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女配失去剧本加持》 分卷阅读1 《当女配失去剧本加持》作者:祝知元 【文案(c6k6.com)】 腹黑宠妻王爷×新时代高觉悟女配 双身心纯净一对一,有脑甜宠。 秦舒玥穿书了,手握剧本的她走上了穿书人生的珠穆朗玛——并没有。 才过了几个月,她发现手上的剧本居然半点用都没有! 这个世界竟然还有一个强大的、重生的、只要她高兴基本能当编剧改剧情的、恶毒女二! 这怎么玩! 秦舒玥(崩溃):你们全欺负我一个无buff无加持的可怜人! 李抒言(抬眼):娶了本王不就是最大的加持吗? 秦舒玥(思考):……我考虑一下。 李抒言(勾引):财、色、势三丰收,抓紧呦~ 秦舒玥:……王爷你这副男倌做派不合适吧。 李抒言(弯唇):合适。 本文又名《无光环女配生存指南》,《不配合王爷的一万种姿势》,《有王爷加持后与恶毒势力斗智斗勇的日子》。 食用指南: 1,本书有糖有刀(前期),不爽文,语言尽量轻松,剧情偏权谋向,打脸什么的少,基本在后期。 2,本书恶毒女配是你想象不到的强大,基本是操纵一切的存在!所以女主前期都是躲着她蛰伏的! 3,男女主强强,喜欢剧情故事的小伙伴可能会喜欢。 欢迎小可爱们入坑,有欠缺的地方欢迎指正,不喜勿喷,弃文勿告哦~ 内容标签: 强强 女配 甜文 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舒玥李抒言 ┃ 配角:徐婉琉沈商玉李叡 ┃ 其它:穿书vs重生 第1章 穿书附赠死亡体验 “啊,真是糟心啊。”睡在美人榻上的女子将手中的书一扔,一副疲惫的样子。她睨了一眼身旁的男子,“喂,这就是你写的话本子?就这样结局了?” 男子心疼地将书捡起来,痛心疾首,“秦舒玥!你这样扔我的话本子你会遭雷劈的!” 女子摆摆手,“地府哪来的天雷?鬼差大人,您记性岔了。哦,对了,你他喵的下次还敢拿我的名字去充书里的女配,我跟你没完!” 一个月前,她秦舒玥已经死了。至于现在嘛,蹲在冥府等投胎。但看那一边磕了瓜子儿一边等投胎的队伍,估计要个三五十年才能轮到她。 时间诚可贵,鬼生价更高,无聊之余,你就需要看话本子!而且,瞧瞧这地府服务工作多么到位,有一群的鬼差追着他们跑:看个话本子不,来看看嘛。货真无欺,绝对惊喜,走过路过,莫得错过。 而她身边这一位,正是其中一个——鬼一。他最近刚刚写完一部话本子,女频女强,计谋多,打脸快,看得直让鬼拍手叫好。 秦舒玥觉得,如果书里头那个傻货又作死的女配不顶着“秦舒玥”的名字,会更好看! 想到这里,秦舒玥觉得她还得再郑重警告鬼一,改掉这个随手拿人姓名写话本子的坏习惯,她已经不下百次看到熟人的名字在他话本子里了!作为一个写书的鬼,也要点最基本的责任心——自己想名字! 想想心怀色胎的某鬼顶着书里苦情男二的名头,对着女主(就前面搔首弄姿的那只)深情告白,她都要吐了好吗? 秦舒玥想着,刚要开口,整个鬼魂便被一股怪力一吸,仿佛要被撕裂开。她脆弱的鬼魂连一刻钟也没坚持住,就不醒鬼事了。 等她再恢复意识,只感觉自己的鬼魂重了许多,都没有飘飘然的感觉了。这对于一只鬼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秦舒玥四处打量一番,发现自己貌似身处在地牢。难道这里是地府大牢?不是,她秦舒玥也没犯事啊,怎么被抓起来了?一定是搞错了! 秦舒玥撑起身子,一动,这才感觉到铺天盖地的痛意。她一只鬼竟然也会痛? 喂,地府服务处有吗?她的鬼魂好像出了点问题。 “喂,有鬼吗?来……”她刚开口,便意识到不对了,这个不是她的声音!秦舒玥顿时慌了,看了看“自己”。这副身体成熟有致,风韵十足,绝对不是她的一马平川啊! 秦舒玥又赶紧捏了一下自己的手,结果痛呼出声!那手臂上本就有伤,她还这么用力一扭——痛到极致!秦舒玥颤抖地抬起手,盯着看了半天,只得出一个结论:她现在有血有肉,是个人。 借尸还魂? 谁干的? 秦舒玥正思考着,一抬眼,便看到了一只可怖的女鬼!她浑身血淋淋的,眼睛也被人剜了,空洞洞地骇人。 她仿佛感应到了秦舒玥的目光,转过头。虽然她没了眼睛,但那阴寒的诡谲气场让秦舒玥不禁一怔,后背冷汗涔涔。 “你要死了,记住,记住 分卷阅读2 你是怎么死的。记住那个女人,记住他们!” 刚刚发现自己变成了人的秦舒玥一滞:这才刚刚还魂,就又要死了?敢情是死亡游戏,坑货! “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和你有什么关系?” 女鬼不理会秦舒玥的灵魂三问,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代替我秦舒玥再活一次,给我报仇!” 秦舒玥一怔:还与她同名,有句mmp当讲。听这义愤填膺的口气,她又不是慈善大使,还要贴心关爱一个陌生恶鬼。 正对峙着,咔哒一声,牢门的锁却打开了。紧接着,一串清脆的铃铛声响起,在幽暗的地牢里回响着。 秦舒玥看到,站在墙角的女鬼突然发了疯一样,冲上前去想掐死来的人:“徐婉琉,我要杀了你!” 可她完全忘了自己已是鬼魂,没掐着来人的脖子,还生生从她身体里穿过去。 来的女子一副温婉淑良的模样,穿着一袭绛紫长裙,裙摆上绣着大朵大朵的莲花。她梳着高跷的飞天髻,发间插满珠钗,光耀夺人。如果不是她眼底的嘲讽与幸灾乐祸,秦舒玥还真会赞美她一句美人。 是美人,也是蛇蝎——标准恶毒女配脸。 徐婉琉轻移莲步,走到她面前,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居高临下道:“秦舒玥,在这地牢过得如何?瞧瞧,这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皇后娘娘,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贱人!”不等秦舒玥回答,女鬼便已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只是面前的徐婉琉听不见而已。 徐婉琉见她不答话,一双玉手便伸了过来,抓住她的脸,那长长的指甲便插入她的血肉里。湿漉漉的,温热的血流了出来。 秦舒玥忍不住痛呼一声,将女鬼的话转送给她:“贱人!”徐婉琉闻言眸底一暗,加大了力度,秦舒玥甚至听到了血肉绽开的声音,疼得死去活来。 但她秦舒玥也是有骨气的,硬是咬着牙没再吭一声。徐婉琉没听见她的惨叫,心底十分不痛快。她收回手,拿了帕子将手上的血擦干净,道:“既然你不叫,那就永远也别出声了。” 她话音刚落,便立即有了两个彪壮的嬷嬷上前,一个粗鲁地将她按住,强行掰开她的嘴,另一个便往她嘴里灌什么。 凉凉的液体入了喉咙,却瞬间变得灼热,烧灼着咽喉,仿佛拿了一万刀片在细细切割。秦舒玥不断地挣扎着,却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随即,她的喉咙痛得无甚知觉,一口腥甜倒翻上口腔,“哇”地一口喷出来,吐了两个嬷嬷一脸。 看着她们扭曲的脸,秦舒玥忽然想笑,可一牵动喉咙,便是难忍的痛意。她忽然就越笑越用力,没什么声音,沙哑异常,“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徐婉琉依稀知道她在说什么,冷着脸上前狠狠踹了她一脚,“不得好死的人,是你——秦舒玥!” 她拂了长袖:“好好伺候我们的皇后娘娘。” “是。”两个嬷嬷得了令,便立即行动起来。上夹棍,剜双眼,还有烙刑……总之,秦舒玥就这样被活活折磨而死。当她真正死去,鬼魂离体才算解脱。 她看了看面前这副惨不忍睹的肉身,有些犯恶心。她转过头去,就看到了那只女鬼。 如今看清了肉身的脸,再看女鬼,秦舒玥立即明白了,女鬼才是这副肉身的原主! 秦舒玥怒上心头,她没记错的话,这只女鬼一直冷漠看戏,看着她被折磨而死!而自己为什么要代她受这一番折磨! “你这个毒妇,凭什么拉我代你死一次!”秦舒玥只要想起刚才的画面与痛感,就觉得痛。她得半年都睡不好觉了! 女鬼见她如此质问,忽然阴森森的笑开,指着自己的脸:“你以为,我就没受过?” 秦舒玥冷笑一声:“你好死不死与我有什么关系!你落得如此下场,都是你活该!这样恶毒,丝毫不比那个女人差!” “哈哈哈,你说的对。是我自找的。可我就要拉你下水。” “你!疯子!”秦舒玥不想与她废话,转身欲走,却被女鬼冲上来给扼住了脖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还真以为她秦舒玥软柿子好拿捏是吧!秦舒玥手肘狠狠后击她的小腹,女鬼痛呼一声,欲松手,又被秦舒玥飞快钳制住,屈身一带,便将她摔在了地上。秦舒玥将她漂亮地反制住,“我不管你是什么怨鬼,敢惹我,就是你不对!” 女鬼狰狞的脸扭曲起来,随即大笑,“那又怎么样,我已经下了咒,你若不替我重活一世,你将魂飞魄散,不得超生!哈哈哈哈!” “你哄骗我?” “我已死之人,不屑骗你。” “那你自己重活啊!拉着我干什 分卷阅读3 么!”秦舒玥恨不得扇她几个耳光:她就是个十足的恶鬼,该下十八层地狱! 女鬼嗤笑一声,空洞洞的双眼直直对上她的脸:“你以为,重活有那么简单?要重活一世,是要付出代价的。” 秦舒玥心里一咯噔:这个恶婆娘不会还对她干了什么吧!她正要发作,女鬼却开口了:“我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就这样死不瞑目。你如果不能改变我这一生,还让我不得好死,那你,就和我一起堕入阿鼻地狱,世世承受业火焚烧,不得解脱!” 滚,你怎么死关她什么事!她还要回地府安心等着投胎! 可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面前的女鬼便如同一只瓷娃娃,生生碎裂开。然后她那空洞洞的眼睛,流出一滴血来。 她自爆了魂魄,彻彻底底地死了了…… 魂飞魄散换来她这个同名之人,代替她重活一世? 鬼一,都叫了你不要拿我名字充你书里的女配! 秦舒玥哭丧着脸,忧患起日后恐怕不好过的日子,然后眼前越来越迷糊,头愈发沉,耳边回响着嘈杂而尖锐的声音,吵得她头疼。 她像是沉入了一片深水里,不断地往下沉。在水里,她看见一个灵动而哀伤的女子过来抱住她,“不要靠近那个男人,也不要接下那道圣旨。记住,莫要重蹈我的覆辙。” 作者有话要说: 秦舒玥:鬼一就是个十足的坑货! 鬼一:其实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是被坑的那一个。 秦舒玥:鬼话连篇! 初次尝试打造一篇不一样的女配文,各位小可爱请多多指教~~有兴趣的请点个收藏呀,给你们发红包好不好呀么么哒! 第2章 按剧本出演! “唧唧唧——”窗外的百灵鸟兴奋地叫着,不断地在树际跳跃着沐浴阳光。温暖的日光照射进来,落在朱漆的妆台上,将几只点翠的簪子照射地更加漂亮惹眼。 而一旁的床榻,盖着重重的纱帐,依稀看出床上的人儿。 过了一会儿,便有一个十六七的少女走了进来,掀开窗帘:“小姐,你今日可是贪睡许久了。再不起来,该耽误去宝华寺的时辰了。” 床上的人儿微微蹙眉,便睁开了眼睛。她看了看眼前的少女,微微一愣。她猛然起身,掀开了帘子四处看看,又不相信似的跳下了床转了一圈。 然后,她又停了下来,狠狠拧了自己一把。眼前白嫩的手腕立刻淤青了一片,她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好了,确定了,她确实如那个毒妇说的,重生了。 床边的丫鬟看到她的反应,还狠狠拧自己,脸色都白了,连忙上来牵起了她的手查看,“小姐这是做什么,怎得好端端将自己弄伤了?” 秦舒玥知道了现实,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敷衍一句无事,便坐下了。 她才不要替那个恶毒女人再活一世,她得想想办法回去。她想得入神,就连丫鬟拿了药膏给她上药都没什么反应。 丫鬟看着眼前反常的自家小姐,不禁不禁皱眉,“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秦舒玥摆摆手,“我没事,你出去吧,别进来扰我。” 丫鬟一愣,继而有些急,“今日小姐要去宝华寺的,小姐可别是忘了?水月先给小姐梳妆吧。” 秦舒玥皱着眉头,刚想回一句“不去”,心脏便如被谁扼住一般,绞痛无比。她忍不住闷哼一声,蜷缩着不敢动弹。 丫鬟见她突然这样,吓了一跳,忙急急叫唤人来:“水镜姐姐,水镜姐姐!快进来!小姐她不知道怎么了。” 秦舒玥听到她说水镜,微微一怔,想起来鬼一曾让她取两个小丫鬟的名字,她随意答道:“你的话本子不过镜花水月一场空,起名儿也随意就好,一个水镜,一个水月。” 等等,水镜和水月是鬼一书里女配秦舒玥的丫鬟!还有那个把女鬼害死的女人,是叫徐婉琉!鬼一话本子里的恶毒女二! 秦舒玥越想越惊,更加笃定她就是在这话本子里了!她这是被话本子里的女配给耍了,还穿书里了?鬼一,我一“心好脸好体能好”的三好鬼才,被你坑惨了! 话本里的秦舒玥就一胸大无脑的作死女配。书还才写了一半,她就已经嗝屁。 她是大稷国丞相的嫡长女,身份尊贵,十五岁被皇后相中,嫁给了当朝太子,成为太子妃,风光无限。 难得的是婚后太子对她也甚好。 可后来这个女人偏偏怀疑太子移情别恋,要将嫡亲的妹妹,也就是女主,纳入府中代替她的位置。她几番设计女主,手段狠辣,完全不顾及妹妹死活。太子发现后对她冷淡了许多,但碍于她的身份,也未废除她的太子妃之位。 直到后来, 分卷阅读4 太子登基为帝。她封为后不到一个月,便因为毒杀皇嗣而剥夺皇后之位,下了牢狱。 再后来,徐婉琉用计将她劫出,幽禁在自己的寝殿里,折磨一月有余,凄惨死去。 当时她读到秦舒玥之死的时候,没多大反应。与她同名也就算了,还这么没脑子,真是丢她的脸!毕竟她的死就是因为她过于自大盲目,听信挑唆,蠢到变成他人手中的刀也毫无知觉。这样的女配,有几个人喜欢? 而偏偏,她现在就变成了话本里的女配……这心情,好不复杂! 秦舒玥想明白这一切,脸都白了。水镜拿锦帕拭去她额间的汗珠,“小姐这是怎么了?”秦舒玥不言,一张小脸难看极了。水镜思索片刻,回头吩咐道“水月,去和夫人说,今儿小姐身子不利爽,不去宝华寺,请大夫来……” “要去宝华寺。”秦舒玥鬼使神差地便冒出了这么一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方才想拒绝去宝华寺,话还未说出口,便如扼喉生生说不出,而水镜说不去,这具身体却像本能一样,死撑着要去。 她记得宝华寺这一段的戏:秦舒玥在那碰到了太子,年少轻裘,一见倾心。 重要节点,万恶之源——那现在的意思是她还得按照剧本走了? 秦舒玥抽了抽嘴角:这都有剧本了,她重活一世也没啥区别啊!那毒妇要是知道,会不会气活?嘿,要是活了好啊,她可以走了,回地府安心嗑瓜子儿。可是,气不活了,那毒妇死透了呜…… 在未知剧情到来之前,她只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保齐小命的同时,找到法子回去! ———— 勉强地梳洗罢,秦舒玥便由水镜扶着上了马车,帘一拂,险些吓一跳。里面的人儿却笑,“姐姐。” 哦,这便是大名鼎鼎的女主——秦舒雪。纵然马车里微暗,她还是能看到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眉比柳梢,唇若粉樱,配上一袭水月襦裙,教人看得舒服,一眼两眼,愈发美到人心底去。 秦舒玥想都没想,握住她的手,“你好。” 秦舒雪一僵,看着她粲然的笑脸有些疑惑,“姐姐好——姐姐怎么忽的抓我的手?”然后她看了看自己腕间碧绿的镯子,再看看秦舒玥空荡荡的手腕,“莫不是喜欢这只镯子?” 说着,她便要将镯子取下来,秦舒玥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这是同你开玩笑呢。呵呵。”我哪敢拿您女主老人家的东西呢。 气氛一度尴尬。 秦舒玥撑着面皮笑,心里恨不得现在就抽自己一耳光:握个p的小手啊,这里是架空古代世界,不是二十一世纪啊!呜,一想起二十一世纪,我就怀念我的手机,我的iPad,我的王者! 秦舒玥正痛心疾首,舒雪却扑哧一声笑了,“姐姐今日怎么像换了一人似的,着实引人发笑。” 秦舒玥赔笑,斟酌好学来的古代常识,勉强说得像个古人,“妹妹见笑了。” 随后她便在秦舒雪的身边坐下,面上仍旧是温软小绵羊,心中却是大戏高迭:坐在了女主身边怎么办!在线等,急!要开口吗,穿帮了怎么办?女主好像在偷偷看我啊我好方! 秦舒玥顶着突突跳的脑壳,突然想到语文课本里的一句话。 “乃悟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装睡,嗯,好计策!秦舒玥立即睁大眼睛,挤出几滴生理反应的眼泪,随即,便是席卷而来的困意。她一副“垂垂欲睡”的模样,头一歪,还故意靠上了秦舒雪的肩。 按照总裁文的套路,当一个女人靠在你的肩头睡着,表明她很信赖你,并且你在她心里很不一般!这个套路适用于男人,也适用于女人!这下一来向女主抛出了橄榄枝,二来避免穿帮惹怀疑,何乐而不为? 嗯,鬼才。 一路假寐,秦舒玥却是真睡过去了。等她再醒来,已是申时,轿子里也不见秦舒雪的身影。秦舒玥掀开帘子,见了水镜一问才知,她们都上香去了,看她身子不适才没叫醒她。秦舒玥点点头,算了算时辰。 “时至正午,她折回溜进无人的佛殿,想着偷偷求支姻缘签。当那支签掉出,却听见嘈杂的声音。原是众人簇拥着一位少年进来,眉舒目亮,一眼望进她的心底去。彼时,对面不识故人。 ‘没想到还有少女独自在此求签。’那话里带着点点俏皮,意味深长。秦舒玥一怔,将眼前人的身影与记忆重叠,种入心底。” 鬼一话本子是如此写的。相遇时间是正午无误,如今时辰已过,她不会再碰到太子了! 秦舒玥心下欢喜,由着水镜扶她下了马车,一抬眼便看到一人疾步走来,看到她却蓦的一顿,脸上的喜悦化为迷茫。 随即,他便又拾了笑,上前微微颔首,“你是秦丞相的嫡长女?” 秦舒玥点头。 “惊扰妹妹了。孤看是丞相府的马车,以为是老夫人,想同她老人家问安,没成想是妹妹。”b 分卷阅读5 r 秦舒玥还有些懵,眼前的男子却又道:“请妹妹代我向老夫人问安,就说六郎向她问好。” “好。” 男子欢喜地道了谢,婉言几句便告别。然后,秦舒玥便听到水镜道:“恭送太子殿下。” …… 李叡,李六郎,太子殿下。男主这么耀眼自称孤,她怎么还能脑子钝了没反应过来?古代见了太子殿下不行礼会不会被穿小鞋啊?看在曾经的秦舒玥是你老婆,还给你生了娃的份上(虽然娃也死了)…… “姐姐,你醒了?睡得可好?” 秦舒玥回神,却是秦舒雪。她的目光追随着李叡,面泛羞涩,“方才太子殿下同姐姐说话了?” 若是原主,定然心高气傲炫耀一番,但现在的秦舒玥可不是以前的秦舒玥了,绝对不要染指男主,染指女主的男主! “太子殿下要向老夫人问安的。”满满求生欲。 “先前太子殿下也问我呢。我说老夫人身子乏了,先行回了马车。他便急急来了,却遇见了姐姐,”秦舒雪眼底含笑,挽住了她的手,低声问道,“太子殿下果真如坊间所说温柔如玉,翩翩君子。” 秦舒玥看着她一脸“你快承认”的表情,想起了二十一世纪的追星女孩。 太子殿下是不是超帅超撩?快承认了吧我爱豆天下第一! 她是不是要从娃娃抓起,现在就培养女主的主权意识,而不是这种迷妹分享行为? 秦舒玥咳了一声,“你要是喜欢太子殿下,那可要抓紧。毕竟太子殿下也快到了选太子妃的年纪。” 秦舒雪闻言,一张小脸立即血红,“姐姐,你取笑我!” 秦舒玥一脸严肃正经,“没有,我是说真的。”女主肖想男主天经地义! 作者有话要说: 秦舒雪:今天的姐姐有点奇怪,太——友好了,我有点方,还有点小激动…… 秦舒玥:安啦,亲,姐姐还要和你相亲相爱呢~(其实就是抱大腿) 用心撮合男女主才是女配的正确打开方式呦~~求收藏,求评论~~小可爱你看一眼嘛~ 评论发红包的哟~~ 第3章 我抢了谁的马? 秦舒雪别扭了半晌,才恍然想起了什么,窃窃地趴在秦舒玥耳边,犹豫道:“姐姐——你猜我刚才还看到了太子殿下和谁在一起?” 秦舒玥心中警铃大起,颇有同仇敌忾的气势,“谁?” “徐国公府的小姐。” “徐婉琉?”恶毒的女二!秦舒玥一惊,想起自己那段被徐婉琉折磨地死去的记忆便忍不住地泛恶心。她努力缓了缓心神,认真梳理:不应当啊。她记得正剧里面徐婉琉第一次见男主是在一个月后的花朝宴,怎么会在宝华寺?难道是因为她穿过来错乱了剧情? “是啊,”秦舒雪的表情有些失落,绞着衣裙,“太子殿下与她相谈甚欢,和我……就说了三句而已……” 大意了。果然和原剧一样,男主总要有一个恶毒女人来蔽眼,她缺席了,徐婉琉就补上了。 秦舒玥正思索着,余光却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黑帽吐舌的那个鬼差,可不就是鬼一吗?秦舒玥整个人都沸腾了,也顾不得什么,提起了碍事的裙子就飞奔过去:“鬼一!你给我站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鬼差来了人界就耳朵不好,她都在嘶吼了,鬼一也没停下他飘荡的脚步,反而像插了火箭一样,越飘越远。宝华寺前的善男信女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不知那家的小姐骂街式地追着什么人。 秦舒玥咬牙切齿,丝毫形象也不要了,“鬼一你这个混蛋!坑惨了我,我非找着你脱你一层皮。” 她急地四处乱看,正巧一人牵了一匹马来,便连脑子都没过,一把夺过缰绳,利落地翻身上马,“驾!” 还好原身会骑马,几乎是本能地便将马儿给鞭策起来,扬长而去。徒留小厮傻眼站在原地:“我……” 死定了。那可是王爷的宝驹,谁都碰不得的!然后,他便背后一凉,感受到那一道阴森森的目光。小厮打一哆嗦,“王爷……” “蠢货。”男人微微眯起了眼睛。站在他身旁的侍从会意,“王爷,属下这就将人追回来。”然后处理了。 “本王亲自追。” 而这边,犯事者全然不知,还在策马奔腾。她眼尖地见了鬼一飘进了密林,一紧缰绳,便也追入其中。只是那林间的枝枝杈杈着实多,勾乱了她的头发衣服不说,还将她的脸给划了,迎风吹来细细地疼。 而更悲伤的是,她一入密林,便就完全失去了鬼一的踪迹。走了许久,她忽然想起,她天南地北不分,是靠GPS导航才能“走南闯北”的主儿。 秦 分卷阅读6 舒玥看了眼前头不见底的深林,蹙起眉,立即勒了马,“鬼一!鬼一——”林间她的声音一圈圈回荡,除却夹杂的几声鸟鸣,再无声响。 天知道鬼一死哪去了。 秦舒玥不禁一肚子气:他到底知不知道她被卷进了这个无聊的话本子里啊!该死,她要是能回去,第一要做的就是向地府上层投诉! 秦舒玥气归气,可下一秒她便觉得又累又饿。既然一时间找不到鬼一,那只能先回去从长计议。秦舒玥调转了马儿,看一眼相同的深不见底的密林一顿:这…… 她记得有一个词叫老马识途。秦舒玥俯下身,这才发现自己抢来的这匹骏马是有多漂亮,毛色油亮不说,眼睛也好看。再连着身上的马鞍,手上的缰绳,才惊觉为上品。 她从前也见过马,不过是在动物园里,被关着估计都没撒欢儿跑过,完全没有眼前这匹散发的桀骜傲气。那你更应该认得回去的路了对不对? “马儿,你认得回去的路吗?” 骏马没点反应,连她拉缰绳都甩头挣开,还颇有要将她赶下来的架势。得,耍小脾气了。秦舒玥老老实实下了马,迷茫地看着前路发呆。突然,她灵机一动:来的路上应该留下了脚印,她只要顺着脚印一路将马牵出去不就完美了? “马儿,我牵着你回去可好?乖乖的哟。” 骏马哼哧一声,秦舒玥看那眼神,感觉自己是被一匹马嫌弃了。 “那个,你想你主子不?看你这么雄健,主子定然也是潇洒风姿……”秦舒玥好声相劝着马大爷,话未完,就被一阵愈来愈近的马蹄声吸去了注意力。 丞相府这么快就派了人来寻她? 秦舒玥一喜,立即将骏马搁一边,兴奋地一跳一跳,挥舞着小手,“我在这里!这里!” 孰料,一阵疾影驰来,在她面前猛地勒马,然后,一道凌厉的眼神打过来,冷意直窜脚底。 秦舒玥气场一怂,讪讪收了手,“哪位?” 来人看一眼骏马,“马的主人。” 眼前这一人脸色幽沉,薄唇一抿,再加上身穿锦贵华袍,腰间的白羊脂玉更显示此人身份不菲。秦舒玥强撑镇定地与他对视,缓缓吸了一口气,“之前事出有因,借了马儿一用,多有得罪!” 来人依旧面无表情。 “……要不请你吃顿饭,当是赔罪?” 或许是她的话太过清奇,男子微微一扬眉:“有银子?” 秦舒玥一顿,好像没……她心虚地偷偷移开视线,想到了那只满当当的首饰匣子——悄咪地卖了一件两件就有银子了! “我总会有私钱的,有了便请你,上最好的酒楼。” 男子勾唇一笑,身上的寒气化了不少,将她上下打量一番,“你请不起。” 秦舒玥见他满是讽刺,回了一嘴:“少瞧不起女人。” 男子再次打量她,道:“你这样不算女人。”啥都没有,印象里的女人当是成熟有韵,而不是像条板凳,一平到底。 秦舒玥自然明白他所指什么,暗忖一句肤浅,顺嘴便吐槽: “胸不平何以平天下?”男子闻言先是一怔,继而低低一笑,先前要好好收拾这个疯丫头的怒气一扫而光,他翻身下马,揶揄道:“野心倒不小。你是哪家的小姐?” “丞相府,秦舒玥。你呢?”请人吃饭总得知道名儿吧。 “李抒言。” 秦舒玥点点头,表示记下了。她看了看愈加灰暗的天,暗示他能不能好事做到底,再顺便送她回家,便道:“那个,天黑了。我不识路。”这种基本是原始森林的地方,一到晚上虫兽众多,她留在这岂不是送上门的嫩肉? 李抒言见她听了他名字也无甚反应,甚至还拐弯抹角地要他送她回家,兴致愈发浓。 一朝亲临阎王殿,万鬼踯躅不敢言。坊间是这么传他的,可眼前这只小鬼,却敢一顿叽里咕噜。 他走前,伸手拽过宝驹的缰绳。宝驹见了主人,像个温顺小媳妇般得目光都柔了。他一个跃身上了马,然后俯身看她。 秦舒玥仰视他那张阴晦不明的脸,蓦然想到了地府的钟馗大人。她正想着这李抒言是何人物,那人却伸出了一只手,“上来。” 秦舒玥想了想,“你认得丞相府的路吗?” “认得。” 秦舒玥秉承着打滴滴的谨慎精神,又道:“不行,我还是不放心。你得拿件物什给我抵押,我到了丞相府再还于你。万一你把我卖去勾栏青楼怎么办?” 李抒言失笑,奇怪她脑子里怎么那么多胡乱思想,可他这样想着,手还是诚实得拽下了腰间佩玉,扔给她,“最值钱的。” 分卷阅读7 秦舒玥投去一个赞美的眼神,立即将玉佩贴身放好。她放心地伸手,李抒言手一用力,便将她拉上马。 秦舒玥感觉到后背的温度,依旧警戒满分,僵直了身子不乱动。这种搭陌生人车的感觉真不好,虽然就目前看这人还算实诚。 然后,李抒言便感觉眼前小小一团,像只刺猬,句句颇有威胁味道地叨叨了一路。 等她再远远看到丞相府的牌匾,这才放心下来。李抒言勒了马,“丞相府的人都在寻你,我便送到这。”说着,他便双手将她架起,俯身放下地。 竟然真的将她送回来了,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秦舒玥心中感激,转身想要道谢,却对上他近在咫尺的脸。 缓缓的呼吸声相应和,心中的小鹿便猝不及防怦怦乱跳。秦舒玥近看才知,这个男人是真绝色,相比男主厉气几分,眸比星光,精雕细琢。身上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闻着舒心。放到现代,绝壁霸总啊! 霸总,您靠得有点近啊。 好在她也是见过世面的,心跳的厉害脸上却面不改色,“多谢。” 李抒言眼底划过一抹不明意味,手暗暗伸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下了她发间的一只簪,然后坐直了身子目视前方,“举手之劳。” “有钱请你吃饭!” 然后秦舒玥就跑开了,如李抒言所料想,忘了还他的玉佩。他把玩着手上的银簪,唇边露出一丝笑来:好在,不亏。 身后一道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现,“王爷。” “明日让玉颜坊送几盒上好的生肌芙蓉露去丞相府。”她可没忘记那小丫头脸上被划了一道。李抒言想起她蹦蹦跳跳招手,偏偏还衣衫散乱头发蓬松的样子,难得莞尔。 “是。” “日后她若有了私钱,提醒她请我吃饭,”李抒言又补一句。 随侍应下,虽然这行为很不王爷,“王爷,玉佩……”那块玉佩可是王爷母妃所赠,一直随身戴的。 “玉佩在她那,她才会记得本王。” 作者有话要说: 秦舒玥:耶,今天碰到好人啦,还很帅呢!果然是穿书福利! 李抒言:媳妇对我还挺满意,甚好! 真·男主出场,欢呼,尖叫,谢谢捧场!谢谢小可爱们看到这里呢QAQ 第4章 十七王爷李抒言 第二日,秦舒玥躺在美人椅上,一动都不想动。想起昨夜回府就被丞相夫人林氏罚跪,忍不住哆嗦,封建礼教果然害人! 虽然林氏看起来和善脸,但惩罚怎么一点也不含糊哇! 她找的抓贼的借口很蹩脚吗,还要罚抄《女则》三遍…… “小姐,”水镜一边替她抹芙蓉露,一边压低声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是不是与哪位公子私定终身了?” 秦舒玥一噎,古怪地看过去,“我出次门就是私会男人?”她有那么饥渴吗,不能够。 水镜诚惶诚恐,四处看看无人,才神神秘秘地从袖间拿出一只物什来,“这只玉佩可不是小姐的。从小姐昨夜换下的衣服里发现的,幸亏奴婢收了,要是被别人看见,还指不定怎么嚼小姐的舌根呢。” 秦舒玥定睛一看,那块玉佩刻成一只鹿状,生动传神又精致,握在手心圆润舒适,串连的络子也繁复华丽。 “这……我忘了还给他了!”秦舒玥内心抓狂:她记得那人说了这是最值钱的吧。完了,他肯定以为她是个龌龊的鸡鸣狗盗之辈! 不行,得早些还给他!他叫什么来着,“李……李抒言!想起来!水镜,你差人找到这个人,还予他便是。”秦舒玥起身便去找纸笔,想着还要好好道歉,一回头却见水镜顿在那一脸震惊。 “水镜?” “小姐说的,是十七王爷?” “十七王爷?谁?”秦舒玥突然意识到不对,男主李叡,那个人也姓李…… “十七王爷李抒言?” 水镜点了点头。然后,秦舒玥便陷入了迷茫。她努力地回忆鬼一的话本子,里面有提及李抒言吗? 哦,想起来这个不起眼的男配来了。 原文里,秦舒玥成了皇后之后,为了拉拢势力,好像曾经“勾引”过李抒言。那时候秦舒玥就像只妖艳贱货,也不顾一国之母的颜面,私会李抒言,半逼半诱他与自己达成协议。 可秦舒玥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李抒言连同李叡布的局,等她往里一钻,便断了她的所有后路。 按照设计,中秋宫宴,他们轻巧地将毒害皇嗣的帽子扣她头上,还拉出一名侍卫指控她,补了一条莫须有的霍乱宫闱之罪。然后,那个被嫉妒 分卷阅读8 蒙蔽的蠢货就落得惨死的结局。 原剧里有大段的秦舒玥独白。她恨李叡不顾夫妻之情设计于她,恨他违约有了一个又一个妃子,丑陋而可怜。而她却忽视了,李叡身后还有一个李抒言。 李抒言,十七王爷,掌控着朝外的大半江湖势力,一直暗中辅佐皇帝,维护朝纲稳定。他手下的暗卫更是恐怖,每逢朝廷有不好出面的事情,都由他们出面,暗杀,下毒,栽赃无所不至。 故坊间皆传十七王爷“一朝亲临阎王殿,万鬼踯躅不敢言”。 秦舒玥的背后一阵寒意:她好像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大人物,骑了他的马,拿了他的玉佩,还口气不敬活脱脱找死。 在没找到鬼一,确定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之前,一切谨慎,绝不找仇家! 那么,她就务必亲自归还玉佩,诚挚道歉来刷一刷他的好感度。对,使得的! “水镜,你去打听打听十七王爷的行程,我要尽早见他一面归还玉佩!” 水镜面露难色,“小姐,您还要再见十七王爷——这样不合礼数。”更何况她才刚犯事,连《女则》都还没抄呢! 秦舒玥急了,这是讲礼数的时候吗?保命最重要! “你好好想想,十七王爷是何等人物,我自然不敢肖想。你家小姐昨日抢了他的马,还拿走了他的玉佩,你说他会放过你家小姐吗?” 水镜瞪圆了眼睛,结舌道:“小姐,你……你怎么还抢了王爷的马!那您更不能去了,十七王爷会杀了小姐你的!” “如果你家小姐诚心去道歉了,他也会原谅对不对,毕竟王爷不能打笑脸人吧?更何况我还是丞相府小姐,他不敢动我的。” 水镜想了想,也对,“那奴婢现在就去打听十七王爷的动静。” 秦舒玥点头,“嗯,悄咪的,千万不能被人发现。” “好,”水镜提步就要走,想到什么又提醒道,“小姐记得抄书,夫人要检查的。” 秦舒玥一愣,继而哭笑不得,“罢了罢了,你快去,我抄便是了。”她面上这样说着,内心却是一万个拒绝。谁家穿书不是坐拥美男走上人生巅峰,为什么她就要抄书呢。 秦舒玥躺回美人椅上,扬手蔽住了些许刺眼的光,悠悠叹气。这古代的官家小姐真是不好做,好在原主也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她这个小白捡起来就能用,不然当真一秒穿帮。 说起来,这样想想,原主也算一个才女了,偏偏嫉妒使人丑陋,恋爱使人脑残。秦舒玥这般感慨着,闭着眼睛便小憩过去,全然忘了抄书这回事。 ———— 起风了,配合着暖洋洋的日头令人心生惬意。迎面走来的女子聘婷可爱,见了她款款行礼,“婉琉见过太子妃。” 秦舒玥冷笑,使个眼色给面前的婆子。婆子会意,便将徐婉琉摁着跪倒在地。她听见一声清脆的磕着骨头的响,心情愉悦,“听说,你爱慕太子殿下已久,想进府伺候?” 徐婉琉脸色一白,咬了咬唇,泫然欲泣,“婉琉只求能时常看到太子殿下,绝不会与太子妃争宠的。”秦舒玥冷哼一声,伸出细长的护甲,缓缓划过她的脸,“那你的意思,你是一定要进府了?” “求太子妃成全。”徐婉琉叩头,模样十分恳切。 “其实成全你也简单,将脸划了,来太子府做个粗使婢女也是行的。” 徐婉琉一哆嗦,还没答话,秦舒玥就又注意到她的双手来:手若柔荑,指比尖葱,果真是魅惑人的好手段。她缓缓抬脚,便踩了上去,“你是不是以为,你是国公府的,我就不敢动你?” 随着秦舒玥起身,整个重心都落到踩着徐婉琉双手的左脚,只听她一声痛呼,“娘娘。我……臣女知错,臣女再也不敢肖想太子殿下了,再也不敢了。” 秦舒玥摇摇头,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对太子殿下有多深情呢,原来是虚荣而已。”她俯下身,挑起徐婉琉的下巴,“你说是吗?” 徐婉琉哭得梨花带雨,不敢答是,也不敢答不是。秦舒玥的眼底闪过深深的厌恶,伸手便朝她细嫩的脖子掐过去,可这次惊呼的却不是徐婉琉了,而是秦舒玥。 身边的阳光没有了,只剩下黑暗的监牢,潮湿短闷的空气,还有面前扭曲的徐婉琉,“皇后娘娘,你知道臣妾想你死想了多久了吗?” 秦舒玥被紧紧扼住咽喉,连气都喘不过来。徐婉琉放肆地笑,“瞧瞧,瞧瞧你现在的样子,皇上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你放心,我答应你,留在皇上身边的,最后一定是我,至于秦舒雪,她早晚也要死。” 然后,徐婉琉尖锐的笑声不断地刺激耳膜,眼前愈发模糊,恍惚间,她看到了无尽的黑暗,一双手扼住她,拖进深渊。 分卷阅读9 好痛,铺天盖地的痛。 不要,她不要死! “啊——”秦舒玥猛然惊醒,睁大了眼睛大口喘气。等她缓过神来看清周围,才松一口气。 可怕的噩梦。徐婉琉在她身上的折磨清晰刻骨,这样以后还敢睡觉?都怪那个秦舒玥,偏偏还要拉她受那一番死亡体验! 她起身,四处找水喝,转过画屏,便对上一双滴溜溜的眼睛,硬生生将秦舒玥又吓了一跳。待她看清来人是秦舒雪,差点爆粗口,“你在这做什么?” 秦舒雪踮起脚尖,拿雪帕替她擦拭额间的汗珠,暖到秦舒玥心底去了,“姐姐是做噩梦了?” “是。” 秦舒雪闻言,立即一副心疼模样,“姐姐,我今晚同你一起睡。” 秦舒玥立即感动,细想却哪里不对。但是对女主还是有求必应不是?她拉过秦舒雪的小手:“妹妹来找我做什么?” 秦舒雪微微一笑,“昨夜姐姐真的是去抓贼了吗?是不是去追太子殿下?” 秦舒玥一口老血差点咳出来:敢情是八卦来了? 她语重心长地看着这个小妞,“雪儿啊,你能时时刻刻挂念太子殿下是好事,但把我与太子殿下串一起就不对了,太子殿下是你的,姐姐是半点都不会有兴趣的。” 秦舒雪脸一红,眨眨眼睛,“姐姐莫要胡说,太子殿下……怎么能是我的?” 秦舒玥摇摇头,走进房中倒了一杯茶,“我没胡说,你可是要嫁给太子的人。”秦舒雪这小丫头太天真了,一听嫁字,立即尖叫一声,捂着脸,“胡说胡说!” 秦舒玥看她又气又羞,又开口逗她:“你不信?我夜观星象,就是你嫁给太子殿下没错了!后来还会做皇后,与太子殿下恩爱到老呢。哦,当然了,还有可爱的孩子。” 秦舒雪不过十三岁,哪听得这番话,捂着耳朵直跺脚,“姐姐乱说!我不听不听!”秦舒玥看她那呆呆傻傻的可爱模样,在一旁笑得开怀:不愧是女主啊,可爱灵动她都想嘬一口!话说原主是哪根弦搭错了,有这样一个神仙妹妹也不好好疼爱。 秦舒雪扑上来,一顿粉拳伺候。秦舒玥捉住她的手,“好了,好妹妹,我认输还不行吗?你再打姐姐可要把我打伤了。” 秦舒雪气呼呼地收了手,一咬唇,“娘亲可吩咐了我监督你抄书的。你在这胡言乱语,我要告诉娘亲去了!” ……为什么人人都要提醒她抄书这件事? 作者有话要说: 秦舒玥:我得罪了上辈子搞死“我”的男人…… 李抒言:哦,是的呢。 好了,叫你大言不惭请人家吃饭吧,这下好了,打脸了吧? 爱我你就收藏评论一下~~回头让李抒言请你吃饭呢! 第5章 你睡美人我付钱? 得罪女主的下场,就是秦舒雪当着面将她替秦舒玥抄写的《女则》给烧了,然后卑微的女配抄断了手,全文完。 等秦舒玥瘫在床上,已过了晚饭的时间。她随意吃过一点,便开始疑惑水镜怎么还没回来。等宵禁的钟声响过三声,才见着水镜的身影。 “小姐,”水镜凑近,“十七王爷近几日几乎不在王府。” “那他去哪了?” “奴婢不知。” 秦舒玥满脸的期待立即垮了,“那他就没有一定会去的地方?” 水镜想了想,“王爷每日会上朝。” 然后—— 秦舒玥就将李抒言拦在了宫门外。 那时候李抒言才刚下朝,迎面便来了一个家仆打扮的人,垂着头就要撞他身上的架势。李抒言眯了眯眼睛,冰霜的脸上多了一分戾气。 可下一秒,那人停住向他行了一礼,随即飞快地抬了一下头,朝他眨了眨眼睛,比着“是我”的口型。然后她似乎也怕被人发现,转了转眸子,迅速地又低下头去。 李抒言微微一愣:她?他昨日便知小鬼在找他,便想故意不回王府吊吊她的耐心,结果一转眼,这只小鬼竟扮成家仆大胆到直接来宫门拦他? 如此一看,小鬼粗布男装倒也可爱。 李抒言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径直穿过了她上了马车,正当秦舒玥诧异他没认出来的时候,马车里却传出一声,“上来。” 秦舒玥秀眉一挑,抽了抽嘴角:敢情他老人家认出来了,还就是要吊吊她胃口是吧?王爷,你这个霸总行为真是要不得! 然而,等秦舒玥踩上马车想要掀帘进去,李抒言又冒了一句:“本王让你进来了?外面。” 秦舒玥身子一僵,生生憋住了自己本能要翻的那个白眼,咬出一个字来:“是。” 分卷阅读10 果然被穿小鞋了。记仇的霸总! 秦舒玥无奈地同车夫挤在了前头,她甚至怀疑,这个车夫是不是也领会了他主子的意思,一路疾驰颠得她肠胃都快翻出来。 终于,马车停了下来。秦舒玥努力地缓神,想坐着休息会,却被车夫的眼神给逼了下去。然后,李抒言就舒舒服服地从马车上下来,饶有意味地扫了她一眼。 他猜想,此时小鬼心里指不定在嘀咕什么,约莫是咒骂他的,纵然她面上还一副低眉顺眼模样。想到这个,李抒言心情大好。 “跟上来。” 秦舒玥控制着酸麻的腿迈前一步,又忍着痛再迈一步,简直就像美人鱼走刀尖!可恨的是前面那人还仗着自己大长腿大步向前! 秦舒玥跟着他进去,才发觉这地方有点奇怪:怎么这么香?她偷偷抬眼,便被满眼的红色看花了眼。莺莺燕燕满堂,娇啭连连酥骨。 青楼! 秦舒玥头皮发麻,怎么还真把她拐青楼来了?她昨晚还说怕人家把自己拐青楼来,结果今天…… 这意思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秦舒玥下意识便想逃,可李抒言却像早看透了,捉住她的细腕,硬生生往楼上带。 她急了,也顾不得掩饰身份,“王爷,臣女知错,求王爷饶了臣女,您不能……”她话还未说完,李抒言便突然停住,凑前,活脱一只狐狸,“不能逼良从娼?” 然后秦舒玥脸都白了。 李抒言唇一勾,贴近她的耳朵,“本王是不是说过,你算不得女人?”就你这样能卖多少? 秦舒玥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忍不住偷偷瞪了他一眼。 “你这样瞪本王,是大不敬,按律可斩。” “王爷,你脑壳长了眼睛么?” “没有。” “……” 李抒言一看就是青楼常客了,轻车驾熟,连引路的妈妈都不消麻烦,就进了最上等的客房。秦舒玥站在门边,不肯再进一步了。 李抒言坐下,抬眼,“你杵着帮本王守门么?过来,坐。”秦舒玥深吸一口气,想着她还是抓紧将正事办了要紧,和这种霸总处一屋,总觉得自己像只小白兔一样。 不对,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好歹也是拿着剧本的女人,还能输给一个连男二男三都不算的男配? 秦舒玥的腰杆立刻硬了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大步迈前,呈上那块玉佩,深深鞠一躬,“臣女是来归还王爷玉佩的。臣女冒犯之失,还望王爷海涵。” 李抒言也不接,兀自道:“所以?” “所以?”秦舒玥一懵,没琢磨透他什么意思。 “秦小姐今日可带了私钱?” “带了。” “那去同妈妈说,要玉人楼最好的姑娘,你付银子。” 秦舒玥脑内一片惊雷,下意识道:“你要睡人家姑娘,然后我付钱?” 我…… 我只说请吃饭,没说请陪.睡! “王爷,注意身心,”秦舒玥忍不住鄙视面前霸总还种马属性的李抒言,但碍于他的身份也不好发作,“不如我请王爷去食蜃楼?” “不必。” 秦舒玥还想说什么,门却开了,两个秀美的姑娘进来柔柔一拜,“奴家见过王爷,公子。” 然后李抒言就不动声色地欣赏起她愈发难言的表情来了。他一摆手,将二人都推给了秦舒玥,“将这位公子伺候舒服了,本王重赏。” 秦舒玥看着这俩美人姐姐,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王爷,这使不得。” 李抒言笑而答:“自然使得。”秦舒玥看着他这恶狼笑,一哆嗦。 “我……”秦舒玥还来不及说话,便被半拉半拽着坐下,左一句酥骨“公子”,右一声柔媚“奴家”;左塞来一杯酒,右剥来一颗葡萄。 秦舒玥瞄一眼,李抒言一脸没得商量,只能“舍命陪君子”。她试探地喝下酒,咂巴咂巴,立即放心下来:还好古代酿不出二锅头,这个度数她还能忍。不过,怎么感觉味道有点怪? 李抒言见她无甚反应,倒来兴趣了:看来小鬼酒量不错,可以开发一下。考虑到小鬼毕竟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娃娃,几杯下去,见她面色泛红了,李抒言便道:“她饮不得多少酒。” 秦舒玥在密不透风的劝酒声里听见这一句,惊为天籁,一阵感激。她刚想解脱,却又被两位美人不间断地塞各种水果。 二位姐姐,能给条活路吗? 这简直酷刑啊!秦舒玥感觉自己都快呼吸不过来了,脑子也混沌着,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求救:“王……唔……” 意识有点模糊…… 李抒言看见她的小手, 分卷阅读11 颇有妥协之意,唇角带笑,刚想开口叫停,扫过秦舒玥的脸却意识不对。 那不是醉酒的正常脸红。而且,他有拿捏分寸! 李抒言霍然起身,上前握住她的手,滚烫非常。他眸一暗,浑身都是杀气的,“你们喂她吃了什么?” 两个美人一吓,连忙放开秦舒玥跪倒一旁,哆哆嗦嗦,“王爷。” 李抒言拿起酒壶,只消一闻,便知道里面掺了什么。 凡是青楼,总有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只是他不知道,今日胆敢未经允许便耍到他眼皮底下来! “滚!”李抒言莫名地烦躁。 秦舒玥没了支撑,软软欺下身来,整张脸都贴在案桌上,贪着那凉凉的感觉,一下一下地摇头。李抒言将她抓起,她还不肯,扑腾抓着桌子就不松手。 “秦舒玥!”李抒言拍拍她的脸,想让她清醒一些,却不料秦舒玥反过来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不放开。她迷迷糊糊看向他的脸,“霸总?我玉佩还你了,送我回家好吗?唔,好舒服……” 李抒言咬牙,“楚运,进来。” 话音一落,从窗外便闪进一道身影来。 “拿药给我。” 楚运看着秦舒玥的脸,自然明白。他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什么阴沟手段没见过,身上常备的什么药都有。他递去一只药瓶,李抒言接过,却又停住了。 他记得,这药虽然能解,却对人伤害巨大。他是男人自然不顾及这些,但是…… 李抒言看着怀里小小一团,纤细的腰手不足握,一蹙眉,又将药扔了回去,“备一桶冷水。” 楚运一愣,没立即反应,李抒言便瞪了过去,“还不快去?” “是。” 李抒言将她提起,不让她再往身上蹭。秦舒玥便如同受了天大委屈,垮着小脸扑簌簌就掉眼泪。李抒言不为所动,秦舒玥便勾住了他的脖子。 “放开。” “不放!霸总,你送我回家吧,好吗?” 李抒言无奈,答应道:“好,我送你回去。” “唔……其实回你家也是可以的,这里的姐姐太可怕了,我不喜欢。” “……秦舒玥!”你给本王矜持一点! 秦舒玥还想说什么,却来不及了,因为楚运已经高效率地搬来了冷水,然后“咕咚”一声,冷! 突如其来的冰冷刺激了秦舒玥,她一下子清醒了不少,乱叫着就想爬出桶去,结果李抒言将她按住,将她身上的那股火完全扑灭了才捞出她来。 然后秦舒玥在里边换衣服的时候,就模模糊糊听见了李抒言发火的声音,以及妈妈跪在地上哭得恳切。 她换好衣服,浑身还是冷,情不自禁地发抖,小心翼翼往外扒了一眼,就被李抒言看见了。 他拿了厚重的毛裘给她盖上,低着眉,声音温柔地让秦舒玥怀疑是幻听,“我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秦舒玥:霸总很记仇,我要拿小本本记下来! 李抒言:……怕本王吃了你? 一颗甜甜的糖~~~~喜欢吗,如果小可爱们喜欢,请多多支持我们呦! 第6章 随遇而安 要说这李抒言也确实心细,知晓她是偷跑出来的,贴心的抱着她翻了丞相府的院墙,将她完完整整送回闺房去了。 堂堂十七王爷,恐怕还是头一回翻女儿家的闺阁吧。 当李抒言顺利将她送回,便撞见了水镜和水月两个小丫鬟。二人见天降一男,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就瞧见了自家小姐正缩在男人怀里打哆嗦。 “小姐!” 水镜下意识要接过秦舒玥来,李抒言却不肯,依旧抱着不放手,“她的房间在哪?” 水镜一指,李抒言便长驱直入,闯了秦舒玥的闺房。他将她放在床上,掩上锦衾,便听秦舒玥道:“谢谢。” 若不是他强带她去玉人楼,她何至于如此?李抒言心底藏了浅浅的内疚,被她这么一说也不知该喜该气。他伸手,便毫不客气地弹了下她的额头,“这次是本王欠你的,本王日后补偿你。” 然后,他又看她一眼,似乎料到她想说什么,堵了她的话,“你欠本王的饭不能少。”想扯平来撇清关系,没门! 秦舒玥忍不住撇撇嘴,极不情愿,“臣女知道了。” 李抒言再一次笑了,摸摸她的头,“你好生休养,本王等你。”秦舒玥心一咯噔,错开目光不敢直视。如今李抒言一字一句在她面前咬得清楚明白,才觉得他的声音着实好听,字字珠玑圆润,勾得人心痒痒,而且,他还说着那引人误会的话! 李抒言也不多言扰她,起身便出去了。 分卷阅读12 水月站在外边,只觉得天都塌了:小姐被一个男人抱回来了……相同的,水镜心底也是跑过万匹野马:这是没和十七王爷私定终生的表现吗? 不一会儿,李抒言便出来了。两个小丫鬟憋着话,还是乖乖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李抒言点点头,“她受了寒,这几日小心伺候。若人问起,便说是不甚受了风寒,绝不能提及本王半个字。” 二人应下,却以为是十七王爷欺负完自家小姐就打算不承认了,渣! 可下一秒,李抒言又道:“进去给你家小姐烧个火盆。再吩咐厨房备一碗姜汤。本王等会便差人来把脉,你看着她吃药,一口都不许吐。” 李抒言说了一大串,二人都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王爷在关心自家小姐!传闻的阎王人物竟然在关心小姐,水镜莫名放心下来,连连点头,“王爷放心,奴婢会好好照顾小姐!” 李抒言颔首,又回头望了一眼,才离开。 水月还愣着,拉了拉她的袖子,“水镜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水镜目光也复杂,摇摇头,“我也不知。先不说这个,水月你快去被姜茶,我去给小姐烧火盆。” 水月一听小姐,立即点头,噔噔跑去了小厨房熬姜茶。 里面的秦舒玥听着李抒言的脚步愈来愈远,然后停住,在外头絮絮叨叨地叮嘱煎药烧火盆,连如何扯谎骗过众人都想好了,心底涌起不真实的感觉。 他叮嘱完,便走了。 空气还残留着不多的他的味道,秦舒玥的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了好多李抒言,初见的一脸冷漠,再见的狡黠戏谑,还有刚才的温柔,忽然就湿了眼眶:穿到书里三日,每日都脑壳疼地应付着,绷着弦半个拍子也不能落,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她蜷缩进被窝里,抱成一团,兀自安慰着:秦舒玥,你怎么还跟个小女人一般顾影自怜起来了?不就是穿书吗,以前看的穿越剧还少吗?出息! 努力努力加把劲,回去狠狠揍鬼一一顿解解气! 可饶是她再怎么嬉皮笑脸,都是撑的。就像是纸糊的风筝,总会被风吹断弦,然后挂在枝杈上,风化成灰。 寒气入体再加上心气郁结,秦舒玥这一病,就病了半个月。这一病,倒也难得让她静下心来将事情捋得清楚明白了。穿书没什么大不了的,凭她二十一世纪的优秀头脑,又手握剧本,还玩不转这个世界? 秦舒玥画了鬼一的肖像,命了水镜暗中询问,誓要找到鬼一才罢休!而明面上,她也接受了秦舒玥的丞相府大小姐身份,努力地融入话本子的世界,快快乐乐地过每一天,等待着离开的那一天。 毕竟,有个词叫做“活在当下”。 ———— “小姐!你慢些。”水月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对于自家小姐愈加像脱缰野马的性格表示无奈。秦舒玥穿了水绿色的裙子,头戴帏帽,依稀只能看到白纱下的身姿绰约可爱。 今日得了夫人的点头,允了她来宝华寺去去病气,秦舒玥便闷不住了。如今正是早春时节,山间清风正好,不好好玩耍一番简直错付春光! 秦舒玥乖乖拜了佛,便转去了寺院深处。宝华寺有一处山泉,清冽非常,来的善男信女总会虔诚地在泉水前拜一拜,掬一捧山泉喝下,坚信如此便能得神明眷顾。 秦舒玥记得老夫人的叮嘱,便也去了。她远远听见汩汩水声,走近便见一湾泉眼。山泉的清冽加上淡淡的檀香,闻了确实教人神清气爽。她再喝一口,便觉甘甜,然后,她便贪嘴多饮了几口。 水月跟在她身边,认真的拜了拜,嘴里念叨着神明保佑我家小姐云云,倒真让秦舒玥有了几分家人的感觉。 然后,她便忍不住还抱着她吧唧了一口。水月愣愣地看着她,随即脸一红,“小姐。” 为什么小姐最近总是……很跳脱? 但好歹也被锻炼了半个月,水月很快就定了神,提醒道:“小姐,我们回去罢。” “不回,”秦舒玥立即严词拒绝,“我才刚出来,水月,你可不能跟个嬷嬷一样管束这约束那,你才十三呢!走走走,我带你好好玩玩!”秦舒玥也不等水月反抗,拉了她的小手,便踩着林间的落叶继续往深处走去。 参天的古槐葱绿,还冒着鲜嫩的新叶,像是将寺院怀抱住。秦舒玥心情大好,想着待会要记得去向住持求些干槐花带回去,装在香囊里讨个庇佑。而且,她真的超级怀念有相机的日子,如果把她站在树下的背影拍下来,肯定美爆! 嘻嘻,臭美一下。可下一秒,秦舒玥就笑不出来。 只见前方徐婉琉亭亭而立,一袭粉裙娇弱媚婉,看着李叡的目光情深款款。而李叡,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远远能听到他的声音带着愉悦! 分卷阅读13 秦舒玥立即拉下了脸,藏在树后冷飕飕地盯着那两道背影。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男主又双叒叕和徐婉琉站在了一起?还在如此僻静的幽会好地点? 这个男主怎么就没点B数,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诅咒你! 可恨舒雪同他是标配,为了妹妹的幸福,她得好好敲打他一番!秦舒雪勾勾手指,便贴近了水月的耳朵,“看见那是谁了吗?” 水月意识自家小姐要做些什么不妙的事情,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姐,如此偷窥太子殿下不合礼数,我们还是回去吧。” “太子怎么了,太子就能外遇?”秦舒玥平生最恨劈腿。 水月还没理解她说的外遇是何物,秦舒玥便又道:“跟我念:外遇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 秦舒玥也顾不得她理解没理解,催道:“喊出来。” 水月吞了吞口水,眼神抗拒。秦舒玥却一脸严肃,没得商量。水月欲哭无泪,“小姐,这什么意思啊?”听着就觉得大不敬的样子呜…… “别插话。” 水月无奈,不情不愿地细声说了一遍。 “再大点声,得让他们听见。”不敲打敲打他哪知道后果的严重性! 水月傻了眼:还要让太子殿下听见? 水月再看看秦舒玥,无奈地咬咬牙:“外遇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声音不大,恰巧二人能听见。只见私会的二人一愣,特别是徐婉琉,脸色都白了。秦舒玥暗笑,变本加厉:“再喊一遍。” 水月几乎要给跪了,这样被太子殿下知道,会被砍头了吧。但是小姐……呜,小姐,水月不会出卖你的! 然后,水月便视死如归地再喊了一声:“外遇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随后,秦舒玥见好就收,不等二人寻过来,提了水月的领子就溜之大吉,边跑还忍不住大笑。 “小姐,这话是何意啊?” 秦舒玥眼底都是笑意,“渣男必死的意思。” 然后,秦舒玥不知道的是,这话后来还传到了李抒言的耳朵里。当他听到楚运禀告的时候,还颇为认真的研究起来这话的意思,并且对秦舒玥偷窥李叡的行为表示很不满意。 明明还是一只小鬼头,妻啊什么的字眼还敢挂嘴上!一个丞相府的大小姐,一个太子——难道小鬼对李叡有意思?他们幼时好像关系不错…… 楚运看着自家王爷黑沉的神色,壮着胆子又补了一句:“属下发现,秦小姐还在暗中找一个人。”当他将鬼一的画像呈上去,李抒言眉一皱,“又是男人?” “是。” 李抒言看着画上一脸吊死鬼样的男人,满脸鄙夷,“找。”他还就要看看了,那只小鬼找这个男人做什么。这奇葩审美…… 作者有话要说: 嗷,李抒言真的好暖啊!至于李叡……渣得连追妻机会都不想给他了!看看看看,这就叫差距! 秦舒玥:被坑爹的后妈作者骗来的,初次见面,跪求评论收藏! 李抒言:什么?阿玥快起身,让本王来!(扑通——) 看在俩一个题外都要撒狗粮的份上,小仙女们真的不评论抱走嘛~ 第7章 自救,我超机智的! 从宝华寺出来,秦舒玥便奔着食蜃楼去了。 “食味至此,如天来佳琼玉酿,珍馐果盘,疑为蜃楼而已。”此句便是食蜃楼名字由来,约莫就是吹夸食蜃楼的菜肴有如天来之物,美味到人神共愤。 秦舒玥也尝过一道“水云欢”,也就是鲫鱼豆腐汤,不过豆腐软如云而不化,鲜嫩入口,配上鱼肉鲜甜,也着实勾起了秦舒玥的食欲,体会到什么叫做做人独一份的享受。 不过今日去食蜃楼,是为了宴请李抒言。她感念他施的恩情,总想着早早请他吃完这顿饭,日后也好做个点头之交。虽然请一顿的花销她肉疼非常,想想还了人情也是值得。 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应了约的李抒言偏偏还放她鸽子。甚至也没遣个下人来通报一声,害的她白等了几个时辰。 ———— 水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小姐,我们再不回府,夫人该着急了。”秦舒玥恍然回神,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回去罢。” 水月小心翼翼地跟上,“小姐,王爷或许是有事耽搁了,才未来。水月明日去打听打听……”水月还未说完,秦舒玥就蹙眉,打断道,“不必去打听什么。他是王爷,自然是有事。我宴请他,他不来,可怪不得我。” 水月吞了吞口水:连她都听出来小姐话里的酸味了。但她不可多言,毕竟小姐也是欢欢喜喜来的。 秦舒玥恹恹地上了 分卷阅读14 马车,纵然车身一晃一晃不安稳,她还是倦了。可正当她就要阖上眼小憩,只感觉一阵风突然灌进了马车,紧接着脖间一凉。 秦舒玥猛地睁眼,便听一声威胁,“别动。” 秦舒玥内心一阵野马奔腾:这什么情况?仇家劫持?可紧接着,她便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漫入口鼻,令她有种嘴里含了血的错觉——此人重伤! 马车外的水月虽然没看清那道黑影,但她清楚有人钻进了小姐的马车。她吓得声音都在抖,“小姐!” “我在,”秦舒玥应了一声,“你吓着我的丫鬟了。” 身旁的人轻笑了一声,“那又如何?” “冤有头债有主,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我们主仆算什么?”她用余光扫过来人的脸,虽然有些暗,果然因为失血都白煞了。 如果她猜得没错,这人应该是被人追杀,情急之下钻了她的马车。这种桥段——分分钟是要她下线的节奏啊!不知道她这个卑微的女配,有没有人来英雄救美。 答案当然是:没有。她只是一个卑微的穿书女配。很好,她只能自己看着办了呢。 秦舒玥飞快地计算出自救的办法:第一,僵着,等待命运眷顾这个人快点失血过多嗝屁;第二,她会一些近身格斗术,虽说对方是个男人,但是他重伤;第三,主动帮忙摆脱追杀,告诉他自己也是不好惹的。 然后,秦舒玥首选了第二条。 “英雄何苦为难我一弱女子?小女家中尚有父母,还未好好尽孝道,也尚未婚配,如此横死街头,当真苦也……”说着,她立即变了脸,眼中漫了水汽,努力摆出一副楚楚可怜模样。 可眼前这位却不吃美人计,反而不耐烦地叱道:“你怎么话这么多!闭嘴!” 外边水月一听却急了,“我家小姐可是当朝丞相之女,你若乱来,我家老爷不会放过你的!” 男人眉都拧了起来,只感觉耳边嗡嗡烦躁,“闭嘴!”秦舒玥感觉到他的一丝松动,抓住破绽,手肘狠狠撞击他受伤的腹间,趁他松手又一记手刀将他的凶器劈落,可下一个动作还未来及展开,男人便扼住了她的喉咙,一边咳血一边瞪大了眼睛,咬牙道:“找死!” 秦舒玥被他大力一推,抵在马车上,努力地挣扎,“你若再……同我纠缠,你……你就等着……血流尽而死。” “那又如何?我至少先杀了你!”男人猩红着眼,真的随时会掐断她的脖子。秦舒玥心跳得厉害,但还是努力地争取,“我们……各退一步,何必……两败俱伤?” 男人的眸中尽是戾气,深不见底,“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逃不过你。” 男人也是个惜命的,很快便将利害斟酌清楚。他松开手,秦舒玥立即瘫软下来,大口喘气。她一边抬眼看他,随即便提起裙子,也顾不得心疼那上好的织锦,拔了头上的钗子一划。 马车外的水月听见衣帛撕裂的声音,险些要冲进来,“你这个登徒子……小姐!”秦舒玥听到小丫鬟几乎是哭腔了,心头一暖,却又是哭笑不得,“水月,我没事的。你在外守着,继续往回走。” “可是小姐……” “水月你听话,我没事,”秦舒玥又看男人一眼,多少有些揶揄的味道,“就这位英雄目前的情况,恐怕无余力想其他的。” 说着,她便将撕下的锦布条扔给男人,“这位英雄,麻烦你自己包扎一下。” 男人面色就像木炭一般黑又难看,紧紧盯着她不动。 秦舒玥见状收了笑,又僵持了一会。秦舒玥实在是忍不下去了,眉一皱,问:“你还想不想活?” 男人哑着嗓子,依旧是满满的戒备,“你要干什么?” “救你的命。”秦舒玥觉得他还一副死脸真的是绝了!大哥,你在流血,你要死了麻烦正常点好吗? “把上衣脱了,”秦舒玥从袖间拿出一只香囊,抬眼看到男人更加黑沉的脸扯了扯嘴角,“别这样看着我,我又不会吃了你。是你命大,今日恰巧我在宝华寺向主持求了些干槐花,能助你止血。” 男人的眼底略略迟疑,还是解了上衣。 秦舒玥将香囊打开,抓了一把槐花便塞进嘴里小心的嚼碎,再吐出来,然后就对上男人的震惊脸,“你……” 秦舒玥也不等他再说下文,扒开他按住伤口的手,就将嚼碎的槐花敷上,“我可告诉你,这是寺中古槐树上采集的槐花,要不是你碰上,我还舍不得给你用呢。还有,不要觉得恶心,能救你一命就不错了!” 男人疼得哼了一声,眼底闪过异样的情绪。他看着秦舒玥将整个香囊的槐花都嚼碎了给他敷上,还认真地用她撕下的裙带替他包扎伤口, 分卷阅读15 忍不住道:“你还愿意救我?” 秦舒玥嗤笑了一声,却没停下手上的动作,“只当谢你刚才的不杀之恩。若不是,你以为谁愿意救你?” 男人突然就大笑起来,“也是。秦星阑之女果然不同。”秦星阑,她名义的父亲,大稷国的丞相。 秦舒玥懒得理会,飞快地处理完,便道:“好了,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你可以走了?” 男人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反刚才的黑脸状态,唇一勾就邪魅地笑了:“可是追我的人一直都还跟着呢。” 秦舒玥微怔,这才意识到是哪不对了:追杀他的人到现在都还没现身。这怎么不太对? 男人像是看出了秦舒玥的疑惑,悠悠道:“丞相之女的名头可真不简单,连那个人都不敢动手。” 顾及了她才没现身?咦,她这个丞相府嫡女的名头竟然这么好用的吗? “那这位英雄,接下来要我送你去哪?” 男人颔首,笑中多了一分意味深长,“麻烦送我去同安巷。” “水月,我们去同安巷。” 水月吸了吸鼻子,催促车夫道:“听见了没,小姐说去同安巷。” 车夫也是胆都快吓破了,点头如捣蒜,抖着手转过马头,就朝同安巷去了。 一路无言,秦舒玥只是略有无奈之感。她感激暗处的那人没再刺激眼前的疯子,保了她小命,而她也为了自己小命,迫不得已要将人放了。 可她不知的是,暗处的那一人,是楚运。 她更不知的是,眼前的这个疯子方才就在与李抒言交手,伤了李抒言的右臂。 男人到了同安巷,便如虎归山,底气都强了不少。他促狭地看一眼秦舒玥,“秦小姐,后会有期。” 秦舒玥一脸冷漠,“英雄言重,日后不必相见。” 男人不言,冲她眨眨眼,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巷口。等秦舒玥确定人走远了,再也绷不住,身子一软就险些栽下去。她深呼吸一口,声音都在抖,“水月,上来扶我一下。” 水月上了马车,看到几乎一身蹭满血的小姐,眼圈又红了,“小姐。” 秦舒玥努力笑笑,“无事,你瞧我不是好好的吗?” 然后,水月就再也忍不住了,扑进秦舒玥怀里大哭了起来。“小姐,水月……水月都快吓死了。”秦舒玥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软声劝道:“好啦好啦,水月不哭了?你家小姐可是盼望你安慰几句的,你倒先哭了。” 水月一听,起身抹了泪,努力地憋着不哭了,“那水月不哭了,小姐你哭吧,水月陪你。” 秦舒玥被她笨拙的模样逗笑,摇了摇头。水月却较真了,“小姐笑什么啊?” “笑水月笨拙可爱,笑我们大难不死,笑我得幸你做我的丫鬟。” 一番肺腑之言,又将水月感动哭了,“小姐,水月忍不住了。” “那便哭吧。” 作者有话要说: 噔噔,男二登场!探头,有小可爱嘛,求收求评~ 李抒言:不要脸,当我媳妇面脱衣服! 秦舒玥:好像是我要他脱的。 李抒言(几乎在吼):那能怪你吗?不能够! 第8章 今夜无人可眠 “沈商玉,”晦暗的巷子深处,陡然出现一个声音,森然冷意。 被叫的,却正是方从秦舒玥马车上下来的男人——玄衣教教主沈商玉。 他先是一愣,根本未料及此人会出现在这里。随即,他半跪下行礼,“沈商玉,见过圣女。” 一道拉长的身影从黑暗里缓缓浮现,不紧不慢地靠近,停在沈商玉面前,“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行动,去动李抒言?” 沈商玉低着眉,答:“圣女明鉴,这几日李抒言暗中出手,将我教的不少弟子拔除,实在是太过嚣张。” 女子冷笑一声:“你倒是会找由头。看来我太久不曾管束你,你都快忘了‘金蚕蛊’的滋味。”随即,一股檀香便漫过来,勾动沈商玉体内的蛊毒发作。 沈商玉只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蠕动一下,一股恶心的味道便往上翻,呕不出吞不下。紧接着,便是蛊虫在啃食他的内脏,细细麻麻的刻骨之痛。 他本就脸色苍白,如此折磨更是半点血色都没有了。他死死咬住下唇,咬到鲜血淋漓也毫无半点知觉。 来人看着他脸上的痛苦与涔涔汗珠,打了一个响指,便将蛊毒收住,“看在你半死的份上,饶你一命。” 沈商玉头晕目眩,腹间秦舒玥处 分卷阅读16 理的伤也再次流血不止,却还要撑着开口:“多谢圣女开恩,属下定不再擅作主张。”他一语未了,那道身影便消失在夜幕里,再找不见。 沈商玉几近虚脱,眼前一黑,便栽了下去。 而另一边,暗处的楚运眼见着沈商玉进了同安巷,不再去追,反而护送秦舒玥一路回了丞相府。 当守门的小厮看到仿佛历劫归来的大小姐,吓得都挪不动腿。倒是水月叱了一声:“愣着做甚,还不去请老爷和夫人?” 小厮喏喏着去了,水月这才扶着秦舒玥进门。这厢秦舒玥才坐下,那厢秦星阑与夫人林氏便急急来了。林氏见了她这一身,更是立即红了眼眶,俯身抱住她,一声声“玥儿”哭得伤心。 秦舒玥穿到这书里来,虽然对她这名义上的爹娘恭敬,但毕竟不是生父生母,心底多少膈应。由着这一点,她能避免与他们见面就都推了不去,故而也感情寡淡。 之前病里,林氏对她嘘寒问暖,如今惊魂未定之时,又给予她依靠的臂弯,秦舒玥也不知怎的,一个没忍不住,搂住了她的脖子就低低呜咽。就仿佛她们真是母女,她在外受了委屈,回来就在母亲怀里尽数倒出。 秦星阑见妻女哭得伤心,满心心疼。他宽厚的大掌摸了摸秦舒玥的头,“玥儿受惊了,平安回来就好。” 林氏抹了泪,细细将她检查一遍,“可有哪受了伤?又是谁欺负了你?这天杀的是谁如此大胆,敢冲撞丞相府?” 秦舒玥收住泪,缓了缓情绪,“女儿不知。约莫是被仇家追杀,一时情急便逃窜到女儿马车里来了。” “老爷,你可一定要为玥儿作主,定要揪出那歹徒!”林氏知晓她这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回,愈加不平。秦星阑面色沉重,细细思索便要应下。 秦舒玥摇摇头,“爹,娘,如此恐有不妥。” 秦星阑看过来,“怎么?” “女儿并不知那人是谁,他脸也未看清楚。若丞相府如此大张旗鼓寻这一人,岂不是让整个大稷都知道了女儿遇袭?只怕落了有心人的口实,借此事大做文章来为难爹爹。爹爹是一朝之相,事事当谨慎小心。” 秦星阑听她这一番言辞,诧异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女娃娃竟有如此见地。 其实秦舒玥是有自己打算的,毕竟低调处理能少给自己惹麻烦。要是闹成舆论主人公,谁知道不会有人跳出来放冷箭? 林氏却犯难,道:“玥儿,若是这么做,岂不是要你受委屈?” 秦舒玥轻轻笑着摇头,“比起爹爹。女儿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好孩子。爹爹谢过你了,”秦星阑甚是欣慰,又说了几句体几话便走了。林氏则留下来,等她沐浴完陪了一顿饭,又看她睡下,嘱咐了水镜今晚在她床前守夜,才安心离开。 可过了半晌,她也没能阖眼。然后,门外轻叩一声:“水镜姐姐。” 水镜轻声开了门,低声道:“做什么?小姐才歇下呢。” 水月一副怯怯模样,“我害怕。姐姐,你让我也进去陪你一起守夜罢。” 水镜拿不定主意,秦舒玥却开口:“进来罢。” “小姐?” “进来,我们仨说说话罢,我也睡不着。” 水月一听,就仿佛找到知音,立即侧身进了门,抹黑着铺被子。秦舒玥扫一眼那单薄的被子,掀了被窝,“上来。” 水月一怔,继而连连摆手,“奴婢怎么能和小姐……”秦舒玥起身,也懒于同她废话,一把将其捞进被窝。水月惊呼一声:“小姐!” 秦舒玥一把掩了她的嘴,“府里人都歇下了,你小声些。还有水镜,你也上来。”这床多大啊,她翻三个身都碰不着边,为什么还要让俩小丫鬟打地铺,多冷。 然后,秦舒玥就独断地将水镜也强逼着上了床。 三个少女齐齐躺着,都睡不着。秦舒玥睡在正中,突然发笑。水月诧异,低低问道:“小姐,你笑什么啊?” 秦舒玥转了转眸子,双手迅速地伸过去,同时揽住二人的腰,“你们说,本小姐这样算不算坐拥右抱?” 然后,她又不等二人答话,挠起二人的痒痒。两个小丫鬟始料不及,纷纷笑作一团。 三人闹了一阵,停下来,却发现依旧睡不着。 秦舒玥:“你们睡了么?” 水镜:“没。” 水月:“睡不着。” 秦舒玥:“我们数绵羊吧!” “……” 然后,数羊的结果就是—— “一千八十。” “一千八十八。” 呜,根本睡不着! 这头失眠少女数羊已毫无槽点,那便转去王府。 话说楚运目 分卷阅读17 送秦舒玥被丞相府的人迎进去,才放心地回去向李抒言禀报。 楚运还未进书房,便见暗卫端出一盆血水来。他眉一蹙,“王爷的伤如何?” 暗卫眉头不展,摇头道:“王爷中了软骨散,再加上刀上淬了‘孔雀胆’,若不是怀衣公子早前留下的保命丹……” “那现在怀衣公子可在内替王爷医治?” “怀衣公子前日采药去了,还未回来。” 楚运蹙眉:沈商玉此次明显就是抱了必杀的心而来,是他护主不力,让王爷受了伤不消说,还废物到没将人带回来! “孔雀胆”并非寻常毒药可比,怀衣公子又不在……无论如何,还是进去看看王爷。 楚运这般想着,便进了书房。只见李抒言依然还坐着,双唇干裂翻白。可纵然他脸色发白发紫,却依旧气定神闲。他见楚运来了,也不开口,只直直看他。 “属下无能,”楚运跪下,“请王爷责罚。” 李抒言微微蹙眉,语气不善:“一个重伤的沈商玉你都应对不了?” 楚运不言。李抒言眯了眯眼睛:按照他对楚运的了解,他不会轻易失手。可今日他却不说缘由,明显有什么瞒着他。 “你就没有其他的要同本王禀告?” 楚运打定主意暂时瞒下秦舒玥之事,道:“没有。” 话音还未落下,李抒言便摔了茶盏,直直砸中楚运的额头。滚烫的茶水四溅,楚运却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也不知是不是吃了降头还没抓住人,李抒言心情极度恶劣,“楚运,当初本王收你的时候,看中的就是你的忠诚!谁给你的胆子,现在也敢对本王遮遮掩掩!” 楚运将茶盏奉过头顶,“王爷息怒,楚运这条命都是王爷的,此生绝不背叛!” 李抒言黑着脸,稍稍收了怒气,“你如何失手的?” 楚运见瞒不住,无奈道:“属下追沈商玉的时候,正巧秦小姐回府——沈商玉劫了秦小姐的马车,属下不敢再追,一路跟去同安巷,沈商玉便跑了。” 李抒言怎么也未料及秦舒玥还会被卷入其中,微微一愣,便想再确定一遍,“秦舒玥?” “是。” 李抒言沉默:今日他本来要赴她的约,结果半路杀出一个沈商玉,设了局引他往里跳,伤他不说,还坏了他的心情! 李抒言眼底划过一丝狠戾:沈商玉,本王早晚取你项上人头! 可他眼底的戾色很快退去,化为轻轻浅浅不知名的情绪。他的眼前浮现出那张脸,一时道不出心中滋味,“她受伤了?” “没有。只是受了些许惊吓。” 李抒言点点头,惊觉右臂奇疼,不再吭声。良久,他道:“下去罢。” 楚运抬头,迟疑道:“王爷的伤……” 李抒言讥笑一声:“就凭他一个沈商玉,还取不走本王的命。传本王命令,即刻彻查同安巷,捉拿沈商玉。” “是。”楚运领命退下,便只剩了李抒言一人。他向后仰去,睁着眼睛,却不知在想什么。 果真,今夜无人可入眠。 作者有话要说: 当当当,男二大名沈商玉,咋样,还喜欢吗? 李抒言(大写嫌弃):为什么会有男二这种东西? 沈商玉(皮笑):王爷,要来打一架? 李抒言(冷笑):辣鸡。 沈商玉:…… 日常求收求评论!嗷呜,mua一口哇! 第9章 初交锋! 秦舒玥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知道,等她第二日醒来,只觉得眼皮都是肿的——致敬二十一世纪的国宝。 秦舒玥呵欠连连,坐在妆台前兴致恹恹,却觉外头嗡嗡吵闹。她蹙眉,“外头怎么如此闹?” 水镜轻柔地绾起她的青丝,答:“今日徐国公带了徐小姐来访,故而闹些。” “徐国公?还有徐婉琉,”秦舒玥心猛地一跳,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们来做什么?” 徐国公府向来与丞相府无往来,就算街上遇见,也不过点头而过。更何况,还来了个徐婉琉。 “奴婢听了一嘴,好像是徐小姐说感念小姐昨日相助,故登门致谢。夫人说小姐身子不适,这才免了会见外宾。” 秦舒玥险些吐血:感念我昨日相助?她只搅了她与太子的私会啊! 不过更令秦舒玥更加震惊与不安的是:她隐隐觉得徐婉琉知道她昨日在宝华寺!一股危机感压迫而来,令秦舒玥呼吸一紧。 水镜见她面色都变了,轻唤一声:“小姐 分卷阅读18 ?” 秦舒玥回神,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一声:“姐姐!”然后,一个团子便扑了过来。 “你没事了?现在感觉可还好?呜呜,昨日他们就也该叫我的,害我现在才来看你!”秦舒雪牵起她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检查,嘴上还说个不停。 秦舒玥心头一暖,笑都还没舒展开便生生僵住,内心忍不住骂一句:卧槽…… 为什么徐婉琉一脸友善笑地站在那啊! “玥妹妹,你身子可还好?” 秦舒玥皮笑:“……好。” “妹妹可不知,雪妹妹听闻妹妹身子不适,担心得紧,便急着要来看妹妹。我想着也好,便一同来了。未曾通报,还望妹妹见谅。” 秦舒玥颔首,“自然。”个p…… 她看一眼面前还无知无觉的舒雪,暗叹一口气:她怎么就还不知道,这小丫头还带了坑姐属性?姐妹,你要清醒一点啊! 秦舒玥脸上依旧是得体的笑,命了水镜上茶,便将舒雪拉着在身边坐下,不允她再靠近徐婉琉了。 保护女主,女配有责! “今日冒昧叨扰了妹妹,失礼了。”徐婉琉笑得温柔,其恶毒女配的性质倒掩得严实。秦舒玥报以一笑,“无妨。” 紧接着,秦舒玥也不等她出什么阴招,抢先道:“昨日见姐姐在宝华寺祈福,些许是跪得久了,起身不稳,这才扶了一把。如此小事,姐姐不必挂怀。” 徐婉琉微微一诧,继而柔柔摇头:“若不是妹妹相助,我可就要在太子殿下面前失态了。” 这下轮到秦舒玥懵了:她这是脑子被驴踢了?为什么还要自己暴露太子也在!然后,她便听到舒雪不解的声音:“太子殿下?” 徐婉琉颔首,“是呀,我也未曾料到会遇见太子殿下呢。玥妹妹与太子殿下当真相配。”说着,羡慕就爬满了她一脸。 秦舒玥看过去,便对上徐婉琉娇弱无辜的脸。 她简直忍不住要操刀了:我擦擦擦!这个该死的绿茶,这什么意思,还想把和太子私会的名头扣我头上是吧?自己搅的屎盆子不自己接着,还敢甩我脸上! 秦舒玥见招拆招,撇清道:“姐姐言重,我哪不敢肖想太子殿下。只不过偶遇而已……” “那岂非也是缘分?” “……”mmp,截我话头!你丫的还不让我洗白了是吧? 秦舒玥整个人都不好了,挤出一丝笑,“姐姐莫不是也爱慕着太子殿下,吃醋了?”绿茶,是你思春了! 说着秦舒玥也不给她半点间隙,“要说太子殿下,大稷哪一女子不爱慕?可说到底,却不是人人都可当太子妃的。”不就抢话吗,谁不会似的! 她秦舒玥的身份,上一世也是皇后看中的;舒雪是女主,自然也是满当当的有资格。至于你徐婉琉,不过一个世代承袭的国公府小姐,啃着大稷食粮又不曾有实打的功绩。 就算上一世你凭靠着手段进了太子府,也只是众多侍妾中的一个而已。还有你的皇后梦,呵,对不起,你到最后被剥去了贵妃头衔,打入冷宫,皇帝还亲赐了白绫!绿茶,你是没有好下场的! 也不知是徐婉琉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不自然,眼底还闪过一丝深深的厌恶与痛楚。但她很快便恢复了娇柔的人设,“妹妹所言极是。听闻再过几日的花朝宴,皇后娘娘亲临,有意为太子殿下甄选太子妃,不知二位妹妹可有准备?” “自然有的。不过是些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的。” 徐婉琉掩唇而笑,颇有几分意味,“妹妹谦虚了。” 一来二往,句句夹刀藏棒,这段假惺惺的对话终于是结束了。秦舒玥目送着徐婉琉娉婷袅袅的身影消失,面上的笑立即拉了下来,挤出一句:“黄鼠狼给鸡拜年。” 舒雪全程愣愣地听二人讲话,倒只记住了一句——“太子殿下”。她扬起头,求证道:“姐姐,你和太子殿下一同去的宝华寺?” 秦舒玥叹气,摸摸她的头,“你听那绿茶的话做甚?她明显就是挑拨来的,你没听出来?”暗示她与太子关系非常,又提一嘴甄选太子妃,明显矛头就指着她了。舒雪纵然孩子心性,听闻自己的姐姐会是太子妃,搁谁心里都难受。 “绿茶?可是徐小姐的表字?” 秦舒玥微微一愣,继而愉悦地笑,“是!” 舒雪懵懂,嘀咕一句:“怎地如此奇怪?”可秦舒玥却不轻易绕过她,捏了捏她的娃娃脸,“我的好雪儿,你若下次再将徐婉琉带来给我添堵,我们便姐妹情断吧!” 雪儿吃痛,连连叫饶:“姐姐,我知错了。我确实不该将徐小姐往你房中带的。” 分卷阅读19 “知道便好。下次见了徐婉琉,能离多远离多远,小心她将你咬了还不知。” 秦舒雪听话应下,又问:“姐姐,还有不到十日便是花朝宴了,姐姐要去吗?”秦舒玥坐下,悠悠地呷一口茶,点了头:“既然皇后娘娘都遣人送了帖子来,我们做臣女的,哪有不去的道理?” 她虽这样答了,其实心中还是不愿的。都怪这破设定,死命就要她按照剧情走。之前帖子刚送来,她试探地想回一句不去,果真便如之前一般如鲠在喉。 经过她无数次试探,她才摸清楚大概的门路:凡是话本子里写得清清楚楚的剧情,地点人物时间,无一可缺。至于其他的模糊情节,她怎么浪都可以。并且,她在不强制的时间里做的事,多多少少会左右后续的发展。 如此,她才有机会改变悲惨女配命的结局。 “水镜,将我那日命你备的舞衣拿来。” 秦舒玥记得,花朝宴上原主是以一曲惊鸿舞得了皇后青眼。原本,那是一场双人惊鸿舞。可在花朝宴上,原主害怕女主分去自己的风头,便设计弄坏了秦舒雪的舞衣,让舒雪最后沦为在旁为她伴曲的存在。 既然如此,她伴曲,舒雪献舞,不就能让皇后娘娘记住舒雪了?而且,她可还有其他妙策呢。 想着,她便立即牵了舒雪的小手,“近日可还有再练舞?” “有。” 秦舒玥笑眯眯,“姐姐给你伴曲如何?” 如此,拉着女主跳了又跳,秦舒玥终于是将原主的弹琴技能get满分了,还顺便练了几嗓子。 转眼间,便到了花朝宴那一日。 林氏看她这一个月又是生病又是受惊,本不愿让她来的,但秦舒玥却撒娇,保证了不会出问题,这才磨软了林氏松口。 说起此次花朝宴,除了要物色太子妃人选,还恰逢了皇后的生辰。皇后想着与臣同乐,便选了近郊“京华园”大摆花朝宴。 才下马车,满眼都是各家的马车,只消一抬眼便与这位夫人打了照面,与那位小姐换了笑脸。忙里偷闲的,秦舒玥才得了空瞄一眼。 只见入口是白石的雕栋牌坊,其上用墨色写“京华园”三字,笔触疏缓,意蕴缥缈,再添几抹淡朱红墨色,衬在乳白的石柱上不落窠臼。 等递了派帖进去,走十几步便觉眼前豁然一亮,宽敞非常。两旁的新桃迎春、粉樱玉兰,还有许多叫不出名的花,错而不乱地摆满了整个园子。映衬着京中各官家女眷,却也不知谁更美些。 正中设了席座,桌上摆着可人的糕点,再加上娇嫩的百花点缀,着实可爱。而正前方,则设了皇后的仪仗。左边搭了台,上面奏着宫中舞乐,舞姿娉婷,悦耳动听又养眼。 秦舒玥才移近莲步,便有身穿百花裙的宫人递上彩幡,念一句吉祥的话,呈给她。秦舒玥接过,道了谢,便上前将彩幡系在了一支迎春上。 看着那枝嫩黄的迎春,她心情十分舒畅,正要提步进去却被人叫住:“玥妹妹。”听声音,便知是阴魂不散的恶毒女二。 秦舒玥就不禁疑惑了:徐婉琉这是磕了什么药,怎么感觉总抓着她不放?难道她看起来还和原主一样人傻可欺,打着利用她的好算盘?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这一章是阴魂不散的徐婉琉,来,和大家打个招呼~ 徐婉琉:嗨~大家好,婉琉这厢有礼了~ 秦舒玥:呕。 李抒言:呕。 …… 恶毒女二求收求评啦!不的话,会被叼走哦(阴森森)~ 第10章 琴瑟和鸣 “宅斗定律其一:人若隐忍不发,总有人阴阳怪气地缠着你,并冷不丁爬上来,作死地踩你一脚。” 秦舒玥可是半点与她打哑谜的心思都没有。 你要是还想着当我做棋子,不好意思,请滚。 她转身,和善笑道:“原来是徐小姐。难为今日见我还如此叫的亲热。” 徐婉琉微微一诧,随即便红了眼圈,就差脸上写“天大委屈”四字。 “姐姐是哪里做岔了?还望妹妹原谅……” “你我之间还是互不相干为妙,何谈原谅二字?”秦舒玥微微一笑,帅气地转身就走,连徐婉琉都怔了半晌,未料及她竟如此嚣张。 她轻咬下唇,眼底闪过一丝怨毒:秦舒玥! 秦舒玥才不怕惹这么个仇家,如此撇了干净,至少免了日后徐婉琉假惺惺地给她下暗套,划算。 她快步走几步,追上已在前面的舒雪。舒雪也看到了徐婉琉,低低问一句:“姐姐,你同徐小姐说了什么?她一副委屈 分卷阅读20 模样。” 秦舒玥摇摇头,“没说什么,只是直言日后各不相干罢了。” 秦舒雪到底还是太稚嫩,根本不清楚徐婉琉的真面目,颇有几分同情。 秦舒玥回头看了眼楚楚可怜的徐婉琉,想了想,“是不是觉得她十分可怜?” 舒雪也不瞒她,点了头。秦舒玥含笑,拍了拍她的肩,“来,看我,姐姐也给你变一个。” 随即,秦舒玥便努起了小嘴,学着徐婉琉的模样还咬了咬粉唇,一双水灵的眸子也瞬间泪光涟涟,再配上她哀怨而白莲的表情,确实是一副受了委屈,亟待安慰的模样。 秦舒雪眼睛一亮,忍不住低呼:“好厉害。” 秦舒玥收了功,朝她使眼色,“雪儿乖,回去教你吊打白莲花。” 说完,她心情大好,用极细的声音哼道:“好一朵美丽的白莲花,绿茶芬芳满枝桠,又作又弱人人夸。让我来~把你摘下,送上火葬场——嘿,火葬场!” 一旁的秦舒雪一脸懵圈,对于姐姐突如其来的蜜汁属性表示无法理解。 一曲哼罢,秦舒玥看着皇后还未来,便先将舒雪拉去游了一遍园子。一边看,秦舒玥不禁感慨这万恶的王权。 果真有权力什么都是上好的,花盆是上好的青花瓷,台阶是漂亮的青玉刻石,连那花枝上绑的幡条,也是彩帛。 这些她一个二十一世纪好青年去了故宫,才能看见的稀罕物就满当当塞了她双眼。 果真是金钱蒙蔽了我的双眼! 估摸着皇后的脚程,秦舒玥也不敢再去逛园子深处,稍稍开了眼界便回来,正巧听见内侍通传:“皇后娘娘驾到!” 原本喧闹的园子立刻安静下来,百余女眷齐齐下跪,“恭迎皇后娘娘。” 皇后啊!活的! 秦舒玥看话本子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皇后了!她温柔大度,一生辅佐皇帝,聪慧贤才,要说唯一的败笔,就是选了“秦舒玥”做太子妃。 但细细想来,这又何尝不是明智之举?毕竟“秦舒玥”代表的是丞相府。若不是丞相府相持,恐怕太子没那么容易登基。 随后,她在随帝亲征途中不慎被俘,为了不拖累皇帝,毅然从城楼跳下,只余一缕香魂困于异土,着实令人唏嘘。 秦舒玥抑制着内心的激动,垂着头,只知眼前一袭曳地长服经过,气场威严。 又过片刻,皇后娘娘落席,道:“都平身罢。” “今日花朝,大家不必约束,好好赏花便是。” 秦舒玥欢喜地起了身,远远地看了一眼皇后凤颜,便再也不敢冒犯看第二眼。 皇后比她想象的还要端庄美丽,三十出头却是童颜,体态微显丰腴恰到好处,一袭凤袍穿在身,却不令人觉得难以亲近。 呜,哪来的神仙小姐姐,也太美了趴! 秦舒玥喜不自禁,跟着众人落了座,便觉得席上的花饼都好吃了很多。一阵交谈之后,也不知是谁开了头,向皇后献上寿礼,又作了曲,一个接一个。 秦舒玥根本不急,想着女主就要给人惊艳的心思,便想挑个中间偏后的时机。等众人多少兴致阑珊之时献一曲惊鸿舞,才叫独响。 皇后就在百米之内坐着,秦舒玥就宛若见了爱豆的小粉丝,一边不敢看她,便只能专注吃。 当秦舒玥吃第六块桃花酥的时候,却听一声:“太子殿下到,十七王爷到!” 秦舒玥微微一顿,眼皮都没抬,只狠狠咬一口:嗯,好吃。 随后,以太子和李抒言为首的一大批贵族公子便都来了,打着为皇后贺寿的旗号,来物色心意女子来了。 想到这,秦舒玥就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件商品,摆在桌上任人观看挑拣。 啧,见爱豆的喜悦都被冲散了! 然后她一抬眼,就看到了李抒言有意无意投来的目光。她冷淡地错开,假意没瞧见。 李抒言见她如此冷淡,也未有多大反应,敛了眉便独坐着。同席的王公贵族多半不敢惹他,他便有了几分寂寞如雪的滋味。 秦舒玥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拉着舒雪离席。 去房中换衣物时,正巧徐婉琉换了舞衣出来,见到二人,面上依旧是无可挑剔的笑。她缓缓笑,落在秦舒玥眼里多少有挑衅的意思。 “二位妹妹……” 秦舒玥哼一声,看都不看她,径直拉了舒雪就走。 舒雪惊得说不出话,只因为徐婉琉的舞衣,几乎与她的一模一样! 徐婉琉也要跳惊鸿舞! 秦舒玥 分卷阅读21 脸色也十分严肃,“这下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徐婉琉了。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绝壁不是!原剧徐婉琉是弹琴的!虽然秦舒玥也不知道徐婉琉是怎么知晓她们选了惊鸿舞。 秦舒雪初尝宅斗其中滋味,一时慌了神,“姐姐,那我们该如何向皇后娘娘祝寿?” 秦舒玥的大脑飞速运转,便想了一个办法。只是,这个办法就少不得让众人将丞相府与国公府联系在一起了。但没办法,为了让舒雪顺利得皇后青眼,成为太子妃,只能一搏! “既然她要抢,那就看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秦舒玥一边催促舒雪进去换舞衣,一边差了小宫女找一名会鼓瑟的乐师来,便只能祈求一切顺利了。 “姐姐,这样真的能行吗?”秦舒雪换了舞衣出来,心中还是不安。秦舒玥柔柔安抚道:“无妨,我是要你和徐婉琉一起献上这只惊鸿舞。” “同台?”舒雪诧异,秦舒玥却点了点头,“你不必忧心,只管放心去挑,我在后面为你伴曲。” 有了秦舒玥的鼓励,舒雪总算点了头。正当秦舒玥松一口气,方才派去的小宫女却急急跑来,“秦小姐。” “如何?” “奴婢寻着了一位,可他说身份低微,不敢与小姐合奏。” 秦舒玥忍不住骂一句,“我都不介意他介意个……”她气得脸微红,胸脯微微起伏,很快便又冷静问道:“今日来的宾客中可有会鼓瑟的?” 小宫女还未答,便有一个声音响起。 “有,本王。” 然后秦舒玥就看到了一脸不苟言笑的李抒言。 秦舒玥愣住,回神便行了一礼,“见过十七王爷。” 李抒言淡淡道:“免礼。”秦舒玥略踌躇,问道:“王爷可愿……”她话都还未说完,李抒言答:“不愿。” …… 秦舒玥立即收了恭敬的姿态,眉一蹙,便要带了舒雪走。经过李抒言身边,还颇有怒气地咬牙:“臣女告退。” 不就缺了个鼓瑟和鸣吗?她秦舒玥一个人来是缺了,但也不是不行! 李抒言看着秦舒玥气鼓鼓又不好发作的神色,眸色微深。 怀衣路上耽搁,拖了三日才来为他医治。到今日,毒算是解了,但伤还未完全愈合,若他击鼓,难免牵扯。流血事小,被人察觉事大。 他站了一会,一转身便又朝席上走去。 这边,秦舒玥到了台后,正巧徐婉琉上去。 “臣女婉琉,献一曲惊鸿舞,恭祝娘娘千岁,与陛下琴瑟和鸣。” 秦舒玥轻轻拍了舒雪的肩,便算打气:“去吧。随机应变。” 舒雪的小脸也难得认真,郑重点头:“嗯,我知道。” 秦舒玥目送着舒雪走开,深呼吸一口气,她拿出袖中藏的一粒药丸,生生吞下去,也不管台后乐师震惊的脸,抱过一把琴坐下,轻挑琴弦作起音。 徐婉琉,你想要一舞惊人,我偏不遂你心愿。同一台戏,国公之女相比丞相之女,孰高孰下,自有定数! 琴音低转,宛若少女私语,一勾一抹,杳杳琴意便从指尖流出。 台上,舒雪伴随着层层急切的琴音,翩翩起舞,顺利插入。 徐婉琉错愕,身姿一顿,落了一拍,便不由衷地只能跟随舒雪的舞步。 秦舒玥唇边不自觉流露出笑意,指尖错落琴音不断。突然一个急停,秦舒玥默数着拍子,打算用琴音补上欠缺的瑟音,却忽闻一声瑟声。 秦舒玥指尖一顿,看到了李抒言。 他低着头,专注地鼓瑟。一动一响,不紧不慢,一时间,竟让秦舒玥恍了神。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一颗很甜的糖糖~~ 采访一下:王爷,你的伤痛吗? 李抒言:哪里?没有,不存在!和媳妇同台真的很美滋滋的呀~ 某人成功加入妻奴大军,可喜可贺! 第11章 太子妃?拒绝! 阳光好暖,还有空气里散发的花香,也十分好闻。秦舒玥的心底就似被风吹过了,激起一圈圈轻轻浅浅的涟漪。 嘴上说着不愿意,身体倒是很实诚嘛。 秦舒玥回神,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长琴,长长的睫毛宛若园中蝴蝶,落了花枝,轻轻振翅。她指尖轻挑,便跟上了李抒言的瑟音,一合一鸣。 座中宾客不少都懂声乐,听到这配合默契又带灵气的和鸣声,不禁屏息凝神。连喧闹的男宾们,也收住了。 李 分卷阅读22 叡的目光停落在徐婉琉身上,根本一不开眼。他想:怎的徐婉琉跳起舞来如此好看? 若秦舒玥知道李叡此刻心中所想,她肯定会暴躁地摔琴,大骂一句“大猪蹄子”! 秦舒雪,你正宫,在台上,也! 呵,男人! 座上的皇后娘娘见此,也连连点头。只因这一曲,勾起了她往日初逢皇帝的记忆。 她也是献了一曲惊鸿舞,与皇帝结了夫妻缘。她低低问身旁的宫女:“这是哪家的小姐。” “回禀娘娘,那身姿较娇小的,乃是丞相嫡次女,另外一个,则是徐国公之女。” 皇后又问:“怎么不见丞相府的嫡小姐?” 大宫女舜儿摇头,“奴婢也不知,可要去打听?” 皇后娘娘想了想,忽而笑了,“你猜猜,后头抚琴的那一位,可会是嫡长女?” 舜儿下意识便觉不可能,嫡长女为妹妹伴曲尚且说的过去,可还有个徐国公府的。若抚琴的真是嫡小姐,那徐小姐也忒失礼了些,坏了尊卑。 二人正说着,台后便传来一阵歌声,灵婉悦耳,低转柔情。 “年少与君相见,惊鸿一面。贪得光阴半盏,画楼怎掩情切。” “一朝钟鼓,犹恐惊梦。而今余年与君同,才知惊鸿难比,与君同枝比翼,龙凤和鸣,深爱郎君两不疑。” 此歌就宛如一笔点睛,却又不喧宾夺主,衬托了台上的秦舒雪。宾客无不沉浸在台上人曼妙舞姿中。水袖翻飞,袖中藏的桃瓣倾洒而出,更衬得二人如画中仙。 皇后闻了歌声,又会了词意,忍不住夸赞其玲珑心思,“抚琴的定是丞相府的嫡小姐了。这般巧思,定然不是普通女子可比的。” 随即,琴声一层一层淡下,瑟音随在其后,也一点一点褪去,只余无限蕴味。 秦舒玥松一口气,看向李抒言,忍不住相视一笑。她行了礼,也来不及同他说话,便去了台前。 李抒言淡淡地点了下头,目送着那个身影上台去,眼底藏了些温柔之色。 没想到,小鬼还有一副好歌喉,唱起歌来像只百灵鸟似的,勾得人心中遐想。不过,怎么看小鬼头脸色有些不太好?是他看岔了,还是太过紧张憋的?呀,怕不是身子还未好尽便撑着来了? 李抒言想着,全然忘了右臂的疼痛,等他回神,已有丝丝血渗出了。好在他的衣物颜色暗,不易显现。李抒言本想欣赏小鬼咬人的模样,但碍于伤势,只能先撤。 而这边,秦舒玥全然不知李抒言的那些小心思,携了舒雪的手盈盈一拜,浅笑。然后光明正大抢了徐婉琉的词。 “臣女秦舒玥。” “臣女秦舒雪。” “敬献一曲惊鸿舞,恭祝娘娘千岁,与陛下琴瑟和鸣。” 徐婉琉迫着谢台,听到这一句,脸上几乎要绷不住。 她这样一出好戏,插了秦舒雪来她就不悦了,结果还有个秦舒玥在后面伴曲吟唱,弄得唯独她跟个小丑一般,来蹭丞相府的台面似的! 秦舒玥偷偷拿眼去看男主角,见李叡面色惊喜,立即感慨一句:值了! 我的雪儿小宝贝,姐姐只能替你牵线到这啦! 而且,皇后好像也有反应啦!因为她听见爱豆无比慈爱地说:“你们两个,快换了衣裳,到本宫这来。” 然后。秦舒玥便欢欢喜喜换了衣服,秦舒雪也是激动异常,懊恼着换的衣服不够庄重,怕惹了皇后娘娘不高兴。 秦舒玥一顿安慰。未来婆婆会喜欢你的,不要担心哦!秦舒雪安了心,这才察觉秦舒玥的脸色怎么怪怪的,“姐姐,你可是身子不适,脸色不太好!” 秦舒玥恍然想起,连连点头,“对对,忘了同你说,我现在扮的是病弱西子,弱不禁风,所以脸色自然藏不住的白啦!” 她方才在台下偷偷吃了一颗抑心丸,现在药性渐显,便如病娇美人,脸上褪去不少血色。这还是之前特意叮嘱了水镜寻来的,用来装病再合适不过! 秦舒雪眨眨眼睛:恕她直言,她根本没看出来眼前猛如虎的姐姐那里有半点的弱不禁风! 然后,她还没反驳,猛如虎的秦舒玥就拉着她,十万火急一般去见皇后了。 皇后近看二人,点了点头,又赐了座,才问:“你怎么面色泛白?可是身子不适?” 秦舒玥见皇后果然一来便关注她,暗叹自己先见之明,捏了帕子,柳眉一弯,连带着目光也柔弱,道:“是臣女冲撞娘娘了。臣女体弱,只能日日喂药,才可尚留一丝气息。”说着,她还一脸伤感,连双眸都笼了水雾。 就皇后选太子妃而言,有她这个嫡长女在,是如何也轮不到舒雪的,更何况,舒 分卷阅读23 雪相配太子确实年纪尚轻。但若是她一副病弱不能长久样,皇后便自然要再斟酌了。 拖个两年,舒雪就有望和男主双宿双飞! 可接下来,皇后一席话,便让秦舒玥高兴不起来了。 原来是皇后娘娘见她面色虽白,但也不似真的无药可医,就道:“无妨的,好生养几年,就会好的。” 秦舒玥:“?!” 然后,不等秦舒玥反应,便招了手让李叡过来。 话说这李叡见徐婉琉下了台,一副落寞模样本就心疼不已。本想寻个时机离席安慰她几句,却被贵公子哥们缠住,眼见可以松一口气,却又被皇后叫换。 他上前给皇后请了安,又因之前见过二人,便道:“二位妹妹安。” 只是,怎么他瞅着秦大小姐和之前见的不一样?哦,脸白了。 随后,皇后便半命令半撮合地让太子领着秦舒玥逛园子去了。如此举动,明眼人都看了清楚明白:娘娘中意的太子妃人选,已有了。 当然,舒雪也知道了。 秦舒玥看着舒雪受伤的神色,心中一紧,又偏偏无法解释。只能先随了李叡去游园,待回家后再与她细说。 秦舒玥兴致恹恹,走了一会便想走了,谁知话还未开口,便撞上了李抒言。李抒言不知为何换了一身衣服,臭着脸走得急,看到迎面而来的二人微微一愣。 太子见了他,眼底闪过一丝喜色。他可真没心思陪着一个闷葫芦逛园子,既然遇到了王叔,不如就趁机开溜吧! 李叡刚喊了一声“王叔”,李抒言的脸便瞬间黑得跟墨似的,眼神不善,似乎还瞪了他俩一眼,甩袖离去。 李叡:“……”王叔,你怎么不救命啊! 秦舒玥也是愣在了原地,甚至连行礼都忘了。她想起李抒言的那个眼神,厌恶,甚至还带了一分憎恨。 憎恨她利用他?憎恨她心机深重只为了爬上太子妃的位子? 秦舒玥的心底蹿起一股失落。她解释不清,可是…… 气氛一时尴尬,李叡讪讪地笑:“玥妹妹可要再游园?” 秦舒玥一张脸是真的白了,她也顾不得什么做戏,垂下眸子:“太子殿下,臣女今日倦了,望太子殿下见谅。” 这是逐客的意思?见谅,哦不,他高兴还来不及!李叡轻轻咳了一声:“如此?那孤送妹妹回去罢?” 秦舒玥挤出一丝笑,“不劳烦太子殿下了,臣女想一个人静静。” 李叡稍稍犹豫,随即点了头。 等李叡走远,秦舒玥便想去找李抒言。纵然她明白,或许会找不到。 没关系。 她不是想解释什么,因为她深知,她再多解释也是苍白。她只想好好道个谢。不管李抒言领不领情,她心无亏欠便好。 可秦舒玥虽然这样安慰自己,心底却有一丝丝的难过。 没什么的,反正她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且李抒言还阴晴不定,她撇清了关系也好。 “嗯,也好。”秦舒玥没心没肺地干笑一声,却没了下文。 她快步穿梭在园子里,果然不见李抒言的影子。她失落地停住,眼尖地抓住了一个身影。 “楚运!” 秦舒玥跑前,情急拽了他的衣服,生怕他逃走,“带我去见你家王爷!” 楚运只是留下来善后的,未料及会遇上秦舒玥,微微蹙眉,“秦小姐。” “带我去见你家王爷。”秦舒玥固执地重复一遍。 “秦小姐见谅,没有王爷允许,属下不敢擅做主张。” 秦舒玥不听,“你不带我去,我就喊非礼。” 楚运瞳孔一缩,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宴乐之声。他垂眸,“秦小姐何必为难属下?” 秦舒玥不管,反而又补了一句:“反正风声传出来,对你家王爷也不利。” “……” 楚运觉得自己刷新了对女人这种人物的认知,圣贤言,“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诚不欺我! 他脸色难看,道:“请秦小姐随我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李抒言:我被女人耍了,不爽。 秦舒玥:我被剧情耍了,难过! 李叡(作死):哦,我的心上人啊,请不要为我站在玥妹妹身边而难过! …… 秦舒玥:王爷,你想打人吗? 李抒言:想! 咿咿呀呀一顿胖揍,请问李叡,你要点原男主的脸可以吗? 求收求评论呐~么么哒 第12章 自大的臭脸王爷!哼! 楚运妥协,秦舒玥才松一口气,连忙跟上。然后,她终于注意到楚运手上拿着的包袱。她瞥一眼,便认出是之前李抒言穿的衣服。 分卷阅读24 像这样大的宴席,宾客换下的衣服都是由底下的小厮处理的,怎么会要一个随身暗卫拿着? “楚侍卫,你为什么拿着王爷的衣服?” ……还不是王爷帮了你? 楚运低着眉,“衣服脏了,属下拿回去浣洗。” 脏了?她刚才见李抒言穿着一身很好啊,怎么一转眼就脏了?还到了要换洗的地步? 难道——摔了一跤? 想到这,秦舒玥将自己都逗笑了。堂堂王爷,怎么会摔跤?她甩甩头,将这个想法抛去脑后。 可楚运见她突然一笑,瞬间觉得这个女人没心没肺。他莫名替王爷不值,忍不住道:“秦小姐可知,王爷有伤在身?” 秦舒玥一怔:“王爷怎么会受伤?”秦舒玥话一出口,又觉不妥。像李抒言这样有权还狂傲的王爷,仇家肯定数不胜数,受伤理所当然。果然,连楚运都看不下去,“王爷也是人,自然会受伤。” 秦舒玥垂着头,突然想到什么,“王爷哪受伤了?” “右臂。” 闻言,秦舒玥整张脸都变了。李抒言有伤在身,右臂,刚才却帮了她鼓瑟…… 秦舒玥再不说话,跟着楚运出来,便停在了王府的马车旁——李抒言就在里面。 楚运道:“王爷。” 秦舒玥心中紧张,跟了一句:“王爷。” 李抒言听到她的声音,蹙眉,冷冷道:“回府。” 车夫闻言,便欲赶马车。秦舒玥眼疾手快,冲过去,几乎趴在了车上,努力伸手扯住了缰绳,瞪着车夫,“不许走!” 马一惊,朝前冲了几步。马车里的李抒言正坐着,然后因这一动磕着了头。一声闷响传来,他几乎咬牙道:“楚运!” 秦舒玥也未料及马受惊,情急之下被拖着跑了几步,腹间微微一痛。 她见李抒言执意赶她走,也是执拗,“用不着你赶!我只同你说一句话,说完我自己走!” 马车内的李抒言眸中阴冷,唇一钩,极尽讽刺,“秦舒玥,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跟本王说话?” 秦舒玥咬咬唇,“那又怎样?我秦舒玥就是这样!” “楚运。” “李抒言,你好好听我说话!”秦舒玥忽然就吼了出来,“谢谢你!” “李抒言,谢谢你!” 马车内的李抒言一怔。 然后,他听到秦舒玥如释重负的声音,带着复杂不明的情绪,“上次王爷说欠我的,这次鼓瑟就权当还了。” “这样,我与王爷就两清了。” 他听出她的如释重负,却没听出深藏的怅然。 “……这般最好。回府。” 然后,秦舒玥手中缰绳一松,夹在中间的车夫驾了车,哒哒走远。跟在身后的楚运看了她一眼,随即跟上。 就剩了秦舒玥一个。 这种撇清关系的感觉,还不赖。秦舒玥自嘲着笑,忽然便觉得早春的风还有些冷,踽踽回了宴席。 回去之时,正巧碰到徐婉琉。徐婉琉见她一副怅然若失的神色,便以为她是为了太子抛下她而神伤,心中窃喜,隐隐觉得自己扳回一局。 “玥妹妹,”徐婉琉走前,语气颇为委屈,“你为何如此厌弃我,还要当着皇后娘娘的面抢我的惊鸿舞,让我难堪?” 秦舒玥置若罔闻,径直越过她。徐婉琉哪里肯轻易放过,道:“妹妹……” “闭嘴!”秦舒玥本就心情不好,被她一纠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一眼过去。 徐婉琉看到她这般眼神,明显吓了一跳。她眼看着有人来了,立即楚楚可怜道:“妹妹何必如此绝情?姐姐哪里做错了,妹妹指出,姐姐一定改……” “绝情?我没有姐姐,丞相府只有我和雪儿两个女儿。日后徐小姐就不必姐姐妹妹相称来恶心我了。”秦舒玥声音陡然一冷,也顾不得外人投来的目光,大步离开。 李叡远远地看到这一幕,心底对秦舒玥生出一丝嫌隙:幼时不觉玥妹妹刁钻,怎养在深闺几年,就变成如此盛气凌人? 李叡又看了看娇比梨花的徐婉琉,叹一口气:若她是丞相府的小姐该多好。 呵,猪蹄子。 —— —— 秦舒玥不知李叡这般猜测她,就算知晓,她还求之不得太子赶紧去和皇后说,她不配为太子妃为好。如此,她欢欢喜喜来的一个花朝宴,生生到了最后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秦舒雪回去的路上,也是耷拉着眉眼,一副不想同她说话的模样。话到嘴边,秦舒玥又生生吞下:罢了,与谁解释都无用。不过半日,整个京中就会知道,她秦舒玥已是“准太子妃”。 分卷阅读25 秦舒玥又想到了李抒言,心情立马烦躁起来,缩在马车里看着车帘都有些不顺眼了。 然后,水镜就看着自家小姐黑着脸回来,一头扎到床上,凭她如何叫唤也不动一下。水镜急了,连忙叫了水月去二小姐处探探口风,结果也是吃了闭门羹回来。 “小姐,可是谁欺负你了?” 秦舒玥胸口闷着气,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拿了枕便往地上一扔,发泄道:“还有谁?李抒言!徐婉琉,李叡,还有皇后娘娘!” 水镜一惊,连忙捂她的嘴,“我的小姐啊,这话可是大不敬的!” 秦舒玥用劲掰开她的手,一张小脸黑沉沉的,爬起来在床上一遍跺脚一遍喊:“我怎么说不得?李抒言那个自大的臭脸王爷,有什么好得瑟的?徐婉琉不就一白莲花,没脸没皮往前恶心我?” “李叡,李叡他为什么么不拒绝皇后,他不是喜欢舒雪吗?还有皇后,也不问我愿不愿意,就把我往李叡身上塞!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我为什么要穿来这破本子里!鬼一!”秦舒玥想到鬼一,几乎揪了水镜的领子,“我让你找那个人,有消息了没有?” 水镜被这样的小姐吓了一跳,被她吼得有些发懵,许久才答道:“还没有。” 然后,她就看到自家小姐气鼓鼓地将床上的被子踢了下来,然后把头发抓得乱糟糟的,一屁股坐着又生闷气。 这样的情绪一连持续了好几日,连林氏都摸不清楚怎么回事。她只知秦舒玥现在听不得半句“太子”“娘娘”的字眼。 她约莫觉得,是秦舒玥不喜欢太子,闹小脾气,便想着等她冷静些,再去好好规劝。 这一日,秦舒玥缩在床上,却听水镜道:“二小姐来了。” 秦舒玥不言语,想了半刻才坐起身子,简单梳洗过,便去见秦舒雪。 秦舒雪这几日听林氏叹了不少气,也从丫鬟婆子嘴里听了不少闲话。她们说,秦舒玥这几日就像疯了一般,动辄闹腾,十分难伺候。而母亲的意思,却好像是她不满意和太子殿下沾上关系。 秦舒雪终归是十三的孩子,而秦舒玥是她亲生的姐姐,生气归生气,关心是掩不了的。而且仔细想想,姐姐也并不知道皇后娘娘会看中她的。 还有,姐姐一直都在为她努力。 是她小心眼了。那日之后,姐姐也未再同她说话,也不知道姐姐会不会讨厌她。 秦舒雪进了院子,便听秦舒玥还未起身。她看了看正中的日头,点了头,安静坐在正厅等,一边想着要如何同姐姐道歉。 过了半刻,秦舒玥便出来了。她只随意地梳洗了一下,胡乱套了件素白的衣裙,衬得她更加瘦了一圈。她脸上未涂脂粉,透着几分倦意,眉深蹙,唇微抿,全然没有往日笑靥。 秦舒雪见状,微微红了眼圈,低低开口:“姐姐。” 秦舒玥听她叫了自己一声,微微恍神,随即应道:“嗯。” 然后,气氛便尴尬了起来。 “姐姐这几日可还好?” 秦舒玥提了一口气,道:“不好。” “姐姐,”秦舒雪立即就掉了泪,哭得伤心,“我错了。” 秦舒玥一怔,见她哭瞬间慌了神,连忙走前替她抹泪,“雪儿……” 只见眼前的小团子哭得更凶,搂住她的腰,眼泪鼻涕蹭了她一身,“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不要雪儿呢?”秦舒玥还是将雪儿当妹妹来看的,毕竟她孤单单地来到这个世界,雪儿给与她最多的温暖。 “姐姐,雪儿不要太子殿下了。姐姐若是当了太子妃,雪儿也不会闹脾气了,雪儿乖乖的!” 秦舒玥心头一疼,抱紧了雪儿,轻轻拍她的背,让她舒缓下来。 等雪儿心情冷静下来,秦舒玥便拉着她坐下,软言道:“还记得我说过,我不喜欢太子殿下吗?” 秦舒雪点点头,咬咬唇,“可是皇后娘娘想……” “皇后娘娘想也不行。反正我不做太子妃。” 秦舒雪有些担心,“可是娘娘已属意姐姐了。” “圣旨没下来之前,一切皆有变数。” 秦舒玥这么答着,心底更加坚定了几分。她不该自怨自艾地生闷气,她应该好好想想法子应对!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这里是玻璃渣。死傲娇的王爷,自己想想该怎么挽回吧。墙角,那,去,给我蹲着! 秦舒玥:本宝宝生气啦~李抒言凶我,还没有小可爱收藏评论把他吊起来打! 第13章 女配她全身都是戏 秦舒玥闭门这几日,京中除了传 分卷阅读26 她为“准太子妃”的风声,传的最凶,还有徐婉琉的一首闺阁词。 要说都是那些贵公子哥们,见了徐婉琉的一曲惊鸿舞,都对美人兴致高昂。 至于秦府二位小姐,则不甚关注:二小姐就是个小屁孩,身子未发育开;而大小姐一副病样,还是未来太子妃,比不得徐婉琉,弱柳之姿,眸盼生情。 一时间,便有好事者将她奉为“第一美人”。 然后,过了一夜,“第一美人”的一首闺阁词便流了出来。 自然,几经转手,也流到了太子李叡手中。 九月十三才上金台,贪得凉风, 转屏初见,月影绰绰。 昨日还顾登楼,终不觅寻, 道是无缘,恼长夜。 读罢,明知词句也不考究工整,李叡心却一动。 他与徐婉琉初见便是去年的九月十三,在城外金台。 他一时感慨,失了神。直到身边小人叫唤才回神。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请殿下进宫一趟。” —— “儿臣叩见母后。” 皇后正坐着,拂了手,便叫他来身边坐下,道:“本宫听闻,你这几日都未去丞相府拜访?” 李叡颔首,“北方恐有动乱,儿臣不敢松懈。” “本宫也知你系心国事,但毕竟是你的终生大事,也莫要怠慢。本宫差人请来了退隐的前唐太医,想着去看看那丫头的身子,你一同带去罢。若是那丫头的身子能养好,本宫便去求了皇上,择日下圣旨,早早将这门亲事定下。” 李叡应下。再坐了片刻,便出了皇后的正阳宫。 他松一口气,带了唐太医便往丞相府去了。 皇后说的不错,到底是丞相的嫡女,对大稷来说都有助力。李叡这样想着,便将可怜的徐婉琉放在了一旁:大不了日后也让她进府,做个侧妃也是省得的。 如此一想,李叡便放心下来,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可他才一入丞相府,便听闻秦大小姐犯病了。 说是这几日春寒,引了病根。 他遣了唐太医前去诊看,太医回来便神色凝重,道:“秦小姐的病,怕是难养。” 李叡心里一咯噔,不免也忧心起来。 他和秦府二位小姐也算得青梅竹马的缘分,皇太后与老夫人自幼便是手帕交,得知秦老夫人有两个可爱的孙女,也喜爱得紧,时常叫进宫来玩。 后来皇太后殡天,秦老夫人伤心地病了,便再也不曾带着秦府二位小姐进宫了。李叡习惯称二位一声妹妹,可二位小姐却似乎不记得他,也不愿再跟在他身后,奶声奶气叫他太子哥哥。 他记得幼时秦舒玥不似病怏怏模样,怎么长大了,反而病弱了?而且她花朝宴上虽脸色发白,也尚过得去呀! 而李叡不知道的是,秦舒玥的“病”,是整个秦府一起唱的一场戏。 回到两个时辰前,秦舒玥一身正装去了正厅,二话不说就下跪,吓得秦星阑与林氏不轻。 秦舒玥只管磕头,咚咚地响。林氏心疼不已,拦住她,可秦舒玥却不肯,只道:“女儿不孝。” 秦星阑隐隐觉得这个女儿已经不一样了,拉住林氏,沉住气问道:“玥儿,你这是闹哪一处?” 秦舒玥看了看四周,“父亲将下人都遣下罢。” 秦星阑应允,便将下人都遣了。 秦舒玥深呼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不要嫁给太子。” 秦星阑一听这事,面色严肃,叱道:“胡闹!这事岂是你说了算的?” 林氏也点头,“太子殿下哪里不好?你小时候不是很喜欢太子吗?” 秦舒玥努嘴:谁喜欢他? “喜欢太子殿下的是雪儿,”秦舒玥昂着头,半分也不妥协,“而且在花朝宴上,女儿就已经同皇后娘娘说了,我体弱,日日喂药才撑活的。” 二人一怔,秦星阑率先反应过来,深深皱眉,“你这是欺君!” “爹爹也知道是欺君。女儿相信,过不了几日皇后便会派太医前来诊治,女儿的事便瞒不过了。” 秦星阑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陌生的秦舒玥,有些气得发抖,“你要将丞相府往沟里带?” 秦舒玥的眼睛亮亮的,道:“女儿若非有办法,自然不会冒此大险。女儿不会连累爹爹与娘亲,若事败露,女儿自尽谢罪便是。” 这一声自尽吓坏了林氏。林氏膝下无子,最是疼爱两个女儿,怎么会接受爱女自尽?她几乎是哭腔,一把抱住秦舒玥,生怕她下一秒就做傻事。 “老爷,您可千万不能逼玥儿啊,我就这么两个女儿,您不能折了我一个啊!”秦星阑黑着脸:他也就这俩女儿,他舍得? 分卷阅读27 他忍不住踱来踱去,沉默半晌,终于是妥协了:“你说,你有什么办法。” “女儿自备了药,名唤抑心丸。服下不出半刻,便是病弱之态,就算太医把脉,也寻不出端倪。” 秦星阑蹙眉,“你哪来的药?” “让水镜出去寻的。” 秦星阑眉头紧锁:这种药他也不是没有耳闻。只是秦舒玥一个深闺小姐,若无人脉,如何能得这种药? “就算骗的了太医一时,也难骗多日。难不成每次太医来,你都要吃那药来糟践自己的身子?” 闻言,秦舒玥却微微笑了,“这也不难办,过几日便有一次诗集,女儿去了,假意在众人面前摔一跤,便说摔坏了脑子,送去深山修养便好。” “不行!”林氏紧紧抓住她的手,“傻孩子,这么一来,你日后还如何谈婚论嫁?” 秦舒玥摇摇头,“娘亲,无妨的。女儿甘愿终生不嫁。” 林氏泣涕涟涟,秦星阑却点了头,“好,既然你坚定不嫁太子,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不管最后如何,爹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秦舒玥笑,用力地又磕了头,“女儿不孝,谢过爹爹,谢过娘亲。” 林氏不忍,一个劲抱住她,宝贝玥儿宝贝玥儿哭得伤心。秦舒玥不免动容,只能在心底道一声抱歉。 这个太子妃,她是绝不能做的。 除非太子妃已立,她还轻易不会回来。 随即,因着秦府上下的配合,这场戏演得天衣无缝。秦舒玥为了逼真,还特意遣了小厮去外传言:“准太子妃”又犯病了。 好在原主“秦舒玥”心高气傲,少与外头的各官家小姐往来,如今扯了个体弱的由头,也是有人信的。 一时间,京中猜测不断,纷纷等着这场戏如何收场。 此话传到皇后耳中,也是一阵担心,再三问了唐太医是否能治。 唐太医答:有五分把握。 皇后放了心,便放了话:不管是多珍贵的药材都省得,定要全力医治。好不容易看中的一个儿媳妇,可不能轻易跑了! 然后,卧床的秦舒玥没由的一个冷颤,又往里缩了缩。 她为了营造自己命不久矣的感觉,硬生生地不管水镜阻拦,吃了两颗药。结果这一吃下去,全然不似那日悠悠的痛,而是全身如被蚁虫啃咬,肚子里的肠胃也似乎要绞起来。 而她这般生不如死地忍了半日,唐太医却说:小姐放心,不过积弱之症,多多走动,再以药膳调养几年,便能大好。 卧槽,敢情她得磕三颗才能诊出个不治之症?疼! 而且这药还无解,只能等它药性全部散去。痛! 水镜听她又闷哼了一声,端来一盏热茶,“小姐喝些热茶罢。” 秦舒玥疼地厉害,哪有力气喝茶,知闷声回一句:“不要。” 一旁的秦舒雪见了,端过茶,便道:“将姐姐扶起来罢。” 水镜点头,便要去扶她。一碰到她,秦舒玥便拼命摇头,“莫要动我。” “姐姐,你不是说肚子上痛得紧,喝些热茶会舒服些的。” 然后,水镜便强行将她拉着坐了起来。秦舒玥倒吸一口冷气,“不行,不行,我还得躺下舒服些。”然后,她哧溜一下,便又钻入被窝。 秦舒雪无奈,道:“你去给姐姐备个暖壶,放在被子里捂着,也能舒服些。” 水镜依言退下,便只剩了二人。 “姐姐,你为何要如此?嫁给太子殿下不好吗?” “……不好。我嫁的人要是盖世英雄,还要有七色彩云,太子殿下有吗?没有免谈。”秦舒玥顺带就窃了一句话来搪塞。 “可你也说过太子殿下是能托付的良人?” 秦舒玥眨眨眼睛,一边揉着小腹,一边答:“是良人,不过不是我的。” 秦舒雪不信:“姐姐你莫不是在哄骗我?” 秦舒玥疼得睁不开眼睛,还没想好回答什么,却听舒雪道:“姐姐,我总感觉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秦舒玥心里一咯噔,囫囵道:“啊?哪有?” “姐姐以前可不太喜欢雪儿,相反,姐姐很喜欢太子殿下。” “……”完蛋,她是不是要穿帮了? 秦舒玥也顾不得生理上的疼痛,连忙想该如何解释。然后,秦舒雪就听到了她略沉重而伤感的声音。 “舒雪,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当了太子妃,可是一转眼又打入了地狱。神明同我说,我不和睦亲姊,还抢了妹妹的姻缘,罪不可赦。打入十八层地狱,都算轻的……” “我原本不信的,可接连的那几日,也夜夜梦见,梦见我死得凄惨,切肤之痛,真实而可怕……雪儿,姐姐错了,姐姐不 分卷阅读28 该……呜……我一直不敢同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秦舒玥:呀,做个穿书女配真不容易。 李抒言:摸摸媳妇,辛苦了。计策很好,但也要注意身子么么哒。 求收求评,砸过来趴~这里引用了大话西游的梗,后面会有照应的! 李抒言(牵过宝驹):来,认识一下,它叫七色彩云。 ~~~~ 第14章 警告 李抒言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他自己的王府里,还能听到秦舒玥的名字。 那是几个嚼舌根的丫鬟,兴奋地谈论着秦舒玥能不能做太子妃。 “听闻秦小姐病的重,撑不了几年了。” “你说太子殿下还会娶秦小姐不?” “也许娶吧,毕竟皇后娘娘意思那么明显,听宫中的消息,娘娘下令要全力医治……王爷!”兴奋的丫鬟正说着,突然看见自家冷脸的王爷,吓得跪地。 李抒言冷冷扫一眼,连步子都没停,进了书房。两个丫鬟宛若重生,连忙敛了心思,低头快步离开。 李抒言拿了一卷奏报,打开,却没心思看了。 他微微蹙眉,将奏报一扔,眸色愈发深。 那个女人一向生龙活虎,如今为博恩宠连装病也做了。前些时日楚运说,那个女人在寻抑心丸,他没在意,只叫了楚运去办。如今想来,原来是在打这算盘。 好沉的心机! 他若猜得不错,再过几日,她就该高调露次脸,表明自己还是能做这个太子妃的。 李抒言心情更糟了,想到日后那个女人还要假惺惺地叫他一声王叔,他就觉得恶心! 对,恶心! 李抒言眯了眯眼睛,总觉得不服气。他被一条毒蛇给利用,总要回些礼,好好警告她一番! 李抒言这般想着,便道:“楚运。” 楚运应声从屋檐下来,“王爷有何吩咐。” “打听秦舒玥的行程,本王要给她备一份大礼。” —— 从李抒言所料,又过半个月,便是定安侯的寿宴。丞相府收了帖子,便由林氏带了二位小姐一同应邀去了。 秦舒玥对定安侯还是有些许印象的,毕竟在后面的京中之乱里,是定安侯带了府中私兵,牢牢镇守城门护主。 那时定安侯身上还尚有伤,却毫不畏惧地大步走上城楼,一番振奋言辞,联合起京中的男子同仇敌忾,这才苦守等到了边疆大军,一解京中之困,使得大稷有惊无险渡过一次劫难。 还有定安侯世子,也就是话本子的男二。他出身侯府,身上却无纨绔之气,反而是个可爱的小男生样子,惹人一片怜爱。 她可以自豪的说,她可以不要男主李叡,她只要这个小男生!太可爱了啊!而且他毫无例外担任起全剧萌点加泪点——当初狠狠赚了她多少眼泪啊。 想想能见到有血有肉的男二,好激动啊! 秦舒玥一边心里乐,便忍不住掀了帘瞧瞧外面的光景。可她这么一瞧,就看到了一辆无比熟悉的马车。 秦舒玥下意识手一抖,手中帘子便落下,再也不敢揭了。 李抒言! 秦舒玥想到那日李抒言黑沉的脸,沉默——李抒言该不是,也要去定安侯府? 还没等她想清楚,马车便晃悠悠地停在了侯府门口。 秦舒玥屏息听着一旁的声音,确定李抒言在下马车,便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这尊佛,她能躲则躲罢! 下了马车的李抒言余光扫到丞相府的马车,轻蔑地别开头,大步进去。 等他进去了好一会儿,怂货秦舒玥才扶着水镜的手,慢吞吞下了马车。 今日的秦舒玥穿了一件青烟色的苏绣曳地裙,梳着螺髻,发间几只点翠簪,配衬那只碧水轻步摇。额间一点梅花钿,面色微白,双眸涟涟,远远看了,确实像个病娇美人。 舒雪配合着也过来扶她,连同林氏一个眼神,三个女人便打定主意好好演这场戏。 进了中堂,拜过定安侯夫人,便落了座。秦舒玥暗暗松一口气,好在男宾与女宾是分席,不会再见到那个臭脸王爷。 可事实证明,她想错了。李抒言今日就是来“还礼”的,怎么会见不了面? 宴席到了一半,秦舒玥想着时间差不多,便起身退席。 然后,“哗啦——”一碟汤汁意外地洒在了她裙子上,黑漆漆的,难看。 再然后,秦舒玥无奈地跟着“肇事”的小丫鬟前去换衣裳。她才换下裙子,便听一声落锁声。 秦舒玥第一反应便是上当了。她胡乱披上了衣服,用力地拍门,“喂!站住,你关我作甚,喂!” 分卷阅读29 秦舒玥听着脚步声渐远,心慢慢冷下来。 冷静,娘与舒雪发现她久去不回,会来寻她。这里是侯府,没人敢乱来,她只需要冷静等着。 秦舒玥缩着枯等,才发觉这个偌大的房间十分的冷,不可抑制的,话本子里狗血的剧情就冒了出来。 一般在宴席上被骗到这种僻静的小房间,好像都是下药——捉奸?! 秦舒玥脸色一白,第一个想到的毒手是徐婉琉。方才席上徐婉琉朝她笑了一下,而且她被人带到这里来的时候,徐婉琉就已经不在了! 她忍不住一个哆嗦,这才惊觉自己刚才一着急,还没穿好衣服。若她这副样子被人瞧见了,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秦舒玥连忙胆战心惊地穿好了衣服。惴惴不安地在房里寻了一圈,然后捡了一条凳子在手:不管谁进来,她都不会客气! 秦舒玥埋伏在门后,终于听见了开锁声,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等一个人影迈进来,秦舒玥举起凳子便打了下去…… 可来的人,是李抒言。 李抒言反应迅速,抬手挡住,心情极度沉,一转头就看到了卡壳的秦舒玥。 然后秦舒玥雀跃地扔了凶器,笑眯眯地向前一步,也不管他有多冷漠,道:“王爷?是你啊。您这么快就找到我了呢……” 秦舒玥愉悦的尾音还没完,一把锃亮的匕首便横在了她的细颈处。她愣住,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李抒言冰冷而讽刺的声音响起,她才如梦初醒:李抒言现在厌恶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来救她?甚至…… 秦舒玥不敢往下想。潜意识的,她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李抒言一字一句咬得清楚,由不得她不认。 他说:“可笑,你以为本王会来寻你?” 他说:“秦舒玥,本王警告你,不要拿本王当玩物耍。” 他说:“如果你再敢惹本王,就不是一个警告这么简单。本王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秦舒玥的心,就一点点沉到冰窖里去。 李抒言就是李抒言,冷酷绝情。就算之前有种种,于他也不过一时兴致罢了。 秦舒玥努力一笑:“多谢王爷提醒,我懂了。” 等李抒言离开,秦舒玥摸上自己冰凉的脖颈,空洞洞的目光涣散了许久,才默默地整理好衣裳,收拾妥帖,努力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没事的,秦舒玥。 ———— “妹妹?”一个声音隐秘地传来。 秦舒雪循声望去,却在树后看到了一个少年。他一身红衣,踩着小靴,颈间戴了长命锁,一张脸生得白净,看着她满眼都是雀跃。他见她面露狐疑,便小心地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秦舒雪想起姐姐的叮嘱,摇了头,提了步就要走。 少年一急,忙压低了声音:“妹妹莫怕,我不是坏人。” 秦舒雪轻轻嘟了唇,懒得理会他,“我要去寻我姐姐,没空理你。” 少年见她真要走,也顾不得被发现,跳了出来,拦在了舒雪前面,“好妹妹,我今日好不容易见你一面,你就当赏个脸,同我说几句话?” “我为何要同你说话?我又不认得你的。”秦舒雪只觉得他烦人,夺了路便要走。 “我是定安侯府的小世子啊,季同烨,大你两岁,你可以叫我烨哥哥。” 秦舒雪一张小脸黑沉沉的,直接拒绝了,“不要。” 秦舒雪拒绝的如此干脆,可真真伤透了季同烨的小心脏。他那日在花朝宴上见了这个妹妹跳舞,觉得真心好看又厉害,便一直心心念念要好好认识一下。 好不容易神仙妹妹来了,他却在前席,不允许来后院打扰女宾。他又心念地紧,便偷偷来了后院,在这树后蹲得脚都快麻了,才终于等到神仙妹妹。 可如今,神仙妹妹不理会他。 呜,小世子委屈。 他想到方才她说要去寻姐姐,灵机一动,“妹妹,侯府我熟,我可以带你去寻你姐姐。” 秦舒雪一听,这才停了步子,认真思索片刻,才答应:“好。你带路吧。” 然后,季同烨欢欢喜喜地笑了,就想去牵秦舒雪的小手。 秦舒雪又惊又羞,连忙甩开,脸上通红,“你……你抓我的手做什么?” 季同烨也甚是委屈的模样,“这里人多,我怕不牵着妹妹的手,就走散了。” 秦舒雪气鼓鼓道:“那也不许。” 季同烨有些丧气,但也只能妥协,摘了身上的玉坠子,递了一头给她,“那妹妹拿着这个,我牵着。” 圆润的白玉坠子一晃一晃的,她看在坠子好看的份上,接了。 季同烨笑嘻嘻地眯起了眼睛,突然,他又想起什么,连忙拿 分卷阅读30 一只小手遮住自己的脸。 “……你做什么?” 季同烨嘘了一声,低声答:“我是偷跑来的,可不能让他们认出来。” 秦舒雪扫一眼他这一身行头……笨猪头! 第15章 徐婉琉 秦舒玥找不到路了,陷在层叠假山中怎么也转不出来。 而且,还半天没遇见着个人。 她现在心情暴躁!修什么园子不好,要修一个满是假山的园子? 然后,她终于忍无可忍,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这一爬确实是找着了方向,但也撞见了两个她不想遇到的人——李叡和徐婉琉! 秦舒玥险些以为自己是眼瞎了,但眨眨眼睛再看,还是他俩。 秦舒玥脑子里跳出来就是一个词——狗男女。 这样骂男主不太好。秦舒玥努力地想把这个词甩出去,却突然觉得不对。 等等,李叡和徐婉琉,还有宝华寺那一次……这两个人不正常啊! 秦舒玥跳下假山,一边往二人那边靠,一边在脑海里迅速梳理出二人的基本信息。 李叡是那种责任心很重的男人,原剧娶了“秦舒玥”,还是对女配很好的,至于他对徐婉琉的感情,也是在与“秦舒玥”生了嫌隙之后被钻了空子。但也只是略有好感,连纳她进府的心思都没有过。 后来,是徐婉琉借助了外力,用计与李叡有了肌肤之亲,这才得以进府。李叡对她心有愧疚,她又是徐国公之女,便抬了做侧妃。 可是两人在定安侯寿宴上私会……这种事怎么想也不是两人有好感就能做出来的啊! 大事不妙!李叡和徐婉琉不仅相识提前,还擦出了深厚的火花! 秦舒玥咒骂一句,这什么破剧情?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按这速度走,徐婉琉是分分钟就会进府的节奏啊。如果恶毒女二坐上了太子妃宝座,她估计可以数着日子等死亡降临了。 那意思是,她还得先嫁过去,守着太子妃的位置,等李叡真正意识到舒雪是真爱的时候,再把位置让出来? 不可以!她现在看李叡,怎么看都是个渣男脸,虽说可以像狗血剧情里面和他签订君子协议,互不干涉,但谁知道他哪天会不会兽性发作把她吃了? 而且,万一他不同意怎么办?怎么看,都是羊入虎口,不妥不妥! 话说,怎么她看话本子的时候,不觉得李叡有这么作天作地的渣,现在却和徐婉琉配一脸…… 秦舒玥脑子已炸得差不多了,便听到了细微的女声。 “是臣女身份卑贱,配不上殿下。” “臣女一直告诫自己要祝福殿下,可一想到……”徐婉琉呜咽着,已然说不出话来。她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就如一支雨打娇梨,楚楚可怜。 李叡站在他身旁,本对她在席上叫他出来有不满,可美人如此多怜,便也生不起气来了。 他已有半月未见徐婉琉了。 自皇后敲打之后,他心中也有了数,自知此时不可再与她多往来,便拒绝了徐婉琉的多次邀约。如今一看,徐婉琉面上难掩消瘦之色,可见她未曾好好休息。 李叡叹一口气,“婉琉,你知孤待你是不同的。只是……毕竟孤是太子,婚姻之事由不得孤自作主。” 徐婉琉泪眼朦朦,拿帕子抹了泪,“臣女不敢责怪太子殿下,只恨臣女金台贪玩,遇到了太子殿下……”说着,她回忆起二人初遇的场景,又忍不住落泪。 秦舒玥忍不住冷哼一声,还真是痴心男女,呵。 “此次冒昧请太子殿下来,臣女也知不对。臣女只想好好与太子殿下作别。从此与殿下一别两宽,各自安好。殿下珍重。”徐婉琉缓缓一拜,便是一副潇洒模样,转身便走。 可李叡却急了,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便将徐婉琉拦住,拉进怀里。 “殿下?臣女……”徐婉琉做吃惊样。 “婉琉,孤舍不得你。你不要走好不好?” 徐婉琉以退为进,推搡着就要挣开,道:“臣女心意已决,殿下还是放开臣女罢。” 然后,李叡霸道地掰过徐婉琉的身子,吻住了她。 李叡想的是:他如果不挽留,她可能就真的不会是他的了。 然后,二人情动,吻得更深。 假山后的秦舒玥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震惊得连尖叫都没了,内心一顿狂躁:卧槽卧槽!我要换男主!李叡你个死渣,死渣! 对于一路“见识”男女主历经磨难才修成正果的原著党,这特么还能忍! 还有,这段情节明明是后面舒雪的戏啊!为什么变成了徐婉琉! 秦舒玥一脸吃了秤砣的表情,表示:绿 分卷阅读31 茶配狗,天长地久。她打扰了。 然后,秦舒玥一直专注于心痛地吐槽,连李叡什么时候离开了都不知道。 等她意识清醒过来,只听一声讥笑:“秦舒玥,没想到你也会有做一个隔墙小人。” 徐婉琉有意无意地抚过了自己的唇,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 秦舒玥走出假山,脸上的神情一言难尽,久久不能平复。她扫过徐婉琉绯红的脸,还微带红肿的唇,一阵恶心。 徐婉琉倒是完全不与她装了,绕着她踱步,“怎么样,是不是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对我情深至此?” “欲擒故纵,确实好计策。”秦舒玥挤出一丝笑。 徐婉琉见她如此冷静,眸色深了深:“你果然不是秦舒玥。” “真正的秦舒玥没你这么聪明,也没你这么镇定。从宝华寺那次,我就感觉你不一样了,几次试探下来,还果真如我所想。” 秦舒玥一怔,就像自己最深的秘密突然被翻出,内心带了点恐惧,面上却强撑着:“徐小姐怎么说这种胡话?” 徐婉琉却不管她说的话,兀自伸手,指向了她的胸口,道:“让我来猜猜,秦舒玥是不是死了,魂飞魄散的那一种,然后拉了你来受罪?” “!!!” 秦舒玥心就像被人突然掐住,呼吸也有些乱:徐婉琉隐隐猜出她穿书的事情了! 她努力地平复,保持自己的头脑清醒。既然这时候掩藏已经没有意义,那就索性挑明,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徐婉琉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眉眼中尽是嘲讽。她摸摸秦舒玥,“看在你也是个无辜人的份上,不如我们合作?” “……你还是原来的徐婉琉?” 徐婉琉非常愉快地点了头,眨眨眼睛:“是哦。这叫做什么来着,重活——”她将“活”字拖了很长。 随即,她颇为随意地看了看自己修长的指,“重活一世是真的好,一切都在我的鼓掌间,逃都逃不了。” 秦舒玥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只觉得毛骨悚然。动物的本能告诉她:不要接近这个女人! 她向后退一步。 徐婉琉见了,轻轻笑,仿佛一只蛰伏的毒蛇,“怎么了?你不愿意?” “不愿意。” 徐婉琉云淡风轻地笑了,“那真可惜了。这样我们就是敌人了。”说着,她一双手就朝着秦舒玥伸来。 秦舒玥一躲,转身就跑。身后的徐婉琉也不急,手中打出一块石头,击中秦舒玥的小腿。秦舒玥只知奇疼,扑通便摔了下来。 秦舒玥疼地哼了一声,一抬眼便是徐婉琉那袭粉色罗裙。然后,徐婉琉勾起她的下巴,笑问:“你今日是不是也服用了抑心丸?” 秦舒玥心中一抽,预感不妙。果然,徐婉琉阴森森的声音便钻入耳膜。 她说:“你知不知道,抑心丸中有一味药,是致哑的关键?” 一个月前那场死亡体验的感觉无限放大,笼罩了秦舒玥的整张脸。她忍不住发抖,“不要。” 徐婉琉垂下眸子,作一副为难样,“可你刚才拒绝了我。又不加入我,又不肯吃我的药,你要我怎么办?” 秦舒玥只觉得面前的根本就不是人了,她就是恶魔来复仇!对于抓到的猎物,她很有兴致地玩弄一番,然后再慢慢折磨死你。 而她很不幸地,落到了她手里。 她秦舒玥就算死,也不要落到她手里死去! 她握紧了拳头,猛地拍开徐婉琉的手,身子一滚,便扑通地落入旁边的水池。巨大的水花溅起,徐婉琉也微微愣住。 她看着在水池里挣扎的秦舒玥,忽然笑了。用一种低沉而魔性的声音道:“时至今日,我终于找到新的乐趣了。” “我先知了那么多事情,一步一步走来,觉得多少索然无味。可是,来了一个你。你期待日后你的表现。”说着,她扬手便往水池洒了什么药粉。 秦舒玥的口鼻皆被冰凉的池水浸没,只觉酸疼而喘不过气。她看到徐婉琉撒下的药粉,下意识地避开,却深知,那药粉混着池水,早已入了她的口鼻。 要结束了吗? 匆匆来到这里一个月,恍然才觉一切为空。 不知道舒雪会不会难过,日后可对付得了重生的徐婉琉。 不知道她的“爹娘”在十年、二十年后,是否还记得她这个冒牌的女儿。 还有,也不知道,李抒言知道她死了会不会松一口气,然后再偶尔想起她。 真是,她竟然有点不甘心。 罢了罢了,不就是地狱吗?她秦舒玥还没下过地狱,就当去见识一番啦。 你们莫要念我呀…… 分卷阅读32 作者有话要说: 当当,没想到吧,徐婉琉可不是个无脑小姐那么简单呦。她是重生,小可爱们可以猜测一下她重生的代价是什么。提示:前文提及的一个角色 至于李叡,不好意思,作者已经不想让这厮做“男主”了,赏个炮灰男配算了~ 本章没有李抒言啦,他被罚去面壁思过啦~~有收有评的话就让他出来呦~~嘿嘿(坏笑) 第16章 本王看看她 秦舒雪寻了一圈,也没寻见秦舒玥。 她有些急,“你到底认不认得路呀?怎么还未瞧见我姐姐?” 季同烨抓了抓脑袋,也是着急,“不对啊,你说你姐姐是弄脏了衣裙,丫鬟们应是引她来这的。” “那姐姐怎的会不在?”舒雪气呼呼地甩开了玉坠子,转身就走,“我自己去找!” 季同烨也是想不明白,眼见着神仙妹妹生气了,忙屁颠颠地跟上,好意哄着:“妹妹莫着急,我让下人们都下去寻,肯定能寻到的。” 舒雪不说话,满脸不高兴,觉得自己不该再信这个人,便大步走开。忽然,她看到一个小丫鬟,立即冲上去攥住了她的衣服,“你将我姐姐带哪去了?” 小丫鬟一吓,扯谎道:“小姐在说什么,奴婢不知。” 舒雪皱起眉头,凶巴巴地反驳:“你胡说,我明明见了是你带姐姐走的!” 季同烨也走了上来,拦住想要走的丫鬟,颇有几分世子的气场。 “站住!妹妹问你话你怎的不答?你莫不是贪图什么,将妹妹的姐姐藏起来了?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回头就告诉娘亲!” 小丫鬟一见小世子也在这,扑通跪了下来,“小世子饶命!” “那你还不如实招来。” 小丫鬟瑟瑟地点头,“奴婢将秦大小姐带去了偏院。” 季同烨微微吃惊,立即黑了小脸,叱道:“快带我们去。” “是。”小丫鬟连忙起身,领着二人去了。 季同烨放了心,安慰道:“妹妹莫担心,她不敢哄我,你马上便能寻到你姐姐。”说着,他眸子亮了亮,一副“我很乖求表扬”的神情。可舒雪一心要寻姐姐,根本不睬他。 他倒不在意,下意识又要去牵舒雪的小手,伸到一半又反应过来,看了看手中的玉坠子,以为她不喜欢,便将自己的袖子递了过来。 “妹妹,你牵着我,仔细莫要摔跤。” 舒雪古怪地看他一眼,却对上他澄澈而期待的大眼睛。 她微微犹豫,便牵了。 看在他帮了忙的份上。 ———— 秦舒玥是万万没想到,徐婉琉看她在水里挣扎了一会,就毫不犹豫地——你以为她把秦舒玥往水里按?大错。 徐婉琉跳了下来。 不仅跳了下来,还努力地将她往上托。一副英勇救人的表现。 虽然我也不会游水,但我要救秦小姐!我能,我可以! 如上。 秦舒玥是始料不及的。等徐婉琉的手伸过来了,秦舒玥才彻悟:果然是重生的恶毒女二,智商与城府上了不是一个阶啊!漂亮的来个反转,不仅把自己撇得干净,还能落心善的好名声! 秦舒玥推开她,嗓子已经有些哑了,“不要碰我!” 她也不知徐婉琉哪来的力气,紧紧钳制住她的手,半分也挣不开。 “救命!快来人,秦小姐落水了……”徐婉琉为了营造自己不会游水的假象,还特意满口含了水,努力地呼救,“救……命!快来人!” 正巧往这边来的季同烨远远听见呼救,满脸疑惑,跑过去一看,便看到二人在水池里。舒雪认出一个是姐姐,也慌了,急急忙忙地就往水下冲,“姐姐!” 季同烨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妹妹当心,我这就叫人来!”说着,他便瞪一眼一旁目瞪口呆的小丫鬟,“你还愣着做甚,还不叫我娘亲过来!” 小丫鬟认出秦舒玥,腿都软了:这可是秦府的大小姐,未来的太子妃,要是出了差池,她难逃一死。 想到这,她脸色发白,连滚带爬地跑开,一边喊:“秦小姐落水了,秦小姐落水了!” 后院的女宾登时乱做一团。 林氏听闻,却险些未晕过去。玥儿只同她说摔一跤,怎么去换一身衣裳便落到水里去了? 定安侯夫人也是震惊,忙软言安慰几句,便扶了林氏过来。等一众女宾赶来,便早有会水的大丫鬟将二人救了出来。 林氏见到秦舒玥,连忙上前。见她浑身湿透,脸色也白涔涔的骇人,忍不住落泪,搂了秦舒玥在怀里哭得伤心。连同身边跪着的舒雪,也忍不住抽泣。 而一旁徐婉琉也是唇色发紫,见到众人来了便顺势地晕了过去。倒 分卷阅读33 下前还颇关心地唤着玥妹妹。 侯夫人见状,连忙命人将徐婉琉扶进屋,一边看向一边的丫鬟:“好好说说,这都是怎么一回事!” 先行来的丫鬟忙答:“夫人,好像是秦小姐去换了身衣裳,回来路上不知怎的便落了水。恰巧徐小姐路过,一急,便也跳下去救人。” 定安侯夫人听罢,立即怒斥:“是哪个没教养的东西,好端端的领了秦小姐来这偏院换衣裳的,还让主子落了水!” 季同烨小世子也是义愤填膺,看着神仙妹妹哭得伤心,挺胸站出来,指着一个丫鬟道:“娘亲,是这个奴才!” 就是她,惹哭了神仙妹妹! 定安侯夫人先是一愣,只道这小祖宗怎么也在这。可她一时也无暇去管,只让人摁下那小丫鬟,扬言便要让人拖下去重打。 秦舒玥听了,只觉可笑。 那个小丫鬟受了李抒言的指使引她来此没错,可却不是她落水的罪魁祸首!若她背了锅,徐婉琉又算什么? 她想到演了一场好戏的徐婉琉,愈加难受:惩罚小丫鬟又如何,不过让那条毒蛇心中更爽快罢了! 秦舒玥压着又痒又疼的嗓子,道:“夫人,不是她。” 秦舒玥的声音一出,众人都愣了。谁不知花朝宴上秦舒玥一曲惊鸿唱得灵婉动听,可现在却怎的嗓子坏了?像是拿了糙石打磨一般,不忍卒听。 定安侯夫人闻言也是一惊,等确定下那沙哑的声音来源于秦舒玥,道:“你莫要偏袒这下贱婢子,我定要好好处置为你讨回公道的。” 秦舒玥一动嗓子,便有如万千针在扎,终于,她没忍住,便吐出一口血来。登时,她只觉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晕。 一众女宾皆吓坏了,急道:“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未到!” 秦舒玥躺在林氏怀里,努力地缓了缓,紧紧攥住林氏的手,一个劲摇头,只求她说说话。 林氏见她目光恳切,知道她的意思,便道:“夫人,你便应了玥儿罢。她坚持总归有原因的。” 定安侯夫人见状,立马应下:“先不说这个,先到房里去,换了衣裳请大夫来看要紧。”说着,便有丫鬟来扶。 秦舒玥却在林氏手心写了一个字:走。 她不想待在这里,不想看到徐婉琉。 林氏会意,连连点头:“好,娘答应你,我们这便回府。”说着,便不顾定安侯夫人的再三挽留,强硬地带了秦舒玥离开。 后院宴席便这般不愉快地散了。 前院会宴的定安侯听下人来报,也是震惊,顾不得满席宾客,便匆匆赶去。 那可是丞相千金,未来的太子妃!若真在他府上出了差池,他可怎么向上交代! 可等他过去,丞相府的马车都走了。 一个热闹的寿宴,生生得冷下来。 ———— 话说李抒言回了席,坐了片刻便要走。他还没上马车,便远远瞧见丞相府的马车急急驶出,车里还隐约传出妇人哭泣声。 辨声,隐约哭叫的是——玥儿? 随即,好像整个侯府的人都乱起来。 李抒言一个眼神,楚运便前去打听了。 半刻后,楚运回禀道:“王爷,听闻是秦小姐落了水,被丞相夫人急急带回府去了。” 李抒言蹙眉,只道怎么又是秦舒玥这个不安分的女人。他冷言道:“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楚运沉默,只觉得听小厮说的并不像演戏。况且,他觉得秦小姐没有王爷想的那么坏。他斟酌着,道:“属下不知,只听闻秦小姐吐了血,应是真的。” 吐了血?!李抒言心猛的一颤,想到方才那几声伤心的哭叫,愈发觉得不对了。他下意识地便想起身去探个究竟,但又停住,幽沉的眸子黯了黯,半晌才道:“你跟去丞相府,探探情况。” “是。” 一路回王府,李抒言闭着眼睛,怎么也静不下心神。总不自禁地想到秦舒玥的脸。 她见到他的那一刻,满心都是欢喜,亮亮的双眸弯起来,唇角也带着笑的。同他说话,也是软软的,带几分雀跃。 可当他把匕首横在她的颈间,她的脸色变了。惊吓,怀疑,不可置信,然后,眼底就涌起深深的难过。她掩了悲怆,撑着笑,对他说,“我懂了”。 …… 李抒言心中烦躁,再也忍不住,跳了马车便走。 他一路脑袋都是混沌的,直到潜伏在丞相府的楚运一脸诧异地叫他:“王爷?” 李抒言抬头,沉默了片刻便扬手,“你先回去罢。本王留下来……看看她。” 院子里很多人。大夫,丫鬟,几乎整个丞相府都挤到这来了。隐隐的,传来几声恸哭,李抒言屏息地听,却怎么也没有秦舒玥的声音。 打翻了的铜盆,四溅的水声,还有匆忙忙的脚步声,都化成一根根刺,扎入李抒言 分卷阅读34 的心底。 作者有话要说: 秦舒玥:李抒言,我要变成哑巴了呜…… 李抒言(哄):无妨,我带你去寻名医,一天找不到就一月,一月找不到便一年,一年找不到就一辈子。玥儿,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秦舒玥:我怎么感觉你在咒我好不了了?呜—— 李抒言(手忙脚乱):没有,我……玥儿别哭,本王娶你,照顾你一辈子好不好? 李抒言已经动心啦,虽然之前还凶巴巴的~ 马上就要五一啦,大家五一快乐!当天双更呦,证明元元也是个勤奋耕耘的作者呢~ 鉴于今天咱们的男猪脚情窦初开,本章评论掉落20个红包呦,快快刷起来~ 第17章 心疼 秦舒玥已经疼到无暇吐槽了。她虚弱地躺在床上,连呻.吟都发不出。她只知道喉咙似有火烧,疼得厉害,一口气也是呼不出吸不进。 她忍不住打滚,想碰喉咙又疼得不敢伸手,只能攥着林氏的手,愈加用力,扑簌簌地生理性落泪。林氏心疼地紧,求助地看向大夫:“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的玥儿!” 大夫面色凝重,摇头道:“大小姐这是被人灌了哑药啊,药入喉中,便是无解。” 林氏一双美目通红:“你说什么?哑药?” 她怔了一瞬,随即几乎在吼:“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吃哑药!谁,是谁要害我儿,我要他偿命!” “夫人!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夫君,那是哑药啊,我心疼啊!” 林氏哭得几乎要晕过去,秦星阑心中也是痛楚,将林氏圈在怀里:“夫人,咱们的玥儿吉人天相,定会没事的!” “我已派人去请京中最好的大夫,如果不行,我们就请宫里最好的太医,太医不行,我们就去寻大稷最好的大夫,直到治好玥儿!” 林氏连连摇头,推开他,只顾着床上的秦舒玥。纵然她的手被秦舒玥抓得青紫,也不在意,只不停安抚道:“玥儿莫怕,有娘亲在,娘亲陪着你!” 大夫看着疼得死去活来的秦舒玥,无奈摇头,“丞相,夫人,小姐疼得厉害,再由她这么下去只会加重对嗓子的损伤,请允许小人施针,让小姐安静下来。” 秦星阑凝着脸,点了点头:“好。” 随即,便由水镜连同几个丫鬟将秦舒玥按住,再请大夫扎针,秦舒玥才慢慢安静下来。 她阖上双眼,沉沉睡去,因为疼痛还紧紧蹙着眉头,面色煞白,双唇鲜血淋漓,脸上也尽是汗珠。 大夫见秦舒玥终于安静,抹了抹额上的虚汗,收了银针便低声道:“丞相,夫人,还请借一步说话。” 说着,他便退了来,秦星阑与林氏在其后,等着他开口。 大夫先是深深鞠一躬,道:“丞相,夫人,小姐的病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所谓哑药,便是伤喉毁嗓,以小人这点绵薄医术,无能为力。” “小人可开几副外敷的药,让小姐尽量少受些罪,其余的,还望另请高明。” 秦星阑面色难看,却也是十分有礼,扶住他,“只求先生能指明一条路,若能救我小女,秦某定当感激不尽!” “丞相言重,小人也帮不上相爷什么忙。只是听闻越地有一处药谷,其中有不少奇珍草药,谷主也是个用药高手,治过不少疑难杂症。相爷不妨试试,或许能行。” 一语点醒秦星阑,他连连点头:“多谢。” 林氏在一旁,抓住了秦星阑的手,“夫君……” 秦星阑反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夫人放心,我与药谷谷主有过一面之缘,我这就亲自去请。” 林氏闻言,放心了不少:“夫君一路当心。我和玥儿……等你回来。” 秦星阑点头,便去了。 暗处的李抒言听了这一席话,就仿佛雷击。 哑药? 怎的会是哑药? 对于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如果失去了声音,她要怎么办?一辈子都困在这个阴影里吗?他想起那日秦舒玥唱歌的美好模样,心中更难过地紧。 不要,他不要百灵鸟失去歌喉! 药谷……楚运,他马上让楚运去办! 李抒言脑子里乱糟糟的,找到了一个药谷为目标便紧抓着,回了王府就遣楚运去找药谷谷主。 不顾一切!把人给本王请回来! 楚运领命而去,书房便空留了一个李抒言。他突然力竭,软软地瘫坐下来,紧锁眉头,一股深深的无力涌上心头。他想到了那场大火,将母亲活活烧死的裕华宫大火。 他自小成长在深宫,母亲是先皇晚年最爱的宠妃,特别是有了他之后,先皇圣意愈浓。由此,宫中总有皇子与妃嫔眼红,他和母亲小心地过每一日,躲过一次次 分卷阅读35 下毒、暗杀。 可裕华宫的一场大火来势汹汹,母亲身边的宫女将他救出来,待回去救主,便被横梁砸中。 死了。满目大火,还有凄惨的嚎叫…… 只逃了一个他。 先皇年迈,越来越倦怠,改由太子监国。他为了活下去,站在了太子一边,为太子出谋划策,清除了一个个障碍,助他登基。 他第一次陷害的,是自己的四哥。至今想来,他都不知道当时年仅九岁的他,是如何那般心狠手辣,冷酷寡情。 习惯了十余载冷漠的自己,竟会有如此失分寸、不知所措的一天?而这一切,皆因一个秦舒玥而起。 李抒言从书案上抽出一支锦盒,打开,里面便是一只巧致的簪子。其上一弯点翠勾月,缀上一圈袖珍的珍珠,再配几笔云纹,有“露似真珠月似弓”之意。 那是初见她的时候偷偷从她发间取下的。 他想见秦舒玥。他喜欢见她! 李抒言思念如潮。便再是坐不住,去了丞相府。 纵然已是深夜,她房里却还掌着灯,微弱地折射出来,颇有几分寂寥的味道。水镜水月两个丫鬟留下来守夜,林氏也才歇在隔壁。 李抒言从檐上跃下,轻声进了屋。还未见到人影,便被两个小丫鬟拦住。 水镜纵然吃惊十七王爷此时在此,但还是上前,“王爷,小姐尚且睡下,还请王爷不要打扰。” 李抒言眸色深沉,声音带了几分嘶哑:“本王只看看她。” 水镜执着,毕竟自家小姐受着罪,她不允许有任何外人接近小姐。况且,小姐和十七王爷早有隔阂。可她没想到的是,李抒言比她还拗。 他就站着,水镜也不敢推他。李抒言目光动了动,“你拦着我,我也还是要进去看她。” 二人僵了片刻,水镜终于败下阵来。她妥协道:“那奴婢同王爷一齐进去。王爷看了小姐,便走罢。” 李抒言点了头。 水镜吩咐了水月守门,便将李抒言领进去了。一掀了帘子,便是扑鼻来的血腥味和药味混杂在一起。屋里烧了火炉,熏了安眠香,更闷得厉害。 李抒言微微蹙眉,看向了床上那个不复平日红润的少女,心狠狠地揪了起来。她眉紧锁,脸上是病态的红,即使睡着觉也艰难地呼吸着,长长的睫毛被泪沾湿,贴下来,喉间也红肿得厉害,宛如易碎的瓷福娃娃。 他下意识便想要上前,水镜眼疾手快,将他给拦住,低声道:“王爷。” 李抒言的眸黯了下来,站了许久,才不情愿地出来。 “她……现下如何?” “小姐被人下了哑药,烧坏了嗓子,已经吐了一日的血。太医已来看过,不过无甚法子。” “……她面色还有几分潮红,怕是有温病之症。你们去打来冷水,给她敷敷额罢。” 水镜听罢,吃了一惊,连忙回去探秦舒玥的额头,果然有几分烫手。两个小丫鬟打来冷水,又忙了一夜,连李抒言什么时候离开的都未知。 翌日一早,李抒言便遣人送来了上好的冷容玉凝膏,附了纸信叮嘱如何敷用。这玉凝膏乃难得消肿清凉之物,给秦舒玥敷上,消了她不少痛楚。 水镜默默将这一笔恩情记在心中,只道李抒言对自家小姐是与众不同的。更甚的,一连三日,李抒言雷打不动地都会来。每次进去只看看,从不打扰半分。看完后又问过当日的情况,提几点细微之处便走。 一个当朝王爷全然不顾身份,深夜来自家小姐闺房探问,整个大稷应是没有第二人了。 有了李抒言源源不断的好药送来,又加上水镜水月悉心的照护,秦舒玥的情况总算是一日一日好起来。等到第三日,她或许是习惯了,不再像前几日疼得打滚,反而能静静坐着了,一动不动的能一连坐几个时辰。 可她嗓子里总还是含着血的,吃不得什么东西,喂的细米粥也是混着血吐一半。如此折腾,她身形迅速消瘦下去,眼圈青灰,双唇干裂,脸上的神情也一直都是讷讷的。碰上林氏和舒雪同她讲话,也毫无半点反应。 林氏试探地想要吸引她的注意力,却发现秦舒玥眼珠子都不带转动,一双眸子黯淡无神。她颤抖着收回手,面上却还强笑着,“玥儿,娘明日给你带一只风筝来好不好?你不是说好了,要同雪儿一起去京郊放风筝吗?” 秦舒玥置若罔闻,涣散的目光收了收,便是嗜睡的模样。果然,等林氏再看,秦舒玥已经垂下了眸子,清浅地睡了。 一旁的秦舒雪看着红了眼圈的林氏,握住她的手,低唤:“娘亲。” 林氏回神,笑了笑,又看了看秦舒玥,安慰道:“没事,玥儿会好起来的。你爹爹已来了书信,他顺利请来了药谷谷主,再不过半日,就能到了。” 舒雪点点头,扶起林氏便劝了她去休息。b 分卷阅读36 r 又是一阵春雨,细细密密地打落芭蕉。 注定这段日子难捱,但,总要过去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挺心疼我的玥玥大宝贝的,不知不觉就把她写得灌了哑药,好可怜一女的…… 但是放心!玥玥是不可能会被这样打倒的,她还要娶了李抒言,走上人生巅峰,至于徐婉琉,不好意思,boss也只是boss而已,翻不了天! 李抒言:本王难受,像被谁剜了心肝一样…… 楚运:…… 第18章 拐了这个怪丫头 “放肆!”紫极殿中,一个男子身着黄袍,看了太医呈上来的折子气急,愤怒地在殿中踱步,“谁人这么大胆,竟敢光天化日毒害无辜丞相之女?”皇后昨日才跟他敲定下要赐婚,今日便有人直接对秦府小姐下哑药,这不是挑衅皇家吗?! 下面跪着的太医一头冷汗,大气也不敢闯。一同跪着的,还有定安侯。 “陛下,此事在微臣府中发生,请降微臣失察之罪!” 皇帝皱着眉头,看在他年岁已高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朕自然要降你的罪!定安侯啊,朕问你,你可查出什么来了?” “老臣审问了府中上下,只有两人可疑。” 皇帝坐上了龙椅,稍稍消了气,“你说说看。” “微臣府中有一个丫鬟,当日便是由她将丞相之女引去了偏院,而细问之下,是受了——十七王爷的旨意。” 皇帝闻言,十分诧异,甚至还不相信,“老十七?怎么会是他?”皇帝沉默,仔细回想。老十七向来不与人多作交道,对一般的宴席也是避而远之。倘若是真有心敬重定安侯,也应该是在前几日亲自送去寿礼,确实不至于直接参加宴席。那——他是直接奔着秦舒玥去的? 他不禁好奇了,老十七怎么会与丞相之女扯上关系? “还有一人,便是徐国公之女。丞相之女落水之时,只有她在旁边。而且……”定安侯稍稍停顿,皇帝却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 “徐国公之女缺席的时刻,正巧太子也离了席。”其中深意,不言而喻! 皇帝沉默。如果真有其事,那徐国公之女便也有充分的动机了,就如同后宫之争。 定安侯又补充道:“还有一件怪事。当日贱内要处置那个丫鬟的时候,丞相之女坚持要放过她才作罢。” 皇帝凝眸,道:“定安侯的意思是,丞相之女知道内情。” “微臣也是这么想,只要问了丞相之女,一切便会真相大白。” 皇帝不吭声,坐在龙椅上斟酌起来:听太医之言,秦舒玥的情况不容乐观。此时若追着不放,就怕她受刺激,出了什么差池。毕竟对于小姑娘来说,失去嗓子可不是小事。 而且秦星阑最宝贝两个女儿,前日更是撇了一切跑去越地寻什么名医去了。若他急着逼问一个小姑娘求真相,丞相那边不好交代啊。君臣离心,不值得! “暂且缓着吧。劳烦定安侯先继续查探,等丞相之女身子好些了,再问也不急。” 此事便就此搁下。 转去丞相府,第四日,秦星阑果然带着谷主燕素先生回来了。此老先生脾气古怪,同人说话动辄吹胡子瞪眼,要是顺了他的心情,赏人珍贵的药材只当不稀罕,要是碰上他心情不好,别说求药,别一不小心被他下了药就算幸运了。 而巧的是,秦星阑去请他的时候,正巧碰上他老人家心情大好,欢欢喜喜地便答应了。一路奔波到了京中,比秦星阑还急,下了马车便往里蹿:“人呢?人在哪呢?” 丞相府的下人见了这一古怪的老头,皆不敢答话。秦星阑却恭敬地引路,“请先生随我来。”一路引着老头到了秦舒玥的院子,听到消息的林氏见到二人,连连颔首:“夫君。先生。” 老头哼哼了一声,也没看林氏就钻到房里去了。他一闻到屋子里的味,大叫:“这怎么还熏香?不要命了,撤走撤走!”说着,还忍不住要踹翻香炉的样子。 水镜微微一愣,连忙将香炉拿走。燕素吹了吹胡子,这才走到床边,为秦舒玥把脉。他一看秦舒玥的眼神涣散,便觉不对:听秦星阑所言,不当如此。难道是这京中的庸医还判错了? 他一边把着,一边捻着山羊须,又看看病人气色,摇了摇头:从脉象看,不应当。他又不信似的,伸出手在秦舒玥喉间按了按,企图让秦舒玥开口,“小丫头,疼多久了?” 秦舒玥不讲话,眼珠子也不动。燕素看到这一反应,反而像来了兴趣一样,冲着秦舒玥挤眉弄眼:我知道啦! 秦舒玥:…… 随即,燕素咳了几嗓子,回头看着身后的一众人,沉下了脸,“你们都看着老夫做什么?还想偷学老夫的医术不成?不可以,都出去了 分卷阅读37 ,要不然,我不给这丫头看病。” 众人一噎:谁要偷学医术了?这才望闻问切一通,而且他们都很担心啊! 还是秦星阑最先反应,恭恭敬敬道:“打扰先生了,在下这就带人出去。” 燕素看一眼这个一直恭敬有礼的丞相,脸色稍微好些。但还是孩子气地扭开了头,哼哼个不停。等一众闲人都退下,燕素老头却脸一变,笑嘻嘻地凑近,“小丫头片子,你可骗不了我老头子。哎,说说,装病多累啊。”说着,他便从袖子里抠出一片参,扔进嘴里嚼啊嚼。 他是一个大夫,装没装病还能骗得了他?小丫头嗓子确实坏了说不得话,但这死鱼一样的眼神,就太夸张了啊。 他见秦舒玥还撑着,嘿嘿笑着,得瑟地翘起了腿晃啊晃,“你也就骗得了你那蠢爹娘,嘿,骗不了我。” 秦舒玥:……好吧,她输了。 第一日,她疼得死去活来,第二日,依旧。但她还忍着痛在想怎么办。她将那日徐婉琉的话细细想了一通,才发现疑点重重。 首先,徐婉琉说自己是重活。秦舒玥觉得自己还是不太能够接受话本子里女二也能重生!她穿的又不是重生文! 其次,徐婉琉到底是怎么重生的。她记得原主说过,重生是要代价的,她的代价就是魂飞魄散。可是相比徐婉琉,怎么就能保持原灵魂?总不可能像美人鱼,日日承受走刀尖这样的痛。她可不信这种童话里的梗,徐婉琉背后肯定有更深的故事。 最后,基于徐婉琉重活的副本完全碾压她这个穿书女配,那她觉得自己要好好盘算。从那一日她的疯狂举动就知道,徐婉琉依旧是那个恶毒的女人,对付她完全不会手软。而且她手上有的剧情信息,在这个时候,也基本没用了。只要徐婉琉愿意,她可以肆意更改剧情走向! 然后,综上所诉,她不俗的头脑告诉她,可以将计就计,装疯卖傻。她计划假装失去心神,如果秦星阑能按照原计划送她去随便哪个深山老林休养最好,就算不,她也要好好扮演这个“傻子”的角色,瞒天过海,等合适时机,再好好反将徐婉琉一军! 她秦舒玥从来不是遇事则折的主,就算失去了嗓子她很伤心,但不会绝望。她会慢慢蛰伏,将欠她的,都讨回来。徐婉琉,先前确实不想跟你纠缠,但既然你下如此狠手,那也休要怪我日后咬你,会很痛的哟~ 不就不能说话吗?你知道海伦谁吗?知道邰丽华谁吗?从今天开始,她们就是我目标要成为的女人!嘚,妖精,你等着! 可是,眼前这一个一脸说不出得意的老头,他的脚在本姑娘床前晃,还脱了一顿细抠,味——很大。 秦舒玥收了面瘫脸,慢悠悠坐起来,便同燕素老头对眼。 燕素见她终于不装了,快乐地拍了拍手,颇有幸灾乐祸的架势,“啧啧,看来也是聪明的小娃娃,怎么会蠢到被下了哑药呢?瞧着细嫩的嗓子,多可惜。” 秦舒玥忍不住翻一白眼:话本子里的老头脾气再古怪,也还是把病人放第一位的,为什么眼前这一位跟个吃瓜群众似的? 老头见她厉害地翻了白眼,心情反而大好:“你这丫头片子怪,老头子我喜欢。我得把你拐回药谷去,替我老头子采药、烧火、劈柴、洗衣……”说着,燕素就一根根手指掰数起来,数了一大串。 秦舒玥的面色愈发黑:敢情这是拐人伺候大爷呢?她杏眼一瞪,便甩了一个做梦的眼神给他。 可这老头却不管,兴奋地跳起来:“哎呀哎呀,好极了!我这便跟那愣子说道!将你拐了回去。” 然后,燕素便哼着曲出去,走了一半,他又折回来,也不等秦舒玥反应,便塞了个什么东西进她嘴里。一股腥涩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秦舒玥瞪大了眼睛,喉咙因为扯动一阵痛楚。秦舒玥紧缩眉头,急得胡乱比划:你给我吃了什么? 老头像是看懂了,哈哈大笑,“既然你要装病,老头子帮你一把不好?”然后,他又拍了拍她的脑袋,大袖一甩,便出去哄骗秦星阑夫妇去了。 什么病难治,留在京中毫无益处;什么这丫头的脑子好像也出了问题,拖延只怕真傻;什么药谷天杰地灵,利于养病,甚至还抛出有望治好秦舒玥的嗓子来“勾引”二人。 秦星阑夫妇一听要将女儿送去药谷治病,面露难色。他们如何舍得?况且秦舒玥不能没人照顾,就这样一个怪老头…… 林氏试探得能否带个丫鬟去,老头都立即拉下了脸,气呼呼地要走。夫妇二人无奈,只说再让他们夫妻俩商量商量,老头才乐呵呵地笑开,大笔一挥写了药方子,命人抓药,只道先将就用京中的药治着,重头戏还在药谷。 作者有话要说: 新人物,眼睛毒的燕素老头!他的戏份主要是——被“剥削”…… 燕素:我特么拐来了个什么玩意 分卷阅读38 ? 秦舒玥:拐来了你的小祖宗!快,麻利点,滚去劈柴烧火做饭! 燕素:呜呜呜…… 第19章 你若不急,我也等得 燕楚写的药方子只吃了一剂,秦舒玥便将喉中的淤血吐了干净,再往喉咙里吹了什么老头子自豪的药粉,才半日,红肿便消了不少。 秦星阑夫妇见状,喜极而泣,只道秦舒玥终于是有治了,连带着对燕素老头,也信任了几分。燕素心中暗暗得意,猜想将小丫头片子拐回去是迟早的事。殊不知,此刻秦舒玥才是最开心的那一个! 今日又来了宫中的太医,替她把完脉脸色都白了。又是翻翻她的眼白,又是不敢相信地又号一次脉,面色为难地看着一旁的秦星阑:“小姐怕是邪气入体,引了痴傻之症……” 所有人都面色严肃,唯有燕素老头站在后面,朝秦舒玥挤挤眉:看到没,这才是最完美的装病!小丫头装病虽像,脉象却做不了假,但吃了他的药丸,可就不一样喽…… 秦舒玥面不改色,心中却暗笑一声:老头,本姑娘正想找处地避避风头,养养身子,你倒敢收我。不过,日后可别后悔,不就一个古怪的小老头吗,我秦舒玥还是“欺负”得了的! 秦舒玥又想到药谷,顾名思义应该有不少好药材。嗯,到时候看看,能搜刮就搜刮了吧!她这么恶魔地想着,又因着老头给的药,犯了瞌睡,一觉从晌午睡到了半夜,便怎么也睡不着了。 水镜见她睁着眼睛,便问:“小姐醒了,可要起来坐坐?” 她认真地装傻,半点也不露马脚。水镜小心地将她扶着坐起,便拿着烧尽的灯心草灰出去倒了,就迎面撞上了李抒言。 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子时。 水镜微微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李抒言微微颔首,迈步便往里走,水镜却出言:“王爷,现下小姐醒着。” 李抒言的步子立马生生刹住,犹豫着收回,“今日好些了?” “今日药谷的燕先生来了,给小姐开了药方,也施了针,小姐好多了,只是……王爷进去看看便知。”水镜欲言又止。 李抒言沉默。他倒也不是怕见到秦舒玥,只是她醒着,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挣扎半晌,还是掀了帘进去。 只见秦舒玥靠床坐着,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秦……舒玥。”李抒言走前,见她没反应,只道是还未缓过神。 可这声音落在秦舒玥耳中,却若一道惊雷:李抒言!他怎么来了?可别是落井下石!秦舒玥埋着头,一动不动,可心却跳得厉害。她努力地自我告诫:不要慌不能慌,不要动。不理会他便是了! 李抒言站了半刻,自然不知她此刻内心正激烈斗争,只静静地看着她。可他愈看,就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他又试探地唤一声:“秦舒玥?” 秦舒玥听到他这一声,忍不住一抖。她想到那日满是戾气的李抒言,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凉飕飕的。 霸总,不是说好互不相干了?你不要总盯着我啊!我怕! 而且她还很没骨气地抖了一下,不能穿帮啊!秦舒玥壮着胆子,祈求李抒言千万别看出来,便顺着那一抖身子歪歪的要栽下去。 看到没有,我只是没坐稳! 万幸的是,李抒言也是这么以为的。只见他上前一步,长臂一揽,便将她拽了回来。而这个奇怪的姿势,乍一看好像小媳妇撒娇钻入他怀里似的。 秦舒玥感受到铺天盖地都是李抒言的味道,心一颤:???好像哪里不对。 李抒言只觉得她的身子好轻,仿佛一张薄纸,一揉便破。加上那一股浓重的药味,李抒言心头更堵了。他轻柔地将她身子掰正,对上她的双眼,一怔。 李抒言一惊:这是什么眼神?空洞无神,如一滩死水,就像根本没看见他一般。 秦舒玥一惊:这是什么情况?深情对视?霸总,您眼底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 “秦舒玥,你看着本王。” 秦舒玥:……这不看着呢。她正疑惑,才发觉这个男人的身体竟有些颤抖。透过微暗的烛光看,秦舒玥才发现李抒言的眼窝子都是灰青色,身上的衣服好像也穿得没那么齐整,一副萎靡的模样。他深邃的眸子盛了满是数不清的情绪,冰凉的指便抚上她的脸。 “已经没事了秦舒玥,没人再能伤你,你醒过来,看看我。”李抒言好像意识到她“傻”了。一时间,秦舒玥都说不清楚自己心底的滋味。她如今“傻”了,李抒言便犯不着跟一个“傻子”计较了吧。她看着李抒言近在咫尺的脸,情绪复杂。 良久,李抒言微微垂了眸,轻笑一声,“你若不急,我也等得。”他的声音轻而淡,又带一分执着,秦舒玥都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秦舒玥 分卷阅读39 突然想起从前曾问过鬼一:若挚爱双方中一人久病,到最后另一人可还会剩半分喜欢?鬼一答:不会。她追问为何,鬼一只答:爱情经不起折磨。 可她看着李抒言,为什么会觉得鬼一错了? 李抒言,我看不透你。 在秦舒玥几乎要坚持不住之时,恰巧水镜挑了帘进来,见状微微蹙眉,“王爷,今日您请回罢。” 李抒言如梦初醒,回了神,点头应了。他又看一眼木木的秦舒玥,揉了揉她松软的头发,“本王明日再来看你。”说罢,他便走了。 秦舒玥绷着一根弦,也不敢去看他的背影。直到水镜扶着她睡下,秦舒玥还未完全回神。水镜吹了烛火,去了外头守夜。秦舒玥睡在里头,才敢小心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上面似乎还残存着李抒言冰凉的体温。她回忆李抒言看她的眼神,心里就像是有掩着的什么跃跃欲试,要冲出来似的。 真奇怪,怎么又想起他来了?打一巴掌,又给颗枣,秦舒玥你就忘了他是谁了?秦舒玥自嘲道,闭上了眼睛,“睡罢。” ———— 翌日,秦舒雪应着燕素的药方子,带着水镜亲自去采买各样药材,回了府却看见一人在门口与小厮僵持。她看一眼,便觉得那身大红的团花锦缎袍有些眼熟。 水镜先行下了马车,问了问守门的小厮:“这是怎么?”她打量一眼门前的小公子,光看服饰便知不是普通人家的少爷。 “水镜姐姐,这位公子硬说要进去探望大小姐。小的说了不会外宾,可他就是不走。” 那少年见他先告状,一脸不开心:“我都说了,我同你家二小姐是认识的,你只跟她说我是定安侯府的小世子,她烨哥哥,她就知晓了。” 水镜闻言,看向了身后。果然,下了马车的秦舒雪也怔住。季同烨往后看去,果然就看到了神仙妹妹,忙乐颠颠跑前,“妹妹好。” 秦舒雪微微蹙眉,“世子来这做什么?” 季同烨抓了抓脑袋,斟酌道:“我听娘亲说,你家姐姐病了,便想来看看。哦,当然,也来看看妹妹。” 秦舒雪脸一红,却微恼,“不须你来瞧,你回去罢。” “妹妹莫要赶我走,”季同烨连忙从身旁侍童手中拿过药来,塞到舒雪手里,“听说这是最金贵的药了,你瞧瞧,定是有用的。” “不要。”舒雪坚决,将药包扔回去,便往府里走。季同烨怔了怔,连忙跟上,却被水镜拦住,“世子殿下,还请回吧。” 季同烨探过身看着秦舒雪的身影消失在门侧,努了努嘴,失落地垂下了头。正当水镜以为他要走,季同烨却在门前坐下了,托着腮,眨眨眼睛,认真思考着。 为什么妹妹不要我送来的药? 水镜也被他这操作雷到了。丞相府门前坐着定安侯世子,这怎么看都奇怪吧! 她无奈地上前,“世子殿下。” “嗯?”季同烨看了看她,下意识回了一声,带着少年的稚嫩与纯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熠熠生辉。 “世子殿下还是赶紧回府去,免得侯爷夫人挂心。” 季同烨点点头,“嗯。娘亲还说了等我吃晚饭呢,可是我要将这个送给雪儿妹妹的,没送出去,要怎么呐?”随即,他便萌萌地忧愁起来。 水镜忍俊不禁,“那奴婢替您将药转交给二小姐。” 季同烨闻言,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郑重地将药交到了水镜手里,“那你千万记得,要给雪儿妹妹的。” “奴婢记得。” 季同烨终于放心了,这才掸去衣服上的灰尘,踩着小靴子回去。水镜摇摇头,看了看手中的药包,打开一看便傻了眼——益母草?一整袋的益母草? 小世子是不是说了这是——最金贵的药材? …… 其实真相是这样的: 小世子(无辜):“婆婆,听说雪儿妹妹家的姐姐病了,我该怎么带些什么药材呢?” 婆婆(笑眯眯):“你为什么要送药呢?” 小世子(天真):“因为娘亲说了,吃了药病才能好呀。” 婆婆(妇科专手):“小世子可知道那小姐是什么病?” 小世子(思索状):“不知道——会不会是小肚子痛呢?” 婆婆(若有所思):“哦,那我可有一味最金贵的药材,那小姐应是能用上的。” 然后,众所周知,我们的天真小世子就装了满当当的益母草…… 作者有话要说: 秦舒玥:卧槽,这李抒言整得跟表白一样! 李抒言:我这就是表白啊!(我媳妇竟然不承认,我要死了!) 秦舒玥: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李抒言:就非得本王行动才算真吗? 秦舒玥:?……唔! 李 分卷阅读40 抒言(羞):本王的初吻。 秦舒玥:…… 霍霍哈!马上就要转去新地图啦,在结束丞相府生活之前,就忍不住补了一个可爱的小世子! 昨日收到千字长评有奖的短信,元元心里这个五味杂陈……不求小可爱们千字,有评就很满足啦,今日第一更,有小可爱表扬吗?给发红包哟~~ 第20章 以退为进 如李抒言所承诺的,李抒言每晚都来。有时秦舒玥浅睡着,模模糊糊便能看到一个身影,一动不动。站约莫半刻,便出去,随即隐约听到他压低了声音同水镜说着什么。 秦舒玥翻了身子,也不胡思乱想了,便继续睡。 管他李抒言怎样想都好,反正同她也无关了。亏着老头的药,她现下觉得好多了,按照约定,明日一早,她便跟要老头一同去药谷。虽说是去养病,但她终归还是担心丞相府。她害怕秦舒雪会成为徐婉琉的下一个目标。 要整个丞相府的人提防徐婉琉,却不易。思来想去,她觉得,府中得放一个知情人。将来互通消息什么的,也会方便许多,于是,她锁定了水镜。 水镜是她的贴身丫鬟,今年已十七,心思细腻,机灵通变,平日也谨言慎行,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下,水镜进来收拾妥帖,一下子将蜡烛吹灭,便被一个力道拽住。她一惊,刚想挣脱被人攥住手腕,随即,一道微凉的指尖划在掌心,一笔一画,写了一个“我”字。 水镜试探地开口:“是小姐吗?” 秦舒玥点了点她的掌心,算做应答。水镜反握住秦舒玥的手:“小姐莫慌,奴婢这就去请老爷和夫人。”说着,她便要点灯,秦舒玥知晓她要做什么,用力晃了晃她的手臂,又写一个“不”字。 水镜顿了顿,一时不明白她的用意。渐渐的,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隐约看到了床上微倾着身子的秦舒玥。秦舒玥轻轻拉过她,水镜猜测她是要她坐下,便照做了,隐隐觉得小姐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她。 果不其然,秦舒玥随即便在她掌心继续写道:装病。 水镜努力地辨识完这些比划,吃了一惊,低声确定,“小姐莫不是在装病。” 然后她便看到秦舒玥郑重地点了头。纵然是在黑暗中,秦舒玥的眸子依旧明亮有神,全然不是这几天的无神死水。水镜蓦然眼圈一红,眨了眨眼睛将泪逼了回去。还好,小姐没事! 秦舒玥看着她这番难受的模样,轻轻拍了她的肩算作安慰。她沉默许久,也知她本就惹人担心,还故意装傻,可是真真戳到他们心窝里去了。 水镜纵然有些失控,也很快收拾好了情绪,恢复了沉稳的模样,“小姐要奴婢做些什么?” 秦舒玥见此微微一笑,她没有选错人。她深呼吸一口气,便在她掌心写下一个名字——徐婉琉。小心徐婉琉! 笔画这么多,水镜一时间没能读出来,秦舒玥只好又慢慢地写了一遍。 “徐——婉——”水镜心底猛然好像明白了什么,“是徐小姐下的哑药?” 等秦舒玥点头,水镜便努力地消化了。她见过徐婉琉,也知这位小姐是个不好惹的主,可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她还如此恶毒,竟然对小姐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这种毒蝎就应该立即禀报陛下,让她受到惩罚! 可秦舒玥倒是轻松的模样,提及徐婉琉也不似常人咬牙切齿,只是告诫水镜,此事不可告诉任何一个人。 水镜不解,“小姐在顾虑什么?陛下会为小姐讨回公道的。”秦舒玥摇摇头,又写下三个字——不要惹。徐婉琉不同于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如果妄然去动,只会被咬伤,甚至死。对于一个满心只剩复仇的女人,死根本不算什么。 可对于舒雪,对于丞相府的任何一人,都是劫难。 这其中的厉害她也说不明白,只能坚定地摇头。水镜便知她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便答应下。她伺候了秦舒玥一个月,却摸透了秦舒玥的心思,知她如此交代是放不下二小姐,放不下丞相府,没等秦舒玥再有动作,水镜便答:“小姐不必说了,奴婢知晓。奴婢定当守口如瓶,保护好二小姐。” 秦舒玥颔首,比了一个口型:谢谢。 水镜粲然一笑,起了身:“小姐快歇着吧,明日还要赶路。” 如此交代完,秦舒玥如释重负。她依言睡下,水镜又替她掩了被子,才出去。 外头隐隐传来一慢三快的“咚咚”声,四更。不知今夜可有好梦。 ———— 李抒言才到王府,楚运便如一阵黑影跃下,半跪在地,“王爷,听风苑出事了。” 李抒言眼底的疲倦一扫而光,覆上一层冷冽,又恢复成往常那个杀伐果断的李抒言。他薄唇微抿:“备马。” 李抒言是听风苑背后的主人。他九岁一手创建了听风苑,并将其放入 分卷阅读41 江湖,成为他的一只听风耳。十一年来,李抒言不断扩张势力,除了听风苑,又建造了倾云阁和云袖巷,一点点将手伸入了朝外势力,掌握了大半江湖势力。 自古朝堂交涉江湖事之举从未有过,听风苑建立,更是有无数双恶毒的眼睛盯着。终于,在五年前,江湖上七大门派联合,直逼听风苑,想要逼朝廷退步。李抒言只冷笑一声,道:“蜉蝣撼树。” 结果那些等着看戏的人连戏都没瞧见开场,就结束了。当西蜀晋家灭门灭派的消息传来,整个江湖都震惊了。那可是武林之首晋家!怎会一日不到就覆灭了?而更诡异的是,其余六大门派还都安静如鸡地向朝廷投递了降书!而且对此事闭口不提! 李抒言比他们想象的更惹不得!他是阎王! 只有跟在李抒言身边的楚运知道,那时候的李抒言才十五。 他冷眼看着七大门派聚首,踢了门便进去,在人群里扫了一眼,最后落在一人身上。 “你便是晋温纶?” 晋家家主面色一暗,喉咙里的“是”字还没吐出来,李抒言便近了他的身,抬手轻易地扼住了晋温纶的喉咙,一使内力,便将他震到墙边,撞碎一只勾花白瓷瓶。他微微眯起双眼,狡黠而危险,“听说你想让本王低头叫你一声晋家主?” 晋温纶也算得武林中的高手,却连对手的身影都没看清,就被摁在了墙上动不得半分。他被李抒言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杀气所震慑,就宛如被猎人捉住的兔子。 屋内的其他六位家主下意识地想要动手,排排门窗打开,无数的弓箭手齐唰唰搭上箭,瞄准了屋内。李抒言唇一勾,“今日本王想排出戏,一直在想动谁好。”随即,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吐出一个一个名字,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晋家、凌家、程府……” 被点名的众家主纷纷头皮发麻,连大气也不敢喘。就如同到了阎王面前的小鬼,什么花样也翻不出来了。李抒言微微一笑,见无人敢再动,又看向手里的晋温纶,勾唇,“看来是晋家了。” 晋温纶一抖,伸手想要反抗,李抒言却松开手,任凭他狼狈地摔在地上。 随后,众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便发生了。屋外押进来一众老小,都是晋家人。晋温纶一惊,抖着手:“不可能,不可能!”他早将妻儿护好,怎么会落到李抒言手里! “李抒言!放了他们,你有本事冲我来!你这个龌龊下三滥的小人!” 李抒言置若罔闻,抬手给自己倒了一盏茶,提盏饶有兴趣在鼻尖晃晃。在他低眉饮茶的那一瞬,便听一声惊叫,随即,晋温纶最爱的弟子右臂断了。 热腥的血喷溅出来,洒在了靠的近的几位家主身上。 而李抒言却抬眼,道:“坐。” 他要这群人都看得清楚,听得明白,与他,与朝廷作对的下场。 众人皆胆战心惊,生怕那刀下一秒就会砍到自己身上。然后,李抒言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六年来,本王的听风苑被闹了332次,人被杀573个,火放了93把,刺杀本王,39次……”众人听着,眼皮狂跳,心想这李抒言今日不是要算帐来了?他们可参与了不少啊! 结果李抒言放下茶盏,抬眼轻笑道:“这笔帐,算在——晋家身上。” 众人大松一口气,唯有晋温纶闻言大骂,挣扎着起身就要朝他打来,可他的剑都还未拔.出.来,就被楚运踢翻在地,而一只锃亮的匕首,插在了他的腹间。 众人喏喏,连看都不敢再看,仿佛那人不是他们平日敬爱的盟主一般。他们猜测着李抒言的意思,只求他不要杀自己。李抒言倒是遂了他们的心意,没对他们下手,可却让他们亲眼目睹了他如何处理晋家人。 断臂断腿已是儿科,最令人泛恶心的是“剐鱼鳞”,将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剐下,甚至还装上了盘子摆成一朵花,放在众人面前。就在众家主忍不住呕吐之时,便有人奉上茶碗,可一揭盖,便是热腾腾的血。 这样的惊吓就是众家主日后已碰不得腥荤,看到红色就反胃口,想起李抒言便抑制不住地害怕!想到当初天真地想要反抗,便不寒而栗。自己上辈子是修了多少佛寺,捐了多少米粮才换来在鬼门关前走一回? 自那以后,无人再敢冲撞听风苑,连看到听风苑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生怕一个步子踩重。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完成!玥玥要去药谷了,李抒言已经去了听风苑—— 你们以为俩小夫妻异地了?no,药谷和听风苑就在一个地儿! 毕竟元元不想写小夫妻异地,然后半年三个月不能见面这样子,多累呀! 李抒言(眯眼):据本王所知,好像和玥儿得隔了几个月才能见一次! 秦舒玥:……是我不想见你咋地?大猪蹄子! 李抒言(委屈):媳妇,你怎么能向着外人呢? 分卷阅读42 作者元元:……把你吊起来打信不信?有小可爱评论为爱发电么~~ 第21章 作祟的“小鬼” 鉴于放火这个不知死活的挑衅行为,李抒言第一个想到的是沈商玉。但考虑到他前些日子被打得狼狈,饶是不敢造次。不是他,那就是哪个不长眼的想来挑战了,看来五年过了,他们都快忘了地狱是什么滋味。 可李抒言万万没想到的,放这一把火的,是徐婉琉。 未在人前,徐婉琉整张精致的脸都笼上了冷魅的色彩。她修长的指叩在桌上,目光冷冷地看着眼前的黑衣人:“都办妥了?” “按照您的吩咐,都妥了。” 徐婉琉勾了勾唇,“很好。”接下来就看李抒言怎么办了。 重生的徐婉琉比谁都更清楚李抒言对于大稷意味着什么——半道保命符。 前世她虽也知道这个男人的厉害,但也无力与他抗衡。再加上后面入了太子府,被束缚在对李叡的感情之上,很多东西她都错过了,以至于秦舒玥死后没多久,她便被李抒言给警告了。警告她不要妄想动弹丞相府的地位,死了一个秦舒玥,但现在还有一个秦舒雪。 她自然没有听。她唯一想的,就是坐上皇后的宝座,成为李叡身边最尊贵的女人,替他生下皇子,未来的皇帝。 可事实证明,她错了。她爱着的龙座上的那个男人,现在喜欢秦舒雪就像着了迷一样。她眼睁睁看着秦舒雪从贵人直接越上妃位,贵妃,然后成了皇后。 李叡越宠秦舒雪,她心底的嫉妒就越来越疯狂。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李叡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那个眼神,像极了他当年看着秦舒玥。 最后,随着他的哥哥徐明远涉贿,她被打入了冷宫。她至今都忘不了李叡那样绝情的目光。恍然间,她想到了秦舒玥死前说:李叡没有心。 和秦舒玥一样,她也掉入了二人联手设计的圈套。李叡早有除她之心,只等一个契机。然后,徐明远就被半逼半诱,在李抒言手下的倾云阁一步一步陷进去,连同将她也牵连进去。 她不甘心,她怨恨,凭什么,李叡凭什么这么对她! 然后,她重生了。既然重生了,那自然就不用客气了,欠她的,每一分每一毫她都要十倍讨回来!什么都不重要,只有那种名为权力的东西,才是抓的住、不会变的东西。 至于李抒言,也迟早会困在她的掌心逃脱不得!与李抒言暗中较劲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兴奋。这是她送的第一份大礼,不知道李抒言喜不喜欢。 徐婉琉想到这个,脸上的笑愈深。她扫一眼眼前人,眼神冷然,“还有什么事?” “世子已在朔北立了战功。还有秦府大小姐——明日便要跟着燕素去药谷。” 徐婉琉抬眸:“可查清楚了,秦舒玥是真的傻了?”这几日京中秦舒玥呆傻的流言演得愈烈,看丞相府的反应,倒像是真的。 “听燕素的口吻,能救。” 徐婉琉嗤笑一声:“等风头过去,将人处理了。”她不会给任何人半点生机,秦舒玥这么经不起折腾,倒是便宜她了。 “属下领命。” 闻言,徐婉琉漫不经心地答:“没事便下去吧。”她站起身,摆弄起一侧的一盆幽兰,眼底盛放的都是运筹在握的喜悦。随即,她指尖一用力,便掐断了那只花苞。 ———— 那边暗潮流涌,秦舒玥倒是美美睡了一觉,然后在水镜的配合下收拾行装,便要出发了。 秦星阑看着被水镜搀扶着的宝贝女儿,目光复杂,深深地朝燕素老头一拜:“小女就有劳先生了。” 燕素颇为受用,点了点头,却是一副高傲的脸。林氏想到要一年不能母女相见(老头骗的),又是难过又是心疼。可想到如此才能让秦舒玥得一线生机,也只能忍痛了。 至于秦舒雪,她还小,爹娘围着姐姐转,她却帮不上忙,闷闷的也不说话,只小心翼翼地握住了秦舒玥的手,呆着头不说话。秦舒玥虽不给反应,但内心却柔软了。她知道这次事故让秦舒雪变化了不少。她只能祈求她可以更快地成长,早日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啪啪打徐婉琉的脸。 才一会,燕素便不耐烦了。他瞪了瞪秦舒玥,阴阳怪气道:“又不是不回来!” 秦舒玥:死老头!没看见他们别意浓浓? 秦星阑无奈,安抚了林氏几句,便让水镜扶着秦舒玥上了马车。然后老头的脸色才好些,一句话也不跟丞相府的人说,就也坐进去,催促马车:“走了走了!” 赶马的车夫挥了鞭子,吆喝一声,马车便缓缓动了起来,不停蹄地跑出了众人的视线。唯一知晓真相的水镜站着目送一阵,便回过头,看向了自家的二小姐。 她要替小姐保护好二小姐。 分卷阅读43 秦舒玥离了众人眼睛,终于是松弛下来。燕素看她一眼,颇有意味:“离了虎穴,这下高兴了?”秦舒玥懒得看他,兀自闭了眼。燕素哈哈大笑,也不生气这丫头片子不理他,反而更像个宝贝一样喜欢得紧。 他笑完,便又抠了片参出来嚼,吧唧吧唧地响。秦舒玥挑了挑眉,睁开眼睛便看着他。 燕素一顿,继而嚼得更欢:怎么了,莫不是你也想来一片?” 秦舒玥白一眼,从袖间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那些人不会轻易罢休,只会一路追去药谷。 燕素瞥一眼,咧开嘴笑:“你以为我老头子在江湖上是怎么混的?他们要来就来,可一不小心做了花肥,可就怨不得老头子我啦。” 秦舒玥看着他就觉得不靠谱,不过好在她让水镜同秦星阑说了,派了暗卫跟着。接下来的路,只能她一个人走。秦舒玥想着,眸色便深了深。燕素老头一直拿眼瞧她,见她这副模样悠悠道:“扮猪吃虎的黑心丫头。”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如燕素老头所言,秦舒玥把他弄得够呛。他本意是想拐个怪丫头来伺候他的,顺道收了做徒弟,却没成想,他拐来了个大爷! 早前一个月嗓子未好,她还稍收敛,好了之后便无法无天了。不给他烧柴做饭也就算了,连饭都是他做了在家等着她!而“大爷”则每日跑去药谷摧残他那些宝贝药草,顺道抢了他的医典,学了他大半的医术。 燕素老头那个捶胸顿足啊!他觉得秦舒玥就是地府没看紧来的黑心小鬼,折磨他这个可怜的老人家!终于一日,秦舒玥挖了他一株半心玉骨草来美容,他血泪控诉:“你就是只黑心小鬼,阎王总会收了你!” 秦舒玥闻言,笑得花枝乱颤,埋笔便写了一串:你怎知我是地府来的? 燕素咬着一口老牙,从齿间挤出两个字:“作祟!” 第三个月,这“大爷”就说,她要做买卖。他嗤笑一声,狠狠嘲笑她:“身无分文的,要巴巴寻个富商子卖了自己不成。” 随后秦舒玥笑得愉悦,目无尊长地一拍他的脑袋,递来一张纸:你这不是有满山谷的药材吗? 燕素老头一愣,随即急了,“秦舒玥,你竟敢打我宝贝的主意!” 秦舒玥见他气得吹了胡子,嘻嘻地笑,又递来一张纸:钱二八分。老头睨一眼,气才要消一半,秦舒玥却指了指自己,比了个八。你老头要不是有点东西,我能乖乖地跟你来药谷? 燕素瞪大眼睛,差点没晕过去。“不成!” 秦舒玥才不理他,兀自摸了摸肚子,示意本大爷饿了,麻利地滚去做饭! 燕素老头泪眼泫然,含泪进了厨房。秦舒玥恶魔地笑,仔细在心底打定了算盘:先卖了那一株七星红叶棠。七星红叶棠算得是药谷里较稀罕的草药了,主治心疾肺症,乃是上好良药,此药只一株,估价便能卖个千两银子。当然,卖给皇室最好,就算她稍稍抬价,对于皇室也只是九牛一毛,会很爽快地付银子。 秦舒玥如此一想,便愉悦很多,她再闻闻厨房飘来的烹饪香味,更加欢喜了。她现下蛰居药谷,若是不能知晓外界发生的事情,那就是又聋又瞎,别说反击,连自保都做不到。 她偶然从老头嘴里得知,江湖上有一处听风苑,贩卖各路消息。她心想,她总得去听风苑挂上一个号,听听风声,更好地了解这个世界,于是,她就需要赚钱! 卖老头的草药赚大钱! 燕素老头满脸灰地端了几道小菜进来,看到笑得奸险的小鬼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的菜碟子一甩,重重摔在桌子上,黑着脸:“吃饭!”可他一瞥,怎么作祟的小鬼手上还拿着什么?仔细一看,那不是他藏的桃花酿吗! 罪魁祸首秦舒玥却不在意他气得一抖一抖的胡子:这都几个月了,老头怎么还不知道不要妄想藏东西呢?长性。 她看一眼,见到那道清蒸鲈鱼,舔了舔唇,朝老头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老头刚想将自己的宝贝桃花酿抢回来,秦舒玥便当着他的面“哗”地撕了酒封,低头嗅了嗅,餍足地勾唇:香! 老头“哇”地一声便掉出眼泪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耍赖。秦舒玥依旧笑眯眯的,还摸摸他的头,丢一张纸到他怀里:吃酒不? 老头闻着那香醇的酒香,觉得自己不能便宜了黑心小鬼!他立即抹了泪,豁然起身,拿了碗:“给我倒满!” 秦舒玥:嗯,乖——这不是很好哄嘛。 作者有话要说: 徐婉琉的面纱揭了一点,小伙伴们可是大胆地猜猜她更多的身份! 至于玥玥,她要赚钱钱啦,和贫穷的元元不一样,玥玥是炒鸡有钱哒! 李抒言:我老婆天下第一! 秦舒玥:起开,马屁精! 第22 分卷阅读44 章 君怀衣 一顿酒足饭饱,燕素老头已喝得醉下。秦舒玥只小酌了几杯,便看着老头生怕上当似地喝了一碗又一碗。若不是她半路劫了酒坛,怕是老头要全数灌了才安心。 她看着桌上脸红的像猴屁股的燕素,不禁莞尔。伸手便将他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给辫了麻花,辫完还不甚满足地拿了发尾逗他,引得老头抓耳挠腮,还生生打了个打喷嚏。秦舒玥玩得正起劲,便听到一阵脚步声,随即,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阿玥,你可在家?” 秦舒玥忙在心底应道:在的在的。你等我一下,老头睡着了。随即,她便进里屋拿了一条毯子给燕素盖上,再掩了门出来,抬眼便见一个白衣男子站在篱笆外,浅笑地望着她。 秦舒玥跳跃着上前,眼底满满都是欣喜,比划着:可是谈妥了? 男人颔首:“找到一个买家,愿意高出十之一的价格买下,也就是一千三百两,你看这个价格如何?” 秦舒玥连连点头:很好! 男人问道她身上淡淡的酒香,微微一笑:“今日阿玥喝酒了?” 秦舒玥一听,立即红了脸。她翻到老头的酒,实在是忍不住了。这几个月她连盐都不能沾,好不容易摆脱了天天喝粥的日子,也只能吃些软糯的米饭和寡淡的青菜。昨日终于开了荤,这不高兴嘛。 秦舒玥偷偷瞄了他一眼,生怕他生气,小心地比了个“一”。我就吃了一杯! 眼前这一人名为君怀衣,比起老头,他更像是她的大夫,对她照料有加。君怀衣是老头的徒儿,据说是怀衣当初拜师时隐瞒了身份,被老头知道了,就生了怀衣的气,至今看到怀衣也无甚好脸色。只不过这小老头也不在意怀衣继续留在药谷。 前世的秦舒玥也算与君怀衣有过一面之缘吧。那时候“她”难产,请的大夫就是君怀衣。君怀衣救了他们母子,“她”一直感恩在心。而今生,她竟然也遇到了这个救命恩人,不得不说是缘分。 故而秦舒玥知道怀衣,他是国公府君家的小少爷,自幼痴迷医药,游历在外。秦舒玥来到药谷半个月,才知道他。那时候她在药谷里四窜,一个回身便看到了君怀衣。他背着药篓,一袭白衣上一尘不染,看得她一怔一怔的。 她想:这是谷中的仙子吗? 秦舒玥大胆地上前,招了招手。君怀衣也微微一怔,未料及药谷竟还有这样一个小姑娘。然后,秦舒玥蹩脚地比划了半天,拿了树枝胡乱涂画。君怀衣也十分耐心,看着她比划完,颔首:“如果不介意,可否让在下看看你的嗓子?” 秦舒玥灿然一笑,点点头。然后,秦舒玥就愈发嫌弃老头了。她有君怀衣就够了!可她的美梦还没做多久,君怀衣便要走了。原来君怀衣经常外出行医,不定时地回药谷采药,顺便看老头。 “无妨,阿玥的嗓子比我预期好得更快,只是近期可莫要贪杯了。”君怀衣伸手,秦舒玥便自然地将手搭上。君怀衣把完脉,鼓励道:“阿玥可以尝试开口吞吐气息,看看能不能说单字。” 秦舒玥闻言眸子一亮,似乎不敢相信她还能再开口说话,直到君怀衣再点了点头,她才张开嘴,可到了嘴边又不敢吐出来。她忽然有点害怕,如果说不出来…… 君怀衣看她黯淡的神色,摸摸她的头,道:“不急,你什么时候想开口了,再练也不迟。”秦舒玥抬头看着他温柔的神色,抿了抿唇。她要尝试!她早就期盼过这一天,既然来了,那便更没有理由退缩! 她咬了咬牙,张口:“哈……”一股气流吐出,带了细微的粗陋声线。她……可以! 秦舒玥的心都是雀跃的,结结巴巴地比划:谢谢你。 君怀衣微微一笑:“不必谢我,是阿玥在很努力地恢复。” 秦舒玥不好意思地垂下了头。君怀衣的声线真的好软啊!入耳就仿佛是低沉的大提琴,要弹到人心里去! “对了,阿玥你说的铺子我也已经办好了,”君怀衣从袖间拿出地契与文书,交到她手里,“我请了一位掌柜的暂管,若你日后有空,可以去看看。” 秦舒玥接过,眼底透出丝丝期待来:赚钱!现在就去! 秦舒玥留了纸条给燕素,便跟着君怀衣走了。过了三个月山中的生活,她都要不适应这熙熙攘攘的闹市了。为了方便,秦舒玥特意换了一身男装,像极了哪家的小公子,单薄的身子,却白白净净的惹小姑娘脸红。 等到了铺子,君怀衣便贴心地扶着她进去。小小的铺子还未开业,门半掩着,里头只有一个掌柜,见了君怀衣,恭敬道:“东家。” 君怀衣却看了看身旁的秦舒玥:“我只是受人之托,这位才是比玉斋的东家。”掌柜微微一愣,却也有眼力,恭敬敬地朝秦舒玥拱手:“小人洪兴,见过东家。” 秦舒玥摆摆手,拿出事先备好的纸条:叫我秦爷。先带 分卷阅读45 我们看看铺子。 洪兴微微一诧:这位东家不仅瘦弱还……哑?秦舒玥看出他眼底的心思,又拿出一张纸:小爷我虽哑,眼睛却通透。 洪兴一对上她的眼睛,便觉确实精明。他忙收回目光,俯身将二人引进去:“秦爷,怀公子,里边请。” 怀衣看着身边的小丫头脸上不合年纪的严肃,不禁莞尔。阿玥和他见过的很多女子都不一般,她灵性聪慧,还带着几分韧性。他替她下针,不管再疼,小丫头都不掉眼泪,只会死死咬着牙,熬过了便长长吐一口气,眸中是宛若新生的喜悦与清醒。 她一开始找上他帮忙,说出想做生意的想法,他都惊了。看完小丫头列得整整齐齐的条子,他也由衷地佩服。有条不紊,波澜不惊,却确确实实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女。 君怀衣找的铺子很好,位列深巷,幽静又不至于车马进不来。外面乍一看只是个小小的门铺,走进去却另有乾坤。铺子的格局类似于围屋,站在敞亮的院子往上看,便是两圈楼间,每层约莫十个隔间,共两层。 现今还尚在修葺,很多物件都还未备齐,但好歹有了个雏形——日后会是一个“竞拍”的好地方!秦舒玥很满意,可纵然喜欢也仍旧要作严肃的样子,生怕自己压不住这个掌柜。 转了一圈下来,秦舒玥问:何时能好。洪兴答:“回东家,再有五日,就能好。” 秦舒玥沉默:五日啊。再加上装买一些基础的药材,不需半月就能开业。那她得抓紧了。 恐怕今日就得去一趟听风苑。 她转过身,在纸上写道:怀衣,你可以帮我掩护,做着比玉斋的东家吗? 君怀衣也知她很多事情不便出面,答应了。秦舒玥立刻眯起了双眼,轻轻扯了他的袖子以示开心。又写:我要去一趟听风苑。她想了想,添了一句话:一个人。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君怀衣颔首:“你自己注意安全。” 秦舒玥得了准予,立即就欢喜地去了。 ———— 听风苑每日来来往往的人都多,其中消息真真假假,错综复杂。秦舒玥戴了一只面具,被人迎进去:“这位公子,看您是新面孔,来听风苑想打听什么?” 秦舒玥轻勾唇,递去一张纸:叫爷。 女子目光一转, “小公子脾气倒不小。”可是爷也不是乱叫的!这里是听风苑,不是秦楼楚馆。 秦舒玥抬头对上她的目光,眸底的笑意让女子都一怵。只见这个瘦弱的少年又塞过来一张纸:碧血双叶花,有兴趣吗? 女子目光一惊,立即放开了她的手。恭恭敬敬地请她上楼:“爷,这边请。”秦舒玥眼底笑意愈甚,仿佛在嘲讽:看,是不是还得叫爷? 女子带她上了雅间坐下,笑吟吟地问:“爷这是要要与听风苑做交易?”秦舒玥颔首。女子微微一笑:“愿洗耳恭听。”她得体地笑,可对上秦舒玥的目光却觉诡异。 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她……哪里得罪了这位小爷?等她看清纸上“请你家主子来”六字,忽然回神——这人好像说不了话,而她说了“洗耳恭听”戳他死穴…… 随即,她立即起身,福了福身子:“奴家嘴笨,冒犯了爷。我这就去请苑主。”她看这少年半张脸藏在面具之下,稍显苍白,脾气不好,看起来不太靠谱,但万一他手里真的有碧血双叶花…… 事关重大,她先去禀明了苑主,如若有假,再收拾他也不迟。 而此刻,听风苑主卫景湛正向李抒言禀报。 自那一把火烧来,这几个月听风苑都没怎么消停。伴随着这一把火,听风苑很多重要的信息都泄露了出去,将原来的平衡打破。 前日是楚地风家丑闻,明日是洛城知府涉贿,后日又是岳府仇杀…… 李抒言亲自坐镇听风苑,这才控住局面。 二人才交谈,门外却传来通报:“苑主,有人带着碧血双叶花前来商谈,请苑主一见。” 李抒言闻言,目光一暗,落到卫景湛脸上。卫景湛会意,起身:“属下这就前去探探虚实。” 李抒言的双指轻轻叩在紫檀的案桌上,双眼微眯:碧血双叶花——是巧合抑或,预谋? 作者有话要说: 秦舒玥:是预谋! 李抒言:……媳妇你缺钱直接跟本王说,怎么……跑听风苑来了?(差点以为哪来的周扒皮!) 秦舒玥(冷笑):哼,就赚你的钱怎么? 李抒言:没意见! 第23章 被调戏 卫景湛见到秦舒玥的时候,“他”就那样别开头去看着窗外的湖堤,一只青鬼面具也挡不住“他”长长的睫毛,安安静静地低落着,盛住了窗外投进来的点点日光。连带着束起的发冠,都沾染上丝丝不真切的感觉。如手下人所 分卷阅读46 言,是个稚嫩的小公子。 卫景湛带着笑意,走前:“敢问这位小公子如何称呼?” 秦舒玥闻言,垂了眸子,却不转过头来,叩了叩桌子。书上怎么说来的——架势要摆足。 卫景湛猜想是“他”怪罪他未自报姓名,补充道:“鄙人听风苑主,卫景湛。”这下,秦舒玥总算有了反应,慢腾腾地转过头,一双漂亮而又带一分稚气的眼眸看向他,抿着唇,推去一张字条:秦爷。 ……卫景湛微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意思是还要他叫“他”秦爷?!他突然觉得这小子是来挑衅的。他含笑,将纸条推回去:“看着秦小公子对听风苑诚意不够。这桩生意……” 他话还未说完,便见秦舒玥拿出一只别致的匣子,啪嗒打开。只见一朵妖冶而灵性的碧血双叶花包裹在丝丝外泄的寒气中,说不出的矜贵震撼。卫景湛呼吸一滞,到嘴边的“不做了”立马转了弯:“听风苑接。” 秦舒玥轻笑,趁热打铁地推出一张信纸:比玉斋,两个月后,两株碧血双叶,价高者得。 卫景湛暗暗揣度“他”的意思,抬眼:“秦小公子莫不是在开玩笑?两株?” 碧血双叶花世间罕有,更有起死回生之效。相比这个,更难得的,是难以保存。花开正盛的碧血双叶,药效只能维持一日,一日之后不入药,便是黄土一抔,价值尽失。 所以,这个人身上有三株? 不可能。 秦舒玥: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碧血双叶花老头山谷里有七枝,老头就像捂宝贝一样死守着,可在秦舒玥眼里,它和普通药材没区别,这拿出来卖,才有价值嘛。 看这苑主吃惊的样子,秦舒玥知道,她要赚大的了。 秦舒玥垂眸,掩去眼底的得意,写道:这个,见面礼。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听风苑好歹也是江湖上的大哥,送一枝碧血双叶,值。 做完这个,秦舒玥目的也达到了,起身便要走。卫景湛下意识地留她:“斗胆请问小公子,是否有意见见我家主子?”他隐隐觉得这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啊,得要让王爷见见! 秦舒玥勾唇一笑,比了个口型:不见。见你家主子做什么,她还得藏点底牌呢。 然后,这位爷便放肆地抬步要走。她脸上得意的笑还未收了,就听见一道声音:“既然来了,见见本王又如何?” 秦舒玥听到这声音,一滞:卧槽,这不是——霸总的声线吗?您怎么在这……还有蹲墙角的习惯! 果然,她一抬眼,便看到了李抒言,还有身后的楚运。那气势,她走是得打断她的腿啊! 秦舒玥收回要迈出去的腿,扯了扯嘴角:混蛋,你们人多欺负我一个! 李抒言八字是和她相克是吗,好好在京中做他的黑脸王爷不好吗?秦舒玥想到卫景湛方才的话,突然满脸黑线——李抒言不会就是所谓的主子吧?她看一眼瞬间低顺的卫景湛:得,你是大爷!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听风苑是李抒言家的! 你们就是欺负我剧情偏了,没了剧本! 李抒言见“他”一瞬间拉长的脸,随即有几分怒意地坐回去,一双眼睛——好像在瞪他。李抒言眼底闪过一丝情绪:是他的错觉吗?他总觉得在哪见过这个男人。 “看秦公子反应,似乎我们是旧识?”说到秦这个姓氏,李抒言脑海里飞快地闪过秦舒玥的脸。而且,面前这一个人,似乎也是嗓子受了伤,不能说话。他微微凝眸,将其与记忆中的少女叠合,却发现哪里怪怪的。 秦舒玥(得意):因为我长高了,变白了,也瘦了! “你们都退下。”李抒言没由的就冒了这么一句。秦舒玥脑壳突突地疼:不是吧,李抒言眼睛这么毒的吗?她又是戴面具又是扮男装……等等,卧槽,她好像在他面前穿过男装! 秦舒玥正想着,李抒言便已向前走了一步,倾身就靠近了她,一双眸子死盯着她,似乎在应证着什么。秦舒玥呼吸微微有些乱,却也毫不避讳地直视他。她知道,她只要稍一缩,就会被他抓住。 李抒言身上带了一分戾气,还带着试探。仿佛只要知道她是秦舒玥,就会张大嘴巴,一口将她吞进去。 李抒言半垂眸,与她的呼吸交缠:“秦……” 秦舒玥心底一咯噔,却还是飞快地想到了打消他疑虑的办法。她不等他再应证下去,假戏真做地眯了眯眼睛,舔一舔唇,一手搭上他的腰,一手抚上他的脸,甚至要往下滑入他的衣领。 李抒言身躯一震,看着眼前这一少年郎迷离的目光,仿佛下一秒就要勾过他的脖子亲过来。他脸立即像是结了冰霜,猛然将她推开。 他怎么会觉得眼前这个人会是秦舒玥?秦舒玥在药谷,不会是眼前这个轻薄的想占他便宜的男人!秦舒玥的手是 分卷阅读47 细软,可这个……他想起刚才那个粗糙触感,脸更黑了。 麻.蛋,老子活了这么久,今天被一个断袖摸了! 而且,这玩意不死心,还捏了一下他的手! 李抒言如碰烫手山芋,猛地甩开:“给本王打消你肮脏的念头!” 秦舒玥心底乐开了花:好呀! 难得看到李抒言吃瘪,她饶有兴致地写下一段话: 王爷,我不脏。 我愿意跟王爷一辈子。 王爷是我令我心动的最漂亮的男人。 把我的三株碧血双叶都给你好不好?我爱你。 李抒言眯起眼睛,很想掐死眼前这个意淫他身体的男人,但是这个人的背景还未摸清楚,他不能莽撞!他看完她写的一行行大胆而热烈的表白,暴躁地咬了牙,愤然甩袖离开。 众人懵逼地看着冷面的王爷黑着脸出来,一脸我要杀人的表情,都吓了一跳。而罪魁祸首秦舒玥在里面笑得喘不过气:李抒言,这就是同志的力量! 秦舒玥笑了一会,反而慢条斯理的,她倒了一杯茶,拿在掌心把玩一刻才喝下去:没想到李抒言竟然这么纯情。看来还没和小姑娘拉过小手,搂过腰了?嗯——我想想,十七王府好像确实还没有女主人。20年的单身王爷,别一不小心单一辈子哟~ 秦舒玥善意“祝福”完,便负着手走出去,看到卫景湛勾唇一笑,伸手拍拍他的肩旁,递去字条:茶不错,人也不错。 卫景湛看着她笑意满满地离开,不解其意。直到看见秦舒玥留下来那露骨的情话,他登时震在原地,比雷劈了还震惊。他拿起秦舒玥方才递来的纸条,上面确确实实写的是“人也不错”…… “他”说我家王爷不错……卫景湛不可控制地想象刚才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办,王爷是我主子,可是我很想狂笑!甚至想分享这个快乐源泉哈哈哈哈! 李抒言黑着脸闷声回了厢房,还没坐下,忽而又想到什么,又沉着脸走出去。他大步迈入房间,颇为杀气地睨了一眼卫景湛,收去了桌上那几张该死的信纸。 而且,怎么还多了一张? 李抒言眯着双眸,看到了纸上的七个大字。 人也不错…… 李抒言觉得自己不仅是被调戏那么简单,他还被耍了!他声音陡然一冷,将纸条攥在手心。单薄的纸张受不住他的摧残,碎成渣渣掉了一地。然后卫景湛觉得,王爷把气都撒到了他的身上。 “本王给你一天的时间,查!” 一天能查出什么来呢? 查到了在陋巷的比玉斋。 当李抒言到比玉斋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人了。楚运在里面翻了许久,都没翻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他探地问:“王爷?” 李抒言的脸黯淡在阴暗的马车里,吐出两个字:“盯着。” 他就不相信,还能找不出这个人来!想到此人好男风,李抒言又动了动眼眸,“传令祝曦,严查所有人。”祝曦,是云袖巷的巷主。而云袖巷,大约是整个大稷最开明的男风馆。 李抒言比谁都更明白情.色二字是最诱人的罂粟,所以除了听风苑,他还有倾云阁和云袖巷两处风月之馆。如此,就像一只巨大的网,将半个江湖都掌控在了手里。 消停下来,李抒言一个小憩,便梦到了秦舒玥。她站得十分远,似乎就是在躲他。他招手示意她上前,她才瘪着小嘴不情不愿地上前。他笑:你就这么怕本王? 小丫头点点头:小鬼自然怕阎王爷了。他失笑,摸摸她松软的头发。 小丫头眨巴眨巴眼睛,探头探脑地模样十分可爱,神神秘秘地朝他勾勾手指。他俯身靠前,小丫头便在他的侧脸印上一个吻,软软的,几乎要化了他的心。 他笑,可定睛一看,却是听风苑遇到的那个秦爷,带着鬼面具笑得诡异,舔着唇,道:王爷,人不错,甜。 ……草! 作者有话要说: 李抒言:马丹!我要打断“他”的腿! 李抒言(后来):……早知道我就亲下去了! 解释一下,咱玥玥在长个儿,毕竟马上就要十六啦。白了是因为有老头的药草泡着美人浴,瘦了也是生病加女孩子的抽条条!至于王爷觉得的那粗糙手感,啊,那是玥玥拔草药留下的呢~ 第24章 (糖)不要诱惑我! 一连几日,秦舒玥都在往外跑:买丫鬟小厮、教会她们最基本的礼仪,加上君怀衣的帮忙,事情终于一件件办妥,渐渐步入正轨。 同时的,这几日李抒言都亲自盯着比玉斋。 他看着那一点点渐完善,倒是有做生意的意思。如他所料,那只狐狸都没 分卷阅读48 再出现过,只雇了个掌柜的在前后打点。冷静下来,李抒言对这个“秦爷”愈发有了兴致。到底是何方神圣,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两个月就要打造一个与众不同的比玉斋。 半个月后,听风苑的查探终于有了线索,可这个名字却是——君怀衣。 李抒言微微蹙眉,怎么也未料到这事还会扯上怀衣。 “除了这个,就没有其他的?” 卫景湛颔首:“这个秦爷的背景就像一张白纸一样,根本无处可寻。唯一查到的,就是比玉斋是怀衣公子暗中托人买下的。至于‘秦爷’究竟是谁,恐怕只要怀衣公子知道。” 李抒言闻言,沉默地盯着纸上的“君怀衣“三字,若有所思。半晌,他道:“怀衣现今在哪?” “药谷。” 李抒言挑了挑眉:是巧合吗? 算来他已有近四个月未见过秦舒玥了。自听风苑出事,他急急来了洛城,错过了与秦舒玥道别。虽说药谷也在洛城外郊,但有燕素设的毒障,他根本进不去。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四个月都不去看看小鬼。 至于怀衣,认识他是因为他的亲姊君妃。母亲独宠时,宫中有不少人在借机打压其他妃嫔。母亲心善,邀了君妃同住裕华宫,保了君妃五年。所以时逢君怀衣进宫看望,便会遇见小抒言。也忘了是什么时候,君怀衣不再进宫了。他离了君家,独自一人在外学医。 九岁,他首创听风阁,由于经验尚浅吃了不少亏。最惨的一次,便是森森白骨吊血肉。那时候太医都说此手已废,无法医治,是怀衣将他拉去了药谷,求了燕素医治他。 然后燕素就知道了怀衣的真实身份,嫉权贵如仇的燕素知道后,就将怀衣赶出了师门。李抒言自觉亏欠,却也只能命人搜罗各种药典医术送给他。怀衣每次收下,都淡然一笑,不言。 李抒言不爱废话,怀衣也是。故两人相处起来也十分简单: 楚运:怀衣公子,王爷受伤了。 怀衣:好。 李抒言:我的伤大好了。 怀衣:嗯。 然后等下一次李抒言受伤。 李抒言尊重怀衣的处事,从不允人干涉他的生活。可这次,他很有必要去问个清楚。 当楚运将君怀衣拦在药谷外说“王爷有请”的时候,君怀衣微微一笑,点了头。李抒言迟早会查到他,如阿玥所言,有他作掩护再合适不过。 僻静的酒楼,李抒言站在窗边,明亮的晨光落在他的身上,盖去不少冷然。他听到声音,转过身,看着怀衣进来。他舒展了眉,声音有些沉哑:“好久不见,怀衣。” 君怀衣颔首,“好久不见。” 李抒言也不拐弯抹角,一直看着他面上的神情,缓缓试探:“秦爷……怀衣认识?” 怀衣的笑依旧温柔,毫不避讳:“是。” 李抒言目光一动,“怀衣在药谷,应见过了秦丞相的长女,秦舒玥。” “嗯。” 李抒言眯起了眼睛,“秦爷可是秦舒玥?” “不是。”君怀衣自然地便否定了。李抒言微微一愣,对他的话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莫名的,李抒言觉得有一些淡淡的失落。他放下手中的茶碗,“那怀衣是否能告知,秦爷的真实身份?” 怀衣轻轻弯起了唇,对上他的目光,口吻清淡:“如果我说我也不知他的真实身份呢?” “……”李抒言转过头,将目光投向窗外。 答案已经很明显,怀衣拒绝回答。李抒言尊重他的选择。 如此,他不介意等两个月,等那个人亲自出现! 二人都沉默了许久,房中好闻的熏香丝丝袅袅地散开,沾染在衣间。李抒言看着窗外白软的薄云被度上金边,显得活泼可爱,莫名的,很想一个人。 他心中明白,这或许是离她最近的一次。终于,他忍不住开口:“她……怎么样?” 君怀衣抬眸,道:“谁?” “秦舒玥。” 君怀衣尚不知李抒言与秦舒玥之间算作什么,也不知李抒言此话是否还是试探。他垂了垂眸,道:“秦小姐一直由我师父照看,我只偶尔见过几次。” “嗓子——她的嗓子好了吗?” “不知。不过确实未听到她开口。” 李抒言一瞬间不知是什么滋味,他无法想象秦舒玥现在是什么模样。他想亲自去看看!可是怀衣会愿意吗?李抒言转过头,深幽的眸子看着怀衣,抿着唇,半晌也不说话。良久,他开口:“我想进药谷。” 君怀衣微微一怔,抬眼对对上他固执的目光。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李抒言,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固执而坚决。难道他与阿玥从前是相识? 君怀衣眼皮一跳,但又很快答应下来:“好。我回去便替你研制避毒丸。” 李抒言闻言,松一口气:“多谢。” 分卷阅读49 然后,无可避免得,秦舒玥知道了这个“噩耗”。她瞪圆了漂亮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随即急急忙忙地摇头,写下:我不能见他。 君怀衣看她这么强烈的反应,倒放下心来。看来李抒言真与阿玥是有一些私交,想来入谷来看看她,应无恶意。可看阿玥如此排斥的模样,也只能尽力安慰:“阿玥,无事的,我会帮你。他已经怀疑你就是秦爷,既然他想亲眼看看你,何不借此机会打消他的疑虑?” 正在着急涂画解释的秦舒玥闻言停了下来,歪着头看他。渐渐地,她的目光便亮了起来,欣喜地点头,将纸上的话划去,落笔道:来药谷之前,我装作痴傻之症,怀衣有办法? 怀衣点头。 这个不要太有办法好吗! 第二日,按照计划,李抒言来了。 李抒言心跳如鼓,期待着快些见到秦舒玥,又带着一丝害怕。他怕看到小鬼过得不好,更害怕的是——小鬼不记得他。李抒言想起之前看到她死气沉沉的目光,便难过。 走入药谷,便是清爽的风徐徐吹来,驱散了夏日的燥热,夹杂淡淡的药草香,令人心怡。而在半山腰,便建了一处茅舍。正值正午,茅舍飘出炊烟来。 李抒言微愣:这不会是秦舒玥在做饭?随即,身边的君怀衣便微微变了脸色,连忙赶去。 “怎么了?” “今日师父出去了,恐怕是阿玥肚子饿了在做饭。可是——她不会做饭。” 李抒言脸色微变:阿玥?他看一眼怀衣,有点酸涩。不是只见过几次吗…… 等二人赶到,小厨房已经浓烟滚滚。不好意思,秦舒玥是真的不会做饭。她傻眼地看着炉灶里灭了火,被浓烟呛得连眼睛也睁不开。 ……李抒言你为什么要来啊!不来她就不至于在这受这罪!哼! 她实在受不了,蹿身出了小厨房,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李抒言正往里冲呢,结果就撞出来一个小团子。他低头,就看到了灰头土脸的秦舒玥。猝不及防地见面,着实让李抒言微微愣了一秒,随即,他便忍不住笑,揉了揉她的头发:“秦舒玥,你这是要烧了厨房?” 秦舒玥心里还一个白眼,面上却是怔怔的。慢慢地退一步,木讷地看去,看到怀衣,才缓慢地绽开笑,跑去了他身边。 李抒言:??? 王爷内心在流血! 怀衣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你在这等着,我去做饭。”相比这个,他更关心不要真把师父的厨房给烧了!随即,他便也没再看秦舒玥,进了厨房紧急抢救。 秦舒玥:??? 怀衣你怎么留我一个在外面!李抒言在啊! 李抒言看过去,见她微微抿起了唇,因为吸进了烟忍不住小咳起来,忙上前拍她的背:“可是呛得难受?进来,我给你倒杯水。”随即,便牵了她的手,进了屋子。 秦舒玥一愣,等感觉道他温热的掌心又已经来不及甩开。只能任由他拉她进去。 李抒言让她坐下,再倒了水递给她。秦舒玥也不抬眼,只慢吞吞地接过茶,抿了一口,好歹止了咳。李抒言松一口气,看到她脸上的烟灰,便伸手想擦去,可他的手还未碰到她的脸,秦舒玥抬眼,看他一眼,随即瘪了嘴,别过脸去,一副胆怯的模样。 李抒言一顿,黯下眼眸:她还未记起他。 然后,二人中间不合时宜地谁肚子叫了一声。 秦舒玥:卧槽! 李抒言倒是恍然大悟,从袖间拿出一块帕子,打开,里边便是几只精巧的红绫饼餤。这还是楚运提醒他备上的——回去就给楚运赏银! 他温柔地笑,几乎在哄:“肚子可是饿了?我这里有几块糕点,先吃着好不好?” 秦舒玥拒绝,但是闻到那香味,又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眼睛快一步反应看了过去。粉嫩嫩的糕点静静躺在李抒言掌心,十分诱人。红绫饼餤——她已经好久没吃到这么精致的糕点了! 秦舒玥你要忍住! “李抒言见她有反应,眼角都带上喜悦,拿起一块递给她,低沉的声音带了一分诱惑:“吃罢。” 作者有话要说: 今明两天是暴击的糖糖啊哈哈哈哈! 秦舒玥:我不要李抒言来啊! (后来)秦舒玥:这个饼餤真好吃! 李抒言:看在我们撒糖的份上,顺手评论了?本王还可以更甜呦~ 第25章 情所动 美味当前,还是她最喜爱的红绫饼餤。浅黄的面饼裹了红绫,缀上细碎的青叶,散出淡淡的甜味——秦舒玥肚子又叫了一声。 坚持有什么意义呢?嗯,没有意义!秦舒玥最终还是被诱惑了,接过小小地咬了一口,内心简直要爆炸:太好吃 分卷阅读50 了嗷!连李抒言直直看着她的目光都不要紧了,她要通通吃光,一口不剩! 李抒言也十分愉悦,看着她终于吃完了,继续诱惑道:“把你的小花脸擦干净好不好?” 秦舒玥看着他许久,轻轻点了头。好吧,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她伸手,想去拿自己的帕子,李抒言却将方才包了饼餤的帕子翻了一面,一手小心地绕过她的后颈,“抬头。” 秦舒玥莫名无法拒绝,仰起头,就不可避免地对上了李抒言深邃的眸子。他拿着帕子,仔细地擦去她脸上的灰,擦到嘴边,李抒言的目光迅速地在她粉嫩的唇上扫过,随后强制地将关注落在她嘴边留下的糕屑…… 可他的心不安分跳动得厉害,只能半垂了眸子掩去慌乱的情绪。秦舒玥隐隐感受到他的异样,正想要推开他,却不料李抒言的一缕头发落在了脸上,十分的痒。 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微微嘟唇,有些不乐意的模样。这一小动作落入李抒言眼中,惹得他心一紧,内心的念头愈演愈烈。他呼吸微乱,但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主动错开她的呼吸,松开手,站直了身子。 察觉到李抒言的退步,秦舒玥着实松了一口气。她垂下头,落在李抒言余光里更是可爱的紧。他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躁动,继而在她身边坐下,尝试地叫她:“秦舒玥,还记得本王么?” 秦舒玥对美食意犹未尽,也觉得他的问题十分无趣,小手压在小腹上,表示:我饿! 你为什么不多带几块? 李抒言像是懂了她的意思,这才想起来厨房里面还有一个怀衣。他起身,走几步,便看到了厨房里的君怀衣。即使处在厨房,君怀衣也有条不紊,还颇为熟练地烧火做饭。李抒言想到什么,突然陷入了思考。 要不,他也试试给小丫头做道菜? 随即,李抒言郑重地点了头。他看一眼乖巧坐着的秦舒玥,放心地迈进了厨房。君怀衣抬眼看到他,微微有些吃惊:“你进来做什么?” “做饭。”李抒言认真地回答了两个字,便果真打量起厨房的锅碗瓢盆起来。君怀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确定地又问了一遍:“做饭?”李抒言会做饭?他看起来哪里会做饭! 不等君怀衣再表达他的不信任,李抒言便学着君怀衣的模样,挽起了他那宽大的刺金鱼绣织锦袖,走到炉子旁,若有所思地拿起了锅铲。 ……君怀衣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要不要提醒一句:今天的食材不够,没有给他练手的?还有,他袖子挽成那样,很容易——擦油锅? 君怀衣眼见着李抒言想打那条鱼的主意,立马伸手端走。李抒言吃了一惊,目光不死心地一直追着,不等他开口,君怀衣便道:“阿玥吃的鱼只能清蒸。” 李抒言面露不悦,为什么怀衣要叫“阿玥”,他才叫小丫头秦舒玥呢。而且,他想蒸了那条鱼。 君怀衣见他神色不对,只能忍痛将手里的菌菇递了过去:“杂菌汤,会做吗?” 李抒言看着篮子里可爱的各样蘑菇,应了。 君怀衣不放心,指着墙上的一本食谱道:“这上面有杂菌汤的做法,你照着做就行。”说着,他也没空去管李抒言了。秦舒玥还饿着肚子,他也是。要是由着李抒言他来,他俩恐怕得饿死。于是,他便转身去处理自己救下的鲜鱼。 李抒言扯了食谱下来,翻到那一页,便认真地思索起做法来。他看了半晌,才终于合上,动手切起了蘑菇,然后接着切了肉片,再就将肉连同菌菇倒下锅。他微微有些自豪,记下了这步骤,也不难! 然后时不时看他一眼,防止他烧了厨房跺了手的君怀衣默默地走了过来,往灶炉添了火。 火都没烧,煮个屁的汤! 李抒言一瞬间十分尴尬。 君怀衣不动声色地往锅里瞟了一眼,觉得一言难尽。他沉默地又回去,将蒸好的鱼端了出来。他无比觉得师父厨房有两个炉灶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李抒言倒也心无旁骛,就守着自己的杂菌汤,连眼睛都不舍得的眨一下。 坐在屋里的秦舒玥见李抒言半天都没再出现,疑虑他是否走了,结果一扒门,就看到了小厨房里背对着她的那道身影。她怔了半日都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李抒言在干什么?做饭?开玩笑,阎王做饭? 看他杵那一动不动,肯定是嘴馋了! 秦舒玥信心满满地这样想,然后对上端了鱼出来的怀衣。君怀衣看到她,面上的神情依旧一言难尽。她藏了藏身子,等君怀衣进来了才比划着:他在干什么? 君怀衣看她一眼,低声答:“做饭。” 秦舒玥仿佛被雷劈,一脸不可能。君怀衣却叹一口气,道:“你记得那碗杂菌汤不能喝,我怕你的嗓子受不住。” “……”连怀衣都叮嘱了,她的小蘑菇是遭了多少罪啊!她今早在山谷扒了半天才采到了小蘑 分卷阅读51 菇!为什么会落到李抒言手里啊啊!因为知道是怀衣做饭她才舍得采回来的! 秦舒玥气得差点没冲过去,好想揪李抒言的领子朝他吼:还我小蘑菇!呜呜…… 等李抒言的汤出了锅,怀衣也已经做好饭了。秦舒玥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还将汤放在她面前,忍住了。她站起身,兀自盛了自己的饭,回去便换了个座,默默地扒饭。 李抒言见她只吃了几小口鱼,盛了自己的做的汤就推到了秦舒玥面前。君怀衣手一顿,继而若无其事地吃菜。秦舒玥看着那形状粗犷怪异的蘑菇,心一痛,我忍。 “喝口汤吧。” 秦舒玥忍无可忍,只能装作关心地将碗推回去,在桌上写了两字:吃饭。 这玩意也好意思推过来?你自己吃! 李抒言微微一愣,会错了意,目光染上几分温柔,又推过来:“无妨,你吃。”本王特意为你做的哦! “……”我不表示一下你还真的以为很好吃是吗? 秦舒玥伸手,夹了一块卖相很勉强的蘑菇,也不顾君怀衣的疯狂暗示,放到了嘴里。秦舒玥原本想的是,进嘴就吐出来,结果——这味道太震惊,她忘了吐! 她第一次意识到蘑菇是多么难吃一玩意,带着水腥味也就算了,放入嘴里还有奇怪的酸涩,而且李抒言没有放一点点调味的东西,只有生锅味——秦舒玥觉得自己吃了一口锅。 终于,她的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哇”地将嘴里的蘑菇吐了出来。 救……救命! 然后,君怀衣将早准备好的茶水推了过去。 李抒言眼见着她竟然吃吐了,面色霎时变得很难看。 秦舒玥吐了。 他做得很——一言难尽? 莽撞,他应该自己先尝一口! 李抒言活二十年来最耻辱的一笔!他要学做饭! 李抒言抿了抿唇,豁然起身走出去,毫不留情地将汤通通倒了干净。他看着满地自己看了都膈应的蘑菇,垂眸不语。 李抒言,你真没用…… 屋内的两人看着李抒言略显落寞的背影,有些面面相觑。一股巨大的愧疚感席上秦舒玥的心头:她是不是不该当着他的面打击他?李抒言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第一次下厨房做的汤被人吐出来……然后,秦舒玥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做饭。 她忽然觉得李抒言还算有天赋,至少勉强能看…… 君怀衣也有些尴尬,他想着该怎么挽回这个局面,秦舒玥却已经起身,走了过去。 李抒言正沉浸在自己的小悲伤里,就忽然感觉手心一热,钻入了一只小手。他抬眼看去,便是小丫头垂着小脑袋,抓住他的手,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不哭。 李抒言失笑,顺势反过来在她手心写道:好。 秦舒玥感觉到手心的痒痒触感,忍不住抬眼看他。李抒言的身上沾染了厨房的油烟味,袖子也皱巴巴的,仔细看还蹭上了不少烟灰。可他舒着眉,眸底带几分浅浅的笑意,唇角微勾,偏偏生出几分温柔帅气,惹得她心咚咚跳。 “本王去向食蜃楼的厨子讨手艺,下次再做给你吃好不好?” 秦舒玥觉得李抒言的眼睛就像一汪深潭,她再看,迟早要陷下去,便不敢直视他,只能敛了眉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李抒言继续道:“玥儿要努力地好起来,我等你。” 秦舒玥习惯地也应了。可等点了头,才恍然察觉。刚才李抒言叫她什么?玥儿…… 要叫秦爷! 她脑子一抽,捉了他的手写道:不是玥儿! 李抒言笑意更深,却一心要捉弄她:“是呢。” 秦舒玥执着:不许。 “不许我叫?”李抒言撇撇嘴,“真小气。” “……” 作者有话要说: 阿弥陀佛,糖终于写完了。抹泪姨母笑! 李抒言:媳妇主动牵我小手啦!开森!这章评论发红包趴! 秦舒玥:嗯,赞同!顺便求一波收藏,毕竟蠢作者爬新晋榜不容易,可怜一下。 作者:…… 第26章 计划之内没有你! 如果李抒言再多来几次,秦舒玥估计得蜕层皮。 想到李抒言那副娇宠无骨样,她都要掉鸡皮疙瘩了好吗!她不傻,更不是她自恋,李抒言绝对是对她有想法了啊!虽然也不知道这个霸总怎么就看上了她…… 秦舒玥长长松一口气,只求李抒言不要再来了,也最好明日就遇见个美人,忘了她才好——她可没心思与这话本子里的人纠缠。来到药谷之后她可都想好了,好好赚钱,洞察世事,谨防徐婉琉再射冷箭,然后找到鬼一,找到回去的办法。件件条条,都不可能会有一个李抒言。 但仔细想想,好像她又偏偏 分卷阅读52 跟李抒言分不开了,比玉斋赚钱要仰仗他的听风苑,她打听消息也要依靠听风苑…… 秦舒玥越想越心烦,清澈的眸子不可避免地染上丝丝烦躁。 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跟李抒言坦言,以他骄傲的个性,总不可能死缠烂打。嗯,就这样。 秦舒玥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回头看向一旁的君怀衣。她拿出袖中随身带的纸笔,写道:可露馅了? 她后来是有些把控不住了,看到李抒言难过的样子就忍不住上前安慰他——这样也不知道李抒言会不会多想。 君怀衣看一眼,继而回想李抒言的反应,摇摇头,“许是没有。”以他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李抒言是真的在意阿玥。如果察觉到阿玥装痴傻,肯定会忍不住问清楚,而不是眼底含笑,欢喜地回去了。 而实际也确实如此,李抒言完全不知秦舒玥此时已经坚决将他排在规划之外,还在沾沾自喜,沉浸在小丫头的安慰里。 嗯,小丫头是病得不轻,呆呆慢慢的,竟然连他都忘了。不过忘了也好,他日后骗起来应该会——更方便些? 秦舒玥听到君怀衣的猜测,悬着的心放下,点点头。又写道:下次可不许他来了! 君怀衣看着她坚定的神色,有些失笑。他自是了解李抒言的,知道他动心不易,如果阿玥答应,李抒言会对她很好。可是,阿玥从一开始就排斥李抒言。 君怀衣耐着性子问了一句:“阿玥不喜欢王爷?” 他突然提及喜欢,秦舒玥不禁愣了愣,随即便认真地思考起来,良久,她坚定地动了动唇:不喜欢。 君怀衣也不再说什么,避开话题,浅笑道:“回去罢。你不是说还要忙比玉斋的事?”秦舒玥闻言,沉重的心情一扫而光,随即一拍脑袋:对,我差点忘记了! 她想着,掉头便往回跑。可到了屋里,却见一人悠闲地坐着,吃起了瓜子,壳剥了一地。他听到声响,懒懒地回头,一双血红的狐狸眼似笑非笑,“哦,送小情郎回来了?” 秦舒玥警惕地眯起双眸,暗暗摸了摸衣袖中随身备的迷药:是谁! 来人勾了唇角,将手中的瓜子倒回桌上,掸了掸衣袖坐正。随即翘起二郎腿,拖长声音:“嗯?怎么数月不见,就不记得我了?”他见秦舒玥不说话,又扯了嘴角,眨了眨眼睛,“之前你不是还脱了我的衣服?嗯——还挠伤了我?” 秦舒玥紧紧盯着面前人,只见他一身玄衣懒散地穿在身上,说不出的邪魅勾人。额间一条血红鱼纹抹额,堪堪拢住披散的长发,前额细碎的刘海下一双狐狸眼,薄唇微勾,映衬着衣领间绮绣的朱红曼陀罗,生生添几分压抑。 秦舒玥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灰暗的马车,浓浓的血腥味,还有男人低沉而暴躁的声线,逐渐地,与眼前的人重合。 她脸色一变,下意识便是逃,可才转过身,坐着的沈商玉身形一动,再次轻而易举将她给拘住。 见她终于变了脸色,男人十分愉悦地拉长了声音:“想起来了?” 他低头一看,依稀辨出她的嘴型:放开我! 沈商玉低笑一声,正欲说什么,秦舒玥却伸手,就要扣住他来个过肩摔。沈商玉识破,捉了她的手,含笑道:“小把戏,还想偷袭,嗯?” 秦舒玥冷笑一声,改了法子,抬脚就往他身下踢去。 沈商玉吃痛一声,下意识地松开了秦舒玥,没料到她竟这般狠准,忍不住骂了一句:“你个死丫头。” 秦舒玥乘势躲开,便撞到了才上来的君怀衣。她的眼底划过一丝安心,立即躲到了怀衣身后,指了指沈商玉。君怀衣看过去,微微蹙眉:“沈商玉。” 沈商玉抬眼看见君怀衣,苦涩而无辜地笑,“我可没欺负她,只不过和小姑娘打个招呼,她倒是下手狠。” 秦舒玥看他这反应,扯了扯君怀衣的衣袖,比划着:你们认识? 君怀衣目光恢复了淡淡的神色,道:“一个病患。” 沈商玉闻言,笑嘻嘻地咬长了话音,冲秦舒玥眨眨眼睛,挑起她之前的话,“还是个,英雄——” 秦舒玥面无表情地瞪了他一眼:拖长音耍帅?舌头捋直了说话! 沈商玉耸耸肩,对上她的目光,“还没多谢秦小姐的救命之恩,今日在此谢过了。” 这次轮到怀衣吃惊了,“救命之恩?” “是啊。之前你救我那次,我伤口上的干槐花就是她弄的,”沈商玉抬脚走来,懒懒着,一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秦舒玥,“还是劳动了秦小姐帮我嚼碎呢。” 秦舒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怎么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就这么恶心呢? 一旁的君怀衣似是想起什么,面色有些不自然。 沈商玉差点死那次他是知道的。那时候他收到李抒言的急信,才赶去京中,便被人给劫了。劫他的,就是沈商玉的手 分卷阅读53 下。 说起来他们请人也真够“诚意”,硬是一棍子将他给打晕了,醒来便是躺在床上濒死的沈商玉。 他本着医者仁心,这才出手救他。一日,他不小心听到了他的身份——玄衣教教主沈商玉,险些被灭口。那时候沈商玉虽脸色惨白,目光却凶狠地看着他。 当他以为自己命止于此,沈商玉却笑起来,眯起那双狐狸眼,“嘛,我沈商玉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神医救了我一命,就算听得多要紧的,也不能杀不是?” 他面色依旧淡,沈商玉却收了那股戾气,笑嘻嘻地勾他的脖子,“嗯——提醒一下神医,沈某人名声向来不好,千万别跟人说你救了沈某人一命,否则,可不知道多少人跟你急呢。”说着,他还十分担忧似的看了他一眼。 他无心理会,推了他的手便走。 后来,沈商玉便派人将他送了出去,一月相安无事。 原本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与沈商玉打交道了,沈商玉却又找上了他,还故作亲昵地叫他君怀衣。他清楚地知道,沈商玉所为,都是看在他的医术上。 沈商玉需要一个人来解他体内的“金蚕蛊”之毒。而他,貌似是沈商玉最好的选择。近几月,每至十五,不管他在哪,沈商玉都会精准地找上门,要他在十五毒发那一日研究解毒之法。 如此一算,明日确实是十五了。 秦舒玥背对着君怀衣,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可落在沈商玉眼里,便颇有意味了。他轻轻勾唇,正欲说什么,君怀衣身后的秦舒玥不知何时写了字条,举着给他看。 沈商玉扫一眼纸上的内容,继而眨了眨眼睛,故作疑惑道:“嗯,是呢,为什么?你问问君神医?”他不仅进了药谷,还看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比如,出乎意料的李抒言。 秦舒玥撇撇嘴,暗忖:外人没有避毒丸根本进不来。怀衣也应当不会随意给人避毒丸。那——按照一般剧情,他是身上有什么百毒不侵的宝贝了? 她想着,扫过他的脸:不会是练了什么邪功,本身就是含毒之体吧。 君怀衣回过神,开口温言解释道:“他的身上不知被何人种了一种名为‘金蚕蛊’的毒,除了被控制,每月十五毒发,唯一的好处便是百毒不侵。” 秦舒玥一听“被控制”,忍不住笑:恶人自有恶人磨!哈哈哈! 沈商玉的脸微微一变,剜了她一眼,“都是个小哑巴了,还笑我?” 秦舒玥立即拉下了脸,上前一把将他推开,进了屋,“砰”地关上了门。隔着门,秦舒玥都听到了沈商玉突然放肆的笑,一阵一阵地钻入耳中,惹人不快。 沈商玉笑了一阵,也不再揪着秦舒玥了,反而上前勾上了君怀衣的脖子将他往旁边带:“君怀衣,明儿可就十五了……” 君怀衣不动声色地推开他的手,说了什么,秦舒玥在里头也听不真切了,只知二人都走了。 她松一口气,结果一转身便是满地的瓜子壳…… 麻.蛋!活该被人种金蚕蛊! 秦舒玥气呼呼地拿了扫帚将屋子扫干净,要不然等老头回来,真会跟她急的。可她扫着扫着,便停了下来。 不对啊,金蚕蛊是蛊,可听刚才怀衣所说,他们是当作毒来解——方向完全不对!这些日子多听了消息,也知道沈商玉的大名,玄衣教教主,嗯,不是个好东西!就让金蚕蛊折磨他吧,本姑娘不救! 作者有话要说: 被女主抛弃了的男主和男二,啧,好惨倆男的~ 好在李抒言脸皮厚,一直蹭刷存在感! 李抒言:……解释一下,我要的亲亲抱抱举高高呢! 作者:做做梦就好了。 李抒言:楚运! 作者:!!!爷,爷,万事好商量!以后补上还不成嘛QAQ。 第27章 李抒言拦着也不行! 安静地过了一日,秦舒玥都没见着沈商玉和怀衣。她去寻,也只看到怀衣的门扉紧闭着。估计是怀衣在替沈商玉诊治,秦舒玥也不好打扰,便没放在心上。 燕素老头听说了沈商玉也在药谷,也无甚反应,他只阴阳怪气地说了怀衣乱往药谷带人,冷哼一声便去谷底守着他的宝贝药草,盯着谨防沈商玉蹿出来采了。 可偏偏蹿出来的不是沈商玉,是秦舒玥。 比玉斋如今已初具规格,听风苑也将碧血双叶花的消息放出去,她就等着物色几位镇斋的药草,送出去等两个月的约期到了。 琐碎地收拾完,一觉便睡到了第二日。秦舒玥困顿地动了动眼皮,迷迷糊糊地便撑着坐起来,不自禁地打呵欠,眼角也不自觉地挤出几滴泪,将她的困意驱散了不少。 她转过头,掀了被子就要下床,却直直对上一双狐狸眼。 ……麻.蛋! 分卷阅读54 一大早身边坐着一个虎视眈眈的色狼、变态! 秦舒玥下意识抄起枕下的木棒,气得唇直抖,狠狠打下去:死变态! 还好我没有裸睡的习惯! 沈商玉是怎么也没料到这小丫头竟然还在枕下藏了凶器,抬手便受下了这记暴击,闷哼一声,忍不住吐槽:“你怎么还藏了凶器!” 秦舒玥咬着牙:打得就是你这种混蛋! 沈商玉回头,略鄙视地看她一眼:“放心,我对你一点兴趣也没有。我找你是有事跟你说。” 秦舒玥面无表情:滚! 沈商玉耸耸肩,反而起身懒懒在一旁坐下,自恋道:“真要我出去?被人看到我从你闺房出来……万一他们拉着我负责娶你怎么办?”说着,他又看一眼秦舒玥,一副吃大亏的模样,郑重摇头。 …… 秦舒玥一口气噎在喉咙,极其不爽。她看了看沈商玉,突然想到一句话:对付无赖,得比他更无赖!哟,这可不就是比谁脸皮厚吗?那还真对不起,她秦舒玥不是那种寻死觅活的娇滴滴小姑娘,她脸皮厚起来,她自己都害怕! 秦舒玥的唇边勾了笑,立即下了床,目光带着几分勾引,看得沈商玉莫名眼皮一跳,“你……”沈商玉话未说完,秦舒玥便已经靠过来,一手撑住他身后的小圆桌,瘦小的身子还不断往下压。 沈商玉一怔,下意识地往后躲,背抵在桌缘,有点惊慌地看着眼前的——女流氓。 秦舒玥看着他的反应,十分愉悦地冲他抛个媚眼,满满挑逗意味,另一只手勾起了他的下巴,那神情仿佛就在说从了爷如何。 …… 沈商玉脑子一片空白,鬼使神差地冒了一句:“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我有点方! 秦舒玥勾唇一笑,其含义不言而喻。 然后沈商玉有一种羊入虎口的错觉。 秦舒玥拍拍他的脸,媚眼如丝,几分讥讽几分柔情,松开他坐下,提笔懒懒写下:所以,还不滚? 沈商玉缓了半刻,等面前的威压消失才清醒过来,努力地挽救自己的形象,“小丫头,你这……厉害。” 秦舒玥嗤笑一声,满脸的鄙视掩藏在倦怠的目光里,说不出的诱惑。她的玉指叩了叩桌面,便推来三个字:叫秦爷。随即,她还一脸诱导地看他。 沈商玉吞了吞口水,理智告诉自己不能上当,只能扯了话题来引开她的注意力,“秦爷?李抒言不还叫你——玥儿?” 他学着李抒言的口气叫了一声,随即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想李抒言真够恶心的。然后,他就感受到了来自秦舒玥似笑非笑,但绝对带刀的眼神。 他再次吞了口水。奇怪,明明知道秦舒玥就一个十五的小屁孩,装模作样想吓唬他,可给人感觉却不违和也不显刻意,反而像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淡淡的邪妖气场,潜意识地连他也扛不住。 因为你不知道,什么叫做戏精,什么叫做连奥斯卡也掩盖不了的光芒! 秦舒玥暗暗想着要如何赶他走,轻捏着笔,作一副懒散样,写:有本上奏,无事滚蛋。 沈商玉一看,这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他的脑子清醒了不少,恢复了那副邪魅又不失骚气的欠打样,道:“小丫头,我总感觉,你很不一样。” 秦舒玥扯了嘴角,看都不看他一眼。沈商玉却含了笑,“我是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还能降住李抒言。” “李抒言也是够爷们,连自己侄子的女人也敢抢——哦,差点忘了,现在小哑巴当不了太子妃了,”沈商玉语气中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觑她一眼,“到手的太子妃位没了,小哑巴伤心吗?” 秦舒玥淡淡看一眼:所以,你是冲着李抒言来的? 她也不蠢,李抒言染指半个江湖,其中作对的,可不就是玄衣教最猖獗?有点意思,你看我一眼,我踩你一脚的,中间带上了无辜的她。 秦舒玥略加思索,写:上次,李抒言将你打了半死? 看到沈商玉微变的神色,她又添了一句:可惜。 怎么就没再戳几个窟窿,那种用了她的干槐花也救不回来的呢?真是令人扼腕! 沈商玉看她睚眦必报地也往他伤口上撒盐,扯了扯嘴角,最后好歹良心地问了一句:“太子妃是没指望了,你有什么打算?” 现在京中可是盛传徐国公府小姐会成为新的太子妃。眼下秦舒玥伤也算好了,若是回去,也只会沦为笑柄。前“准太子妃”成一个哑巴,这落谁嘴里,都仿佛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原本以为秦舒玥会难过,可谁知,她笑了。沈商玉低头一看,纸上“赚钱”二字差点亮瞎他的狗眼。 谁家失去了嗓子的娇贵小姐不闷闷不乐,反而一脸愉快地说要赚钱的啊! 这是要凭借着万贯家财嫁入豪门,多点底气以保日后地位?有志气! 沈商玉 分卷阅读55 想着,从袖中摸出几锭白银,颇为豪壮:“拿着,过几天我再叫人送……百两银子过来,算是报答!日后看中了哪个男人都行,保准洗干净扭送到你床上,李抒言拦着也不行!” 谁还不是个小英雄来的?更遑论是为救命恩人两肋插刀? 秦舒玥正悠闲饮茶,待回味过他话中意思差点没把茶喷他脸上:这话什么意思?她看起来很淫.荡?不能够啊,她三观多正一五好少女!还有,为什么莫名其妙还扯上了李、抒、言! 好,你不说还好,你一提钱的事,我倒不想客气了! 然后,秦舒玥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将手中的茶碗摔到了沈商玉脸上,提笔就写下一大串字,也不等沈商玉看清楚,就抓过他的手,狠狠咬破他大拇指指腹,粗暴地摁在纸上。 沈商玉:???卧槽,疼! 随即,秦舒玥的眼角才挂上笑,拿起纸吹干上面鲜红的血印。沈商玉瞥一眼,只见上面写着:沈商玉侮辱秦舒玥小姐人格,对其造成巨大损伤,理应赔偿五百两白银为精神损失费,并限期一个月内付清…… 人格是什么东西,精神损失费又是什么玩意?还有,她哪里损伤了! 五百两……这就是抢钱!沈商玉伸手就要抢回来,秦舒玥却灵活一躲,将欠条贴身放好,那鄙视又玩味的眼神仿佛在说:有本事抢啊? 沈商玉扫过她单薄的身子,不敢动手,只能气急败坏地控诉:“秦舒玥,你这是强抢!” 秦舒玥笑眯眯地点头。 …… 为什么这个女人这么不、要、脸! 沈商玉脸红一阵,白一阵,最终败下阵来。他丧气地垂下头,看了看自己可怜的被咬的手指,长叹一声:原本就打算来探探李抒言的虚实,结果消息没个准,反倒被坑进去五百两。肉疼! 沈商玉觉得,日后要小心这个女人了!他转身欲走,却听见一阵急促脚步声,随即,什么东西被打开。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秦舒玥站在窗边,懒懒地叩了叩窗户:麻烦请从这边滚,从门出去毁我清白。 “……” 终于赶走了变态,关了窗,秦舒玥才松一口气。她收了面上妖媚的神色,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些出神。 四个月了,徐婉琉确实也没打算放过她,前前后后派了几拨人来闯药谷。好在老头设置的毒障和机关也算厉害,将人都拦在了外头,硬闯的,就成了尸骨。 几个月前,她便与水镜暗中联系,故而京中的消息她也还算通透:李叡最近和徐婉琉走得近,皇家那边虽未表态,也算是默许。毕竟三个月前,徐国公府世子立了军功回来,皇帝高兴,赐了“镇远大将军”名号,一时间,整个徐国公府炙手可热。 在秦舒玥的印象中,上一世的徐国公府可没有如此辉煌,相反碌碌无为。还是靠着徐婉琉在宫中地位领了份不痛不痒的差事。也由此,后来徐婉琉的倒台,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没有强大的娘家。 秦舒玥想起之前讽刺徐婉琉,不禁感慨。真是打脸,碰上一个重活的徐婉琉,生生将废材世子都给扭成了镇远大将军。 嗯,徐婉琉活得真辛苦。 作者有话要说: 秦·强大·戏精潜质·高觉悟·舒玥! 沈商玉这个人,坏得很!不要被他的外表骗啦!他这个时候满脑子都是算计,不管对怀衣,还是秦舒玥,都只有最后一个目标——李抒言! 李抒言:我媳妇干得漂亮! (转头)仍旧对某人闯媳妇闺房之事耿耿于怀的,男猪脚:楚运,沈商玉可以死了,去解决一下。 第28章 恐吓 秦舒雪十三年的记忆里,第一次这么冰凉,带着绝望。 今日是太子李叡主办“素雅集会”的日子。凡京中权贵富家公子小姐,皆在应邀之列。此次集会选在的玉南山,地处京中南郊,景致秀丽,幽静又不失清雅,倒是十分应景此次雅集了。 自秦舒玥失声,京中风气已然大变。那一双双洞悉尘世的眼睛,都见风使舵地转开,投去了徐国公府。只过了四个月,世人就好像忘了花朝宴上不声不响,却艳冠群芳的秦府二位小姐。连带着许多人,都少了与丞相府的往来。 数月来,徐婉琉“第一美人”的名头愈捧愈高,而李叡知晓再无人可横在他与徐婉琉之间,乐见其成,顺势与徐婉琉光明正大地走在了一起。 凡是有眼力见的,多多少少都能看出太子的意图。此次雅集只为徐婉琉一人而开,他在宣告,徐婉琉是他心中的太子妃。 明眼人明白,可秦舒雪却不知道。她只知,去了,就能见到太子哥哥。 林氏为小舒雪选了一件浅黄的绣蝶襦裙,配宝色披帛,再搭海棠双步摇,虽她面庞还带着婴儿肥,但看去就已是十足的美人坯子。 林氏看着面前 分卷阅读56 的秦舒雪,蓦地想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秦舒玥。不知她现在过得可好,吃了多少苦,又瘦了多少。 秦舒雪注意到林氏的神色,关切地拉住林氏的手,“娘亲。” 林氏回神,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这次去集会,莫要与徐小姐争什么,你太子哥哥……你也少同他说话,知道了么?” 秦舒雪立即黯下了眸子,只低低应一声:“嗯。” 林氏安抚地轻轻拍了她的小手,便示意着水镜带她去。出了院子,再过了长廊,直到上了马车,秦舒雪都没想明白,娘亲为什么要这样说。 她喜欢温柔有礼的太子哥哥,可她不喜欢徐小姐。发生了这么多事,她愈发相信姐姐的话——徐小姐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温婉。 可是自从姐姐离开,太子哥哥与徐小姐走得愈来愈近。她一直找机会,想将姐姐说的话也告诉太子哥哥,可她几次去太子府,门口的侍卫都说太子哥哥不在。然后,第二日京中就会传言昨日太子哥哥与徐小姐去了何处,又吟了何诗。 只有她在府里干着急。她就同太子哥哥说这一句话,也不算违意了娘亲。秦舒雪这般想着,便坚定地攥住了手中的帕子,郑重点了头。 嗯,就说一句话。 马车咕噜噜地行驶着,忽然一个急停,险些将马车里的舒雪甩出来。她下意识地惊呼一声,额头磕在木板上,悠悠的又晕又疼。 水镜也是吓了一跳,连忙回身掀了帘子:“二小姐,您没事吧。”秦舒雪捂着额头,努力让自己镇定清醒下来。她一手牢牢攥住了车窗,喘一口气,“我没事,这是怎么了?” “方才有人突然闯了出来,这才惊了车驾。” 秦舒雪一听,下意识透过帘子辨认外头的情况,待她依稀辨出地上的衣裙,急道:“可是撞上了人?你快些去看看,请大夫来。” “二小姐莫急,奴婢这就去看看。”水镜安慰道,放下车帘,便跳下马车查看。 水镜走前几步,便看到一个女子躺在地上,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嘴唇发白,不停地呻.吟。而那人的身下,隐隐流出血来,那鲜红的颜色染红了粗布的衣裙,格外刺眼。 水镜脸色一变,连忙吩咐了车夫去请大夫,一边俯下身子,查看女人的伤势:“你怎么样?大夫……”她话还未说完,便有一个壮汉过来,一把推开她:“你作甚?要害我媳妇不成?” 说着,他便粗手粗脚地去拉地上的女人:“媳妇你怎么了?我带你去医馆!” 水镜一个趔跄,险些摔倒,抬头便看见一人护住了地上的女人。她微微蹙眉:“这位公子,在此等大夫来罢,医治这位娘子要紧。” 男人狠狠瞪她一眼,凶神恶煞道:“要是我媳妇和娃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放过你们!” 水镜闻言一惊,立马看了看女人的小腹——确实稍有凸起,而且流血也是在下.体! 一时间,马车外围了一圈人,都在看热闹。丞相府的马车,流血的孕妇,是场好戏! 秦舒雪听着外头愈来愈吵闹,掀帘下了马车,见到血,也是一张小脸褪了血色,“水镜……” 水镜回神,扶住她,“二小姐,这儿脏污,您还是在马车上呆着,奴婢能应付。” 秦舒雪看她一眼,感觉到她不可抑制的轻微颤抖,摇头,也不答话,径直走前。 人群中有人认得丞相府的马车,窃窃道:“这当是丞相府二小姐了,真是造孽了,撞了人……” 男人上下看一眼秦舒雪,听着那人的话,冷冷啐一口,骂道:“丞相府小姐就了不起,这么践糟人命!” 水镜瞪圆了眼睛,“你的嘴巴放干净些,我家小姐也是你能妄言的?”秦舒雪看着那个不怀好意的男人,再看看身边目光各异,却毫无意外是阴嗖嗖的幸灾乐祸,心下一紧。她咬了咬唇,暗暗拉住水镜,还未开口,便听有人叫她:“雪妹妹!” 她回头一看,便见季同烨挤开了人群,努力站到了她身边护住她:“这是怎么了?” 秦舒雪愣愣地看着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却不知心底的慌乱一瞬间掩了下去。 “世子怎么在这?” “你忘了,我也要去玉南山的。”季同烨也不再多做解释,四处看看,这才发现只有丞相府的只有秦舒雪和水镜二人。他佯装训水镜,话却是说给男人听的:“怎的出门不多带几个小厮?就你们主仆两人岂不是任人欺负了去?” 男人自然听出他的影射,道:“你谁,管什么闲事!莫不是想要包庇她们?果然贵胄之家就是狼狈相护,不顾我们这等凡人性命!” 季同烨听闻,脸色立即严肃起来,道:“你休得胡言!事情尚未定论你便妄言我等害人性命,我定要上公堂,禀明官府大人治你诽言谤语之罪!” 男人未料及这十五岁的小娃娃竟有这等气 分卷阅读57 魄与严词,瞬间脸红一阵,白一阵,半晌说不出话来。 秦舒雪看着季同烨的侧颜,恍了神,未料及那个愣愣的小世子竟还有这样小大人的模样,像极了杀伐果断的定安侯,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不一时,车夫请了大夫来,给女人把脉止血,随后便送去了医馆。女人十分痛苦的模样,泪眼婆娑,捂着自己的小腹不住地说:“孩子,我的孩子……是你,是你害死我的孩子,我要你偿命!” 季同烨问了水镜事情经由,又派了人去告知丞相府,事事件件安排得也算妥当。 秦舒雪一直心神不宁,想到女人怨毒的眼,还有满裙的血污,不自禁地掀了帘进去。 女人见到她,双眼中全是阴毒。 大夫说了,孩子没了。 她总觉得,这个孩子的死,多多少少与她脱不了干系。她正恍神,女人就撑着身子,伸长了沾满鲜血的手,猛的攥住了她的手:“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秦舒雪一惊,连连后退,却挣不开她大力的手,一抬头便对上她血红的眼,带着丝丝阴冷,仿佛要将她拖过去吃了。 秦舒雪终究是个养在深闺的十三孩子,何曾经历过这般场景,忍不住尖叫起来,惊慌失措地连连否认:“不是,不是!”水镜说了,是你自己闯出来的,怪不得我! “就是你!”女人目眦尽裂,哑着嗓子,一把将她大力拽过床边。小舒雪一踉跄,狠狠磕在了床沿,眼泪不可抑制地往下掉:“不是,不是我!” 女人拿起床边满是血水的盆,哗啦地倒在了小舒雪身上。冰冷而腥甜的血水从头一倾而下,刺激着她。小舒雪一下子傻了,连尖叫都忘了,愣愣地抬手,看了看自己沾血的双手,再看看自己满是血的衣裙,喉间一动,便撕心裂肺地干呕。 随即,一双冰冷的手掐住了她的细颈,一道声音犹如来自地狱,低沉,充满恶意:“秦舒雪,你才十三,手上就沾了人血,真是可悲又恶心。” 秦舒雪睁大了眼睛,却空洞洞的连泪也不流了,只不停地颤抖着瘦弱的身子,张了张唇,无助而木讷。 身后的女人听到脚步声,唇一勾,全然没有刚才的疯癫模样。她松开手,将面前的秦舒雪一推,便利落地翻窗逃走! 她一边走,一边将身上的衣裙脱下,再撕了面上的面具,露出一张清秀的脸蛋来。她的目光暗沉,微微抿着唇,指尖拿着一只细小的药瓶。 雇主的意思是逼疯秦舒雪,并喂下这瓶药,让她彻底疯傻,日日活在噩梦中。可秦舒雪只是个无辜的小姑娘,也不知那个女人是多丧心病狂,竟然对十三岁的小姑娘也下这么毒的手! 好吧,她也没资格评判,毕竟就她刚才做的那些,已是十恶不赦。她都习惯了,反正她不是好人。接下来,她有更重要的目标——比玉斋。 女人嗤笑一声,将手中的瓷瓶捏碎,细碎的瓷片扎入掌心也不觉疼,只冷漠地张手,任凭手中的瓷片药粉簌簌掉地。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是刀啦,徐婉琉怎么会放过小舒雪呢,不过也有计划之外的,比如“假孕妇”。她是新出场的人物,不亚于徐婉琉的狠角色哟~~ 咳咳,小舒雪会没事的,经此一事,她才算成长!作者保证是亲妈,这种憋屈的状态不会维持太久!! 这一章是替小舒雪求安慰的题外,有小天使安慰的话,小舒雪会越坚强! 第29章 太子 季同烨只一个不注意的须臾,小舒雪便进去见那个女人了。等他听到神仙妹妹惊慌失措的尖叫,脸色一白,什么也顾不得就随水镜冲了进去。 季同烨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笑得明媚跳惊鸿舞的神仙妹妹,会如此狼狈地趴在地上,一身血水,颤抖着只会重复一句话:“不是,不是……” “雪妹妹!”季同烨第一次尝到何为揪心的滋味,笨笨地跪倒在地,小心地伸手握住她的肩,“雪妹妹,我在这,你莫要怕!” 可他的手才碰到她,秦舒雪便如触电般躲开,更加无助地绷紧了身子,艰难地吐字:“不要……碰……我。” 季同烨立即红了眼圈,抬头无助地看向水镜。水镜却也愣住,半天都没反应。她的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仿佛看到当初被灌哑药,日日呆滞的秦舒玥。 怎么会?她怎么能离开二小姐半步的? “二……小姐,”水镜踩的步子都是软的,上前将秦舒雪抱在了怀里,“奴婢带您回家。” 熙攘的长街,仍有不少人都聚在医馆外头。他们看到丞相府的丫鬟抱着二小姐出来,而二小姐,好像受了大惊吓,缩在丫鬟怀里发抖。再然后,定安侯府的小世子也出来了,他看着人群指指点点,气得将人半骂着赶走了。 分卷阅读58 季同烨是外男,怎样也是没法陪同进丞相府的。他一路护送着丞相府的马车回去,呆愣愣地看着丞相府的匾额许久,吩咐了书童在丞相府外守着,才回定安侯府。他想为雪儿妹妹做些什么,可凭他自己还不够,他要去同娘亲说! 他讨厌一路来的流言蜚语,他讨厌他们的眼神,他讨厌那些人对秦舒雪指指点点! 不到半日,整个京中都知晓秦府二小姐害了一婴儿性命,自己也痴傻了。流言就像瘟疫,迅速蔓延,在这人嘴里出来,在那人耳里进去,多少句都是难堪,带着恶意的揣测和幸灾乐祸的冷眼。 这话传入后宫,正在插花的皇后听了,手一顿,随即剪去一旁枝,“可有人瞧见,是丞相府的马车撞了人,还是那人自己撞上马车去的?” 宫女舜儿递去一支贵妃棠,“传言有真有假,舜儿觉着,此事蹊跷。” 皇后接过贵妃棠,看她一眼,随即比划着将花插.进瓶中,“丞相府近日事情是多了些——那妇人何在?” “说是在医馆没了人影。”皇后向来对这些栽赃泼水之事敏感,再加上丞相府二位小姐接连出事,怎么想也是背后有人针对丞相府。她叹一口气,忍不住心疼,“这摆明儿冲着小姑娘去的。苦了两小姑娘了。太子呢?” “娘娘忘了,今日正是素雅集会。” 皇后微微眯起了眸子,想到花朝宴上的秦舒玥,再回想一旁的徐婉琉,若有所思。 “遣人去告知太子,令他速去丞相府,代本宫与陛下前去慰问。此事压下来,本宫不想再听到有人在背后嚼舌根。”她得与皇帝说说,这事连同之前的秦舒玥落水致哑,得好好查了! ———— 玉南山这边,徐婉琉身穿一袭素锦舞衣,长发盘成灵蛇髻,插一只白玉簪,配两只细长的发带随风舞动,只朝众人盈盈走来,便已是倾城之姿。 雅宴开了一半,三皇子便拆穿太子李叡寻到了一件白纻舞衣,有意赠美人。众人闻言立即起哄,撺掇李叡当面即送,再要徐婉琉舞一曲才肯作罢。可当徐婉琉穿着白纻舞衣出现在他眼前,李叡不自禁地看呆了。 座中宾客欢腾,他心下更加欢喜:他喜欢的女子美貌动天下,才艳卓卓,再加上母家新封了战功,再没人会拦着他,要他娶别的女人了。他只要眼前这一个! 徐婉琉注意到李叡灼灼的目光,羞涩一笑,“婉琉献丑了。” 随即,她缓缓迈开步子,水袖一挥,踩着拍子起舞。婷婷袅袅,蓦然回眸,眼底缱绻,看得一众人皆痴了。随即,她朱唇轻启,字字如落盘珠玑,仿若天籁:“朱光灼烁照佳人,含情送意遥相亲。嫣然一转乱心神,非子之故欲谁因……” 飘然掩袖间,一双剪水秋瞳便不经意地落在了李叡身上,千万心思尽诉,惹得李叡心跳得厉害。 可徐婉琉一曲还未跳完,宫中便来了传话的公公。 众人见状,生生失了看舞的兴致。李叡也回神,认出是母后身边的王公公,立即恭敬起身作揖:“王公公。” 王公公看一眼宴席上的众人,最后笑着看向太子,压低了声音:“太子殿下,外头可都乱了,这儿倒是欢乐。皇后娘娘命咱家来知会殿下一声,还是速去躺丞相府罢。” 李叡眼皮一跳:“丞相府?” 王公公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皇后娘娘还要咱家转告一句,殿下近日太过沉浸儿女情长,还望殿下好自斟酌。” 李叡面色一白,下意识地想看身后的徐婉琉一眼,随即理智占了上头:他是太子! 李叡收了旁的心思,诚恳认错道:“是孤莽撞了。劳烦公公转告母后,儿臣知晓了。孤这便去丞相府。” 说完,他行了一礼便急急退席,连看都不再看台上的徐婉琉一眼,仿佛刚才被撩拨的心动的不是他一般。 舞曲中断,独留徐婉琉一人站在台上。她看着李叡背对着她,王公公才说了几句话,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婉琉看着李叡的背影,忽然想笑,却又生生忍住。 李叡永远是李叡,最合格的太子,也会是最合格的未来皇帝。薄情这一点,你还是真的一点长进也没有。 她这般想着,便毫不犹豫地转身下了台,回屋将白纻舞衣脱下,眼底的嘲讽愈加盛。她伸出手,缓缓拂过轻软的长袖,冷笑一声,像是在告诫自己一般:“李叡,等着吧。”我要剜了你的心,就像上一世你剜了我的一样。 这一边,李叡上了马车,看一眼身边的侍从墨言,脸色严肃:“可知道母后让孤去丞相府是为何?” “属下也才知道,秦府二小姐出事了。”墨言将知道的事大概叙述了一遍。李叡微微蹙眉,也知秦舒雪这次是受苦了。当他听到疯傻字眼,脑海中一闪而过秦舒玥的脸。 是巧合?还是真的有人要对丞相府下手?目标只是 分卷阅读59 丞相府,还是其他?如果真如猜测,那幕后之人就不仅是在挑衅丞相府,还在挑衅他这个太子,甚至背后的皇室。 动母后相中的太子妃,再到如今的秦舒雪,有赶尽杀绝的意味。他想到秦舒雪那个小团子,眸底一暗,“她没来雅宴,你也胆敢隐瞒不报?” 墨言垂手:“属下的疏忽。”没来的只是个秦府的二小姐,谁会为此事特意通报? 李叡冷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墨言继续道:“娘娘的意思是将此事压下,并要殿下这几日多去丞相府,万不可落人口舌。” 这些日来,有不少大臣对太子颇有微词。毕竟上一任选定的准太子妃才传噩耗,太子转眼便与徐国公之女打得火热,落谁眼中,都未免太寒心了些。况且皇室与丞相府本就关系匪浅,也当要熟络熟络。 李叡颔首:“一切按照母后的意思办。” 李叡速度也快,这边才入丞相府,那边便已派人封了医馆,对外宣扬医馆老板畏罪潜逃,以下犯上,并向各地传达通缉令,缉拿撞骗的三人。 由着他的强力手段,流言就像没起来过一般,严密地压了下去。官家态度如此强硬,无人再敢议论秦府半个字。可就算外头再“偃旗息鼓”,对于秦舒雪来说,都已迟了。 她回到丞相府后,便要求一遍一遍地沐浴洗手,把稚嫩的皮肤搓红,直至搓出血来也不肯停。林氏不停地安慰,她只呆滞地转头,像是在呓语:“娘亲,有血,脏……不是,不是我!” 随即,她便难过地哭起来,谁也碰不得,劝不住。 李叡进来的时候,她正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两眼哭得肿,细白的颈间还有青紫的淤痕。她一双小手通红,却还忍不住地互相挠,挠得鲜血淋漓。 “雪妹妹?”李叡看得心惊,立即抓住她的手分开。可秦舒雪就如同被蛰,激烈地反抗,甚至胡乱踢脚,大叫着放开我。李叡深知这种时候不可纵然,只能下猛药,便用力地箍紧了她的手,一把将她拉入了怀中,厉声道:“秦舒雪!” 小舒雪被他吼了一声,微微顿了顿,随即又闹腾起来。李叡眸色一深,“告诉太子哥哥,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小舒雪听到太子哥哥四字,就仿佛被打开了委屈的匣子。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女人,还是满屋子的血。可眼前的怀抱却温暖,是她的太子哥哥来了。秦舒雪攥紧了李叡的衣袍,软软伏在他怀里呜咽。 李叡心下一软,想起儿时小舒雪笑闹着要他扑蝶,那般天真可爱。可现在,她究竟承受了什么,变成这样? “小雪儿莫要怕,也莫要再想,一切交给太子哥哥好不好?” 小舒雪埋着头,瘦小的身子还不停地颤抖,只紧紧攥住他不放手。 李叡闻言哄了半刻,才终于将小舒雪哄得睡去。他看着床上小小一团,沉默许久才转身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李叡是死渣没错了。不过不能否认的他也是一个最合格的太子!所以,果然还是我家王爷最好,只宠一人! 徐婉琉:死渣。 秦舒玥:死渣。 李抒言:死渣。 沈商玉:死渣。 李叡:…… 第30章 掌柜的,开房! “秦小爷,该赶路啦!”伴随着一声爽朗的呼叫,这边立即蹿出来一个单薄的少年,穿着粗布的衣裳,脸色偏黄瘦,双颊还点着大片的雀斑。他束着冠,咬一根狗尾巴草,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咧着嘴,也毫不在意粗哑难听的嗓音,答道:“好!” 随即,他便坐上了运粮的马车,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看前路漫漫的黄沙。领路的东家策起马车,兴致也十分好:“再走半日,就到京中了。”一众伙计也来了兴趣,相应和着,惹得少年的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 他低低“嗯”一声,象征地笑了笑,目光却落在身后那一辆马车上。 秦舒玥本在药谷好好地做着她的嗓音恢复,却突然收到了水镜传来的书信——二小姐危。 秦舒玥闻言,也顾不得比玉斋,雇了商队便乔装打扮回京中。不亲眼看看小舒雪,她根本放不下心。 而与她同一路的,还有一人。她无意地向东家打听过此人,东家只说此人是个怪人,只付了银子,说了句去京中,便再多一字也不肯说了,沉闷闷的像憋着坏。秦舒玥听到东家如此猜测,忍不住大笑,写了纸条道:那我这一路可没见他偷您的物件,我觉着是个老实人! 东家看完,挠了挠后脑,爽朗地跟着笑:“那不是我看走眼了。这样一看,你们两个你倒更像憋着坏的那一个。”秦舒玥扯了扯嘴角,摆摆手。随即,东家便八卦了:“秦小爷,你这嗓子可是怎么回事,惹着了什么人?” 秦舒玥微微一 分卷阅读60 笑,写下自己早早备好的说辞:我,幼时,仇家放火,熏坏了嗓子。东家扫一眼,啧啧着伸出大拇指,对她能从大火逃生十分佩服。秦舒玥一笑而过,目光却落在了那一“老实人”身上。 经过几日的观察,秦舒玥发现那个男人总是时不时地爱看着人发呆,而看她的时候最多。有好几次看她还被她抓了个正着,秦舒玥每每看着他脸上的红晕,都若有所思。 这一次,也不例外。秦舒玥荡着腿,心中生了几分捉弄的意思,她拍了拍马车,示意东家停下,不等众人反应她要做什么,她便挤上了男人那辆逼仄的马车。 然后,东家便看到她挥着手,一副“走,不用睬我”的样子。 商队这才继续往前走。秦舒玥收回目光,打量其身旁的男子来。 如此近看,秦舒玥才发现此人面色生得惨白,加上衣服穿得寒酸,生生埋没了一张清秀的脸。他看到她挤在身旁,目露几分惊恐,缩了缩,喉结一动:“你……做甚?” 秦舒玥微微一笑,哑着嗓子凑前:“呆子,你日日看我,莫不是没见过,我这么帅气的男人?” 男人垂了眸子,下意识便道:“你又不是男子……”此言一出,秦舒玥脸上的笑都僵了。她迅速地看了一眼周围的情况,确定无人听到这句话,才放心又复杂地看他一眼,最后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身男装可是她苦心钻研许久整出来的,配合二十一世纪的化妆头脑,连李抒言都能骗过去的!怎么就穿帮了?她想着,立即换上了一副自认为凶神恶煞的脸,纵然嗓子不舒服,还是缓慢地咬字:“你要是,敢说出去,死定了。” “……”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秦舒玥的嗓子已有些受不了。她盯了他好一会儿,改用炭条写道:你怎知,我不是男身? 男子不言。秦舒玥微微挑眉,一手啪在了高高的粮草上,半壁咚了男人,咄咄道:“说。”男子许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如此压制,脸色难看极了,半天才吐言:“脸。我画过无数张脸,自然知道。” 秦舒玥眯起眼睛,思索许久,不等她再逼问,男子便吐言:“我……我是画皮师。”秦舒玥一惊,瞪大了漂亮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又逼近了几分,动了动唇:“画、皮、师?” 男子如梦初醒,这才反应自己在她的气压下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懊恼不已:怎么就说出来了?师父不是交代过不能轻易将身份示于人前? 他看了看近在迟尺的女子,飞快地眨了眨眼睛。他是受了师命前去京中做一笔交易的,跟了这支商队也是为了掩饰身份。 他确实注意秦舒玥很久了。从他第一眼看到她,就知她是女子。可她扮上男装却像极了,性格潇洒,跟着东家也能大声地难听地笑,着实奇怪。 他从一出生起,就在学画皮,几乎是职业病的,他总会不自觉地看人脸。自然,这一路确实看秦舒玥最多。因为他知道,秦舒玥不是那种从小作男儿来养的人。她扮男装是故意的,带着几分清醒,从她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 他总在想,她是用了什么法子,让自己的脸如此像男子?故而他时时看得入了神,被她抓个正着。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秦舒玥居然挤了过来,还对他说那样的话惹得他脸红心跳,变得不是自己,还吐言自己的身份……书云:红颜祸水,诚不欺也! 可眼前这一祸水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邪邪地笑了,拍拍他的脸,埋笔道:陆青蜀,是不是? 男子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见他承认,秦舒玥十分愉悦。非常好,她此次去京中除了回一趟丞相府,还有一件事便是找找陆青蜀——鬼手画皮师的爱徒!本来她也没抱多少希望,毕竟这种传说级的人物,也不能被她这种无buff的穿书女配给遇上。 可是,这一次显灵了!这个呆呆傻傻的画皮师一个咕咚,像只小白兔,撞她怀里了!得来全不费工夫!秦舒玥放松地坐下,勾着唇角,连嗓子微痒也不顾了,道:“给我,画一张。” 陆青蜀看着眼前的威压退下,松一口气,紧接着手腕却被人牢牢地攥着。他下意识想挣开,却对上秦舒玥似笑非笑的眼:“不给画,不给放。” “……”女强盗! 秦舒玥也不急,耐心地很,靠在粮草上微微眯起了眼:“好,好,想。” “……我身上只有一张画皮,给你画不了!” 秦舒玥耸耸肩:“我、要、了。” 陆青蜀抿着唇,看了眼自己被祸水攥得发青的手腕,依旧坚持:“不行。”他也是有骨气的,绝不低头!秦舒玥低笑一声,声音有些刺耳:“好。” “你弄疼我了!”陆青蜀觉得祸水的指甲都快插他肉里了。可祸水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应一声:“嗯。” 陆青蜀看 分卷阅读61 她这副你不答应我就死缠你的架势,无奈妥协,斟酌着同她讲道理:“我给你画,不过不是这一张,这一张有买主的。” 秦舒玥看他一眼,想了想:他身上只一张画皮,要另一张估摸着得回去找他师父——万一他半路把我甩了,或者师父不好对付……她又看一眼陆青蜀,更加笃定了心中的想法:傻子难遇!她绝不放手! “要,这一张。” “!!!” “急用。” “……你要讲理。” 秦舒玥略鄙视地看过来:“我不、讲道理。”讲道理的女配是不能够抓住天赐机会的! 陆青蜀知道了,书中所言“君子服之以理”不适用于强盗,特别是女强盗! 二人一路僵持,直到进了城也还没个结果。秦舒玥看了眼厚重的城门,又示意地看了陆青蜀一眼:“到了。”固执的小白兔! 陆青蜀动了动生疼的手腕,最后抗议道:“我要走了。”秦舒玥抬眼,抓起他的手晃了晃,微微一笑:“我、跟着你。” “……”陆青蜀看了眼愈发熙攘的人群,暗暗琢磨着要如何甩掉她。秦舒玥看他一眼,知道这人这下是真的在憋坏了,便先发制人,站起身:“东家!” 她比划了几下:我下车! 东家愣了愣:“秦小爷,你不是……”他话还未说完,秦舒玥便拽着一脸懵的陆青蜀跳下了马车,隐入了人群。东家隐隐约约看到二人相握的手,一脸疑惑地看了看身旁的伙计:“秦小爷怎的与那人关系如此好了?” “……不知。”伙计一脸茫然。 “喂喂,你要去哪?”陆青蜀感觉秦舒玥可能要把他给拐了,不禁有些慌。可他也想不到少女的力气竟然这么大,拽他一路居然也不累! 秦舒玥也不答话,兀自拽去了客栈,将他往掌柜的身前一扯,笑眯眯道:“开房。” “两间,”掌柜的顺手就放在了算盘上,“住几日?” “一间,他住几日便住几日。” 掌柜的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扫过陆青蜀的脸,心中嘀咕:两男人住一间房,也不知什么毛病。陆青蜀闻言,也一噎,下意识便道:“男女授受不亲!”可谁知秦舒玥比他快,捂住了他的嘴。 掌柜的听到一声模模糊糊的授受不亲,颇为壮义地看了笑吟吟的秦舒玥一眼:这么个瘦弱还声音残缺的小伙,倒是……攻气十足! 一间就一间! 作者有话要说: 李抒言: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得有点绿。本王酸了……呜。 今天换了新封~~开心! 第31章 女强盗她还很邪恶 推攘的京中大街,叫卖声盈耳。水镜引着秦舒玥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回头看她。穿过数条大街,一拐,便到了丞相府侧门。 秦舒玥抬眼便看见了侧门的那棵垂柳,在夏末的炎热里悠悠摆着枝条,好歹送来点点凉意。水镜与小厮打了招呼,便进了侧门,招手示意秦舒玥跟上。秦舒玥现下换上了一身厨娘衣裳,用面纱蒙了脸,小心翼翼地跟着水镜回了府。 她处理完客栈的事,便传信给了水镜。不过一个时辰,水镜便带着水月来客栈寻她。 三人重聚,小叙了片刻,秦舒玥也不多耽搁,叮嘱了水月看着陆青蜀,便扮作厨娘跟随水镜,从侧门混入了丞相府。 四月后再踏入丞相府,秦舒玥不禁有些恍惚。她也算在此生活了两个月,蓦然地,她眼圈有些红,非常想念林氏和秦星阑。 秦舒玥垂下眸,摇了摇头。她不可如此冒失!这次回来,越少人知道越好。况且,若林氏与秦星阑知晓她未疯傻,定会要接她回来,并追问坠水一事——现在还不到时机! 秦舒玥收了心中的感伤,目光染上几分坚毅,便抬腿迈了进去。一路跟着去了秦舒雪的院子,还未进去,便听一声通传:“太子殿下到!” 秦舒玥心下一惊,忙垂着头退至一旁恭立行礼:还真是会挑时候,她偏偏回来一趟也能碰见李叡! 听水镜说,这段时日太子跑丞相府跑得勤。也多亏他来,秦舒雪的情况一日一日好很多。作为看过原著的秦舒玥来说,也不难理解。对小舒雪来说,李叡是她的太子哥哥,也是她年少的倾慕与支柱。有他陪着安慰,小舒雪也会好过许多。 哼,亏得他还有点原男主的自觉! 她正想着,便有一袭刺绣鱼龙纹长袍出现在视线里,可她怎么也未料到的,李叡还突然地停在了她面前! 秦舒玥呼吸一滞,佯装镇定。半晌,太子李叡看着她,道:“你是谁?孤怎么没见过你?”他这几日出入丞相府,府中多数人他都识得,可眼前这一人,说不出的奇怪。 水镜答:“今日二小姐想吃巨胜奴,奴婢便寻了厨娘来 分卷阅读62 小厨房做。” 李叡扫一眼:“孤问你话,你如何不答?” 秦舒玥作惶恐状,扑通跪下,答:“小人声音粗陋,恐污了殿下耳朵。”一众人听了她的话,皆震惊,随即脸上神情复杂。李叡也无法理解一个女人声音为何能如此扎耳艰涩难听,微微蹙眉:“既然雪儿妹妹想吃巨胜奴,便去做。孤尝过,若不好,重罚。”说着,他便甩袖进去。 秦舒玥扯了扯嘴角,忍不住暗暗翻一白眼:重罚?什么毛病!难不成她嗓子扎了你耳朵就想找茬?莫名其妙! 还有,她连饭都做不出来,怎么可能做得出精致香脆的甜点啊,李叡特.么还要品尝!她有点想下毒杀了这个狗男主啊,每次碰上都没好事! 水镜走过来,扶起她,递过询问眼神。秦舒玥努努嘴,面露难色。水镜知她担忧什么,低声安慰道:“小姐莫怕,奴婢早备好了巨胜奴。” 秦舒玥双眸一亮,目光灼灼地看着水镜,真的很想搂过她亲一口:水镜呀,你太懂我了! ———— 李叡进了院子,便见秦舒雪安安静静地坐在花藤架下,仰着头呆呆地出神。她今日穿了一身白裙,看去有些单薄。李叡上前,替她掩上披风:“怎的在外面坐着?” 秦舒雪慢慢地转过头,看他许久,才轻轻地笑了笑:“太子哥哥。” “听闻你想吃巨胜奴?” 秦舒雪想到幼时李叡藏着给她甜点的事,面上染上几分羞赧,点了点头。李叡微微一笑,俯身揉揉她的头:“孤明日命御膳房给你送些来,如何?” “好。”秦舒雪应下,看着李叡失了神。李叡察觉到她的目光,逗道:“小雪儿怎么这么看着孤?” 小舒雪想了想,小心地请求道:“雪儿给太子哥哥画一幅画好不好?” 李叡微微一惊,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求画他的。他失笑,佯装思考:“嗯,让孤想想——不许罢……”等小舒雪难过起来,他又转了语气,“画可以,但要是把太子哥哥画丑了,要惩罚的。” 小舒雪眼睛一亮,立即拿来了纸笔铺好。左右选了景,才叫李叡站好。她呵了呵笔,看看李叡,心跳得厉害,却依旧小心地下了笔,无比虔诚。 这是鼻子,眼睛……太子哥哥的下巴…… 秦舒玥拿着巨胜奴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小舒雪认真地作画,李叡乖乖地站着任她描摹。有那么一瞬间,秦舒玥忽然觉得,李叡这一世还是会喜欢舒雪的。 李叡看小舒雪的目光,带着几分宠溺,可这份宠溺,无关男女之情。 秦舒玥的目光落在小丫头身上,心情有些复杂。她知道舒雪喜欢李叡——自小的喜欢,但不知道,她情根深种至此。看到李叡,她眸底都是说不清的喜欢,还笨笨地要将他画下来。 日头正好,浸洒满小小的花藤。秦舒玥后退一步,转身退了出来:也好。小舒雪虽消瘦了些,精神却不差——她能放心了。 可直到她回了客栈,心情也莫名沉重,满脑子都是舒雪执笔作画的模样。 她想到之前李叡对徐婉琉的感情,深深蹙眉:李叡根本不知道舒雪对他的心意,他也只拿舒雪当妹妹看。加上近日听来的风声,李叡倒是被徐婉琉那朵黑心莲迷得死死的,如果不是皇后敲打,恐怕他日日跑得勤的,就是徐国公府了。 现在这个剧情发展,她也要糊涂了,这乱成什么样了? 她知道徐婉琉是冲着太子妃去的,如果如她所愿,剧情会怎样她也说不准了。秦舒玥一想到小舒雪,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深呼吸一口气,打算给李叡透个口信。 尽量将剧情扭回来吧,只要李叡不娶徐婉琉,总不会偏到哪去。至于他信不信,也不是她能左右的。他信最好,但如果他选择徐婉琉,后来又想染指舒雪,休想! 想着,秦舒玥便咬了咬牙,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情都写明白。她急急落笔,字里行间都藏着怒气,写罢,才差人偷偷送去了太子府。 秦舒玥回来,陆青蜀还是打算默默地反抗。可才一会儿,他便觉得不对了,女强盗出去了一趟变得不像女强盗了。 她坐在那纠结又好像在生气,写一封信就用了半日,改了又改,最后才满意地放入了信封送出去。随即,她还倚靠在门前,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陆青蜀看着那个略失落迷茫的背影,忍不住反省起自己来:其实她看起来也不坏,心眼挺好。她这是怎么了?她是不是真的是急用面皮…… 然后,天真善良的陆青蜀忍不住出声:“那个。” 秦舒玥闻声抬眼看他,目光疑惑。 “你没事吧。”陆青蜀还不知道,此时这一句话,即将挑起秦舒玥的强盗流氓潜质。 只见秦舒玥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直到看见他别扭的样子,才忍不住笑了。随即,她眼底的笑意愈发的深,像极 分卷阅读63 了她出去的时候。陆青蜀心中一咯噔,这才自己作死地惹了个什么玩意,下意识地缩了缩。 秦舒玥一扫心事,走上前勾过他的脖子,目光灼热。她伤感个P,船到桥头自然直,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将小白兔手里的画皮骗到手! 纵然她没开口,陆青蜀也一眼看出了她的狼子野心。想到刚才她寡言默然的样子,陆青蜀坚信自己是瞎了眼! “这张画皮不能给你。给了你我没法交代!”陆青蜀如避蛇蝎,躲开她勾上来的手,老实地摊牌。秦舒玥微微一笑:交代还不简单!她扯了纸笔快速写下一串:你倾慕我,所以给了我画皮! 她就不信了,这个理由鬼手画皮的师父还能削了你!好事啊这是!毕竟……秦舒玥颇为同情地看了陆青蜀一眼:这样子的闷葫芦+小白兔,挺难找着媳妇的。 待陆青蜀看清纸上飞舞的字迹,脸红一阵白一阵,憋了半晌也没能吐一个字。而秦舒玥在一旁笑得开怀,还颇为怂恿地看他。 陆青蜀内心崩溃:师父,徒儿……徒儿碰上了一个女强盗!我若不给她画皮,徒儿怕失了清白!师父,为何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 然后,秦舒玥便满意地看着陆青蜀丧着一张脸点了头。她雀跃地搬来凳子坐在他面前,双手撑着下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而且,她对古代神奇的画皮术很有兴趣!已经迫不及待想偷学一招了嘿嘿! 陆青蜀苦着脸,无奈地去拿工具,结果回来便见她在写什么——你们的画皮是不是都是剥的人脸?! 陆青蜀一字一字读下来,差点没背过气去:她怎么这么邪恶!邪恶!然后,这个女强盗还一脸“被我发现秘密了吧”的表情…… 师父,徒儿好像第一次生了杀心。 作者有话要说: 巨胜奴:《烧尾食单》中记录的古代一种寒食节气甜点。大概是撒了黑芝麻,裹了蜂蜜糖浆的麻花~ 今天依旧是只能活在题外的李抒言。 李抒言:本王寂寞,什么时候本、王、出、场!我媳妇是不是给李叡递小情书了呜呜! 作者(不怕死):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大概写着秦舒雪是你未来皇后啦,她好像之前也一不小心是前皇后~ 李抒言:!!!什么屁皇后,她是本王的王妃! 秦舒玥(看傻子的表情):…… 第32章 英雄不知道自己救了美 李叡一站就是三个时辰。 连他自己都未料到小舒雪竟有如此毅力,一笔一画都认真仔细。他微微动了动酸麻的腿,抬眼看着依旧在作画的舒雪,一晃神,就想起幼时她跟在自己身后,奶声奶气地叫太子哥哥。 “太子哥哥,帮我扑蝶呀~” “太子哥哥,我的裙子扯不动了呜。”那个小团子站在牡丹花丛中,裙子被花枝挂住,便止不住地哭。渐渐的,记忆远了。面前依旧是一只小团子,依旧见了他便脸红,嗫嚅地叫一声太子哥哥。 李叡的眼中染上几分温柔的神色,弯了弯唇。小舒雪放下狼毫笔,轻轻地吹了几口气,将墨迹吹干。随即,她一抬眼,便对上了李叡的目光。 小舒雪脸一红,忙垂下头,拿了画给他看:“太子哥哥,我画好了。”说着,她便偷偷地看李叡的脸色,生怕自己画得不好惹太子哥哥生气。 平心来说,李叡也算得翩翩少年郎。年方二十,总爱穿一袭宝蓝的圆领长袍,笑起来柔柔地不带半分尖锐,他的眸子十分通透,薄唇总是弯出令人舒适的弧度,让你不自觉地想亲近。 而她的这一幅画,只绘出他的七分。 李叡看一眼,微微吃惊,有些不相信十三岁的小丫头竟有如此好的一手丹青。他目露赞赏,沉吟片刻便笑着看她:“孤竟不知,小雪儿也如此聪慧,不知是哪家儿郎会有这等好福气。” 小舒雪见他不怪罪,轻轻弯起了唇角,可等她反应过来李叡话里的意思,立即红了脸,连看都不敢看他了。太子哥哥,你可知,雪儿想嫁的,是你呀。 突然地,小舒雪想到了什么,抬头认真地看着李叡,小心地开口道:“太子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喜欢徐小姐。” 你可不可以等等我?这是她心底最想说的,可她一时怯懦了,又不敢说。 李叡见她忽然提及徐小姐,眼前便闪过徐婉琉的脸。他顺从了母妃的意思,一连几日都未见徐婉琉了。他掩下心底的情绪,道:“小雪儿怎么突然提及徐小姐?” 小舒雪抿了抿唇:“徐小姐我不喜欢,姐姐也不喜欢。”秦舒雪想到姐姐,心情立刻沉了下去,恹恹地不再开口,抱了画便往回走。李叡不明所以,看着她的身影微微恍神。 约莫是为秦舒玥抱不平?李叡只能想到这个缘由,却猜不透女儿家心思,也看不清真情假意。 分卷阅读64 秦舒雪失了兴致不说话,李叡便也不可多留,便走了。到了太子府,却有人呈了一封书信上来。上面的字粗犷潦草,但又确确实实是写的“太子亲启”。 敢直呼他太子的,是谁? 李叡狐疑地拆了信,展开,依旧是辣眼睛的字体刺入眼帘,他下意识地就想扔:什么玩意!但他扫一眼,却看到了徐婉琉三个字。他略一顿,又鬼使神差地看了下去。 庆和二十一年,太子李叡纳徐氏婉琉为侧妃。 庆和二十三年,太子登基,封徐氏为淑贵妃。改年号奉先。 奉先三年,新帝封秦氏舒雪为后,帝后和睦。帝喟然:“徐氏误我。” 奉先五年,贵妃母家涉贿,帝降其位,打入冷宫。于三月,薨。 李叡一行一行读下去,只觉悚然。他将信怒摔在地,眯起双眸,“谁送来的?” 随侍墨言被他突然的怒气吓得一怔,连忙俯首:“殿下息怒,这信乃是一乞儿送来的。” “乞儿?”李叡冷笑一声,“给你半天时间,查。”这是赤.裸裸的恐吓威胁!好啊,他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敢作到他头上来! 而此刻,罪魁祸首正安静如猪地——睡着了。 陆青蜀也是很无语,他让秦舒玥躺下,结果这货沾床就睡!这也就罢了,她说的要给她画皮,他拿笔在她脸上比划几下,她还嫌扰她清梦,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得他手背都红了! 又一声清脆的“啪——”,陆青蜀手一抖,差点刀子没拿稳就戳她脸上去了……怎么会有这么难伺候的主啊! 陆青蜀深呼吸一口气,心中默念着清心咒,便试图继续入定他的工作。他这回聪明了些,一手摁住秦舒玥乱动的手,一手便细细摸她的脸骨,在心中构建着如何画这张皮。 下巴、嘴、鼻、眼…… 当他仔细观察她的眼睛,秦舒玥却冷嗖嗖地睁开了眼睛,颇为不悦地看他。陆青蜀被她吓一跳,随即伸手便阖她的眼:“闭着。” 秦舒玥“咻”地,又给睁开,低低开了嗓:“你在,占我便宜。” “……我在给你画皮!” 秦舒玥刚想说什么,门外却传来咚咚的脚步声,急得跟催命似的。秦舒玥立即收了旁的心思,心下涌起不妙的预感。 是的。她小看了李叡。纵然她只是暗中托了小乞丐送信,但没过一个时辰,李叡便查到了她住的这家客栈。此刻,就在楼下等着! 才眨眼一瞬,便有太子府的侍卫闯了进来,盯着二人逡巡一圈:“今日客栈内藏了奸细,太子有令,彻查!带下去!”说着,也不等二人反抗,扭送着下了楼。 等秦舒玥瞧见李叡,还有那个送信小乞丐,只觉得“撞大运”。她头皮有些麻,脑子十分乱,想着逃生的法子却是空白。 要是有大侠路过打一架,能让她趁乱跑路就好了!结果,就在小乞丐指认完她,李叡一脸冷笑地挥了袖子就要将她押送回府的时候,一阵飞镖响动,便将客栈的灯都给削去了灯芯。 整个客栈一暗,李叡下意识地就往秦舒玥这边逼来,却被人抢了先。秦舒玥只觉腰上被人一揽,耳边呼呼地吹了一阵,便被带出了客栈。 这位“大侠”带了一个她,也甚是轻盈地在屋檐上蹦来蹦去,可秦舒玥就觉得天翻地覆,下意识抓紧了“大侠”的脖子。“大侠”脚步一顿,险些从檐上掉下去。 他半蒙着面,一身玄衣,蹙着眉鄙视地看了怀里的男人一眼,声音冷然:“放开,死不了!”胆小如鼠! 秦舒玥一听这声音,身子一僵,内心万马奔腾溅飞泥:卧槽槽槽!这不是李抒言的声音吗!她偷偷看他一眼,默默哀嚎着收回了手,垂下头不敢看他。 李抒言怎么会在这!她不就回趟京中,李抒言也回来了?他不会是跟踪她吧……卧槽,那她还死缠烂打骗陆青蜀的画皮有什么用!求你眼神飘一点,一定不要认出我! 然而,她只是想多了。 李抒言回京中完完全全只是为了陆青蜀。秦舒玥能得到的消息,李抒言自然也知道。不仅李抒言,不知还有多少眼睛盯着。 此番救下她,也只是凑巧。她与陆青蜀同路,又同住一间房,自然分不清谁真谁假,李抒言便索性两个都救了。故而只算秦舒玥是傍上了陆青蜀的大腿,顺道被救的那一个。 秦舒玥一路脑子都是混的,直到李抒言将她放下,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秦舒玥心底一阵发毛,心中纠结要不坦白了说,求从宽处理? 落在李抒言眼里,她就是怯懦没骨气。刚才怕死抓着他脖子,他骂一句便又怕得脸都不敢抬。他眼见着楚运将陆青蜀也给带回来,微微凝眸。 “谁是陆青蜀?” “???”秦舒玥一惊,下意识在心里答:他啊!这不很明显么? b 分卷阅读65 r 可再过一瞬,秦舒玥才反应过来:李抒言没认出她!啊哈,十分好呀,看来她扮男装的技术又精进了不少! 她心下狂喜,立马摆了摆手,指向一旁被楚运颠了一路,脸色也好不到哪去的陆青蜀。 李抒言看过去,刚想说什么,柔弱的陆青蜀便吐了一地。然后,三脸懵逼。 李抒言最先反应,微微蹙了眉:“带他下去。” 秦舒玥闻着那个味,忍着走前扶他,却又被李抒言叫住:“你,过来。” 秦舒玥头皮一紧,假装没听见。她不想同李抒言处一室啊!她还没和陆青蜀串口供,万一穿帮了怎么办! 李抒言转身走几步,没听见脚步声,又重复一遍:“你,过来。” 谁知,秦舒玥下一秒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抱着陆青蜀的大腿,低号:“照顾,他!”我要,照顾,他! 正吐得昏天暗地的陆青蜀都傻了眼,随即天真地被感动到了:这姑娘心眼真不坏! 李抒言:“……”有病。 楚运:“……”这俩人感情真好。 然后,如秦舒玥所愿,她扶着陆青蜀下去了。她看一眼身后紧跟的楚运,转了转眼珠,暗暗掐陆青蜀的手:“师兄。” 陆青蜀吃痛,不解地看她,不知道这小祖宗又要干什么。 “师兄,我怕。”秦舒玥淡定地张嘴,实则疯狂暗示。 陆青蜀一噎,忍不住瞪她:你哪里有一星半点的怕意啊!他扫一眼秦舒玥做戏发抖的腿,又看一眼她凶巴巴而带着逼诱的眼神,吞了吞口水,好像懂了:“师……弟。”秦舒玥微微一笑,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懂了? 陆青蜀一抖,点了头。 作者有话要说: 李抒言:媳妇,你戏……有点多…… 陆青蜀:强盗,你戏……有点多。 李 叡:女配,你戏……有点多! 秦舒玥:哈哈哈,我觉得我挺机智的! 第33章 半夜窃食,然后被抓…… 李叡在暴走的边缘,危险。 一向心平气和的他罕见地咬着牙,一脚踹翻了一条长凳,吓得掌柜一缩,憋着气都不敢喘。 墨言追人回来,禀道:“殿下,人跑了。” 李叡一口气悬在嗓子眼,哼一声,怒极反笑:“很好,查,孤就不信,他逃得了!”他一甩袖,眯着眼扫一眼客栈,便大步离开。 上了马车,一闭眼,就是那潦草的字迹,还有信的内容。李叡总觉得这封信没那么简单!他想到徐婉琉的脸,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徐氏误我——婉琉一介温婉弱女子,能误何事?想来,全是谬论! 李叡想到秦舒玥丑巴巴还恶毒的脸,恨恨地咬牙:“孤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秦舒玥结实地打了个喷嚏,不用想,也是李叡在念叨她了。她摸摸鼻子,却捕捉到李抒言一扫而过、明目张胆嫌弃的眼神。 “……”什么嘛,打个喷嚏都不允?哼。秦舒玥继续垂下头,安安静静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毕竟——李抒言找的是陆青蜀! 李抒言才问要重金买一张画皮,陆青蜀便摇了摇头,表示身上已经没了画皮。也不知李抒言信还是不信,他眸光一转,楚运便拿了两只箱子上来,打开推到了二人面前。 秦舒玥扫一眼,认出是陆青蜀的吃饭家伙。最上面的,便是给她做了一半的画皮。她这才想起来,被李叡抓下去的时候陆青蜀好像就在替她画着皮呢! 李抒言也太高效了吧,劫了人,连房间里的物件也没落下! 她正想着,楚运便打开了另一只箱子,最上面的——卧槽!她的厨娘装! 随即,三人都没反应过来,秦舒玥便将厨娘装一把拿了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看楚运,又看看陆青蜀,随即一副委屈小娇妻的模样,一头埋进了陆青蜀怀里,像是气得言辞不清:“师兄,他,怎么,乱动,人家,衣服……呜,人家,只穿,给你看……” “???”楚运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了上面的李抒言。 李抒言冷漠地看着一脸懵逼的陆青蜀,又扫过那个娘里娘气的身影:他最近碰到的断袖是不是有点多?李抒言想起那个摸了他的“秦爷”,面上明显多了一丝不悦。 陆青蜀都呆了,看看楚运,看看李抒言,又看看伏在自己胸口的秦舒玥,感觉这一屋子都是狼,只有他一只无辜可怜又无助! 李抒言伸手在桌上一下一下地叩着,锁着那道有伤风化的身影,深深蹙眉,有些不耐烦。陆青蜀一把扯开她,脸色古怪:“你正常点!” 秦舒玥作抹泪状,一声不吭地坐了回去,落人眼里,还是委屈的小媳妇。 楚运觉得,自己 分卷阅读66 好像懂了。 “既然陆先生手上没多的画皮,那便做一个。”说着,李抒言便站起身,朝着二人走来。没等秦舒玥反应,他便提了她的领子,塞给了楚运。 秦舒玥扑腾几下,回神便对上了楚运的脸:卧槽!她不是都装断袖混过去了,这是哪一出啊!紧接着,李抒言淡然的声音响在了耳边:“陆先生要什么只管开口,至于他,画皮做好了,本王自然放。” 秦舒玥只觉脑瓜子被雷劈了:她,做人质?她下意识地看陆青蜀一眼,觉得这货会跑路啊!摆脱了她他求之不得啊!李抒言你清醒一点啊! 可她那个“不”字都还没说出口,李抒言便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生生断了她到嘴的话。她哭丧着一张脸,求助地看向一脸茫然的陆青蜀:你要是敢跑,小爷出去一定打断你的腿! 李抒言看楚运一眼,示意他将秦舒玥押下去,却听见无比清晰的一声“咕噜”。秦舒玥跑了一天,还没正经吃过饭……李抒言微微一愣,随即不可思议地扫过秦舒玥的脸,满眼嫌恶:怕死、断袖,还是个吃货! 随即,他冷哼一声,挥手便将秦舒玥关了小黑屋,并且,没给饭。 秦舒玥饿了整宿,梦到自己吃了烧鹅烤鸡,回身咬一口红绫饼餤,咬出个李抒言的大黑脸……然后,她清醒了,听了半夜的肚鸣之歌。 迷迷糊糊的,秦舒玥爬起来四处转了一圈,想出去找食儿!许是这非王府,只有李抒言主仆二人,事忙多错。楚运锁了门,却忘了关窗。秦舒玥钻了空,便跑了出来。她下意识地便要跑,可转了半日却被一阵香气给勾了去。 她摸摸自己干瘪的小腹,想着吃了东西再走也不迟,便一步一步地逼近厨房。如今已至半夜,厨房也不知为何还掌着灯,秦舒玥小心地往里探一眼,便瞧见了一道背向她的身影——李抒言! ……是的,她没看错,就是李抒言。 秦舒玥觉得吧,李抒言可能脑子有点问题。哪家王爷半夜三更窝在厨房啊! 嗯,那个,李抒言身后还有一碟的,红豆糕……不怪她眼尖,饿货面前那个实在是太突出了啊!秦舒玥吸一口气,还觉得自己闻着了红豆糕的香儿…… 饿! 想到那粉嫩嫩的红豆糕,秦舒玥吞了口水,身体便先思想一步,猫着身子潜了进去。 移到桌台旁,秦舒玥便小心地探出个头,即使李抒言近在眼前也无比大胆地伸出爪子,窃了一块红豆糕。然后,她又悄无声息地缩下去,将红豆糕吃入腹中。 而这边,禀承食蜃楼大厨“不可三日不下厨”诫训的李抒言正在做鱼汤。一连三日他都忙得无甚空闲,今日睡不着,便索性进了厨房练手,顺道算作宵夜。 此时,他手里正拿了块松软的红豆糕,咬一口,若有所思:嗯,差不多了,将盐放了罢。想着,他将红豆糕放回盘子里,余光却瞥见一只手,飞快地将盘子都掠去了! 他眉一蹙,跃身踩了桌台,翻到秦舒玥这边:“谁!”随即,他一转身便看见了一脸受惊的秦舒玥,嘴里还叼着他吃过的半块红豆糕。 秦舒玥见他发现了她,一个紧张,便将嘴边的红豆糕囫囵地吞了,并且舔了舔唇。 然后她就发现李抒言的脸色越来越沉了。 李抒言心底如被一万匹雄马踩踏:本王吃过的糕点,特.么被一个短袖吞了!他绝对是故意的!他觊觎本王的美色! 秦舒玥一动不动,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斟酌着最合理的说辞:不知道李抒言知不知道梦游这种东西……试试……吧。 随即,她拿了几块红豆糕便站起身往回走,一脸无神地撞上一旁的桌台。走走退退三遍,才正确地转了个方向往门外走。 …… 李抒言觉得“他”在把自己当傻子看。 他一把攥住了她的手,一个用劲便将人拖了回来压在了桌台上。登时,桌台上的碗碟摔碎了不少,连带着她捎的红豆糕,也掉地上了。 “将本王当傻子耍,有意思?” 秦舒玥眨了一下眼睛,也实在装不下去了,只怯怯地看他:“不敢,我,只是,饿。”李抒言未料及她突然的乖巧,不禁一怔,莫名地连气也消了不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紧紧锁着她乌溜的眼睛,忽然觉得在哪见过——的确挺好看的。 随即,李抒言被自己这个突然的想法吓了一跳,他怎么能觉得断袖好看?! 等等,断袖——李抒言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稍缓的脸色又黑了,还眯着眼冷笑地看她:“不要告诉本王,你还姓秦。” 秦舒玥腿一软,眼底闪过一丝惊讶,被李抒言收入眼底。见她如此反应,李抒言放开她的手,好整以暇地叉了手,语气带了几分嘲弄的意味:“怪不得处处都查不到‘秦爷’的底细,原来你是鬼手的小徒儿。” 鬼手,也就是陆青蜀的师父,那在 分卷阅读67 江湖上可是鼎鼎的人物,莫说求他一张画皮了,连见他一面都是极难的。此人行踪不定,脾气也难捉摸。只是李抒言诧异的是,鬼手竟会收这样、一个、徒!看来最近他眼有点瞎…… 秦舒玥揉了揉自己撞在桌台上的腰,暗暗惊奇:欸,李抒言将她认成了秦爷! 她忍不住弯了唇角,心下松口气。她也不拆穿这个“美丽的误会”,顺着他的话往下答,底气都足了几分:“王爷,英明。” 李抒言嗤一声,“一月未见,不哑巴了?”声音这么难听,哼! 秦舒玥见他戳她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小肚鸡肠。可她面上却是笑吟吟地,带了几分痞气:“总比,说不出,好。”小爷我一点都不介意,一点都不! 随即,两个人便僵着,你冷笑地看我,我玩味地看你。最终还是李抒言败下阵来,因为秦舒玥看他的眼神,色色的!他剜她一眼:“本王迟早把你眼睛挖了。” 秦舒玥弯着唇,扑哧地笑,眼底的热情愈发灼热大胆。 李抒言提着一口气,眸色一深,别开了目光。秦舒玥见状,便随意地打量起四周来,然后,她问到了浓郁的鱼、汤、鲜、香! 作者有话要说: 李抒言:小贼,竟敢吃我的红豆糕! (后来)李抒言:媳妇,求你吃一口! 秦舒玥抚着圆鼓鼓的小腹:不吃了。 李抒言:吃饱了? 秦舒玥:嗯。 李抒言:那我可以吃你了吗? 秦舒玥:……李抒言你这个死gou逼!!! 第34章 合作? 好香好香!要将她的小食虫勾出来了! 秦舒玥忍不住了,冲到了小炉前便无所畏惧地揭了盖。霎时,封印的鲜香喷薄而出,溢满了整个小厨房。 李抒言闻到香,才惊觉异变,想护住自己的鱼汤却已来不及。他眼看着秦舒玥拿了匙舀了汤,吹几口便入了嘴。 李抒言觉得他夜宵的好心情全然没有了。秦舒玥却一脸雀跃地手舞足蹈,指着这个看向了李抒言:我要吃!吃吃吃! 李抒言上前,挡在她面前,冷笑:“本王就是倒了喂狗,也绝不给你。” 秦舒玥嘻嘻地笑:“给我。王爷,权当,喂狗。” 李抒言:!!!他深深体会到了什么是祖师级的不要脸!他见她伸手便要去夺,下意识拦她的手。可谁知她贼得很,整个人突然靠前,像是扑到了他怀里一般。随即,趁着李抒言微微一愣神,她手灵活地一转,直逼小炉。 李抒言蹙眉,打她的手,一个没注意轻重,秦舒玥便被烫着了。秦舒玥被这突来的疼痛一吓,缩回手,倒吸一口气:“嘶——” 照着微暗的烛火一看,那细嫩的手掌上红了一块,细细辣辣地疼。 李抒言也瞧见了。等他反应过来,秦舒玥已经转身将手泡入了水池里,垂着眸,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李抒言心中的愧疚才冒一个头,便听她悠悠开口:“痛。你,负责。” “……” 结果就是,李抒言也不好拦着她了,只能站在那冷脸看着秦舒玥开心地喝鱼汤。他看着她细细地剔完鱼骨,便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眉一蹙,转开目光:好,权当喂狗! 喝完鱼汤,秦舒玥便满足了:果真王爷不可貌相,一月不见,厨艺见长!她也不等李抒言开口,眯着双眼:“我们,谈谈?” 李抒言收回外散的目光,静静等她下文。 “比玉斋……”嗯,该从何说起?秦舒玥的脑海里扑来无数的信息,冲得她找不着南北。 事好多! 秦舒玥想着,便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困意说来就来,她懒懒地抬了抬眼皮:“罢了,明日,再说。”秦舒玥抬脚便走,半耷拉着眼眸,看去确实是困极了。 李抒言见她提了话又撂下,无语的送去一个冷冷的眼神。这是在吊本王的胃口? “本王可以和你合作。比玉斋的事情……”他话还未说完呢,秦舒玥便已迈出了小厨房。李抒言眉一蹙,盯着她的身影剜一眼,却也没说什么。若按照他往常的脾气,秦舒玥这种,可以死千次! 他只是,不和犬类计较! 秦舒玥站在门口茫然地顿了顿,拿了余光觑他:“王爷,我好像,不识得路。”她的声音由着困倦,带着的几分绵软消去了粗哑,乍一听,疑似带撒娇意味。 “……自己找。”李抒言冷漠地拒绝,转身便大步离开。 他又不是门童,还要他带路?笑话。 秦舒玥微微一愣,也不言语,只想着跟在他身后便好。李抒言听着脚步声,眉深深地皱了起来,一口气堵在嗓眼怎么也顺不下去。 秦舒玥发觉他愈发快的脚步,一步两步便追不上了。她撇了 分卷阅读68 撇嘴,下意识地便开口:“李,抒言……” 她声音虽轻,却清晰地落入耳中,李抒言一怔:她竟直呼他的名讳,胆子大得很!他停下步子,回头一看,只见后面的人儿依旧在慢吞吞地走着,呵欠连连。 微凉的晚风吹动她的衣袖,灌了满满的风,鼓鼓囊囊的。 他忽然觉得,她十分的瘦。和秦舒玥一样。 一想到秦舒玥,李抒言是什么脾气也没有了。他幽深的眸子扫她一眼,便转身继续走,只不过这一次他步子放得缓,还特意拐了个方向。 秦舒玥哪知道他这小心思,只跟着回了小黑屋。等她瞧见那扇熟悉的窗户,立即很自觉地爬了窗,动作还——颇为熟练? 李抒言站在后面看着她蹬的两条腿,面色难看:伤风败俗!他就该活让她在外面冻一晚上! 秦舒玥落了地,回身也不忘关窗。当她瞧见窗外一脸神色难辨的李抒言,还破天荒地扯了嘴角,打一个呵欠,困倦地咕哝:“回去,晚安。” 随即,她也不看李抒言更加古怪的脸色,“砰”地关了窗,倒床就睡。 外面的李抒言哽了半天,挤出几个字:“早晚收拾你!” 整得跟她是大爷一样! 还有,谁要她跟他说晚安啊!不熟! 秦舒玥这一觉睡得甜美。 第二日吃过早饭,她便开始与李抒言交涉比玉斋的事宜。虽她不怎么开口,但也毫不输李抒言的唇枪舌剑,飞速地画一通便将字条推过去。奇怪的是,李抒言对她鸡爪一样的字,竟也识得。 真正与李抒言交手之后,秦舒玥才感慨这只死狐狸是多会算计,一点点的鸡毛蒜皮也揪着,就是一副要“狠狠剥削”的样子。秦舒玥也不是吃素了,作为一个新世纪的生意人,李抒言还压不过她! 于是乎,她一通反击,李抒言就莫名其妙变成了被剥削的那一个? 听风苑又是做跑腿又是当保镖的,结果比玉斋就只需每月提供一株珍稀药草,赚来的钱却一分也不划给听风苑! 李抒言看着她笑嘻嘻地腾了一份字据,便要他画押。李抒言淡淡抬眸:“本王说到做到。”一般人得了李抒言这句话,早闭嘴了,还揪着要字据画押,那就是找死。 可眼前的秦舒玥却促狭地看了他一眼:“王爷,就不怕……我反悔,求些,别的?” “……”李抒言看她一眼,心中暗骂一声断袖,满脑子情.色思想! 他拿了笔,扫一眼便瞧见她的落款——秦时。他眸微微一动,又不着痕迹地压了下去。他一边写,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怎么哑的?” 秦舒玥被他突然的问得一怔,反应过来才嘻嘻笑道:“八卦。” 李抒言轻哼一声:“做为合作一方,本王有必要知道。” 秦舒玥白一眼:“仇家,火熏。” “想报仇?”李抒言一听,出言便是试探。秦舒玥耸耸肩:“或许。” 报仇还有或许?李抒言盯着她的眼睛,却发觉看不出她真正的情绪。秦舒玥一脸轻松,道:“我想学勾践。”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徐婉琉该还的她会讨——有足够强大与她叫板的时候。当然,她也可能高看了自己,或许没那个资格对抗。 如果做不了勾践就先老老实实呆着吧,只要不触碰她底线,她不咬人。 李抒言看到她眼里三分认真三分笑,一时也辨不出真假。但她说学勾践,却着实让他吃了一惊。 有野心,却又是很特别的、理智的野心。 这边终于谈妥,而另一边,无辜的陆青蜀还在为了秦舒玥的“自由”埋头做画皮…… 如此耗了十日,李抒言给了重金,将陆青蜀新制的画皮买下。可陆青蜀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他看了看好像丰腴了一些的秦舒玥,才算一点慰藉。 可他这份慰藉还没撑一日,宛若新生的秦舒玥又变回了那个女强盗,勾上了他的脖子:“我的画皮呢?” 虽出虎穴,仍在狼爪。陆青蜀是这么觉得的。他想,给了她画皮就得赶紧躲,可谁知,秦舒玥将他手里的画皮骗到手,便先一步,笑着脸一脚将他踢开,赶回她的比玉斋赚钱去了。 至于陆青蜀原来的买家,可巧,就是徐婉琉。 所以这一圈下来,亏了的只有到手画皮飞了的徐婉琉,和碰上一男一女俩强盗的陆青蜀。 ———— 自李抒言戳穿她的身份后,秦舒玥已经无所畏惧了。她这几日都以“贵客”的身份歇在比玉斋,不必再为了躲李抒言回药谷。她只须专心致志赚钱。 明日便是碧血双叶的“竞拍日”。秦舒玥看着手里出席宾客的名单,不由得慨然——全是有钱有势的主!她粗略地算算,两株碧血双叶最理想的价格是一万两,分给老头两千,再拨三千给洪兴,她能净赚五千!b 分卷阅读69 r 一分都不给李抒言的感觉真好! 现下秦舒玥正侧坐在三楼卧房的藤椅上,脸上戴了青鬼面具,手边拿一卷账本,心底默默计算着。看得久了,她眼有些花,钝钝的扎眼。可她一个猛抬头,便对上窗外明灿灿的光线,扎得她的眼睛更不舒服了。 她急忙闭上了眼睛,将脸上的面具拿下,做起了眼保健操。 眼重要眼重要!她已算得半个哑巴,可不能再瞎了! 秦舒玥保护好眼睛,便将账本盖在脸上便向后仰去,忍不住喟叹:“穿书,好累。”人前人后飙演技辛苦,在背后赚钱也不容易,呜! 她心中正吐槽,便听一阵轻叩声:“公子。” 秦舒玥揭了账本,扣上面具:“进。”虽然李抒言看过她的脸,但为了方便,她还是戴面具较多。比玉斋的寻常事务全权交于掌柜洪兴打理,只有些许重要的,会亲自来过问她的意思。 闻着微涩的药香,秦舒玥便看到了阿凝。阿凝是秦舒玥前些日子刚收的一个小丫鬟,看着她还算伶俐,便留在了比玉斋。 阿凝端了一碗药汤进来,放在秦舒玥面前:“秦公子,药煎好了。”秦舒玥淡淡抬眸,只回了一个“嗯”。 作者有话要说: 阿凝,请记住这个——女人。前面出现过的人物! 突然发现存稿为零了QAQ,马上又要期末了,我我我……我要存稿子!!!不断更! 这几天都没有小天使的鼓励了,求充电!! 第35章 (修)礼物 秦舒玥到药谷的时候已是傍晚,燕素老头的小厨房正冒着腾腾的炊烟,迎面便撞上端了烧鸡的老头。秦舒玥的目光扫过去,感觉方才喝的药苦味都上来了。 燕素看到她这尊许久不在药谷的黑心小鬼,微微一愣,随即吹了胡子:“又回来抢什么来了?” 秦舒玥笑一下,却答非所问:“吃得,不错。”燕素看她那闪闪亮的眼睛,护紧了手里的烤鸡:“你不能吃——你吃饭了没?”秦舒玥微微一愣,轻车驾熟地坐下:“没。” 随即,燕素便狠狠瞪了她一眼,多拿了一只碗给她:“自己盛饭。”然后,一顿饭吃下来,老头也不说话。秦舒玥逗他,他也只冷漠地哼一声。 秦舒玥左瞧右瞧,“老头,你怎么,怪怪的?”我不习惯。 燕素看她一眼:“你回来是为了挖碧血双叶的?” “是。顺道,交个底。”秦舒玥拿出事先备好的纸条,递给他。燕素看过去,便是黑心小鬼的大致计划。比如,她打算过几日便去寻君怀衣,跟着他四处行医。 燕素看下来,拧了花白的眉毛:“你跟着他干什么?还是丞相府大小姐呢,一个劲地往外跑。你爹前日才来了书信……”秦舒玥笑着打断他:“老头,我不回去。” 她要去找一个人,哦,不,一个鬼差。上次回京中,秦舒玥便特意问了水镜鬼一的下落——无。她想,如果出去走走,或许能撞上。至于比玉斋的事情,有李抒言盯着,她老实在背后收钱就行。 燕素沉默了下来,半晌都不说话,秦舒玥笑一声,试图打破这个诡异的气氛,“老头,莫不是,舍不得我?” 燕素闻言,立即拍案而起,反应激烈:“我巴不得将你这黑心的小鬼送走!哼!你自己看看,自你来,我过了几个清闲日子,就你这小哑巴小骗子小丫头……”燕素说不下去了,他忽地就红了眼圈,闷闷地又坐下。 半晌,他又道:“你的嗓子……让那臭小子给你看着吧。” 在燕素眼里,秦舒玥就是个黑了心的小鬼,整日没心没肺的。可他有时候回来的早,便会撞见她沉默的样子,孤零零地坐在庭院里,也不知在想什么。他那时便想,这小丫头心底该藏了多少心事。 小小年纪被人下了哑药,虽然也能磕磕巴巴的说话,但那声音却微沙哑,无半分少女的清聆。他想着日日逗她,也能排遣一二。 可才过了几个月,小鬼便说要做生意。昨日听着风声,好像她那什么比玉斋也做得有模有样。他不好过问,只默认了她挖他的药材。没财没势的一个小丫头,不容易。 前日秦星阑来信,他直接便回尚在休养。他知道小鬼回到那个漩涡里,只会被吞的连骨头也剩不下。可今日,小鬼说,她要跟着君怀衣出去云游.行医。 他拘不住小鬼,也没打算拘着她。可一想到小鬼以后难得回来看他这个老不死的一趟,就很不高兴。 秦舒玥都没反应过来,老头便说了这么一大串。她微微抽了抽鼻子,莫名被他传染:“老头,你可别惹我。” 可正当秦舒玥觉得自己要被感动到的时候,燕素又瞪 分卷阅读70 了过来,气呼呼道:“老头子我真是作孽,惹了你这么个作祟的黑心小鬼!” “???”秦舒玥惊于他变脸迅速,这边老头便已经将一只匣子推了过来。她狐疑着打开,便是碧血双叶花。她咂舌:“你怎么……” “天都黑了,你去挖?小心别看不见摔死,秦星阑还要我偿命!” “……”她是哑,又不是瞎! ———— 第二日秦舒玥都睡不得晚觉,一大早便被下面那吵吵嚷嚷的扰了清梦。她起了身,攀在廊边往下一瞧,忍不住啧啧叹道:果真好架势,这个穿了彩帛,那个戴了玉扳指,连带束冠也镶着金丝宝石。 又因为她在比玉斋立了规矩,来者不论何人皆佩面具,以假身份出席参与竞拍。这些个有钱人的面具便怎么璀璨怎么来,誓要亮瞎她这间小铺子一般。那词怎么说来着,嗯,蓬荜生辉。 她正腹诽,那厢便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李抒言。他今日穿的——依旧一身黑。除了他脸上戴的银质阎王半面具,毫无新意。她想着,目光便逡巡到别人身上。很快,她便又看到了另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一身黑”。秦舒玥眯了眯眼睛,她怎么越看这人越像——沈商玉? 楼下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一抬头,便对上了她的视线,随即,秦舒玥便看到他邪魅地笑了,还顺带抛了个媚眼。 “……”死狐狸!秦舒玥递去一个冷淡的表情,便转开了目光。可沈商玉却像来了兴趣,径直要往三楼跑。有眼尖的小伙计看见了,连忙叫住他:“这位公子留步!” 沈商玉被人发现了也不急,摆摆手:“贵阁格局不错,容我上去参考一二,也好学一招回去博夫人一笑。” 小伙计一愣,连忙答道:“掌柜的说了,三楼不许宾客轻易进去,还望公子恕罪。” 沈商玉嘻嘻一笑,摸了一锭白银塞给他:“我真的就是好奇看一眼,你放我上去罢。”谁知小伙计见了白银,脸一黑,扬手便叫人:“阿凝姐姐!” 沈商玉的脸有一瞬的碎裂,一回头便看到一个女子急急跑来,看他一眼,问小伙计:“怎么了?” “这位公子想贿赂我,上去看看。” “……”沈商玉一噎:这么直白! 阿凝闻言颔首:“知道了,你先去忙,我来处理。” 沈商玉扯了扯嘴角,叉了手:“小爷想上去看看。”阿凝回眸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那眼神令沈商玉也不自禁地感觉到了威压。他心中吃惊:这个人怎么—— 他还来不及猜测,阿凝便恢复了平常的神色,道:“请公子遵守比玉斋的规矩,若不从,还请回。”沈商玉眸微动,便看到对面李抒言一行上了三层。他一撇嘴:“比玉斋的规矩?那边怎么的就能去三楼?” 阿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道:“那位是掌柜的贵客。” “那我不是?” “不是。” “……”沈商玉眸光一暗:方才楼上那一人,再加上李抒言,看来与比玉斋的关系都非同小可。他又看一眼面前这位看起来毫无破绽的女子,若有所思地回了席。他目光眺去,却见三楼间已没了秦舒玥的身影。他饮一口茶,一抬眸,便追着阿凝的身影:总觉得此人,他见过。 他又闷闷地饮一口,他得找机会试探一下! 等一壶茶喝下了肚,沈商玉招来一个伙计,道:“我要出恭。”然后,在人带他去出恭的路上,他便将人打昏,迅速扒了人衣服换上,几个腾跃便上了三楼。他小心地试探,才发现三层居然除了北面的主间有人,其余皆空。 他迅速应证了心中的想法:那两个人绝对不简单!而且很有可能,会是比玉斋幕后操控者! 他悄无声息地潜进去,便窃听二人的谈话。 这厢,秦舒玥看完了李抒言带来的各个宾客的底细,微微蹙眉。此次来的有十二位宾客,依旧安排在“十二地支”字号间入座。其他的宾客身份都算明朗,可……秦舒玥抽出其中两张:“巳、未字号间的两个?”一个沈情,一个许生,这两人的背景都被人特意抹去了。那么来比玉斋,是来捣乱? “时间太短,还未查出。”李抒言拈起薄软的信笺,一使内力,便成了碎屑。 秦舒玥沉吟片刻,颇为忧虑:“看来,不太平。王爷可有,安排?”李抒言看她那不信任的眼神,淡淡的开口堵了她的话:“本王早有安排。” 有了李抒言的话,秦舒玥立即放下心来,不自禁地弯着唇:“王爷,英明!”李抒言看她一眼,对她的拍马屁行为毫不动容。他偏过头暗示楚运一眼,楚运便将一直匣子放在了桌上。 秦舒玥狐疑地看他,李抒言却道:“合作愉快。” 合作礼物?秦舒玥吃了一惊,没想到王爷还这么正经,犯愁地拧了眉:“王爷……我没给你,准备什么……但我很诚恳,与王爷合 分卷阅读71 作!” 李抒言看她一眼,颇有“你也拿不出什么来”的意味,道:“本王什么都不缺。” “……”行,知道您是大佬! 秦舒玥打开匣子,便见是一柄径直的银匕首。匕首也不算大,小巧地正适合藏在身上,其上还雕刻着繁杂的兽形图纹。秦舒玥一时呆了,将匕首握在手中便觉称手滑润,拔出刀刃,便是逼人的寒光,足以削铁如泥。 “好刀!”秦舒玥心下一个激动,便忍不住要挥刀试试,然后,她才比划了几下,就收到了李抒言鄙视的眼神。在李抒言看来,秦舒玥就像耍戏的猴,不堪入目。他甚至有点后悔送了这么把珍藏的好刀!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修了半章,增加了沈商玉的戏份~之前漏写了呜。 纪念王爷送礼,这章发红包好了~~ 我大玥玥该送啥回礼呢?绞尽脑汁ing 李抒言:求一个香喷喷的亲亲! 秦舒玥:你不许讲话!!!不要脸!!! 第36章 刺杀! 秦舒玥笨拙地思考着,用了拿水果刀的姿势握住匕首,挥动几下,便听到几声呼呼的声音。她咧开嘴笑,又忍不住再夸一次:“好刀!” 站在一旁的楚运颇为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李抒言更是脸都沉了。秦舒玥一脸茫然,不理解霸总这是怎么了,只得讪讪收了刀,乖巧地放回去。是我不配它,对不起! 李抒言将匕首拿在手,面无表情地示范:“刀,是这么拿的。说着,他眸一暗,握着的匕首一挥,便听一声轻微的刀鸣。秦舒玥登时来了兴趣,跑到他身边:“厉害厉害,再示范一遍!” 李抒言看着她兴冲冲的眼神,便依言又示范了一遍。秦舒玥俯着身子,将他的动作看得清楚并消化了,便有几分跃跃欲试。她一边说着我试试,便毫无避讳地伸手过去,半拿半夺地将刀拿到手。 李抒言碰到她的手,微微蹙眉,刚想避开才发觉秦舒玥此刻挨着他,靠的十分近。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味道钻入他的鼻尖,他却莫名觉得有些好闻。 他下意识地看向她的脸,便看到了那枚精致的青鬼面具。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将那面具拿下来。 他才稍一晃神,秦舒玥便走开了几步,学着李抒言的动作比划了几下,有模有样。秦舒玥心底激动,觉得自己又掌握了一份不得了的保命技能,回过头来比划给李抒言看:“哈哈,怎么样?这样行吗?” 李抒言又一晃神,随即急忙别开了脸,应一个嗯字。耳根却不自然地染上浅浅的绯红。秦舒玥粗大条的没发现,只欣喜地坐下将匕首收好。越想越觉得自己该回礼。但送李抒言什么,她得好好想想!嗯,提上日程! 可秦舒玥还没反应过来,李抒言也不知怎么了,起身便走。秦舒玥下意识地跟了出去,道:“王爷,谢谢你。” “李抒言,谢谢你。” 恍然间,李抒言想起同样对他说过这句话的秦舒玥,只抬眼看了那个瘦削的少年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动声色地下了二楼回席。 秦时——今日甚是奇怪。本王今日,也甚是奇怪。 秦舒玥现下眉眼中都是笑的,她摸摸腰间的匕首,餍足地转身回了屋,才一进去,便被一人一拽,捂住了嘴。秦舒玥一惊,回手就要肘击他的小腹,却被他紧紧钳制,连腰间的匕首也碰不到。 随即,她感觉身后的人在她耳边缓缓吹了一口气,拖长音:“秦、舒、玥,没想到居然还真是你。”秦舒玥张嘴便狠狠咬上他的手,一边用力一边含糊道:“沈、商、玉!” 沈商玉皱着脸,嫌弃地一把将她推开,拿了帕子将手上的口水擦干净,一脸嫌弃地看着她。秦舒玥也沉着一张脸,拿了桌上的茶盏饮一口,咕噜咕噜漱几下,便哇地吐了,也一脸嫌弃地看他。 “……那个是李抒言的杯子。”沈商玉实在忍不住提醒了。刚才两人也是,他这个隔着墙角听都嫌臊得慌!也亏他知道秦舒玥是女的,要不然李抒言搞断袖这个实锤,真……劲爆! 秦舒玥闻言,立即瞪大了眼睛,看向手中的杯子:“……”她飞快地换了自己的杯子,这次,她漱了三遍口。 秦舒玥提着一口气,看向沈商玉:“好了,说说,来做什么?”她似乎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欠我的,五百两银子,你给了没?” 沈商玉:“……我送去药谷了!” “哦,那十分的,好。” 沈商玉:……这女流氓!刚才面对李抒言还跟个小媳妇似的,一看到他就这样?他努力地将心头的气儿给顺了:“你手里有三冥绝阳花吗?” 秦舒玥抬了抬眼:“你又想,祸害谁了?”三冥绝阳花可是至毒之物,她一看沈商玉这样,就知道他在憋着什么坏 分卷阅读72 了。她想了想,好像沈商玉的头号冤家就是——李抒言。 想到如此,秦舒玥当即就拒绝了:“我不卖。药谷里有,你自己去寻。”就算他沈商玉是避毒之体,也采不了三冥绝阳花。此花剧毒,却脆弱,甚至比碧血双叶花还矜贵。 “四千两。”沈商玉出价。秦舒玥却嗤笑一声:“就算是,一万两,我也不卖。” 沈商玉微微蹙眉:“我有急用,不害谁。” “哦?”秦舒玥示意他继续编。沈商玉眼睛也不眨一下,扯道:“我自己吃,试试以毒攻毒。” 秦舒玥微微一愣,继而缓缓的绽开笑:“那我,怎么觉得,我更不能,卖了?”沈商玉被她气得一噎:“秦舒玥!” 秦舒玥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提醒:“注意下,你求我的态度。” “……”无赖! 秦舒玥坐正了身子,道:“我可,信不过你。你要是将它,用在,其他人身上,将火引来,我比玉斋……”她话说一半,便停了,其中深意不得而知。 而正如秦舒玥所猜测的一样,沈商玉所说的自用完全是屁话,而且,也不是他要这三冥绝阳花!早之前她便听怀衣提过一嘴,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以毒攻毒的法子来医治沈商玉! 这只臭狐狸,又憋坏了。 秦舒玥十分冷漠地转了身,站在门外看他:“请。不送。” 沈商玉未料及她这般决绝,皱着眉,要不然,他考虑牺牲色相来搏一把,可转眼一想,不行,秦舒玥还有个女流氓的属性,行不通!他看了她一眼,最后威胁一句:“李抒言好像还不知道你是秦舒玥。” 秦舒玥瞳孔微微一缩,却又迅速恢复常色,还颇有深意地看他:“沈商玉,你威胁人,倒是很有一手。你要告,随意。” 李抒言知道就知道,至多日后处起来尴尬一点就是了,又不会死人!打报告的阴险小人! 沈商玉蹙了眉,还欲说什么,却忽然听一声呼啸,一支冷箭直直朝无知无觉的秦舒玥射来。 “小心!”沈商玉身形一动,便一把将秦舒玥拉了进来,用力一关门,那只箭才“咻”地射在了门上。秦舒玥经此异变,脸色微变,立即拉了门就往外冲。好不容易将她拉进来的沈商玉微微一愣,“喂,你不要命了!” 他才迈出一只脚,一支箭便射了过来。他眉一蹙,抽了随身带的软剑,一边挡着飞来的箭雨,一边去追前头不要命的秦舒玥。 他稍看一眼,便看到了檐上无数的黑衣人。而整个三楼,只有他和秦舒玥两人——活靶子! 而这边,秦舒玥一边跑,一边拽出颈边挂着的哨笛放在唇边,吹起了急促的哨声。一瞬间,整个比玉斋大乱。 不管这里的哪一个达官显贵受伤,她都没什么好果子吃!好在之前有吩咐过,一旦听到哨声,立即开启每一房间的暗阁! 秦舒玥也顾不得自己了,一边飞快地跑,一边看现下的情形。黑衣人都是从屋顶潜下来的,有几人停在三楼追她和沈商玉,但大部分,都去了二楼直逼“寅”字间的李抒言! 看来,是冲着李抒言来的。恐怕追着她也是李抒言与她交谈过的缘故! 秦舒玥第一想法是赶紧下楼,只要拉着李抒言进了密室,一切好办!可她还没走到楼梯口,便生生刹住了脚:卧槽,怎么还有人把着楼梯口,这群刺客,有点聪明! 追上来的沈商玉见她停了,道:“你进房里躲着,我对付这几个人,这份恩情别忘了给我……”他嘴里的三冥绝阳花还没说出来,就见秦舒玥大喊一声:“李抒言,救我!” 随即,她一个利落地翻身,卧槽!她直接往楼下下跳!沈商玉都傻眼了,伸手一捞也没将人捞回来。 纵然场面混乱,李抒言还是听到了她的声音。他一抬眼,就看到了秦舒玥在飞速地——往下掉?! 随即,他想都没想,踩上桌案,一踏梁柱,便跃身出去将秦舒玥拦腰接住。 幸亏秦舒玥还算过了点脑子,这个角度刚好李抒言可以接住她!李抒言接住了人,心底一踏实,再一个旋身,二人便勉强——掉下一楼去了。 “你不要命了!”李抒言想想这人的神操作就气不打一处来,想一巴掌拍死她。他要是迟一步,或是没听见,她肯定摔个半死! 秦舒玥撞入李抒言的怀中,砰砰跳的心脏才像抓住了什么着陆点,安定不少。她搂紧他的腰,踩上了地也还有几分不真切的感觉。 楼上见证这完整一幕的沈商玉半天没缓过神来,满脑子都是浆糊。连个欠人情的机会都不给?! 他怀疑此二人在高调、变相秀恩爱!可他没有证据! 一众刺客见状,纷纷追了过来,李抒言将秦舒玥护在身后,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杀气,吐出 分卷阅读73 几个字:“藏好。” 秦舒玥懵然地点了点头,藏在了柱子后面。她腿十分地软,只能紧紧抓住,并将整个身子都靠在柱子上。她探出一个脑袋,便看到了李抒言的身影与人缠斗着厮杀。 阎王般的十七王爷。 李抒言,不要受伤!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就是高调,变相,秀恩爱! 李抒言(竖大拇指):干得漂亮媳妇~ 秦舒玥:嗯哼,你也表现不错! 李抒言:那亲亲抱抱举高高奖励一下?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4250053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死不了,多事 左边,躲开,后面后面,小心! 秦舒玥悬着一颗心,紧紧抓着李抒言的身影一眨也不敢眨,可她也只能在一旁心底干嚎,若是出言提醒,反而会扰乱李抒言的反应。 她看着李抒言在人群中应付自如,长剑不断幻化出精妙的剑花,起起落落,一个一个黑衣人都被他打落在地。秦舒玥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又看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了什么是江湖。 奇怪的是,她见了如此血腥肃杀的场面,心底却没有一丝恐惧,一颗心只吊在李抒言身上。纵然此时李抒言已全然没有平日冷淡的模样,像极了她在地府见到的阎王,杀人如麻饮血为快。 约莫是……因为爱情? 秦舒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一声巨大的落水声,最后一个黑衣人被打落天井,偌大的一楼就只剩了一个李抒言和她。 他站在那微微喘着气,目光扫视一圈便最后落在了她身上。远远对视一眼,秦舒玥的心猛然间飞快地跳起来,耳尖也热乎乎的。 她忽然飞速地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暗骂自己胡乱荡漾的心:激动什么劲!她转了转眸子,似是在躲李抒言,可又忍不住再看他一眼。 这一看,却见李抒言忽的脸色一变,将手中的长剑竖插在地,随即一脚踢起了地上的一把弓接住,再旋身拔下柱上的一支箭,搭箭,拉弓一气呵成。下一秒,那支箭便朝着秦舒玥的方向破云而来。 然后,秦舒玥就感觉耳边呼啸着响了一声,那支箭便射中了什么东西。她回头瞥一眼,就看到了被爆头的、想偷袭她的可怜虫。 ……卧槽!秦舒玥扭头回去,便看到了李抒言一脸冷漠地收了拉弓的姿势,将那把仍在微微刀鸣的长剑再次握在手。 行云流水霸气侧漏牛得一批! 秦舒玥呼吸一滞:卧槽李抒言好帅! 李抒言看见她略花痴加欣赏的表情,眉一蹙:这厮在想什么?莫不是——他想到,秦舒玥好像在一开始就表现出对他感兴趣……要不看在合作伙伴的份上,将人掰直? 这边,三楼的沈商玉一直关注着楼下动静。他看着李抒言,眼底的阴鸷愈来愈深:虽然不知道是谁要对付李抒言,但他既然在这,何不动手解决了李抒言?他看向身旁瑟瑟发抖的刺客,唇一勾,提脚一踢便将人踹了下去。于是,这边李抒言正欲抬步向秦舒玥走去,头顶便暗了一片。 他侧身一躲,抬手便挡下一柄软剑。李抒言眸微暗,认出他的招式:“沈商玉。” 上次让他给逃了,没想到这次又忘了痛。那便索性做个了结! 随即,两人招招狠厉,誓要直取对方性命。秦舒玥躲在后面,一时间结舌:沈商玉!这只死王八狐狸,果然是来打李抒言主意的!她要是会给他三冥绝阳花,她名字倒过来写! 秦舒玥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瞪圆了眸子。而她目光不经意地一瞥,便见了一道寒光。她定睛一看,居然是藏着的一名弓.弩手,拉满了弓对准了缠斗的二人。 射死了沈商玉没关系,射到了李抒言就问题大了!秦舒玥往腰间一探,便摸出了一枚小巧的烟.雾弹。随即,她一脸严肃地盯上了那个弓.弩手。 随即,她连腿软也顾不得了,抬腿将往前冲,大力地将手里的烟.雾弹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浓呛的烟.雾便弥漫开来。 沈商玉:??? 李抒言:??? 这是她托人寻的自保逃命小烟.雾弹,一直随身带着。虽比不得二十一世纪的烟.雾威力,但也勉强能遮蔽住楼下天井旁缠斗的几人。但是,几分钟的时效烟.雾便会散去。 不过对于李抒言,这时间足够了。 弓.弩手看了看白茫茫的楼下,立即反应迅速地看向了捣乱的秦舒玥,手中的弓微微一偏,便对准了她。秦舒玥却撑着镇定的模样,也不躲,冷笑地叱道:“不长眼的混账东西,上面要留李抒言的活口!” 此言一出,足足将楼上的人给唬 分卷阅读74 住了。嗯???怎么和他接到的命令不一样!而且这人谁啊莫名其妙! 秦舒玥知他心中迷惑,继续扰乱:“你还不滚下来,将李抒言带回去?” 黑衣人沉思,还有些犹豫。秦舒玥继续攻克:“混账东西,连我也不认得?”说着,还故意抬手欲揭面具。黑衣人果然上了套,期待着看秦舒玥的脸。 这一箭变数太多。若射中了李抒言,旁边又有沈商玉虎视眈眈,保不齐一个不小心,李抒言就吃了大亏。而她若出言提醒,弓.弩手反而会立即射箭!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无法射出这一箭! 故而,她想到了这一招虚张声势。烟.雾弹同时挡去李抒言和沈商玉的身影,他们二人一下子失去视线,会保守许多,那李抒言应付起来也无甚压力。这样一来,弓.弩手会立即把目标转向她。可如果她先发制人呢?她可没忘,楼上还有一个楚运! 她赌楼上那位的脑子,还有楚运和李抒言的反应! 果然,如她所料,二楼的楚运迅速发现了弓.弩手,一个闪身便迅速靠近。可惜的是,弓.弩手也看到了楚运。他再看一眼秦舒玥陌生的脸,才发觉是计:“找死!”他一松手,那支冷箭便“嗖”的离了弦,呼啸而来,直逼秦舒玥的心脏。 她一惊,未料及这么快露了破绽,连忙闪身去躲,才堪堪与那支箭擦过。手臂一阵奇疼,加上她躲得急,一个不稳便摔坐在了地上。 她心跳得厉害,一抬眼便见那人再次搭了箭射来——刚才那支已是吃力,而这支躲不开! 她一咬牙,便抬手去挡——大不了废一只手! 可预期的疼痛没来。 李抒言听到她的声音立即跃身出来,上前提剑一挑,便将箭意打退,救了秦舒玥一命。可这样一来,李抒言也算主动暴露了自己。几乎是在一瞬间,沈商玉忽的出现,手中软剑如蛇一般刺向李抒言。 聪明如李抒言,他早算计好了自己的每一步,手中剑锋一转,便刺向身后,颇有几分请君入瓮的意味。沈商玉一看,连忙收了剑势,转而腾跃几下绕过他,拽起了秦舒玥的领子连连向门边退。 秦舒玥这才侥幸逃生,又被拖着走,顿时气红了脸:“沈商玉,你无耻!” 沈商玉将剑横在了她颈间,四处看一眼,知晓杀了李抒言已是不可能,轻轻笑一声:“这叫识时务。”随即,他被饶有兴趣地看向了李抒言。会怎么反应呢?真是期待。 秦舒玥也下意识去看脸色不明的李抒言,一颗心提到嗓子眼:霸总,你可千万不能弃了我!我现在说我是秦舒玥还来得及吗?我自救,我可以自救!秦舒玥眼睛一亮,就想给沈商玉来个过肩摔,结果——她拔不动? “……”要不,放他走也可以,她可以凭借着智慧回来! 而这边,李抒言哪知她心底所想,只觉得她绝望地挣扎着,看得他心底十分不悦。嗯,一种要把沈商玉脑袋给砍下来才能心情转好的不悦!他沉着脸,一步一步逼近,声音低沉地像来自地狱:“本王最痛恨被威胁。” 沈商玉眯起了双眼,心中暗忖:不会吧,李抒言不顾秦舒玥死活?他余光扫一眼身后,将秦舒玥往前一推,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门前。紧接着,楚运也一个闪身,追了出去。 偌大的比玉斋,只剩了二人。 秦舒玥被这么一个猛推,险些将脚都给崴了,她心底又将沈商玉骂了百遍,扎在了李抒言怀里。还是整张脸扎进去的那种。她蹙着眉,只觉撞得有些发昏,撑着脑壳抬了眼,便对上李抒言幽深的目光。他唇微抿着,一副勿近的样子,手却因为接她而搭在她的腰际。 秦舒玥看着头上黑压压一片,心底嘀咕一句:我最近长高了不少啊,怎么还差李抒言这么多? 许久,李抒言打破沉默,眸光微凝:“死不了,多事。”她要是不来那一下,沈商玉早被他生擒了! 秦舒玥闻言一僵,随即后知后觉地咧开了嘴笑,可这一笑便牵动了她的嗓子,又疼了。 “好不容易,寻来的靠山,不能白没了。”她向后退一步站稳,脱离了李抒言的怀抱,将眼底的情绪都掩了下去。 “……” 她这一动,左臂的伤疼便一点一点清晰的扩大。她倒吸一口气,抬了左臂盯着那道箭伤看许久。李抒言微微蹙眉:“你看什么?”不就擦破了点皮? 秦舒玥下意识答:“看看,有没有毒。”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 “……”李抒言真的惊奇她的脑回路了。刚才也是胆大,虚张声势也那么理直气壮。 “你又不缺药材,有毒没毒不一样?” 秦舒玥一愣,“我怎么,没想到?”对啊,亏她还担心万一李抒言命悬一线死了呢!有老头和怀衣两个大夫,还有药谷啥都不缺的药材,她刚才就是多此一举嘛! 不早说! 分卷阅读75 秦舒玥越想越觉得不值得,她差点还废了一只手!她想着,脸便“唰”地黑了。李抒言见她莫名其妙转身就走,眸光微动:“你的伤……” “死不了,多事。”秦舒玥将话回敬给他。 作者有话要说: 秦舒玥:狼心狗肺的东西,亏我那么机智地救你! 李抒言:……我的错。(我应该把你藏起来,而不是放出来——捣乱!) 秦舒玥:哼,我生气了! 李抒言:亲亲抱抱举高高!!! 第38章 圣女 转眼又过了一个月,秦舒玥坐在一处简陋的院落里,一边随意地飘着目光,手上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捣药。比玉斋一事后,秦舒玥将烂摊子推给了李抒言,便玩起了失踪,独自一人去寻君怀衣。 她好好鼓捣起的比玉斋,第一次竞拍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也至于最后两株碧血双叶都只能低价贱卖了。当然,她也不肯吃亏,让李抒言掏银子补上了差价。毕竟这一摊事都是李抒言惹来的! 至于这次暗杀幕后之人是谁,秦舒玥也不关心了,那是李抒言的事! 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乖乖接受治疗。那日她撑着嗓子一气儿的喊话,可是将养了几日的嗓子又给折腾坏了。君怀衣看到她的时候,还惊讶怎么又肿了。等他知道真相,才皱着眉头数落她一通。 怎么她每每无人看着,就乱来? 秦舒玥自觉理亏,也诚恳道的确不值。一连讨了多日的饶,才得了君怀衣的原谅。她自己心下也决定了,是得好好养她的嗓子了! 如此,她跟在怀衣身边替他拿拿药箱,捣捣药草,一日里也用不着说几句话。再加上有君怀衣的药日日温养着,嗓子不出一个月,便完全好了。只要说话缓些轻些,也同常人无两样了。 而现下二人寄住在一户农家,只因要等霜降日采一味药草。算算日子,也还要八日。秦舒玥懒懒打了呵欠,无聊地捣啊捣。 随即,她的余光撇见一道身影,一道化成灰都能认出来的身影——沈商玉!秦舒玥微眯起双眼,冷笑一声,便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沈商玉看到她也是微微一顿,随即笑道:“好巧,秦小姐也在?” 秦舒玥冲他微微一笑,实则已经是咬牙切齿了:“死狐狸,过来。”沈商玉坚决地摇头,妄图解释:“其实,我只是来找君怀衣的。” 秦舒玥眯了眯眼睛,松开手中的药罐,起身便朝他走去,皮笑肉不笑:“来吧,算算上次你挟持我那笔帐。” 上次这只死狐狸又是拖着她又是把刀横她脖子上,加上之前逃命也是钻了她的马车。她觉得不好好治治他他还要上瘾了! 沈商玉看见她眸底深藏的怒气,解释道:“其实我也是……情势所迫!李抒言不会让你死的!”秦舒玥呵呵笑了一声,上前拍拍他的脸:“一码归一码。” 随即,她便抽出了腰间的匕首,饶有兴致地在他脸上比划:“你说我刻串什么字好呢?”沈商玉…一噎:你还要刻一串! “还是别了。是我对不住你,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个?日后你瞧着我的美颜,也还能心情好些。划了我英俊潇洒的脸,我会很伤心的!” “哦?”秦舒玥饶有兴致地压低了音量,“可惜,姐姐我不吃你这一套。”说着,她便要下手。沈商玉见她来真的,忙笑嘻嘻地抓住了她的手,促狭地看他一眼:“行行,我认输。说吧,要我怎么赔偿?” 秦舒玥本就只是吓唬他。她见他颇有思悟地抛出了橄榄枝,扬起了唇:“银子呢,暂时不缺。你玄衣教的人脉广博,我要你,替我找一个人的下落。” 她知今日十五,可就等着沈商玉上门了。一个月来,她思来想去要沈商玉赔偿她的精神损失,就想着了让他替自己去寻鬼一的下落。他是玄衣教主,势力遍布江湖,找起来会快的多! “行。谁?”沈商玉痛快地答应了。好吧,他承认挟持女人这件事挺对不起她的。 秦舒玥从怀中拿出一张画像,递给他:“越快越好。” 沈商玉看一眼,收下了。合作达成! 秦舒玥看他一眼,想起来他到底是干嘛来的,立即翻了脸:恬不知耻地缠着怀衣替你诊治,还不给诊金的死狐狸! 沈商玉看到她眼中的不怀好意,还想着自己又哪惹了这个小祖宗。可才一晃神,秦舒玥连药都不捣了,提脚便忘外走。沈商玉下意识问:“你去哪?” 秦舒玥连头都不回:“逛逛,这儿臭!” “……君怀衣呢?” 秦舒玥根本不答话,兀自离开,漫无目的地闲逛。只剩沈商玉一人站在原地傻了眼。许久,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看着秦舒玥的背影哭笑不得:这个小祖宗! 他兀自摇了摇头,也顾不得秦舒玥了,掀 分卷阅读76 了帘进去找了一圈也没找着君怀衣。然后,近了黄昏,君怀衣一进屋子,便看到了坐在那昏昏欲睡的沈商玉。 他听到声响,动了动眼皮,因为睡意嗓子哑然:“你去哪了啊?困死我了。”君怀衣目光停在他身上一瞬,随即立刻移开,将身上的药篓放下:“出去采药。阿玥呢?” “出去玩了,”沈商玉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站起身,整个人倚靠在柜子上,“可让我好等。你这次想出什么法子了没?” 君怀衣微微颔首,一边拣着药材一边答:“针灸。”沈商玉应一声:“几分把握?” “一分。” “……”沈商玉扯了扯嘴角:还真是,低。也对,哪有这么简单。他叹一口气,看着君怀衣将采来的药草一株一株分开,思绪却飘远了。 沈商玉遇上那个女人,是在十三岁。他死里逃生遇到了她。她似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世,一番利诱,将他收作棋子。 她自称“圣女”,给了他玄衣教主的名号与势力,冷眼看着他变得阴险狡诈。也忘了是什么时候,她在他的体内种下了一种名为“金蚕蛊”的玩意,控制他一直到如今。 每月十五发作,他生不如死。但他每每想到自己背负的深仇大恨,就咬着牙,撑了下来。一次又一次,一年再一年,他都要习惯了金蚕蛊的痛楚。 他是玄衣教主,无时无刻不在思虑如何报仇。直到上次,他对李抒言下手了。只要李抒言死了,他的大仇就成功了一半。可是,他失败了。 圣女来了,象征地惩罚过后,就是玄衣教内迅速崛起了副教主一派——分权。他细思那个女人的用意,才明白她与他的目的相背离。而她早就知道,才下金蚕蛊控制他! 九年了,他体内的金蚕蛊愈发肆虐。他隐隐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他自诩才傲,不甘心被任何人摆布。他只稍稍用计,便在暗中慢慢地布了一局。他就不信了,到最后是她利用了他,还是他算计她! 想及此,沈商玉的眼底划过一丝狠厉。很快,他又将情绪藏下去,扭开头佯装淡然地去看窗外。君怀衣微微抬眸,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不语。 很快,入了夜。沈商玉卧躺在床,体内的蛊毒已慢慢发作。君怀衣坐在床侧,在他身上下了三处银针,便有意扫过他的侧脸:“如何?” 沈商玉拧着眉,哼一声。他额间已是冷汗涔涔,忍不住吐槽:“君怀衣你这什么破法子,痛死了!” 君怀衣不为所动,继续抽了一支银针出来,放在烛火下烫烧:“我下针风池穴,有不适再告知我。”沈商玉扯了扯嘴角:“还来啊……”他话未说完,君怀衣便已下针。 沈商玉只觉脑后一阵细钻的疼,忍不住抽一口气。随即,他浑身都疼痛放大了数倍,体内的金蚕也更加疯狂地游走,撑得他的头都要爆了一般:“停,停!” 这个酸爽……真特么疼! 君怀衣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在他叫停之后立即收了手,飞快地点了几处穴位,将银针都收了回来。他看了看乌黑的银针,微微一蹙眉,看向沈商玉:“现下呢?” 沈商玉惨白的唇一翕一合,无力地应了个嗯字。君怀衣默了默,将银针收起:“下次再试试其他法子。” 沈商玉听着这话,不吭声,只闭着眼睛消化体内巨大的余痛。突然,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檀香,猛的一颤,睁开了眼睛。 体内稍停息的金蚕再次折腾起来,带着层层翻滚的痛感。他强撑着披了衣服坐起来,还未出声提醒君怀衣,面前的人便栽了下来。他将君怀衣扶好,一抬眼便是一席黑衣。 来人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一字一句咬出他的名字:“沈、商、玉。” 大开的窗扉灌进来冰凉的冷风,将微弱的烛火吹得一颤一颤。沈商玉垂眸,起身下了床行礼:“参见圣女。” 来人幽冷的目光似凌迟般地落在他身上:“听副教主说,你最近十分闲乐?是怪罪我分了你的权?” “属下不敢。只是近些时候金蚕蛊发作痛得厉害,才想寻名大夫来看看,减些痛楚。”一句话,便将他与君怀衣的关系解释清楚,并对解蛊毒的事打了马虎眼。 女人轻飘飘笑一声,也懒得追究他。她一抬手,打翻了燃着缓痛药草的药炉。“砰”的一声,火灰四溅,烫伤了沈商玉的手背。他忍着痛,一动也不动。 女人看一眼昏迷不醒的君怀衣,目光逡巡一圈,冷冷一笑:“倒是个好大夫。” “……” “你闲着也是闲着,便去给李抒言找些事做。这一次,我要活的。”女人的声音不咸不淡,却暗藏了针锋。 沈商玉微微一顿:也终于要动李抒言了吗?之前一直拦着,现下却忽的动作频频,想来是冲着李抒言手中的江湖势力去的!他拜了一拜:“是 分卷阅读77 。”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女人转身便走,颇有意味的声音钻入耳中,“沈商玉,不要自作聪明。金蚕蛊,无解。” 沈商玉眸色深了深,握紧了拳。他避开她的话,一叩首:“恭送圣女。”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简单讲了一下沈商玉,后面还会有补充~另外文文马上就要迎来高潮辣,李抒言知道秦舒玥身份的日子也不远啦!! 李抒言:我俩就要修成正果了!! 秦舒玥:……救李抒言代价太大了,我……呜,我真的再救他就是狗! 第39章 再遇鬼一 秦舒玥跑去街上胡乱逛了一通,最后又去了酒楼一个人吃了一顿。她百无聊赖地托着脑袋,听着上头小姑娘青涩地唱着小曲,怔怔地出神。 等她回神,已入夜了。她起身打赏了几两碎银给唱曲的小姑娘,便惹得小姑娘羞红了脸。她轻轻笑了笑,便出了酒楼。 踩着崎岖不平的石子路,秦舒玥慢腾腾地走着。转过一处小巷,她便远远地看到了一个人,在僻静的小巷显得格外突出。 秦舒玥下意识地往右走了几步,想着离人远些。等那道身影愈走愈近,秦舒玥顺着月光看一眼:高帽吐红舌,眼圈长发招魂幡,这不是地府的鬼差装束? 秦舒玥一个激灵,就像见了久别的家人,一个扑身过去,抱了他的大腿就是一顿哭嚎:“大人救我!” 此鬼差,正是鬼一。想来是秦舒玥太激动了才没第一时间认出他,毕竟全地府的鬼差都这个样!鬼一心下一惊,只道怎的一个凡人还能看见他? 而这边秦舒玥一脸”委屈巴巴地挂了泪,抬眼看他:“大人,我找鬼……”她喉间的“一”字还没吐出,便瞪直了眼,登时站了起来,发抖指着他,仿佛天大的控诉:“鬼一!” 鬼一瞪圆了眼睛,一副凶神恶煞收魂样:“大胆凡胎,你如何能开阴眼,还知我身份?还不从实招来!”地府这是怎么了,连他的私人信息都泄露人界了?这还了得! 秦舒玥见他就要收她,差点没一个巴掌甩过去:“鬼一,是我,秦舒玥!” 鬼一迷惑地看她,似乎在想秦舒玥谁啊?秦舒玥见他不过大半年就将她给忘了,愈发想揍他。她揪了他的领子:“秦舒玥,你拿了我的名去充话本子里的女配!” 鬼一努力想了想,他写过这么一本话本子吗?哦!他想起来了:“你是那个才来地府一个月就出逃的女魂!” 秦舒玥气得发抖:是她出逃?明明是他作死滥用她的名字!害她被书里的女配搞来这么个乱七八糟的地方,顶着女配的身份胆战心惊地过日子! 鬼一将她上下打量一番,确实感应到她身上微弱的魂魄气息。他十分疑惑:“你怎么到这来了?还魂穿成了个男人?喂喂,你这样占着人身不回地府会进黑名单的,投胎身世什么的都会大打折扣的……” “……鬼一。” “嗯。” “我穿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发誓要找到你——暴揍一顿。”秦舒玥冷笑着,随即毫不客气地动起了手。 好啊,都怪她。出逃是吧,男人是吧,黑名单是吧,老娘今日一定要打得你连我都认不得你! 然后,鬼一便鼻青脸肿地坐在一旁安静如鸡。秦舒玥活络了浑身筋骨,觉着晚风吹得别样舒适。鬼一看一眼秦舒玥的背影,摸着高肿的下巴:“你是怎么来到这的?” “被原书女配拽来的。”秦舒玥轻松道,将这大半年的事都挑重点将讲了。只是讲到徐婉琉是重生的时候,鬼一的脸色不太好看,并且半日都没回神。 她戳了戳他:“你怎么了?” 鬼一看她一眼,答非所问:“我会将你的事上禀给钟馗大人,至于要如何带你回地府,想来也难。”秦舒玥一听蹙了眉:“难?那你还拿我名充书里的女配!你说说,有多少人被你给祸害了?” “……”鬼一的脸色又不好看了。许久,他悠悠叹一口气:“这个故事其实并不完全是我杜撰,它是真的存在的。要不然你真以为和话本子写的,还能穿书?” 秦舒玥登时睁大了眼睛,“你说什么?”她细想不对,连忙又问道:“你经历过这个故事?!”鬼一抬了抬眼:“也算是吧,旁观。可现下看来,事情发展都错乱了。” 秦舒玥一直沉浸在“这个故事是真的”,并且鬼一还是“旁观者”的巨大冲击下,半天没缓过来。难怪徐婉琉可以重生,难怪她可以做小改变来引起蝴蝶效应。 这个世界就是完完整整、活生生的一个世界,她穿书什么都是骗人的,她是穿来了异世界!难怪跟小白兔进了狼窝一样难以生存! 真是,得知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b 分卷阅读78 r 秦舒玥深呼吸一口气,紧紧看向鬼一:“我不管,我不想在这个破世界呆了,你赶紧上禀地府上层,千万带我回去!” 鬼一约莫是也觉得事态严重,郑重地点头。他拿出一张符纸给她,嘱咐道:“保命符,随身带着。我得了消息便来寻你。”说完,他便急急回地府去了。 秦舒玥愣愣地看着掌心的符纸,疲倦地闭上了眼睛:这都什么事,听起来跟扯淡一样。她发觉身子有些软,便颓然地缩坐在墙角,半天也抬不起头来。 许久,有人动了她一下,秦舒玥抬眼,便看到了沈商玉。沈商玉是见她大半夜了还没回来,安置好君怀衣便出来寻她的。他看到她颓然的眼神微微一顿,嗓音虽哑,却也染了几分柔意,“怎么了?” 秦舒玥扫过他略苍白的脸,垂了垂眸子,淡淡应道:“没什么。”说着,她便动了动酸麻的双腿,要站起来。眼见着她歪歪扭扭地站不稳,沈商玉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 秦舒玥看一眼他伸过来的手,也没拒绝,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慢腾腾往回挪。随即,她像是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今日蛊毒不发作了?” “嗯——好多了。”沈商玉答得也敷衍。秦舒玥垂着眸,也不再开口,只剩了月光将二人相搀扶的身影拉得老长。 第二日,三人都难得沉默,对各自的事闭口不提。沈商玉见君怀衣醒了,便走了。他没打招呼,就像来时一样。 几日后,比玉斋—— 洪兴比对着进账的药材,一手噼里啪啦打着算盘,一边将比玉斋与各家的交易都过了一遍,忽然想到什么,喊一声:“阿凝?” 应声从侧房出来一名女子,笑吟吟地看着洪兴:“掌柜的有什么吩咐?” “将这株云仙送去城东苏家大娘子。”洪兴将一只药材盒子递给她,顺带附上一封信,叮嘱几句便拂了拂手示意她去。阿凝微微一笑,凑前低声问道:“掌柜的,我将东西送去苏府,晚一个时辰回来可好?” 洪兴顿了顿,问:“你要做什么?”阿凝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一副羞涩的模样。洪兴想起前日撞见阿凝拆信的事,忽的明白了,点了点头:“这有什么打紧的,去便是了。记得换身好看的衣服。” 阿凝脸上红晕更深,似是羞得说不出话来,一扭身便跑了出去。洪兴看一眼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心中更多赞许:阿凝十分勤快,人也机谨,倒是委屈做一个跑堂的小丫鬟。等东家回来,提携她做半个管事的也不错。 他这般想了想,便继续敲起了算盘。而这边,阿凝出了小巷,脸上虽还带着笑意,却是半分羞涩也无了。而她的笑乍一看十分悦目,盯着久了才发觉有什么阴森森的东西。 她一路往城东走,将东西交到了苏家大娘子手中,又将掌柜的话带到,才转身回去。不是回比玉斋,也不是像洪兴想得那样去见小情郎。她进了七歪八拐的巷子,熟练又狡猾地像在避着什么人,最后才进了城西的密林。 而密林中已有一人在等待——沈商玉。 沈商玉看到是她,微微一愣,随即眼底丝丝了然:“果真是你。”潜伏在比玉斋的西蜀公主,靳凝。 靳凝没有多少耐心与他扯皮,开门见山道:“你这么急着找我来做什么?”沈商玉含笑,将一只匣子递给了她:“你要的三冥绝阳花。” 他从秦舒玥口中得知药谷就有此毒花,想来是秦舒玥也未料他竟知如何采摘。沈商玉其实也不急着去摘的,可前几日“圣女”发了话,要动李抒言。 靳凝扫一眼那只匣子,径直抬眼直勾勾地看进他的眼里,“所以,你想要我做什么了?” 沈商玉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锋:“是公主殿下,想要做什么。” 靳凝需要一支三冥绝阳花。她要用它来了结一个人的命,一个挡在她身前人的命。她想到了千里之外的帝宫,想到了那个粗鄙的皇兄,淫.乱的父皇。 她微微凝了凝眸子,看一眼沈商玉:“你想怎么做?”沈商玉勾起唇角,英俊的脸庞闪过深深的阴鸷,却不明言:“大稷,该乱了。” 然后,又过三日,洛城一夜间火光冲天,几乎照亮了整个洛河。西蜀的兵甲趁着子时换防,用沾满油火的长箭破开了洛城的城门,紧接着,无数人在梦中惊醒,还未来得及逃命便被闯入的西蜀贼寇斩下头颅。 得了消息的李抒言带着听风苑及各处人手,第一时间站了出来,与西蜀流寇展开厮杀。李抒言整整杀了一夜,身上的玄衣被血浸染,冷峻的脸上也是干涸的血迹。 作者有话要说: 嗯,下一章大事发生!!!我大玥玥居然不算严格意义的穿书,意不意外,惊不惊喜哈哈! 鬼一是旁观者,他的身份后面还会深一步地被揭开,我打赌,没人猜得出!!! 求 分卷阅读79 充电评论呀! 李抒言:今天是没见到媳妇的一天,想她。 作者(小声):你老婆好像快跑啦。 李抒言:我媳妇不会跑的,就算跑了我也要追回来! 秦舒玥:亲,地府去吗? 李抒言:去!媳妇等我一下,我去自个杀。 第40章 洛城 李抒言连同洛城节度使,带着手下的暗卫血拼了一夜,才将贼寇大军逼退出城门,勉强换来一个喘息时间。第二日,洛城急报传入京中。皇帝大怒,道西蜀贼寇嚣张至此,颇有几分朕要御驾亲征扫平了这群贼寇的意思。 一众大臣直言陛下须坐镇京中不可妄动,太子李叡便自然地站了出来,自愿请去洛城,为父皇分忧。皇帝再三斟酌,应了,又指派了镇远大将军徐明远一同前往,这才稍稍定心。 京中各府得此消息,反应各异。徐婉琉得知后,只遣人往太子府送了一封信,便谢绝了一切会宾。李叡看到她诚言恳辞,心中动容不少。 自收到那封不明不白的信件之后,他心底总有芥蒂,分不清真假。故而他索性一心扑在朝政上,不让自己多想。 是他冷落她了。 李叡想着动身前再见她一面却不能。丫鬟蕊容却说自家小姐在为殿下抄佛经祈福,不见客。李叡也不强求,只书信一封慰藉几句,便忙军务去了。 李叡带着三军从京中出发那一日,小舒雪站在城门前看了许久,直到连大军的踪影都找寻不到,她才回了府,不自觉间湿了眼眶也不自知。 而这边,秦舒玥正日日盼着鬼一再来寻她,最好带了钟馗大人将她魂魄勾回地府的时候,也听闻了洛城异变之事。洛城有她的比玉斋,有老头的药谷,还有李抒言的听风苑。 想及此,她便是一刻也坐不住就要回洛城。君怀衣听闻此事,也一同回去。他说,又起战事,不知又多少无辜百姓受罪了。秦舒玥沉默着,心中却只担心一人。 西蜀国地处山岭险峻之地,十足地应了那句“穷山恶水出刁民”。西蜀人性狡诈如狐,一有机会,尤其是秋收之后,西蜀贼寇会渡过洛河,闯入洛城烧杀劫掠无所不为。一番肆虐又立刻退回西蜀,藏得无影无踪。 大稷数任皇帝都对西蜀头疼不已,直到五年前,李抒言率兵,用一招请君入瓮,将西蜀贼寇引入空城中,关了城门就如同打狗一般将贼人打得落花流水。 那一战,西蜀皇帝被李抒言削去了小指,最爱的小儿子也被射瞎了一只眼睛,仓皇而逃。随后,李抒言大改洛城的布防,严控各类人员进出,保住了洛城五年的太平。 可这一次西蜀来势汹汹,毫无前兆。 打战总不会是小事。虽然秦舒玥对战争的认知都是看纪录片,但莫名地在这里生活了半年之久,也不自觉地被牵动。比如路上逃出洛城的难民。她每每看见他们沉重而恐惧的神色,心就不自觉地揪一下。 她遏制不住地心慌,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谁都可以弃城而逃,唯独李抒言不可以。他是大稷的冷面阎王,似乎理所当然就要去面对最冷酷的厮杀。可明明,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李抒言不是阎王,他也是会受伤的人! 如此提心吊胆几日,秦舒玥才终于到了洛城。他们停在洛城城门外,一直被紧绷着弦的守卫拿弓箭对着,解释了许久,还是碰上楚运巡视才得幸顺利进城。 随即,君怀衣便去为灾民看诊,秦舒玥则先转去了听风苑,她想先见李抒言一面。她进去的时候,李抒言正伏在案前浅浅地睡着了,明亮的光打在他脸上,也还是藏不住他眉间的疲倦。 他只是累了,并未受伤。 一瞬间,她心底冒出什么芽,想抚平他的眉眼。她才伸手,李抒言忽的动了动,随即睁开眼看着她。秦舒玥一吓,连忙缩回了手,耳尖蓦地一红,后退几步便笨拙地撞上了一只花瓶。 “砰——”花瓶碎了。秦舒玥脑子一片空白:哈?!李抒言倒是半分闲的心思也没有,只淡淡看她一眼,便坐直了身子,拿起案上的呈报继续看起来,“你怎么回来了?” 作为奸诈的商人,不应该趋利避害赶紧跑吗?李抒言想了想这几日还在大开铺子,往外散药材的比玉斋,也不像是想发国难财。他又看了她一眼:“在想什么?” 秦舒玥后知后觉地抬头,哦了一声,便敷衍地扯了谎:“嗯,回来看着,比玉斋的生意。” 李抒言微微蹙眉:“你这么缺钱?” 秦舒玥轻轻一笑:“有点,但总觉得这时候卷铺盖逃跑挺对不起王爷的。”她得知消息后便第一时间传了急信回比玉斋:不许闭门,配合王爷救治灾民。这样一来,也能帮到他一二。 李抒言淡淡地嗯了一声,不再答话,心底却难得安心了不少:嗯,秦时还挺有良心的。 分卷阅读80 秦舒玥见他又忙起军务来,便想该走了。她扫一眼被她打碎的花瓶,下意识便俯身要拾掇一下。她的手才碰到瓷片,李抒言却道:“下人会收拾。” 秦舒玥一顿,转头便对上李抒言的目光。她心一顿猛跳,连忙缩回了手,腾地站起身就像逃一般。等她走到门边,突然想到什么又停了停:“那个,怀衣也回来了,有事去比玉斋寻我……们。” “嗯。” 秦舒玥急忙忙地出了听风苑,这才松一口气。脸也迟钝地血红起来。她嘟囔一句没出息,便去寻君怀衣。 一路上,秦舒玥所见都是被砸的乱七八糟的铺子,依稀地还能辨清丝丝血迹。风里传来低低的呜咽和呻.吟,染上几分秋的萧索。寒意一蹿,秦舒玥便起了一身疙瘩。 等到了城南的灾民安置区,秦舒玥满眼都是落败的灰沉。灾民们有的手臂被划了一道长长口子,有的折了腿,也有的腹间捅了一窟窿还在残喘。 秦舒玥的心一揪,被满眼的血与灰的沉郁堵的说不出话。她走前,低唤一声:“怀衣。”君怀衣正在处理一妇人溃烂的伤口,听到她的声音眉也没抬:“拿片刀给我。” 秦舒玥立即从药箱中递去片刀,便眼见着君怀衣将那溃烂的血肉都割下来。一瞬间,秦舒玥都清晰地听到了血肉切割的声音,她再看一眼,胃中忍不住一翻,想呕。 君怀衣注意到她的反应,道:“阿玥,你还是莫要看了。”秦舒玥看一眼疼得出眼泪大叫的妇人,又看一眼躲在她身后发抖的孩子,心中一颤。 她站起身,拿了布条上前蒙住了妇人的眼睛,安慰道:“没事了,不要怕、不要看便不会那么疼。”随即她用手蒙住了孩子的眼睛,跪坐在地将孩子抱在怀里,将母子二人的手交叠在一起。 “感受到了吗?这是你的儿子。他健健康康地,等着你好起来。” “孩子,这是你的母亲。她可以活下来。” 寥寥几句,就仿佛是定心丸。 君怀衣吃惊地看了她一眼,为她目光中善意与坚强所动容:阿玥真的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女子。 有了秦舒玥的劝抚,灾民们的心都安定了不少,君怀衣医治起来也方便不少。不过几个时辰,灾民们看秦舒玥的目光都变了。那一双双眼里,燃起了点点希望。 当晚,灾民搏不过秦舒玥的热情,坐在了一起。虽然没点篝火,却也像个茶欢会了。秦舒玥说自己已然记得所有人名字,便要挑战起来。她为了增加难度,捏着耳朵弯腰转圈圈。 众人见到她这奇怪的姿势,皆忍俊不禁。然后他们就看到秦舒玥摇摇晃晃地停了下来,晕乎乎地将好几人名字都记混了。甚至还一个不稳险些栽到一个小姑娘怀里。 有人说笑道,秦小公子这是故意的,看上了小姑娘呢!然后,秦舒玥就成了话头的中心,今年几何啊,喜欢什么样的姑娘。随即便是一顿大众相亲! 秦舒玥应接不暇地应付,哭笑不得。她是女子啊,怎么娶美娇娘? 这边逼婚不能,众人又扒起她的才艺来。秦舒玥就要给众人表演一场“神农辨百草”。众人哪里肯,连连摇头。秦舒玥想了想,要不,弹琴? 众人大呼,秦舒玥却狡黠地笑:“此处无琴。”可谁知方才羞涩的小姑娘转身就抱了把琴出来!秦舒玥这下推脱不过了,只得坐下抚一曲。 数月未碰琴,她起先还有几分涩意,撩拨几下便立刻找回了感觉。为了应景,她弹了一曲《击鼓》。尖锐急促的弦音翻转,应和着她略沉的声线,众人都低低哼唱起来:“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战争会停,大稷能赢。 李抒言来巡视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月光下模糊不清的秦舒玥,她冽冽的琴音,还有她的歌声。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场面似曾相识。 一曲作罢,众人缓了许久都没再说话。还是秦舒玥眼尖地看到了李抒言,才眸一亮,走了过去。她今晚兴致高昂,见到他笑眯眯的:“王爷!” “嗯?” “这边有我和怀衣,你就不用担心啦。嗯……”秦舒玥又窃窃看他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那个,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李抒言看她一眼,总觉她今日哪里怪怪的。白天也是,动辄面对他脸红,莫非…… 作者有话要说: 玥玥是真的担心李抒言啦,因为她喜欢上李抒言,虽然之前还说着不要和李抒言纠缠,可一听到李抒言的消息,就不自禁地往前凑!这一对小鸳鸯就要熬出头啦!! 下一章,我大玥玥女装啊,她终于要女装了啊!! 李抒言:抱紧我的小媳妇! 秦舒玥:拒绝! 楚运:王爷危险! 秦舒玥:啊,在哪李抒言在哪!别动,待老 分卷阅读81 娘来救你!!(啪啪真香) 第41章 我不小心,画太漂亮了 “明日太子与徐将军便到,撑过今晚便好。” 冷冷的晚风吹过来,将秦舒玥的脑子稍得吹清醒了。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李抒言说了什么。他说太子明日就到。嗯,援军来了。 等等,太子?李叡! 秦舒玥终于抓到了重点在哪:“太子!” 李叡见过她现在这副男装!药丸!如果被李叡抓到,她也解释不清给李叡的那封信。毕竟魂穿这种事,又玄又邪的,要是说她是妖物,叉起来火烧就完蛋了! 她要老老实实等鬼一!回地府! 李抒言还未反应过来,疑惑道:“太子怎么了?” “王爷忘了,你救我那一次,太子殿下就在抓我……” 李抒言动了动眼皮,想起来了,“你不是鬼手的徒儿么?”画一张皮不就完美了?秦舒玥面上一僵,觉得她要是说不李抒言肯定不信。不过这么一说倒也提醒她了:陆青蜀给她做了一张画皮啊! 然后,秦舒玥便换上了那张面皮,当她看到镜子里那张妖艳放肆的脸,整个人都凉了。卧槽,为什么陆青蜀画了这么个玩意?他就不能画张男脸吗!! 陆青蜀:不能,面由心生。他心目中的秦舒玥就是这么个妖艳贱货般的女强盗! 秦舒玥欲哭无泪。她还兴致勃勃地同李抒言说好了,太子在一日,她就扮他手下一日。虽然她也可以躲回比玉斋,但哪都不比有李抒言在的听风苑,毕竟霸总可以随时帮她圆谎挡箭。结果……要她穿女装!!! 没办法,要是拿不出画皮出去,李抒言肯定会怀疑。秦舒玥豁出去了,换上衣裙戴了面具才一点一点挪过去。 这边正在商议琐事。楚运禀报道:“王爷,暗卫林淄失踪一事有蹊跷。” “林淄?”听风苑主卫景湛吃了一惊,“我今儿才得了消息,昨日一个叫林淄的暗卫持王爷的暗卫令在靖州调走了五名刺杀高手!” 李抒言的目光落在面前的地图上,在靖州二字上逡巡许久:“太子。”明日,太子便会到靖州! 卫景湛一惊:“属下这就传消息去靖州!” 李抒言一抬手:“不必。派人前去打探消息即可。”林淄算是他亲手调.教出来的一名得力暗卫,可如今却忽然倒戈要去刺杀太子。如此再看此次西蜀之乱,恐怕真正的目标是他。 有林淄下手,此时传消息意义也不大。他只能在背后静观其变。他正想着,门外便传来叩门声。秦舒玥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声音不算太女气:“王爷。” 李抒言听到她的声音,收了心思:“进。” 秦舒玥深吐一口气,推门而入,就对上了楚运和卫景湛古怪又惊艳的表情。秦舒玥穿身上那衣服还是楚运命人备的。他本就疑惑这人不是要女装吧,结果门一打开,还真的进来一女的,啊,不,是女装大佬! 虽是粗衣素裙,一副媚骨却挡不住,加上她脸上又戴了面具,只露了精巧的下巴与嫣红的唇,更具一股冷冽的美感。 李抒言看到她的时候,一怔,随即扬了扬眉:“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奇奇怪怪不好看不好看! 秦舒玥微微一笑,撑一副“我很有道理很有把握”的样子:“穿成女子的模样,饶太子殿下再怎么看,都认不出我。”李抒言蹙眉,挺有道理的。 “将面具摘了。”扮作他手下没问题,是个女人也没问题,但戴个面具……有问题。秦舒玥脸微微一僵,支吾道:“恐怕不太好。” “我一不小心,画太漂亮了。” “……” 最后秦舒玥还是不情愿的把面具给摘了。卫景湛一看,心中坚定了“他就是想勾引自家王爷,把王爷掰弯”的想法。他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说我家王爷人不错的男人! 楚运也一脸言难尽:太惹眼了啊!您随便画张皮就可以了,化成这样是想干什么啊!生怕太子看不到你吗? 秦舒玥心底一万个委屈:我能怎么办,我也不想啊! 李抒言倒没大太反应,只是她实在是太扎眼,根本不适合做手下!他微微叹一口气,表示她可以留在听风苑,但要以一个“金屋藏娇”的身份留下来。秦舒玥心在滴血,面上却撑着不得不附和一句:“这个法子甚妙。”个屁!呜…… 然后,李抒言便命人连夜备了数套华服衣裙给秦舒玥,表示:莫要丢本王的脸。这样,秦舒玥第二日就突然闲了下来,不能跑去城南帮怀衣,连迈出房门一步也不许。 谁让她这“娇”是被藏着的呢? 秦舒玥掐算着李叡到的时辰,可过了大半天外面也还没动静。她心下疑惑,连连向李抒言派遣来的丫 分卷阅读82 鬟打听,也还是什么消息也没有。她心底微微有些不安,祈祷着千万不是出了意外给耽搁了。 而很不巧的,正如秦舒玥所担心的。李叡才踏进靖州,就遭了刺杀。来的刺客下手狠厉,直逼要李叡的性命,可最后受伤的不是李叡,而是徐婉琉。 可谁都不知的是,这个满身是血的女人,却是这一场戏的导演者。林淄是她早就埋在李抒言身边的一枚棋子;李叡李抒言,也是她局中棋子,乖乖地任她摆布。这几个月来,李叡对她若即若离的,态度不似之前。她隐隐猜出是发生了什么,听说李叡要去洛城便将计就计,提前埋伏了刺客。 除却这一场舍身相救,她去洛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知道李叡见过林淄,故而顺理成章的,这一切都推给了李抒言。 随即李叡抱着浑身是血的徐婉琉冲进了军帐,不一会儿便得到了墨言呈上来的东西——他十七王叔的暗卫令。 是了,不会错。刚才刺客的脸,他认得,是十七王叔身边人。 如果十七王叔真的要对他下手,阻止他去洛城的目的又是什么? 李叡想到洛城紧急的军报,眯起了眼睛:这次西蜀的进攻甚是奇怪。秋收已过一月有余,米粮入仓,赋税皆缴。西蜀若不以抢粮为目的,那选在此秋冬交接之时发难又是为何?而且他们远在京中,也不知真假,若这一切都只是王叔一场戏…… 十七王叔虽极少交涉朝堂之事,手上的江湖势力却愈发强大。他也曾婉言劝过父皇削权,可父皇拒绝了。他不知道为什么父皇会对十七王叔那么信任,明明父皇即位后,余下几位欲争皇位的王叔一个也没留下。他总觉得父皇对十七王叔态度不一样,带着一丝——纵容。 想及此,李叡心中愈发沉重,看来此次洛城之灾不单单是西蜀发难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阴谋!但不管真相如何,他都必须要去蹚上一蹚。王叔没有异心最好,若有……李叡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这厢他才收心,那边便见徐婉琉的侍女蕊容红着眼,端着一盆血水出来。李叡眉一蹙,唤了蕊容过来,面色严肃:“你们为何在此?”堂堂徐国公府小姐一路追着大军至此,怎么也不正常吧! 蕊容一听,一副欲泫模样:“回禀太子殿下,小姐前些时候做了噩梦,日日忧心说太子殿下有难。听闻殿下南下去洛城,小姐便更不安,犹恐噩梦成真,便对外谢绝来客,私底求了我家公子,偷偷来的。” 李叡眉一挑,正欲说什么,便见徐明远掀了帐子进来,急急道:“殿下,舍妹现下如何?”他见李叡面色不悦,才想到什么,跪下请罪:“微臣谋私之罪,还望殿下宽恕。” “你身为镇远大将军,也由着她胡闹?”私带女眷可是军中大忌! 徐明远垂着眸,颇无奈道:“实在是妹妹她……忧心殿下。” 李叡依旧咽不下这口怒气,道:“若她有个三长两短,孤治你重罪!”徐婉琉确确实实倒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心都是慌的! 从认识徐婉琉开始,他就觉得此女兰质蕙心,与他见过的任何女子都不同,大方温婉,贤淑广德。她对他的喜欢炙热而明白,却不会纠缠不休。她大大方方地站在他身后,他只要一回头就能看到。 这样的女子,才配成为他的太子妃! 军医在帐中忙活了几个时辰,才出来道:徐小姐已无大碍。李叡掀了帘进去,便看到床上面无血色的徐婉琉。他下意识握住了徐婉琉的手,徐婉琉眼皮一动,看到他才微微扯出一个笑容:“殿下。” “没事了,好好休息罢。”李叡心疼地拂了拂她的长发,目光里尽是温柔。徐婉琉点点头:“殿下,没事就好。” “臣女做了一个梦,梦里殿下一身是血,”徐婉琉像是回忆到十分可怕的事情,娇弱的身子一颤,“臣女害怕……”纵然她这番说辞断断续续,李叡心下却动容不已。 因为忧心他,才求了兄长,一连几日随大军奔波,她该吃了多少苦? 李叡安抚地握住了她的手,守在他的床前,心底要守着这个女子的念头愈发坚定,却殊不知,他此刻就犹如入网之蝇,被徐婉琉织的天罗地网包围吞噬。 作者有话要说: 呦呵呵,大玥玥竟被李抒言变相得藏娇了,喜欢吗?!!求评论!求充电!!我还可以高产更甜的糖!! 至于另外一对作死cp,也没啥磕点。 李抒言:继续作。 秦舒玥:继续作,注孤死。 秦舒雪:连我也救不了你…… 徐婉琉:渣男渣男,快到碗里来! 李叡:……(砰,跳进去,然后——摔死啦) 第42章 大猪蹄子 三军进城的时候,已是戌时了。李抒言站在城楼上,看着浩浩荡荡的军士战马,心底安心了几分。他移开目光,看向了最前方的 分卷阅读83 太子李叡。他掩了掩眼底的情绪,走下城楼。 李叡看到他,微微一拂手:“王叔。”李抒言淡淡颔首:“何事路上耽搁许久?” “路上遭了暗杀,故而耽搁。” 李抒言抬了抬眼皮,上下看他一眼:“暗杀?人抓到了?”李叡颔首:“劳烦王叔忧心了,刺客已死。”他面上虽含着笑,却藏不了话中的暗刺。 李抒言淡淡地点了点头,也无视他口中的锋芒。暗卫早便传了消息回来:太子遭刺,未伤。徐国公女救太子有功。至于林淄,被乱箭射死。只是听他侄儿这话,倒还真相信是他派去的刺客了。 愚笨。若真是他下手,可就不是一个“未伤”了,“尽亡”才是他的风格。 故而李叡的笑里藏刀,落在李抒言眼里连痒痒都算不上。 众人正心思各异,却见城楼之上忽然蹿出一人,冲着黑夜大喊:“十七不立,大稷将亡!十七王爷万……”那人喉中的岁字都还未吐出,便被一箭穿了喉。随即摇摇晃晃地从城楼上摔下,血肉四溅。 李抒言半点反应都没有,只抬眼看着挽弓的李叡。李叡本就怀疑李抒言有异心,结果一到洛城,就听有人直言如此,一下反应过激,连留活口都忘了,直接一箭穿了人家的喉…… 李抒言淡淡开口:“太子怎么看?” 李叡将弓箭放下,道:“离心之计。”细想,他要是十七王叔,也绝不会做如此蠢事。这不是直接跟他说我要反了吗?此事是有人故意为之,那其用意便不得而知了。 观之现下西蜀之乱,恐怕会是西蜀贼人离间奸计。李叡如此想,可对于刺杀一事却依旧保持怀疑,林淄是王叔的人这一点,清楚明白。 李抒言微微颔首:还算有点脑子。 随即,这样一个小插曲便算过去。可正当众人都这样以为的时候,洛城这等言论越来越多。李叡有时走在路中,也能听到有人像突然发了疯一般喊“十七不立,大稷将亡”,随即立刻自尽。 等流言第三次出现,李抒言察觉不对了。他暗中遣楚运查探,却因三人皆自尽而无甚结果。加上三人皆死状凄惨,也有不少百姓亲眼看到,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洛城都陷入恐慌之中。 而且近几日,西蜀出乎意料的安静,似乎在等待什么。 秦舒玥听闻此事,也是暗暗吃惊。她怎么感觉桩桩件件都是冲着李抒言来的?凡是武将,皆忌讳“功高震主”,更遑论同为皇室血统的李抒言。 只是现下还有些微妙,洛城的百姓与其说是真心诚服李抒言,倒不如说是被吓的。李抒言的阎王之名谁人不知,更何况他那冷冰冰的模样也很难得到百姓的喜爱。强行在“李抒言”三个字背后绑上血腥死亡,只怕日后不但无功反而有罪。 毕竟如果她不了解李抒言却经历这等事,也会觉得李抒言很可怕。所以背后之人是要毁了李抒言。要天家容不下他,也要百姓容下不他。 秦舒玥想着,背后便爬了涔涔冷意。这也太恶毒了! “有事?”李抒言见她进来,微微扬眉。秦舒玥开门见山:“有人想毁了王爷。”李抒言不以为意,拿了竹卷冷淡地嗯一声:“你知是谁?” 秦舒玥见他毫无在意,有些急,上前按住了他的竹简,倾身逼近他:“王爷,我在很严肃和你说话。”李抒言抬眸,目光依旧淡漠。 秦舒玥微微抿唇,也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如果是我要彻底地毁了王爷,我不会给王爷喘息时间,而且会戳王爷的死穴,一招致命!”敌暗我明,他们必须要有所防范! “所以……” “替身。”这是秦舒玥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李抒言拂开她的手,“替身非一日可成。” “那就请退洛城!不管什么理由,离开这里。” 李抒言眸微动,“你要本王弃城而逃?” “太子在此!你怎么算逃?” “你不怕将人逼急?” 秦舒玥咬了咬唇,“你不走?” “嗯,”李抒言什么风浪没见过,栽赃陷害他比任何人都顺手,“你若想走,本王今晚便遣人送你出城。” 秦舒玥哑然,他竟然以为是她贪生吗?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声音沙哑:“好。我走。”她转身出去,停在门前吸一口气,却不看李抒言,“王爷,木遇强则折,避其锋芒又何尝不可?” 李抒言微微沉默。许久,他敛了冷峻的眉眼,显出几分疲态来。他揉了揉眉心,目光虚浮。方才秦时的反应,令他感觉陌生而熟悉。而他还来不及多想,便有人来报:秦时欲离开听风苑。 李抒言淡淡答:“随他。” 然后,秦舒玥便顺利出了听风苑。她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随即又狠心地大步离开。笨蛋!走便走! 她一路生着闷气,便去了城南寻君怀衣。君怀 分卷阅读84 衣看到她,腾了空闲走前:“怎么了?” “我今晚离开洛城,”秦舒玥顿了一顿,“怀衣走吗?” 君怀衣微微一愣,想及现在乱成一团的洛城,想着她一个女子离开也好,便道:“我自然是离不开身的。你离开……也好,想好要去哪了吗?” “没。”秦舒玥听到怀衣的回答,也不太意外。她低着头停了片刻,又道:“怀衣你自小心。还有李抒言……就这样吧。” 秦舒玥多少有几分失落,转了个身便要走。随后,她又了比玉斋,缩在房中几个时辰也不出。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醒来,秦舒玥呆呆地爬到了窗边坐下,看着沉沉的夜色出神:李抒言不是要送她离开吗?这么久了也不来寻她么?猪蹄子猪蹄子!秦舒玥莫名其妙气,揪了一旁花瓶里的雏菊,往外一扔,喊道:“气死我了!” 她话音才落,门便被推开。秦舒玥下意识回头,便看到了李抒言。她撅起了嘴,别开头不理他。 李抒言的眸底倒映着她清晰的脸,身体微僵,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见为真为假。他缓了许久,确认性地唤她:“秦时。”秦舒玥不答。 “秦时。” 秦舒玥又揪了一朵雏菊往后一扔,还是不看他,“我改主意不走了,王爷请便!” 李抒言想起之前见“秦时”的点点滴滴:他怀疑又被否定的想法、微妙的相处、秦时一言一行……他早该相信自己的感觉,秦时就是秦舒玥。可他如今真切地在比玉斋见到了她的真面目,才敢确信这一切是真的。 他走前,揽了秦舒玥的腰,将她从窗台抱下来,道:“爬那么高,不怕摔下去?”秦舒玥一惊,像是炸了毛的野猫,不安分地又抓又挠:“放开!” 李抒言无视她不痛不痒的抓挠,将她放在凳子上,极其耐心道:“说说罢,怎么回事?”秦舒玥扭头:“没什么好说的。” 李抒言知她还不知自己露了馅,唇边带了丝笑意,也不急于拆穿,道:“嗯。吃饭了吗?” 秦舒玥不答,李抒言揉了揉她蓬松且软的头发,料定她还未用膳。秦舒玥被突然摸头,蹙了眉,一把拍开他的手:“王爷可以回去了,不送。” “不急,在你这用了膳回去一样的。”李抒言说着,便叫了人将晚膳端了上来。秦舒玥见那厢李抒言已然坐下拿了筷子,觉得他一定是抽的脑子。 “……这是比玉斋!” “嗯。我知道。” “那你还……”秦舒玥连火都还没来得及发,便被李抒言塞了一筷子肉。她一顿,肉的香味便在嘴中蔓延,挣扎片刻,她还是嚼了起来。然后,她看到李抒言连筷子也不换一双,夹了鱼便塞到了自、己、嘴、里! 她一噎,瞪圆了眼睛,抢过来:“这是我用过的筷子!” 李抒言看了看她,淡淡嗯一声。秦舒玥像见了鬼一样看着他,半天没适应这个秀逗的李抒言。 这变化太奇特,她得缓缓。想着,她便低头扒了几口饭,越吃越觉得哪里不对。她时不时看一眼自顾吃得快乐,并且还不停给她布菜的李抒言,一脸警惕。 李抒言见她迟钝地半天也没反应过来,眉眼都染上几分愉悦。小鬼现在用着的筷子,他也用过的。 就这样,一顿饭一个难咽一个愉悦。秦舒玥眼见李抒言终于放下了碗,赶人俩字就差写脸上了:“王爷,你可以走了。” “不急,先消食。” “……掌柜的,给王爷二两酸查!”秦舒玥立即喊道,说完还面无表情地看向李抒言,“王爷可以带着路上吃,消食。” 李抒言忍俊不禁:这个小鬼真是,机灵又记仇。秦舒玥见他笑,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扯了扯嘴角:“王爷,你今日出来是不是被撞了?” “嗯?怎么?” “跟傻了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我卡文了。枯了呜—— 一直在想怎么让李抒言知道秦时就是秦舒玥这个梗,想了很多个场景最终写的是这个,如果想到了更好的选择,应该会改。 小可爱们有什么建议求支招求评论!!! 第43章 劫持 秦舒玥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她信誓旦旦所说李抒言的死穴,会是自己。 她站在城楼之上,被刺眼的日光照得整张脸都火辣辣的,加上列列的大风,险些要将她给吹下去。她支着眼皮,便看到了城楼下模糊的李抒言。隔得太远,她连李抒言都神色都看不清。 昨夜李抒言离开后,她便准备安睡了。随即,阿凝便说有要事相禀。她才开了门,迎头便是一记手刀将她打晕。等她醒来,自己便悲催地被带了这城楼,跟公开处刑一样。 她动了动干涩的喉,余光看向身旁同样被绑来了几名百姓。她疲倦地垂下头,猜不透阿凝究竟要干 分卷阅读85 什么。也或许,她根本不是阿凝。 秦舒玥叹一声,感慨自己多灾多难的穿越路。她正慨然,便听城楼下有异动。她勉强看一眼,便见无数弓箭手,拉了弓对准城楼方向。 靳凝从她的身后站了出来,将一把匕首横在了秦舒玥颈边,笑着开口:“十七王爷,认得她吗?” 李抒言不语,便听靳凝继续道:“给王爷个选择罢。救自己心爱的女人,还是救这边几名百姓?” 秦舒玥一个激灵,猛地抬头,下意识看向了李抒言。 居然是道选择题!秦舒玥混沌的脑子终于飞快地转起来。不管李抒言怎么选择,都是送命题啊!她的心怦怦跳得快要撞破胸腔,咬了咬唇:按照剧本,她这是要自尽解李抒言两难选择了吗? 卧槽,这该死的发展!结果这边秦舒玥都还没吐槽几句,那边李叡却一脸阴沉地抬起了手。随着他的示意,弓箭手尽数拉了弓瞄准了她! 秦舒玥感觉到那压迫的冷意,满心都是mmp。她看向李叡,很想友善问候他! “阿凝?这个……他们都不顾我们死活的。求你还是赶紧带我跑罢。”古往今来,男人都靠不住! 靳凝唇角一勾,带着几分意味:“那是李叡。换了李抒言,不一样。” “那更不行了,我顶多算个合作伙伴,李抒言不会救我的。” 靳凝根本不听她的话,目光只落在李抒言身上。 秦舒玥顺着看过去,果然便看到李抒言拦下了李叡。李叡微微吃惊:“王叔,那是西蜀奸细,不可放过!” 李抒言面色微沉:“秦丞相之女也在。连太子也不识得了?宁错杀,也不放过?”秦舒玥怎么也算得是他曾经名义上的准太子妃,才过数月便能面不改色地射杀? “敢私放箭者,杀无赦。”李抒言幽深的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声音不大却无人敢违背。 李叡握紧了拳,蹙着眉:“王叔!” 李抒言不耐烦地摆手:“太子,这种情形本王比你更明白该怎么做!”乳臭未干的臭小子,闻过几回血腥历过几次威胁,就敢怀疑他? 随即,他抬起头,远远地看着秦舒玥。秦舒玥虽看不清,却也感知到他的目光。她努力地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也是徒劳,只剩满心席卷的复杂情感。 看到李抒言拦下那一刻,她满心都是欢喜。可当李抒言看向她,她又是害怕又是紧张。选她,百姓便会说他所选为私,不顾黎民;不选她,他全了大公无私之名,她或许便只剩一缕鬼魂止步于此…… 然后,李抒言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本王选他们。”秦舒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了那几个瑟瑟发抖的百姓。 嗯,选得挺正确的。秦舒玥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又被自己努力地掩下,涌起几分苦涩的欣喜来。如果真如靳凝所说,她是李抒言的死穴,那以后便没有什么能再威胁他了。 李抒言还会继续做他令人畏惧的十七王爷。 靳凝却对李抒言这个选择毫不意外。李抒言知道她不是单单劫持了秦舒玥,要他做个选择那么简单。毕竟,她的目标也是——李抒言。 靳凝看李抒言的目光多了几分刺目的赞赏:“十七王爷,回见。”说着,她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将秦舒玥往怀里一带,便一跃,从城楼上跳了下去。 李抒言看到秦舒玥如一只禁锢的蝴蝶落下,心一揪。可他面上却让人寻不出端倪,淡淡道:“将城楼上的百姓救下。开城门。” 李叡显然也摸不着李抒言心底所想。他见李抒言弃了秦舒玥,紧接着又要开城门去追,道:“王叔,此时开城门不妥。”万一西蜀人有诈趁此攻城,后果不堪设想。 李抒言看都不看他,一个跃身上了马,“开城门。”守门的士兵连忙手忙脚乱的开了城门。李抒言看着缓缓开启的城门,一夹马肚:“谁都不许跟来。”说着,他便策马出了城,只留给李叡一骑绝尘。 李叡站在原地,脸色复杂。他怎么可能没认出秦舒玥,可为了抓住靳凝,抓住西蜀大公主来作为砝码,牺牲秦舒玥是最好的办法。至于怎么与秦星阑交代,他自有办法搪塞过去。 可最令他意外的,是十七王叔与秦舒玥的关系。方才靳凝说的是:心爱的女人。在京中之时,除却定安侯宴上秦舒玥落水之事与王叔有一些关系外,也未曾听闻二人之间有什么交集。 看今日王叔的反应,虽他没选择秦舒玥,但也没放弃。现下更是单人匹马前去追……此二人现下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是说,早在京中二人便有私下往来?那时候秦舒玥可还是母后看中的准太子妃! 李叡想着,心底莫名有些堵。加上刚才李抒言的强硬言语,狠狠扫了他这个太子的颜面,心底更加不顺! 这厢,秦舒玥被靳凝一个拦腰就拽着跳了楼 分卷阅读86 ,心情十分麻痹。虽然靳凝轻功了得,准确地拽着她落入接应的马车内,但这种突如其来的跳楼体验是真的吓死人啊! 秦舒玥坐在颠簸的马车内,发白的脸色缓了半日才稍好些。她看向靳凝,深深蹙眉:“那个,下次再要做什么,能不能先打个招呼,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靳凝看她一眼,眉眼中染上几分淡漠:“你这个样子,倒是半点大小姐的样子也没有。”被劫持了也不娇滴滴地哭,反而淡定求商量,真是奇葩。若不是李抒言真追来了,她都要怀疑沈商玉“死穴说”的真假了。 李抒言看起来那么狠厉冷静挑剔的枭雄男人,怎么会喜欢秦舒玥?靳凝也算与她相处过一些时日,就这样一个奇奇怪怪扮男装的小女人,实在想不出李抒言到底看上了她哪里。 靳凝的目光扫过秦舒玥单薄的身子,冷哼一声,别开了头。秦舒玥知她是嫌弃自己不像个娇贵小姐,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别人家的穿过来做小姐都是家里家外三男主使劲宠,天天画画花喂喂鱼,哪像她陷入各种争斗走刀尖?有本事你也去体验一下,看看能培育出个什么样的小姐! 靳凝也不多理她,想到李抒言真的看重她就心底不痛快。她忽然想到,如果将这个女人送去王兄帐中……靳凝的脸上浮现一抹阴冷笑容,看得秦舒玥心一抖。 秦舒玥动了动,开口道:“你们不杀我,是要将我带去哪?”靳凝不言语,只将匕首抵在她腰间,递来一个危险闭嘴的表情。秦舒玥头皮一麻,立即闭了嘴。 她竭力地劝慰自己无事无事,一边将注意力转去外头。马车因为飞快地疾驰着,两侧的车帘时不时掀起,尚可窥见外头的情形。 除却漫漫的黄沙,依稀可辨外面整齐的远山,而马车就行进在官道之上。她记得西城门外的官道直通西蜀——这女人不会是要把她往西蜀带吧! 不行啊,她必须得自救!秦舒玥暗暗摸了摸腰间藏的迷药,思索着该怎么将人迷晕逃跑,跑了之后又要去哪,如何再回洛城……她正想得入神,靳凝却仿佛看透了她的想法,一双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 秦舒玥一顿,乖乖收手不敢造次。靳凝眯了眯眼睛,这才转过头去。秦舒玥额间沁出丝丝冷汗,心想这个女人是有读心术吗,她一想搞动作就能知道! 也不知马车颠了多久,才终于停下,秦舒玥依稀听见外头有重甲兵刃之声,便瞥了一眼:果然,就是西蜀大军驻扎的地方! 当秦舒玥听到西蜀人叫靳凝大公主的时候,她一脸不可置信:她怎么猜靳凝的身份也没料到她会是西蜀人!还是公主! 随即,靳凝便将她押入自己的军帐,唤了侍女来伺候秦舒玥——沐浴。秦舒玥被按到浴桶里,有些“受宠若惊”。她扑腾几下,想着溜,却不料照看她的几位侍女全是高手,她脚都没来得及迈开一步就被掐灭……她有种洗香香送入狼口的不详预感! 一切都按照秦舒玥所担忧的方向发展着。这厢她沐浴完,便又被套上了一件舞衣,这边秀腿,那边露背,而且还有股怪味!闻起来很淡,像是以前碰到过的一味药草。可是什么,她一时又想不起来。 靳凝上下打量她一眼,眼露几分满意。随即她环着手,唇边噙一丝笑意:“走吧。秦小姐。” 秦舒玥感觉浑身都漏风,抿了抿唇:“可以……不去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李叡真的注孤死了。谢谢。 下一章,李抒言男友力max护妻!!! 李抒言:我媳妇有我来守护!!! 第44章 借刀杀人 万般无奈地,秦舒玥还是跟着靳凝进了另一顶更大的军帐内。她走这一路,因为舞衣太过羞耻惹得军士频频注目,看得她浑身跟长了针似的。 一进军帐,秦舒玥便几乎被迎面的酒味混杂着脂粉的香气给熏晕过去。她定睛一看,便看到了帐内几位形色的美女,以及,被美女包围的那个男人。 男人穿着矜贵的浅黄衣服,腰间吊一块白玉牌,面容浅醉,放肆地搂着两个妙曼女人,喝着她们喂来的酒。 秦舒玥曾听说此次西蜀领兵的是西蜀大皇子,其人好权好色,稍有几分谋略。秦舒玥将描述的与面前人重合,再加上他面容与靳凝有几分相似,秦舒玥便立刻猜出了他的身份:西蜀大皇子。 靳凝将她往前一推,秦舒玥便一个踉跄,出现在了靳青的视线中。靳青显然对这个闯入巢穴的小羔羊感兴趣,微微眯起了眼睛,笑道:“嗯?这是哪来的迷路小美人?” 靳青的目光在秦舒玥身上来来回回逡巡,带着几分满意。靳凝见此,弯起了唇:“王兄。” 她一出声,靳青才注意到他的这个皇妹。他推开身边的女子,挑了酒爵饮一口:“阿凝来了。” 分卷阅读87 靳凝收了原本的冷漠神色,轻笑:“这是臣妹从洛城带回来的。大稷秦丞相之女。希望王兄会喜欢。” 靳青微微挑眉:“哦?秦星阑之女。”他的目光又再度落在秦舒玥身上,扫过她纤细的腰肢,眼底除却兴致,还多了一分狡黠。 秦舒玥垂着头,只用余光便知此二人在暗中争锋。听靳凝的说辞,倒好像是纯粹将她献给靳青示好。可她一想到靳凝那个阴冷而讽刺的笑容,便将这个想法抛开:一定没那么简单! 果然,几番交锋之后,靳青便狡猾地将靳凝给支了出去。等秦舒玥再反应,整个军帐就只剩了她与靳青二人。秦舒玥的心一下悬到了嗓子眼。:不知道凭她的近身格斗术能不能打得过这个如虎的男人! 靳青看向她,起身端了一只酒爵过来,促狭地看她:“叫什么名字?” 秦舒玥往后退了退,“秦……舒玥。” “秦星阑真是你爹?” 秦舒玥点了点头。 靳青饮了酒,再看她:“靳凝将你绑来,倒是吓坏了你。”秦舒玥心中疑惑:怎么感觉这人有点奇怪,字字句句都在试探我一般。而在试探之余,还带着几分笼络的味道。 若换了平常的小姑娘,入了狼窝不见狼,而是这么个还有几分翩翩的大皇子,一不小心便会沦陷。果不其然,靳青只试探,便笑着让她坐下,呆片刻便回去。像一只狡猾的狐狸,送上门的佳肴再诱人,他也绝不急于吃入腹中。 秦舒玥也是微微吃惊,她想起靳凝的威胁,斟酌片刻便扑通地跪下:“皇子殿下,求殿下让奴家舞一曲。若奴家未献舞,殿下又……不临幸,公主她……”话说得刚刚好,秦舒玥便一收,让靳青自己猜测。 靳青看了看伏倒在地瑟瑟发抖的秦舒玥,眸色微深:靳凝究竟在弄什么幺蛾子?还是说,面前这个女子是暗藏不露的刺客? 他半晌都没出声,既不答应也不拒绝。许久,他终于开口:“靳凝对你说什么了?” “公主要奴家,取悦殿下。”秦舒玥的话半真半假,听起来连她自己都要信了。她也不知靳凝为什么逼着她一定要想办法舞一曲,但顺着她来才能另她放松,她才有机会逃。 靳青轻笑一声:“取悦?”他走上前将她猛地拽起来,勾住她的下巴,对上她的目光,试图从那里看出什么。却殊不知秦舒玥是个隐藏高手,眼眸中只有畏惧与害怕。 秦舒玥为了逼真,佯装害怕地后退,踩上自己长长水袖,一个身形不稳,便惊呼一声要往后摔去。靳青快一步反应,将她揽住,眼底含笑:“本殿又不是猛兽,吓得都站不稳了?” 秦舒玥不语,只低着头,落靳青眼里就是又怕又羞。他心底的警戒不经意被打破,道:“你会跳袖舞?” “嗯。” “那本殿就看看。”靳青将她放开,便坐了回去。秦舒玥深呼吸一口气,应和着心底的节拍款款起舞。靳青微微向后仰着身子,唇边勾着一个兴致满满的笑容:若不是靳凝送来的,他还真想现在就吃了她。 秦舒玥挽着长长的飞袖,熟练地将水袖舞得梦幻好看,并且按照靳凝的要求,她有意地将水袖往靳青那边抛。她目光落在靳青脸上,只一瞥,便觉得他脸上不仅有醉酒的绯红,还透一分黯然。 怀衣曾言:面色显暗,可能为中毒之相。她不动声色地一个旋身,便看向了靳青的太阳穴。她一看,心下一惊,脚下步子一乱,便险些摔倒。 靳青中毒了!可刚才明明没有!她突然地停下,只觉得头十分晕。靳青见她突然停下,下意识要起身,却觉头昏。 秦舒玥抚着头,努力地想让自己清醒。她无意间看到自己也有些微发黑的指尖,一顿。忽然间,她的感官仿佛被放大数倍,敏锐地察觉到了问题。 舞衣,是舞衣!靳凝在舞衣上下了三冥绝阳花研磨而成的粉末!难怪她一开始就觉得这件舞衣奇怪。可偏偏她因太过紧张,心思完全没空放在这上面细细思考。加上又专注跳舞,才忽视了那种不正常的头晕反应! 而靳青也是,他因为饮了酒,又提防秦舒玥会有动作,便连自己中毒了也没及时察觉。靳凝算计的便是,秦舒玥水袖每往靳青身旁一展,三冥绝阳的毒便顺着他的呼吸,他的酒入他的腹。 而他中毒比秦舒玥深的最重要的原因便是——靳青每日有饮参茶的习惯,而大补的参茶,是刺激三冥绝阳的最佳药引。 秦舒玥抬眼去看靳青,便见他一双血目正盯着自己:“你竟敢毒害我?”说完,他便摇摇晃晃地起身要拿剑来杀了秦舒玥。 秦舒玥暗叫冤,明明她才是殃及的池鱼!靳凝要借她手杀了靳青,顺便解决她!她一边跑一边拔下发间的银钗,划破自己的指尖让毒血流出。 “皇子殿下,要杀你的不是我,是你妹妹!”秦舒 分卷阅读88 玥看一眼靳青,便见他的面色愈发暗沉,因为怒气攻心加运功,他体内的毒性飞快地扩散——已救不了了。 “你与其在此追着我,还不如趁现在告知众人。揭开靳凝的真面目?” 可靳青完全不听,他像是完全被毒坏了脑子,就一个劲追着秦舒玥,颇有几分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意味。秦舒玥只觉得腿软,如果她再跑下去,体内的毒也会更快地扩散! 她脚步一顿,便停了下来,目光中带了几分不得已的凶狠。她捏紧了手中唯一的银钗,正欲自卫,一道身影忽地挡在了她身前。随即,秦舒玥便问到了熟悉又令人心安的、李抒言的味道。随即一声闷然倒地,靳青死了。 秦舒玥愣了愣,松开了手中的银钗,下意识攥住了面前人的衣角。她停了停,随即将整张脸都埋入他的气息里,声音有些颤抖:“李抒言……是你吗?”应该是梦吧。 她还以为,李抒言真的弃了她…… 李抒言感觉到她的害怕,收了眼底的狠厉转为柔情,握住了她的手:“是我。” 秦舒玥抬头,看着他深邃的眸子,辨清了他眼底自己的样子。忽然,她像被针蛰了一般,猛地推开他:“不要靠近我。我身上有毒粉。” 她虚浮地迈开了步子,便想去寻一身衣服。李抒言见她都要站不稳,连忙伸手扶了一把。秦舒玥淡淡抬眼,挣开了他的手:“我要换衣服。” 可找了一圈,整个军帐都没件多余的衣服。李抒言脱下身上的外衣,递给她:“换上。我带你离开。” 秦舒玥看着他,一顿,也不知在想什么。她接过,便脱下了身上的舞衣换上。李抒言自觉的背过身去,只听窸窸窣窣一阵,秦舒玥闷闷道:“换好了。” 李抒言回头,就看到了穿着他的衣服显得多少有些笨拙的秦舒玥。纵然她努力地将他的衣服穿得服帖,却也避不开拖长。 李抒言递给她一粒药丸,道:“解毒。”秦舒玥接过,老老实实吞了,这边便见李抒言抓住了她的手查看,好看的眉峰蹙起。 秦舒玥偷偷看他一眼,随即敛了眉眼:“王爷……你怎么来了?” 李抒言嗯一声:“靳凝劫你,就是为了诱我来此。” “你知道还来?” “嗯,你还在这里。” 秦舒玥心一跳,眨了眨眼睛:“王爷就不怕,我拖累你?” “是本王拖累你了,”李抒言摸摸她的头,“抱歉。”如果不是为了引诱设计他,此祸也不至于落到秦舒玥身上。 秦舒玥想了想,也有道理。她撇了撇嘴:“我就说了让你走的。”这下好了,真祸害我了吧。 李抒言想及那一日秦舒玥担心的模样,忍不住弯起了唇:“嗯。玥儿也是担心我。” “亏你还赶我走……”秦舒玥轻哼一声,突然反应刚才李抒言叫她什么?玥儿?!诶诶! 作者有话要说: 要发糖了,准备好碗!! 李抒言:这叫,守得云开见月明。 秦舒玥(啪):你这是要全世界都知道? 李抒言:嗯,我媳妇我幸福我骄傲! 第45章 情话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嗯?知道什么?” “知道我是……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昨晚。”李抒言淡淡答。 秦舒玥一脸凌乱,想到昨晚不正常的李抒言……随即,李抒言又补了一句:“昨日我去寻你,你忘了戴画皮。” “……那还不是被你给气的?”秦舒玥觉得自己亏死了,居然自己把自己出卖了!李抒言看她一脸懊悔又生气,失笑。他牵过她的手,将送她的那把匕首重新交到她手里:“好了,回去再同我算账嗯?”身在敌营,他的心总归放不下。 “谁稀罕。”秦舒玥面上犟着,却也将匕首收下放好,随即任李抒言牵她的手。她后知后觉地红了脸,偷偷看一眼穿得单薄的李抒言:“王爷,你冷吗?” “嗯,有些。”毕竟是深秋了。 “啊——其实我也有些。”她就穿了李抒言的外衣,又大又长,连一件贴身的衣服都没有。李抒言回头看她一眼,微微一弯唇:“嗯。那本王也不能再脱衣服给你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舒玥羞恼地瞪了他一眼。她又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闻着上面独属于李抒言淡淡的味道,努努嘴:嗯,她就是中毒了脑子昏了才这么觉得! 李抒言的掌心温热,顾虑到她指尖的伤,拉着她的力道恰到好处。可二人都还没来得及走,军帐外便突有异动。随即,无数的将士闯入帐中,将二人团团围住。 靳凝站在最前面,扫一眼那旁死透的靳青,又将目光落在二人身上,倒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悲痛样:“来人,将这两个行刺我王兄的亡徒拿下!” 分卷阅读89 ……好一出贼喊捉贼! 秦舒玥凝眸,摸上了腰间的匕首。李抒言暗暗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必紧张。 “这便是公主的待客之道?”李抒言淡淡抬眸 ,“不如,我们谈谈?”靳凝冷笑一声:“十七王爷,你闯我西蜀军营,杀我王兄,有什么好谈的?” 秦舒玥暗暗翻了翻白眼,却听李抒言道:“若公主不劫持我妻子,我又何故来此?另外,贵国皇子殿下早就身中慢毒,他欲行不轨,气血上头,故而毒发身亡。” 秦舒玥听完,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不知道李抒言还有一个睁眼说瞎话的技能?这借口她都不信啊!还有,谁是你老婆,瞎扯扯! “若公主如此妄下断论,岂不是坏了两国交好?”李抒言打起马虎眼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而靳凝也跟瞎了眼一样,居然顺着李抒言的话召来了军医,判定靳青的死因! 当军医也睁眼瞎说大皇子殿下是中慢毒而死的时候,秦舒玥坚信这里只有她一个正常人。可是明明她才是中了毒的那一个啊!三冥绝阳是剧毒,不懂医的人看一眼都知道好嘛! 秦舒玥正震惊,李抒言又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贵国内有恶鬼。”靳凝目光一转,便让人将近侍靳青的几位侍妾带上来。 秦舒玥看一眼那几个娇滴滴的美人被靳青的死况吓得脸色发白,一句利索话也说不出来。靳凝逼问几句,就将谋害靳青的屎盆子扣在了她们身上。 ……这一套戏也太全了连她都要信了!李抒言确定没有与靳凝偷偷通过气吗?这颠倒黑白逆转是非的功力……她佩服。 李抒言见状,语气冷淡却藏锋芒:“既然误会解开,后会有期。”他拉起秦舒玥的手便要走,靳凝一个眼神,便有人拦在他们身前。 “十七王爷何必着急。连个谢罪机会也不给?”靳凝微微一笑:她顺着演了这么长的戏,也该收回想要的东西了。李抒言似乎早知有此结果,算做默认,被靳凝说是款待实则变相软禁起来。 秦舒玥满脑子都是十万个为什么,等四下无人了,她才问:“王爷,你刚才是什么意思啊……”李抒言招手示意她过来坐下,只道:“你身上的毒还未完全解开。别乱跑。” “……” 李抒言拿了沾湿的帕子仔细地擦去她脸上艳丽的脂粉,一边缓缓解释道:“你不了解靳凝。她自幼对皇权有莫大向往,因受西蜀皇室排挤,才一直潜伏在大稷做卧底。在做卧底这几年,她交涉了不少势力。一个受得住压制,并且还能绝处逢生的野心家,你觉得她诱我来此,能是为了什么?” 秦舒玥眨眨眼睛:“嗯——王爷手下的势力?她想吞了大稷?” “等她握紧了西蜀权力,或许会这么想。现下最重要的,还是收权。没有什么比将弑兄杀父罪名推到我身上最合适的了。” 秦舒玥愣了愣,随即惊呼一声:“她……她想做女皇?!”秦舒玥身子一僵:弑兄杀父啊……这个女人好狠! 李抒言将靳凝化她脸上的浓妆都给洗了,这才心情稍舒适。他嗯一声算是回答了秦舒玥的问题,便问:“你要不要先去沐浴?” 秦舒玥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里,没答话。李抒言又看看她的手,有些迟疑:“你的手会不会不方便?” “嗯?”秦舒玥回神,看了看自己的手,这才反应过来李抒言让她去洗洗,“嗯,没关系。”虽然是有些麻烦,但一想到先前那些凶神恶煞的侍女,她就头皮发麻。 李抒言见她拒绝,还是有些担忧:“你一个人?” “嗯。”怎么?哪里有问题? 李抒言欲言又止,最后道:“好。有事叫我。”秦舒玥一惊,脸色有些古怪:“王爷,你……就在外面啊?” “嗯,替你守着。你不怕有人进来?” “怕!”秦舒玥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莫名其妙地扭捏了起来,不怕死地补了一句,“只要王爷你别进来就成。” “……”李抒言咳一声,眉微微一扬,似乎有几分尴尬。秦舒玥偷偷看一眼,便瞄见了他微红的耳尖。一时间,她就仿佛一只偷了蜜的笨熊,后知后觉地心底涌起甜甜的滋味。 随即,秦舒玥便怀着复杂的心情泡了三刻钟,才算将身上沾上的毒粉给完全洗干净。她小心地穿上李抒言要来的衣裙,感觉指尖细细地疼。她看了看被泡得发白的伤口,忍了忍。 李抒言看到她顶着湿漉漉的长发出来,抬了抬眼:清水出芙蓉,大抵如此。李抒言将心底那一抹悸动藏了下去,淡淡开口:“伤如何?” 秦舒玥藏了藏,扬起一个浅浅的笑:“上些药就好。”李抒言走前,抓住她藏的手,看着那翻白的交错伤口蹙了眉。他霸道地给她上了药,“打包成粽”。 秦舒玥哭笑不得 分卷阅读90 :“王爷,我这样怎么吃饭?” “我喂你。”李抒言想都没想就答。 秦舒玥一噎:“这样……不太好!” 李抒言突然凑近,“怎么不好?” “……” 他一手抚上她的肩,低低唤她:“秦舒玥。” “对不起。”对不起那一日拿了剑吓你,对不起没能保护好你。 秦舒玥失言,许久,她小心地开口:“王爷不生气我隐瞒身份骗你?” “生气。可欢喜大过生气。” 秦舒玥觉得自己输给李抒言了。他说的一字一句轻轻淡淡,却勾动她心底的小鹿乱撞。她别开头,不敢再看他。可李抒言却不容她逃避,将她揽入怀中:“玥儿,等西蜀之乱过去,做我的王妃好不好?” 秦舒玥身子一僵,结结巴巴道:“王妃?谁说要嫁给你了?” “刚才我可说你是我的妻了,你没否认。”李抒言转眼就赖皮起来。 “这也能算?”李抒言你能不能再敷衍一点?!秦舒玥正要反驳,李抒言却忽而倾身吻住了她的唇,温柔像是在劝慰她的意见。 “怎的不算?” 像是和煦的初春,在二人相遇的初季节。秦舒玥的意识逐渐被他俘。呐,你看,她竟然在不知不觉间,也这么喜欢李抒言。 随后,便是她乖乖地坐着,李抒言温柔地替她将长发擦干。她愣愣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又看看镜子里的李抒言,第一次觉得,糟糕的穿越也不算差。 而且擦头发这种事李抒言做来居然也别样赏心悦目,就跟男票一样。她这般想着,便要逗他。她懒懒地倚过头:“李抒言。” “嗯。” “你会绾发吗?灵蛇髻,堕马髻,或者元宝髻?” 李抒言一顿,想到了女子各式各样复杂的发髻,答:“不会。” “但如果你愿意做我的王妃,我可以学。” “……王爷,你怎么不一样了?”你人设有点崩啊,那种感觉就像是地府的钟馗大人黑着脸走过来,跟你说“进我地府吗”一样惊恐。 “怎么不一样?” 秦舒玥站在了凳子上,板着脸严肃道:“你是大稷的阎王啊,不应该时时板着脸,冷漠地拒绝我吗?” 李抒言拿住她乱捏自己脸的手,低笑一声:“若我总是凶巴巴的,将你吓跑了怎么办?” 秦舒玥:???为什么李抒言开口就是腻死人的情话啊啊!她都不能挑话头啊! 她坐下来,嘀咕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李抒言忍俊不禁:“嗯?就骗你这只小鬼。”不仅骗,还要拐入府,吃进肚! “你……不许再讲话!” 作者有话要说: 来自十七王爷的土味情话!我玥好像有点把控不了自己啊? 秦舒玥:不行,我一定得什么时候撩回来!他才是小、媳、妇!! 李抒言:好啊。期待jpg 秦舒玥(认真翻开《实战!撩汉一百技》):嗯么么么…… 有小可爱想看什么互动吗,留言评论正文或许就会出现啊!!! 第46章 逃生大作战 “十七王爷,这边请。”侍女将李抒言引入帐中,便有人奉上清茗。李抒言不急不躁,端起茶碗浅抿一口,便听靳凝从屏后转出:“十七王爷倒真敢饮我的茶。” 李抒言眼皮都不动一下,放下茶:“公主有事直说。”靳凝似笑非笑:“我父皇已从蜀中启程,我想听听王爷的看法。” 李抒言冷冷目光扫过靳凝的脸,道:“本王如你所愿。”靳凝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我竟没想到,秦舒玥于王爷,如此重要。” “你若再敢动她,”李抒言的眼底浮现浓浓的杀气,言出必行,“本王踏平你西蜀。” 靳凝闻言,弯唇道:“王爷安心,合作愉快。” 直到李抒言离开,靳凝脸上的假笑才收去。她看着被风吹得呼呼作响的军帐门帘,眼底浮起深深的兴致。她收回目光,落在李抒言喝过的茶盏上,轻轻叹一口气,语气如听鬼魅一般冷漠而邪恶:“可惜啊,我从来不是君子。” 真是,居然会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李抒言被奴役的样子!那杯茶里,她下了化功散。只要李抒言三日内敢带着他的小情人逃,她就要他这一辈子,都拿不起剑! 杀了李抒言她不感兴趣,她要的是这个世上再无李抒言三字,唯一有的,是依附于她而活、为她所用的这个男人。十七王爷,入了她的魔掌,可就别想逃了哟……乖乖成为我的私有物吧! 李抒言出了军帐,脸上并未有太大的波澜起伏。他暗暗握拳,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军营外圈的密林,眸似深潭:沈商玉,你也该动手了。 早在几日前,楚运便报沈商玉与一女子在 分卷阅读91 城西密林暗中会面。一追查,便发现了潜藏在比玉斋的靳凝。他一直默然地等二人动作,果然,就等来了压境的西蜀大军,和现在这么一番劫持戏码。 不过,沈商玉还是不了解靳凝,他将秦舒玥暴露给靳凝,想借靳凝之手除掉他。可万万没想到的是,靳凝说翻脸就翻脸,违背了杀他的承诺,改为囚禁。 他知道,沈商玉一直都想杀他。几次试探下来,他却意外发现在沈商玉之上,还有一个名叫“圣女”的神秘人。 这个“圣女”显然对他手上的江湖势力更感兴趣,一直暗中蓄力妄想吞并。而在吞并之前,她必须保证能够将这些势力一口吃下,否则,她便不会冒险去动他的性命。 而这一点,与沈商玉所期望的结果,相背离。 所以,沈商玉算计着想借刀杀人,以此向“圣女”交代。可偏偏他找的盟友,不可靠。为了彻底除掉他,现下是不可多得的好时机,沈商玉一定会动手。 而此刻被念叨的沈商玉,就藏在离军帐不远的树林里,伺机而动。 他要李抒言死。靳凝不动手,那就自己来。 沈商玉从劫持秦舒玥开始,就一直在暗中观察靳凝的动作。他看得清楚这个女人的狡诈。早在之前,他们便约定要取李抒言的命,而秦舒玥,会在半路遣还。 可靳凝一件也没能允诺。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火折子,眸色微深:如果来一场大火,想来也有不错的效果。即使,秦舒玥也还在军营内。 虽原本也没打算杀她的,但情势所迫,要怪只能怪命该如此罢。 各方心思,暗流潮涌。看就看,谁能更胜一筹了。 李抒言回去的时候,秦舒玥还保持着他出去时的样子,只是太过困倦,眼皮忍不住就阖上了。李抒言看着她不住地“点头”,眼底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走上前,托住她险些要磕到桌上的脑袋,便要将她抱到床上去。秦舒玥迷迷糊糊地嗅到他的气味,又被他宽厚的手掌磨着脸,抬起眼皮:“王爷?你回来了。” “嗯。怎么不去榻上写着?” 秦舒玥揉揉眼睛,摇了摇头:“我等你回来。靳凝说什么了?是不是威胁你了?” 李抒言看她一脸“你是不是受欺负了”的表情,含笑,象征性地弹了弹她的额头:“本王看起来像是能被欺负的那一个吗?” 秦舒玥微微蹙眉,对他弹自己额头表示非常不满,抬手便对他的脸蛋一顿搓拿捏揉:“这不是很好欺负么?” 李抒言微微一愣,看着她无辜地恶魔笑,弯起了唇:“玥小鬼。”秦舒玥听得真切:“嗯——玥小鬼?那我叫你什么,我想想,小十七!啊这个好,听起来就弱我一大截哈哈!”还给我起外号嗯哼?几岁了王爷? 李抒言差点没呛一口:小十七?这丫头真是没大没小。他失笑:“也就你这么没大没小。”还敢这样编排。秦舒玥哼哼一声:“你先给我取外号的,怎么还不许我取了?” “好好,由着你好罢。”反正她叫着,他也不讨厌。秦舒玥摆出一个胜利的姿势,朝他眨眨眼:“小十七~”那模样,像极了勾人魂的女鬼。 “玥小鬼,”饶是李抒言再有定力,也被秦舒玥给打破了。他将她抱在怀里,抵着她的额间,“本王可不可以理解,你在取悦本王?” 秦舒玥:“小十七……你思想纯洁点。” “……” 秦舒玥逗他几句,又忽而认真了起来:“王爷,今晚的计划,还变吗?” 李抒言颇为责怪地看一眼这个扫兴的坏蛋,掩下心底的情思,正色道:“不变。按计划行事。” 秦舒玥点了点头,揽住他的脖子,低声道:“王爷,等我们逃出去,我有话和你说。” “嗯,好。” “我好好的,你也好好的。要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这不应该说,要不然我该伤心死的吗?果然,他家玥小鬼不是平常姑娘! 李抒言下意识地抱紧了她,答:“本王答应你。”可他的眼神,却显出几分逃避。 当夜,西蜀军营风平浪静。秦舒玥翻来覆去一晚都没睡好,就等着李抒言的反应。可——无事发生。正当秦舒玥以为计划又要推迟之时,外面乱了。 军中的粮草起了火,加上这季节干燥,火势便迅速地蔓延开,秦舒玥闻着强烈的焦味,登时清醒,麻利地套上了事先备好的西蜀军装。 她这边才换好,那边李抒言便走了过来牵住她的手,浅浅地笑:“还记得吗?” “记得,北边、竹林、木屋、乌哨,等楚运,”秦舒玥抿着唇,目光坚定,“我不会成为王爷的后腿。” 李抒言颔首,在她额间落下清浅的一吻:“一路小心。” 秦舒玥心一颤,压 分卷阅读92 下心底巨大的不安,偷偷地往李抒言腰间塞了鬼一给她的保命符。之前李抒言便说过,西蜀军营必有大乱,而他们,要趁着混乱逃走。 李抒言是主要目标,而秦舒玥不可能与他同行,一来拖累,二来软肋。只有她逃离了危险,李抒言才能无后顾之忧,更顺利地逃脱。 他不说,秦舒玥也知道李抒言要面对的有多凶险。可她能做的太少,眼泪多余,担心多余,唯一要做的就是保全自己。 加油,小十七。 李抒言看着秦舒玥消失在人群中,微微恍神,想到她昨日贴近他的耳朵,跟他说:好好的。他没有告诉秦舒玥他要面对什么,也没有告诉她,他体内有化功散。 他早知靳凝茶中放了何物,可还是不动声色地饮下,是为了打消靳凝的顾虑。只有靳凝稍松懈,她才不至于时时盯着他们,而这么一来,秦舒玥才会有更大几率地逃脱。 她能逃脱了,可他却是九死一生。 李抒言深呼吸一口气,从腰间挑出方才秦舒玥偷偷塞过来的符纸,定睛一看,有些失笑:这是她求的鬼怪桃符?李抒言向来不信仰这些,但这是秦舒玥的一分心意,他又怎会拒绝? 他换上了冷峻冰霜的神色,身形一闪,便迅速朝着东边移动。出乎靳凝意料的是,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逃,而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劫持靳凝。 当李抒言提着剑指着她胸口的时候,靳凝微微吃惊,随即很感兴趣地开了口:“看来,算计我还是输十七王爷一筹。” 李抒言一句废话也懒于同她说,冷声道:“解药。”靳凝或许是知道自己没辙了,爽快地将解药扔给了他。李抒言接过辨了辨味道,将解药服下,随即押着靳凝出了军帐。 随后,李抒言带着靳凝进入森林,放弃了骑马,仅仅靠二人步行几番摆脱,便将追在身后的人甩了不少。可李抒言清楚明白,真正的重头戏还才开始。 靳凝倒是半点着急的模样也没有,反倒积极地配合他逃跑:“十七王爷,你的小情人呢?让我猜猜,她是不是要往北走,找你的心腹楚运?” 李抒言脚步一顿,停下来:“你怎么知道?”靳凝狡黠地笑开,指了指李抒言的胸口:“因为,我有读心术啊。李抒言,你怎么就不肯乖乖留下来呢,你要是留下来,或许还不会是这个结局呢。” 作者有话要说: 玥小鬼和小十七……这个爱称真的是酸掉牙了。反正元元写着的时候就——有点酸。 一开始想的是“抒小阎”,但是想想吧,好像这样有点拗口,就改成了小十七。 秦三岁:小十七~今年几岁啦? 李抒言:二十三。 秦三岁:哇,小十七好老了呀! 李抒言:老?你又皮,缺教育。 秦三岁:哟,人家好怕怕! 李抒言:……(默默拿起《家有小娇妻调.教手册》) 第47章 云涌 “沈商玉,出来吧。”靳凝无害地笑着,眼底却闪过一丝阴冷。应着她的话音,随即,一道身影便从一旁的树上跃下,目光不善地看着二人。 沈商玉先是轻蔑地看了靳凝一眼,冷哼一声:“失信小人。”靳凝仿佛在听笑话,嗤笑一声,看向沈商玉的目光尽是讥讽:“我是在救你的命。见过圣女了没?” 沈商玉瞳孔一缩,随即目光愈发深沉:“你还与圣女有接触!” “是的,”靳凝坦白道,“在你之前。” 沈商玉顿时觉得自己被二人给耍了,咬牙切齿:“你们玩我?” 靳凝摇摇头:“怎么是我们玩你呢?沈商玉,你找上我,不就是为了对抗圣女吗?从长远目的看,你我才是同一路人。是吗?沈成周之子,沈商玉。” 沈商玉攥紧了手,冷笑着:“她居然连这个也告诉你了。”靳凝摆摆手:“我与圣女之前的交易与你无关。天下之事只有我不想知道的,没有我不能知道的。你说是吗,十七王爷?” 靳凝将李抒言也扯入了这个话题中。李抒言自然知道沈商玉的身份。十年前轰动大稷的灭门惨案,沈家一族三百七十余人,无一幸免。 沈家世代功勋,凭借战功获封。可十年前对抗西蜀一战,大稷惨败。暗卫查出的情报是沈成周与西蜀大将有私交。此消息一出,众大臣也不顾是否有铁证,就定了沈成周一个叛国通敌罪。 皇帝眼看整个大稷笔诛口伐陷入恐慌,几经思虑,下了那一道定罪的圣旨。那一道圣旨只判沈成周一脉处斩,并未涉及三个旁支,可在有心之人的推动下,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波及了无辜的旁支二百余人。 在百姓与眼红沈家的仇家推动下,只有通敌之嫌的沈成周斩首,连带着沈家一族连根拔起。如今唯一剩下的,只有沈商玉。 如此灭门之案,沈商玉怎么 分卷阅读93 不怨恨?沈成周与西蜀大将是有私交,可在国事上,他从不枉私。因为他深知,他徇私一步,就是万千百姓受苦。而那一役之所以节节败退,也是因为有人暗中搞鬼! 沈家没了,某些勋贵才能踩着沈家的骨灰往上爬。而他们沈家拼死要护的万千百姓,却愚昧地听风就是雨,丑恶地指责谩骂。 既然人人说我为恶,那我何不成魔,作恶多端? “我们三人何不联手,将天下收入囊中?”靳凝的眼底闪烁着勃勃的野心与兴奋,“只要我们合作,圣女、西蜀、大稷,还有可怕的吗?”野心家与野心家的交易,永远面上一套背后一套,无利皆可弃。 李抒言抬了抬眼皮:“那本王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秦舒玥的命,在我手上。” 李抒言失笑:“本王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你若是小看她,你会付出很惨重的代价。” 秦舒玥是他的软肋,靳凝怎么可能轻易让她逃脱。所以在军中大乱那一刻起,便一直有人跟着秦舒玥,确保能将她捉回蜀中,让李抒言乖乖就范。 这便是靳凝下的死令。 “你或许还不知道,秦舒玥比你想象的聪明。” 李抒言突然轻飘飘的自信感令靳凝心底莫名咯噔了一下。她凝了凝眸,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只一个微微愣神就恢复了平常的面色。 她轻笑一声:“就算秦舒玥碰巧逃了,但你呢?哦,十七王爷或许还不知道,你解了化功散不错,可是,解药里还有我调的一味媚毒。”靳凝轻巧地便将他的话给还了回去。 所谓媚毒,成瘾致幻。每每毒发,对下毒者唯命是从。沈商玉环着手,嗤笑一声:“女人。” ———— “咻——”几道飞镖射了空,闷声钉在了树干上。秦舒玥飞快地逃跑,顺着细小的山涧往上爬,手里一边飞快地揉捏着方才在逃跑路上顺来的几味草药。 “莨菪,莨菪……”秦舒玥一边搜寻着莨菪这味草药,一边灵活地躲避着身后紧追的三人。不要问她为什么几个高手连她一个小女子也跑不过,这当然是因为——她、下、药、了! 昨日李抒言给她的软骨散。她之前可是故意被他们抓了一次,眼看着三人都聚了过来,便将袖中的软骨散配上她混合的细沙往他们眼里一洒,然后毫不客气地将钳制她的那一人翻摔在地,撒腿就跑。 李抒言被的软骨散有限,而且随着时间过去效果会越来越弱。虽她掺的细沙也够三人折腾了一会,但高手就是高手,还是飞快地追了上来。 接下来,全靠她自己!她要制一个足以麻翻三头大水牛的迷药!终于,她远远看到了要找的莨菪丛。她手一扫过,便摘下了几片叶子,迅速地混杂到手中一直捏揉的药草中。 随即,她便将制好的迷药涂了满手,还最大量地抹在了身上。大功告成!她现在就相当于一个行动的迷药罐,只要能近身,来一个麻昏一个! 秦舒玥想着,便一个急刹,突然停了下来。她回头看着三位黑衣人笑吟吟的。三位黑衣人一顿,也猛地停下,生怕秦舒玥再使什么幺蛾子。 “我不跑了,你们抓我回去罢。”秦舒玥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还向前走了几步。黑衣人:???卧槽谁敢抓啊!这个女人好奇怪! 秦舒玥狡黠地笑,咧开了嘴:“身上的软骨散消了没?”也许是她这样太过诱惑,一个黑衣人竟不自觉地答话:“没……” “嗯。”秦舒玥嘻嘻一笑,“那,真是太好了。”她不等三人反应,便一个侧翻转,双脚勾上了一人的脖子,凭借着满分的柔韧双手撑地,便将一脸懵逼的黑衣人再一次摔到地上。 随即,剩下了两个黑衣人就好像看到了一个怪力女,这边一记扫踢,那边一下肘击,二人都还在震惊中,就被秦舒玥往嘴里塞了什么涩绿的草药,然后眼前一黑,轰然倒地。 秦舒玥站定,收了脸上的表情,仿佛刚才凶悍的不是她一样。她拍拍手,迅速脱下抹了满身莨菪叶汁的衣服,又到山涧旁洗干净自己身上的迷药,这才吐出嘴里一直含着的甘草片,松了一口气。 老头教的这个法子是真好啊!莨菪汁液迷昏强效,甘草自保清醒,轻轻松松就解决三个壮汉。还有今天顺到爆的体力和灵敏度,等见到李抒言,一定要让他夸夸自己,狠狠地夸! 她这般想着,便往军帐的方向看去:李抒言…… 她一个扭身,便继续朝着背面跑去。快一点,再快一点! “王爷,如果我找到楚运,我就回来接应你。” “嗯?不必,回洛城。” “那你怎么办!” “我自有办法脱身。” 是真的吗?秦舒玥已问了自己不下百遍。每问一次,她都会坚定地告诉自己:是真的。她应该相信李抒言! 分卷阅读94 秦舒玥翻过了两座山,才终于到李抒言所说的竹林。她环顾四周,按照李抒言所说吹起了乌哨,便顺利与楚运会和。 有了楚运与李抒言的暗卫护驾,秦舒玥顺利回到洛城。可她一路到听风苑,便听到不少风言风语,而最多的,莫过于李抒言的“死讯”。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秦舒玥懵了许久。她回身问楚运,才知,“王爷的死讯”在前日便已散开。秦舒玥蹙着眉:“前日王爷才刚入西蜀军营,何来死讯一说?” “除了秦小姐和少数人知道王爷还活着外,众人皆信王爷已死的讹传。” “那为何听风苑不澄清?” 楚运微微一停,道:“西蜀称已斩下王爷头颅,并在城外挂了一日。况且,属下也一直联系不上王爷……” 秦舒玥沉默:这是靳凝的计谋!她究竟想做什么,将李抒言完全在世人心中抹掉?可她不是想李抒言背黑锅的么,扣着他又是做什么? 秦舒玥脑子一片浆糊,她一想到那颗假人头,以李抒言的名义高高挂起,心底便十分的膈应。她深吐气,道:“立即派人去暗中打探王爷的消息。一定要找到王爷!” “是。” 回到听风苑,秦舒玥便发现事态比她想象的更加严峻。因为李抒言的“死讯”,听风苑像是失去了支柱,各方势力蠢蠢欲动,都欲在这时插上一脚。 听风苑是整个江湖的耳朵,无人不对其虎视眈眈。在洛城的听风苑尚且如此,更遑论李抒言手下的各方势力了。 而最令人寒心的,是太子李叡。 李抒言死讯一出,他便立即遣人去辨真假。等确定下,他便开始以太子名义染指听风苑。 狐兔死,走狗烹。残忍而真实。秦舒玥冷眼看着这一场戏,沉默地换上男装,戴了面具,生生闯进了这个时局的漩涡中。 李抒言总会回来,在他回来之前,她会代替他守好他的听风苑,守住他的骄傲,守住他的名誉。她要告诉所有人,大稷的阎王,不会死。 听风苑,姓李。李抒言的李!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点严肃啊emmmm…… 求一波评论好了!! 李抒言:有媳妇疼的我,舒适。 作者:我读者小天使疼的我,舒适。谁还没道白月光来的?哼~ 第48章 入瓮 己未日,有名秦时者,出,大揽听风苑之权,与当朝太子有冲。 翌日,西蜀起兵入犯,秦时退敌有策,称:此为王爷妙计。其直言十七王爷未死,所传皆虚。众人疑。 又三日,众人聚逼听风苑,欲试秦言真假。众人呼见十七王爷,不得,则起而伐之,听风苑乱。秦时伤,依锦囊妙计,火烧听风苑,退守比玉斋。 甲子日,帝京中急诏太子回京,徐氏婉琉因病留滞。 乙丑日,龙驾秘密抵达洛城。 秦舒玥已经一连七日没有李抒言的消息了。楚运一直在外找寻李抒言的下落。每至傍晚,他便会飞鸽传信告知她是否有进展。可日日暮色西垂,信鸽带来的纸条,皆为空。 她每期待一次,便失落一次。直到巨大的不安将她吞噬,不得入眠。 这一日,秦舒玥看着卫景湛递来的大小条目,看得眼睛微疼。她揉了揉微肿的眼皮,起身站到了窗边,看着东方破晓,怔怔出神。 她还没休息一刻,卫景湛便敲开了她的房门:“秦公子,‘圣女’来了。”秦舒玥垂眸掩下那些道不清的情绪,盖上青鬼面具,一瞬间便成了那个咄咄逼人的秦时,勾着唇:“走。” 这个“圣女”是除太子外,最想将听风苑吞下腹的另一方势力。听楚运说,李抒言一直在暗中调查,可这位“圣女”神秘非常,根本觅不得踪迹。而李抒言的“死讯”一出,她便按捺不住,浮出了水面。 在之前几日,“圣女”不断地煽动江湖各方势力来听风苑找茬,一个一个的都欺负李抒言不在。而在三日前,“圣女”露面,试探李抒言“未死”之言真假。 众人皆说秦时虚张声势,并称其身份有假,只是想浑水摸鱼独吞听风苑。他们就像一群疯子,见不到李抒言便狗急跳墙乱咬人。秦舒玥一个躲避不及,手臂便被划了一刀。 她看了看一直站在人群之后不动的“圣女”,又看看那些头脑简单,做了他人刀子也不知的蠢货,蹙眉,点了一把火。熊熊烈火将整个听风苑烧得干干净净,连带着将那些人也给烧怕了。 他们灰头土脸地逃出火海,大骂:“秦时这个疯子!”秦舒玥从卫景湛嘴里听到这话是,轻嗤笑一声:“一群疯狗乱咬人,还不许我赶了?” 火烧听风苑这件事,是李抒言事先留给卫景湛的锦囊中写的。秦舒 分卷阅读95 玥看到锦囊的时候,也吃了一惊。她将李抒言留给卫景湛的所有锦囊都拆了一遍,才慢慢将脑海里的疑虑捋清楚。 这一切,似乎都在顺着李抒言所预料的一个方向走!除了她被劫持是个意外。 那一瞬间,她不安的心就立即找到了着陆点,镇静了不少。 李抒言一定没事!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他保证过,不会有事! 昨日皇帝秘密抵达洛城,秦舒玥按照锦囊内的指引,将皇帝接来了比玉斋。皇帝显然对听风苑失火一事颇为意外,秦舒玥答是十七王爷之意后,他便像是懂了一般,不再提。 而且,他未有一句问及李抒言现下身处何地,还相反的十分冷静住进了比玉斋,一副朕要坐镇后方运筹天下的架势。秦舒玥心下疑惑,忍不住问一句:“陛下就不担心十七王爷?” 皇帝看她一眼,眸中似有深意,随即,他爽朗地笑起来:“朕从前倒未见过你。老十七身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贴心人?” 秦舒玥见他这般说,便知自己的男装已被看透。她耳尖微微泛红,顺着皇帝的话行跪拜礼:“陛下,请恕臣女秦氏舒玥欺君之罪。臣女私扮男身,实属下策。” 皇帝眯了眯眼睛:“秦氏……你便是半年前丞相府毒坏了嗓子的丫头?” “是。” 皇帝一笑:“怎么的养好了嗓子却不回京,莫不是被老十七绊住手脚,不舍得了?” 秦舒玥一惊,会错了皇帝的意,忙道:“十七王爷对臣女有恩,又因臣女拜了燕素老前辈为师,尚能辨些草药……” 皇帝见她就要解释,扬手打断了她:“你不必惊慌。你与太子无缘分,便是天意要将你配给老十七。老十七孑然一身二十余载,也是该寻个王妃了。” 老十七不在,眼前这小丫头便颇有几分听风苑女主人的气势。加上这小丫头还挂心着老十七,如果这都猜不出二人之间有什么,那他这皇帝就是真白瞎了。 “……”秦舒玥险些一噎:在李抒言生死未卜的状况下还能打趣她做十七王妃?皇上,您这重点得偏一下! 她看了看威严的皇帝,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您是不是——知道十七王爷在哪?”皇帝闻言,目光似是不经意地落在了她身上:“你继续扮好你的角色便是,这些是朕与老十七的事情。” 这是不许问了? 不过也对,她怎么能够妄想从帝王嘴里套消息呢?秦舒玥立即敛了眉,乖顺地拜了一拜,便出去了。 回忆完毕。所以她现在也不知道皇帝来洛城是干嘛来的。但凭她猜测,李抒言可能和皇帝一同设了个局。 啧,这些权谋算计真是秃人头。 昨日,她命卫景湛抛去了橄榄枝,约“圣女”一叙。今日,大鱼果然咬钩。 秦舒玥下了楼,便见到了传说的圣女。那个女人穿着一袭黑裙,戴着长长的帷帽,将整个人都身形都蔽去。秦舒玥看一眼,便想到了——圣女级黑寡妇……而且这个女人总给她一种莫名的感觉。 “有失远迎,”秦舒玥勾着唇,“圣女来,都不愿以真面目示人的么?” 女子抬头看过去,声音微冷,却也没有摘下帷帽的意思,直接了当地开口:“你尚且以面具示人,倒来指责我?” 秦舒玥微微一笑,摸了摸自己的面具,道:“之前被一个疯女人咬了一口,毁了面容,故而戴面具怕吓着别人。总不会,圣女也被咬了一口罢?” 秦舒玥的眼底闪烁着不善的眸光,句句讥讽,饶有趣味地将话头引去了她身上。圣女不与她争口舌之快,只直言道:“李抒言已死,而你,吞不下听风苑。” 见她如此直接,秦舒玥含笑,道:“你怎么就认为我欲私吞?听风苑前日已烧尽,圣女若实在想要,那块地送予你便是。还有,我秦时可是王爷的人,你口口声声说我吞不吞的,可是在坏我声誉。” 一番言辞,秦舒玥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令人挑不出一点错来。女子眸色微深,看了看秦舒玥身边的卫景湛。 从她近几日得到的消息来看,秦时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听风苑主卫景湛的一个故人——沈成周幼女。 卫景湛还未做听风苑主之前,是沈成周的军师。他在沈氏出事之前被李抒言胁迫做了听风苑。江湖传言,李抒言为控制其为自己卖命,在卫景湛体内下了媚毒。 后来,沈氏一族遭灭门,卫景湛私自救下了沈成周之女,扮做男身,化名秦时,秘密养在身,只寻一日报仇雪恨。 在洛城期间,卫景湛将秦时献给李抒言。向来不近女色的李抒言破戒,将秦时金屋藏娇于听风苑。 到后来,李抒言死,秦时拿着李抒言的玉印,借口支开李抒言心腹楚运,与卫景湛一同把控住了听风 分卷阅读96 苑。 她听闻此消息后,大惊,命人查探后便知为真。秦时是女人,她之前也确实被藏在听风苑,与李抒言关系匪浅……条条蛛丝马迹,都指向这一个可能! 十年前的沈氏一案她再清楚不过。沈氏灭族,便有她在背后煽动。她救下了沈商玉为己所用,却不知卫景湛居然也私下救了一个沈氏血脉。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妄想和她抢东西? 她必须得一发命中,将听风苑抢夺到手。否则她辛苦布的局,这么长时间来的努力皆会付之东流!所以,当秦时主动邀她,她来了。她要让这个死丫头知道,她能逼死沈家全族,处理她这么个小丫头更不在话下! 斩草、除根。 女子微微眯起双眼,“想见沈商玉吗?”秦舒玥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你……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见见吗?你唯一的哥哥?”女子显然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走前一步盯上她的眸子。 秦舒玥不答话,看起来像是在犹豫。女子看准时机,手一动,袖中便飞出三支毒镖,嗖嗖地射向秦舒玥。一旁默不作声的卫景湛眼疾手快,抽了腰间软剑便将镖都给挡了下去。 谁都没看到的是,在卫景湛挡下毒镖那一瞬,秦舒玥唇边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上钩了。 圣女一动,她随身带的几个人便也立刻动起来,上来便要取了秦舒玥的小命。紧接着,比玉斋门户大开,无数的弓箭手搭了箭蓄势待发。 可那箭头,对准的是——圣女。 众人明显也吃了一惊,埋伏在外面的不是他们的人吗?就算秦时也埋伏了人,可他们怎么半点动静也没听到? 随即,秦舒玥俏皮地笑,听者却觉悚然:“不要动哦,会被射成马蜂窝的~” 作者有话要说: 秦舒玥:我从没觉得我如此机智过啊!! 卫景湛:王妃您谦虚了。 楚运:王妃过谦。 沈商玉:???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在这,约莫是,也要我吹秦舒玥的彩虹屁? 这里把前面的一些小细节连起来了!楚运不在,玥玥和李抒言在洛城相逢,藏娇,女扮男身,都成为了“圣女”坚信的蛛丝马迹。然后,她就乖乖入瓮了…… 下一章圣女真实身份揭开,不知道有没有小可爱提前猜到了~~ 第49章 死……不了 秦舒玥才知道圣女这号人物,转眼便被她挑起的乱子搅得头疼。前日被逼着烧了听风苑,你知道她的心有多痛吗? 听风苑大而秀丽,十步成楼,百步一阁,环风绕湖。雕花的沉香木栏,花锦的淮地云绣帐,舒适精致的阁间画屏,连带着一只杯碟,一支狼毫都是赏心悦目的上品!可是,她亲手放的火! 秦舒玥当时就心疼地直掉眼泪,手一抹,便怒极咬牙:“我要整她!”然后,她便绞尽脑汁地编套子。 秦舒玥拉着卫景湛密谋半日,终于敲定了虚构这么一段沈家幼女的戏码,请君入瓮。等她终于谋划完,卫景湛都忍不住感慨:这样一个女子若是敌方也……太惊恐了! 真的是步步为营戏不能停啊! 随即,消息按照秦舒玥的意思散出去,像是“不情不愿”一样,进了圣女的耳朵。再加上秦舒玥故意这边露一只马脚,那边放一蛛丝,圣女自然而然对这份情报的可信度就大大提升了。 而且,附带的,圣女将对李抒言的死深信不疑。为了谨防她与卫景湛迅速收拢听风苑的势力,圣女必须迅速动作并且一发致命。只要迟一步,她的努力便会成白费。 此刻,她再提出会面的请求,圣女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咬钩。果不其然,来了,被她抓。 “奇怪,我怎么能调动李抒言的暗卫,”秦舒玥淡然展眉,唇边蓄一抹轻讽,“可是这么想的?” 圣女眸微黯,不说话,只迅速地思考起逃生之策来。倒是有一个不怕死的,看着秦舒玥走来便想抢先一步劫持她,可他尚且才动一下,一支箭便掠过秦舒玥宽大的衣袍,直中他心脏。随后,暗处便出现一道身影——楚运。 秦舒玥连眼皮都懒于动一下,依旧浅笑地看向圣女,启齿道:“你的手下,不乖。”圣女看着她这副阴阴柔柔藏暗刺的模样,开口:“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猜。”秦舒玥手一动,暗卫便将众人团团围住。圣女一脸低顺淡然,却在暗卫几乎要扣住她的时候突然犯难,袖中寒光一闪,一只袖箭便横贯了一名暗卫脖颈。 楚运飞快反应,一个跃身上前便与其缠斗。秦舒玥抿着唇,密切地关注着二人。圣女的武功明显不如楚运,才过手十招,楚运便将她完全压制住。 可正当秦舒玥以为要结束后,她看到圣女猛地后退,微微前倾了身子,一只手暗藏身后—— 分卷阅读97 这不是她撒药粉的标准姿势吗?楚运还不知,便要上前抓她。 “楚运,别过去!”秦舒玥喊住他,随即紧紧盯着那个女人,“放箭!”她话音刚落,鼻尖便弥漫了毒味。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便听箭雨之声。 圣女将毒粉洒了,随即一个跃身上了二楼,一摘头上帷帽,便将射来的飞箭都挡下。只几个腾跃,她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运与卫景湛要追,却被秦舒玥拦下:“莫追。先解毒。”她压下眸子,叫来掌柜的配解药,便久久沉默。 她没有看错。虽然只有一瞬间,她还是看清了“圣女”的脸——徐、婉、琉。 居然是徐婉琉! 秦舒玥凝着眸,心下已是惊涛骇浪:徐婉琉居然将势力伸到江湖了吗?而且按照卫景湛的说法,这个“圣女”救下了沈商玉,并将沈商玉培育成玄衣教主,成为她在江湖最重要的一颗棋。 十年前,徐婉琉九岁。 秦舒玥想及此,才知自己是完全小看了这个恶毒的女人。这和话本子说的不一样,怎么徐婉琉的重生剧本可以这么逆天啊! 秦舒玥松一口气,抚了抚细疼的额:“麻蛋。” 而这一场好戏完全落入了暗处皇帝的眼中。他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微微扬唇:“倒是个厉害的小丫头。秦丞相之女……确实不适合拘在京中。” 风动潮流,依旧是头疼不能停的一日。秦舒玥摔到床上,想嚎几声又顾虑皇帝就在旁边,只得生生忍住。她摔了被枕,又闷闷地踩上几脚,才垂了眸子,喃喃便是一人的名字:“李抒言。” 你在哪里。 秦舒玥念及他的名字,竟一时忍不住红了眼眶。她抹抹自己发热的眼皮,又猛呼吸几口将小情绪给压了下去:“该睡了该睡了。” 她这厢才弯腰去捡被子,身后一道声音冷不防地响起:“亏你睡得着?”秦舒玥一吓,反手就要将被子摔到他脸上去:“谁!” 来人抓住蒙来的被子,无语地翻了白眼:“出息。”秦舒玥歪过头,便看到了鬼一一脸嫌弃的表情…… “鬼一……你来怎么也没声?”然后,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离地三寸的脚,立即闭了嘴:好,当我没说,能有声才怪。 秦舒玥走到桌旁给自个儿倒了一杯茶压惊,也不看鬼一。鬼一飘了过来,看她一眼:“上次还急吼吼要我带你回地府,这才几日,便不急了?” 秦舒玥沉默。上次是上次,可现下,她不能回去。而且一想到她要回地府去,心底就如同被什么堵塞了一般,连气儿呼吸着都不顺畅了。 鬼一见她默不作声了,哼哼一声,将什么用力地扣在桌上:“我看你是作死,动情了。”秦舒玥抿抿唇角,不答话,只看桌上他扣着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暗黄的符纸,有几分褶皱,因染上血迹已看不清上面的鬼画符。只一眼,秦舒玥便如同被抽离了魂魄,她猛的将符纸抓入手心,声音都有些颤:“你哪来的。” 鬼一翻白眼,却不回答她的问题:“我还以为是你遭了灾,结果过去一看……我看你真是糊涂极致!地府的东西你居然就这样交给凡人?如果被下面知道,你考虑过后果吗?” 秦舒玥却不听,又重复一遍:“你哪来的。”这张符纸她偷偷塞给了李抒言。她只求关键时刻它能如鬼一所言,保他一命。可如今,鬼一将带着血迹的符纸拿了回来…… 是李抒言的血?他经历了什么?他是不是真的没事?她看到李抒言的锦囊,又知晓皇帝的态度,已将心下的担忧死死压到最低,可在这一刻,都崩塌了。 他会没事的话,都是她自欺欺人! 想到这里,秦舒玥已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她猩红着眼,攥着鬼一的领子几乎在吼:“你哪来的!” 鬼一也未料及她反应如此激烈,微微一怔。他看了看她泛红的眼圈,道:“他死不了。”秦舒玥喃喃:“死,不了……” 她手一松,整个人一软摔坐在地,一遍一遍重复:“死……不了,死不了,死不了……”许久,她好像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三个字的含义,又哭又笑。 李抒言,你这个死骗子,死十七,死混蛋! 如果不是鬼一给的保命符,你是不是就准备先去地府等着我了?虽然我也会去,可是你这个王八蛋,我还在上面帮你这个什么狗屁听风苑擦屁股!一堆破事啊混蛋! 鬼一看她哭得认真又气愤,砸了砸舌:“你真是……蠢极。”熟料,秦舒玥将他这话听了进去,这边眼角挂着泪就腾地站了起来:“混蛋!你骂我蠢?我哪里蠢?老娘明明智商二五零!你才蠢,二百五也就算了,还是负的,负的你居然好意思……” “……”鬼一闭嘴。 好的我知道了,情绪激动导致 分卷阅读98 神志不清,理解。要撒泼吗?继续。 秦舒玥噼里啪啦骂了鬼一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收住。她眼泪已干涸,用指肚一抹,有些微疼。她眨巴眨巴眼睛,闷下一口茶:“你在哪碰到他的。” “……秦舒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闭口开口不离男人?” 秦舒玥毫不客气瞪他一眼:“你一只男鬼差还嫉妒男人?快说!” 嫉妒?卧槽他那里嫉妒了???鬼一更加确信秦舒玥已经没救了。这女人脑子已坏掉了!他回礼一记冷眼:“洛水之南的第三座山。” 秦舒玥得信,立即撇下了鬼一去通知楚运。李抒言应该受了重伤,一定要尽快将他找回来!秦舒玥又是一条龙地“联想”,派人通知君怀衣,准备可能要用到的一切药材,养伤要的软硬适中床榻等等…… 鬼一飘在她身边,啧啧:“秦舒玥,你跟个老妈子一样。”秦舒玥不为所动,看都不看他一眼。鬼一无奈地叹一口气:“喂,你就不关心自己回地府的事?” 秦舒玥微微一顿,敛了眉。她遣下众人,道:“我现下……不能回去。一个月,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鬼一扯扯嘴角:“P的一个月,秦舒玥,你有可能回不去了!原主是不是自爆了魂魄给你下的毒咒?你只要未达到原主所要求的,你就等着万劫不复吧!” “……意思是?” “意思是,你这一世都要在这里耗完,而且一个不小心,这里就是你的终点,最后的地狱!秦舒玥,你明白我所说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请问一下徐小姐,你说你出去怎么还不带张画皮?生怕秦舒玥认不出你? 徐婉琉:……我本是有的,不是被秦舒玥那个强盗给抢了吗?!! 秦舒玥:……哦霍霍,我莫名很开心。啧,陆青蜀做的这画皮真真好东西! 徐婉琉:……死强盗! 第50章 靳凝 一辈子都留在这里啊。 也不知为何听到这话的时候,秦舒玥的第一反应不是沉重,而是怔怔地松了一口气,心想的是还好。可好在哪,她又一时说不明白。秦舒玥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鬼一蹙着眉,欲言又止。他摇摇头,“好罢,我也帮不了什么。你自己……保重。地府事忙,我得回去了。”说着,他便往外飘。飘至一半,他又忍不住回过头:“这里已经不是原来的世界了,你切记小心一人——徐婉琉。” 秦舒玥点头,继而一顿:鬼一刚才说什么?小心徐婉琉?这事她早就知道了好吧!不过,他突然提及徐婉琉…… 秦舒玥忽然想到,鬼一算是上一世的故事旁观者,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鬼一,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她的心头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一样。 鬼一脸上的神情微微一滞,随即笑道:“我一个无名鬼差,能知道什么?”说完,他也不等秦舒玥再问话,顺着吹来的一阵阴风,便没了踪影。 秦舒玥一人枯站在空旷的房内,无语凝噎。 混蛋,你好歹是真正接触过这些人的,给点参考意见都不能?死坑。 这样折腾了半夜,秦舒玥整个眼窝子都透青了。她一边呼呼打着呵欠,一边支着眼皮通宵看地图。怎么将李抒言又好又快又神秘地给救出来;西蜀探子又会在何处蹲点…… 等她迷迷糊糊地听见鸡鸣,才终于将解救李抒言的方案给做好了。当她将这一份事无巨细的方案交到卫景湛手里,卫景湛眼睛都直了:“秦公子,你……”你这是当奶妈子的呢? 秦舒玥却不自知,看他一眼便挥手:“你去照做便是。我回笼补个觉。”她说完,便提着轻飘飘的步子一路踩回了房里,连衣服也顾不得脱就栽下去。沉睡间,还意味地咂巴咂巴嘴:“李抒言……” 这厢她才眯了三个时辰,那厢便有人将她的房门敲得震天响——西蜀大军又蠢蠢欲动了。秦舒玥呆坐一会,一字也不说,拿了面具就往外跑。 如此,又是没消停的一日。秦舒玥上城楼转了一圈,又是观察风吹草动,又是分发草药,脚不沾地。直至夜晚,西蜀莫名其妙——退兵了。 众人皆不知其中缘故,秦舒玥心底却跟明镜似的。早在西蜀军营,李抒言就告诉过她:西蜀皇帝要来。按照脚程,可不就是今晚? 秦舒玥只道今晚终于能消停一会,便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她迎面吹着冰凉的晚风,微微驱散半点睡意,一转头便看到了远处的徐明远。 徐国公府家的镇远大将军。 秦舒玥想到昨日的徐婉琉,眸底闪过一丝黯色:徐国公府啊,又是准太子妃又是镇远大将军,有名有势,膨胀地挺厉害哈? 从这几日看来,这个徐明远倒也算的一名虎将,虽年轻,面对西 分卷阅读99 蜀确实毫无畏色,指挥有当,秩序井然。这真的是原书里那个草包徐明远?还是真的“教育开智”? 秦舒玥这般想着,收回了打探的目光。她转身就要下城楼,徐明远却忽的叫住了她:“秦公子。” “能谈谈吗?” 秦舒玥眼皮微动:“谈谈?徐将军与在下有什么可谈的呢?” “谈谈军中医药供需。”徐明远看她一眼,便觉此人眼底暗藏锋芒。他对昨日比玉斋之事略有耳闻,加上之后徐婉琉的传书,他实在难以想象这个单薄的十六岁少年城府极深。 秦舒玥闻言笑了起来。虽看不清她的脸,徐明远还是感到了丝丝暗藏的冷锋:“徐将军想要谈生意?劳烦将军还操心此等小事。不过军需一事,在下早与王爷商议过。徐将军不必忧心,秦时会守诺。” 说着,她便轻巧地结束了这个话题,也不管徐明远诧异,转身飘然而去。 谈生意?说的好听,不就是来替徐婉琉探虚实么?没门。 秦舒玥冷笑一声,袖中的手已然握紧:徐婉琉,看来我们之间还有大半的棋局要下。那便看看吧,重生后的你,能只手遮天到何地步。 洛水之畔,西蜀军帐—— “恭迎父皇。”靳凝屈身跪拜,模样看着倒虔诚。迎面走来的男人一袭明黄龙袍,连行军也不忘带美人,揽着宠妃的腰肢进来。 他连看都未看靳凝一眼,径直坐上铺着虎皮的软塌,拈了案上嫣红的樱桃塞口中,又拿了一颗诱着怀中美人,眉舒眼笑。 靳凝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道:“父皇万岁。”西蜀皇帝就好像没听见似的,继续与怀中娇柔寻欢。靳凝听着那一声声刺耳的笑声,面□□冷。 皇帝不知有多厌恶靳凝。除了他每次一看她的脸会想起那个,死了还不忘诅咒他的女人外,他还忘不了十岁的靳凝曾拿剑指着他。 他堂堂西蜀皇帝,也被她眼底铺天盖地的憎恨与杀气所震慑,纵然是亲子,他又岂能容一只恶狼在身旁鼾睡? 若不是大皇子靳青被李抒言杀了,他才不想来这。更何况还有个靳凝在这恶心他。此次靳凝回西蜀,也是看在她掌握了大稷情报份上。要不然,他巴不得靳凝都不要踏入西蜀。 而且早在之前,他便交代靳青,一旦攻下洛城,要立刻将靳凝杀了。十三年前杀不了她,现在还杀不了了? 可他怎么也未料及,大皇子靳青死了。消息称是在战乱中被李抒言所杀。 一提及李抒言,他便更膈应地慌。李抒言废了他最疼爱的小儿子,又削了他的小指,日日夜夜来,他都巴不得剥李抒言的皮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如今,他的大皇子也死于李抒言之手,他还能忍? 西蜀皇帝余光一瞥,便看到了有人抱着什么进来——他大儿子的骨灰匣子!靳凝绝对是故意来膈应他的!西蜀皇帝这么想着,顿时黑了脸,连怀里的美人都推开了。 “大胆!”靳凝抢先一步,喝住了来人。随即,他压低了声音:“狗奴才,我让你进来了吗?竟敢扰了父皇龙心?” 西蜀皇帝一愣:???这不是我的话吗?于是,他心头那口气堵了。他胸中余怒无地施放,咬牙道:“来人,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然后,帐外一阵哀嚎惨叫声,响了一阵便无后文。靳凝不动声色地凝眸:她知道,皇帝老儿这是做戏给她看呢。不就是暗示也要将她打死? 想及此,靳凝心中冷笑:皇帝老儿,你还真当我还是当年那个什么也做不了的靳凝?你杀我母妃,将我逐出西蜀,十三年了。十三年,足够我轻而易举捏死你。 她的母妃是西蜀名动一时的美人,骄傲的护国将军之女。自幼时起,她的母妃便羡慕着金币辉煌的皇宫,想着自己总有一日要成为皇宫的——主人。 虽为女身,虽只有十六,但母妃的野心却已大到谁都无法预料的地步。然后,她的母妃看中了当时的太子。 可她母妃还未来得及嫁给太子,就被皇帝老儿半路劫走,强要了她。那么骄傲的母妃自然咽不下这一口气,纵然被皇帝封为贵妃,母妃依旧恨皇帝老儿入骨。她日日都在谋算,要如何杀了狗皇帝。 后来,母妃就生下了她。听母妃说,她出生那一刻,母妃是想将她掐死的。可靳凝那时连眼睛都未睁开,就扯着她贴身放的一块玉佩不撒手。 那是母妃私自命人刻的龙纹玉佩,承载着母妃要皇位的决心。 然后,母妃就觉得,和自己的女儿一同谋划杀了那个狗皇帝也还不错。 于是,靳凝五岁,便故意在皇帝的墨里下毒,并成功推给了伺候她的宫女。母妃大喜,更加尽力地将自己的谋算之书灌输给她。 一切看来都还算顺利。直 分卷阅读100 到她十岁那年,看中了御贡的一把剑。可是看狗皇帝的意思,不把那把剑给她。 她看一眼那个尚七岁的四皇子,撇嘴,觉得他根本不配有那把剑。当即,她便抢先一步将剑抱在了怀里,故意软着嗓子:“父皇!儿臣想要这把剑!” 狗皇帝看她一眼:“女孩子家家耍什么剑?”他一个眼神示意,便有宫人上前,欲抢过去。她眸一暗,在众目睽睽之下拔出了那把轻剑,指向围过来的宫人:“不许过来。” 那把寒刃几乎恍了她的眼,其上的龙纹,像极了母妃的玉佩。 她忍不住更加用力地握紧了那把剑,发誓不许任何人抢走它。 皇帝催促:“还愣着做什么?” 她闻言看了过去。第一次明目张胆地直视那龙椅上的狗皇帝。他要夺她的剑,她不允! 随即,她缓缓转过身子,将剑指向了他:母妃说过,我们早晚要杀了你,拽下来,吃肉饮血。 她这般想着,便阴森森地笑了,眼底的杀气与阴狠不带一分遮掩,看得狗皇帝汗毛直竖。然后,他就想到了她母妃。脑子里跳出来一个词——恶狼。 作者有话要说: 野心家的女儿也是野心家!!!来一打恶毒靳凝要么?保证阴险! 不过这皇帝也确实——狗皇帝,该!! 同样是皇帝,大稷那边的像只老狐狸,西蜀这边像只——假狐狸。只知权色没脑子。估摸着差不多发盒饭了!!有小可爱评论吗?发红包砸死这只狗皇帝!嘚! 第51章 李抒言回归 即使是他的女儿,只要有威胁到他半分,他也要除干净。随即,狗皇帝手一挥:“三公主欲行不轨,谋害亲父,来人,将其打入大牢!” 小靳凝一晃神,才后知后觉:她没忍住,没藏住自己的杀机。母妃说,此为大忌。 然后,她被关进了大牢。第二天,母妃便将她救出,送去了大稷。而为了救她的母妃暴露了自己。 母妃性格冷淡矜傲,如针如刺,没多久便被皇帝老儿抛在了脑后。但凭借自己的谋划,也尚能后宫立于不败之地。 母妃说,她期望的是有朝一日将狗皇帝杀了,自己登基,成为女皇。如果自己做不到,那也不介意等,为将自己的女儿送上皇位铺路。 可十岁蠢笨的她,坏了母妃的局。 母妃为救她,动用宫内宫外的势力,被狗皇帝知晓了。皇帝老儿怒不可遏,将全部的怒火遍顺势烧在了母妃头上,亲手剜了母妃的心肝。 据说,母妃死前目眦尽裂,诅咒道:“终有一日,我女儿会带着我的仇恨,回来取你狗命。也或许就是明日,哈哈,哈哈哈!” 据传,她的笑声绕在寝殿足足七日才散去,现下还偶能看到其鬼魂。 这一血的教训,彻底教会了靳凝什么叫做隐忍。她可以做最百变的靳凝,用最毒的计策折磨她想弄死的任何人,完事还能将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如果母妃尚在,她大抵会很满意这个靳凝。 “大皇子究竟怎么死的?”西蜀皇帝看着那只黝黑的骨灰匣子,总归做不到视而不见了。他扫视一圈,最终将目光落在靳凝身上,带着毫不掩藏的厌恶与怀疑。 靳凝回神,神色略带悲戚:“回父皇,王兄他,他是引兵前去攻城,中了李抒言的埋伏,这才丢了性命。儿臣尚未能与王兄叙情,便要亲手送王兄长眠于地……” 西蜀皇帝嗤笑一声,提高了音量:“难道不是你故意祸害大皇子?你和你母妃一样,恶毒心肠!” 靳凝一听,脸色苍白。她慌乱地跪了下来:“父皇,儿臣这十三年来日日悔过,才知儿臣不敬兄长不孝双亲是最大的罪过。儿臣已知错了。请父皇息怒!”她说着,便咚咚地磕头。 西蜀皇帝嗤笑一声,全然不信:恶狼会改性?不可能! 他狠厉的目光扫过靳凝的脸,暗忖等战事完了一定要处理掉她! “哼,朕便姑且信你一回。”他看向靳青的骨灰匣子,眸暗了暗:“将大皇子的骨灰带回蜀中,追谥骁仁皇太子,厚葬。” 狗皇帝将靳凝呵斥出去,白眼一翻。他停顿片刻,想到什么,问:“沈商玉呢?让他立刻来见朕。” 随侍的公公得了令,不过片刻便将人寻来。沈商玉进了营帐,一双桃花眼微眯,看了一眼帐中的那位美人,唇边带笑。他将眸底的心思掩下,“鄙人沈商玉见过陛下。” 西蜀皇帝一见着他,立即换上了笑。他挥挥手,示意众人皆退下,才道:“沈公子。好久不见。” 沈商玉应道:“陛下容光焕发,想来是对鄙人进献的礼物还算满意了?” 现下最得宠的美人,是沈商玉进献给西蜀皇帝的。西蜀皇帝爱权力,也爱美色 分卷阅读101 。他不过送了一个美人,抛几分诱饵,西蜀皇帝便巴巴地凑上来,答应了与他合作。 沈商玉看到他那明明没什么脑子还自负自傲的模样,心底尽是鄙夷。 “鄙人近日在洛城寻得一女子,出尘之姿更甚,等战事结束,鄙人便遣人送予陛下,就当感恩陛下圣意。”沈商玉微微一笑。 提及美人,西蜀皇帝的面上浮上一层欲色,心底痒痒。沈商玉才不给他YY的机会,立即又道:“陛下此次诏鄙人前来,可有要事?” 西蜀皇帝颔首:“朕听洛城那边的消息,李抒言生死不明?” “李抒言?”沈商玉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杀了陛下爱子,为天地所不容。鄙人亲自动的手,陛下放心。” “你的意思是李抒言死是真的了?” “是。” “那朕怎么未见其头颅?” “李抒言被逼至山崖,不愿受降,跳崖而死。崖下那是湍急洛水,故而未得其头颅。” 西蜀皇帝哈哈大笑:“狗贼,也有今日!当真遗憾不是朕亲自砍下他的头颅!如今倒在洛水中喂我西蜀鱼虾,哈哈!” 沈商玉看一眼不要脸的狗皇帝乱吹嘘,扫过他的断指,冷嗤:呵。 数日前,他与靳凝将李抒言困住,诱逼合作不成,三人便打了起来。 靳凝擅毒,催动他体内的媚毒发作,李抒言才落了下风,转头就跑。他与靳凝紧追不舍,便一路将他逼上了山崖。 当他眼睁睁看着李抒言往下跳,连半点犹豫也没有的时候,他都要怀疑李抒言是不是相信奇迹发生了:往下跳不就是纯粹找死吗? 靳凝与他皆不放心,派了暗卫顺着山崖往下搜寻,只找到一截挂在枝杈上满是血的袖子。第三日,他们在洛水下游找到了泡的臃肿的尸体。摸骨可辨,确实是个二十三年纪,常年习武,旧伤累累的男人。 第四日,暗卫打捞起李抒言的剑,还有残缺的玉佩。 众人皆信,李抒言死了。他也是。 ———— 这边,秦舒玥回到比玉斋,草草沐浴过,好歹是洗了身上的汗便睡下。西蜀皇帝已到,李抒言死讯又出,西蜀应该明早趁机攻城。 这一瞬间,她好像隐隐明白为什么皇帝陛下会在这了。 李抒言和皇帝算计的,是西蜀皇帝。 嗯,看来明日有好戏看了。秦舒玥蒙着脑袋,沉沉睡意便袭来。才片刻,她便沉沉入梦。 按照秦舒玥所预想的,楚运动作再快,也须明日才能接李抒言回来。如果李抒言伤的重,或许还会更晚些。然而,她尚且睡下,李抒言便已在回比玉斋的路上了。 李抒言的情况比预计的好许多,总归还能撑着走路。 回到比玉斋,李抒言不见秦舒玥,便问:“秦舒玥呢?” “秦小姐已歇下了。”卫景湛见到他,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他追随李抒言十载,还从未见过如此疲倦狼狈的李抒言。就如同病中猛虎,纵然威严却掩不下苍白。 他定了定心神:“属下这就去请秦小姐。”他一垂手,便转身欲走。李抒言却拦下:“不必。” 李抒言的眼周呈灰白色,透着几分青紫。他缓了缓,“带本王去见陛下。”他话音还没落,抬眼便见一袭明黄向他走来。 李抒言欲行礼,却被来人拦下:“老十七,你尚有伤,就免了这些虚礼罢。” “多谢陛下。” “回来就好,”皇帝颔首,看一眼众人,“你奔波不易,暂且安心养伤。有事明日再议。”说着,他便一挥手,示意众人都退下,只留了君怀衣照顾他,“好好照顾十七王爷。” 君怀衣领命:“草民遵旨。”皇帝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随即便不动声色地移开,拂袖而去。 李抒言知皇帝本意是要他休息,可他如何能安心?他看向君怀衣:“现下时局如何?” 君怀衣扶住他,淡淡开口:“陛下要你休息。”李抒言眸光微动:“西蜀皇帝是不是到了?” 君怀衣不答,手指用力,便按住了李抒言的几道穴位。李抒言微微蹙眉,知自己拗不过他。他叹一口气,脸上的神色也敛去不少冰冷,露出伤病的痛楚来。 “肋骨都断了一根,你还这样撑着?” 李抒言轻笑一声:“本王又不是第一次断肋骨,这种痛……”他话未说完,君怀衣便按住了一道穴位,铺天盖地的疼。君怀衣看他倒抽一口气,心中对他的伤势也大致有了解。 他垂眸,“先上去吧。我替你医治。”随即,便扶着李抒言上了楼。李抒言躺在床上,忍着疼道:“其他的不说,你总该告诉我,她怎么样。” 君怀衣下针,引出他体内的媚毒,淡淡道: 分卷阅读102 “不算差,还活着便是。”他这几日虽未时时刻刻跟在秦舒玥身边,可他只看她一眼便知这几日她过得有多辛苦。 他是大夫,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治好的病人如今这样折腾,还偏偏不能言语。秦舒玥背负的,是李抒言本该背负的。那么个重担子压在十六岁的少女肩上,纵然有卫景湛和楚运帮衬,也是高压。 她一次一次地将自己逼至极限,心气郁结,眉头都未能舒展片刻。而他唯一能做的,是为她的食膳加入消疲之物,再送去一副护嗓的药方。即使他明知秦舒玥可能连这些也没时间吃。 李抒言闻言,沉默。他听到楚运说听风苑现下是秦舒玥在掌事,都吃惊不已。他送她回去是为了保她,可小丫头一回去便是吼吼地跟那群肮脏的算谋小人周旋。 楚运说,秦小姐十分聪慧,谋略差不了卫景湛多少。她会设计下套,会虚张声势,会运筹谋略,是奇女子。如果没有她,或许听风苑没那么容易躲过圣女毒手。 作者有话要说: 时隔三章,李抒言终于回来了!!下一章一定要高甜才能对得起小两口分离之苦啊! 嘿咻!另外小天使们节日快乐啊啊啊!评论给你们发六一童心红包嗷!!! 秦舒玥(泪眼汪汪):王爷你辛苦了! 李抒言(一把抱住):媳妇你更辛苦! 秦舒玥(锁喉):你特么还知道啊混蛋!下次你再生死未卜试试大猪头! 第52章 只能看,不能吃 奇女子吗? 李抒言听到这话的时候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小丫头,本不需要站出来。她这样站在明面下,会像他一样成为众矢之的。那么随即而来的,就会是密不透风的算计谋杀,黑暗血腥…… 和他一样刀口舔血的生活。 李抒言沉默良久,他开始怀疑自己究竟该不该将她拉入自己的泥沼。她十五岁被灌哑药,十六岁扮男身掌控比玉斋,步步小心斟酌,从不主动沾染争斗,清醒非常,过的也算舒适。 她不适合明争暗斗。她适合平平淡淡、干干净净的生活。就算不陪在他身边,他只要知道她性命无虞,也是会高兴的吧。 “怀衣,你说我还能将她推出去吗?她可以继续做丞相府大小姐。与本王……无关。” 君怀衣微微一怔:“王爷什么意思?” “江湖不是她该来的地方。”李抒言的语气带了几分坚定,仿佛在说服自己。 君怀衣忽然想到,秦舒玥被劫持前找到他,说:李抒言……拜托你了。 而昨日,她说:怀衣,我信你,也信李抒言。 两次,她的眼底都是强撑冷静,以及深藏的忧心。 她或许自己都不知,李抒言于她,已入骨。 “滩入这浑水简单,抽身却难。王爷可想过,她又是否愿意离开?” 李抒言一怔,心忽然跳地厉害。他半垂着眸子:“你的意思……”君怀衣截了他的话:“王爷还是自己亲口去问。” “阿玥与其他女子不同。王爷,你既然不了解她,又为何不尝试去理解她心中真正所想?” …… 君怀衣的话似乎还在耳边。李抒言虽闭着眼,躁动的心却一刻也安静不下来——他迫切地想要见她。 李抒言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披了外衣便深一脚浅一脚的往秦舒玥房间走去。如预料一般,小丫头未闩门。 李抒言推门而入,便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提神香。他走几步,入眼便是乱糟糟的书案。案上铺着一副地图,狼毫胡乱地挂着,砚上墨迹已干。 他走上前,目光无意地落在一纸生宣上。他只看一眼,身子便如同便定住,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没。 那张纸上,密密麻麻都是他的名字,大大小小、横七竖八。他似乎能看到案前执笔的秦舒玥一遍一遍写他的名字。开始一笔一画,写到后面笔愈疾,连墨都不沾。 直到最后一笔,一个言字已占据了半张生宣。她停了笔,久久都未能动一下。许久,“啪嗒”,泪花便晕开了生宣上的墨字…… 李抒言转过屏风,入了耳房,便看到了床上憔悴却沉睡的人儿。李抒言脚步一顿,目光复杂地看了她许久。他缓缓上前,忍不住伸手抚上她的眉眼。 秦舒玥感知到冰凉的触感,也不排斥,倒舒了眉,无意识地蹭了蹭。她一偏过头,温热的呼吸便喷洒在他冰凉的掌心。李抒言眼底浮上一层柔色,嗓音不知何时沙哑了,道:“玥小鬼,小十七回来了。” 睡梦中的秦舒玥迷糊听到动静,动了动眼皮。她疲倦地转过身子,似乎不愿醒来,还一边嘟囔:“莫……扰我。” 李抒言失笑,收回手,压低声音宠溺道:“好。不扰你。”随即, 分卷阅读103 他便转身欲离开。他还没迈出一步,床上的秦舒玥忽腾地坐了起来。 她听到动静下意识要赖床,可才一刻又被理智打败,纵然眼睛都还闭着,也坐起来。 “谁找?我……就来……”她有气无力地应着,一边伸手去摸床头的衣服,迷迷糊糊就要往身上套。李抒言怔怔看着她这几乎像在梦游的反应,哭笑不得。 他伸手拿过她的衣服,道:“不必起来,你继续睡罢。”秦舒玥摸到一只手,又听有人说话,立即睁了眼,看到了李抒言。 她沉默了许久,才后知后觉地站起身:“王爷……您坐。”说着,她便拉过李抒言的手,将他半拉半摁到床上去。伤患怎么能站着呢?应该坐下,啊——好想也不对,应该躺着。 秦舒玥身子快一步反应,便将他摁到了床上。李抒言一僵:???怎么我坐下了——又躺下了?他一抬眼,就看到了一脸认真的秦舒玥。 她贴得十分近,两手摁住他的肩,还带着三分瞌睡的眸子似有水纹氤氲,鼻尖钻入她身上淡淡的少女清香,加上她浅樱色的唇,都十分……嗯。 那句话怎么说,美色误国,她误我。 李抒言眸底闪过一丝欲念,喉间干涩,下意识地便伸手扣住了她的后颈,往下一压,便如愿尝到了甜甜软软的滋味。 秦舒玥脑子一迟钝,还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李抒言你一个病患不好好躺着还想着吃豆腐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她这般想着,哼哼一声,便毫不客气地掐他。李抒言肩上有伤,被她这么一掐疼得厉害,忍不住一抽气,便让到嘴的佳肴跑了。 他挑了挑眉,沉着嗓子有些不高兴:“你自己送上门来,还不允我收?”还有这样的小坏蛋嗯?纯粹就想让他只看不吃? 虽然他也不是食色之人…… 但刚才她好香是真的…… 秦舒玥已拉开了安全距离,捂着唇左看右看,咕哝道:“你……你思想肮脏、龌龊,还小人行径!” 李抒言扶额,无奈地笑笑:“好好,是本王错了。本王本是要走的,你倒是将我拉下又推倒的……” “我……我那不是看你是病患让你躺着休息别乱动的嘛?”秦舒玥觉得自己委屈。虽然是刚睡醒才脑子一抽将人往自己床上摁,但仔细想想也确实像是自己送上门去的…… 可是,谁知李抒言这么没定力啊!!!说好的冷淡王爷呢?都是骗人的呜!她的好心都投给大灰狼了,跟东郭先生一样蠢! 李抒言见她委屈地说不出几句话,伸手要拉她。秦舒玥警惕地看着他的狼爪子,一缩。李抒言弯了弯唇,哄道:“玥小鬼,过来。” “……”秦舒玥见他叫外号叫起瘾来,无语地看一眼。她才不叫他小十七呢!诶,话说她那个时候怎么就抽着脑子起这么个肉麻的外号呢?这不跟宠媳妇一样了? 虽然娶个王爷做媳妇这事,想想还挺刺激的。 “我不打你主意,你过来。你方才碰着了我的伤口,有些疼。”李抒言面露几分疼痛之色。秦舒玥试探地挪过去一步,便看到了他肩上若隐若现的血色。 秦舒玥立即信以为真,趴上前睁大了眼睛看一会:“我去找人给你换药!”她还未走,便被李抒言一拽,拽上了床。 她惊呼一声,还未吐槽生疼的屁股,李抒言便贴着她的耳朵轻轻笑一声,低低道:“抓到了。” 她感觉耳后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抒言!你这个……”秦舒玥下意识便要骂街,李抒言伸手堵住她的小嘴,“嘘,比玉斋这么多人,你要是闹,不怕人笑话?” 笑话个屁!她更怕被大灰狼吞了骨头好吗?秦舒玥本想狠狠给他一记肘击的,但偏偏这死家伙身上有伤,她又不能下重手,只能咬李抒言的手。 “嗷呜。”一大口。李抒言获得整齐牙印一排。 李抒言立即给发怒的她顺毛,示弱道:“玥小鬼,你咬得太用力了。我只抱抱你,嗯?本王好歹鬼门关外走了一圈,只有看到你,本王才相信我居然还活着……” 秦舒玥一怔,想到那张带血的符纸便什么脾气也没有了。如果没有鬼一的保命符,李抒言确实是已死的。 想到这里,她便忍不住浑身颤抖,连带着眼圈也红了。李抒言感觉到她在发抖,还未问出口,怀里刚才还奋死抵抗的小丫头一个转身,便搂住了他。 李抒言一怔。怀里的秦舒玥抱得十分紧,小脑袋埋在他胸前,闷闷道:“李抒言。” “嗯?怎么了?”李抒言垂下眸子,抚上她的头,柔声问。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他才说完,怀里的秦 分卷阅读104 舒玥就低低呜咽起来。李抒言心底一颤,低头便看到她红红的眼睛。秦舒玥见他看过来,还撇了撇小嘴:“大骗子,要是没了我,你就完蛋了!” 李抒言看她那一副委屈又庆幸的别扭模样,忍不住微微一笑。他温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泪,“嗯。幸而有你。” 秦舒玥伸手便揪住了他的一缕头发:“你别给我打呼呼,我是认真的!” “你怎么就知,我不是认真的?”李抒言垂眸,眼底都是她。 李抒言也自知跳崖九死一生。但情势所迫,只有这么一个办法能搏一线生机。他跳下崖的那一刻,感觉自己已死。 他身上尚有靳凝下的媚毒,腹间有伤,左臂骨折,撞上嶙峋的山中怪石,不仅断了肋骨,更添内伤。 那是连他都不能忍的疼。到后面,他身子都是轻飘飘的,意识浑噩。像是沉入了水底,又像是身处在巨大的苍白世界,而且,他好像还看见前来勾魂的鬼差…… 作者有话要说: 大大的糖啊啊啊啊! 秦舒玥:李抒言这只大灰狼!我迟早要报仇! (后来) 秦舒玥:小十七,来,给爷笑一个?有奖励的哟~ 李抒言:什么奖励? 秦舒玥:香香甜甜的要不要? 李抒言笑,秦舒玥点点头:乖。 然后塞过去一块红豆糕…… 这么甜不评论贺电吗?小、可、爱~~ 第53章 在她的房里 李抒言就这样摔下山崖。等他再醒来,才发现自己身在一间木屋,身边是皇帝的亲卫。 他早与皇帝有约,他要入敌营打探消息,而皇帝会暗中遣亲卫前来相助。显然,亲卫来了,就是来晚了点。 听说,他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浑身是血,一探鼻息,已是微弱。 虽也有药物救治,但毕竟迟了。可众人以为他救不活的时候,他的脉象却一日日清晰,昏迷三日便醒了。 众人皆言他是有天眷顾,连他自己也觉得,这次是老天过于偏爱他了。可听到秦舒玥的话,他隐隐觉得,他能活下来与小丫头有关。 他握住她的手,不自觉地道了一声:“谢谢。”秦舒玥清亮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脸,一时间也沉默了。 许久,她抿抿唇,“都过去了。休再提。” 李抒言心底涌起一股暖流,揽过她的腰,附和道:“嗯。不提,睡觉。”说着,他挑过被褥盖来,闭了眼睛一副要睡了的表情。 秦舒玥觉得自己又落入狼爪了,膈应地伸手去掰揽她腰的爪子,阴阳怪气道:“王爷,小心充血水肿。” 李抒言依旧闭着眼睛,手却不老实地又抓住她温热的小手:“乖,睡觉。” 秦舒玥面上笑嘻嘻,心底mmp。用力抽离也未能遂愿:“美人在怀王爷倒是挺享受!” “嗯。是还不错。”若再等几年,或许手感会更好。李抒言暗暗想着,唇边不自觉弯成一个浅浅的弧度。 “……”李抒言——麻蛋你太不要脸了! 结果是二人还是沉沉地相拥而眠。而且,睡得都还不错…… 因为君怀衣的药里有助眠成分,李抒言第二日便睡得晚些。秦舒玥睁开眼睛的时候,对上李抒言的脸心底喜欢说不上,膈应也无。她唯一记得的,就是酸麻的身体。 因为身边睡了只大灰狼,她可是一动都不敢动。她小心地掀了锦衾,便蹑手蹑脚地下来穿衣服。简单的梳洗好,秦舒玥又往帐内看一眼:李抒言还未醒。 秦舒玥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看他面色稍比昨夜好些便放心下楼去了。她一边往下走一边想,今早按理西蜀会攻城,怎么辰时了也还未有人来叫她? 她下了楼,便看到了君怀衣。君怀衣看到她,上前问道:“王爷呢?”秦舒玥下意识便要答“在我房里”,可话到嘴边,她便噎住了。 她看过去,那边的楚运看了过来,这边站着的卫景湛也十分有兴致的样子:“……”秦舒玥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咳一声,反问道:“王爷回来了?” 君怀衣:“……”昨晚…… 楚运:“……”好像…… 卫景湛:“……”他没聋。 秦舒玥却依旧崩着脸继续做戏:“王爷回来了啊?我上去找找。” “……”已找了数遍的三人沉默。 秦舒玥咚咚咚地跑上楼,冲进自己房内将李抒言打包,拽走,利落地扔到了他自己房里。 睡得迷迷糊糊的李抒言无辜地被拽离,还被扔到冷床上,微微蹙眉,抬眼便看到了一脸冷漠的秦舒玥。他都还叫她,小丫头便出去了,随即听到她的声音:“我找到王爷了!” “???”找他,还用找? 分卷阅读105 楼下三人互相看一眼,默默地上了楼。 这边君怀衣一进去,便看到了李抒言充血高肿的手臂。他微微一挑眉,不可想象缘由:你有伤你不知道? 李抒言抬眼看向秦舒玥,颇有意味地一笑,却对上她一脸冷漠:不要跟我讲话! 卫景湛看一眼,表示了解了。楚运太耿直,打算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无条件配合准王妃,完美。 秦舒玥只站了片刻,便看向了卫景湛,示意他跟出来。卫景湛心中疑惑,猜测着她要说什么,便听她道:“西蜀可攻城了?” 卫景湛微微一愣,抬眼才发觉她已经切换成了“秦时”模式。他忍不住在心底赞叹:他家准王妃流批! “王爷有令,从今以后凡事只向王爷禀报,不可惊扰秦小姐。” 秦舒玥微微一愣,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被夺了权的太上皇。用完就抛?混蛋李抒言! 她这般想着,立即沉了脸:“你是觉得,他现在那副样子,能比我更合适出面解决所有事?” 卫景湛:土拨鼠尖叫,她担心我家王爷!体恤又贤能!emmm,听未来王妃的,还是听我家王爷的? 卫景湛还未斟酌好,房内便传来李抒言的声音:“卫景湛,进来。”卫景湛看了看脸色立即拉沉的秦舒玥,心底有了答案。 他进去了。 秦舒玥忍了忍,也进去了。 只见李抒言坐在床边,一边让君怀衣给他医治,一边听楚运将外面的情形一一道来。他看到卫景湛进来,才一个眼神示意,卫景湛便也加入了谈论。 整个房间整的好像就她一个格格不入……秦舒玥恨恨地看一眼“夺权”的李抒言,压住心口的气,认真地旁听。 西蜀攻城是真,情势危急也是真,可是皇帝陛下去了。 在西蜀皇帝得意洋洋在城下挑衅的时候,陛下一箭射了过去。 一箭射中了西蜀大旗。西蜀皇帝愣愣地看着自己掉落的军旗,一眼看过去险些尿了裤子:那城楼上的,是大稷皇帝! 如果说他恨李抒言牙痒痒,那大稷皇帝,就是提都不敢提的人。想想他杀尽同胞十位皇子,那是常人能做到的? 他大喊撤兵,紧接着一箭又射穿了他的耳朵,疼得他哇哇大叫。随即,皇帝一声令下,数万军士出城,将西蜀大军杀得落荒而逃。 这一役,大局已定。 秦舒玥听着,忍不住感慨:不愧是一国帝王啊,听起来就像传奇一样!只是他往城楼上一站,便生生震慑住西蜀的皇帝,连带着多日疲倦的军士也如同打了鸡血,大获全胜。 虽然这胜利建立在李抒言差点死了的基础上。秦舒玥想到皇帝那威严压迫的气场,还是默默地给他记上了一笔。 李抒言听闻此讯,却不如秦舒玥般松一口气。靳凝早就打算引西蜀皇帝来此,并要借机下毒手。此战表面看大搓西蜀士气,但实际他们不过遂了靳凝愿而已! 篡夺西蜀皇权,继而妄图吞并其他国境,满足自己膨胀的野心。这才是靳凝的真正目的! 如果他是靳凝,他会选择攻其不备,反咬一口。之前所谓的西蜀之乱只是前戏,等她掌握大权,才到真正的好戏登场! 李抒言想到靳凝那张疯狂而阴冷的脸,沉默片刻才道:“拿纸笔来。” 秦舒玥也凑了上去,只见李抒言将他能想到的诸多可能都写了下来。靳凝会取代西蜀皇帝掌权,会联合国中哪几位元老增兵,甚至用何种手段继续往洛城派遣间谍都清晰非常。 秦舒玥仅仅在一边看着,便觉心惊。感慨这才叫神仙打架! 她下意识地看李抒言一眼,便看到了他因为刚起身微乱的长发。有一瞬间,她想将那几缕头发给顺下去,但理智告诉她:不能太宠着李抒言! 嗯,对! 秦舒玥一脸正义地将自己注意力掰回正轨,可才想一会,她又跑题了:李抒言这一手字写得不错,手挺长,人不错。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李抒言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是他的错觉? 见他看过来,秦舒玥也脸不红心不跳的,一挑眉,一脸你看我干什么的表情。 “……”李抒言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将手中的信笺封入一只密匣中,道:“速将此信呈给陛下。”随即,他气都不带喘一下,问卫景湛:“圣女的下落有消息了吗?” 秦舒玥见他突然提到徐婉琉,微微一愣。至今回想起来,她对圣女就是徐婉琉的事实都还有点不敢相信。 她想得入神,未再听他们都说了什么,就连三人走了也不知。安排好诸多琐事的李抒言松一口气,便抬头去看出神的秦舒玥, 分卷阅读106 “在想什么?” 秦舒玥将目光移到他身上,带着几分犹豫,眸中闪烁着不明的意味。 她该不该将徐婉琉的身份说出来?可若是李抒言追问,必然会涉及徐婉琉重生,她魂穿的事实……可徐婉琉是最大的幕后黑手啊! 秦舒玥一咬牙,打定主意:“我知道圣女是谁。”李抒言一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徐婉琉。”秦舒玥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李抒言搜寻着印象里这个名字,道:“徐国公之女?” 秦舒玥点头:“她来比玉斋那一日,我看到了她的脸。我不会认错。” 李抒言对她如此大的反应微微有些吃惊。他暗暗在心底将有关徐婉琉的事件都挑了出来。随即,他眸子微黯,带了丝丝杀气:“是她给你下的哑药。” “是。”她深呼吸一口气,将自己与徐婉琉之间的事挑重点讲明。李抒言静静听着,听得愈多,脸色愈沉。 “起先我猜测,她的目的是复仇。可圣女这一身份——我想她的目的不会只是一个秦府那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 完了,她怎么看李抒言都觉得这个男人……还不错。 鬼一说得对,她没救了。这样要不要从李抒言身上收回点利息?要不然亏大啊? 下一章,又求婚???有小可爱留爪吗! 第54章 嫁给我? “复仇?” 李抒言有些不解:徐国公府并无什么仇家,何来复仇一说?他看向秦舒玥略犹豫的神情,可她似乎不想做解释。 李抒言也不强迫,只在心中整理这些信息:徐国公府。徐氏有望成为太子妃,兄长是镇远大将军,还有江湖上已久的势力…… 第二个靳凝?李抒言微微眯起双眼:看来他得多多留意徐国公府了。 而现下,李抒言满脑子想的都是秦舒玥。她好好的一个丞相府大小姐,被这么一条毒蛇盯上,逼来洛城,日日提心吊胆小心翼翼。 他看过去,便捕捉到秦舒玥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他心微微一抽,便起身抱住了她。秦舒玥一惊,就被他身上淡淡的药香笼罩。 她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身上还有伤,怎么起来了?” 李抒言听她这么坏气氛的话,微微扬眉:“你怎么想的,次次偏题?”你难道不应该娇羞地说不出话,或者感动得要以身相许? 哦,他忘了。他的玥小鬼是个——奇女子。 看来他得有意引导小鬼做好觉悟。 而这边,秦舒玥推开他,不满地嘀咕:“伤残不要乱动!有点自觉。”说完,还给了他一记白眼。 李抒言:…… “此次西蜀也该退兵了,你有什么打算?”秦舒玥看着他好歹坐下,问了一句。 李抒言想了想:“我这次怎么也算有功之臣,就向陛下求一纸诏书赐婚好了。” 秦舒玥微微一愣:“要娶谁?” 李抒言看向她,眼底意味不言而喻。秦舒玥被他看得直发毛,一抖:“你不会是……要娶我?”李抒言唇角含笑,不答。 秦舒玥内心一片大乱,比宫斗还精彩:李抒言果然是对我有想法!他居然想娶我?不问我的意见,也不求婚?这个男人也太敷衍了!绝对不能嫁,她必须狠狠拒绝三次再把这个男人……骗回家? 秦舒玥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即认真地琢磨起来:我居然,也对李抒言……有想法。 她又看李抒言一眼,心中直嘀咕:也对,她把自己的保命符都给了他,四舍五入一下李抒言这条命都是她的!卧槽!这有点厉害! 秦舒玥敲定了主意,眼神都坚定了很多。 李抒言见她先是震惊,随即满脸拒绝,等一秒又凝重地思索,最后目光坚定,有点猜不透她的想法。 “秦舒玥,想回京中吗?” 秦舒玥不知他的意思,疑惑地看一眼,道:“想啊!” “这几日,你觉得如何,可倦了?” 秦舒玥微微蹙眉:“你有话好好说。”磨磨唧唧婆婆妈妈! 李抒言微微前倾过身子,笑:“你愿意嫁给我吗?当然,不愿意也可。” 秦舒玥:???这个男人怎么回事,刚才还说要赐婚,现在突如其来倒问起她的意见了?这算求婚啊——那她得拒绝了。 秦舒玥想着,立即沉下脸来:“不愿意。”随即,李抒言的脸一瞬间惨白。他手一收紧,随即又徒劳地放开。似是怕吓到她,他又立即换上浅浅的笑,道:“好。” 秦舒玥眼皮一跳,将李抒言的反应收入眼底:这怎么有点打击过头的感觉?她看他半晌,蹙 分卷阅读107 眉:“你不会就放弃了吧?” 李抒言还沉浸在打击里,听到这话疑惑地看过来。 秦舒玥看他的反应,内心一阵哀嚎:完了,她摊上了一个钢铁直男!她眉头皱得愈发深,尽量解释:“王爷知道一句诗否?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就是那个……溯洄从之又溯游从之……三顾茅庐……抱得美人归……”秦舒玥觉得自己要疯了,这解释不清!嗷!为什么李抒言是直男啊啊啊!他听不懂! 然而,李抒言比她想象的聪明一点,隐隐猜到她说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恒心不够?” 秦舒玥喜极而立,点头:就是这个意思!可李抒言下一句话险些将她呛死。他说:“你嫁便是嫁,不嫁便不嫁。与恒心无关。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卧槽! 秦舒玥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气不要气。自己看上的钢铁直男,跪着也要捂软了!她慢慢逼近李抒言,目光充满攻击性,手一伸,便挑起了他的下巴:“李抒言,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一下,你现在这条命,是我的。” “居然被拒绝一次就投降,李抒言,你不行啊。” “……”李抒言看着这个没大没小的小鬼,慢慢将她话里意思消化掉,随即他眸微亮,低低问:“你愿意嫁给本王?不怕暗杀,不怕那些肮脏龌龊的东西都冲着你去?秦舒玥,你想清楚了?” 秦舒玥一听,就很想给他一巴掌。 怕个毛啊!她这是在讨论要狠狠追求她才能修成正果的主题! 她翻了翻白眼,脑仁颇为疼:“李抒言你别跑题!我说的是你要狠狠追求我,我再狠狠拒绝,然后我才娶你的问题,明白?” 李抒言:??娶我?听起来好像怪怪的,但——也还不错。 李抒言停了许久,等完全明白过来才开口:“你愿意嫁给本王吗?” “不愿意。”秦舒玥嘴一快,便答了。正当她暗暗懊恼“万一直男又会错意怎么办”的时候,李抒言却微微笑了:“你要拒绝多少次?” 秦舒玥眨眨眼,给了个明显提示:“就你这样的,百次吧。” 李抒言收到,握住她不安分的玉指,含笑问:“嫁给我?” “不。” “不嫁?” “……不嫁。”秦舒玥奇怪地看着他,答了两遍才隐隐觉得不对。等李抒言再问,她不答了。 李抒言知她反应过来,也不恼,道:“四次了。还有九十六次。” “……”麻蛋!李抒言果然是在给我挖坑! 然后,以至于她这几日吃着饭,发着呆甚至任何时候,都能冷不丁听到李抒言问:“愿意嫁给本王吗?” 她噎了三次,终于已经脸皮厚到能面无表情地看他,回一句:“你猜。” 当然了,她也不好太打击李抒言的积极性。佯装不自觉地又拒绝了几次,次次都能看到李抒言眉眼中的意味。 然后,她在心底就挺欣慰的。一种自己手把手教的钢铁直男开窍的老阿姨式欣慰。 ———— 洛城的形势已经趋于明朗。自皇帝现身,大稷形势一片大好。大败西蜀十万大军,将其驱逐过洛水,逼退三百里。 一时间,大稷士气鼓舞,人心振奋,凡路遇帝王车驾者,皆高呼万岁。众人眼里皇帝就是解救他们的神,想来已有很多人都不记得一开始奋死护住他们的李抒言。 洛城鼓舞欢腾,另一边的西蜀却死气暗沉。 “混账!你要痛死朕?来人,给朕拉出去砍了!”西蜀皇帝耳朵疼得厉害,他一发怒,又扯动伤口汩汩地流血。 “陛下饶命!”军医脸色煞白,连连磕头求饶。西蜀皇帝龇牙咧嘴,见半天没人来,嚷嚷道:“来人!你们都聋了?” 军帐被掀开,应声来的却是靳凝。她面无表情地看向军医:“去外面侯着,本公主念你恪职守业,免斩首。” 军医一听,感激涕零,连忙连爬带滚地出去。 西蜀皇帝见她不经宣召进来,已是愤怒,又听她轻飘飘拂了他的旨意,脸变得跟只紫茄子一般。他气极,抽了一旁的宝剑就要朝她刺来:“朕要杀了你!” 靳凝轻巧一躲,一脚踢中他的小腿,西蜀皇帝便狠狠摔了个狗啃泥。 他疼得龇牙咧嘴,一抬眼便对上靳凝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全然没有这几日假惺惺的恭顺,只剩下彻骨的阴冷与憎恨。 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不自觉地有些哆嗦。靳凝伸手,似是漫不经心地拆他左耳的纱布,垂着眸子大力一扯,疼得皇帝哇哇大叫。 靳凝置若罔闻,声音悚然:“父皇,您好像还有一只耳朵。 分卷阅读108 我替你割罢,对称好。” “不不不不,你不能这么做,”皇帝像是抓住什么稻草,哆嗦道,“对,对,朕是你父皇,你不能杀,你杀朕天地不容!” 靳凝唇边浮出一抹笑:“怎么杀不得?王兄都杀得,换了父皇,也是一样的。”整个军营都在她的把控之下,只要她愿意,颠倒黑白是非,轻而易举。 “不要……你要什么,朕都给你!你不能杀朕!朕想起来了,你想要朕的皇位,朕给你。不是,我给你,我给你!” 靳凝摇摇头,拿出袖间一把匕首把玩几下,“可惜,皇位我喜欢篡夺来地痛快。” 皇帝眼中满是惊恐:“你……你疯了!疯子!”靳凝眸一暗,手一挥,匕首赫然贴着他的右耳插入了绣花的毛毡毯。 “父皇可还记得我母妃?”靳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冷漠又讽刺,“午夜梦回,可有被吓醒?” 皇帝背后冷汗涔涔,回忆起女人充血又锋利的眸子,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她恶毒的诅咒。 “终有一日,我女儿会带着我的仇恨,回来取你狗命。也或许就是明日!” 这一天来了。靳凝已经不是当初的藏不住自己杀机的小狼,她成为了整个西蜀最凶猛最冷酷的恶狼,一口就能咬断人的脖子。 “不要!”皇帝徒劳地挣扎,“不要碰我,你们这对阴险的母女,来人来人,护驾!”皇帝已然崩溃,布满血丝的双眼都是恐惧,他伸手想要爬走,靳凝便下刀子,断了他的指。 靳凝冷笑着,一声令下便有人抬着一只大水缸进来。 皇帝看着那水缸,心底不自觉地涌起密密麻麻的惊骇恐惧,果然下一秒,他就听靳凝道:“父皇可听说过人彘?” 卸其手足,剜眼坏嗓,再以最好的药材维持性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军帐里撕心裂肺的惨叫足足维持了一刻钟,才终于沉息下去。 下雪了。冬季初雪。细细轻轻地,将整个大地都染上几分雪冷。 作者有话要说: 半章暴糖!!! 请问王爷,你真的是直男癌? 李抒言:谁说本王是直男?本王智商二五零。 作者:情商呢? 李抒言(冷笑):爆表。 秦舒玥:……所以我一度怀疑我进了狼窝。 第55章 君臣 大稷国庆和二十年,丁亥月甲戌日,西蜀皇帝薨。其下三位皇子两死一废,众臣拥立已逝贵妃之女靳凝即位,是为整个西蜀史上第一位女皇。 女皇登基,集齐十五万大军再逼洛水,誓要攻下洛城之意。 大稷皇帝镇守洛城,外有镇远大将军,暗有李抒言周旋。三番战事下来,十七王爷次次猜中其动机诡计,西蜀节节败退,未能破城。 西蜀帐内,靳凝看着再度传来的败退消息,眸底微暗。大稷虽有皇帝坐镇,也不至于如此固若金汤。她次次布局皆被轻易看破,损兵折将,不合常理。 而且这个手段风格,颇为熟悉。 她脑海中跳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李抒言没死。 除了李抒言,她实在想不出大稷还有谁谋略能胜她一筹!她看向壁上挂着的李抒言的宝剑,沉吟道:“通知埋伏在洛城内的人,朕给他们三日,查出李抒言死活。” 靳凝的长指轻轻叩着案桌,阖着双眼:如果他真的没死,那这盘棋还会有趣得多。李抒言——这一招金蚕脱壳倒是玩得不错,连她都信了。 随即,如靳凝所料,间谍传回消息:李抒言没有死。 第二日,整个洛城都炸开了锅。坊间疯狂流传着一个谣言:十七王爷没死。他诈死是因为其已投入西蜀女皇手下,成为了新皇最得意的男宠!而且先前洛城之所以被人潜入,也是十七王爷暗中安排。其欲将此做为礼物进献给西蜀女皇以表诚心。 在有心人的引导之下,舆论一片倒,纷纷指责十七王爷卖国为奸。 皇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深深蹙起了眉,看向身边的内官:“给朕查清楚,都是谁将老十七的消息泄露出去,又是何人在背后煽风点火!” “还有,立刻在城内贴告示,澄清流言。朕不想再听到老十七卖国之言的半个字!” 或许整个大稷,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老十七了。当年他还是太子,李抒言则是父皇晚年最偏爱的幼子。他生性对自己的十位兄弟无甚感情,对皇子间明争暗斗厌烦之极。 可李抒言不一样,他从小便不爱与人说话,不会像其他人一边假笑一边话里藏刀。他每次见到他,也只是淡淡地叫一声太子哥哥,便无更多言语。他们之间,关系寡淡。 可自裕华宫失火,他便找上门来。他黑漆漆的眼睛盯 分卷阅读109 着他,说:“十哥好大喜功,是能够除去第一位皇子。”随即,他便将写好的策略递过来。 “你为何帮孤?” “太子殿下是最合格的储君。至于路上的杂石,如果愿意,太子哥哥可以交给臣弟。” 当时,李抒言九岁。他姑且相信,便与十七弟联手。然后,顺利成章地将其余十位皇子打倒,登基。他至今都还十分感慨李抒言的狠厉与果断。可以说,他的皇位有李抒言一半的助力。 他登基为帝,欲封他为亲王赐予封号却被拒绝。他说得清楚:臣弟不插手朝政。 李抒言比任何人都谨记功高震主四字,也明白人一旦站到高处就会惹来更多的麻烦。 他允了。登基第二年,江湖动荡,他将其诏入宫中,闻其是否愿意代替他涉入江湖,护他江山。 李抒言答应了。要求是他只做皇帝背后的一把刀,皇帝不可将他示于人前。 他就这样什么封赏也不要,孤独的一个人独来独往。京中贵胄隐隐知晓十七王爷是陛下的一把利刃,又因他性格冷漠,少有人与其有交往。与他有交往的,永远是密不透风的江湖算计,投毒暗杀。 皇帝完全放下心中芥蒂,是在一次他替皇帝挡了一刀,皇帝问他,你为何真心愿意帮朕?李抒言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目光却不带一分杂质,道:“母妃教臣弟隐忍生存之道,陛下觉得有用吗?那些阴晦肮脏的东西,非隐忍就能躲掉。” “或许太子殿下不记得了。母妃曾言,她尚未受宠前,陛下救了她一命。虽可能是陛下的无心之举,于母妃于臣弟,却是大恩。” 是了。他什么时候有恩于裕华宫那位,他都不记得了。他记得的是,裕华宫的那位宠妃每次看到他,都会冲她笑,规矩地说一声:“太子殿下。” 他谋略或许确实比不及李抒言,可他辨人之术便从未错过:他与这位十七弟相处虽少,却知他绝对没有反心。 他们一同在深宫中长大,看惯了世态炎凉,见多了栽赃陷害。他尚有太子之位傍身,可老十七,什么也没有。 故而之前太子李叡提及要削权,他也只当一句戏言。老十七替他将所谓丧心病狂的事都做遍,背负骂名与仇恨,如果他这样还怀疑老十七,那他还真不配做这个皇帝,更不配做兄长。 十七弟何错之有?他只是选择一条黑暗血腥的路,能让自己活下来。 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十七弟未生在皇家,或者是在父皇盛年时出生的皇子,应该就不至于活得这么辛苦了罢。 皇帝深吐一口气,收回眼中的多余的情绪,一挥手便示意内官下去办。内官领了旨意,才要退下便见门前站着的秦舒玥。她微微一笑,“劳烦公公留步,臣女有话要向陛下通禀。” 她话才说完,房内便传来皇帝略沉的嗓音:“进来罢。” 秦舒玥依言进去,行过礼,便对上皇帝深邃的眸子,“说罢,你来是为了老十七的事?” 秦舒玥颔首:“陛下圣明。臣女是替十七王爷前来请求陛下,现下莫要管外头的流言。” 皇帝眸微深,示意她说下去。秦舒玥深呼吸一口气:“十七王爷与臣女商量过,想来是西蜀女帝已察觉异样,打探出王爷的下落,才出此卑劣之计引王爷现身。如果陛下此刻澄清流言,虽能保王爷名誉,却对眼下局势无半点利处。” 皇帝听她这一番话,微微停顿,随即道:“所以你们商量出什么法子来了?” “顺势而为。”秦舒玥的眸底闪过一丝狡黠,像只善诱的狐狸,“既然女帝想见王爷,那陛下何不约她好好谈谈。一场鸿门宴,就看她敢不敢了。” “如果她不来,便是惧怕陛下龙威。一来鼓舞我大稷士气,二来陛下可再点明王爷如今下落,洗清王爷叛国之嫌;第三嘛,言明其小人行径,只会背后撩拨。此事传到各国也是笑谈,想来日后他国要与其合作,也知是在与虎谋皮,难上加难。” 秦舒玥挖好了坑,静等人跳。她话一转,带着几分轻松:“如果女帝敢来——陛下擒王,岂不是在股掌之间?” 皇帝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赏:搓其锐气,断其外援,保我虎将,一箭三貂。 皇帝颇为意味地看了秦舒玥一眼,道:“确实是好法子,都是你想的?” 秦舒玥微微一愣,不知他为何要问这个。她答:“嗯——王爷想的。臣女愚笨,怎么能想出此等妙计?” 谁知皇帝下一秒便哈哈大笑起来:“好歹也能把控住听风苑,倒还这般谦逊?朕问你,若此计成功,你要朕给你什么赏赐?” 秦舒玥脸色一变,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知所措:“陛下,臣女不求赏赐。” “嗯?老十七不要赏 分卷阅读110 赐,你也不要赏赐。那朕犒劳谁去?” 秦舒玥想了想,果真还扯出一个人来:“徐将军。”皇帝先是一愣,继而笑得欢乐。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秦舒玥,你啊你,倒真是和老十七是一对。这样罢,朕给你们赐婚。” 秦舒玥顿时如被雷劈:???话题怎么偏了?我们不是说着要将靳凝那个,搞臭李抒言名声的女人好好教训一番的吗?这还没成呢?怎么就论功行赏,还扯到赐婚上来? 不是,皇上,你这会乱了我的计划!李抒言才被我拒绝——一二三四……十一次!您这一赐婚,岂不是“助纣为虐”?她连连摇头:“使不得使不得!陛下……” 随即,只见秦舒玥扑通便跪下了。她双眸立即蓄了点点泪光,一副悲伤的模样:“陛下,臣女何德何能能配予十七王爷。您看臣女这嗓子,如此粗沉,半点也不似女子。再加上……王爷他也不喜欢臣女啊。臣女虽爱慕着王爷,也是不敢僭越的。” 皇帝半信半疑。他怎么瞧着十七弟对秦舒玥不太一样?难道不是二人之间有情愫? “果真如此?那朕听闻,有一日十七弟宿在你房?” “……”哪个人这么八婆,连这个也告诉陛下??? 秦舒玥立即颔首:“是有此事。但陛下切莫误会,王爷不过将臣女当挡箭牌用罢。江湖中不少人为了巴结王爷,送来许多美人。王爷便将我留在身边,好将美人都挡回去的。” “嗯。”有道理。 随即,秦舒玥也不等皇帝再展开,抢话道:“求陛下成全臣女私心。臣女什么都不求,只求能陪在王爷身侧,替王爷出谋划策,如此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设定的这个皇帝虽然手段狠厉,却对李抒言绝对信任。 李抒言没想过造反,皇帝也没想过怀疑李抒言,或许这样是最好的君臣关系…… 秦舒玥:明日撒点狗粮好了。 李抒言:嗯。怎么突然想撒狗粮? 秦舒玥:看到你就像撩~ 李抒言:……来罢。 第56章 肤浅烂俗? 秦舒玥终于糊弄过去,好歹打消了皇帝赐婚的念头,才大大地松一口气。 既然皇帝同意了他们的计划,那她得好好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都行动起来。既然靳凝喜欢玩舆论,那她奉陪。她非得让靳凝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体会过二十一世纪舆论力量的手段! 秦舒玥与卫景湛交代过,便去了李抒言房里。她叩了叩门,应声进去便看到坐在躺椅上的李抒言。他今日没有束冠,长发只松散地拿一根发带绑在脑后,倾泻的墨发混杂在素白的衣袍上,带几分仙气。 他看到她明显地愣神,微微抬眼:“怎么,被本王的美色蛊惑了?” 秦舒玥猛然回神,连忙眨眨眼睛:“瞎说!我什么美男子没见过?” “美男子?”李抒言拖长了音,整个人还顺势坐了起来,一双漆黑瞳孔直勾勾盯着她,那意味便是坦白从宽。 “怀衣,卫景湛,其实楚运也不错。太子也能看,沈商玉嘛,还算勉强。”秦舒玥也不怕他生气,恨不得将所有男人的名字都报一遍。果然,李抒言脸色微沉:“再给你一次说明机会。” 秦舒玥笑吟吟地上前,一手卷上他的一缕头发:“怎么了,小十七吃醋了?你在我心底可是——大稷第一美人~” 打一巴掌给颗糖,男朋友就是这么玩的嘛。 “……那第二呢?” “怀衣啊。你知道我第一次见怀衣的时候,差点以为是神仙呢~” 秦舒玥看他一言难尽的表情,转了转眸子,补一句挽回美人芳心:“不过可惜呀,我不喜欢神仙,喜欢阎王。” 李抒言被她这么直白的情话说得惹红了耳根,只淡淡地别开目光不看她。秦舒玥嘻嘻的笑,忽地忆起皇帝说的话,才正视李抒言这么牛逼哄哄的一个王爷,居然连封号也没有。 她忽地凑前,“王爷,你劳苦功高,为何不要赏赐?” 李抒言看过来,隐隐猜测她与皇帝的对话:“陛下说要赏赐我了?”随即,他也不等秦舒玥否认,补一句:“如果陛下这次赏赐是要赐婚,那本王接受。” 秦舒玥一噎,立即否认:“你休想!”嘿,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快了?觉醒了? 李抒言缓缓勾唇:“看来陛下确实有赐婚之意了?”秦舒玥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笑,嘟了嘟唇,捏他的脸:“你要敢答应,我就——就让你睡一年的书房,还要跪七日的搓衣板!” 李抒言一手揽上她的腰:“你倒舍得?” 秦舒玥撇嘴:“这有什么舍不舍得?谁让你不按照剧情来?”她死命地掰开李抒言的手,一边嘟囔撒手撒手。 分卷阅读111 李抒言却凑近,抵着她的额间,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温柔:“玥儿。”秦舒玥被他一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待对上他漆黑的双眸,一瞬间被这近在咫尺的美颜镇住。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离李抒言这么近吧。李抒言真的长在她的审美上啊:双眉如墨如剑,眸子好比阳光照射下的黑宝石,眉眼间一点淡漠,三分疏怠,可偏偏看她的眼神却勾人的很。 秦舒玥吞咽一下,连忙从他的盛世美颜里出来:她怎么能被一个区区美男而失神?她才是要占据主导的那一个! 她想着,便立即微微一笑,目露羞涩,娇嗔一声:“有话快说。” 李抒言眸底微黯:摊上这样一个清奇的媳妇,他也只能——习惯她的频道。他的笑第一次带上几分诱惑加坏心,道:“没话说。本王喜欢实际行动。” 然后,秦舒玥觉得自己被猪拱了…… “现在愿意嫁给本王了吗?” 秦舒玥捂着自己的唇,狠狠瞪过去,咬牙切齿:“没门。” 李抒言笑吟吟地将她的一缕长发别过而后:“嗯,十二次。” 秦舒玥:“……你得意什么?这不还有八十八次?” 李抒言悠闲地闭上了双眼:“嗯?也快。” “……”秦舒玥深呼吸一口气,开始反思自己定的这个拒绝一百次是不是有点显得她很好追?然后,李抒言这反应怎么倒像他在主导一样…… 她又看李抒言一眼,眼睛咕噜噜地转起来。她心底的“诡计”还没憋出来,便有人叩门:“王爷,现在传膳么?” 李抒言睁开眼睛,答:“嗯。”随即,他看向秦舒玥:“一起?” 秦舒玥肚子叫了一声,冲他微微一笑:“王爷在邀请我?” “是。” 秦舒玥闻言,眉眼一弯,忽然凑前贴近了他。李抒言微微一怔,不知她要做什么。他话还未说出口,秦舒玥便狡猾地笑了:“求我啊,小十七——” 李抒言颇为淡定地顺着她的话接下去:“怎么个求法?” “嗯——那种傲娇嘴上说不要却拉住我的小手;或者霸总直接砸金,‘本王给你一万两,陪本王吃顿饭’这样;再不济——小十七,你可以用美人计啊。” 李抒言微微一笑:“你在勾引我?” 秦舒玥脸上微微一僵,气得锤他胸口:“我都给你剧本选择了,你怎么——怎么乱来?我这哪算勾引?是你在追求我!” 李抒言闷哼一声,悠悠道:“玥小鬼,你能不能爱护伤患?” “……”秦舒玥翻了翻白眼,“那你爱护我了么?” “你不是好好的?”李抒言上下扫视她一遍,“就是瘦了些。有乖乖吃肉吗?” “不吃。” 李抒言失笑,拉过她的小手,冲她抛一个媚眼:“这样罢,你吃一口肉,本王给你一万两银子。” “假傲娇”霸总用上美人计,是这样吗?李抒言觉得自己悟到了精髓。而秦舒玥一听银子,连自己跳了自己的坑也不自知,板着脸:“那我得吃穷你!” 李抒言看了看下人呈上来的一桌子佳肴,微微愉悦地眯起了眼睛:长肉啊,总归还是福利自己。将自己媳妇养得白白胖胖,然后一口吃掉。 二人落座,李抒言便一个劲地往她碗里夹肉。秦舒玥一开始还没说什么,随即便不乐意了。堆这么多敢情是喂猪吗? “我吃不了这么多。” 李抒言淡淡抬眼:“你太瘦了。” “……”好吧,看在李抒言这么关心的份上,吃完这份变胖爱心餐! 秦天真·不解“瘦”含义·舒玥完败。 秦舒玥一边往嘴里塞肉肉,一边鼓着腮帮子:“李抒言,话说你身边桃花是不是都灭绝了?突然一个如此美丽绝伦的少女说要娶你,感动吗?” 李抒言点头:“嗯。” 秦舒玥将嘴里的肉都给嚼下去,语气便带上一分危险的味道:“那突然有个女皇宣布你是她的男宠,感动吗?” 她听到这个流言的时候,完完全全就是我看中的男人被野猫叼去啃了一口的感觉啊!她颇为愤怒地将这事告诉当事人的时候,他还一脸淡定,好像“男宠”二字根本不值得注意一样!这是重点!重点! 李抒言微微扬眉:“纯属妄论。阎王配小鬼,不配母狼。” 秦舒玥低低笑出声来,“可是我听说,靳凝要封你为后。皇后啊,这是多少男人求之不得的事情?不动心?” “……”谁家男人会当皇后啊? “不过想想,你如果嫁过去也挺惨的。这个母 分卷阅读112 狼指不定日日压榨你。她虽给你皇后之尊,却今日流连这个宫妃这,明日宿在那个美人那的,你该多可怜啊。跟着一群男人争宠,这日子还怎么过?” 秦舒玥只想想,便知是多精彩的一场宫斗伤心事。 李抒言默默地挑了碗里的鱼刺,又给她递了过去:“吃饭。” 秦舒玥却眯着眼睛,意犹未尽。虽然她也看过不少美男后宫文,但这样活色生香地发生在身边的,还是第一次!她看看李抒言,一筷子将他挑好的鱼肉塞到嘴里:“爱妃真贤惠。” 李抒言手一顿,秦舒玥却不停了:“爱妃,朕今日怎么看你——如此美色?” “……”李抒言巴不得堵住她的嘴,脸色微沉,“胡闹,‘朕’字是你能随便用的?” 秦舒玥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向他勾了勾手指:“爱妃莫急,你不说我不说,谁人知道?朕是君王,你是朕的爱妃,这不是很好嘛!” 李抒言微微挑了眉,正要反驳,却对上秦舒玥坏坏的笑。 那一瞬间,李抒言觉得自己被她蛊惑了:说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他控制住自己的念头,只能将话题转偏:“那你的意思,本王是你的人?” 秦舒玥颔首:“所以不能想着靳凝那个妖艳贱货女魔头,知道了么?”这不还是变相吃醋吗??? 李抒言心底微微一暖,面上却不表露,“靳凝尚给我皇后之尊,可你呢?” 秦舒玥知道他要耍坏了,偏偏就不顺着他的话来:“爱妃此言差矣。名分不重要。” “常言道:出师有名。名分如何不重要?” “哦?爱妃怎么烂俗又肤浅。”秦舒玥看着李抒言的神情,心中欢乐:让你动辄套我的话!然后,她又补了一句,“不过,朕就喜欢你烂俗又肤浅,好骗。” “……” 作者有话要说: 亿吨狗粮已上线,请接收!! 李抒言:你说谁好骗? 秦舒玥:你啊。 李抒言:是吗?我觉得你也挺好骗的。 秦舒玥:???我被骗了? 第57章 回京受封 “报!陛下,大稷送来信函一封,邀陛下在城外竹林一叙!” 靳凝漫不经心地放下一卷书简,眼都没抬:“朕与他有什么可叙的?”她将呈上的信拆开,愈看脸上的玩味便愈浓。 “送信的人还说,请陛下一叙是为商榷两国停战友好。他们说,如果陛下去,将会以迎宾礼相待,如果担心……有诈不去,他们仍会等陛下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不见陛下,则撤席,大稷与西蜀再无友好可能。” 靳凝闻言,勾起了唇角:“鸿门宴。有意思。”她将手中的信扔入火盆,信纸染上火舌,瞬间化成灰烬。 “洛城内李抒言的谣言现下如何了?” “一切尚还在我们把握中。” 靳凝轻轻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会会这西蜀的皇帝。”她看向身旁,招手召前,低低交代几句,便打发了人下去回话。 ———— 约定之日,秦舒玥扮作男身,混入了皇帝的随身侍从队伍,跟着皇帝来到城外相约的地方。才等了一刻钟,便远远看到靳凝的车驾过来。 秦舒玥低着头,偷偷看一眼,便被靳凝身边一道酷似李抒言的身影给镇住:不会吧,靳凝还找了个劣质品来演戏? 果然走近一看,那人的脸也和李抒言一模一样。她看着那个冒牌货心底直膈应:我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家李抒言穿红色的衣服?跟只发情的猴子一样! 还有那张脸,不得精髓就别乱摆冷脸,跟谁欠你两百万似的。你摆冷脸也就算了,为了做样子还时不时看靳凝一两眼,这男宠扮的……没节操。简直就一臭脸矫情小媳妇! 还有靳凝那头母狼,绝对是看上了李抒言,说什么立李抒言为后便算两国交好?做梦!她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好在皇帝也态度坚决,冷冷撇一眼那个劣质品便拂了此事的可能:“朕的十七弟绝不委屈做人.妻妾。”简直笑话,堂堂大稷十七王爷做皇后?没门! 所以一场暗潮流动的对弈下来,秦舒玥整个人都沉浸在对冒牌货的严厉批判里,以至于对靳凝说的话也只听了个囫囵。 随即,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靳凝突然翻脸,旁边的男宠一个变脸,藏在袖箭匕首一亮,便朝皇帝刺了过来。 一片混乱。秦舒玥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从头到尾,她想的都是不能让冒牌货伤到陛下。如果伤到,还是要算到李抒言身上?! 背锅不好。 混乱中,秦舒玥隐隐感觉自己替皇帝挡了一刀。然 分卷阅读113 后,竹林外围满了李抒言和皇帝的暗卫。再然后,李抒言好像看了她一眼,随即一箭射穿了冒牌货的头。 浓烈的血大片大片地溅在脸上,她被熏得难受,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 “嘚!”茶楼里说书先生折扇一打,呷一口茶,缓缓道:“要说这洛城之乱呐,那可多亏咱们陛下亲临,再加上十七王爷神机妙算,才打败西蜀那上不得台面的阴险女皇。” 众人喝着茶,兴致勃勃道:“您这可别卖关子了,仔细说罢。这陛下与十七王爷是如何退敌的?” 说书先生摸摸自己的长须,悠悠道:“一场鸿门宴,直教那西蜀小儿抱头蹿。陛下于洛城外设鸿门宴,只看那西蜀女皇有胆无胆来!” 众人拍手叫好:“西蜀女皇来了吗?陛下是否将其打得落花流水,狼狈而逃?” “这是自然。我们陛下可是真龙天子,难道还压不住西蜀伪龙?” 说书先生连连颔首,目光激奋,继续道:“那西蜀伪龙耍阴招,败坏十七王爷名誉不说,还欲在宴上刺杀陛下。危急之下,是那丞相府的大小姐忠心护主,替陛下挡了一剑。可谓巾帼豪杰,可赞可叹!” 提及秦舒玥,有人想起什么来:“她莫不是年前的准太子妃,之后落水又送去药谷休养了?怎的会在陛下身边。” 说书人微微一笑,颇有掌握第一手八卦的自豪感:“说起这秦府大小姐,那可是当真才女。引西蜀女皇赴鸿门宴之局,可就是她献给陛下的。还有洛城受灾之时,她未逃回京中,反倒亲自拿了药谷的珍稀药材,医治灾民。” “如此仁心有德之女,这一回来,倒不知太子妃之位究竟落在谁身上了。” “太子殿下心仪徐国公之女,据说太子前往洛城之时遭刺杀,便是此女子替太子殿下挡了一下。如此重情重义之人,为太子妃岂不是意料之中的?” “啧啧,徐国公府自然也是极好。不过莫要忘记,秦府大小姐可是先前皇后娘娘便看中的太子妃。娘娘慧眼识人,如今回来了,成为太子妃又如何?我倒不见得哪里比徐国公之女差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起来,各自有理。恰巧季同烨与秦舒雪进来,将这话都听了大半。 秦舒雪听着这话,微微蹙眉。姐姐才要她出来打探打探京中现下传言,先前都还只是听夸赞姐姐的多,可一到这,怎的又扯上立太子妃上了? 虽说众人争论也是因为姐姐回来了,但将姐姐与徐小姐相提并论,偏偏让人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人人皆言徐婉琉或是姐姐成为太子妃,却无一人觉得会是她。 明明,她也很喜欢太子哥哥。为什么就不能是她呢?今年她已十四,再过一年便及笄。可偏偏这一年的差距,横在她与太子哥哥之间。 见她神伤,季同烨暗暗挡在了她身前,就要将她往外拉:“雪妹妹,我突然想起,这家茶楼也算不得最好的。我们去别处罢。” 秦舒雪摇摇头,兴致恹恹:“世子殿下,臣女先回去了。”季同烨微微一怔,随即挠了挠头发:“好罢,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秦舒雪一躲,便疾步出了茶楼。季同烨追上去,丞相府的马车便已走了。他怔怔地站在茶楼门口,叹一口气:“我怎的又惹雪妹妹不高兴了?” 今日出来“偶遇”雪妹妹还是因为得了玥姐姐的消息。她说雪妹妹许久不出门,怕是要憋坏了,便求了他一边看着,一边哄雪妹妹开心的。可是…… 一旁的书童插一嘴:“世子,秦二小姐也不是生您气的。” 季同烨垂下脑袋:“我知道,雪妹妹喜欢太子殿下。可是……”可是雪妹妹不会是太子妃啊。 非太子殿下不可吗? 季同烨摆摆手:“没兴致了,回府罢。” 秦舒雪才回丞相府,便被拉去换衣服。她一问,才知是宫里来人了。听前来通禀的小太监口风,是陛下要封赏姐姐。 整个丞相府如临大敌,秦星阑换了官服,林氏也将一品夫人的官服穿上,紧张地携了两个女儿,一齐站在丞相府正门前迎圣旨。 秦舒玥扫一眼围在外头的人群,那目光好像一个个有意无意往她身上扫。她心底膈应,暗暗感叹果然是在洛城野习惯了,这才回府第一日,便不习惯这繁复的礼节了。她微微呼一口气,远远便听礼乐声响起。 她才看一眼,便瞧见了宣旨的队伍。林氏站在秦舒玥身侧,生怕秦舒玥不习惯,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秦舒玥递去一个安慰的眼神,林氏这才放心下来。 近一年未见的女儿回来,嗓子尚且能说话,又带了功劳回来。如果不是身上还带着伤,她便更高兴了。昨夜拉扯着秦舒玥母女叙谈一宿,她是又哭又笑地,只道:“都 分卷阅读114 过去了过去了。” 正想着,那边宣旨的公公便来到面前:“圣旨到~秦氏舒玥接旨。” 秦星阑连忙带着一众家眷行跪拜礼,只听内官尖细的声音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丞相之嫡长女,秦氏舒玥,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成,聪慧敏加。又于洛城救驾有功,朕心甚悦,着,册封为宁玥县主,赐食邑三百户,黄金千两。钦此。” 秦舒玥一边听,一边吐槽:圣旨上所说的这一温柔贤婉的大家闺秀是谁?是我吗?陛下吹的这彩虹屁是不是有点过了?还是说,陛下对我有误解?不过这食邑三百户不知道能赚多少钱,黄金千两——皇帝还是很大方的嘛~ 宣完圣旨,王公公颇为意味地看了秦舒玥一眼,含笑道:“宁玥县主,接旨吧。” 秦舒玥接过圣旨,又叩拜:“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王公公颔首:“咱家先在此给宁玥县主道声喜了。” 秦舒玥微微一笑:“谢过王公公。”秦星阑拱手道:“有劳公公了。” “不必客气。”王公公与众人再交谈几句,便道:“时刻也不早了,县主该进宫谢恩了。老奴先走一步。” “恭送王公公。” 围在丞相府外的民众见宫中的公公走了,这才敢起身,看着丞相府门口的秦舒玥啧啧称赞。 秦舒玥隐隐约约听着他们一句一句夸赞她人美心善,心底不习惯极了。她可是立志要做小恶狼的好吗?人美心善听着像在骂她……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安康啊小仙女们!今天还是高考第一天,把欧气都送给学子~~加油! 这种日子是不是得发红包?(眼神暗示) 在洛城的戏太难写了,所以我——跳过了。嗯,直接回京吧。再在洛城呆下去,我怕直接写到两人情不自禁…… 我大玥玥受封了,嗯,这是一个要流批的预示!!诏书内容参考了一下百度,经不起考据…… 第58章 撮合? 秦舒玥还没松一口气,便被林氏拉进去换上御赐的官服。 她如今被封为县主,也算得是个从五品的朝廷命官。不过她还真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想起之前李抒言也不经她同意,趁着她昏迷就擅自带她回京。还向皇帝求了这么个封赏——她反问为何要回京中,他还不要脸的说因为他也要回京,舍不得她? 如今好了,整个京中都在议论她。说她如何聪明才智,说她如何巾帼本色,这是要把她吹天上去? 怎么什么高帽子都往她头上戴?人怕出名猪怕壮不知道吗! 她叹一口气,看向镜中身着官服,打扮隆重的女子,微微一愣神。直到水镜拿来那顶沉重的鸾鸟镶珠点翠冠,秦舒玥整张小脸都变了。她接过一掂量,这得有三斤? 她要顶着这三斤的发冠进宫,还得在轿子里颠一路? 秦舒玥大大地松一口气,咬着牙让水镜将发冠戴上,顿时如被泰山压顶。她头都不敢乱晃,道:“这进宫一趟须多少时辰?” “小姐要先去谢过陛下,再去见过皇后娘娘,留下吃过宴席,才算礼成。” “……这么复杂?那得多久?” “少说也要三个时辰。” 秦舒玥差点没吐血。三个时辰可是六小时…… 她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便被水镜拉着上了车驾。听得林氏叮嘱几句,马车这才咕噜噜往皇城走。秦舒玥实在是无法忍受这马车,一路颠,头顶的发冠跟着颠,感觉都要把她给磨秃头了。 秦舒玥泪眼汪汪地看着同车的水镜,“我能先拿下来么?” 水镜面露难色:“小姐。您要是拿下来被人瞧见,可就是大不敬罪。”水镜好歹也心疼自家小姐,她倾身上前,双手微微托住她的发冠,分担了秦舒玥不少重量。 秦舒玥喜极而泣。水镜微微一笑:“小姐自从回来,也未好好歇息过。想来今日谢恩回去,明日定然还有许多贵家夫人小姐前来贺喜,还有得忙。” 秦舒玥一听,撇撇嘴:“我就说不回来的。”都怪李抒言! 水镜却道:“小姐回来也好,总算老爷和夫人都安心,奴婢也安心。”秦舒玥的目光微微有些放空:“嗯——我本想在洛城好好赚些小钱,再秘密回京。谁知只是替陛下挡了一刀,醒来就在回京路上了?再说,这京中的人,也不好应付。” “小姐说的是徐小姐?” 秦舒玥“嗯”一声。水镜面色严肃:“小姐,自二小姐出事后,徐氏消停了许久。” 秦舒玥冷哼一声:“她能不消停吗?皇后娘娘与陛下有意庇护丞相府,现下我又算得陛下面前红人,想要动丞相 分卷阅读115 府,可不得好好掂量?” 其实李抒言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她加了县主之身,不管谁人想使绊子,都得想想惹怒龙颜的后果。也就说,在接下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相对安逸。 而她趁着这个时间,也可将比玉斋迁来京中。一来她好管理,二来,京中各位比洛城的有钱多了!她要继续赚钱!养活李抒言! 一想到李抒言,秦舒玥便忍不住有片刻的失神。之前日日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现下回了京,她在她的丞相府,他住他的王府,已经两日未见了。 该死。她居然好想李抒言:怀念李抒言的每日“求婚”日常,然后她还能时不时地撩撩汉! 而她这正想着李抒言,水镜便提了一嘴:“小姐,昨夜十七王爷偷偷遣人给小姐送了一件小玩意,奴婢还未给您呢?” 秦舒玥一听,整个人的兴致都来了:“李抒……咳,十七王爷送的?送的什么?你怎么不早些给我?” 水镜看着自家小姐整个都明媚的笑颜,心中暗暗道:这么明显了,小姐你都不遮掩一下? “奴婢也不知王爷送来的是什么。昨夜夫人在小姐房中,今早又事多,故而一直未寻到时机给小姐。” 秦舒玥闻言,连连点头:“是是,绝不能让娘知道!你记得回去偷偷塞我枕下便可。以后王爷有送什么过来,你也直接放我床上就行。” “……小姐,您和王爷是不是果真私定终身了?”水镜看着开了春的秦舒玥一脸大胆私会的反应,忍不住问。谁知秦舒玥听了,神秘地朝她眨了眨眼睛:“嗯?算是。你家小姐已经计划娶一个王爷回来了。如何?” 水镜差点没被她呛一口:“娶?” 秦舒玥认真地点点头。她想到什么,问道:“水镜,你知道食邑三百户一年的税收是多少?还有县主的俸禄……” 水镜钦佩地看她一眼:看来自家小姐真的是在很认真地,要娶十七王爷。她想到一年前还尚别扭的小姐,心底觉得也好。小姐在洛城的这一年,定是受了王爷不少照拂。而且看现下,王爷待小姐也是极好的。 京中虽传言十七王爷冷僻嗜血,但她却不觉得。王爷对她家小姐,可贴心可温柔了。虽然小姐做不成太子妃,能嫁给爱她护她的十七王爷也是顶好的。虽然就现在而言,太子妃之位落在谁身上还未可知。 依她对小姐的了解,小姐定然有法子不做太子妃。至于徐氏,小姐也不会让她轻易地登上太子妃宝座。小姐已经不是一年前会被徐氏暗算的小姐! 不论谁人敢欺丞相府,小姐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秦舒玥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喜滋滋的。她看一眼身边出神的水镜,戳了戳:“水镜。你家小姐和王爷这事,你切忌保密。” “小姐放心,奴婢一个字都不会说的。”王爷虽与小姐情投意合,但毕竟现下二人互相心仪的消息传出来,难免找人红眼招祸。京中这个巨大的暗潮之眼,只要有人稍有不慎,就会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主仆二人一路闲磕,好歹是到了皇城。秦舒玥也算是镇得住大场面,一袭绛色官服,头顶鸾鸟镶珠点翠冠,面色端庄,跟着内官进了紫极殿缓缓一拜:“臣女秦舒玥叩见陛下,见过十七王爷。” 皇帝见到她,眼底涌起一股笑意。显然对她现在的样子十分满意。他点点头:“这样看着倒像是丞相府小姐了。” 秦舒玥知他的意思。不就是在洛城扮男装,没怎么好好穿女装嘛……说起男装来她就心痒痒,穿男装多清爽,上了集市还能撩撩小姑娘。 可她也只能在心里这般想。秦舒玥款款一笑,一副温婉的模样:“臣女叩谢陛下隆恩。” 皇帝摆了摆手,笑吟吟问:“臂上的伤可好了?” “多谢陛下挂心,已好多了。” “嗯。”皇帝点了点头,“你这小妮子突然扑过来,可是吓了朕一跳。老十七看到你整条手臂都是血,可都心疼了。” 秦舒玥这才偷偷往李抒言那边看了一眼:他这是在皇帝面前说什么了?“心疼”这词用得,显得他俩之间有什么似的。秦舒玥正试探地看过去,便忽地对上李抒言的目光。她微微一怔,随即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收了回来。 镇定!在陛下面前不许搞小动作! 皇帝却是将二人的反应都收入眼底了。之前看老十七那么紧张地守着小丫头,他便知道老十七对其有意。可是他记得,秦舒玥跟他说的是,老十七不喜欢她? 他寻着机会,便敲打了老十七几句。约莫就是说人家小丫头也不容易,你好好的还让人家以为你不喜欢她,要抓紧之类的。当时李抒言是应下了,故而他安排二人一同回的京——路上也好培养感情嘛。 分卷阅读116 可怎么看今日小丫头还是拘谨得很,一副安分守己的模样?皇帝悠悠看了李抒言一眼: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李抒言依旧不言语,低下头去看案上的棋局。皇帝微微一扬眉,冲秦舒玥招招手:“你且过来。” “朕倦了,这棋下了一半,你来替朕下完罢。” “……”秦舒玥猜不透皇帝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过来:“是。”她拿了那玉润的珠棋,只能去看棋局。她虽然也会下棋,但这棋艺摆在李抒言和皇帝面前,就有点——自取其辱了吧。而且,她才下了两子,就知道李抒言在让她! 然后皇帝还在身边一脸姨母笑??? 皇帝见秦舒玥二人也不说话,便知自己在此扰了二人相处。他道:“你且与老十七将这棋下完,再去给皇后请安也不迟。须谨记,下棋莫要贪快,须再三斟酌。” 可不许随便下几步就跑,要好好培养感情!老十七都二十三了,终于有个姑娘喜欢他,可千万不能又莫名其妙黄了! “是。” 等皇帝这座威压终于消失在紫极殿,秦舒玥将棋子掷回皿中,低低问道:“你是不是与陛下说了什么?” 李抒言抬眼,悠悠道:“我说了什么?” “陛下今日怪怪的,像是在——撮合。”秦舒玥看一眼只剩了二人空荡荡的紫极殿,这不明显的刻意独处吗? 作者有话要说: 秦舒玥:居然还能在紫极殿看到李抒言!而且皇帝还在撮合我俩!我一定是看到了假的皇帝! 皇帝:嗯哼?是吗?朕只是怕到手的弟媳跑了。 李抒言:陛下放心,她不敢跑。她要是敢,打断她的腿。 秦舒玥:……你对我这么暴力? 高考第二天,依旧祝愿所有考生顺利~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甜甜 爱你~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嘉禾奈奈mua,首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下次记得带口脂 撮合,是了。这皇帝真好,他怎么就知她几日未见李抒言,心中都痒痒了呢? 秦舒玥支着脑袋,拿李抒言的盛世美颜养眼。他今日整个人都散发着严谨冷淡的气息,罕见地穿了圆领朝服,衣上绣着暗金蟒纹,贵气不失肃然。 李抒言修长的指一动,便落了一子。轻启薄唇:“先前陛下问我,你甘心做本王的棋子,还不知本王心意。本王留你在身边只是为了推开其他美人?” 李抒言轻飘飘地看过来,秦舒玥却面色一僵:怎么皇帝连这个都跟李抒言说! 她飞快地眨了眨眼睛,便要将这页给翻过去:“王爷~我都两日没见你了,你怎么一见我也不开心,反而在意这些小细节?” 李抒言无视她的撒娇卖软,继续拆穿道:“你还拂了陛下赐婚的旨意?” “……是。一时糊涂。” 李抒言缓缓勾起唇:“那也好办。我禀明陛下便是。” “王爷,你要是告诉陛下,我就是欺君……你要失去我了,你不心疼吗?”秦舒玥嘟着唇,装作柔弱又害怕的模样,拿了帕子便要抹泪。 李抒言吃了她一步棋,缓缓道:“我就与陛下说,你我二人倾心已久,只是苦于不解对方心意,这才耽误。想来陛下也欢喜你我二人修成正果。” 皇帝与他提及此事时候,他也震惊了许久。等他反应过来,便默默认了是自己的责任。他到现在也忘不了皇帝看他的那个表情,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小鬼这是想着法地堵他的捷径。如果赐婚,就等不及二人间的百次约定了。嗯,比起天降王妃,他更乐意自己的女人自己追。 皇帝说要赐婚,他也回绝了。他只求了皇帝赐秦舒玥一个县主之位,不至于高位,又足以成为她的一道护身符。 “我就知道王爷最好了!”秦舒玥放心下来,笑嘻嘻地抛去一个媚眼作为奖励。李抒言抬眼看着面前一脸狡黠的小鬼,叩了叩棋盘:“到你了。” 秦舒玥撒手不干:“我下不过你。” “我让你。” “……一切让子行为都是耍流氓。我也是有尊严的!” 李抒言不依不饶:“本王可以教你。” 秦舒玥不乐意,重新拿起了棋子胡乱下一通,嘟囔道:“好不容易见到我,不想着同我多说话,净想着下棋?哼,注孤生。” “嗯?你这几步走得不好,破洞百出,”李抒言直接将她的棋都给挑去,重新下了一遍,终于是问到了她身上,“回到京中还习惯吗?” “不习惯。” 分卷阅读117 “伤好了?” “疼死了。” 李抒言见她是真的半点下棋的欲望都没有,只能随她。他又问:“怎么不习惯?是府里人惹你不快,还是大夫不够好?” 秦舒玥真要给他这直男脑回路跪下了。好不容易见面,怎么净挑些无厘头的细枝末节?她忽地抓住李抒言的手,目光灼灼:“我今日好看吗?” 李抒言微微一愣,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他其实也是第一次见秦舒玥如此盛装,之前她不是男装就是随便穿的衣裙,件件朴素。 可今日这一袭绛色官服,却显得她一整个人都温婉了几分,敛去了平日的率性。她今日还化了盛妆,唇色朱红,眉间一点梅花钿,搭上她认真的神色,像一个合格的十七王妃。 嗯,十分的好。他下意识地抬手,就想探究一下秦舒玥额间的梅花钿是怎么弄上去的。他才抬手,秦舒玥便警觉地打住他的爪子:“我还得见皇后娘娘——还有,不许转移话题!” 李抒言又看了她额间的梅花钿一眼,微微弯唇:“好看。” 秦舒玥黑了脸:“既然好看,那我怎么这么久也不见你主动夸我?” “……” 秦舒玥哼哼一声:别人家的男人都花言巧语的,怎么自己摊上这一个一言难尽?还得她来教? 随即,李抒言仿佛就是要反驳她这个想法一样,眼底含笑:“今日穿绛色便如此好看,若是将来为我披上朱红嫁衣,岂不是要以美色误我?” 秦舒玥翻翻白眼:“想得美。” “本王想着,你确实美色。” 秦舒玥顿时眸子都亮了:这是李抒言自己领悟的情话!她忍不住弯起了唇:“哪学的情话,这么哄我开心?” 李抒言颔首:“这可是京中,不比洛城。加上你又是红人,觊觎你的男人可不会少。” “所以,你有危机感了?”危机感好啊,吃醋也好。李抒言总该知道她也是招人爱体质,要是他不积极,她就找别人! 李抒言郑重地点了头,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她的模样,起身靠过去,“所以我在想,该怎么在你身上打上本王的烙印。” 秦舒玥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威压,眉一扬:“你要干什么?” 她话还未说完,李抒言便倾身下来,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朵。秦舒玥全身一道酥麻轰隆隆掠过,兵荒马乱。她立即飞红了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声音带着几分娇软:“你……你怎么能咬人耳朵?!” 李抒言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眸色微深:扮猪吃老虎的小鬼,一到实战就不行了。他的目光扫过她朱红的唇,忍了忍,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不能吃不能吃,小鬼还得去见皇后! 他呼出一口气,低低道:“下回出来,记得随身带口脂。” 秦舒玥不明白他的意思,疑惑地看过去,却对上李抒言认真的神色。 随身带口脂,吃抹干净才能不着痕迹。 秦舒玥不明所以,只点点头。随即便又听李抒言道:“以后不许让别的男人看到你这样。” 秦舒玥:???你这是要变相囚禁?她想着,便忍不住回了一嘴:“那刚才陛下还看见了呢?” 李抒言知她的意思,眸底闪过一丝危险,但还是退了一步,“你要是敢让其他的男人这样碰你,本王打断你的腿。” 秦舒玥不甘示弱地看过去:“那你呢?你要是看上了哪家姑娘,也同她亲亲抱抱,你是不是应该自己打断了自己腿来赔罪?” “使得。”李抒言想都没想,答应了。秦舒玥见他这么爽快,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半天都收不住。若不是害怕外面听到动静,她还能笑得更放肆。 半晌,她收了笑,一脸严肃地点头,凑近他的耳边咬字道:“龙心大悦,朕心甚慰!” “……” 随即,秦舒玥冲他眨眼:“我该去未央宫面见皇后了,莫要想我,小十七~”说着,还送一个飞吻。 李抒言眸子微动,才要说一声“别闹”,秦舒玥便飞快地跑了。李抒言看着那道娇小的身影,眼底柔意愈深,是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的宠溺与欢喜。 出了紫极殿,秦舒玥便看到了宣旨的王公公。她微微欠身:“王公公。” 王公公脸上堆着笑意,道:“宁玥县主下完棋了?” “公公说笑了,在十七王爷面前。我不过班门弄斧。陛下好不容易摆出的局势,倒被我三步给坏了。” 王公公提炼到重点,笑道:“宁玥县主谦虚了。县主这是要去未央宫?” “是。” “ 分卷阅读118 你,过来,带宁玥县主去未央宫。仔细引路,莫误了县主时辰。”王公公说着就指派了一个小太监过来。 秦舒玥谢过,便跟着小太监去了未央宫面见皇后。她不知的是,她才转身,王公公便去禀报皇帝:宁玥县主只下了三步棋。 然后皇帝找上了李抒言:“老十七啊?朕好好地给你创造机会,你怎么就那么较真,三步棋便将人吓跑了呢?” 李抒言:“……” ———— 秦舒玥才行过礼,皇后娘娘便体恤她辛苦,赐了一套衣裙,还特意命她前去换下了官服。等那发冠离身,秦舒玥感觉自己都在蹭蹭增高一样。舒服。 皇后赐的这一身水蓝色的齐胸襦裙,其上用双面绣法绣了大朵大朵的海棠,外缀细羊绒,配以细长的披帛,名唤“云仙”。秦舒玥有些不习惯,这不就是说她是仙女?虽然她知道自己是个仙女,但这么高调就有点…… 她试探地看一眼,宫女舜儿便含笑地将她拉了出来。 皇后看到她,明显的满眼都是赞赏。那个眼神十分熟悉,就是一年前花朝宴上她看秦舒玥的眼神。 皇后一直都不太喜欢徐婉琉,如今看中的“儿媳妇”回来,颇有要抓紧的预示。 秦舒玥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心下了然:皇后还欲将她抬作太子妃。她早就打定主意,她要搅了徐婉琉的太子妃梦。如果徐婉琉真的如愿坐上太子妃位,那便意味着这个女人背后的力量将进一步扩张。 秦舒玥不动声色地扬起一个浅浅的笑容,坐到了皇后身边:抱歉了皇后娘娘,可能得利用一下你了。 不一会儿,宫中有品阶的女眷都来了。她们看着秦舒玥,都连连称赞是个秒人。虽然秦舒玥开口的时候,她们的表情微微有些僵。每每这时,皇后便会牵过她的手,替她说话:“好了,你们也别总惹她开口。宁玥县主嗓子受过伤。” 秦舒玥感觉到手心的温暖,忍不住偷偷看过去:皇后娘娘,谢谢您…… 作者有话要说: 口脂就是古代女子的口红啦~ 不知道小可爱们对他俩这样双方势均力敌,可强硬可甜软的恋爱模式喜不喜欢。因为超级怕人看成我大玥玥没脑子,或者白莲花…… 有什么建议欢迎留言呀小天使们~么么哒~ 第60章 又撮合? 宫宴之上依旧交杯错盏,秦舒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颜,与一位宫妃客气地交谈几句,举杯小小抿了一口酒,余光便瞥见宫女舜儿低声在皇后娘娘耳边低语几句。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才低头吃了一口香软的莲花饼餤,皇后便看了过来。 秦舒玥心中一咯噔,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皇后娘娘见她有些紧张,贴心地握了握她的手,微微笑道:“你莫要紧张。本宫的扇子好像是落在了偏殿,你替本宫取来如何?顺便也去通通气。” 秦舒玥应下。她正奇怪为何还要她去拿扇子,宫人便引她入了偏殿。一掀帘子,便看到一道人影。那人听见声响转过身来,随即二人都愣住了。 秦舒玥心底一万只骏马奔腾而过。果然她的第六感就没错过!而且她知道为什么陛下与皇后是夫妻了。这制造机会,独处撮合的把数都是一模一样的! 面前的这一人,正是李叡。他是接了母妃的急诏入的宫。等他到偏殿没见到人不说,却等来了秦舒玥?秦舒玥也是一脸震惊,她下意识要拽住引她来的宫女,一回身却发现人都走了,只剩她和李叡两个人在! 这招放在李抒言身上她还挺喜欢的,但是李叡……她只要一想到在洛城那次,李叡扬手就要让弓箭手射死她,心底的嫌恶便怎样也挡不住。毕竟谁对要自己性命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吧。 李叡率先反应过来,一下子就明白皇后的意思。虽然他早打定主意要徐婉琉做他的太子妃,但秦舒玥是丞相之女,现下还新封了县主,他也是不可怠慢的。 想及此,他面上便带了微微的笑:“玥妹妹。嗯——现下该称宁玥县主了。” 秦舒玥回以一笑,人却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目光也不看他,只规规矩矩行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李叡听她有些疏离的话,还一副害怕的模样,软言安慰:“一年不见,倒是愈发生疏了。这样罢,孤叫你玥妹妹,你还拿孤当太子哥哥,如何?” 秦舒玥心底一顿白眼连天:谁稀罕?少恶心人了! 她垂着头,迟钝了一会才开口:“臣女……不敢。”这副模样落李叡眼底,便是小心翼翼。他不自禁眼底浮起柔意,也不为难她,问道:“玥妹妹这一年养在药谷,过得如何?” “有劳殿下挂念。臣女很好。” “孤听说,洛城鸿门宴一计,是你向父皇提的?”李叡尬聊这一 分卷阅读119 技能开发还是挺彻底的,明显秦舒玥不敢(想)和他说话,还能找话题进行下去。 秦舒玥默默地翻白眼,面上却一副怯懦的模样:“曾听父亲提及鸿门宴的故事,臣女也只是运气好,一时想到了罢。” 李叡颔首,仔细地打量起秦舒玥来。先前一转过身来,他多少还是有些惊艳的。她现下穿的一身清浅的水蓝色,衬在隆冬,令人眼前一亮。 一年未见,秦舒玥瘦了许多,也高了不少,愈发有少女的韵味。她脸上不复见当初的青涩与天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想来是这一年吃了不少苦,心中积郁。 想及此,李叡心中也感慨。倒像是真心地问候:“现在回京中可还习惯了?你有什么不习惯的,可以同我讲。要是有人欺负你,也与我说。” “你也要多出去走走,现下做了县主可不能让人见了你这副紧怯的模样,要不然,他们该取笑我大稷了。”李叡为了打消她的戒心,刻意地自称都改了。 他微微思索片刻,“等过几日有了空闲,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可好?”而这次,秦舒玥倒不再那般拒他千里之外的模样,只轻轻地答了一声:“好。臣女……谢过太子殿下。” 李叡闻言,浅浅一笑:“那好。得了空闲我便命墨言去给你送拜帖。” 谈及此,秦舒玥觉得话题应是进行不下去了。谁知转眼李叡就来了句:“我来时见御花园红梅开了,玥妹妹可有兴致去瞧瞧?” “……”瞧个屁!秦舒玥撑着表情:“皇后娘娘让臣女来取扇子,臣女不敢耽误。殿下……恕罪。” 李叡脸上有一瞬的尴尬,随即笑道:“也好,日后还有机会。” 李叡终于是走了。秦舒玥暗暗松一口气,佯装目送着李叡离开。等人一没影,她整张脸便拉了下来,乌沉沉的。 渣男!中央空调!秦舒玥想到原剧他冷血无情地将原主打倒,又故技重施除去徐婉琉,愈发觉得这男人死渣!面上笑吟吟,心底指不定怎么算计人。 就他刚才看她那眼神,她都恨不得把他眼珠子都给挖出来!果然她应该劝舒雪放弃李叡这棵歪脖子树了。她回来听水镜说了一嘴,季同烨多好,干净衷情还小帅!这样子做妹夫刚刚好! 至于李叡,哪凉快哪待着! 秦舒玥哼一声,才转身拿了皇后的扇子。她微微垂眸,将自己胸中的怒气都给压了下去,便换上了柔柔的笑脸,恢复成人前的秦舒玥。 为了逼真,她还特意想了一遍李抒言,成功惹红了自己的脸。嗯,这样子才是见了李叡的“正确反应”。 回到宴席,果然皇后娘娘的目光都一直追着她。当她看到秦舒玥脸色微红,唇边笑意愈浓,将秦舒玥拉来身边坐下。 秦舒玥将扇子递过去:“娘娘,扇子取来了。”皇后娘娘笑吟吟地接过,也不问她方才偏殿发生的事,只轻轻握住她的手,聊些她的爱好。喜欢吃些什么,又喜欢什么颜色云云。 总之一场宫宴下来,秦舒玥的脸都快笑抽了。吃过宴席,皇后娘娘又舍不得她走,便拉着她,带上宫妃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了御花园。 现下是冬季,整个御花园都被雪覆盖,别样的冷然美。现下还有不少花迎风开着,如血红梅林,碧玉苍松,看来也十分愉悦。 假山水榭,亭台小径,秦舒玥本来是还有些兴致的,可那些拍马屁的宫妃非要看见一朵花有感,见了一株草起兴,什么华丽的词藻都恨不得堆她和皇后娘娘头上。 走走停停,秦舒玥被折腾得够呛。皇后娘娘最后还问,要不在宫里歇一晚? 还能歇一晚?!她能答应吗!这是盛宠不错,可她这躲了一年的秦府大小姐回来,立刻被封县主,然后还被留在宫中,得招多少红眼?明日京中又该如何流传? 她明日还得回府应付那些前来贺喜的贵夫人,这个人夹枪,那个人带棒的,她得膈应死。虽说她演技也不差,可这么接连两日,真的要极限了。而且皇后娘娘对她愈好,她心底的愧疚便愈发地重。 秦舒玥坚持,皇后娘娘这才派贴身的宫女送她出了未央宫,一直送至景德门。秦舒玥谢过领路的宫女,眺望着未央宫的方向,心底涌起淡淡说不明的情绪。 她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假装自己心仪太子,令皇后以为她能做这个太子妃的最大原因,便是皇帝。皇帝已有将她指婚给李抒言的想法,那她便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她做这个太子妃。 可迟早,帝后也会通心的吧。 秦舒玥叹一口气,守在景德门外的水镜迎上来扶住她,低声唤回了她的思绪:“小姐。十七王爷来了,有话与小姐说。” 秦舒玥闻言,四处看了看:“在哪呢?”水镜看向了马车:这么大的宫门,也不好藏人,只能 分卷阅读120 委屈王爷在马车里等着。 秦舒玥颔首,便由水镜扶着上了马车,一掀帘子,秦舒玥脸上是半点伪装也没有了,只剩下浓浓的疲倦。她看都没看清李抒言的脸,便扎进了他怀里:“小十七……我好累。” 秦舒玥还穿着皇后赐的那身襦裙,外披了一件厚重的裘衣,领间雪白的绒毛将她整个脖子都藏住,露出一张白皙、又因寒冷而略红的小脸,显得可爱又漂亮。李抒言看着她,一手替她解开裘衣放好,“外头冷吗?” “冷啊。”秦舒玥也不去烤马车里的火炉,调皮把手伸进他的衣领,眨着眼睛,“感受一下。”李抒言抓过她的手,塞过去一个早就备好的手炉,“不许乱动,好好暖手。” 秦舒玥却不依不饶,像极撒娇的小女儿态。她抬起头,乌溜的眸子看着他,唇嘟地老高,“我受冻一日,还这么辛苦,你可有什么奖励?” 李抒言失笑,眼底闪过一丝宠溺:既然送上门,那他也不客气。 他揽住她的腰,俯首便奖励一个温柔香甜的深吻。 “一个不够,还能再来。”李抒言揉揉她的脸,等着她再索要一个。秦舒玥却狡黠地笑了,一脸你想得美。 许是真的美色悦人,秦舒玥眉眼都是笑,心底的疲倦一扫而光,像是活过来一般。 她靠在李抒言胸前,揪着他的一缕头发玩弄着:“你特意找我,有什么事呢?” 李抒言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坐好:“你见太子了?” “怎么了,吃醋了?”秦舒玥拖长了尾音,促狭地看他。 作者有话要说: 李叡已经严重脱粉了。恭喜。 皇后娘娘:喜欢这个惊喜吗? 秦舒玥:喜欢(不可能),要不娘娘给我换李抒言吧。我更喜欢! 李抒言:此计甚妙。 李叡:…… 第61章 情之深,爱入骨 “你看不上他。”李抒言淡淡地回了一句。 虽然是自己的亲侄,李抒言也是半点不留情面。只要想想他在洛城干的那些蠢事,他寒心都来不及。又是要射死他媳妇又是想吞他的听风苑……嗯,禽兽不如。 秦舒玥弯起唇,咯咯笑得开心:“是是,我看不上。你说上辈子这原主怎么就瞎了眼,非他不嫁?” 李抒言没听明白投过来疑惑的目光:“嗯?你说谁?”秦舒玥惊觉失言,连忙捂住了嘴。一双小鹿般无辜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就差补一句“你听错了”。 李抒言倒来了兴趣:“京中还有人非他不嫁?那是得有多瞎眼?” 秦舒玥转了转眸子,迅速想出搪塞的说法:“你可能不知道,就李叡那张小白脸,不知道能骗多少无知少女,卖豆腐的西施,青楼的名妓,就连徐婉琉,不都喜欢他的吗?” “当然了,她们多半冲着太子名号去的。像我就不一样了,我不喜欢小白脸,我喜欢黑脸的。”秦舒玥示好地抛去了一个媚眼,话中含义不言而喻。而李抒言就好像没听明白,反问:“我脸黑?” “……你见过地府的阎王吗?那脸是真的黑!”秦舒玥继续疯狂暗示。 这下,是终于逗美人一笑了。李抒言轻笑一声,勾勾她的鼻尖:“说得好像你见过一样。” 秦舒玥得意地笑:“我就是见过啊。” “我说我还死过一次你信吗?” 秦舒玥这话虽听着像句玩笑,李抒言眸底却微微黯了黯。一开始的时候,他让楚运调查过她。秦舒玥养在深闺,是个高傲的大小姐,而且,她好像对成为太子妃一事非常乐衷。 琴棋书画,她都要做到最好。可是接触下来,和楚运所说的,就像是两个人。而且,她对徐婉琉的事情,也知道的太过清楚。秦舒玥有意地隐瞒着自己的一些事,他只要稍提及,她便会躲开。 “玥儿。” “嗯,怎么?” “你不会做太子妃,是不是?” “不会啊。”秦舒玥狐疑地看过去,“你怎么了?” 李抒言忽然紧紧地抱住她:“我不许你说死。”秦舒玥也没弄明白他怎么突然这样,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我会等你。”等你完全敞开心扉,将你把自己的故事完整地告诉我。 秦舒玥抿抿唇,才要说什么,便见李抒言又突然凶巴巴道:“你要是敢骗我,利用我去坐上太子妃的位置,我打断你的腿。”他可还没忘记一年前花朝宴她和李叡站在一起。 “……你是有多喜欢我的腿,动辄要打断?打断之后拿回去珍藏吗?” “嗯。” 秦舒玥瞪大了眼睛:“你还有这个癖好?” 分卷阅读121 我这个王爷男票好恐怖!他好像不是有家暴倾向那么简单,搞不好还可能有碎尸……癖什么的。 秦舒玥一哆嗦,觉得自己应该关心一下男票的内心世界。她换上温柔又语重心长的语气:“那个,小十七啊,我还没听你提过你小时候怎么过的呢。”绝大部分心理的变态都是幼时影响! 李抒言微微一怔,对上秦舒玥渴望的小眼神,到嘴边拒绝的话又给咽了回去:“你想听什么?”或许他交心了,秦舒玥也就愿意和他讲自己的故事了呢? “听你讲讲先帝,和你的母妃。” 马车轮子咕噜噜地转,慢腾腾地走在路上。李抒言细细地讲着,讲到裕华宫失火的时候,李抒言有些沉默。秦舒玥感觉到他的神伤,只能抓住他的手。十指交握,就好像心底的力量能传达过去。 再然后,便是他过的舔血日子。秦舒玥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眼眶红通通的:“等事情都结束了,我们就求陛下放我们归隐山林好不好?什么江湖朝堂,我们通通不管了。到时候你老了,也管不动了,然后被谁害了,我怎么办?” 李抒言点头:“好。”这样的日子总会过去的。他现在有了秦舒玥,更加坚信这一点。 秦舒玥抹去泪痕,收住了伤感的情绪:“好了,可不能再说下去了。我明日还要应付京中的那些女人们,要是被看出来就完了。” 李抒言从袖中拿出几张信笺,递给她:“这是这一年来与徐氏有交往的各家名单。你回去好歹记下,明日应付起来也会好许多。” 秦舒玥接过一看,便是密密麻麻的名字。秦舒玥大致扫一眼,语气有几分讥讽:“看来许国公府一崛起,想攀大腿的倒不少。”她离京之前可不知道徐婉琉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跟班。这该死的权势,总是能吸引一大群趋炎附势的女人。 秦舒玥想到看过的一步步宅斗剧和宅斗话本,里面大多的女人一辈子都钻入了权势的针眼里,为了家族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女儿,无所不用其极。看得多了,她便对宅斗十分的腻。好好的做自己就好了,偏偏要将自己绑在有权有势的男人身上,根本不值得。 而徐婉琉重活一世,却还是逃不开明争暗斗,还将自己赌在李叡身上。虽然隐隐感觉她目的没有成为太子妃,继而登上皇后宝座那么简单。她得找个机会,好好试探一下。 她正斟酌着,马车便缓缓停了下来。堂堂十七王爷坐上宁玥县主的马车,这话传哪都不对。好在现下已是宵禁,街道上也没什么人。再过一条街便是丞相府,李抒言该下车了。 他捏了捏秦舒玥的手,“你太瘦了,回去记得多吃些。今日在宫中想来你吃得也不痛快。”秦舒玥回神,等明白他的话,微微蹙眉:“你怎么总叫我吃?我已经胖了。” “还不够。” “怎么不够?”秦舒玥觉得李抒言很奇怪,难道他喜欢胖子?她微微沉默,小心翼翼地问:“你喜欢肉球?” “手感不好。”李抒言眼底含笑,语气带了几分意味。秦舒玥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看他的手,握在自己腰际乱摸…… 秦舒玥立即黑了脸,面无表情地剜他:“滚。” 李抒言看着她这副吃瘪的模样,忍不住笑,飞快地在她额间印上一个吻,道:“那本王走了,晚安,玥小鬼。” “……死流氓!”秦舒玥差点没把手上的手炉给砸过去。算了,砸死了还是她吃亏! 李抒言眼底的笑容缓缓绽开,十分的好看。他下了马车,突然想起什么,回身叩了叩车身,仰头看着马车里的秦舒玥掀了帘,气鼓鼓地探出一个脑袋来,杏眼一瞪:“干什么?” “嫁给我。”李抒言的脸浸在幽暗的月色之下,目光轻柔地看着她,十分的温柔。秦舒玥一看,有一瞬间的窒神。她心底的小脾气不自觉都消退了,只剩一股暖流缓缓地袭来,几乎就要答应他。她眼底写着我愿意,却弯起了唇:“拒绝。” “嗯,二十次。”于李抒言来说,“拒绝”二字,已是最动听的情话。 秦舒玥的眼底满满都是他的影子,轻轻“嗯”了一声:“晚安,小十七。” 一旁的水镜一脸茫然,不解二人心照不宣的密语。等她听到自家小姐宠溺地叫一声“小十七”,几乎要以为自己聋了:那可是人人都不敢靠近的阎王啊?她家小姐叫——小十七……她忽然坚信自家小姐说的要娶一个王爷回来了。现在的十七王爷可不就像个小媳妇? 秦舒玥又与李抒言争论了一会儿谁目送谁离开的问题,最终获胜,如愿以偿获得了目送李抒言离开的资格。她托着腮,喜滋滋地看着李抒言的背影愈走愈远,感觉自己男友力爆棚,嘻嘻! 水镜看着自家小姐几乎花痴的脸,忍不住咳一声:“小姐,王爷已经走远了。我们再不回府,老爷 分卷阅读122 夫人该着急了。” 秦舒玥笑吟吟地点头:“好呀,走罢,回府。” 等秦舒玥回到府中,又吃过宵夜,才舒适地躺在了书房里消食。她枕着脑袋,听着水镜照李抒言给的名单,一个一个给她介绍那些贵夫人小姐的情况。秦舒玥一边悠哉地啃着青枣,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插一嘴。 再过一个时辰,秦舒玥便连青枣都啃不动了。她眼皮直打架,听着水镜的话就像是催眠。她打了个哈欠,扯了扯水镜的袖子:“我困啊,水镜……” “那小姐先歇着?” “可是这些人……都没记完。”秦舒玥丧着小脸,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水镜想了想:“小姐,其实奴婢可以在一旁提醒小姐的。” “!”秦舒玥登地坐直,瘪着嘴,“你不早说。”说着,她便眯起眼睛站起来,摸索着就要爬床。水镜好歹给她换了衣服,秦舒玥便躺到床上去了。她一转身,手臂便硌着了什么东西。她定睛一看,是只精巧的匣子。 哦,想起来了,李抒言的礼物。秦舒玥将匣子抱在怀里,嘟囔一句“明日再看”,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夜还十分的长,外头又飘起了小雪。一夜好梦。 作者有话要说: 日常暴糖~~~ 所谓的喜欢不是时时说的喜欢,而是两个人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生气或是开心,都不会有乌云,温暖而甜蜜。 第62章 小玩意哄媳妇? 隆冬的雪一下便是一整夜,松软地压在料峭的寒枝之上,堪堪压低几分。有几只早起的鸟雀在枝间飞跃起跳,啄食着残留下的秋实。偶听几下声响,便受惊地飞走,只余枝头的细雪扑簌簌地往下落。 今日是丞相府的大日子,早有小童起来扫干净径上厚厚的落雪,显露出弯曲的石子路和点点绿意,看着令人舒适。帐暖的闺房里,秦舒玥已被叫着起了个早。她迷迷糊糊地抱着怀里的匣子不松手,坐在妆台前眯着眼睛直打呵欠。 秦舒玥倦怠地抬了眼皮,看一眼窗外还尚灰暗的天空,撇撇嘴:“好早啊。” 她虽嘴上嘟囔着,却还是自觉地将手伸到水盆里,细细洗手、漱口、再洗面,才稍稍提了神。 水镜服侍她洗漱完,便开始给她梳妆。秦舒玥双手得了闲,这才后知后觉怀里还有一只小匣子。她摸索着打开一看,结果居然是满满一匣子的小玩意:兔儿爷、绒花制的小夜莺、背插靠旗舞大刀的红脸关公……更甚的是,居然连拨浪鼓也有! 秦舒玥一件一件拿出来,摆满了整个梳妆台。连身后的水镜都微微咂舌:王爷这是将整个京华大街都买了一遍吗? 秦舒玥也是对着这些大眼瞪小眼:她看起来才五岁吗?虽然这些看起来也确实挺有趣……但那种突然被长辈塞了一盒玩具的错觉怎么抹也抹不掉。终于拿到最后一个,秦舒玥一看,一眼就认出了手中的小木人刻的是李抒言。 那是“李抒言”的小木头人版。一袭黑衣,戴着阎王面具,放在掌心别样的萌短又可爱。秦舒玥心底彻底被他给征服,先前的哭笑不得变成了纯粹的笑。小木人的身上系着一只精巧的红绳,末端缀上了两只小铃铛,一摇晃便发出细细的清脆响。 她将小人翻来覆去地看,指腹拂过小人微微轻抿的嘴角,忍不住道:“这是谁刻的?怎么这么可爱?还有缠着的这根红绳……” 水镜闻声瞧一眼,眼底含了笑:“小姐,这是坊间的小玩意。名唤同心绳,象征永结同心呢。” 秦舒玥想了想:“同心绳应是成对卖的,怎么李抒言只给我一根?” 水镜哭笑不得:“另一根自然在王爷手上了。” 秦舒玥努力地回忆了一通,也没想起昨天李抒言戴没戴红绳……或许是她没看见?一定是这样!她这般想着,心情便愉悦起来,解开红绳戴到自己手上去了。 水镜见此,微微一愣:今日宴上会来众多的女宾,若是不小心被人看见——她看了看自家小姐幸福洋溢的脸,生生忍住。反正王爷也不是见不得人,小姐高兴就好! 这边梳洗完,水镜便吩咐小厨房传了早膳。秦舒玥吃了半肚子,又拿了碗盛了足足一碗的米羹糕点藏起来,才叫了人收拾下去。随即,她又选了一身较为宽松的衣裙穿上,才要去正厅。可巧,才出了院子,便碰到了秦舒雪。 小姑娘今日穿了一袭浅桃色的袄子,下配象牙色的百褶裙,胸前戴一根金镶玉项圈,外搭毛氅,保暖又可爱地紧。秦舒玥上前牵过她的手,呵出一口白气,“你怎么也起得这般早?可会困倦?” 舒雪看着她还带着几分怠意的眉眼,掩唇而笑:“姐姐说的莫不是自己?你昨日回来的晚,怕是也没睡好。”秦舒玥一听,立即泪眼汪汪地看着她:“小雪儿太懂我了。我今日 分卷阅读123 当真是困死了。” 秦舒雪听着,也颇为心疼,“只怕姐姐今日也还有得折腾……” 秦舒玥:可别说了,她眼泪都要掉下来呜。秦舒玥正心伤,小舒雪却塞过来一小袋糖:“我昨日买的。姐姐要是犯困了吃一颗,能撑一会。” 秦舒玥眸子微亮,抱住她:“就知道小雪儿最疼我啦!”她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了一颗,便被那酸酸甜甜的滋味刺激得整个人都十分兴奋。 味道在味蕾绽开,令人愉悦。秦舒玥一边吃着,一边想:昨日,可不就是她以打探消息的名义逼着将小舒雪推出府,要她出去散散心的?她想想啊,昨日好像小舒雪半道就回府了吧。 也不知道是外面都传了些什么,惹小丫头不高兴了,还是季同烨不会哄人,笨手笨脚地将小舒雪给气回来了?嗯,得重点关注一下。 听水镜说,秦舒雪自从那次惊吓过后,整个人都失了不少灵气。虽然先前还有李叡陪在身侧,能逗她开心片刻,可李叡毕竟是太子,整日地跑丞相府也不合适。再加上同时间三皇子对徐婉琉有意,他自然就奔着美人去了。 至于秦舒雪,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不沾亲的“妹妹”罢。 然后,便是京中愈盛的要立徐婉琉为太子妃的风言。舒雪听了虽明面不做反应,但暗地必然伤心难过。听水镜说,太子遭刺的消息传入京中的时候,她眼睁睁地看着二小姐落了泪,一人躲去房里,足足一日不进水米。 秦舒玥听到的时候,别提多心疼了。傻姑娘,为了一个李叡,这样不值得。可是,这偏偏就是爱情啊,如果换成她,出事的是李抒言,她好像也没办法淡定的。 唯今之计,只能慢慢引着她走出来,认清事实。手段或许残酷,却终究一句话说得对:长痛不如短痛。 “这糖是在何处买的,先前在京中倒未尝过。” “姐姐若是喜欢,让水镜姐姐跑一趟便是……”秦舒雪还未说完,便被截了话头。只见秦舒玥一脸正经,“此话不对。糖呢,要自个儿买来好吃。我一年不在京中,好不容易有个出去玩的由头,小雪儿可不能掐了。”秦舒玥看她一眼,又挑了挑眉,一副引诱的模样,“小雪儿带姐姐出去玩玩如何?” 秦舒雪微微一愣,继而有些羞郝地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太熟悉……” “那你可有熟悉的朋友?噢,定安侯府的小世子如何?就定他了,之前我看他就特实诚,定然会好好带我玩。”秦舒玥三言两语便敲定了主意,兴致满满地挽了小舒雪的手。往后是要骗来小妹夫的日子,加油! 小舒雪见她突然提及季同烨,微微有些愣神。她看了看兴致高昂的秦舒玥,也不好拂了她的意,只能默认下来。姐姐也不容易。 嗯,是挺不容易的。 秦舒玥成功打响了算盘,又于小舒雪笑闹一阵,便到了正厅。林氏已在院子里清点着各家送来的礼单,秦舒玥只扫一眼,便看到了徐国公府的礼单。她脸上的神情微凝,小舒雪一直在她身侧,也看到了徐国公府的名字。 “姐姐?” “嗯。”秦舒玥回神,将礼单合上,“怎么了?” “徐婉琉会来。” 秦舒玥看着她严肃的神色,心底闪过一丝黯然: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小舒雪如此,换做以前,小舒雪尚还能天真地称一句徐小姐。才一年,小舒雪跌跌撞撞地成长了,也懂明争暗斗了……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绽开一个笑容:“不必忧心,我可不是一年前任人欺的秦舒玥了。我还巴不得她来呢。” 小舒雪不解:“可是她……”秦舒玥噤声道:“还记得之前教过你的如何暴打白莲花吗?” “我现在愈发觉得,我也挺合适的。”秦舒玥说着,便扬起一个标准的笑来。小舒雪看了,却觉得惊悚:这哪里是她的姐姐?! 她觉得吧,徐婉琉……可能要倒大霉了。小舒雪立刻安心了不少,偷偷牵住了秦舒玥的手,仿佛这样自己也能变得更加坚强。 迎宾的喜乐鼓吹了起来,天空还算晴朗。干冷的天气映衬着上下挂起的红绸,喜庆又不突兀。这边紧锣密鼓地准备着,那边便有宾客陆续地来了。 等宾客都落了席,水镜拂了帘子,道:“宁玥县主到。” 众人闻言看去,便见一袅袅美人走出来。相比昨日加赐的县主官服,今日秦舒玥梳了朝云近香髻,发间一只点翠衔月华胜,两侧簪星盛昙双步摇。一袭樱粉长仙裙,衣襟之上绣了鸾鹊,辅以袖底素桃花锦纹,直让人想到“歌尽桃花扇底风”。再看她姣好妍丽的面容,双瞳似含秋水,眉若远山,唇比朱丹,加之眉间一点桃花钿,当真像是画中走出的人物。 她唇边只勾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已让座中多数女子黯然失色。徐婉琉只看一眼 分卷阅读124 ,便也被惊艳。她眼底闪过一丝暗色,随即微不可查地勾起了唇角:秦、舒、玥。一年不见,倒是长进了不少。 秦舒玥也是一眼便看到了席中的徐婉琉,柔柔地冲她一笑,眼中半点情绪也不藏,乍一看确实是个温婉灵秀好相处的。可秦舒玥心底却不是这般想的。她就像一只小恶狼,缓缓锁定了自己的猎物,然后一笑,露出了獠牙。 欠我的,该还了。欢迎入瓮——徐婉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某熙某熙小可爱,嘉禾奈奈小天使,大甜甜小宝贝的地雷投喂~爱你们! 另外有两件事情要宣布; 1,《女配》这一本已经写到高潮,应该再写一个月左右就会完本了。谢谢小天使们一路陪伴!能看到这里的一定是真爱,元元每次看到留言都会非常开心,谢谢你们! 所以,元元下一本已经决定开快穿文《渣女她满世界跑》,小可爱可以动动小手指点右上角作者专栏收藏一个~此事最最最重要哦⊙?⊙! 2,因为元元步入复习周和考试周(不好好准备真的会死人的哪一种……),非常抱歉告诉各位小可爱,从今天到28号,文文都是隔日更3000字的模式,因为元元存稿也不多,T﹏T。 回来会好好准备暴糖和红包弥补大家,希望小可爱们不要把元元和大玥玥,还有小十七忘记了。爱你们嗷!再次诚挚道歉! 第63章 大出风头 “宁玥有幸承蒙天恩,多谢各位前来相贺。宁玥一年未在京中,生疏了不少,还望诸位夫人姐姐妹妹莫要怪罪。”秦舒玥一开口,众人面上都微微一僵:怎么一个仙子般的人物,声音如此平庸,甚至还有些难听? 可也只是一瞬间,众人都将这事给翻了过去。毕竟秦舒玥也是新封的县主,品级压了在座不少人。再加上她又会说话,三言两语便拢了众人的欢心,再加上她轻轻一拜,更添谦逊近人之感。 自然,座下不开心的也大有人在。其中最明显的,要数徐国公夫人。秦舒玥的目光无意地扫过一眼,便看到了徐国公夫人黑沉的脸色。 秦舒玥还是第一次见徐国公夫人。她整个人都珠光宝气的,面上比哭还难看的假笑活脱脱像个势利的市井妇人。 水镜提及,徐国公府自从显贵起来,这位一直畏居府中的夫人便像个暴发户一样,开始活跃在京中各个场合,今日举办花会,明日召集茶会,日日夸她的一儿一女,巴不得夸到天上去。 而她最乐衷的,莫过于徐婉琉有望成为太子妃。一朝为太子妃,再是皇后,那她就是一国之后的母亲,无上光荣! 所以这近一年来,她都是这般想的。直到前几日,秦舒玥回京。 这个女人一回京,便完全将她女儿压了下头不说,还新封了县主。更过分的是,坊间居然还有不少人说她能做太子妃!说什么她本就是皇后看中的人选,只是中间出了意外黄了。而她女儿,只是顺势钻了空子而已。 她这样能忍?她一辈子畏手畏脚地活着,连京中贵妇的宴席都不敢参加。徐国公府只是世代承袭的爵位,她嫁过去的时候,徐国公府是一点出息也没有。若不是看在他们好歹算个宫爵人家,她才不会嫁。 她嫁进来之初,每逢参加宴会,都有人明里暗里地嘲讽她攀高枝,可笑的是还攀了根歪枝残杈。现下想想,她还气得跳脚。 好在她的苦日子要到头了:她生了一双过人的儿女。儿子新封了镇远大将军,女儿也会是太子妃。她好不容易抬起头来,不会让任何人在将她打下去。谁都不可以! 想及此,她一双眼睛落在秦舒玥身上,透着几分恶毒。她一嗤鼻,话间尽是掩饰不了的倨傲:“我倒听坊间传得跟个仙女似的,我这一看,不还是个凡人俗泥胎?” 宴中不少人都听得真切,纷纷侧目看过去。暗忖这人怎么今日像磕了枪药一般?连宁玥县主的场子也敢砸?也不想想那后面是谁? 秦舒玥离她也不远,自然将话都听了明白。她笑盈盈地对上她的目光,一分情绪也不显露,只微微颔首:“这位,想来应是徐国公夫人了。宁玥这厢有礼了。” 秦舒玥福了福身子,继续道:“宁玥不知坊间居然这般胡传。让徐国公夫人见笑了。论起仙人般的人物,自然还要属婉琉姐姐。”秦舒玥轻巧地便将话题引去了徐婉琉身上。 徐国公夫人闻言,得意道:“这是自然。我的婉儿当属第一美人。”秦舒玥见她这副蠢样子,捧高踩低得罪了在座多少女宾也不知,心中无奈叹气,看向徐婉琉:恭喜获得猪队友一名! 果然,下一秒徐婉琉便出来救场:“娘,你莫要胡说。我大稷盛出美人,晚昙如县主、雏菊如秦二小姐、水仙如嫣然妹妹,各不同罢。女儿怎敢独占枝头?” 被她点名的嫣然妹妹,便是尚书府的小姐——苏嫣然。 分卷阅读125 苏嫣然算得是徐婉琉的闺中密友,自从太子与徐婉琉的关系明朗起来,她便像只跟屁虫,黏在徐婉琉身边。这不,连在这席上,她也坐到了徐婉琉身边。 秦舒玥淡淡地看过去,果然苏嫣然一脸的羞怯。她记得,尚书府的位子在次席,不在这。这是多不要脸地挤上来?而且她更诧异的是,这苏嫣然不知道水仙是大蒜里开出来的?蒜只能调味,当不了主菜,不就是说她一身“蒜味“,上不得台面? 果然宅斗的多数女人都脑子不太好。 秦舒玥脸上的笑容依旧恬淡如仙,明眼人一看便知,她如今的风采压了徐婉琉一头。平日皆言徐婉琉如何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结果回来一个更加温婉带仙气的秦舒玥,哪个瞎了眼的还敢在她面前提大稷第一柔婉美人的名头。只怕过几日,这名号就得易主了。 秦舒玥:气不气?都说了我更适合扮白莲花的哟! “婉琉姐姐谬赞了。只是一年未见,姐姐倒与我生疏了,妹妹要是不回来,姐姐莫不是就要将我忘了?如今,姐姐倒是连一句妹妹也不称呼了。”秦舒玥一口一句姐姐妹妹,就怕膈应不死徐婉琉。 徐婉琉也不是寻常人物,波澜不惊地接上了她的话,还握紧了她的手:“是姐姐生疏了。倒也是我想多了,怕你嫌弃姐姐。”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就上演了一场姐妹相逢的情深场景。 徐婉琉又关切地问:“妹妹瘦了许多,想来在药谷受了不少苦头。” 秦舒玥默默吐槽一句:你瞎?我明明胖了!应李抒言那个坏家伙的要求,她可是每日都在努力吃肉! “吃苦倒也算不得。昨日太子哥哥也这般问我,我只道我这嗓子能好,还能说话便已是万幸。”秦舒玥提及自己的嗓子,微微有些黯然神伤。座中不少女宾都是见证过秦舒玥落水一事的,她们现下想想,也是感慨,只道天道捉弄人。 有人忍不住提了一嘴:“我听说,宁玥县主之前可是被人给灌了哑药才坏了嗓子的!” “哑药?不是体弱生病才送去药谷的?”不少人还不知真相。 只听那位知情的夫人又压低了声音,摇头道:“非也非也。当时宁玥县主也确实体弱,但更糟糕的便是坏了嗓子。当时我可看得真切,宁玥县主被人救起来,当场便吐了血。那可不是什么落水病症引起的,就是嗓子被毒坏了。” “丞相与夫人也是万般无奈才将女儿送去药谷,又怕坏了女儿名声,这才以体弱的缘由瞒下。要不然,寻常体弱病症在府中养着便是,何苦一年了,送去洛城那偏远的地方?” 众人闻言,也觉在理,“被灌了哑药可不是小事,可知是谁在背后下的毒手?” “这倒不知。我约莫猜,宁玥县主这下回来,定然也是要查清楚当年之事的。” “这本歹毒心肠之人,自然不能轻易饶过!” 徐婉琉听她这一句话里便藏了无数暗锋,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秦舒玥果然长进了。一句话暗暗提醒一年前她下哑药之事还没完,又带着让她失望了、自己高调回京的得意,更甚的,还提及李叡。 她未想到秦舒玥昨日只是进宫谢恩,居然还见过了李叡。而且,还如此亲昵地称李叡为太子哥哥,不就是提醒她,她秦舒玥幼时也算得李叡的青梅竹马?有这么一层关系在,指不定京中那些见风使舵的人怎么想。 但是太子妃一位,她势在必得!先前在洛城她中了秦时的诡计,失了吞并听风苑的大好机会。后来李抒言又复出,将听风苑重新牢牢把控住,还顺势拔去了不少她精心安排在江湖里的不少心腹,令她大受挫折。 后来冷静一想,她才知自己掉入了李抒言的陷阱。李抒言早就盯上了她,只是她步步小心,没让李抒言抓到半点遗漏。而这次,他将计就计,假死引她出手,顺便引出她在江湖安插的势力,从而一网打尽。 李抒言,这个仇她迟早要报。至于那个“秦时”,就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李抒言抹去了他的所有踪迹,以至于她想要探查秦时的真实身份也无从下手。至于秦舒玥,徐婉琉却从未怀疑过二人是同一人。毕竟秦舒玥演起“秦时”来,逻辑缜密演技在线,半点疏忽也不漏的,令徐婉琉坚信秦时就是沈家后人。 故而徐婉琉现下的精力都扑在了朝堂。江湖上的势力已然失去大半,她必须在朝堂上得到太子妃一位。只要成了太子妃,她有办法重振旗鼓,还能让自己的势力更深一步侵入整个大稷!秦舒玥明摆了想和她抢,那她就要看看,一年了,秦舒玥长进在哪里!她定要让秦舒玥知道,只要她愿意,重新将她打入泥底只是时间问题! 徐婉琉面上依旧带着端庄温柔的笑意:“妹妹吉人天相,自然是连老天爷也眷顾的。姐姐之前得过一副护嗓的好方子,回头便让人给你送来。” 秦舒玥甜甜一笑: 分卷阅读126 “那先妹妹谢过姐姐了。” 二人这一幕演得情深满满的,落徐国公夫人眼里,便是做作。特别是听到秦舒玥那一声“太子哥哥”,她整张难看极了,就差在脸上“写上狐狸精”几个字。 众人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却忽然听人来报:“十七王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李抒言拿大玥玥当五岁宠啊,黏牙! 接下来,该好好设一局敲打敲打徐婉琉了。 你手里的重生剧本有什么用?就我和李抒言的才智,抱歉,你玩不来~ 因为大玥玥是女子,受封便只宴请女宾,毕竟如果下面是一群大老爷们,李抒言估计会操刀过来吧! 期盼已久的打脸,也算是终于熬出头了趴~~写道这里元元都要姨母笑了,守得云开见月明!!! 大玥玥已开启外挂模式!还有李抒言的加持! 李抒言来了,这是干嘛来了呢? 第64章 怀孕了?! 李抒言来了?怎么来这?他是外男,按理当是秦星阑去接待才是。 林氏闻言微微一愣,继而道:“怎么不禀明老爷去?”下人挠了挠头:“小的也不知,十七王爷直接就来了。” 秦舒玥闻言,心中又惊又喜的:怎么昨日李抒言也不说今日会来?她抬眼看去,果然便见到一袭黑衣站在外面。林氏急忙忙携了秦舒玥上前:“臣妇(臣女)见过十七王爷。” 李抒言摆了摆手,“夫人县主不必多礼。县主在洛城于本王有恩,今日受封,特前来相贺。”说着,他手一挥,便有小厮将礼一箱一箱地往里抬。 “十七王爷恭贺宁玥县主晋升。特赠珐琅牡丹瓶五对、南国夜明珠二双、珠翠缠枝冠一顶……”大到屏风,小到随身的耳饰珠钗,应有尽有。 众人听着唱来的礼单,纷纷瞠目结舌。传说中的阎王十七王爷亲自来了不说,还送如此厚礼,这在京中可是头一份的! 这宁玥县主当真是因祸得福了,去了一趟洛城,遭逢战乱虽苦,却因献上妙计而名声大噪,连十七王爷都说对他有恩?!这宁玥县主的身价是又得往上翻一番啊! 秦舒玥静静听着,忍不住感慨李抒言这也太有钱了!随随便便拿出一件也能压了不少礼单啊!而且这么高调的过来,礼还这么多……若不是她昨日真的受了封,她都要以为李抒言这是在下聘礼了! 秦舒玥往里看了看那些咂舌的宾客,有些明白了:她知道李抒言为什么一个大老爷们还往这里凑了。这是给她长脸撑场子的吧!而且就她刚才那一句有恩,无疑就是说:秦舒玥,我罩的。 她男人太体贴了!但是宝贝,你看我这么能干,不知道我已经把场子撑起来了吗?你这么来一下是给我长脸了,但有太过的嫌疑啊! 秦舒玥心中又是欢喜又是发愁的,不过才一瞬,她又安慰好了自己:自己男人撑起来的场子,她都要高高兴兴接下!这也是李抒言的心意呀! 她得体地冲李抒言微微一笑,藏去满满地赞赏,“臣女谢过王爷厚爱。王爷千岁!”李抒言面上也淡淡的,似乎美人在前也没反应似的。但其实他眼底掩下了翻涌的情绪:玥小鬼今日真好看,改天也要她这么穿,只给我看! 两人心照不宣,配合默契,在外人看来就是平常的交情。李抒言送完礼,也不多停留,找了个事忙的由头便离开了。秦舒玥看着他的身影,心中的底气瞬间拔高了许多。可等她回身,便看到不少放光的眼睛。 宾客之中有很多深闺小姐还是第一次见李抒言。冷漠高傲的霸总人设,还是很吃香的嘛。秦舒玥光看那些闺中少女灼灼的目光,便觉得李抒言好像被一群母狼盯上了。还说她不许花枝招展,瞧瞧他自己,只是来送个礼,就惹了多少? 秦舒玥也不膈应,满心都是我看中的男人果然优秀的得意心理。宝藏男友不是吗?她亲手挖的,开心! 秦舒玥正欣喜,便又听人报:“太子殿下礼到。”秦舒玥微微一愣:李叡? 她连忙转过身,往外瞧了几眼,只见送礼的墨言与小厮。秦舒玥一听墨言道太子抽不开身,会心一笑:没关系,人没来就好!随即,她便又一脸欢乐地听人唱了礼单。 十七王爷加太子,这分量,不掂掂还真不知有多重!座中宾客都带着几分艳羡:看来得多和丞相府走动了! 席中的徐国公夫人先前看李抒言来还皱着眉头,这下又看到太子也送了不少的礼来,更是一口饭都吃不下了。她瞪着眼睛,哼哼地跟浑身不舒服似的。 徐婉琉算是修为深一层,尚能端着笑颜过来同她贺喜。 秦舒玥轻轻一笑,不动声色地在她面前要拿袖子里的手帕,假装不经意的,腕间一根细长的手绳便显露出来,在粉色的袖子边格外鲜艳。 徐 分卷阅读127 婉琉一瞥过,便认出了那是坊间流传的男女信物,暗藏私定终身的意思。她微微一凝眸,便见秦舒玥略微有些慌张地将袖子藏了藏,换上笑容跟个没事人一样。 一定有猫腻! 徐婉琉全程都在关注着秦舒玥的一举一动,不管是与在座女宾畅谈,还是作为东道主的架势,都让人挑不出半点错来。除了……刚才她藏的那一截红绳。 徐婉琉一直留意着,出来便吩咐了人盯紧秦舒玥的的动静。一连几日,秦舒玥大大小小的琐事日常看来也无甚新意。 第一日,秦舒玥的贴身侍婢出了门,在东市买回去不少零嘴。 第二日,秦舒玥稍有不适,丞相府请了大夫。奇怪的是那大夫下午被遣出京中。 第三日,手底下有人来报:秦舒玥出门了。还是换上丫鬟的衣物,匆匆往宝华寺去了。 徐婉琉就像抓到了什么稍纵即逝的东西,霍然起身,亲自跟去了。 她犹擅轻功,轻巧地便跃上了屋檐,揭了瓦窥探里面的情形。只见乔装成丫鬟的秦舒玥在殿中走来走去,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终于,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男人。秦舒玥见到那人,明显带着几分激动,将一张药方摔到了他脸上,低低吼道:“君怀衣!你倒是有本事。早在洛城,你便知我肚子里有了孩子是不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檐上徐婉琉听罢,瞳孔一缩,十分震惊:秦舒玥有了孩子?!她下意识扫一眼秦舒玥的小腹,看起来确实有点不对! 房中的秦舒玥全然没有宴席上的柔婉,换了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现在不是以前,从我面见陛下献上退敌之计开始你就应该知道,这个孩子不能存在。可你居然隐瞒不报?足足两个月,你是不是想毁了我?” “你知不知道京中现在人人都在羡慕着我?我要做太子妃!可你,还有你的孩子,会害死我!” 徐婉琉慢慢地消化着,自动按照剧情将事情前后想通顺了。君怀衣是燕素的徒儿,想来是在药谷与秦舒玥情投意合定了终生的。可洛城战事,秦舒玥看到了回京的希望,便撇下了君怀衣。 她在洛城也见过君怀衣。有几次,他的身边确实有秦舒玥的影子。 徐婉琉眸底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秦舒玥现在居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大胆而野心勃勃!她耐下心,慢慢地看下去。 只见君怀衣一句话也不说,只拿过她的手为她把脉,带着几分固执:“孩子不能不要。” “我没有在和你商量。我已在服用堕胎药,只等个合适时机。另外,我以后不想见你,我也奉劝你,尽早离开。否则,莫要怪我不客气!” 冷静决绝,不给半点转圜余地。这样一个为了地位权势抛去旧爱的绝情女人,她演得可还好? 早在回京路上,秦舒玥便知道回京要面对什么了。她知道徐婉琉会不择手段地拿到太子妃的位置,也知道这次她更不会有半点心慈手软。 她与李抒言一商量,就商量出这么一场绝情戏来。既然徐婉琉要找茬,就不如让她跟着自己设好是路线走。 从宴席上故意露出红绳开始,秦舒玥便算是投了饵。为了做满者一全套的戏,她还日日吃着两人的饭量(其中一份藏起来,晚上便由水镜偷偷倒了)。 还有疯狂要各种酸口味的果馔,甚至连引胎不稳的药方子也备了一副,日日躲在小厨房煎熬,将药渣埋在树下,就等徐婉琉的探子出手。 再然后,便是让徐婉琉确信的这一场宝华寺私会。虽然要在怀衣面前飙戏也挺尴尬的,但好在李抒言有暗中联系他。怀衣也十分好说话,爽快的答应,还接着她的戏慢慢演。 至于为什么是君怀衣,那是因为她也找不到其他人来演。更何况怀衣与她相识有必然成分,会让徐婉琉更加轻易地相信。 而现在,隔墙一定有徐婉琉的耳目。秦舒玥颇有几分有观众更要好好演的觉悟,飙戏也十分的流畅爽快,连她自己都快要相信真有这么一回事。 她现在就是被有孕打乱了手脚的野心家,一言一句都在斥责。一边强烈表明不会留下这个孩子,一边冷眼讥讽地嘲笑君怀衣少做梦云云。她自己听着都觉得自己渣天渣地。 而徐婉琉被秦舒玥请入瓮中也不自知,只暗暗窃喜:秦舒玥居然怀了孩子,与人有私,天助我也! 出于谨慎的本能,徐婉琉有意地往秦舒玥有孕一事上查探,便果然挖出不少实据。比如秦舒玥嗜吃的都是酸果。昨日遣还的大夫就是诊出了秦舒玥有孕才被处理,然后今天秦舒玥便急吼吼地与君怀衣这个奸夫见了一面。 一切蛛丝马迹顺理成章。徐婉琉暗暗想,如果她是秦舒玥,会如何处理掉这个孩子又不动声色?她一定要抢在秦舒玥前面,把她与 分卷阅读128 君怀衣珠胎暗结一事揭开。 她这次一定要彻底毁掉秦舒玥,让她一辈子也再抬不起头来! 作者有话要说: 坐等一场大戏! 嘻嘻!虽然是隔日更,但元元还是要蹭玄学。这次试试晚六点灵不灵~这些天就都六点更啦~ 第65章 苏嫣然挑衅 “小姐,太子殿下的侍卫墨言送请帖来了。说要请小姐前去赴宴,为小姐接风洗尘。”秦舒玥懒洋洋地折腾着手里的拨浪鼓,接过水镜递来的帖子看都不看,扔在了一边,“你就说,我这一连几日未休息好,加上有伤,染了风寒,不宜出门。” 水镜应下,便出去回了话。水月看着玩了一天小玩意的“秦三岁”,忍不住道:“小姐。您都在房中闷了两日了,太子殿下的邀请也不去么?” “不去才好呢。你见过谁家有身子的天天的往外跑的?”而且更重要的,她还要等徐婉琉的反应。得要徐婉琉按捺不住,她才顺势地陪她玩玩。 “……”水月无言以对。反正她听说了小姐那个“假孕”计划后就觉得小姐——大胆疯狂,不要命。这可关乎小姐的名声啊!但一想到是为了对付徐婉琉那个坏女人,她又觉得极好!小姐就该一巴掌还回去的!哼!这个黑心的坏女人,欺侮了丞相府这么久! 秦舒玥却不想这么多的,她低低垂着眸子,兀自玩得欢乐。不得不说,李抒言找来这些小玩意还真挺有意思。想想她穿过来一年了,也没好好地体验民间乐趣,日日提心掉胆地怕被恶毒女二干掉。 她约莫算算,徐婉琉知道她现在“有孕”,定然会找个机会拆穿她,而且越快越好。因为她可是故意透露出很着急把这个“孩子”处理掉的迹象。她自宝华寺回来,闷在房中两日不出,加上拂了太子的请帖,徐婉琉定然会着急地想知道她在做什么。 徐婉琉一着急,她就开心了:心急则脚乱,脚乱则会有更大赢的机会。 这不,才过了一个时辰,徐婉琉便得了消息。她美名其曰看望,邀了几个好友就来了丞相府,说是关怀宁玥县主身子。水月那小丫头撅着嘴,不情不愿地过来通报:“小姐,徐小姐来了。还带了一群京中贵女!” “嗯?那快请。”秦舒玥却笑嘻嘻的。朝水月眨了一下眼睛:“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的。快放狼进来,让你家小姐看看,她们打的什么小算盘。” 水月不情不愿地出去了,听着水镜来报,眨了一下眼睛:“来得这么快?”看来徐婉琉真是够着急了。 随即,她对上手心关二爷的小眼睛,虎着脸随口低喝一句:“小贼,看你关二爷如何来收拾你!”水月一听,也忍不住笑了。她转身出去将人迎了进来,这边水镜便将一桌子小玩意服帖地收好。 秦舒玥睡到床上去,懒懒地阖着眼,装一副惺忪懒怠的模样。她微微一抬眼,便见四位打扮的贵女进来,为首的,正是徐婉琉。 徐婉琉一进来,目光便有意地在秦舒玥脸上逡巡了一圈。只见秦舒玥躺在床上,一副恹恹模样,脸色有些白,想来这几日睡得不太好。而那锦衾之下,隐隐的显露出一颗遗漏的酸枣。想来是匆忙地遮掩,遗漏了。秦舒玥见到众人进来,脸色也不太好看。 徐婉琉不动声色地坐下,亲近地便要握秦舒玥的手把她的脉:“玥妹妹?听闻你身子不适,现下可有好些?”秦舒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咻”将手躲进了被子里,微微一笑道:“我身上有病气,可不能传给姐姐。” 徐婉琉见她如避蛇蝎,对上了秦舒玥的目光。这个女人前几日宴会上还是信心满满,现下却多了三分虚,生怕被人捉住什么致命的东西。徐婉琉微不可查地笑了笑:“妹妹言重了。方才姐姐在太子殿下那听得消息,听闻妹妹染了风寒,赴不了后日的洗尘宴?” 眼前的徐婉琉就仿佛掐到了人死穴而得意洋洋的毒蛇,话中含义阴森森的。秦舒玥佯装瑟缩了一下,似乎在硬着头皮:“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病症,昨日便已大好,想来后日能去赴宴。方才我定然是睡得迷糊了,居然拒了太子哥哥的帖子。” 秦舒玥招招手,叫来水镜:“水镜,你快前去太子府,向太子哥哥谢罪。就说我后日的洗尘宴,我定然是会去的。” 然后,她一回神,就看到了徐婉琉意味深沉的目光。秦舒玥面上有几分心虚慌张,实则心中暗暗欣喜:徐婉琉。你上钩了!没摸着我的脉象失不失望?见到我现在的反应又开不开心?这就对啦! 幸好她也算实在半个江湖摸爬过的,凡习武之人,多少会懂些基础医理,这才知晓徐婉琉一伸手就是要憋什么坏。秦舒玥移开目光,与身后的其他贵女交谈了几句,便将话题给挑开了。然后秦舒玥就感觉,一条毒蛇在她房里慢悠悠地看来看去…… 而毒蛇的小弟苏嫣然,则眼尖地看到了床上那 分卷阅读129 只酸枣,挑事地扬了扬眉,装作十分惊讶的模样上前将酸枣夺在手中:“县主,您怎么还躲着吃酸枣的呢?莫不是被子里还藏了一些?” 说着,苏嫣然便想掀开秦舒玥身上的锦衾探个究竟。她手还未伸过去,水镜便快一步挡下:“苏小姐,我家县主这几日受寒贪睡,口中无味,奴婢这才寻来酸枣给县主尝尝。这一颗,想来是方才不小心掉下的。”说着,水镜便抢过了苏嫣然手中的枣。 苏嫣然微微一愣,看一眼水镜:“我与县主说话,怎轮到到你一个奴才插话?莫不是你们主仆在故意掩饰些什么?哦,我才想起来,我府上的姨娘有了身孕,也是日日贪吃酸枣的。” 她轻飘飘的一席话,其中藏的含义不言而喻。众人心惊,纷纷看向了秦舒玥。 只见秦舒玥眼底闪过一丝紧张,很快又掩下,打趣道:“苏妹妹这是说得哪话?你还未出阁呢,说这话也不羞臊?” 苏嫣然一听,立即涨红了脸,“休要扯开话题!方才这奴婢说县主贪睡,可这屋内怎么不燃安神香,反到燃着这般浓烈的熏香,莫不是——想掩盖什么?”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过来,眸中尽是不怀好意。 秦舒玥微微蹙眉,继而微微一笑:“这几日吃了药,我嫌这屋内有些味道,故而燃些香盖下去罢。可听着苏小姐的意思,倒有别的意思?” “要是县主想散散药味,开窗通通气即可,如何要用熏香做引?而且这香的味道,其中还带了麝香。麝香可是因滑胎之物!” 苏嫣然如此挑明,明显便是隐射秦舒玥有孕。众人闻言脸色都变了,只觉苏嫣然是疯怔了。县主尚未婚配,怎么可能有孕?“苏妹妹,你还是莫要胡说了,这兴许就是县主自个儿调的香罢。” 苏嫣然瞪她们一眼:“你们都熟知调香之道,这香明显有悖香理,你们闻不出来?还是说,丞相夫人未曾教县主调香之道?”此言一出,众人皆闭了嘴。调香乃是闺中必学之技,秦舒玥这房中香有古怪她们一闻便知晓了。 秦舒玥暗暗握紧了拳头,面上强撑淡然神色,开口道:“苏妹妹,你的意思,是本县主不守女道,与人私通,珠胎暗结?”此话一出,众人色变,连忙跪下:“县主息怒,苏妹妹今日糊怔了,都是胡诌的。” 徐婉琉也跪下,道:“玥妹妹,今日嫣然妹妹吃了些酒,又受了些气。这才胡言。嫣然妹妹,休要再胡说。县主深受陛下宠幸,怎么会弃了大好前程做这等荒唐事?快快跪下,与县主认错!” 苏嫣然本就看不惯秦舒玥那副做派,哪里肯听劝。她无意间听到这个流言,心中都要乐开了花:秦舒玥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她一进来看到秦舒玥这样便能确信,秦舒玥怀孕了。她现在这个样子,和她讨厌的那个姨娘一模一样! “县主,这香你燃着,本就是想将腹中胎儿不动声色处理掉。你闭门不出,这几日推脱京中各宴席的帖子,谎言受寒,都是为了瞒天过海!你若不心虚,那就请大夫把一把脉,就知分晓!” 秦舒玥看着苏嫣然眼中闪烁的讽刺与自信,暗暗感慨:这女人聪明是聪明,就是自以为是。她也听说了不少尚书府的流言。她那个爹爹偏宠府中姨娘,想来是她受了那姨娘不少气,一股脑儿撒到她这里来了?啧啧,真是蠢货! 秦舒玥淡淡抬眼,落徐婉琉和苏嫣然眼里便是装腔作势之派:“苏小姐,你便这么想毁了我?这么一大盆脏水扣我头上——你可知,本县主现下是从三品的朝廷命官,你这般空口白牙地污蔑于我,我可以一纸状书告去官府,定你重罪。” 苏嫣然也是毫不畏惧:“那县主尽管去告。我等着看!” 秦舒玥一口气闷在嗓中:“你!水镜,送客!从此以后,丞相府不欢迎苏家人踏进半步!”秦舒玥俨然一副气急了的模样,胸脯一起一伏的。她狠狠地剜了苏嫣然一眼:“本县主顾及自身清白,不与你计较!滚罢!” 作者有话要说: 各自心怀鬼胎、互相利用的女人们……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大甜甜、某熙某熙、嘉禾奈奈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震慑 “看来就是不敢对证公堂了。我立刻就去告诉太子殿下,你这不忠不贞的女子,配不得太子妃一位!”苏嫣然脸上尽是得意的神色,毫不畏惧秦舒玥的怒气。相反还想着总能将秦舒玥给拉下来! 秦舒玥听她如此嚣张,不把她放在眼中,脸色难看极了。她霍然站起身,甩袖就给了苏嫣然一巴掌:“你敢?”当她好欺负了? 苏嫣然被她这一巴掌打得头昏耳鸣,想及府中那嚣张的姨娘也曾这样侮辱她,咬着牙,一抬手就要还回去。 秦舒玥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前 分卷阅读130 一拽,用只能她一人听见的声音威胁道:“如果你不想你父亲丢了尚书之位,就尽管去揭穿我。我不介意背负恶名,但我必会千倍奉还于你,还有你的母亲……想来你姨娘定然欢喜。若不信,便走着瞧。”说着,她便将苏嫣然一手推开,狠狠得摔在了地上。 苏嫣然听及这一番话后,心底升腾起密密麻麻的恐惧,只剩下一个感觉:秦舒玥是条毒蛇!她太大意了,秦舒玥有县主之位,又是丞相嫡女,还敢与人私通,定然不是她这等闺中女子能对付的了的!要想扳倒她,必须要有真凭实据! 她抬眼,便对上了秦舒玥的笑容。那个笑容藏着无尽的阴森,令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几乎是本能的,她的心告诉她:不能招惹这个叫秦舒玥的女人!可是,她又咽不下这一口气! “苏妹妹。不如明日,我去府上拜见你的母亲如何?” 这话落众人耳中都觉森然,苏嫣然听了更是笃定了心中的想法:“不要!”说着,她居然朝秦舒玥磕头:“宁玥县主宽宏大量,嫣然也是被市井中的传言蒙蔽了心智,一时糊涂才胡言冒犯了县主,求县主宽恕!” 秦舒玥闻言,饶有趣味地勾起唇角:“哦?市井之言?”她的目光有意地看向了伏倒在地的众人,最终落到徐婉琉身上:“你们可还有谁听说过?” 众人连连摇头:“没有。” 秦舒玥微微一笑,看向苏嫣然,像是在点醒她一般:“苏妹妹可要小心,不要被人当了刀子使,还不自知。”苏嫣然心中一咯噔,连忙应下:“是。” 秦舒玥抚了抚额头,面露几分倦意:“本县主头疼地厉害。你们都回去罢。记住,今日所有一切就当没有发生过。若日后我听及半个字,都有你们的好果子吃。” 众人喏喏,也算是见识过这位表面亲和实则手段厉害的县主。方才苏嫣然是何等气势,争锋相对誓要逼出真相,可县主打了一巴掌,就让苏嫣然主动认了错。这该是何等魄力? 徐婉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是习武之人,又离得不远,可是将秦舒玥对苏嫣然说的话听了清楚。她心底闪过一丝狠厉:果然,字字诛心。秦舒玥这招拿捏人七寸的本事连她都有几分欣赏了。 苏嫣然人心气高傲,偏偏家中有一位得宠盛气凌人的姨娘欺压。她心中积愤,知晓进退之道,这才能委屈地给秦舒玥跪下求得原谅。但她清楚,苏嫣然不是这样就会被人威胁的。 她就是看中苏嫣然这一点,才会故意派人将秦舒玥有孕的消息透露给她,借苏嫣然试探秦舒玥有孕之事的真假。而就算试探不出,她只要有意地伸出援手,苏嫣然也会很乐于与她合作。因为苏嫣然知道,她有必争太子妃之心,而她登上太子妃之位,对苏嫣然大有助力。 经此试探,徐婉琉虽然没有真正把道秦舒玥的脉象,但对于秦舒玥有孕一事已是确信。秦舒玥这几日果然就在悄悄想要将腹中胎儿处理掉。但她害怕惹人怀疑,故而不敢下一碗堕胎药。要是宫中传了太医来瞧,便是火包不住纸,功亏一篑。 她只能自己咬牙吞下,在外依旧要装作无事的模样,实则要承受莫大痛苦。而后日的太子设宴,便是最好时机。只要秦舒玥敢来,她就有办法让李叡亲耳听到大夫的诊脉! 然后,她可以凭借着这个如此之大的丑闻,添油加醋,将秦舒玥彻底消抹。到时候,莫说一个太子妃之位了,就连丞相府的势力也会大大减弱,她便可暗中侵吞。秦舒玥,你得了县主之位又如何?终究身后只有一个丞相府而已! 再然后,便是像上一世一样,以假死骗过众人耳目,将秦舒玥囚禁在自己身边,日日折磨。至于秦舒雪,这一世倒是与秦舒玥姐妹情深的模样,她到时候就送二人一个姐妹相见也非常不错。 虽然今日被秦舒玥的县主身份压得低一头又如何?等她成为太子妃,她还得称她一声太子妃娘娘。她不知的是,秦舒玥身后可是李抒言。就算她做了太子妃,或许日后,她还得低头叫秦舒玥一声“王妃”,在辈份上被秦舒玥碾压。真美妙。 徐婉琉心中如此盘算,秦舒玥猜的也是八九不离十。昨日楚运送来的消息,徐婉琉私下见过三皇子一面,赠予他一样物什,还假意说是对三皇子殿下也不是毫无感觉。此举看似是在为自己坐不上太子妃位留后路,实则暗藏杀机。 再加上刚才徐婉琉话中暗刺连连,她顺意装作不得已地应下了太子的邀约便知:徐婉琉打算在宴上动手,而且给她准备的,定然是三皇子无疑了。 宅斗的那些个手段,她几乎都能背下来了。不是是下药诬陷泼脏水?虽然这是毁掉一个女子名声的最好办法,但是一个不小心,可别毁及自身就好。秦舒玥微微笑了起来,看着徐婉琉离开的身影优雅地坐了下来,吹一口气:“如何?可有被你家小姐的英姿给折服?” 旁观全过程的水镜也忍俊不禁:“小姐 分卷阅读131 扇的那一巴掌,十分响亮。” 秦舒玥捏了桌上一颗樱桃吃了,眨着眼睛,活脱脱一只小狐狸:“那是自然。她们今日来此闹一通,我要是不能镇住,日后才会叫人人都能来我头上踩一脚。只不过这个苏嫣然,倒是颇让我意外。我听她后面立马就给我下跪磕头认错,倒算得个能屈能伸的人物,只可惜啊,太自作聪明。” 秦舒玥吐出嘴里的果核,又饮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徐婉琉倒是会选人,选了个苏嫣然在背后撩拨。只怕这个苏嫣然也没那么轻易饶过我,心中不知要记恨多久。”她方才有意点醒,便是希望苏嫣然能聪明点别为他人做嫁衣。但如果她执意作死,那她可就救不了了。 正说着,守在外头的水月进来:“小姐,奴婢亲眼看到兰玉塞了什么东西给徐小姐。就是她。”兰玉,便是她回京中后院子里新添的丫鬟之一。秦舒玥早知家贼需防的道理,故而注意了兰玉许久。给徐婉琉的不少消息,还承蒙兰玉递过去呢。 秦舒玥的唇边带了笑,“知道了,继续盯着。” ———— 眨眼便到了太子洗尘宴那日。太子李叡也算上心,为了彰显对秦舒玥的上心,几乎给京中所有有头有脸的夫人与贵女都递了帖子。秦舒玥听闻季同烨会赴宴,立即来了兴趣,也拉着秦舒雪一同前去。她可急切要见见这小妹夫了! 此次设宴的在玉南山。这玉南山也算得京郊一处妙境,山不算高,却十分灵秀。据说太子还未被封之前发现的这里,在山的南面有一湾瀑布,其下潭中有一块玉色奇石,故而得名玉南山。 而且太子极少会在玉南山设宴,从这也可看出太子对她的重视程度了。 马车在山前停下。水镜拂了车帘,“小姐,二小姐,咱们到了。”秦舒玥伸手,搭上水镜的手腕,便扶着她下了马车,抬头打量起面前的南山来。 山前修了简陋而野性的草棚,前头挂了粗布白幡,落笔一个“茶”字。棚内几位素衣的姑娘作农家女打扮,盈盈走来,奉一盏粗茶:“两位小姐且饮香茶一盏。” 秦舒玥余秦舒雪相视一眼,便一齐接过茶碗饮了一口。果真是粗茶,入舌略带涩味,细细品来又不乏甘甜。茶香比不得家中龙井观音,却有着野蛮的香气,也合“素雅”二字。 秦舒玥方想说什么,却听一声唤:“雪妹妹!”她下意识地回头,便瞧见了季同烨。秦舒雪也看过去,微微蹙起了眉:怎么这也碰到季同烨? 季同烨今日倒是不穿朱红的衣裳了,换了一件浅蓝的窄袖圆领袍,头上戴了玉色束冠,腰间挂一串香囊络子,系一块玉佩,踩一双小靴,噔噔噔就朝二人跑来。 今日算得是秦舒玥较正式地见季同烨。之前在定安侯府兵荒马乱的,她都没来得及抓获这只小正太。只见秦舒玥眼底立即盛满了欢喜,下意识地便将小舒雪往前推了推:“这位是小雪儿的朋友?快快向姐姐介绍一下?”秦舒雪抬头一看,自家姐姐笑吟吟的,还疯狂地向她使眼色…… 姐姐不是见过季同烨吗? 作者有话要说:徐婉琉:叫声太子妃娘娘听听。 李抒言(看一眼李叡,冷笑):认识一下,秦舒玥,我媳妇。 李叡:!!!玥妹妹? 徐婉琉……卧槽! 第67章 媚药? 秦舒雪无奈,道:“姐姐,这位便是定安侯府的世子殿下。世子殿下,这位是我姐姐。” “同烨见过县主姐姐。一年不见,姐姐更漂亮了!”季同烨的小嘴十分地甜,一笑将秦舒玥的心都给笑化了。这小世子真不愧是美称“红裳公子”的原男二,现下才十六岁便有翩翩之姿,再长两年不知要惹多少小姑娘喜欢了。 秦舒玥一副不能便宜他人的心理,弯起了眉眼:“一年未见,小世子倒是高了不少,举手投足间也愈发有侯爷的风范。” 季同烨听及她这般夸赞,脸上浮了一层淡淡的绯色:“多谢县主姐姐夸赞,同烨会努力的。”他最大的梦想便是成为爹爹那般厉害的人物,县主姐姐可是夸到他心底去了! 秦舒玥上前握住他的手,“小世子可千万莫要生疏,以后叫我玥姐姐便好。我前日还和雪儿说着,要约小世子一同出去玩呢。” 季同烨的眸子亮了起来:“当真?” “我自然不哄你,你不信问问雪儿?” “……”身后的秦舒雪扯了扯嘴角,表示她越来越看不懂姐姐的操作了。这么自来熟的不是我姐姐! 她这般想着,那边季同烨却期待地往她这边看过来,眨着澄澈的大眼睛,令她心底一怔。她轻咳一声,正色道:“姐姐,该走了,再不上去怕误了时辰。”说着,她提了裙子便要顺着山路上去。 秦舒玥看到小雪 分卷阅读132 儿的反应,心中了然:原书里季同烨也是这般年少就认认真真地喜欢舒雪,舒雪对他虽无男女的喜欢之情,但私心里还是十分亲近季同烨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剧情变成这样,小雪儿也不太乐意见到季同烨的样子…… 无妨,心诚方可金石开。她只要稍稍推一把,总可以撮合成功的!想着,秦舒玥便弯腰附在季同烨耳边轻轻问一句:“可是喜欢小雪儿?” 季同烨睁大了雪亮透澈的眸子,羞涩地点了点头。他心中有些紧张,正欲说什么,秦舒玥却推了他一把,看向小舒雪的方向:“那还不快去?” 季同烨一怔,反应过来便觉得面前的绝对是神仙姐姐!他感激地看了秦舒玥一眼,颇有以后有什么刀山火海尽管叫我的豪壮之意,随即便屁颠颠地追上去:“雪妹妹,你且等等我。” 秦舒雪回过头,便看到了站在下面依旧姨母笑的谜之姐姐。她招了招手:“姐姐,你怎么还不上来?” 话音刚落,季同烨便牵住了她的手:“来了来了。继续走罢。” 秦舒雪微微蹙眉:“我又没叫你。” 季同烨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扯谎:“玥姐姐说坐马车有些麻了,一会再上来。我们上去等等她便是。” 这约莫是,小世子撒的第一个脸不红心不跳的谎?觉醒的前兆? 秦舒雪确实蹙了蹙眉:姐姐见了季同烨就奇奇怪怪的,她也好像时不时能碰见季同烨的样子。她疑惑地看了一眼,一副生怕是阴谋诡计的模样,认真的掰回了自己的袖子,也不理他,径直往前走。 季同烨则笑嘻嘻地跟在她身后,左一句妹妹又一句妹妹叫的开心。牵扯一句昨日读的书,又聊一句今日路上遇见的有趣玩意,总不带停的。 秦舒雪只听着,有时答一声。多数时候,她只认认真真地看着脚下,小心翼翼地提着裙角往上走。 秦舒玥看着两道小小只的身影挨得近,微微一笑:“这不是十分般配的嘛?”她提步上前,也不急着赶上去打扰二人难得的相处机会,便颇有兴致地打量起山道两侧的景致来。故而她到的时候,便瞧见二人在乖乖地等她。 “姐姐,你太慢了。”秦舒雪微微抿着唇,又看了看身边的季同烨,“我等到姐姐了,世子进去罢。” 季同烨笑了笑:“我同玥姐姐一起。” 秦舒雪微微蹙眉:“你又不是丞相府的人,还非得跟着姐姐一起?被人瞧见,不好。” 秦舒玥暗暗笑着打圆场:“小雪儿,定安侯爷与爹也是有几分交情了,丞相府与定安侯来往密些,外头也不敢说什么。我们一齐进去罢。” 季同烨闻言,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多谢玥姐姐!” 秦舒玥冲他眨眨眼:“今日宴会上人多事杂,你可要替玥姐姐好好照顾雪妹妹,知道么?” 秦舒雪别过头:“姐姐,我有不是三岁的小孩了,不需要照顾。” 季同烨闻言,忙抢话:“雪妹妹有我不必担心。上次我都能保护你,这次也可以的!”他一提,秦舒雪便又想起那日被掐着脖子的情景,脸色苍白。 季同烨一怔,猛然回神才知自己说错了话,忙过去道歉:“雪妹妹,对不起我……我不该提的。” 秦舒雪暗暗攥紧了帕子,却有一只手抚了抚她的头。她抬眼,对上秦舒玥的目光:“放心,姐姐回来了,没人再敢欺负你。” 秦舒雪就像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彼岸,心底的恐惧慢慢散去,郑重地点了一下头:“嗯。” “今日席会不太平,姐姐要去办一些事。你便与同烨一席,也好照顾。” “姐姐要对付徐婉琉了?” 秦舒玥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宴席的方向:“是啊,一年了,也该回礼了。” ———— “宁玥县主,这边请。”秦舒玥跟随着引路的侍女一路七弯八拐的,走进了玉南山的深处。 从入宴起,李叡便将她照顾得面面俱到。那上心程度,如果不是她知道李叡心底想的什么,还真以为李叡是对她有什么想法。她滴水不漏地继续扮演着小白花的角色,听着席上奉承或是暗讽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有时她无意地对上徐婉琉与苏嫣然的目光,都能投过去一个款款的笑颜膈应她们。徐婉琉依旧深藏不露,但苏嫣然明显略逊一筹,眼底的不自然还十分的明显。 宴席进行得平淡无奇,秦舒玥一直等啊等,才终于等到徐婉琉离了席。果然,才过一刻,便有侍女附耳,说徐小姐有请。秦舒玥微微一笑,留下水镜照顾舒雪,便借口离了席,跟着侍女独身赴约。 也是要与徐婉琉好好谈谈了。 行至一处幽静的亭中,秦舒玥便与徐婉琉 分卷阅读133 远远对视了一眼。秦舒玥脸上带着笑,走前:“徐小姐,一年不见,别来无恙。” 徐婉琉回以一笑:“秦小姐也是。才一年不见,秦小姐如今变得我都快要不认识了。” “被人这般教训,不长点本事如何自保?”秦舒玥低低一笑,却像是在主动示弱,“徐小姐也知,我本不是真正的秦舒玥。与徐小姐说实话罢,我不过是被秦舒玥死前抓来替她重活的无辜人而已,若不是被她所下的死咒所缚,我也不想与徐小姐成为敌人。” 徐婉琉眸微动,也不知是信了还是装作样子:“哦?那你这次回来,又是要做什么?” “秦舒玥给我下的死咒,要这一世活得好好的。我想,我为她搏得一个县主之位,应当算是好命了。自然,还得求徐小姐高抬贵手,重活不易,我们本就是相同的。” 徐婉琉颇有兴致地眯起了眼睛:“一年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秦舒玥不言,只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悠悠地饮一口:“之前在药谷,徐小姐可是非常想要了我的命。幸亏药谷有毒障,我这才能活下来。我不想与徐小姐斗来斗去,那些肮脏的手段我避之不及,想必徐小姐也不喜欢。” “你若愿意,我不干涉徐小姐成为太子妃,徐小姐也不必对我步步紧逼。这样两下安好,对我们都好。可——如果徐小姐不愿意,我倒也不怕与徐小姐争抢下去。毕竟这太子妃的人选,也不是不能出意外。” 徐婉琉不尽信她的话,抬了抬眼:“我怎知,你就没有与我抢的意思?如今你圣眷正浓,连皇后娘娘都偏向于你。” 她想到那一日在宝华寺秦舒玥所言,心中冷笑:她就知道秦舒玥不会那么好对付。这个女人才一年便可以狠绝诡计到如此地步,看来这一年在药谷,还有其他的故事! 如今她故意跑来,假慈假义地说不愿意和她争抢什么,只是为了给自己肚子里的那一个打掩护罢了——她需要时间来处理这件事情。 这一招虚张声势,她倒学得淋漓尽致。如若不是她早在丞相府安排了眼线,只怕真的要被她给骗过去。这个女人包藏着野心,她绝不能掉以轻心。 这一点,徐婉琉自以为看得透彻,却是真正掉入秦舒玥的陷阱里去。 “徐小姐要我如何证明?”秦舒玥的唇边浮起一个淡淡的笑容,看了看手中的杯盏,“我可是,连你的茶都喝了。”她将茶盏放到鼻尖轻嗅一下,“里面放了媚药,是吗?” 徐婉琉颇为意外,“你既然知道,还喝下去?” 秦舒玥轻轻一笑:“这媚药,可是为我,与太子殿下备的?” 作者有话要说:李抒言:???媳妇和李叡?我要打断徐婉琉的腿! 第68章 打脸! “你不怕?我奉子成婚,抢了太子妃一位?”秦舒玥慢腾腾地起了身,唇边勾了讽刺的笑。徐婉琉似乎忘了,她还算得通些医理。 “哦,对了。我记得上一世,你也是进了太子府做侧妃。要不然,等我做了太子妃,也允了你进府?”她凑前,轻轻淡淡地将她的伤疤给揭开,“你说李叡上一世那样对你我,这一世我们又是为什么,还拼了命地要嫁给他?毕竟这一切到后面都是我妹妹舒雪的啊。” 徐婉琉的眼底闪过一丝黯色,眼中的杀气几乎就要喷射出来。不过才一瞬,她便冷静了不少:这一世她已经将李叡牢牢把控在自己手中,只要她成为太子妃,李叡,甚至整个大稷,将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没什么好气的,反正总有一日,她会从那些人手里将欠自己的千倍万倍讨回来。 她反问道:“那你呢?李叡上一世也不算善待于你,你也不怕重蹈覆辙?” 秦舒玥微微一笑:“怕呀。但这一世是逼不得已啊。你次次将我拉进来,我不得不斗。现在我越发觉得,抢了你看中的感觉,十分不错。” 秦舒玥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勾唇继续诱道:“所以你想的,究竟是什么?你重活一世,就对李叡半点恨意也没有吗?只想这辈子将他据为己有?徐小姐,我觉得,你不应该这般想。” 徐婉琉淡淡一笑:“为何这样便不行?” “徐小姐心狠。之前对我和我妹妹,是真的动了杀心。你想杀的,只有我们两个吗?这只是一个开始罢。”秦舒玥就仿佛看穿了她一样,不紧不慢地吐言,“我猜,你还想杀了李叡,对不对?” 眼前的秦舒玥就像是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循循善诱地就要逼出她的心里话。要说徐婉琉一点心思也没有是假的,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秦舒玥将她看穿了。她心底只有一个想法:杀了她。 她眸色一深,便要动手。她一掌劈下去,却被秦舒玥轻巧地挡住。她微微一吃惊,就对上 分卷阅读134 了秦舒玥微微有些得意的脸:“你给我下了药,我总得还礼于你。” 徐婉琉后知后觉地发觉浑身有些绵软,她心中一震:什么!秦舒玥什么时候下的毒? 秦舒玥早知徐婉琉有诈,怎么可能无半点防备?她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徐婉琉下软骨散,可是下在了自己衣裳之上。就她刚才逼近徐婉琉那一会儿,徐婉琉便中招了。 徐婉琉会武功,但如果吸入了软骨散,便也奈何不了她。 秦舒玥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如果我猜的不错,你知晓我肚子里已有孕的消息。而且你给我准备的不是李叡——而是一直仰慕纠缠你的三皇子。你只要巧妙地引人前来撞见我与三皇子纠缠一幕,再趁机上来扶我,用计将我弄晕,请来大夫把脉……” 秦舒玥停了停,话里的意思已然明了,“这失贞一罪,珠胎暗结又是一罪,那才是真正将我毁掉。你说是吗,徐小姐?” “这一个计策,还不错,”秦舒玥不等她点头,便狡黠地笑了起来,随即在徐婉琉震惊的目光中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拔了自己的珠钗,将发丝勾乱,“算算时辰,三皇子是不是要来了?” 徐婉琉生平第一次在心底涌起巨大的不安,秦舒玥在算计她!她攥紧了拳头:“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顺水推舟演场好戏。” 说着,秦舒玥优雅地拔下了头上的一只细钗,折开便露出一根银针。她狠狠在自己指尖一扎,细小的血珠冒出来,秦舒玥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徐婉琉看到她又接连扎了几处指心穴,脸色一变。这个手法十分常见,但只流传于习武人群。 江湖上劫持胁迫之事都是家常便饭,当将人绑来,除了喂药,为保人无法逃脱还会用银针扎人谷合穴。她这般自扎这几处穴位,便是要忍耐浑身的酸麻来将脏水泼到她身上! 她以徐国公之女的身份做掩护,实则在暗中收揽江湖势力,而且她本身也习武,只是不轻易显露。而秦舒玥此举,就像是在故意向她示威。她定然是知道了什么,要将她会武功一事透露出去!秦舒玥,算你狠! 秦舒玥见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还漫不经心地将小手放在眼前来来回回看几遍,“也不知道我牺牲这么多,太子哥哥是信你还是信我?” 徐婉琉撑着心底的打算,气势上仍然不输于她。只见她冷冷一笑:“你就不怕,你怀有私种的事情败露?” 秦舒玥天不怕地不怕地笑了,还朝她抛了个媚眼:“嗯?这有什么好怕的?万一你安排好的那一名大夫是我的人呢?” “不可能!”徐婉琉脱口而出,眼底的阴郁愈发浓,盯着秦舒玥似乎要将她给撕碎。 秦舒玥脸上的神情依旧是笑着的:“此言差矣,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说着,她便打个响指,密林中闪出一道人影,跪地道:“小姐。” 徐婉琉混迹江湖,一眼便知来的黑衣人武功不俗。她眸子愈发暗,看向了秦舒玥:这个女人,这一年究竟还做了多少在她掌控之外的事情? 秦舒玥颇为满意徐婉琉那张深沉的脸,道:“将人看好了。未得我命令,别将她放出来。” “是。”黑衣人领命,随即便利落地将徐婉琉带入了密林。秦舒玥眼见着暗卫将徐婉琉藏好,才松一口气:这暗卫便是李抒言派给她的。只希望一切能够按照计划进展顺利。 她长长呼吸一口气,指尖的疼痛愈发清晰,疼得她倒吸一口气。再加上体内的媚药,弄得她身体不舒服。虽然她提前吃了减缓药效的药,但估计徐婉琉也怕她有备,下的量有些猛。 她为了做戏效果逼真,自然得喝徐婉琉的茶。可这大冷天的她还脱去了外衣,着实冻得人发抖。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她今日算是领教了。秦舒玥转过身,便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随即,那边的假石边过来一人,正是三皇子。秦舒玥一见到他,连忙做虚弱状,在石桌旁坐下,抚着额头。甚至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还将桌上的茶盏拂了下去。 三皇子听到声音,看过来,便见一钗乱鬓斜的单薄美人独自一人坐在凉亭内。他满脸通红,见到美人顿时淫.笑起来,三步两步进了亭子:“宁玥县主——你怎么在此?”说着,他一只手便伸了过来,搂上秦舒玥的腰,“怎么,县主还脱了衣裳?” 此刻秦舒玥体内的媚毒已然发作,整张脸都红彤彤的。她眼眸微微有些迷离,抬眼见到三皇子,下意识地避开:但既是如此,面对三皇子这个猪蹄子也没半点心思,只忍住心底的反胃口,柔弱道:“三皇子放开我。我——我只是觉得有些热了,在此吹吹风罢。” 三皇子被她这一副模样惹得心中痒痒:美人在怀,怎会放手。他在宴席上便觉这个女人绝色了,虽然比不及徐婉琉的成熟有致,但她举手投足间也别有风情。 分卷阅读135 她一个女子独自在此,又是勾乱鬓发又是褪下外衣,不是故意勾.引他?他嘿嘿一笑,只当秦舒玥是欲拒还迎的把戏,伸手便要扯秦舒玥的衣服:“正巧,本皇子也觉得热。” 然后,秦舒玥忍着要掰断他猪蹄的冲动,只笑眯眯地扇了一巴掌过去:如果不是为了蹭他身上的酒气,她才不会让他近身!既然身上蹭的酒气够了,你还想碰老娘,做你老梦! 顿时,三皇子右脸火辣辣地疼。他眼见娇滴滴的小姑娘居然敢打他,咧着嘴,一副更加兴奋的模样:“宁玥县主力气不小。看我如何抓住你!”他下意识便要抓住她,秦舒玥却身形一躲,灵巧避开。 三皇子扑了个空,赫然撞上了亭中的柱子。秦舒玥见状,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还惊慌地大叫:“来人,来人!太子哥哥!救我!” 三皇子缓了缓,回神便追了出去。只是他都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能跑,一会儿便不见其影只听其声。他也被徐婉琉下了媚药,浑身便如同火烧一般,一股脑就想着要将人抓回来好好欺负。 秦舒玥一路注意着身后的动静,这边便已跌跌撞撞地闯到了宴席上,被闻声赶来的李叡抱了个满怀:“玥妹妹?” 秦舒玥一见到他,似是满腹的委屈都要涌出来一般,浑身都在发抖:“太子哥哥,我怕。让她们都不要看。宁玥毁了,毁了……”她一脸惊恐,眼泪更是唰唰地跟水龙头一样。 李叡心中升腾起一股怒气,只看到一脸红潮,浑身滚烫的秦舒玥,便隐隐猜到什么。他脱了外衣给她盖上,又命人将宴席上要看热闹的人都给驱散,便看到了追上来的三皇子。 李叡一见喝得烂醉,还满脸欲色的三皇子。三皇子是出了名的好色,先前纠缠徐婉琉不说,现下还敢公然在他的宴席上打秦舒玥的主意?当真是不把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作者有话要说:演技已打开到最高值!请欣赏~~~ 第69章 揭穿 “将三皇子扔到池中,让他好好冷静!”李叡脸色黑沉,真恨不得亲自动手把这个风纪败坏的混蛋给处理了。 他话音才落,墨言立即将人一脚踢下了莲花池。三皇子就如同一个皮球,咕噜噜地滚下莲花池中,被刺骨的池水刺激得哇哇大叫,“来人,还不快救本殿?” “没有孤的命令,不许救他上来!违令斩!”李叡厌恶地看向池中之人,补充道。秦舒玥听到这话,心中暗暗窃喜:李叡这一下倒是干的漂亮! 李叡也不管身后嗷嗷的猪叫声,径直将怀中的秦舒玥打横抱起。秦舒玥脚步多少还是有些飘的,赫然被人抱起,微微一怔。她偷偷瞧一眼外头的情形,又低低地哭起来,收都收不住。 李叡见怀里的单薄的小姑娘哭得伤心,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他看一眼身后闻声赶来的人群,看向墨言:“将这里处理好。”说完,李叡便不多作停留,径直抱着秦舒玥去了南山阁。 而这边,苏嫣然混在人群中,眼看到李叡抱着衣衫凌乱的秦舒玥离开,脸上尽是抑制不住的欣喜:徐婉琉的计策成功了! 前日一事,她静下心思来想去觉得哪里不对,但也实在咽不下那口气:秦舒玥居然敢拿她的母亲来威胁她!她这个恶毒伪善的女人! 她正恨恨不平,徐婉琉便主动约上了她。徐婉琉说,看着秦舒玥的样子,应该是有私。她不忍秦舒玥如此不守女道之人欺瞒太子,便主动提出要在太子的洗尘宴上设计秦舒玥,揭穿她的真面目,希望她能相帮一二。 苏嫣然一听徐婉琉要亲自动手,暗想自己未尝不能见机行事。万一后面事情有变,罪名也是落在徐婉琉头上。几番思虑后,她便将秦舒玥的提醒给抛掷脑后,按捺不住地答应了。 她今日一直在暗处静静地看着,徐婉琉才离席三刻,便出了如此乱子。秦舒玥如此狼狈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她一定要抓住时机,让秦舒玥身败名裂,做不成这个太子妃! 她暗暗遣了自己的丫鬟去请徐婉琉安排的大夫,自己则亲自去寻徐婉琉,她总得知道现下事态进行到了哪一步。 ———— 徐婉琉被暗卫带走,却也没有走太远。想来是这个暗卫还需顾虑秦舒玥的安危,这才一直等候在此,也没有将她带走。 徐婉琉佯装闭着眼睛,迅速地想着脱身之法。秦舒玥下的药量不多,加上她内力深厚,现下已慢慢恢复了力气。 徐婉琉暗暗地从袖间摸出一只刀片,将手上的绳索慢慢割开。暗卫感觉到似有异动,看过来的一瞬徐婉琉却已然挣开了绳子,一柄利刃在手,堪堪划过他的颈部。暗卫一惊,就以这一招便可看出此人武功在他之上!怎么与接到的命令不一样? 紧接着,徐婉琉像是在应证他的猜测一般, 分卷阅读136 纵然才刚刚恢复力气,手上却半点余地也不留,招招狠厉,带着试探与杀意,才十招便将人给一掌劈晕。紧接着,徐婉琉熟练地伏下了身子,在暗卫身上搜寻能代表其身份的物件,却一无所获。 徐婉琉脸色微凝,更加确定刚才的想法:秦舒玥一定是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她当真小看这个女人了! 这个暗卫身手了得,像是在根据她显露人前的武功程度而安排的。如果不是她一直藏着,恐怕现在被打晕的就是她了。暗卫的训练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秦舒玥背后一定还有江湖的势力,而且那个人对她有一定的了解! 徐婉琉拿出手中暗哨,微微吹响,应声便出现几个人,“属下参见圣女。” “将此人带回去严刑拷问,我要知道背后之人是谁,”徐婉琉脸上只剩下狠厉,“三天给我答复,不计手段。” “是!”话音才落,出现的黑衣人便将地上的暗卫带走,仿佛没来过一般。 徐婉琉深呼吸一口气,在脑海中迅速地将信息整理了一遍,搜索着可能的背后势力。她正想得入神,却有被人召回了思绪。 苏嫣然一路寻来,“婉琉姐姐!”徐婉琉眸色恢复如常,迅速地回到亭中。苏嫣然正巧寻来,见到地上秦舒玥的衣服与珠钗微微一愣。她进了亭中,却见徐婉琉身上也有些泥尘,关切问道:“婉琉姐姐,你没事吧?” 徐婉琉抚着额头,“我没事,只是秦舒玥那个泼妇推倒了。我已成功安排了三皇子一事,外面如何了?” 苏嫣然也来不及多想,点了点头:“婉琉姐姐,秦舒玥已被太子殿下带去了南山阁。你安排的大夫我也派人去请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徐婉琉想了想,握着她的手:“嫣然妹妹,现下三皇子在哪?” “三皇子被太子殿下一脚踢下了莲花池。太子殿下还说没命令不许救他出来。”苏嫣然还不知发生了什么,老老实实地答了。 徐婉琉面色严肃,从袖中拿出一支珠钗:“嫣然,这是秦舒玥平日戴的珠钗,你趁人不注意,去将这支珠钗扔去莲花池。我到时便可说三皇子便是那个奸夫,与秦舒玥珠胎暗结。” 苏嫣然点点头,接过珠钗:“那婉琉姐姐你呢?” “我去太子殿下那边,谨防秦舒玥有后招。” “好。”苏嫣然答应了,将珠钗藏于袖中,便急急跑开。 徐婉琉站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戾色:事已至此,苏嫣然也算是个不错的替罪羊。她唇边浮出一个淡淡的笑,暗藏讥讽:秦舒玥,想要轻易打倒我,没那么容易。 随即,徐婉琉便拿了地上的草泥在身上脸上乱抹一通,随即又狠狠地朝假石上一磕,雪白的额头便血红一片。她脑袋微微有些晕,脚下的步子却一步也不迟缓,朝南山阁跑去。 ———— “玥妹妹,你不必害怕。孤在这里,没人敢伤你的。”李叡一边安慰着,一边迅速将她抱去了南山阁的房内。秦舒玥缩在他怀里,鼻涕眼泪都往她衣服上蹭:“太子哥哥,宁玥错了。” “宁玥没想抢太子妃,没有,婉琉姐姐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秦舒玥哭得心肝儿都要出来了。李叡听到她说“不想做太子妃”,还微微一顿,心底涌起一股浅浅的情绪。再听下去,见她提及徐婉琉微微蹙眉:此事还与徐婉琉有关? “到底怎么了?玥妹妹,你只管告诉太子哥哥,孤为你做主。” 秦舒玥抽噎着,连看都不看他:“太子哥哥喜欢徐小姐的。即使如此……太子哥哥也会站在宁玥身边吗?” “我……太子哥哥,我怕你,怕你真的不要宁玥……可是宁玥真的,没有想过要嫁给太子哥哥的,徐小姐一年前不放过宁玥……宁玥回来了,徐小姐也还是不相信宁玥……” 李叡闻言,心底一震:一年前!那时候秦舒玥已经相当于是他的太子妃了。定安侯府大宴那日他见过徐婉琉。可他走后秦舒玥就出事了。而且当年据说秦舒玥离席还是他的十七王叔暗中动作。故而他一直以为,真正害秦舒玥如此的,是十七王叔。 但今日听秦舒玥所言。却是徐婉琉?不可能的,他才一回到席上,就听到秦舒玥落水一事。徐婉琉就算再怎么精心安排,也不可能能那么迅速。 如果真如秦舒玥所说,那只有一个可能:他与徐婉琉见面的时候,秦舒玥就在! “玥妹妹,你实话告诉孤,一年前在定安侯府,你真的是被徐小姐推入水中的?没有看错?” 秦舒玥抬起哭的红肿的眼睛:“我就知道太子哥哥是不信我的。宁玥那时见到太子哥哥与徐小姐情深难分,便决意要与皇后娘娘请求收回旨意,成全太子哥哥与徐小姐的。” “可是……可是徐小姐不相信,她将我推入了 分卷阅读137 水中,灌了哑药……太子哥哥,你知道这一年来宁玥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我日日都能梦见冰冷的水池……我在京中呆不下去,才去的药谷。甚至,如若不是陛下旨意,宁玥也没想过要回京。宁玥不敢亲近太子哥哥……可太子哥哥却不相信宁玥……” 秦舒玥声泪俱下,完完全全就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白兔。李叡看着她无辜而充满后怕的眼眸,心底一软。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秦舒玥的指尖,看到她指尖的那一处细小的伤口,微微一怔。他又下意识的看向其他地方,果然也有细小的针眼。上面残存着的血迹几乎要戳到他心底去。 “玥妹妹,你指上的伤是何人所为?”常年习武的人一看便知,秦舒玥指尖那几处穴,是谨防人逃跑之时会用的小伎俩。只要扎破穴,便可令人在一个时辰内浑身酸痛难忍,并且无力抵抗。徐婉琉身边还有习武高人? 秦舒玥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颤抖着咬了咬唇:“是徐小姐。”徐婉琉会武功,傻了吧唧的李叡,你还是长点心吧!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连串的操作如何?元元脑海中幻想神仙打架暗潮流涌,结果写出来……凑合看吧T.T 听说李叡抱了秦舒玥? 好的,李抒言正在提刀赶来的路上…… 第70章 美色在前娇艳欲滴 徐婉琉! 李叡十分警觉,自然而然地也猜到了这一点。他的脸上先是震惊之色,随即便陷入了思考,似乎不愿意相信心爱的女人会如此。如果真如秦舒玥所说,徐婉琉手段高明狠厉,背景深厚…… 李叡回神,软言安慰道:“玥妹妹放心,孤会彻查此事,断然不会放过害你之人。” 而秦舒玥就像一个受了大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决口,放肆地埋在他的怀里:“太子哥哥……”秦舒玥一边哭,眼睛却在咕噜噜地转:看来这下李叡总算是相信了她的话。 她此番的目的便是在李叡心底埋下怀疑的种子,只要李叡着手去查徐婉琉,总能寻得蛛丝马迹。如果查不到……那可真是没救了。 秦舒玥一边想着,哭却没有停。哎,如果李抒言知道她这样埋头在李叡怀里哭(虽然是装的),会不会不高兴的呀!啊,那她还得想想回去怎么把小美人给哄开心了。嗯,得好好想想! “玥妹妹,你且先去沐浴换身衣裳。剩下的孤来处理。”李叡将她放下。秦舒玥乖乖地点了点头。李叡见她身边的水镜也赶来,又叮嘱几句便要走。秦舒玥怯怯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太子哥哥,我怕……” 李叡垂着眸子,摸了摸她的脸:“不怕不怕。孤派暗卫守在门前,无人再敢伤害到你。” 秦舒玥的眸子盛满清泪,良久才松开他的袖子,仍是一副害怕又强忍着的模样。守在外面的侍卫见了,都不自禁心生恻隐之心。 水镜上前将秦舒玥扶进去,闷一关,隔绝了外界的视线,秦舒玥便收住了眼底的惊恐,低声问道:“水镜,你可将小雪儿安排好了?” 水镜看她如此收放自如,心底愈发惊叹。她刚才看到小姐浑身凌乱,目含怯意的模样,还担心小姐是不是真的受了欺负,结果一眨眼,小姐便恢复了冷静的模样。她心底的大石落下,颔首:“小姐放心,二小姐很安全。” 秦舒玥点点头,将身上脏污的衣裙褪下,愈发觉得身上沾染的酒气闻着恶心,便连忙泡到浴池里去了。她想到什么,又问:“对了,你来时外面的情形如何?” “宴席已乱,各种说法皆有。但太子殿下也算压的及时,事态还不算太严重。” 秦舒玥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警惕,拿出衣间的一块令牌:“水镜,我一人在此即可。你拿着令牌去亭中,与王爷派来的暗卫街头,叮嘱他千万看紧了徐婉琉,半个时辰都再将她放出来。另外有什么异样,也随时来告诉我。” “小姐不放心?”那可是王爷遣来的暗卫,徐婉琉一介弱女子,应当逃脱不掉呀。 秦舒玥冷冷一笑:“水镜,不要小看徐婉琉,她会武功。而且这个女人心机深沉,计谋多端。太子是何人,尚且对她一片真心,你还觉得这个女人会这么轻易被扳倒?” 她这次设计,本也没指望将徐婉琉解决掉。李叡生性多疑,她只是在她心底种下一颗种子而已。以此为基础,往后才能一点点离间二人的心。只有没了李叡,才能彻底将徐婉琉打败! 水镜闻言,心中愈发觉得徐婉琉这个女人可怕。她接过令牌,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南山阁。 水镜一走,整个房中便只剩了秦舒玥一人。她泡在温暖的汤浴里,身上乱七八糟的感觉便都上来了。 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也颇为心疼。之前李抒言还不愿意教她呢,是她卖了软硬 分卷阅读138 给磨泡出来的,扎手一时爽,现在真是要疼死她了! 还有身上的媚药,刚才被李叡一路抱着,好容易被冷风扑灭的滚烫又冒了个头,现下泡在温池中,倒是不知是体内的躁动还是身上的体温了。 她细细地吹一口,埋头浸在了汤浴内咕噜噜地吹泡泡,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闭着眼睛,细细地想着徐婉琉可能会玩些什么把戏,她又要如何阻止…… 可想着想着,却突然有人跳了下来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拖着她的小脑袋:“玥儿,你……” 李抒言对上的是秦舒玥迷惑而无辜的小眼神。 ……秦舒玥被他吓了一跳,扯了扯嘴角:“你怎么在这?” 李抒言无奈地叹一口气,捏捏她的脸:“下次不许把头埋到水里,我还以为……”他可不是故意偷看的,他这是心系媳妇,便只能在此等着。 他原本没打算现身,只打算暗中守着小鬼便成。可刚才却听见一阵咕噜噜的怪声,他连忙看一眼,就发现小丫头溺水了?! 结果,只是个误会…… “我那是想让自己清醒些。等等……”秦舒玥不以为意地撅起了小嘴,终于抓到了重点,“你怎么在这?不准看,大色狼!” 她说着,便“啪——”赏了李抒言一个大红印子。浴池内雾气蒙蒙,李抒言又心系着小丫头的小命,能看到什么啊!什么也没有! 秦舒玥却像只张牙舞爪地小鬼,妄想吓住阎王:“你快快上去,要不然我喊人了!” 行,他心疼自家小心肝的名声,照做。李抒言叹一口气,便站了起来。秦舒玥整个人都泡在浴池之下,一副警戒模样:“蒙上眼睛!” 可当他就要上去,秦舒玥又改了主意:“等等。”李抒言闭着眼,依稀听着声响,小鬼似是起了身,然后窸窸窣窣地穿好了衣裳,这才闷声道:“好了。” 李抒言睁开眼睛,便见秦舒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秦舒玥长发微湿,身上穿的衣物因为匆忙也不算齐整。她脸色透红,眸子微亮,整个人浸润在雾气里,显得有些……特别。 她板着小脸,道:“你好好在这呆着,我去给你寻干净的衣裳。”还好她方才没将李抒言赶出去,这大冷天的冻着可难受。她才舍不得。 李抒言闻言,也明白了其中的含义。他微微扬起唇:“玥小鬼,你这么心疼我?”秦舒玥哼哼一声,不答,扭身便出去。 她扣了扣窗:“楚运。” 如影随形的楚运应声:“秦小姐请吩咐。” “给你家王爷拿套衣服。”秦舒玥想了想,又道,“越丑越好。” 楚运:…… 李抒言:…… 不一会,高效的楚运便寻来了衣服,秦舒玥没好脸色地甩给了李抒言,李抒言便换好了出来。 李抒言出来了时候,秦舒玥就光着小脚坐在塌上,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话却是对着外头说的:“楚运,这身不够丑!” 李抒言失笑,楚运找来这一身暗紫衣袍是完完全全不在他的审美之上。总感觉穿着跟个男倌似的,而小鬼居然还敢说不够? 他在她身旁坐下,秦舒玥却躲了躲,冷漠地拉开距离。李抒言长臂一揽,便将人圈在了怀里。 秦舒玥白他一眼,眉一挑:“你也不怕人瞧见?” “他们谁敢看?我将他眼珠子挖出来。”李抒言感觉到怀中的人儿娇.软馨香,心情愉悦了不少。 秦舒玥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味,却也不想着挣脱了。她抬眼看着他,愈发觉得面前此人美色动人——娇艳欲滴? 李抒言未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递来一粒药丸:“中了媚药还敢紧紧扒着李叡?嗯?” 他一直都在暗处看着自家的玥小鬼如何上演这一场好戏,可当他看到李叡抱着自家媳妇,自家媳妇还楚楚可怜地埋在人怀里哭的时候,他就十分想把李叡的手给砍下来。 秦舒玥面上笑容一僵,心气顿时矮了一截,发虚道:“你都看到了?” 唔,果然小十七生气了,她该怎么哄呢?她接过媚药的解药吞下,一边飞快地想着如何让美人开心。 好像……没有什么事是亲亲解决不了的。秦舒玥扫过李抒言的唇,蠢蠢欲动。 从刚才开始,她的身体便一直滚烫,但因为要演戏,即使扒在李叡身上也是半点旁的心思也没有,可如今小十七的美色在前……她好像有点把.持.不住。 秦舒玥抿了抿唇,一双眸子看了上去,带着几分撩.拨。李抒言见小鬼一副不安分的样子隐隐觉得不对劲,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秦舒玥勾过了脖子,软软的唇贴了上来,还不安分地往他怀里钻 分卷阅读139 。 秦舒玥刚刚沐浴完,身上留着淡淡的花瓣香,再加上她穿的实在不算齐整的衣衫,玉足外露,娇俏可爱的模样可是着实击中了他的心底。他好不容易压了心底的想法,结果小鬼主动送上门来? 这一个吻显得有几分急切,不安分地撩.动着他,仿佛在渴求他的回应。李抒言尝到她齿间残存的药味,只安慰性地夺了主动权,算做回礼。随即便推开了她,“玥儿,你已吃下解药了。” 秦舒玥抬眼,不满地撅起小嘴:“你不是生气了么?我这是在补偿你,哄你。掂量不清状况的大木头,直男癌!” 李抒言微微一愣,继而来了兴趣,扬眉道:“嗯?可我倒觉得,你在假公济私?” 秦舒玥挑了挑眉:“是又如何?” “……”李抒言一手绕过她柔软的长发,微微垂眸:“倒也不能如何。只是你若等不及,我明日便向陛下请旨赐婚。” “那可不行,”秦舒玥摇头,“我要是赐婚给你了,那还有谁来压着徐婉琉?她随便耍些手段就是太子妃了!” “我不管这些。” “放任一时爽,补救火葬场。” 李抒言:……这话怎么听着,耳熟? 作者有话要说:糖糖糖~~~奉上!从今天起恢复日更啦,元元终于从期末的魔爪逃脱,开心~~~ 另外,十分感谢在考试期间给我打气的奈奈和熙熙!爱你们~ 接下来,为将小十七早日娶回家,而努力虐女二! 第71章 私心 李叡才转身出了南山阁,吩咐了手下人几句,抬眼便见一道瘦弱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走来,正是徐婉琉。 她发鬓已乱,身上的衣裙染上点点尘污,带着几分狼狈地小跑着过来。李叡微微眯起了眼睛,将刚才秦舒玥的话又消化了一遍,看徐婉琉的目光微微有异。 离得近了,李叡便看到了徐婉琉青紫的额间,还有丝丝鲜血,双唇微抿,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几分坚定,狼狈而不失傲气。 李叡心中微微一颤,到底还是心疼她,便上前扶住了她,微微蹙眉道:“你这是做了什么,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徐婉琉见他此等反应,将心底的情绪压下,道:“我与宁玥县主……起了些争执。”徐婉琉似是不太愿意再说道,将头别过一边,固执地一句话也不肯说。 李叡见她主动提及秦舒玥之事,想到秦舒玥可怜兮兮的模样,便脸色微沉:“糊涂!宁玥是父皇亲赐的县主,是丞相府的嫡女!” “还有你,堂堂徐国公府小姐,竟也如此失身份,用些腌臜下流的手段?”李叡想到她居然如此对付秦舒玥,气愈甚,“你从何处学的,这般心机?” 徐婉琉闻言一愣,继而轻轻一笑,唇边似有苦涩:“在殿下心里,我便是如此的?”她抽出自己的手,转身便要走。 李叡拉住她:“你去何处?”她难道不该解释一下吗?还有头上的伤,眼泪也不掉一颗,想来也疼得紧。 李叡叹一口气,似在妥协:“你……罢了,且随孤进来。” 徐婉琉微微犹豫,也还是跟了上去。到了屋内,门一关,便见李叡翻出了一瓶玉露膏,为她细细清理了伤口。 起初二人之间的氛围还尴尬,但渐渐地,徐婉琉便顺势红了眼眶,也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李叡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微疼,连带着语气也温柔了许多:“说说罢,你究竟犯了什么糊涂?” “你明知三皇子是何种人,还要将宁玥往火坑中推?今日之事,是要宁玥身败名裂?” 徐婉琉微微蹙眉,似乎想起之前三皇子对她做的种种轻薄言行,脸上浮上一层羞恼:“我自是知道的。我只是想秦小姐不要故意纠缠殿下,何必此举丧心病狂?此事与我无关!” 徐婉琉似是气到了极致,看向李叡的目光带着说不清的情绪,有着几分倔强的委屈。 “今日席间请秦小姐一见,不过是想好好道歉。还有,希望她——真心以待殿下的感情,莫要如同儿戏般玩弄……”徐婉琉深呼吸一口气,“殿下不觉得,秦小姐回来后就像变了个人?” 李叡想到秦舒玥,解释道:“她历此大劫,心性有变也是情理之中。”只是这玩弄感情……秦舒玥自回来后便小心翼翼地,都不敢亲近他,何来玩弄一说? “果真如此吗?”徐婉琉继续抛出另一条信息,“或许殿下还不知,一年前的秦小姐,不愿意做太子妃。”随即,徐婉琉便将秦舒玥如何服下抑心丸骗过众人的事情道明。 四两拨千斤。她徐婉琉背后有故事,她秦舒玥就没有了吗?以李叡的性格,只要听到了风 分卷阅读140 声,便一定会顺着查下去。就算她此次中计失了李叡的信任,那秦舒玥也别想趁机踩上去! 果然,李叡闻言面色愈发凝重,心中诧异不已:难道玥妹妹不是久病体弱?明明丞相府上下皆如此言明——难不成,真只是一场戏? 他怎么觉得,秦舒玥和徐婉琉都好像在出乎他的想象方发展?仿佛前有迷雾,拂不尽看不清。 “一年前,是谁毒哑了她的嗓子?”李叡斟酌着,想要继续试探清楚。 徐婉琉闻言,便知定然是秦舒玥已抢先一步说了什么。她眸子微微一暗,道:“那日我与秦小姐争执,不甚失手将她推入了水中。至于哑药,我一概不知。” 李叡紧紧盯着她,却见徐婉琉言辞恳切,目光坚定,不似有半分的撒谎。他沉吟片刻,道:“何事争执?” 徐婉琉无力一笑,随即看过去:“殿下何必明知故问?”一个是准太子妃,一个是太子心仪之人,所争,也只能是一个太子而已。 徐婉琉面上依旧是无奈的痴情女子模样,不轻不重地将话题转到今日,似在坦白:“今日秦小姐已严明,她定然会争。我虽不知其中详细缘由,却也知善恶。殿下若不信,何不亲自去查?” 徐婉琉所言,李叡自然也明白通透。只消细细一想便知,秦舒玥现下局势大好,以退为进。父皇器重,母妃喜欢,太子妃人选昭然若揭。 而听刚才徐婉琉一席说辞,李叡倒是愈发好奇秦舒玥了。若真如徐婉琉所说,那秦舒玥的态度也未免可疑。这个玥妹妹,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李叡正思索着,徐婉琉便继续道明今日之事:“今日我只想试探清楚秦小姐的用意。也怪我自己的过失,落水一事终归是我害了她,也不能怪罪秦小姐不喜欢我……” “我还未说一两句话,便被秦小姐不慎推倒,撞到假山。直到方才醒来,听到动静便往南山阁来了。只是不知殿下对我疑心至此。” 徐婉琉叹一口气,道:“在殿下看来,婉琉可有做过半件害人之事?今日三皇子之事,我半分也不知。若殿下执意要说是我,我也只能接受。” 所谓攻心之计,徐婉琉算得高手。她太清楚李叡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看似温柔公正,实则处处只会为自己,为太子之位而打算。 此番高就高在字句有情理,将李叡心底该打的都给打消,相反的还将战火引去了秦舒玥身上。 李叡闻言,微微蹙眉,解释道:“孤没有要责问你的意思。今日之事大,有小人在其中作梗,孤断然不可放过。于你于宁玥,孤都得给个交代。” 徐婉琉半信半疑,面上的神色却也舒缓了许多:“只要殿下信我,婉琉便不怕。” 李叡点点头,情不自禁地伸手抚上了她的脸,低低问道:“可疼?” “不疼。” 有此一观,只得慨叹。李叡早已对徐婉琉情根深种,纵然秦舒玥与李抒言如何设计,想要揭开徐婉琉的真面目,都是被徐婉琉轻巧地化去。 随后,墨言来报,道苏府大小姐偷偷往池中扔秦舒玥的私钗。李叡多疑,便从苏嫣然往下查,查出她刻意安排的大夫以及几日前在秦舒玥房内出言不逊的事情,并有她贴身的丫鬟做证,苏嫣然是怀恨在心,故意借徐婉琉之手引秦舒玥到后山去,下媚药,引来三皇子。 苏嫣然不死心,全然不知做了徐婉琉的替罪羊,只口不择言道秦舒玥与人有私,水性杨花不守女道。李叡冷言驳斥,牵扯出苏府中那些难登大雅的丑事,以一个心狠手辣,谋害县主的罪名将人给处置了。 等秦舒玥反应过来,却是补救不得。只能干站在一旁心里气。她看一眼李叡,又看一眼徐婉琉,只骂:狗男女!李叡好歹也是男主,她当初真是瞎了眼,还粉这个男主! 美名其曰是要当着众人的面将此事说清楚,却是李叡巧言善辩地将徐婉琉的错轻轻揭过,把盆子扣在了苏嫣然头上。而那个蠢死的苏嫣然,被谁算计了不知,还咬着她不放,只能说是活该。 回去的路上,秦舒玥一直沉着个脸:她知道徐婉琉不好对付,没想到这么狡诈,加上一个瞎眼的李叡,更是狼狈为奸!这样辛苦布了一个大局,却未伤徐婉琉分毫? 李抒言在暗处将一切看得清楚,李叡坐在那,看似公正严惩,实则处处包庇徐婉琉。那副模样,像极了他的那些皇兄,肆意地利用着那些对他们死心塌地的女人,身边放一个不知底细的秦舒玥,远不及一个对自己痴心的徐婉琉。 想来徐婉琉也是摸清楚了李叡的这一想法,故而如此兵行险着。真是可怜自家小媳妇,辛苦受了这么大一圈委屈,结果差强人意。李抒言将这笔帐尽数记到了徐婉琉头上,当即招手示意楚运过来,吩咐卫景湛不必客气。 之前洛城一变套出 分卷阅读141 了徐婉琉现身,将她身后江湖朝堂的势力都牵扯出了不少,听风苑顺藤往下,便趁势削去了她不少助力。之前他顾忌朝局与江湖势力的制衡才未下狠手,但今日他们这般欺负玥小鬼,他还能忍? 他恨不得现在就上前,把徐婉琉的脑袋给择下来。 而且,他派去的那一名暗卫武艺高强,却还是被徐婉琉逃脱,可见,这个女人的武功深藏不露。看来,他得抽空好好去拜访一下徐国公府了! 李抒言这般打定了主意,徐婉琉离了南山阁便得知此变数。她虽知是李抒言下的手,却还未将其与秦舒玥联系起来。 她暗中收拢手中的江湖势力,亲自执掌玄衣教。又过几日,江湖上传来消息,李抒言亲自带人,将玄衣教给一锅端了。 行动迅猛狠准,徐婉琉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手中的势力便如沙散,抓都抓不住。 秦舒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不相信,水镜却道:“小姐,我倒觉得此事是冲冠一怒为红颜。” 秦舒玥眨了眨眼睛,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咳一声,面上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休要胡说。” 随即一人掀帘进来:“嗯?水镜此话也算不得胡说。”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场戏看下来大家可能会觉得很憋屈……但是徐婉琉是真的牛批,李叡是真的瞎眼,没办法。 李叡是真的爱上徐婉琉了,他于公于私,都不会因为一个秦舒玥而将挚爱舍去,更何况,徐婉琉“痴情”于他,曾经替他挡过刀,这种感情,自然是一个秦舒玥不能撼动的。只有后面,李叡发现自己的利益与徐婉琉所冲突,他才会下狠心…… 当然这是后话啦~过渡的情节会稍微加快,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虐李叡了,往死里虐的那一种!!! 本章评论发红包补偿大家~缺席这么久真的很抱歉啦~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37702418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7702418、蓝色泡泡鱼 2个;某熙某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蓝色泡泡鱼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各方 掀帘进来的正是李抒言,他面上还带着几分风尘,似是急急便赶来见她。 他现下进她闺房也如入无人之境,熟悉地很。秦舒玥看到他,微微一愣,随即脑海中便跳出一个想法:李抒言又爬了她的墙! 李抒言眼中含着笑,道:“本王一路辛苦,你倒不认本王的功劳了?” 水镜闻言,不禁意味深长了看了自家小姐一眼,随即便行了礼出去,将偌大的房间都留给了二人。 秦舒玥见到他,下意识自然是欣喜的,但她却故意板着小脸:“你去做什么了?”这几日她心情不好,虽日日有十七王府的人送来各式奇珍异宝,却不得见李抒言。而她今日才知,小十七荡平玄衣教去了。 李抒言数日未见她,附身吻了吻她的额间,不答反问:“小鬼可有想我?” 秦舒玥嗤笑一声:“我日日想着太子,何来空闲想你?” “李叡?”李抒言微微扬眉,“他偏袒徐婉琉已不是一日两日了,你居然占着我的心,想别的男人?” 说着,李抒言便点了点她的眉间,“看来,本王不该将让小鬼离身,她容易作祟。” 秦舒玥闻言,面上的笑一点点漾开。 “作祟?可是这样,”她站起身,伸出手便作势掐住了他的脖子,还附耳凉飕飕地吹了一口气,阴森森道,“李抒言,还我命来——” 李抒言顺势环住她的腰,问:“如何还?” “剜眼,割舌,断手,卸足,夺命。”秦舒玥眯着双眼,那个阴劲就好像真要把李抒言给剥了。 李抒言却勾唇一笑,道:“你如何不挖心?” 秦舒玥双指向下,停在他的胸口处,认真地打量了许久便缓缓摇头:“不挖。” “为何?” “你没有心的,”秦舒玥目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指了指自己的心,颇为骄傲,“你的,在此。” 李抒言微微一愣,随即眼底的宠溺愈深,握住她的玉手,半垂了眸子:“此心交予你,那可千万收好莫丢。” 秦舒玥轻轻一笑,抚住自己砰砰跳的胸口:“自然。” 为了以资鼓励,也为了慰藉相思之苦,秦舒玥还特意亲了亲他的脸颊。 等李抒言想要做什么,她又用酸枣塞了他的嘴,笑意绵绵地转回正事:“你此次端了玄衣教,可会逼急了 分卷阅读142 徐婉琉……” 她话未落,李抒言却已将口中的酸枣吃下,俯身便覆上她的唇瓣。酸酸涩涩的滋味慢慢蔓延至口中,足足惑了人的心神。 秦舒玥下意识地退了退,却被李抒言拦了退路,只得缠.绵。直至秦舒玥都要呼吸不过来,李抒言才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她。 秦舒玥有几分急切地呼吸着,一边软软靠在了他怀里。便听李抒言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徐婉琉不敢掀什么大风浪。眼下正是她夺得太子妃一位的关键时期,她不敢造次。” 秦舒玥缓缓回神,收了荡漾的心神颔首道:“我正想同你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做?” 李抒言微微沉思:李叡现下已对玥小鬼起了疑心,太子妃一位恐怕真要落在徐婉琉头上。现下唯一要做的,便是制造皇后欲立秦舒玥为太子妃的假象。皇后宠爱愈甚,徐婉琉便愈要分注意力在此,由此在江湖那一边,便可善后。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纵然灭了玄衣教大挫徐婉琉的锐气,但徐婉琉在江湖中势力之深远,却非一朝一夕可连根拔起,他必须趁机断了徐婉琉的后路! 李抒言道:“恐怕还要委屈玥儿继续牵制徐婉琉。” “你的意思是,皇后娘娘?”秦舒玥聪慧,立即便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她心中略做挣扎,随即便点了头:“好。我找机会便进宫一趟。” 这次设计她算到了一切,却独独漏算了一个李叡。那日李叡如此仓促地处置了苏嫣然,便已是十足的偏袒。而且就这几日太子府对她的态度,便知李叡已对她心有芥蒂。而此结果,也一定是徐婉琉暗中说道了什么。 而真相便是,李叡就抑心丸一事,已知秦舒玥背后还藏着江湖势力,而他第一个怀疑的,便是李抒言。 不管是定安侯府寿宴上私下与秦舒玥见面,还是洛城内二人不为人知的交集,再到前几日往丞相府送上丰厚谢礼,桩桩件件,他不信是巧合。 更何况,他还无意间想起花朝宴上,他与秦舒玥游园之时撞见过十七王叔。现在想想。那时二人的反应便甚是奇怪。 而且如果十七王叔真的与秦舒玥有什么,那徐婉琉所说的一切,便都说得通了。假设二人有私,在定安侯府密会,那秦舒玥确实是不愿意嫁给他做太子妃的。 抑心丸是十七王叔寻来的,秦舒玥扮病扮的好好的,却在无意间与徐婉琉起了争执,被推入水中,而她之所以坏了嗓子,或许根本不是被灌了哑药,而且服用了抑心丸的缘故。 他太清楚抑心丸是何物了。之前有大臣得了不知何处听来的风声,以为他喜欢病弱美人,便将女子都喂了抑心丸送来。他起先还不知,直到后来一人服药过猛,当即吐血。 他派墨言一查,便知道了其中缘由——久服抑心丸者,无异于吃哑药。 而秦舒玥此举,便算聪明反被聪明误,天籁横祸,意料之外坏了嗓子。跑去药谷休养了一年,嗓子好了,还趁势立了功回来。 而秦舒玥争抢太子妃一事,他猜测与十七王叔脱不了关系。不管此事真假,他都必然不会再相信秦舒玥,甚至是整个丞相府。更甚,秦星阑的忠心。 如果秦舒玥知道他心里的这些个小九九,估计要一口唾沫啐过去。此番假设虽然看起来合乎情理,没有漏洞,实则处处都带着过于自以为是的敌意。这个敌意,便是对李抒言一贯的猜疑。 而此举却正好落了徐婉琉的下怀。虽然李叡也未同她提及李抒言,但终归李叡还是偏向了她那一边。只要李叡对秦舒玥生了嫌隙,那太子妃一位便还是十有□□会落在自己手中。 之前在玉南山抓住的那一名暗卫什么也没吐出来便自尽而亡,可见秦舒玥背后的势力是如何大。虽然徐婉琉也怀疑过李抒言,但她不如李叡警醒,对李抒言的了解多是江湖之事,只道他身边唯一的女人,约莫就是比玉斋的那个沈氏余孽。 再加上李抒言行事隐秘,将他与秦舒玥之事都抹得干干净净,就凭徐婉琉的本事,自然是什么也查不出来。由此,徐婉琉便将李抒言排除在外,将目光盯上了沈商玉。 自沈商玉跑去与靳凝合作,他便算是彻底叛逃了玄衣教。手中的金蚕蛊母虫依旧日日有反应,便表明沈商玉体内的金蚕蛊犹在。可她下严令,却还是找不到沈商玉的踪影。 想来是倚仗着自己傍上了君怀衣,以为君怀衣真能解他的蛊毒?当真可笑。 沈商玉与秦舒玥有过私交,据报二人关系还十分好的样子。能教会秦舒玥扎手上的知道她武功程度,这是她能想到的所有人中,最符合的一个。如果真是沈商玉,那她定然不会轻易放过!金蚕蛊一日不解,沈商玉的半条命,便还算是握在了她手里。 沈商玉一心想要将大稷搅乱,甚至覆灭大稷来报沈氏一门的仇,他迟早会在 分卷阅读143 京中现身。她不急,等得起。 而无奈背锅的沈商玉此时,正在悠闲地跟在君怀衣身边。他今日还是来讨药的,一路追来了京中,可叫他小心翼翼差点没把命给丢了。京中四处都是徐婉琉的眼线不说,仇家也多。 君怀衣看到他的时候,什么反应也没有,依旧淡淡地问询了他体内金蚕蛊毒,便转身去给他配药。京中今日盛传的流言沈商玉也听了不少,自然知道流言中心人物——秦舒玥。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秦舒玥了。自从上一次利用她设计李抒言,他便知道,他与秦舒玥,已经不可能是一路人了。说起来也奇怪,那时候虽利用了秦舒玥下套,面对靳凝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要求靳凝将确保秦舒玥的安全,将她送回。 他知道靳凝出尔反尔之时心中气愤是有的,但更多的还被靳凝的诡计蒙蔽,将注意力都放在了刺杀李抒言身上,舍弃了救出秦舒玥这一条路。 后来秦舒玥也逃出来了,他也挺庆幸的,终归小狐狸没事。现下宁玥县主与徐婉琉争抢太子妃之位的流言再甚,传到他耳中都不过笑料而已。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秦舒玥的心。 秦舒玥喜欢李抒言。而且,她不会肤浅到为一个太子妃之位而放弃挚爱。如果秦舒玥不是真心爱上了李抒言,她便不会独挑听风苑,守到李抒言回来。世人看不懂,讽刺的是,他却一清二楚。 细细想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秦舒玥什么时候成为了心头的一道朱砂。承载着淡淡的喜欢,却被自己的私心掩盖压制着,发不了芽。他安慰自己,这般也好,终归是陌路人而已。 沈商玉面上依旧玩世不恭,提了药便不可多逗留。他正要出门,却听一个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来的人是谁呢?答案“昭然若揭”~ 昨天回家整理,无意间发现了好多中学时期写在本子上的小说,正在犹豫要不要整理发出来……假“校园”玄幻和古言玄幻,只可做槽点。(笑哭) 第73章 黏皮糖? “怀衣。”屋外人随声动,仿佛下一秒便要掀帘进来。霎时间,沈商玉的脸微不可查地僵了僵,本能地就跃上了梁。 君怀衣都没反应过来,只知面前人突然收了笑,“咻”地一下,便多了一位“梁上君子。”他抓着草药的手微微一顿,疑惑地抬头看去。 沈商玉跃上了房梁才觉自己行为奇怪,但好歹上来了,又立刻下去便显得像个神经病……他对上君怀衣疑惑的目光,连忙示意他不要看:不要暴露我啊千万! 君怀衣是不能理解他的脑回路了。他依言收回了目光,便见秦舒玥掀了帘进来。他心中暗暗疑惑:躲着阿玥?心中愧疚? 沈商玉见到来人,目光淡淡的,平静的不像话,仿佛方才跳梁的不是他一般。 他看了看秦舒玥,心中莫名便比较道:小狐狸胖了许多,相比在洛城,富气了不少。也对,好歹是个县主了。面色愉悦,想来在京中知道日子过得不错…… 秦舒玥看了一眼柜台上残留的一些药草,手拈了一味曼陀罗,不解道:“这味曼陀罗配药以毒攻毒,怀衣,你遇着棘手的病症了?” 君怀衣淡淡颔首,引开了话题:“今日如何有空来此?” “我明日想进宫见皇后娘娘,欠个由头,便突然想起怀衣你此处还有一盒亲制的暖玉回香露,是为养颜上品,便想来求讨。” 君怀衣点点头:“好,我这便去取。”秦舒玥莞尔,便乖乖站在原地等候。 无聊之时,她便颇有兴致地辩起案上的草药来,除了一味曼陀罗,居然还有少量的钩吻,文殊兰。此配法,毒性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心中诧异,细细想来这方子怎么好像在哪见过。才一瞬,她便想起来了,沈商玉!这是怀衣特意为沈商玉调的方子! 沈商玉,呵。 秦舒玥缓缓将手中的药材放下,抬眼看向回来的君怀衣:“沈商玉还在纠缠你给他配药解毒?” 君怀衣微微一愣,随即颔首:“是。” 秦舒玥深呼吸一口气,面上虽是笑的,却爬上冷意:“沈商玉这般人物,死有余辜。” 莫说他利用她设计李抒言了,就他挑起西蜀与大稷的战事助纣为虐一事,她便不敢苟同。 他沈商玉身上是背了血海深仇,可凭什么报他沈氏一门的仇,就要扯上洛城无辜的百姓。且不论他有叛国之嫌,单单就为了复仇而无所不用这一点,愚蠢自私至极。 而除了洛城,他执掌玄衣教这些年来,手中又染了多少无辜鲜血? 你有本事报仇怎样都好,但没那个本事,就不要拉上无辜之人陪葬!人活一生,目光浅短 分卷阅读144 到只为复仇而活,看起来大义凛然,实则懦弱无知,不明白什么都得立足当下这一理! 梁上的沈商玉只听这两句,面色唰地白了,随即,便愈发地冷。说得真好,他到底是死不足惜罢了。 他忽然便想笑,但笑意才到嘴边便凝住了。他叹一口气,看向了手中提着的几副草药,忽然觉得尝尝金蚕蛊蚀骨滋味的感觉也不错。 没什么大不了的。终归这世上,没有一人盼着他好罢。 秦舒玥说道了几句,便停了停。沈氏一门终归是冤案,错之始,也不尽然在沈商玉。如今沈商玉离了玄衣教四处逃窜,日子也不算好过。 她缓了神色,道:“若是难医治 ,不妨让他去南境转转。金蚕蛊先是蛊,再是毒。寻常解毒之法无用。” 秦舒玥也不多说,只点到为止。她将回香露拿到手,付过银钱,转身又道:“劳烦怀衣再替我转交一句话罢,‘诸事无意,难得孑然一身,可惜’。” 如果沈商玉命不该绝,去南境应当会有结果,这里的世界虽是架空,但能养出金蚕蛊的地方,定是毒虫聚集的南境。 徐婉琉凭靠金蚕蛊控制他,如果有幸将蛊毒解开,万望好自为之。如果哪一日他还站在对立的那一方,她不会客气。 秦舒玥说完这一席话便离开了。君怀衣再抬头去看,已不见沈商玉的身影…… 时间飞逝,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轨道发展,偶尔有偏离,也无大碍。 一年后—— 春光还算烂漫,细细吹皱了池中水,送来点点春意,秦舒玥觉得吧,要是重重垂柳下的亭中没坐着个男人,她会更高兴。她这是低估了林氏今年一定要将她嫁出去的决心了。 水镜跟在她身侧也是哭笑不得,自从徐婉琉成了太子妃,夫人便无比操心小姐的心事,生怕她未嫁得太子而神伤。再者自家小姐已十七,年纪不小了…… 可夫人不知道,她却是清楚的。自家小姐和十七王爷,才是一对儿。夫人这般热忱地今日安排吏部尚书之子,明日安排大理寺监之子的,连今日游个园,也躲不开。 “小姐,不如我们……”水镜才要说要不躲着,那边的人却眼尖得很,远远地瞧见了秦舒玥。秦舒玥躲不及,只能回应。 今日约见的乃是之前在围猎之上见过一面的状元郎,人长得比李抒言是差了那么一点,现下在御前谋得一职。 状元郎对秦舒玥的印象还是好的:美则美矣,骨子中气质更甚。加上为人友善,腹有诗书,挺适合娶回家中做美娇娘。 近来京中流传尤甚的便是宁玥县主的婚事,丞相夫人四处相看乘龙快婿一事满京皆知。不少青年秀才都希望与宁玥县主结为连理,于是便有了这剪不断的相亲…… 而这状元郎自诩有状元这一名誉在身,对娶得美人归还是颇为自信的。当然,他只是不知道暗处还有李抒言提刀罢。 “下官拜见宁玥县主。”状元郎走上前来,谦逊有礼地一拜。秦舒玥面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方想应付,却被一道声音抢了先。 “这不是状元郎么?” 秦舒玥一听到声音,默默地为面前的男人祈祷了几句。 只见一人一身红衣似火,斜斜坐在那柳树上,生生将满园的青翠春色都给压了下去。他面容虽看不真切,但远看便知是个惑人的妖媚之姿——正是沈商玉。 他也不管将那枝条都给压弯了,只勾着玩世不恭的笑:“状元郎昨日还对府中娇娘信誓旦旦,今日来此见宁玥县主,这是打算娶一个主母进府压压宝贝心肝了?” 凡谈婚论嫁,谈及府中先有姨娘,哪怕是通房的丫鬟,也是大大不妥的。更何况,这人还是品级高于他的县主? “你是何人?在此胡言失礼?” 沈商玉倒是个没脸没皮的,大笑几声:“和你一样,想把秦舒玥娶回家的人。” 此言一出,状元郎瞪大了眼睛。面前此人不仅行迹浪荡出言轻佻,居然还敢直呼宁玥县主的名讳。他斥责一声“大胆”,回头一看却见秦舒玥一点反应也没有。 他微微蹙眉,道:“县主,此人大不敬。”你怎么还不命人将他给处置了? 秦舒玥的反应也淡,依旧挂着得体的笑。 她都习惯了。沈商玉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这半年来对她死缠烂打,一开口就是骇人之语,比今日更加露骨没脸皮的都有。一开始她还会反击回去,后来便能微笑着听完了,反正李抒言会好好料理他! 随即,身旁的水镜代言道:“不过市井泼皮的玩笑话罢,状元郎莫要当真。只是方才才知郎君府上已有体己的人,我家县主从不争抢他人所好,状元郎还是快快回府疼爱良人罢。” 分卷阅读145 状元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想要解释:“县主误会了,在下只是……” “只是什么?”沈商玉递去一个玩味的笑,带着几分阴森森的,“要她秦舒玥的大有人在,还轮不到你。你可千万莫要肖想。这番话我本要在上次围猎同你说,可不赶巧,我不在。但想来今日说也是来得及的。”说着,他还不知从何处拿了一只匕首,颇有兴致地试了试刃…… 状元郎只是个文弱书生,莫说刀了,连尖锋的东西都没见过多少,被沈商玉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一震慑,是半点周旋下去的心思也没了。他看了看秦舒玥,一咬牙:我不想了还不行? 眼见着状元郎讪讪离开,水镜轻轻啐了一口:“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府中有了小妾也敢来肖想我家小姐。” 沈商玉从树上跃下,面上轻笑着便要往秦舒玥身上靠:“小狐狸,我帮你打发多少次了?你自己算算,这份恩德,可够你以身相许?。” 秦舒玥避开他,也不说话,随即便出来一道身影,看着沈商玉杀气腾腾道:“不是你的给本王滚一边。” 沈商玉充耳未闻,只继续看向秦舒玥:“小狐狸,挑来拣去不如跟了我,我带你云游四方……”他话音未落,李抒言便忍不住要揍他了。一道掌风逼来,沈商玉这才正眼看过去:“原来是十七王爷,你这般是要棒打鸳鸯?” 不等李抒言发话,秦舒玥便一脚踢了过去:“小十七打你莫要扯上我。鸳鸯不适合你。” 作者有话要说:醋王李抒言已经准备就绪~~~ 第74章 醋坛子 我秦舒玥就是饿死,从这里跳下去,也不认与你是鸳鸯!没看见我的小十七在那吗? 沈商玉见她如此无情,作黯然神伤状:“小狐狸你怎么不认?你辛苦为我寻金蚕蛊的解蛊之法,不是对我有意是什么?” 秦舒玥冷冷笑:“怕你死了污染土地。” 几个月前,君怀衣顺着秦舒玥给的南境线索,虽未能寻得金蚕蛊的解法,却由南境蛊术有了不少启发,研制出了能够压制住金蚕蛊的法子。而沈商玉这个不要脸的,非要说这是秦舒玥的功劳,说她有心记挂,指明了他的出路。 秦舒玥已然见怪不怪,就当不小心招了只苍蝇在头上飞罢,可对于李抒言却不是这样想。 自李叡这个对头和徐婉琉那只毒妇成了一对,他放心了不少,自觉小鬼身边顺眼许多。可近几个月,一直没动静的沈商玉突然活跃在秦舒玥身边。每每想到沈商玉觊觎着他家的小鬼,他杀他一百次的心都有了。 再加上最近丞相府对小鬼的婚事颇为在意,更惹了无数的恶狼虎视眈眈。啧,真不爽。 秦舒玥看着二人一个冷眼一个玩味,火药味交错的,只想拿个小板凳坐着静静看:当然,看的只是吃醋的小十七,打苍蝇。 细细算来,徐婉琉成为太子妃已快一年了。之前她凭借着皇后确实狠狠压了徐婉琉一头,由此也招来李叡的记恨。 她一边与徐婉琉斗,一边给李抒言肃清江湖势力做了拖延。总体来徐婉琉诡计不断,但也不过无痛之痒。她设计回礼,徐婉琉也是碰了不少灰。 后来,在皇帝陛下的年宴之上,李叡主动请求陛下赐婚,指明徐婉琉。皇帝只道徐国公府一门忠义,徐婉琉温婉贤淑,便允了。 春盛三月,封妃大典。整个大稷一片欢腾,无人不对这一婚事津津乐道。更有不少人捧高太子妃徐婉琉,对她则冷言嘲讽。毕竟在她们看来,她就是一个战败者。 秦舒玥多数都是嗤之一笑,对那些话左耳进右耳出,也乐得自在。只是,换了小舒雪,心情便没这般轻快了。 年宴回来的那一日,小舒雪亲眼看着心上的太子哥哥求娶徐婉琉,二人相依偎的身影,落在心头便是刺。她撑了一路,终于在入了丞相府大门那一刻,溃不成军。 秦舒玥心疼地紧,抱着哭得厉害的小舒雪坐了一夜。哭一夜,又睡了一日,小舒雪便已能轻轻地冲她笑了。 等到太子李叡真正成亲,十里红妆迎娶徐婉琉那一日,她都能怔怔地看着手心分发来的喜果,笑不是,哭也不是。 到底是心底那一点残存的卑微喜欢与希冀彻底打破了。一年又一年的痛苦挣扎,就像是温水煮腾煎熬,也总要看开、离去。 秦舒雪已经不是,也不能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稚嫩少女,她要小心翼翼应付那些明里暗里的恶意,也要学会如何将心底的太子哥哥放下。 丞相府的女儿,就算是终生不嫁,也不会下嫁做人妾。就算她多爱太子哥哥又如何,终究是初心错付,一场梦罢。 秦舒玥知道,舒雪这段无疾而终的年少爱恋终以荒唐 分卷阅读146 无果落幕。纵然在心底留下一道疤痕,也只是惊鸿一瞥罢。 秦舒玥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却发现小舒雪比她预想的聪慧与坚强。等确定下舒雪是真的要将李叡放下,便更加热衷于给小舒雪和季同烨牵红线了。 而季同烨正如如秦舒玥所预言的,年方十七,便将翩翩少年郎的风姿显现得淋漓尽致,连带着秦舒玥每次瞧他,都要称赞一声“公子世无双”。 每每此时,李抒言便如推翻的醋坛子,非得要她软言哄着,将他吹得天上无地上没的,才会展颜一笑。 说来也无奈,她还得过几个月才算十八芳华,林氏便着急得不得了,生怕她嫁不出去。她拂了各宴会,又躲去比玉斋避着,偶尔不小心被逮着,就逼去相亲…… 她也想过将小十七搬出来挡箭,可一想如果真嫁给了小十七,她十九岁就要当娘?!然后习惯了二十一世纪自由的秦舒玥,立刻将这个念头给压了下去。 但是,小十七好像不太高兴了…… 秦舒玥回了神,便见眼前沈商玉已经被李抒言打得鼻青脸肿。秦舒玥哭笑不得,只能摇头:“莫要打了。我当真心疼怀衣采的药材。” 李抒言无比听话地停了手,他理了理衣裳,便转过头来看着她,那目光看得秦舒玥都心发怵。 “今日是个意外。我真没想到游园能碰到……你们仨。” 李抒言还记仇着那只癞蛤蟆,口气不善:“我命人卸了他的腿。”说着,他还蔑视地看了沈商玉一眼,威胁味道颇浓。 这些时间的相亲之事,也是彻底将李抒言的吃醋本性给完全激发出来。 她今日见了吏部尚书的小公子,明日便能听到小公子从马上摔下,得躺三个月;她明日要见大理寺监爱子,转身便听林氏说那人得了急症,又得躺半年…… 她哭笑不得,跟他不至于做到此,他反倒有理,只道未要了他们性命已是仁慈…… 秦舒玥看着又发酸了的李抒言,无奈道:“不妥,你这般徇私……不怕陛下问罪? 李抒言颇为笃定地答一句不会,又补一句:“我更怕你跑了。” 一旁的沈商玉插嘴道:“我前日去宝华寺算了一卦,我可是个当县主夫婿的命理。跟我跑啊小狐狸。” 秦舒玥一眼瞪过去:“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没看见小十七坛子都要翻了?还在这里添油加醋火上浇油? 她又看看李抒言果真更加乌黑的脸色,暗叫不妙,连忙将李抒言拉走。沈商玉欲跟上,则被水镜面无表情地拦住:“沈公子。” 别搅我家小姐的大事! “……” 这边李抒言被秦舒玥一路拉着手,心情稍缓,还用力反握住了她。秦舒玥又回头看了看,忍不住弯起了眉眼:“怎么跟个孩童一样?生气了?” 李抒言不答,只死死抓住她的手。秦舒玥索性停下来,歪过身子凑了上去,故意拖长了声调撒娇道:“小十七——” 李抒言依旧没反应,身上的气场简直要冻死人。秦舒玥不屈不挠,继续抛媚眼:“生气啦?阎三岁?” 秦舒玥见他还没反应,转了转眸子:小十七这是将气都给堆一处了?她迅速地寻着搏美人一笑的法子,佯装失了耐心将他一把推开,哼哼道:“你不理我?” 四目相对,僵持不下。才一阵,秦舒玥便突然红了眼眶,大颗大颗的泪砸下来,吓得李抒言立即失了分寸,手忙脚乱地将人搂到了怀里:“玥儿你怎么……突然哭了?我……我不该冲你发脾气,我错了……” 他都没怎么见过秦舒玥哭。这么突然地来一下可真是吓坏了他。秦舒玥一边认真地哭,一边偷偷看他,见他这般模样是真的着急了,便索性撒泼起来。 “李抒言你混蛋!你居然冲我摆臭脸呜。” “我错了。” “我一没背叛你,二没跟人跑,你就乱吃醋,乱吃!” “我错了!”李抒言都要给跪了,只求这小祖宗别哭了,他心疼! 秦舒玥仍旧哭啼啼的委屈样,问:“还砍新状元的腿吗?” 李抒言略略犹豫,依她:“不砍了。” “真乖!”秦舒玥脸说变就变,收了哭势便奖励他一个香喷喷的亲亲。 李抒言微微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小鬼在演戏哄骗他。但这么一闹,他心底那些醋意是都跑得差不多了,只道小鬼真是上天派来降他的,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秦舒玥嘟着小嘴,声音还带着几分绵软,勾住了他的脖子道:“小十七刚才在生什么气?” 李抒言想了想,却不知该怎么答。他对上秦舒玥湿漉漉的眸子,果断将 分卷阅读147 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我气我自己,没能把玥小鬼给拴牢。” 秦舒玥展颜一笑,眸中意味深长:“你这不是拴地很好么?” 李抒言想想也是,转而吹起了秦舒玥的彩虹屁:“玥小鬼,你怎么这么漂亮?招蝶。” 秦舒玥被他给逗笑了,眸光一转,礼尚往来,“小十七,你怎么这么抢眼?引蜂。” 李抒言微微诧异:“你既知道,也不担心那些女人?”他还以为小鬼根本不在乎他呢。这段时间避着不见他,对他身边四起的桃花也没反应……原来小鬼都偷偷记着账呢。 “我怎么不担心。这不是自己身边还有烂摊子?顺便,我也要考考小十七的定力,”秦舒玥的话中带了一分危险,“听说前日还有个美人还睡到你榻上去了?” “我把那榻都给劈了。” “……哈哈哈。”秦舒玥实在没忍住,大笑了起来。她扶住李抒言的肩,问:“你这不会是特意做给我看的吧?” 李抒言冷哼一声:“敢肖想十七王妃之位,找死。” “玥儿,我们成亲罢。”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激动,这是妥妥的要开车的节奏! 22万字了,至于要修成正果了。留下老母亲的泪水…… 第75章 我们成亲吧! “玥儿,我们成亲罢。” 李抒言轻轻淡淡便将话给说了出来,秦舒玥收了笑,怔怔地看他,有几分不知所措。 迎着李抒言的目光,她微微犹豫,道:“嗯?怎么这般突然……我……我再想想……这个……” 秦舒玥的心脏怦怦乱撞,几乎要跳出来。她看了看李抒言认真的神色,半天了才找回半点的理智。 “那个,我们不是说好了……一百次的?现在才……” “我等不了了。”李抒言打断她,一只手绕上她的细颈,凑前轻咬了咬她的唇瓣,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只考虑你我,玥儿,我们成亲,好不好?” 他爱了她近两年,这两年来,心底要将她彻底圈入怀里的想法愈甚,一日不见思之如狂,更遑论面对那些对她虎视眈眈的男人。 他想要向全天下的人宣布,她是他的;他想要亲眼看到她穿上火红的嫁衣,成为他的王妃;他想要每日一睁眼,便能看到她在身侧;他想要偕她的手,长长久久走下去。 李抒言身上的味道侵略了她整个大脑,轰隆隆地似在轰鸣。成亲?心底的那一个声音一遍遍响,都在答应,好。 “玥儿,我想要你。” “轰——”秦舒玥的心底就像爬上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弄得她全身半点力气都没有了。她慌乱地眨了眨眼睛,却迷乱地什么也看不清。依稀只有愈发如火烧的喉咙里跳出来一个字眼:“好。” 话音才落,李抒言便攫了她软软的唇。纵然已是十分熟悉的味道,但于他仍旧是想要日日品尝,狠狠压榨的美味。 秦舒玥只觉得今日李抒言之势十分暴力,跟个强盗似的。她要是稍稍回应,便会引来李抒言更加如雨的攫取。 李抒言勾出了她贴身放的那枚鹿状玉佩。那是二人的缘始,后来二人定情,也由此作证。如今想来,当真奇妙。若初遇小鬼之时没有偷偷将这玉佩“遗落”,只怕他们还只能是陌路人。 李抒言心中愈加疼惜怀中的少女,小心翼翼地将她拦腰抱起,便抱去了园中的雅舍内。 窗扉闭、衣宽带解,几回衷肠诉,难舍依依。情正盛时,秦舒玥却突然想到什么,握住他的手,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我……我会不会十九岁便做娘?我不要……” 李抒言失笑,声音沙哑:“如何不要?” 秦舒玥咬了咬红润的下唇:“那我是不是要喝避子汤?” 李抒言耐心道:“好。我回头亲自去向怀衣求一副药方。你说不要,我们便不要。” 秦舒玥面如滴血,羞得无处可藏:“你你你……不许去……我自己能……配方子。” “你这个半吊子的大夫,如何能医自己?” “我……” “乖,怀衣不会笑话你的。”李抒言笑了起来,打趣她,饶有兴致地看着她面□□红,气得说不出话来。 秦舒玥被他给揭了羞,气急。李抒言宠溺地抚过她的脸庞,一边使着美人计,一边认真地再次申请:“可以了吗?” 秦舒玥扭捏着点了头。随即,便是一室旎旎,云雨绵绵,如山倒之势,一寸一寸侵占,最终修成正果。 倒是真没辜负这满园的大好春光。 太子府—— 分卷阅读148 幽静精致的海棠苑内,一名丫鬟急急地进去,便见一华服女子坐在荫下,轻轻阖着眼,似睡非睡。丫鬟朝着座上华服女子微微一拜:“娘娘,殿下回来了。” 华服女子悠悠睁开眼睛,颔首道:“命小厨房将晚膳呈上来罢。” 她才将丫鬟给遣下去,便已有一阵脚步声响在苑外,“酉时已近,你还未用过午膳?”说着,一道人影便进了苑内,对着满园扑鼻花香再满意不过。 回来的人正是李叡。树下的徐婉琉浅浅一笑,向他行礼道:“殿下。殿下今日入宫时久,妾身怕殿下回来饿了,便命人备了晚膳等殿下回来一同用。”李叡拂了拂手,道:“你我夫妻之间不必如此客气。饿着自己便不好了。” 李叡上前,牵过了徐婉琉的手,道:“你嫁给孤一年未满,孤却看你瘦了不少。”徐婉琉浅浅一笑,体贴地摇摇头,更令李叡心生满意。 将徐婉琉娶回太子府来,诸事顺宜。他有时下朝回府,内有娇妻等候,便觉心中被填满。而且徐婉琉远比他想象的聪慧胆识。府中事务交到她手中才两个月,整个太子府便焕然一新,上下有序。 而且徐婉琉还十分有太子妃的气度,对内是贤内助,对外亦成了他维系各府关系的一个重要代表。之前无意间在她面前露了手中暗藏的势力,她也不避让,相反愿意为他出谋划策。 夫妻本是同林鸟,他与徐婉琉本就是一体。他暗中培养的势力交错庞杂,自己身在其中往往看不清楚其中利害,而局外的徐婉琉却能将利弊一一罗列,给他献上中肯建议。 再然后,他有意地将手中的一小部分势力移交给徐婉琉打理,结果也是出乎意料的难得。故而,李叡一直以为,他娶徐婉琉真是做过最明智的选择。完全没有意识到他此刻已经被徐婉琉所编织的陷阱给包围。 徐婉琉撞见他与墨言秘密商议一事,甚至是他手下势力的异动,或多或少都与她有关。她就像是一只已然捕获了猎物的毒蛇,伪善地与他周旋,只叫他半分危险都意识不到,大难临头也只傻乎乎的浑然不知。 二人心中心情各异,随即便有下人将晚膳都呈上来。徐婉琉为李叡布菜,李叡则在一旁静静看她。 徐婉琉对上他的目光,面色微微一红,道:“殿下,你怎么这样看妾身?” 李叡浅浅一笑:“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李叡一把抓住她的手,将人往怀中一带,便得了个香软满怀。徐婉琉一惊,就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兔子,手上的筷子也掉了,低呼一声:“殿下……这般于礼不合,还是先用膳罢。” 李叡见她面若桃花唇比红樱,心下一动,便先一步吻住了她。 “听说今日母后宣了你进宫。母后说了什么?” 徐婉琉仰着头,目光迷离道:“母后好像知道我们暗中豢养暗卫的事了。她还有意警告妾身莫要动旁的心思,当好好尽做太子妃的本分。” 李叡在暗中豢养的暗卫数远超出太子规格,近日也是动静大了被察觉。再加上徐婉琉熟路于各府间的宴席,颇有拉帮结派之嫌。纵然李叡是太子,皇帝陛下也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在他眼皮子底下结成派势。 李叡的呼吸缓缓喷在她的颈间,又问:“你如何答的?” “妾身答,那些暗卫是哥哥送于妾身护卫所用,且有名册记录。只是妾身不懂暗卫调.教,殿下.体恤,这才接了过去。至于与各府中的往来,妾身便道各位都是妾身的闺中密友,往来不过煮茶抚琴,无二。” 李叡闻言,十分满意,在她香肩上落了吻以示赞赏。随即,他便不满足了,一手握住怀中人的细腰,另一只手则滑入她薄薄的衣衫中,肆意点火。徐婉琉忍不住嘤.咛一声,便更激发了李叡心中的那一团火。 徐婉琉呼吸尽乱,低低道:“殿下……” “唤我六郎。” “六郎……”应声而来的便是桌上的瓷碗落地,紧接着便只剩娇喘连连。李叡抱着徐婉琉进了房,情至深处,徐婉琉却忽地喊疼,落了红不说,还小脸煞白。 李叡一见不对劲,急忙停下:“婉儿,你怎么了?” 徐婉琉只觉小腹处说不出的疼,连话也说不出,李叡眼见那满眼的血红染开,心中慌乱,连忙披了衣服就往外跑:“给孤寻太医来!” 整个太子府立刻乱成了一团。李叡守在徐婉琉身边,不断催促着,生怕徐婉琉出了什么意外。 不一会儿,太医便被请进来,一把脉面色便凝了。李叡见状,蹙着眉道:“这究竟是怎么了?” 太医又把了把脉,收回手道:“回禀殿下,太子妃娘娘这是有喜了。不足两月,胎相不稳,加上方才殿下……这才动了胎气。微臣这就为太子妃娘娘施针,只 分卷阅读149 要好好休息,注意不要再有房事,此胎便尚能保住。” 说着,太医便拿了一副银针出来,为徐婉琉稳胎。 此言一处,屋内各人都怔了怔。李叡最先回神,不可相信地又问了一遍:“有喜?”他满眼都被巨大的惊喜笼罩,欣喜地像个孩子,握住了徐婉琉的手,激动道:“婉琉,你听到了吗?我们有孩子了!” 徐婉琉躺在床上,听到太医的话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从刚才她便有不详的预感,结果,是她怀了李叡的孩子? 这么快?她恨李叡入骨,结果她却有了他的孩子? 上一世她盼这样一个有她血脉的孩子盼了一辈子,也是无果。只因为李叡暗中在她的饮食之内加了避子汤,可这一世……真是讽刺至极! 霎时间,徐婉琉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她要杀了这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是了,这一章两趟清水che,微笑jpg。 这边大玥玥和小十七甜甜蜜蜜,而李叡与徐婉琉这对怨偶……要开始虐了,且等着吧! 好容易李抒言抱得美人归,小可爱不发个贺电吗??? 第76章 宠妻 她不要! 只要一想到这个孩子流着的是李叡的血,她就忍不住地觉得恶心!这股排斥如此强烈,她甚至都忘了藏好自己的真面目,连李叡说了什么也不知道。 李叡看到她眸色怪异,连面上仅有的血色也褪尽,不禁握紧了她的手:“婉琉?你怎么了?” 徐婉琉回神,将目光定格在李叡脸上,立即回神将眼底的情绪给藏好了。她惨淡一笑:“殿下,妾身没事。只是想到妾身险失一个幼小生命,觉得惊险罢。” 李叡闻言道:“错在孤。太医也说了,孩子不会有事的,你且不要担心劳神。” 徐婉琉颔首,随即便觉手上银针扎入,带来细细的疼。或许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小腹间那股热流消失了,缓缓地收住。那里有一个孩子,她的孩子。 向来杀伐决断的徐婉琉头一回乱了分寸,心底的声音一遍一遍叫嚣着不要这个孩子。可她愈想坚定,就有相反的念头愈演愈烈。 心乱如麻无处解:她居然也有点想要留下…… 这边兵荒马乱,另一边却是尘埃落定。 芙蓉帐内依稀见着二人交颈而卧,都舍不得睡去,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随即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着羞话,一派静好。秦舒玥觉得吧,腰有点疼。 虽然她的灵魂已不是初经男女之事,但这副稚嫩的身子却是头一遭。若不是她求了绕,只怕会被折腾得更惨。想及此,她便不安地扭动了几下,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纵然是小动静,也逃不过李抒言的眼睛。他眸微动,将人又往怀里拉了拉:“怎么了?” 秦舒玥面上装着淡定,道:“腰疼。” 李抒言失笑,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的脸:“嗯,为夫给你揉揉?”说着,秦舒玥都来不及阻拦,李抒言便将手给放到了她腰际。李抒言倒也算正人君子,竟也没乱动,认认真真给她按起腰来。 秦舒玥见他还算老实,便收了让他收回爪子的想法。她闭着眼睛,享受着腰间合适的力度,耳边却忽地贴近李抒言温热的呼吸,诱惑道:“不如为夫以后日日为你揉腰,如何?” 秦舒玥扯了扯嘴角,回他一记白眼:“不正经。” 李抒言好整以暇地含着笑:“怎么不正经了?你不是腰不太好?” “……你才腰不好!” “我腰好不好你不知道?” “……”面对平时正经,此时却没脸没皮开黄腔的李抒言,秦舒玥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李抒言见她小脸通红,被憋得说不出话,立即换了软:“玥小鬼,你何时给本王一个名分?不若便今日去丞相府提亲?” “不行。”秦舒玥反应激烈地抗拒,下意识便撑起了半个身子。霎时间,春光乍现,惹得李抒言手一顿,眸色转深。秦舒玥一愣,随即面色烧红,一巴掌拍了过去:“不许看!” 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到脸上,李抒言闷哼一声,道:“又不是没看过……” “你还嘴硬?下去,自己穿好衣服!” 李抒言生怕媳妇不高兴,便乖乖照做。他总算是体会了什么叫娇羞的女人最不讲理……不过既然是自己媳妇,怎样他都得宠着。嗯! 秦舒玥听着他穿衣的动静,忍不住地想起方才种种,耳根又烧红。她羞避不及,将头埋在被窝内,却又满满都是李抒言的味道…… 她心跳得更厉害了,只能偷偷地又探出一个脑袋来,将地上的 分卷阅读150 衣衫偷偷地拿进去。李抒言看着她就像是一只小贼,那自己的衣衫也偷偷摸摸的,忍不住笑出了声。 秦舒玥听到他笑,气鼓鼓地隔着纱帐瞪了他一眼,快速地将衣衫一件件穿好。等穿到外面的衣裳,秦舒玥觉得不对劲了。她低头一看——被李抒言给扯坏了?!!! 她本就一直不能理解话本子里那些撕坏衣衫的情节,结果这下应证到了她自己身上?李抒言属狗?他用牙咬的不成? 秦舒玥沉着脸,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这下怎么回去?又怎么交待?跟林氏说衣服被李抒言扯坏了? 站在外边的李抒言透过纱帐看里面的人儿半晌没动静,关切问道:“怎么了?”他话音刚落,床上的人儿便突然撒起了气,一把掀开纱帐将衣服摔到了他身上:“你将我的衣服扯坏了!” 李抒言看了看手上的裙子,又看看秦舒玥又羞又气的小脸蛋,不免觉得好笑:“不就是一条裙子?我让楚运再给你寻一条来。” “要一模一样的!” “好。没有一模一样我就打断他的腿。” 楚运:???此错在我吗? 秦舒玥见他满口答应,态度也十分好,这才消了气。等她坐下来,又觉得奇怪,自己怎么撒起娇来了? 李抒言不要脸地将楚运打发了去找裙子,折回来便看到坐在那发呆的秦舒玥。她发鬓微乱,只穿着单薄的里衣,玉足外露,还不满地嘟着唇不知在想什么。 看到他过来,她便恢复了往常那副精怪又冷静的模样,道:“天色晚了,我回去定然少不了一场责骂。”潜台词还是怪他。都怪他非得还在浴桶里要! 李抒言坐到她身边,长臂一揽将人圈在了怀里:“不打紧,你寻个贪睡忘了时辰的由头便可打发过去。我会买通今日所有在园中的人,准叫他们不敢说半个字。” 秦舒玥哼哼一声:“你倒是娴熟了。想了多久了?” 李抒言诚实道:“一年前便这么想了。” “……” 李抒言逗着她,愈发觉得自家小鬼便是一颗水水嫩嫩的葡萄,惹人想要一口吞下。他又问道:“玥小鬼,你如今要了我,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秦舒玥闻言,一噎:什么叫她要了他?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她转念一想,好像,也确实可以这么说…… 她面色稍缓,点点头:“我先向爹娘提一提,试试他们的态度。过几日再引你们见上一面,想来应该——也不难。”毕竟李抒言也算得京中的俊杰,当然,只是不年轻了而已。 李抒言眯了眯眼睛:“那小鬼最快,何时能入王府?” 秦舒玥看他一眼,“你又跑不掉,我着什么急?” “……” 说话间,楚运已经高效率地寻来了一件一模一样的衣裙。秦舒玥换上,整了整发鬓,将自己拾掇着又能出去见人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转身,便见李抒言站在背后欣赏地看着她,啧啧地吹她的彩虹屁,嘴中一个一个为夫说得不亦乐乎。 秦舒玥面上虽刻意板着脸,心中却是高兴,想想日后与小十七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应当是不错的。 李抒言见她面上虽不好敷衍,眼底却藏不住雀跃的样子,心中也欢喜。他牵过秦舒玥的手,一边往外走,一边想到了什么,“你说我将这里买下如何?” 秦舒玥微微扬眉:“买下来做什么?”这园子乃是今年新修在京郊的一处避暑之地,她也是来了兴趣才要来转转的。不是她觉得李抒言没钱没能力,而是这整就一公共场所,买下来? 李抒言却郑重地点了点头:“买下来逗未来王妃开心。” 秦舒玥哭笑不得:“这有什么可开心的?” 李抒言凑前,在她耳边轻轻咬字道:“这像不像是我们的新房?” “……” 守在外面的水镜见到二人亲昵地走来,十七王爷还凑在小姐耳边说着什么,惹得小姐面色发红一眼瞪过去,便止不住笑。她何其聪慧,将二人之间的事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迎上前去,扶过秦舒玥道:“小姐。” 秦舒玥回神,这才分了心懒于跟李抒言再计较。 水镜早已命丞相府的马车在此候着,秦舒玥抬了脚便要上去却又被叫住:“说好了嫁给本王?” 秦舒玥回头冲他做鬼脸:“不嫁。不嫁不嫁——”说着,她便钻入了马车,也不再跟他说话。李抒言看着马车愈远,唇边含笑:“那我可就算三次了?九十一次。” 还有九次。 这边秦舒玥可不知道李抒言心中打算的那些个小算盘。她只靠着马车内的软垫,被马车一颠一颠地给弄 分卷阅读151 出了睡意,微微地阖了眼。水镜坐在她对面,看着自家小姐连小憩唇边都带着笑,忍不住姨母笑。 丞相府近日要有大喜事了! 等秦舒玥回府,天色渐晚。林氏见她回得这么晚,照例询问了一番。连带着林氏的目光多在她身上停一刻的,她都心惊肉跳。而更倒霉的是,秦舒玥睡得熟,也忘了想说辞,便索性将李抒言教的搬出来用了,这才逃过一劫。 她别过林氏,便急急回了自己的院子。等四下没人,她便自己也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她整个人都扑到了床上,顺手拿了案上的关公面人,拔了人家的小靠旗,自言自语道:“奇怪,我这才回来,居然又想小十七了……今夜也不知可还睡得着。睡不着,便算到……小十七头上!” 秦舒玥自作乐,面上染上欢愉的笑。她脑海中又有什么一闪而过,便即刻羞红了脸,将整个人像是鸵鸟一般埋到被窝里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甜甜甜!!!小女儿的娇羞哎呦喂…… 第77章 求亲 接下来的几日,一切都在按照着秦舒玥所预想的发展。 当然,也有意料之外的。太子妃有孕一事传遍京中,众人庆贺。秦舒玥闻及,先是愣了愣,随即轻笑一声便也不放在心上了。 上一世徐婉琉苦求这么一个孩子不得,这一世倒算是了愿了。只是这个孩子多数也只能成为徐婉琉手中的一枚重要棋子罢。想来,福祸难论。 旁的她姑且不管,眼下怎么将小十七顺顺利利地娶回家才是正事。 她有意地在秦星阑与林氏面前提了提李抒言,二老都说他就是戾气重些,为人不善,但似乎胆识或是手段令人敬佩。 秦舒玥将这些话都给记下了,便原封不动转述给了李抒言。李抒言见此评论,心中五味杂陈。又问她觉得未来岳父岳母喜欢他的把握有几分。秦舒玥认真地想了想,答,五分。 李抒言面对这一答复沉默,开始琢磨着该如何让未来岳父岳母对自己改观。琢磨来琢磨去,转眼便到了与秦舒玥约定的上门拜访的日子。 这一日李抒言破天荒地穿了一身白衣,选的银镶玉轻质发冠,打扮起来似有装嫩嫌疑。秦舒玥见到他的时候,眼睛都直了,然后目光复杂地给他戴上了帏帽。 李抒言问为什么,秦舒玥则一本正经道:“我怕你被撵出来。戴着个帽子至少还能少丢些人。” “……” 故而秦舒玥将人领进正厅的时候,府中的丫鬟纷纷侧目,好奇这个人物。秦舒玥眼见着四下没人了,才凑前捏了捏他的手,问道:“小十七,你紧张么?” “不紧张。” 秦舒玥捂嘴笑:“不紧张你今日还穿得一身白?学什么翩翩公子?” “……” 正说着,便到了正厅。秦星阑夫妇早已在堂中等候,他们隐隐猜到今日秦舒玥是要带个人回来,心情既是忐忑又带上严厉。二老远远见自己的宝贝女人引着一人进来,相视看一眼。 秦舒玥率先跑了过去,行了礼便乖乖站在了林氏身旁。古代女子自己相中郎君已是大忌,更遑论还大胆到将男人往府中带了。 若不是秦舒玥软磨硬泡,秦星阑夫妇只想打爆那个男人的狗头。居然敢诱他宝贝女儿至此?! 秦星阑不放心地看了秦舒玥一眼,秦舒玥立即回以一个乖巧的笑容。秦星阑只觉得心痛:真是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居然往外拐! 他这般想着,便怒气冲冲地看向了来人。见来人一袭白衣,头戴帏帽,秦星阑只道是哪来的无知竖子,愈发觉得自己宝贝女儿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人? 李抒言也察觉到二老的目光,不急不慢地将头上的帏帽一摘,便露出了真面目。 秦星阑夫妇微微一愣。二老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才确定面前站着的这个混小子好像真的是十七王爷李抒言……秦星阑与李抒言也没什么往来,但他可以确定的是每次见他他都是穿的黑衣。但今日这一身白衣……扎眼,扎眼! 他作了这般评论,忽然又觉得不对:李抒言?自己宝贝女儿看中的居然是李抒言? 林氏颇为心疼地看了一眼秦舒玥,目光不解:你怎么看上了这么个又老又凶的阎王?秦舒玥一笑,眨眨眼睛便是一副撒娇的模样,目光灼灼道:可女儿就是喜欢他呀~ 林氏不敢苟同。她收回目光,与秦星阑一同起身:“老臣(臣妇)见过十七王爷。” 李抒言连忙扶住二老,道:“二位请起,今日我可不是以十七王爷的身份来的。”说着,他便看了那边的秦舒玥一眼,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二老又互相看了一眼,道:“十七王爷 分卷阅读152 的意思……” “玥儿与我情投意合,故小婿今日特意前来叨扰,请岳父岳母大人准允。”李抒言说着,便跪下去拜了又拜。秦星阑连连道使不得,李抒言却执意此为礼节,不肯起身。 秦星阑看着眼前的李抒言,也犯了难。人人皆道十七王爷狠厉嗜血,做的也是那些喋血凶杀的手段,玥儿跟着他能有好日子过吗?而且此事,确定不是一时的冲动,可是真正想好了要结为夫妻过一辈子的? 二老停了停,突然便谁也不去扶李抒言了。他们将李抒言只当成求娶秦舒玥的人来看待,眼底便立即带上了苛刻的意思。秦星阑坐回了他的太师椅,还不紧不慢地喝起了茶。而看林氏,也是端着茶碗,不喝不动。 秦舒玥眨了眨眼睛,暗觉事情不太对了。她面上带着笑,讨好地推了推林氏的手臂:“娘~” 林氏抬眼看她,道:“你留在这做什么,还不快回自己院子呆着?” 秦舒玥无奈应下,临走却又在林氏耳边低语道:“娘,女儿可认定他了。你与爹爹莫要欺他。” 林氏一听,是哭笑不得:这丫头也忒大胆,这般护着外人?婚姻非儿戏,纵然这丫头现在看来愿意,他们为人父母的,总得好好试试人吧。万一遇人不淑,日后可找谁人哭去? 林氏催着秦舒玥回避,随即看向李抒言的眼神便愈发苛刻起来。怎么觉得连头发丝都不行呢? 向来连头都鲜少低的李抒言一跪就是半个时辰。秦星阑夫妇见他也不急不躁,好歹心中不是负分了。 旁敲侧击也好,直言直语也罢,李抒言的谈吐举止是半点不妥也没有。即没有凡夫俗子的急不可耐,也没有仗着王爷身份压人一头。进退有道,直教得二老打心眼里对此人改观,甚至不可避免地生了些喜欢。 如此一谈就是两个时辰,李抒言终于从正厅出来。在外边蹲守着的秦舒玥一见到他出来,眸子都亮了兴冲冲地便起身,也忘了自己酸麻的腿,险些一个踉跄栽倒。幸而李抒言眼疾手快,将人捞回了怀里。 李抒言都还没说她毛毛躁躁,秦舒玥便关切问道:“爹娘如何说?” 李抒言摸了摸她的头:“二老说,看我的表现。” 秦舒玥掩唇笑,想来这题倒是难为了杀伐的阎王了。她正要问可能看出爹爹与娘亲是否喜欢你,余光却见秦星阑与林氏也出来了,见到抱在一起的二人脸色微异。秦舒玥就如同被抓住的小偷,连忙一把将李抒言给推开,低着头站到了林氏身旁,低低叫一声:“爹爹,娘亲。” 秦星阑看她一眼,转头又毫不客气地对李抒言下了逐客令。随即,林氏便拉着秦舒玥回了院子,那眼神就在说:老实交代。 秦舒玥总算是含了羞了,老老实实将与李抒言之间的事都给交待清楚。当然,游园那一日的事她没提。如果这也说的话,只怕秦星阑真的会一刀把李抒言给宰了…… 古人注重名节,一旦将二人有肌肤之亲的事抖落,那便不是求娶这么简单了。那是——诱骗良家少女的罪名。 而李抒言也对此事绝口不提。那日是他心急了,他本就已经对不起小鬼了,又怎可以此事作挟,生逼着秦星阑夫妇将小鬼嫁给他? 莫说这样有辱小鬼名誉了,他要是这么做,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够浑蛋。 林氏听着秦舒玥将二人之间的事件件说道来,愈听便愈觉凶险。尤其是听到李抒言独闯西蜀军帐来救她的时候,心底对李抒言已然是承认了一半,道:“十七王爷倒对你是真心。” 然后,等秦舒玥完全讲完,林氏就已经颇有乐意李抒言做自己女婿的意思了——现在这样钟情又专一对人好的男人可不多了。既然宝贝女儿好不容易骗到手,就定然不能轻易让人再给跑了! 秦舒玥见状,试探地问了一句,林氏便看过来,道:“娘知他是真心对你,便也安心了。不过求亲这回事,还急不得。若让他一下子便得了逞,岂不是生生让他瞧不起了?男人嘛,总要难得到的才知珍惜。” 于是在接连的几日里,李抒言都在使尽无数招数取悦未来岳父岳母。向来在大事上运筹帷幄的李抒言头一回犯了难,一看到岳父岳母不清不明的态度就发愁。更甚的居然还夜里做了噩梦,说秦舒玥嫁给了别人…… 秦舒玥听到这事的时候,差点没笑断气,只道秦星阑真有那么吓人?让阎王也做了噩梦? 李抒言长叹一口气,继续努力地从秦舒玥、甚至秦舒雪那边下手,打听着秦星阑夫妇的一切喜好。 今日秦星阑才说一句这一树的花也没开,第二日便给丞相府送了一院子。就连前几日闲谈棋艺,也被李抒言给挖出来送上了纯玉打磨的一副棋具。 秦星阑就觉得奇怪,李抒言这样一日一日地往丞相府送东西,他一 分卷阅读153 点也不觉得此人谄媚,反而有种李抒言在豪送的错觉——真有钱。几天处下来,这个阎王般的人物,倒是难得的有礼。对他女儿也顶好,说是先求得同意再提亲,倒是十分照顾丞相府的面子。 这样的女婿,除了年纪大点,什么都好。看一眼嘛,好像也不是配不上宝贝玥儿。要不然再吊个几日,就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李抒言(内心期待):但凭岳父做主。 秦星阑:第一天就叫上岳父了,这不妥。 李抒言(不要脸):先叫叫顺口。 第78章 杀机 这几日京中各街坊,就像炸开了一般。皆说今日丞相府门口又来了辆马车,一箱箱这个往下搬,那个往下运,竟是些稀罕珍贵的玩意。 那一日一日送的东西说豪奢那都俗气了,那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宝华寺寂华大师亲栽发佛槿、棋圣亲打的浑玉棋、失落多年的千里江山图…… 好事者纷纷猜测起这背后的深意来,只道是哪个有钱有势的追求者这般砸钱。可猜了一圈,都挠了挠头:不知道。 这风声传到了李叡耳中,他微愣,随即反应过来:除了他的十七王叔,还能是谁? 可下一秒,他便凝了笑,察觉到不对来了:十七王叔这是欲娶秦舒玥的意思? 秦舒玥不应该只是李抒言手中的一枚棋子吗?之前不是还抛出来争抢太子妃一位,不就是想通过秦舒玥来控制他?怎么过了一年,二人便要成亲了? 李叡眯起双眼,在脑海中不断地思索着二人选择此时成亲的用意究竟在何处。 可纵然他想破脑袋,也断然没想到,二人乃是真心相爱,自然走到谈婚论嫁这一步而已。李抒言舍得将秦舒玥嫁给你?您这梦做的可是真的好。 李叡在这边苦思冥想都没个定论,便只能姑且派人紧紧盯着。毕竟他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将徐婉琉照顾好。管他那个王叔要玩什么把戏,盯着便是,多少都不及太子府这边重要。 可李叡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才过几日,他便与二人撞了个满怀。彼时他正才从父皇的御书房出来,便撞见了在外等候的秦舒玥与李抒言。二人遣退了身边引路的宫女太监,便十分亲密地靠在了一起。 像是谈及起什么有趣的事情,便见二人脸上都浮上了喜悦,一层一层漾开,连他这个旁观者看了,都觉得有什么直达人的心底。 这半个月来,他的十七王叔都在不停地往丞相府跑。据说昨日是终于得了秦相的首肯,同意将秦舒玥嫁予他了。 李叡细细想来,便越觉得事情哪里不对。怎么看反应,他的十七王叔都好像是真的动了凡心?而且那个他愈发陌生的秦舒玥,也是真正爱上他的十七王叔。 坊间二人的爱情故事愈演愈烈,传得有鼻子有眼。连一开始不理解的风向,都统统转为传颂这一对天作之合。 这种心情总是奇怪,感觉好像遗落了什么宝珠一般。特别是前几日,他特意去衣品阁为徐婉琉挑选衣料,抬眼便碰见了试衣的秦舒玥。 她那时候穿着一袭大红的衣裙,上绣墨梅,带一分冷傲,衬上她微郝的双颊,一时让他看迷了眼。 他自认失礼,收回了目光。可那道身影却依旧在心底留下惊鸿一爪,抹不去拿不开。他想到秦舒玥真要成为了他十七王叔的女人,居然莫名觉得秦舒玥不值得。 秦舒玥值得更好的。 而如今看到二人站在了一起,这个念头又被生生打下去——这二人便是天生注定的一对,换谁皆是缺憾。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十七王叔,居然将身上那抹戾气无形地化为了只对秦舒玥一人的绕指柔。见她便欣喜,同她说话便享受。 李叡心底的一个念头忽地跳了出来:秦舒玥从未想过嫁给他。秦舒玥没想过,十七王叔也不愿意。 他的目光不自禁地落到了秦舒玥身上,被她明媚的侧颜照得一晃眼,便被警觉的李抒言给发现了。 李抒言眸中闪过一丝情绪,收了笑将秦舒玥往身后藏了藏,冲他不明意味地笑了。李叡顿时心一怵,就仿佛看上了什么不属于他的东西,飞来一记警告。 这一下可是将他给惊醒了。他忽地想起了徐婉琉的脸,将心底不该有的心思都给收了收,暗暗懊恼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秦舒玥如今十有八九会是十七王叔的女人无疑了,他生半点心思既是违背伦理,更是对不起婉琉。只要一想到徐婉琉还辛苦得怀着她的孩子,他心中愧疚便愈发地盛。 “太子。”李抒言的声音低沉而带有几分威慑,将他的心绪都给打乱。 “十七王叔。”李叡恢复了常色,又朝秦舒玥微微颔首,“ 分卷阅读154 宁玥妹妹。” 李抒言微微一扬眉:“或许过几日,就该改口叫王嫂了。”宁玥妹妹?我马上打断你的腿信不信? 李叡微微一愣,也没想到李抒言这般明言,一时间尴尬地看着秦舒玥。 秦舒玥浅浅一笑,朝他微微一行礼:“太子殿下还称呼臣女宁玥便好,事情成了再改口也是来得及的。” 李叡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顿时不知开口闭口。他纵然有心理准备,但一时要接受也难的好吧。 而且这两人说话不咸不淡的,怎么听者就要命呢?往日的妹妹,几乎要嫁给自己的秦舒玥突然成为了王叔的女人,然后王叔说叫王嫂,秦舒玥也说,过几天要叫王嫂? 这简直比吃了一斤秤砣还梗塞好吧! 可偏偏小夫妻俩玩得很开心。李抒言见他愣着,目光停在自己媳妇身上,再次起了丝丝按捺不住的杀心,道:“太子事忙,便先回去罢。我与玥儿还有事须禀明皇兄。” “……是。” 李抒言见李叡面色怪异地走开了,这才舒了舒眉眼,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他将秦舒玥的小手握在手心,悠悠道:“等我们成亲,他还敢拿那个眼神看你,你说我要不要将他的眼睛挖出来?” 秦舒玥大义地拍了拍他的肩:“我给你拭刀。” 李抒言闻言,轻轻地笑起来,愉悦直达心底,看得秦舒玥都愣了愣。而二人不知的是,就方才这一幕,完完整整落到了徐婉琉的眼中。 徐婉琉有了身孕,纵然皇后是再不喜欢这个儿媳妇,看在孩子的面上也不得不缓了态度。接连着往太子妃送昂贵的药材不止,还得了空闲便请徐婉琉进宫来说说话,叮嘱她一些怀孕的事项。 今日也不例外。 只是今日她突然孕吐反应得厉害,皇后担心便先放她回府了。她想到李叡也尚在宫中,便亲自过来寻。 结果这一寻,看到的便是李叡对秦舒玥起了兴趣,然后秦舒玥与李抒言恩恩爱爱的场面? 这半个月来,她日日都在想着肚子里的孩子。要,还是不要。 她告诉自己要心狠,可每每李叡下朝回来便关切地询问,一会畅谈他们会有一个怎样的孩子,一会又兴冲冲地往府里购置婴儿的小玩意…… 她可以相信李叡吗? 她时常看着李叡的侧颜出神:这个她上一世爱得死去活来的男人这一世,心中可会有她,又可会有一天,无情地负她? 这一世凭靠着手段夺来的真心,又能维系到几时?李叡……她可不可以小小地期待一下,给一个机会,给她的孩子出生的一个机会? 李叡描绘的那种一家三口安宁生活的时候,说她不动心是假的。只要想到会有一个鲜活的小生命会奶声奶气地叫她母妃,她心底的恨意便消减一分。 可是她又不自禁地一次次梦见上一世的噩梦。她痛苦地抉择,终究还是希望压了一头。 半个月了。她都要习惯这个孩子的存在了。可今日见此景却如同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 李叡是谁?他依旧是那个骨子里无情狠厉不变的李叡啊!她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孩子,就蒙蔽了这么多年来坚定的复仇决心?徐婉琉,永远不要忘记上一世这个男人对你做了什么。蚀骨之痛,你都要忘记了! 你要这个男人眼巴巴地把心掏给你,然后冷漠地踩上一脚,踩入泥,踩粉碎。 徐婉琉的脸上血色全无,只剩了滔天的恨意与坚定。她紧紧攥紧了双拳,指甲深陷入掌心,流出血来。 那漫天的恨意在她眸中翻涌了一刻,随即又被重重伪装掩下。她轻轻一笑,又恢复成了那个强大的徐婉琉。她冷冽的目光在远处秦舒玥身上一扫而过,勾起一个讽刺的笑来。 秦舒玥,真有能耐,居然找上的是李抒言。那我且祝愿你们,夫妻异心,不得善终。 你与李抒言联手欺我瞒我至今,灭了我的玄衣教,断了我江湖上的势力,还处处给我添堵……很好,总有一日我要讨回来的。不急一个一个慢慢来! 徐婉琉心中早有周详的计划,只是今日这一刺激,胸腔内的仇恨便都被焚烧,迫不及待地想要实施了。 纵然李抒言灭了玄衣教又如何?江湖势力本就盘纵错杂,玄衣教众更是杀不尽灭不绝。而如今她利用太子妃身份扩大的手中的朝堂势力,也初有成效。 皇帝一死,她会促成李叡登基为帝。届时李叡性情猜疑尤甚,终归是容不得一手操控江湖势力的李抒言!李抒言若不涉朝堂,就是闭目塞听;若是胆敢踏入,便是功高震主。横竖,死。 借了李叡的刀,先将你二人这对苦命鸳鸯杀了也好。 分卷阅读155 徐婉琉眸中冷厉愈深,拂袖而去,回府便下了一道暗令: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李叡对于徐婉琉算不上百分百的爱情忠心。但前面也有过交代,李叡是那种娶了你便会负责到底的人。上一世上一世一开始能对无感的秦舒玥好,更遑论这一世娶的是自己动心的徐婉琉。所以,虽然他注意到了秦舒玥,也不会生旁的心思。看得失神姑且可以理解为——我大玥玥太美丽辣!!! 然而,徐婉琉不这么想…… 第79章 幼心 秦舒玥与李抒言共同进宫求赐婚的圣旨,皇帝便定下了三个月后的立夏吉日,最宜嫁娶。 圣旨一下,丞相府与十七王府便开始操办起二人的婚事来。纳彩、问名、纳吉……结亲的仪式是一个也未落下。林氏看着王府送来的彩礼,便不自禁地觉得此场景似曾相识——之前玥儿封为县主的时候,李抒言也是巴不得将整个王府都给搬来。 林氏乐得合不拢嘴:心疼玥儿便好。随即,她便命人将礼单又给收好,商榷着如何给秦舒玥添嫁妆。 秦舒雪看了,笑着打趣起了秦舒玥:“十七王爷这是不怕姐姐嫁过去,发现整个王府都空了?”秦舒玥面上带着淡淡的绯色,弯着唇:“哪有那么夸张。他可是什么也不缺的。” 秦舒雪道:“就十七王爷送来的东西,我们丞相府都快放不下了。娘亲特意新改了三个库房才勉强装下的。” 秦舒玥想象了一下,认真问道:“小雪儿,你说王府库房这下空了多少?可会是冰山一角?” “等姐姐成了十七王妃,不就知道了?若是姐姐等不及,现下去十七王府看看,王爷也不会说什么。” 秦舒玥微微扬眉,笑着勾住了秦舒雪的脖子:“好妹妹,你这才与小世子相处了一年,怎么也这般会取笑人了?莫不是在外欺负小世子惯了,回来便打趣姐姐我起来了?” 秦舒雪见她提及季同烨,微微一愣,随即道:“我何时欺负了他?是他死皮白赖着我。” “嗯?那要是哪个小姑娘与季同烨说了句话,又见你不高兴了?” “谁在姐姐面前胡说了?”秦舒雪的面色微微的有些不自然。那季同烨就是个傻乎乎的小子,人家小姐好意与他说话却不理人。她这不是看不下去了才帮那小姐说几句话?怎么到了姐姐嘴里,连黑白也颠倒了? 秦舒玥不答,只继续诱惑道:“小舒雪也快十六了,可有相中的那家翩翩公子?依姐姐看,小世子便是顶好的。” “……”秦舒雪真的听她日日吹季同烨的彩虹屁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也不知道季同烨这个小白脸给了姐姐什么好处,劳得姐姐这般费力撮合?就算没了太子哥哥,她也不至于嫁不出去。 而且,面前这个明明才是过几个月就要嫁人的,怎么不操心自个,反而往她面前靠呢? 小舒雪忍不住提了一嘴,秦舒玥便顿时泣涕涟涟,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说什么历过情伤怎的就不黏着她,反而嫌弃了……整就一泼皮无赖! 看破了秦舒玥精湛演技的秦舒雪只淡淡抽回了手,命人拿个盆来,装着大小姐的泪…… 然后秦舒玥只能看着小舒雪越来越“心肠硬”,痛心地装可怜。果然戏不能演太多,现在居然不管用了呜! 这边秦舒玥正心痛,那边王府便来了书信,邀二人一同去宝华寺。当然,李抒言还颇为同心地也叫上了季同烨。 李抒言只是为了见自家姐姐,顺便才邀了她出去这事,秦舒雪心里跟明镜似的。毕竟已有婚约的双方总腻歪在一起,虽说感情是好,但世人难免闲话。可一旦拉上她,性质便不同了。这个幌子打得好啊。只是,为什么季同烨也在? 秦舒雪看过去的时候,秦舒玥就是一脸无辜的模样。见了李抒言之后更是抛下了她这个亲妹妹,亲昵地几乎要贴李抒言身上。秦舒雪颇为扼腕:怎么她姐姐现下已经跳脱成了这样? 她正想着,季同烨已上前了,笑嘻嘻地便露了一口白牙:“雪妹妹。” 秦舒雪淡淡抬眼瞧他,回了一句“世子”便无感地提步就要走开。季同烨早已习惯她的反应,依旧笑意连连:“今日春光不错。” “已近入夏,哪来春光?” “啊。也对也对。”季同烨挠了挠头,连忙从怀里拿出了什么东西,献宝似的拿了过去,“雪妹妹你瞧,这是我昨日在街上看到的小玩意,我瞧着喜欢,便想着买来送你一个。” 秦舒雪扫一眼,便看到一只憨憨的阿福,她微微扬眉,实诚道:“丑了些。” 季同烨低头看了看,无辜地与手中的胖阿福大眼瞪小眼:“嗯?我怎么不觉得?” 他想了想,便求助 分卷阅读156 地往后看了看玥姐姐。秦舒玥站在李抒言身侧,投过去鼓励的眼神,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季同烨瞬间如同被加满,点了点头。随即一脸奔赴战场的严肃模样转回头去:“雪妹妹,我昨日在府中翻了一副先书圣字帖,你可有兴趣?” 秦舒雪近来沉迷书法,一闻言便立刻来了兴趣:“当真?是哪一副?” 季同烨见她有了回应,眸中星星点点的情绪都被点亮了,脸色因为兴奋染上了微郝色,“是《谏万民书》。” 秦舒雪微微吃惊:居然是书圣最有盛名的那一副!她想了想:“那我可否借来临摹一二?” 季同烨心底早就一百个答应了,但转念想想秦舒玥的点拨,面露难色:“这副字帖乃是我娘亲挚爱,恐怕不易外借……” 他偷偷瞄着秦舒雪的反应,见她面色稍凝又适时地补了一句:“但如果是雪妹妹要的话,我便是偷也得偷来的!” 秦舒雪微微一愣,继而被他这副严肃的模样给逗笑了。 “堂堂世子竟也做起偷鸡摸狗的勾当?不妥。先书圣的字帖自然难得,既然定远侯夫人爱惜,我另寻便是。” 嗯?怎么和玥姐姐说得不一样?不是说我可以偷出来与雪妹妹独处了?还可以趁机得雪妹妹的感动的?这——他是偷还是不用偷了? 季同烨要傻哭了,他觉得自己把一手好牌打烂了……还亏了这次玥姐姐给他出主意。 他叹了一口气,问道:“雪妹妹,你不怎么理会我可是因为我太笨了?” 秦舒雪微微侧目。季同烨傻是真的,但傻到问别人自己笨这……她还是头一次经历。 她斟酌地用词,道:“还行吧。多吃些猪脑子也是能补回来的。” “当真?” “自然。”只是不要吃到满脑肥肠就行。说起来秦舒雪也十分不解,你说定远侯是何等威风的模样,侯夫人也算得女中豪杰,怎么二人的儿子就——那么不像他爹娘? 秦舒雪补了一句:“世子不妨多向老侯爷学习一二。想来会大有感悟。” “先前我也与父亲谈过。他说只要上了战场我就能明白……雪妹妹,你说我去参军可好?”季同烨仿佛被点燃了梦想的小孩,好像对参军一事真的有些兴致,“我常听父亲说起战场上的事情,却未真正经历过。我今日回去便向父亲提一提!” 秦舒雪有些吃惊,没想到他居然这样头皮一热就要急吼吼地去参军。她听母亲提过,面前这位小世子乃是侯爷与夫人好容易才求得的老来子,之所以至今也没参过军,都是侯夫人心疼这一个唯一的子嗣,舍不得他磕着碰着。 若真让他去了参军,指不定侯夫人如何心疼了。她想了想,道:“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尸体满地甚是杀气,世子又何必前去沾染那血腥味?” 季同烨偷偷凑近,压低了声音:“实话不瞒,我前几日听说十七王爷曾率兵大败西蜀,何等威风。再看到王爷真人,便觉得他眉间都是杀厉之气,我着实钦佩向往。” 更何况,玥姐姐与十七王爷相配,他若身上无功绩,日后如何娶雪妹妹? 秦舒雪不知他心中如此想,便以为是他心底终究是热血男儿罢。她闻言点了点头,也算是默认他这个勇气。毕竟看她那个未来姐夫,确实挺拉风的! 站在二人身后的秦舒玥看着二人似乎相谈甚欢,姨母笑。她偏过头:“小十七,你说季同烨这小孩,什么时候能将雪儿的心给收了?” 李抒言环住她的腰,一语双关:“缘分自有天定,适合成一对。” 秦舒玥弯着唇,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稍正:“小十七。我今日有些话与你说。” “嗯,你说。”李抒言似乎预料到她要说什么,暗暗握住了她的手。 “小十七,其实我——不是真正的秦舒玥。我只是被拉过来的一个替身。我本是地府一小鬼,也不知是福是祸穿过来,占了她的肉.体,行着她的愿。” 秦舒玥想着自己穿书这回事儿,听来就觉荒唐,也不好与他说明。可二人已同心便不可再欺瞒。她知道,他也一直在等她。 “或许我说的穿越你不能够理解——其实在我们那个世界也听起来像不可能的事情。总之我便是穿了过来,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秦舒玥。” “我知道这个世界的很多前因后果。比如徐婉琉。上一世她深爱李叡,用尽手段,最终也逃不过被打入冷宫,折磨致死。这一世的徐婉琉是重生。晓前世,自然便会比常人手眼通天。我们如此耗尽心神仍不能对付她的缘故,便在此……” 秦舒玥将其中的明细细细道来,足足花费了一个时辰才将这一切与李抒言说明白。 李抒言先是 分卷阅读157 疑惑不解,随即越听越惊。他沉吟道:“你的意思是,徐婉琉别有用心?”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行文速度放得快,小可爱们看着感觉还好吗?有没有跳跃性太大的感觉? 欢迎留言给元元~毕竟你们的阅读体验才是第一~mua 第80章 流产 “是。上一世徐婉琉如此不得善终,换做是你,难道能毫无芥蒂嫁给李叡?”不可能!可别忘了,徐婉琉的背后还有着无穷无尽的势力,不管是江湖还是朝堂,种种迹象都表明,她的目的绝不单纯! 再加上现下徐婉琉有孕,她隐隐觉得,这个孩子会成为徐婉琉的一柄利刃,刺入大稷的心脏。 一个满腹仇恨的女人不停地扩张手中势力,唯一的寄托便只剩权力。而象征滔天的权力的那一个位子,徐婉琉只差三步之遥。 一,皇帝死,太子登基。二,嫡子出生,新皇死,幼帝登基。三,摄政太后,万人之上。 这是她能够想到的唯一一条路。与徐婉琉相斗一年,她太了解徐婉琉了。野心与仇恨,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最后铺路。 逐一讲完,秦舒玥的心情不免有些沉重:“其实有时候,我挺为徐婉琉觉得不值得。你或许都想象不到,上一世太子是如何对她的。她重活一世,却仍旧将自己钳制在所谓的仇恨里,这样逼自己有什么意义呢?” 她是代替原主重生,都尚且对李叡避之不及,可偏偏能对自己能心狠至此的徐婉琉不会,这一世仍旧与李叡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成为他年少的喜欢,成为他的太子妃,甚至为他生育后代…… 李抒言覆住了秦舒玥的小手,递去安慰的神色:“这是她自己寻的路,她总要自己承担。” 秦舒玥摇头,或许作为一个原书党来说,她会带着美化的偏见,去赞美上一世秦舒雪与李叡突破重重艰难的爱情,可当自己真正经历却才知,话本子所呈现的,都是片面的。现实永远比书里的更残酷。 徐婉琉若没有遇见李叡,没有对他痴爱至深,何来这两世的折磨?可偏偏徐婉琉陷在其中看不透,走不出。她时常想,徐婉琉这一世所选择的这一条路,是否是因为她的内心还爱着李叡? 由爱生恨,恨入骨,爱浓血,孤独而彻骨。 秦舒玥想及此,眼底已然染上深深的哀恸。她下意识地反握紧李抒言的手,深吸一口气,便迅速将自己的情绪给收拾好,看着李抒言渐渐弯起了唇:“小十七,我很高兴你也爱我。” 李抒言微微一愣,随即将她圈入了怀中:“也谢谢你来到这个世界。”李抒言恍然想起二人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将其郑重地放入了心底。 “王妃在上,请多指教。” 秦舒玥闻言,心底的愁云一扫而光,恢复成了调皮的玥小鬼。她伸出一只手,挑起了李抒言的下巴,诱惑地问:“那这般,小十七过几日随我去趟洛城?” “但凭王妃吩咐。” 芸芸众生,相爱本就不易。一人独行纵然潇洒,却失了相守相伴的乐趣。既然决定在一起,便说好了共同面对世间冷暖霜华,携手而行。 我们的余生还很长。 秦舒玥所言去洛城一趟,实则是带着李抒言去见燕素老头的。燕素那老头于秦舒玥可算是大恩,情急之时收留她不说,又教会她不少医理,助她的比玉斋在京中立足,除了脾气怪点,那可就没得挑了。 燕素老头对她的好,秦舒玥都是记得的。虽明面上她总是“欺负”老头,但在心底,也认了他为父亲。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份恩德,她秦舒玥会记一辈子。 话说这几日她收拾着便要去洛城一趟,却被一件事给绊住了。 比玉斋来了一位神秘的客人,一来便指明了要一味碎骨子。医书有载“碎骨子堕胎、催生”,比玉斋开设药斋这么久,对麻沸、催生等一类的药材都会严格控制,秦舒玥为了防止买药的百姓误食,还特意请了名医在坐诊把脉。 而这位客人却奇怪得很,说是为自家主子抓药,手上却无任何一个大夫开的药方。第二日虽带了药方来,却令洪兴起了疑,觉得此人买碎骨子恐怕有不当的用处,便推拒了说没有。 谁知那客人居然就不肯,当即骂了起来。说京中的药材生意几乎被比玉斋垄断,无数药效特殊的药材,比如碎骨子,就只有比玉斋有售。而如今比玉斋便是目中无人,连人来买药也不给了。说是没有碎骨子,就是睁眼说瞎话。 此事愈闹愈大,洪兴掌柜不得已便报给了秦舒玥,由她才裁决。秦舒玥接到洪兴的书信,又将事情前后都给了解清楚,便微微蹙起了眉。 比玉斋自一年前迁来京中,由她亲自推行新的管理制度, 分卷阅读158 受到皇帝陛下的青眼,特赐了她金字招牌。她便趁此向皇帝提出药材管制。 宫中尚有药材管制,那民间又有何不可?民间药材有各家药铺,药材流向杂乱,只因药石一事,便多了多少毒杀暗害之事。故而秦舒玥提出将一些关键药材交归政府记档,明确其流向。 皇帝允了,大手一挥便将这些药材的售卖全权划入了比玉斋,变相成为了比玉斋垄断的药材。秦舒玥未想过自己一人垄断,刚想拒绝,皇帝便摆了摆手:“宁玥县主,你可知这京中的四十七家药铺,统管会有多繁杂。故而朕将药材都给了你的比玉斋,要是出了岔子,朕可就抓你问罪了。” 皇帝如此说,秦舒玥便也只能领旨了。这一年来,秦舒玥适量缩减了一些药材的销量,将许多药材生意都交还给了原在京中生存了百年的药铺,及时破除了比玉斋一家独大的垄断形势。 也由此,虽有不少人眼红比玉斋,但也有不少明事理的钦佩秦舒玥的为商之义,与比玉斋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而此次那人索要的碎骨子,正在比玉斋的管制之列。 平时碎骨子一般是卖向各医馆郎中,鲜少有独自买药之人。而秦舒玥更加好奇的是,既然那人如此想要碎骨子,为何不买通郎中来取,偏偏要来个小丫鬟惹人怀疑。而且如此拙劣地闹事,就不怕她背后的人知晓? 是京中哪个人故意要给她找岔子了? 秦舒玥冷冷一笑:好嘛,这么个跳虫也敢来给我添堵了?你是不知道老娘最近很忙的吗? “查查她的底细。”秦舒玥手一挥,手下人便立刻去办了。可这一查,结果却令众人都吓了一跳——小丫鬟的背后居然是皇后? 皇后身在后宫,要碎骨子做什么?难不成还能像话本子里的一样,毒害妃嫔肚子里没出生的孩子? 秦舒玥掐指一算,皇帝今年已过半百,这……应当是生不出来了吧。而且皇后也不是那种嫉妒到不择手段的人啊,现在不是还有十一个皇子吗…… 而且她这么简单一查就能查到皇后身上,那未免皇后也太没脑子了。这事蹊跷! 秦舒玥往十七王府送去了一封信,大概讲明。李抒言应下,在宫中一查,结果还真有一个有孕的低位妃子…… 秦舒玥斟酌再三,直接回了小丫鬟一句话:要想碎骨子,直接让你主子来与我谈。 不管背后之人到底是谁,是打的什么主意,你暗搓搓不出面,那就别想拿到什么。然后那小丫鬟便消失了,一连几日都未有动静。 秦舒玥警惕地看着宫中的动静,却听那有孕的妃子晋了位份,每日吃好喝好,皇后也对其照拂有加。 秦舒玥正要松一口气,却是太子府出事了——徐婉琉流产了。 那时候李叡才从宫中回来,从皇后那里带了一碗银耳羹回来,说是特意赐给太子妃养胃。徐婉琉感念皇后挂心,便当着李叡的面将银耳羹吃下去。可徐婉琉才吃下便觉腹痛不止,当即流血。 李叡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发生,疯狂地找来了太医一诊,却得了一句“无救”。他才希冀着这个孩子,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呢? 李叡大发雷霆,下令彻查。可翻遍了太子府,也没找到一丝异处。 徐婉琉随身的丫鬟提了一嘴:唯一意外的,是皇后赐那一碗银耳羹。 李叡当即呵斥,甚至命人将其拖下去打了二十大板,将此事严密地给压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不想去深究其中的真假。可一想到母后确实是不喜欢婉琉的,心底便隐隐的痛。 他心疼徐婉琉,也心疼那个没了的孩子。而这一切还不是最致命了,太医告诉他:太子妃服用了大量的碎骨子,猛药堕胎,大大损伤了太子妃的身体,或许日后,都不会有孩子了。 显然这个消息过于打击人心,李叡都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怒斥道:“猛药?你的医术都是摆设吗?一句猛药无医便来搪塞孤!” 太医匆忙跪下,连连道不敢。 “太子殿下,非是微臣医术不精,而是引太子妃堕胎之物,除了一味碎骨子,还有殿下身上沾染的麝香。殿下身上的麝香虽淡,却能勾出碎骨子的毒性啊,伤及母体,药石无医!” “胡说!孤身上何来麝香?”他一直以来小心翼翼,怎么可能明知故犯,在自己身上染上麝香?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这一对怨偶~ 这一章里的碎骨子参考了《本草纲目》,是味堕胎催产的好东西:) 第81章 撒气?请滚 太医见此,整颗心都在抖。事关重大,他哪里敢有半句虚言?他方才为太子妃诊脉,无意间闻到了李叡身上那股香气。若非确定,怎敢提及? 分卷阅读159 “殿下明鉴。虽然殿下身上的麝香微量,但微臣绝对不会闻错。殿下可回想一二,可有去过何地,不小心接触了麝香?” 李叡深深蹙眉,紧紧盯着太医,料定他不敢胡言才细细回想。他是从母妃的未央宫回来的。向来喜欢淡香的母妃今日好像确实换了一种熏香,香气稍浓,经久不散…… 他不敢想象真相。 李叡久久沉默,终究还是一拂手,将人给屏退,叮嘱道:“若太子妃问起,就说只要耐心调养,身体便可复原。” “今日在太子府之事,不可在外泄露半个字。否则,孤要你的命。” 而另一边,李叡遣人寻个由头向未央宫内的宫女要了那一味熏香回来,一查验,果然含有麝香。而那碗银耳羹,是他亲自带回来,看着徐婉琉吃下的,其中没有第三个人经手。 难道真的是母妃所为?她就算再不喜欢徐婉琉,可那个,也是他的孩子啊! 李叡一阵神伤,也顾不得多想,便看望徐婉琉去了。徐婉琉因为小产,整张脸都褪去了血色,森森地像一张白纸。似乎是丧子之痛,她虽睁着眼睛,却半天也没有动一下,像个麻木的木偶。 李叡闻着房内似有似无的血腥味,心疼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一言不发,只默默和她一起承担。 许久,徐婉琉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喉间似乎含着什么。她突然凄厉地喊叫了一声,手上青筋尽显,随即一口血吐出来,溅在雪白的被衾之上,别样刺眼。 李叡心惊,被她这副模样吓得连眼眶也不禁红了。他抱住她,不停地唤她的名字,徐婉琉却似哀恸到了极点,无声地哭泣,滚烫地泪一滴滴滚落,极尽折磨。 随即,她手一松,双眼无力地阖上,再无反应。 太子府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一连几日,李叡除了上朝,其他时候都守在徐婉琉身边。皇帝闻此噩耗也是心痛,特允了太子免朝,他便更守在太子府半步不出。 才几日,李叡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他日夜看护着徐婉琉,眼窝已然灰青。他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徐婉琉,心中混乱,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发泄点。 他堵着这口气许久,终于找到了发泄口——秦舒玥。 原因很简单,就是一个嚼舌根的在他面前提了提:前几日曾有一个身份不明的丫鬟去比玉斋买药,要的就是碎骨子。 李叡听到这个消息,当即便去了比玉斋。而秦舒玥仿佛在等他一样,见到他来也只是淡淡抬了眼,浅笑道:“殿下已三日不出太子府,今日怎么有空就来了我比玉斋?太子妃可还好?” 李叡见到她,语气微怒:“你是怎么管你的比玉斋的?不是说能有药材管制,万无一失吗!” “比玉斋纵然有通天之能,也做不到万无一失。所谓管制,只不过尽人事听天命而已,”秦舒玥淡淡解释道,“只是太子此言……似乎是来问罪?” 当真可笑,她何错之有? 李叡见她这般冷淡,心中的怒气便像打到了棉花上,不痛不痒。 不等他开口,秦舒玥又道:“殿下今日将气都撒在了我比玉斋,我可担不起这个罪责。且不说是我比玉斋做错了什么,就今天太子殿下如此急躁,委实失了身份。” 不用问,秦舒玥也知道,李叡定然是怀疑她有参与害徐婉琉流产一事。 一来她与皇后娘娘关系匪浅,二来她讨厌徐婉琉,这两个理由足以成为她的动机。 自徐婉琉流产,秦舒玥便将前前后后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又分析了其中利害,便得出大胆的结论,此番大戏恐怕就是徐婉琉自导自演。 徐婉琉或许失去了一个孩子,但嫁祸给了她,还离间了李叡与皇后的关系,又趁机搏了李叡的愧疚。当真是一手顶好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心狠手辣之甚,她佩服至极! 秦舒玥看着李叡的眼睛,话里有话:“太子殿下。宁玥有所为有所不为。只希望殿下莫失偏颇。”既然你怀疑到我与皇后头上,又为何带了偏见便急于定罪而不继续深挖? “另外,可是比玉斋近来做错了什么?若是,还请殿下明示,宁玥绝不偏私包庇。” 这一句,她是故意说的,就是要堵得他哑口无言。李叡生性多疑,此番来问罪也是定然对皇后宜有所怀疑。满通怒气无处放,不敢与皇后对峙,便盯上了她这个“同谋”。 她故意明知故问,李叡也拿她没办法。兹事体大,涉及皇家声誉,他不可造次。 果然,李叡闻言,被她堵得脸色微红,想要质问却又只能生生吞下。他心中火气愈甚,本想在秦舒玥这发泄不成,反而更堵得慌了。 秦舒玥!她就 分卷阅读160 是仗着马上要成为十七王妃了,便敢这样跟他说话?他轮得到她来说教? 秦舒玥:不好意思,我还是就是仗着小十七的势欺你又如何? 他瞪了瞪眼,咬牙道:“此事最好与你无关!”说罢,他一拂袖,便怒然而去。 秦舒玥冷眼看着李叡的背影,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活该! 徐婉琉自演,还有脸来指责我了?这个黑锅我不背,爱谁接着谁接着。来找我不痛快,就是不对! 徐婉琉自己设计,偏偏如此拙劣也让李叡轻而相信了,恐怕还是因为近来皇后娘娘对太子府的管辖吧。 他身为太子不小心谨慎,反而有拉帮结党之嫌。皇后娘娘不点破,只好意提醒,适时抑了他的几分权,他便不舒服了。 虽他知晓母后这是为了他好,但向来哪个皇子不爱慕权力?权力受限,纵然表面有多少不在意,内心还是免不了生出芥蒂。 也是因此,才给了徐婉琉可乘之机。 自作孽,不可活。只是她没想到,徐婉琉这么快就等不及了。一个孩子的代价,真的不会太惨重了么?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便被水镜唤回了思绪。此事一拖便是半个月,说好的洛城都还没去。秦舒玥深觉为这一对渣男怨女耗费心神不值得,便派人往十七王府送去了一封信。 今日将李叡给气走了,他怎么说也得安分一段时日。趁着他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去一趟洛城正好。 二人将日程定下,便一同去了洛城。时隔一年再到洛城,秦舒玥只觉洛城也变了许多。没有西蜀的侵犯,洛城百业发展还算良好,百姓总算是从一年前的战乱里恢复了生元。 难得出趟远门,秦舒玥兴致还算高昂,在街上饶有兴致的在这个摊前,那个摊前看看。李抒言则跟在她身后,生怕她被人流给挤散。秦舒玥却不以为意,二十一世纪的商场可比这热闹多了! 她左手拿了热乎的糖糕,瞧见了金黄的糖人又觉痒痒。她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小十七……” 李抒言拿过她手里的糖糕:“你喜欢便好。” 秦舒玥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那眼神看得李抒言心中直痒痒。他才压制下心底的冲动,便见那边秦舒玥已经与摊主说了一通,随即挽着袖子便要自己做糖人。 李抒言垂下眸,看着那滚烫的糖水,生怕她给一不小心给烫了,道:“你若是想吃,我给你做?”他混迹厨界两年,只看一眼便知道这糖人怎么做了。 秦舒玥却不肯,微微嘟着唇:“我自己吃的,总要自己动手。” 李抒言认真地想了想,也不坚持驳她的兴致了。他身形一动,便挤进了这个逼仄的小铺子,生生将摊主都给挤开了。摊主是位大娘,看着这一对俊男俏女如此恩爱,便也默认了。 李抒言在一旁牢牢看护着她,叮嘱道:“你小心,烫。” 秦舒玥小心地拿勺将小锅里滚烫浓稠的糖水舀起来,便在光滑的石上的开始画。 她一边画着,一边弯着唇问:“小十七,你猜一猜,我画的是什么?” 李抒言紧紧盯着她的手,道:“小心手上,莫要说话分神。”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秦舒玥撇了撇嘴,说着,她还看向了大娘寻求外援,“大娘,你瞧我如此,可会笨拙到将自己手给烫伤了?” 大娘笑吟吟的,“这位小姐聪敏,又有如此体贴爱惜的郎君在,自然不会。” 秦舒玥闻言,满眼皆是笑,用手肘推了推李抒言:“你瞧,还是大娘眼神好,知晓我聪敏,识我为璞玉。” 李抒言微微扬眉:“哦,那我眼神也不错,尚且辨你这块美玉。” 秦舒玥听了,心底就如抹了蜜一般。大娘听着那黏牙的情话,也笑:“二位真是有趣的一对良缘。我卖糖人这么多年,见过不少青男妙女,却鲜少有像二人这般。” 秦舒玥眨眨眼睛,凑前压低声音道:“大娘你可能还不信,我这郎君还是我捡来的——” 李抒言将她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不自禁地勾起了唇角,甚是愉悦。独剩在暗处的楚运吃下亿吨狗粮还不能移开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晚上洗了个头,然后吹空调,居然把如牛的自己给吹感冒了……T^T 一大早起来头痛,感觉像顶了个秤砣,摆不平的那种……然后苦逼地吃难吃的药丸。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敢不拿吹风机吹干我的长头发了……(吹风机←它是大爷) 最近南方天气反常多雨,在南方的小可爱要注意身体呀!爱你们!gt?lt 另外感谢为我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蓝色泡泡鱼 ^O^ 分卷阅读161 第82章 耍酒疯 这一对俊男俏女的组合着实惹眼,更别提姑娘一边笑着一边画糖人,然后公子在一旁紧紧看护的模样了。 摊前停驻了不少年轻的公子,都是冲着秦舒玥来的。 可他们才停一停,漂亮姑娘没看几眼,那位看姑娘还柔情似水的公子就转脸成了阎王,一道冰冷又威慑地目光扫过来,叫人冷意直窜。只能装作是前来买糖人的,讪讪地付了银子就跑。 收了心认真画糖人的秦舒玥抬头看一眼,吃惊道:“怎么一眨眼糖人都卖光了?” 李抒言:还不是我媳妇太迷人? 她迷惑地看了看一脸意味深长的大娘,又看了看李抒言,探寻不到答案只道一句奇怪,便挠了挠头:“小十七,我画好了。不过……我好像只会画,拿不起来,怕断……” 如果她的糖人断了,那就生生毁了! 李抒言闻言一看,便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像。他应了媳妇的要求,手一动便那钢尺将石上的糖人整块地给剥离开,递给了秦舒玥:“你画的谁?” 秦舒玥如获至宝地接过,唇边的笑带了几分狡黠:“画的你啊。待会我要先吃头,再吃手、肚子,连骨头都不剩!” 大娘听了,都忍不住乐了:“你这小姐真是有趣。你若将你郎君吃了,不心疼。” 秦舒玥毫不犹豫地就回了一句不心疼。 李抒言抓住她的手:“不正经。我们已在此扰大娘多时,你还让不让人做买卖了?” 秦舒玥恍然,连忙退出来,再三向大娘道了谢,这才离开。李抒言看着她对手中的糖人跃跃欲试,道:“凉一会,小心烫。” 秦舒玥却不在意,将糖人“李抒言”的头给放入嘴里。甜甜的糖香在唇齿间绽开,甜而不腻,唇齿回味。秦舒玥忍不住喟叹:“好吃!” 李抒言淡淡抬眼:“糖好吃,还是本王好吃?” 秦舒玥嘴一块,答:“都好。”等反应过来,她脸上便已浮起红晕,不轻不重地瞪了眼李抒言,将嘴里的糖人咬地嘎嘣脆:“小十七,你最近逾越了。” “何处?” “嘴欠。” “……”不是她自己要画他要吃他? 二人又半玩性质地逛了一下午,总算是去了药谷看望老头。 二人到的时候,老头正在呼呼地吹着灶内的火。见到二人也不说话。还是秦舒玥率先开了口,道:“老头,我要成亲了。” “这位便是我未来夫君,我决定要过一生的人,”秦舒玥郑重地向老头介绍道,“立夏日,有空来京中喝喜酒罢?” 李抒言拱手道:“晚辈李抒言,见过燕素先生。” 老头目光古怪地看了李抒言一眼,随即哼哼,不屑道:“我老头还要千里迢迢到京中去?不去。” 秦舒玥早就料到他会犟嘴,颔首道:“那也行。我便命人送一车好酒来药谷。您给放行就行。” 燕素一听到还有送货上门,想了想:“你自己算算,你这小鬼祸害了老夫多少药材?” 秦舒玥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得,我给您老人家送三车。” 燕素闻言,立即笑开,连连道好,说着便将秦舒玥往屋里迎。李抒言跟在身旁要进去,却被老头给拦下:“你谁啊?去去去,这药谷可没你的地。” 李抒言不急不恼,微笑道:“燕先生,晚辈与玥儿商量过,或许要在此叨扰几日了。”不承认我?那便住到您承认为止哟~ 果然,燕素一听脸都绿了。他哼哼一声,没个好脸色,“今日饭不够,你哪凉快哪呆着去。” 李抒言微微一笑:“饭不是问题。晚辈厨艺尚可,加上先生药谷内四处皆是食材——先生若不嫌弃,晚辈愿下厨为先生做一顿家宴。” 燕素闻言吃惊了,看看秦舒玥:“他还会做饭?”他不是王爷吗?不是只会吃饭吗? 秦舒玥微微一笑,心想这小十七可不就是上次在您的小厨房给受了打击,回去之后就琢磨着做菜,练就了一身好手艺? 燕素却来了兴趣。只因他对会做饭的男人格外惺惺相惜。男人做饭,可多难得?说着,燕素的脸说变就变,转眼就偏向了李抒言:“可是这小鬼嘴刁,逼着你学厨?” 李抒言正要答非也,燕素便打开了话匣子,停也停不下来:“我年轻的时候啊,也是被那个女人给逼着进了厨房,日日与油烟打交道。你说我一个大夫的手,居然还要拿锅铲?真是气了老夫一辈子!” 说着,他便自动把李抒言划入了己方阵营,颇有天下英雄惺惺相惜的感觉,转眼就瞪了一眼秦舒玥,道:“你可莫要惯她!” 分卷阅读162 秦舒玥嘴角一抽,方才的礼让都被逼得丢了七七八八,笑道:“老头,你就是要挤兑我?”李抒言给我做饭怎么了? 然后,无助的李抒言便见二人生生地给掐了起来。直到最后李抒言下厨,用饭菜堵住了二人的嘴。 可秦舒玥怎么也没想到的是,结果居然是老头拉着李抒言喝了一坛又一坛的桃花酿。连她要喝一口,都被老头给夺了杯子! 李抒言尚要得到燕素的认可,便也没推拒,一杯一杯下了肚,脸上也微微醺红了起来。最后,以老头栽到在酒桌上结束。 秦舒玥看着二人,哭笑不得。她看一眼依然正坐着的李抒言,问:“你这下可是醉了?可还能起身?”秦舒玥给他指了里边的一间房,示意他先去歇着。 李抒言眸子都不带动一下,看着她半晌才突然笑了一下,随即乖乖起身要进房。可他才站起来,整个人便摇摇晃晃地要往下倒。 秦舒玥一惊,连忙扶住他,李抒言却是将整个人的重量都给压到了她身上,拖长了音:“玥儿——” 秦舒玥才懒得管一个醉鬼说了什么,喊人:“楚运,快进来将王爷扶进去。” 可谁知,李抒言抬了抬眼皮看到楚运,孩子气地抽开了手,“我不要他扶。我要你。” 秦舒玥撑着他个大男人的重量,肩膀酸疼,只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李抒言,你信不信我让楚运把你给扔出去?” 李抒言哼一声,目光还瞟了一眼楚运,傲娇道:“他不敢。” 楚运:“……”属下确实不敢…… 随即,李抒言还得寸进尺地贴近了秦舒玥的耳朵,颇有几分幽怨:“玥儿,你联合外人欺负我。” 楚运:……王爷,属下跟您出生入死,怎么是外人?属下心里苦! 秦舒玥被他呵出的气弄得耳朵痒,但又不好再僵持,便只能自己将人给扶进去。一边扶还一边笑着道:“等你清醒过来,我们再好好算账。” “好。”李抒言真是喝懵了,立即就应下。然后楚运就看到自家王妃冷冷地笑了。他同情地看向耍酒疯的王爷,默默投过去一个眼神,将燕素前辈扶回房中便开溜。 秦舒玥艰难地扶着李抒言进房,被他箍得难受。她胸脯一起一伏,恶狠狠道:“你下次要是再敢喝醉,耍酒疯,我便剥了你的皮。” 李抒言笑嘻嘻地回:“你不舍得。”秦舒玥气极,十分想打断他的腿!你看我舍不舍得! 李抒言却是仗着酒气撒泼了,怎么无赖怎么来,笑眯眯地勾了她的下巴,学着她往常调戏他的模样道:“玥儿,为夫今日怎么看你,十分美色?” 美色个屁!秦舒玥的脸都气得要发紫了。她毫不客气地踩了他的脚,便见李抒言眉动了动,随即脸上的痛苦之色愈放愈大,喊冤:“我痛。” 他好歹将重量收回去,想要揉揉自己的脚又站不稳,整个人摔坐到了床上,然后就抬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那无辜澄澈的双眼都几乎要将秦舒玥给骗去了。她转身从柜子里拿了一床薄被扔给他,就想让他自生自灭。可李抒言确定那被子看了许久,一动也不动。 不放心李抒言的秦舒玥回过头来,便看到他的这副模样。呆呆愣愣的,这是喝酒给喝坏了脑子吧! 随即,李抒言便看了过来,那目光一点点灼热起来。等秦舒玥明白他眼底的意思,想要夺门出去却已晚了,李抒言已身形一闪挡在了门前。 他一手按住门,一手便将秦舒玥捞在了怀里吻了上去。这个吻稍微带了些酒后乱性的味道,侵略而绵长。秦舒玥看他乱啃一通,至少没敢再过火动手动脚,才忍住了要踢下去的冲动。 李抒言吻完她,整个人似乎都清醒了不少。他定定地看向眼前娇喘微微的秦舒玥,抚过她红润的唇便微微地笑开了。 那一笑,惹得秦舒玥心跳的厉害,只道怎么只尝半点他嘴中余味便醉了…… 随即,李抒言一把将她给抱起,放到床上盖了被子,自己又钻了进来——然后睡着了。秦舒玥翻了身,便对上了李抒言的脸。 他的身上还带着微醺的酒味,呼吸匀称,面上像是偷抹了小姑娘的脂粉,唇边一个浅浅的弧度,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秦舒玥才不肯轻易饶过他,顺手勾来李抒言耳后的一缕头发,放到手心就编起了小辫。一缕一缕,嗯——编个俊俏的小姑娘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没写俩小夫妻的糖糖了,所以趁着大事还没发生,赶紧秀一波~~ 嘘,我才不会告诉你们下一章要干大架了呢…… 第83章 战事将起 秦舒玥一 分卷阅读163 行拜别老头,便回了听风苑。此次来洛城,除了拜访燕素,秦舒玥总觉得李抒言还有什么大事要忙的样子。 自他回了听风苑,便与卫景湛楚运二人在房中商谈许久,她正疑惑,楚运便来请她,说是李抒言让她过去一趟。 秦舒玥依言前去,便看到了书房内满满的布防图。她眼皮一跳,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她抬眼对上李抒言的目光,李抒言便招手示意她过去。 “玥儿,近日西蜀频有异动,你且来看看。” 秦舒玥顺着他手指地去看,便看到了那地图上用朱笔勾出的洛水。自她离开洛城回到京中,几乎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对付徐婉琉身上,对西蜀的事情也只停留在耳闻。 自靳凝掌权,大改西蜀内部势力,使一个积弱的西蜀在短短两年间一跃成为小强国。月前侵吞下边境的一个小国,又收服了南边的南境,可谓一日千里。 秦舒玥不明白他的意思,微微偏过头。李抒言目光落在了西蜀二字上,道:“我回京中之后便会向皇兄上书,请求对西蜀开战,何如?” 秦舒玥心一惊,“为何如此突然?” “也算不得突然。此事王爷已然准备一年有载,”卫景湛解释道,“王爷的意思很简单,养虎为患,不若短痛、杀虎。” 李抒言比任何人都知道靳凝此人的恐怖性在哪里。之前洛城一战,让靳凝逃了那是他准备欠妥。而这一次,他与皇帝早已达成共识——靳凝这只老虎,一定要趁其虎爪未锋除之后快。 短短两年,西蜀便能有今日成效已大大超乎李抒言的预料了。好在他一直未松懈对西蜀的内部侵透,才不至于完全失去先机。 他手中的暗卫有不少潜伏在西蜀,传回来的消息便是靳凝登基为女皇,如何在朝中大肆提拔自己的心腹,打压异己的。有时候仅仅是听说如何让如何,他心中都暗暗惊叹。 靳凝确实算得是难得的治国之才,只不过走的是极尽刑法的那一条路罢。国中怒怨再大,都有她的亲兵镇压。 另外一边,西蜀的国力也在不停地壮大。根据边境探子的消息,靳凝大施改革之策,将不少世家大族都收拾得服服帖帖。她一边操练着军队,一切都以军队供给为至上,才一年有余便打造出了一个强大的西蜀军。 而这半年来,靳凝不断地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实践着自己的野心。她尚且无力对抗大稷,却将自己周边那些弱小的国家给欺负了个遍。一口能吃下了吞入了西蜀的版图,吞不下的便成了西蜀的附属国,签下停战协约送上岁贡以求苟活。 秦舒玥将其中明细都听清楚,脸色便已然大变。是她疏忽了!靳凝既然能狠到弑兄杀父,那还有什么是她不能做到的? 她记得李抒言说过,靳凝的目标是整个天下。她的野心太可怕了。若要拿靳凝与徐婉琉作比较,靳凝就是一个更加纯粹的野心家,而不是像徐婉琉一样,是被上一世逼疯而选择重生、满腹仇恨。 她定下了心神,猜到李抒言定然是心中有了计划,便问:“所以……现下时机已成?” 李抒言才点醒一二,秦舒玥便能猜到此地步,连卫景湛都惊叹了。李抒言含着笑,道:“我今日要去见一个人。” “西蜀的人?” “是。靳平——西蜀唯一剩下的靳姓小王爷。” 靳凝可是几乎将靳姓王室一脉给屠戮尽,独独留下这一个偏支小系,可不仅仅是因为有各大家族的庇护。这位小王爷不显山不露水,以玩乐蔽人耳目,实则手中暗暗握住了多少西蜀旧势力,就等着一朝得势,翻身为王。 这位小王爷懂得避锋芒,凭借他一人之力,甚至是西蜀内部的力量,都不足以将靳凝压垮。所以他还什么适时地找上了李抒言,希望能与其合作。他承诺,若事成,西蜀会自愿成为大稷的附属国,年年进贡。 李抒言当时便冷笑地回了一句:若是本王要的是西蜀亡呢? 西蜀小王爷也是个不肯轻易吃亏的主,他直言道:没有人会是靳凝的对手,除非我们合作。 那就,合作愉快! 这一年来,李抒言凭借着小王爷,往西蜀内部安插了不少暗探,一来谨防小王爷使诈,而来也是为瓦解徐婉琉身边的势力。纵然靳凝再才势赫赫,一旦失去人,便成了孤家寡人,杀她也就成了轻而易举的事情。 当晚,李抒言便在听风苑秘密会见了靳平。秦舒玥在一旁看一眼,初觉此人浪荡不堪,再看又觉他眼底确实有着什么。 一番商谈,三人便将许多具体的事宜都给部署清楚,有几次靳平想要打擦边球,都给秦舒玥给捉住不放,句句针锋不肯退让。到最后靳平看她的眼神都变了,语气不明道一句见识了十七王妃的厉害。 分卷阅读164 秦舒玥回以一笑。向来权谋之争,总是暗潮迭起。其中牵扯到太多利益关系,一个不慎落入深渊便是粉身碎骨。说白了,靳平不就是想要借着大稷的势登基吗?他又非大稷之民,她客气个啥? 而且要是一个没处理好,吃亏的可不是她家小十七? 第二日,李抒言如愿等到了一个消息:今早是个西蜀兵士渡过洛水,将郊外几户民家杀了个干净。一时间,大稷皇帝震怒,大手一挥,便将二十万大军直拨洛城。 而此事成为导.火.索,都是刻意安排。靳凝纵然再自恃,也断然不敢在此时招惹大稷。而那一队杀人的西蜀兵是靳平刻意安排,至于郊外农庄的那些人家,早已被李抒言换成了狱中死囚。一切配合得天.衣无缝。 皇帝此次派遣了镇远大将军,又请了定远侯出征,足以看出其对诛杀靳凝的决心。并且,皇帝也有意要让太子李叡前去。之前李叡去洛城无功而返,已在大臣中颇有微词。此次随军出征,也能立个功名,堵住众大臣的嘴。 可太子府近来才遭异变,皇帝便将人召进宫,试探其意思。结果李叡大义慨然,二话不说便接下了出征的诏书,只道愿意为父皇分忧。 皇帝见他能辨私情与国家大义,心中甚慰,却不知,李叡本心是不愿意的。 如今徐婉琉的身子都还没复原,他尚且不能陪在她身侧照料,要远去洛城岂不是寒了徐婉琉的心?可徐婉琉却直接跪在了他面前,一叩首,将他给半劝半推着进了宫。 第一,正如皇帝所忧虑的,李叡现在身上虽有辅国之功,但都来得太平淡,不如军功在身令人臣服。第二,李叡或许现下被她绊住了手脚,但如此错失此次立军功的机会,就算日后不说,内心也会有怨怼。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叡不在,秦舒玥李抒言都不再,京中才能是她的天下。 她的机会只此一次,李叡必须去! 不知徐婉琉心中如此打算的李叡不知自己的命运都被人掌控,反而细想觉得徐婉琉是在处处为他着想。 而另一边的定远侯府,季同烨又闹事了。他听闻洛城即将有战事,吵着闹着要去随父出征。定远侯还不觉得怎么,毕竟自己儿子如此血性他也高兴。 可侯夫人不这么想。这打战有老侯爷前去,怎得还要搭上她的宝贝儿子?她说什么也不允许,甚至还将季同烨给关了起来。一世英名的老侯爷拗不过侯夫人,便也只能随着她去了。 说着,大军不日便要动身。而季同烨也真是难得地机灵,居然趁着侯夫人送行给逃了出来。他下意识便往丞相府跑,撞上了行人也顾不得了。 季同烨买通了门童,便要他去叫二小姐,说是有急事。于是,等秦舒雪出来,便见季同烨躲躲藏藏地在后门。 季同烨见到她来,十分激动,将怀里的什么东西塞到了她手中,飞快道:“雪妹妹,我要去随父出征。你且等我回来!” 秦舒雪都还没反应过来,季同烨便又急急地跑开。其间还回过头,朝她挥挥手:“雪妹妹,你回去罢!等我!” 秦舒雪低头一看,便见掌心一块温热的白玉坠子。她怔怔地看着那坠子许久,突然想到什么:季同烨要去洛城?之前不是说侯夫人不允,还将他关了起来吗? “不妙!”秦舒雪小脸一变,连忙遣了身边的小童去追,却没能将人追回来。不久,她便听闻了侯夫人发怒满京中找季同烨的消息。侯夫人找了两日,也没能将人找回来。秦舒玥不免忧心,只能写了一封信加急送去洛城,只求姐姐能相帮找到季同烨,好好看顾他不要乱来。 而季同烨这边,已然往脸上贴了胡子,乔装打扮成了另一个人。他知晓若是混进军队,说不定会被抓住,甚至是送回去,便索性打定了主意一路跟着大军去洛城……只道真是人不轻狂枉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啊,终于写到小世子参军了嘻嘻。可爱天真的小世子会在这一战中成长起来,回来就不是只跟在舒雪身边叫雪妹妹的愣小子了。他会直接上手! 季同烨(壁咚):雪儿,这么久可有想我? 秦舒雪:……没有。还有,自重。 季同烨(坏笑):不嘛,我若是自重,还怎么将雪儿拿下呢? 秦舒雪:……你要点脸! 季同烨(摇摇头):不要。 第84章 死命 洛城的战事说打就打。靳凝得知大稷的动作,便已将个中的原因猜了个大半。当即,靳凝便传了一纸战书射在了城门之上,众将士拿来一看,便只见四字——绝不畏战! 笔间凌厉之气非常,足足将一众军士的斗志都给燃了起来。之前打得狼狈,一年的摩拳擦掌,是时候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西蜀贼人给好好教训一顿了!特别是那个西蜀的妖女皇帝! 分卷阅读165 秦舒玥行走在军中的时候,每每听到那些或针对或谩骂靳凝的言语,心底总有一些不舒服。如果抛去立场偏见,就她来看,靳凝便是个令人敬佩的野心家。 就像是李抒言所言,总有人生活在阴暗与血腥中。谋算从来就是带着暴力流血,无可避免。靳凝纵然心狠手辣,但平心而论,对一个国家却并非毫无益处。至少看现下西蜀的国力便知一二。 而且,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少,女人更少。若是选择了一条寻常男子都走不通顺的路,就要被人口口声声骂成妖皇,着实有失偏颇。可对于天下来说,女人掌权便是荒唐,便是侮辱。 那日听着西蜀小王爷与李抒言商谈,言语中略有提及对付靳凝的办法,也不过以天下人的心攻之,扣一个谋逆毁坏纲常的帽子……秦舒玥想着,不免便愈发怀念起自己的时代来。 那个没有如此严重偏见的时代。如果靳凝生在二十一世纪,应当会有很好的前途,而不是拘泥在这肮脏的争斗里,一不小心粉身碎骨。而她与小十七,又何尝不是这样?他们一路如履薄冰地走来,每一步都细细计算,只因立场不同。 此一战,大稷一定要赢,靳凝一定会死。 秦舒玥正同李抒言一起站在城楼上,手下人便传了一封书信前来。秦舒玥打开一看,便是舒雪送来的急信。秦舒玥迅速读完,忍不住惊讶地开了口:“小世子来洛城了?” “季同烨?”李抒言也稍稍疑惑,“此次定安老侯爷亲自来,不曾听闻小世子也在。” 秦舒玥头疼地捂了捂脑壳:“侯夫人不让,他是偷偷跑来的。这几日都未寻着人影,想来是偷偷跟着军队来洛城了。” 李抒言闻言,微微颔首,只一个眼神,楚运便心领神会地退下前去安排寻找小世子的人手。 秦舒玥摇摇头:“这个混小子,怎么如此着急又冲动?一人在外也不怕吃了亏?”万一出了啥意外,不是苦的我小雪儿吗? 李抒言安抚地握住了她的手,劝慰道:“大稷内还算安全,只要找到他,我便派人将他送回去。” 秦舒玥松一口气,刚想应下,却猛然想起了什么:原书里,季同烨是这一场战事的参与者,并且是凭借此役名声大噪,直接就想凭此向陛下求赐婚的,只是中途被李叡给拦下,才注定了他上一世孤苦的男二命…… 那这一世呢?季同烨虽是定安侯府的小世子,却撑死只算得官二代,要求娶舒雪那是无功无德。难道是要像上一世那样,立了军功将小舒雪娶回家? 如此看来,那倒不能将人赶回去了? 秦舒玥沉吟了片刻,便定下了主意:“只怕是鸿鹄有志,阻拦便是折其羽翼断其灵魂。我先见一见这小孩,再做打算。”她这边说着,便点了点头,却对上李抒言莫名其妙发酸的目光。 “???你看我作甚?” “玥儿你怎么叫那小子小孩?”过分亲昵! 秦舒玥:……乱吃醋,那只是个称呼! 不过半日,自认乔装能一直骗下去的季同烨便被抓包了。楚运面无表情地将又踢又打的小世子丢到秦舒玥面前,他才消停。他见到秦舒玥,先是笑着便要叫玥姐姐,随即又一脸警惕起来,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我不回去。” 秦舒玥被他这脸变得忍不住莞尔,道:“那你想要做什么,又能做什么?是给我跑跑腿研研墨,还是能上阵杀敌?” 季同烨整个眸子都亮了起来:“自然是上阵杀敌!” “哦?”秦舒玥饶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语气中的却是针针见血,“以你的三脚猫功夫,还未动手便会被敌将缴了□□。” 季同烨不肯承认,挺起了胸膛反驳:“我的功夫才不是三脚猫!我……我可以杀敌!我要上战场!” 他话未说完,接到秦舒玥眼神的楚运便突然出手,只一招便将毫无防备的季同烨给绊倒在地。季同烨疼得直吸冷气,却听秦舒玥道:“就你现在的身手,一百个都不够楚运练手。” “……”季同烨蹙着眉,不服输又憋着气说不出话。正当他以为自己要被反常态的玥姐姐扭送回去,却听她道:“我给你十日的时间,同烨,你能做到哪一步?” 季同烨错愕:“玥姐姐,你不送我回去?” 秦舒玥笑吟吟道:“你这个臭小子不立军功,怎么风风光光迎娶雪儿?”此话才出,便一瞬间点亮了他的眸子。他面上带着羞郝,更多的是激动:“玥姐姐要我作什么!” “我给你寻了一个好师父,”秦舒玥看过去,便有一道身影走进来,“严是严了些,却难得。” 季同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等看清来人正是李抒言,都已然激动得说不利索话了:“十七王爷、玥姐姐,同烨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这次 分卷阅读166 来洛城果然是再正确不过了啊!能得偶像指点武功,他都要爱死玥姐姐了啊! 果然,虽然才短短十日,季同烨的武功却不止是上了一个阶梯。有老侯爷看着,他底子算好,加上脑子灵活,又有李抒言指点,更是如插上了翅膀,足足可以一日千里了。 战火烧起来那日,正是艳阳的大晴天。定安侯率领五万军队直捣西蜀腹地,只为诱敌。一路上杀红了眼,尸流遍地。靳凝抓住大稷消耗不起二十万大军的粮草,只能速战速决的心理,亲率了十五万军队应战。 一时间,杀得酣畅淋漓。一阵箭雨过后,双方的阵列都略显裂痕。定安侯看准时机,一马当先冲上前去,直直与靳凝打了照面,上手便是几十回合。 季同烨虽未在先锋,却也是将手中的□□杀了个手麻。他先前还在因为杀了人而愣神,下一秒便被李抒言叱醒,一咬牙,打马往前冲,放肆地低吼着:“杀!” 一夜激战。直到破晓,滚滚硝烟内才隐隐约约显露出残缺却依旧屹立不倒的旗帜。随即,伴随着急促轰隆的鼓声,大稷退兵了。西蜀这边也是损失惨重,她也不急着去追,手中长剑一挥,便号令大军回退。 回去的路上,野心家天生的警惕告诉她,今日之战隐隐不对。可她细细思虑了一番,也未能找出问题。战马疲懒,缓慢地踱着步子行走,便到了一处峡谷。 靳凝远远瞧见这峡谷,心中有一瞬的错觉:这峡谷就像是一只张口的毒蛇,生生要将人给吞下去。若不是多疑的她早已命了心腹把控住此地,又四处安排了暗探监视国中各人,也断然不敢如此有底气与大稷开战。 而她偏偏未料及的,这一切都已经在靳平与李抒言的掌控之下。靳凝的人马刚走进峡谷,峡谷上方却是突然火光大亮,连反应的机会都不留给众人,就是一阵箭雨。 靳凝心下一凛,抬手挡去射来的乱箭,沉声道:“何处宵小,胆敢伏击朕!” 箭雨密不透风地射来,誓要将谷中人都给射成刺猬。终于等到箭雨停歇,靳凝身边除了几个武功高手,其余人马或是死,或是吊着一息尚存。 随即,幕后的靳平便率先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靳凝,轻笑道:“陛下,这一份礼可还喜欢?”你灭靳姓全族,我还你如此,可还喜欢? 靳凝冷冷的笑:“没想到真是你!朕倒是真养虎为患了!”她眯起眼睛,在心底迅速计算着此番还有多少胜算,一番算计下来,零。 在她看到靳平的那一瞬间就明白了。此次故意挑衅来大稷开战的幕后黑手,就是靳平!今日与大稷交战,一来是为了消除她的疑心令她应接不暇,二来便是消耗她的亲信军,要彻底将她的羽翼给斩除干净! 而靳平能无声无息地掀起这一场政变,便预示着他背后的势力已然不可小觑。除却几大族长相帮着只手遮天,更要命的便是大稷、李抒言。没有李抒言的势力帮忙遮掩,靳平纵然再有本事,也翻不了天。 她即使没有证据,但也能知道此事一定在李抒言的算计之中。除了李抒言,还有人会让大稷皇帝如此信任的遣二十万大军来演这场戏? 如果她猜的不错,早在她大刀阔斧整顿西蜀内政的时候,李抒言的暗探就已将潜入了。或许她信任的那些新将中,至少一半姓李。终究技不如人棋差一招,她真是大意了。 她料到了大稷是想将她除之后快,却独独忽略了眼皮子底下的这一把深藏不露的刀……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晚了~最近在准备新文,果然女主最牛逼吊打一切感觉还不错哈哈哈哈,一朝成为皇太后,把小皇帝和世子吊起来打嘎嘎! 女配这一本元元也会好好写的,靳凝一死,就打开了一个死亡的头,后面接连着很多人都会领便当……谁叫元元天生后妈,除了秦家俩姐妹,其他的人……emmm,什么叫做好结局?(捂嘴笑) 零点更新明天的份!今日码了五千,骄傲~~ 第85章 靳凝之死 可偏偏。李抒言为了除掉她,费尽心思,不惜培养起另一个勃勃的野心家。 所以,她输了,不是输给靳平,而是输给李抒言。 靳凝想到那张脸,无端地怔了怔。随即,她却微微笑了。 她活了这一辈子,一愿荡平天下,二愿,她登上那至高位子的时候,会有李抒言站在她身旁。当然,这不过痴妄而已。她讥讽地笑出声来,似在鄙夷自己幼稚的想法。 随即,只见靳平轻巧地一抬手,他的身后突然就出现了几大家族的族长,一个个都目光不善地看着靳凝。随即,不知是谁起了一个头,众人便开始对她声声讨伐起来。咬紧了她弑兄杀父,为排除异己大兴杀伐的罪名,斥责尤甚。 说白了也就是一句话:凭什么 分卷阅读167 你一个女人高高在上,对我们指手画脚?若是靳凝为男儿身,能如此狠辣险毒,这群老家伙就都该闭嘴,装作瞎眼保全自身了罢。 靳凝听着他们的话,眼底的冷意渐渐浓郁,道:“那你们是要推翻朕,拥立新主了?”靳凝只觉得可笑,讽刺地补了一句:“你们凭什么认为,你们有能力将西蜀变强,与大稷抗衡?还是说,你们感兴趣的,只是我手中现成的权力而已?” 一年前的西蜀是什么样子?烂摊子一个混乱不堪,而现在呢?就是他们口口声声说的刑罚之策,将西蜀在短短一年时间里焕然一新!说是说她这个皇帝不称职,也只不过是找着借口好夺她手中的权而已。 造些言论谣言,将她这个妖皇推翻就能白捡一个万象初新的西蜀,如果她是靳平,也觉得这个买卖划算。 “大稷与我国相交早有历史,只是中间被小人撩拨坏了协约。天下太平已定,为民生修养,自然不宜兴刑罚。”一位族长道,才说完,便听到了刺耳的讽刺大笑。 靳凝放肆地大笑,大骂:“你们这一群都是些什么?缩首缩尾的畏势小人罢!什么狗屁民生,你们刻意讨好大稷,联通了大稷来给朕下局,只不过是为了你们一己之私罢。就不要说得那般冠冕罢!” 她有野心尚能毫不避讳地说出来,不管众人心怨摘责。而这一群,却时时为自己利益规划,偏偏还要打着为了民生、为了西蜀的名号!当真可笑又令人嘲讽! “你自即位,大肆推崇女尊,便是罔顾天之纲常,败坏德运。你多做一日西蜀之王,我西蜀的国运便多崩陷一分。如此妖皇,不配为王!” 靳凝闻言,阴森森地勾起了唇角:“莫要瞧不起女人,或许有一日,诸位都是死在女人手里呢?”众人嗤鼻。西蜀风俗便是男尊女卑,自靳凝即位,国内那些女人才肆无忌惮起来。等靳凝倒台,那些女人早晚要和往常一般低声下气伺候他们! 可他们都没料到的是,靳凝死后,西蜀国内不少暴动都由女人挑起,暴动不成则转为了暗谋。就如靳凝所说的,许多人都凄惨死在了女人手里。后来史书载“废帝妖皇承其母妖邪之气,灭前之言皆成怨气,世人称‘妖皇怨’”,说的就是靳凝这一句句的诅咒。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靳凝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做好最后的落幕一般,从袖中挑出了一只明黄的锦囊,问道:“靳平,你可知里面的是什么?” 靳平自然认得那是玉玺,他面上有一瞬的急切,随即又被小心地藏好,明知故问:“是什么?” 靳凝抬高了手,不答只问:“想要吗?”靳平暗暗握紧了手,还未答话,却见靳凝突然将锦囊往空中一抛,手起刀落,便将玉玺给劈成了两半。 靳平瞪大了眼睛,终于装不下去,怒喝:“你疯了!” 可靳凝却像个幸灾乐祸的孩子,笑得肆意,仰头看向了那轮初升如血的太阳,一字一句带着诅咒的意味:“没有传国玉玺,你便名不正言不顺,终究和我一样,只是一个窃国者罢!” “西蜀今日灭我靳凝,便是自断气运。我祝愿这脏污愚昧的西蜀,世世代代只能仰人鼻息苟活!”她话才说完,一支箭便射穿了她的右肩。巨大的冲击力袭来,靳凝却只是微微一个踉跄,又站稳了,笑吟吟地看着上面的众人。 靳平铁青着脸,内心压抑的怒气一瞬间都爆了出来,他一抬手,身后的弓.箭手便搭箭拉满弦,“妖皇惑众,本王今日便顺应天意诛之。”随着他手落,无数的利箭射了出去。 靳凝面对着箭雨,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恍惚间,她似乎连疼都感应不到了,只看到母妃远远地看着她笑。 她奔跑过去,身边穿过一个个人影,靳平、沈商玉、秦舒玥、李抒言…… 靳凝死了。这个纵横了西蜀一年的唯一女皇死在了这一道长长的峡谷内。 据说,妖皇虽死,却至死也没倒地,就是浑身插满了箭矢站在那里,像个刺猬球,血足足流了三丈之远。 秦舒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一愣神,打翻了手中滚烫的茶碗,直到李抒言过来关切问她才回神。她目光落到李抒言身上,良久才道:“我们——胜了。” 靳凝死了,大稷赢了。 李抒言颔首:“嗯。我们胜了。” 秦舒玥的太阳穴便突突地跳了起来。一瞬间,她仿佛就要呼吸不过来,急急起身便跑去了外边透气。李抒言不知她为何如此,追出来便看见秦舒玥安静的侧脸。 她静静地看着天空,道:“小十七,一个人死后尸骨冰冷,可会觉得难受?” “何出此言?” “……”秦舒玥微微迟钝一会,随即又道,“小十七,你可有办法将靳凝的尸首带出来?”李抒言不解,“为何?” 分卷阅读168 “西蜀不会有人给她收尸了。地下冷,好歹为死者建陵,得一处死后归所,”秦舒玥缓缓解释道,“或许我没有资格与立场为靳凝立墓,可是……” 她为靳凝惋惜。只愿来生她莫要再投胎到那么肮脏的皇家,能有疼她的父母兄长,其乐融融。 李抒言见她神思有异,也不强逼着她再说什么,只遣了楚运去办。随即,楚运果然就将靳凝的尸骨偷了回来。 秦舒玥在洛水之畔选了一处风水宝地,便将靳凝埋在了那里。至于立碑,碑上无字,只刻了一只翱翔的苍鹰。 随着靳凝的死,战事便立刻停了下来。西蜀主动退兵,遣来使去往京中,与皇帝陛下签下了友好盟约,便继续在自己的方寸之地折腾。 而大稷心腹大患已解决,大有高枕无忧之态。收拾好一摊子琐事,大军便开拔回京。季同烨在这一次战争中成长了不少,虽然受了不轻的伤,但老侯爷也高兴,兴冲冲地带着小儿子回京去了。 至于李叡,此战虽早在李抒言与皇帝的计划之中,但最大的功劳依旧落在了他这位挂名元帅身上。这既是皇帝的意思,又是李抒言默认的。 反正他们心知肚明此次功劳归谁,但看在李叡没有功名在身也确实可怜,给他便给他了,反正秦李二人也不甚稀罕的。于是,李叡也是欢欢喜喜奉召回京去了,只剩下李抒言与秦舒玥还得在洛城多耽搁几日。除了是李抒言尚有诸多善后工作需要做,更多的是李抒言想缓缓秦舒玥的心情。 一想到还有一个多月便是二人的婚期,李抒言就希望玥小鬼能开开心心地回去待嫁。 这一日,李抒言才回来,便见秦舒玥在书房内等他等得睡着了。他看着她舒缓的面色,抬手点了点她的眉心,道:“玥小鬼,可梦到我了?”秦舒玥本就只是浅浅地小憩一下,听到动静懒懒地抬了眼,便道:“梦见你做什么?黑脸阎王诛小鬼?” 李抒言见她那副一板一眼的模样,忍不住笑,贴近了她的耳垂道:“我不舍得。” 秦舒玥的面上浮了一层郝色,控诉道:“越没脸没皮了!” “嗯?之前是谁嫌为夫不会撩的?” “……”姓了你的邪!你哪是不会撩,明明就是扮猪吃老虎!腹黑、独.裁! 秦舒玥抓住了他的一只手,威胁道:“说,以后谁掌权?” 李抒言想了想:“你是指的哪一方面?” 秦舒玥:???还能哪方面?钱财势啊!可她为什么瞧着李抒言一脸沉思的模样,这个还要想吗? 随即,只见李抒言淡淡的道:“如果王妃说的是王府的财产人事,自然由你说了算。但是你,得归我。” “……”你个死猪蹄!敢情我是给你看家的? “这都还没成亲呢,你就敢这么跟我玩文字游戏?”秦舒玥冷冷地笑了,“好的很呀。我记得我还没嫁到你十七王府呢,怎么也敢叫王妃?”她说着,随手便抄起了案上的竹简:她太久没调.教人了,都要忘了自己的地位了! 李抒言眼见这她乌黑的脸色,立马就跑,秦舒玥便追。至于后来怎么李抒言就窜到床上去了,又怎么抓住她的手以美色.诱惑,还动手动脚地欺负她…… 秦舒玥表示,可能是最近我真的太宠这厮了? 作者有话要说:女野心家死了一个,另一个还会远吗? 靳凝之死诸位怎么看? 李叡:大快人心! 李抒言:意料之中。 秦舒玥:……我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习惯一个喜欢发便当的后妈最重要。 第86章 日久生情 捱了几日,秦舒玥一行终于是要回京中了,毕竟秦舒玥也不是整日哀怨的林黛玉(意思就是好哄的很)。她接受了靳凝的结局后日日吃得香睡得好,愈发有用之不绝的精力去谋划拐准妹夫的事情。 这不,才在路上呢,秦舒玥便一直打探着京中的消息。皇帝封了赏,对季同烨也是大为赞赏,可她就是没听到他求赐婚的圣旨。 皇帝不急太监急。秦舒玥就愈加想要插上翅膀回京中了。李抒言看着自家天天一颗心“挂”别的男人身上的媳妇,愈发觉得自己失宠了一般。 果然他对季同烨那小子还是满怀恶意的! 可最令二人意外的是,他们回京那日,季同烨就当着二人的面,抄袭李抒言的追妻创意。秦舒玥看着那个无比似曾相识的场景,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李抒言:你连这个也教? 李抒言蹙着眉:媳妇,我可以发誓,我没有! 随后,秦舒玥便陷入了思考,仿佛在斟酌他此话的真假。随即,李抒言便听她道:“你当初是怎么追到我的来着?” 分卷阅读169 李抒言微微一愣,想及之前所做,默默地选择了不说话。可秦舒玥回想了一遍,便悠悠道:“哦,想起来了,你带我去了青楼,几次三番闯我闺房,还死皮赖脸要我请你吃饭……” “后面好像还说过要与我划清界限——哦,把刀架在了我脖子上。” “……”李抒言瞬间有点慌。 秦舒玥笑吟吟地问:“还记得吗,小十七?” 李抒言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企图用情话来保命:“记得,故而我要加倍地宠你护你,以弥补过错!” 秦舒玥却缓缓地笑起来,还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那模样像极了憋坏的狐狸,道:“小十七啊,你还不完怎么办呢?” “以身相许。” 秦舒玥愉悦地弯起了唇,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谁图你的身了?我要的是吸了你身上的精气,再挖了心拿来炼药,保我青春美貌。” “……那你可有意向寻个长久的暖床美男?包送万贯家财。” 秦舒玥淡淡瞥一眼,“我不稀罕你那家财。” “可我,有了你的孩子……” 秦舒玥一愣,连“狐狸精”都没再扮了。她看一眼疑似面带娇羞的李抒言,顿了顿,随即爆笑。 哈哈哈,李抒言是怎么会的这个二十一世纪才敢开的梗啊! 秦舒玥被他这一句神回复笑得几乎断气。随即,她堪堪收住笑意,绷了脸盯着他的肚子问:“什么时候的事?几个月了?你莫不是才一次葵水不准便以为自己有孕了吧……” “……”媳妇,我认输还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啊哈哈! 这动静之大,足足将另一边的两人都给惊动了。季同烨抬了抬眼皮,内心一阵思索,觉得还是追妻重要,便打算忽视二人。 而秦舒雪却不然。她这正出个门呢,莫名其妙被季同烨堵住说要请吃饭?吃饭不成则一言不合要去青楼? 你这是要成仙?! 故而,秦舒雪一看到秦舒玥,立即跟得救一样,飞快地冲了过去挽住了秦舒玥的手:“姐姐!” 笑得花枝乱颤的秦舒玥回头,笑意未退:“嗯?” “我们回家吧!” 秦舒玥悠悠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季同烨,话却是对着李抒言说:“小十七,你不是说给小舒雪准备了礼物,要亲自送给她?” 她一个眼神,李抒言便心有灵犀地读懂,淡定点了头:“是。二妹妹随本王来罢,不必客气。” 秦舒雪:??? 秦舒玥笑吟吟地看着李抒言将人给带走了,便转头看向了季同烨。季同烨知道她是有话对他说,微微抿了抿唇,闷声道:“玥姐姐。” 秦舒玥轻笑一声,也不点明,只道:“走罢。” 秦舒玥引着季同烨去了一处茶楼,要了雅间,再叫一壶新沏的龙井,便悠悠小酌了一口。季同烨则带着几分局促,干坐着不敢动。 “怎么,最近打算换个方式追求小雪儿了?” 季同烨偷偷看她一眼:“嗯。” “怎么突然想开了?” “同烨也算得历过生死,明白一个道理,终究有些事等不及。同烨武艺不精才会在战场上负伤,空恨平日不努力也是白话。而雪妹妹……同烨要娶她为妻!” 秦舒玥抬了抬眼,也未料及这个十八岁的少年郎有如此笃定的信心与坚守。她十分满意地弯起了唇角:“嗯,上过一次战场,倒让你通透了不少。确实是这个理,有些事情,总是要自己去努力把握才会属于自己的。” 季同烨闻言,才要松一口气,却听秦舒玥忽然又转了语气,颇有几分责备:“只是今日……你是要将小雪儿往青楼带?你学什么不好,学他李抒言?” 季同烨微微一愣:?学十七王爷?十七王爷难道也带着玥姐姐进青楼!果然,人不欺我! 秦舒玥见他面露欣喜,微微扣了扣桌角:“你这是想什么呢?青楼是何等地方,不是万不得已不能沾明白了吗?” “玥姐姐放心,我本也不会将雪妹妹带去那种地方的。我只是——”季同烨挠了挠头,“我只是想刺激刺激雪妹妹,才故意这般的。” 他见秦舒玥又不讲话,连忙又补充:“玥姐姐,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了,我知道错了……” 秦舒玥晃了晃杯中余茶,道:“小雪儿面皮薄,你若一味死缠烂打只是下策,平淡如水,日久生情,或许才能促成你们的一桩美事呢?” 她轻飘飘地点拨了几句,便停了。据她所知,现在小舒雪心底也不全然半点情意也没有。只 分卷阅读170 是因为李叡的事情,她有些过于谨慎罢。 只要给她充足的时间,有个合适的机会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心,二人自然是水到渠成。 情.爱之事,急躁不来。 季同烨闻言沉默,似乎是在思考着她话中的意思。随即,他便郑重点头:“玥姐姐,同烨明白了。” 秦舒玥默叹一声孺子可教,便又补充了一句:“你也是翩翩儿郎,不必时时呆呆认真的,偶尔跳脱,也可搏美人欢喜。” 可以多向小十七学学啊,腹黑,还是蛮吃香的…… 然后,季同烨果然便聪慧地学起了李抒言。他时而严肃认真地撩一把,时而又顽皮地黏着舒雪,好几次都将雷打不动的舒雪给惹红了脸。 而秦舒玥这边,婚期临近剩了一个月,她才生出了些紧迫的感觉,每每想到还有一个多月就要以十七王妃的身份站在小十七身边,她就有些不习惯。 每日去瞧瞧绣坊又出了什么新花样,嫁衣裁制如何,一日一日便过得真实而虚幻。 连水月那小丫头都说,她都没想过,小姐居然是嫁给十七王爷。而十七王爷也是,几乎包了整个京中的锦绣布帛,都是要屯着等她过府裁衣。 秦舒玥听着那街坊中一声声艳羡,心底便似有什么在生长,一下一下地涌动着,十分暖和。 而秦舒玥万万没想到的是,才过了几日,宫中便传来了皇帝病重的消息。 虽说先前也有风声,说皇帝陛下在攻打西蜀一役中思虑过多,加上一直以来的勤勉亲政,将落下了的不少隐疾病患都给引发了。 前几日还听说说皇帝咳得厉害,今日就突然病倒了,连早朝都未上。 李抒言也觉得奇怪。他这个皇兄的身体他也是多少有数的,积劳成疾固然有,但他现在只有四十五岁,也算得是个鼎盛之年,小病小疾尚能相信,怎么会突然病倒? 二人一合计,便一同进了宫前去看望。皇帝见是二人,心情也似乎十分的好,屏退了众人便招手示意二人上前。 秦舒玥看着他虽面色有些苍白,但精神看着却不差,也稍稍安心。只寻思着那日得将君怀衣给请来,为皇帝调养调养身子。 可是说实在,君怀衣现在在哪她也不清楚,也不知道被那个沈商玉给骗去什么荒僻的地方采药。 皇帝笑着道:“难为你二人来瞧朕。你们的婚事办得如何了?” 秦舒玥哭笑不得:他们这忧心皇帝身体呢,怎么皇帝却记挂他们的婚事不放了? 李抒言在一旁应道:“皇兄好好修养几日,臣弟与宁玥的婚事,早已安排妥当。” 皇帝闻言爽朗地笑了:“看来钦天监算的黄道吉日还是慢了些,十七弟早已等不及将这美娇娘娶回王府了。” 他又看了一眼面色微郝的秦舒玥,点点头:“朕此次也只是小病,调养几日便无大碍。总之到了你们二人大喜那一日,朕还是能饮酒,给十七弟寻些堵,见不着新娘便是。” 秦舒玥哭笑不得:“陛下龙寿安康,若是能少记挂些臣女与十七王爷,或许还能好得快些。更何况古医书有云:病中切忌胡思多想?” 皇帝佯嗔道:“你这鬼灵精怪的姑娘,这是变着法骂朕胡思乱想了?” “臣女哪敢?” “哈哈哈,不敢?你若不敢,还会嫁给老十七?” 李抒言:…… 第87章 帝崩 皇帝终究还是失约了。他并未如他所言的身子转好,反而不断反复,甚至都没等到秦舒玥将怀衣找来,皇帝便驾崩了。 当皇宫内传来一阵阵沉闷的撞钟声,京中各百姓都似乎感应到了,纷纷放缓了步子望向皇城的方向。随即,便有内官疾行而出,声音哀戚:“龙驭宾天了!” 轰然间,京中的百姓便如山倒,纷纷跪地叩首。也不知是谁带头恸哭了一声,便引了此起彼伏的呜咽。整个王朝,要变天了! 皇帝在位十五年,勤政爱民,一朝宾天,便如抽去了王朝的主心骨。整个大稷都未料到皇帝会去得如此突然,一阵手忙脚乱。 此时离秦舒玥二人大婚之日,不足十日。秦舒玥闻此噩耗,便是坐也坐不住了,主动换上了素色的衣裳,卸下五色钗饰便要入宫。 她看过的宫变不少,读史则更知权利更迭之混乱。更遑论这里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徐婉琉。 此次皇帝病情反复她便疑心是徐婉琉在暗中捣鬼,可她与李抒言如何查,都没查到蛛丝马迹。没有证据,二人也心知此事断然与徐婉琉脱不了干系,便只能增加了宫中的暗探,以防生变。 而现今,该来的还是来了。b 分卷阅读171 r 秦舒玥正欲进宫,便正逢秦星阑换了朝服要往皇宫去。他见秦舒玥也要同去,微微蹙眉:“宫中多乱,你还是莫要去了。” 秦舒玥摇摇头,神色坚定:“女儿想见陛下最后一面!” 秦星阑依旧锁着眉头,略一斟酌,便也首肯了。等二人到景德门,却被守门的御林军拦住。 “丞相大人、宁玥县主,陛下驾崩,皇后娘娘下令封锁皇城,任何人不得出入,还请二人回去。” 秦舒玥目光微凝,沉声道:“放肆!我爹是当今丞相,而本县主亦有陛下自由通行皇城的口谕,怎么就进不得?你口口声声说是皇后之令,那手中为何无娘娘令牌?” “玥儿何须与其多言?”秦舒玥正喝斥着守卫,身后便传来一道沉厚的声音。守卫看见来人,脸色微变,立即半跪下行礼:“卑职参见十七王爷。” 李抒言看都不看那些守卫,直接与秦星阑父女对视一眼,便冷声道:“开宫门,否则本王斩了你的脑袋。” 守卫犯难,却妄想坚持:“卑职不敢违抗皇后懿旨。” 李抒言冷笑一声,道:“楚运。”他话音才落,以楚运为首的众暗卫便如同一阵风一般,近了各守卫的身,将刀架在那些人的脖子上。 众人皆色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运一行将景德门撞开,半句话都不敢吱一声。 还想要违抗他的意思?只要他李抒言想要做,便没人可以阻止! 李抒言冷冷地瞥了一眼发怂的众人,转头看向了秦星阑:“丞相大人,请。” 秦星阑颔首,三人便一同直奔紫极殿而去。李抒言与秦舒玥走在后面,心都十分沉重。 李抒言走近,暗暗握住了秦舒玥的手,道:“一会不管发生什么,记得往我身后躲。”秦舒玥心中一震,不自禁与他十指交缠,郑重地点了头。 等三人到了紫极殿,一进去便看见王公公在偷偷抹泪。见到三人,也是千言无语化为一句:“陛下走了。” 秦舒玥往里一看,便瞧见了围聚在龙床前的众人。整个紫极殿此刻跪满了后宫的妃嫔与宫人,呜咽声不绝如缕,哭得直揪人心底。李叡与皇后站在最前面,也都已泣不成声。而徐婉琉则站在一侧,面色哀戚还真像那么回事。 她似乎感应到了秦舒玥的目光,一回头,便看向了秦舒玥。她面色上带了哀恸,可眼底却带几分阴冷,无喜无怒,让人猜不出她的心思来。 秦舒玥微微一抿唇,便迈步跨进了紫极殿内。 皇后娘娘骤闻陛下驾崩的噩耗,似乎是连衣冠都未来得及穿戴好,便一直跪在了龙床前,哭得撕心裂肺。可任凭她怎么呼喊,皇帝陛下也不可能再会闻声回首,对着她淡淡地笑,叫她一声“皇后”了。 秦舒玥一行三人上前,先是郑重向皇帝叩了九个响头,又拜见了皇后与众人,才起身。秦舒玥看着床上那个冰冷的躯体,下意识地就像抗拒:这个不是陛下…… 可她才自欺欺人一瞬,理智又告诉自己此时伤感无益。她进宫来的目的,就是调查陛下的死因!她固然没有证据,但她会找!她绝对不相信陛下会这么容易就驾崩! 她深呼吸一口气,便强撑着大脑飞速运转,换上冷静的神色上前扶住了皇后:“娘娘,节哀。” 皇后听这一句,心中哀恸更甚。她双眼已然红肿,发钗鬓乱,痛苦地摇着头,还是不愿意承认这一事实而已。而这一牵动哀思,皇后却生生突然咳出一口淤血,面色唰的一下就惨白透了。 秦舒玥心一惊,连忙将皇后扶稳。鲜红的血液刺痛了众人的双眼,李叡眼见父皇驾崩,又生怕母后有个三长两短,急忙抹了泪便宣了太医进殿。 不用诊秦舒玥也知道:哀思过度,急火攻心。 她看着太医号完脉,又喂皇后吃下了定心丸,便道:“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身子不甚,留在此只会徒添哀伤,臣女请求扶娘娘去偏殿休息。” 皇后拿着帕子将唇边的血擦拭干净,却固执着不肯走:“本宫不走,本宫要陪着陛下——” 秦舒玥微微蹙眉,刚欲开口却被李抒言抢了先:“娘娘还是下去好生歇息,陛下这里交由臣弟与丞相罢。” “是啊娘娘,陛下若还在,也不愿看您如此折腾自己身子的,”秦舒玥的眼圈也红了红,“前几日陛下还与臣女提起,说娘娘近日头疾尤甚,夜不能寐,陛下很是忧心。” 皇后紧紧抓住了秦舒玥的手:“本宫不疼,陛下一人却冷啊。”她面庞上滚滚的泪落了下来,握住皇帝渐渐冰凉的手不肯放开,看得人心中难受极了。 “母后,”李叡跪在了皇后的身边,“儿臣恳请母后莫要神伤,且先去偏殿歇息。” 分卷阅读172 秦舒玥见状也跟了一句:“臣女恳请娘娘保重凤体。” 一时间,众人也都叩首恳切道:“恳请娘娘保重凤体!” 最终,皇后终究驳不过众人的意思,只得被秦舒玥扶着去了偏殿。一入偏殿便是一股冷清之气扑面而来,只因宫人现在都聚在正殿。 秦舒玥扶着皇后坐下,皇后也是心不在焉地扶着额,依旧沉浸在丧夫的打击之中。皇后与陛下向来夫妻和睦,帝后同心,如今生离死别,确实是刻骨的一道伤疤。 纵然秦舒玥也是死过一次的人,面对此景也不觉黯然。佛家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蕴炽盛。只要生而为人,此八苦总是痛入心扉,躲不开避不掉。 秦舒玥稍稍回神,便开始缓言安慰皇后。她燃起了安神香,又亲昵地为皇后揉肩捶背,只求能缓解皇后心中的痛苦。 皇后离了正殿,也是渐渐回神。纵然哀思,却也恢复了不少理智。她支着酸胀的头,道:“宁玥,本宫也知你心中难受。却难为你还要安慰本宫。” 秦舒玥淡淡一笑,摇头:“皇后娘娘,这本就是宁玥应该做的。” 皇后缓神许久,终于想起了还有几日便是她的大喜之日,叹然道:“陛下这去得急,只怕又要延迟你与十七的婚事了。你心中可会怨恨陛下?” “宁玥能与十七王爷有结为夫妻的缘分,都是陛下作美。如今——陛下去了,我与十七王爷二人自当为陛下守孝。婚期延迟无妨,宁玥定当缟素斋戒一年,只求陛下能在天下也可喜乐无忧。” “你有心了。”皇后拍了拍她的手,多少有些有气无力,便再也不愿开口了。 秦舒玥看到皇后疲倦地闭上了眼睛,也不忍心在此刻再提皇帝。 陛下如今已然宾天,那么太子登基,徐氏成为皇后已是定然。查探陛下死因一事也不可逼得过于急切,否则惹急了徐婉琉,只怕没有什么善果。 新皇登基本就诸事繁杂,朝廷势必要大换血,而此时,却正是徐婉琉将各方势力安插进去的最佳时机。如若她在此时一口咬定陛下之死有异,并将矛头直指新后,那就是变相地与李叡对着干。 徐婉琉就代表着李叡。如果一味怀疑是徐婉琉害死了陛下,那就相当于是在怀疑李叡的用心。一旦被有心人,特别是徐婉琉利用,与弑父纂位沾上边,那她就别想再有好果子吃。 李叡即位后的手段她是知道的,疯狂而决绝,不给人任何喘息机会。就之前他包庇徐婉琉来看,他忍了徐婉琉,随便寻个由头将她杀了,顺带除去一直耿耿于怀的小十七,也只是翻翻手掌便能做到的事情。 她不得不冷静!李叡不能指望,只有靠她和小十七! 陛下,您放心吧,我和小十七定然不会放过害你的凶手,也不会让她如愿以偿! 作者有话要说:在送走靳凝的第二章,就给皇帝发了盒饭……我已经抱住了头,你们打不到我的脸了,卑微jpg 最后的狂欢,就让疯狂来得更猛烈些吧嘎嘎!下一个领便当的已经在排队了! 另外,今天,元元,去,打了耳洞…… 好疼啊,不敢摸耳朵就只能掐大腿呜呜!希望今晚睡觉莫翻身…… 第88章 丧葬 李抒言留在正殿,冷着一张脸盯着众人,谨防有什么妖魔鬼怪生乱。其间他还有意地瞥了徐婉琉一眼,眸中警告意味非常:如果此事是你所为,那你死定了! 那目光阴冷得,令徐婉琉心底不禁一怵,缓了半晌才若无其事地转开了视线。 她这次动的是谁?当今皇帝,他的皇兄!纵然他面上一点异样也没有,但心底却巴不得马上将皇帝之死查个清清楚楚,然后一剑了结了那个女人! 他藏在袖中的手已然握成了拳头,若不是理智还在,他早已要提剑杀过去了!他有预感,徐婉琉就是趁着他和秦舒玥不在京中动的手! 很好,不要被他抓到了辫子,只要抓到了,定要将人处以极刑! 李抒言已经很久都没这么动怒,并且渴望着杀人的欲望了。他竭力地控制住自己,将目光一收,便看向了床上已然冰冷的皇帝。 他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了地上跪着的太医,冷言道:“你们便是这般照顾陛下身体的?陛下一向龙体康健,怎会突然如此!” 众太医身子抖得跟筛糠一般,额上虚汗连连,正欲张口却又听李抒言一声怒喝:“敢有半句虚言,本王就斩了你的手足,剜眼割鼻,做成人彘!” 众太医闻言,脸色吓得是半点血色也无了,连连叩首:“王……王爷,微臣……都是尽心服侍陛下的,微臣……微臣也不知陛下为何会突然发病引了急症啊!” 分卷阅读173 “还敢胡言!”李抒言冷冷哼一声,一脚便踹了过去,喝道,“急症?本王这就斩了你的脑袋!” 太医连连叫饶,颤巍巍地奉上一本名册:“王……王爷,这是太医署给陛下的出诊纪录……微臣都是照实纪录……” 李抒言接过翻看了几眼,纵然不知那脉象与药理,也翻看了几下,道:“将这一个月服侍过陛下的宫女太监,死的活的,都给本王带上来,本王一个一个查!” 说着,他也不管李叡在身后异样的眼光,大步就出了紫极殿。因为李抒言是带着暗卫进的宫,没人敢拦,也无人拦得下,便几乎将整个皇宫的宫人都给提了过来,一个一个审。 不少宫人看到李抒言那极寒的面色,再瞧一眼身旁一个个黑衣持剑的暗卫,吓得话都说不利索,更遑论想着怎么打马虎眼了。 而这么大张旗鼓的一审,却是什么也没审出来。徐婉琉早知事发之后李抒言必会彻查整个皇宫,宫中无数的眼线动都没动,直接派自己暗中养的死士动手。 故而查宫中之人,不会有半点线索。唯一有用的,大约就是太医署的名册备案。 可这一点,徐婉琉也早有打算。她喂给皇帝的毒名叫“燃灯”,乃是南境那边的一种秘毒。此毒初服会刺激人兴奋,不能夜寐,随即便会呈现疲惫之态。常人看起来便像是皇帝勤于政务,劳心所致。 紧接着,中毒者便会呈现病态之姿,初看来只是受了风寒,引发急症,但接下来几日便会好,再反复。 如此三遭,便引人心悸,让中毒者在睡梦中死去,看起来就像是病情反复不治,引发旧疾所成。 就像燃那几乎要油枯的灯盏,几番反复,表面还尚能光亮,实则已耗尽人的生命。 她就是咬定了李抒言与秦舒玥没有证据,便不敢公然动她,才选择了自己动手。有李叡在身前做挡箭牌,她大可放肆去做! 她冷眼看着李抒言带人下去审问,心中丝毫波澜也无。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皇帝。 纵然是你赐婚,我与李叡成婚后也不曾苛待我,但就你是李叡的生父这一点,便足够我杀你百次千次。 自她下定决心将那个孩子打掉,就已经在谋划这一切了。她没有这么清醒与痛快过,看着众人哀恸,她心底肆意的欢快便疯长,愈发想要摧毁这一切! 不急,陛下。过不了多久,我会将皇后,还有您的儿子,都送下去与您团聚。 ———— 皇帝驾崩,诸事杂乱。皇后娘娘自那日起,便愈发消沉,几乎整日整日地留在未央宫内不出。秦舒玥虽有心去看望,却碍于身份尴尬不能天天往未央宫跑。 加上皇帝陛下丧葬之礼,秦舒玥以县主之名得跪在皇帝灵柩前三日。可众人皆泣,唯她不动不伤,就直直跪着,盯着那灵柩目光一刻也不移开。 才跪了半日,秦舒玥便须咬着牙才能勉强立着了。中间有不少官员妃嫔都偷偷换着姿势,唯独秦舒玥便倔强地跪的笔直。就连李抒言看了也心疼。 他命人寻来了上好的软垫给秦舒玥换上,都被她拒绝。李抒言沉着脸半逼着她换,才终于得她点了点头。秦舒玥扶着他的手臂起身,堪堪起身便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跌下去。 李抒言扶稳她,垂着眸子低声道:“你这才跪的第一日,便这般认真,也不会偷些巧?你若是真跪三日,你要我下辈子与个残疾过?” 秦舒玥闭着眼睛缓了缓,咬了咬唇:“还不至于。” “那你也须照顾自己。陛下已走,你这样撒气,可是为了气我?” 秦舒玥缓缓抬头,动了动唇才欲说什么,便突然感觉手腕如被针刺,紧接着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李抒言暗暗收回银针,淡然道:“宁玥县主昏倒了,扶去偏殿歇息。” 身旁的宫人应准,便将秦舒玥扶了下去。 等秦舒玥再醒来,便看见头顶素白的床帐,一偏头,便对上了李抒言的目光。 她眸微微一动。便挣扎着想要起身。李抒言微微一蹙眉:“你可是要我点了你的穴?” 秦舒玥不语,却是在以沉默的方式对抗。 李抒言也僵持不过她,微微叹一口气,便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间:“玥儿……” 秦舒玥眸子微动,不自觉便微微红了眼眶。 “我知道你心中难过,不必憋着,哭出来罢。” 他话音才落,秦舒玥眼底的泪便止也止不住。她抬手覆上双眼,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感情。李抒言心中一疼,握住她湿润的手:“我们是不是说好了,有什么都一起承担?” 秦舒玥透过泪水看他,却只见模糊一片。她扭 分卷阅读174 过头,猜想现在自己样子定然又丑又糗。她抽手拿了帕子将泪拭去,深呼吸一口气便闷闷地自己爬了起来。 这场无声的哭泣来的急,去得也快。秦舒玥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就是胸口十分短闷,特别是跪在灵柩前的时候,她恍然间就觉得很难受。 皇帝对她还算好,全然不像那些话本子里的皇帝没有半点人情味。相反,他时常笑起来打趣她与李抒言,就真如兄长一般,敦厚温柔。 而皇帝陛下这样走的不明不白,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她怀疑自己,又气自己,到底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妄想融入这个世界? 明明自己不属于这里,却对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动了真感情。生离死别,也能伤她如此。 可她偏偏不是那般铁石心肠之人,做不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将穿书当成一世重活来过,最近却有了穿书只是历劫一场的想法。 成,她便回到地府继续等着投胎;败,不过去见识所谓十八层地狱是什么模样罢。她是否真的太过认真了? 可当她看到身旁的李抒言,听到他的声音,又觉得非也。她只是想要好好地、认真地活着,和李抒言一起走完这趟穿书的旅程。 而可笑的又是,即便她如此认真,还是对很多事情无能无力。她一人之力实在是太过微薄,微薄到令她觉得自己一点用处也没有。 “我忘了,我还有你。” 只一句话,便让李抒言心一紧,随即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嗯,你还有我。” 秦舒玥放肆地呼吸着李抒言身上的味道,通红的眼眸便缓缓变得坚定起来:“我要和她斗,为了自己,为了陛下,为了丞相府,为了你。” 只要所有她爱的人能够过得好,她吃多少苦都值得!这不就是人生吗?无情纵然潇洒,却失了羁绊。如果这羁绊的代价是苦乐参半,我甘愿以此来换我爱众人的能力。 秦舒玥想通,便轻轻推开了李抒言,问道:“我突然这样,有没有吓到你?” 李抒言轻笑一声:“没有。” 秦舒玥咬了咬下唇,又道:“那我现在,是不是丑极了?” 李抒言眼底都是宠溺,“没有。” 秦舒玥不信,道:“谁哭不难看?更何况我这几日夜不能寐,定然面色枯黄难看极了。” 李抒言依旧道:“没有。” “……”秦舒玥微微嗔怒地看了他一眼,“你就不能换种表达?” 李抒言垂着眸想了想,随即便顺手勾过了她的脖子,轻轻地吻了下去,“这样呢?” 秦舒玥心被他这又轻又柔又男友力十足的动作给俘获,怦怦地跳。她偷偷看一眼,便对上了李抒言微沉的目光,那盛满的温柔只叫人甘愿在其中溺死。 她一晃神,喃喃道:“小十七。” “嗯。” “我喜欢你。” “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漫长的十五天,终于结束了。暴风哭泣!!!然后,爆更开始!!! 皇帝都死了,皇后还会命长久吗?微笑~ 第89章 太子登基 皇帝陛下的丧礼办得隆重而仓促。百官在灵柩前跪了三日,又哭了三日,纷纷为自己是否还能留在朝廷而发愁。 第三日,王公公在灵柩前宣读遗诏,传位于太子李叡。新皇即位,诸事乱而急。皇后娘娘因哀思过甚伤及凤体,缠绵病榻,无法主持皇帝后事,便只能全权交予新皇处理。 幸而有徐氏,才将这皇帝的葬仪堪堪完成。十日之后,先帝棺椁下葬帝陵,新帝颁布新诏,曰国丧期一年。一月内不许食荤肉、穿艳服。一年内不许婚嫁,不许起乐舞。 又一日,新皇举行登基大典。封皇太后,册立徐氏为皇后,昭告天下。 一朝天子一朝臣。紧接着,便是如二人所料的混乱又有条不紊的朝廷大换血。 秦舒玥早就看得通透:此次官员换动,徐婉琉定然会趁机在朝中安插扩大自己的势力。而她与李抒言需要做的,便是与徐婉琉抢。 虽说先帝在时,李抒言的势力从不涉及朝堂,但眼下却是不得已而为之。新皇将一切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心底那跟刺却是越扎越深。 先皇驾崩,他这个十七王叔便不顾一切地冲进皇宫来,大手笔地拷问宫中众人,明面是为了查探,谁知暗地里是不是在毁灭证据? 父皇驾崩一事他确实是一点准备也没有,他还想着至少还要有十年。说来此次父皇驾崩他也觉得事情不对,可暗卫查探下去的结果,却是与十七王叔无关。 他不敢掉以轻 分卷阅读175 心,近日来连眼睛都不能眨一下,就怕他这个十七王叔会一直会有什么动作。可直到他登基,一路却是无惊无险。 相反,李抒言还在十分认真地为他扫除了不少路上的障碍。比如父皇生前根本来不及立下遗诏,虽说他这个太子即位也是情理之中,但终究有些小疙瘩。 随后十七王叔便与母后相商,直接拿了玉玺盖上,成了“遗诏”。 他的那些个野心不小的兄弟只要一有微词,怀疑遗诏真假,李抒言便会出面给他们使些绊子,只叫他们屁都不敢再放。 李叡在这一点上还是颇为感激李抒言的。可结果他一接手朝政便发现,之前一直不参与朝堂之事的十七王叔,开始不动声色地在朝中扩张自己的势力。 还有那个名义上的准十七王妃,积极地与各家的女眷来往。这个架势,不就是拉帮结派?那之前保他上位又是何用意? 李叡不敢松懈,几番试探,就发现李抒言大有理所当然的意思。他特意以此事请教了皇太后,皇太后只倦怠地答:可。 李叡蹙着眉头想了半晌,却因徐氏一句话改变了主意。徐婉琉说:天下与贤名兼得。他脑子一热,便愈发觉得李抒言目的不善,防备愈甚。 李抒言冷眼看着李叡从试探到防备,一句话也不与他多说,依旧大肆地夺权。 如此一来,朝中不少人也都摸不清李抒言的意思了。尤其是那些圆滑的老狐狸,只在一旁观望。 可李叡却不管他们做什么,态度强硬地提拔了不少新臣,美名其曰怜悯年事已高,便将人给挤出了朝堂。 李抒言依时而动,眼见着李叡操之过急便会相劝几句,轻飘飘地驳回了李叡欲换人的旨意。 而此举并非有意为之,李抒言也只是出于朝局稳固考虑。可落在各人眼里,却意味不同。 朝中老臣见了,便疑为十七王爷抛出的橄榄枝,纷纷向李抒言示好。而李叡则生生吞下了这一口闷气,愈发急切地想要寻个由头将李抒言调离京中,最好永远不回来。 故而他有意无意地在朝堂上与李抒言相针对,可在李抒言眼中,只当他是个不合格的新任君王,幼稚地看不清时局,一味地只想将他这个十七王叔踩下去。 若是换了常人,早就看不顺眼起了反心。若不是他无心贪恋那个位置,就李叡这个作死的做法,还能坐稳这个位子几天? 仔细想想,他这个皇侄也真是固执,从太子之时起就整天怀疑他要反,现在成了皇帝也还这么想…… 就连秦舒玥都看不下去,悠悠地打趣道:“若不是我深知李叡是个什么人,还真要以为他对你有什么旁的意思呢?要不然怎么总是死盯着你不放?”被迫害妄想症! 李抒言闻言也是沉思,道:“约莫皇侄对我是真有意思呢?” 秦舒玥冷冷一笑:“我打断他的腿。”跟她抢男人,滚。 然后李抒言就十分愉悦地笑了起来,一边小心地将葡萄剥皮剔籽:“近日皇帝动作频频,将远镇北疆的常将军都给调了回来,看样子是想将我支开了。” 秦舒玥微微眯起了双眸,伸手就将李抒言手中剥好的葡萄拿来放入嘴中咬一口,等酸甜的汁水蔓延整个口腔,才道:“都这么多个回合了,怎么就没些长进呢?” 还想让我家小十七吃亏?呵。 她又吃了几颗葡萄,想到什么,道:“这几日爹爹也受了不少牵连,他想着法子的这是要架空我爹的权力了。” 李叡早已默认了丞相府与十七王府是同一条船上的,自然是一个也不会客气了。 这些时日秦星阑每每下朝便是眉头紧锁的样子,秦舒玥只需派人前去打听一问,便知又是李叡使了什么招,一个劲地对付这些老臣。 而相对徐婉琉那一边,虽然李叡也不是没考虑到外戚独大的危害性,但还是任用了不少徐国公府推荐的官员。 毕竟在他看来,权力落在徐国公府好过旁落十七王府。 秦舒玥看着李抒言若有所思,随即从美人榻上坐起来,勾上李抒言的脖子:“小十七~” 李抒言抬了抬眼皮,“何事?” “我可得想个法子将你留下来,你这般细皮嫩肉的,我可舍不得放你去北疆吹风沙呢。”秦舒玥一脸心疼,缓缓覆上他的眉便真像那么回事似的。 李抒言看了她一眼,默默接受了来自媳妇的宠爱,道:“是也。爱妃有何办法?” 秦舒玥轻轻勾了唇:“你说徐明远如果和四皇子滚到了一起,李叡怎么想呢?” “他会哭着来求我,留下来。”李抒言含笑。 秦舒玥点了点头,微微眯起了双眼,想到事后李叡怎样精彩 分卷阅读176 的表情,更加愉悦了。她眨眨眼睛,又看了过去:“小十七,你觉得我是不是极其有天赋做个坏女人,霍乱朝纲的那一种?” 随即,她还一手勾下了发间的银月簪,转而将三千青丝松松垮垮地绾起绕至胸前。加上她的如丝般的媚眼,再那么斜斜一躺,就是标准地祸水模样。 李抒言见她如此勾人,眸微黯,直接上手便将人给收拾了。 “嗯,祸水。” ———— 没过几日,京中盛传镇远大将军与四王爷走得有些近。 说起这四王爷,先帝在时他就像个透明人一般,不招人喜欢也不至于讨厌。再加上他爱四处游历,常年不再京中,便更少人记得了。 而此次先帝驾崩,他才终于回来,并决定了留在京中常住。一开始众人也是不甚记得这个新封的王爷,但直到众人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事——陆青蜀。 四王爷是在云游的时候结交陆青蜀,二人兴趣相投,便成了至交。外人一听陆青蜀的名字,便知此人极擅画皮之术,乃是江湖中盛名鬼手的唯一徒儿。于是,近日向来冷清的四王府门槛都快被踩破了。 陆青蜀也觉得奇怪,寻常他的行踪都是极其隐秘的,他前日才暂居四王府中,怎么这么快便走漏了消息?而且那王府外的眼线多的,他想走都走不了! 不过半日,便又扯了一个八卦出来。原来是镇远大将军的夫人气冲冲地寻上了四王府,不是求见,而是直接要人。 四王爷听了也颇为头疼,打发了小厮去回话,结果将军夫人冷冷哼一声:“你再去转告王爷,本夫人身出云州陆氏,很不巧,是他陆青蜀的亲妹妹!” 小厮一听眼睛都直了,连忙进去回话。四王爷闻言蹙了蹙眉,找来陆青蜀一问,便见陆青蜀整个人都焉了,直直摇头:“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陆青蜀身出云州陆氏,正是将军夫人陆婧的亲哥哥。云州陆氏也是大稷出名的富贵人家,世代从商,家大业大。 陆青蜀身为陆氏长子,理应继承陆氏生意,却偏偏在十五岁便跟着鬼手离家出走,跑去学画皮之术。这一消失,就是五年。整个陆氏为了寻他耗费财力,却也无甚结果。 然后四王爷就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果然是一样的不爱受约束。只不过这亲妹妹寻上门来,怕是没的好果子吃了。 陆青蜀一脸难过:躲躲藏藏这么多年,今天是注定躲不开了。他微微一扬手,便道:“我见见见她罢。” 随后,下人便奉令将陆婧迎进来。陆婧见到他,面色微冷,上前便抓了他的手拽走:“跟我回云州!” 作者有话要说:日常来几颗糖磕一下!! 第90章 陆婧 这是一场精彩的戏,而戏的主导者——秦舒玥,此时正坐在茶楼悠哉地品茶,时不时瞄一眼,便见陆婧将陆青蜀从四王府拉了出来。 秦舒玥也是无意中得知二人的关系,才设了这个局。她在宴会上见到陆婧,便觉此人眼熟,后来还是水月提醒,说将军夫人有几分像陆青蜀。 她一回想,隐隐觉得二人之间关系不寻常。果然,一查,才知二人同出身云州陆氏,确实是嫡亲的亲兄妹。 而更奇怪的是,陆婧居然在偷偷地向她示好。 秦舒玥警惕着,对陆婧的示好不为所动,只当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可陆婧却不依不饶,直接托人送了一封信过来。 信中言辞恳切,并希望能跟她见上一面。秦舒玥觉得奇怪,出于试试看的心理便赴了约,结果这陆婧居然一见面就给她跪下,求她救救她和徐明远。 紧接着,陆婧直接道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这个徐明远是假的,真正的徐明远早在十一年前就被徐婉琉处理掉了。 她嫁给徐明远两年,一开始还不觉得,到最后便发现了不对劲。特别是徐婉琉对徐明远的态度疏远而冷漠,不像是对待哥哥! 她有心留意,便愈发觉得整个徐国公府都说不出的诡异。徐国公碌碌无为,国公夫人只懂享受攀比,徐明远在外还是个镇远大将军,一入国公府便像变了个人。 而最诡异的,莫过于徐婉琉。她每次看到这个女人,都莫名觉得她眼底阴森森的,像是一条毒蛇。她也知后宅的生存相处之道,虽然心中疑惑,却不道明,只想着自己慢慢寻机会将真相大白。 直到一日,她炖了参汤想给徐婉琉也送去一份,到了书房却不见人。她叫唤了几声,却是徐婉琉一个贴身的侍女阴森森地出现在了背后:“少夫人何故在此?” 她当时一吓,将手中的参汤都给打翻了。随后一抬眸,便对上侍女冷漠的眼神,仿佛她下一秒救会伸手将她掐死一般。 分卷阅读177 “少夫人难道不知,二小姐的书房不能进吗?” 她整个人都被吓得厉害,哪里还有心思辩解,只能夺门而出。 经此一事,她便对徐婉琉起了疑心。一次趁着她出去,陆婧偷偷潜入,在徐婉琉的书房里发现了一卷又一卷厚厚的书简。 书简无标题,翻开的内容却令人心惊。 里面的纪录,更像是从出生起到而后十年的计划书,什么时候做什么都条条例例,清清楚楚。陆婧知晓她与太子李叡感情匪浅,可这书简上所纪录,字里行间却分明带着恨意。她来不及一一细看,便只能抽调其中一两卷查看。 刚巧拿到一卷标签为庆和十年,她在心底稍稍一计算,便是徐婉琉九岁那年。翻至前篇,便发现一行小字:徐明远不堪用,害吾至此,当死。 再下面,又有一行:吾需要一个听话的徐明远,执掌军权。偷梁换柱,妙计耳。 她吓得连忙将手中的书简放了回去,几日几日的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后来,现世中的事情一件件按照书简上所纪录的发生,而已经不少往事也可在那书卷中找到蛛丝马迹。 徐婉琉几乎是在变相地控制住这个世界!包括她!徐婉琉就是看中了云州陆氏的财势,才让徐明远娶她! 事事毛骨悚然,而更令她不安的,是徐婉琉所载关于徐明远的事情。她前后都想不通也不敢想其中的意思,又无法寻求外援,便只能自己打探。 她特意讨好徐国公与夫人,问清楚了许多徐明远幼时之事,才知他的性格果然与幼时有异。她试探地与徐明远提起,徐明远所答也果然和二人所说相左。 她怀疑她的丈夫,不是真正的徐明远!再回想徐婉琉书卷中所载,真正的徐明远,恐怕尸骨都不知被扔在了何处。 再后来,她终于发现了徐明远为假的铁证。她与他闹翻,硬说着一定要给她一个交代。为什么他不是真的徐明远,还有徐婉琉,到底是何方的恶魔! 徐明远当时腥红着眼,咬牙切齿道:“你要想活命,就闭嘴!” 她瞪圆了眼睛,怎么都不肯将此事轻易地给揭过了。可徐明远却固执得很,愣是一句也不给她解释。 她一气之下便说要和离,然后眼见着徐明远的脸色唰的变了,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我不同意!” 她也是个性情刚烈的女子,在这阴阳怪气的徐国公府呆了这么久,哪一日不是担心受怕。公婆无能,丈夫不肯交心,又摊上个恶魔一般的小姨子,让她这日子如何能过下去? 只能和离! 她再三坚持,徐明远却怎么也不肯松口。直到后来二人吵得不可开交,陆婧一个没忍住,便给了他一巴掌。 徐明远似是被她打蒙了,心中的火气竟也莫名消了大半,看着她,声音轻淡却满含无奈:“你可知和离二字,便是死路一条?自你嫁给我,嫁入徐国公府,便没有退路了。” 她不相信,双眼含着泪道不可能,却听徐明远道:“不要小看徐婉琉。你若执意和离,她定然知道你是发觉了什么。你若呆在徐家将诸事都给隐忍吞下还好,若是对外人提及,便是自寻死路。”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第一次亲昵地唤她:“阿婧,你觉得她会放任你回陆家吗?” 不会。 徐婉琉所做的,她所知不过一二便已觉得悚然。若徐婉琉真正狠起来,莫说她,恐怕整个陆氏都逃不了! 她现在尚有利用价值才可安然无恙。可一旦和离,徐婉琉失去了云州陆氏的财势,她又知晓了她的秘密,便定然是留她不得。 从一开始,她就被徐婉琉引入了这个漩涡之中,要想抽身,不可能。 陆婧认识到这一点,整个人便瘫软地跌在了地上,不哭不闹,只直直看着陌生的丈夫:“我逃不掉,难道你也逃不掉?” 徐明远微微蹙眉,点了点头:“我本是她费尽心思寻来的替代品,一手把控培养至今。我的名字、身份、权力都属于她。” 他根本没有资格反抗。反正做着徐明远这么多年,他都要习惯了。习惯地以为,他就是徐明远…… 陆婧至此,便逐渐消沉,可偏偏她还要在面上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生怕惹起徐婉琉的怀疑。 当她近乎绝望,便看到了秦舒玥。她能够看出来,徐婉琉对秦舒玥的态度很不一样。徐婉琉看人的目光一向都冷,可看秦舒玥,却多带了一分玩味,就像遇到了旗鼓相当的对手,兴致勃勃地要将人踩在脚下。 而结果是,玉南山洗尘宴回来,向来不喜怒形于色的徐婉琉整整黑了三日的脸。她暗中打听,便大致知晓发生了什么。虽不知道其中细节何在,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或许秦舒玥能帮她!b 分卷阅读178 r 她竭力压下心底的激动,本着谨慎的心理小心的等待着。 在长达一年的旁观之后,她发现秦舒玥可以说是徐婉琉的克星!这一年来,二人明枪暗箭地交手了不少回合,徐婉琉虽说没输,却也没能在秦舒玥手里捞到什么好处。 秦舒玥就像是在打太极,绵里藏针,次次给徐婉琉使绊子,让徐婉琉栽了不少跟头。而且更加令人兴奋的是,秦舒玥还有一个强大的未婚夫——李抒言。 此人也是大稷传说一般的人物,手段狠厉权谋过人。他与秦舒玥一联手,哪怕面对李叡,也是丝毫不落下风! 而如今,虽说徐婉琉是顺利成为了大稷的皇后,但秦舒玥那边的优势才好像慢慢显现开。 李抒言是当今新皇的皇叔,新皇换朝臣期间他便积极收拢了朝中不少势力,再加上有秦舒玥再后方笼络各家女眷,可谓是形成了一个足以和徐婉琉叫板、一较高下的资格! 于是她开始参加京中女眷的各个宴会,在秦舒玥面前频频露面,暗暗找机会与她相谈。可秦舒玥十分警惕,她费劲了好一番心思,才终于托人给秦舒玥送了一封信,并将她约了出来见面详谈。 秦舒玥如约而至,她一时间感慨,隐忍两年的苦涩便仿佛要倾倒出来,才堪堪咬牙跪下,求她解救面前这一困局。 秦舒玥听完她所言,也是沉思许久。随即,她随身的丫鬟请来了一人——李抒言! 试探许久,才终于得秦舒玥点了头,说愿意一试。不过徐明远身份特殊,恐怕更加难以抽身,如果只救她一个,尚且还简单些。 陆婧听到这个提议,微微一怔。念及徐明远这一年来是如何待她的,立即坚定地摇了摇头:她与徐明远夫妻两年,纵然没有如胶如漆,心底却还是生了爱意。 她更宁愿去相信自己的丈夫。 如果可以,徐明远何尝不愿意脱身?他只是迫于无奈被人利用,本心不坏。只要她尽力说服,相信徐明远也会十分乐意逃脱苦海,与此二人联手将徐婉琉扳倒!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策反大反派身边的左右手~~ 陆婧这个角色也是临时提出来的,戏份不多,后面有精力的话应该也许会补番外???嘿嘿嘿 第91章 棋局 “仅凭你一面之词,我们如何信你?”李抒言站在一旁,紧紧盯着她道,“亦或是你故意给我们下套?再者,你凭什么保证徐明远不会倒打一耙,将此事告知徐氏?” 陆婧面露难色,只咬咬牙道:“臣妇知道王爷不相信。臣妇会证明给王爷与县主看。” 说着,她又一叩首,再次拜谢过二人,便回了徐国公府。 陆婧走后,二人郑重商量,便想趁着陆青蜀一事来试探她。 结果她送去徐国公府的消息才露个头,陆婧便聪慧地明白了二人的意思,风风火火便去了四王府,誓要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 而接下来的预期,也十分合秦舒玥的意。此事闹得街坊尽知,有些人只当成八卦津津乐道。而有些人能看出其中的深意来。 比如李叡。 他得知此消息的时候,甚为震惊。随后不过三日,四王爷的名声也不知为何就好了起来。 一些人是秦舒玥特意安排的,也有一些是为了巴结陆青蜀,特意来与四王爷打好关系,希望四王爷能帮自己说说话。 而四王爷面对众人,却毫无厌烦,反而以礼相待,博得了不少人的好感。一来二往,不少人都觉得不管能不能巴结上陆青蜀,能结交四王爷也十分有趣。 他丝毫没有王爷的架子,与人相谈也是颇为风趣。再加上他常年云游四方,见多识广,谁与之相谈都能得些趣闻乐见。 于是乎,四王爷此人便算是真正走进了众人的视线中。一次街上相助一乞儿的事落在百姓眼中,也纷纷赞美四王爷平易近人。 风向这么一走,李叡却如坐针毡了。他的这个四哥因为从不插手朝政,故而他也不甚在意。其他的几位兄弟被他打压的打压,被李抒言收拾的收拾,这么一看,居然只剩了个四哥安然无恙? 再加上他与陆青蜀为至交,这其中的意味变更令人深究了。 陆青蜀迟早要继承陆氏的家业,再加上其亲妹又是镇远将军的夫人,如此,岂不是更惹人怀疑有点什么?其次,徐明远代表的是皇后一脉势力,居然和四哥牵扯,这怎么说他也不得不防范。 自即位以来,他费尽心思就是为了各方势力制衡。十七皇叔一家独大,他忌惮,才想要将其远调北疆。可如果真调去了,朝廷就是外戚专权。他现在势力尚不稳,断然不可能放任此事的发生。 他默许 分卷阅读179 徐氏一脉扩张权力,也只是暂时无力将权力完全收拢自己掌中而已。现今只是权宜之计,他迟早是要一步步将权力拿回来的,故而,只有制衡一条路! 十七王叔不能调往北疆!他必须留下来帮他制衡时局,压制住徐氏一脉的权力过度膨胀! 随即,过几日,原本镇守北疆的常将军回朝复命,便被李叡一道圣旨给打了回去。 李抒言淡淡地提了一句。他多年未去北疆看看,恐外敌趁大稷换新帝而躁动,就想请旨一同随常将军去走一遭。 李叡一听此言,立即面上带了笑,摆摆手:“自多年前王叔战平北疆,他们也不敢胡来。就不劳烦王叔走这一趟了,朕另会叮嘱常将军盯着的。” 李抒言眼底半点波澜也没有,只淡淡颔首,心想果真要求我了?嗯,我家小鬼真聪明,回去该怎么奖励呢? 此事传到后宫,却是并不平静。调李抒言去北疆一事本就是徐婉琉在暗中授意的,而这些时日陆青蜀之事这么一闹,便完全将她的计划给打破了。 李抒言不调去北疆,她在京中的诸事便都会受限制。失去了这次机会,日后再要想动李抒言,只怕难上加难。 徐婉琉坐在落地的铜镜面前,侍女蕊容则站在她身后细细为她梳发。另一边,便是一名暗卫谦卑地跪在地上:“娘娘有何吩咐。” 徐婉琉缓缓地抬眼,透过铜镜便看到了跪地的暗卫。她的目光流连在面前的匣子上,伸手缓缓拂过便挑中了一只珠翠的凤衔丹鸾钗:“我让你查的陆婧,可有异样?” “回娘娘,少夫人并无异样,昨日已带着陆青蜀回云州去了。” “走了,”徐婉琉微微凝了凝眸,想到陆婧的脸,唇边带上几分难辨的笑意,“派人一同跟去,就说是我的旨意,将她带回来。” “是。” 徐婉琉一挥手,跪在地上的暗卫一个闪身,便立刻不见了踪影。徐婉琉看着铜镜内的美颜,悠悠开口:“林才人进来胎相可有异动?” “回娘娘,按照娘娘吩咐,奴婢特意交代过御医,要好好照顾林才人的身子。眼下虽不足二月,但太医每日的脉案都十分康健。” 徐婉琉颔首,似乎对此事毫不在意似的。 李叡登基之初,除了封她为后,也晋封了不少士家的女儿进宫。虽说她的宠爱依旧是独一份,但有了别的女人就是事实。徐婉琉内心已然没有任何波澜:不过帝王之术,她上一世就经受过一次了。 而这位有孕的林才人,母家乃是一个小小的七品地方官,是徐婉琉选妃之时特意选进来的,对外宣称是照顾各方官员,实则有自己的打算。 林才人进宫教习了一个月,徐婉琉便设计让她上了李叡的床。承宠几次后,便传出了喜讯,也算是合了徐婉琉的意。 她发誓这一辈子都不会为李叡生育子嗣,但一个无所出的皇后过不了几年,便会惹人微词。所以,她需要一个孩子,一个不是她的、却依旧能够被她所掌控的孩子。 林才人争气,怀的可是李叡的第一个孩子。只要这个孩子顺利生下来,不管是男是女,都定然会惹李叡心疼。而林才人的位份高了,她却一点也不需要担心。 她只需要使个小手段,将母家势微的林才人打落尘埃也是轻而易举。届时,再将她名下的孩子转至自己名下抚养,便无人再敢说什么。 只要坐稳了皇后的宝座,一切,便都好说。 徐婉琉想及此,心情也稍稍的愉悦了起来。此次未能遂愿将李抒言挤出京中也不打紧,反正她的这一盘棋,还得慢慢下。不就是再多耗些心神,她有的是时间。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李叡继续小心地各方制衡,一寻到合适的机会便会将权力收回,牢牢攥在手中。徐婉琉则依旧深居幕后,有条不紊地掌控着一切。至于秦舒玥二人,也在暗处悄无声息地侵透徐婉琉的势力。 眨眼便又过数月,一年的国丧期堪堪过去,整个大稷便逐渐恢复了生气,一日比一日热闹起来。而最甚的,莫过于耽搁了一年的宁玥县主大婚,终于要补回来了! 在国丧期间二人还算低调,一过国丧期,看十七王爷那架势,是巴不得整个天下都知道他要狠宠未来十七王妃了。 那狗粮撒得,生生惹得无数少女羡慕嫉妒,纷纷质疑:为什么阎王会笑啊!!还这么宠溺啊啊啊! 然后一时间,不少少年郎都学起了李抒言,可他们装作冷漠的模样却怎么也学不来李抒言的精髓,然后被少女一顿嫌弃…… 而李抒言大约是有了什么婚前精神错乱期,之前二人还相处得十分自然愉快,转眼就仿佛变了个人,一点也不——李抒言。 今日邀她高调出现在宝华寺,盯着那些看她的少年郎 分卷阅读180 目光凶恶,让秦舒玥怀疑自己不是带了个未婚夫出来,而是放出了一条疯犬,一个没合意就要咬人的那种! 秦舒玥十分惊恐,问他为何突然又莫名其妙护妻狂魔。他反而振振有词道那些少年在心中骂她?! 秦舒玥:……信了你的邪!明明是在骂你! 这般磕磕绊绊地在寺中求了签文,秦舒玥才算松了口气。李抒言凑过来一看,见她解开的签文中有一句旺桃花,便整个人都跟吃了枪药一般,巴不得她身边一只雄性的蚊子都要给拍死! 然后,整个京中都知道十七王爷踢翻了醋坛子。今日去了绣坊要最新最好的料子做嫁衣,一看到旁的人家来选嫁衣,都能黑沉着脸把人给吓走,生生地逼人将婚期给拖后一个月…… 再后来十七王爷买断了整个京中的葡萄,就因为宁玥县主喜欢…… 今日哪个公子看了一眼宁玥县主,明日便会下不了床;谁家女眷说了宁玥县主坏话,当晚便浑身起疹子,得痒一个月…… 秦舒玥淡淡地看着婚前综合症的李抒言故技重施,只能无奈地扶额,命人送去礼物致歉,并道:莫要惹他便好。 一时间,整个京中都酸了。 卧槽,宁玥县主更宠十七王爷! 我一定瞎了。 然后,再也没人敢惹这位宠妻狂魔了,就连沈商玉都只能暗搓搓地来骚扰秦舒玥一番,然后火速跑。故而现在水镜水月看到沈商玉,都能眼睛都不眨一下遣人去十七王府。 沈商玉悲催地都来不及卖个惨,只能跑。一边跑还妄图挣扎:“小狐狸,你不能不管我啊!” 秦舒玥笑眯眯地看着他滚,道:“慢走,不送。” 然后,京中的人们就挺佩服沈商玉的。不怕死,有胆量!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啊,终于要大婚了!宠起来,甜起来,不要停! 第92章 大婚(上) 眨眼便到了二人大婚日。秦舒玥连觉都没睡个饱,便被水镜拉扯起来梳妆。她才打一个呵欠,舒雪便笑着进来:“姐姐今日还这般贪睡?” 秦舒玥伸了伸懒腰,道:“睡觉亦是美容,我不多睡一会,可不会早早就成了黄脸婆?” “姐姐这是心急,怕今晚姐夫挑起盖头被吓跑?”秦舒雪凑前便取笑起她来。秦舒玥呛一口,看了她一眼,“你这丫头,怎么一张小嘴生得愈发毒了?还敢笑话我了?水月,快快将她的嘴都给我扯下来。” 水月笑,却是站在了秦舒雪那一边:“奴婢也觉得二小姐说的对,小姐就是怕吓走了姑爷。” 秦舒玥闻言,一挑眉便站了起来,一副要将笑成一团的二人给好好收拾的架势,“好呀,你们都一个个取笑我了?看我不将你们都捉到手!” 顿时,整个闺房便闹作一团。水镜在一旁哭笑不得,连忙劝:“小姐,我们该梳妆了,姑爷特意交代过不可误吉时的。” 秦舒玥提着裙子,一边追赶着秦舒雪,一边回:“无妨,就让他等着。”他敢不等?! 整个院子嬉笑不断,还是林氏抽空来瞧了一眼,才将众人都训了一顿,道大喜的日子不可胡闹。将秦舒玥赶去了试喜服。 秦舒玥只能作罢,依言乖乖换上了喜服。那喜服乃是李抒言特意吩咐了十名最手巧的绣娘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从领口到裙摆,无处不显得华贵而雍容。 女为悦己者容,秦舒玥当初也觉得这嫁衣太过奢华,可小十七说只一次的大婚,怎么也不可轻慢了,她才应承下来的。 一件件嫁衣穿在了身上,便将秦舒玥的身形都给蔽住了,只露一截玉颈与脸在外。连水镜看了都惊叹其颜色绝丽,压得住这一席嫁衣。 秦舒雪在外间等候着,等人出来也是一呆。她知晓自己的姐姐漂亮,却不知穿上大红嫁衣能够如此美到极致,仿佛那嫁衣上每一朵花都是为她而盛开一般。 她现下还未梳妆,戴凤冠便已如此,若是戴上,岂不是要将整个大稷的女子都给比下去? 秦舒玥见到二人的反应,微微咳了一声,面色微红:“如何?” “好看!”水月反应过来,围在她身边转啊转,“小姐!水月一直觉得小姐是天上的仙女,今日便更觉得是了!” 秦舒玥点了点她的眉心:“只会说讨我开心的话。”不过人家是个小仙女的事情,我认啦! 众人又嘻嘻闹过一阵,秦舒玥才终于拾掇好。她瞧着镜中盛装如此的自己,微微晃了神,仿佛昨日,她还在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一般。而现在,百拖万拖,她终于是要嫁给小十七了。 她正想着,院子外便突然沸腾起来,下人一声 分卷阅读181 声喊喜,道李抒言的迎亲队伍已到了丞相府门口了。 等催妆、堵门诸礼皆成,秦舒玥便被人千呼万唤地出了闺房。听过林氏与秦星阑的出闺训诫,又领了二人的衣物与佩巾,才出门。 因家中没有兄弟,秦星阑便亲自背着她上轿。 “玥丫头。”秦星阑突然叫了她一声,秦舒玥低声应答,却没了下文。她虽然隔着盖头什么也看不见,但秦星阑的心情她大抵也知道些。秦星阑平日也爱护她俩地紧,如今她出嫁,秦星阑心底指不定怎么难受。 “爹,”秦舒玥唤了一声,“女儿日后要是在十七王府受了委屈,爹爹可要为女儿做主,收拾十七王爷!” 秦星阑闻言一愣,随即道:“你一出闺的女儿家,怎么还在大喜的日子咒自己?” “这不是哄爹爹高兴嘛。爹,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莫要担心,”秦舒玥叨叨,“还有娘,她心中也难受,爹,您便替女儿哄哄娘亲如何?至于雪儿,您只要放她出去散散心,过几日便也会习惯的……” 秦星阑哭笑不得,面对这样一个女儿也是疼得紧,佯装失了耐心:“好了好了,你莫要再说了,怎么比你娘还啰嗦?你一个出阁的新娘子,咕咕囔囔的还像什么样子?惹人笑。” 秦舒玥低低笑了一声,老老实实趴在秦星阑背上,“好罢,听爹爹的!” 秦星阑闻言,面上总算有了几分喜色。随即,又听背上的秦舒玥轻轻念了一句:“爹爹,谢谢您。”险些惹得秦星阑差点滚下泪来。他猛地吸了吸口气,便将秦舒玥背到了轿子里。 秦舒玥只感觉自己进了轿子,随即悉悉索索,是秦星阑出去了,放下了轿帘。再然后,隐隐约约听到秦星阑好像在和李抒言说着什么话,大抵是警告不许欺负她一类的。 秦舒玥听着,心底便暖洋洋的,果然有一个疼自己的爹爹太幸福了! 而外头的李抒言,却是谦敬地听着岳父的训诫,一句一句答好。最后秦星阑又警告了一句不许欺他的宝贝女儿,李抒言便立即在心底答:我宠玥小鬼尚且来不及,怎会欺她? 想着,他又看了看一旁的花轿,心底的石头落了地,满满的都是充实。 也不知玥小鬼今日红妆,是哪般的好看。不过终于是可以把小鬼收进掌心,困她一辈子都不放出来了。 李抒言这般想着,唇边带上一抹笑,再回身朝着秦星阑一拜:“岳父岳母大人在上,小婿今日迎娶玥儿,便允诺这一生一世只对她一人好。决意此生绝不再宠幸旁的女子,只护她一人。” 说着,他便在大庭广众之下,生生跪下,朝着秦星阑夫妻郑重地磕了头:“玥儿交给小婿,万望二老安心。” 林氏瞧着他这般诚心,甚至不顾王爷身份之尊下跪立誓,拿了帕子将泪儿都抹了:“贤婿有此心,我们也便放心了。且启程罢,莫误了吉时。” 李抒言应下,翻身上了马,再辞过二人,迎亲队伍便再动了起来。 街上好事的一群小娃娃唱起了祝福的儿歌,随即又听劈里啪啦的喜竹响,一路吹吹打打,便将秦舒玥一路迎回了十七王府。 今日的这一桩婚事不光百姓期待看重,连李叡也不例外。一个原因是毕竟娶亲的是他十七王叔,二来则是他还得仰仗这个十七王叔相帮稳固朝局,便亲临了十七王府。 众人匆匆行过叩见皇帝的拜礼,便继续催促着这一对新人行礼。二人一同踢过轿门,秦舒玥便由水镜扶着下了轿子,随后又由李抒言抱进门。 跨过火盆,行过拜天地之礼,便由众人一路簇拥着入了新房。喜婆剪下二人头发,打成了同心结放入锦袋中,又说了一通吉祥话,便又拉拽着李抒言出去迎宾。 秦舒玥听着众人的脚步都远了,便依稀听见前院燃起了鞭炮。她依旧被盖头蒙着头,只能试探地问一句:“水镜水月?” “小姐何事?” “方才听外头的动静,皇帝陛下来了?” “是。” 秦舒玥嗤笑一声:“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想想李叡这个渣男也算是原主上一世的丈夫,今世看着她嫁给李抒言,想想都是什么刺激的狗血剧情。 她微微动了动身子,便更觉得盖头不通气,翻手就要将其掀开。水镜瞧见连忙按住了她的手:“小姐不可。这盖头可是要等新姑爷来才可掀开的!” 秦舒玥瘪瘪嘴:“他得什么时候才能来?”等他来,她估计要成一只憋紫的茄子了! 水月那丫头却读出了其他的意思,轻轻笑一声:“小姐,你怎么这般盼着姑爷快来?” 秦舒玥扯了扯嘴角,愈发想要将盖头拿下,好好揍水月这小丫头片子一顿了! 好在水 分卷阅读182 镜从中周旋,这才哄着秦舒玥消了气。她们两个小丫鬟按理也不可在新房中过多逗留,问过秦舒玥无事后便退守在门外,独独留了秦舒玥一人在房内。 她堪堪坐了半个时辰,便有些坐不住了。而且她越闻着这床,越香! 枣香,冒着点点甜丝的味道! 秦舒玥一伸手,便往床褥下探出了传说中的新房四宝:红枣,花生,桂圆,瓜子…… 倒是个好磕的。秦舒玥这般想。纵然理智告诉她这些碰不得,但是——她饿。 小十七一定在外边吃好喝好!为什么她就要饿着肚子枯等他到天黑?跟着不受宠的小怨妇似的……秦舒玥想着,便狠狠咬了一口——嗯,枣真香甜。 可她才吃了十个,便觉得甜腻了。纵然有其他三类调味,也是无用。 “水镜——可有吃食?”也不给我备些吃食,你们这是都不爱我了吗? 水镜隔着门道:“小姐且先忍过今夜罢。明早奴婢给小姐备早膳。” 秦舒玥:!!! 而最后,拯救秦舒玥的,还是她家贴心的小十七。 李抒言应付完外头的宾客天色已然晚了,酒盏错乱,李抒言端了一碟红豆糕便直奔着新房去了。问过守在门外的两个小丫头,李抒言便推门进去。 水月还在心中疑惑:王爷这是没吃饱吗?怎么还要端进新房? 作者有话要说:嗯,结个婚,挺麻烦的。下一章,暴糖,没有车,哈哈哈哈哈。 第93章 大婚(下) 等李抒言进去,看到的便是又累又饿的秦舒玥歪歪斜斜地靠着床缘,就要栽下去。 他唇边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声上前一手扶住了她的身子,贴近她的耳边:“你怎可不等为夫便睡了?” 秦舒玥迷迷糊糊听到动静,动了动身子,便觉得一身都有些酸沉。 她扶了扶头顶沉重的凤冠,闻到熟悉又带着丝丝酒气的味道,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句:“小十七?” “嗯。” 听到应答,秦舒玥才想到什么似的连忙坐正了身子,紧张地等着他下一步动作。一想到马上要让小十七看到今日红妆的自己,心就砰砰地跳。 面前的威压依旧在,秦舒玥能感受到李抒言并未退开,紧张地绞住了衣裙,可才一瞬,便听李抒言轻笑一声,似乎在故意逗她:“娘子不必惊慌。” 秦舒玥:“……你还是叫我玥小鬼罢。”娘子什么的,突然觉得好暧昧啊!嗷嗷嗷! “娘子不好听?” “……也不是。”我在娇羞啊,你能不能配合一下呜! 李抒言面上是不断的笑意,像极了一只蓄势待发的大灰狼。他缓缓伸手,便轻轻揭开了秦舒玥的盖头。二人都一同吊着一口气,盖头一去,便看向了对方。 红烛高照,鸳鸯帐暖。她今日一袭大红的喜袍,上面绣着翻飞的彩凤,辅以雍容的牡丹,加之明黄的流苏相衬,给人惊艳。 头戴的点翠凤冠,口含璎珞,翼带珠串。美人眉目含情,双唇点朱,指尖染豆蔻,足足要将人的魂魄给摄去。 而秦舒玥看着眼前的李抒言,也是愣愣地失了神。今日大抵是第一次见小十七着这般放肆的朱红。 很漂亮。 他身上还带着微微的酒醺之气,面色也因沾酒而染,看向她的眼神迷醉而温柔,道:“娘子很漂亮。” 比他预想的还要千倍万倍好看!好想现在就亲亲媳妇的脸蛋! 秦舒玥呼吸一紧,磕磕巴巴回了一句:“你……也是。”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惹得她的心乱动了起来。正当她以为会发生些什么,李抒言却道:“饿了吗?” 秦舒玥:???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诚实道:“嗯。” 随即,她便看到李抒言像献宝一般,变出了一碟红豆糕。秦舒玥见此,眼眸像是被点亮了一般,抓了一块塞进嘴里:“是你亲手做的?真好吃!” 果然一遇到吃,什么娇羞都是狗屁…… 李抒言见她吃的这般急,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你慢些吃。” 秦舒玥咬一口,两口:“嗯?这味道怎么有些怪?像是——放了酒。” 说着,她还求证地看向了李抒言。可李抒言却否认,“这是我新研制的,如何,好吃吗?” 秦舒玥想到了二十一世纪的酒心巧克力,又问了一遍:“你确定没有放错?这还有酒味……”她捧着糕点,放到鼻尖下嗅了嗅:“这是酒味啊!” 分卷阅读183 可她都还没反应,李抒言便突然将拉入了怀里。秦舒玥一懵,还来不及说话,便听李抒言问:“你闻闻,可是为夫身上的酒味?” 秦舒玥听着他那一声一声的心跳,那灼热的温度都几乎要将她灼伤。随即,秦舒玥便受了蛊惑,连忙从他怀里脱离,一边点头一边猛往嘴里塞红豆糕。 小十七太撩人啊啊啊啊!这一身红衣更是要命啊!可是她很饿,不行,秦舒玥,你怎么能抵制不住诱惑,饿着肚子还敢去扑食?不行,得补充体力! 然后李抒言就在一旁笑着看她红着脸,不知不觉地将半碟糕点都吃了下去。不知是她羞得厉害,还是李抒言身上的酒味太过上头,秦舒玥总觉得自己飘忽忽的。 李抒言在一旁用指腹抹去她唇边的碎屑,问道:“为夫对你可好?” “好。”秦舒玥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囫囵不清地答了他的话。随即,大约是吃食缓解了她的拘谨,她立马腾出空来飞快地亲了亲他的脸蛋表达谢意,随即又转回吃糕点的阵地。 其反应之迅猛,甚至让李抒言差点以为是幻觉。等他反应过来,便饶有兴趣地戳了戳她鼓鼓的腮帮子:“玥小鬼?” 秦舒玥拿了眼睛瞅他,等着他的下文。 然后,她便眼睁睁地看着小十七跟变了个人似的,凑前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道:“吃了我的红豆糕,就是我的人了,以身相许如何?” 秦舒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将口中的糕点吞下:“嗯……小十七,你还是你正常一点……”洞房花烛,很严肃的! “嗯,不要。” “……”秦舒玥一噎,停了嘴,将他上上下下来来回回看了许多遍,“你不会是撒酒疯?” “没有。” 秦舒玥依旧眯着眼睛,怀疑又警惕。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觉得有些又热又渴,便想起身找点水喝。李抒言却忽然拉住了她,指意不明:“今夜有酒。” “……” 他似乎在斟酌着,拿了酒壶在鼻尖轻轻一嗅,又抬头道:“我们还未喝合卺酒,你小饮一杯,算作夫妻之礼,也算解渴。” 秦舒玥警惕地看他,最后才勉勉强强答应下来。随即,李抒言便笑吟吟地坐正了身子,将酒杯递给了她一只。 秦舒玥接过,对上李抒言的眼神便又被他那勾人又灼热的目光逼得烧红,仿佛中了咒一般。 李抒言为什么总撩她!!!而且明明平日她都能抵抗,怎么只是穿了一身红她就抵抗不了?她现在不用摸都知道自己的脸蛋有多烫了! 叫你撩!洞房花烛还撩!还一副不要脸的样子! 想及此,秦舒玥气得拿酒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脑子一热便直接将手中的酒给一口气闷了,还补了一句:“先干为敬!” 李抒言眼睁睁看她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半天都没缓过来? 是我勾.引的姿势不对吗?不是应该娇羞地与他喝完交杯酒,再被他迷惑缴械投降吗???为什么玥小鬼会像赴死的壮士一般将酒一口闷啊! 李抒言心底一阵翻江倒海…… 秦舒玥:让你骗我喝交杯酒?我让你喝! “是为夫今日太迷人了,将小鬼给烧坏了?怎么喝合卺酒也不等等为夫?” 秦舒玥看一眼近在眼前还撩的盛世美颜:小十七穿红衣真的太好看了!完蛋,她感觉她完完全全要被妖精迷惑了! 她这脑子啊,怎么跟搅了糊似的?嗯?刚才小十七说什么,烧坏了——唔,她好像是要坏了,要耍坏了! 随即,李抒言便见着秦舒玥一把将他捞了过来,狠狠啃了上去。凶如虎。 “小十七——你今晚废话真多!” 二人唇齿之间皆是酒气氤氲,似是刺激了秦舒玥,令她更加兴奋地探索。不一会儿,她才渐渐缓了下来,像是在流连花丛的蝶,来来回回不忍离开。 李抒言也极其有耐心地跟随着她,直到后期才渐渐将主导权拿了回来,反啃回去。 半晌,直到二人都快要憋不过气了,李抒言才放开了她。 他眸色微深:原来小鬼喝醉了,喜欢扮猪吃虎。 秦舒玥半醉半醒,砸吧砸吧回味着唇间的余味,再嗅到李抒言身上的香味,便不安分地扭动了几下。一偏头,才发觉了头还顶着沉重的发冠?! 然后她一沉脸,嘴一撅,就毫不客气地直接上手把凤冠给扔了…… 然后就是一脸得势地,心满意足地窝在他的胸前紧紧箍住他的腰,抬眼道:“小十七~” 李抒言瞧一眼被无情丢地的凤冠,又看了看怀里不安分又可人的小娇妻, 分卷阅读184 手揽住了她细细的腰,压低了声音道:“你再乱动?” 秦舒玥一副委屈模样,拽着他的袖子晃啊晃:“小十七,我好像是醉了。” 李抒言看了看她通红的脸庞,失笑:“嗯?你没醉。”我家小鬼喝醉了居然还挺有自知之明?刚才那股狠劲哪去了? 李抒言这般一想,就想到了自己还微微发疼的唇角:嗯,如狼似虎。 秦舒玥摸了摸自己的脸,目光迷惑又离醉:“唔,没醉吗?嗯——” 李抒言将怀中的人往上带了带,对上自己的眼睛,问:“今日嫁与我为妻,开心吗?” “开心!开心到想转圈圈!”秦舒玥突然便举起一只手,一边胡乱地抓空气一边嘻嘻地笑。李抒言微微一愣,下一秒秦舒玥便已蹬了脚上的鞋子站到了床上,果真转起了圈圈。 一下两下,她头便晕乎了,摇摇晃晃地看着李抒言都怕,连忙起身去接她:“你当心!” 他话音才刚落,便见秦舒玥一个回身,笑脸放大在眼前,狠狠砸了下来。 李抒言在心底惊呼一声好险,一抬眼便对上了秦舒玥的眼睛。 一瞬间,他仿佛心跳都要停了。 那边秦舒玥弯起了眉眼,十分乖巧而温柔,轻轻张开朱丹的唇,道:“小十七,我好喜欢你啊。” 怎么办呢?是那种刻到骨子里的喜欢。喜欢你的头发,喜欢你的脸,喜欢你的手,喜欢你的一切的一切。 真的好喜欢啊—— 李抒言闻言,眼底的情绪渐渐淡化成一片柔意,“玥儿,做我的王妃吧。” 秦舒玥冲他明媚一笑,道:“不要。” “嗯,一百次了。”从二人许下百次之约的那一日起,我便想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也喜欢你啊—— 秦舒玥嘿嘿地笑,“小十七,一百次了。” 李抒言颔首:“嗯。一百次。” “我爱你。” 用整个余生,来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喜欢你啊!整个余生都会爱你的喜欢! 呜呜,我也爱死小天使了!余生的喜欢啊啊啊! 第94章 个死腹黑!!! 第二日—— 今日秦舒玥起得晚。而且一觉醒来就觉得头有些疼,她才微微蹙个眉,便听身旁一个声音:“怎么了,可是哪不舒服?” 说着,一只手便伸过来覆在她的额间。 秦舒玥动了动身子,咕哝着将他的手搬开,便看到了一大早就胸膛半露的某男。 一时间,秦舒玥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下意识地便脱口而出:“你怎么又爬到我床上来?”勾.引我犯罪是吧?嗯? “爱妃莫不是忘了,现在你是本王的人了?” 秦舒玥听他的话,猛然才又想起来,昨日确实是二人的大婚日…… 李抒言看她这样就知她睡迷糊了,故作好整以暇地瞅她,打趣道:“可是昨夜喝多了酒?头疼?” 秦舒玥:???我喝多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喝多了?她就喝了一杯酒啊? 她努力地回想了一圈,便愈发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的酒量虽小,但也不至于一杯就醉,连累至今日也头疼。 她偏过头,看了看李抒言一脸无害地笑,蹙了蹙眉,便坐了起来:“不对。” “哪不对?” “你昨晚给我吃的红豆糕,是酒心的。”秦舒玥面无表情地揭穿了他。他居然还敢骗她那是新研制的糕点陷!她都闻到味不对了他就说是他身上的酒味!!! 反了天了,居然给她吃酒心红豆糕,还整整一碟子,就欺负她没吃饭饿! 她睨了一眼李抒言微微笑的样子,板着脸蹙着眉:“老实交代,将我灌醉有何阴谋?” 李抒言伸过一只手来,就要将她往床上按:“天色尚早,我们再歇一觉也不迟。” 然后秦舒玥就毫不客气地踢了过去:“给我老实交代,否则这一个月,你都别想进房!” 李抒言:怎么才新婚第一天媳妇就要把我赶出房睡?!本王心中苦涩,但不说…… “为夫其实就是想看,你醉酒后的模样……”他真的只是一时兴起、鬼迷心窍才想到在红豆糕里加酒心的! 秦舒玥:!!!你之前带我去青楼不是看过了吗?啊啊啊? 大佬,你这样在新婚之日坑我,会失去我的!你信不信我立即就向皇帝求退婚?嗯?现在是李叡那个狗皇帝 分卷阅读185 ,不会帮我! 于是秦舒玥看他的眼神就愈发——仇恨了起来。 李抒言坐了起来,哗地就泄露了大把的春光,秦舒玥一看到上头一个一个草莓,脸色咻地红透了,一把将被衾扔了过去,几乎在吼:“穿上衣服!” 李抒言接住扔来的喜被,往下拽了拽,露出一颗头,含着笑:“爱妃莫不是想不认账?”说完,他的目光还饶有深意地在她身上看了一圈…… 秦舒玥低头一看,就发现了自己胸前的同款……草莓…… 她呼吸一紧,抢了喜被护在胸前,还抓了一把已然被碾碎的红枣丢过去:“李抒言!不许看!” 然后她就听到了李抒言低低的笑,摆明了就是嘲笑! 秦舒玥面上就似滴了血,又气又羞,只能干拿着眼睛瞪他,“我要沐浴。” “十分巧,为夫也要。”李抒言顺道就抛了一个媚眼过去,“鸳鸯浴如何?” 秦舒玥:!!!你……死不要脸! 秦舒玥气得胸脯一起一伏地,随即咬着牙,换上凶恶的笑:“好,那我们去洗鸳鸯浴。” 她友善地笑开,还索性扑到他怀里,偷偷便想伸手过去。李抒言早知她有诈,轻飘飘钳制住她的手,咬了她的耳朵一下:“想点为夫的穴?” 秦舒玥攥紧了拳,下意识便要反抗。可李抒言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攥紧了她的小手便将她欺身往下压。 秦舒玥怎么动也动不了,只得瞪着眼睛看他。随即,她又立马变了脸,眼底蓄泪:“相公,我疼。” 李抒言眨了眨眼睛:“哪疼?” “头疼。你帮我按一按好不好?”还不麻溜地把你的手松开! “真疼?” “真疼!” 秦舒玥这一招美人计才施展开,李抒言却不按常理出牌,径直吻上了她香香甜甜的唇瓣。秦舒玥一惊,下意识反抗,却又没出息地在他的温柔抚慰下沉沦。 半晌,李抒言松开她,声音低惑勾人:“止疼。” 气得秦舒玥那个哟,都不知道怎么发脾气。 李抒言这个死腹黑,他越来越会撩了呜呜!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了呜呜!她越来越拿他没办法了呜呜! 随后,李抒言便也没再做什么,只是一脸愉悦地伸手按住了她的太阳穴,力道适中,确实令她的头疼散去了不少。 “还疼吗?我昨日命厨房备了醒酒汤,喝一些好不好?” “嗯。” 揉了一会儿,李抒言便停手了,在她额间轻吻了一下,“我先去命人将醒酒汤拿来,你再歇会下床。” “好。” 李抒言满意地笑起来,换好了衣服便出去命了人备了醒酒汤与热水——小鬼说了要沐浴的…… 秦舒玥半靠在床上,便依稀听见外边的声响。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床上那些硌人的红枣,别说想到昨夜之事,就方才小十七那一个吻,就让她迷迷糊糊了! 从今日起,她就是十七王妃了,小十七的妻子。 秦舒玥缓缓勾起了唇:嗯,嫁给他了。 她这边半眯半睡的,也不知过了多久,李抒言便掀了帘坐到床边,“玥小鬼,新妇赖床可是不吉利的。” 秦舒玥抬眼,那目光幽怨又带一分冷淡:我累! 李抒言就仿佛读懂了她眼底的话意,弯唇:“那为夫抱你去鸳鸯浴?” 秦舒玥登时清醒了,果断拒绝:“不要,我自己来!”随即,她便推开他:“你出去,我换衣服!” 李抒言似乎是在憋着笑,“好。沐浴的热水在隔间,衣服也备好了——记得洗得香一些。” 秦舒玥只想抄枕头砸爆他的脑壳! 她冷冷哼一声,便将李抒言轰走,去隔间沐浴完,换上衣服,再由水镜水月两个小丫头伺候着梳发,便到了用早膳的时辰。 秦舒玥看了一眼那些精致的糕点,香糯的粥,就有些想动手。水镜却在一旁提醒:“王妃,王爷还没来呢。” 秦舒玥手一顿,微微蹙眉:“不等他。”说着便端起了薏仁红枣粥吃了一口。 可她才吃一口,便听到李抒言的声音,“嗯?用早膳也不等为夫吗?” 秦舒玥连头都不抬,兀自喝粥。李抒言在她对面坐下,便挥手示意水镜退下。等人一走,他便又道:“爱妃,你这不等为夫的习惯,不好。” “我觉得尚可。”她抬头一看,才发现李抒言已换了一身衣裳,想来方才也是沐浴去了。 瞧瞧他现在身上穿着的,在瞧瞧自己,好,情侣装…… 分卷阅读186 已经无师自通至此了。 李抒言也笑了一笑,不再逗她。拿起了碗慢慢吃早膳。二人就这般没再说一句话,氛围也十分安静恬淡。 待秦舒玥吃完,拣了几只酸查消食,李抒言才道:“玥儿,我们一会一同去皇陵拜见母妃和父皇罢。” 秦舒玥方才也想着此事,点了头。 算来李抒言的父皇与母妃皆已不再,她这个新妇进门第一天,也理应去二位长辈灵前叩拜。 秦舒玥瞧了一眼李抒言,怕他难过,便主动牵过了他的手:“走罢。” 二人拾掇齐整,便去了皇陵。 □□皇帝的陵墓修得十分气派,而除了□□皇后墓,离□□皇帝最近的,便是李抒言的母妃。 墓碑上刻了仁贤惠贵妃之名,那也是先帝后来追封的名号。 二人皆跪下,磕了头。虽不做何言语,二人的心却相通,一直紧紧交握着双手。 随后,二人又去了先帝陵墓前,算作是感恩他的赐婚。 秦舒玥一想及先帝的死因还不明不白,面上便有些动容。李抒言将她往怀中带了带,安慰地说了几句,再停留片刻,便要入宫拜见李叡了。 二人进了宫,却见整个宫里都笼罩着一股紧张的气氛,似是发生了什么事。二人拦下一个宫人问了才知,林才人要生了。 秦舒玥微微地蹙起了眉,一时间想不明白这徐婉琉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自徐婉琉的孩子没了之后,她的肚子也没什么反应。她理应希望的是自己生下李叡长子,怎么反而会容忍一个低位的林才人? 之前听风言道,徐婉琉对林才人这一个孩子可谓尽心尽力,她先前还不信。直到现在,林才人居然都要生了! 内宫妇人生子,秦李二人属外臣,此时求见李叡确有不妥,便直接往太后宫里去了。 太后自从先帝驾崩起始,身子便一直不大好。先前秦舒玥去瞧她,她也是兴致恹恹、浑身无力的模样。 她常常提及自己又梦到先帝,先帝向她招手,叫她过去。秦舒玥在一旁听着,却不知说什么。 “你不必忧心。”李抒言微微笑着,便牵住了她的手。 秦舒玥回了神,冲他笑:“放心吧,我都知道的。”她知道的,太后熬不过多久了。忧思成疾,病痛与相思折磨她这么久,她也该解脱了。 太后一直记挂着她与小十七的婚事,如今他们如今已然成婚,再加上林才人也今日临盆,太后心头的两桩巨石,也能放下。 她无力去插手人之生老病死,唯一能做的,便是常常进宫看看太后,望她这最后的日子能好过一些罢了。 秦舒玥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便重新换上了笑容,等着传话的宫女宣二人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甜甜的糖吃完了,解下来是李叡和徐婉琉的玻璃渣~~ 继续推剧情~~ 第95章 林才人 紫极殿内—— 整个大殿未免有些空冷,銮顶之上刻着一只冲天金龙,金灿相辉,倒映在玉阶之上。而龙首的正下方,便对着一鼎炉香。 炉香出烟,丝丝袅袅得散开,便撞散在了玉陛的龙头之上。李叡一袭明黄龙袍,执了朱笔御览着今日的卷宗。偶尔蹙眉偶尔沉思,丝毫不为所动的模样。 他方才就已经听太监说了林才人临盆的消息,只随手打发下去盯着,便继续看他的奏章。 说到底,林才人于他,本就无关紧要。 过了一会儿,有宫人急急地走了进来,跪在地上道:“恭喜陛下,林才人给陛下添了一位小皇子!” 李叡手微微一顿,才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来:皇子…… 也好,正合他意。 李叡放下朱笔,道:“朕知道了。升林才人为昭仪,赏布帛二十匹,金百两。” “是,”小太监顿了顿,又试探地问了一句,“陛下可要去瞧瞧林昭仪?” 李叡眸色微深,一个意味的眼神扫过去,便让小太监心一怵,连忙打消了那不该有的念头。 随即,李叡摆了摆手,道:“朕去皇后那。” 小太监会了意,立即闭嘴,转身出了紫极殿:“摆驾未央宫——” ———— 皇宫僻静一角,才刚刚安静下来。 临盆的林才人顺利诞下了小皇子,便由产婆抱去照顾。方才还手忙脚乱的房中,便只余了力竭的林才人,和满屋子的血腥味。 一会儿,有小宫女掀了帘子进来,红着眼睛道:“才人 分卷阅读187 ,陛下去未央宫了。” 床上的林才人眼睛都无力睁开,只轻轻嗯一声。随即,她心中像是松了一口气,惨白的脸上微微浮出一丝笑意来。 皇帝喜欢皇后娘娘,不喜欢她,她都知道的。好在,她也不喜欢皇帝。 小宫女见她笑,顿时都要哭出来了:“才人……” 林才人虚脱着身子,沙哑着嗓子问:“你个丫头,哭什么?” “才人,陛下未免也太偏心了些。娘娘千辛万苦生下了小皇子,陛下都不来看看,还跑去皇后娘娘那……” 还有,每次林才人侍寝,都被折腾得要脱一层皮一般,浑身都是红的。这陛下,根本就不心疼她家才人! 林才人不说话,只目光空洞得看向了床顶的素花帐,唇间无力地吐出二字:“陛下……” 她生长在闵县,父亲便是当地一个小小的七品官员。一朝先帝驾崩,改朝换代,父亲便收到宫中要选秀女的消息,名册上明明白白,就有她的名字。 阔别父母,来到京中。她本以为自己这般小地方的女儿,是定然选不上的,可偏偏,那个坐在凤椅上的皇后冲她轻轻笑了一下,便将她留下了。 进宫后,她从他人那里知道了不少关于皇后娘娘的事情。譬如皇后娘娘乃是当今陛下亲自求娶的,陛下新立,虽选了诸多秀女入宫,封了几位大臣的女儿,但对皇后娘娘的宠爱,仍旧是独一份。 而这位皇后娘娘贤婉温良,对她们这些后妃都十分的好。她有时看着皇后娘娘,哪怕是远远看一眼,都觉得她像是天上的仙女。 皇后娘娘也十分照顾她,常常遣人送些小玩意来解闷,还问她是否想家。那时候,她都还没见过陛下。 如此相安无事一个月,终于,她遇到陛下了。那一日天色暗得很,陛下远远地从皇后宫中出来。她恰巧给皇后送亲手制的家乡香包,便撞上了御驾。 她慌慌张张地退至一边跪下磕头,连气都不敢喘。可陛下的轿撵却停下了,随即听到一个声音:“你是何人?” 她害怕极了,细声报了自己的名字,便听那道声音微微沉吟了片刻,又问了这么晚还在外的缘由。她如实答,便听他道:“回去罢,皇后歇下了。” 她答了一句是,便刚觉那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停驻许久,终于移开。 第二日夜,陛下便翻了她的牌子。 侍寝的时候,她都不敢看那个男人,只能死死地闭着眼睛,在黑暗中心慌。陛下确实不心疼她,明知她是处子,也毫不留情地要她,一次一次,将她折腾得够呛。 整个夜里,她唯一有的印象,便是皇帝的喘息。 后来,宫里打了五更的钟响,皇帝手一挥,宫人便将她送了回去。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足足睡了三日才敢下床。 后来,她又陆续地侍寝了三次,隔月,便被太医告知有喜了。 陛下高不高兴她不知晓,但皇后娘娘,约莫是十分高兴的。 皇后将她小心地照料着,嘱咐她多走动,还道希望生下来的是个小皇子。 她这等低位,生下皇子,何用?她纵然天真,但不傻。她孤零零的一人在宫中,没有母家没有靠山,只能如履薄冰地活着。 皇帝想要她怎么做,她就得怎么做。 她不抱有任何的希望,在孩子生下来的那一瞬间,她懵懵懂懂地好像明白了什么:也许陛下,要的只是一个孩子。 而她,无关紧要。 果然,没过几日,她便发现孩子被皇帝下令抱去了皇后宫中抚养。说是体恤她,又赏赐给她无数的珍宝,晋封了昭仪。 她恍惚间,觉得什么空了。 自她有喜以来,便再也没有见过陛下了。或许应该说,陛下不想看她。她静静地养着身子,猜测着陛下应该有多爱皇后娘娘。连面对她的情迷之时,叫的都是“婉儿”。 那为什么,又要将她牵扯进来呢? 林昭仪没有想清楚这个问题。但后来,她无意听到宫女们碎嘴,说皇后娘娘不能生育了…… 她好像就知道了。 又过一个月,她身子终归是养好了,皇后娘娘将孩子送了回来,叮嘱她要细心抚养。她淡淡应下,答了好。 年中,太后驾崩,她感念太后生前对她与胥儿的照恤,便为太后抄了一年的佛经,吃了一年的斋素。 随即一晃眼,连她都不知是什么时候发觉,小皇子已经能摇摇晃晃地在地上走了。而林昭仪,也变成了静嫔。 外人皆道陛下喜爱她,可陛下看她的目光依旧淡,更遑论再碰她。宠爱与赏赐,都是因为小皇 分卷阅读188 子在她的膝下。 那一日,她正低头绣着小皇子的肚兜,大鹏的花样才绣了一只翅膀,便听一声通传——皇帝来了。 她莫名地心一慌,绣花针便刺入了指尖,落出滚烫的血来,染红了大鹏的那一只翅膀。 她急忙将肚兜放下,出门迎驾:“嫔妾见过陛下。” 皇帝没有答话,径直进了屋。她似乎预料到了什么,一抬头,便看到一个小太监端着毒酒,蓦然看到她还神色躲闪地藏了藏。 她轻轻笑了,跟着进了屋。 皇帝直接问她:“你知道朕什么意思。” “嫔妾知道。”静嫔就站在他的面前,微微一笑,便伸手拿过了毒酒。李叡见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微微蹙眉:“你可有何遗愿?” “无。” 她能有什么遗愿呢?是希望免逃一死,还是求死后风光? 她都不要。 她这般无欲无求,李叡也大约是心底过意不去,道:“你死后,朕会好好待你的母家。还有胥儿,他也是朕的孩子,朕也不会亏待他。” 静嫔摇头:“嫔妾父亲只有辖制一地之能,嫔妾死后,唯求陛下将父亲贬回闵县罢。胥儿——皇后娘娘会好好待他的。” 李叡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她早就知道?居然半点反抗也没有? 他微微凝眸,还欲说什么,静嫔却已将毒酒饮了下去。最后还笑着看他:“嫔妾死相难看,陛下带胥儿走罢。” “……” 李叡走了。在门帘关下的那一刻,静嫔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来,足足染红了整个羊绒的雕花毯子。她软软地栽倒下去,渐渐阖上了眼,死了。 很痛。但好在,解脱了。 囚在宫中近三年,她就一直只是帝王家的棋子而已。皇帝知她母家势弱才挑中的她,临幸她,要她生下长子,也只是为了一个皇后而已。 皇后不能生育,三年未有喜讯,朝中大臣微词,皇帝便提前预备了胥儿解此燃眉之急。 她不敢妄想着什么,就连陛下提父亲的官阶,她也十分惴惴不安。她什么也不能做,只能默默地接受一切降临在她身上的命运。 入宫,本就是她的魔咒罢。 身边的小宫女也曾问过她,为何皇帝这般待她,她也没有丝毫怨恨,更不愿拿小皇子去争宠呢。 她那时候轻轻地笑了,摇着头。 非她不怨不恨,而是不敢。她将自己看做了一个木偶,乖顺地将提线放到了皇帝手里,一切逆来顺受。 她清醒地明白:反抗与争宠是要有代价的。而这个代价,她付不起,她母家也付不起。 至于皇帝——她不喜欢,也不讨厌。连皇帝的脸,她都没想过去看清。再者,皇帝有心偏袒,又岂是她一个无才无貌的静嫔所能争抢的? 众人芸芸,皆不过囚她的一枚棋罢。争抢无用,便不如自己无欲无求地活成他们想看到的样子,然后等待解脱…… 作者有话要说:李叡这个死狗逼,掏心掏肺又丧尽天良,结果保的是个什么玩意?终极boss! 他真是瞎了眼喜欢徐婉琉,还这么的喜欢啊! 狗男人!(呜,有人跟我说其实他也很可怜……) 第96章 夜探储秀宫 十七王府—— “王妃!”水月急急地跑进来,小脸还十分地红,“皇帝陛下,他要将小皇子转至皇后名下抚养!” “嗯,知道了。”秦舒玥悠悠的磕了瓜子,表示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水月见她根本不急,疑惑问“王妃,你怎么不气愤?” “我气他作甚?”秦舒玥冷冷笑了一声,想到李叡就一脸嫌弃,“我要是每次都气,估计早死了!” “可这次……陛下做的也太过分了,”水月蹙着眉,感慨道,“可怜了静嫔娘娘。” 秦舒玥不说话,又饮了一口茶,便将扇子盖到脸上,一副要小憩的模样。水月看了看她,又看看一旁的水镜,只能无言。 秦舒玥好好避着暑气,纵然口上说的不气,听到这个消息却还是有些心烦:狗皇帝,你还真做得出来! 前几日宫里传出静嫔薨的消息,她便隐隐觉得不对了。再加上李抒言的暗卫一查:好家伙,静嫔是被李叡赐了一杯毒酒死的! 还说什么急症暴毙,狗屁! 她算是看清楚了,静嫔生下皇长子,却只得了些虚冷的恩宠,而膝下的小皇子,一日日地黏着徐婉琉。 她那时还以为是徐婉琉的阴谋,想要抢夺这个 分卷阅读189 孩子的抚养权,结果,是李叡!巴巴地设了这个局,将小皇子送到了徐婉琉手里! 他就是为了保徐婉琉的皇后之位!徐婉琉就算不能再生,他也要拿一个孩子到她名下,堵了众人的嘴。所以,静嫔就只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了? 徐婉琉到底是给李叡灌了什么迷魂汤啊!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也敢做?如果她不是有意煽动了朝臣上奏,道徐婉琉膝下无子,李叡还想演戏恶心她多久? 这个该死的,不把女人当人看的狗逼死渣男! 她要是静嫔,变成鬼了都要吓死他!最好永远不举断子绝孙! 她这般骂了一通,更气了,气呼呼地又将脸上的扇子给拿开,就对上李抒言的脸。 他倒是似乎想要偷亲芳泽,被她径直撞见也依旧含着笑,双手撑在了藤椅上,低低问:“爱妃怎么气鼓鼓的?” 秦舒玥蹙眉,嘴里蹦出一句话来:“狗男人。” 李抒言:“……” 他微微垂了眸子,想水月到了方才进来门外也一脸气愤的水月,心中明了缘由,道:“爱妃怎么为了皇帝而气着自己?不值得。” 秦舒玥依旧蹙着眉,“是不值得。” 可是还是很气,恨不得立马锤爆李叡狗头的那种气愤! 李抒言见她还是气鼓鼓的,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知你是为静嫔不平,可此事,你又怎知她不是心甘情愿?” “哪个女人愿意给不爱的男人生孩子,生下来的孩子还要成全别人的厮守之梦?”没有人! “不必操心。等为夫过几日便好好给他寻点事做如何?” “整死他最好。”秦舒玥依旧咬牙切齿。等回神才发现李抒言的爪子已然摸到她脸上来了。 “你做什么?” 李抒言眼底含笑,带着几分宠溺与意味:“给爱妃消气。”随即,便吻了下来。 秦舒玥:……所以就是偷亲没成还要光明正大找借口补回来? ……狗男人,哼,不和你计较。 李抒言亲亲又啄啄,确定了小媳妇的气消软了才放开她,低声伏在她耳边问:“还气吗?还气继续。” 秦舒玥面上染了一层嫣红,瞪他一眼,正欲说什么便听外边水镜叩门:“王爷,王妃,镇远将军夫人来了。” 秦舒玥微微一愣,对上李抒言的目光:陆婧?! “请她前去正厅等候。”秦舒玥吩咐了,便要起身,可李抒言依旧俯着身子扣压着她,她出不来。 “起来!” “还气吗?”李抒言仿佛没听见似的,依旧纠结着上一个问题。 秦舒玥:“……好,不气了不气了,你先起来!” “你下次再敢为了一个李叡气坏自己——”李抒言拖长了声音,扫过她殷红的唇,面不改色地威胁道,“气一次亲一次。” “那我要是不气了,你也就别亲了?”秦舒玥简直要服气他了,怎么一点对付的办法都没呢? 李抒言摇摇头,一本正经:“不气也亲。” 自己媳妇不亲?不可能! 秦舒玥:…… 等二人终于出来,陆婧已将茶都喝了半盏。看到二人连忙起身:“十七王爷,王妃。” 二人颔首,秦舒玥便问:“夫人此次可是有了什么重要的消息,还劳烦亲自过来?” 陆婧一闻言,面色便沉了沉:“是。虽然还不甚确定,但储秀宫,确实有异。” “储秀宫?”秦舒玥有些疑惑,“储秀宫一直荒废着,形同冷宫,有何异样?” 陆婧深呼吸一口气:“徐氏好像在里面囚禁了什么人。” “!!!” 秦舒玥蹙着眉,将她说的话又在耳边回想一遍:储秀宫、囚禁,储秀宫、囚禁……等等! 秦舒玥浑身就如同被针扎一般,回想起了最初死的那一番滋味。原主和她,都是被徐婉琉囚禁在储秀宫内,被折磨而死! 储秀宫是上一世赐给徐婉琉的住处,而这一世,她成了皇后,住在未央宫,为何又在储秀宫内藏着人? 秦舒玥只要一想到在那幽暗地牢中的记忆,她浑身还是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带着脸色也十分难看。 如今徐婉琉囚禁着的,会是谁?而那个人所要承受的,又可是她的千倍万倍? 李抒言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连忙握住了她的手唤她回神。秦舒玥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回神,有些沉默。 陆婧也看到了她这般反应,问道:“王妃可是想到了什么?” 分卷阅读190 秦舒玥扶着李抒言的手坐下,凝着眸子:“我只是有一个预感,或许我们缺的扳倒徐氏的时机,就在储秀宫内。” 时至今日,她与徐婉琉之间早已水火不相容。斗了这么多年,现在都只缺一个将对方置于死地的机会而已。 她停了停,目光带着几分坚定:“我要夜探储秀宫。” 李抒言看她的反应,也猜到这储秀宫内关押着的定然不是等闲之辈,道:“还是我去罢……” “我必须去,”秦舒玥徐徐松一口气,目光复杂,“有一些事情,只有我能明白。” 她如此坚持,李抒言便也不做阻拦,点了头,“我陪你去。” 当晚,二人换上了夜行衣,再加楚运一人,便潜入了皇宫。一路摸着黑到了储秀宫外,趴在宫墙上往里一看,便只有月光下残破斑驳的院落,连人走过的痕迹也没有。 李抒言与二人示意过后,留楚运在外警戒,便先行跳了下去。他无声地落了地,便只听黑暗中几声扑簌,飞出几只蝙蝠。 随即,他又接住了跳下来的秦舒玥,再四处看看确定未惊动什么,才小心地往要往正殿移动。秦舒玥看了看正殿上那块落灰的牌匾,有看了看外面的布景,拉住了他。 地牢不在正殿。 秦舒玥一遍一遍地回忆着脑海里为数不多的记忆,一边在储秀宫内小心走动,随即便在兰芷院停了下来。 她依稀记得原书里秦舒玥死的那一章,徐婉琉出来便命人备汤浴,洗干净了去找李叡,结果李叡在舒雪宫中,便惹了徐婉琉彻底的杀心。 因为是恶毒女配的转点,她便还有些印象。而且回想,虽然她经历的原主死亡里没有,但先前,徐婉琉为了羞辱原主,命人将她的洗澡水搬来,灌原主喝下去。 秦舒玥这一想起来,便忍不住有些犯恶心。她顺了顺气,便指了指兰芷院,低声道:“或许在这里面。” 李抒言颔首,便上前查看。门上虽也落了灰,但却没什么蜘蛛网,确实是有人常打开进出的模样。 他拿了银针将锁撬开,便推门进去。秦舒玥跟在身后,努力打量着屋子里的环境。李抒言显然更熟悉这般场景,纵然黑暗,也已慢慢地摸索暗道机关。 秦舒玥负责另一边。她走到汤池边,看一眼那满是荒草的池底,便试探地想要踩一脚试试。可她这边才一脚踩下去,却不结实,整个人便要往下栽。 还是李抒言手快,一把将她拉回来,随即,便听那池底仿佛都塌了,哐当地滚落下去,逐渐显露出几阶楼梯来。 李抒言无心理会什么,只紧张地问她:“可有受伤?” 秦舒玥摇摇头:“无事。我们下去看看罢。” 李抒言这才蹙着眉头看了一眼那个绵延向下的陡阶,将她拉到了身后,温声叮嘱道:“我先下去,你紧跟着我。” “嗯。” 二人小心地摸着墙壁下去,才发现下面渐渐透出光线来。李抒言本以为有人把守,小心提防着走了一路,确是一人也无。 走至尽头,才恍惚间看到一个人影。秦舒玥被李抒言紧紧护在身后,只能向前瞥一眼。 那似乎是一个女人,披头散发地背对二人坐着,身上穿着一件破烂陈旧的绿衣,依稀只背上的绣着的一只鸾凤。 这个纹饰……有些眼熟!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这个女人会是谁呢?答案马上揭晓!! 元元存了十五章的稿子,剩下的零点发~~~嘿嘿嘿 第97章 太后 秦舒玥尚且恍惚了一下,可李抒言却一眼认出了那只鸾凤。 鸾凤合抱之图,只绣于历代皇太后入殓穿的寿衣之上。而那个背影—— 答案似乎就在嘴边。 秦舒玥死死盯着那纹饰看,不断回想是在何处见过,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又抓不住。 她下意识地上前走了一步,便想要看清那人的脸,却被李抒言拉住:“玥儿……” 她回头,问:“她是谁?” 李抒言心底惊涛骇浪,面上却依旧温柔,“你先去外边找楚运,等我出来好不好?” “为什么不让我也看看她?”秦舒玥呼吸一紧,仿佛知道了什么,猛地转身便要往那边跑。 李抒言一把将她拉回怀里:“玥儿!” 秦舒玥眼底憋着泪,想要挣开:“你让我去看她一眼!就一眼!你为什么不让我看?你是不是知道她是太后娘娘?是不是!” 那是皇太后入殓之时穿的寿衣啊!她亲手为她穿上的!b 分卷阅读191 r 秦舒玥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微微仰着头,就是不让自己哭出来。不能哭! 她吸了一口气,声音之中带着几分哀求:“你让我看看她,好不好?” “……好。” 得了允许,秦舒玥便轻轻推开了李抒言,转身一步一步走过去。 会是太后吗? 秦舒玥心底有几分退却,目光却又紧紧地看着,等终于看清了她的侧脸,心底的什么便似要翻涌出来一般,连呼吸都停滞了。 秦舒玥脚下微乱,声音带着颤:“太后。” 那道身影依旧靠着墙壁坐着,没有反应。仿佛根本没听见。 秦舒玥半跪在她面前,壮着胆子伸手拨开了她的头发,便撞到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底去了。 就是太后娘娘! 她看到秦舒玥,愣愣地看了一会,才微微地扯出了一丝笑意,那声音也是艰涩难听:“玥儿?你怎么到这来了?” 她吃力地转动了眼珠,微微一辨认,才认出身旁还有一个李抒言,“老十七,你也来了。” 秦舒玥看到太后的一双眼睛不似之前那般温润有灵,便知是久不见光所致。她微微有些发抖,却依旧努力地撑着笑脸:“娘娘,我这便带您离开。” 秦舒玥说着,便与李抒言一同想要将太后扶起来,可这边扶起来,秦舒玥才发觉异样。 太后的腿十分绵软,被人挑破了脚筋。她看一眼太后脚踝处不知干涸了多久的血斑,心一疼,暗暗咬住了自己的唇。 太后被二人这般一扶,才明白过来他们是想搭救她。她双手微微伸屈,勾住了秦舒玥的衣袖:“放哀家下来罢……哀家的腿,早就废了。” 李抒言蹙着眉,也是不敢想象已“死”了一年太后,居然被人藏在这荒废的储秀宫,挑去脚筋囚禁在此。 一年,足足一年,太后还承受了多少苦楚?! 太后整个身体都是软绵绵的,也怪不得徐婉琉连个看守的人都不安排,直接将人丢在这了。 “太后,臣亲自见您入了皇陵,怎么会又被徐氏……”李抒言实在想不通徐婉琉为什么要对太后下此毒手。 而且照目前来看,恐怕太后那一年多缠绵病榻,也是徐婉琉的手笔。 动了先皇不管,太后也不放过。徐婉琉的野心当真是越来越扭曲了! 太后被二人放下,又勉强墙坐下,目光却看向了秦舒玥,拿手推她:“你们不该来的。快走快走。” 李抒言微微蹙眉,隐隐感觉不对,看着太后,又试探问了一句:“太后,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秦舒玥闻言,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看向了太后。 太后没有回应。 “太后娘娘。”秦舒玥又试探地问了一句,太后却依旧只催着二人离开。 太后听不见。 秦舒玥暗暗握紧了拳,看向李抒言:“王爷,我们将太后带回府中,有怀衣在,太后定然可以好起来!”说着,她便伸手在太后掌心写字:离开。 太后勉强辨认出来,却摇头:“哀家已命不久,出去了也无用,会连累你们。”她看到秦舒玥摇头,也只笑了笑,“玥儿,哀家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 秦舒玥固执,背过身来便示意要背她离开,太后也一直摇头:“玥儿,你听哀家说。” 太后握住了二人的手,纵然声音沙哑难受也撑着将肚子里的话吐了出来。 “徐氏,徐氏害了先帝,又伪造哀家已死假象,将哀家囚禁在此,下一个目标,便是哀家那个,糊涂儿子。” “哀家的儿子不成器,斗不过她,你们出去,千万千万,救他,好不好?” “哀家知道他很多事情做得不对,很多地方也对不起你二人,可看在先帝面上,也为了大稷的江山,求你二人不计前嫌,救他。” 太后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脆弱的嗓子已然受不了,便吐出一口血来。 秦舒玥在一旁看着,想到自己受过的疼还要太后再受一遍,便难过又气愤。 她欲说什么,却被太后拍了拍手,打断,“哀家被徐氏囚于此一年有余,徐氏次次前来,便会细细告知我外边的情形。局势如此,老十七,哀家能求的,也只有你了。” 李抒言颔首,“太后安心,十七定遵太后所言,尽力救他。” 太后看到李抒言点头,宽慰一笑,显然是放心了不少。许是太累了,她便闭上眼睛,道:“是哀家无用,愧对先帝,也连累了你们……”似乎是想到痛处,太后眼角,赫然有泪。 她不自觉神伤 分卷阅读192 ,随即便发觉手心有人在写字,她睁眼,便对上了秦舒玥依旧执拗的脸。她一遍一遍在她掌心写的,都是离开。 她恍然笑了,摇头。 她无力离开,也不想离开。油尽灯枯熬了一年,本就该死了。上次徐婉琉来,已然将计划都告诉了她:再过几个月,她就会杀了李叡,扶持幼帝登基,把持朝政,掌控大稷。 她说,太后,你知道我为何要囚禁你折磨你吗?因为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你都不喜欢我,不喜欢我和皇帝在一起,不想让我生下皇帝的孩子。上一世你如何待我,我重活一世便要都将欠我的都给讨回来。 她还说,你知道为何你的儿子对你莫名疏离了吗?因为他的第一个孩子,是你亲手害死的。还有他最爱的女人,也因为太后您,终生不能再有子嗣。您说,他能不恨吗? 可是她自己心中明白,她不喜欢徐婉琉是带了自己的偏见,可徐婉琉将丧子这一步狠棋推到她身上,离间她与她的儿子,确实厉害。 她每每想到自己的儿子,便问自己,明明还是那个谦恭的孩子,为何会信了一个毒妇之言,怀疑他的母后?她怨,她恨,可如今生机摆在了面前,她依旧选择的,是求秦舒玥和李抒言救他。 想到这里,太后毫无血色的脸上浮上一层苦涩,“哀家不走。” “你们好意,哀家知道。只是你们可想过,救了哀家出去,后果是什么?纵然有再好的药石医术,哀家也定然活不过一个月。你们无非想,救哀家出去揭穿徐氏的阴谋,可皇帝,如何会买你们的账?” 向来皇家秘辛,不扬丑闻。皇帝刚刚坐稳他的龙座,如果因为一个该死却没死的太后而动摇社稷、扰乱朝纲,谁能保证他不会再次站在徐婉琉那一边,否定她这个母后的真假,给李抒言扣上谋反的帽子? 如果李叡真的还有良心,承认了她这个狼狈无颜的母后,那徐氏呢?徐氏如今势力滔天,将她逼急,直接发动政变,大稷,也就毁得差不多了。 若她前世修得大福分,皇帝认她,徐氏也被顺利扳倒,结果看似十分美好,实则暗藏杀机。皇帝一直都忌惮老十七这个王叔,她心知肚明。 老十七救了她这个濒死的太后出来,无力保住她的命已是必然。救而不保,落在李叡心底,便是一根刺。纵然不是老十七之罪过,也终究是在二人复杂的关系上又添了一把刀。只怕李叡都要忘记他们不只是君臣,还是叔侄。 她死在这里,便算作是徐氏害死的她。这是她最好的结局了。 秦舒玥怎么也不肯答应,纵然太后将这话讲的这般明白通彻,她也只皱着眉头:若她不将太后带出去,她会自责一辈子!她会尽她的全力去救治,至于李叡怎么想,她一点都不在乎! 李抒言也明白她的性子,可再看看太后,他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选择。 太后说的没错,李叡已经不是太子了,他越来越像一个皇帝,杀伐决断,却独独学不会先帝的大胆与对臣子的信任。如果他们真的将太后带回王府秘密医治,或许太后都撑不到真相大白的那一日。 当今太后死在了十七王府,他要如何做,换成了李叡又会怎么想? 他自己可以不在乎,可玥儿呢?她现在是他的王妃,他必须得保证无人动得了他的王府!哪怕是帝王有心,他也不能给半点机会! 他正纠结着,却听到秦舒玥的一声压抑而揪心的恸哭,一抬眼,竟是太后憋着不吸气,生生逼自己窒息而死…… 她身上尚有徐婉琉下的软骨散,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可谁能想到,她寻死,选择了这么一条路? 大稷的太后,真的薨了。 作者有话要说:jj的文章修改机制变了,碧水也崩了,元元也要疯了O_o 四舍五入一下就是改错别字啥的都要jj币了……难道以后有小可爱捉虫,作者回复:木有jj币 T^T爽歪歪???本人是个修改狂啊啊啊(gt_lt) 而且设置了零点发的,结果莫名其妙被改了时间?到底是我抽了还是……O_o 第98章 我还有你 太后还是死了。死在了满是蛛网的破败地牢里。 秦舒玥哭了好一阵,才歇了哭声,问李抒言当下的打算。 李抒言只拿匕首从太后的衣裙上身划下来一块布,放到衣袖中便道:“玥儿,我们回去罢。” 秦舒玥看着她,心底有一瞬间的挣扎,“那太后呢?” “太后已经做了她的选择。玥儿,你清楚的,不是吗?” 太后之所以自尽,不就是因为不愿意秦舒玥将她带回王府,连累他们? 分卷阅读193 如今太后薨了,尸身曝于此,他们没有收尸的资格,或者说,他们能怎么做? 李抒言轻轻将秦舒玥拉入了怀里,低声问道:“我们便尊重太后的遗愿,好吗?” “是我逼死太后的吗?如果我不坚持……” 秦舒玥话未说完,李抒言便打断了她,“我不许你乱说。太后的死与你无关,好吗?” 秦舒玥伏在他的胸前,内心煎熬许久,终于点了头。 太后此事,她太钻牛角尖又有何用呢。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让徐婉琉偿命! 她凭什么因为上一世过得不好就将痛苦强加到这么多人身上,凭什么要他人为她的痛苦买单? 她第一次的,有了如此彻底的杀心。 先皇驾崩的时候她只想着要还先皇瞑目,将徐婉琉绳之以法,可现在,她居然有亲手杀了徐婉琉的想法,甚至一刻也等不了! 她吸了一口气,眼底燃烧着的便是铺天仇恨与怨念,连手指狠狠掐入了掌心也没了感觉。 李抒言察觉到她的异样,一看,就对上了她通红的双眼。 他见过多少亡命徒,那种眼神他再熟悉不过!被仇恨蒙蔽,扭曲了她平日的性情。 秦舒玥心中存善,坚强又聪慧灵动,这才是他喜欢的样子。可现在,她几乎要疯狂地失去自己。 一时间,李抒言心底莫名地慌了。他害怕秦舒玥变成扭曲到黑暗里的人,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忍不住地用力:“玥儿,你看着我!” 秦舒玥抬眼看过去,眼中杀气犹重。李抒言径直对上她的双眼,一动不动。 秦舒玥渐渐回神,才隐隐发觉手上的痛感。而面前的小十七,眼底犹存几分害怕。 那个眼神看到她的心底去,直直将自己惊醒。 “小十七——”秦舒玥启齿,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 李抒言闻言,眼底的阴霾才散去,声音不自觉哑然:“玥小鬼,不要变成那个样子,好吗?” 那些肮脏血腥的东西,你莫要碰,都让我来。 秦舒玥敛了眉眼,才渐渐发觉方才自己心底动了什么阴暗杀戮的心思。她低下眉,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会走出来的。” 她转身又跪下,对着太后叩首九下,便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地牢。 第二日—— 日头初升,正是早朝时候。李叡随着贴身的小太监坐上龙椅,扫视一眼,便发觉今日没有李抒言的身影。 这还是十七王叔的第一次缺席早朝。他装作漫不经心地开了口:“今日怎么不见十七王叔?” 小太监弓着身子,道:“今日十七王府遣人来送消息,说是十七王爷昨日受了伤,现下还未能起身。” 李叡挑了挑眉:受伤? “派太医去瞧瞧。”李叡吩咐完,便如常地早朝。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今早那些大臣都是莫名其妙地就提起了逝去的太后。 上过早朝,李叡便收到了一封信。是秦舒玥所写,明言有事相告,望陛下私服过府一叙。 他一时搞不懂秦舒玥二人是在玩什么。一番思虑,李叡暗中命了暗卫将十七王府围住,以防有变,自己便果真在夜里,微服出宫去了十七王府。 是秦舒玥亲自迎他进的府。李叡许久没见过她,多瞧了几眼,便感觉今日的秦舒玥身上多了几分——戾气。 “王叔在何处?” “书房。”秦舒玥的语气十分冷淡,连头都没回,径直往前走。李叡微微蹙眉,环顾四周一圈便一路警惕地跟着秦舒玥进了书房。 走了一刻,秦舒玥在书房前停下,才转过身来:“陛下请。” 李叡看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便踏进去。身后的墨言欲跟上去,却被秦舒玥拦住。 李叡蹙眉:“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秦舒玥不答,只手一挥,不知从哪窜出来的两名暗卫便将墨言给扣押住。 “委屈墨侍卫了。”秦舒玥面上神色却冷,一转身看向了李叡,那目光让李叡都忍不住心底一怵。随即,他便听秦舒玥又道:“陛下请。” “……”李叡看了一眼被扣押下去的墨言,抿了抿唇,只得进去。 他一进去,秦舒玥便跟在了身后,“砰”地将门给关了。书房内突然暗了下来,颇有几分诡异的气氛。 李叡的眼睛还未适应黑暗,房中又突然簇了火花,点亮了案上的灯盏。 李叡心底涌起巨大的不安,深深皱着眉:“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分卷阅读194 秦舒玥闻言笑了一声,话语中掩不了的讥讽:“陛下以为,我们要做什么?谋杀,还是篡位?” “放肆!”李叡就如同被针蛰一般,顿时目光就凶恶起来,眯着眼睛道:“你们要造反?” “我们从未说过,”暗处的李抒言走了出来,轻淡地就堵他的话,“一直以来,都是陛下唯恐本王造反,不是吗?” 蠢极。 李叡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秦舒玥又补了一句:“十七王府自始至终都不会起反心,这一点,先帝最为清楚。” “……”李叡依旧神色严肃,“你们今日设计朕,究竟为何?” “无他,只是问问陛下,太后娘娘薨逝一载,可有入陛下的梦?” 秦舒玥不知什么时候手上拿了一只匣子,缓缓放到了他面前,目光带着几分攻击性的意味:“陛下看看这是什么。” 李叡略略犹豫,这才狐疑地打开了匣子。匣子内只有一块碎布,上面沾满泥垢,依稀只能辨出用衣的料子和上边残缺的花纹。 “这是什么?” “陛下想要知道答案,就去储秀宫的兰芷院看看。”秦舒玥暗暗握紧了拳,心中冷笑:果然,连太后下殡用的缎织掐花云锦也不认得。 如果不是大稷还要他这个皇帝,如果不是太后遗愿救他,她真的想就让李叡死在徐婉琉手里。 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与戾气没能逃过李抒言的眼睛。他上前一步,将秦舒玥挡在了身后,继续道:“徐氏不除,大稷难安。陛下要想知道什么,案上的奏报已写明一切。” 李叡看过去,便看到案头堆积的奏报。他只随手拿了一本翻看,便是徐氏在外蓄养门客杀手的陈状,条条例例十分清楚。 他心中暗暗吃惊:皇后在外豢养势力的事情他是默认的,为的就是对抗李抒言,可这奏报上的情况,已然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面色稍变,继续拿了另一本看。那上面所写是自徐氏上位以来,以各式手段残害的众人名册。有一些他知道,还有一些,他根本都没听说过。更甚的是,里面还有不少他的人。 李叡脑海中跳出来的一个词便是“外戚”。皇后母家近年的势力却是有过分膨胀之态,他也已在暗中思索削权之道。 可等他再看下去,这个天真的想法就愈发地站不住脚。 皇家即位,为了收拢朝臣,总会牵扯上肮脏龌龊的手段,先帝时有李抒言在背后,而他,则交给了徐婉琉。 他早有皇后势力过大的心理准备,可现下看来,情形却越来越脱离了他的掌控。他甚至有此事从来就不在他的掌控中的错觉。 徐氏势力一手遮天至此,远远不是简单的所谓外戚干政了。那膨胀的势力背后,仿佛还有一个答案。 看到最后,李叡都忍不住心中打鼓,他啪地将奏报合上,沉声道:“王叔何意?” “这些奏报都是本王手下的暗卫搜集的,陛下以为,本王屑于作假?”李抒言微微眯起了双眼,“只怕陛下睡于虎旁,还不自知。” 李叡微微犹豫,仍旧不想承认脑海中那个荒诞又残酷的想法。 “王叔的意思,是要朕废后?” “本王什么都没说。要告诉陛下的就这么多,也只能提点至此。陛下怎么处置,与本王无关。”李抒言长袖一挥,书房的门便被震开,“陛下慢走,不送。” 李叡蹙着眉,看了二人一眼,才走出去。 李抒言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阴郁尤甚。 他不会选择站到李叡那一边,他只会旁观。他被朝堂江湖之事纠缠这么多年,看得清楚。 如果在扳倒徐婉琉这一役中站在了李叡那一边,指不定以后这个侄子怎么驱使他。 要他做他手里制衡的棋子,做梦。 秦舒玥看着李叡离开,垂下了头,只上前将那只匣子合上收好,久久都不开口。 “玥儿,”李抒言不知道什么站在了她身后,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声音极轻,“不必忧心,还有我。” 秦舒玥微微一愣,随即唇边才缓缓浮出一抹笑意,“嗯。” 我还有你。 作者有话要说:李叡要醒了~撕逼还远吗?hh 可能有小可爱觉得为什么李抒言不提前将徐婉琉所做的一切告诉李叡,原因正文不好插进去,就在这里交代一下。 第一,众所周知,李叡眼瞎!前面我大玥玥也无数次暗示,他不吃。 第二,众所周知,徐婉琉手中势力庞大。在没有足够与之抗衡的势力之时,随便就想策反眼瞎的李叡……emmm,有点难度。 分卷阅读195 所以全局李叡就是猪队友,只会拖后腿。大玥玥之能果断放弃治疗他,和李抒言联手打怪这样子~ 发现了吗?我大玥玥才是拯救全场的关键啊!想想,如果没有我大玥玥,原女主秦舒雪会是什么下场?李叡——肯定就是卖了帮数钱的,至于小十七,emmm,不知道打不打得过…… 秦舒玥:妥妥按在地上摩擦啊啊啊?吹爆我小十七!你造他有多流批吗?还不快点过来提鞋? 李抒言(羞涩):吹爆我媳妇吹的彩虹屁! 李叡:…… 第99章 何谈亏待 李叡一路的心情都十分沉重。徐婉琉与秦李二人的脸总是浮现在面前,晃得他头疼。 到底谁真谁假? 回到宫里,李叡便遣退了众人,一人独行去了未央宫。未央宫的宫门已然关闭,隔着高高的宫墙,依稀看得见里面稀落的灯光。冷风一吹,才将李叡给吹醒。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就停在这外面,只是恍然间,他想到了很多事情。 年少初见徐婉琉,听她弹琴,看她丹青,不知不觉间,这个女子便成了他心头的一颗朱砂痣。徐婉琉为他流过泪挡过刀,一路相持着走到今日,早已成为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块。 哦,对了,他们曾经还有过一个孩子。只是那个孩子福薄,走了。 想到这里,李叡许久不动不伤的心就忽然疼了起来。 她不会负他的。 李叡就如同喝醉了酒一般,也不知是不是在自欺欺人。他在冷风中一哆嗦,仿若酒醒,提步就要走。 临走之时,宫墙那边隐隐传来了抚琴声,断断续续的,似乎是在试音。李叡想起来,好像确实几日前才命人寻来了一把古琴送去了未央宫。 他又停了一会,最终也没能等到一首连续的琴曲,便只能离开。 他今日脑子混沌地厉害,奇奇怪怪的。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才发觉整个皇宫如此大而空旷。宫道内黑漆漆的一片,偶有几盏灯火,也微弱得很。 不自禁地,他越走越偏,居然拐到储秀宫去了。他抬眼看了看那块布满蛛网的牌匾,微微犹豫了一下。 李叡想到秦舒玥所说的那一席话,又回忆起那块莫名其妙的衣料一角,终于开了口:“墨言。” 黑暗中一道身影一动,出现在了李叡跟前:“陛下。” “开门。” 墨言领命,转身便一剑将储秀宫的宫门劈开。整扇大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吱呀声,便逐渐显露出里面荒败的陈设来。 李叡只看一眼,心底便涌起了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只驱使着自己去兰芷院。 毫无意外的,二人发现了地牢入口。李叡提着一口气,顺着陡峭的阶梯下去,便远远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一道人影。 墨言奉命前去查看,顿时脸色都变了。 李叡不悦地又叫了他一声,墨言才回神,声音异样:“陛下,是……太后。” 李叡身躯一震,快步上前,看清了那人的脸。纵然骨瘦狼狈,但确实就是他的母妃。 秦舒玥讥讽的话仿佛犹在耳边:一年了,太后可曾入梦来? 母妃没有死,她被人囚禁在此,折磨地凄惨死去。而他为人子,在做什么?甚至连母妃寿衣的衣角都没能够认出来! 李叡的嗓子眼就仿佛堵着什么,一双眼睛瞪得大,双手也紧紧攥成了拳头,半晌才咬牙切齿地发出一声怒吼:“谁干的!谁!” 他整只手青筋暴起,“即刻去请十七王叔进宫!” 李抒言知道答案!他知道! 李叡整个人几乎要疯了,一口气堵在胸前就是怎么也发泄不出来。 可他等了一个时辰,派去十七王府的人只身回来复命,只带了李抒言的话回来——“陛下心知肚明。” 他气得甩手将案上的东西都给摔到了地上,就像终于找到了决口,一发不可收拾:“给朕下死命!命他进宫!” 可纵然他有滔天的怒气,对于李抒言来说都是无关痛痒。 他只冷眼看着李叡一次一次地遣人来,闭了府门,又在外边安排了一排的暗卫拦门,抱了秦舒玥,睡觉。 不逼疯李叡,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煎熬。 太后承受的、他承受的、玥小鬼承受的,李叡半点都不知道!活该! 然后,李叡整个人近乎崩溃。 他正发着脾气,一把掐碎了手中的茶碗,狠狠摔出去,便打到了一个人。正是听到风声急急赶来的徐婉琉。 李叡骤然看到徐婉琉,停了下来。 徐婉琉的脸上被碎瓷 分卷阅读196 片划开了一道血口子,却依旧面不改色地跪下,也不顾满地的狼藉:“陛下息怒。” 皇后一跪,整个大殿一瞬便只剩了一个站着的李叡。他手上流着血,胸前的怒气却骤然间消散了大半。 特别是看到徐婉琉脸上那一道血痕,内心一时间就涌起了漫天的自责。 他忍了忍,上前扶住了徐婉琉的手,目光却扫视了那一群跪倒的小太监:“谁多的嘴?” “陛下要怪就怪臣妾,是臣妾太过忧心陛下……”徐婉琉依旧跪他,不肯起来。 李叡微微蹙眉,脑海中一闪而过在李抒言那看到的奏报:整个皇宫,都已经在皇后的掌控之中。所以,就连他的身边,也全是眼线是吗? 李叡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压下了心底的心思,“你不必听这群奴才胡说八道,好好歇着便是。” 随即,他的声音明显缓了许多:“还不快去请太医?” 身边的小太监连忙喏喏,疾步退下去太医署。底下的奴才见皇帝气消了大半,连忙收拾起狼藉的大殿,麻利地换了新的茶盏花瓶,就急急退下。 李叡扶着徐婉琉坐下,伸手想要看看她的伤,却被徐婉琉一把抓住了手,听起来语气关切:“陛下,您的手。” 她四处看看,见太医还未来,便先一步拿了胸前的帕子给他包扎上。 李叡心一震,眼底都不自觉带上了柔意:“婉儿……” 徐婉琉抬头,便对上了他的眼睛:“陛下怎么了?纵然再气,也不应当这般折腾龙体……” 李叡打断他的话,一手将她揽入怀:“你有多久未叫我六郎了?” 徐婉琉身子一僵,微微有些犹豫:“陛下……” “朕负天下人,也不负你——婉儿,你呢?”你可知朕对你的一片痴苦之心,你可会如十七王叔所说,负朕? “臣妾此生,唯求陛下。” 李叡松开她,目光深沉,道:“那朕问你,可愿将手中的权力交还给朕?” “臣妾愿意。” “朕说的是朕所不知道的那一些。江北郑氏、苏南崔氏、还有玄衣教。还有……还要朕继续说吗?” 然后,他就眼看着徐婉琉的神色渐渐转冷:“陛下都知道了。” “身为大稷的皇后,权势财富宠爱,你应有尽有,婉儿,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李叡就算再笨,看了那些奏报也知道皇后之心了。纵然他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他唯一可以乞求的,便是她能够迷途知返。 “将权力都交出来,你还是大稷的皇后,无人能动你。” 徐婉琉却轻笑一声,那个笑容李叡十分陌生,“那之后呢?臣妾一个无权无势、还险些要了陛下江山的皇后,还能得到什么?我膝下无子这一条,就足够打入冷宫,万劫不复。” 李叡皱着眉:“朕已经将胥儿记入你的名下,你怎么算膝下无子?” “哦,是了,”徐婉琉眼底讥讽,“陛下还费尽心思给了我一个孩子。陛下是不是觉得,臣妾要感激您为我谋划?” 李叡退开一步,目光肃然:“难道朕为你做的还不够?” 徐婉琉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弯起了唇,字字锥骨:“陛下不会以为,胥儿如今在我名下,只是陛下一人辛苦筹谋之功吧。静嫔,可是我亲自选入宫的,陛下对她,不是很满意吗?” 你看,我多了解你?挑中的静嫔刚巧也合你意,承了你的宠,有了你的孩子——步步皆在我的掌控中。 只要是我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而你,这是我的一枚棋子。 李叡一瞬间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握紧了拳头:“所以在你心底,一直都在算计朕!算计朕对你的真心?!” 徐婉琉起身,缓缓摇了摇头:“陛下此言差矣。陛下,从来没有真心。” “如果真如陛下所言真心待我,就不会才从十七王府回来,听了一两半句闲话,就直接来向我要权。陛下爱的,是权力。上一世如此,这一世也是。” “你监视朕!” 徐婉琉回眸一笑:“你看,现在陛下不叫我婉儿了,只一个‘你’字。”还说爱我么? 李叡一双眸子幽沉,眼底带着几分竭力掩盖的痛楚:“朕自问心,从未亏待于你!你为何,为何要这样对朕!” “或许陛下该去问问秦舒玥,她也知道。” 她蓦然提及秦舒玥,李叡微微一愣:“这与十七王妃何干?” “她曾是太后钦点的准太子妃,陛下忘了?”徐婉琉笑里藏刀,徐徐地揭开伤疤,“我都快忘了,上一 分卷阅读197 世的秦舒玥,也是陛下的皇后呢?陛下问问她,为何这一世,不愿意嫁给陛下了?” 李叡只觉她的话荒诞,咬牙道:“你不必说这些来混淆视听,来人,将皇后幽禁未央宫,没朕允许,不准踏出一步!” “来人!都聋了!” 徐婉琉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目光让李叡头皮都有些发麻,可门外,依旧什么动静也没有。而相反的是徐婉琉,这下她面上连笑都不带了,一步步地逼近。 李叡下意识一退,看她的目光也丧失了最后的余情,“你要弑君?” 徐婉琉冷笑,颔首:“是。” 作者有话要说:李叡,好惨一男的。 李六郎,活该一男的。 没救了。鉴定完毕O_o 第100章 妖后乱政 真相再如何残酷,也是改变不了的。李叡深知这一点。他现在脑海中只剩了一个念头,自救。 他眸色一暗,握住了藏在腰间的匕首,猛地就朝徐婉琉刺了过去。 徐婉琉似乎早就料到他这般狗急跳墙的反应,一侧身便已躲过。连李叡都没来得及做下一步,徐婉琉便已飞快地点了他的穴。 只这一下,李叡便知道她会武功,而且远在他之上! “你居然会武功!” 徐婉琉淡淡收了手,“早前秦舒玥就提醒过陛下,陛下忘了?” “……” 徐婉琉将一只手放在了他肩头,道:“既然今日陛下相逼,臣妾便只有将计划提前了。陛下放心,不疼。” 李叡张了口,才要说什么,后脑便是一阵尖锐地疼。紧接着,一股巨大的重感袭来,夺去了他最后的意识…… ———— 一连几日,皇帝都没有上朝了。朝中皆传,陛下那一日微服去了一趟十七王府,回来便突然病倒,一连数日都未转醒。 众人都猜测,十七王爷要篡位了。在徐氏的授意下,一些人甚至传先皇与先皇后,都有十七王爷参与其中,动机不明。 跟风者众,或是旁观或是敌对,都隐隐一副自己在理他人为贼的意味。而十七王府这几日,府门禁闭,就连府中的下人,都少有人出来,神神秘秘地仿佛真在密谋着什么。 国不可一日无君。没了李叡,李抒言又闭门不出,便完全给了朝中徐氏势力抬头的机会。句句话里有话,就差直言让皇后干政了。 未央宫内,徐婉琉一袭凤袍在身,斜斜地躺在塌上,面前跪着的,却是陆婧。 李抒言和李叡突然发难,可真是多亏了陆婧通风报信。她这些年致力于朝政,不曾多管教这个“嫂嫂”,倒是长了本事。 陆婧是被人直接从府里劫走的,一路扭送到了未央宫内。她看到高高在上的徐婉琉,面上却徐徐展露了一个笑容:“徐氏。” 她才开口,皇后身边的蕊容便凶悍地上前甩了她一巴掌,将她打得摇摇晃晃几乎跌下去,“放肆,竟敢对娘娘不敬!” 陆婧吐出一口血,面上毫无怯意,更加嘲讽:“你一个走狗奴才,也只会仗势犬吠了。” “你!” 徐婉琉看了蕊容一眼,目光中显露出满满的厌恶来。蕊容连忙垂头,不敢再做声。 徐婉琉坐正了身子,嗤笑一声:“倒是牙尖嘴利了不少,都不似初进府那几年胆小了。” 徐婉琉只当她是只臭虫一般,一挥手,便让人将她拉去储秀宫的地牢。 “徐氏,你做尽丧天良的事情,活该无后无爱,孤独一生。” 陆婧面上带着笑,一席诛心话不轻不重地落在徐婉琉耳中,就是锥心的痛。 果然,徐婉琉手一动,袖中便飞出什么东西,生生刺瞎了陆婧的双眼。等她收手,眼底的那股戾气才又无声无息地掩下去,“带下去。” 血滴滴答答地落。 陆婧死死咬着牙,就是一声也不叫,只感觉耳中似是轰鸣一声,随即便是漫天的疼无处可解。 陆婧被拖出去的时候,急急赶来的徐明远才堪堪到未央宫外。他远远见几个凶恶的宫人拖了一个人出来。 那素锦的流云纹对襟裙,是他昨日送与她的。 阿婧! 徐明远身子僵硬,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想要上前又不敢上前。 他瞪红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宫人将陆婧却拖越远,只余三步一滴鲜血,在斑驳的地上刺他的眼。 “夫君,若有一日我要死了,死得难看,你可不可以,不要看?” 他双拳紧握,咬着牙 分卷阅读198 ,“我不看……” 阿婧,我不看。 “阿婧只希望,夫君记住我最好看的样子。” 最好看的样子…… 徐明远永远记得,阿婧最好看的样子,是大婚那一日。他掀开她的红盖头,对上的那一双拘谨又澄澈的眸子,然后她别别扭扭半晌,喃喃:“夫君。” 可终究,红颜一劫、再不可见…… ———— 又过几日,宫中终于传出了消息:皇帝能起身了。 第二日,皇帝由徐氏搀扶着上早朝,帝后同席,皇帝要做什么,皆借徐氏之口传达,把持朝政。 徐氏扬言十七王爷李抒言图谋不轨,毒害皇帝,满门当斩。 御林军将十七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闯进去才发现,偌大的王府竟然空无一人。 随即,徐氏发布通缉令,满城搜捕,誓要将二人捉拿治罪。 而此时,秦舒玥与李抒言,就光明正大地躲在了定安侯府。老侯爷英明,早从季同烨那知晓妖后乱政一事实,便主动为二人提供了庇护所。 凡有官兵欲查侯府,老侯爷二话不说拿了先帝赐的尚方宝剑就上前,只道来一个斩一个,吓得众人一点办法也没有。至于暗杀,则由李抒言的暗卫解决。 如此一来,便是公然与徐氏叫板。徐氏猜到二人藏身于此,却无真凭实据,硬闯不得,暗杀又无用,只能咽下这一个哑巴亏,谨防二人再有动作。 秦舒玥在定安侯府住下,一日一日地看着外界时局莫测变换,心中也不自觉地有些不安。 自李叡那一日三道圣旨急诏李抒言进宫被拒,他们都已经做好了第二日被李叡质问定罪的准备,可预料之中的责问没下来,反倒是个皇帝病倒的消息。 李叡不是三岁孩童,纵然一时难以接受真相,但不至于病倒。而照宫中眼线所言,那一日李叡确实发了很大的脾气,后来皇后进去了,不久便听到皇后惊慌失措地要传太医,说皇帝晕倒了。 外人不明真相,但秦舒玥只一听,便能将当时殿内发生的事情猜个大概。无非就是对峙,徐氏狗急跳墙,不得已将计划提前,变相地将李叡掌控住了。 而这几日,消息称李叡是醒了,上了朝,但一切大事都是经由皇后之手处决的。这明眼人看得清楚,瞎眼的,便还在急吼吼地将矛头对准这定安侯府,殊不知真正的窃国者此刻就在身后,一步一步蚕食大稷的政权。 秦舒玥略松一口气,心中暗暗盘算着,也不知道李叡那个傻的,能不能听懂他们的暗示逃出来。如果不能,他就要真的死在徐婉琉手里了。 她这边想得入神,面前却突然哗地出现了什么东西,直直滚落下来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下意识地想躲开,身形一动却撞入了一人怀里,对上一双狐狸眼。 “小狐狸,许久不见,你主动了许多。” “……”秦舒玥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一个白眼翻过去便一脚将他给踢开了:“你怎么进来的?” 沈商玉挑了挑眉:“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拦得住我的地方吗?” “……”秦舒玥还没发话,嗅到情敌气息的李抒言便出现在面前,面无表情地看了沈商玉一眼,将秦舒玥护到了身后:看什么看,本王剜了你的眼! 沈商玉一看到李抒言,面上也是写满了嫌弃:“哟,十七王爷,您这是又多熟悉我的气味?循着味这么快找来?” 秦舒玥蹙眉,看向了李抒言,扯了扯他的袖子:“他变相骂你是狗。” 李抒言冷笑一声:“没关系,我打断他的腿。” 被塞满一嘴狗粮的沈商玉:“……”他来这是干什么???自虐??? 他扶了扶额,伸手:“好好好,我服你们两。”站在一起就喜欢虐狗! 说着,沈商玉指了指旁边:“小狐狸,我答应过你寻的人我找到了。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有九分。那是画像。” 秦舒玥这才闻言看过去,正是刚才突然吊在眼前的画卷。画上画了一个男子,眉清目秀,面带笑意而不露,手持一书卷,站在桃枝之下,看来便像是不染世俗的翩翩世公子,十分的好看。 她之前确实与沈商玉有约定,拜托了他去找鬼一。可在那之后不久她如愿遇到了鬼一,又因为事忙一直将这事给忘了干净。 画卷上的人和她给的画像上吐长舌的鬼一,一看确实毫无联系。可她细细再看,却愈发在画像上找到鬼一的影子。 她眼皮一跳,蹙着眉:“此人是谁?” “荆南风氏的家主,风初定。” 秦舒玥有些疑惑:“荆南还有风氏大族?为何我从来没听 分卷阅读199 说过?” 李抒言想了想,回忆道:“我记得十几年前的荆南确实有风氏大族,但后来因为不明原因灭了族,衰弱至今。” 沈商玉环了手,懒怠地抬了抬眼皮:“就是我干的。荆南风氏的灭族,便是我接手玄衣教做的第一件大事。” 十几年前,徐婉琉将他推上了玄衣教的位置,不断唆使着年少冲动的他放肆地复仇、复仇。而她给的第一个试手的羔羊,便是荆南风氏。 那时候的沈商玉疯狂极致,才不管什么人命无辜,率领了玄衣教众就是杀。杀得昏天暗地,连三个月的襁褓婴儿都不放过。 这副画卷随着风氏灭族辗转世间,无意间被他得到。还是怀衣提点他说像,要不然他也不会将此人与秦舒玥给的那个吊死鬼联系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来来来,徐婉琉重生的代价谜底,就要揭开啦! 有小可爱提前猜到一个边了吗!^O^ 第101章 皇帝 “你可知徐婉琉为何要对风氏下手?” “不知。”沈商玉的面上少有几分认真的神色,道,“找到这副画卷后,我暗中翻查了当年荆南风氏一案的前后因果,一无所获。应该就是徐氏随手指的一个试刀的羔羊,给我练手罢。” 秦舒玥听到此说辞,怎么也不信。她又看一眼那画上的男人,蹙着眉深思:不对,一定有什么被她忽视了。 纵观徐婉琉走的每一步棋,都有她的深意。她绝对不会随便到挥手便让人灭族。照沈商玉所说,荆南风氏是个书香世家,家风温厚,也从不涉及什么江湖朝堂,怎么会就挡了徐婉琉的道? 一旁的李抒言想到了什么,开口道:“我记得,徐国公府的一任国公夫人,就出自荆南风氏。按照辈份来算,是徐氏的曾祖母。” 曾祖母?! 秦舒玥在脑海中一遍一遍搜寻残存不多的原书印象,徐婉琉的曾祖母吗?这一世她好像就从来没听说过有关徐婉琉曾祖母的消息。之前她感觉哪里怪怪的,但也没在意。 她记得原书里徐国公府好像确实不是现在的国公夫人草包掌家,是上前一位的——太奶奶,也就是曾祖母! 秦舒玥就仿佛找到了一个关键点,顺着这一条信息一路将下去,却将一条一直被她遗忘的支线给牵扯了出来。 原书里所说的徐国公府是由荆南风氏那一位掌家的,她十分喜爱徐婉琉这个曾孙女,也一直想要她能嫁给自己的家族。 然后,她相中了风家的一位年轻后生。以怀念母家为由,令风家人带着那个后生来了徐国公府小住,并不断来往,就是为了促成徐婉琉的婚事。 可徐婉琉对那个少年郎半点都不动心,对他只有礼貌的血亲之谊。再后来,徐婉琉对李叡死心塌地,掏心掏肺地爱着那个太子,想要做太子妃,也学会了用手段。 那个少年郎叫什么名字她也忘了,只记得他好像就是风家家主的独子,对徐婉琉有意。 后来被徐氏利用多次,还对她痴心不改。至于结局,好像挺惨,一直活在徐婉琉编织的谎言里。 这一条剧情占比少又不显眼,便被她一直遗忘了。难怪每次她都感觉那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可捋清了这一点,秦舒玥又更加疑惑了。就这样一条无足轻重的支线,甚至可以让那个少年成为她手中有利的棋子,怎么就要灭族? “难道只是为了推拒风氏曾祖母的掌权,和那一段姻缘?”秦舒玥忍不住开了口。 二人站在一旁,都没怎么听懂她的话。沈商玉抓住了姻缘的重点,问:“什么姻缘?” 秦舒玥如实答了,沈商玉却蹙起了眉:“风初定至死,膝下都无子嗣,哪里来的后辈与徐氏结亲?” “没有?” “我确定,没有。” 李抒言皱着眉:“玥儿,你再说清楚些。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什么漏洞。” 秦舒玥点了点头,便将这一段支线都说了,顺便连鬼一和画上人相像,魂穿都给说了清楚明白。 沈商玉还是第一次听说,只觉得秦舒玥的话乱七八糟荒谬又奇怪。 可早知她魂穿的李抒言却一下子抓到了重点:“我记得你说过,那名鬼差说的,他是上一世故事的旁观者,是吗?” “是。” “那所有人都回到了这一轮回,为什么他没回来?” “!!!” 李抒言微微眯起了双眼,说出了心底大胆的猜测:“如果他没对你说实话,他恰恰就是上一世故事的参与者呢?你不是还说,每次提到徐氏,他的反应便有些 分卷阅读200 奇怪?” 秦舒玥呼吸一滞,嘴边的那个答案就似乎要跳出来一般。 她按捺下心底的情绪,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还正常,“你的意思是,鬼一,可能就是上一世的风初定独子?!” “很有可能。” “???”旁边不明所以的沈商玉一脸懵,只能追问:“谁谁谁?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呢?” 李抒言淡淡瞥了他一眼,丢过去三个字:“你不懂。” “……”你说明白我不就懂了???! 沈商玉在一旁抓狂,却听一脸严肃的秦舒玥吐了一口气,“或许只有当面对质鬼一或者徐氏,才能知道其中的因由。” 沈商玉几乎要给跪:“你们倒是说清楚啊!” 秦舒玥闻言看过来,却也没搭理他,只将那副画像给收了起来,道:“我找机会问清楚!” 沈商玉:“……”听人说话啊喂!枯了! 第二日———— 幽静的小巷子里有一处简陋的民宅,其家门紧闭,院子内却养着几只母鸡,不急不忙地走着。 深巷中忽然传出一声响动,蹿出一只野猫来,吓得母鸡飞快地跑开几步。 随即,便有两个将自己包裹严实的人鬼鬼祟祟地摸着进了那户人家的后院。身形一闪,便进了屋。 一进屋,隔绝了外边的视线,其中一个人便将帏帽给摘了下来,忍不住吐槽:“真是辛苦。” 另一人也摘了帏帽,露出一张清秀又略带紧怯的小脸来。正是秦舒雪,而她身边的,则是季同烨。 秦舒雪是得了姐姐的相托才来此的。说是此处藏了一个重要人物,要她与季同烨小心保护。 她压低了声音,便开始往里面走:“你且小心些,莫要惊动了旁人。” 季同烨腿十分长,三步两步便跟了上去,探着头往里看:“玥姐姐说的重要人物是谁啊?” 秦舒雪摇头:“不知。” 二人一直进到最里面的房间,一掀帘进去便看到了床上的一袭明黄色。 “陛下?”季同烨先出了声,疑惑地看向了秦舒雪。只见秦舒雪微微有些愣神,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居然是李叡! 季同烨皱着眉,“怎么陛下会在此处?”近日京中的盛传的消息,不过就是十七王府加害皇帝欲篡位。对于此等谬论,季同烨自然也是半个字都不信的。 可是为何在宫中病重的皇帝,会出现在这里? 季同烨又看了一眼那个躺着的男人,突然想起来不得了的东西。他记得没错的话,雪儿曾经便是爱慕皇帝的,而皇帝瞎眼选择了徐氏,伤了雪儿的心。 顿时间,他就对床上的那个男人半点好感都没了,拉了秦舒雪的手便转身要走。秦舒雪还震惊在与李叡如此情景的相逢中,被他一拉拽便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对上季同烨的臭脸。 “……你这是做什么?” 季同烨面无表情:“回家。” “二位这是要去哪?”二人正要出来,却又进来一人,看着二人笑吟吟的。 “君先生!”季同烨看到他忍不住低呼了出来,“怎么您也在这?” 他与君怀衣有过数面之缘,先前他受的伤也是君怀衣医治的。故而季同烨对君怀衣也是十分敬重的。 “和二位一样,承十七王爷之托,保住陛下。”君怀衣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示意地朝他们身后看了一眼。 季同烨闻言,便古怪地看了李叡一眼。随即像是上了小孩子脾气:“我不帮。” “你不是答应过姐姐了?”秦舒雪也不知他为何说翻脸就翻脸,皱着眉,也有些无奈,“罢了,你要走便走罢。我留下来。” 季同烨一听急了,“不行,你也得走。” 君怀衣看着眼前的情形,伸手拍了拍季同烨的肩:“小世子,大局为重。” 季同烨如此反应,秦舒玥早就料到了。故而她先叮嘱了君怀衣要小心相劝。 兹事体大,她和小十七好不容易才与徐明远里应外合,将真正的李叡给偷换了出来。若不能保住李叡,那这盘棋,无解。 季同烨听着君怀衣的话,微微有些沉默。他自然也是知晓,玥姐姐将此重托交予他的意义,可是护谁不好,偏偏是当今皇帝,李叡? 他心底膈应。而一想到雪儿又因此事与皇帝扯上牵连,他害怕,他害怕自己这么久的努力,会敌不过年少初情。 玥姐姐待他好,他确实不该出尔反尔的——季同烨又看了一眼秦舒雪,咬咬牙:“好,我 分卷阅读201 留下来。” 君怀衣颔首,便上前开始给李叡解毒:“我这便给陛下解毒。二小姐是女子,便出去备些热水与干步。至于小世子,先劳烦相助一起将陛下扶起来。” 季同烨嗯了一声,便立即上前相帮。 李叡现在身上还中着徐婉琉下的媚毒。徐婉琉为了迅速地控制住李叡,下的媚毒份量也不轻。如今已过了数日,媚毒更是深入骨髓,难以医治。 季同烨在一旁看着君怀衣熟练地用刀划破李叡的手臂,将毒引至此逼出来,再施以针灸之术,不过半个时辰,李叡乌沉的脸色便立即好了许多。 季同烨心中佩服,看着他最后终于停了手,才忍不住问道:“君先生,陛下这是好了?”他还以为李叡没救了呢?心中居然觉得空欢喜了一场…… 君怀衣笑了笑:“嗯,大部分的毒都逼出来了。只需在服药静养,半个月便可痊愈。” 作者有话要说:小世子要吃醋啦~ 第102章 死棋 季同烨闻言投过去钦佩的眼神:君先生真厉害! 他又想了想:“君先生,皇宫里的那个皇帝,是假的吗?我们将陛下救出藏在此处,徐氏不会发现吗?” “皇宫内的傀儡皇帝,乃是皇帝养的替身。身形相似,加上有鬼手徒儿陆青蜀画的面皮,足以以假乱真。” “先前我听父亲说,徐氏为了防止皇帝陛下用这一招,特意将陛下养的替身给杀了啊!怎么会……”季同烨一回想当时李抒言的反应,眼底渐渐亮了起来,“十七王爷将那个替身救下了!是吗?” 君怀衣笑着颔首。徐氏如今正在夺权的关键时期,千头万绪,她能够面面顾及已是不易。就拿处理掉皇帝的替身来说,她只派人前去刺杀,下面传来消息刺杀成功,她便不会再去确认真假。如此,便给了李抒言机会。 如此一来再掉包真假李叡,徐氏便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他们会来这么一招了。 将李叡安置好,二人便掀了帘出来。秦舒雪守在外边,听到声音便看了过来:“君先生。陛下的伤情如何?” “无碍。二小姐一会儿备些米粥,喂陛下服下。陛下身子略有些虚弱。” 不等秦舒雪点头,季同烨立马将活给抢了过来:“不必不必,我来就行!”他的小雪儿给李叡喂粥?呸!他都没那待遇哼! 秦舒雪淡淡看了一眼这个自从见了李叡就不太正常的男人,道:“你会煮粥?” 季同烨一噎:“……不会。” 呜,我回去就向十七王爷讨教下厨秘笈!我也要成为会做饭的男人! 秦舒雪不知道他这心底的小九九,只略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便去了厨房。季同烨跟在她的身后,一脸的哀怨:“小雪儿,我回去就学。” “你好端端的一个世子,学什么煮粥?”奇奇怪怪! 季同烨一脸委屈:“还不是你要做给皇帝吃……” 他突然又想到了重点,飞快地想出了曲折的拯救路线,道:“不如这样,小雪儿你煮粥,我来喂陛下吃,如何?” 秦舒雪脚步一顿,顿时看他的眼神就——十分古怪。她只想象那一个画面……算了,嗯,不说。 季同烨见小雪儿不理他,眨了眨眼睛,切换了无辜模式,轻轻扯了扯秦舒雪的袖子:“小雪儿,我也饿。”说着,他目光还看了看院子里的那几只母鸡…… “不管了,你先得喂饱我了,才能去给皇帝煮粥!”季同烨撒起泼来就是——不要脸。秦舒雪见状,立即走开了一步:“你别挨着我。” “为什么啊?” “因为你白痴,会传染。” “我明明这是无赖,这是吃醋!小雪儿,你当真看不出来?”季同烨居然就毫无违和地转换成了霸道模式,一把将秦舒雪壁咚在了墙上。 他收了面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表情,只余了一脸严肃,直勾勾地盯着她:“秦舒雪。” 被咚过数次却依旧没有防御力的秦舒雪,一下子脸红了。季同烨看到她的反应,心底暗笑:果然小雪儿就喜欢我凶巴巴的! 他面上依旧绷着,慢慢得靠近,重复了一遍:“我饿。” 平时都还能冷漠秦舒雪防御力瞬间降为零,连看都不敢看他,只能用手将他给推开了:“我马上就做给你吃!”然后落荒而逃。 真是的,姐姐这都是教的什么啊!傻小子居然时不时地就凶巴巴又霸道,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她怎么受得了嘛啊啊啊! 秦舒玥:就是要这个效果~ 随后,秦舒雪 分卷阅读202 便亲自下厨做了些饭菜,将季同烨这个不定时喷发失控的火山给填饱了,这才端了一碗米粥到李叡房里。 说实在的,这其实是她与太子哥哥,哦不,是陛下,时隔数年的相见了。仿佛就只是一晃眼,他变了,她也变了。 而仿佛就在昨日一般,她还是那个欣喜地期盼着太子哥哥看她一眼的傻女孩。 这些年来,她不断地从姐姐那里,或者是坊间。听说皇帝的消息。一桩桩一件件,都与她毫无关系。 姐姐说的没错,年少荒唐的暗恋,迟早要放下的,更何况,她现在身边已经有了季同烨。 季同烨像像一个小傻子,固执地喜欢了她那么多年,每次看到她,眼底都是欢喜,然后会咧开嘴,笑着叫她。先是雪妹妹,后来便是雪儿,开心的话还会在前面加个小字。 他的喜欢或浓或淡,在姐姐那学了几招便时不时地在她面前晃,逗她开心,让她脸红。 陛下,小雪儿现在喜欢他了。嗯,不喜欢陛下了。只是可惜,小傻子还在笨笨地吃着醋呢。 未央宫———— 宫女将一盘盘的食膳端放到了桌上,便由徐婉琉亲自夹了喂小皇子李胥吃下。小皇子尚两岁多,整个人肉嘟嘟的,一双眼睛更是像极了李叡。 “母后——母、后——”小皇子坐在徐婉琉怀里,咿咿呀呀地说着话,一双眼睛直直看着她,对她喜爱极了。 徐婉琉面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又舀了一勺羹汤,吹凉了喂给他,他便乖乖吃下。 然后,小皇子的目光便转开了,四处看看,最终看向了一旁的李叡。他虽小,却已认得会抱他的父皇,便立即又伸了小手去,一副跃跃欲试要抱抱的模样。 徐婉琉顺着看过去,眼底一丝情绪也没有。她哄了哄怀里的李胥:“胥儿,再吃一口好不好?” 小皇子只道父皇许久都没抱他,不听,只朝着李叡伸手,口齿不清地嗯啊嗯:“抱抱……” 徐婉琉失了耐心,看蕊容一眼,蕊容便将小皇子给抱了下去。小皇子没能遂愿,眼见着父皇越来越远,便大哭了起来,怎么哄也哄不住。 而听着小皇子如此撕心裂肺哭的徐婉琉,却是半点反应也没有。她悠悠地吃了一口桌上的鸭羹,食欲寡淡,失了胃口,便停下,抬眼看向了一旁面无表情扒饭的李叡。 被她下了媚毒的李叡。她的傀儡。 徐婉琉就看着他,半晌才缓缓道:“李叡,你的儿子果然是向着你的。你说,日后他果真会敬我为生母吗?” 许久,她似乎笑了一下,淡淡道:“养虎为患,还是杀了吧。” 她话刚落,一道身影便闪了进来,正是一直跟在皇帝身边的墨言。 “娘娘,按照您的懿旨,遗诏已备好,请娘娘过目。”墨言呈上了一道明黄的圣旨。 徐婉琉接过,草草看了一眼,“玉玺拿出来了吗?” “属下正在尽力解开陛下的密锁。” “三日了,你给本宫的就是这个答案?”如果不是还没有将李叡的玉玺拿到手,她怎么一拖再拖至此?此事要越快越好! 只有李叡死,她拿着这旨“遗诏”,才能名正言顺地扶持李胥登基,成为摄政太后。等势力根深,再除去李胥,临朝称制,成为女皇。 上一世苦求爱情就是荒谬,重活一世,除了复仇,她便要滔天的权力。天下人都会负我,唯有权力相保,才可我负众人。 “本宫再给你半日时限,若还不成,你知道什么后果。” “是。墨言领命退下,回到皇帝密室,看着那只解了一半的匣子有些怔神。 他是徐氏一早就安排在李叡身边的暗探。从李叡还未被立为太子开始,他就已经在暗中将李叡的行踪泄露给徐婉琉了。 故而从相遇到相恋,成亲,一步一步,李叡都不可能逃脱出她的掌心。如今一朝政变,他明目张胆站在了徐氏一边,便也没了退路。 解开密锁,将玉玺取出,才是他唯一要做的事! 好在,他在徐氏给的半日期限内顺利拿出了玉玺,在伪造的圣旨之上加盖皇帝印,便算大功告成。 ———— 徐婉琉数着宫中的三更钟声响,走到了床前。傀儡的李叡目光无神,在幽暗跳跃的灯光下更显得整张脸面如死灰。 徐婉琉看着这个上一世无情负她,这一世又被她算计了半辈子的男人,心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她也说不清楚是什么,只是到了要亲手了解他的这一刻,她居然略有迟疑。 之前与他同眠无数个夜,她都恨不得立马将他给杀了,为何到了此时,竟然还会犹豫? 分卷阅读203 徐婉琉不自觉地伸手抚上他的脸,轻轻唤一声:“六郎。” 互相折磨这么久,你先解脱,如何? 前世的一切飞快地在她脑海中过了一遍,依旧是彻骨的疼。她深呼吸一口气,看向李叡的目光便重新被疯狂又扭曲的恨意覆盖。 “你折磨我一世,我算计你此生。我们扯平了。”徐婉琉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抽出了匕首。 幽暗的烛火依旧掩藏不了刀刃的寒光,徐婉琉面无表情地举起了匕首。 “噗嗤——”是血流出来的声音。溅出的血洒在了绣了龙凤的床帐上,随即,便听一声闷响,似是刀落。 许久,未央宫内传出一声恸哭:“陛下,宾天!” 沉寂了几日的皇宫便突然笼上一层阴霾,随处可闻放肆的哭声。 随即,整个皇城的上空响起了九声撞钟…… 作者有话要说:嗯,死的是假皇帝! 第103章 逼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今寿至,龙御宾天。册立大皇子为太子,皇后徐氏温贤敦厚,代掌辅政,掌理登基大典,善教太子直至亲政。军国大事凡不能决者,唯皇后命从,钦此。” 太监尖细的声音在整个灵前响起,衬得外头滚滚的乌云愈发要压到头顶来一般。灵前跪倒一片,都是朝中大小的官员。众人皆肃穆听着圣旨,却忽然听到一阵破云之声。 有胆大的官员抬起了个头,便见方才还宣着旨的太监此时瞪着一双眼,胸前一支长箭横贯了他的胸膛,连带这那一道圣旨,都染上了鲜血,放肆而讽刺。 紧接着,外面便响起了嘈杂的声响,吵吵嚷嚷的,隐约是兵刃相接的声音。 宣旨的太监摇摇晃晃几下,“砰”地倒了地,便见一旁跪着的徐婉琉整张脸都笼上一层冷峻。她起了身,回头看过去,便远远看到有人闯进来,为首的,正是李叡。 “朕何时下过这样一道遗诏?”李叡的声音带着独属帝王的威严,虽然站得远,百官却发觉了他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的目光,不禁冷颤。 “陛下?” “陛下没死!” 百官顿时骚动了起来,跃跃着就想跑过去。 徐婉琉骤然看到李叡,眼前仿佛闪过一道惊雷:不可能!她明明亲自动的手!可李叡的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 就是他! 她暗中紧紧攥起了拳头,看着李叡的眸色渐深,脑海中只剩了一个念头:杀。不管真假! 她身边的小皇子被嬷嬷抱着,也认出了那个父皇,兴奋地伸手乱挥,绵软的小手打到了徐婉琉身上,倒是将她给惊醒了。 只见她手一挥,直接抢占了先机,手下的人鱼贯而出,径直将刀剑都对准了李叡,拦住他不许上前。 “何处来的无耻窃贼,也敢假冒陛下,勾结害死陛下的十七王爷,趁这几日造反篡位吗?!” 她一声厉喝,将不少大臣的心思都给震慑住了,方才看到李叡还又惊又喜的神色都转向了怀疑,也在辨别着面前人的真假。 刚才一时兴奋,居然遗忘了皇帝身后赫然跟着的,就是之前在满城追杀缉拿的十七王爷李抒言! 谁人都知十七王爷有杀害皇帝的嫌疑,如今带着一个不知真假的皇帝,堂而皇之地破了宫门,直闯皇帝灵堂,莫不是想要造反?! 李叡见到众人又转为迟疑的神色,冷冷地笑一声,讥讽道:“徐氏,你这一招反咬倒是十分不错。朕还真是有一个好皇后!” “谋害先皇与太后,随即又算计到了朕的头上,若不是朕与王叔设计,留了后手,大稷还真要被你翻了天!” 说着,他似乎也是恨到了极点,只一挥手,身后策反的几员大将便带着手下冲了上去。两军对阵,一时间,便是满耳的喊杀声。 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地浓,乌沉的天突然闪过一道闪电,便照得地上四溅的血迹十分骇人。李叡的目光一直都锁着徐婉琉的身影,眼底的冷漠愈来愈深。 他被救出后一直藏在一户农家养伤。日日听着外边传来的消息,他的心便一寸寸寒透。直到今日,她亲眼看到了所谓的“遗诏”。 原来徐婉琉认识他,嫁给他,都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他只不过是她登上至尊之位的一颗棋子。 而最可笑的是,他就像一个傻子,被她耍的团团转。爱她护她,死心塌地地一手助长了她的壮大,刺激了她的野心。 杀父杀母之仇,欺骗利用之痛,他每想透彻一分,心就愈痛,直到毫无知觉,只想杀了她…… 分卷阅读204 李抒言早已在暗中收拢了皇城御林军一半的势力,而现在军逼皇宫,徐婉琉自以为掌控手下的御林军变卦了一半。 顿时,军心动摇,徐氏一边节节败退。 李叡听着徐婉琉还欲将“冒牌”造反的帽子扣到他头上,唇边划出一丝冷笑:“生擒祸国妖后徐氏者,朕封一等国公,赐千亩良田。” 此言一处,众将士纷纷将矛头对准了徐婉琉。 “杀妖后!杀妖后!”众将士杀红了眼,那疯狂的程度就如同从地狱来的恶魔,不断地往徐婉琉的方向挤,神挡杀神。 御林军策反一半,徐婉琉是万万也没想到的。她明明将御林军交给了徐明远打理,上下多数将领也都是她的人,可怎么就被李抒言钻了空子,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徐氏这边明显无法力敌李叡带来的将士,便由徐明远护着往后面退。 徐婉琉转身夺过了嬷嬷怀里的小皇子,一个侧身,却险些挨了一刀。情急之下,她一手将一旁的蕊容给推了出去。 反应迟钝的蕊容睁大了眼睛,连尖叫都来不及发出,腹间便刺入了一支长矛,很疼。 登时,她的泪便逼了出来,可下一瞬,那长矛又被狠狠地□□。她瘦小的身子一带,便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抽搐着吐几口血…… 徐婉琉沉着脸,也顾不得暴露会武功之事,趁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众人面前。徐明远则护着她撤离,又杀了几人,他便也退了出去。 这一幕被众人看得清楚,藏身在李抒言身后的秦舒玥一袭劲装,赫然是个清秀的将士模样,微微蹙眉:“宫中或许又暗道,不能让徐氏给逃了!” 还有那个徐明远,自从陆婧死了,她怎么也联系不到他。而按照之前的约定,徐明远应该是带领着御林军一同反戈,可他现下护着徐婉琉逃跑是怎么回事。 李抒言眸色也有些暗,道:“我去追!” 他才说完,李叡却已经挥起了马鞭,一夹马肚,带了一对亲卫就策马杀入了混乱中,只留下一句话:“这里就拜托王叔了!” 徐婉琉,他亲自追! 秦舒玥微微蹙眉,看向了李抒言。李抒言目光冷淡,目光直直看着前方,若有所思。 “徐婉琉还带走了小皇子,只怕她会以此相要挟。” “她威胁不到李叡。”李抒言十分笃定。李叡无论无何都会杀了徐婉琉,哪怕代价是牺牲一个皇子。更何况,还是一个他亲手送给徐婉琉的棋子? 秦舒玥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心底忍不住一阵寒栗:可是那个孩子,是无辜的啊! 她还在想着什么,那边李抒言却已经抽出了一支箭,挽弓,瞄准,一箭射死了杀得正猛的墨言。紧接着,他手中的箭频发,接连地将几名大将给射杀。 皇后撤逃,能打的几位将领又被一一射杀,徐氏那一边本就不稳的军心一下子泄了干净,都无心恋战。也不知道是谁带了个头,纷纷扔下了手中的刀剑投降。 李抒言坐在马上,眼神示意了楚运,便有暗卫上前迅速将投降的众人给围起来,谨防谁敢有动作。 “下令封城,任何人不得进出。” 李抒言说完,这才策马,带着秦舒玥一同赶去与李叡会合。 ———— 徐婉琉顺着宫道一路逃,直直是奔着未央宫去的。 秦舒玥猜得不错,她留了后手,早在未央宫内修了暗道,直通皇城之外。御林军反戈的一瞬间,她便已经看透了时局。她败了。 但她不会认输,只要能出去,她就一定能东山再起! 而至于御林军为何会毫无征兆地倒戈相向,她看了徐明远的反应,倒是半点差错也找不出来。 还有方才,他也是拼力护她的模样。可野兽的直觉告诉她,徐明远一定有问题! 小皇子李胥虽小,但看到宫变之景与喊杀,也吓坏了,一直哇哇哭个不停。若不是李胥可以成为关键的保命牌,徐婉琉自然是万万不可能会带上他的。 此时又是一阵闷雷,轰隆几下,天上便已开始落下几颗豆大的雨点来。紧接着,几乎是在一瞬间,那雨便如倾盆,狠狠地冲刷下来,砸的人生疼。 雷声加上下雨,怀中的小李胥可谓是真的吓坏了,小手紧紧攥着徐婉琉的衣袖,哭得撕心裂肺。而那一声声,却又立即淹没在了漫天无隙的雨声里。 徐婉琉一声素缟已然湿透,她回头看一眼,便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道身影:就是追来的徐明远。 如此还追着她,她可没天真到以为徐明远是来护着她的。 徐明远! 徐婉琉何其聪 分卷阅读205 明,只一下便猜到了徐明远定时联合了李抒言来对付她。她心底冷笑一声,转身继续逃。她逃得路线十分狡猾,甚至有几次都是在绕圈子,让人看不懂她究竟要做什么。 徐明远也不是吃素的,就是紧咬着她不放。阿婧是答应了李抒言整个御林军倒戈,可他改主意了。 他要亲手杀了徐婉琉。如果徐婉琉落到李抒言手里,他便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答应过阿婧,一定会等到徐氏倒台那一日,与她一同解脱。可阿婧死了。 连阿婧的尸身,他都没能带出来。 阿婧死的时候,徐明远便已经死了。他这几日如同行尸走肉地活着,只是为了——杀。 作者有话要说:卡了两天的文,终于是把这一段给写出来!之前修改的版本,嗯,废话有点多,还对峙……然后,我想到了造反的宫变,谁跟你bb啊,直接上去就是干! so,李叡狠起来了。徐婉琉直接,要跑路~~跑嘛,当然是不可能跑得掉的,就挣扎一下酱子。(微笑)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的小天使!!! 蓝色泡泡鱼和仙女本仙 !元元继续努力鸭~ 第104章 前世恩怨 不知道什么时候, 身后一直咬着的徐明远不见了。徐婉琉发现身后久久没有人跟上来的时候,脚步微微停了, 回头看了一眼厚重的雨幕。 她心中正疑惑,但也来不及深想, 七弯八拐地便赶去了未央宫。她才进未央宫的宫门, 忽然便有什么砍了下来。 惊觉的徐婉琉一个侧身,堪堪躲过。她下意识便要夺过那人手中的刀来,却因怀中还抱着一个李胥,几次都未能成功。 磅礴的大雨浇得人什么都看不清,徐婉琉只能靠着这熟悉的招式认出是徐明远。她一边与徐明远缠斗,一边计算着大约还有几步远到正殿。 徐明远只一心想杀徐婉琉, 并未察觉徐婉琉的动作。只一个收刀的瞬间,徐婉琉便一扭身进了未央宫的正殿。 等徐明远意识到不对追上去,厚重的宫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挡下了他再次挥出去的刀。 耳边的雨声依旧贯耳, 徐明远浑身湿透, 握刀的右手因太过用力而暴起了青筋。他死死地盯着那道宫门,手一挥,伴随着一声怒吼,他手中的刀便疯狂地砍下去。 “徐婉琉!” 徐婉琉看着被敲得震响的宫门,略有些狼狈地退开几步。她只微微一停顿,便转身去寻密道逃脱。 徐明远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且不说这道宫门支撑不了多久,就后面,也还不知谁会追来。 李叡, 还是李抒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逃! 可她还是低估了徐明远要杀她的欲望。她才走到内间,便听一声巨响:徐明远血红着眼睛,冲了进来。 情急之下,徐婉琉抽出腰间的短刃,才回身挡住了落下来的大刀。 这一震,她整只手都麻了一般。而更奇怪的是,她居然越来越力不从心,几番被徐明远割伤。徐明远就像是一个机器一般,一刀一刀地砍下来,毫无章法,充满戾气。 随即,徐婉琉眼前忽地一黑,若不是她及时地一避,此时定然连右臂都要被砍下。 不正常!她什么时候中了毒! 徐婉琉咬着牙,“是你!我养你十几载,你居然反过来要杀我。” 徐明远冷笑一声,极尽讽刺:“你该死!” “你是来为陆婧报仇的?可笑,做戏一场你也能动心?” “闭嘴!”他怒吼一声,便是一丝活路也不打算留给徐婉琉,直接上前便挥刀要斩了她的头颅。 眼见这那刀都快要落到徐婉琉头上,却飞来一剑,生生刺入他的腹间,将徐明远打退。 徐婉琉趁势一躲,便避开了。她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便看到了李叡。 李叡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狼狈的徐婉琉,可恨可悲。 她一袭素缟,身上的血浸染在湿透了的白衣上,落魄而讽刺。她紧紧抿着唇,看着他的目光冷漠,都是他不喜欢的样子。 可为什么这样一个女人,偏偏他爱得那么深? 李叡的脸因为逆光而看不清表情,徐婉琉只能感觉到他浑身的戾气,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仿佛下一秒就会恨到将她捏碎。 徐婉琉也不知为何,就想笑。她此时妆容全无,笑起来还有几分瘆人,道:“陛下,这是要亲手杀了我?” 李叡停在她面前,俯下身子便毫不留情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因为靠的近了,徐婉琉这下才终于 分卷阅读206 看清了他的脸。是啊,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狠厉无情的皇帝。 李叡,你终于是回来了。 李叡见她这般眼底嘲讽,手上忍不住用力,将她的下巴捏得通红:“徐氏。” 徐婉琉微微一笑,指尖却隐隐有寒光闪烁,她掐住了怀中李胥稚嫩的喉咙:“陛下进来这么久,都没看到我还抱着胥儿吗?” 李叡眉一皱,低头便看到了徐婉琉只需一用力就会被掐断脖子的李胥,他的儿子。 李叡微微一愣,下意识地便松开了手,欲将她怀里的李胥抢回来。徐婉琉哪里肯让,冷冷地吐了两个字:“别动。”你再动一下,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 李叡看到李胥那小小又苍白的脸,沉着脸:“你想怎么样?” “放我走。” “不可能!你休想!”李叡就像被触及了什么不该碰的禁忌,双眸都通红了起来。 “徐氏,你欠朕的,朕都要讨回来!” 徐婉琉却不管他说什么,轻飘飘道:“皇上是觉得,我的命,比李胥重要了是么?” 她得势地笑了起来:“李抒言给陛下请了神医是吗?不知道这几天养病的时间里,有没有人告诉陛下,陛下现下的龙体,难有子嗣?” 李胥,可能就是陛下唯一的子嗣了呢——这样,陛下还不顾及他的死活吗? 李叡听了她这一席话,眼底又怨又恨,怒极反笑:“好啊,好得很。” 而另一旁,被打断的徐明远冷着脸将腹间的长剑给拔了出来,也不管那汩汩外流的血,就一步一个血印,拖着长刀朝着徐婉琉走过去…… 他只要杀了徐婉琉,什么皇子,他不在乎! 李叡却不容许他这样做,他回头冷冷地看了徐明远一眼,可徐明远却看都不看他一眼,还是固执地要杀、杀、杀! 没有半点耐心的李叡立刻就起了杀心,袖中的手都已然握拳。可他还没来得及动作,门外便突然又出现了两道身影。 殿内的三人都没反应过来,一道身影便一闪而过,狠狠地一掌打在徐婉琉的左肩。徐婉琉此时眼前都还有些花,蓦然受了一击,瘦弱的身子便摇晃几下,手上也不禁一松,被那人轻易将怀里的李胥给救了出去。 她咬着牙,还欲将李胥夺回来,又一掌却将她整只手臂都劈麻,铺天盖地的疼。 徐婉琉定睛一看,终于看清了来的人是谁——李抒言。 完了。 徐婉琉脑海中只剩了这么一个想法。 而这边的李抒言已经将小李胥救回来,由带来的嬷嬷抱着,去了偏殿医治抢救。 等他回过头来,整个大殿便充斥了徐婉琉难听又讽刺的笑声:“哈哈哈!陛下,如果没有李抒言和秦舒玥,您觉得你还能站在这里吗?” 她知道自己无路可退的结局,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势,看向秦舒玥的目光凶恶憎恨:“你为什么要帮李叡!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联手?你这个蠢货!” 秦舒玥冷笑一声:“蠢货?一直一来最蠢的,都是你,不是吗?” 明明获得了一次重生的机会,却将它全部浪费在了勾心斗角的复仇之上,连自己的心是什么样的都看不清。 更何况,她从来都没有站在李叡那一边。如今的局面,完全是二人自作虐,她试想过挽救,但没用。 徐婉琉整个人跌坐在绣花毯上,也不知是在笑什么:“我傻么?我做了什么?” 她的目光流连在众人身上,笑:“哦,我想起来了,我杀了很多人,算计着你们,把你们当成棋子摆布来,摆布去……” 她伸起手,喃喃道:“可我也从来没想过,我的手会干净啊——”沾满血腥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 秦舒玥蹙着眉,看她的模样便知道她已然是疯怔的样子。 “上一世,明明我付出,却什么也没得到。这一世我选择什么也不做,也还是得不到什么。李叡,你注定就是我的死穴吗?一生一世,你还要折磨我多久?”徐婉琉将心底的伤疤狠狠地揭开,疼的掉出了泪。 李叡欲说什么,秦舒玥却开了口:“一直不放过你的,都是你自己。是你一直将自己禁锢在对陛下的感情中,一世付出,一世索取,毫无意义。” 徐婉琉透过指尖,怔怔地看着秦舒玥。才停顿了一瞬,她又疯狂地摇头,整个人摇摇晃晃地撑着站起来,尖声道:“你胡说!”她明明只恨李叡,没有其他的感情,没有!!! 李叡听着二人仿佛在打哑谜,他便慢慢在脑海中梳理出了关键——前世。 听起来就像是胡言乱语。 怎么可能会有 分卷阅读207 前世,重活这等荒谬之事? 不可能! 可又是为什么,她会这么恨他?前世…… 他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吗? 李叡的眼神有些恍惚,突然问了一句:“前世,朕做了什么?” 秦舒玥都被他这么问一句愣了神。细细回想,上一世照剧情来说,李叡对她,对徐婉琉纵然凉薄,却都是出于为整个大稷考虑。更有一半的,是她们自己作的。这怎么如何算到李叡头上? 而这一世徐婉琉重活,就是为了复仇而复仇,深究,不过“执念”二字。 徐婉琉也因这一句话愣了神。她想起来了,前世对李叡的一见钟情。 李叡那时候还是太子,温和有礼,面对她也是笑的。可是,他那时才新娶了丞相府大小姐为太子妃,夫妻恩爱。 好像都是她,非要介入到两个人中间去。她只是希望,那个少年会属于她。 利用无脑又嫉妒心作祟的太子妃,她如愿以偿设计进了太子府,成了侧妃。那时候,李叡每次来看她,都是隐隐有愧,坐一会便回去,日日都歇在太子妃处。 作者有话要说:徐婉琉就是执念太深,放不开。或者说,她这一世如此,也是因为内心深处太爱李叡,爱到那种疯狂的占有。占有不成,扭曲至此。 可怜又悲惨一女的,却不值得同情。自己作的。 所以说。不动不伤,果真~~ 第105章 功成就要身退 他说会负责的。可将她娶进来, 又不碰她,这算什么?那个又蠢又恶毒的女人, 凭什么就能得到他的青眼? 她越想,心中便越恨。然后, 她仿佛一辈子便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与人争李叡的宠爱。斗倒了秦舒玥, 转身,却又来了一个…… 她疯狂地用手段,终于,还是被发现了。 成为了皇帝的李叡已经不是初见时那个温和的少年了。他多了几分威严,背后就是帝王之术的手段。对付秦舒玥,对付她, 都能眼睛不眨一下。 她最后的下场就是冷宫。最后以一道白绫,吊死在了那里…… 这便是她的上一世。直到死,她都还带着对李叡的深怨:她明明在那么努力地靠近他, 他却可以不念半分情谊, 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将她从贵妃的位置, 一路拽到深渊。 她哪里错了?哦,是了,她错了。她不该喜欢上他,喜欢上那一副皮囊,并为此,付出了一生的代价。 而如今再看,居然还不够。她为了一个李叡,为了这个可笑又自私的执念, 付出了两世的代价。 恍惚间,她似乎就明白了秦舒玥的选择——既然李叡是万恶之源,她为什么还要傻乎乎地往前凑? “还能有什么?”徐婉琉一时间就安静了下来,冷淡的声音在整个大殿内响起,“不过是一个永远得不到陛下心的可怜人而已。” “果真,我,蠢极。” 李叡听了她的这一句话,心就被狠狠地揪了起来。他的眼底倒映着那道身影,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这一世,你可有半点真心,爱过我?” 徐婉琉垂着头,散乱的发髻已不成形,一缕一缕的长发杂乱地垂在了身前,令人看不清她的脸。 谁都没看到,徐婉琉伸手轻轻放在了小腹间,想到了曾经的那个孩子,道:“没有。” 那个孩子是她唯一的救赎,可这个救赎,在她看到那一幕的时候,被自己亲手给扼杀了…… 没有。我没有爱过你,我再也不要爱你。 徐婉琉手一动,一直盯着她的李抒言才发觉什么不对,徐婉琉却手一动,那把短刃便深深插入了自己的腹间。 李叡被这一个突变震惊到了,一时间什么也顾不得,就想要上前。可他才上前迈出一步,理智又告诉自己:不可以。 一个从头到尾只利用他的女人,一个杀了他父皇母后的女人,一个妄图颠覆大稷江山的女人。 她死了,他应该高兴,应该昭告天下,普天同庆。 可他本以为已死的内心却奇疼,然后,又御林军鱼贯而入。他听到自己还算冷静的声音道:“妖后造反未果,已诛。传朕旨意,徐氏一脉,满门抄斩。朝中徐氏党羽,也绝不姑息。” ———— 按照大稷律令,窃国者当满门抄斩,其首悬于市,警示万民。皇帝念及徐氏夫妻恩情,特赐全尸,取消悬首。 一时间,整个大稷都在称颂皇帝仁德,紫极殿内,更是论功行赏,大改朝政。 十七王爷救驾有功,为首功。皇帝欲赐封号,赏田邑, 分卷阅读208 都被李抒言一口拒绝。而且正相反的是,李抒言还将手中这几年辛苦收拢的权势统统交还给了皇帝,只道应了先皇遗约,不掺手朝政,不要一分封赏。 然后李抒言便一身轻地走了,连半点机会都没给李叡留。 李叡强逼不得,便将主意打在了秦舒玥身上。嗯,封个一品诰命好了。 可谁知,他将秦舒玥宣至殿前,秦舒玥却还是一点也不顾及他的颜面,直接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又拂了他的旨意! 李叡心中莫名不悦,问道:“王妃何故不接朕的赏赐?” 秦舒玥微微一笑,行一叩拜礼:“陛下赏罚分明,仁德公正,十七王府上下皆感激不尽。此番非臣妇有意违背陛下心意,而实则,另有所求。” 李叡听着这一番说辞,这才心情稍缓些,问:“不知王妃是要求什么?” 秦舒玥抬起了头,毫不畏惧地对上了李叡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分明:“臣妇想求陛下,为臣妇的二妹妹,与定安侯世子赐婚。求陛下恩准。” 众大臣闻言,都互相看了几眼,眼底颇有称赞之势。 这几年京中谁不知定安侯世子瞧上了秦府的二小姐?那一日一日的邀约赏花游船,两家的态度又十分亲近,听说就等着二小姐松口了! 他们看着,那也着急:多完美的一对璧人,既然十七王妃提起,趁此定下来也是美谈一桩啊!再加上京中丧气尤重,也该有件喜事来冲一冲! 可李叡却不这么想。他这几日暗自斟酌,欲将秦舒雪宣进宫,直接封为皇后。 可秦舒玥才这么一下,分明就是看透了他的心思?! 李叡的神色有些僵,看过去便果真对上了秦舒玥那一双略带寒意,又被笑遮掩住的眼睛。 她太了解李叡了。逼宫那一日,她秘密地去接应李叡,就无意间看到了李叡看舒雪的眼神。 那个眼神带着几分赞赏,又多几分中意,却无关男女之情。 而直到事情结束,她才想明白李叡的打算:徐氏一死,后位空悬。李叡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扶持他稳固权力的女人。 而秦舒雪,再合适不过。她是丞相府的女儿,又还有一个姐夫十七王爷,有了背后这两股势力,他的皇位想要动摇都难。 这下李叡算是真心对自己的这个十七王叔心服口服了,所以在论功行赏之际,他疯狂地示好,就是想要将李抒言留在朝堂,成为自己的助力。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李抒言如此决绝地一摊手,潇洒离开。 而秦舒雪若成了皇后,李抒言就又不可避免地牵扯进了朝局中……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好马还不吃回头草,李叡倒是敢啊,棒打鸳鸯不够,还要将舒雪生生扯进这皇权之中! 所以啊,她就直接向李叡求赐婚了。她怎么也是有功之人,说好了赏赐,提出来这个要求你敢拂? 李叡心中沉着一团火气,面上却不表露:“赐婚一事,朕自然得问过当事之人。乱点鸳鸯谱……” 秦舒玥却笑了,轻飘飘破了他的话:“陛下有所不知,臣妇的二妹妹早已心悦世子殿下,臣妇只是想趁此讨个彩头,给二妹妹的婚事多挣些体面。” “……” 定安侯也位列在朝堂之上,见状也上前一步跪了下来:“陛下。小儿虽顽劣,却也是真心爱慕秦二小姐。若是陛下能够为犬子赐婚,老臣定当叩谢陛下皇恩。秦二小姐加入定安侯府,绝不亏待一分一毫。” 李叡微微一蹙眉,斟酌着:“朕看此事就如此做主有失公正,日后再议罢。” 李叡一拂手,便将将此事匆匆给翻篇过去。可秦舒玥早留了后手,只见殿外忽然就响起季同烨的声音,一声声传入这殿内来。 “求陛下赐婚,将秦二小姐嫁于臣!” “求陛下赐婚,将秦二小姐嫁于臣!” “求陛下赐婚,将秦二小姐嫁于臣!” 然后李叡的脸色就愈发黑沉了。他想要驳斥,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他又不可苛责。此事应不得,可又不得不应。 季同烨固执又恳切地在殿外一声声请求,完完全全就是不给李叡半点机会。 他就是听了玥姐姐一席话才来的。他不管怎么做,都一定不能让小雪儿嫁入深宫,成为皇后!他会疯的! 就仿佛是在无形地争抢与博弈,终究,李叡棋差一招,败了。 他眉间浮出几分倦色,挥手宣了季同烨进殿,一番照常地询问,便下了赐婚的圣旨。 他看着三人联手唱完了一出好戏,嘴里说着叩谢皇恩,头便十分疼。他懒于再应付,手一挥,便直接退了朝。b 分卷阅读209 r 很好,李抒言狠,秦舒玥更狠!这下是完完全全把他的后路都给断了! 跟在身边的小太监喏喏得,看着皇帝明显带着怒气的脸,连个声都不敢发。皇帝走得十分急,小太监便只能小跑着跟上。随即,皇帝却突然停了下来,眼底带着不悦:“宣十七王妃来见朕!” 小太监连忙领命,立即跑开去请秦舒玥。秦舒玥正随着退朝的众人离开,还未出景德门,便远远听到了有小太监在叫她,一问,果然是李叡找她。 定安老侯爷就站在身旁,一听此话瞪了过去:“陛下私下召见十七王妃做什么?” 小太监被他这个一瞪,身子一抖:“奴才……奴才不知。陛下确实要见十七王妃……” 秦舒玥倒是毫无畏色,直接拂了手便道:“侯爷不必忧心,想必陛下只是一时心中郁闷无处排解罢。” 小太监默默听着,心想这十七王妃果真是不要命的,居然这么直接就妄论陛下!还有十七王爷,也厉害! “玥姐姐一人前去,当真不要紧吗?”季同烨还是有些担心。他们今日之事几乎是逼着皇帝下了旨意,皇帝心中不悦,怎么会轻饶? 秦舒玥拍拍他的肩膀:“你还是莫要操心我了,好好想想此事如何与小雪儿交代吧……”说着,她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过去。 季同烨的脸蛋蓦地染了几丝绯红:……逼嫁这回事……嗯…… 然后,等他再回过神来,秦舒玥便已经跟着小太监走了。 一路跟去了御书房,小太监便道:“十七王妃请。” 秦舒玥点了点头,进去,便看到了背对着她的李叡。很明显是在等她了。 “朕一直想不明白,为何你与十七王叔,会避朕如蛇蝎?”李叡缓缓转过身来,“朕的前世,便真的那般不堪?” “陛下何出此言?”秦舒玥带着礼貌的微笑,“王爷向来都不插手朝政,先前出手,也是不得已为之。更何况,这些都与前世无关。陛下切莫因为徐氏之言而耿耿于怀。” 李叡负着手,却追问:“十七王叔如此朕知,那你呢?”他已经索性不称呼她王妃了。 他承认,他欲迎娶秦舒雪为后有自己的私心。这也是最好的办法。可为什么秦舒玥就是要来横插一脚,逼着他这样做?难道整个天下,竟无一人真心对他吗? 秦舒玥看了一眼他的表情,便知是徐婉琉之死的后遗症了。徐婉琉死前,嘲讽了一句。 “陛下以为,您赢了吗?父死母亡,妻尽子危,孤家寡人,唯陛下耳。” 这一句,便是最毒的药,一直折磨着李叡至今。既然选择了这一条路,便要承受这般痛苦。 李抒言早言明过,他们不会想要谋反,但也绝不可能做李叡的棋子,帮他巩固帝位。 他为先帝已在血腥黑暗中呆过那么久,现在有了秦舒玥,他只想保她一人而已。 而她,作为一个外人,本能便是避开李叡。她对李叡真的是半分好感也无,又为何要为了一个不喜欢的人,而牵扯上整个十七王府和丞相府呢? 她不会这么做。 秦舒玥一拱手:“陛下近来操劳国事,想来只是过于疲倦,心中郁结而已。” 李叡皱着眉头,“你不必牵扯话题,朕想听的不是这个!” 秦舒玥微微眯起了眼睛,语气中带了一份冷意:“那陛下想要听什么?陛下为君,我为臣妇,臣妇又能说什么?” “你!”李叡当真是要被气死,他甩了袖,紧紧盯着她,“你一开始就知晓一切,却果真如徐氏一般恨朕至此,眼见朕陷入其中,不尽力劝阻,只冷眼旁观!” “朕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般对付朕!” 李叡一肚子的火气顺势就烧了起来,一副就是要较真到底的模样。秦舒玥见他如此,却只摇了摇头:“此事无谁对错。陛下还是早日放开为妙。” 李叡根本不满足她这般打马虎眼的说辞,还要说什么,外边却响起一阵争吵声,随即,便有人硬闯了进来。 小太监哭丧着一张脸,确是怎么也拦不住非要进来的李抒言。 李抒言虽未上朝,却一直在宫门外等着秦舒玥。结果秦舒玥没瞧见,只等来了她被李叡召见的消息。皇帝明摆着就是要找自己媳妇的不痛快,这他能忍? 只见他面上无甚表情,大步上前便将秦舒玥拉到了自己身后:“陛下有何事,为何不问本王,反而私下召见贱内?” 李叡皱着眉:“……无事。” “既然如此,本王便带本王的王妃退下。”李抒言一点好脸色都没给李叡,直接拉了人就走,连出了宫门,他都还绷着一张 分卷阅读210 脸。 秦舒玥倒是心大,左瞧瞧右瞅瞅,嗯,小十七,你吃醋啦! 她勾了勾他的掌心,换上甜甜的笑:“小十七~” 李抒言看了媳妇一眼,然后扶着她上了马车,随即便跟上去。秦舒玥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便扣住她的颈,吻上去。 “他又欺负你了?无事,过几日我给他寻点事做!” 南边还有好几个蠢蠢欲动的士族!他记得清清楚楚! 李·真腹黑·宠妻·抒言…… 作者有话要说:徐婉琉死,这篇文也就近尾声了~欢送徐婉琉,啪啪啪—— 正文完结啦!!!!后面应该还会有几章番外,把一些没写的给写了~~~ 完结在即,有点兴奋啊啊啊!要撒糖,要撒糖!!! 小可爱们欢迎留言想看那个人的番外,元元可以按照要求写番外的哟。 人物如下:李抒言秦舒玥秦舒雪季同烨徐婉琉李叡水镜水月徐明远陆婧陆青蜀……等等 嘻嘻,此处求评论彩虹屁,一斤还行,亿吨也可啊~~ ps:感谢“我可以披马甲吗”小天使的营养液!!!爱你~~ 第106章 番外1 君怀衣篇* 仔细算来, 君怀衣大半辈子的时间,居然都花在了沈商玉身上。 嗯, 沈商玉是他的病患。虽然人阴险腹黑不要脸了点,其他的, 还行。 今日已经是沈商玉的第三个祭日了。 他死的时候就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仿佛就是睡了一觉,可他第二日见到的,就是那个人冰冷的尸体。 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很没用。 他是一个大夫,医治他十余载,却终究解不了他身上的蛊毒。 也是他太过执着罢, 明明南境最擅蛊毒之人都说无解,他还偏偏要一脚踏入蛊毒圈,研制破解之法。 可沈商玉一下子死掉了, 他好像没有再做下去的必要了。院子里晒着他昨日采回来的毒草, 捉来的毒虫, 都不重要了。 君怀衣请人来替沈商玉发了丧立了碑,想要通知什么人,却突然发现,沈商玉什么人也没有。只有他一个。 沈氏的独脉。 数年前,十七王府连同定安侯府一同向皇帝施压,将当年沈氏一案重新翻出来,还了沈氏清白。 那时候阿玥说:沈商玉,我欠你的恩情, 就此还清。你可高兴? 他答:都是死人一堆,骸骨不存,在意这些做什么?可是小狐狸,你这样为我,我可真要爱上你了啊?! 他那时候就在一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不早就,喜欢阿玥了么?一如既往,口舌之争,自食其果。 然后阿玥一走,他便大笑,笑着双眼都是泪,然后拉着他喝酒。 他觉得,沈商玉很蠢。 蠢到被人利用,被人下蛊,到头来一无所有,无尽孤独。 可沈商玉死后,他突然便失了行医本心。面对着那些疑难杂症,也总是提不起兴致。不过三年,也就是现在,他已经不做大夫了。 医治天下人又如何,偏偏救不了那一个人而已。比起行医,他更愿意就伸一只手,拉那些无辜孩童一把。 “稚子无辜,不分善恶。从今以后,你便跟着我罢。”如果当年,也有一人对沈商玉如此说…… 鬼一篇* 鬼一已经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了。他只知道一个女人的名字——徐婉琉。 那时候他应该是很爱那个女人的吧,模模糊糊地与地府签订了放弃轮回道,卖身为鬼差的契约,便换了徐婉琉重生的机会。 他造了一个境,也就是那个什么《太子还是我的》狗血文。他将上一世所知的诸多事都给写了下来,意外的受了地府鬼魂的追捧。 他知道徐婉琉重生了,他也去看过她。可没看一次,她就离印象中的样子越来越远。一次次,他问自己是否值得,心里的答案却久久都不敢吐出来。 他决定要放弃了,不管了,却碰到了秦舒玥。嗯——就是那个同名的鬼魂。她说她被卷到这书里来了…… 他觉得大事不妙,连忙就报告了地府上层,寻求帮助。毕竟一个鬼无缘无故被他间接害死,他良心还是不安的。 钟馗大人将此时给调查了清楚,便告诉他无解。他无奈,只得将此事转述给秦舒玥,谁知这傻子,又哭又笑。 哦,对了,她好像和书里一个谁谈恋爱来着。他是真心祝福他们,早日分。 看着辣眼睛! 不久,他便接到 分卷阅读211 了上层的惩罚令。居然要他去做苦力,说是弥补他残害了无辜鬼魂…… 真想劳烦他们去看一下,秦舒玥现在在干嘛。她都要嗨上天了?! 但他理亏,心里苦,还不能说。 老老实实受了罚,又降了职,他才终于得了空进去看一眼,结果这一看,便是徐婉琉的死期。 或者应该说,他到的时候徐婉琉就死了。或许是当鬼差久了,感情也迟钝了,他看着徐婉琉的尸身被拖出去,居然半点反应都没了。 他就站在那里看着,看到一路的血痕被大雨冲刷的寡淡无色,说不出来的感觉堵在胸前。 他停了一会,便回去了。他歇了几日,便得到钟馗大人递来的消息:秦舒玥身上下的死咒,解了。 嗯,挺好。过不了多少年秦舒玥就能回地府来,在他耳边吵吵嚷嚷了。 他抽个空又去了一趟,告知了秦舒玥这个消息,然后冷漠地看着她蹦蹦跳跳跟个傻子一样。 可傻子笑了没一刻,突然又停下来,一脸严肃又阴森森地问他:小十七能去地府吗?还扬言她受苦了他要负全责,保证她回到地府的幸福生活??? ……他只想锤爆她的狗头:你当地府游乐园?谁想来都能来? 哔了狗的,这女人简直强盗歪理!他不就一时鬼迷心窍造了个境,放了徐婉琉在书里重生?谁知道原主秦舒玥还抓了bug,把这个女人给召过去了?! 想趁此继续虐狗,别想!更何况钟馗大人特意交代过,这厮情况特殊,重回地府怎么也要匀一碗孟婆汤给她喝了。 虽然地府的孟婆汤八百年难见一碗…… 然后,又过几十年他也忘记了,他只是在地府匆匆忙忙地跑腿的时候,恍惚看到了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进来…… 啊,该死,又要黏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沈商玉是挺可怜一娃,君怀衣也是医者仁心。但是——怀衣觉得沈商玉太惨了,加上自己不能医治他,也有自己心里过不去的坎。所以——绝对是纯正的朋友关系! 完结在即,不去隔壁看看新文嘛~动动小手收藏一个哟 第107章 番外2 李叡篇* 众人皆知, 皇帝有两个禁忌,一个是妖后徐氏, 一个是大皇子生母。 徐氏是皇帝李叡毕生所爱,可她心怀不轨, 死了。自此, 皇帝的心就没有再动过。 历代皇后所居的未央宫被封,储秀宫也被一把大火烧尽。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后来有无知的宫人不甚进去,掉进了一处地牢。那地牢里,有两具骸骨,像是两人相拥着。 宫人私底下谈论,说那是妖后徐氏囚禁人的地方。而那两具相拥而死的骸骨, 乃是徐氏的哥哥与长嫂…… 纵然皇帝严令,由此衍生的妖后夺命故事,镇远大将军的爱情故事, 却依旧在宫人流传着, 层出不穷。 更有人说妖后死的未央宫内, 时时可闻诡异的声音。 谣言愈甚,皇帝便将宫中历事的众人都给遣散,统统启用无名的小太监。 十七王爷带着王妃云游去了,只剩了皇帝独自理政。诸事繁杂,皇帝宵衣旰食,长久宿在紫极殿。 又一年,皇帝实行黄老之治,放养百姓生息, 大稷国势稍缓。后广纳天下英才,大开应试科举之道,甄选了新一批的官员。 二月初,皇帝册封新科状元之姊为皇后,帝后和睦,相敬如宾。 如此一晃便是十年,勤政如斯的皇帝渐显疲态。随后,皇后诞下皇帝第二子。皇帝几番斟酌太子人选,选定了大皇子李胥。 后三年,皇帝积劳成疾,不过四十便龙驾归西。弥留之际,皇帝喃喃着,也不知道是在叫谁的名字…… 太子李胥登基,成为新皇,追封生母为德贤皇太后。 其一生勤政,死后万民追悼,跪送帝陵十余里…… 秦李篇* 1—— 秦舒玥觉得,李抒言,可能,想要一个孩子。 嗯,原因是这样的,小舒雪和季同烨才成亲一年,便有了喜讯,然后前几日,孩子出世了…… 他们这下正在南疆,便计划着启程回京中,赶上小侄儿的满月席。 秦舒玥就是看着李抒言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回程事宜,觉得他眼底,有深意。 就不要孩子一事,她确实是与小十七商量过的。她不想年纪轻轻就当了娘……可现下掐指一算,她二十五了,小十七——“高寿”三十二。 分卷阅读212 应该也会想要一个子嗣的吧。 呜呜,有的时候看着别人家的崽子,她也超想要一个,来使唤啥的…… 秦舒玥想着,便勾了勾手指,故意拖长了声音像条美女蛇:“小十七~” 习惯她祸水状态的李抒言闻言,淡定地将惹人的小鬼抱了满怀放到腿上:“有事说事。” 秦舒玥嘿嘿一笑,“小十七呀,你有没有觉得,是时候要个李小二啦?” 李抒言微微一怔,捏了捏她的脸蛋:“怎么突然这么想?” 秦舒玥冲他眨眨眼:“有人想当爹。”承认吧,我许可哟! 李抒言抵上她的额间,低声反问:“谁说的?” 要一个孩子啊——他好像还真没怎么动过这个心思。就他和玥小鬼,挺好。嗯,挺好。 “难道郎君你,不想要?”秦舒玥眉一挑,戏精上身,转眼便盈了泪满,“可奴家,奴家有了郎君的孩子。郎君可是嫌弃奴家,要去寻新欢?” 呜呜,好命苦也。 “是么?”李抒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顺手接下了戏,“既如此,那本王将你纳入王府,你可愿?” “不行,”秦舒玥哭丧着小脸,“郎君家中有正妃如虎,奴家怕……” “……” 2—— 然而李抒言觉得,有了孩子之后,他并不快乐。 比如,把漂亮媳妇折磨地苍白如纸。比如,媳妇的心从今以后劈了一半给那个臭崽子。比如,媳妇要求崽子和他们一个房睡…… 李小二就是来抢他宠爱的!!!绝对!!! 可是媳妇说,孩子的感情要好好培养,然后她还粲然一笑,抱着李小二看他,道:“叫爹爹呀。” 嗯……好吧,再看看李小二那张粉嫩、七分像媳妇模样的脸,他忍了! 他走上前,李小二便咿咿呀呀地挥手,胖胖柔柔的小手就勾住了他的小指,想要他抱。 李抒言却清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李小二,你要是敢跟你爹抢宠爱,那你死定了。” “……” 3—— “爹爹,为什么娘亲叫我小二,却叫爹爹小十七呢?” “唔,别人家的都是小二小三小四……” “今日夫子教的算术,小二和小十七,差——”李小二掰着手指认真数,却发现自己的手指不够用,“嗯,差好多好多数呢!” “咦,好奇怪啊爹爹,这是为什么呢?” 李抒言:“你管那么多为什么?” “可是小二想知道哇!” “……”某人老脸一红,恶狠狠地瞪一眼过去,“你老爹我的爱称,可以了吧?” “……”小二还小,小二啥子都不知道! 4—— “小十七啊,鬼一说了我们下地府就要喝孟婆汤了。你不认识我我不认识你的……” “我怎么想,还是心痛了些。” 李抒言微微一顿,随即扬唇,低低道:“无妨,为夫自会寻见你。” 他将她捞入怀里,指尖拂过她花白的长发,抵住她的额:“因为,我爱你。” 因为我爱你,会情不自禁靠近你。 你不信,回头。 秦舒玥闻言笑,有些不舍,却又无力抬起手来,“小十七,这一辈子,谢谢你。” 我要死了,不要难过呀。说好了,我在地府等你…… 李抒言的眼底隐隐有泪,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嗯,不难过……” ————全文完。 这是一辈子。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至此~后面有啥补充的再说吧~ 这几天没有小可爱留言,呜呜,苟新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