杆涂巧克粉:“你是不光喝得多,抽也抽了不少。” 祁中南掐灭烟说:“人呐,老了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 祁中泰抬眼看他,没说什么,支起一杆,就刚祁中南打歪的球,轻轻一撞,球沿着绿桌边角直接进到球网。 祁中南举起酒杯,饶有兴趣地看他继续打,直到他把桌面的球都击进球网,只剩下孤独的白球时,祁中泰才住了手:“我想……如果问今夜谁最失意的话,估计会很难排出个一二三来。” 祁中南笑了:“怎么?你也有份吗?” 祁中泰也笑了:”我要说没有你也不会信,但至少我分得清游戏和现实。“ 祁中南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可惜你在国外待太久,否则你才是我最得意的接班人,说不定……祁杏贞现在嫁的人应该是你。“ 祁中泰眉头轻皱,淡淡说:”这种话还是少说吧,你答应过我的条件,你我只维持现在的关系。“ ”呵呵,所以女人都不能打动你?“ 祁中泰放下球杆,垂下眼帘,半晌说:”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会惦记她……你摸准了我的脾气,你越警告我不要做的,我反而越想尝试。“ 祁中南摇头:”我不是摸准了你的脾气,而是摸准了你对我的厌恶。” 祁中泰别过头,一瞬间确实满脸嫌恶,但很快恢复正常:“你愿意看她勾引我,看她为了点利益上蹿下跳,也愿意看她和我做交易,你看她就像看笼子里的鸟,闲时逗一逗,假装让它飞出去,但不管怎么样,你都知道,她会回来,她离不开你。” 祁中南饮尽杯中酒,连里头的冰块都咔嚓咔嚓咬碎了:”你今天喝得也不少啊……” 祁中泰微笑,没再接茬,又走到桌前把球一颗颗拿出来,重新摆好一局。 与此同时,楼上的蜜月房里,祁杏贞早换上一套白蕾丝透明情趣内衣在床,正是当初祁敏送她的那套“新娘诱惑”—— 新娘盖头,蕾丝边露沟抹胸,把两颗圆鼓鼓的奶透衬在纯白花纹里,透明吊裙只遮到腿根,隐约透出内里一根细丝勒在臀片肉窝处。 祁敏洗了澡出来看到这一场景,顿时全身僵住。 祁杏贞在床上弯成一条蛇,媚眼如丝,红唇滟莹,乌发堆肩,说不出的美艳,又有白纱遮面,在圣洁里弥漫淫荡的蛊惑。 祁杏贞冲祁敏微笑:“祁敏哥哥,今夜你我可是合法夫妻了,你的第一次是不是也该献出来了?” 祁敏眯起眼睛看她,唇角泛起一丝浅痕。 她已经亮出她的武器?别急,他也有他的。 祁敏默默走到行李架上,从行李里拿出一个小工具箱——黑色的小皮盒,方方正正。不大。 他走到祁杏贞面前,打开工具箱,祁杏贞不懂他什么套路,只往里瞄。 这一瞅,吓坏了。 工具箱里有手铐,绳索、皮鞭和眼罩。 他果然是个喜欢sm的攻?! 祁杏贞惊了:“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变态!” 祁敏面无表情抬眼看她:“怎么?你不敢玩?” 祁杏贞脖子一梗:“当然敢!”眼珠转了转又笑:“啊哈!我应该知道你最喜欢玩这个游戏了,上次出差那回也是!就喜欢绑人家……“ 她咯咯笑出声,搂着祁敏吻了他脸颊一下,起身,主动拿起手铐把自己铐起来,又把绳索扔到祁敏跟前,挺挺胸,一脸坏笑:”来吧,祁敏哥哥,来绑我吧!“ 祁敏黑睛里暗光一闪,拿起绳子走到祁杏贞一侧把她的双脚绑在了床尾,祁杏贞还在笑:”来呀祁敏哥哥,快来虐我吧……我等着你。” 扭腰,摆臀,祁杏贞还真来了劲,她这么贪玩的人,怎么会不懂配合! 祁敏拿出眼罩给祁杏贞戴上,最后握着那个马尾穗橡胶鞭,在她的脸上、胸口和大腿缓缓游走一圈—— “祁敏哥哥,你的小皮鞭是要打我吗,轻点哦……头一天晚上就玩这么刺激,还装处男!嘿嘿,别害羞啦!” 祁敏看祁杏贞戴着眼罩还在笑,自己也挑着嘴笑了。 过了片刻,他没再做多余动作,而是放下皮鞭,绕到床的另一边躺下了。 ”祁敏哥哥?“祁杏贞被蒙了眼睛,也不知道发生什么,四处寻他。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轻柔又有磁性,可惜就是够不到—— ”你别紧张,我没想把你怎么样,今晚既然要共处一室,为了保护我自己,我可能要委屈你一晚,明天我们回去就好办了,以后分房睡,互不影响。” “哎?祁敏,你什么意思?!你这……” 祁敏给她盖上被子,又顺手关了灯,酒精裹挟疲倦一层层从眼皮上荡开,他闭上了眼睛。 “祁敏!你把我放开啊!” ”祁敏!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祁敏,你是不是硬不起来?“ ”祁敏哥哥……求求你,你不玩就不玩,我又不是女色狼,放了我,我保证不动你。“ “祁敏!你再不放开我,我可叫了……” “祁敏哥哥,你这样绑我也不是个事儿啊,咱俩毕竟都夫妻了,哪有不做那个事的……咱俩商量商量好不好?” “靠,第一晚上就这么搞我,你真他妈变态!知不知道今晚有多少男人等老子去睡?!“ 祁杏贞的声音逐渐远去,祁敏在黑暗里微笑地睡着了。 ********************************************** 嗷嗷嗷,祁杏贞早晚会报复回来的!!! 色偈(34)祁杏贞 祁中南没放话,祁敏和祁杏贞也都没提安排蜜月的事。 一来是二人身处信科要职,不能同时走,二来祁敏近来实在是太忙了,一人兼二职,把祁杏贞手里的烂摊子都揽下了,数不完的应酬和会议,从白天忙到晚上,二月底,海外项目正式上线,瑞丰集团正式合并更让他忙得昏天暗地,天天顶着黑眼圈,紧锁眉心,大步走路,来去带风。 祁杏贞虽搬进他的公寓住,但也是一天到晚见不着他的人影,多数时候,她都睡得迷迷糊糊才听见他回来,他也真的跟她分房睡,自己去书房休息。 当然,祁杏贞也不想理他,初夜耍她之恨还未解呢,现在新婚即冷战,同屋异梦,他嫌她色,她还嫌他冷淡矫情,不知好歹! 祁杏贞近来有点精神不振,常常头晕目眩,经期向来不准,这一回倒是推了几周,她没往那方面想,但也觉心神不宁。 祁杏贞有个毛病,也是她长期被人捧在手心里惯出来的,对下属总有种公主病,爱指示人给她跑腿儿,稍微有办不妥的地方还会骂人,以前围着她的男人都对她又爱又怕,大多言听计从,哪怕被打入冷宫的萧贤,虽然阳奉阴违,但祁杏贞稍微表扬他一点,他也要脸红。 可方减就不同了,他也是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公子哥,行事懒散拖延,态度还傲慢,先前在项目组,没人敢出声,现在集团并股,祁敏升职,大局已定,明眼人都知道谁得势谁不行,尤其方减被踢到总经办做秘书,更显出其背后靠山不足为坚。 底下人态度一变,再受点祁杏贞的气,方减在总经办做了不到三个月就受不了了,回家当然免不了要在母亲面前抱怨,祁中钰倒是不理他:”人在职场哪有一帆风顺的?谁不是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谁还没被小人踩过?“ ”那她也太嚣张了,骂我就是完全不把妈放在眼里啊!“ 祁中钰冷笑:”她不把我放在眼里还不是仗着后面有人?不过是个被人玩烂的小贱货,我跟她置气反而显得我格局不够。“ ”那我……也不想给贱货干活啊!“ “废物!人家骂你两句你就受不了?将来能做什么?你给我忍着,找准时机你扳她一局才是真的!抱怨解决什么问题?”祁中钰把儿子劈头盖脸也是一顿训,心里也难掩失望,她自己的儿子她清楚——没本事还喜欢投机取巧,不成器还贪玩,进了公司这么久什么也没学会,女朋友倒是换了一个又一个。 其实提到女朋友,方减还是更怀念跟他一起进来实习的那个女生,他总觉得,在物欲横流的社会环境里,再难遇到像校园里的那种感觉,可惜实习期一到,祁烨就找了个理由把女生打发了,他不知道这是他妈的指示,只当是祁杏贞的意思,尤其自己又被祁烨调到总经办,脱了项目组,什么好吃好玩的全都捞不到,还要天天打卡上班,这让他更厌恶祁杏贞了。 可厌恶归厌恶,方减年轻,瞎捉摸时就品出点别的滋味——她不会是想要勾引我吧? 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厌恶里要是再加点自作多情,便是个挺危险的事。 这天傍晚,方减瞅着祁杏贞一个人在办公室加班,也跟着磨蹭到最后,看她收拾东西往外走了,他才拿了包跟过来,故作惊讶:”祁总,你加班这么晚?“ 祁杏贞吓了一跳,不知道这一层还有人没走,定睛看是方减,舒了口气:”是啊,有些报表没弄完,我要做不完,就得你祁敏哥做,你也知道他比我还忙……“ 方减笑:“原来姐姐这么爱哥哥。” 祁杏贞挑眉:“怎么?你听人说我不爱他?” 方减忙摆手:“没有没有,你们那么相敬如宾公司上下都羡慕呢!” 祁杏贞进到电梯,他也跟进去,祁杏贞问:“你小子干嘛也这么晚?白天交给你的任务又没做完?” 方减耸肩:“我看你这几天都不是很满意我的工作,我就主动加个班补补课,也没什么。” 祁杏贞本来想发火,这会儿听他这么乖巧,倒也不想说什么了。 方减又说:“杏贞姐,这么晚了,咱们不如一起吃个饭吧,顺便,你给我讲讲我这工作该怎么做?” 祁杏贞本要拒绝,但一想到今晚祁敏在外有酒局,自己回到黑漆漆的屋子里也挺冷清,这会儿又确实饿了,不如就跟他一起吃个饭。 “我请你吧,你这刚毕业的,也没多少钱。” “姐,还是我请吧,我也是发工资的人,我不请家人请谁!” 方减开的车,带着祁杏贞去他朋友开的玉仙楼去吃,他找了个包间,环境暗调,里面还摆着沙发和躺椅,祁杏贞皱眉:“就我们两个用得着来包间吗?” “没事,正好我们说话能隐秘点。” 方减点了红酒,给祁杏贞满上,敬她这些日子的辛苦栽培,祁杏贞笑说客气,说自己对他严厉一点也是为他好,不要带个人情绪,有机会还是要跟他妈妈多学习技术。 酒过数巡,气氛热络了,方减借机蹭到祁杏贞身边坐下,给她又倒一杯:“姐……我觉得你皮肤真好,喝点酒还挺红润,你这是怎么保养的啊……”说着,手往她肩上搭,凑得近,嘴唇差点贴到祁杏贞的脸上,祁杏贞一下慌了,没想到方减还跟她来这一套,忙往后退,伸手去推他,无奈使不上劲儿,眼皮也发沉,她忙站起来,竟觉一阵眩晕。 不对啊,她才喝了这点酒也不至于吧?难道真是因为最近身体不适? “我喝多了,得回去了……”祁杏贞走到门口去开门,把手却怎么也旋不开,方减就坐在原位不动,在阴影里瞧她。 祁杏贞往后倒,一下子跌到沙发里去,人彻底软了,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今天中了招。 什么时候想不起来,大概是他给她倒酒的时候,这小子不安好心,她早该看出来! 幸好不是小姨手里的那种催情药,就是普通迷药,祁杏贞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能被人下套,真是出来混总要还的! 祁杏贞声音很小,低成蚊子叫:”你放了我,咱们……都好说,我也不跟别人说,你太小,我不能……“ 方减走过去伸手去捞人,人就黏在他身上了,方减一边把手伸进她衣服里一边笑:”嘘嘘……我都懂,你是欲擒故纵。“ ”我没有……“ “你那么骚,难道不是天生给人睡的吗?现在多我一个也不多。”方减说完,直接把她推倒,衬衫撕开,里头胸罩看得一清二楚,她穿镂空花纹遮网,隐约都看得见粉圆乳头。 方减又去扯,把那层布料扯下去,一直脱,脱光了她下面的裙子和内裤。 祁杏贞叫,叫不出多大声音来,只是微弱呼喊——“来人!救命!” 可她哪知道,玉仙楼虽然表面上是方减朋友的生意,背后股东可是方减本人,所以他这是在自家场地办事——下了饭桌就上床。 方减掰开她的腿压过去,头一回看他姐的私处——肉色水润,粉瓣吐露,他忍不住去吃一口,鲜嫩多汁,还真是勾了男人的魂儿!他平日里光是想想她跟大伯、两个哥哥的香艳画面就够淫念炽烈了,现在看这实物真景,哪能不发疯。 “我倒要看看肏你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他也不戴套,就那么”狠准冲“地杵进去,一杆入底,疼得祁杏贞啊地整个人缩起来。 她一缩,哪里都跟着缩紧,方减捏着她胸使劲儿往里撞:”小逼挺好肏的啊……又紧又热!嗯……大伯他们肯定舒服死了……他们是不是经常把你肏哭?嗯?“ 他来了劲,用的是年轻人的蛮暴,啪啪啪地进攻,不管不顾,祁杏贞皱着眉头,脸逐渐扭曲,整个人痉挛般打颤,脸色煞白,眼泪都淌下来,哼吟:”疼……疼……“ ”跟我装处女呢?你都被我干出水来了……“ 方减低头去看,刚得意,却忽然惊顿,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她不会真的是处女吧? 不可能啊,但是……为什么她下体全是血? 方减整个人弹起来,看自己身上也都染了红,不觉骇然,难道她来例假了? 不会这么寸吧?可看祁杏贞的样子,她脸上全是汗,好像痛得要死……她不会真的死在这里吧?! 方减整个人吓蒙了,忙开门喊他朋友上来,他朋友也是个同龄人,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吓得也是魂儿都没了,哆哆嗦嗦问:“完了完了,这人是不是要死了……你他妈都干什么了啊?” 方减怕惊动其他人,拼命让朋友镇定:“小点声!我叫你来是想办法的不是让你鬼叫的……” “打120吧。” “那不就闹大了?你的饭店还干不干了?!”方减揪着脑袋,看祁杏贞在沙发上疼得昏过去,更怕出人命,只能一跺脚:“走走,咱俩一起先把她弄到医院再说!” ************************************************ 可怜的杏贞 色偈(35)祁杏贞 祁敏到医院的时候,祁中钰、祁中南都来了。 但祁中钰并没有在病房里,她在走廊正训斥方减,声音不大但是隔着老远就能扎进祁敏的耳朵里:“……你不知道她什么人?她跟你约个会开两句玩笑你就当了真?你也是,多大的人,没见过女人?再说,她再对你有意,她现在也是你嫂子对不对?你能乱来吗?” 祁敏靠近了,祁中钰抬起眼睛,怒目里添了几分愁,先一步拦在祁敏跟前,眉头揪起,满眼心疼:“哎,你们都年轻,还会有的,要怪只怪我,没管好方减这个小畜生,让杏贞流了……” 祁敏冷眼看她,又瞥一眼站在远处的方减,后者眼珠一转,对上祁敏的视线,不禁打了个冷颤,再不敢抬起头。 祁敏打断:“行了姑姑,我知道了。” 祁中钰看他气儿不顺也不好再说什么,退后一步,由他进病房。 医院最上等的独间,独立卫浴,升降病床和挂帘,里面还摆了张沙发,祁中南就坐在沙发里,两手合十搁在额头前,佛珠垂在手指间,好像在祈祷,又好像是在沉思。 祁敏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人,一天不见就瘦了一圈,脸色灰白,闭着眼,还在挂一袋消炎吊针,祁敏知道祁杏贞已无大碍,只是虚弱所致,可还是忍不住拧紧眉毛小声探询:“杏贞?” “她睡了。”祁中南睁开眼,戴上佛珠,站起来走过去看吊瓶。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祁敏说:“孩子不是我的。” 祁中南哼了一声:“我知道。”隔了半晌,又补了一句:“九周多,也许是我的。” 祁敏眉头又皱起,想起那个时间段,反问:“小叔和祁英翰知道这个事情吗?” “我刚给他们打过电话了,他们正往这边赶。” 祁敏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吊瓶,又说:“姑姑和方减在门外。” 祁中南点头:“我去问他们点事,你在这先看着。” 祁敏摸了摸下巴说:“人是方减送来的,随后姑姑就到了,主治大夫那边估计是问不出来什么了。” 祁中南看他一眼,缓缓低语:“说是两个人在办公室加班晚了,杏贞约方减去吃饭,可是怎么那么巧就在玉仙楼出的事?而且人睡得这么沉,也不大正常,你有机会找几个护士和饭店服务员问问……还有调一下公司的摄像头。” 祁敏点头,祁中南就出去了。 不大一会儿,祁中泰和祁英翰都来了,那时候祁中钰和方减已经走了,祁中南在走廊尽头抽烟,剩下的男人们都围在祁杏贞床边,揪着眉头冷着脸,各自眼神复杂地看着床上的人。 “妈的,这是我儿子。”祁英翰吸了吸鼻子,咬紧牙腮,又骂一句脏:“方减那小兔崽子不就仗着祁中钰在那咋呼吗?妈个比,她不仁我不义,我不管杏贞是主动勾搭他,还是他的屌发贱,总之,我见他一次打一次。” 祁中泰抬眼提醒:“搞不好这孩子也是我的……” 他不想再往下说了,如果这孩子真是呢?他该多恨自己,竟然没早一点发现杏贞有孕的端倪? 快四十的人,他总有种不确定的漂浮感,希望有个什么,能实实在在地把他拽回到地面上去,哪怕祁杏贞不嫁给他,给他留个孩子,也总比后半生在庸碌和自我嫌弃中趋向虚无的好。 更恨的是——方减,祁中泰就从来没正眼瞧过这个人,今天想起那人的面目,只觉可憎可恶可杀。 “你那一次不会那么巧。“ ”你又是怎么算的?“ 二人小声争论计算,祁敏冷眼看了看二人,没说话,低头拿出手机给属下发信息布置任务。 祁中南回来了,看一屋子人,摆手:“你们都杵在这干嘛?回去吧,我和祁敏在就好了。” “我不走。” “我也不走了。” 祁英翰和祁中泰都表态,祁敏说:“爸,你回去休息吧,这边我们盯着就好,你心脏不好,别熬夜。” 祁中南看了看病床的人,又看了一众,叹了口气:“也好,你们年轻人熬夜是比我有优势,我呢,老年人,就起个早,明天一早来。对了,我还没告诉你二婶,太晚了别影响她休息,明天你给她打电话说吧。” 祁敏应了,送祁中南出门。 二人一边走,祁中南就又忍不住拿出烟来点,他今晚抽了太多烟,嗓子都哑了:“这件事很可能会影响祁中钰的计划,她知道我不会放过方减。” 祁敏说:“她会变卖股份带着儿子跑路?” 祁中南吐了口烟:“没那么容易,她舍不得辉映集团的何老板,据我了解,那个姓何的不简单,能把你小姑弄得五迷三道,我猜后面有人指使,所以,目前看,她让方减单独跑的可能性比较大。” 祁中南又说:“今天你们情绪都不好我能理解,明天把人叫到我那去,一起商量,还有,等杏贞醒了,你最好单独问一问。” “知道了爸。” 祁敏给祁中南送上车,自己又返回去,祁杏贞的吊针已经拔了,祁中泰和祁英翰在床边一人坐一侧,祁敏反而挤不上去,索性回到沙发上,拿起病例看。 三个男人也是一台戏,只是这戏是无声的默剧。 这时候,谁也不想理谁,谁也都没心情说话,但又都憋着劲儿看谁能坚持不睡。可三人在白天都太累了,全是会议和工作,到了后半夜难免打瞌睡。于是,三个人就像商量好似的都开始练头功,不是前后摇,就是左右摆,三颗头此起彼伏,一不留神,还冒出鼾声,迷迷糊糊叫一声——哎杏贞! 天蒙蒙亮的时候,祁杏贞醒了,她一睁开眼就看见眼前这三个男人以不同姿势睡在不同位置—— 祁英翰趴在她床边,祁中泰歪在椅子上,祁敏倒在沙发上,一个个的都没来得及脱西服,倒像是来给她汇报工作睡着了一样——各自形态迥异,睡得各领风骚,实在让她哭笑不得。 她要是有力气得喊一声——男人们,起床了! 可惜,她现在的心气儿全没了,她送到医院的时候还有点模糊意识,大概知道自己的情况,心间纵有断舍离的勇气也到底意难平,这毕竟是她人生的第一个孩子,跟她紧密相连的生命,可就是这个无辜的生命却因她的疏忽而遭劫流失,这就像她亲手把自己的孩子送上刑场一样。 祁杏贞的眼泪淌下去,越想越难受,抽泣几声,沙发上的祁敏先醒了,迷糊地看她一眼,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窜起来,太猛了,他人差点倒了,脚踹到椅子,椅子上的人也跟着惊醒了——“杏贞?” “你醒了?” 祁英翰猛然抬起头,揉揉眼:“杏贞,你还疼?” 祁杏贞擦掉眼泪,勉强挤唇角:“不疼了……”鼻子都齉了,谁说不疼呢,疼在心里。 这一哭,三个男人的眉毛都拧成结,祁敏轻声问:“喝点水吧?” 祁杏贞抬眼看他,诧异他怎么能那么温柔,这还是不是那个祁敏? 祁中泰和祁英翰摇起病床六十度,祁敏就把水递到她唇边,她又看他一眼,失血乌黑的眼袋挂在底下,他鬓角又白了一层。 祁杏贞的眼泪险些掉下来,但不想让人看见,只接过杯子掩面。 祁中泰说:“我去买点早点吧,医院的饭都不好吃。” 祁英翰说:“我去给你打水洗把脸,你别下地着了凉。” 祁杏贞从杯子里抬头,虚着声笑:“你们怎么忽然都对我这么好,我都不适应了。” 祁英翰揉揉她头发:“怎么说的,好像我们平常对你很差似的。”说完去拿脸盆接水去。 祁中泰看她笑了,也终于露出一个笑:“你本来就是重点保护对象,现在是升成特级vip。“他披上外套冲她挤挤眼睛,逗孩子似的说:“等着哈,小叔给你买好吃的。” 只剩祁敏在屋里,他坐到她身边,看着她眼睛说:“你想哭就哭吧。” 祁杏贞没哭,但一张手,祁敏知道什么意思,接过来把她牢牢搂进怀里。 “我错了……” “不,你没错,错的是伤害你的人。” “我不该轻信人……” “你信是因为你对人性还有希望。” “我太傻了,应该早点知道……” “你是傻,不该加班,那些都该让我做。” “哎呀!祁敏,这孩子也不是你的,你就别装绿帽好人了,我求求你做自己,否则我不习惯。” 祁敏放开她,看她涨红的脸,忽然也觉得有点不自在,只得讥讽一笑:“好吧,我承认,我刚才在试图安慰你。” 祁杏贞哽咽着又笑了:“但是有点效果……”,她一歪脑袋问:“那你信我说的?” 祁敏伸手擦掉她眼角的余泪说:“你可以怀疑我的智商,但我不能怀疑你的审美,你怎么想的我还是知道的,至于一些细节确实需要核实,但是不急,等你吃过东西再说。” 祁杏贞感激地点点头,祁敏又想起一件事:“我还要跟你妈说一声……今天白天还要跟客户开会,我不能待太久,中午过来陪你。” 祁英翰进来看他俩抱在一起,立刻走过去打断:“你两口子别腻歪了行吗?” 祁敏被人撞见亲昵行为也不好意思了,脸一红,立刻起身去旁边打电话了。 ************************************************ 发个小糖 色偈(36)祁杏贞 吃饭的时候,祁中南来了,手里拿的是装乌鸡汤和红枣桂圆粥的保温罐。 “昨晚让老刘买的食材,早上四点起来熬的,趁热吃,补身子最好。”祁中南推开祁中泰买的早餐盒,把自己这一套递过去,开罐盛汤,热气氤氲,祁杏贞抬头看他,眼睛都水汪汪的:“大伯……你怎么还自己下厨了……” 祁中南笑:“这有什么,等我退休了,天天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 祁敏在旁附和:“我记得爸是在部队那会儿练出来的厨艺吧,小时候还偶尔吃到你做的饭。“ 祁中南笑了:”很久没做也有点生疏,但煲汤熬粥还是很简单的。“ 祁杏贞埋头喝汤,从口暖到心,忽然有种荒唐的幸福感,竟然享受这小产的待遇来。 祁英翰看得烦出去抽烟,祁中泰起身说:”我等下有个会,先回趟公司。“ “谢谢小叔给我买早餐。”祁杏贞同他招呼,祁中泰优雅地笑着告别:“吃不了也别勉强,中午我有空再来给你买吃的。” 祁杏贞满眼依恋,但又恐祁中南不快,只好低头吃饭,祁中南对祁杏贞说:“我给院长打过电话了,给你换了个主治医生,这个事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白遭罪。” 祁杏贞靠在床后,想到那个人,心头就像扎根刺,但是要拔也会出血,她犹豫道:“我知道大伯替我委屈,可是现在这件事涉及祁家家族声誉,还有信科集团上下人事……而我,孩子已经没了,再怎样也不会回来,可方减毕竟是你的亲侄子,所以……大伯怎么处理我都能接受。” 祁中南皱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懂事?” 祁杏贞苦笑:“不惹麻烦已经是我的习惯了。” 祁中南看她,眉头又深锁一层:“你别想了,好好休息,余下的事我来办。” 医院查房了,新主治医生过来仔细询问一番,又跟祁中南出去单独说话。全院上下都知道这床是位特殊病号,谁也不能怠慢,护士长都亲自推车来给祁杏贞扎吊针。 后来,祁杏贞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嗅到一股清新的香气,抬抬眼皮看见母亲正站在床边整理一束百合。 十点多了,白日阳光晒进来,屋里只有苏淳瑛一个,她身上那件亚麻深蓝刺绣长衫喷了点柑橘前味的香水,手指间也是花香清露的味道,动作轻盈,满面喜悦。 祁杏贞想起来,祁中南他们这时候都在开会了,不用工作的时光真好,仿佛时间都慢下来,那么多琐碎的、细微的事物可以观察,比如母亲低垂眼帘里的游移目光。 苏淳瑛见她醒了,笑了,继续摆弄花:”你这一胎倒是掉得好,祁中钰一慌就得露马脚,祁中南就在这档口等她呢,你给他们制造了不错的机会。” 祁杏贞冷哼:“你现在特高兴吧?是不是有一种看着我遭报应的快感?” 苏淳瑛歪着嘴角看她:“这是什么话?” “你和祁叔的那一胎,要不是当年我的缘故,你也掉不了。” 苏淳瑛笑着坐下来,握着祁杏贞的手,温热的肉掌摩挲她的手心:“都过去多少年了,我哪有那么小气的?” “可你因为那件事恨死我了,我知道。”祁杏贞的手搁在她手里,目光复杂。 “你想多了,哪有母亲恨自己孩子的!”苏淳瑛按压她的手,女人的手,都纤细柔软,谁也绕不过谁。 祁杏贞看着母亲,无力地笑了,不再继续纠缠,但她知道,这辈子,她母亲都无法原谅她—— 那时母亲嫁到祁家一心就想生个儿子稳固地位,年纪大受孕难,试了四五年终于怀孕了,母亲兴奋极了,每天都在看婴儿的小衣服,抚摸肚子的神情就好像那肚皮里的东西是个金胚。 年仅十岁的祁杏贞已经感觉到危险——如果母亲生个小弟弟,她完了,她对母亲的价值就彻底没了,如果连母亲都不爱她,那么祁家的人更不会把她当个人!哪怕这一胎是个小妹妹,那也是祁家骨血的后代,她也都是完了——一个永远得不到爱的废物。 怎么办?怎么办? 每日看着母亲的肚子在一天天膨胀,她的心都揪成一团,好想让这个孩子死掉——死了,她就安全了,她不用再害怕了——母亲的冷眼,继父的尴尬,那些嫌恶的话…… 她乌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寻着个东西,寻着个契机……直到眼睛一下子撞进另一个眼睛里,深深的恐惧把两双眼睛勾结在一起,发自内心,无法遮掩,她恨的人此刻就站在了她的这一边。 祁英翰已经是个长得挺高的大男孩了,揣着兜,故意撇着嘴瞧不上她,又找着个机会蹭到她身边,低头小声说:“我知道你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祁杏贞本能怕他。 “你想那东西死了才好。”他说死的时候,有种决绝。 祁杏贞惶恐去看他,看到他深邃的眼睛里,他的坏就从那里面溢出来:“我跟你一样害怕这事真成了,我的地位就不保,所以咱俩合作怎么样?” “怎么合作?”祁杏贞声音抖了抖。 祁英翰左右看了看确保没人才说:”明天咱俩在家放火……” “什么?” “哎呀不是真放火,就是玩一下。” 祁杏贞不知道祁英翰要做什么,但她就知道这个哥有办法,头一次,她要和他结成联盟,她要他帮她铲掉心患,这件事,只有他能帮忙。 那时候还住在老房子里,当祁英翰在厨房点了一盆火,泛起滚滚浓烟时,祁杏贞呛得受不了,跑到卧室里推醒熟睡的母亲:“妈妈!妈妈!咱家着火了!” 母亲惊醒,祁英翰冲进来抓着她的手就往外跑:“婶!快跑啊!” 祁杏贞跟在后面大呼小叫,推来搡去,苏淳瑛整个人都慌了,鞋都没穿就往楼下奔,忽然祁英翰一拽,祁杏贞在后头撞向母亲,母亲的身子矮下去,整个人重重滚下楼梯。 谁也没想到,她能流那么多血,两个孩子都懵了,虽想让她摔掉孩子却想不到她会像死了一样疼得起不来,整个人昏死过去。 苏淳瑛大出血差点要了命,医生暗示未来受孕机会较小。 “这个事永远永远不能对别人说,就当是一场火灾意外,是爸爸的烟没掐干净着了火。” 事后,祁英翰和祁杏贞一起上学时,两个人默默拉了勾——一百年不许变! 也正是那个事件后,祁杏贞开始频频对祁英翰投去柔媚目光,缓缓接近:“哥……全家就你对我是真心的好。” “呵呵我不疼你,谁疼你?”他捏着她的脖子,把她提到自己跟前,左看右看,嘿嘿一笑:“才发现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苏淳瑛笑盈盈,放开祁杏贞的手:“你看你多享福,现在这么多男人鞍前马后围着你转,这孩子不管是谁的,你在他们心里都是有份量的。” 祁杏贞也笑:“多亏母亲提点,要不我也难免要吃亏。” 苏淳瑛说:“吃亏也是福,人哪有不摔跤的,只是要长教训。” 祁杏贞看着苏淳瑛,两个人都不说话,祁杏贞却觉得眼眶逐渐发热,眼睛刺痛,闭上,半晌,睁不开,倦意沉重,她轻叹:”妈妈啊,对不起。“ 她不知道苏淳瑛是不是听见了这一句,窸窸窣窣,天地暗淡,她好像又回到小时候,看见母亲在抚摸肚子,也是满脸喜悦,房间有百合花的味道。 等她再睁开眼睛时,身边的苏淳瑛已经走了,换了一个人,瘦高背影,立在窗口。 定睛辨认,祁杏贞哼了一声:“祁烨。” 祁烨转身,一步过来,凑到她跟前,眼睛湿润:“他们才告诉我,我都不知道你……”他看起来很沮丧,捏得眉心都捏红了:“孩子是我的对不对?你不能说,可我知道……”他声音又哽住了,目光瞬时变得锐利:“不管怎么说,就算大伯念亲属关系放他们一马,我也决饶不了他们。” 祁杏贞抚抚他头发:“祁烨……别,不值得。” “我以前打工做过不少乱七八糟的工作,黑白道多少都接触一些,尤其这几年做人力资源,积累不少人脉,我现在找个人偷偷修理他一顿还是很容易的,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麻烦,但我一定得这么做,我要他也躺进医院里试试什么滋味!” 祁杏贞不觉诧异,平日外表谦和的祁烨竟然还有这本事——可谓真人不露相,她什么也没说,在他脸上印了一个吻。 **************************************** 容我走一波剧情,等杏贞身子好了我们吃肉! 色偈(37)祁杏贞 方减最近十分不安,自从闯了祸以来,他不敢上班不敢出门,一天到晚就缩在家里打游戏,全靠他妈祁中钰张罗他出国的事。 有天晚上祁中钰出去应酬,他爸半路车子被刮也没赶回来给他做饭,他就想出去吃,可一想到自己处境,也怕被别人打,就在网上订了个kfc。 四十分钟后,有人来敲门,方减在门猫眼里打量外面那人——戴摩托车头盔,穿kfc制服,背着红色保温箱,应该没问题,于是开了门。 “你点的餐。”外卖小哥把餐盒递过来,方减掏出一百块。 “没有零钱吗?” “我不是写了要你们带零钱吗?” “啊,你等等,我找找。”外卖小哥低着头去掏口袋。 方减没怎么理他,一心只扑在食物上——“给你。”外卖小哥伸过手来,方减刚要接,一把冰冷的手铐铐在他手腕上,他还没反应过来,手就被强扭过去。 方减疼得“啊”地叫起来,那人却还没完,继续使劲儿拧着他手臂,一脚踢过去,他膝盖麻软,跌跪在地,门后迅速窜上来几个人,一个套麻袋,一个上去又一脚,方减手里的鸡块都撒在地上,人啊啊惨叫几声就被架起来往外拖。 “你们这是干什么……放开我!杀人啦!” 有人挥过一拳,击中方减肋骨,方减吃痛,在麻袋里呜咽哼道:”你们什么人!干嘛打我!杀人啊……“ “闭嘴!我们是警察!“ 这一声吓得方减气焰瞬时灭了一半,人也软了,但嘴硬:”警察就可以随便抓人?!” ”那你以为警察是干嘛的?揍你都是轻的。“又一拳捣过来,方减一哼,说不出话来,整个人被押着往前拖,迷迷糊糊觉得自己进了个车子,他忽然又挣扎起来——”啊放开我!绑架了!“ 进了车谁还理他,,一声刺耳的警笛乍响,方减彻底懵了——他的那些哥哥叔叔伯伯们真的为了个女人报了警?! 两个小时后,在祁中南的书房里,烟雾弥漫,四个男人或坐在沙发,或靠在书柜边,或悬腿坐在椅子上,抽烟的抽烟,沉默的沉默,坐在正位上的祁中南轻吐云烟,眯起眼睛一个个看过去。 半晌,他开口:“老实说吧,我不怪你,这事儿是谁干的?” 祁敏看祁英翰,祁英翰叼着烟,眯眼回瞪:”看我干吗?这事儿明显不是我风格,是我,我就亲自上去捶他两拳。“ ”说不定你还真上了,方减被人带走的时候不是被人套了麻袋吗?估计里头就有他认识的人吧,否则套麻袋干嘛?“祁中泰瞅他一眼。 祁中南皱眉:”那是你吗?” 祁中泰哼道:“我倒希望是。” 祁中南又把目光放回祁英翰脸上,祁英翰被他瞅得心烦,想说什么又笑了,吐一口烟说:”这是贼喊捉贼的戏码?既然就为了走个过场,也别为难咱哥儿几个了,有这功夫我要去医院陪杏贞了。“ 祁中南轻拍了一下桌子,脸色不太好看,锐利目光扫向坐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祁烨:”你呢?你怎么看?“ 祁烨优雅微笑:“大伯在公安口也有人,今年新升上去的王局长不是大伯的战友吗?大伯打听一下自然知道,不过现在要紧的倒不是谁在背后指使,重要的是大伯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祁中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摁灭手里的烟,看了下表说:“你们去医院看看杏贞吧,祁中钰马上就要来了。“ 人都起身往外走,祁敏和祁烨并肩走到外面,祁烨说:”我送你去医院吧,正好顺路。“ 祁敏问:”你不去医院?“ 祁烨笑:”人太多太挤了,杏贞会很累的。” 祁敏讥笑:“想不到你这么体贴。” 祁烨耸肩:“做人事嘛,与人打交道,总懂点人际边界的拿捏。” 祁敏看他一眼,没说话,上了车系安全带,不经意问:”是你找的人?” 祁烨启动车子,没接话,开出几十米才缓缓说:“我确实找了人要去收拾他,但我没想过找警局的人,能找警局的人除了你爸就是你了,他有的人脉,你一样也不少。” 祁敏的脸沉到黑暗里去,没说话。 祁烨又说:“你要真想走法律程序,除了要证据充足以外还要做好舆论公关的工作,否则这官司一旦打起来,对信科集团百害无一利。” “我知道。” “性侵这种事情大多受害者选择沉默,一是难打官司二是难攻心理关,但是最近网上这类事情闹得也挺多的,如果你有这种打算,不如让信科公关部替杏贞发声检举,再借近期的舆论造势,这样一来,还容易把信科的形象推广出去。” 祁敏沉思问:“你能帮我做吗?” 祁烨笑:“杏贞同意我就没问题。” 祁敏脸上难免现出讥讽之意,但只一瞬,他又恢复面无表情。 再说祁中南,他坐在客厅等人,那人来得急,进了门也不跟人打招呼,火气冲冲直奔到祁中南跟前,指着他就问:”至于吗?哥,你为了个女人要弄死你侄子?!“ 祁中南正拿着一摞文件看,眉毛一挑,回目瞪祁中钰,片刻间,祁中钰身上那团盛气之火凉了一半,她悻悻收回手,还揣着另一半火气说:“方减为什么会在警察局?” “他犯了错。” “他犯了什么错?我跟你说多少遍了,明明是祁杏贞勾引的他!祁杏贞那个女人是个什么东西你不知道?她是见个男人就勾引的……!” “够了!”祁中南厉声打断,“给我闭嘴!?祁杏贞在哪出的事你不知道?医院就你认识人啊?杏贞被送进去的时候什么样你我都清楚。” 祁中钰受了委屈,但不甘心:“哥,我不明白……我越来越看不透你了,你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人,就算方减有错,你也不能不顾忌信科集团和家族脸面啊!” 祁中南没说话,继续低头看那一堆文件,祁中钰走过去,半伏在他膝头,姿态也软了,恳求:“哥,你让他们放了方减好不好?方减那孩子就是一时糊涂,哥,你知道他,从小没吃过苦,现在被警察带走,他肯定吓死了……妹妹就算求你了,你就饶他这一回吧。” 祁中南嘴角一抽,把手里的文件反手扬到她脸上,发出啪的一声,就像给了她一个耳光,祁中钰显然没料到,整个人都往后跌,大惊失色。 “我放了他,你放了我了吗?你看看这些数据,你看看你做的这些好事……你背着我把信科卖了还来求我?!” 祁中钰慌乱去拾文件,一个个看,看也不知从哪看起,祁中南一把拖过她手腕,捏得她脸面变形,她惨叫:“我没有!我只是帮信科投资辉英集团的项目……抵押贷款而已!” 祁中南一巴掌扇过去:“抵押贷款?明明是被辉英稀释到自己股份里,你被人玩了还给人数钱!你这个蠢货!” 祁中钰从来没见过祁中南打女人,她倒成了第一个,疼倒不很疼,但整个人碎掉了,脸火辣辣地烧,她捂着,发不出声音来。 祁中南拧着眉头说:“你从什么时候变得缺男人了?嗯?空虚寂寞吗?还是那个姓何的就是活好?何智安,怪不得我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他不就是以前在你技术部培养出来的骨干吗?当初他勾搭你,你倒不为所动,现在他出息了自己创业了,你又迷上了?还是他现在转变策略,学会新的伎俩了?我想想,他是不是说这几年就为了追你才努力创业?为了你才至今单身?祁中钰,你活到这把岁数还天真得相信这些鬼话,你可真让我大开眼界啊!当年我们兄妹三人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现在就被你转身给卖了,你可真是我的亲妹妹啊!” 祁中钰趴在地上,想起大半年前发现老公与女秘书暧昧的微信,想起自己在技术研讨会上偶遇何智安,又同他促膝长谈的下午,他带她去喝红酒,晚间大雨滂沱,她在他酒店的房间里走不出去了,对他倾诉自己婚姻事业上的挫折,说着说着她哭了,何智安抱住她,告诉她,他仍对她念念不忘,他现在东山再起,要帮她赚回更多利润,助她早日独立,摆脱祁中南的束缚…… 可这一切竟然仅仅是为了骗她手里的股权……祁中钰难以相信自己被骗,疯狂地去找满地的资料。 祁中南踩过去,点了一根烟,冷眼看在地上爬着的祁中钰,眼底肌肉神经性地一跳,说道:“你被信科集团除名了,明天就给我滚,至于方减,你求我也没用,不如去求杏贞和祁敏,看看他们夫妻能不能放过他,冤有头债有主,你儿子弄死人家的儿子,一命抵一命。“ 祁中钰听罢,吓得脸色土白,也不找资料了,从地上蹭地站起来,鞠了个躬就往外跑。 ****************************************** 这一章虽然祁杏贞没有出现,但主题还是她嘿嘿 色偈(38)祁杏贞 祁杏贞比前天精神多了,人也爱说爱笑了,待在病床上也闲不住,打完吊针就嚷着无聊。 “怎么能不无聊,你告诉告诉我,在病房能干什么?”祁敏皱着眉肃个脸问她。 祁英翰则轻松得多,一脸坏笑地看祁杏贞:“vip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呗,那还不是咱们自己的party?” 祁杏贞噗地笑了,跟她哥的脑电波都震到一个频率上去了,知道他又想下流事,忍不住伸手轻拍他:“我就知道你一肚子坏心眼儿!我反正玩不了,不如看你们互相搞吧嘻嘻!” “你这妮子都想什么呢!”祁英翰也不相让,伸手捏她脖子,祁敏的眉毛都拧到一起去了,瞪他:“行了行了,别弄疼她。” 祁杏贞捉到祁英翰的手,拿到自己的手心里看:“咦?怎么手破了?跟人打架了?” 祁英翰忙把手抽回来,一脸不自然,迅速跟旁边的祁敏对了个眼神:“没,没,就是上健身房磕碰了。“ 祁杏贞一脸狐疑看他,旁边的祁中泰打岔:”你觉得无聊我们就陪你玩。“ ”玩什么啊?要不咱四个打麻将吧。”祁杏贞一听玩就又来精神了。 “靠,这大晚上去哪儿给你找麻将去,医院也不能让咱们哗啦哗啦打一晚上吧?”祁英翰笑着摸下巴还真的在考虑她这建议。 祁敏皱眉:“打什么麻将,你ipad里不是有那么多游戏吗!” “哎呀,自己玩多没劲,要不玩扑克吧!“ 祁中泰立刻起身:“我去楼下超市买副扑克牌。“ 祁杏贞立刻心花怒发:“还是小叔最好,我爱你小叔……“ 啧啧,当着老公的面对另一个男人表白,简直刺激人,祁敏只讥哼一声,旁边的祁英翰倒是不乐意:”什么意思啊,他最好,你爱他,那我呢?“ “我也爱你,你是最好的哥哥。” 完了,祁敏一点地位都没有了,他只能背过身去掏出手机看——好像祁中钰给他打了电话。 他刚要起身出门回电话,西服一角被人拽住了,他回头,看祁杏贞柔媚地看他,噘着嘴撒娇:”老公,我爱你,别生气嘛,回来……“ 又勾引他? 祁敏想笑了,但笑起来就更完了,彻底别想有地位了,索性憋着,皱眉压嘴角,一时间,脸都变形扭曲了,但很快,他又恢复讥讽的表情:”我生什么气啊!“ 我能和他们一样吗?! 这句话没说出来,他举着电话说:”祁中钰给我打电话。“ 祁英翰敏感地看他一眼,祁敏也没理他,回过身出去了。 他电话打完回来,祁中泰都买回扑克了,那边三个人已经玩了一半,祁敏不好强加进去,只看了一圈牌,回到祁杏贞旁边坐下来,挽着手臂靠过去,认真看她手里的牌。 “打红桃,对,炸他。”祁敏小声嘀咕,给祁杏贞出主意。 祁英翰不干了:“喂喂!有你这样的啊?刚看了我们的牌又去给她点步?” 祁杏贞才不管,甩出红桃——炸你! 好好,认栽!祁英翰眼看祁杏贞一把牌跑了,气着气着就笑了:”操,我都忘了你俩是一家的了。“ 祁中泰倒是稳,很快抽身,单抓祁英翰一个。 祁英翰无语,但又看见祁杏贞笑得开心,他被人玩也值了。 几个人又玩了几轮,祁敏来电话了,他迅速抬头给祁英翰和祁中泰一个眼神,祁中泰说:“杏贞,玩也玩了,你别累着了,休息休息,我和英翰出去抽根烟。” “你怎么也抽上烟了?” “本来在国外都戒了,一回国被几个大烟枪勾出瘾来了。”祁中泰笑着抚摸她的头,祁杏贞冲他萌萌一笑,忽然想抱他亲他了。 祁英翰却在旁边捏她的脸:“行了,别黏你叔了,等下就回来陪你。” 几个人跟在祁敏的后面往走廊尽头走,祁英翰掏出烟来,递一根给祁中泰,祁中泰接过去也点了。 祁敏打完电话,三个人站在窗口,你看我,我看你。 祁敏说:“她一直在求我放人。” 祁英翰说:“嗯,你怎么说?” “她答应把你舅舅厂的股份还给你。” 祁中泰抬头问:“所以,你要撤诉?” 祁敏摇头:“我的本意是送他进去蹲几年的,不进去也得在看守所待几天,但是毕竟杏贞是当事人,最后还是她选择走不走法律程序以及公开不公开这件事。” 祁英翰吐口烟说:“依我对她的了解,她不会的,她那人别看平时咋咋呼呼,心里没胆儿,还好面儿,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你觉得她还能在信科当总经理吗?” 祁敏说:“所以今天在抓方减的时候,你先替她解了气?” 祁英翰笑:“我揍他那两拳都是轻的,”说这话时,他乜斜祁中泰和祁敏二人:”你俩不还踹了他一脚!回头又在祁中南跟前把矛头都指向我,分析一通,合着你俩一出来就给我卖了,操,就知道你们会玩这一招儿,他妈没一个好东西!” 祁中泰挑眉:”你以为我不说,祁中南就看不出来?“ 祁敏抬手压住场面:”这个事没必要争论了,祁中钰跟我爸一聊完就给我打电话了,这还不明显嘛,现在的问题不是应付我爸,是怎么跟杏贞说,今晚我留下打算跟她谈谈,你们呢?“ 祁英翰说:“我是她亲哥,当然留下来陪她了。” 祁中泰看看二人,耸肩:“我也不介意,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说不定加我一个,她还能改变想法。” 三人重返病房,正赶上一个新来的小护士过来查房,人长得挺白净,看着三个大帅哥出现在眼前,脸都红了,指了指床铺的扑克牌笑:”病人要休息,病房里尽量不要玩这些东西……“ 祁英翰挑唇邪笑:“那我们玩点什么东西?制服诱惑吗?” 祁杏贞瞪他一眼,祁英翰马上闭嘴,小护士又捂着嘴笑:“我们的制服多难看啊……哪里诱惑了呀,”她说话时眼露春光,又瞥向旁边的祁敏,祁敏皱眉问:“今晚没吊瓶?” “没吊瓶了,不过还要吃药,病人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祁中泰眨眼:“这么快?” 小护士还想说什么,祁杏贞打断:”我想出院就出院,你们要是惦记制服诱惑不如你们留下算了!“ 小护士回过头对她笑:”姐,我们也舍不得你呢……“ 祁杏贞再次打断:”你不查别的房吗?怎么就愿意在我房里待着?是因为我这儿男人多吗?” 小护士自知失言,忙低着头往外走了。 人走了,房门也关了,祁杏贞阴阳怪气一哼:“原来你们天天跑我这是就为了来看制服的啊!” 祁中泰先反驳:“我可没说这话。” 祁敏没说话,只是走过去给她倒了杯水,慢悠悠说:”水和醋兑一起喝软化血管,有助健康。“ 祁杏贞抬眼看他一脸讽刺,差点气笑了。 祁英翰忙过去搂她肩膀,祁杏贞推他:”你干嘛干嘛……“ 祁中泰伸手也给他一记爆栗:“你怎么还动手动脚的!别欺负你妹!” “咳咳!” 祁英翰耍赖,拿出小时候一套,往她身上一躺,搂她闹她:“我跟你说,我最爱看的是你什么都不穿的样子!” 这话真招人扁,祁杏贞还没动手,祁敏就动手了,祁中泰也上前帮忙,二人合伙就把祁英翰揪门外了,祁杏贞哈哈拍手:“活该!活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哼!” ****************************************** 先甜后肉 色偈(39)祁杏贞 祁杏贞出院在家休养了三个月,这三个月,信科集团发生了几件大事:首先是祁中钰对外宣称从信科退休,再次是技术部裁员外包整合。 就在信科集团的股票跌到谷底时,信科人力资源部以通告信的方式告知全体——总经办的秘书方减利用加班时间对总经理进行性骚扰,信科人力资源部已开除并将依法采取措施。 工会很快打出“关爱office女性办公环境”的主题,成立了市里第一个防性骚扰的公益组织,借助网络热度,信科集团一下子就上了新闻头条并霸屏长达半月之久,被广大网友评选为“最具有女性关怀”的公司,信科集团的股票也迅速窜升到了顶点。 信科虽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但业务还是稳做,海外项目正式上线运营后,前瑞丰集团的人事也都整合完毕,祁中南重组董事会,祁敏和祁杏贞共持35%股份,祁中泰和祁英翰各持10%股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虽然祁中南在逐步放权,但实际上还是稳坐信科老大的位置。 祁杏贞虽然也参与了几次会议,去警局录过几次口供,但大多时候都在她娘家住,一是避风头,二是养身体。 日子一久,祁杏贞就觉察苏淳瑛不对劲儿,她像有什么事瞒着,打电话都跑到卧室里偷偷打,隔三岔五还要出去一下午,试探小姨,人似乎也不在她那。 本能生疑,祁杏贞有一次就在苏淳瑛出门后也跟出去,打了个出租车一路跟到南城,看她停在一个卖场的停车场里,又上了另一辆黑奔驰,祁杏贞继续跟下去,就见黑奔驰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一个男人下车,苏淳瑛挽着他的胳膊进去了。 祁杏贞拿出手机连续拍了几张照片,可惜离得远,那男人又戴着墨镜,实在认不出来是谁,只觉得那人好像在哪见过。 祁杏贞找出一个号码,把照片发过去,再附上地理位置,这才打道回府。 不露声色,祁杏贞就当苏淳瑛出去玩,同她日常寒暄,也不多问。 这几天祁英翰出差去上海,祁中泰出差飞美国,大家似乎都很忙,这样一来,祁杏贞倒清闲了,身子也很快恢复好了,心心念念想再要一胎,只是这次要与祁敏生——婚姻有了孩子才能更稳固,将来看在孩子份上,她也不至于被赶出祁家。 可祁敏更是忙,晚上来陪她也是带工作回家做,简直是拼命三郎的工作狂作风,她有时候不懂他是真的那么忙,还是仅仅为了躲避跟她同房。 端午节,全家本该都到祁中南别墅聚会的,但祁中钰一家不能来了,祁英翰祁中泰又都不在,难免冷清,先有家丑公开和吃官司的风波,祁中南心情不算好,就只把祁杏贞、苏淳瑛、祁敏和祁烨邀请到家里简单吃了一餐。 席上,祁中南问祁敏案子的进展。 祁敏回答:“下个月就开庭了。” 祁中南叹道:“撤诉吧。” 所有人都抬头看他,祁中南却只在祁杏贞的手上握了一把,目光坚定,祁杏贞抬眼望他,有那么一个片刻,她好像想说什么,但又垂下了眼睛。 祁中南继续说:“这人呢,打也打了,拘留也拘留了,方减这三个月在局子里也吃了不少苦,他毕竟是你们的弟弟,别做得太狠,外面看起来秉公执法也没什么错,但要是咱们真这么做了,又显得太不近人情,到时候信科上下看了,也会觉得兄弟残杀,骨肉分离,令人心寒。” 祁敏不知道是祁杏贞临时倒戈还是怎么样,表情颇为复杂地看她,祁杏贞却不看祁敏,淡淡回应:“大伯说得对,我也觉得闹得太大不好,尽管前期舆论做足了,但媒体一进来这事儿就容易变质,我个人来说,也不大想再提这个事情了。“ 祁中南满意地收回手,点了根烟,在烟雾里看祁烨:“不过这个事情你处理得很好,我得表扬你。” 祁烨忙举杯敬酒:“大伯过奖了,我也是受祁敏哥委托办事。” 祁敏一直紧皱眉头,虽面上不好看,但也只能点头:“嗯,爸,我都听你的。” 祁中南笑了,说了些别的把这话题岔开,又问苏淳瑛:”我听杏贞说,你要去法国旅游?“ 苏淳瑛笑:“是啊,一个朋友邀请我过去玩,我也没什么事,就过去散散心。” 祁中南点头:“也好,老年人还得多给自己找点乐趣,否则在家呆久了容易胡思乱想,做一些不合年龄的事。” 苏淳瑛目光一滞,看了一眼祁杏贞,笑笑应了。 “什么时候走?” “后天早上的飞机。” “让老刘送你。” “呃,这个不用……” “没事,一趟车的事情。”祁中南打断,他捻了香烟站起来说:”都散了吧,你们也都累了。” 祁敏知道,不是他们累了,而是他累了。 近来,他有种感觉,祁中南好像越来越有些力不从心,步态神情也不似从前,现在是多了成倍的倦怠。 “爸,你没事吧?”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祁敏和祁杏贞还跟在他左右。 祁中南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说:“暂时死不了……”顿了顿又叹:“但是我老了,毛病渐长,总是疑神疑鬼,能相信的人越来越少,以后我要靠你们的地方很多。” 祁中南伸出一只手来,是带黑曜石佛珠手串的那只手,祁杏贞走过去握住了,祁敏也握住了,祁中南的另一只手合掌一握,三个人的手又都交叠在一起。 “委屈你了……杏贞,别怪我。” 祁杏贞摇头:“大伯,我不委屈也不会怪你。你是为了大局考虑,我也该有这种心胸。” 祁中南的瞳光漆亮,就像他手腕上的佛珠,带着点恩赐和怜悯,忽然又笑了:“怎么还叫我大伯?这个称呼以后都该改了。” 祁杏贞仰着脸,脸色红润,嗫嚅一声:“爸爸……” 就像小时候一样,她握着他的手,紧紧不松开——“大伯,我为什么不能叫你爸爸?” 祁中南蹲下来,遮住大太阳光,摸摸她的小脸说:“因为我没有生过你,做不了你的爸爸……但是,如果你愿意在心里把我看成你的爸爸,我也很高兴。” “大伯,我想让你当我爸爸……” 他笑了,把她抱到怀里去,宠溺地吻她,她也勾着他的脖子让他吻,小声嗫嚅——“爸爸……” 她越那么娇音喃喃地唤他,他心里越泛起柔情来,直到她长大了,可以在他身下承欢迎腰,她又勾住他,妩媚吟哦:“爸爸轻点……爸爸,……啊,好舒服!“ 祁中南笑意加深,眼下皱纹是时光刻刀在脸上一道道的划痕—— 青山原不老,为雪依白头。 半晌,祁中南松开他们的手,对祁杏贞说:“后天我也去送送你妈。” ?? 说是去旅游,苏淳瑛心里总是忐忑,收拾了一晚上箱子,到了第二天还是忍不住打开看看忘了什么,祁杏贞便再帮她检查一遍——换洗衣服、毛巾毛毯、舒服的鞋子,用惯的乳液粉底霜,还有应急的药片…… 祁杏贞又拿了一张卡塞进她手里:”你要是身上的钱不够就刷这个,没密码的,国际通用……“ 苏淳瑛笑叹:“人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看来一点不假。” “我是绵里藏针。”祁杏贞笑着去搂她妈妈,苏淳瑛也抚她手臂,笑意满面:“我知道,你一直都是……虽不伤人,但扎一下也是够疼的。” 二人凝目对视,又都笑了,祁杏贞说:“可我还是舍不得你……没有你,就没有我,也没有我的一切。” 苏淳瑛摇头笑说:“你已经长大了,很厉害了,不需要我了……” “可是,妈,没有你的教诲,我恐怕……” 苏淳瑛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唇上,凑得近了,压低声音,眼神锐利,颤音警示:“记着,杏贞,千万别爱……” 祁杏贞眨眨眼,没明白——千万别爱谁? 门响了,是祁中南带着老刘来了。 苏淳瑛站起来忙招待酸梅汁:“真是让你们还麻烦一趟!大热个天!” 祁中南坐到沙发上,接过盛好的红汤却不沾一口:“麻烦什么,老刘是自己人。”老刘也笑应:“您太客气了啊!我不就是做接送人的活儿!” 大家谈笑一阵,苏淳瑛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老刘起身帮着往下拿箱子。 苏淳瑛对祁杏贞说:“我忘买晕机药了,你去楼下药房帮我买点。” 祁杏贞没有多问,穿上鞋子往楼下奔。 屋里就剩下祁中南和苏淳瑛二人,祁中南坐在沙发里不动,抬起眼睛观察苏淳瑛,她整个人都是寻常妇女的迟钝常态,动作也慢,表情也不太丰富,眼神呆滞——自打二弟去世,她也苍老了不少。 苏淳瑛背着他整理东西,弓腰叹道:“你不是有话跟我说吗?你说吧,反正我今天是栽在你手里了。” 祁中南点起一根烟说,缓缓吐雾:“你知道就好。” “我怎么能不知道,从你那天说要送我,我就知道,我跑不了了。” 祁中南笑了:“这么多年,祁家上下还是你最了解我。” 苏淳瑛回过头莞尔:“你也一样最了解我,所以你都不敢喝这杯酸梅汁。” 二人视线一对,都浮起笑意来,只是一个怜悯,一个凄苦。 苏淳瑛直了直腰说:“是祁杏贞发现的吧?她是不是跟踪过我,然后告诉你,你才发现我和辉映集团的关系?” “我早猜到是你在背后操作的,何智安当年来信科集团打工的时候就被你看中了,他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我当然不会不知道,我只是没料到你会下这么大的血本,赔上女儿还要赔上男人,你不怕他们最后一个个都背叛你吗?“ 苏淳瑛云淡风轻:“不是已经背叛了吗?女儿被你吃了,何智安就更靠不住了,去勾引祁中钰,他也并不能全然而退,还想分她股份……” “所以你要带他走。” 苏淳瑛颓败一笑:“祁中钰疯了,天天都在给他打电话,男人都是耳根子软,我不能让他有回头的可能。” 祁中南弹弹烟灰:“那人确实长得不错,这么多年了,也不显老,技术好,人也会说话来事,我看他确实像有前途的。可惜他现在应该在去往机场的途中被一辆卡车碾压,车毁人亡,没有生还的可能……。” 这几句话就像烟灰,在烟缸里段成细碎的尸渣,落得没有重量,苏淳瑛却一下子往后跌倒进沙发里,脸色灰白。 “淳瑛,淳瑛……“祁中南轻轻吸一口烟呢喃:“我至今记得你刚嫁进来的样子,全家反对你,说你是小三上位,只有我一个赞成,你知道为什么吗?我觉得你是那种有大智慧的人,是有资格在祁家立足的人,可我也忘了,有大智慧的人往往也有大野心。“ 苏淳瑛身子颤抖,但竭力自制,牙齿都冒冷气:“只要你照顾好杏贞,我死了也无憾。“ 祁中南笑出声来:“你现在又关心起你女儿来了?你这些年来不一直把她当成棋子?” “你就不是吗?!”苏淳瑛跳起来,仿佛触到了底线,拔高声音:“咱俩谁才真正把她当棋子?从我带她进祁家的第一天,你就在她身上花功夫,你别以我是傻子,你一点点接近她,对她好,在她身上培养爱,同时也在她身上培养恨,让她恨我恨你弟弟,恨英翰恨祁敏……你让她攻击防备所有人,就独独对你卸下盔甲……祁中南,你可真会抓住女人的软肋!” 祁中南抽烟,默默看着她,一语不发。 苏淳瑛继续说:“我怀孕那年,她为什么会那么恐惧?那么恨我的孩子?还不是你……你每天都在她耳边说,没人爱她,没人爱她,我有了新孩子,就会抛弃她,祁家都会瞧不起她,她早晚会被祁家赶出去……你利用她的恐惧让她跟祁英翰结盟,因为你知道祁英翰比谁都恨我,你抓住人感情的弱点就能轻松把他们都玩于股掌…… 说来你们祁家最聪明的人还是祁烨,他老早就问过你,什么投资回报率最高?他告诉你是人,其实你怎么会不知道?你就像浇花一样,一天天看这些孩子们长起来,在你手心里蹦跶,在你所及的可控范围里看他们一个个跳舞……可是我觉得你很可悲……你利用他们,他们就不利用你吗?“ 祁中南的烟烧到了手指,都忘了疼:“你不就靠杏贞来利用我,打压祁英翰,牵制祁中泰,后又笼络祁敏,祁烨,再用你的何智安离间祁中钰,可惜方减闯祸,否则你会很快把股权资金转移……” 苏淳瑛笑了:“可是,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他们现在也都不是孩子了,谁看不出谁的想法呢?而且……你的儿子们,他们难道互相不生嫌隙吗?哈哈,祁中南,你虽然老谋深算,可能算得准人性吗?你老了,战场最终还是他们的,祁中钰虽然蠢,但她有一句话没说错,你们祁家男人都好色!你好色,你的儿子、侄子,没一个能逃得出女‘色’,所以我感激老天,让我的女儿成了最后赢家,哈哈哈……” 祁中南把烟掐断,厉声打断她的笑:“时间差不多了,你该上路了。” 苏淳瑛讥讽一哼,上前抓起手提包就往外走,一开门,就见祁杏贞呆伫在门口。 双双一滞,祁杏贞唇色发白,手里还捏着药片——“妈……” 苏淳瑛笑了,根本没去拿药,而是从她身边擦肩而去,祁杏贞反应过来,转过身疯狂追上去:“妈妈!妈妈!你等等我……” 苏淳瑛走得快,已经上了车,祁杏贞还在后面拼命跑——“妈妈!妈妈你回来!妈妈!” 车子开得很快,连停都不停一下,祁杏贞跑不动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车在眼前消失—— 就像多年前,母亲和继父出门,她也在后面追,害怕——痛苦——觉得母亲会一去不回,往昔的伤口骤然撕裂,她目光模糊了,可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她要回去求祁中南,求求他原谅母亲! 她转身又往回跑,生怕一切来不及,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给祁中南打电话,对方倒是很快接了。 “大伯……大伯!”祁杏贞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大伯你听我说,妈妈她是做错了,但能不能……能不能给她留一条活路,你们之间不必闹得那么僵的……她,她只是想要点钱……“ 祁中南静默两秒,声音很稳:“嗯……我知道,你别操心了,赶快回家吧。“ “爸爸!爸爸……你在哪?” “我在去苏淳瑛的车祸现场。” 色偈(40)祁杏贞&祁敏 晚上的时候下起雨来,祁烨今天加了班回来挺晚,刚开门就觉得不对劲,地毯上有未干的湿鞋印——有人进来了! 他本能警惕,小心翼翼握着伞柄往客厅走,屋里没点灯,但借着窗外的光隐约看见地上躺着个人,祁烨抬手开灯,光照亮了客厅,他这才看清那人—— “杏贞?!” 祁烨惊诧眼前景象,祁杏贞好像整个人都被雨水浇透了,湿漉漉地蜷在地上,他给她的钥匙就攥在她手里,人好像是睡着了,但此刻又迷迷糊糊哼了一声,祁烨忙蹲下去把她抱到沙发上。 “杏贞……你怎么躺在这?”他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和脸,觉得她额头有点发热。 祁杏贞皱眉,眼睛睁开一道缝又阖上,好像不是真的看见了他。 人昏沉不醒、浑身浇湿还发烧,祁烨还从来没碰到过这么棘手的情况,站在原地看祁杏贞,正犹豫,手机响了,是祁敏。 祁烨接起来,好像还听得见外面下雨的声音,对方气喘吁吁,连句寒暄都没有,直接问:“杏贞是不是在你那?” “啊,是啊。”祁烨只能交代事实。 “你等着,我五分钟就到。” 电话挂了,祁烨仍然觉得莫名其妙——难道小两口吵架了? 祁烨先去煮水,水还没烧开,人就来了。 祁敏也是淋了雨,头发都湿了,进来也没跟祁烨打招呼,只往里头冲,看见祁杏贞躺在沙发上,忙过去看人,又不免埋怨:“你怎么不帮她把湿衣服脱了?” 真有意思,还没听过有人竟然要求让别的男人给自己老婆脱衣服的,祁烨哭笑不得:“咱俩谁是她老公?” 一句话把祁敏噎住了。 “那你现在去找套干净的衣服来。”祁敏命令,祁烨只好回到卧室找来衣物,“她有点低烧,我再去拿点药来。” 祁敏没理他,只俯身去解她的衫子,虽然他也看过她的裸体,可头一回真人在眼前,还是他给脱光的,祁敏感觉挺尴尬,尽量不去瞧她的私处,利索地给她换上干净衣服。 祁烨又找来毛巾给她擦了头,两个人一起扶她起来吃药,又灌下姜汤,人太虚弱了,半醒半昏的,柔软地靠在祁敏的肩膀上却还要挣扎,喉咙里偶尔发出呜咽——“妈妈……妈妈!” “嘘,嘘……没事了,没事了。” 祁敏紧抱着她,在她耳边反复低语。 祁烨用冰袋给她敷额,又找来绒毯给她盖好,人闹得没劲了才安稳地又睡过去。 祁烨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祁敏不知从何说起,只得简单交代:“老刘送苏淳瑛去机场时出了车祸,人送进医院抢救了……” “啊!”祁烨低叹一声,眼神复杂地看着祁敏。 祁敏继续说:“老刘好像是酒后驾驶,开到反道上,速度还快……” 祁烨皱眉:“怎么会呢?老刘很少喝酒,而且行事非常稳重,怎么可能……”问到一半,猛然住口,目光转向祁敏,后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祁烨沉默半晌,不免感叹:“他可真够狠的了,自己的人都拿去送死。” “人命由天不由己。”祁敏冷淡回应。 祁烨无奈一笑:“好一个人命由天不由己,你跟他一样冷酷无情。现在看来,忠实的狗终有为主人去死的一天,这么死还立了功,老刘的媳妇那边想必也都安排妥当了。” 祁敏没说话。 祁烨低声凑近说:“我听说……今天辉英集团的老总何智安在去机场的路上也遭遇了车祸,不治身亡……现在辉英集团已经乱成一锅粥,底下所有公司的股票全都跌停,几千万的项目估计也难说了。” 祁敏挑眉看他:“你什么意思?” 祁烨讽意一笑:“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今天这两起车祸发生得可真是巧,都是去机场途中,这两个人不会也是坐同一个航班?……呵呵,不过大伯在交通部也有人,摆平这种事很容易,况且还是自己人拿命办的活儿,这车祸肯定没破绽。” 祁敏深深看他一眼说:“没有根据的话不要乱说,我不知道辉英集团的事,就算是真的,那也都是意外而已。” 祁烨似笑非笑:“别误会,我也觉得是意外。” 二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祁烨又问:“你能猜到她来我这里,那么你是早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了?” 祁敏不屑瞥他:“你觉得呢?” 祁烨笑了,站起身把刚才熬剩下的姜汤也端来一碗给他:“你也淋了雨,喝点吧,别感冒了。” 祁敏没接,冷淡回答:“谢谢好意,我没那么虚弱。” 祁烨讪笑,没再勉强,跟他一起守在祁杏贞身边,帮着换冰袋,一夜无话。 天蒙蒙亮的时候,祁杏贞才醒来,一睁开眼就见祁敏的脸倒立在眼前,支头闭目,垂耷嘴角,他倦怠的面容看得那么真切,祁杏贞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枕在他腿上睡觉,便昏沉沉叫他:“祁敏哥……” 祁敏立刻惊醒,本能去摸她的额头:“嗯……烧退了。” “祁敏哥。“祁杏贞想起身,却全身无力,祁敏浑身都僵了,还是扶起她来:“感觉好点了吗?” 对面的祁烨也醒了,揉揉眼睛:“怎么样了?……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祁杏贞勉强坐起来,不知想到什么,哇地哭出来:“妈妈她死了……她死了!” “杏贞,杏贞!”祁敏搂住她说:“她没死,她没死!你妈妈已经脱离危险了!” 祁杏贞一怔,眼泪还挂在脸上:“真的?你没骗我?” 祁敏认真回答:“当然没有!我跟你发誓是真的!她现在在医院里,人虽然还在昏迷,但还活着!你小姨小姨夫都在……放心,放心,还有我。” 祁杏贞怔了怔,眼泪又淌下来:“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 祁敏把她牢牢抱入怀,她趴在他胸膛上,揪着他的领子埋头哭:“我从来没信过她,我怕她抛弃我,怕她阴我报复我,我从来没想过她还爱我,也没想到爸爸他会……” “好了好了,我知道,我知道。”祁敏紧紧搂住她。 祁烨把水放在茶几上,站在旁边看他们两个就那么抱着,看了一会儿说:“我下楼买点早点吧。” 没人回应他,他只能抓起钥匙自己出门去。 祁敏见人出去了,才松开祁杏贞,在她脸颊印上一吻,手指轻拭泪痕:“喝点水吧,等下我们一起去医院看你妈妈,别难过,她不会有事的。” 祁杏贞抬起眼睛看他,忽然碎了表情:“是他叫你来陪我的?” 祁敏目光一滞,蹙眉问:“你觉得我是什么?他的傀儡?” 祁杏贞苦笑:“至少你听他的。” “可我不必连这种事都要人安排,我是你丈夫,难道这时候陪你不应该吗?” 祁杏贞轻叹:“那就是你可能看我太可怜了。” 祁敏无奈冷哼:“你觉得我是同情心泛滥?!” 祁杏贞抱着双臂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觉得一切都不真实,所有人都是假的,所有所有的感情都是……” “你看我也是假的?”祁敏挑眉看她,黑色眼睛似藏一团火焰。 祁杏贞看他,他的脸不同于以往,没了傲慢和冷懒,是蹙眉紧面的压抑,额头隐隐盘着一道青筋,祁杏贞读不懂他的表情是愤怒还是激动,只好困惑道:“我不知道。” 话音刚落,祁敏的吻就抢堵住了她的嘴,祁杏贞一惊,本能往后仰,祁敏伸手揽过她的脖子,把整个人都紧圈住,视线失焦,一时间,她凉片唇瓣被他吞没,逐渐在他口中融化、滋润……她浑身颤抖起来,他的双手也在她腰间加了力,丁舌交缠,吸纳馋吮,他勾着她,也压着她,整个人倾过去,呼吸并着呼吸,祁杏贞忍不住呻吟,双手搭在他肩膀,不知是要推还是要迎,祁敏不自觉捧起她的脸,深啄浅吐,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子里。 吻到唇上肿麻,祁敏才放开她,目光温柔,但眉头却展不平,带着点哀怨再问:“你看我也是假的吗?” 祁杏贞双颊染红,眼神迷离,什么也没说,闭上眼,再次投到他怀里去。 深呼吸——再吸气。 祁杏贞睁开眼,看见眼前的苏淳瑛,氧气机呼噜呼噜的声音,心电图波动的曲线,一切表征都说明苏淳瑛确实没死,但人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还是昏迷。医生的话也模棱两可,前脚说能醒,后脚又说做好准备,让人心神不宁。 祁杏贞没见到祁中南,说是帮着老刘料理后事去了,祁英翰打电话来也安慰她半天,说明天的飞机,会马上回来陪她。 小姨小姨夫都赶到了,也找了个护工专门陪护,看祁杏贞身子弱就都劝她回去休息。 祁杏贞披着祁敏的西服从医院出来,被凉风一吹,忍不住咳嗽几声,祁敏在路口打了个车,同她一起上了车后座:“你这样不行,还得回家吃点药。” “嗯……”祁杏贞哼了一声,侧头看祁敏:“你今天怎么不上班?” “我不去了,在家陪你。”祁敏的手机刚才一直在响,现在他直接给关了。 “祁敏哥,你不必这样……” “如果说我就要这样呢?” 祁杏贞侧头看祁敏,祁敏也在看她,伸手一勾,把她揽到臂膀里,沉默不语,祁杏贞压靠在他的胸口,听见他激烈的心跳,还有他沉沉紊乱的呼吸。 深呼吸——再呼气。 色偈(41)【半肉】祁杏贞&祁敏 傍晚了,祁杏贞才醒,闻着一股菜香味儿,是有人在厨房烧吃的。 祁杏贞下床,搓着眼睛走到厨房,看见祁敏穿家居短t、扎条深蓝格子围裙在炒菜——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场景,祁杏贞又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祁敏回头看见她说:“正好你醒了,去洗个手,我们开饭。” 祁杏贞挑着眉毛眨眼,想说什么又放弃了,转过身去卫生间,洗手的功夫又洗了把脸,好让自己再清醒一点。 出来的时候,饭桌已经摆好,四菜一汤还有米饭,祁敏把碗筷摆好说:“都是家常菜,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 祁杏贞又眨眨眼,凑过去看——清炒奶白菜,蘑菇溜肉片,木耳炒清笋,里脊肉,豆腐萝卜汤,确实都是地道的家常菜,颜色清淡却不单调,色泽香俱全,她接过一碗汤,低头尝,味也是饱满。 “你怎么会做菜?” 祁敏反问:“我为什么不会?” 祁杏贞笑:“在我印象里,你不该是这么居家的人。” 祁敏皱眉:“那我在你印象里是个什么人?” 祁杏贞想了想说:“不该是工作狂吗?” “谁规定工作狂不能同时也居家?” 祁杏贞觉得好有道理竟无从反驳,只能摊手:“好,你赢了,算我见识短。” 祁敏也坐下来拾筷:“其实我还会做很多,以前在国外留学,曾经在中国餐馆打过工,从刷盘子到切菜后来还升成副厨。” 祁杏贞微笑:“你是做什么事都要做到极致的那种人。” 祁敏低头吃一口饭没说话,祁杏贞又补了一句:“但是你肯定也很累。” 祁敏抬头看她,黑睛一顿,同她对视,两个人又都垂下眼睛继续吃饭,没谁非要刻意想什么话,一饭一蔬间,默契已经形成,他给她添了汤,她也给他盛了饭,安宁,平静,是大多寻常夫妻的晚餐。 吃过饭,他去洗碗,她也帮忙收拾,背景声音是电视新闻的画面,直到出现本市的交通事故报道,祁敏走过去关了电视。 “再吃一次药,明天就好了。” 祁杏贞听话地点头,乖乖吃感冒药,祁敏又给她冲了一杯维c水,默默坐在她身边,看她喝水。 “以后……我都早点回来给你做饭。”祁敏想了半天说出一句。 祁杏贞噗地笑了:“这真的是我听过最动听的情话了。” 祁敏看着她,她也侧头看他,这次他们谁都没躲开。 好像也是头一回,两个人这么平静地、用心地注视对方,从前的猜忌、愤怒、冲突、鄙夷和讥笑全都消退,现在只有两个小心翼翼的灵魂在试探、靠近。 祁敏觉得,这大概是他第一次看祁杏贞,他印象里的她一直是漂亮的,打扮精致的,像一个瓷娃娃,供人赏玩。可今天不同,他从来没看过一个女人能在蓬松乱发、不施粉黛的狼狈病态里也可以那么生动、鲜明——她有浓黑的头发和乌溜溜的眼,荔腮柔肤,在灯里镀一层光润,薄片唇,含在嘴里像一瓣凉香片——他们也都觉得了吗? 祁敏的心在摆荡,牵着身子的各处都在摆荡。 二人越对视,越贪恋,他看她的眉眼鼻嘴,看她似羞似诱的含情目,忽然伸手捏住她的手尖,这一捏,她颤抖,他就觉得自己再也抬不起眼睛来,眼皮都灼烧得发疼。 祁杏贞靠过去,维c草莓酸味还悬于舌尖,她也不管,伸出舌尖去舔他的眼皮、唇角,轻轻柔柔,痕痒如撩:“你累了,早点睡。” 祁敏把她抱起来,她双手圈着他的脖子,他托住她的腰臀,两个人就那么看着,低喘、沉默,祁敏缓缓进了卧室,把她放到床上,屋里的小灯还亮着,她仰着头,在光晕里看他棱角分明的脸和灰白的鬓发,严肃的脸,沉静的眼睛,他缓缓解开衬衫的扣子,退去长裤…… 祁杏贞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不知道为什么,她全身都提紧,就在她以为他要倾身而倒时,他说:“我去洗个澡。” 是紧张了?还是要准备? 祁杏贞翻了个身,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似有海浪击拍胸口,又似有万声呐喊,此起彼伏,喜一阵,忧一阵,眼沉下去,是药物的作用,她迷迷糊糊间觉得祁敏回来了,湿气腾腾,像她花了好大力气钓上来的鱼,挣扎上岸,她一回头,才发现,自己才是那条被人拖上岸的鱼。 不知过了多久,祁杏贞又醒了,屋子彻底暗下去,她在黑暗里瞧清了祁敏就躺在旁边——这还是他们自新婚夜以后第二个相依的夜晚。 她从后头抱住他,把脑袋都抵在他后背上,他没睡,翻过身,搂住了她。 接下来似乎水到渠成,他抚摸她的脸和头发,吻她的眼睛和唇,温热大手滑过脖颈,一寸寸漫过她的身子,她也缠着他,胳膊腿儿的都攀上去,牢牢箍住,不让他走。 一翻身,他把她压在了身下,祁杏贞感到祁敏整个人的肌肉都绷紧,皮肤滚热,气息越来越不稳,他的吻也开始激烈,啄咬得她嘴唇发疼。 祁敏是沉默的,动作却不粗鲁,缓缓移唇,含住她的乳尖儿,绕舔,轻咬,吮吸,谈不上拙或巧,也许都被黑暗这块遮羞布藏住了。 祁杏贞想,这可能真是祁敏的第一次,想到此,她有种怜惜感,不自觉地抬起身子配合他。 至少,他有艺术家的手,灵活、多变,像上次还有大上次的亲密接触时一样,他总能在她身体里拉磨出动听的音符。 祁杏贞闭着眼,勾着腿,在安静里听见自己身下春水轻搅的声音,他的手指游刃有余,在花肉蓓蕾处,在蜜核盛瓣里,小粒凸起,软嫩潮润,祁杏贞一皱眉,微微张口,发出轻促的声音:“啊。” 祁敏热吻堵住她的口,那声音就摁压下去,祁杏贞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来了——勃长凶狠,气势狂猛,没有一入到底,而是蹭着她穴口的滑腻爱液打转,祁杏贞感到祁敏的紧张,他呼吸加重,隐隐间,她看见他目光发亮。 也幸好是在黑暗里,否则他又何止是紧张啊! 简直是折磨! 祁敏竭力是想表现得沉稳老练,无奈,这是他的第一次,他越研磨她的肉口,越被她黏得燥热,根本抽离不开,索性推着自己的长肉往前—— “呃……” 入进一个头,祁敏喉咙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哼,电流似的从脊柱到大脑,没想到前头的小口收缩容纳,能箍得他酥麻战栗,彻骨销魂—— 怎么能这么舒服? 她底下小穴口就像个小鱼嘴儿似的,狠命咬住自己的肉根,他本能来回浅送浅插,可那里头就像能吸魂似的,吸得他前头麻,后头又想钻,堪堪较劲! 就跟她这个人似的,勾得人要命,又不能轻易都给她,给了她,她也就不把他当回事了。 这一下攻侵,祁杏贞也有种被冲破了的感觉,好久没做爱,她紧紧拥住他,颤声呻吟——“啊……祁敏哥哥……老公!” 祁敏受不了她这一声唤,声音不大,可全都灌进耳朵里,他浑身都发麻,只能再次吞掉她的唇,她也回吻他,二人越吻越深,情津生液,交颈舌缠。 嗯……祁敏又哼一声,所有理智都不管用了,甚至连他先前偷偷查习床上的技巧都统统抛到脑后,只有一个想法——送腰沉臀,整根都要进去! 填进去,顶到底,祁杏贞呼一声,真没想到他的东西撑到底还能钻凿,抵在那一小块软肉上挠着,咬着,勾着……她盘着腿儿,夹紧又松开,撑胀麻痒得人难受,她想让他轻点,也来不及了,他此刻可是个离了弦的男人——是制服她的凶猛野兽! 祁敏添了力,又加了速,抽动迅猛,托着她的臀一下下灌进去,入到底,再钻凿,每一下,他心里都想知道——这一下,比祁英翰祁烨如何?比祁中泰又如何? 那么爸爸呢? 然而,祁敏什么也不说,只是干。 祁杏贞被彻底打开,汁水乱流,整个人被弄得柔若无骨,靠在他肩上直哼哼——“祁敏哥哥……我不行了。” 祁敏虽是头次,可也要拼点毅力,尤其这时候,不管怎么说,得让她先舒服。 “唔!”果然很快,祁杏贞一伸腿儿,整个人在黑暗里不住颤抖,底下更是爱液狂涌,得了丢魂的快慰。 祁敏只觉那肉腔里深深一缩,热液迎头喷洒,他也受不住,深送几下,刚要抽出来,祁杏贞搂住他,舔他耳朵,柔声绵软:“射给我,祁敏哥哥,求你。” “嗯……” 祁敏被她的话一激,彻底松了最后防线,热精全注,祁杏贞屏息收缩,抬头去吻祁敏,两个人在黑暗里紧紧拥在一起。 ******************************************** 敏哥肉呢,要慢慢吃。 毕竟人家第一次嘛,头回还是要羞涩些。 所以下一章,咱们继续吃敏肉! 色偈(42)【肉】祁杏贞&祁敏 这种感觉像热恋。 祁杏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在祁敏的怀里,枕着他温热的胸膛,听他平稳有力的呼吸,细碎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坠下来,她看他铜金的脸颊和眉睫的疏影,短发夹杂的银丝和新冒出来的硬挺胡茬…… 她伸手抚他下巴,他迷糊地睁眼看她,认出来,手攥住她的手,腿搭到她身上,又闭上眼,咕哝:“早啊老婆。” 他第一次这么叫她,祁杏贞一愣,笑了,在他脸上印一个吻:“早,老公。” 这吻倒让祁敏皱起眉来,又抬起眼皮看她,一翻,翻到她身上,祁杏贞吃一惊,想推开他已是来不及,他的吻就混乱地落下来,热气都吹到脖子里、灌进耳朵里,她痒得受不了,直缩直躲:“你要干嘛啊……” “回礼。”不知是半梦半醒呢,还是这人在成心赖叽呢,像个撒娇的孩子,在她怀里闹腾。 “回也回差不多了吧,我就亲你一下,你亲我几下……” “我这是礼多人不怪。”他抬起头来,在她唇上啄点,最后黏上去,伸出舌去勾卷她。 祁杏贞忍不住笑着去迎吻,双手搭在他脑后,受着他的重,还有底下有物硬挺挺地抵在她腿间,这还是让祁杏贞第一次觉得这祁敏竟然还会发骚了,于是,她故意撞他一下。 祁敏低声一哼,怎不知她的意思,伸手就把她扒了个精光。 本来也没穿什么,一床混乱衣物还是昨晚的残场,祁杏贞身子也软也敏感,白嫩胸窝还留有夜里的吻痕,这会儿又被他嘬得斑红。祁敏也怜惜,但怜惜里还有种要侵咬得欲望,尤其是看着两尖儿粉莹莹的奶珠,更要忍不住含吞,吮舔。 这人呢,有了头回就惦记第二回,多了胆也就多了色。 祁杏贞两腿环到他腰间,哼吟一声,不自觉向上抬臀,祁敏托住她的腰往下游走,大掌揉乳,吻痕顺阶,分开她的腿,从腿内侧摸过去,每一寸肌肤都是滑嫩,以前也摸过,可哪有今日这样的得趣呢? 祁敏想起自己过去也多次看过这双玉腿,也曾覆上大掌,也在这腿间游走,插过“钥匙”拉过“提琴”……可今日倒是头一回觉得她的腿细瘦笔直,小腿弧度更是优美,再瞧她底下,水灵灵的鲜肉瞧着让人莫名心疼——幼嫩稀毛,含苞细仄,祁敏用双手撑开两翼肉唇,粉红肉褶,清液黏腻,手指点蕊心,细小窄口微微一缩,吐出水来,抽拉成丝,他用手指来回滑动。 祁杏贞咬着嘴唇看他拨弄,只觉底下燥痒无比,又见他含进口里,像嘴对嘴的又给了一个吻礼似的,也不知是哪端的唇热,却觉他舌尖卷起,上下勾弄肉芽肉口,胡渣磨蹭,她浑身一阵酥麻,竟不自主去凑臀回蹭他。 祁敏又有手指入内,层叠肉巢叠起勾弯几道,轻抽深入,谁让他天生有触弦长指,指尖刚好碰到一处软肉,越挤压越多汁水,祁杏贞一下子弹起半个身子,腹部打颤,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声:“哎……” 祁敏俯身而起,手虽继续闲搅,嘴角却起勾,满唇油亮,亲近她耳边,磨蹭,半咬半含她的耳珠,也都灌满了水声——“老婆,我想要了。” 声音低沉而略有骚气,就贴在耳壁上,祁杏贞简直想不到,这么淫荡勾魂的声音竟然是这家伙发出的。 “我也想要……” 祁杏贞还没说完这句呢,他就提枪而来,茎身肉长,龟突而充血暴筋,大概是被祁杏贞盯得不好意思,他入得快、准、狠,又是出其不意的进攻! 祁杏贞身子微抬,双手搭着祁敏的肩膀,屁股向前蠕动,人半坐半卧,往底下瞧,不禁感叹,可真是好看的画面—— 他那粗长肉物埋掩半根,足足喂进一大截,她呢,肉口紧咬,一点点吞搅,也不肯相让,二人互相撕咬彼此,似乎也在较量谁该让步。 二人对视,热汗都浸湿后背。 他往前顶,她也往前凑,研磨,挺腰,画臀,速度不快不慢,肉肉摩擦,热液顺股流下。 祁杏贞忍不住哼出声:“老公……好舒服,嗯……” 祁敏皱眉,狠狠一撞,撞得她啊地魂差点散去。 他好像不要她叫似的,可她还偏偏要叫,嗯嗯呀呀个不停,偶尔还要说——“老公,你顶得我好舒服,就是那个小肉的地方……” 她是比他经验多一点,会享受会玩,只要感觉他的东西在体内膨胀,便缩一下内壁肌腔,夹磨套弄,看他脸上挣扎的尬色。 祁敏也是克制力强大,恨的时候就掐住她的腰,抚住她的臀,顶到深,再加速,用力抽插。 她倒是美,占了点上风,倾身而前,整个人趴到他身上,要他吃自己的奶,像真能喂饱他似的,自己则在他身上来回摇摆,头发垂下飘摆,像迎风少女驾兽而行,那兽也甘愿被她滚压,入得红了眼,抱住她,在她肩膀落下齿痕。 “嘶……你咬人!”祁杏贞一疼,底下肉口也跟着收,祁敏压着笑,脸上又现出那种讥讽:“我这也是回礼。” “回什么礼?”祁杏贞脸颊红润,冒着热气,喘息不匀,小腰儿臀儿什么的倒是律动得别致。 祁敏捧着她,替她撩开头发擦汗,似乎也不必太卖力,只欣赏她舞动——“谁让你也咬我……” “我怎么咬你……” 他手指探到底下,正摸着她的穴口前核,一小块嫩肉,一揉,她就蹬腿儿了:“哎……要死了要死了!” 一跃一跃间,她自己玩上了高潮,祁敏掐捏着她下巴勾着她的舌吻:“你怎么那么淫荡……嗯?谁能受得了你……嗯?” 他这话不是问她,是问自己,还有一句没问出来——我怎么才能让你觉得我最好?离不开我? 祁杏贞哪知道他的烦恼,早在美妙里丢了半个自己,回过神,祁敏已经把她翻了下去,从后入。 这姿势,夹得他太紧,更让他有种虐辱她的感觉,看她两片小白屁股乖乖夹着自己肉根,而他在缝隙里抽添无数,硕头粗茎黏附她的蜜口,浸湿粉嫩菊心,他伸手去勾,她忍不住缩阴夹捏自己,他便直撞后臀,劈开重肉,带着点想弄死她的摧毁欲去征服。 太激烈,从头酥到尾,清脆的啪啪声中,他拉起她的胳膊,抚她两颗垂乳,还嫌不够劲儿,低头便在她脊背上咬了一口,恨恨低问:“疼吗?舒服吗?”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他到底要她什么感觉。 祁杏贞身子往后一挫挫,人也浑身打颤,声音都颤:“舒服……老公。” 她摆直身子,扭过脸同他接吻。 人都泡在水里,热气里,好像也都快哭了,声音哽着,祁杏贞碎了表情,幽咽一叹:“老公,我爱你……” 不知是不是听了这一句的缘故,祁敏瞬间大脑空白了,下身生生脱了缰撒了野,手指上的戒指都快陷进她臀肉里,深深一呼,他冲到最里面,对着软肉眼儿开了火。 祁杏贞也被攻破了,整个人哗啦啦地往下流水,闭着眼只享这一刻欢愉。 再喘过气来,二人都筋疲力尽,祁敏抽身而出,浊物连白液,他去抽纸要擦,却见祁杏贞躺下去抬臀挺腰紧腿。 祁敏捏她脚:“你这是干嘛呢。” “这叫不浪费粮食。”祁杏贞温柔冲他笑,祁敏一怔,忽然明白了,倒下去吻她的脸,又同她并排躺着,闭上眼,也不知想到什么,也展眉笑了。 *************************************** 限免:24小时! 色偈(43)祁杏贞&祁英翰 祁敏和祁杏贞到医院不久,祁英翰就来了,他刚下飞机,胡子也没刮,拖着个行李箱就来了,一进病房,先大步上前去抱祁杏贞,抱得也紧,低声问:“你还好吧?” 幸好小姨他们不在,只有祁敏一个在旁边立着,皱眉冷眼瞧着。 祁杏贞稍稍推拒,表情也有点不自然地看了一眼祁敏:“我没事……刚跟医生聊过了,妈妈的情况还算稳定,只是什么时候醒过来就不确定了……” 祁英翰看了一眼床上的苏淳瑛,又挑眉睇祁敏,祁敏迎上视线,目光骤生肃杀。 祁英翰讥哼一声问:“老刘酒后驾车?是你爸安排的吧?” 这句话问得也是直冲冲的,说露不露的,怎么理解都可以。 祁敏抽动嘴角:“我爸安排他开车,可没安排他喝酒。” 祁英翰嗤笑一声,摸着下巴侧头去看祁杏贞:“你老公现在越来越有外交官的气质了。” 祁杏贞脸色倒平静:“这确实是一场意外,谁也没想到,尤其跟了爸爸这么多年的刘叔……哎,也是天命难违吧!晚上我们还要去看看爸爸,他好像心脏病又犯了。” 祁英翰眨了眨漆黑眼睛,半有困惑半有讽刺重复:“爸爸?”说完自己都乐了,但笑声未尽,祁敏就打断了:“你先回去休息吧,这几天我就不去公司了,你帮我盯着。” 祁英翰轮流看了看祁敏和祁杏贞,脸上讽意更浓:“行啊,我没问题,你是老板,让我干嘛我就干嘛呗。” 转身要走,看了一眼祁杏贞,祁杏贞说:“那我送你下去。” 这话虽不对着祁敏说,但祁敏知道她在跟他请示,他没说话。 沉默就是准许。 祁杏贞陪着祁英翰往外走,二人一前一后进电梯,彼此都没说话,祁英翰的行李箱拖在医院的地砖上咕噜噜响,直到出了电梯,他上前一把拉住她:“你他妈……” 这时候骂脏实在不妥。 祁英翰忍吞下去,看着祁杏贞,手上力量不由地加大,祁杏贞的手臂都被他捏疼了,但她一声不吭。 “医院里躺的是不是你亲妈?” “是。” “祁中南不是你亲爹吧?” “不是。” “你妈刚被他弄死,你就跟他儿子搞,还管他叫爸?” “你别说得那么难听,祁敏是我丈夫。” 祁英翰笑了,笑得脸扭曲了,眉毛都拧到一起去:“那我呢?我是你什么?” “你是我哥。” “你能不能别恶心我?” 祁杏贞皱眉:“那你要我说什么?” 祁英翰气虚一问:“你爱上祁敏了?” 祁杏贞最讨厌祁英翰东扯西拉的说话方式,冷不丁就要绕她一下。 祁英翰又说:“你别傻,杏贞,他那个人我最清楚了,心机太深,你以为你玩了他?说不定还是他玩了你……” 祁杏贞垂下眼睛,挣脱胳膊:“至少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他在我身边。” 祁英翰说:“是他想在你身边还是他觉得应该在你身边?” 祁杏贞反问:“有什么区别吗?” 祁英翰忍不住提高嗓门:“你傻吗?还是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都清零了?我跟你说,他就是跟你玩战术,你俩现在拼的就是心态,谁掉进去谁就傻逼!你别以为他个老处男跟你睡一下就是跟你产生真爱了?他就算是个处男,但也是个男人!你别忘了!” 声音大了点,两个人姿势古怪,医院门口进出的人都转头望过来。 祁杏贞低声说:“你别这样,咱们这不是还得走一步算一步嘛。” 祁英翰松了手,但却把她捞进怀里,贴紧她的头发,哑着嗓子说:“你记着,祁杏贞,祁家没一个男的是好的,我也不怎么样,但我至少从来不跟你玩心眼,从小到大都是,我不管你是谁老婆,又给谁做情人,还是跟哪个小白脸为了什么搞……我们是不一样的,你知道的……我跟他们都不一样!” 两个人就那么拥着往外走,走到出租车等候位,祁英翰才放开祁杏贞,皱眉急了:“你听没听见啊!” 祁杏贞嫌他烦,也急:“听见了听见了!唠唠叨叨没个完,你赶紧回去休息,看你个大熊猫眼!” “那你晚上回家吗?” 回哪个家?祁杏贞这才想到,自己有个娘家还有个夫家。 祁英翰恨得紧,伸手捏她脸:“想什么呢!我说回咱的家。” 祁杏贞拍他手:“这像话吗?” “怎么?你以后还都打算从一而终?” 祁杏贞歪着脑袋冲他笑:“有什么不好吗?” 祁英翰勾住她脖子就在她唇片上咬了一口,发狠低语:“欠干啊你!” 祁杏贞被咬疼了,抬手掐他:“你讨不讨厌啊!” “他咬你他就不讨厌,我咬你我就讨厌?”祁英翰的手指划了划她脖子,眼睛一沉,怨怼生寒。 祁杏贞拉了拉衣领子,伸手招驶入位的出租车,又推他一把:“赶紧上车!回到家给我发信息。” 祁英翰拍拍她头,勾着嘴坏笑:“你不来找我,我就找你。”转身拖行李上车去了。 傍晚的时候,祁敏和祁杏贞去了祁中南在公司附近的公寓。 祁中南在卧室的床上半卧,戴着眼镜写东西,另一只手却还打着吊针,旁边张大夫在看着。 这张大夫是祁中南的战友,后退伍在军区医院看门诊,祁中南的心脏和血压都是他一手帮忙调理的。 祁敏和祁杏贞走进去,跟张大夫打招呼,祁中南就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旁边,让他们两个坐。 几个人先聊了会儿病情,又等吊瓶打完了,张大夫给拔了针,回头嘱咐祁敏:“你爸这个心脏啊要注意。平常不犯病一点毛病没有,一犯病就是个厉害的,我给开了救心丸,这个药得让他随时备在身上,不能马虎。” 祁敏一边应了一边又问注意事项,张大夫一一回答,祁中南要留他吃饭,张大夫说什么都不肯,坚持告辞,祁中南也就不勉强了。 人走了,祁杏贞给祁中南倒了杯水,祁中南接过去看她一眼,柔声问:“你妈怎么样?” “还是昏迷不醒。” 祁中南摘下眼镜,捏着眉心道:“不行转院试试,看看能不能找个好大夫给看看。” 祁敏在旁边说:“这个我来办,您就别操心了。” 祁杏贞也说:“是啊,爸爸这几天好好休养吧,别想这些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人都已经那样了,想也没有用。“ 这话不知是跟他说的还是安慰自己的。 祁中南敏锐地看了一眼祁杏贞,半晌才说:“难得你不恨我。” 祁杏贞笑:“我怎么能恨爸爸。” 祁中南叹口气:“今天早上给老刘送了葬,人不痛苦就那么走了也挺好,只是我啊,年纪大了,经历不了这些事,难免受点刺激……” 祁敏和祁杏贞低眉顺目地听着,都不插言。 祁中南又说:“我心脏最难受的时候就在想,如果我真的一下子这么死了也好,跟老刘一样也不遭罪,可是我想到你们就又有点不舍得死,就怕你们吃一点亏,弄这么大个企业也不容易……所以我想,要不我就先写份遗嘱算了。” 祁敏和祁杏贞一齐抬头看他,他也看着他们两个,眉目间都有了默契。 祁中南把刚才的文件摊到他们两个面前看:“我起草了一份,只是简单几句,你们也别挑剔我,回头我找个律师公证细节,重要的是,信科集团的股份呢,我还是想多照顾一下杏贞……这样以后,就算我不在了,祁敏也不能亏待你。” 最后一句是冲祁杏贞说的,祁杏贞低头看那遗嘱,确实没几行,但大体意思是在祁中南死后,股份会过度给祁杏贞50%,而祁敏是25%,祁中泰15%和祁英翰10%,信科经营权仍归祁敏和祁杏贞共同管理,但股东大权还是由祁杏贞掌控,此继承遗产皆为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如果祁杏贞和祁敏的孩子出生,那么孩子即出生日起就自动继承父母双方各10%的股份…… “爸爸……”祁杏贞抬起头看祁中南,甚至是有点不敢相信。 祁中南也深深地看着她:“我能给的都给你了,哪怕你现在不想要了,我也都给你了,我是真把你当自己亲闺女一样看。” “可是爸爸……” “这就算我的弥补。” 二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口,祁杏贞忽然觉得眼睛刺痛,温热激流充盈满眶,她实在不敢再看祁中南的眼睛了,怕是再看一眼,她就要没出息地哭出来了。 祁敏扫了一眼文件说:“我是没问题,爸爸要是起草好了,可以随时签字公证。” 祁中南重新戴上眼镜,拿过文件说:“我是正要签字……”回头找笔,不知刚才手里的笔扔到哪里去了,祁敏便去桌子的笔筒里挑了根黑色圆珠笔递过去,祁中南很快签好了字。 ************************************************** 大概还要几章才能完结了!冲鸭! 色偈(44)祁杏贞&祁英翰 晚上是祁敏下的厨,祁杏贞在旁边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祁杏贞什么也帮不上,只是掐着腰站在旁边看,偶尔给祁敏递个碗和勺什么的,看祁敏起锅,油水炸爆的瞬间,她还躲到祁敏身后缩着。 祁敏笑:“要不你就回客厅陪爸爸聊会天吧。” 祁杏贞从后抱着祁敏,把头搁在他后背:“不嘛,他在打电话,都是谈生意上的事,而我,只想陪你。” 祁敏转过来,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倒是很少见你这么乖。” 祁杏贞笑了:“我也很少见你这么温柔啊祁敏哥。” 祁敏回头扒了一只红虾子,抬手喂她:“张嘴,给你好吃的。” 祁杏贞张嘴接住,嚼着鲜香,脸上都是满足:“咱俩买的这虾还挺不错的。” 祁敏嗯了一声,低头又给她扒好一只,回头意欲再次塞她的嘴—— 祁杏贞乖乖张口要接,没想祁敏手抽手而退,人凑过去,红虾肉没进嘴,祁敏的红舌却游进了嘴,搅着她的舌一起尝了个鲜,半天,他松口低吟:“嗯……味道是不错。” 不知他指的是这个吻还是这个虾。 祁杏贞同他贴着额头,脸也热了,忽然想起今早的性爱,不禁浑身打了个颤,伸手捏他耳朵:“祁敏哥,你都学坏了!” 二人亲昵低笑,共叼着一只虾吃,吃到最后唇又碰上。 等到祁中南在客厅结束电话了,他们才分开不再玩闹。 晚饭的时候,祁中南被禁止喝酒,自然有点郁闷,时不时抱怨一下新聘的保姆,嫌那人笨手慢脚不爽利,他身体好点的时候就不要那人再来了。 祁杏贞笑说:“爸爸也是不习惯别人伺候的人,而且这么多年,里外的事情也都有老刘和老刘媳妇帮衬,冷不丁这人没了,确实不适应。” 祁中南脸色微变,旁边的祁敏却放下筷子接道:“是啊,爸爸这几天身体不好,不如我们搬来这边和您一起住,昨天我还跟杏贞提议晚上我回来做饭的事,现在爸爸也瞧不上保姆,不如我过来一起照顾……“ 祁杏贞侧头看祁敏,他黑睛深幽,沉静回望,她便也只好轻笑附和:“对呀,我觉得也挺好,我们也正好尽尽孝道。” 祁中南笑了:“难得你们这份心,不过你们要来住,我也乐意给你们下个厨,总不能拖累你们不帮你们分忧,我现在又不是要死了,这点小病不要紧。” 这么说着,父子二人还真提上行程去计划搬家的事。 从祁中南处出来,祁敏问祁杏贞:“我这么提议你不会生气吧?” 那时候,两个人已经坐在车里了,祁杏贞主驾,祁敏坐副驾。 祁杏贞一边开车一边笑:“怎么会,你那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我也确实该表个态,否则这未来的继承人实在不够格。” 说到这里,祁杏贞挑眉去看祁敏:“我继承你爸股份的事,要是拿到外头说去,少不了又要引发一场争议。” 祁敏倒是很平静:“咱们还怕争议吗?” 祁杏贞专注开车,一直没再说话,但隔了一会儿,她忽然又一问:“那么你呢?心里就没点不平衡?” 祁敏立刻回答:“没有。” “我不信。” “我想的是……”祁敏伸手枕臂,人往后靠,脸都埋进车的阴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怎么才能讨你欢心,不至于让你把我踹了。” 祁杏贞笑起来,觉得他这话里假意多于真情,她得当心——她不能不当心,现在只有她自己了。她目视前方,夜晚路灯明亮,铺展在前头无限延展的路上,一晃晃看不到头——她的路,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车子拐了个弯,进到毗街公园的长道,这时候公园里的热闹都还没散去,夏晚树荫草丛里到处都是嬉笑的人和乱跑的狗,不远处闪烁五彩灯光的游乐设施,祁杏贞放慢了速度,靠边行驶,最后索性停下来,听逐渐清晰的音乐,趴在方向盘上看乐园里的旋转木马。 祁敏回头看她,半晌问:“想去玩吗?” 祁杏贞懒懒笑:“哎算了,我都多大了。” “走吧,我陪你去。” 他先下了车,祁杏贞也就只能拔了钥匙跟着下去。 也许旋转木马实在低幼,没多少人玩,整个木马台子上就只有祁敏和祁杏贞两个人。 祁敏笑:“你看看,这么多白马、黑马和王座,你都挑花了眼吧?” 祁杏贞不理他,只寻自己中意的,祁敏见她跳上一只白马,自己便跳上她身边的黑马。 音乐开始,整个圆台旋转,两匹马也高低起伏追逐,祁敏侧头看祁杏贞,她摊开手,披散头发,笑盈盈做飞翔状,他便一伸手,握住她柔软冰凉的手尖,她在灯光斑斓里看他,他似笑非笑,目光一直追随她,不远不近,正是他们两个的距离。 木马一圈圈转,转到无人观望的一面,祁敏忽然倾身,人偏向祁杏贞跟前,黑马正上升的一瞬,他回头,勾住她的脖子吻下去。 那个吻,黏住了,迟迟不肯松嘴,热唇缠绵,舌滑游动,以至于她觉得周围一切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落尽烟花。 再睁眼,祁敏还坐在黑马上,而她似乎还在等个王子,眨眨迷蒙眼,直到看见底下围了几个看客正颇有点兴致地观赏,她这才敢肯定,刚才那不是梦。 曲终马停,二人牵着手又回到车里去,祁杏贞一直忍不住笑:“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浪漫的人!” 祁敏也笑:“我自己也没想到,大概是真怕被你踹了吧。” “那可真是为难了你!” 二人笑起来,心照不宣。 刚到家,祁杏贞的手机就在口袋里震了,其实刚才开车的时候就震了好几下,祁杏贞掏出来看,全是祁英翰的信息和未接电话。 打开一条条消息看,他写—— 【我在你家楼下了】19:30 【在不在家?我在楼下等你,你下来。】20:10 【不在家?还是不方便?】20:30 【我看见你和祁敏回来了,我在你家东路拐角处,你来。】20:50 【我要见你。】20:55 祁杏贞揪着眉毛,并不急着换衣服,在玄关处磨蹭。 祁敏走进去了又走回来问:“怎么了?” 祁杏贞忙把手机塞回兜里,转头说:“我电脑包放车里了,里头有个文件我忘拿上来了,我下去一趟。 祁敏不在意:“哦,去吧。” 祁杏贞便重新穿上鞋,出门下楼。 很快,她找到了祁英翰的车,心扑通扑通地跳,做贼心虚似的靠过去。 车窗开着,烟早飘到鼻子跟前了,祁杏贞嫌恶地扑扇,弓腰问:“你怎么还真来了?” 祁英翰从车里头看她,没有光,他的脸整个都是黑的。 “上车。” “去哪?” “陪我兜兜风。” “大晚上兜什么啊?” “让你上车就上车,哪那么多话,前头兜一圈就回来了。” 祁英翰启动车子,祁杏贞抱着胳膊在底下站了一会儿,终于挪步,绕到另一侧,上了车。 祁英翰开车比较猛,一窜就窜出去老远,往东去的路是往临海山桥的大道,没多少车,速度就飙起来,祁英翰以前就玩过赛车,转盘在手跟玩一样,踩紧油门不撒脚,弯道处一个甩尾漂移,把非赛车开出了赛车的张狂和撒野。 祁杏贞哪经过这场面,吓得整个人都叫起来,抱着腿使劲儿抠着车门:“丧心病狂啊!放我下去!啊!” 祁英翰嘴角上扬,降了车速,大约又行了几百米,车子靠停,祁杏贞往外一看,这才发现他们两个已经在临海山桥的正中央。 一侧是黑脊重山,一侧是海水滔滔,车子就在这半山腰的长桥上,前后不见车影人迹,只有灯塔余光的昏暗照明,暗夜里,看不见任何风景,只有风过山林混海浪的一蓬蓬呜咽。 祁杏贞转头看祁英翰,他没有要开车门的意思,只是熄了火和前照灯,整个世界都黑下来,挺让人心慌的。 “哎,你把我带这干嘛啊……”她刚要骂他,祁英翰就伸手揽过她,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摸黑找到她的唇,再重重吻住她。 色偈(45)【肉】祁杏贞&祁英翰 嘴唇灼烧嘴唇,还嫌不够,祁英翰要吞要咬,失神间,一不小心,咬疼了祁杏贞。 祁杏贞推他,打他,赶不走他,气得直哼哼,人便也软了,任他舔来啃去,大手环上来,把她的头发都揉乱,似乎要把她嵌入自己肉体里,可惜这前排车厢空间狭窄,施展不开,他不得不半蹲着跨过去,一伸手,把祁杏贞的座位后调,祁杏贞没注意,被他一按,竟然按倒了。 “哎哎,你要疯……” “对,我就是疯了,一碰你就得疯。” 祁英翰的大手又攀到她身上来,摸黑乱摸乱掏,从胸到腰,撸起裙子,摸到底裤,沿着屁股覆掌捏一把:“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调教那个老处男的?嗯?他肏你有我肏得好吗?” 他声音低下去,撩起她的裸腿,侧过脑袋去亲,从小腿亲到大腿……伏腰勾背,在她腿内侧轻啮,细碎的牙齿印,她一颤,忽然想笑。 “哥……哥,饶了我,痒!”她别过脸小声求饶,祁英翰却也不依不饶,在有限空间里尽情折腾她——手在底裤里揉捏掀翻,他可对她了如指掌——指拨肉核,掌磨阴瓣,不一会儿就被他弄出一滩热汁来,内裤都湿透了,祁杏贞也忍不住扭腰摆臀,只觉他竟这样蜻蜓点水,不来个干脆,堪堪地折磨人,便伸手勾住他脖子,咬他耳朵,娇音淫语:“哥……谁也没你肏得舒服嘛……” 祁英翰懂她身,祁杏贞懂他心——他哥就是这样,越夸他,越卖力! 果然,祁英翰兴奋了,隔着她衣服就去吃她的胸,鼓鼓一嘴,薄织布料里咬吮奶头,另一只手就去解自己,她也伸手帮他,先脱他,自己的一条腿也顺便从内裤里挣出来。 车内温度升高,本就大热个天,两个人都忘了开空调,湿漉漉,水淋淋,倒是哪哪儿都润腻,也是缩手缩脚压得紧,肉身长龙,也困了这许久,蹦跃上昂,早耐不住时候了,菇头硕圆,在她湿热肉缝上下一蹭就滑进去一个头。 祁英翰按着祁杏贞,在她脸上乱吻乱啄,语气也彻底变了,色情得不像话:“嗯……每次见你,鸡巴都硬得不行,马眼儿都流水儿,就想肏你……好想天天肏你……羡慕死他了。” 祁杏贞被他骚话一激,撑开腿,一挺腰,倒是吞他半截进去。 二人轻叹一声,祁杏贞扭臀勾腿,把他攀住,手也摸过去,同他接吻:“哥哥,肏我。” 祁英翰也纳了闷了,自己怎么就那么没出息,她让他干他就得干,他成了她什么—— 可这念头也就转瞬即逝,下一秒他就挺腰缩臀往里顶了,紧致热润的肉一层层推开包裹,再把他牢牢吸进去,小肉褶肉隙都在收缩,像处处有小舌小嘴儿啄他似的,从头酥到脚,他忍不住就哼出声了。 祁英翰的叫跟祁敏又不同,他不压抑,也没那么多心里活动,就是一个爽,再一个爽,抵不住这妹子诱惑,要撞开,还要画圈,有技巧有经验,耐心、缓慢、柔软、一点点勾她的欲望,让她受不了,要她求饶。 “哥……好舒服的,啊……” “嗯,你老公肏过你这里吗?”他摆臀向右,就着那顶里头的肉眼尾扫一扫。 祁杏贞差点要美死过去,张张嘴,都说不出话来。 “你老公肏过你这里?”他劲臀又向左撞,挠一挠她肉眼头的一点。 祁杏贞啊地涌出水来,祁英翰立即堵住小肉眼口,一点点浸着自己,再猛地一抽,水都带出来,跟泄了什么似的都泼出去。 祁杏贞哪受得了他这般作弄,急得蹬腿儿要他回来,祁英翰笑了,便再入进来,整根儿进去,再拔出来,节奏有致,不急不慢。 “跟我分享下啊,他是怎么干你的?也是这姿势吗?”这大概是所有男人的幼稚对比心态,只是祁英翰爱说。 祁杏贞哼了一声,祁英翰便把她抱起来,一开门,竟把她抱到外面去了。 这可真是刺激! 山林在侧,海水在下,半裸的二人就在这座依山傍水的长桥上相拥,一阵风吹来,消解了热意,祁英翰把祁杏贞翻到桥栏杆处,抬起她一条腿,从后入。 祁杏贞头一次打野战,紧张,双手握着桥栏杆看底下海水流深,左右听着水声,上有汩汩流于桥上,下有涛涛奔于桥下,听风又吟,既淫也美。 真可谓—— 下流也需三千尺,自有淫河落九天。 山崖松林也在黑暗里阒静,隔着桥看,风吹过满山的树与蔓草,掀起面面青黑波浪,推着往前走,天上银月朦胧不见型,竟也映着一圈墨绿的光棱,祁杏贞的衫子被风兜鼓起来,头发也都凌乱散开,她头有点犯晕,模模糊糊都忘了自己在哪儿,只觉膝盖被什么刺了一下,才惊叫:“有蚊子,哥……” 祁英翰又把她转到怀里来,一遍遍亲她:“嗯,那咱们到车里去。” 这次进去,他开了空调,让她坐在自己身上,双腿蜷着,前后左右地来回蠕动。 他也偏偏要玩她,在她腿间肉口咬住他肉根的时候,他伸手去摸她阴唇的小肉粒,拇指向上推揉,一下又一下,她则在上头坐也不是,颠也不是,似痒非痒,似酸非酸,一股阴精流下,弄湿了祁英翰的衬衫,他又笑:“小东西,流那么多水……下回不如让我和你老公一起干你吧……顺便我教教他怎么肏老婆,你小穴里哪块小肉最敏感,怎么把那块肏得让你最舒服,他真该向我请教请教……” 祁杏贞忽然想起上回他跟祁中泰的那次三人行,总觉得这祁英翰有点外强中干——说得骚里骚气,到真上场了,他又没那么能玩。或许是他太会说骚话了,一旦表现得没那么骚,反而崩了人设。 祁杏贞只笑不说,就让他自己一个人过嘴瘾,他的话倒像他给自己的春药,那东西明显又胀几分,他半坐起来,抱着她,往上使劲儿顶了顶。 “是不是这里?” “嗯……就是这里!” 祁杏贞捏着祁英翰的肩膀,往上跳了几跳,一下紧似一下,最后一下,抱着祁英翰也不放手,紧紧锁住他那物,祁英翰也受不住,跟着她律动一顶,也射进去满满一壶。 二人美极,抱着喘了半晌也回不过神来,祁杏贞先伸手抓过手机看——三个未接电话都来自祁敏。 她惊叫:“哎呀这时候了!你可快送我回去!” 祁英翰也知今晚太荒唐,但看她那么紧张的样儿还是有点不满,拉上裤子,开窗,点了根烟:“急什么!你老公还能找你茬?他要是敢骂你一句,我就上去揍他!” 祁杏贞打开车里的灯,边穿衣服边对着镜子整理自己:“你别给我找事儿,现在祁中南已经立了遗嘱,把信科一半的股份送给我,所以,我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祁英翰启动车子,向窗外吐烟,笑了:“行啊,你混出头了,我该说一句恭喜?” 祁杏贞不屑地哼了一声,又把今晚签遗嘱的事情和文件内容大致说了一遍。 车子调头往回走,风灌进来,吹得二人醒了脑。 祁英翰说:“祁中南这是把你栓牢了,但你也别忘了,有他一天在,你也不能高兴得太早,毕竟,他活着就随时能改遗嘱。” 祁杏贞没说话。 祁英翰继续补充:“还有那个祁中泰,我最近观察他,发现他跟祁中南关系不一般啊,当然,祁中南最看重他的是海外关系和人脉可以理解……可我想不到的是,祁敏祁烨都敬他三分,祁中泰常年不跟祁家联系,一回来就端的跟个太子爷似的,你说怪不怪?” 他说这话,笑得别有用心。 祁杏贞不是没听出来,但她脸色很平静:“这有什么奇怪的,他毕竟不能跟咱们小辈一样,不过你也别操心,你舅舅的厂子虽然收回来,可股份有一半还掐在祁敏手里呢,你惹他急了,你也没好果子吃。” “他就是想用这个拿捏我啊,但我不还有你吗?” 祁杏贞笑了,攒起一根手指点他脑袋:“你可真坏!” 车子开到了祁杏贞的家楼下,祁英翰非要索个吻,她便在下车时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拍拍他脸:“乖,听话,有肉吃。” 祁英翰温柔道:“放心吧,我都帮你看着。” 祁杏贞也不理他,摆手下车。 这时候家里只有玄关的小灯没关,其余地方都罩在黑暗里,祁杏贞忙洗了澡再进卧室。 屋里黑着,祁敏是睡了,也许是等累了,但迷迷糊糊的没睡实,翻过身,知道她回来了,胳膊腿儿撩过来抱她,把头都埋进她怀里,半晌,发出梦话呓语—— “哎……你又欺负我。” 这一声,不大像平日里傲娇的祁敏能说出的话,祁杏贞心头一颤,疑是自己做了个梦,但又宁愿相信是真的,便回抱他,抚摸他的头发,低声呢喃—— 祁敏哥,对不起……我回来晚了,刚遇见了个朋友…… 色偈(46)祁杏贞&祁烨 过了几天,祁杏贞和祁敏就回公司上班了,没办法,事情实在太多,祁英翰也帮不过来。 还好,祁中泰马上回来,事情还能分担一些,但眼下要紧的还是要多招人才,扩充储备,尤其是瑞丰合并、技术部整改后,裁掉一批换一批,业务也都处在青黄不接的时候,急需请几个经验丰富的职业经理人。 开例会的时候,祁杏贞把这个任务交给了祁烨:“这事还需要你们人力资源部多费点心……” 她又抬头看底下的人:“各个部门也要配合把你们部门的空缺职位及时与人力资源部沟通,尤其薪资待遇这块,预算不要做超。” 她又看向左侧的祁敏,挑眉道:“你也要找人把财务部的业务交接出去。” 祁敏看她一眼说:“我确实一直在考虑,不过财务部经理一职还是先从部门里考核比较合适,一来熟悉业务,二来现成经验,我也确有几个人选可以考虑提拔。” 祁杏贞让他说几个名字,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右侧的祁英翰汇报:“经营部这边确实很多空位需要补上,另外,瑞丰的人目前还报告给我,而业务却是手底下销售和运营在看,我需要重新做一些部门人员的调整。” 祁杏贞说:“那你做个架构关系图,同时准备一下职位描述。” 祁烨在电脑上记录了几点,抬头对祁英翰笑:“那是最好不过了。” 祁杏贞看他们都没异议,便也就散了会。 祁烨刚要出去,祁杏贞在后头叫住他:“祁烨,你留一下。” 祁烨转过身见她仍坐在原位,在电脑前忙着敲字,他便也坐回了原位。 会议室就两人,祁杏贞在回复最新邮件,祁烨也不说话。 半晌,祁杏贞抬起头来,看到祁烨,歉意一笑:“呀,你看我,把你叫回来,还让你等我半天!” 祁烨也笑:“怎么那么客气,你忙,我等一会儿也没事。” 祁杏贞把电脑合上,看他坐得远,就站起来说:“去我办公室聊?” 祁烨也站起来,脸色暧昧:“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十分钟后,祁杏贞把办公室门关上,让祁烨坐在对面,祁烨抬头,欣赏起祁杏贞身后的那副字,目光停在“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上,忽然笑了:“这是大伯的书法,笔力遒劲,游走龙蛇,但也深藏玄机,不易参透。” 祁杏贞手里本来拿着一支笔,忽然顿住,没有回头看,而是抬眼瞧祁烨,没搭这个话,而是忽然问:“你记不记得上次我说打发回it的那个萧贤?就是我以前的秘书。” “记得,怎么了?” “这个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我看过他简历,好像是祁敏推荐进信科的?” 祁烨点头:“不错,祁敏以前在国外辅修过it,他回国后不是在一家it公司做会计吗?后来来信科,就顺便把萧贤也挖过来,不过萧贤那时候也就刚毕业,但人是祁敏推的,it部肯定重用,便很快升了。” 祁杏贞有点吃惊:“我只知道祁敏去过it公司做会计,但没想到他还精通it!” “他电脑都是自己搞定的,当然,他人很低调,也不怎么张扬这些事。” 祁杏贞沉吟片刻:“我想把萧贤再调回来,替回方减的工作。” 祁烨立刻答道:“没问题,现在就能办到。” 祁杏贞展开眉头向前:“不急,你办事我向来放心。” 祁烨温柔抿嘴:“你又跟我客气。” 二人视线相对,一个脉脉含情,一个柔目似水。 祁烨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移到祁杏贞跟前:“你的东西,那天你忘了。” 祁杏贞垂下眼睛,抬手,盖住他的手,又拿起来放在自己的脸颊摩挲,深吸一口气:“谢谢你给我留一个落脚处,我不该只有需要你的时候才想起你……” 祁烨认真揉她的面,手指抚她的唇,目光所及的每一寸都是疼惜。 “被人需要就是价值,我其实很高兴你能在那种时候选择投靠我。” 祁杏贞由他爱抚,把嘴唇印在他掌心里,眨眨眼睛:“你最好了,从来不会怨我恨我……也不会问我每一个决定。” 祁烨笑起来,唇弯而露齿,靥生酒窝,俊朗里有种英气,不失温暖,不自觉就让人想靠近,就连他那身白衬衫,看久了,你都会觉得没人穿得比他更好看。 “我是被发好人卡了吗?” 祁杏贞脸发热:“当然没有!” 祁烨仍然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别紧张,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杏贞……”他倾身向前,认真看她,“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我从来没想过在你身上索取什么,也从来没想过独占你,当然,我知道那也是不可能的,我就是希望你快乐一点……我知道你妈妈的事让你受了点打击,我甚至觉得,你回来的这几天都像是变了个人,你不再是以前那么没心没肺的样子了。” 祁杏贞幽幽地看了一会儿祁烨,忽然又笑了:“哎,没办法啊,现在爸爸身体也不好,他一直都想让我跟祁敏能尽快上手接过信科的业务,我们也不想让他多操心啊。” 祁烨说:“你压力这么大,我看了也不好受,有空来我那里,我给你按摩按摩吧,你知道我学过一点。” 祁杏贞笑了:”我还真不知道,说真的,你们祁家男人一个个的都深怀绝技而不露,看来我了解你们都太少了!” 祁烨站起来说:“我是敞开大门让你了解,就怕你不想走进来。” 祁杏贞走过来送他,二人离近时,他视线在她脸上定住:“我真想亲你,可我现在也只能忍着。” 祁杏贞噗地笑了,踮起脚在他脸上吻了一下,他忍不住伸手揽她腰,轻吹一口气:“周末来我家吧,让我陪你一天。” 祁杏贞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只是送他出门,回到座位上神游半晌,直到电话响起来。 是项目上的事,她和祁英翰吃午饭的时候拿到了些材料,下午回来,萧贤就来敲门了。 总得有个负荆请罪的态度,端上来一杯咖啡,人也默默站在一旁等候训话。 祁杏贞说:“你坐。” 他不敢。 祁杏贞说:“你抬头看我。” 萧贤还不敢,祁杏贞刚要说话,他一下子把眼镜摘了,脸埋在一只手里,抖着肩膀,好像在哭,吓了祁杏贞一跳:“哎哎,你这干嘛呢!” “祁总!我确实对不起你,我做了很多错事……不该给祁中钰干活,偷你的优盘又嫁祸给祁敏,还换了你的药给你吃……谢谢你还原谅我,让我回到你身边……” 祁杏贞早料到他得来这一套,哭笑不得:“行了行了,你也没办法,她那时候是领导,你是下属,她让你做什么,你不还得听?现在回去从基层做肯定被人排挤,待遇也一落千丈,你受的苦也不少,是该后悔了。不过哭一哭就得了,我还有话跟你说!” 萧贤马上放了手,吸吸鼻子,站得笔直:“祁总,您吩咐。” 祁杏贞看他揉红的眼和鼻尖,重新戴上的眼镜动作也憨,便不忍太严肃,话也说得轻了:“你上次给我做的活儿很漂亮。这次你再帮我看一样东西……” 说这话的时候,祁杏贞忽然把手里的钢笔递了过去。 ******************************************* 下一章,祁烨肉 色偈(47)【半肉】祁杏贞&祁烨 萧贤接过那支镀金边的黑色钢笔,旋开笔帽看了看,手指捻笔芯,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拧开笔握查看墨器,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不禁困惑去看祁杏贞。 祁杏贞看着他没说话。 萧贤不敢看了,低头又检查钢笔,不顾手指染墨继续把笔尖整个旋下来,仔细观察墨器,眼睛忽然一亮,用笔尖轻轻一挑,从里头挑出一根极细极细的钢丝,另一头连着一只米粒大小的金属薄片,上头缀满小孔。 “这是什么?”萧贤把那小装置取出,放置手心观察。 祁杏贞说:“你告诉我。” 萧贤皱着眉头看半天:“看起来像个监听器。” 祁杏贞满意了,往后一靠:“嗯我也怀疑是,不如你拿去查一查?” 萧贤问:“祁总,你是怀疑有人在监听你?” 祁杏贞哼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些事我劝你也别打听太多,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萧贤吓得连忙说了几个”是”,祁杏贞便让他下去查完再说,他也连忙把钢笔重新装好,又用面巾纸包好金属片揣进兜里出去了。 晚上祁敏有饭局,但还是要先送祁杏贞:“你去咱爸那边吧,他说晚上给你做饭。” 祁杏贞笑:“真不巧,我今晚得去医院,小姨有事,我得去盯着。” 祁敏眉头蹙起,看了她一会儿说:“行吧,我跟他说一声,你到了告诉我一下,注意安全,有什么事一定给我打电话。” 他是担心类似上次事件再发生,祁杏贞领他好意,伸手帮他整领带:“你也是,别喝太多酒,伤胃,那个卓越科技的卓老板是咱们的人,不行让他顶着……” 祁敏也帮她撩理了下头发回应:“放心。” 各自都去了,祁杏贞却围着办公楼转了一圈又回来了,自己开着车漫无目的,想着吃点什么好。 她小姨没事,今晚不必非得去医院,她只是暂时还不太想去见祁中南。 自从母亲遭祸,祁杏贞就一直没和祁中南单独见面,尽管祁中南当着祁敏的面给了她上了个保险,签了遗嘱,可她还是想不出自己一人怎么面对祁中南,埋怨愤怒还是感恩戴德? 她就那么开着,忽然一抬头,见路口分叉,路标指示一条通向自家,一条通向水库郊区,她只能择一条而行。 祁烨才健完身回家,本是想吃顿沙拉对付,可接到祁杏贞的电话,说人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他便不敢懒散,立即下厨起锅。 做不了太多,只煎了两盘三文鱼配上沙拉,又叫外卖送来小龙虾和烤羊肉串。 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人来了。 祁杏贞第二次来,倒终于有个机会把这屋子里外参观了一圈。 “你这小家收拾得还挺干净,上次就想说,你自己过还能收得这么好,我倒是头一回见着。” “祁敏那不也很干净吗?”祁烨一边忙着盛盘上桌,一边打开一瓶白葡萄酒。 祁杏贞笑:“他啊,那是因为没东西,可多了个我就不痛了,现在你再去看,我们家就跟狗窝差不多。” 祁烨倒完酒,看着她笑:“你现在说起他来的样子,让我有点嫉妒。” 祁杏贞走过来歪脑袋:“怎么说?” “有种老夫老妻那样的幸福感。” 祁杏贞含着笑没再接话,走过去看一桌子好吃的,兴奋地拿手机拍照:“我发现祁家的男人都会做饭,祁家的女人倒是什么也不会。” 祁烨说:“所以祁家的男人都得伺候祁家的女人。” 说完二人都笑了。 客厅晚餐的灯光调成了暗调蓝,祁杏贞同祁烨碰杯:“谢谢你又招待我。” “别说谢谢好吗?” “那就说句抱歉,周末祁中泰回来,我要去接机,所以不如现在来见你。” “我也很嫉妒他,你都要亲自去接。” 祁杏贞笑了:“上午还说的挺好,不贪婪不独占,现在这会儿都嫉妒两回了。” 祁烨故意撇嘴道:“人都不给我,难道我连嫉妒一下都不可以吗?” 祁杏贞饮过酒,脸色绯红,目含柔光,带几分媚色看他。 祁烨起身,在她额头轻吻,同她一侧坐,喂她一口鱼:“你尝尝,我厨艺大概比不过祁敏。” 祁杏贞轻轻含住他夹过来的鱼肉,肉嫩而爽口,入味而不腥,嚼后又贪香。 “你这丝毫不逊色啊!”祁杏贞真心称赞。 祁烨显然很受用,任点小性,举杯要同她饮交杯酒。 “哪有用高脚杯喝交杯的?” “古礼‘合卺而醑’,只要是同饮一杯又有什么关系?” 祁杏贞笑意盈盈,同他挽手共饮,二人离得近,皮肤碰触,呼吸交错,他向她倾来,她便仰着头受这一吻。 既是合卺,又岂有不行夫妻之礼? 祁杏贞不愿意把祁烨当成传统意义的“炮友”,她更愿意把他想成“蓝颜知己”,可多少知己不是知心又知身?又有多少知己不是“知所需而应所需”? 饭都没吃到一半,二人就拥缠到一块去,干柴燃了烈火,二人的唇舌分不开,吻得激狂又绵绵,恨不得都吞了对方。 尤其祁烨,自那日一别后就再也没捞到机会,又眼睁睁看她嫁人,周旋于家族各种男丁间,总有种馋等的饥渴,也曾自己指头解意,可看的什么片也都不如想起那日在飞机上,在酒店里的偷情种种。 祁烨真正理解了这个“偷”字妙处,一想到自己亲的摸的是大哥老婆,心里头多了点奇特的异样感,这感觉也就燎燃了腹下一物。 两个人滚落到地板上,也是急,就在桌子底下宽衣解带了。 祁杏贞笑着捏抚祁烨的脊背和屁股,窃窃娇语:“咱们两个……倒像是西门庆和潘金莲。” 祁烨差点气笑场,但一想,却也觉得淫乱无比,不觉一抬手,把她衣服都扒下去,看她雪肌酥胸,乳波点点,梅点红尖,忍不住含吮奶珠咂咂响,饶舌舔舐,吃过一只啃另只,轻吐出来,油亮晶晶,香馥满口,恍惚间,他竟不知自己是不是真的吃出了点奶汤。 祁杏贞浑身酥痒,手也不老实,腰腹蹭着他那庞物,来回轻撞,恨得祁烨也忍不住闲手解了自己。 “舔舔它……”他也要喂她一口肉,那肉是长粗紫根,菇头充胀,露出隐隐青筋,伞开露肉眼,上头点缀晶莹露滴,祁杏贞伸舌一点,堵住那眼,再轻轻绕着龟棱舔一圈,祁烨不觉艰难一咽,喉咙里发出声低吟。 ”嗯……你看它都硬得不行了,唔,含住龟头,啊你的小嘴好热……舌头舔在马眼上好舒服……” 祁杏贞含吞一口,直入深喉,刮着口腔缓缓吐出,那东西跳了两跳,快翘到天上去。 这吃得正陶醉,祁烨抽出来忍了忍说:“不行,我不能爆在你嘴里,我要让你快活,否则下回你不跟我玩了怎么办。” 祁杏贞抹抹嘴,也笑了:“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自信了?” 祁烨说:“在你面前我就是卑微的奴仆。” 床话是半分信不得,但他说出来就有种天然真诚感,即使到这时候了,他还能这般儒雅淡然,不失分寸,祁杏贞不免打心眼里喜欢他。 祁烨把她扶起来,二人凑臀而后撑,他用肉茎轻刮她牝间软肉水瓣,她张开腿,露出红滟滟、软浓浓,肉皱皱的冠齿肉穴,穴口如吐津吐露,涎液直流。祁烨目光一沉,似乎笑了一下,用自己的肉头去磨那肉口,祁杏贞便抬起小臀,忍不住动胯欲纳,祁烨低头看自己的东西迅速膨胀,却还在濡晃忍行,不肯深入,而祁杏贞那头早就受不了,伸出手去摸自己央中肉丸,又去寻摸他的肉茎,直哼哼:“哥哥……老公!” “想要吗?” “想,好想……” “想要我肏你?” “嗯……想要哥哥肏到小穴里!” “叫老公!” “老公,肏我!” 祁烨就算再能忍,这会儿也是受不了,起身抓住她两脚,掀翻在下,一挺腰,就扎到了底,撑足了肉口,二人都舒吟一口气,再浅拔,掀翻花心红舌,一进一出,一冲一撞间,淫水肆流。 干得顺畅,二人都美了,一个紧致热箍,一个阴肉麻痒,热烈动情处,两厢迎就,祁杏贞也抬起身子伸舌入祁烨的口中,祁烨看她这般迷恋自己,更觉心内雁荡,欣慰满足。 他索性让她骑在自己的身上,他则躺在坚硬的地板上,看她香汗浸湿头发,面色痴醉,淫浪无比,在一起一坐,入座直插。肉棱肉柄也正搔刮软壁膣腔,沾水顺滑,左右摩擦勾圆,她起伏间,只教那物捣进穴窝深处的小软肉上,来来回回,实在畅美,她夹着腿就来了。 夹得紧,里头也跟有千万小嘴吸着似的,祁烨就觉如火烧,如水浇般进出不能,忍了也忍不住,竟射进去一股。 可东西还硬着呢,他太舒服,简直舒服得都想骂人了! 祁烨把祁杏贞抱起来又翻过去,把她按在桌子上,他从后面再入,这下可是更尽入至根,深入深送,从里头劈开窄路,受不住的时候,他按住她雪白屁股来了一巴掌,不疼,但打得祁杏贞猝不及防,身底下一紧,颤声喊了一声“啊!” 祁烨狠狠顶了几下,拔出来,射进她菊花皱肉上,白液顺流而下,也顺股而滴下去。 祁杏贞浑身无力,只得伏在桌上打颤,祁烨则在后头抱着她粗喘,半天谁也说不出话,只觉魂飞魄散,人在太空里神游一圈。 *********************************************** 吃肉吃肉! 色偈(48)祁杏贞&祁中泰 祁杏贞刚洗了澡出来,电话就来了,是卓越电子的卓老板,说是祁敏喝多了要她来接人。 祁杏贞听了开口就骂:“你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就让他喝多了?”电话那边也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闷声道歉:“祁总,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来的都是甲方的人……” 祁杏贞摔了电话换衣服,还继续碎碎念:“这些合作商一个个的都不顶用,小事都指望不上,别说大事!” 祁烨本在床上等着,现在也翻身起来了:“出门应酬喝醉也很正常嘛……再说,现在不是都有代驾吗?” “别提什么代驾,上次听说一个代驾的抢了车不说,还把人扔到马路上差点被撞死。”祁杏贞走过来,欠身吻他额头,又转身径直走向玄关:“现在的人啊,你都不知道能干出点什么来。” 祁烨忙奔过来想再说点什么,祁杏贞的电话又响了,她没理他,只是自顾自往外走,拿着电话打:“喂,老卓,我在路上了,行,告诉我在哪。” 二十分钟后,祁杏贞在路口见着了祁敏。 他醉状明显,垂着头,伏靠在老卓身上,嘀咕自语,祁杏贞下车帮着一起搀入车,又问老卓什么情况,喝了几瓶,谁灌得最凶,老卓一一答来,祁杏贞轻哼:“什么时候这几个狗屁项目经理也能这么威风?” “还不是为了竞标东南化工厂的事,都是中新能源部的人,得罪不起,我一个合作方也不好说什么。” 祁杏贞问:“那王秘书呢?” “他有事没来。“ 祁杏贞一笑:“这种不好做人的乱局他倒是从来能躲多远就多远,看来我还得找他们许部长吃个饭。” 卓老板笑应:“这局还得祁总出马,您今天要是在,那几个人也肯定不敢这么嚣张。” 祁杏贞摆手:“得了吧,少在这给我拍个马后屁,早干什么去了!对了,东南化工厂的项目是谁在负责?” “国企厂子里头的事儿都说不清,我帮您打听着。” 祁杏贞知道姓卓的这位靠不住,但还是嘱咐了几句打发他走了,重新回到车上,一开门就是一股浓郁酒味冲鼻,祁杏贞把窗户打开,看祁敏抚额垂头,似乎很疲倦,她想说的话也都咽回去,默默启动车子开动。 一路谁也没说话,到了家,他才直奔卫生间,呕呕地吐开了。 祁杏贞心里又气又疼的,端杯水给他漱口,在后头轻拍他脊背:“你平常喝这些不至于醉成这样啊,今天是怎么回事?” 祁敏冲了马桶,打开水龙头埋进水里,半晌,关了,湿漉漉地抬起头来,人脸色酱紫,鼻尖眼圈都发红,水珠顺脸颊曲线淌下来,浸湿领子,从镜子里看后面的祁杏贞,哑着嗓子说:“没事,我没事……你妈妈呢?怎么样?” 这一句倒是让祁杏贞更不好受了,她明明……! 祁杏贞走过去,帮他把衣服脱下来,拿毛巾再把他脸上的水擦净——眼尾细纹,深锁眉头,额前垂下一缕的白发让人看了都莫名心刺。 “傻……”祁杏贞忍不住叹口气。 祁敏握住她的手,嘴角微扬,是惯有的讥笑,可这回讽刺的倒是他自己:“以前我总觉得爱情这事吧是一种高估对方的幻想,人去了魅,幻了灭也就不会再爱,但近来我却觉得,爱情是即使知道对方就是那副德行,也还是收不回感情,你说……傻不傻?” 最后一句,他抬眼看她,祁杏贞又叹一声:“傻!” 祁敏笑:“傻才是爱情的本质对不对?” 祁杏贞看进他眼睛里,他的黑眼睛此刻格外澄亮,她伸手环抱住他:“哪有天生的傻子,都是两个人甘愿投降,一起变傻罢了。” 祁敏没说话,只是抚她头发,祁杏贞说;“你觉得好点了吗?我去给你泡一杯蜂蜜水。” 祁敏说不用,但祁杏贞还是坚持去忙,等祁敏洗了澡回来时,祁杏贞已经备好蜂蜜水给他喝了。 人还是晕沉沉,浑身乏力,祁敏躺着,祁杏贞怕他难过,便把他的头搁在膝盖上按摩,手指穿过黑白杂夹的头发里,在他头盖骨温热的头皮上按压,祁杏贞同他有一话没一话搭着,说到有趣之处,二人低低沉笑。 祁敏闭着眼低语:“周末就要搬到爸爸那里去了,我知道你要去接小叔,大概也是找了个机会躲出去不干活,其实爸爸那人……你知道的,他对你有感情。” 祁杏贞的手顿了一下,又浅笑揉行:“哎呀,你不要戳穿我好不好!再说,我也不是那么不懂事的人,祁敏哥,我只是需要点时间。“ 祁敏嗯了一声,又皱起眉头来:”东南化工厂的项目不好谈,国企的人都不太好搞,还是没找对人脉,这一块还得靠爸爸出面。” 祁杏贞手指熨开他的眉头,半天说:“我明白。” 祁敏睁眼,抬手抚她脸颊:“你累了,也睡吧。” “等你睡了,我也就睡了。”她执意还要安抚他,他便又闭上眼,半天,睡不着,挑着唇角说:“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不写作业,我就在旁边看着你,你不听话,我就要用琴弓打你的手……” 祁杏贞怎么能不记得,只是现在都不在意了:“你管教得也对。” 祁敏轻轻摇头:“我希望你也别恨我,有时候……方法虽不是最好,但是目的倒是希望你好。” 祁杏贞笑:“我怎么会恨你,我们怎么说都是一个屋檐底下一张床上的人,你我早就搅在一起,分不开了。” 声音很轻,淡淡散去似的,祁敏听了,没再说话,但他也注定未眠——在祁杏贞的怀里,他始终睡不安稳。 周末一大早,祁杏贞就去接机了,但飞机延误,等了很久人才出来。 人群里也就祁中泰最显眼——拖一只小箱,打着酒红领带,手肘搭件灰条西服,戴着墨镜款款走来。 祁杏贞刚一张手,他就把她整个人都拥进怀里,他胸膛宽阔,人也高大,抚着祁杏贞的头像摸只小猫似的,嘴唇压在她头发上:“我都听说了,事出突然,我也没想到……抱歉我没能及时赶到,你一定很难过。” 这么温暖的怀抱不哭也是煞风景,祁杏贞红了眼圈,抬起头看他:“小叔……” 眼泪吧嗒吧嗒掉,从眼眶子里出来,看得祁中泰不免震动——他忽然就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也是这张脸,泣涕涟涟,蹙眉眼波红痕湿。 他低头吻她,亲她的眼睛和脸,把她的眼泪都抹去,声音柔得也是不像话:“我在,我在。” 两个簇拥而出,先去吃了点广式早茶,祁杏贞就开车把祁中泰送到他在国内租住的酒店式公寓,离公司也不远。 屋里也是有人定期来打扫,一尘不染,就跟酒店差不多,是那些空中飞人的落脚处——简洁、方便、无羁绊。 祁中泰把窗户都打开,请祁杏贞坐沙发里,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来跟跟她喝。 祁杏贞嫌胀也就推了,坐在他对面,安静地打量屋子,看他的东西精简得可怜,不禁叹道:“小叔真是来去无牵挂,有时候我还真是羡慕小叔,潇洒、自由,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祁中泰浅笑:“你也可以。” 祁杏贞笑而不语。 祁中泰又放低声音说:“其实……我也是拿得起,却放不下。” “放不下什么?” “你。” 祁杏贞的心咯噔一下,急忙抬眼看他,祁中泰倒有副悠闲的神情看她:”你不觉得有时候人需要换换环境?” 祁杏贞看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祁中泰放下酒,眉心一折,脸色略有阴鸷地看她说:“祁家到底有什么好呢?是钱还是地位?其实你早该看透了,但是不管你是冲了什么去的,其实结果也都挺没意思的。” 他举起酒灌,在唇齿间一润,又放下了。 他想起来医生嘱咐过,要他少喝酒。 色偈(49)【半肉】祁杏贞&祁中泰 祁中泰觉得自己这大半辈子是不亏的,该吃该玩的也都体验过,只是一把年纪漂泊在外,难免孤寂,他倒并不一定追求婚姻,哪怕两个人各玩各的呢,可人总有老了玩不动的时候,他回澳洲的日子里又动了个不大不小的手术,躺着动不了的日子里也就开始想这些问题。 祁家到底有什么好? 他实属边缘人物,和国内的这些亲眷一个都不亲,唯一有点同病相怜的便是这祁杏贞。 而祁杏贞却想了一会儿反问:“那又有什么不好?都是给人打工干活,帮谁做不是做?何况祁家对我不薄,还分了我股权,让我有权力经营公司,按着自己的想法办事,都是我给别人脸子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感觉也很爽啊。” 祁中泰放下酒又问:“那你不累吗?” “谁不累呢?是祁中南他们建立信科不累还是我们这些人经营扩张不累?” 祁中泰见她面色坚决,耸肩微笑:“看来你已经对信科有了感情。” 祁杏贞仰过头去笑:“祁中南总跟我讲‘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道理,要是小叔肯帮我,就算是我的福,否则也是祸。” 祁中泰看她,伸手抹了抹嘴角,对她这种话里有话的暗示颇觉有趣,忽而一笑:“你不是还有你老公帮你吗?再说,你看我什么时候不帮你了?” 祁杏贞作出萌态,娇音喏喏:“小叔一直都都很宠我嘛!” 祁中泰起身拿过行李箱,放在桌上,边从里面掏出一物边说:“我这次出差给你带了个礼物,我一见到这个……就想到了你。” 祁杏贞接过来盒子来看,以为是套化妆品或是首饰什么的,结果一打开,竟是个震动棒。 这震动棒却不像其他情趣用品的设计样式,挺独特的,仿手型的分叉樱红震动棒,长端圆润而呈逐步勾翘的造型,可入女子体内翻云覆雨,而短触手触点弯起,入后可抵女子阴蒂而形如人的手指抚摸。 “lelo的inawave新款,我已经帮你清洁充电了,你可以现在试试。” 祁中泰靠到沙发上,摆出了个要尽情欣赏的姿态。 祁杏贞看了他一眼,又瞧瞧手里的这玩意儿,也没多说什么,起身从裙子里褪下内裤,再坐回沙发上,支起两条裸腿,露出群里的风景来。 那风景还真旖旎——腿间月沟初露采,白馥秃鼓牝户开,两贝赤蕊红,软皱果出笼,粉口嫩舌水滴滴,翕然绵绵花软泥。 祁杏贞伸手轻抚自己,从肉尖儿的小珠到弧内肉瓣,瘦长手指并作一处,在阴蒂间揉搓,搓出一汪黏稠清液来,她不由自主地抬臀扭腰—— “嗯……小叔,我想要了。” 祁中泰把玩观看,目光却从她裙底移到她手里的棒儿上,祁杏贞头一回玩这东西,也不算熟练,握住手柄,打开开关,那东西似内有滚珠来回窜动,她斗胆用它轻触自己的敏感点—— “唔!”她浑身一颤,打了个挺,身子往上凑,那棒儿头从上磨到下,短枝丫卡在阴蒂处微微震动,祁杏贞舒服得微眯起眼睛来,张开双腿,一点点往里吞,吞个翘头樱棒,器物无声水有声,小口直没了那棒儿,似乎不必人力摆弄,那棒儿正好塞满甬道,紧钻硬入,不断振动肉壁,祁杏贞只觉那里头也跟通了电一样,麻酥酥得已然忘记自己身在何处,手指渐渐无力,只能凭本能迎合那棒儿的混搅。 祁中泰眼色忽地一沉,站起来走到祁杏贞跟前,伸手去摸她的脸,她睁开眼看他,满眼痴欲缠绵,张张嘴,低吟出声:“小叔,好舒服……它弄得我舒服……” 祁中泰喉咙轻滑,伏身去吻她,吻得情津满口,大掌覆乳,他的吻就从她的脖颈滑到胸口,把薄纱文胸都撸下去,只挤露两团鼓鼓嫩嫩的丰乳,上头是骤紧的酥红乳头,盈盈诱惑,祁中泰一口含住,吮来吸去,舌头也绕着打转,吃一个再吃一个,两个来回舔弄啃食,半天祁杏贞就叫出声来了。 “啊,小叔,受不了了……我要来了!” 祁中泰手握在她手上,跟着棒儿一起振,轻抽深入,短叉一头上下也磨阴蒂一丸,祁中泰一抽,把那棒子抽到半截,水就喷溅出去,祁杏贞一抽抽地抓住祁中泰的胳膊:“小叔……” “我就喜欢看你被肏得欲求不满的小样子……” 祁中泰欲火难掩,腾出一只手解裤子,他的东西蹦出来,更勾翘,更硬长,他偏偏不要入,就在她胸窝里蹭。 “挤着奶子夹它……”祁中泰声音都发颤,算是刺激到了他的点——看她被其他东西入着,自己又参与了进来—— 祁杏贞下头插着按摩棒,而两手握住两只乳对在一起,夹着那根真身肉茎,红赤黑须的长肉东西,龟头胀紫昂大,在她乳间蹭来滑去,肉头上的马眼儿都冒出水来。 祁中泰边轻轻耸动,边摸着她的脸,捏她下巴抬起她头,他站她坐,二人对视,他问:“喜欢我这个礼物吗?” “喜……喜欢。” “乖……还是小叔疼你吧……嗯?”他伸手抽出那棒儿在她后庭处揉着,润着,与此同时,开始操起自己的肉身,另一只手撩起她的腿儿,往里入,祁杏贞整个人都折倒在沙发里,只能任由他摆弄。 小菊受了刺激,竟被那棒儿趁虚入了头,这一夹,祁中泰进得滞顿难行,肉卡肉,阴腔内齿紧咬不放,祁中泰倒是阴笑:“小穴夹得真有劲儿,叔叔喜欢极了……肏起来真舒服。” 腰沉用力一顶,祁杏贞啊地叫出声,挺脖翘臀,人也被生生玩得汗水滚滚,脸红眼醉,被他压住了,也动弹不得,那棒儿却还在钻,像是谁在咬她的菊肉似的。 祁中泰开始大动起来,挺腰下臀,一下下顶到里头,再勾里头的肉画圈左右摇摆,气也不稳了,压着声音说:“祁家上下谁能像我这样,就喜欢看你玩,看你玩他们,再被他们玩……我们一起肏你的时候你该多舒服……可惜谁会玩?谁懂这玩的道理?“ 祁杏贞捧着他,心里想着他是个变态,但嘴上却说:“叔叔,他们肏我,你也要狠狠肏我!” 祁中泰贴着她耳朵,咬她耳珠,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你这小东西……淫荡得让我爱死了,跟我去澳洲吧……我们天天玩,你想要怎么玩我都满足你,你想要和几个男人玩都可以,我陪你玩……只要我们在一起。” 祁杏贞来了,来得凶猛,前后一起来,分不清是哪处更强烈,只觉自己迅速胀开,吞纳两棒,身体某处得了舒爽,不住地往外涌水,浸湿了,喷发了,魂全碎了,她也喊出了声,从来没这么激烈、疯狂—— “啊!小叔!啊……我不行了!” 祁中泰在她体内切实感到肉往里吸,里头软肉凸起、膨胀,把他的菇头都快收拢进去,他懂女人的开关,比谁都懂,直往那肉上顶凿,水泼出来的一瞬,他也直射进去,好像他和她就这么融于一体了。 ***************************************** 虽然厂商并没有给我广告费,但是我还是分享一下lelo,高端大气,你你值得拥有: zhhansinawave 色偈(50)【半肉】祁杏贞&祁中南 祁杏贞去祁中南的公寓时已经是下午了,东西都收拾妥当了,她和祁敏的房间就在祁中南的卧室对面,新来的保姆正在做清洁。 祁敏不在,家里只有祁中南一个人在书房里,祁杏贞走过去看房门虚掩,犹豫了一会儿想转身,里面传出声音:“都到门口了,还不进来?难道以后你都不想理我了?” 祁杏贞脸上一热,推门进去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祁中南公寓的书房,因为这也是他私人办公的地方,没有特别的特许是进不来的。 说是书房不如说是小型办公室,赶不上别墅的那间新亮宽敞,满屋子是老派的家具装饰,棕黑皮沙发和白色衣架,上头挂祁中南的黑色西服和领带,暗红的陈旧地板吱咯发响,墨绿绒的窗帘半遮,屋里有淡淡的太阳和雾,是烟霏的气味。 祁中南坐在窗边的藤椅里,脸隐在屋角的阴影里看着祁杏贞。 祁杏贞垂下眼睛,看他面前那张黑胡桃木长桌上摊着文件和书籍,桌角搁双禄根雕的毛笔架子,旁边是刻竹笔筒,里面插着各种钢笔、圆珠笔,目光一滞,祁杏贞的视线又落在中间支轴的宽屏显示器上,画面一侧是看不见了,但祁杏贞难免好奇这屏幕到底还能监测出什么来。 “爸爸,你身体好点了吗?” 祁中南嗯了一声,指了指前头的沙发让她坐,随后从桌上拿起烟点了,鼻息出雾,缓缓道:“不过你倒是越来越忙了,可要注意身体啊。” 祁杏贞不知说什么,只能沉默。 祁中南弹了弹烟灰问:“怎么?还恨我?” “没有。” “回答得这么快,不像真的,不过我都能理解,毕竟那是你妈,但是你妈的话,你又能信多少呢?” 祁杏贞扭过脸去说:“爸爸,你多虑了,这事都过去了就别提了吧。” 祁中南吸了口烟,眯着眼睛看祁杏贞,半晌说:“东南化工厂的事情我听祁敏说了,你什么打算?” 祁杏贞本还在想怎么提这事,见他主动提了,便跟他说要见中新能源部部长的事情。 祁中南吐口烟说:“许部长虽然头衔在那,但人狡猾,光答应不办事,没用,还得找上头牵制中新的人。” 祁杏贞问:“这又是什么人?” “上头的人自然是市里能源局的人。” 祁杏贞故作懊恼,感叹:“看来关键时候还得靠爸爸出面!我还是经验不足了!” 祁中南把烟捻灭,起身,走到祁杏贞跟前,低头看她,她也仰起头来看他,视线相对,谁也看不透谁了。 他伸手去抚摸她的脸颊,最后拍拍她的头:“人脉,靠的也是资本,你有了资本,人自然也就来了。下个礼拜我带你去见见人,接触一下有头有脸的人,将来你也好立足。” 祁杏贞目光幽幽,一双眉毛微蹙似喜似悲,她伸出手向前一倾,抱住祁中南的腰撒起娇来:“爸爸……我离不了你,小时候离不了,现在更离不了啊。” 祁中南轻笑:“怎么会呢,你早就可以独当一面了,人和钱你都有,只是再需要点时间。” 祁杏贞拉过他的手——戴佛珠的那只手,从手指到佛珠,她微微用力,把他拉到沙发上,再兜着手去勾祁中南的脖子,倾身递唇,眉眼饧色,声音也绵软:“爸爸,你总是仗着我爱你来欺负我……” 祁中南捏着她的下巴吻,越吻心越疼,把她整个人都搂进怀里:“可也是因为你的爱,我才这么疼你。” 他是真疼的,放在手心里还怕化了的那种疼,真是爸爸对女儿的疼! 哪怕明知她才离开一个男人的床上现在又投到他怀抱里,甚至这意图里还有那么点不纯的成分,他也是都不在乎了。 况且—— 她这会儿是乖乖地奉献舌头,他没道理不连吃带吞,再把她的头发揉乱、扯掉肩带,大手也是挺不客气的,在她身上游走索求,所到之处捏着,揉着,把好好的白肤香馥之地都弄得通红——瘦肩到脊背,再到胸前,滑腻温软,他手握在她乳上,拇指拨动乳头,直到两只娇兔紧翘直挺。 他舔着她的脸颊和耳朵,散发成熟老男人的气息和温实触感,祁杏贞打了个哆嗦,抬起眼睛,看他黑沉沉的眼底盛满了肆狂的欲望,湿热的吻也移到了她的胸口。 那个熟悉的感觉又来了,颤栗,骚动,燥热,祁杏贞低头看祁中南含住她左边的乳在吮吸、舔咬,他挑眉看她,刻意要她看他舌尖是怎么挑勾粉红乳珠——娇俏可爱呢,晶亮湿润呢,他捻磨右乳,又移唇攻右,祁杏贞忍不住哼了一声,人顿时都酥了,酸酸胀胀间,只觉身下有水流出,而祁中南又恰好伸出另一只手去摸她裙底夹紧腿缝—— “这么快就湿了,还是一直这么湿呢?” 祁中南啃她肩膀一口,印出鲜红齿印,他的疼得让她也体会一遭。 “唔,爸爸!” 她越这么软糯叫他爸爸,他越有种激荡,呼吸加重,把她直接掀翻过去,一边揉着她滑腻湿润的穴肉,一边弓腰下肩去扒她的裙和袜。 手指常出入,轻车熟路会上路,指腹指尖全是点——肉珠、花核,罅隙,肉口齿,肉穴腔……每一处旋插、轻搅,揉弄都是多少年的情分积累,到了那个点,她也就得叫一声,他三根手指都进去了,拇指卡揉在阴蒂,来回进出几番,近了近了,她一紧,整个人都打颤,他便往外抽长指,水跟着往外洒。 蓦地,祁中南大力掰开她的腿,俯身一口含住湿滑蜜穴,热唇吻热口,一吸一吐间,祁杏贞飞了半个魂,不由不自住地抬臀扭腰,舌舔舐肉丸,齿磨唇瓣,热气腾腾,热肉厮磨,爱液就汩汩地全都泼进祁中南口中。 “啊!”她忍不住高高挺腰,裸腿儿一并,颤声低吟。 祁中南抬起头,唇间滴水,连抹也顾不上,解开自己,掏出那物在她穴口上从上到下磨,肉头也灼,他手握一柄,来回慢慢蹭滑阴蒂肉珠,再到底下肉缝,菇头膨胀,蘸着蜜水,轻轻一滑就能滑进去,可他还要玩一会儿,让上头马眼的水都跟她的水融一起。 “爸爸!我要……” 她抬起身子,看他正拿那东西折磨人,忍不住张腿去凑臀,肉茎的头倒是吞进去一点,祁中南伸手拉她,就着她起身的功夫,一挺腰,直入进去。 她坐在他身上,来回蠕动,祁中南看她双颊绯红,痴眼迷醉,伸出粉舌在他脸上唇上舔着咬着,小嘴哼哼:“爸爸,爸爸干得好舒服……” 他便勾唇邪笑:“是爸爸干得舒服还是你老公干得舒服?” 说这话时,他目光往斜角门口瞥了一下,可惜祁杏贞没见着,只哼唧:“爸爸……别折磨我……” “你老公肏到你穴眼儿里的这块小肉了吗?”他使劲儿往上一顶,眼神一沉,祁杏贞又叫出声:“肏,肏到了……” 她刚一说完就后悔了,自己真是太舒服,什么都敢说了! “嗯?这么说,爸爸和老公,谁要是肏你,你还分不清了?” 祁杏贞软绵绵地伏在他肩上,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祁中南抱着她,又朝门口瞥了一眼,笑了。 一伸手,他从旁边衣架上扯过那条黑色领带,在祁杏贞耳边轻语:“你闭上眼,我把你蒙上,你感受一下……”也不等她反驳,就已经把领带绕过去蒙上了她的双眼,在她脑后系了扣。 “别偷看啊,贞贞,让爸爸好好疼一疼你。” 祁杏贞倒是配合,还他捧着笑:“爸爸,你怎么这么皮。” 祁中南见她彻底看不见了,便再次朝门口看了一眼—— 书房的门此时也被推开,祁敏从外面轻步靠近。 ******************************************* 容我过度,3p下一章! 色偈(51)【3P肉】祁杏贞&祁中南 祁敏本是回公司处理点事,顺路买了点菜回来,但一进门就看见祁杏贞早上穿的鞋子摆在门口,便知她先回来了。 他放了东西去洗手,水流声里却听父亲书房传来祁杏贞的低语,他关上水龙头,弓腰,两手撑在水槽台上,似乎歪着头在听他们的对话,听不实,声音越来越低,窸窸窣窣,地板微响,却不见人走出来。 他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两条浓黑眉毛紧拢而往下压,眼睛黑幽却发亮,腮肌牵动而使整张脸开始扭曲。 啊! 祁杏贞的声音轻飘、曼妙,荡在耳边久久散不去,祁敏站直身,又看了一眼镜中自己阴鸷的脸,转身,轻步来到祁中南的书房门口。 门虚掩,不大的缝隙间足见一片欢艳全景—— 正对着门,他们就在那个棕黑皮面的沙发上颠鸾倒凤,二人都衣衫不整,半裸下身,祁杏贞坐在祁中南的身上,上下起伏,腰身蛇扭,白裸裸的腿儿搭在祁中南绷紧的大腿上,黑白缠紧,互耸互凑,他撩起她底裙,露出她一小截小白屁股,祁中南大掌紧握白臀,硬生生握出几朵粉印子来,祁杏贞抬起身子又落下,旋拧,咕叽,那底下可见祁中南巨根黑影,一下下往她小白屁股缝里插,水都漫出来,湿荧荧是一片油亮。 祁杏贞伸出舌主动去亲祁中南,骚媚,放荡,百般缠他,哼哼喏喏:“爸爸,爸爸干得好舒服……” “是爸爸干得舒服还是你老公干得舒服?” 祁中南似乎不经意地随口问,却在话音落地的瞬间,抬起头,与门外的祁敏对上目光,祁敏想躲也来不及,或者他压根就不想躲,直视祁中南,目光冷冽。 “爸爸……别折磨我……” “你老公肏到你穴眼儿里的这块小肉了吗?”祁中南似在挑衅,使劲儿往上一顶,祁杏贞便失声一叫:“肏,肏到了……” 门外那人浑身一震,忽然想起自己与老婆那些甜蜜的床笫之欢——滑腻皮肤,饱满白嫩胸脯,满掌的充实和香馥的气息,紧致温热的肉口,他往里顶,就顶着个软币似的小圆肉,正好对着自己的茎头马眼,轻揉硬撞皆相宜,像小肉里露出个小口小舌,舔着吸吮着,越顶就越胀硬,水润顺滑,那软肉紧紧包裹住他,膨胀、销魂,叫他舒服得只想对着那小口直射进去…… “嗯?这么说,爸爸和老公,谁要是肏你,你还分不清了?” 祁中南轻笑,这话似乎不是对祁杏贞说,而是对门外的人说。 也许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祁敏蹙眉重新对上祁中南的视线,见他扯过一条黑领带,把祁杏贞的眼睛蒙上了。 “你闭上眼,我把你蒙上,你感受一下……” 祁敏垂下眼睛,轻轻闭上,再睁开,祁杏贞头上已经绑着一条黑带子,如盲似地向前摸索,还在笑:“爸爸,你怎么这么皮。” 祁中南脸上挂着个笑,眼睛却又看向祁敏——是暗示?是明示?或许那一瞬间,父子就达成了交易般的默契——祁敏推门而轻步靠近。 祁中南把人抱在怀里躺下,让祁杏贞趴在他身上,嘴对着嘴,二人缠舌,祁敏默默看了一会儿,伸手去摸祁杏贞垂荡的两乳,大手微抓,指腹揉磨坚挺的乳头,祁杏贞喉中发出嗯嗯两声,娇音都吞进祁中南的口中。 人被蒙了眼睛,自然失去敏锐,未曾注意有人绕到后头,解开裤子。 祁敏掏出物事来,表情淡漠地撸得笔直,冠棱怒张,肉头吐露,再伸手去掰开她小白屁股缝儿,眼看爸爸在里头搅出春水泛滥,自己也去沾享点爱液,肉头醮了黏滑浆汁,便来回蹭着皱瓣粉菊和软泥牝户的余口,似乎寻挤一处缝隙为己容身。 祁杏贞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刚要回头,那人就进来了。 祁杏贞猛地抬头仰脖,发出艰难一声:“啊!” 祁敏没有破菊,而是进到她肉穴里去了,蹭着他爸的肉茎又插进去一根,满满撑胀膣腔——二龙戏洞,但一山又不能容二虎,彼此摩擦,此消彼长,不能同时运动,一场博弈——往往谁后来谁更有主动权。 祁敏猛顶,似乎就要奔着那小肉去的,爸爸点顶的位置,他也要占,你夺我抢,虽都不言语,但也是一场父子同穴的交锋。 二棒相争,肉肉相撞,必有一胜,祁敏占了上风,加速摩擦,顶弄,挤开祁中南,菇头磨到小肉用力一顶,祁杏贞嗳嗳地叫了几声,想去摘眼罩,手却被底下的祁中南握住了。 “谁?……爸爸,这是谁?” 祁杏贞慌了,带着点哭腔,底下咬得更紧,祁敏从后面把她捞起,祁中南抽出身,坐起来去咬她的乳头:“舒服吗?嗯……贞贞,爸爸可真是疼死你了。” 能不疼吗?他这么一个霸道的人都把她交到自己儿子胯下,现在又眼睁睁看她被肏得神魂颠倒,祁中南一路吻下去,吻到肚脐,祁敏会意,箍住祁杏贞的两条胳膊,把她整个搂进怀中,让她仰在自己身上靠着,下身却仍不住地顶进她因紧张而收缩的穴口。 “放松,放松……都不是外人,你上过的男人,你不熟悉吗嗯?”祁中南蹲下,低头去舔她暴露在上的肉瓣珠丸,被肉茎撑开的粉嫩两瓣,祁中南张口一咬,咬含住前头温热的软肉,齿磨肉豆,舌尖舔弄,一会儿,水就喷到他嘴里去。 祁杏贞只觉后有长棒直入,前有狼牙啃咬,进退不得,一时间,酥的麻的痒的酸的都有了! ”啊啊,受不了,我要死了!“祁杏贞蹬着两腿儿,被两个男人弄着,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再没心思顾及后头这人是谁。 “你不是喜欢玩猜人的游戏吗?猜猜看啊,肏你的是谁?”祁中南吃得足,抬起头,气息不稳,似乎不满足,还要掐她奶心一下。 祁杏贞丢了魂,失了神,半晌才回过气来,也猜出个大概,可是,她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不甘心的,想去抓罩在眼前的黑布,祁中南按住了她要挣脱的手,轻笑:“怎么?不敢相信?” 他举着自己那东西,在她嘴上涂抹:“还是怕叫错他的名字?” 下一秒,祁杏贞的嘴就被堵上了,发不出声,只能呜呜哼鸣,满嘴都是祁中南的肉,塞到喉咙,她吐不出来,眼泪都快流下来。 这姿势也是妙,祁敏坐着后入,祁中南站着前进,都是口,一个上一个下,都是小嘴儿盈动,咂咂菇头,狠嘬肉冠,热润收紧,但又各不相同——上有灵动舌齿,下有肉翕肉合,一个自如变幻,一个勾曲折回。 祁中南抓着祁杏贞的肩头,给后面的人一个眼色,后者纵有不舍也要让位。 儿子虽成王,但江山还是老子的。 红颜亦如此。 祁中南把祁杏贞扶起来,翻了个身,让她面对祁敏弓腰,自己则从后入,祁敏托住她的手,把自己的肉茎塞进她嘴里,来了个父子对调。 那穴口,热乎乎,湿漉漉,都是儿子和儿媳的爱液,祁中南蹭了蹭,忍不住就滑进去,重新被她甬道紧裹,似乎又重拾她爱,可是,当他看这儿媳弯腰正给儿子口交,而祁敏轻皱眉毛,脸上正漾着微许的享受,祁中南心内又掀起层层波浪,醋也不是妒也不是,只能报复性地狠狠顶撞开女儿的层层肉褶。 祁敏呢,被她含着是舒服,可也要承受她被爸爸一下下撞过来,耸身而奶波起伏,人也忍不住哼咛,祁敏看她小口含吐自己一杵肉长,吃得也是重一下,缓一下,并不十分用心。 他伸手去抚她脸颊、头发、耳朵,心里也说不出是怜爱多一分还是痛苦多一分,索性从她口中抽出肉茎,再摸摸她的嘴儿,涎液挂垂,他替她都擦净,又伸手把罩在她眼上的黑色带子缓缓解开,扯下去…… 领带松脱,滑到她脖子上,她裸白的身上只挂一条黑色领带,他轻轻拉扯,像拉一条小狗似的把她牵到自己跟前,祁敏看着她的脸——她紧阖的眼,微颤的黑睫毛,他说:“睁开眼啊,看我,杏贞。” 祁杏贞似有挣扎,半晌,慢慢抬起眼帘,祁敏的脸就在眼前呈现,祁中南从后头狠狠撞过来,顶到她最里面的小肉,一下下紧锣密鼓般地撞碎她的声音—— “啊——啊!老公!” 祁杏贞看着祁敏,祁敏也看着祁杏贞,二人目光并没离开半分,她眉头一皱,抬起头,浑身颤栗,祁中南就“呃”地一声全射进去。 祁敏托住站不稳的祁杏贞,又把她紧紧搂到怀里去。 ************************************ 3p肉来了 色偈(52)祁杏贞 祁中南脸色不大好,按着胸膛急喘,跌回沙发,眉头紧拢:“把我的药拿来。” 祁杏贞靠在祁敏的怀里,本是娇软如泥,听见这一句倒也是顾不上穿衣服,急忙跳起来去桌上寻药。 祁敏也猜到祁中南大概因为这“三人行”的刺激,心脏受不住,关心问他:“爸,你没事吧?” 祁中南不耐烦地摆手,连话都不想说。 好像这时候承认自己有事就不配做老子,做男人。 祁杏贞把药递到祁中南口中,祁中南含了药,缓了气,伸手去揽祁杏贞:“要是死在你身上,我这辈子倒也是值了。” 不知他是开玩笑还是说说而已。 祁杏贞靠过去,抚他胸口:“爸爸,你又在胡说八道。” 祁中南把下巴磕在她头上,二人抱着,倒像极了父亲宠女儿的样子。 祁敏站起来:“我去煮饭。” 祁杏贞没想他会走,忙回头去寻他一声:“祁敏哥……” 看不见他表情,只看见个背影,似乎是把刚才那施予的温柔都收回,一切烟消云散。 晚饭过后,祁中南还是感觉不好,祁杏贞便一直留在他的房间里陪着,等他躺下了,她才回到她和祁敏的房间。 祁敏洗了澡在床上看招标书,眼睛也没抬一下就问:“他好点了吗?” 祁杏贞坐在梳妆台前擦晚霜:“能有什么事呢,多半是要一点关爱罢了。” 祁敏放下手里的文件,挑眉看她,讥讽道:“你倒是很了解他?” 祁杏贞冲他莞尔:“我也很了解你。” 祁敏沉着眼睛看她,她起身往床上爬,爬到他跟前,去寻他的嘴,不吻,只是隔着点距离停留,祁敏也耐得住性子,垂眼睛看她的两瓣红唇,淡淡香气弥漫鼻间,一时意乱情迷,二人各自进一步,轻轻一触。 祁杏贞挂着个笑,伸手去抚他——胸膛,腹部到腿间凸物,手指攀爬,沁凉游走,他目光一滞,身子也跟着僵住,不推拒不主动,摊手就让她那么握着自己的物事。 轻套缓弄,逐渐加力,有紧有松,从头到根,揉捏两卵和腿窝,她悠然见他那物迅速竖直,翘立,挺挺一株,再低头,伸舌去舔,舔得也细致,由眼到棱,绕冠而扫,青筋红樱欲绽,口津沾刷晶亮,茎根粗长,深吞浅吐,她把整个儿都吃下去,自己也就埋下去了。 祁敏喉咙滑动,往后仰去,拢眉,微眯,轻呼,不禁低头去看祁杏贞。 祁杏贞得宠他,得照顾他那些个傲娇、别扭、好强和多疑……谁让他是她老公呢! 先前那未完成的口头作业还没完成,她知他快憋成内伤——身还在其次,心里憋屈才是真的。 可心也随身动,她实在会舔会弄,压勾轻点,嘬冠吮咂哼唔发肉音,吸来吐去,像是吃了什么美食,还偏偏不咽,含在嘴里,品个来回。 越吃越要狼吞虎咽,祁杏贞加快速度,手也跟着套弄,祁敏受不住,想抽出,祁杏贞却按住不放,说出一句天下男人都抗拒不了的话:“射我嘴里吧。” 祁敏皱眉,脸逐渐变形,下身却忍不住挺动,顶到她喉咙里,她咳不出,反倒涎液滋润,他只觉窄舌齿门轻刮轻磨,酥麻侵百骸,低哼一声,直直爆发出来。 祁杏贞吞了再吞,使劲儿又去吸,像是能吸出点男魂儿来,祁敏哼鸣几声来,浑身滚烫打颤,有那么一阵,他既想笑又想哭。 祁杏贞的头发还绕在他的腿间,细细发痒,她的声音也是细的:“祁敏哥,你看,我多爱你。” …… 日子也算安稳下来,祁杏贞和祁中南父子住在同一屋檐下,这里面包含了多少香艳场景,也是各人想象各人猜。 祁英翰、祁中泰和祁烨纵有多少不满也得忍着,只能在公司里多跑几趟总经理办公室来刷存在感。 八月夏阳酷暑,也正是东南化工厂的项目筹备期到了关键时刻,祁杏贞天天往市资源局跑,具体事宜则都交给祁中泰去跟项目组的人会晤。 这天正赶上市局几个领导要去化工厂视察项目进度,祁英翰跟销售部忙月底绩效的会,祁敏和祁中泰又在外见客户,祁杏贞便只好单枪匹马应邀。 工厂那边她也是头一回去,一进去就被一股刺鼻的气味熏得头疼,强忍赔笑从里到外地参观,还没走到门口,她添了一种犯恶心的感觉,心口抽冷、发慌,脸也变得惨白。 秘书萧贤看见了,忙过来扶她一把:“祁总,您身体不舒服就回车里呆着吧。” 祁杏贞怕给信科集团丢人,推他一把:“哎呀我哪有不舒服!” 中新能源部的徐部长听见回头瞅她一眼,随口问:“怕不是中暑了吧?” “怎么可能,里头都是冷气。”祁杏贞咬着牙坚持迈步。 好不容易从里头出来,吹了点风刚见好,一行人又要招待吃饭,市局那几个领导倒是客气,推脱公务繁忙也都走了。 送走人,许部长对祁杏贞说::“不知道什么风把这帮祖宗吹来!这项目能不能启动,还得看这些环保局的人脸色,说监测出来的污染超标你也没办法,所以,项目能不能通过,可不是我们中新为难你们信科。” 祁杏贞听出他的暗示,笑了:“许部长也是费心,带我出来认识几个大人物,这人情,我可怎么还。” “哎呀祁总这话说得太客气了,咱们都是什么关系!”许部长哈哈几声,又凑过去小声说:“听说——祁中南退休以后这信科董事的位置可就是你的,咱们是老朋友,我求你的时候还在后头呢。” 祁杏贞笑意加深却娇嗔发嗲:“您这都从哪儿听来的,人家亲儿子不给,给我一个外人?” “您不也是亲儿媳?”许部长一脸高深莫测,又低声嘀咕一句:“我再跟您说件事—— 他捂住嘴,伏在她耳边低语几句,祁杏贞的笑忽然就僵住了。 那种感觉又来了,翻江倒海,她差点没站住,许部长一把抓住她的手:“祁总,别慌,大热天的,真是要中暑了,快回车里坐着吧。” 说完,他笑得别有用意,转头把冰凉的手交到萧贤手里:“我看祁总脸色不好,赶紧带她回去休息休息吧。” 祁杏贞上了车,在里头颠来颠去更有作呕的冲动,她把窗户都打开,靠在后面皱眉想事情,猛地睁开眼,命令前头的司机:“掉头,去医院。” 祁敏一接到电话,就找了个理由从客户公司出来了,顾不上跟祁中泰解释,开了车就往家奔。 满屋子是浓郁的鸡汤味儿,保姆正在厨房忙活,祁敏越往卧室走,心也越悬得紧。 “祁敏,你回来了!”祁中南的声音传出来。 祁敏推开门,看见祁杏贞正半躺在床,脸上发出柔光的笑,而祁中南就站在床边,背光而立,来了一句:“恭喜啊。” 祁敏挑起眉毛,走到祁杏贞身边看她,目光复杂,半天说不出话来,祁杏贞拍他一下:“怎么,我怀孕了你还不高兴?不信?傻子,这是咱们的孩子啊!”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两个月了。” *********************************** 大结局倒计时! 色偈(53)祁杏贞 祁杏贞怀孕的消息一传出来,信科集团股票没跌反而窜了两个百分点。 全公司也没有不议论的,当然也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大家也就在早间咖啡区和午休的餐厅里对几句暗号。 “听说了吗?” “整个公司都知道了好吗?” “啧啧,挺快啊!” “听说前几个月还流过一个。” “我靠,你这消息比我灵!” “嘘嘘,小点声儿,我也只是听说,听说!” “ojbk!你说……这个能是她老公的吗?” “我看悬,八成是老爷子的,天天住一起还不是很方便嘿嘿?” “那她老公也不能不顾吧,搞不好……” “3p?” “别忘了,还有经营部的那位爷,人资部的暖男,还有那个整天穿得花里胡哨的假洋鬼子。” “噗,我数数这都几个了……” “所以说,这一个还指不定是谁的!” 当然,更多的时候,大家用公司qq消息”吃瓜”,那内容就更露骨了,不过仍需谨慎,聊天时统统把“祁杏贞”换成“慈禧太后”,最后索性都叫“太后”。 【太后今天又没来!:d】 【太后好像都在家办公了,方便伺候太上皇吧?】 【明明是太上皇伺候太后好的吧!】 【皇子们倒是都挺勤勉的,天天来办公室。】 【总的有人干活啊。】 【这驭夫之道我也得学学啊,我家就一个男人我都搞不定……tot~~】 【哎你能跟人家比吗?人家基因多强大?天生自带小三勾人的技能,再说,她还不是狐假虎威?仗着太上皇宠她,否则没权没势,你看谁能理她?】 【别聊了,领导来了!】 上班聊天,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稍有动静,赶紧退出登陆以自保,顺便清掉聊天记录。 不过,公司上下照旧运作,开例会的主持换成祁敏,重要项目也都交给祁敏和祁中泰去跑,而祁杏贞只有一个任务——安心养胎。 这不仅仅是祁中南父子的意思,也是祁家所有男人的意思。 所以每次开完会,几个人总要留到最后跟祁敏商量今晚谁来帮忙照顾——这是祁中泰、祁英翰和祁烨强烈提议的方案,一是考虑祁敏每日少不了应酬和会议要晚归,二是不能总劳累祁中南一人,他身体也不是很好。 祁敏心想,这些人平日里办事也没见那么团结过,这会儿倒是来劲了!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觑视一众人等,没一个不是心怀鬼胎,真恨不得他们一个个都消失了才好,但又不能拒人好意,况且一家人也不好驳面,也就勉强答应了。 但落到实处,确实也没人能做到让祁敏满意的,也是惹得大家都不愉快,尤其祁英翰最不高兴了,每次都是第一个先发言:“我那天买的粥被谁给扔了?” 祁敏挑眉:“我扔的,怎么了?“ “靠,连盖子都没打开,你浪不浪费!” “你别老买些外卖来凑合,拿垃圾食品糊弄谁呢?” 祁英翰气得踹一脚桌子:“我那是从香蟹楼买的蟹黄粥!” 祁敏不耐烦:“你是不是蠢?你不知道孕妇不能吃蟹子?你想让孩子再流掉?” 祁英翰一步冲到他跟前指他:“你他妈骂谁?”祁烨和祁中泰忙拉住他,把他拖回座位上去,祁英翰忿忿:“妈个比,老子以后还不买了!” 祁敏倒是云淡风轻:“你人不来了都没事。” 祁英翰瞪他一眼,也不敢真来硬的,只能委屈抱怨:“谁他妈知道孕妇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 祁中泰说:“我下载了一份孕妇食谱,等会儿发给你看看吧。” 旁边的祁烨笑了:“你不能做点吗?” 祁英翰不屑讥讽:“我可不像某些人出国就练厨艺了。” 谁都知道他在说祁敏。 祁中泰摆手平复火药气氛:“不行,我下回和你一起去,帮你做。”祁烨也立即补充:“对,我也可以帮忙,我平时也没那么忙,天天都可以过去。” 祁英翰皱眉,一脸嫌弃:“得了得了,无事献殷勤的非奸即盗,不劳你们二位了,我也不是不会做饭好的伐?” 祁敏站起来说:“那好,你们都尽量自己下厨做,外面买的也不是不行,只是不如家里做得放心。” 散会,祁敏又把祁中泰叫住了:“东南化工厂的项目怎么样?” 祁中泰面笼愁云:“环保局一直盯着不放,国内市局的人脉我又不灵,但项目晚一天上线,咱们就得按照合同赔一天的钱,这个事不好弄。” 祁敏沉吟片刻说:“不行让爸爸出头。” 祁中泰略有尴尬:“感觉这项目从我启动以来就一直找你爸帮忙,真有种出师不利的感觉。” 祁敏走过去拍拍他肩膀:“小叔你别想多,这都是很正常的,国内不比国外,你虽有海外生意口的人脉能拉单,但具体实施事情来,国内规则又不同,确实也为难你了。” 祁中泰想了想说:“我只希望杏贞别为这个事忧心,影响了孩子就不好了。” “放心吧,我是报喜不报忧的。” 祁敏虽是这么说,但回到家,跟媳妇共枕共眠,也就难免被她问出来点端倪。 祁杏贞现在足了五个月,天天挺着个肚子,也是逐渐辛苦起来,虽说不操心公司的事,但她天生闲不住,总要在祁中南的办公房里跟着一起开会、参与意见,她更操心东南化工厂的项目,毕竟是她和祁中泰一起做的第一个项目,谁都不想搞砸。 所以,人没胖反而瘦了,吃不下睡不好的,祁中南给炖的补品她也喝不下,反而都补给了祁中南。 “这可不利于养胎,你现在最应该安心,什么都不要想。”祁中南背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不停地数手里的佛珠,“我看啊,就是这些人天天来闹得你耳朵都满了,不想听工作也都听了不少,他们啊,吵吵闹闹没个清净我也烦,不如下个礼拜我带你去小别墅呆上一周,让他们专心把项目给我谈下来。” “可是他们来也是为了给您减少负担,您身体不好,还要一个人照顾我一个孕妇……” “谁说我身体不好?”祁中南凑近她,黑沉的瞳光里是野性的光芒,“贞贞,你应该相信我,我哪有那么娇气?你以为我每天看见他们围着你转,我心脏就好了?我心疼得更厉害……如果哪天,我真死了,那也是因为我的心伤了、碎了很多次,太脆弱而受不了了。” 他抓起她的手放在心口,祁杏贞抬眼看祁中南,他的眼睛灼亮,亮得甚至让人害怕。 祁杏贞来不及说一句话,祁中南的吻就落下来,衔着她的嘴唇轻吞轻吐,柔声低语:“不知为什么……近日我有种孤独感,是人到秋后黄昏的孤独。我常常想,也许你有了孩子就有了新的靠山,往后可能都不需要我了,等孩子出生后,你的生活会发生很多变化,也许你会对爱有不同的理解……” “爸爸……”祁杏贞搂住他:“爸爸,你别说得这么悲凉,往后我更需要您了!妈妈她……我只有你了爸爸。” 祁中南笑了,摸着她的头发说:“乖,那就陪陪爸爸吧,趁我现在还能独占你。” 祁杏贞答应了,心里也暗自算了算——五个月是男女能同房的时候! 周末,祁中南就带着祁杏贞一起搬到小别墅,像二人择一处清心静室来度假的,祁敏不放心,便多找了几个保姆和佣人跟过去。 很久没来住,祁杏贞倒还真有点想念,从阳台到卧室,最后来到祁中南的那间书房里,看祁中南虔诚地在那尊和田玉菩萨跟前上电子香,她便过去跟着也拜了拜。 祁中南一回头瞧见她,一怔:“这么晚还不睡?” 祁杏贞走过去搂住他胳膊:“没有你我怎么睡得着?每天晚上都是爸爸帮我按摩……” 祁中南伸出手掌在她肚子抚了片刻,笑了:“你看这小家伙在踢我。” 祁杏贞笑:“真的吗?哈哈,看来他认识你了!” “天天抚摸,他自然认识我。” 二人不约而同抬头相视,黑色的眼睛在另一双黑色的眼睛里探寻。 “爸爸,”祁杏贞垂目,轻柔娇音:“咱们睡吧,我想让他再认识认识您……” 祁中南看她,柔情目,含笑靥,孕身非但没让她变丑,反而给她镀了一层柔和光泽,润而不肿,丰而不腻,没了干骨瘦的刻薄感,现在反而更有母性的如月温柔。 他觉得自己倒笨拙得像个孩子,被她牵着,引导,在她每寸肌肤上重新认识女人,认识乳房、阴道和子宫——是所有生命孕育的源头。 他从后抱着她,两个都像回到母体里蜷着,男人的手轻抚女人胀大的乳房,似球圆滚饱满,乳晕红润似乎随时喷奶,祁中南蘸了按摩油而去抚摸祁杏贞的阴蒂,按摩、轻揉,祁杏贞侧躺而挺身,待到水油不分时,他再将下身长茎往里缓缓推,推一步顿一顿,十分小心翼翼,控制力度,轻抽轻插,祁中南握着祁杏贞的手,在她耳边喘息吻咬:“宝贝有了小宝贝,都是我的心肝宝,让爸爸保护你们。” 祁杏贞闭着眼哼哼呀呀喊爸爸,往后蠕动腰身,两腿也夹得紧,也不知怎么,大概是那油的缘故,她越被他磨着弄着,越觉底下湿热滑润,也大概是太久没做爱,这一做就酥痒得没个边儿,祁中南手指揉玩前牝蛤珠,低头轻咬她脖颈,顶一下,在里面绕两个圈,不敢大动,但龟物在里滋润也异常麻爽,再被她膣腔内肉一夹,他也有阵阵极致的快感。 “爸爸!” “嗯,贞贞。” 祁中南把她翻过来从正面推车而入,加了点速,祁杏贞便舒服得浑身乱颤,这一颤,身上奶尖头上竟泛了点白光,似乎泼出水来,祁中南低头含住了,用力一吸,咂咂嘴,竟有种奶香,是人母性本能的原始性冲动,祁中南在一顶一撞间,把祁杏贞送上了高潮,自己也在含吞的乳香里彻底缴械。 色偈(54)祁杏贞 祁杏贞睡醒的时候,祁中南已经出门了,天气转凉,她吃过饭披了件毛衫在阳台上看光景。 暖日耀人,空气也是难得的好,天澄云净,金光铺面,呼一口呵气,闲眼看天下熙攘,众生皆为利,汲汲忙忙都是庸,祁杏贞从兜里掏出手机刷消息,刷到一条,嘴角上扬,懒得打字,直接打了过去。 对方很快接起:“早啊,我的太后。” 祁杏贞笑骂:“你跟外面那些人一样来欺负我!” “谁敢?我割了他们舌头!” 祁杏贞来回踱步低声问:“事情怎么样?” “徐部长的名单很管用,我成功腐蚀了一个环境局的人,他今天就会把消息透露给祁中南。” 祁杏贞含笑,向阳仰起脸:“嗯,我不在的日子,你费了不少心。” “这么客气?我这还不是为了孩子……” “哈哈,不说了,他回来了。”祁杏贞挂了电话,竖起耳朵听玄关的声音,确定是祁中南的脚步,想走出来迎他一迎,可想想还是算了,让他回书房自己呆着吧,现在他比谁都需要静一静。 佣人煮好了红枣汤茶,祁杏贞要他们送一盅去祁中南房里,她则在起居室里轻嗅茶香,在氤氲里,拿起那本书看—— “夫兵形象水,水之形,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制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故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日有短长,月有死生。” 过了晌午,祁杏贞放下书,走到书房敲门:“爸爸,该吃饭了。” 很安静,没回应,祁杏贞踌躇刚要回头走,祁中南哑音低沉:“你进来。” 声音是不对的,祁杏贞心吊起来,推门而入,却被一股浓烈刺鼻的烟味儿呛得直咳嗽,烟雾里的祁中南正趴在桌子上写东西,见她进来也不理,甚至也没想要起身开窗散散烟气。 “爸爸……” “你坐下来,我有事要问。” 他语气冷淡,祁杏贞心里咯噔脱腔,惶惶间,似乎觉得肚子里的小人儿翻了个儿。 她坐下,祁中南还在写,房间里,只有钢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爸爸,你在写什么?”祁杏贞探头问。 祁中南抬起头来,眯眼看她,似乎在重新认识这个人,手一松,笔掉落在桌。 “重拟遗嘱。”他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唇隙微抖。 祁杏贞变了脸:“怎么?你是要把我和孩子除名了吗?” 祁中南讥哼:“你放心,你们那一份一分不少……”他想重新拾起笔,眉头忽然揪到一起去,眼下猛地一跳,费力吐一口气:“我要重新修改祁敏的继承权。” “祁敏哥?他怎么了?” 祁中南解开胸口领子的扣:“他——他把东南化工厂的项目搞砸了。” “怎么会?祁敏哥并没有参与多少啊!” “可你知不知道,他把咱们都给坑了!是他找环境局检举项目的!”祁中南低吼一声,脸色铁青,拿起旁边的酒杯一饮而尽,祁杏贞这才注意到他竟然犯了忌喝威士忌! “爸爸,你不能再喝酒,你忘了大夫怎么说!” 祁中南根本没理她,压着胸口说:“要不是今天到市里见环境局的人,我都不知道是祁敏在背后做了这么多手脚……你跟他同床共枕,你说他是要搞垮项目自己独大吗?还是不满我上次的遗嘱,觉得我偏向祁中泰……” 祁杏贞起身缓慢,扶着腰过去拿酒瓶,祁中南忽地眉心一折,捂住胸口闭上眼,颓在椅背后面,脸色惨白,念叨一句:“我好像犯病了,我的药……” “爸爸,你怎么了?!” “我的药……”他的声音弱下去,手伸出去,伸到远处的菩萨像,抓了抓,好像要抓住什么。 祁杏贞顺着看,那只小白色药瓶就搁在搁菩萨像的案几上,她不顾酒瓶,忙转身:“爸爸,我给你拿药!” 几步的距离,祁杏贞走得却艰难,手握住药瓶的一瞬,抬头见菩萨——低眉顺目,不忍瞩众生,拈指似悯,万念皆度。 “贞贞……” 祁杏贞回头,此岸彼岸,她忽然滞住,百媚生,千娇靥,她的脸逐渐变形,逼近了,人也杀气腾腾,温吞里藏着阴狠,轻轻摇头:“啧啧,爸爸啊爸爸……你这个病吃药是根本不管用了,别忘了,我小姨那的药可不少,我其实一直都在你饮食里给你做了点搭配,你是不是觉得比往常犯病的时候还难受?” 祁中南瞳光一炸,脸上顿时交错震惊、恐惧、痛苦、失望……人再也站不起来,手抓在胸口急喘,张了张嘴,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祁杏贞把药揣进兜里,隔着桌子,从桌子上捡起那根钢笔,拧开笔柄,卸了墨器,从里头抽出一根细丝,把那颗米粒大小的窃听器捏在指甲里,递到祁中南跟前看:“多金贵的笔,真是金子般赤城的孝心,祁敏哥哥确实用了心,常年变着法地送你各种名贵的钢笔作生日礼物,你不是没检查过,可是年复一年,再多疑的心也要被感动了吧?可谁知道,今年就送了一个这么高科技的笔?” 祁中南的脸已经扭曲,手伸到祁杏贞跟前,想要挠她,抓她,狠狠地掐她……可是手指都僵硬了,脸部肌肉开始抽搐,他使不上力了。 祁杏贞见他彻底垮了,扶腰直身,抚着隆起肚皮,似笑非笑:“哎,爸爸啊爸爸,你算计了一辈子也该休息休息了,你看看,现在不是人算,是天算,谁能算得出来,昨天我们还柔情蜜意,今天你却要死了,还死在我跟前?这感觉呵,就像拍电影似的不真实……” 祁中南挣扎,从椅子上摔到地上去,头磕在桌子上都磕破了,出了血,顺着眉心流下来,满眼的绝望都染成了猩红色,死死瞪着祁杏贞,整个人蜷在地板上不住地颤抖。 祁杏贞俯视他,似有母性光圈笼罩,柔润,慈悲,竟像一尊菩萨,面露怜悯:“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从小最大的愿望就是嫁给大伯,可现在,我却听大伯的话嫁给大伯的儿子,大伯说要我一生稳妥有保障,可大伯也想我利用祁英翰,扫除祁中钰,大伯说,没有永远的障碍,只有共同的利益,看我把祁中泰的股份挣到手再与祁敏分摊,离间我和母亲再利用我的手杀掉她……哎,我倒真心希望大伯是我爸爸,这样也许你会更爱我一点了。” 她凑得近一些,看着满脸是血的祁中南,轻轻蠕唇,是情人的话语,是女儿的祝福——“但是爸爸啊,我还得谢谢你这一丁点的爱,为我们母子铺好了路……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这个孩子其实是……” 祁中南浑身僵硬,满脸发紫,听到最后那几个字,黑色瞳仁已经放大,紧揪胸口的手也松开了。 祁杏贞继续说下去:“我们是赢了,确切说,是我赢了,可是游戏没有停止,也许永远也停止不了了,从我被叫做祁杏贞的那一天,我就在这个残酷的游戏里了,为人所用,也利用所有人,一关关往前闯,逐渐变成和你一样冷酷的人……” 祁中南已经咽了气——祁杏贞倒是头一次这么近的瞅一个死人,半目微张,黑眸沉黯,脸和睫毛上都沾凝了血渍,他和别人原来也没什么不同。 祁杏贞盯久了似乎产生了幻觉,觉得那张尸脸的嘴角竟折成了笑,她想起那日祁中南对她说——“要是死在你身上,我这辈子倒也是值了。”忽然眼前就模糊了,关于这个男人的生前所有影像一幕幕在她眼前掠过,不管是十八岁宴后的初欢,还是昨夜在床榻上的温柔…… 他说——贞贞,别哭了,大伯怎么会不要你。 他说——贞贞,我能周全你一时,却周全不了你一生…… 他说——如果哪天,我真死了,那也是因为我的心伤了、碎了很多次,太脆弱而受不了。 他说——陪陪爸爸吧,趁我现在还能独占你 …… 祁杏贞撑住身子不让自己倒下,失声痛哭:“大伯……我不要你死,我不想你死……我只想留在你身边,像小时候一样……” “爸爸!” 风起风落,阴云雨急,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公墓山道脚下,挡风玻璃的雨刮器在来回打摆,祁杏贞站在底下打着一把黑伞眺目远处。 有个人影走过来,孑然独行,头发蓬乱,衣服不整,祁杏贞觉得此人眼熟,便等人靠近了再辨认,是祁中钰! 几个月不见,她整个人脱了相,妆也不化了,眉毛寡秃,眼圈通红,蜡黄的脸一副老态,她从祁杏贞身边经过,并没去看祁杏贞,就在祁杏贞以为她要走掉的时候,她忽然回过头来,瞪着眼睛打量祁杏贞。 “啊是你!” 祁杏贞吓了一跳,刚要逃到车里去,却见祁中钰拦过来指着她笑:“哈,我就说祁家有事儿怎么能少的了你呢!” 祁杏贞往后退着,手本能护肚子,心想自己手里还有把伞,车上还有个司机,应该没事。 祁中钰的目光转移到她肚子上,更放肆了哈哈大笑:“怎么?又怀了吗?你还真是欠操的命!哈哈哈!这次是谁的?祁中南还是祁敏的?真是又一个乱伦的孽种啊!” 祁杏贞很想让她闭嘴,但这时候也不知道怎么,自己竟然也没那么生气,只能静静地看着她发疯。 “你可真有一套啊祁杏贞,我当年真是小看你了,你是怎么做到的?一个个睡出来的?那为什么方减睡你要报警?你的逼是金子做的吗?只有祁家的男人能碰,别人碰不得?你说,你说啊!” 她上来抓祁杏贞的衣领子,祁杏贞的伞落到水湾里,但人也不慌,也不辨,她忽然觉得要是被祁中钰打几巴掌也成了,可这时候,后头有人喊:“哎,小姑,你干什么!” 是祁敏他们,一个个都怕祁杏贞受惊,跑过来拉开祁中钰:“小姑,你疯了啊!” 祁中钰看众人都在拉扯她,抬手就开始挥巴掌,噼里啪啦地乱打一气:”你们这些混蛋!就是你们!就是你们!害死我哥!把我们这辈子的创业心血都给了外人啊!” 有从墓地出来的行人都停下脚步看热闹。 祁英翰、祁中泰、祁烨互相对了个眼色,三个人一个搂腰,一个拽腿,一个架胳膊,把祁中钰一抬,直接摔进车后座。 祁烨过去拍拍司机窗户:“先把她送回去。” 祁中钰折在车里还在叫:“你们祁家男人全是好色之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是些什么东西!祁烨,你个谄媚的小人!得势就猖狂!祁敏,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怎么算计我!祁英翰,你这个吃里扒外、见风使舵的东西!祁中泰,你还不是祁中南的……” 门砰地关上,锁住,这声音才没敢泄露出去。 祁敏把祁杏贞扶进车里,回头跟那几个说:“去公寓那边集合吧,张律师一会儿就到。” 各自上车下山,祁杏贞坐在后座发抖,祁敏在后视镜上看她:“你怎么样?冷吗?” “不冷。” 祁敏打开暖风,缓缓启动车子,祁杏贞在后低泣:“……她骂我也是应该,我都没见爸爸最后一眼,我心里很不好受……” 祁敏不住安慰:“你有孕,爸爸会理解的。” 祁杏贞抹了眼泪,又吸吸鼻子问了问葬礼的事。 祁敏说:“事发突然,来不及通知那么多人,流水席就不弄了,就我们几个回公寓聚一下。” 祁杏贞嗯了一声,神态疲惫,歪在窗上说:“我知道你们要谈遗嘱的事,你知道……那份遗嘱,其实是有两份的。” 祁敏踩了一下刹车,车子停在红灯处,他平静地哼了一声:“是吗?” 色偈(55)祁杏贞 祁杏贞坐直了身子,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念了起来,语句短促,没有丝毫感情,落到最后一个句点,车子才缓缓启动。 祁敏淡淡说:“没有做过公证的遗嘱也不能算数。” 祁杏贞抬手就撕了:“所以,你不必担心。” 祁敏深吸一口气说:“我倒不担心自己,只是有点担心你,”他从后视镜看她,她也挺着脖子迎他的目光。 “爸怎么死的倒没的说,可是巧的是他发病的时候你正好就在跟前,而救命的药却找不到了?更巧的是,尸检报告说是他近日摄入大量脂类,可爸平日里是最不爱吃那些东西的……” 祁杏贞答:“药的事我不知道,不过最近爸确实替我吃了不少补品。” 祁敏故作恍然大悟:“啊,那就是了,可补品和药物还是有区别的吧?” 祁杏贞转过脸去,不再看他,也没回答他,半晌,慢吞吞说:“虽然这张遗嘱没公证,可你送他的那支钢笔倒是帮了我个大忙。” 祁敏没说话,只等祁杏贞继续往下说。 她倒是不紧不慢:“祁中南再精明的人,也不明白一个道理,人一旦对想要的东西能触手可及的时候,就要开始惦记,所以,当他要立遗嘱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活不长。 他第一次签遗嘱草稿找不到钢笔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后来回去的时候我发现包里多了一支钢笔,这是什么意思呢?我一开始也费解,为什么祁敏哥送给大伯的生日礼物会在我包里?大概是有人故意放在我包里,要我注意到这个……于是我仔细研究了一下那支钢笔,到底藏了什么奥秘? 当然还要感谢萧贤,他不愧是你推荐来的技术人才,帮我解答了这个困惑——里面的装置是个大陆市面见不到的蓝牙针孔监听器。我想到了辅修it技术的你,全家谁还会像你这么精通这些东西? 可你为什么这么做,做完又为什么要我知道? 我想,也许在祁中南把我扶上总经理一位时,你就不再信任祁中南了,同时,你也知道靠你孤军奋战也远远不够,可是谁能更容易拉拢且还有能力影响祁中南呢?也许就是我这个没有安全感、渴望得到爱的假妹妹吧!祁中南说得对,世界最牢固的关系就是互有利益互有羁绊的关系。 你怕拉拢的力度不够,所以你造了个势,诱我上钩,故意透露你在相亲软件上的情况,帮我拿回优盘再以此牵制我,获得祁中南的信任,让他认为你不会爱上我,再让我误以为你对我动了情……” 祁敏打断:“所以你觉得,我们的感情是假的?甚至是我这个人都是假的?” “祁敏哥哥,真假于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你都说,如果爱情是一次自我欺骗的幻觉,我们都不过是让彼此在这个幻觉感受更真实一点。” 祁敏轻笑:“所以你想说什么呢?” “如果你在笔上做手脚,我又为什么不能改装它然后把我想要的内容录下来呢?他死前时的有效录音可以只剩下那一句—— ‘我要重新修改祁敏的继承权……要不是今天到市里见环境局的人,我都不知道是祁敏在背后做了这么多手脚……他是要搞垮项目自己独大吗?还是不满我上次的遗嘱,觉得我偏向祁中泰……’” 祁敏猛踩刹车,祁杏贞身子惯性前后摇摆。 祁杏贞看着车窗外雨夜的公路,笑了:“你是舍不得杀我的,我是你孩子的母亲,我知道你也怀疑,可孩子马上出生了,我不介意你到时候做个dna……当然,你也不知道录音存在哪里,就像我也没法知道你是不是真做了尸检报告一样……所以,录音和报告只是我们试探的虚招,但说到底,人死了,火化了,我们的孩子还要生下来,东南化工厂的项目还在亏钱,信科集团还要经营,我们还得互帮互助,毕竟我们在一条船上。” 祁敏继续开车,一手摆方向盘,一手支着下巴说:“那个项目本来就有问题,我这么做也是想给你一个警告尽快收手,资金流这块我会帮忙找补,但是项目亏了也是事实。” 祁杏贞嗯了一声,低头想了片刻:“事关信科未来,等到了公寓,我还要跟其他那几位详谈。” 祁敏从后视镜去看她,平静道:“以后,你就是祁家的董事,承担祁中南的角色,为了集团的利益,把所有人笼络在一起。” 祁杏贞笑:“是你们抬举我了。” 说话间,车子也开到了公寓入了库。 祁中泰、祁英翰和祁烨这时候都在公寓屋檐底下避雨,见他们二人手挽手打伞过来,众人脸上都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祁英翰抽烟,渺目探究,祁中泰挽臂,倨傲虚觑,祁烨含笑,目光寒冽。 “张律师马上到。”祁中泰走过去,指了指公寓大楼:“这楼也升值了吧?据说涨势快超过祁中南买的西山别墅了。” 祁杏贞笑:“怎么,小叔对房地产这块有了兴趣?是打算投资几栋楼吗?” 祁中泰摆手:“那倒不是,我是想给我姐姐那孩子在这买一套,他来年就毕业回国了。” 祁杏贞问:“他也打算回国发展?” “祁总能否帮忙安排?”祁中泰目光闪了闪,祁杏贞笑着按他手腕:“你放心,合同条件是什么就是什么,即使爸爸不在了,也要履行。” “张律师来了,”祁英翰朝走过来的人招手,那人行色匆匆打了把伞,后面还跟了两个公证处的人过来与大家寒暄:“节哀顺变!节哀顺变!” 一众人等进到公寓才略显放松,这一天都在下雨,人也疲冷倦怠,此刻都瘫在沙发上和椅子上,祁杏贞倒不怕劳累,拿出女主人的范儿,招待各位喝一杯威士忌驱寒。 客厅灯光明亮,室内打了热风,温度渐渐回暖,每个人端着酒杯,垂目,独饮,听张律师念完遗嘱和公证人的法律声明。 “没什么异议,家属过来签字吧。” 祁中泰说:“我能不能放弃我的继承股?我对信科未来盈亏投资没兴趣,也对祁家没兴趣,这一点我跟祁中南说过。” 张律师说:“继承人当然有权利处理自己继承的财产。” 祁中泰看向祁杏贞和祁敏说:“你们现在是最大股东也是信科的法定人,我还是要交还给你们做决定。” 祁杏贞在电暖气跟前伸了伸脚说:“张律师,你做个补充协议吧,就按照顺位继承来处理吧。” 张律师便代拟一份草稿让祁中泰签字,再合订合同让每个人过目,无人异议,所以程序也简单,祁敏送走张律师等人,回来看余下祁烨和祁英翰问:“杏贞呢?” 祁英翰点了根烟说:“在书房呢,要单独召见我们呢。” 祁敏问他也要了烟,点了,深深吸一口,朝上空吐烟。 祁英翰笑:“你怎么又抽上了?这都第二回了,怎么,继承了这么大的家业,压力大啊?” 祁敏懒得理他,继续抽烟。 祁烨笑着坐下来倒满杯子独饮:“这里谁压力有我大?一屋子老板股东,就我一个是干活的,真不懂你们找我来是做什么。” “啧啧,得了便宜还卖乖,别忘了我们几个你最得宠,杏贞最喜欢你,可别把我们当傻子。”祁英翰冷嘲热讽。 这边唇枪舌剑,书房那边的气氛也不轻松。 祁杏贞坐在祁中南旧座上,四平八稳,对沙发上的祁中泰缓缓说来:“东南化工厂的项目是你谈的,你也一直跟国内外的能源部接触,怎么能不知道这项目是个坑,可你偏偏要投资,什么用意,你我心知肚明,现在他已经死了,这个项目你得给我想办法。” “我不都已经交出股份了吗?” “可擦屁股的活儿还得有人来干啊。” 祁中泰笑了:“你还不有你老公和两个哥吗?” “小叔真说笑,好像要跟我们撇的干净,那你让你姐的孩子进信科,又是什么意思?” 祁中泰耸肩:“帮你擦屁股啊。” 祁杏贞一噎,笑出声了:“看来你弄这个项目就是来恶心祁中南的,我知道你恨他,可他毕竟也是你亲爸啊。” 祁中泰脸色一变:“你知道了多少?” 祁杏贞淡淡一笑,平静回答:“也没太多,就知道他十五岁跟继母,也就是你母亲通奸,你母亲怀了你本想瞒天过海,但还是在你长到快十岁的时候被揭发了,于是祁家只能让她拿了钱去国外养你,条件是不许跟任何人提这个丑事,而且你也不允许回国认亲,只能是以二叔的身份存在。可是祁中南就不这么想,他觉得,这世上只有死人才能真正守住秘密,所以安排了一场车祸,只是很不幸,你姐姐当时也在车里……” “行了,你知道得够多了!” “祁中南一直认为没有永远的障碍,只有共同的利益,他想跟你做交易,可他却不知道,你早就知道你母亲和姐姐的死因,可是你该怎么办呢?你在这世上的亲人就只有他了,你很纠结吧?所以你只能答应他,但是又希望他阴沟里翻船……” 祁中泰抬眼看祁杏贞,目中寒意加深:“你老公也知道了?” “他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是至少这件事对现在局势来说已经不再重要了。” 祁中泰想了想,起身说:“项目的事情我会打理的,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安心养胎。” 祁杏贞莞尔,朝他伸出一只手来,他迟疑一刻,走过去握起搁在嘴唇上,忽然眉心一折,触动了心内柔软一点,不禁脱口:“这个孩子……” 他本来想问一句——是我的吗? 可是他顿住了,松开她的手,又改口:“我也会帮你照料的。” 优雅一笑,转身出去,祁杏贞看她背影渐淡,尽头凄凉,视线逐渐模糊,但又在某时清晰起来,因为有了新的脚步声,新的身影,祁杏贞打起精神,重新昂头、聚焦眼前的人。 祁英翰关上门,走到她跟前的桌边关切问:“没事吧?” 祁杏贞摇头:“没事,一切都很顺利,谢谢你帮忙了,我只是没想到他会忽然犯病致死。” 祁英翰讥笑:“怎么?你还真情实感难受了?我都差点放炮庆祝了。” “再怎么样,他爱过我吧。” 祁英翰冷哼:“爱?他宠个流浪猫狗也不过如此,他有爱吗?恐怕他最爱的人是他自己吧。” 祁杏贞轻声叹道:“谁又不是呢?” 祁英翰敏锐一怔,她也抬起眼睛看他——黑白眼底,澄亮锐利,祁英翰忽然想到“夫妻联相”一说,他这妹妹的眉眼怎么倒越来越像祁中南。 这么一想,祁英翰脸色都变了,往后靠了靠,神情疏离,带着点防备躲过她的目光。 “哥哥,你也别对自己那么没自信,”祁杏贞朝他伸出手,面带微笑:“我们两个感情多深,从小到大,孽缘也有了,情缘也有了,这辈子分不开。” 祁英翰皱起眉来,他觉得,她越温柔,他就越觉得跟她有距离,可他天生反应快,脑子活,能够迅速抓住她的手,在她的手心里印上一个热吻,再摩挲着抚在自己的脸上,低声说:“杏贞,我们会好的,咱们的孩子……” 他哽住了,眼圈也红了:“杏贞,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和孩子。” 祁杏贞欣慰一笑,拍拍他的脸,更温柔了:“嗯,回去休息吧,你累了。” 人也去了,祁杏贞靠在椅背闭目养神,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走进屋,凑过来吻她,她以为是祁敏,伸手去勾他的脖子,眼眶发热:“你来了?我等了你很久很久……” “我知道,杏贞,我也一样。” 祁杏贞睁开眼,眼前是祁烨的面孔。 “祁烨……”她回吻他,四瓣热唇,紧贴缠绵。 “你别在这里睡,咱们回卧室睡吧。”祁烨很温柔,有力的大掌托住她胳膊,扶她起身,祁杏贞是坐得有点累了,扶腰站起来,拍拍祁烨:“没事,我没事。” 祁烨没放手,继续说:“你也别逞强,这期间集团上下肯定乱成一片,让你操心的事太多了,我不忍心看你和咱的孩子……” 祁杏贞手指压在唇上:“嘘……别说这些了。” 祁烨立刻住口。 祁杏贞笑着抚他头发说:“谢谢你,祁烨,关键时刻帮了我大忙。” “应该的。” “可是……我也一直不太理解你,祁烨。” 祁烨一愣:“怎么了?” “你那么聪明的人,当初怎么能没看出祁中钰早把萧贤收买用来离间我和祁敏的关系?但你没有告诉我,你也早该看出我和祁英翰的关系,可你也没告诉祁中南。你帮祁中南做了很多事,包括查祁中钰和我母亲,但你也保留了很多事不说……” “很多时候,不言尽就是自我保护。” “我猜是……坐观虎斗吧?你就在看我和他们之间到底谁能斗过谁,然后择胜者而投靠。” 祁烨仍然含笑,扶着祁杏贞往外走,声音也越来越低:“可是这有什么错呢?不管是你还是祁中南,祁英翰还是祁敏,不都是我的老板?我有什么资格下注站队呢?” “以前你没有,现在你有了,我让你入股。” 祁烨笑了,不再说话。 祁杏贞走到客厅,见所有人都还在,刚要生出愧疚,忽然想到:自己是董事啊,这些人不就该候着她,听她发话嘛! “都走吧,今天辛苦你们了。” 祁敏上前也去扶人:“后天还有孕检,今天你也早点睡吧。” 祁杏贞摸摸肚子,脸上现出柔软的笑:“我已经下定决心,因为实在不想让信科集团上下看到我后期体态臃肿,变丑变胖,所以我下个礼拜打算去小姨那里待产,刚跟你们单独对话,希望你们履行各自的职责。” 所有人都朝她看过来,各自脸上都写满了困惑和不解。 “杏贞,怎么了?” “杏贞,我们哪里做得让你不满意? “这怎么行?谁能照顾你?” 祁杏贞平静地看各位男士们,重复强调她心意已决,谁也不能改变。 ************************** 下一章,大结局。 色偈(56)【肉】祁杏贞(完结) 孩子出生在新年的初春三月,祁家新代的头子出生,为纪念祁中南,起名——祁南晟。 祁杏贞再回到信科集团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了。 那时候,集团领导层举办了一个小型的欢迎仪式,在希尔顿的酒店包了vip厅,参加的也都是多年为了集团效力的骨干和祁杏贞的亲信。 千呼万唤始出来,祁杏贞迟了一会儿才来,一出场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时隔半年未见的人变了不少,剪成侧分的短发,戴硕大黑色玫瑰耳钉,深v白边蕾丝月光蓝段裙,拉伸脖颈线条,露出裸背和一双小巧蝴蝶骨,整个人更加瘦挑清丽,更兼雪肤乌发,俏目长睫。 利落,成熟,优雅,她在台上寥寥几句,笑容得体,便博得台下一阵热烈掌声。 祁敏上前扶她落座,众人便挨个过来同她敬酒寒暄——“祁董事长,这么久没见,还是那么漂亮!” 祁杏贞回敬笑:“过奖!是您辛苦,为信科受累!感恩感恩!” 当夜,信科集团为每人送一部新上市的iphone,又抽了几万元的大奖给幸运的元老。 盛宴结束是家宴,几个人仍然相聚于西山别墅,但别墅却焕然一新,换了壁纸和地板,老式家具都换了,里里外外,是北欧糖果色系的柠檬黄和宝石蓝,搭配白和灰,开了灯,餐厅是变换灯光效果的小酒吧,特殊节日,墙壁上还缀着几只气球,挂祁杏贞的黑白写真。 祁英翰走在前头,先把祁杏贞迎进去:“欢迎回家!杏贞!” 祁杏贞抬头环顾四周,浮起笑容:“你们蛮懂事的,按着我喜欢的风格来。” 祁中泰和祁烨把酒都打开倒上,祁敏把祁杏贞的外套脱下,又扶她入座沙发。 “当然了,你是boss嘛!”祁烨会说话,笑盈盈又道:“这几个月,你生孩子实在太辛苦,还要顾及公司的事情,我们几个伺候伺候你也是应该的。” 几人凑近,举杯敬酒,玻璃轻撞,酒光泼碎,祁杏贞一饮而尽。 “孩子怎么样?”祁中泰刚出差回来,很久没见那孩子,想得火急火燎。 祁敏笑答:“和他妈一样,就知道吃睡,小家伙很健康!” 祁英翰喝了点酒,抿嘴诡异一笑:“说实话,我觉得那孩子的眉眼长得像我。” 祁烨也笑:“像舅舅倒也不稀奇,看小晟的头发,又黑又密的,难道不像我吗?” 祁敏喝一口酒说:“只要长大别像我一样少白发就好。” 众人都笑了。 祁杏贞拍他:“不像你还能像谁,睡觉姿势都跟你一模一样啊!” 祁敏笑:“儿子都像妈,南晟像你的部分最多……如果再生个女儿,就该像我了。” 祁英翰皱眉,又不忍发作,咬了咬口中冰块,歪嘴邪笑:“像你有什么好,不如像我,继承我这颜值,孩子不是帅哥就是美女,实在不行,我们也能帮你们造一个……” 这话可混了,大家都喝了不少酒,东倒西歪靠在祁杏贞身边,酒意蜜意,脸颊酡红,呼吸贴近,都是暧昧,都是迷情,一起哄笑起来,要痛扁祁英翰,可各人心里,也都听进去,当了真。 祁中泰岁数大,脸皮到底厚点,一侧头,先去亲祁杏贞,亲了脸颊又亲嘴,最后咬住她的唇瓣倒是不肯松口了。 “喂喂……” 祁敏不大高兴了,这还是在他家呢,这是他老婆呢,怎么明目张胆地亲起嘴来,这小叔实在太开放! 离得近,看得也清,几个人都眼馋那个吻,瞅着祁杏贞没躲,只乖乖被祁中泰吞唇搅舌,v领子里的圆鼓胸峰也被他捏来揉去,大家也都热了眼,燥了心,忍不住浑身的悸动。 祁英翰解开领带,放了酒杯,整个人滑下去,跪在祁杏贞的脚边,掀起她裙,两只大手游走细长小腿,滑腻大腿,再往上,是她让男人们痴狂的秘密地带——黑丝勒粉肉,浸水成湿印,祁烨也伸过手去,二人摸着,推着,揉着,倒像赛着谁把她弄得更湿一样,最后索性两双手齐动手,把祁杏贞的底裤脱了下去。 呵,一点也没变呢,她大概在生产后又特意保养了,白茸绽缝,两瓣生津,露舌吐汁,水光滟滟,红绉软浓,肉珠肉核都凝水,越看越迷人,似有牝香淫气绵绵,撩得人魂不守舍,肉缝翕合,粉珠肉牝有水入股沟。 祁英翰探头去舔,祁烨也不示弱,二人两头相凑,挤在祁杏贞的胯下,她也只能打开腿让二人再亲近一些,见他二舌并伸,盘旋勾绕,两口轮番吻咬,此吸彼呼,咂咂声脆。 祁中泰见那二人捷足先登,自己更不能放手,揉捏两乳,再把她那件衣服滑脱手臂,指腹揉乳,绕圈打转,祁杏贞微声低吟,竟被他捏来一手湿哒哒的乳汁来。 “啧啧,这给儿子的奶,都浪费了……” 祁中泰低头就去含住鲜肉色的乳头,轻轻一吮,祁杏贞从头麻到脚,只觉浑身都在冒水,上头也有,下头也有,滋润祁家的男人——还有个小小的祁家男人在家嗷嗷待哺呢! 祁杏贞仰过头去,伸手按着下面的两个头,侧脸瞧祁敏,勾唇一笑,笑得娇润明艳,淫邪放荡,轻声呻吟:“老公……老公,你看看他们……在吃我。” 祁敏目光沉下去,一个疼惜赧然的表情瞬息闪过——他本就不是那种放得开的人,跟这些人比起来,他更趋向保守和传统。 祁杏贞只好伸过手同他握住,二人手指交叉,心意却不总相通—— 就在几个月前,她选择独自在产房度忍,经过十几个小时的欲死疼痛的折磨终于生下孩子,她彻底昏迷过去。 醒来的时候,她的手就在他的手心里,他的两眼熬成了黑眼圈,整个人瘦了一圈,伏在她床头一遍遍责怪她为什么不通知他。 “要不是我去小姨那里都不知道你进了医院!祁杏贞,你太过分了!”祁敏生了好大的气。 祁杏贞有气无力地笑:“生孩子嘛,我自己,可以的。” 真是心疼又让人生气的回答,祁敏握紧她的手:“知道你可以,但是我也必须要在,我是你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 祁杏贞摇头,想说——你不该被这身份所累,你我只是合作关系,不必,真的不必,可她太累了,说不出话来。 祁敏却似乎看穿她心思,拢眉轻叹:“杏贞,你把我想得那么坏,像个冷酷理性的机器,好像接近你的一切都是在耍心机……你只靠你的不安全感来判断,却不在乎真相,这对我不公平,疼,如果在你身上是实在,那么在我的心里也是实在的,虽然我不自恋,但我也有人的匮乏和孤独,所以我也需要婚姻和你。” 此刻,他捧着她的脸,看她的表情变换多端——时而因酸涩微疼,时而因胀麻而舒爽,他的心也如浇五味,除了吃她的唇,尝她津舌热腔,还有种隐隐得不到理解的痛苦。 她曾有多贪欢就该有多疼痛的,此刻有多贪欢也又有多少心酸呢? 祁杏贞抬手,纤手摆弄,把祁敏的裤子解开,抚他巨物肉茎,撸弄几下,便把他的吻换成他的肉,细品咂含。 他得到这般恩待必招致那几个人的不满,祁英翰看祁杏贞这样宠溺祁敏,本就爱较高低的心更酸溜溜冒泡,解开裤子,推开祁烨,撩起祁杏贞的腿,把那龟物菇头在她红肉褶沟出来回研磨。 祁杏贞的舌扫过祁敏的棱沟,祁英翰也要用那自己的棱沟润滑她的肉缝,祁杏贞的嘴嘬嘬祁敏的茎头马眼,祁英翰也要用自己的茎头马眼对准那肉珠一点……从上扫到下,祁杏贞受不住热痒,哼唧扭腰一凑,祁英翰进去半截,舒服得他差点叫出声,他看得越眼红越要往里挤,挤到一半,汗流下来,嗯了一声,就顶到里头小肉了。 祁杏贞全身一炸,口含巨物只得呜呜娇音,祁敏与祁英翰的视线忽然相撞,火药四起,暗中较量,祁英翰按住祁杏贞的腰就激烈地抽插起来—— 恨啊恨!她怎么就对他渐行渐远,也就是她嫁给祁敏以后,再也不是以前的妹了,他想念她,想念随时同她厮混的日子,同戏同栖,同玩同乐,那时候,他们都单纯,是青梅竹马的爱情故事,他还在憧憬她穿上婚纱时嫁给自己的样子……可是现在,他有了一个怨妇的激愤,她怎么能被他干的同时还要给祁敏口交! 而旁边的祁中泰也实在兴奋,这正是他最爱的混战场景,更有种把心爱东西拿出来遭人蹂躏践踏的受虐感,不免浑身战栗,松开裤锁,一手抚弄自己昂首翘然的肉茎,一手把玩祁杏贞的奶,在旁欣赏也要寻机见缝插针,实在受不住,要祁杏贞伸手握住他的长肉:“嗯……呃…杏贞,摸摸我,我硬得不行了,看你被人肏着,还吃着你老公……我真想也狠狠肏你啊。” 祁烨倒一如既往地优雅,只低头去舔她和祁英翰私处交接的地方,含一颗肉粒,轻咬在齿间,把祁杏贞弄得直颤直摆。 祁杏贞也尽量兼顾平衡,尽量让这几位也别因为争宠而起争端——左舔老公,右吃小叔,偶尔跟表哥祁烨亲个嘴,还要收缩膣腔,夹着亲哥祁英翰挺腰。 都玩疯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感情都混在一起,爱恨也好,争宠也好,到最后都成了打情骂俏,撒娇吃醋了。 “让我肏一下,就一下,贞贞,你试试我的,我肯定把你肏到喷,舒服死你。” “贞贞,我受不了,口一下我吧……我想你的小嘴吃我。” “杏贞,别吃他了,吃吃我吧,乖嘛。” “杏贞,我好想射你,让我射进去。” “滚,你他妈别射,我要贞贞生我的孩子……” “给我生个女儿吧,老婆。“ 祁杏贞被这么多男人伺候着,反反复复地高潮、颤栗、当然也是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最后,谁都忍不住了,都爆了,爆得一塌糊涂,但也都尽量要往祁杏贞的肉腔里注一点,大有“到此一射”的感觉,可说到底,每个人都有个私心——若果然是个女儿,我将要重新、好好地、全心全意地爱她。 祁杏贞啊地叫出了声,她在攀及最高峰的快慰中又感受到了急速坠落的虚无感,她知道,如果她真有个女儿,那么她的命运必将跟她一样,在祁家这些男人的团团包围里轮回反复。 …… 过了几天,祁杏贞见到了祁中泰的外甥,是个中欧混血的帅小伙,祁杏贞跟他握手,一愣:“我好像见过你!” 他笑了,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是的,我们见过,去年,你和大家一起来悉尼出差开会。” 祁杏贞问:“你叫什么?” “james,中文,贾沐思。” 祁杏贞想起来了,确实就是在去年,祁中泰带了分公司的人来接机,在随后的酒店聚会里,她认识了这个人。 祁杏贞换了英文说:“你说你去过中国,我当时还教你中文!” 贾沐思也笑起来,却偏偏要用中文回答:“jen姐姐想起我来了!太好了,jen姐姐,你英文变好了!” 祁杏贞也回夸:“你中文也变得好了!” 贾沐思说:“舅舅说,他常常飞海外,怕你寂寞,要我多来陪陪你……他能做的,我也能。” 年轻白肤,深凹单纯的琥珀色眼睛,他一笑,整个世界似乎都晴了,祁杏贞一时恍惚,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懵懵懂懂就被祁中南扶上总经理一位,遭诽,受议,委屈,哭泣,无人帮忙,她只能一步步自己走过来,靠着身边一个一个亲信来稳固自己,博弈,计算,权衡……所有人都冷眼旁观,看她到底能折腾到什么地方。 “jen姐姐?” 祁杏贞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男子——全新的,另一个,色相俱全的新面孔,不知这祁中泰是不是有讨好之意,把个新鲜的混血男子送到她跟前,让她栽培他,供她赏玩,再顺便监视她。 祁杏贞笑:“今天没开车,下班以后,你陪我去看看我妈妈吧。” “sou!”贾沐思虽然不知前因后果,但还是很高兴自己一来就被董事长需要。 苏淳瑛仍然处于昏迷状态,转了院,条件更好,独立公寓式大房间,换了大夫和药房,可人还是醒不过来。一副皮囊,死尸一样躺在床上,后背都生了疮,肌肉萎缩,人的一切机能也都在退化,只有一个呼吸机、心电图的运作证明她还活着。 祁杏贞像往常一样带一束花摆在她母亲的床头,回头对贾沐思说:“你出去等我吧,我想跟她单独待一会儿。” 贾沐思很听话,走到外面去等,整个病房就只剩下她和母亲。 祁杏贞低头看白粉橘红一束的鲜瓣,一边整理一边说:“你看,今天给你带的都是你最爱的花,粉百合,康乃馨,叶上花,洋桔梗……外面的花也都开了,下个月你就睡一年了,也该醒醒了,哎,难不成你还在等你的王子?” 她笑了又说:“哎,你知道根本就没什么王子,所以你压根都不爱睁眼吧?” 花香溢满房,夕阳金红的光投照进来,飘忽的影挂在墙上是祁杏贞的孤零背影。 “妈妈,我没有告诉你的事是,祁中南死了,算是我再也不欠你什么了……那天你跟祁中南摊牌的时候,支开我去药房买药,就算准了我肯定会回来偷听,你连大门都没关,所以谈到我的时候,你很激动,你就是想让我听见那段对话,因为你知道你要死了,既然要死,不如鱼死网破,你用最后这个机会给我透露你所谓的‘真相’,就是让我同他心生嫌隙……让我恨他,同他决裂。 妈妈,你真是个聪明人,我怎么学都学不会,但我唯一能学会的就是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这个人是我的母亲。 你的话,虽然都是对的,但也不可全信,祁中南是有很多心机算计,可也大多防着你觊觎他的财产,他也防着我,监控我,防的只是怕我伤了他的心,尽管我确实还是伤了他的心。 现在我侥幸赢了一局,却没人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办?人生只进不能退,可是谁又能告诉我哪个方向是进,哪个方向又是退?我只有顺应本能求生,求欲。可是妈妈,我现在更想回到小时候,你带我去儿童乐园坐旋转木马的时光,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管我眼前是什么景色,你始终在原地看着我,守着我……天地之间只有你和我,我觉得这些就够了。 也许真正幸福的人生根本没有进退,只有原地打转。 妈妈,你是对的,不要爱——不要爱上任何人,甚至包括你。你知道我从小是个太渴望爱的孩子,所以容易被各种爱的幻觉失去判断,可是妈妈你可能并不知道,我早就失去爱的能力了,因为爱是个让我无法相信的东西,它于我来说,更像是一场骗局,我从未爱过任何人,也恰巧没被任何人爱过。 所以,当我回望,我也只能劝慰自己,爱,幸而未有,幸而未得。” 苏淳瑛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祁杏贞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转身推门,走到外面那个新的暧昧的傍晚里。 《七x》第三话《色偈》完结。 ************************************************************ 写完了!!! 这个短篇从开始就对我有种吸引力,总觉得这些人物之间总有很多很多故事要说。 然而真正扩写成长篇时,又遭到很多细节和框架方面的考验,于是我决定用人物的方式去切入,每个人物通过不同正侧反面的描写,尽量用一个“祁家男人”群像来写女主的形象和成长。 谈不上女性励志,甚至是女性反励志的,色偈的色不难理解,色的描写也很多,我甚至认为是不可缺少的不分,但故事落点可能最后还在”偈”字,经书梵语,有竭尽歌颂的用意,但偈又不免联想“戒”,张爱玲的戒用意明显,我的这个偈,大概就是一种入世的无奈丧颂吧。 当然,水平有限,肯定有不足之处,还请见谅! 争取下一篇有进步,最后,感谢所有在此文和微博上评论、点赞、追更的读者朋友们! 爱你们! 咱们下一篇小故事《欢谴》见吧づ ̄3 ̄づ 欢谴(1) 俗话说,离婚的男人是朵花,离婚的女人豆腐渣。 俗话又说,二婚的男人能娶小,二婚的女人当后妈。 这俗话可真俗,不耐听,但朱宴想,这话搁在什么时候也都不过时。反正她是个旧式的人,也俗到骨头里了,离了婚回娘家,想的也是老老实实去相亲,哪怕对方带个孩子,她也认了。 “这头一件要紧的事是阿宴想要个孩子,那人也能生……” 母亲说话细密,低低碎碎的,在厨房烧水的朱宴还是听见了。 她看着眼前的电水壶咕噜咕噜腾起一团热气,摆好茶壶,往里添了些茉莉香片,一边灌水一边听她姑姑的声音:“可那人不是说也四十多了吧,比阿宴大十多岁,还带个儿子……阿宴过去能受得住?” 母亲道:“说来也巧了,他那个孩子比朱磊大一岁,还都在八中……好在明年考大学了。” “嗳,这么大了?” 朱磊是朱宴的亲弟,体育生住校,很少回家,这次听姐姐相亲对象的儿子在自己学校,特意打听一圈回来报告——该生属文科班,人挺低调,学习也不差。 姑姑叹道:“要说这孩子大了虽然好相处,但感情也养不熟了,怎么也是比不过亲妈……” 朱宴端着茶盘撩帘进来,话头中断,屋里面她姑姑靠床尾坐,打量朱宴:“也没买套新衣裳,整日素衣素服的,显得不精神。” 朱宴憨笑,低头沏茶,她母亲倒是替她说几句:“阿宴不爱打扮花枝招展,那人啊也就看上她这点,说她是个会过日子的。” 姑姑挑眉:“两个见面了?” 朱宴恭完茶,脸也蒸红了,像刚出屉的粉蒸子肉似的,水汪汪的眼,回头看她母亲,她母亲笑了:“上个礼拜两个见的,介绍人昨天给我打的电话,说那人很中意阿宴,现在啊,就看阿宴的意思。” 姑姑的目光又转回朱宴脸上,朱宴拖过把椅子在旁边翻书。 “那人怎么样啊,阿宴?” 能怎么样?都是离了婚的人,哪敢存些不切实际的天真,有什么说什么,但也不能言无不尽。 朱宴侧过头答:“蛮好的。” 姑姑朝她母亲努嘴,意思是——你看看她,现在也不挑了。 她母亲笑了:“她这样的还挑什么,那人条件就算不错了,搞工程的包工头,月收入怎么也是万八千,房子在市区,阿宴上下班也方便,车子还是大奔……” 姑姑点头:“不错了不错了,人长得怎么样?” 这话是问朱宴,朱宴指尖划着书的扉页回想——那人是个普通长相,但不难看,四方个脸,内双长眼,皮肤黑亮,身材魁梧,北方腔调,自嘲是个粗人,叫她别嫌弃,可她看他也不粗,头发指甲干净,白色领子没油,身上也没味儿。 朱宴不擅评论人相貌,便只说一句:“也蛮好的呀。” 姑姑遥指朱宴:“难得碰上个称心的,你也要多主动。你爸去得早,你妈身体又不好,你自己的事可要上心!你个离婚的,主动点没什么,让人觉得你拿架子就不好了,他那个条件,说实话,还是有不少年轻的想往上贴的。” 朱宴笑应知道了,便靠到窗帘后头去看书,页是翻了,字儿全没看进去。 她天生不是主动的人,那人也不太爱说话,两个在咖啡厅干瞪眼晾着,她以为没戏了,他却说:“你饿不饿?我饿了,陪我吃点饭吧?” 他挑的火锅馆子,热汤氤氲,一层层往脸上扑,不是茉莉香片的味道,是羊膻的味儿,把她全身扑的这点古琦木香都赶跑了,熬久了,热透了,汗都淌下来……朱宴疑心这人是为了看她花了妆的本样子,可她天生不爱施脂戴粉,出来见人勉强涂的一点口红半颓不退,脸反而热成粉润,他看着她就笑了。 “你笑什么?”朱宴尖嘴吹气,吃得小心翼翼。 他笑得露出白牙来:“你这是不好意思还是就这么吃饭?” 朱宴一怔。 他暧昧抿嘴:“你不是想要孩子吗?吃得这么少身体可不行,放心,我养得起。” 朱宴惶惶一笑,心想这人是不是相多了亲,说惯了这种话。 谁想,吃过了饭,她要跟他平分账单,他拒绝,还半开玩笑:“怎么?想以后都不欠我了?” 朱宴低头别过脸,不想离得他太近,也巧了,后面有人挤她,她差点跌到他怀里,他托住她胳膊,笑了:“别急,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朱宴外表四平八稳,心里却百转曲折。 晚上,他给她发微信,她都睡了,从被子里伸出胳膊拽充电线那头的电话——韩柏辛。 有那么一阵,她想这人是谁。 “明天有空吗?你下班我接你一起吃饭。” 她笑笑,没回,翻个身又睡了。 约会就得有个约会的样子,不能沦成约炮,不论电影院还是ktv,逛公园还是走山路,蒂芙尼手链,爱马仕皮包,香奈儿香水……朱宴都自持谨慎,勿作大惊小怪状。 她虽出身平民家庭,但也不能丢了淑女的身份,见韩柏辛不吝这钱试探,她也得管得住自己,待他以更优的价码来交易。 有一阵,他托说家里有事冷落她,也不知是不是惩罚她,朱宴母亲见她周末闲在家,便着急要给介绍人打电话质询,被朱宴拦了。 “他说忙就是忙,不打电话就是不想见我,跟旁人又有什么关系。” “问问他到底要不要结婚呀?要是不想结婚倒是早说,这么吊着算什么?” “不想结婚还是不想同我结婚,嫑搞混好的哇?” 朱宴有些自暴自弃的苗头,挑了本厚书窝到房间去躲,听她母亲继续数落她——养个女儿不中用,前夫不能生孩子也不说,骗婚也不要笔钱回来,再说就说到往后养老还得指着儿子之类的话。 也就这时候,电话来了,是韩柏辛,听她说自己在家看书,韩柏辛笑了:“没想你有这爱好,看来你跟我儿子能聊到一起去,下来吧,我在你家楼下。” 朱宴嗯了一声,挂断,怔怔看向空白旧墙,起身想换平常穿得松青长裙,又改主意,把新填置的水红荷叶边的大领毛衫找出来,搭一条黑色紧腿铅笔裤,把头发都散下来才下楼。 奔驰gla黑色suv,黑漆金属光的玻璃里有人在看她,她打开副驾驶的门上车,见韩柏辛穿立领蓝条衬衫,握着方向盘朝她招呼:“朱宴,给你介绍,我儿子韩诺冬。”说着,他朝后头看:“诺冬,叫小朱阿姨。” 朱宴这才注意到后座还有个人,没看清长相,一个轮廓瘦削的侧面,戴黑色棒球帽,黑色防霾口罩,耳朵扎一只黑色耳钉,穿黑色卫衣和深蓝牛仔裤,手里捧着一本书——陀思妥夫斯基的《少年》。 “你好。”朱宴主动朝他说话。 韩诺冬看都不看她一眼,隔着口罩哼:“阿姨好。” “他要买双鞋,麻烦你跟陪我一起去看看。” 朱宴看韩柏辛心情不错,也笑:“我这眼光你也要信?” 韩柏辛打量她:“你今天这套就很漂亮,你眼光要是差,那我算是你正常发挥挑中的还是超常发挥了?” 朱宴脸热了,别过脸看窗外,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韩柏辛笑起来:“别不好意思啊,世间难买我欢喜嘛。” 这话说得无比亲狎,好像他们之间就怎么着了,朱宴笑:“你倒是自信。” 韩柏辛一手握方向盘打轮,另一手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她也没挣,同他那么握着,却觉后方有道冷光投来。 addidas三叶草,nike,nlofs……朱宴逛街不大发表意见,只陪在父子身边一家家店看。 两千多的鞋,韩诺冬刷了卡,韩柏辛在旁对朱宴小声说:“前些日子去了趟学校,说是逃课,我回来说了他两句还跟我顶嘴,我冻结了他的信用卡……不过,这次期中考倒是考得不错,奖罚分明。” 朱宴笑:“孩子大了心思多,你也别太事无巨细地管,警惕几句得了。” 韩柏辛握紧她的手指,举起来看:“你这小手,生得细皮嫩肉,怪怜人的。”说完,搁在下巴胡茬上蹭了蹭。 正见韩诺冬回过头来朝他们望,朱宴缩了缩手,只觉少年目色锋锐。 “朱宴,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韩柏辛笑着松开她,朱宴侧头看他,等他说完后半句。 韩诺冬拎着鞋子走过来,韩柏辛不说了,朱宴也没再追问。 韩柏辛开到南水路的道口,韩诺冬下车了,韩柏辛从窗里伸出头来嘱咐:“让你妈带你明天去看看牙,少吃甜食,周一放学我去接你。” 韩诺冬朝他摆手,也朝车里的朱宴道别:“阿姨再见。” 朱宴点头:“再见。”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朱宴总觉得他能回头把那双鞋扔了,而捧着《少年》一路走回去。 车子启动,她也不好再回头望,却听韩柏辛解释:“他有时候周末会去他妈那边。” “唔。” 韩柏辛又来了一句:“他妈也结婚了,小孩都上学了。” 朱宴震了震,缓缓感叹:“看来诺冬还是住你那里自由点。” 韩柏辛说:“倒是很少给我闯祸,不打架不惹事,这年纪也算难得了。” “懂事的孩子更惹人疼。” “就像你。” 他朝她笑笑,车子拐了个弯上了港湾路,他低低轻语:“晚上去我那吧,我给你做鱼,你尝尝我的手艺。” 朱宴想过无数次他们试水的场景,可总也想不真切,或许她没法想象他们彼此脱光的样子,也许关了灯对谁都一样。可不管怎么说,两个目标都一致就得拿出点态度来。博弈到最后,都得见底。 两个都是结过婚的人,不必遮遮掩掩,她年轻健康,他也得正常好用。男女呀,不过就那么点事儿。 偌大双人床,灯色柔黄,凉绸滑锦,棉被软枕,没见半分女人的痕迹,朱宴却知韩柏辛是不缺女人的。 既是一场赌博,她也只能凭自己三十未到的娇嫩身子去诱他,勾缠、柔润,夹紧,他有他的技巧,她有她的媚浪。两个拥贴,他吸吮她的唇,她勾他的脖子,他蛮劲儿上来,眼底染了点赤红,把她整个扒光,她在床垫上弹了弹,瞅着干瘦的人身上倒是肉是肉,骨是骨。 韩柏辛劈开她两条腿就进,长期没吃进这硬物的软口,皮肤撕得灼热辣疼,朱宴咬着唇,哼哼嘤嘤,抽着小腹,让他整个儿地撞进来。 他一压一压地嵌合、打圈,蠕动,送腰推臀,不紧不慢,捏着她的下巴赏她,亲她,撩拨湿发,热息喷薄:“你前头那个实在没福气……他也肯定舍不得你吧?” “不是想要个孩子吗?我给你!舒服吗?你叫,叫个给我听听……” 朱宴盘缠两腿,越箍越紧,身子往上拔,天旋地转间,蓦然瞥见房间角落少年的一双黑色眼睛,她全身一紧,定睛辨认出那是韩诺冬的一张照片,在暗夜的灯光里冷冷审视。 她忍不住叫起来—— 他嘴唇堵上来,一股热流注入,她闭上眼睛,任滚浪席卷自己。 ************************************ 当当当,第四话开始了! 还记得第一话《妹开二度》里陈庶的前妻小朱嫂子吗? 这是一个关于她的故事:) 欢谴(2) 韩诺冬有一双漂亮冷峻的眉眼。 朱宴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看,相片上半身像穿迷彩军装,剃两侧青寸的u,熟悉的硬脸廓,直鼻薄唇,面无表情,放肆地傲睨框外人。 “是他军训时拍的照片,这小子一打扮还挺帅的。” 韩柏辛醒了,伸出胳膊圈住朱宴,凑过脸去吻她。 朱宴笑:“虎父无犬子,诺冬像你多一点。” “是吗?他们都这么说……”韩柏辛的胡茬摩擦她细肤脖颈,那上面有昨夜的红斑吻痕,“睡得好吗?冷不冷?” 朱宴放回相片,滚到他怀里去,被他热乎乎的胸膛包裹:“不冷,但也没睡好。” 二人都没怎么睡啊,就在那折腾了,从前到后,由坐转卧,他果然体力旺盛,也许是男人头一回都要证明点什么,非要把她里里外外地吃刮干净,惹得她这么个旧式的人叠叠浪叫。 “嘿嘿,只怪你太勾人。”韩柏辛贪恋朱宴的软香,捧着她的头发也吻,大手漫游肌肤,呢喃叫她:“阿宴,我的小宴宴……我可真喜欢你。” 朱宴只觉他是真疯了吧,转念又想,床笫蜜语信不得,她便顺水道:“我也喜欢你。” 他非要她诉衷肠:“喜欢什么?” 朱宴噗地笑了,手指划着他的浓黑眉毛,咬着嘴唇呃了半天,才说:“喜欢你像个男子汉。” 韩柏辛哈哈大笑,翻身而上,伏头咬她的肩膀,咬得她惊叫一声,倒更像个野兽:“你喜欢我弄得你舒服对不对?” 他的手在被子里揉她的胸脯,另一只手把东西交到她手里捂着,在腿间热窝里横竖扫过,裸肉相交,如黏似胶:“小宴宴,你真是又软又水……” 朱宴只埋在他胸口,听激荡呼吸和心跳,任自己的身子自由打摆,再慢慢积累——体内爆炸般久聚的愉悦,达到那一点时,她叫出了声! 三十如狼?朱宴总觉自己将至边缘,颤颤巍巍,越孤独越渴望,一方面讶于自己的身体反应,一方面又执迷这被调诱出来的情欲。 整个白天,朱宴几乎就没怎么下床,饭也是韩柏辛端到床上一口口喂的,即使勉力落地,腿也是软的,更别提那个腰,就跟折两截似的。 到了晚上,韩柏辛去做晚餐,朱宴便趁这时间在卧间的淋浴房洗了个澡,没吹头发,披了韩柏辛的蓝条衬衣就要去厨房监工,途经隔壁间,房门虚掩,想是那孩子的房间,朱宴便不经意往里一瞥,却隐约见一黑衣人影,当下怔住,心中炸跳——韩诺冬回来了? 拖沓脚步声,果然有人! 那门要开了,朱宴吓得连忙往后跑,她一脚刚要迈回屋,耳后就响起少年的声音:“阿姨好。” 果然是他,可他不是去他妈家了吗?什么时候杀回来的?怎么悄无声息的? 朱宴想不了那么多了,只得转身朝他也招呼:“嗯,你好。” 韩诺冬好像是回来不久,外衣都还没换,只是摘了口罩和帽子,寸头剃青,黑色耳钉,浓眉墨眼,冷酷放肆,是相片里走出来颓废的人。 他双手插兜,歪着脑袋,就那么看她,从头到脚,朱宴觉得自己像被透视了似的……可是等等,她应自知自己穿了个什么,头发斜晾下来还顺着脖子淌水珠,松垮的衣衫没系牢,胸前这会儿也浸了一片贴住皮肤,条条的水,一寸寸的肉,两腿还裸在外面,底下内裤到底是穿了还是没穿?她早麻木而不确定了。 朱宴脑子一轰,当下就回屋掩门,过了十几分钟才敢出来,出来时早就换回自己的衣服,想到还是昨天白天的那一套,脸上又热了。 没到厨房就听厨房父子的对话—— “……你妈骂你不对吗?你是个大的,干嘛跟个小孩子稚气?再说他是你弟。” “操!” “操什么操?嘴欠收拾?” “你甩门跑了,你妈知道你回来了吗?” “我管她呢。” “你给她打个电话,发个微信也行。” “我不发。” “啧!昨天还挺好今天又犯轴?……哎,你去哪?” “我出去遛遛给你腾地方还不行?!” 人一冲出来,差点跟朱宴撞个满怀,韩诺冬高她大半个头,低头一瞪,眉心折起,韩诺冬闪身走了,再听就是大门咣地阖上了。 隔了半晌,朱宴才敢露头,以为韩柏辛能挺恼火,没想他坐在桌边倒酒了,跟没事人一样。 “诺冬……” “甭管他,他等会自己就回来了。” 朱宴看他不想多说,她也就不问,坐下来同他共进晚餐。 果然,吃到一半,人回来了,韩柏辛喊他吃饭,韩诺冬懒懒答了一声——哦,知道了,洗了手,拖着脚,黑衣人晃进餐厅,朱宴刚要起身,韩柏辛拉住她:“他那么大的人自己会添饭。” 韩诺冬闷哼:“阿姨,别忙。”似有讽意,朱宴背对他,也不知他是个什么表情,只见他盛了碗饭端到自己对面坐,视线交融,他目光冷淡,二人都自觉弹开。 “干什么去了?” “没干什么。“ “一身烟味儿还撒谎。” “去网吧了啊……” 韩柏辛搁了筷子说:“家里有网还去网吧?你不是爱看书吗,你小朱阿姨也爱看书,多和你小朱阿姨聊聊。” 韩诺冬勾着嘴角一笑,抬眼看朱宴,挑眉:“阿姨是不是看了不少霸道总裁的言情小说啊?” 朱宴平静回答:“老陀的书也看了些。” 韩诺冬眯起眼睛看她,半谐谑笑半认真:“《白痴》吗?” 一旁的韩柏辛脸色微变。 朱宴回答:“我更喜欢《罪与罚》。” 韩诺冬鼻哼一声,阴郁道:“阿姨也喜欢看这么丧的小说吗?” 朱宴笑笑:“我觉得还好。” “杀人很刺激吧?” “这不仅仅是本犯罪小说……” 韩诺冬不耐烦地打断:“但我和主人公一样觉得有些人确实该死啊。没有意义的平庸生命就像社会的蛆虫,自我重复、繁衍,再生出一些无用的废料,每天活得像蝼蚁却沾沾自喜,他们没有独立的思考,人云亦云,没有信仰,只执迷物质和欲望……而我也从不觉得杀死这些人的人是应当受罚的,上帝要毁灭人类时也是有所挑选的,这些被挑选出的人也只能遵从天意。” 朱宴眉头微皱,想说——你读懂了“罪”,但还没读懂“罚”的意义,可忽然心头一惊,竟在“繁衍”二字犯了心病。 韩诺冬似乎读透了她的心,弯嘴一笑:“阿姨别想太多,我更喜欢杀人诛心以及……圣母救赎。” 这话在暗示什么? 朱宴张张嘴,不知怎么说,韩柏辛拍了桌子:“你以为你是谁?还杀人?你要杀谁啊?” 韩诺冬低头扒饭不语,耳钉在餐厅灯光底下一闪,他在咀嚼还是在发狠,腮肌牵动太阳心,勾出他头骨轮廓……朱宴隐约猜到他确有几分埋藏的报复之心,初生牛犊不怕虎,他要报复谁?胞弟和母亲?父亲和自己?还是同学老师乃至整个社会? 这顿饭吃得怪异,这一天的爱意缠绵荡然无存,空气里只有年轻男性荷尔蒙气息的愤恨和隐忍。 饭后收拾妥当,朱宴起身要走,韩柏辛说:“我送你回去。” “你喝了酒就算了,我自己打车,没事的。” “那我送你下去。” 朱宴没拒绝,走到玄关换鞋,韩诺冬也跟过来,手里多了一本白皮书,递到朱宴手里:“阿姨你看看这本,我强烈安利。” 韩柏辛没听懂“安利”二字,回头问:“什么?” “哎,就是一本书。”韩诺冬懒得多说,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韩柏辛无奈叹:“青春期的孩子都难沟通,你别介意就好。” 朱宴温柔抚抚他胸膛:“怎么会,我还挺喜欢诺冬的,他是个很有思想的孩子。” 欢谴(3) 朱宴面前摊着开会的资料,文件夹里面却藏着一本翻开的“白皮书”。 她在一家国企做行政助理,平常也不忙,习惯性地在工作材料里夹带私货,打发时间也掩人耳目。 这“书”看了很久,不是长篇难懂,而是短促震撼,朱宴每读一段就不得不停下来,揪着眉毛想那个少年—— 高瘦身型,单只耳钉,冷酷犀利的眼神,倨傲表情,穿一身黑,沉默或是不耐烦地嘲讽,他习惯性地皱眉斜睨。 他要么是恨透了这个世界,要么是恨透了她,否则不能给她这样一本“坏”透了的书。 说坏也不能是完全的坏,有字有插图,制作用心。字是手写小楷,俊秀大气,图是工笔绘画,微中见细,文采修辞极尽华丽细腻,插画逼真精美,可就是这样的外衣下包着一个恶心的内核,总有种吃糖吃到蛆的感觉。 他的书是这样的—— 七个主题,不是故事也不算漫画,每个长短不一,独立小标题引出一篇主题: 一:变成肠子——讲的是一个人莫名其妙就想变成一只装粪的臭肠子。 二:怎么愉快地自杀——分析上吊,吃药,跳楼,割腕的实验结果并给疼痛分级。 三:人虫殖——人与母虫交媾生出人形虫的故事(附上人形虫八触手触脚的特写素描) 四:咬——设计口交工具图(大量的插图手绘:男女通用各式各样的口腔牙齿模型) 五:s和m的性奴——侍卫沦为女王的禁脔,女王给侍卫喂乳、鞭打、火烙的描写。 六:当男妓的故事——男妓不小心服务了继母的尴尬事。 七:俄狄浦斯的困惑——第一人称,“我”杀了父亲夺了王位,同母后做爱的感悟。 最奇怪的是,这些创作都没有署名,最后的主题还没写完,只留了一句——“明天我要同她睡,求她施我一点点爱。” 朱宴手心微微发汗,合上书,看向窗外,眉间笼了一团雾,想起上个礼拜的事—— 那天是韩诺冬的生日,韩柏辛摆桌宴请,来席大多是韩柏辛的亲眷朋友,朱宴知道韩诺冬爱吃甜,刻意订了个双层黑森林蛋糕。 关灯点蜡,十八岁了,大家围着蛋糕对韩诺冬唱生日快乐歌,他没等人唱完,就呼地一口气吹灭了光。 包间忽然黑了,大家惊呼,就在这时,朱宴感觉身边的韩诺冬好像向她凑来,鼻息撞到她脖子里——他好像在闻她! 灯迅速亮了,她侧头看他,他摆着玩世不恭的表情瞅着她笑,二人距离很近。 朱宴向后退了退:“你怎么不许个愿望?” “许了又不灵。” “你许了什么?” “让我变成装大粪的肠子,或者让我就地愉快地死亡。” 韩诺冬声音很低,周围除了朱宴,没人听见。 朱宴紧紧盯着他看,总觉他翘着嘴角似乎不怀好意。 “那本书是你的作品对不对?” “呀,阿姨看完了?好看吗?”韩诺冬冲她眨了下眼,坏坏地笑,朱宴忽然觉得,他原来就是想恶心她的! 对面的韩柏辛指着韩诺冬问:“看着甜的就不要命啊,连许愿都忘了吗?” 韩诺冬立刻换成轻松的表情,挠头:“许了啊,愿您和阿姨健康快乐,美满幸福。” 韩柏辛对朱宴笑:“你看,这小子吃甜吃得嘴也是甜的!” 朱宴也附和微笑,可心里却惴惴不安——是她太把这孩子当回事了还是韩诺冬就是个变态熊孩子? 生日宴结束,韩柏辛送朱宴回家,韩诺冬坐在后座一语不发,以至于朱宴差点忘了他的存在。 路遇加油站,韩柏辛下车加油,车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我听见你叫床了。” 韩诺冬的声音不大不小,不近不远,恰好就在她耳朵边吹热气,朱宴头皮一麻,暗中僵在座位上,心头轰轰激跳。 那人越靠越近,倾过身子,好像贴在她的脸颊似的,声音却老沉冷静:“嗯,很好听……我撸了一晚上睡不着,想他是不是从后面肏你……” 朱宴打了个颤,眼前发黑,想她和韩柏辛近来的约会,也只有那么一两回留宿在他家,两个都是很晚回来,蹑手蹑脚的。 可确有一次,他喝了点酒,把她按在卧室的床上,从后头进的,进得太猛了,猝不及防,她喉咙一紧,没控制住地叫了一声。她慌忙捂嘴,一手撑着床沿,弓腰翘臀,被人撞得啪啪膝软,韩柏辛捏着她大力硬凿,伸手去掏她的乳,冷不丁咬她脊背,她又哼叫一声。 “好紧……小宴宴……你夹得我受不了。”韩柏辛把她托起,呜呜哼哼咬着她耳朵,午夜暗房,他的儿子和他们就只一墙之隔,两个人都禁不住这刺激,一同颤栗高潮。 此时,朱宴想说话,可车后座的少年忽然伸舌,在她耳珠上舔一下,很快,就一下,她根本没反应过来,韩柏辛走过来上车,系好安全带,冲她笑:“等着急了没?” 朱宴摇头,待他重新启动车子,她再回头看,韩诺冬早已坐远了,戴着帽子低头玩手机,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耳朵隐隐发烧,那一小块皮肤却还凉着少年的舌津。 那夜,她失眠了。 后来朱宴便托辞不再去韩柏辛家过夜,韩柏辛也觉察出了端倪,以为她是怕没名分反而枉担了同居的名声,便终于提出见家长商定结婚的想法来。 虽说“初嫁从亲,再嫁从身”,朱宴却也同意婚姻终是两家的事,便张罗了饭局,邀请双方家人出来见面。 朱宴收回目光,把白皮书放回包里,电话就响了,是韩柏辛:“我到你单位了,你什么时候出来?” 朱宴迅速起身收拾桌子上的文件,脖子夹着电话回答:“五分钟!” “咱们还得去八中接你弟和诺冬,就怕这个时间堵车……” 朱宴猛然抬眼,看玻璃柜上自己的脸影,她掏出口红去补—— 轻抿柔软唇瓣,颜色娇红。 **************************************** 这个故事我是多么多么想写成纯纯纯肉肉肉~~~~ 然鹅我更喜欢暗中勾引的刺激感哈哈哈! 想想就刺激! 欢谴(4) 八中的校门口停满了车,穿校服的学生鱼贯而出,朱磊在人群里张望,等人散得差不多了还是不见人,只好掏出手机给那人打电话。 响了两声,那人才懒洋洋地接起来:“喂?” “你在哪里?” “你是谁?” 朱磊噎住,无奈说:“我是朱宴她弟朱磊。” 对方好像反应了片刻,才说:“哦。” 朱磊听出话筒里面很安静,不禁好奇又问一遍:“你在哪?” “你往北走二百米,朝南转……”那人心不在焉状,缓缓命令朱磊,朱磊哪懂什么东南西北,原地转了一圈:“啊?往哪走?” “朝前走,一直走到楼前,再往你的右手边转,” 朱磊顺着指示走,真走到楼前往右看,差点吐血——这不又回到学校的教学楼里了吗?! 朱磊反应过来了——韩诺冬就在楼里面某窗口看他,不免有种被耍的气愤:“哎,你看见我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没你电话。” 朱磊想说,前几天你爸和我姐才把咱俩电话交换了啊! “……好吧,你在哪?” “上六楼,右侧走廊第一个门。” 朱磊不耐烦了:“喂,我说韩诺冬,你就不能说图书室吗?” “哦,原来你知道,我以为你不会来这种地方。” 朱磊没听出对方的讽意,继续说:“哎哎,他们来学校门口接我们,你还在图书室干嘛,赶快下来啊!” “放心,他们不会那么快,这个时间堵车。” 电话挂断了,朱磊暗骂一句操,也只能迈开步子往楼上窜。 人果然在图书室里,独自坐在窗台上看书,见朱磊进来了,冷淡点头:“坐吧。” 朱磊想发火,又觉得这大冷天在外头等不如在屋里等,便抹了把鼻涕,扯过凳子坐下来,有人咳嗽提醒他轻拿轻放,朱磊朝那边看——是站在书柜另一头的女学生,不觉心下一怔——这图书室里怎么还有这么漂亮的女生? 朱磊环顾四周,好像图书室里只有这两个人,难道他们是来这里约会的?朱磊这么一想又瞅着韩诺冬笑了:“果然是学霸,我得向你学习。” 韩诺冬不理他,继续埋头看书,朱磊则坐在沙发椅上,拿着本书装模作样实则频频去看女生,那女生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立刻拿了书走了。 “她是你女票?” 韩诺冬抬起头,面无表情地问:“谁?” “刚才那个啊。” “不认识。”韩诺冬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朱磊想开句玩笑,可见韩诺冬的冷傲脸像是拒人千里之外,便也不大想接近,也许富二代的孩子脾气都有点怪吧,至少朱磊觉得,自己跟他确实是两个世界的人。 车还没到,或许这也正合韩诺冬的意,他从兜里掏出烟来,背着风点了,烟雾缭绕飘散,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朱磊,递烟盒:“来一根?” 朱磊不会抽烟,但想到自己读书不好已经被人看不起了,怎么还能让人在“耍酷”上看不起?于是,也接过一根,韩诺冬扔给他打火机,朱磊颤颤巍巍点了,一口没倒过气来,呛得眼泪差点下来。 于是,当朱宴在车里瞧见自己的弟弟和韩诺冬时,眼前的景象是这样的:一个穿运动服的傻大个儿捏着烟在风里咳嗽,另一个穿卡其裤黑色高领毛衣的少年靠在颓败墙壁上,脸色苍白,二指夹烟,笼在烟雾里眯起眼睛看向远方。 还是韩诺冬敏锐,一眼看见远处拐过来的车,迅速扔了烟蒂,只有自己的弟弟还像个小混子似的抽烟。 韩柏辛拢眉,按了按喇叭,朱磊才慌忙扔掉半根烟,甩甩手,像要把刚才的印象都甩干净似的,可惜迟了,早被人看见了。 “你弟大概是被诺冬带坏了。”韩柏辛鼻哼一声,朱宴转头看他,也知他心里明镜似的,却只能说:“我弟住校,大概跟着别人也学了些恶习。” 车子靠近,两个孩子开门进车,带进一股烟味。 韩柏辛不露声色,只由朱宴训朱磊:“你才多大就抽烟,不怕不长个儿,牙齿都熏黄了?你以为你很酷?在我看来就是为赋新词强说愁,蠢得可笑……” 车窗外后视镜里,朱宴瞥见的却是韩诺冬的眼睛。 朱磊也不好揭发,只笑嘻嘻央求朱宴别告诉母亲,朱宴当然不会说,只是告诫他不许再抽烟了。 一路堵堵停停才到了饭店,韩柏辛的父母、朱宴的母亲和姑姑早在包间里坐等了,几个老人之前也都把话聊透了,开席后反倒也没太多顾虑,自然就谈到了结婚的事。 房子可以不装修,反正韩柏辛新买的学区房过了年就下来了,但彩礼聘金、酒席婚礼一样都不会少,双方父母还是想把这二婚办得跟新婚一样气派,但韩柏辛和朱宴却不大在乎这仪式感,提议旅行结婚。 “反正旅行也就是一个月,诺冬也可以照顾自己了。”? 韩柏辛朝韩诺冬方向看,后者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自己的名字才抬头,目光冷淡,应了一声:“嗯,行。” 朱宴注意到他的敷衍和冷漠,好像对一切都没兴趣了,甚至看她也懒怠,她便也掉回目光,继续同旁人寒暄。 席间说到两个孩子,姑姑开玩笑对朱磊说:“你以后得多跟小哥哥好好学习,你这个哥哥可学习好,能拿全年级前十……” “他怎么能是哥,将来我是他舅舅吧!”朱磊撇嘴纠正,大家笑起来,又都去看韩诺冬。 韩诺冬眉心一蹙,眼刀锋利:“随你怎么想,可别指望我真叫你。” “咳,我跟你开玩笑的……” 韩诺冬起身:“我有作业要写,先走了。” 韩柏辛拍桌子:“你给我回来!” 韩诺冬根本不理,扭头绝尘而去。韩柏辛脸色徒变,正要起身,朱宴拉住他:“他高三了,学习为主,就让他先回去吧。” “他最近老闹别扭,我看就是皮紧欠揍……”韩柏辛闷闷不快,对朱磊说:“小磊,你以后就甭搭理他。” 众人忙劝说是孩子最近学习压力大,气氛这才缓解下来。 席毕,朱宴送家人回去的路上,姑姑一直叨叨:“我看他家谁都好,就这个孩子呦,脾气大得不行,一晚上摆个臭脸,这阿宴真跟他们一起过了可真是要命。” 母亲也叹:“没办法,谁也不是十全十美,跟谁过都有这样那样的事,我看这韩柏辛倒是个明白人,想是不能给朱宴气受的吧。” 朱磊信誓旦旦给他姐打包票:“要是那小子欺负你,我就修理他!” 朱宴忙阻拦:“你别给我惹事端,我们还要跟他们一家长久相处,他一开始不接受我也是正常的,我多和他交流相处,时间一长也就好了。” 朱磊耸肩:“姐,你也别想太多,我看八成他今天是因为和女票闹别扭才气不顺。” “女票?” 朱磊描绘了下今天在图书室里遇见的美女,朱宴抿着嘴没说什么,心里却狐疑——韩诺冬真是恋爱了? 晚上,朱宴给韩柏辛打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刚要挂,那头接起来了,不是老韩,是小韩。 “你等会儿再打吧,他在洗澡。” 朱宴微笑:“那我不找他,找你,你心情好点了吗?” 韩诺冬冷笑:“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我来了?” 朱宴觉得这对话听起来倒像她跟他闹了别扭。 “我一直都很关心你啊,你的书我都看了,我真的被你的文笔和绘画水平惊艳了,你真的很有才华!” 对面沉默,哼了一声:“我给你看又不是显摆我才华的。” “我觉得是你看得起我,想同我倾诉。” 听筒另一端的嘴角微微勾起,低声喘息:“是啊,小阿姨……我想你的嘴唇了。” 朱宴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拿下电话看了看,又放回耳朵边,韩诺冬笑了:“小阿姨,我很想和你聊聊……不过,我爸来了,你跟他说吧。” 听声音,韩柏辛是洗完澡出来了,接过电话,笑了:“怎么跟这小子聊上了?” “怕他生气,和他谈谈心。” “哈哈真是辛苦你了!他就一阵阵犯浑,你看现在又好了!” “高三学习不容易!” 韩柏辛嗯了一声,边踱步进卧室,边轻声缓叹:“宴宴,我这情况也是委屈你了,不过,也谢谢你的理解。” 朱宴微笑:“既然是过日子,就别这么客气……互相理解嘛。” “旅游的事我都想好了,找了个私人定制,在南太平洋岛定一栋别墅,整个世界就咱们两个,想做什么做什么,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也要省着点花,咱们还有孩子要养。”朱宴觉得心里都是细碎的暖意,说不好这算不算幸福,翻过身缩进被窝里去笑。 “咱俩得抓紧时间造人了啊!”韩柏辛放低声音,暧昧挑逗:“我想你了,小宴宴,想吻你亲你,想每天都抱着你跟你做爱……” 朱宴软喏:“嗯,我也想……柏辛,梦里会。” 迷迷糊糊间,电话似乎断了,又在梦里响起来,朱宴没睁开眼,只当是韩柏辛又打来,嗲嗲呢喃:“想和你爱爱……” “我也想。” 韩诺冬? 朱宴猛地醒了,这才发现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韩诺冬低笑,压得很低的声音贴她耳:“做春梦了?梦见他了?” 朱宴不敢回应。 韩诺冬似乎看得见她表情似的,又笑:“小阿姨,我说了我想和你聊聊的……” “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韩诺冬在她耳边继续吹气:“高三狗嘛,哪有这么早睡的!小阿姨,我想听听你说那本书。” 朱宴意识清醒起来:“快睡觉吧,明天你还要上学!” “你一本正经的样子还真……” 朱宴没等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心中一团乱麻,恐他再打来,直接关了机。 欢谴(5) 婚礼还是办了,一切从简,没有请柬和司仪,没有婚纱和伴郎伴娘,只订了个酒店包间,请了双方亲眷和密友就算昭告天下。 那天,朱宴穿了一件白色缎带刺绣旗袍,头发盘得也随意,云堆在侧,红玉凤簪一根,白钻耳钉戒指,锦缎白色高跟,挺直一站,从头到脚,凹凸有致。 她也上了妆,人格外精神,漆黑眼线,卷翘密睫,杏眼桃腮,在一漫的酒后红晕里,仿若最新鲜的果肉,滴着水,散着香,在细微处诱人。 也有人背后打听她的来历,评论她那套行头——说旗袍是法式luneville刺绣订制,红玉簪是韩柏辛从供应商那里淘来的一块鸡血石打造,耳钻和戒指就更不用说,从切割到净度,从重量到成色,啧啧,侬看,这一身低奢范儿怎么也得这个数吧? 举几根手指,后面跟几个零,也都是猜测。 朱宴偶闻几句,莞尔不答,他们怎么知道,这还是在她竭力劝阻韩柏辛少花冤枉钱的结果,他宠她,又要顺她不张扬的个性,便只能在这些无用的细节里体现。 敬酒,发糖,致辞,亲吻,两个人亲密交握,拥抱,在众人假羡和伪笑里,也要适度的表演,热热闹闹就算给亲戚们面子上的交代。 酒席很快结束,人们散得只剩两两三三,韩柏辛跟几个朋友作最后寒暄,朱宴把家人送走,转弯去了休息用的房间。一推门就看见韩诺冬半躺在沙发上拿着本书看,闻声抬头,四目相对,他勾着嘴笑,目光在她身上放肆游走。 “小阿姨……” “你在这里啊!”不知怎么,朱宴自觉胸腔里的心蹦得厉害,面上还故作镇定状。 “喝了你们的喜酒,我有点头晕就在这躺躺。” 韩诺冬扔开书,从沙发上弹起,眼睛沉沉地定在她脸上。 朱宴微笑:“酒席散了,等会就让你爸安排车先送你回去。” “你们呢?去哪?”韩诺冬起身,双手插兜,踱步将近。 朱宴说:“你忘了?我们晚上的机票,在酒店里休息一下就直接去机场了。” 韩诺冬哦了一声,垂下眼睛,睫毛暗影间他的脸有些变化,重新抬头看她,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递过去:“给你的。” “什么?” “我给你的新婚礼物喽。” 朱宴一怔,想到婚礼前她给了这孩子一个大红包,算是仪式上的“改口”费,尽管他这么大了也不可能叫她妈。那么这会儿他回她的礼,也可看作是仪式上的“认可”了。 朱宴接过去看,是刻了她名字的玉坠项链,薄青玉的背面是他赠的祝福语——长乐欢喜。 “谢谢……” “我帮你戴。”韩诺冬也不问她是不是真的想戴,主动接过项链,绕到她身后。 房间门没关严,走廊时不时走过服务员和其他客人,朱宴觉得脖颈子后面冷飕飕,青丝微拉,他温热的手指在脖子上轻触,引起她一阵痕痒。 朱宴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刚要躲,韩诺冬在朱宴颈窝里吹气:“别动啊,小阿姨……” 朱宴不敢动了,人最柔软最不设防的部位都曝给他,要杀要剐、要掐要咬,都任由他处置了。 但下一秒,韩诺冬伏在她肩上喷出热息,低语:“小阿姨,你抱抱我好不好?” 朱宴转头看他,他的脸放大在眼前,眉郎目秀,挂着一副孩子似的无辜相:“你今天跟老韩又搂又亲的,抱他儿子也算间接抱他了啊。” 这话三分醋意三分试探,还有四分胡搅蛮缠。 朱宴往侧偏头,笑:“你多大了,还要我抱?” 韩诺冬揉她的肩,凑近,暧昧低语:“我还要吃奶,你给吗?” 朱宴脸色一变,本能挣脱,没想韩诺冬却也没抱她,放开她,嘻嘻笑了:“小阿姨,你别生气,我跟你说着玩呢!” 生气也不好,不生气也不行,朱宴决定拿出大人似的威严,板着脸认真道:“虽然我不比你大太多,但我跟你爸结婚,毕竟是你长辈,你以后不许再说这些浑话,听到没?” “我答应你。”韩诺冬也不笑了,没后退反而向前张臂:“所以,我能抱你吗,长辈?” 朱宴一怔,犹豫的瞬间,韩诺冬一伸手就把她勾进怀里,另一只手圈住了她。 大脑空白,鼻息里都是他衣服上的烟味儿,朱宴想,他是不是又偷着抽烟了,可手还在他怀里推拒:“诺冬……” 他年轻有力,心脏在轰轰击鼓,震得人如聩如聋,手箍握她的腰身,滑过轻薄刺绣织物,在她后背摩挲,贴紧,深拥,朱宴明显感到他底下有硬物勃起,结结实实地顶在她腹下。 “韩诺冬!” 朱宴提高了声音,韩诺冬才松开她,看她脸有愠色,想靠近又不敢了,喃喃:“对不起,小阿姨。” 朱宴微微发抖,不知下一步是不是该甩他一巴掌。 “你快去找你爸吧,我要换衣服了。” 朱宴转身拉开房门,请君离开的意思,韩诺冬看她,一直看着她,好像等她表个态,朱宴嫌恶地别过脸并不看他。 “那就祝你们旅途愉快了。”韩诺冬冷哼一声,大步出去了。 人走远了,朱宴才阖门坐到沙发上,只觉浑身疲软,一低头,看见韩诺冬的书还扔在沙发上,她依稀看出书封上的字——《儿子与情人》。 韩诺冬不是她儿子,如果不是韩柏辛,她也只当那是个和弟弟一样的中二少年。可他又不同于其他二婚家庭的继子,对她既没有冷淡敌意又没有接纳之心,似乎把她看成个玩意儿,确切说,觉得她是他爸的玩意儿,他闲来也要来玩上一玩。 旅行途中,朱宴也有意无意地跟韩柏辛聊起韩诺冬,话题兜兜转转想多了解些情况,韩柏辛有所察觉,笑着搂过朱宴,低声安慰:“你也别想太多,他对你没意见的,相反,我觉得他倒是挺喜欢你的。” “怎么说?” “父子连心,一种感觉,其实孩子都这样,他也懂事了,知道将来还是跟着我有前途,自然也要想办法讨我欢心,见我喜欢的人,也自然要讨我喜欢的人欢心,只是他涉世未深,不懂分寸罢了。” 朱宴捏他的脸:“呵呵狡猾的人啊……你们父子就欺负我吧!” 韩柏辛被她这一句说得心里多了幅异样的画面,又见她两颊晒得红润,唇色饱满,便动了情,凑嘴去咬她的手指,耳鬓厮磨:“那我先好好欺负欺负你吧……” 吻落下来,从她脖颈滑到她胸前,她穿的红色比基尼,把胸前的皮肉托挤得满满扎扎,白嫩得惊心动魄,换上谁都要咬一口的。 朱宴惊叫,韩柏辛伸手把她抱起来,从金黄细软的沙滩上走到廊下凉榻,四周无人搅扰,只听海声低吟,他托住她的腰,把她整个抱在自己腿间,上下颠伏。 那条胸间的艳红吊带扯断一根,搭在肩上,长条丝绦间,露出奶窝轮廓,看不实,只瞧二人相对抱着,贴合,蛮腰扭摆,露出的臀尖儿在他指缝里捏着,再往底下看,她翘尖脚趾,轻踢沙子,一荡荡地在他晒成赤金的粗壮小腿上划桨。 嘤咛哼唧,韩柏辛一边用力向上顶一边捏她的下巴:“别怕,舒服就叫出来,叫大点声……” 朱宴叫了,声儿不大,但也销魂,痴缠劲儿上来,勾他的脖子夹紧磨蹭:“柏辛给我……” “嗯,给你,我都射给你。” 膣腔收缩,小口紧箍,韩柏辛一边抱她起身进屋,一边助她在身上弹跳,跌跌撞撞,他把她按压在桌,抬起她一条腿就往里撞,她的声音都撞碎了,咬唇媚视,他握住她脚踝,大力抽拔,一下下,水溅了一地。 “宴宴,你可真骚浪……” 韩柏辛还记得跟朱宴头回做的场景,现在反倒觉得她越来越放得开,大概也是自己调教的成果,不免有种征服欲得了满足的感觉,根埋尽长,他足足地灌进去,再兜着她的臀往上提腿:“别流出来浪费了……给我再生个……” 朱宴笑了,脚趾在他腹下来回摩挲:“你想要个什么?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吧,像你这么好看的女儿,诺冬也好有个妹妹。” 韩柏辛把她搂起来,她也要靠在他怀里撒娇,老男人的胸膛总是靠得住,足够坚实地给她一个家。 二人依偎不多时,韩柏辛的电话响了,这么多天旅行在外也没个人找,这时候来的铃声还挺急促,想是什么急事。 韩柏辛看是国内打来的长途,二话没说接过来,嗯呀两声挂了。 朱宴穿好衣服再出来看,韩柏辛脸上就堆满愁云了。 “谁的电话?” “我前妻。” 朱宴哦了一声,静静等他的后文。 果然,韩柏辛又说:“诺冬出了点事。” 朱宴心头咯噔一下:“怎么了?” “说是玩滑板摔骨折了。” “啊?” “没事,在医院躺着呢,说是要躺三个月。” “那咱们赶紧回去吧……”朱宴想到少年阴戾的脸,厌世暗黑的文字和画,不太相信他是真的玩滑板摔坏的。 “这孩子,就是不给我省心……你说咱们还在这旅行,他就在那边给我捣乱!” 韩柏辛是担心朱宴的情绪,怕她受这事影响,故意试探口风。可朱宴还真没想那么多:“哎,咱们旅行也马上就结束了,也不差那么几天!走吧,回去吧,诺冬要紧。” 韩柏辛这才舒展了眉毛,忍不住赞她:“宴宴,你真是个懂事贤惠的媳妇啊!” 朱宴也顺着说:“为人父母哪有不管孩子自己玩的,既是嫁了你,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啊!” 韩柏辛再次过去拥住她,吻她的唇,似乎替代言语无法表达的感激。 ************************************* 投票站队,喜欢老韩还是小韩?:) 欢谴(6) 朱宴和韩柏辛乘最早的飞机回去,放了行李就直奔医院,外科特护病房里两张床,一张躺韩诺冬,一张躺护工。 护工见来人了才赶紧起来忙里忙外,韩柏辛没好气地吼了几句打发出去,走到病床前,指着韩诺冬那条打石膏的腿说:“不想要这条腿直说,我早就想打断了。” 韩诺冬从书里抬起眼睛,目光又移到韩柏辛身后的人身上,咧开嘴笑:“小阿姨也来看我了!” 朱宴没来得及张嘴,韩柏辛就瞪他一眼:“丢不丢人你!这么大个人还玩滑板,趁我不在,就不好好学习,我看你就是成心给我找麻烦!” “哎呀,我也不想给你们添堵啊,这不人算不如天算嘛!”韩诺冬不耐烦地阖上书,仰头后倚,抬起胳膊盖在眉间,从手臂缝底下看朱宴,讥诮乜视。 朱宴不是没注意到他的窥望,只当没看见,转身到桌子旁给他倒水、剥桔子,韩柏辛走过去说:“他手又没断,搁这得了,他自己想吃让他自己弄。” 朱宴笑:“再怎么说他也是病人嘛,你也不要那么凶,他也很遭罪的。” “遭罪活该!怎么不摔死!”韩柏辛又瞪韩诺冬一眼,发狠道:“明年考完试就去国外,省得在我眼前烦!” 韩诺冬哼了一声:“我不去,我离不开我的祖国母亲。” “你考上名牌大学就不用去,你能考上吗?考不上也不出去镀金,将来你祖国母亲给你饭吃吗?你不出去自己闯留在家指着我养你?” 韩柏辛虽是语气严厉,但刀子嘴豆腐心,还是跟朱宴一起切水果,把苹果、桔子、草莓、猕猴桃都切到便当盒里,递到他跟前:“你看看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将来能干什么?” 韩诺冬接过去,也不用竹签,直接抓起来往嘴里塞:“雇人照顾呗。” “你雇的都是什么人!比你还懒!说得轻巧,雇人,你有钱?你的钱还不是老子的钱!” “儿子花老子天经地义啊。” “那老子揍儿子也天经地义!” 两个人在那呛呛,朱宴拽着韩柏辛:“小点声,这医院呢,再说,花都花了还说这些干嘛,那个护工不行不要了就是了呀,为这事别生气了嘛。”她软糯细语,似给这火药场面降了场绵绵细雨,激烈气氛消减一半。 韩柏辛看着朱宴,气也气不起来了,只能浅笑一声,伸手捏她的肩,想着这会儿也就是碍着儿子的面,否则真要把她抱到怀里亲亲——倒要问问她,他生气,她心疼吗? 朱宴没理他,转身把纸巾放到韩诺冬面前,韩诺冬抬头看朱宴,舔舔嘴唇:“小阿姨……” “嗯?”朱宴以为他要什么。 没想他脸上露出一个柔和纯净的微笑,沐在光里,似水波澹荡的涟漪:“真甜。” 朱宴一怔,忙调开目光,恍惚回应:“你喜欢吃,我再给你买点……” 话落了,朱宴又拿不准自己这话到底是说了还是没说,心惶惶的,只听韩柏辛问起事情经过、病情诊断,韩诺冬一一答来,韩柏辛说:“你要不想在医院待着就回去养,但我和你阿姨都上班可没人伺候你。” “不用你们伺候,我自己点外卖啊!” 韩柏辛揪着眉心:“吃外卖卫生吗?有营养吗?” 朱宴忙道:“没事,我单位离得近,中午休息时间长,回来给诺冬做点也可以。” 韩柏辛摆手表示太麻烦,又骂了一句韩诺冬不省心,但朱宴知道,韩柏辛心里却是高兴的。 韩柏辛又拿起医院给的木质拐杖反复看,皱眉:“这玩意儿这么沉拿着也不方便,我给你弄副硅胶防滑的那种轻便拐得了……” 韩诺冬摆手:“不用啊,过两天就好了。” “臭小子,你别不知好歹,自己在家再摔个二次骨折没人管你!”韩柏辛骂归骂,还是疼儿子,动骨动肉的也是揪着自己的心。 这时,护士进来打吊针,韩诺冬正好去走廊打电话,朱宴在旁看着吊针,怕韩诺冬手凉,把带来的暖手宝放他手底下暖着。 护士冲韩诺冬笑:“女朋友吗?这么细心!” 朱宴在旁忙辩白:“不是,我是他阿姨。” 护士打量朱宴笑:“哈哈您哪像阿姨啊!姐姐还差不多!” 朱宴讪讪,韩诺冬瞅着她嬉笑:“对呀,跟我生气也不至于把自己说那么老……” “那你还不快哄哄。”小护士戴着口罩也笑出声,大概存心要逗他,朱宴站起来想解释,可想想还是算了,那护士也是开玩笑未必当真。 护士走了,她只好重新坐下,直视韩诺冬,韩诺冬也歪着脑袋看她,墨黑眼珠凝顿,嘴角折起半弧:“小阿姨,你这么看我是不是爱上我了?” 朱宴刚要变脸,韩诺冬马上改口:“啊,我说的是爱屋及乌那个爱,你爱我爸,自然爱我。” 朱宴冷哼:“吃这么多还堵不上你的嘴?” 韩诺冬噘嘴:“对我怎么就没那么温柔?” 朱宴觉得他们两个的气氛太暧昧了,索性不接这话,坐直了身子严肃问:“你真的是玩滑板不小心摔断了腿?” “你说呢?” “我看不像。” 韩诺冬笑了:“我能撒这个谎吗?不信你去问问大夫我是不是玩滑板摔的。” 朱宴打断:“我说的‘不像’是你的‘不小心’,我觉得是你故意摔的。” 韩诺冬顿了顿说:“你觉得我是为了让你们赶紧回来施的苦肉计?” 朱宴脸红了:“我可没那么说!” “你冒出过这个念头,我知道。” 朱宴躲开他的眼睛说:“你书里写了那么多自杀方法和体会,你一定是尝试过才能写得那么逼真吧?还有,我刚看到你手腕上有好几处刀疤……所以你从高处滑滑板也能让你体会到那种跳楼的刺激感吧?” 韩诺冬的脸逐渐阴戾,目光锋利,眉头渐拢,忽然又挑嘴笑了:“小阿姨,你也太容易被表面现象迷惑了,我那都是抄的啊。” “你敢说你没想过自杀?” 韩诺冬戏谑道:“以前想过,可认识你了,我又不想死了。” “这么说我还救了你一条命?” “那你看!你得对我负责……” 这时候的韩诺冬还撒起娇来,“小阿姨,你抱抱我,我就好得快……” 他只有一条胳膊能张,但这时门开了,是韩柏辛进来了,这话头也就断了。 过了几天,韩诺冬提前出院回家了,正巧韩柏辛接了个项目忙得没空管他,嘴上说要朱宴不用操心,可朱宴负责家事,在生活上就会多照顾些韩诺冬,常常在晚上把第二天的午饭做好放在微波炉旁,韩柏辛看见了,也就没说什么。 这天晚上韩柏辛出去应酬,家里只有朱宴和韩诺冬两个,她把饭做好要去敲韩诺冬的门,才发现他房间的门没锁,虚掩缝隙里传出电脑里的声音,细听辨音,男呻女吟,朱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急忙往后退,却听房间里的人说话了:“小阿姨,你湿了吗?我硬得受不了……” 朱宴心惊,转身要走,却听韩诺冬低声轻哼:“唔,好想这样肏我的小阿姨……她肯定比这个女的水嫩……” 朱宴才反应过来房里的场景——他在边看片边自语! 朱宴心跳得厉害,坐下来吃饭也吃不下,总恐他会冒出来骚扰她——可他都是个残疾人了,能把她怎样? 十八岁的韩诺冬正是处在对性充满好奇、在各种边缘疯狂试探的年纪,青春好动又困闷在家,这时候看个小片也是正常,可他偏偏要选她在的时候,又要把一腔幻想说出口,这正常吗?也许,他根本不是自语而是说给她听! 朱宴不敢往下想了,匆匆收拾碗筷,决定出门冷静下。 刚下楼,就见一辆出租车开进小区,韩柏辛从上面走下来。他喝了酒,走路有点晃,朱宴忙跑过去扶他:“这喝了多少啊?” 韩柏辛见是她,以为是她刻意在门口等他回家,心头忽暖,又惊于自己这个小妻子竟如此依恋自己,不觉心内柔情四起,上前搂住她,落吻带酒香,痴醉混缠:“等了多久啊,吃没吃饭……” “吃过了呀。”她被醉汉勾着脖子亲,又怕被别人看见,推拒躲开:“哎呀这么大酒味儿,不要闹了,回了家再说嘛。” “你不就喜欢我这男子汉的味儿嘛……小媳妇,回家我要吃了你……” 他咬着她耳朵,她浑身一酥,不知是不是被他这话弄得自己也发了情,或许,自己在他跟前也是孟浪少女,被他一诱,她就瘫软。 开了门,韩柏辛迫不及待地抱起朱宴往卧室里走,也不管她捧着他脖子喃喃:“柏辛,放我下来嘛!诺冬还在家呢!” 哪能顾得了这些呢,韩柏辛没瞅见韩诺冬只当他在屋里自己玩,把人放到床上,关了门就去扯她的衣衫和裤子。 “柏辛,柏辛……别呀!” 朱宴急喘挣扎,声音压得低,竟带着点欲却还迎的娇媚,勾得人心魂俱颤,韩柏辛按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揉摸她的胸,连连吻她:“嘘嘘,咱们小点声……我知道。” 酒鬼的话能信才怪,咂咂吸吮作声,他亲麻了她的嘴,又蛮暴地去舔她的脖子和胸窝,嗯嗯哼哼竟比平日里还骚浪,最后一口含住胸尖,吸舐啃啮,一手解自己,一手伸到她底裤里去—— “怎么这么湿了……是不是自己在家偷着玩……嗯?” 朱宴听见“偷”这个字,全身一紧,偷着玩——和谁玩? “没,没……”朱宴没说完,韩柏辛就顶进来了,他怕她叫出声,捂住她的嘴,加力一送腰,两人差点丢了魂。 *************************************** 老韩的肉嘛,大口嚼着吃 小韩的肉嘛,一口口来~ 欢谴(7) 醉有五分,其余五分,皆是借酒以淫。 韩柏辛把朱宴的腿掰开,再挂到自己肩上去,一手在上揉乳,一手在下揉交合黏贴处,身子一耸耸,左一下,右一下,拿着不紧不慢的劲儿,深深浅浅打圈,再狠狠撞个来回,只教底下的人生生受着不敢哼一个音儿。 别看韩柏辛喝了酒,这会儿也是游刃有余,体力也好,平日里游走工地,不用刻意练也是一身腱子肉,动起来,牵着背脊一条肌线到底,借着点月光看,一抽一拔间,劲腰腹紧,肉臀一收一缩,耻骨相撞,轻声落地。 “这么水是不是自己又想什么了?”韩柏辛的手没停,用拇指腹轻刮幼毛,轻摁轻压,再咂咂手指,好像吃着什么美味。 “想……你……啊,”她躺在那,一歪头看见卧室的门自己开了,缓缓延展开一片寂黑,朱宴忽然想到韩诺冬就在对门,难道?! 头皮一麻,全身跟着一紧,韩柏辛嘶嘶两声,加力猛顶,朱宴更不敢说话,只能呢喃低咽,目光紧紧盯着门口处,看不清,只凭混乱的直觉判断门后是不是躲着个人。 人也乱颤,被撞得狠了,失声一叫,韩柏辛按下她的肩,顶到底,沉沉低叹——他到底是受了点酒精的影响,没控制住,泄了。 “门,门……”朱宴立即爬起来,像是怕被谁看见似的,先遮私处。 韩柏辛倒不太在乎,光着身子回身去关门,朱宴探头,确认门后没躲人才松口气,可疑问又来了,这门怎么自己开了? “怎么?你怕诺冬听见?”韩柏辛笑着过来抱她,温柔安抚。 “你也是,做事不谨慎,被他看见怎么办……” “怎么办?他还能搅了老子的好事?” 朱宴诧异韩柏辛在性教育问题上的马虎,遂加问:“那你不怕他看我裸体?” 韩柏辛哈哈笑起来:“不会的,你放心,他就是一小孩,你别想太多。” 看来,他是真的不觉得自己的儿子会动邪念,朱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看他吹着口哨进浴室洗澡。 韩诺冬没出来吃饭,一夜无声响。 朱宴睡眠浅,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听见韩诺冬的拐杖在地板上轻响,她翻了个身睁开眼睛静静听着。 人从卧室出来去厨房鼓捣,接着是微波炉的声音传来,不知他煮了什么,能吃饱吗?朱宴想到他行动还不方便,不如帮他把冰箱的牛奶一道热热。 起身,朱宴披着睡衣蹑手蹑脚地也来到厨房,看韩诺冬在饭桌前狼吞虎咽地吃一盘昨晚剩下的土豆丝,手里还掐着块面包。 “能吃饱吗?”朱宴轻声问。 韩诺冬抬头冷淡看她一眼也没理,继续埋头吃,朱宴走过去给他煮牛奶,再倒点麦片,盛到碗里,搁到他面前。 他接过去咕咚咕咚就喝,朱宴忍不住说:“别烫着。” 韩诺冬没理,灌下去,又抹了抹嘴,吃饱了眼睛也亮了,冲她眨眨:“你快活了?” 朱宴瞪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韩诺冬笑:“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为了不打扰你们好事,我都没出房间。”说完,他从睡衣兜里竟掏出烟盒来。 “喂喂,你又抽!” “就一根,小阿姨!” “你不怕被你爸发现啊!” “他不睡觉呢嘛!” 韩诺冬好像并不在意他爸的意见,朝上空吐一口烟,缓缓叹息:“小阿姨,书上说,女人太四平八稳就不可爱了。我是这样理解这句话的,一个女人不犯错,不违规,不淫荡,可能就少了点女人味儿,圣经不就是说,女人因为犯错才成就了男人和女人?” 朱宴站起来去开厨房的窗,设法把餐厅的烟气散一散,背着他,也慢吞吞道:“男人的爱好不就是勾引良家犯错,再劝荡妇从良吗……我也劝你,因病得闲殊不恶,安心是药更无方,别胡思乱想,意淫过度,养好你的腿才是要紧事……” 后面的人沉默。 朱宴转过身,却见他已经站在身后了,来不及想他是怎么不用拐杖就能走到自己跟前的,小混蛋已经勾住她的脖子去亲她了,烟气逼人,他热息直扑,面孔放大,嘴唇忽地就被压实了…… 这小子竟然还伸出舌头了! 呜! 朱宴惊跳起来,手下意识去摸索,摸着一个盆,朝韩诺冬脑袋上就一下,发出咚的声音,韩诺冬低暧捂住脑袋,朱宴才得以躲开,举着手里的盆说:“你再对我不敬,我就喊你爸了……” 韩诺冬揉揉脑袋,靠在水池旁,歪着嘴笑:“小阿姨,你还挺厉害的……谢谢你没踢我的腿。” 他悬着腿,金鸡独立,好像刚才走那么几步已是极限,现在已经站不稳了:“小阿姨,来,扶我一把……” 朱宴狠狠剜他,不知他是耍赖还是真不行了,只好说:“我去餐厅给你拿拐杖。” 韩诺冬嚷起来:“哎呀卧槽,你不帮我算了,我自己跳过去。” 他果然蹦“僵尸”,朱宴见他吃力,只好忙放下盆去扶他,他却借势一把搂住她的腰,整个人靠在她身上,贴着她脸低语:“我不过就是喜欢你,你就这么欺负我。” 朱宴心头一颤,这次没躲,扶他回餐厅入座,只觉短短距离,她已经耗尽了全部心力。 “我回去睡觉了。 “小阿姨,你陪陪我……这次,我保证不碰你。”韩诺冬趴在桌子上,像在地上打滚。 朱宴皱眉:“你要我陪你做什么?” “看片不行,聊天还不行?” 果然,昨晚他是故意的。 朱宴看韩诺冬冲她勾着嘴坏笑,气也不成,笑不也是,无奈,只好坐到对面直视他:“好吧,你说,我跟你个小孩有什么可聊的?” 没想,韩诺冬脸色一变:“谁是小孩?你能不能不把我看成小孩?” 朱宴笑:“小孩子都这么想的。” 韩诺冬郁闷了,用坏腿去踢椅子:“你他妈就想气死我!” 朱宴这次忍不住了,捂嘴笑起来,韩诺冬看她,脸阴晴不定。 朱宴板脸:“你看我干吗?” “我在努力控制不去亲你……” 朱宴脸热却正色道:“少胡说八道!” 韩诺冬凑近了说:“小阿姨,我可能确实是个变态,就连你打我骂我的样子我都觉得可爱。” 朱宴不懂他这种表白有几分戏谑,索性装傻:“那我给你找个青春期心理咨询师。” 韩诺冬烦恼地挥手:“你能不能不把我看成青春期发情动物?我要想打炮随便出去就有……” 朱宴瞪他,韩诺冬又说:“小阿姨,我不是那种人,我只是变态,不是饥不择食,而且我还没有跟女人做过爱。” 朱宴察觉他正拿刚才的眼神看她,想到他又在努力克制着什么,不禁浑身不自在。 “你跟老韩那种大老粗结婚不就是为了想要个孩子吗?其实……我也可以,反正他老了,我还年轻,比他优质,我和他都一样,你是蜂后,我们都是工蜂,我们的职责就是饲养你……” 越说越不像话了,朱宴听不下去了,蹭地站起来,脸寡下去:“你不要再说这种话,我不是为了想要个孩子才跟你爸结婚的,你这个年纪也不会理解我们大人的选择,你最好多想想你自己的将来,别天天琢磨我!” “小阿姨……” 朱宴真生气了,不理他,直回到卧室,看韩柏辛还在睡觉,发出轻微鼾声,她躺下去的时候韩柏辛咕哝一声,翻身又睡。 朱宴闭上眼睛,却觉得自己再也睡不着了。 ******************************* 下一更可能是后天 欢谴(8) 内裤沾了块血迹,朱宴轻声叹气,起身,换裤,从架子上拿出一条卫生棉。 这个月又没怀上,马桶在哗啦的冲水声中荡白浪花,朱宴走到洗漱台洗手,抬头观镜,她挑着眼珠观察眼窝底下的细纹。 有人敲门,韩柏辛去开的门,朱宴屏息听,听出是韩诺冬的同学张宏远,这张同学爸爸是设计院的,跟韩柏辛属同行,私下里也常来往,孩子在一个班,彼此更相熟。自从韩诺冬出院在家,这张同学有时就来探望,给韩诺冬送送卷子什么的,看打扮行事,也是个富公子的作风。 今天有点不同,还有个女同学的声音:“韩叔叔好!” 韩柏辛应了一声,去掏鞋柜,掏不着喊朱宴:“宴宴,女式拖鞋在哪?” 这家上下都是她张罗陈设,老的小的离了她大概什么也找不到,朱宴擦了擦手出门,走过去从鞋柜上层拿出一双新的递过去。 “宴姨好,”张宏远招呼,旁边的女生才从愣怔里反应过来,立刻也跟了一句:“阿姨好! 朱宴笑笑:“来了啊。” 张宏远介绍:“宴姨,韩叔,这是我们班班长萧丹,也来看看韩诺冬。” 韩柏辛指指走廊房间:“去吧,诺冬在房间里呢。” 两人过去了,韩柏辛把果盘递到房间去,顺便看看他们是不是在一起学习,出来见朱宴在厨房准备晚饭,便从后面揽她的腰:“别忙了,他们也不能在这吃,要真留下,咱们出去吃。” 朱宴不以为然:“大冷个天出去干嘛,在家吃点算了。”当然,最重要的是破费,这些人在家顶多二百,出去就得五百不止,韩柏辛那人能挣也能花,好面子,但过起日子来没有数不行,朱宴节俭惯了,不免也是要算账。 韩柏辛见她坚持,也就帮着她弄,手脚没她利索,倒在旁给她解闷:“我看那个小班长对诺冬有意思,我刚进去的时候,她还在摸诺冬的脸……” 朱宴顿了顿说:“现在的学生都开放,你也别多想。” “呵,他要是能在高中就找个情投意合的也好,将来一起搭伴出国也互相照应。” 朱宴笑:“小孩心思不定,前一秒喜欢后一秒要绝交。” “所以说,还是你跟他说得上话,我是没法跟他交流!”韩柏辛在她脸上亲,被她推开了:“伺候吃喝还得伺候心理辅导,我这后妈当得可比亲妈累!” 韩柏辛在后搂住她,大手轻揉她小腹:“这是为了你将来当亲妈做准备。” 朱宴手指一僵,低头继续切菜:“快去把饭煮上吧。” 这时,里屋也传出少男少女的说笑,他们没说别的,正说到朱宴。 “你后妈那么年轻啊,还挺好看的!”萧丹拿起一根香蕉,坐到韩诺冬对面,张宏远不怀好意地瞟了一眼韩诺冬:“我猜你费劲摔个半残就是为了……” “闭嘴。”韩诺冬穿睡衣,胡子长出来也不刮,靠在沙发椅上,脸都藏在窗帘的影子里。 张宏远又想起一事:“对了,那个天天跟你去图书室的女生,今天问我要你的微信了,我看那姑娘挺漂亮的就把我小号给她了,我这几天先冒充一下你。” 韩诺冬不抬眼睛,像没听见似的。 “哎,韩诺冬,那女生挺好看的,还天天跟着你去图书室,你怎么不喜欢?”萧丹剥香蕉吃,一小口一小口地吞。 张宏远笑着对萧丹说:“在这练口活儿呢?冬哥,你看她像不像?” “滚!”萧丹脸红了,追着他拍,两个人嬉闹,韩诺冬没理,只专注在膝盖摊着的书上。 “哎哎,说一说,那个女生哪点不入眼?颜值还是气质?”萧丹把韩诺冬的书抢走了,捧在怀里嘻嘻笑。 韩诺冬拢眉,懒怠回答,倒是张宏远接话:“你不知道咱冬哥喜欢成熟的?” “成熟的?” “胸大御姐范的,就你这种的。” “要死啊!” 二人哄笑起来,没听着敲门声,韩诺冬不得不提高声音:“你俩小点声!帮我开个门。” 张宏远回身开门,见到门外人一愣,挠头笑:“宴姨……” 韩诺冬蹭地站起来,把旁边的萧丹吓了一跳。 朱宴只立在门口说话:“出来吃饭吧,都做好了。” “啊,阿姨,你不要忙了,我们不吃……我们要走了。”张宏远和萧丹立刻收拾东西往外走,说什么也不好意思久留,朱宴只好探头问韩诺冬:“你不留留你同学?” 谁想,韩诺冬摆手:“让他们走吧。” 既是少爷有旨,谁也不好强留,两个同学往玄关走去,朱宴也要跟过去送,却听韩诺冬喊她:“小阿姨……你过来下。” 她转过头,半个身子在门里看他,他脸背光,看不清表情:“我不想过去吃你俩的狗粮,我想在我屋里吃。” 朱宴没好气哼:“我不是你保姆,你在窝里吃喝拉撒也管不着。” “你吃醋了?” 朱宴脸一热,竟觉百口莫辩的窘迫。 韩诺冬解释:“那是我同学,我没叫她来,她自己来的……” 朱宴没听完就往外走,走到餐厅又觉得自己太冷酷,那孩子腿脚不便,平日里不进他屋里收拾也就罢了,这时候不给饭还要背着他爸给他甩脸子,似乎很像传统故事里恶毒的“后妈”形象了。 朱宴盛了汤坐下,听见韩诺冬一瘸一拐地走进洗手间,忽然记不起来自己先前换下来的内裤是搁在屋外的卫生间还是卧室里的洗漱池边,脑中一时木了,直到听见韩柏辛叫她:“吃饭啊,怎么了?” “哦没什么。”朱宴低头吃饭,不大一会儿,那人柱拐而近,坐到她左手边,捡筷吃饭,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朱宴总觉得他一直在看她。 韩柏辛问了几句复健的事,又说:“下个礼拜我要出差,你也快好了,把你那屋好好收拾收拾,没事别给你阿姨添乱。” “你去多久?”韩诺冬的眼睛从韩柏辛移到朱宴脸上。 “一个礼拜就回来了,你别给我惹事知道没?” 韩诺冬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朱宴道:“我让朱磊放了学来陪你吧,反正他平日里除了训练也没事。” “不用。”韩诺冬挑眉,“还是让他忙好自己的事吧。” 这话好像是讽刺上次的谈话,朱宴没理,韩柏辛瞪他一眼:“你当别人都愿意来陪你!” “我干嘛需要别人陪?我又不是小孩……”说到这句,他忽然想起朱宴的话——只有小孩才这么说,于是又立刻住了嘴,筷子一扔,说了句“吃饱了”就站起来往屋里走,手撑拐杖,走得倔强又吃力,韩柏辛也无法,只好对着他一深一浅的背影,狠狠骂一句:“小崽子脾气还挺大!有本事晚上别出来找吃的!” 话虽然这么说着,到了晚上八点,韩柏辛见人不出来,只好又鼓动朱宴去送点吃的:“你去看看他死没死,死了咱们也省粮食了。” 朱宴拧他的嘴:“天天咒自己儿子,说我做亲妈排练,你这亲爸倒是做了个好示范!” 韩柏辛说不过她,闷闷在客厅看电视,朱宴只好端着饭去敲韩诺冬的门,想想自己还真是个保姆,这会儿还不是把饭送给少爷了? 她知道韩诺冬听见她的声音一定开门,果不然就开了,他屋里只点一盏落地灯,看得出,他还蜷在沙发椅里看书。 朱宴第一次进他屋子,心头发慌,把饭搁下就要走,韩诺冬拉住她说:“小阿姨,你是来月经了吧?内裤我留着了……” 朱宴僵住,直直瞪他,想骂变态,竟一时语塞。 韩诺冬目光幽深,脸上也沧桑,在斑驳暗影里完全看不出是个青涩的少年,“我给你捂捂肚子吧,”他手就要伸过来,朱宴往后躲,低叫:“你疯了,你爸还在家。” 韩诺冬歪着嘴笑:“好好,等他走了,我好好给你暖暖。” 这话好像让他有什么误会,朱宴皱眉,说也不敢放开了说,只能咬唇:“你要对我放肆,我就回我妈那住了……” 倒是从恶毒后妈变成了委屈的受气包! 韩诺冬看看她,忽地俯身贴近——朱宴吓得使劲儿一推,韩诺冬跌回座位,笑了:“我没想……哎,算了,好像我要欺负你似的。” “你就是欺负我!”朱宴往后退了退。想她这句话听起来太像撒娇,脸又热了,一抬头见韩诺冬摸着下巴,脸在灯影下隐隐扭曲,嘴角紧抿,眼睛微眯,像一只狼盯住猎物,朱宴不禁打了个冷战,回身开门而去。 晚一点的时候,韩柏辛去洗澡了,客厅里只有朱宴一个,她拿书看,看得字忽大忽小,人也就阖上了眼,迷迷糊糊间听见韩诺冬出来了,好像在厨房忙什么,又觉小腹异常温热,她猛地一睁眼,看见腹部多了个暖手宝——是她上次给他捂手用的那个。 再定睛一看,茶几上还有一杯冲好的红糖水,热气氤氲。 欢谴(9) 这个季节去东北出差,韩柏辛也不是很乐意,可建厂项目的款项还得要他亲自跑一趟去落实,否则手底下的工程队过年就拿不到钱,他还记得去年一排民工把铺盖卷铺到他家门口的景象,今年怎么样也不能再搞出这种事情。 朱宴给他塞了棉衣毛衣,听说这几天东北降大雪,又给他添置一双雪地棉鞋和羊皮帽,箱子打得也是满满当当。 韩柏辛从浴室出来,看她忙里忙外的,笑着去抱她:“宝贝,得了,你老公不是去考察北极哈,就一周,怎么也冻不死!” “你现在体会不到,等你下了飞机就冷了,热了倒是可以脱,冷了怎么办呢?” 朱宴欲推开他,他倒来了劲,把她一下子掀到床上去,人也攀上来,倾身而压,捏着她下巴亲:“冷我倒是不怕,就怕有火没地儿泄,幸亏就一个礼拜,否则我都得憋死。” 朱宴躲不得,就那么让他吻着,语气却淡淡:“你们男的出去哪个不撒野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知道什么?”韩柏辛已经开始去解她的衫子了,穿过白色蕾丝边的胸衣,他大手在高耸软团上摸一把,满握绵绵,揉过来揉过去:“你当我是那些民工,常年见不着女人,出去找野鸡?我起码家有娇妻,回了家就有老婆肏……” 朱宴掐他硬邦邦的胳膊,故作发狠:“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家里的哪有外面的好!” 韩柏辛含笑去箍她的手,另一只手往下摸索:“我还就好家里这口了,鲜嫩的正好吃……嗯,你完事儿了没?” 指的是她月经的事,朱宴微微抵抗:“才完没多久,还没到排卵期呢!” “等你排卵期我也不在家,不如就珍惜今宵吧!”韩柏辛摸到她裸腿上就要掏家伙,朱宴也执不过他,可又怕他真憋了火往外撒也不好,便也松了两腿由他进来。 女人的腿便是通往色情的道路,越修长的就越延展这不易接近的诱惑吸引,韩柏辛贪恋朱宴的一双细瘦长腿,拎在手里,从上摸到下,两颊都贴上去,送腰摆臀,嗯嗯哼哼,逐渐动情,忍不住去衔她的细白脚趾,在舌尖舔着,痒得朱宴直往回缩,他便箍住她脚踝,举过头顶——并脚夹,开脚劈,把朱宴在空中舞出千姿百态来。 折腾一番,再把她抱到身上,让她玩“骑大马”,他也得了点喘息的机会,一边欣赏她劲腰紧颠,一边去搓她的乳,偶尔往上顶助她“一驾之力”。 “榨干你老公,你也就安心了,小东西!”韩柏辛看朱宴渐入迷离,浮起嘴角,手指从她乳上又落到她交合处的罅隙露珠上,缓缓指导:“嗯,对,动得好……小宴宴,夹紧,嘬住肉头,再插进去……对,嘶……好老婆!” 朱宴也闭眼专心研磨,快感凝聚,投入至极,往上挺腰再旋落,一睁开眼睛,却见身下的人换成了韩诺冬! “啊!” 她一惊,却止不住自己在他身上跳跃,甚至,她更兴奋了! 她真的和韩诺冬做爱了! 他摆着冷酷又玩世不恭的脸放肆地欣赏她的妩媚,手指揉捏,看她怎么在他身上来回蹭、前后摆,上下抽动—— 她停不下来了,不知是那东西在体内上蹿下跳得太热闹还是因为身下人是韩诺冬,她差点叫出他的名字——韩……! 一阵颤栗,她来了,底下的人哼了一声,抱她使劲儿顶撞几下,他是被她硬生生地夹射了。 “唔!”二人长吁,紧紧拥抱,幻象破灭,朱宴这才意识到,刚才是她的性幻想。 韩柏辛撩开她的湿发去吻:“今天的你很疯狂啊……呵呵,现在我出差倒是该担心你了,年轻少妇独守空房不放心啊,我得让诺冬天天帮我盯着,看你领没领别的男人回家。” 朱宴知他说些浑话,索性翻身滚到被子里去,闭上眼想这句话,不禁又觉得诡异的荒诞,笑起来:“行吧,你就让他看着我吧,倒是看他能不能替你捉奸。” 话虽这么说,但到了走的时候,韩柏辛还是摆着一个父亲的威严,叮嘱韩诺冬听话,好好做复健、别看闲书多学习,把落下的功课都补回来。 这还是他们新婚后的第一次小别,朱宴挺依依不舍的,给人送到机场安检,抱了又抱才松手,像染了唠叨病,又忍不住念他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送走韩柏辛,朱宴去超市买菜,想到这周就需准备二人的口粮,反而有些轻松,那韩诺冬也不挑,做什么吃什么,她想着他正养伤,准备晚上给他炖排骨。 韩诺冬刚做完复健回家,正坐在沙发里按摩肌肉,朱宴回来了,他的裤腿还没放下来,裸露腿肌线条紧实,露出小麦底色,撑着脚掌抻动筋骨,看起来似乎比上次还灵活些。 “好点了?”四目相对,朱宴垂下眼睛。 “好多了,医生说我可以不用拐杖了,再做两次复健,肌肉就能恢复正常了。” 朱宴放下手上东西,往厨房走去:“嗯,那就好。” 一室,两人,没有平日里的电视喧闹,只有厨房里朱宴忙碌的声音,她以为那人早回屋子里去,可谁想,一回头,韩诺冬就靠在厨房的墙角挽着手臂看她。 “你吓我一跳!”朱宴捂着心口,“看来你腿脚是真好了,都能自己走过来了。” 韩诺冬还是瞅着她笑,幽幽道:“小阿姨,你别害怕……” 朱宴反问:“我怕什么?” “你说呢?”他这么一问,朱宴反而觉得胆怯了。 韩诺冬看见她买的排骨说:“小阿姨对我可真好,大概是真爱了吧,说吧,需要我帮什么,我虽然有伤但毕竟还是个男人。” 朱宴被他的“男人”二字逗笑了:“得了,你还是回屋吧。” “怎么?你不当我是男人?”年轻人对自尊异常敏感,生怕受别人一点点的鄙视。 朱宴忙摆手:“你是男人!你当然是个男子汉,只是啊,女人围锅台,你还是去看书学习吧。” 韩诺冬皱眉:“小阿姨,你这直男思想很严重啊。谁说女人就要围锅台,老韩也会做饭,你就是惯他,把他惯成个老爷。” 他还不是个少爷? 朱宴懒得争辩,只把肉都放进电压锅打开开关。 “我不走,我要陪你。” 韩诺冬坚持,朱宴也不理他了,只由他自己靠在那,站久了,他腿不行了,也就捡了个椅子坐下去,有一搭无一搭地问她的事,包括她前夫的事,又问她爱吃什么,最近看什么书。 朱宴答自己正看社科一类。 韩诺冬眼睛一亮:“巧了,我最近也在看一些这类书,看来咱俩口味差不多,以后可以交换书看!哦对,我们可以一起买个书架摆在客厅里,把我俩的书都放在一起好不好?” 朱宴应了。 韩诺冬又顺手从日历上扯过一张纸,在兜里拿出一支自动笔,低头画:“我最近看的这本书上说,一夫一妻制是所有婚姻关系中最难的一种,在自然界里,4000种哺乳动物里,只有5%能构成持久的伴侣关系,而物种雌雄的数量决定伴侣制度,比如大猩猩雌性多于雄性,那么一只雄性大猩猩会有36个雌性伴侣,再比如人类,男性比女性多20%30%,那么一个女性应该有至少23个丈夫才可以达到平衡。” 朱宴回过头看他,他浅笑:“23个丈夫也能增加你受孕的机会。” 话似讽刺,朱宴眯起眼睛看他,他把手里的画递给她:“你的速写。” 朱宴低头看,哪是她的人物肖像,明明是一只蜂,想起他上次蜂后的比喻,朱宴气得揉成一团扔到他脸上去,韩诺冬哈哈大笑,接过纸团,又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近她,她往后退,无路可退,只好迎目相对。 心跳震雷,呼吸不畅,朱宴骇然看韩诺冬,似是等他下一个出其不意的动作,谁想,这小混蛋尖着鼻子嗅,她当他嗅她,脸热闪躲,却听他说:“这肉好香!这排骨肯定很好吃……” 朱宴半侧身去瞧电压锅,又听韩诺冬在耳朵边轻咬:“小阿姨的肉肯定也很好吃。” ******************************* 小韩的肉正在炖!哈哈哈! 欢谴(10) 肉,七分瘦三分肥,嫩而不柴,味足入口香。 朱宴炖肉最拿手,以姜葱入味,淀汁儿轻淋,小火慢炖,再加盐巴枸杞调味出锅,收汤以入深腹大碗,再盛出几根嫩排来,备以酱、糖、少许黄酒,姜、乳腐汁做成蘸汁,摆成两碟,又有切成细丝的豆腐干丝,青蒜和笋丝拌酱醋麻油盛盘作配菜,摆桌举筷,这也就开了饭。 韩诺冬瞅着朱宴笑:“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朱宴匆匆抬头,厨房火烧火燎的热气早把她的脸熏成粉红,这时候的唇还残余些脂色,细嚼蠕动,韩诺冬盯着盯着就忘了这后半句。 朱宴皱眉低头,韩诺冬才又接下去:“我说……怪不得老韩会娶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爬得上床……” 越说,他那表情越邪乎,朱宴斗眉厉目:“闭嘴吃饭!” 韩诺冬没生气,反而笑起来,竟觉得自己被她骂是好的,打也是好的,啃在嘴里的排骨是香,啃不到的也是香,他故意咂嘴,像是解了馋又像是不解馋。 朱宴只当没听见,心思多,竟有些食不知味。 饭后,朱宴妈妈来了个电话,朱宴一直躲在卧室里打电话,也亏得她妈唠叨,传授怀子小偏方长达一小时,朱宴从站着听再到躺在床上发困,终是撑不住了,匆匆找了理由挂断。 这半晌,也没听韩诺冬声响,朱宴只当他睡了,自己草草洗了澡也钻了被窝。 睡到半夜,好像老韩回来了,总觉得旁边有人挠痒似的卷她发,抚她脸,迷迷糊糊眼前晃个影儿,朱宴抬手去挡,还真触着个温热的肉体,不觉一惊,梦醒了,她怔了怔,对着黑暗轻呼:“柏辛?” “没有柏辛,只有诺冬。” 韩诺冬! 朱宴转头去看,果然身旁多了个人影,她“啊”地叫出声—— “嘘……”韩诺冬就在她身旁,轻声安慰:“别怕,我不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那又是想怎么样? 朱宴紧抓住被子,睡意全无,惊惧袭身,真怕这小畜生做出什么来,话也说不完整了,哆哆嗦嗦:“你……你怎么……跑我床上了?” “梦游。” 韩诺冬果然似呓语般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睡着睡着就在你床上了……” 谁信呢? 朱宴惶惶低叫:“你走,回你的房间去!” “小阿姨,我真不想怎么样……就想挨着你躺一会儿,反正大晚上,我看不见你,你看不见我,就像两个没有面目的灵魂,在茫茫人海里靠一点点气味,认出了对方,摸黑、盲目地靠近,难道这不是比机械地繁殖、饲养后代更有意义吗?” 韩诺冬的声音是那么低,跟平时的他都不太一样,朱宴适应了黑暗的眼睛逐渐看清,他还是穿着下午那身居家服,靠在床头半卧,离她有些距离,正抬头望向窗外,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他脸上笼上一层朦胧的光,他的眼睛就忽然闪了一下。 “小阿姨,你的窗外竟能看得见这样的月亮。” 朱宴循光而望,一轮圆月印在窗斜上方,红的,湿的,黑漆漆的夜与蓝阴阴的光晕,像朵空中兀自开放的莲,带圈微刺小芽,虚无缥缈又真实可见。 “好美,在我那屋都看不见。”韩诺冬感叹,轻声又说:“小时候,我就喜欢趴在窗户上看月亮,画月亮,新月,上弦月,圆月,下弦月……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后来经历了悲欢离合,反倒觉得年年岁岁月相似了,小阿姨,我是个不大玩伤感的人,可看见月亮也要想一想我过去的家,他们都还在,还聚在一起笑……” “你还想他们在一起吗?”朱宴轻声问。 韩诺冬轻笑:“小阿姨,你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 “不,我认真问你。” “当然不可能啊,也不想啊,他们在一起天天吵架天天砸东西,我又有什么好过?有些人,缘分就那么点,用光了就是用光了,再无重聚的可能。” 朱宴咬着唇,思忖自己跟韩柏辛的缘分。 “小阿姨,我倒是希望你和我们的缘分多一点,但愿人长久……”他重新看向她,她不自觉轻叹:“人和人相处,总要经营的。” “呵呵,我倒觉得你活得累。” “你不懂,人活着,怎么都累。” “所以小阿姨,你不能虚无,得反抗,反抗世俗人伦的禁锢和循规蹈矩的生活。” 朱宴盯着天花板,陷入几秒沉思,却又忽然反应过来,他大概又是存了心要勾引她,倒有点生气,不觉冷笑:“说什么反抗,还不是自私自利不考虑别人?要我看,就是眼高手低不计后果的冲动罢了。” 韩诺冬凑近:“小阿姨,你可把人看扁了,大丈夫敢作敢当,你还怕我不管你是吗?” 朱宴想同他争辩,忽想自己同个孩子说个什么劲,她怎么还真像动了心思似的,她在暗处抿嘴,决定缄默不语。 可韩诺冬就离得她近,急急的表情有急急目光,她看不见,只当他闹个小孩脾气,不禁又劝:“你在那躺着不冷吗?赶紧回你屋吧,别再冻感冒。” 韩诺冬见她顾左右而言他,终于忍不住,一翻身竟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她想推都推不开:“韩诺冬——” “你心里就是瞧不起我,觉得我是个小孩,什么都不行,不独立没工作,没有老子将来就得到大街要饭……是不是?是不是?”韩诺冬声音不大,但语气怨怒,朱宴一震,继而又恐他要掐死她,慌忙否认:“没有,我怎么会瞧不起你?你这个年纪还在念书没工作也是正常的啊,你明年上了大学不就独立了嘛,你学习好,就算将来没你爸,你也没问题……” 韩诺冬凑得近,重息喘喘,朱宴判断不出来他什么表情,只得往后缩脖子,双手双脚还在挣扎。可韩诺冬压根也没碰她,只压着喉咙低低笑了:“小阿姨,你别紧张,我又不是反社会人格的人,我只想靠着你躺一会儿,你就当我……在你身上能体会到我缺失的母爱吧。” 这话说得让朱宴反倒哭笑不得了——她不过比他大了八岁,可现在瞧他仰天躺下,不再睬她的傲娇模样,朱宴又觉得自己兴许就是想多了。 韩诺冬在最动荡不安的青春期里经历了家庭的重大分裂,人受了刺激,有点不正常也是可以理解的,可说到底,还是少年的匮乏和孤独感作祟,得不到满足的爱和陪伴。书上说,不幸的人大多有个不幸的青春期,朱宴想起自己的青春,父亲去世,也有整整一年,她孤僻不爱说话,却又渴望成熟男子的关爱,道理似乎是相通的。 “小阿姨……”韩诺冬轻声道,声音只剩下哀怨:“你好像很讨厌我。” “哪有?”朱宴甚觉冤枉,她想起自己与他接触的种种,虽不喜他乖戾鲁莽,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人处处引她注意,牵她心肠,仔细想来,她还有点被他吸引…… “那我能抱你一下吗?”他转向她,好像又变乖了,都懂得请示了。 朱宴无奈:“你又不是没抱过。” 韩诺冬只当这句是许可,大喜,翻滚过来伸手牢牢搂住朱宴,脸凑到她脸上去,“亲你呢?” “不行……” “好,我懂了。”韩诺冬没敢再冒犯,只一手勾住朱宴的肩膀,把脑袋都窝在她脖子里,喘息,嘴唇贴磨,他虽不作亲吻动作,但胜似亲吻,朱宴被这鼻息热流弄得浑身痒,欲躲,躲不及,他箍得紧呐,摆弄间,他忽然伸出舌头舔了她耳珠一下—— 就像那个在车上的晚上! 朱宴一麻,只听他的低吟灌进耳朵里:“你不让我亲你,可没说我不能舔你……” “哎哎你混蛋!” 她在黑暗里扑腾,却如坠泥沼,越扑腾越深陷,许是这月光太迷人,这夜太朦胧,她只觉自己心软身更软,整个儿地黏在他身上,嘴上骂着他“混蛋、畜生、变态”,双手却去拥他,双脚却要勾他,他攀爬上来,箍住她手臂,借一点点光看她,光滑素白的脸,如藻漫张的黑发,朦胧痴缠的眼,小嘴半张,勾发他更猛烈的破坏欲,可他还要尊重她,毕竟这是他继母呢! 不吻,也行,他咬。 他对着她脖子咬下去,如一只地狱来的吸血鬼似的,狠命吸吮那块嫩肤。 ***************************************** 咳咳。 我就抱抱不干啥我就蹭蹭不进去。。。 那啥,下章要正式端上点肉,乃们做好准备了吗?嘿嘿嘿~~~xd 欢谴(11) 人被咬住了要害,连反抗都无效,朱宴登时全身炸麻,忍不住吟哼起来,脚趾蜷起,推不动,喊不出,只能由着韩诺冬在她颈上动唇磨齿,被吸得麻了,她那寸肌肤如火灼烧,他咂咂地才肯放嘴。 她嘴里止不住哼嘤呢,似疼如痒,火辣辣的,他在黑暗里低叹:“你叫得我都受不了了。” 朱宴不敢发声,两手被他箍着,气若游丝,来不及说话,他的唇就贴上来了。 纵有抵抗之心此刻也无反抗之志,朱宴心里可真恨透了自己,可越骂自己没出息,越要受着韩诺冬这一吻,黑暗把眼睛都涂成了盲的黑,却赐予其他感官最绮丽的知觉,朱宴深吸一口——韩诺冬身上是一种不同于韩柏辛的味,清新而生鲜,好像是正饮着艳阳底下的清泉,沁心甜爽。而他的抚摸又带着点男人原始冲动的野性和冒失,蛮暴下又有些小心,是涉世未深的青涩试探。 此刻四下里都沉寂,连钟摆都无声,时间仿佛停滞在午夜的幻象里,没谁当真,也就没什么所谓。 韩诺冬越压越紧,起先的唇对唇已经无法餍足,他要加深,浸溺,舌尖撬开她齿尖,再寻她的舌尖,两下嬉绕,追逐,勾缠,她也逐渐回应,绵细的吟哦,两手竟空出来攀到他脖后,蛇一样缠上来,反噬,侵吞…… 不知这是不是一种暗示,韩诺冬发现她竟占了些主动,从枕上微微仰起身追着他啃咬勾绕,像个孩子似的要去黏他,好像他有多好吃似的,韩诺冬忽然想笑,甚觉这小阿姨竟是如此身心不一、骚柔可爱的女人,不觉浑身热血集中一处,手掌微颤,托起朱宴的后背一路从唇、下巴、脖子吻下去…… 说是吻,他那也是啃,啃得狼吞虎咽不要命,谁让她柔若无骨、细皮软肉的,棉缎的睡衣里散发幽幽香气,又摸到她胸前拱拱两圆,直让他吃得有点发疯,忍不住解开她胸前累物,褪去半边,露出瘦臂圆肩,在月光里见她乳沟弧满,乳蒂耸圆,他温热的舌尖就扫荡开去。 朱宴早已被韩诺冬撩拨得娇喘连连,可毕竟心里还是存了一丝理性,不停喃喃:“诺冬……你放手……不要这样。” 可这糯音听起来倒浪得妩媚,像是欲擒故纵地来勾他的。 “诺冬!” 朱宴只觉胸尖一痛,不禁低叫——被人咬了,还正咬在乳心心儿上,牙齿细磨,再一吸吮,酥麻一层,软泥一滩,又疼半分,她又羞又臊的,抬手去打他:“你别……别啊!走开啊……” 噼里啪啦地打,黑暗里,她也瞧不清,一下打着韩诺冬后脑,他吃痛,松了嘴,又搂住她的腰,气喘吁吁:“……小阿姨,你的奶真好吃。” “滚啊!” “滚不了了,腿都动不了,下面胀得疼死,不信你摸摸。” 他还真把自己的东西交到她手里,她推着不要都不行,强行要她握住,还真是热腾腾的一根巨物,朱宴不禁惊讶,现在小孩子都发育得这么好了吗?粗狂野毛丛生,长龙茎身昂首,堪堪的熟男形状。 “唔……”韩诺冬在她耳边轻叹,似乎舒了口气。 “我……我不能!”朱宴趁势脱开他的纠缠,从床上坐起来,点开床头灯,一束澄黄的光打在二人身上,朱宴捋头发,不敢去看他,只兜回睡衣,侧影对他,又说一句:“你走吧。” 韩诺冬跪在床上不回答,也不走,想靠近又缩回身:“怪我,怪我,你别恨我,好不好?” 朱宴哪有力气恨了,只说:“你回去好不好。” 韩诺冬不甘心,但还要说:“好,我回去,可我现在回去也得打飞机,我不想看片打,只想看着你打…… “别说了,快走吧。”朱宴不得不打断,转头看他,他已到了床下,样子甚是滑稽,睡衣衫子都开了,露出胸腹肌肉,脐下黑丛直线,延至私处雄物,裤子褪到腿根,半挂不挂的。 “你看看它。”韩诺冬倒是大方,手端一杆枪,枪头露水珠,他轻抚道:“你不爱它,它爱你,它看谁都不行,只看你抬头,你行行好,我的小阿姨,让我对着你打个飞机吧,然后我就走,怎么样……” 说得倒是可怜巴巴,朱宴嫌恶:“韩诺冬,你怎么像个流氓!” “明明是你诱惑我成这样的……” “我哪有?”朱宴脸发热,她有,她自己都不敢否认,有那么一瞬间,她倒是希望他能进来的,用那东西顶得她汁水横流。 她的水,现在也流了好多。 “好,你没有,我自作多情了。”韩诺冬的脸在光影斑驳里显得格外阴郁,有一种少不得志的悲愤。 朱宴心软了,无奈道:“好,我转过身,数二十个数,你不许碰我,我转过来,你必须消失。” “二十个数?你是要我早泄!” “那五十个数。” “刚刚五十个还行,现在得一百个。”少年讨价还价。 朱宴差点笑了,但还扁扁嘴说:“行吧,你不许耍赖,如果你碰我,或者到了100个数耍赖不走,我就回我妈那去再也不理你了。” “我是那种人吗?”韩诺冬对她还把他当小孩子来威胁而略微恼火。 朱宴不辨,只转过身去,挽手臂开始计数——“1,2,3……”,很奇怪,后面没声音,朱宴继续数,数到三十的时候,她忽然听见一声近在咫尺的轻喘,气息就扑在她脖领子后,她猛地一颤,才意识到韩诺冬就贴在她身后,说好的不碰她倒就是不碰她,但离得近极了,触手可得,她汗流下来,觉得那人就在自己身后奋力挥臂,一下下,跟着她的节拍—— “五十,五十一……” “这是我在肏你,小阿姨,每一下就是一次抽插,五十五,五十六……”韩诺冬极力压抑声音,跟着她的声音数,“唔……你现在是排卵期,正好适合做爱,好想射给你……” 这句让朱宴整个人震了震。 随着朱宴口里的数字将近一百时,韩诺冬发出一声低叹,朱宴觉得那股腥湿的热气就在她四周蒸腾,她继续数: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朱宴转过身,人不见了,她卧室的门半敞,少年的热息不再,少年的拥吻也难寻。 朱宴说不好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如卸重负但又有些惆怅,走过去关了门,躺回床上想,他腿有伤还能这么容易就进了她的卧房,那么这门关不关也没什么两样,或许那些与韩柏辛交欢的夜晚,他就这么趁黑走进来也不好说。 她抬手关了灯,四周重新黑下来,窗帘也遮不住窗外的月,她遥遥看过去,思绪又回到刚刚那个迷人的夜里,他抱着她,咬她,舔她,吻她,她果真跟韩诺冬亲吻了,而且吻得那么浓烈缠绵…… 她忍不住伸手到被里,摸到自己的内裤湿得一塌糊涂,便捏揉小豆,轻刮轻按,手指微入,想他刚吻她的激狂和野蛮,还有他咬她乳时吸吮的感受,她忍不住用另一只手去揉自己的奶珠,挺腰抬臀,吸纳自己的手指,手指翻搅,把一腔春水掀出浪花来,她的心也跟着一跃而起,指腹勾磨间,她想起韩诺冬那句话——“你现在是排卵期,正好适合做爱,好想射给你……”,似在耳边一遍遍小声重复,于是朱宴高潮了,而且来得太迅猛,褥子一片湿濡,幸而压住声音,只在黑暗的空气里激烈喘息。 *************************************** 哈哈不要打我! 无肉胜有肉,肉要慢慢嚼! 欢谴(12) 少年的心,谁也猜不透,阴晴不定,忽冷忽热。 第二天是韩诺冬返校的日子,虽然这对朱宴来说是个好事——他早出晚归,碰面的机会大大减小,可她还是不放心他的伤,定了闹钟起来给他做早饭,可起来时却发现人去屋空,连只言片语都没留。 朱宴想起昨晚的温存,反倒心里有些不解——他这是生气了还是冷淡了? 冷淡也好,免她每日提心吊胆、思前想后,可这人真冷下来,朱宴倒有些心焦神慌,倒盼着能见他一面,于是故意留神两日,他早上几乎是出了卧室就匆匆离家,而晚上也不知是参加晚自习还是逃学跟人玩,回来就一头钻进卧室不出来,哪怕在客厅见到,他也淡淡地朝她打一声招呼,决口不提那夜的事,就像那夜和月是朱宴睡梦里的幻境。 “大概是个冷酷绝情的小东西吧……”周五晚上,朱宴与久未见面的大学好友郭嫚约饭,当被问起新家的熊孩子时,朱宴拾起日式青瓷酒杯缓缓回答。 “是不是养不熟?我早就跟你说了,这一起过日子哪有那么容易的,你难过的时候还在后头呢,”郭嫚今年才离的婚,跟丈夫家一直闹矛盾,尤其有了孩子以后更是升级,最后不得不闹到法庭上以分家收尾,本是同林鸟也要各自飞,两家倒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这通折腾让郭嫚有种看破的通透,以过来人的姿态劝:“我跟你说,阿宴,你就不用管他,反正你伺候不伺候,他都没把你看成好人,你不如就表面上凑合凑合得了,等明年他上了大学,你就撺掇老韩给他儿买房,你都不用操心,到时候他说不定都不爱跟你们一起住。” 朱宴知道郭嫚会错了意,但也不能解释得更深,只好苦笑,饮尽杯中清酒,温热液体顺喉管至胃,猛地燃起一团火气,灼烧全身。 日式自助铁板烧,二百二一位,精致倒精致,就是吃不动,二人只点了几份就饱,而邻桌一群穿高中校服的学生们却点了一桌子。 朱宴酡着脸冲郭嫚笑:“你看,到处都是年轻人,他们才是现今世界的主角,生命力和消费力一样旺盛,你再看看我们,哎,老了,经不起折腾。” 郭嫚耸肩:“小崽子还不到成气候的时候,你也别把自己看扁了,咱们都年轻过,可他们老过吗?” 朱宴噗地笑了,支着头想,脑中浮现的却是韩诺冬玩世不恭的脸和他在“白皮书”里的自白—— “我偏偏想要变老,我心里大概就住着一个沧桑病气的老年人,每天想的是怎么把一肚子屎拉出来,倒空了肚子再去死,以免死的时候便溺而丧失干净和体面。” 朱宴不禁问道:“你说……人会因为肉体爱上另一个人吗?” 郭嫚嗅到八卦的味道,忙眨眼:“什么意思?” “就是对一个人的肉体比对他的灵魂更感兴趣,不喜欢一个人的思想而只喜欢他的肉体。” “听不懂,讲人话。” 朱宴笑:“我有个朋友,她遇见了个很奇怪的男人,她觉得这男人反人类,有点危险,不想接近他,但因为跟这个人有了一次亲密的肉体接触就总惦记着那人,可我这个朋友已经结婚了……” “哎,原来是个已婚少妇约炮的故事!” “不不,她还没有,确切说,她还没跟那人真的发生什么,仅仅是一些暧昧的肢体接触,但很迷人。”朱宴缓缓饮下暖酒,说这话时也自问一遍——那夜,她果然没和韩诺冬发生什么吗? 郭嫚抿着嘴笑了,小声道:“我跟你说……就是这种想得得不到的感觉最撩人,什么是暧昧?爱日未日嘛!她要是真跟那人做了,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人和人之间祛了魅,没有那层危险也就没有那层迷恋,彼此也就不惦记了,其实睡前都觉得是今生挚爱,睡后也不过就是一夜嫖宿。” 朱宴皱眉,想要说什么,却听旁边那桌高中生炸叫起来:“我跟你们说,你们都不信,韩诺冬就是跟三班的班花好了,他俩总去图书室一起自习看书,听说还经常发微信,你们不信可以问张宏远!再不行问萧丹!” 有人好奇:“不是说萧丹追韩诺冬吗?他骨折的时候还去他家……” “啧啧,谁能看上咱班大妈?” 众生群笑,又有人说:“可大妈家里条件好啊,不是说要跟韩诺冬一起出国吗?”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考完试能出国的几位,忽然有人提议打赌韩诺冬到底跟没跟三班的班花谈恋爱,大家开始兴奋,吵完赌注又吵到底给张宏远还是萧丹打电话。 “干嘛那么复杂,不如直接问本人。” “可他那人性格古怪,能跟咱们说实话吗?” “套套话呗,非要那么直接啊!” “可谁有他电话?” 面面相觑都摇头,“等等,我问张宏远要到了!”有人兴高采烈地摇着手机。 “谁打?” “我不打,我怕他喷我。” “我也不打,我跟他不熟。” …… “卧槽,怎么打出去了!”刚要到号码的同学误拨了,慌得立刻挂断,没过几秒,那边回过来了。 “卧槽,我接不接?” “接啊,你这个废物!” “啊?喂!韩诺冬,啊,是我……” 朱宴站起来对郭嫚说:“咱们走吧,我有点困了。” 郭嫚也喝了不少,眼饧口涩,晃晃悠悠,二人穿了外衣一同往外走,朱宴仍听邻桌的学生在打电话:“……不是,就想问问你和三班同学熟不熟,说他们上周才考完,题目都一样……不熟啊,一个都不认识?啊那没事儿了!” 朱宴昏沉沉地回到家,一进门见客厅亮着灯,门口有韩诺冬早上穿的鞋子,她知道他在家了,弓腰换鞋,心里喜一阵忧一阵,起伏不定,没注意脚下,差点绊倒,一头摔进去,倒是摔到肉墙上去。 她喝了酒,晕一层,脑袋又冒一层金星,她抢头看,韩诺冬也低头在看她。 “一身酒气……”他嫌弃她! 朱宴揉着太阳心站稳,皱眉道:“我也是有应酬的呀!” 韩诺冬欲说还休,转身不理她了,朱宴只得跌跌撞撞往里去,只觉客厅布局有些变化,一时怔住,才注意到墙角多了个白色书架。 “宜家订的,我自己安装一晚上,你也不回来帮个忙!”韩诺冬回到书架旁的沙发上,捡起刚正读的书去读。 朱宴呆立几秒,眨眨眼,又冲到书架前,从上看到下,她客厅以前摆在茶几里的书都立起来装进去了,再从左到右,韩诺冬把书籍按照类别整理做了标签贴在书架上——小说类,诗歌,散文,社会科学类…… “你真……”朱宴的“好”字卡在喉咙里,换了个词“懂事。” 韩诺冬从书页里抬起眼睛,黑亮灼心,“所以,奖励呢?” 朱宴哑了声,靠在书柜上看他,眼中带媚,流转凝神,桃粉的腮漾荡春光,韩诺冬放下书走近她,她也没躲,人就那么无依看他,看久了,竟觉韩诺冬的表情里带着点莫名的狠绝。 “天生长一脸反骨相,标准的小王八蛋……”朱宴心里念着这几句,却见韩诺冬的嘴唇贴过来了,她只能闭上眼,一阵眩晕,他嘴里是烟,她嘴里是酒,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色,色也不是好色,偷偷摸摸不伦恋,全是有害健康。 他这次吻得用力,带着点发泄报复似的,磨咬她的嫩唇,不小心,她觉着嘴里有腥气,可疼也不是她的,是她咬的他。 “嘶!”他松开嘴抿唇,委屈看她:“干嘛对我这么凶?” 朱宴笑了,笑得有点孟浪,借着酒劲儿勾他脖子问:“你说,你是不是恋爱了?” 韩诺冬不解地看她,似乎有所悟地又一笑:“对啊,我爱上你了啊。” “呸,明明是跟你们同学早恋……” “哪有!”韩诺冬嗷起来,但脸确是笑的,他觉得朱宴怎么看怎么漂亮,看不够亲不够似的,他捏着她的脸蛋儿、下巴,不顾嘴上的疼又要去吻她:“小阿姨,你吃醋了吗……嗯?嗯?” 他带着少年般的执着非要她说。 朱宴只好瞪他:“谁吃你的醋!” 朱宴推他,想往卧室走,可韩诺冬缠住她胳膊往怀里拖,“咳,你怎么还不承认,明明是怕我不理你了……说,是不是?” 韩诺冬挠她痒,朱宴笑着一缩缩的,不小心碰到他下面了,硬物蓬得太嚣张! 她热着脸只推他:“你烦不烦啊……放开我啊!” “我就想黏着你!”韩诺冬搂住她,把头都放在她肩上撒娇:“要不是这几天模拟考,我都想再在家赖一个礼拜了……宝宝心里苦,抱抱宝宝吧。” 朱宴轻拍他脑袋问:“考得怎么样啊?你这一个月可都没怎么上学……” “放心,我是谁,还怕过考试吗?” 韩诺冬揉她肩膀,这次学得乖,下身再胀痛也不敢造次,偏过身子紧贴她,吻她头发和脸颊,再缓缓往下移…… 朱宴只觉浑身如漫火般撩烧,凉唇烫吻,酒暖情也暖,她两腿发软,站不稳,又不甘倒,踌躇间,只觉他的吻点点坠落胸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韩诺冬也甘愿单腿跪在她跟前,带着点敬拜圣母的虔诚姿势,轻拨她胸口前的衫子,手抚雪肌半乳,不敢吃不敢吞,只那么痴迷地欣赏,轻啄,用指腹轻刮半边红晕,轻咽赞叹:“好美……” 再要往下,可大逆不道,但朱宴只觉天旋地转,人已经跌进沙发里,裙子和长袜都被退到腿的半截,底裤织物也被强拽到一半,私处就那么暴露在韩诺冬眼前。 ”啊!”她倒吸一口,想去制止韩诺冬,可那混账东西已经按住她的大腿,凑近探唇,下一秒,朱宴整个人就颤栗起来。 ************************************** 下面可都是肉了,泥萌不要喊腻~ 跟你讲哦,小韩肉起来可不是素的:) 第十三章(肉) 阅片无数却毫无真刀实操的经历大概是本国十八岁少年的真实写照,本不该有什么羞耻,但韩诺冬此刻却莫名有种自卑感,他在想,要是父亲韩柏辛在场恐怕定要打死他这不肖子——勾引小阿姨,违背纲常,色胆包天!但若父亲肯稍微指导他一下该如何取悦朱宴,那韩诺冬也将愿意跪在父亲面前而感激涕零。 可韩诺冬即使心内混乱荒唐,他也完全没有表现得像个没见过女人的愣头青,他天生有种冷酷邪气的粗暴,于是,当他掰开她双腿低头去吃她的时候,真是又快又狠,一口咬住濡毛丛中薄薄、嫩嫩的两片肉瓣,像咬她的唇一样——是咬她另一只唇,浓汁爱汤都灌到嘴里,他轻轻颤颤地吸—— “啊……” 朱宴在浑身颤抖的瞬间也惊这小子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咬她! “韩诺冬……嗯……啊!”她扯着嘴角是求也不行,怨也不是,犹如自己身体的一把锁,被人强行撬开、霸占,她整个人,整个的私处,从阴部到菊心都那么赤裸裸地暴露给一个少年,由他那么贪婪地看着,没命地啃着,舔舐,细啮…… 韩诺冬听这一声压抑痛呼反而有种被激励的快感,勾起舌头从她两边的宽窄肤缝再到中间小小圆圆的肉粒里,画圈,上下刷,左右摆,唇拨粒尖,那小东西就慢慢鼓胀,从新漫出来的水中浸热,他带着点恶作剧的顽皮心思用手指去摁压,谁想,指尖都陷进水里去,里头肉心儿如泥,嗷嗷伸出一张小嘴儿紧紧吸住,他抽回手指,又伸舌去舔圆鼓鼓的肉核,并唇再一抿…… 朱宴的魂断了半截,刚才的挣扎也是徒劳,身子不由地就拱起,腰肢乱摆,想躲他霸道而热烈的唇舌,却不知他是到嘴的肉死活不放,追着她跑,她弓腹上抬,他舌滑上游,她紧臀下压,他舌动下游,到最后,不是躲,反而是迎,偏偏要他的舌掌刮磨肉心肉片,咬一口嘛,舔舔嘛,再吸一吸——嘶! 朱宴双腿打颤,脚趾蜷起,伸手无度摸索,摸到韩诺冬的后脖子,按住他的头,只觉底下小口微张,热泉喷涌——她是喷到他嘴里了吗?那也太疯狂了! 朱宴脑子轰轰直响,嗓子里发出哼嘤之音竟像终被他征服的祈求声,挺可怜见的,她心头一屈,眼泪竟从眼尾滚下去。 韩诺冬吃油了嘴,眼睛也跟冒火似的,直起腰去吃她的眼泪:“弄疼了?还是舒服了?好了好了,小阿姨,我错了……” 这话听着诚恳,可要听韩诺冬的话也是中了他的邪,不信瞧瞧这小子这会儿都解起自个儿的裤子来,一手还要揉朱宴的乳,频频亲她,舔她:“小阿姨,我喜欢你的肉,真的是很水嫩,我贪吃得要发疯……” “要死!”朱宴伸手要打他一巴掌,可也是不争气,巴掌落下来,成了轻拍,人又勾上去,被他的吻压住了,舌头也卷进去了,嗯嗯地在他嘴里耍赖。 韩诺冬的手握住自己膨胀的肉物,找到刚刚吐水的紧闭小缝,蹭着肉心两瓣,爱液顺茎端小眼流进去,滑腻温热,韩诺冬往里推了推,才觉平日里看的小片都他妈是虚假做作的产物,男女哪有那么容易的就做爱了,明明前方箍阻,肉磨肉,火辣辣,进不得,退不能,他生生出了一身汗。 ”别,别!”朱宴扭捏躲着,总觉得平日里他们怎么闹也不过是些过分的暧昧玩笑,可这韩诺冬要真入了进去,她可就跟这人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到时候她就再无清白可言,成了少年起祸的帮凶,也是她不可原谅的自己。 “你怕了?宴宴,嗯?”他也不强行入,他要按住她的肩膀,掐着她下巴,看到她黑雾朦朦的眼睛里,拷问灵魂。 “我们不能……诺冬,放了我。”她动弹不得,也不敢看他,垂着眼没底气,这话到底还是是对自己说的—— 朱宴,你放了他。 “你知道我不能,你也不能,我的小宴宴。”他眉心一皱,发了狠,腰部一沉,直直撞进去,两个人都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叫——呃! 怎么那么舒服? 这竟是二人不约而同的心内感叹,朱宴不由地张张腿,往里猛缩肌腔,人也荡出去,伸手抓捞韩诺冬的双臂,微微张嘴,眼睛迷离,单单这表情就差点把韩诺冬勾得险些交代自己,他只好奋力往外抽,可越抽越觉层层的肉裹得紧,里面的嘴又吸得狠,他只好慌乱地朝旁边望去,却见客厅墙壁挂一副朱宴和韩柏辛的婚纱照——画面里,韩柏辛故作姿态地吻朱宴,朱宴娇羞半侧脸。春光笑靥新人装,只羡鸳鸯不羡仙。 韩诺冬咬住后牙,发了狠,握住朱宴的腰肢,直起身来,开始找准位置直冲,速度加快,他放肆地看自己的粗壮肉杵进出她的肉粉嫩口,掀翻一泼泼水来,他忍不住顶到最里面,幻想父亲顶到的位置,不由地在暗地里比较——这里他肏到了吗?那里肏到了吗?不行,他要肏到她所有地方,哪怕最隐蔽的褶角,怎么也要比老韩还深! “啊!”朱宴被狠击,忍不住叫出声来,心里想骂死这兔崽子的心都有,可韩诺冬却不管,一下下真猛力:“叫啊,小宴宴,他喜欢听你叫,我也喜欢听……” “韩诺冬……你混蛋,我恨你……” 这话真造作,可朱宴却偏偏要说,在韩诺冬听起来倒有种调情的淫荡:“嗯,恨吧,恨死我吧,恨死我我也要干你!” 真恨! 朱宴抬起身子咬他,咬他块块胸肌,咬他硬实肩膀,咬他脖,耳,脸,再同他紧拥,两腿攀着他,同他吻,吻也不好好吻——恨的吻,咬来咬去的吻,韩诺冬笑了,低声哼:“怎么跟小狗似的……嗯……乖,哥哥亲亲。” 他成哥哥了,朱宴气煞,下手拧他:“真坏!” 韩诺冬吃痛,倒是缓解了他欲射的冲动,一倾身,把她压进沙发里,半叠拥推她的胸,抚摸她蒸熟红润的脸,小声问:“你喜不喜欢我,喜不喜欢我?” ***************************** 嗷嗷嗷吃肉! 24小时限免哦! 这几日旅行,又犯咳疾,周末无更,下周继续吃肉哦! 欢谴(14)肉(24小时限免) 喜欢?讨厌死了! 朱宴被韩诺冬压在身下动不了,她真想尖嘴啐他一口,可一抬眼睛,却见韩诺冬黑色的眼珠里慢慢积成两汪盛光的水洼,湿漉漉,沁亮纯真,像月光底下最干净的清潭水,孩子蹲下去一解干渴,不加一点多余矫饰,欲望来得简单而直接。 她怔怔,想问,你怎么哭了,可没来得及说话,那韩诺冬却又弯起眼睛笑了:“你不说就是喜欢我,小宴宴,你喜欢我嘿嘿……” 他全然不管她会不会把他当成个神经病,只顾吻她,吻得也乱不成章法,轻轻重重啄着她脸和颈,移至胸口,带着贪婪的依恋左咬右啃,还真要吮,把肉圆奶头搁在齿间吮,似乎又回到口欲期的婴儿——用唇舌触知这个世界的滋味,是奶味,是皮肤的味儿,是年轻母亲的味道。 朱宴被咬得又痒又疼,推他:“要不要脸……要不要脸!” “不要脸,只要你!”他赖起来,不忘下身还要使劲儿呢,顶进去,拔出来,弄着两个来回,朱宴就又没了声音,闷哼喘息,弓腰迎迓,双手双脚都牢牢紧盘上去,摆个猴子抱树的姿势,时不时被他撞到最里面的肉心里去,缀出爱液,在不适里又有极致的欢愉,她便拔着脖子呼一声,浑身一收,竟绞得他抽身困难。 韩诺冬哪有经验,竟觉那龟头上像被小嘴小牙咬了一口似的,竟有浓浓射意,不禁在肌腠肉搏的折旋里呕出一股来,一惊,韩诺冬忙拔出来:“啊,我忘了戴套!” 他跳开去,回屋,再旋风般回来,中间也不过几秒,朱宴惊讶他这腿脚也好利索了,上蹿下跳还挺灵活!更无奈失笑这精虫上脑的男人,无论多大年纪,狼狈模样倒是都一个德行。 “老子来了,我的小宴宴……”韩诺冬真是杀红了眼,粗鲁地把朱宴翻过去,按在沙发上,一腿站立,一腿支住上半身,端着自己戴了薄帽的兄弟就往前冲锋。 从后入,他哪晓得那滋味是有多紧,掐着朱宴两团粉垛子臀片进到半根就受不住了,汗都下来,手心也都发涩,唇焦鼻热,索性退出缓一缓,掰开她屁股,揉着粉菊一朵,再伏身趴在她屁股上,在圆皱的菊心上舔了一口,绷着腮帮子再替她吹个气——噗噗! “啊!” “哈哈!小阿姨,你在我嘴里放屁了!” 朱宴料想这人有恶趣味,可没想到他这恶趣味还是这么变态,这会儿还要咬她屁眼,一紧张,直起腰身,哪哪儿都要缩紧,也就这趁这时,韩诺冬再次推杆强进。 “唔!”二人同时低叫,韩诺冬叫得更大声:“嘶!啊,舒服死老子了!” 韩诺冬不夸张,肉头入肉,嫩中出水,肉茎滞顿,环腔掐得寸寸紧,他这初生混蛋怎料这男女之事竟能如此销魂。 “老韩肯定爱死你了吧,操,我要是他,我哪都不去,就天天在家肏老婆……他常常从后面肏你吗?你也这么夹他吗……我的小宴宴,嗯?” 朱宴拧过头去瞪他,可眼神也酥,媚眼如丝的,还带着点小幽怨,看得韩诺冬心疼,只好拉她起身,二人紧贴,他入得也深,有种把自己埋栽进她体内肉壤里的感觉,仿佛能发芽开花,再入骨化血,彻彻底底跟她融合。 “你……你不怕我告诉你爸吗……”朱宴声音发颤,说不好这句是威胁他还是挑逗他呢。 “你告诉他我也不怕,你就跟他说他儿子爱死他老婆了,背着他干他老婆,干得他老婆水主直流……”韩诺冬邪气一笑,身下缓缓抽拔,看佳人香软红唇,忍不住就捏着她下巴去吻,朱宴的呜咽回应就闷在嘴里。 “……小宴宴,我肏你肏上了瘾怎么办……以后我要天天肏你……而且每天都要肏得你下不了床。” 少年心事当拏云,韩诺冬得了快感,忍不住就狠狠加快速度,野心勃勃里全是不甘:“小宴宴,让我再干你一次,我等会还想再干你的……” 朱宴早已神魂俱碎,竟也没察觉他这话的意图,只觉这生猛活阎王可真折腾人,从前到后,从上到下的……现在还惦记着下一回!真是—— 哎!她忽觉自己穴腔痒滑异常,一阵急颠急颤,她绷紧了后身,只觉自己被豁开了个口,那口里喷涌出一股水来,顺着大腿就流出来,而后面的人,此时正抱着她激烈抽搐,头抵在她肩上,发出低泣般的哼鸣——他哭了? 明明射了,可韩诺冬却偷偷擦眼角。 不知是她先来的还是他,反正二人有一阵皆失神,似乎游到虚空的云端,半天也掉不下来。 做爱果然是能让人上瘾的毒品。 朱宴难以相信自己这作了两回人妇的半老徐娘竟被个小崽子弄得癫狂失控,欲死欲仙,甚至想要吻他,同他好好依偎缱绻一番。 真羞耻啊。 “怎么了?不舒服?”韩诺冬兜着一袋精液看,刚要感慨自己的子孙,回目看朱宴,却见她正趴在沙发上装死,摸不清情绪,他便蹭到她身边,贴她头发撒娇:“嫌我快了?哎,人家是第一次嘛……小宴宴,我争取下回让我的兄弟好好表现哈。” 朱宴还真有点生气,倒不是嫌他快,相反,他这第一次发挥成这样也太好了,将来不可小觑,可她不敢想将来,她和他没有将来,这是一个错误,错误犯一次是意外,再犯便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朱宴抱着衣服坐起来,冷眉冷眼地回答:“我去洗澡。”说完推开他起身,顾头不顾尾,遮不全,后身都裸着,但也无妨了,反正她早被他扒光吃净了,谈面子伤身子。 “宴宴!小阿姨!”韩诺冬去追她,幸而她行动快,回房反手就关门,隔着一扇命令:“你不是爽了吗?现在可以回去了吧……明天,你爸就回来了。” 朱宴还想说一句——我就当自己酒后又吃了只鸭,可顿了顿,她觉得搬出韩柏辛作为最后一句就够了。 韩诺冬还在敲门,他不是没听见,只是漫漫长夜,他还有太多要说:“宴宴,你开门,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啊……我喜欢你,我爱你,你听见没!” 房内没回应,韩诺冬烦躁起来,抬起有伤的脚就踹门,咣当一声,她还是不作答。 “行,你不理我,我也不走了,我就在你房间门口静坐!”像闹事儿群众似的,韩诺冬说到做到,一屁股坐下了,头靠着卧室门,直挺挺地硬是扛了一宿。 迷迷糊糊间听见有脚步声,韩诺冬眼睛还没睁开来,后面的靠背忽然就倒了——门被打开了,他整个人砰地摔到地板上去,头磕得生疼,他也醒了,眨眼看,这是个倒立的世界——倒立的朱宴——她的脸就近在咫尺! 韩诺冬一个高儿蹦起来,蹦得太猛,头都晕,站不稳差点摔跤,朱宴伸手去扶他,他索住那条胳膊就不放了,哑声喃喃:“宴宴……” “啧,别闹,我去接你爸,你去不去?”他这才注意到朱宴换了身衣服,白色套头毛衣长蓝裙,头发都卷在毛衣领子里,还遮半边嘴,露两个眼睛。 “裹这么严实……” “还不是你!”朱宴想说还不是你咬得脖子上青一块紫一块,但又觉这话听起来像撩拨,索性吞了半截。 可韩诺冬却早就猜到了下句,笑起来:“你这能遮一时遮不了长久,等晚上你跟老韩上床的时候,他还是能看到啊,你到时候怎么解释?总不能承认自己养了小白脸了吧?” 朱宴眯着眼睛看他,举手要打他,他却一把捉住她手搁在自己脸上:“来,来,你打,你打我。” “变态!”朱宴看他那副欠揍样子,收回手去,却没想他倒是一下把她拥住:“你舍不得,我知道……” “放开啊……哎呀!”朱宴觉这孩子是要死,怎么一个劲儿地就把她往床上拽,“我不管,他来之前,我还要!” “你别发疯!”朱宴挣不过,被韩诺冬抱着吻着,再压住了,嘴都被他封住了,只觉脑门直窜热气,推着搡着,最后却觉自己在回吻他——他没疯,她反倒疯了。 疯了疯了! 朱宴就那么让他把自己的裙子撩起,把刚穿好的裤袜又褪下来,又没头没脑地冲进来,晴天白日的,她怎么就在她和韩柏辛的床上和韩诺冬做起来! 韩诺冬也知此刻值千金的道理,来不及去做过多抚慰,只觉她底下还是湿的,便先进去一个头,手去摸那端穴口肉芽,不一会儿也就摸出了水,再有进进有出,逐渐顺畅起来。他也不玩九浅一深了,直入直捣,整根儿进整根儿出的,倒让朱宴觉得这一下是一下顶得蛮结实。 “嗯嗯……”朱宴勾着腿,半抬腰,支撑两肘朝底下看,韩诺冬就撩起自己的衫子给她赏:“你看,你看,我在干你……你的小粉肉都翻出来了,好可爱,水好多,粘着我的毛……” “闭嘴。”朱宴嫌他骚话多,却也不得不承认,他这骚话说得她心痒痒,现在再看他们紧撞耻骨,腿间花口打开,咬阖长茎,把他卷曲浓密的黑毛都浇湿……她竟在羞耻里感到有种往下堕落的强烈刺激,她浑身阵阵酥麻,险些就要叫出声。 就在这时,手机铃响了,就在朱宴手边,来电显示——老公。 韩柏辛落地了,刚在飞机里跟同舱的人比赛开机,这会儿正举着电话给朱宴报平安,响了三四声还不接,他以为朱宴正往机场赶没听见铃声,刚要挂断,电话却接起来了。 人是气喘吁吁的,虚声嘤答:“柏辛……” 韩柏辛听见熟悉的娇音,心头一暖,笑了:“宴宴,我到了,刚落,不急,我还得去取行李。” “唔……哦,好……啊!”朱宴突兀地哼了一声,幸而飞机引擎轰轰作响,韩柏辛还没听清,只狐疑叫她:“宴宴?” 他哪能想到,电话那头是韩诺冬替朱宴举着电话,而朱宴则在底下被弄得一颠颠的,气息不稳:“唔,柏辛。” “你在外面吗?” “嗯对,”朱宴哼道:“我不跟你说了,马上去机场接你。” 韩柏辛正纳闷,却听韩诺冬的声音在话筒里:“爸……我跟小阿姨一起去接你……” 说着,韩诺冬身下又猛地一凿,朱宴捂住嘴别过脸去。 韩柏辛怔了怔,没想到韩诺冬也在旁边,只说:“哦,好,你们路上小心,挂了吧。” 电话挂断的一瞬,韩诺冬扔了手机,捏着朱宴的腰狠狠抽送几下,闷呃一声,便彻底泄了自己。 ********************************************** 这几天一直生病,也在旅行不便上网,所以抱歉久等! 咱们继续次肉! 欢谴(15) 韩柏辛有点远视,所以朱宴还在四周转圈找人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她了。 他从背后靠近,然而朱宴身边的少年机警,一眼看到了他,刚要叫人,韩柏辛冲韩诺冬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这是个惊喜”。 韩诺冬眉梢一挑,讥讽似的撇撇嘴,别过脸把挂在耳朵上的口罩又重新戴上了。 “想没想我!”韩柏辛张开双臂一下子搂住了朱宴,朱宴果然一惊,但听见是韩柏辛的声音后又笑了,转过身去看他:“呀,这么几天你怎么都瘦了……” “哎感冒了,北方降温。” 二人抱着说会儿话,朱宴又抬手摸他头发和脸,多少有点故作亲昵的姿态,像是给那人看的,虽然那人没往这边看,但余光也看够了,黑色棒球帽底下的眉毛都挤到一起去,咳嗽两声:“哎你们用不用我拎行李!” 韩柏辛这才松开手,把注意力又重放回他儿子身上,严肃打量他:“你腿好没好点?” “这不是没残嘛。”韩诺冬冷冰冰回答,走过去推韩柏辛的箱子,一个人走在最前头,韩柏辛回头对朱宴说:“大周末你们也不嫌折腾,不如在家多睡会,我自己打个车也就回去了。” “我怎么睡得着,你儿子也想尽孝心啊。”朱宴笑。 前头的小韩猛地回过头去看她,黑色蒙面只露半缝利目,寒意骤生,朱宴不去看他,只专注欣赏老韩:“一切都顺利吧?在那边吃得可好?” “咳还得亲自跑去要钱这帮人才肯打款,不过还算顺利,北面人都能喝,吃没吃什么,就喝酒了。” 朱宴皱眉问:“那你吃得消吗?” “放心,我量还可以。” “喝酒伤肝,你也要多注意点。” “我没事,你呢?在家都做什么了?” “还不是那一套,买菜做饭……” 韩柏辛侧头看她,忽然问:“诺冬让你费心了吧?” 朱宴心里咯噔一下,总觉韩柏辛这话里有一种意无意的刺探,也或者是她太敏感,只觉韩柏辛的脸上是笑也没有,不笑也没有,眼睛黑得看不出一点光来。 “呵呵,哪有,他挺乖的。”她视线不由地滑落,又转到前面人的背影上——韩诺冬走得快,这会儿正往出租车放行李。 “他受伤在家肯定挺让人烦的,你不说我也知道,不过他们上个礼拜考试,他去学校了吧?” “去了。” “嗯,还算不浑。” 二人走近了也就不谈韩诺冬了,上了车往家走,朱宴也是要给韩柏辛接风的,中午在附近订了家湘菜馆,韩诺冬出门不去了,两个人吃着也无趣,便商量着不如把朱宴母亲、弟弟朱磊以及韩诺冬的父母都一起叫来热闹,于是这一顿成了家庭聚会,吃了半个下午才算席毕。 回到家,韩诺冬还没回来,韩柏辛就急吼吼退掉裤子,解开衬衫去抱朱宴:“正好他不在,咱俩也自在点……” 朱宴躲他,拿出他箱子里的脏衣服:“怎么出一趟差猴急了,也不嫌累,先休息醒醒酒吧,我去把衣服先洗了!” “见着你就不能不猴急!” 韩柏辛本来不累,早上还兴致勃勃地想着怎么吃朱宴,可人没吃,吃了席,难免喝酒,酒又难免损精,此时在家被暖风一吹,又有点口齿缠绵,眼光饧涩,他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索性睡了。 朱宴在阳台洗衣房里洗衣服,洗衣机也热闹,在旁边搅得轰轰响,以至于外头来人了,她也没听见。 那人就安静地站在门口,她一回头,吓得差点叫出来。 “做贼心虚了?”韩诺冬出去一圈剪了头发也刮了胡子,一只耳朵仍穿黑色耳钉,少年仍是少年,只是脸上线条添了硬朗的冷酷。 “呸,我做什么贼!”朱宴回身去晾衣服,个儿不够,他从后头伸手替她挂了,收了手身子却贴过去,双手去搭她肩,朱宴忙往侧缩,低吼:“你干嘛,你爸可在家!” 韩诺冬邪笑:“他不正睡觉嘛!” 朱宴瞪他,瞪了半天,韩诺冬才把手拿开,抚抚脑门,口气软了:“我想你了,宴宴。” 这才分开几个小时就想? 韩诺冬又拧紧眉毛说:“哪怕你在我面前,我还是想你。我和你,隔着太远。” 朱宴不去看他,摆手嫌恶状说:“你可别说这些了。” 刚要往回走,韩诺冬一把拉住她,反手又把人圈到自己怀里,贴着她头发低求:“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朱宴想挣脱又挣不过,心里咚咚乱击鼓,尖着耳朵听屋里的动静,却听韩诺冬在耳畔呼呼的喘息:“要搁在以前,你们行夫妻之礼本来也没什么,可我现在想着就心疼,今晚他肯定要跟你做爱,你能不能为了我,就为了我,别弄出声音,也别那么高兴,即使他让你挺舒服的,你也别让我发现……好不好?” 听着真委屈,朱宴反而气笑了:“行,行,我答应你,你别闹,放手吧?” 他还不放,像要跟她诀别似的,说得狠巴巴:“还有一句话,朱宴,我没拿你玩,你也别想玩我。” 趁其不备,咬一口,嘶,还挺疼,他的齿痕印在她脸蛋上,她揉了揉,气得想打人。 可是那人已经转身回屋了。 傍晚,韩柏辛醒了,朱宴已经把中午打包回来的饭菜热了一下,重新摆了桌,韩柏辛便把韩诺冬也叫出来一起吃饭。 “这几天我不在家,你表现挺好?”这一席更关乎父子交流。 朱宴看韩柏辛的眼睛又恢复黑亮,锐气逼人,老豹子看小豹子,小豹子满眼睛的玩世不恭:“你问小阿姨啊。” 朱宴噎住,看两只豹子都盯着她,心里扑腾。 韩柏辛回目又问:“那你这次考得怎么样?” “下周出成绩。” “能进年级前十吗?” 韩诺冬大口吃菜含糊道:“差不多吧。” “别差不多,你这个学校都进不去前十,高考可不行,你想想全市有多少重点学校?重点学校里头还分三六九等,你们那个学校也就算个小重点,你不拿前十就跟名牌大学无缘,去那些二流学校还不如出国。” 老生常谈,又是这一套,朱宴觉得自己都听厌了,竟私底下有点同情起韩诺冬了,韩诺冬也不辩驳了,只低头吃饭,顺便打个哈哈,他吃得也快,三下五除二饱了,站起来欠身说:“我去写作业了。” “别给我一边玩手机一边写作业!”这话也是耳旁风,朱宴知道韩诺冬一般都插耳机写卷子,听也都听些狂躁的骂街摇滚乐,她常常纳闷这孩子能听这东西写作业? 不管怎么说,她想小韩想得太多了,现在老韩回来了,她得时刻提醒自己:她的所有心思都该用在老韩身上,在他身上灌注爱和热情,总有一天,她能结出爱的结晶——一个小小韩来。 ****************************** 回头捉虫 欢谴(16) 小别胜新婚,韩柏辛早迫不及待了,等朱宴一洗完澡出来就缠上去,把她直往床上拥,朱宴睡袍被扯开,露出两弧半乳和胸前一片肌肤,朱宴忙去遮,似笑非笑,眉眼多了几分妩媚,她便也来了个半推半就:“你把大灯关了,这光总闪我眼,咱们打床头暗灯。” 老豹子捕食,眼里只有移动目标,哪里注意到其他,只转身把大灯关了,一扑,扑猎物,把朱宴卷在身底下,但不急吃,也不急褪尽身上薄缎,半褪不褪,手伸进去,撑掌捏握,乳心在指缝里寻隙,挤出一个肉粉的头来,他撩开遮物就往嘴里含,手指夹捏,嘬舔吸吮,把朱宴弄得倒吸一口气,只觉里头都被抽干,又从腿间一端滋滋地流出。 “这几天我不在,你想没想我?嗯?” 韩柏辛一想到他出差的时候正赶上她排卵,又往往是朱宴性欲最旺的时候,心里就腾地燃一团火,烧得旺,喘得急,他用了点劲儿,把朱宴咬疼了。 “想、当然想!” “嗯……” 咬住不松嘴,是捕食基本法则,一路咬下去,睡袍全敞开,像拆开礼品的最后一层包装,他分开她的腿就去咬隐秘而致命的小口。 每个女人天生就带着柔软的伤口吧,留给世界一个空隙让诱惑侵入,迎欢愉也迎疼痛,又让生命得以延展……朱宴闭上眼,咬住下唇,轻轻哼了一声,感受韩柏辛的唇齿舌,又想念那个夜晚的韩诺冬,父子大概一脉相传,唇齿舌向来又快又狠,正中靶心,衔捻薄片,舌刮肉豆,轻轻颤颤地吸—— “唔!”朱宴把声音都憋在喉咙里。 韩柏辛更柔一点,确切说,他更会拿捏尺度,轻轻点点,撩得让人想要,重一下又能要了人的魂儿。 “嗯……很好,更多水了……很滑。”不知什么时候他就拿出那东西来,肉磨肉的去蹭,蹭出热浪一泼,他再往里挤。 “说说吧,这几天在家你表现得怎么样?” 韩柏辛一边入着一边同朱宴聊天,这床上便关乎夫妻交流。 “我?”朱宴一紧,紧得韩柏辛不得不顿了顿。 “嗯……”韩柏辛撩开朱宴湿润的头发,温柔吻她脸颊和嘴唇,意思让她放松一点,“你有没有自己偷着玩?” “没,没有。” “撒谎。”他这一声,低沉,有力,眼睛紧盯着她,手指就抚在一块旧伤上,吓得朱宴一哆嗦,韩柏辛笑了:“你夹我夹得那么紧干嘛?” 他揉了揉她的乳,继续往里顶,顶得那叫一个悠然,到底了还要拧上一圈,好像要在里头拧螺丝,一圈圈得没个完,再眯起眼睛来狠狠撞几下,撞得朱宴咬紧的牙差点磕着下唇,红滟滟的,被韩柏辛捏住下巴看舌头,小舌伸出来,他去吃,就像底下的嘴儿一样,肉舌被他进出掀翻,他看着鲜嫩,也要趴下去吃。 哎呦呦,这老韩怎么这么会弄…… 朱宴蹬着腿儿来了一遭,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的,稀里糊涂,满身都湿透了,韩柏辛还在“拉锯战”,意思是真的在拉锯,左拉右拉,握着朱宴的脚心来个“老韩推车”。 “脖子上是我弄的?”他手指轻抚一块,在暗光底下,新伤旧伤分不大清。 “不是你是谁!”朱宴推开他的手,韩柏辛并不在意地笑了。 “他们都说,老夫少妻是我的福,现在看来也不假,我周围的人没一个不夸你的,说你贤惠,待诺冬也好,而且就连诺冬那孩子,我看也听你的。” “哦,是,是吗?怎么看出来的?”朱宴勉力撑住自己的上半身,看韩柏辛一下下灌进来,不知怎么,又想起早上时韩诺冬的骚话。 “呵呵,你调教他了,我看出来了。” “调教?”这词太暧昧,意味实在太多。 韩柏辛看着朱宴说:“调理,收拾,你肯定以柔克刚,要不他屋子能那么干净?现在也不顶嘴了,还破天荒地来机场接我……” 朱宴失神,又被狠狠一入,似乎惩罚她不够专心。 可明明提起旁人的是他,朱宴哼哼几声以表抗议,韩柏辛咧着嘴笑了:“得了得了,不闹你了,都给你了……” 说完,松开她的脚,又箍住她的臀,憋着狠劲儿往里猛入,大力一推,泄了。 “几号?” 朱宴折起快断两截的腰说:“赶在排卵期的尾巴,不知能不能行。” 韩柏辛躺下去揉太阳心:“不行再试,咱们还有很多机会。” 朱宴也爬过去窝在他身边说:“你真的想要吗?我的意思是说,这事对你来说没那么必须……” 韩柏辛揽她,拍拍她头说:“这事我们之前不就讨论过了吗?虽然我有儿子,但是我不介意再生,而且我还年轻,完全可以再养,只要你想要,我就全力配合。” 朱宴也紧紧搂住韩柏辛:“我知道你更想等诺冬考完试再考虑要孩子,我知道你怕他会因为家庭变化而受影响。” 韩柏辛笑:“没的事,他都多大了,这点事他应该承受得住。你别胡思乱想了,睡吧,累一天了。” 越累越睡不着,朱宴翻了个身,正好对着窗外,窗帘遮不住外面的月亮轮廓,低低沉沉,圆而白,她想起了那晚,韩诺冬说——“两个没有面目的灵魂,在茫茫人海里靠一点点气味,认出了对方,摸黑,盲目地靠近,难道这不比机械地繁殖、饲养后代更有意义吗?”, 月有阴晴圆缺,枕边人已不是那夜人,韩柏辛已经鼾声四起。 礼拜四的晚自习结束后,韩诺冬回来的时候韩柏辛出去应酬没在家,只有朱宴正用吸尘器吸地毯,韩诺冬在门口叫了她一声。 朱宴没听清,关了机器问:“你说什么?” 韩诺冬走过去伸手去搂她,亲昵吻她头发:“我说,明天你帮我去学校开个家长会呗。” 朱宴一边推他一边往后退:“你是不是没考好怕你爸回来骂你?” 韩诺冬强行抱住她笑了:“怎么?我在你眼里就这点出息啊,我要是真丢了人,还好意思让你去?” 朱宴挣脱不出,只好让他那么搂着,心想这小子到底考了多少分语气敢这么狂妄。 韩诺冬猜出她想法,笑道:“你肯定想我考了多少分,但我跟你说,我还真不在乎那些……我想的是,那天我就可以约你吃饭了,正大光明的那种。” 朱宴一怔,忽然明白他那天说的他们之间隔了很远的意思,尽管同住一个屋檐,但彼此接近,确需很多力气。 “宴宴,我想你了……”韩诺冬抱着她不老实,底下的东西直顶着她,朱宴只能推:“你别……等会你爸回来了。” “我又不做什么,就亲亲你……”他的吻就那么印在她脸上,啵唧一口,又一口,亲得朱宴有点发懵,稀里糊涂就被吻了嘴,再来一下,他就勾住了她的舌,她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两个怎么亲上了。 ”嗯嗯……”朱宴呜咽,可吻就是吻,她被捉了舌,锁住唇,说什么都没用,她只能让他亲个够了。 “哎,不行了,我受不了了……你一亲我,我就想干你……”说得好像是她的错,可谁亲的谁啊! 反正韩诺冬要爆炸了,整个人紧磨她,心脏在胸腔跳得激烈,她听见了——轰轰!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他去哪了?” “说是去南京路。” “去了多久?” “下班直接去的,半个多小时了吧……” “那他现在还回不来。” 韩诺冬一把打横抱住朱宴,朱宴只觉天昏地暗,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韩诺冬往他的卧房抱。 “诺冬,我不行……我不能,放我下来。” “宴宴,我保证我快一点。” “你要死!“ “死算个几把!” 韩诺冬把人扔到床上,眼睛微微发红,是小豹子饿了,但猎食也从不失手,扑得迅速,不容人想一秒钟。 ********************************* 显然小韩没吃饱 欢谴(17) 朱宴刚挣扎起来就又被韩诺冬压倒,伸手来不及劈一掌,又被韩诺冬制住,她迷迷糊糊承他的重他的吻,甚至怀疑起自己不是要去打他的,而是要抱他的。 说是要快,可他还是要从头吃到底,解开她,抚摸她,再从胸尖舔到腿间,朱宴只觉他的手掌捏着自己每一寸肌肤都能捏出水来,人早黏在那,攥着他蓝灰格子的床单,忍受他舌尖的麻痒,一直沿至大腿根。 “哎,可别……”她都没说出来这话,韩诺冬就把她罩裙底下的内裤脱掉一条腿去,在她柔软的腹底泥肉里留下口唇余温,本来就湿,现在更是湿得不行,好像要顺着股缝淌汁。 “别怕,宴宴,有我……”韩诺冬寻摸到她欲绽又阖的罅隙,一手顺利掏将自己,像个仆人似的半蹲半弓,温温柔柔地刮弄她,朱宴一条腿搭在他肩上,仰着脖子看他那痴狂的样儿,猛地,韩诺冬抬起眼皮,目中精光一摄,朱宴竟在某个瞬间看出了韩柏辛的影子,不觉心魂震动,恍惚间,她有种错觉——她是坐着时光机器,穿梭在韩柏辛的少年和成年间——她同时跟一个男人的两个时间做爱! 就在这失神时,韩诺冬挺腰进来了,顶得太用力,朱宴啊地叫了一声。 韩诺冬把她捞起,折到自己的腰间,圈着她问:“怎么样?跟老韩比呢?他厉害还是我厉害?” “他可从来不问这问题。”朱宴故意说的,气他。 韩诺冬歪着嘴角笑:“嫌我幼稚?我还就幼稚了!说嘛,说,我好不好……是不是比他好?” “你没戴套。” “你不是安全期吗?” 朱宴一怔,这小子好像也在天天记录:“那也不安全。” “那我拿出来射……我喜欢肉磨肉的感觉,好润滑的。”他又来来回回顶弄几番,朱宴推他:“你不戴套就滚!” “好,我戴。”韩诺冬觉得自己一旦进了这女人体内,好像就跟这女人的奴隶一样,她要他干什么,他都想听,不由自主就想跪在她跟前彻底交代自己。 “你有完没完……” “这事你还催我!”韩诺冬还挺委屈,从床头柜里拿出套子带上,又重新凿入进去,虽没刚才那样的亲肤交融感,但膣腔也紧致温热,又加上有韩柏辛随时可能开门进屋的紧迫,韩诺冬来回几下就差点射了,可他还得定住,不能让朱宴把自己看扁了,尤其现在她还有一个老韩能随时作参考。 于是,他缓了缓力度,手指伸到底下,在他们交合湿润处找到她上尖小珠,轻轻揉几下,再往里顶,深入浅抽,亦或浅浅深深,虽经验不足但天分了得,几下就把朱宴弄得荡腰摆臀,可她到底是怨的,伸手掐他,指甲都陷进肉里:“坏东西……又学了坏招欺负我……” 嘤咛着的声儿比往日叫床还娇媚,韩诺冬用了猛力迎她的夹磨,每一下都顶到底,像要搔她的痒,钩挠着,再旋出,最后,趁她紧缩双腿,小腹乱颤,他便足足栽进去,拔不出来了,整个人用尽了力气,几近倒在她身上。 就在这时,韩诺冬目光一冽,忽然警觉,朱宴也听见了,滞住,再听,走廊有脚步声,韩诺冬抬起眼皮道:“老韩回来了!” 下一个瞬间,朱宴炸起,推开韩诺冬,迅速穿衣服,大门果然响起钥匙声,朱宴眼前一黑,就觉得心脏有那么一瞬间是停止跳动的,急中决断,她索性把内裤直接踢到韩诺冬桌子底下,自己则立刻夺门而出。 几乎是同时,韩柏辛从外头进来,朱宴从里头迎出去:“怎么回来这么早?” “外面下雨了,我看堵太久就不去了,改天了。”韩柏辛一直低头蹭皮鞋上的泥巴,又脱下夹克衫,甩了甩雨珠,同包一并交给朱宴。进了屋,先看见客厅中央的吸尘器,一怔,回头看朱宴:“在家干活呢?” “呃对,还没弄完。”朱宴趁挂他衣服和包的时候,对着旁边的穿衣镜整了整头发。 幸好天暗下来,她脸红成虾子他也没瞧出来。 “爸,你回来了。”韩诺冬从里屋出来,早换了一套居家服,气定神闲,丝毫不慌。 “嗯。”韩柏辛打量他,看他领子还掖在里面,眉头一皱,朱宴的心提到嗓子眼,叫了一声:“柏辛,你还没吃吧,我把饭菜再给你热一下。” “你休息,我去热。”韩柏辛拍拍她肩膀,往厨房走,朱宴也过去帮忙,只有韩诺冬笑着说:“小阿姨今天做了什么?我这会儿好像又饿了。” “好像是鱼丸汤。”韩柏辛敞开锅看,朱宴抢过去把火开了,又盛了两碗饭放微波炉里热,韩柏辛只好折回餐厅,一眼看见立在旁边的韩诺冬,寡脸训斥:“你去厨房帮你阿姨去,别饭来张口的。” “哦。”韩诺冬倒是乐意去厨房帮忙,那头朱宴刚把心放平了,见他进来了又提上来了。 她躲他,他偏偏不遂她心,她左他也左,她右他也右,二人近在咫尺,他喷着热息靠得更近,朱宴艰难抬起眼皮,正对他的黑眼睛,他低声笑:“小阿姨,让让……”他倾身去壁橱里拿碗,竟把朱宴罩在两臂之间,朱宴只好一矮身从中间空隙钻出去。 逼仄空间,热汤蒸蒸,窗外雨吧嗒吧嗒滴,玻璃里也起了雾,在黑幕里凝成水珠往下滑,割裂成一条条的湿痕,南方潮湿的空气和湿的皮肉,叮咚一声,朱宴转身弯腰去微波炉里拿饭,只觉腿间涎湿处忽然有手游移,她惊得险些把手里的碗摔了,回头,看那家伙正在旁边闻着一锅汤:“嗯,这汤好香……” 此汤?彼汤? 朱宴把手里的碗往韩诺冬怀里摔,他才收回手接过碗:“小心烫!” 他烫着了,忙放桌上吹手指,又抬起眼睛,邪气地舔舔其中一根手指:“小阿姨的汤一尝就知道鲜。” 混账!变态!他怎么敢……敢与他老子只有一门之隔的空间里调戏她! 朱宴瞪他一眼,扭头出了厨房,只留韩诺冬一个人忙去——盛汤,端饭,他们父子面对面吃去吧。 管他们狼吞虎咽还是缓缓啜汤,她只想赶快回屋洗掉身下那种湿腻感,太滑太黏,两腿忍不住夹紧……真是恬不知耻的一身肉,她觉得自己真贱,像这父子俩共用的荡妇。 本是发誓离这韩诺冬远一点的,可到了第二天中午,朱宴就又接到韩诺冬的微信——“小阿姨,别忘了给我开家长会,五点半,三楼高三二班,别紧张,一个小时就结束,完事咱们一起去吃饭,我在校门口等你。” 朱宴握着手机看了半天,没回,放下去,拧紧眉毛,又拿起手机,换了个人编辑信息——“在学校吗?等会我过去一趟,晚上我带你和韩诺冬一起吃饭。” 朱磊很快回复——“我在学校,姐请我吃饭,我肯定没问题啦!” 朱宴看了眼时间,站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往外走,有同事过来朝她招呼:“走了?” “嗯,给孩子开家长会去。” “啊,哎,现在孩子不好管啊,你可真辛苦了!” 朱宴笑笑,知道那人回头就得感慨她后妈难当,一帮行政处的八婆们聚在一起就要议论家长里短,她的事,再低调也防不住。但至少她们还是羡慕的,毕竟再嫁的这位也不赖,长得好人也有点小钱……也是图她年轻吧! “所以你们说,她去开家长会能不能被人误会是姐姐?” “他不是有个弟弟跟那孩子差不多大嘛!” “哈哈,说不定就说是姐姐吧!” 朱宴没给朱磊开过家长会,人生第一遭献给了韩诺冬,进到教室找到了韩诺冬的座位,左右一看,周围也都是四五十岁的人,数她还最抢眼,以至于进来的老师们都第一个注意到她,又在讲话时不住朝她看,这让朱宴十分不自在,只能低头看韩诺冬的考卷。 数学差两分满分,语文英文也都高分,文综不拖腿,排名不仅上了年级前十,还上了前五。 他果然没让她丢脸。 朱宴抿嘴笑了,低头看他课桌的东西——一边书码得整整齐齐,另一边还放了个小塑料袋,她打开看,里头装的是一袋巧克力和一本《麦田里的守望者》。 翻开书,第一页夹着张书签,书签上写——宴宴,家长会很无聊吧?吃点巧克力看会儿小说吧,后面画着一颗心。 朱宴忍不住又笑了,没看小说,倒是认真欣赏起他作文来,看他怎么一本正经地把一篇八股文写得强词夺理。 高三的家长会几乎是老师哭诉会,延了十分钟才结束,家长们迫不及待往外走,朱宴收拾好卷子也起身,忽然听见班主任在后面叫她:“韩诺冬家长吗?请您留步。” 朱宴顿住转身,这才定睛打量班主任,那是个大约四十多岁的女人,面善,像是在哪儿见过。 ****************************** 剧情里有偷情,偷情里有肉,肉里有...菜。^_^ 欢谴(18) “你是不是朱磊的姐姐?” 朱宴挤笑:“原来您教过朱磊!” 班主任也笑:“我没教过他,但是去年他跟人打架我送去的医院,后来你还来学校给我钱。” 朱宴想起来了,当时朱磊跟一帮体校生在校门口打群架,他个傻大个儿被人照脑袋挨了一棍子,当时人就躺地上了,那帮学生都以为死人了吓得全跑了,幸亏有个老师经过,打车把人送医院才没耽误。 朱宴想,这韩诺冬没给他丢人,自家弟弟倒是一点不争气,只能尴尬点头:“还得感谢老师上次及时帮忙了。” 班主任带了点刮目相看的神色打量朱宴道:“也是挺巧的,今年你就成了韩诺冬的家长。” 朱宴笑不出来,只好顺着问:“那韩诺冬表现得还行?” “这次考得不错,但学习状态肯定不对,这样儿的我见得多了,平常看起来不错,但到最后冲刺了就不好说了……他前阵腿摔坏了没来,一回来我一看眼神就知道不行,心散了……” 老师多少带点职业病,一旦开了头,这话絮叨个没完,“……他不感兴趣的课就弄本书在底下看,我都没收他好几本了,还不听,我也就看他成绩好吧,要不早就请你们家长来了。” 朱宴苦笑:“老师费心了。” “哎,我跟你说,我带这个班都操碎了心,韩诺冬还是属于那种考大学有戏的,别人我都不说了。当时分科的时候我就跟他爸说,是个好苗子,文史强,脑子记东西快,数学还好,来文科占便宜……他爸跟我说,全听老师安排,反正文科女生多,他儿子将来不愁找不着对象,这话是没错,但是现在就想找对象是不是有点早啊?” 朱宴能想象到韩柏辛说这话大概是在替韩诺冬筹划出国的事,无奈道:“他就那么一说。” 班主任撇撇嘴:“我看他倒是常常跟咱班萧丹在一起,所以你们家长到底怎么想的?” 怎么想?跟萧丹处对象吗? 朱宴有点发懵,班主任皱眉说:“考大学还是到时候出国啊?” 关系韩诺冬未来,朱宴也说不好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这个我还需要跟他爸爸回去商量。” 班主任长叹一声,凑近朱宴,低声说:“我再和你说个事,这个我没和任何人说,就这学期刚开学的时候,韩诺冬就在学校弄了什么自杀小组,专门传授高三学生怎么上吊割腕,有时候还自己去实验,有人跟我举报了,我找他谈,他没承认,但我知道他能干出这事来。” 朱宴想起韩诺冬手腕上的伤痕,心弦一颤,声音也有点抖:“你是说他教别人怎么自杀?自己也要演示?” “差不多,搞邪教恐怖小组可不行,我跟你说,他搞这个学校都可以给他处分。” 朱宴艰难吞咽,耳边萦绕少年的低沉嗓音—— “有些人确实该死啊。没有意义的平庸生命就像社会的蛆虫,自我重复、繁衍,再生出一些无用的废料,每天活得像蝼蚁却沾沾自喜,他们没有独立的思考,人云亦云,没有信仰,只执迷物质和欲望……而我也从不觉得杀死这些人的人是应当受罚的,上帝要毁灭人类时也是有所挑选的,这些被挑选出的人也只能遵从天意。” 他是在间接谋杀吗?朱宴打了个冷颤。 班主任的脸也沉下去了:“所以你们得盯紧点,搞不好就出事,有多少学生到了高三都崩溃了。” “是,是,老师你说得对。” 班主任又缓缓语气说:“他是有点小才华,会写会画的,但性格太偏激,语文老师说他写的文章太消极,他还跟老师顶嘴说人家水平不行,上学期市里有个漫画比赛,他都不是美术生也要去参赛,拿了个三等奖,气得当众把奖杯给摔了,还骂评委没有鉴赏能力,好像全天底下人都赶不上他似的,你说是不是思想有问题?” 朱宴的心一牵牵地起伏,咬着嘴唇说:“对对,是有问题……” …… “你的书我看了,我真的被你的文笔和绘画水平惊艳了,你真的很有才华!” “我给你看又不是显摆我才华的。” “我觉得你是看得起我,想同我倾诉。” “是啊,小阿姨……我想你的嘴唇了” “小阿姨,我很想和你聊聊……聊聊我的那本书。” …… 班主任又咳一声,朱宴才回过神来:“好,老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会回去多注意他的。哦对了,我给您一个电话,如果韩诺冬有什么事情请您随时打给我。” 好像真能有什么事,他会半途自杀吗?朱宴相信韩诺冬现在是不会的,至少一个对性还兴致勃勃的人是不会想死的,所以他说她救他一命的话是没错的,只是她真的有那么大本事救他一命吗? 【我喜欢杀人诛心以及……圣母救赎。】 韩诺冬有双漂亮而又冷酷的眼睛,不笑不说话的时候,眼睛是垂耷厌倦的,迎着路边灯光,睫毛重落如蛾翅,可就在某个时候,他眼皮一抬时折出的光芒,又是那么冷冽、锐利,摄人心魄。 他从朱宴脸上移开目光,落在她身后,眉头紧皱:“你怎么也来了?” 身后的朱磊说:“啊,跟你们一起吃个饭啊。姐,咱们去哪儿吃?” 朱宴说:“诺冬说吧,你考得好,我请你吃大餐。” 韩诺冬厌恶一扭头:“不用,我请你们。” 朱宴追上去:”怎么,生气了?” 韩诺冬踢着脚底下的石头,冷冷回答:“没。” 明明就是生气了,朱宴一手拉着朱磊,一手勾过韩诺冬肩膀,笑着对他说:“那就还是我请,前头有个港式餐厅,里头有你喜欢的榴莲酥,我们去那怎么样?” “好!”朱磊先欢呼起来。 韩诺冬哼:“你不嫌吃榴莲口臭就行。”朱宴暗暗捏他脖子一下,他又压着嘴角笑了。 三个人,两个都手拎着校服,身上背着书包,朱宴觉得自己像个带学生出来郊游的老师,不由地就有种大姐大的派头了:“想吃什么随便点吧。” 朱磊不客气,韩诺冬更不客气了,但两个想的是到底一家人花一家钱啊,便又收敛了,韩诺冬觉得自己比朱磊大,怎么也不能跟个小孩计较,最后就把菜单都让给朱磊点去了。 “家长会怎么样?她有没有说我坏话?”等菜的功夫,韩诺冬问朱宴。 朱宴抿着嘴笑:“怎么?你怕她跟我说什么?” 韩诺冬耸肩:“我怕什么,一不旷课二不早恋三不打架斗殴的。” 朱磊敏感,看他看自己,叫起来:“看我干吗。” 韩诺冬不理他,继续看朱宴,冲她挤挤眼睛:“我哪能让你丢脸。” 朱宴想笑又扭过脸去不看他:“确实挺好的,我要跟你爸爸表扬表扬你。” 韩诺冬满不在乎:“随便你!” 上菜了,家长会这话也就没再提,吃完了正餐和榴莲酥,韩诺冬便提议去ktv:“反正明天是周末,咱们都难得出来一趟,不如玩会儿。”朱磊很快赞同,朱宴说:“那我给你爸爸说一声吧。” 韩诺冬嗤笑:“什么都给老韩通报,你真是听话的乖媳妇儿。” 朱宴不理他嘲讽,转头给韩柏辛发微信语音。 那个ktv倒像是韩诺冬提前订好似的,包几个小时的那种,韩诺冬有券,朱宴过去跟他说:“多少钱,我把钱给你吧。” 韩诺冬回头看朱磊在另一边看美女,便抬手捏了捏朱宴的脸,凑近要搂她,她往后躲着,眼睛也朝朱磊那方向瞟去。 “你不把那个电灯泡带来,今晚就咱俩了。”韩诺冬咬着牙压低声音。 朱宴推开他:“谁知道你这么多节目,再说k歌人多才好玩。” “操,谁来ktv是唱歌的。” 这声音有点高,被朱磊听见了,他回头笑:“那来ktv不唱歌干嘛啊?” “喝酒啊!” 真是过周末了,大家都发疯,朱宴哪能管得了俩大小伙子,又都是正值热血的少年,撞一起不是飙高音就是玩骰子拼喝酒,k房里五光十色的灯和震耳的音乐,朱宴就看他俩在疯了。 “姐,姐!你也唱首,我姐唱王菲唱得可好了!” 朱磊兴奋地给韩诺冬推荐,韩诺冬也是头一回听朱宴唱歌,点上一根烟眯起眼睛去听她唱。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烟雾缭绕里,韩诺冬拿起旁边另一只麦克走过去,从后搂住朱宴的肩膀轻声跟合——“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一曲末了,朱宴侧头看韩诺冬,后者也垂着眼睛看她,不约而同,他们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暧昧的夜,那个暧昧的月里。 朱磊呱呱鼓起掌叫好。 “还别说,你俩唱得我怎么觉得……像情侣对唱似的!”朱磊说完就后悔,这玩笑也太不合适了吧,他喝得发晃,有时候都恍惚自家姐姐到底是嫁给了哪个韩? 轮到朱磊,不是王菲是《王妃》,韩诺冬坐到朱宴身旁,借k房晦暗光线,伸手揽她,在她脸上吻了一下,朱宴生怕朱磊回头看见,急躲,韩诺冬又追过来,吻她唇和耳,轻语:“别怕,他喝多了。” “还不是你,使劲儿灌他,别以为我没看出来!”朱宴掐他大腿。 “你再往那个硬的地方掐一掐就好了。” “滚……” 韩诺冬笑着握着她的手搁在唇边咬:“宴宴,我喜欢你唱歌,以后我要你唱歌哄我睡觉。” “幼稚!”她反手拿住他胳膊,摸索到脉搏处凹凸疤痕,轻叹:“答应我,以后遇着什么事,别死,别想什么人该死,没人该死,没人有理由判别人死刑,哪怕自己。不管多难,活着。你太年轻,还没遇到死亡的面目,等你看见自己爱的人不存在时,那种痛苦和空洞感将是无法承受的,所以别让爱你的人痛苦。 韩诺冬抽回手去,在暗光处淡淡一哼:“爱我的人?有吗?” 朱宴点头:“有,如果你想到他们死了是痛不欲生的,那么他们对你也是一样的。” 韩诺冬转过头看她:“你呢?” 朱宴反问:“我死了你会怎么样?” 韩诺冬说:“我也去死。” 这话说得太严肃了,朱宴竟然怀疑他可能真的会为她殉情,转念又立刻打消荒唐想法,笑:“那么,你别死,我也就活下去了。” 韩诺冬想想又笑了:“这是数学里的逻辑,同理可证,你也是爱我的。” 欢谴(19) 一曲终了,朱磊转过身说:“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他是拿着麦克说的,声音分贝骤升,朱宴吓了一跳,再看这弟弟,人喝得醉醺醺,晃着脑袋走近,非要在她和韩诺冬中间坐,韩诺冬不动,朱宴只好往旁边挪了挪,容他进来,他这一个大坨儿沉下屁股,彻底把韩诺冬挤烦了,站起来说:“下首歌我唱给小阿姨,小阿姨,你好好听。” 朱宴以为他能唱他平常听的那些狂躁歌曲,但他选了首coldplay的《yellow》。 …… “doknow?你该知道? knowiloveso我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你? knowiloveso你该明了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你? iswamacross整个心早已游向你? ijumpedacrossfor整个人急着想飞奔到你面前却又却步? ohwhatathingtodo不知如何靠近你? coswereallyellow因为你是如此胆怯小心? lookatthestars仰望天上的星星? lookhowtheyshinefor看着它们为你绽放光芒?” 韩诺冬是对着朱宴唱的,几乎没看字幕,节拍,旋律,吐词都精准无误,像是唱一首他自己的歌,一束柔光打在他脸上,圈在黄色光晕里的双眼就像星星,只对她一个人闪,深情款款,醉意绵绵,朱宴只觉眼皮像是被那光的温度烫了一下似的,忙垂下眼睛去,惊惶心跳,只剩卷耳低哑的吟唱,微温的蜜浆灌进心窝,朱宴倒退进暗黑的心室里虔诚告解—— 朱宴啊,朱宴,他是个荷尔蒙上头的病人,他失了心,发了疯,脑子不清醒,你可万万不能薄弱—— 少年皮囊尚好,青春短暂美妙,天若有情也老,切勿自寻烦恼! 朱宴不经意睨旁边的朱磊,他喝得迷糊,看英文字幕更费劲,倒是没注意歌词,只目光呆滞地盯着屏幕mv,一会儿反应过来,一拍大腿指着韩诺冬笑骂:“韩诺冬,你他妈骂我姐黄!” 朱宴差点一口水呛着,再看韩诺冬脸色微变,瞪着眼睛回骂:“你他妈是个文盲别跟我说话。” 朱宴笑着打断:“行行,唱得挺好,下一首下一首吧。”正在这时,她手机震动了,是韩柏辛来电话了,她正好也想起身出去走走,便到走廊接:“柏辛。” “玩嗨了吧?” 朱宴笑:“哪有,陪他们玩玩嘛。” “嗯,我在门口了,出来吧,别太晚了,我不放心。” 像是一场未尽兴的狂欢,游乐场的孩子们还在玩,而大人及时出现,告别时间到了,一切都要落幕结束。 朱宴收回笑容说:“行,我们马上出来。” 说散场也快,韩诺冬早就不想忍朱磊了,只是出了门还得见那两口子团聚,也是闷闷不乐,坐在车上半天不说话,插个耳机望向窗外,朱磊跟他说了好几句,他都没搭腔。 等朱磊走了,韩柏辛从后视镜问他:“你小阿姨说你这次考得不错,带你出来吃喝玩乐的,你怎么还像不高兴似的?” 韩诺冬听见了装没听见,韩柏辛提高嗓门:“问你话呢!哑巴还是聋了?” 朱宴回头看他,韩诺冬才回目,拿下耳机说:“啊?我刚戴耳机,你说什么?” 韩柏辛又觉无趣,不耐烦道:“你听你的耳机去吧。” 韩诺冬的目光却都在朱宴脸上,在暗处幽幽一问:“小阿姨今天玩得开心吗?” “还不错啊,看你们高兴我也高兴啊。”她纯粹敷衍,韩诺冬不在乎,只是又自顾自地哼唱起那首歌,好像他的心爱谁,又装了志向,与她毫无关系—— “lookatthestars仰望天上的星星? lookhowtheyshinefor看着它们为你绽放光芒” 车厢里没有音乐,只有少年的浅吟,听着倒是字字清楚,句句沁心,朱宴咬着指甲望向窗外,深夜黑幕中,似有一颗星,若隐若现,很快就再也找不见了。 第二天周末,大家都起得晚,但韩诺冬还是最后一个起来的,早餐留在桌,朱宴收拾家务,韩柏辛在一旁看报纸,像是专门等他的。 见人晃过来,韩柏辛果然放下报纸,先问了一番学习上的事,又说:“昨天我跟张宏远他爸吃了个饭,你知道张宏远他家亲戚都在澳洲做买卖,将来张宏远肯定也要去,我想咱家也没海外亲戚,不如你也去那边,正好跟张宏远搭个伴,老张也觉得你们在学校里互相能有个照应也挺好。我是想让你考完试再去那边念,但你也得过雅思成绩,好学校都要高分,放假你去报个雅思班,过了年就去考一下看看怎么样。” 韩诺冬顿了顿,抬眉,目光逼人:“我要是考上重点大学是不是就不用出去了?” “那也要看是什么专业,不是商科经济类的念了也找不着工作。” “我可以去读文学,或者学哲学啊。” 韩柏辛冷笑:“出来干嘛?写书啊,当哲学家啊?” 韩诺冬不说话,他只是觉得这两个专业听起来可以看书而已,但将来的事还太遥远,他只能想到怎样才不会离开朱宴,但若不离开朱宴也必不能离开老韩和这个家,哪怕被人诟病为巨婴,他也不在乎。 “你怎么知道我考不上,我考个给你看。” 韩柏辛哼道:“行,你考去吧,但是假期必须学雅思,张宏远都报名了!” 韩诺冬皱眉:“我不用报那些野鸡班,我自己完全可以,不就考个英语嘛有什么难!” “哼,水平不怎么样,狂话倒是吹出不少,我倒要看看你能考出多少分来。”韩柏辛深知韩诺冬脾气,拗也拗不过,不如刺激到正途上去。 韩诺冬吃完了,站起来收拾,听朱宴进了客厅,又听韩诺冬同她低声说话:“……前面刚开了一家滑冰场你没去过吧,我带你去转转。” “都是小孩玩的吧,有什么意思。” “里面还有购物中心,滑完冰正好去逛逛,你不是要买东西过年吗!” “可我不会滑冰啊,不如直接去购物吧。” 韩诺冬回过身抢先走过去说:“我会滑冰,我可以教你啊小阿姨。” 韩柏辛瞪他:“你作业都写完了?” “今天周末哎,我也需要放松一下,小阿姨,你说对不对啊!”韩诺冬呼唤支援,朱宴看他一眼,反而不说话了,好像等韩柏辛的决定。 韩诺冬气得只想冲过去捏朱宴,捏她的脸,她的手,最好再亲亲,问她怎么就那么怕老韩,这会儿连帮他说句话都不行? “我玩我的,你们玩你们的,互不干扰还不行?” 韩柏辛虽烦这多余的灯泡跟着,但想到是一家人头一次的集体出行,反倒有种温情萦在心头,只好摆摆手:“好,一起去吧,你也放松放松。” 韩诺冬很想叫声耶,但又怕朱宴嫌自己幼稚,索性收敛。但转念一想,待会儿岂不是要眼睁睁看他们两个在自己面前秀恩爱了? fuck! 欢谴(20) 港安商场的b一层近期改建成了娱乐广场,这个项目当初竞标的时候韩柏辛也参与过,但是那时候他还没什么经验,也没什么靠山说得上话,甲方自然没用他。但现在的韩柏辛可不容小觑了,他自己手底下的工程队就承包了好几个这样的商区项目,所以他说是来滑冰,其实也是想来借地视察对比,朱宴和韩诺冬都忙着看滑冰场,他却偏偏观察场地材料,焊接,防火通道和制冷系统。 室内冰场不算大,但人却不少,冰下南方总能引起新奇劲儿,年轻人和孩子占多数,人灵巧,喜欢尝新,在里面绕场摔俩跟头也不怕丢脸,站起来继续滑,也有人第一次玩,扶着场边栏杆小心翼翼地挪行,后面疾风一扫,那位滑出了个小燕展翅,又惊又羡中不得不低头继续拙移脚下冰刀。 外围是一圈玻璃幕墙,墙后又围了一叠叠人群,伸着脑袋往里看,品头论足笑起来,旁边过道排了两列,都是准备买票进场的。 “你们先排着,我去那边看看。”韩柏辛往场外去,留朱宴和韩诺冬挤在嘈杂人群里,有人往里一挤,韩诺冬趁势从后头抱住了朱宴。 “你注意点。”朱宴硬生生推他,忐忑往韩柏辛的方向看,那人在远处成了个虚影。 “哎,我这不是怕你摔着嘛!”韩诺冬说得自己也心虚,这还没到冰场上,她怎么就能摔。 朱宴说:“你先进去玩,我等你爸。” “我自己有什么意思,你得跟我一块去……” “在家不是说好你玩你的,我们玩我们的吗?” “我现在又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要跟你玩。” 韩诺冬凑过脸来,离得那么近,朱宴不由地往侧躲,却瞥见他的黑色耳钉,讥笑道:“你知不知道男的打耳钉,下辈子要做女人的。” 韩诺冬挑起一根眉毛看她,朱宴扭脸忍笑,听他气息逼近,顿觉耳根子发热,又忍不住回过头看他浑黑眼珠,他什么还没说,暧昧神色已经在脸上荡开,就跟他那夜爬上她身时的表情一样,像蛇盘紧她,半睐邪光,耐不住挑逗的湿和热,她则饥渴又柔顺…… “就算变成女人,我也要跟你搞,我可以舔到你高潮……”他声音压得低,似乎嘴要凑过来,朱宴一慌神,听见另一头问:“你们几个人?” “先两位。”韩诺冬抢先跟工作人员说,朱宴忙回神,掏出韩柏辛给的钱,再进到里面去取鞋。 “三七码,谢谢。”韩诺冬对她的尺码了如指掌,不等她开口,他都把冰鞋拎在手里了。 朱宴只好跟在韩诺冬后面进场,坐在换鞋区的长条椅子上,不急着穿,只往后看韩柏辛进没进来。 “别看了,等他来了找不到自然给我打电话。”韩诺冬倒是换得快,抢过朱宴的一只脚,搁在腿上就强行给她换鞋,朱宴只觉窘迫,可当众又不好发火,只能伸手拍他:“哎呀我不会滑啊,我穿这个怎么走……” “在冰上你怎么走?当然是滑了,小傻子。” 他竟然说她傻! “来来,试一试合不合脚,不舒服咱们就再换一双。”韩诺冬半蹲膝下给她系鞋带,系得又仔细又牢固,系紧了又站起来,摆个t字脚稳立于冰,拉她的手说:“来,宴宴,站起来,别怕,我扶着你。” 朱宴哪敢站,忙推脱:“哎呀不行,我不行。” “怕什么,有我。” “就是因为你才怕!” 韩诺冬歪着嘴笑,明知故问:“怕我什么?” 朱宴想说,怕一头栽你怀里,你再趁机摸摸索索,要是你爸再在玻璃幕墙后面看那可热闹了……但她一句也说不出来,抱臂畏缩。 朱宴不起身,就连旁边的小孩子都看不下去了,堪堪瞪她,有个胆子大的小孩说:“阿姨,你别害怕,可以扶这个。” 那孩子面前推着个小企鹅助滑器,缓缓往前滑,旁边的家长朝朱宴歉意一笑,跟过去扶孩子,一旁的韩诺冬笑:“你看你,连小孩儿都笑话你!用不用我也给你租个企鹅?” 朱宴摇头,韩诺冬靠近,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说:“你要再不起来,我就把你抱到场上去!”作势蹲身要抱她,朱宴一惊,蹭地站起来,韩诺冬笑了,一看就是在逗她,可来不及了,他身子往后一蹬,人荡出去顺势把她也拖走,朱宴脚底一滑只能前倾一抓,抓住他的胳膊,竟滑出一米开外去。 “啊……”朱宴不敢相信自己已经离开安全的椅子区,两腿绷紧不敢动一下,整个人要挫下去,只被韩诺冬拖着走。 “你腿像我这样分开一点站,v字型,对……,别弯腰,站直了,扶着我,别抬腿,往外滑八字,对,就这样。” 韩诺冬倒是认真教她,绝无半点嬉戏趁机揩油的意思,朱宴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外冰内火,手心攥出了汗,真切体会“如履薄冰”的状态,立在冰上不易,滑行起来更难,生怕一个不小心摔屁股,倒不是怕疼,怕的是韩诺冬要笑她。 “得了得了,你让我在边上扶栏杆走吧,你这样我不敢……” “宴,你别紧张,先左右切换平衡,单脚滑试试。“ 韩诺冬一手揽她腰,一手握她手,姿势倒像是二人在跳舞,朱宴忽觉出别扭来,刚要挣脱,又差点劈了个叉,韩诺冬捞稳她,把她拥在怀里,贴她头发咯咯笑:“你怕我欺负你啊……我怎么能趁人之虚呢。” 事实上,他就是趁人之虚,嘴唇都印在她脸上,像是不小心碰上的。 朱宴想推可也不敢真推,只好被他搂着:“哎,你不是教我滑嘛,总抱着我,我怎么学!” 韩诺冬不舍,但也得放开手,但拉着她的手又原地转了一圈,朱宴差点被甩出去,吓得尖叫一声,韩诺冬哈哈大笑,继续拖人缓缓滑行,看她逐渐得了些章法,便鼓励道:“你看,也不是很难对不对?” 她以为他要撤手,还是牢牢抓他:“你慢点,你慢点……” “放心,咱俩这速度摔不残。” “你腿脚都没好利索,可别再摔了。” 韩诺冬笑:“你自己别摔了就行!” 朱宴总算滑到旁边有栏杆的地方,倚过去抓牢不放了:“不行,我得缓一缓。” 韩诺冬不勉强,陪她一同倚在栏杆旁,目光闲落场上滑冰的人,脸上笑容渐收,又恢复平日里的倨傲冷淡,黑压压的眼底下吊着颓青泪膛,似乎什么也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朱宴说:“你看,你什么都会,那么优秀,看那么多书,会写会画,比大部分人都有灵气,还有什么可厌世的呢,虽然这世界底色可能苍凉,但我们总可以在这些俗事里寻些细小快乐啊。” 韩诺冬瞥她一眼,冷哼:“你怎么开了一次家长会回来就跟要给我灌鸡汤似的,被我班老师洗脑了?还是她说什么了。”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我想更多地了解你。” “呵呵,怎么,你打算爱我了?” 朱宴噎住,韩诺冬又讥笑:“你不必劝我这些要死要活的话,也别总想着给我上课,你知道什么能使我快乐。”说这话时,他眼睛瞥向朱宴斜后方,忽然凑近,嘀咕一声:“今晚十二点,等他睡了的时候,你来我房间,咱们好好聊聊,你不来我就去你床上找你。” 话音刚落,斜后方就飞过来一个人影,从后头搂住朱宴:“你们滑得还挺远啊。” 朱宴惊魂未定,回头看韩柏辛,他脸上虽挂笑,但目光却定在韩诺冬脸上,似有警惕意味。 “小阿姨学得差不多了,我去玩了。”韩诺冬松开朱宴的手,一转身,两腿蹬几下,人就滑出去老远,再一眨眼,他已经绕到半场中央,尽管他的腿还没百分百恢复,但技术过硬,熟练地滑行、拐弯,绕圈,整个人飞驰起来,少年黑色衣衫随风摆荡,成了茫茫白雪地里的一只黑鹰,盘旋,遨游,落寞目光,隔空传来,小绵羊还要做小绵羊。 朱宴对韩柏辛嗔笑:“你怎么才来呀,还说要教我呢!” 韩柏辛揽她腰,陪她扶杆前行:“怪我了,一转身的功夫外面队伍排了老长,怎么样?韩诺冬没摔着你吧?” “没,我滑得慢。” “我在外面看见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韩柏辛不说了,朱宴不知道他看见什么了,又不好问,只偷偷看他:“我刚跟诺冬说了说学习上的事,希望他不要有太大压力。” “嗯。”韩柏辛似乎在思考什么,抬起头皱着眉看远处的韩诺冬,目光倏然又回到朱宴脸上:“其实他有点敏感,这点像他妈了,自尊心强,孤僻,偏激,有时候神经兮兮,可能也跟家庭有点关系,我和他妈不是在外忙工作就是回家吵架,他小时候也受些影响了。” 朱宴不语,等韩柏辛继续说,可他却话锋一转,脸上恢复轻松:“你不是学会了吗?怎么还总扶栏杆,来,松开手滑……” “啊,你别听诺冬,我可不会的呀!” “那扶着我,我带你滑。” 韩柏辛握住她的手带她,显然要比韩诺冬更稳更慢,他的手掌也厚,不需用力抓贴,她知他也在后护她,她稍有跌的趋势,他就及时扶住。 少年乘风而来,擦肩而过,放缓速度,围着他们绕一圈,朱宴只低头看脚下,前行几步趔趄欲倒,又抱住韩柏辛,二人皆开怀大笑,少年便又转身,交错双脚,孤单影只飞远了。 滑完冰又去购物,一天下来都累了,三个人在外简单吃了点,回到家已是晚上。 朱宴总觉脚后跟火辣辣的疼,一脱鞋子才发现两脚跟都磨破了皮,血痕殷殷而不自知,韩柏辛一看忙叫韩诺冬去屋里拿碘酒,直接把人抱到沙发上,脱掉她袜子,小心检查两脚伤口,不由地埋怨:“你也是,脚后跟疼不会说话的吗?就那么忍着!傻不傻!” “我没感觉那么疼,就是后来吃完饭回来的时候才觉得,可能是穿那个冰鞋磨的。” 韩诺冬拿过来碘酒,也想帮她上药,可韩柏辛却瞪他一眼,一把夺过药瓶:“你也是,你不提醒你阿姨穿个高腰袜嘛!” 韩诺冬凑过去帮着上药,两个男人倒像乱了手脚似的忙起来。 朱宴皱眉轻哼一声,韩诺冬以为她疼,终是看不下去了:““哎,你轻点,我来!我来吧!” 韩柏辛不耐烦:“你边儿待着去!” 他不走,直到看韩柏辛上完药,又问朱宴:“还疼不疼了?” 朱宴疼,但却咧嘴笑说:“强多了,没事,破点皮,跟你那个伤没法比。” “啧,你怎么还杵在这,赶紧回屋写作业去。”韩柏辛揉着朱宴的小腿给她按摩,但总觉韩诺冬在旁碍事——他都碍一天事了,亲情再亲,也还是关乎距离的艺术,绑在一起绑久了都嫌恶,这会儿,韩柏辛只巴不得这儿子消失了才好。 韩诺冬冷睨韩柏辛手上的动作,皇鼻一哼,回屋去了。 他不大高兴,谁都看出来了,但不高兴的理由却各人有各人的理解,又都不能说。 睡觉的时候,朱宴才想起韩诺冬白天跟他说约定——十二点,他邀她去他屋里约会。 这想法真荒唐,难道她就是不困的吗?再说现在脚也坏了,更找到不赴约的理由,他也该没理由生气了吧,这么一想,朱宴倒睡了个安心。 韩柏辛则向来睡眠不错,今天累了,一沾枕头就着,很快轻起鼾声。 夜深人静,酣眠中,朱宴总觉得脚后伤口处细细痕痒,似是梦见阿喀琉斯之踵,有种被人捏住死穴的恐慌,又在影影绰绰中看到个影,好像屋里进人了! 一惊,她醒了,定睛一看,脚底下确有团黑影,那影也不是别的,是韩诺冬猫腰蹲床尾的身影,他正捧着她的脚亲吻伤口。 ********************** 哇写了最长一章哈哈 发现竟然没吃肉好几天了,咱们来点肉! 欢谴(21)(肉)(24小时限免) 疯了疯了疯了! 朱宴猛地伸脚一蹬,直蹬到韩诺冬脸上,他哼了一声就往后栽,朱宴蹭地坐起来,看床尾蹲着一团黑影,恐他伤着,忙小心翼翼跳下床去,顾不上脚后跟抻拉伤口的疼,靠近扶他,低息狠呼:“你跑这干嘛,要死啊!” “我好像出鼻血了。”韩诺冬捂着嘴小声嘀咕。 朱宴这下慌了神,第一反应就是去摸地板:“没流到地上吧。” “操,你个没良心的,都不知关心一下你二老公。” 哎哎,什么时候,他成了她二老公了? 朱宴推他:“走,走,咱俩出去说,别弄出声。”,二人重新从地上爬起来,朱宴瞄了一眼床上的人,韩柏辛还在熟睡,尚能听见微微低鼾,似乎还在另一个梦的世界遨游,朱宴略微安了心,急着想往外走,无奈脚步一快,后跟更是撕裂难忍,嘶地忍不住低叫。 “嗯……还疼吗……”咕哝从床上而来,朱宴吓了一跳,忙回头又看,韩柏辛只是嘴上嚼了一句,鼾声又起,整个人还睡着。 “我抱你。”韩诺冬动作快,一弯腰把她抱起来,往卧室外走,“等等,”,朱宴心头直跳,按住他肩膀,伸手握住门把手把卧室门关上,才让他继续前行,又想起这小子还流血,不捂着可能都流身上了吧,趁黑去摸,摸到他下巴鼻子底下——热乎乎的只有气息没有液体? 这才看清他抱着她往他自己的卧室走! “哎!你骗我!” 韩诺冬把她放在卧室床上,压着嘴唇:“嘘,这下你又不怕老韩醒了?”回身锁门,再转过来,在微弱地灯的光里,抱臂挑着嘴角笑:“我不骗你,你能出来吗?” “你这……!”朱宴真想奔过去打他,可脚后跟啊脚后跟!真成了她抗争的软肋! “还疼?”韩诺冬走过来,摸着她头发低头吻她额头,又蹲下来去看她脚,朱宴又乱蹬:“信不信我这次让你来个真开花?” 韩诺冬抓住她两脚踝,就往自己脸上拍,表情扭曲而痴狂:“你踹我,踹死我吧。”嘴唇印脚心,又痒又热,朱宴忍不住勾着脚趾想笑:“你变态啊!” “你信不信你现在拉屎,我都能替你舔屁眼……” 朱宴信他能干出来,他还真伸舌头去给她舔脚,左右不放,一根根脚趾舔,再放在齿间咬一咬——咬得让人心里头爬满虫子。 趁朱宴扭腿挣扎之际,他的热唇从脚往两腿上延展,掰开,从中间航进去,一路舔到她大腿根儿,她也不反抗了,被他涨红狂热的脸惊着了,也被他这蛮暴啃咬得浑身酥麻。 她真想他啊!体内上涨漫漫潮水,要从眼睛里、鼻嘴里、还有身下私处里喷涌,她的肉体真的想念他的肉体!发疯的想。 “我想你,宴宴,我想死你了……我想我今晚就算被他发现打死,我也要见你,也要亲你……”韩诺冬撩开她睡裙,扒开她内裤一条缝,从布料的侧边去舔她,舔一下,那勒紧的粉红肉囊就油亮一层,舔两下,黏滑水液扯出晶莹细丝,很快,蕾丝莹白小内全都透了。 “唔,你怎么那么坏……怎么那么坏!”朱宴浅吟娇呼,不是责备,全是挑逗,像是自己在往外泼,一波波泼出去,是每寸肉都要奔向他,每个毛孔都要他——来啊来,她只觉脑门一热,全不管了,彻底认栽,在这么危险的晚上,都要给他,就是想要他,要他填满自己,顶进去,抽插,狠狠解解痒。 “给我啊。”朱宴一把勾住韩诺冬的领子,面面相凑,迷离,急喘,盯着彼此的唇,好像都想吞掉彼此。 韩诺冬咬牙发狠,眼神变得躁狂,牵动面部肌肉逐渐扭曲,吻落下的同时,他一把扯掉她内裤,再去扯她睡衣,也简单,一下脱光,再看她,裸白一身,不害臊,却偏偏要扯她这继子的裤子,掏出那早就翘上天的红烫肉物在手里欣赏,把玩,从头撸到根,少年哪经过这个,一下子僵住,死死盯着她,她也抬眼看他,举到嘴边,张口,伸舌—— 啊! 韩诺冬忍不住在喉咙里爆发一声,闭上眼,觉得自己当下死了都值了。 舔得小心翼翼,她尽量不让牙齿刮碰,只用两唇抿着吞,吞得也缓,慢慢滑过口腔,舌圈龟棱,勾勾尖尖都舔到,再用力一吮。 “啊……”韩诺冬感觉半边魂儿没了,忍不住咬住下唇去捏她的脸,笑也笑不出来,人软了,满眼的宠:“宴宴,咱俩谁坏?嗯,咱俩谁坏?我早该想到,我的命在你手里。” 朱宴吞到喉底,再用舌尖抵弄马眼,最后听他轻呼:““慢点慢点……宴宴,我怕射你嘴里了。”她才肯吐出来,汁啊水啊顺着嘴角流,更显唇色淫滟。 韩诺冬低头去吻她,再把她一下按倒在床,人扑身而上,她嘴角隐隐浮弧,墨黑眼珠在虚光里晶亮,头发散雪肩,锁骨凸出而乳房丰满,乳晕红圆,波光荡荡,幽芳暗香。 他等不及,她也等不及,这夜晚这时刻,那人就在隔壁间,偷渡春宵片刻金。 他挺腰而入,她穴口润滑,半根没入,韩诺冬得实践那古老的“九浅一深,左三右三,摆若鳗行,进若蛭步。” 可朱宴来得猛,她深缩箍紧,穴吞穴吐,不由地迎臀而上,劲腰夹摆:“唔……舒服,啊,再用力。” 韩诺冬如陷泥沼,拔一下却入更深,他越看身下朱宴醉状吟哦,媚态尽显,越生燥热的摧毁感,要把这女人生吞活剥,生生把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不由地张口一咬,咬她脖子,朱宴一疼,底下又紧,可生生磨出快感,再用力回咬,她也咬住他的肩膀,两个人低呼一滚,她上了位。 “肏我,宴宴。”韩诺冬哑着嗓子说,人也都交给她,让她深深坐牢,由她拉杆挂挡,朱宴挺身向后,来回动腰挺股,水泛出来,把他们交合耻毛都黏合,韩诺冬伸指滑揉她穴心的肉核垂珠,爱液汩汩,他身下忍不住再次向上助顶。 “嗯……”朱宴忍不住加速划桨,两手摸上乳房,手指拨动,好像他是她的性玩具,她可在这发育完美、持久耐劳的年轻身体上寻欢自慰。 “好骚,宴宴,你好骚。”韩诺冬抬起身子,一口咬住她的乳,舔弄吸吮,身下也因这一动作而入得更深,朱宴微蹙眉心,只觉一阵阵酸电感,膣腔滑痒,肉磨肉缩,她像尿了似的流了他满腿满身,想必身下床单也一滩湿。 “啊……我受不了了,我要来了。”朱宴在他耳边求饶,她抱着他,上下狠摇,而韩诺冬也环抱住她,同她癫狂:“我跟你一起,宴宴,咱们一起……” 他可忍了太久了,忍得都肉茎都发麻,在穴浪里狂搅狂捣,紧紧控制精关,只仔细观察朱宴,听她一声声哼吟不断,再看她闭目挑眉,便觉她穴腔深处忽有口张开,从里扩张,如伸八爪牢牢吸住龟头,叫他拔不出来,只想全身深埋,她一蹬腿,倒抽一口,韩诺冬就知是时候了,他也濒临失控边缘,索性一开闸,全都付了她。 ************************** 24小时限免哦,吃肉吃肉! 回头捉虫! 欢谴(22) 淫荡,真淫荡,朱宴想,自己怎么竟堕落到这般田地,简直是个荡妇!缓缓回神,她便又被胃中恶心软酸感迅速击中,说不好是愧疚还是焦灼,是纠结还是矛盾,总之,不舒服。 “你没戴套。” “你安全期。” “不是吧?” “我都算好了。” “那也不准。” 朱宴翻身而坐,套上睡裙,又到处找内裤,旁边趴着的韩诺冬伸长臂去搂她:“别找了,先歇会儿。” “我要回去。” “别走嘛宴宴。” “难道你还要我在这睡?” 韩诺冬爬起来,像个孩子似的伸手从后勾她脖子,趴在她肩头撒娇:“你睡一会儿也行。” “疯了啊,他一会儿该起来了。” “老韩没那么容易醒,他睡觉的时候我经常观察他。”韩诺冬笑了,笑得挺不怀好意的。 朱宴回头睇他:“你是不是常来我们房间?” “在暗处观察你们做爱吗?”韩诺冬笑意更深,凑到她耳边小声问:“我觉得我比他时间长……不信哪天你比比看。” “滚!”朱宴觉得他越说越下路,目光巡视,还是没见内裤。 “我不介意我和他一起服务你……” 朱宴被他这话吓着了,皱眉瞪他,心里却浮现一副景象——两个男人拥夹她,四只手的抚摸和两张唇舌的吻吞,更要命的是那底下的两根蓬勃长物,来回在她体内进出…… “我们一起比赛看谁能让你最舒服、喷潮那种的舒服,然后再一起播种,你就是我们的蜂后。”韩诺冬轻舔她耳珠,热息灌入,似有一种念咒的蛊惑。 “更像个奴隶。”朱宴咬着牙,浑身打了个颤。 韩诺冬笑了,一用力把她按在床上,朱宴以为这兔崽子体力恢复了还要再来一轮,吓得直要挣,却没想他只是抱着她,脸贴脸,眼对眼。 “性奴吗?哈哈宴宴,你现在口味比我重了……我怎么舍得呢,宠你还来不及。” “别说这些,让我回去。” 韩诺冬吻她的眼睛和嘴:“不是说要陪我聊聊的嘛……我想跟你聊聊了。” 朱宴别过脸躲他:“聊什么,这屋还亮着灯,他等会儿过来了。” 韩诺冬一抬手,把地灯的电源拔了。 屋子一片黑暗,朱宴一时不适应,像是真掉进深渊似的,仰头看向床上头的窗子,虽看不见月亮,却仍有微光虚照,她叹了口气,竟觉自己已入地牢成了奴。 韩诺冬在黑处轻咬她皮肤:“你在想什么?” “想他。” “不许在我的床上想别的男人。”他嘴下狠狠加力。 “他是你爸。” “谁都不行,只能想我。”韩诺冬伸手捏她乳尖,像是要给她点惩罚似的,手指搓弄,非要弄成个硬豆豆。 “你别闹我。”朱宴推他,还是想起身下床。 韩诺冬又箍住她肩放软口气:“好,好,你可以想,你随便想,反正现在是我抱着就好。” 朱宴不说话,就由他抱着,再忽然叫他:“韩诺冬。” “嗯。” “我和你不会有好结果的,早晚出事,不如现在及时散了吧。” “你害怕了,宴宴?” “我不是怕,我是觉得,我和你怎么都不成,你还要念大学,等你念完书,我都三十多了,人老珠黄,而你正值大好时光,你也会交女朋友,结婚生子,你会有你自己的生活,到时候你再回想此时,可能会觉得这些都是你青春期的冲动罢了,也许到时候你尴尬到连见我都不想见我……” 韩诺冬打断:“又要给我上课?” “所以,我们没结果,我最好的结果就是跟你爸爸相伴终老。” “三十岁到终老还有那么长时间,你又不爱他,怎么相伴?” “爱不爱其实没那么重要,诺冬,你还小,你不知道,人到最后都只是想找个伴。” 韩诺冬冷笑:“所以你们都在家摆了个完全没用的东西。” 哈,契诃夫式的讥讽。【注】 朱宴没附和倒是反问:“那你相信咱俩这是爱情吗?说偷情还差不多吧?说白了,你就是任性找刺激……你写白皮书,偷听我们,再勾引我上床,哪个不是你的恶趣味?我只是凑巧出现成为你的目标而已,你没那么爱我,你只是为了抵抗抑郁,你病了,诺冬,你真的病了。” 韩诺冬躲在暗中,看不清表情,听不见声音,静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得古怪压抑,在嗓子里咕哝,听起来挺瘆人,朱宴鸡皮都起来了,刚要说话,却听他哑声一叹:“操,我真他妈爱你啊宴宴。” 朱宴趁机起身再迅速跳下床:“以后别再找我了,我不是治你病的药。” “对,你是毒品,我越吃越上瘾的那种。” 朱宴不理他,忍着脚疼去开门,韩诺冬也从床上腾起来:”你等等,我就一句话。“ 朱宴扣住门旋的手又松了。 “就算你说得都对,我也想肏你,你也想让我肏,宴宴,你还不明白吗,咱俩早就分不开了。” 朱宴拉开门,踮脚往外走,一步一疼,忽然眼泪就冒出来,有种被人吃定了的倒霉丧气感,可她还不能哭出来,她得以最快速度回房,爬上床,再假装睡着。 ”宴宴……“ 黑暗里的另一头,韩诺冬开了门,虚气叫她,她回头,也看不见那人,只听他说:”我背你回去吧,你脚疼……” 朱宴急忙摆手,推开面前卧室的门就溜进去,再反身关上门。 喘息,疼痛,她觉得这短短距离走起来怎么那么漫长,下一秒又开始陷入深深自责里,栽到床上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全身跟散架似的,更加怨恨起韩诺冬了——这小子也太粗莽了,简直用蛮力搓她,可这到底是他折腾的还是她放荡的报应? 翻个身,脚后跟和心一起隐隐作疼,朱宴弓背侧躺,仔细静听,忽然头皮一炸——韩柏辛的轻鼾什么时候消失了? 他醒了?还是睡着? 朱宴心跳激狂,动也不敢动,安静的黑暗里到处是不怀好意的眼睛,她抬头望窗,此夜不良! “嗯……跑哪儿去了?”人从身后漫过来,声音也浮在耳边,韩柏辛的嘴唇触碰她的头发,轻哼:“梦游了?” 朱宴顿觉脊背发麻。 ************************************************ 【注】1898年10月,契诃夫给弟弟米哈伊尔写信说:“结婚只有在相爱的情形下才是有趣的;至于仅仅因为一个姑娘惹人喜欢就跟她结婚,那就无异于在市集上买下一种不需要的东西仅仅因为它很好一样。在家庭生活这架机器里最主要的螺丝钉就是爱情、性的吸引、性生活的和谐。 欢谴(23) 朱宴被韩柏辛从后环抱,冰凉的四肢骤暖,却又不禁打了个冷战:“啊,我刚去厨房看看水龙头……” “水龙头?” “我觉得水龙头好像没关好。” “你觉得?” “我做梦了……我梦见的。” “唔,还是梦游了。” 韩柏辛抱紧她,热唇从她耳廓漫到脖颈,异痒难耐,她躲缩,他便伸手掰过她的脸,重重吻下去,朱宴只好扭过身来,张开嘴,由他舌侵进,湿热黏连,滑过齿腔,忽又猛吞,她听他喉中发出呻吟,压卷青丝,一波波荡进脑壳中。 他来了兴致,她便在暗中因疚应承,连衣服都没脱,他只压着她,伸手往里头捻—— 朱宴心头一跳,呀,她没穿内裤! 可韩柏辛什么也没说,只在她腿间撑掌揉捏,本就滑腻,现在直被他搓出她的水来:“看来,水龙头确实没关好……嗯,要不再看看我的龙头?” 他直接跳过前戏,掏将自己,掰开她的大腿,就往里挺腰挤,黑暗里,谁也瞧不见谁,只压叠喘息着,摸索,试探……龙头寻芳,却不知肉瓣早湿热,花心大开,一顶,一送,进去半根,朱宴咽声哼咛,不由地凑臀迎迓,热息袭面,她牢牢攀住韩柏辛的肩膀等他浸没全茎的猛挫。 但他没动,停在她面上问:“我要是把韩诺冬送出国了,你会不会想他?” “想他?”朱宴一紧,在黑暗里微微发抖。 “嗯……毕竟……你跟他待得时间长了,总会有感情的。” 朱宴瞪着眼睛看韩柏辛,看不清他的脸,却听他这话低沉绵绵,像是梦话,又像是情话。 “怎么会……他早晚要上大学离开家,咱们也会有咱们的孩子。” “唔,对,咱们的孩子。”韩柏辛低声喃喃,沉腰用力一顶,撞开膣腔肉褶,入得极深处,再一拔,朱宴直呼出声——唔! “舒服?还想要?”他不紧不慢勾着她,退出,虚晃慢磨,再入,速度不快,但都是实打实的大力,一下比一下狠,把朱宴低吟撞成了片片碎声。 “嗯……嗯……” “谁能比我更爱你嗯?谁能比我更了解你……” “唔!” 他直起腰,扛起她两条腿盘腰,再箍住她的腰,画圆,顿顶,再把她一下下往自己身上丢:“我知道怎么肏你最舒服,知道你里头的小肉肉,还知道怎么才能控制自己,控制自己就控制了别人,对不对,我的宴宴?” 他的这些话,真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是这一股缓抽插得让人整个身子又酥又麻,朱宴甚至闭上眼,只把自己交代给他,让他这么那样的玩,最后再由他把自己两腿摆开m型,抬臀,凑股,黏合,分离,他不动,她则要动,禁不住就得挺腰脱缰,一下下套弄他,夹磨他。 韩柏辛在暗中微笑,助她入得愉快,便也握住她臀来回顶动,越顶越快,再把人翻过去,重重压过去,揪着她头发问到耳根底下:“宴宴,你是爱我,还是就为了要生个孩子?” “爱,你,当然是爱你。” “你撒谎。”他说完这一声后,入到了底,心头一时爱恨交织,松开手就往她肩膀上咬去,彼此都没控制住地低声一叫,激颤着攀到云端,又轻飘飘落回,他把头抵在她脊背上,一声声喘着,朱宴想,隔壁一定听见了,忍不住又生悲。 “柏辛……” “嗯宴宴,对不起,扯疼你了吧,我睡糊涂了……” 真的是睡糊涂了? 朱宴不敢言语,只回身点灯,寻纸擦拭,昏黄暗灯底下的韩柏辛似乎疲倦极了,也懒得整理自己,倒头趴下,闭上眼,缓缓说道:“早点睡吧,明天还上班。” 醒得莫名其妙,睡也莫名其妙,就连这夜的激情都让朱宴在第二天早上想起来的时候觉得是一场梦。 不仅仅是一场梦,是连续两场的,一个韩,两个韩。 虽是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朱宴也觉出家里气氛似乎有些微妙变化,韩柏辛不大爱笑了,总沉着脸,有时候盯着她出身,好像不认识她似的,有一次,她还捉住他在洗衣房抽烟,他声称戒烟很久了,朱宴也从来没见过他抽烟,这倒成了第一遭。 朱宴问他什么烦心事,韩柏辛推说是工地上的事,朱宴也就没再追问,但隐隐心里不安,回想过去接触点滴,想寻个蛛丝马迹,却总也绕不开那夜的“梦游”,恍惚不真切,竟不知是在哪一幕说错了台词。 将近年底,韩柏辛的工程队休假了,工资发得正常,民工也就散得早,但也有一个总给韩柏辛打电话,说来说去是借钱——老家父亲得了病,需要一笔钱,东凑西借不够数,只能找到老板,想提前来借支。 朱宴也没听清楚那人的声音,倒是听韩柏辛在这头一直说:“不是我不帮,老金,你要的这个数字实在难,年底公司都封账,会计走完账就不能动了,明年一开春,项目就启动,根本没法周转……你要实在难,我可以提前把明年上半年的工钱先给你。” 那头大概是说不够,又说了什么,惹烦了韩柏辛,直接挂了电话,立在窗边远眺雾中楼尖。 朱宴踱过来问:“要借多少?” “没多少,但是不能借。”韩柏辛背过手去,云淡风轻地说:“穷人有一万个好,却只有一个不好——感情用事,他们太相信亲情,亲情有什么用呢?十万块能救得了晚期患者吗?他们就是想让自己良心好受点,觉得豁出去了好像就能解决问题……其实全都是白搭,最后命救不回来,钱也还不上,谁投资谁傻子。” 朱宴震了震,想说什么又卡在喉咙里,韩柏辛转过头看她,唇角一挑说:“你也别觉得我无情,要是谁都有困难谁都来借钱,我岂不成慈善机构了?我是做公司的不是救世主,在外做生意也不比你们天天看小说的,都是真金白银的世界,也是真刀实枪的世界……行了,跟你无关,你别跟着瞎操心了……咱们还是研究一下先换个书架吧,宜家这种档次的玩意儿摆在家里真碍眼,赶紧给我扔了,我已经找人又做了一个。” 韩柏辛现在倒是有空帮朱宴置办东西、清洗整理,而韩诺冬也放假在家闲置,虽大部分闷在家里,但也时常与韩柏辛碰面起摩擦,互相看不上,颇有一山不容二虎状,尤其当韩柏辛提他到面前训话问考雅思的事。 韩诺冬不耐烦摆手:“哎呀,好了好了,你怎么那么唠叨!我年后就去考行不行!” 韩柏辛逼到他脸上吼:“我说你几句怎么了?你什么态度?你他妈就这么跟我说话?” “那我怎么说话?” 韩诺冬回瞪,韩柏辛眯起眼睛,手握成拳,似乎下一个动作就要挥过去,看得旁边的朱宴惊心动魄,忙打岔:“柏辛,来,你过来帮我把屋里的被套换下……” 韩柏辛指着韩诺冬:“给我滚屋去,吃饭前别让我见着你。” 儿子斗不过老子,愤恨掉头,把门摔得砰地响。 韩柏辛咬着牙说:“这孩子就是被惯的!哪天收拾一顿就好了。” 朱宴的心咯噔一下,这拳头没落他身,她先替他疼了一下,但面上却不能显出山水,只低头扯被子:“孩子大了,你别总用暴力解决问题。” 韩柏辛偏过头,颇有兴味地哼了一声:“怎么?你心疼了?” 朱宴抬头看他,韩柏辛也没躲,直勾勾看进她眼睛里去。 朱宴说:”哎,算了,你们父子的事,我管不了。” 被子抖开,长方夹棉,锦缎红衾,上面刺两尾鲤鱼,口吐金珠,欢中见喜。 韩柏辛笑了笑:“你也是惯他,惯得太厉害了。” *********************** 新年愉快 欢谴(24) 大年三十,全家团聚,韩柏辛把朱宴母亲和朱磊也叫到自己父母家吃年夜饭,朱磊又见着韩诺冬了,看他一个人躲在客厅一角捧着本书看,主动过去同他打招呼:“过年好啊。” 韩诺冬全神贯注地也没抬头,坐在对面的韩柏辛伸腿踢他一下:“人家跟你问好呢。” “哦,过年好。”眼神漠然的一张脸,韩诺冬抬起又低下去,朱磊笑着拿手机:“来来,微信给我,小舅舅给你发红包。” 韩诺冬哼了一声,掏出手机直接关了,放下书起身往厨房去,朱磊捡起他那本书看,竟是一本英文字的书,吐吐舌咕哝:“学霸就是没幽默感,切!” 厨房里是朱宴和韩柏辛妹妹韩雪在做饭,两个人一个炒菜一个打下手,气氛热闹,见韩诺冬进来,韩雪笑着瞅朱宴说:“你看看,咱家小少爷这是饿了。” 朱宴忙着找盘子,头也没抬就答:“马上开饭。” 韩诺冬皱眉:“谁说我饿了,我过来帮忙不行啊?” 韩雪笑着拍拍韩诺冬肩膀:“啧啧我这一年没回来见你,你都这么懂事了啊?” “那你看,我是成年人好不好。”韩诺冬牵着嘴角,转身把盘子递给朱宴,又转身过来去拿朱宴手里的炒勺,手指皮肤触碰,朱宴一惊,倒松了手,韩诺冬掌勺,学得有模有样翻炒两下,朱宴在旁说:”行了,这就盛盘吧。 韩雪拐着胳膊肘碰了碰朱宴,抿笑使眼色:“还是你厉害,我们家这位少爷自打出生我就没见他下过厨房。现在都会帮你干活了!” 朱宴笑笑没说话,抬眼偷瞄韩诺冬,他倒是专注盛盘没去看她,但离得近,衣服摩挲衣服,她甚至都闻得到他身上熟悉的须后水,淡蓝水的青春香,他房间、床铺和衣服上,甚至她的身上,那么韩柏辛能不能闻到?她暗中打了个颤。 韩雪在那边张罗餐桌,韩柏辛也起身去倒酒,很快,菜一盘盘端上来,红烧鱼、炒年糕,酱鸭醉鸡,全家福,春卷……一半以上都出自朱宴之手,韩雪在旁直夸自己这新嫂贤惠手艺好,忍不住还要拿前头那个作比较,暗讽两句,朱宴扯扯她,看一眼对面的韩诺冬,韩诺冬也正看她,视线一对,韩诺冬笑了,黑睛泼墨,嘴角似有讥讽,朱宴不知他这笑是何意,不敢看了,只低头吃饭。 席间,诸位无非也是夸朱宴,夸得朱母脸上也有光,又问起可曾见喜,朱宴不好回答,韩柏辛端酒打断:“你们着什么急,有了就有了,没有就没有,等确认了肯定告诉你们。” 韩雪也附和,于是话题从催孕变成催婚,韩雪没人挡防,只能受着夺命连环催,小声对朱宴嘀咕:“每逢佳节必悲催啊!” 朱宴苦笑,想自己何尝不知其中滋味,尤其刚离婚那几年,确实最怕的就是过年,现在也有点莫名愧疚,倒不是没怀上孩子的事,因为别的,她不敢说的事。 按照韩柏辛北方家里的传统,酒席撤了要包饺子,朱宴不太会,跟着韩雪在旁边学,韩诺冬便也要上手教,韩柏辛边擀皮边说:“你小子今天挺勤快啊,你别跟着乱,你看朱磊在那边一个人看电视多没意思,你去陪他玩会。” “他又不是小孩要人陪啊。” “啧,叫你去就去,哪那么多事!” 韩诺冬觉得大过年的也不想惹他爸不高兴,就拍拍手上的面回客厅,同长辈看春晚,旁边的朱磊一直忙着摆弄手机,看到韩诺冬坐过来便问:“哎,你抢到几个福了?凑起六个了吗?” 韩诺冬觉得这人要么是眼睛不好使,要么脑袋不好使,他刚明明当着他的面关了手机这会儿还要问!索性没理他,拿起旁边的书继续看。 “那么多英文字你看得懂吗?” 韩诺冬哼了一声。 ”讲什么的啊,好看吗?” 韩诺冬头也没抬地说:“其实你不用非得跟我找话题,咱俩各玩各的挺好。” 朱磊撇撇嘴,只能继续玩手机。 幸有电视欢腾的喧闹和外面鞭炮声,尴尬并没有那么明显,不知放到什么节目,大家哄地都笑了。 朱母不好坐太晚,便跟朱磊先走了,剩下韩家人就摆桌打麻将,等零点下饺子。 韩柏辛、韩雪、韩家父母齐上阵,朱宴坐旁边看牌,其实,她并不是很感兴趣,她更想拿本书看,只是那样又太像韩诺冬了,她又不能跟韩诺冬坐在一起看书,只能勉强应局,时而帮忙倒茶水。 有人来电话,韩柏辛看了一眼没接,那人挺执着,一直打,他只好接起来,对方不知在说什么,朱宴看韩柏辛眉头紧皱,越听眉毛拧得越紧,最后,韩柏辛忍不住打断:“行了!你大过年还让不让人消停了?你过不好年就也不让人过年?这样行不行,我给你一万,你先回去,过完年咱再说?” 众人都抬头看他,韩柏辛得声音不自觉提高了,牌也不打了:“我现在上哪儿给你弄十万去?这年头亲戚借钱都要琢磨琢磨……行,行,我不跟你说这么多,我先给你账户打一万……” 韩柏辛挂了电话,这牌也打不了了,又不想扫兴,只能叫朱宴:“你帮我打会儿。” 朱宴忙推:“我可不会!” 韩雪说:“很简单,你就把凑对凑整的放一起,不能的都丢出去。” 旁边一直沉默的韩诺冬倒走过来说:“那不就是给你点炮嘛!” “嘿小崽子!” 韩诺冬捡着刚朱宴坐的椅子,凑到跟前:“我来教你。” 他怎么什么都会?朱宴慌得码牌的手都发抖,颠来倒去才把同类牌放在一起。 “先出这个。”韩诺冬点点旁边的发财,朱宴便依言打出,韩雪笑:“恭喜发财!” 她碰了,朱宴吓了一跳,韩诺冬说:“别紧张,又不是点炮。” 韩母抓牌,从老花镜上框看朱宴笑:“你跟臭棋篓子学下棋,越学越臭。” 韩诺冬撇嘴:“那可不一定,两个臭皮匠顶三个诸葛亮。” 朱宴没笑,还在想韩柏辛在里屋忙转钱的事,他虽把工资卡都给了她,但也并未交实底,不管怎么说,他还有自己的小金库。 “出这个。” 韩诺冬替她出了几次牌,她仍没看懂,直到韩雪下了个东风,韩诺冬哈地笑了,把她眼前的牌一推:“这叫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胡了? 韩雪扒着牌仔细看,没挑出毛病来,撇嘴:“靠,这也太邪门了,哪有单吊东风的。” 韩诺冬说:“别废话,赶紧上钱,庄点炮十六番。” 正嚷嚷,韩柏辛回来了,朱宴倒出位置,看了看表,去厨房下饺子,韩诺冬伸了个懒腰,借上厕所的机会也去了厨房。 水咕嘟咕嘟冒泡,朱宴把饺子都放进锅内煮,又见韩诺冬走过来,想躲没躲,任他勾她的腰,从后头抱她,朱宴推他,压低声音:“你别……外面都是人呢。” 韩诺冬笑,虽松了手,但离得近,往她耳蜗里吹气:“过年好啊,小宴宴。” 朱宴不理他,转身坐到旁边说:“你帮我看着锅,我想吃个桔子。” “我给你剥。” 韩诺冬从水果架里挑了一个大的给她剥,竹骨长指,经络分明,朱宴倒想起他的手游走在她体内的感觉,不禁并拢腿,韩诺冬说:“看我干吗?迷得你受不了了?” “嘘……”朱宴变了脸,又无奈道:“你吃饭的时候看我又干吗?” 韩诺冬掰开桔子递到她嘴边,她往躲,他也堵在她嘴唇上,她只好张嘴衔住一瓣。 ”我那会儿想到一句话。” “什么?” “通往男人心的是胃,通往女人心的是……” 朱宴打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哦是吗?” 朱宴不想说,韩诺冬笑着也吃了个桔瓣:“但我怎么觉得这话说反了呢?通往男人心的是女人的阴道,通往女人心的是男人的……不过能通女人心的大概得有海底寻针的本领吧?哦也不是寻针,是寻点,g点。” 越说越下流,朱宴瞪他,伸手抢他手里的桔子,他缩了缩手,却向前弓腰凑唇:“来,我喂你。” “不要。” “那你喂我。”他往她嘴里填了一瓣,她吃,他就逐她的唇,碰啄,他小声呼着热气说:“给我。” 朱宴垂目,不知如何给,却觉他的嘴唇已经压紧了,舌尖勾着她嘴里的桔,酸甜水津,滋润舌腔,她蠕动唇齿,竟一时不知自己吃的是桔子还是他的吻。 “下饺子呢?” 韩柏辛忽然拉开厨房门,朱宴忙跳起,来到锅前开盖,氤氲蒸脸,她咳嗽一声,连头都不敢抬,颤声说:“好了,好了。” 她不知道韩柏辛什么表情,也不知道韩诺冬在做什么,只低头盛碗,白糯饱满的饺子,滚圆剔透,热腾腾上了桌,电视机已经开始倒数,外面鞭炮越来越响,烟花绽缀午夜,一切都是乱轰轰,砰砰响,朱宴的心也摇摇欲坠,往后退着,退到角落里去,一下子撞到一个人身上,回头看,是韩柏辛。 他似乎有点累了,眼袋深青,眼白有丝丝红线,他手搭在她肩上,在嘈杂中,她听见他说:“这个年,真让我难忘啊,过年好。” 朱宴眼皮一跳,胃中猛地翻江倒海,她忽然有种生理上呕吐的冲动。 ************************************ 过年写过年,很应景了。 今年过年自己在国外不放假也就没搞仪式,所以在文字里弥补过一下哈哈! 欢谴(25) 过年这几天,韩柏辛和朱宴都很忙,忙着访亲戚朋友,也忙着接待亲戚朋友,常常闹到半夜客人才都散了,杯盘狼藉,一地凌乱,两个人又收拾到很晚,连着几天,到了初五,朱宴病了。 不发烧不脑热,只是困慵起不来,人懒懒躺着没精神,韩柏辛晚上恰有个聚会要参加,韩诺冬又去他妈妈那里了,韩柏辛便犹豫还要不要去,朱宴劝他:“你去吧,我在家躺躺就好。” “我跟他们说我不去了也没事。” “不都是领导组织的局嘛,大过年的不去不好,我又没什么要紧事,你去你的。” 韩柏辛见朱宴坚持便说:“那……我赶个开场就回来,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朱宴点头,韩柏辛还是不放心,煮了粥煲在锅里给她预备着,又嘱咐一番,这才去了。 家里难得清静,朱宴捧着本书看,很快昏睡过去,再一睁眼,外面已经彻底黑下来,冷森森的天,暗沉雾霭,浊云倾压,似乎憋着什么要下,朱宴翻过身,却见韩诺冬躺在她身边睡觉! 她以为做梦,伸手点开床头灯才确定是那人没错,他还没醒,腹上搭她未翻完的书,紧阖双眼,从侧面看,少年密睫投影,青涩未脱,眉心微蹙,似有梦到一场考试的焦虑。 朱宴就那么看了一会儿,眼泪忽然淌下来,一吸鼻子,他醒了,眯瞪一睐,笑了,伸过手来搂她:“家里就咱俩真好……” 朱宴偷偷抬起手指抹掉眼角泪痕,想起那句“千年修得共枕眠”来,竟觉一阵讥讽的凄凉,没说话,只用冰凉手指去抚少年的额角和眼眶,落到他鼻子唇上,他闭着眼张嘴咬,咬不到,睁开眼去扑,她缩回手,他又来了兴致,一翻身,滚到她身上,低头吻她脸颊、脖颈……忽然听朱宴来了一句:“我怀孕了。” 韩诺冬僵住,抬起头,眼睛一沉,竟有些讥讽:“这么说,你心愿达成了?” 朱宴双手掩面,深深叹了口气:“诺冬,我们完了。” 韩诺冬眯起眼,似乎不太明白,掰开她的手,盯到她眼睛里去:“你说什么?我们?你的意思是这孩子是我的?” 朱宴扭过头去不看他:“应该是第一次,那时候我正赶上排卵期……从那以后有两个月没来,我一直以为是我不调……” “你检查过了?” “我验了很多次了,打算明天就去医院,十有八九的事……可我没想好怎么说。” 韩诺冬松开她的手,整个人坐起来,下意识想去揪头发,可他告诉自己不能慌,这时候,他得比她镇定。 “我去跟他说。”韩诺冬清了清嗓子,暗影里的眼睛越发锋利。 朱宴歪头问:“你打算怎么说?” “就说我跟你好了,你跟他离婚,我跟你在一起,反正我都成年了。” 朱宴差点笑了,心想这人是真疯了,一语不发,挑头起床,趿着拖鞋往屋外去,那头韩诺冬摸不透她心思,忙跳下去拉她:“你不会跟他说这孩子是他的吧?” 朱宴冷笑:“我做人还不至于那么浑。” 韩诺冬抱住她不让她走了,不知怎么,他甚至都不敢太用力捏她,生怕会伤着她腹里的生命,声音也放软了:“你是不是特想弄死我?宴宴,是我的错,我该死……” “你害死我了,韩诺冬。”朱宴推他,推不动,他仍执要抱着,浑身轻微发抖:“你听我说,这事我去跟老韩说,他就算打死我,我也毕竟是他儿子,他怎么都会原谅我,你走,先躲到你妈那去,先别回来,你别怕,这边我兜着,你信我,他要面子,大过年的他不会去找你麻烦的。” “你疯了!” “我没疯,我是认真跟你说,宴宴,这毕竟还是我跟他的事,就今晚吧,你先去你妈那,我今晚就跟他说。” 朱宴抬头看他,冷酷硬朗的面孔一副决绝样,眼神癫狂,好像犯了病的狂人,有毁灭世界的野心。 朱宴打了个哆嗦,喃喃重复:“韩诺冬,你真疯了。” “我明天就带你去医院检查,如果你想生,我们就生,我妈知道我毕业要出国早给了我笔钱,我可以不出国,把钱留下来安置你和孩子,然后在国内随便学点什么,将来我出去打工就可以养你了。” 朱宴万没想到他会说这番话,一时不知感慨他的傻还是要感动他的情,一时脑中一片混乱。 “现在我送你回你妈妈那里去,晚上我等他。” “诺冬,你听我说,我们先等一晚,我明天去医院,然后我们都冷静下来再想怎么办,你听我的好不好?” “你不会是想打掉吧?” “如果这是最好的方案……” “然后你再继续跟他过日子?还给他生孩子?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朱宴打断:“不,我会跟他说我爱上别人了,要跟他离婚。” 韩诺冬咬住后齿道:“可你想要孩子,我知道你想。” “但不是和你的,诺冬,你还是个孩子。” 韩诺冬不由地握紧手,箍疼了她的胳膊,但她没说话,两个人就在虚光里看着,她觉得韩诺冬的眼睛就像一把刀,扎得她眼疼,心也疼,眼泪就簌簌往下掉,韩诺冬一字一句地说:“朱宴,你休想离开我。 朱宴抽着肩膀说:“诺冬,虽然你犯了错,但是我不能让这错毁了你的家庭,毁了你的前途,你还小,只是一时冲动,等你念了大学入了社会,想法就完全不同,你不可能……不可能跟我在一起的。” “那你呢?牺牲自己成全别人?你圣母吗?” “我毕竟知道自己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能承担什么……” “别蠢了,宴宴,你觉得你能承担,可最后最受伤的是你,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说是你的错,老韩会恨你,你家人也会怪你,你那些同事朋友,都会说三道四,结果你堕了胎把我这个懦夫保护起来,然后我出国念大学、过着光鲜的生活,像个阔公子似的玩女孩,交朋友……你就高兴了?你离了两次婚再嫁要多难?要孩子就更难了,难道你要孤独终老吗?呵呵,宴宴,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那你真低估了我!” 朱宴抬起头看他,忽然觉得这少年不是她认识的少年了,或许一直以来,她都把他当成个孩子,可他一直都不是,他早就看穿人的把戏和伎俩,也早看穿她再嫁的目的和心里的邪念,他只是用少年的样子假装,骗她同他一起堕落罢了。 朱宴彻底败了,捧面哭:“那你是要我死吗?我死了是不是就都好了?” “你死我也死!不行我们一起死!” 韩诺冬张臂抱住她,重重吸她的头发,半晌说道:“你听着,你今天情绪不好,你回你妈那去,这里一切交给我,明天我去找你,陪你去医院,行吗,答应我。” 他吻她,一遍遍吻她头发、脸颊,把她的眼泪都吻干净了,她还是哭,朱宴觉得,她才像个孩子,嘤嘤祈求别人垂爱。 但她此刻确也没有后路,她什么都做不了,办不到,软弱让她只能搭在韩诺冬肩膀抽泣:“答应我,别伤害你爸,他身体没表面那么好,工作的事已经让他很烦恼了……” 韩诺冬真想骂,你他妈这时候还想他! 可他终还是忍回去,不住安慰她,又让她喝了些粥,便立刻打车送她回朱母那。 再回来,韩柏辛已经在家了,人虽喝了点酒但很清醒,见韩诺冬进门,竖起眉毛问:“你怎么一身烟味?” “在网吧待了会儿……” 韩柏辛现在没心情理她,只一遍遍给朱宴打电话,可还是关机,他不免思忖,难道是因他不顾她赴宴而生气了? 正想着,韩诺冬说:“爸,我想跟你谈谈。” 韩诺冬很少叫他爸,多数时候叫他老韩,韩柏辛警觉抬头:“怎么了?你说。” 韩诺冬抬起眼睛,眉梢微挑,眼睛里似乎还带了点兴奋的戏谑,好像是要等某个宣判命运的时刻降临。 他缓缓启唇,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晰,口气也冷静,甚至还有些轻松。 话音落尽,韩柏辛立在原地没动,眯着眼看韩诺冬,忽然觉得这孩子有点面目全非,尽管很多人都说他长得像父亲,可韩柏辛却从某个瞬间看见了他母亲的轮廓。 “你在报复我?” 韩诺冬没说话。 “你在报复我们对不对?揍你弟报复你妈,搞我的老婆来报复我?韩诺冬,你除了欺负小孩和女人还有什么本事?”韩柏辛的声音很轻,踱步走到韩诺冬跟前,二人个子都高,齐肩平视,但韩柏辛还是轻而易举地抓住他的领子,一拳把他掀翻到地。 韩诺冬鼻子和嘴唇都出血了,红滟滟渗在牙齿上,牙齿一片血红,他黑睛却雪亮,咧嘴竟笑起来。 韩柏辛抄起茶几的书就往他身上砸,不解气,索性扯掉自己铜扣牛皮质的皮带,仰臂就往韩诺冬身上抽,韩诺冬不躲,在地上翻滚着让他打,不叫一声,由着那皮带一下下落在身上,火辣辣炸开皮肤,很快,他浑身血印,脸也肿起一片。 韩柏辛一直沉默,狠狠挥舞手臂,直到皮带断开,索性上去揪住韩诺冬的头发左右开弓,打得实在累了,韩柏辛从地上站起来,活动手腕筋骨,再整整领子,抹掉溅在脸上的一抹血渍,喘息道:“你以为我才知道吗?你小子做什么我不知道?你恨我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不是厉害吗?起来啊,打我啊,你看看咱俩到底谁是老子!” 韩诺冬起不来了,在地上哼哼,韩柏辛上去就一脚:“废物!” “你听着,今天晚上你就给我收拾东西滚你妈那去,我明天就去找中介的人,你也别考什么雅思了,澳洲野鸡大学那么多,随便找一所预科先去念着,以后都给我滚得越远越好。” 韩诺冬说不出话来了。 韩柏辛斜睨,就像地上那团是只被踩黏的虫子。 欢谴(26) 一夜难眠,第二天,朱宴没等来韩诺冬,也不敢联系,只能按预约先去了医院,在拿到检查报告和医生详谈后,她才出来。当下已是正午时分,朱宴虽然饿,但没食欲,门口一阵冷风扫到脑门上,她又生呕意,只得坐在医院前门的花坛上拍胸口。 有人走过来递了一瓶矿泉水,熟悉的黑西服裤黑皮鞋,她抬头,阳光晃漾,那人笼在黑幽幽的影里。 “谢谢。”朱宴接过水喝了一口,凉意沁喉,压住恶感,她觉得好些了。 那人什么也没说,只坐在她身边,掏出烟,也不管会不会呛着她就抽上了。 朱宴大概猜到自己是再也见不到韩诺冬了,颤颤巍巍的手捏着塑料瓶,捏到指头发白,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滴,滴在瓶子上,她又给抹去了,脸上的水珠却懒得擦,结了冰壳子,就那么晾着,半晌,她才开口:“你都知道了吧?我确实有了,这孩子不是你的,对不起……咱们离婚吧。” 韩柏辛狠狠吸一口,让烟雾都侵进喉管,闷在胸口,他咳不出来。 “究竟什么时候的事?”他嗓子有点哑,可能是从昨晚到今天抽了太多烟的缘故。 朱宴转头看他,注意到韩柏辛竟在一夜间苍老了这么多——青黑眼袋压一层层新刻的皱纹,眉心一道深痕,直划到朱宴的心上,她不敢再看了,认真想问题,可刚要回答,韩柏辛又补充:“我是说……你什么时候对他动了心?” 这问题更难了,朱宴想,她动心了吗?可心不动身怎么动?和韩诺冬的性爱虽有半推半就之意,但那种暗地里的天雷勾地火又让人无法抗诱,也许他是对她施了咒,但至少她也想成全他。 那么这种想要成全的心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朱宴脑海里忽然出现那个戴黑口罩扎耳钉的黑衣少年,他手里拿着一本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少年》。 原来,一个读厚书的少年对她来说是这样的性感诱人。 朱宴想到此生可能再也见不到韩诺冬,胃中一阵痉挛,险些又要吐。 韩柏辛见她脸色不好便也作罢,踩灭烟蒂,又问:“你怎么打算?” “我打掉,然后什么都不要,我走。” 韩柏辛呼出一团冷气,面无表情说:“我可以陪你做掉,但是婚不能离。” 朱宴看他,想探究他这话的深层含义。 韩柏辛缓缓说道:“我想了很久,孩子总要飞走留不住,而人老了总得有个伴……我在你们中间选择了你,也希望你对我还有一点情意。”说到这里,他眼圈有些红,继续说:“韩诺冬去他妈那里了,马上就会出国,你不会再见到他了,我希望你以后也不要再想他这个人,安心过日子,我们也早晚会有自己的孩子……时间会冲淡一切,就让这个不愉快的事过去吧,你说呢?” 他扭头看她,满面疲倦,似乎再也承受不起任何折腾,朱宴盯着他红血丝的眼睛,久久,轻声问:“你真的确定吗?” 韩柏辛眨了下眼睛,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叹口气:“跟我回家吧。” 他虽再无苛责,带她上车去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但朱宴也看出他和以往大不同了,他在竭力忘却,借助更多的沉默和烟,本就是个不大爱说话的人,现在反而更严肃了,朱宴无法祈求原谅,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无痛人流手术定在三天后的上午,韩柏辛陪她一起去,但事实上,进妇产科,家属是止步的,朱宴只能自己进去,先做了清洗,又抱着病号服进了一个摆满床的房间里,床上躺着几个穿同样病号服的女人,她看不清她们的脸,也不知她们有多大,却听见她们发出压抑痛苦的小声呻吟。 走到最里面,朱宴换衣服,这才发现临床的一个女人正捂着肚子喊疼,脸色惨白,大汗淋漓,朱宴问:“要不要叫大夫?” 女人睁开眼看她,皱着眉摇头,伸手去拿手机,朱宴便背过去继续换衣服,不一会儿听见那女人对着电话抽抽搭搭地小声哭:“……疼死了,嗯……没有,我自己来的……都怪你,呜呜,他不知道,他要知道了非杀了我不可!以后,咱俩还是别见了吧……” 朱宴浑身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去摸肚子,这时候有人叫她名字了,她重新定了定神,跟着护士往手术室走。 无痛人流也就是打了静脉注射麻醉剂的人流,简直是妇产科里每天走量的小操作,只是朱宴头一次做,心脏轰轰直跳,没想到进到手术室里,像进了一个屠宰场。 手术室里设了几张手术台,混着血污腥气和消毒水味,有张台子躺着个女人,脸和上半身都被蓝布遮住了,只露出下半身,人显然昏死过去,两条白花花的纤腿毫无知觉地荡在外头,任由大夫伸进钳子在腿间摆弄,床底下摆个桶,朱宴不小心看了一眼,险些吐出来。 “啊我看见了!”朱宴惊慌叫。 “啧,你看见什么了!”旁边的大夫戴着口罩瞪她一眼。 “小孩子的头……” “别胡说八道,快点来,”大夫不耐烦催促,“上床,脱裤子。” 朱宴身体发麻,几乎下意识地爬上手术台,两腿绷紧,摆在左右托架上,看屁股底下的床成凹状,下面也摆一个桶。 “大夫,我会不会死?” 朱宴嘴唇都发白,伸手攀住麻醉师的手,那大夫挑眉看她,好像她是个神经病:“你说什么呢?” “别紧张,你这个还不大,很容易,睡一觉就没事了。”主刀大夫戴上白色橡胶手套,在强光底下摆弄银白机械——宫颈扩张器,碎胎剪,卵圆钳,刮匙……噼里啪啦金属撞击的声音就响在朱宴耳畔,朱宴仿佛又见到那个黑衣少年正用冷酷漂亮的眼睛看着她,听她说她最喜欢的小说是《罪与罚》—— “……上帝要毁灭人类时也是有所挑选的,这些被挑选的人只能遵从天意……” “我更喜欢杀人诛心以及……圣母救赎。” 朱宴神经一颤,浑身发抖,拼命摇头,喃喃咄咄:“不,我不做了,我怕了,我不做了!” 麻醉师正往里推麻药,听她这么一说,住手了:“什么情况?” “我不做了!我不做了!我做不到!”朱宴弹起,拔掉针管,跳下床,光着脚就往外奔:“对不起,大夫,我要留住这个孩子!这个手术我不做了!” 所有人惊愕,没人来得及拦她,她也甚至忘了换衣服,直接跑出来,东撞西跌,一下跌到韩柏辛怀里,死命抓住他,瞪大眼睛央求:“你放了我吧,柏辛,我做不到,我怕……我怕极了,我要这个孩子,我养他!好不好……求求你!” 麻醉劲儿上来了,她人没了力气,声音也虚弱了,瘫在韩柏辛的怀里,眼皮垂耷。 …… 连续好几天了,韩诺冬都偷着跑回来,在楼底下转一圈才走,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只是都在皮肉,戴着口罩和帽子,一般也看不出来,只是一只眼睛还有些乌青,视力退化,说是伤着视网膜了,但他也都没在意。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朱宴。 本来他先是去朱宴家直接找人的,但半路碰到朱磊才知道朱宴早回去了,朱磊还笑话他一番,问他跟谁打的架要不要替出头,韩诺冬敷衍两句了事也就掉头又回到韩柏辛那。 碰了几天运气都不见朱宴或者韩柏辛出来,倒是见着个鬼鬼祟祟的人总在门口转悠,那人土色的脸,驼背,穿咔叽布灰色工地衣,后面还印着一行字——革华工程,这不就是韩柏辛工地上的人嘛! 可是这人跑到家门口来做什么?韩诺冬想到大年三十跟韩柏辛要钱的那位,难道是上门要钱? 韩诺冬记得去年楼底下还坐了一排民工来讨债,横幅打的是——乞求老板,我要生活,我要回家!那场面也是很壮观 如今只来了一个,但贼眉鼠眼不大像是来乞求的,倒像是来行窃的。 韩诺冬索性盯住这人,发现他经常蹭着别人屁股后进到楼里,好像拿不准是几楼几号又出来了,垂头丧气,坐在水泥地上,拿出根烟抽,韩诺冬跟在他身后观察,发现他抽的都是三块五的红梅,抽到最后一根,没了,又去掏兜,兜底都翻出来了,一把零钱,凑不够,只能绞手干坐着。 韩诺冬便走过去递给他一根万宝路:“喂!你是不是找韩柏辛?” 那人吓了一跳,没敢接烟,站起来打量韩诺冬,慌慌张张问:”你……你是哪个?” “你甭管我是谁,你是不是找他的吧!” “啊……” “抢劫?” “啊不不,不是!” “偷钱?” “小伙子,你别冤枉人好不好!” “那你来不是为了要钱?” “是……只是,额没想抢也没想偷,就想见他一哈……他总不接额电话。” 韩诺冬看他急赤白脸的解释,身上也没带什么工具,便点点地:“来,来,咱们坐着聊会儿,你别害怕,我又不是警察。” “你是韩老板邻居哈?” 韩诺冬看他一眼,没回答,递烟,又帮他点上,那人抽了一口,像是挺得劲儿,便也不问了,两个人就在背风的墙根底下蹲着抽闷烟。 “离家多少年啊?” “十多年了。” “为什么事要钱啊?” “我爸病了,得了癌,急需做手术。” “多少钱啊?” “十万。” “没找别人借借?” “额身边最有钱的人就是韩老板了。” 韩诺冬讥笑一声,抖抖烟灰,眯着眼抽一口:“你懂什么,韩老板的钱不值钱,韩老板的儿子才最值钱。” “你什么意思?” “你可以把他儿子带走,他不光能给你钱,说不定连女人都能给你。” 民工大哥听得有点傻,烟灰掉一身,愣愣问道:“小伙子,你到底是谁啊?” “我就是韩老板的儿子啊。” ******************************************* 近些章都要走走剧情了:) 欢谴(27) 金大庆,名字起得喜气,可人活得丧透了,这辈子都没想到自己会碰上这种事。 本来就只是想借点钱回去给老父亲瞧病的,可谁想到这个当初一起下工地扛水泥的大哥变成韩老板后,情况大不一样了,平日里看他出手阔绰,脑门油亮还很亲民,真正求他的时候可是两眼一翻不接电话装不认识,实在让人憋气,先不论那几年的交情,就说这几年,金大庆觉得自己在工地上一直勤勤恳恳,不请假不惹麻烦,还帮着老韩管着底下民工兄弟,赶上急差,带着队伍连夜赶工程,谁闹事他都替着摆平,甚至连加钱都没提一句,可现在倒好,竟到了谈感情伤钱的地步,金大庆真觉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可偏偏,天无绝人之路,他又遇到了韩老板的儿子! 难道真是老天给指了条路? 韩诺冬抽烟眯着眼说:“就像去年,你们民工讨薪不在楼底下坐个三天三夜,天天举横幅要债,他能急得给你们解决问题吗?” 金大庆面露犹豫,话虽如此,可违法犯罪的事他从来没做过,还别说真的去绑架一个大活人,韩诺冬见他还不肯松口,又说:“你也别犹豫了,等会儿他们看见咱俩,你连这个机会都没了。再说,你要钱,我要人,我帮你拿钱,你帮我拿人,到时候,你就先拿着钱救人要紧,这边我就说是一场误会,谁能追究?” “可是……他一旦报警怎么办?”金大庆绕不过弯来,还在试图找出漏洞。 “他报什么警?我不活得好好的嘛,不就要十万块吗,不行我补给他啊!人财都没空,他报个屁警!” 金大庆还是不懂这孩子搞他爸爸做什么,但又无路可走,只好铤而走险。 韩诺冬说:“咱俩现在就走,你去哪我跟着去哪,最好找个偏僻没人的地方……手机有没有?” “有。” “别用了,等会在街上临时买个卡。” “哦。” “等下再买捆绳子。” “这个工地上就能找到。” “那成。”韩诺冬站起来,扔掉烟踩灭:“走吧,还愣着干嘛,能不能有点绑匪的气势?” “唉,可是咱们说好了,到时候你得给额作证额没绑你,是你非要额绑你的!” “行了行了,瞧你这点出息!”韩诺冬乜斜,两手揣兜往外走,金大庆只能一路小跑跟上,二人一前一后往郊区方向走。 市郊这些年也都在开发各个大小楼盘,根据市局规划,将来五年全部通上地铁,所以这片地的市值只增不减,虽然现在看起来荒芜一人,到处是施工地,可楼都卖出好多幢了,金大庆在一堆修正不齐的泥墩瓦砾上走感觉自己的脚都踩在金子上。 韩诺冬被带进一个刚盖好的别墅楼里,二层水泥浇筑高台,架子还没撤走,但里面倒是遮光挡风,施工人员的铺盖还扔在里面,但整个空地却一个人也没有。 “这边的兄弟都回家过年了,要过完十五才回来,暂时没人,挺隐蔽的。”金大庆把里面的小铁床支上,又打开报纸,把包里吃的都搁在上面,算了算够他俩闷在这里吃两天的。 韩诺冬吃不下,点了根烟说:“等会天黑了就给老韩打个电话吧,我要你说的词儿都记住了吗?” 金大庆点头又复述:“我绑了你儿子,你要儿子就照我说的办。明天中午十二点,叫你夫人朱宴带着钱到南京路32号的永林商店里,在右手边第二排的零食货架后面拿手机和耳机,然后戴上耳机接电话,听我指挥,必须她本人,一个人来,不许跟踪,不许报警,否则撕票!” 韩诺冬说:“然后你就让她坐302路公交车,坐到终点命令她下车,我们在终点见她。” 王庆栓点点头,又问:“可为什么选那个永林商店?” “没有监视器啊大哥。”韩诺冬把计划在脑子里过了几十遍,包括他怎么走路线、怎么乔装打扮进商店而不被别人注意到,再把东西藏进商店里,再怎么走才能避开路口的监视器…… 傍晚,韩柏辛煲了鸡汤端进卧室,屋里都没点灯,只见黑黢黢一片,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韩柏辛走过去想叫她,可又顿住折了出去,屋子里静悄悄的,他也没兴趣看电视读报,只坐在沙发上抽烟,眼睛落在对面的书架上。他找人订做的樱桃木书柜,整齐摆放朱宴和韩诺冬的藏书,他忽然想,也许他们真该在一起?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见是个陌生号码就给按掉了,过了一会儿同一个号码又打来,他沉着气接起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抖得要命,差点就听不出来,喘了几口,韩柏辛听清了——“老金?” 声音开始变得凄厉,还伴着熟悉的声音在背景处喊——“爸爸!救命!” 电话忽然挂掉,信息马上传来了。 是几张韩诺冬被捆在椅子上的照片——人低着头,看不清脸和眼睛,但从身型和相貌判断,是韩诺冬没错了。 韩柏辛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脸色煞白,拧着眉毛看照片,循着刚才的电话打过去,关机了。 第一个反应是给钱,第二个反应是报警,最后韩柏辛弹回座位,烟烧到手指,他慌得掐灭,在重重烟雾里,他琢磨着那句话——“叫你夫人朱宴……” 老金从来不会说“夫人”这两个字,而且工地上的人根本不知道朱宴的名字,那么肯定是有第二个人参与了,至少提供信息了,这个人还很了解他家情况……他仔细盯着手机上的照片看,挺大个儿的人怎么还能被老金那个外强中干的老头给绑了?这绳子捆得也不对啊……照片角落里隐约还能看见万宝路的烟盒和两双筷子? 韩柏辛忽然扯开嘴角,想笑,知子莫若父,他和他之间,总有一种不可名状的默契和理解。可也就在那一刻,韩柏辛又被一种羞辱和愤怒控制了全身,握紧拳头狠狠朝空中来了一下,好像就对着那人的下巴——就为了他的女人!混蛋,真他妈的混蛋! 韩柏辛解开领子透气,血液直窜到脑门,他的手都在发抖,抓住电话按110,根本没想好要说什么就听对面的人问他是什么案子。 韩柏辛握着电话,刚要说话,声音都卡在喉咙里,心顿时像被刀剜了一样,迟迟沙哑道:“对不起,我打错了。” 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金大庆又换了张电话卡打过去,只是没想到的是,韩柏辛竟然立刻接起来,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说:“老金,钱我是不会给了,人更别想了,你撕票吧,或者转告韩诺冬,让他死吧。” 电话挂断,金大庆回头看韩诺冬:“你真的是他亲生的儿子吗?” 韩诺冬咬着嘴,下唇都出了血印。 “额觉得……你们这是耍额玩啊!你们不是做扣套额进去吧……” “操你妈你个废物!你以为你是谁!”韩诺冬气得往墙上发疯似的捣了两拳,咚咚发声的墙像是要裂开似的,吓得金大庆不敢抱怨了,目光呆滞地盯着他看。 韩诺冬手指骨受伤了,可他没感觉了,在地上暴走两圈,又到阳台上去,冷风一吹,灌进他领子里,吹透卫衣,他脸色土灰,眼睛里一潭死水,猛地按住额角,喃喃自语:“他要我死!他要我死!!说不定她也被他弄死了!” “小兄弟……”金大庆觉得气氛不对,从后头靠近:“小韩,你咋的了?” 韩诺冬忽然弓腰,双手向前握住栏杆,一翻,大头朝下就从楼上翻了下去。 *********************************** 别哭!摸头! 不是be!!! 欢谴(28)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金大庆几乎是眼睁睁看着韩诺冬栽下楼的,等到脚到了跟前时,人已经摔下去了,金大庆只觉两眼发黑,连滚带爬地急奔下楼,慌里慌张去扶人,翻过来一看,人是满脑门子的血,更慌了,忽然想到现在他可是绑票,这人要死了可真就成了撕票的了,完了,到时候更说不清楚了! “小兄弟,你不能这么害我啊!” 金大庆抱着人就要往外跑,这荒郊野岭也没个车,幸好带了电话,把人放到路旁去挂急救,话都说不利索了,哆哆嗦嗦就觉得自己也活不长了,此刻也想不到钱的事,只想命的事,懊悔痛恶得只能抓头发。 挂了电话又反应过来了,这孩子可是老韩的独苗啊,要死了,他也完了!不,就算这孩子不死要是残了,他也完了!思来想去,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跑路吧,反正人搁在道口,救护车来了就能看见,能活是他的命,死了也赖不着他老金! 金大庆这么一想,就直接往相反方向狂奔而去,过了这条大路,应该有个公共汽车站,他可以坐长途直接到市内火车站,不管怎么样,他得先回家见老父亲一眼! 那头韩柏辛还在揪着眉心发愁,一抬眼看见朱宴从房间出来了,这是几天以来她第一次走出卧室,人瘦了一大圈,东倒西歪,好像随时能倒。 “哎,你怎么不披件衣服就出来了。” 朱宴脸色惨白,脸上还挂着泪痕,抓着韩柏辛的手说:“我梦见……我梦见诺冬死了……你是不是把他打死了?” 韩柏辛知道她是做梦魇着了,还不完全清醒,便揽她入怀,像哄孩子一样哄她:“你做梦了,别想了,没人会死,” 话音刚落,电话响了,竟是他前妻!韩柏辛警觉接起电话,对面上来就是一阵呼天抢地的鬼叫,吓了他一跳——“韩柏辛!儿子就是在你那出的事!你赔我儿子!” 韩柏辛心一沉,忽然想不会是自己判断错误,这人真是被绑了又被撕票了?他忽然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声音倒是异常冷静:“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 那头把话说得断断续续,没说完就匆匆挂了,朱宴听了个半截,抓着韩柏辛的衣领问:“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事了?快说啊!” 最后一句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兽叫声,脸也扭曲了,像个疯子张牙舞爪,韩柏辛看着她,几乎不敢相信他的妻子竟能至这般疯癫的状态,同时又有种难堪的挫败感压迫得他喘不过气来。 韩诺冬命大,那块建筑地四周还有防护栏围着,他掉下去的时候没直接拍在地上,楼层不高,也摔不死,但也摔得四分五裂了——肋骨断了三根,脑部轻微震荡,右胳膊肱骨骨折,腰椎粉碎性骨折……手术十几个小时才结束,人要在icu病房观察四十八小时。 韩柏辛和朱宴赶到的时候,韩诺冬的生母和继父已经在里面候了多时,四个人尴尬点头算是打了个照面,一起都去看床上包扎得只剩下眼睛和嘴的韩诺冬,人打了石膏,满身插管子,一动不动地躺在那。 “别的都还能恢复,就是这个腰椎接骨可能会影响到腿部神经,大夫说人将来就是好了可能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韩诺冬的继父小声跟韩柏辛说病情,而韩诺冬的生母则指着韩柏辛就骂:“是不是就你工地上的盲流把孩子弄成这样……要不他怎么能浑身是伤躺在施工地附近?你说是不是!” 护士进来嫌声音大,大家便都来到走廊上,韩柏辛才把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韩诺冬的继父马上打电话报警:“哎呦,这怎么了得!怎么也得把这个老金给抓回来啊!他就算不坐牢,也得赔偿医药费的呀!” 韩诺冬生母又嚷嚷:“韩柏辛,你就差那点钱啊,早点打发小鬼是不是没这么些事?哎呀,你可真会惹祸上身啊!” “我以为是韩诺冬自己搞的鬼……”韩柏辛抚额,此刻恨不得回到几个小时前,哦不,甚至要回到几天前,他早把钱借给老金就好了! “孩子能搞什么鬼?还不是那些民工穷凶极恶了!现在的人哦,别说十几万,几千块就杀死人啊,你没看天天新闻怎么报!绑架勒索你早点报警啊,东东肯定是想逃跑才摔成这样……”韩诺冬生母一脸埋怨,又气又心疼,韩柏辛听见“摔”字,眼皮猛地跳了一下,蹙眉顿住像是想到什么,又摆摆手说:“好了好了,你们都先回去吧,闹这么大声,等会护士又要说了。这里有我和小朱先看着,不行你们明天再来!” 朱宴一直在旁边不语,等人都走了重返韩诺冬床边,韩柏辛才叹了口气对她说:“你想哭就哭吧。” 朱宴绷不住了,捂着嘴掉眼泪,倒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天色逐渐暗的时候,韩诺冬醒了,护士进来量了体温,又给换了吊针,看人状态稳定就出去了。 半晌,屋里没人说话,韩柏辛站起来对朱宴说:“我去问问大夫病情,顺便去买点吃的,你想吃点什么?” 朱宴的眼泪早淌干了,怔怔瞧着韩诺冬,韩诺冬也看她,二人都不说话,韩柏辛自己出去了。 韩诺冬摔得昏昏沉沉,动也动不了,只能使很大力气启动嘴唇:“你怎么样?” 他诧异自己声音怎么那么小,像在吹气,再说这几句就要消耗掉全身力气。 朱宴伸出手指压在他嘴唇上,想抚摸他又不敢,肿着眼睛问:“你疼不疼?” 韩诺冬没回答,重新振作一口气也问回来:“你呢,去流了?疼不疼……” 朱宴眼前又模糊了,掩口而泣,韩诺冬想抱她说别哭,别哭,都是我的错!可一动全身就跟散架一样,他放弃了,只得急喘道:“你没事就好……就好……” 他嘴干得要命,嘴唇都黏住了,朱宴忙递过吸管让他抿一口水,二人凑近,他的眼睛就直直看着她:“对,对不起,宴……” “是我对不起你……诺冬,是我毁了你,你的腿……” 韩诺冬想笑,可一咧嘴还疼,眨眨眼,又倒一口气:“想你念……书给我听。” “你想听什么书?” “什么,什么都可以……” “《圣经》好吗?” 韩诺冬没反对。 朱宴低垂头,双手合十在胸前,头发垂耷下来,整个人谦卑柔顺,看不见脸,却听她轻声祷告:“我天上的父,万能的主,求你可怜我们,因为我们大大地惊惶,求你搭救我们,我每夜流泪,沉睡垂死,因你的慈爱拯救我们吧……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求你看顾我们,应允我们,医治我们……阿门!” 韩诺冬一直看着朱宴,待她祈祷完毕,才缓缓道:“谢谢你。” 门开了,是韩柏辛,他买了饭和水果,朱宴起身去接,韩诺冬也不能进食,便歪过头闭上眼,似乎疲倦极了,很快,他也确实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朱宴已经不在了,床边只有韩柏辛一个人,见他醒了,抬头看他,视线相撞,韩诺冬别过脸去。 韩柏辛问他要不要喝水,他也没回答。 韩柏辛只得自语道:“她不会来了,你也不会再见到她了……” 见他没反应,韩柏辛继续说:“我知道你这是拿了命来对付我,韩诺冬,你这一招够狠的,可是也够傻的,就算你不怕死,这么死也太愚蠢了,你想让我负疚,你做到了,我投降,你赢了,可是谁让咱俩是父子?可怜天下父母心,没有儿女能体会做父母的心,除非哪天你也做了父亲。 我这几天一直在看你小时候的照片,尤其咱们两个合影的照片,我都存在了手机里,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看,诺冬,你不知道你刚出生的时候,我有多高兴,你小时候生病的时候我有多着急,我和你妈妈半夜抱着你骑自行车去医院,你那时候才三个月大就得了肺炎……我承认,我们也确实疏忽你,回家就吵架,你一直过得不开心,小时候你要我们陪你过儿童节,我们都加班,你想要我们开家长会,可永远都是爷爷奶奶替我们去……你恨我们两个,你嘴上不说可我知道,你觉得我们没一个爱你的,你希望离我们远远的……” 韩诺冬咳了一声,阖上眼,眼窝滚热,竟不知这一局到底是他赢了还是输了。 韩柏辛垂头看手机里的照片,最后又叹了口气:“你好好养病,腿的事不要在意,将来肯定还能治好……签证快下来了,等你痊愈,也是你该独立的时候了。但是你记着,不管你走到哪里,家还是那个家,我还是你的亲人。” 韩诺冬一直闭目抿唇,不知是睡了还是怎样,韩柏辛站起来按了床头护士铃,自己则踱步到走廊去,电话来了,是派出所,说老金已经在火车站抓着了。 韩柏辛顿了顿说:“我儿子醒了,问清楚了,这是一场误会,咱看看能不能撤案。” 欢谴(29) 韩柏辛和金大庆一起从派出所出来的,两个人都没说话,一前一后地走到马路对面,韩柏辛要上车了,转头问金大庆:“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金大庆摆手,挺难为情的说:“不用了韩老板,额在前面坐地铁就成!” 韩柏辛没勉强,他也不太想再看到金大庆这张脸了,虽前嫌已释,但提及易伤,索性就此告别,反正老金要回家给老爹处理后事,暂时也回不来务工,韩柏辛从钱夹里掏出一千块递过去:“节哀顺变吧。” 金大庆死活不要:“韩老板不跟额打官司就是放过额了,而且小韩他……” 韩柏辛眉头一皱,金大庆忙改口:“韩老板,您大人有大量了,额就不给您添麻烦了!以后有啥事儿能让额出力的,您就别客气!”说完掉头走了,韩柏辛也没心情同他拉扯,便只好钻回车里。 坐在副驾的人问:“都处理好了?” “嗯,彻底没事了,不过报案就是麻烦,你看,光走这些破程序就花了三个多月!”韩柏辛启动车子,又说:“老金也没看上他爸最后一面,还把诺冬害成这样,哎!就这么个人,我就是让他赔,他也拿不出钱来!就当我今年冲小人!” “命里一劫。” 韩柏辛没说话,继续往前开,上了桥又朝东去,这是往他前妻家的方向开,速度慢下来,他停在道口等绿灯,缓缓说:“宴宴,你得往前看,该停就得停,该走也得走,你心里怎么想我都知道,只是,你得明白,人各有命,老子就是老子,儿子就是儿子,纲常不能乱。” 朱宴没反应,靠在车窗上,眼神呆滞,素脸清瘦,两颊里陷,眼窝深凹,剪短的头发更显脖颈纤长,整个人像正患一场恶疾。 “等到了楼下,你就坐在车里,我跟他告个别就不送他了,他有他妈和后爸送他到机场……还有,他不知道你也来了,我没跟他说。” 朱宴点点头,又疲倦地闭上眼。 韩柏辛又说:“他现在恢复得也差不多了,就是稍微有点跛足,不过我看他生活也完全没问题,走得还挺快,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估计也不耽搁找女朋友……这人出去了才能长大,老在父母跟前待着的孩子又有什么出息,他那么聪明也可惜了。” 这话像是他说给自己的,朱宴闭着眼,似乎一句也没听进去。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不远的停车位,韩柏辛锁了车门上去帮搬东西,不过韩诺冬也没什么东西可搬,半箱衣服半箱书,还有一个电脑双肩背,他跟在人群后面出来,远处车里副驾的人就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韩诺冬跛足趔趄,走得虽不吃力,但也看出他行动远不如从前矫健,几个月未见,头发长了,个子好像又窜了点,人便瘦长,黑色棒球帽和黑色口罩,黑耳钉,黑色长风衣和鞋子……忽然,他弓着腰爆发一阵咳嗽,好像灌了风,在口罩里闷声喘息,像个久经沧桑的老人,似乎要平复自己一下,就在这时,他转过头来。 朱宴的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他看见她了吗? 隔着那么远,雾霭压下来的乌暗大地,天也是金属品的灰,整个世界都影影绰绰看不实,她和他像隔此岸彼岸的距离,互相望定,但无法走近。 朱宴看不清韩诺冬的眼睛,也不确定他真的是往自己方向看来,也许只是不经意的一瞥,因为很快,他又转回去了。 朱宴听不见那边人的说话,只看韩柏辛把行李都放到韩诺冬继父车的后备箱,又同前妻说了两句话,再搂住韩诺冬的肩膀,二人前倾虚抱,韩柏辛拍拍韩诺冬的后背,好像说些鼓励的话。 韩诺冬点头,打开车门准备上车,顿了顿,又转过身来,朝韩柏辛和车的方向挥手告别。 朱宴便再也看不清这人影了,眼泪顺着脸直淌下来,心内辗转号叫,实在心痛难忍,抱膝而发出艰难哽咽。 车子渐行渐远,韩柏辛走回来,朱宴已经把眼泪都擦干了,但鼻尖泛红,眼睛酸涩发热,好像有什么东西烤着自己睁不开眼。 韩柏辛没看她,也没点灯,两个人就坐在黑暗的车里沉默,过了一会儿,韩柏辛递给朱宴面巾纸,朱宴接过去,把脸上扑来的新泪又擦了。 “别哭了,心情不好对你和孩子也都不好,你现在这时候就该静心养胎,没事读读书也是好的。”韩柏辛重新启动车子往回开,今晚,他要和朱宴回朱母那吃饭,朱宴也会在娘家暂住几天。 半晌,朱宴说:“谢谢你,谢谢你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韩柏辛手指在方向盘上握得发白,却淡淡说:“这是让你以后都断了念想,他是孩子,你可不是,我的大度也是有限的,要不是看在是老韩家的骨血,我也不能……” 他猛地拍了一下喇叭,狠狠瞪着前面违规超车的车屁股:“操,这些人都怎么开的车!” 朱宴跟着一惊,又垂下头去说:“嗯,我知道。” 韩柏辛语气又恢复自然继续说:“你回你妈那也好,她也能多照应你,下个月正好我出差,你盯着吃补品,别任性,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了。” 朱宴点头,韩柏辛泊了车,朝她笑笑:“高兴点,别一天到晚丧着脸,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咱俩的孩子……你看我,多开心。” 他边说着边伸手去摸她微隆的肚子,目光在黑暗里闪动,朱宴不由地打了个冷颤,惶惶不安中竟心生一种困惑——那天在医院做人流手术,她到底是做了还是没做?难道是麻药带来的幻觉?她本就在那天做掉了她和韩诺冬的孩子,只是后来又怀了韩柏辛的孩子?! 她记得自己光着下身狂奔向韩柏辛的,可是这个场景现在想起来竟然经不住推敲,当时医院在场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没人拦住她,拖住她,再把她按回手术台? 就算没人,那么韩柏辛也绝不可能让这孽种出生,他会不会趁她晕厥时又给她送回手术台了? 钳刀剪子的碰撞,医生的白口罩,刺目的手术灯,放腿的托架,屁股底下的桶,还有婴胎碎尸,一颗小孩头! 柔软透明,血红而散发腥气,甚至看得见眼睛晶膜! 朱宴从梦里一下惊醒,浑身大汗,气喘吁吁,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产检中心的护理床上,医生在旁边冲她和煦微笑:“怎么?睡着了?” “嗯,最近有点失眠。” “很正常,越到后期越难熬,没事,还有四到五周就卸货了,能顺产,别担心。”医生往她肚子上涂耦合剂做b超。 很快检完,韩柏辛拿了彩超回来指给她看——这是孩子的头,手脚……可能还有个小鸡鸡?韩柏辛找专门人去看了,说是个男孩,但也有人说,反转的几率还是有的,因为有可能是胎盘混淆误视。 朱宴挺着腰往外走,她脚有些水肿,穿不进鞋子,买了大一号,现在还是有点撑掌,韩柏辛在旁边扶着说:“可别生个男的,一个就够我受的了。” 朱宴叹:“你越不想来什么还偏偏越来什么。” 韩柏辛半开玩笑道:“我跟你先打好招呼,我可重女轻男哈,以后我不待见这小子,你可别怪我。” “看你对那一个的冷漠我就知道了。”这话朱宴没说出口,不知怎么,也许临盆期将近,她总在想那个人。 朱宴扶住栏杆休息,韩柏辛拢眉问:“喝水吗?”她摇头,抚着肚子心神不宁,人群里,她好像看到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跛足前行,她频频回望,便对韩柏辛说:“我想吃菠萝了。” “我去那边给你买。”韩柏辛往医院门口对面的小商铺方向走,朱宴便转身朝那个黑影子追过去——个头,身量,轮廓,不是他是谁呢? 可她总也追不上那人,大腹便便行动不便,最后她索性叫了一声:“诺冬!” 那人没回头,韩柏辛倒是朝这边看了一眼,朱宴又叫一声,那人还是没回头,但迎面走过一个人跟他打招呼,那人侧过脸来——哦,不是诺冬! “你还想他呢?” 韩柏辛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后面,朱宴转身,看他拎着菠萝,挑着嘴角:“怎么?就对我那不孝儿子这么念念不忘啊?” 朱宴知道又触他心病,索性不说话,二人一直走到停车场,他才冷冰冰地说:“他回不来,回来也不能见你,人在成长期,一年一个样,过几年你再问他,他可能自己都没脸见你,我劝你,趁早死心,好好生养你的儿子吧。” 说完,他就给她开了车门,又帮她勒紧了安全带。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的十一月正是澳洲春季,墨尔本比中国早三个小时,中午时间,阳光煌煌烤着,蓝花楹也都簇簇地开了一树,整条校园长路都铺着靛蓝海毯。 一个中国女生拎着个披萨盒子穿过满碎的蓝花地,上了学校对面的宿舍三楼,过道是印度咖喱的香郁味,门都敞着,有人放音乐,打游戏,有人在屋里背书睡大觉,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间往里看,睡靠外铺的是个马来人,正玩手机,见她进来,朝里面的人喊:“nothomb,你的stephanie来了。” 女生径直走进去,看里床的人还窝在角落画图,耳朵塞着耳机,全然没注意到她进来,直到她朝他喊:“韩诺冬!”,他才抬起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 女生提了提手里的披萨:“我帮你买了饭。” 韩诺冬摘了耳机,翻身去找钱包:“多少钱?” 女生摆手:“哎算了,当我请你。” “你又请我?萧丹,你拿我当难民呢?”韩诺冬讥笑一声,继续低头画图。 萧丹抢过他画的东西看,都是几何素描也看不懂,笑说:“我不就是来救济你的嘛!你看你省吃俭用还到处打工的样子,就像要吃不上饭似的。” 韩诺冬哼了一声说:“饭还是能吃上的,不过没法跟你这种靠爹的比,我没的靠,就得自己挣了。” “咱现在念书靠爹不是很正常嘛!有几个你爸爸这样的,你爸对你可真狠,也不管你前途就把你扔到野鸡大学的预科,就交个学费和住宿费,连个电话也不打,好像他不存在似的!你看张宏远他爸,再看你爸,都是同事,怎么差距这么大!”萧丹替他忿忿不平。 韩诺冬来澳早,但没萧丹和张宏远混得舒服,虽然都在念预科,萧丹和张宏远更能混到主流留学生的队伍里去,韩诺冬就显得很边缘,主要原因也是在于经济和学校档次问题。不过,韩诺冬从来没抱怨,他不明白萧丹干嘛对他家的事那么热心,更令他烦恼的是,她来到国外以后就总要处处照顾他,好像真把他当成了残疾人,还让所有人都误以为他们是男女朋友,真令人有口莫辩。 韩诺冬站起来要换衣服,萧丹笑:“你还怕我看啊,你游泳的时候我哪次不在?” 韩诺冬看时间来不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背着她就脱掉背心,换上衬衫:“你吃吧,我去切个墩儿。” “切墩儿”是他给张宏远亲戚家打的一份工,他们在本地做连锁中菜馆,挺有规模,生意也火。韩诺冬先前刚来的时候是“刷盘子”,现在晋级“切墩儿”,下一步大厨说可以让他“颠勺”,可他没兴趣,觉得这些华人常“杀熟”,给不了几个钱还要他总加班。他便同时还找了个在建筑工地捡垃圾的活儿,挺轻松的,就是把工地垃圾收拾分类扔掉的工作,来回五六趟就歇工,一天下来挣二百刀,不知是金钱刺激还是什么,韩诺冬经常研究捡到的建筑垃圾,也就对建筑产生了兴趣,下了工,他就一头钻进图书馆,学英语,看理论书,打开画纸和电脑,临摹砖瓦钢柱,开始练习线条和立体面。 他有画画底子,动手能力还强,很快就做出三十张素描、色彩和设计图,模拟城区和动漫,一并寄给澳洲几个以设计专业为优势的学校,又附上雅思6.5的成绩,等了不到一个月,他就成功转入rmit建筑系的预科。 也就在这个时候,朱宴的儿子出生了。 欢谴(30) 过过了黄金周,韩柏辛数着,还有几周便是小小韩的百岁宴了,酒店早就订好,只是还没想好请谁不请谁。 这半年来,韩柏辛的工程规模做得渐大了,业务上也越来越多地向政府部门靠拢,手头资源多,交际场上难免鱼龙混杂,他为人处世上便更多了几分谨慎。 他正拟名单,里屋一阵啼哭打破了宁静,孩子醒了要闹,也把刚睡着的朱宴吵醒了,她伸手去捞婴儿床里的孩子,兜起衣服,迷迷糊糊间用奶头去触点孩子张开的小嘴,孩子闭着眼只闹,含住了乳也才消音,扎着小手指,皱屈的小脸逐渐展开,再睁开眼睛瞥一眼朱宴,见确是妈妈,便放心地闭上眼用力吸吮。 韩柏辛轻步走进来,两手插兜立在床前抚低头看孩子,轻声说:“这孩子真能哭,弄得人整宿睡不好,你看你,两圈熊猫眼。” 朱宴浅笑,面容确实困乏,极力挑着眼皮问:“今晚还出去应酬?” 韩柏辛想了想说:“不去了,今晚在家吃。” “没事,你去就去,一会儿周阿姨就来了。” “我想陪陪你……” 朱宴轻哼:“今天怎么有兴致肯留在家陪我这黄脸婆?我可蓬头垢面的没法看。” 韩柏辛听出她的怨言,虽不直指他近日的频繁外出,但话里话外也有讽意,他也不同她辨,只温柔去抚她的乱发,凑近道:“我就喜欢你蓬头垢面。” 朱宴抬眼看他,只觉他的脸放大,薄息扑近,嘴唇就要碰上,孩子吭叽几声吐奶了。 朱宴低头去拍孩子,韩柏辛皱眉,也低头去看那娃,孩子黑色的眼珠就直愣愣地瞪着他,有那么一瞬间,韩柏辛心头激跳,想到有那么一个人,也曾这样毫无设防地看着他——小小的、脆弱的、肉乎乎柔软的小家伙,正蹬腿伸胳膊,想要他抱。 朱宴把孩子递过去:“你抱一会儿,我去给他弄点水来。” 韩柏辛接过来,那孩子忽然就笑了,小小脑袋依偎在他胸膛上,嘴里咕哝也不知道是要说什么还是要吐泡泡,韩柏辛眼眶一热,贴额附唇,嗅孩子身上的奶味,小心翼翼地把他搂在结实粗壮的臂膀里,轻声抚慰:“哦哦,我的好宝贝……我心肝的心肝。” 他不常抱这孩子,尤其像这样共处一室的安静时刻更是少,他抱着孩子来回走,心一牵牵的疼,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近日这样忙,忙确实也是工作忙,可又有几分不是他强迫自己忙起来的?尤其下班后,他宁可买醉放空也不愿回去面对这孩子,在人声嘈杂、灯红酒绿的环境里,他哄笑胡闹,机械地掩盖中年危机的失落和尴尬。 这样,时间越被填满,他越不易和这孩子有机会相处,说到底,还是害怕,害怕这孩子的眼睛、鼻子和嘴……就像刻出来的一样,害怕他咿呀叫一声——“爸爸!” 诺冬! 韩柏辛的心情复杂起来,他虽然一个电话也不打,但通过张宏远的爸爸总要打听点儿子的近况,可又能听回多少有价值的信息呢,不过是“都挺好的,你放心吧,老韩,他在我小老弟那干,亏不着他的!” 韩柏辛只能应和:“对,你待他肯定没问题。” 再不敢问了,问多了就起疑心了,他可不想让韩诺冬知道自己还惦记他,他得惩罚韩诺冬,越狠越好,疏远他,冷淡他,让他自生自灭。 朱宴进来递过水瓶喂孩子,韩柏辛说:“他没睡好,闹觉,我哄他再睡会吧。” 韩柏辛继续抱着孩子哄,在安静昏沉的房间里,他极富耐心地给孩子哼吟,熟练地演他最熟悉的“父亲”角色,而这一切看起来又是那么自然。 朱宴重新躺下,也很快睡着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吻她,她睁开眼,看韩柏辛正搂住她,在她上方,在她额头、脸颊和嘴唇上轻啄,她伸手勾他的脖子,他抬眼看她,两个人做久了夫妻,一瞬间,也都明白。 他们很久没做爱了,大概是自从有了这孩子起,床上就建了一堵墙,起先是没心情,到后来是不能够,最后孩子生了,家里乱起来,二人忙里忙外没时间。 韩柏辛也不是没在外面出入过声色场合,有时甚至是供应商请他去高级会所,找个小姐给他按摩,按着按着,这手就不老实,直往他裤子里钻,韩柏辛不是没经过这事,只是不好这口,又担心外头的不干净,恐再有什么猫腻,总也要长个心眼,便四两拨千斤给推了,回头出来还不能假清高,得交流一下,还得感激一下,男人嘛,好面子。 所以,他现在在自己家里,碰的又是自己老婆,心里防线一松,浑身就跟着火一样,压在她身上,那物早硬邦邦地顶在她腿间。 男人嘛,也好色。 “还是这么湿……”韩柏辛大手游移,抚上朱宴乳心,原来是奶水晕湿薄衫,韩柏辛埋头去咬那粉朵一点,像那孩子一样,奋力吸吮,奶汤热汁的,朱宴推他,眉心紧皱:“嘶,你怎么还和孩子争食!” 这话正中韩柏辛心病,他一怔,心里有种异样感,忽然眼前就出现韩诺冬含住朱宴乳头的场景,嘴唇蠕动,咂咂有声,他一边含吮,一边贪婪地抚摸她,同她亲吻,唇舌勾绕,有少年的力量美感和青春诱惑,韩诺冬回头看他,黑色的眼睛里有狡诈的天真,挑着嘴角说:“老韩……我们一起肏她啊!” 韩柏辛下身忽然胀痛,那种久违的破坏欲又来了,动作不由地就蛮暴起来,扯翻她睡裙,褪下她内裤,再掏出自己,像是要报复谁似的——即使要一起肏,他也要第一个肏,狠狠肏。 朱宴感受到他热涌乱息,目光逐渐暴戾,前戏都没做足,按住她的腰,就直直挺进去。 也是很久没感受到这种强硬的侵入,像被人生生劈开,朱宴忍不住哼咛,又怕把旁边的孩子吵醒,不敢叫,闷在喉咙里,他堵上来,唇齿相撞,舌头也被卷着,情津热液,她逐渐动情,竟觉体内掀翻一种前所未有的激情。 果然自古少妇多风情,她总觉自己这身肉跟粘他身上似的,百骨柔媚,曼腰摆荡,她身材没变多少,反而胸更圆硕臀更翘,这让韩柏辛觉得,自己一旦入了她的肉,简直就再也拔不出来,恨不得溺死在她里头湿润的勾勾褶褶里,她比从前更滑腻,他那东西就一头头往里撞,龟棱摩擦,竖刷横扫,吸着肉,每一下都要入到底,不忍抽,又拉弓,使劲儿一顶,顶到最深处,两卵撞击啪啪响,饥狂嗜欲,他头脑涨热,心里激跳,恨她竟勾引自己儿子偷情,又爱她怎么又让人欲罢不能,爱一下,恨一下,左一下,右一下,真想弄死她,又觉得自己离不开她,摇摆中,他简直要发了疯。 朱宴也真受得住,勾着腿,翘着脚,在空中打开又并拢,搁在韩柏辛的肩上,夹磨他,提臀迎凑,水滋啦啦地流,肉唇大开,红粉一吐,苞含粗紫长茎,刮蹭穴间珠舌,她便只觉滑痒难耐,腹下一颤,竟直直喷出一腔水去,衫子也湿,全是奶汁,朱宴还舍不得浪费,半起身子凑乳,星眼朦胧,早辨不清眼前的是老韩,小韩,还是那小小韩。 “快吃……” 嘤咛一声,韩柏辛抱住她,低头衔住露出白汁的肉头,这奶胀肿,捏在手里也沉甸甸,他便吮啮,便疯狂耸腰,头偏了一偏,想象韩诺冬就在旁边看他疯狂肏弄朱宴——实际上,韩诺冬不是没看过,韩柏辛也有所怀疑,但现在,他就是要给他看——老子的,你永远拿不走! 就是要看韩诺冬嫉妒到扭曲、痛苦到疯狂撸弄自己又近不了身,这才是对他最大的惩罚吧。 韩柏辛暗暗笑了,忽然就在这诡异的满足感中泄了自己。 **************************** 好久没吃肉,先吃一小口 下章我要放大肉!吼吼! 欢谴(31)(肉) 百岁宴上,好友郭嫚送给了朱宴一个礼物,粉色蝴蝶结包装的长盒,卡片上写——“婚后生活总要有些调剂,祝你和老韩玩得愉快。” 席散人去后,二人回到家,韩柏辛整理东西的时候才发现这还有个没拆封的礼物,没注意卡片,就顺手给拆了,拿出来那东西在手里端着看了会儿,走进里屋,递到朱宴眼前,阴阳怪气道:“你的朋友还真会送。” 朱宴把熟睡的孩子放到婴儿床里,一回头就看见一根模拟人阳具的假阴茎,仿真肉质,柔软弹动,肌纹经脉清晰可见,附赠润滑油和体位详解图,朱宴面虽尴尬,但也拿到手里看,不禁感叹:“她自打离了婚确实变了不少……” “她很了解你。” “怎么说?” “知道你需要不止一根鸡巴。” 朱宴抬头看韩柏辛,他今天喝了不少酒,虽不至醉,但人比往日放肆,眼神也邪气,拥上来,手兜住她的一只乳,低头咬她耳廓:“不承认?宴宴,你就是个变态啊!” 朱宴浑身一抖,回手推他,声音也不敢提得太高:“你发酒疯啦!” “我清醒得很!”他把她往床上按,朱宴没站稳,整个人趴在床上,韩柏辛就从后撩起她裙子,扒着内裤往里摸,她一惊,浑身绷紧,叫不出来,只能咬下唇呜咽:“柏辛!你别弄我……咱俩,现在谁更像变态……唔,别……啊!” 那东西磨着肉缘口,挤进一个头,朱宴两腿不自觉夹紧,人往后仰,韩柏辛扭过她下巴就去吻,吻也不是个好吻,酒精浓郁,压舌咬唇,狠狠吸吮,她只觉唇上麻肿,接着,那东西插进半根,朱宴没做好准备,有点疼,蹙眉哼:“轻点……轻点。” 韩柏辛动作放缓,又去舔她耳珠和脖子,最后伸手扯开她的衬衫,一挣,扣子噼里啪啦地掉了满地,朱宴要去捡,他给拦住了,埋首去吻她白胸脯子上的皮肤,口齿也不灵了:“他能轻点对你吗……嗯?他对你温柔吗?” 朱宴打了个冷颤,回手要打韩柏辛,但巴掌落在他脸上了又狠不下去手,他趁机低头去吮她奶,齿尖嘬住乳心,舌头游移,来回舔弄奶眼,一会儿就出了奶,再深深吸一口,像是把她的魂儿都吮去一半,触电般麻痒,又有那物在体内轻捣,朱宴感觉温热黏滑的爱液顺大腿内侧汩汩涌出。 “啊……柏辛。” “嗯……韩诺冬也这么肏你的吗?” 朱宴这才注意到,韩柏辛一直是拿着那根假阳具在后面弄她,那东西被他的手一控制倒是相当灵活,忽上忽下,左右开弓,深深浅浅,那些纹路契合她褶皱触点,一搅,就搅得她双腿发软,小腹猛颤,不自觉向后翘臀去迎。 韩柏辛一下拽住朱宴的头发往后拉,贴着脸颊,用自己的硬物贴住她的臀片问:“你想他了?想他这么肏你?” 朱宴心里一阵畏惧,想骂他,可话到嘴边全成了呻吟:“没……没。” “那就闭上眼,想象他正在肏你。” 朱宴瞪着韩柏辛,他脸在暗光里扭曲得厉害,眼白发红,好像老豹子发威,随时要吞了她似的,她便只好闭上眼——糟糕,眼前却全是老豹子的脸。 “嗯,想他的鸡巴狠狠肏你,他的鸡巴肯定很粗很硬,干你的时候,你肯定流了好多水,所以你才那么舍不得他……“ 韩柏辛边说边解开自己,手指捏揉朱宴的大腿内侧,大指指腹揉着湿泞穴心,缝隙里他捏住肉芽一豆,朱宴闭目一缩,脑中忽然想到韩诺冬——他摸她,吻她,揉她捏她…… “你是不是就想我和他一起弄你,嗯?”韩柏辛呼着急气,心脏贴着她轰轰乱跳,朱宴从未感受到他这么大的激情,忍不住伸手就去抚他的真身肉根。 滚烫,硬得笔直,龟头棱角分明,龟眼冒出热气黏汁。 诺冬。 朱宴撸弄在怀,而韩柏辛则勾着手臂继续在后头插她,双双滚到床上,他把她的腿架在肩上,另一腿被他压着,又劈开她腿间乌藻之地,由他操作那肉棒,来回抽推——“他肏你肏得舒服吗?” 朱宴不敢睁眼,只伸手握住他的真肉,觉得手里握着的这一根才更像韩诺冬的,有温度有激情,但又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个假肉具入得也舒坦,或许是韩柏辛确实会玩,懂她的所有点,哪儿轻哪儿重,肉棒沿着穴口缝隙,重捣蜜穴,又刮蹭菊心,点点弄弄,翻出红口内心,鲜得刺眼,她不禁哼了一声:“嗯……” 韩柏辛被她淫媚模样刺激了,把自己的肉茎同那一假肉棒并在一处,一上一下,一个扫一个入,嘴里骚话也毫无忌惮地蹦出来:“看,宴宴,两个鸡巴都要肏你,你想要谁?老子的?还是他的?嗯?” 朱宴觉得自己真贪心,什么都想要。 “试试我的?”他抽出假阳具,握住自己,龟头蘸着淌出来的汁液,一送腰,进得毫不费力,二人一齐颤抖。 还是肉磨着肉的感觉好啊! 热的,液液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朱宴闭着眼想,诺冬,肏我。 韩柏辛拉出肉物,再狠狠撞进去,只觉自己这肉茎被她肉腔的褶皱挤压,越摩擦越滑润,顶到最里面,像有万千小嘴小爪挠他,吸他,他抽身不及,又要撞来,实在太舒服,那假阳物只有在旁观战的份! “要他吗?嗯?” 韩柏辛用假肉磨她前口真肉,同他抽插是一个节奏,像是要寻缝而钻,急不可耐,只能在穴口徘徊。 “他想进来……我给不给?我们两根鸡巴一起肏你,你一定很高兴。” 韩柏辛轻轻推出一点,手指翻开她红穴唇片,让那假肉也同自己争穴,他同自己玩,也同那个虚拟的韩诺冬玩——来呀来,跟我争,跟我抢! 朱宴哪受得住,夹腿不是,张开也不是,伸手去按他手臂,想要他停,又不想让他停,分不清哪个是哪个,老韩的小韩的,底下混沌一片,只觉被两根肉棒弄得受不了,扭着腰就喷出一泉。 “啊!我要……” “要谁?” “你,你……”朱宴喘不匀气,只当是他,只当要的是他,心里想的却是韩诺冬——他抱着她,亲吻她,身下大动,听他少年淫糜的声音——“宴宴,你好多水,我要射了……” 韩柏辛大力贯抽,每下都撞到底,脸部逐渐狰狞,他还从来没这么想肏哭一个女人,真坏,真骚!可是他也是真爱! 朱宴不由地挺身:“啊,我要高潮了!” 顿时,韩柏辛的表情也碎了,一个大男人,忽然就“啊……”地连续叫了好几声,闭上眼,整个世界都飘乎起来,自己也不存在了,好像所有烦恼都不是烦恼,他忽然想,性或许就该是性,扯那么多伦理纲常,爱与不爱也很伤神,转念之间,再回神,床边的孩子哇哇地哭起来。 韩柏辛一下子跌回来,心轰轰跳着,人激烈喘息,朱宴在身下轻推:“看看,把他吵醒了!我去看看孩子是不是饿了。” 孩子,韩柏辛无奈地讥哼一声,退出全身,翻身仰躺,孩子不都是饿了就要吃,得不到什么就要哭,他想着孩子的事,心里不免又多了许多惆怅。 欢谴(32) 北春南冬,几处桃花几处秋,每一年的暖阳六月却是南半球秋冬之季,温差骤降,日短夜长,墨尔本又接连下了几场雨,天冷风寒,阴湿更刺骨。 街边积了水洼,路灯映折出几道光影,车碾过来,碎成斑驳玻片,有个穿黑色皮夹克的人从车里下来,缩着脖子,跑向对面的维多利亚州立图书馆。周一开到晚上九点,因此到了这个时间,latrobe阅览室里人还是不少,八角桌上都亮着萤绿灯光,一盏盏沿放射线状的桌子布局,波光连线,齐聚在穹顶之下,像在陈旧书海中指航的浮标灯。 黑夹克四下寻望,瞄准角落里的伏案者,匆匆走过去,看那人正拿笔在纸上画着什么,便从后头凑近看:“哇,你在画美女!” 那人侧过脸看来者,尖嘴嘘了一声,黑夹克忙掩口,正好旁边有个白人男子起身离去,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黑夹克一屁股坐过去,小声说:“喂,我说韩诺冬,你画的这是谁?我怎么看着眼熟?不会是咱萧丹大姐吧?” 韩诺冬眉毛一拢,瞪他:“张宏远,你眼睛是不是长屁股上了?” “哦不是啊,不是就不是,嘴那么损干嘛!那告诉我,是谁?” 韩诺冬抬手就把纸揉成一团扔到旁边,捡起刚才未完成的图纸继续工作。 张宏远撇嘴,又去拍他肩膀:“喂,你那么大的事儿都不告诉我一声!” 韩诺冬依旧专注,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你小子行啊,去欧洲一趟原来是拿了个全球建筑毕设奖回来!牛逼啊,怎么不声不响的,怕我们宰你一顿啊,不是,我说大哥,全球就八个获奖的,你是其中一个,你还在乎这点饭钱?” 张宏远越说越激动了,旁边有人提醒他小点声,张宏远忙说sorry,韩诺冬扔了笔,起身收拾东西往外走。 张宏远偷偷把那张团皱的纸揣进兜里,跟在他屁股后面也出去了。 韩诺冬也穿一身黑,是立领的黑色毛料大衣,这些年他个子又见猛了点,比张宏远高出一头,瘦高挺拔,可惜走起路来可见轻微跛足,深一步浅一步,他用雨伞作杖,在雨夜里击地铿锵,缓缓走到屋檐底下,夹着伞,点了根烟,张宏远就也跟过去蹭了一根。 “是该找个机会吃个饭……”韩诺冬轻吐一圈烟,抬头见夜空里刷刷坠下来的银色雨针,却找不到月亮的影,“我可能要回国了。” “啊?!”张宏远大叫一声,难以置信地看他:“你……你要回国?” “嗯,国内有个非常有名的建筑事务所给我发offer了,我打算回去试试。” “可是……你在这里的工作室不是做得很好嘛!你这刚毕业不久,一年十多万澳币挣着,还想怎么样……你看我到现在还给我叔打工呢!再说,你现在又得了这个奖,你们工作室不得把你当爷一样供起来!” 韩诺冬摇头:“得奖是个偶然事件,也是毕设时候的天马行空,工作还要看经验和见识,两回事。” “可你干嘛要回国呢?咱不都为了移民在这耗着嘛,你这条件多好,搁我身上,我绝逼光宗耀祖了!哎呀我去,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韩诺冬挑挑嘴角道:“落叶归根,现在中国也有很多机会。” “那萧丹怎么办,你看她一心考会计师,还想留在澳洲陪你呢!” “她是自己想留在这里吧。” “你可别这么无情啊,这几年她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韩诺冬推开张宏远的手指,浅笑:“那么,我这几年怎么想的,她应该也清楚。” 张宏远忽然就生了一股无名火,握拳朝墙上砸:“哎,你这个人就是个怪胎!她哪点不好,上大学这几年一直照顾你,家里也挺好,现在也会打扮了,人也长好看了……至少配你个拐子还不是绰绰有余?” 韩诺冬眉心一蹙,目光冷凛,张宏远知道说错话了,只能咬着腮帮,掉头看别向别处。 “我没说她不好,我也很感激她,可我和她毕竟不是一类人。” 张宏远掏出兜里的纸说:“你和她就是一类人?” 韩诺冬一怔,盯住皱巴巴的画中人,凝眉屏息,目露凶光。 张宏远继续说:“你别以为我真看不出来你画的是谁,这几年来我一直看你画她,多少次我都想和你说,可我开不了这个口,你知道为什么吗?太他妈尴尬了!韩诺冬,从我第一次去你家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对这种女人扛不住的,可我没想到的是,这么多年了,你他妈还惦记……” 张宏远见韩诺冬脸色变得越来越阴鸷,忙住嘴,换了话头,又说:“你不回国你不知道吧,你爸这么多年也不跟你联系吧?可这几年我每年都回去,一回去就能见着你爸,还有你那个后妈……和你弟,你应该知道他们有个小儿子吧,那小孩都上学前班了,他们一家三口真的很好,所有人没有不羡慕的!” 韩诺冬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眉梢上扬,似有讽意:“哦是吗?” 他当然知道他们有了孩子,就在他出国不久后听他妈说的,当初他妈还给他盘算过一番—— “你也晓得你爸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不会怎么管你了,还是个儿子,有的花了,大钱都在那头身上,你更得不了什么,我呢,也没那么多钱,还得背着你叔叔攒点给你,所以你自己能争点气拿到奖学金就念下去,拿不到就想办法回来念,把你爸给你出国的钱留着,将来买套房,也算不愁了。” 此刻,韩诺冬正抽烟,在烟雾里眯起眼来,眼底肌肉突突颤着,忽然歪着嘴笑了,摸着下巴说:“那不正好,我得回去和他们团聚,跟我的亲弟相认。” 张宏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说:“兄弟,我真心劝你别玩火,你有大好前途,还有真心待你的女人,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你都有了,还想怎么样?天底下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女人还找不到吗?你就算看不上萧丹也不能去搞……别回头,松开手,行不行?” 韩诺冬没再说话,叼着烟,转头冒雨独行而去,张宏远在后头喊:“我开车了,我给你送回去吧!” 韩诺冬没回头,深浅跛行的修长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里。 张宏远狠狠骂了句操,掉头跑回泊在路边的车里,车后座坐着的萧丹正回头张望:“哎?诺冬他怎么了?你俩吵起来了?” 张宏远启动汽车,一脚油门踩下去,烦躁地说:“他发神经要回国!” “啊?” “就为了这个白月光!” 张宏远把纸团扔到后座去,车内灯光暗,萧丹摊开也看不清,只隐约看出上面是一个女人的轮廓:“这谁?” 张宏远话到嘴边没说出来,憋回去道:“谁他妈知道,他初恋吧!” ************************ 下一章,小韩回归了! 欢谴(33) 韩柏辛最近竞标了个展览馆的项目,是明达集团投资的工程,规模不小,就在市中心的商圈。谁都知道这项目油水不少,竞标者自然不在少数,监理方又在图纸审计和工艺技术审查上百般刁难,韩柏辛便每天都忙得早出晚归。 监理方的人倒是认识,韩柏辛请出来联络感情,吃饭喝酒桑拿样样不少,但那人也还是打太极,没个准话,也是把韩柏辛折磨了数日,后来韩柏辛琢磨出点意思来,原来对方还是嫌钱少,他便送了几根金条过去,这才把授权书拿到手。 但就在这时,明达集团跟设计院的人不知怎么闹掰了,又请了一个叫archispace的设计事务所来接盘设计,说是在国内建筑圈很有名气,都是一帮年轻新锐的建筑人才组建的团队。 韩柏辛是老派,信不过市面上的私人单位,总觉得这些小崽子概念玩得溜却很少考虑施工实际情况,往往纸上谈兵,所以,当他拿到最新设计图纸后,本能地皱眉毛,再看设计方案的名字和署名,脸差点抽筋了。 监理方的人指着图纸说:“老韩,我知道侬怎么想,这个工程确实不好做嘎,可是就问侬,这设计美不美?震撼不震撼?我单看这个设计,都觉得狭其上档次嘎!就像在丛林山涧的空中楼阁一样,明达集团要建展览馆嘛,就是要文艺的嘛,你看,有没有点法国卢浮宫的意思!” 韩柏辛深吸一口气,扶住桌子角勉强让自己站稳,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从哪来的设计师?” “侬不晓得他?侬上网搜一下嘎,现在咱中国人的技术勿比那些老外的差,他们能做的我们也能做的呀,跟侬实话说,明达集团的老板是很欣赏他的,特意要他来的,就是喜欢他的设计理念。不过,老巧嘎嘛,他跟侬一个姓,我还忘了问了,个么你们是不是亲戚啊?” 韩柏辛扯了扯领口,感觉胸口闷憋一口郁气,吐不出,咽不下,半天说:“我出去抽根烟。” 他没想抽烟,只想冷静一下,但是自己是怎么走出门外的,他是完全不记得,只有白纸黑字的名字在眼前晃动——“韩诺冬。” 他回来了?这龟儿子回来竟然不告诉他这个老子?! 韩柏辛按住额角,想自己也怨不了韩诺冬,这都多少年了,他这个当老子的也从来没给这个儿子打过一个电话。 久违的疼痛撕扯心脏,他一时间喘不过气来,额角渗出汗来而脊背却冒冷气,他下意识从兜里掏出电话给朱宴拨过去。 朱宴正开车往学校赶,她今天下班晚了,现在又堵在路上,担心儿子在学校等着急,这时候韩柏辛又来电,她也没什么好气地接通车载电话:“哎,老韩,我正开车呢,你等会再打来吧。” “唔,”韩柏辛声音沉下去,“那你路上小心,我晚上和你说。” 朱宴没多想就挂了,正赶上红灯变绿灯,她斜插了个空挡就钻了过去。 长春藤幼儿学前班对口实验小学,据说幼升小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九十九,家长为了名额也是挤破了脑袋,三个班扩成了五个班,又新增了双语加强班和口语加强班,谁也分不清到底什么区别,只是觉得有个白皮肤蓝眼睛的老外能跟孩子对话,孩子大概就不会输在起跑线。 放学了,孩子们叽叽喳喳跟老师道别——“see”“拜拜”“cheers!” 多数都跟着爸妈走了,只剩几个没人接的由助教领了去操场的活动区玩耍,大部分孩子跑去排滑滑梯,只有一个小不点把自己挂在单杠上。 不是翻单杠,是大头朝下、两个膝弯夹着横杆,身体倒垂地挂在单杠上,小不点的衣服也翻了个儿,颇有点无赖劲儿地在上头吊晃,像是晾了个方巾。 有人走近,遮住他眼睛里的光,他还不动,双手挽臂,不吭一声。 ”喂!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见小孩不说话,想这孩子是不是折在上头下不来了,便伸手要去扶孩子的腰,还没靠近,那小孩就蹭地从单杠上翻了下来,动作灵巧,稳稳落地,自己还做了个平衡的动作,小腰板绷得很直,一脸严肃,像练过武术的。 “你可以啊!会功夫啊?” 小孩抬头看看那人,警惕瞪目:“我不认识你。” 他刚要走,那人又说:“你是不是姓韩?你妈妈叫朱宴?” 小孩脚步一滞,回头又去打量那人——这人眼睛黑漆漆,穿黑色衬衫和西裤,头发剪短,戴黑色耳钉,手里还拄着一根黑色短杖,看着就不大像好人。小孩眨眨眼,觉得还是不认识这个人后,又转过头去要走。 “喂,你妈没教你见人要问好的吗?” “你好。”小孩子扭头冷淡地说了一句,继续往前走,那人无奈,只好跟过去,以为他要跑到助教那寻庇护,没想到孩子跑到另一边的单杠又要去翻。 “哎哎,你不怕大头朝下摔成两瓣儿啊?”那人走过去拦在单杠前面,小孩说:“我不会摔下来的。” “为什么?” “因为我会折叠。” 那人笑了,刚要说话,助教走过来,可能是注意到了这位不速之客,警惕问道:“你是哪位?怎么进来的?” “哦我是他妈妈朱宴的朋友。”那人拍拍腿上的灰,学校后院的矮墙他还是很轻松能翻进来的。 助教疑虑蹲下来问小孩:“天佑,你认识这个叔叔吗?” 小孩摇头,又点头。 助教有点糊涂,那人却没理助教,倒是朝小孩笑了:“你叫天佑?韩天佑?” 小孩子点点头。 “哈哈哈!”那人仰天笑起来,没再说别的,而是转身往门口径直走去,助教紧紧抓着小孩的手怕他害怕,心想这跛子怎么从来没见过,既然声称是孩子妈妈的朋友,竟然不知道小孩的名字? 可韩天佑却并不害怕,朝那人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see!” 那人没听见,拄着拐杖走得很远了。 不大一会儿,朱宴就来了,助教便把今天发生的事大概说了一下,又说:“我劝你们家长还是要按时来接孩子,咱们学校早就有说过,我们只负责孩子在校上学时间的安全,要是在放学以后,因为家长没来接孩子发生什么事,我们学校概不负责的。” “知道了老师。”朱宴脸色不大好,领了韩天佑往外走,脑子都僵住,坐到车里才想起来问韩天佑:“你们老师说那人走路一瘸一拐的是真的吗?” 韩天佑点头。 “那么,他还问你什么了?” 韩天佑想了想说:“他问我会不会功夫。” 朱宴无语,知道从孩子这是得不到什么信息了,只能摸摸他小脑瓜说:“下回妈妈尽量早点来接你。” 韩天佑歪着脑袋问:“妈妈,那个叔叔到底是谁啊?是你的朋友吗?” 朱宴缓缓启动引擎没说话,天色暗下来,乌云正笼在天空的不远处,怕是要下雨了吧…… *********************** 下一章小韩现身! 欢谴(34) 刚到家就下起雨来,朱宴急着去阳台收衣服,韩天佑朝韩柏辛奔过去嚷:“爸爸,爸爸!看我,看我!”说着,把书包一扔,就开始舞动小胳膊小腿耍功夫。 韩柏辛本来坐在沙发上休息,看着韩天佑笑了,起身把他书包挂好,又顺手捞过他:“行了行了,这套拳不错,有长进,来,休息休息,喝点水。” 他给天佑的小杯子里倒了点温水,又亲自尝温,不冷不热才给孩子递过去,韩天佑接过水杯就咕咚咕咚喝,韩柏辛又怕他呛着,帮他托着杯子说:“慢点,慢点。” 水喝肚子里了,韩柏辛问:“今天在学校听话吗?学了什么?” 韩天佑抹抹嘴说:“学背诗了,‘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 韩天佑笑容僵了僵,喔了一声,又问:“那么,这几天你有没有碰到什么人,比如一个年轻的叔叔?” 韩天佑转转眼珠说:“我不记得了!”说完就撒丫跑去找妈妈了,嚷着说要吃肯德基,这小子知道,家里大事小情还都是他妈说得算,妈妈说一,爸爸不会反对说二,所以,他当然知道求谁更管用。 朱宴不同意,说都是垃圾食品不长个儿,韩天佑又说要吃烤大虾,朱宴没理他,换了身衣服出来问韩柏辛:“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项目还顺利?” 韩柏辛仔细打量朱宴的表情说:“我觉得有点不舒服就先回来了,你呢?今天都顺利?” 朱宴没回答,挺担心地问:“你哪儿不舒服?” “没事,可能就是天热中暑了。” 朱宴皱眉:“怎么能中暑,施工地不都有高温防护的吗,还有,你不都在办公室吗,还用下工地?” 韩柏辛敷衍道:“可能是血压上来了,不过就那一下,没事,死不了。” 朱宴不依:“那我也给你量量。” 韩柏辛推脱不得,只能把注意力转移到韩天佑身上:“你看,天佑都饿了,他要吃烤大虾是吧,咱们带他去天福楼吃。” 韩天佑揪着朱宴衣服角直蹦:“妈妈去吧!” 朱宴被他闹得也没办法,只好答应,于是全家向天福楼出发,外面下着雨路不好走,又赶上吃饭的时间,他们到天福楼的时候已经没座位了,前面排到十多号,大的小的都饿了,排不起。 韩柏辛问韩天佑吃不了烤虾吃个炒虾仁怎么样,韩天佑想了想说那也行,韩柏辛笑着摸摸他小脸蛋说:“还是天佑乖!” 三人回到车里继续在四周寻摸餐馆,能做炒虾仁的地方很多,但做得好的还真不多,韩柏辛东拐西怪进了一条小街泊了车:“这家地方不大,但是海鲜做得很正宗,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座位。” 这会儿雨也停了,韩天佑在前头踩着水湾左右跳,朱宴在后头紧追:“天佑,你弄脏裤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韩天佑跑得倒快,一下就蹦到饭店台阶上,前头的门一开,他差点撞上从里面出来的人。 “哎,这谁家小孩……” 韩天佑被人扶住,抬头看,是个年轻漂亮的阿姨,正发愣,后头有个熟悉的声音念他的名字:“韩天佑?” 韩天佑站定,眨眨眼,这才认出阿姨身后站着的叔叔不就是今天下午在操场遇见的那个人嘛! “你认识这小孩?”萧丹回头问韩诺冬,韩诺冬盯着韩天佑,又把目光延至小孩身后逐渐跑近的人身上,定住了。 朱宴一门心思都在孩子身上,匆匆抬眼说了句不好意思就去拉韩天佑:“啧,说多少遍了,别跑别跑,没摔跤吧?” 韩天佑说:“妈妈你看没看见我是飞过来的,就是踩着水那样的。” 朱宴半蹲身子打量他裤腿子,对面的萧丹笑起来:“这小孩儿还挺有意思的。” “对不……”朱宴刚要闪开让行,这才注意到女子身后的人,那人就沐在饭店廊下的照明光下。 他一点也没变,只是高了一截,剃两侧青寸的u,硬脸廓,高鼻梁,薄嘴唇,有一双漂亮而冷酷的眼睛,黑色耳钉,黑色t恤西服裤,仍然是傲睨放肆的目光毫无情绪。 唯一变了的是他手里没有拿一本《少年》,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很短俏的黑手杖,他走下楼梯的时候就看出他的腿确实有点毛病。 朱宴往后猛地退了一步,退到宽厚的胸膛里,她回头看,是韩柏辛,朱宴暗自吃惊,二人轮廓五官竟然越来越像,只是长者更沧桑。 “爸……这么巧。”韩诺冬没再往前走,立在原地,嘴唇勾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萧丹惊叫一声:“哎呀是伯伯啊!伯伯阿姨你们好!我都没认出来!” 韩柏辛笑说:“唔,萧丹吧?好久不见漂亮了,怎么也回国来了?” 萧丹迅速看了一眼韩诺冬,抿嘴笑:“我这是舍命陪君子啊哈哈,开玩笑,我这次回来探亲顺便看看能不能留下。”她越说得轻松,企图感就却越明显。 韩柏辛没继续问,只点头:“回来也好,父母都在这边,将来也有个照应。” 萧丹说:“是啊,伯伯你们也来吃饭啊,这家饭店挺好的,我们刚吃完。” 韩柏辛还没说话,韩诺冬转过头说:“你先打个车回去吧,我和家人聚聚。” 萧丹纳闷,这人回来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像第一次见着家人似的,看气氛觉得不对,又不好说破,只答应:“行,那我先走了。” 韩柏辛说:“不必那么麻烦,咱们一起吧,不介意就再吃一顿,我请你们。” 韩诺冬笑了:“爸,她还有事让她先忙吧。” 二人目光交接,瞬间如露短刃,刀光相见,像老豹子终于等到了小豹子成年,走到了他的战场,彼此凝望宣战。 萧丹感觉到尴尬了,忙加快脚步往路口走:“对,我是有事,伯伯,改天吧!” 韩柏辛别过脸对朱宴说:“那就先进去看有没有位置吧。” 一行人进门,服务员说有四个人的座位,就领到了靠窗边的位置,朱宴和孩子坐在一边,韩家父子坐另一边,四个人相对,眉眼错乱,朱宴忙低头看菜单,韩柏辛便把服务员叫来点菜。 韩天佑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韩诺冬看,韩诺冬也看他,过了一会儿,韩天佑败下阵来,只能小声说了一句:“叔叔好。” 韩诺冬笑:“你叫错了,我不是你叔叔,我叫你爸也叫爸,那你说你应该叫我什么?” 韩天佑拧着眉毛,可能也有点不太相信,小嘴嗫嚅:“哥哥?” 旁边的朱宴有点发慌,打断孩子的思路:“你喝点果汁吧,天佑?”韩天佑顺从点头,韩柏辛又问韩诺冬:“你还想吃点什么?” 韩诺冬抱臂微笑:“我吃是吃过了,就跟你们喝两杯吧。” 韩柏辛要点啤酒,韩诺冬说:“怎么也得整点白的,就来你爱喝的那个泸州老窖。” 服务员点完下去,酒倒是很快上来,韩诺冬帮老韩和朱宴满上,朱宴推盏:”我不会喝白酒。” “那你陪着我们爷俩喝一点,你随意,我们干杯。”韩诺冬给她倒了一点点,又举杯敬老子,一酒化恩怨,二人仰头都干了。 朱宴沾了点酒,就觉辛辣呛嗓,没敢喝,只抿了抿,又担心韩柏辛身体:“老韩,你少喝点。” 韩诺冬笑:“他没问题,你别心疼。”又转头看韩天佑,眼神有点邪乎:“你刚才叫我哥哥,我觉得也不准……” “那叫什么呀?”韩天佑也学他,双手抱臂,二人大眼瞪小眼,头骨、脸廓,从侧面看,简直一模一样,朱宴不忍看下去,忙给韩天佑倒果汁:“来来,别说话了,喝东西。” 小孩子喝得嘴角挂橙色,咂咂嘴又朝桌对面的二韩笑起来,刚才僵住的气氛才缓和了不少,韩诺冬也自顾自地倒了一杯酒,擎着酒杯忽然笑了:“韩天佑……这名字好啊,受天保佑,免遭天谴……呵呵,好名字,这是小阿姨给取的吧?” 韩诺冬忽然抬起眼皮看朱宴,她拿筷子的手一抖,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韩诺冬在旁边插话了:“我名字是我爸爸妈妈一起取的。” “哦这样啊……你真好玩,比我想象的还好玩。”韩诺冬的黑眼睛弯起来,竟少了一分冷酷。 这时,菜上来了,热气腾腾的清炒虾仁,朱宴帮孩子捡到小碗里,给他吹热气,又叮嘱别烫着,小孩子把虾子放在勺子上,也学着妈妈吹了半天,又递到韩诺冬跟前:“哥哥,吃大虾仁!” 韩诺冬眉心一颤,别过脸,声音似乎哽咽:“哥哥不吃,你吃吧。” 韩柏辛趁机逗小孩;“哥哥不吃,给不给爸爸吃?” 给——爸爸是一定要给的,韩天佑伸臂递勺子,韩柏辛探过去一口吃了虾笑道:“真是我的好宝贝!” 韩诺冬下意识皱眉,抬手饮尽杯中酒。 欢谴(35) 韩诺冬喝多了,其实他觉得自己真没喝多少,但一出了饭店就抱着垃圾桶吐,短杖都扔地上了,韩柏辛上去给他拍后背:“吐出来就好了,你看你,不能喝酒还跟我在那逞强!” 韩诺冬吐完觉得大脑清醒多了,接过朱宴给他买的矿泉水漱口,天旋地转,他没了力气,伸手去掏出烟盒,颤颤巍巍要点火,可怎么也没点燃。 韩天佑拽拽他衣角:“哥哥,你的拐杖。” 韩诺冬低头看,小孩子帮他把短杖收在怀里,仰着脑袋,一双澄亮的黑眼睛正看着他,韩诺冬不由地就笑了,蹲下来看他,这还是头一次这么近瞧这小家伙,心里某个地方软软地疼,他一把搂住了韩天佑,越搂越紧,脸贴着脸摩挲,他深吸孩子身上的味道,眼眶温热,这小小的人儿啊,是一万公里被流放的寂寞和漫长时间的分秒难捱,是惩罚也是宝贝,是他的罪也是他的佑。 韩天佑被韩诺冬抱得喘不过气,又觉得他满身水吐得脏兮兮,扭着小身子往外哼唧挣脱,韩诺冬不放手,他就嚷起来,小孩子声儿尖,撕着人耳膜:“妈妈,爸爸!” 韩柏辛走过去,从韩诺冬怀里把孩子强抱过来哄:“好了好了,爸爸在。”又转头看韩诺冬说:“你住哪,我们给你送回去吧。” 韩诺冬吸吸鼻子站起来说:“不用了,我打个车就回去了。” “你没事了?” “嗯。” 韩诺冬捡起拐杖,低头燃了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踽踽独行,在夜的路灯底下拉长身影,渐渐远去。 朱宴一直站在阴影里,此时转过身,已是泪流满面,想冲过去追,韩柏辛一把拽住她:“你给我冷静。” “柏辛,让我找他……让我跟他说句话……”朱宴泣不成声,但路上行人已回头注目,她又不敢哭得太难看,只能拼命压住声音,头垂在韩柏辛怀里,狠狠咬住自己手腕。 “太晚了,宴宴,我们回家吧,天佑都困了。”韩柏辛把下巴抵住她头上,轻轻抚她后背,另一只臂膀里的韩天佑也去摸妈妈的头发:“妈妈,你怎么哭了……你别哭了……天佑不惹妈妈生气了,妈妈不疼,妈妈不疼。” 韩柏辛叹了口气:“我们先回去好吗?” 朱宴抽搭着勉力忍住哭,抹了抹脸跟韩柏辛一起走,一路上,二人再无话,等把韩天佑哄睡了已是将近十一点,朱宴走出儿童房,才发现韩柏辛坐在客厅等她,空气里弥漫淡淡薄荷烟的味道,她知道他是又抽烟了,可她不忍怪他。 “我刚给韩诺冬打电话了,平安到家了,你放心。”韩柏辛眉头像挂了把锁,锁得纹痕深长。 朱宴淡淡地应了一声,走到他跟前,他抬起脸来看她,黑睛定然,深不可测,忽然又朝她伸出一只手来,朱宴接住温热大掌,便顺势入了他怀中。 朱宴什么也没说,人趴在他腿上,像一只温顺的猫。韩柏辛去抚她头发说:“你看你,也有白发了。” 朱宴叹了口气:“是啊,我也老了,没法跟年轻人比了。” 韩柏辛戴上眼镜帮她拽掉白发:“那个萧丹对诺冬一直都挺有意思的,张宏远回来也没少说,今天看着本人,真挺好的姑娘,有时间我让他把人叫出来,一起吃个饭。她家什么情况我大概了解,也算知根知底了,两个孩子在一起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朱宴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艰难附和:“是啊,他们在一起很久了……” 韩柏辛说:“这些年我不说,你可能也知道,我攒了点钱,也不多,买个西区的二室一厅勉强可以,也就是为了他结婚攒的,将来他再有小孩,我也就不管了,管不起了,我太累了。” 他摘了眼镜,把眉头都揪红了,朱宴攀起来去给他按摩太阳心:“老韩……钱不够我也可以凑,你不要这样辛苦,我心也疼。” 韩柏辛转头看她,仔细看她眼睛,讥笑:“你心疼?你的心在我身上吗?” 朱宴一怔,眼睛垂下又抬起:“你是我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韩柏辛看了她一会儿笑说:“你也累了,咱们都睡吧。” 是该睡了,可这一夜谁又睡得着,不过是各揣心思靠背躺,一个闭目忆往事,一个望月思旧人,迷迷糊糊里,又恐梦呓说漏了嘴,泄了密,便此生不得安宁。 第二天,朱宴把孩子送学校便去上班了,三年前她就换了职,现在在明达集团总经办做秘书,谁都知道明达集团的总经理是董事长的独苗,但人比较乖张有个性,不坐豪车不穿名牌,不爱应酬不聚会就爱旅游和摄影,也没什么朋友,说消失就消失,都是他爸一直帮着打点生意和人际琐碎罢了。 今天有点例外,大概有贵客来访,总经理刻意换了套西服还亲自下楼去接,又让朱宴调两杯咖啡送到会客厅。 “小朱,做馥芮白。” 老板别的不讲究,唯独对咖啡稍微有要求,厨房最贵的也就是咖啡机了,而朱宴又最懂煮咖啡。 馥芮白是老板最爱,大概因为他以前在澳洲念过书,所以对此情有独钟,而在国内只能买到latte的时候,老板就回来问秘书们,你们谁能给我做一杯馥芮白来?朱宴听张宏远回国时说过,便自告奋勇说试一试,她向来对摆弄吃喝有一套,做了两次也就学会了。 两个shot的expresso,关键点在打奶泡和温度,不能打太绵密,也不能煮太热,还要震出小气泡,最后再在圆口瓷杯上慢慢绕圈拉花,朱宴越做越熟练,卖相口感都不差,老板也就渐渐离不开她了。 这时候,她又端了两杯进会议室,刚进去就觉得声音不对,再一抬头,果然是那人,一惊,手里的咖啡差点没端稳。 韩诺冬也怔住了,但很快,他起身接住了咖啡,深深看她一眼:“谢谢。” “给你介绍一下,我的秘书朱宴,这位是国内大名鼎鼎的建筑设计师韩诺冬,说起来我和他还是大学校友哈哈!” 朱宴假笑:“哦,是吗……” 总经理继续说:“韩先生,我忘了说了,这次的展览馆还是由朱宴先生的施工单位来承建,监理方是我爸找的,都是熟人,我也放心。” 韩诺冬笑:“嗯,没问题,你是甲方你说了算。” 总经理继续说:“说实话,建这个展览馆呢是我的想法,主要是为了放我那些摄影作品的,当然还有其他摄影师作品,不过他们的都不重要。我的,是十年的心血,我得对自己有个交代,而且你也知道,很多照片得来不易,都是我拍摄的记忆……” “确实很珍贵。”韩诺冬低头啜一口咖啡,味道正宗得让他怀疑自己就在墨尔本的咖啡店里,抬起眼睛看朱宴,目光相撞,朱宴慌忙转头:“总经理,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哎等会,小朱,我给你看看咱们的展览馆。”总经理把电脑的效果图转给她看,那栋建筑犹如海上升起的半轮明月,玻璃结构的拱形门延伸出一条廊桥,从山林直通水面,在夜空里发出柔和光芒,映在水中,波纹浮动,让人不禁有种伸手触月的错觉。 “怎么样,这是韩诺冬先生的作品,他可是获得过全球设计奖的中国人!” 朱宴喃喃:“很美。” “你猜韩先生的这个作品叫什么?” 朱宴从电脑上方看韩诺冬,他正歪着脑袋看她,她又迅速拉回视线摇头。 总经理哈哈大笑,拍拍朱宴肩膀:“叫——宴,遇,不是你想的那个艳,是你名字朱宴的宴,韩先生是不是很有创意?不仅有“艳遇”的音,还是一次‘盛宴相遇’。韩先生说这是为今生所遇所爱而建的展览馆,就像那个小说……韩先生,你说的那个小说叫什么来着?” 韩诺冬笑着回答:“《纯真博物馆》。” “对!就是这个,主人公为了纪念爱人收集了她所有碰触过的东西——发卡啊,烟灰缸啊,钥匙啊……然后建成了一个博物馆,我也为了我的所爱,建一所展览馆来纪念,而来参观的不就是一次与爱的‘宴’遇嘛!” 朱宴一直看着韩诺冬,韩诺冬也没躲避,漂亮冷酷的眼睛一眨不眨,目光如炬。 ********************************** 忽然发现离肉文越来越远是怎么回事? 哎沉迷剧情的我!下一章咱们吃个小肉? 欢谴(36) 中午,总经理请韩诺冬吃饭,顺便把朱宴也带上了。三人成桌,总经理点了酒,朱宴担心韩诺冬因昨晚喝吐今天再喝而伤胃,便在其中周旋打岔,试图让总经理多吃少喝,多说少举杯。 不过总经理本就不是贪杯之人,喝得不多也很乐呵,吃完了还嘱咐朱宴打包,韩诺冬说:“让你秘书送我一程吧,我正好可以把修改版的施工图让她带回去给她先生。” “那就快去吧,小朱,你下午拿完东西就不用回来了。” 朱宴想解释自己下午还有很多事要做,但总经理摆手:“快去吧,展览馆的事是firstpriority,priority,你懂哈?” 他喝酒就语无伦次,朱宴也懒得说了,回头问韩诺冬:“你住哪里,我开车送你回去。” “离这里不远,你不用开车,我们走着就过去了。”韩诺冬看她用手遮着阳光,便引她往树荫小径走,夏日午后的街道没什么人,慵懒昏沉,路边歪歪斜斜停了几辆车,他们横排不开,只能两个一前一后走着。 朱宴在后追着他的影,也是个行动不便的孤影,他左右摇晃,拐杖在地面发出声音,速度虽快但也看得出他的费力,朱宴眼泪就直打转,也幸好他没回头看她,她才有机会偷偷擦了擦眼角。 “就在前面。”他带她穿过马路,指着前面一排公寓,那公寓也不是很新,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省钱,朱宴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你女朋友也跟你住一起吗?” 韩诺冬回头看她,似乎挺意外的,困惑问:“你听谁说我有女朋友的?” “昨晚那个萧丹……” “你吃醋了?”他笑着看她。 朱宴也笑:“我和你爸还琢磨你结婚的事呢,他……” “萧丹是我同学,不是女朋友。”他皱着眉头打断,看她不走了又说:“跟我上去啊。” “我不上去,你把图纸送下来吧。” 韩诺冬看了她一会儿,讥笑一哼:“怎么?你就这么对待你老板请来的设计师吗?没看我还拄着拐吗,你懂不懂和谐社会尊重残疾人士?” 朱宴本来走的就一路冒热气,现在脸更烫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一看他的眼睛,她就完全不能正常使用大脑,心里告诫自己一万遍别上楼,可脚底下还是不听使唤地跟过去了,心里安慰自己,工作是工作,她是来办事的。 他住的是一室一厅的房间,没什么家具,地板上还扔了两个他回国的皮箱子,简易沙发和桌椅,还有一个立在墙边的书柜,摆满了他带回来的外文书籍,没有厨具和烟火气,烟灰缸里的烟蒂倒是堆了不少,看样子就是个单身汉的房间,不过谁又能想到给人专门设计房子的设计师自己却住得这么随意。 “休息一下吧,你想喝点什么?我给你来杯可乐吧。”韩诺冬回身开了空调,又解开衬衫扣子,露出胸膛到腹部整齐的肌肉块条,这几年他在国外也学着练块儿,身材不再是当年的精瘦少年,而是个壮实青年。 “不用了,我拿了东西就走。”朱宴立在屋子中央,不敢瞧他,脑门轰轰发胀。 “呵呵,这么多年没见,你就对我这么冷淡吗?” 朱宴知道他要跟她摊牌,这时候真来了,她没胆了。 只见韩诺冬朝她走过来,眉眼浓黑压低,男人雄性汗液的气息逼近,她下意识就往后退,韩诺冬一直把她逼到墙边上去,离得那么近,热息喷薄,但他始终没有碰她,只是声音沙哑:“宴宴,对不起,这些年你受苦了……” 这一句,轻轻柔柔,朱宴的眼前就开始模糊了,心里恨死自己的不争气,可一眨眼,泪珠子还要往下掉。 “韩天佑是我的,对不对?” 朱宴听到这一句,猛地吸气,抬眼看他,也顾不上自己的眼泪花没花妆,斩钉截铁:“别胡说!天佑是我和老韩的儿子。。” “你是不是以为我傻?”他一掌砸向墙,咬着牙齿问,脸凑得更近了,眼睛里都窜出火苗,看她半晌,忽然他又讽刺一笑,火气全熄:“也是,你不能承认,老韩也不能,否则这说出去就乱套了,孩子这辈子都没法认我,但我知道,他就是我的。” 朱宴摇头:“我和你的孩子早就流了,你不知道,老韩陪我去做的手术,我以为我留住了孩子,可那都是我打完麻药的幻觉,都是幻觉……我打了麻药的,我不可能没做掉的……” 韩诺冬一把搂住她,就像豹子伺机猎捕,一下子逮住,她再也跑不掉了。 “老韩这么告诉你的吧?他给你催眠了?还是你说服你自己呢?我不管你怎么去的医院,但就算你当时流了也不可能后来那么快怀孕,宴宴,有谁比我更清楚你的排卵期,嗯?” 最后这一声扬得朱宴不敢动了,怔怔看他,韩诺冬的脸逐渐扭曲,露出的笑容阴森古怪,眼皮猛烈跳动,他的笑声也诡异:“宴宴,我还收藏了你的内裤……你猜你给了我多少条,你数一数啊,每天我都放在枕头底下,这样,我在梦里就可以肏到你……” 朱宴被他震住了,可人还被他牢牢箍住动不得:“你怎么还是那么变态……” “没办法,生活所迫。”他笑了,低头靠近她的脖子,她一缩,紧闭眼睛,以为他会吻她,会吃她,可他只是在闻她。 “嗯……宴宴,我以为这是一场梦。”他似乎极享受地嗅她的脸和脖颈,垂到她胸口去,她开领的乳白衬衫罩住了他的脸,他的大掌肆意去摸她的胸。 “你……别……” “要真是梦,先别让我醒来,好吗?” “韩诺冬!”朱宴推不开他,只觉被他咬得肌肤麻痛,他也是太久没吃,吃相凶悍。 “叫什么叫,你本来就是我的老婆,孩子都那么大了,咱俩只是做夫妻该做的事。”他把她压在墙上,一手捏着她的胸,一手扯她的乳罩,夏天这衣服也太单薄,被他掏了个满,挺挺酥胸一捧,乳头如枣圆,暴露在外,朱宴一方面羞耻一方面有种自卑感——这么多年,韩诺冬是越变越美好,而她呢,生了娃喂了奶,身材虽没过度走形,但女人扛不起这造人工程的折腾呐,皮不是那个皮,肉也不是那个肉,就连韩柏辛都在提醒她:她都有白头发了,还有什么资格跟年轻人混在一起? 恨不相逢未嫁时,终不似少年皮囊多情种。 朱宴哭了,弓身小声泣:“你就是欺负我!以前欺负我,现在还欺负我,我又老又难看了,你还不放过我,你又不爱我,就拿我气你老爸,凭什么,凭什么……” 她好像得把委屈撒出去才行,而韩诺冬却搂着她笑:“你怎知我不爱你?是不是老韩说的?他当然得挑拨咱俩夫妻感情了,当老子的嘛!不过,我不爱你难道他就爱你?他比我更难付真心,不过你说对了一点,我们都爱欺负你。” 他吻她脸,又去舔她的眼泪,捏着她下巴非要同他接吻,朱宴躲着,他也不勉强,但手里却还握着她的乳说:“你怎么会觉得自己又老又难看?你看,这奶,又大又圆,比以前的还性感还好看,还有奶味儿,肯定喂足了我宝贝儿子,我喜欢。” 他低头就啃,朱宴不设防,叫了一声,也不知自己是把他往外推还是往里拉,胸口这点肉都被他叼去了,连同心脏一起交代了,可她仍有些自由意志,她不能一错再错,只好拍他脑袋—— “你流氓!你和以前一样混蛋!死性不改!道德败坏!” 她嘴上骂着韩诺冬,可这些话全是骂给自己听的,胸口却被韩诺冬吸吮得痒酥酥的,见他吮得着迷,吃了一个还要咬啮另一个,舌尖绕乳晕打转,腾出那只肿麻的被啃出齿印的胸,乳头湿亮油润,动情绽放,她自觉完了,心一点点往下沉,可他还不放过她,缠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身上,要她搂他、摸他,还有腹下的硬物—— “唔,诺冬,我们不能……” “算你帮我。” 他的手也伸到她裙下,绵薄底裤早浸透了,黏湿热滑,他微微张口,轻轻舔她耳廓:“你弄弄我吧,宴宴,求求。” 像过去的夜晚一样,他赖在她身上撒娇。 朱宴也想他,在过去的每分每秒都在想,即使他不付真心只为玩她,她也早就沉沦了。 韩诺冬手指并不老实,从内裤缝隙探进,勾绕细软疏毛,点拨内缝一珠,蜜液垂滴,他分开两瓣薄肉,长指沾着她的水,缓缓插入,指腹挤进,勾搅花心褶皱,朱宴猛地一颤,整个身子轻轻摇曳,一下,两下……她想象他抽进抽出,手指也抓紧了他的粗臂肌肉,忍不住咬他肩膀一口,低喘,呻吟,肉口微张,他整个手指进去又抽出,触摸膣腔一点肉粒,激烈按压,朱宴就又涌出一股水来,整个人都软了,而耳边全是他绵延挑逗的声音:“摸我啊老婆……嗯,握住我,你看它是不是越来越大了……呵呵,用力点,肏我。” 明明就是他握着她的手去撸的,隔着裤子也不舒服,但硬物一根,在她手里还是跳跃欢腾得厉害,一下下用力……这么多年他也没个女人,甚至都很久没自慰,这会儿刺激得太猛了,朱宴只觉那物异常热煨,韩诺冬咬住她嘴唇,同她交舌的瞬间,也意外地泄了自己。 “妈的,我才老了,都不中用了。”韩诺冬笑着裂开嘴,抵在她额头喘气,“咱们去床上,我马上还能重振雄风。” “我要回去了。” “你信不信我今天能干得你下不来床?” “诺冬!” 她看着他的眼睛,眼里除了宠爱和疼惜,还有一种矛盾,她心思乱极了。 “我得去学校接天佑了,时间晚了我担心孩子不安全……” 说到孩子,韩诺冬松了口:“好,我陪你去接,我们一起去接孩子。” “不行!” 可这事也不是她说不行就不行的,她急匆匆穿好衣服按原路回去取车,他也要跟上来,这时候下班时间,街上多了不少行人和车,他拄着短杖走得慢又落在后面,她狠不下心,只能等他上车才发动。 ************************** 肉的感觉是不是又回来了一丢丢? 不过还没到正式开动时哦,大餐等你哦! 欢谴(37) 背叛皆从欺瞒开始,当朱宴给老韩打电话说朱母想外孙,今晚会带孩子去娘家吃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再也不会得到老韩的原谅了。 但当她回头,看见韩诺冬领着韩天佑在商场游戏区玩疯了的时候,又觉得心中暖意浓浓,假使她真受万人唾弃诅咒,再遭上帝责罚,受尽十八层地狱折磨,她也觉得值了,因为他们三个人的团聚来得太迟,而这能聚的时间又太短暂。 大的带小的打地鼠,韩诺冬一边拍一边笑:“你看,天佑,这么玩,看我厉不厉害!” 小的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交叉双臂,拧着眉毛说:“你好幼稚!” “嗯?小崽子,竟敢说你老爸幼稚!”韩诺冬把他抱起来,举得高又要去亲,亲也亲不够,整个脸埋在他身上,用下巴拱他逗他,好像就不知道该怎么喜欢好了。韩天佑咯咯笑起来,攀着他脖子求饶:“大侠饶命!” “叫爸爸。” “爸爸……” 不知是小孩子太容易哄,还是真因为血缘关系,韩诺冬同韩天佑呆了一个晚上,吃喝玩乐各陪一遍,韩天佑就稀里糊涂地一会儿哥哥一会儿爸爸地乱叫,最后,韩诺冬直接把他架脖子上:“咱天佑长这么高好不好?看看能不能够到天花板……” 韩天佑伸着小手真要去够,朱宴担心安全,忙说:“赶快把他放下来吧,等会儿仰过去再摔着。” “放心,我儿子我有数。”韩诺冬虽那么说,但还是蹲下去,让孩子下来,顺势又搂紧他亲他,见他脖子里挂着根红绳,抽出来看,竟是多年前他送给朱宴的结婚贺礼——那只刻着“长乐欢喜”的玉坠子。 韩诺冬抬头看朱宴,朱宴抢过玉坠塞回去,不自然说:“那天他翻出来非要戴,我看链子都旧了,就换了根红绳给他戴着玩。” 韩天佑在旁急忙解释:“这是我的法宝,我拿这个可以练功!” 韩诺冬笑了,捏捏韩天佑的脸:“不错,这个就是爸爸给你练功的护身符!” 朱宴想把玉坠摘了,可韩天佑不干,护着脖子:“你干嘛呀!” 韩诺冬把他护在臂里,笑着看朱宴气急败坏的脸说:“没听见儿子要练武功,我以后还得传授他降龙十八掌呢……” 朱宴懒得听他胡扯,回头要走,韩诺冬跟过去,搂住她肩膀,丝毫不忌讳旁边的小孩,凑到她脸蛋上就啄一口:“老婆别生气了,回头我再给你买个更好的项链。” 朱宴使劲儿推他,慌张地瞥旁边的韩天佑,小孩子看着他们两个,脸上确实出现困惑之色。 “你哥哥跟我闹着玩呢,回去不要多说。” 韩诺冬冲天佑挤挤眼睛:“他个小机灵鬼儿才不傻呢!不过,就算说了又怎样,你以为老韩不知道?说不定你给他打电话说第一句的时候他就猜到了,他不阻拦也是想让我们一家三口团聚罢了。” 朱宴不爱听了,扭过身子说:“韩诺冬,请你明白,我和他是合法夫妻,你才是第三者。” “你不觉得现在他更像第三者吗?”韩诺冬又去牵韩天佑的手:“走,爸爸带你去玩海洋球!” 朱宴越听这声“爸爸”越觉刺耳,真难想象这么小的孩子怎么理解这里的关系,不过韩柏辛真会像韩诺冬所说的早就洞悉一切了吗?朱宴心里隐隐不安。 当年知子莫过父,如今知父也莫过子,韩柏辛呢,确实猜到了,但今天项目的事情也是一桩接桩拖得他也要晚回,倒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他们去吧。反正有个孩子在场,他们总还要收敛,而且,再怎么说两儿皆是他的骨血,他到了这个岁数,只能劝自己,该看淡则看淡,看不淡也没办法。 韩柏辛常常想,这一个“家”字真难写,有房有产,也不见得是个家,家还得有人,有热乎气儿,有感情,得有儿有孙,还要有个女人,哪怕骂狠话打翻天第二天还得照样一起围桌喝粥。谁也逃不出亲情之蛊。他没心思折腾,只求面上能过去就算了,说不定,将来韩诺冬结了婚再有了孩子,可能对这头的这个也就淡了。 他回家的时候,家里一片黑,点开灯也是清冷空荡,他没吃饭,自己下厨房煮了点面吃了,看了一眼时钟,计算孩子们离家的时间,他手里摆弄电话,不知是要打出去还是算了。 犹豫半天,他把电话放下,开了电视,轮番乱拨,眼花缭乱,什么也没看进去,闭上眼了,脑袋又热闹了,一会儿是项目的事一会儿是家里的事,恍惚间又觉得朱宴回来了,后面还跟着韩诺冬,他想问话,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急得团团转,一睁眼,朱宴正在旁边蹑手蹑脚地给他盖一条毛绒毯,见他醒了,坐到他手边问:“睡着了?” 韩柏辛也一时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真醒了,想问韩诺冬是否也跟着回来了,可又想起他是不该知道他们私自约会这事的,便只能嗯了一声:“打了个盹儿,天佑呢?” “睡了,抱回屋了。” 韩柏辛哦了一声,眉毛又蹙紧问朱母身体冷暖,他不露声色地看朱宴眼中闪过一道阴影,又迅速遮掩:“她啊,还是老样子,腰不好。” “你弟弟快放暑假回来了吧?” “嗯。回来了腰腿就没毛病了。” 朱宴知道他在讽刺她妈当初拿腰腿毛病做借口不帮朱宴带孩子,倒是有那个能力坐火车去上海体校给朱磊送吃的。 朱宴笑笑不说话,心想他妈不也是,说自己年纪大了,不比当初带韩诺冬时候有精力了,可现在照样还是跟老头两个天天去广场跳舞。 “今天工作怎么样,忙吗?”韩柏辛不在意地问,实则想打听点明达集团的事,他虽多与甲方公司的人打交道,不直接跟这个总经理共事,可他也听闻今天韩诺冬去明达集团拜访的事,也想从朱宴这打听下二人会晤的情况,毕竟他们现在要一起共事了,涉及公司利益,性质不同,韩柏辛底下还有工程队要养,他不能因个人情绪而影响大局。 朱宴是个老实的,她信任老韩,更信任他阅历丰富,总有慧眼识人看事的本领,便向来事无巨细地汇报工作,可惜今天情况略微特殊,她甚至没拿来施工图,临分别的时候,她还问韩诺冬施工图的事,谁想他搂着她,在她的脖子里吮来吸去的,就不肯给句痛快,最后朱宴问急了,他才说:“你要真拿了反倒让老韩起了疑,过两天我送给他。” 朱宴想想也有道理,便只能避重就轻说些不搭嘎的事,韩柏辛知道她心思,也料她不敢提,便站起来说:“听着你也是挺累的,我去给你放热水,你泡汤解解乏。” 等她去了卫浴,他才拿起电话挂了一通了解情况,心里也知道这工程上的事还得他说的算,但从来没跟这种设计公司交涉过,不知韩诺冬是不是个好沟通的,毕竟这么多年没见的韩诺冬总要让人心生嫌隙。 过了两天,韩柏辛还没想好怎么见他时,韩诺冬自己上门来送施工图了。 韩柏辛那时候还在开例会,底下人多数是大老粗出身,没什么文化,韩柏辛也向来简洁高效,把人散了就去办公室接待韩诺冬,办公室也不大,厂棚区的车库改建的,里头摆长条桌子和施工地模型图,韩诺冬掏出万宝路的盒子,顺着桌角滑过来,韩柏辛截住烟盒点了一根,又滑回去,父子二人就隔着一张长桌对坐下来。 韩柏辛吸了口烟说:“我上周送上去的修改方案吧?你干活还挺利索的。” “我没必要拖着你。” 韩柏辛笑:“《宴遇》这个名字是你的主意?” 韩诺冬也笑:“我喜欢宴,这个字。” 韩柏辛弹弹烟灰还是以老子教训的口吻说:“我把她当爱人,你把她当艳遇,这是咱俩的不同。” 韩诺冬讥笑一声:“那是你的理解。” 两个沉默了一会儿,韩诺冬说:“我们公司勘探工程队人少,忙不过来,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嗯。”韩柏辛眯着眼抽烟,等他下一句。 果然,韩诺冬又说:“听说你换了套大房子,搬到近郊了,我想搬回去和你们一起住。” 韩柏辛眉心微皱,韩诺冬继续说:“你可以不管你的儿子,但我不能不管我的,你们怎么对外面说我不管,但我要跟天佑在一起。如果你不答应这事,我也不怕撕破脸闹到法庭做亲子鉴定,也不怕找明达集团的老总搞黄你的项目,你知道我这个人疯起来连自己都敢弄死的。” 他说这话时面色冷酷阴鸷,有种压制的戾气,可对面韩柏辛却不动声色,他似乎早有预备,竟迅速反问:“你想住多久?” “能多久就多久。” 韩柏辛深深吸了口烟,雾气从挑开的嘴角散出去:“你跟我耍赖斗狠也无非鱼死网破,害你至亲罢了,可你想过没,你在这世上也只有我这么一个爸,害死我又对你有什么好处?而且,你早晚也要结婚的吧,现在你年轻可以不着急,她也风韵犹存,可等她老了,孩子大了,你能这辈子这样跟她一起过吗?外头人怎么说我也无所谓,只是她能受得的住吗?孩子呢?你将来可就是大名鼎鼎的设计师,不要拿名誉做赌注,你知道这个行业,一旦你完了,你就完了,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他这话说的倒是像经过深思熟虑的,每个人都兼顾了,韩诺冬反而没料到,细嚼他的话,反而听出了松动,不禁狐疑抬头看韩柏辛,忽然发现他虽然看起来身材没发福走样,可到底还是有些老态,眉目皱纹,鬓角星点白迹一样也不缺,韩诺冬猛然有种震撼感——不管怎么说,这是他爸,他将来还得给他养老送终啊! 那小娃娃认谁做父暂且不提,长大成人还有漫长岁月,可人是不经老的,他夺他的妻和子,否则就要夺他另一个子和整个家,说来说去都要给他捅刀,让他选个不那么疼的死法,韩诺冬心头积累的怨恨忽然就有些瓦解。 恨若不成恨,爱还能撑多久?韩柏辛似乎穿透韩诺冬的心,用眼神拷问他。 韩诺冬没有回避,牵起嘴角,缓缓说:“老韩,你一直以为我恨你报复你才去勾引你老婆,说实话,你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以前对我好也罢,坏也罢,和我妈吵闹离婚也罢,冷漠无视我也罢,我都不在乎,我十八岁就想明白了,人就是一堆毫无意义的废料,什么家庭温暖,父母关爱,我他妈早就没兴趣了!但我知道你恐惧,你害怕的是我把感情的缺失投放在朱宴身上,真的爱上了她,你更怕的是朱宴也真的爱上了我。老韩,谢谢你替我考虑这么多,但你还是低估了我,我十八岁能为她摔残,二十五岁就可以不在乎名分,更不会在乎单身一辈子,还有什么狗屁前途和名声……老韩,你是把她当成爱人,而我,把她当成命运。” 韩柏辛脸色煞白,手里的烟掉了,他也没去管,站起身来,想走到远处这个年轻人的面前仔细打量他,看他冷酷漂亮的眼睛到底有几分像自己,也想穿越到几年前再给他一拳,最好拿皮带狠狠抽他,打他,然后踩在他脸上说:“起来啊,打我啊,你个废物!” 可他现在迈出这一步都艰难,忽然,韩柏辛扶住脑门,前后晃了两下,整个人就砰地栽到地上去,像一栋雄伟传统的老建筑轰然倒塌。 ********************** 长长的一章! 文开始进入尾声了,激动人心的三匹场面进入倒计时。嘿嘿~ 欢谴(38) 韩诺冬整个人震惊了,他简直不敢相信,以往那个健壮如山的男人竟然在自己面前倒下了!他的父亲,彻底投降了,被他害死了!这就好像他亲手用刀子捅死了父亲,眼见双手沾满亲人的血——弑父娶母的俄狄浦斯最后也将遭受人伦天谴而自残双眼流放他乡。 然而,韩柏辛并没死,只是血压有点高,除了摔到地上时脸擦破皮外,也没查出什么大毛病, 手底下的人都被韩柏辛赶回去干活了,只剩韩诺冬在病房陪护,韩柏辛面无表情地盯着正滴着的吊瓶,韩诺冬在旁边看他并没有想要开口说话的意思,便也低着头摆弄手机,幸好旁边有进出的新病人进来,护士推着车走来走去,人们说话的声音显得他俩的沉默也没那么明显。 护士来拔针的时候,韩诺冬电话响了,是朱宴,她正开车往医院赶,问是在哪个病房。等韩诺冬再转过头来,这边韩柏辛正摁住手背静脉药棉处,夹着电话讲工作了,他确实忙,得应付好几个供应商还得给属下交代任务,语气软硬兼有,有简明嘱事的冷静,也有嬉皮笑脸的油滑,韩诺冬仔细看他,忽然觉得韩柏辛能在这行里混得这么开,获得今天这种规模的成就也不是没有道理。 韩诺冬没打扰他,给他倒了杯水,又坐到他对面去,等他挂了电话,韩诺冬淡淡问道:“你好点了?” 他就算是真关心他家老子,这语气神态也像是在敷衍,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在外头也习惯了,再苦再难没朝他老子老娘要一分钱,张一次嘴,谁又不是娇生惯养的宝贝,偏偏生父生母两头都没把他当回事,亲情久疏而不亲,现在再想亲近,反而显假。 韩柏辛倒并不在意这个,蹙眉道:“我本来就没事,不过等下还是你送我回去吧。” “宴……小阿姨马上到了。”韩诺冬在公众场合还是决定恢复旧称。 韩柏辛斜睇他,又闭目养神,不露声色,半晌才吐了口气说:“这下你有借口搬回来了。” 这话听着讽刺,韩诺冬抬头看他,韩柏辛仍然闭着眼,悠悠道:“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想要什么东西就坐地上打滚非缠着我给你买,那小的也是,他有时候上来的倔脾气还真像你,可他总归是个孩子,我也得宠着……朱宴信主,我有时候也去听听布道,我觉得圣经说得很好,爱就是忍耐。” 他这话在暗示,韩诺冬低着头嚼字,还没品过味儿来,朱宴就一头撞进来,满面愁云,直奔到韩柏辛跟前,仔仔细细看他脸上的伤,又见他气色尚好才松了口气:“你没事吧,吓死我了!我来的时候好像还闯了个红灯!” 韩柏辛换了副温柔的表情看她,反握她的手,声音倒比刚才还虚弱:“没事,我就是血压有点高。”目光游移,他似乎指引朱宴去看韩诺冬,那感觉就像在默默打小报告。 朱宴果然回头,皱眉问:“怎么回事?怎么好好个人就晕倒在工地?” 她这话里多有责备,像他把他爸真怎么了似的,韩诺冬看她急切的样子心里翻滚醋意,但又不好明示,只把过程大概说了一下,虽没提他和老韩的谈话内容,朱宴也猜到了几分,心里又恨又气,也不好明说,只低声埋怨:“他身体一直不太好,你回来就别气他了!” 韩诺冬也委屈,可心想,不管怎样确实也是他自己作孽,回来就逼宫退位,若老韩真有个三长两短,那么第一个不原谅自己的就是朱宴,想着朱宴可能成为寡妇而自己又不能名正言顺地娶她认子,韩诺冬心里全是内疚悔意。 韩柏辛在一旁说:“跟他无关,我就是这几天太累了,其实没什么事,咱们回家吧。” “你能行吗?”朱宴还是想让他在医院多待几天观察观察,韩柏辛不耐烦挥手:“我在家养着也是一样。” 朱宴知道拗不过韩柏辛也就不勉强,医院床位也紧张,便在大夫那拿了药,咨询注意事项,这才扶着韩柏辛出了医院。一路韩诺冬也都在旁边陪着跑腿儿,但不多言语,好像大家又回到了几年前,习惯他成为家庭的一份子。 接了韩天佑,一家四口在外面吃了晚餐,韩天佑看韩诺冬跟韩柏辛同时出席,这嘴里要叫的称呼倒是一个不错,恭恭敬敬地该叫爸爸叫爸爸,该叫哥哥叫哥哥,韩诺冬怕再气着韩柏辛,也就不哄孩子改口了。朱宴整个心思都扑在韩柏辛身上,时刻观察他反应,恐他再有晕厥前兆。 回程的路上,韩天佑犯了困,趴在韩诺冬的怀里,伸着小手摆弄他的拐杖,人也温柔喏喏:“哥哥……” “嗯?” “你的腿疼不疼?” 韩诺冬摸摸他小脑袋笑了:“你说呢?” “我觉得很疼很疼……”孩子对疼的理解可能仅限于打针摔跤,但他就懵懵懂懂重复这个字,韩诺冬就觉得这孩子什么都知道了,他轻拍天佑,轻声笑,不疼,我不疼。 一会儿韩天佑就阖上眼睡着了。 下车的时候,韩柏辛从韩诺冬怀里接过孩子,韩天佑被换了主,张开眼睛看是爸爸,心里又踏实了,继续睡过去,三个人便默契地放轻脚步不说话,进屋把孩子放到儿童房,再回到客厅处理大人的事。 韩诺冬第一次来父亲的新家,静静打量四周,以近乎侦探的眼力竭力从细节处窥探他们的生活,房子是比从前大了一倍,新装,大概是搬来不久,沙发、书柜、摇椅、窗帘……陈设还是老派低奢风,但随处可见的却是儿童玩具和用品,铺陈四处,花花绿绿,并不规整,好像这个孩子是给他们的生活扔了一颗炸弹来的。 朱宴还是保持以前的习惯,给大家泡甘菊冰糖茶,又给韩柏辛量了量血压,没有大碍,便叮嘱他先吃药。 韩柏辛也借机打趣她,二人一唱一和像斗嘴又像逗趣,没了从前那些亲亲我我的腻歪,反倒多了些真实可贵的互动,韩诺冬心下猛然自问——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第三者? 如果当年不是他,朱宴不会怀孕,也不会让老韩得了这个意外之“子”,说不定他们现在早就该有个本属于自己的孩子,可这些年却被这一个儿子蹉跎了,想来当年决定要下这个孩子,二人也必然经历一番痛苦。养孩子不是养花养猫儿,是实打实地日日照看,悉心喂养,怕磕了碰了,也怕病了伤了……这些年二人又都在外工作,疲于奔命,尤其朱宴从稳定的大国企都跳出来了,看来也是为了孩子的奶粉学费焦虑,书也不看了,如今只围着瓶瓶罐罐转,而韩柏辛这些年隐忍的尴尬和痛苦又是难以想象的,他的内心得多强大才能支撑这个家?又要供他在国外学费,又要顾及家里多出一个仔的开支,也难怪他抑郁成积,操劳过度。当亲见他们的生活,又冷静下来后,韩诺冬有种不可抑制的心痛感,老韩是对的,他从来没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忘了朱宴和韩天佑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不仅有他还有老韩,他的爱听起来确实感天动地,可他除了折腾自己和以爱要挟老韩以外,他什么都没为妻儿付出过,说到底,他的爱是自私的。 他忽然问:“你们这房是按揭吗?” 韩柏辛没想他问这个问题,朱宴更是吓了一跳,但立刻回答:“月供是还完了,但还在市区拱了一个学区房,留着来年天佑上学挂用。” 韩诺冬点点头,低头算了算他们二人收入和日常开销,下定决心似的抬头说:“既然这事由我而起,我愿负担我应有的责任。我爸身体不好,家里没个男人不行,我搬回来住,但我给你们月租钱和生活费,另外,学区房的月供我来还,你们什么都不要管了,攒点钱给自己吧。” 韩柏辛和朱宴愣住了,都瞪着韩诺冬看,好像都不认识他了似的。 韩诺冬又习惯性地歪着嘴角讥笑说:“怎么,我来养你们有不对吗?” ************************************* 忍不住想说,小韩终于长大了~~~我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欢谴(39) 韩柏辛也笑了,讥讽回道:“你养我们?你有几个钱?就你毕业以后攒那点钱都拿出来你自己还过不过了?你将来结婚生孩子要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韩诺冬皱眉打断:“我国外读研的时候就参与项目了好不好,就算不多换成人民币也不少,再说,我这么年轻还可以出去做很多活,要不你以为我读书那几年怎么撑下来的!至于结婚,老韩,我劝你还是断了这念头,你懂我在说什么。” 目光一闪,他脸上又恢复阴森,那股戾气是谁都熟悉的。 韩柏辛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又去看朱宴,朱宴站起来说:“时候不早了,都休息吧,你们病的病,残的残,说到底还是我来照顾你们。” 韩诺冬恢复嬉笑:“那么宴宴,你到我客房帮我收拾一下?” 这是在要她今晚宠他吗?朱宴瞪他一眼。 “你手又没残,自己收拾去!别以为你搬回来我就得跟以前一样伺候你!”朱宴也不客气,她是真不懂了,韩家这父子又在闹哪出,这韩柏辛病晕的这一场本就颇有戏剧性,现在这韩诺冬又要以照顾老爸的名义搬回来住,甚至主动提出要分担家庭财务,听起来像要行其卧冰求鲤之孝行,但她又不知这孝里究竟几分是为了她,她又是该喜还是该忧。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的心分了三份,分别给了韩家三个老中小身上,尤其那个小的实在又是她的心头肉,以至于她也没法过多专注其他那两个。 很快她洗完澡钻了被窝,睡意昏昏之际又觉韩柏辛从后头攀上来,搂住她的腰,吻热她的耳,湿哒哒的痒,她推他:“哎今天累了,你身体又不好,折腾什么,早点睡。” “你别紧张,我没大碍。” 韩柏辛揉醒她肌肤的敏感点,又吮她脖子闷声道:“你高兴吗?他回来了……我看见你看他的时候,眼睛里都在冒火光……我替你们累,真的,不如这样也好。他呢,也大了,看得出我为这个家的付出,知道什么是‘知恩图报’。” 朱宴听出弦外之音,猛地睁开眼睛,身子在黑暗里不易察觉地抖了两下。 韩柏辛的大掌划过她的身体,唇也星星点点啄下,很快,朱宴感到他腹下那物便蓄势待发,滚热地研磨臀缝肉口。 朱宴哼了一声,那东西就钻进来,韩柏辛勾着她的肩,把脸贴在她后背上,用力送腰耸臀,那猛劲儿不见式微,反倒还比往常更激荡,朱宴咬着嘴唇嗯吟,韩柏辛咬住她肩膀,唇齿间没下力,但也足够让她酥酥地疼:“我有时真想杀了你们,先杀了他再杀你……可虎毒不食子,我不像他那么狠。可我有时候就在想……他个小崽子到底哪里吸引了你,我现在有点明白了,就是股狠劲儿吧,是不是女人觉得这就是浪漫?” 他从后兜住她的乳,手心捏玩她的乳心,滑过腹部去摸她同他的交融处,蜜水泛滥,他手指轻拨小粒,在阴核两瓣里搅圆。 朱宴被前后缠袭,扭过脖子看他:“你……” 他捏住她下巴就吞了唇:“嗯……想我还是想他,嗯?” 韩柏辛这话里没了醋意反而多了点挑逗,下身不住凿撞,舌也激烈地舔弄她的舌、唇,脸颊,耳廓,捏住她的乳,按压花心薄肉,朱宴就一下子被荡到了最高点,哼哼唧唧地像哭了似的发出一声,韩柏辛趁势劈开膣腔,直顶进去,捏着她脖子愤恨地泄入花壶,有那么一刻,朱宴真以为韩柏辛能掐死他,可他没有,只是抱着她不说话,朱宴清晰地听见他的喘息和背后那颗有力的心脏在激跳。 这颗心大概早就受够了屈辱和不甘,他每次心情不好也都拿她“出点气”,倒也不是那种变态的凌辱或打骂,就这样没头没脑地肏她,她即使不在状态也得忍着,没办法,她也算某种程度上的“孤儿寡母,寄人篱下”了,她知道,从韩诺冬摔断腿和她决定要孩子的那一刻,韩柏辛就已经忍到极限了,这样待她已算仁至义尽,如果真不管她死活,闹破脸离婚,她带着儿子和世俗的口水又不知道该去向哪里。 可韩柏辛爱她吗?朱宴始终心里不确定,就像她问自己更爱谁,她也不知道,只知道这三份心缺了哪个都不行,她都疼,她对他们都有罪也都有愧。 四个人虽憩同一屋檐,但明显各怀心思,哪怕小小的韩天佑都在暗中观察,当然他的风向标一直是妈妈,他也发现了,所有人做事情也都要看妈妈的心情来,妈妈仍然享有这个家女王的位置,所以他讨好妈妈是永远不会错的。 而新成员韩诺冬的情况就比较麻烦,他应该是一个小爸爸,但还要叫他哥哥,妈妈一再跟他说过,在外面一定要叫哥哥,他可得记住了! 这个哥哥的作息不大规律,有时工作很晚才归,有时又总在家里办公,而且似乎也看不出来他的情绪来,但有个窍门是,如果某天爸爸和妈妈形影不离,双出双入,那么哥哥就会不大高兴,可如果哪天爸爸忙着工作而锁在书房不出来,哥哥跟妈妈多说两句话,那么哥哥是高兴的,他高兴起来也很幼稚,手舞足蹈的,还要抢着帮妈妈干活,有时还要对妈妈动手动脚,偷偷亲嘴,真是气死人了! 不过,这个哥哥对自己的关怀也胜过爸爸,看他对武术感兴趣就去给他报班学跆拳道,还接送他上下课,陪他玩游戏,还给他买好多好吃的,凡是他想要的东西,只要一撒娇,哥哥就没有犹豫的时候,这让韩天佑不由地对这个哥哥更有亲近感,也更愿意黏他。 这期间韩诺冬搬家的时候,萧丹来找过韩诺冬一次,韩柏辛很想留她在家里吃顿饭,可韩诺冬还是把人请出去吃了,还一再强调,萧丹快回国了,他简单和她吃个饭就不送她了。 朱宴在窗前看二人身影渐去,心里异样的复杂,韩柏辛从后头搂住她的肩膀,低笑:“怎么,你怕萧丹跟他表白,然后他们决定一起回去?” 朱宴撇撇嘴角,脸有些不自然:“他喜欢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我怕个什么劲。” 韩柏辛揉她的头发,又叹了口气说:“年轻人总喜欢高估自己的感情和能力,也喜欢标榜自己的人设,殊不知世界大而复杂,人性诡谲多变,每一天我们走向衰老的时候,他们也正面临世界新的变化和诱惑。我有种预感,他有一天会离开我们,会离开你和天佑,他会一去不复返,而把这些当成欢喜的闹剧,我慢慢等着,等他想开的那一天,也等你做出选择的时候。” 朱宴没说话,久久凝望远处小点,风从窗扇吹进来,天凉了,又是一年了。 ******************************** 还有几章就可以杀青了,后面应该都上肉了!!! 欢谴(40) 韩诺冬和萧丹坐在一家装饰颇有情调的西餐店,这是萧丹选的地方,桌与桌距离拉得远,又僻静昏暗,容易说些悄悄话。 “据说这家老板是从墨尔本attica餐厅出来的主厨,西餐很考究。”萧丹点了红酒,一边熟练地切着盘里的蔬菜一边含笑,韩诺冬注意到她今天穿得格外考究,端得像个名媛,这让他这顿饭吃得反而越来越不安稳,尤其萧丹说起她已经收到国内几大会计事务所的offer时,韩诺冬更加确认了自己的那种预感,于是没等她进入主题,他先说话了:“萧丹,如果你真要回国发展,我也愿意帮你安顿,可是,回国的事我还是想请你一定要以你的前途和意愿为主。” 萧丹笑:“当然了!不过你爸说得也不错,我爸妈还在这边,我也要考虑是时候尽孝道了。” “可你在那边已经做得很好了,再过几年你完全可以把父母接到那边照顾。” “如果我说我想回来呢,想回来陪你呢?” 韩诺冬拧紧眉毛,他最不想听到的话还是听到了,换作任何一个女孩子,他都可以一口回绝,唯独对萧丹,他的愧疚感让他必须考虑说出来的话是否会伤了她的自尊心,毕竟他们都不是几年前的小孩子可以肆无忌惮地开玩笑。 萧丹又笑了:“你别为难了,诺冬,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会喜欢我,你喜欢的是你家的那个小朱阿姨。” 韩诺冬猛地抬头,黑瞳猛地一缩,直冒杀气,桌上的手也不自觉握紧,萧丹也注意到他的变化,只是凝住他眼睛说:“这些年你一直都在画一个女人,是她对不对?” 她没等他回答,继续说:“那时候我并不知道她是谁,总以为是你练笔顺手画的,以至于张宏远告诉我那人是你的初恋白月光时,我还挺不相信,觉得他在开玩笑,可是当我现实中真见到了那个女人时,我忽然认出来了,原来这个人还还真实存在!原来就是她,怪不得,我一直觉得画里的人眼熟。 诺冬,你即使什么也不说,我也知道你是为了她弄坏了腿,我猜是你爸爸打的,所以你们多年冷战一直没联系,我一开始不理解,可是当我见到你们一家人相遇的时候,我就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事情也都可以联系起来,尤其给我印象最深的是,第一次我去你家看你,还是我们高中的时候,当她出现在我们面前时,你那时候是那么的紧张慌乱,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好像这世界上就没有别的东西,我从来没有见过你那样子,那不是正常人见着亲戚的样子……现在我想明白了,那是你为她着迷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怎么爱上她的,她又有哪点特别,但我觉得那个年纪的你,也许真的很容易迷上这样一个人,特别是她和我们年龄差得不多,不又是你生母,那个时候的你又孤僻又需要旁人的肯定,如果她以妈妈的身份对你施舍一点点的关爱,哪怕是装的,你又怎么可能不注意到她,而且朝夕相处,我有理由相信你确实一直爱她。” “所以呢?”韩诺冬靠后坐去,冷冷看她。 “所以韩诺冬,我不会喜欢你了,因为我知道你十八岁就已经死了,你现在也不过是为了她而续命,我也知道你这辈子完了,哪怕死你都不会离开她……我,”萧丹哽咽了一下,又笑说:“我只是觉得你挺变态的哈哈!” 韩诺冬紧紧盯着萧丹看,半晌他才展开眉毛,似笑非笑说:“谢谢你懂我!” 萧丹深呼吸说:“那我们就愉快地吃完这顿就此告别吧,我明早的飞机。” 韩诺冬很想问她将来到底怎么打算,会不会接offer回国,需不需要他帮忙,可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她懂他,他也要尊重她,相信她会有自己的决定和规划,人散天涯,便是各奔东西,同窗几载,友谊深远,再念恩义,也要适度保持距离,人往前走,时光往后走,她总会遇见一个人,那个人会让她觉得——此生已完,唯有靠你续命。 当萧丹返回墨尔本见到前来接机的张宏远,在他关切的眼光里,她还是有点绷不住,一把抱住他,嗷嗷哭了起来,她也知道自己哭得莫名其妙,可有一点可以确定,她并不是因为失恋而哭,她觉得自己是为了韩诺冬哭,她没法不心疼他。 张宏远先是愣住了,而后还是环手抱住她,拍拍她脑袋,柔声安慰:“为了韩诺冬那个傻逼不值得,真的,他脑子有点毛病,你忘了,以前小时候他就有点变态的……” 萧丹听到这句又噗嗤笑了,捶他:“好像你不变态似的!还调戏暗恋他的女生,你个色鬼!” 张宏远笑起来,还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看萧丹,虽然她哭得妆都花了,眼睛鼻子也都红了,可他不知怎么还觉得她挺可爱的,心下一荡,抱住还不撒手了:“调戏归调戏,你看老子什么时候跟人瞎搞过?老子这么多年稀罕的妞儿就只有一个!” 萧丹诧异她走了这么几天,张宏远都能出来虐狗了,真是没天理了,不免诧异:“谁?” 张宏远那个“你”字几乎就要蹦出来,可心里怯怯,怕他俩这么多年黄金一样的哥们情谊都毁在这个字上,便活生生又吞下去,只嘻嘻瞅着她笑,萧丹猛地心弦一颤,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他怀里太久,忙推开他,脸也红了,又虚踹他一脚说:“走,还不赶紧请我吃顿大餐去! 张宏远答应爽快,推着她的箱子往停车场走,二人此刻都不太想提韩诺冬在中国的情况,那个一谈心里就莫名有阴影的名字,张宏远不知道萧丹这次回去观察出了什么,萧丹也不知道张宏远是否知道韩诺冬的秘密,但是他们都不打算说出来,什么是哥们儿,什么又是友情,就是适可而止的见底和替他掩尸灭迹、守口如瓶——永远,永远。 韩诺冬回去的时候,朱宴已经躺下了,但他知道她肯定一夜无眠,但幸好第二天周末,她不必早起,所以当韩柏辛起来的时候,她还在卧室里睡觉,韩柏辛就把韩天佑喂饱先送去补习班补数学,这小子马上上小学,到现在十以内的加减还不会,朱宴急了,给他报了周末班。 朱宴其实也早被那孩子起来后的声音吵醒了,可她不想动弹,拿被子捂着头,捂一会儿又觉闷,敞开个缝只把自己的脸露在外面,强闭眼,实则听那父子闹哄哄地收拾出门。 家里才安静,朱宴却彻底清醒了,过了一会儿嗅出点肉香来,知道是韩诺冬在厨房忙碌,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噜叫,她本想等他忙完再起,可谁知,那味道越来越浓,都凑到鼻子底下了,她一睁眼,果然是一盘芝士蛋饼火腿就摆在她床头柜上,再转头,下一眼就是韩诺冬的脸趋近,给她一个结实的吻:“早,老婆……” 这一声,真是叫得朱宴鸡皮疙瘩快起来了,他这是在西方学的肉麻功夫吧! “滚边儿,有女朋友叫你女朋友去!”朱宴想起昨晚他和萧丹一起去吃饭的样子,她心里还有些酸,想翻身,却又被韩诺冬压回去:“什么女朋友啊,我没女朋友,我只有老婆啊。”他笑着看朱宴,知道她为他吃醋心里真开心,他一定是个变态。 “少胡说八道,你跟人处处不挺好,你将来还能不结婚吗?”朱宴本来不想提,可还是忍不住想看看韩诺冬到底怎么打算,年轻人的心都是易变的天气,今天说爱她明天可能就会觉得还是找个合适的人正经恋爱结婚更重要。 她胡思乱想之间,韩诺冬抿着嘴笑:“肯定是老韩又挑拨离间了对不对?操,他这人老跟我玩阴的。”韩诺冬猜到他爸不能说他什么好话,但也确实不在意这些,只弯腰又要去吻朱宴。 朱宴哪挣得过,脸烧得通红,而且自己这没洗脸没漱口也够难为情了:“你别小人之心,他也只是就事论事。” 韩诺冬按住她的肩,重一口轻一口去吮她脸颊和脖子了,声音也闷在她幽香发肤里:“就事论事的目的都是为了定人,他把我说成花花公子也好,说成个无情无义的混蛋也好,我都不在乎,反正打他脸的时候有的是。” 朱宴想发火,又被他弄得痒痒,无奈道:“你这是干嘛……等会你爸就回来了。” “你看不出来这是他给咱俩的亲密时间吗?他这人才变态,表面正儿八经,大道理一套套的,心里还是希望玩三人行……” “三人行”一下子击中朱宴心病,她怎么能不了解韩柏辛日渐变态的床笫情趣,以前郭嫚送的那根假阳具已经被他们玩坏,韩柏辛的骚话却停不了,这么多年,朱宴当然知道老韩的幻想,他甚至曾经冒出找个“鸭”给朱宴玩的想法都被朱宴严厉拒绝了,后来她婉转地跟郭嫚大师聊过之后,才知道这世界上真有一种变态叫“绿帽奴”。 可是,韩柏辛变态也是她和韩诺冬一手塑造的,想当初,他是那么正常的一个男人啊! 郭嫚却说,每个人都有各种各样的性癖,未必是变态,只是一种性刺激的幻想,比如有的女人也会幻想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自己的老公,并不等于真的会去做,所以,不必紧张。 可朱宴却不这么认为,尤其当韩诺冬说这是韩柏辛故意制造的机会,她又不免往歪处想——老韩真是这样吗?他已经变态到要把她往儿子怀里送的程度了吗?可如果不是,那么怎么解释他允许韩诺冬搬回来的行为? 朱宴昨天看不透韩诺冬,今天看不透韩柏辛,只觉两个男人的心,她一个都抓不牢。 而韩诺冬倒是真珍惜他爸给的时间,整个人滚到床上来,把她抱到怀里去,转身拿过盘子来说:“张嘴,我喂你。” “我这还没刷牙……”朱宴被他抱在怀里动不得,抬手掐他。 韩诺冬也不嫌疼,又递过一杯柠檬水来:“那就先喝口润润。” 朱宴看他真是体贴入微,也没法生气,只好喝了水,再由韩诺冬喂食,这会儿她倒成了比“小小韩”还小的孩子了。 “在外头还是锻炼人,你看你都会做饭了,还做得挺好。”朱宴吃了两口怕他弄脏了床,就推开他说饱了,韩诺冬也不勉强,但却还是不让她下床,整个儿地滚过来压到她身上,冲她嘿嘿一声邪笑:“吃饱该思淫欲了!” “哎哎,韩诺冬,你别折腾我!” 他生龙活虎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怎么能不折腾她,况且这些天躺在她隔壁早想得要命,要不是怕刺激到韩天佑,他早寻机去日夜折腾她了,她也软,穿的睡裙也薄,被他三下两下脱了,又脱光自己上衣,非要让她摸他的胸腹肌块,顺着晒成麦色皮肤的人鱼线,朱宴摸到他脐下的丛毛,想收手,他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一手松开裤带,笑着说:“别怕宴宴,老公的全是你的。” 呸,朱宴抽不回手就拧过脸去,他却上前掐过她下巴,唇啄一下,便撩拨不可自已而扑前吞食,两片薄唇在齿间辗转,舌头便游进去,勾她沁凉的舌尖,情津滋生,吻到缠绵处,朱宴也被热浪荡晕了,少年初长成精壮俊朗的男人,带着不可抗拒的性魅力,深吻轻抚,手心打圆乳心,又怎么让她不动情,不想要他——况且他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丈夫,她的爱和谴。 朱宴不自觉回吻,吻得也缠绵,他稍微一离了她,她反而醉眼朦胧地追上来同他缠绵,小唇嘤哼,韩诺冬更觉腹下窜出一把火来,受不了,发起疯来,啃起她脖子和胸肉来,咬得她胸尖一阵疼痒,再分开她的腿,人滑下去,火热口唇贴牢私处,舌尖灵动,挑开牝户两片,直舔得那颗小肉豆颤抖起来,朱宴便忍不住抬臀低吟出声。 ***************************************** 哇长长的一章基本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吧哈哈! 感谢读者们在微博和的留言交流!你们的交流给我带来了很多灵感! 我们一起吃肉吧!!! 欢谴(41)(肉)(24小时限免) 韩柏辛把韩天佑送到补习班就去工地看了一眼进度,没什么大事,他便开车往回走,路上也有施工,等了半天才过了一个路口,他烦躁不安地看着手表,一个不留神,他竟然上了桥往家的方向开去,于是他又忙打电话给父母家,正好妹妹韩雪在,就委托她去补习班接孩子。 他想从前面下桥再绕路开回去,可这会儿他心神不宁,总觉得脚底下有股力量驱使他往家的方向行进,他越想抗拒越无法抗拒,于是犹豫的一瞬间,他直行开,没有下桥。 家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从卧房里传出的哼吟,低低叠叠,门没有关严,几乎是半敞,一推即见大床正上演香艳春景。 能不艳嘛,儿子精壮结实,背脊臀肌自成一线,光影映照赤金肉块,一股股地动,人也是奋力地耕,汗水顺流而下,而他正双腿落床,夹股而耸弄身下曼妙娇妻,女人全裸散发,半撑身子,迎腰舞动,胸间波光盈盈,嫩肤奶红,汗浸湿头发贴在肩上,脸颊粉红,小嘴半张,双眼痴住了似的看着儿子。 儿子伸手捏住妻子的乳,指间挤出一缝红晕,再向前一凑,咬住了,他咬住了妻子的乳,就轻轻齿啮,舌尖打圈,妻子抱住他的肩膀,向他怀里一跳跳地回落:“啊,你舔得我舒服……插得好深,我快受不了了!” 他们相拥,儿子把她牢牢箍在怀里,二人面面相吻,她倒像个孩子似的挂在他身上,嘤嘤带着哭腔要他:“给我,给我……” 儿子身子往后躺,靠在床边,笑着看她说:“夹着我肏,我喜欢看你肏我。” 妻子几乎是无法控制地在他身上深坐又抬臀,这姿势反而让人看得清楚那交合处的样子,啪啪落声,她夹得可紧,又狠狠入到底,再前后摇摆晃动,磨出蜜液顺滑,也是他折磨她,伸手捏着她屁股来回揉套,又要弄弄她的乳心,可真是酸胀麻痒。 “宴宴,你肏得我真舒服。”儿子仰头,微眯双眼,似乎压抑欲射的冲动,再睁开眼,他往这边看过来了。 门口没人,但是韩诺冬却低声说:“老韩回来了。” “啊?”朱宴一听,身下一紧,韩诺冬嘶地皱了下眉毛,瞧她真是害怕了都忘动了,他不耐烦,一个翻身把她压倒身下,劈开她的腿又进,再把两条长腿并拢抗在肩上,手底还摸着耻毛肉贝阴埠,看自己一进一出,百骨酥麻,忍不住低叹:“宴宴的小穴真好,里面暖热湿滑,吸得我龟头一酥酥的……” “不,别……老韩……”朱宴的声音早碎了,歪过头去看门口,看不清,耳边全是二人喘息,热浪袭头,只觉阴壁被一下下刮磨抽插,激烈地带出水来,又不忍他去,挺腰直逐,吞吮茎根,一寸不留,再任他拔出又插,顶底旋磨,爱液顺流,花心若盛开娇花,湿滟红通,内中挤开肉层,快美逐渐积累,韩诺冬只觉朱宴身腰肢拼命往上抬,脚趾都紧缩,两腿夹紧,内中如有小爪勾挠,小嘴吸吮,猛地一股热液从里喷出,灌在他龟物头上,又顺到床单底下,他也被挤压得步履艰难,一想到父亲就在门外欣赏春景,便忽然大脑空白,下意识模糊地猛撞呻吟,一松闸,整个地灌了进去,他伏在她身上,二人抱着,好一会儿回不过神来。 再有意识的时候,韩诺冬似乎听见门外窸窣,他来了,又走了? 看完了儿子与自己妻子的偷情便满足了?他去了哪里,是要买凶回来剁了他吗?韩诺冬忽然低声笑了,心想真要被他杀死在这里也满足了,只是他会不会发起疯来连朱宴都杀。 朱宴推推他:“老韩真回来了?” “假的,骗你的。”韩诺冬亲她热乎乎的脸,不舍得地退出擦拭,朱宴翻身起来看床单斑迹点点,全是她的水迹,忙起来穿衣收拾。 “忙什么,你躺着,我待会扔洗衣机里去。”韩诺冬笑着又去抱她,二人依偎,朱宴不放心又问:“刚才他是不是回来了?” 韩诺冬不太在意说:“回来又怎样,他应该早料到这一天,否则也不至于装晕倒让我有机会回来……” “装晕倒?” “对呀,你看不出来吗?他是故意的晕倒,又故意地让我在医院留下来陪他,这样才有理由告诉大家我回来住得名正言顺。” 朱宴不敢相信地看着韩诺冬,后者呼出一口气说:“老韩这个人,别看他外表挺正经,心里骚得一比。” “你们是商量好的?原来就耍我一个?”朱宴反而有点生气,她不懂小韩更不懂老韩。 韩诺冬忙抱她安慰:“不不,我和他什么也没商量,这是父子之间的一种感应,我和他这点默契还是有的,我知道他这人好面儿,不可能承认我跟你怎么样,但是我毕竟是他的儿子,从小要什么他会给,长大了也一样,他说爱是忍耐,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但他肯定心有不甘,伺机就挑拨也是真的,所以,老韩的话,你半信半疑就对了。” 朱宴沉默不说话,她这会儿想得脑子疼,想得更多的是可不能让韩天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否则……。 韩柏辛也是这样想,他始终过不起的心结就是孩子这块,虽然他相信凭着韩天佑的智慧将来肯定也能猜得到,但目前,他更希望给孩子一个相对正常的环境。 他在楼下抽了一根烟,又上去了,这时屋里已经收拾妥当,韩诺冬正在洗衣房洗东西。 韩柏辛走到卧室,看朱宴正背对着他铺床,他没说话,就站在那里玩味她的腰和腿,忽然她也觉出点什么,回头看韩柏辛,二人视线相撞的一瞬间,朱宴知道,他刚刚确实回来过。 ************************ 短肉一章,回头捉虫 欢谴(42)(小肉) 朱宴自知有愧,不自觉垂下眼睛,韩柏辛却什么都没说,反手将门关上,走到她跟前,朱宴惶恐,正抬头,却见他一伸手,按住她的肩往床边一推,她扑倒,他从后头上来,也不管她挣扎,压住她塌凹软腰,撩起裙子就解裤,冰凉腰带缩触碰她皮肤,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老韩这是惩罚她吧,朱宴只能咬住下唇不语,由他直辣辣地硬挤进来,穴口还没从上场欢爱中缓解,这又来一根,阴肉娇嫩,吃不消,她轻哼一声:“轻点……” 韩柏辛正欲火攻心,听了这句恐怕也要联想刚刚她骑在儿子身上的媚浪,兜前伸手抓住她的乳,躬身趋近她耳边厮磨:“他弄你的时候你倒乖!” 这声音压得极地,可落在朱宴耳朵里可无比清晰,她不敢说话了,可却要回头委委屈屈地看他,好像在说,自己有点冤。 韩柏辛眯起眼睛来,嘴角上挑,大掌掐握臀肉,果然身下缓了缓抽插的力度:“嗯……你知道当年我见到你时,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朱宴微微张嘴,没有问,只发一声呻吟。 韩柏辛送腰直顶到底,撞开她的声音:“我以为你是个传统的人,可惜我看走了眼,你倒是个最不守规矩的!” 朱宴嗯嗯提了两声,皱眉,只觉他撞得太猛烈,一抽一拔间像把她的心肝全都带出去,手不由地就抓皱刚换好的床单,拧成两团,身子挺前,屁股往后翘,虽心里不太想配合,可这会儿阴肉聚紧,层层快感推波助流,也实在被他顶弄得舒服,或许刚刚那场性爱犹留余欢,她竟然这么快又要高潮。 可韩柏辛偏偏不给了,这会儿倒是玩起了什么九浅一深,左三右三,害得朱宴只得嘤嘤:“老公,我错了,给我吧……” 韩柏辛反而抽出来,再把她翻过来,把她拉到卧室门上,撩起她一条腿,再把脐下那物又粗又硬的肉茎从中劈入,龟头硕圆,怒红冒水,黏着穴缝中的液汁,湿濡润滑,一点点挤开两瓣娇嫩肉片,竟也进出得不费吹灰之力,只是朱宴被他摆弄的这个姿势实在难受,不得不把后背死死抵住门面,时不时又被他撞得哐哐响。 “他就在门外听呢,他就喜欢偷听我们做爱,你叫啊宴宴,叫给你另一个老公听听。” 韩柏辛干红了眼,想到门板后头的人就来了猛劲儿,龟棱激烈划过肉壁,肉杆直入直出,红滟穴肉更翻动不已,每一下的深插轻抽都为了下一次更深的填满,像是发了疯挺腰冲锋,朱宴也从没见过韩柏辛这般激荡,见他脸都扭曲,却忽然又歪着嘴阴笑:“舒服吗?嗯?我肏得好不好,嗯?” 朱宴哪敢说不好,只能点头,他非要她叫,她也只能拔着嗓子叫出声来:“啊,啊,老公,我快不行了!” 韩柏辛抬起手点点她的嘴唇:“如果他在这里,他会让你给他口,我会看着你一边给他口一边被我干……” 朱宴吓得没声,站不稳了,他扶住她,将她放在化妆桌前的椅子上,瘫软如泥的人只支棱两条腿,腿间那花儿一样的娇物水汪汪的,红艳艳得看得让人心疼,韩柏辛蹲下去,手指抚慰,又凑近了伸舌舔吮,抬头冲她诡异一笑:“想不想我肏你的时候他在舔你,你肯定会很舒服的。” 朱宴想骂一句不要脸,可她正荡在要死不死的浪尖,直能歪着脑袋看韩柏辛的热唇热舌整个贴上来,轻啮吸吮,再用手指缓缓嵌进来,指比肉茎灵活,按压所触之处皆是敏感点,她整个人颤了颤,倒抽一口气,穴口一张一翕,直喷出水来,韩柏辛便趁势起身弓腰而入,蘸着蜜液顺滑出入几番,朱宴整个人打挺扭腰,腿都勾到他臀上,狠狠迎上,韩柏辛只觉她穴肉紧紧抓吸,便一阵销魂激荡,自己竟也意外射出一股来,二人喘呼,不自觉都叫出声来—— “啊!” 朱宴觉得眼前泛黑,舒服得整个人都不知此处是何处,韩柏辛转旋两圈退出,红通通的肉东西带出来浓浓白浆,他整个人也虚脱了,倒坐在床沿闭目缓神,纳闷门外那人倒是藏得好,一点动静也没有。 过了半晌,韩柏辛才擦了擦自己,又把纸扔给朱宴,冷言冷语说:“以后,不许他来我们床上,你要宠他就去他床上宠去,最好晚上孩子睡了再去,别让孩子看见,成什么!” 说完,他也不理她,自顾自穿裤系腰带。 朱宴不好反驳,自己被抓包还敢说什么,她是怂人豁出去脸皮了,进了卫浴洗自己,听见那头韩柏辛拉门出去了。 韩诺冬也是受不了,但他没出门,只在阳台上抽了根烟回来,见韩柏辛出来,板着脸打了声招呼,刚要往回走,韩柏辛对他说:“你知道我收留你也是为了安稳家,但你能不能别做得那么过分?这里还有孩子。” 韩诺冬顿住脚,回头看韩柏辛,轻声一笑,似乎也不当回事:“你刚说的话我字字都听见了,以后分房宠,晚上她翻牌,我同意,不过,老韩,你也别过得太憋屈,你这么想三人行,不如一起来,宴宴那边我来做工作。” 韩柏辛眯起眼睛看他,不露半分情绪。 韩诺冬讥笑一声:“你别当我大方,我还真介意,可我也没办法,谁让你是我老子,老婆儿子也都白白让你占了这么多年,可你让我回来和他们团聚,我对你,也就恨不起来了。你说得不错,爱得忍耐,你觉得你忍了这么多年,你以为我在国外这几年忍的就少了?” 韩柏辛皱眉打断:“你闭嘴。” 可韩诺冬哪有那么容易听老子的话,继续说:“你是老子说的算,但是你让我进了家门,也知道我得爱她,同在一个屋檐下,你看是你这老夫老妻的恩爱,还是我这真爱能得宠。” 这话倒颇有点争宠的意味,韩柏辛挑挑眉毛,干脆不理他这茬儿,只问:“我跟朱宴去你奶家接孩子,你去不去?” “不去。”韩诺冬想,他还有一堆工作没做呢,哪有心思管这些婆婆妈妈的事,可回屋转念一想,昨天前几天还琢磨为人分担家务,这会儿倒是推得干净,想想这孩子也是老韩虽霸占了个“父亲”的头衔可也出了力,他呢,反而自觉惭愧,便也就换了身衣服跟他们去了。 一家人都聚在两个老人处也是很热闹,韩雪这么多年还是单身,大家也就拿她的事情当头等事,但韩雪倒是学得油了,竟话锋一转把这题推给了韩诺冬:“喂,你挺大个小伙子,也该谈朋友了吧?” 韩诺冬在旁边跟天佑玩,听见这句,不由地扭头敷衍:“我还早。” 韩柏辛却笑了,对韩雪说:“你有合适的给寻摸寻摸,他又不爱交际,天天对着图纸要么做工要么赖在我那,这也总不是个办法。” 朱宴看他一眼,他没理,韩雪笑:“用你说,我有个朋友她女儿好像在念研究生,比诺冬小两岁,人还挺好看,有空给你们介绍介绍?” 韩柏辛刚要答应,韩诺冬皱眉:“不要!你介绍我也不看。” 韩雪故作生气:“不要拉倒,看你以后光棍了怎么办!” 韩诺冬冷笑:“你不也一样光棍?” 这球又踢回来了,韩家父母都叹气,这两个真是韩家大难题,便又问朱宴单位有没有适龄的先帮着给韩雪打发了才是重点,于是这话题又回到韩雪头上,韩雪躲不过,只好投降了,表示有机会再继续相亲。 饭后,韩柏辛一家回去,朱宴在车上就开始考韩天佑,用手指头扒拉给他看:“这三加一等于几?” 韩天佑转转眼珠,不数指头数人头:“你,爸爸,哥哥,还有我!”韩诺冬在副驾驶回头看着朱宴笑:“哎你说,这孩子怎么鬼机灵呢,像谁?” 韩天佑用小手指着他:“像你!”,韩诺冬冲他做个鬼脸,他也冲韩诺冬做个鬼脸。 朱宴不许他玩闹,继续考他:“九减六呢?”韩天佑回答倒快:“你,哥哥和爸爸!三个人!嘻嘻!” 朱宴像被戳中心病似的,又忙出一道既不等于三也不等于四的题,最后终于把韩天佑的脑袋考成了浆糊,他回到家也就睡了。 朱宴收拾妥当刚要回屋,韩诺冬客房的门开了,他像在等她似的站在门口,朱宴问:“干嘛?” “今晚,宠我好吗?”韩诺冬口气像怨妇,但表情是萌萌的耍赖,跟从前那个少年又有什么两样! 朱宴看了一眼主卧,里头黑漆漆的,这个时间一般是韩柏辛在楼上书房的工作时间,她正犹豫不决,韩诺冬伸手一把拉过她胳膊,直往自己屋里拖,朱宴半推半就,便只好一边抱怨韩诺冬没长大一边进了他的房间。 ****************************** 下一章我们上大肉? 欢谴(43)(3P肉)(24小时限免) 朱宴倚在韩诺冬床旁看他在图纸上的草图,几年不见,他的画工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在“白皮书”上胡乱涂鸦的样子,而是如此端庄规矩,寥寥几笔已见端倪,待她要细看时,韩诺冬推开图纸说:“瞎画的,等成型了给你看。” 朱宴抿着嘴笑:“当年可是迫不及待地要我欣赏大作。” 韩诺冬靠过来,吹开她额上的头发,歪嘴笑:“是不是当初就被我的才华所倾倒?” 朱宴推他,他反而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吻:“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咱俩该多好,其他人再重要也多余。” 朱宴笑:“可咱们总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韩诺冬又把那只手放在胸口说:“其实我想了想,要不是咱俩有个孩子,你可能再不会搭理我了。” 朱宴想他说得也对,但又不好承认,只能微责:“一开始你勾引我就目的不纯,我早该看出来的!” 韩诺冬偏着脑袋想,她说得没错,那时候自己太恶劣,一心想逗她,诱她,想她早晚要投怀送抱,可后来自己倒陷进去,又跟她搞出了孩子,要不是老韩的世故和忍耐,这般惊世骇俗的淫事大概谁也接受不了。 这般想着,倒觉得老韩是个了不起的,只是不能说他好,说了朱宴又该内疚自责,一不小心把他打冷宫怎么办! 韩诺冬小心翼翼牵着朱宴往床上拉,朱宴皱眉挣着:“一天到晚满脑子就想那事?我倒宁可和你一起看会书。” 韩诺冬邪气一笑:“我要是老韩那岁数就跟你看书遛弯,可我现在二十来岁,满脑子可不就是想那个嘛!”说着他就要扯着她的手往他腹下摸,朱宴推也推不开,嗔叫:“你这人,真变态!” 与此同时,韩柏辛也从楼上书房下来了,他站在走廊交叉处,左手客房,右手主卧,是乖乖回到床上等她来宠,还是化被动为主动?可他是老子,怎么能跟那混蛋行“二龙游洞”之举?岂不是太有悖伦理?可他又一想白天韩诺冬的话,他如此坦诚邀约,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若不是怕相形见绌而自取其辱,便是自愧弗如而羞于见人,老韩想,这又不是让这混蛋看扁了吗? 犹豫间,他还是下了决心左拐去推客房的门,门也没关,一推推开了,大灯都灭了,只有床尾荧光一盏,影影绰绰—— 朱宴正仰撑在床沿,劈开两腿,正被韩诺冬舔得舒服呢,一抬头,含情目竟来不及收去痴醉,脸在灯下粉嫩娇美,胸前一览无余,两波丰乳娇白而微弹,乳尖鲜红,显然被人啃噬过,在光里晶亮润泽,再见韩诺冬,整个头埋在她胯间,吸吮嘶嘶,听声音,那水一定流了很多。 韩柏辛此刻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一半嫉妒一半欲望,身下男根早已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隔着薄裤却见顶圆头上湿渍一片,可他眼睛沉沉,眼白发红,也判断不出他是生气还是发狂。 朱宴惊了,一时张张嘴竟发出淫糜吟声,像是极为满足的叫床,她在头昏脑胀中也忘了自己还被人吃着,刚要往后缩,韩柏辛走过来一把勾住她脖子,另一手褪裤,再捏住她下巴,几乎在韩诺冬抬头的一瞬间,他的肉刃已经拍在朱宴的脸上。 那红热的肿东西还真大!黑紫肉茎,又粗又长,龟头森森滴着水,韩诺冬吓了一跳,还没瞧仔细,朱宴竟张口吞住了,韩柏辛咬着牙看她小嘴一口口地吃肉,她的小舌勾绕龟棱,有一下没一下地吸着龟口水汁,再往里吞,牙齿轻磨,蹭着茎秆入喉,茎头怒睁,在她舌掌舌尖搅动,再被她那么一吮,吮得魂儿都丢了半个,韩柏辛忍不住就发出一阵低哼,眉头也蹙起来,不顾旁边儿子如何欣赏,自己忍不住摆腰嗯啊。 韩诺冬看得也有点发呆,他的注意力倒不在老韩身上,反而见朱宴毫不羞臊、勤心勤力地伺候老韩,这俨然让他生了酸意,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看她吃老韩的那副醉心劲儿,他也真恨不得替代老韩上阵,独占那樱红小嘴儿! 同时,韩诺冬也不觉暗自惊叹,虽说他本就有意开发朱宴对三人行的接纳,平时随便浑说诱拐也没当个真,如今切切实实眼见一副3p大场面在眼前上演,反而有种极度刺激的视觉冲击,而且和自己淫乱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曾经又爱又恨又怕的老爸。 也正是这个老爸曾挥舞皮带向他抽来,如今竟也臣服在朱宴的裙下,韩诺冬的感慨里竟有些暗暗佩服起朱宴来。 这种累加的爱让韩诺冬根本等不及那些有的没的前戏,只觉眼前现成的粉穴嫩口在眼前,还滋滋地一张一合地淌着蜜汁,往两瓣白屁股缝儿里流,就连紧皱小菊被滋润着都好看得要命,这让他觉得自己多吃一口都浪费,满脑子只有一个欲望——插进去,肏她,爱她,狠狠爱! 于是,他直接起身,脱下裤子,握住自己的硬长肉物就顶磨那小小嫩嫩的水润蜜口,肉肉相磨,花心怒张,阴户两瓣翻开最嫩的肉来迎他,他也不舍得进,非要让她一点点吞着才好看,就像她怎么含咽老韩,就该怎么含咽他! “啊!”朱宴忍不住哼了一声,吐出老韩,回头看小韩,韩诺冬已撑足肉腔,顶进深穴,挑一挑又往回抽,爱液喷洒,他又一送腰,只见濡湿穴口急吞夹弄,他用力一旋臀,朱宴六神无主,竟抓住老韩的手,送臀迎迓:“啊!啊……舒服死了!” 韩柏辛也快气死了,不过,气倒再其次,最重要的是自己快憋怀了,他那东西还没处撒野,就见儿子已经肏弄起自己的老婆来,不由地喉咙滑动,目不转睛地看二人私处交合处。 这还是他头一回见,儿子的阳物竟然如此巨大,前后摆弄的那股骚劲儿这么强劲,在感叹还是年轻好的同时也有种怪异的嫉妒——是不是就因为这个朱宴离不开他? “夹着我宴宴,嗯,乖,小屄嘬嘬我龟头……啊,我也舒服死了!”韩诺冬浑身滚烫,不由地瞥了旁边父亲一眼,韩柏辛已经不再看他,而是一边摸着朱宴的乳,一边执着朱宴的手腕套弄自己,还要她偶尔舔舔他,吃吃他,好像随时就争着要她关注自己、疼爱自己。 “啊,我不行了……我受不了了……”朱宴檀口娇音,头往后仰,韩柏辛上前吻她唇,堵住那骚浪的音符,可韩柏辛想,自己也许就是爱她这股骚浪,想她能把自己和儿子迷成这般混账,反而更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唇吻落胸,他在她胸尖上狠狠啃一口:“宴宴的奶子真好吃,我也要肏你的嫩屄……” 鲜肉翻滚的蜜穴正吞纳肉茎贯穿,啪啪噗水声给韩诺冬也带来极大快感,肉越缩越紧,他越抽插越想往深了抽插,那肉壁也带着弹性,挤压揉捏他,龟头在里直弹直跳。 韩柏辛低吼:“滚开,该我了!” 他实在是看得眼红,受不了,再不插进去他自己也要爆了,几乎是带有点暴力色彩的粗鲁推开韩诺冬,韩诺冬肉物一滑,滑出来,失了准头,红通通氤氲尽流水黏液,韩柏辛蘸着他俩的爱液就进,进得无比顺滑,一杆入底。既然成功占了花穴,韩柏辛不由地长吁一口,用自己的节奏插入抽出。 终得不到滋润的龙头进去就没命地钻凿,顶磨,把她里头勾勾褶褶都刷一遍,还要用龟头马眼吸吸这,吸吸那,她也紧,肉叠肉挤着,二人在内博弈,互相绞拧,又互相用力,这过程又异常快美。 朱宴默默想,还是这老的会玩,玩了她几下就浑身酥麻受不了了,水一股股地往外喷,喷得她筋疲力尽,声音也哼咛得沙哑了,只红着脸,全身黏湿,任凭韩诺冬在旁吻她,抚摸她,她也作不了太多回应。 韩诺冬刚刚那会儿其实就差几下就交代了,也幸亏老韩拉他一把,要是真交代了,他脸还往哪儿搁,岂不是让老韩笑话死。 不过这会儿,他倒更有心思欣赏老韩的做爱艺术,毕竟人家夫妻多年,早有默契,朱宴的穴道秘密也只有老韩最清楚吧,韩诺冬学他一招一式怎么弄得朱宴更有反应,不自觉也看痴了眼——老男人就是有谋略有道行,朱宴明显在他身下更激荡! 那水淋淋的穴啊早被两根弄得红滟滟,即使韩柏辛整根儿地拔出来,也能见那小口合不上了,嗷嗷等他再插呢,韩诺冬忽然想起老韩今天变态的暗示,这会儿要真舔她阴蒂小肉核,她是不是更舒服了? 韩诺冬凑过去先用手拨弄那一丸,老韩也低头看儿子一拨,便觉穴口一紧,正把他箍得紧致,一时,竟教导韩诺冬:“你舔她,对,就舔她那块小肉,她说不定能喷潮……” 韩诺冬依言去舔,舌尖轻触鲜肉,韩柏辛有意缓了抽插,一个舔穴一个入穴,两厢同时进攻,谁也受不住。朱宴身子一颤,“啊”地叫出声,韩诺冬看她受用,又重重舔了上去,舌掌压穴凹,竟不小心贴牢他俩的交合处,那肉根埋进穴处又被这清风一扫,甚是酥酥受用,而那肉穴就更不用说,缩紧一开,只见朱宴收起小腹,屁股一抬,韩柏辛抽出肉茎之时,便见果然一股蜜液也随之喷出,再一入,一抽,又有一泉清水涌出,韩诺冬看得眼馋,也不管了,张嘴去吃,吃了满口,下巴还挂汁,抬头对韩柏辛说:“咱俩一起肏?” ************************************ 吃肉啦吃肉啦!!! 香不香,好不好吃! 下一章我们继续吃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