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标》 第1章楼顶的那个女人(一) 平安,姓平名安,高三学生,他这会心里有些生气,更有些着急,踩着厚厚的积雪小跑着往家里回,身上出了汗。 刚才药店的那个卖药的中年女人有些神经,纯粹瞎耽搁功夫,自己就买个By套,她像是审贼似的问东问西的,瞅着自己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医院里的x光,似乎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给穿透,甚至好像还要剖析自己的思维脑电波,仿佛避By套这东西到了自己的手里不是私人使用的,而是会变成见血封喉的武器瞬间就能威胁全人类的安危。 这女人说话的语气比学校的老师讲课还要苦口婆心,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平安差点怀疑她接下去还会讲什么年轻人当以学业为重——她到底是跟钱有仇,还是觉得自己就是个坏小子,难道自己拿了这个等一会是要对她女儿作什么图谋不轨的事情? 有卖就有买,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妇女同志什么觉悟,难道要买这个只付钱还不行,还得拿个什么票据证明才卖给你? 雪越下越大,这下要是时间跟不上,米兰会不会以为自己不想见她或者有事走了? 也怪自己忙着出门没带口罩,不然就在小区药店买了就好。为了避免被人认出难为情,跑的那么远,可别武器到手,将要实施的目标猎杀的对象却没了! 终于跑回了小区,透过飘扬的雪花没看到楼道口有人影,平安心里非常失望:米兰肯定是等急了走了。 这真他妈的。 外面飘着雪,光线很明亮,楼道里却有些黑,感应灯也没亮,平安刚长叹了一口气,觉得满腔的热情就要化作外面飘零的雪,这时听到有个声音说:“你干嘛去了,气喘吁吁的像是狗熊。” ——米兰! 仔细一看,楼道深处果然有一个身影。平安听出了米兰和别的女同学不一样的声音,同时也认出了她亮亮的大眼睛。 米兰将自己捂得厚厚的像是端午节的粽子,她往平安跟前走了两步:“呀,这么冷,你还出去买水果?” “家里什么都没有了,你第一次上门,我没什么招待你,可不是待客之道。” 平安撒了个不算是谎言的谎,说着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桔子递给米兰——这只手在兜里捏着避By套都出了汗了,故作若无其事的说:“你才像狗熊。你瞧你,又是帽子又是围巾又是口罩,感情全副武装,刚才你要是不说话,我还以为动物园里的北极熊跑我们家楼道里过冬了呢。” “说谁呢你!你们这人来人往的,我不想让人认出来。不好吗?”米兰说着接过桔子,语气有些轻嗔,看到平安嬉皮笑脸的,心里高兴,却抬脚要踢平安:“臭平安。这么冷,让人家等这么久!” 平安连忙往一边一跳,米兰个头高力气大,真被她踢着可不得了,再说对漂亮女孩子逢迎配合还是很有必要的,要站着等着她踢才没情趣,脸上笑笑的说:“那咱们赶紧回家,要不,来,哪里冷,我先给你暖暖。” 平安说着张开了怀抱,米兰伸手拍了他一下:“去你的!什么是‘咱们’‘家’?我哪都冷——美得你。” “好,是我家。我也没说啥,其实我这话也没什么特别含义。你就别想多了,要不那什么,这叫夜有所思,日有所说……” 平安的家在六楼,是楼层的最顶端,这个小区的楼盘建的比较早,所以没有电梯,他本来就是跑回来的,这会见到米兰,想想待会就两人在屋里,以及自己预谋了很久可能要发生的事情,身上不禁愈加热燥,也有些紧张,将外套拉链拉开,看到米兰的眼睫毛上有着雪化的水珠,嘴里问:“同桌,你怎么哭了?一夜没见我这么激动干嘛,至于。我告诉你,我……” 平安胡说八道着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以及对女人的毫无经验,见米兰不看自己,鼓足勇气,趁着上楼的机会,身体故意噌米兰的身子,然后拉住了她戴着手套的手,心里兴奋的“咚咚”直跳。 虽说平时在学校两人也暗地里搞暧昧,你蹭我我蹭你的,但是今天明目张胆的属于确定关系的牵手还是第一次。 米兰轻轻挣了一下,没有再拒绝,任由平安拉着自己。平安心里笃定松了一口气,想说别的,然后再得寸进尺的揽她的腰什么的,可是一时半会的却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 两人挤挤攘攘的顺着楼道拐了弯,就快到六楼平安的家。 平安的视线一直在注意米兰,这会终于想到一个话题,就要开口说,见她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前面,转过脸一看,心里我操了一句。 六楼平安家的门口,这会站着两个人。 这两人其中的一个穿着警服,平安认识,他叫马犇,是这一块的片警,前几天平安的母亲刘红艳和父亲平秋明因为闹离婚在家里摔碟子砸碗,也不知道是哪位好事的邻居竟然报了警,于是马犇接警过来给平安的父母做了好大一会的思想工作。 另一个男人平安不认识,长的倒是还帅气,身上穿的比较单薄,一身西装,不过看起来做工很好,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这人一见平安,听马犇“喏”了一声,就急急的过来,伸手使劲的握住了平安,劲大的像是在抓贼,脸上却像终于找到了组织的那种模样。 平安顿时有些莫名其妙,他刚刚差点以为自己以未成年人的身份买By套,想和女同桌发生不可描述行为被那个变态神经的中年妇女售货员给捅到了警察那里,所以马犇他们来上门批评教育的,可是这男的这么热情奔放的,是搞哪一出? 这位是便衣警察? “你就是平安吧?”这男的问。 “啊,就算是吧,你这是……” “我就知道你是平安。嘿,小伙子长的多精神。” 无事献殷勤!这么冷穿西装你才精神——这干嘛啊? 马犇这时点着了一只烟,咳嗽了一声说:“平安啊,这位是王世庸,王总,我们俩找你帮个忙。” “啊——啊?马警官,我能帮你们什么忙啊?……这不,我们刚放寒假,高三假期短,还要补课,抓小偷为人民服务的事情,我一学生,怎么着也是有心无力了吧,人单力薄的。一会我俩还要去英语辅导小组呢……” 平安说着眼睛往米兰这边骨碌,想和米兰订攻守同盟。心说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这大下雪的我给你们帮忙,你们不是抓壮丁?那我和米兰还怎么“研究功课”? 春宵一刻值千金,高三狗的寒假千金也买不来,多好的机会可别给耽误了。 王世庸着急的说:“平安同学,这个忙请你一定要帮。救人一命,我给你们学校送锦旗。” 救人一命?平安听了又看着米兰,米兰的脸还被口罩帽子给遮挡着,她一听王世庸的话将被平安握住的手指头捏了一下,意思也不知道是让平安松手,还是让他答应。 “那个,马警官,要不,咱们先进屋说吧?” 屋里暖和点,窗明几净,一看就是刚刚打扫过的,还弥漫着一股香水的味道,这是平安为了迎接米兰的到来想营造一个好气氛所做的,这下却有一种想干坏事被人撞破的尴尬。平安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马犇说:“那什么,我爸妈他们……你知道他们俩平时那样,他们昨晚闹了闹走了,我刚打扫了一下……你们随便坐……” 但是包括米兰在内,马犇和王世庸都没怎么听平安的话。 平安让王世庸和马犇坐,两人没有坐的意思,平安又掏出了桔子很热情的让他们吃,两人也不要,于是平安使眼色让米兰去自己房间等,米兰却置若罔闻,大眼睛骨碌着,一副对这两人为什么来平安家里蛮感兴趣的样子。 平安心里叹了气,这女孩子怎么都爱管闲事。好奇心害死猫,时间不珍贵吗?! 就在平安挤眉弄眼的这功夫,马犇和王世庸将平安家里四下打量了一遍,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平安还要张口说话,马犇将他手里的水果袋子劈手拿过去,说:“王世庸,你赶紧呐,人命关天,别耽搁了。” 王世庸脖子歪过来歪过去的,将平安家客厅每个地方都瞧了个仔细,说:“那个方向,应该是这间屋吧?房子的格局是相同的。” 王世庸说着要推平安的那个房间,平安一看往前一步挡着王世庸,眨着眼睛问:“哪个方向?这屋怎么了?” “不是,你别误会。是这么回事,平安同学,我女朋友,也就是我的未婚妻,她这会站在对面的楼顶,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楼去。” 米兰一听就啊了一声,平安不能理解:“你说你女朋友这会在对面的楼顶?这大下雪的,她在干嘛?不会要跳楼吧?” “有这可能。” “真要跳楼?那你跑我家干嘛来了,你们赶紧去救人啊。” 马犇这会说话了:“来你这是有原因的,就想从你这边能起点作用,好想办法救人。” 米兰问:“你女朋友为什么要跳楼啊?” “那个……唉,一言难尽吧。”王世庸对米兰解释着又面对了平安:“是这样,你家和我家,正好就是脸对脸的两栋楼,楼层和房间格局都一样,从你这个屋子的窗户看出去,正好就能看到我女朋友这会站的位置,这中间的距离也不过十来米,这边说话,那边那边肯定能听得清楚。” “我们就是想啊,要是你从你这边能和她对上话,兴许就能转移她的注意力,那我们就能想法救人了。” 平安听了不乐意了:“我?她不让人接近她对吧,你不能在自己家窗户下面和她喊话,她在楼顶肯定能听得见啊,非要从这边喊?外面多大风啊。” “不行啊,刚刚我们都试过了,她不理……嗨!反正我给你说,只要有人想试图接近,有人对她喊话,她就会受刺激,就要跳楼。” 平安一听瞪眼了:“我不是人啊?我一喊话,她不也受了刺激?” 米兰听平安说他自己不是人的话,差点笑出来。 屋里热,米兰将口罩摘下,露出了红苹果一样的脸,平安一看米兰红唇白牙艳丽的模样,心里越是痒痒着急,恨不得马犇和王世庸立马赶紧离开。 马犇又说话了:“这么大的雪,她女朋友在楼顶一个多小时了,再不救人,没出事人都冻病了。平安,你是好学生,这,和那,不一样。” 什么这和那的不一样?因为是马犇说话,平安忍住没反驳,马犇继续说:“他刚刚是在自己家,你呢,你是在自个家里,你想,你要是在自己家还不想干嘛就干嘛?你要开窗户,对着对面喊几嗓子,谁能将你怎么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王世庸女朋友总不能见到你在自己家窗口说话,就要跳楼吧?她管不着,鞭长莫及。这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 在自己家想干嘛就干嘛,这话听的有理,可目的还不是为了救人?马犇的话将人能绕晕了……平安又看米兰,米兰睁着大眼一副要看热闹的模样,平安心说你这真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大:“我又不认识她女朋友,我这人话头短,见了生人不会说话,我隔空喊什么呢?” 平安说自己的话头短,米兰听了又想笑,扭着脸看向了别处。马犇说:“你别贬低自己,就你那嘴,你比你家长都能说,你要当时在三国,过江东舌战群儒的哪里能轮到诸葛亮,骂死王朗的非你莫属。今个,不说让你发扬一不怕死二不怕苦三不怕累的精神,你就当王世庸的女朋友是你女朋友,就当王世庸女朋友是你第一个爱上的女人,你这样想,当你第一个爱的女人这会要跳楼,你看你有话说没有?再或者,退一万步讲,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你就当他女朋友是你班主任,你没话找话,这总成吧?” “我真也没女朋友啊……”平安说着看米兰,见米兰对着自己瞪眼,心里乐呵,嘴上说:“我班主任?我见了她吓得路都不会走了,躲还来不及,还没话找话,那我不是找刺?” 马犇不再和平安啰嗦,直接推开了平安的那间屋子,里面收拾的比外面还整洁,床叠的整整齐齐,窗户的窗帘也是拉着的。 平安想解释因为天冷怕透风才拉窗帘,可是觉得没必要,那外面为什么窗帘是拉开的呢?外面不怕冷不怕透风? 王世庸伸手握着平安的手说:“拜托!你就随便的和她聊,万一说不出话,想不起说什么,我蹲窗下面,我提醒你。” 王世庸说着放了平安的手,对着他鞠了一躬,一脸的虔诚。 王世庸这样,平安没法推辞,顿时觉得自己伟大了起来,仿佛要舍身就义,马犇一看说:“你别急!深吸气,多吸几次气,就当平时推开窗透气那样,自然就好。” 平安一听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马警官,我看你也合适啊,你是警察,心理素质比我好。” “她要是不认识我,要不是我刚刚在对面喊了半天,这会我一准上。这是你家!” 平安落得个没趣,不想在米兰面前落了面子,又说:“不是,我的意思,现在好多人好心办坏事了,好心没好报,我是说,今个万一要是不成功,他女朋友根本就不理我,就是说她要是跳楼了,这个责任可不能算我身上。” “那是必须的,这责任怎么能让你来背负。” 平安看着马犇:“那由谁背负?” 王世庸抢先回答:“当然是我。只要能救人,责任是我的,功劳是你的。” 平安点头:“要不,马警官,我和你熟,可我不认识他,咱们,还是写个字据什么的,万一有事,咱们也说的清楚。” 米兰本来站在那里听他们说话,这会坐到了床上看着他们三个,平安心里想,这好,床没白收拾,她坐床上了。 马犇皱眉了:“什时候了你还这样啰嗦,写什么字据?” “马警官,这话不能这样说,空口无凭,到时候你们俩成年人不承认了,我找谁说理去?我如花似玉的年纪就像春天里的鲜花正在含苞欲放,我不能不明不白的就卷进这件事里。法律有一条,可不就是重证据轻口供?” “行行。”王世庸还真的随身掏出了笔,平安在一边的桌子上拿了一个作业本,王世庸在上面写了今天出事和平安无关的话,又签了年月日,平安看着马犇:“马警官,还有你,好事成双,我怎么不能忘了你啊。” 马犇也签了字,两个人的字都龙飞凤舞,马犇问:“要不要我给你盖上公章?” “你有的话那好,没有,也就算了。待会要是没事,我就当收藏你们俩书法作品了,要是有事……”平安说着将本递给了米兰:“总有人要说得清楚。” 马犇摇头:“平日里来了你家几次,这次真发现你比你爸妈还能说。” “其实我平时不说话的,今个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谁都会能说几句,小心无大错。” 平安说着话就往窗口去,马犇和王世庸赶紧的就趴在地板上,米兰一看也要学,平安赶紧摆手:“你干嘛?你是我同学,这屋里就我一个,那边看见了以为我是特务。你在,她才能觉得这一切是偶然的、是真实的。” 米兰听了笑,平安觉得她笑的有些没心没肺。马犇已经爬到了窗户下面,干咳了一声对平安说:“你还有什么要对我们说的?” “没了。”平安心说怎么这像是交待后事?于是一副慷慨就义气吞山河的模样到了窗前,拉开窗帘透过玻璃,就看到了对面楼顶有个只穿着单薄睡衣的女人在栏杆里面站着,秀美的身姿似乎在随着飘飘洒洒的雪花一样摇晃着,顶楼呼啸的风将她的睡衣不断的掀翻起来,很清晰的就能看到她裸露出来的皮肤似乎比雪还要白,而她整个的人仿佛随时都能像雪花一样从空中飘落与大地来一个亲密接触。 第2章楼顶的那个女人(二) 平安有些惊讶,对面楼顶的女人美的出乎了自己的想像,既漂亮又妩媚,很有一种韵味,自己有些不太会形容。 一个大院的,怎么平时就没见过她? 平安觉得她的年纪似乎是高四年纪的学姐,当然如果高中有四年级的话。她还有一些别的气质,但是此刻有些说不出来,加上她所站立的位置,只能让人替她担心。 这个女人不但穿着单薄的睡衣,还没穿鞋,看着她光着脚踩着楼顶雪片的模样,平安不禁的浑身有些发冷。 “她还在吧?”趴在窗户下面的王世庸紧张的问。 平安刚刚还想着怎么让王世庸和马犇赶紧离开自己的家,这会心里就只想着怎么救人了,他说了一句:“还在,但是真的很危险,”就拉开了窗户,风骤然席卷了进来,屋里的空气顿时降温了。 “平安同学,你要是能让她下来,我给你送两米高的锦旗。”王世庸赶紧说了一句。 “你还是给我送棉被好了,”平安眼睛看着对面嘴对王世庸说着,猛地大声喊:“上面空气好吗?” 对面的女人看都没看平安一眼,平安以为自己声音小,又喊:“你是喜欢美丽又喜欢冻人是吗?” 这会楼底下站的一片看热闹的人都听见了,都在下面仰着头对着窗口的平安指指点点,平安又叫道:“你是想吸引人注意?你已经成功了。拜托你回家去吧,不然下面吵吵的我都没法做功课。你知道今年对我多重要吗?你知道今天对我多重要吗?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喂,你是聋子还是哑巴?说句话啊!” 对面楼顶的女人仿佛反应很迟钝,但是这会她还是没看平安,依旧面无表情。 这真是一张精致而又端庄的脸孔,只不过此刻看上去像是对什么都麻木不仁。 如果她神情要是不呆板,那绝对算得上是天香国色,不过这会也是呆板的天香国色。 平安喊道:“你冷不冷?你在那干嘛呢?你知道这样做不好吗?” “你赶紧下去吧。啊,听我的话,有人会想你的,会很想!真的。我告诉你,你知道一个人想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吗?撕心裂肺啊,整夜睡不着……” “甭管是你父母,还是你爱人,要不就是兄弟姐妹,兴许还是同班同学呢,总有人会想你的,他们会像我这样一边喊你的名字一边叫着想你——你叫什么名字?” 王世庸在窗户下低声说:“她叫俞薇。” 米兰听了转过脸,她知道平安的秉性,明白有些话是对自己说的,于是对着没人的地方无声笑了起来。 平安没理会王世庸:“啊?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我跟你说话呢。我给你说,你影响我了,我……” 对面的女人终于视线没有焦点的看着平安,平安觉得她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自己的身体,穿过了房屋,不知道投向了哪里。 雪花在她的身旁飘过,平安心里恍然有了“暴风女神”这个词语,觉得这个词用在俞薇的身上在此刻是最贴切不过了——她的腿真白! 平安继续的喊,对面的俞薇就像是在看戏,但是这场戏的主角和剧情明显的不怎么吸引人,她漠然视之,无动于衷,不假颜色。 平安一直叽里咕噜的的喊叫着,觉得自己的喉咙都快喊的哑了,但是俞薇还是没反应,他仔细观察着,对面楼上时不时隐约的有人露出了头,应该是想救援的人,可是他们都不敢靠前,生怕一接近俞薇直接的跳下去。 平安咳嗽了几下,没低头,叹气对马犇和王世庸说:“我不行了,我看我完不成任务了……” “别啊。你这样喊着,她没跳,你就是成功了!”王世庸给平安打气。 平安捂着嘴不让俞薇看到,低声说:“累傻小子呢你们,她要一直这样,我一直喊?你那锦旗也太难赚了。你们倒是有别的备用方案没有啊?” 马犇和王世庸不说话,平安又问:“对了,还没问她是怎么了要跳楼,你怎么她了?家暴?” “我哪敢!我也舍不得啊,你瞧见了,她那样一个人,我爱还来不及,还家暴?她不家暴我我就烧高香谢天谢地了。” “那就是她想家暴你你又不逆来顺受她才着急这样了?那她为了什么啊?” 王世庸苦着脸:“我不知道啊,我一回来,她就那样了……” “嗨,明白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平安说着话眼睛一直的盯着俞薇。 这时也不知道是有朵雪花飘在了俞薇的脸上还是怎么回事,平安看到了俞薇的眼角下有着一滴水珠,那滴水珠那么清晰、那么缓慢的从她的眼睑下顺着脸蛋往下滑落,而后,并没有低落下去,而是凝固在了下巴上。 俞薇在哭?平安愣了一下,手心着急的在下面都捏出了汗,喊道:“喂!你有什么事什么困难可以给我说,我一定会帮你的,咱俩住的对面,以前还没机会认识,这下,就算是朋友了,不管你遇到什么,都可以给我讲讲,不一定要这样,你要是退后,今后一定能有无数个可能,但是你往前,可能就只有一个。你知道肉饼吗?我喜欢葱花饼。” 俞薇还是在看着平安,视线依旧的没有焦点,平安心说你丫的不冷啊,是不是冻傻了! 因为着急,平安的嘴里有些语无伦次,继续喊:“人活着不光是为了吃喝拉撒睡,还有着更为崇高的目的,也不光是只有爱情,我给你说,爱情就是人生点缀,你要是为情所困,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我给你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世界无比美好,我……” 平安说到这里忽然哑巴了,王世庸紧张的靠着窗户问:“怎么了?为什么不喊了?” 马犇本来坐在地上,这会蹲起来,问:“是不是……” 米兰看着窗户外,替平安回答说:“她下去了……” “啊!” “下哪了?” “楼下没人喊肯定是下楼顶里面去了不是跳下楼去了!”平安没好气的说。 王世庸和马犇都站了起来,缩头缩脑的在窗户上露出了一点,果然,俞薇是下去了,不过是从栏杆那里自己走下去的,到了楼层的里面。 两人齐齐的出了一口气,马犇伸手拍了一下平安的肩膀,急急忙忙的出去了,王世庸往前跑了几步回头喊了一句:“平安,谢谢,谢谢!我一定给你送棉被过来!” 外面是噗通噗通马犇和王世庸下楼梯的声音,屋里顿时安静了,平安一屁股坐在了床上,觉得喉咙火辣辣的,全身没力气,往床上一倒,心说谁要你棉被!把老子累死了,这救人的活真不好干。 不过给锦旗的话,考大学能加分吗?最好电视台报社的都来采访我。 米兰到窗前看了几眼,直到看不清对面有人影,才关了窗户,又出去将外面的门关了,接着好像去了洗手间,熟门熟路的像是在自己的家里一样。 平安歇了一会乏,伸手将王世庸和马犇给自己写的保证书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就要扔,却从下面又看到了一行字“平安,你真勇敢。我喜欢你。” 嘿嘿嘿嘿!这几个字是米兰写的,平安一下就坐了起来,心里有些得意。 这时米兰进来了,因为屋里暖和,她也洗了脸,已经将帽子围巾都去掉了,敞开的羽绒服里面是凹凸的身材,脸红红的。 平安急忙将手里的本放在一边,装作若无其事,但显然米兰看到了这一切,她过来也坐在了床沿上,和平安一左一右,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她就是去洗手间,故意的想让自己看到这些字吧? 有了米兰的这种无声的告白,平安心里越发的悸动。 屋里的气氛猛然间就有些隐晦了起来,刚刚口若悬河的,这会平安却觉得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米兰的手刚洗过,放在床上那么的白,连小指甲也那么的可爱,有些惊心动魄,平安抬头看着米兰红润的脸,这有些清新的气味,整个人撩娆的像是撒发着巨大诱惑香味的蛋糕,等着自己去咬一口。 平安咽了一口吐沫,心里给自己打气,鼓励自己就是个勇敢的人,刚刚还救了一个人呢!伸手战战兢兢的,像做贼一样触碰到了米兰的手背上。 米兰的手果然有些凉意,而她全身抖了一下,但是没有躲闪。平安觉得她似乎比自己还紧张,于是自我猛地膨胀了起来,伸手又摸向了米兰的脸。 但是这下米兰躲过了,眼睛低垂,脸红的像是晚霞,眼睛一眨一眨的,还是看着床。平安觉得米兰这个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自己顿时平添了勇气,觉得自己应该勇敢,她就是等着自己主动!于是似乎像是等了有一万年那么久,又好像亟不可待的,一下就将米兰拦腰抱住,结结实实的抱在了怀里。 米兰根本就没有挣扎,还没等平安感受这个真真切切的拥抱,两人就一起的倒在床上。 第3章米兰 对那天后来所发生的事情,平安一直的记不清细节,怎么想都回忆的不完全,他甚至都记不清,当时是自己将米兰的衣服脱光的,或者是没有脱光?还是米兰自己主动将她的衣服给脱光的,还是没脱光? 反正男人对女人应该做的平安都做了,这有些出乎意料的喜出望外。 平安只记得当时自己有一种战胜了全学校所有男生的惬意和膨胀感,痛快淋漓的在米兰那具让所有男生都仰慕都想入非非白花花的身体上忙乱了一大阵,终于快乐又带着探索性质的做了自己一直想要做的快乐而又带着探索性质的事情。 而语言属于多余,当时说什么都有些无聊和自作聪明,于是平安就越发明白这个时候其实只要做就好,只要做好就好,那种故作成熟的阅人无数对自己其实一点帮助都没有,于是他在轰然倒塌的瞬间甚至整个人产生了一种空洞和索然无味的疲惫感。 平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别人在第一次的时候,是不是也有和自己一样的想法和念头。 …… 米兰在高三全年级、在全校都是数得着的美人,平安知道学校里所有的几乎对异性已经产生兴趣的男同学,甚至包括了几位男性老师都幻想着能和米兰产生点关系,他们私下都说米兰的眼睛像罗马假日里的奥黛丽赫本,饱满的胸像成龙电影双龙会里的利智,腰和屁股似扮演埃及艳后时期的伊丽莎白泰勒,腿却长的像迈克尔杰克逊的绯闻模特女友波姬小丝。反正米兰身体的每个部位都像是优秀漂亮的电影女明星身上最优秀的那一部分。也因为这些原因,校外社会上的一些青年也经常在学校门口围堵米兰,想要跟她交朋友。 但是平安觉得校里校外这些准色狼们对于米兰的描述和幻想都不贴切,这些垃圾又变态的男同学都终将属于那种即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也只能幻想着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想入非非分子,这除了臆想和揣测外根本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米兰很招人眼球,但平安刚开始其实没注意米兰,至少没有完全的注意。米兰的脸蛋和身材很惹火,可平安其实在心里一直喜欢纤柔内向一些的女生,这和米兰的形象有些相差略远。 平安觉得女人起码要安静一些,但是米兰显然不属于那种安静女人的范畴,平安觉得自己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可能和母亲有关。 平安的母亲刘红艳很漂亮,大美人,是市里戏剧团的团柱子,人漂亮嗓音又好,扮相一流,这在全市乃至全省的文艺界都闻名遐迩。 戏剧优秀演员出身的刘红艳嗓门大的不需要扩音器就能让全楼听清楚她在家和平安的父亲平秋明吵架的声音,而且平安自记事起母亲就和父亲整天的就知道吵吵嚷嚷,似乎日子没争吵就丧失了原有的味道没争吵日子就无法继续,他们像是对整个地球不满意对家庭不满意对生活不满意也不知道对他们自己满意不满意,但是他们嘁哩哐啷打打闹闹的却一直不离婚,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平安的父亲平秋明也是难得的美男子能衬托出平安母亲的优秀从而珠联璧合夫妻绝代无双?这让平安只能继续的在这种纷纭复杂的环境中渡过了童年乃至少年,一直到了现在这个年纪。 平安固执的认为具有传统美的女人会让男子由衷的从内心产生一种想要保护女性的使命感,男性和女性、阴和阳、雄跟雌的含义就是这个,这是人天生的属性。男人就是山,女人就是水,山伫立巍峨不倒,水萦绕柔柔悠远,两者相得益彰。但米兰压根就不是那种纤弱类型的,米兰发育的异乎寻常的好,体型丰满个头又高,全身比二十多岁已经长成的女人还要女人。 而且米兰总爱没心没肺的笑,或者叫无忧无虑的笑,她笑起来红唇白牙特别的显眼,身上凸出的地方也就不住的抖,让全校的男生的心跟着也在不住的抖。 直到和米兰坐了同桌之后,经过近距离的目测和分析,平安觉得只要三个字就能概括米兰身上的特点和不同寻常别的女生的地方,那就是“圆”“大”和“翘”。 奶圆奶大奶翘屁股圆屁股大屁股翘。 但是平安最后心里也承认了,米兰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韵味,这种特殊的韵味让米兰轻易的在全校几千个女同学中脱颖而出并且出类拔萃,这也许就是让男同学都对她痴迷的地方。平安其实也一直想搞清楚这种韵味是什么,但直到这天,直到完全的拥有了米兰,他才似乎明白了一丁点:米兰让大家着迷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她身上的一切都能刺激男性荷尔蒙的突飞猛进急剧增加,就是跟性有关。 当然,米兰身上的这种韵味和要跳楼的那个俞薇身上的那种韵味是不同的,俞薇吧,怎么说呢,似乎,有些楚楚可怜?心生怜惜?嗯,就是让人可怜吧。 在高三,老师总是喜欢过一段对学生进行测验,就是周清考试、月清考试,而后将学生们按照考试成绩的排名重新的安排座次,考的好的坐前面,考得不好的,就往教室的后面去。而一直在后面的学生,注定了是在高考中是没有前途的,这大家都心知肚明也自暴自弃了。 平安这会就和米兰坐在教室靠后面窗户的地方。 平安从上高中开始成绩就不太理想。其实在初中那会他学习还很不错的,可是升高中那年得了一场病,原因是长期的营养不良造成了贫血血压低。刘红艳和平秋明感情不合,这两人忙着过好自己各自的生活,根本没人关心他,还公然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基本两口子将家当成了旅社,平安觉得或许他们以前在一起就这样,只是因为自己小还有所收敛和遮掩,现在自己大了接受能力强了,他们终于将矛盾公开化了。 平安一度的有些身心疲惫,简直就想逃离这个家庭,因此他在父母再一次激烈猛吵的时候忍不住说你们能不能让我安静一点要不我就离家出走。 这下好了,父亲平秋明和母亲刘红艳彻底的双双离开,将这个家完全的留给了平安,没人监督也没人管的平安觉得自己瞬间自由的像是真空中漂浮的鸡毛,一切都有些失常,一切也开始浑浑噩噩,有点像没了刹车的火车一样,十几岁的年纪却有些连青春的意义都找不到,一个人面对着应该的和不应该的一切。他开始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严重的思考人生的一些重大课题,比如男人和女人也许真的因为误会而拉近距离,因为了解了,就要分开,之所以还没有彻底的分开,那是因为误会还没有完全的被消除,互相了解透了,关系自然的灰飞烟灭消散于无形。这就像自己的父母。 独自在家,所以平安吃饭就饥一顿饱一顿,他当然也会做饭,完全的自学成才,但总是自己做也有厌倦的时候,但是也不缺钱,于是就图方便省事经常的吃快餐,比如顿顿吃方面便。 这样日积月累的,在快考高中的时候平安病倒了,住进了医院,血压低贫血,需要调理,幸好他底子厚基础打得牢靠,昏头昏脑的参加了考试,分数还是勉强的够线,上了本市这所还差不多的高中,但家庭的情况没有因此丝毫有所好转,平安的日常就还和初中时候一样,至于成绩,一直的就在中下游徘徊,持续的就到了高三。 米兰就是这个时候介入了平安的生活。有一次月考,两人的成绩考了个一模一样一分不差,按照班级排列座位的规则,于是自然而然的就成了同桌。 家庭面临着分崩离析,加上原本的审美观念,心事重重的平安刚开始没心情去注意身边这个发育的异常成熟的女同学。 但该是你的总归就是你的,有些事情的发生总会让人措手不及还不带原因,处于事务中心的当事人除了去接受似乎没有别的方法来规避。 深秋的一个晚上,正上晚自习,学校忽然停电了,外面也没有星星月亮,全校园顿时的乌漆墨黑,同学们顿时都趁着黑暗拍桌子大叫鬼哭狼嚎嘻嘻哈哈争先恐后的放松自己,米兰不知道在抽屉里找什么,春困秋乏,平安趴在桌子上想瞌睡,他听的很清楚米兰要找的那个东西掉在了地上,似乎是一支笔,接着米兰蹲下去摸索,但是起身的时候头碰到了桌子上,当时她就“哎呦”了一声,接着,米兰的一只手丧失了方向感,不知怎么就放在了平安的双腿中间。 平安当时就愣了,一个激灵,全身紧张,差点叫出声。米兰的注意力这会似乎还在被桌子碰疼的头上,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一只手放在哪里,接着也许她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嘴里说:“这什么啊?” 没有丝毫的延迟,随着米兰的这声询问,平安登时就有了反应。 手里的这种变化让米兰意识到了自己抓的是个什么物什,赶紧的放了手,“噌”地就站直了,而后又做贼一样迅速的坐在板凳上一动不动,别的女同学叫她她也不回答,像是得了失心疯。 这天晚上的电一直没来,也幸好一直没来。别的同学都点着蜡烛,平安和米兰都没有,其实他们俩抽屉里都备有蜡烛,但两人都有默契的选择了黑暗,即便有男女同学分别的给平安和米兰送蜡烛两人都异口同声的拒绝不要。 米兰和平安推辞解释的理由和借口同出一辙,就是想趁着黑趴桌上睡一会觉,以便在黑暗中默默的消化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尴尬和难堪,和彼此脸上难以褪色的红晕。 在烛光摇曳之间,就在氤氲的气息间,一些事情悄悄的起了变化,高三倒计时所剩无几的岁月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和从前有着分道扬镳以及大相径庭的改变。 第4章俞薇(一) 从那个难以言说的晚上之后,米兰和平安的关系莫名其妙又顺理成章突飞猛进的好了起来,这当然也有些归功于近水楼台。反正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是在外人面前,两人一直隐藏的很好,没人发现上课的时候两人有时候你的胳膊碰着我的,我的腿也蹭着你的,但是挨住之后,谁也不主动挪开,像是用胶水黏在一起,传递着只有两人能懂的密电码。 这个过程,从试探到墨守成规的接受真的有些惊心动魄。 这种只可意会的暧昧继续了很久,逐渐的彼此间的话也多了起来,涉及的深度也比纯粹同学之间的对话要有深度的多,米兰这才发现这个似乎一直不怎么爱说话的男同学其实口才极好,总会出其不意的妙语连珠,经常不经意的就将自己给逗笑了。 事实上有些事情根本就没有理由也无需理由,瓜熟蒂落,直到寒假补课快结束的时候,米兰像是很随意的问平安,能不能给自己补一下数学,有一些题自己不会做,我家没地方,去你家,行吗? 平安想都没想就将说那行,晚上我们通电话再确定。 这晚天开始下雪,米兰打来电话的时候平安的母亲和父亲因为回这个共同的家拿各自的东西又开始了夫妻大战。 在吵杂声中,平安听到米兰在话筒的那边说话声很正经,口气很同学,公事公办的样子,从语气中平安判断米兰的家人肯定在跟前听着,于是也用很外交的语气说了明天见面补习功课的地点,其实这个地点就是平安家的单元楼,而后心照不宣的挂了电话。 有些东西积蓄久了会产生量到质的改变,平安觉得自己和米兰之间在自己的家里肯定要发生点什么,肯定会发生点什么,这原本属于一种期望和希望以及幻想,但是没想到幻想成为了现实,最终获得的比期望比希望要大得多多得多! 中间连一个过程都没有,从楼道里拉了手到王世庸和马犇离开后的半个小时之内,平安和米兰两人已经将男人和女人之间繁衍后代的事情给做了。 事实上当天平安和米兰在自己的床上一共做了三次。而买两个By套是平安以防万一,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准备这个东西,当然也有些心怀鬼胎,可是没想到竟然真的用上了! 更没想到两人配合的那么默契,那么完美,彼此都有些意兴阑珊,于是共同决定了做第二次。 而第二次比第一次感觉更好,因此休息了一会,互相说了一些粘人的情话,为了弥补前两次的缺憾,两人遂决定不辜负好时光,再来一次! 但是已经没有了套套,平安想难道要出去买,而米兰这时竟然贡献出了第三个By套! 她原来也是有备无患! 或者她还准备有第四个、第五个? 平安不能确定。 总之这样酣畅淋漓越发有经验的第三次就能够明确无误的顺利进行。 但快乐的事情这会稍微的有些变味,兴致勃勃之后,平安忽然的想,自己和米兰之间算是爱情吗? 为什么之前就没想到过这个问题呢?也许自己这会也不应该想这个问题,都这样了还想是不是爱情,是不是有些脱裤子放屁?似乎更应该高兴,但这真的有些像是猝不及防的宇宙速度。 那米兰呢?她是不是和自己想的一样?她是怎么想的?她觉得和自己是爱情吗? 应该是吧,不然干嘛和自己这样? 但自己为什么会那样想? 也许,米兰最多的是在假装爱情——那她到底是喜欢自己,还是只是想找个不讨厌的男子完成由少女转变成女人这关键的一步? 这样想真的有些不应该,但为什么她会准备一个By套?那是说她心里对今天到自己家之行也有期待,也有预谋?还是别的?也许只是她善于保护自己。 要是从保护自己这个角度出发,作为女孩子,总归是好事。 也许在有些事情上女人总比男人要想的多。 还有,有很多的问题,平安这会还想不清楚。 接下来的日子里,平安和米兰有机会就在一起继续这种快乐,但是越接触平安就越发的确定了,自己其实不爱米兰。这有些无耻,但自己就是想要她美好的身体。 而且平安越来越觉得,米兰其实和自己一样,她也只是喜欢自己的身体,这和拥有的思想以及自己这个人是谁无关,或许是因为自己长的还不算难看,或许还有些别的什么原因,反正那个人就是自己了。 这个念头有些不对劲,但是在后面的日子里,平安确定了米兰只是在这个特定的年纪特定的时间来选择一个特定的男子来达到特定的目的的,达到目的、或者经过了人生的这一个阶段后,这个男子很快像是人生一个过客一样,会被她遗忘了。 这绝不是爱情。这离平安心目中的爱情差的很远,可是和米兰之间已经发生的,却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解释和描述。 也许自己的父母之间就是和自己与米兰一样的情况?或者,世上其他的男与女也都差不多? 不管怎么说,终于过了一个不快乐也不热闹又貌合神离的春节,平安的父母像完成任务似的离开,各自去寻找各自的快乐,又将平安一个人扔在了这幢房子里。 平安又回归了大龄留守儿童状态。 过了个年,从男孩转变成为了“男人”,平安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自己要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城市。 所以,从现在起,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 朝闻道,夕可死矣。抱着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态度,平安几乎死守在学校,家就回的隔三差五。 这天礼拜六放学,平安拐过楼道就看到家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羽绒衣白裤子还有白长筒皮靴的女人。 这女人全身都是白的,连腰上挎着的包都是白的,乍一看平安以为是白色的幽灵。 楼道有些黑,因为是白天,感应灯也没亮,等看仔细了,平安才认出这个直愣愣盯着自己有着一双勾魂摄魄眼睛的女人,就是春节前对面楼顶那个穿着薄薄睡衣和雪花一样飘逸着差点要跳楼成功的俞薇。 俞薇直愣愣的居高临下看着平安,平安也直愣愣的仰视着俞薇。 平安不知道这个女人出现在自己家门口是想干嘛,但下意识觉得这女人精神有些问题。 精神病也就是神经病,对于精神有问题的人,最好躲远点,何况还是一个女神经。 敢于跳楼自杀的人神经肯定是不正常的,因为死都不怕,还怕活着? 平安没打算和俞薇说话,当然也就没打算和她交朋友,尽管她看起来的确漂亮,尤其现在近距离观察,发现她比那天从窗户中远远看着好看多了,兴许,她那天神神叨叨的没看清自己呢? 怀着这样的心思,平安装作若无其事的绕过了俞薇,掏钥匙开门,就要闪身进去,这时俞薇侧过脸,脚后跟拧了半圈,以很优美的姿势说:“不请我进去?” “啊。你找我?这个,我家没人,没大人,不方便吧。” 俞薇眼睛里流露出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声音很好听,很清脆:“我找你。” “找我?” “是啊,找你。” 平安眨眨眼:“有事,你说。” “进去说,不行吗?”俞薇见平安眼睛转圈,紧接了一句:“你别太没礼貌,我这都到你家门口了,咱们一个小区,还是窗对窗,怎么着,也算是邻居了吧?这么冷,我都等你半天了,远亲不如近邻,你说呢?” 俞薇看到平安的视线在自己挎的包上,说:“放心,我这包里没见血封喉的暗器。” 这谁知道呢?杀人的难道会给被杀的预告我要杀你? 你有暗器不在这对我痛下杀手,到了家里隐蔽之后对我来个见血封喉,我能将你怎么着? 不过话说到这份上,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平安只有让俞薇进来。 俞薇进门后像王世庸那次一样,眼睛四下的看,平安看看这个漂亮的不成样子的女人,让她坐,自己将东西往房间放,俞薇跟着到了平安的卧室门口,看着窗户的方向说:“我听说,你那天挺行的?” 什么意思? 听说?什么是听说那天挺行的? 平安回头看着俞薇,俞薇却不继续了,岔开了话题:“学习紧张吗?” “啊,就那样。” “自己觉得能考哪?本省还是外地?” “不清楚……”平安说着看着俞薇到了窗前,心里一个激灵,赶紧过去说:“咱,要不到客厅说话?我给你倒点水喝。” “好啊,”俞薇“嗒嗒”的踩着有节奏的脚步声往客厅去,平安看着她秀美的小腿心里长吁一口气,心说你要是今天从这里跳出去,我可跳江里都说不清楚了。 第5章俞薇(二) 但是几天家里都没人,壶里没热水,平安要去烧水,俞薇摆手说:“别忙了,几句话,我就走,嗳,我觉得,你长的像你妈妈。” 客厅悬挂着平安一家三口的相片,这也是唯一没有惨遭毒手的相框了,别的都让平安的父母给砸了。 平安笑笑没吭声,心想她这是套近乎? “这个,给你,”俞薇说着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了俩扎钞票,放在了桌上。 “你这是干嘛?”平安不理解。 “王世庸说那天是你救了我,眼看我们要结婚了,你给点面子,让我感谢你一下。” 又来!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王世庸说是我救了你?你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心里没数?那天我这么大一个活人在这边喊了半天,难道我是苍蝇在嗡嗡? 平安心里想着直摇头:“我也没出什么力气,那是你福大命大,也有人民警察的一份力。再说,你们结婚,我不送礼还让你给我钱,这不对啊。” “既然你救了我,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那就算是朋友了。你看,你是学生,你又不挣钱,怎么送我礼物?你拿着这钱,借花献佛吧,到时候送我什么,我都喜欢。” “这可不行。我不能要。” “你是嫌少?我的命,不值这些?” “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别推辞,也别不好意思了,王世庸说,你那天喊了,我但凡有什么事有什么困难,都能找你,你会帮我的。” “帮忙那肯定行,可是我能帮你什么?反正,这钱,无论如何,我不能要。” “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我真的有事要你帮忙呢。这个,算是劳务费。” 平安看着那一摞子钱,估计是一万,摇头说:“什么劳务费,也太多了吧。” “值。这忙不好帮,主要是,人选不好找。” 平安一听问:“干嘛?” “是这样,王世庸很忙,我呢,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可是没人陪我,我也不信别人,你陪我走一圈,就这。” “就这?”平安瞪眼,心说这都什么工作,陪去医院,保镖?谁在医院抢劫你!还是你漂亮的有人想对你心怀叵测? “嗯,”俞薇点头:“找别人陪,我不熟,也不放心。到了医院,事也挺多的,难免你要跑来跑去,这不,你还要准备考试,时间金贵,所以付费,你说对吧?” “一定得是我?” “我就认你,我觉得你这人挺好的。反正我要找人陪我,干嘛不找你?再说,我真的感谢你呢,难道,你要让王世庸给你送棉被来?” 俞薇说着又看窗户,平安心里膈应——你怎么就瞄准窗户边了?你这不是变相的威胁?你这哪是感谢我来了,简直就是一送定时炸弹的,而且起爆装置还牢牢的控制在你自个手里。 “……那,好吧,我可以帮忙和你去医院,但这钱我不能要。太多了。” “你一定得收下。哎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值这么多钱?”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说,帮忙,朋友嘛,怎么能要钱?” “就给你,不然,我从窗户扔出去。” 平安一愣,心说好,我先收下,你千万别在我家发什么神经。 平安表现的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只拿一点,其余的……” 俞薇却起身,直接的站在了门口,等着平安一起走。 平安无奈的说:“那好,这些钱先放我这,回头还给你。” 俞薇自己开的车,平安上了车看她开的很顺溜,觉得挺有意思,俞薇乜了一眼,看着前方说:“对车有兴趣吗?要不,我教你学开车,怎么样?” “这行吗?”平安睁大眼。 “行,这我的车,我说行就行。我没什么事,你要是有空,随时叫我。” “那,我将劳务费还给你,算是教学车的钱。” “这哪跟哪呢?你怎么还惦记这个。一码归一码懂吗?你要再提,我不高兴了啊。” 俞薇长的很漂亮,全身修长伶俐,她是瓜子脸,即清秀又有着成熟女人的妩媚。米兰个头也高,是圆脸,全身都圆,两人的风格不一样。 已经对女人的身体有所了解的平安心里将俞薇和米兰做着对比,没一会,就到了医院。 可是没想到平安被俞薇带着去了精神科。平安心里打鼓,怎么她还真的精神上有问题? 经过了各种的化验和咨询,但是检查的结果是,俞薇健康的不得了,从身体到大脑,一点毛病没有,非常正常的一个人。 俞薇看着结果高兴了,伸手一拉平安:“走,今个请你吃饭,你说想吃什么?” “……随便吧,要不,我回家做点也成……” “晚了。出门由我,我比你大,今后又是你的教练,听我安排。” 俞薇带着平安吃了一顿丰富的大餐,看着时间还早,带着他到了一条几乎没人的路上,教了平安学了一会车。 两人经过这半天的接触,熟悉了很多。平安这才知道,王世庸是做建筑生意的,俞薇刚大学毕业,没去工作,一天也没事干,就在家呆着。 其实平安一直想找机会问俞薇那天下雪是为什么想不开要跳楼的,可是犹犹豫豫的,觉得不礼貌,于是最后都没问出口。 两人回到了小区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俞薇邀请平安去自己家,平安心里还想着别的事,就谢绝了。 俞薇将车门一锁,对着平安说:“那好,你要有事,搁窗户上喊一嗓子,我就知道了。拜拜。” 平安和俞薇告别,急急的跑上了楼,到了家门口果然看到米兰正准备要离开,平安急忙说不好意思,刚出去有事了。 “人家来了好长时间了!” 米兰说着看着手表,平安见邻居家没动静,抱着米兰连哄带骗的将她拽进家,而后抱着她亲吻着使了好些手段才让米兰高兴了。 米兰气呼呼的说:“本来想和你一块吃晚饭的,你看看时间。” 平安一听,说:“我带你啊,走,我请客,今晚你想吃什么,我认罚。” “那我要吃大餐。” “好。”平安心说咱现在有钱了,大餐就大餐,父母给的钱花完还有俞薇给的那一万,这叫家有余粮心里不慌。 平安拿了钱到外面抱着米兰又亲了几口,两人高高兴兴的出去吃饭。总之这晚让米兰十分的开心。 两人吃完饭又去看了一场电影,平安特地的要了一个小包间,而所谓的小包间其实也就是将两人的座位和其他观众的分隔开,但是相对的私密了很多。 电影屏幕上根本就不知道演了什么,平安和米兰进了小包间里就磨磨唧唧的腻歪开了,要不是公共场合怕影响不好,两人电影院里就忍不住会磨枪上阵天雷勾地火了。 看完电影已经快夜里十二点,时间太晚,将米兰送到她家那栋楼下,两人抱着又耳鬓厮磨着,都有些依依不舍,米兰嗔着说:“谁让你今天耽误时间了,真是。” 这话的倾向性太严重! 平安一听就有点受不了,米兰和自己想的一个样!于是他一边赔罪一边在米兰身上摸索,这时惊喜的发现米兰家的这栋楼底层没灯,或者是灯坏了,反正黑黑的,登时色心大起,拉着米兰就到了楼道底下。 结果更是惊喜,下面楼梯直通地下一层的地下室,这大晚上的根本没人,安静的很,于是和米兰就到了下面,平安已经是剑拔弩张。 米兰也觉得在这个地方很刺激,但到底离家太近,态度不坚决的推辞了几下,也就顺应了平安。 两人都很压抑,从来没这样过,幸好太晚也没人经过,竟然都很快的就完了,非常的满足,又说了一会的琐碎的话,这样才依依不舍的分手。 今天过的十分的刺激惬意,平安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小区,进楼道前还朝着俞薇的房间看了一眼,见窗户黑着,想着她早睡了。这样到了五楼和六楼的接壤,刚拐过楼梯,就看到一个女的披着黑发穿着白睡衣蹲在自己家门前的台阶上。 楼道里照明的灯是二十瓦的灯泡,灯光昏黄,猛的一见这个人影平安被吓了一大跳,再一看这黑发后面的鼻子嘴巴,不是俞薇是谁! 她这一模样就像春节前要跳楼的打扮,而且,这会也光着脚丫子! 第6章俞薇(三) “俞薇?你在这……有事?”平安心里震惊,脸上尽量的保持平静,问着话注视着这个又穿着单薄睡衣的女人。 俞薇却像是没听到平安的问话,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遮挡的头发后面看着平安和她自己身体之间的那些个台阶。 “你怎么了?”平安又问了一句,再仔细看,她果然又是没穿鞋,光着脚丫,原本小巧白净的脚趾头上已经沾了许多的脏东西,还有泥巴。 俞薇的眼神没有焦点,呆愣愣的,她对平安的问话置若罔闻,平安不禁往前走了一步,俞薇还是那个表情那个模样,连身子都没动一下,仿佛平安根本就不存在。 “我操!她难道真的精神有问题?” 平安脑子里迅速的在做着判断,不禁的又倒退了一步,正在想用什么方法和俞薇沟通,或者是去喊王世庸将他未婚妻带回去,俞薇却做了一个让平安意想不到的举动。 俞薇站了起来!并且目不斜视的从平安身边走了过去,像是一朵白云似的,下楼梯走了! 这究竟怎么回事! 平安愣了几秒,弯腰伏在楼梯栏杆上往下看,果然俞薇悄声无息没停留的走了。 我他妈的!平安急忙的往家门口走了几步,想进去给马犇打电话报警,可是再一想,报警能解决什么问题?俞薇三更半夜跑自己家门口,又没有伤人也没有图财害命,自己报警想报什么? 平安打消了找警察的念头,想想急忙的往楼下撵,追到了一楼,正好就看到俞薇出了楼道往对面她自己住的那栋楼去。 平安不远不近的跟着俞薇,这会已经零点多,今夜里虽然没有风,但依旧的很冷,平安从背后看着这个光脚穿睡衣的女人,心里紧张、刺激、难解,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俞薇径直的上了楼,一直到了她六楼的门口,推开门,进去,关门,没了。 她家门没锁! 平安站在俞薇门前的楼道下看着俞薇鬼一样的做完这一切,身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个女人,究竟怎么回事?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平安百思不得其解的到了楼下,一阵风吹来,他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急急忙忙的跑回了家。 这一夜平安都没有休息好,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辗转反侧,脑子里竟然想的都是俞薇,直到了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觉醒来,平安一看时间,竟然已经早上九点多,就手忙脚乱的穿衣服,拉开窗帘往对面看,但是俞薇的窗户没开,也看不清里面有人没有,平安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俞薇今早要是又来个穿睡衣站楼顶,那可就热闹了。 平安胡乱的洗了脸,而后将俞薇昨天给的那些钱拿出来,装好了就往对面楼去。 可是敲了俞薇的半天门,里面没人答应,平安又跑到楼下,这才发现俞薇的车也不在,这怎么办? 这些钱一定不能要了。 平安想来想去的,去了派出所找马犇。 但是马犇这会出去办事了。平安等了一大会,都有些不耐烦了,马犇才和一个女警察说说笑笑的回来了。 马犇平时见的时候总是一副非常正经的模样,和这会马犇和那个胸可以媲美米兰的女警说话的时候有些眉来眼去的,或者叫贼眉鼠眼,反正有些不地道,平安心想这两人说不定有奸情或者正准备有奸情。 不过这会不管马犇和女警的事,平安堵住马犇说:“警官,你得负责到底。” “平安?嘛事?” 马犇见平安有些急,和女警说了一会见,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平安就说了从昨天到昨夜俞薇所发生的事情,但,暂时的,没提那两万块钱。 “坏了。” 马犇一说,平安愕然:“什么坏了?” 马犇解释:“这俞薇,是不是有梦游症啊?我那天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梦游症?什么是梦游症?哪天觉得不对劲?”平安紧张的问:“马警官,你可别吓我,她昨晚在我家门口呆了半宿,和那天在楼顶一个样傻不愣登的。要是她缠着我,你可要负责。” 马犇一脸不满意:“我负什么责任?” “当时,可是你和王世庸找上门来让我救人喊话的,这会她明显的就是缠着我了。那你说,我还考试不考试?受不受影响?耽误了就一辈子的事情,你不会忍心看着我这样待业去吧?” “去去,你这孩子,哪跟哪。这梦游症,是一种精神疾病,怎么说呢,就像这样,晚上,你在床上正睡觉呢,哎,不知不觉的,你起来了,到外面转悠了一圈,回来后倒在床上继续睡,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到了第二天,一问,一点记不清昨晚自己都干了什么。这,就叫梦游症。” 平安明白了:“就是迷症。” “对。” “那她肯定是有梦游症了——不对啊,按照你说的,梦游是晚上睡觉时发生的,那那天她要跳楼,下大雪,是白天啊?梦什么游,大白天的,她也睡着了?” 马犇摇头,手对着炉子烤着手取暖:“这可不就是白日做梦嘛。能睡着,就能梦游,不分白天晚上,也没人规定梦游的只能在夜里啊。那天我和王世庸从你那跑过去,有人就给我说他们见到俞薇下了栏杆后去抓她,她却挣扎的像是疯了一样,一会就昏倒了。” 平安皱眉:“啊?你是说俞薇要跳楼的事,她自己都不知道?就是梦游?那王世庸,俞薇这个男朋友知道她这毛病不知道?” “兴许是不清楚,要不,他那天能那么激动以为俞薇真要跳楼呢,其实是梦游啊。” “那不行啊,得让他带着俞薇去医院瞧病去,别乱跑了,多吓人。” 马犇看着平安笑了:“人家不是让你带着去了医院吗?医院怎么说,没毛病?” “啊,是啊,没检查出什么毛病,但是没检查出来有毛病可不就能代表了没毛病。她真的有病啊。” 马犇拍了一下手:“这梦游,也不算是病吧,医院都检查不出来,那就不是病。” 平安不和马犇啰嗦了:“那你说,到底怎么办?她跳楼则跳,可她要半夜去我家门口,我还怎么睡觉?” “你该怎么睡就怎么睡,就当门口来了个站岗放哨的。要不,你要是发现俞薇有什么异常,你就给我打电话——哎对了,我这有王世庸的电话,我问一下他怎么说。” 马犇从从抽屉里找出了王世庸的名片,按照上面的号码给王世庸打了电话,可是那边说王总去谈业务了,不在公司。 平安留了个心眼,将王世庸的号码给记住了,说:“马叔,马警官,你行行好,这样,你现在和我去一下我们小区,到俞薇那里,或者去找王世庸,别让俞薇再去找我了。” “你这话说的不对,她要真的梦游,就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意识,谁能管得住她?”马犇说完,见平安不乐意,想了一下,点头:“行。这样,等会,我安排一下,怎么着也不能耽搁你考大学。学业为重啊。” 其实平安这会想的是,要是哪天,自己和米兰回家,俞薇要是堵在家门口,那算怎么回事啊。 平安和马犇到了俞薇和王世庸的家门口,一敲门,里面有人。 平安站的离门有些远,马犇敲门,门开了,竟然就是俞薇。 俞薇穿着非常衬托身材的衣服,那腰身,那长腿,那胸……一看就是居家小媳妇生活丰盈又美满的模样,脸上似乎画着淡妆,非常的赏心悦目。她一见马犇和平安就笑,热情的连忙请两人进来,让座,而后又泡茶,让着吃水果。 平安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药味,像是中药,他四下看,正好和马犇的视线碰在一起,顺着马犇的眼神,平安看到了一边的电视机下面放了好多的药瓶,有些像是刚买的,有些像是以前的,打开了包装,平安装作看屋里的摆设,看了几眼,记住了几个药名,什么安定、利眠宁,还有柏子仁、合欢花和夜交藤什么的,似乎都是针对睡觉的药。 这屋里的装饰算是非常不错的了,一股温馨感扑面而来。 平安看着俞薇幸福的模样,觉得自己要以后找女友结婚,就按照俞薇家的模样装修。 说着闲话,俞薇似乎又去给两人拿什么零食了,平安看着马犇,轻声的问:“你瞧她这样,是那个什么的样子吗?” 第7章迷惘的光阴(一) 马犇没有回答,伸手拿了一个柚子自己剥皮,一点没当自己是外人,还让平安吃。 平安哪有这心思,这时俞薇切好了火龙果什么的过来热情的招待着马犇和平安,平安忽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也许今天就不应该去找马犇,更不应该来这里。 如果这个女人曾经真的是梦游了,那她在梦游的时候是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也就是根本没有思想意识,那所做的根本就与她无关。 那这会属于梦游后的清醒了,既然清醒了,就是不知道那些她在做梦的状态下所作所为的,就是压根的不知道,对于她来说那些就是不存在的。这自己还和她说什么呢? 马犇显然的也和平安想的一样了,随便了说了几句话,什么冬季注意放火防盗,注意煤气中毒什么的说了一大通,而后和平安告辞。 俞薇还挽留,说自己一会下饺子,让两人留下来吃,说反正自己一个人,王世庸又不在,大家人多了热闹,不然没胃口。 马犇说所里忙,俞薇就看着平安,平安急忙摇头,说自己一会要去学校补课,而后和马犇逃也似的走了。 到了楼下,平安心里想着你刚才说的那都是废话,我让你来,你倒是想让我开口,你是警察还是我是?亏我还叫你马叔,我是你叔!我要能直接问她还找你干嘛! 心里想着,嘴上问马犇:“马警官,咱们今天来,无功而返?” “怎么是无功而返,起码,我们了解了她真的有病,你没见那些药吗?之前,就是上次她跳楼的时候,她家就没那东西。” 平安叹了口气,你这又是废话:“那我该怎么办?” 马犇装作没听到,抬手看表,说自己有事,转身就走了。 平安看着马犇的背影,心说自己的事情,还得自己解决,这个马犇! 平安在自己的卧室窗户那盯了好半天,才看到俞薇出了门,于是他急匆匆的下楼又上楼,到了俞薇的家门口,将那一万块包装上写了是自己还给俞薇的,从防盗门上面网状的洞口塞了进去,在外面看看没钱的端倪,才又急忙的下楼又上楼,到家里拎了准备好的东西,逃亡似的回学校了。 米兰因为和平安有了肌肤上的亲密的关系,在学校里也不再掩饰对平安的青眼有加了,可是平安这会却觉得米兰的举止越来越变得有些让自己难以接受。 比如,米兰成绩越发的下滑了,她还没有奋挣上游的意思,但是她好像整天除了上课之外思想也不是全在平安这边,言行举止有些格外的社会化的迹象。 平安觉得,自己必须和米兰认真的谈一次。 下了晚自习,平安和米兰一先一后的到了操场树荫那一块,这里比较偏僻,天还冷,放眼望去不见人,平安是做了准备严肃点的,可米兰来了之后先和平安来了个紧紧拥抱,再将火热的唇凑了过来,平安就将话题先放在一边了。 两人拥吻了一会,米兰说:“有什么打算没有?” “你指的是哪方面?” “今后啊,我看上大学是没戏了,得早点有准备。” 平安的心情好多了,在米兰的唇上亲了一下说:“米兰,咱们好好学,还有机会,一定能上大学的。” “怎么了?听你那口气,怎么和老师似的。” “不是,我没那意思,我是说……这么说吧,我不想在这个城市里呆,我想离开这里。” “离开?怎么离开?”米兰有些惊讶:“你爸妈就在这,你生在这活在这,你能去哪?上完大学不也得分配回来?” “上了大学,也可以想法留在别的地方,”平安不想说自己要是不走,迟早的会被自己的父母给折腾死,在这里真的很压抑,这是自己从小的梦想:“我爸妈离开我,活的也挺好的,他们是成年人,有自己的生活。米兰,我希望,你也好好学,咱们彼此加油,鼓励,咱们一起离开这里。” 平安的志向是考上警察学院,从小他就觉得穿着警服的样子很威武,很帅,很酷,他觉得,公安起码不应该像是马犇那样子的,也许,当自己成为了公安民警之后,会想办法来应对譬如俞薇那样的事件吧。 “我喜欢你说话认真的样子……”米兰说着吻住了平安,好大一会后说:“你这样想,很好啊,男人是得努力,女子无才便是德,我看我高中毕业就行了,读那么多的书,多累啊。” “时间总是有限的,干了这个,就没时间做那个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这花花世界好玩的有趣的事情那么多,干嘛非得上大学,再说,上大学也是为了找个好工作赚钱,要是高中毕业就能找个好工作,那现在还不如痛快的玩呢,浪费时间干嘛?” 米兰说着话身体磨蹭着平安,显然是动情了,手也将平安抱得更紧了,嘴里说着:“我带着这个,给你……” 米兰将东西塞到平安手里,他感觉到这是套套,懵然觉得自己有些失败,不知道该怎么说服米兰。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平安觉得自己发自肺腑的心里话在面对米兰丰满的身躯和火热的唇舌时候,显得格外的有心无力。尽管心里在想别的,可是身体却难以抑制的有了强烈的反应。 这场注定了失败的说教最后在两人再一次的肉体纠缠中和淋漓尽致的激情中落下了帷幕。 进入了总复习开始,老师们基本都已经不讲课了,平时也就是对一些重点的题进行讲解,更多的事间都留给了同学们自己自修。 从那天晚上和米兰谈过之后,她有时候会请假不来学校,有时干脆的就不请假,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平安问过两次,以为米兰是病了,但米兰说没有,还说病了还能不给你说?你正好去我家认门啊。 这天不知为什么,米兰又没到校,平安正在做题,有人在窗外叫他,平安一扭头,却看到了一张冰清玉洁的脸。 俞薇! 俞薇长的太漂亮了,尤其和学校这群没张开的女同学相比较更是鹤立鸡群,她站在教室外面,里面的男同学在叫平安:“平安,你什么时候有了童养媳?” “滚你妈!” 平安骂了一句,看着俞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出去。 不过,似乎还是出去的好,不然俞薇肯定不会走,她既然能找到学校,怎么可能达不到目的无功而返。 “平安,没听说你有个姐姐啊,你有姐夫了吗?” “可以啊,怪不得平安总是往家里跑,原来家里有千娇百媚的妹妹啊……” 班里的男同学还在低声的拿着平安开玩笑,平安在背后竖了个中指走了出去。 第8章迷惘的光阴(二) “你好……你怎么来了?”平安先问。 俞薇大眼一眨,嘴角微微的上翘:“我怎么不能来?” “那你,找我?” “你说我还能找谁?” 这学校这么多人谁知道有没有你认识的?平安不吭声,有几个男同学趴在窗口看着俞薇和平安说话,平安扭了一下头,往院子里走,俞薇跟了过去。 树木刚刚的发了嫩芽,平安看着俞薇一身裙装的模样,脑海里泛起了一个词“风姿绰绝”。 这下俞薇先问:“你怎么回事?” “嗯?”平安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些钱,为什么塞到我家门口了?” “那个啊,我怎么都觉得要你的钱不合适。无功不受禄。你说对吧。” “怎么就是无功不受禄,不陪我去医院了吗?王世庸说了,是你救了我,这不是功劳?” 又说是“王世庸说了是你救的我”,平安无语。 “那,我结婚你还送我礼物吗?” “你要结婚了?和王世庸吗?”平安眨眼。 俞薇奇怪了:“怎么?还能和谁?” “好啊,恭喜。我是说,你这么漂亮出众,追求者肯定多……你和王世庸结婚,我肯定送礼啊,一个大院的,还是邻居。你最近还好吗?” 平安嘴里说着,心想最近怎么没和马犇联系一下,也不知道这位奶奶又梦游了没有。 “你这小孩,没出学校门呢就知道骗女孩开心,这脸蛋和身板又长的这样,这样发展下去,这辈子能毁了多少女人?肯定有很多女孩为你朝思暮想背后流泪的,”俞薇说着瞪了眼:“我真的漂亮吗?” “嗯呐,真的,童叟无欺。” 俞薇笑了,有些艳光四射,笑吟吟的说:“言而无信!还想着你和我再去医院检查呢,好不好你还关心我?还有,我都准备好了教你开车,可你呢?没影了。” “我最近真的忙,你也见了,要考大学呢,没几天了。毕业班,大家都紧张,我这人又笨,笨鸟先飞嘛。” “你是笨鸟吗?我没看出来,贼精贼精的。那什么,考大学,有信心吗?” “没有,所以,才努力。” 俞薇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说:“要不……你哪一门不好来着?” 平安摇头:“书到用时方恨少。我哪一门都不好,尤其英语。” “老气横秋的,正好,交给我了。我帮你补习英语,再顺带补习别的。” “你——” 俞薇见平安将信将疑,蹙眉说:“看不起人?我在大学学的专业就是英语,就你姐姐我这水平,在你们学校带一个毕业班没问题。” “啊?真的?” “那还有假,我能将你的未来开玩笑?” 平安搔搔头,米兰看看校园,再看看看缩头缩脑的教室里的那些学生,用不容质疑的口气说:“我在外面等你,下学,带你回去补习。” “啊?雷厉风行,我晚上……” 俞薇打断了他:“今天礼拜六,你们休息。我看你在学校都学晕了头了。” 俞薇说完扭着腰走了,平安看着她细腰和圆臀扭得很有韵律的样子,心里有些怦怦的跳,觉得自己现在怎么对漂亮一点的女人一点自制力都没有,难道这就是食髓知味?心里丫丫个呸的,急忙的回去了。 到了放学时间,老师又留了半个小时的堂,平安到了学校门口,俞薇站在自己的车前对着平安挥手。 俞薇艳美的样子太招人眼球,别的同学又对着平安起哄。平安不理,急着跑过去,俞薇不耐烦的说:“上车。怎么这么久?” “我还以为你等急了走了呢。” “呦呵!你是想我走是不是?” 平安心想是啊,嘴上说:“没有没有。等着你给我复习,考大学就指望你了。” 俞薇听了笑,带着平安没朝家里回,却驶向了另一个方向,平安问怎么了,去哪?俞薇瞪他:“不吃饭啊?你回家自己做?” “也不是,我就是这一段在外面吃得多了,想吃家里的饭。” “这样啊,好,去我家,姐给你包饺子。” “你这么爱包饺子?多麻烦啊……” “不麻烦,我乐意。我乐意还怎么着,千金难买我乐意。” 出色的女人是不是都这样霸道?平安只有说:“那,好吧,那个,你一个人在家?” “王世庸一天忙的见不到人。咱不说他。” 到了小区,俞薇也不让平安回家,说吃完了补习一会功课再走。 到了俞薇家里,平安发觉她屋里的药味似乎比以前更浓郁了,想就此问一下,可是还是没说出来。 俞薇很快的和面,擀皮,手法非常的熟练,饺子馅冰箱有现成的,很快的就包好了饺子,两人坐下吃,平安见俞薇一脸的询问,做出陶醉模样说:“味道好极了。你要是出去开店,生意没的说,就你这样,绝对的一饺子西施。” “去!小屁孩。我看出来了,别否认啊,你在学校肯定有很多女生喜欢,油嘴滑舌,人也长的不难看,算是精神吧。喂,给姐姐说,到底骗了几个女孩?” 平安确实长的不难看,结合了父亲平秋明和母亲刘红艳身上的优点,他一听否认:“没有!哪有?没有。” 俞薇嗔了平安一眼,而后笑吟吟的说了一句:“欲盖弥彰”。 吃完了,平安帮忙要收拾,俞薇不让,叫他自己坐着看电视玩,一会洗了碗出来,她让平安将英语不懂的地方提出来,说这叫有的放矢,果然讲解的头头是道,她还给平安提供了一些自己当年学习的方法,平安觉得受益匪浅。 看看时间已经晚了,平安要走,俞薇将一万块钱放进他的背包,平安不要,俞薇瞪眼看着他:“我的命是不是不值这么多?” 老生常谈。平安知道这样的拌嘴根本就没结果,只有将钱装好走了。 这钱绕了一圈,又到了自己的手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想法子再送回去。 这天夜里平安睡得很不稳,总是觉得楼道里有人在哭,起来了好几次开门往外看,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他还往对面看了几次,窗户都是乌漆麻黑的。 看来没事。 没事最好。 第二天,平安起床的比较晚,拉开窗帘就看到俞薇在对面对着自己挥手,她穿着粉红色的毛衣,另一只手里是一张纸,上面写着英文“过来”,而后做了一个吃饭的动作。 平安还没来得及拒绝,俞薇就从窗口闪开了。 昨天和俞薇到家的时间有些晚,院里没什么人,今天太阳好,好多大爷奶奶们都在下面锻炼,平安穿过楼房之间的空地,发觉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像是在议论什么。 等平安停住,他们却又什么都不说了。 “怎么回事?” 平安以为这些喜欢说东家长西家短的老头老太太们是在说自己的父母,但是再一想,觉得又不是,于是他故意的又倒了回去,躲在楼道下听他们到底说什么,果然,一会隐隐约约的听到似乎是在谈论俞薇,说俞薇半夜不穿衣裳在大院里遛弯什么的,还说平安这孩子的脑子也有些不对劲,什么人跟什么人一起那是有定数的。 我操!这哪跟哪?我怎么了!我脑子不对劲?我脑子哪不对劲! 第9章迷惘的光阴(三) 平安又从楼道里出来,这些老头老太太见到他又不说话了。 平安往前走了几步,听到他们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的时候,忽然张嘴大声的“啊!——”的声音放的长长叫了一声,将身后的这些人都吓了一跳。 等这些人都看他的时候,平安却若无其事的走远了。 倒了俞薇家,王世庸依旧的不在,俞薇将熬好的粥端上来,问:“刚才见你来了,怎么半道又折回去了?” 平安很不好意思直说,胡乱的编了一个理由:“我踩住了一颗石头,扭了脚,想回去擦药,可是走几步又没事了。” “呀,我这也有药,给你用用。” “没事,”平安推辞了两句,俞薇又问:“下面那些老人整天都说什么呢?话题很多的样子。” “那个啊,无非就是天晴天阴馍多饭少的闲话。” 俞薇一听就笑了。 平安觉得俞薇笑的太好看了,很有些让自己想入非非的感觉,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俞薇意识到了这一点,撇了一下嘴,说了一声:“小屁孩。” “哪儿啊,我都快十八了。” 俞薇揶揄说:“那也是快十八的小屁孩。” 两人吃了之后,俞薇辅导平安学习了一会,问平安要是不困的话,陪自己再去看一下医生。 平安心说,我能拒绝吗? 上次俞薇看的是西医,这次换了,是中医。 这个中医年过花甲,一副国师的模样,一边给俞薇号脉,一边问俞薇哪不舒服,俞薇说了自己睡眠不好,老是犯困,这老中医就开始叽里咕噜的说,说的是天旋地转日月变色滔滔不绝,不过平安给他归结为两个字:扯淡。 平安总结了一下,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这些医生给俞薇说的都是废话,讲的全是放之四海皆准的大道理,可一句实用的都没有。 不过俞薇还是抓了几服药,和平安往家里回。 在车上,平安想想问:“你平时锻炼不锻炼?” “锻炼什么?我身体好得很。” 平安听了差点翻白眼,身体好你还来看医生?嘴里解释说:“体质衰弱可能也会影响睡眠质量的,你要是没事在家锻炼一下,比如别熬夜,跑步,做瑜伽什么的……” “我这人爱静不爱动。” 俞薇一句话将平安给噎住了,他转脸看着车窗外,正好看到米兰和一个头发梳成赌王里面周润发那样大背头发型的男子从一辆车里下来,正要去一个大商场。 米兰和那个男的说说笑笑很亲密的样子,平安不免的多看了几眼,心里犹豫了一下,这时俞薇问:“看到谁了,熟人?要不要停车?” “没有,眼花了。”平安否认着,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因为晚上要返校,下午没让俞薇多给自己补习,平安抽时间去洗了澡,在澡堂里想着米兰在大街上和那个人的那个样子,平安更加的有些烦躁。 出了澡堂,一个人“唰”的从平安眼前跑过,他正在看,马犇一身便服从后面追了过来。平安略一想,跟着跑了过去。 追了两条街,马犇将那人给抓住了,戴上了手铐,不过他累的气喘吁吁。 平安没靠太近,这会已经围了一些人,他站在一边看着马犇,马犇拿出对讲机喊支援,旁观的人对着马犇和被抓的人指指点点,说那人是小偷。 这个小偷不过二十出头,头发很长,满脸的不在乎,一看就是惯犯。 没一会一辆面包警车开过来,马犇将小偷押上了车,平安这时急忙过去喊了一声“叔”。 “有事?”马犇说着将车门拉住,拍了一下让车先走,平安先说声辛苦,而后和马犇往前走了一截,没人在跟前了,问:“那个,俞薇这一段又那个了?” “什么那个?哦,那个啊,有。怎么了?” “没事,我就听院里的大爷们在说。严重吗?” 平安咧着嘴巴一副关切的模样,马犇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说:“严重了。半夜一个人在大院里来回的走,白天也走,我去了两次了。人家都说她扰民。” “扰民?没同情心,人家那是病。那王世庸,他也不管管?” “他怎么管?医生都没辙。” “可王世庸是她未婚夫,不是医生,我都不怎么见他,这赚钱的事有人重要?赚钱还不就是让人花的?他们还要结婚了。”平安说着白了一眼。 马犇摇头:“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学习怎么样?昨个,我见你和俞薇一起了。” “哦,她给我辅导英语呢,我今个陪她看医生了。” “看病了……行了,好好学习吧,给咱们片争光。考个督察回来,我听你指挥。” 平安脸上笑,心说你老是打岔,还不是说俞薇的事你就管不了? “马叔,你怎么都是我马叔啊,我就是考个局长回来,见了你也得叫叔。” “行了,好好学习,我还有事,先走了。” 马犇说着离开了,平安看着他的身影看了好大一会。 这天晚自习,米兰又没有到学校,平安等到下课,到外面公用电话厅给米兰家里打了电话,可是接电话的是米兰的妈妈,张口就问:“你是谁啊?” 平安粗着嗓子说:“你家水费欠了,明天再不交,就停水了。” 米兰的妈妈不上当,说:“我今个刚刚交的水费,你谁呀你?” “不可能,”平安故意的说错了米兰家电话号码的一个数字,米兰妈妈一听有些怨气:“你打错了!你都不看清电话号码。怎么现在要钱的这么负责?这都几点了,你们夜里也上班?!” 米兰妈妈说着就将电话挂了。 平安看着传着忙音的话筒,停伫了有几秒钟。 在给米兰家打电话的第二天,米兰到了学校,穿着一件新衣服,看着似乎不便宜,平安说你这衣服真是衬人,挺好看的。 “是吗?”米兰摆弄了一下衣服领子,满脸的笑:“我也觉得这衣服还行,颜色也行吧?” “嗯,挺好的,”闲聊了两句,平安若无其事的问米兰:“你昨晚怎么没来上晚自习?” “我有事。” “米兰,没几天了,我真的希望,咱们能一起取得好成绩。” 米兰看着平安笑了:“你真是马后炮,眼看还有几天?高中两年都耽搁过去了,就这么一段时间能怎么样?我觉得,还是早点进社会找个好工作,上学不适合我。从幼儿园开始就上学,我一见书我都能吐出来了,还再大学……” 米兰说着见平安看着自己,腿在下面噌了他一下说:“呀,你好好学不就行了。有些人不适合读书的,比如像我。你考个好大学,光宗耀祖。” 米兰故意的娇嗔没能让平安高兴一点,他心里叹了口气,心说自己是劝不动她了,人各有志,这也不能强求。 这时米兰轻声说了一句:“呀,看你,我知道了,我尽量不请假来陪你……昨晚我妈妈病了,我们去医院了。” 平安已经转过的脸再次看着米兰,见她摸着自己衣服袖子的模样,心里想这会是那个大背头男人给她买的吗? 米兰说起谎来是这样的纯熟和面不改色,平安先是愤懑,后来觉得难过,接着又觉得无趣:来陪我?你上学只是为了来陪我? 我好有面子! 我这他妈的都算什么啊! 闷闷的看了一会书,平安再次的想到了那个问题:米兰为什么要和自己好呢?这世上这么多人,可是她偏偏的选中了自己。 这也只能是当初的那个解释了:在所有的男同学或者认识的男子当中,她不讨厌自己,自己比其他人更为适合。她只是在恰当的年纪选择了正好恰当的自己来配合她完成由少女成为女人的转变。 也许这就是个混账的年龄!心里身体里都是爱,爱浑身满心乱窜,所以给谁是不重要的。 这不是爱情。 自己应该因为被选择而感到高兴吗? 平安心里有些怅然,愈加烦躁,真的不愿意去想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第10章心窗(一) 认真学习的日子枯燥无味,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个多月,天气变得有些热了。这天星期六,因为王世庸难得的回来了,所以平安在俞薇那里补习的时间就短了点,要走的时候,王世庸搂着俞薇的腰问平安:“我媳妇英语水平如何?” “那是,没的说,真的能去我们学校带班上课了,准是一把好手,俞老师不光是英语好,别的也挺棒的,我真是受益匪浅。唉对了,要不你们俩忙完了结婚,让她去我们学校代课吧?” 王世庸笑了:“到时候你都考上大学了。” “嗨,这话说的。不能只顾着我啊,得为全市未来的考生前途着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不能做的太自私。” 平安一说,王世庸和俞薇都笑了,王世庸要留平安吃饭,平安说自己待会还有事,伸手在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就走,俞薇将平安送到门口,王世庸坐在沙发上说:“我想起来了,我还欠你一面锦旗呢。” 平安咬着苹果口齿不清的回答:“锦旗多没意思,送棉被比较好,因为棉被比较值钱,还实用。” 俞薇在门口笑,看着平安下去了。 平安在楼道转角站住,看着俞薇关了门,心里想着他们俩刚刚亲密的样子,就又想到了米兰。 到了晚上,米兰都没有给平安打电话,这有些打破常规不同寻常,平安煮了面条胡乱的吃了,又等了一会,看看已经快二十二点,跑到外面公用电话厅给米兰家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还是米兰的妈妈,平安这次很老实的说,自己是米兰的同学,请问阿姨米兰在家不在,自己的一本书让米兰拿去了,问一下她看完没有? “哦,你是米兰的同学啊,她不在家啊,你叫什么名字,我让她回来给你回个电话?” “哦,那算了阿姨,我家没电话,我是在外面公用电话打的,我回头到学校再问她吧。” 平安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也有些失望,说不清什么滋味。 自己和米兰之间,这么快就有了裂缝。只是大家似乎都有些放任,也都有些不在乎,这样的结果就像冬天房顶的积雪一样,太阳一晒,天气变暖,一切都化于无形。 那从年前到现在,和米兰发生的这一切,究竟算是什么呢? 到了半夜,平安模模糊糊的似乎听到哪里有玻璃碎裂的声音,接着又像是有人在喊叫,他脑子“嗡”地一声响,一个激灵起来,一下跳到窗户边,伸手“嚯”地拉开窗帘,借着月光,果然看到对面的窗户玻璃碎裂了。 王世庸家没开灯,但很清楚的就能听到王世庸在大呼小叫的不知道在嚷嚷什么。 平安没有迟疑,光着脚丫跑过去拿起电话就报了警,而后胡乱穿了衣服,就跑了过去。 等他跑过去,通往俞薇和王世庸家的楼道上已经站了一些睡意朦胧的邻居,平安要上,这些邻居都自动的让开了。 王世庸的屋里面这会还是传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什么在打击什么,有些像乡下农民在河边拿着棒槌洗衣服捶打衣服的声响,还有就是间断的似乎是王世庸在喊叫,声音有些呜咽。 到底怎么了? 没人知道里面都发生了什么,里面的声音一会声音又消失了。这时马犇带人气喘吁吁的赶到,他看到平安就问:“怎么回事?” 平安两手一摊,马犇摆手:“砸门!” 正在这时,门却打开了,邻居自动的往后倒了几步,似乎里面要扑出来什么妖魔鬼怪,这就将平安和马犇几个凸显了出来。 平安注意着门,王世庸鼻青眼肿的站在门口,浑身上下都是被什么东西殴打过的痕迹,他身上只穿着一个大裤衩子。 “出什么事了?”马犇问着就往屋里进,平安也跟着进去,这下后面的邻居要跟着进去看热闹,已经被警察拦住了。 王世庸的家里乱七八糟,各种东西扔了一地,平安四下的搜索俞薇的影子,但是都没见,这时马犇掀开了对着平安家的那间屋子的门帘,平安看过去,屋里也是一片狼藉,窗户玻璃碎了,风从外面吹进来,但是俞薇睡在床上盖着被子,看起来睡得很香,而地上扔着一根擀面杖。 这个擀面杖是俞薇平时擀饺子片用的,这东西怎么会现在扔在卧室里? 马犇和平安走了出来,到了客厅让人将门关住,问拿着毛巾擦血的王世庸:“到底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王世庸一脸的无辜,说着打了个寒颤,伸手将一条毯子披在自己身上:“好好的,我睡得正香,就……这样了。” 平安和马犇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俞薇又梦游了,还在梦中拿着擀面杖将王世庸给打了。 “去医院吧?”马犇问。 王世庸摇头:“没事。” “真没事?”马犇追问了一句,王世庸有些恼火:“真没事。” 平安却觉得马犇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果然,马犇似乎就想带人离开。 这时,俞薇的声音在屋里问:“王世庸!谁将玻璃打碎了?这擀面杖怎么放在地上?” 俞薇说着话醒眼朦胧的穿着睡衣站到了门口,手里拿着那根擀面杖,客厅的几个人顿时都齐刷刷的看着她。 俞薇一脸纳闷:“干嘛?你们怎么了?世庸,你跟谁打架了?怎么脸上身上都是伤?” 屋里的人没一个人吭气,都眼神怪异的看着俞薇,俞薇恼火了:“你们都看我干嘛!马警官,你倒是说怎么回事?平安,你怎么也在这?” 俞薇说着走到了王世庸跟前,伸手要摸他脸上的伤,王世庸躲过了,俞薇脸色一变,“噌”的一下转过身:“神经病!是不是我睡着了你又悄悄出去了——你们都看我干嘛?难道他是被我打的!这屋里怎么乱七八糟的?” 还是没人说话,平安觉得自己应该走了,俞薇皱眉进了厨房,将擀面杖放进去又走了出来:“王世庸!我说不让你喝酒你偏喝,每次都喝晕了,你看看你,你说,是不是我睡着你又出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世庸好半天的没说话,对着马犇说:“马警官,谢谢你们,你们,先回去吧,啊。” 平安听了第一个拉开门走了出去,外面还站着一堆的人,平安穿过这些人,到了楼下,仰头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回到家洗了个脸。 他站在窗前,等了十几分钟,见马犇带着人离开了,而对面的窗户里面灯光很久都没有灭。 …… 这天班里有好几些同学都没有到校,包括了米兰,平安听同学们说,这些人觉得在学校耽搁下去没意思,就不来了。 到了上课,老师公布了月清的成绩,那些没来的学生几乎无一例外全考的很不理想,而平安的总体成绩却上升了,尤其是英语成绩,在整个高三年纪的名次提升了有一百多名,班主任老师还在课堂上专门的点名,对平安提出了表扬。 平安知道这一切都归功于俞薇,可是想想俞薇那个病,再想想可能真的已经不来学校的米兰,他心里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第11章心窗(二)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第12章心窗(三)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毫不掩饰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的声音由吟叫转变为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死了人,警察很快的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而后就开始勘察,有几个警察去了俞薇的家,再过一会,俞薇那扇窗户的灯终于亮了,接着平安在楼下听到了吵杂声和喝止声,俞薇的脸在窗户外闪了一下,似乎很激动,但被一个女警给拉了回去,再接着,平安听到了俞薇歇斯底里的哭声。 俞薇被警察带走上了警车,平安想过去,但是被警察给拦着,他看着俞薇哭的鼻涕眼泪的脸盘,心里沉重的难以言说,想叫俞薇,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警察询问了许多人,但是没人能说的清楚王世庸到底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死的,但是大家一致的能证明俞薇有神经病,说俞薇在精神上绝对有问题,他们列举了俞薇平时做的很多异乎寻常光怪6离的事情,还说,说不定王世庸就是被俞薇发神经给从楼上推下来摔死的。 大院的人还欲言又止的以不好意思说别人坏话但死了人警察询问自己出于良知又不得不说的姿态说了俞薇自身就有毁灭的倾向,比如说年前没穿衣服在楼顶冒着雪光脚丫子想跳楼,也有心直口快的添油加醋的说俞薇就是一个害人精,害的整个小区都四邻不安,一看就是克夫相等等劣迹斑斑的行径。 总之,没一个人说俞薇好的。 平安却觉得,这些人男的说俞薇的坏话是因为“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因为俞薇是王世庸的女人,平时对他们是不假颜色的,就像米兰和自己好别的男同学就对自己心怀恨意一样,而院子里的女人则是因为妒忌俞薇的美才在此刻落井下石,否则有什么理由将俞薇这些平时的古怪作为和王世庸的死牵强附会的联系在一起呢? 这个夏日骤然的了无生趣。 平安已经要去学校报道了,时间很紧迫,但王世庸死了,俞薇被警察带走了,平安仍然挤时间去找了马犇,希望从马犇那里了解俞薇的事情。 但是马犇给平安透露的极其有限:王世庸很有钱,其实不是单身,他有妻子,而他的妻子一直在和王世庸闹离婚,但是两人一直的没离,也就是说,俞薇说和王世庸结婚但是却迟迟一直不结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暂时的还不能结婚,否则王世庸和俞薇就犯了重婚罪。 平安很诧异:“什么?王世庸是有老婆的!那俞薇到底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的?” 马犇对于平安的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我只知道他们在你这个小区的房子,是以俞薇的名义登记的,他们也一直说着要结婚,就这。” “那你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了?” 马犇看着平安笑了:“绕嘴了不是?房子是登记在俞薇名下的,俞薇才是我们小区的常住户口,我知道俞薇没结婚就行了,王世庸我哪管得着?” “那,马叔,能不能帮忙,让我去见见俞薇……” 平安见马犇敲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解释说:“怎么说,都是一个小区的,平时关系不错,再说,要是没有俞薇给我补课,我哪能考上大学?做人要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没错,但这事我帮不了你,哎,不是我不帮,而是有规定,你想,俞薇现在是王世庸致死的犯罪嫌疑人啊,在刑事侦查阶段,就是家属,也是不能会见的。” “那,你说,王世庸到底是怎么死的?” 马犇摇头:“这谁说得清楚?得了,你安心上学吧,总归有个说法的。” 平安还是不死心:“那马叔,你要是能见俞薇,帮忙带句话。” “什么话?”马犇这会的警惕性很高。 “没什么,就说我考上大学了,我谢谢她,让她别着急,事情总会搞清楚的。” “好,我要是见了,一定带到。” 不能再耽搁了,平安就启程去学校报道,在走的前一天,他又去找了马犇,但是马犇却不在,平安心里非常的失望。 而米兰在平安走的那天也没有去送他,但是她提前了一晚来找过平安,给他说自己刚上班,白天没法请假,所以今晚来,而后,米兰和平安在那个屋那张床上又痛快淋漓的做了几次。这让平安不知道米兰到底是想来和自己干,还是确实是白天抽不出时间晚上以干的形式来送自己。 平安去上大学,也没有让任何人送——平秋明有事不在市里,刘红艳去外地演出回不来,而平安平时一个人习惯了。 当平安坐在飞驰的火车上,心里懵然的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俞薇时候的情景。 那天,俞薇穿着睡衣光着脚在楼顶,脸上的那滴水珠,到底是冰雪化成的水,还是眼里流出的眼泪呢? 第13章怅然若失的和无法回头的 平安来过省城几次,往常坐火车都是觉得太慢,这一次,却觉得有些快。他坐在靠窗户的位置,视线基本总是瞧着外面的田野,心里想着事,耳朵听着车厢里吵杂的交谈声。 平安的对面坐了一个长相很斯文的男子,这人有四十来岁,文质彬彬,戴着眼镜,比较瘦,这人刚开始一直在闭着眼睛睡觉,后来快到省城的时候,每次经过一个站台,他就要开窗户从下面买一些吃的,嘴巴一直就没停。他本来是坐在中间,等靠窗户的那个乘客下车后,他就占据了靠窗户的位置,接着将原本放在座位下面的一个包放在了座位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眼睛四下的巡弋。 平安不知道这人是干嘛的,不过对他的印象不好,因为中途有人问是不是有空位,但这人总是一口否认,说人是去吸烟了或者是去洗手间了。可是一会到了一个站,上来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这人却主动的将包放下去,让这女孩坐了。 这女孩和平安差不多大,接着,在这个眼镜男子和红裙子女孩的交谈中,平安知道这男的是省里哪个部门的一个领导,但是他觉得这男的不是,有夸大虚构的成分。 平安的父亲平秋明只是本市一个企业的会计,给人的气势都比这个所谓的领导要强大,而红裙子女孩在攀谈中很快的就透露出此行是去省大学报道,之所以没带行李的原因是在省城有亲戚,家里早就安排好了。 因为听出来是同学,平安就看了这女子一眼,发觉这位校友除了年龄青春和皮肤比较白之外身上没有任何能吸引自己的地方,而且头脑似乎有些简单,上车没多久怎么就能将自己的信息透露给了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 但是这个女孩却对平安似乎有些兴趣,眼睛不停的往平安这边看,于是那个眼镜干部也察言观色的和平安聊天,但是平安未置可否的咧了一下嘴,去了吸烟处,心想幸好这女的是去省城,再远点,可能就会被这个眼镜男给拐卖了。 省城很快的就到了,在下车的时候那个眼镜男却没有下车的意思,这趟车当然在省城也不是终点站,这会平安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这位女校友叫林荫,而林荫问眼镜男怎么还不走,眼镜男说等一会,这会下去,出站的人太多,拥挤。 林荫听了一笑,说你说的很对,而平安则从行李架上拿了东西要离开,林荫就跟在他身后,平安错过身让林荫走前面,说:“我背着包,别蹭着你。” “你也是来省城上学的吧?”林荫看着平安的行李问,这下平安倒是不好不回答了,点头说了自己的学校,林荫睁大眼很喜悦的说:“咱们是一个学校啊!” “是吗?那真是好。” 平安不想和林荫太过于亲近,说着话扭头看了下那个还在盯着林荫腰背以及翘翘屁股的男子。 这会前面下车的人比较慢,基本挪不动步子,平安见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却已经不再掩饰那种对青春期的女子贪婪的眼神,心里蔑视,脸上笑了一下问:“你看的是季羡林大师的书吗?” 这是平安第一次主动和眼镜男说话,他愣了一下摇头,说:“我这是这个……” 他翻过了书,上面书扉页上黑乎乎的《厚黑学》几个字,平安又是一笑:“我还以为是季羡林的日记呢。” 这男的下意识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对季大师日记里的一句话记忆挺深刻的。” “什么话?说说。” 这时前面人下车的速度快了些,平安一边走一边说:“一九三四年五月十七日的日记里有这样一句话:我今生没什么别的希望,我只希望,能多日几个女人”。 平安说完扭头就到了前面,后面车厢有人笑了出来,也不知道那个眼镜男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林荫将平安的话听的真真切切,她意识到了那个男子在车上和自己说的话十句有九句恐怕都是胡掰咧,于是看着平安的眼神就有些复杂。 林荫本来在车上还说是要去亲戚家的,这会却和平安到了接站的车那里先去学校了,在车上,林荫和平安坐在一起,她不停的找话和平安交谈,而平安则没有和她说话的兴趣。 平安的母亲是美女,最近接触的米兰和俞薇也都是国色天香的,林荫当然也好看,不过相比较就显得有些普通,而且因为王世庸的死以及俞薇还在被刑事拘留,平安没心情和林荫有什么过多的接触,他知道自己对林荫根本不来电,在车上讽刺那个男子只是觉得那人肆无忌惮的将别人都当成了傻子,并不是为了接近林荫和讨好她保护她。 可是林荫不这样想,她到了学校甚至还要热情的帮平安将行李送到寝室去,这被平安当然的拒绝了。 平安不想一到学校就让别人看到自己和某一个女子过度的亲密,何况还是同学,不知道的,别人还以为自己和林荫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这完全的要被避免,并且平安觉得,自己和林荫之间将来都不会有什么突破了同学这个概念的关系。 平安对像林荫这类型的女子没兴趣,但学校大多都是像林荫这样的女学生,所以在相当一段长的时间里,平安觉得自己来这个学校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心无旁骛的学习,不至于为了女人让自己分心。 平安将自己的精力完全的用在了学习上,除了学习之外,就是关切着俞薇的事情,但是没多久之后,因为唯一的联系人马犇去进修去了,平安就彻底的断了知晓俞薇案件进展的关键消息源。 心有所思,平安在班里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除了学习、再学习、认真的学习之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当然能做的事情非常多,但是他觉得丝毫没意义,也提不起兴趣。 平安勤奋是因为无事可做,但勤奋的同学也大有人在,于是平安就更勤奋,更加用工,他从不迟到早退,从不旷课,这样每次考试的成绩都有所提高,这样让他在别人的眼中就成为了一个怪人,成了一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而大学的生活是十分的丰富多彩的,这样就让平安和大家伙的距离越来越远,似乎平安成了一个独立于班集体之外的人物,一个只知道学习的机器。 只是因此并没有人因为学习过多的关注平安,但类似与林荫那样的女同学却在注意着他,但这样毫无结果,于是女同学们觉得平安似乎在情感这方面还没有开窍。而在一些老师的眼里,似乎有些木讷的平安并不比那些机灵又油腔滑调的学生吃香。 国庆节期间,平安连夜坐车赶回了老家,他先去了小区的派出所,知道俞薇被关押在市里的拘留所,于是他又到了拘留所,但却失望而归。 所有知道王世庸之死的人都清楚俞薇有梦游症。而俞薇在拘留所里也时不时的梦游,将拘留所里面的其他嫌疑犯搞的神经兮兮,于是被鉴定有精神病,而根据刑法的有关条例,精神病人在不能辩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因此,即便王世庸真的是被俞薇给推到楼下摔死的,而俞薇有精神病,而且不知道当晚王世庸死的时候俞薇是不是正在犯病,这样法院就按照刑法判决俞薇免于刑事处罚,她被送到了本省一个比较知名的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而那个精神病院离本市很远,就是从本省最东边到最西边的距离,而且就是从省城去那个医院实际上也是同等的距离,平安无奈,在返校的时候站在自己的窗前看着异常平静的对面,心里想,过春节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俞薇。 但是到了过年,平安彻底的就失去了俞薇的消息。他从省城坐了一夜的车为的是在天明的时候赶到目的地,但是天明到了那个精神病医院之后,得知俞薇已经被治疗结束,不再梦游,精神病被治好了。 因此俞薇从医院里离开,不知去向。 【附录季羡林及曾国藩日记摘抄两则1:六月、心境仍不好。人生真是苦哇!十七日,前两天下了点雨,天气好极了。今天看了一部旧小说,《石点头》,短篇的,描写并不怎样秽亵,但不知为什么,总容易引起我的**。我今生没有别的希望,我只希望,能多日几个女人,〈和〉各地方的女人接触。——季羡林,清华园日记; 2:曾国藩的日记有一段内容如下:今天又想操xxx的媳妇,我真禽兽也。】 第14章无聊(一) 经过半年的磨合,过完年之后同级的一些学生已经公开的以恋人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了,比如像林荫,她和体育系一个身材高大的帅小伙牵着手走过校园的模样就被一些同学们津津乐道,而像林荫那样公开自己恋情的同学不乏大有人在。 只是平安依旧是孤独的,可以说他自己在刻意的保持着一种孤独的存在。学习之余,他会一个人在校园里僻静的地方漫无目的地乱转做一些思考,在这些地方他经常的就会碰到一些恋爱中的校友们,这些校友或者手拉手,或者肩并肩,或者你楼我抱,当然也有接吻的,他们有的旁若无人,有的也会对平安这个不速之客打招呼,但平安听到过他们在背后议论自己是不是有病,是不是变态,他懒得反驳,懒得辩论,随他们去说。 平安觉得自己的这些同学小儿科的很,他们所出于对异性理解的层次对于自己而言就像是幼儿园之对大学,自己已经能很熟练的用好几种手段将米兰轻而易举的送达到高chao迭起的境界了,这些同学却还在羞羞答答的牵手指头满足于一颦一笑间的那种隐晦的心理暗示。 曾经有一次平安无意中看到了林荫和体育系的那个白马王子在校园湖边的假山后面卧着紧密的搂抱在一起,这两个人明显的都沉浸在他们那忘情的世界里,他们甚至没有看到走过他们身边的平安,这样平安就有幸非常近距离地看到了陷入到欲望里的那位好多女生心目中白马王子球场冠军的脸,这位“王子”被激动所充斥的脸孔是那么的狰狞,他脸上的毛孔都是清晰可辩,而林荫则闭着眼躺在他的怀里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着。 那一瞬间平安脑海里闪过了两个念头:第一,干嘛不去校外开房间、很费钱吗、地上冷不冷?第二,林荫和这个马王子之间不会有结果。 绝对不会有。 五四青年节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场舞会,联欢,大家跳交谊舞,平安和班里的同学都去看热闹,他总不能一直孤立与同学之外。 其实很多人都不会跳,但是重在参与,舞会开始了之后,找不到舞伴的就女的和女的,男的和男的搂在一起乱蹦。 平安本来是站在大门口的,这会终于能找到一个位置坐下了,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看着同学们在一起宛如群魔乱舞。 一曲结束,几个女的兴奋着叽叽喳喳的站在了舞池边上,正巧的平安前面站的是班里的刘可欣。 刘可欣长的还不错,这会显得非常开心,欢喜雀跃的和身边的人说着话,似乎有些热,还将自己的外套给脱了,胸是胸腰是腰胯是胯屁股是屁股的,她一扭头,就看到了平安,高兴的说:“平安,你怎么在这啊?”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 平安其实知道刘可欣这句话没别的意思,当然也知道刘可欣的高兴不是对自己,而是对这个场合,是对玩的开心的高兴,就说:“我知道你累了,给你占的座位。” 刘可欣听了笑,旁边的同学都推她,这时音乐响起,有人请刘可欣跳舞,周围已经没人,刘可欣就将外衣递给了平安让他为自己拿一下。 等一曲终了,刘可欣走了回来,正巧平安身边有个位置,刘可欣就坐了下去,问平安:“你怎么不跳?” “你跟别人跳了,我还能干嘛,难道连看你的权力都没有了?” 刘可欣一听笑的咯咯咯,胸就一抖一抖。 虽然她的身材比米兰差一点,还是不错的,平安觉得刘可欣笑的样子挺好看,不过笑的也够傻的。 平安忽然的改掉了往日沉默寡言的样子,让刘可欣有些惊讶,接着她和平安说了很多,像平时回家不回,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说的话多了,刘可欣还出主意让平安继续考研究生,说你学习那么好,不考研可惜了。 正说着,舞曲又开始了,刘可欣又被邀请了,一曲一曲地跳,还神彩飞扬的模样,平安就一直的拿着她的衣服,他这会已经感觉到了无聊和厌烦了,想等着刘可欣红光满面光彩照人的再回来,自己交了衣服就可以离开。 但是刘可欣并没有回到平安身边,她在距离平安不太远的地方和几个同学说话,平安正想过去还衣服,却听到了她们这样的对话。 “刘可欣,你的衣服呢?” “喏,那不是。” “哇,你男朋友,好帅啊。” “男朋友?”刘可欣有些夸张的瞪大了那双圆眼睛看了一下这个同学:“你说什么呢?他……” 刘可欣下来的几个字平安没听清,他倒是听清了和刘可欣对话的这个同学的声音:“我说呢!”? 接着几个人吃吃地笑起来。但她们说笑的时候并不看平安,还尽量把声音压得很低。 平安忽然的就怒了。 我日你刘可欣个妈!你奶奶的! 其实在这之前,刘可欣就做过一些让平安觉得难以理喻的事情。比如去年快放假的时候,有一天平安在逛街,正巧的就遇到了刘可欣和另外一个女同学,刘可欣问平安回不回学校,平安就说回,刘可欣就将手里的几本书递给平安,让他给自己带回去,说自己还想再逛一会。 带就带,书也没多重,举手之劳,但是回去后刘可欣直到将书拿走了,也没有给平安说一声谢谢,当时平安就觉得这女的没教养,玩什么大小姐架子。 由此种种,这下她又来了这个。 平安想,是不是我真的太无聊了,岁月无法静好,所以有人就找我玩来了? 当刘可欣终于再次来到平安身边的时候,平安将衣服一放,不由分说的拉着刘可欣的手就进入了舞池。 刘可欣吃了一惊,平安竟然这样的勇敢! 她一直以为平安不会跳舞,但是平安的舞却跳得非常的好,越来越好,收放自如,带着她在舞池里翩跹、回旋、跳跃,简直就如同进入了无人之境。 刘可欣看着平安的眼神开始发光,一连串的问平安,你怎么会跳舞?你跳的真好!你怎么就跳得这样好! 平安的母亲是是戏剧演员,家里的艺术气氛浓郁,从小平安就在这种熏陶下对文艺项目是无师自通了,跳舞当然不在话下。 一曲结束,平安和刘可欣已经成为了舞会中的焦点,接着第二曲开始,平安刚一抬手,刘可欣就已经站在了平安的对面做好了起舞的准备。 这一曲舞步比较慢,由于不会跳的也能跟着蹦跶几下,于是舞场里的人多了起来,大家就有些摩肩擦踵,平安很自然的将刘可欣的身体拉着贴近了自己,然后贴的更紧,另一只手随着舞步借着人多将刘可欣的背到腰到臀都摸了个遍。 刘可欣青春的肌肤丰美弹性十足,平安能意识到刘可欣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于是在挤挤杠杠之中,将刘可欣的身体完全的揽在了自己的怀里,不断的挤压蹭动着刘可欣。 而刘可欣像是温顺的小猫一样的蜷缩着,平安心里的恶念大起,伸嘴在凑近刘可欣耳垂的地方蚊子一样的嗡嗡说着你跳的也真好的话,他能感到自己这样做的时候,刘可欣浑身抖了好几下,接着全身有些僵直,被自己抓着的那只手将自己的手抓的很紧,而且手心已经出了汗。 这个舞曲结束,平安对刘可欣说自己出去一下,刘可欣以为他要去解手,而平安则是直接的就回了宿舍。 关上门之后平安靠在门板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宿舍哈哈大笑,但是笑着笑着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挺无聊的,于是出去洗漱,完了准备睡大觉。 学校的澡堂今晚这个时候也几乎没什么人,用了半个小时,平安将自己梳洗干净,接着神清气爽的往宿舍回。 但是一到宿舍门口他就愣了一下,刘可欣站在那里。 他妈的!自己玩出事了。 第15章无聊(二) 其实平心而论,刘可欣长的算是不错的,她此刻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倨傲和漫不经心,主动的开口问平安:“你怎么回来了?” 平安没回答,他在想着怎么应对这个女子,刘可欣又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平安心里倒是想借着这个说自己不舒服,可是这个理由实在是蹩脚,再说和刘可欣那样继续跳下去,自己真的就会不舒服……于是他还是没吭声。 “你怎么了?” 平安默不作声进到了屋,想着怎么应对。伸手一拉,因为使劲太大,将灯绳给拉断了,这样灯也没亮,刘可欣跟了进来。 一不做二不休!最好的解释就是不解释! 平安将脸盆一放,没有丝毫迟疑的一把将刘可欣抱在怀里,伸出脚将门关上。 刘可欣刚说了:“你干嘛……”那个“呀”字都没出口,她的嘴就被平安用嘴给紧紧的堵住了。 平安任凭刘可欣在挣扎、在惊恐,他就是不放手,对刘可欣越吻越狠,而且吻的非常有技巧,直到刘可欣完全的放弃了抵抗开始顺从、回应。 平安将刘可欣整个人抱起来到了自己的床铺跟前,然后倒了下去。 床是一个很有暗示性的字眼,刘可欣似乎接受了自己今晚所要面临的命运。 平安将刘可欣全身吻了个透彻,手也将刘可欣衣服下的身体给探索了个遍。 从过年和米兰分开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平安都没有再接触过女人,加上“恶”字当头,所以在对送上门的刘可欣他就有些难以忍耐,但毕竟最后还是忍住了,如果不是怕有人回来,他觉得自己会毫不犹豫的将刘可欣就地正法了。 在最后一刻,平安算是悬崖勒马,他翻身从刘可欣身上下来,躺在一边一声不发,刘可欣过了好久,才坐起来,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嘤嘤的说:“平安,我早就喜欢你了。” 你他妈的嘲笑老子,逗老子玩呢! 老子不喜欢你。 平安长叹一声气,说:“我也是……不过,我不能……” “为什么?”刘可欣的声音大了些,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光。 “唉……” 平安再次长叹一声,说:“其实说出来你也不信,我在家订了婚的。” “啊?”刘可欣觉得不可思议:“订婚?这都什么年月了,还兴这个。谁给你订的婚?” “我们那的风俗就是那样,其实吧,我上高中那会学习并不好,没人能想到我能考上大学,可是出了学校门又没事干,结果就订了婚,为的是能早点上班工作的……” “你是说,那个女人,家里很有能力?” “也算不上吧……到了学校之后,遇到你,我觉得……反正我,怎么说呢……” “可是,订婚根本就不是结婚的必经程序,咱们是学法律的,订婚没有法律约束力。” 刘可欣有些激动,平安坐起来说:“我知道……要不,我们出去说吧?” 刘可欣很听话的跟着平安起身,她觉得平安说的很有道理,自己在男生宿舍,灯又不开,刚才又那样了,虽然不怕人说,但被人议论还是要避免的。 两人到了楼下,正往没人的地方走,就听到前面一棵树后有人在吵架,接着像是有人挨了一巴掌,林荫哭着从树后面跑了出来,跌跌撞撞的走远了,接下来,那个体育系的白马王子脸色青红不接的也从树后面走了出来,但是他没有去追林荫,却去了舞会那边。 平安知道,这两人该玩完了。 眼看四周没人,平安对刘可欣说:“我也不想……自从在学校认识了你,我……可是,过春节回去,才知道她得病了。” “什么病?” “说不清楚,”平安就将俞薇当时的表现说了出来,还说了她大白天穿睡衣光脚在雪地里走动,刘可欣听着眼睛睁得很圆:“啊?” 平安满脸痛苦,声音低沉:“说不清她什么时候就会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是啊,她这样,你该怎么办呢?” 平安张冠李戴的将俞薇的故事嫁接在了米兰的身上,他这会想起了不知所踪的俞薇,心里郁闷了起来,好大一会的也不说话。 刘可欣明白了,原来这个优秀的男孩一直喜欢自己,但是由于这个不能对别人说的隐秘,他才不得不这样。 这也就是他一直不爱说话像是和谁都走不近的原因啊。 这种暗恋真的是太感人了!刘可欣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平安对话了,两人长久的沉默着,这时舞会像是结束了,四散的人说着话从不远处经过,平安又叹息一声,说:“回去吧。” 刘可欣没动,也没说话,眼睛里却都是期待。 平安知道她还期望着自己对她做刚刚在宿舍里所做的事情,可是哪还敢呢? 再玩下去,就真的难以收拾了。 平安最终满脸虔诚的在刘可欣的额头亲吻了一下,一脸忧愁率先就要离开这里,刘可欣却颤抖着说:“平安,我早就喜欢你了,我一直想引起你的注意,可是你……我……” 平安听了一愣,有人朝着这边走来,平安赶紧的先走了。 从此后,刘可欣看着平安的眼神就和以前不一样了,是那种真心的不一样,而平安则照样的沉默,尤其见到了刘可欣的时候更加做出了惆怅满腹的样子。 而过了没多久,米兰跑到了学校找平安玩,她说她不在印刷厂干了,现在正找人说去建委工作,那地方比印刷厂要美多了,趁着这个机会,就出来散心。 米兰的无意中到来正好就圆了平安的那个谎言,刘可欣见到米兰的样子,想着她大冷的天光着脚丫穿着睡衣在楼顶的模样,想着这么出众的女人却得了那样的怪病,看着平安的眼神就充满了怜悯。 平安和米兰在远离学校的地方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旅店痛痛快快的玩了几天,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体验到了自己的强悍和能耐,而平安更加的深信自己对米兰、对身体优秀的女人真是没有一点的自制能力。 但是他越加的坚信了,自己不会要这个女人。 眼看快要放暑假了,平安想在省城找个工作,干干暑期工,美其名曰勤工俭学。 去年冬天为的是俞薇,不然过年他都不想回去。 回家除了能随便的和米兰干那种事之外,那个城市真的没什么能让自己留恋的,而每天面对空无一人的对面窗户更是一种煎熬。 平安看好了两个职业,一个是学校西门口有一个卖凉皮的店铺,这一片有一些家属区,生意平时很好,有时平安就去那里光顾一下,而这家店铺老板的媳妇要生孩子了,就准备招收一个打杂的,就是收收碗抹摸桌子什么的,活不累,还管吃饭,离学校还近,比较方便。 另外的一个就是东门那边需要一个门岗,这是学校给学生制造的勤工俭学的机会,这份活也是没的说,除了看大门外一天什么事都没有。本来这个岗位是平安的第二选择,因为他不想一天到头连放假了都一直的死守在学校,可是早上去了卖凉皮那里说好了,下午再去,店主说已经招了人了。 男老板招的是一个女学生,这女的正在那里收着客人吃过的碗筷,平安觉得这家店主存心不良,媳妇要生孩子了就找个女学生帮忙,这两个月迟早要将这女学生给帮到床上去。 无奈,平安就准备去干门岗的营生了,学校保卫处的人说平安同学你这头发有些长,平时无所谓,这会站岗就代表着学校的形象,应该理短些。 平安答应着,想想就去了离学校有三站路的地方,那有大商场,他要采购一些东西,学校放假了校内有些东西不好买,免得大热天还要跑,然后,在那附近再理个发。 平安到了那里之后,决定先理发,而后买了东西回去,他看来看去,进了一家装修的还不错的理发店,里面这会只有一个男子在刮脸,因为他脸上又是白沫又是毛巾围的,看不出有多大,眯着眼躺在那里和给自己服务的女理发师说着扯淡又有些调情味道的话。 这女的见平安进去招呼叫了一声哥你来了,然后朝后面喊,但是没人答应,她就往后面走,开了门对着二楼叫来客人了。 平安觉得这女的不会说话,怎么说的自己像是嫖ke似的,果然这女的叫人进来,那个刮脸的用比较沙哑的声音说她你叫谁接客呢? 这女人和那男的说笑了起来,说话之间两人似乎很熟。没几分钟就从后门进来一个打扮的很洋气的年轻女子,穿着短裙,腿白的像是冬天出窖的白萝卜,圆圆的倒是有些养眼,短袖露着一点胸,很有些波涛汹涌,只是她看起来也没多大,眼睛不小,头发却染成黄色和绿色以及赤红色,平安乍一看觉得像是头上爬了一只鹦鹉。 这女的先招呼了平安,接着说先洗个头吧,平安正准备着,她一开水说:“怎么还没修好?没热水怎么用?” 平安一听说:“没关系,天热,凉水也行。” “那怎么行?” 正在刮脸的那个女的说:“小黄,你带他上二楼洗一下不行了。” “哦,那请你跟我来吧。” 这个小黄说着自己先去了,平安跟在后面,发现这是一个小院,顺着楼梯上去,上面还有几间房子,他跟着这个小黄,看着她拧着屁股的样子,觉得倒是有些小小的妖娆性感。 第16章走向深渊(一) 小黄带着平安进了第一间房,里面理发的器械倒是应有尽有,而且还有俩按摩床,他也没仔细看,小黄开了空调关了门,就给平安洗了起来,一会就在这房间里给平安理发了。 这个小黄打扮的古怪,理发倒是一把好手,而且理得很仔细,洗了吹,再理发,然后再洗,洗完再吹,然后再修,再洗,再吹,修修整整的,仿佛平安马上要当新郎一样,折折腾腾的就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平安理完了掏了钱要走,小黄看着他精神的样子说:“你看起来像是大学生。” 讨好人是拉回头客的一种方法,平安见她技术好,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就说笑了两句自诩自己其实是老师,小黄还给了平安一张卡,上面是电话号码和店铺的位置,说拿着这个卡,再来按照八五折优惠。 平安和小黄到了楼下,这时刚才那个刮脸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屋里也没别人。 平安走出去没多远,就要往商场那边拐,不知道从哪来了两个男的,这两个男子一前一后的将他给堵住了,前面的一个年龄稍微大点的人说:“停一下,问你个事。” 平安前后一看,这两人都不认识。这会天也还早,大街上人不少,也不会有人抢劫,再说自己兜里也没几个钱,就说:“你问。” “来,咱们靠边说话。”这两人说着要将平安往一边的墙根带,平安皱眉说:“别拉拉扯扯的,干嘛?我叫一声,警察立马就到。” 背后的那个年轻人这会笑了一下,掏出个东西让平安一看,竟然是警察的证件。 平安有些莫名其妙,和这两人走到了一边小路口,没想到这小街停放着一辆警用面包车,没等平安再问话,车里面又出来一个人,三人一起将平安给拉到车上。 车里最靠后的地方这会还有两个人,都油头粉面的,其中一个很胖,却都阴着脸不说话。 平安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给我闭嘴!老实点!” 平安怒了:“谁老实点?你审贼呢你!放我下去!” “放你?你真能想。” “你们要是不说清楚,我碰死在你这车上你信不信!” 这时刚刚堵平安的两人一左一右的上了车,将平安夹在中间,上年龄的人笑了一下说:“一会到了所里,我告诉你原因。你也别急,公民有协助我们调查的义务不是?” 平安还想说那我也得知道你们调查的哪一方面的事情啊? 可是这人话音一落,车子就启动了。 车子很快的进到了派出所里面。这个所不太大,迎面一幢三层的楼房,平安和车上的两人被分开,他被带到了一楼东面的一间房子里,里面的格局和马犇的办公室差不多,刚才在路上堵平安的那个年轻的警察坐在了办公桌前,让平安拿把椅子坐在了屋子的中间,明显的一副审贼模式,这时那个年长一点的警察也进来了,他进来自我介绍说自己性刘,让平安将兜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不掏,有事就说,我看看你们是怎么调查的。” “呦呵,知道我们什么事找你吗?”姓刘的问。 “不知道。” “不知道?”年轻的那位一拍桌子,“你刚刚在理发店都干了什么?” “你这话说的奇怪,去理发店不去理发,难道是洗澡?”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这年轻的警察又说:“你以为我们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对吧?我告诉你,我们没证据,是不会将你抓进来的!告诉你个小年轻,现在我们侦察手段先进得很,陪你的那个女的叫小黄对吧?你什么时候进的门,进去多长时间,在哪个房间干,我们都了如指掌。抵赖!” “干?干什么?”平安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们刚刚是说让我协助调查的,这会又说是将我抓进来的,嘴巴两张皮,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嗨我还就真奇了怪了,我在大街上走的好好的,你们无缘无故的将我带进来,这会倒是让我自己交待,我交待什么?小黄?你们要是有证据证明我干了坏事,还问我干嘛?有,就随便处理,要是没有,我告诉你们,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们让我进来,我还不走了。” “咦,你还嘴硬!”这年轻人瞪着平安:“不想走就住下,这还不容易。” 平安冷笑:“好啊,那我就住下。” 姓刘的这会说:“没多大事,你自己交待就行了,再说我们都查清了,现在是我们,要是我们领导知道,你呀,说不定要拘留,然后通知你家里来,到时候你即被处罚了,有出丑了,那可不好看了。” 平安听出来了,这两人就是在演双簧,他们也许是今天在抓涉黄的事情,刚刚车上那两人说不定就是找小姐刚刚玩出来的,但是自己什么都没干,这种事还能胡乱的应承,那传出去可就被笑掉大牙了。再说随便说自己偷窃抢劫都行,说自己嫖,那这辈子都没可能。 平安干脆的不说话了,不管这两人怎么说,就一句:“让指认我嫖的那个女的来当面对质,要么就拿出证据,不然,随便你们怎么说。” 这两人没想到平安这么硬气,于是分开了做工作,软的硬的手段都用上了,但是他们问到底都还没弄清平安是什么身份,是哪里的人以及叫什么。 这样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平安说自己要去厕所,那个姓刘的带着他往大院里去。 这个派出所的走廊都是用玻璃密封着的,出了房间,统一的要走中间的那道玻璃门,正往前走,平安听到靠近玻璃门的那个房间里传出了有些沙哑的说话声,他登时有些明白了,但是传出声音的门这会只留了一个缝隙,看不到里面的人,于是他到了大院里的厕所去解手,但是故意的在里面耽搁时间,就是不出来。 派出所的大门是关着的,有人值岗,没人吩咐开锁谁也出不去,那个姓刘的警察本来站在玻璃门那里看着厕所的方向,但是平安不出来,他就去屋里和人说话了。 平安在厕所看到姓刘的进了屋子,登时就出来,很快的到了楼房跟前,直接从没有关闭的门往里看,正好那个声音沙哑的人正在和几个人吸着烟说着话,看样子十分熟悉,平安就将他的脸给看了个一清二楚。 我日你妈!平安认为这个声音沙哑的人绝对是派出所这些人的内应。 平安回到了原来的那个房间,屋里的那个年轻警察问:“尿完了。” “嗯。” “想清楚了?” “那边屋里那个说话声有些沙哑的人,是谁?” 这人一愣,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那个人当时就在理发店刮脸,你叫过来问问,就清楚我到底干嘛了。” 这时那个姓刘了进来了,听到后说:“哪有什么说话声沙哑的人?你不要胡搅蛮缠。” “去你妈的!”平安心里骂了一句,看着房顶再也不说话了。 那个年纪轻一点的怒了,过来要打平安,平安冷笑着说:“我没做犯法的事!你动我一下试试!你今个要么就打死我,不然,我认清你了,咱两没完!” “我操,你还嘴硬,我现在就弄死你。” “来呀!” 平安和他针锋相对,姓刘的将这人给拉住了,让他出去,姓刘的一个人和平安扯东扯西的,还旁敲侧击问平安是干什么的,但是平安就一句:我什么坏事都没做,你要问什么我都无可奉告!除非有证据证明我犯法,否则,要么放人,要么,找你们领导来。 这样,一直熬到了夜里十点多,那个姓刘出去了一下,一会和那个年轻人回来,笑笑的说:“行了,今天这事,看起来你也是初犯,我们宽大处理,你也年轻,我觉得你这人也挺老实的,这样,事情,就不深究了,你交二百块钱得了。”’ “没钱。” 一边的那个不爱说话的又怒了:“没钱就拘留。” “随便。”平安表现的就像是二愣子,心里想难道你们能拘留我两个月? 这样又熬了一会,那个爱发怒的又出去了,姓刘的再次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给平安说:“行了,你也别生气,我们工作就是这样,再说配合也是你的义务,你说对吧?你走吧。” 平安心里怒不可遏,但是知道没法讲理,等出了派出所的门,趁着天黑对着大门口撒了一泡尿,然后拔腿就跑的没影了。 这他妈的!今天晚上本来就要在学校看大门上岗的,这下没法跟保卫处的人说了。 回去之后,平安直接的到了门岗那里,果然,已经有人在上岗值班了,他气闷的回去洗了个冷水澡,烦躁劲才被压下了一点。 第二天,平安起来就去找了保卫处的领导,道了歉,说了自己昨天有事耽搁了,实在对不起,目的还是想干这份活,但是保卫处的人说,已经不缺人了。 果然这样,自己的工作没了。 平安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他花三块钱在路边地摊上买了一柄便宜的黑墨镜,然后又买了一顶遮阳帽,再去搞了一个大麻袋,用黑色的塑料袋给装起来,再次来到了昨天理发的那个地方,而后找个隐蔽的场所,盯着对面的理发店。 他觉得,那个说话声沙哑的人肯定是这里的常客,说不定,他和理发店的里的女人都是一回事,专门的搞这种里应外合,等有男人上门去找小姐,而后他就报警抓人,罚了款后从中提成的。 但是等了一天,没有什么效果,那个人没有出现。平安觉得自己有些冲动,想想昨天自己也是快天黑了才去理发的,一般来说,去嫖的也是中午以后,自己真是来得早了。 于是平安就回去了,第三天,他一直睡到了中午,睡得饱饱的,然后好好的吃了一顿,这才再次来到理发店附近。 只是这天,仍旧的没看到那个人。 有几次,平安都想,自己应该将那个小黄给叫出来,她肯定知道一些什么内情,但是他又忍住了。 平安觉得,自己就是守一个夏天,也要将那个家伙给逮住,狠狠的揍他一顿。 姥姥! 接下来第四天第五天下了雨,平安没去,到了第六天,天色虽然阴沉,但是没雨了,在傍晚的时候,他终于看到自己要等的人摇摇晃晃的进到了理发店里面。 【《夺标》致力于通过文字彰显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心、人性以及不同年龄段的心境变迁,对于思想、情感、观念方面会付诸比较多的精力和笔墨描述。 从害羞到不害羞,从要脸到不要脸,从激动到不激动,从热血澎湃到淡然处之,皆是内心强大的一个过程和所要达到最终的结果。 重申一下:这些文字并不适合所有的人来鉴赏。 起点书籍浩如烟海,《夺标》实在是沧海一粟,抱着看热闹心态的读者就不要在这里围观浪费时间了。】 第17章走向深渊(二) 这家伙长了一张没有什么特点的脸,但化成灰平安都认得出来!他像是喝了酒,进门后就躺在了椅子上,透过玻璃门很清楚的就能看到他和里面的一个女子说说笑笑的,没一会平安就看到了小黄,只是这个小黄今天的头发变了颜色,不像是五彩斑斓趴着鹦鹉了,倒是给染成了灰白色,感觉奇形怪状的,纯粹的是在扮老装酷。 这小娘们! 里面的家伙没一个好东西。 平安很耐心,一直等到了天黑很久,这人又是刮脸又是干洗头发的,完了事还不走,在里面说说笑笑。 平安觉得自己还是太稚嫩了,因为盯了这么久,几乎就没有人进去理发,也就是说,如果这个理发店在这一块声名远播的话,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个理发店是干着挂羊头卖狗肉的生意,根本就不是理发的,而是做皮肉生意的,如果不是有那种需求,谁还去上门。 可是不了解的人谁会想那么多?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这人终于走了出来,他朝着对面路边一个卖水果的摊位走过来,平安急忙的挪动了一下位置。 这人买了东西,往前走着,似乎想拦一辆车,但是过去了几辆出租车都载客着,他骂了几句,拐向了一条小路。 天赐良机。 平安若无其事的跟的紧紧的。这条小路没路灯,不知道延伸去哪里,而一边是墙体一边是纵横的公路,公路和小路的落差有两米多高,平安看准时机,将塑料袋里的麻袋拿了出来,廉价的墨镜也扔到了下面的公路上,就伺机动手。 这时,那人忽然的往回看,平安本来靠着墙这一边,他转身装作撒尿,那人看看,走了几步,对着墙尿了起来。 平安觉得这时候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他一副赶路模样的到了这人身后,将麻袋张开对着这人的头就套了过去,登时将这人的上半身给笼在里面。 “我日!”这人骂着,但是手在提着裤子,顾得下面顾不得上面,平安将麻袋完全的罩住了他,抬腿对着这家伙的后身就是一脚,将他结结实实的踹在了墙上。 “哎呦!我操,这谁啊……” 这人嘴里骂着,平安一声不吭的用脚一直的踢,可是这家伙也机灵,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放弃了裤子,几下就要将麻袋给挣脱了。 平安看准了,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举手要砸,想了想,又扔掉了,扭头就准备跑。 “等会!”这人骨碌在一边终于看清了平安的背影大声的喊。 等你妈! 这时不走,还等着和你切磋武艺? 但是平安没跑几步这人又喊:“我认出你了!我没恶意……你想不想发财!” 平安根本没理他,这人站起来也不提裤子,又喊:“真的!骗你是王八!理发店的那小子!” 平安站住,将帽子捂着脸,远远的看着他,这人这会终于将裤子系好了,他大声说:“那事是我不对,我错了,我道歉,不过这里面也有误会,其实那天我没说你,他们见你也在里面,就将你也带回去了,后来我说了没你事了,做了证明的。” 平安还是没说话,这人双手拍着兜,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个什么本本,远远的扔了过来,喊:“你看一下,我的证件,我真是没恶意。” 平安蹲下将这个本本捡起来一看,是个工作证,里面还夹着一些票据什么的:全刚友,耐火绵厂保卫科科长,上面的照片就是他。 “兄弟,给我几分钟解释一下……你看,你也知道我身份了,我撒谎没意思,你要是觉得成,咱交个朋友,不成,你再走也来得及。” 平安听了无语,这时有一对情侣从小路上经过,全刚友就不吭声了。等那对情侣走过去,全刚友说:“说来话长,我简单几句,第一,我正在找帮手,我忙的这事一个人忙不来,第二,之所以选你,一个是你胆大心细,敢在这里放倒我,还用麻袋,足以见你的魄力,还有,就是你这人心眼好,靠得住……” 我心眼好?平安皱了一下眉,全刚友摆手:“你要是心不善良,刚刚那一石头下去,我不开瓢了?” 全刚友说着就要抬脚,但是抬起来又说:“兄弟,我过来了,不会靠太近,咱说话方便,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行,你走人,来得及。” 平安看了一下四周,觉得无论是从身后小路跑走,还是跳下公路,估计这个身体有些发福的全刚友是追不上自己的,就没动。 全刚友在里平安五六步的地方站住了,他嘿嘿的笑了笑说:“我活该,你打得好,要是我,也会这样做。不过那天真是误会,绝对不是针对你。行,言归正传,我自我介绍一下,全刚友,原来在咱们这个区耐火绵厂上班,算得上是中层领导,结果厂子改制,厂卖了,我工龄买断了走了人,现在,关系在居委会挂着,一天就是遛弯闲逛,看看哪家猫上树下不来,我给弄下来,哪家和邻居拌嘴的,我去调解,明着,就干这事,一个月,给不了几个钱。” “至于暗地里做的事,嘿嘿,其实你都见过了。” 平安皱眉,全刚友说:“线人你知道吧?这么说吧,就是看到别人嫖、赌博、偷窃什么的,给公安局里面的人打电话通报,然后,他们抓了人,罚了款,按照一定的比例抽成。” 全刚友说着又笑:“香港录像警匪片,你总看过,咱就等同于线人,卧底,或者说,告密的,不管怎么叫,有钱赚就行。” 平安还是没说话,全刚友点头:“行,你考虑考虑……”他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张皱皱的纸,掏出笔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走前几步递过去:“这是我的传呼机号码,你想好了,或者有什么发现线索,给我打电话,咱们打搅一次,成了,今后你就知道我了。” 平安将全刚友已经过期的工作证往他胸口一扔,趁着他接的机会猛地将他手里的那张纸抢在手里,掉头就走。 全刚友看着平安的背影摇摇头,骂了一句:“操,这小子下手真狠。”说着拍拍身上的土,提了东西走了。 平秋明和刘红艳只有平安这一个儿子,在钱上对他还是比较宽裕的。但给的总是有数的,而且至今,平安还将俞薇给的那一万块钱原封不动的放在家里,他总觉得那些钱迟早要还给俞薇。 没事总是要做事的,一来不能总给家里要钱,再有,人没事就会无事生非,找个事干,也能给家里有个不回去的借口。 全刚友说的线人卧底的话,让平安夜里在宿舍想了很久,他觉得这就是扯淡。 第二天,天很热,快中午的时候他去买东西吃,结果到了那家本来是自己要去的凉皮店看到那个老板将雇的那个女学生用的像是陀螺一样,心想真他妈的钱难赚屎难吃,结果扭头去了别的店搞吃的。 到了下午,他又去找工作,但是没找到理想的,白白的忙活了大半天。 傍晚,平安在路上闲庭散步的晃荡着往学校回。天热的不想吃饭,没胃口,快到学校的时候,他在街边冷饮店要了两瓶啤酒,坐在店门口摆放的桌子上消磨时间。 正在胡思乱想,抬头间看到一个瘦瘦的像骷髅一样的老男人胳膊搭在一个穿着比较暴露的女子屁股上,这两人正拧呲着往身边的一个旅社进。 这老头和这女的绝对不正常。 平安忽然有些恼火,奶奶的,老子找半天活找不到,你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家伙却搂着一个能当她爹的女孩去开房间操bi! 老不死的! 平安盯着那个旅社的大门,将两瓶啤酒灌进了肚子里,然后付了啤酒钱,绕到了街对面给全刚友打了传呼。 全刚友一会电话就回过来了,平安张口就说:“那个,我这有个事……” 全刚友一下就知道这是埋伏揍自己的那个小子,问:“闲话少叙,直接说地方,什么事。” 平安一听,嘿,挺专业,瞧着电话亭的主人给顾客取冰棍的机会轻声说了在哪个旅社,是什么事。 全刚友一听就挂了电话。 平安愣了一下,掏了电话费,找了个僻静又能看到旅社的地方坐着等,大约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有一辆面包车停在了旅社门口,一个穿警服的带着两个人就到了旅社里面,他们进去,没一会就将平安刚刚看到的那个猥琐的老头和那个衣着暴露的女子给带上了车。 面包车开走了,平安心里纳闷,这就完事了?全刚友呢? 正在想,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偏离旅社的地方,全刚友穿着一身打篮球的衣服下了车,他站着没动,掏出了一支烟叼嘴里吸着,悠悠哉的,平安知道他是在等自己。 其实平安这会已经想明白了,他走过去见到全刚友笑了一下,全刚友点头,也不说话,和平安在一家小饭馆门口坐下,说:“我还没吃饭,咱俩喝点?” 平安点头,全刚友要了几个小菜,又叫了几瓶冰镇啤酒,和平安一碰,说一切都在酒里。 几杯下肚,全刚友满嘴的说一些胡拉八扯的事情,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菜也吃的差不多了,酒也喝了好几瓶,全刚友的寻呼机响了,他起身接了店主的电话回过去,说了几句,然后出来问:“第一次,我就不等钱拿到手再给你了。” 全刚友说着从腰上的腰包里掏出了四百块钱放在平安的面前:“那边说了,提成是五百,四百归你,还有一百就算是这顿饭前还有我坐车的钱。” 平安迟疑了一下:“那你……” “我说是第一次,你是第一次,和我合作,也是第一次,这有个讲究,算是之前那事给你赔个不是,以后,咱们四六开,为什么呢,因为我还要有个车马费什么的,你觉得行?” 这时候本省职工的年平均工资是三千五百块钱左右,平安的父亲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百来块钱,全刚友一下就给了平安四百,那就是比平安父亲一个月的劳动收入还要高。 平安表面没动静,心里接连的我操了好几句,心说一个电话,自己就到手了四百! 这钱也来的太容易了! “全大哥,赔礼的事情,就不说了,我那晚不是也对你那个了吗,这么多,我不能要,拿二百行了。” 全刚友没吭声站了起来:“我这人说话算话,我还要去局里办事,今天就这样了。第一次,算是顺利,老弟,咱们今后合作愉快,一起发财。” 全刚友和平安碰了一杯,结了账就走了,到底他都没问平安的姓名和是干什么的。 全刚友说的“局”应该就是公安局,他是去领做线人的份子钱去了。 平安坐着将那四百块钱捏捏,想这样是不是有些对不起那嫖的老头和那女的? 不过,那老头他活该,老不死的。再说是公安局罚他的款又不是自己,还有那女的,估计没事,一般来说哪有罚女人的?顶多训斥几句罢了,这样她要出来再干这活,逮住了还能再罚,这就是割韭菜。 这样一想,平安觉得平衡了,将钱放进兜里,把一瓶啤酒一股气的灌进肚子里,心说这他妈自己还找个屁工作啊,这就是发财致富的路子! 回去睡觉! 第18章蜕变(一) 校园里骤然就空旷了起来,除了勤工俭学以及各种原因留下来有限的学生外,全都作鸟兽散。 平安给自己制定了作息时间,中午之前睡醒了就学习,傍晚之前这一段要是天不热,就去打球锻炼身体,而后再学习,至于傍晚之后,就出动,对着旅社宾馆理发店这些地方进行重点监控,看着哪一对不像是正常的情侣关系或有嫖的嫌疑,就给全刚友打传呼。 挣钱不积极,发育有问题。一个电话就能得到几百块,这简直就是天上在掉钞票。 这样,从全刚友给了平安四百块钱到放假的这一段,多半个月过去,平安已经从全刚友那里领到了两千多块钱,最少的时候是一百,多的是五百,这主要看公安局对那些嫖客的罚款多少来决定。 虽然和全刚友逐渐的熟悉了,但平安没有透露自己真实的姓名,他给全刚友说自己姓王,就是出来混社会打工的,老家不在省城。 全刚友也没多问,每次就小王小王的叫,平安想他要是真的问名字,自己就将王世庸这个名字给报上去。 这天晚上平安刚刚从全刚友那里分了两百块钱,准备回学校,一条林荫道上正走着,前面过来一个跑步的人。 平安走在靠近学校墙的一侧,也没多看,这人穿着运动衣,满脸满头大汗,他就要跑过去了,却站住了,叫了一声:“那个谁。” 平安回头看,怎么是他? 这人是那天晚上在派出所“审讯”平安的那位刘姓警察。 “真是你啊,”姓刘的笑着抹了一把汗:“你住附近?” 平安嘴里“啊”着眼睛看着他,姓刘的笑了:“警惕性还很高嘛,你现在是给全刚友干的吧?” 这人一提全刚友,平安明白了:全刚友还不就是和他们联系办事分钱的,就像自己被带进去那回,全刚友就是和他接的头。 平安也笑了,走过去说:“刘警官,我一时半会还真是没认出你,你这英姿飒爽的,真是还别说,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刘警官也笑了,看看四周:“全刚友一次给你多少提成?” 平安一副很老实的样子说:“不一定,有时候五百,有时候一百,没个点数。” “哦,那就是百分之十,”姓刘的沉吟了一下说:“看你干了没多久,全刚友是欺生呢,他给的提成比例太少了。” “啊?”平安有些惊讶,姓刘的点头说:“是不多。” 平安福至心灵:“刘警官,那我跟你干吧?” “哈哈哈……”姓刘的笑了笑,看看前面说:“走,去喝点东西。” 前面路边有个冷饮摊位,平安问他喝什么,姓刘的只要常温的水,平安要了可乐,直接将钱全部付了,姓刘的也没在摊位上坐,和平安到了一个僻静的树后面,一边喝水一边说:“他给你的是有些少,你跟着我干,保准比他给的多。” 这时姓刘的说自己叫刘文涛,以前在治安大队工作,现在到了派出所任副所长,没多久。 平安自我介绍叫王世庸,其余的什么都没说,刘文涛也不以为意,平安心里恍然,自己他只要自己给他提供能够罚款的信息,哪里管自己叫什么阿猫阿狗。 平安问刘文涛:“刘所长,你们所里,是不是每个月都有一定的罚没款任务啊?” 刘文涛轻轻一笑:“派出所有任务?公安局每个股室都有任务呢。你就像局里的治安大队,这治安大队分一、二中队,平时没有办案职责的单位对外称为治安三中队、四中队,其实办事的还就是那几个人,只不过在办案时用中队的公章和收据,对外都是治安队。” “这些综合股室平时的任务只是保运转和工资福利,一个月平均一下,每个人上缴三千块钱就行了,可是治安大队是职能部门,除了保运转之外还要上交,除了几个队长副队长少点,我那会在上面一个月要有八千块钱的任务,因此,办案速度、能力、积极性就很不同。这样部门多人多,有了竞争,开的信息费也就多一些。” “信息费?哦,我明白了,就是抽成,那是多少?”平安不禁的问。 “百分之十五。” “哇……”平安惊讶了一下,嘴上说:“百分之十五,罚一万就可以得到一千五!” 刘文涛笑:“治安大队这么搞,派出所也一样,所以说,你直接对我,我给你的提成比全刚友多。” “那行,谢谢刘所长。” 一瓶水喝完,刘文涛对平安嘱咐了几句,比如也不一定非要盯着卖yig,还有赌博偷窃什么的,凡事要犯事违法能罚款的,都可以搞,心思要放活一点,接着他到冷饮摊那给平安写了自己的寻呼号,说了拜拜,跑着走了。 嘿!他妈的这个全刚友,还在钱上黑自己。平安心里有些愤愤的,不过再一想,自己刚刚入门,吃点亏也没什么,算算,还是全刚友带自己进的道,这一段跟着全刚友就当是交学费了。 心里胡思乱想着,就要到了学校门口,这时有俩男的从前面过来站在阴影的地方豁开了裤子撒尿,平安听其中的一个说:“你妈的,你刚刚怎么出的牌?害老子一把就输了七百。” 嗯?这不是凉皮店的老板? 输了七百?他们在赌博! 平安走的慢了一些,另一个边尿边回答:“我总不能把牌放手里老是不出吧?别太明显,咱俩放长线,今晚一定能将他兜里的那些钱弄到咱们手里。” 平安这时也到了一棵树下面,他装作也要解手,这两人从身边过去也没看清平安,平安瞅了个仔细,果然其中之一就是凉皮店的老板。 臭色鬼!让你不雇佣老子! 平安转身就跑远了一些,给刘文涛打了传呼,刘文涛回过来电话,问哪位,平安说我是小王,那事有消息了。 刘文涛嗯了一声说:“这么快?行,有你的。我说,你答应就是,是嫖?” 平安说不是,刘文涛又问是偷,平安又说不是,刘文涛哦了一声:“赌博?” “嗯。”平安答应着低声说了凉皮店的地址,还说了他们一把七百。 “好,你盯着,我一会带人就到。” 平安远远的看着,没一会一辆警车就悄无声息的过来了,车子在里凉皮店十多米的地方停下,刘文涛带着几个穿警服的人下了车,其中一个,就是那晚对要揍平安的那个年轻的警察,而刘文涛穿的还是刚刚跑步时候的服装。 几乎没有任何的悬疑,几分钟之后,这些警察就将凉皮店里的五个人全带了出来。 平安装作看热闹,刘文涛让警车带了人先走,这么多人一辆警车也坐不下,他自己和两个人打的,就在离开的时候,刘文涛很随意的往平安站的这一块看了一眼,进了车就离开了。 第二天平安学习、打球,几乎没出去,傍晚他装作出来买吃的一瞧,昨晚赌博的那家凉皮店没开门。 该! 平安心里骂了一句,在一边吃完了饭,跑远些给刘文涛打了传呼,刘文涛回话说让平安这会来自己办公室。 平安快到派出所的时候,停住了,想了想,买了俩条好烟。一条直接用黑塑料袋装着,另一条拆开了,给自己兜里装了两盒,其余的还是放进了塑料袋里面。 到了派出所门岗那儿,说自己找刘所长,被放行之后进去,正好刘文涛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那个脾气不好的年轻警察也在,平安进了门笑,先叫了一声刘所长,然后拿了一盒烟递给了那年轻警察。 这年轻警察眼神审视着平安,平安只是笑不说话,这人再看看刘文涛,心里明白了,不吭声接了烟就出去了。 平安将袋子放在刘文涛的桌上说:“刘所长。” 刘文涛看都没看,将平安带来的塑料袋放进了自己的柜子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平安:“小王,昨晚不错。” 平安脸上嬉笑,说:“那得托您的福。” “你知道昨晚收缴的赌资和今天的罚没款一共多少?” 平安听了摇头,刘文涛说:“一共一万六,这信封里是你的信息费,一共是两千四。喏,你签个字,随便写个名字,不要写真名。” 平安接过了信封,大致的一看,嘿,真是两千四,心里有些发愣:“刘所长,这太多了吧?要不,我少拿点……” 刘文涛笑:“你怕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平安看刘文涛让自己签名的那张条子,上面果然已经有“同意支付”的签字,连两千四百快钱的数额都写着呢。 不签真名?反正王世庸也不是我的名字。心里想着平安签了个“王伯当”。 刘文涛一看点头:“王伯当?隋唐演绎里面有个王伯当盗马的。” 平安从信封里抽出了一千块钱,放在桌子上说:“刘所长,这些,你拿着吧……” 刘文涛脸上似笑非笑:“小王,你这是干嘛?” “刘所长,我没别的意思,昨晚那事,我一个人也办不成,这些,你就拿去买烟抽。” 刘文涛却拒绝了平安:“这钱我不能要。你是线人,我是警察,我拿了这钱,就是贪污受贿,我算什么?这些钱对你而言是正当的。记住今后有事呼我就成。” 平安真的是有些愣了,没想到刘文涛还这么一本正经,于是搔搔头说:“那我就拿了两千四,你不白忙活了?” 第19章蜕变(二) “话不能这样讲,”刘文涛让平安坐下:“首先,抓赌是我们的工作,再有,一万六的赌资加上罚款,去了你那部分,我昨晚带去的人就是分,能分多少?这样,我给你将话说透了,直接的来,这些钱我一分拿不到手,不过间接的,我能拿到三四百块钱。” “哦?”平安是真不明白了。 刘文涛有心开导平安:“这种钱,有罚款和赞助的分别,我们是有任务考核制度的,按完成任务的百分比拿工资。比如说我一个月有一万块钱的任务,五千就是任务的一半,完成这些,工资就能多发一部分。” 平安还是似懂非懂:“那,刘所长,罚款和赞助票的区别是什么?两者有关系?” 刘文涛又笑:“关系可就太大了。你看,这罚款的票,财政上面是要扣百分之三十的,我给你们开了百分之十五,我这里只得了百分之五十五。而赞助票,财政是不扣钱的,所以,一般能开赞助票的,就要尽量少开罚款票。” “哦,这样,那这些你们的领导不管?” “怎么管?”刘文涛说着叹了气:“一家不知道一家难。今天咱们就算正式认识了,有些话,可以对你讲,但出我口入你耳,没第五只耳朵听到。” 平安听了点头,刘文涛说:“实际上财政只给我们一些基层组织和部门百分之六十的预算,还有百分之四十的怎么办?那就要靠创收。” “就说咱这个所,就说我,我的职责是惩治犯人、保卫老百姓,那就得给钱让我履行义务,可是财政只给人头经费的百分之六十,办案经费就不够。此外,上面局里没有钱给我们,我每年还得给上面交几万元钱。我们所里的钱从哪里来?” 话说到这里,平安心里明白了,看来什么都不好干,干什么都是一种职业,都是一种谋生的手段,也许当初自己没考警校,未必不是件好事。 刘文涛在平安要走的时候又交待,让他尽量的不要去大宾馆大酒店去,要搞,要去稍微小一点的地方去。 平安有些不明白,不过想刘文涛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刘文涛笑笑说:“自己慢慢琢磨吧。” 第三天,学校西门口那家凉皮店还是没开门,平安晃悠了一圈,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凉皮店的老板赌博该抓该罚款,可是打工的那个女同学这下可不就失业了? 操! 不过,兴许自己还是无心办了好事呢,否则真的女同学被凉皮店的家伙给搞上床去,那才真他妈的了。 刘文涛给的提成多,平安干的更上心。到了暑期快完的时候,他手里已经有了不到一万五千块钱,这对于一个学生而言,实在不能算是一笔小钱,他有时候觉得这一切不像是真的。 眼看开学没几天了,平安去外面要买些东西,在街上和全刚友不期而遇。 自从和刘文涛接上头后,平安基本就没呼过全刚友,全刚友见到平安站住问:“最近在哪发财?” “发什么财,没财可发啊我。” 全刚友眯着眼想了想:“也是,最近活不好找。你有寻呼机没有?有事我好联系你。” 平安拍了一下自己身上:“我穷的就剩自己了。” “我给你搞一个。”全刚友见平安不吭声,笑:“跟我走,不用你花钱,不过,你也别乱说话。” 平安心里纳闷,不知道这个全刚友又在玩什么手段。 两人到了一家寻呼机店,全刚友为平安看了一款汉显的,也就是带留言功能的,售价两千一,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成交是一千八,这时全刚友一边掏钱一边说:“有没有发票?” “两位是自己用,还是给单位买?”售机的女服务员笑着问:“要是私人用的,要发票没有必要,你又不报销。” “那不就是没凭证了?”全刚友一脸的询问。 “哪能呢,我给你开售货单,这不就是凭证?开发票,要纳税的,那样,一千八可拿不走了。” 全刚友沉默了一下:“你说的也有理,不过,没正式的发票,我怕到时候真的有事了说不清楚。” 全刚友说着看着平安:“要不,咱们到别的地方再看看?” 平安点头,这女服务员却急忙的叫老板,这老板是个女的,眼睛小的像是用刀在脸上划了一条缝,浑身的肉却多的像是没穿衣服就要掉地上:“两位老板,哟,这位帅哥,你瞧,我这么大一个店,你还怕我跑了?我往哪跑?咱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信誉。你这样,我在你这个售货单上签上我的名字,如果机子坏了,我管换新的。” 全刚友犹豫了一下,这胖乎乎的女人从一边拿出了一盒烟让全刚友和平安抽,平安摇头说自己不会,全刚友接住说:“我兄弟刚考上大学,学生,你们没税票,那怎么也要写着‘代发票’吧?不然这真没法要了。” “行行行,”这女老板连说带笑的写了“代发票”三个字还签了自己的名字,全刚友就付了钱,平安将机子别腰上,心说看全刚友下来怎么玩,出了门,嘴上问:“这不,你还是出了钱的,破费了。” 全刚友不答反问:“你觉得,下来该干嘛?” 平安心里明白,但是嘴上不说,全刚友笑了:“做生意没发票哪行?想偷税,那税务局干嘛呢?这个胖媳妇开的代发票还签了自己的名字,怎么都跑不了了,拿着单字往税务局稽查大队去,税务不将这个胖媳妇给罚成瘦媳妇才怪,起码罚她几万。” “哦,税务局也有提成?” 全刚友点头:“那是。不光是税务局,你自己用点心想想,不管哪个单位,哪条法律条款上都写着要给予举报人一定的奖励、保障举报人的权利之类的话,还有的干脆直接明摆的写着举报违法提成的比例!只要想搞,总能搞到钱!有得赚。” 这样,平安一分钱没花就白得了一个寻呼机。他心里知道全刚友是想拢住自己,不过确实全刚友也是给平安又上了一课:眼看开学,来大学是学习的,赚钱当然重要,但不能当正经事,抓嫖抓赌的总是费时费力的,搞这种买东西举报的活倒是星期六星期天抽空就能干。 下来的一段时间平安开阔思路,又搞了几次比较大的活计,比如举报一家私人的印刷厂给一个学校印刷假的复习材料,文化局奖励了三千块钱,还有在批发烟的商贩那里买了两条假的高档烟,通过全刚友举报给了工商局,全刚友一下就给了平安五千。 断断续续的,到了大二年底的时候,平安手里又进账了一万多,他手里差不多就有三万了。 平安在校的时候忙着、闷于学习,到了休息的时间又忙着出去搞外快,整天过的十分的忙碌而充盈,别人也不知道他一天神神叨叨在干什么,这越发的让学校的同学觉得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人。 而刘可欣不这样看平安,刘可欣觉得平安就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勇于担当,敢于负责,沉默似金,内敛而又执着,深沉而又含蓄,刘可欣觉得除了自己没人能走进平安同学的内心世界去,他真的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 只可惜,这个男人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沉重的就像是蜗牛一样,他没法抬起自己的头颅来仔细的看看身边的花花世界。 于是,刘可欣看着平安的视线里更加的有了一种倾慕,这个班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了,这样让平安却越加的着急,心说自己真是玩火zi焚了,有一个米兰缠着自己已经让自己吃不消了,好在米兰是过一段才来一次,刘可欣却是天天能见到,要是处理不好关系,真是黄泥掉裤裆里,不是屎都是屎了。 漂亮的女人在哪里都能活的滋润,米兰的出众让她在生活里不想也不愿也不可能承受一丁点的委屈,从印刷厂之后,她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换了四个工作,每个都是她自己不想干了提出的辞职,但是她很快的又能找到比之前更加轻省更加休闲更加自由自在的工作。 米兰过一段就会来学校找平安,当然每次来两人都到外面做男女之间的那种你恩我爱的功课,平安觉米兰找自己就是为了“干”。 自从有了第一次当线人的经历后,平安有些居安思危,但凡米兰来,他就带着米兰去高档的酒店开房间,这让米兰十分的高兴,在房间里和平安玩的更加奔放热烈,她觉得平安是在乎自己的,所以才肯为自己花这么多的钱让自己享受。 而平安终于想明白了刘文涛那时候说的尽量不要到高档酒店宾馆里刺探情报的缘由:能开高档酒店宾馆的人本身人脉和关系就不一样,事情不好搞,再说这种有钱人才能来得起的地方,安保措施也就跟上了,想打探消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且平安也觉得,米兰除了自己之外,说不定已经有了别的男人,否则,她在对自己的时候,不会经意不经意之间就显示出一些连自己都不懂的技巧和花式,否则,她也太勇于创新了些。 平安懒得去问米兰,这个女人是自己掌控不了的,也不想去掌控,她有自己的人生,哪天她想对自己说什么,她肯定会说明白的,但愿哪天她想通了离开自己,不过好像暂时还没有这个可能。 不过自己只有她一个女人,她却要是有了别人……于是,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平安更加的凶猛了,就像是在愤怒的发泄,这却让米兰十分的陶醉,她能体会到平安就是自己一个女人,在兴奋难以自制的时候会大声的喊叫平安你真棒之类的话,而后会在消褪之后蜷缩在平安怀里满足的说你真是太厉害了。 米兰的这种表白方式让平安觉到了厌烦,而且有了呼机后米兰有时候几乎天天给他留言,不分时间点,有时候上课、有时候三更半夜,无非想你了爱你怎么的话,可也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没一点消息。 平安觉得省城对于自己的父母而言是远了,可对于米兰,还是有些近,自己再走远一点,应该远到让这个女人不能想找到自己就找到自己。 第20章蜕变(三) 眼看着过了元旦,又要放假了,这天平安对着书心想这个假期还不回去,有些说不过去,毕竟要过春节,这可是一个团圆的日子,这时刘可欣过来要借平安的笔记。 平安在班里的学习成绩有些变态的好,觉着要是班里的同学知道自己在高中的几年成绩总在中下游不知会作何感想:知耻而后勇? 刘可欣隔三差五的就要借着抄笔记来和平安接近,平安总是不亢不卑,倒是让刘可欣越加喜欢。这次刘可欣坐下一直没离开,平安就轻声说有事啊? “晚上我在那等你。” 刘可欣说完就不吭声了。对于“那”这个地方,平安心知肚明,就是自己给刘可欣说米兰有梦游症的那棵树后面。 于是晚上平安就去了,而且去的比较早,他鄙视那种被人喜欢就自觉高人一等的人,觉得他们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简直幼稚的可笑。 今晚的月色很好,远处不时的传来叽叽咕咕男女对话的声音,还有别的诸如接吻声什么的,刘可欣没想到平安来的这么早,见到平安后她很高兴,说了几句开场白后邀请平安明天晚上能参加自己的生日聚会。 “啊?明天你生日?那好,一定参加。” 刘可欣看着平安,眼睛亮的似乎月色就在她的眼里,平安忽然的有些触动,有心想给这个傻姑娘说其实自己讲的都是假的,那个梦游的人这会早就没影了,根本就不是那个来找自己的米兰,那个米兰只是自己床上的伴侣,根本不可能会发展成为自己终身厮守的爱人,我这人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没有值得你喜欢的地方。 好人能给人生指明方向,坏人能让人成长,自己其实就是刘可欣生命里的那个坏人,可是这些话说不出口。 平安经过这一段已经看出来了,刘可欣其实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女孩子,也是一个很清纯的女孩子。正如同她所说的,她之前在自己跟前表现的刁蛮,或者是不讲理什么的,纯粹的就是想为了引起自己对她的注意。 可是……唉,谁叫自己没明白的早点,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缠身了。 第二天傍晚平安率先问了刘可欣在那里过生日,问清了地点后说自己办点事,事情办好了就到,刘可欣叮嘱平安说:“那,你一定来啊。” “我保证。” 女孩子过生日,不送礼物怎么行。可是送一般的礼物,什么娃娃狗熊的太俗气,平安对于刘可欣有着一种愧疚,于是到书店买了一本精装本的乱世佳人,又到一家金银饰品店买了一副带着吊坠的银耳环,这才坐车到了所约的饭店。 这饭店不是很大,但装饰还不错,算是中档的,平安到了后发现来的人也不多,十来个,看起来都是平时和刘可欣交好的,基本都认识,只有一个长的干干净净眼睛亮亮的女孩平安似乎没见过。后来经过介绍,知道是本校学财会的,是她们那个班的班长,还是团支书。 不是一个系的,自然不认识,不过这个叫杨凤霞的女孩平安觉得有些特别,她猛一看普通,仔细一看,又不普通,她身上的每个部分都比较有特点,眼睛很大,也很亮,黑白分明,眉毛应该就是那种娥眉,脸有些圆,但不是那种呆滞的,鼻梁也挺直,嘴巴有些大,嘴唇也有些厚,笑起来牙齿挺白的,看起来整个人有些质朴,话不多,但比较得体,也很耐看。 刘可欣点的这桌菜十分的丰盛,每道菜都有特点,而且刘可欣几乎能说出每道菜用的都是什么食材,这样有人就笑刘可欣家是开饭店的。 至于酒,上了两种,一种是女孩子喝的红酒,另一种是白酒,一百多块钱,算是很不错的,刚开始大家都喝的是红酒,后来都喝大了,有些女同学真是可谓人不可貌相,竟然比在场的几个男同胞都喝的猛,而且还主动的出击找人猜拳,一霎时包间里好不热闹。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大家开始给刘可欣唱生日歌,点蜡烛切蛋糕,完了吃蛋糕又开始闹,接着不知道是谁嚷闹着让刘可欣拆礼物,看看大家都送了什么,结果还就是平安送的两样东西别出心裁,书就不说了,耳环在今晚的礼物中是最贵的了,大家就笑着闹让平安给刘可欣戴上,平安哪里肯,杨凤霞就过来给刘可欣帮忙,戴上后,刘可欣看着平安双腮通红,平安觉得要是没人在场,刘可欣估计会抱着自己咬几口,看得出她很喜欢。 这样气氛热烈,十来个人将几瓶白酒都喝光了。有个男同学喝高了,嚷闹着要喝茅台,服务员一会就拿着茅台进来了,不由分说的就给包装拆开往酒杯里倒。 平安本来有些不乐意,觉得这个男同学有些过分了,可是一会发现刘可欣的眉头一皱,得了个机会过去问她怎么了。刘可欣说:“这茅台,是假酒。” 假酒? 平安猛地就有些乐了,轻声对刘可欣说:“你别吭声,待会你们先走,今晚的帐我来付。” 刘可欣睁大两眼,瞬间脸上都是欣喜,张嘴要说话,平安知道她误会了,不过将错就错,点了一下头说:“这老板做生意不地道,咱们是干嘛的,学的是法律,未来的法官检察官职业法律人,能怕他们?不能便宜了他。你尽管和他们走人。” 刘可欣对平安有着一种盲目的信任,就听了平安的。 接着平安又要了几瓶茅台,还点了好几道大菜,别的连同刚刚叫着要喝茅台的那个同学也没有尝出来酒的真假。 等大家吃好喝好,平安先出去给全刚友打了电话,说了地点和什么事,而后回来让刘可欣他们先走,自己留了下来。 “叫你们老板来一下,”平安等同学们走光,表现的很淡然,服务员问:“你叫老板有事?” 平安将一个茅台酒瓶子一下摔倒地上:“别他妈废话!” 有人闹事,饭店老板一会就来了,一见平安,眯着眼说:“不清帐,想吃霸王餐?” “你这茅台是假酒,想糊弄我们?” 老板哈哈一笑,倒了一杯茅台酒一喝:“这哪是假酒,我看老弟你是酒喝了吧?” “你看我年轻好糊弄,以为我没喝过真茅台?他妈茅台产地那里就一条小沟,有多少真茅台酒?就是长江黄河也经不起全国每天那么多人喝!得,不说了,我朋友生日,你今天让我跌份啦,我告诉你,这事你看怎么办。” 这老板眼睛挤得更狠了:“兄弟,我这是真酒,你准弄错了,我看,你是喝多了分辨不出酒味了吧?” “你少来,”平安说着表现的更为气愤:“我是不给钱吗?你今晚让我没面子,行,你让我没面子,我让你没脸皮。” “咦,你怎么说话呢你!找抽!” “看谁找抽!我告诉你,我有的是朋友!工商、质检、卫生、消防,哪个都管你这种不地道的生意人!” 这老板一看,觉得不对劲,过来给平安说好话:“兄弟,这肯定有误会。这样,今晚这桌,算是我请你了,你看……” “少来这套,让我没面子,这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正说着话,全刚友听着声音推门进来了,老板正要问,外面服务员说工商局的来了,老板急忙出去,可是工商局的人和全刚友太熟了也都说好了,直接上了二楼的储藏室,到那里查出了好几箱的假茅台,老板当下就出了冷汗,腆着脸忙的不可开交。 平安大摇大摆的就走了出来,这晚的饭钱当然也就没有付,后来,全刚友还给了平安两千块信息费。 白吃了一顿饭,送刘可欣的礼物也没花几个钱,最后还到手了两千块,平安觉得这种日子真有些搞笑。后来刘可欣问那晚的事情怎么解决,平安说自己趁饭店人没注意跑了。 “跑了?”刘可欣有些不信,平安说就是跑了,难道还要给那个无良的老板掏钱?刘可欣就笑了。 第21章悔(一) 经过这件事,同学们都认为平安和刘可欣好了,刘可欣将那对耳环整天的戴着,就没摘掉过,而且几乎天天往平安宿舍里跑,丝毫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 平安觉得自己又走了一招臭棋:没事送女孩子饰品干嘛呢?对于自己而言几百块钱是不贵,可是对于其他的人,会怎么想? 这都他妈是有钱烧的! 就你想逞能!就你想表现的与众不同! 平安有些闷闷不乐起来,他觉得自己要么给刘可欣全部彻底的完完全全的坦白自己就是一个坏种一个色魔一个骗子一个不想负责任的混蛋之外,要么就只有向这个天真向往着纯洁爱情的傻姑娘彻底五体投地的投降了。 胡思乱想的时候,平安在心里又说服自己:你将人家抱上床全身都被你摸完的时候你就没想过爱不爱她? 平安努力的想将刘可欣身上具有的特点给汇总起来,觉得自从有了亲密接触之后,似乎还真的没发现这妞有什么行为举止让自己讨厌的。 那就走着说着吧。 这天平安正在洗衣服,刘可欣就来了,将手里的一本书放下,挽起袖子就说:“你怎么这样洗?这能洗干净吗?我来。” 平安无语,看着刘可欣当仁不让洗的起劲的样子,心说这他妈真完了,她第一步是给自己洗衣服,第二步就是开始从行为上束缚自己,第三步就会开始对自己思想进行改造,直到最后的完全的将自己给掌控了…… 刘可欣洗衣服又快又好,平安只有在一边傻愣愣无所事事的看,几位寝室的同学都在起哄,说自己那儿也有一堆衣服没人管,要刘可欣发扬雷锋精神给包了,刘可欣也不知道是洗衣服累的脸红,还是因为别的,看上去很是可爱,也不辩解,平安干咳一声说:“雷锋如今都不干这事了。” 众人就问:“那雷锋干什么?” 刘可欣和平安一起将衣服晾晒了,平安让她坐在自己的床上将毛巾递过去让她擦手,对着那几位同学说:“有一所学校,为了省钱,他们修建男女生厕所时,只在中间隔了一块板。有一次,一个女生上厕所时,忘带手纸了,她正闹心时,突然,一个男生伸过来一只手,递给她卫生纸。女生吓坏了,她问:‘你是谁?’男生深沉地说:‘我是雷峰。’” 宿舍里的人都齐声大笑:“我操!平安,那男的肯定是你小子!你就是那雷锋!” 刘可欣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平安若无其事的说:“反正刘可欣不是雷锋,你们要找,得去厕所。” 同学们虽然玩笑,但是笑闹够了还是自觉的出去,将空间留给了平安和刘可欣。 刘可欣神态扭捏,平安没话找话:“你怎么将这书又拿回来了?” 刘可欣拿的是平安送她的那本乱世佳人:“你还没给上面写字呢,怎么能证明是你送的?” “需要证明吗?有些事,心里知道不就行了?” “我要你写。” 看着刘可欣可爱的模样,平安心说去他妈的,老子这就认输! 可是老子不想和任何人谈恋爱,老子也不想装逼,老子这样憋着实在太累! 平安将书拿在手里,握着笔迟迟的不动,刘可欣睁大眼看着他,平安皱眉:“太小了。” “什么太小了?”刘可欣有些不理解。 平安看看书,又看看刘可欣,刘可欣被看的有些心慌意乱,心里一横,挺了一下胸说:“谁小了!” 平安愕然,猛地就放声大笑了起来,刘可欣羞恼,咬着嘴唇,伸手握拳在平安身上捶打着,平安急忙说:“我是说你的耳环太小……你不是说要我写字证明是我送的吗?耳环上面怎么写?那谁知道是我送的?” 刘可欣脸红的像是火烧云一样,干脆的趴在平安的身上不起来,平安轻拂了几下她的背,等她平息情绪后坐好,想了想,在书扉页上写着:校服,裙摆,我看不见你的刘海;走廊,窗台,你步莲依旧不改;可曾知道,你是我旋律的主宰。 刘可欣看了刚想说太好了,平安在下面又缀了一句:“雷锋同志惠存,同学平安xx年x月x日”。 “哎呀!平安!”刘可欣脸上表情又像是怒,又像是笑,又像是嗔,平安急忙说:“君子动口!这样,你给我洗衣服,我……” 平安说了半截不吭声了,刘可欣追问说:“你要为我干什么?” 刘可欣这句说完也不吭声了,米兰像一尊门神一样的站在了门口。 …… 这天晚上平安从校外回来,身上揣着刘文涛刚刚给的六百块钱信息费,走到一片树丛跟前的时候,有个女的不知道从哪出来,将他给拦住了。 平安一看,有印象,这个女的长的还成,就是那个叫杨凤霞的。 平安先问了好,杨凤霞看看平安,说:“可以谈谈吗?”然后自己先往树林里去了。 有意思。平安不知道她和自己要说什么、 两人到了树林的深处,杨凤霞站住对平安说:“你对刘可欣是认真的吗?” 平安听了鄙夷,心说你谁呀你?嘴上问:“你这样问我的用意是什么?” “我觉得你和她不合适。” 平安忽然就厌倦了,丫的!指手划脚,那我跟你合适?说:“你要是没别的事,那就这样吧。” “那么多女的,你干嘛非要选择她呢?”杨凤霞还不依不饶,平安觉得无聊,转身就走,杨凤霞又说:“你要怎么才能放开她?” “我选择你你会答应我吗?”平安这样一问,杨凤霞不说话了,眼睛亮亮的,但是瞬间她又低下头,再抬头看着平安。 平安又说:“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刘可欣呢?” “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和刘可欣不合适。” 平安看看杨凤霞:“哦?你说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在问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刘可欣。” “你和那个来找你的女人都那样了,干嘛还害刘可欣?你这样对感情也太不负责任了!请你离刘可欣远点。” 我哪样你在床跟前盯着看了?你有望远镜是不是?平安说:“好啊,那我害你好不好?我总是要害人的,不然我闲得慌。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刘可欣的事情?” “我们是好朋友,这不行吗?” “哦,”平安点头:“我还以为你是刘可欣的家属呢,哎我问一下,你有对象没有?有没有哪个好朋友为你出谋划策?” “这跟你有关?” “那真是可惜,”平安以牲口贩子挑骡马的眼神将杨凤霞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嘴里啧啧着说:“赶紧去找一个,别辜负了老天给你的好资本。” “那不劳你操心!”杨凤霞忽然的像是怒了,高耸的胸急促的起伏着。 平安想这女的怎么回事,嘴上却针锋相对:“凡事都是相对的。我和来找我的那个女人‘都那样’都能被你发现,我操心你还怎么了?关心是彼此的,你对我这样我不能冷落了你啊,热心群众!如果刘可欣拒绝了我,没事,我就来找你。一定会来找你,我才刚发现你其实很有味道呢。肯定带劲极了!” “无聊!”杨凤霞说了一句,又用大眼盯着平安,平安正要说话,她却转身走了。 平安看着这女人心说这位是刘可欣的守护神?臭娘们!嘴上就送过去一句:“你很有聊!万分期待着和你带劲啊!” 经过那天被米兰窥破似的将两人堵在屋里之后,再加上杨凤霞莫名其妙的忽然来访,平安猛然觉得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从此后见到刘可欣就总是板着脸,再不和她主动说话,一副天下人负我苦大仇深的样子。 刘可欣见到平安总是欲言又止的,终于在放假前一天晚上,将平安约出来到了那棵树后面。 平安知道她想说什么,干脆的主动出击,问:“你和杨凤霞关系很好?” “还行吧……怎么了?” 平安说:“我觉得她挺关心你的。” 刘可欣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可能,她想……她表哥是念建筑的,大三……我没同意……” 哦?原来如此。 平安心里操了杨凤霞一句,老子以为你多替天行道打抱不平呢!原来你丫的有私心! 老子玩世不恭,你他妈的臭娘们心怀叵测! 真是个贱人! 刘可欣看看平安问:“你生气了?” “啊?没有,这哪跟哪?没有,怎么会呢。” 平安越是说不在意,刘可欣就越是有些惴惴不安,平安叹了口气说:“可欣,真的不关你的事,不是你不好,都怪我。你是个好姑娘……” “你别这样说,你这样一说,就是意味着拒绝,意味着我不好……” 刘可欣有些着急了,平安很认真的说:“我说的是真的,我给你说,我这人太复杂了,又堕落又腐化无耻加下流,我坏的自己都对自己感到厌倦,你要是因为我受到伤害,我真的会于心不忍的。真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 “好,不说对不起,总有一天,我会对你坦白我的一切,你到时候不骂我不恨我就行了。好好读书上学吧,我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过春节的前一天夜里,平安才回到了家,他发现而对面的窗户一直就没亮过灯,继而他打听到俞薇根本就没有回来过,也不知道到底是去了哪里了。 接着平安也去已经调到了公安局的马犇哪里问询,马犇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第22章悔(二) 马犇在和平安分开的时候,说:“假如啊,我是说假如,要是的话,俞薇这种搞死人的手段真是头一次见……你不是学法律的吗,在学校请教一下那些教授们,像这样的情况,怎么给俞薇的行为定性?” 按照马犇的说辞,王世庸就是俞薇给推下楼摔死的。平安骤然的觉得心里闷得慌:怎么定性? 反正不管怎么说,法院不都判了免于刑事处罚吗? 米兰在大年初一这天到家里来找平安,只是平安提前一步去了体育馆打球去了,两人没见面,后来初二之后都忙着走亲戚访朋友,平安就是故意不想见米兰,直到正月十五那天晚上,米兰将平安堵在了楼道里。 其实平安不想也有些厌倦和女人有任何形式的深入接触,尤其是对米兰,他觉得烦躁的很。 平安想不假颜色的对米兰置之不理,但是这会的米兰却拿定了主义,她进了屋就告诉平安自己这辈子非他不嫁。 米兰越是这样就越让平安感到厌烦,他觉得夫妻之间也可以离婚的,何况自己和米兰根本就没有婚姻关系,就算是睡了几次又能如何?难道你的肆无忌惮就能将我这一辈子绑在你的裤腰带上? 更何况,除了自己之外,难道米兰就没有了别的男人? 平安压根就不信米兰会为自己守身如玉,他思前想后的这会已经想明白了,他很坦诚的告诉了米兰说我对你的爱情已经没有了,你其实也不爱我,你不必听信于心中某个叫做幻想的东西,其实你自己都不怎么相信你就是爱我的,否则你做什么事情之前有过将我先放在前面考虑一下再做决定吗? 平安这样米兰却更加的觉得他可贵和不能被舍弃,她直言不讳的说正是因为我和别的男人睡过,我才更加的意识到你各方面的优秀,才更加的明白自己不能离开你。难道我对你真没有吸引力? 平安被米兰的这种语气和逻辑给说的笑了,他问米兰:“那就是说,你是通过和别人睡觉这个途径来寻找谁比较合适你?你就是通过睡觉来寻找你的爱情?” “你难道不和哪个女人睡觉就决定爱她一辈子?不睡怎么知道她有什么特点优点还有缺陷?” 米兰的反驳振振有词,但是平安已经彻底的打定了主意,他斩钉截铁的告诉米兰:“睡觉能发现一个人的身体能力,这对于了解心灵不是必经的途径。我和你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如果说我从前一点都没有喜欢你的话,那是在骗人,但是后来我改变了,我不爱你了……” “你的意思是你上了大学眼界宽广了,见识多了,觉得我配不上你?是啊,是我那会不想上大学的,我自作自受是不是?” 平安看着米兰的眼神有些怜悯,他轻声说:“米兰,我不想和你吵,起码那时候我喜欢过你,而我现在只是喜欢你的身体,你可以说我是流氓,但是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是不是从开始就认为除了我之外你就不会和任何别的男人再上床做那种事情呢?如果不是,那你就是不爱我,起码不坚定。你这会想明白了,就来说非我不嫁,怎么都成了你的事?你去南方告诉我了吗?以南方那些为代表的外面的花花世界对你的吸引力大还是我对你的吸引力大呢?” “如果曾今我认为我们是能永远在一起的,现在没有了,不存在了,这个你明白最好,不明白也没关系。我已经远离了那些日子,你也远离了,我们就当那是一个美好的回忆。” 米兰被平安说的沉默了起来,过了一会,她忽然的笑着问:“那你还要我吗?你看,我是想要你的,我们先抛开思想,单纯的说身体,这一点你是不能否认的吧?” 平安想我从来就没有否认你的身体对我的吸引力,但是这话不想说了。他觉得从开始的时候就注定了和米兰在身体和思想上会有一次争执,而且不会简单的就结束,绝对会旷日持久的,这已经成为自己想要逃离家乡这个城市的缘由之一。 米兰见平安不说话了,将自己的外套脱下,露出了愈加诱人的体型:“你不是说喜欢我的身体吗?那我们先抛开思想,求同存异……” 这时外面不知道是谁放烟花,嘭嘭啪啪的响,平安透过窗放眼望去,绚丽多姿的烟火在俞薇的房顶上像是花朵一样的盛开着…… …… 这个濒临秋季的雨似乎比记忆里的哪一年都多、都要大。 平安看着烟雨凄迷的世界,觉得自己的内心也似乎是湿漉漉的,要是阳光再不照射进来,可能有些地方就要潮湿的发霉了。 平安如今几乎已经不再干线人的活计了,这刚开始源于心累,他觉得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后来学校西门口那个曾经被他举报过的凉皮店一家的遭遇,让他懵然开始厌倦了自己所做的这一切。 凉皮店的老板那次因为赌博被平安举报给了刘文涛,被重罚了一笔钱,到了快过春节的时候,这个老板被人举报用了地沟油,又被卫生部门查处罚了五千多块。 凉皮店的老板辩称自己是从正规的粮油店买的油,是放心油,至于粮油店的油品质到底怎么样,他真不知道。于是,卫生执法部门顺藤摸瓜的,又查处了那家粮油店,从粮油店那里又揪出了后面的供货渠道,老鼠拉铁锹,大头在后,牵连一大片。 这件事轰动一时,还上了新闻,群众们都拍手称赞,而凉皮店的老板倒了霉,几乎本地区没人再卖给他油了,想继续做生意,他只有跑远点买油,这样成本就增大了不少,还总有人对他指指点点说他是告密者,搞的他十分的窝火。 后来过了年,因为他老婆临近生产,可能是因为性生活一直得不到解决,也可能是心情烦躁,他一个人在街上走的时候,经过平安那次理发被全刚友举报进去的发廊门口,发廊里搔首弄姿的两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对着凉皮店老板眉开眼笑,他一瞧,那两个女人一个对着他飞吻,一个招手说哥哥你来啊,他心里一邪乎,就走了进去,结果被女人拉上了二楼。 当他正在脱裤子和理发店的女人办事,几个公安破门而入按住了他的光屁股——他不知道又被谁给举报了(平安总觉得是举报那个人是全刚友,但是没去求证),这样,凉皮店的老板又被抓到公安局,要交五千块放人。 这个时候凉皮店的老板已经有些焦头烂额走投无路了,家里老婆要生孩子,生意接连的遭受打击兜里有些捉襟见肘,而亲戚朋友的也没法一时凑够那五千块,公安局就打电话通知家属带钱取人,她老婆挺着个大肚子七拼八凑的带了三千块钱,到了公安局好说歹说的央求着公安局也就把人放了,结果回去的半路上,凉皮店的媳妇就生了,可是火急火燎的将大人和孩子送到医院,大人没事,小孩子却没了。 凉皮店的老板觉得自己丢人丢到家了,一个厄运接着一个厄运,有些心灰意冷,有一天晚上喝多了酒从天桥上掉了下去(也有人说是他自杀,是他自己跳下去的),被飞驰的汽车给碾的尸首分离,死了。 这件事对平安的内心触动很大,接连好几天他都在扪心自问凉皮店老板的死自己是不是始作俑者,如果没有那夜自己的举报,可能事情会朝着另外的一个方向发展呢? 没有力气再往前走,也没有余地往后退,原地踏步又心有不甘,这就是所谓的焦虑。 平安注视着外面的雨,默默的想了一会心事,而后又将视线投向了正在忙碌着的凉皮店老板娘身上,自从她丧子、丧夫后,这个店就由她支撑了起来,这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女人却比有些身体健壮的男子都能干和操劳。 为什么有些女性在遭受了生活的磨难之后总会呈现出比身体上有力量的男性都更加坚韧不拔的个性呢?这无关于体质,而在于心灵。或许人们习惯的将大地比作母亲,就是对女性最深沉的赞颂。 平安以前总是喜欢将凉皮带回去吃的,现在,他总是不自觉的要这里多坐一会,看这个女人忙来忙去,有时候见她忙不过来,就自愿的去帮忙,这样就能得到女老板发自内心的一声“谢谢”,而听到这声谢谢,平安觉得自己的负疚会减少一点。 第23章劫数难逃(一) 雨势终于小了一些,平安进到学校里就要顺着台阶往宿舍那里去,有一个声音“哎呀”了一下,几个红红的苹果顺着台阶就往下骨碌着,平安回头一看,台阶上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这个女人身形修长伶俐,眉眼俏丽,一只手撑着墨绿的伞还带着一份凉皮,另一只手提着的似乎都是水果,但是水果这时却掉了出来,她站在那里有些慌乱。 平安以前见过这个女人一次,她似乎是学校的老师,那次也是下雨,他在前面小竹林那一块远远的看到了她的侧影,觉得有些像俞薇,还注意了好几眼。 因为下雨,附近也没人,平安很快的将台阶上的苹果给捡了起来,到了这女人身边将手里的水果放进袋子里去,而后看她也要弯腰,就说我来,将地上散落的全都捡了起来,这时却发现这个袋子似乎破了,里面还有一个小袋子,里面似乎是一些药, “老师,要不,我给你送过去吧?”平安说着伸手接过了袋子,一只手衬着下面另一只手提着,这女子莞然笑了一下,说:“那真是麻烦你了。你是哪一级的学生?” “我三年级,我叫平安。” “哦,平安,真是好名字。” 女人的身材真的非常好,个头也比较高,几乎就到了平安的鼻梁那里,近距离观察,发现她的皮肤很白很细腻。 平安看她似乎想给自己也撑伞,就问:“老师你住在哪?” “那边……” 平安一看,说那我给你送过去,就先走了几步,很快的就消失在烟雨濛濛之中。 这是学校的教师住宅楼,平安等女老师过来,跟着她到了二楼,她打开门让平安进,平安一看屋里打扫的一尘不染雅致的样子,推说不必了。 “没事你进来吧,”女老师说着到屋里拿了水果篮,平安只往里面走了两步,将水果都放进篮子里就准备告辞,这时看到了墙上一帧相框,明显是女主人之前的照片,穿着白裙子,和现在比较差别也不是太大,地点像是在首都的一所大学,而那时候的样子比现在多了一份青涩,背景繁花似锦的,怎么看上去隐隐约约的有点像俞薇到学校来找自己那时候的模样……自己的心里想的太多了。 “来洗一下手吧?”女主人见平安在看自己的照片就招呼他,平安回过神婉拒了要走。 女主人笑说:“那好,我姓江,叫江雨,在咱们文科院研究所。有空来坐。” 江雨说着话将原来的水果袋子要收拾起来,平安就说江老师要是不用的话,我给你带出去扔到垃圾通道里。 “那行,麻烦你了。” 平安又要走,却看到了江雨那个装药的小袋子里似乎是利眠宁什么的药,好像都是针对睡眠的,于是又看了江雨一眼。 江雨意识到了平安的探寻,做了一个“怎么了”的表情,平安又是一瞬间想到了俞薇,笑了一下说了再见,就离开了。 平安回去了解了一下,江雨三十三岁,毕业于首都知名大学,博士,原本是本校文化传播学院的教授,现为文科院研究所成员,离了婚,没有孩子。 和江雨第三次碰面的时候,那天平安和米兰狠狠的“干”了几次分开,他坐在环城的公交车上漫无目的的乱晃悠,江雨这时候就上了车,两人对视一眼,江雨就坐了过来。 江雨这会的心情很好,看着阳光明晃晃的照射在身边的这个大男孩的脸上,笑笑的准备说话,平安看到她手里拿着的药,先问到:“江老师是不是工作忙经常熬夜啊?” 平安其实心里在想江雨是不是经常的失眠,不过说熬夜就是工作辛苦,这样听起来好听点。 “你知道?”江雨笑了,晃了一下手里的药说:“咱们省有个期刊向我约稿,可能,睡不好觉是搞文字的人都有的通病。” “先恭喜江老师。那江老师可试一下,在睡觉前喝点牛奶,这样有助于睡眠质量。” “这样啊,还有吗?”江雨觉得平安有点意思,做出一副倾听的模样,平安就说了一些做瑜伽、跑步之类的话,江雨笑了:“我天生不爱运动,这个可做不来,不过你说的喝牛奶,这个倒是可以试一下。” 平安看看她手里拿着的是西药,于是按照记忆,给江雨说了几副治疗失眠症的中药,江雨感兴趣的问:“你家难道开药店的?” “我有个朋友以前总是失眠,我记住了一点。” 江雨有些好奇,这个学生和自己说话态度不卑不亢,有条有理,俨然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于是和他又说了些别的,见他也能聊上一些,不由的就对他加深了印象。 平安在学校依旧的是那个怪人,过着只有自己明白的校园生活,这天早上他跑步快结束,看到江雨站在二楼阳台上扭腰甩胳膊,这会朝霞初升,江雨的模样成熟又甜美,平安不由的多看了几眼,江雨就看到了他,挥手说早上好,平安点头也回应了,站住活动身体。 江雨居高临下看着平安朝气蓬勃的脸和腿上健硕的肌肉,心里某个地方有些悸动,心里迟疑了一下,张口又说了一声:“上来喝水啊。” 平安也是稍微迟疑了一下,点头一笑,就跑了上来。 江雨今天的心情很好,有期刊不定期的向她约稿,这在这所大学里算是一种殊荣了,而昨天她得知花了她两年心血的第二本学术专著下月也要正式出版了,而出版社说她可以拿到三万元稿费,虽然钱不是太多,但也不是一个不小的数目,更何况这是她第一次靠写作赚这么多钱,由此种种,这让她的心里格外高兴。 平安很快的就上来了,江雨说了位置让他自己去倒水,平安视线所及,发现这个家真的收拾的非常整洁,家具简约又高雅,纱窗、窗帘、地板、漆皮墙面、客厅里的沙发颜色都是白的,有些一尘不染,卧室的门这会是开着的,里面衣柜、写字台、床以及那把小巧的椅子也是白色的。只有床单是浅绿色,而衣柜那里挂着一件黑纱衫和白地黑点儿的半截纱裙是这个氛围中唯一颜色深沉的物品。 这是一个精致的女人。 平安倒了水喝着来到了阳台上,江雨说你似乎天天都跑啊? “没有,下雨就不来。” 江雨一听就笑了,两人又说了一会闲话,平安说自己要走了,谢谢江老师,江雨就说了再见。 等平安离开,江雨觉得这屋里尚且留有平安身上的一股味道,她想了一会,知道这个家没有男人的气息有些久远了。 江雨的初恋是在大三的时候,她爱上了同班的一个来自贫困山区的男同学,用这位男同学的话说他的家乡就是个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尽管改革开放这些年了,可人们依然连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 江雨知道自己喜欢这位男同学什么,贫困塑造了他坚毅与柔韧的个性,这让她痴迷。和班里的其他同学不一样,每逢星期六、星期天江雨喜欢的这位都在外面打工,晚上还带家教,不仅仅自食其力,而且还常常给家里患病的母亲往回寄药。 但江雨喜欢的这个男同学却并没有因为出身而自卑消沉,他在为人处事上不亢不卑,不骄不诌。 学校那会有贫困生助学金,可他却拒绝了补助,江雨有些不理解,他说有了依赖,就会产生惰性。这让江雨更加的在心里高看他一等,因为这比那些拿着父母的钱挥霍无度和弄虚作假哭哭啼啼找领导托关系申请助学金的学生,更让人多了一份敬重与怜爱。 可惜江雨和这位男同学的感情没有展开就没有了结果,当江雨向她表白心迹的时候,他却拒绝了。 江雨至今都记得他那时候所说的话:我那个地方太苦,我不希望你受苦,就像不希望我自己受苦一样,我其实恨透了那片土地,可我得回到那片土地上去,因为这是我必须面对的现实。我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我得把他们从那片土地上拽出来,我得把我的父母养老送终,我是长子,我有自己的责任,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我也喜欢你,可是,咱们只能这样了。 江雨记得,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淡然,就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这种冷静和成熟是其他的同年龄的同学所不具备的,江雨内心难受极了,她不禁的拥抱了他,当然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毕业后,学校想让那位男同学考研,他没有考研,学校想让他留校,他没有留校,他回那个山区去了。临行的时候,他给了江雨这样一句话:谢谢你给穷人的爱和尊严,我们毕竟活在现实的社会中。 后来江雨和已经离了婚的那位男的相处的时候,到像是父亲一样关怀自己的导师家里去过一次,导师对这位江雨未来的一半非常不满,把她叫到另一个房间说,你怎么搞的?我一看都能看出你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这个人阴郁又小气,也看不出有什么本事,到时候你后悔可就晚了。 可是那时候江雨不知怎么想的,也许就是想随便找个人将自己给打发了,将导师和一些人的意见当成了耳旁风,心说人生就是这样吧,跟谁都是过。 于是江雨结婚也没敢告诉导师。结果不到一年,江雨就离了婚,导师知道后打电话将她臭骂一顿,说她想结就结,想离就离,简直就是拿自己的青春和人生开玩笑。 于是直到今天,江雨就这样一直的一个人过,直到今天早上,她看到了那个身姿矫健的男学生在跑步的时候,懵然觉得自己内心以每个地方有些苏醒了,有些久违了。 这个家缺少阳刚之气。 第24章劫数难逃(二) 当平安离开后,很久很久江雨都在屋里坐着,似乎在闻那个学生身上留下来的属于男性的气息,想着自己真的几乎都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样的了。 平安没想那么多,起码这个时候还没有想那么多,他在不下雨的时候还坚持在操场里跑步,偶尔的,江雨也出现在阳台上,两人友好的打招呼,直到有一天,平安和江雨在街上再次偶然的相遇。 这一天刚开始平安碰到的并不是江雨。 平安在街上走着,前面有个女人抱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孩,孩子的一只鞋掉在了地上,平安捡起来送了过去。 这一过去才发现这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竟然是当时自己被全刚友举报说是嫖其实根本没有嫖的那个理发师小黄。 小黄也有些愣,平安笑笑的说:“这是你孩子?” 小黄点头,看着平安给自己孩子穿鞋,眼中有些难言的蕴意。 平安给小孩穿好了鞋,小黄说了声:“谢谢你。” “不用。小孩真可爱。” “那什么,对不起啊……” “干嘛要说对不起?你又没做错什么。” 小黄话说开了,轻轻拍了一下孩子的背说:“我那时真不知道他们店是做那个的,见你那次,我也是刚去没几天……” “知道啊,我觉得你技术很好的,怎么会是做那个的。” 小黄听他理解,轻笑了一下:“所以,我就不在那里干了,离开了……真是太乱了……” 和小黄分开,平安想想过去所发生的,正在走神,迎面就来了江雨。 江雨的脸色有些不好,有些急匆匆的,平安站住和她打招呼,江雨嗯了一声往前走着,然后又站住了,回身问平安:“平安同学,你现在有空吗?” 平安点头,说自己就是没事才逛街的,江雨将平安带到了麦当劳,问平安要什么,然后随便的点了一些东西,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行,江老师。” 平安回答的很干脆,江雨犹豫了一下说:“这事有些难以启齿,也有些不能被理解,我算是不情之请,毕竟,我们不是太熟。本来我应该找别人的人帮忙的,但是和我关系好的,基本都不在本校,也抽不出身,而在本校的,却……你知道的,都是工作关系,办公室那种症候群,大家貌合神离……” 平安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和研究所的人最熟,但是这件事又不方便让研究所的人来帮忙,暂时又没有其他合适的人。我得感谢老师对我的信任。我愿意帮忙。” 江雨皱眉想了想,问:“我是可以相信你的,对吧?” “我觉得,还行吧,我不是特别的好,但是也不是一个很坏的人。” 平安一说,两人都笑了,江雨喝了口饮料,很认真的说:“我想,请你在我家住一段时间,不过,我是给你报酬的……” 平安心里想怎么回事?让我给她看家?还是她看上我了? 江雨属于那种很有气质的女性,但是下来她一说,平安知道自己想歪了。 “我家有客房。我想请你每晚住在我家客房里,而后,你要做的,就是将、如果发现、看到晚上我做了什么事,第二天完完全全的告诉我。” 平安表示有些没听明白,但是他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嘴上却问:“要我看什么呢?” 江雨没有说,摇摇头,沉默了一下:“算了,我觉得还是算了。” 平安这时看着江雨黑黑的眼珠子和小巧的鼻子,懵然的问:“江老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晚上睡眠不太踏实?” 江雨脸色一下就变了,盯着平安问:“你知道什么?你听说了什么?” 平安不答反问:“江老师,你是不是怀疑自己梦游?” 听了平安的问询,江雨脸色越发难看,脸上更加的犹疑不决。 平安心说果然这样,嘴上解释说:“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更没有听到任何关于你的传闻,我只是随口的一说。要是哪里说的不对,真是不好意思。” 江雨皱着眉,不再提这件事,和平安聊起了别的,知道平安的母亲是刘红艳后有些讶然:“我爸妈是你妈妈的忠实戏迷啊。” 平安想说我妈就只会唱戏,天生就是唱戏的,戏剧就是她的整个人生,而戏文里面讲得那么多的人生道理处事哲学,她一样都没有学到,她对生活里的其他事物永远的处理不好,她只是在唱戏,她只知道唱戏,她只是为了演戏而演戏,她生来就是为了表演、为了在舞台上展现自己的价值而活着的,别人都只能看到她惟妙惟肖扮演的角色,哪里知道她在家里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被人永远伺候连吃饭的碗都不会洗刷一个,对于人情世故更是一窍不通也不懂,简直就是为了戏剧而生存。要是哪一天她要是不能上台表演了,她不知道还会不会过日子会不会将日子过好。 自家的事情没法对外人说,不过江雨通过这个对平安倒是多了一些了解,一会两人分开,江雨也没再提让平安来自己家“看”着自己的事情。 时间过去了有一个来月,这天早晨,平安在跑步的时候看到江雨在阳台上看着自己,他在距离近了一些时点了一下头,江雨挥手做了一个上来的表情。 江雨的家仍旧的一尘不染的模样,只是她看起来状态非常不好,眼睛里面有些红丝,见到平安后问你喝水吗? 平安说了谢谢,自己去倒了一杯,结果在那里发现了更多的治疗失眠的药。 早晨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将江雨浓密的黑发照射的蓬蓬松松的,整个人有些朦胧的美感,平安问道:“老师夜里还写稿子吗?” “……是啊,”江雨说着叹了口气,而后说:“那个,要不,我是想,请你晚上来我这里吧……就是我那时候说的……” 平安点了一下头,江雨像是松懈了一口气,带着平安到了客房:“你看,需要我再为你准备什么吗?” 这屋里和江雨的主卧室一样的干净整洁,平安说:“老师这里的条件比我寝室那儿好的太多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晚上将自己的被子枕头……” “不用,你什么都不用带,就用家里有的。” 江雨一说,平安明白了,她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到这一切。 “我晚上,休息的比较晚,你十二点前来就可以。当然,你要是愿意来早点,也行,想看电视什么的,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江雨特别的叮嘱了一句,平安问:“那我有什么注意的吗?” “没有。”江雨说着将钥匙给了平安一把。 平安见没有别的事,就告辞了。 第25章劫数难逃(三) 晚上平安去洗了个澡,到十点多快十一点了,绕了一大圈才到了江雨的家,他想了想,江雨既然给自己钥匙就是不想让自己敲门被别人听到,就用钥匙将门打开,进去后将门关住,见江雨的卧室门开着,咳嗽了一声,江雨在里面说:“平安你来了,你自己随意,我还在写东西。” 平安答应一声,问:“江老师,你还出去吗?” “不了。” 平安一听,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一根细毛线绳子夹在门槛那里,而后关门,这样门就将细绳夹在门槛和门之间,然后用钥匙将门从里面反锁了,这才进到客房休息。 进到里面,平安看到床边的床头柜上放着几本书,随手翻了翻,将门掩住就休息了。 江雨过了好久都没有见平安进来,过了一会出去,见他门已经关了,有些微微的失望,想他也没有和自己聊些什么,看看时间,就去洗漱,然后在睡前看看那些药,决定还是不吃了。 这一夜什么事也没有,江雨早上醒来,六点半,她起身出去,见平安在阳台上压腿,而且他的下巴每次都能碰到放在窗台上的脚尖那里,就有些吃惊,嘴上说:“平安,你的身体柔韧性真好。” “江老师早,这是跟我妈学的,我妈说,筋长一寸,人长一年。” 江雨听了就笑,平安说:“昨晚老师休息的好。” 江雨睁大了眼都是询问,平安点头:“什么事都没有。” 自己半夜没起来?江雨听了皱了一下眉,平安等了一下,见她不说话,问:“老师,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别急,我弄点早点一起吃吧。” “我还要去跑步呢,谢谢老师。晚上见。” “那好……” 江雨站在阳台上看着平安在一圈一圈的跑,心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时间短自己昨晚没发作? 平安昨晚没发现江雨从卧室里出来过。事实上他在江雨休息了之后,拔了自己的一根头发,两头缠紧,绷在了江雨卧室门框和门之间,这样如果江雨晚上真的要是出来,或者就是梦游,那根头发肯定就会被拽断了,可是没有。 而且他唯恐头发太细,也许不知道怎么就断了,还将外面的屋门反锁,在门那里夹了一根绳子,要是江雨出去走,那根绳子也会掉下去的,这就是双保险,可是也没有。一切都完好如初。 第二天晚上继续,一切照旧,去的时候江雨还是在写稿子,平安和昨天一样的照做,结果还是什么异常没有。 一连一个星期,两人就是这样每晚相邻而睡,可是江雨任何的梦游症状都没有,平安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给江雨说离开了。 可是这天晚上,平安一进江雨的家门,她一反往常没在屋里写稿,一个人没开灯在客厅的白沙发上坐着。 平安先问了一声江老师晚上好,江雨没答应,平安过去一看,她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就问老师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帮忙? “你觉得我有梦游症吗?”江雨倏然的问。 “没有啊。我这一段都没发现你有睡眠的问题……” 平安见江雨有些怀疑,说:“我正想着给你说是不是我不用来了呢,出什么事了吗?” 江雨阴沉着脸没吭声,平安只有将自己来之后从第一天就开始做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江雨听了睁大两眼:“反锁门?夹绳子?绑头发?” 平安点了点头,江雨伸手:“绳子呢,让我看看。” 平安从兜里掏出了一截红色的毛线绳,江雨将它拿在手里,又看看平安的头发,忽然笑了一下,接着又皱眉。 “老师,你说你到底是怎么了?能给我讲讲吗?” 江雨说:“好,你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 江雨拿来了一瓶红酒,两个杯子,给平安倒了一点,说:“你随意,嗯,事情还是从夏天那时候开始的。” “那会,咱们文科院研究所的人去旅游,本来玩的很开心,到快回来的前一天,天下了雨,大家就没出去,因为第二天就要返程嘛,晚上搞了个聚会,都喝了点酒,睡得也比较晚,可是,早上我一醒来,发现自己的脱得衣服是湿的。” “湿的?淋雨了?” 江雨点头:“可是我头一晚根本就没有在雨地里走啊,衣服怎么会湿透呢?再说,我要是淋湿了怎么会将湿的衣服放在身边不去晾着?我怎么都想不通。” “接着,我换了一身衣服去吃饭,碰到了我们院的崔明明,她问我昨晚去哪了,是不是,和哪个帅哥约会去了。” “我当然没有了,”江雨说着又皱了眉,看着平安说:“这一点给别人没提过,但是对你,我不想隐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说了,你给我分析一下。我离婚后,基本就没有和别的男子交往过,自然不可能在旅游的地方出去和谁约会。” 平安点头,江雨继续说:“我给崔明明说,昨晚喝了酒就回来睡了,你才出去溜达了呢。可是崔明明说,我都看见你出去了,下那么大雨,我还以为你出门在外交了桃花运,要学崔莺莺夜会张生呢。” “我当时就有些发愣,崔明明说我真的就像是在悄悄的要去约会一样,她说她昨晚本来也是喝多了酒有些睡不着,就出来透气的,可是看到我冒着雨出去也不打伞,想着是有人在外面等我,还很急,于是叫了一声说我发什么疯啊,不怕感冒了,可是我没答应她,她想着我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于是也没有再叫我。她还说,要我老实交待,到底和谁好了。” 江雨说着猛地喝了一大口酒:“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当然否认了,但是我心里一直在想怎么回事。后来吃完饭大家整理东西,崔明明到了我这个房间,见到我还是湿乎乎的裙子笑我还保密嘴硬,证据还在呢。我就说我真的没出去,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平安问:“那,崔明明是不是说,你有梦游症?” 江雨说是:“她当时也有些发愣,说我要不是有了梦游症?要不,就是她自己的眼睛有了毛病。” “我知道,崔明明的视力不会有问题的,关键是我是不是真的有梦游症,也没法让人来看着我,这怎么证明?再说,我真的没法解释自己的衣服怎么是湿了的。” “你是说,你们出去旅游的时候,在那里是独自一个人住一个房间的?” 江雨点头,平安又问:“会不会,崔明明或者别的人能进到你的房间里?” 江雨想了想说:“不可能吧?我睡觉的时候,房门是锁着的,再说,房间里有洗手间,没可能也没理由我晚上要出去啊?” “那窗户呢?能开不能?” “就是窗户开着,谁能半夜从三楼进来就只为了将我的衣服给弄湿?” 平安也皱了眉。江雨的模样在灯光下非常的俏丽,因为穿的比较随意,贴身柔软的睡衣将她显得也有些——妖娆,对,就是妖娆,她的身材是纤瘦的,可是胸却很饱满,腿也修长,看起来很赏心悦目——那是谁溜进了她的房间只将她的衣服搞湿? 难道江雨就是梦游?不然,就是自己来江雨这里的时间短,还没有抓住她梦游的样子。 江雨又喝了一口酒说:“这事在我们研究所当笑话一样的传开了,我刚开始虽然想过,有些不得其解,但也没当回事,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我心里就有些犹疑起来。” 第26章人莫予毒(一) 平安本不想在江雨叙述的时候插话,但是觉得自己似乎必须说点什么,这样就能让江雨意识到自己是在用心倾听的:“发生了什么事呢?” 江雨又喝了一口酒,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而后再为自己斟满了,说:“其实不是一件,是一件件很多件,只是这一件让我印象深刻。” “那天一上班,我们所的张所长问我,前两天交给我的一份材料是不是已经呈交了,我对此一点印象也没有。因为什么吧,咱们学校的中西文化研究所听起来名头很响,其实只不过是个闲置机构。所里原来有个刊物的,但是停办了,剩下来的几乎都是一批闲散人员。” “而在咱们学校,有点专业技术的人员不坐班,没有事做,结构松散,每天就是逛商场,炒股,扯闲话,反正就是那种……” “办公室症候群?” “对,你说的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看着表面都好,其实背地里谁也不服谁,谁跟谁之间都藏着几个心眼,至于值班时晚来早走,更是常事,张所长和另一位杨副所长对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平安说:“我相信江老师是所里面比较优秀的,也是很负责任的。” 江雨笑了一下:“何以见得?” “首先你有期刊约稿,你还出了书,这就是才华和能力,还有,你——我直说了,你才三十来岁,当然你不说,我绝不会信你三十多了,顶多看起来二十六七,而且你是博士又是教授的,这让很多人都望其项背难以企及了,再有,你很漂亮,还有气质,如果不遭人嫉恨,我觉的那是不可能的。” 江雨知道平安说的是实话,这实话听起来此刻格外的让自己暖心,可是她却叹了口气:“我其实想离开这里,我的导师已经说了几次让我去首都了,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好走,尤其是我被人都认为患有‘病症’的时候。” “经过那个雨夜之后,别人没说我有梦游症,但笑我健忘也是有的,对于张所长问我的材料的事情,我真是一点的印象都没有,我反问他是交给我了?他说这还能开玩笑,他说他是亲手将文件给我了,还笑我可不能睁着眼说瞎话。” “我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真的想不起来,就问他,是不是他记错了,他回答我说,要真想不起来就算了。” 江雨又喝了一杯酒,情绪有些激动的说:“可是我受不了他那种看我的眼神。平安,我不想标榜自己,大家都可以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但我起码在所里一天,对工作还是很负责任的,对于我的领导,张所长交给的材料怎么可能放在一边给忘了?你也知道,我每晚都熬夜,那是我对自己定有任务,人都是有惰性的,我规定自己每天要写多少字,写不完,我就不休息。我这样对自己苛求,怎么能将所长给的材料忘记了?” 江雨说着站了起来,到卧室拿出了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条例清楚的写着哪一天,做了哪件事,记得很明白。 “你瞧,我这上面都没记他所说的事情,难道我连记录都给遗忘了?” “我想了想,又查了一下自己的日志,然后去找了张所长,我问他,怎么我对你讲的事情一点概念一点记忆都没有?难道是我健忘了,可是我这里没记录啊,还是说那天你跟我说交材料的时候,我正在梦游?难道我的梦游已经不仅限于夜晚,即便在白天也发生了?” “难道我在梦游中来到办公室,梦游着和张所长你说了那么多的话,而后你将材料交给了我,我还向你保证没问题?” “那就是说我当时并不知道我和你交谈的时候是在梦游,你也没意识到你正和一个梦游者打交道?我们就像两个正常人一样将话说完了,直到今天,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江雨说完沉默着,拿着酒杯看着一侧,好大一会才说:“张所长听了我的问询,说他没这个意思,可是,他的眼睛里和脸上流露出的表情,却就是那个意思。” 平安明白了,江雨在和张所长那件事之后,下定决心让自己住到了她家。因为自己就是一个置身事外的人,不是研究所的成员,不是江雨的同事,对此没有任何的利害关系,而且一开始对江雨这个人也是一无所知的,因此就会有客观性。 平安翻看着江雨的日志,问:“张所长这个人……” 江雨肯定的说:“张所长这个人是很正直的,你虽然是学生,但也是成年人了,对于世俗的事情也应该知道,他为人比较清廉,朴素,也正是因为这种品行,他才一直是研究所的所长,不然,早就升上去了。” “那就是说,张所长是不可能撒谎了,再说,他也没有欺骗你的理由?” “对。他没有理由骗我,于是,我又问他知不知道那份文件他给我之后,我放在哪里了?” “他的回答是否定的,他说,文件交给你之后,我怎么可能还追着你去看你怎么处理了?” 江雨说着闭上眼,长吁一口气:“事情就出奇在这里,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翻箱倒柜的找,竟然在文件柜里将张所长所说的那个文件给找了出来——那个文件,就在我那里安安静静的放着。” 平安“啊”了一声,江雨捂着自己的额头说:“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你说,我现在是梦游还是清醒着的?” “……还有吗?” 江雨非常的无奈:“还有,今天又发生了一件类似与我和张所长那样的事情……算了,不说了……” “你去医院检查过吗?医生怎么说的?” “去了,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无一例外的都说,梦游是一种睡眠障碍,是人在睡眠中的无意识活动。” “医生说,在正常情况下,人们睡眠时,大脑皮层处于抑制状态,但是这种抑制不够深厚和广泛时,就会有个别脑细胞群仍处于觉醒状态,医学上叫做孤立兴奋点。这个孤立兴奋点如果在语言中枢,人便不断地说梦话:如果在大脑皮层运动区,就会发生梦游。” “用医生的话说,导致梦游的这种现象的原因,主要有白天过度兴奋或疲劳,心情极端郁闷和压抑,长期处于恐惧与惊吓之中等等。” 江雨无声的笑了一下,平安觉得她这声笑有无奈,还有落寞,说:“于是,我见到你那几次,都是去医院看了医生,开了药的?” “是啊,除了那些药,医生还要我放松心情,要开朗,要乐观,我觉得他们……” “他们说的都是废话。”平安抢了江雨的词,他想起俞薇那时候在医院遭遇的,知道那些医生在面对束手无策的或者是不治之症的时候,就经常会用一些宽心的毫无营养的废话来打发病人。 “我这一段,精神的确有些紧张,我有些焦灼。有些不安,前几天你没来的时候,我整夜整夜地失眠、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明明很累很累,可是就是没法安眠,白天头昏脑胀,我甚至觉得自己的精神都有了问题……” 江雨说着流了眼泪,她伸手放酒杯,要拿茶几上的纸巾,但是酒杯没放好,酒洒了,平安急忙起来用了抹布将茶几抹干净,将纸巾递给了江雨,江雨眼睛红红的,无声哽咽着:“人要是没法控制自己的行为,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尤其是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还是没有做那件事,因为那都是‘睡眠中的无意识活动’,那是无法操控的,是没意识的,就像有另一个自己存在着……这太可怕了……” 平安坐在了江雨的身边,再次给江雨递上了纸巾,江雨说道:“……如果有一晚,我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开了门,走了出去,到了大街上,被汽车撞了,或者从天桥上跳下去,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因为我都是在梦中啊……或者我在梦游的时候开了窗从这里蹦出去,你哪天早上来跑步,会不会发现我在下面头破血流一瘸一拐的?……” 江雨终于哭出了声音,平安握住了她的手,她使劲的抓着平安,梨花带雨的,真是我见犹怜。 好大一会,江雨看着平安说:“我想过的,我想过离开这里,去父母家,可是我要是那样,不是让父母更担心了吗?这是病,还是说不清楚的病,怎么治疗,怎么看护?我要是换了别的地方,换了工作,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我想过的,比如说我可能会晚上无意识的跳楼,我就想给窗户上加防护栏防盗网,可是我要是自己在梦中又使用工具将防盗网给剪开了自己再跳下去,怎么办?” “每次我醒来,做任何事,我都要想方设法的搞清楚自己是不是清醒着还是梦游着,”江雨说着看着平安:“平安,你说我现在是做梦吗?” 平安拉着江雨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你看,是真的吧?” 江雨试图想笑,可是笑着又哭,头慢慢的抵在了平安的肩膀上,抽搐了好大一会,说:“我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快疯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江雨终于睡着了,平安将她抱着放进了她自己的床上,她都没有醒来。 平安给江雨小心的盖上了薄被,看着这个累到了极点睡得十分恬静的女人,心里想起了俞薇。 俞薇那会,是真的患有梦游症?还是,她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掩盖、达到某种特定的目的呢? 可眼前的这个江雨呢?她又是怎么回事? 第27章人莫予毒(二) 有些谈恋爱的同学现如今已经在外面租房子同居了,平安平时为人古怪,总是神神秘秘的,也没人问他晚上都去哪里了,他每晚还是会来江雨这里陪伴着这个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有病还是没病的女人。 但是他在江雨家的这段日子里,江雨一点犯病的迹象都没有。 江雨还是每晚十二点前休息,早上和平安几乎就是同时的醒来,而且因为作息时间的稳定,生物钟运转良好,气色比平安来之前好多了,她每天早上询问平安自己昨晚的情况,平安的回答无一例外的都是:“没有。” 江雨自己也觉察到了,自从平安来了之后,自己的睡眠质量有了明显的改善,甚至这两年有些不稳定总是提前或者推迟的生理期也固定了,所以有时候她会想,难道自己真的是单身的时间太长了,自己应该需要一个男伴?不然屋里怎么有了男性的气息,自己就痊愈了? 平安每晚还是在大门那里夹东西,但是不放红色的毛线了,他改成了绑头发,因为江雨已经知道了红绳的事情,她潜意识里要是出去之后,回来将红毛线再夹进门缝,这就起不到作用了。 不过头发也不是自己的了,因为和江雨已经慢慢的熟悉,他就将江雨梳落的长发利用了起来。 江雨要是写作累了,她也会出来到平安这里和他聊,谈天说地的,间或的指导一下平安学习上的内容,这样让平安不禁的总是想起俞薇。 而江雨的房间,她要是不叫平安,平安是绝对不会进去的。这让江雨觉得这个男学生很有意思。 时间就这样平稳而缓慢的流逝着。 过了元旦,春节的假期又要到了,因为刘可欣明天要过生日,平安就提前在今晚送了礼物,和她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所以到江雨这里稍微有些晚。 可是进门后,却发现江雨不在。 这有些意外,因为自从自己住进来之后,江雨晚上就没有出过门,而且,她在本校的社交圈也极为有限,除了工作之外几乎就没有什么朋友。 她会去哪? 刚开始平安以为江雨在外有事,等了十多分钟后,就用江雨家里的电话给她打了一个传呼。 但是江雨并没有回这个传呼。 平安觉得有些不对头,他立即给江雨的办公室打电话,电话也无人接听。 那边没人。 这样,平安再次的给江雨打了传呼,留言给自己回信息,接着拿了手电筒就出门开始找江雨。 他先在校园里江雨可能去的地方找,没有任何的发现,然后就出了大学门。 平安这时候不想惊动别人,因为他不确定江雨到底现在是呈现出一种什么样的状态,是梦游着的,还是清醒的?假设这会报警,会不会到了最后让人都觉得虚惊一场,这样或者对江雨的声誉会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平安总觉得江雨梦游这件事透着古怪,就像俞薇曾经一样的古怪。 今晚特别的冷,风嗖嗖的刮着,天上也没有星光,可能要下雪了,平安却跑得气喘吁吁,他将东西南三个门外都找了一遍,尤其是阴暗的角落和旮旯地方,但都没发现江雨的行踪。 平安不停的告诉自己,也许江雨是参加什么聚会了,听不到传呼的声音,所以没回——但是这始终只是一个安慰自己的借口。 北门,如果北门外再没有江雨的影子,平安告诉自己必须要报警了。 北门其实不算是门,这里有一片天然的湖泊,自然的将大学和外界隔开了,顺着湖水往东会走到公路上去,而现在天冷,湖面上风大,谁也不会在这个接近了零点的时候跑到这里喝西北风,这也就是平安将这里定为最后搜寻江雨的原因。 没人。 一个影子都没有。 湖边栽种着一些垂柳,平安一棵树一棵树的挨着找,还打着电筒往湖水里照射。 足足的花了半个多小时,依然的没有江雨的踪迹。 平安看看时间,已经零点过十分钟了,江雨如果此时回到家,她绝对会给自己打传呼的! 平安越发的焦急,他顺着胡跑上了坡,来到了公路边,顺着公路往前继续的找。 今晚怎么连夜行的车都这么少! 一无所获。 平安有些泄气了,也有些绝望,他已经汗流浃背,他想自己这会真应该去报警了。 公路往前五百米的地方有一个天桥,平安跑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这个地方离自己当天伏击全刚友那块没多远,他忽然就想起了江雨说的她自己梦游从桥上跳下去的话,于是顺着台阶往下,到了下面,这边什么都没有,而天桥有将近二十米长,黑漆漆的,他又往另一头去。 这天桥下面也不知道都是什么味道,垃圾或者谁在这里大小便的骚味和发霉的气息混合着,十分的难闻,地上还有着一滩滩的水渍,有些地方已经结了冰,差一点将平安给滑到了。 前面靠近斜坡的水洼里有个黑影! 平安喊了一声:“江雨!”就跑了过去。 果然是江雨! 江雨整个人趴在水里,脸上鼻孔都有血迹,有些地方已经结了冰,水里、斜坡上还散落着一些摔烂了的水果和零食。 ——她是从天桥上掉下来的! 平安没敢挪动江雨,怕她哪里有伤自己动了后会二次受伤,他轻拍着江雨的脸,喊了几声,但是江雨没有回应,他再摸了一下江雨的鼻孔,有气! 人还活着! 江雨被送进医院里,整整的抢救了一天才保住了性命,又昏迷了一整夜,才慢慢的清醒了过来,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平安正趴在她的病床边睡觉,江雨看着平安憔悴的模样,懵然感动,心有感触,不能自已,泪就流出了眼眶。 平安代江雨向公安局报了案,而辖区因为是刘文涛这一块的,大家熟悉,这时刘文涛才知道平安是省大的学生。 根据江雨的叙述,她当晚去买了些零食水果,因为平时老是在办公室坐着,这下想锻炼一下,就没有坐公交车,抄了近路想从大学北门湖边绕进学校里,但是在上了天桥准备下去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就从上面摔了下去,而后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要么是一件故意伤害案,要么就是故意杀人未遂,因为天冷,天桥下面黑乎乎的没人经过,如果不是平安去找,江雨昏迷着,这么冷的天冻也会被冻死。 但是刘文涛他们的调查,却让江雨十分的恼火。 刘文涛在大学文科院研究所进行例行走访,结果文科院的人无一例外的都说江雨有梦游症,或者是精神不太正常。 也就是说,研究所诸人表达的意思是,根本没有人去伤害江雨,是她自己犯了病,精神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自个从天桥上跳下去的。 刘文涛是分开来进行询问的,这样的目的是怕有人串供,可是得到的结果完全的一致,这些研究所的人还说了江雨平时许多匪夷所思和难以令人相信的行径。这样调查就没法继续了,刘文涛将情况给平安做了说明,让他好好陪江雨,说等江雨身体好了,去省里的一家精神病院去瞧瞧,兴许,会有所帮助。 明摆着,公安这边是不会认真的查了,而且平安认为,就是查,结果也十分的渺茫和令人失望,因为江雨什么线索都提供不出来,她根本就没看到是谁推得她。 没线索,没目击证人,这件事就没法往下查,更何况还有江雨的那些同事的异口同声,谁都不会将将江雨的事情当回事。 江雨那天幸好是全身平衡着地,先摔倒了斜坡上,而后骨碌到了坡下的水洼里,受力面比较均衡,而且因为下午没吃饭,肚子里没食物,否则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肠子很可能就会破裂,还有一点比较庆幸,冬天穿的比较厚,否则谁也不知道江雨会摔成为什么样。 但就是这样,江雨的左胳膊还是骨折了,左边的脚也崴了,其余的都是皮外伤,不幸中的万幸是脸没事,否则毁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异常残忍和难以接受的。 “不可能!不可能!”江雨面对平安的转述情绪非常的激动:“我十分的清楚!我能感觉到是有人在我身体一侧推了我一下,我当时十分的清醒!” “天桥上面是有栏杆的,那么高的栏杆,我要不是被人推,自己跳的话按照常理怎么都是脚或者头先触地,这多明显的结果,他们怎么就置之不理呢?” “你看,我的伤基本都是左边,那个人就是从右边推的我!” “不行!不行!让公安去查,一定要搞清楚——”江雨说着看着平安:“平安,你信我吗?” “是,我信,江老师。” “你看,我们在一起已经这么久了,你到底发现了我有那些不正常的地方吗?” 平安摇头,江雨坐起来说:“这件事要是弄不清,人人都会说我是要自杀,是犯了病!可我有病吗?我有吗?但是要是人人都觉得我有病了,我就是没病都变得有了!” “有人要杀我!有人想害我!一定是,绝对是!如果今后要是谁真的杀了我,或者我出了任何的意外,大家都会说是我咎由自取的,那我就是个神经病,我是不是就白死了!” 江雨说着哭了起来,平安不停的安慰她,等江雨的情绪平复了一些,说:“江老师,你安心养病,这件事,总会有个说法。” 江雨拉住了平安的手,泪眼朦胧的说:“谢谢你,平安,这件事本来和你没关系的,是我将你拉了进来,可是,我又没有别的人可以信赖了,我不想让我的父母知道,他们会担心我的……本来,我那时候结婚,他们就不同意,我和他们的关系很紧张,我……” 平安这时不想说那么多,沉默了一下,说:“你好好休息,等出了院,我们一起再商量。” 学校很快的就放了寒假,江雨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左胳膊要注意之外,其他没有什么大碍,平安给江雨说了自己的想法,江雨激动的说:“谢谢!平安,谢谢你!你也觉得这事有蹊跷?……只是,辛苦你了。” 平安想对江雨笑一下,但没有笑出来,因为他知道,江雨根本不是梦游,而是有人要她死! 第28章人莫予毒(三) 江雨和平安去了夏天时文科院研究所旅游所住的那个宾馆,还特意的要了原来江雨所住的那间和相邻的房间,而后两人认真仔细的将屋里门和锁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的问题。 房间所靠走廊的位置是没有窗户的,平安将后面的窗户打开,往外一看,离地三层楼,附近也没有可以攀岩能借力上来的地方,而最近的一棵树也有三米多远,寻常人根本不可能从树上跃过来。 “那怎么解释我的衣服是湿的这一点呢?我根本没出去啊!谁能进来,从哪里进来做这一切呢?” 江雨十分的迷茫,平安再次开门往外看,走廊是被塑钢玻璃窗封闭的,一眼看去,透过玻璃窗能望见宾馆的大院,假设那晚江雨真的是走进了雨中的,那么有人从这里是能够看到江雨的身影。 江淋湿的衣服是整件事最关键的第一步,她就是因此被人在心里烙上了“梦游”的印记。 如果让江雨被梦游,是精神上摧残让她崩溃的第一步,而后来天桥上的出手,已经是那个人对江雨悍然的发动了置于死地的袭击。 显然那个人就是要她去死,而不是贪图她的美色,更不是要她的钱,而江雨和本校本院的人关系都比较疏远,尤其是对男性,她和那个保持了短暂婚姻的丈夫离婚之后,那人就出了国。 那这个人究竟是谁? 想来想去的,平安找了个借口和楼层的服务员攀关系,说自己以前住过这里,似乎,宾馆经过修缮吧? 服务员的回答是否定的,这个宾馆去年冬天的时候刚刚装修过,近一年来一直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平安有些一筹莫展,回到房间问江雨:“有没有这样的可能,你也许无意中得罪过某个人,这人对你有意见,但是你却丝毫不知情?” 江雨在屋里踱着步子皱着眉,说:“怎么会?哪有这种小肚鸡肠的人?你也看到了,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写作,约稿、出书,我忙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我能得罪谁呢?” 是的,据江雨说的,她没有仇人,她忙的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她这样的一个女人,能和什么样的人结仇呢? 整整一天,平安和江雨都想不出一个头绪。到了傍晚,平安去自己房间拿东西,出来的时候碰到服务员带着一个客人要入住,服务员的手里拿着圆盘形状的钥匙环,上面绑着几十把钥匙,走起路来哗哗的响,这个女服务员一边走一边回答客人的一些问题,诸如几点有热水可以洗澡,晚饭都有什么供应,带上住宿证可以早上免费的吃早餐等等一些话题。 这时,三楼的服务台吵吵嚷嚷的又来了好几个旅客,他们大声的叫着服务员服务员的,还说这里的服务质量怎么这么差,上班时间这人都去哪了,得给经理说,扣这服务员的工资。 这个女服务员一听嘀咕了一句:“什么人都有!”接着叫了一声:“稍等,在这呢!” “哦,有人啊,你看,我说有人吧,那不是,那么大一个人。” 这几个人哈哈的笑,有人就说:“那么大的人怎么不过来,我们不是旅客,旅客就是上帝啊。” “你这上帝不如人家那个上帝……哈哈哈。” “我累死了,急着进屋睡觉呢,服务员!” 服务员身边的客人比较好说话,听了说:“你去招待他们吧,我自己开门就行。” 这个女服务员听了说一声:“那不好意思,谢谢你,我一会过来,你那个房间是这把钥匙……” 女服务员说着将那一大串钥匙递给了这个客人,急急的就往服务台去了,嘴里还说着:“来了来了!” 平安这会也不进屋了,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眼睛瞄着那个住宿的人拿着一大串的钥匙拉着行李到了他的房间门口,捏着自己房间的钥匙,插进去,开了门,拉行李进门,而后再将门关闭上。 那一大串的钥匙就在门上吊着,哗啦哗啦的响。 平安脑中豁然开朗! 他忽然的想到了一种可能。 晚上吃了饭,江雨在屋里闷闷的,平安出来,见那个服务员在那里打毛衣,就到下面商店买了一些零食,回来到了服务员那里,笑笑的说姐姐你这个毛衣打的真好。 这服务员听有人夸自己,看着平安白净帅气,就说什么好啊,坐着也没事,自己给自己找事做,不然着急。 平安问:“姐姐你晚上一直值班啊?那太辛苦了。” “没有,我们四班倒,我到十二点就下班了。” “哦,”平安说着给她面前放了一包葵花籽,服务员一看笑:“哟,这多不好意思。” “我也着急,没事和你说说话,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你吃啊,别客气,歇一会。” 平安说着自己拆开一包嗑了起来,又问:“姐,住的不远吧?” “嗯,不远,几分钟就到家。” “这个点还好,要是零点上班,后半夜可不好熬。要我,真瞌睡。” “那是,虽然后半夜人少,可是人就这样,晚上就是睡觉的……” 她正说着,楼下有人叫,她答应一声,对平安一笑,平安说:“你忙,一会再聊,”转身就走了。 平安看了一下时间,很快的到了江雨的房间,将零食往那一放,接着又急匆匆的出门,江雨看着不知怎么回事,就要跟着出来,平安说:“你坐着别动!”就出去将门给锁上了。 服务台没人,服务员还没有回来,毛衣和织针还在,但是刚才放着的瓜子已经不见了,想来是她给收拾起来了,平安拿起那一大串的钥匙就往江雨门口走,然后按照钥匙上标着房间的号码找出了钥匙,插进去,一拧,门打开了。 江雨愕然的看着平安,然后手指着他手里的钥匙,嘴里:“啊——”了一声。 平安点了一下头,将钥匙拔下,又急忙的送回了服务台,再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五分钟! 这时那个服务员从二楼上来了,平安看着她笑:“姐,你真忙,我那门刚刚锁上了……” “哦,我给你开。” “不用,这不是钥匙吗,我自己来就行,你忙吧……” 平安说着重新拿起了一大串的钥匙往自己房间门口走,江雨已经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了。 平安照模照样的找出了自己房间的钥匙,将门打开,江雨脸色已经刷白,平安若无其事的对她说你先回去,接着去送钥匙,和那个女服务员又聊了几句,再次到了江雨的房间。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江雨非常的激动,她一直就站在门后面等着平安:“肯定是这样的!有人在半夜拿了服务员的钥匙,将我的门打开了进来,结果,因为那晚我喝了酒,睡得很沉,没有觉察到有人进来,这人就将我的衣服给弄湿了,然后,这就造成了我梦游的第一步!” 平安将门关上,轻声的说:“服务员四班倒,半夜零点交接班,这中间就是个空挡,而且,后半夜人都容易瞌睡,这人要是偷拿了钥匙进到你的房间,也不是没可能。那,那个人会是崔明明吗?起码她的嫌疑最大。” “崔明明!崔明明?”江雨皱眉:“不会吧?怎么会是她?她为什么这样做呢?” “不管她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发现你梦游的,是她,看到你湿衣服的,也是她,你们研究所里面的人还不就是因为她才知道你有所谓的病的?那就是她!” 江雨有些头疼,她坐到了床上,好大一会的不说话,喃喃自语说:“那她为了什么呢?” “先不想崔明明是为什么。我们现在可以说已经解决了有人为什么会悄无声息的进到了你的房间里,也许这个方式是错的,但并不排除是可能的手段之一,现在,江老师,你好好想想,你们研究所的那个张所长,在你的这场病症事件里面,是不是也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 江雨抬头看着平安,不解的问:“张所长?什么角色?他会扮演什么角色?” 平安坐到了江雨的对面,解释说:“你看,不管前面事情是怎么发展的,被人发现你梦游也好,被人议论你有病也好,你其实都没有十分的在意,恰恰是经过了有和张所长那次的文件事故之后,你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身体有问题了。” “对,因为张所长这个人是非常的正直的,他不会撒谎,我信任他。” “是啊,”平安站起了给江雨倒了一杯水:“正是因为你信任张所长,知道他不会撒谎,可是当你信任的一个人做出了你有病、你有错的这个结论之后,你就会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了,犯错了。” “可是……” “从来都是知心人害知心人!先不谈可是,你的可是应该是说张所长不会害你,他不会犯错。咱们就说假设,假设。” “假设?” “对,”平安认真的说:“假设,张所长根本就没有将那份材料给你呢?或者,就没有亲手的递交给你,可是他以为是给了你的,但你根本就没有拿,这样他知道是你拿走了,而那个要加害你的人——不说是崔明明,就说是某个人——正好就知道了这件事,将计就计的,将文件往你那里一塞,好了,万事大吉,这样,你自己都说不清了,而且,还有一个可能,这个人做完了栽赃嫁祸的这一招,张所长心里是知道要将文件给你的,可是有事打岔了,结果一会他事完了来找那份文件,这人恰到好处的就出现了,提醒张所长你找什么啊,张所长就说我找文件,这人就说你刚刚不已经给了江雨了吗?” 江雨又“啊”了一声:“我知道了,你意思就是说,张所长想着是将文件给我的,但是还没有化为实际行动,打了个叉给忘了,这时那人出现了,好心善意的提醒张所长已经将那个文件给了我,于是就造成了我拿了文件又不承认的假象,张所长以为是亲手交给我了,可是我根本就没有从张所长手里拿。” “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平安眯了一下眼:“有了文件这件事,连你认为最不可能说谎的张所长都无意中成为了那个有心害你的人的帮凶,张所长那么老实正直的一个人都认为你是白日做梦,大白天也梦游健忘了,所以,这个人才会对你痛下杀手,变得肆无忌惮了。” 第29章人莫予毒(四)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江雨的情绪又开始激动了:“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崔明明?为什么这样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得罪了她什么?这人竟然要我去死!” “中世纪的神学家阿奎那在评注亚里士多德的《尼各马可伦理学》时写了《论恶》这本书,里面列举了虚荣、嫉妒、倦怠、暴怒、贪婪、饕餮以及色欲这七宗罪,你漂亮,又单身,即便是现在是结婚着的,也妨碍有人喜欢你追求你……” 平安说着,江雨询问:“七宗罪?你还看过《论恶》这本书?” “我没事翻着看看,没仔细研究,”关于这个平安不想说太多,他看这本书的时候还是认识江雨之前:“你说你没有和什么人过渡的接近,但是有人心里想接近你,你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人要是由此‘暴怒’由爱生恨,怎么办?会不会是想害你的原因之一?” “还有,你漂亮又有才,出书,写稿子,有人‘嫉妒’你,不也正常?口蜜腹剑的人多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恨你恨得牙痒痒,或许,这个人是个女人呢?比如说崔明明,她哪点都不如你,恨不得你倒霉,或者,她的老公喜欢你,因为这个夫妻感情不合,你就是他幸福生活的威胁,她恨不得除你而后快呢?” “崔明明?崔明明的老公叫胡汉云,是咱们学校的副教授,教当代文学的。” “是啊,人家老公才副教授,多大年纪了?总比你大吧?你才多大,却已经教授了,还出书,嫉妒不是正常的反应?也许崔明明的老公胡汉云真的就喜欢你,崔明明什么都不如你,她却无力改变这一切,于是,铤而走险,设计了这一切。” 江雨看着平安,问:“你怎么分析这么多?你真应该去当警察。” 平安未置可否,江雨说:“我所取得的、获得的一切都是个人努力的结果,别人嫉妒有什么用?改变自己命运始终要靠自己的努力,我就是死了,我拥有的能转嫁到他们身上?” 平安接话说:“你是这样想的,可是有的人就是卖石灰的见不得卖面粉的,人和人的内心、思想,是不一样的,没可能所有人都如同你一样的优秀,但是将你这个优秀的打倒了,她不就上来了?” 平安的语气有些沉重。江雨觉得这个平安其实内心的世界非常的丰富,可是她又想到了一件事,不禁的又“啊”了一声。 平安问怎么了?江雨摇头,心说这件事要是传开了,那那个嫉妒我的人,岂不是更加的欲杀我而后快? 有人先让自己“被梦游”,而后一步步的想致自己于死地,这人真的太恶毒了! 那晚,要不是平安四处奔走在天桥下找到了自己…… 江雨又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倏然愤怒了起来:你要我死,我偏活的好好的让你看! 可是,她(他)不会就此罢手的。 ——那自己就让她(他)去死!让他们先死! 江雨被自己这个冲上脑海的念头给吓了一跳,可是这个念头就像是一股青烟一样,袅袅的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已经很晚了,平安要去休息,江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平安,今晚,要不,你就睡这里……” 江雨觉得难以启齿:“我……有些害怕……这故地重游的……我……” 江雨的涨红了脸,显得十分旖旎动人,平安知道她其实没别的意思,就说了好,尽量的让自己也表现的淡然一些。 这屋里没有长一点的沙发,这时候也是冬季,所以没可能睡在地上。平安洗漱完毕,屋里的灯已经灭了,朦朦胧胧的的,他走到了床边,隐隐约约的觉得江雨似乎是闭着眼的,心里想起了她衣服下面那美好的胸,细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腿,喉咙不由的有些干,转身又摸黑去喝了点水,这才上了床。 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也不清楚是几点了,平安翻过身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却看到江雨睁大了眼睛正瞧着自己。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清晰可闻,江雨身上的那股女人的幽香一直的就往平安的鼻孔里钻,平安看着这个眉可入画的女人,看了几眼,不知怎么的就将她幻想成了俞薇,轻声的说:“江老师,我给你说件事……” 江雨偷窥平安被他发现了,脸这会又红了,正想着闭眼装做睡觉呢,却听他这样说,就嗯了一声。 可是平安倏然的又后悔了。他觉得俞薇的事情,那是属于自己的秘密,给江雨说了,那算是什么呢? 有些事情注定这辈子只能一个人去守着,告诉了他人,秘密也就不能称之为秘密了。 于是,平安改了口:“我觉得,你应该离开这里……” “嗯?” 江雨又询问了一声,这声音因为很轻,就像是在自己耳畔浅吟低唱一样,平安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咽了口唾沫说:“我是说你要离开研究所,离开咱们学校。你不是说你的导师要你去首都吗?即便这件事幕后的人被追查出来了,可是我们始终是在推测,是没有证据证明的,连去公安那里报案能不能立案都说不清楚。” “那个人能对你动一次手,就能实施第二次,上一次是推你下天桥,第二次会是怎样的?防不胜防。” 平安说完沉默了,其实他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可是江雨不那样想,她知道这个大小伙子是真的为自己着想。 是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防不胜防,自己怎么防?还顶着一个梦游的帽子!自己要真死了,也是白死! 这人太可恨了! 平安睡着了,江雨看着他静谧的脸孔,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平时和崔明明接触的任何一件能够回忆起来的事情都分析了一遍,包括自己每次因为工作得到的表彰,给期刊写稿被所里人的艳羡、出了书被大家笑闹着要请客、有几个男子不掩饰的对自己流露出爱慕…… 平时在一起工作,磕磕绊绊鸡毛蒜皮的事情太多了,要真是小肚鸡肠,任何一件事都能引起口角甚至大打出手,可是崔明明心里妒忌,表面却没有表露出来,她处心积虑的在夏游的时候进到了自己的房间,说不定是想害死自己的,但最终却只是弄湿了自己的衣服,伪造自己梦游。 于是,一切就开始了,她要一步步的将自己往死里整,还要让自己死的不明不白,就像是窦娥一样的死的冤枉却无处诉说…… 这晚江雨又失眠了。 平安陪着江雨到了春节前两天,也就是腊月二十八,将江雨送上了去她父母家的火车,自己才坐车回家。 对面的窗户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一点主人曾经回来过的痕迹。 到了夜里,平安到了俞薇的那栋楼,到了她的房门前。门的边框有些地方已经结了一些蛛丝落网,上面贴着的还是那年春节时的对联,不过对联的一边已经掉落了,仅剩的这半边也已经褪色,平安看了看,又原路返回。 也许,这扇窗户,再也不会打开了,里面的那个人,自己再也见不到了…… 这年的春节,格外的安详,米兰也没怎么来找平安,平安觉得,米兰同学似乎终于找到了她所想要的那种类型的男子了吧? 而过了初七之后,平安就返校了,原因是江雨给他打电话说她要提前到校开始处理一些事情。 平安知道江雨的言下之意,她希望自己能去学校陪她。 江雨返校的确有事,而且过了个年,和父母在一起团聚了一下,心情也好多了,变得更光彩动人了,她对平安说,她读博士时的导师从首都来电话,说她申报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已经基本通过了。专家们反响很好,说有创新性:“我想到了这一步,基本是没问题了,当然,要是没有我导师的帮忙,大概也是过不去的。” “其实,现在的学术界就这样,即使项目再好,也得有人为你说话不是?否则你就竞争不过人家。不过,怎么说这都是好事。平安,你要知道,咱们学校的文科院系有史以来,还没有人获得过国家社科基金。这一次,我是第一个。独占鳌头呢!” 平安由衷的恭喜江雨,同时心里更加的担心,她这样又“鹤立鸡群”了一次,那那个“崔明明”,或者其他的人,会不会在暗中再次的对她进行攻讦呢? 可是,又怎么预防? …… 忽然一夜春风来,树的枝柯之间冒出了嫩绿的芽,地上的小草也都破土而出,校园里的迎春花黄黄的,一切都莺莺燕燕的着实让人喜爱。春困秋乏,江雨中午午休了一会去研究所,到了所里发现走廊乱七八糟围了一群人,人人都是一脸的惊疑和紧张,一个个神神秘秘神神叨叨的,江雨正要问话,这些人本来都不知道在议论什么,忽然的都闭嘴了。 江雨的心里就是犹疑,难道,又出了什么与自己有关的事情? 江雨心里想着,宛如往常一样笑着个大家伙问了好,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过了一会,她径直的到了张所长那里,而张所长不在,于是江雨又找杨副所长。杨副所长五十多,人比较干瘦,戴着八百度的近视镜,很有些账房先生的风范。 江雨进去,和杨副所长先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而后问,所里中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杨副所长长期戴近视镜的眼珠子在镜片后面咕噜噜两圈,干咳一声说:“那个,崔明明,那个,她啊,她中午,下楼梯,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哦,伤的重不重?没事吧?” “没事吧?没事。在医院呢,应该没事。” 第30章如你所愿 江雨哦了一声,再和杨副所长说了几句,走了出来。 没等下班,江雨就提着一堆东西去了医院,探望已经住院的崔明明。 江雨没有和任何人一起,但是她到了医院后,崔明明的病房里已经有了单位的几个人了。 见到崔明明的那张脸,江雨吃了一惊,她的头被白绷带绷着,脸上鼻青眼肿的,像是成千上万个冰雹无间断的砸过她的这张脸。 这不是人脸,这完全是去了毛盖了章可以待售的五花肉。 如果不是太熟悉,如果不是说话的声音,简直就认不出床上的这位就是朝夕相处的崔明明。 “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江雨的关怀却让刚才热烈的场面骤然的冷了下来,每个人都不说话了,全自动的远离了江雨,用怪异的和不自然的眼神看着她。 江雨心里明白了! 彻底的明白了! “你们都看我干嘛?这是来看病人的还是看我呢?” 还是没人吭声,有人还颇含敌意的看着江雨,崔明明倒是说:“江雨来了,来了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啊,你这真是……” 江雨也就不理其他人,和崔明明说着话,闲扯了几句,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一步,所里的人全都“呃”的点头,但是没人出来送江雨。 江雨出来,在门口那站了一下,依稀的听到里面说:“她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将你从楼上给推下来,这倒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人!” “人家梦游,你管得着?” “要我说,她要不能离婚?漂漂亮亮的,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为嘛离婚,你们都不想想为什么?睡半夜将你宰了,你找谁说理去?” “你这纯粹马后炮,你早点干嘛去了?” “哎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她老公,这不是因为小崔出了事,谁知道她人格分裂啊……” 这时崔明明的声音说:“这事,怎么说呢,我自认倒霉吧……” “为嘛自认倒霉,给领导反映,出书了不起啊,社科基金了不起啊,人不行,有病,干嘛都不行!” 江雨已经不知道怎么愤怒了,她顺着楼梯走,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竟然不是下楼离开,而是在往上。 干脆的,江雨到了楼上,到了顶楼,她看着远处的建筑和尚且沉寂在春风里的万物,长长的嘘处了一口气。 平安晚上到江雨这里的时候,是十点一刻,从过年前去过那个宾馆之后,他就已经不在门上做记号了,因为已经确定了江雨根本就没有病,做那个完全的没有必要。 进了屋,平安似乎闻到了一股什么香味,挺好闻的,他像往常一样说了一声江老师我来了,听江雨回答了一声后,就进到了自己的房间。 客房里似乎也弥漫着一种香味,让人心旷神怡,而且,被褥和枕头也换过了,全是新的,平安坐上去摸了一下枕头,觉得很手感很不错,开了台灯看了一会书,就睡了。 也不知道是到了几点,平安隐隐约约的,觉得床前站了一个人,他心里恍然,睁开眼一看,在黑黑的光影之中,江雨那修长的身材是那么的容易辨认。 江雨只穿着睡衣,她看到平安睁开了眼睛,将腿放在了床上一跪,人就俯上了床,手撑着,低头看着平安,长长的头发像是瀑布一样倒垂下来,眼睛里像是着了火一样璀璨发亮,嘴里鼻孔里喷着热热的气息,越来越近,而后就吻在了平安的唇上…… …… 和想想中目测中的一样,江雨整个人身材纤长,但该饱满的地方就饱满,该圆润的地方就圆润,她的皮肤好的像是让平安感觉在摸着绸缎一样,唇舌却像涂抹了蜜,十分的诱人流连忘返,而虽然纤瘦,但她的表现却十分的有力。 整个过程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只听到床有节奏的咯吱咔嚓声和彼此的喘息。 一切都很完美,直到轰然倒塌。 休息了一会,两人再次鏖战,然后再一次,再一次…… 这一夜就这样的过去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征服了谁,谁又缴械投降了,一切都很美好。 一直睡到了中午醒来,平安睁开眼,听到江雨在厨房里炒菜,他躺着看看屋顶,伸了个懒腰,手臂伸展开来写了个大字,而后起床,眼睛看到了自己枕头上江雨的几根长发,随手捻了起来,在手里拉了几下,又放到了桌子上。 到了厨房,江雨见到平安笑了一下,平安迟疑了一下,江雨就转过身和他拥吻了一会,说:“洗洗准备吃饭。” 江雨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就像缺水的庄稼被浇灌喝饱了水一样。 一会吃着饭,江雨说:“平安,能不能,陪我去散散心?” “好啊,想去哪里?” “随便吧,走到哪是哪。” 吃完了饭,江雨给张所长请了假,说自己想休息一下。 而张所长似乎想给江雨说什么,江雨一张嘴,他就不说话了,听完松了一口气,心说还好自己没先说出口,要不能有语迟人贵之说,她自己要休息不来,省得自己出口得罪人。 江雨这边是先进工作者,是社科基金的获得者,是所里的骨干,崔明明那边却受伤到了住院,还好自己做了工作,不然按照崔明明那些人的意思要报案,警察来了这也是一笔糊涂账。 江雨有病,梦游,即便推了崔明明摔下楼,这怎么能说得清?再说,她去年都能自己跳天桥差点死了,这种人,你想怎么处理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当领导的,即使要权衡、平衡,哪方面抹不平,工作都不好干。 平安和江雨天南海北的整整玩了大半个月,在回程的前一晚,江雨对平安说,这些日子,是自己最快乐的时光。 平安心有戚戚,他这一段已经想了很久,两人关系今非昔比,终于给江雨说了俞薇身上发生的事情。 可是江雨一点都不吃惊,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平安在对待自己这个“梦游症”患者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惊慌错乱,为什么他一直的坚信自己根本就没病。 江雨依着平安,海滩的海水一波一波的荡漾着,她看着远处明净的月色说:“我最近才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人的情商高呢,主要是让别人高兴,而智商高呢,主要是让自己高兴,可是智商不高情商也不高呢,主要就是自己不高兴了还不让别人高兴。” 平安听了和江雨一起笑了,一会他说:“能让自己高兴又让别人高兴的事情,太少了。人活着哪能面面俱到?除了大义和至亲的事情,之外的,还是先让自己高兴吧。” 江雨伸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点头说:“好,我听你的,我觉得,就这一句,你可以当我的导师。” 平安和江雨回到学校之后,就搬离了江雨的住处,江雨说自己身体已经没问题了,总在一起,你还是学生,万一让人看到了,不好。不过,你知道我的,你要来,我都在等。 江雨说的没错,平安也觉得自己总住在她那里是不行,以前和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两人之间已经突破了师生的关系有了肌肤之亲,的确要注意一下,于是就回到了宿舍。 时间过的很快,到了五一前,江雨和平安在她的房间里恩爱了一番后,江雨说让平安回家一趟,平安说自己不想回去,再说回去也没事,江雨笑了:“你过年的时候也没有好好陪你爸妈,这都几个月了,回去看看,别让家人觉得儿大不中留。” “我只听过女大不中留,你这教授倒是会独创新词。” 江雨睁着大眼笑说:“是啊,教授就是干这个的。” 在江雨的劝说下,平安回了家。 五一这天,研究所开了一个会。这是一个团结的大会,是一个胜利的大会,是一个奋进的大会,会议开得非常热烈而圆满,会议完了之后,大家还要在学校的教师餐厅里聚餐,江雨给张所长说,自己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一下。 张所长考虑到江雨的特殊情况,就同意了。 这样,大学文科院研究所的成员除了江雨之外,全在餐厅里欢聚一堂,大家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好不热闹。 正喝的起兴,江雨一脸煞白的,眼神一眨不眨,整个人木木呆呆的就走了进来。 有几个人看到了江雨,都大声的叫着“江老师”“江教授”“来我们这里坐”什么的,江雨却一语不发,径直的走到了崔明明身边,崔明明人本来稍胖,这会已经喝的脸红脖子粗,看到江雨就站起来笑:“你刚刚去哪了?我还在找你呢。来,要罚三杯……” 崔明明的这一桌就要给江雨让座,蓦然都脸色大变,也恰恰这一桌基本都是女人,登时都发出了凄厉刺耳的尖叫! 江雨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裁纸刀,薄薄锋利的刀刃闪着寒光,她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崔明明,挥着刀对着崔明明的脖子就是几下。 鲜血喷溅! 崔明明的脖子被江雨手里的裁纸刀连续的从左往右从右往左反复的割了好几下,她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目瞪口呆的捂着自己流血不止同时也血肉模糊的脖子,往后倒下了。 血如泉涌! 崔明明在倒下的时候,还带翻了餐桌,顿时稀里哗啦嘁哩喀喳的响彻一片。 所有人的人傻了一样,愣愣的看着江雨,而江雨此时满脸满身都是崔明明喉咙脖子动脉上喷涌而出的血,整个人就像是从地域里出来的女夜叉,她就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拧了一个身,拿着还在滴血的裁纸刀,从原来进门的地方有从容不迫的走了出去。 直到江雨消失,餐厅里的人才清醒了,这里杀人了! 崔明明被梦游的江雨割喉了! 发生在大学文科院研究所的这场杀人案,情节简单,目击证人众多,刑警队和派出所的干警接到报案赶赴现场之后,不费丝毫的力气,没有一点的周折,就从凶手江雨的家中将她给擒获了。 只是抓获的这个过程十分耐人寻味,当警察们破门而入破窗而入的时候,杀人嫌疑犯江雨正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被子睡的正香。 而江雨的身上这时还穿着刚刚杀害崔明明时的那身衣服,衣服上面到处都是溅的血,这些血将被子床单全都染红了,那柄用来杀人的裁纸刀就在江雨身边的书桌上放着,当然上面也是崔明明的血。 满脸满身是血的江雨对荷枪实弹来抓捕自己的警察表示出十分的困惑,直到她被警察给戴上了手铐,她还在追问:“你们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为什么我的身上都是血?” “为什么我的床上也是血?” “裁纸刀是我的,为什么上面带着血?” “为什么?” 第31章你就是我的青春,你就是我的爱情 平安返校后知道了江雨所做的这一切。 他明白了,为什么江雨要让自己五一回家,为什么会让自己搬离她的家,为什么会有前面的那一场旅行。 江雨在审讯中,坚持自己五一那天开完了会,就回家睡觉了,她否认自己从会场回来后再出过门、更别说去过餐厅,特别是怎么可能持刀杀人。 江雨是漂亮的,而且是女教授,身上的头衔众多,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学教师,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杀一个女同事,而且在杀了人之后也不逃跑,更不隐匿凶器,反而堂而皇之的在家里睡大觉! 这不科学!也不正常! 更不符合常理! 随着警方进一步的调查,一些隐秘的情况涌现了出来:江雨有梦游症,有非常严重的梦游症,这一点不光是江雨曾经就诊过的医生,甚至身边的每一个同事都能说的清楚,这些同事们这会将江雨此前的种种匪夷所思的行径给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倾泄了出来,而刘文涛更是能证明,犯罪嫌疑人江雨曾经在去年冬天犯病跳天桥自杀,结果未遂。 什么样的人能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 梦游症没法解释,神经病人的世界更没法解释。 几个月后,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杀人案做出了判决:尽管江雨杀害了崔明明,但是根据我国现行《刑法》:“精神病人在不能辩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之规定,法院判决江雨免于刑事处罚,交由所在单位当庭领走,并责令单位承担对她的全部治疗费用。 这样,江雨就到了本省著名的,也就是俞薇当时所治疗过的那个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当平安去医院探望江雨的时候,江雨竟然比以前胖了一些,两人的视线相交,彼此眼中那种只可意会又不可言传的讯号已经来回的传递了若干遍了。 四周没人的时候,江雨轻轻的说:“你知道,你当时不说那些,我也会做的。” 是的,平安知道,自己不说俞薇的事情,江雨也会实施她自己的计划。 任何一个人,怎么可能让另一个人一直呆在阴影处伺机对自己发动致命的袭击,而且,那样的袭击已经有了一次。 平安看着江雨的脸,又瞧着身材,说:“你好像胖了?” 江雨听了笑,笑的十分灿烂:“我吃得好,睡得好,也不写书,也不写稿,更不熬夜,还能安心的做以前没有时间做的事情,怎么能不胖?” 到了平安大四这年冬天的时候,江雨被医院诊断已经完全康复,于是结束治疗,让她出院了。 而后,江雨在过完春节后去了首都她的导师那里,在那里,她将开始自己的新的工作和生活。 而这个省、这个城市,除了平安之外,江雨说她完全的没有什么牵绊的了。 但是平安却还有一件事要替江雨去做。 崔明明死了几个月,已经火化成灰,她的前夫,暨本校副教授胡汉云娶了一个本校刚毕业留校年轻貌美的女子。 新婚燕尔的胡汉云觉得生活无比的惬意,这天他早上开门去运动,脚下踩了一个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把灿新的裁纸刀。 这把裁纸刀的颜色和式样,同当时江雨杀死崔明明的一模一样。 胡汉云当时脑中就像有个鸡蛋壳打破似的“噌”的一声,立即一身冷汗,也不跑步了,重新的折回了屋内,新婚的妻子娇声的问他忘了什么,怎么又回来了,胡汉云说我还是陪你吧,说着话将裁纸刀扔进了垃圾桶。 崔明明是死了,但是崔明明对江雨所做的事情,胡汉云未必是不知情的,平安给胡汉云家门口放的裁纸刀传递着这样一个讯息:梦游症患者能杀崔明明,也就能杀你! 你要是不老实,能死一个人,就可以再死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转眼就到了毕业季。 这是一个充满了希望的季节,也是一个让人伤感的季节,不等刘可欣开口,平安就将她约了出来。 那棵树依旧是那棵树,人,还是那两个人,平安面对着刘可欣,内心有着愧疚和怅然。 大学的爱情是美好的,可是她将爱情给了自己这个浪荡不羁心有旁骛的人。 无论如何,逝去的光阴,再也不会回来了。 “别说抱歉,”刘可欣抢在平安之前开了口:“你就是我青春的希望,你就是我爱情的憧憬,毕竟,青春一去不复返了,爱情,给予了你,我也收不回来了。” 平安沉默了好大一会,说:“咱们走走吧。” 两人一直默默的到了北门的那片湖旁,垂柳在水面轻轻的滑动着,平安看着湖面说:“其实,我一直挺害怕你的。” “害怕?为什么?” 刘可欣很不理解,平安笑又没笑出来,心情十分沉重:“因为不善于表达,小的时候我们总是欺负自己喜爱的人,而长大了,我们总是害怕自己喜爱的人。我怕你对我太好,我怕我会爱上你,因为我不配,我这人复杂又坏,就像是有那么的一种鸟一样,一直的想要去飞,去寻找自己都不知道的未知,可要是让我老老实实的守着你我知道我压根就做不到,即便有一段时间做到了,迟早我会变的,那样只会让你难过,会让你难受,我也不舒坦,那我不是更混蛋。” “可是,我愿意啊。” 平安摇头:“你太好了,以前我不了解,其实真是我不配。有时候我想,我以后找媳妇,应该找一个丑八怪,而你太漂亮了,你又聪明,你这样的女人应该被男人惯着、哄着,你应该过的很好,而我,你要是嫁给我,肯定天天生气,我就是一个坏蛋,你要是天天跟我受累,得少活多少年啊……” “那你说你怕自己会爱上我,是真的吗?” “真的,和尚见了你都会有这个念头的。” 刘可欣又笑了,伸手折了一根柳枝轻轻摆着,看看平安,说:“你肯定会记着我的!你这辈子在最后的那个日子,想起的肯定是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刘可欣伸开双臂将平安紧紧的抱住了,平安任凭她抱着。 好久好久,刘可欣说:“因为大学只有一次,因为青春只有一次,因为这辈子有一个傻瓜一直近在咫尺的爱了你四年啊。” 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己的确就是个混蛋。 “你那个订婚的未婚妻,怎么样了?” 一会刘可欣和平安坐在湖边,她靠在平安的身上问:“她的病,好点了吗?” 平安捡起了一颗石头,使劲的扔到了很远的水里,说:“哪啊,她病的越发重了,病的不轻。” “啊!” 米兰的确现在让平安有些头疼,曾经有一段,米兰已经从平安的生活里消失了,可是最近这一段,她又出现了,她直言不讳的给平安说,自己要嫁给他,等平安斩钉截铁的说了不可能之后,米兰就以平安的媳妇面目出现,去了平安的家里,给平安的父母说平安和自己的关系在高中那会就确定了。 这种确定指的是什么,已经毋庸置疑。 平安已经长大成人,对于儿子,其实平秋明和刘红艳也知道自己就没怎么管过,但是在婚姻大事上不管也不行,平秋明就不止一次的告诉平安要认真的对待生活,要认真的对待自己今后的人生。 平安给父亲母亲的回答是,自己以前糊涂着,现在正是因为清醒了,才坚决不会要米兰的。 如果因为要娶米兰是因为在高中那会两人就“睡”了的话,那自己到现在还和别的女人也睡过,那对别的女人岂不是就是一种不公平,那自己宁愿选择别的女人,也不会选择米兰。 平安对米兰说你寻找爱情的方式是通过和男人睡觉,而我睡得女人可能有些少了,所以还没有找到真正的爱情,所以我还要继续的睡下去,因此劝米兰也去睡,看谁先睡到自己想要的另一半。 米兰在社会上游荡了几年,忽然的就知道了平安的好和他将来大学毕业就有工作的优越性了,也就是活的明白了,她对平安忽而软忽而硬、忽而悲戚万状、忽而强悍野蛮,于是导致了平安彻底的对她没有感觉,有时候想自己是不是也要“梦游”一下才能将这个女人给摆脱了。 时间就这么匆匆的过去了,夕阳渐渐的落在了山的那边,刘可欣靠在平安的肩膀上说:“平安,咱两来一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刘可欣坐直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大学这几年,未来你肯定有很多事要去做,有很多事要去解决,不如,我们来个约定,五年以后,你要是没有找到你爱的那个人,就娶了我好不好?” “五年啊……你肯定就忘了我了……”看着刘可欣要生气辩解,平安急忙说:“我可忘不了你,因为你是雷锋同志啊!” 刘可欣伸手在平安身上轻拍了一下,一脸的嗔怒,平安笑了一下:“好,五年。我估计,你等不到,因为那个时候你会想平安是个什么玩意,还因为那时候爱你的追你的人,会从咱们学校门口一直的就排到了你家的门口。”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玩意’,再多的人也是别人,别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如果真有那么多人,那我就从这些人身上踩着过来嫁你。” “哟嘿,雷锋同志什么时候学会了轻功水上漂啊。” “什么是水上漂?那是踩头功!” “是!雷……” “你再雷一下!” 平安急忙投降:“不说了,我不说了。” 刘可欣看着平安,好大一会才说:“你能吻我一下吗?” 平安看着刘可欣,将她紧紧的抱住了,刘可欣身体不停的在颤栗。好大一会平安才说:“我认识你,太晚了,我不配……” 刘可欣伏在平安的肩膀上说:“我认识你的每一天,都是崭新的一天。哪有配不配?别老说不配。我说配,就配,你就是大坏蛋,也配。” 平安轻轻的在刘可欣唇上触碰了一下,可是刚刚挨住,刘可欣就像章鱼吸盘一样使劲的对平安吻着,像是要将平安的嘴巴舌头都要给咬烂咬掉…… 两人这个吻吻了很久很久,然后又坐了一会,直到月上柳梢头,才一起回到校园里,平安看着刘可欣进了女生宿舍,才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刘可欣的宿舍忽然传出了女生们齐心合力的喊叫:“平安,我爱你!” 平安愣了一下,看着上面,刘可欣被人从屋里又推了出来,站在栏杆那里对着他笑着…… 这时远处不知是谁在轻吟弹唱着罗大佑的那首《爱的箴言》: 我将真心付给了你 将悲伤留给我自己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将岁月留给我自己 我将生命付给了你 将孤独留给我自己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 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爱是没有人能了解的东西 爱是永恒的旋律 爱是欢乐泪珠飘落的过程 爱曾经是我也是你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 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我将你的背影留给我自己 却将自己给了你…… 平安忽然的觉得自己老了。 第32章你要记得我 平安学习很好,他也早早的就和有关人士沟通过、送了礼,目的就是想留校,或者,到首都大学再进修两年(江雨也在那),按研究生待遇,条件是毕业后留校当老师,基本上已成定局。 但平安最终没有达到目的。办事的老师有些不好意思,说原本是平安的那个名额,学校最终给了另外的一个人,十分抱歉,自己已经尽力了。 事已至此,徒说无益,平安很潇洒的笑着说没事,问那个留校的命运宠儿是谁啊,当然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 老师听了,表情有些难以琢磨,也有些只可意会,说:“是个女的,叫杨凤霞。了不得的一个人。” 杨凤霞? 我操! 了不得的人? 对呀。 这白莲花小婊zi世界警察! 平安没想到很快的和杨凤霞在校园里不期而遇。 杨凤霞看到平安后站住了,平安先说:“恭喜你。” 杨凤霞说:“哦。跟我来。” 哦,跟我来?身份转换的这么快?这语气像是老师给学生说话。 杨凤霞在前面,顺着北门那片湖一直到了湖边的土丘上,这里这会没人,长了很多树,钻进去外面来人也看不到。 杨凤霞看着平安说:“你不来找我,我会去找你,我们之间,有些事要了结一下。” 我来找你?谁找你?心里想着,平安说:“我们?哦?既然彼此心意相通,那就谈谈?” “你不已经来了?” “对老师我得客气点。” “说吧。” 说?你不说?我对你能说什么?那好:“其实,我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一直没机会,这会要走,想再不给你说,以后还真就没机会了,那太遗憾了。” 杨凤霞看着平安,却没有冷嘲热讽,又瞅瞅远处的湖光山色,说:“怎么不早说呢?现在晚了。” “晚了总比没有强。” “我哪里有意思?” “哪都有意思。我发现你活的很明白。” 杨凤霞的表情有些难以琢磨:“挺有意思?活的明白?说这些有意思吗?你只是心里不平衡,你在恨我,你在想你学习好,也挺会来事的,关系都拉好了,可是最后却败给了我,你无非就是想羞辱我换取一点心理安慰罢了。” 平安想说话,杨凤霞抢先一步阻拦了他:“——你不用说话,我告诉你,你是我们这一届同学里面少有的几个头脑清醒的,但是你关注的不在重点上,你以为你对未来的把握已经十拿九稳了?没有,你没有被生活逼到绝路过,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你不知道一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会为之付出什么代价!” “你有信仰吗?你相信什么呢?” “你说我挺有意思?言下之意是不是想说其实你欣赏我,喜欢我?你那调侃的语气玩世不恭的态度从上大学开始就没有改变过,你在意过什么呢?如果你早点对我说这一句,哪怕是开玩笑的,我也会为你疯狂一段时间的——是,青春不就是用来疯狂、用来挥霍、用来犯错的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刘可欣是真喜欢你?你以为我那晚去找你就是为了不让你去接近刘可欣让刘可欣远离你?你以为是因为我仅仅想让刘可欣成为我的表嫂?” 杨凤霞说到这里默然了,平安忽然觉得她有些色厉内荏,有点疯狂,就像这些话已经憋了好久终于在今天找到机会对自己讲了。 杨凤霞忽然开口又说:“我太知道你了!你睡了江雨的事情别人不知道,我却清清楚楚,你整整的干了她几个月,直到她离开!你多行啊!那么多的女同学喜欢你,你背负了那么多女生的爱却在肏着我们学校最漂亮的女教授!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吗?因为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不是因为刘可欣,也不是因为我表哥,因为我像别的女生一样的想过你对你发过花痴!但是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加以理睬的,你爱的人只是你自己!” 空气中有着难言的气息,平安觉得自己面对的真是一个无法理喻的女人。 杨凤霞这时却做了一个让平安觉得惊讶的动作,她伸手解开了自己的上衣扣子,平安转身就要走,杨凤霞说:“还来得及吗?我喊一声,你能对赶来的人说得清楚?” 平安忽然的笑了,回身看着杨凤霞,说:“这里有人吗?你倒是喊喊,我比较期待。” “这重要吗?我会拉着你直到来人。”杨凤霞任上衣豁开着,里面露出了丰盈的肌肤:“来吧,来**,你不就想这样羞辱我吗,我也想让你占有我……只可惜,我已经不是处女了……” “你赢了,”平安看着杨凤霞说:“我说真的,你真狠,对自己那么狠,可非要那么做吗?我偃旗息鼓,我落荒而逃行不行?” “我赢了?我是赢了,赢了你还有其他人。但我没有赢,我输了,我输给了命运。我也想像你样做自己想做恣意妄为的事情,但是我不能。都知道工作越来越难找,分配的地方哪个心甘情愿的去?我怎么能不早早的做准备?你不也在准备?你回去选择会有很多,可是你知道我要是回到老家,面对的将会是什么吗?你知道我那里有多贫瘠多荒凉吗?我的生活你是难以想象的,你知道人像狗一样像畜生一样的活着是什么样的吗?我有四个弟弟妹妹,全家人的希望就在我身上,我敢放松懈怠一下吗?我只有留下留在这个城市里才会有更多的机会!” “你有多少让你付出、承重的人?” “你有钱能送礼,我有什么?我只是个女人,那就用女人的方式来解决这一切,来换取我想要的。” 杨凤霞说着竟然躺在了长满了荒草的地上,说:“来吧,我第一次已经给了能帮我留校的人,你是我喜欢的,你是第二个,今天一切都做一个了解,和以往做个了断。来吧,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平安完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着杨凤霞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可又不是,这具鲜美的“尸体”有着自己不具备的思想和想要达到所要目的的手段。 她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又符合她一贯的那种风格和印象。 平安走了过去,看着杨凤霞的眼睛,见她直愣愣的盯着自己,脸上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伸手将她的衣服给合了起来:“你不必如此。你要是告诉我,我会帮你的,我会退出,起码,虽然我不是君子,但我会有成人之美的心。你不用这样。” “你帮我?你鄙视我的身体不纯洁?” 平安摇头:“没有,你看得很准,我自己就不是什么好鸟。只是……”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没有!不用你怜悯!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心态!你只是什么?女人身上能让男人发泄满足的有好几个洞,前面被玷污了我还有别的地方纯洁对你。”杨凤霞冷冷的说了一句。 平安倒退了一步,张张嘴,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杨凤霞猛然的坐了起来,衣服也没穿好露着胸从后扑过来紧紧的抱着平安,过了一两分钟,倏然抓起平安的手臂,张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平安没有挣扎,他看着深深的很规则的牙印留在了自己的胳膊上,杨凤霞盯着平安的眼睛说:“你退出?你退出就没有别人来竞争了?” “我要你记得我!你要记得我!你一定要记得我!记住这个世界对我是多么的不公平是多么的冷酷无情!” “你要记住就是对生活的疲于奔命才让我没时间认真考虑我内心真正的需要!” “你要记住让我在最应该追求爱情和浪漫的年纪里却只能为了生存而放弃梦想!” 平安想说我哪知道你的人生?我和你的人生从来就没有交集过,我自己的事情都焦头烂额忙不过来,不过你肯定能活的很好的。 杨凤霞却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从小到大我受了那么多罪、吃了那么多苦,我知道自己一定会过的很好的!我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怎么议论我,我只要自己想要的。” 杨凤霞的精明和野心让平安觉得这个夏日的风吹过来有一种深入脊梁骨的寒冷。他等杨凤霞平静一点,说了一句:“你说你喜欢我,可我要是也喜欢了你,你现在能和我一起走吗?你的负重不允许你那么做。我是玩世不恭,我还放浪形骸,我是爱自己,我强行介入你的生活了没有?” 平安还想说你作为女人的第一次都是为了换取自己的前程,你怎么可能会真正的去爱一个人去为那个人付出一切? 是的,我不了解你,可我为什么要了解你? 我来刺激你?你是想来刺激我才对。 你给我上了一课。 不过什么都不用说了,没必要再去继续什么话题,平安说了一句“祝你幸福”转身就走。 杨凤霞在身后说:“幸福不幸福我不知道,但我会成功的,我现在过的好的标准就是成功。” 平安再也无话,杨凤霞却还在背后像是宣言一样的喊了一声:“我不懂得什么是人生,但是我知道什么叫做命运!命运将人生肏的体无完肤,人生还只能去忍受!“ “让命运去见鬼!让他妈的一切强加于我的不公平统统去死吧!”? 平安走了很远,杨凤霞还在山坡上歇斯底里的喊着:“平安!平——安!你会看到我的成功的!你会的,你会记住我忘不掉的!”? …… 平安觉得米兰已经疯了。 米兰除了给刘红艳和平清明说她和平安的关系外,还在小区里、在平安那一届的同学、所认识的人中散布她已经是平安的人和平安在高中就睡过觉了。 这种情况越演越烈,有些满城风雨的架势。平安觉得米兰这个人身上充满了矛盾性和辩证性,她一方面在给所有认识的人宣扬着她和自己睡觉发生关系这件事对于她自己是多么的重要,一方面又将这件事不当回事的大肆渲染将自己设计成为一个被始乱终弃的受害者,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想让人知道还是不想让人知道。 总而言之米兰就是想用已经和平安睡过这个事实迫使平安屈服就范从而达到她的目的,于是平安已经成了厚颜无耻、不负责任、诱骗女性的流氓加无赖、道德极其败坏的花花公子。 对此厌烦之极,却无法处置的平秋明和刘红艳几次三番的打电话问儿子你究竟想怎么解决和米兰的事情? 怎么解决? 不解决。 第33章人无根柢似浮萍 本市有这样一个规矩,新毕业的大学生都要下基层。分配的事情是组织人事上说的算,能给你安排个工作就行,不管你专业对口不对口,也不管你喜欢不喜欢,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于是要到一个好的单位,还得靠关系,靠跑。只是去的地方,就未必都如人意,而能找到好单位的实在没几个人,这样一来,大家怨气更甚,跑到称心单位的笑而不语,不如意的则破口大骂,说自己怎么总是生不逢时,怎么倒霉的总是自己,这他妈招谁惹谁了,考大学就是想离开山窝窝离开那个鬼地方,难道这绕了一圈又回去? 难听的话说归说,不去又能去哪?那只能想去哪就去哪。 刘红艳在本市也算是文化界名人,她平时只会唱戏,对唱戏之外的人情世故和社会规则完全不懂,但此次好歹利用自己的名望为儿子跑动一回,活动来活动去的,有关人士说那让你儿子去咱们市最大的国企保卫部门吧,你儿子不是学法律的,这就和法律有关,专业不就对口了?先稳定了,今后再协调。 刘红艳回来召开家庭会议,平安很淡然,说你也别操心了,咱发扬风格吧,响应号召,知识青年要到农村接受再教育,咱当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刘红艳听了着急,问你什么意思,你要去哪?这国企好歹在市里,方便,你都被教育了多少年还要再教育?你准备接受教育到什么时候? 平安笑笑不说话,平秋明却明白了,这个大厂有多少人?太多。往年连学校负责分配的老师都是鼓捣着学生去国企的,如今多少国企进行着改革,前途未知,那能有多好?况且离家太近,米兰要是闹事撒起泼,儿子的这日子就没法过了。要是有这样的儿媳妇,自己老了恐怕也跟着不能享福安度晚年。 平安果然发扬非常的风格,捣鼓着悄声无息的到了本市最远的一个县第二中学当了一名负责教授法律与思想品德的教员。 平安小的时候平秋明和刘红艳就没怎么管过他,他如今这样取舍,两口子也没了话说,不过教书好歹也是一份正经的职业,再说现如今好多岁数比平安大的多的文凭也高得多人还在家里待业,先稳定下来以后再想法子挪窝。反过再想,儿子很有道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米兰这样不厌其烦满城风雨大张旗鼓的闹,她要找不到平安人,起码自己两口子不会太烦了,眼不见心不乱。 留县位于本市最东边的县区,第二中学在县城的边郊,学校坐落在宋朝时期的一处遗迹旁边,据说这里曾今是一个演武场,宋代宗泽大将曾在此誓师出击,而后大破金兵。 这个学校校园非常大,最为惹眼的地方就是学校院子的西北角竟然还有一座古庙,只是里面已经没有了僧人。古庙边上有好些树木,也不知道都是什么树,很有些年头了,一棵棵奇形怪状外貌威猛的树杆粗大弯曲都做抗争状态,很是有生命力的模样,非常耐看,平安觉着要是想法子搞到省城,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二中的历史比较悠久,学校很有可能原来就是在庙院里设的,不然为什么将古庙包括在里面,兴许建校伊始,学生们可能还在庙里上过课。 从寺庙往后面直走,就是一排排的青砖瓦房,还有一幢三层外表灰白的楼房,房子的年龄估计比平安还大,这里就是教师的宿舍,门前也有许多的树,而且也都树龄悠久,这些树好像天生就应该在长在这个地方,与古老的房子浑然一体。 从这里放眼望去,一大片的空地都被老师家属种上了各种青菜,这和一墙之隔的原野接壤,让人恍然的觉得是教师将农民的庄稼给强行掳夺了成了一个庄园。 二中前些年可以,这几年招生名额比较少,原因是如今的人都喜欢去大城市,而县城也是城市,是本县的经济文化中心,什么新鲜流行的东西都是从城市流传出来的,所以很多人认为城市里的什么都好,因此上学的学生也要去县里面的一中实验中学外国语中学等等新锐学校就读,二中就被冷落了。 学校外面有一条河,河面不宽,水流量也不大,可是水却是出人意料的清澈,这让平安非常的喜欢,傍晚的时候坐在河边,河风阵阵吹来,眼望碧绿无垠的旷野,夕阳西下,心情真是无比的舒畅。 和城市里的环境比较,这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学校本来是让平安住在青瓦房里的,可是有一夜下雨,屋顶竟然漏雨了,眼看着就是修缮好了再住人也会发生危险,就重新分给了平安一间二十来平房的房子,房子在二楼的东北角,也不知道是不是墙体薄,平安总觉得这边放个屁隔壁屋里的李萍萍会喊臭。 整体来说,条件不好,但是因人而异,平安觉得不错,心静自然凉,关键是看个人怎么想的。这里的老师、比如像彭佩然和平安熟悉了后问他大学毕业为何来到这个穷乡僻壤,平安说服从组织分配,彭佩然就说你不能想法子搞搞,平安说没法搞,搞不了,彭佩然就明白了,这也是个没根基的老实娃。 平安表现的很本分,也很快的进入了角色,每天按部就班的去给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学生们上课,可他不久就发现,这些大多数是农村来的瓜娃子们没有出过门,也没有见过世面,把一个中学看成了大学一样,肚子里没学到多少东西,却先学会了卖弄,将社会上一些杂七杂八的内容带到学校活学活用,有其形而无其实,最明显的就是眉来眼去的处对象谈恋爱,一个个成双成对的跑到校园外面的小河边树林里去,扭扭捏捏的样子,简直让他笑掉大牙。 平安似乎看到了往昔的自己——他们能知道什么是爱情呢?兴许也知道吧,不过总会知道的,等他们千帆过尽,历尽沧桑,没有了青涩洗尽铅华,就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是多么的可贵,又是多么的傻bi。 平安长了一张惹人喜爱的脸,年轻又负有朝气,从大城市里来的为人又热情,很快的就获得了大多数人的喜欢,学校的教导处李主任很郑重的和平安谈过一次话,说平老师你课教的不错,好好干,有机会我推荐你到省师范学院进修。 平安一听想笑,自己省大出来的去师范学院进修?修什么?我肯定是要修的,不过我修也得回省大去修。 或许李主任对每个新来的教师都会这样讲话,平安也没当回事,这个李主任一看就是老实人,他在这个学校的时间太长了,李主任最为自豪的,就是在学校里干了很多年若干年,他能很清楚的说出这个学校的哪一棵树是他种的,哪一排房子是他主持盖起来的,总之这个学校的每一个地方每一寸土地都留下过他辛勤又洒满了汗水的足迹。 平安想李主任那会不知道在那个庙里或者这个大院哪里发现过什么古物没有?要是有,拿出去卖了,有了钱在这个地方潜伏着,然后继续的找,或许能找到宗泽遗留下来的夜壶什么的,再出手卖,这就是以教书先生的名头打掩护,实质上做盗墓的行当,到不失为一件很惬意的事情,这叫洗白白,洗黑钱——如今不就流行在大城市赚钱,回乡下老家养老生活吗? 要是这样想,这个学校的老人手,可都不能小觑之。 深山出俊鸟。平安已经发现了教职工里有几个长的不错有姿色的女性了,比如说比平安早一年分配来的教师李萍萍,长的苗条清秀,只不过性格有些内向,像是很害羞,说话轻声细语的,不仔细听她说话有些听不清楚,让人总觉得像是被惊吓之后的猫,哪里小里小气的。 还有一个叫彭佩然,全身该圆的地方圆,该扁的地方扁,该细的地方细,该尖的地方尖,个性爽朗,一说就笑,声音跟银铃似的,非常惹火,搁在城里就叫性感,刚刚结婚不到一年,算是个刚刚由女子晋级为女人的少妇,平安觉得其实她可以叫做“澎湃”,要不再加上两个字“汹涌”,她老公人很普通,在县里一个机关上班,而她的老公公,也就是公爹则是本县一个乡的乡党高官。 其实平安对这两个出众一点的女性顶多是存着欣赏的眼光的,但其余的人却不这样想,很多年轻的老师都面临着找女朋友的问题,就像跟平安同时到二中的刘自力和王炳正,他们都是师范学院毕业的,学业和资历都是一样的,所以两人从第一天踏进学校起就仿佛开始了比赛。 刘自力是在办公室工作的,所以相对比较轻松,这样王炳正就去找校长,问为什么把自己分到教研室教基础课?校长做了很语重心长又模棱两可官方通用的解释后王炳正觉得不满意,但是也无可奈何。 刘自力追教师之花单身的李萍萍,王炳正当然不甘落后。刘自力家里条件好一点,因此经常的悄悄给李萍萍买一些女孩喜欢吃的零食,王炳正的家就在附近,也时常的从家里带一些土鸡蛋和各种农村特有的熟食在月黑风高的夜里给李萍萍。 【《行路难》·6游:平生结交无十人,与君契合怀抱真,春游有时马忘秣,夜话不觉鸡报晨。 极知贫贱别离苦,明日有怀就谁语!人无根柢似浮萍,未死相逢在何许? 道边日斜泣相持,旗亭取醉不须辞。君贵堂厨万钱食,我劝一杯应不得。】 第34章无所事事 只是说话声细声细气的李萍萍却很沉得住气,面对诸多的追求者全部一视同仁,这样宛如行走在钢丝上的优雅的独行者,这样让平安心里有些叹服,觉得二中的李萍萍老师其实和省大的杨凤霞老师有那么一比。 李萍萍沉得住气,刘自力和王炳正却耐不住性子,作为竞争者,开始两人经常的为了琐碎的事情吵,后来没事也吵,经常的脸红脖子粗。 还是刚来的时候,有一次,平安一个人在操场打篮球,二中的生活这对于他而言实在是难得的清静时光,每天自得其乐,过的还算是可以,这时候刘自力和王炳正不知道从哪来了,平安一个投篮,球进,落下,王炳正接住了球,平安本以为他会来个三大步的,谁知道王炳正将球忽然的扔向了刘自力。 而刘自力这会根本就没注意这一切,平安本想提醒一下,可是觉得还是算了,这样,篮球就“嘭”的一声砸到了刘自力的脸上,当时刘自力就懵了,鼻涕眼泪都被砸了出来,王炳正却关切的说给你球投篮你也接不住,真是的。 刘自力擦了一下脸来了一句操你妈就和王炳正扭打在一起,平安装作去厕所早就跑没影了,这样两人就打的不亦乐乎,最后全身都是土鼻青脸肿的被校长给喊走了。 事情的结果是没有结果。平安和刘自力王炳正本都是挨着住在青瓦房里面的,平安的房间漏雨了,刘自力和王炳正觉得自己住的也不安全,但是平安的房间被调整了,他们俩却还住在那里相依为邻。 李萍萍说话声音小,胆子绝对的不小。因为到了楼上,平安就和她住隔壁了,而楼上的厕所是在靠楼道中间的位置,有一晚平安迷迷糊糊的醒来,听到李萍萍那边很有节奏的传来咔嚓咔嚓的摩擦和床撞墙的声音,还有像是有人捂着嘴被人拧身上的肉那种叫也叫不出来的疼痛声,平安猛地就乐了,知道李萍萍同志青春萌动天雷勾地火,身体有了对男性同胞的需要正在和哪位进行着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斗。 但不知那边那位让李萍萍声音变大的汉子是谁? 其实平安不想多事的,可这夜就是这样奇怪,听着隔壁的春意声声,宛如在耳边一样,能睡着就奇了怪了,平安被折磨的翻来覆去,实在是被尿给憋得受不了,于是就出门,谁知刚伸出一只脚就看到一个身影从李萍萍屋里出来,是刘自力。 平安赶紧脚又撤回去了。刘自力夜会佳人偷腥完毕,也无暇四顾,以夜猫子出屋之势态下楼在诸多参天树木的遮挡下回自己青瓦房去了。 平安刚刚在心里赞颂了这都是不显山露水的人才,结果就在第二天傍晚,他在校外的河岸边看到李萍萍和王炳正挽着手漫步夕阳下往树林里面进发。 昨晚和刘自力干了一夜,今天李萍萍就挽住了王炳正的胳膊。 感情真正的人才,还得是李萍萍!因为选择和谁交配在什么时候交配的权力,始终在她手里掌控着。 但是第三天,李萍萍来找平安帮忙,说她将钥匙丢在房间里了,要平安给弄出来。 这个女人不寻常——平安心里唱着戏词,一副乐于帮人的模样,心里想这样接近美人的大好时机,刘自力和王炳正应该当仁不让啊。 李萍萍老师想干什么呢? 李萍萍的钥匙其实就在窗子跟前的桌子上,平安从门头上打开天窗,用一根树枝就将钥匙挑了出来,接着李萍萍细声细语的要平安到屋里坐会洗洗手,洗了之后,李萍萍让平安吃水果,还有一些零食,更有一些农村特有的特产。 平安有些想笑,遭遇款待当然不会放着零食不吃,这时李萍萍忽然说:“平安,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没有啊?这话怎么说的?”平安一脸的讶然。 “你有女朋友了?” 平安点头,心说你勾引我还是想封我嘴,说:“是啊。” “那怎么没见她来找过你呢?” “嗨,男女之间就那样,吵架了呗。” 李萍萍看了平安好大一会,叹气说:“刘自力和王炳正都挺好的,只是,没你好……大家都知道,彼此都不会在这里停留多久的。” 李萍萍吐露心声,平安知道自己不说点什么是不行了,而且也明白了,她既然说刘自力和王炳正不如自己,可是自己就在隔壁,孤家寡人一个,多方便,晚上干嘛舍近求远呢? ——那是因为,自己没有给她送过任何的物品。 有些时候,实质性的物质就是比看不到只能感觉的精神管用。 李萍萍是一个漂亮还聪明,又现实实际的女人。 这一瞬间,平安想起了杨凤霞:自己那会低估了她的苦难。相对而言,杨凤霞就是身处于泥潭之中挣扎的,自己却是在岸上的,站在岸上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评判身处泥潭之中陷入绝望的人呢?能说我就活的挺好的你怎么就活不下去呢,所以我活得好好的你说你活不下去你就是在撒谎? 平安吃着苹果,很认真的说:“是的,大家都知道,彼此都不会在这里停留多久的。” 刘自力和王炳正很快的就都失望加失恋了,李萍萍嫁给了县府办的一个工作人员。 彭佩然是一个很热心也很热情的女人,真的长的很漂亮,平安最欣赏也最喜欢她那黑油油的长发,彭佩然不爱将头发随便的披散着,她将头发编起来成了一条直达臀部的大辫子,每次当她上楼梯的时候,平安就喜欢落后几步,看她又黑又粗的大辫子左一下右一下地拍打着圆滚滚的屁股,很性感,也很有节奏感。 平安想要是将彭佩然的大辫子拿在手估计能当扫床的刷子用,于是有时候晚上躺床上听着李萍萍在那边屋里嗯嗯啊啊的长吟低叹,他就想要是真的用彭佩然的头发将自己的床扫了又扫,躺上去是什么滋味? 彭佩然是那种第一次见面就能让人和她开玩笑到很熟稔的女人,简直就像是邻家刚过门热心的大嫂,只是这个大嫂其实比平安只大几个月。她的文凭只是中专,但人好,做事麻利,十分勤快,性格爽朗,于是和平安一样,学校里的人大部分都喜欢她。 还有一点,彭佩然的夫家比较有能力,于是学校安排她管理后勤事物,刚开始彭佩然其实对新来的几个教师还是一视同仁的,可是刘自力和王炳正没几天就闹得不可开交,让人觉得他们不是教师,倒像是不懂事的学生,这样将平安凸显的格外出类拔萃,自然而然的,彭佩然的感情天平就倾斜到了平安这边。 后勤是有管理伙食职责的,彭佩然有时候就悄悄的问平安喜欢吃什么,平安觉得无所谓,彭佩然问询了几次后觉得平安果然随和,于是买菜的时候就将火腿咸鸭蛋罐头一些能存放住的食物悄悄送给平安,她还特别的会做饭,有时候自己在宿舍里开小灶,用的食材和教师食堂一个样,可是味道就大不相同,简直好吃的要让人咬舌头,有事没事了也叫别人去吃,当然谁去吃都行,只是叫平安的次数稍微的偏多了一些。 眼看着李萍萍结了婚,刘自力和王炳正相顾无趣极了,但是他们很快的就重新选择了分别的进攻目标,可是平安却丝毫不见动静,于是彭佩然问平安为什么不谈恋爱,是不是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 平安这下就不能将敷衍李萍萍的话给彭佩然说,当然也不能说自己和曹阿瞒一样对你这个有夫之妇非常感兴趣,属于人妻控——我想用你的大辫子给我扫床,于是就回答说大学谈过一个,可是毕业了,就分开了。 “是因为离得远?”彭佩然问。 “是吧……” 彭佩然又问:“那是因为条件不般配?” 平安想想说:“可能吧。” 平安这下再回想着刘可欣当时的一举一动和行事作风,才觉得刘可欣的家境必然是不错的,有两点可以看得出,第一,杨凤霞不会无缘无故的要将自己的表哥介绍给刘可欣,杨凤霞功利心特强,做事必然都是有目的的;第二,那次刘可欣生日饭店老板上了假茅台,可是刘可欣竟然品尝出了真假,一般学生谁能尝出茅台的真假来,而且还是个女的,除非她就是个女酒鬼。 可是刘可欣不是酒鬼,那只能说她家真的是开饭店的,或者就是卖酒的,要不就是干过品酒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家里有钱,将茅台当普通的酒喝,还没事总是喝,于是喝多了就知道是不是假冒伪劣了。 只可惜,自己那时候的心思不在刘可欣身上,对于她,直到毕业,都知之甚少。 平安有些走神,彭佩然知道他想起了痛苦的过往,就说:“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啊?” 平安的意思只是知道了,可是彭佩然没几天真的给平安介绍了一个女朋友。 【转一个读者的书评:这书应该叫《影响我一生的女人们》; 作者文笔出众,可惜带着愤世嫉俗的偏见写书,年轻人三观不稳尽量别看,老油条能看到很多东西…… 飞翔回复:“能看到很多东西……”是对搞文字的最大褒扬! 借用崔健的话:文艺丧失了批评功能就像是卖yin。 文学,飞翔自觉笔下文字离文学尚且有很大很远一段路程要走,也许永远都拍马难追,但飞翔是朝着“文学”的方向奔去的——文学要是不带“愤世嫉俗”和“偏见”让读者“看到很多东西“,功能和当小姐搞娱乐没有区别,就光剩下出来卖了,给人乐一下,人家付你钱而已。 谢谢这位读者的留言,这是今天看到的最让飞翔高兴的评论。】 第35章特不想正经 被彭佩然介绍给平安的女子名字竟然叫徐凤霞,和杨凤霞就是一字之差,是县里税务局工作的,个头高挑,身材也可以,长的五官端正,只是平安觉得这个徐凤霞眼神有些不对劲,怎么不对也说不出,反正就是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呢,想了想,平安明白了,这女人适合当情人或者搞搞一夜情几夜情,娶回家当老婆,似乎不可以。 徐凤霞比平安小半岁,彭佩然将她介绍给平安后借故离开了,这时候天热,平安的宿舍开着吊扇还是闷闷的,于是他提议到外面的河边走走,那里有片树林,徐凤霞点头同意了。 出门的时候,平安带了两瓶水和一些水果,到了外面,两人走着,徐凤霞和平安不断的闲聊,平安就笑说你条件这么好,肯定不能眷顾我了。 徐凤霞说:“我就想找个大学生。” “因为大学生有文化?” “嗯。” 平安就笑:“我这个大学生偏偏就是没文化的,在学校混了几年,浑浑噩噩的。” “没文化还说的出浑浑噩噩,这就不错。” “也就学了这一句。” 徐凤霞看看平安,觉得这人还有些小幽默:“那再学呗。” 嘿,这个徐凤霞倒是有那么点意思,我再学?你再另找去吧。 到底是第一次见面,胡乱的聊了几句,徐凤霞就离开了,彭佩然过来问平安对徐凤霞的印象如何。 自己知道自己,平安哪有这心思,嘴上说这人还不错,就那样吧,不过徐凤霞看来倒是中意了平安,给他打传呼留言约他,于是平安就给彭佩然说,我觉得和徐凤霞不合适。 “咦?你不是说还可以吗?可以,就是能相处。” “是啊,只不过,处着处着,就觉得不可以了。” “这样,那,你不都知道小徐的电话吗,你自己给她说,直截了当。” 彭佩然当了起了甩手掌柜,俨然一副只管娶媳妇不管生孩子的模样。 于是徐凤霞再约平安的时候,他就去了。 本来两人约好的,但是徐凤霞临时单位有事,就让平安去单位等自己。 平安到了之后,去了徐凤霞的宿舍,与她合住的还有一个女孩子,徐凤霞去忙了,平安和这个女同事闲聊,这个女子长的一般,床头的书倒是放了不少,说起话来,好像很有想法的样子。 平安也是无聊,和这个其貌不扬的女税务人员胡拉八扯的说了一大通,因为这女子不是徐凤霞,心里倒是没那么多要隐瞒和注意的地方。 一会这女的要出去,在半路上碰到徐凤霞,这女子给徐凤霞说,你行啊,抓紧点,这个平安不是一般人,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哪有啊?”徐凤霞嘴上淡然,心说那还用说,我的眼光,不过你说的这么好,今后可就不能让你们单独相处了,免得被你抢走,我不就落单了。 徐凤霞回到宿舍,嘴上不停的说话,让平安总是逮不住机会张嘴,一会她“哎呦”一声,平安问怎么了,徐凤霞说我背痒痒,也没有个老人乐,你给我挠挠? 徐凤霞说着,将白白的脖子就凑了过来,平安看着她脖子上面黑黑的长发和短短的绒毛,嘴上说着我够不着,然后就站了起来。 徐凤霞沉默了一会,问:“我有什么地方不够好吗?” “不是你不好,是我……抱歉。” 徐凤霞有些不死心:“我们没有一点希望了吗?” “我经过一场情感,这会还有些走不出来,你真的挺好的,怪我。” “可是,我就认定你了,没你,我一辈子都不找了。” 平安看着她说:“一辈子时间很长的,别说这种话,你很快,就会忘了我的。祝你幸福。” “可我找不到了。” 平安默然,说:“鸡蛋从外打破,是食物;从内打破,是生命。人生,从外打破,是压力;从内打破,是成长。你会找到的。” 徐凤霞眼睛亮了:“这才是真正的你,你干嘛总是隐藏自己呢?我们做朋友都不行吗?” 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不能去面对一场、开启一场认真的感情。 或许自己天生就是一个浪荡的人和不想负责任的人。 不管徐凤霞怎么想,在平安的心里,这段结识就此结束了。 葱郁的原野在热热的阳光下像是绿色的海洋一样,一阵风吹过,庄稼又像是长在地上的头发一样被风拨弄着。 天热的像是在冒火,平安在窗口往外看了一会,出来准备透透气,一出门就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个场面。 彭佩然是住在中间楼梯那边的第三间房的,第二间没住人,而第一间是一个公用的厕所,厕所前半截两边是水管洗脸池,后面隔开了才是解手的地方,这会她可能在水管那里刚刚洗完了头发,正在弯着腰低着头,眼睛挤着往倒垂的黑发上抹什么护发素之类的东西,因为怕衣服湿,本来就单薄的上衣解开了好几个扣子,衣领往里面翻,这样她的脖子和脊背以及前面的胸脯有好大一截就袒露了出来。 一直平安都觉得彭佩然的身体诱人,但是没想到她竟然长的这么的出众、这么的让人想跃跃欲试想为非作歹想作奸犯科想犯罪, 这会校园里非常的安静,下午三点多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因为是星期六,无论学生老师都离校了,而平安是不回市里去的,但彭佩然也许就忽视了这一点,平安猜想她是刚刚的午睡醒来,也可能就是想洗了头发很快就回屋了,也许就是觉得楼上没别人,所以外衣里面什么都没穿,因此平安就很直接的看到了早就想看却一直没有机会看到的彭佩然漂亮无法形容的胸部。 彭佩然的胸太好看了! 即便是垂悬着,它也是平安所见过的女性胸脯中最优秀的,此时就像一道激光一样刺激着他的眼睛。 彭佩然一直的在拨弄自己的头发,她根本没意识到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个成熟雄性动物正目光睽睽狼一样的盯着自己的身体流连忘返垂涎欲滴。 平安一直的盯着彭佩然看,而彭佩然忘我的就让平安看,她始终都很认真的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没有往平安这个方向瞧一眼。 这个过程大约要持续两分多钟,平安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但无耻就无耻,他的确他不想将视线挪开,直到彭佩然拧着臀提拉着拖鞋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平安才想到干嘛想要让徐凤霞当自己情人呢?情人嘛!这个彭佩然不知道要比她合格多少倍! 平安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给震撼着兴奋了一下,他回到了屋里,再次看着窗外的原野。 一切都散发着勃勃生机,而自己却这么下流而明目张胆的想要占有一个有夫之妇的身体。这种肮脏疯狂的念头似乎和外面葳蕤的景致有些格格不入。 平安将自己扔到了床上,他在想叔本华的一句话,借此来压制自己膨胀的欲望:一个精神丰富的人在独处的时候,沉浸于自己的世界,自得其乐;但对于一个冥顽不灵的人,接连不断的聚会、看戏、出游消遣都无法驱走那折磨人的无聊。??? 或许自己就是无聊,也是对优秀女人的身体有着冥顽不灵的执着贪婪和喜爱。 那么让自己继续的无聊,让理智去见他妈的鬼! 平安正想结束自己的这种打气似的冥想,准备干脆的去彭佩然那边和她发展一点什么超乎友谊的关系或者结束一点什么关系,有个人站在了门口,他以为是彭佩然,但是从床上起身拧过头,却发现是米兰。 第36章终结·初始 平安本想趁着这个炎热的午后去彭佩然那里和她先暧昧而后伺机而动铺垫一番发展一段纯肉体的关系,当然,要是不能达到目的的话,那自己就从此以后彻底的断了这种私密又卑劣的念头,否则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那种由彭佩然身上传达过来的对于漂亮女人的深切的欲望给弄得内分泌失调脑神经回路。 但是米兰的忽然到来,打乱了他疯狂又贪婪的计划。 平安有些惊讶,也不惊讶,他惊讶的是米兰这个时候的忽然到来,天这么热,她真够可以的。 不惊讶的是,他知道米兰迟早会找到自己。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平安直言不讳,米兰被太阳晒的满脸通红,自己到了电扇下面吹着说:“地球才多大?你这还没出本市。” 和米兰说着话,平安的心里在想着彭佩然,米兰的裙子在风扇下面不停的摆动着露出了让平安十分熟悉的姣好的双腿,平安想今天没机会去勾搭彭佩然了。 “喂!魂不守舍的,你在干嘛?亏我这么大老远的来看你。” 我让你来找我来看我了? 平安搬了椅子放在风扇下面让她坐,而后开了一瓶梨罐头。这罐头是彭佩然给他的,在开的时候平安想这里面的梨子果肉怎么那么像彭佩然的屁股呢?她的屁股肯定也是饱满圆润的,什么时候才能一睹为快呢…… 这样平安又想到了刚刚见过的彭佩然的胸。 平安将罐头给了米兰,而后坐下,觉得自己挺没劲:“我有什么值得你瞧的,这么热的天你不热。我还值得你留恋?”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对我,我知道你会这样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我也不逼你和我结婚了,我只是单纯的看你。” 米兰说着话,一口气将半罐子罐头连吃带喝的消灭了:“我认识一台湾老板,倍有钱,我俩特对脾气,她在南方有个企业,我准备去南面工作去,在走之前,特意的来看你……我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我不能,我觉得要是不给你告别,我心里肯定会难过的。咱两别这样了,像打仗似的,就不能好合好散吗?” 米兰又要离开了。 平安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米兰将罐头吃完,过来也看着窗外,说:“你看什么呢?” 米兰离平安很近,她身上那股让平安熟悉的味道刺激着平安的嗅觉,她的胸贴着平安的背,让平安有了一种久违的冲动,他不知道这种冲动是不是还是刚刚冥想彭佩然让自己酝酿的,但是此刻米兰就在眼前,就在身边,这个人是真实的。 外面是那么的生机勃勃,这让平安此时也兴致勃勃,他让米兰站在了窗前,从后面将米兰抱在怀里,说:“米兰,我真的喜欢过你。” 米兰没说话,用嘴过来找平安的嘴,平安不让她转身,两人就这样吻着。 亲热了一会,平安过去将门关上将窗帘拉住,等他转过身,米兰已经熟稔的将自己的衣服脱光了扶着椅子站在电扇的下面。 这个姿势太诱人,她总是这么的直接和嚣张,完全的随心所欲。 平安过去就和米兰纠缠在一起。 两人正你来我往的彼此癫狂的时候,外面有人在叫:“平安,平安老师,在不在?” 彭佩然? 我操,这时候你过来干嘛? 平安立即停住了动作,但是米兰不让,双腿夹着平安让他快些动作,这时彭佩然又叫:“平安?在不在。” 彭佩然显然是洗完了头发,但不知道她来找自己干嘛。 彭佩然又敲了一下门,嘴里咦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今天难道他回家了? 这个小插曲让米兰和平安越发的疯狂,平安将米兰幻想成了彭佩然,米兰因为要离开本市,有些舍命陪君子最后一战的架势。 等一切结束,米兰说:“我很后悔,要是那时候不闹,你也不会跑到这个边缘地带来当教书先生。” 平安说:“没什么不好,这都是人的命运,是我该经历的。” “你也信命运?我真的不会缠你了,你都放弃了市里的工作跑到这来了……我会找个人嫁出去的,只是今后,要是想你了,你别装作不认我。” “那不会,肯定不会。” “要是我在你们学校找一个男的结婚呢?天天就能见你。” 米兰明显的是调侃,但是平安已经不在意了,他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让身上的汗水落,说:“这里的人都配不上你。人之初,性本善,黄狗咬住先生蛋,先生疼的直叫唤,学生说我没看见。” 米兰咯咯的笑,笑的花枝乱颤:“包括你?” “是的,包括我。你其实是很多人青春的梦境中的那个梦,但是你却自己不知道。” “我那么好?” 平安认真的说:“真的好。” “那你干嘛不要我?”米兰有些费解。 “不是我不要你,我连自己都不想要。” “这么深奥?”米兰对平安的话不能理解:“那你慢慢想你该干嘛吧,好了,还是回去吧,你爸妈上了年纪,他们需要你。” 米兰难得的说了一句替他人着想的话,平安心说他们需要我?可是我现在不需要他们,我谁都不需要,我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谁要知道我需要什么,麻烦告诉我。 米兰走了。 往常,米兰都是在没事干生活找不到目标的时候就来找自己,这会她有了新的去处,有了目标,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纠缠自己了。 米兰真的走了。 日子骤然的愈加无聊了起来,和米兰纠缠了这么几年,自己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可她说不打就不打了,她放弃了战争举了白旗撤离了战场留下了空兀的空白和形影相吊的自己。 那自己能干什么?俞薇在哪?江雨?和刘可欣的五年之约?考研究生?想法子回市里?还是继续扎根二中实施义务教育混吃等死? …… 平安在操场上对着球网不住的投着球,落日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空旷的校园这会只是他一个人,噗通噗通的,声音单调又沉闷,这时从大门外开进来一辆桑塔纳,车子一直的驶向了校长住的地方,没一会,这辆车又开了过来,停在一边,车上的司机下来,是个和平安差不多的年轻人,只是稍微的有些啤酒肚,他对着平安喊了一句:“玩两把,”平安就将球传给了他。 这人打球还行,不过似乎不经常运动,一会就汗流浃背还带着气喘吁吁,他让平安暂停,到车上拿了两瓶水过来,自己拧开一瓶,另一瓶给了平安,问:“你是学校的体育老师?” “不是,教政治的。” 这年轻人就笑了:“我老觉得教政治的老师应该是戴着几百度的近视镜,年龄绝对一大把的老头呢。” 平安也笑笑,开了水喝,接着两人又开始玩。 过了一会,张校长和教导主任陪着一个女人往这边走了过来,和平安打球的年轻人来了一个三分球,但是没进,他摆手说:“不玩了,你慢慢打。” 平安和他说了再见,自己投进了几个球,这时李主任三个已经到了车跟前,那个女的看起来也不大,也就二十六七的模样,留着普通的齐耳学生头,衣着光鲜,看上去还比较精神,有那么几分的好看,也有些像俞薇——平安觉得自己心里犯邪,见到苗条好看一点的女人就幻想是俞薇——这女人不知道是什么人,不过肯定是一位领导。 这女人到了车跟前又和校长李主任说了几句,瞄了一眼打球的平安,没太在意,校长为她拉开了车门,等她上去,又为她关上了。 这女人将车窗放下,和两位送行人员再见,车子驶出一截,李主任喊:“平安,球扔过来,让张校长露一手。” 车里的女人听了回头看了一眼。 平安带着球过来递给张校长,张校长投了几个球,平安负责捡球,张校长感叹自己不行了,老了,而后和李主任离开,平安也不玩了,和两人一起往宿舍走,陪着他们在路上说说话。 …… 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放晴之后空气特别的好,平安正往楼上宿舍走,彭佩然从后面急匆匆的过来,平安问候了一声,彭佩然不像往常那样慢下来和他说话,倒像是做贼偷了人似的嗯啊着上了楼。 平安觉得彭佩然今天走路的姿势十分的古怪,回到屋里坐了一会,彭佩然过来了,这下倒像是自然了很多,换了一件衣服,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说是煮好的嫩玉米,自己家地里产的,让平安尝尝鲜。 “你家还有地?彭老师心系群众,亲自登门送温暖,鄙人十分感谢,诚惶诚恐,”平安说着在彭佩然身上瞄,彭佩然问:“我家这么就不能有地?看什么看?”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不一样,总而言之可以归结为两个字:好看。” 彭佩然脸红了一下笑了:“我给你说个笑话,刚刚路过王炳正的课堂,他站在讲台上正讲解凸透镜,说,同学们,我往这一站,你们看,我好比就是那个p点……” 平安笑笑让彭佩然坐,心说她这就是在打岔,拿着玉米棒子咬了一口,说:“真香,绝对的有机绿色食品,我也借花献佛,给你讲一个,我上大学那会,我爸给我学费,说,给你钱是让你上大学的,不是上大学生的,专款专用啊!” “结果呢?”彭佩然话里有话。 “哪有结果,只有如果。我厌倦了贞洁又郁闷的日子,又没有勇气过堕落的生活。” 彭佩然听了调侃:“没变坏是因为诱惑不够。到了该堕落的时候,十头牛都扯不回。” “金玉良言。绝对经典。问一下,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彭佩然说:“没怎么啊?” “长定的眉毛生成的骨,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啊彭大总管。” 彭佩然站起来要走,说:“一个长的很帅的小伙子上了公交车,掏出餐巾纸将座位擦干净,刚要落座时,没控制好放了一声响屁。恰巧被旁边的一个女生听到了,这大姐说,怎么!真干净,擦完了还要吹一口。” 平安哈哈的笑:“行,我话多了,算我什么都没说。” 彭佩然撇撇嘴,眼睛骨碌着说:“你有话就说,就你!谁能挡住你的嘴!” “好好好,话说澡堂里一大嫂,在屁股上纹了一只苍蝇,十分逼真,众人皆纳闷。女搓澡师傅问:人家身上都纹龙、虎或者纹关公花卉什么的,最不抵的也纹一个爱或者恨字,你为什么纹了一苍蝇啊?这位大嫂听后语重心长地说:没文化真可怕,不懂了吧?这叫一定(腚)赢(蝇),一赢(蝇)到底!” 彭佩然脸一红,就要反驳,外面楼下有人叫:“平安老师,平安,平老师。” 彭佩然借机走了出去,站在栏杆跟前往下看,问那人:“谁找平安啊?” “是张校长,让他赶紧去。” 彭佩然说我转告他,而后看着屋里抓紧了啃着玉米棒子的平安笑:“你急什么?” 平安满嘴玉米粒,挤眉弄眼含糊不清的低声说:“我不赶紧消灭罪证啊?哪能出去出卖你,我跟你可是一个战壕的。” 彭佩然心说你倒真是机灵:“你听到了,赶紧去啊,张校长有请。” “张校长请我我哪用急,彭老师叫我,在屋里咳嗽一声,我立马眨眼就到,准比火烧屁股还急。” “火烧屁股可不就是猴屁股?” 平安听了站起来,将玉米穗往垃圾桶里一丢,看着彭佩然的臀部,说:“我还真就是猴屁股。” 彭佩然见他总是注意自己那里,懵然脸又红了一下,转身就走。 平安心说这女人到底今天怎么了,动不动脸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那干嘛来我这脸红? 难道她想跟我做脸红的事情? 学校接待室里坐着三个人,李主任不说,一个是女的,那天见过,就是坐桑塔纳的那个短头发女人,脸色冷峻,像是苦大仇深的劳苦大众代表,眼神不断的在平安身上扫射,宛如丈母娘挑女婿。 另一个人四十来岁的样子,头发灰白,看着比较和蔼,看到平安笑着说:“我姓谢,叫谢乐迪,她姓俞,我们是县政府办公室的,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这女的姓俞? 他们是县政府的,找自己了解什么? 第37章一切行动听指挥 “喂!魂不守舍的,你在干嘛?亏我这么大老远的来看你。” 我让你来找我来看我了? 平安搬了椅子放在风扇下面让她坐,而后开了一瓶梨罐头。这罐头是彭佩然给他的,在开的时候平安想这里面的梨子果肉怎么那么像彭佩然的屁股呢?她的屁股肯定也是饱满圆润的,什么时候才能一睹为快呢…… 这样平安又想到了刚刚见过的彭佩然的胸。 平安将罐头给了米兰,而后坐下,觉得自己挺没劲:“我有什么值得你瞧的,这么热的天你不热。我还值得你留恋?”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对我,我知道你会这样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我也不逼你和我结婚了,我只是单纯的看你。” 米兰说着话,一口气将半罐子罐头连吃带喝的消灭了:“我认识一台湾老板,倍有钱,我俩特对脾气,她在南方有个企业,我准备去南面工作去,在走之前,特意的来看你……我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我不能,我觉得要是不给你告别,我心里肯定会难过的。咱两别这样了,像打仗似的,就不能好合好散吗?” 米兰又要离开了。 平安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米兰将罐头吃完,过来也看着窗外,说:“你看什么呢?” 米兰离平安很近,她身上那股让平安熟悉的味道刺激着平安的嗅觉,她的胸贴着平安的背,让平安有了一种久违的冲动,他不知道这种冲动是不是还是刚刚冥想彭佩然让自己酝酿的,但是此刻米兰就在眼前,就在身边,这个人是真实的。 外面是那么的生机勃勃,这让平安此时也兴致勃勃,他让米兰站在了窗前,从后面将米兰抱在怀里,说:“米兰,我真的喜欢过你。” 米兰没说话,用嘴过来找平安的嘴,平安不让她转身,两人就这样吻着。 亲热了一会,平安过去将门关上将窗帘拉住,等他转过身,米兰已经熟稔的将自己的衣服脱光了扶着椅子站在电扇的下面。 这个姿势太诱人,她总是这么的直接和嚣张,完全的随心所欲。 平安过去就和米兰纠缠在一起。 两人正你来我往的彼此癫狂的时候,外面有人在叫:“平安,平安老师,在不在?” 彭佩然? 我操,这时候你过来干嘛? 平安立即停住了动作,但是米兰不让,这时彭佩然又叫:“平安?在不在。” 彭佩然显然是洗完了头发,但不知道她来找自己干嘛。 彭佩然又敲了一下门,嘴里咦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今天难道他回家了? 这个小插曲让米兰和平安越发的疯狂,平安将米兰幻想成了彭佩然,米兰因为要离开本市,有些舍命陪君子最后一战的架势。 等一切结束,米兰说:“我很后悔,要是那时候不闹,你也不会跑到这个边缘地带来当教书先生。” 平安说:“没什么不好,这都是人的命运,是我该经历的。” “你也信命运?我真的不会缠你了,你都放弃了市里的工作跑到这来了……我会找个人嫁出去的,只是今后,要是想你了,你别装作不认我。” “那不会,肯定不会。” “要是我在你们学校找一个男的结婚呢?天天就能见你。” 米兰明显的是调侃,但是平安已经不在意了,他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让身上的汗水落,说:“这里的人都配不上你。人之初,性本善,黄狗咬住先生蛋,先生疼的直叫唤,学生说我没看见。” 米兰咯咯的笑,笑的花枝乱颤:“包括你?” “是的,包括我。你其实是很多人青春的梦境中的那个梦,但是你却自己不知道。” “我那么好?” 平安认真的说:“真的好。” “那你干嘛不要我?”米兰有些费解。 “不是我不要你,我连自己都不想要。” “这么深奥?”米兰对平安的话不能理解:“那你慢慢想你该干嘛吧,好了,还是回去吧,你爸妈上了年纪,他们需要你。” 米兰难得的说了一句替他人着想的话,平安心说他们需要我?可是我现在不需要他们,我谁都不需要,我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谁要知道我需要什么,麻烦告诉我。 米兰走了。 往常,米兰都是在没事干生活找不到目标的时候就来找自己,这会她有了新的去处,有了目标,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纠缠自己了。 米兰真的走了。 日子骤然的愈加无聊了起来,和米兰纠缠了这么几年,自己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可她说不打就不打了,她放弃了战争举了白旗撤离了战场留下了空兀的空白和形影相吊的自己。 那自己能干什么?俞薇在哪?江雨?和刘可欣的五年之约?考研究生?想法子回市里?还是继续扎根二中实施义务教育混吃等死? …… 平安在操场上对着球网不住的投着球,落日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空旷的校园这会只是他一个人,噗通噗通的,声音单调又沉闷,这时从大门外开进来一辆桑塔纳,车子一直的驶向了校长住的地方,没一会,这辆车又开了过来,停在一边,车上的司机下来,是个和平安差不多的年轻人,只是稍微的有些啤酒肚,他对着平安喊了一句:“玩两把,”平安就将球传给了他。 这人打球还行,不过似乎不经常运动,一会就汗流浃背还带着气喘吁吁,他让平安暂停,到车上拿了两瓶水过来,自己拧开一瓶,另一瓶给了平安,问:“你是学校的体育老师?” “不是,教政治的。” 这年轻人就笑了:“我老觉得教政治的老师应该是戴着几百度的近视镜,年龄绝对一大把的老头呢。” 平安也笑笑,开了水喝,接着两人又开始玩。 过了一会,张校长和教导主任陪着一个女人往这边走了过来,和平安打球的年轻人来了一个三分球,但是没进,他摆手说:“不玩了,你慢慢打。” 平安和他说了再见,自己投进了几个球,这时李主任三个已经到了车跟前,那个女的看起来也不大,也就二十六七的模样,留着普通的齐耳学生头,衣着光鲜,看上去还比较精神,有那么几分的好看,也有些像俞薇——平安觉得自己心里犯邪,见到苗条好看一点的女人就幻想是俞薇——这女人不知道是什么人,不过肯定是一位领导。 这女人到了车跟前又和校长李主任说了几句,瞄了一眼打球的平安,没太在意,校长为她拉开了车门,等她上去,又为她关上了。 这女人将车窗放下,和两位送行人员再见,车子驶出一截,李主任喊:“平安,球扔过来,让张校长露一手。” 车里的女人听了回头看了一眼。 平安带着球过来递给张校长,张校长投了几个球,平安负责捡球,张校长感叹自己不行了,老了,而后和李主任离开,平安也不玩了,和两人一起往宿舍走,陪着他们在路上说说话。 …… 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放晴之后空气特别的好,平安正往楼上宿舍走,彭佩然从后面急匆匆的过来,平安问候了一声,彭佩然不像往常那样慢下来和他说话,倒像是做贼偷了人似的嗯啊着上了楼。 平安觉得彭佩然今天走路的姿势十分的古怪,回到屋里坐了一会,彭佩然过来了,这下倒像是自然了很多,换了一件衣服,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说是煮好的嫩玉米,自己家地里产的,让平安尝尝鲜。 “你家还有地?彭老师心系群众,亲自登门送温暖,鄙人十分感谢,诚惶诚恐,”平安说着在彭佩然身上瞄,彭佩然问:“我家这么就不能有地?看什么看?”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不一样,总而言之可以归结为两个字:好看。” 彭佩然脸红了一下笑了:“我给你说个笑话,刚刚路过王炳正的课堂,他站在讲台上正讲解凸透镜,说,同学们,我往这一站,你们看,我好比就是那个p点……” 平安笑笑让彭佩然坐,心说她这就是在打岔,拿着玉米棒子咬了一口,说:“真香,绝对的有机绿色食品,我也借花献佛,给你讲一个,我上大学那会,我爸给我学费,说,给你钱是让你上大学的,不是上大学生的,专款专用啊!” “结果呢?”彭佩然话里有话。 “哪有结果,只有如果。我厌倦了贞洁又郁闷的日子,又没有勇气过堕落的生活。” 彭佩然听了调侃:“没变坏是因为诱惑不够。到了该堕落的时候,十头牛都扯不回。” “金玉良言。绝对经典。问一下,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彭佩然说:“没怎么啊?” “长定的眉毛生成的骨,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啊彭大总管。” 彭佩然站起来要走,说:“一个长的很帅的小伙子上了公交车,掏出餐巾纸将座位擦干净,刚要落座时,没控制好放了一声响屁。恰巧被旁边的一个女生听到了,这大姐说,怎么!真干净,擦完了还要吹一口。” 平安哈哈的笑:“行,我话多了,算我什么都没说。” 彭佩然撇撇嘴,眼睛骨碌着说:“你有话就说,就你!谁能挡住你的嘴!” “好好好,话说澡堂里一大嫂,在屁股上纹了一只苍蝇,十分逼真,众人皆纳闷。女搓澡师傅问:人家身上都纹龙、虎或者纹关公花卉什么的,最不抵的也纹一个爱或者恨字,你为什么纹了一苍蝇啊?这位大嫂听后语重心长地说:没文化真可怕,不懂了吧?这叫一定(腚)赢(蝇),一赢(蝇)到底!” 彭佩然脸一红,就要反驳,外面楼下有人叫:“平安老师,平安,平老师。” 彭佩然借机走了出去,站在栏杆跟前往下看,问那人:“谁找平安啊?” “是张校长,让他赶紧去。” 彭佩然说我转告他,而后看着屋里抓紧了啃着玉米棒子的平安笑:“你急什么?” 平安满嘴玉米粒,挤眉弄眼含糊不清的低声说:“我不赶紧消灭罪证啊?哪能出去出卖你,我跟你可是一个战壕的。” 彭佩然心说你倒真是机灵:“你听到了,赶紧去啊,张校长有请。” “张校长请我我哪用急,彭老师叫我,在屋里咳嗽一声,我立马眨眼就到,准比火烧屁股还急。” “火烧屁股可不就是猴屁股?” 平安听了站起来,将玉米穗往垃圾桶里一丢,看着彭佩然的臀部,说:“我还真就是猴屁股。” 彭佩然见他总是注意自己那里,懵然脸又红了一下,转身就走。 平安心说这女人到底今天怎么了,动不动脸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那干嘛来我这脸红? 难道她想跟我做脸红的事情? 学校接待室里坐着三个人,李主任不说,一个是女的,那天见过,就是坐桑塔纳的那个短头发女人,脸色冷峻,像是苦大仇深的劳苦大众代表,眼神不断的在平安身上扫射,宛如丈母娘挑女婿。 另一个人四十来岁的样子,头发灰白,看着比较和蔼,看到平安笑着说:“我姓谢,叫谢乐迪,她姓俞,我们是县政府办公室的,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这女的姓俞? 他们是县政府的,找自己了解什么? 第38章对你大爷有意见(一) 平安很快的就上来了,江雨说了位置让他自己去倒水,平安视线所及,发现这个家真的收拾的非常整洁,家具简约又高雅,纱窗、窗帘、地板、漆皮墙面、客厅里的沙发颜色都是白的,有些一尘不染,卧室的门这会是开着的,里面衣柜、写字台、床以及那把小巧的椅子也是白色的。只有床单是浅绿色,而衣柜那里挂着一件黑纱衫和白地黑点儿的半截纱裙是这个氛围中唯一颜色深沉的物品。 这是一个精致的女人。 平安倒了水喝着来到了阳台上,江雨说你似乎天天都跑啊? “没有,下雨就不来。” 江雨一听就笑了,两人又说了一会闲话,平安说自己要走了,谢谢江老师,江雨就说了再见。 等平安离开,江雨觉得这屋里尚且留有平安身上的一股味道,她想了一会,知道这个家没有男人的气息有些久远了。 江雨的初恋是在大三的时候,她爱上了同班的一个来自贫困山区的男同学,用这位男同学的话说他的家乡就是个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尽管改革开放这些年了,可人们依然连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 江雨知道自己喜欢这位男同学什么,贫困塑造了他坚毅与柔韧的个性,这让她痴迷。和班里的其他同学不一样,每逢星期六、星期天江雨喜欢的这位都在外面打工,晚上还带家教,不仅仅自食其力,而且还常常给家里患病的母亲往回寄药。 但江雨喜欢的这个男同学却并没有因为出身而自卑消沉,他在为人处事上不亢不卑,不骄不诌。 学校那会有贫困生助学金,可他却拒绝了补助,江雨有些不理解,他说有了依赖,就会产生惰性。这让江雨更加的在心里高看他一等,因为这比那些拿着父母的钱挥霍无度和弄虚作假哭哭啼啼找领导托关系申请助学金的学生,更让人多了一份敬重与怜爱。 可惜江雨和这位男同学的感情没有展开就没有了结果,当江雨向她表白心迹的时候,他却拒绝了。 江雨至今都记得他那时候所说的话:我那个地方太苦,我不希望你受苦,就像不希望我自己受苦一样,我其实恨透了那片土地,可我得回到那片土地上去,因为这是我必须面对的现实。我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我得把他们从那片土地上拽出来,我得把我的父母养老送终,我是长子,我有自己的责任,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我也喜欢你,可是,咱们只能这样了。 江雨记得,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淡然,就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这种冷静和成熟是其他的同年龄的同学所不具备的,江雨内心难受极了,她不禁的拥抱了他,当然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毕业后,学校想让那位男同学考研,他没有考研,学校想让他留校,他没有留校,他回那个山区去了。临行的时候,他给了江雨这样一句话:谢谢你给穷人的爱和尊严,我们毕竟活在现实的社会中。 后来江雨和已经离了婚的那位男的相处的时候,到像是父亲一样关怀自己的导师家里去过一次,导师对这位江雨未来的一半非常不满,把她叫到另一个房间说,你怎么搞的?我一看都能看出你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这个人阴郁又小气,也看不出有什么本事,到时候你后悔可就晚了。 可是那时候江雨不知怎么想的,也许就是想随便找个人将自己给打发了,将导师和一些人的意见当成了耳旁风,心说人生就是这样吧,跟谁都是过。 于是江雨结婚也没敢告诉导师。结果不到一年,江雨就离了婚,导师知道后打电话将她臭骂一顿,说她想结就结,想离就离,简直就是拿自己的青春和人生开玩笑。 于是直到今天,江雨就这样一直的一个人过,直到今天早上,她看到了那个身姿矫健的男学生在跑步的时候,懵然觉得自己内心以每个地方有些苏醒了,有些久违了。 这个家缺少阳刚之气。 当平安离开后,很久很久江雨都在屋里坐着,似乎在闻那个学生身上留下来的属于男性的气息,想着自己真的几乎都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样的了。 平安没想那么多,起码这个时候还没有想那么多,他在不下雨的时候还坚持在操场里跑步,偶尔的,江雨也出现在阳台上,两人友好的打招呼,直到有一天,平安和江雨在街上再次偶然的相遇。 这一天刚开始平安碰到的并不是江雨。 平安在街上走着,前面有个女人抱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孩,孩子的一只鞋掉在了地上,平安捡起来送了过去。 这一过去才发现这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竟然是当时自己被全刚友举报说是嫖其实根本没有嫖的那个理发师小黄。 小黄也有些愣,平安笑笑的说:“这是你孩子?” 小黄点头,看着平安给自己孩子穿鞋,眼中有些难言的蕴意。 平安给小孩穿好了鞋,小黄说了声:“谢谢你。” “不用。小孩真可爱。” “那什么,对不起啊……” “干嘛要说对不起?你又没做错什么。” 小黄话说开了,轻轻拍了一下孩子的背说:“我那时真不知道他们店是做那个的,见你那次,我也是刚去没几天……” “知道啊,我觉得你技术很好的,怎么会是做那个的。” 小黄听他理解,轻笑了一下:“所以,我就不在那里干了,离开了……真是太乱了……” 和小黄分开,平安想想过去所发生的,正在走神,迎面就来了江雨。 江雨的脸色有些不好,有些急匆匆的,平安站住和她打招呼,江雨嗯了一声往前走着,然后又站住了,回身问平安:“平安同学,你现在有空吗?” 平安点头,说自己就是没事才逛街的,江雨将平安带到了麦当劳,问平安要什么,然后随便的点了一些东西,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行,江老师。” 平安回答的很干脆,江雨犹豫了一下说:“这事有些难以启齿,也有些不能被理解,我算是不情之请,毕竟,我们不是太熟。本来我应该找别人的人帮忙的,但是和我关系好的,基本都不在本校,也抽不出身,而在本校的,却……你知道的,都是工作关系,办公室那种症候群,大家貌合神离……” 平安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和研究所的人最熟,但是这件事又不方便让研究所的人来帮忙,暂时又没有其他合适的人。我得感谢老师对我的信任。我愿意帮忙。” 江雨皱眉想了想,问:“我是可以相信你的,对吧?” “我觉得,还行吧,我不是特别的好,但是也不是一个很坏的人。” 平安一说,两人都笑了,江雨喝了口饮料,很认真的说:“我想,请你在我家住一段时间,不过,我是给你报酬的……” 平安心里想怎么回事?让我给她看家?还是她看上我了? 江雨属于那种很有气质的女性,但是下来她一说,平安知道自己想歪了。 “我家有客房,这你也知道了,我想请你每晚住在我家客房里,而后,你要做的,就是将晚上我做了什么事,第二天完完全全的告诉我。” 平安表示有些没听明白,但是他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嘴上却问:“要我看什么呢?” 江雨没有说,摇摇头,沉默了一下:“算了,我觉得还是算了。” 平安这时看着江雨黑黑的眼珠子和小巧的鼻子,懵然的问:“江老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晚上睡眠不太踏实?” 江雨脸色一下就变了,盯着平安问:“你知道什么?你听说了什么?” 平安不答反问:“江老师,你是不是怀疑自己梦游?” 听了平安的问询,江雨脸色越发难看,脸上更加的犹疑不决。 平安心说果然这样,嘴上解释说:“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更没有听到任何关于你的传闻,我只是随口的一说。要是哪里说的不对,真是不好意思。” 江雨皱着眉,不再提这件事,和平安聊起了别的,知道平安的母亲是刘红艳后有些讶然:“我爸妈是你妈妈的忠实戏迷啊。” 平安想说我妈就只会唱戏,天生就是唱戏的,戏剧就是她的整个人生,而戏文里面讲得那么多的人生道理处事哲学,她一样都没有学到,她对生活里的其他事物永远的处理不好,她只是在唱戏,她只知道唱戏,她只是为了演戏而演戏,她生来就是为了表演、为了在舞台上展现自己的价值而活着的,别人都只能看到她惟妙惟肖扮演的角色,哪里知道她在家里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被人永远伺候连吃饭的碗都不会洗刷一个,对于人情世故更是一窍不通也不懂,简直就是为了戏剧而生存。要是哪一天她要是不能上台表演了,她不知道还会不会过日子会不会将日子过好。 自家的事情没法对外人说,不过江雨通过这个对平安倒是多了一些了解,一会两人分开,江雨也没再提让平安来自己家“看”着自己的事情。 时间过去了有一个来月,这天早晨,平安在跑步的时候看到江雨在阳台上看着自己,他在距离近了一些时点了一下头,江雨挥手做了一个上来的表情。 江雨的家仍旧的一尘不染的模样,只是她看起来状态非常不好,眼睛里面有些红丝,见到平安后问你喝水吗? 平安说了谢谢,自己去倒了一杯,结果在那里发现了一些治疗失眠的药。 早晨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将江雨浓密的黑发照射的蓬蓬松松的,整个人有些朦胧的美感,平安问道:“老师夜里还写稿子吗?” “……是啊,”江雨说着叹了口气,而后说:“那个,要不,我是想,请你晚上来我这里吧……就是我那时候说的……” 平安点了一下头,江雨像是松懈了一口气,带着平安到了客房:“你看,需要我再为你准备什么吗?” 这屋里和江雨的主卧室一样的干净整洁,平安说:“老师这里的条件比我寝室那儿好的太多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晚上将自己的被子枕头……” “不用,你什么都不用带,就用家里有的。” 江雨一说,平安明白了,她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到这一切。 “我晚上,休息的比较晚,你十二点前来就可以。当然,你要是愿意来早点,也行,想看电视什么的,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江雨特别的叮嘱了一句,平安问:“那我有什么注意的吗?” 第39章对你大爷有意见(二)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江雨的情绪又开始激动了:“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崔明明?为什么这样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得罪了她什么?这人竟然要我去死!” “中世纪的神学家阿奎那在评注亚里士多德的《尼各马可伦理学》时写了《论恶》这本书,里面列举了虚荣、嫉妒、倦怠、暴怒、贪婪、饕餮以及色欲这七宗罪,你漂亮,又单身,即便是现在是结婚着的,也妨碍有人喜欢你追求你……” 平安说着,江雨询问:“七宗罪?你还看过《论恶》这本书?” “我没事翻着看看,没仔细研究,”关于这个平安不想说太多,他看这本书的时候还是认识江雨之前:“你说你没有和什么人过渡的接近,但是有人心里想接近你,你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人要是由此‘暴怒’由爱生恨,怎么办?会不会是想害你的原因之一?” “还有,你漂亮又有才,出书,写稿子,有人‘嫉妒’你,不也正常?口蜜腹剑的人多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恨你恨得牙痒痒,或许,这个人是个女人呢?比如说崔明明,她哪点都不如你,恨不得你倒霉,或者,她的老公喜欢你,因为这个夫妻感情不合,你就是他幸福生活的威胁,她恨不得除你而后快呢?” “崔明明?崔明明的老公叫胡汉云,是咱们学校的副教授,教当代文学的。” “是啊,人家老公才副教授,多大年纪了?总比你大吧?你才多大,却已经教授了,还出书,嫉妒不是正常的反应?也许崔明明的老公胡汉云真的就喜欢你,崔明明什么都不如你,她却无力改变这一切,于是,铤而走险,设计了这一切。” 江雨看着平安,问:“你怎么分析这么多?你真应该去当警察。” 平安未置可否,江雨说:“我所取得的、获得的一切都是个人努力的结果,别人嫉妒有什么用?改变自己命运始终要靠自己的努力,我就是死了,我拥有的能转嫁到他们身上?” 平安接话说:“你是这样想的,可是有的人就是卖石灰的见不得卖面粉的,人和人的内心、思想,是不一样的,没可能所有人都如同你一样的优秀,但是将你这个优秀的打倒了,她不就上来了?” 平安的语气有些沉重。江雨觉得这个平安其实内心的世界非常的丰富,可是她又想到了一件事,不禁的又“啊”了一声。 平安问怎么了?江雨摇头,心说这件事要是传开了,那那个嫉妒我的人,岂不是更加的欲杀我而后快? 有人先让自己“被梦游”,而后一步步的想致自己于死地,这人真的太恶毒了! 那晚,要不是平安…… 江雨又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倏然愤怒了起来:你要我死,我偏活的好好的让你看! 可是,她(他)不会就此罢手的。 ——那自己就让她(他)去死!让他们先死! 江雨被自己这个冲上脑海的念头给吓了一跳,可是这个念头就像是一股青烟一样,袅袅的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已经很晚了,平安要去休息,江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平安,今晚,要不,你就睡这里……” 江雨觉得难以启齿:“我……有些害怕……这故地重游的……我……” 江雨的涨红了脸,显得十分旖旎动人,平安知道她其实没别的意思,就说了好,尽量的让自己也表现的淡然一些。 这屋里没有长一点的沙发,这时候也是冬季,所以没可能睡在地上。平安洗漱完毕,屋里的灯已经灭了,朦朦胧胧的的,他走到了床边,隐隐约约的觉得江雨似乎是闭着眼的,心里想起了她衣服下面那美好的胸,细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腿,喉咙不由的有些干,转身又摸黑去喝了点水,这才上了床。 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也不清楚是几点了,平安翻过身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却看到江雨睁大了眼睛正瞧着自己。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清晰可闻,江雨身上的那股女人的幽香一直的就往平安的鼻孔里钻,平安看着这个眉可入画的女人,看了几眼,不知怎么的就将她幻想成了俞薇,轻声的说:“江老师,我给你说件事……” 江雨偷窥平安被他发现了,脸这会又红了,正想着闭眼装做睡觉呢,却听他这样说,就嗯了一声。 可是平安倏然的又后悔了。他觉得俞薇的事情,那是属于自己的秘密,给江雨说了,那算是什么呢? 有些事情注定这辈子只能一个人去守着,告诉了他人,秘密也就不能称之为秘密了。 于是,平安改了口:“我觉得,你应该离开这里……” “嗯?” 江雨又询问了一声,这声音因为很轻,就像是在自己耳畔撒娇一样,平安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咽了口唾沫说:“我是说你要离开研究所,离开咱们学校。你不是说你的导师要你去首都吗?即便这件事幕后的人被追查出来了,可是我们始终是在推测,是没有证据证明的,连去公安那里报案能不能立案都说不清楚。” “那个人能对你动一次手,就能实施第二次,上一次是推你下天桥,第二次会是怎样的?防不胜防。” 平安说完沉默了,其实他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可是江雨不那样想,她知道这个大小伙子是真的为自己着想。 是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防不胜防,自己怎么防?还顶着一个梦游的帽子!自己要真死了,也是白死! 这人太可恨了! 平安睡着了,江雨看着他静谧的脸孔,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平时和崔明明接触的任何一件能够回忆起来的事情都分析了一遍,包括自己每次因为工作得到的表彰,给期刊写稿被所里人的艳羡、出了书被大家笑闹着要请客、有几个男子不掩饰的对自己流露出爱慕…… 平时在一起工作,磕磕绊绊鸡毛蒜皮的事情太多了,要真是小肚鸡肠,任何一件事都能引起口角甚至大打出手,可是崔明明心里妒忌,表面却没有表露出来,她处心积虑的在夏游的时候进到了自己的房间,说不定是想害死自己的,但最终却只是弄湿了自己的衣服,伪造自己梦游。 于是,一切就开始了,她要一步步的将自己往死里整,还要让自己死的不明不白,就像是窦娥一样的死的冤枉却无处诉说…… 这晚江雨又失眠了。 平安陪着江雨到了春节前两天,也就是腊月二十八,将江雨送上了去她父母家的火车,自己才坐车回家。 对面的窗户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一点主人曾经回来过的痕迹。 到了夜里,平安到了俞薇的那栋楼,到了她的房门前。门的边框有些地方已经结了一些蛛丝落网,上面贴着的还是那年春节时的对联,不过对联的一边已经掉落了,仅剩的这半边也已经褪色,平安看了看,又原路返回。 也许,这扇窗户,再也不会打开了吧…… 这年的春节,格外的安详,米兰也没怎么来找平安,平安觉得,米兰同学似乎终于找到了她所想要的那种类型的男子了吧? 而过了初七之后,平安就返校了,原因是江雨给他打电话说她要提前到校开始处理一些事情。 平安知道江雨的言下之意,她希望自己能去学校陪她。 江雨返校的确有事,而且过了个年,和父母在一起团聚了一下,心情也好多了,变得更光彩动人了,她对平安说,她读博士时的导师从首都来电话,说她申报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已经基本通过了。专家们反响很好,说有创新性:“我想到了这一步,基本是没问题了,当然,要是没有我导师的帮忙,大概也是过不去的。” “其实,现在的学术界就这样,即使项目再好,也得有人为你说话不是?否则你就竞争不过人家。不过,怎么说这都是好事。平安,你要知道,咱们学校的文科院系有史以来,还没有人获得过国家社科基金。这一次,我是第一个。独占鳌头呢!” 平安由衷的恭喜江雨,同时心里更加的担心,她这样又“鹤立鸡群”了一次,那那个“崔明明”,或者其他的人,会不会在暗中再次的对她进行攻讦呢? 可是,又怎么预防? …… 忽然一夜春风来,树的枝柯之间冒出了嫩绿的芽,地上的小草也都破土而出,校园里的迎春花黄黄的,一切都莺莺燕燕的着实让人喜爱。春困秋乏,江雨中午午休了一会去研究所,到了所里发现走廊乱七八糟围了一群人,人人都是一脸的惊疑和紧张,一个个神神秘秘神神叨叨的,江雨正要问话,这些人本来都不知道在议论什么,忽然的都闭嘴了。 江雨的心里就是犹疑,难道,又出了什么与自己有关的事情? 江雨心里想着,宛如往常一样笑着个大家伙问了好,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过了一会,她径直的到了张所长那里,而张所长不在,于是江雨又找杨副所长。杨副所长五十多,人比较干瘦,戴着八百度的近视镜,很有些账房先生的风范。 江雨进去,和杨副所长先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而后问,所里中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杨副所长长期戴近视镜的眼珠子在镜片后面咕噜噜两圈,干咳一声说:“那个,崔明明,那个,她啊,她中午,在下楼梯,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哦,伤的重不重?没事吧?” “没事吧?没事。在医院呢,应该没事。” 江雨哦了一声,再说了几句,走了出来。 没等下班,江雨就提着一堆东西去了医院,探望已经住院的崔明明。 江雨没有和任何人一起,但是她到了医院后,崔明明的病房里已经有了单位的几个人了。 见到崔明明的那张脸,江雨吃了一惊,她的头被白绷带绷着,脸上鼻青眼肿的,像是成千上万个冰雹无间断的砸过她的这张脸。 这不是人脸,这完全是去了毛盖了章可以待售的五花肉。 如果不是太熟悉,如果不是说话的声音,简直就认不出床上的这位就是朝夕相处的崔明明。 “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江雨的关怀却让刚才热烈的场面骤然的冷了下来,每个人都不说话了,全自动的远离了江雨,用怪异的和不自然的眼神看着她。 江雨心里明白了! 彻底的明白了! “你们都看我干嘛?这是来看病人的还是看我呢?” 第40章二进宫 平安说着,江雨询问:“七宗罪?你还看过《论恶》这本书?” “我没事翻着看看,没仔细研究,”关于这个平安不想说太多,他看这本书的时候还是认识江雨之前:“你说你没有和什么人过渡的接近,但是有人心里想接近你,你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人要是由此‘暴怒’由爱生恨,怎么办?会不会是想害你的原因之一?” “还有,你漂亮又有才,出书,写稿子,有人‘嫉妒’你,不也正常?口蜜腹剑的人多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恨你恨得牙痒痒,或许,这个人是个女人呢?比如说崔明明,她哪点都不如你,恨不得你倒霉,或者,她的老公喜欢你,因为这个夫妻感情不合,你就是他幸福生活的威胁,她恨不得除你而后快呢?” “崔明明?崔明明的老公叫胡汉云,是咱们学校的副教授,教当代文学的。” “是啊,人家老公才副教授,多大年纪了?总比你大吧?你才多大,却已经教授了,还出书,嫉妒不是正常的反应?也许崔明明的老公胡汉云真的就喜欢你,崔明明什么都不如你,她却无力改变这一切,于是,铤而走险,设计了这一切。” 江雨看着平安,问:“你怎么分析这么多?你真应该去当警察。” 平安未置可否,江雨说:“我所取得的、获得的一切都是个人努力的结果,别人嫉妒有什么用?改变自己命运始终要靠自己的努力,我就是死了,我拥有的能转嫁到他们身上?” 平安接话说:“你是这样想的,可是有的人就是卖石灰的见不得卖面粉的,人和人的内心、思想,是不一样的,没可能所有人都如同你一样的优秀,但是将你这个优秀的打倒了,她不就上来了?” 平安的语气有些沉重。江雨觉得这个平安其实内心的世界非常的丰富,可是她又想到了一件事,不禁的又“啊”了一声。 平安问怎么了?江雨摇头,心说这件事要是传开了,那那个嫉妒我的人,岂不是更加的欲杀我而后快? 有人先让自己“被梦游”,而后一步步的想致自己于死地,这人真的太恶毒了! 那晚,要不是平安…… 江雨又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倏然愤怒了起来:你要我死,我偏活的好好的让你看! 可是,她(他)不会就此罢手的。 ——那自己就让她(他)去死!让他们先死! 江雨被自己这个冲上脑海的念头给吓了一跳,可是这个念头就像是一股青烟一样,袅袅的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已经很晚了,平安要去休息,江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平安,今晚,要不,你就睡这里……” 江雨觉得难以启齿:“我……有些害怕……这故地重游的……我……” 江雨的涨红了脸,显得十分旖旎动人,平安知道她其实没别的意思,就说了好,尽量的让自己也表现的淡然一些。 这屋里没有长一点的沙发,这时候也是冬季,所以没可能睡在地上。平安洗漱完毕,屋里的灯已经灭了,朦朦胧胧的的,他走到了床边,隐隐约约的觉得江雨似乎是闭着眼的,心里想起了她衣服下面那美好的胸,细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腿,喉咙不由的有些干,转身又摸黑去喝了点水,这才上了床。 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也不清楚是几点了,平安翻过身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却看到江雨睁大了眼睛正瞧着自己。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清晰可闻,江雨身上的那股女人的幽香一直的就往平安的鼻孔里钻,平安看着这个眉可入画的女人,看了几眼,不知怎么的就将她幻想成了俞薇,轻声的说:“江老师,我给你说件事……” 江雨偷窥平安被他发现了,脸这会又红了,正想着闭眼装做睡觉呢,却听他这样说,就嗯了一声。 可是平安倏然的又后悔了。他觉得俞薇的事情,那是属于自己的秘密,给江雨说了,那算是什么呢? 有些事情注定这辈子只能一个人去守着,告诉了他人,秘密也就不能称之为秘密了。 于是,平安改了口:“我觉得,你应该离开这里……” “嗯?” 江雨又询问了一声,这声音因为很轻,就像是在自己耳畔撒娇一样,平安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咽了口唾沫说:“我是说你要离开研究所,离开咱们学校。你不是说你的导师要你去首都吗?即便这件事幕后的人被追查出来了,可是我们始终是在推测,是没有证据证明的,连去公安那里报案能不能立案都说不清楚。” “那个人能对你动一次手,就能实施第二次,上一次是推你下天桥,第二次会是怎样的?防不胜防。” 平安说完沉默了,其实他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可是江雨不那样想,她知道这个大小伙子是真的为自己着想。 是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防不胜防,自己怎么防?还顶着一个梦游的帽子!自己要真死了,也是白死! 这人太可恨了! 平安睡着了,江雨看着他静谧的脸孔,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平时和崔明明接触的任何一件能够回忆起来的事情都分析了一遍,包括自己每次因为工作得到的表彰,给期刊写稿被所里人的艳羡、出了书被大家笑闹着要请客、有几个男子不掩饰的对自己流露出爱慕…… 平时在一起工作,磕磕绊绊鸡毛蒜皮的事情太多了,要真是小肚鸡肠,任何一件事都能引起口角甚至大打出手,可是崔明明心里妒忌,表面却没有表露出来,她处心积虑的在夏游的时候进到了自己的房间,说不定是想害死自己的,但最终却只是弄湿了自己的衣服,伪造自己梦游。 于是,一切就开始了,她要一步步的将自己往死里整,还要让自己死的不明不白,就像是窦娥一样的死的冤枉却无处诉说…… 这晚江雨又失眠了。 平安陪着江雨到了春节前两天,也就是腊月二十八,将江雨送上了去她父母家的火车,自己才坐车回家。 对面的窗户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一点主人曾经回来过的痕迹。 到了夜里,平安到了俞薇的那栋楼,到了她的房门前。门的边框有些地方已经结了一些蛛丝落网,上面贴着的还是那年春节时的对联,不过对联的一边已经掉落了,仅剩的这半边也已经褪色,平安看了看,又原路返回。 也许,这扇窗户,再也不会打开了吧…… 这年的春节,格外的安详,米兰也没怎么来找平安,平安觉得,米兰同学似乎终于找到了她所想要的那种类型的男子了吧? 而过了初七之后,平安就返校了,原因是江雨给他打电话说她要提前到校开始处理一些事情。 平安知道江雨的言下之意,她希望自己能去学校陪她。 江雨返校的确有事,而且过了个年,和父母在一起团聚了一下,心情也好多了,变得更光彩动人了,她对平安说,她读博士时的导师从首都来电话,说她申报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已经基本通过了。专家们反响很好,说有创新性:“我想到了这一步,基本是没问题了,当然,要是没有我导师的帮忙,大概也是过不去的。” “其实,现在的学术界就这样,即使项目再好,也得有人为你说话不是?否则你就竞争不过人家。不过,怎么说这都是好事。平安,你要知道,咱们学校的文科院系有史以来,还没有人获得过国家社科基金。这一次,我是第一个。独占鳌头呢!” 平安由衷的恭喜江雨,同时心里更加的担心,她这样又“鹤立鸡群”了一次,那那个“崔明明”,或者其他的人,会不会在暗中再次的对她进行攻讦呢? 可是,又怎么预防? …… 忽然一夜春风来,树的枝柯之间冒出了嫩绿的芽,地上的小草也都破土而出,校园里的迎春花黄黄的,一切都莺莺燕燕的着实让人喜爱。春困秋乏,江雨中午午休了一会去研究所,到了所里发现走廊乱七八糟围了一群人,人人都是一脸的惊疑和紧张,一个个神神秘秘神神叨叨的,江雨正要问话,这些人本来都不知道在议论什么,忽然的都闭嘴了。 江雨的心里就是犹疑,难道,又出了什么与自己有关的事情? 江雨心里想着,宛如往常一样笑着个大家伙问了好,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过了一会,她径直的到了张所长那里,而张所长不在,于是江雨又找杨副所长。杨副所长五十多,人比较干瘦,戴着八百度的近视镜,很有些账房先生的风范。 江雨进去,和杨副所长先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而后问,所里中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杨副所长长期戴近视镜的眼珠子在镜片后面咕噜噜两圈,干咳一声说:“那个,崔明明,那个,她啊,她中午,在下楼梯,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哦,伤的重不重?没事吧?” “没事吧?没事。在医院呢,应该没事。” 江雨哦了一声,再说了几句,走了出来。 没等下班,江雨就提着一堆东西去了医院,探望已经住院的崔明明。 江雨没有和任何人一起,但是她到了医院后,崔明明的病房里已经有了单位的几个人了。 见到崔明明的那张脸,江雨吃了一惊,她的头被白绷带绷着,脸上鼻青眼肿的,像是成千上万个冰雹无间断的砸过她的这张脸。 这不是人脸,这完全是去了毛盖了章可以待售的五花肉。 如果不是太熟悉,如果不是说话的声音,简直就认不出床上的这位就是朝夕相处的崔明明。 “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江雨的关怀却让刚才热烈的场面骤然的冷了下来,每个人都不说话了,全自动的远离了江雨,用怪异的和不自然的眼神看着她。 江雨心里明白了! 彻底的明白了! “你们都看我干嘛?这是来看病人的还是看我呢?” 还是没人吭声,有人还颇含敌意的看着江雨,崔明明倒是说:“江雨来了,来了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啊,你这这真是……” 江雨也就不理其他人,和崔明明说着话,闲扯了几句,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一步,所里的人全都“呃”的点头,但是没人出来送江雨。 江雨出来,在门口那站了一下,依稀的听到里面说:“她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将你从楼上给推下来,这倒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人!” “人家梦游,你管得着?” “要我说,她要不能离婚?漂漂亮亮的,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为嘛离婚,你们都不想想为什么?睡半夜将你宰了,你找谁说理去?” “你这纯粹马后炮,你早点干嘛去了?” “哎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她老公,这不是因为小崔出了事,谁知道她人格分裂啊……” 这时崔明明的声音说:“这事,怎么说呢,我自认倒霉吧……” “为嘛自认倒霉,给领导反映,出书了不起啊,有社科基金了不起啊,人不行,有病,干嘛都不行!” 江雨已经不知道怎么愤怒了,她顺着楼梯走,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竟然不是下楼离开,而是在往上。 干脆的,江雨到了楼上,到了顶楼,她看着远处的建筑和尚且沉寂在春风里的万物,长长的嘘处了一口气。 第41章来自这个世界上于己无关的伤痛 江雨拉住了平安的手,泪眼朦胧的说:“谢谢你,平安,这件事本来和你没关系的,是我将你拉了进来,可是,我又没有别的人可以信赖了,我不想让我的父母知道,他们会担心我的……本来,我那时候结婚,他们就不同意,我和他们的关系很紧张,我……” 平安这时不想说那么多,沉默了一下,说:“你好好休息,等出了院,我们一起再商量。” 学校很快的就放了寒假,江雨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左胳膊要注意之外,其他没有什么大碍,平安给江雨说了自己的想法,江雨激动的说:“谢谢!平安,谢谢你!你也觉得这事有蹊跷?……只是,辛苦你了。” 平安想对江雨笑一下,但没有笑出来,因为他知道,江雨根本不是梦游,而是有人要她死! 江雨和平安去了夏天时文科院研究所旅游所住的那个宾馆,还特意的要了原来江雨所住的那间和相邻的房间,而后两人认真仔细的将屋里门和锁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的问题。 房间所靠走廊的位置是没有窗户的,平安将后面的窗户打开,往外一看,离地三层楼,附近也没有可以攀岩能借力上来的地方,而最近的一棵树也有三米多远,寻常人根本不可能从树上跃过来。 “那怎么解释我的衣服是湿的这一点呢?我根本没出去啊!谁能进来,从哪里进来做这一切呢?” 江雨十分的迷茫,平安再次开门往外看,走廊是被塑钢玻璃窗封闭的,一眼看去,透过玻璃窗能望见宾馆的大院,假设那晚江雨真的是走进了雨中的,那么有人从这里是能够看到江雨的身影。 江淋湿的衣服是整件事最关键的第一步,她就是因此被人在心里烙上了“梦游”的印记。 如果让江雨被梦游,是精神上摧残让她崩溃的第一步,而后来天桥上的出手,已经是那个人对江雨悍然的发动了置于死地的袭击。 显然那个人就是要她去死,而不是贪图她的美色,更不是要她的钱,而江雨和本校本院的人关系都比较疏远,尤其是对男性,她和那个保持了短暂婚姻的丈夫离婚之后,那人就出了国。 那这个人究竟是谁? 想来想去的,平安找了个借口和楼层的服务员攀关系,说自己以前住过这里,似乎,宾馆经过修缮吧? 服务员的回答是否定的,这个宾馆去年冬天的时候刚刚装修过,近一年来一直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平安有些一筹莫展,回到房间问江雨:“有没有这样的可能,你也许无意中得罪过某个人,这人对你有意见,但是你却丝毫不知情?” 江雨在屋里踱着步子皱着眉,说:“怎么会?哪有这种小肚鸡肠的人?你也看到了,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写作,约稿、出书,我忙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我能得罪谁呢?” 是的,据江雨说的,她没有仇人,她忙的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她这样的一个女人,能和什么样的人结仇呢? 整整一天,平安和江雨都想不出一个头绪。到了傍晚,平安去自己房间拿东西,出来的时候碰到服务员带着一个客人要入住,服务员的手里拿着圆盘形状的钥匙环,上面绑着几十把钥匙,走起路来哗哗的响,这个女服务员一边走一边回答客人的一些问题,诸如几点有热水可以洗澡,晚饭都有什么供应,带上住宿证可以早上免费的吃早餐等等一些话题。 这时,三楼的服务台吵吵嚷嚷的又来了好几个旅客,他们大声的叫着服务员服务员的,还说这里的服务质量怎么这么差,上班时间这人都去哪了,得给经理说,扣这服务员的工资。 这个女服务员一听嘀咕了一句:“什么人都有!”接着叫了一声:“稍等,在这呢!” “哦,有人啊,你看,我说有人吧,那不是,那么大一个人。” 这几个人哈哈的笑,有人就说:“那么大的人怎么不过来,我们不是旅客,旅客就是上帝啊。” “你这上帝不如人家那个上帝……哈哈哈。” “我累死了,急着进屋睡觉呢,服务员!” 服务员身边的客人比较好说话,听了说:“你去招待他们吧,我自己开门就行。” 这个女服务员听了说一声:“那不好意思,谢谢你,我一会过来,你那个房间是这把钥匙……” 女服务员说着将那一大串钥匙递给了这个客人,急急的就往服务台去了,嘴里还说着:“来了来了!” 平安这会也不进屋了,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眼睛瞄着那个住宿的人拿着一大串的钥匙拉着行李到了他的房间门口,捏着自己房间的钥匙,插进去,开了门,拉行李进门,而后再将门关闭上。 那一大串的钥匙就在门上吊着,哗啦哗啦的响。 平安脑中豁然开朗! 他忽然的想到了一种可能。 晚上吃了饭,江雨在屋里闷闷的,平安出来,见那个服务员在那里打毛衣,就到下面商店买了一些零食,回来到了服务员那里,笑笑的说姐姐你这个毛衣打的真好。 这服务员听有人夸自己,看着平安白净帅气,就说什么好啊,坐着也没事,自己给自己找事做,不然着急。 平安问:“姐姐你晚上一直值班啊?那太辛苦了。” “没有,我们四班倒,我到十二点就下班了。” “哦,”平安说着给她面前放了一包葵花籽,服务员一看笑:“哟,这多不好意思。” “我也着急,没事和你说说话,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你吃啊,别客气,歇一会。” 平安说着自己拆开一包嗑了起来,又问:“姐,住的不远吧?” “嗯,不远,几分钟就到家。” “这个点还好,要是零点上班,后半夜可不好熬。要我,真瞌睡。” “那是,虽然后半夜人少,可是人就这样,晚上就是睡觉的……” 她正说着,楼下有人叫,她答应一声,对平安一笑,平安说:“你忙,一会再聊,”转身就走了。 平安看了一下时间,很快的到了江雨的房间,将零食往那一放,接着又急匆匆的出门,江雨看着不知怎么回事,就要跟着出来,平安说:“你坐着别动!”就出去将门给锁上了。 服务台没人,服务员还没有回来,毛衣和织针还在,但是刚才放着的瓜子已经不见了,想来是她给收拾起来了,平安拿起那一大串的钥匙就往江雨门口走,然后按照钥匙上标着房间的号码找出了钥匙,插进去,一拧,门打开了。 江雨愕然的看着平安,然后手指着他手里的钥匙,嘴里:“啊——”了一声。 平安点了一下头,将钥匙拔下,又急忙的送回了服务台,再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五分钟! 这时那个服务员从二楼上来了,平安看着她笑:“姐,你真忙,我那门刚刚锁上了……” “哦,我给你开。” “不用,这不是钥匙吗,我自己来就行,你忙吧……” 平安说着重新拿起了一大串的钥匙往自己房间门口走,江雨已经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了。 平安照模照样的找出了自己房间的钥匙,将门打开,江雨脸色已经刷白,平安若无其事的对她说你先回去,接着去送钥匙,和那个女服务员又聊了几句,再次到了江雨的房间。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江雨非常的激动,她一直就站在门后面等着平安:“肯定是这样的!有人在半夜拿了服务员的钥匙,将我的门打开了进来,结果,因为那晚我喝了酒,睡得很沉,没有觉察到有人进来,这人就将我的衣服给弄湿了,然后,这就造成了我梦游的第一步!” 平安将门关上,轻声的说:“服务员四班倒,半夜零点交接班,这中间就是个空挡,而且,后半夜人都容易瞌睡,这人要是偷拿了钥匙进到你的房间,也不是没可能。那,那个人会是崔明明吗?起码她的嫌疑最大。” “崔明明!崔明明?”江雨皱眉:“不会吧?怎么会是她?她为什么这样做呢?” “不管她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发现你梦游的,是她,看到你湿衣服的,也是她,你们研究所里面的人还不就是因为她才知道你有所谓的病的?那就是她!” 江雨有些头疼,她坐到了床上,好大一会的不说话,喃喃自语说:“那她为了什么呢?” “先不想崔明明是为什么。我们现在可以说已经解决了有人为什么会悄无声息的进到了你的房间里,也许这个方式是错的,但并不排除是可能的手段之一,现在,江老师,你好好想想,你们研究所的那个张所长,在你的这场病症事件里面,是不是也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 江雨抬头看着平安,不解的问:“张所长?什么角色?他会扮演什么角色?” 平安坐到了江雨的对面,解释说:“你看,不管前面事情是怎么发展的,被人发现你梦游也好,被人议论你有病也好,你其实都没有十分的在意,恰恰是经过了有和张所长那次的文件事故之后,你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身体有问题了。” “对,因为张所长这个人是非常的正直的,他不会撒谎,我信任他。” “是啊,”平安站起了给江雨倒了一杯水:“正是因为你信任张所长,知道他不会撒谎,可是当你信任的一个人做出了你有病、你有错的这个结论之后,你就会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了,犯错了。” “可是……” “从来都是知心人害知心人!先不谈可是,你的可是应该是说张所长不会害你,他不会犯错。咱们就说假设,假设。” “假设?” “对,”平安认真的说:“假设,张所长根本就没有将那份材料给你呢?或者,就没有亲手的递交给你,可是他以为是给了你的,但你根本就没有拿,这样他知道是你拿走了,而那个要加害你的人——不说是崔明明,就说是某个人——正好就知道了这件事,将计就计的,将文件往你那里一塞,好了,万事大吉,这样,你自己都说不清了,而且,还有一个可能,这个人做完了栽赃嫁祸的这一招,张所长心里是知道要将文件给你的,可是有事打岔了,结果一会他事完了来找那份文件,这人恰到好处的就出现了,提醒张所长你找什么啊,张所长就说我找文件,这人就说你刚刚不已经给了江雨了吗?” 江雨又“啊”了一声:“我知道了,你意思就是说,张所长想着是将文件给我的,但是还没有化为实际行动,打了个叉给忘了,这时那人出现了,好心善意的提醒张所长已经将那个文件给了我,于是就造成了我拿了文件又不承认的假象,张所长以为是亲手交给我了,可是我根本就没有从张所长手里拿。” “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平安眯了一下眼:“有了文件这件事,连你认为最不可能说谎的张所长都无意中成为了那个有心害你的人的帮凶,张所长那么老实正直的一个人都认为你是白日做梦,大白天也梦游健忘了,所以,这个人才会对你痛下杀手,变得肆无忌惮了。” 第42章我欲乘风归去 平安返校后知道了江雨所做的这一切。 他明白了,为什么江雨要让自己五一回家,为什么会让自己搬离她的家,为什么会有前面的那一场旅行。 江雨在审讯中,坚持自己五一那天开完了会,就回家睡觉了,她否认自己从会场回来后再出过门、更别说去过餐厅,特别是怎么可能持刀杀人。 江雨是漂亮的,而且是女教授,身上的头衔众多,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学教师,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杀一个女同事,而且在杀了人之后也不逃跑,更不隐匿凶器,反而堂而皇之的在家里睡大觉! 这不科学!也不正常! 更不符合常理! 随着警方进一步的调查,一些隐秘的情况涌现了出来:江雨有梦游症,有非常严重的梦游症,这一点不光是江雨曾经就诊过的医生,甚至身边的每一个同事都能说的清楚,这些同事们这会将江雨此前的种种匪夷所思的行径给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倾泄了出来,而刘文涛更是能证明,犯罪嫌疑人江雨曾经在去年冬天犯病跳天桥自杀,结果未遂。 什么样的人能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 神经病人。 只有精神不正常的人,才会这样去做。 几个月后,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杀人案做出了判决:尽管江雨杀害了崔明明,但是根据我国现行《刑法》:“精神病人在不能辩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之规定,法院判决江雨免于刑事处罚,交由所在单位当庭领走,并责令单位承担对她的全部治疗费用。 这样,江雨就到了本省著名的,也就是俞薇当时所治疗过的那个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当平安去医院探望江雨的时候,江雨竟然比以前胖了一些,两人的视线相交,彼此眼中那种只可意会又不可言传的讯号已经来回的传递了若干遍了。 四周没人的时候,江雨轻轻的说:“你知道,你当时不说那些,我也会做的。” 是的,平安知道,自己不说俞薇的事情,江雨也会实施她自己的计划。 任何一个人,怎么可能让另一个人一直呆在阴影处伺机对自己发动致命的袭击,而且,那样的袭击已经有了一次。 平安看着江雨的脸,又瞧着身材,说:“你好像胖了?” 江雨听了笑,笑的十分灿烂:“我吃得好,睡得好,也不写书,也不写稿,更不熬夜,还能安心的做以前没有时间做的事情,怎么能不胖?” 到了平安大四这年冬天的时候,江雨被医院诊断已经完全康复,于是结束治疗,让她出院了。 而后,江雨在过完春节后去了首都她的导师那里,在那里,她将开始自己的新的工作和生活。 而这个省、这个城市,除了平安之外,江雨说她完全的没有什么牵绊的了。 但是平安却还有一件事要替江雨去做。 崔明明死了几个月,已经火化成灰,她的前夫,暨本校副教授胡汉云娶了一个本校刚毕业留校年轻貌美的女子。 新婚燕尔的胡汉云觉得生活无比的惬意,这天他早上开门去运动,脚下踩了一个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把灿新的裁纸刀。 这把裁纸刀的颜色和式样,同当时江雨杀死崔明明的一模一样。 胡汉云当时脑中就像有个鸡蛋壳打破似的“噌”的一声,立即一身冷汗,也不跑步了,重新的折回了屋内,新婚的妻子娇声的问他忘了什么,怎么又回来了,胡汉云说我还是陪你吧,说着话将裁纸刀扔进了垃圾桶。 崔明明是死了,但是崔明明对江雨所做的事情,胡汉云未必是不知情的,平安给胡汉云家门口放的裁纸刀传递着这样一个讯息:梦游症患者能杀崔明明,也就能杀你! 你要是不老实,能死一个人,就可以再死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转眼就到了毕业季。 这是一个充满了希望的季节,也是一个让人伤感的季节,不等刘可欣开口,平安就将她约了出来。 那棵树依旧是那棵树,人,还是那两个人,平安面对着刘可欣,内心有着愧疚和怅然。 大学的爱情是美好的,可是她将爱情给了自己这个浪荡不羁心有旁骛的人。 无论如何,逝去的光阴,再也不会回来了。 “别说抱歉,”刘可欣抢在平安之前开了口:“你就是我青春的希望,你就是我爱情的憧憬,毕竟,青春一去不复返了,爱情,给予了你,我也收不回来了。” 平安沉默了好大一会,说:“咱们走走吧。” 两人一直默默的到了北门的那片湖旁,垂柳在水面轻轻的滑动着,平安看着湖面说:“其实,我一直挺害怕你的。” “害怕?为什么?” 刘可欣很不理解,平安笑又没笑出来,心情十分沉重:“因为不善于表达,小的时候我们总是欺负自己喜爱的人,而长大了,我们总是害怕自己喜爱的人。我怕你对我太好,我怕我会爱上你,因为我不配,我这人复杂又坏,就像是有那么的一种鸟一样,一直的想要去飞,去寻找自己都不知道的未知,可要是让我老老实实的守着你我知道我压根就做不到,即便有一段时间做到了,迟早我会变的,那样只会让你难过,会让你难受,我也不舒坦,那我不是更混蛋。” “可是,我愿意啊。” 平安摇头:“你太好了,以前我不了解,其实真是我不配。有时候我想,我以后找媳妇,应该找一个丑八怪,而你太漂亮了,你又聪明,你这样的女人应该被男人惯着、哄着,你应该过的很好,而我,你要是嫁给我,肯定天天生气,我就是一个坏蛋,你要是天天跟我受累,得少活多少年啊……” “那你说你怕自己会爱上我,是真的吗?” “真的,和尚见了你都会有这个念头的。” 刘可欣又笑了,伸手折了一根柳枝轻轻摆着,看看平安,说:“你肯定会记着我的!你这辈子在最后的那个日子,想起的肯定是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刘可欣伸开双臂将平安紧紧的抱住了,平安任凭她抱着。 好久好久,刘可欣说:“因为大学只有一次,因为这辈子有一个傻瓜一直近在咫尺的爱了你四年啊。” 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己的确就是个混蛋。 “你那个订婚的未婚妻,怎么样了?” 一会刘可欣和平安坐在湖边,她靠在平安的身上问:“她的病,好点了吗?” 平安捡起了一颗石头,使劲的扔到了很远的水里,说:“哪啊,她病的越发重了,病的不轻。” “啊!” 米兰的确现在让平安有些头疼,曾经有一段,米兰已经从平安的生活里消失了,可是最近这一段,她又出现了,她直言不讳的给平安说,自己要嫁给他,等平安斩钉截铁的说了不可能之后,米兰就以平安的媳妇面目出现,去了平安的家里,给平安的父母说平安和自己的关系在高中那会就确定了。 这种确定指的是什么,已经毋庸置疑。 平安已经长大成人,对于儿子,其实平秋明和刘红艳也知道自己就没怎么管过,但是在婚姻大事上不管也不行,平秋明就不止一次的告诉平安要认真的对待生活,要认真的对待自己今后的人生。 平安给父亲母亲的回答是,自己以前糊涂着,现在正是因为清醒了,才坚决不会要米兰的。 如果因为要娶米兰是因为在高中那会两人就“睡”了的话,那自己到现在还和别的女人也睡过,那对别的女人岂不是就是一种不公平,那自己宁愿选择别的女人,也不会选择米兰。 平安对米兰说你寻找爱情的方式是通过和男人睡觉,而我睡得女人可能有些少了,所以还没有找到真正的爱情,所以我还要继续的睡下去,因此劝米兰也去睡,看谁先睡到自己想要的另一半。 米兰在社会上游荡了几年,忽然的就知道了平安的好和他将来大学毕业就有工作的优越性了,也就是活的明白了,她对平安忽而软忽而硬、忽而悲戚万状、忽而强悍野蛮,于是导致了平安彻底的对她没有感觉,有时候想自己是不是也要“梦游”一下才能将这个女人给摆脱了。 时间就这么匆匆的过去了,夕阳渐渐的落在了山的那边,刘可欣靠在平安的肩膀上说:“平安,咱两来一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刘可欣坐直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大学这几年,未来你肯定有很多事要去做,有很多事要去解决,不如,我们来个约定,五年以后,你要是没有找到你爱的那个人,就娶了我好不好?” “五年啊,你肯定就忘了我了……”看着刘可欣要生气辩解,平安急忙说:“我可忘不了你,因为你是雷锋同志啊!” 刘可欣伸手在平安身上轻拍了一下,一脸的嗔怒,平安笑了一下:“好,五年。我估计,你等不到,因为那个时候你会想平安是个什么玩意,还因为那时候爱你的追你的人,会从咱们学校门口一直的就排到了你家的门口。”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玩意’,再多的人也是别人,别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如果真有那么多人,那我就从这些人身上踩着过来嫁你。” “哟嘿,雷锋同志什么时候学会了轻功水上漂啊。” “什么是水上漂?那是踩头功!” “是!雷……” “你再雷一下!” 平安急忙投降:“不说了,我不说了。” 刘可欣看着平安,好大一会才说:“你能吻我一下吗?” 平安看着刘可欣,将她紧紧的抱住了,刘可欣身体不停的在颤栗。好大一会平安才说:“我认识你,太晚了,我不配……” 刘可欣伏在平安的肩膀上说:“我认识你的每一天,都是崭新的一天。哪有配不配?别老说不配。我说配,就配,你就是大坏蛋,也配。” 平安轻轻的在刘可欣唇上触碰了一下,可是刚刚挨住,刘可欣就像章鱼吸盘一样使劲的对平安吻着,像是要将平安的嘴巴舌头都要给咬烂咬掉…… 两人这个吻吻了很久很久,然后又坐了一会,直到月上柳梢头,才一起回到校园里,平安看着刘可欣进了女生宿舍,才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刘可欣的宿舍忽然传出了女生们齐心合力的喊叫:“平安,我爱你!” 平安愣了一下,看着上面,刘可欣被人从屋里又推了出来,站在栏杆那里对着他笑着…… 这时远处不知是谁在轻吟弹唱着罗大佑的那首《爱的箴言》: 我将真心付给了你 将悲伤留给我自己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将岁月留给我自己 我将生命付给了你 将孤独留给我自己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 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爱是没有人能了解的东西 爱是永恒的旋律 爱是欢乐泪珠飘落的过程 爱曾经是我也是你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 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我将你的背影留给我自己 却将自己给了你…… 平安忽然的觉得自己老了。 第43章碰撞(一) 平安想想说:“可能吧。” 平安这下再回想着刘可欣当时的一举一动和行事作风,才觉得刘可欣的家境必然是不错的,有两点可以看得出,第一,杨凤霞不会无缘无故的要将自己的表哥介绍给刘可欣,这女人功利心特强,做事必然都是有目的的;第二,那次刘可欣生日饭店老板上了假茅台,可是刘可欣竟然品尝出了真假,一般学生谁能尝出茅台的真假来,而且还是个女的,除非她就是个女酒鬼。 可是刘可欣不是酒鬼,那只能说她家真的是开饭店的,或者就是卖酒的,要不就是干过品酒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家里有钱,将茅台当普通的酒喝,还没事总是喝,于是喝多了就知道是不是假冒伪劣了。 只可惜,自己那时候的心思不在刘可欣身上,对于她,直到毕业,都知之甚少。 平安有些走神,彭佩然知道他想起了痛苦的过往,就说:“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啊?” 平安的意思只是知道了,可是彭佩然没几天真的给平安介绍了一个女朋友。 被彭佩然介绍给平安的女子名字竟然叫徐凤霞,和杨凤霞就是一字之差,是县里税务局工作的,个头高挑,身材也可以,长的五官端正,只是平安觉得这个徐凤霞眼神有些不对劲,怎么不对也说不出,反正就是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呢,想了想,平安明白了,这女人适合当情人,娶回家当老婆,似乎不可以。 徐凤霞比平安小半岁,彭佩然将她介绍给平安后借故离开了,这时候天热,平安的宿舍开着吊扇还是闷闷的,于是他提议到外面的河边走走,那里有片树林,徐凤霞点头同意了。 出门的时候,平安带了两瓶水和一些水果,到了外面,两人走着,徐凤霞和平安不断的闲聊,平安就笑说你条件这么好,肯定不能眷顾我了。 徐凤霞说:“我就想找个大学生。” “因为大学生有文化?” “嗯。” 平安就笑:“我这个大学生偏偏就是没文化的,在学校混了几年,浑浑噩噩的。” “没文化还说的出浑浑噩噩,这就不错。” “也就学了这一句。” 徐凤霞看看平安,觉得这人还有些小幽默:“那再学呗。” 嘿,这个徐凤霞倒是有那么点意思,我再学?你另找去吧。 到底是第一次见面,胡乱的聊了几句,徐凤霞就离开了,彭佩然过来问平安对徐凤霞的印象如何。 自己知道自己,平安哪有这心思,嘴上说这人还不错,就那样吧,不过徐凤霞看来倒是中意了平安,经常给他打传呼留言约他,于是平安就给彭佩然说,我觉得和徐凤霞不合适。 “咦?你不是说还可以吗?可以,就是能相处。” “是啊,只不过,处着处着,就觉得不可以了。” “这样,那,你不都知道小徐的电话吗,你自己给她说,直截了当。” 彭佩然当了起了甩手掌柜,俨然一副只管娶媳妇不管生孩子的模样。 于是徐凤霞再约平安的时候,他就去了。 本来两人约好看电影的,但是徐凤霞临时单位有事,就让平安去单位等自己。 平安到了之后,去了徐凤霞的宿舍,与她合住的还有一个女孩子,徐凤霞去忙了,平安和这个女同事闲聊,这个女子长的一般,床头的书倒是放了不少,说起话来,好像很有想法的样子。 平安也是无聊,和这个其貌不扬的女税务人员胡拉八扯的说了一大通,因为这女子不是徐凤霞,心里倒是没那么多要隐瞒和注意的地方。 一会这女的要出去,在半路上碰到徐凤霞,这女子给徐凤霞说,你行啊,抓紧点,这个平安不是一般人,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哪有啊?”徐凤霞嘴上淡然,心说那还用说,我的眼光,不过你说的这么好,今后可就不能让你们单独相处了,免得被你抢走,我不就落单了。 徐凤霞回到宿舍,嘴上不停的说话,让平安总是逮不住机会张嘴,一会她“哎呦”一声,平安问怎么了,徐凤霞说我背痒痒,也没有个老人乐,你给我挠挠? 徐凤霞说着,将白白的脖子就凑了过来,平安看着她脖子上面黑黑的长发和短短的绒毛,嘴上说着我够不着,然后就站了起来。 徐凤霞沉默了一会,问:“我有什么地方不够好吗?” “不是你不好,是我……抱歉。” 徐凤霞有些不死心:“我们没有一点希望了吗?” “我经过一场情感,这会还有些走不出来,你真的挺好的,怪我。” “可是,我就认定你了,没你,我一辈子都不找了。” 平安看着她说:“一辈子时间很长的,别说这种话,你很快,就会忘了我的。祝你幸福。” “可我找不到了。” 平安沉默了一下说:“鸡蛋从外打破,是食物;从内打破,是生命。人生,从外打破,是压力;从内打破,是成长。你会找到的。” 徐凤霞眼睛亮了:“这才是真正的你,你干嘛总是隐藏自己呢?我们做朋友都不行吗?” 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不能去认真的面对一场、开启一场认真的感情。 或许自己天生就是一个浪荡的人和不想负责任的人。 不管徐凤霞怎么想,在平安的心里,这段结识就此结束了。 葱郁的原野在热热的阳光下像是绿色的海洋一样,一阵风吹过,庄稼又像是长在地上的头发一样被风拨弄着。 天热的像是在冒火,平安在窗口往外看了一会,出来准备透透气,一出门就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个场面。 彭佩然是住在中间楼梯那边的第三间房的,第二间没住人,而第一间是一个公用的厕所,厕所前半截两边是水管,后面隔开了才是解手的地方,这会她可能在水管那里刚刚洗完了头发,正在弯着腰低着头,眼睛挤着往倒垂的黑发上抹什么护发素之类的东西,因为怕衣服湿,本来就单薄的上衣解开了好几个扣子,衣领往里面翻,这样她的脖子和脊背以及前面的胸脯有好大一截就袒露了出来。 一直平安都觉得彭佩然的身体诱人,但是没想到她竟然长的这么的出众、这么的让人想跃跃欲试想为非作歹想作奸犯科想犯罪, 这会校园里非常的安静,下午三点多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因为是星期六,无论学生老师都离校了,而平安是不回市里去的,但彭佩然也许就忽视了这一点,平安猜想她是刚刚的午睡醒来,也可能就是想洗了头发很快就回屋了,也许就是觉得楼上没别人,所以外衣里面什么都没穿,因此平安就很直接的看到了早就想看却一直没有机会看到的彭佩然漂亮无法形容的胸部。 彭佩然的胸太好看了! 即便是垂悬着,它也是平安所见过的女性胸脯中最优秀的,此时就像一道激光一样刺激着他的眼睛。 彭佩然一直的在拨弄自己的头发,她根本没意识到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个成熟雄性动物正目光睽睽狼一样的盯着自己的身体流连忘返垂涎欲滴。 平安一直的盯着彭佩然看,而彭佩然忘我的就让平安看,她始终都很认真的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没有往平安这个方向瞧一眼。 这个过程大约要持续两分多钟,平安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但无耻就无耻,他的确他不想将视线挪开,直到彭佩然拧着臀提拉着拖鞋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平安才想到干嘛想要让徐凤霞当自己情人呢?情人嘛!这个彭佩然不知道要比她合格多少倍! 平安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给震撼着兴奋了一下,他回到了屋里,再次看着窗外的原野。 一切都散发着勃勃生机,而自己却这么下流而明目张胆的想要占有一个有夫之妇的身体。这种肮脏疯狂的念头似乎和外面葳蕤的景致有些格格不入。 平安将自己扔到了床上,他在想叔本华的一句话,借此来压制自己膨胀的欲望:一个精神丰富的人在独处的时候,沉浸于自己的世界,自得其乐;但对于一个冥顽不灵的人,接连不断的聚会、看戏、出游消遣都无法驱走那折磨人的无聊。 或许自己就是无聊,也是对优秀女人的身体有着冥顽不灵的执着贪婪和喜爱。 那么让自己继续的无聊,让理智去见他妈的鬼! 平安正想结束自己的这种打气似的冥想,准备干脆的去彭佩然那边和她发展一点什么超乎友谊的关系或者结束一点什么关系,有个人站在了门口,他以为是彭佩然,但是从床上起身拧过头,却发现是米兰。 平安本想趁着这个炎热的午后去彭佩然那里和她先暧昧而后伺机而动铺垫一番发展一段纯肉体的关系,当然,要是不能达到目的的话,那自己就从此以后彻底的断了这种私密又卑劣的念头,否则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那种由彭佩然身上传达过来的对于漂亮女人的深切的欲望给弄得内分泌失调脑神经回路。 但是米兰的忽然到来,打乱了他疯狂又贪婪的计划。 平安有些惊讶,也不惊讶,他惊讶的是米兰这个时候的忽然到来,天这么热,她真够可以的。 不惊讶的是,他知道米兰迟早会找到自己。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平安直言不讳,米兰被太阳晒的满脸通红,自己到了电扇下面吹着说:“地球才多大?你这还没出本市。” 和米兰说着话,平安的心里在想着彭佩然,米兰的裙子在风扇下面不停的摆动着露出了让平安十分熟悉的姣好的双腿,平安想今天没机会去勾搭彭佩然了。 “喂!魂不守舍的,你在干嘛?亏我这么大老远的来看你。” 我让你来找我来看我了? 平安搬了椅子放在风扇下面让她坐,而后开了一瓶梨罐头。这罐头是彭佩然给他的,在开的时候平安想这里面的梨子果肉怎么那么像彭佩然的屁股呢?她的屁股肯定也是饱满圆润的,什么时候才能一睹为快呢…… 这样平安又想到了刚刚见过的彭佩然的胸。 平安将罐头给了米兰,而后坐下,觉得自己挺没劲:“我有什么值得你瞧的,这么热的天你不热。我还值得你留恋?”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对我,我知道你会这样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我也不逼你和我结婚了,我只是单纯的看你。” 米兰说着话,一口气将半罐子罐头连吃带喝的消灭了:“我认识一台湾老板,倍有钱,我俩特对脾气,她在南方有个企业,我准备去南面工作去,在走之前,特意的来看你……我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我不能,我觉得要是不给你告别,我心里肯定会难过的。咱两别这样了,像打仗似的,就不能好合好散吗?” 米兰又要离开了。 平安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米兰将罐头吃完,过来也看着窗外,说:“你看什么呢?” 米兰离平安很近,她身上那股让平安熟悉的味道刺激着平安的嗅觉,她的胸贴着平安的背,让平安有了一种久违的冲动,他不知道这种冲动是不是还是刚刚冥想彭佩然让自己酝酿的,但是此刻米兰就在眼前,就在身边,这个人是真实的。 外面是那么的生机勃勃,这让平安此时也兴致勃勃,他让米兰站在了窗前,从后面将米兰抱在怀里,说:“米兰,我真的喜欢过你。” 米兰没说话,用嘴过来找平安的嘴,平安不让她转身,两人就这样吻着。 亲热了一会,平安过去将门关上将窗帘拉住,等他转过身,米兰已经熟稔的将自己的衣服脱光了扶着椅子站在电扇的下面。 这个姿势太诱人,她总是这么的直接和嚣张,完全的随心所欲。 平安过去就和米兰纠缠在一起。 两人正你来我往的彼此癫狂的时候,外面有人在叫:“平安,平安老师,在不在?” 彭佩然? 我操,这时候你过来干嘛? 平安立即停住了动作,但是米兰不让,这时彭佩然又叫:“平安?在不在。” 彭佩然显然是洗完了头发,但不知道她来找自己干嘛。 第44章碰撞(二) 俞洁到了东凡乡先找杨得志了解一下调查的情况,而后同乡里的几个领导也谈了谈,有二十二点多一些的时候,她让平安到自己的房间去一趟。 俞洁还住在那晚那栋楼那个房间里,平安到了后,她正在伏案写什么东西,让平安先坐,等了一会,她似乎写完了,说:“这个调查组本来是要谢乐迪来的,但是临时的,将你调换了进来。你觉得这件事,怎么样?” “说不清楚,我不知道。” “你怎么想,就怎么说。” 平安沉默了一下,说:“我真没想法,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再说,有杨组长拿主意。” “你说的对,有些事情看起来很简单,但其实简单只是表面的。水深无波,山高无峰。因此,我今天晚上来,其实也是有话给你说。” 平安看着俞洁,等着她给自己嘱咐,俞洁却不说话了,似乎在思索,一会拿出了一张条子让平安看。 这是一张收条,写着代收县政府办副主任俞洁所转人民币两千五百元整,钱的用途是表示对王招娣家人的慰问,收条人的书名是蔡杏花,是代签的,按着一个红红的指引表示确认收讫。 “王招娣,就是上吊死的那个女人,蔡杏花,是喝农药去世的那个老太太蔡菊花的姊妹。蔡杏花不会写字,这上面的这个代签名的是她们村的村委主任。” 俞洁说着问平安:“你看懂了没有?” 俞洁的眼睛亮亮的,平安看着她,觉得她就是不像俞薇,嘴上回答:“收钱的时间,是王招娣刚死那会?” “不对。” “那就是说,这笔慰问金是老太太死了之后给的?” “也不全是,钱不是我给的,是高县长给的。” 平安不吭声了,俞洁解释说:“蔡菊花家里出事之后,高县长得知了此时,他已经让东凡乡进行妥善处理,后来又听传闻说蔡菊花在东凡乡门口喝药自尽,高县长问了办公室,知道东凡乡没有往上面报告,非常生气,给林伟民打电话问到底怎么回事,要林伟民对此事进行彻查。” “经过询问,高县长才知道喝药死的就是那天拦着自己的那个老婆婆。他非常难受,要东凡乡立刻搞清情况。而后,东凡乡汇报说蔡菊花是因为女儿受了委屈死了,她去亲家那边讨要说法,要孙子,但遭到了侮辱,因此到乡里来要领导为她主持公道的。东凡乡这时候已经与蔡菊花的亲属妥善处置了此事。这些钱,就是这个时候由我通过蔡杏花村的村长,交给了她的手里。” “县长的心情十分的沉痛,给我钱的时候说,那天早上,要不是急着回县里,要是稍微的停一会,听听老太太到底要说什么,也许,就能避免一场悲剧。” “当时事情处理的比较妥善,蔡菊花的家人已经接受了乡里的协议,县长又另外的给了钱,而事后市里批转的告状信,不知从何而来?又有什么目的?”俞洁说着,看着屋子的门口。 平安也沉默着,俞洁转回头,再看着他,问:“你觉得怎样?” “我还是不知道。我这人可能就是笨,觉得这件事似乎错的是死去的男方父母,其余的,都没错。但是没有错的,都死了,办了错事的好端端的还活着。” 平安回答完,又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 “你能这样想,也不错……”俞洁伸手将笔拿在手里,让笔在她的手指上像是跳舞一样的从这个手指攀上了另一只手指,舞动不休。 平安懵然觉得俞洁的形象在自己心目中灵巧了起来。 这时,俞洁忽然将舞动着的笔停下,问:“那天晚上,你来我这里,看到了什么?” “哪天?哦,那天。我看到了月光,月光就像是银子一样,我想起了一首歌,那首歌的名字叫《在银色的月光下》。” “你是说那首‘在那金色沙滩上,洒着银色的月光,寻找往事踪影,往事踪影迷茫’吗?”俞洁问着,眼睛又看着外面。 这时天气已经有些凉了,外面大院里倏然的传来枯叶从枝柯上飘落下来的声息,平安嗯了一声,俞洁说:“我知道你看到了。” “除了月色,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平安忽然笑了一下说:“我有梦游症,真的。梦游了,就不知道自己在干嘛了。” “梦游?梦游倒是一个好的说辞了……只是,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 “说吧,”平安收敛了笑,表情认真。 “本来东凡乡的事情,已经是过去式了,也不算是大事,村里,乡里县里都已经妥善处理,县长自己也出了钱进行慰问,时隔多日,为什么此时又被提起了呢?”俞洁问:“你想过这是为什么?” “我不知道。”平安坦言:“我对有些事情的反应速度非常慢非常迟钝……也许,我本就不该借调到县里来。” 平安说完,俞洁再也无语,两人默然了一会,平安告辞,走了出去。 天上没有月色。今夜的大院,阴沉黑暗,宛如苍天被涂抹了墨汁。 在东凡乡的调查工作完成了任务,回到县里之后,高国强要求调查组全体成员出席会议,政府办、监察局以及相关单位的领导列席会议,大家一起听汇报。 杨得志是调查组组长,他当仁不让的是汇报人,调查稿也是他整理汇总的。 在对高国强以及县里有关部门汇报之前,杨得志叫调查组成员就东凡乡的事情各自发表意见,大家畅所欲言,平安基本上什么都没说,只有一句:杨组长说的必然客观详实,全听杨组长的。 杨得志的汇报的主要内容是:王招娣以及她丈夫的死,是因为丈夫一家人重男轻女传宗接代思想作祟,违背纲常伦理造成了悲剧,而蔡菊花的死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和亲家已成仇人,双方恶语不断,蔡菊花也觉得老而无后,思孙心切,再一个是蔡菊花已经病重几乎不治。 杨得志在说蔡菊花起前面一个死因的时候平安眼观鼻鼻观心,等杨得志说到蔡菊花病重几乎不治的时候,他抬头看着杨得志。 杨得志继续说:“当然,病是一方面,最主要的,还是在亲家那里受了气,对方谩骂她是没后的老东西,想孙子想疯了,也该疯了,这对她刺激很大,第二天蔡菊花就出了事。至于病,除了多种老年性疾病外,村民反映蔡菊花原本已经有些老糊涂,而女儿王招娣上吊死后,她在精神上有了很大问题,常常迷迷瞪瞪,在大路上见到青年女子就喊女儿,见到几岁的娃娃就喊孙子,还强行要抱走到自己家里藏起来,村民曾经一度的要将蔡菊花送到精神病院,有人说她是失心疯,有人说她有白日梦,就是梦游症,整宿不睡觉乱跑,她的存在已经对村民的正常生活造成极大的困扰。总之蔡菊花死前已经性急、固执、走极端,行为难以估测。” 平安没想到杨得志会这样汇报,会对着这么多人这样说! 平安参加了整个的调查过程,因此他知道蔡菊花和亲家确实吵过架,但并没有杨得志说的那么的严重。 王招娣的公爹和婆婆目的是要孙子,他们没想到儿子和媳妇全上吊死了,再没有廉耻的人心里也会对此有愧,面对着孤苦伶仃的亲家母,他们除了闭门不出之外,顶多隔着院墙和蔡菊花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让蔡菊花离开,哪里有什么杨得志口中的“谩骂她是没后的老东西,想孙子想疯了,也该疯了”? 在蔡菊花自杀的那一天,她不知道从哪得知高国强在乡里,她去东凡乡政府的目的是想见高国强,要高国强为自己主持公道,但高国强因为某些原因急着离开(平安心里清楚,兴许,就是因为自己撞破了高国强和俞洁的私情,高国强因为没有尽兴一心早点离开东凡这个是非之地,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让高国强当天早上行事匆匆),林伟民为了维护高国强的威严,就让其他人将蔡菊花拉开。 而蔡菊花被工作人员拦阻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这谁也说不清,再后来的事情平安当时已经上了楼,没有看到,只是在调查的时候那个卖豆芽的李旺财说林伟民踹了蔡菊花一脚还对着她吐了痰,这未经证实,纯属子虚乌有,但说蔡菊花神经有问题,白日梦,梦游,就是不顾事实的胡说八道。 杨得志真是个人才!怪不得能当组长,他虽然汇报的都有出处,没有编造,但是他突出了事实的一些方面,模糊了另一些方面,欲盖弥彰欲遮又掩,将重点转移到了别的旁枝末节,很有些刻意,于是众人听到的便不是事实应该要注意的地方,偏了。 杨得志这个汇报第一凸出的是蔡菊花和亲家之间有的矛盾,当然,这是确实的,但和蔡菊花喝农药自杀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杨得志这个汇报第二个凸出的是老人自身的病,因为病,她神志恍惚,不能辨认自己,因此稀里糊涂的就喝了药。死了。 杨得志淡化了林伟民、高国强以及乡里的一些干部在蔡菊花事件中的大部分内容,只说蔡菊花当天被林伟民等人劝离,乡里的人因为不了解蔡菊花和她的亲家、自身的病情已经严重恶化的情况,没有深入的疏导,因而未能及时阻止其自杀。 因此,蔡菊花的死主要原因就是归咎于个人,东凡乡的工作人员人也应该从中吸取教训,今后引以为戒。 杨得志的话说完了,高国强看看与会人员,问:“还有什么补充的没有?” 没人吭声。 前一段,平安还给孙海超胡诌说关于对待领导的注意事项,而县里开会,主要人员进行汇报之后,领导询问还有没有补充,是惯例,是一种姿态。该说的杨得志这个组长已经说完了,其余人都是参与而已,没人将高国强的询问当回事,但也不是说不当回事,而是说没必要答应说自己还有补充,如果那样,可就真是冥顽不灵了。 同样的按照惯例,高国强会询问之后发表自己的意见,或者安排到此结束等等等等,可是今天他却没有,他看看会议室的人,一个一个的点名,问有什么补充。 这有些不同寻常。 所有人都说没有补充了。高国强将视线投向了最靠后坐着的平安,说:“这个同志就没说,你谈谈嘛。” 平安迎着高国强的目光,心想你让我谈什么?别人没有补充,我当然也没有——可是难道高国强知道了那晚打搅他和俞洁好事的人,就是自己?所以此时非要自己说点什么,然后,他再对自己批驳一点什么? 可是自己能到县里工作高国强必然是知道的,不过那也许是高国强抹不过俞洁的面子,那他今天就是想敲打一下自己? 第45章碰撞(三)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死了人,警察很快的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而后就开始勘察,有几个警察去了俞薇的家,再过一会,俞薇那扇窗户的灯终于亮了,接着平安在楼下听到了吵杂声和喝止声,俞薇的脸在窗户外闪了一下,似乎很激动,但被一个女警给拉了回去,再接着,平安听到了俞薇歇斯底里的哭声。 俞薇被警察带走上了警车,平安想过去,但是被警察给拦着,他看着俞薇哭的鼻涕眼泪的脸盘,心里沉重的难以言说,想叫俞薇,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警察询问了许多人,但是没人能说的清楚王世庸到底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死的,但是大家一致的能证明俞薇有神经病,说俞薇在精神上绝对有问题,他们列举了俞薇平时做的很多异乎寻常光怪6离的事情,还说,说不定王世庸就是被俞薇发神经给从楼上推下来摔死的。 大院的人还欲言又止的以不好意思说别人坏话但死了人警察询问自己出于良知又不得不说的姿态说了俞薇自身就有毁灭的倾向,比如说年前没穿衣服在楼顶冒着雪光脚丫子想跳楼,也有心直口快的添油加醋的说俞薇就是一个害人精,害的整个小区都四邻不安,一看就是克夫相等等劣迹斑斑的行径。 总之,没一个人说俞薇好的。 平安却觉得,这些人男的说俞薇的坏话是因为“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因为俞薇是王世庸的女人,平时对他们是不假颜色的,就像米兰和自己好别的男同学就对自己心怀恨意一样,而院子里的女人则是因为妒忌俞薇的美才在此刻落井下石,否则有什么理由将俞薇这些平时的古怪作为和王世庸的死牵强附会的联系在一起呢? 这个夏日骤然的了无生趣。 平安已经要去学校报道了,时间很紧迫,但王世庸死了,俞薇被警察带走了,平安仍然挤时间去找了马犇,希望从马犇那里了解俞薇的事情。 但是马犇给平安透露的极其有限:王世庸很有钱,其实不是单身,他有妻子,而他的妻子一直在和王世庸闹离婚,但是两人一直的没离,也就是说,俞薇说和王世庸结婚但是却迟迟一直不结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暂时的还不能结婚,否则王世庸和俞薇就犯了重婚罪。 平安很诧异:“什么?王世庸是有老婆的!那俞薇到底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的?” 马犇对于平安的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我只知道他们在你这个小区的房子,是以俞薇的名义登记的,他们也一直说着要结婚,就这。” “那你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了?” 马犇看着平安笑了:“绕嘴了不是?房子是登记在俞薇名下的,俞薇才是我们小区的常住户口,我知道俞薇没结婚就行了,王世庸我哪管得着?” “那,马叔,能不能帮忙,让我去见见俞薇……” 平安见马犇敲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解释说:“怎么说,都是一个小区的,平时关系不错,再说,要是没有俞薇给我补课,我哪能考上大学?做人要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没错,但这事我帮不了你,哎,不是我不帮,而是有规定,你想,俞薇现在是王世庸致死的犯罪嫌疑人啊,在刑事侦查阶段,就是家属,也是不能会见的。” “那,你说,王世庸到底是怎么死的?” 马犇摇头:“这谁说得清楚?得了,你安心上学吧,总归有个说法的。” 平安还是不死心:“那马叔,你要是能见俞薇,帮忙带句话。” “什么话?”马犇这会的警惕性很高。 “没什么,就说我考上大学了,我谢谢她,让她别着急,事情总会搞清楚的。” “好,我要是见了,一定带到。” 不能再耽搁了,平安就启程去学校报道,在走的前一天,他又去找了马犇,但是马犇却不在,平安心里非常的失望。 而米兰在平安走的那天也没有去送他,但是她提前了一晚来找过平安,给他说自己刚上班,白天没法请假,所以今晚来,而后,米兰和平安在那个屋那张床上又痛快淋漓的做了几次。这让平安不知道米兰到底是想来和自己干,还是确实是白天抽不出时间晚上以干的形式来送自己。 平安去上大学,也没有让任何人送——平秋明有事不在市里,刘红艳去外地演出回不来,而平安平时一个人习惯了。 当平安坐在飞驰的火车上,心里懵然的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俞薇时候的情景。 那天,俞薇穿着睡衣光着脚,脸上的那滴水珠,到底是冰雪化成的水,还是眼里流出的眼泪呢? 平安来过省城几次,往常坐火车都是觉得太慢,这一次,却觉得有些快。他坐在靠窗户的位置,视线基本总是瞧着外面的田野,心里想着事,耳朵听着车厢里吵杂的交谈声。 平安的对面坐了一个长相很斯文的男子,这人有四十来岁,文质彬彬,戴着眼镜,比较瘦,这人刚开始一直在闭着眼睛睡觉,后来快到省城的时候,每次经过一个站台,他就要开窗户从下面买一些吃的,嘴巴一直就没停。他本来是坐在中间,等靠窗户的那个乘客下车后,他就占据了靠窗户的位置,接着将原本放在座位下面的一个包放在了座位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眼睛四下的巡弋。 平安不知道这人是干嘛的,不过对他的印象不好,因为中途有人问是不是有空位,但这人总是一口否认,说人是去吸烟了或者是去洗手间了。可是一会到了一个站,上来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这人却主动的将包放下去,让这女孩坐了。 这女孩和平安差不多大,接着,在这个眼镜男子和红裙子女孩的交谈中,平安知道这男的是省里哪个部门的一个领导,但是他觉得这男的不是,有夸大虚构的成分。 平安的父亲平秋明只是本市一个企业的会计,给人的气势都比这个所谓的领导要强大,而红裙子女孩在攀谈中很快的就透露出此行是去省大学报道,之所以没带行李的原因是在省城有亲戚,家里早就安排好了。 因为听出来是同学,平安就看了这女子一眼,发觉这位校友除了年龄青春和皮肤比较白之外身上没有任何能吸引自己的地方,而且头脑似乎有些简单,上车没多久怎么就能将自己的信息透露给了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 但是这个女孩却对平安似乎有些兴趣,眼睛不停的往平安这边看,于是那个眼镜干部也察言观色的和平安聊天,但是平安未置可否的咧了一下嘴,去了吸烟处,心想幸好这女的是去省城,再远点,可能就会被这个眼镜男给拐卖了。 省城很快的就到了,在下车的时候那个眼镜男却没有下车的意思,这趟车当然在省城也不是终点站,这会平安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这位女校友叫林荫,而林荫问眼镜男怎么还不走,眼镜男说等一会,这会下去,出站的人太多,拥挤。 林荫听了一笑,说你说的很对,而平安则从行李架上拿了东西要离开,林荫就跟在他身后,平安错过身让林荫走前面,说:“我背着包,别蹭着你。” “你也是来省城上学的吧?”林荫看着平安的行李问,这下平安倒是不好不回答了,点头说了自己的学校,林荫睁大眼很喜悦的说:“咱们是一个学校啊!” 第46章潜龙勿用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死了人,警察很快的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而后就开始勘察,有几个警察去了俞薇的家,再过一会,俞薇那扇窗户的灯终于亮了,接着平安在楼下听到了吵杂声和喝止声,俞薇的脸在窗户外闪了一下,似乎很激动,但被一个女警给拉了回去,再接着,平安听到了俞薇歇斯底里的哭声。 俞薇被警察带走上了警车,平安想过去,但是被警察给拦着,他看着俞薇哭的鼻涕眼泪的脸盘,心里沉重的难以言说,想叫俞薇,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警察询问了许多人,但是没人能说的清楚王世庸到底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死的,但是大家一致的能证明俞薇有神经病,说俞薇在精神上绝对有问题,他们列举了俞薇平时做的很多异乎寻常光怪6离的事情,还说,说不定王世庸就是被俞薇发神经给从楼上推下来摔死的。 大院的人还欲言又止的以不好意思说别人坏话但死了人警察询问自己出于良知又不得不说的姿态说了俞薇自身就有毁灭的倾向,比如说年前没穿衣服在楼顶冒着雪光脚丫子想跳楼,也有心直口快的添油加醋的说俞薇就是一个害人精,害的整个小区都四邻不安,一看就是克夫相等等劣迹斑斑的行径。 总之,没一个人说俞薇好的。 平安却觉得,这些人男的说俞薇的坏话是因为“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因为俞薇是王世庸的女人,平时对他们是不假颜色的,就像米兰和自己好别的男同学就对自己心怀恨意一样,而院子里的女人则是因为妒忌俞薇的美才在此刻落井下石,否则有什么理由将俞薇这些平时的古怪作为和王世庸的死牵强附会的联系在一起呢? 这个夏日骤然的了无生趣。 平安已经要去学校报道了,时间很紧迫,但王世庸死了,俞薇被警察带走了,平安仍然挤时间去找了马犇,希望从马犇那里了解俞薇的事情。 但是马犇给平安透露的极其有限:王世庸很有钱,其实不是单身,他有妻子,而他的妻子一直在和王世庸闹离婚,但是两人一直的没离,也就是说,俞薇说和王世庸结婚但是却迟迟一直不结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暂时的还不能结婚,否则王世庸和俞薇就犯了重婚罪。 平安很诧异:“什么?王世庸是有老婆的!那俞薇到底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的?” 马犇对于平安的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我只知道他们在你这个小区的房子,是以俞薇的名义登记的,他们也一直说着要结婚,就这。” “那你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了?” 马犇看着平安笑了:“绕嘴了不是?房子是登记在俞薇名下的,俞薇才是我们小区的常住户口,我知道俞薇没结婚就行了,王世庸我哪管得着?” “那,马叔,能不能帮忙,让我去见见俞薇……” 平安见马犇敲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解释说:“怎么说,都是一个小区的,平时关系不错,再说,要是没有俞薇给我补课,我哪能考上大学?做人要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没错,但这事我帮不了你,哎,不是我不帮,而是有规定,你想,俞薇现在是王世庸致死的犯罪嫌疑人啊,在刑事侦查阶段,就是家属,也是不能会见的。” “那,你说,王世庸到底是怎么死的?” 马犇摇头:“这谁说得清楚?得了,你安心上学吧,总归有个说法的。” 平安还是不死心:“那马叔,你要是能见俞薇,帮忙带句话。” “什么话?”马犇这会的警惕性很高。 “没什么,就说我考上大学了,我谢谢她,让她别着急,事情总会搞清楚的。” “好,我要是见了,一定带到。” 不能再耽搁了,平安就启程去学校报道,在走的前一天,他又去找了马犇,但是马犇却不在,平安心里非常的失望。 而米兰在平安走的那天也没有去送他,但是她提前了一晚来找过平安,给他说自己刚上班,白天没法请假,所以今晚来,而后,米兰和平安在那个屋那张床上又痛快淋漓的做了几次。这让平安不知道米兰到底是想来和自己干,还是确实是白天抽不出时间晚上以干的形式来送自己。 平安去上大学,也没有让任何人送——平秋明有事不在市里,刘红艳去外地演出回不来,而平安平时一个人习惯了。 当平安坐在飞驰的火车上,心里懵然的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俞薇时候的情景。 那天,俞薇穿着睡衣光着脚,脸上的那滴水珠,到底是冰雪化成的水,还是眼里流出的眼泪呢? 平安来过省城几次,往常坐火车都是觉得太慢,这一次,却觉得有些快。他坐在靠窗户的位置,视线基本总是瞧着外面的田野,心里想着事,耳朵听着车厢里吵杂的交谈声。 平安的对面坐了一个长相很斯文的男子,这人有四十来岁,文质彬彬,戴着眼镜,比较瘦,这人刚开始一直在闭着眼睛睡觉,后来快到省城的时候,每次经过一个站台,他就要开窗户从下面买一些吃的,嘴巴一直就没停。他本来是坐在中间,等靠窗户的那个乘客下车后,他就占据了靠窗户的位置,接着将原本放在座位下面的一个包放在了座位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眼睛四下的巡弋。 平安不知道这人是干嘛的,不过对他的印象不好,因为中途有人问是不是有空位,但这人总是一口否认,说人是去吸烟了或者是去洗手间了。可是一会到了一个站,上来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这人却主动的将包放下去,让这女孩坐了。 这女孩和平安差不多大,接着,在这个眼镜男子和红裙子女孩的交谈中,平安知道这男的是省里哪个部门的一个领导,但是他觉得这男的不是,有夸大虚构的成分。 平安的父亲平秋明只是本市一个企业的会计,给人的气势都比这个所谓的领导要强大,而红裙子女孩在攀谈中很快的就透露出此行是去省大学报道,之所以没带行李的原因是在省城有亲戚,家里早就安排好了。 因为听出来是同学,平安就看了这女子一眼,发觉这位校友除了年龄青春和皮肤比较白之外身上没有任何能吸引自己的地方,而且头脑似乎有些简单,上车没多久怎么就能将自己的信息透露给了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 但是这个女孩却对平安似乎有些兴趣,眼睛不停的往平安这边看,于是那个眼镜干部也察言观色的和平安聊天,但是平安未置可否的咧了一下嘴,去了吸烟处,心想幸好这女的是去省城,再远点,可能就会被这个眼镜男给拐卖了。 省城很快的就到了,在下车的时候那个眼镜男却没有下车的意思,这趟车当然在省城也不是终点站,这会平安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这位女校友叫林荫,而林荫问眼镜男怎么还不走,眼镜男说等一会,这会下去,出站的人太多,拥挤。 林荫听了一笑,说你说的很对,而平安则从行李架上拿了东西要离开,林荫就跟在他身后,平安错过身让林荫走前面,说:“我背着包,别蹭着你。” “你也是来省城上学的吧?”林荫看着平安的行李问,这下平安倒是不好不回答了,点头说了自己的学校,林荫睁大眼很喜悦的说:“咱们是一个学校啊!” “是吗?那真是好。” 平安不想和林荫太过于亲近,说着话扭头看了下那个还在盯着林荫腰背以及翘翘屁股的男子。 这会前面下车的人比较慢,基本挪不动步子,平安见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却已经不再掩饰那种对青春期的女子贪婪的眼神,心里蔑视,脸上笑了一下问:“你看的是季羡林大师的书吗?” 这是平安第一次主动和眼镜男说话,他愣了一下摇头,说:“我这是这个……” 他翻过了书,上面书扉页上黑乎乎的《厚黑学》几个字,平安又是一笑:“我还以为是季羡林的日记呢。” 第47章谢谢你 平安有些泄气了,也有些绝望,他已经汗流浃背,他想自己这会真应该去报警了。 公路往前五百米的地方有一个天桥,平安跑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这个地方离自己当天伏击全刚友那块没多远,他忽然就想起了江雨说的她自己梦游从桥上跳下去的话,于是顺着台阶往下,到了下面,这边什么都没有,而天桥有将近二十米长,黑漆漆的,他又往另一头去。 这天桥下面也不知道都是什么味道,垃圾或者谁在这里大小便的骚味和发霉的气息混合着,十分的难闻,地上还有着一滩滩的水渍,有些地方已经结了冰,差一点将平安给滑到了。 前面靠近斜坡的水洼里有个黑影! 平安喊了一声:“江雨!”就跑了过去。 果然是江雨! 江雨整个人趴在水里,脸上鼻孔都有血迹,有些地方已经结了冰,水里、斜坡上还散落着一些摔烂了的水果和零食。 ——她是从天桥上掉下来的! 平安没敢挪动江雨,怕她哪里有伤自己动了后会二次受伤,他轻拍着江雨的脸,喊了几声,但是江雨没有回应,他再摸了一下江雨的鼻孔,有气! 人还活着! 江雨被送进医院里,整整的抢救了一天才保住了性命,又昏迷了一整夜,才慢慢的清醒了过来,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平安正趴在她的病床边睡觉,江雨看着平安憔悴的模样,懵然感动,心有感触,不能自已,泪就流出了眼眶。 平安代江雨向公安局报了案,而辖区因为是刘文涛这一块的,大家熟悉,这时刘文涛才知道平安是省大的学生。 根据江雨的叙述,她当晚去买了些零食水果,因为平时老是在办公室坐着,这下想锻炼一下,就没有坐公交车,抄了近路想从大学北门湖边绕进学校里,但是在上了天桥准备下去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就从上面摔了下去,而后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要么是一件故意伤害案,要么就是故意杀人未遂,因为天冷,天桥下面黑乎乎的没人经过,如果不是平安去找,江雨昏迷着,这么冷的天冻也会被冻死。 但是刘文涛他们的调查,却让江雨十分的恼火。 刘文涛在大学文科院研究所进行例行走访,结果文科院的人无一例外的都说江雨有梦游症,或者是精神不太正常。 也就是说,研究所诸人表达的意思是,根本没有人去伤害江雨,是她自己犯了病,精神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自个从天桥上跳下去的。 刘文涛是分开来进行询问的,这样的目的是怕有人串供,可是得到的结果完全的一致,这些研究所的人还说了江雨平时许多匪夷所思和难以令人相信的行径。这样调查就没法继续了,刘文涛将情况给平安做了说明,让他好好陪江雨,说等江雨身体好了,去省里的一家精神病院去瞧瞧,兴许,会有所帮助。 明摆着,公安这边是不会认真的查了,而且平安认为,就是查,结果也十分的渺茫和令人失望,因为江雨什么线索都提供不出来,她根本就没看到是谁推得她。 没线索,没目击证人,这件事就没法往下查,更何况还有江雨的那些同事的异口同声,谁都不会将将江雨的事情当回事。 江雨那天幸好是全身平衡着地,先摔倒了斜坡上,而后骨碌到了坡下的水洼里,受力面比较均衡,而且因为下午没吃饭,肚子里没食物,否则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肠子很可能就会破裂,还有一点比较庆幸,冬天穿的比较厚,否则谁也不知道江雨会摔成为什么样。 但就是这样,江雨的左胳膊还是骨折了,左边的脚也崴了,其余的都是皮外伤,不幸中的万幸是脸没事,否则毁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异常残忍和难以接受的。 “不可能!不可能!”江雨面对平安的转述情绪非常的激动:“我十分的清楚!我能感觉到是有人在我身体一侧推了我一下,我当时十分的清醒!” “天桥上面是有栏杆的,那么高的栏杆,我要不是被人推,自己跳的话按照常理怎么都是脚或者头先触地,这多明显的结果,他们怎么就置之不理呢?” “你看,我的伤基本都是左边,那个人就是从右边推的我!” “不行!不行!让公安去查,一定要搞清楚——”江雨说着看着平安:“平安,你信我吗?” “是,我信,江老师。” “你看,我们在一起已经这么久了,你到底发现了我有那些不正常的地方吗?” 平安摇头,江雨坐起来说:“这件事要是弄不清,人人都会说我是要自杀,是犯了病!可我有病吗?我有吗?但是要是人人都觉得我有病了,我就是没病都变得有了!” “有人要杀我!有人想害我!一定是,绝对是!如果今后要是谁真的杀了我,或者我出了任何的意外,大家都会说是我咎由自取的,那我就是个神经病,我是不是就白死了!” 江雨说着哭了起来,平安不停的安慰她,等江雨的情绪平复了一些,说:“江老师,你安心养病,这件事,总会有个说法。” 江雨拉住了平安的手,泪眼朦胧的说:“谢谢你,平安,这件事本来和你没关系的,是我将你拉了进来,可是,我又没有别的人可以信赖了,我不想让我的父母知道,他们会担心我的……本来,我那时候结婚,他们就不同意,我和他们的关系很紧张,我……” 平安这时不想说那么多,沉默了一下,说:“你好好休息,等出了院,我们一起再商量。” 学校很快的就放了寒假,江雨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左胳膊要注意之外,其他没有什么大碍,平安给江雨说了自己的想法,江雨激动的说:“谢谢!平安,谢谢你!你也觉得这事有蹊跷?……只是,辛苦你了。” 平安想对江雨笑一下,但没有笑出来,因为他知道,江雨根本不是梦游,而是有人要她死! 江雨和平安去了夏天时文科院研究所旅游所住的那个宾馆,还特意的要了原来江雨所住的那间和相邻的房间,而后两人认真仔细的将屋里门和锁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的问题。 房间所靠走廊的位置是没有窗户的,平安将后面的窗户打开,往外一看,离地三层楼,附近也没有可以攀岩能借力上来的地方,而最近的一棵树也有三米多远,寻常人根本不可能从树上跃过来。 “那怎么解释我的衣服是湿的这一点呢?我根本没出去啊!谁能进来,从哪里进来做这一切呢?” 江雨十分的迷茫,平安再次开门往外看,走廊是被塑钢玻璃窗封闭的,一眼看去,透过玻璃窗能望见宾馆的大院,假设那晚江雨真的是走进了雨中的,那么有人从这里是能够看到江雨的身影。 江淋湿的衣服是整件事最关键的第一步,她就是因此被人在心里烙上了“梦游”的印记。 如果让江雨被梦游,是精神上摧残让她崩溃的第一步,而后来天桥上的出手,已经是那个人对江雨悍然的发动了置于死地的袭击。 显然那个人就是要她去死,而不是贪图她的美色,更不是要她的钱,而江雨和本校本院的人关系都比较疏远,尤其是对男性,她和那个保持了短暂婚姻的丈夫离婚之后,那人就出了国。 那这个人究竟是谁? 想来想去的,平安找了个借口和楼层的服务员攀关系,说自己以前住过这里,似乎,宾馆经过修缮吧? 服务员的回答是否定的,这个宾馆去年冬天的时候刚刚装修过,近一年来一直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平安有些一筹莫展,回到房间问江雨:“有没有这样的可能,你也许无意中得罪过某个人,这人对你有意见,但是你却丝毫不知情?” 江雨在屋里踱着步子皱着眉,说:“怎么会?哪有这种小肚鸡肠的人?你也看到了,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写作,约稿、出书,我忙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我能得罪谁呢?” 是的,据江雨说的,她没有仇人,她忙的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她这样的一个女人,能和什么样的人结仇呢? 整整一天,平安和江雨都想不出一个头绪。到了傍晚,平安去自己房间拿东西,出来的时候碰到服务员带着一个客人要入住,服务员的手里拿着圆盘形状的钥匙环,上面绑着几十把钥匙,走起路来哗哗的响,这个女服务员一边走一边回答客人的一些问题,诸如几点有热水可以洗澡,晚饭都有什么供应,带上住宿证可以早上免费的吃早餐等等一些话题。 这时,三楼的服务台吵吵嚷嚷的又来了好几个旅客,他们大声的叫着服务员服务员的,还说这里的服务质量怎么这么差,上班时间这人都去哪了,得给经理说,扣这服务员的工资。 这个女服务员一听嘀咕了一句:“什么人都有!”接着叫了一声:“稍等,在这呢!” “哦,有人啊,你看,我说有人吧,那不是,那么大一个人。” 这几个人哈哈的笑,有人就说:“那么大的人怎么不过来,我们不是旅客,旅客就是上帝啊。” “你这上帝不如人家那个上帝……哈哈哈。” “我累死了,急着进屋睡觉呢,服务员!” 服务员身边的客人比较好说话,听了说:“你去招待他们吧,我自己开门就行。” 这个女服务员听了说一声:“那不好意思,谢谢你,我一会过来,你那个房间是这把钥匙……” 女服务员说着将那一大串钥匙递给了这个客人,急急的就往服务台去了,嘴里还说着:“来了来了!” 平安这会也不进屋了,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眼睛瞄着那个住宿的人拿着一大串的钥匙拉着行李到了他的房间门口,捏着自己房间的钥匙,插进去,开了门,拉行李进门,而后再将门关闭上。 那一大串的钥匙就在门上吊着,哗啦哗啦的响。 平安脑中豁然开朗! 他忽然的想到了一种可能。 晚上吃了饭,江雨在屋里闷闷的,平安出来,见那个服务员在那里打毛衣,就到下面商店买了一些零食,回来到了服务员那里,笑笑的说姐姐你这个毛衣打的真好。 这服务员听有人夸自己,看着平安白净帅气,就说什么好啊,坐着也没事,自己给自己找事做,不然着急。 平安问:“姐姐你晚上一直值班啊?那太辛苦了。” “没有,我们四班倒,我到十二点就下班了。” “哦,”平安说着给她面前放了一包葵花籽,服务员一看笑:“哟,这多不好意思。” “我也着急,没事和你说说话,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你吃啊,别客气,歇一会。” 平安说着自己拆开一包嗑了起来,又问:“姐,住的不远吧?” “嗯,不远,几分钟就到家。” “这个点还好,要是零点上班,后半夜可不好熬。要我,真瞌睡。” “那是,虽然后半夜人少,可是人就这样,晚上就是睡觉的……” 她正说着,楼下有人叫,她答应一声,对平安一笑,平安说:“你忙,一会再聊,”转身就走了。 平安看了一下时间,很快的到了江雨的房间,将零食往那一放,接着又急匆匆的出门,江雨看着不知怎么回事,就要跟着出来,平安说:“你坐着别动!”就出去将门给锁上了。 第48章世事苍茫皆云烟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江雨的情绪又开始激动了:“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崔明明?为什么这样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得罪了她什么?这人竟然要我去死!” “中世纪的神学家阿奎那在评注亚里士多德的《尼各马可伦理学》时写了《论恶》这本书,里面列举了虚荣、嫉妒、倦怠、暴怒、贪婪、饕餮以及色欲这七宗罪,你漂亮,又单身,即便是现在是结婚着的,也妨碍有人喜欢你追求你……” 平安说着,江雨询问:“七宗罪?你还看过《论恶》这本书?” “我没事翻着看看,没仔细研究,”关于这个平安不想说太多,他看这本书的时候还是认识江雨之前:“你说你没有和什么人过渡的接近,但是有人心里想接近你,你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人要是由此‘暴怒’由爱生恨,怎么办?会不会是想害你的原因之一?” “还有,你漂亮又有才,出书,写稿子,有人‘嫉妒’你,不也正常?口蜜腹剑的人多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恨你恨得牙痒痒,或许,这个人是个女人呢?比如说崔明明,她哪点都不如你,恨不得你倒霉,或者,她的老公喜欢你,因为这个夫妻感情不合,你就是他幸福生活的威胁,她恨不得除你而后快呢?” “崔明明?崔明明的老公叫胡汉云,是咱们学校的副教授,教当代文学的。” “是啊,人家老公才副教授,多大年纪了?总比你大吧?你才多大,却已经教授了,还出书,嫉妒不是正常的反应?也许崔明明的老公胡汉云真的就喜欢你,崔明明什么都不如你,她却无力改变这一切,于是,铤而走险,设计了这一切。” 江雨看着平安,问:“你怎么分析这么多?你真应该去当警察。” 平安未置可否,江雨说:“我所取得的、获得的一切都是个人努力的结果,别人嫉妒有什么用?改变自己命运始终要靠自己的努力,我就是死了,我拥有的能转嫁到他们身上?” 平安接话说:“你是这样想的,可是有的人就是卖石灰的见不得卖面粉的,人和人的内心、思想,是不一样的,没可能所有人都如同你一样的优秀,但是将你这个优秀的打倒了,她不就上来了?” 平安的语气有些沉重。江雨觉得这个平安其实内心的世界非常的丰富,可是她又想到了一件事,不禁的又“啊”了一声。 平安问怎么了?江雨摇头,心说这件事要是传开了,那那个嫉妒我的人,岂不是更加的欲杀我而后快? 有人先让自己“被梦游”,而后一步步的想致自己于死地,这人真的太恶毒了! 那晚,要不是平安…… 江雨又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倏然愤怒了起来:你要我死,我偏活的好好的让你看! 可是,她(他)不会就此罢手的。 ——那自己就让她(他)去死!让他们先死! 江雨被自己这个冲上脑海的念头给吓了一跳,可是这个念头就像是一股青烟一样,袅袅的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已经很晚了,平安要去休息,江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平安,今晚,要不,你就睡这里……” 江雨觉得难以启齿:“我……有些害怕……这故地重游的……我……” 江雨的涨红了脸,显得十分旖旎动人,平安知道她其实没别的意思,就说了好,尽量的让自己也表现的淡然一些。 这屋里没有长一点的沙发,这时候也是冬季,所以没可能睡在地上。平安洗漱完毕,屋里的灯已经灭了,朦朦胧胧的的,他走到了床边,隐隐约约的觉得江雨似乎是闭着眼的,心里想起了她衣服下面那美好的胸,细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腿,喉咙不由的有些干,转身又摸黑去喝了点水,这才上了床。 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也不清楚是几点了,平安翻过身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却看到江雨睁大了眼睛正瞧着自己。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清晰可闻,江雨身上的那股女人的幽香一直的就往平安的鼻孔里钻,平安看着这个眉可入画的女人,看了几眼,不知怎么的就将她幻想成了俞薇,轻声的说:“江老师,我给你说件事……” 江雨偷窥平安被他发现了,脸这会又红了,正想着闭眼装做睡觉呢,却听他这样说,就嗯了一声。 可是平安倏然的又后悔了。他觉得俞薇的事情,那是属于自己的秘密,给江雨说了,那算是什么呢? 有些事情注定这辈子只能一个人去守着,告诉了他人,秘密也就不能称之为秘密了。 于是,平安改了口:“我觉得,你应该离开这里……” “嗯?” 江雨又询问了一声,这声音因为很轻,就像是在自己耳畔撒娇一样,平安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咽了口唾沫说:“我是说你要离开研究所,离开咱们学校。你不是说你的导师要你去首都吗?即便这件事幕后的人被追查出来了,可是我们始终是在推测,是没有证据证明的,连去公安那里报案能不能立案都说不清楚。” “那个人能对你动一次手,就能实施第二次,上一次是推你下天桥,第二次会是怎样的?防不胜防。” 平安说完沉默了,其实他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可是江雨不那样想,她知道这个大小伙子是真的为自己着想。 是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防不胜防,自己怎么防?还顶着一个梦游的帽子!自己要真死了,也是白死! 这人太可恨了! 平安睡着了,江雨看着他静谧的脸孔,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平时和崔明明接触的任何一件能够回忆起来的事情都分析了一遍,包括自己每次因为工作得到的表彰,给期刊写稿被所里人的艳羡、出了书被大家笑闹着要请客、有几个男子不掩饰的对自己流露出爱慕…… 平时在一起工作,磕磕绊绊鸡毛蒜皮的事情太多了,要真是小肚鸡肠,任何一件事都能引起口角甚至大打出手,可是崔明明心里妒忌,表面却没有表露出来,她处心积虑的在夏游的时候进到了自己的房间,说不定是想害死自己的,但最终却只是弄湿了自己的衣服,伪造自己梦游。 于是,一切就开始了,她要一步步的将自己往死里整,还要让自己死的不明不白,就像是窦娥一样的死的冤枉却无处诉说…… 这晚江雨又失眠了。 平安陪着江雨到了春节前两天,也就是腊月二十八,将江雨送上了去她父母家的火车,自己才坐车回家。 对面的窗户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一点主人曾经回来过的痕迹。 到了夜里,平安到了俞薇的那栋楼,到了她的房门前。门的边框有些地方已经结了一些蛛丝落网,上面贴着的还是那年春节时的对联,不过对联的一边已经掉落了,仅剩的这半边也已经褪色,平安看了看,又原路返回。 也许,这扇窗户,再也不会打开了吧…… 这年的春节,格外的安详,米兰也没怎么来找平安,平安觉得,米兰同学似乎终于找到了她所想要的那种类型的男子了吧? 而过了初七之后,平安就返校了,原因是江雨给他打电话说她要提前到校开始处理一些事情。 平安知道江雨的言下之意,她希望自己能去学校陪她。 江雨返校的确有事,而且过了个年,和父母在一起团聚了一下,心情也好多了,变得更光彩动人了,她对平安说,她读博士时的导师从首都来电话,说她申报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已经基本通过了。专家们反响很好,说有创新性:“我想到了这一步,基本是没问题了,当然,要是没有我导师的帮忙,大概也是过不去的。” “其实,现在的学术界就这样,即使项目再好,也得有人为你说话不是?否则你就竞争不过人家。不过,怎么说这都是好事。平安,你要知道,咱们学校的文科院系有史以来,还没有人获得过国家社科基金。这一次,我是第一个。独占鳌头呢!” 平安由衷的恭喜江雨,同时心里更加的担心,她这样又“鹤立鸡群”了一次,那那个“崔明明”,或者其他的人,会不会在暗中再次的对她进行攻讦呢? 可是,又怎么预防? …… 忽然一夜春风来,树的枝柯之间冒出了嫩绿的芽,地上的小草也都破土而出,校园里的迎春花黄黄的,一切都莺莺燕燕的着实让人喜爱。春困秋乏,江雨中午午休了一会去研究所,到了所里发现走廊乱七八糟围了一群人,人人都是一脸的惊疑和紧张,一个个神神秘秘神神叨叨的,江雨正要问话,这些人本来都不知道在议论什么,忽然的都闭嘴了。 江雨的心里就是犹疑,难道,又出了什么与自己有关的事情? 江雨心里想着,宛如往常一样笑着个大家伙问了好,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过了一会,她径直的到了张所长那里,而张所长不在,于是江雨又找杨副所长。杨副所长五十多,人比较干瘦,戴着八百度的近视镜,很有些账房先生的风范。 江雨进去,和杨副所长先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而后问,所里中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杨副所长长期戴近视镜的眼珠子在镜片后面咕噜噜两圈,干咳一声说:“那个,崔明明,那个,她啊,她中午,在下楼梯,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哦,伤的重不重?没事吧?” “没事吧?没事。在医院呢,应该没事。” 江雨哦了一声,再说了几句,走了出来。 没等下班,江雨就提着一堆东西去了医院,探望已经住院的崔明明。 江雨没有和任何人一起,但是她到了医院后,崔明明的病房里已经有了单位的几个人了。 见到崔明明的那张脸,江雨吃了一惊,她的头被白绷带绷着,脸上鼻青眼肿的,像是成千上万个冰雹无间断的砸过她的这张脸。 这不是人脸,这完全是去了毛盖了章可以待售的五花肉。 如果不是太熟悉,如果不是说话的声音,简直就认不出床上的这位就是朝夕相处的崔明明。 “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江雨的关怀却让刚才热烈的场面骤然的冷了下来,每个人都不说话了,全自动的远离了江雨,用怪异的和不自然的眼神看着她。 江雨心里明白了! 彻底的明白了! “你们都看我干嘛?这是来看病人的还是看我呢?” 还是没人吭声,有人还颇含敌意的看着江雨,崔明明倒是说:“江雨来了,来了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啊,你这这真是……” 江雨也就不理其他人,和崔明明说着话,闲扯了几句,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一步,所里的人全都“呃”的点头,但是没人出来送江雨。 江雨出来,在门口那站了一下,依稀的听到里面说:“她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将你从楼上给推下来,这倒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人!” “人家梦游,你管得着?” “要我说,她要不能离婚?漂漂亮亮的,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为嘛离婚,你们都不想想为什么?睡半夜将你宰了,你找谁说理去?” “你这纯粹马后炮,你早点干嘛去了?” “哎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她老公,这不是因为小崔出了事,谁知道她人格分裂啊……” 这时崔明明的声音说:“这事,怎么说呢,我自认倒霉吧……” “为嘛自认倒霉,给领导反映,出书了不起啊,有社科基金了不起啊,人不行,有病,干嘛都不行!” 江雨已经不知道怎么愤怒了,她顺着楼梯走,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竟然不是下楼离开,而是在往上。 干脆的,江雨到了楼上,到了顶楼,她看着远处的建筑和尚且沉寂在春风里的万物,长长的嘘处了一口气。 平安晚上到江雨这里的时候,是十点一刻,从过年前去过那个宾馆之后,他就已经不在门上做记号了,因为已经确定了江雨根本就没有病,做那个完全的没有必要。 进了屋,平安似乎闻到了一股什么香味,挺好闻的,他像往常一样说了一声江老师我来了,听江雨回答了一声后,就进到了自己的房间。 客房里似乎也弥漫着一种香味,让人心旷神怡,而且,被褥和枕头也换过了,全是新的,平安坐上去摸了一下枕头,觉得很手感很不错,开了台灯看了一会书,就睡了。 也不知道是到了几点,平安隐隐约约的,觉得床前站了一个人,他一愣,睁开眼一看,在黑黑的光影之中,江雨那修长的身材是那么的容易辨认。 江雨只穿着睡衣,她看到平安睁开了眼睛,将腿放在了床上一跪,人就俯上了床,手撑着低头看着平安,长长的头发像是瀑布一样倒垂下来,眼睛里像是着了火一样璀璨发亮,嘴里鼻孔里喷着热热的气息,而后就吻在了平安的唇上…… …… 和想想中目测中的一样,江雨整个人身材纤长,但该饱满的地方就饱满,该圆润的地方就圆润,她的皮肤好的像是让平安感觉在摸着绸缎一样,唇舌却像涂抹了蜜,十分的诱人流连忘返,而虽然纤瘦,但她的表现却十分的有力。 整个过程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只听到床有节奏的咯吱咔嚓声和彼此的喘息。 一切都很完美,直到轰然倒塌。 休息了一会,两人再次鏖战,然后再一次,再一次…… 这一夜就这样的过去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征服了谁,谁又缴械投降了,一切都很美好。 一直睡到了中午醒来,平安睁开眼,听到江雨在厨房里炒菜,他躺着看看屋顶,伸了个懒腰,手臂伸展开来写了个大字,而后起床,眼睛看到了自己枕头上江雨的几根长发,随手捻了起来,在手里拉了几下,想想放到了桌子上。 到了厨房,江雨见到平安笑了一下,平安迟疑了一下,江雨就转过身和他拥吻了一会,说:“洗洗准备吃饭。” 江雨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就像缺水的庄稼被浇灌喝饱了水一样。 一会吃着饭,江雨说:“平安,能不能,陪我去散散心?” “好啊,想去哪里?” “随便吧,走到哪是哪。” 第49章双侠 小黄话说开了,轻轻拍了一下孩子的背说:“我那时真不知道他们店是做那个的,见你那次,我也是刚去没几天……” “知道啊,我觉得你技术很好的,怎么会是做那个的。” 小黄听他理解,轻笑了一下:“所以,我就不在那里干了,离开了……真是太乱了……” 和小黄分开,平安想想过去所发生的,正在走神,迎面就来了江雨。 江雨的脸色有些不好,有些急匆匆的,平安站住和她打招呼,江雨嗯了一声往前走着,然后又站住了,回身问平安:“平安同学,你现在有空吗?” 平安点头,说自己就是没事才逛街的,江雨将平安带到了麦当劳,问平安要什么,然后随便的点了一些东西,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行,江老师。” 平安回答的很干脆,江雨犹豫了一下说:“这事有些难以启齿,也有些不能被理解,我算是不情之请,毕竟,我们不是太熟。本来我应该找别人的人帮忙的,但是和我关系好的,基本都不在本校,也抽不出身,而在本校的,却……你知道的,都是工作关系,办公室那种症候群,大家貌合神离……” 平安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和研究所的人最熟,但是这件事又不方便让研究所的人来帮忙,暂时又没有其他合适的人。我得感谢老师对我的信任。我愿意帮忙。” 江雨皱眉想了想,问:“我是可以相信你的,对吧?” “我觉得,还行吧,我不是特别的好,但是也不是一个很坏的人。” 平安一说,两人都笑了,江雨喝了口饮料,很认真的说:“我想,请你在我家住一段时间,不过,我是给你报酬的……” 平安心里想怎么回事?让我给她看家?还是她看上我了? 江雨属于那种很有气质的女性,但是下来她一说,平安知道自己想歪了。 “我家有客房,这你也知道了,我想请你每晚住在我家客房里,而后,你要做的,就是将晚上我做了什么事,第二天完完全全的告诉我。” 平安表示有些没听明白,但是他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嘴上却问:“要我看什么呢?” 江雨没有说,摇摇头,沉默了一下:“算了,我觉得还是算了。” 平安这时看着江雨黑黑的眼珠子和小巧的鼻子,懵然的问:“江老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晚上睡眠不太踏实?” 江雨脸色一下就变了,盯着平安问:“你知道什么?你听说了什么?” 平安不答反问:“江老师,你是不是怀疑自己梦游?” 听了平安的问询,江雨脸色越发难看,脸上更加的犹疑不决。 平安心说果然这样,嘴上解释说:“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更没有听到任何关于你的传闻,我只是随口的一说。要是哪里说的不对,真是不好意思。” 江雨皱着眉,不再提这件事,和平安聊起了别的,知道平安的母亲是刘红艳后有些讶然:“我爸妈是你妈妈的忠实戏迷啊。” 平安想说我妈就只会唱戏,天生就是唱戏的,戏剧就是她的整个人生,而戏文里面讲得那么多的人生道理处事哲学,她一样都没有学到,她对生活里的其他事物永远的处理不好,她只是在唱戏,她只知道唱戏,她只是为了演戏而演戏,她生来就是为了表演、为了在舞台上展现自己的价值而活着的,别人都只能看到她惟妙惟肖扮演的角色,哪里知道她在家里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被人永远伺候连吃饭的碗都不会洗刷一个,对于人情世故更是一窍不通也不懂,简直就是为了戏剧而生存。要是哪一天她要是不能上台表演了,她不知道还会不会过日子会不会将日子过好。 自家的事情没法对外人说,不过江雨通过这个对平安倒是多了一些了解,一会两人分开,江雨也没再提让平安来自己家“看”着自己的事情。 时间过去了有一个来月,这天早晨,平安在跑步的时候看到江雨在阳台上看着自己,他在距离近了一些时点了一下头,江雨挥手做了一个上来的表情。 江雨的家仍旧的一尘不染的模样,只是她看起来状态非常不好,眼睛里面有些红丝,见到平安后问你喝水吗? 平安说了谢谢,自己去倒了一杯,结果在那里发现了一些治疗失眠的药。 早晨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将江雨浓密的黑发照射的蓬蓬松松的,整个人有些朦胧的美感,平安问道:“老师夜里还写稿子吗?” “……是啊,”江雨说着叹了口气,而后说:“那个,要不,我是想,请你晚上来我这里吧……就是我那时候说的……” 平安点了一下头,江雨像是松懈了一口气,带着平安到了客房:“你看,需要我再为你准备什么吗?” 这屋里和江雨的主卧室一样的干净整洁,平安说:“老师这里的条件比我寝室那儿好的太多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晚上将自己的被子枕头……” “不用,你什么都不用带,就用家里有的。” 江雨一说,平安明白了,她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到这一切。 “我晚上,休息的比较晚,你十二点前来就可以。当然,你要是愿意来早点,也行,想看电视什么的,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江雨特别的叮嘱了一句,平安问:“那我有什么注意的吗?” “没有。”江雨说着将钥匙给了平安一把。 平安见没有别的事,就告辞了。 晚上平安去洗了个澡,到十点多快十一点了,绕了一大圈才到了江雨的家,他想了想,江雨既然给自己钥匙就是不想让自己敲门被别人听到,就用钥匙将门打开,进去后将门关住,见江雨的卧室门开着,咳嗽了一声,江雨在里面说:“平安你来了,你自己随意,我还在写东西。” 平安答应一声,问:“江老师,你还出去吗?” “不了。” 平安一听,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一根细绳子夹在门槛那里,而后关门,这样门就将细绳夹在门槛和门之间,然后用钥匙将门从里面反锁了,这才进到客房休息。 进到里面,平安看到床边的床头柜上放着几本书,随手翻了翻,将门掩住就休息了。 江雨过了好久都没有见平安进来,过了一会出去,见他门已经关了,有些微微的失望,想他也没有和自己聊些什么,看看时间,就去洗漱,然后在睡前看看那些药,决定还是不吃了。 这一夜什么事也没有,江雨早上醒来,六点半,她起身出去,见平安在阳台上压腿,而且他的下巴每次都能碰到放在窗台上的脚尖那里,就有些吃惊,嘴上说:“平安,你的身体柔韧性真好。” “江老师早,这是跟我妈学的,我妈说,筋长一寸,人长一年。” 江雨听了就笑,平安说:“昨晚老师休息的好。” 江雨睁大了眼都是询问,平安点头:“什么事都没有。” 自己半夜没起来?江雨听了皱了一下眉,平安等了一下,见她不说话,问:“老师,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别急,我弄点早点一起吃吧。” “我还要去跑步呢,谢谢老师。晚上见。” “那好……” 江雨站在阳台上看着平安在一圈一圈的跑,心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时间短自己昨晚没发作? 平安昨晚没看到江雨从卧室里出来过,事实上他在江雨休息了之后,拔了自己的一根头发,两头缠紧,绷在了江雨卧室门框和门之间,这样如果江雨晚上真的要是出来,或者就是梦游,那根头发肯定就会被拽断了,可是没有。 而且他唯恐头发太细,也许不知道怎么就断了,还将外面的屋门反锁,在门那里夹了一根绳子,要是江雨出去走,那根绳子也会掉下去的,这就是双保险,可是也没有。一切都完好如初。 第二天晚上继续,一切照旧,去的时候江雨还是在写稿子,平安和昨天一样的照做,结果还是什么异常没有。 一连一个星期,两人就是这样每晚相邻而睡,可是江雨任何的梦游症状都没有,平安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给江雨说离开了。 可是这天晚上,平安一进江雨的家门,她一反往常没在屋里写稿,一个人没开灯在客厅的白沙发上坐着。 平安先问了一声江老师晚上好,江雨没答应,平安过去一看,她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就问老师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帮忙? “你觉得我有梦游症吗?”江雨倏然的问。 “没有啊。我这一段都没发现你有睡眠的问题……” 平安见江雨有些怀疑,说:“我正想着给你说是不是我不用来了呢,出什么事了吗?” 江雨阴沉着脸没吭声,平安只有将自己来之后从第一天就开始做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江雨听了睁大两眼:“反锁门?夹绳子?绑头发?” 平安点了点头,江雨伸手:“绳子呢,让我看看。” 平安从兜里掏出了一截红色的毛线绳,江雨将它拿在手里,又看看平安的头发,忽然笑了一下,接着又皱眉。 “老师,你说你到底是怎么了?能给我讲讲吗?” 江雨说:“好,你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 江雨拿来了一瓶红酒,两个杯子,给平安倒了一点,说:“你随意,嗯,事情还是从夏天那时候开始的。” “那会,咱们文科院研究所的人去旅游,本来玩的很开心,到快回来的前一天,天下了雨,大家就没出去,因为第二天就要返程嘛,晚上搞了个聚会,都喝了点酒,睡得也比较晚,可是,早上我一醒来,发现自己的脱得衣服是湿的。” “湿的?淋雨了?” 江雨点头:“可是我头一晚根本就没有在雨地里走啊,衣服怎么会湿透呢?再说,我要是淋湿了怎么会将湿的衣服放在身边不去晾着?我怎么都想不通。” “接着,我换了一身衣服去吃饭,碰到了我们院的崔明明,她问我昨晚去哪了,是不是,和哪个帅哥约会去了。” “我当然没有了,”江雨说着又皱了眉,看着平安说:“这一点给别人没提过,但是对你,我不想隐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说了,你给我分析一下。我离婚后,基本就没有和别的男子交往过,自然不可能在旅游的地方出去和谁约会。” 平安点头,江雨继续说:“我给崔明明说,昨晚喝了酒就回来睡了,你才出去溜达了呢。可是崔明明说,我都看见你出去了,下那么大雨,我还以为你出门在外交了桃花运,要学崔莺莺夜会张生呢。” “我当时就有些发愣,崔明明说我真的就像是在悄悄的要去约会一样,她说她昨晚本来也是喝多了酒有些睡不着,就出来透气的,可是看到我冒着雨出去也不打伞,想着是有人在外面等我,还很急,于是叫了一声说我发什么疯啊,不怕感冒了,可是我没答应她,她想着我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于是也没有再叫我。她还说,要我老实交待,到底和谁好了。” 江雨说着猛地喝了一大口酒:“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当然否认了,但是我心里一直在想怎么回事。后来吃完饭大家整理东西,崔明明到了我这个房间,见到我还是湿乎乎的裙子笑我还保密嘴硬,证据还在呢。我就说我真的没出去,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平安问:“那,崔明明是不是说,你有梦游症?” 江雨说是:“她当时也有些发愣,说我要不是有了梦游症?要不,就是她自己的眼睛有了毛病。” “我知道,崔明明的视力不会有问题的,关键是我是不是真的有梦游症,也没法让人来看着我,这怎么证明?再说,我真的没法解释自己的衣服怎么是湿了的。” “你是说,你们出去旅游的时候,在那里是独自一个人住一个房间的?” 江雨点头,平安又问:“会不会,崔明明或者别的人能进到你的房间里?” 江雨想了想说:“不可能吧?我睡觉的时候,房门是锁着的,再说,房间里有洗手间,没可能也没理由我晚上要出去啊?” “那窗户呢?能开不能?” “就是窗户开着,谁能半夜从三楼进来就只为了将我的衣服给弄湿?” 平安也皱了眉。江雨的模样在灯光下非常的俏丽,因为穿的比较随意,贴身柔软的睡衣将她显得也有些——妖娆,对,就是妖娆,她的身材是纤瘦的,可是胸却很饱满,腿也修长,看起来很赏心悦目——那是谁溜进了她的房间只将她的衣服搞湿? 难道江雨就是梦游?不然,就是自己来江雨这里的时间短,还没有抓住她梦游的样子。 江雨又喝了一口酒说:“这事在我们研究所当笑话一样的传开了,我刚开始虽然想过,有些不得其解,但也没当回事,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我心里就有些犹疑起来。” 第50章同道中人 李萍萍沉得住气,刘自力和王炳正却耐不住性子,作为竞争者,开始两人经常的为了琐碎的事情吵,后来没事也吵,经常的脸红脖子粗。 还是刚来的时候,有一次,平安一个人在操场打篮球,二中的生活这对于他而言实在是难得的清静时光,每天自得其乐,过的还算是可以,这时候刘自力和王炳正不知道从哪来了,平安一个投篮,球进,落下,王炳正接住了球,平安本以为他会来个三大步的,谁知道王炳正将球忽然的扔向了刘自力。 而刘自力这会根本就没注意这一切,平安本想提醒一下,可是觉得还是算了,这样,篮球就“嘭”的一声砸到了刘自力的脸上,当时刘自力就懵了,鼻涕眼泪都被砸了出来,王炳正却关切的说给你球投篮你也接不住,真是的。 刘自力擦了一下脸来了一句操你妈就和王炳正扭打在一起,平安装作去厕所早就跑没影了,这样两人就打的不亦乐乎,最后全身都是土鼻青脸肿的被校长给喊走了。 事情的结果是没有结果。平安和刘自力王炳正本都是挨着住在青瓦房里面的,平安的房间漏雨了,刘自力和王炳正觉得自己住的也不安全,但是平安的房间被调整了,他们俩却还住在那里相依为邻。 李萍萍说话声音小,胆子绝对的不小。因为到了楼上,平安就和她住隔壁了,而楼上的厕所是在靠楼道中间的位置,有一晚平安迷迷糊糊的醒来,听到李萍萍那边很有节奏的传来咔嚓咔嚓的摩擦和床撞墙的声音,还有像是有人捂着嘴被人拧身上的肉那种叫也叫不出来的疼痛声,平安猛地就乐了,知道李萍萍同志青春萌动天雷勾地火,身体有了对男性同胞的需要正在和哪位进行着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斗。 但不知那边那位让李萍萍声音变大的汉子是谁? 其实平安不想多事的,可这夜就是这样奇怪,听着隔壁的春意声声,宛如在耳边一样,能睡着就奇了怪了,平安被折磨的翻来覆去,实在是被尿给憋得受不了,于是就出门,谁知刚伸出一只脚就看到一个身影从李萍萍屋里出来,是刘自力。 平安赶紧脚又撤回去了。刘自力夜会佳人偷腥完毕,也无暇四顾,以夜猫子出屋之势态下楼在诸多参天树木的遮挡下回自己青瓦房去了。 平安刚刚在心里赞颂了这都是不显山露水的人才,结果就在第二天傍晚,他在校外的河岸边看到李萍萍和王炳正挽着手漫步夕阳下往树林里面进发。 昨晚和刘自力干了一夜,今天李萍萍就挽住了王炳正的胳膊。 感情真正的人才,还得是李萍萍!因为选择和谁交配在什么时候交配的权力,始终在她手里掌控着。 但是第三天,李萍萍来找平安帮忙,说她将钥匙丢在房间里了,要平安给弄出来。 这个女人不寻常——平安心里唱着戏词,一副乐于帮人的模样,心里想这样接近美人的大好时机,刘自力和王炳正应该当仁不让啊。 李萍萍老师想干什么呢? 李萍萍的钥匙其实就在窗子跟前的桌子上,平安从门头上打开天窗,用一根树枝就将钥匙挑了出来,接着李萍萍细声细语的要平安到屋里坐会洗洗手,洗了之后,李萍萍让平安吃水果,还有一些零食,更有一些农村特有的特产。 平安有些想笑,遭遇款待当然不会放着零食不吃,这时李萍萍忽然说:“平安,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没有啊?这话怎么说的?”平安一脸的讶然。 “你有女朋友了?” 平安点头,心说你勾引我还是想封我嘴,说:“是啊。” “那怎么没见她来找过你呢?” “嗨,感情不合,吵架了呗。” 李萍萍看了平安好大一会,叹气说:“刘自力和王炳正都挺好的,只是,没你好……大家都知道,彼此都不会在这里停留多久的。” 李萍萍吐露心声,平安知道自己不说点什么是不行了,而且也明白了,她既然说刘自力和王炳正不如自己,可是自己就在隔壁,孤家寡人一个,多方便,晚上干嘛舍近求远呢? ——那是因为,自己没有给她送过任何的物品。 有些时候,实质性的物质就是比看不到的精神管用。 李萍萍是一个漂亮还聪明,又现实实际的女人。 平安吃着苹果,很认真的说:“是的,大家都知道,彼此都不会在这里停留多久的。” 刘自力和王炳正很快的就都失望加失恋了,李萍萍嫁给了县府办的一个工作人员。 彭佩然是一个很热心也很热情的女人,真的长的很漂亮,平安最欣赏也最喜欢她那黑油油的长发,彭佩然不爱将头发随便的披散着,她将头发编起来成了一条直达臀部的大辫子,每次当她上楼梯的时候,平安就喜欢落后几步,看她又黑又粗的大辫子左一下右一下地拍打着圆滚滚的屁股,很性感,也很有节奏感。 平安想要是将彭佩然的大辫子拿在手估计能当扫床的刷子用,于是有时候晚上躺床上听着李萍萍在那边屋里嗯嗯啊啊的长吟低叹,他就想要是真的用彭佩然的头发将自己的床扫了又扫,躺上去是什么滋味? 彭佩然是那种第一次见面就能让人和她开玩笑到很熟稔的女人,简直就像是邻家刚过门热心的大嫂。她的文凭只是中专,但人好,做事麻利,十分勤快,性格爽朗,于是和平安一样,学校里的人大部分都喜欢她。 还有一点,彭佩然的夫家比较有能力,于是学校安排她管理后勤事物,刚开始彭佩然其实对新来的几个教师还是一视同仁的,可是刘自力和王炳正没几天就闹得不可开交,让人觉得他们不是教师,倒像是不懂事的学生,这样将平安凸显的格外出类拔萃,自然而然的,彭佩然的感情天平就倾斜到了平安这边。 后勤是有管理伙食职责的,彭佩然有时候就悄悄的问平安喜欢吃什么,平安觉得无所谓,彭佩然问询了几次后觉得平安果然随和,于是买菜的时候就将火腿咸鸭蛋罐头一些能存放住的食物悄悄送给平安,她还特别的会做饭,有时候自己在宿舍里开小灶,用的食材和教师食堂一个样,可是味道就大不相同,简直好吃的要让人咬舌头,有事没事了也叫别人去吃,当然谁去吃都行,只是叫平安的次数稍微的偏多了一些。 眼看着李萍萍结了婚,刘自力和王炳正相顾无趣极了,但是他们很快的就重新选择了分别的进攻目标,可是平安却丝毫不见动静,于是彭佩然问平安为什么不谈恋爱,是不是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 平安这下就不能将敷衍李萍萍的话给彭佩然说,当然也不能说自己和曹阿瞒一样对有夫之妇非常感兴趣,属于人妻控,譬如对你,我想用你的大辫子给我扫床,于是就回答说大学谈过一个,可是毕业了,就分开了。 “是因为离得远?”彭佩然问。 “是吧……” 彭佩然又问:“那是因为条件不般配?” 平安想想说:“可能吧。” 平安这下再回想着刘可欣当时的一举一动和行事作风,才觉得刘可欣的家境必然是不错的,有两点可以看得出,第一,杨凤霞不会无缘无故的要将自己的表哥介绍给刘可欣,这女人功利心特强,做事必然都是有目的的;第二,那次刘可欣生日饭店老板上了假茅台,可是刘可欣竟然品尝出了真假,一般学生谁能尝出茅台的真假来,而且还是个女的,除非她就是个女酒鬼。 可是刘可欣不是酒鬼,那只能说她家真的是开饭店的,或者就是卖酒的,要不就是干过品酒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家里有钱,将茅台当普通的酒喝,还没事总是喝,于是喝多了就知道是不是假冒伪劣了。 只可惜,自己那时候的心思不在刘可欣身上,对于她,直到毕业,都知之甚少。 平安有些走神,彭佩然知道他想起了痛苦的过往,就说:“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啊?” 平安的意思只是知道了,可是彭佩然没几天真的给平安介绍了一个女朋友。 被彭佩然介绍给平安的女子名字竟然叫徐凤霞,和杨凤霞就是一字之差,是县里税务局工作的,个头高挑,身材也可以,长的五官端正,只是平安觉得这个徐凤霞眼神有些不对劲,怎么不对也说不出,反正就是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呢,想了想,平安明白了,这女人适合当情人,娶回家当老婆,似乎不可以。 徐凤霞比平安小半岁,彭佩然将她介绍给平安后借故离开了,这时候天热,平安的宿舍开着吊扇还是闷闷的,于是他提议到外面的河边走走,那里有片树林,徐凤霞点头同意了。 出门的时候,平安带了两瓶水和一些水果,到了外面,两人走着,徐凤霞和平安不断的闲聊,平安就笑说你条件这么好,肯定不能眷顾我了。 徐凤霞说:“我就想找个大学生。” “因为大学生有文化?” “嗯。” 平安就笑:“我这个大学生偏偏就是没文化的,在学校混了几年,浑浑噩噩的。” “没文化还说的出浑浑噩噩,这就不错。” “也就学了这一句。” 徐凤霞看看平安,觉得这人还有些小幽默:“那再学呗。” 嘿,这个徐凤霞倒是有那么点意思,我再学?你另找去吧。 到底是第一次见面,胡乱的聊了几句,徐凤霞就离开了,彭佩然过来问平安对徐凤霞的印象如何。 自己知道自己,平安哪有这心思,嘴上说这人还不错,就那样吧,不过徐凤霞看来倒是中意了平安,经常给他打传呼留言约他,于是平安就给彭佩然说,我觉得和徐凤霞不合适。 “咦?你不是说还可以吗?可以,就是能相处。” “是啊,只不过,处着处着,就觉得不可以了。” “这样,那,你不都知道小徐的电话吗,你自己给她说,直截了当。” 彭佩然当了起了甩手掌柜,俨然一副只管娶媳妇不管生孩子的模样。 于是徐凤霞再约平安的时候,他就去了。 本来两人约好看电影的,但是徐凤霞临时单位有事,就让平安去单位等自己。 平安到了之后,去了徐凤霞的宿舍,与她合住的还有一个女孩子,徐凤霞去忙了,平安和这个女同事闲聊,这个女子长的一般,床头的书倒是放了不少,说起话来,好像很有想法的样子。 平安也是无聊,和这个其貌不扬的女税务人员胡拉八扯的说了一大通,因为这女子不是徐凤霞,心里倒是没那么多要隐瞒和注意的地方。 一会这女的要出去,在半路上碰到徐凤霞,这女子给徐凤霞说,你行啊,抓紧点,这个平安不是一般人,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哪有啊?”徐凤霞嘴上淡然,心说那还用说,我的眼光,不过你说的这么好,今后可就不能让你们单独相处了,免得被你抢走,我不就落单了。 徐凤霞回到宿舍,嘴上不停的说话,让平安总是逮不住机会张嘴,一会她“哎呦”一声,平安问怎么了,徐凤霞说我背痒痒,也没有个老人乐,你给我挠挠? 徐凤霞说着,将白白的脖子就凑了过来,平安看着她脖子上面黑黑的长发和短短的绒毛,嘴上说着我够不着,然后就站了起来。 徐凤霞沉默了一会,问:“我有什么地方不够好吗?” “不是你不好,是我……抱歉。” 徐凤霞有些不死心:“我们没有一点希望了吗?” “我经过一场情感,这会还有些走不出来,你真的挺好的,怪我。” “可是,我就认定你了,没你,我一辈子都不找了。” 平安看着她说:“一辈子时间很长的,别说这种话,你很快,就会忘了我的。祝你幸福。” “可我找不到了。” 平安沉默了一下说:“鸡蛋从外打破,是食物;从内打破,是生命。人生,从外打破,是压力;从内打破,是成长。你会找到的。” 徐凤霞眼睛亮了:“这才是真正的你,你干嘛总是隐藏自己呢?我们做朋友都不行吗?” 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不能去认真的面对一场、开启一场认真的感情。 或许自己天生就是一个浪荡的人和不想负责任的人。 不管徐凤霞怎么想,在平安的心里,这段结识就此结束了。 第51章命犯桃花(一) 这会校园里非常的安静,下午三点多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因为是星期六,无论学生老师都离校了,而平安是不回市里去的,但彭佩然也许就忽视了这一点,平安猜想她是刚刚的午睡醒来,也可能就是想洗了头发很快就回屋了,也许就是觉得楼上没别人,所以外衣里面什么都没穿,因此平安就很直接的看到了早就想看却一直没有机会看到的彭佩然漂亮无法形容的胸部。 彭佩然的胸太好看了! 即便是垂悬着,它也是平安所见过的女性胸脯中最优秀的,此时就像一道激光一样刺激着他的眼睛。 彭佩然一直的在拨弄自己的头发,她根本没意识到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个成熟雄性动物正目光睽睽狼一样的盯着自己的身体流连忘返垂涎欲滴。 平安一直的盯着彭佩然看,而彭佩然忘我的就让平安看,她始终都很认真的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没有往平安这个方向瞧一眼。 这个过程大约要持续两分多钟,平安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但无耻就无耻,他的确他不想将视线挪开,直到彭佩然拧着臀提拉着拖鞋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平安才想到干嘛想要让徐凤霞当自己情人呢?情人嘛!这个彭佩然不知道要比她合格多少倍! 平安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给震撼着兴奋了一下,他回到了屋里,再次看着窗外的原野。 一切都散发着勃勃生机,而自己却这么下流而明目张胆的想要占有一个有夫之妇的身体。这种肮脏疯狂的念头似乎和外面葳蕤的景致有些格格不入。 平安将自己扔到了床上,他在想叔本华的一句话,借此来压制自己膨胀的欲望:一个精神丰富的人在独处的时候,沉浸于自己的世界,自得其乐;但对于一个冥顽不灵的人,接连不断的聚会、看戏、出游消遣都无法驱走那折磨人的无聊。 或许自己就是无聊,也是对优秀女人的身体有着冥顽不灵的执着贪婪和喜爱。 那么让自己继续的无聊,让理智去见他妈的鬼! 平安正想结束自己的这种打气似的冥想,准备干脆的去彭佩然那边和她发展一点什么超乎友谊的关系或者结束一点什么关系,有个人站在了门口,他以为是彭佩然,但是从床上起身拧过头,却发现是米兰。 平安本想趁着这个炎热的午后去彭佩然那里和她先暧昧而后伺机而动铺垫一番发展一段纯肉体的关系,当然,要是不能达到目的的话,那自己就从此以后彻底的断了这种私密又卑劣的念头,否则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那种由彭佩然身上传达过来的对于漂亮女人的深切的欲望给弄得内分泌失调脑神经回路。 但是米兰的忽然到来,打乱了他疯狂又贪婪的计划。 平安有些惊讶,也不惊讶,他惊讶的是米兰这个时候的忽然到来,天这么热,她真够可以的。 不惊讶的是,他知道米兰迟早会找到自己。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平安直言不讳,米兰被太阳晒的满脸通红,自己到了电扇下面吹着说:“地球才多大?你这还没出本市。” 和米兰说着话,平安的心里在想着彭佩然,米兰的裙子在风扇下面不停的摆动着露出了让平安十分熟悉的姣好的双腿,平安想今天没机会去勾搭彭佩然了。 “喂!魂不守舍的,你在干嘛?亏我这么大老远的来看你。” 我让你来找我来看我了? 平安搬了椅子放在风扇下面让她坐,而后开了一瓶梨罐头。这罐头是彭佩然给他的,在开的时候平安想这里面的梨子果肉怎么那么像彭佩然的屁股呢?她的屁股肯定也是饱满圆润的,什么时候才能一睹为快呢…… 这样平安又想到了刚刚见过的彭佩然的胸。 平安将罐头给了米兰,而后坐下,觉得自己挺没劲:“我有什么值得你瞧的,这么热的天你不热。我还值得你留恋?”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对我,我知道你会这样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我也不逼你和我结婚了,我只是单纯的看你。” 米兰说着话,一口气将半罐子罐头连吃带喝的消灭了:“我认识一台湾老板,倍有钱,我俩特对脾气,她在南方有个企业,我准备去南面工作去,在走之前,特意的来看你……我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我不能,我觉得要是不给你告别,我心里肯定会难过的。咱两别这样了,像打仗似的,就不能好合好散吗?” 米兰又要离开了。 平安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米兰将罐头吃完,过来也看着窗外,说:“你看什么呢?” 米兰离平安很近,她身上那股让平安熟悉的味道刺激着平安的嗅觉,她的胸贴着平安的背,让平安有了一种久违的冲动,他不知道这种冲动是不是还是刚刚冥想彭佩然让自己酝酿的,但是此刻米兰就在眼前,就在身边,这个人是真实的。 外面是那么的生机勃勃,这让平安此时也兴致勃勃,他让米兰站在了窗前,从后面将米兰抱在怀里,说:“米兰,我真的喜欢过你。” 米兰没说话,用嘴过来找平安的嘴,平安不让她转身,两人就这样吻着。 亲热了一会,平安过去将门关上将窗帘拉住,等他转过身,米兰已经熟稔的将自己的衣服脱光了扶着椅子站在电扇的下面。 这个姿势太诱人,她总是这么的直接和嚣张,完全的随心所欲。 平安过去就和米兰纠缠在一起。 两人正你来我往的彼此癫狂的时候,外面有人在叫:“平安,平安老师,在不在?” 彭佩然? 我操,这时候你过来干嘛? 平安立即停住了动作,但是米兰不让,这时彭佩然又叫:“平安?在不在。” 彭佩然显然是洗完了头发,但不知道她来找自己干嘛。 彭佩然又敲了一下门,嘴里咦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今天难道他回家了? 这个小插曲让米兰和平安越发的疯狂,平安将米兰幻想成了彭佩然,米兰因为要离开本市,有些舍命陪君子最后一战的架势。 等一切结束,米兰说:“我很后悔,要是那时候不闹,你也不会跑到这个边缘地带来当教书先生。” 平安说:“没什么不好,这都是人的命运,是我该经历的。” “你也信命运?我真的不会缠你了,你都放弃了市里的工作跑到这来了……我会找个人嫁出去的,只是今后,要是想你了,你别装作不认我。” “那不会,肯定不会。” “要是我在你们学校找一个男的结婚呢?天天就能见你。” 米兰明显的是调侃,但是平安已经不在意了,他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让身上的汗水落,说:“这里的人都配不上你。人之初,性本善,黄狗咬住先生蛋,先生疼的直叫唤,学生说我没看见。” 米兰咯咯的笑,笑的花枝乱颤:“包括你?” “是的,包括我。你其实是很多人青春的梦境中的那个梦,但是你却自己不知道。” “我那么好?” 平安认真的说:“真的好。” “那你干嘛不要我?”米兰有些费解。 “不是我不要你,我连自己都不想要。” “这么深奥?”米兰对平安的话不能理解:“那你慢慢想你该干嘛吧,好了,还是回去吧,你爸妈上了年纪,他们需要你。” 米兰难得的说了一句替他人着想的话,平安心说他们需要我?可是我现在不需要他们,我谁都不需要,我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谁要知道我需要什么,麻烦告诉我。 米兰走了。 往常,米兰都是在没事干生活找不到目标的时候就来找自己,这会她有了新的去处,有了目标,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纠缠自己了。 米兰真的走了。 日子骤然的愈加无聊了起来,和米兰纠缠了这么几年,自己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可她说不打就不打了,她放弃了战争举了白旗撤离了战场留下了空兀的空白和形影相吊的自己。 那自己能干什么?俞薇在哪?江雨?和刘可欣的五年之约?考研究生?想法子回市里?还是继续扎根二中实施义务教育混吃等死? …… 平安在操场上对着球网不住的投着球,落日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空旷的校园这会只是他一个人,噗通噗通的,声音单调又沉闷,这时从大门外开进来一辆桑塔纳,车子一直的驶向了校长住的地方,没一会,这辆车又开了过来,停在一边,车上的司机下来,是个和平安差不多的年轻人,只是稍微的有些啤酒肚,他对着平安喊了一句:“玩两把,”平安就将球传给了他。 这人打球还行,不过似乎不经常运动,一会就汗流浃背还带着气喘吁吁,他让平安暂停,到车上拿了两瓶水过来,自己拧开一瓶,另一瓶给了平安,问:“你是学校的体育老师?” “不是,教政治的。” 这年轻人就笑了:“我老觉得教政治的老师应该是戴着几百度的近视镜,年龄绝对一大把的老头呢。” 平安也笑笑,开了水喝,接着两人又开始玩。 过了一会,张校长和教导主任陪着一个女人往这边走了过来,和平安打球的年轻人来了一个三分球,但是没进,他摆手说:“不玩了,你慢慢打。” 平安和他说了再见,自己投进了几个球,这时李主任三个已经到了车跟前,那个女的看起来也不大,也就二十六七的模样,留着普通的齐耳学生头,衣着光鲜,看上去还比较精神,有那么几分的好看,也有些像俞薇——平安觉得自己心里犯邪,见到苗条好看一点的女人就幻想是俞薇——这女人不知道是什么人,不过肯定是一位领导。 这女人到了车跟前又和校长李主任说了几句,瞄了一眼打球的平安,没太在意,校长为她拉开了车门,等她上去,又为她关上了。 这女人将车窗放下,和两位送行人员再见,车子驶出一截,李主任喊:“平安,球扔过来,让张校长露一手。” 车里的女人听了回头看了一眼。 平安带着球过来递给张校长,张校长投了几个球,平安负责捡球,张校长感叹自己不行了,老了,而后和李主任离开,平安也不玩了,和两人一起往宿舍走,陪着他们在路上说说话。 …… 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放晴之后空气特别的好,平安正往楼上宿舍走,彭佩然从后面急匆匆的过来,平安问候了一声,彭佩然不像往常那样慢下来和他说话,倒像是做贼偷了人似的嗯啊着上了楼。 平安觉得彭佩然今天走路的姿势十分的古怪,回到屋里坐了一会,彭佩然过来了,这下倒像是自然了很多,换了一件衣服,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说是煮好的嫩玉米,自己家地里产的,让平安尝尝鲜。 “你家还有地?彭老师心系群众,亲自登门送温暖,鄙人十分感谢,诚惶诚恐,”平安说着在彭佩然身上瞄,彭佩然问:“我家这么就不能有地?看什么看?”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不一样,总而言之可以归结为两个字:好看。” 彭佩然脸红了一下笑了:“我给你说个笑话,刚刚路过王炳正的课堂,他站在讲台上正讲解凸透镜,说,同学们,我往这一站,你们看,我好比就是那个p点……” 平安笑笑让彭佩然坐,心说她这就是在打岔,拿着玉米棒子咬了一口,说:“真香,绝对的有机绿色食品,我也借花献佛,给你讲一个,我上大学那会,我爸给我学费,说,给你钱是让你上大学的,不是上大学生的,专款专用啊!” “结果呢?”彭佩然话里有话。 “哪有结果,只有如果。我厌倦了贞洁又郁闷的日子,又没有勇气过堕落的生活。” 彭佩然听了调侃:“没变坏是因为诱惑不够。到了该堕落的时候,十头牛都扯不回。” “金玉良言。绝对经典。问一下,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彭佩然说:“没怎么啊?” “长定的眉毛生成的骨,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啊彭大总管。” 彭佩然站起来要走,说:“一个长的很帅的小伙子上了公交车,掏出餐巾纸将座位擦干净,刚要落座时,没控制好放了一声响屁。恰巧被旁边的一个女生听到了,这大姐说,怎么!真干净,擦完了还要吹一口。” 平安哈哈的笑:“行,我话多了,算我什么都没说。” 彭佩然撇撇嘴,眼睛骨碌着说:“你有话就说,就你!谁能挡住你的嘴!” “好好好,话说澡堂里一大嫂,在屁股上纹了一只苍蝇,十分逼真,众人皆纳闷。女搓澡师傅问:人家身上都纹龙、虎或者纹关公花卉什么的,最不抵的也纹一个爱或者恨字,你为什么纹了一苍蝇啊?这位大嫂听后语重心长地说:没文化真可怕,不懂了吧?这叫一定(腚)赢(蝇),一赢(蝇)到底!” 彭佩然脸一红,就要反驳,外面楼下有人叫:“平安老师,平安,平老师。” 彭佩然借机走了出去,站在栏杆跟前往下看,问那人:“谁找平安啊?” “是张校长,让他赶紧去。” 彭佩然说我转告他,而后看着屋里抓紧了啃着玉米棒子的平安笑:“你急什么?” 平安满嘴玉米粒,挤眉弄眼含糊不清的低声说:“我不赶紧消灭罪证啊?哪能出去出卖你,我跟你可是一个战壕的。” 彭佩然心说你倒真是机灵:“你听到了,赶紧去啊,张校长有请。” “张校长请我我哪用急,彭老师叫我,在屋里咳嗽一声,我立马眨眼就到,准比火烧屁股还急。” “火烧屁股可不就是猴屁股?” 平安听了站起来,将玉米穗往垃圾桶里一丢,看着彭佩然的臀部,说:“我还真就是猴屁股。” 彭佩然见他总是注意自己那里,懵然脸又红了一下,转身就走。 平安心说这女人到底今天怎么了,动不动脸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那干嘛来我这脸红? 难道她想跟我做脸红的事情? 学校接待室里坐着三个人,李主任不说,一个是女的,那天见过,就是坐桑塔纳的那个短头发女人,脸色冷峻,像是苦大仇深的劳苦大众代表,眼神不断的在平安身上扫射,宛如丈母娘挑女婿。 另一个人四十来岁的样子,头发灰白,看着比较和蔼,看到平安笑着说:“我姓谢,叫谢乐迪,她姓俞,我们是县政府办公室的,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这女的姓俞? 他们是县政府的,找自己了解什么? 第52章命犯桃花(二) 刘可欣明白了,原来这个优秀的男孩一直喜欢自己,但是由于这个不能对别人说的隐秘,他才不得不这样。 这也就是他一直不爱说话像是和谁都走不近的原因啊。 这种暗恋真的是太感人了!刘可欣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平安对话了,两人长久的沉默着,这时舞会像是结束了,四散的人说着话从不远处经过,平安又叹息一声,说:“回去吧。” 刘可欣没动,也没说话,眼睛里却都是期待。 平安知道她还期望着自己对她做刚刚在宿舍里所做的事情,可是哪还敢呢? 再玩下去,就真的难以收拾了。 平安最终满脸虔诚的在刘可欣的额头亲吻了一下,一脸忧愁率先就要离开这里,刘可欣却颤抖着说:“平安,我早就喜欢你了,我一直想引起你的注意,可是你……我……” 平安听了一愣,有人朝着这边走来,平安赶紧的先走了。 从此后,刘可欣看着平安的眼神就和以前不一样了,是那种真心的不一样,而平安则照样的沉默,尤其见到了刘可欣的时候更加做出了惆怅满腹的样子。 而过了没多久,米兰跑到了学校找平安玩,她说她不在印刷厂干了,现在正找人说去建委工作,那地方比印刷厂要美多了,趁着这个机会,就出来散心。 米兰的无意中到来正好就圆了平安的那个谎言,刘可欣见到米兰的样子,想着她大冷的天光着脚丫穿着睡衣在楼顶的模样,想着这么出众的女人却得了那样的怪病,看着平安的眼神就充满了怜悯。 平安和米兰在远离学校的地方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旅店痛痛快快的玩了几天,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体验到了自己的强悍和能耐,而平安更加的深信自己对米兰、对身体优秀的女人真是没有一点的自制能力。 但是他越加的坚信了,自己不会要这个女人。 眼看快要放暑假了,平安想在省城找个工作,干干暑期工,美其名曰勤工俭学。 去年冬天为的是俞薇,不然过年他都不想回去。 回家除了能随便的和米兰干那种事之外,那个城市真的没什么能让自己留恋的,而每天面对空无一人的对面窗户更是一种煎熬。 平安看好了两个职业,一个是学校西门口有一个卖凉皮的店铺,这一片有一些家属区,生意平时很好,有时平安就去那里光顾一下,而这家店铺老板的媳妇要生孩子了,就准备招收一个打杂的,就是收收碗抹摸桌子什么的,活不累,还管吃饭,离学校还近,比较方便。 另外的一个就是东门那边需要一个门岗,这是学校给学生制造的勤工俭学的机会,这份活也是没的说,除了看大门外一天什么事都没有。本来这个岗位是平安的第二选择,因为他不想一天到头连放假了都一直的死守在学校,可是早上去了卖凉皮那里说好了,下午再去,店主说已经招了人了。 男老板招的是一个女学生,这女的正在那里收着客人吃过的碗筷,平安觉得这家店主存心不良,媳妇要生孩子了就找个女学生帮忙,这两个月迟早要将这女学生给帮到床上去。 无奈,平安就准备去干门岗的营生了,学校保卫处的人说平安同学你这头发有些长,平时无所谓,这会站岗就代表着学校的形象,应该理短些。 平安答应着,想想就去了离学校有三站路的地方,那有大商场,他要采购一些东西,学校放假了校内有些东西不好买,免得大热天还要跑,然后,在那附近再理个发。 平安到了那里之后,决定先理发,而后买了东西回去,他看来看去,进了一家装修的还不错的理发店,里面这会只有一个男子在刮脸,因为他脸上又是白沫又是毛巾围的,看不出有多大,眯着眼躺在那里和给自己服务的女理发师说着扯淡又有些调情味道的话。 这女的见平安进去招呼叫了一声哥你来了,然后朝后面喊,但是没人答应,她就往后面走,开了门对着二楼叫来客人了。 平安觉得这女的不会说话,怎么说的自己像是嫖ke似的,果然这女的叫人进来,那个刮脸的用比较沙哑的声音说她你叫谁接客呢? 这女人和那男的说笑了起来,说话之间两人似乎很熟。没几分钟就从后门进来一个打扮的很洋气的年轻女子,穿着短裙,腿白的像是冬天出窖的白萝卜,圆圆的倒是有些养眼,短袖露着一点胸,很有些波涛汹涌,只是她看起来也没多大,眼睛不小,头发却染成黄色和绿色以及赤红色,平安乍一看觉得像是头上爬了一只鹦鹉。 这女的先招呼了平安,接着说先洗个头吧,平安正准备着,她一开水说:“怎么还没修好?没热水怎么用?” 平安一听说:“没关系,天热,凉水也行。” “那怎么行?” 正在刮脸的那个女的说:“小黄,你带他上二楼洗一下不行了。” “哦,那请你跟我来吧。” 这个小黄说着自己先去了,平安跟在后面,发现这是一个小院,顺着楼梯上去,上面还有几间房子,他跟着这个小黄,看着她拧着屁股的样子,觉得倒是有些小小的妖娆性感。 小黄带着平安进了第一间房,里面理发的器械倒是应有尽有,而且还有俩按摩床,他也没仔细看,小黄开了空调关了门,就给平安洗了起来,一会就在这房间里给平安理发了。 这个小黄打扮的古怪,理发倒是一把好手,而且理得很仔细,洗了吹,再理发,然后再洗,洗完再吹,然后再修,再洗,再吹,修修整整的,仿佛平安马上要当新郎一样,折折腾腾的就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平安理完了掏了钱要走,小黄看着他精神的样子说:“你看起来像是大学生。” 讨好人是拉回头客的一种方法,平安见她技术好,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就说笑了两句自诩自己其实是老师,小黄还给了平安一张卡,上面是电话号码和店铺的位置,说拿着这个卡,再来按照八五折优惠。 平安和小黄到了楼下,这时刚才那个刮脸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屋里也没别人。 平安走出去没多远,就要往商场那边拐,不知道从哪来了两个男的,这两个男子一前一后的将他给堵住了,前面的一个年龄稍微大点的人说:“停一下,问你个事。” 平安前后一看,这两人都不认识。这会天也还早,大街上人不少,也不会有人抢劫,再说自己兜里也没几个钱,就说:“你问。” “来,咱们靠边说话。”这两人说着要将平安往一边的墙根带,平安皱眉说:“别拉拉扯扯的,干嘛?我叫一声,警察立马就到。” 背后的那个年轻人这会笑了一下,掏出个东西让平安一看,竟然是警察的证件。 平安有些莫名其妙,和这两人走到了一边小路口,没想到这小街停放着一辆警用面包车,没等平安再问话,车里面又出来一个人,三人一起将平安给拉到车上。 车里最靠后的地方这会还有两个人,都油头粉面的,其中一个很胖,却都阴着脸不说话。 平安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给我闭嘴!老实点!” 平安怒了:“谁老实点?你审贼呢你!放我下去!” “放你?你真能想。” “你们要是不说清楚,我碰死在你这车上你信不信!” 这时刚刚堵平安的两人一左一右的上了车,将平安夹在中间,上年龄的人笑了一下说:“一会到了所里,我告诉你原因。你也别急,公民有协助我们调查的义务不是?” 平安还想说那我也得知道你们调查的哪一方面的事情啊? 可是这人话音一落,车子就启动了。 车子很快的进到了派出所里面。这个所不太大,迎面一幢三层的楼房,平安和车上的两人被分开,他被带到了一楼东面的一间房子里,里面的格局和马犇的办公室差不多,刚才在路上堵平安的那个年轻的警察坐在了办公桌前,让平安拿把椅子坐在了屋子的中间,明显的一副审贼模式,这时那个年长一点的警察也进来了,他进来自我介绍说自己性刘,让平安将兜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不掏,有事就说,我看看你们是怎么调查的。” “呦呵,知道我们什么事找你吗?”姓刘的问。 “不知道。” “不知道?”年轻的那位一拍桌子,“你刚刚在理发店都干了什么?” “你这话说的奇怪,去理发店不去理发,难道是洗澡?”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这年轻的警察又说:“你以为我们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对吧?我告诉你,我们没证据,是不会将你抓进来的!告诉你个小年轻,现在公安局的侦察手段先进得很,陪你的那个女的叫小黄对吧?你什么时候进的门,进去多长时间,在哪个房间干,我们都了如指掌。抵赖!” “干?干什么?”平安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们刚刚是说让我协助调查的,这会又说是将我抓进来的,嘴巴两张皮,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嗨我还就真奇了怪了,我在大街上走的好好的,你们无缘无故的将我带进来,这会倒是让我自己交待,我交待什么?小黄?你们要是有证据证明我干了坏事,还问我干嘛?有,就随便处理,要是没有,我告诉你们,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们让我进来,我还不走了。” “咦,你还嘴硬!”这年轻人瞪着平安:“不想走就住下,这还不容易。” 平安冷笑:“好啊,那我就住下。” 姓刘的这会说:“没多大事,你自己交待就行了,再说我们都查清了,现在是我们,要是我们领导知道,你呀,说不定要拘留,然后通知你家里来,到时候你即被处罚了,有出丑了,那可不好看了。” 平安听出来了,这两人就是在演双簧,他们也许是今天在抓涉黄的事情,刚刚车上那两人说不定就是找小姐刚刚玩出来的,但是自己什么都没干,这种事还能胡乱的应承,那传出去可就被笑掉大牙了,随便说自己偷窃抢劫都行,说自己嫖,那这辈子都没可能。 第53章命犯桃花(三) 平安看看书,又看看刘可欣,刘可欣被看的有些心慌意乱,心里一横,挺了一下胸说:“谁小了!” 平安愕然,猛地就放声大笑了起来,刘可欣羞恼,咬着嘴唇,伸手握拳在平安身上捶打着,平安急忙说:“我是说你的耳环太小……你不是说要我写字证明是我送的吗?耳环上面怎么写?那谁知道是我送的?” 刘可欣脸红的像是火烧云一样,干脆的趴在平安的身上不起来,平安轻拂了几下她的背,等她平息情绪后坐好,想了想,在书扉页上写着:校服,裙摆,我看不见你的刘海;走廊,窗台,你步莲依旧不改;可曾知道,你是我旋律的主宰。 刘可欣看了刚想说太好了,平安在下面又缀了一句:“雷锋同志惠存,同学平安xx年x月x日”。 “哎呀!平安!”刘可欣脸上表情又像是怒,又像是笑,又像是嗔,平安急忙说:“君子动口!这样,你给我洗衣服,我……” 平安说了半截不吭声了,刘可欣追问说:“你要为我干什么?” 刘可欣这句说完也不吭声了,米兰像一尊门神一样的站在了门口。 …… 这天晚上平安从校外回来,身上揣着刘文涛刚刚给的六百块钱信息费,走到一片树丛跟前的时候,有个女的不知道从哪出来,将他给拦住了。 平安一看,有印象,这个女的长的还成,就是那个叫杨凤霞的。 平安先问了好,杨凤霞看看平安,说:“可以谈谈吗?”然后自己先往树林里去了。 有意思。平安不知道她和自己要说什么、 两人到了树林的深处,杨凤霞站住对平安说:“你对刘可欣是认真的吗?” 平安听了鄙夷,心说你谁呀你?嘴上问:“你这样问我的用意是什么?” “我觉得你和她不合适。” 平安忽然就厌倦了,丫的!指手划脚,那我跟你合适?赶紧给老子滚蛋:“你要是没别的事,那就这样吧。” “那么多女的,你干嘛非要选择她呢?”杨凤霞还不依不饶,平安觉得无聊,转身就走,杨凤霞又说:“你要怎么才能放开她?” “我选择你你会答应我吗?”平安这样一问,杨凤霞不说话了,眼睛亮亮的,但是瞬间她又低下头,再抬头看着平安。 平安又说:“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刘可欣呢?” “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和刘可欣不合适。” 平安看看杨凤霞:“哦?你说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在问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刘可欣。” “你和那个来找你的女人都那样了,干嘛还害刘可欣?你这样对感情也太不负责任了!请你离刘可欣远点。” 我哪样你在床跟前盯着看了?你有望远镜是不是?平安说:“好啊,那我害你好不好?我总是要害人的,不然我闲得慌。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刘可欣的事情?” “我们是好朋友,这不行吗?” “哦,”平安点头:“我还以为你是刘可欣的家属呢,哎我问一下,你有对象没有?有没有哪个好朋友为你出谋划策?” “这跟你有关?” “那真是可惜,”平安以牲口贩子挑骡马的眼神将杨凤霞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嘴里啧啧着说:“赶紧去找一个,别辜负了老天给你的好资本。” “那不劳你操心!”杨凤霞忽然的像是怒了,高耸的胸急促的起伏着。 平安想这女的怎么回事,嘴上却针锋相对:“凡事都是相对的。我和来找我的那个女人‘都那样’都能被你发现,我操心你还怎么了?关心是彼此的,你对我这样我不能冷落了你啊,热心群众!如果刘可欣拒绝了我,没事,我就来找你。一定会来找你,我才刚发现你其实很有味道呢。肯定带劲极了!” “无聊!”杨凤霞说了一句,又用大眼盯着平安,平安正要说话,她却转身走了。 平安看着这女人心说这位是刘可欣的守护神?臭娘们!嘴上就送过去一句:“你很有聊!万分期待着和你带劲啊!” 经过那天被米兰窥破似的将两人堵在屋里之后,再加上杨凤霞莫名其妙的忽然来访,平安猛然觉得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从此后见到刘可欣就总是板着脸,再不和她主动说话,一副天下人负我苦大仇深的样子。 刘可欣见到平安总是欲言又止的,终于在放假前一天晚上,将平安约出来到了那棵树后面。 平安知道她想说什么,干脆的主动出击,问:“你和杨凤霞关系很好?” “还行吧……怎么了?” 平安说:“我觉得她挺关心你的。” 刘可欣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可能,她想……她表哥是念建筑的,大三……我没同意……” 哦?原来如此。 平安心里操了杨凤霞一句,老子以为你多替天行道打抱不平呢!原来你丫的有私心! 老子玩世不恭,你他妈的臭娘们心怀叵测! 真是个贱人! 刘可欣看看平安问:“你生气了?” “啊?没有,这哪跟哪?没有,怎么会呢。” 平安越是说不在意,刘可欣就越是有些惴惴不安,平安叹了口气说:“可欣,真的不关你的事,不是你不好,都怪我。你是个好姑娘……” “你别这样说,你这样一说,就是意味着拒绝,意味着我不好……” 刘可欣有些着急了,平安很认真的说:“我说的是真的,我给你说,我这人太复杂了,又堕落又腐化无耻加下流,我坏的自己都对自己感到厌倦,你要是因为我受到伤害,我真的会于心不忍的。真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 “好,不说对不起,总有一天,我会对你坦白我的一切,你到时候不骂我不恨我就行了。好好读书上学吧,我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过春节的前一天夜里,平安才回到了家,他发现而对面的窗户一直就没亮过灯,继而他打听到俞薇一直的就没有回来过,也不知道到底是去了哪里了。 接着平安也去已经调到了公安局的马犇哪里问询,马犇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马犇在和平安分开的时候,说:“假如啊,我是说假如,要是的话,俞薇这种搞死人的手段真是头一次见……你不是学法律的吗,在学校请教一下那些教授们,像这样的情况,怎么给俞薇的行为定性?” 按照马犇的说辞,王世庸就是俞薇给推下楼摔死的。平安骤然的觉得心里闷得慌:怎么定性? 反正不管怎么说,法院不都判了免于刑事处罚吗? 米兰在大年初一这天到家里来找平安,只是平安提前一步去了体育馆打球去了,两人没见面,后来初二之后都忙着走亲戚访朋友,平安就是故意不想见米兰,直到正月十五那天晚上,米兰将平安堵在了楼道里。 其实平安不想也有些厌倦和女人有任何形式的深入接触,尤其是对米兰,他觉得烦躁的很。 平安想不假颜色的对米兰置之不理,但是这会的米兰却拿定了主义,她进了屋就告诉平安自己这辈子非他不嫁。 米兰越是这样就越让平安感到厌烦,他觉得夫妻之间也可以离婚的,何况自己和米兰根本就没有婚姻关系,就算是睡了几次又能如何?难道你的肆无忌惮就能将我这一辈子绑在你的裤腰带上? 更何况,除了自己之外,难道米兰就没有了别的男人? 平安压根就不信米兰会为自己守身如玉,他思前想后的这会已经想明白了,他很坦诚的告诉了米兰说我对你的爱情已经没有了,你其实也不爱我,你不必听信于心中某个叫做幻想的东西,其实你自己都不怎么相信你就是爱我的,否则你做什么事情之前有过将我先放在前面考虑一下再做决定吗? 平安这样米兰却更加的觉得他可贵和不能被舍弃,她直言不讳的说正是因为我和别的男人睡过,我才更加的意识到你各方面的优秀,才更加的明白自己不能离开你。难道我对你真没有吸引力? 平安被米兰的这种语气和逻辑给说的笑了,他问米兰:“那就是说,你是通过和别人睡觉这个途径来寻找谁比较合适你?你就是通过睡觉来寻找你的爱情?” “你难道不和哪个女人睡觉就决定爱她一辈子?不睡怎么知道她有什么特点优点还有缺陷?” 米兰的反驳振振有词,但是平安已经彻底的打定了主意,他斩钉截铁的告诉米兰:“睡觉能发现一个人的身体能力,这对于了解心灵不是必经的途径。我和你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如果说我从前一点都没有喜欢你的话,那是在骗人,但是后来我改变了,我不爱你了……” “你的意思是你上了大学眼界宽广了,见识多了,觉得我配不上你?是啊,是我那会不想上大学的,我自作自受是不是?” 平安看着米兰的眼神有些怜悯,他轻声说:“米兰,我不想和你吵,起码那时候我喜欢过你,而我现在只是喜欢你的身体,你可以说我是流氓,但是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是不是从开始就认为除了我之外你就不会和任何别的男人再上床做那种事情呢?如果不是,那你就是不爱我,起码不坚定。你这会想明白了,就来说非我不嫁,怎么都成了你的事?你去南方告诉我了吗?以南方那些为代表的外面的花花世界对你的吸引力大还是我对你的吸引力大呢?” “如果曾今我认为我们是能永远在一起的,现在没有了,不存在了,这个你明白最好,不明白也没关系。我已经远离了那些日子,你也远离了,我们就当那是一个美好的回忆。” 米兰被平安说的沉默了起来,过了一会,她忽然的笑着问:“那你还要我吗?你看,我是想要你的,我们先抛开思想,单纯的说身体,这一点你是不能否认的吧?” 第54章命犯桃花(四) 雨势终于小了一些,平安进到学校里就要顺着台阶往宿舍那里去,有一个声音“哎呀”了一下,几个红红的苹果顺着台阶就往下骨碌着,平安回头一看,台阶上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这个女人身形修长伶俐,眉眼俏丽,一只手撑着墨绿的伞还带着一份凉皮,另一只手提着的似乎都是水果,但是水果这时却掉了出来,她站在那里有些慌乱。 平安以前见过这个女人一次,她似乎是学校的老师,那次也是下雨,他在前面小竹林那一块远远的看到了她的侧影,觉得有些像俞薇,还注意了好几眼。 因为下雨,附近也没人,平安很快的将台阶上的苹果给捡了起来,到了这女人身边将手里的水果放进袋子里去,而后看她也要弯腰,就说我来,将地上散落的全都捡了起来,这时却发现这个袋子似乎破了,里面还有一个小袋子,里面似乎是一些药, “老师,要不,我给你送过去吧?”平安说着伸手接过了袋子,一只手衬着下面另一只手提着,这女子莞然笑了一下,说:“那真是麻烦你了。你是哪一级的学生?” “我三年级,学法律的,我叫平安。” “哦,平安,真是好名字。” 女人的身材真的非常好,个头也比较高,几乎就到了平安的鼻梁那里,近距离观察,发现她的皮肤很白很细腻。 平安看她似乎想给自己也撑伞,就问:“老师你住在哪?” “那边……” 平安一看,说那我给你送过去,就先走了几步,很快的就消失在烟雨濛濛之中。 这是学校的教师住宅楼,平安等女老师过来,跟着她到了二楼,她打开门让平安进,平安一看屋里打扫的一尘不染雅致的样子,推说不必了。 “没事你进来吧,”女老师说着到屋里拿了水果篮,平安只往里面走了两步,将水果都放进篮子里就准备告辞,这时看到了墙上一帧相框,明显是女主人之前的照片,穿着白裙子,和现在比较差别也不是太大,地点像是在首都的一所大学,而那时候的样子比现在多了一份青涩,背景繁花似锦的,怎么看上去隐隐约约的有点像俞薇到学校来找自己那时候的模样……自己的心里想的太多了。 “来洗一下手吧?”女主人见平安在看自己的照片就招呼他,平安回过神婉拒了要走。 女主人笑说:“那好,我姓江,叫江雨,在咱们文科院研究所。有空来坐。” 江雨说着话将原来的水果袋子要收拾起来,平安就说江老师要是不用的话,我给你带出去扔到垃圾通道里。 “那行,麻烦你了。” 平安又要走,却看到了江雨那个装药的小袋子里似乎是利眠宁什么的药,好像都是针对睡眠的,于是又看了江雨一眼。 江雨意识到了平安的探寻,做了一个“怎么了”的表情,平安又是一瞬间想到了俞薇,笑了一下说了再见,就离开了。 平安回去了解了一下,江雨三十三岁,毕业于首都知名大学,博士,原本是本校文化传播学院的教授,现为文科院研究所成员,离了婚,没有孩子。 和江雨第三次碰面的时候,那天平安和米兰狠狠的“干”了几次分开,他坐在环城的公交车上漫无目的的乱晃悠,江雨这时候就上了车,两人对视一眼,江雨就坐了过来。 江雨这会的心情很好,看着阳光明晃晃的照射在身边的这个大男孩的脸上,笑笑的准备说话,平安看到她手里拿着的药,先问到:“江老师是不是工作忙经常熬夜啊?” 平安其实心里在想江雨是不是经常的失眠,不过说熬夜就是工作辛苦,这样听起来好听点。 “你知道?”江雨笑了,晃了一下手里的药说:“咱们省有个期刊向我约稿,可能,睡不好觉是搞文字的人都有的通病。” “先恭喜江老师。那江老师可试一下,在睡觉前喝点牛奶,这样有助于睡眠质量。” “这样啊,还有吗?”江雨觉得平安有点意思,做出一副倾听的模样,平安就说了一些做瑜伽、跑步之类的话,江雨笑了:“我天生不爱运动,这个可做不来,不过你说的喝牛奶,这个倒是可以试一下。” 平安看看她手里拿着的是西药,于是按照记忆,给江雨说了几副治疗失眠症的中药,江雨感兴趣的问:“你家难道开药店的?” “我有个朋友以前总是失眠,我记住了一点。” 江雨有些好奇,这个学生和自己说话态度不卑不亢,有条有理,俨然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于是和他又说了些别的,见他也能聊上一些,不由的就对他加深了印象。 平安在学校依旧的是那个怪人,过着只有自己明白的校园生活,这天早上他跑步快结束,看到江雨站在二楼阳台上扭腰甩胳膊,这会朝霞初升,江雨的模样成熟又甜美,平安不由的多看了几眼,江雨就看到了他,挥手说早上好,平安点头也回应了,站住活动身体。 江雨居高临下看着平安朝气蓬勃的脸和腿上健硕的肌肉,心里某个地方有些悸动,心里迟疑了一下,张口又说了一声:“上来喝水啊。” 平安也是稍微迟疑了一下,点头一笑,就跑了上来。 江雨今天的心情很好,有期刊不定期的向她约稿,这在这所大学里算是一种殊荣了,而昨天她得知花了她两年心血的第二本学术专著下月也要正式出版了,而出版社说她可以拿到三万元稿费,虽然钱不是太多,但也不是一个不小的数目,更何况这是她第一次靠写作赚这么多钱,由此种种,这让她的心里格外高兴。 平安很快的就上来了,江雨说了位置让他自己去倒水,平安视线所及,发现这个家真的收拾的非常整洁,家具简约又高雅,纱窗、窗帘、地板、漆皮墙面、客厅里的沙发颜色都是白的,有些一尘不染,卧室的门这会是开着的,里面衣柜、写字台、床以及那把小巧的椅子也是白色的。只有床单是浅绿色,而衣柜那里挂着一件黑纱衫和白地黑点儿的半截纱裙是这个氛围中唯一颜色深沉的物品。 这是一个精致的女人。 平安倒了水喝着来到了阳台上,江雨说你似乎天天都跑啊? “没有,下雨就不来。” 江雨一听就笑了,两人又说了一会闲话,平安说自己要走了,谢谢江老师,江雨就说了再见。 等平安离开,江雨觉得这屋里尚且留有平安身上的一股味道,她想了一会,知道这个家没有男人的气息有些久远了。 江雨的初恋是在大三的时候,她爱上了同班的一个来自贫困山区的男同学,用这位男同学的话说他的家乡就是个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尽管改革开放这些年了,可人们依然连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 江雨知道自己喜欢这位男同学什么,贫困塑造了他坚毅与柔韧的个性,这让她痴迷。和班里的其他同学不一样,每逢星期六、星期天江雨喜欢的这位都在外面打工,晚上还带家教,不仅仅自食其力,而且还常常给家里患病的母亲往回寄药。 但江雨喜欢的这个男同学却并没有因为出身而自卑消沉,他在为人处事上不亢不卑,不骄不诌。 学校那会有贫困生助学金,可他却拒绝了补助,江雨有些不理解,他说有了依赖,就会产生惰性。这让江雨更加的在心里高看他一等,因为这比那些拿着父母的钱挥霍无度和弄虚作假哭哭啼啼找领导托关系申请助学金的学生,更让人多了一份敬重与怜爱。 可惜江雨和这位男同学的感情没有展开就没有了结果,当江雨向她表白心迹的时候,他却拒绝了。 江雨至今都记得他那时候所说的话:我那个地方太苦,我不希望你受苦,就像不希望我自己受苦一样,我其实恨透了那片土地,可我得回到那片土地上去,因为这是我必须面对的现实。我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我得把他们从那片土地上拽出来,我得把我的父母养老送终,我是长子,我有自己的责任,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我也喜欢你,可是,咱们只能这样了。 江雨记得,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淡然,就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这种冷静和成熟是其他的同年龄的同学所不具备的,江雨内心难受极了,她不禁的拥抱了他,当然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毕业后,学校想让那位男同学考研,他没有考研,学校想让他留校,他没有留校,他回那个山区去了。临行的时候,他给了江雨这样一句话:谢谢你给穷人的爱和尊严,我们毕竟活在现实的社会中。 后来江雨和已经离了婚的那位男的相处的时候,到像是父亲一样关怀自己的导师家里去过一次,导师对这位江雨未来的一半非常不满,把她叫到另一个房间说,你怎么搞的?我一看都能看出你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这个人阴郁又小气,也看不出有什么本事,到时候你后悔可就晚了。 可是那时候江雨不知怎么想的,也许就是想随便找个人将自己给打发了,将导师和一些人的意见当成了耳旁风,心说人生就是这样吧,跟谁都是过。 于是江雨结婚也没敢告诉导师。结果不到一年,江雨就离了婚,导师知道后打电话将她臭骂一顿,说她想结就结,想离就离,简直就是拿自己的青春和人生开玩笑。 于是直到今天,江雨就这样一直的一个人过,直到今天早上,她看到了那个身姿矫健的男学生在跑步的时候,懵然觉得自己内心以每个地方有些苏醒了,有些久违了。 这个家缺少阳刚之气。 当平安离开后,很久很久江雨都在屋里坐着,似乎在闻那个学生身上留下来的属于男性的气息,想着自己真的几乎都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样的了。 平安没想那么多,起码这个时候还没有想那么多,他在不下雨的时候还坚持在操场里跑步,偶尔的,江雨也出现在阳台上,两人友好的打招呼,直到有一天,平安和江雨在街上再次偶然的相遇。 这一天刚开始平安碰到的并不是江雨。 平安在街上走着,前面有个女人抱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孩,孩子的一只鞋掉在了地上,平安捡起来送了过去。 这一过去才发现这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竟然是当时自己被全刚友举报说是嫖其实根本没有嫖的那个理发师小黄。 小黄也有些愣,平安笑笑的说:“这是你孩子?” 小黄点头,看着平安给自己孩子穿鞋,眼中有些难言的蕴意。 平安给小孩穿好了鞋,小黄说了声:“谢谢你。” “不用。小孩真可爱。” “那什么,对不起啊……” “干嘛要说对不起?你又没做错什么。” 小黄话说开了,轻轻拍了一下孩子的背说:“我那时真不知道他们店是做那个的,见你那次,我也是刚去没几天……” “知道啊,我觉得你技术很好的,怎么会是做那个的。” 小黄听他理解,轻笑了一下:“所以,我就不在那里干了,离开了……真是太乱了……” 和小黄分开,平安想想过去所发生的,正在走神,迎面就来了江雨。 江雨的脸色有些不好,有些急匆匆的,平安站住和她打招呼,江雨嗯了一声往前走着,然后又站住了,回身问平安:“平安同学,你现在有空吗?” 平安点头,说自己就是没事才逛街的,江雨将平安带到了麦当劳,问平安要什么,然后随便的点了一些东西,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行,江老师。” 平安回答的很干脆,江雨犹豫了一下说:“这事有些难以启齿,也有些不能被理解,我算是不情之请,毕竟,我们不是太熟。本来我应该找别人的人帮忙的,但是和我关系好的,基本都不在本校,也抽不出身,而在本校的,却……你知道的,都是工作关系,办公室那种症候群,大家貌合神离……” 平安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和研究所的人最熟,但是这件事又不方便让研究所的人来帮忙,暂时又没有其他合适的人。我得感谢老师对我的信任。我愿意帮忙。” 江雨皱眉想了想,问:“我是可以相信你的,对吧?” “我觉得,还行吧,我不是特别的好,但是也不是一个很坏的人。” 平安一说,两人都笑了,江雨喝了口饮料,很认真的说:“我想,请你在我家住一段时间,不过,我是给你报酬的……” 平安心里想怎么回事?让我给她看家?还是她看上我了? 江雨属于那种很有气质的女性,但是下来她一说,平安知道自己想歪了。 “我家有客房,这你也知道了,我想请你每晚住在我家客房里,而后,你要做的,就是将晚上我做了什么事,第二天完完全全的告诉我。” 平安表示有些没听明白,但是他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嘴上却问:“要我看什么呢?” 江雨没有说,摇摇头,沉默了一下:“算了,我觉得还是算了。” 平安这时看着江雨黑黑的眼珠子和小巧的鼻子,懵然的问:“江老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晚上睡眠不太踏实?” 江雨脸色一下就变了,盯着平安问:“你知道什么?你听说了什么?” 平安不答反问:“江老师,你是不是怀疑自己梦游?” 听了平安的问询,江雨脸色越发难看,脸上更加的犹疑不决。 平安心说果然这样,嘴上解释说:“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更没有听到任何关于你的传闻,我只是随口的一说。要是哪里说的不对,真是不好意思。” 江雨皱着眉,不再提这件事,和平安聊起了别的,知道平安的母亲是刘红艳后有些讶然:“我爸妈是你妈妈的忠实戏迷啊。” 第55章最后一个好人 “哦,我给你开。” “不用,这不是钥匙吗,我自己来就行,你忙吧……” 平安说着重新拿起了一大串的钥匙往自己房间门口走,江雨已经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了。 平安照模照样的找出了自己房间的钥匙,将门打开,江雨脸色已经刷白,平安若无其事的对她说你先回去,接着去送钥匙,和那个女服务员又聊了几句,再次到了江雨的房间。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江雨非常的激动,她一直就站在门后面等着平安:“肯定是这样的!有人在半夜拿了服务员的钥匙,将我的门打开了进来,结果,因为那晚我喝了酒,睡得很沉,没有觉察到有人进来,这人就将我的衣服给弄湿了,然后,这就造成了我梦游的第一步!” 平安将门关上,轻声的说:“服务员四班倒,半夜零点交接班,这中间就是个空挡,而且,后半夜人都容易瞌睡,这人要是偷拿了钥匙进到你的房间,也不是没可能。那,那个人会是崔明明吗?起码她的嫌疑最大。” “崔明明!崔明明?”江雨皱眉:“不会吧?怎么会是她?她为什么这样做呢?” “不管她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发现你梦游的,是她,看到你湿衣服的,也是她,你们研究所里面的人还不就是因为她才知道你有所谓的病的?那就是她!” 江雨有些头疼,她坐到了床上,好大一会的不说话,喃喃自语说:“那她为了什么呢?” “先不想崔明明是为什么。我们现在可以说已经解决了有人为什么会悄无声息的进到了你的房间里,也许这个方式是错的,但并不排除是可能的手段之一,现在,江老师,你好好想想,你们研究所的那个张所长,在你的这场病症事件里面,是不是也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 江雨抬头看着平安,不解的问:“张所长?什么角色?他会扮演什么角色?” 平安坐到了江雨的对面,解释说:“你看,不管前面事情是怎么发展的,被人发现你梦游也好,被人议论你有病也好,你其实都没有十分的在意,恰恰是经过了有和张所长那次的文件事故之后,你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身体有问题了。” “对,因为张所长这个人是非常的正直的,他不会撒谎,我信任他。” “是啊,”平安站起了给江雨倒了一杯水:“正是因为你信任张所长,知道他不会撒谎,可是当你信任的一个人做出了你有病、你有错的这个结论之后,你就会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了,犯错了。” “可是……” “从来都是知心人害知心人!先不谈可是,你的可是应该是说张所长不会害你,他不会犯错。咱们就说假设,假设。” “假设?” “对,”平安认真的说:“假设,张所长根本就没有将那份材料给你呢?或者,就没有亲手的递交给你,可是他以为是给了你的,但你根本就没有拿,这样他知道是你拿走了,而那个要加害你的人——不说是崔明明,就说是某个人——正好就知道了这件事,将计就计的,将文件往你那里一塞,好了,万事大吉,这样,你自己都说不清了,而且,还有一个可能,这个人做完了栽赃嫁祸的这一招,张所长心里是知道要将文件给你的,可是有事打岔了,结果一会他事完了来找那份文件,这人恰到好处的就出现了,提醒张所长你找什么啊,张所长就说我找文件,这人就说你刚刚不已经给了江雨了吗?” 江雨又“啊”了一声:“我知道了,你意思就是说,张所长想着是将文件给我的,但是还没有化为实际行动,打了个叉给忘了,这时那人出现了,好心善意的提醒张所长已经将那个文件给了我,于是就造成了我拿了文件又不承认的假象,张所长以为是亲手交给我了,可是我根本就没有从张所长手里拿。” “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平安眯了一下眼:“有了文件这件事,连你认为最不可能说谎的张所长都无意中成为了那个有心害你的人的帮凶,张所长那么老实正直的一个人都认为你是白日做梦,大白天也梦游健忘了,所以,这个人才会对你痛下杀手,变得肆无忌惮了。”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江雨的情绪又开始激动了:“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崔明明?为什么这样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得罪了她什么?这人竟然要我去死!” “中世纪的神学家阿奎那在评注亚里士多德的《尼各马可伦理学》时写了《论恶》这本书,里面列举了虚荣、嫉妒、倦怠、暴怒、贪婪、饕餮以及色欲这七宗罪,你漂亮,又单身,即便是现在是结婚着的,也妨碍有人喜欢你追求你……” 平安说着,江雨询问:“七宗罪?你还看过《论恶》这本书?” “我没事翻着看看,没仔细研究,”关于这个平安不想说太多,他看这本书的时候还是认识江雨之前:“你说你没有和什么人过渡的接近,但是有人心里想接近你,你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人要是由此‘暴怒’由爱生恨,怎么办?会不会是想害你的原因之一?” “还有,你漂亮又有才,出书,写稿子,有人‘嫉妒’你,不也正常?口蜜腹剑的人多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恨你恨得牙痒痒,或许,这个人是个女人呢?比如说崔明明,她哪点都不如你,恨不得你倒霉,或者,她的老公喜欢你,因为这个夫妻感情不合,你就是他幸福生活的威胁,她恨不得除你而后快呢?” “崔明明?崔明明的老公叫胡汉云,是咱们学校的副教授,教当代文学的。” “是啊,人家老公才副教授,多大年纪了?总比你大吧?你才多大,却已经教授了,还出书,嫉妒不是正常的反应?也许崔明明的老公胡汉云真的就喜欢你,崔明明什么都不如你,她却无力改变这一切,于是,铤而走险,设计了这一切。” 江雨看着平安,问:“你怎么分析这么多?你真应该去当警察。” 平安未置可否,江雨说:“我所取得的、获得的一切都是个人努力的结果,别人嫉妒有什么用?改变自己命运始终要靠自己的努力,我就是死了,我拥有的能转嫁到他们身上?” 平安接话说:“你是这样想的,可是有的人就是卖石灰的见不得卖面粉的,人和人的内心、思想,是不一样的,没可能所有人都如同你一样的优秀,但是将你这个优秀的打倒了,她不就上来了?” 平安的语气有些沉重。江雨觉得这个平安其实内心的世界非常的丰富,可是她又想到了一件事,不禁的又“啊”了一声。 平安问怎么了?江雨摇头,心说这件事要是传开了,那那个嫉妒我的人,岂不是更加的欲杀我而后快? 有人先让自己“被梦游”,而后一步步的想致自己于死地,这人真的太恶毒了! 那晚,要不是平安…… 江雨又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倏然愤怒了起来:你要我死,我偏活的好好的让你看! 可是,她(他)不会就此罢手的。 ——那自己就让她(他)去死!让他们先死! 江雨被自己这个冲上脑海的念头给吓了一跳,可是这个念头就像是一股青烟一样,袅袅的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已经很晚了,平安要去休息,江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平安,今晚,要不,你就睡这里……” 江雨觉得难以启齿:“我……有些害怕……这故地重游的……我……” 江雨的涨红了脸,显得十分旖旎动人,平安知道她其实没别的意思,就说了好,尽量的让自己也表现的淡然一些。 这屋里没有长一点的沙发,这时候也是冬季,所以没可能睡在地上。平安洗漱完毕,屋里的灯已经灭了,朦朦胧胧的的,他走到了床边,隐隐约约的觉得江雨似乎是闭着眼的,心里想起了她衣服下面那美好的胸,细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腿,喉咙不由的有些干,转身又摸黑去喝了点水,这才上了床。 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也不清楚是几点了,平安翻过身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却看到江雨睁大了眼睛正瞧着自己。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清晰可闻,江雨身上的那股女人的幽香一直的就往平安的鼻孔里钻,平安看着这个眉可入画的女人,看了几眼,不知怎么的就将她幻想成了俞薇,轻声的说:“江老师,我给你说件事……” 江雨偷窥平安被他发现了,脸这会又红了,正想着闭眼装做睡觉呢,却听他这样说,就嗯了一声。 可是平安倏然的又后悔了。他觉得俞薇的事情,那是属于自己的秘密,给江雨说了,那算是什么呢? 有些事情注定这辈子只能一个人去守着,告诉了他人,秘密也就不能称之为秘密了。 于是,平安改了口:“我觉得,你应该离开这里……” “嗯?” 江雨又询问了一声,这声音因为很轻,就像是在自己耳畔撒娇一样,平安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咽了口唾沫说:“我是说你要离开研究所,离开咱们学校。你不是说你的导师要你去首都吗?即便这件事幕后的人被追查出来了,可是我们始终是在推测,是没有证据证明的,连去公安那里报案能不能立案都说不清楚。” “那个人能对你动一次手,就能实施第二次,上一次是推你下天桥,第二次会是怎样的?防不胜防。” 平安说完沉默了,其实他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可是江雨不那样想,她知道这个大小伙子是真的为自己着想。 是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防不胜防,自己怎么防?还顶着一个梦游的帽子!自己要真死了,也是白死! 这人太可恨了! 平安睡着了,江雨看着他静谧的脸孔,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平时和崔明明接触的任何一件能够回忆起来的事情都分析了一遍,包括自己每次因为工作得到的表彰,给期刊写稿被所里人的艳羡、出了书被大家笑闹着要请客、有几个男子不掩饰的对自己流露出爱慕…… 平时在一起工作,磕磕绊绊鸡毛蒜皮的事情太多了,要真是小肚鸡肠,任何一件事都能引起口角甚至大打出手,可是崔明明心里妒忌,表面却没有表露出来,她处心积虑的在夏游的时候进到了自己的房间,说不定是想害死自己的,但最终却只是弄湿了自己的衣服,伪造自己梦游。 于是,一切就开始了,她要一步步的将自己往死里整,还要让自己死的不明不白,就像是窦娥一样的死的冤枉却无处诉说…… 这晚江雨又失眠了。 平安陪着江雨到了春节前两天,也就是腊月二十八,将江雨送上了去她父母家的火车,自己才坐车回家。 对面的窗户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一点主人曾经回来过的痕迹。 到了夜里,平安到了俞薇的那栋楼,到了她的房门前。门的边框有些地方已经结了一些蛛丝落网,上面贴着的还是那年春节时的对联,不过对联的一边已经掉落了,仅剩的这半边也已经褪色,平安看了看,又原路返回。 也许,这扇窗户,再也不会打开了吧…… 这年的春节,格外的安详,米兰也没怎么来找平安,平安觉得,米兰同学似乎终于找到了她所想要的那种类型的男子了吧? 而过了初七之后,平安就返校了,原因是江雨给他打电话说她要提前到校开始处理一些事情。 平安知道江雨的言下之意,她希望自己能去学校陪她。 江雨返校的确有事,而且过了个年,和父母在一起团聚了一下,心情也好多了,变得更光彩动人了,她对平安说,她读博士时的导师从首都来电话,说她申报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已经基本通过了。专家们反响很好,说有创新性:“我想到了这一步,基本是没问题了,当然,要是没有我导师的帮忙,大概也是过不去的。” “其实,现在的学术界就这样,即使项目再好,也得有人为你说话不是?否则你就竞争不过人家。不过,怎么说这都是好事。平安,你要知道,咱们学校的文科院系有史以来,还没有人获得过国家社科基金。这一次,我是第一个。独占鳌头呢!” 平安由衷的恭喜江雨,同时心里更加的担心,她这样又“鹤立鸡群”了一次,那那个“崔明明”,或者其他的人,会不会在暗中再次的对她进行攻讦呢? 可是,又怎么预防? 第56章感觉危险 些许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曲永超去外省参加经侦工作会议,将平安也带上了,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等回来之后,大家都在说最近市里总在丢汽车的事情,而且丢的十分有特点,不光丢的是好车,而且丢的几乎全部是万宝公司的车辆,其中有一辆万宝老总陈富贵的房车。陈富贵给局里领导说了,要是能尽快的破案,他会对公安局有所表示。 思来想去的,平安给陈宝打了电话,说自己出差刚回来,而后问他那辆桑塔纳找到了没有? “没。他大爷的,最近流年不利,”陈宝发了几句牢骚,反问王大侠今个找你了没有? “没有,我刚回来。什么事?” “他没说……” 陈宝说到这里,平安的寻呼机响了,是王金龙的留言,说晚上碰面,要请吃饭。 平安和陈宝的电话没挂,又问了一句:“你知道鹊桥那事不知道?” 陈宝嘿嘿的笑:“我知道瞒不过你。我早就不爽了,大侠不发威当我们是假的。开鹊桥的就是一个诈骗团伙,他大爷的小老婆,欺负我们王大侠,我陈大侠不出手谁出手?丫的这帮孙子进监狱去开展业务吧,那里绝对生意火爆。晚上见。” 这时寻呼机又有了短信,是陈煜的,问晚上是否能见面。 和陈煜那次喝了咖啡后再没有见过,平安想想陈煜温柔的模样,又想这么久才再联系,这到底算是什么呢? 不过刚刚才和陈宝通过电话,这人际关系如此复杂……思前想后的,平安还是给陈煜打过去了电话,以谦谦君子的口吻说出差刚回来,晚上有点事没法协调,陈煜说哎呀,我不知道,真不好意思,那,再联系? 傍晚忽然的下了雨,淅淅沥沥的,平安到了之后王金龙和陈宝已经入座了,陈宝似乎除了踌躇满志之外没什么变化,平安没看出来他有家里公司丢车的烦躁,而王金龙似乎比以前几次精神了许多,他一下要了三瓶酒,人均一瓶,说门前扫,而后大家碰杯,好事成双之后,王金龙抑制不住喜悦的说:“我可能,要结婚了。” “啊?” 陈宝和平安都发愣诧异,王金龙说:“她,有点不好意思来见你们,那个,她回老家了,回头那个,我们再请你俩……” 王金龙的话说的稀里糊涂的,陈宝看看平安,对了一下视线,两人都想,他不会是和杜晓晓结婚吧? 酒喝开了,王金龙拉开了话匣子:“她的本名叫杨明霞,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长得好,被她们镇政府办公室录用为办事员,专门负责对外接待,可是里面的人对她都不怀好意……有一次,她在接待一个前来投资的假港商时,被假港商的儿子骗到了南方……反正坎坷的很。” “她在咱们市找工作,去应聘鹊桥婚姻介绍所当员工,谁知那老板对她说她长的漂亮,还不如先帮他们打开局面,碰到如意的男人,把自己嫁出去,省得受那份累。” “鹊桥那的老板是黑白通吃,她到了里面也没了自由,其实就是搞骗婚,按照收入提成,但是她心里害怕出事,到底是心存善良。前不久,她之所以找我借钱,是因为出了事:有个留学的外国小伙子想通过鹊桥找一个在留学期间的女伴,结果被骗了好几万美金,那外国人报警了,鹊桥那一阵子被盯上了,不安稳,她跑出去了几天,身上没钱,可是,更糟糕的是没多久鹊桥里的人几乎都就被抓了,她怕受牵连东躲西藏的,这样,我们就见了面……接着我们相处下去……她人真的挺好的……” 平安和陈宝又对视了一眼,陈宝没料到还有这一出,心想要是没自己插手,鹊桥那诈骗窝也就是秋后的蚂蚱了。 “这个鹊桥,还有其他事情没有?”平安是问王金龙,也是在问陈宝,王金龙说:“她说有,好像还有一件比较出格的,有一个女的骗过哪个国家在咱们省里的商务代表好几万欧元,不过这个真没她的事情。” “那,骗商务代表那个女的被抓了没?” “那女的似乎在逃。” 陈宝听了皱眉:“拔出萝卜带出泥。鹊桥的事大了,肯定要深挖,没抓到的肯定要通缉的——你准备怎么办?杜晓晓的事情不搞清楚,你们还怎么结婚?” “她没做过什么坏事……我想,我们先确定了,我们是要结婚的,等确定了关系后让她去自首。” 陈宝不能理解,平安问:“你是想为了她能安心,也为了你?” 王金龙点头:“我既然选择了她,就要给她一个名分。我不管她以前,我管不了,我在乎的是今后。她就算有事被判刑,也是我老婆。我认定了她。这样,我们都有了寄托和依靠……不管怎么,我会等她。” 陈宝再次无语,他有些不能理解王金龙的思维逻辑和处理事情的方式。但是王金龙真的很高兴,这晚,他又喝了很多,在三人中是喝的最多的,只不过没喝醉。 大家分开之后,到了晚上睡觉前,平安接到了陈宝的一条留言:什么是笨人?什么是聪明人?你觉得王大侠这样对待杜晓晓,他们今后会过得好吗? 陈宝的话似乎有隐喻,平安想给他回复说在对待杜晓晓这件事里,王金龙不存在笨蛋或者聪明的问题,只是因为爱。王金龙喜欢上了一开始对他进行欺骗的杜晓晓。 笨人都喜欢自作聪明,但最笨的事往往都是聪明人做的。对于王金龙而言,杜晓晓就是他的爱情,即便是飞蛾扑火,可是王金龙愿意。 这些话平安最后也没有给陈宝说。只是平安心里隐隐的有一种担心,因为鹊桥那伙骗子涉及到了涉外性质,上面十分关注,要求严惩,对几个漏网之鱼很快的也展开了通缉,其中就有杜晓晓(也就是杨明霞)。王金龙作为公安人员,从情感角度出发这样对待杜晓晓于情可以理解,于理却有些说不通。 这要是认真查起来,杜晓晓究竟会怎么样?杜晓晓犯过的事情如果比较严重,不知道会对王金龙造成什么影响? 为了有个家,王金龙这样值得吗?有了家是为了生活的更好,可是王金龙却一意孤行以这样的方式去求得这个家,生活真的能好吗? 这时候市里连续发生的丢车案子被破获了。偷盗者是市里一家婚庆公司的人员,为首的是这个婚庆公司的老板,他们偷完车后将车迅速转移到另外一个偏僻城市的婚庆公司,这些车都当成婚庆喜车了,那辆陈富贵的房车竟然只卖了三十多万。 而坏事也就是坏在那辆房车上面,太显眼了,犹如大象在羊群里一样的显眼,目标太大,平安想这伙贼的脑子里面除了钱之外有没有更为深层一点的思维能力? 但是更为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在破获这个案子的中起到关键作用的陈宝。 陈宝通过不懈的努力,发现了婚庆公司这伙窃贼的蛛丝马迹。 平安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但凡有陈宝参与的事情就像是被笼罩着一层雾气让人看不清。 也许从培训的时候第一次见到陈宝开始,就觉得陈宝这人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吧。 案子破获,万宝公司要兑现对公安局的承诺,提出要拿出几套房子奖给公安局,常满红的老爹拒绝了,说破案是警察分内之事。陈富贵说那这样,我们公司出钱,让公安干警们去海边城市旅游一下,带上家属亲戚朋友都行。 这个局里倒是接受了,市局的直属机构人人有份,但不可能一下子全人走屋空,大家是分批次去的。 平安对去不去没有做最后的决定,因为他在学校还有学习任务。不过眼看是万宝公司旅游计划的最后一批,这时天已经有些凉,陈煜给平安打来了电话,说你难道不去吗?我一直也没去。 一直?陈煜的意思难道是一直在等自己同去? 办公室这会没人,平安问:“你们公司的房车肯定很豪华吧?” “还行吧,要不,我改天开过来。” “我是说,市里的丢车案也几乎是因为这辆车才破的案,你想想,一个二三线城市出现一辆房车多么扎眼。” 陈煜的声音依旧的温柔:“嗯,你说的,我也想到了。” 平安也嗯了一声:“那你挺适合当警察的。” “家里有一个警察就行了,这帮盗贼也有些笨,销赃也不找个远一点的地方。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你家有一个警察就行了,可你还找我干嘛?哦,你如果要嫁给我就是“咱家”而不是陈家的你家了。平安说:“陈宝还是很聪明的,在培训班那会,我就看出来他能行。不过,那辆车也的确容易被发现。” 陈煜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说:“最近老是下雨,去海边晒晒太阳,应该挺好的吧?” 这个女人不但温柔,而且聪明,还有心计,平安再次的说了自己还要看看学校的学习安排才能决定,而后挂了电话。 事实上有了陈煜的这一番电话,平安决定不去旅游了。 这会细想陈宝那时候的丢车一直到现在陈宝出风头将属于自己家的车又给找了回来破获了案件,一来一往的,平安总是觉得里面有着许多错综复杂的内容:自己家的车丢了,身为警察陈宝将车找回来破了案,双赢。 本来对于陈宝经过培训后只去当了巡警,平安就有些纳闷,现在更确定了一点:万宝公司的生意能做大,公司里面确实有高人。 在邀请平安和自己一起去海边的第五天,陈煜开着车在大学门口等着平安,而后给他打了传呼。 平安出来后,陈煜坐在宝马车里看着他,夕阳斜照,陈煜的黑发衬托着光洁的脸和丰美的下巴那个模样,让平安心里产生了一种无法拒绝的强烈诱惑感。 上了车,陈煜说:“我想请你去我家,嗯,是我一个人住的地方,行吗?” 陈煜说话的声音就像是被醇厚的酒醺过一样,听多了就会醉。她已经来了,在等自己,已经属于先斩后奏,现在却询问自己,平安扪心自问,这个游戏要玩到哪种程度呢? 那为什么就一定是自己呢?她,或者她的家族,能在自己这个小警察身上得到什么,又想获得什么呢? 车子轻快的绕着山坡下面的湖边林荫路往前行驶着,湖面上闪着火一样的光,陈煜将车子停在了一幢漂亮的公寓前,下了车,问:“你喜欢吃面吗?” “还行吧。” “那我下面给你吃。我在留学的时候,最长做的就是捞面条,这也可能就是我最擅长的拿手绝技了,希望能得到你的认可。” “这是你们公司的房子?” “你想要房子是吗?” “不光是我,我想人人都需要房子,安居才能乐业。” “我会给你优惠的。” 平安忽然的又觉得今天下午不应该来了,他心里又泛起了这一切就是给自己设立一个局,让自己往里面钻的念头。 只是,此时要走,为时已晚。 自己不是最喜欢漂亮的女人了吗?不是最喜欢和漂亮的女人搞暧昧,黏黏糊糊吗?那又何必排斥? 那又在排斥什么呢? 危险究竟能有多危险? 危险又是什么? 第57章一分钟年华老去 进了屋,平安似乎闻到了一股什么香味,挺好闻的,他像往常一样说了一声江老师我来了,听江雨回答了一声后,就进到了自己的房间。 客房里似乎也弥漫着一种香味,让人心旷神怡,而且,被褥和枕头也换过了,全是新的,平安坐上去摸了一下枕头,觉得很手感很不错,开了台灯看了一会书,就睡了。 也不知道是到了几点,平安隐隐约约的,觉得床前站了一个人,他一愣,睁开眼一看,在黑黑的光影之中,江雨那修长的身材是那么的容易辨认。 江雨只穿着睡衣,她看到平安睁开了眼睛,将腿放在了床上一跪,人就俯上了床,手撑着低头看着平安,长长的头发像是瀑布一样倒垂下来,眼睛里像是着了火一样璀璨发亮,嘴里鼻孔里喷着热热的气息,而后就吻在了平安的唇上…… …… 和想想中目测中的一样,江雨整个人身材纤长,但该饱满的地方就饱满,该圆润的地方就圆润,她的皮肤好的像是让平安感觉在摸着绸缎一样,唇舌却像涂抹了蜜,十分的诱人流连忘返,而虽然纤瘦,但她的表现却十分的有力。 整个过程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只听到床有节奏的咯吱咔嚓声和彼此的喘息。 一切都很完美,直到轰然倒塌。 休息了一会,两人再次鏖战,然后再一次,再一次…… 这一夜就这样的过去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征服了谁,谁又缴械投降了,一切都很美好。 一直睡到了中午醒来,平安睁开眼,听到江雨在厨房里炒菜,他躺着看看屋顶,伸了个懒腰,手臂伸展开来写了个大字,而后起床,眼睛看到了自己枕头上江雨的几根长发,随手捻了起来,在手里拉了几下,想想放到了桌子上。 到了厨房,江雨见到平安笑了一下,平安迟疑了一下,江雨就转过身和他拥吻了一会,说:“洗洗准备吃饭。” 江雨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就像缺水的庄稼被浇灌喝饱了水一样。 一会吃着饭,江雨说:“平安,能不能,陪我去散散心?” “好啊,想去哪里?” “随便吧,走到哪是哪。” 吃完了饭,江雨给张所长请了假,说自己想休息一下。 而张所长似乎想给江雨说什么,江雨一张嘴,他就不说话了,听完松了一口气,心说还好自己没先说出口,要不能有语迟人贵之说,她自己要休息不来,省得自己出口得罪人。 江雨这边是先进工作者,是社科基金的获得者,是所里的骨干,崔明明那边却受伤到了住院,还好自己做了工作,不然按照崔明明那些人的意思要报案,警察来了这也是一笔糊涂账。 江雨有病,梦游,推了崔明明下楼,这怎么能说得清?再说,她去年都能自己跳天桥差点死了,这种人,你想怎么处理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当领导的,即使要权衡、平衡,哪方面抹不平,工作都不好干。 平安和江雨天南海北的整整玩了大半个月,在回程的前一晚,江雨对平安说,这些日子,是自己最快乐的时光。 平安心有戚戚,他这一段已经想了很久,终于给江雨说了俞薇身上发生的事情。 可是江雨一点都不吃惊,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平安在对待自己这个“梦游症”患者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惊慌错乱,为什么他一直的坚信自己根本就没病。 江雨靠着平安,海滩的海水一波一波的荡漾着,她看着远处明净的月色说:“我最近才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人的情商高呢,主要是让别人高兴,而智商高呢,主要是让自己高兴,可是智商不高情商也不高呢,主要就是自己不高兴了还不让别人高兴。” 平安听了和江雨一起笑了,一会他说:“能让自己高兴又让别人高兴的事情,太少了。人活着哪能面面俱到?除了大义和至亲的事情,之外的,还是先让自己高兴吧。” 江雨伸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点头说:“好,我听你的,我觉得,就这一句,你可以当我的导师。” 平安和江雨回到学校之后,就搬离了江雨的住处,江雨说自己身体已经没问题了,总在一起,你还是学生,万一让人看到了,不好。不过,你知道我的,你要来,我都在等。 江雨说的没错,平安也觉得自己总住在她那里是不行,以前和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两人之间已经突破了师生的关系有了肌肤之亲,的确要注意一下,于是就回到了宿舍。 时间过的很快,到了五一前,江雨和平安在她的房间里恩爱了一番后,江雨说让平安回家一趟,平安说自己不想回去,再说回去也没事,江雨笑了:“你过年的时候也没有好好陪你爸妈,这都几个月了,回去看看,别让家人觉得儿大不中留。” “我只听过女大不中留,你这教授倒是会独创新词。” 江雨睁着大眼笑说:“是啊,教授就是干这个的。” 在江雨的劝说下,平安回了家。 五一这天,研究所开了一个会,这是一个团结的大会,是一个胜利的大会,是一个圆满的大会,会议开得非常热烈而圆满,会议完了之后,大家还要在学校的教师餐厅里聚餐,江雨给张所长说,自己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一下。 张所长考虑到江雨的特殊情况,就同意了。 这样,大学文科院研究所的成员除了江雨之外,全在餐厅里欢聚一堂,大家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好不热闹。 正喝的起兴,江雨一脸煞白的,眼神一眨不眨,整儿人木木呆呆的就走了进来。 有几个人看到了江雨,都大声的叫着“江老师”“江教授”“来我们这里坐”什么的,江雨却一语不发,径直的走到了崔明明身边,崔明明人本来稍胖,这会已经喝的脸红脖子粗,看到江雨就站起来笑:“你刚刚去哪了?我还在找你呢。来,要罚三杯……” 崔明明的这一桌就要给江雨让座,蓦然都脸色大变,也恰恰这一桌基本都是女人,登时都发出了凄厉刺耳的尖叫! 江雨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裁纸刀,她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崔明明,挥着刀对着崔明明的脖子就是几下。 鲜血喷溅! 崔明明的脖子被江雨手里的裁纸刀连续的从左往右从右往左反复的割了好几下,她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目瞪口呆的捂着自己流血不止同时也血肉模糊的脖子,往后倒下了。 崔明明在倒下的时候,还带翻了餐桌,顿时稀里哗啦嘁哩喀喳的响彻一片。 所有人的人傻了一样,愣愣的看着江雨,而江雨此时满脸满身都是崔明明喉咙里喷涌而出的血,整个人就像是从地域里出来的女夜叉,她就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拧了一个身,拿着还在滴血的裁纸刀,从原来进门的地方有从容不迫的走了出去。 直到江雨消失,餐厅里的人才清醒了,这里杀人了! 崔明明被梦游的江雨割喉了! 发生在大学文科院研究所的这场杀人案,情节简单,目击证人众多,刑警队和派出所的干警接到报案赶赴现场之后,不费丝毫的力气,没有一点的周折,就从凶手江雨的家中将她给擒获了。 只是抓获的这个过程十分耐人寻味,当警察们破门而入破窗而入的时候,杀人嫌疑犯江雨正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被子睡得正香。 而江雨的身上这时还穿着刚刚杀害崔明明时的那身衣服,衣服上面到处都是溅的血,这些血将被子床单全都染红了,那柄用来杀人的裁纸刀就在江雨身边的书桌上放着,当然上面也是崔明明的血。 满脸满身是血的江雨对荷枪实弹来抓捕自己的警察表示出十分的困惑,直到她被警察给戴上了手铐,她还在追问“你们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为什么我的身上都是血?” “为什么我的床上也是血?” “裁纸刀是我的,为什么上面带着血?” “为什么?” 平安返校后知道了江雨所做的这一切。 他明白了,为什么江雨要让自己五一回家,为什么会让自己搬离她的家,为什么会有前面的那一场旅行。 江雨在审讯中,坚持自己五一那天开完了会,就回家睡觉了,她否认自己从会场回来后再出过门、更别说去过餐厅,特别是怎么可能持刀杀人。 江雨是漂亮的,而且是女教授,身上的头衔众多,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学教师,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杀一个女同事,而且在杀了人之后也不逃跑,更不隐匿凶器,反而堂而皇之的在家里睡大觉! 这不科学!也不正常! 更不符合常理! 随着警方进一步的调查,一些隐秘的情况涌现了出来:江雨有梦游症,有非常严重的梦游症,这一点不光是江雨曾经就诊过的医生,甚至身边的每一个同事都能说的清楚,这些同事们这会将江雨此前的种种匪夷所思的行径给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倾泄了出来,而刘文涛更是能证明,犯罪嫌疑人江雨曾经在去年冬天犯病跳天桥自杀,结果未遂。 什么样的人能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 神经病人。 只有精神不正常的人,才会这样去做。 几个月后,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杀人案做出了判决:尽管江雨杀害了崔明明,但是根据我国现行《刑法》:“精神病人在不能辩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之规定,法院判决江雨免于刑事处罚,交由所在单位当庭领走,并责令单位承担对她的全部治疗费用。 这样,江雨就到了本省著名的,也就是俞薇当时所治疗过的那个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当平安去医院探望江雨的时候,江雨竟然比以前胖了一些,两人的视线相交,彼此眼中那种只可意会又不可言传的讯号已经来回的传递了若干遍了。 四周没人的时候,江雨轻轻的说:“你知道,你当时不说那些,我也会做的。” 是的,平安知道,自己不说俞薇的事情,江雨也会实施她自己的计划。 任何一个人,怎么可能让另一个人一直呆在阴影处伺机对自己发动致命的袭击,而且,那样的袭击已经有了一次。 平安看着江雨的脸,又瞧着身材,说:“你好像胖了?” 江雨听了笑,笑的十分灿烂:“我吃得好,睡得好,也不写书,也不写稿,更不熬夜,还能安心的做以前没有时间做的事情,怎么能不胖?” 到了平安大四这年冬天的时候,江雨被医院诊断已经完全康复,于是结束治疗,让她出院了。 而后,江雨在过完春节后去了首都她的导师那里,在那里,她将开始自己的新的工作和生活。 而这个省、这个城市,除了平安之外,江雨说她完全的没有什么牵绊的了。 但是平安却还有一件事要替江雨去做。 崔明明死了几个月,已经火化成灰,她的前夫,暨本校副教授胡汉云娶了一个本校刚毕业留校年轻貌美的女子。 新婚燕尔的胡汉云觉得生活无比的惬意,这天他早上开门去运动,脚下踩了一个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把灿新的裁纸刀。 这把裁纸刀的颜色和式样,同当时江雨杀死崔明明的一模一样。 胡汉云当时脑中就像有个鸡蛋壳打破似的“噌”的一声,立即一身冷汗,也不跑步了,重新的折回了屋内,新婚的妻子娇声的问他忘了什么,怎么又回来了,胡汉云说我还是陪你吧,说着话将裁纸刀扔进了垃圾桶。 崔明明是死了,但是崔明明对江雨所做的事情,胡汉云未必是不知情的,平安给胡汉云家门口放的裁纸刀传递着这样一个讯息:梦游症患者能杀崔明明,也就能杀你! 你要是不老实,能死一个人,就可以再死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转眼就到了毕业季。 这是一个充满了希望的季节,也是一个让人伤感的季节,不等刘可欣开口,平安就将她约了出来。 那棵树依旧是那棵树,人,还是那两个人,平安面对着刘可欣,内心有着愧疚和怅然。 大学的爱情是美好的,可是她将爱情给了自己这个浪荡不羁心有旁骛的人。 无论如何,逝去的光阴,再也不会回来了。 “别说抱歉,”刘可欣抢在平安之前开了口:“你就是我青春的希望,你就是我爱情的憧憬,毕竟,青春一去不复返了,爱情,给予了你,我也收不回来了。” 平安沉默了好大一会,说:“咱们走走吧。” 两人一直默默的到了北门的那片湖旁,垂柳在水面轻轻的滑动着,平安看着湖面说:“其实,我一直挺害怕你的。” “害怕?为什么?” 刘可欣很不理解,平安笑又没笑出来,心情十分沉重:“因为不善于表达,小的时候我们总是欺负自己喜爱的人,而长大了,我们总是害怕自己喜爱的人。我怕你对我太好,我怕我会爱上你,因为我不配,我这人复杂又坏,就像是有那么的一种鸟一样,一直的想要去飞,去寻找自己都不知道的未知,可要是让我老老实实的守着你我知道我压根就做不到,即便有一段时间做到了,迟早我会变的,那样只会让你难过,会让你难受,我也不舒坦,那我不是更混蛋。” “可是,我愿意啊。” 平安摇头:“你太好了,以前我不了解,其实真是我不配。有时候我想,我以后找媳妇,应该找一个丑八怪,而你太漂亮了,你又聪明,你这样的女人应该被男人惯着、哄着,你应该过的很好,而我,你要是嫁给我,肯定天天生气,我就是一个坏蛋,你要是天天跟我受累,得少活多少年啊……” “那你说你怕自己会爱上我,是真的吗?” “真的,和尚见了你都会有这个念头的。” 刘可欣又笑了,伸手折了一根柳枝轻轻摆着,看看平安,说:“你肯定会记着我的!你这辈子在最后的那个日子,想起的肯定是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刘可欣伸开双臂将平安紧紧的抱住了,平安任凭她抱着。 好久好久,刘可欣说:“因为大学只有一次,因为这辈子有一个傻瓜一直近在咫尺的爱了你四年啊。” 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己的确就是个混蛋。 “你那个订婚的未婚妻,怎么样了?” 一会刘可欣和平安坐在湖边,她靠在平安的身上问:“她的病,好点了吗?” 平安捡起了一颗石头,使劲的扔到了很远的水里,说:“哪啊,她病的越发重了,病的不轻。” “啊!” 米兰的确现在让平安有些头疼,曾经有一段,米兰已经从平安的生活里消失了,可是最近这一段,她又出现了,她直言不讳的给平安说,自己要嫁给他,等平安斩钉截铁的说了不可能之后,米兰就以平安的媳妇面目出现,去了平安的家里,给平安的父母说平安和自己的关系在高中那会就确定了。 这种确定指的是什么,已经毋庸置疑。 第58章针锋相对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死了人,警察很快的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而后就开始勘察,有几个警察去了俞薇的家,再过一会,俞薇那扇窗户的灯终于亮了,接着平安在楼下听到了吵杂声和喝止声,俞薇的脸在窗户外闪了一下,似乎很激动,但被一个女警给拉了回去,再接着,平安听到了俞薇歇斯底里的哭声。 俞薇被警察带走上了警车,平安想过去,但是被警察给拦着,他看着俞薇哭的鼻涕眼泪的脸盘,心里沉重的难以言说,想叫俞薇,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警察询问了许多人,但是没人能说的清楚王世庸到底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死的,但是大家一致的能证明俞薇有神经病,说俞薇在精神上绝对有问题,他们列举了俞薇平时做的很多异乎寻常光怪6离的事情,还说,说不定王世庸就是被俞薇发神经给从楼上推下来摔死的。 大院的人还欲言又止的以不好意思说别人坏话但死了人警察询问自己出于良知又不得不说的姿态说了俞薇自身就有毁灭的倾向,比如说年前没穿衣服在楼顶冒着雪光脚丫子想跳楼,也有心直口快的添油加醋的说俞薇就是一个害人精,害的整个小区都四邻不安,一看就是克夫相等等劣迹斑斑的行径。 总之,没一个人说俞薇好的。 平安却觉得,这些人男的说俞薇的坏话是因为“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因为俞薇是王世庸的女人,平时对他们是不假颜色的,就像米兰和自己好别的男同学就对自己心怀恨意一样,而院子里的女人则是因为妒忌俞薇的美才在此刻落井下石,否则有什么理由将俞薇这些平时的古怪作为和王世庸的死牵强附会的联系在一起呢? 这个夏日骤然的了无生趣。 平安已经要去学校报道了,时间很紧迫,但王世庸死了,俞薇被警察带走了,平安仍然挤时间去找了马犇,希望从马犇那里了解俞薇的事情。 但是马犇给平安透露的极其有限:王世庸很有钱,其实不是单身,他有妻子,而他的妻子一直在和王世庸闹离婚,但是两人一直的没离,也就是说,俞薇说和王世庸结婚但是却迟迟一直不结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暂时的还不能结婚,否则王世庸和俞薇就犯了重婚罪。 平安很诧异:“什么?王世庸是有老婆的!那俞薇到底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的?” 马犇对于平安的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我只知道他们在你这个小区的房子,是以俞薇的名义登记的,他们也一直说着要结婚,就这。” “那你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了?” 马犇看着平安笑了:“绕嘴了不是?房子是登记在俞薇名下的,俞薇才是我们小区的常住户口,我知道俞薇没结婚就行了,王世庸我哪管得着?” “那,马叔,能不能帮忙,让我去见见俞薇……” 平安见马犇敲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解释说:“怎么说,都是一个小区的,平时关系不错,再说,要是没有俞薇给我补课,我哪能考上大学?做人要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没错,但这事我帮不了你,哎,不是我不帮,而是有规定,你想,俞薇现在是王世庸致死的犯罪嫌疑人啊,在刑事侦查阶段,就是家属,也是不能会见的。” “那,你说,王世庸到底是怎么死的?” 马犇摇头:“这谁说得清楚?得了,你安心上学吧,总归有个说法的。” 平安还是不死心:“那马叔,你要是能见俞薇,帮忙带句话。” “什么话?”马犇这会的警惕性很高。 “没什么,就说我考上大学了,我谢谢她,让她别着急,事情总会搞清楚的。” “好,我要是见了,一定带到。” 不能再耽搁了,平安就启程去学校报道,在走的前一天,他又去找了马犇,但是马犇却不在,平安心里非常的失望。 而米兰在平安走的那天也没有去送他,但是她提前了一晚来找过平安,给他说自己刚上班,白天没法请假,所以今晚来,而后,米兰和平安在那个屋那张床上又痛快淋漓的做了几次。这让平安不知道米兰到底是想来和自己干,还是确实是白天抽不出时间晚上以干的形式来送自己。 平安去上大学,也没有让任何人送——平秋明有事不在市里,刘红艳去外地演出回不来,而平安平时一个人习惯了。 当平安坐在飞驰的火车上,心里懵然的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俞薇时候的情景。 那天,俞薇穿着睡衣光着脚,脸上的那滴水珠,到底是冰雪化成的水,还是眼里流出的眼泪呢? 平安来过省城几次,往常坐火车都是觉得太慢,这一次,却觉得有些快。他坐在靠窗户的位置,视线基本总是瞧着外面的田野,心里想着事,耳朵听着车厢里吵杂的交谈声。 平安的对面坐了一个长相很斯文的男子,这人有四十来岁,文质彬彬,戴着眼镜,比较瘦,这人刚开始一直在闭着眼睛睡觉,后来快到省城的时候,每次经过一个站台,他就要开窗户从下面买一些吃的,嘴巴一直就没停。他本来是坐在中间,等靠窗户的那个乘客下车后,他就占据了靠窗户的位置,接着将原本放在座位下面的一个包放在了座位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眼睛四下的巡弋。 平安不知道这人是干嘛的,不过对他的印象不好,因为中途有人问是不是有空位,但这人总是一口否认,说人是去吸烟了或者是去洗手间了。可是一会到了一个站,上来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这人却主动的将包放下去,让这女孩坐了。 这女孩和平安差不多大,接着,在这个眼镜男子和红裙子女孩的交谈中,平安知道这男的是省里哪个部门的一个领导,但是他觉得这男的不是,有夸大虚构的成分。 平安的父亲平秋明只是本市一个企业的会计,给人的气势都比这个所谓的领导要强大,而红裙子女孩在攀谈中很快的就透露出此行是去省大学报道,之所以没带行李的原因是在省城有亲戚,家里早就安排好了。 因为听出来是同学,平安就看了这女子一眼,发觉这位校友除了年龄青春和皮肤比较白之外身上没有任何能吸引自己的地方,而且头脑似乎有些简单,上车没多久怎么就能将自己的信息透露给了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 但是这个女孩却对平安似乎有些兴趣,眼睛不停的往平安这边看,于是那个眼镜干部也察言观色的和平安聊天,但是平安未置可否的咧了一下嘴,去了吸烟处,心想幸好这女的是去省城,再远点,可能就会被这个眼镜男给拐卖了。 省城很快的就到了,在下车的时候那个眼镜男却没有下车的意思,这趟车当然在省城也不是终点站,这会平安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这位女校友叫林荫,而林荫问眼镜男怎么还不走,眼镜男说等一会,这会下去,出站的人太多,拥挤。 林荫听了一笑,说你说的很对,而平安则从行李架上拿了东西要离开,林荫就跟在他身后,平安错过身让林荫走前面,说:“我背着包,别蹭着你。” “你也是来省城上学的吧?”林荫看着平安的行李问,这下平安倒是不好不回答了,点头说了自己的学校,林荫睁大眼很喜悦的说:“咱们是一个学校啊!” “是吗?那真是好。” 平安不想和林荫太过于亲近,说着话扭头看了下那个还在盯着林荫腰背以及翘翘屁股的男子。 这会前面下车的人比较慢,基本挪不动步子,平安见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却已经不再掩饰那种对青春期的女子贪婪的眼神,心里蔑视,脸上笑了一下问:“你看的是季羡林大师的书吗?” 这是平安第一次主动和眼镜男说话,他愣了一下摇头,说:“我这是这个……” 他翻过了书,上面书扉页上黑乎乎的《厚黑学》几个字,平安又是一笑:“我还以为是季羡林的日记呢。” 这男的下意识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对季大师日记里的一句话记忆挺深刻的。” “什么话?说说。” 这时前面人下车的速度快了些,平安一边走一边说:“一九三四年五月十七日的日记里有这样一句话:我今生没什么别的希望,我只希望,能多日几个女人”。 平安说完扭头就到了前面,后面车厢有人笑了出来,也不知道那个眼镜男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林荫将平安的话听的真真切切,她意识到了那个男子在车上和自己说的话十句有九句恐怕都是胡掰咧,于是看着平安的眼神就有些复杂。 林荫本来在车上还说是要去亲戚家的,这会却和平安到了接站的车那里先去学校了,在车上,林荫和平安坐在一起,她不停的找话和平安交谈,而平安则没有和她说话的兴趣。 平安的母亲是美女,最近接触的米兰和俞薇也都是国色天香的,林荫当然也好看,不过相比较就显得有些普通,而且因为王世庸的死以及俞薇还在被刑事拘留,平安没心情和林荫有什么过多的接触,他知道自己对林荫根本不来电,在车上讽刺那个男子只是觉得那人肆无忌惮的将别人都当成了傻子,并不是为了接近林荫和讨好她保护她。 可是林荫不这样想,她到了学校甚至还要热情的帮平安将行李送到寝室去,这被平安当然的拒绝了。 平安不想一到学校就让别人看到自己和某一个女子过度的亲密,何况还是同学,不知道的,别人还以为自己和林荫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这完全的要被避免,并且平安觉得,自己和林荫之间将来都不会有什么突破了同学这个概念的关系。 平安对像林荫这类型的女子没兴趣,但学校大多都是像林荫这样的女学生,所以在相当一段长的时间里,平安觉得自己来这个学校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心无旁骛的学习,不至于为了女人让自己分心。 平安将自己的精力完全的用在了学习上,除了学习之外,就是关切着俞薇的事情,但是没多久之后,因为唯一的联系人马犇去进修去了,平安就彻底的断了知晓俞薇案件进展的关键消息源。 心有所思,平安在班里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除了学习、再学习、认真的学习之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当然能做的事情非常多,但是他觉得丝毫没意义,也提不起兴趣。 平安勤奋是因为无事可做,但勤奋的同学也大有人在,于是平安就更勤奋,更加用工,他从不迟到早退,从不旷课,这样每次考试的成绩都有所提高,这样让他在别人的眼中就成为了一个怪人,成了一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而大学的生活是十分的丰富多彩的,这样就让平安和大家伙的距离越来越远,似乎平安成了一个独立于班集体之外的人物,一个只知道学习的机器。 只是因此并没有人因为学习过多的关注平安,但类似与林荫那样的女同学却在注意着他,但这样毫无结果,于是女同学们觉得平安似乎在情感这方面还没有开窍。而在一些老师的眼里,似乎有些木讷的平安并不比那些机灵又油腔滑调的学生吃香。 国庆节期间,平安连夜坐车赶回了老家,他先去了小区的派出所,知道俞薇被关押在市里的拘留所,于是他又到了拘留所,但却失望而归。 所有知道王世庸之死的人都清楚俞薇有梦游症。而俞薇在拘留所里也时不时的梦游,将拘留所里面的其他嫌疑犯搞的神经兮兮,于是被鉴定有精神病,而根据刑法的有关条例,精神病人在不能辩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因此,即便王世庸真的是被俞薇给推到楼下摔死的,而俞薇有精神病,而且不知道当晚王世庸死的时候俞薇是不是正在犯病,这样法院就按照刑法判决俞薇免于刑事处罚,她被送到了本省一个比较知名的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而那个精神病院离本市很远,就是从本省最东边到最西边的距离,而且就是从省城去那个医院实际上也是同等的距离,平安无奈,在返校的时候站在自己的窗前看着异常平静的对面,心里想,过春节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俞薇。 但是到了过年,平安彻底的就失去了俞薇的消息。他从省城坐了一夜的车为的是在天明的时候赶到目的地,但是天明到了那个精神病医院之后,得知俞薇已经被治疗结束,不再梦游,精神病被治好了。 因此俞薇从医院里离开,不知去向。 第59章不是问题的问题 平安这下再回想着刘可欣当时的一举一动和行事作风,才觉得刘可欣的家境必然是不错的,有两点可以看得出,第一,杨凤霞不会无缘无故的要将自己的表哥介绍给刘可欣,这女人功利心特强,做事必然都是有目的的;第二,那次刘可欣生日饭店老板上了假茅台,可是刘可欣竟然品尝出了真假,一般学生谁能尝出茅台的真假来,而且还是个女的,除非她就是个女酒鬼。 可是刘可欣不是酒鬼,那只能说她家真的是开饭店的,或者就是卖酒的,要不就是干过品酒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家里有钱,将茅台当普通的酒喝,还没事总是喝,于是喝多了就知道是不是假冒伪劣了。 只可惜,自己那时候的心思不在刘可欣身上,对于她,直到毕业,都知之甚少。 平安有些走神,彭佩然知道他想起了痛苦的过往,就说:“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啊?” 平安的意思只是知道了,可是彭佩然没几天真的给平安介绍了一个女朋友。 被彭佩然介绍给平安的女子名字竟然叫徐凤霞,和杨凤霞就是一字之差,是县里税务局工作的,个头高挑,身材也可以,长的五官端正,只是平安觉得这个徐凤霞眼神有些不对劲,怎么不对也说不出,反正就是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呢,想了想,平安明白了,这女人适合当情人,娶回家当老婆,似乎不可以。 徐凤霞比平安小半岁,彭佩然将她介绍给平安后借故离开了,这时候天热,平安的宿舍开着吊扇还是闷闷的,于是他提议到外面的河边走走,那里有片树林,徐凤霞点头同意了。 出门的时候,平安带了两瓶水和一些水果,到了外面,两人走着,徐凤霞和平安不断的闲聊,平安就笑说你条件这么好,肯定不能眷顾我了。 徐凤霞说:“我就想找个大学生。” “因为大学生有文化?” “嗯。” 平安就笑:“我这个大学生偏偏就是没文化的,在学校混了几年,浑浑噩噩的。” “没文化还说的出浑浑噩噩,这就不错。” “也就学了这一句。” 徐凤霞看看平安,觉得这人还有些小幽默:“那再学呗。” 嘿,这个徐凤霞倒是有那么点意思,我再学?你另找去吧。 到底是第一次见面,胡乱的聊了几句,徐凤霞就离开了,彭佩然过来问平安对徐凤霞的印象如何。 自己知道自己,平安哪有这心思,嘴上说这人还不错,就那样吧,不过徐凤霞看来倒是中意了平安,经常给他打传呼留言约他,于是平安就给彭佩然说,我觉得和徐凤霞不合适。 “咦?你不是说还可以吗?可以,就是能相处。” “是啊,只不过,处着处着,就觉得不可以了。” “这样,那,你不都知道小徐的电话吗,你自己给她说,直截了当。” 彭佩然当了起了甩手掌柜,俨然一副只管娶媳妇不管生孩子的模样。 于是徐凤霞再约平安的时候,他就去了。 本来两人约好看电影的,但是徐凤霞临时单位有事,就让平安去单位等自己。 平安到了之后,去了徐凤霞的宿舍,与她合住的还有一个女孩子,徐凤霞去忙了,平安和这个女同事闲聊,这个女子长的一般,床头的书倒是放了不少,说起话来,好像很有想法的样子。 平安也是无聊,和这个其貌不扬的女税务人员胡拉八扯的说了一大通,因为这女子不是徐凤霞,心里倒是没那么多要隐瞒和注意的地方。 一会这女的要出去,在半路上碰到徐凤霞,这女子给徐凤霞说,你行啊,抓紧点,这个平安不是一般人,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哪有啊?”徐凤霞嘴上淡然,心说那还用说,我的眼光,不过你说的这么好,今后可就不能让你们单独相处了,免得被你抢走,我不就落单了。 徐凤霞回到宿舍,嘴上不停的说话,让平安总是逮不住机会张嘴,一会她“哎呦”一声,平安问怎么了,徐凤霞说我背痒痒,也没有个老人乐,你给我挠挠? 徐凤霞说着,将白白的脖子就凑了过来,平安看着她脖子上面黑黑的长发和短短的绒毛,嘴上说着我够不着,然后就站了起来。 徐凤霞沉默了一会,问:“我有什么地方不够好吗?” “不是你不好,是我……抱歉。” 徐凤霞有些不死心:“我们没有一点希望了吗?” “我经过一场情感,这会还有些走不出来,你真的挺好的,怪我。” “可是,我就认定你了,没你,我一辈子都不找了。” 平安看着她说:“一辈子时间很长的,别说这种话,你很快,就会忘了我的。祝你幸福。” “可我找不到了。” 平安沉默了一下说:“鸡蛋从外打破,是食物;从内打破,是生命。人生,从外打破,是压力;从内打破,是成长。你会找到的。” 徐凤霞眼睛亮了:“这才是真正的你,你干嘛总是隐藏自己呢?我们做朋友都不行吗?” 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不能去认真的面对一场、开启一场认真的感情。 或许自己天生就是一个浪荡的人和不想负责任的人。 不管徐凤霞怎么想,在平安的心里,这段结识就此结束了。 葱郁的原野在热热的阳光下像是绿色的海洋一样,一阵风吹过,庄稼又像是长在地上的头发一样被风拨弄着。 天热的像是在冒火,平安在窗口往外看了一会,出来准备透透气,一出门就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个场面。 彭佩然是住在中间楼梯那边的第三间房的,第二间没住人,而第一间是一个公用的厕所,厕所前半截两边是水管,后面隔开了才是解手的地方,这会她可能在水管那里刚刚洗完了头发,正在弯着腰低着头,眼睛挤着往倒垂的黑发上抹什么护发素之类的东西,因为怕衣服湿,本来就单薄的上衣解开了好几个扣子,衣领往里面翻,这样她的脖子和脊背以及前面的胸脯有好大一截就袒露了出来。 一直平安都觉得彭佩然的身体诱人,但是没想到她竟然长的这么的出众、这么的让人想跃跃欲试想为非作歹想作奸犯科想犯罪, 这会校园里非常的安静,下午三点多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因为是星期六,无论学生老师都离校了,而平安是不回市里去的,但彭佩然也许就忽视了这一点,平安猜想她是刚刚的午睡醒来,也可能就是想洗了头发很快就回屋了,也许就是觉得楼上没别人,所以外衣里面什么都没穿,因此平安就很直接的看到了早就想看却一直没有机会看到的彭佩然漂亮无法形容的胸部。 彭佩然的胸太好看了! 即便是垂悬着,它也是平安所见过的女性胸脯中最优秀的,此时就像一道激光一样刺激着他的眼睛。 彭佩然一直的在拨弄自己的头发,她根本没意识到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个成熟雄性动物正目光睽睽狼一样的盯着自己的身体流连忘返垂涎欲滴。 平安一直的盯着彭佩然看,而彭佩然忘我的就让平安看,她始终都很认真的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没有往平安这个方向瞧一眼。 这个过程大约要持续两分多钟,平安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但无耻就无耻,他的确他不想将视线挪开,直到彭佩然拧着臀提拉着拖鞋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平安才想到干嘛想要让徐凤霞当自己情人呢?情人嘛!这个彭佩然不知道要比她合格多少倍! 平安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给震撼着兴奋了一下,他回到了屋里,再次看着窗外的原野。 一切都散发着勃勃生机,而自己却这么下流而明目张胆的想要占有一个有夫之妇的身体。这种肮脏疯狂的念头似乎和外面葳蕤的景致有些格格不入。 平安将自己扔到了床上,他在想叔本华的一句话,借此来压制自己膨胀的欲望:一个精神丰富的人在独处的时候,沉浸于自己的世界,自得其乐;但对于一个冥顽不灵的人,接连不断的聚会、看戏、出游消遣都无法驱走那折磨人的无聊。 或许自己就是无聊,也是对优秀女人的身体有着冥顽不灵的执着贪婪和喜爱。 那么让自己继续的无聊,让理智去见他妈的鬼! 平安正想结束自己的这种打气似的冥想,准备干脆的去彭佩然那边和她发展一点什么超乎友谊的关系或者结束一点什么关系,有个人站在了门口,他以为是彭佩然,但是从床上起身拧过头,却发现是米兰。 平安本想趁着这个炎热的午后去彭佩然那里和她先暧昧而后伺机而动铺垫一番发展一段纯肉体的关系,当然,要是不能达到目的的话,那自己就从此以后彻底的断了这种私密又卑劣的念头,否则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那种由彭佩然身上传达过来的对于漂亮女人的深切的欲望给弄得内分泌失调脑神经回路。 但是米兰的忽然到来,打乱了他疯狂又贪婪的计划。 平安有些惊讶,也不惊讶,他惊讶的是米兰这个时候的忽然到来,天这么热,她真够可以的。 不惊讶的是,他知道米兰迟早会找到自己。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平安直言不讳,米兰被太阳晒的满脸通红,自己到了电扇下面吹着说:“地球才多大?你这还没出本市。” 和米兰说着话,平安的心里在想着彭佩然,米兰的裙子在风扇下面不停的摆动着露出了让平安十分熟悉的姣好的双腿,平安想今天没机会去勾搭彭佩然了。 “喂!魂不守舍的,你在干嘛?亏我这么大老远的来看你。” 我让你来找我来看我了? 平安搬了椅子放在风扇下面让她坐,而后开了一瓶梨罐头。这罐头是彭佩然给他的,在开的时候平安想这里面的梨子果肉怎么那么像彭佩然的屁股呢?她的屁股肯定也是饱满圆润的,什么时候才能一睹为快呢…… 这样平安又想到了刚刚见过的彭佩然的胸。 平安将罐头给了米兰,而后坐下,觉得自己挺没劲:“我有什么值得你瞧的,这么热的天你不热。我还值得你留恋?”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对我,我知道你会这样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我也不逼你和我结婚了,我只是单纯的看你。” 米兰说着话,一口气将半罐子罐头连吃带喝的消灭了:“我认识一台湾老板,倍有钱,我俩特对脾气,她在南方有个企业,我准备去南面工作去,在走之前,特意的来看你……我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我不能,我觉得要是不给你告别,我心里肯定会难过的。咱两别这样了,像打仗似的,就不能好合好散吗?” 米兰又要离开了。 第60章冬雨(一) 什么样的人能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 神经病人。 只有精神不正常的人,才会这样去做。 几个月后,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杀人案做出了判决:尽管江雨杀害了崔明明,但是根据我国现行《刑法》:“精神病人在不能辩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之规定,法院判决江雨免于刑事处罚,交由所在单位当庭领走,并责令单位承担对她的全部治疗费用。 这样,江雨就到了本省著名的,也就是俞薇当时所治疗过的那个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当平安去医院探望江雨的时候,江雨竟然比以前胖了一些,两人的视线相交,彼此眼中那种只可意会又不可言传的讯号已经来回的传递了若干遍了。 四周没人的时候,江雨轻轻的说:“你知道,你当时不说那些,我也会做的。” 是的,平安知道,自己不说俞薇的事情,江雨也会实施她自己的计划。 任何一个人,怎么可能让另一个人一直呆在阴影处伺机对自己发动致命的袭击,而且,那样的袭击已经有了一次。 平安看着江雨的脸,又瞧着身材,说:“你好像胖了?” 江雨听了笑,笑的十分灿烂:“我吃得好,睡得好,也不写书,也不写稿,更不熬夜,还能安心的做以前没有时间做的事情,怎么能不胖?” 到了平安大四这年冬天的时候,江雨被医院诊断已经完全康复,于是结束治疗,让她出院了。 而后,江雨在过完春节后去了首都她的导师那里,在那里,她将开始自己的新的工作和生活。 而这个省、这个城市,除了平安之外,江雨说她完全的没有什么牵绊的了。 但是平安却还有一件事要替江雨去做。 崔明明死了几个月,已经火化成灰,她的前夫,暨本校副教授胡汉云娶了一个本校刚毕业留校年轻貌美的女子。 新婚燕尔的胡汉云觉得生活无比的惬意,这天他早上开门去运动,脚下踩了一个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把灿新的裁纸刀。 这把裁纸刀的颜色和式样,同当时江雨杀死崔明明的一模一样。 胡汉云当时脑中就像有个鸡蛋壳打破似的“噌”的一声,立即一身冷汗,也不跑步了,重新的折回了屋内,新婚的妻子娇声的问他忘了什么,怎么又回来了,胡汉云说我还是陪你吧,说着话将裁纸刀扔进了垃圾桶。 崔明明是死了,但是崔明明对江雨所做的事情,胡汉云未必是不知情的,平安给胡汉云家门口放的裁纸刀传递着这样一个讯息:梦游症患者能杀崔明明,也就能杀你! 你要是不老实,能死一个人,就可以再死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转眼就到了毕业季。 这是一个充满了希望的季节,也是一个让人伤感的季节,不等刘可欣开口,平安就将她约了出来。 那棵树依旧是那棵树,人,还是那两个人,平安面对着刘可欣,内心有着愧疚和怅然。 大学的爱情是美好的,可是她将爱情给了自己这个浪荡不羁心有旁骛的人。 无论如何,逝去的光阴,再也不会回来了。 “别说抱歉,”刘可欣抢在平安之前开了口:“你就是我青春的希望,你就是我爱情的憧憬,毕竟,青春一去不复返了,爱情,给予了你,我也收不回来了。” 平安沉默了好大一会,说:“咱们走走吧。” 两人一直默默的到了北门的那片湖旁,垂柳在水面轻轻的滑动着,平安看着湖面说:“其实,我一直挺害怕你的。” “害怕?为什么?” 刘可欣很不理解,平安笑又没笑出来,心情十分沉重:“因为不善于表达,小的时候我们总是欺负自己喜爱的人,而长大了,我们总是害怕自己喜爱的人。我怕你对我太好,我怕我会爱上你,因为我不配,我这人复杂又坏,就像是有那么的一种鸟一样,一直的想要去飞,去寻找自己都不知道的未知,可要是让我老老实实的守着你我知道我压根就做不到,即便有一段时间做到了,迟早我会变的,那样只会让你难过,会让你难受,我也不舒坦,那我不是更混蛋。” “可是,我愿意啊。” 平安摇头:“你太好了,以前我不了解,其实真是我不配。有时候我想,我以后找媳妇,应该找一个丑八怪,而你太漂亮了,你又聪明,你这样的女人应该被男人惯着、哄着,你应该过的很好,而我,你要是嫁给我,肯定天天生气,我就是一个坏蛋,你要是天天跟我受累,得少活多少年啊……” “那你说你怕自己会爱上我,是真的吗?” “真的,和尚见了你都会有这个念头的。” 刘可欣又笑了,伸手折了一根柳枝轻轻摆着,看看平安,说:“你肯定会记着我的!你这辈子在最后的那个日子,想起的肯定是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刘可欣伸开双臂将平安紧紧的抱住了,平安任凭她抱着。 好久好久,刘可欣说:“因为大学只有一次,因为这辈子有一个傻瓜一直近在咫尺的爱了你四年啊。” 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己的确就是个混蛋。 “你那个订婚的未婚妻,怎么样了?” 一会刘可欣和平安坐在湖边,她靠在平安的身上问:“她的病,好点了吗?” 平安捡起了一颗石头,使劲的扔到了很远的水里,说:“哪啊,她病的越发重了,病的不轻。” “啊!” 米兰的确现在让平安有些头疼,曾经有一段,米兰已经从平安的生活里消失了,可是最近这一段,她又出现了,她直言不讳的给平安说,自己要嫁给他,等平安斩钉截铁的说了不可能之后,米兰就以平安的媳妇面目出现,去了平安的家里,给平安的父母说平安和自己的关系在高中那会就确定了。 这种确定指的是什么,已经毋庸置疑。 平安已经长大成人,对于儿子,其实平秋明和刘红艳也知道自己就没怎么管过,但是在婚姻大事上不管也不行,平秋明就不止一次的告诉平安要认真的对待生活,要认真的对待自己今后的人生。 平安给父亲母亲的回答是,自己以前糊涂着,现在正是因为清醒了,才坚决不会要米兰的。 如果因为要娶米兰是因为在高中那会两人就“睡”了的话,那自己到现在还和别的女人也睡过,那对别的女人岂不是就是一种不公平,那自己宁愿选择别的女人,也不会选择米兰。 平安对米兰说你寻找爱情的方式是通过和男人睡觉,而我睡得女人可能有些少了,所以还没有找到真正的爱情,所以我还要继续的睡下去,因此劝米兰也去睡,看谁先睡到自己想要的另一半。 米兰在社会上游荡了几年,忽然的就知道了平安的好和他将来大学毕业就有工作的优越性了,也就是活的明白了,她对平安忽而软忽而硬、忽而悲戚万状、忽而强悍野蛮,于是导致了平安彻底的对她没有感觉,有时候想自己是不是也要“梦游”一下才能将这个女人给摆脱了。 时间就这么匆匆的过去了,夕阳渐渐的落在了山的那边,刘可欣靠在平安的肩膀上说:“平安,咱两来一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刘可欣坐直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大学这几年,未来你肯定有很多事要去做,有很多事要去解决,不如,我们来个约定,五年以后,你要是没有找到你爱的那个人,就娶了我好不好?” “五年啊,你肯定就忘了我了……”看着刘可欣要生气辩解,平安急忙说:“我可忘不了你,因为你是雷锋同志啊!” 刘可欣伸手在平安身上轻拍了一下,一脸的嗔怒,平安笑了一下:“好,五年。我估计,你等不到,因为那个时候你会想平安是个什么玩意,还因为那时候爱你的追你的人,会从咱们学校门口一直的就排到了你家的门口。”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玩意’,再多的人也是别人,别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如果真有那么多人,那我就从这些人身上踩着过来嫁你。” “哟嘿,雷锋同志什么时候学会了轻功水上漂啊。” “什么是水上漂?那是踩头功!” “是!雷……” “你再雷一下!” 平安急忙投降:“不说了,我不说了。” 刘可欣看着平安,好大一会才说:“你能吻我一下吗?” 平安看着刘可欣,将她紧紧的抱住了,刘可欣身体不停的在颤栗。好大一会平安才说:“我认识你,太晚了,我不配……” 刘可欣伏在平安的肩膀上说:“我认识你的每一天,都是崭新的一天。哪有配不配?别老说不配。我说配,就配,你就是大坏蛋,也配。” 平安轻轻的在刘可欣唇上触碰了一下,可是刚刚挨住,刘可欣就像章鱼吸盘一样使劲的对平安吻着,像是要将平安的嘴巴舌头都要给咬烂咬掉…… 两人这个吻吻了很久很久,然后又坐了一会,直到月上柳梢头,才一起回到校园里,平安看着刘可欣进了女生宿舍,才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刘可欣的宿舍忽然传出了女生们齐心合力的喊叫:“平安,我爱你!” 平安愣了一下,看着上面,刘可欣被人从屋里又推了出来,站在栏杆那里对着他笑着…… 这时远处不知是谁在轻吟弹唱着罗大佑的那首《爱的箴言》: 我将真心付给了你 将悲伤留给我自己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将岁月留给我自己 我将生命付给了你 将孤独留给我自己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 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爱是没有人能了解的东西 爱是永恒的旋律 爱是欢乐泪珠飘落的过程 爱曾经是我也是你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 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我将你的背影留给我自己 却将自己给了你…… 平安忽然的觉得自己老了。 平安学习很好,他也早早的就和老师都说好了、送了礼,目的就是想留校,或者,到首都大学再进修两年(江雨也在那),按研究生待遇,条件是毕业后留校当老师,基本上已成定局。 但平安最终没有达到目的。办事的老师有些不好意思,说原本是平安的那个名额,学校最终给了另外的一个人,十分抱歉,自己已经尽力了。 事已至此,徒说无益,平安很潇洒的笑着说没事,问那个留校的命运宠儿是谁啊,当然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 老师听了,表情有些难以琢磨,也有些只可意会,说:“是个女的,叫杨凤霞。了不得的一个人。” 杨凤霞? 我操! 了不得的人? 对呀。 这白莲花小婊zi世界警察! 平安没想到很快的和杨凤霞在校园里不期而遇。 杨凤霞看到平安后站住了,平安先说:“恭喜你。” 杨凤霞说:“哦。跟我来。” 哦,跟我来?这语气像是老师给学生说话。 杨凤霞在前面,顺着北门那片湖一直到了湖边的土丘上,这里这会没人,长了很多树,钻进去外面来人也看不到。 杨凤霞看着平安说:“你不来找我,我会去找你,我们之间,有些事要了结一下。” 我来找你?谁找你?心里想着,平安说:“我们?哦?既然彼此心意相通,那就谈谈?” “你不已经来了?” “对老师我得客气点。” “说吧。” 说?你不说?那好:“其实,我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一直没机会,这会要走,想再不给你说,以后还真就没机会了,那太遗憾了。” 杨凤霞看着平安,却没有冷嘲热讽,又瞅瞅远处的湖光山色,说:“怎么不早说呢?现在晚了。” “晚了总比没有强。” “我哪里有意思?” “哪都有意思。我发现你活的很明白。” 杨凤霞的表情有些难以琢磨:“挺有意思?活的明白?说这些有意思吗?你只是心里不平衡,你在恨我,你在想你学习好,也挺会来事的,关系都拉好了,可是最后却败给了我,你无非就是想羞辱我换取一点心理安慰罢了。” 平安想说话,杨凤霞抢先一步阻拦了他:“——你不用说话,我告诉你,你是我们这一届同学里面少有的几个头脑清醒的,但是你关注的不在重点上,你以为你对未来的把握已经十拿九稳了?没有,你没有被生活逼到绝路过,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你不知道一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会为之付出什么代价!” “你说我挺有意思?言下之意是不是想说其实你欣赏我,喜欢我?你那调侃的语气玩世不恭的态度从上大学开始就没有改变过,你在意过什么呢?如果你早点对我说这一句,哪怕是开玩笑的,我也会为你疯狂一段时间的——是,青春不就是用来疯狂、用来挥霍、用来犯错的吗?” 第61章冬雨(二) 彭佩然又问:“那是因为条件不般配?” 平安想想说:“可能吧。” 平安这下再回想着刘可欣当时的一举一动和行事作风,才觉得刘可欣的家境必然是不错的,有两点可以看得出,第一,杨凤霞不会无缘无故的要将自己的表哥介绍给刘可欣,这女人功利心特强,做事必然都是有目的的;第二,那次刘可欣生日饭店老板上了假茅台,可是刘可欣竟然品尝出了真假,一般学生谁能尝出茅台的真假来,而且还是个女的,除非她就是个女酒鬼。 可是刘可欣不是酒鬼,那只能说她家真的是开饭店的,或者就是卖酒的,要不就是干过品酒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家里有钱,将茅台当普通的酒喝,还没事总是喝,于是喝多了就知道是不是假冒伪劣了。 只可惜,自己那时候的心思不在刘可欣身上,对于她,直到毕业,都知之甚少。 平安有些走神,彭佩然知道他想起了痛苦的过往,就说:“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啊?” 平安的意思只是知道了,可是彭佩然没几天真的给平安介绍了一个女朋友。 被彭佩然介绍给平安的女子名字竟然叫徐凤霞,和杨凤霞就是一字之差,是县里税务局工作的,个头高挑,身材也可以,长的五官端正,只是平安觉得这个徐凤霞眼神有些不对劲,怎么不对也说不出,反正就是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呢,想了想,平安明白了,这女人适合当情人,娶回家当老婆,似乎不可以。 徐凤霞比平安小半岁,彭佩然将她介绍给平安后借故离开了,这时候天热,平安的宿舍开着吊扇还是闷闷的,于是他提议到外面的河边走走,那里有片树林,徐凤霞点头同意了。 出门的时候,平安带了两瓶水和一些水果,到了外面,两人走着,徐凤霞和平安不断的闲聊,平安就笑说你条件这么好,肯定不能眷顾我了。 徐凤霞说:“我就想找个大学生。” “因为大学生有文化?” “嗯。” 平安就笑:“我这个大学生偏偏就是没文化的,在学校混了几年,浑浑噩噩的。” “没文化还说的出浑浑噩噩,这就不错。” “也就学了这一句。” 徐凤霞看看平安,觉得这人还有些小幽默:“那再学呗。” 嘿,这个徐凤霞倒是有那么点意思,我再学?你另找去吧。 到底是第一次见面,胡乱的聊了几句,徐凤霞就离开了,彭佩然过来问平安对徐凤霞的印象如何。 自己知道自己,平安哪有这心思,嘴上说这人还不错,就那样吧,不过徐凤霞看来倒是中意了平安,经常给他打传呼留言约他,于是平安就给彭佩然说,我觉得和徐凤霞不合适。 “咦?你不是说还可以吗?可以,就是能相处。” “是啊,只不过,处着处着,就觉得不可以了。” “这样,那,你不都知道小徐的电话吗,你自己给她说,直截了当。” 彭佩然当了起了甩手掌柜,俨然一副只管娶媳妇不管生孩子的模样。 于是徐凤霞再约平安的时候,他就去了。 本来两人约好看电影的,但是徐凤霞临时单位有事,就让平安去单位等自己。 平安到了之后,去了徐凤霞的宿舍,与她合住的还有一个女孩子,徐凤霞去忙了,平安和这个女同事闲聊,这个女子长的一般,床头的书倒是放了不少,说起话来,好像很有想法的样子。 平安也是无聊,和这个其貌不扬的女税务人员胡拉八扯的说了一大通,因为这女子不是徐凤霞,心里倒是没那么多要隐瞒和注意的地方。 一会这女的要出去,在半路上碰到徐凤霞,这女子给徐凤霞说,你行啊,抓紧点,这个平安不是一般人,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哪有啊?”徐凤霞嘴上淡然,心说那还用说,我的眼光,不过你说的这么好,今后可就不能让你们单独相处了,免得被你抢走,我不就落单了。 徐凤霞回到宿舍,嘴上不停的说话,让平安总是逮不住机会张嘴,一会她“哎呦”一声,平安问怎么了,徐凤霞说我背痒痒,也没有个老人乐,你给我挠挠? 徐凤霞说着,将白白的脖子就凑了过来,平安看着她脖子上面黑黑的长发和短短的绒毛,嘴上说着我够不着,然后就站了起来。 徐凤霞沉默了一会,问:“我有什么地方不够好吗?” “不是你不好,是我……抱歉。” 徐凤霞有些不死心:“我们没有一点希望了吗?” “我经过一场情感,这会还有些走不出来,你真的挺好的,怪我。” “可是,我就认定你了,没你,我一辈子都不找了。” 平安看着她说:“一辈子时间很长的,别说这种话,你很快,就会忘了我的。祝你幸福。” “可我找不到了。” 平安沉默了一下说:“鸡蛋从外打破,是食物;从内打破,是生命。人生,从外打破,是压力;从内打破,是成长。你会找到的。” 徐凤霞眼睛亮了:“这才是真正的你,你干嘛总是隐藏自己呢?我们做朋友都不行吗?” 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不能去认真的面对一场、开启一场认真的感情。 或许自己天生就是一个浪荡的人和不想负责任的人。 不管徐凤霞怎么想,在平安的心里,这段结识就此结束了。 葱郁的原野在热热的阳光下像是绿色的海洋一样,一阵风吹过,庄稼又像是长在地上的头发一样被风拨弄着。 天热的像是在冒火,平安在窗口往外看了一会,出来准备透透气,一出门就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个场面。 彭佩然是住在中间楼梯那边的第三间房的,第二间没住人,而第一间是一个公用的厕所,厕所前半截两边是水管,后面隔开了才是解手的地方,这会她可能在水管那里刚刚洗完了头发,正在弯着腰低着头,眼睛挤着往倒垂的黑发上抹什么护发素之类的东西,因为怕衣服湿,本来就单薄的上衣解开了好几个扣子,衣领往里面翻,这样她的脖子和脊背以及前面的胸脯有好大一截就袒露了出来。 一直平安都觉得彭佩然的身体诱人,但是没想到她竟然长的这么的出众、这么的让人想跃跃欲试想为非作歹想作奸犯科想犯罪, 这会校园里非常的安静,下午三点多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因为是星期六,无论学生老师都离校了,而平安是不回市里去的,但彭佩然也许就忽视了这一点,平安猜想她是刚刚的午睡醒来,也可能就是想洗了头发很快就回屋了,也许就是觉得楼上没别人,所以外衣里面什么都没穿,因此平安就很直接的看到了早就想看却一直没有机会看到的彭佩然漂亮无法形容的胸部。 彭佩然的胸太好看了! 即便是垂悬着,它也是平安所见过的女性胸脯中最优秀的,此时就像一道激光一样刺激着他的眼睛。 彭佩然一直的在拨弄自己的头发,她根本没意识到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个成熟雄性动物正目光睽睽狼一样的盯着自己的身体流连忘返垂涎欲滴。 平安一直的盯着彭佩然看,而彭佩然忘我的就让平安看,她始终都很认真的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没有往平安这个方向瞧一眼。 这个过程大约要持续两分多钟,平安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但无耻就无耻,他的确他不想将视线挪开,直到彭佩然拧着臀提拉着拖鞋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平安才想到干嘛想要让徐凤霞当自己情人呢?情人嘛!这个彭佩然不知道要比她合格多少倍! 平安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给震撼着兴奋了一下,他回到了屋里,再次看着窗外的原野。 一切都散发着勃勃生机,而自己却这么下流而明目张胆的想要占有一个有夫之妇的身体。这种肮脏疯狂的念头似乎和外面葳蕤的景致有些格格不入。 平安将自己扔到了床上,他在想叔本华的一句话,借此来压制自己膨胀的欲望:一个精神丰富的人在独处的时候,沉浸于自己的世界,自得其乐;但对于一个冥顽不灵的人,接连不断的聚会、看戏、出游消遣都无法驱走那折磨人的无聊。 或许自己就是无聊,也是对优秀女人的身体有着冥顽不灵的执着贪婪和喜爱。 那么让自己继续的无聊,让理智去见他妈的鬼! 平安正想结束自己的这种打气似的冥想,准备干脆的去彭佩然那边和她发展一点什么超乎友谊的关系或者结束一点什么关系,有个人站在了门口,他以为是彭佩然,但是从床上起身拧过头,却发现是米兰。 平安本想趁着这个炎热的午后去彭佩然那里和她先暧昧而后伺机而动铺垫一番发展一段纯肉体的关系,当然,要是不能达到目的的话,那自己就从此以后彻底的断了这种私密又卑劣的念头,否则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那种由彭佩然身上传达过来的对于漂亮女人的深切的欲望给弄得内分泌失调脑神经回路。 但是米兰的忽然到来,打乱了他疯狂又贪婪的计划。 平安有些惊讶,也不惊讶,他惊讶的是米兰这个时候的忽然到来,天这么热,她真够可以的。 不惊讶的是,他知道米兰迟早会找到自己。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平安直言不讳,米兰被太阳晒的满脸通红,自己到了电扇下面吹着说:“地球才多大?你这还没出本市。” 和米兰说着话,平安的心里在想着彭佩然,米兰的裙子在风扇下面不停的摆动着露出了让平安十分熟悉的姣好的双腿,平安想今天没机会去勾搭彭佩然了。 “喂!魂不守舍的,你在干嘛?亏我这么大老远的来看你。” 我让你来找我来看我了? 平安搬了椅子放在风扇下面让她坐,而后开了一瓶梨罐头。这罐头是彭佩然给他的,在开的时候平安想这里面的梨子果肉怎么那么像彭佩然的屁股呢?她的屁股肯定也是饱满圆润的,什么时候才能一睹为快呢…… 这样平安又想到了刚刚见过的彭佩然的胸。 平安将罐头给了米兰,而后坐下,觉得自己挺没劲:“我有什么值得你瞧的,这么热的天你不热。我还值得你留恋?”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对我,我知道你会这样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我也不逼你和我结婚了,我只是单纯的看你。” 米兰说着话,一口气将半罐子罐头连吃带喝的消灭了:“我认识一台湾老板,倍有钱,我俩特对脾气,她在南方有个企业,我准备去南面工作去,在走之前,特意的来看你……我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我不能,我觉得要是不给你告别,我心里肯定会难过的。咱两别这样了,像打仗似的,就不能好合好散吗?” 米兰又要离开了。 平安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米兰将罐头吃完,过来也看着窗外,说:“你看什么呢?” 米兰离平安很近,她身上那股让平安熟悉的味道刺激着平安的嗅觉,她的胸贴着平安的背,让平安有了一种久违的冲动,他不知道这种冲动是不是还是刚刚冥想彭佩然让自己酝酿的,但是此刻米兰就在眼前,就在身边,这个人是真实的。 外面是那么的生机勃勃,这让平安此时也兴致勃勃,他让米兰站在了窗前,从后面将米兰抱在怀里,说:“米兰,我真的喜欢过你。” 米兰没说话,用嘴过来找平安的嘴,平安不让她转身,两人就这样吻着。 亲热了一会,平安过去将门关上将窗帘拉住,等他转过身,米兰已经熟稔的将自己的衣服脱光了扶着椅子站在电扇的下面。 这个姿势太诱人,她总是这么的直接和嚣张,完全的随心所欲。 平安过去就和米兰纠缠在一起。 两人正你来我往的彼此癫狂的时候,外面有人在叫:“平安,平安老师,在不在?” 彭佩然? 我操,这时候你过来干嘛? 平安立即停住了动作,但是米兰不让,这时彭佩然又叫:“平安?在不在。” 彭佩然显然是洗完了头发,但不知道她来找自己干嘛。 彭佩然又敲了一下门,嘴里咦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今天难道他回家了? 第62章冬雨(三) 吴顺利嘴里骂骂咧咧的还是顺着走廊狼狈的走远了,平安睥睨四下,话里有话的说:“傻逼!光知道耍嘴皮子的贱人!再他妈犯贱,老子用玉米芯堵住你们喷屎的屁yan!” 孙海超和几个人看着平安的样子,都觉着这人怎么这么鲁莽?就是个不可理喻二货。 下午工作完毕,吃完饭在外面溜达一圈,回来有二十一点多,屋里没人,孙海超不知去哪了,不过宿舍倒是收拾干净了。 总算是清静了,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刚上班,谢乐迪将平安叫到一边,说:“平安,你将东西收拾收拾,返回原单位,不再参加县里的工作组了。” 平安一愣:“怎么回事?” 谢乐迪面无表情:“是领导决定的。有些事,影响不好,你这个人,县里工作组不宜再借用了。” 平安本来就不想在这,不过这走的不明不白,就问:“总有个原因吧?” “你服从吧。” 谢乐迪说了这四个字,让平安将手头的事情移交清楚,然后走人。 工作组的同事和平安这几天相处的不错,都问原因,平安脸上笑笑的说清者自清、能来就能走一切行动听指挥,心里明白不是因为吴顺利那事就是孙海超丢钱的事情。 服从你老母! 服从你大爷! 平安回到二中快中午了,他上楼彭佩然下楼,彭佩然一见平安惊讶:“回来了?” “嗯。”平安故意睁大眼一副见到彭佩然欣喜的模样。 “怎么就回来了?” 几天不见,彭佩然感觉怎么越发的漂亮了?平安瞅着她眼睛眨都不眨,笑笑说:“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彭佩然笑了:“什么真话假话,”停了两秒,问:“说啊。” “真话,就是火热滚烫的心经不住对你的思念和向往,想你了,漂洋过海回来看你……” 彭佩然笑的咯咯的:“我不信,不过还是高兴。假话呢?” “县里食堂饭不好吃,那管后勤的准是丑八怪,人也懒,菜买的不讲究,吃进去总是拉肚子,晚上整宿睡不着,我有些寝食难安……的想你,还不如就回来。” 平安说着话和彭佩然站到了一个台阶上,他这还是在说彭佩然的好。 彭佩然睁大眼说:“这都是假话,我就不信。” “算了,知道彭大总管冰雪聪明蕙质兰心,我告诉你,你别外传。” “啊,我哪会传给别人,你说。” 平安这时忽然皱眉:“怎么这么香?真好闻——你身上怎么这么香?”说着还故意的用鼻子使劲嗅了几下,宛然被香味吸引的模样,往彭佩然身体跟前凑了一步。 两人距离太近,彭佩然往后倒,靠在了墙上,躲无可躲,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盯着平安,平安和她近距离对视着,瞧着她细腻的肌肤,忽然叹了一口气,往楼上走。 彭佩然心呯呯跳着正想这个平安!却见他又半道折返,有些失望的张嘴问:“你到底怎么了?” “你来,我告诉你。” 彭佩然禁不住的笑了:“我怕你!” 彭佩然跟着平安到了他的宿舍,平安拿起一个罐头拧开递给彭佩然,彭佩然说:“我不吃,”平安就将罐头放在一边说:“我还不是借花献佛。” 这罐头是彭佩然给平安的,彭佩然说:“给你的就是你的。你开了你不吃?” “我哪有空,我正秀色可餐呢。” 彭佩然似笑非笑的盯着平安,平安让她坐,她不坐,平安看火候差不多了,说:“两件事,一个,我在机关寻隙滋事,试图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罪不可赦,此其一;二,宿舍同住的那人钱丢了,我是最大的最主要的嫌疑人,领导本着惩恶扬善的指导精神,念我初犯,训斥一顿,打回原籍,永不录用。钦此。” 彭佩然有些不信:“你?跟谁打架?” “跟可打之人。” “那说你是嫌疑人,有证据?” “有证据的话,我这会能回来见你?恐怕是你去拘留所看我了。” 彭佩然皱了眉:“这不胡扯!你偷东西?你身上哪件衣服不值两个月的工资,什么眼神!” “哎小彭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穿的好就能证明这人就是良民?” “那好,不说这个,事情总会澄清的。你跟人打架,跟谁?就你?不能够啊,就不说你好不好,平时你和大家伙相处的都不错,跟泥鳅似的,你能得罪谁?” 平安嘴里啧啧了几声:“瞧瞧,你这叫以偏概全,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我和你相处的好,那是我喜欢你想和你相处好,别人?嘿嘿。话说回来,我怎么就跟泥鳅?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彭佩然眨眼:“我觉得你这人品行良好,个性坚韧不拔,而且还带着自强不息的光环,热心扎根留县二中义务教育,说你好呢!” “那也不能就是泥鳅。” “泥鳅怎么了?泥鳅不好?水6几栖动物来着:扔到水里能活,扔到泥里能活,扔到岸上也能活!滑的手都抓不住。” 平安叹了口气:“哪滑?你要抓,一抓一个准!我绝对温顺的自投罗网——看你说的,把我扔来扔去的,你整个就没有扔到地方。” “那该扔哪?” “你扔锅里试试!要不,你攥手里别扔了,看看,能不能和泥鳅培养点真挚的感情?” 彭佩然翻了一个白眼,笑了,美艳不可逼视,平安看在眼里,心里痒痒。 平安从县里不怎么光彩的回来,虽然他表面上若无其事,但大家都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谁被借用几天打发回来都不会好受,彭佩然到底从平安的嘴里撬出来吴顺利和徐凤霞的事情了,皱眉要去找徐凤霞问个清楚,平安拦住不让,彭佩然生气了:“我也就是看你们俩年纪般配,瞧她工作也行,人长得不错,有人托我给她找个人家我才介绍给你了。这会看,是我瞎了眼。绿豆对王八,荆棘对刺猬,一个萝卜一个坑,吴顺利脑子有问题,另一个也好不到哪里去!” 平安说不关徐凤霞的事情,是吴顺利脑子简单,彭佩然问:“怎么不关她的事?要是她不说,吴顺利怎么就找到你了?街上那么多男的他不找,就知道你从二中去了县政府?” 彭佩然对于吴顺利和徐凤霞的事情有些气愤。张校长随后和平安谈了谈,重新给平安安排了课,让他休息几天,将教材备一下。 思想品德有个什么好备的?平安每天在宿舍看考研的书,心想留县这地方没意思,这就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处于人的社会都是吃五谷杂粮的,小地方矛盾反而能更加集中的体现了,屁事真多,自己还是走人的好,赶紧准备离开。 看了一会书,平安做了几十个俯卧撑活动了一下,到外面洗了一下脸,想去彭佩然屋里聊会,可没人,于是站在走廊上看有个班的学生在赛跑,瞧了一会觉得意兴索然,又回去要看书。 坐下没一会,有个人就到了门口,平安一瞧,怎么是短头发的俞洁俞副主任? 如果谁不懂什么叫“面无表情”,一瞧俞洁就全明白彻底领悟了。 这女人长的也不难看啊,怎么总是老气横秋的?平安很淡然的将书收拾着压在了备课书的下面,看着俞洁也不说话。 “也不请我进去?” 其实县里的工作组是归俞洁管的,但是到了组里后,这位女性领导整天不知道忙什么,就没露过面,而且听组里的人都议论,俞洁人很严肃,他们都没见俞副主任笑过。 虽然在县里的住宿都是在她的安排下搞定的,但是平安并不领情,其实他到真的愿意每天回二中休息,他觉得县单身集体宿舍那就是一个鸟人窝,自己去了那几天,几乎就是众多鸟人的一部分。 鸟,禽也,而吴顺利那样没脑子的就像是兽,自己那几天遇到了禽兽。 你都来了还用我请?心里想着,平安还是没说话,让俞洁觉得自己是在闹意见。 俞洁自己走了进来,丝毫没将自己当外人,一副领导架势。 显然她是一个人来的。 “我去省里开会了,又去外省参观,前前后后的,这么多天。怎么回事,动静挺大的?” 俞洁解释了自己又问了平安,平安想你干嘛给我解释,我又不是你领导,再说,没必要,你来无非就是想搞清出了什么事,难道还想让我回去? “孙海超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他的钱没丢,是他自己放在了床底下的箱子里没找到。现在找出来了。他回头向你当面道歉,”俞洁走到了桌子边,看看上面的书,然后也不看平安,到了窗户前,外面的绿色盎然,辽远又广阔。 风从吹进来,将俞洁额头的黑发吹得飘扬了起来,这张脸稍微变得生动了一些:“那件事,错也不在你,我问了一下,显然是别人上门挑衅。” 俞洁转回了头,看着平安说:“组里的工作已经到了倒计时的时刻了,人手不够,我还是希望你回去。” 平安看了俞洁好大一会,问:“请教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说了,你就跟我走?” “你认识俞薇吗?认识的话,你们什么关系?” 但是俞洁却没有回答:“你是想问我问题才不肯回去,还是因为受了委屈不回去?问题总会有答案,但‘从此山水不相逢,不问旧人长与短’,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如果是因为委屈,就大可不必。人活在世,总会受委屈,总有不如意,不要太将挫折当回事了,克服一下,就过去了。” 你说的倒是洒脱,一套一套的,克服?我克服什么? 我问你的是什么,你给我来个受委屈。我哪是受委屈?我是有意见,我对你们这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作风有意见! 高高在上的嘴脸,施舍大老爷的态度语气。 我对你大爷有意见!对你们的大爷统统有意见! 想要我去我就屁颠屁颠的去了,想让我回,一句服从我就灰头灰脸的回来了。 现在又让我去,玩呢? 留在县里工作?好大的一张饼! 我多稀罕! 从此山水不相逢,不问旧人长与短?看来俞洁是不打算说她和俞薇什么关系了。 平安正在琢磨,俞洁自己坐到了床沿上,说:“你大学的成绩很好……我其实挺羡慕的,我那会一心想上大学,没想到却上了中专,这样也好,能早点出来工作,能早点赚钱……” “在学校,我成绩也算是好吧,可是毕业后,工作却没有着落,等了很久,才到一个畜牧站上了班,还去的是全县最边远的山区……其实有份工作就很不错了,我很知足,毕竟是有了用武之地,在基层,什么累活重活我都抢着干,可是什么好处,我都得不到。” “你觉得,我那时的处境和你比,好吗?但是要忍,忍字头上一把刀,心里向着阳光,总会盛开灿烂……” 俞洁自说自话,沉默了一会,看着平安问:“我觉得你其实很开朗的,怎么在这件事上,就不能大度点呢?” “我大度?”平安问俞洁:“大度的意思是什么都可以忍受?那是没原则吧?有人来找事,他要打我左脸,我难道要腆着右脸也让他打,还说打得好?这不是搞笑?还有丢钱那事,我都说让孙海超报警了,他听不出什么意思?那别人也听不出?警察管破案还是领导管破案?不相信法律相信领导,领导来能给他查清钱去哪了?领就是万能的?领导真神!这都是什么思维逻辑?权威能顶侦探?权威就能压榨出事实真相?委屈?委屈不委屈的不论,我是不是要向这种行为诚挚的说一声‘谢谢啊’?” 俞洁的脸色没有了刚刚叙述自己往事时候的那种怀恋:“原则?你的原则就是别人怼你你就怼回去?” 平安问:“你说是不应该?” 俞洁摇头:“那个找上门的对你摔东西了?” 平安反问:“他两次找上门!我应该对他没有向我摔东西而感到惋惜?” “那孙海超的事情你怎么不向组织说清楚呢?” “哪个组织?事情我没反映?还要我怎么说?以死明志?组织不是让我回来了吗?还说是领导指示的。” “你这样会吃亏的。” 平安忽然的笑了,俞洁问:“你笑什么?” “可能我就是想事情头脑简单。我要是在这样一类型的事情上吃了亏,那是我知道自己在哪里吃了亏,我愿意。我明白你说的,人生不可能圆满,做人有时候真的就是忍字头上一把刀,但是要看是对什么,对吴顺利对孙海超,我干嘛要忍?是,小不忍乱大谋,可我就一个中学教师,我有什么大谋?我需要什么大谋?我要大谋谋取什么?” 第63章要么忙着活,要么忙着死 常满红还是因为王金龙的事情找了她父亲常斌,王金龙只被拘留了五天,就出来了。 只是,按照上级有关领导的指示精神,局里这一段违规违纪的人员,要分批的接受晚报社的采访,通过这种方式忏悔自己、表决心,求改变,以求让大众了解市里对整顿公安部门是下了决心的。 别人不提,就王金龙予以停职反省,常满红说,这对于他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每个人都知道,王金龙算是自作自受。 只不过,社会是人的社会,人都是有感情的,理不允许,情却难止。 但是就公安局这次的整风,不会是那么简单。 常满红很会做饭,第一次到常满红家吃饭,她做的是四菜一汤,这对于平安而言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丰盛。 从常满红洗菜到拿刀切菜再到煎炒烹炸锅碗瓢盆的一溜下来,平安的心里就有些恍惚,脑子里的思维随着常满红的手在跳跃、飞舞…… 常满红做饭这么的娴熟自然,可见平时也就是这样。 记得自己从小到大的求学时代,家里做饭的事情从来都是父亲平秋明在操办,母亲刘红艳在家除了审视她自个的身段和摆弄对照调整她自己的口型戏词之外,似乎连碗筷都没洗过一次。而父母离开家的日子又占据了大部分光阴,因此平安就是一个人索居,经常的只是吃方面便充饥。 单从做饭并不能就代表一个人的全部,但是做饭有时候也就是全部,以细微见精神,窥一斑知全豹,尤其是家庭生活中,不乐意操持家务的人,很难说会全心全意的爱着这个家。 平安就知道,母亲刘红艳爱她自己就胜过爱那个家:唱戏表演是工作,但人生不能只是唱戏表演。 陈煜也会做饭,她只会下面条,当然对于她这个千金大小姐而言已经难能可贵了,物质和金钱的丰富充盈让陈煜会将精力更多的放置在别的上面,比如说,陈煜就很会做生意,这有目共睹,而常满红在单位就是静静的工作,按部就班。 陈煜住宿的条件也比常满红好,两人屋里都一样的整洁、干净,只是,陈煜的房间是有人专门打理的,常满红却是自己动手。 至于其他,陈煜做事,无论什么,很难说没有目的性,包括去咖啡店喝咖啡,她似乎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也许可以归结为她细心、每天的时间紧张、讲究生活质量、似乎她说每句话都要经过大脑反复的斟酌;而常满红则就是那么的简单,迄今为止,平安没从常满红那里看到一丁点的伪装与做作,也就是说,常满红,就是这样的一个人,随心随性。 平安到了犯罪侦查大队就接触到了一个贪污案,嫌疑人范晓春(男)系省里一家发展公司的业务承包人,他与农业银行本市分行一个营业所的会计王淑仪(女)勾结,王淑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该所大额存款报表提供给了范晓春,范晓春选择了外省几家公司冒充开出汇票,并且按照王淑仪提供的预留在银行营业所的印鉴卡复印件复印了这些单位支票专用章和负责人的名章,伪造了汇票以及相关的委托书,让王淑仪将伪造的汇票混入银行营业所正常的程序中骗过验印审查,这样就开出了正式的汇票交给了范晓春。 范晓春利用汇票在南方一家小公司又进行了转账,在香港套汇达到了六百余万元,接着,范晓春由其在香港的代理人将六百余万存入了香港的一家银行账户,完成了整个的作案过程。 案发后,范晓春和王淑仪潜逃到香港,又从香港到了台湾,经过两地警察的协作,范晓春被抓获,而王淑仪不知所踪,六百余万元也被王淑仪带走,无法追回。 这件案子是平安到了下面参与的第一个比较有影响的案子,在对范晓春进行审讯的时候,范晓春辩称自己不是贪污,顶多是诈骗。 平安及大家伙都确定,范晓春是个高智商的犯罪嫌疑人,只是与他同案的那个没有被抓获的王淑仪比范晓春更聪明,因为所有涉案的金额此时全在王淑仪那里,而王淑仪这会却不知所踪,范晓春忙来忙去的只是在为王淑仪做嫁衣裳,图劳而无功还将他自己给搭进去。至于范晓春辩称他自己是诈骗而不是贪污,是在寻求减轻处罚。 根据现行刑法的规定贪污犯是可以被判处死刑的,而诈骗则在量刑相对上轻一些。 面对平安和侦查员的步步紧逼,范晓春心理崩溃,供述出了别的行贿受贿案情,以求立功减轻处罚。 不过,他说出来的人和事让办案的人都感到诧异,其中有国家科学技术委员会的一个领导,还有本省的几位官员,也有本市的一位领导。 这位本市的领导在其他人耳中没什么,平安却有些怒气。 案情到了现在,有些东西已经不属于公安系统管的了,程序上要移交到检察院,只是在检察院提请公诉的时候,并没有提及那位市级领导。 电视上,那个人依然的在指挥方遒,在勉励谈话,在考察建设,在深入群众。 这天天难得放晴,平安有心找李瑞峰,而后等李瑞峰下班和他去见王金龙,三人一起吃顿饭。 李瑞峰所处的队是火车站那一块最繁华的地方,三角地区,车水马龙,平安到了之后就看到李瑞峰以规范的手势,整洁的着装,一丝不苟的态度指挥交通。 平安计算了一下,所处的地方每分钟的车流量达到了一百多辆,行人和自行车横穿马路的至少有两百多人。 平安遥遥的看着李瑞峰,心说这家伙,怪不得有那么多女的给他写求爱信,这认真做事的样子,的确招人喜欢。 一会两人见面,平安将话题往那个宝马女人身上拉,不过李瑞峰没反应,平安心想李瑞峰也的确是不愿多事、只求平安,否则,那会那些材料交给了纪检委,怎么过去了这么久,上面都没给个说法呢? 那位还在电视上侃侃而谈,李瑞峰也只是求继续站马路指挥交通。 有些情况明白却难以细说,纪委是在同级党委领导下的,就像要是自己不满意常满红的老爹,假设给局里的纪委举报常斌的话,作用和力度能有多大呢? 平安揭过深沉的话题不说,只捡轻松的来,两人到了如今还在停职的王金龙那里,王金龙整个屋子里都是方便面的空袋子和满地的空酒瓶,简直就无法下脚,而且屋里不知道什么味道,十分的浓郁。李瑞峰问一脸胡渣的王金龙:“你这是摆什么龙门阵?”接着又说了一句:“你这不是龙门阵,这是迷魂阵。” 平安进去不由分说的将窗帘打开,再推开窗户,让午后的阳光进来让屋里透气,王金龙慢慢吞吞的从床上坐起,脚提拉着拖鞋眯着眼说:“太亮了,刺眼。” 李瑞峰无语,抓起王金龙的外套扔过去让他穿着,说走,出去吃饭,你整天就方便面,你嘴是方便了,你肠胃不方便了。 王金龙弯着腰灰白着头发,慢慢吞吞的像个小老头:“忙什么呢。不急。” 李瑞峰皱眉:“要么忙着活,要么忙着死。” 三人吃着饭,平安说王金龙:“快了,顶多过了元旦,你的事情就会有结果。” 李瑞峰也说王金龙:“你别老是这样,人不能总活在过去,你得往前看,得为自己找个新的目标吧。” 王金龙半天说了一句:“我觉得,一个人要是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候,就不再想去寻找依靠和目标,任何人都是负累。” 平安一下语塞。道理谁都懂,只是做起来,真的挺难。 李瑞峰质问:“什么话?总是要向前看的吧?” 王金龙叹了口气说:“哪还有前?真的,两位,我觉得一个人的认知和年龄没多大关系,即便活到九十九,没经历那件事还是不明白。” 李瑞峰问:“那你明白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明白……我其实人笨,也懒得想,想多了脑仁疼。我就觉得,日子没咱们想象中那么好,有时候吧,就觉得自己真的挺不下去了,可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咬着牙还能再挺挺……” 晚上,平安又悄悄的到了常满红那里,说起了王金龙的事情,常满红说这世上做弱者多不得好活,做强者,多不得好死。 平安定定的看着常满红,常满红问:“怎么?干嘛那样看着我?” “没有,我就觉得我今天遇到了好几个哲学家,而你是最漂亮也隐藏最深的那个。” “那也是隐藏在公安内部的哲学家。谁活着还没个感悟啊?” 常满红巧笑兮然,平安凑过去在她脸上亲吻了一下,常满红等他吻了才嗔目:“亲人家一脸的饭渣子。” “哪有?我瞧瞧。”平安说着又过去想占便宜,常满红起身笑着去洗碗了。 “你爸爸最近忙吗?妈妈呢?”一会等常满红出来平安忽然的问,常满红没想太多,说:“最近市里一直在研究我爸入常委的事情,我妈,老那样。” 平安接口说:“我爸妈在家没事。” 常满红听出了玄机,眼波流转:“怎么?” “元旦,我想带你去看看我出生、生活和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衣锦还乡故地重游嘛。” 常满红听了“哦”了一声,说:“好。” 这就答应了? 她真的就是这样的简单。 平安将准备好的那些诱劝说辞又都给重新的收拾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只是提前给家里联络说自己要带女朋友回去,平秋明说好事,没问题,刘红艳却说元旦有文艺汇演,没时间,要不,等过了元旦再说? 母亲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带女友回去见他们是什么意思。平安笑笑的给刘红艳说:“妈,你说的也行,不过过了元旦,我带回去的可能就不是现在说的这个女孩了,你也没必要见了。” 刘红艳没理解,问为什么,难道你同时还谈了好几个姑娘? “我和人家都说好了,她都愿意了,你倒是没时间,你演出是全天演出还是有时间点的?不能抽空见一下啊。完了你去忙你的。” 刘红艳说那我再安排吧。 平安无语。 但是平安元旦也没有带常满红回去认门。 李瑞峰出事了。 李瑞峰当时在值岗,忽然马路中间有些颤动,他急忙的指挥车辆行人停止,就在这时,路中间忽然坍塌,倏然的就一个几米宽深不见底的大坑,李瑞峰从站立的地方消失了。 这次事故共造成了两人失踪,三人受伤。 按照新闻报道:事故发生后,市委、市政府领导高度重视,在外地参加重要会议的市委shu记接报后当即电话指示开展事故抢险和人员救治工作,市长第一时间赶赴现场,亲自指挥伤员搜救、现场清理和事故处理等抢险工作。市公安、消防、安全生产管理、医疗卫生等部门迅速组织力量,及时开展救助受伤人员、封锁事故现场、维护现场秩序等工作…… 新闻媒体对李瑞峰所在的队进行了采访,和李瑞峰朝夕相处的警察们几句话就红了眼眶,有几个还泣不成声。 平安的心沉重的无以言表。 在李瑞峰的追悼会上,同宿舍的人又聚集在了一起,大家回忆过往,不胜唏嘘。 因为有市里领导的参与,新闻机构在场的人也不少,记者们也采访了不少的人,只是,在后来的报道中,却几乎没有这些被采访人员的话语,有镜头也是一下就略过,浮光掠影,重点也还是在领导讲话上。 …… 远处传来了零星的爆竹声,夜空那么的深邃,似乎看不到尽头,平安静静的站着,常满红出来说你冷不冷。 平安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抱在怀里。 好大一会,常满红轻轻的问:“你在看什么呢?不是说不让放鞭炮吗?哪又在响了呢?” 平安没说话,将她抱得更紧了。 第64章满目疮痍 陈宝开着刑警队的切诺基风风火火的找到了平安,见面笑说你也有今天!你也是侦查人员了,不过你赶紧还是回法制科搞法规坐办公室,留别人条活路,否则我这个正宗的刑警哪有出头的一天? “滥竽充数,闻过则喜。”平安回答着问陈宝有何贵干。 陈宝嘿嘿一笑,看看没人,说:“我准备结束单身生活,奔向爱情的坟墓。” 平安笑:“你总是出人意料,结个婚都遮遮掩掩的,怕谁抢亲?” “低调,低调,低调才是王道,”陈宝一只腿放在了桌上,另一只腿抖着:“咱没什么,关键,人家比较特殊,不能张扬。” “哦。”嘴上答应,平安心想难道和陈宝结婚的,不是那个纪委的周晓梅? 仿佛知道平安心里想什么,陈宝掏出钱夹,将里面的照片给平安看。 这张与陈宝合影的女人长的还算漂亮,但果然不是周晓梅。 “她叫铁英,在省办公厅。” 平安懵然想起省里有一位副省zhang姓铁,明白陈宝这一手就是不炫耀的炫耀。 陈宝说:“你,我可是第一个来通知的。明晚,咱们小范围的先聚一下。不见不散啊,别到时候扯什么理由借口。” 看来是要宴请的人太多,加上年关将近,都忙,所以就分批次的请,这样也能化解过多的瞩目。平安答应着送陈宝往外走。陈宝上了车,就要关门的时候像是很随意的问了一句:“你跟陈煜同志,怎么样了?” 陈宝果然知道自己和他姐的事情! 平安很平静的说:“陈宝,我没你那好命。在法制科被投诉,去分流再教育,而后又被搞到这个大队里,在外面忙的像是找窝的黄鼠狼,觉都睡得没个囫囵。其他的,唉……” 陈宝低了一下头:“是,咱们几个都不容易,李瑞峰走了,王金龙那样……算了,明天见。” 没一会,陈煜给平安打了传呼,依旧是温婉的语气,平安将电话回过去,陈煜说你们平时都忙,陈宝明晚宴请同学朋友,你一定要来啊。 平安说刚刚已经见到了陈宝,自己会做安排,陈煜说:“那,到时我去接你?” “不用,我还得和几个朋友联系一下,咱们到地方见?” “嗯,那好,那,拜拜?” “好,再见。” 到了稍晚一些时候,大家伙都通了电话,平安说史云祥,你早就将戒指给人家林妹妹戴上了,谁想到让陈宝这小子抢了先,你扪心自问不良心有愧? 史云祥说:“我这边没人,你呢?” “我这也没人,你搞什么地下工作?” “那我可说了,你小子,跟常满红到底那种程度了?是不是,明晚也将她带着,来个正式亮相?” 平安叹息了一声:“其实,本来是要公开的,只是……算了……” “什么只是,什么算了?你遮遮掩掩的,不痛快。” 平安解释,自己那会是要带着常满红回家见父母的,没想到李瑞峰出了事,所以,暂时先这样。 史云祥沉默了一下:“平安,抛开她老爸不提,我觉得,满红人真的挺好的,实在,真实,不张扬。人活着不就图点什么吗?踏踏实实不玩虚的就成,你说对吧?” 到了晚上,众人聚在一起说陈宝结婚的事情,一个个都喝的有点多,说陈宝会挑时间,马上春节,他这明显的是要双喜临门,有人就笑说说不定是三喜临门,有人就闹说也不定铁姑娘肚子里是双胞胎,那可不就是四喜临门? 这样时间就有些晚,而后都说肚子里得留点空地明天继续喝陈宝的喜酒,狼奔豕突的分散。 大家分开,平安本来是不打算去常满红那里了,常满红却打传呼说要他过去。 等平安到了之后,常满红抱着他好大一会不说话,平安问怎么了,常满红说是自己父亲的事情,心里有些不舒服。 局里最近形势很不稳,平安接触不到高层,但是也知道常满红的父亲近来遭受的压力。 陪着常满红说了好大一会话,这时已经接近了零点,常满红本来就是穿着睡衣的,这下她又洗了把脸,出来后进到了卧室,平安左等右等不见她,问着你在里面干嘛,进去后看到常满红只开着朦胧的台灯,人却已经钻进了被窝。 平安走了过去,常满红脸色在灯光下红的像是熟透的西红柿,眼睛也轻轻的闭着,此情此景,平安心里哪能还不明白?他坐在床边,伸手轻拂着常满红的脸颊,看着她被子高低不平的,能够想象下面那起起伏伏的身躯是多么的让人惊心动魄。 常满红有些受不了平安的目光,她猛地起身,将平安抱着,亲吻着他,喃喃的说:“平安,咱们结婚吧。” 两人都是青春年纪,在一起虽然也有情侣之间的亲吻拥抱抚摸,但一直发乎于情止乎于礼,今晚常满红这样说,已经是在彻底的敞开心扉。 平安还没回答,常满红的手机响了。 常满红这会意乱情迷不顾其他,平安莫名其妙的想起了从前的许多事情,将手机拿起来一看,常满红说这是林婉婷打来的。 接通电话后,那边就传来了哭泣声,常满红不停的问“婉婷你怎么了?”但是林婉婷就是不回话,抽抽噎噎的,而后就将电话给挂了。 “出什么事了?”常满红猜不出,平安说我给史云祥打传呼问问。 但是史云祥不回电话,常满红就有些担心,将被子捂在肩膀那里要穿衣服,平安看着她光洁的脖子和秀美的肩胛骨,心里恋恋不舍。 刚刚那么勇敢,这会又这样害羞,女人的心有时候真像天上的云海底的针。 常满红咬了咬嘴唇,指了一下门,羞涩无声的让平安出去。 两人开车先去了史云祥那里,但是史云祥住处没人,接着又去了林婉婷家,可是林婉婷也不在,这真是没法找了。 最后,平安准备去史云祥单位,史云祥却打了传呼过来:没事,我看到你们了,先回吧,明天再说。 史云祥在哪看到自己两个了?难道在楼顶?两个人犹疑着回去,在路上常满红接连的打了好几个喷嚏,眼睛发烊,没精打采,看来是感冒了。回到家平安给她喂了药,看着她昏昏睡去,本来他也喝了酒,也躺在床边睡着了。 第二天一天,平安都没联络上史云祥,而问常满红,她说林婉婷也是联系不上,单位也说林婉婷没去上班,可能,有外出采访任务。 到了晚上去陈宝订好的酒店,人很多,史云祥倒是如约而至,只是脸色阴沉,不说话,光是和大家一起喝酒。 陈宝虽然说的是小范围,但人来的的确不少,这会人多嘴杂,平安没法问史云祥更多,何况陈煜一直就在身边,只能回头再说。 陈家今晚除了老父亲陈富贵之外,陈宝的大哥陈杰和姐姐陈煜都在场。陈宝的新娘子铁英果然漂亮,加上家世显赫,大家都热烈的恭喜两位新人,笑闹之余,瞧陈宝果然踌躇满志意气风发,有人说陈宝你别得意,你该不行了,因为你马上就落在“铁娘子”的手里,陈宝拍胸脯说我是精钢,钢铁战士,哪能不行?大家笑说什么钢铁,看你迟早不变成绕指柔。 陈煜一边在热情的招待大家,一边对平安就过多的伴随,但是王金龙又第一个喝醉了,醉的一塌糊涂,实在不像样子,平安和史云祥将王金龙驾着往外面走,想找个地方将王金龙放下让他醒醒酒。 到了大厅外面的櫊断处,有个女人从一边电梯出来,平安正吃劲的扛着王金龙,没有注意,那个女人一眼就看到了平安的侧影,她立即站住,就要回到电梯里,这时陈煜从里面出来,她是跟着来看平安的,一见这个女人就叫了一声“大嫂”,这女人站住用手捂着脸说:“陈煜你不在里面,去干嘛?” 陈煜说:“陈宝的朋友喝多了,我来看看。大嫂你怎么了?” “没事,可能有点感冒——你先去,我进去瞧瞧。” 陈煜答应了一声到了外面。她大嫂进到了大厅里,又站住,回身看着外面,一会,再次的上了电梯。 王金龙醉烂如泥,外面风不小,史云祥看到陈煜追了出来,对着平安说:“我将王大侠送回去,你忙你的。” “我忙什么呀我,你说,你昨天到底怎么了?” 史云祥咬牙,叹了一口气:“你就别问了……我辞职了。” 平安愣了,这时陈煜过来,史云祥将王金龙往出租车里塞,和陈煜说再见。 陈煜说:“在这开个房间休息一下吧,你看这也没多久,大家还要好好玩会呢?” “不了,我今个身体其实有些不舒服,那个,你给陈宝说一声啊,谢谢,天冷,赶紧进去吧。” 史云祥和王金龙坐车走了,平安还在想史云祥为什么说他辞职,他和林婉婷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没事吧?”陈煜关切的问,平安摇头,看着陈煜穿的单薄,说:“小心感冒,赶紧进去。” 陈煜听平安关心自己,脸上一笑,挽着平安的胳膊往里走,平安本想推开,但是一股风吹来,将人几乎要给掀翻样一样,陈煜的嘴里慌张的叫着抱紧了平安,眼睛被吹得都睁不开了,平安只有拽着她半搂半抱的进到了里面。 楼上,那个被陈煜称作大嫂的女人隔着玻璃将一切看在眼里,而后又从上面下来,开车走了。 结束了宴会,已经有二十二点多,陈煜请平安稍晚些走,自己有话对他说。 平安也想给陈煜说一些话,这样等待客人走的寥寥无几,已经快二十三点,陈杰也已经离开,陈宝似乎有些醉了,搂着铁英的肩膀对着陈煜和平安说:“打虎亲兄弟,是不是亲的,关键时刻就能看出来了,还是你们靠得住。” 这话明显有所指,平安也没法解释,不过这会已经没什么人了,陈宝让陈煜和平安离开休息。 四个人在外面分开作别,陈煜开着车,车上放着很抒情的音乐,是莱昂纳尔·里奇的《he11o》,陈煜看起来心情很好,伴着音乐在随着旋律哼,眼眸回旋之间,她对着平安唱着“he11o, is it me you#o39;re 1ooking for?”(你好,你在寻找的就是我吗?) 平安嘴角笑了一下,这时,寻呼机又响了。 这该死的寻呼机!没事的时候响,有事的时候也响,虽说科技的进步方便了人们的生活,可是也让人无所遁形,躲都没处躲,在哪都找的到。 不过平安一看寻呼内容脸色就变了,他对陈煜说:“麻烦将你手机用一下。” 陈煜很乖觉的将手机给他,同时将车里的音乐关了,平安回复过去,史云祥就喊:“王金龙住的这一片着火了!王金龙这家伙也不见了!” 史云祥说的稀里糊涂,平安问:“怎么回事?” “没时间解释!你赶紧过来,我已经报火警了!” 陈煜开着车载着平安到了王金龙租住的那一块,很远就能看到火光冲天,风很大,火借风势,烧的更旺,还听到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放鞭炮,车子怎么也不能再前进,两人只有弃车,许多看热闹的说这一块仓库早就该整改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怎么就没人管,这下美,着火了,得出多大事! 着火的是一个大仓库,里面堆放着烟花爆竹,不知什么原因就着了火,万幸的是发现及时没有发生爆炸,但是因为这一块私搭乱建情况非常严重,消防车来了竟然一时半会的进不去,只有眼睁睁的看着火势越来越大。 平安这时已经顾不上陈煜,让她站在安全的地方就朝着里面跑,附近辖区的公安干警已经在警戒,平安亮了身份往里面冲。 着火的地点就在王金龙住的后面,果然有一些人在紧张有序的抢运着烟花爆竹,平安过去看到了史云祥衣衫不整满脸都是烟熏火燎的痕迹,大声的问究竟怎么回事,手里也帮着转移危险品。 史云祥喘着气说:“我将王金龙送回来就走了,半路发现钥匙拉他这,结果回来就发现后面仓库着了火,王金龙的门大开,我找不到人,于是报警给你打传呼。” “王金龙这会人呢?” “刚刚见到他了,跟猴似的,头顶的头发烧光了,妈的哪像喝酒喝多了,第一个发现着火的就是他,他当时将仓库撬开正往外搬鞭炮,指挥附近赶来的居民抢运这些危险品的也是他。” “没他,这次真是要酿成大事件。” 救火抢险要紧,大家齐心协力的将鞭炮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虽然有小范围的爆炸,但没有酿成更大的事故,这时消防车也破除了障碍过来了。 火势终于扑灭,大家都高兴的叫了起来,陈煜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平安的身后,看着他汗流浃背的模样,眼里都是对这个男人的温情。 史云祥这时在喊叫王金龙,对平安说:“王大侠就是王大侠,他妈的,这次要不是他,这些爆竹要顶几吨的TnT炸药了,这一块的人都要坐火箭。” “王大侠在哪?”平安也一直在找王金龙,可是就没找到。 在平安和史云祥陈煜的倡导下,群众和消防官兵以及警察都在寻找王金龙,但是,一会有人发现在一处倒塌的墙壁下面看到了露在墙外面的两条已经被烧的不像样子的人腿,大家急忙的将黑乎乎的砖墙小心翼翼的挪开,被压的果然是王金龙。 王金龙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史云祥喊了一声“王金龙!”眼泪就流了下来,蹲在地上叫王金龙王金龙你他妈起来呀,老子还等着和你喝酒呢! 平安定定的看着面目全非的王金龙,强忍着泪水闭着眼抬头对着夜空,陈煜也抱着平安伤心的哭。 大侠王金龙死了。 这个好人,死了。 第65章岁月无声,请保持缄默(梦游卷完) 这个总慢半拍、反应迟钝、不着调、喜欢抽烟喝酒、一心想有个自己的家、想当警察、对人轻易就相信、说话总是不合时宜、未老先衰少白头、被拘留过、勇于救火的王金龙死了。 世上再也没有王金龙这个人了。 史云祥泪流满面,这会已经变成了无声哽咽,平安想要说话,可是喉咙干的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陈煜的手机响了,她一接听就大声的“啊”了一下,问医生呢?我这就回去。 陈煜说着就走,噗通一声就摔在地上,平安急忙的过去扶起她,陈煜六神无主的对着平安说:“我大哥出事了,平安,我大哥不行了……” “啊!”平安操着干干的喉咙噎着答应一声。 陈煜又哭了起来,史云祥说:“平安,你陪陈煜去,我在这里。” 平安再看了地上的王金龙一眼,颤抖着答应一声,扶着跌跌撞撞的陈煜往外走。 陈煜、陈宝、陈杰并不住在一起,陈富贵也是另有住处,陈杰和新婚不久的妻子住在本市知名的富人区别墅群那一块,当平安和陈煜到了的时候,救护车和陈家的人、万宝公司的人已经围了很多,救护人员正将一辆担架往外抬,上面躺着的是个女人,平安扶着陈煜往里进,一见这个被氧气罩蒙着半截脸的女人就睁大了眼睛。 “我大嫂怎么了?”陈煜没注意到平安的表情问着话,医护人员简单的答复是因撞击性休克,陈煜又问什么意思,医护人员说:“从楼上掉下来,昏了。” 平安看着这个女人被抬上了救护车离开了。 陈煜的哥哥陈杰在里面被急救,但是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医生说属于过敏性哮喘引起的正常死亡。 “哮喘?” 赶来的陈宝还有些晕晕乎乎,今晚本来喝了酒,也累得慌,他进门看着乱糟糟的一切大声喊叫:“我哥怎么会哮喘死?你们都知道他有哮喘病,平时就很注意的,怎么会哮喘?嗯?说话啊!” 家里的女佣人说:“先生在屋里休息,忽然就从里面大声的咳嗽,等我来看,他已经在楼道里倒着了,太太急着找药,让我打电话叫医生,我打着电话,看到先生抓着太太的脚,太太就失重,整个人翻了个个,头朝下,从栏杆那里掉了下来,摔的很重,把我吓坏了。” “我哥抓我嫂子干嘛?” “不知道啊,我在下面打电话,没看清。” “你在下面,我哥是躺在楼道上的,你怎么就看到他抓着我嫂子?” “太太从这边往那边去,就是从房间出来顺着先生的脚往头那里去,可是先生就抓着了太太抬起来的脚,这个可以看到的,太太被先生这么一抓,她就撞到了栏杆上,就跌下来了。” 听佣人的说法,陈煜大嫂从楼上掉下来摔昏迷,完全就是陈杰因为哮喘难受,无意识的抓着所致。 不管怎么,陈杰已经死了。 等陈富贵到场,询问今晚陈杰都吃了什么,家人说就是去参加陈宝的婚宴,回来什么都没吃。 陈杰有哮喘病,平时的饮食生活非常的注意,他家的佣人都是跟了很多年的,知根知底,不会说谎。 这样看,陈杰就是在外面吃了什么,因此到了家,才发作了。 可是在外面也就是参加了陈宝的酒宴,其余的情况,也只有陈宝的大嫂能说的清楚了,但是陈宝的大嫂却因为从二楼掉下,这会昏迷着。 一夜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陈家的人都来了,平安就要告辞,陈煜哀伤的谢过平安,要车送他回去,平安没拒绝,说自己还是先去王金龙那里。 陈宝握了一下平安的手,让陈煜送平安出来,到了外面,陈煜看着平安一脸憔悴浑身的衣服都是汗渍和火星灼伤的窟窿眼,说:“平安,我说了有些不合时宜,但是,这么久了,尤其经过今晚,我确信了,我真的喜欢你。” 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陈煜抱了一下他,在平安脸颊上亲吻一下,让他上车走了。 车子往前行驶了一段,平安若无其事的问司机,陈杰的哮喘病,很厉害? “是,他从小就有。” “刚刚听说,陈杰和他夫人刚刚结婚?” “这个啊,他和米夫人是第二次婚姻,上一个,离了。” “米夫人?” “哦,陈总的这位夫人姓米,叫米兰,本来是公司的员工,陈经理认识她后喜欢上了她,就和之前的那位离婚了。” 米兰! 米兰!米兰!米兰! 米兰! 可是她根本就不叫米兰! 平安很想去医院看看这个自称为米兰的女人,但是强忍着还是去了失火现场。 那里几乎已经没有了什么人,刚刚繁杂紊乱的场面只剩下了乌漆墨黑的断壁残垣和几缕青烟。 平安询问了在场执勤的公安,知道王金龙的遗体已经运走了,而后,他站住看着王金龙的房间,那黑乎乎的窗户和黑洞洞的门像是怪兽在张着血盆大口要将一切都给吞噬了。 平安忽然觉得全身乏力,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王金龙是为了救火才牺牲的,但是在他的葬礼规格上,却有了些纷争,有人说他因为处分已经被开除出了警察队伍,有人说他只是暂时停职。而局里政治部在这件事上有些模棱两可,态度非常的不明朗,甚至还有人说王金龙就是想立功所以他自己点的火,而后想当英雄再去救火,没想到玩大了将自己给烧死了。 局里对对待王金龙的问题上吵吵嚷嚷的意见非常不统一,更多的人不明白究竟揪住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还不放过到底想干什么?最后还是常满红的父亲力排众议:王金龙是优秀民警,是烈士,是英雄,是公安局的骄傲。 对于那场大火,媒体是通稿报道:事故发生后,xxx领导高度重视,领导xxx深夜电话指示开展事故抢险和人员救治工作,领导xxx第一时间赶赴现场,亲自指挥伤员搜救、现场清理和事故处理等抢险工作。市公安xxx、消防xxx、安全生产管理xxx、医疗卫生等部门和xxx领导迅速组织力量,及时开展救助受伤人员、封锁事故现场、维护现场秩序等工作…… 平安连看都没看这些一眼。 后来,平安和那个慰问表彰救火公安干警的人握手的时候,觉得自己怎么会如此的心静如水? 史云祥参加完了王金龙的追悼会,只给平安发了两个字的短信“保重!”就离开了这座城市。 当时同宿舍的八个人,李瑞峰去了,王金龙也去了,史云祥离开了,就剩下了平安这五个人,大家将王金龙和李瑞峰的衣冠合葬在墓地相邻的地方,以便祭奠的时候,还能在一起。 忙完了这一切,平安到了常满红住处,将自己像剁好的肉似的扔在了常满红的床上,脑子里空空的似乎什么都没想,又似乎想了很多很多…… 常满红坐在床边,满心满眼爱恋的看着这个让自己心仪的男人,从开始他和自己的针锋相对和老死不相往来,到现在的相知相爱一往情深,那些往日往事历历如昨,从来就不曾走远过。 “林婉婷和报社的领导在一起,做了对不起史云祥的事,被史云祥看到了……” 常满红说着,平安没吭声,她摸着平安的手,然后轻轻的俯下身来,脸挨着平安的胸膛,说:“平安,我那时候发过誓,一定要和一个让我神魂颠倒的男人在一起……谢谢你,我很幸运。” 平安轻拂着她如丝一样的鬓发,过了一会,说:“满红,我们,去见你爸爸吧?” “好。” 常满红没有理解平安的意思,平安没说去见她的父亲母亲,而只是说了见她的爸爸。 只不过常满红的父亲见平安,也不是在家里,而是在警车上,当时,平安正要去一个地方(他想悄悄的去医院看看那个“米兰”),但是半路上被局长座驾给拦截了。 从常斌忽然的能出现在自己面前,平安知道常斌肯定没闲着,这无关于自己和常满红之间的情感,而关于这一段局里的动荡。 而后,就在常斌的车上,平安给常斌讲述了关于李瑞峰那时候的遭遇,还有,李瑞峰以及自己收集到一些事情的资料。 “李瑞峰拿到的是复制品,我这里,是原件。” 常斌听了没问这个,他一贯冷峻的脸没有一点表情,盯着平安问:“为什么,现在给我说这些?” 你这样忽如其来的又是想听我说什么呢?平安有些答非所问:“因为,我爱满红,我希望,她能够快乐。” 常斌听了沉默了,轻拍了一下平安的手背,再也没话。 陈宝在结婚典礼上出了事。 当典礼正在宾馆里进行的时候,七楼上忽然有个人摔了下来,当场死亡,很多人都惊慌失措,陈宝作为新郎也作为刑警,率先冲上了楼,结果竟然遭遇了枪击,被子弹打中了右腿。 这场忽如其来的死人、枪战是有毒贩在上面进行毒品交易起了内讧所致,这完全是凑巧和意外。而当天来参加陈宝婚礼的警察为数不少,最后以贩毒分子全部被击毙告终。而陈宝则落下了终身的残疾,因此,退出了公安队伍。 不管曾经对陈宝有过什么怀疑,如今,已经没有必要了。 陈煜没等到平安的爱情。陈宝残疾后没多久就和铁英离了婚。再后来,陈富贵将公司股权转让,家产分割,带着陈煜和陈宝移民海外。已经和陈宝离婚的铁英也分得了一些财产,但比起铁英来,陈杰的二婚妻子,也就是那个因为从楼上掉下来变得疯疯癫癫的“米兰”分的更多一些。 这个米兰不是哪个米兰或者那个米兰,这个米兰本名不叫米兰,平安认识,他曾经对这个女人朝思暮想过。 这个女人就是已经消失了几年的俞薇。 这一次,俞薇因为脑部受创,真的精神出了问题。当平安到了本省最有名的那个精神病医院去探望她的时候,俞薇穿着那年在下雪的季节于楼顶孑然独立同款的睡衣,露着还是那么漂亮的腿,像是孩子似的开心的大笑着。 平安站在她的面前之时,俞薇露出惊骇的神色。 护士指着平安问俞薇:“他是谁?” “爸爸,他是我爸爸。” “他怎么是你爸爸呢?他不是。” 俞薇歪着头想了很久,恍然的说:“我知道了,他是我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 平安说:“俞薇,我不是你老公,也不是你爸爸。我是平安。” “平安是谁?你不是我老公,也不是我爸爸,那怎么我觉得和你很熟悉?你就是我老公!你就是我爸爸!你别骗我!抱抱!” “我就是平安,平凡的平,安全的安。我没骗你。” “哼!不理你,你是坏人。” “我不知道自己坏不坏,但从来没对你坏过,我对姓俞的女人一直很好。我就是平安。” “你怎么可能是平安?我姐说了,你要小心这世上的坏人,他们都憋着劲教你学好,好由着他们自己使坏!你说你叫平安?我记得平安可喜欢我啦!他是好孩子,可你怎么都不像是好人?你跟所有的男人一样都只想和我睡觉。你是个坏人。我看你一点都不平安。” 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俞薇却再也不理平安,像是他根本就不存在,自顾的在平安面前跳起舞来。 平安觉得,俞薇跳得就像雪花在空中自由的飞舞,像孔雀在自如的开屏。 春节的时候,本市领导做了调整,原省ei常委市委shu记因病退休,常满红的父亲常斌成为新常委的一员。 平安回到了留县,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将俞洁给叫了出来。 两人开车到了县里最高的山巅上,直到车子因为没路不能前行。 风有些大,下了车站在山坡边上,两人都用帽子口罩将脸头遮的只露出眼睛,像是即将要除暴安良劫富济贫的夜行大侠一样,俯瞰着下面的世界。 俞洁没等平安问,就开始说:“我其实不叫俞洁,俞薇也不叫俞薇,我们改了名字。” “我当年上初中的时候,晚上下自习,被王世庸、陈杰和另外一个男的给劫持玷污了。他们三个在我身上发泄完趁夜色跑掉,警察没抓到他们,周围和学校的人却都知道我被1un奸,议论纷纷。后来,我全家都改了名字,换了地方生活。” 俞洁(姑且还是称呼她为俞洁)语气平静的像是在叙说别人的故事:“因为我自己的原因,我上到了中专毕业就参加工作了。一直,我拒绝和男人深入的交往,但是,高国强作为我的领导,也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他喜欢上了我,他要为了我离婚,只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我配不上别人,包括你。” “俞薇大学毕业的时候,认识了做建筑生意的王世庸,王世庸那时候已经结了婚,俞薇和我有些地方很像,有时候对有些事情比较倔强。王世庸是有夫之妇,他们好之前,我并没有见过王世庸,我劝过俞薇对感情要仔细,但是,她没听我的。” “俞薇和王世庸的关系日益亲密后,她安排我和王世庸见面,大家一起吃饭的时候,我从声音中辨识出来王世庸就是当年侮辱我的三个男子之一。不过时过境迁,女大十八变,当天他们侮辱我的时候又是在夜里,王世庸没认出我。事后,我给俞薇说了王世庸就是当年糟蹋我的其中一个,俞薇怒极了,决意报复,她从王世庸口中套出陈杰和另一个因为车祸已经死去男子的名字,而后,想到了梦游这个主意,将王世庸推下楼杀死。” “这个经过,你已经知道了。因为俞薇认识王世庸的时候王世庸没离婚,俞薇的身份就有些尴尬,他们之间的事情除了我谁都不知道,很隐秘,因此王世庸的朋友也都不知道俞薇的存在。” 平安沉默着,看着俞洁因为说话白色的热气从她的嘴里出来透过了口罩瞬间消散于风中。 “当王世庸死后,我让俞薇收手,可是俞薇不听我的,她认为王世庸陈杰三个不但毁了我,也毁了她的人生。她又改换了名字,到了省里,想方设法的接近了陈杰,还让陈杰爱上了她,和前妻离了婚。” “后来的事情你也应该能猜测到。如果,不是你的忽然出现,俞薇会让陈杰变换一种死法,起码,俞薇会安全一些,而且,还会获得更多陈家的家产。” 平安明白了,陈杰有哮喘病,除了俞薇,谁还能让他在不知不觉之中,吃了能引发哮喘的食物呢? 陈杰在难受要死的时候明白了妻子米兰(俞薇)对自己的恶意,所以,才想抓住俞薇,可是,俞薇一挣扎,因此就摔下了楼。 真的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因为自己和陈煜的来往,促使俞薇对陈杰尽快的下手。 就像俞薇说的,自己怎么会叫平安?哪里平安了?自己其实一点都不平也不安。 俞薇所做的,俞洁一直都知道,但是能责怪俞洁吗? “能把俞薇从医院接出来吗?”平安问:“那里,不适合治疗和恢复。” 俞洁点头:“我已经做好了准备,会的。” 平安问:“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 “嗯”,俞洁答应了一声,平安又问:“那,我今后,能来看你们吗?” 俞洁没说话,看着平安,这眼神中究竟都是什么样的情感内涵呢?平安不知道,他辨析不出来。 俞洁伸手抱了抱平安,就像那晚在二中的楼梯上一样抱着他,而后,就松开了。 平安没和俞洁一起,让她先开着车回去了。 山上风大,越往下走风就越小。一切都安静了起来,似乎和上面就是两个世界。 洁白的雪花洋洋洒洒的开始飞舞。 这时平安接连的接住了几个传呼,一个是彭佩然的,问你是不是回来了,我想你了。 还有刘可欣的,说我也要考研,咱们又是同学了呢! 再有一个,是常满红打过来的,问你到底什么时候和我去见我爸妈呢? 饥屁冷尿热瞌睡。平安觉得有些尿急,他看看四下没人,就站在路边对着一棵树居高临下的使劲扫射了过去。 这棵树上面有着一些疤,这些疤就像是人的眼睛一样不屈服的盯着平安的私密处和他这无耻的肆无忌惮的举动。 平安忽然有些愤然的恼怒,对抗一样对着树上的眼睛尽情的尿着,心里喊着让你们看!让你们看!你们似乎长了好奇的眼睛却根本没长心! 当快要尿完的时候,平安竟然发现脚下面有一窝蚂蚁正在成群结队的往前行军。 这有些奇怪,大冬天的,它们要去哪里?看着它们秩序竟然的样子,平安想它们又没有手机也没有呼机,是靠着什么传递信息这么目标一致的往前走呢? 还有,它们怎么就那么信任前面领头的那个蚂蚁?如果这只蚂蚁头脑发昏,将它们全部带进了阴沟里,或者带进了水里或者火里,它们有什么制约的机制避免这种灭顶之灾?如果前面有危险,它们是不是也就这样前赴后继不管不顾的跟着呢?它们为什么就不能兵分两路分开走,即便有一队出了问题或者麻烦,那么也可以有另一队来遥相呼应,可以保存实力,可以互相监督,可以予以帮助呢? 一起吃饭叫拼桌,一起坐车叫拼车,从此一起生活,这叫拼命,动物们这样集体行军,又是拼桌又是拼车又是拼命的,它们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吗?如果有,它们究竟是怎么想的? 平安记得小时候,自己喜欢在公园里的花草林木中玩,等到内急的时候,不管不顾的专门爱对着蚂蚁窝撒尿,看着蝼蚁们惊慌失措的样子自己开心的哈哈大笑。 可是那些蚂蚁遭此劫难后来怎么样了呢?谁管那么多!自己的一泡尿一点也不影响轻风摇动树林和遍地焕发出的花草芳香,那些不负责任的冲向蚂蚁的尿竟然还成为了一种灌溉的肥料。 是的,只管自己舒服,谁管渺小的蝼蚁的命运? 它们又不是人! 在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眼中,它们什么都不是! 可是长大后,自己仍旧吃的是五谷杂粮,肚子里的东西却活生生地变化出一种腐朽龌龊来,自己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在想什么了。 有了年纪,怎么将儿时简单容易的快乐给弄丢了呢?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绕嘴、深奥。 又起了一阵风,一只轻飘飘的枯树叶像是很勇猛的样子,直挺挺地对着平安扑过来,像是要将他击溃击垮。 …… 耳边传来一声轻哼,或者像是呢喃,平安心里诧异,觉得自己的半截身子麻木,睁开眼就看到了米兰轻蹙着眉头头枕着自己的胳膊沉睡的模样。 ——米兰!? 怎么回事? 平安四下一看,尽管屋里有些黑,朦朦胧胧的也知道是自己住了十几年的卧室。 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米兰裸着身子伏在自己的怀里酣睡!自己也是光着身子,凭着感觉和经验也知道生zhi器刚刚痛快淋漓的正常使用过,上面虽然黏黏糊糊的但仍旧硬邦邦挺立着,被揉成了一团的被子胡乱的只盖住了自己和米兰的半截身体——这分明就是在高三寒假的时候,自己和米兰在下雪的那个夜里第一次发生关系的情景! “我操!”这个词语破口而出。而自己当了警察后,已经没有再说过这么粗俗直接的话语了。 屋里充斥着男女疯狂jiao媾后分泌出来的气息,这靡靡的味道和香水味道混合着真是不太好闻…… ——等等! ——等等! 稍等一会! 香水,这种香水的味道太熟悉了!那是自己在高三时候为了迎接米兰,特地将母亲的香水给自己屋里喷洒过的味道! “我日!”嘴里又很自然的骂了一句。 这到底怎么回事? 平安低头仔仔细细的看了看沉睡中的米兰,的确是米兰在高中时候的模样! 平安轻轻的抽出压在米兰脖子下的胳膊,慢慢从床上起来,地板上扔着两个用过的套套,床的右边也扔着一个,有两个是同一款的是自己买的,另一个却不是,因为那是米兰提供的。 平安浑身打了个寒颤,这不是因为没穿衣服身上冷,而是因为不能理解目前的状况,心里匪夷所思而感到吃惊的颤抖。 平安伸手掀开窗帘,外面果然是在下雪!对面俞薇的窗户虽然没亮灯,可是窗帘还是她装梦游要跳楼时候的那个窗帘! 这一切全是存在于高三寒假期间发生的情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到过去? 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 难道自己梦游了? 没有一点的头绪,但平安很快的开始验证自己:他从米兰放在沙发上的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包装完好的bi孕tao,嗯,对,这个和她刚刚奉献出来的同款,以前就想看看她是不是准备了第四个第五个bi孕tao,但是一直没去做,而想要做的时候,机会已经丧失了。 ——等会! ——等会!为什么是“以前就想看看”? 以前?那现在是什么时候? 爸妈应该不在家——对,果然不在,所以自己才能和米兰肆无忌惮的在撒欢;客厅里的墙上挂着全家唯一一副保存完好的全家福照片;照片下面的沙发上放着米兰的那副有着小熊图案的手套;再看墙上的时间,按照钟表上的指针,半小时后米兰会醒来,而后,自己将送她回去;墙上的日历,就是高三寒假的日子;背包里的东西是高三的书本和学习用具;茶几上放的桔子,是自己为了掩饰买bi孕tao买回来的…… 平安照照镜子,镜子里的自己,是十八岁的脸和身躯! 平安使劲的掐了自己一下——疼——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或者梦游,他光着身子坐下,想了很大一会,给派出所打了电话,接通后,那边问找谁,平安问马犇在不在,那边说马犇出警了。 马犇——出——警——了! 在自己上大学的时候,马犇已经不在辖区派出所了吧?可是他现在还在! 他妈的!自己还是高中生,什么时候上了大学?梦游上了大学! 挂了电话,平安不确定,他再次的掐了一下自己——还是疼! 自己到底是在梦游还是做梦了? “我到底是做梦还是在梦游?” 按照也不知道是做梦的记忆不是,平安给留县县政府办公室打了电话。 电话嘟嘟的响着,接通了!里面有人自报家门,说是政府办,你哪里,是哪位,找谁? 谢乐迪? 这是谢乐迪的声音! 平安头有些眩晕,好大一会说不出话来,那边又在很客气的询问,平安深吸了一口气说:“政府办啊,请问,你是姓谢吧?” “哦,对,我是谢乐迪,你是?” 真的是谢乐迪! 平安再次深吸了几口气问:“你认识平安吗?” “平安?好像,有点印象,不过这会想不起来,你是?” “哦,我找高国强高叔叔。” 谢乐迪的声音亲切了一些:“你找高副县长啊,他不在。” 高国强还只是副县长?时间点符合! 平安说:“他今晚不值班吗?哦,我是他邻居,找他,有点事。” “你是高副县长的邻居啊,高副县长下午去了坡口乡了,你要是急,我给你联系一下?” 坡口乡! 坡口乡! 俞洁! “哦,那不用,谢谢了,对了,坡口乡乡政府的电话是xxxxxx吧?” 谢乐迪笑:“对。” “好,那,你忙。” 挂了电话,平安看着话筒,又想了想,给坡口乡打了电话。 不过这个电话好久才有人接,接电话的人可能喝多了,声音有些不耐烦,平安粗着声音问:“坡口乡吗,高副县长在不在?” “你谁呀?高副县长不在乡里。” “去哪了?” “不知道。” “你们畜牧站的电话是多少?” “我得给你查……哎我说,你到底是谁呀?” “我是县政府办刚来的,我姓平,那个,畜牧站是不是有个叫俞洁的?” “政府办?姓平?畜牧站的俞洁?我不知道。” “你一个人值班?问一下,领导急着等呢。” “……那好,你稍等。” 过了一会,这人回来说:“畜牧站有个俞洁,去年参加工作的中专生。” “哦……”平安哦了一声就将电话给挂了,那边莫名其妙的听着忙音,骂了一句这么冷的天他妈的哪来的神经病! 庄生梦蝶? 自己到底是活在梦中,还是知道的都只是梦? 平安到盥洗室将自己清洗了一下,好好的洗了脸和头发,穿好衣服,看看还在熟睡的米兰,关好门一步一步的到了楼下。 雪下的更大了,地上积雪厚厚的,踩上去咯咯吱吱响,空气沁人心脾,抬头仰天,一切怎么这么的美好! 十八岁! 这会是十八岁! 这是十八岁下雪的夜空! 平安往王世庸和俞薇的那栋楼过去,没走多远,一个人急急忙忙的从身后过来,平安回头一看——穿西装的王世庸! 王世庸嘴里喘着热气,平安站住看着他问:“干嘛呀,急急忙忙的?” 王世庸一看是平安,脸上都是笑:“哎呀!没瞧清楚,是你呀。” “你干嘛?从医院回来?俞薇没事吧?” 王世庸说:“她没事。我回家拿点东西,是去医院……哎,今个多谢你了啊,回头,我请你吃饭,一定请赏光!先走了啊……” 送棉被送锦旗这会是请吃饭……平安在雪地里站了几分钟,慢慢的踩着雪回到了家里。 米兰醒来了,她将乱做一团的被子展开,将自己严严实实的盖住,见到平安进来,脸上都是害羞:“你去哪了?” 平安走过去,轻轻的、很温柔的在米兰的唇上吻了一下,说:“我梦游了。” 米兰不知道平安怎么忽然的像是变了一个人,觉得他哪里怪怪的,摇头说:“梦游?梦游是什么?” 平安不答反问:“喝水吗?” “不……几点了,我要回家……” “我一会叫出租车。我送你。” 平安说着看着这个一脸青春气息的女子,又低头吻着她。米兰被平安忽然就高超起来的吻技调动的气喘吁吁,抱着他热烈的回应着。 被子下面,米兰十八岁的身体是这样的光洁和让人喜爱,平安爱不释手的在上面流连忘返了一会,起身到了窗前。 对面那边的屋里灯亮着,能看得到王世庸拿了东西又关了灯,锁门离开了。 王世庸这是去医院探望装梦游的俞薇。 平安这么体贴温柔,米兰很高兴,忽然想自己今晚要不就不回去了,就给家里说补课晚了下雪路滑,睡在同学家里了……见平安在窗前掀开窗帘对着外面看,问:“雪下的大吗?” 平安“嗯”了一声,视线从对面的窗户跃至楼顶的皑皑白雪。 一阵风吹过,雪花像是舞蹈似的在漆黑的夜空中飘零着…… 《夺标》梦游卷完 飞翔的浪漫 2o18年1月1日——2o18年2月28日 第66章那时候我对生活还充满了幻想 “雪下的大吗?”米兰没听清平安的回答,又问了一句。 平安的视线从窗外飘零的雪花那里收了回来,看着将自己全身都蜷缩在棉被里的米兰,再次的“嗯”了一声。 平安的声音依旧很轻柔,这次米兰听的很明白。 米兰不言语了,眼睛闭着,平安过来坐在床边,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和红润的脸庞,一只手隔着被子放在米兰的腰上,接着又往上,用食指轻轻刮着她裸露的、弹性十足的肩膀:“好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真的很大。” 平安这么的温柔,米兰听着笑了:“好多年?多少年?口气真大……那……那个,叔叔和阿姨他们……我想,我今晚就不回家了……” 米兰说着,眼睛睁开,很快的看了平安一下,确定他在注视自己,又将眼睑闭紧了,有些几不可闻的说:“行不行?” 行不行?女孩子给男子说要留下来陪你一夜,你有拒绝的理由吗?何况,又为什么拒绝呢? 央求女孩子留下来不要离去,难道不应该是男子主动开口的吗? 曾几何时,这不都是自己一直想要的吗? 米兰听到平安又“嗯”了一声起身离开,而后又听到他拿了什么东西放在床前,窸窸窣窣了一会,接着他又出去了,这才翻过身,看到了床头放着的座机电话。 原来他把放在客厅的座机拿进来方便自己打电话,还将地上凌乱扔置的秽物也打扫的干干净净了。 平安再次坐在床沿边上,米兰已经给自己的母亲通完了话,说今晚不回去了,理由就是雪大、路滑、怕危险,只是平安好大一会坐在那里不吭声,米兰有些不理解:“你干嘛?” “没有……就是,在看你……” “魂不守舍……”米兰满心欢喜,脸上泛起了笑:“傻傻的!……你刚刚出去,去哪了?……我觉得,你哪有点不太对。” “没有,我刚刚……”平安似乎忽然的笨嘴拙舌起来。 米兰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去哪了”,此刻他却似乎不知道如何回答。 要随便的找个借口编一个理由不是不可以,完全可以顺口即来冲口而出的,可是他这会却不想那么做。 他想要认真的对待米兰——如果曾经没有认真对待过她的话,如果过去对她有忽略的话,如果之前对待这个女子是粗鲁和只限于青春冲动对姣好女性身体的占有心理的话,他希望自己从现在起能挽救、改变,或者弥补一些什么。 “你还准备去哪?”米兰又问。 ——她都说今夜不走了。 平安恍然,看着米兰,很沉着、气定神闲的将自己的衣服又给脱了。 平安一开始脱衣服,米兰瞧着,将眼睛闭上,但是她很快的又睁开了,头歪着,枕着枕头,就那样看着平安,目不转睛,似乎在欣赏,也似乎在重新认识这个刚刚给了自己无限欢愉的躯体。 平安身体钻进被褥里,米兰“呀”的叫了一声,往床的一边挪动了一下。 “怎么了?” “……你冷死了……” “哦……你给我暖暖。” “我不!别过来……呀!……” 感受着丰润滑腻,平安笑:“我冷是因为你热,你要和我一样,哪能感觉到冷,这叫均衡……” 屋里关着灯,但是因为窗外雪光的映照,光线并不昏暗,没过一会,平安伸手将米兰整个人揽在了自己的怀里,手掌上下左右无序的滑动着,拖拖拉拉、停停留留,心里默默的想着事情。 米兰全身被平安撩拨的难受,一会身上燥热就出了汗,她挣脱了平安的掌控,将被子掀开,自己腿和胳膊露在外面,嘴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具体也不知道都说了什么。 平安静静的聆听着,间或答应着,等一下米兰觉得凉了,又将身体缩进了被子,侧身将腿搭在平安身上,这样就感觉到了他胯下那个东西硬邦邦的顶着自己。 “呀,……”米兰迅速的将腿挪开,避开了它,但是,又慢慢的重新接近了它。 “……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听别人说的……”米兰顿了顿,语气着重在“听别人”上面,要让平安注意自己是道听途说的,是传来,而不是自己“生而知之”,不是原创,反正重点不在自己身上。 “……舞蹈学院,就是跳舞的那些人……你知道,练跳舞都是从小时候就抓起的,好容易练基本功……平时男的女的都穿那种紧身衣,男女排练的时候就难免磨蹭耳鬓厮磨的,年纪小没觉得,到了大一点……” “身体总磨磨蹭蹭的,女的还好,男的,就会有反应……” “嗯?”怀里抱着米兰,平安的思绪却还是想到了这会躺在医院病床上的俞薇,以至于听到这里下意识的说了一句:“有反应?” “对呀,肯定有反应……你想,学舞蹈的一般都长的不太难看吧?” 米兰从侧面看着平安,伸手摸了一下他挺直的鼻梁:“舞蹈演员即便不是俊俏,也不会是歪瓜裂枣,起码总是练舞身材好吧?再说这跟好不好看其实也没多大关系,天天在一起有反应,男女彼此有感觉,不正常吗?” “正常……你听说了什么?” “我听说啊……嗯,有个团,去表演的,就在要登台的时候,男领舞的就有反应了,控制不住自己,那个……怎么都下不去,将舞蹈服撑的……于是,老师就让和他一起对舞的女主演帮他……” “嗯?怎么帮?”平安当然知道米兰口中的那个指的是哪个,他终于有些诧异了,脑中想着米兰描述的那个场景。 米兰一副你怎么就不懂的样子,也有些得意:“你怎么老是嗯,嗯来嗯去的!就是呀,就是女的找个没人的地方帮男的那个软下去啊。” “啊?还有这种事?软下去……” 米兰翻了一下白眼:“怎么会没有!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我还以为你们男生都懂呢?难道你们在一起都不说这种事?” “我们男生在一起就说这种事?”平安想反驳,但是看到米兰认真而又一副掌握了真知灼见的模样,顺着她说:“我看,女生在一起才说‘这种事’。反正我不知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生!就女生在一起说说也没什么吧?生理课上老师讲的都是什么啊,老古董。其实这种事很平常的,我敢说有些事情真的很乱……你说,就说领舞哪男的,他那里一直那样,顶着,怎么上舞台?总不能老是挺着,那成什么样了?台下那么多观众在看……”米兰说着笑了:“这种事舞蹈学院老师见得多了,反正有传承,经验丰富。他们当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人都有年轻的时候。没必要大惊小怪。” “至于怎么帮,用手啊,嘴啊什么的,反正得达到目的,不能影响演出……当然,我听说了,也有女的脱光,男的对着她自己将自己给弄完的……” 平安有些愕然。 成熟是给陌生人看的,傻逼是给小伙伴看的,幼稚是给喜欢的人看的,这就是米兰,她将自己内心不为人所知的一面在这个特别的时刻坦诚的展现给了平安。 米兰的性格真的就是这样,即便自己真的曾经“梦游”过,或者精神分裂过,仰或是处于“现在”这个时间点上非常真实的臆想过未来,但是她就是她。 不管自己想到了什么,体味到了什么,顿悟到了什么,自己试图改变什么只是自己的事情,而米兰就是米兰,她就是她,不是任何的其他什么人,她不会因为自己有了改变就随着自己的改变而改变。 “怎么又不说话?你不信呀?”米兰有些不满。 “不是,我信。本来不知道,你一说,我茅塞顿开,”平安说着在米兰雪白的脖颈上亲吻了一下,听着她“嘤哼”的声音,问:“……那你说,他们之间,有没有实质的那个?” “哪个?” “就是除了用手啊,嘴啊什么的,两个人真的在做?” “做?肯定有,那有什么稀奇的……呀!我不知道啦,爱谁谁,谁管得着……”米兰又矢口否认了,可是已经面红耳赤,迎合着平安的亲吻,她试探着,用手缓缓慢慢的往平安下面攫,故作轻松的说:“这样感觉有多好?是不是很费工夫……会舒服吗?” …… 后来的几次,平安没有用套,米兰也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美妙当中。 两人黎明才停止了折腾,而后搂抱着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才起来,准备到外面吃了饭再回来的。 只是,在下楼道的时候平安和米兰碰到了回家的平秋明。 平安面对突然出现的父亲处之坦然,而米兰口罩捂着脸,除了露在外面的大眼睛之外什么信息也表现不出来,尽管平秋明觉察到这两个小青年之间是存在着一些好感之类的暧昧又模糊的情愫,但他根本没有觉察到也想不到会有更深层更实质的内容。 平秋明不清楚自己家的孩子已经由男孩变成了货真价实的男人,当然也想不到自己家孩子将这个不到十八岁的女学生变成了女人还很老练的重复了许多次那样的过程。 平秋明既然回来了,平安和米兰就没法再回到家里继续作奸犯科。 等将米兰送走,平安回到家已经五点多,外面都是雪色,天也不显得黑,他在三楼楼道里就听到母亲刘红艳和父亲平秋明那抑扬顿挫的吵架声音。 有两个邻居站在楼道里往上看,对着六楼指指点点的,平安到了跟前宛如无事一般问候着:“吃饭了吗?”而后看着邻居们掩饰尴尬的样子心里在腹诽你们也老大不小了,怎么总是吃饱了撑的!要不要我给你们搬个板凳? 刚走到家门口,门开了,刘红艳一边往外走一边往脸上戴口罩,看到平安说:“平安,妈晚上还有演出,明天去给你买过年的新衣服啊。” “哪有演出!你们不就在一起聚会!那是单位,不是家!”平秋明的声音传了出来:“演员都不过年?剧团都不放假!” “排演对词不行?演员不演戏还叫演员?剧团是过年又不是解散,干一行就得爱一行。”刘红艳头也不回的怼了一句“噔噔噔”的下了楼。 平安站在楼道,居高临下的看着母亲消失在视线里,心里忽然的就泛起了一股有心无力的感觉。 平秋明阴着脸坐在客厅,地上骨碌着两个桔子,其中一个是剥了皮的,它就那么裸露着自己的肉体,显然是没有完成应该有的作用,被无情的抛弃了。 “……饿了吧,爸去做饭……”平秋明站起来走进了厨房,平安将桔子捡起来跟了过去,还没说话,电话铃响了,对方是市剧团的,说找刘红艳,平安回答母亲已经出去了,挂了电话,他听到厨房里传来“嘭嘭”的几声响动。 厨房里,平秋明正挥刀跟排骨较劲,他听到平安过来,仿佛是解释自己的大力削砍,说:“刚才买的时候我都叮嘱了要剁小点。你瞧瞧这!现在这人,工作时间都不敬业了,还要我们回家二次加工,一点都不替顾客着想,就这生意能做好?寻常人哪里有家家都准备剁排骨的砍刀的,菜刀都给剁卷刃了,这不是没事找事……” 排骨显然是父亲买的,母亲从来没有做饭的习惯,也没有买菜的意识,更不会吃完了饭去刷碗,这个家的“生活”,似乎和她这个家庭主妇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个家,对于刘红艳而言,更像是一个旅店,她在家里只是享受一个旅程的“点”来的。 小时候总是黏着母亲,觉得父母吵架,父亲总是错的。长大了,就有些理解父亲。 “爸,我来吧,你歇会……过节了买菜人多,萝卜快了不洗泥也是有的。” 平秋明看着和自己差不多个头的儿子,想说话,又抿上了嘴。 这时电话又响了,平秋明将刀往案板上一撂,皱着眉几步到了客厅。 平秋明以为这个电话还是找刘红艳的,于是他亲自去接。但却不是,这个电话是自己单位来的。 单位临时有事,平秋明放下二次加工剁了半截的排骨,也走了。 家里又剩下了平安一个人。 平秋明和刘红艳一夜没回家。 光影交错,昼短夜长。 一切失真的静谧。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平安的脑中是空白的,具体有多空白,空白了多久,他自己也不清楚。 想的太多,自己都不知道想什么了。 平安早上起来开始炖排骨,这样到了中午,就能叫米兰过来吃饭了,他要和米兰好好谈谈,深入的谈谈。尽管他一遍又一遍的试图将有些事情归纳捋顺了,却剪不断理还乱,有些徒劳,但事情总要一步一步的去做,所以必须谈谈。 这时,有人在敲门。 打开门,平安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羽绒衣、白裤子还有白长筒皮靴的女人。 这女人除了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珠子之外,全身都是白的,连腰上挎着的包都是白的。 白色的幽灵。 这个幽灵,就是俞薇。 俞薇用勾魂摄魄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尽在咫尺将错愕显露于脸上的平安,张口说了一句似曾相识的话:“不请我进去?” 平安尽管觉得自己已经心理素质很高,有些处变不惊,但此刻真的有些神经错乱了——按照自己大脑里的印迹,俞薇不是应该在过完年之后,她才会第一次登门来找自己的吗!? 衣服没错,人也还是那个人,可是时间不对啊! “你别太没礼貌,我这都到你家门口了,咱们一个小区,还是窗对窗,怎么着,也算是邻居了吧?这么冷,我都等你半天了,远亲不如近邻,你说呢?” 昨日重现? 可这一切是昨日发生的事情吗? 平安闭了一下眼睛,他觉得自己更不能理解这一切,有些昏厥,大脑缺氧,但是他很快又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的这个美人,侧身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 俞薇,她还是那么的漂亮——不是!她一直漂亮,总是那么漂亮。 平安关着门,在后面打量着俞薇,看着她袅娜的身姿,思绪连连。 俞薇对自己的外貌和身材很有自信,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这个半大的男孩在背后偷瞄自己,这跟世上其他的男性并没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她用脚后跟作为支点,原地拧过来对着平安:“挺香的,炖排骨了?” 平安点头,到厨房关火去了。俞薇显然已经观察到这屋里没有别人,她跟了过来,笑说:“别说,小日子过得挺不错的。” “你,没事吧?”平安一语双关,俞薇说:“有事,”她说着又到了客厅,一点不见外,表现的仿佛在自己的家里一样:“还真是,和我那边的房间格局都一个样。” “唉对了,你长的像你妈妈。” 俞薇看着墙上的全家福照片,说着从包里面拿出了俩扎钞票,放在了桌上。 平安没吭声,俞薇说:“王世庸说是你救了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给点面子,让我感谢你一下。” 来了! 又来! 王世庸说是我救了你? 这语句中的逻辑漏洞不必深究。平安做了一个让座的姿势,说:“我也没出什么力气,那是你福大命大,也有人民警察的一份力。” “既然你救了我,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那就算是朋友了。朋友之间,别那么见外。” 平安盯着俞薇的眼睛,企图能看到这个女人的内心深处,但是这种做法是徒劳的,她身上的反馈是除了漂亮和不止一次的给予自己制造的绵绵思念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止一次的给予自己制造的绵绵思念”,这似乎是个病句。如果今天她才第一次登自己的门,不止一次的思念从何而来? 就算是梦游臆想过,那么,自己究竟喜欢她什么呢? 不是。 不是喜欢她什么,是爱。那自己究竟爱上了她什么呢?可这在今后漫长的岁月中,都没有找的到答案。 也许,爱本身就不需要答案,因为“爱”自己就是自己的答案。 、 、 、 砥砺前行 有始有终 ——夺标! 第67章唯有沉默 又过了几天,贾世堡在学校给平安递了一个公文包,比较上档次,说你平时拿着用,方便,平安不要,贾世堡说里面就是一点购物券,你是院里的好学生,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学院都要照顾你不是? 贾世堡说的是学校奖励的,平安这才收下,心说贾世堡这次不知道从王财茂那里得到多少好处? 事情过去,没几天贾世堡又找到了平安,说还得麻烦你一下。 “老师有事尽管说。” 贾世堡笑:“哎呀,平安啊,你的事,我一直惦记着呢,是这样,我有个朋友,其实是同学,老同学,关系莫逆啊。他呢,有个女儿,人长得不真错,知书达理,你见了就知道了,性格也好,懂事,年纪和你一般大。怎么说呢?这丫头眼界高,一般的小伙子,看不上。你说人老了图什么,不就图儿女幸福?因此她老爹,我的同学就找到我了,我这不是在学校嘛,他想让我留心一下有没有优秀的知识青年,给撮合一下。这不,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平安以为贾世堡说的是什么案子,没想到是介绍对象,还第一个就想到了自己,嘴里“哦”了一下说不出话。 贾世堡拍着平安的背:“你呀,也就算是帮老师的忙,个人问题总要解决的嘛。啊,见一见,不管行不行能不能成,我对我的老同学也能有个交待,是吧?” 贾世堡角色转换的太快,这会成了说媒的介绍人。 自己还在学校学习,贾世堡的拉郎配不答应也不行,反正见过了说不合适也没什么。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要去相亲,平安想想挺有意思。 到了约定的那天,贾世堡特意的交待平安稍微的收拾打扮一下,说你本身长的精神,不过让女方一见你就震撼一下立即就“芳心大喜”岂不是更妙?不为别的,算是给学校长脸给警察增光。 平安只有穿了一身西装,只是平时不怎么这样正统,稍微感觉有些别扭。 贾世堡而后带着平安到了相亲的宾馆。两人走过去,只见一个女子窈窕的背影,果然算是猛一看好看,不过这时平安就闻到了一种似乎闻过的香味,但是还没想起来在哪嗅到过,贾世堡就给作了介绍。 “这位是陈煜,我老同学的千金。陈煜,你爸爸最近身体好吧?” 被称为陈煜的女子仔细一看更好看。她有着一张让人觉得很飘逸很风情的脸,眼睛也大,睫毛比较长,要是看着她水灵灵的眼睛,你会觉得这女的总有很多话要给自己倾诉一般。 陈煜?结合她身上的香味,平安就想到了陈宝,这时贾世堡说:“陈煜啊,这位就是平安,研究生,市公安局经侦处的骨干,少年壮志不言愁,很有前途也很不错的小伙子。你们认识一下。” 这时平安确定了,这个陈煜就是那次自己和彭佩然第一次在宾馆的房间里,陈宝搭着肩膀从宾馆楼道走过的那个女人。 陈煜、陈宝? 按照年纪推算,难道陈煜是陈宝的姐姐?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是太小了。 论长相,陈煜是平安接触过的女子中最漂亮的,当然这仅限于女子而不是女人,像俞薇、江雨、彭佩然、俞洁都是女人,而非女子。 论学识,陈煜留学归来,是为海龟,漂过洋喝过洋墨水,眼界宽阔,谈吐不凡,而且陈煜说话的音调和她这个人一样,温温柔柔的,比较典雅,不像米兰风风火火的。 论条件,陈煜更不必说,万宝公司老总陈富贵有三个子女,老大叫陈杰,老二就是陈煜,老三,则就是陈宝。 陈煜和平安同岁,现在在他们家的公司做着副总经理。 有些人身上充满了戾气和暴躁,因为他们从未被温柔的对待过,陈煜的温柔,证明了她一直被善良所对待。 论温柔的话,刘可欣当然也温柔,不过在学校那会就没有深交,这会平安有些想不起她究竟好在什么地方了。 只是,平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陈煜这样的优秀女子没道理和自己相亲啊?她难道嫁不出去?自己一个小警察即便是研究生,很厉害吗?自己究竟能有多出众? 为什么贾世堡将她介绍给自己呢?在介绍给自己之前,陈煜没相过亲还是已经相过很多次亲了?贾世堡和陈煜的老爹陈富贵关系能有多铁? 反正平安总觉的这相亲哪里怪怪的。 那天贾世堡是带着平安去的,陈煜则是一个人,介绍认识之后,贾世堡就借故离开了,平安和陈煜交谈了一会,互相换了联系方式,而后就拜拜了。 到了稍晚一点的时候,贾世堡问平安对陈煜的感觉如何,平安说行啊,人家挺好的,贾世堡说那你们就接触,啊,老师等着你们的喜讯呢。 贾世堡也没说陈煜对平安什么意见,但接下来平安没联系陈煜,陈煜也没联系平安,过去了有一个礼拜,平安差点就忘了这事,以为自己和陈煜之间就那样了。 这天快下班,王金龙又给平安打了传呼,平安一听觉得王金龙似乎又喝酒了,就说你在哪,我没吃饭呢。 王金龙说了地点,平安到了之后,发觉王金龙怎么比前一段更黑瘦了。 “我几乎都忘了她了……” 王金龙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呆愣愣的看着桌上的酒杯,平安想了一下才知道王金龙说的是那个杜晓晓。 “这一段,我相过几次亲,有单位里热心人介绍的,也有婚介所里的,你知道吗,有人给我介绍过寡妇,还有介绍过间歇性精神病的,还有残疾人……” 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对王金龙开口。人缺少什么就急着要什么,没有什么嘴上说的最多的也是什么,王金龙就是想找个女人结婚,可能心里有些急,于是却越发的欲速则不达。 “咱的条件,真的有那么差吗?”平安问着,和王金龙碰了一杯:“谁也不比谁强多少也不必谁差多少。感情这东西,真的要靠缘分的。我也不是你,不知道你究竟都经历了什么,不过,你不能太心急了。” 王金龙没答平安的话:“那个鹊桥介绍所的女人给我打电话了,说我跟杜晓晓都好事成双了,连喜糖都不给她送一块来。我说我哪就成双了,她反说那哪有见一个就能谈成的呢,要有耐心,她现在手头还有好几个符合我条件的,都是愿意老老实实过日子的,要不我再去登记一下吧,我说我不是登记过了吗,她说交费两百只能约会一次见一个人,再登记要再交费再见人,我说我给她交一万,让她给我准备一百个女人。” 王金龙笑的比哭难看:“婚介所的女人说我要真的交了一万会给我打八折,再没满意的,她嫁给我……” 平安听出来了,王金龙完全的是在自说自话,他让自己来,就是想有一个倾听者。 “我都快忘了杜晓晓了,可她给我打电话了……” “嗯?” “她要向我借钱,我说你大款,跟我借钱?她说她真的不是,那是骗人的,自己就是小地方一个被骗了的女人……我知道她不是正道上的人,可是,她说的那么可怜,我就给她打了一千块钱。” 平安看着王金龙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王金龙身上发生的事情这么快这么的不着边际,似乎,他已经有些走火入魔。 “……我前几天回了老家一趟,没停,我连夜就回来了,我在那里心里堵得慌……可是,杜晓晓又跟我借钱,我说我被你骗一次就行了,你也不能总是对着我啊,可是杜晓晓哭了,说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又给她打了两千块钱……平安,我知道是人都觉得我傻,我想,凭着杜晓晓的长相,她就是去卖,也能一个月挣点钱吧?可她跟我借钱,我觉得她起码是一个有尊严的人,她会哭,会哭的人都是有良心的吧?” “她给我说,我是世上最后的一个好人。” “我研究了一下,电脑上的那些揭露征婚的骗子和杜晓晓有些一样……那我,就做她口中的世上最后一个好人吧。” 王金龙这晚上一直在自说自话,平安除了倾听也只有倾听,他觉得王金龙简直就是在发泄,王金龙根本就不给平安劝导的机会。 王金龙不出意外的喝醉了,平安将他送到了租住的地方,这里比较偏远,似乎挨着的都是什么仓库,房子比较老旧,当然,租金也便宜。 平安怕王金龙晚上难受呕吐,就和王金龙挤在一张床上陪了他一夜,这一夜,平安又重温了在培训的时候那种熟悉的呼噜声。 王金龙睡得天昏地暗,平安翻来覆去的辗转难眠,好不容易天亮,他起身,王金龙也醒来了,这会清醒了瞧着挺不好意思的。 两人洗了脸出去吃了早餐,各自去上班,因为没休息好,平安早上一直迷迷糊糊,眼睛也通红,同事闲侃他要悠着点,平安一脸领情的答应着,心里想着你们说的都是鸡ba毛。 到了中午,平安按照王金龙说的地址去了那个鹊桥婚姻介绍所,他想探探路,好摸底,将这个骗子窝给端了,谁知道到了之后发现有几个装修工人正在换新门面,平安装作想租房子问情况,装修工人说这里已经被租出去了,以前的婚姻介绍所关门了。 平安问怎么回事,忙碌着还没吃饭的工人们说不知道,似乎,前两天来了一伙警察,将婚姻介绍所的老板和员工好几个都给抓走了,说是涉及诈骗。 平安站在大街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心里分析着这匆匆的人流之中哪些人会是道貌岸然的骗子哪些人会是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 鹊桥既然没了,这件事就只能算没发生过,日子总要过,平安真心希望王金龙今后不再在同类型的事情上执迷不悟。因为他真的有些为王金龙担忧。 希望总归是希望,没希望不行。 希望如此。 日子平静而无趣,这也许就是人们为什么都喜欢刺激的原因,谁都愿意自己有限的生命里能活的精彩点,可最近平安总想能安稳一些事情少一些,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心理落差,不过没时间细想。这会他看着书,寻呼机响了起来,一瞧,是一条留言:“忙不忙,见一下面,可以吗?” 这条留言,是陈煜的。 佳人有约。 佳人有约,平安想去又不想去,但最后还是去了,因为陈煜真的是一个很能将“体贴入微”这个词语诠释的淋漓尽致的女人,起码这会他已经略窥一斑。 陈煜和平安见面的地方离经侦处不远,是个很有情调的咖啡店,陈煜先到,她为自己和平安都点了咖啡,说这里的咖啡很地道,浓郁,自己比较喜欢,也希望平安喜欢。 这是一个精致的女人,也是一个会为别人着想的女人,见面的地点离平安单位近,她有车,那就是为了方便平安的到来。 两个在靠窗户的位置坐下,平安这次能稍微仔细的再看一下陈煜了,发觉这真是一个清爽而又柔媚的女人,脸上似乎和陈宝有相同的地方,只是陈宝有些吊儿郎当,陈煜却像是一个白天鹅,她胸脯在裙子下面耸得很高,像是两座正在被地壳活动挤着还要上升的山峰,只是不知道形状如何,尖的?还是钟乳形?或者像是刚蒸出来的雪白大馒头? 平安不知道该和陈煜说什么,他最近忽然觉得自己不会说话了,不管和谁、不管面对谁,都觉得似乎有些言多必失,还不如小小不言,况且和陈煜实在不熟悉,因此他就静静的坐着,看这个女人到底叫自己来聊什么。 咖啡端上来了,陈煜请平安品尝,声音柔柔媚媚的,平安观察陈煜和服务人员之间的默契,更加觉得似乎今天的一切都是陈煜安排好的。 “现在房地产很火热,生意应该比较好做吧?”平安终于开始没话找话。 “还行吧,因为起步的比较早,有一些人脉,相比而言,还是可以的。” 平安又问:“那,你一个月的工资能有多少钱呢?” 陈煜显然没想到平安这么直接的问经济收入,她看着平安挺直的鼻梁和清亮的眼睛,心里将这个男人直观的形象和弟弟给自己说的做着比较:“你对我感兴趣,还是对我赚的钱的多少感兴趣?” 陈煜回答的也直接,但其实等于没说。平安笑笑,心说赚多赚少还不是你家的钱,从锅里到碗里从碗里到锅里。陈煜也轻轻笑笑:“谢谢你。其实,我觉得你这人很简单的,我喜欢简单的男人,因为简单省去很多麻烦和伪装。” 我简单?我哪简单?这是表白吗?喜欢? 平安不说话了。 陈煜说:“眼前的简单也许是因为曾经异常复杂过,如果曾经没有过波澜壮阔怎么能有如今的心静如水?……你喜欢四大名著吗?” 平安:“谈不上,我不喜欢读书。” “那你喜欢什么?” 平安:“你想问我什么?” 陈煜轻轻笑笑,红馥馥的嘴唇和糯米一样排列整齐的牙齿很好看,她眼波流转,说道:“你认同‘天下大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句话吗?” “我认同分开有分开的道理,合拢有合拢的道理,其实我觉得有没有道理都无所谓,因为我根本就不关心。” “我说你这人其实很简单的,是,有些事情和问题的确离我们生活太远了……三国演义一开始就说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依照我的理解,那是因为历史一开始就没有走对路子,如果找到了正确的途径,那只有一直往前,为什么会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呢?可见还是方法路线不得劲,否则只会合了不再分,治了便不再乱。” 平安看着陈煜,说:“你挺有思想的。” 接下来不知道两人都说了什么,陈煜率先要告辞,说我要再次约你,你不会拒绝吧? “不会。” 平安回答的属于简单的简短,陈煜站了起来:“帐我已经结了,那,再见?” 平安点头,陈煜留给他一个好看的背影离开,平安想自己下次要给陈煜说你公司的房子能给我打折不能,陈煜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为了买房子而接近她的? 那自己为了买房子干嘛不直接找陈宝呢? 刚刚回到了单位,平安接到了陈煜的一条留言:人的气质里隐藏着曾经走过的路,读过的书和爱过的人。 这时科里的两个同事围了过来,问平研究员是不是跟一个很了不得的女人去了酒吧喝咖啡了? “去酒吧喝酒,酒吧是喝酒的干嘛喝咖啡?”平安笑着反问,其实他在某些时候并不太愿意跟单位的人过多的来往。 有的时候,接触就行,过多没必要,这就是办公室症候群,大家只要在一起,谈论的不是官场职场的事情就是男女情感,这种交流虽然是必不可少的,但没完没了的说,有些像祥林嫂。 “我可知道,那个漂亮的女人是谁?”其中一个人说着,常满红刚刚好从外面进来,也不知道要做什么,说话的人来了劲,似乎有一种平安有了女朋友自己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的喜悦:“那个是万宝集团的副总吧?” “是啊,你怎么认识的?熟不熟?”平安故意的反问,这人摸了一下鼻子:“你们都喝咖啡了你还问我。” “谁规定和女的喝咖啡就建立了特别的关系了?我还和很多女人喝过酒吃过饭呢,这下,我岂不是要对那些女性负责?” 平安一说,这人笑笑的看着常满红,自我感觉良好的说了一句:“王八的屁股就是规定(龟腚)啊。” 常满红谁都没看又走了出去。 第68章失控 接着趁热打铁,王财茂带着厂里的人敲锣打鼓的给经济处送了锦旗、花篮,经侦处的领早就安排了相关事宜,而报道是史云祥义不容辞的工作,史云祥来了,城市晚报的林婉婷也来了,将这情景该写文字的写文字,该拍照的拍照,发到了报纸上。 皆大欢喜。 这件事办的比较漂亮,经侦系统稍微的有了些影响,局里随即对经侦处予以表彰,那几天曲永超的笑就没下过脸颊,没人时候对平安说你小子有能耐,这研究生的脑子就是活泛。 又过了几天,贾世堡在学校给平安递了一个公文包,比较上档次,说你平时拿着用,方便,平安不要,贾世堡说里面就是一点购物券,你是院里的好学生,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学院都要照顾你不是? 贾世堡说的是学校奖励的,平安这才收下,心说贾世堡这次不知道从王财茂那里得到多少好处? 事情过去,没几天贾世堡又找到了平安,说还得麻烦你一下。 “老师有事尽管说。” 贾世堡笑:“哎呀,平安啊,你的事,我一直惦记着呢,是这样,我有个朋友,其实是同学,老同学,关系莫逆啊。他呢,有个女儿,人长得不真错,知书达理,你见了就知道了,性格也好,懂事,年纪和你一般大。怎么说呢?这丫头眼界高,一般的小伙子,看不上。你说人老了图什么,不就图儿女幸福?因此她老爹,我的同学就找到我了,我这不是在学校嘛,他想让我留心一下有没有优秀的知识青年,给撮合一下。这不,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平安以为贾世堡说的是什么案子,没想到是介绍对象,还第一个就想到了自己,嘴里“哦”了一下说不出话。 贾世堡拍着平安的背:“你呀,也就算是帮老师的忙,个人问题总要解决的嘛。啊,见一见,不管行不行能不能成,我对我的老同学也能有个交待,是吧?” 贾世堡角色转换的太快,这会成了说媒的介绍人。 自己还在学校学习,贾世堡的拉郎配不答应也不行,反正见过了说不合适也没什么。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要去相亲,平安想想挺有意思。 到了约定的那天,贾世堡特意的交待平安稍微的收拾打扮一下,说你本身长的精神,不过让女方一见你就震撼一下立即就“芳心大喜”岂不是更妙?不为别的,算是给学校长脸给警察增光。 平安只有穿了一身西装,只是平时不怎么这样正统,稍微感觉有些别扭。 贾世堡而后带着平安到了相亲的宾馆。两人走过去,只见一个女子窈窕的背影,果然算是猛一看好看,不过这时平安就闻到了一种似乎闻过的香味,但是还没想起来在哪嗅到过,贾世堡就给作了介绍。 “这位是陈煜,我老同学的千金。陈煜,你爸爸最近身体好吧?” 被称为陈煜的女子仔细一看更好看。她有着一张让人觉得很飘逸很风情的脸,眼睛也大,睫毛比较长,要是看着她水灵灵的眼睛,你会觉得这女的总有很多话要给自己倾诉一般。 陈煜?结合她身上的香味,平安就想到了陈宝,这时贾世堡说:“陈煜啊,这位就是平安,研究生,市公安局经侦处的骨干,少年壮志不言愁,很有前途也很不错的小伙子。你们认识一下。” 这时平安确定了,这个陈煜就是那次自己和彭佩然第一次在宾馆的房间里,陈宝搭着肩膀从宾馆楼道走过的那个女人。 陈煜、陈宝? 按照年纪推算,难道陈煜是陈宝的姐姐?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是太小了。 论长相,陈煜是平安接触过的女子中最漂亮的,当然这仅限于女子而不是女人,像俞薇、江雨、彭佩然、俞洁都是女人,而非女子。 论学识,陈煜留学归来,是为海龟,漂过洋喝过洋墨水,眼界宽阔,谈吐不凡,而且陈煜说话的音调和她这个人一样,温温柔柔的,比较典雅,不像米兰风风火火的。 论条件,陈煜更不必说,万宝公司老总陈富贵有三个子女,老大叫陈杰,老二就是陈煜,老三,则就是陈宝。 陈煜和平安同岁,现在在他们家的公司做着副总经理。 有些人身上充满了戾气和暴躁,因为他们从未被温柔的对待过,陈煜的温柔,证明了她一直被善良所对待。 论温柔的话,刘可欣当然也温柔,不过在学校那会就没有深交,这会平安有些想不起她究竟好在什么地方了。 只是,平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陈煜这样的优秀女子没道理和自己相亲啊?她难道嫁不出去?自己一个小警察即便是研究生,很厉害吗?自己究竟能有多出众? 为什么贾世堡将她介绍给自己呢?在介绍给自己之前,陈煜没相过亲还是已经相过很多次亲了?贾世堡和陈煜的老爹陈富贵关系能有多铁? 反正平安总觉的这相亲哪里怪怪的。 那天贾世堡是带着平安去的,陈煜则是一个人,介绍认识之后,贾世堡就借故离开了,平安和陈煜交谈了一会,互相换了联系方式,而后就拜拜了。 到了稍晚一点的时候,贾世堡问平安对陈煜的感觉如何,平安说行啊,人家挺好的,贾世堡说那你们就接触,啊,老师等着你们的喜讯呢。 贾世堡也没说陈煜对平安什么意见,但接下来平安没联系陈煜,陈煜也没联系平安,过去了有一个礼拜,平安差点就忘了这事,以为自己和陈煜之间就那样了。 这天快下班,王金龙又给平安打了传呼,平安一听觉得王金龙似乎又喝酒了,就说你在哪,我没吃饭呢。 王金龙说了地点,平安到了之后,发觉王金龙怎么比前一段更黑瘦了。 “我几乎都忘了她了……” 王金龙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呆愣愣的看着桌上的酒杯,平安想了一下才知道王金龙说的是那个杜晓晓。 “这一段,我相过几次亲,有单位里热心人介绍的,也有婚介所里的,你知道吗,有人给我介绍过寡妇,还有介绍过间歇性精神病的,还有残疾人……” 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对王金龙开口。人缺少什么就急着要什么,没有什么嘴上说的最多的也是什么,王金龙就是想找个女人结婚,可能心里有些急,于是却越发的欲速则不达。 “咱的条件,真的有那么差吗?”平安问着,和王金龙碰了一杯:“谁也不比谁强多少也不必谁差多少。感情这东西,真的要靠缘分的。我也不是你,不知道你究竟都经历了什么,不过,你不能太心急了。” 王金龙没答平安的话:“那个鹊桥介绍所的女人给我打电话了,说我跟杜晓晓都好事成双了,连喜糖都不给她送一块来。我说我哪就成双了,她反说那哪有见一个就能谈成的呢,要有耐心,她现在手头还有好几个符合我条件的,都是愿意老老实实过日子的,要不我再去登记一下吧,我说我不是登记过了吗,她说交费两百只能约会一次见一个人,再登记要再交费再见人,我说我给她交一万,让她给我准备一百个女人。” 王金龙笑的比哭难看:“婚介所的女人说我要真的交了一万会给我打八折,再没满意的,她嫁给我……” 平安听出来了,王金龙完全的是在自说自话,他让自己来,就是想有一个倾听者。 “我都快忘了杜晓晓了,可她给我打电话了……” “嗯?” “她要向我借钱,我说你大款,跟我借钱?她说她真的不是,那是骗人的,自己就是小地方一个被骗了的女人……我知道她不是正道上的人,可是,她说的那么可怜,我就给她打了一千块钱。” 平安看着王金龙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王金龙身上发生的事情这么快这么的不着边际,似乎,他已经有些走火入魔。 “……我前几天回了老家一趟,没停,我连夜就回来了,我在那里心里堵得慌……可是,杜晓晓又跟我借钱,我说我被你骗一次就行了,你也不能总是对着我啊,可是杜晓晓哭了,说她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又给她打了两千块钱……平安,我知道是人都觉得我傻,我想,凭着杜晓晓的长相,她就是去卖,也能一个月挣点钱吧?可她跟我借钱,我觉得她起码是一个有尊严的人,她会哭,会哭的人都是有良心的吧?” “她给我说,我是世上最后的一个好人。” “我研究了一下,电脑上的那些揭露征婚的骗子和杜晓晓有些一样……那我,就做她口中的世上最后一个好人吧。” 王金龙这晚上一直在自说自话,平安除了倾听也只有倾听,他觉得王金龙简直就是在发泄,王金龙根本就不给平安劝导的机会。 王金龙不出意外的喝醉了,平安将他送到了租住的地方,这里比较偏远,似乎挨着的都是什么仓库,房子比较老旧,当然,租金也便宜。 平安怕王金龙晚上难受呕吐,就和王金龙挤在一张床上陪了他一夜,这一夜,平安又重温了在培训的时候那种熟悉的呼噜声。 王金龙睡得天昏地暗,平安翻来覆去的辗转难眠,好不容易天亮,他起身,王金龙也醒来了,这会清醒了瞧着挺不好意思的。 两人洗了脸出去吃了早餐,各自去上班,因为没休息好,平安早上一直迷迷糊糊,眼睛也通红,同事闲侃他要悠着点,平安一脸领情的答应着,心里想着你们说的都是鸡ba毛。 到了中午,平安按照王金龙说的地址去了那个鹊桥婚姻介绍所,他想探探路,好摸底,将这个骗子窝给端了,谁知道到了之后发现有几个装修工人正在换新门面,平安装作想租房子问情况,装修工人说这里已经被租出去了,以前的婚姻介绍所关门了。 平安问怎么回事,忙碌着还没吃饭的工人们说不知道,似乎,前两天来了一伙警察,将婚姻介绍所的老板和员工好几个都给抓走了,说是涉及诈骗。 平安站在大街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心里分析着这匆匆的人流之中哪些人会是道貌岸然的骗子哪些人会是表里不一的衣冠禽兽。 鹊桥既然没了,这件事就只能算没发生过,日子总要过,平安真心希望王金龙今后不再在同类型的事情上执迷不悟。因为他真的有些为王金龙担忧。 希望总归是希望,没希望不行。 希望如此。 日子平静而无趣,这也许就是人们为什么都喜欢刺激的原因,谁都愿意自己有限的生命里能活的精彩点,可最近平安总想能安稳一些事情少一些,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心理落差,不过没时间细想。这会他看着书,寻呼机响了起来,一瞧,是一条留言:“忙不忙,见一下面,可以吗?” 这条留言,是陈煜的。 佳人有约。 佳人有约,平安想去又不想去,但最后还是去了,因为陈煜真的是一个很能将“体贴入微”这个词语诠释的淋漓尽致的女人,起码这会他已经略窥一斑。 陈煜和平安见面的地方离经侦处不远,是个很有情调的咖啡店,陈煜先到,她为自己和平安都点了咖啡,说这里的咖啡很地道,浓郁,自己比较喜欢,也希望平安喜欢。 这是一个精致的女人,也是一个会为别人着想的女人,见面的地点离平安单位近,她有车,那就是为了方便平安的到来。 第69章无迹可寻 这家伙长了一张没有什么特点的脸,但化成灰平安都认得出来!他像是喝了酒,进门后就躺在了椅子上,透过玻璃门很清楚的就能看到他和里面的一个女子说说笑笑的,没一会平安就看到了小黄,只是这个小黄今天的头发变了颜色,不像是五彩斑斓趴着鹦鹉了,倒是给染成了灰白色,感觉奇形怪状的,纯粹的是在扮老装酷。 这小娘们! 里面的家伙没一个好东西。 平安很耐心,一直等到了天黑很久,这人又是刮脸又是干洗头发的,完了事还不走,在里面说说笑笑。 平安觉得自己还是太稚嫩了,因为盯了这么久,几乎就没有人进去理发,也就是说,如果这个理发店在这一块声名远播的话,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个理发店是干着挂羊头卖狗肉的生意,根本就不是理发的,而是做皮肉生意的,如果不是有那种需求,谁还去上门。 可是不了解的人谁会想那么多?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这人终于走了出来,他朝着对面路边一个卖水果的摊位走过来,平安急忙的挪动了一下位置。 这人买了东西,往前走着,似乎想拦一辆车,但是过去了几辆出租车都载客着,他骂了几句,拐向了一条小路。 天赐良机。 平安若无其事的跟的紧紧的。这条小路没路灯,不知道延伸去哪里,而一边是墙体一边是纵横的公路,公路和小路的落差有两米多高,平安看准时机,将塑料袋里的麻袋拿了出来,廉价的墨镜也扔到了下面的公路上,就伺机动手。 这时,那人忽然的往回看,平安本来靠着墙这一边,他转身装作撒尿,那人看看,走了几步,对着墙尿了起来。 平安觉得这时候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他一副赶路模样的到了这人身后,将麻袋张开对着这人的头就套了过去,登时将这人的上半身给笼在里面。 “我日!”这人骂着,但是手在提着裤子,顾得下面顾不得上面,平安将麻袋完全的罩住了他,抬腿对着这家伙的后身就是一脚,将他结结实实的踹在了墙上。 “哎呦!我操,这谁啊……” 这人嘴里骂着,平安一声不吭的用脚一直的踢,可是这家伙也机灵,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放弃了裤子,几下就要将麻袋给挣脱了。 平安看准了,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举手要砸,想了想,又扔掉了,扭头就准备跑。 “等会!”这人骨碌在一边终于看清了平安的背影大声的喊。 等你妈! 这时不走,还等着和你切磋武艺? 但是平安没跑几步这人又喊:“我认出你了!我没恶意……你想不想发财!” 平安根本没理他,这人站起来也不提裤子,又喊:“真的!骗你是王八!理发店的那小子!” 平安站住,将帽子捂着脸,远远的看着他,这人这会终于将裤子系好了,他大声说:“那事是我不对,我错了,我道歉,不过这里面也有误会,其实那天我没说你,他们见你也在里面,就将你也带回去了,后来我说了没你事了,做了证明的。” 平安还是没说话,这人双手拍着兜,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个什么本本,远远的扔了过来,喊:“你看一下,我的证件,我真是没恶意。” 平安蹲下将这个本本捡起来一看,是个工作证,里面还夹着一些票据什么的:全刚友,耐火绵厂保卫科科长,上面的照片就是他。 “兄弟,给我几分钟解释一下……你看,你也知道我身份了,我撒谎没意思,你要是觉得成,咱交个朋友,不成,你再走也来得及。” 平安听了无语,这时有一对情侣从小路上经过,全刚友就不吭声了。等那对情侣走过去,全刚友说:“说来话长,我简单几句,第一,我正在找帮手,我忙的这事一个人忙不来,第二,之所以选你,一个是你胆大心细,敢在这里放倒我,还用麻袋,足以见你的魄力,还有,就是你这人心眼好,靠得住……” 我心眼好?平安皱了一下眉,全刚友摆手:“你要是心不善良,刚刚那一石头下去,我不开瓢了?” 全刚友说着就要抬脚,但是抬起来又说:“兄弟,我过来了,不会靠太近,咱说话方便,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行,你走人,来得及。” 平安看了一下四周,觉得无论是从身后小路跑走,还是跳下公路,估计这个身体有些发福的全刚友是追不上自己的,就没动。 全刚友在里平安五六步的地方站住了,他嘿嘿的笑了笑说:“我活该,你打得好,要是我,也会这样做。不过那天真是误会,绝对不是针对你。行,言归正传,我自我介绍一下,全刚友,原来在咱们这个区耐火绵厂上班,算得上是中层领导,结果厂子改制,厂卖了,我工龄买断了走了人,现在,关系在居委会挂着,一天就是遛弯闲逛,看看哪家猫上树下不来,我给弄下来,哪家和邻居拌嘴的,我去调解,明着,就干这事,一个月,给不了几个钱。” “至于暗地里做的事,嘿嘿,其实你都见过了。” 平安皱眉,全刚友说:“线人你知道吧?这么说吧,就是看到别人嫖、赌博、偷窃什么的,给公安局里面的人打电话通报,然后,他们抓了人,罚了款,按照一定的比例抽成。” 全刚友说着又笑:“香港录像警匪片,你总看过,咱就等同于线人,卧底,或者说,告密的,不管怎么叫,有钱赚就行。” 平安还是没说话,全刚友点头:“行,你考虑考虑……”他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张皱皱的纸,掏出笔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走前几步递过去:“这是我的传呼机号码,你想好了,或者有什么发现线索,给我打电话,咱们打搅一次,成了,今后你就知道我了。” 平安将全刚友已经过期的工作证往他胸口一扔,趁着他接的机会猛地将他手里的那张纸抢在手里,掉头就走。 全刚友看着平安的背影摇摇头,骂了一句:“操,这小子下手真狠。”说着拍拍身上的土,提了东西走了。 平秋明和刘红艳只有平安这一个儿子,在钱上对他还是比较宽裕的。但给的总是有数的,而且至今,平安还将俞薇给的那一万块钱原封不动的放在家里,他总觉得那些钱迟早要还给俞薇。 没事总是要做事的,一来不能总给家里要钱,再有,人没事就会无事生非,找个事干,也能给家里有个不回去的借口。 全刚友说的线人卧底的话,让平安夜里在宿舍想了很久,他觉得这就是扯淡。 第二天,天很热,快中午的时候他去买东西吃,结果到了那家本来是自己要去的凉皮店看到那个老板将雇的那个女学生用的像是陀螺一样,心想真他妈的钱难赚屎难吃,结果扭头去了别的店搞吃的。 到了下午,他又去找工作,但是没找到理想的,白白的忙活了大半天。 傍晚,平安在路上闲庭散步的晃荡着往学校回。天热的不想吃饭,没胃口,快到学校的时候,他在街边冷饮店要了两瓶啤酒,坐在店门口摆放的桌子上消磨时间。 正在胡思乱想,抬头间看到一个瘦瘦的像骷髅一样的老男人胳膊搭在一个穿着比较暴露的女子屁股上,这两人正拧呲着往身边的一个旅社进。 这老头和这女的绝对不正常。 平安忽然有些恼火,奶奶的,老子找半天活找不到,你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家伙却搂着一个能当她爹的女孩去开房间操bi! 老不死的! 平安盯着那个旅社的大门,将两瓶啤酒灌进了肚子里,然后付了啤酒钱,绕到了街对面给全刚友打了传呼。 全刚友一会电话就回过来了,平安张口就说:“那个,我这有个事……” 全刚友一下就知道这是埋伏揍自己的那个小子,问:“闲话少叙,直接说地方,什么事。” 平安一听,嘿,挺专业,瞧着电话亭的主人给顾客取冰棍的机会轻声说了在哪个旅社,是什么事。 全刚友一听就挂了电话。 平安愣了一下,掏了电话费,找了个僻静又能看到旅社的地方坐着等,大约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有一辆面包车停在了旅社门口,一个穿警服的带着两个人就到了旅社里面,他们进去,没一会就将平安刚刚看到的那个猥琐的老头和那个衣着暴露的女子给带上了车。 面包车开走了,平安心里纳闷,这就完事了?全刚友呢? 正在想,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偏离旅社的地方,全刚友穿着一身打篮球的衣服下了车,他站着没动,掏出了一支烟叼嘴里吸着,悠悠哉的,平安知道他是在等自己。 其实平安这会已经想明白了,他走过去见到全刚友笑了一下,全刚友点头,也不说话,和平安在一家小饭馆门口坐下,说:“我还没吃饭,咱俩喝点?” 平安点头,全刚友要了几个小菜,又叫了几瓶冰镇啤酒,和平安一碰,说一切都在酒里。 几杯下肚,全刚友满嘴的说一些胡拉八扯的事情,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菜也吃的差不多了,酒也喝了好几瓶,全刚友的寻呼机响了,他起身接了店主的电话回过去,说了几句,然后出来问:“第一次,我就不等钱拿到手再给你了。” 全刚友说着从腰上的腰包里掏出了四百块钱放在平安的面前:“那边说了,提成是五百,四百归你,还有一百就算是这顿饭前还有我坐车的钱。” 平安迟疑了一下:“那你……” “我说是第一次,你是第一次,和我合作,也是第一次,这有个讲究,算是之前那事给你赔个不是,以后,咱们四六开,为什么呢,因为我还要有个车马费什么的,你觉得行?” 这时候本省职工的年平均工资是三千五百块钱左右,平安的父亲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百来块钱,全刚友一下就给了平安四百,那就是比平安父亲一个月的劳动收入还要高。 平安表面没动静,心里接连的我操了好几句,心说一个电话,自己就到手了四百! 这钱也来的太容易了! “全大哥,赔礼的事情,就不说了,我那晚不是也对你那个了吗,这么多,我不能要,拿二百行了。” 全刚友没吭声站了起来:“我这人说话算话,我还要去局里办事,今天就这样了。第一次,算是顺利,老弟,咱们今后合作愉快,一起发财。” 全刚友和平安碰了一杯,结了账就走了,到底他都没问平安的姓名和是干什么的。 全刚友说的“局”应该就是公安局,他是去领做线人的份子钱去了。 平安坐着将那四百块钱捏捏,想这样是不是有些对不起那嫖的老头和那女的? 不过,那老头他活该,老不死的。再说是公安局罚他的款又不是自己,还有那女的,估计没事,一般来说哪有罚女人的?顶多训斥几句罢了,这样她要出来再干这活,逮住了还能再罚,这就是割韭菜。 这样一想,平安觉得平衡了,将钱放进兜里,把一瓶啤酒一股气的灌进肚子里,心说这他妈自己还找个屁工作啊,这就是发财致富的路子! 回去睡觉! 校园里骤然就空旷了起来,除了勤工俭学以及各种原因留下来有限的学生外,全都作鸟兽散。 平安给自己制定了作息时间,中午之前睡醒了就学习,傍晚之前这一段要是天不热,就去打球锻炼身体,而后再学习,至于傍晚之后,就出动,对着旅社宾馆理发店这些地方进行重点监控,看着哪一对不像是正常的情侣关系或有嫖的嫌疑,就给全刚友打传呼。 挣钱不积极,发育有问题。一个电话就能得到几百块,这简直就是天上在掉钞票。 这样,从全刚友给了平安四百块钱到放假的这一段,多半个月过去,平安已经从全刚友那里领到了两千多块钱,最少的时候是一百,多的是五百,这主要看公安局对那些嫖客的罚款多少来决定。 虽然和全刚友逐渐的熟悉了,但平安没有透露自己真实的姓名,他给全刚友说自己姓王,就是出来混社会打工的,老家不在省城。 第70章清醒着的和疯魔着的 眼看着过了元旦,又要放假了,这天平安对着书心想这个假期还不回去,有些说不过去,毕竟要过春节,这可是一个团圆的日子,这时刘可欣过来要借平安的笔记。 平安在班里的学习成绩有些变态的好,觉着要是班里的同学知道自己在高中的几年成绩总在中下游不知会作何感想:知耻而后勇? 刘可欣隔三差五的就要借着抄笔记来和平安接近,平安总是不亢不卑,倒是让刘可欣越加喜欢。这次刘可欣坐下一直没离开,平安就轻声说有事啊? “晚上我在那等你。” 刘可欣说完就不吭声了。对于“那”这个地方,平安心知肚明,就是自己给刘可欣说米兰有梦游症的那棵树后面。 于是晚上平安就去了,而且去的比较早,他鄙视那种被人喜欢就自觉高人一等的人,觉得他们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简直幼稚的可笑。 今晚的月色很好,远处不时的传来叽叽咕咕男女对话的声音,还有别的诸如接吻声什么的,刘可欣没想到平安来的这么早,见到平安后她很高兴,说了几句开场白后邀请平安明天晚上能参加自己的生日聚会。 “啊?明天你生日?那好,一定参加。” 刘可欣看着平安,眼睛亮的似乎月色就在她的眼里,平安忽然的有些触动,有心想给这个傻姑娘说其实自己讲的都是假的,那个梦游的人这会早就没影了,根本就不是那个来找自己的米兰,那个米兰只是自己床上的伴侣,根本不可能会发展成为自己终身厮守的爱人,我这人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没有值得你喜欢的地方。 好人能给人生指明方向,坏人能让人成长,自己其实就是刘可欣生命里的那个坏人,可是这些话说不出口。 平安经过这一段已经看出来了,刘可欣其实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女孩子,也是一个很清纯的女孩子。正如同她所说的,她之前在自己跟前表现的刁蛮,或者是不讲理什么的,纯粹的就是想为了引起自己对她的注意。 可是……唉,谁叫自己没明白的早点,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缠身了。 第二天傍晚平安率先问了刘可欣在那里过生日,问清了地点后说自己办点事,事情办好了就到,刘可欣叮嘱平安说:“那,你一定来啊。” “我保证。” 女孩子过生日,不送礼物怎么行。可是送一般的礼物,什么娃娃狗熊的太俗气,平安对于刘可欣有着一种愧疚,于是到书店买了一本精装本的乱世佳人,又到一家金银饰品店买了一副带着吊坠的银耳环,这才坐车到了所约的饭店。 这饭店不是很大,但装饰还不错,算是中档的,平安到了后发现来的人也不多,十来个,看起来都是平时和刘可欣交好的,基本都认识,只有一个长的干干净净眼睛亮亮的女孩平安似乎没见过。后来经过介绍,知道是本校学财会的,是她们那个班的班长,还是团支书。 不是一个系的,自然不认识,不过这个叫杨凤霞的女孩平安觉得有些特别,她猛一看普通,仔细一看,又不普通,她身上的每个部分都比较有特点,眼睛很大,也很亮,黑白分明,眉毛应该就是那种娥眉,脸有些圆,但不是那种呆滞的,鼻梁也挺直,嘴巴有些大,嘴唇也有些厚,笑起来牙齿挺白的,看起来整个人有些质朴,话不多,但比较得体,也很耐看。 刘可欣点的这桌菜十分的丰盛,每道菜都有特点,而且刘可欣几乎能说出每道菜用的都是什么食材,这样有人就笑刘可欣家是开饭店的。 至于酒,上了两种,一种是女孩子喝的红酒,另一种是白酒,一百多块钱,算是很不错的,刚开始大家都喝的是红酒,后来都喝大了,有些女同学真是可谓人不可貌相,竟然比在场的几个男同胞都喝的猛,而且还主动的出击找人猜拳,一霎时包间里好不热闹。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大家开始给刘可欣唱生日歌,点蜡烛切蛋糕,完了吃蛋糕又开始闹,接着不知道是谁嚷闹着让刘可欣拆礼物,看看大家都送了什么,结果还就是平安送的两样东西别出心裁,书就不说了,耳环在今晚的礼物中是最贵的了,大家就笑着闹让平安给刘可欣戴上,平安哪里肯,杨凤霞就过来给刘可欣帮忙,戴上后,刘可欣看着平安双腮通红,平安觉得要是没人在场,刘可欣估计会抱着自己咬几口,看得出她很喜欢。 这样气氛热烈,十来个人将几瓶白酒都喝光了。有个男同学喝高了,嚷闹着要喝茅台,服务员一会就拿着茅台进来了,不由分说的就给包装拆开往酒杯里倒。 平安本来有些不乐意,觉得这个男同学有些过分了,可是一会发现刘可欣的眉头一皱,得了个机会过去问她怎么了。刘可欣说:“这茅台,是假酒。” 假酒? 平安猛地就有些乐了,轻声对刘可欣说:“你别吭声,待会你们先走,今晚的帐我来付。” 刘可欣睁大两眼,瞬间脸上都是欣喜,张嘴要说话,平安知道她误会了,不过将错就错,点了一下头说:“这老板做生意不地道,咱们是干嘛的,学的是法律,未来的法官检察官职业法律人,能怕他们?不能便宜了他。你尽管和他们走人。” 刘可欣对平安有着一种盲目的信任,就听了平安的。 接着平安又要了几瓶茅台,还点了好几道大菜,别的连同刚刚叫着要喝茅台的那个同学也没有尝出来酒的真假。 等大家吃好喝好,平安先出去给全刚友打了电话,说了地点和什么事,而后回来让刘可欣他们先走,自己留了下来。 “叫你们老板来一下,”平安等同学们走光,表现的很淡然,服务员问:“你叫老板有事?” 平安将一个茅台酒瓶子一下摔倒地上:“别他妈废话!” 有人闹事,饭店老板一会就来了,一见平安,眯着眼说:“不清帐,想吃霸王餐?” “你这茅台是假酒,想糊弄我们?” 老板哈哈一笑,倒了一杯茅台酒一喝:“这哪是假酒,我看老弟你是酒喝了吧?” “你看我年轻好糊弄,以为我没喝过真茅台?他妈茅台产地那里就一条小沟,有多少真茅台酒?就是长江黄河也经不起全国每天那么多人喝!得,不说了,我朋友生日,你今天让我跌份啦,我告诉你,这事你看怎么办。” 这老板眼睛挤得更狠了:“兄弟,我这是真酒,你准弄错了,我看,你是喝多了分辨不出酒味了吧?” “你少来,”平安说着表现的更为气愤:“我是不给钱吗?你今晚让我没面子,行,你让我没面子,我让你没脸皮。” “咦,你怎么说话呢你!找抽!” “看谁找抽!我告诉你,我有的是朋友!工商、质检、卫生、消防,哪个都管你这种不地道的生意人!” 这老板一看,觉得不对劲,过来给平安说好话:“兄弟,这肯定有误会。这样,今晚这桌,算是我请你了,你看……” “少来这套,让我没面子,这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正说着话,全刚友听着声音推门进来了,老板正要问,外面服务员说工商局的来了,老板急忙出去,可是工商局的人和全刚友太熟了也都说好了,直接上了二楼的储藏室,到那里查出了好几箱的假茅台,老板当下就出了冷汗,腆着脸忙的不可开交。 平安大摇大摆的就走了出来,这晚的饭钱当然也就没有付,后来,全刚友还给了平安两千块信息费。 白吃了一顿饭,送刘可欣的礼物也没花几个钱,最后还到手了两千块,平安觉得这种日子真有些搞笑。后来刘可欣问那晚的事情怎么解决,平安说自己趁饭店人没注意跑了。 “跑了?”刘可欣有些不信,平安说就是跑了,难道还要给那个无良的老板掏钱?刘可欣就笑了。 经过这件事,同学们都认为平安和刘可欣好了,刘可欣将那对耳环整天的戴着,就没摘掉过,而且几乎天天往平安宿舍里跑,浑然以平安的女友自居,丝毫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 这些平安都可以接受,只是觉得自己又走了一招臭棋:没事送女孩子饰品干嘛呢?对于自己而言几百块钱是不贵,可是对于其他的人,会怎么想? 这都他妈是有钱烧的! 就你想逞能!就你想表现的与众不同! 平安有些闷闷不乐起来,他觉得自己要么给刘可欣全部彻底的完完全全的坦白自己就是一个坏种一个色魔一个骗子一个不想负责任的混蛋之外,要么就只有向这个天真向往着纯洁爱情的傻姑娘彻底五体投地的投降了。 胡思乱想的时候,平安在心里又说服自己:你将人家抱上床全身都被你摸完的时候你就没想过爱不爱她? 平安努力的想将刘可欣身上具有的特点给汇总起来,觉得自从有了亲密接触之后,似乎还真的没发现这妞有什么行为举止让自己讨厌的。 那就走着说着吧。 这天平安正在洗衣服,刘可欣就来了,将手里的一本书放下,挽起袖子就说:“你怎么这样洗?这能洗干净吗?我来。” 平安无语,看着刘可欣当仁不让洗的起劲的样子,心说这他妈真完了,她第一步是给自己洗衣服,第二步就是开始从行为上束缚自己,第三步就会开始对自己思想进行改造,直到最后的完全的将自己给掌控了…… 刘可欣洗衣服又快又好,平安只有在一边傻愣愣无所事事的看,几位寝室的同学都在起哄,说自己那儿也有一堆衣服没人管,要刘可欣发扬**精神给包了,刘可欣也不知道是洗衣服累的脸红,还是因为别的,看上去很是可爱,也不辩解,平安干咳一声说:“**如今都不干这事了。” 众人就问:“那**干什么?” 刘可欣和平安一起将衣服晾晒了,平安让她坐在自己的床上将毛巾递过去让她擦手,对着那几位同学说:“有一所学校,为了省钱,他们修建男女生厕所时,只在中间隔了一块板。有一次,一个女生上厕所时,忘带手纸了,她正闹心时,突然,一个男生伸过来一只手,递给她卫生纸。女生吓坏了,她问:‘你是谁?’男生深沉地说:‘我是雷峰。’” 第71章忘情冷雨夜 时间过去了有一个来月,这天早晨,平安在跑步的时候看到江雨在阳台上看着自己,他在距离近了一些时点了一下头,江雨挥手做了一个上来的表情。 江雨的家仍旧的一尘不染的模样,只是她看起来状态非常不好,眼睛里面有些红丝,见到平安后问你喝水吗? 平安说了谢谢,自己去倒了一杯,结果在那里发现了一些治疗失眠的药。 早晨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将江雨浓密的黑发照射的蓬蓬松松的,整个人有些朦胧的美感,平安问道:“老师夜里还写稿子吗?” “……是啊,”江雨说着叹了口气,而后说:“那个,要不,我是想,请你晚上来我这里吧……就是我那时候说的……” 平安点了一下头,江雨像是松懈了一口气,带着平安到了客房:“你看,需要我再为你准备什么吗?” 这屋里和江雨的主卧室一样的干净整洁,平安说:“老师这里的条件比我寝室那儿好的太多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晚上将自己的被子枕头……” “不用,你什么都不用带,就用家里有的。” 江雨一说,平安明白了,她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到这一切。 “我晚上,休息的比较晚,你十二点前来就可以。当然,你要是愿意来早点,也行,想看电视什么的,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江雨特别的叮嘱了一句,平安问:“那我有什么注意的吗?” “没有。”江雨说着将钥匙给了平安一把。 平安见没有别的事,就告辞了。 晚上平安去洗了个澡,到十点多快十一点了,绕了一大圈才到了江雨的家,他想了想,江雨既然给自己钥匙就是不想让自己敲门被别人听到,就用钥匙将门打开,进去后将门关住,见江雨的卧室门开着,咳嗽了一声,江雨在里面说:“平安你来了,你自己随意,我还在写东西。” 平安答应一声,问:“江老师,你还出去吗?” “不了。” 平安一听,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一根细绳子夹在门槛那里,而后关门,这样门就将细绳夹在门槛和门之间,然后用钥匙将门从里面反锁了,这才进到客房休息。 进到里面,平安看到床边的床头柜上放着几本书,随手翻了翻,将门掩住就休息了。 江雨过了好久都没有见平安进来,过了一会出去,见他门已经关了,有些微微的失望,想他也没有和自己聊些什么,看看时间,就去洗漱,然后在睡前看看那些药,决定还是不吃了。 这一夜什么事也没有,江雨早上醒来,六点半,她起身出去,见平安在阳台上压腿,而且他的下巴每次都能碰到放在窗台上的脚尖那里,就有些吃惊,嘴上说:“平安,你的身体柔韧性真好。” “江老师早,这是跟我妈学的,我妈说,筋长一寸,人长一年。” 江雨听了就笑,平安说:“昨晚老师休息的好。” 江雨睁大了眼都是询问,平安点头:“什么事都没有。” 自己半夜没起来?江雨听了皱了一下眉,平安等了一下,见她不说话,问:“老师,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别急,我弄点早点一起吃吧。” “我还要去跑步呢,谢谢老师。晚上见。” “那好……” 江雨站在阳台上看着平安在一圈一圈的跑,心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时间短自己昨晚没发作? 平安昨晚没看到江雨从卧室里出来过,事实上他在江雨休息了之后,拔了自己的一根头发,两头缠紧,绷在了江雨卧室门框和门之间,这样如果江雨晚上真的要是出来,或者就是梦游,那根头发肯定就会被拽断了,可是没有。 而且他唯恐头发太细,也许不知道怎么就断了,还将外面的屋门反锁,在门那里夹了一根绳子,要是江雨出去走,那根绳子也会掉下去的,这就是双保险,可是也没有。一切都完好如初。 第二天晚上继续,一切照旧,去的时候江雨还是在写稿子,平安和昨天一样的照做,结果还是什么异常没有。 一连一个星期,两人就是这样每晚相邻而睡,可是江雨任何的梦游症状都没有,平安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给江雨说离开了。 可是这天晚上,平安一进江雨的家门,她一反往常没在屋里写稿,一个人没开灯在客厅的白沙发上坐着。 平安先问了一声江老师晚上好,江雨没答应,平安过去一看,她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就问老师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帮忙? “你觉得我有梦游症吗?”江雨倏然的问。 “没有啊。我这一段都没发现你有睡眠的问题……” 平安见江雨有些怀疑,说:“我正想着给你说是不是我不用来了呢,出什么事了吗?” 江雨阴沉着脸没吭声,平安只有将自己来之后从第一天就开始做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江雨听了睁大两眼:“反锁门?夹绳子?绑头发?” 平安点了点头,江雨伸手:“绳子呢,让我看看。” 平安从兜里掏出了一截红色的毛线绳,江雨将它拿在手里,又看看平安的头发,忽然笑了一下,接着又皱眉。 “老师,你说你到底是怎么了?能给我讲讲吗?” 江雨说:“好,你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 江雨拿来了一瓶红酒,两个杯子,给平安倒了一点,说:“你随意,嗯,事情还是从夏天那时候开始的。” “那会,咱们文科院研究所的人去旅游,本来玩的很开心,到快回来的前一天,天下了雨,大家就没出去,因为第二天就要返程嘛,晚上搞了个聚会,都喝了点酒,睡得也比较晚,可是,早上我一醒来,发现自己的脱得衣服是湿的。” “湿的?淋雨了?” 江雨点头:“可是我头一晚根本就没有在雨地里走啊,衣服怎么会湿透呢?再说,我要是淋湿了怎么会将湿的衣服放在身边不去晾着?我怎么都想不通。” “接着,我换了一身衣服去吃饭,碰到了我们院的崔明明,她问我昨晚去哪了,是不是,和哪个帅哥约会去了。” “我当然没有了,”江雨说着又皱了眉,看着平安说:“这一点给别人没提过,但是对你,我不想隐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说了,你给我分析一下。我离婚后,基本就没有和别的男子交往过,自然不可能在旅游的地方出去和谁约会。” 平安点头,江雨继续说:“我给崔明明说,昨晚喝了酒就回来睡了,你才出去溜达了呢。可是崔明明说,我都看见你出去了,下那么大雨,我还以为你出门在外交了桃花运,要学崔莺莺夜会张生呢。” “我当时就有些发愣,崔明明说我真的就像是在悄悄的要去约会一样,她说她昨晚本来也是喝多了酒有些睡不着,就出来透气的,可是看到我冒着雨出去也不打伞,想着是有人在外面等我,还很急,于是叫了一声说我发什么疯啊,不怕感冒了,可是我没答应她,她想着我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于是也没有再叫我。她还说,要我老实交待,到底和谁好了。” 江雨说着猛地喝了一大口酒:“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当然否认了,但是我心里一直在想怎么回事。后来吃完饭大家整理东西,崔明明到了我这个房间,见到我还是湿乎乎的裙子笑我还保密嘴硬,证据还在呢。我就说我真的没出去,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平安问:“那,崔明明是不是说,你有梦游症?” 江雨说是:“她当时也有些发愣,说我要不是有了梦游症?要不,就是她自己的眼睛有了毛病。” “我知道,崔明明的视力不会有问题的,关键是我是不是真的有梦游症,也没法让人来看着我,这怎么证明?再说,我真的没法解释自己的衣服怎么是湿了的。” “你是说,你们出去旅游的时候,在那里是独自一个人住一个房间的?” 江雨点头,平安又问:“会不会,崔明明或者别的人能进到你的房间里?” 江雨想了想说:“不可能吧?我睡觉的时候,房门是锁着的,再说,房间里有洗手间,没可能也没理由我晚上要出去啊?” “那窗户呢?能开不能?” “就是窗户开着,谁能半夜从三楼进来就只为了将我的衣服给弄湿?” 平安也皱了眉。江雨的模样在灯光下非常的俏丽,因为穿的比较随意,贴身柔软的睡衣将她显得也有些——妖娆,对,就是妖娆,她的身材是纤瘦的,可是胸却很饱满,腿也修长,看起来很赏心悦目——那是谁溜进了她的房间只将她的衣服搞湿? 难道江雨就是梦游?不然,就是自己来江雨这里的时间短,还没有抓住她梦游的样子。 江雨又喝了一口酒说:“这事在我们研究所当笑话一样的传开了,我刚开始虽然想过,有些不得其解,但也没当回事,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我心里就有些犹疑起来。” 平安本不想在江雨叙述的时候插话,但是觉得自己似乎必须说点什么,这样就能让江雨意识到自己是在用心倾听的:“发生了什么事呢?” 江雨又喝了一口酒,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而后再为自己斟满了,说:“其实不是一件,是一件件很多件,只是这一件让我印象深刻。” “那天一上班,我们所的张所长问我,前两天交给我的一份材料是不是已经呈交了,我对此一点印象也没有。因为什么吧,咱们学校的中西文化研究所听起来名头很响,其实只不过是个闲置机构。所里原来有个刊物的,但是停办了,剩下来的几乎都是一批闲散人员。” “而在咱们学校,有点专业技术的人员不坐班,没有事做,结构松散,每天就是逛商场,炒股,扯闲话,反正就是那种……” “办公室症候群?” “对,你说的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看着表面都好,其实背地里谁也不服谁,谁跟谁之间都藏着几个心眼,至于值班时晚来早走,更是常事,张所长和另一位杨副所长对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平安说:“我相信江老师是所里面比较优秀的,也是很负责任的。” 江雨笑了一下:“何以见得?” “首先你有期刊约稿,你还出了书,这就是才华和能力,还有,你——我直说了,你才三十来岁,当然你不说,我绝不会信你三十多了,顶多看起来二十六七,而且你是博士又是教授的,这让很多人都望其项背难以企及了,再有,你很漂亮,还有气质,如果不遭人嫉恨,我觉的那是不可能的。” 江雨知道平安说的是实话,这实话听起来此刻格外的让自己暖心,可是她却叹了口气:“我其实想离开这里,我的导师已经说了几次让我去首都了,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好走,尤其是我被人都认为患有‘病症’的时候。” “经过那个雨夜之后,别人没说我有梦游症,但笑我健忘也是有的,对于张所长问我的材料的事情,我真是一点的印象都没有,我反问他是交给我了?他说这还能开玩笑,他说他是亲手将文件给我了,还笑我可不能睁着眼说瞎话。” “我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真的想不起来,就问他,是不是他记错了,他回答我说,要真想不起来就算了。” 江雨又喝了一杯酒,情绪有些激动的说:“可是我受不了他那种看我的眼神。平安,我不想标榜自己,大家都可以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但我起码在所里一天,对工作还是很负责任的,对于我的领导,张所长交给的材料怎么可能放在一边给忘了?你也知道,我每晚都熬夜,那是我对自己定有任务,人都是有惰性的,我规定自己每天要写多少字,写不完,我就不休息。我这样对自己苛求,怎么能将所长给的材料忘记了?” 江雨说着站了起来,到卧室拿出了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条例清楚的写着哪一天,做了哪件事,记得很明白。 “你瞧,我这上面都没记他所说的事情,难道我连记录都给遗忘了?” “我想了想,又查了一下自己的日志,然后去找了张所长,我问他,怎么我对你讲的事情一点概念一点记忆都没有?难道是我健忘了,可是我这里没记录啊,还是说那天你跟我说交材料的时候,我正在梦游?难道我的梦游已经不仅限于夜晚,即便在白天也发生了?” “难道我在梦游中来到办公室,梦游着和张所长你说了那么多的话,而后你将材料交给了我,我还向你保证没问题?” “那就是说我当时并不知道我和你交谈的时候是在梦游,你也没意识到你正和一个梦游者打交道?我们就像两个正常人一样将话说完了,直到今天,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江雨说完沉默着,拿着酒杯看着一侧,好大一会才说:“张所长听了我的问询,说他没这个意思,可是,他的眼睛里和脸上流露出的表情,却就是那个意思。” 平安明白了,江雨在和张所长那件事之后,下定决心让自己住到了她家。因为自己就是一个置身事外的人,不是研究所的成员,不是江雨的同事,对此没有任何的利害关系,而且一开始对江雨这个人也是一无所知的,因此就会有客观性。 平安翻看着江雨的日志,问:“张所长这个人……” 江雨肯定的说:“张所长这个人是很正直的,你虽然还小,但也是成年人了,对于世俗的事情也应该知道,他为人比较清廉,朴素,也正是因为这种品行,他才一直是研究所的所长,不然,早就升上去了。” “那就是说,张所长是不可能撒谎了,再说,他也没有欺骗你的理由?” “对。他没有理由骗我,于是,我又问他知不知道那篇文件他给我之后,我放在哪里了?” “他的回答是否定的,他说,文件交给你之后,我怎么可能还追着你去看你怎么处理了?” 江雨说着闭上眼,长吁一口气:“事情就出奇在这里,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翻箱倒柜的找,竟然在文件柜里将张所长所说的那个文件给找了出来——那个文件,就在我那里安安静静的放着。” 平安“啊”了一声,江雨捂着自己的额头说:“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你说,我现在是梦游还是清醒着的?” “……还有吗?” 江雨轻笑了一下,非常的无奈:“还有,今天又发生了一件类似与我和张所长那样的事情……算了,不说了……” “你去医院检查过吗?医生怎么说的?” “去了,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无一例外的都说,梦游是一种睡眠障碍,是人在睡眠中的无意识活动。”“医生说,在正常情况下,人们睡眠时,大脑皮层处于抑制状态,但是这种抑制不够深厚和广泛时,就会有个别脑细胞群仍处于觉醒状态,医学上叫做孤立兴奋点。这个孤立兴奋点如果在语言中枢,人便不断地说梦话:如果在大脑皮层运动区,就会发生梦游。” “用医生的话说,导致梦游的这种现象的原因,主要有白天过度兴奋或疲劳,心情极端郁闷和压抑,长期处于恐惧与惊吓之中等等。” 江雨无声的笑了一下,平安觉得她这声笑有无奈,还有落寞,说:“于是,我见到你那几次,都是去医院看了医生,开了药的?” 第72章人生是什么玩意,命运是什么东西 和俞薇一起从楼上面摔下来的人是王世庸的妻子张丽。 平安冲过去跪在泥水里看着已经没有呼吸的俞薇,撕心裂肺一遍又一遍的喊叫着俞薇的名字,又仓惶的像狼一样的咆哮着: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俞薇当场死亡,张丽则重伤昏迷,被送往医院救治后也昏迷着,此后一直昏迷,成了植物人。 漆黑的夜空像是被雨戳破了一个大窟窿,那雨无穷无尽的落在地上,砸在人身上,平安犹如被万箭穿心。 …… 后来从马犇那里得知,王世庸和俞薇的事情,张丽以及她的家人原本一点也不知情。 王世庸在张丽的眼中就是一个好丈夫,温柔体贴,长相帅气,还很有本事,会赚钱,交际广阔,要不是王世庸忽然的失踪,俞薇四下找王世庸而不得,从而到处贴发寻人启事还打广告,张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好老公、模范丈夫在外面还有一个叫俞薇的情人(或许还有很多类似于俞薇这样的情人),而且王世庸还和俞薇在这个城市的一个地方以未婚夫妻的名义共同生活着。 王世庸确实会骗人,隐藏的非常好,也有手段,能让自己公司的员工见了俞薇而不起疑心,见到了张丽只说王世庸的好话。 王世庸失踪了,张丽也很着急,俞薇寻人,她也在寻人,只是两人寻找的方式不同。 这个城市就这么大一点,两个女人却阴差阳错的从来没有碰过面。 没有不透风的墙,俞薇为了寻找王世庸已经不择手段,张丽终于知道了俞薇,其实她已经到这个小区来过,只是俞薇总在外不回家,就没见过面。 出事的当晚,张丽带着自己的家人以及几个朋友,终于将淋得浑身湿透的俞薇堵在了家里。其实刚刚开始两人并没有争吵,反而很心平气和,不存在兴师问罪一说,张丽和俞薇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是王世庸太混蛋。后来不知道怎么,两人的情绪就激动了起来,剑拔弩张的扭在了一起,张丽的亲戚朋友有的拦阻,有的帮忙,纷乱中,张丽和俞薇就撞到了窗户,同时从六楼摔了下去。 警察经过对现场人员的调查讯问,只能确定是两个受害人自己的行为不当,引起了事故,因此两人互为罪犯,又互为受害者,其他在场的人无责。 …… 平安终于和俞洁见了面。和脑海中的记忆一样——尽管此时平安已经非常的质疑自己的所谓记忆——俞洁纤弱而文静,自主而又封闭,但是一说话,就显出了很有主见的本性。 平安觉得,俞洁身上有一种属于透过平静传递出来的力量。只是现实生活中很多人都没法辨识出来这种隐藏着的只有在经历了磨难和蹉跎才拥有的坚韧与大气,这种品格可以称之为处变不惊,也可以叫作处之坦然。 俞洁的家已经没有了其他人,她将俞薇的骨灰带走安放。其余的财物,俞薇的车子好办,只是平安对面的那栋房子是登记在俞薇名下的,人去楼空,俞洁的意思是要卖掉。但这房子出过人命,是凶宅,一直售不出去,那就一直的空着。 俞薇出事之后,平安才知道她当晚给自己的那个袋子里是十万块钱,对于这十万块钱的用途,只能猜测是为了让自己帮忙找王世庸的报酬。平安一时想不到这些钱还有什么其他的含义,因为他觉得俞薇有可能因为觉得咆哮自己而感到内疚,但还不至于是出于什么情感方面的负累所以用给钱来使她自己得以解脱。 俞薇不可能爱自己,她心里对自己没有爱,从一开始就是将自己当做一个可以利用的工具。 王世庸欺骗了俞薇,侮辱了俞薇的姐姐,俞薇将所有的人都当工具,即便真的感受到平安那克制又深沉的爱,当时也不会有所表示。 爱一个人哪有那么简单?让你爱的人也爱上你哪有那么简单?何况对于经历复杂的俞薇,平安没有过于痴心妄想,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对俞薇好点,让她知道人并不都是丑恶的。起码自己对她不是。 所以,那么,俞薇在最后的时刻还是不相信自己? 或许不是,她可能觉得只有用钱才能使得自己帮她的忙? 可是再想想,平安觉得又不完全是。 平安的想法在俞洁那里得到了印证。 平安将最初俞薇感谢自己“救命”的那一万块钱和那个雨夜给的十万块钱一起要交给俞洁,俞洁问这是什么?平安做了解释,俞洁说一万块钱是俞薇感谢你的,你要收下,这十万,也许并不仅仅是她要你帮忙找人给你的酬劳。 作为姐姐,俞洁应该比别人了解俞薇。那这十万块钱钱算是什么呢? 算什么呢? 小区里这时候阳光明媚,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一边听着戏文闲聊,沉寂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 俞洁平静的看着平安,平安从俞洁的眼睛里似乎看到了俞薇的影子,也按照俞洁的话默许了这十万块钱的内涵。 那俞薇是终于感受到了自己爱她,想用钱来掩饰那种歉然吗?还是两者兼而有之? 平安越是往那个方向想,心里就越刺疼。 人过于在意的东西永远都在折磨着自己,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胜利者是人性。 俞洁要走了,平安送了她一段,分手的时候,平安问:“那,我今后,能来看你……们吗?” “看你们”这一句似曾相识的话说出来后,平安心里一阵苦楚,闭了一下眼。 俞洁轻声说:“好。” 这时小区里老人们听的戏词声音骤然大了起来:“收拾起大地山河一担装,四大皆空相。历尽了渺渺程途,漠漠平林,叠叠高山,滚滚长江。但见那寒云惨雾和愁织,受不尽苦雨凄风带怨长。这城雄壮,看江山无恙。谁识我,一瓢一笠到襄阳……”【注1】 两人听了几句,俞洁走了,没有回身往回看。 俞洁那消瘦的身影在人流中慢慢的走远,不知怎么的,平安的眼睛有些抑制不住的发酸,视野有些模糊起来。 直到俞洁最终消失不见,平安没忍住,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滑到了脸颊上…… …… 平安去找了马犇两次,但都没见到人,基层派出所的琐碎事情非常多,民警管理的事项有清晰具体的分工也没有具体清晰的分工,但凡有事,就得去现场或调查、或调解、甚至抓人,出任务就似抓壮丁,逮住谁在值班就得谁去。 平安找马犇的目的,是想让马犇找理由去动用公安的力量寻找王世庸。 张丽成了植物人,俞薇死了,王世庸还没影。 既然从前不能宣告王世庸为失踪人口,那么现在总算是能正常走程序了吧,起码能从公安系统内部排查一下。 这天平安抽时间又来派出所,马犇还是不在,平安顺着小路往家回,走了一截,一个人噌噌的从他面前跑了过去。 平安正满腹心事,没注意那么多,但是马犇却从后面追了过来。 “马叔?!” “抓小偷呢……”马犇喊着话就冲了过去。 平安原地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过了两条街,越发的僻静,平安听到前面有嘁哩喀喳的响动,刚刚拐过弯,就听有人“啊”了一声,声音凄厉,接着又是跑动声,平安赶紧过去,有个人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又跑了,马犇却跪在地上。 “马叔!” 马犇跪在那里,满脸痛苦,看到平安说了一声:“我操……” “马叔!” 马犇手捂着的肚子上插着一柄匕首!血已经渗了一大片! “别管我,去追他!” “好!”平安往前跑了两步,一脸担心的回头看马犇,马犇骂:“愣着干嘛,我有对讲机,我自己会呼救!死不了。” 但是平安重新跑了几步,马犇又在喊:“你回来!你又不是警察,昏了头了……” 平安没管那么多,往前追着,顺着痕迹,听着响动,到了天桥前面的街口将那个仓皇逃跑的人给扑在了地上。 这块一个人影都没有,平安一看清这人的脸,吃了一惊:这个小偷不过二十出头,头发很长——好像自己见过。 是,自己曾几何时梦游的时候见过他,他那时候被马犇给抓住了。 “你抓错人了!”小偷一见平安,似乎也愣了一下,而后说:“你谁呀?干嘛拦我?” “抓错人?为什么是‘抓’你?” 长头发辩解:“我说错了不行?” “少他妈废话!持刀行凶,刺伤警察,拒捕,你小子洗干净屁股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平安这一段满腹总有没来由的戾气,整个人像是准备好了可以随时被点燃的火药桶,他说着伸手将这人的皮带使劲抽掉,嘴里狠狠的:“把鞋脱了。” 抽皮带脱鞋是为了防止这人逃跑,这人挣扎着说:“抽我皮带干嘛!我说你认错人了吧?” “到了派出所就知道有没有搞错……” “你放我走,我给你钱!” 平安一句话没说完,这长头发就开始贿赂平安,平安啐了一句:“去你妈的!你不是说认错了吗?把裤子也脱了!留着钱进去买肥皂!” 这人于是还是说平安认错人了,平安不为所动:“你不脱老子帮你!” 平安是爬在长发人身上的,一边说着将这人的鞋给蹬掉,而后开始往下扒拉他的裤子。 两人扭来扭去的叠罗汉,这人被平安压着趴在地上挣脱不开,嘴里胡乱的叫:“流氓啊!强奸啊!非礼啊!” “喊你妈啊喊!老子强奸你?我日你妈的!干死你!” 长头发小偷一直在颠来倒去的不配合,像蛇一样,平安费了好大劲才将他的裤子脱掉,差点将他的三角内裤也给拽下来,见他腿上都是毛,平安又唾了一口骂了一声猪,这人却忽然的不动了,平安站了起来,将他的裤子鞋踢到一边,手里抓着这人的皮带说:“你把上衣也脱掉。” “你放了我吧,我来世做牛做马……” “别废话!” “好吧……我脱……” 平安看着长头发坐在地上开始解自己的上衣,耳朵听着附近有没有警察接近,这时这个年轻的小偷忽然说:“你放了我,我告诉你一件事。” “你一会给公安说。” “我说的和你有关。” “有关你个鸡ba毛!” “真的!你想不想知道压死人那件事是谁搞的鬼?” 平安一个激灵,觉得自己全身的毛发都要像刺猬那样竖起来:“你说什么?!” “那刹车失灵是有人做了手脚,我给你说……” 这人说着,忽然毫无征兆的将脱下的上衣往平安脸上扔,在平安躲闪的档口,他从地上抓起一块砖头对着平安的头部就砸了过去。 平安急忙的躲,那砖头砸到了他的肩膀上,这人在砸砖头的同时往天桥上跑,平安怒气冲天,在后面喊着老子日你祖宗追了上去。 天桥的另一端面是一片集市区,平安心里冷笑,这贼全身光溜溜的只剩一件小短裤,连鞋都没有,看他能跑到哪! 可是这贼到了天桥上忽然做了一个非常出人意料的事情,他从几米高的天桥上直接的跳了下去! “日!” “干!” 平安骂着,眼睁睁的看着他从天桥上跳到了一辆正在桥下经过的大货车车厢上。 虽然这贼在奔驰的车辆车厢上差点摔下去,但是他终究还是爬稳了,扭头恶狠狠的盯了一眼平安,嘴里狠狠的骂着什么。 平安四下的看,没有往桥下去的捷径,但这时又发生了一件事,长发贼爬着的那辆大货车在往前行驶了一百多米后,停下了! 那辆货车的司机听到了车厢上的异动,将车停下检查,平安在桥上看的真切,心说糟糕,车子停下,这家伙就会下车逃跑了,于是嘴里“嗨!”的喊了一声,瞅准了桥下一辆正要经过的货车,将心一横,也纵身跳了下去! 尽管平安很积极也很勇敢,但是已经晚了。 平安跳到了车厢上,他在车厢上努力的稳住身体,匍匐到前面使劲的拍驾驶楼的顶部,让货车停下,等他跑到了前面那辆车跟前的时候,那个全身只有一条短裤的长头发贼已经跑得没影了。 操他妈的! 公路上堵了车,司机和天桥集市上的很多人看着狼狈异常的平安,都不明就里,觉得这个年轻人就是一个疯子。 平安觉得自己确实有点疯了! …… 马犇受了重伤,住了院,经过抢救没有性命危险。至于那个长头发的贼到底是谁,马犇并不清楚,当时他只是在街上随机的抓行窃的小偷,没想到后来发生那么多事,还差点被贼给用匕首给扎死。 警察从平安在贼身上剥落的裤子兜里,发现了一张身份证,可是经过调查,这张身份证是假的,按照身份证上追查到了当地的户籍,是查无此人。 那个长头发的小偷究竟是谁,这成了一个谜。 虽然平安坚信那个贼不是信口开河胡说八道,否则从来没有见过面的贼怎么知道赵小勇压死自己母亲的事情! 还有,就算他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那他为什么不提别的,专门捡自己母亲的事情讲? 不过,致使平安母亲刘红艳出事的那辆肇事车,是不是当时被人动了手脚刹车失灵,事情已经过去了几个月,有关部门也难以再调查清楚。 肇事司机赵小勇被判了缓行,根据建筑公司的人反映,赵小勇一贯的为人老实,在建筑公司已经干了两年多,表现的很本分,没有不良嗜好。 赵小勇的家在外市的一个乡下农村,除了务农的父母外,他有一个妹妹,还在上学,平安专程的去赵小勇家乡核实过,情况属实,还面对面的和赵小勇进行过质询,但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赵小勇不知道车子被人动手脚的事情,否则,他根本不会出车,就算有人给他钱让他去撞俞薇的车也不可能,因为赵小勇家只有他一个男丁,他还要好好活着为父母养老送终。 平安的心里非常的烦躁,有一种想发火却找不到能够让自己发火对象的憋闷。 这世界真他妈的! …… 那个长头发的小偷虽然没抓到,但平安也算是见义勇为,区政府给平安颁发了奖金和证书。 这是好事,只是平安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真相是存在着的,只是没有被发现。 …… 考上大学,去报到的时候,平秋明提出要去送平安。 一大早的,平秋明就做好了早饭,简单吃好后两人拉着行李打车到了火车站。 在火车上,平秋明不住的要平安喝水、吃水果,叮嘱这个叮嘱那个,平安则一味的点头应允。 过了一会,平秋明问:“知道你打小独立,能够自理。你是要嫌弃爸啰嗦了。你知道爸为什么一定要来送你吗?” 平安说不知道。 “到了高三的时候,我和你妈嘴上都不说,其实心里着急,我们都知道,平时对你关心不够,你聪明,在学习上半瓶子晃荡,这不怪你不努力,也有我和你妈的责任……” “人最大的动力,不是兴趣,就是耻辱。我和你妈都是经历过苦日子的人,知道在竞争激烈的环境中能冲杀出来有多不容易。人生有时候靠的是运气,而运气就是机会碰巧撞到了你的努力。爸是想说,偶然的成功比失败更可怕,不去冒险有时比冒险更危险。所以,你到了学校,怎么做,怎么面对未来,要好好想清楚。” 听着父亲的话,平安看着窗外飞快倒驰的景色,长久的沉默着…… 第73章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平安用了两个月的时间,将关于陈杰、陈煜和陈宝三兄妹的讯息基本调查清楚了。 万宝公司是本省利税大户,董事长陈富贵的三个子女除了最小的儿子陈宝在外省上大学,大儿子陈杰和女儿陈煜如今都不在国内。 王世庸失踪大半年了,那个麦晓瑞根本不知道是何许人也,如今要想搞清楚一些事,只有找陈杰。 可是陈杰不在,事情就没法开头往下进行。 开学已经有一段时间,同学们彼此也都熟悉了,平安所在的宿舍是比较热闹的一个聚集地,往往离宿舍门老远就能听到里面叽叽喳喳的人声鼎沸。男声不论,如果有女孩子讲话,能确定其中必然有杨凤霞。 在学校,杨凤霞的长相并不算的上是特别出众,论身材,她比不上高怡,论妖艳,她比不上赵婷婷,论脱俗,她比不上苗晓梅,论温婉,她比不上刘可欣。 其实杨凤霞的外形给人的感觉就是很质朴很端正,就像是电视上主持节目的女主持人。仔细看的话,杨凤霞是比较耐看的,可大学里的同学都出于青春期萌动的时刻,对于美好的事物几乎追求的就是很直观的那种感触,第一眼要觉得美,要觉得出众,那才是好的,要是非要费点时间才能发觉一个人的美好和内涵来,同学们倒是没那闲工夫了。 可是大家都能一眼就瞧出来的美肯定能吸引绝大多数人的眼球,因此围绕在高怡、赵婷婷、苗晓梅、刘可欣身边献殷勤的人就比较多,在相当一段时间里,虽然杨凤霞身为别的系一个班的班长,还是团支书,她其实并没有引起什么男生的注意。 但是平安知道,杨凤霞绝对不会是那种甘于沉寂的人。果然,过了国庆节之后,杨凤霞就开始活跃起来了,她含蓄而又不露声色的扩大着自己的影响力,让每个和她有过接触的人都感受到了她那种真诚和坦率,因此大家都觉的杨凤霞是个很好的人。 平安这个宿舍第一个和杨凤霞接触的人是魏明君。魏明君是本班的班长,年纪比其他同学都大,据说已经结了婚,还有了孩子,是拖家带口的来上大学,因此懂得就比较多。但没人见过魏明君的老婆孩子究竟长的什么模样,或许他就是为自己考了好几次才上大学找借口,就是在吹牛。 魏明君每天嘴里说的都是社会上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尤其是到了晚上,大家躺在床上之后,魏明君以一种过来人的身份开始滔滔不绝的讲述男女之间的床笫之事,完全有不淫邪不足以惊鬼神的架势,以至于搞的大家伙都叫他老油条,但习惯成自然,到后来发展成每晚要是不听魏明君说黄段子荤笑话,竟然有些睡不着。 于是同学们私下又都给魏明君叫“魏公公”,谐音就是韦小宝那个韦,对女人很在行的意思,他也毫不在意的接受了。 魏明君每每语出惊人,这晚上,他说杨凤霞是个好女人,真女人。 魏明君说这句话的时候,宿舍的人正在讨论学校的几大校花,这是每晚都要重复的话题,但是一个个都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魏明君掐灭了烟之后悠悠的说:“有些人中看不中用,孩子们,你们都不懂女人的妙处啊。” “魏爵爷怎么说?”和魏明君上下铺的李国忠探下了头:“何以教我?” 李国忠长的黑瘦,脖子细长,脑袋被凸显的有些大,熟悉了之后大家都叫他吊死鬼,也有给他替换了姓比喻成杨国忠叫他“国舅爷”的。但是李国忠自诩为猎艳高手,只是他频频出击,获得的收成如何谁也说不清楚。 “女人关上灯一毬样,关键要看实际操作性能好不好。懂?” 魏明君说完了就不肯再吐露一个字,有些惜字如金,李国忠嘿嘿的笑着:“谁用谁知道?这么直接,太赤裸了。” 这时别的同学又在论述古代男人怎么和妻、妾、丫鬟睡觉,说有一个乡绅晚上和妻、妾躺在床上对诗,丫鬟睡在隔壁。 妻说:“两只船靠一篙撑。” 妾曰:“一船不撑便相争。” 丫鬟这时在外间叹了一口气,老乡绅吟道:“丫鬟长叹为何事?” 丫鬟幽幽的回答:“野渡无人舟自横”。 大家顿时都哄然大笑。 宿舍里讲笑话,尤其是这种男女之间的笑话,大家基本都会会心一笑的,平安也跟着笑,只是笑的频率不是很高,多的时候只是在附和,就是不想让大家觉得自己是一个异类。 而平安上铺的向前进则从来不笑。 向前进这名字叫的很顺,只是人比较沉默寡言,但绝对不是木讷。 平安发现,这位睡在自己上铺的兄弟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学习成绩很优异,平时待人也好,为人不张狂,绝对不主动的多嘴多舌,稍微有些内向。 而且,向前进对宿舍里的这些流行的黄色段子很不感冒,像似自恃清高,但李国忠却说其实向前进就是一个瓜娃子生瓜蛋,对男女之间的事情根本就没开窍,这个和人好不好学习棒不棒一点关系没有,所以你鸡同鸭讲,他能有反应才怪了。 当时魏明君对李国忠的话不以为然,也故意的逗他问:“你怎么知道他没开窍?你睡过几个女人敢这样说?” 李国忠争辩说:“他真的是没开窍,爵爷,你什么时候见过向前进同志和女生说过话?” 魏明君想想,还真是没有,李国忠说:“前进同学从来和女生讲话都是嗯嗯啊啊的,没一句完整的句子,而且,和女的呆的时间长了他会脸红——你见过咱们学校几个男的对女生脸红的?这不都是证据?” 和李国忠是一个市的杨文斌插话说:“那这家伙难道还是处男?” 李国忠问:“难道你不是?” 杨文斌否认:“当然不是。” “那你和谁弄过?” “……反正有。” 李国忠和杨文斌是一个家乡的,又是同一个宿舍,老乡见老乡,彼此很快打成一片,用大家的话说就是狼和狈为奸。 李国忠和杨文斌长的都不怎么像正派人物,嘴也叼,话忒多。前一段闹过一个笑话,学校为了提高综合实验楼新增设的模拟法庭的使用效率,组织各年级学生搞社会实践,活学活用,改变旁观者为主导,提高主观能动性,让高年级的学生当法官和检察官,让大二大三的学生当原告和被告律师,同学们当听众,让大一新生当法警,李国忠和杨文斌自告奋勇,结果他们俩往法警那位置一站,这模拟法庭就笑场了,都说李国忠和杨文斌是打入法警队伍的敌坏分子,比那受审的犯罪嫌疑人都像嫌疑人,法官不要审了,直接丢监狱就行。 敌坏分子就敌坏分子。于是杨文斌和李国忠在学校做事有些焦不离孟,像黑白双煞拘魂无常,一个在,另一个也离得不会远。 不过李国忠热衷于将自己像花的花香一样散播给每个漂亮的女生去闻,杨文斌则像吹动花香的风一样当必不可少的助手。前几天李国忠要追校花高仪,还央求杨文斌给高仪递过小纸条。 “那你到底和谁那个了?” 杨文斌哭笑不得:“你不依不饶的,咱们的重点是说向前进同志。” 魏明君这时说:“向前进是个纯洁的人。” “怎么说?” 魏明君故作神秘的让杨文斌过来,伸出食指点了点杨文斌的鼻尖,似笑非笑的说:“处男的鼻头硬,我一摸就知道,你是开过瓢的。” 李国忠有些将信将疑,他伸手摸摸自己的鼻子,想想说:“可能向前进真的是处男。” “你不是?” 李国忠瞪眼:“我当然不是。老子十四岁就po处了……” 杨文斌问:“和谁?” “管鸡ba毛的宽!” “我这不是关心同志……” “你关心你自己去吧……” “我看你是和十个姑娘破的处……” 李国忠愣了一下,明白他在笑自己,追着杨文斌就打,杨文斌急忙的讨饶,但一会李国忠和杨文斌又开始争吵彼此什么时候结束了处男的生涯,岔开了话题。 没两天的功夫,向前进则获得了本班最后一个处男的称号。 但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向前进这个本班的最后一个处男,却是全宿舍男生在学校最先交上女朋友的。 向前进的女朋友就是杨凤霞。 魏明君是班长,杨凤霞是另一个班的班长,杨凤霞来找魏明君完全是公事,但杨凤霞来过一次后,就和宿舍里的人熟悉了起来,有事没事的经常回过来走动,有时候还带着一两个别的女同学,给大家增加了接触女同学的机会,这样杨凤霞就比较受宿舍里同学的喜欢。 只是平安从来不多和杨凤霞说话,李国忠在一次借平安笔记之后有些讨喜的说杨凤霞似乎对你有意思。 “嗯?”平安否认:“不可能,我和她都没怎么说话。” “她这几天还老问你来着。” 平安听着乜了李国忠一眼:“得,别扯上我,寡人有疾。” “什么寡人?平西王,我说的是真的,她问你怎么一天老不在宿舍,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平安似乎每天除了学习,就是在锻炼身体,室友们问他为什么总是跑步,平安说自己有个愿望,就是当小偷,当最成功的小偷。室友说平安逻辑不正确,跑步和当小偷有什么内在联系,平安说跑得快了警察就抓不住了。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向前进听到这里看着平安说了一句:“现在警察都有枪,你跑得快也没用。” 平安笑笑说:“你什么时候见过警察开枪打小偷来着?罪不至死,罪行相适应,刑罚要相当,”接着又说了一句:“杨班长那是关心同学,体恤下属。” 从那时候起,平安就估计到向前进和杨凤霞之间要不可避免的发生一点什么。但是没想到会那么快。 到了十一月份李国忠生日那天,他在学校门口的酒店请同学吃饭,作为一个宿舍的,向前进平时是不热衷与公共场合活动的,但日子特殊,不去似乎有些不大对劲,于是终于去了。 平安自然也要去,否则全宿舍就剩下他一个异类。 李国忠请了班里能说得上话的同学到场,也有别的班的。喝酒聚会少了女同学肯定不行,那会很没面子,这些女同学中间就有杨凤霞。 胡吃海喝了一大通,大家都面红耳赤的热闹非凡,唯有向前进总是沉默不语,有些格格不入,平安和别的同学划拳猜媒,心说时机差不多,杨凤霞杨班长要发扬风格了。 果然,杨凤霞和别的人喜笑颜开了一会,主动对着向前进端起了酒杯,杨文斌这时喝的有些多了,大着舌头起哄说:“杨团长,我这前进同学是不近女色……不是,是……反正你懂得……今个,你要是有本事跟他喝个交杯酒,我就自罚三杯!” 杨凤霞轻轻一笑,对着向前进很大方的说:“前进同学?” 向前进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在众目睽睽之下脸就像被打了鸡血,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站了起来,端起了酒杯,却低下了头,怎么也不敢看杨凤霞。 杨文斌见状又开始闹,李国忠也叫:“喝一个!你俩喝一个,不然大家伙不答应!” 杨凤霞端着酒杯走到了向前进身边,要和他碰杯,杨文斌又喊:“交杯酒!这是附条件契约条款,所附条件不履行合同不成立。” 在屋里众人的起哄中,杨凤霞用胳膊主动钩住了向前进的胳臂,然后对着杯子就喝,向前进不由自主的全身抖了一下,也端起酒杯,将酒喝了,而后,在一屋子人的笑闹中,他像是被酒呛着了一样,从屋里跑了出去。 这一晚,大家睡得都很深沉,平安觉察到上铺的向前进整夜在辗转反侧,将床铺搞的咯咯吱吱,和向前进对铺的李国忠被吵醒了,恼怒的吼谁他妈在shou淫打手枪呢!杨文斌迷迷糊糊的说你都打完了不让别人打也不行吧? 不过这样一来,向前进安静了。 在李国忠过生日的第二天,杨凤霞单独的来这边宿舍也不知道是做什么来了,李国忠在床上耷拉着大脑壳,有些像点头哈腰的问杨班长是找你老公来了? 杨凤霞看着这时同样在上铺似乎是在整理东西的向前进,笑笑的说:“是,又怎么样?” 李国忠哈哈大笑,从上铺跳下来提拉着鞋往外走,说君子有成人之美不打扰你们两口子团聚。平安装作有事也跟了出去,刚走出去就听到屋里“噗通”一声,魏明君说了一句:“前进,着急也不能给你媳妇下跪啊。” 原来是向前进下床铺,没踩好跌了下来,单腿跪在了地上,杨凤霞似乎在扶向前进起来,嘴里说:“你没事吧?我看看……呀,青了。” 屋里剩余的人都笑了,其乐融融。 这时已经深秋,平安在走廊里看着阳光照射下依旧葱绿葳蕤的校园,觉得背后有些风,嗖嗖的发凉。 第74章青春 平安很诧异:“什么?王世庸是有老婆的!那俞薇到底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的?” 马犇对于平安的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我只知道他们在你这个小区的房子,是以俞薇的名义登记的,他们也一直说着要结婚,就这。” “那你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了?” 马犇看着平安笑了:“绕嘴了不是?房子是登记在俞薇名下的,俞薇才是我们小区的常住户口,我知道俞薇没结婚就行了,王世庸我哪管得着?” “那,马叔,能不能帮忙,让我去见见俞薇……” 平安见马犇敲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解释说:“怎么说,都是一个小区的,平时关系不错,再说,要是没有俞薇给我补课,我哪能考上大学?做人要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没错,但这事我帮不了你,哎,不是我不帮,而是有规定,你想,俞薇现在是王世庸致死的犯罪嫌疑人啊,在刑事侦查阶段,就是家属,也是不能会见的。” “那,你说,王世庸到底是怎么死的?” 马犇摇头:“这谁说得清楚?得了,你安心上学吧,总归有个说法的。” 平安还是不死心:“那马叔,你要是能见俞薇,帮忙带句话。” “什么话?”马犇这会的警惕性很高。 “没什么,就说我考上大学了,我谢谢她,让她别着急,事情总会搞清楚的。” “好,我要是见了,一定带到。” 不能再耽搁了,平安就启程去学校报道,在走的前一天,他又去找了马犇,但是马犇却不在,平安心里非常的失望。 而米兰在平安走的那天也没有去送他,但是她提前了一晚来找过平安,给他说自己刚上班,白天没法请假,所以今晚来,而后,米兰和平安在那个屋那张床上又痛快淋漓的做了几次。这让平安不知道米兰到底是想来和自己干,还是确实是白天抽不出时间晚上以干的形式来送自己。 平安去上大学,也没有让任何人送——平秋明有事不在市里,刘红艳去外地演出回不来,而平安平时一个人习惯了。 当平安坐在飞驰的火车上,心里懵然的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俞薇时候的情景。 那天,俞薇穿着睡衣光着脚,脸上的那滴水珠,到底是冰雪化成的水,还是眼里流出的眼泪呢? 平安来过省城几次,往常坐火车都是觉得太慢,这一次,却觉得有些快。他坐在靠窗户的位置,视线基本总是瞧着外面的田野,心里想着事,耳朵听着车厢里吵杂的交谈声。 平安的对面坐了一个长相很斯文的男子,这人有四十来岁,文质彬彬,戴着眼镜,比较瘦,这人刚开始一直在闭着眼睛睡觉,后来快到省城的时候,每次经过一个站台,他就要开窗户从下面买一些吃的,嘴巴一直就没停。他本来是坐在中间,等靠窗户的那个乘客下车后,他就占据了靠窗户的位置,接着将原本放在座位下面的一个包放在了座位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眼睛四下的巡弋。 平安不知道这人是干嘛的,不过对他的印象不好,因为中途有人问是不是有空位,但这人总是一口否认,说人是去吸烟了或者是去洗手间了。可是一会到了一个站,上来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这人却主动的将包放下去,让这女孩坐了。 这女孩和平安差不多大,接着,在这个眼镜男子和红裙子女孩的交谈中,平安知道这男的是省里哪个部门的一个领导,但是他觉得这男的不是,有夸大虚构的成分。 平安的父亲平秋明只是本市一个企业的会计,给人的气势都比这个所谓的领导要强大,而红裙子女孩在攀谈中很快的就透露出此行是去省大学报道,之所以没带行李的原因是在省城有亲戚,家里早就安排好了。 因为听出来是同学,平安就看了这女子一眼,发觉这位校友除了年龄青春和皮肤比较白之外身上没有任何能吸引自己的地方,而且头脑似乎有些简单,上车没多久怎么就能将自己的信息透露给了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 但是这个女孩却对平安似乎有些兴趣,眼睛不停的往平安这边看,于是那个眼镜干部也察言观色的和平安聊天,但是平安未置可否的咧了一下嘴,去了吸烟处,心想幸好这女的是去省城,再远点,可能就会被这个眼镜男给拐卖了。 省城很快的就到了,在下车的时候那个眼镜男却没有下车的意思,这趟车当然在省城也不是终点站,这会平安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这位女校友叫林荫,而林荫问眼镜男怎么还不走,眼镜男说等一会,这会下去,出站的人太多,拥挤。 林荫听了一笑,说你说的很对,而平安则从行李架上拿了东西要离开,林荫就跟在他身后,平安错过身让林荫走前面,说:“我背着包,别蹭着你。” “你也是来省城上学的吧?”林荫看着平安的行李问,这下平安倒是不好不回答了,点头说了自己的学校,林荫睁大眼很喜悦的说:“咱们是一个学校啊!” “是吗?那真是好。” 平安不想和林荫太过于亲近,说着话扭头看了下那个还在盯着林荫腰背以及翘翘屁股的男子。 这会前面下车的人比较慢,基本挪不动步子,平安见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却已经不再掩饰那种对青春期的女子贪婪的眼神,心里蔑视,脸上笑了一下问:“你看的是季羡林大师的书吗?” 这是平安第一次主动和眼镜男说话,他愣了一下摇头,说:“我这是这个……” 他翻过了书,上面书扉页上黑乎乎的《厚黑学》几个字,平安又是一笑:“我还以为是季羡林的日记呢。” 这男的下意识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对季大师日记里的一句话记忆挺深刻的。” “什么话?说说。” 这时前面人下车的速度快了些,平安一边走一边说:“一九三四年五月十七日的日记里有这样一句话:我今生没什么别的希望,我只希望,能多日几个女人”。 平安说完扭头就到了前面,后面车厢有人笑了出来,也不知道那个眼镜男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林荫将平安的话听的真真切切,她意识到了那个男子在车上和自己说的话十句有九句恐怕都是胡掰咧,于是看着平安的眼神就有些复杂。 林荫本来在车上还说是要去亲戚家的,这会却和平安到了接站的车那里先去学校了,在车上,林荫和平安坐在一起,她不停的找话和平安交谈,而平安则没有和她说话的兴趣。 平安的母亲是美女,最近接触的米兰和俞薇也都是国色天香的,林荫当然也好看,不过相比较就显得有些普通,而且因为王世庸的死以及俞薇还在被刑事拘留,平安没心情和林荫有什么过多的接触,他知道自己对林荫根本不来电,在车上讽刺那个男子只是觉得那人肆无忌惮的将别人都当成了傻子,并不是为了接近林荫和讨好她保护她。 可是林荫不这样想,她到了学校甚至还要热情的帮平安将行李送到寝室去,这被平安当然的拒绝了。 平安不想一到学校就让别人看到自己和某一个女子过度的亲密,何况还是同学,不知道的,别人还以为自己和林荫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这完全的要被避免,并且平安觉得,自己和林荫之间将来都不会有什么突破了同学这个概念的关系。 平安对像林荫这类型的女子没兴趣,但学校大多都是像林荫这样的女学生,所以在相当一段长的时间里,平安觉得自己来这个学校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心无旁骛的学习,不至于为了女人让自己分心。 平安将自己的精力完全的用在了学习上,除了学习之外,就是关切着俞薇的事情,但是没多久之后,因为唯一的联系人马犇去进修去了,平安就彻底的断了知晓俞薇案件进展的关键消息源。 心有所思,平安在班里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除了学习、再学习、认真的学习之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当然能做的事情非常多,但是他觉得丝毫没意义,也提不起兴趣。 平安勤奋是因为无事可做,但勤奋的同学也大有人在,于是平安就更勤奋,更加用工,他从不迟到早退,从不旷课,这样每次考试的成绩都有所提高,这样让他在别人的眼中就成为了一个怪人,成了一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而大学的生活是十分的丰富多彩的,这样就让平安和大家伙的距离越来越远,似乎平安成了一个独立于班集体之外的人物,一个只知道学习的机器。 只是因此并没有人因为学习过多的关注平安,但类似与林荫那样的女同学却在注意着他,但这样毫无结果,于是女同学们觉得平安似乎在情感这方面还没有开窍。而在一些老师的眼里,似乎有些木讷的平安并不比那些机灵又油腔滑调的学生吃香。 国庆节期间,平安连夜坐车赶回了老家,他先去了小区的派出所,知道俞薇被关押在市里的拘留所,于是他又到了拘留所,但却失望而归。 所有知道王世庸之死的人都清楚俞薇有梦游症。而俞薇在拘留所里也时不时的梦游,将拘留所里面的其他嫌疑犯搞的神经兮兮,于是被鉴定有精神病,而根据刑法的有关条例,精神病人在不能辩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因此,即便王世庸真的是被俞薇给推到楼下摔死的,而俞薇有精神病,而且不知道当晚王世庸死的时候俞薇是不是正在犯病,这样法院就按照刑法判决俞薇免于刑事处罚,她被送到了本省一个比较知名的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而那个精神病院离本市很远,就是从本省最东边到最西边的距离,而且就是从省城去那个医院实际上也是同等的距离,平安无奈,在返校的时候站在自己的窗前看着异常平静的对面,心里想,过春节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俞薇。 但是到了过年,平安彻底的就失去了俞薇的消息。他从省城坐了一夜的车为的是在天明的时候赶到目的地,但是天明到了那个精神病医院之后,得知俞薇已经被治疗结束,不再梦游,精神病被治好了。 因此俞薇从医院里离开,不知去向。 【附录季羡林及曾国藩日记摘抄两则1:六月、心境仍不好。人生真是苦哇!十七日,前两天下了点雨,天气好极了。今天看了一部旧小说,《石点头》,短篇的,描写并不怎样秽亵,但不知为什么,总容易引起我的**。我今生没有别的希望,我只希望,能多日几个女人,〈和〉各地方的女人接触。——季羡林,清华园日记; 2:曾国藩的日记有一段内容如下:今天又想操xxx的媳妇,我真禽兽也。】 经过半年的磨合,过完年之后同级的一些学生已经公开的以恋人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了,比如像林荫,她和体育系一个身材高大的帅小伙牵着手走过校园的模样就被一些同学们津津乐道,而像林荫那样公开自己恋情的同学不乏大有人在。 只是平安依旧是孤独的,可以说他自己在刻意的保持着一种孤独的存在。学习之余,他会一个人在校 第75章奸诈 经过半年的磨合,过完年之后同级的一些学生已经公开的以恋人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了,比如像林荫,她和体育系一个身材高大的帅小伙牵着手走过校园的模样就被一些同学们津津乐道,而像林荫那样公开自己恋情的同学不乏大有人在。 只是平安依旧是孤独的,可以说他自己在刻意的保持着一种孤独的存在。学习之余,他会一个人在校园里僻静的地方漫无目的地乱转做一些思考,在这些地方他经常的就会碰到一些恋爱中的校友们,这些校友或者手拉手,或者肩并肩,或者你楼我抱,当然也有接吻的,他们有的旁若无人,有的也会对平安这个不速之客打招呼,但平安听到过他们在背后议论自己是不是有病,是不是变态,他懒得反驳,懒得辩论,随他们去说。 平安觉得自己的这些同学小儿科的很,他们所出于对异性理解的层次对于自己而言就像是幼儿园之对大学,自己已经能很熟练的用好几种手段将米兰轻而易举的送达到高chao迭起的境界了,这些同学却还在羞羞答答的牵手指头满足于一颦一笑间的那种隐晦的心理暗示。 曾经有一次平安无意中看到了林荫和体育系的那个白马王子在校园湖边的假山后面卧着紧密的搂抱在一起,这两个人明显的都沉浸在他们那忘情的世界里,他们甚至没有看到走过他们身边的平安,这样平安就有幸非常近距离地看到了陷入到里的那位好多女生心目中白马王子球场冠军的脸,这位“王子”被激动所充斥的脸孔是那么的狰狞,他脸上的毛孔都是清晰可辩,而林荫则闭着眼躺在他的怀里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着。 那一瞬间平安脑海里闪过了两个念头第一,干嘛不去校外开房间、很费钱吗、地上冷不冷?第二,林荫和这个马王子之间不会有结果。 绝对不会有。 五四青年节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场舞会,联欢,大家跳交谊舞,平安和班里的同学都去看热闹,他总不能一直孤立与同学之外。 其实很多人都不会跳,但是重在参与,舞会开始了之后,找不到舞伴的就女的和女的,男的和男的搂在一起乱蹦。 平安本来是站在大门口的,这会终于能找到一个位置坐下了,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看着同学们在一起宛如群魔乱舞。 一曲结束,几个女的兴奋着叽叽喳喳的站在了舞池边上,正巧的平安前面站的是班里的刘可欣。 刘可欣长的还不错,这会显得非常开心,欢喜雀跃的和身边的人说着话,似乎有些热,还将自己的外套给脱了,胸是胸腰是腰胯是胯屁股是屁股的,她一扭头,就看到了平安,高兴的说“平安,你怎么在这啊?” 我他妈怎么就不能在这? 平安其实知道刘可欣这句话没别的意思,当然也知道刘可欣的高兴不是对自己,而是对这个场合,是对玩的开心的高兴,就说“我知道你累了,给你占的座位。” 刘可欣听了笑,旁边的同学都推她,这时音乐响起,有人请刘可欣跳舞,周围已经没人,刘可欣就将外衣递给了平安让他为自己拿一下。 等一曲终了,刘可欣走了回来,正巧平安身边有个位置,刘可欣就坐了下去,问平安“你怎么不跳?” “你跟别人跳了,我还能干嘛,难道连看你的权力都没有了?” 刘可欣一听笑的咯咯咯,胸就一抖一抖。 虽然她的身材比米兰差一点,还是不错的,平安觉得刘可欣笑的样子挺好看,不过笑的也够傻的。 平安忽然的改掉了往日沉默寡言的样子,让刘可欣有些惊讶,接着她和平安说了很多,像平时回家不回,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说的话多了,刘可欣还出主意让平安继续考研究生,说你学习那么好,不考研可惜了。 正说着,舞曲又开始了,刘可欣又被邀请了,一曲一曲地跳,还神彩飞扬的模样,平安就一直的拿着她的衣服,他这会已经感觉到了无聊和厌烦了,想等着刘可欣红光满面光彩照人的再回来,自己交了衣服就可以离开。 但是刘可欣并没有回到平安身边,她在距离平安不太远的地方和几个同学说话,平安正想过去还衣服,却听到了她们这样的对话。 “刘可欣,你的衣服呢?” “喏,那不是。” “哇,你男朋友,好帅啊。” “男朋友?”刘可欣有些夸张的瞪大了那双圆眼睛看了一下这个同学“你说什么呢?他……” 刘可欣下来的几个字平安没听清,他倒是听清了和刘可欣对话的这个同学的声音“我说呢!” 接着几个人吃吃地笑起来。但她们说笑的时候并不看平安,还尽量把声音压得很低。 平安忽然的就怒了。 我日你刘可欣的妈,他奶奶的! 其实在这之前,刘可欣就做过一些让平安觉得难以理喻的事情。比如去年快放假的时候,有一天平安在逛街,正巧的就遇到了刘可欣和另外一个女同学,刘可欣问平安回不回学校,平安就说回,刘可欣就将手里的几本书递给平安,让他给自己带回去,说自己还想再逛一会。 带就带,书也没多重,举手之劳,但是回去后刘可欣直到将书拿走了,也没有给平安说一声谢谢,当时平安就觉得这女的没教养,玩什么大小姐架子。 由此种种,这下她又来了这个。 平安想,是不是我真的太无聊了,岁月无法静好,所以有人就找我玩来了? 当刘可欣终于再次来到平安身边的时候,平安将衣服一放,不由分说的拉着刘可欣的手就进入了舞池。 刘可欣吃了一惊,平安竟然这样的勇敢! 她一直以为平安不会跳舞,但是平安的舞却跳得非常的好,越来越好,收放自如,带着她在舞池里翩跹、回旋、跳跃,简直就如同进入了无人之境。 刘可欣看着平安的眼神开始发光,一连串的问平安,你怎么会跳舞?你跳的真好!你怎么就跳得这样好! 平安的母亲是是戏剧演员,家里的艺术气氛浓郁,从小平安就在这种熏陶下对文艺项目是无师自通了,跳舞当然不在话下。 一曲结束,平安和刘可欣已经成为了舞会中的焦点,接着第二曲开始,平安刚一抬手,刘可欣就已经站在了平安的对面做好了起舞的准备。 这一曲舞步比较慢,由于不会跳的也能跟着蹦跶几下,于是舞场里的人多了起来,大家就有些摩肩擦踵,平安很自然的将刘可欣的身体拉着贴近了自己,然后贴的更紧,另一只手随着舞步借着人多将刘可欣的背到腰到臀都摸了个遍。 刘可欣青春的肌肤丰美弹性十足,平安能意识到刘可欣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于是在挤挤杠杠之中,将刘可欣的身体完全的揽在了自己的怀里,不断的挤压蹭动着刘可欣。 而刘可欣像是温顺的小猫一样的蜷缩着,平安心里的恶念大起,伸嘴在凑近刘可欣耳垂的地方蚊子一样的嗡嗡说着你跳的也真好的话,他能感到自己这样做的时候,刘可欣浑身抖了好几下,接着全身有些僵直,被自己抓着的那只手将自己的手抓的很紧,而且手心已经出了汗。 这个舞曲结束,平安对刘可欣说自己出去一下,刘可欣以为他要去解手,而平安则是直接的就回了宿舍。 关上门之后平安靠在门板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宿舍哈哈大笑,但是笑着笑着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挺无聊的,于是出去洗漱,完了准备睡大觉。 学校的澡堂今晚这个时候也几乎没什么人,用了半个小时,平安将自己梳洗干净,接着神清气爽的往宿舍回。 但是一到宿舍门口他就愣了一下,刘可欣站在那里。 他妈的!自己玩出事了。 其实平心而论,刘可欣长的算是不错的,她此刻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倨傲和漫不经心,主动的开口问平安“你怎么回来了?” 平安没回答,他在想着怎么应对这个女子,刘可欣又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平安心里倒是想借着这个说自己不舒服,可是这个理由实在是蹩脚,再说和刘可欣那样继续跳下去,自己真的就会不舒服……于是他还是没吭声。 “你怎么了?” 平安默不作声进到了屋,想着怎么应对。伸手一拉,因为使劲太大,将灯绳给拉断了,这样灯也没亮,刘可欣跟了进来。 一不做二不休!最好的解释就是不解释! 平安将脸盆一放,没有丝毫迟疑的一把将刘可欣抱在怀里,伸出脚将门关上。 刘可欣刚说了“你干嘛……”那个“呀”字都没出口,她的嘴就被平安用嘴给紧紧的堵住了。 平安任凭刘可欣在挣扎、在惊恐,他就是不放手,对刘可欣越吻越狠,而且吻的非常有技巧,直到刘可欣完全的放弃了抵抗开始顺从、回应。 平安将刘可欣整个人抱起来到了自己的床铺跟前,然后倒了下去。 床是一个很有暗示性的字眼,刘可欣似乎接受了自己今晚所要面临的命运。 平安将刘可欣全身吻了个透彻,手也将刘可欣衣服下的身体给探索了个遍。 从过年和米兰分开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平安都没有再接触过女人,加上“恶”字当头,所以在对送上门的刘可欣他就有些难以忍耐,但毕竟最后还是忍住了,如果不是怕有人回来,他觉得自己会毫不犹豫的将刘可欣就地正法了。 在最后一刻,平安算是悬崖勒马,他翻身从刘可欣身上下来,躺在一边一声不发,刘可欣过了好久,才坐起来,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嘤嘤的说“平安,我早就喜欢你了。” 你他妈的嘲笑老子,逗老子玩呢! 。 第76章阴险 平安去了出租车公司,原以为会很费力费时,他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但是过程顺利的让他有些觉得太没有难度,太不具有挑战性。 出租车公司办公室那里不知道是开会还是吵架,屋里屋外的站了很多人,吵吵嚷嚷的,听不清是在说什么,反正这也和平安无关,他在大院里看了看,没人理会自己,就往院里矗立的公告栏那里走去。 公告栏里正面贴着几张公司的各种宣传和规章制度,平安看着,绕到了背面。 这一面里贴的都是一张张的照片,什么先进工作者和爱岗人员荣誉标兵之类的。没几分钟,平安就在这些照片里找到了那个眉毛很有特点的司机:王强民。 这真的太简单了。 接下来,平安没有给悬赏通告上面的预留电话进行检举,而是去了治安大队。 到了治安大队,平安拐弯抹角的说找刘文涛,不过有那么一丝的意外:刘文涛已经调离,到下面基层派出所任职去了。 刘文涛刚到辖区派出所任副所长没几天,因为工作转换,需要熟悉的业务太多、迎来送往的,所以忙的有些晕头转向,下午已经下班很久了,他才从单位里出来,正准备离开,被一个青年人给拦住了。 “那个,请问,你是警察吧?” 刘文涛看着面前这个青年眉正鼻挺的眼神清澈,问:“有事?” “那个,我……有点事……” “报案还是?” “算是报案吧……我见你从派出所出来,觉得,你像是领导……” 刘文涛干咳了一下:“报案的话,到门岗,有人值班。” “也不是报案,那个……怎么说……” 刘文涛没说话,看着面前的这个学生一样的人。 “是这样,我看到咱们公安那个……”这人说着双手比划了一下:“悬赏通告,就是交通肇事那个,我想起了一件事,想给警察反映一下……” 刘文涛面前站着的就是平安。 “哦?”刘文涛再次的打量着平安,说:“交通肇事?那上面不是有联系电话?” “是,可是……我……我就是不太确定,也不能乱说,万一要是说错了……那个不太好。” 这个年轻人嘴里一直的那个那个。刘文涛看了一下手表,点头让平安跟着自己,进到了派出所里面。 除了门卫,派出所这会也没什么人,安静的很,平安和刘文涛进到他的办公室,两人坐下,刘文涛讲了自己的名字,但是并没有说职务,平安问:“那个,刘所长,我说的话,能替我保密吗?” “能。” 刘文涛只是副所长,他的房间门上挂着副所长办公室的牌子。 接下来平安就开始了竹筒倒豆子:“是这样的,我是省大的学生,前一段,有天傍晚,我坐出租车返回学校,到了半道司机又让上来一个人,反正是顺道,我也没说什么。这人上来没一会,我看到他将自己的传呼机定了时间,接着车也没走多远,这个人的传呼机就响了——你知道,传呼机响了本来很正常,不过他自己给自己定时间让传呼机响,还只是差了几分钟,这就让我有些奇怪,接着,他给司机说,让司机改道,他朋友呼他,说和朋友喝酒换了地方……” “司机听他的换了方向,等于我们俩先送他,结果到了一个拐弯处,车子被交通局的人给拦住了,说是出租车手续不全,没交费还是怎么的,被扣了。” 听到这里,刘文涛心里已经有了谱。 全刚友现在还在医院里没脱离危险,不死也会残废,而全刚友这人是吃哪碗饭的,刘文涛非常明白,过去经常打交道,系统内部的人,也都清楚。 刘文涛没有打断平安,这是审讯和询问的一种素养和要求,尽量不要插嘴,让当事人自己描述,而后,捡重要的或者疑点进行询问。 “这样,一起坐车的人先走了,执法的人让我也走,说这车是不能再载客了,于是我走回了学校,要说也没剩下几步路……” “那事发生后的几天,我在学校门口碰到了那个出租车司机,当时,我一见他,我就愣了……你知道,那天我坐车,还没给他钱,我觉得他在学校那是候着我的……我就将车钱给他了,他问我知不知道那天一起的那个乘车的人是谁……” “这个司机很凶的……我们学校那一块的出租车司机都很厉害,没人敢惹他们,我当时都懵了……这几天我都恍恍惚惚的……” “可是,没想到,就看到了公安局贴的悬赏通告,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想来想去的,觉得,还是来派出所一下。”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报警?” 平安听了低下头,说:“这个,打电话,那个,警察肯定要问我是谁的……我一个学生,再说,这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所知道的那样……但是我明白,应该配合公安局的工作,毕竟悬赏通告都贴了那么多天了……” 刘文涛听明白了,这个学生并不全是怕打电话报警会泄露自己的个人信息,最主要还是怕局里的悬赏通告上面奖励的五千块钱最终不能落到他的手里。 无论这个平安的动机是什么,他现在给自己说的这些,是很重要的线索。 “你知道那个司机的名字,或者车牌号吗?” “知道,他的工作牌上写的是王强民,他的车牌号是xxxxx。” 车牌号那天平安并没有记住,还是第二次在学校门前见到王强民的时候才刻意的记在脑子里的。 刘文涛考虑了一下,将自己的电话和传呼机号码给了平安,然后问了他的联系地址。 平安并没有传呼机,手机这时候也是高消费商品,他给刘文涛留的是宿舍管理处的电话。 “情况核实了,我们会联系你的。” “那……那个……” “落实了情况,属实,我们就会兑现,并且会为你保密。” “……哦……好……” 等平安离开,刘文涛就打电话叫了人,并且在当晚就将王强民给抓获归案了。 事情和平安猜测的差不多。 王强民毕竟在社会上混了多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联想一下也就明白全刚友是干什么的了。 作为跑出租车的手机,自己违法是应该被查被处罚,但是这种罚款能躲就躲,能赖就赖,谁赚钱都不容易,谁也不会嫌弃自己兜里的钱多,但是有人专门为了举报别人,就是以举报为生的,那不就是自己辛苦的钱一部分装进了这些可恶的不劳而获人的手里? 这种人就是他妈没脸没皮的奸细、恶棍、吸血鬼。 王强民觉得对全刚友这类型的人必须要加以制止,不然今后还指不定会因为这种事被这种人再给恶心一下。 王强民在理发店那里守候了几天,终于等到了全刚友的出现,而且,鬼使神差的,全刚友那天给派出所打电话说旅店里有人卖ying的举动也被有心的王强民看在了眼里。 全刚友做事很缜密,王强民知道全刚友认识的人多,自己要出恶气,只能下黑手。 动手的那天夜里,王强民没有开自己的出租车,他的小舅子是修车的,他借了一辆正在维修的车出去,将喝了点小酒正往家里回的全刚友给撞了之后,将那辆车又给送回了汽修厂。 王强民以为天衣无缝,没人看到自己也没有摄像头,但是没想到公安的确太强大了,这也没几天,就将他给抓了个正着。 负隅顽抗完全没意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王强民被抓之后就老实交待了。经过审讯,签字画押,被丢进了拘留所里。 平安那天是通过刘文涛进行的检举,这其实没什么,但刘文涛从队里刚下来就办了这件案子,还办的比较迅速比较漂亮,面子上有光。平安接到他打的电话到了派出所的时候,同上次一样,时间也是傍晚,派出所已经下班了,当然,平安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就是为了避免见人,还有,他自身是学生,学生放学了之后在傍晚时分来见刘文涛,合情合理。 刘文涛的办公室还有一个人,这人穿着中长的风衣,带着近视镜,年纪也就三十来岁,瞧不出什么特点,平安进门之后刘文涛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然后又拿着准备好的一张表让平安填。 这就是个手续,平安看了一眼,知道刘文涛没打算避开那个戴眼镜的,于是将信封打开一看,包扎的齐齐整整的五千块钱。 等签字的时候,平安看着刘文涛,刘文涛伸手在表上点了一下,眼神中有着不可琢磨的意味,平安福至心灵,写了“平洗旺”。 刘文涛一看想笑,对平安说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这时华灯初上,平安兜里揣着那五千块钱走出了派出所,没走几步,派出所大院里出来一个人,这人叫住了平安。 这人是刚刚坐在刘文涛屋里的那个戴眼镜的,他笑着递给平安一张名片,也没说话。 平安一看:“天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马雄伟”上面还有律师事务所的地址和他本人的联系电话。 平安有些疑惑的看着这个马雄伟,说:“我不办案子。” 但是马雄伟答非所问:“有事,可以联系我,我是刘所长的朋友。” 平安哦了一声,马雄伟做了一个你懂得的表情,很郑重又意味深长的对着平安的眼睛注视了一眼,走了。 律师是法律工作者,和公检法的人打交道,信息的获得渠道比全刚友全面多了。 聪明人不用多说话,这个马雄伟看来也是个顶着律师的头衔捞偏门的,平时能办案就办案,没案子的时候,不耽误从别的渠道赚钱,而案源从哪里来,类似于平安这样或者像全刚友那样的人,或许就能遇到什么事和人需要律师,到时候给马雄伟做个介绍,马雄伟必然会给介绍案源的人一些好处费。 刘文涛是什么人?尽管平安当时的论述是水泄不通的,但太机缘巧合了,太恰巧,太没有破绽了。 而完全的没有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怀疑一切是公安刑侦工作的特点,钱,刘文涛没少给平安一分,对于平安这个人,他心存疑虑,所以今天这场他和平安马雄伟之间的三对面就是刘文涛刻意为之。 显然马雄伟刚刚在一边观察,印证了刘文涛的怀疑,因此,马雄伟才出来给了平安一张名片,至于平安心里怎么想,那是平安自己的事了。 刘文涛这样想自己,平安觉得遮遮掩掩没什么意思。于是和刘文涛接上头之后,平安给他“汇报”过几次能罚没钱款比较庞大的案子,当然平安也只对罚没款比较多的事情感兴趣,平安也找过马雄伟,刘文涛和马雄伟都给了平安相应的提成。因此平安的手里的确有了一些积蓄。 这会向前进要向他借钱,看着向前进那有些窘迫的脸,平安没有丝毫犹豫的问:“要多少?” 第77章一锅端(一) 平安知道向前进和杨凤霞的情感自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杨凤霞对于向前进而言,就是一场灾难。 向前进是一个内敛的人,如同李国忠和杨文斌所说,向前进自身就算不是学校里最后一个处男,也是宿舍里最后一个。 向前进对于男女之间的情感阅历度就是零,在大学之前的那些岁月里,他真的就只是会学习,再学习,认真的学习。 向前进和杨凤霞恋爱后,两人很少像其他校园里的情侣一样四下散步,两人总是地下活动,但情侣之间该正常行进的内容却是必须要有的,譬如说到校外游玩,或者在某个稍微有些情调的饭馆吃饭,再或者给杨凤霞买些衣物饰品什么的,这样,向前进的经济压力就增大了,每个月家里给向前进的生活费,根本就不够花销。 于是,向前进尽可能的在自己身上“节衣缩食”,早上不吃早餐,中午胡乱对付,晚上咸菜加馒头喝开水。 平安曾试图点醒向前进,他认为向前进除了在情感上有些混沌空白之外,别的方面在同班同学中都是出类拔萃的,这恐怕也就是杨凤霞选择向前进的原因。 但是陷入热恋中的人是听不进别人说自己爱恋的对象有任何的一丁点的不好的。 平安只有作罢,总不能直接给向前进说我看到你女朋友和别的男的抱在一起亲嘴了,你应该多留个心眼! 那样向前进可能顶多和杨凤霞吵架而已——人对自己第一次付出真心的恋爱对象都是存在着盲目性的信任的,自己说一万句恐怕作用都没有杨凤霞对向前进一个眼神好使——而后在杨凤霞的亲密攻势和软语温言之中,向前进会丢盔弃甲的对杨凤霞投降,再下来,向前进和杨凤霞会彻底的和自己这个“多管闲事”的外人断绝一切来往。 杨凤霞绝对有那个能力和手段。 那又何必?! 平安觉得这个世界上最浪费时间的事情就是给一个对某件事完全不懂或者思维阅历和你不在一个格局一个层次的人讲经验。 你说一千道一万,苦口婆心,都不如他自己摔一跤。 眼泪教会教他做人,后悔会帮他成长,疼痛是最好的老师,其实人生该走的弯路,一步也省不了。 自个的人生终究要自个去面对,别人说再多也是隔靴搔痒更有闲的扯淡的嫌疑。 再说,平安只是向前进的室友,即便再欣赏他,平安也不是向前进的爸妈或者他兄弟姐妹,轻轻点一次就行了,没义务没责任毫不厌倦的指导向前进怎么处理人生中的问题。 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平安如今坚决不会去做,而且也懒得去做,他自己的事情都忙不来。 向前进哪天在杨凤霞这个坑里跌一跤,从今后再遇到这种“坑”就会自我鉴别,就会成熟一些。 断断续续的从第一次开口始日起,向前进一百二百五十的,在平安这里已经借了差不多一千块钱。 平安从不问向前进借钱做什么,也不问他什么时候还给自己。 一千块钱对于本年度本省的工人而言,就是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工资,对于一个学生,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但向前进沉寂在和杨凤霞的爱情之中,他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在春节中,平安好好的陪了米兰几天。 有些征兆早就不可避免的出现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明显:米兰就是喜欢和平安在一起做男女之间的事情,她的所作所为有时候让平安很赤裸的感觉米兰就是来和自己像是动物一样的交配的,等米兰从自己身体上满足了之后,她就去找别人做别的事情去了。 因此,平安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其实和向前进一个样:杨凤霞在玩弄向前进的情感,米兰在玩弄自己的身体。 都是玩弄,没什么不同,所以自己和向前进就是同病相怜。唯独不一样的就是自己能够清醒的意识到这一点,向前进却痴迷不悟还乐此不倦。 过完春节开学,向前进还给了平安五百块钱,说其余的以后再还。 平安接过钱之后就离开了学校,等他在外面忙完自己的事情回到学校的时候,在校园里的树丛那一块看到向前进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着。 心里的念头一闪而过,平安没打扰向前进的冥思,回到宿舍,杨文斌正在高谈阔论,见进来的是平安,又继续说道:“真的,你们没见处男当时的脸都绿了,团长真的和别的系的男的在一起交换唾沫呢。” 杨文斌说的很粗俗,还吐着舌头做亲吻状,魏明君啧了一下正色道:“人家杨凤霞又没说一定要嫁给向前进,再说,谁没交过几个异性朋友,很正常嘛。” 李国忠问:“爵爷,你到底睡过多少女人?” “多少不是重点,重点是反正不是一个。我说,男女之间爱就爱不爱就不爱,我们要充分给予对方自由,不然,她没自由我们哪来的自由?是吧。” 这种对话很无聊,但是又每天都必不可少。杨文斌问:“你们说,处男到底和杨团睡了没有?” “肯定睡了,你没见这一段都没打手枪了?” 魏明君瞪了李国忠一眼:“别胡说,你什么时候见人家那个了?” 李国忠冷笑说:“我没见?天天晚上在床上咯吱咯吱的,不信问平安。” 平安摇摇头,不做评论,魏明君斥责:“咯吱咯吱也不能证明什么吧,你不分白天晚上不也在上面咯吱?再说平安又不是透视眼,你倒是能从上铺看到些什么!” 杨文斌摸摸头说:“大家伙还别说,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杨凤霞那身材真是好……” 李国忠睁大了眼:“你做了什么?” “什么我做了什么?我没有对杨凤霞做什么,我还没长眼看啊?那山丘绝对两只手攥不住……” “你小子……” 屋里人都发出了有些淫荡的笑。李国忠正说着,向前进推门进来了,众人顿时尴尬,只有平安睡在床上用被子盖着脸,和这些议论一点关系没有。 向前进一声不吭,也不知道听到这些谈话没有。李国忠起身出去了,杨文斌在后面叫了一声,也走了。 向前进在宿舍里呆了一会,而后出去了。 向前进这一夜竟然没有回来,直到第二天才返回了学校,整个像变了一个人,见人就问候,脸上总莫名其妙的带着一种奇怪的笑,杨文斌纳闷说这家伙昨晚去哪了,怎么怪怪的。 等向前进一会出去了,魏明君说咱们最后一个处男消失了。 杨文斌和李国忠瞪大了眼,魏明君摸了一下鼻子,杨文斌登时我操我操了好几声,而李国忠则骂了一句日他妈的。 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合。杨凤霞和向前进之间的一场情感风波在杨凤霞第一次向向前进彻底的敞开身体之后,消失于无形。这更加充分而必要的证明了魏明君的著名论证:男女之间没有什么问题不能通过睡一觉而得到解决的,如果不行,那就再睡一次! 就在彻夜未归的那晚,向前进失去了处男的身份。 向前进的快乐没有保持几天,杨文斌又在宿舍里发布了关于杨凤霞的一些消息,譬如说杨凤霞的大学学费是外校某个男的给出的、本校某个学生提供给杨凤霞每月的生活费、本校某个系的有钱男子许诺让杨凤霞在毕业后进他家的公司、杨凤霞的私生活乱的很、根本不像表面那样的端庄正派。 魏明君这时吸着烟,很深沉的说:“现在这个时代不是从前的时代了,竞争那么强烈,社会压力这么大,要说指望哪个女孩儿把所有的爱情都留给一个人,那有些不可能,男人啊,别太天真。万花丛中过,那才叫真男人。” 四处出击却屡屡遭受挫折打击的李国忠这时恶狠狠的说:“操!老魏说的对!这女人就是一个长了逼的玩意。什么鸡ba校花,就是一高级鸡,臭婊子!一个个都装的高贵像不食人间烟火,我就不信她们不拉屎不放屁。其实是逼就是让男人日的,不过就是让有钱人日和没钱人日而已!我他妈算是看清楚了。” 杨文斌看着李国忠问:“打击面太广了啊。那,你都日了哪个女的?” “滚!” 李国忠这次像是真的发了火,摔门走了,杨文斌耸耸肩,翻白眼说:“穷活志气富活德,咱不能无缘无故的仇富。人不能总是吃不到葡萄就说酸,我看有钱人也不都是没人品的。人都想过好生活,这没错吧?人家校花不找你,你也不能随便侮辱人家不是……” 杨文斌没说完,李国忠一脚将门踹开又进来了,指着杨文斌就骂,杨文斌顿时有些拉不下面子,先是尴尬的笑,后来也和李国忠对骂起来,两人最后动起了手,被魏明君平安几个给拉开了。 从这天起,宿舍里逐渐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气氛中,原本最活跃的人沉默了,原本一直沉默的人却整天笑容满面向别人没话找话说。 但是向前进的喜悦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因为从入学以来,宿舍里所有的话题除了内容粗俗的黄色段子外就属关于他的最多,可现在没人议论他了,他却想让别人和自己一起讨论自己。 于是乎,这个宿舍忽然之间就沦为了宾馆,每个人都来去匆匆,睡一觉后大家各干各的,有些熟视无睹老死不相往来的模样,除了魏明君这个老油条偶尔的还和稀泥和大家说一些哪个女同学奶大腿紧之类的笑话之外,基本上宿舍已经类似于陷入了泥潭漩涡似的了无生气。 偶尔的,平安发现李国忠看向向前进的视线有些奇怪,这种奇怪只是一种感觉,平安不知道李国忠的视线里蕴含着什么。 向前进平安都不想过问,他更不想研究李国忠有什么猫腻。 五一期间,米兰说想在省里逛逛,平安就陪着她玩了几天,因此没有回家。而米兰是假后第二天才走的,平安回到宿舍已经是傍晚了,就要上楼的时候,宿管阿姨叫住平安,说这一会已经有你好几个电话了,是个男的,你别走,在这等着,电话一会还来。 平安不知道是谁找自己这么急,他本想是刘文涛,但又觉得不可能。 电话一会真的就来了,竟然是向前进。 向前进听起来很着急,要平安赶紧去省第一医院,无论如何给自己送一千块钱。 平安像往常一样没问向前进要钱干什么,说自己马上就到。等到了医院,向前进站在大厅门口等着他,看起来很是憔悴。 平安将钱递过去,向前进低声说:“平安,我会还你的。” “人都有遇到急事的时候,同学之间,不要说那么多。如果不够,我再去取?” 向前进迟疑了一下,摇头说:“不用了……谢谢你。” 平安回到了宿舍没一会,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风流婉转回来的李国忠也接到了一个电话,而后他皱着眉进了宿舍,在自己的箱子里翻了一会,问正在叼着烟看《金**》的魏明君有钱没有? “肯定有,刚从家里来,还没来得及花。干嘛?” “借我一百。” 魏明君掏了钱,李国忠的视线从杨文斌身上掠过,又对平安说:“平安,你也借我一百。” 平安也给了钱,他看到李国忠将这二百和兜里的大钱合在一起,一共五百。 李国忠出去了,魏明君看看平安,说:“这小子,干嘛呢?别出什么事了吧?” 杨文斌阴阳怪气的说:“中了梅毒,借钱治疗呢,不然烂掉没法用了。” 、 【生活艰辛,蹒跚前行。一家不知另一家的难。催更的朋友们,《夺标》没有存稿,原因是一直不知道这书还能不能继续。我的作品总被和谐,因此怎么往下写,是个很大的问题。无用功的事情谁都不会费时去做,那样毫无意义,所以如今能够续写已经实属不易。对朋友们的喜爱与支持,飞翔诚挚的说声谢谢,唯有努力尽量多更新。再次感谢!】 第78章一锅端(二) 向前进和李国忠两个都彻夜未归。 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李国忠回来了,谁都不理,爬到床上就睡觉,一会就开始打鼾,呼噜呼噜的震耳欲聋。杨文斌对着大家做了一个不出我所料的表情。 李国忠睡到晚上熄灯,才从床上起身,撒泡尿之后买了方便面和火腿肠,一个人坐在窗前吸溜吸溜的吃,连汤水都没剩下一滴,而后还打了饱嗝,接着继续睡。 向前进是半夜回来的,他进屋也没开灯,上床之后再也没动静。 第二天,所有人的照常学习,平安看向前进除了气色非常不好,其他的似乎一切正常。 杨文斌在吃午饭的时候悄悄给平安和魏明君说,杨凤霞是住院了。 杨文斌和李国忠闹掰之后,基本上就是围着魏明君和平安转悠,因为魏明君平日里表现的比较老成持重,总以超然的身份来做和事佬,总是老好人。平安则是对什么都似乎无所谓又有所谓,杨文斌在魏明君和平安面前能畅所欲言。 用魏明君的话说杨文斌就是个话痨,每天不散布谁的小道消息就会像被充气的气球一样给气嘣了。 魏明君的脸上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杨文斌说的有鼻子有眼:“五一处男跟杨团逛街呢,杨团肚子疼,到了医院检查,医生说要拍片,处男没那么多钱,到处借,等借来了钱,好嘛,一查,说是宫外孕。” “啊?”魏明君有些故作震惊的吸溜一口气:“真的?” “啧”,杨文斌瞪眼说:“消息确切!说是什么孕囊在右侧输卵管着床,输卵管快要被阻塞了,要是不动手术,会引发大出血甚至休克,可会有生命危险。” “手术费要好几千呐!”杨文斌说着嚼着饭,魏明君问:“那吊死鬼是怎么回事?” 杨文斌嘿嘿嘿的笑了:“就怕你不问!” “处男哪有手术的钱?他又开始借钱,可是还凑不够,走投无路了,这时候医生还不停的催,处男也没法啊,钱就是钱,又不是土,地上一抓一大把,他正焦头烂额着呢,嘿,精彩的一幕这时候就出现了——杨团亲自出马,给好几个男人打电话,叫他们都到医院去……” 杨文斌将“男人”这两字咬的很重。 “干嘛?给谁打电话?” “咱们学校的有两个,加上吊死鬼和处男,还有外校的一个,共五个。” 平安已经猜测出了事情的后续,他不想再听,借着有事离开了。 向前进和杨凤霞之间的事情很快就在学校传开了,有好几个版本,不过大家比较认可的是这样的说法:杨凤霞肚子疼,向前进陪她检查,结果钱不够,向前进借钱(这是向平安借钱),检查的结果是杨凤霞宫外孕要做手术,向前进心急火燎的再次四下借钱(向前进不好意思再向平安开口了),但是借不够做手术的钱,自从他和杨凤霞恋爱以来,周围人的钱他借遍了,家里他也以各种理由将钱都搜刮的按照正常花销能供他上完大三。 向前进实在没办法了,回到医院面对杨凤霞无言以对,而后一个人到厕所里对着凉水管喝了一肚子的水(他一天没吃饭),然后用水管的水将自己的头冲了又冲。 等向前进心神憔悴的从厕所里出来,到了病房,发现包括李国忠和本校的一个男生竟然来了,他还以为这两人知道杨凤霞病了,是来看病号的,向前进有些不好意思的以男主人的身份和李国忠和那个同学说话,但是没一会又来了俩男学生,向前进觉得不对劲了。 杨凤霞就是杨凤霞,她这时很平静的将化验单摊在几个人的面前,像是法官宣判一样的说:“我怀孕了。手术费要这么多钱,你们看怎么办?” 向前进一听更懵了! 这时外校的一个男的说:“谁能证明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能拿这个钱。” 除了外校的这个男的和李国忠之外,本校的另外两个男同学向前进也不熟悉,李国忠却知道另外的两个男的其实都是和向前进是一样类型的人:学习都好,脑子不好。 向前进和本校两个男同学都不吭声,他们看起来脑子里一时半会都转不过弯,李国忠心里骂了一句傻逼,说:“这话不对,你怀的是一个,还是五个?怎么可能和五个人都有关系?” 外校的男的跟着说:“是啊,只要你能指出是谁做的,就找他一个人。是谁就是谁,不能乱扣帽子,不能随便的担责任吧?” 这时,本校的一个男同学憋红了脸说:“不会是我的……根据时间算,应该是三月的事,那个时候我才跟你只来了一次,你还刚刚月经过去,不会怀孕,所以不可能是我干的。” 这个同学的一句话似乎提醒了所有的人,这个说自己只和杨凤霞做了三次,那个说和杨凤霞只有五次,还有说自己到底都不知道有没有弄进杨凤霞的身体里的,因此几个人推来推去,都不想承担责任。 大家吵吵嚷嚷的,就是不想出钱,还强调不能出冤枉钱,似乎只有自己才是受害者。 李国忠最后拔脚要走,杨凤霞冷笑着说:“你走试试!这几个月我跟你们几个人都有过关系,我也搞不清怀的是谁的。如果你们不给我掏钱,反正我要是没钱做手术也不能好活,那就闹开,大家一起死。” 原来这些人都是杨凤霞叫来的! 他们都说的是什么? 是什么! 向前进本来脑中像是进了一百只苍蝇,嗡嗡嗡嗡嗡嗡的乱响,这会听到杨凤霞这样心平气和的说话,他脑壳似乎很清脆的破裂了,那一百只苍蝇顺着破裂的地方飞了出去,只剩空荡荡的一片空白,而胸口像是被几百斤的重物给狠狠的捶了一下。 向前进眼睛一黑,差一点昏倒。 李国忠知道杨凤霞不要脸,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这样不要脸,他原本以为杨凤霞顶多和三个人有关系,但没想到这么多——或许还有,只不过自己这几个比较老实,比较好欺负! 操! 不过反正自己也是不要脸的,不然也不能爬到杨凤霞的身上享受快乐。于是李国忠对着其余几个人说:“那大家怎么个意见?” 怎么个意见?都不想承担责任,那就都承担责任,杨凤霞的手术费五个男人平坦。 杨凤霞和李国忠向前进几个说话的时候,一边的医生和护士都有“不见不知道,世界真奇妙”的感觉,几个护士小声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样! 向前进觉得天塌了全世界的重量都压在自己的身上。他摇摇欲坠,手插在兜里捏着借来的钱,浑身发抖,他想走,可是又挪不动一步…… …… 杨凤霞的事情并不是向前进和李国忠几个本校的男学生传开的,他们一是还要脸,二是没必要,这事的散播主要是因为外校的那个男生。 外校的那个男学生学习很好,文质彬彬的,在他们本校就有不少的女生追求,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追求这个男生其中的一个女学生将整个事情原原本本的故意的在省大借着别人的嘴散播开来,以至于省大顿时风言风语的。 有人说杨凤霞伪装的好,她同时和几个男生交往,这几个男的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平安觉得其实这种说法不太确切。 平安观察了杨凤霞所交往的几个男学生,都是学习好的,成绩比较优异,但对女孩子的辨别能力等于零,只有李国忠是个另类。 李国忠在省大也是知名人物,只不过是名声不好的那种,杨凤霞对向前进这些人施以好处,那是长期的投资,这叫广撒网,因为用现在的标准来衡量,向前进几个肯定将来会有所作为的,起码会有份好的工作,而且这几个同学相对而言用情专一,如果杨凤霞处理的好,如果没出这件事,今后杨凤霞会选择其中一个,余生必然会过得不错。 但是李国忠是什么样的人?杨凤霞绝对不会给李国忠机会让他亲近自己的。 那李国忠怎么会和杨凤霞睡了?平安觉得,李国忠肯定是掌握了杨凤霞的什么把柄,而后要挟杨凤霞和自己进行男女的鱼水之欢。 可是出了事,杨凤霞宫外孕,向前进当时是陪着杨凤霞的,没钱,杨凤霞即便再顾忌面子,但面子哪有自己的命重要,于是,就让和自己有关系的几个人都到医院给自己送钱。 杨凤霞手术顺利。 今年的夏天似乎特别的热。 宫外孕手术事件之后,李国忠和往常一样的吊儿郎当,只不过他比以前更加的像色中饿鬼,看女同学的眼神和表情就似即时立刻要将从他视线里经过的女生按倒进行媾和一样,因此杨文斌说李国忠已经进化成完全的专业级流氓。 杨文斌的话李国忠听不到。李国忠聊天打屁的场所转移到了别的宿舍。 寝室里另外一个事件的当事人向前进也和从前一样,整天不说话,只是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好几门课都挂了,这样,下个学期他就要重修,还要补考。 关键是,补考还要缴纳补考费用。 向前进一个月的时间里,身体瘦的惊人,魏明君说没见过奥斯维辛集中营和豪森集中营里的人看到向前进就知道什么叫做惨无人道了。 而杨凤霞呢,这一段没在这个宿舍出现过,她这人平时就是善于伪装的,心理素质强大到了不可摧毁的境界,虽然经过了这件纷纷扰扰的事件,单从外表看起来,她和从前没有什么分别,仿佛那事从来没有发生过,或者发生过的事情和自己没关系一样。 因此杨文斌背后说杨凤霞情商智商都够,只是没有良心。 这样看来,大家过的都好,就是向前进不好。 …… 放暑假的前几天,每个人都很忙,平安因为一直锻炼、一直跑步,天天从江雨的眼皮子底下过来过去,加上他人长的精神,江雨和他说过几次话后,有意无意的总是在阳台上对着跑来跑去平安矫健的身影看,有时候看着看着,她丈夫出来,江雨下意识的就开始活动自己的身体,仿佛正在锻炼或者在忙碌,而后扪心自问自己在掩饰什么呢?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这样,有一天平安跑步完了离开,在台阶那里碰到了捧着一摞子书的江雨,看起来江雨很吃力,平安就过来帮忙,一直将江雨的书给送到了她的办公室。 在路上,江雨和平安拉家常,问学习,而后说平安要是对我讲授的感兴趣,你可以听听,也为老师我涨涨人气。 这分明就是一种邀请,平安答应了,反正除了锻炼和上课,也确实没别的地方消遣自己,再说江雨长的真的漂亮,自己为什么要和内心的本性对着干? 平安有时候想男人和女人之间有些事其实真的和情感无关,而关乎动物性本能,像生存活着繁衍后代,这不需要什么理由和解释。 生活要继续,人生要继续,雄性就是喜欢占有,江雨这个雌性动物这么漂亮,作为女人又是教授,而作为男的,她找自己暧昧,自己在一定的程度上和她发展一点暧昧,这有益于提升自信心和自我满足意识。 暑假离校的前一天,向前进私下一个一个的邀请了宿舍的人(除了平安)去喝酒。 向前进请人吃饭,这真是破天荒第一回,只是别的人没想到向前进唯独没有邀请平安。 向前进是著名的铁公鸡,为人特立独行,性格自从杨凤霞事件之后越发的孤僻了,宿舍的人到了酒店之后才发现在杨凤霞堕胎事件中本校的和外校的那几个当事人都在,而且,那几个曾经杨凤霞的追求者每一个都带了一个女同学。 所有人都在想向前进这是唱的哪一出? 但这些女的其实并不在向前进邀请之列,她们是被自己的男朋友带着来的。 当时有人还想,人的感情就是那么的易变。时间是最伟大的治疗器,也许人都是会变的。 因为喝酒的地点是在学校门口,而学生聚餐自带酒水饮料的事情层出不穷,这些自带的饮料酒水比从酒店里买的便宜,所以大家对向前进拎的白酒和雪碧橙汁不以为意,关注的重点在向前进到底想要给大家伙说什么。 李国忠在进酒店的时候,听到向前进给杨凤霞打电话,但是杨凤霞似乎说自己有事不来,向前进说不是和你说好了吗?你看这都安排妥当了。 向前进在不停的和杨凤霞说,李国忠心里冷笑,那个臭婊子这会肯定已经攀上了别的高枝,还怎么会青睐于你这个臭学生。 向前进,你也太痴情了,你就是迂腐,你活该让人家骗的体无完肤。 李国忠没想那么多,自己心里将杨凤霞当做婊子,自己这会还来赴约吃饭喝酒,不知道自己这算什么。 反正不吃白不吃,吃了不白吃,白吃谁不吃。 除了迟迟不能到场的杨凤霞外,人已到齐,向前进给在座的每位都斟了白酒或者饮料,而后和大家举杯共饮。三杯之后,有人打破沉默问向前进叫大家来有什么事,如果需要帮忙,请直说,否则这酒喝的不明不白。 向前进回答说喝酒还要理由吗?如果真的需要的话,自己还在酝酿,先不忙,而后让大家随意,他自己开始一个个的劝酒。 既然向前进这样说,就没人再问,该喝酒的喝酒,该吃菜的吃菜。 魏明君是段子王,一会就活跃起了气氛,似乎场面其乐融融,大家都在感叹年华易逝,也不知怎么就到了放假了,一晃竟然一年,下次见面就要两个月之后。 半个小时后,情况开始显现,喝酒喝得最多的魏明君首先觉得肚子疼,包间里有洗手间,他就去洗手间里干呕了,接着其他的人也疼的难以忍受,而向前进也脸冒汗水,有人说今天的菜不干净,话音未落,有人已经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李国忠猛然心惊,他捂着肚子骂道:“酒里有毒!向前进,你狠!” 向前进靠在椅背上,冷冷的看着李国忠往门外跑,但是李国忠没有拉开门,已经瘫在地上开始嚎叫。 二十分钟之后,这一屋的人才被服务员发现,除了向前进闭着眼还靠在椅子上脸上带着奇怪的微笑以外,所有人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连厕所都横着一个人,一个个不知道生死。 酒店立刻拨打了急救电话,将所有人送往医院。经过灌洗肠胃的抢救,俩名喝橙汁较少的女生暂时脱险,李国忠这些男生,因为喝的是白酒,毒性迅速进入血液,造成了重度昏迷,而魏明君和外校的那个男生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就已经没有了心跳。 后来经过抢救,十多个人只活过来一半,而这一半今后也会有不同程度的后遗症。 整件事因为学校马上就放假了,大家都急着离开,也因为保密措施得当,知道的人不多,暂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平安刚开始也不知道,这事事先一点的征兆都没有,他也根本没想到一声不吭的向前进竟然会干出这么惊心动魄的事情。 等学校的领导和警察找到平安了解情况的时候,他才明白,向前进为什么没叫自己去喝酒。 向前进根本就没打算再活下去了,也许早就想好了的,他要和这些愚弄自己的、嘲笑自己的人一起去死。 向前进早有预谋,计划缜密。他在男女之间的感情上是空白的,但是他的智商却不是愚钝的。 快乐分享错了人,就成了显摆,难过倾诉错了人,就会成为矫情,要想不被人耻笑,无论快乐与痛苦,都只有选择沉默,独自去承受。 只是最应该死的杨凤霞却因临时改变主意,坚持不到场,躲过了一劫。 向前进死了,平安又在想那个问题:要是一开始自己就去点醒向前进,向前进能避开生命中的这一劫难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整个事件后来对外以涉事饭店卫生不合格,造成学生食物中毒责令停业整改落下帷幕。没提向前进投毒,这样向前进也属于食物中毒受害学生之一。 校门外的所有饭店本来就是靠山吃山,顾客几乎全是学生,此后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冷落到了门可罗雀的地步,而学校里原本生意萧条的食堂餐厅倒是生意红火天天客源爆满了。 大二开学之后是连日的大雨,平安收到了一封向前进在暑假之前就给自己寄的信,这封信更是证明了向前进的所作所为是早有准备。 因为涉及向前进,这封信被学校和公安民警已经拆开检查了,里面的内容非常的简单,没什么特别的: 平安,欠你的钱,还不了了。 对不起。 向前进。 信里面没有署年月日。 生命有时候是如此的脆弱和不堪一击,一个人的死穴不知道在哪个时间哪个部位就会被命运给击中了。 平安无法去想象曾几何时向前进的内心对这个世界是多么的仇视,对人与人之间的丑恶是多么的痛恨。 平安一直有一种顽固的执念,他认为世上有三种人可以值得信任:第一种是知道你笑容背后的悲伤;第二种是明白你怒火里掩藏的善意;第三种,则是了解你沉默之下的原因。 能遇到这三种人做朋友,是非常幸运的,但是,往往可遇不可求。 不知道,自己在向前进的眼里,能算是那种类型? …… 阴雨连绵。 平安原来的舍友在向前进投毒事件中死了几个,侥幸存活下来的几个还在医院治疗,校方暂时也没安排别的学生入住这间屋子,而逐渐知道事件内幕的同学们也没人愿意住进这个不祥的“凶屋”,一个个都生怕被沾染了霉气,因此,整个宿舍如今就剩平安一个人。 这是一种安静,也是一种孤独。平安站在宿舍门前的走廊里看着烟雨凄迷的远处,想这世界还是太残酷无情了,对坏人太好,对好人太坏,所以逼着大家都去做坏人。 第79章余生就是日复一日 人对自己所不能理解的事物有一种本能一探终究的好奇心。 江雨是女人,还是漂亮的女人,更是专业知识渊博的女教授,虽然她不八卦,但她在某种程度上也不能免俗。 一年以来,江雨和平安之间已经熟悉,也会开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她问向前进那件事的来龙去脉是不是和校园里流传的那个版本相同。 平安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这一段时间以来,已经有太多的人来问询这个问题了。 平安不想对江雨敷衍,但是也不愿意照实了讲。 “我完全猜想不到向前进是怎么想的,他能将那么多人叫在一起,从容不迫的去做那么一件事,心理素质很高。” “你是说平时他不爱说话?” “他这人很内慧,学习成绩很好就是证明。” “关键是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很厉害,所以他也算是为情所困?” 平安不想说话了,江雨接着又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说一个逝去的人,不太好?” 月光从树荫投射下来,这会校园的夜是这样的静谧,平安抱着江雨所用的材料,一边走一边说:“我是学法律的,老师你是搞文科研究的,所以我评人论事,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法律上高标准,道德上低标准。”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就是个俗人,所以我从不抢占道德高地,因为我觉得自己并不高尚。事情轮到自己身上,才知道自己会怎么处理面对,我没法去猜测向前进的动机和心里轨迹。” “哦,我知道,你有些烦了。” 江雨说着笑了,平安侧身看着她,见她眼波流转,眉可入画,在月色中灵动可爱,说:“不是,我只是对老师你讲出我的心里想法。” “你也很内慧的。” 平安看着江雨,江雨一边下台阶,一边说:“怎么,我说的不对?” “老师你是在夸我,其实你是想说我和向前进一样。” “哦?是吗?”江雨似笑非笑。 平安说:“老师说的很婉转,很委婉,很艺术,其实我就是一个很笨的人,你要是能直接一点直白一点,我可能或许会从老师这里明白更多的事情。” “这样?你觉得自己笨?” “嗯,是的。” 江雨笑了:“其实笨也不要紧,没人能生而知之,来学校就是学习的,什么都懂,也就不用来了。至于你笨,我看不见的。不过你也提醒了我,你这么聪明都这样说,那我跟其他人说话就更要通俗一些,别咬文嚼字,免得人家听不懂,还说我这老师水平不行。” “老师,我觉得不断的发现以前的自己是个傻瓜,这就是人生。我就是这个傻瓜。” 江雨终于笑出了声:“你怎么这样说自己?” “真的老师,我觉得,人生无非几个阶段:从不知道自己是傻瓜,到傻傻的四处碰壁,到攒回来一肚子经验,到不那么傻了,再到发现别人的傻,到讨厌别人的傻,最后到包容一切,几乎就是这样一个过程。” “哲学里将事物发展的规律归纳为波折前进,螺旋上升,对立统一的,就是有走了很久又有回到原点的那种感觉,所以我觉得承认自己不行也没什么,没有什么是不能看淡的,也没有什么是看不透的。来来回回,每个人都在修炼的路上。” 江雨在台阶上站住了,从下面仰望着平安,看着他明净的额头说:“哦,在总结自己?可行。我们大二的学生给开始给老师讲哲学课了。嗯,扬弃,似乎是重走老路又比从前高级。这个可以有。” 平安站的高,很容易的从江雨的下巴顺着她衣服的领子看进去,月色很好,这样就她见到隆起的一截雪白的乳。 已经有一段没有过性生活了,面对江雨,平安觉得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又开始不安分在的充血,这就像狼在月圆之夜对月啸叫一样,于是有些想涣散意识的说:“‘事实上,一个人的缺点正像猴子的尾巴,猴子蹲在地面的时候,尾巴是看不见的,直到他向树上爬,就把后部供大众瞻仰,可是这红臀长尾巴本来就有,并非地位爬高了的新标识。’老师夸奖我,是因为我蹲着,你是我需要仰视的,因此你看我就是蹲着的。” “哟,瞧不出来,还引经据典了,钱钟书先生的话是娓娓道来,嗯,我回你一句‘我身上寄生着虱子,因此我还有用,至少我能被吸血’。哦,这一句有些不太贴切,我再想想。” 江雨说完,两人都笑了,慢慢的走着,接近了楼梯,月光就消失了,两人进到了阴影处,江雨说:“我觉得你倒不应该学法律,应该学文学,我送你一句话,罗曼罗兰说,大部分人在二三十岁上就死去了,因为过了这个年龄,他们只是自己的影子,此后的余生则是在模仿自己中度过,日复一日,更机械,更装腔作势地重复他们在有生之年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所爱所恨。” “老师你不知道,其实我考大学就是靠蒙,我能上大学就行了,那还顾得选择专业?” “真的?饥不择食?” “嗯,寒不择衣。” 江雨又笑:“嗯,穷不择妻。” 两人走进了楼道,江雨走在前面,平安看着她秀美又款款摆动的腰肢和丰美的臀部,眼神刚挪开,江雨回身说:“我想到了回复你刚刚说的钱钟书的那一句,是杨绛先生说的,他们两口子嘛。虽然有些词不达意,可我一时半会也就只能想到这个了:‘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坚强,于是乎,在假装坚强中,就真的越来越坚强。这是真的’。” 到了江雨的家门口,平安看着江雨将门打开,而后进去将资料放下要走,江雨问:“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能一直的坚持锻炼?这很了不起。” “也没什么了不起……我想做跑得最快的贼。” 平安说的有趣,江雨觉得今晚和他在一起很是惬意:“你真有意思。” 这气氛有些暧昧,两人都意识到了,平安解释说了自己那时候给向前进说的话,江雨说:“嗯,好,目标约束情感,寂寞使人强悍。我这样理解,成吗?” 平安的视线从江雨的头顶往下滑落,顺着她的胸、腰、腿一直到了她的脚上,而后抬头,说:“江老师,我先走了。” “……好,再见。” “再见。” 平安走到江雨的家门口,忽然想到江雨其实不是想从自己嘴里问询向前进投毒的事情,而是想和自己找些话题罢了。 于是他站了一下。江雨在送他关门,没站住就撞到了平安的背,嘴里哎呦一声,手撑在了平安的脊背上。 平安回过头,说:“对不起,我想起了一件事……” 江雨的手并没有从平安的背上放下,她感受着这手掌下这青春身体的强壮与结实,嘴里“哦”了一声。 两人近在咫尺的对视着,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平安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他看到了江雨红润的嘴唇里面白白的牙齿,他知道此刻对着这个成熟的女人吻过去,她是不会拒绝自己的。 不过他还是抑制住了自己。 平安对着江雨笑了一下,心里有些夸赞自己这个其实非常想做点什么的雄性动物对雌性的克制能力,出了门。 听着关门声从背后传过来,平安到了楼下,从阴影又走向了月光。 自己和江雨这个暧昧的过程,有些像男和女之间的***,谁先放弃了暧昧、谁先主动、谁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等于谁先在彼此你来我往的交合中先行一步到达了高潮。快乐当然也快乐,只是这种胜利者是属于后面的那个人。 平安觉得,今晚自己选择继续暂时的做一个伪善而克制的人,等于是放弃了一个做禽兽施展动物性本能的机会。 嗯,可见人有时候的确就是禽兽、或者禽兽不如。 平安被自己的念头搞的有些好笑,没走几步,他听到背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是江雨在叫:“平安!平安!” “怎么了江老师?” “快,我接到了一个电话,他被撞了!” “谁?啊!在哪?” 看着江雨着急的表情,平安知道她所说的那个“他”就是江雨的丈夫陈晓卿。 陈晓卿已经死亡,他被汽车撞的惨不忍睹,全身血肉模糊,身体下面一大滩血,好在脸部还能辨认出来眉目。发现情况的是学校的两名学生,他们给学校保卫处打了电话,否则江雨也不会及时的得到消息。 事发地点在学校北门外的天桥五十米左右处,这一片比较偏僻,没什么路灯,有些黑黜黜的。交警部门很快的赶来,封锁住现场,拍照,但关于肇事车辆的信息只有两道在路面上急刹留下的车轮痕迹外,什么也没有了。 经过警方的调查,真的就没有获得任何关于肇事车辆的有用讯息,也没有目击者,而且,这一块也没有摄像头。 江雨和陈晓卿的婚姻没什么感情基础,两人之间就不存在爱情,或许再继续下去谁可能都会提出离婚,那对方肯定会无条件同意的。 反正江雨是这样认为的,本来就是凑活在过日子,说同床异梦也不为过,但其实两人已经有一段没在一起同床了。可丈夫竟然就这样死了,江雨猛然间竟然成为了寡妇,这样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人不明不白的死了,肯定要追查个结果,这不光对自己要有个交待,对陈晓卿的父母也需要有个交待,不过陈晓卿惨遭横祸,一直没有人能站出来指证这一恶性案件。江雨往相关部门跑了不止十几次,得到的回答总是千遍一律的正在调查当中,请等我们的通知。 平静却充满了躁动的生活被打乱了,江雨深受折磨。平安则再次的感知到了什么叫“世事无常”。 这又是一件根本不在平安所知晓范围内的事件,到这时,他心里已经彻底的不再相信什么梦游穿越或对事物不可名状前瞻性的预测。 第80章荣誉论 平安又从楼道里出来,这些老头老太太见到他又不说话了。 平安往前走了几步,听到他们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的时候,忽然张嘴大声的“啊!——”的声音放的长长叫了一声,将身后的这些人都吓了一跳。 等这些人都看他的时候,平安却若无其事的走远了。 倒了俞薇家,王世庸依旧的不在,俞薇将熬好的粥端上来,问:“刚才见你来了,怎么半道又折回去了?” 平安很不好意思直说,胡乱的编了一个理由:“我踩住了一颗石头,扭了脚,想回去擦药,可是走几步又没事了。” “呀,我这也有药,给你用用。” “没事,”平安推辞了两句,俞薇又问:“下面那些老人整天都说什么呢?话题很多的样子。” “那个啊,无非就是天晴天阴馍多饭少的闲话。” 俞薇一听就笑了。 平安觉得俞薇笑的太好看了,很有些让自己想入非非的感觉,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俞薇意识到了这一点,撇了一下嘴,说了一声:“小屁孩。” “哪儿啊,我都快十八了。” 俞薇揶揄说:“那也是快十八的小屁孩。” 两人吃了之后,俞薇辅导平安学习了一会,问平安要是不困的话,陪自己再去看一下医生。 平安心说,我能拒绝吗? 上次俞薇看的是西医,这次换了,是中医。 这个中医年过花甲,一副国师的模样,一边给俞薇号脉,一边问俞薇哪不舒服,俞薇说了自己睡眠不好,老是犯困,这老中医就开始叽里咕噜的说,说的是天旋地转日月变色滔滔不绝,不过平安给他归结为两个字:扯淡。 平安总结了一下,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这些医生给俞薇说的都是废话,讲的全是放之四海皆准的大道理,可一句实用的都没有。 不过俞薇还是抓了几服药,和平安往家里回。 在车上,平安想想问:“你平时锻炼不锻炼?” “锻炼什么?我身体好得很。” 平安听了差点翻白眼,身体好你还来看医生?嘴里解释说:“体质衰弱可能也会影响睡眠质量的,你要是没事在家锻炼一下,比如别熬夜,跑步,做瑜伽什么的……” “我这人爱静不爱动。” 俞薇一句话将平安给噎住了,他转脸看着车窗外,正好看到米兰和一个头发梳成赌王里面周润发那样大背头发型的男子从一辆车里下来,正要去一个大商场。 米兰和那个男的说说笑笑很亲密的样子,平安不免的多看了几眼,心里犹豫了一下,这时俞薇问:“看到谁了,熟人?要不要停车?” “没有,眼花了。”平安否认着,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因为晚上要返校,下午没让俞薇多给自己补习,平安抽时间去洗了澡,在澡堂里想着米兰在大街上和那个人的那个样子,平安更加的有些烦躁。 出了澡堂,一个人“唰”的从平安眼前跑过,他正在看,马犇一身便服从后面追了过来。平安略一想,跟着跑了过去。 追了两条街,马犇将那人给抓住了,戴上了手铐,不过他累的气喘吁吁。 平安没靠太近,这会已经围了一些人,他站在一边看着马犇,马犇拿出对讲机喊支援,旁观的人对着马犇和被抓的人指指点点,说那人是小偷。 这个小偷不过二十出头,头发很长,满脸的不在乎,一看就是惯犯。 没一会一辆面包警车开过来,马犇将小偷押上了车,平安这时急忙过去喊了一声“叔”。 “有事?”马犇说着将车门拉住,拍了一下让车先走,平安先说声辛苦,而后和马犇往前走了一截,没人在跟前了,问:“那个,俞薇这一段又那个了?” “什么那个?哦,那个啊,有。怎么了?” “没事,我就听院里的大爷们在说。严重吗?” 平安咧着嘴巴一副关切的模样,马犇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说:“严重了。半夜一个人在大院里来回的走,白天也走,我去了两次了。人家都说她扰民。” “扰民?没同情心,人家那是病。那王世庸,他也不管管?” “他怎么管?医生都没辙。” “可王世庸是她未婚夫,不是医生,我都不怎么见他,这赚钱的事有人重要?赚钱还不就是让人花的?他们还要结婚了。”平安说着白了一眼。 马犇摇头:“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学习怎么样?昨个,我见你和俞薇一起了。” “哦,她给我辅导英语呢,我今个陪她看医生了。” “看病了……行了,好好学习吧,给咱们片争光。考个督察回来,我听你指挥。” 平安脸上笑,心说你老是打岔,还不是说俞薇的事你就管不了? “马叔,你怎么都是我马叔啊,我就是考个局长回来,见了你也得叫叔。” “行了,好好学习,我还有事,先走了。” 马犇说着离开了,平安看着他的身影看了好大一会。 这天晚自习,米兰又没有到学校,平安等到下课,到外面公用电话厅给米兰家里打了电话,可是接电话的是米兰的妈妈,张口就问:“你是谁啊?” 平安粗着嗓子说:“你家水费欠了,明天再不交,就停水了。” 米兰的妈妈不上当,说:“我今个刚刚交的水费,你谁呀你?” “不可能,”平安故意的说错了米兰家电话号码的一个数字,米兰妈妈一听有些怨气:“你打错了!你都不看清电话号码。怎么现在要钱的这么负责?这都几点了,你们夜里也上班?!” 米兰妈妈说着就将电话挂了。 平安看着传着忙音的话筒,停伫了有几秒钟。 在给米兰家打电话的第二天,米兰到了学校,穿着一件新衣服,看着似乎不便宜,平安说你这衣服真是衬人,挺好看的。 “是吗?”米兰摆弄了一下衣服领子,满脸的笑:“我也觉得这衣服还行,颜色也行吧?” “嗯,挺好的,”闲聊了两句,平安若无其事的问米兰:“你昨晚怎么没来上晚自习?” “我有事。” “米兰,没几天了,我真的希望,咱们能一起取得好成绩。” 米兰看着平安笑了:“你真是马后炮,眼看还有几天?高中两年都耽搁过去了,就这么一段时间能怎么样?我觉得,还是早点进社会找个好工作,上学不适合我。从幼儿园开始就上学,我一见书我都能吐出来了,还再大学……” 米兰说着见平安看着自己,腿在下面噌了他一下说:“呀,你好好学不就行了。有些人不适合读书的,比如像我。你考个好大学,光宗耀祖。” 米兰故意的娇嗔没能让平安高兴一点,他心里叹了口气,心说自己是劝不动她了,人各有志,这也不能强求。 这时米兰轻声说了一句:“呀,看你,我知道了,我尽量不请假来陪你……昨晚我妈妈病了,我们去医院了。” 平安已经转过的脸再次看着米兰,见她摸着自己衣服袖子的模样,心里想这会是那个大背头男人给她买的吗? 米兰说起谎来是这样的纯熟和面不改色,平安先是愤懑,后来觉得难过,接着又觉得无趣:来陪我?你上学只是为了来陪我? 我好有面子! 我这他妈的都算什么啊! 闷闷的看了一会书,平安再次的想到了那个问题:米兰为什么要和自己好呢?这世上这么多人,可是她偏偏的选中了自己。 这也只能是当初的那个解释了:在所有的男同学或者认识的男子当中,她不讨厌自己,自己比其他人更为适合。她只是在恰当的年纪选择了正好恰当的自己来配合她完成由少女成为女人的转变。 也许这就是个混账的年龄!心里身体里都是爱,爱浑身满心乱窜,所以给谁是不重要的。 这不是爱情。 自己应该因为被选择而感到高兴吗? 平安心里有些怅然,愈加烦躁,真的不愿意去想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认真学习的日子枯燥无味,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个多月,天气变得有些热了。这天星期六,因为王世庸难得的回来了,所以平安在俞薇那里补习的时间就短了点,要走的时候,王世庸搂着俞薇的腰问平安:“我媳妇英语水平如何?” “那是,没的说,真的能去我们学校带班上课了,准是一把好手,俞老师不光是英语好,别的也挺棒的,我真是受益匪浅。唉对了,要不你们俩忙完了结婚,让她去我们学校代课吧?” 王世庸笑了:“到时候你都考上大学了。” “嗨,这话说的。不能只顾着我啊,得为全市未来的考生前途着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不能做的太自私。” 平安一说,王世庸和俞薇都笑了,王世庸要留平安吃饭,平安说自己待会还有事,伸手在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就走,俞薇将平安送到门口,王世庸坐在沙发上说:“我想起来了,我还欠你一面锦旗呢。” 平安咬着苹果口齿不清的回答:“锦旗多没意思,送棉被比较好,因为棉被比较值钱,还实用。” 俞薇在门口笑,看着平安下去了。 平安在楼道转角站住,看着俞薇关了门,心里想着他们俩刚刚亲密的样子,就又想到了米兰。 到了晚上,米兰都没有给平安打电话,这有些打破常规不同寻常,平安煮了面条胡乱的吃了,又等了一会,看看已经快二十二点,跑到外面公用电话厅给米兰家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还是米兰的妈妈,平安这次很老实的说,自己是米兰的同学,请问阿姨米兰在家不在,自己的一本书让米兰拿去了,问一下她看完没有? “哦,你是米兰的同学啊,她不在家啊,你叫什么名字,我让她回来给你回个电话?” “哦,那算了阿姨,我家没电话,我是在外面公用电话打的,我回头到学校再问她吧。” 平安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也有些失望,说不清什么滋味。 自己和米兰之间,这么快就有了裂缝。只是大家似乎都有些放任,也都有些不在乎,这样的结果就像冬天房顶的积雪一样,太阳一晒,天气变暖,一切都化于无形。 那从年前到现在,和米兰发生的这一切,究竟算是什么呢? 到了半夜,平安模模糊糊的似乎听到哪里有玻璃碎裂的声音,接着又像是有人在喊叫,他脑子“嗡”地一声响,一个激灵起来,一下跳到窗户边,伸手“嚯”地拉开窗帘,借着月光,果然看到对面的窗户玻璃碎裂了。 王世庸家没开灯,但很清楚的就能听到王世庸在大呼小叫的不知道在嚷嚷什么。 平安没有迟疑,光着脚丫跑过去拿起电话就报了警,而后胡乱穿了衣服,就跑了过去。 等他跑过去,通往俞薇和王世庸家的楼道上已经站了一些睡意朦胧的邻居,平安要上,这些邻居都自动的让开了。 王世庸的屋里面这会还是传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什么在打击什么,有些像乡下农民在河边拿着棒槌洗衣服捶打衣服的声响,还有就是间断的似乎是王世庸在喊叫,声音有些呜咽。 到底怎么了? 没人知道里面都发生了什么,里面的声音一会声音又消失了。这时马犇带人气喘吁吁的赶到,他看到平安就问:“怎么回事?” 平安两手一摊,马犇摆手:“砸门!” 第81章三观不正 认真学习的日子枯燥无味,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个多月,天气变得有些热了。这天星期六,因为王世庸难得的回来了,所以平安在俞薇那里补习的时间就短了点,要走的时候,王世庸搂着俞薇的腰问平安:“我媳妇英语水平如何?” “那是,没的说,真的能去我们学校带班上课了,准是一把好手,俞老师不光是英语好,别的也挺棒的,我真是受益匪浅。唉对了,要不你们俩忙完了结婚,让她去我们学校代课吧?” 王世庸笑了:“到时候你都考上大学了。” “嗨,这话说的。不能只顾着我啊,得为全市未来的考生前途着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不能做的太自私。” 平安一说,王世庸和俞薇都笑了,王世庸要留平安吃饭,平安说自己待会还有事,伸手在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就走,俞薇将平安送到门口,王世庸坐在沙发上说:“我想起来了,我还欠你一面锦旗呢。” 平安咬着苹果口齿不清的回答:“锦旗多没意思,送棉被比较好,因为棉被比较值钱,还实用。” 俞薇在门口笑,看着平安下去了。 平安在楼道转角站住,看着俞薇关了门,心里想着他们俩刚刚亲密的样子,就又想到了米兰。 到了晚上,米兰都没有给平安打电话,这有些打破常规不同寻常,平安煮了面条胡乱的吃了,又等了一会,看看已经快二十二点,跑到外面公用电话厅给米兰家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还是米兰的妈妈,平安这次很老实的说,自己是米兰的同学,请问阿姨米兰在家不在,自己的一本书让米兰拿去了,问一下她看完没有? “哦,你是米兰的同学啊,她不在家啊,你叫什么名字,我让她回来给你回个电话?” “哦,那算了阿姨,我家没电话,我是在外面公用电话打的,我回头到学校再问她吧。” 平安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也有些失望,说不清什么滋味。 自己和米兰之间,这么快就有了裂缝。只是大家似乎都有些放任,也都有些不在乎,这样的结果就像冬天房顶的积雪一样,太阳一晒,天气变暖,一切都化于无形。 那从年前到现在,和米兰发生的这一切,究竟算是什么呢? 到了半夜,平安模模糊糊的似乎听到哪里有玻璃碎裂的声音,接着又像是有人在喊叫,他脑子“嗡”地一声响,一个激灵起来,一下跳到窗户边,伸手“嚯”地拉开窗帘,借着月光,果然看到对面的窗户玻璃碎裂了。 王世庸家没开灯,但很清楚的就能听到王世庸在大呼小叫的不知道在嚷嚷什么。 平安没有迟疑,光着脚丫跑过去拿起电话就报了警,而后胡乱穿了衣服,就跑了过去。 等他跑过去,通往俞薇和王世庸家的楼道上已经站了一些睡意朦胧的邻居,平安要上,这些邻居都自动的让开了。 王世庸的屋里面这会还是传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什么在打击什么,有些像乡下农民在河边拿着棒槌洗衣服捶打衣服的声响,还有就是间断的似乎是王世庸在喊叫,声音有些呜咽。 到底怎么了? 没人知道里面都发生了什么,里面的声音一会声音又消失了。这时马犇带人气喘吁吁的赶到,他看到平安就问:“怎么回事?” 平安两手一摊,马犇摆手:“砸门!” 正在这时,门却打开了,邻居自动的往后倒了几步,似乎里面要扑出来什么妖魔鬼怪,这就将平安和马犇几个凸显了出来。 平安注意着门,王世庸鼻青眼肿的站在门口,浑身上下都是被什么东西殴打过的痕迹,他身上只穿着一个大裤衩子。 “出什么事了?”马犇问着就往屋里进,平安也跟着进去,这下后面的邻居要跟着进去看热闹,已经被警察拦住了。 王世庸的家里乱七八糟,各种东西扔了一地,平安四下的搜索俞薇的影子,但是都没见,这时马犇掀开了对着平安家的那间屋子的门帘,平安看过去,屋里也是一片狼藉,窗户玻璃碎了,风从外面吹进来,但是俞薇睡在床上盖着被子,看起来睡得很香,而地上扔着一根擀面杖。 这个擀面杖是俞薇平时擀饺子片用的,这东西怎么会现在扔在卧室里? 马犇和平安走了出来,到了客厅让人将门关住,问拿着毛巾擦血的王世庸:“到底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王世庸一脸的无辜,说着打了个寒颤,伸手将一条毯子披在自己身上:“好好的,我睡得正香,就……这样了。” 平安和马犇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俞薇又梦游了,还在梦中拿着擀面杖将王世庸给打了。 “去医院吧?”马犇问。 王世庸摇头:“没事。” “真没事?”马犇追问了一句,王世庸有些恼火:“真没事。” 平安却觉得马犇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果然,马犇似乎就想带人离开。 这时,俞薇的声音在屋里问:“王世庸!谁将玻璃打碎了?这擀面杖怎么放在地上?” 俞薇说着话醒眼朦胧的穿着睡衣站到了门口,手里拿着那根擀面杖,客厅的几个人顿时都齐刷刷的看着她。 俞薇一脸纳闷:“干嘛?你们怎么了?世庸,你跟谁打架了?怎么脸上身上都是伤?” 屋里的人没一个人吭气,都眼神怪异的看着俞薇,俞薇恼火了:“你们都看我干嘛!马警官,你倒是说怎么回事?平安,你怎么也在这?” 俞薇说着走到了王世庸跟前,伸手要摸他脸上的伤,王世庸躲过了,俞薇脸色一变,“噌”的一下转过身:“神经病!是不是我睡着了你又悄悄出去了——你们都看我干嘛?难道他是被我打的!这屋里怎么乱七八糟的?” 还是没人说话,平安觉得自己应该走了,俞薇皱眉进了厨房,将擀面杖放进去又走了出来:“王世庸!我说不让你喝酒你偏喝,每次都喝晕了,你看看你,你说,是不是我睡着你又出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世庸好半天的没说话,对着马犇说:“马警官,谢谢你们,你们,先回去吧,啊。” 平安听了第一个拉开门走了出去,外面还站着一堆的人,平安穿过这些人,到了楼下,仰头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回到家洗了个脸。 他站在窗前,等了十几分钟,见马犇带着人离开了,而对面的窗户里面灯光很久都没有灭。 …… 这天班里有好几些同学都没有到校,包括了米兰,平安听同学们说,这些人觉得在学校耽搁下去没意思,就不来了。 到了上课,老师公布了月清的成绩,那些没来的学生几乎无一例外全考的很不理想,而平安的总体成绩却上升了,尤其是英语成绩,在整个高三年纪的名次提升了有一百多名,班主任老师还在课堂上专门的点名,对平安提出了表扬。 平安知道这一切都归功于俞薇,可是想想俞薇那个病,再想想可能真的已经不来学校的米兰,他心里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第82章暗流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第83章疯狂一夜鱼龙舞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死了人,警察很快的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而后就开始勘察,有几个警察去了俞薇的家,再过一会,俞薇那扇窗户的灯终于亮了,接着平安在楼下听到了吵杂声和喝止声,俞薇的脸在窗户外闪了一下,似乎很激动,但被一个女警给拉了回去,再接着,平安听到了俞薇歇斯底里的哭声。 俞薇被警察带走上了警车,平安想过去,但是被警察给拦着,他看着俞薇哭的鼻涕眼泪的脸盘,心里沉重的难以言说,想叫俞薇,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警察询问了许多人,但是没人能说的清楚王世庸到底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死的,但是大家一致的能证明俞薇有神经病,说俞薇在精神上绝对有问题,他们列举了俞薇平时做的很多异乎寻常光怪6离的事情,还说,说不定王世庸就是被俞薇发神经给从楼上推下来摔死的。 大院的人还欲言又止的以不好意思说别人坏话但死了人警察询问自己出于良知又不得不说的姿态说了俞薇自身就有毁灭的倾向,比如说年前没穿衣服在楼顶冒着雪光脚丫子想跳楼,也有心直口快的添油加醋的说俞薇就是一个害人精,害的整个小区都四邻不安,一看就是克夫相等等劣迹斑斑的行径。 总之,没一个人说俞薇好的。 平安却觉得,这些人男的说俞薇的坏话是因为“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因为俞薇是王世庸的女人,平时对他们是不假颜色的,就像米兰和自己好别的男同学就对自己心怀恨意一样,而院子里的女人则是因为妒忌俞薇的美才在此刻落井下石,否则有什么理由将俞薇这些平时的古怪作为和王世庸的死牵强附会的联系在一起呢? 这个夏日骤然的了无生趣。 平安已经要去学校报道了,时间很紧迫,但王世庸死了,俞薇被警察带走了,平安仍然挤时间去找了马犇,希望从马犇那里了解俞薇的事情。 但是马犇给平安透露的极其有限:王世庸很有钱,其实不是单身,他有妻子,而他的妻子一直在和王世庸闹离婚,但是两人一直的没离,也就是说,俞薇说和王世庸结婚但是却迟迟一直不结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暂时的还不能结婚,否则王世庸和俞薇就犯了重婚罪。 平安很诧异:“什么?王世庸是有老婆的!那俞薇到底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的?” 马犇对于平安的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我只知道他们在你这个小区的房子,是以俞薇的名义登记的,他们也一直说着要结婚,就这。” “那你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了?” 马犇看着平安笑了:“绕嘴了不是?房子是登记在俞薇名下的,俞薇才是我们小区的常住户口,我知道俞薇没结婚就行了,王世庸我哪管得着?” “那,马叔,能不能帮忙,让我去见见俞薇……” 平安见马犇敲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解释说:“怎么说,都是一个小区的,平时关系不错,再说,要是没有俞薇给我补课,我哪能考上大学?做人要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没错,但这事我帮不了你,哎,不是我不帮,而是有规定,你想,俞薇现在是王世庸致死的犯罪嫌疑人啊,在刑事侦查阶段,就是家属,也是不能会见的。” “那,你说,王世庸到底是怎么死的?” 马犇摇头:“这谁说得清楚?得了,你安心上学吧,总归有个说法的。” 平安还是不死心:“那马叔,你要是能见俞薇,帮忙带句话。” “什么话?”马犇这会的警惕性很高。 “没什么,就说我考上大学了,我谢谢她,让她别着急,事情总会搞清楚的。” “好,我要是见了,一定带到。” 不能再耽搁了,平安就启程去学校报道,在走的前一天,他又去找了马犇,但是马犇却不在,平安心里非常的失望。 而米兰在平安走的那天也没有去送他,但是她提前了一晚来找过平安,给他说自己刚上班,白天没法请假,所以今晚来,而后,米兰和平安在那个屋那张床上又痛快淋漓的做了几次。这让平安不知道米兰到底是想来和自己干,还是确实是白天抽不出时间晚上以干的形式来送自己。 平安去上大学,也没有让任何人送——平秋明有事不在市里,刘红艳去外地演出回不来,而平安平时一个人习惯了。 当平安坐在飞驰的火车上,心里懵然的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俞薇时候的情景。 那天,俞薇穿着睡衣光着脚,脸上的那滴水珠,到底是冰雪化成的水,还是眼里流出的眼泪呢? 平安来过省城几次,往常坐火车都是觉得太慢,这一次,却觉得有些快。他坐在靠窗户的位置,视线基本总是瞧着外面的田野,心里想着事,耳朵听着车厢里吵杂的交谈声。 平安的对面坐了一个长相很斯文的男子,这人有四十来岁,文质彬彬,戴着眼镜,比较瘦,这人刚开始一直在闭着眼睛睡觉,后来快到省城的时候,每次经过一个站台,他就要开窗户从下面买一些吃的,嘴巴一直就没停。他本来是坐在中间,等靠窗户的那个乘客下车后,他就占据了靠窗户的位置,接着将原本放在座位下面的一个包放在了座位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眼睛四下的巡弋。 平安不知道这人是干嘛的,不过对他的印象不好,因为中途有人问是不是有空位,但这人总是一口否认,说人是去吸烟了或者是去洗手间了。可是一会到了一个站,上来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这人却主动的将包放下去,让这女孩坐了。 这女孩和平安差不多大,接着,在这个眼镜男子和红裙子女孩的交谈中,平安知道这男的是省里哪个部门的一个领导,但是他觉得这男的不是,有夸大虚构的成分。 平安的父亲平秋明只是本市一个企业的会计,给人的气势都比这个所谓的领导要强大,而红裙子女孩在攀谈中很快的就透露出此行是去省大学报道,之所以没带行李的原因是在省城有亲戚,家里早就安排好了。 因为听出来是同学,平安就看了这女子一眼,发觉这位校友除了年龄青春和皮肤比较白之外身上没有任何能吸引自己的地方,而且头脑似乎有些简单,上车没多久怎么就能将自己的信息透露给了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 但是这个女孩却对平安似乎有些兴趣,眼睛不停的往平安这边看,于是那个眼镜干部也察言观色的和平安聊天,但是平安未置可否的咧了一下嘴,去了吸烟处,心想幸好这女的是去省城,再远点,可能就会被这个眼镜男给拐卖了。 省城很快的就到了,在下车的时候那个眼镜男却没有下车的意思,这趟车当然在省城也不是终点站,这会平安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这位女校友叫林荫,而林荫问眼镜男怎么还不走,眼镜男说等一会,这会下去,出站的人太多,拥挤。 第84章缘何常清静,心性惹尘埃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死了人,警察很快的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而后就开始勘察,有几个警察去了俞薇的家,再过一会,俞薇那扇窗户的灯终于亮了,接着平安在楼下听到了吵杂声和喝止声,俞薇的脸在窗户外闪了一下,似乎很激动,但被一个女警给拉了回去,再接着,平安听到了俞薇歇斯底里的哭声。 俞薇被警察带走上了警车,平安想过去,但是被警察给拦着,他看着俞薇哭的鼻涕眼泪的脸盘,心里沉重的难以言说,想叫俞薇,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警察询问了许多人,但是没人能说的清楚王世庸到底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死的,但是大家一致的能证明俞薇有神经病,说俞薇在精神上绝对有问题,他们列举了俞薇平时做的很多异乎寻常光怪6离的事情,还说,说不定王世庸就是被俞薇发神经给从楼上推下来摔死的。 大院的人还欲言又止的以不好意思说别人坏话但死了人警察询问自己出于良知又不得不说的姿态说了俞薇自身就有毁灭的倾向,比如说年前没穿衣服在楼顶冒着雪光脚丫子想跳楼,也有心直口快的添油加醋的说俞薇就是一个害人精,害的整个小区都四邻不安,一看就是克夫相等等劣迹斑斑的行径。 总之,没一个人说俞薇好的。 平安却觉得,这些人男的说俞薇的坏话是因为“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因为俞薇是王世庸的女人,平时对他们是不假颜色的,就像米兰和自己好别的男同学就对自己心怀恨意一样,而院子里的女人则是因为妒忌俞薇的美才在此刻落井下石,否则有什么理由将俞薇这些平时的古怪作为和王世庸的死牵强附会的联系在一起呢? 这个夏日骤然的了无生趣。 平安已经要去学校报道了,时间很紧迫,但王世庸死了,俞薇被警察带走了,平安仍然挤时间去找了马犇,希望从马犇那里了解俞薇的事情。 但是马犇给平安透露的极其有限:王世庸很有钱,其实不是单身,他有妻子,而他的妻子一直在和王世庸闹离婚,但是两人一直的没离,也就是说,俞薇说和王世庸结婚但是却迟迟一直不结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暂时的还不能结婚,否则王世庸和俞薇就犯了重婚罪。 第85章完全意外 李国忠和李思思好上之后的当夜,回到宿舍将凯瑟琳泽塔琼斯那已经形同赤裸的画像给撕掉扔了,第二天就贴上了一副肌肉暴隆青筋凸出的施瓦辛格端着一只挺起的巨枪的海报。 杨文斌听李国忠介绍那晚他的经历后,打趣说肯定是李思思说你动作娴熟,不是第一次;你说李思思畅通无阻,一定被别的男人给上过,你两正好扯平。 李国忠听了低头,一会看着杨文斌很郑重的说:“我改过自新了。蚊子,真的,思思是个好姑娘,你别这样说她。” 李国忠这样认真的给杨文斌说话,还是头一回,杨文斌愣了一下,点头:“好,我恭喜你,也衷心祝福你们。” 李国忠和李思思进入了恋爱模式,天天腻在一起,而李思思和刘可欣关系比较好,平时去哪玩的时候老是叫刘可欣作伴,刘可欣说自己不愿意当电灯泡,李思思却说你不当还不成,得替我观察观察李国忠这个人,看看他到底怎么样,免得我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 刘可欣问那你到底还是没让他上贼船呢? 李思思听了和刘可欣笑闹个没完了,反正一定要刘可欣一起去。 曾经追过的校花和现如今的女友和自己一起出去玩,李国忠不好一个人带俩女的,这不平衡,也有些尴尬,而杨文斌这一段对赚钱着了迷,他根本不掺和李国忠恋爱的事情,加上李国忠觉得平安这人一直以来都不错,就邀请平安。 平安推辞不过,跟着李国忠李思思和刘可欣去溜达了几回,外人看起来四个人正好俩对,而且李国忠和李思思也觉得刘可欣和平安挺般配的,话里话外就拿他们俩开玩笑,有意撮合。 但平安始终和刘可欣保持着距离。 有一天,四个人正在公园划船,刘可欣猛地脸色惨白,从包里掏出了似乎是药片就吃,等了一会才缓解过来,李国忠问刘可欣,你这什么药,怎么还是蓝色的,我就没见过。 刘可欣笑笑,说这是进口药,我也不知道这个叫什么。 这事发生后,过几天李国忠满脸愁容的回来给平安说,刘可欣有心脏病,怪不得她这么漂亮,却在学校一直没男朋友,谁也不愿总是面对一个药罐子林黛玉。 平安“哦”了一声,问:“你这么忧郁是为什么?” “哦……”李国忠愣了一下,摇头说:“不是,我不是为了刘可欣这事,我是在想张秃子。” “张秃子?你想张秃子又是干嘛?你怎么今天说话颠三倒四的?” “这老不死的叫思思去谈学习呢。” 张秃子就是系里的主任张光北。平安一听明白了,但是故意装不懂:“谈学习是人家的工作,是关心同学。你不想说算了,我看你今天就一个魂不守舍。” 李国忠看屋里没人,坐下小声说:“你学习好,对这里面的道道不知道,你就没遇上过。咱们学校但凡我这类型的学生,几乎都被张秃子叫去谈过心。” “什么是你这类型的学生?你哪个类型的?这有什么讲究?” 李国忠手里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懂?” “哦……” “张秃子黑着呢,你要是不上贡,你准得挂课。挂课不得补考?补考还要缴纳补考的钱,关键是补考了就能过关?” “那什么意思,就非得是送礼?” 李国忠倒在床上,看着图画上施瓦辛格的胸肌说:“这家伙不是好鸟,光送礼倒是没事……” 平安不吭声了,李国忠过了一会说:“学校里早就传着张秃子利用这个睡女学生,他妈的,有点权就为非作歹!这回要是敢对思思动歪脑筋,老子阉了他!” 但是李国忠担心的事情就要变成现实,李思思果然给李国忠说,张主任找她谈话,说她的两门课估计要挂。 李国忠对李思思没说什么,知道自己的恋人很单纯,他怒火冲天的回到宿舍,将门一脚踹开,也不管屋里都是谁,接连的骂了几句日你妈。 “你丫疯了!” 等李国忠骂完了,杨文斌问你又到哪吃了呛药了?没和思思吵架吧? 宿舍里除了平安和杨文斌以外,都是后来住进的,他们对李国忠这三个人总是有些敬而远之,总之有隔阂,这会李国忠发飙,为了避免殃及池鱼,其余人都走了,就剩杨文斌他们三个。 “老子操他祖宗十八代、十九代!” 李国忠又骂了几句,气呼呼的说:“张秃驴叫思思谈学习,思思听我的给秃驴送钱,秃驴他妈的说不要!” “不要还不好?清廉正直,教师的楷模啊。”杨文斌耸了一下肩膀。 “你说的就是个圈圈叉叉。那家伙还很道貌岸然的说,这次挂课了不要紧,以后,记得要用功,要好好学习就是了。” 杨文斌也明白了,说反话:“哦,那你今后帮助思思好好学。” “你给老子说人话!” 杨文斌坐下:“那你要我怎么说?” “这驴日的,够狠!” 李国忠在屋里转悠了几圈,看看平安和杨文斌:“简直就是孰不可忍。我给思思说,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张光北哪是不要钱,他是想要你别的东西……思思还听不懂,问我哪还有什么给张主任……驴怂货,张老贼,爷爷跟你不共戴天!我真真的日日日日了!” 平安皱了眉:“那怎么办?” 李国忠将窗户推开,看着外面又骂:“他妈的,怎么一点风都没有……” 杨文斌问:“你光发牢骚有鸟用,到底怎么办,有什么方法没有?” “有个屁办法。就是没办法,我才着急,才想问你俩。给出个主意。” 屋里三个人都沉默了,杨文斌和李国忠枝都抽着烟,过了一会,李国忠说:“找个没人的地方将秃头给打一顿。” 杨文斌和平安都不说话,李国忠也觉得这样不能解决问题,他又毛躁了起来:“这家伙就是个祸害,总得想法子收拾他,这老小子,不打断他的腿,还不知到学校里有多少兄弟姐妹要倒霉。” 杨文斌嗤之以鼻:“你别说得那么崇高。不过李国舅倒是说得也对,咱们不能总这样听之任之让他骑在头上拉屎……大家好好想想怎么办。” 当所有人都说该好好想想怎么办的时候,其实就是每个人都没有好的方法和主意。 又过了两天,李国忠给杨文斌和平安说,他打听到了,也实地的勘察过,张秃子这几天总在他自己的办公室和女同学谈心,自己有个想法,等踩好了点,让思思到时候假意去找张秃驴,而后,咱们来个破门而入,抓他个现行,以这个为把柄,那么今后张秃子就不敢再对思思有歪心思了。 “这会不会有些冒险?” 李国忠听了瞪着杨文斌:“有什么危险?你还是不是哥们?” 杨文斌辩解说:“你说什么呢?我的意思……” 平安替杨文斌说:“文斌的意思是怎么能拿捏住时间?咱们怎么知道哪个时间段进去最合适?关键,要是两人只是在说话,进去能做什么?” 杨文斌点头:“是啊,太冒险,还有,这事能让思思去吗?” 李国忠皱了眉,想了一会说:“别人咱也犯不着啊……” 杨文斌骂:“你丫的!你那会还说要替学校的同学们替天行道的,这会就自私起来了!” 李国忠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而后下定决心:“那就这样了——你狗日的怎么没女朋友,让你女朋友去以身饲虎?” “那哪是虎,就一掉毛的色狼。” 杨文斌骂了一句,平安接着说:“要真的让思思去,我看咱们都在外面候着,和思思约好,那驴怂货要是开始毛手毛脚,让思思在里面叫,里应外合,咱们那时候进去,正好逮住现行。” 李国忠猛地一拍平安的肩膀:“好!平安这样说的好,我看,再搞个照相机,到时候人赃俱获,照片就是证据。” 杨文斌搔搔头:“那你要和思思好好说,做好思思的工作,不然到时候露馅了,不能成功。” “行,这回,咱做一次省大的英雄!”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杨文斌不知从哪搞来了一个傻瓜照相机,但是就在三个人准备行动的时候,杨文斌的家里打来电话,说他爷爷不行了,要他回去奔丧。 杨文斌只有请假走了,李国忠说杨文斌的爷爷病的真不是时候。 平安觉得李国忠的想法虽然好,但是用一个女孩的清白去做诱饵,这真是太冒险了。 平安有别的想法,但是,他没有给李国忠和杨文斌透露。 杨文斌走了,照相机留着,平安以熟悉照相机为名,整天拿在手里把玩,他看着李国忠越来越心急火燎的,表面丝毫的上不动声色,私底下却抓紧了。 说干就干。 这天晚上,外面的风很大,到处呜哩哇啦的声音像是鬼哭。平安等了很晚,约莫系里办公的人都走了,溜了过去。 平安在外面观察了一会,没发现什么情况,于是用塑料片将系主任的办公室门透开,闪身进去,而后将门轻轻关上,蹑手蹑脚的往前走了几步,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张光北的办公室迎门有一个文件柜,屋子的东面是一排的沙发和茶几,茶几和沙发的对面放着办公桌,屋里这会没开灯,平安一进门并没有看到后面什么情形,这样绕过了文件柜之后,朦胧的借着外面的光亮,他看到有个人光着上身,裸着屁股,裤子耷拉在小腿弯那里,正背对着自己埋头对办公桌上一个光溜溜的身体忙碌着。 办公桌上躺着的明显的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一丝不挂,腿吊在桌子下。 这两人都非常的投入,丝毫没有意识到屋里已经有了第三者,有了不速之客。 平安偷偷的进来,原本只是想看张光北办公室里有没有什么能当做要挟的东西的,自己就可以拍照留念了。 张光北总是潜规则学生,让学生给他送礼,说不定能有什么有用的证据拉在办公室里,这样就能为李国忠所用,但是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一幕。 事已至此,平安当机立断,将照相机拿出来对着这两人就按了快门。 一道闪光,办公室忽然的刺眼的亮,办公桌那正在沉寂在奋发作为当中的两人就傻了,头顶已经没头发的张光北甩着鬓角那几缕硕果仅存的长发转回头,惊赫颤抖的问:“谁!” 与此同时在桌上的那个女人惊声尖叫了一下,抬起头看。 这个角度非常好,一览无余。平安又是接连的按动了快门。 “谁?是谁!” 平安往屋中间走,接连的又拍了好几张,张光北惊赫的说:“干什么!住手,不要!” 张光北手忙脚乱的喝问制止着:“你怎么进来了?你怎么就进来了?停!” 那个女人连滚带爬的从桌上骨碌下去,碰的椅子嘁哩喀喳的响,她一把抓起自己的衣服,而后一脸惊慌的看着平安。 这个女人,是杨凤霞。 第86章秘密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第87章那个女孩对我说 “我可以告诉你撞死陈晓卿的那辆车是什么车,可以告诉你那辆车的车牌号码,但是,仅限于此,我不可能做任何的其他什么事。” “什么事?你指的是什么?” “我知道你和江教授关系不错,如果因为这个,你要求我出来指证肇事车辆,我不会的。”杨凤霞非常肯定的说:“我不会为了我说的这些出来给警察作证明,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人,你知道就行。”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说?你要不做证明,这些话就没有意义。” 杨凤霞摇头:“我觉得有意义,起码对你有意义。” “为什么这么说?”平安皱眉。 “因为即便我出来作证了,也没什么作用。因为我看见了,却没有像你一样有照片,空口无凭,况且事情过去了这么久,说的也未必能被采信,能不能找到那辆车也未必。而对江教授而言,知道内情还不如不知道,所以只是对你有意义。” 杨凤霞说的越来越糊涂,平安说:“你说吧,我听着。” “陈晓卿被车撞死,我是现场唯一的目击者。我看得明明白白,陈晓卿当时横穿马路,被一辆捷达车给撞碎了,飞出去十来米远,人成了一堆泥。” “我记下了车号,我当时想过要报警的,但是我没有,我怕我说不清楚。” “怎么说不清楚?” “因为,当时陈晓卿和我,从天桥下面刚刚出来。” 平安明白了,他知道杨凤霞说的意思了。 “是,我和陈晓卿是情人关系……当时我们在天桥下面。陈晓卿不行……” 平安即愕然,又感到好笑,陈晓卿竟然和杨凤霞好。 江雨在陈晓卿死之前一直的因为道德的约束没和自己更进一步,直到陈晓卿死了以后才和自己有了关系,就是说,陈晓卿早就婚内出轨了,而江雨却一直的不知情,为了已经背叛的丈夫约束着她自己。 陈晓卿给江雨戴了一顶绿帽子。平安好笑的不是这个,好笑的是杨凤霞说陈晓卿不行。什么不行?一个女人说男人不行,除了指男性性方面的功能之外,似乎没有别的了。 平安下意识的看了看湖那边的公路、那座天桥。杨凤霞说:“我和他在桥下面做完,我有点口渴,他对我说等着,就跑过公路去那边买饮料,结果就撞到了捷达车上。” 江雨的老公陈晓卿、还有张光北,还有自己不知的其他人,从什么时候开始,杨凤霞的目标不是针对学生,而是成年人了呢? 也许杨凤霞觉得和年轻的学生们搞,没什么意思,这看似长期的投资,但眼下都过不去了,怎么谈及未来? 而陈晓卿和张光北们,是成年人,有工作,手里是有钱的。 也许,就是在向前进事件之后,杨凤霞才改变了她自己。 “陈晓卿说爱我,要和江教授离婚,说他们根本没感情,还说要娶我。可是他死了。” 平安沉默了。 夜已降临,湖水还是在泛着粼粼的波浪,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光投射在上面,这样没有让人觉得亮,反而更加的感受到了一种黑不见底的压抑。 ……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生活是平庸而忙碌着的。和杨凤霞在湖边密谈之后,平安每次期末都被评为三好学生,享受奖学金。平安想自己要是不安安稳稳的享受这些,反倒是一种罪过,因为那样做会让有人坐立不安。 让别人因为自己坐立不安不太好。好在平安本来学习就不错,为人也不错,因此也从来没人怀疑过这中间曾经发生过那么多的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李国忠和李思思的感情越来越深厚,两个人好的就像是一个似的,曾经说话脸红见人低头的李思思在男生的宿舍已经能很大方的拧着李国忠的耳朵让他去给自己买零食了,而杨文斌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女朋友,这是李思思给介绍的。 他们四个成双成对的,平安和刘可欣完美的完成了在李国忠和李思思之间的电灯泡作用,光荣的退居了二线。 濒临毕业,大家都早早的做准备。张光北主动的来找平安,说可以想法将平安留校,平安说自己没那个意思。 张光北说这可是自己能为平安争取的最好的事情了,平安说谢谢张主任,我真的没那想法。 杨凤霞也来找了平安,问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攥在手里? 平安反问你有什么去处?我想,你可能比我更需要它。 平安说的很真诚,杨凤霞睁着大眼盯了平安很久,叹气说:“这话是你说的,我信。如果,能换一种人生的境遇,我希望能在我情窦初开的时候,就认识你。那样,我会爱你一辈子的。而你也会相信我的爱。” 平安笑了:“其实你要是现在爱我爱到老的话,我也不反对。” 杨凤霞又长长的叹了口气:“可惜你不会接受现在的我,尽管你可能会选择性的忽视我的那些短处,但是我没法说服自己去面对你。” “那你还说爱我?你能爱我什么呢?” “我能爱你什么?我能爱你比我还复杂。只有像你这样的男人,才能降服我这样复杂的女人。” 平安笑的更开心了:“哦,对付不了我,就在我身边伺机而动?” “是对付不了你,才无可奈何的对你俯首称臣。一个女人真正的死心塌地爱上一个男人,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不是因为这个男人对自己好,而是因为这个女人崇拜他。” …… 杨凤霞大学毕业后,就去给一位女领导服务去了。这位女领导本来是省大的,在杨凤霞大二的时候,女领导去了党校进修,如今已经是一个县的常委之一,平安不知道杨凤霞是怎么和这位女领导搭上的关系,反正,杨凤霞想要做的事情,必然会有她船到桥头自然直的手段。 …… 刘可欣病恹恹的,每个人都知道她余生之日已经寥寥无几。在毕业的前夕,大家约好了去了海边,是为青春最后的纪念旅行。 除了刘可欣和平安之外,都是成双成对的,这样自然而然的,平安和刘可欣就匹配了起来,当每次活动只剩下他们两个的时候,平安就不停的给刘可欣讲一些趣闻轶事。 平安的话或诙谐幽默,或深奥艰辛,很能打动刘可欣。安安静静的刘可欣每每都听的非常开心,很是投入。 就在返程的当天夜里,别人都打闹着离开了,刘可欣和平安对着燃烧的篝火,她问平安:“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女朋友呢?” “我有啊。” “嗯?” “我们俩都很害羞,所以都没有彼此吐露,在我心里,我一直当她是我的女朋友。” 刘可欣看了平安很久。一阵海风吹过来,将她的长发吹得飘扬起来,平安起身给她披上了毯子。 刘可欣说了声谢谢,又问:“那,你怎么知道她害羞,她也喜欢你呢?” “我知道她害羞,但我其实不知道她也喜欢我。她很优秀,也非常的内敛。可是我会猜,因为,我没有女朋友,她也没有男朋友,所以我就默认她对我也是喜欢的。” 刘可欣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平安:“你就没想过,主动点,勇敢点,去向她表白?” “一件东西太精美了的话,就会让欣赏的人不忍心去将它捧在手里,同样的,我喜欢的她有着令人揪心的美丽,这份美丽太过于昂贵了,所以让我不敢轻易张口。” “你很会说话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所以张口就来。你呢?” “我怎么?” “你有没有喜欢的男孩?” “我听说,当一个女人错过那个她最想嫁的人,就会变得越来越挑剔。当一个男人错过那个让他最想娶的人,就会越来越随意。挑剔是因为谁都不如你,随意是因为,反正都不是你。” “所以?” “所以,我像你一样的在默认他也在喜欢我。” 平安沉默了。刘可欣过了一会轻柔的说:“我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人给过我一次意外感动或惊喜,也没有人在我生日的时候给过我特别的礼物,生病的时候得到的只是一些不在身边的语言安慰,也不见谁真正的照顾过自己,甚至有的时候自己蒙头睡一觉就好了……也有人喜欢过我,但是从没见谁坚持过。” “有人说,年少时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这一生都会因为念念不忘而孤独,他轻轻的一个转身,就带走了你整个的青春,你说不出他哪里好,但是,就是谁都替代不了。太惊艳的人一旦过早遇见了,要么余生都是他,要么余生,都是回忆……” 刘可欣说的这些话,平安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不知道从那本书上看过,但是此刻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倒真是贴合她的这个人。 自己喜欢她吗?答案是的,但不是爱。可是这时候明确的区分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人生有时候是需要谎言和欺骗的,能让她快乐,自己说谎话,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人生总有遗憾,就像月亮总会阴晴圆缺。 莎士比亚说,悲剧才是正剧。 人生其实就是个悲剧,可是在人生这个悲剧中不停的发现美好寻找快乐才是其中的真谛。 又是一阵风吹过来,将刘可欣的毯子吹跑了,平安过去捡了回来,给刘可欣再次的盖上,刘可欣在捉毯子的时候,手碰到了平安的手,平安觉得她的手很凉,没有退缩,将刘可欣的手握住了。 刘可欣浑身一颤,轻轻的也握住平安的手,她的手心都是汗,抬头看着平安,平安顺势坐下,没放开刘可欣,说:“给你讲个笑话,有人买了一种含羞草,结果怎么都不含羞,打电话问花店老板,老板说你太幸运了,买的是最不要脸的那盆含羞草,怎么弄都不会害羞的。” 两人之间最初的那种不知所措和不融洽被平安的一个笑话驱散了。刘可欣果然笑了,平安说:“其实我有时候就是那盆最不要脸的含羞草。” “真的?” “嗯,而且还是个很坏的草……人。” “能有多坏呢?” “坏的连我都不认识自己那种。” “那,就不能当好人,或者好草吗?” 这时不知道谁在放烟火,那绚丽的烟花在海面上升腾展开,照亮了海滩和夜空,美丽的转瞬即逝。 平安和刘可欣看了一会,说:“有时候当好人很累的。坏草毒草才没什么自然灾害,才能活的时间长久点,所以要想活得久活得滋润,就得学坏,起码,表面上要让别人觉得坏,觉得不好欺负。不信,你看看,是不是身边的好人都绝种了?不见了?大家都很聪明的,都知道避祸就福。” 夜风更凉了,刘可欣似乎有些累,平安往她身边挪了挪,刘可欣将头倚在平安的肩上,轻轻的说:“那不太好。总归,人还是心存向往的。我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如果,你找不到的话,就让自己成为一个。好吗?” 平安轻轻的嗯了一声。过了一会,见刘可欣不说话,看看,她似乎已经睡着了…… 刘可欣在毕业前夕,身体器官衰竭,去世了。 …… 在毕业典礼那天,校园里敲锣打鼓张灯结彩的,到处喜气洋洋。李国忠说这像是在迎亲娶媳妇,杨文斌说这像是在送葬埋死人。 平安说不管是迎来还是送往,反正我们就要滚蛋了。 学校做了大量的布置,最明显的是一条鲜红的布从主席台这边一直拉到了另一边,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们坐在上面,让优秀毕业生拿起签字笔在红布上写毕业留言,这是一个传统。 平安用粗粗的记号笔写下非常文艺非常装模作样的的一句话:“人生如旅途,我们一边再见,一边遇见。可以回到起点,却已不是昨天。” 这时猛地传来了剧烈的鞭炮声,顿时空气中扩散着火药的味道和弥漫着浓浓的烟,就似有人在得道升天。 乱哄哄之中,不知是谁在大声的哇哩哇啦的叫喊着,还手舞足蹈,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大家猜测不是在吆喝放炮放的好,就是在谩骂谁不到时间点不听指挥怎么就胡乱放炮,这样没准备惊吓了领导扰乱了秩序炸伤了花花草草的谁负得起责任? 这声音在校园里就像是狼嚎一样久久的回响,伴随着烟云缭绕的乌烟瘴气,成为大家对青春校园最后的记忆。 第88章目标人物(一)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死了人,警察很快的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而后就开始勘察,有几个警察去了俞薇的家,再过一会, 第89章目标人物(二) 所到的地方属于城市边郊的一个农村。天已经黑了,大家伙下了车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东西南北。站好列队之后,有个穿便衣的人向带队的两位教官传达了命令。 因为在场待命的队伍有好几列,警种不同,每个队的任务也各不相同,轮到平安他们,是只管进村扯标语条幅,而且必须做到不能对见到的任何人动手或者动嘴。 不能动手就是不能打人,不能动嘴就是别人骂你你不能还口。 不该问的就不问,每个人都想知道到底是在干什么,但是嘴巴都闭的紧紧的。 到了村里头之后,大家发现果然横七竖八的拉着很多条幅,内容基本都是说不叫强拆之类的话,倒也没有过激语句。 大家正在忙碌,听到撤退集合的哨声,但是没走出村子被也不知道从哪来的一大群人给围堵住了。 刚刚大学毕业的人哪见过这种阵仗,正在大眼瞪小眼,带队的教官去和村民领头的对话。 教官讲的是要依法办事,村民说的是不能无理强拆。大家伙听着有些五迷三道稀里糊涂,觉得驴唇不对马嘴。 也不知道怎么,这些村民里就有人激动了起来,谁伸手就给了教官一个巴掌。 平安站在第二排,前面的那个学员看到教官被打,嘴里喊了一声为什么打人,这下被吸引了目标,那些人对着大家伙所在的地方开始谩骂、扔砖头,平安急忙的护着头,混乱中他听到左右传来“哎呦”“我操”之类的话,知道有人被打伤了。 教官这时猛地挥了一下手,让撤退,众人见到讯号朝着一个方向猛冲了过去,登时冲开了一个豁子,一百多人就这样往前跑。 就在跑的过程中,平安猛然看到这些村民中有一张有些熟悉的脸,是那个和长头发贼一起的保安! 这个家伙正抡圆了胳膊将手里的砖头往平安这群人里扔。 他没看到一伙人中穿一模一样服装的平安。 平安瞪大了眼睛看他,但是这会只能随着大家,被怂恿在人流当中出了村庄。 众人出来之后,立即被安排上了车,离开了。 有几个学员因为受伤流血,被送进了医院。 在路上,众人才知道这个村因为拆迁,有村民囚禁了该村的村委主任。局里先做工作,让村民将该村村主任放了,既往不咎,凡事可以商量。就算是村主任有犯罪行为,那也得经过公安侦查、检察院起诉、法院审判,要讲法律,不能违法乱纪。 但村民不同意,认定了村主任和开发商勾结损害自己的利益。 平安他们的任务看似去扯条幅,其实是吸引村民注意的,那个村委主任在村民和正在培训阶段的未来警官们撕扯的时候,已经被解救了出来。 “我操!”知道了原委的大家伙登时都骂了起来。局里来了个声东击西,感情今天未来的警官们就是个被挨打的假目标活靶子。 史云祥的头上被砸了一砖头,幸好他躲得快,砖头偏移,他没流血,这会头疼的厉害,刘勇说史云祥可能有些脑震荡了,史云祥很不满的抱怨说我没事,只是局里的真实目的为什么不提前给咱们说一下呢?知道也好有个心里准备嘛。 众人都赞同史云祥的话,一个个怨声载道,平安没吭声,他在想着刚刚和自己几乎面碰面的假保安真窃贼。 那家伙既然在这个村里,肯定是这个村的村民,最起码,也和这个村有着藕断丝连的关系。 可惜,自己当时不能过去从这家伙嘴里搞出长头发的消息。 警官学校的纪律非常严,平时请假几乎不可能,要出警官学校必须两人一组,还有硬行的时间规定。 看来,也只有等结束训练以后,再来找个这假保安了。 三个月的培训很快结束,陈宝被分配到了市防暴大队做了巡逻警,王金龙到了看守所担任管教干部,史云祥去了局里政治部宣传处,李瑞峰如愿以偿的干了交警。 本来就是医科大毕业的刘勇则去了市局的安定医院,这个医院是主要以收治严重肇事肇祸型精神病人为主,兼顾司法精神医学鉴定和戒毒的专门机关。这种机关公安部在全国的省会城市都设有。 大家都说刘勇这下可以随心所欲了,因为在精神病医院里发神经是一件很正常不过的事情,刘勇说我怎么看你们所有人精神都有点问题,现在就跟我走,我到了单位来一个开门红。 还有杨佳杰和郑先秋,一个到了局里的技侦部门,另一个到了分局的派出所刑警队干了内勤。 平安则分配到了局里经济犯罪侦查处的法制科。 公安局有政治部,经济犯罪侦查处有政治处,平安到单位是处里派车接过去的,到了之后处主任和他进行了深入恳切并和风细雨的谈话。 主任说,像平安这种刚刚分来的大学生,按照常规惯例,是应该先到侦查大队去做侦查员,锻炼几年后才有资格去法制部门的,不过,经侦处在成立之前,原本是归属于刑侦处的经侦大队,组建的时候主要招收的是财会和金融方向的大学生,因此人员里对法律这一块比较欠缺,加上法制科一直缺人,所以上级研究决定,还是让平安直接去案件审核部门。 平安对主任以及上级领导表示了感谢,而后,去法制科拜见了科长曲永超。 曲永超和平安又进行了一番冗长却又必要的交谈后,让平安去档案那里先熟悉一段时间的材料,借此介入工作。 该走的条条框框一个不落的走完,下了班平安就准备离开出去打车,人事科的一位大姐好心的叫住了他,说咱们单位是有班车接送上下班的,不用去挤公共汽车,一会你跟我一起就行。 平安表示了衷心的感谢,说自己需要买很多必需用品,这才让善意的大姐将他放行。 平安没耽搁,立即去了在培训时候差点挨了砖头的那个村,但是到了之后,心就凉了半截:眼前一片瓦砾和空白,连树木都被连根拔起。 这个村子已经被拆迁。 天色已晚,四周孤寂,站在断壁残垣上望着空旷的原野,平安霎时觉得天地间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第二天,下班后平安又到了这里,四处的打听原来这个村的人如今都去了哪里,问来问去,得到的答案是谁也说不清楚。 拆迁是集体拆迁的,可是拆迁户都有安置费,都有补偿,大家伙拿着安置费想去哪住就去哪,有人乐意住农村房屋的,就还找的农村,有人向往住城市楼房的,就去租、买高楼单元房子了。 这他妈的! 平安心里郁闷之极,关键是自己连那个假保安的真实名字都不知道。 不过,他又安慰自己:这人既然当过保安,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人知道一些情况的。 同时,平安还想到,这人住的村子距离市里面也不算是太远,他竟然敢在当初那个小区作案,也证明了的确是算准了,当时那个中年人和闫菲是不敢也不想更不能报警的。 既然这些村民四下分散了,要找人就得花费功夫,但是还不能正大光明的找,那样肯定会打草惊蛇。 再有,如果在公安内部系统,利用户籍来排查,肯定也是能有的放矢的,速度快机率也大的多,但是这个时候平安刚刚进入公安部门工作,和谁都不熟,找谁帮忙?这个很是令人焦灼。 主要的,还不能对帮忙的人说实话,总不能开口就说自己找的这个人属于犯罪分子。 最最重要的一点,平安有着更深层的顾虑:那个中年人能在那么偏僻的地方“金屋藏娇”,而且能够拿出那么多钱来封自己的嘴(尽管当时没答应,而且长发贼和假保安已经离开,事不可为,可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中年人肯定默认自己答应了),况且他找的女人年纪那么小,却那么的漂亮,办事还那样的老辣利落,整个就是出类拔萃,头脑非常灵活。那这个中年人的身份应该是什么样的? 假设自己明目张胆的,或者就算是为了找长头发和假保安“无意识”的将当晚的那件事情给泄露出去,自己和中年人之间所存在的那种看不见的、很微妙的“契约”关系,就被撕破了。 而且,还是自己给撕破的。 这个“契约”就是中年人给钱,自己闭嘴。 问题的症结是,如果自己如今不要中年人的钱,要是将这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契约”毁约的话,行为所导致的后果,会是什么? 中年人肯定会认为是自己背叛了他,是在侮辱他,是在向他宣战。 而闫菲那会更厉害,这个女人比中年男人更能不择手段。 这样导致的后果很可能就是,中年人还没事,自己已经被挫骨扬灰了。 平安不会去制造没有必要的麻烦,节外生枝在眼下应该被完全的避免。 …… 办一件事情,有着重重的难度与阻力,机会有时候就在眼前,却被自己无可奈何的放过了,平安很是有些烦躁。 这天正在整理档案,陈宝在门口很是高兴的叫了一声走了进来:“你一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在忙什么呢?” 平安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热情的招呼陈宝,就要给他倒水,陈宝说不必了,一会下班,咱们出去吃饭:“咱们几个可聚了好几次了,就是不见你,你说你一天比联合国秘书长都忙。” “我……” 平安没有寻呼机,陈宝这些人的确给单位打过几次电话叙旧聊天叫出去吃饭,可是平安总是以有事推掉了。 平安还没说话,常满红走了进来。 常满红是处里的内勤,平安和她见过几面,但是没什么交集,因为他暂时也没这心思。 “满红,我给你介绍一下,平安,我们那会一个宿舍的,省大法学院高材生。” 陈宝和常满红认识? 常满红点了点头:“我知道。” 陈宝:“一会出去吃饭。” 常满红点头,问平安要一个内部的材料,平安一边找一边想陈宝和常满红什么关系,因为陈宝叫常满红吃饭,不是用的问话,而是一种告知的语气。 他们俩应该很熟。 陈宝分别的和常满红平安说着话,平安拿到材料后递给了常满红,常满红就离开了,陈宝说了句:“我一会过来……哎对了,满红给史云祥介绍了个对象,她大学同学,城市晚报社的,名记,一会大家一起啊。” 陈宝和常满红是这样的关系? 史云祥和城市晚报的林婉婷? 名记?乍一听起来就像是名妓。 下班后,平安没有和陈宝常满红一起去吃饭,仍旧去找人。 王世庸不见了,麦晓瑞不知是谁。 有陈宝在,万宝集团在,陈杰就不会远。 那个今生难以忘怀的雨夜,俞薇给平安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一定要找到王世庸”。 平安告诉自己,一定要找到这个假保安,一定要找到那个长头发的贼。 是的,俞薇,我一定找到他们! 第90章愤世嫉俗(一)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死了人,警察很快的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而后就开始勘察,有几个警察去了俞薇的家,再过一会,俞薇那扇窗户的灯终于亮了,接着平安在楼下听到了吵杂声和喝止声,俞薇的脸在窗户外闪了一下,似乎很激动,但被一个女警给拉了回去,再接着,平安听到了俞薇歇斯底里的哭声。 俞薇被警察带走上了警车,平安想过去,但是被警察给拦着,他看着俞薇哭的鼻涕眼泪的脸盘,心里沉重的难以言说,想叫俞薇,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警察询问了许多人,但是没人能说的清楚王世庸到底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死的,但是大家一致的能证明俞薇有神经病,说俞薇在精神上绝对有问题,他们列举了俞薇平时做的很多异乎寻常光怪6离的事 第91章愤世嫉俗(二)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第92章非常突然(一)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第93章非常突然(二)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死了人,警察很快的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而后就开始勘察,有几个警察去了俞薇的家,再过一会,俞薇那扇窗户的灯终于亮了,接着平安在楼下听到了吵杂声和喝止声,俞薇的脸在窗户外闪了一下,似乎很激动,但被一个女警给拉了回去,再接着,平安听到了俞薇歇斯底里的哭声。 俞薇被警察带走上了警车,平安想过去,但是被警察给拦着,他看着俞薇哭的鼻涕眼泪的脸盘,心里沉重的难以言说,想叫俞薇,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警察询问了许多人,但是没人能说的清楚王世庸到底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死的,但是大家一致的能证明俞薇有神经病,说俞薇在精神上绝对有问题,他们列举了俞薇平时做的很多异乎寻常光怪6离的事情,还说,说不定王世庸就是被俞薇发神经给从楼上推下来摔死的。 大院的人还欲言又止的以不好意思说别人坏话但死了人警察询问自己出于良知又不得不说的姿态说了俞薇自身就有毁灭的倾向,比如说年前没穿衣服在楼顶冒着雪光脚丫子想跳楼,也有心直口快的添油加醋的说俞薇就是一个害人精,害的整个小区都四邻不安,一看就是克夫相等等劣迹斑斑的行径。 总之,没一个人说俞薇好的。 平安却觉得,这些人男的说俞薇的坏话是因为“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因为俞薇是王世庸的女人,平时对他们是不假颜色的,就像米兰和自己好别的男同学就对自己心怀恨意一样,而院子里的女人则是因为妒忌俞薇的美才在此刻落井下石,否则有什么理由将俞薇这些平时的古怪作为和王世庸的死牵强附会的联系在一起呢? 这个夏日骤然的了无生趣。 平安已经要去学校报道了,时间很紧迫,但王世庸死了,俞薇被警察带走了,平安仍然挤时间去找了马犇,希望从马犇那里了解俞薇的事情。 但是马犇给平安透露的极其有限:王世庸很有钱,其实不是单身,他有妻子,而他的妻子一直在和王世庸闹离婚,但是两人一直的没离,也就是说,俞薇说和王世庸结婚但是却迟迟一直不结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暂时的还不能结婚,否则王世庸和俞薇就犯了重婚罪。 平安很诧异:“什么?王世庸是有老婆的!那俞薇到底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的?” 马犇对于平安的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我只知道他们在你这个小区的房子,是以俞薇的名义登记的,他们也一直说着要结婚,就这。” “那你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了?” 马犇看着平安笑了:“绕嘴了不是?房子是登记在俞薇名下的,俞薇才是我们小区的常住户口,我知道俞薇没结婚就行了,王世庸我哪管得着?” “那,马叔,能不能帮忙,让我去见见俞薇……” 第94章我要你的命(一)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死了人,警察很快的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而后就开始勘察,有几个警察去了俞薇的家,再过一会,俞薇那扇窗户的灯终于亮了,接着平安在楼下听到了吵杂声和喝止声,俞薇的脸在窗户外闪了一下,似乎很激动,但被一个女警给拉了回去,再接着,平安听到了俞薇歇斯底里的哭声。 俞薇被警察带走上了警车,平安想过去,但是被警察给拦着,他看着俞薇哭的鼻涕眼泪的脸盘,心里沉重的难以言说,想叫俞薇,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警察询问了许多人,但是没人能说的清楚王世庸到底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死的,但是大家一致的能证明俞薇有神经病,说俞薇在精神上绝对有问题,他们列举了俞薇平时做的很多异乎寻常光怪6离的事情,还说,说不定王世庸就是被俞薇发神经给从楼上推下来摔死的。 大院的人还欲言又止的以不好意思说别人坏话但死了人警察询问自己出于良知又不得不说的姿态说了俞薇自身就有毁灭的倾向,比如说年前没穿衣服在楼顶冒着雪光脚丫子想跳楼,也有心直口快的添油加醋的说俞薇就是一个害人精,害的整个小区都四邻不安,一看就是克夫相等等劣迹斑斑的行径。 总之,没一个人说俞薇好的。 平安却觉得,这些人男的说俞薇的坏话是因为“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因为俞薇是王世庸的女人,平时对他们是不假颜色的,就像米兰和自己好别的男同学就对自己心怀恨意一样,而院子里的女人则是因为妒忌俞薇的美才在此刻落井下石,否则有什么理由将俞薇这些平时的古怪作为和王世庸的死牵 第95章我要你的命(二)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死了人,警察很快的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而后就开始勘察,有几个警察去了俞薇的家,再过一会,俞薇那扇窗户的灯终于亮了,接着平安在楼下听到了吵杂声和喝止声,俞薇的脸在窗户外闪了一下,似乎很激动,但被一个女警给拉了回去,再接着,平安听到了俞薇歇斯底里的哭声。 俞薇被警察带走上了警车,平安想过去,但是被警察给拦着,他看着俞薇哭的鼻涕眼泪的脸盘,心里沉重的难以言说,想叫俞薇,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警察询问了许多人,但是没人能说的清楚王世庸到底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死的,但是大家一致的能证明俞薇有神经病,说俞薇在精神上绝对有问题,他们列举了俞薇平时做的很多异乎寻常光怪6离的事情,还说,说不定王世庸就是被俞薇发神经给从楼上推下来摔死的。 大院的人还欲言又止的以不好意思说别人坏话但死了人警察询问自己出于良知又不得不说的姿态说了俞薇自身就有毁灭的倾向,比如说年前没穿衣服在楼顶冒着雪光脚丫子想跳楼,也有心直口快的添油加醋的说俞薇就是一个害人精,害的整个小区都四邻不安,一看就是克夫相等等劣迹斑斑的行径。 总之,没一个人说俞薇好的。 平安却觉得,这些人男的说俞薇的坏话是因为“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因为俞薇是王世庸的女人,平时对他们是不假颜色的,就像米兰和自己好别的男同学就对自己心怀恨意一样,而院子里的女人则是因为妒忌俞薇的美才在此刻落井下石,否则有什么理由将俞薇这些平时的古怪作为和王世庸的死牵强附会的联系在一起呢? 这个夏日骤然的了无生趣。 平安已经要去学校报道了,时间很紧迫,但王世庸死了,俞薇被警察带走了,平安仍然挤时间去找了马犇,希望从马犇那里了解俞薇的事情。 但是马犇给平安透露的极其有限:王世庸很有钱,其实不是单身,他有妻子,而他的妻子一直在和王世庸闹离婚,但是两人一直的没离,也就是说,俞薇说和王世庸结婚但是却迟迟一直不结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暂时的还不能结婚,否则王世庸和俞薇就犯了重婚罪。 平安很诧异:“什么?王世庸是有老婆的!那俞薇到底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的?” 马犇对于平安的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我只知道他们在你这个小区的房子,是以俞薇的名义登记的,他们也一直说着要结婚,就这。” “那你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了?” 马犇看着平安笑了:“绕嘴了不是?房子是登记在俞薇名下的,俞薇才是我们小区的常住户口,我知道俞薇没结婚就行了,王世庸我哪管得着?” “那,马叔,能不能帮忙,让我去见见俞薇……” 平安见马犇敲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解释说:“怎么说,都是一个小区的,平时关系不错,再说,要是没有俞薇给我补课,我哪能考上大学?做人要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没错,但这事我帮不了你,哎,不是我不帮,而是有规定,你想,俞薇现在是王世庸致死的犯罪嫌疑人啊,在刑事侦查阶段,就是家属,也是不能会见的。” 第96章人生就像一盘棋,而我不会下棋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第97章树 认真学习的日子枯燥无味,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个多月,天气变得有些热了。这天星期六,因为王世庸难得的回来了,所以平安在俞薇那里补习的时间就短了点,要走的时候,王世庸搂着俞薇的腰问平安:“我媳妇英语水平如何?” “那是,没的说,真的能去我们学校带班上课了,准是一把好手,俞老师不光是英语好,别的也挺棒的,我真是受益匪浅。唉对了,要不你们俩忙完了结婚,让她去我们学校代课吧?” 王世庸笑了:“到时候你都考上大学了。” “嗨,这话说的。不能只顾着我啊,得为全市未来的考生前途着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不能做的太自私。” 平安一说,王世庸和俞薇都笑了,王世庸要留平安吃饭,平安说自己待会还有事,伸手在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就走,俞薇将平安送到门口,王世庸坐在沙发上说:“我想起来了,我还欠你一面锦旗呢。” 平安咬着苹果口齿不清的回答:“锦旗多没意思,送棉被比较好,因为棉被比较值钱,还实用。” 俞薇在门口笑,看着平安下去了。 平安在楼道转角站住,看着俞薇关了门,心里想着他们俩刚刚亲密的样子,就又想到了米兰。 到了晚上,米兰都没有给平安打电话,这有些打破常规不同寻常,平安煮了面条胡乱的吃了,又等了一会,看看已经快二十二点,跑到外面公用电话厅给米兰家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还是米兰的妈妈,平安这次很老实的说,自己是米兰的同学,请问阿姨米兰在家不在,自己的一本书让米兰拿去了,问一下她看完没有? “哦,你是米兰的同学啊,她不在家啊,你叫什么名字,我让她回来给你回个电话?” “哦,那算了阿姨,我家没电话,我是在外面公用电话打的,我回头到学校再问她吧。” 平安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也有些失望,说不清什么滋味。 自己和米兰之间,这么快就有了裂缝。只是大家似乎都有些放任,也都有些不在乎,这样的结果就像冬天房顶的积雪一样,太阳一晒,天气变暖,一切都化于无形。 那从年前到现在,和米兰发生的这一切,究竟算是什么呢? 到了半夜,平安模模糊糊的似乎听到哪里有玻璃碎裂的声音,接着又像是有人在喊叫,他脑子“嗡”地一声响,一个激灵起来,一下跳到窗户边,伸手“嚯”地拉开窗帘,借着月光,果然看到对面的窗户玻璃碎裂了。 王世庸家没开灯,但很清楚的就能听到王世庸在大呼小叫的不知道在嚷嚷什么。 平安没有迟疑,光着脚丫跑过去拿起电话就报了警,而后胡乱穿了衣服,就跑了过去。 等他跑过去,通往俞薇和王世庸家的楼道上已经站了一些睡意朦胧的邻居,平安要上,这些邻居都自动的让开了。 王世庸的屋里面这会还是传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什么在打击什么,有些像乡下农民在河边拿着棒槌洗衣服捶打衣服的声响,还有就是间断的似乎是王世庸在喊叫,声音有些呜咽。 到底怎么了? 没人知道里面都发生了什么,里面的声音一会声音又消失了。这时马犇带人气喘吁吁的赶到,他看到平安就问:“怎么回事?” 平安两手一摊,马犇摆手:“砸门!” 正在这时,门却打开了,邻居自动的往后倒了几步,似乎里面要扑出来什么妖魔鬼怪,这就将平安和马犇几个凸显了出来。 平安注意着门,王世庸鼻青眼肿的站在门口,浑身上下都是被什么东西殴打过的痕迹,他身上只穿着一个大裤衩子。 “出什么事了?”马犇问着就往屋里进,平安也跟着进去,这下后面的邻居要跟着进去看热闹,已经被警察拦住了。 王世庸的家里乱七八糟,各种东西扔了一地,平安四下的搜索俞薇的影子,但是都没见,这时马犇掀开了对着平安家的那间屋子的门帘,平安看过去,屋里也是一片狼藉,窗户玻璃碎了,风从外面吹进来,但是俞薇睡在床上盖着被子,看起来睡得很香,而地上扔着一根擀面杖。 这个擀面杖是俞薇平时擀饺子片用的,这东西怎么会现在扔在卧室里? 马犇和平安走了出来,到了客厅让人将门关住,问拿着毛巾擦血的王世庸:“到底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王世庸一脸的无辜,说着打了个寒颤,伸手将一条毯子披在自己身上:“好好的,我睡得正香,就……这样了。” 平安和马犇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俞薇又梦游了,还在梦中拿着擀面杖将王世庸给打了。 “去医院吧?”马犇问。 王世庸摇头:“没事。” “真没事?”马犇追问了一句,王世庸有些恼火:“真没事。” 平安却觉得马犇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果然,马犇似乎就想带人离开。 这时,俞薇的声音在屋里问:“王世庸!谁将玻璃打碎了?这擀面杖怎么放在地上?” 俞薇说着话醒眼朦胧的穿着睡衣站到了门口,手里拿着那根擀面杖,客厅的几个人顿时都齐刷刷的看着她。 俞薇一脸纳闷:“干嘛?你们怎么了?世庸,你跟谁打架了?怎么脸上身上都是伤?” 屋里的人没一个人吭气,都眼神怪异的看着俞薇,俞薇恼火了:“你们都看我干嘛!马警官,你倒是说怎么回事?平安,你怎么也在这?” 俞薇说着走到了王世庸跟前,伸手要摸他脸上的伤,王世庸躲过了,俞薇脸色一变,“噌”的一下转过身:“神经病!是不是我睡着了你又悄悄出去了——你们都看我干嘛?难道他是被我打的!这屋里怎么乱七八糟的?” 还是没人说话,平安觉得自己应该走了,俞薇皱眉进了厨房,将擀面杖放进去又走了出来:“王世庸!我说不让你喝酒你偏喝,每次都喝晕了,你看看你,你说,是不是我睡着你又出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世庸好半天的没说话,对着马犇说:“马警官,谢谢你们,你们,先回去吧,啊。” 平安听了第一个拉开门走了出去,外面还站着一堆的人,平安穿过这些人,到了楼下,仰头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回到家洗了个脸。 他站在窗前,等了十几分钟,见马犇带着人离开了,而对面的窗户里面灯光很久都没有灭。 …… 这天班里有好几些同学都没有到校,包括了米兰,平安听同学们说,这些人觉得在学校耽搁下去没意思,就不来了。 到了上课,老师公布了月清的成绩,那些没来的学生几乎无一例外全考的很不理想,而平安的总体成绩却上升了,尤其是英语成绩,在整个高三年纪的名次提升了有一百多名,班主任老师还在课堂上专门的点名,对平安提出了表扬。 平安知道这一切都归功于俞薇,可是想想俞薇那个病,再想想可能真的已经不来学校的米兰,他心里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第98章交锋 这个月很忙,从警一年,接到公务员按期转正的通知,同时被授予三级警司的警衔,接着省大研究生也开学,下来搬进了神苑小区,也就是常满红的对面入住,里里外外,事物杂乱众多,有些不可开交。原本在万宝总部那边买的房,如今和陈宝陈煜已经认识,再经过拆迁,就没必要再在地缘上费脑子了。 早上上班没一会,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见了平安就说:“人民警察同志要为我做主啊。” 这女的一开口就像是水龙头坏了水关不住,平安已经将她的来意听明白了,但是她仍旧的不住嘴,平安几次张口说话,但是只说出一两个字,就被这女人给打断了。 不知道她是来报案,还是想找个人诉苦的? 常满红路过,走了进来,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平安眨眨眼,做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常满红站着听了一会,在这女人众多的语言讯息里,听明白了。 这女的在银行取钱,密码被一边的人看到了,那人是专门从事银行这种密码诈骗盗窃的,伪造了存折后将她存的钱给取光了,所以,这女的就来经济侦查处来报案了。 “你银行那存了多少钱?” “三百。” 常满红差点笑出来,平安轻轻点点自己的手表,示意自己已经饱受折磨半个多小时了。 从严格的意义上讲,这女的就是丢了一分钱,也属于金融凭证诈骗,但上面出了司法解释,利用银行卡诈骗在持卡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以隐蔽的形式取钱是可以定性为盗窃的,而经济侦查处接的案子都是标的在两百万以上的案件,所以这女的丢了三百,平安是没法立案。 也不知道她确实是说够了还是见了常满红是个女人,觉得多了一个同性的听众不想再重述了。在重复了第三遍她失去三百元痛苦之后,这女的终于消停了。 这下,平安终于有机会给这女的讲,第一,可以告状,告银行监管不当,让银行赔你钱;第二,去派出所报案,你丢的这三百块钱不属于我们这里管。 “你不是公安?这不是为人民办事的地方?我去派出所?我是不是劳动人民的一份子?派出所就不是公安,你们不是公安?我去告状?我告状跑你这干嘛来了?你们公安都不管,法院能管?欺负我不懂法?啊!什么素质……”这女的又开始了疯狂铺天盖地的轰炸模式。 平安低了头,表情有些痛苦。 常满红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秀才遇到兵”,她忽然的觉得平安有些可怜也很搞笑——这个平时对法律问题滔滔不绝的很有自己一套的法制科新秀这会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常满红想放声大笑,于是直接的转身走了出去,然后在走廊上咯咯的笑了起来。 曲永超手里端着茶杯从办公室出来,远远的看了一眼,常满红扭过头,往另一边走了。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常满红问平安,那个女的走了? “走了,”平安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怎么就走了?” 常满红的眼睛里都是戏谑,平安说:“我问到了她家的电话,给她家人打了电话,她丈夫来将她给骂走的。” “曲线救国。一物降一物嘛。” 平安听了想想说:“咱们处作为市局的直属业务单位,像今天这种标的不够的案子,可以建议当事人去有管辖权的单位报案,这中间存在着是沟通的问题,解释清了就没事了,比如说她丈夫来了,我一说,人家丈夫就明白了。” “哦。你怎么说的?” “我也没怎么说,就打了个比喻,就像种庄稼浇地,你总不能直接将黄河长江堤岸给扒开就为了给你家地浇点水。” “杀鸡焉用牛刀?” “牛刀还是可以杀鸡的,黄河长江水去浇地,把人都能淹没了。” “听你的意思,有比今天这个事复杂的?” “嗯,有些案子的确不好定性,这么说,根据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咱们一般负责的是非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犯罪案件,而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犯罪则由检察机关管辖。而纯粹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倒还好说,像那些国有改制的企业、国家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和一部分事业单位人员的身份,我查了一下,咱们就没有统一的界定。” “因此,遇到这种案子,怎么管?谁管?没有清晰的界定标准。” 常满红笑笑:“所以你不是去学校研究了吗?” 平安摇头:“我也问过学校的老师,像一起国有公司的领导挪用国家资金,这种案子检察院说是咱们经济侦查处的事,可是这属于公职人员啊,咱们就给他检察院推过去。推来推去的,看着像是踢皮球,关键还是定性标准吃不准。” “管了倒是没事,管错了,谁负责?教授也没法给你说清楚,有时候,老师们在学校的教学内容还是根据现实中的案列编写的教案,现实的事情层出不穷,老师们在学校里也不可能遇到这么稀奇古怪的事情,教材往往都是来源于生活实践的。因此有时候问他们,他们也搞不明白。” “哦,”常满红点头:“咱们接触的才是第一手材料,学校反倒是经过抽象加工的。你说这个就像法律的制定,生活中有了一种法律事实之后,立法机关根据事实才制定相关法律规章制度。” 平安看着常满红红润的嘴巴,想说“孺子可教也”,但是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饭快吃完,常满红很随意的说:“国庆处里组织旅游呢。” “嗯。”平安表示知道了。 常满红听了看着平安,平安说:“我去不了,分身无术,你放心去,我给你看门,每晚固定在你家门口站一会,放哨站岗。” “承情——说的好像我家门口不是你家门口一样。” 常满红说完,觉得有些暧昧不妥,她低下了头,平安看着常满红长长的睫毛和秀气的鼻子,也低下头,但是平安低下头后,常满红又抬头看他。 曲永超在一边看的真切,听的明白,心想有门,这才叫郎才女貌,自己算个介绍人,局长那也得承自己的情。今后这俩要结婚了,连婚车迎亲队伍都省了,抬脚就到,两家门口距离两三米,只隔一层墙。 …… 当时郑建新的经贸公司办公室设在十二楼B座,如今,赵小勇的勇发公司办公地点也在万宝那双子商务楼的十二楼B座,就是郑建新原来公司的办公地点。 进到大厅,平安看着那个巨大的水晶吊灯,再次觉得这个就像是一个倒垂的泪滴。 勇发公司的办公格局和从前的没什么不同,平安没有表露身份,只给前台职员说自己的姓名,要见你们赵经理,你们经理知道我。 过了一会,有个女工作人员过来将平安带了过去。 推开门,这屋里似乎和从前一样,连茶几上的那个硕大的烟灰缸,也就是郑建新砸自己头的那个烟灰缸都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办公桌后面坐着的那个人。 而这个人和郑建新一样,自己也还认识,因此平安有了时光穿梭物是人非的感觉。 平安不用脑子想就怀疑赵小勇办这个“勇发”贸易有限公司的动机和目的。 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但是在赚钱的方式上,有人就是不走正经途径。 赵小勇、武得志、魏高山,甚至马小六、麦晓瑞,将这些似乎之间没联系又有联系的人串在一起,这个勇发贸易公司要是是在做正经的生意,恐怕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信的事情了。 赵小勇浓眉,大眼,留平头,嘴唇稍微的有些厚,一副敦厚老实的模样,他和几年前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一样的,是这会的穿着比以前好,衣服贵得多了。 如今流行商务立领,赵小勇也穿着一件,如果不是有着先入为主的观念,平安会以为见到的是一个特地的换了新衣服去参加某位亲眷喜事的农民。 平安觉得,外貌有时候是很具有迷惑性的,就像那个女职员想不到自己竟然是个警察,而憨厚的这个赵经理,也有可能是个心思诡诈的罪犯。 赵小勇似乎没认出平安,平安刚刚给总台那边说的是洽谈事宜,但没有具体的说是什么,因此职员理解成了商业洽谈,赵小勇看了两眼,才站起来说:“你好。” 平安没答话,直接坐下,看着赵小勇说:“我想再听一遍,当时你驾车在十字路口的经过。” 赵小勇坐了下去,沉默着,然后让人送来茶水,等屋里没人,说:“我其实一直很痛苦,也很内疚,事情发生,我有责任,可那车刹车忽然没有了……” “事后,我被判了缓行……唉……” 平安没吭声,仔细的看着赵小勇,将他面部的每一个表情细节都看在眼里,甚至他眉梢那儿有一颗若有若无的痣都看的清清楚楚。 赵小勇的话和几年前没有区别,在他的描述里,刹车忽然失灵和被他判了缓刑是重点,这两点一个是说他也是受害者,二是说他已经为自己的过失承担了责任。 但事实是这样的吗? “你和武得志什么关系?” “武得志?和我一个村的,他怎么了?” “你当时在建筑公司工作期间,和武得志见过没有?” “见过,我们经常见面,还在一起玩,在你们那个城市,我不认识人,我和他老乡见老乡。” “你得罪过武得志吗?” 赵小勇皱眉:“没有,怎么会呢?我们关系不是太好,但也不坏,没得罪他啊?” “你在事发后,给他说过我吗?” “是,说过,有一次,你来找我,你刚走,他来了,我就给他说你是谁。” 赵小勇的话滴水不漏,这样就解释了为什么自己和武得志明明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是那次在刺伤马犇的事情里,他竟然认得自己,还忽然的冒出了那么一句。 那武得志当时就是为了迷惑自己,为了分自己的心神从而能顺利的逃走才说赵小勇的刹车是有人动了手脚吗? 郑先秋那会讲的那个杀人肢解又焚尸的案子,是真实存在的,那个自首又被疑罪从无放了的人,就是赵小勇。 但是这能说明什么呢?说明了赵小勇从杀人焚尸之后,觉得只要没留下证据,就可以实施犯罪,还能逍遥法外让法律无所适从? 这跟武得志说的轮jian女同学异曲同工,因为他那会不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所以没事? “你认识王世庸吗?” “王世庸?……”赵小勇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问:“你今天来,就是问我这些问题?” 平安反问:“不然呢?” “不不,别误会,我是说,一会我还有个安排,你要是方便,我们可以再约一个时间,好好聊聊。” “其实,这些年,我也一直的在想那件事,我也想和你好好谈谈。” “是吗?”平安依旧的看着赵小勇的眼睛,赵小勇很肯定的说:“是的,那件事,真的对我影响特别大。” “王世庸,你认识吗?”平安再次问询。 “不认识。” “那,麦晓瑞呢?” “不认识。” 陈杰的名字,平安不想说了,王世庸失踪好几年了,几乎可以认定是死了,麦晓瑞也被执行枪决,那么当初侮辱俞洁的那三个人中,就剩下陈杰还活着。 武得志,赵小勇和陈杰之间有什么联系或者关系呢? “我去过你老家,你父母还有妹妹去世,对你触动很大吧?” 平安盯紧了赵小勇的眼睛,但是赵小勇并没有显露出太多的伤心,他几乎没有停顿的说:“我失去亲人的痛苦,其实和你一样,所以,我觉得咱们俩,可以好好谈谈。” 谈你媳妇! 尽管赵小勇的回答是滴水不漏的,平安依然的觉察到了这种滴水不漏中透露出来的非同一般:他的回答其实并没有问题,应该说回答的很好,但是正是这种很好才让人可疑。 赵小勇回答的太完美了,这就跟自己当初给刘文涛叙述全刚友和王强民那件事一样,因为自己早就想好了可能的问答,所以回答的无懈可击。 这个赵小勇,真的是因为这些年一直在内疚,才常常的想着那件事,所以对自己的询问冲口即出? 那关于麦晓瑞呢?王世庸呢?武得志知道他毫不知情? 可是关于自己的亲人,他也这样冲口即出。 他要是没有经过心里无数次的排演,就是一个心底十分冷静且冷酷无情或者麻木不仁的人。 平安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拿出工作证以及查询通知书,让赵小勇配合自己的工作:“你要有事,你去忙,让你公司的职员将我需要的给我就行。” 赵小勇看着平安,平安看着他,两个人隔着桌子,就那么的对视着。 第99章斗(一)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第100章斗(二) 认真学习的日子枯燥无味,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个多月,天气变得有些热了。这天星期六,因为王世庸难得的回来了,所以平安在俞薇那里补习的时间就短了点,要走的时候,王世庸搂着俞薇的腰问平安:“我媳妇英语水平如何?” “那是,没的说,真的能去我们学校带班上课了,准是一把好手,俞老师不光是英语好,别的也挺棒的,我真是受益匪浅。唉对了,要不你们俩忙完了结婚,让她去我们学校代课吧?” 王世庸笑了:“到时候你都考上大学了。” “嗨,这话说的。不能只顾着我啊,得为全市未来的考生前途着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不能做的太自私。” 平安一说,王世庸和俞薇都笑了,王世庸要留平安吃饭,平安说自己待会还有事,伸手在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就走,俞薇将平安送到门口,王世庸坐在沙发上说:“我想起来了,我还欠你一面锦旗呢。” 平安咬着苹果口齿不清的回答:“锦旗多没意思,送棉被比较好,因为棉被比较值钱,还实用。” 俞薇在门口笑,看着平安下去了。 平安在楼道转角站住,看着俞薇关了门,心里想着他们俩刚刚亲密的样子,就又想到了米兰。 到了晚上,米兰都没有给平安打电话,这有些打破常规不同寻常,平安煮了面条胡乱的吃了,又等了一会,看看已经快二十二点,跑到外面公用电话厅给米兰家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还是米兰的妈妈,平安这次很老实的说,自己是米兰的同学,请问阿姨米兰在家不在,自己的一本书让米兰拿去了,问一下她看完没有? “哦,你是米兰的同学啊,她不在家啊,你叫什么名字,我让她回来给你回个电话?” “哦,那算了阿姨,我家没电话,我是在外面公用电话打的,我回头到学校再问她吧。” 平安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也有些失望,说不清什么滋味。 自己和米兰之间,这么快就有了裂缝。只是大家似乎都有些放任,也都有些不在乎,这样的结果就像冬天房顶的积雪一样,太阳一晒,天气变暖,一切都化于无形。 那从年前到现在,和米兰发生的这一切,究竟算是什么呢? 到了半夜,平安模模糊糊的似乎听到哪里有玻璃碎裂的声音,接着又像是有人在喊叫,他脑子“嗡”地一声响,一个激灵起来,一下跳到窗户边,伸手“嚯”地拉开窗帘,借着月光,果然看到对面的窗户玻璃碎裂了。 王世庸家没开灯,但很清楚的就能听到王世庸在大呼小叫的不知道在嚷嚷什么。 平安没有迟疑,光着脚丫跑过去拿起电话就报了警,而后胡乱穿了衣服,就跑了过去。 等他跑过去,通往俞薇和王世庸家的楼道上已经站了一些睡意朦胧的邻居,平安要上,这些邻居都自动的让开了。 王世庸的屋里面这会还是传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什么在打击什么,有些像乡下农民在河边拿着棒槌洗衣服捶打衣服的声响,还有就是间断的似乎是王世庸在喊叫,声音有些呜咽。 到底怎么了? 没人知道里面都发生了什么,里面的声音一会声音又消失了。这时马犇带人气喘吁吁的赶到,他看到平安就问:“怎么回事?” 平安两手一摊,马犇摆手:“砸门!” 正在这时,门却打开了,邻居自动的往后倒了几步,似乎里面要扑出来什么妖魔鬼怪,这就将平安和马犇几个凸显了出来。 平安注意着门,王世庸鼻青眼肿的站在门口,浑身上下都是被什么东西殴打过的痕迹,他身上只穿着一个大裤衩子。 “出什么事了?”马犇问着就往屋里进,平安也跟着进去,这下后面的邻居要跟着进去看热闹,已经被警察拦住了。 王世庸的家里乱七八糟,各种东西扔了一地,平安四下的搜索俞薇的影子,但是都没见,这时马犇掀开了对着平安家的那间屋子的门帘,平安看过去,屋里也是一片狼藉,窗户玻璃碎了,风从外面吹进来,但是俞薇睡在床上盖着被子,看起来睡得很香,而地上扔着一根擀面杖。 这个擀面杖是俞薇平时擀饺子片用的,这东西怎么会现在扔在卧室里? 马犇和平安走了出来,到了客厅让人将门关住,问拿着毛巾擦血的王世庸:“到底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王世庸一脸的无辜,说着打了个寒颤,伸手将一条毯子披在自己身上:“好好的,我睡得正香,就……这样了。” 平安和马犇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俞薇又梦游了,还在梦中拿着擀面杖将王世庸给打了。 “去医院吧?”马犇问。 王世庸摇头:“没事。” “真没事?”马犇追问了一句,王世庸有些恼火:“真没事。” 平安却觉得马犇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果然,马犇似乎就想带人离开。 这时,俞薇的声音在屋里问:“王世庸!谁将玻璃打碎了?这擀面杖怎么放在地上?” 俞薇说着话醒眼朦胧的穿着睡衣站到了门口,手里拿着那根擀面杖,客厅的几个人顿时都齐刷刷的看着她。 俞薇一脸纳闷:“干嘛?你们怎么了?世庸,你跟谁打架了?怎么脸上身上都是伤?” 屋里的人没一个人吭气,都眼神怪异的看着俞薇,俞薇恼火了:“你们都看我干嘛!马警官,你倒是说怎么回事?平安,你怎么也在这?” 俞薇说着走到了王世庸跟前,伸手要摸他脸上的伤,王世庸躲过了,俞薇脸色一变,“噌”的一下转过身:“神经病!是不是我睡着了你又悄悄出去了——你们都看我干嘛?难道他是被我打的!这屋里怎么乱七八糟的?” 还是没人说话,平安觉得自己应该走了,俞薇皱眉进了厨房,将擀面杖放进去又走了出来:“王世庸!我说不让你喝酒你偏喝,每次都喝晕了,你看看你,你说,是不是我睡着你又出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世庸好半天的没说话,对着马犇说:“马警官,谢谢你们,你们,先回去吧,啊。” 平安听了第一个拉开门走了出去,外面还站着一堆的人,平安穿过这些人,到了楼下,仰头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回到家洗了个脸。 他站在窗前,等了十几分钟,见马犇带着人离开了,而对面的窗户里面灯光很久都没有灭。 …… 这天班里有好几些同学都没有到校,包括了米兰,平安听同学们说,这些人觉得在学校耽搁下去没意思,就不来了。 到了上课,老师公布了月清的成绩,那些没来的学生几乎无一例外全考的很不理想,而平安的总体成绩却上升了,尤其是英语成绩,在整个高三年纪的名次提升了有一百多名,班主任老师还在课堂上专门的点名,对平安提出了表扬。 平安知道这一切都归功于俞薇,可是想想俞薇那个病,再想想可能真的已经不来学校的米兰,他心里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第101章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吗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死了人,警察很快的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而后就开始勘察,有几个警察去了俞薇的家,再过一会,俞薇那扇窗户的灯终于亮了,接着平安在楼下听到了吵杂声和喝止声,俞薇的脸在窗户外闪了一下,似乎很激动,但被一个女警给拉了回去,再接着,平安听到了俞薇歇斯底里的哭声。 俞薇被警察带走上了警车,平安想过去,但是被警察给拦着,他看着俞薇哭的鼻涕眼泪的脸盘,心里沉重的难以言说,想叫俞薇,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警察询问了许多人,但是没人能说的清楚王世庸到底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死的,但是大家一致的能证明俞薇有神经病,说俞薇在精神上绝对有问题,他们列举了俞薇平时做的很多异乎寻常光怪6离的事情,还说,说不定王世庸就是被俞薇发神经给从楼上推下来摔死的。 大院的人还欲言又止的以不好意思说别人坏话但死了人警察询问自己出于良知又不得不说的姿态说了俞薇自身就有毁灭的倾向,比如说年前没穿衣服在楼顶冒着雪光脚丫子想跳楼,也有心直口快的添油加醋的说俞薇就是一个害人精,害的整个小区都四邻不安,一看就是克夫相等等劣迹斑斑的行径。 总之,没一个人说俞薇好的。 第102章请跟我来 孙立东从局里开会回来,进到办公室,常满红就敲门进来。孙立东笑容满面:“满红,来,坐。” “孙叔,平安那件事,处里什么意见?” 孙立东笑着摇头:“这星期,去孙叔家里吃鱼。我刚和你爸说好了,这星期比赛钓鱼去……平安?他将人打成那样,人家那个赵经理这会还在医院,不处理哪行?还得做那边的工作,不然,怎么过得去?” “这我知道,我是想说,这中间有些情况,咱们处里可能要考虑到。” 孙立东:“你是说平安的母亲被赵小勇肇事出车祸?要是纠缠这一点,平安就更不应该,传出去可不就是挟私报复?他本来动机就不纯,要是办案中间有了问题,处里还能予以考虑。他这次影响太坏了。” 常满红:“孙叔,我说的,不是这个。” “嗯?那你说的是什么?” “我是说……”常满红迟疑了一下,孙立东严肃了一点,像是想到了什么:“怎么,你和平安这小子……” 平安和常满红年龄相当,孙立东以为他们俩谈恋爱了。 常满红没否认,也没承认,说:“平安,可能有病。” “有病?他能有什么病?年轻力壮的。” “他可能,脑子有病。” “啊?”孙立东诧异了:“来,你坐下,坐下慢慢说。” “我发现好几次了,但是不能确信……”常满红说了平安在家门口站岗的事情:“孙叔,你说,他是不是脑子这块有问题?” 孙立东皱了眉,想想说:“脑子有问题?神经病?那也不能去打人,还穿着警服,唯恐别人不知道?不过……这是有点不正常。” “他来处里这一年多,工作和为人大家都看在眼里,要说他对赵小勇有意见,那肯定的,谁母亲这样出事都会有想法。但是穿着警服,跑人家单位将人打伤,这怎么都不合情理啊,”常满红说着摇头:“我反正觉得这事让我想不通。” 孙立东想想,给曲永超打了个电话。 …… 曲永超到了平安家里,平安正在蒙头睡觉。 “你小子倒是轻松了。”和平安胡乱的说了几句,曲永超要平安跟自己去市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 “啧!叫你去,你就去,一切行动听指挥,问什么呢你。” 到了路上,曲永超说是处里给干警们集体检查身体,你不这几天不在,但是也不能落下来你,所以,我就专门陪你了。 体检项目一个个完成,曲永超一直陪着,最后到了神经内科,坐诊的主任医生一见平安就说:“来了,坐。” 曲永超听着这话,觉得哪有些不对劲,等平安检查完出去,曲永超找个借口又拐了回来,问大夫:“我们那个同志,没事吧?我是他单位科长。” “哦,这样,这个平安是吧……”主任医师说着翻病例:“好多了。他前后来我这检查过这一、二……五次,连上今天一共五次。” “情况都怎样?” “情况,还是比较乐观的,他刚开始来,焦躁、亢奋,还有烦躁郁闷,时不时的紧张和出现幻觉,耳鸣,我对他例行检查,给他开了药……他这都有一段没来了。” 曲永超看看大夫手里的病例,日期没错,前后间错着,断断续续,这东西绝对不是伪造的。 回到处里,曲永超给孙立东报告:平安的确有病,有精神病。 “处长,平安从过完春节那会起,就一直往医院神经内科那看病,医生说了,他有严重的强迫和焦虑症。” “处长,我有责任。平安到了法制科,工作表现一直很好,可他的个人情况,我却一直没有掌握,身体都这样了……我对同志的关心不够。” 孙立东沉声说:“你先别自责,平安有病,而且一直在带病坚持工作,充分说明了他爱岗敬业,这是为了工作而隐瞒病情,证明了他强烈的责任心。” “你对他关心不够,我也是……你去医院将平安的病例复印了,我要向市局领导汇报,一正视听。” 曲永超知道,孙立东这样就能堵住某些人的嘴了。 这样说,平安得病病的好。 不过,平安真的要是有病,这以后…… 算了,眼下这关先过去再说。 平安将勇发公司的总经理赵小勇开了瓢,处里予以内部训诫处分,这事就算过去了,至于赵小勇那边,是孙立东出的面,具体情况如何,处里包括平安在内并不知情。 下来处里经办了一起数额巨大的洗钱案,犯罪分子在市位于东郊的开发区那里开了好几家酒店以及娱乐场所,整天整夜的灯火通明还歌舞升平,看着似乎生意都很好,其实里面没几个人。 这个洗黑钱的团伙目的根本不在开饭店餐饮业娱乐业上面,而是通过这种公开合法化的形式将非法的资金洗干净,造成一种“合法收入”的假象,将黑色资金洗白,而后变成正常的收入,光明正大的存入银行,进行流通。 就是说,这些餐厅、酒店,歌舞厅根本没人在消费,犯罪团伙自己制造出生意天天爆满的样子,为的是给外人看,而后通过走营业账的模式将造假得来的虚假款项掩盖了黑钱的非法来源。 案子破获后,上级授予经济侦查处集体二等功,对先进个人也予以了表彰,平安也在受表彰之列。 这件案子前前后后的两个多月,终于结案,大家伙都累的不轻。 这天平安去了农业银行王淑仪所在的营业所,正在和工作人员调账目,王淑仪路过,见到平安,走了进来。 “查账?” “嗯,”平安和王淑仪打着招呼,给工作人员说要银行对账单。 王淑仪如今是这里的会计,工作人员见她和平安认识,自己借故出去不知道干嘛了。 平安一直不说话,王淑仪也沉默着,一会,平安又要银行传票复印件,王淑仪说:“这个,营业所里没有,要到分行去调。大概,快的也要两天。” “那好,那我回头来。” “你很忙啊?” “嗯,还要去税务啊什么的几个地方。” “这个公司,账目有问题?”王淑仪说着,眼睛瞧着平安,平安笑了:“你觉得呢?” 王淑仪笑了一下:“对不起,我不该问。” “这又不是秘密,你是银行的,比我专业,你看,这个公司这一段往来资金比较频繁,去年这个时候却一直亏损。而且资金流动数目比较大,不光说明他们现在的生意不错,也反映了一个问题……” “什么?” “反映了,可能这家公司就是个皮包公司。” “我明白了,”王淑仪看着这些单据,说:“可能这个公司当初是虚报的注册资金,验资完成了之后,将资金抽逃了,因此当年的纳税几乎就是没有,可是从今年开始却资金流动性大了……哦,还是和这两家公司资金往来很是密切,但纳税这边,还是没增加,就是说他们可能是在……” “是有可能。” 平安要离开,王淑仪将他送到下面,两人要分开的时候,平安忽然的问:“你最近还好吧?” “还好。” “那,就好好的。” 王淑仪觉得平安问的莫名其妙,但是他就这么没头没尾的说完,走了。 平安这一段很忙,陈煜约了他几次,但都没见到他,这天傍晚她去了经济侦查处,处里说平安已经走了。 但是陈煜打传呼,平安又没回复。 这时刚好常满红下班,陈煜想想,和常满红一起,去了她家,想着平安一会回来能见面。 两个女人一台戏。在陈煜看来,弟弟陈宝爱慕常满红已久,和常满红总归是要走到一起的,当然,陈煜也有私心,以女人特有的敏感,她觉察到常满红对平安有意思。 如果,常满红和弟弟能结婚,自己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为了自己,也为了弟弟的幸福,陈煜和常满红攀谈了很久,一看时间,的确不早了,可是平安那边还没动静。 陈煜心里叹了口气,她并不认为自己对平安的感情是因为平安曾经救了自己的命。爱情和感恩是不一样的,如果感恩,用钱或者别的方法予以感谢就行了。 可是,平安身上就有那么一种令人着迷的东西在吸引着自己。如果,能说清那种东西是什么,那倒是好了。 可是就是因为说不清道不明,才没法去替代。 平安的门响了一下,陈煜和常满红相对一笑,她站了起来,不过常满红将陈煜送到门口,看到平安穿着那身运动短裤和短上衣,脚上一双拖鞋,正在往楼下跑。 常满红登时脑子里就“铮”的一声响——平安又犯病了! 平安早就回来了,他一直在家! 陈煜叫平安,平安不回答,陈煜正纳闷,常满红说:“咱们跟上去看看!” 陈煜和常满红到了楼下,平安刚刚跑出了小区,常满红往前追了几步,问陈煜是不是开了车? 陈煜顿时明白了,两人上了车往外追,一边追,陈煜一边问:“平安有夜跑的习惯?” 常满红没有回答。 前面的平安就那么顺着公路跑,似乎没有目的,没有方向,陈煜刚开始还在问,后来,她也觉得有些问题,心里就担心了起来,几次想要超过平安,但是都让常满红给制止了。 挡风玻璃上猛然的摔上了几滴雨水,天空懵然的开始雷鸣闪电,街道上刮起了一阵一阵的扬尘,转瞬雨滴就大了起来,陈煜将雨刷打开,看着平安在外面冒雨跑步,他的衣服已经贴在了身上。 在常满红的眼中,平安在瓢泼大雨中跑得恣意妄为,有滋有味,目中无人。他抬头挺胸,收腹提臀,前臂弯曲,两臂摆动,脚步张弛平稳,像在参加一种世界级的比赛。 常满红忽然的想哭,她没想到平安的病已经这样的深重。 他身上到底都背负了什么? 是什么压力导致了他精神的失常? 他就这么惊骇世俗,他白天在人前是那么一个拘谨又自律的人民警察,可是一个活生生的法学研究生一个法制科骨干怎么会在夜里是这个样子? 在雨的世界里,路灯是那么的昏黄和迷惘,车外面的这个男人就像是夜里从桎梏中脱逃出来的精灵一样在雨中飘逸舞蹈,纵情的奔跑着。 车子往前行,常满红忽然的说:“回去吧。” 陈煜下意识的“哦”了一声,刹车后,问:“他这样,多久了?” “不知道……今晚这样,还是第一次……第一次发现他有些反常,是和陈宝一起。” “他……我……你……”陈煜看着越跑越远的平安,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 …… 平安给曲永超汇报这几天调查一个公司涉及洗钱的案情,曲永超听完之后说:“你怎么又去查勇发了?” “科长,我是顺便,因为我觉得勇发很不正常,勇发的一切作为和表象都在说明,这个公司就是在实施金融犯罪。我相信,我再查一下,很快就有确凿的证据证明我的观点的……” “别查了,”曲永超打断平安:“你怎么总揪着勇发不放?上次的事情影响还没过去,你这样下去,怎么收拾?” “上次的事情?上次什么事情?你说我打赵小勇?他骂我我不能打他?我一到那个房间我就想起了郑建新,那个房间里的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别激动,你说他骂你了,证据呢?就算是他骂你你也不能打他,你是什么身份?嗯?” “我的身份不管是什么,我首先得是个人,是人就会有脾气,否则那是什么?” 曲永超一愣,看看平安说:“你别激动,坐下慢慢说,你别搞得犯病了。坐下。” 平安声音猛地大了:“犯病?我犯什么病?我哪有病了?” “好好,你没病,你好着呢,你先回去,啊。” 曲永超心里觉得自己失语了,自己怎么就说溜嘴了,刺激他干什么。 平安却不依不饶:“科长,你今天说清楚,我犯什么病了?我哪病了?勇发有问题,当初是你让我查的,我查了有眉目了,你又不让我查了,我以为做领导的有自己的考虑,冷处理一段也是有可能的,可是这么久了,到底怎么回事总得有个说法。我现在也没有专门查勇发,就是捎带,我们的工作就是发现犯罪防卫犯罪制止犯罪打击犯罪,我怎么错了?难道看着犯罪置之不理?” “你没错,你先回去,别激动。” “我没激动!”平安的声音越发地大了起来:“你说,我怎么有病了?啊!” 曲永超彻底愣住了,平安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很恭敬的,这会却这样暴躁异常,这让曲永超很是不适应,他张口结舌的看着平安,心说完了,真的将平安的精神病给激发了。 “谁说我有病了?谁证明?空口无凭,干什么诬陷我!”平安往曲永超面前走了几步瞪着他说:“谁告诉你我有病?谁!” “我……没人……你别激动,平安,你听我说,你说的对,我……” “你说谎!”平安猛地抓住曲永超的肩膀,大声的吼叫:“你说谎!要查也是你,不查也是你!你说查就查,你说不查就不查!你不过就是说一声签个字,我们这些人在下面跑断腿。” “领导就会翻来覆去的折腾人!就你们会考虑!你们考虑的我们难道不知道?你就是踩在我们这些人的肩膀上往上爬的,你的肩章都是我们底层民警的血汗堆积成的,是我们每一个人组合起来成就了你你知道不知道!” “你们会不会尊重人?你们知道不知道我们有多辛苦!” “我工作耽误了?什么没做好?没听你的我就有病?你才有病,你们领导全部都有病……” 平安正在吼叫,被冲进来的两个民警给抱住了,劝平安冷静,但是平安没放开曲永超,他挣扎着反而往曲永超的脖子上掐了过去:“放开我!我们这些底层的拼死拼活的查案,哪个容易?你们坐办公室和人喝茶吹空调,就动动嘴皮子。犯了错都是我们扛,我们都是笨蛋蠢货,立了功都是你们领导有方,你们都干了什么!” “******,卑贱者最聪明。难道就你们是爹生娘养的,我们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凭什么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到底怎么了?人和人到底有什么不同?你们这些领导难道长了十个脑袋?你们才病了……” 这时又来了两个人,四个民警将平安被拉开,曲永超的脖子已经被掐红了,平安依旧的大声喊叫,乱蹬乱踹,将曲永超的桌子差点给踹翻,桌上放的水杯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碎了。 屋里屋外站了很多人,大家都看着疯狂的平安,都知道,平安真的犯病了。 嘴里呼哧呼哧的曲永超终于喘过了气,他看看被四个人按倒在地上还不停挣扎咒骂的平安,再无可奈何的看着赶来的孙立东。 孙立东站在外面摆手:“赶紧送医院!” 第103章那么,现在,可以说再见了吗 平安几乎就是被人像押解犯人一样的拖出去的,从楼上一直通过走廊,到了楼下、到了院子里,他嘴里不停的在喊叫,怒斥谁说自己有病? 警车开到了安定医院,平安被四个人架下车,医院的人都有些搞不清状况,他们没看到过几个警察押着另一个警察来看病的情形。 平安从上了车就没停止过嘶吼,这会声音已经嘶哑,身上的衣服也皱的不成样子,几颗扣子也崩掉了,但是他的眼睛更加的通红,像是受困的野兽一样。 很快,平安被打了一针,他终于安静了下来,一会就睡着了。 刘勇今天并没有值班,当所有人都在打电话问平安到底怎么了的时候,他还莫名其妙,而后等他赶到了医院,平安还在昏睡。 询问了平安之前的表现,又看过了市医院的病历表,刘勇得出了结论:平安的确可能有病。 赶来的大家伙都不能相信,问刘勇你看平安哪点像是有病?平时,他好的比咱们所有人都正常! “这个,我现在当然不能擅自的下结论,要观察。” “那你说他有病,你才有病!” 刘勇苦恼的说:“我说了我要观察嘛。” 刘勇询问了送平安来的那几个警察,知道平安就是被曲永超的一句“有病”给刺激之后,才开始发狂的,说:“同志们,你们别再怼我,据我现在分析,平安,可能有轻微的精神分裂症。” ……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平安睁开眼,觉得身上充满了力气,但是全身不能动,因为他的四肢身躯都被捆着。 四下全是白色,灯光莹莹的,也不知道是天黑还是白天。 这是病房? 这样也挺好,自己终于能安静的、有大把的时间再次细细致致的思考一些问题了。 不对! 一个被控制住的自认为正常的人,不应该像自己这样冷静! “放开我!” “他妈的,谁把老子绑在这里?” 几声叫喊,铁栅栏门打开,进来了一个护士。 这个女护士长的并不漂亮,鼻头有一点点的雀斑,她拿起针筒就对着平安扎了过去。 “你给我注射的是什么?” “安定剂。” “我这样,还不够安定?” 女护士的年纪不大,听了说:“这是程序,是规定。” “哦,那你扎吧,慢点,别着急。” 平安说着笑了,女护士竟然有点脸红。不过,还是扎了两次,才扎进去。 “我这是在哪个医院?” “安定医院。” “那刘勇在不在?” “他这会下班了。” “哦……嗳,我的警服呢?怎么穿成这样?谁给我换的衣服?——你?” “……不是,是别的医生。” “哦,那就好。” “怎么就好?” “要是你给我换,我还不好意思了呢……我怎么就来这里了?” “你不知道?” “……想不起来了……哎呀,我的头真疼……” 女护士看看,说:“我去叫人。” “好。” 一会来了几个人,其中一个医生询问了平安一些情况,平安说:“你们能不能把这个给我解开,我杀人还是放火了?” 医生问那个女护士:“针打了没有?” “打了。” “你们把他解开。” 平安被解开,坐起来活动活动自己,领头的医生问:“你觉得自己不舒服,有多久了?” “我没觉得自己不舒服,我挺好的,我来这之前,还在单位,醒来就到了这里。没事,我就走了。” “你还不能走。” “为什么?工作最近很忙的。” “你被送来,我们就要负责你康复。” “我好好的,你看,我健康的很,康复什么?” “健康不仅是指肉体,还有精神方面。” “我精神不健康?” 平安说着,那个站在最后的女护士嘴角笑了笑。 医生解释:“你不是精神不健康,你是精神上缺损。” 平安:“精神缺损?什么意思?谁的精神还缺一块?那谁的精神多一块?标准是什么?” 医生:“精神缺损,意思是你精神和寻常人有区别,可能是因为你平时压力过大造成的。我看过你之前的病历,你有强迫症,会出现幻听幻视的现象,而且,病情反复发作,所以需要康复治疗。” 平安:“那你就是说我有病?我有没有病,你凭什么诊断我?谁知道你有没有病?谁给你权力说我有病?要是我是正常的,反而你们都有病,那可不就是说一群精神病人给一个正常的人在看病?不能你说我有病我就有病吧?” 医生说:“谁有病没病,不是某一个人说了算了,而是通过概括性的归纳总结得出的结论。某一种类型的人符合这种归纳总结,那就是能和普通的人区分开了,这是有着科学道理的。” 平安:“你要是这样区分,那就没意思了,不具有科学性。为什么呢?你想,你是在医院,医院对于社会这个群体而言就是特别的,那岂不是说经过归纳总结,医院属于个别而社会属于普通?那医院里的人就是病人而社会上的人就是属于正常的,那我这个从社会上普通群体当中来的人到了医院,被你这个属于个别的医院人治疗,意思不就是说群体要被个别所诊断,就是说社会上的人都是不正常的,反而你们这个医院的个体是正确的,这样说,有病的是你们,而不是我。我本来正常,见到了你们我就变得不正常,这个道理不对,有问题。” 平安翻来覆去的说,将有些人给绕晕了,医生想了一会说:“你这是典型的狂躁症,你在偷换概念,还在曲解含义,你病得不清,需要很好的观察、彻底的治疗。” “你才病的不清!”平安忽然的下床,就往外走,几个人赶紧的拦住他,平安说:“叫我们领导来,我要走,没工夫和你们胡掰咧。” “就是你们领导将你送来的。” “我领导又不是我爸妈!有什么权利决定我看病不看病?那你让他来,我给他说说。你们让开。” 平安试图往外走,医生在后面使眼色,几个人顿时将平安抱住了,平安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那个医生的脖子,满脸怒容的说:“你就是这里最坏的人。你这个反动权威,世界上要是少了你,肯定会清静不少,我要替天行道!” “纳命来!” 没等平安有更进一步的动作,他已经被重新的控制住了,但是医生的衣服领子被撕了一道口子。 看着被绑在床上的平安,医生说:“还说自己没病?上一句好好的,下一句就文言文了……给他再打一针。” …… 时间这样过去,王金龙这些人几乎天天问询情况,刘勇的回答千遍一律:“平安已经入院几天,但暂时还不能脱离隔离区,他的病情呢,有所好转,但精神压力还很大,自我强迫的症状比较明显,根据规定,不能让你们探视,否则,恐怕病情有反复。” “反复你个头啊!”众人都骂刘勇:“他跟他科长辩了几句,就被送到你那了,你倒好,说他病了。” “我们看你最不正常。赶明你要是和你领导拌嘴,看你被送到哪里?” 刘勇说:“好好,我有病,行吧?关键是,你们知道病根吗?或者说,他来这里的原因,你们知道?” “什么原因?” “还不就是他妈妈那个事。心病。” 大家听了,也都没话了,相约过几天能探视了,再看平安,还交待平安就交给刘勇了。 刘勇唉声叹气:“我真想替他。大家的心情我理解,能探视了,我告诉你们。” 但是所有人都失望了,几天之后,平安的表现比入院之初还要糟糕,他甚至开始了自残。整天喊叫着。 没人理平安的时候,他会将头使劲的碰撞栅栏门的铁杆,而将他要是绑在病床上之后,他会时而疯狂的大吼大叫,时而像对情人倾诉衷肠似的喃喃低语。 这种情况维持了一段之后,大家终于得到了探病的许可,每个人在病室的外面看着平安,都觉得平安的脑子里是忽然间发生了变异,被深层的刺激导致了神经功能紊乱。 看来,平安,已经不是那个温文尔雅生龙活虎的平安了。 医院将给平安的药剂和治疗加重、深化,平安逐渐日益的安静了下来,当他可以自由的在有限的范围内活动的时候,陈煜和常满红分别来探视他了。 陈煜给平安说了很多话,平安一直都静静的听着,而后,他问了陈煜个问题:“你回去问陈宝,那会武得志被监外执行,为什么已经患了那么严重的病,还能招妓?” 陈煜点头:“陈宝已经在查了。” “陈煜,我知道你想什么,但是咱们不合适。” “为什么?”陈煜有些慌张,更有些黯然。 “没有为什么。事实上,生活里的事情不需要总问个为什么。不是你不好,而是我们走不到一起。有的人的宿命是没法改变的。如果相识本来就是个错误,那我们趁早就含着笑挥手告别,那样,心里起码还能留存彼此的美好。” 陈煜:“我不懂,你说的能具体点吗?” “因为我有病。” “你没病。即便有病,也可以治疗的。” 平安摇头:“我不但脑子有病,心里也有病。” 陈煜摇头:“我不懂……” “我不知道怎么给你解释,我从来就不善于表达自己,表达是一个技能,需要花时间去练习。我只能说我和你生活在两个不同的阶层,你那个阶层还能保留幻想,或者能部分的在幻想中生活,再或者说,你们的生活某一部分其实就是我们这个阶层的幻想。可我这个阶层,世俗而又锅碗瓢盆,有着你想象不到的粗鄙和难堪,能将你对生活所有的美好幻想全部给撕碎击垮了,只剩下血淋淋的真实。” 陈煜摇头:“这就是你的理由?” 平安忽然笑了:“你听过有人这样非常平常非常平静天天时时分分秒秒的给你说‘浪起来,妹妹下面尽湿润;日下去,嫂嫂浑身打哆嗦’吗?” 陈煜一听,猛然的红了脸。平安又说:“‘亲戚都是日出来的’,有人给你当面说过吗?” 陈煜的脸已经通红,平安继续说:“‘我用我的老二跟任何可移动的动物发生关系’,你听过吗?” 陈煜彻底的不说话了,平安很无耻的笑着:“这还是相对文雅有趣的。还有比这更让你难堪的、更直接的,我相信你从来都没有接触到过,而我则已经习惯了,但你不会习惯的。所以,我是一个你根本就不认识的,或者是你用一种虚幻的想像将我包裹起来的假面的人。我不是你想要的那种绅士。” “你是病了……可是你如果真的病了,怎么能给我说这么多劝阻我的话呢?这证明你清醒的很。”陈煜肯定的说:“起码,你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想要达到什么目的。你到底想要干嘛呢?” “你错了,我是神经病,但是不代表我不能表达自己……再给你说一个事,在我们那,公园里有个地方有个别名叫‘翻鞋底’,什么叫翻鞋底呢,就是有很多的女人,这些女人或者年龄小,或者年龄大,或者徐娘半老,她们坐在公园路边的椅上,架着二郎腿,架起的那只脚的鞋底上用粉笔写着数字,这些数字从一百到两百的都有。要是有男人走过来,悄然搭话,女人也不吭声,腿换一下,换了另一只脚,这只脚鞋底上的粉笔字便改成了二十到八十九十。” “你知道这是在干嘛吗?” 陈煜心里透亮,她竭尽全力想将那两字说出来,可是却堵在喉咙里。 “是,她们是在卖yin,男的就是在g,”平安看着陈煜难受的样子,淡然的说:“这些女人脚板上的数字,大数是要价,小数是底价,去搭讪什么人都有。可你知道吗?这并不是全部,有时候,一碗面,或者一个烧饼,一个馒头,都能换来一个女人对男人的性付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们难道生来就是不要脸的、就是毫无羞耻感的、她们就是习惯用那种方式去赚钱?是这样吗?” “你不要不相信,这都是真的。一个人如果能用站着有尊严的方式生活,为什么会选择卑贱?难道她们生来就是下贱的?为什么?你可以使劲的想为什么。如果有时候几秒钟内觉得很美好的事物,请你用几个月的时间一直去想,看这件事物是不是一直就如你想的那么美好……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想象力不够用?” “不要以为凡事本应本来就如此就该这样,请你多问几个问什么。” “你从来没接触到过这些,你当然想不到,即便我给你说,你可能也觉得我就是在胡编乱造。” “有句话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可世上很多人真的从来就没有见到过太阳下的所谓阴影是什么。即便他们是听说过,他们也许永远都不会遇到这些黑暗,更不会去理解这些黑暗和阴影。当然,不遇到最好。而我,就是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长大的,或者说我其实就是这种人,属于黑暗阴影的一部分。” “我当然也可以很文艺很装逼的说‘小时候摔倒,总是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有就哭,没有就爬起来。长大后受挫,也要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有就爬起来,没有才会哭。哭的时候没人哄,慢慢坚强;怕的时候没人陪,渐渐勇敢;烦的时候没人理,默默忍受;无助的时候没人帮,然后才学会自立。’但其实我内心只会想说:‘靠,不服就干!’‘妈逼,看不起老子,老子还看不起你们呢。问候你全家女性!’” 陈煜彻底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平安看着她只是笑,而后又说:“我非常想给你说,我之所以这么肮脏这么粗俗就是为了让你能纯洁的坐在这里无忧无虑。可是我知道我不可以。” “所以,趁你还没有开始恨我……”平安摊了一下手。 太阳是这样的明亮晃眼,可是照射在身上,却没有感觉到一点的温度。 过了一会,护士叫平安吃药,平安站起来,将自己宽大的病人服装整理了一下,好像是穿着燕尾服在舞会上碰到高贵优雅的女士那样,对陈煜深度弯腰做了一个鞠躬的姿势,站直了后说:“那么,现在,可以说再见了吗?” …… 常满红是在陈煜来了之后的第三天看平安的,她瞅着平安一直不说话,平安也不说话。 两人就那么坐了一会后,常满红说了一件其实和自己与平安之间无关的话:“陈宝的大哥陈杰,前天晚上回国,在路上遭遇车祸,没抢救过来。” 麦晓瑞死了。 陈杰也死了。 失踪多年的王世庸,不知道是死是活。 第104我一定要弄死你 除了陈宝之外,当时培训宿舍里的人这天都来探望平安。 按照医院的规定,同时是不允许多人次探视同一个病人的,但是有刘勇在,破例了。 因此大家都相互调侃:太多人只相信熟人人情不相信规定法则,导致了法律不被遵循。办事的时候讲人情,想要法律发挥作用的时候又希望法律充当先锋,这让大家都不再信法律的威严。 看起来,平安的确是好多了。众人都在七嘴八舌的和平安说话,李瑞峰沉默了好大一会,问:“平安,现在,也没别人,我问你,你为什么拒绝陈煜呢?” 众人都看着平安,平安长叹一口气说:“不瞒大家,我发现,太浓烈的东西总是不长久,就像第一眼就心动的人没法做朋友。她太在乎我了,我不能去伤害她,还不如在没有更进一步的时候,就断绝来往,省的今后更难以收拾。” 李瑞峰:“依你的为人,即便不喜欢,也不会让她难堪的,你怎么能伤害她?你说的,我觉得是推辞。” 平安:“你们没觉得陈煜家最近事很多吗?你们想想,陈煜刚刚回国不久,就被绑架,那晚我是恰好碰到。还有,她大哥陈杰也是刚回国,就出了车祸,你们不会真觉得这纯粹就是个简单的车祸吧?那是不是也太巧合了?” 杨佳杰:“可这跟你和陈煜之间,有什么关系呢?她这个时候很脆弱,更是需要你去关心她啊?” 平安解释说:“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我是说,她家多事,我又这样,而且我不知道自己这种情况下来会怎样发展变化。她已经经受了那么多,我再有点什么让她操心,我又何德何能?” 郑先秋皱眉:“她多事,你真事多!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有困难两人一起面对,终究比一个人要好吧?” “你那是自私的想法,”平安驳斥说:“你光想着自己痛快了。我问你,如果你是我,陈煜已经很苦了,然后你又出了事,你让她今后怎么办?她就命该如此?” “我……”郑先秋张张嘴,闷闷的说:“反正,我觉得你这样不好……大概,我想的也不对。” “我觉得,平安说的有道理,”史云祥说:“喜欢一个人,只有让那个人更幸福,过的更好。要是让她因为你而更加的痛苦,那应该被避免的。爱不应该是自私的,应该为了爱更为美好。” “你的这一切说辞建立在一个假设前提之下,那就是你有病,但是我就觉得你好得很,你比之前还胖了还精神了!刘勇说你天天锻炼健身,所以,你的假设就不能成立。”王金龙对着平安说完,问刘勇:“你说,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出院?” “大概,应该,可能,也许……”刘勇想想说:“我跟领导再沟通沟通?” 杨佳杰:“你们医院说平安入院前总感觉心里有压迫感、还焦虑和急躁,这什么话?活在世上哪个人不焦虑不急躁?没心没肺的人才没压迫感!就算襁褓中的婴孩想吃奶还着急的哭几声!何况,我们都是警察,我们焦虑不应该?难道让群众去焦虑去急躁?什么狗屁论断!” 大家发了几句牢骚,平安说:“我谢谢大家。别怪刘勇,他也很为难。我那会的确是焦虑的很,有时候夜里总是失眠,我觉得我可能发现了咱们市最大的经济诈骗犯罪中的专业级洗钱集团。可是我还无可奈何,因为上面不让我查。” 众人一愣,平安笑说:“没事,现在我说说,也没什么,反正这是在医院,还是安定医院,你们就当听一个神经病人在说发神经的话就行了。” 王金龙问:“那,你有什么发现?” “嗯,这么说,这个团伙,以伪造外贸销售合同和货物单据的方式来骗取某个银行的大笔资金,而后,在国外一家银行的分行,将信用证项目下的货款贴现,再汇到香港一家公司在这家银行香港支行开设的账户上。” “这个公司其实就是团伙里的主要成员控制的,他又通过在南方某个省的一个专门的洗钱人员,让这个负责洗钱的人将所有的资金转账到香港的好几家公司,随后,由南方这个洗钱的人将资金再转账给设立在南方几家专门为倒汇和洗钱设立的空壳公司在香港的账户上,再通过上述几家空壳公司在境内几家银行的账户上开出许多数额巨大的银行汇票,将汇票再汇进由这个团伙控制的南方某个银行的账户上,完成了将资金由境外转到境内的洗钱过程。” 众人都听得目瞪口呆:“这么复杂?” 平安:“是有些复杂,因为复杂就更加隐蔽,我查了很久才发现的。而且,很多涉及其中的公司多半都是些连注册资金都不足的皮包公司,这些皮包公司平时根本没有资金,但是到了某个特定的时间,也就是需要洗钱的时候,这些皮包公司可以临时汇集起来集中一笔十分巨大的资金流来完成他们的犯罪活动。” 杨佳杰和郑先秋同时说道:“这真是超出了我们的知识结构,这种高智商的经济犯罪,不是我能搞得了的。” 话虽这样说,其实大家心里也知道,平安说的这个洗钱公司,可能就是勇发贸易,而平安之所以能发现这些,恰恰也就是因为勇发的法定代表人赵小勇曾经撞死过平安的母亲。 这充分的说明了一件事:一个人只要埋头的干,坚持不懈,甭管好坏,总会有结果的。 对于平安而言,他对赵小勇就是有着一种偏执,正是因为他的这种发了疯一样的锲而不舍,才发现了这么多。 但是,个体要服从领导,没有上面的首肯,个人是不能对勇发执行彻查行动的。 …… 两个月之后,平安从安定医院出来了,但是暂时的不用上班,继续在家恢复,以观后效。他从医院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了陈宝。 “我也觉得我哥出事太蹊跷,但是没证据,只是怀疑,没用。” 陈宝这个曾经的阳光青年这一段变得成熟多了,连嘴上的胡渣都似乎变得黑了也浓密了。 “那武得志呢?”平安问。 “武得志,还在监外执行。”陈宝闷闷的说完,还想问什么,可是看着平安这张比自己更阴郁的脸,就闭嘴了。 武得志还在监外执行就说明了一切。这家伙屡次的犯罪,屡次的逍遥法外! 平安知道陈宝是想问自己和他姐姐的事情。 告别了陈宝,平安去了王德义家,他到五楼那几个房间看看,一尘不染,可见,王德义是很尽职尽责的。 平安在住院期间,王德义去看过好几次,这下平安回来,王德义喜出望外,当下就要了菜,拿了酒,两人喝的七七八八,王德义说:“还是那句话:我就知道你没病,你要是神经有问题,我他妈就是个低能儿,所有人都是智障!” 过了一会,王淑仪下班回来了,她看到平安,似乎愣了一下,而后过来打了招呼。王德义叫她吃饭,她说自己已经吃了,而后进了卧室,再也没出来。 王德义看看妹妹的房间,低声给平安说:“你那时候说的,我告诉她了!” “哦。” 平安答应一声,王德义又说:“我听报道了,但是新闻说的都很笼统,我找我那些跑车的朋友打听了一下,那个范晓春,携公款潜逃,被抓了。” “幸亏你提醒!她呀,这一段是得好好反省反省,老是觉得自己聪明,交的都是什么朋友!一个女人家,成天想那么多干嘛?迟早想出事来。看我,一天吃吃喝喝,我不快快乐乐?你说对吧?” “我最近听到一句话,说的是人生需要四种人:名师指路、贵人相助、亲人支持、小人刺激!我这妹妹一直就顺风顺水,她啊,就欠缺的是小人刺激,成熟点吧她!” 从王德义家离开,天色已晚,回到神苑,到了家门口,平安往常满红那边看看,伸手掏钥匙,正要开自己的门,常满红的门打开了。 常满红在门里面看着平安,也不说话,她穿着一件睡衣,睡衣到她腿弯那里,将洁白的小腿呈现了出来。 平安想打招呼,可是看着常满红的眼睛,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常满红低下头,不声不响,平安看看她开着的门,走了进去。 这屋里没开灯,一切都氤氲而又朦胧,常满红就那么的站着,两人之间仿佛是在通过某种看不到的电波在传递什么密码。 平安将门关上,挨近了常满红,看着她低垂的头,看着她满头乌黑的发丝,看着她消瘦的玲珑的肩往下却骤然丰满起来半隐半现的胸,凑过去就吻住了常满红的唇……(删去xxxxxx字) …… 马雄伟根本就不问平安为什么要这样做以及前因后果,他只问针对的是谁,这是他办事的风格。 “武得志?” “是,武得志。” “监外执行?” “监外执行。” “曾经招妓?” “曾经招妓,还虐待导致一个女的重伤。” “现在还是监外执行?” “现在还是监外执行。” 马雄伟点头,看着平安,说:“二十万。” “就这么多?” “本来不要这么多,但是,武得志有暴力倾向,我要考虑到可能有的意外,十万是给家属善后,五万给当事人自己,另外五万,是各种开销。” 平安从一边拿起包,拉开后从里面掏出三沓钱放在一边,将包直接推到马雄伟面前:“里面是二十二万。多的两万,给你。” “谢谢。你会听到消息的。”马雄伟说完,看看袋子里的钱,拉上拉链,提着走了。 …… 平安和站岗的保安笑着打了招呼,进到了经济侦查处的大院,而后上楼,在路上,碰到了往日的同事,他也含笑点头。 一切都如平时一样,不过,他没有进自己的办公室,他直接去了曲永超那里。 曲永超见到平安,愣了,而后笑说:“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坐,快坐。” 平安微笑着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递给曲永超说:“科长,这份,是勇发贸易公司的银行资信证明,这一份,是从银行调取的章样,比对一下,似乎没区别,但是,仔细再看,肉眼还是能发现这同一个银行的两个章印迹是不同的。” “银行提供的公章章样和勇发公司担保的银行资信证明章印不符,这说明什么?说明勇发公司提供材料的真实性有问题。” “科长你那会让我查勇发的偷税,现在我汇报,勇发不但有偷税的嫌疑,还涉嫌虚假骗取银行贷款,更有甚者,他们还涉嫌洗黑钱。” 曲永超彻底无语,心说我怎么就遇到这样一个二愣子,工作能力没的说,可是执拗的让人哭笑不得。 都把自己查出病了还查! “平安,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咱们办案是要程序的,得一步一步来。你说是吧?” “这样,我还有事,回头,再说。啊。” 曲永超说着要出去,想先避开平安,可是平安没让路,堵着曲永超问:“科长你去哪?” “我去处长那里。” “科长,你去不了。你现在就批准立案,我去处长那里,或者和你一起去。” “你!……好,咱们一起去处长那里。” “你撒谎!”平安猛地瞪眼,怒喝一声:“你现在就签字,不然,哪都去不了!” 又来了!曲永超心里呻吟一声,苍天大地的呼喊着,往后退一步说:“行,行,我签字,你坐,我签字。” 曲永超说着,趁平安拿材料的机会,就往外冲,但是被平安一个后伸腿给绊到了,趴在了地上。 平安过来蹲下,一手持笔一手拿着材料,说:“科长,请签字。” 曲永超看着离自己很近的平安,又瞧瞧面前的纸和笔,叹了口气,猛地大声喊:“来人啊!快来人啊!” 平安再次被强制送进了安定医院。 …… 医院对于平安还是很照顾的,他的病房光线很好。几天后,平安被解除了捆绑,可以小范围内自由活动了。 又过了几天,陈宝出人意料的来医院探视他了。 这是平安两次入院,陈宝第一次来探视他。 但是平安知道陈宝会来的。 “武得志入院了。” “武得志入院?在哪?我怎么没见?” 陈宝解释:“不是在这里,是市医院。武得志招妓,狗改不了吃屎,他还是虐待女的,打人家,将女的打的头破血流全身伤,那女人就反抗,搞的武得志也是一身血,受了伤。” “情况被控制之后,武得志和那个女的都被送往医院,结果,查出那个女人,有艾滋病。” 陈宝说着话,一直盯着平安的表情,但是平安犹如老僧入定。 平安:“哦,女的有艾滋病?” 陈宝:“是。要说,武得志招妓,是戴套的,但是他把女的打伤,女人反抗报复,他也就受了伤,两人体液血液混合,武得志被感染上了艾滋病。” 平安听了看着陈宝,陈宝说:“武得志本身就有很多病,他不是监外执行嘛,这下,就继续监外执行吧,一直执行到死!” 平安的淡然让陈宝心里有了一种确定。这件事是这么的恰巧,恰巧就在平安出院这一段发生了。而自己,从前怎么就没想过用这种以毒攻毒的方法呢? 有恨就有爱。可见,平安对武得志有刻骨的恨,而对自己陈家,对姐姐陈煜,还是很有着爱的。 当陈宝临走的时候,说:“我姐,出国了。” 陈煜出国了? 出国的好。要走,就早些走吧。 但是陈宝走到门口又说:“我姐说,她还会回来的。” 第105章飞越疯人院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死了人,警察很快的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而后就开始勘察,有几个警察去了俞薇的家,再过一会,俞薇那扇窗户的灯终于亮了,接着平安在楼下听到了吵杂声和喝止声,俞薇的脸在窗户外闪了一下,似乎很激动,但被一个女警给拉了回去,再接着,平安听到了俞薇歇斯底里的哭声。 俞薇被警察带走上了警车,平安想过去,但是被警察给拦着,他看着俞薇哭的鼻涕眼泪的脸盘,心里沉重的难以言说,想叫俞薇,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警察询问了许多人,但是没人能说的清楚王世庸到底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死的,但是大家一致的能证明俞薇有神经病,说俞薇在精神上绝对有问题,他们列举了俞薇平时做的很多异乎寻常光怪6离的事情,还说,说不定王世庸就是被俞薇发神经给从楼上推下来摔死的。 第106章抽丝剥茧(感谢盟主木由走易)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死了人,警察很快的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而后就开始勘察,有几个警察去了俞薇的家,再过一会,俞薇那扇窗户的灯终于亮了,接着平安在楼下听到了吵杂声和喝止声,俞薇的脸在窗户外闪了一下,似乎很激动,但被一个女警给拉了回去,再接着,平安听到了俞薇歇斯底里的哭声。 第107章孑然独立(信仰卷完)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死了人,警察很快的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而后就开始勘察,有几个警察去了俞薇的家,再过一会,俞薇那扇窗户的灯终于亮了,接着平安在楼下听到了吵杂声和喝止声,俞薇的脸在窗户外闪了一下,似乎很激动,但被一个女警给拉了回去,再接着,平安听到了俞薇歇斯底里的哭声。 俞薇被警察带走上了警车,平安想过去,但是被警察给拦着,他看着俞薇哭的鼻涕眼泪的脸盘,心里沉重的难以言说,想叫俞薇,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警察询问了许多人,但是没人能说的清楚王世庸到底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死的,但是大家一致的能证明俞薇有神经病,说俞薇在精神上绝对有问题,他们列举了俞薇平时做的很多异乎寻常光怪6离的事情,还说,说不定王世庸就是被俞薇发神经给从楼上推下来摔死的。 大院的人还欲言又止的以不好意思说别人坏话但死了人警察询问自己出于良知又不得不说的姿态说了俞薇自身就有毁灭的倾向,比如说年前没穿衣服在楼顶冒着雪光脚丫子想跳楼,也有心直口快的添油加醋的说俞薇就是一个害人精,害的整个小区都四邻不安,一看就是克夫相等等劣迹斑斑的行径。 总之,没一个人说俞薇好的。 平安却觉得,这些人男的说俞薇的坏话是因为“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因为俞薇是王世庸的女人,平时对他们是不假颜色的,就像米兰和自己好别的男同学就对自己心怀恨意一样,而院子里的女人则是因为妒忌俞薇的美才在此刻落井下石,否则有什么理由将俞薇这些平时的古怪作为和王世庸的死牵强附会的联系在一起呢? 这个夏日骤然的了无生趣。 平安已经要去学校报道了,时间很紧迫,但王世庸死了,俞薇被警察带走了,平安仍然挤时间去找了马犇,希望从马犇那里了解俞薇的事情。 但是马犇给平安透露的极其有限:王世庸很有钱,其实不是单身,他有妻子,而他的妻子一直在和王世庸闹离婚,但是两人一直的没离,也就是说,俞薇说和王世庸结婚但是却迟迟一直不结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暂时的还不能结婚,否则王世庸和俞薇就犯了重婚罪。 平安很诧异:“什么?王世庸是有老婆的!那俞薇到底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的?” 马犇对于平安的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我只知道他们在你这个小区的房子,是以俞薇的名义登记的,他们也一直说着要结婚,就这。” “那你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了?” 马犇看着平安笑了:“绕嘴了不是?房子是登记在俞薇名下的,俞薇才是我们小区的常住户口,我知道俞薇没结婚就行了,王世庸我哪管得着?” “那,马叔,能不能帮忙,让我去见见俞薇……” 平安见马犇敲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解释说:“怎么说,都是一个小区的,平时关系不错,再说,要是没有俞薇给我补课,我哪能考上大学?做人要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没错,但这事我帮不了你,哎,不是我不帮,而是有规定,你想,俞薇现在是王世庸致死的犯罪嫌疑人啊,在刑事侦查阶段,就是家属,也是不能会见的。” “那,你说,王世庸到底是怎么死的?” 马犇摇头:“这谁说得清楚?得了,你安心上学吧,总归有个说法的。” 平安还是不死心:“那马叔,你要是能见俞薇,帮忙带句话。” “什么话?”马犇这会的警惕性很高。 “没什么,就说我考上大学了,我谢谢她,让她别着急,事情总会搞清楚的。” “好,我要是见了,一定带到。” 不能再耽搁了,平安就启程去学校报道,在走的前一天,他又去找了马犇,但是马犇却不在,平安心里非常的失望。 而米兰在平安走的那天也没有去送他,但是她提前了一晚来找过平安,给他说自己刚上班,白天没法请假,所以今晚来,而后,米兰和平安在那个屋那张床上又痛快淋漓的做了几次。这让平安不知道米兰到底是想来和自己干,还是确实是白天抽不出时间晚上以干的形式来送自己。 平安去上大学,也没有让任何人送——平秋明有事不在市里,刘红艳去外地演出回不来,而平安平时一个人习惯了。 当平安坐在飞驰的火车上,心里懵然的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俞薇时候的情景。 那天,俞薇穿着睡衣光着脚,脸上的那滴水珠,到底是冰雪化成的水,还是眼里流出的眼泪呢? 平安来过省城几次,往常坐火车都是觉得太慢,这一次,却觉得有些快。他坐在靠窗户的位置,视线基本总是瞧着外面的田野,心里想着事,耳朵听着车厢里吵杂的交谈声。 平安的对面坐了一个长相很斯文的男子,这人有四十来岁,文质彬彬,戴着眼镜,比较瘦,这人刚开始一直在闭着眼睛睡觉,后来快到省城的时候,每次经过一个站台,他就要开窗户从下面买一些吃的,嘴巴一直就没停。他本来是坐在中间,等靠窗户的那个乘客下车后,他就占据了靠窗户的位置,接着将原本放在座位下面的一个包放在了座位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眼睛四下的巡弋。 平安不知道这人是干嘛的,不过对他的印象不好,因为中途有人问是不是有空位,但这人总是一口否认,说人是去吸烟了或者是去洗手间了。可是一会到了一个站,上来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这人却主动的将包放下去,让这女孩坐了。 这女孩和平安差不多大,接着,在这个眼镜男子和红裙子女孩的交谈中,平安知道这男的是省里哪个部门的一个领导,但是他觉得这男的不是,有夸大虚构的成分。 平安的父亲平秋明只是本市一个企业的会计,给人的气势都比这个所谓的领导要强大,而红裙子女孩在攀谈中很快的就透露出此行是去省大学报道,之所以没带行李的原因是在省城有亲戚,家里早就安排好了。 因为听出来是同学,平安就看了这女子一眼,发觉这位校友除了年龄青春和皮肤比较白之外身上没有任何能吸引自己的地方,而且头脑似乎有些简单,上车没多久怎么就能将自己的信息透露给了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 但是这个女孩却对平安似乎有些兴趣,眼睛不停的往平安这边看,于是那个眼镜干部也察言观色的和平安聊天,但是平安未置可否的咧了一下嘴,去了吸烟处,心想幸好这女的是去省城,再远点,可能就会被这个眼镜男给拐卖了。 省城很快的就到了,在下车的时候那个眼镜男却没有下车的意思,这趟车当然在省城也不是终点站,这会平安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这位女校友叫林荫,而林荫问眼镜男怎么还不走,眼镜男说等一会,这会下去,出站的人太多,拥挤。 林荫听了一笑,说你说的很对,而平安则从行李架上拿了东西要离开,林荫就跟在他身后,平安错过身让林荫走前面,说:“我背着包,别蹭着你。” “你也是来省城上学的吧?”林荫看着平安的行李问,这下平安倒是不好不回答了,点头说了自己的学校,林荫睁大眼很喜悦的说:“咱们是一个学校啊!” “是吗?那真是好。” 平安不想和林荫太过于亲近,说着话扭头看了下那个还在盯着林荫腰背以及翘翘屁股的男子。 这会前面下车的人比较慢,基本挪不动步子,平安见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却已经不再掩饰那种对青春期的女子贪婪的眼神,心里蔑视,脸上笑了一下问:“你看的是季羡林大师的书吗?” 这是平安第一次主动和眼镜男说话,他愣了一下摇头,说:“我这是这个……” 他翻过了书,上面书扉页上黑乎乎的《厚黑学》几个字,平安又是一笑:“我还以为是季羡林的日记呢。” 这男的下意识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对季大师日记里的一句话记忆挺深刻的。” “什么话?说说。” 这时前面人下车的速度快了些,平安一边走一边说:“一九三四年五月十七日的日记里有这样一句话:我今生没什么别的希望,我只希望,能多日几个女人”。 第108章一无所有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死了人,警察很快的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而后就开始勘察,有几个警察去了俞薇的家,再过一会,俞薇那扇窗户的灯终于亮了,接着平安在楼下听到了吵杂声和喝止声,俞薇的脸在窗户外闪了一下,似乎很激动,但被一个女警给拉了回去,再接着,平安听到了俞薇歇斯底里的哭声。 俞薇被警察带走上了警车,平安想过去,但是被警察给拦着,他看着俞薇哭的鼻涕眼泪的脸盘,心里沉重的难以言说,想叫俞薇,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警察询问了许多人,但是没人能说的清楚王世庸到底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死的,但是大家一致的能证明俞薇有神经病,说俞薇在精神上绝对有问题,他们列举了俞薇平时做的很多异乎寻常光怪6离的事情,还说,说不定王世庸就是被俞薇发神经给从楼上推下来摔死的。 大院的人还欲言又止的以不好意思说别人坏话但死了人警察询问自己出于良知又不得不说的姿态说了俞薇自身就有毁灭的倾向,比如说年前没穿衣服在楼顶冒着雪光脚丫子想跳楼,也有心直口快的添油加醋的说俞薇就是一个害人精,害的整个小区都四邻不安,一看就是克夫相等等劣迹斑斑的行径。 总之,没一个人说俞薇好的。 平安却觉得,这些人男的说俞薇的坏话是因为“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因为俞薇是王世庸的女人,平时对他们是不假颜色的,就像米兰和自己好别的男同学就对自己心怀恨意一样,而院子里的女人则是因为妒忌俞薇的美才在此刻落井下石,否则有什么理由将俞薇这些平时的古怪作为和王世庸的死牵强附会的联系在一起呢? 这个夏日骤然的了无生趣。 平安已经要去学校报道了,时间很紧迫,但王世庸死了,俞薇被警察带走了,平安仍然挤时间去找了马犇,希望从马犇那里了解俞薇的事情。 但是马犇给平安透露的极其有限:王世庸很有钱,其实不是单身,他有妻子,而他的妻子一直在和王世庸闹离婚,但是两人一直的没离,也就是说,俞薇说和王世庸结婚但是却迟迟一直不结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暂时的还不能结婚,否则王世庸和俞薇就犯了重婚罪。 平安很诧异:“什么?王世庸是有老婆的!那俞薇到底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的?” 马犇对于平安的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我只知道他们在你这个小区的房子,是以俞薇的名义登记的,他们也一直说着要结婚,就这。” “那你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了?” 马犇看着平安笑了:“绕嘴了不是?房子是登记在俞薇名下的,俞薇才是我们小区的常住户口,我知道俞薇没结婚就行了,王世庸我哪管得着?” “那,马叔,能不能帮忙,让我去见见俞薇……” 平安见马犇敲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解释说:“怎么说,都是一个小区的,平时关系不错,再说,要是没有俞薇给我补课,我哪能考上大学?做人要知恩图报。” 第109章珠穆朗玛峰顶的劳斯莱斯 认真学习的日子枯燥无味,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个多月,天气变得有些热了。这天星期六,因为王世庸难得的回来了,所以平安在俞薇那里补习的时间就短了点,要走的时候,王世庸搂着俞薇的腰问平安:“我媳妇英语水平如何?” “那是,没的说,真的能去我们学校带班上课了,准是一把好手,俞老师不光是英语好,别的也挺棒的,我真是受益匪浅。唉对了,要不你们俩忙完了结婚,让她去我们学校代课吧?” 王世庸笑了:“到时候你都考上大学了。” “嗨,这话说的。不能只顾着我啊,得为全市未来的考生前途着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不能做的太自私。” 平安一说,王世庸和俞薇都笑了,王世庸要留平安吃饭,平安说自己待会还有事,伸手在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就走,俞薇将平安送到门口,王世庸坐在沙发上说:“我想起来了,我还欠你一面锦旗呢。” 平安咬着苹果口齿不清的回答:“锦旗多没意思,送棉被比较好,因为棉被比较值钱,还实用。” 俞薇在门口笑,看着平安下去了。 平安在楼道转角站住,看着俞薇关了门,心里想着他们俩刚刚亲密的样子,就又想到了米兰。 到了晚上,米兰都没有给平安打电话,这有些打破常规不同寻常,平安煮了面条胡乱的吃了,又等了一会,看看已经快二十二点,跑到外面公用电话厅给米兰家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还是米兰的妈妈,平安这次很老实的说,自己是米兰的同学,请问阿姨米兰在家不在,自己的一本书让米兰拿去了,问一下她看完没有? “哦,你是米兰的同学啊,她不在家啊,你叫什么名字,我让她回来给你回个电话?” “哦,那算了阿姨,我家没电话,我是在外面公用电话打的,我回头到学校再问她吧。” 平安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也有些失望,说不清什么滋味。 自己和米兰之间,这么快就有了裂缝。只是大家似乎都有些放任,也都有些不在乎,这样的结果就像冬天房顶的积雪一样,太阳一晒,天气变暖,一切都化于无形。 那从年前到现在,和米兰发生的这一切,究竟算是什么呢? 到了半夜,平安模模糊糊的似乎听到哪里有玻璃碎裂的声音,接着又像是有人在喊叫,他脑子“嗡”地一声响,一个激灵起来,一下跳到窗户边,伸手“嚯”地拉开窗帘,借着月光,果然看到对面的窗户玻璃碎裂了。 王世庸家没开灯,但很清楚的就能听到王世庸在大呼小叫的不知道在嚷嚷什么。 平安没有迟疑,光着脚丫跑过去拿起电话就报了警,而后胡乱穿了衣服,就跑了过去。 等他跑过去,通往俞薇和王世庸家的楼道上已经站了一些睡意朦胧的邻居,平安要上,这些邻居都自动的让开了。 王世庸的屋里面这会还是传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什么在打击什么,有些像乡下农民在河边拿着棒槌洗衣服捶打衣服的声响,还有就是间断的似乎是王世庸在喊叫,声音有些呜咽。 到底怎么了? 没人知道里面都发生了什么,里面的声音一会声音又消失了。这时马犇带人气喘吁吁的赶到,他看到平安就问:“怎么回事?” 平安两手一摊,马犇摆手:“砸门!” 正在这时,门却打开了,邻居自动的往后倒了几步,似乎里面要扑出来什么妖魔鬼怪,这就将平安和马犇几个凸显了出来。 平安注意着门,王世庸鼻青眼肿的站在门口,浑身上下都是被什么东西殴打过的痕迹,他身上只穿着一个大裤衩子。 “出什么事了?”马犇问着就往屋里进,平安也跟着进去,这下后面的邻居要跟着进去看热闹,已经被警察拦住了。 王世庸的家里乱七八糟,各种东西扔了一地,平安四下的搜索俞薇的影子,但是都没见,这时马犇掀开了对着平安家的那间屋子的门帘,平安看过去,屋里也是一片狼藉,窗户玻璃碎了,风从外面吹进来,但是俞薇睡在床上盖着被子,看起来睡得很香,而地上扔着一根擀面杖。 这个擀面杖是俞薇平时擀饺子片用的,这东西怎么会现在扔在卧室里? 马犇和平安走了出来,到了客厅让人将门关住,问拿着毛巾擦血的王世庸:“到底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王世庸一脸的无辜,说着打了个寒颤,伸手将一条毯子披在自己身上:“好好的,我睡得正香,就……这样了。” 平安和马犇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俞薇又梦游了,还在梦中拿着擀面杖将王世庸给打了。 “去医院吧?”马犇问。 王世庸摇头:“没事。” “真没事?”马犇追问了一句,王世庸有些恼火:“真没事。” 平安却觉得马犇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果然,马犇似乎就想带人离开。 这时,俞薇的声音在屋里问:“王世庸!谁将玻璃打碎了?这擀面杖怎么放在地上?” 俞薇说着话醒眼朦胧的穿着睡衣站到了门口,手里拿着那根擀面杖,客厅的几个人顿时都齐刷刷的看着她。 俞薇一脸纳闷:“干嘛?你们怎么了?世庸,你跟谁打架了?怎么脸上身上都是伤?” 屋里的人没一个人吭气,都眼神怪异的看着俞薇,俞薇恼火了:“你们都看我干嘛!马警官,你倒是说怎么回事?平安,你怎么也在这?” 俞薇说着走到了王世庸跟前,伸手要摸他脸上的伤,王世庸躲过了,俞薇脸色一变,“噌”的一下转过身:“神经病!是不是我睡着了你又悄悄出去了——你们都看我干嘛?难道他是被我打的!这屋里怎么乱七八糟的?” 还是没人说话,平安觉得自己应该走了,俞薇皱眉进了厨房,将擀面杖放进去又走了出来:“王世庸!我说不让你喝酒你偏喝,每次都喝晕了,你看看你,你说,是不是我睡着你又出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世庸好半天的没说话,对着马犇说:“马警官,谢谢你们,你们,先回去吧,啊。” 平安听了第一个拉开门走了出去,外面还站着一堆的人,平安穿过这些人,到了楼下,仰头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回到家洗了个脸。 他站在窗前,等了十几分钟,见马犇带着人离开了,而对面的窗户里面灯光很久都没有灭。 …… 这天班里有好几些同学都没有到校,包括了米兰,平安听同学们说,这些人觉得在学校耽搁下去没意思,就不来了。 到了上课,老师公布了月清的成绩,那些没来的学生几乎无一例外全考的很不理想,而平安的总体成绩却上升了,尤其是英语成绩,在整个高三年纪的名次提升了有一百多名,班主任老师还在课堂上专门的点名,对平安提出了表扬。 平安知道这一切都归功于俞薇,可是想想俞薇那个病,再想想可能真的已经不来学校的米兰,他心里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第110章冷眼旁观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第111章一天又一天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死了人,警察很快的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而后就开始勘察,有几个警察去了俞薇的家,再过一会,俞薇那扇窗户的灯终于亮了,接着平安在楼下听到了吵杂声和喝止声,俞薇的脸在窗户外闪了一下, 第112章一日复一日 “俞薇?你在这……有事?”平安心里震惊,脸上尽量的保持平静,问着话注视着这个又穿着单薄睡衣的女人。 俞薇却像是没听到平安的问话,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遮挡的头发后面看着平安和她自己身体之间的那些个台阶。 “你怎么了?”平安又问了一句,再仔细看,她果然又是没穿鞋,光着脚丫,原本小巧白净的脚趾头上已经沾了许多的脏东西,还有泥巴。 俞薇的眼神没有焦点,呆愣愣的,她对平安的问话置若罔闻,平安不禁往前走了一步,俞薇还是那个表情那个模样,连身子都没动一下,仿佛平安根本就不存在。 “我操!她难道真的精神有问题?” 平安脑子里迅速的在做着判断,不禁的又倒退了一步,正在想用什么方法和俞薇沟通,或者是去喊王世庸将他未婚妻带回去,俞薇却做了一个让平安意想不到的举动。 俞薇站了起来!并且目不斜视的从平安身边走了过去,像是一朵白云似的,下楼梯走了! 这究竟怎么回事! 平安愣了几秒,弯腰伏在楼梯栏杆上往下看,果然俞薇悄声无息没停留的走了。 我他妈的!平安急忙的往家门口走了几步,想进去给马犇打电话报警,可是再一想,报警能解决什么问题?俞薇三更半夜跑自己家门口,又没有伤人也没有图财害命,自己报警想报什么? 平安打消了找警察的念头,想想急忙的往楼下撵,追到了一楼,正好就看到俞薇出了楼道往对面她自己住的那栋楼去。 平安不远不近的跟着俞薇,这会已经零点多,今夜里虽然没有风,但依旧的很冷,平安从背后看着这个光脚穿睡衣的女人,心里紧张、刺激、难解,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俞薇径直的上了楼,一直到了她六楼的门口,推开门,进去,关门,没了。 她家门没锁! 平安站在俞薇门前的楼道下看着俞薇鬼一样的做完这一切,身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个女人,究竟怎么回事?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平安百思不得其解的到了楼下,一阵风吹来,他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急急忙忙的跑回了家。 这一夜平安都没有休息好,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辗转反侧,脑子里竟然想的都是俞薇,直到了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觉醒来,平安一看时间,竟然已经早上九点多,就手忙脚乱的穿衣服,拉开窗帘往对面看,但是俞薇的窗户没开,也看不清里面有人没有,平安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俞薇今早要是又来个穿睡衣站楼顶,那可就热闹了。 平安胡乱的洗了脸,而后将俞薇昨天给的那些钱拿出来,装好了就往对面楼去。 可是敲了俞薇的半天门,里面没人答应,平安又跑到楼下,这才发现俞薇的车也不在,这怎么办? 这些钱一定不能要了。 平安想来想去的,去了派出所找马犇。 但是马犇这会出去办事了。平安等了一大会,都有些不耐烦了,马犇才和一个女警察说说笑笑的回来了。 马犇平时见的时候总是一副非常正经的模样,和这会马犇和那个胸可以媲美米兰的女警说话的时候有些眉来眼去的,或者叫贼眉鼠眼,反正有些不地道,平安心想这两人说不定有奸情或者正准备有奸情。 不过这会不管马犇和女警的事,平安堵住马犇说:“警官,你得负责到底。” “平安?嘛事?” 马犇见平安有些急,和女警说了一会见,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平安就说了从昨天到昨夜俞薇所发生的事情,但,暂时的,没提那两万块钱。 “坏了。” 马犇一说,平安愕然:“什么坏了?” 马犇解释:“这俞薇,是不是有梦游症啊?我那天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梦游症?什么是梦游症?哪天觉得不对劲?”平安紧张的问:“马警官,你可别吓我,她昨晚在我家门口呆了半宿,和那天在楼顶一个样傻不愣登的。要是她缠着我,你可要负责。” 马犇一脸不满意:“我负什么责任?” “当时,可是你和王世庸找上门来让我救人喊话的,这会她明显的就是缠着我了。那你说,我还考试不考试?受不受影响?耽误了就一辈子的事情,你不会忍心看着我这样待业去吧?” “去去,你这孩子,哪跟哪。这梦游症,是一种精神疾病,怎么说呢,就像这样,晚上,你在床上正睡觉呢,哎,不知不觉的,你起来了,到外面转悠了一圈,回来后倒在床上继续睡,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到了第二天,一问,一点记不清昨晚自己都干了什么。这,就叫梦游症。” 平安明白了:“就是迷症。” “对。” “那她肯定是有梦游症了——不对啊,按照你说的,梦游是晚上睡觉时发生的,那那天她要跳楼,下大雪,是白天啊?梦什么游,大白天的,她也睡着了?” 马犇摇头,手对着炉子烤着手取暖:“这可不就是白日做梦嘛。能睡着,就能梦游,不分白天晚上,也没人规定梦游的只能在夜里啊。那天我和王世庸从你那跑过去,有人就给我说他们见到俞薇下了栏杆后去抓她,她却挣扎的像是疯了一样,一会就昏倒了。” 平安皱眉:“啊?你是说俞薇要跳楼的事,她自己都不知道?就是梦游?那王世庸,俞薇这个男朋友知道她这毛病不知道?” “兴许是不清楚,要不,他那天能那么激动以为俞薇真要跳楼呢,其实是梦游啊。” “那不行啊,得让他带着俞薇去医院瞧病去,别乱跑了,多吓人。” 马犇看着平安笑了:“人家不是让你带着去了医院吗?医院怎么说,没毛病?” “啊,是啊,没检查出什么毛病,但是没检查出来有毛病可不就能代表了没毛病。她真的有病啊。” 马犇拍了一下手:“这梦游,也不算是病吧,医院都检查不出来,那就不是病。” 平安不和马犇啰嗦了:“那你说,到底怎么办?她跳楼则跳,可她要半夜去我家门口,我还怎么睡觉?” “你该怎么睡就怎么睡,就当门口来了个站岗放哨的。要不,你要是发现俞薇有什么异常,你就给我打电话——哎对了,我这有王世庸的电话,我问一下他怎么说。” 马犇从从抽屉里找出了王世庸的名片,按照上面的号码给王世庸打了电话,可是那边说王总去谈业务了,不在公司。 平安留了个心眼,将王世庸的号码给记住了,说:“马叔,马警官,你行行好,这样,你现在和我去一下我们小区,到俞薇那里,或者去找王世庸,别让俞薇再去找我了。” “你这话说的不对,她要真的梦游,就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意识,谁能管得住她?”马犇说完,见平安不乐意,想了一下,点头:“行。这样,等会,我安排一下,怎么着也不能耽搁你考大学。学业为重啊。” 其实平安这会想的是,要是哪天,自己和米兰回家,俞薇要是堵在家门口,那算怎么回事啊。 平安和马犇到了俞薇和王世庸的家门口,一敲门,里面有人。 平安站的离门有些远,马犇敲门,门开了,竟然就是俞薇。 俞薇穿着非常衬托身材的衣服,那腰身,那长腿,那胸……一看就是居家小媳妇生活丰盈又美满的模样,脸上似乎画着淡妆,非常的赏心悦目。她一见马犇和平安就笑,热情的连忙请两人进来,让座,而后又泡茶,让着吃水果。 平安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药味,像是中药,他四下看,正好和马犇的视线碰在一起,顺着马犇的眼神,平安看到了一边的电视机下面放了好多的药瓶,有些像是刚买的,有些像是以前的,打开了包装,平安装作看屋里的摆设,看了几眼,记住了几个药名,什么安定、利眠宁,还有柏子仁、合欢花和夜交藤什么的,似乎都是针对睡觉的药。 这屋里的装饰算是非常不错的了,一股温馨感扑面而来。 平安看着俞薇幸福的模样,觉得自己要以后找女友结婚,就按照俞薇家的模样装修。 说着闲话,俞薇似乎又去给两人拿什么零食了,平安看着马犇,轻声的问:“你瞧她这样,是那个什么的样子吗?” 马犇没有回答,伸手拿了一个柚子自己剥皮,一点没当自己是外人,还让平安吃。 平安哪有这心思,这时俞薇切好了火龙果什么的过来热情的招待着马犇和平安,平安忽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也许今天就不应该去找马犇,更不应该来这里。 如果这个女人曾经真的是梦游了,那她在梦游的时候是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也就是根本没有思想意识,那所做的根本就与她无关。 那这会属于梦游后的清醒了,既然清醒了,就是不知道那些她在做梦的状态下所作所为的,就是压根的不知道,对于她来说那些就是不存在的。这自己还和她说什么呢? 马犇显然的也和平安想的一样了,随便了说了几句话,什么冬季注意放火防盗,注意煤气中毒什么的说了一大通,而后和平安告辞。 俞薇还挽留,说自己一会下饺子,让两人留下来吃,说反正自己一个人,王世庸又不在,大家人多了热闹,不然没胃口。 马犇说所里忙,俞薇就看着平安,平安急忙摇头,说自己一会要去学校补课,而后和马犇逃也似的走了。 到了楼下,平安心里想着你刚才说的那都是废话,我让你来,你倒是想让我开口,你是警察还是我是?亏我还叫你马叔,我是你叔!我要能直接问她还找你干嘛! 心里想着,嘴上问马犇:“马警官,咱们今天来,无功而返?” “怎么是无功而返,起码,我们了解了她真的有病,你没见那些药吗?之前,就是上次她跳楼的时候,她家就没那东西。” 平安叹了口气,你这又是废话:“那我该怎么办?” 马犇装作没听到,抬手看表,说自己有事,转身就走了。 平安看着马犇的背影,心说自己的事情,还得自己解决,这个马犇! 平安在自己的卧室窗户那盯了好半天,才看到俞薇出了门,于是他急匆匆的下楼又上楼,到了俞薇的家门口,将那一万块包装上写了是自己还给俞薇的,从防盗门上面网状的洞口塞了进去,在外面看看没钱的端倪,才又急忙的下楼又上楼,到家里拎了准备好的东西,逃亡似的回学校了。 米兰因为和平安有了肌肤上的亲密的关系,在学校里也不再掩饰对平安的青眼有加了,可是平安这会却觉得米兰的举止越来越变得有些让自己难以接受。 比如,米兰成绩越发的下滑了,她还没有奋挣上游的意思,但是她好像整天除了上课之外思想也不是全在平安这边,言行举止有些格外的社会化的迹象。 平安觉得,自己必须和米兰认真的谈一次。 下了晚自习,平安和米兰一先一后的到了操场树荫那一块,这里比较偏僻,天还冷,放眼望去不见人,平安是做了准备严肃点的,可米兰来了之后先和平安来了个紧紧拥抱,再将火热的唇凑了过来,平安就将话题先放在一边了。 两人拥吻了一会,米兰说:“有什么打算没有?” “你指的是哪方面?” “今后啊,我看上大学是没戏了,得早点有准备。” 平安的心情好多了,在米兰的唇上亲了一下说:“米兰,咱们好好学,还有机会,一定能上大学的。” “怎么了?听你那口气,怎么和老师似的。” “不是,我没那意思,我是说……这么说吧,我不想在这个城市里呆,我想离开这里。” “离开?怎么离开?”米兰有些惊讶:“你爸妈就在这,你生在这活在这,你能去哪?上完大学不也得分配回来?” “上了大学,也可以想法留在别的地方,”平安不想说自己要是不走,迟早的会被自己的父母给折腾死,在这里真的很压抑,这是自己从小的梦想:“我爸妈离开我,活的也挺好的,他们是成年人,有自己的生活。米兰,我希望,你也好好学,咱们彼此加油,鼓励,咱们一起离开这里。” 平安的志向是考上警察学院,从小他就觉得穿着警服的样子很威武,很帅,很酷,他觉得,公安起码不应该像是马犇那样子的,也许,当自己成为了公安民警之后,会想办法来应对譬如俞薇那样的事件吧。 “我喜欢你说话认真的样子……”米兰说着吻住了平安,好大一会后说:“你这样想,很好啊,男人是得努力,女子无才便是德,我看我高中毕业就行了,读那么多的书,多累啊。” “时间总是有限的,干了这个,就没时间做那个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这花花世界好玩的有趣的事情那么多,干嘛非得上大学,再说,上大学也是为了找个好工作赚钱,要是高中毕业就能找个好工作,那现在还不如痛快的玩呢,浪费时间干嘛?” 米兰说着话身体磨蹭着平安,显然是动情了,手也将平安抱得更紧了,嘴里说着:“我带着这个,给你……” 米兰将东西塞到平安手里,他感觉到这是套套,懵然觉得自己有些失败,不知道该怎么说服米兰。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平安觉得自己发自肺腑的心里话在面对米兰丰满的身躯和火热的唇舌时候,显得格外的有心无力。尽管心里在想别的,可是身体却难以抑制的有了强烈的反应。 第113章我有一个梦想 连续好几天,平安让谢乐迪批的唾沫飞溅。 反正平安哪都不对,站也错坐也错,平安表面上依旧逆来顺受,心说老子这是日了马蜂还是坐了蛇了!在肚子里将谢乐迪骂的狗血淋头。 办公室里其他的人看在眼里,也都表现的有些惺惺相惜。郝志义给平安宽心,说谢副主任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别往心里去,要说,他也是为了你好,只是语气有些重了,你也不是没做事,不过自古就有多做多错一说,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媳妇熬成婆婆就好了,有压力才有动力嘛。 平安趁机对郝志义感激涕零。 谢乐迪的确这一段心情不好。 临近年底,县里将会议室给装修了一下。原本这个会议室主要作用是开政务会的,是两间开的房子,周围一圈摆放了沙发,沙发前面是茶几,中间的位置放了一些花卉,后来傅莹花到市里开会,见市里的会议室刚刚装修,是屋子中间一个长圆的会议桌,大家团团坐,很有仪式感,也很亲切,感觉非常不错,于是回来后要办公室学习市里的先进经验,与时俱进一下,紧跟上级步伐,将会议室给精改。 傅莹花到了留县后还是很低调的,为人不错,和王经伦工作配合的也不错,她这么一发话,办公室就照办,唐高增将任务交给了谢乐迪,谢乐迪于是找了两个本地的木匠拉了材料,乒乒乓乓的就开始了。 这两个木匠是做板柜的能工巧匠,还会做棺材,在县里久负盛名。 因为年底,各种事情会议汇报就多,傅莹花是新来的,唐高增跟着傅莹花上上下下的四处跑,会议室的事情彻底的交给了谢乐迪,而谢乐迪事情也多,各种文件材料上报下查的,也不亦乐乎,再说一个大桌子,谢乐迪没必要花多大的精力总是盯着看。 等日以继夜的将这个会议室的长圆会议桌做好了也漆好了,傅莹花往会议室一坐,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长桌有些说不出来的别扭。 傅莹花没架子,平时也不端架子,见人总是很和蔼的,开会时除了确实有事来晚的,一般能到就早到,没有让其他人等自己的习惯,这样,傅莹花坐下之后正在想哪不对劲,后面的几位领导来了后都站着,就是不落座。 傅莹花问大家这是怎么了,咱们不兴罚站的,其余几位领导就说了,县长你看看这桌子是不是有问题。 傅莹花也站了起来,大家不开会,都开始研究这个圆桌子,于是都觉得这大圆桌有些一头宽一头窄,不对称,而且油漆的颜色也有些暗,黑乎乎的,说起来是庄重,但是结合了这个桌子的式样,摆放在屋子正中间,让人觉得心里瘆得慌。 傅莹花这下总算是看出来了:这个桌子怎么看怎么像棺材。 傅莹花的脸色顿时就变了,唐高增急忙的叫谢乐迪,谢乐迪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来了之后被几位领导好一顿冷嘲热讽。 这个会议室当然暂时是没法使用了,会议改地方开,谢乐迪站在那里愣了好大一会,转过身将那两个本县驰名的木匠也给臭骂了一通。 可是这个棺材一样的桌子怎么办呢?总不能烧了或者丢了,这是县里的财产,最后,还是武装部的人发话,说我们打仗还抬着棺材板上阵呢,往棺材里一填土,还挡子弹,这东西辟邪。 于是,这个圆桌就送到了武装部那边,总算是有了着落。 谢乐迪出了纰漏,唐高增这次亲自监督,重新的打造了一个圆桌,这下再没有出问题,颜色还漆成了米黄色,傅莹花看了比较喜欢,这事就算揭过。 傅莹花喜欢唐高增的工作结果,谢乐迪心里就很有些失落。 谢乐迪的失落是有原因的。原因是傅莹花年轻,是上面来的。按照本县以往的惯例,县长是要接shu记的班的——当然高国强那个是例外——王经伦之后那就是傅莹花了,可是桌子这件事给傅莹花留了一个很不好的印象,今后个人发展问题那就……这真是堵心。 这件事没隔几天,因为年底,迎来送往的事情就多,这个在所难免,但是上面最近要抓政府廉政建设,严格限定春节前后相互宴请大吃大喝。 政令即下达,就要遵守执行,刚开始还好,大家慑于形势,基本都能按要求去做。可是时间一长,就有些暗度陈仓。 起初,有人小范围的勾肩搭背一下,找地方小聚小会,叙叙旧谈谈心,过了一段,觉得风声不紧了,就有些大明大白。 这天晚上,谢乐迪和几个乡、局的领导聚在一起,没想到又碰到了一拨熟人,这样就凑了起来,气氛上来,都喝得有点多。 按说结账的问题根本不存在,哪个人签都是签,可谢乐迪前几天出了棺材桌子的事,大家今晚能在一起的都是关系好的,都在安慰他,谢乐迪心里感触,一热乎,于是就签单了。 坏就坏在这签单上。谢乐迪签完字去了洗手间,省市纪委联合检查公款吃喝的巡视组不知怎么就到了这家饭店。 吃饭的大家伙都是熟人熟客,饭店的人一个机灵,吃饭的得了消息都走的没影了,谢乐迪却没来得及撤退,他从洗手间出来,就和巡视组的人来了一个面碰面。 巡视组的人也不问谢乐迪,兵分四路,往酒店的包间里看。刚刚包间还没打扫,菜碟子酒瓶酒杯还放着没收拾,监察人员将这些一登记,再看看账单,谢乐迪就跃然纸上。 巡视人员并没有亲手将谢乐迪给抓住,谢乐迪的解释是自己和家人聚会,这个理由自然能蒙混过去,只不过这晚的餐费就得谢乐迪掏自己的腰包了。 就这谢乐迪已经万呼侥幸,身上出了好几身冷汗,于是,到了单位,将怨气习惯的对着平安加倍的发作。 虽然说“忍字头上一把刀”,平安已经在县府办混了这么久,可认识平安的人都觉得这样下去,平安迟早会被谢乐迪给逼疯了的。 但大家也都是看看,心里想想,还有些庆幸自己不是平安,当然也多亏有平安在前面杵着,吸引了、挡了一些谢副主任的火力,否则没了平安这个明显的打击目标谢乐迪副主任还不要对着其他人开启攻势?那么倒霉的那个兴许就轮到了自己。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有个电话打了过来。 顾建民只要在办公室里,对于接电话是跑得最快的,这样能让打电话的人感觉县府办似乎就是顾建民一个人常年在坚守岗位。 这个电话是找平安的,顾建民将话筒放下出去了,平安接了电话,刚“您好”了一声,那边问:“你帮我合计合计,我是进人大好呢?还是进政xie好?” 话筒里是李国忠的声音,平安一时没反应过来,李国忠又重复了一遍,平安说你说清楚点。 李国忠果真的开始往“清楚”里说,叽里咕噜的的说了将近十分钟还没停止的意思,平安打断他说自己还上班,有事咱回头再谈。 没想到晚上八点左右,李国忠就从省城来找平安了。 一辆普拉多直接开到了宿舍楼下,一个穿的像是国外有钱人家管家模样的人上楼到了平安的宿舍,递过了手机,说:“我们李总请你接电话。” 平安看着这个穿的有些像是演戏一样的人,再看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里忍住没发火,接过了手机。 电话已经拨通,李国忠在那边说:“接你的人到了,你坐车,我在这等你。” 李国忠那边似乎有水花哗哗的响声,他说完就挂了电话,平安只有跟着这演戏似的人上了车。 本县这会最好的宾馆是县宾馆,平安下了车,宾馆大门口站了两个穿西装戴墨镜的男子,平安心里就他妈的骂了一句,而后进到门里又有两个穿西装戴墨镜的,他正在想李国忠这鸟人在玩什么幺蛾子,声势浩大唯恐人不知道? 这时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扭着似乎就要扭断的腰过来问是不是平安先生,我们李总请您过去。 平安跟着这女的走到一楼的南面,这里有一道槅门,里面装修的比较高档,是宾馆的高级餐厅,门口依然的站着两个穿西装戴墨镜的男子,平安进去,嚯,里面门口左右分别站了两排共计十个都是穿着旗袍露着大腿还长的都不错的女人。 这排场就是典型的暴发户嘴脸。 这个硕大的餐厅再没有别人,看来是被李国忠给包了,带平安进来的女人给平安解下外套,而后请平安坐下,说我们李总正在签署一个重要文件,马上就到。 李国忠能签“重要文件”才日了鬼了。 平安坐下来,这女的给平安沏茶,而后一声不吭的站在他的背后。 平安安安静静的坐了大约五分钟,大门被推开,门里面外面十来个男女都弯腰低头对着正进门的一个男子说:“李总好!” 进来的人正是李国忠,平安一看李国忠就骂了一句:“你丫的唱戏呢!” 平安一张口,那个离得最近的女人就看着平安,似乎有些不能置信有人敢对李国忠这样说话。 李国忠只穿了一件浴袍,脸色红润,头发似乎还湿着,而且脚上就是一双布鞋,光着腿,明显的像是刚刚洗过澡。 这不伦不类的。 李国忠朝着平安走过来,点头说:“我他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到你这竟然就瞌睡,这挺好,一下睡了三个小时。” “这一觉真是睡得好,睡眠质量嘎嘎的。” 李国忠两腿叉开坐下,平安看他露着毛腿,心说这丫挺的!不知道里面穿内裤了没有,问:“你怎么这样打扮?你要再这样来,我可就要死快点了。” 李国忠噗嗤的笑了,晃着脚说:“看,李思思同志的妈妈给我纳的鞋,我丈母娘的纯手工,千层底,我走哪穿哪,舒坦,有句话怎么来说呢,叫吃菜要吃素,穿鞋要穿布,锻炼要走路,当官要当副。” 李国忠没说到点子上,平安不再纠缠:“找我什么事?兴师动众的,我以为我被哪个国家总统给接见了。” “我太想你了!”李国忠嬉皮笑脸。 平安赶紧摆手:“将喜欢喜爱想念这些标语挂在嘴上喊口号,那是会害死人的!” “先吃饭……”李国忠让穿旗袍那女的招呼上菜,而后对平安说:“你……” “等会,”平安打断他说:“你要是不想害我,你先把你外面那些排场给撤了,唯恐人不知?不然今天这饭我没法吃。” 李国忠哦了一声,让人照办,那里里外外十多个穿着整齐划一的男女就全进到了屋子里,靠墙围了一圈站着。 平安一看,感觉还是别扭,不过也就这样了。 一会儿菜就上了一桌子,平安调侃李国忠,这能坐三十人的桌子就你我,看来我今天借光了,小小的体验了一下当慈禧太后的瘾。 两人胡拉八扯,说的都是以前在大学时候的事情,过了一会,李国忠点头说:“总是对一个人说喜欢,真的会办坏事。” “怎么?深有感悟啊你?” 李国忠又摇头:“不是你理解的那样……” 平安:“我理解的是哪样?” “你听我说,前一段,我去青藏驾车玩,遇到一牧民,人特坦诚,我吧,和人家也没话说,就没话找话,说你穿的这身衣服真好看,这人问我,真的吗?我说是,又说他这衣服怎么好看,好看在哪里,细节好在哪里,我都词穷了,结果第二天,这人将他昨天穿的那身衣服送给我了。” 平安啊了一声,李国忠继续:“后来,我才知道他送我的这衣服是他最好看的一件。我想还给人家,可这人死活不要了,而后还走的没影了……” “你说我是不是嘴贱?就为了图自己舒服,显自己能会说话比别人懂得多还是怎么滴?” “真喜欢看看就行了,放在心里,空嘴喊出来那真是在道德绑架。喜欢的方式不对。人家本来好好的,你忽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热情澎湃打了鸡血一样,你怎么就爱成这样了。可你究竟能喜欢成什么样呢?你就闲的没事说说,练嘴,有这样喜欢的吗?” “喜欢个鸡ba毛啊。反正,我心里特不是滋味。。” “以后但凡遇到谁见你说喜欢还一副忍不住赞美你的模样,用他满嘴的喜欢来让你这样让你那样让你难受为难你的,你赶紧离他远点,这种人遭雷劈了他自个都不明白怎么回事还连累你。” 平安问:“你最近挺好的吧?” “就那鸡ba样,没什么好不好。” “不是,我问的是你和思思。” “哦,正看日子呢,证都领了,不过婚礼得选什么黄道吉日,你说春节多好,全国人民都为我们庆贺。” 李国忠说着,平安和他一起笑了。 李国忠不说正经事,平安也不问,一会吃完饭,两人上到了李国忠包的房间,等屋里没人了,平安问你到底今天干吗来了?小民我诚惶诚恐啊。 “没事,就聊。我最近烦得很,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浮气躁的,老是想骂人砸东西。” “你不是和思思吵架了吧?” “没有,不能动了胎气。” “我操!你小子有种!” 李国忠嘿嘿的乐着,而后给平安说他这一段都干了什么:炒股有钱了,没事干,就在外省收购并重组一家国有的棉纺厂,没多久就给转让了,捞了一笔,而后在省里开了两处酒楼、一家洗浴中心、还有一座绿色蔬菜种植基地,这座绿色蔬菜种植基地最近被政府给征用了。现如今在省里北郊那块买了一块地皮,准备盖公司大楼,等大楼盖好了,请咱们这些同学都去,好好聚聚。 平安叹了一口气:“服了,你根本不该上学,你应该直接经商去,浪费了多少大好时机。你是不是走路都被金子给拌趴下?” 李国忠嘿嘿的乐。 “那你现在是要盖大楼还是搞房地产?”平安一问,李国忠竟然愣了一下,猛地一拍手“啪”的一声:“一语惊醒我梦中人!” 李国忠和平安碰了一下酒杯:“我操啊平安,还真是你。你这一句,能让我多挣几块钱。” “几块?我说的就那么值钱?” “信息时代,谁信息快,谁就赚钱。你最近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混吃等死。怎么,你想提携我?” “你来给我干,一个月,开三万块,怎么样?” 平安看李国忠不像是开玩笑,摇头说:“等我混够了走投无路了再说,我先谢谢李总。” “滚蛋!”李国忠笑笑说:“平安,我说的是真的,咱们那几个同学,我最看好你,你这三好学生要是不混出个样子,都对不起我这眼光。” “你那什么眼光?你有赚钱的眼光,可你看人不行,我就没你说的命。出人头地,我看是缩头入地。”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李国忠说:“你这家伙,平时总闷声不响的,心里有底子。我看,你在这鬼地方绝对有图谋,你不都考研了吗?对,一定有阴谋,说,你想干什么,兄弟我助你一臂之力。” 平安心说我还考有律师证,但没必要说。我真正的想法是将劳斯莱斯开到珠穆朗玛峰顶上,我干的事,除了我自己,谁都帮不上我的忙。 第114章飘雪 这晚平安和李国忠聊到了大半夜,临睡那会李国忠给李思思打电话,说自己和平安在一起。 平安接过电话和李思思说了几句恭喜注意身体的话,李思思说:“好久没见你了,过年一定聚聚。咱们那位李国忠和你在一起,才给我理直气壮的打电话,看来你要多和他见面才对,不然我都不知道他是睡在屋里还是睡在荒郊野外,屋里还好点,要是荒郊野外有狐狸精什么的,别将李国忠给拉走嚼了骨头连渣子都找不到了。” 挂了电话,平安说你也悠着点。 李国忠嘿嘿的笑:“她怀孕了,我总不能动了她的胎气。再说男人这身体,每天都产生那么多的子孙,不放出去,小家伙们也不乐意啊。那不人道。” 扯到了女人,李国忠问平安还是单身,平安说是,自己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哪个女人肯跟我? 李国忠瞬间老实了,说:“其实,说真的,我在学校那会,是有些瞎胡闹,不过,平安,我们那会都认为,你和刘可欣是天配地设的一对……你也别总是沉寂在回忆里,可欣她要是还在,也希望你过的幸福,你说是吧?” 每个人都以为平安和刘可欣相爱,但是究竟怎么回事,只有平安自己知道。 这话题没法继续,平安说你现在就不是瞎胡闹了?然后胡扯了一些别的,李国忠说你要是想在体制内发展,那我就等着你,等你做大,到时候,咱俩来个强强联合,共谋大业。 …… 这晚两人也不知道说到几点,就睡在一张床上。平安生物钟很规律,到了早上出门上班时候,李国忠还睡得呼噜呼噜,到了快十点的时候,昨天那个穿的像是演戏的人今天穿着一身正装到政府办找到了平安,平安和他到了外面楼梯那里,看看没人才问有事? “李总让我将这个给你。” 这人说着将一把汽车钥匙给平安,平安一看,就是昨天自己坐的那辆普拉多的,说:“我不要,你带回去给你们李总说,我用不着,也没法开。” “李总说他知道你会这样说的,李总交待,说你要回省里上课,有车方便点,这车算是借你的,哦,车上还放着汽油票。” 平安平时去学校是坐长途大巴,有车当然方便,李国忠想的也很周全,还给了油票,但是这车平安坚决不要,说:“师傅,不为难你,你回去给李国忠说,就说我说的,这车比我们领导的车都好,他丫的想害死我?” 没想到过了十天,也就是差四天就要过春节了,李国忠又让这人来找平安了,这回给平安送来了一辆普桑,当然还有油票,带话说这回的车低调,还算是我借你的,还有,你说那事成了,这算是预付的劳务费。 平安当然想要车,不光去省大方便,平时去找俞洁也不用再挤公交了,还有李国忠说那个事成了,肯定是自己说的不让他盖办公楼开发房地产的事情。 想到这里,平安不再推辞为难来人,接过钥匙谢过了,这人说了停车那个地方,还很隐蔽,就走了。 到了这天下午,唐高增到了办公室,问顾建民呢? 郝志义说顾建民刚刚还在,这会可能去哪办事了。 唐高增说他回来让他见我。 唐高增直接来办公室指名道姓的找哪个人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会屋里也没人,该忙的也忙完了,郝志义趁着倒水的机会,到了平安跟前说:“你知道顾建民为什么能到咱们这工作吗?” 平安沉吟着:“工作能力强?有关系?” 郝志义摇头:“都不是!” 平安:“那我就不懂了。” 郝志义:“他来,是因为原单位的人都讨厌他!” “啊?!”平安难以置信的样子:“不会吧?” “难道,他还不够讨厌?”郝志义看看门口,低声说:“他平时那样,你都看到了吧?自私自利,满口假话空话谎话,将人都得罪完了。人见人嫌,就是狗不理。” 平安皱眉:“那我不懂,被讨厌还能来县里,那再讨厌点能升的更高?” “这你就不懂了。他做的坏事太多了,多不胜举,他们原单位的人都不爱见他,当然都想让他离开。可是这人要是名声太臭,别的单位也不好接收啊,总不能你们那都不要的垃圾,就往我们这塞!” 平安装作似懂非懂,疑惑的说:“那怎么操作呢?” 郝志义嘿嘿一笑:“你呀,还真是太年轻,你要是来县府办久了,就会明白的——我给你说,你倒垃圾的时候,是不是提起来才能扔出去?” “哦……”平安答应着。 “懂了吧?扔垃圾!捧起来才能摔的响!所以呢,马为民局长他们为了让顾建民能顺利的离开广电那边,可是下了大力气的,做了全局人的工作,要上上下下的在考察的时候都说顾建民的好话,一个坏点都不能讲,要不计前嫌,要以顾建民同志不离开咱们就不答应的心态对待这件事,要提升到一个全局性的高度来考量。所以喽……” 平安点头:“送瘟神?” 郝志义呵呵的笑了:“他可以说是众叛亲离,从那边离开的时候,没一个人欢送的,可见了吧。” 平安心想想也对,自己那会离开二中,就算是虚情假意的,像彭佩然和郝志义的老婆李萍萍还都向自己示好了好几天的。 正在这时,顾建民笑容满面的进了门,问:“你两说什么笑话呢?” 郝志义一听看着平安,平安冲口而出:“说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公鸡和母鸡躺在草垛上晒太阳。突然,母鸡哎哟了一下,然后冲着公鸡指指自己的肚子,害羞地说:好像有胎动!公鸡冷笑了一下,说道:你那是胎动吗?你那是蛋疼……” 顾建民和郝志义都笑了起来,然后郝志义说顾建民,唐主任叫你呢。 顾建民面带微笑的走了,郝志义对着平安做了一个你我可以意会的表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顾建民去唐高增那边好大一会没回来,这边平安又接到了谢乐迪派遣的几项任务,这事也就过去了。 自己一个人,俞洁也是一个人,两人都是以单位为家。春节安排好了值班人员之后,平安买了一大堆东西,反正有车,几乎将车后备箱给塞满了,准备给俞洁送去。 往常来看俞洁都是计划好时间的,这下有车,可以机动灵活点。 李国忠送来的普桑有八成新,开起来挺好,感觉不错,车上放了音乐,平安的心情愉悦,车外冷飕飕的风和飘着的小雪花也成了一种诗情画意。 车子离坡口乡还有十来里路的时候,一个男子忽然从路边的一堆砂石后面蹿出了来,一下就跑到了路中间,还一个劲的挥手。 平安当时就猛踩刹车赶紧打方向盘,车子唧唧扭扭的就从这人身边滑了过去。 平安登时觉得自己一身冷汗。 好在他初学乍练,本来就开的慢,没什么危险,心说自己大过年的遇到劫道的了? 因为坡口乡本来就地处偏远,这会又开始下雪,平安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也不管那个年轻人到底是想干嘛的,于是要启动。 就在这一瞬间,他从后视镜中看到了这年轻人转向自己车子那一张有些绝望的脸,平安心里恻隐,将车倒了回去,心说敢有歹心,老子撞死你! 车子倒回去后,平安仔细观察着,已经知道这年轻人不是找事的了,因为那个砂石堆后面扔着一辆自行车,车子一边还坐着一个穿着农村那种大棉袄头上围着红色围巾的女子。 这女人此时满脸痛苦,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安想想,将车窗落了一点问:“怎么了?” “大哥!救命啊!那我媳妇,我俩赶集回来,到这路滑摔了,她八个月了,这会……” 小伙子急的想要哭,看来不是“她八个月了”,而是她怀孕八个月了。 平安下车一看,女的挺着大肚子一脸潮红。 “大哥,帮帮忙送我们去医院吧!求求你了!” “上车!”平安二话不说,和这人将他老婆抬上车,往坡口乡医院赶。 路上,这人说自己是坡口乡人,刚刚出事之后,已经在路上拦过好几辆车了,可是都没人停一下。 路上女人一直在哭叫,男青年着急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平安也没办法,只能将车开的快点。 到了坡口乡医院,车子直接停到了急诊门口,医生护士将女的给弄下车抬进急诊室,平安听说是可能要早产,但是大人没事,心里就松了一口气。 平安就要离开,有个护士出来给男青年说交押金一千块,这年轻人急了,说:“我身上没带那么多,你们先给看病,我这就打电话叫人送来。” 男青年说着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钱,连大带小的钞票一共才七百多,护士解释你不交押金,我们不能给你媳妇看病,这是规定,要不,你回去取? 平安一看这男青年又像要哭,从兜里拿出了三百递给他,让他跟着护士去办手续。 等这男青年将手续办好出来,却已经不见了平安的人,赶紧出了医院到处看,可除了茫茫的大雪,哪还有刚刚那人和车的影子。男青年自怨自艾,心说自己怎么连人家叫什么都没问? 雪越下越大,平安没心思在医院里呆,也没打算让这两人还自己钱,他到了俞洁那里,俞洁正在煤球炉上翻着烤红薯。 屋里即不冷,也不暖和,就火炉那一块还算是有些温度,俞洁看到平安头上的雪花,虽然知道他肯定会来瞧自己的,但是也不禁的“啊”了一声。 平安笑着说:“嗬!小日子过得不错,围着火炉吃红薯。” 平安说着将手里的纸箱子放下,撕开之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台电暖风扇,接上电源,对准了俞洁。 电暖的温度升高,将俞洁的脸照的红红的,平安这才一拍手出门去车上取东西了。 俞洁的屋里有一张空床,上面放的都是杂物,俞洁和平安将车后面的物品全搬了回来,满满的放了一床,这才坐下。 看着俞洁在忙碌收拾东西,平安看着窗外说:“有点风雪夜归人的意思。” 俞洁笑笑没接平安的话,问:“这几天怎么样?” “还是那样。” “得想想办法,你在谢乐迪手底下干不出来的,怎么干都是错,不能这么憋屈,关键,你看不到出路。” “那我辞职去当律师?” “也好,”俞洁点头:“我相信你行的。” “肯定行,那车就是当法律顾问的酬劳。” 俞洁看到平安开车了,但是没问车是谁的,这下也不问平安给谁当的法律顾问,只管在做饭。 俞洁知道平安对自己有那个意思,可是以前在县里关于自己有那么多的流言蜚语,说什么解释什么,别人也不会信的。 再说,自己比平安大三岁,他刚参加工作没多久,遇到事情,也没个家人商量,何况自己如今这样的处境,因此,即便自己喜欢他,但是也还要比平安多考虑才是。 “说说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平安沉吟了一下说:“先将红薯吃完,而后喝点开水,等你做饭好了,再继续吃。雪大了,我待会去乡上面的旅店睡觉。完毕。” 俞洁看看答非所问的平安,心想他终于有所改变,都开始逗趣了。 已经很久没人和俞洁这样说轻松的话了,俞洁没吭声,又去忙碌了。 其实平安这会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目标。在县府办委曲求全了这么久,就是在等待一个机会,现在这个机会已经在露头了,不说要摆脱谢乐迪,就说是为了自己,为了今后,他也要奋力一搏。 只是这些话没必要给别人说,平安希望自己通过暗自的努力,厚积薄发,如果没有成功,那就继续的等待,但是如果有了成功的那一天,就忽然的蹦出来,让所有的人都为自己大吃一惊。 这些人中间,当然也就包括了俞洁。 风雪越加的大了,平安将车停在停车棚里。因为放了假,车棚里孤零零的也就他一辆车,整个大院都在白色的雪中笼盖着,俞洁的房间灯光透过窗户照射在雪地里,映出了橙橙红红温暖的一片。 雪夜、孤灯、一炉、两人。 屋里多了个男人,有人气了,暖和了很多,平安看看时间,要往旅店去。 坡口乡只有一家旅店,而所谓的旅店也就是临街而建的大众澡堂子兼设的,这澡堂子二楼空闲的房间略作改造能住人,环境可想而知。平安拉开门,一股凉气扑面而来,他猛然回头朝着背后的俞洁笑了一下,故意轻松的说了一声:“晚上睡觉别想我啊,”就踏雪走了。 俞洁站在门口,依着门槛,瞅着平安从大院的铁门中一个转身,没影了。 她看着飘落的雪花在屋里投射出来的光线中,一瓣一瓣的,都呈现出了玫瑰一样的色彩。 第115章演员的自我修养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第116章忽然就是出其不意(一) 李国忠的话说的莫名其妙,不过平安已经习惯了他总是这样打哑谜,嘴上说:“哦,知道了,我回头联系你。” 李国忠在那边大笑:“打个屁官腔,你知道个屁啊。我限你今天晚上八点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后果自负。” 平安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于是下了班就跑到那个秘密停车的地方,开车驶出县城,八点前到了李国忠那里。 平安在李国忠那间宽敞的办公室里设的休息间见到了他,里面还有一个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这女人穿的很正规,但是怎么看怎么都透着风骚,全身该女性化的地方绝对很具有女人的优势,很容易让人将她和性联想到一起,不过这会她和李国忠坐在地毯上正在对打游戏,电视屏幕里的女角色被李国忠指挥的野兽一番疯狂虐待,发出了哎呀哎呀的声音。 李国忠哈哈一笑,站了起来,这个女人很知趣,对着平安一笑,扭着要下蛋似的屁股出去了。 “你是不是想我不应该在这里和她做这件事?” 平安没吭声,李国忠倒了两杯红酒,递给平安一杯说:“我今天看到一句话,把期望降低,把依赖变少,你会过得很好。” 平安这下要说话,李国忠“咦”了一下又说:“我还没说完,还有一句,爱情是个很具有迷惑性的东西,有时是aBcd,有时是十八厘米。” 李国忠说着笑了起来:“好了,感叹完毕,言归正传,我知道你来得急,还没吃饭,走,一边吃一边谈。” 李国忠让人将饭食送到自己的办公室,而后让服务人员全出去,问:“你是不是用车救过一个孕妇?” “哦……有这事,去年春节的时候,怎么了?” “你真是做好事不留名啊,品德高尚。那孕妇早产,生了个儿子,不过很健康。你还给垫了几百块钱?这不讲究个知恩图报嘛,人家也不知道你是谁,也没记得请车牌,在当时接生的医院问了很多人,才知道了车牌后面的三位数,而后呢,跑到省报社去,想登报找你呢。” “好人好事嘛,得提倡,记者帮这家人找,核对了很多车牌,最后就你那车符合,而后,就找到了我。” 李国忠喜笑颜开的:“我操,我这辈子还没遇见过这种事,从来都是听说的,可有人见面抱着孩子要认我当干爹,还是头一回。” “我给人家解释了,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那是我哥们,可这俩口子说车是登记在我公司的,那开车的司机大哥那么好,也得是我这个老板平时教导有方才行。这么说,我是好人,所以,司机你,也是好人。好人搁一块了不是。” 平安听了笑笑,问:“那你还不当爹就行了?” “爹不能随便当。不过我是快了,我那亲儿子还得几个月才和我见面呢,嗳,说真个的,人家要见你呢,当面感谢。” 平安看着面前的菜,沉吟着,想想说:“见一面……也行,不过,暂时先别。” “嗯,这事能有什么麻烦的地方?” “这事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阴谋?” “报社你认识人不认识?” 李国忠哈哈的笑:“主任编辑我都认识,你想干嘛?我这就打电话叫几个来切磋切磋?” “不用。你这样,这两口子不是找我吗,他们知道就行,让报社继续找,登报,找人,过一段时间后,再找到我。就这。” “哦……我真的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气息。你这叫欲扬先抑,登报,大张旗鼓的找你,造成一种效应,大家都在谈论那个做好事不留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侠客是谁,整个找的望眼欲穿呐,而后,千呼万唤的,你终于露面了,姗姗来迟,ok,有请主角闪亮登场!轰动效应啊。高,太君,实在是高!” 平安点头,正色道:“差不多就这样,我算是拜托你了,这事一定要做的谨慎点。” “没问题,这算什么事?这不也给我公司打广告呢,你是我的司机嘛。哎对了,你这么神神秘秘的,想干嘛呢?” 平安摸摸鼻子:“能暂时保密吗?我心里也没谱呢,想周全了告诉你。” 李国忠嘁了一下:“狗和狗见面,不是闻就是舔,人和人见面,不是骗就是演。我看你演到什么时候。” 话虽这样说,不过李国忠知道,平安不想说的事,自己就是再逼,他也不说的,只有等了。 市里在去年春节前已经传出了风声,要对辖区乡镇班子进行调整,拟物色一批德才兼备的青年干部下乡镇任职。 德才兼备,这个才,就是要进行考试,择优而用,至于德,顾名思义。 就像俞洁说的,平安在谢乐迪手下根本干不出名堂。 只一点,县府办的人写材料是基本功,平安总被谢乐迪批评刁难,判为缺乏材料能力,光这就将平安给堵住了,在县府办还怎么待? 可是不在县府办又能往哪里去呢? 平安的人在县府办,心一直在焦灼,他一直在闷声不响的寻找机会。 可事实上哪个人不在寻找机会?但是事实上多少人到了离退休也就那个样。 有希望总归是好的,如果能到底下乡镇任职是很不错的选择,就算是为了摆脱谢乐迪,也要走。 但是怎么离开,以哪种身份下去,这个很关键,很是费周折。 平安很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说在夹缝里求生存都是好的,纯粹就是四面楚歌、步履维艰。 在县府办,自己没有顾建民那样的油滑和见风使舵,也没有郝志义有唐高增的依仗,假设到时候自己和郝志义顾建民三个都通过了考试,成绩是够了,可在“德”上面,自己恐怕就会被卡住。 “才”是客观的,可那个符合下基层锻炼的另一个条件“德”是主观化的,是由人来控制的,是由他人来评判的,这就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自己应该怎么操作? 想要做一件事,真的很难,不仅仅是天地人和的因素,还有很多意外可能会让你的计划遭受影响。 因此在得到市里的这个消息之后,平安没有给任何人流露过自己的想法,连俞洁也没有。 一定要沉住气。不然,就一个谢乐迪就会让自己鸡飞蛋打,更别说还有其他人在虎视眈眈。 先能考试再说。 平安的一切依旧按部就班,该忍受的就忍受,该低头的就低头,该沉默的,就沉默。 结果,去年春节前的传言变成了现实,全市招考副科级干部到基层担任职务,而留县政府办里,平安和郝志义顾建民三个,刚好都够格。 郝志义和顾建民都摩拳擦掌,表示时不我待,平安没有对此表示过渡的热心。 这天,新的报纸来了,平安翻到了刊登着《救命司机你在哪里》的版面,匆匆扫了几眼,放在一边,而后继续做自己的工作。 县里负责部门对市里的此次安排开过几次动员会,平安都无动于衷,顾建民和郝志义都说平安,咱们三个都报,到时候三个都下去,古有桃园三杰刘关张、如今有留县三英顾、郝、平,平安摇头说我和你们俩相差甚远,我不行的,我哪行?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就在报名截止前一天,平安特意的到组织部去送一份报告,那里有位副部长随口问平安报名应考了没有,平安说没报,不敢做梦,我觉得自己不行的。 “年轻人不试试,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行?”副部长说着就吩咐人拿来了表,让平安填写:“你能不能考上是一回事,首先态度要端正嘛,要支持市里县里的工作,是吧?” 平安心里高兴,表面点头称是,填写着表格,位副部长又说:“你怕什么?考砸了既不撤职,又不流放,不要没勇气嘛!” “爱拼才会赢,有梦就要追!” 平安似乎是被鼓起了勇气逼着参加考试的。 直到考试结束,平安终于松了一口气:考试的题目自己都会! 从去年得到风声开始,平安就搜集资料,排定计划,埋头努力,像当初考研考律师一样每晚读书至深夜,除了平时上班,他很少交际,没有应酬,就在为这一场考试做准备。 但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考试只是一个方面,在人生里永远不是全部! 顾建民和郝志义都觉得这次自己考的不错,用顾建民的话,分数够了,其他的,不就是领导一句话,就是个形式。 郝志义点头笑说顾建民说的有理,不知道,顾乡长或者顾镇长准备去咱们县那个乡镇任职啊? 顾建民认真的说:“城关镇就不说了,我要去,就去最偏远最穷的那个乡,坡口。” 平安听到坡口就敏感,问:“为什么啊?坡口那地方底子薄,去了不苦死?自来水管里的水每天都是按点放的,有些村连自行车都不通,你去了,能行?累死累活的,还不好出成绩。” “我给你说,这越是苦的地方,才越是好。为什么?干得不好,那是这地方本来不行,不怨我,干得好了,那就会很显眼的!” 认识了顾建民这么久,他这句话真是有点发自肺腑。 郝志义看看顾建民,脸上笑了笑。 这时,唐高增站在门口,叫顾建民,顾建民起来就跟了过去。 唐高增这会叫顾建民干什么? 在平安的记忆里,这是唐高增第二次主动的来这边找顾建民。 正在胡思乱想,谢乐迪又站在了门口,让平安去自己那边一下。 谢乐迪叫自己,从来就没好事,他找自己干什么? 不会和这次的考试有关吧? 平安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眼光扫到郝志义伏在桌上,忽然的想,如果唐高增叫顾建民是顾建民出了什么事,谢乐迪叫自己,也是自己有什么事情,那么办公室里这次参加考试的三个人,可不就剩下郝志义一个岿然独坐了吗? 第117章忽然就是出其不意(二)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死了人,警察很快的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而后就开始勘察,有几个警察去了俞薇的家,再过一会,俞薇那扇窗户的灯终于亮了,接着平安在楼下听到了吵杂声和喝止声,俞薇的脸在窗户外闪了一下,似乎很激动,但被一个女警给拉了回去,再接着,平安听到了俞薇歇斯底里的哭声。 俞薇被警察带走上了警车,平安想过去,但是被警察给拦着,他看着俞薇哭的鼻涕眼泪的脸盘,心里沉重的难以言说,想叫俞薇,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警察询问了许多人,但是没人能说的清楚王世庸到底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死的,但是大家一致的能证明俞薇有神经病,说俞薇在精神上绝对有问题,他们列举了俞薇平时做的很多异乎寻常光怪6离的事情,还说,说不定王世庸就是被俞薇发神经给从楼上推下来摔死的。 大院的人还欲言又止的以不好意思说别人坏话但死了人警察询问自己出于良知又不得不说的姿态说了俞薇自身就有毁灭的倾向,比如说年前没穿衣服在楼顶冒着雪光脚丫子想跳楼,也有心直口快的添油加醋的说俞薇就是一个害人精,害的整个小区都四邻不安,一看就是克夫相等等劣迹斑斑的行径。 总之,没一个人说俞薇好的。 平安却觉得,这些人男的说俞薇的坏话是因为“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因为俞薇是王世庸的女人,平时对他们是不假颜色的,就像米兰和自己好别的男同学就对自己心怀恨意一样,而院子里的女人则是因为妒忌俞薇的美才在此刻落井下石,否则有什么理由将俞薇这些平时的古怪作为和王世庸的死牵强附会的联系在一起呢? 这个夏日骤然的了无生趣。 平安已经要去学校报道了,时间很紧迫,但王世庸死了,俞薇被警察带走了,平安仍然挤时间去找了马犇,希望从马犇那里了解俞薇的事情。 但是马犇给平安透露的极其有限:王世庸很有钱,其实不是单身,他有妻子,而他的妻子一直在和王世庸闹离婚,但是两人一直的没离,也就是说,俞薇说和王世庸结婚但是却迟迟一直不结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暂时的还不能结婚,否则王世庸和俞薇就犯了重婚罪。 平安很诧异:“什么?王世庸是有老婆的!那俞薇到底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的?” 马犇对于平安的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我只知道他们在你这个小区的房子,是以俞薇的名义登记的,他们也一直说着要结婚,就这。” “那你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了?” 马犇看着平安笑了:“绕嘴了不是?房子是登记在俞薇名下的,俞薇才是我们小区的常住户口,我知道俞薇没结婚就行了,王世庸我哪管得着?” “那,马叔,能不能帮忙,让我去见见俞薇……” 平安见马犇敲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解释说:“怎么说,都是一个小区的,平时关系不错,再说,要是没有俞薇给我补课,我哪能考上大学?做人要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没错,但这事我帮不了你,哎,不是我不帮,而是有规定,你想,俞薇现在是王世庸致死的犯罪嫌疑人啊,在刑事侦查阶段,就是家属,也是不能会见的。” “那,你说,王世庸到底是怎么死的?” 马犇摇头:“这谁说得清楚?得了,你安心上学吧,总归有个说法的。” 平安还是不死心:“那马叔,你要是能见俞薇,帮忙带句话。” “什么话?”马犇这会的警惕性很高。 “没什么,就说我考上大学了,我谢谢她,让她别着急,事情总会搞清楚的。” “好,我要是见了,一定带到。” 不能再耽搁了,平安就启程去学校报道,在走的前一天,他又去找了马犇,但是马犇却不在,平安心里非常的失望。 而米兰在平安走的那天也没有去送他,但是她提前了一晚来找过平安,给他说自己刚上班,白天没法请假,所以今晚来,而后,米兰和平安在那个屋那张床上又痛快淋漓的做了几次。这让平安不知道米兰到底是想来和自己干,还是确实是白天抽不出时间晚上以干的形式来送自己。 平安去上大学,也没有让任何人送——平秋明有事不在市里,刘红艳去外地演出回不来,而平安平时一个人习惯了。 当平安坐在飞驰的火车上,心里懵然的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俞薇时候的情景。 那天,俞薇穿着睡衣光着脚,脸上的那滴水珠,到底是冰雪化成的水,还是眼里流出的眼泪呢? 平安来过省城几次,往常坐火车都是觉得太慢,这一次,却觉得有些快。他坐在靠窗户的位置,视线基本总是瞧着外面的田野,心里想着事,耳朵听着车厢里吵杂的交谈声。 平安的对面坐了一个长相很斯文的男子,这人有四十来岁,文质彬彬,戴着眼镜,比较瘦,这人刚开始一直在闭着眼睛睡觉,后来快到省城的时候,每次经过一个站台,他就要开窗户从下面买一些吃的,嘴巴一直就没停。他本来是坐在中间,等靠窗户的那个乘客下车后,他就占据了靠窗户的位置,接着将原本放在座位下面的一个包放在了座位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眼睛四下的巡弋。 平安不知道这人是干嘛的,不过对他的印象不好,因为中途有人问是不是有空位,但这人总是一口否认,说人是去吸烟了或者是去洗手间了。可是一会到了一个站,上来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这人却主动的将包放下去,让这女孩坐了。 这女孩和平安差不多大,接着,在这个眼镜男子和红裙子女孩的交谈中,平安知道这男的是省里哪个部门的一个领导,但是他觉得这男的不是,有夸大虚构的成分。 平安的父亲平秋明只是本市一个企业的会计,给人的气势都比这个所谓的领导要强大,而红裙子女孩在攀谈中很快的就透露出此行是去省大学报道,之所以没带行李的原因是在省城有亲戚,家里早就安排好了。 因为听出来是同学,平安就看了这女子一眼,发觉这位校友除了年龄青春和皮肤比较白之外身上没有任何能吸引自己的地方,而且头脑似乎有些简单,上车没多久怎么就能将自己的信息透露给了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 但是这个女孩却对平安似乎有些兴趣,眼睛不停的往平安这边看,于是那个眼镜干部也察言观色的和平安聊天,但是平安未置可否的咧了一下嘴,去了吸烟处,心想幸好这女的是去省城,再远点,可能就会被这个眼镜男给拐卖了。 省城很快的就到了,在下车的时候那个眼镜男却没有下车的意思,这趟车当然在省城也不是终点站,这会平安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这位女校友叫林荫,而林荫问眼镜男怎么还不走,眼镜男说等一会,这会下去,出站的人太多,拥挤。 林荫听了一笑,说你说的很对,而平安则从行李架上拿了东西要离开,林荫就跟在他身后,平安错过身让林荫走前面,说:“我背着包,别蹭着你。” “你也是来省城上学的吧?”林荫看着平安的行李问,这下平安倒是不好不回答了,点头说了自己的学校,林荫睁大眼很喜悦的说:“咱们是一个学校啊!” “是吗?那真是好。” 平安不想和林荫太过于亲近,说着话扭头看了下那个还在盯着林荫腰背以及翘翘屁股的男子。 这会前面下车的人比较慢,基本挪不动步子,平安见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却已经不再掩饰那种对青春期的女子贪婪的眼神,心里蔑视,脸上笑了一下问:“你看的是季羡林大师的书吗?” 这是平安第一次主动和眼镜男说话,他愣了一下摇头,说:“我这是这个……” 他翻过了书,上面书扉页上黑乎乎的《厚黑学》几个字,平安又是一笑:“我还以为是季羡林的日记呢。” 这男的下意识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对季大师日记里的一句话记忆挺深刻的。” “什么话?说说。” 这时前面人下车的速度快了些,平安一边走一边说:“一九三四年五月十七日的日记里有这样一句话:我今生没什么别的希望,我只希望,能多日几个女人”。 平安说完扭头就到了前面,后面车厢有人笑了出来,也不知道那个眼镜男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林荫将平安的话听的真真切切,她意识到了那个男子在车上和自己说的话十句有九句恐怕都是胡掰咧,于是看着平安的眼神就有些复杂。 林荫本来在车上还说是要去亲戚家的,这会却和平安到了接站的车那里先去学校了,在车上,林荫和平安坐在一起,她不停的找话和平安交谈,而平安则没有和她说话的兴趣。 平安的母亲是美女,最近接触的米兰和俞薇也都是国色天香的,林荫当然也好看,不过相比较就显得有些普通,而且因为王世庸的死以及俞薇还在被刑事拘留,平安没心情和林荫有什么过多的接触,他知道自己对林荫根本不来电,在车上讽刺那个男子只是觉得那人肆无忌惮的将别人都当成了傻子,并不是为了接近林荫和讨好她保护她。 可是林荫不这样想,她到了学校甚至还要热情的帮平安将行李送到寝室去,这被平安当然的拒绝了。 平安不想一到学校就让别人看到自己和某一个女子过度的亲密,何况还是同学,不知道的,别人还以为自己和林荫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这完全的要被避免,并且平安觉得,自己和林荫之间将来都不会有什么突破了同学这个概念的关系。 第118章骑驴看唱本(感谢盟主枫神之恋NO1) 认真学习的日子枯燥无味,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个多月,天气变得有些热了。这天星期六,因为王世庸难得的回来了,所以平安在俞薇那里补习的时间就短了点,要走的时候,王世庸搂着俞薇的腰问平安:“我媳妇英语水平如何?” “那是,没的说,真的能去我们学校带班上课了,准是一把好手,俞老师不光是英语好,别的也挺棒的,我真是受益匪浅。唉对了,要不你们俩忙完了结婚,让她去我们学校代课吧?” 王世庸笑了:“到时候你都考上大学了。” “嗨,这话说的。不能只顾着我啊,得为全市未来的考生前途着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不能做的太自私。” 平安一说,王世庸和俞薇都笑了,王世庸要留平安吃饭,平安说自己待会还有事,伸手在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就走,俞薇将平安送到门口,王世庸坐在沙发上说:“我想起来了,我还欠你一面锦旗呢。” 平安咬着苹果口齿不清的回答:“锦旗多没意思,送棉被比较好,因为棉被比较值钱,还实用。” 俞薇在门口笑,看着平安下去了。 平安在楼道转角站住,看着俞薇关了门,心里想着他们俩刚刚亲密的样子,就又想到了米兰。 到了晚上,米兰都没有给平安打电话,这有些打破常规不同寻常,平安煮了面条胡乱的吃了,又等了一会,看看已经快二十二点,跑到外面公用电话厅给米兰家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还是米兰的妈妈,平安这次很老实的说,自己是米兰的同学,请问阿姨米兰在家不在,自己的一本书让米兰拿去了,问一下她看完没有? “哦,你是米兰的同学啊,她不在家啊,你叫什么名字,我让她回来给你回个电话?” “哦,那算了阿姨,我家没电话,我是在外面公用电话打的,我回头到学校再问她吧。” 平安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也有些失望,说不清什么滋味。 自己和米兰之间,这么快就有了裂缝。只是大家似乎都有些放任,也都有些不在乎,这样的结果就像冬天房顶的积雪一样,太阳一晒,天气变暖,一切都化于无形。 那从年前到现在,和米兰发生的这一切,究竟算是什么呢? 到了半夜,平安模模糊糊的似乎听到哪里有玻璃碎裂的声音,接着又像是有人在喊叫,他脑子“嗡”地一声响,一个激灵起来,一下跳到窗户边,伸手“嚯”地拉开窗帘,借着月光,果然看到对面的窗户玻璃碎裂了。 王世庸家没开灯,但很清楚的就能听到王世庸在大呼小叫的不知道在嚷嚷什么。 平安没有迟疑,光着脚丫跑过去拿起电话就报了警,而后胡乱穿了衣服,就跑了过去。 等他跑过去,通往俞薇和王世庸家的楼道上已经站了一些睡意朦胧的邻居,平安要上,这些邻居都自动的让开了。 王世庸的屋里面这会还是传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什么在打击什么,有些像乡下农民在河边拿着棒槌洗衣服捶打衣服的声响,还有就是间断的似乎是王世庸在喊叫,声音有些呜咽。 到底怎么了? 没人知道里面都发生了什么,里面的声音一会声音又消失了。这时马犇带人气喘吁吁的赶到,他看到平安就问:“怎么回事?” 平安两手一摊,马犇摆手:“砸门!” 正在这时,门却打开了,邻居自动的往后倒了几步,似乎里面要扑出来什么妖魔鬼怪,这就将平安和马犇几个凸显了出来。 平安注意着门,王世庸鼻青眼肿的站在门口,浑身上下都是被什么东西殴打过的痕迹,他身上只穿着一个大裤衩子。 “出什么事了?”马犇问着就往屋里进,平安也跟着进去,这下后面的邻居要跟着进去看热闹,已经被警察拦住了。 王世庸的家里乱七八糟,各种东西扔了一地,平安四下的搜索俞薇的影子,但是都没见,这时马犇掀开了对着平安家的那间屋子的门帘,平安看过去,屋里也是一片狼藉,窗户玻璃碎了,风从外面吹进来,但是俞薇睡在床上盖着被子,看起来睡得很香,而地上扔着一根擀面杖。 这个擀面杖是俞薇平时擀饺子片用的,这东西怎么会现在扔在卧室里? 马犇和平安走了出来,到了客厅让人将门关住,问拿着毛巾擦血的王世庸:“到底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王世庸一脸的无辜,说着打了个寒颤,伸手将一条毯子披在自己身上:“好好的,我睡得正香,就……这样了。” 平安和马犇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俞薇又梦游了,还在梦中拿着擀面杖将王世庸给打了。 “去医院吧?”马犇问。 王世庸摇头:“没事。” “真没事?”马犇追问了一句,王世庸有些恼火:“真没事。” 平安却觉得马犇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果然,马犇似乎就想带人离开。 这时,俞薇的声音在屋里问:“王世庸!谁将玻璃打碎了?这擀面杖怎么放在地上?” 俞薇说着话醒眼朦胧的穿着睡衣站到了门口,手里拿着那根擀面杖,客厅的几个人顿时都齐刷刷的看着她。 俞薇一脸纳闷:“干嘛?你们怎么了?世庸,你跟谁打架了?怎么脸上身上都是伤?” 屋里的人没一个人吭气,都眼神怪异的看着俞薇,俞薇恼火了:“你们都看我干嘛!马警官,你倒是说怎么回事?平安,你怎么也在这?” 俞薇说着走到了王世庸跟前,伸手要摸他脸上的伤,王世庸躲过了,俞薇脸色一变,“噌”的一下转过身:“神经病!是不是我睡着了你又悄悄出去了——你们都看我干嘛?难道他是被我打的!这屋里怎么乱七八糟的?” 还是没人说话,平安觉得自己应该走了,俞薇皱眉进了厨房,将擀面杖放进去又走了出来:“王世庸!我说不让你喝酒你偏喝,每次都喝晕了,你看看你,你说,是不是我睡着你又出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世庸好半天的没说话,对着马犇说:“马警官,谢谢你们,你们,先回去吧,啊。” 平安听了第一个拉开门走了出去,外面还站着一堆的人,平安穿过这些人,到了楼下,仰头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回到家洗了个脸。 他站在窗前,等了十几分钟,见马犇带着人离开了,而对面的窗户里面灯光很久都没有灭。 …… 这天班里有好几些同学都没有到校,包括了米兰,平安听同学们说,这些人觉得在学校耽搁下去没意思,就不来了。 到了上课,老师公布了月清的成绩,那些没来的学生几乎无一例外全考的很不理想,而平安的总体成绩却上升了,尤其是英语成绩,在整个高三年纪的名次提升了有一百多名,班主任老师还在课堂上专门的点名,对平安提出了表扬。 平安知道这一切都归功于俞薇,可是想想俞薇那个病,再想想可能真的已经不来学校的米兰,他心里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第119章真君子多敌未必多友 平安的视线一直在注意米兰,这会终于想到一个话题,就要开口说,见她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前面,转过脸一看,心里我操了一句。 六楼平安家的门口,这会站着两个人。 这两人其中的一个穿着警服,平安认识,他叫马犇,是这一块的片警,前几天平安的母亲刘红艳和父亲平秋明因为闹离婚在家里摔碟子砸碗,也不知道是哪位好事的邻居竟然报了警,于是马犇接警过来给平安的父母做了好大一会的思想工作。 另一个男人平安不认识,长的倒是还帅气,身上穿的比较单薄,一身西装,不过看起来做工很好,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这人一见平安,听马犇“喏”了一声,就急急的过来,伸手使劲的握住了平安,劲大的像是在抓贼,脸上却像终于找到了组织的那种模样。 平安顿时有些莫名其妙,他刚刚差点以为自己以未成年人的身份买避孕套,想和女同桌发生不可描述行为被那个变态神经的中年妇女售货员给捅到了警察那里,所以马犇他们来上门批评教育的,可是这男的这么热情奔放的,是搞哪一出? 这位是便衣警察? “你就是平安吧?”这男的问。 “啊,就算是吧,你这是……” “我就知道你是平安。嘿,小伙子长的多精神。” 无事献殷勤!这么冷穿西装你才精神——这干嘛啊? 马犇这时点着了一只烟,咳嗽了一声说:“平安啊,这位是王世庸,王总,我们俩找你帮个忙。” “啊——啊?马警官,我能帮你们什么忙啊?……这不,我们刚放寒假,高三假期短,还要补课,抓小偷为人民服务的事情,我一学生,怎么着也是有心无力了吧,人单力薄的。一会我俩还要去英语辅导小组呢……” 平安说着眼睛往米兰这边骨碌,想和米兰订攻守同盟。心说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这大下雪的我给你们帮忙,你们不是抓壮丁?那我和米兰还怎么“研究功课”? 春宵一刻值千金,高三狗的寒假千金也买不来,多好的机会可别给耽误了。 王世庸着急的说:“平安同学,这个忙请你一定要帮。救人一命,我给你们学校送锦旗。” 救人一命?平安听了又看着米兰,米兰的脸还被口罩帽子给遮挡着,她一听王世庸的话将被平安握住的手指头捏了一下,意思也不知道是让平安松手,还是让他答应。 “那个,马警官,要不,咱们先进屋说吧?” 屋里暖和点,窗明几净,一看就是刚刚打扫过的,还弥漫着一股香水的味道,这是平安为了迎接米兰的到来想营造一个好气氛所做的,这下却有一种想干坏事被人撞破的尴尬。平安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马犇说:“那什么,我爸妈他们……你知道他们俩平时那样,他们昨晚闹了闹走了,我刚打扫了一下……你们随便坐……” 但是包括米兰在内,马犇和王世庸都没怎么听平安的话。 平安让王世庸和马犇坐,两人没有坐的意思,平安又掏出了桔子很热情的让他们吃,两人也不要,于是平安使眼色让米兰去自己房间等,米兰却置若罔闻,大眼睛骨碌着,一副对这两人为什么来平安家里蛮感兴趣的样子。 平安心里叹了气,这女孩子怎么都爱管闲事。好奇心害死猫,时间不珍贵吗?! 就在平安挤眉弄眼的这功夫,马犇和王世庸将平安家里四下打量了一遍,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平安还要张口说话,马犇将他手里的水果袋子劈手拿过去,说:“王世庸,你赶紧呐,人命关天,别耽搁了。” 王世庸脖子歪过来歪过去的,将平安家客厅每个地方都瞧了个仔细,说:“那个方向,应该是这间屋吧?房子的格局是相同的。” 王世庸说着要推平安的那个房间,平安一看往前一步挡着王世庸,眨着眼睛问:“哪个方向?这屋怎么了?” “不是,你别误会。是这么回事,平安同学,我女朋友,也就是我的未婚妻,她这会站在对面的楼顶,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楼去。” 米兰一听就啊了一声,平安不能理解:“你说你女朋友这会在对面的楼顶?这大下雪的,她在干嘛?不会要跳楼吧?” “有这可能。” “真要跳楼?那你跑我家干嘛来了,你们赶紧去救人啊。” 马犇这会说话了:“来你这是有原因的,就想从你这边能起点作用,好想办法救人。” 米兰问:“你女朋友为什么要跳楼啊?” “那个……唉,一言难尽吧。”王世庸对米兰解释着又面对了平安:“是这样,你家和我家,正好就是脸对脸的两栋楼,楼层和房间格局都一样,从你这个屋子的窗户看出去,正好就能看到我女朋友这会站的位置,这中间的距离也不过十来米,这边说话,那边那边肯定能听得清楚。” “我们就是想啊,要是你从你这边能和她对上话,兴许就能转移她的注意力,那我们就能想法救人了。” 平安听了不乐意了:“我?她不让人接近她对吧,你不能在自己家窗户下面和她喊话,她在楼顶肯定能听得见啊,非要从这边喊?外面多大风啊。” “不行啊,刚刚我们都试过了,她不理……嗨!反正我给你说,只要有人想试图接近,有人对她喊话,她就会受刺激,就要跳楼。” 平安一听瞪眼了:“我不是人啊?我一喊话,她不也受了刺激?” 米兰听平安说他自己不是人的话,差点笑出来。 屋里热,米兰将口罩摘下,露出了红苹果一样的脸,平安一看米兰红唇白牙艳丽的模样,心里越是痒痒着急,恨不得马犇和王世庸立马赶紧离开。 马犇又说话了:“这么大的雪,她女朋友在楼顶一个多小时了,再不救人,没出事人都冻病了。平安,你是好学生,这,和那,不一样。” 什么这和那的不一样?因为是马犇说话,平安忍住没反驳,马犇继续说:“他刚刚是在自己家,你呢,你是在自个家里,你想,你要是在自己家还不想干嘛就干嘛?你要开窗户,对着对面喊几嗓子,谁能将你怎么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王世庸女朋友总不能见到你在自己家窗口说话,就要跳楼吧?她管不着,鞭长莫及。这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 在自己家想干嘛就干嘛,这话听的有理,可目的还不是为了救人?马犇的话将人能绕晕了……平安又看米兰,米兰睁着大眼一副要看热闹的模样,平安心说你这真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大:“我又不认识她女朋友,我这人话头短,见了生人不会说话,我隔空喊什么呢?” 平安说自己的话头短,米兰听了又想笑,扭着脸看向了别处。马犇说:“你别贬低自己,就你那嘴,你比你家长都能说,你要当时在三国,过江东舌战群儒的哪里能轮到诸葛亮,骂死王朗的非你莫属。今个,不说让你发扬一不怕死二不怕苦三不怕累的精神,你就当王世庸的女朋友是你女朋友,就当王世庸女朋友是你第一个爱上的女人,你这样想,当你第一个爱的女人这会要跳楼,你看你有话说没有?再或者,退一万步讲,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你就当他女朋友是你班主任,你没话找话,这总成吧?” “我真也没女朋友啊……”平安说着看米兰,见米兰对着自己瞪眼,心里乐呵,嘴上说:“我班主任?我见了她吓得路都不会走了,躲还来不及,还没话找话,那我不是找刺?” 马犇不再和平安啰嗦,直接推开了平安的那间屋子,里面收拾的比外面还整洁,床叠的整整齐齐,窗户的窗帘也是拉着的。 平安想解释因为天冷怕透风才拉窗帘,可是觉得没必要,那外面为什么窗帘是拉开的呢?外面不怕冷不怕透风? 王世庸伸手握着平安的手说:“拜托!你就随便的和她聊,万一说不出话,想不起说什么,我蹲窗下面,我提醒你。” 王世庸说着放了平安的手,对着他鞠了一躬,一脸的虔诚。 王世庸这样,平安没法推辞,顿时觉得自己伟大了起来,仿佛要舍身就义,马犇一看说:“你别急!深吸气,多吸几次气,就当平时推开窗透气那样,自然就好。” 平安一听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马警官,我看你也合适啊,你是警察,心理素质比我好。” “她要是不认识我,要不是我刚刚在对面喊了半天,这会我一准上。这是你家!” 平安落得个没趣,不想在米兰面前落了面子,又说:“不是,我的意思,现在好多人好心办坏事了,好心没好报,我是说,今个万一要是不成功,他女朋友根本就不理我,就是说她要是跳楼了,这个责任可不能算我身上。” “那是必须的,这责任怎么能让你来背负。” 平安看着马犇:“那由谁背负?” 王世庸抢先回答:“当然是我。只要能救人,责任是我的,功劳是你的。” 平安点头:“要不,马警官,我和你熟,可我不认识他,咱们,还是写个字据什么的,万一有事,咱们也说的清楚。” 米兰本来站在那里听他们说话,这会坐到了床上看着他们三个,平安心里想,这好,床没白收拾,她坐床上了。 马犇皱眉了:“什时候了你还这样啰嗦,写什么字据?” “马警官,这话不能这样说,空口无凭,到时候你们俩成年人不承认了,我找谁说理去?我如花似玉的年纪就像春天里的鲜花正在含苞欲放,我不能不明不白的就卷进这件事里。法律有一条,可不就是重证据轻口供?” “行行。”王世庸还真的随身掏出了笔,平安在一边的桌子上拿了一个作业本,王世庸在上面写了今天出事和平安无关的话,又签了年月日,平安看着马犇:“马警官,还有你,好事成双,我怎么不能忘了你啊。” 马犇也签了字,两个人的字都龙飞凤舞,马犇问:“要不要我给你盖上公章?” “你有的话那好,没有,也就算了。待会要是没事,我就当收藏你们俩书法作品了,要是有事……”平安说着将本递给了米兰:“总有人要说得清楚。” 马犇摇头:“平日里来了你家几次,这次真发现你比你爸妈还能说。” “其实我平时不说话的,今个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谁都会能说几句,小心无大错。” 平安说着话就往窗口去,马犇和王世庸赶紧的就趴在地板上,米兰一看也要学,平安赶紧摆手:“你干嘛?你是我同学,这屋里就我一个,那边看见了以为我是特务。你在,她才能觉得这一切是偶然的、是真实的。” 米兰听了笑,平安觉得她笑的有些没心没肺。马犇已经爬到了窗户下面,干咳了一声对平安说:“你还有什么要对我们说的?” “没了。”平安心说怎么这像是交待后事?于是一副慷慨就义气吞山河的模样到了窗前,拉开窗帘透过玻璃,就看到了对面楼顶有个只穿着单薄睡衣的女人在栏杆里面站着,秀美的身姿似乎在随着飘飘洒洒的雪花一样摇晃着,顶楼呼啸的风将她的睡衣不断的掀翻起来,很清晰的就能看到她裸露出来的皮肤似乎比雪还要白,而她整个的人仿佛随时都能像雪花一样从空中飘落与大地来一个亲密接触。 平安有些惊讶,对面楼顶的女人美的出乎了自己的想像,既漂亮又妩媚,很有一种韵味,自己有些不太会形容。 一个大院的,怎么平时就没见过她? 平安觉得她的年纪似乎是高四年纪的学姐,当然如果高中有四年级的话。她还有一些别的气质,但是此刻有些说不出来,加上她所站立的位置,只能让人替她担心。 这个女人不但穿着单薄的睡衣,还没穿鞋,看着她光着脚踩着楼顶雪片的模样,平安不禁的浑身有些发冷。 “她还在吧?”趴在窗户下面的王世庸紧张的问。 平安刚刚还想着怎么让王世庸和马犇赶紧离开自己的家,这会心里就只想着怎么救人了,他说了一句:“还在,但是真的很危险,”就拉开了窗户,风骤然席卷了进来,屋里的空气顿时降温了。 “平安同学,你要是能让她下来,我给你送两米高的锦旗。”王世庸赶紧说了一句。 “你还是给我送棉被好了,”平安眼睛看着对面嘴对王世庸说着,猛地大声喊:“上面空气好吗?” 对面的女人看都没看平安一眼,平安以为自己声音小,又喊:“你是喜欢美丽又喜欢冻人是吗?” 这会楼底下站的一片看热闹的人都听见了,都在下面仰着头对着窗口的平安指指点点,平安又叫道:“你是想吸引人注意?你已经成功了。拜托你回家去吧,不然下面吵吵的我都没法做功课。你知道今年对我多重要吗?你知道今天对我多重要吗?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喂,你是聋子还是哑巴?说句话啊!” 对面楼顶的女人仿佛反应很迟钝,但是这会她还是没看平安,依旧面无表情。 这真是一张精致而又端庄的脸孔,只不过此刻看上去像是对什么都麻木不仁。 如果她神情要是不呆板,那绝对算得上是天香国色,不过这会也是呆板的天香国色。 平安喊道:“你冷不冷?你在哪干嘛呢?你知道这样做不好吗?” “你赶紧下去吧。啊,听我的话,有人会想你的,会很想!真的。我告诉你,你知道一个人想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吗?撕心裂肺啊,整夜睡不着……” 第120章之乎者也 这女人说话的语气比学校的老师讲课还要苦口婆心,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平安差点怀疑她接下去还会讲什么年轻人当以学业为重——她到底是跟钱有仇,还是觉得自己就是个坏小子,难道自己拿了这个等一会是要对她女儿作什么图谋不轨的事情? 有卖就有买,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妇女同志什么觉悟,难道要买这个只付钱还不行,还得拿个什么票据证明才卖给你? 雪越下越大,这下要是时间跟不上,米兰会不会以为自己不想见她或者有事走了? 也怪自己忙着出门没带口罩,不然就在小区药店买了就好。为了避免被人认出难为情,跑的那么远,可别武器到手,将要实施的目标猎杀的对象却没了! 终于跑回了小区,透过飘扬的雪花没看到楼道口有人影,平安心里非常失望:米兰肯定是等急了走了。 这真他妈的。 外面飘着雪,光线很明亮,楼道里却有些黑,感应灯也没亮,平安刚长叹了一口气,觉得满腔的热情就要化作外面飘零的雪,这时听到有个声音说:“你干嘛去了,气喘吁吁的像是狗熊。” ——米兰! 仔细一看,楼道深处果然有一个身影。平安听出了米兰和别的女同学不一样的声音,同时也认出了她亮亮的大眼睛。 米兰将自己捂得厚厚的像是端午节的粽子,她往平安跟前走了两步:“呀,这么冷,你还出去买水果?” “家里什么都没有了,你第一次上门,我没什么招待你,可不是待客之道。” 平安撒了个不算是谎言的谎,说着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桔子递给米兰——这只手在兜里捏着避孕套都出了汗了,故作若无其事的说:“你才像狗熊。你瞧你,又是帽子又是围巾又是口罩,感情全副武装,刚才你要是不说话,我还以为动物园里的北极熊跑我们家楼道里过冬了呢。” “说谁呢你!你们这人来人往的,我不想让人认出来。不好吗?”米兰说着接过桔子,语气有些轻嗔,看到平安嬉皮笑脸的,心里高兴,却抬脚要踢平安:“臭平安。这么冷,让人家等这么久!” 平安连忙往一边一跳,米兰个头高力气大,真被她踢着可不得了,再说对漂亮女孩子逢迎配合还是很有必要的,要站着等着她踢才没情趣,脸上笑笑的说:“那咱们赶紧回家,要不,来,哪里冷,我先给你暖暖。” 平安说着张开了怀抱,米兰伸手拍了他一下:“去你的!什么是‘咱们’‘家’?我哪都冷——美得你。” “好,是我家。我也没说啥,其实我这话也没什么特别含义。你就别想多了,要不那什么,这叫夜有所思,日有所说……” 平安的家在六楼,是楼层的最顶端,这个小区的楼盘建的比较早,所以没有电梯,他本来就是跑回来的,这会见到米兰,想想待会就两人在屋里,以及自己预谋了很久可能要发生的事情,身上不禁愈加热燥,也有些紧张,将外套拉链拉开,看到米兰的眼睫毛上有着雪化的水珠,嘴里问:“同桌,你怎么哭了?一夜没见我这么激动干嘛,至于。我告诉你,我……” 平安胡说八道着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以及对女人的毫无经验,见米兰不看自己,鼓足勇气,趁着上楼的机会,身体故意噌米兰的身子,然后拉住了她戴着手套的手,心里兴奋的“咚咚”直跳。 虽说平时在学校两人也暗地里搞暧昧,你蹭我我蹭你的,但是今天明目张胆的属于确定关系的牵手还是第一次。 米兰轻轻挣了一下,没有再拒绝,任由平安拉着自己。平安心里笃定松了一口气,想说别的,然后再得寸进尺的揽她的腰什么的,可是一时半会的却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 两人挤挤攘攘的顺着楼道拐了弯,就快到六楼平安的家。 平安的视线一直在注意米兰,这会终于想到一个话题,就要开口说,见她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前面,转过脸一看,心里我操了一句。 六楼平安家的门口,这会站着两个人。 这两人其中的一个穿着警服,平安认识,他叫马犇,是这一块的片警,前几天平安的母亲刘红艳和父亲平秋明因为闹离婚在家里摔碟子砸碗,也不知道是哪位好事的邻居竟然报了警,于是马犇接警过来给平安的父母做了好大一会的思想工作。 另一个男人平安不认识,长的倒是还帅气,身上穿的比较单薄,一身西装,不过看起来做工很好,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这人一见平安,听马犇“喏”了一声,就急急的过来,伸手使劲的握住了平安,劲大的像是在抓贼,脸上却像终于找到了组织的那种模样。 平安顿时有些莫名其妙,他刚刚差点以为自己以未成年人的身份买避孕套,想和女同桌发生不可描述行为被那个变态神经的中年妇女售货员给捅到了警察那里,所以马犇他们来上门批评教育的,可是这男的这么热情奔放的,是搞哪一出? 这位是便衣警察? “你就是平安吧?”这男的问。 “啊,就算是吧,你这是……” “我就知道你是平安。嘿,小伙子长的多精神。” 无事献殷勤!这么冷穿西装你才精神——这干嘛啊? 马犇这时点着了一只烟,咳嗽了一声说:“平安啊,这位是王世庸,王总,我们俩找你帮个忙。” “啊——啊?马警官,我能帮你们什么忙啊?……这不,我们刚放寒假,高三假期短,还要补课,抓小偷为人民服务的事情,我一学生,怎么着也是有心无力了吧,人单力薄的。一会我俩还要去英语辅导小组呢……” 平安说着眼睛往米兰这边骨碌,想和米兰订攻守同盟。心说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这大下雪的我给你们帮忙,你们不是抓壮丁?那我和米兰还怎么“研究功课”? 春宵一刻值千金,高三狗的寒假千金也买不来,多好的机会可别给耽误了。 王世庸着急的说:“平安同学,这个忙请你一定要帮。救人一命,我给你们学校送锦旗。” 救人一命?平安听了又看着米兰,米兰的脸还被口罩帽子给遮挡着,她一听王世庸的话将被平安握住的手指头捏了一下,意思也不知道是让平安松手,还是让他答应。 “那个,马警官,要不,咱们先进屋说吧?” 屋里暖和点,窗明几净,一看就是刚刚打扫过的,还弥漫着一股香水的味道,这是平安为了迎接米兰的到来想营造一个好气氛所做的,这下却有一种想干坏事被人撞破的尴尬。平安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马犇说:“那什么,我爸妈他们……你知道他们俩平时那样,他们昨晚闹了闹走了,我刚打扫了一下……你们随便坐……” 但是包括米兰在内,马犇和王世庸都没怎么听平安的话。 平安让王世庸和马犇坐,两人没有坐的意思,平安又掏出了桔子很热情的让他们吃,两人也不要,于是平安使眼色让米兰去自己房间等,米兰却置若罔闻,大眼睛骨碌着,一副对这两人为什么来平安家里蛮感兴趣的样子。 平安心里叹了气,这女孩子怎么都爱管闲事。好奇心害死猫,时间不珍贵吗?! 就在平安挤眉弄眼的这功夫,马犇和王世庸将平安家里四下打量了一遍,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平安还要张口说话,马犇将他手里的水果袋子劈手拿过去,说:“王世庸,你赶紧呐,人命关天,别耽搁了。” 王世庸脖子歪过来歪过去的,将平安家客厅每个地方都瞧了个仔细,说:“那个方向,应该是这间屋吧?房子的格局是相同的。” 王世庸说着要推平安的那个房间,平安一看往前一步挡着王世庸,眨着眼睛问:“哪个方向?这屋怎么了?” “不是,你别误会。是这么回事,平安同学,我女朋友,也就是我的未婚妻,她这会站在对面的楼顶,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楼去。” 米兰一听就啊了一声,平安不能理解:“你说你女朋友这会在对面的楼顶?这大下雪的,她在干嘛?不会要跳楼吧?” “有这可能。” “真要跳楼?那你跑我家干嘛来了,你们赶紧去救人啊。” 马犇这会说话了:“来你这是有原因的,就想从你这边能起点作用,好想办法救人。” 米兰问:“你女朋友为什么要跳楼啊?” “那个……唉,一言难尽吧。”王世庸对米兰解释着又面对了平安:“是这样,你家和我家,正好就是脸对脸的两栋楼,楼层和房间格局都一样,从你这个屋子的窗户看出去,正好就能看到我女朋友这会站的位置,这中间的距离也不过十来米,这边说话,那边那边肯定能听得清楚。” “我们就是想啊,要是你从你这边能和她对上话,兴许就能转移她的注意力,那我们就能想法救人了。” 平安听了不乐意了:“我?她不让人接近她对吧,你不能在自己家窗户下面和她喊话,她在楼顶肯定能听得见啊,非要从这边喊?外面多大风啊。” “不行啊,刚刚我们都试过了,她不理……嗨!反正我给你说,只要有人想试图接近,有人对她喊话,她就会受刺激,就要跳楼。” 平安一听瞪眼了:“我不是人啊?我一喊话,她不也受了刺激?” 米兰听平安说他自己不是人的话,差点笑出来。 屋里热,米兰将口罩摘下,露出了红苹果一样的脸,平安一看米兰红唇白牙艳丽的模样,心里越是痒痒着急,恨不得马犇和王世庸立马赶紧离开。 马犇又说话了:“这么大的雪,她女朋友在楼顶一个多小时了,再不救人,没出事人都冻病了。平安,你是好学生,这,和那,不一样。” 什么这和那的不一样?因为是马犇说话,平安忍住没反驳,马犇继续说:“他刚刚是在自己家,你呢,你是在自个家里,你想,你要是在自己家还不想干嘛就干嘛?你要开窗户,对着对面喊几嗓子,谁能将你怎么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王世庸女朋友总不能见到你在自己家窗口说话,就要跳楼吧?她管不着,鞭长莫及。这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 在自己家想干嘛就干嘛,这话听的有理,可目的还不是为了救人?马犇的话将人能绕晕了……平安又看米兰,米兰睁着大眼一副要看热闹的模样,平安心说你这真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大:“我又不认识她女朋友,我这人话头短,见了生人不会说话,我隔空喊什么呢?” 平安说自己的话头短,米兰听了又想笑,扭着脸看向了别处。马犇说:“你别贬低自己,就你那嘴,你比你家长都能说,你要当时在三国,过江东舌战群儒的哪里能轮到诸葛亮,骂死王朗的非你莫属。今个,不说让你发扬一不怕死二不怕苦三不怕累的精神,你就当王世庸的女朋友是你女朋友,就当王世庸女朋友是你第一个爱上的女人,你这样想,当你第一个爱的女人这会要跳楼,你看你有话说没有?再或者,退一万步讲,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你就当他女朋友是你班主任,你没话找话,这总成吧?” “我真也没女朋友啊……”平安说着看米兰,见米兰对着自己瞪眼,心里乐呵,嘴上说:“我班主任?我见了她吓得路都不会走了,躲还来不及,还没话找话,那我不是找刺?” 马犇不再和平安啰嗦,直接推开了平安的那间屋子,里面收拾的比外面还整洁,床叠的整整齐齐,窗户的窗帘也是拉着的。 平安想解释因为天冷怕透风才拉窗帘,可是觉得没必要,那外面为什么窗帘是拉开的呢?外面不怕冷不怕透风? 王世庸伸手握着平安的手说:“拜托!你就随便的和她聊,万一说不出话,想不起说什么,我蹲窗下面,我提醒你。” 王世庸说着放了平安的手,对着他鞠了一躬,一脸的虔诚。 王世庸这样,平安没法推辞,顿时觉得自己伟大了起来,仿佛要舍身就义,马犇一看说:“你别急!深吸气,多吸几次气,就当平时推开窗透气那样,自然就好。” 平安一听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马警官,我看你也合适啊,你是警察,心理素质比我好。” “她要是不认识我,要不是我刚刚在对面喊了半天,这会我一准上。这是你家!” 平安落得个没趣,不想在米兰面前落了面子,又说:“不是,我的意思,现在好多人好心办坏事了,好心没好报,我是说,今个万一要是不成功,他女朋友根本就不理我,就是说她要是跳楼了,这个责任可不能算我身上。” “那是必须的,这责任怎么能让你来背负。” 平安看着马犇:“那由谁背负?” 王世庸抢先回答:“当然是我。只要能救人,责任是我的,功劳是你的。” 平安点头:“要不,马警官,我和你熟,可我不认识他,咱们,还是写个字据什么的,万一有事,咱们也说的清楚。” 米兰本来站在那里听他们说话,这会坐到了床上看着他们三个,平安心里想,这好,床没白收拾,她坐床上了。 马犇皱眉了:“什时候了你还这样啰嗦,写什么字据?” “马警官,这话不能这样说,空口无凭,到时候你们俩成年人不承认了,我找谁说理去?我如花似玉的年纪就像春天里的鲜花正在含苞欲放,我不能不明不白的就卷进这件事里。法律有一条,可不就是重证据轻口供?” “行行。”王世庸还真的随身掏出了笔,平安在一边的桌子上拿了一个作业本,王世庸在上面写了今天出事和平安无关的话,又签了年月日,平安看着马犇:“马警官,还有你,好事成双,我怎么不能忘了你啊。” 马犇也签了字,两个人的字都龙飞凤舞,马犇问:“要不要我给你盖上公章?” “你有的话那好,没有,也就算了。待会要是没事,我就当收藏你们俩书法作品了,要是有事……”平安说着将本递给了米兰:“总有人要说得清楚。” 第121章无能为力 “你好……你怎么来了?”平安先问。 俞薇大眼一眨,嘴角微微的上翘:“我怎么不能来?” “那你,找我?” “你说我还能找谁?” 这学校这么多人谁知道有没有你认识的?平安不吭声,有几个男同学趴在窗口看着俞薇和平安说话,平安扭了一下头,往院子里走,俞薇跟了过去。 树木刚刚的发了嫩芽,平安看着俞薇一身裙装的模样,脑海里泛起了一个词“风姿绰绝”。 这下俞薇先问:“你怎么回事?” “嗯?”平安揣着明白装糊涂。 “那些钱,为什么塞到我家门口了?” “那个啊,我怎么都觉得要你的钱不合适。无功不受禄。你说对吧。” “怎么就是无功不受禄,不陪我去医院了吗?王世庸说了,是你救了我,这不是功劳?” 又说是“王世庸说了是你救的我”,平安无语。 “那,我结婚你还送我礼物吗?” “你要结婚了?和王世庸吗?”平安眨眼。 俞薇奇怪了:“怎么?还能和谁?” “好啊,恭喜。我是说,你这么漂亮出众,追求者肯定多……你和王世庸结婚,我肯定送礼啊,一个大院的,还是邻居。你最近还好吗?” 平安嘴里说着,心想最近怎么没和马犇联系一下,也不知道这位奶奶又梦游了没有。 “你这小孩,没出学校门呢就知道骗女孩开心,这脸蛋和身板又长的这样,这样发展下去,这辈子能毁了多少女人?肯定有很多女孩为你朝思暮想背后流泪的,”俞薇说着瞪了眼:“我真的漂亮吗?” “嗯呐,真的,童叟无欺。” 俞薇笑了,有些艳光四射,笑吟吟的说:“言而无信!还想着你和我再去医院检查呢,好不好你还关心我?还有,我都准备好了教你开车,可你呢?没影了。” “我最近真的忙,你也见了,要考大学呢,没几天了。毕业班,大家都紧张,我这人又笨,笨鸟先飞嘛。” “你是笨鸟吗?我没看出来,贼精贼精的。那什么,考大学,有信心吗?” “没有,所以,才努力。” 俞薇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说:“要不……你哪一门不好来着?” 平安摇头:“书到用时方恨少。我哪一门都不好,尤其英语。” “老气横秋的,正好,交给我了。我帮你补习英语,再顺带补习别的。” “你——” 俞薇见平安将信将疑,蹙眉说:“看不起人?我在大学学的专业就是英语,就你姐姐我这水平,在你们学校带一个毕业班没问题。” “啊?真的?” “那还有假,我能将你的未来开玩笑?” 平安搔搔头,俞薇看看校园,再看看看缩头缩脑的教室里的那些学生,用不容质疑的口气说:“我在外面等你,下学,带你回去补习。” “啊?雷厉风行,我晚上……” 俞薇打断了他:“今天礼拜六,你们休息。我看你在学校都学晕了头了。” 俞薇说完扭着腰走了,平安看着她细腰和圆臀扭得很有韵律的样子,心里有些怦怦的跳,觉得自己现在怎么对漂亮一点的女人一点自制力都没有,难道这就是食髓知味?心里丫丫个呸的,急忙的回去了。 到了放学时间,老师又留了半个小时的堂,平安到了学校门口,俞薇站在自己的车前对着平安挥手。 俞薇艳美的样子太招人眼球,别的同学又对着平安起哄。平安不理,急着跑过去,俞薇不耐烦的说:“上车。怎么这么久?” “我还以为你等急了走了呢。” “呦呵!你是想我走是不是?” 平安心想是啊,嘴上说:“没有没有。等着你给我复习,考大学就指望你了。” 俞薇听了笑,带着平安没朝家里回,却驶向了另一个方向,平安问怎么了,去哪?俞薇瞪他:“不吃饭啊?你回家自己做?” “也不是,我就是这一段在外面吃得多了,想吃家里的饭。” “这样啊,好,去我家,姐给你包饺子。” “你这么爱包饺子?多麻烦啊……” “不麻烦,我乐意。我乐意还怎么着,千金难买我乐意。” 出色的女人是不是都这样霸道?平安只有说:“那,好吧,那个,你一个人在家?” “王世庸一天忙的见不到人。咱不说他。” 到了小区,俞薇也不让平安回家,说吃完了补习一会功课再走。 到了俞薇家里,平安发觉她屋里的药味似乎比以前更浓郁了,想就此问一下,可是还是没说出来。 俞薇很快的和面,擀皮,手法非常的熟练,饺子馅冰箱有现成的,很快的就包好了饺子,两人坐下吃,平安见俞薇一脸的询问,做出陶醉模样说:“味道好极了。你要是出去开店,生意没的说,就你这样,绝对的一饺子西施。” “去!小屁孩。我看出来了,别否认啊,你在学校肯定有很多女生喜欢,油嘴滑舌,人也长的不难看,算是精神吧。喂,给姐姐说,到底骗了几个女孩?” 平安确实长的不难看,结合了父亲平秋明和母亲刘红艳身上的优点,他一听否认:“没有!哪有?没有。” 俞薇嗔了平安一眼,而后笑吟吟的说了一句:“欲盖弥彰”。 吃完了,平安帮忙要收拾,俞薇不让,叫他自己坐着看电视玩,一会洗了碗出来,她让平安将英语不懂的地方提出来,说这叫有的放矢,果然讲解的头头是道,她还给平安提供了一些自己当年学习的方法,平安觉得受益匪浅。 看看时间已经晚了,平安要走,俞薇将一万块钱放进他的背包,平安不要,俞薇瞪眼看着他:“我的命是不是不值这么多?” 老生常谈。平安知道这样的拌嘴根本就没结果,只有将钱装好走了。 这钱绕了一圈,又到了自己的手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想法子再送回去。 这天夜里平安睡得很不稳,总是觉得楼道里有人在哭,起来了好几次开门往外看,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他还往对面看了几次,窗户都是乌漆麻黑的。 看来没事。 没事最好。 第二天,平安起床的比较晚,拉开窗帘就看到俞薇在对面对着自己挥手,她穿着粉红色的毛衣,另一只手里是一张纸,上面写着英文“过来”,而后做了一个吃饭的动作。 平安还没来得及拒绝,俞薇就从窗口闪开了。 昨天和俞薇到家的时间有些晚,院里没什么人,今天太阳好,好多大爷奶奶们都在下面锻炼,平安穿过楼房之间的空地,发觉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像是在议论什么。 等平安停住,他们却又什么都不说了。 “怎么回事?” 平安以为这些喜欢说东家长西家短的老头老太太们是在说自己的父母,但是再一想,觉得又不是,于是他故意的又倒了回去,躲在楼道下听他们到底说什么,果然,一会隐隐约约的听到似乎是在谈论俞薇,说俞薇半夜不穿衣裳在大院里遛弯什么的,还说平安这孩子的脑子也有些不对劲,什么人跟什么人一起那是有定数的。 我操!这哪跟哪?我怎么了!我脑子不对劲?我脑子哪不对劲! 平安又从楼道里出来,这些老头老太太见到他又不说话了。 平安往前走了几步,听到他们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的时候,忽然张嘴大声的“啊!——”的声音放的长长叫了一声,将身后的这些人都吓了一跳。 等这些人都看他的时候,平安却若无其事的走远了。 倒了俞薇家,王世庸依旧的不在,俞薇将熬好的粥端上来,问:“刚才见你来了,怎么半道又折回去了?” 平安很不好意思直说,胡乱的编了一个理由:“我踩住了一颗石头,扭了脚,想回去擦药,可是走几步又没事了。” “呀,我这也有药,给你用用。” “没事,”平安推辞了两句,俞薇又问:“下面那些老人整天都说什么呢?话题很多的样子。” “那个啊,无非就是天晴天阴馍多饭少的闲话。” 俞薇一听就笑了。 平安觉得俞薇笑的太好看了,很有些让自己想入非非的感觉,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俞薇意识到了这一点,撇了一下嘴,说了一声:“小屁孩。” “哪儿啊,我都快十八了。” 俞薇揶揄说:“那也是快十八的小屁孩。” 两人吃了之后,俞薇辅导平安学习了一会,问平安要是不困的话,陪自己再去看一下医生。 平安心说,我能拒绝吗? 上次俞薇看的是西医,这次换了,是中医。 这个中医年过花甲,一副国师的模样,一边给俞薇号脉,一边问俞薇哪不舒服,俞薇说了自己睡眠不好,老是犯困,这老中医就开始叽里咕噜的说,说的是天旋地转日月变色滔滔不绝,不过平安给他归结为两个字:扯淡。 平安总结了一下,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这些医生给俞薇说的都是废话,讲的全是放之四海皆准的大道理,可一句实用的都没有。 不过俞薇还是抓了几服药,和平安往家里回。 在车上,平安想想问:“你平时锻炼不锻炼?” “锻炼什么?我身体好得很。” 平安听了差点翻白眼,身体好你还来看医生?嘴里解释说:“体质衰弱可能也会影响睡眠质量的,你要是没事在家锻炼一下,比如别熬夜,跑步,做瑜伽什么的……” “我这人爱静不爱动。” 俞薇一句话将平安给噎住了,他转脸看着车窗外,正好看到米兰和一个头发梳成赌王里面周润发那样大背头发型的男子从一辆车里下来,正要去一个大商场。 米兰和那个男的说说笑笑很亲密的样子,平安不免的多看了几眼,心里犹豫了一下,这时俞薇问:“看到谁了,熟人?要不要停车?” “没有,眼花了。”平安否认着,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因为晚上要返校,下午没让俞薇多给自己补习,平安抽时间去洗了澡,在澡堂里想着米兰在大街上和那个人的那个样子,平安更加的有些烦躁。 出了澡堂,一个人“唰”的从平安眼前跑过,他正在看,马犇一身便服从后面追了过来。平安略一想,跟着跑了过去。 追了两条街,马犇将那人给抓住了,戴上了手铐,不过他累的气喘吁吁。 平安没靠太近,这会已经围了一些人,他站在一边看着马犇,马犇拿出对讲机喊支援,旁观的人对着马犇和被抓的人指指点点,说那人是小偷。 这个小偷不过二十出头,头发很长,满脸的不在乎,一看就是惯犯。 没一会一辆面包警车开过来,马犇将小偷押上了车,平安这时急忙过去喊了一声“叔”。 “有事?”马犇说着将车门拉住,拍了一下让车先走,平安先说声辛苦,而后和马犇往前走了一截,没人在跟前了,问:“那个,俞薇这一段又那个了?” “什么那个?哦,那个啊,有。怎么了?” “没事,我就听院里的大爷们在说。严重吗?” 平安咧着嘴巴一副关切的模样,马犇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说:“严重了。半夜一个人在大院里来回的走,白天也走,我去了两次了。人家都说她扰民。” “扰民?没同情心,人家那是病。那王世庸,他也不管管?” “他怎么管?医生都没辙。” “可王世庸是她未婚夫,不是医生,我都不怎么见他,这赚钱的事有人重要?赚钱还不就是让人花的?他们还要结婚了。”平安说着白了一眼。 马犇摇头:“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学习怎么样?昨个,我见你和俞薇一起了。” “哦,她给我辅导英语呢,我今个陪她看医生了。” “看病了……行了,好好学习吧,给咱们片争光。考个督察回来,我听你指挥。” 平安脸上笑,心说你老是打岔,还不是说俞薇的事你就管不了? “马叔,你怎么都是我马叔啊,我就是考个局长回来,见了你也得叫叔。” “行了,好好学习,我还有事,先走了。” 马犇说着离开了,平安看着他的身影看了好大一会。 这天晚自习,米兰又没有到学校,平安等到下课,到外面公用电话厅给米兰家里打了电话,可是接电话的是米兰的妈妈,张口就问:“你是谁啊?” 平安粗着嗓子说:“你家水费欠了,明天再不交,就停水了。” 米兰的妈妈不上当,说:“我今个刚刚交的水费,你谁呀你?” “不可能,”平安故意的说错了米兰家电话号码的一个数字,米兰妈妈一听有些怨气:“你打错了! 第122章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半夜噼里啪啦的下起了雨,平安被雨声惊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听着雨滴落在树叶上面,脑子里满满的,也不知道都在想什么。 待到天明,状元村村委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村里小学的房子昨夜塌了,早上娃儿们没地方上课。 平安急忙问有没有人出事?那边回答说没有。 挂点村的学校出了事,平安要到学校看看,到了乡政府大门口,杨得志的车子正好往里进,平安停住车下来,想给杨得志汇报一下。 杨得志也不知道是昨晚睡得迟还是熬夜了,拉开了窗玻璃,眼睛有些肿,他劈头问:“谁让你收状元村的提留钱!” “我没收……” “什么没收,告状的电话都能将我电话给打爆了,你是想将事情给捅到县里!” 吉普车的车玻璃是要用手左右拉才能开关的,见杨得志要关车窗,平安解释说:“我没收,只是去了解情况,状元村有几户有经济实力却带头不交,欠了好几年的钱,那是……” “唰”,杨得志将玻璃拉上了,吉普车加大了油门,像是牛吼一样的擦着平安的身体蹿了过去,将泥点子溅的那里都是。 平安在雨丝里看着杨得志下车上了楼,重新钻进车里往状元村开。 车子只能到牌坊那里,再往前就是土路,泥泞的过不去了,不过村小学里牌坊不远,也没几步路,即便这样也让平安深一脚浅一脚的,幸好穿着旅游鞋,不然鞋可能就被泥吸住,只能将光脚拔出来了。 状元村早上给平安打电话的是会计苗蒲禄,见到平安之后解释学生们已经被安排到村委办公室上课了:“那会盖学校的时候,幸好是选择了这个高地,不然发大水,学校早就被冲了。” 苗蒲禄戴着眼镜,因为皮肤黝黑,不然的话倒是有些账房先生的潜质。 苗蒲禄三十来岁,高中毕业后就到了村里当会计,平安听话听音,问:“是你坚持的吧?” 苗蒲禄点头:“有人那会说将学校建在村边,学生们上学方便,没几步就到了,我觉得不安全。” 平安也不问苗江伟去哪里了:“村里告状,是怎么回事?” “告状?告什么状?我不知道。” “有人告状说我强行收提留款。” 苗蒲禄摇头:“往常提留款总是收不上来,这一回邪了门了,一个个都很积极……我还纳闷,因为刚遭灾,大家这样交钱,倒是头一次。” 平安觉得苗蒲禄可以被信任,说:“你将事情搞清楚了给我打电话。” 平安也不打算往村里进了,快上车的时候,苗蒲禄说:“会不会,是和修路有关?” 平安回头看着苗蒲禄,苗蒲禄说:“前几天,我听人说,乡里要将村里的路面给硬化一下。具体不知道是谁说的,有这个说法。” 平安看看底下的村子,再看看离村子不远的河道,心说要修也得先修河坝,不然一发水,将村子都淹了,硬化路面干什么? 无风不起浪,这明显的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回到了乡上,平安看看院子里杨得志的那辆吉普,去了赵长顺那里。 平安将状元村的情况汇报了一遍,而后解释自己并没有催缴提留款,当时去状元村主要是为了摸清情况,像苗刚强那几家,有钱,却屡次就是不交,明显的就是在抵抗,带了坏头,这风气要是刹不住,今后自己的工作没法开展。 “遭灾是遭灾,他们几个欠的提留款已经几年了,是在遭灾之前,根本就是两码事,不可以混为一谈。” 平安将当天的情况予以说明:“我要他们支持乡里的工作,不能有钱却带头拖欠。苗江伟强调说的是不交乡里提留款也要将村提留交了。我针对的是拖欠的个人,但是现在他们几乎全村都交钱,这个就很反常。” “我了解了一下,有人在许诺给状元村修路。” 赵长顺听了说:“底下村和乡里的矛盾集中在两方面,一个是乡统筹,这个指标乡里是按照县里的规定必须达到的目标,而不是按照实际收入预先确定的。这样做,乡里也没办法,规定的指标是刚性的,谁能改?县里也是有目标管理的。这些基本的目标达不到,一切成绩都无从谈起。” “至于状元村,按照政策,遭了水灾的确可以免税费,不过你找那几个刺头是属于特殊情况,工作还是要做的。他们几个原本还是想趁着这次灾情混过去,但是出于特别的目的又不蒙混过关了。要是有人放风说乡里给修路的话,要修也得先修水坝,否则修路有什么意义?” 赵长顺和平安想的一样:“这就是有人想搞事。还有一个矛盾,就是村提留,那是以前蹲点的干部到下面欠的伙食费给闹的。” “伙食费?”对此平安并不了解,赵长顺解释说:“就像我前面说的,状元村在今冬和明年春天之前,只能靠上面的救济,在生产恢复有了收成之前,没有提留可言。先前那会,林伟民带着几个人到下面住村蹲点,后来他们回到乡里,就给状元村留下了两万多块钱的伙食费。” “状元村的情况你也见了,住村时干部们都觉得苦,林伟民也很体恤,就让每天从各家养鳖养鱼的农户和杂货店赊鱼鳖和酒,当时都是由状元村村委会打的白条。结算的时候,村委会账上拿不出,只有作为村提留摊到各户。这样,村里的人肯定不愿意,这就是苗江伟要收村提留的缘由。” 原来是这样,自己要苗刚强那几个人清欠,苗江伟就扯了虎皮想顺风借箭。 林伟民和乡里的人去乡下村里蹲点是职责,不是到村里让那个村民请客的,村民自然不想承担这部分费用。 只不过,林伟民已经离开了,自己初来乍到,对这种事了解的不够,也不好发表什么意见。 将提留的事情说清楚了,平安又说了乡中两位老师的事,还有状元村小学房子漏了。 “你说这些,都要钱,但是乡里没有钱……”赵长顺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唐高增打来的,问状元村的提留款是怎么回事? 这事竟然真的捅到了县里,赵长顺说平安就在,让他给唐主任说明白? 平安接过电话,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做了解释,还说状元村的情况有些复杂,自己正在努力的进入工作。唐高增问:“那你准备现在怎么办?” “按政策,该不收的就不收,收了的按政策也退,至于那几家拖了几年的,还是要收,不然不分清楚,他们就浑水摸鱼了,这风气不能涨。” 唐高增支持了平安的看法,平安看着赵长顺,趁机说乡里的教师工资都几个月没发了,状元村小学昨晚校舍也坍塌的事情。 “钱,县里也没有,要解决也是一部分,还得等有了盈余给你们挤,你还是要自己想办法筹措。” 唐高增说着,给平安提示了一点:“你是抓教育科技的,你年轻,多多的展开主观能动性,想办法吧。” 全县那么多的乡镇,遭灾的不仅仅是东凡乡,每天要唐高增操心的事情太多,可是让自己筹措,自己这个刚剃度的小和尚去哪里化缘? 提留款的事情总算是没事了,现在起码知道有人借着这个村对自己使绊子。 平安回去给状元村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苗蒲禄,平安说状元村除了苗刚强几个拖欠户之外,提留款全部退还给村民。 苗蒲禄问:“那修路的事情?” 平安想起来杨得志早上在车里那张肉脸,说:“修路是大事,是要乡里统一统筹的,乡里领导自然有自己的考虑。” 乡里的领导又不是指自己,状元村的人要是找,就去找杨得志去。 但是第二天状元村来了人找平安,说村里并没有将提留款退还给他们,还说既然不要了为什么不退?说修路又不修了,整天就是放空炮? 这十来个人平安的办公室坐不下,有几个就站在外面,平安给状元村打电话,半天没人接,平安就给大家伙散烟吸,和他们聊状元村的事情。 再过一会,电话打通了,接电话的是苗江伟,平安问为什么不退提留款,这是乡里领导的决定! 平安的这句话是让屋里屋外的人听的,苗江伟在那边诉苦:“乡里领导在村里签了几万块钱,我这会不将装进口袋的钱给看紧了,我这亏空谁给补上?” 平安这会对这个貌似老实巴交的苗江伟已经很有意见,心说我管你怎么补漏子,补亏空就找我下刀子?你去找林伟民去!林伟民吃完了抹嘴走了,你这会让我来给他洗碗擦屁股! “状元村今年遭灾,县里领导十分重视,乡提留是按照有关政策免了的,你们村擅自征收,是十分不合适的。” “现在,你将收的钱赶紧退了——除了那几个常年的拖欠户,否则,你自己来乡里给领导解释吧。” 平安一番言辞激烈的话说完,将电话给挂了,而后又给大家伙发烟,问询了一些村里的情况,还说自己主要是管教育的,那天孩子们没出事,这个很侥幸,自己这会正在想法子将村里学校的房顶给修缮一下。 平安一直的和颜悦色,他给苗江伟的话大家也听到了。状元村的人得到了准话,也就没了脾气,一起离开了。 妈的!到底是谁在煽风点火? 谁看自己不顺眼谁想让自己倒霉就是谁! 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晚上雨还是没停,平安有些心浮气躁,在床上躺了一会,觉得窗户有些漏风,拉窗帘的时候看到彭佩然屋里的灯还亮着,心说这娘们这一段被自己给逗的要发狂了,不能再刺激她,不然今晚睡不着,可以过去再调戏一番。 睡在床上就是睡不着,想来想去的,平安起身到办公室给李国忠打电话。 李国忠一听平安的难处,说:“不就是钱,要多少,我给你,不过你给我立个碑,我怎么着也得在你辖区流芳百世一下。” “我又不是让你捐钱盖学校,给你立什么碑?我还给你立传记呢。” “那你半夜不睡觉打电话,什么意思?” “我不要私人捐助,再说捐助了,成绩算谁的?” 李国忠噗嗤的笑了:“就你阴险!好,等你明个当了一把手我再莅临你们东凡。” “要说,还真是有个关系,我有个部门经理的妹妹的女婿的姐姐在你们市里是教育局的副局长,找她应该能办成事,多少给点面子。” 这关系绕的。平安和李国忠说好之后,挂了电话。 平安刚刚进办公室就没开灯,这会看着窗外的风声急雨,给俞洁打了个传呼。想来想去的,留言说:自由不是为所欲为,而是没有人能对你为所欲为;一个人看上去有多坚强,实际上就有多孤独。 留言发出后,平安觉得有些词不达意,又发了一句:下了很大的雨,别人在等伞,我在等雨停。这种心境就像有时候觉得自己终于找到可以分享喜怒哀乐的人了,但其实能分享的只有喜悦,难过只能自己承受。 第123章精疲力尽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第124章乌七八糟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死了人,警察很快的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而后就开始勘察,有几个警察去了俞薇的家,再过一会,俞薇那扇窗户的灯终于亮了,接着平安在楼下听到了吵杂声和喝止声,俞薇的脸在窗户外闪了一下,似乎很激动,但被一个女警给拉了回去,再接着,平安听到了俞薇歇斯底里的哭声。 俞薇被警察带走上了警车,平安想过去,但是被警察给拦着,他看着俞薇哭的鼻涕眼泪的脸盘,心里沉重的难以言说,想叫俞薇,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警察询问了许多人,但是没人能说的清楚王世庸到底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死的,但是大家一致的能证明俞薇有神经病,说俞薇在精神上绝对有问题,他们列举了俞薇平时做的很多异乎寻常光怪6离的事情,还说,说不定王世庸就是被俞薇发神经给从楼上推下来摔死的。 大院的人还欲言又止的以不好意思说别人坏话但死了人警察询问自己出于良知又不得不说的姿态说了俞薇自身就有毁灭的倾向,比如说年前没穿衣服在楼顶冒着雪光脚丫子想跳楼,也有心直口快的添油加醋的说俞薇就是一个害人精,害的整个小区都四邻不安,一看就是克夫相等等劣迹斑斑的行径。 总之,没一个人说俞薇好的。 平安却觉得,这些人男的说俞薇的坏话是因为“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因为俞薇是王世庸的女人,平时对他们是不假颜色的,就像米兰和自己好别的男同学就对自己心怀恨意一样,而院子里的女人则是因为妒忌俞薇的美才在此刻落井下石,否则有什么理由将俞薇这些平时的古怪作为和王世庸的死牵强附会的联系在一起呢? 这个夏日骤然的了无生趣。 平安已经要去学校报道了,时间很紧迫,但王世庸死了,俞薇被警察带走了,平安仍然挤时间去找了马犇,希望从马犇那里了解俞薇的事情。 但是马犇给平安透露的极其有限:王世庸很有钱,其实不是单身,他有妻子,而他的妻子一直在和王世庸闹离婚,但是两人一直的没离,也就是说,俞薇说和王世庸结婚但是却迟迟一直不结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暂时的还不能结婚,否则王世庸和俞薇就犯了重婚罪。 平安很诧异:“什么?王世庸是有老婆的!那俞薇到底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的?” 马犇对于平安的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我只知道他们在你这个小区的房子,是以俞薇的名义登记的,他们也一直说着要结婚,就这。” “那你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了?” 马犇看着平安笑了:“绕嘴了不是?房子是登记在俞薇名下的,俞薇才是我们小区的常住户口,我知道俞薇没结婚就行了,王世庸我哪管得着?” “那,马叔,能不能帮忙,让我去见见俞薇……” 平安见马犇敲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解释说:“怎么说,都是一个小区的,平时关系不错,再说,要是没有俞薇给我补课,我哪能考上大学?做人要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没错,但这事我帮不了你,哎,不是我不帮,而是有规定,你想,俞薇现在是王世庸致死的犯罪嫌疑人啊,在刑事侦查阶段,就是家属,也是不能会见的。” “那,你说,王世庸到底是怎么死的?” 马犇摇头:“这谁说得清楚?得了,你安心上学吧,总归有个说法的。” 平安还是不死心:“那马叔,你要是能见俞薇,帮忙带句话。” “什么话?”马犇这会的警惕性很高。 “没什么,就说我考上大学了,我谢谢她,让她别着急,事情总会搞清楚的。” “好,我要是见了,一定带到。” 不能再耽搁了,平安就启程去学校报道,在走的前一天,他又去找了马犇,但是马犇却不在,平安心里非常的失望。 而米兰在平安走的那天也没有去送他,但是她提前了一晚来找过平安,给他说自己刚上班,白天没法请假,所以今晚来,而后,米兰和平安在那个屋那张床上又痛快淋漓的做了几次。这让平安不知道米兰到底是想来和自己干,还是确实是白天抽不出时间晚上以干的形式来送自己。 平安去上大学,也没有让任何人送——平秋明有事不在市里,刘红艳去外地演出回不来,而平安平时一个人习惯了。 当平安坐在飞驰的火车上,心里懵然的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俞薇时候的情景。 那天,俞薇穿着睡衣光着脚,脸上的那滴水珠,到底是冰雪化成的水,还是眼里流出的眼泪呢? 平安来过省城几次,往常坐火车都是觉得太慢,这一次,却觉得有些快。他坐在靠窗户的位置,视线基本总是瞧着外面的田野,心里想着事,耳朵听着车厢里吵杂的交谈声。 平安的对面坐了一个长相很斯文的男子,这人有四十来岁,文质彬彬,戴着眼镜,比较瘦,这人刚开始一直在闭着眼睛睡觉,后来快到省城的时候,每次经过一个站台,他就要开窗户从下面买一些吃的,嘴巴一直就没停。他本来是坐在中间,等靠窗户的那个乘客下车后,他就占据了靠窗户的位置,接着将原本放在座位下面的一个包放在了座位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眼睛四下的巡弋。 平安不知道这人是干嘛的,不过对他的印象不好,因为中途有人问是不是有空位,但这人总是一口否认,说人是去吸烟了或者是去洗手间了。可是一会到了一个站,上来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这人却主动的将包放下去,让这女孩坐了。 这女孩和平安差不多大,接着,在这个眼镜男子和红裙子女孩的交谈中,平安知道这男的是省里哪个部门的一个领导,但是他觉得这男的不是,有夸大虚构的成分。 平安的父亲平秋明只是本市一个企业的会计,给人的气势都比这个所谓的领导要强大,而红裙子女孩在攀谈中很快的就透露出此行是去省大学报道,之所以没带行李的原因是在省城有亲戚,家里早就安排好了。 因为听出来是同学,平安就看了这女子一眼,发觉这位校友除了年龄青春和皮肤比较白之外身上没有任何能吸引自己的地方,而且头脑似乎有些简单,上车没多久怎么就能将自己的信息透露给了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 但是这个女孩却对平安似乎有些兴趣,眼睛不停的往平安这边看,于是那个眼镜干部也察言观色的和平安聊天,但是平安未置可否的咧了一下嘴,去了吸烟处,心想幸好这女的是去省城,再远点,可能就会被这个眼镜男给拐卖了。 省城很快的就到了,在下车的时候那个眼镜男却没有下车的意思,这趟车当然在省城也不是终点站,这会平安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这位女校友叫林荫,而林荫问眼镜男怎么还不走,眼镜男说等一会,这会下去,出站的人太多,拥挤。 林荫听了一笑,说你说的很对,而平安则从行李架上拿了东西要离开,林荫就跟在他身后,平安错过身让林荫走前面,说:“我背着包,别蹭着你。” “你也是来省城上学的吧?”林荫看着平安的行李问,这下平安倒是不好不回答了,点头说了自己的学校,林荫睁大眼很喜悦的说:“咱们是一个学校啊!” “是吗?那真是好。” 平安不想和林荫太过于亲近,说着话扭头看了下那个还在盯着林荫腰背以及翘翘屁股的男子。 这会前面下车的人比较慢,基本挪不动步子,平安见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却已经不再掩饰那种对青春期的女子贪婪的眼神,心里蔑视,脸上笑了一下问:“你看的是季羡林大师的书吗?” 这是平安第一次主动和眼镜男说话,他愣了一下摇头,说:“我这是这个……” 他翻过了书,上面书扉页上黑乎乎的《厚黑学》几个字,平安又是一笑:“我还以为是季羡林的日记呢。” 这男的下意识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对季大师日记里的一句话记忆挺深刻的。” “什么话?说说。” 这时前面人下车的速度快了些,平安一边走一边说:“一九三四年五月十七日的日记里有这样一句话:我今生没什么别的希望,我只希望,能多日几个女人”。 平安说完扭头就到了前面,后面车厢有人笑了出来,也不知道那个眼镜男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林荫将平安的话听的真真切切,她意识到了那个男子在车上和自己说的话十句有九句恐怕都是胡掰咧,于是看着平安的眼神就有些复杂。 林荫本来在车上还说是要去亲戚家的,这会却和平安到了接站的车那里先去学校了,在车上,林荫和平安坐在一起,她不停的找话和平安交谈,而平安则没有和她说话的兴趣。 平安的母亲是美女,最近接触的米兰和俞薇也都是国色天香的,林荫当然也好看,不过相比较就显得有些普通,而且因为王世庸的死以及俞薇还在被刑事拘留,平安没心情和林荫有什么过多的接触,他知道自己对林荫根本不来电,在车上讽刺那个男子只是觉得那人肆无忌惮的将别人都当成了傻子,并不是为了接近林荫和讨好她保护她。 可是林荫不这样想,她到了学校甚至还要热情的帮平安将行李送到寝室去,这被平安当然的拒绝了。 平安不想一到学校就让别人看到自己和某一个女子过度的亲密,何况还是同学,不知道的,别人还以为自己和林荫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这完全的要被避免,并且平安觉得,自己和林荫之间将来都不会有什么突破了同学这个概念的关系。 平安对像林荫这类型的女子没兴趣,但学校大多都是像林荫这样的女学生,所以在相当一段长的时间里,平安觉得自己来这个学校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心无旁骛的学习,不至于为了女人让自己分心。 平安将自己的精力完全的用在了学习上,除了学习之外,就是关切着俞薇的事情,但是没多久之后,因为唯一的联系人马犇去进修去了,平安就彻底的断了知晓俞薇案件进展的关键消息源。 心有所思,平安在班里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除了学习、再学习、认真的学习之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当然能做的事情非常多,但是他觉得丝毫没意义,也提不起兴趣。 平安勤奋是因为无事可做,但勤奋的同学也大有人在,于是平安就更勤奋,更加用工,他从不迟到早退,从不旷课,这样每次考试的成绩都有所提高,这样让他在别人的眼中就成为了一个怪人,成了一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而大学的生活是十分的丰富多彩的,这样就让平安和大家伙的距离越来越远,似乎平安成了一个独立于班集体之外的人物,一个只知道学习的机器。 只是因此并没有人因为学习过多的关注平安,但类似与林荫那样的女同学却在注意着他,但这样毫无结果,于是女同学们觉得平安似乎在情感这方面还没有开窍。而在一些老师的眼里,似乎有些木讷的平安并不比那些机灵又油腔滑调的学生吃香。 国庆节期间,平安连夜坐车赶回了老家,他先去了小区的派出所,知道俞薇被关押在市里的拘留所,于是他又到了拘留所,但却失望而归。 所有知道王世庸之死的人都清楚俞薇有梦游症。而俞薇在拘留所里也时不时的梦游,将拘留所里面的其他嫌疑犯搞的神经兮兮,于是被鉴定有精神病,而根据刑法的有关条例,精神病人在不能辩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因此,即便王世庸真的是被俞薇给推到楼下摔死的,而俞薇有精神病,而且不知道当晚王世庸死的时候俞薇是不是正在犯病,这样法院就按照刑法判决俞薇免于刑事处罚,她被送到了本省一个比较知名的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而那个精神病院离本市很远,就是从本省最东边到最西边的距离,而且就是从省城去那个医院实际上也是同等的距离,平安无奈,在返校的时候站在自己的窗前看着异常平静的对面,心里想,过春节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俞薇。 第125章魑魅魍魉 只是因此并没有人因为学习过多的关注平安,但类似与林荫那样的女同学却在注意着他,但这样毫无结果,于是女同学们觉得平安似乎在情感这方面还没有开窍。而在一些老师的眼里,似乎有些木讷的平安并不比那些机灵又油腔滑调的学生吃香。 国庆节期间,平安连夜坐车赶回了老家,他先去了小区的派出所,知道俞薇被关押在市里的拘留所,于是他又到了拘留所,但却失望而归。 所有知道王世庸之死的人都清楚俞薇有梦游症。而俞薇在拘留所里也时不时的梦游,将拘留所里面的其他嫌疑犯搞的神经兮兮,于是被鉴定有精神病,而根据刑法的有关条例,精神病人在不能辩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因此,即便王世庸真的是被俞薇给推到楼下摔死的,而俞薇有精神病,而且不知道当晚王世庸死的时候俞薇是不是正在犯病,这样法院就按照刑法判决俞薇免于刑事处罚,她被送到了本省一个比较知名的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而那个精神病院离本市很远,就是从本省最东边到最西边的距离,而且就是从省城去那个医院实际上也是同等的距离,平安无奈,在返校的时候站在自己的窗前看着异常平静的对面,心里想,过春节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俞薇。 但是到了过年,平安彻底的就失去了俞薇的消息。他从省城坐了一夜的车为的是在天明的时候赶到目的地,但是天明到了那个精神病医院之后,得知俞薇已经被治疗结束,不再梦游,精神病被治好了。 因此俞薇从医院里离开,不知去向。 【附录季羡林及曾国藩日记摘抄两则1:六月、心境仍不好。人生真是苦哇!十七日,前两天下了点雨,天气好极了。今天看了一部旧小说,《石点头》,短篇的,描写并不怎样秽亵,但不知为什么,总容易引起我的**。我今生没有别的希望,我只希望,能多日几个女人,〈和〉各地方的女人接触。——季羡林,清华园日记; 2:曾国藩的日记有一段内容如下:今天又想操xxx的媳妇,我真禽兽也。】 经过半年的磨合,过完年之后同级的一些学生已经公开的以恋人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了,比如像林荫,她和体育系一个身材高大的帅小伙牵着手走过校园的模样就被一些同学们津津乐道,而像林荫那样公开自己恋情的同学不乏大有人在。 只是平安依旧是孤独的,可以说他自己在刻意的保持着一种孤独的存在。学习之余,他会一个人在校园里僻静的地方漫无目的地乱转做一些思考,在这些地方他经常的就会碰到一些恋爱中的校友们,这些校友或者手拉手,或者肩并肩,或者你楼我抱,当然也有接吻的,他们有的旁若无人,有的也会对平安这个不速之客打招呼,但平安听到过他们在背后议论自己是不是有病,是不是变态,他懒得反驳,懒得辩论,随他们去说。 平安觉得自己的这些同学小儿科的很,他们所出于对异性理解的层次对于自己而言就像是幼儿园之对大学,自己已经能很熟练的用好几种手段将米兰轻而易举的送达到高chao迭起的境界了,这些同学却还在羞羞答答的牵手指头满足于一颦一笑间的那种隐晦的心理暗示。 曾经有一次平安无意中看到了林荫和体育系的那个白马王子在校园湖边的假山后面卧着紧密的搂抱在一起,这两个人明显的都沉浸在他们那忘情的世界里,他们甚至没有看到走过他们身边的平安,这样平安就有幸非常近距离地看到了陷入到欲望里的那位好多女生心目中白马王子球场冠军的脸,这位“王子”被激动所充斥的脸孔是那么的狰狞,他脸上的毛孔都是清晰可辩,而林荫则闭着眼躺在他的怀里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着。 那一瞬间平安脑海里闪过了两个念头:第一,干嘛不去校外开房间、很费钱吗、地上冷不冷?第二,林荫和这个马王子之间不会有结果。 绝对不会有。 五四青年节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场舞会,联欢,大家跳交谊舞,平安和班里的同学都去看热闹,他总不能一直孤立与同学之外。 其实很多人都不会跳,但是重在参与,舞会开始了之后,找不到舞伴的就女的和女的,男的和男的搂在一起乱蹦。 平安本来是站在大门口的,这会终于能找到一个位置坐下了,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看着同学们在一起宛如群魔乱舞。 一曲结束,几个女的兴奋着叽叽喳喳的站在了舞池边上,正巧的平安前面站的是班里的刘可欣。 刘可欣长的还不错,这会显得非常开心,欢喜雀跃的和身边的人说着话,似乎有些热,还将自己的外套给脱了,胸是胸腰是腰胯是胯屁股是屁股的,她一扭头,就看到了平安,高兴的说:“平安,你怎么在这啊?” 我他妈怎么就不能在这? 平安其实知道刘可欣这句话没别的意思,当然也知道刘可欣的高兴不是对自己,而是对这个场合,是对玩的开心的高兴,就说:“我知道你累了,给你占的座位。” 刘可欣听了笑,旁边的同学都推她,这时音乐响起,有人请刘可欣跳舞,周围已经没人,刘可欣就将外衣递给了平安让他为自己拿一下。 等一曲终了,刘可欣走了回来,正巧平安身边有个位置,刘可欣就坐了下去,问平安:“你怎么不跳?” “你跟别人跳了,我还能干嘛,难道连看你的权力都没有了?” 刘可欣一听笑的咯咯咯,胸就一抖一抖。 虽然她的身材比米兰差一点,还是不错的,平安觉得刘可欣笑的样子挺好看,不过笑的也够傻的。 平安忽然的改掉了往日沉默寡言的样子,让刘可欣有些惊讶,接着她和平安说了很多,像平时回家不回,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说的话多了,刘可欣还出主意让平安继续考研究生,说你学习那么好,不考研可惜了。 正说着,舞曲又开始了,刘可欣又被邀请了,一曲一曲地跳,还神彩飞扬的模样,平安就一直的拿着她的衣服,他这会已经感觉到了无聊和厌烦了,想等着刘可欣红光满面光彩照人的再回来,自己交了衣服就可以离开。 但是刘可欣并没有回到平安身边,她在距离平安不太远的地方和几个同学说话,平安正想过去还衣服,却听到了她们这样的对话。 “刘可欣,你的衣服呢?” “喏,那不是。” “哇,你男朋友,好帅啊。” “男朋友?”刘可欣有些夸张的瞪大了那双圆眼睛看了一下这个同学:“你说什么呢?他……” 刘可欣下来的几个字平安没听清,他倒是听清了和刘可欣对话的这个同学的声音:“我说呢!” 接着几个人吃吃地笑起来。但她们说笑的时候并不看平安,还尽量把声音压得很低。 平安忽然的就怒了。 我日你刘可欣的妈,他奶奶的! 其实在这之前,刘可欣就做过一些让平安觉得难以理喻的事情。比如去年快放假的时候,有一天平安在逛街,正巧的就遇到了刘可欣和另外一个女同学,刘可欣问平安回不回学校,平安就说回,刘可欣就将手里的几本书递给平安,让他给自己带回去,说自己还想再逛一会。 带就带,书也没多重,举手之劳,但是回去后刘可欣直到将书拿走了,也没有给平安说一声谢谢,当时平安就觉得这女的没教养,玩什么大小姐架子。 由此种种,这下她又来了这个。 平安想,是不是我真的太无聊了,岁月无法静好,所以有人就找我玩来了? 当刘可欣终于再次来到平安身边的时候,平安将衣服一放,不由分说的拉着刘可欣的手就进入了舞池。 刘可欣吃了一惊,平安竟然这样的勇敢! 她一直以为平安不会跳舞,但是平安的舞却跳得非常的好,越来越好,收放自如,带着她在舞池里翩跹、回旋、跳跃,简直就如同进入了无人之境。 刘可欣看着平安的眼神开始发光,一连串的问平安,你怎么会跳舞?你跳的真好!你怎么就跳得这样好! 平安的母亲是是戏剧演员,家里的艺术气氛浓郁,从小平安就在这种熏陶下对文艺项目是无师自通了,跳舞当然不在话下。 一曲结束,平安和刘可欣已经成为了舞会中的焦点,接着第二曲开始,平安刚一抬手,刘可欣就已经站在了平安的对面做好了起舞的准备。 这一曲舞步比较慢,由于不会跳的也能跟着蹦跶几下,于是舞场里的人多了起来,大家就有些摩肩擦踵,平安很自然的将刘可欣的身体拉着贴近了自己,然后贴的更紧,另一只手随着舞步借着人多将刘可欣的背到腰到臀都摸了个遍。 刘可欣青春的肌肤丰美弹性十足,平安能意识到刘可欣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于是在挤挤杠杠之中,将刘可欣的身体完全的揽在了自己的怀里,不断的挤压蹭动着刘可欣。 而刘可欣像是温顺的小猫一样的蜷缩着,平安心里的恶念大起,伸嘴在凑近刘可欣耳垂的地方蚊子一样的嗡嗡说着你跳的也真好的话,他能感到自己这样做的时候,刘可欣浑身抖了好几下,接着全身有些僵直,被自己抓着的那只手将自己的手抓的很紧,而且手心已经出了汗。 这个舞曲结束,平安对刘可欣说自己出去一下,刘可欣以为他要去解手,而平安则是直接的就回了宿舍。 关上门之后平安靠在门板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宿舍哈哈大笑,但是笑着笑着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挺无聊的,于是出去洗漱,完了准备睡大觉。 学校的澡堂今晚这个时候也几乎没什么人,用了半个小时,平安将自己梳洗干净,接着神清气爽的往宿舍回。 但是一到宿舍门口他就愣了一下,刘可欣站在那里。 他妈的!自己玩出事了。 其实平心而论,刘可欣长的算是不错的,她此刻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倨傲和漫不经心,主动的开口问平安:“你怎么回来了?” 平安没回答,他在想着怎么应对这个女子,刘可欣又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平安心里倒是想借着这个说自己不舒服,可是这个理由实在是蹩脚,再说和刘可欣那样继续跳下去,自己真的就会不舒服……于是他还是没吭声。 “你怎么了?” 平安默不作声进到了屋,想着怎么应对。伸手一拉,因为使劲太大,将灯绳给拉断了,这样灯也没亮,刘可欣跟了进来。 一不做二不休!最好的解释就是不解释! 平安将脸盆一放,没有丝毫迟疑的一把将刘可欣抱在怀里,伸出脚将门关上。 刘可欣刚说了:“你干嘛……”那个“呀”字都没出口,她的嘴就被平安用嘴给紧紧的堵住了。 平安任凭刘可欣在挣扎、在惊恐,他就是不放手,对刘可欣越吻越狠,而且吻的非常有技巧,直到刘可欣完全的放弃了抵抗开始顺从、回应。 平安将刘可欣整个人抱起来到了自己的床铺跟前,然后倒了下去。 床是一个很有暗示性的字眼,刘可欣似乎接受了自己今晚所要面临的命运。 平安将刘可欣全身吻了个透彻,手也将刘可欣衣服下的身体给探索了个遍。 第126章河中之水向东流 王世庸摇头:“没事。” “真没事?”马犇追问了一句,王世庸有些恼火:“真没事。” 平安却觉得马犇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果然,马犇似乎就想带人离开。 这时,俞薇的声音在屋里问:“王世庸!谁将玻璃打碎了?这擀面杖怎么放在地上?” 俞薇说着话醒眼朦胧的穿着睡衣站到了门口,手里拿着那根擀面杖,客厅的几个人顿时都齐刷刷的看着她。 俞薇一脸纳闷:“干嘛?你们怎么了?世庸,你跟谁打架了?怎么脸上身上都是伤?” 屋里的人没一个人吭气,都眼神怪异的看着俞薇,俞薇恼火了:“你们都看我干嘛!马警官,你倒是说怎么回事?平安,你怎么也在这?” 俞薇说着走到了王世庸跟前,伸手要摸他脸上的伤,王世庸躲过了,俞薇脸色一变,“噌”的一下转过身:“神经病!是不是我睡着了你又悄悄出去了——你们都看我干嘛?难道他是被我打的!这屋里怎么乱七八糟的?” 还是没人说话,平安觉得自己应该走了,俞薇皱眉进了厨房,将擀面杖放进去又走了出来:“王世庸!我说不让你喝酒你偏喝,每次都喝晕了,你看看你,你说,是不是我睡着你又出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世庸好半天的没说话,对着马犇说:“马警官,谢谢你们,你们,先回去吧,啊。” 平安听了第一个拉开门走了出去,外面还站着一堆的人,平安穿过这些人,到了楼下,仰头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回到家洗了个脸。 他站在窗前,等了十几分钟,见马犇带着人离开了,而对面的窗户里面灯光很久都没有灭。 …… 这天班里有好几些同学都没有到校,包括了米兰,平安听同学们说,这些人觉得在学校耽搁下去没意思,就不来了。 到了上课,老师公布了月清的成绩,那些没来的学生几乎无一例外全考的很不理想,而平安的总体成绩却上升了,尤其是英语成绩,在整个高三年纪的名次提升了有一百多名,班主任老师还在课堂上专门的点名,对平安提出了表扬。 平安知道这一切都归功于俞薇,可是想想俞薇那个病,再想想可能真的已经不来学校的米兰,他心里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赚钱了呗。”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第127章怒发冲冠 其实平心而论,刘可欣长的算是不错的,她此刻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倨傲和漫不经心,主动的开口问平安:“你怎么回来了?” 平安没回答,他在想着怎么应对这个女子,刘可欣又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平安心里倒是想借着这个说自己不舒服,可是这个理由实在是蹩脚,再说和刘可欣那样继续跳下去,自己真的就会不舒服……于是他还是没吭声。 “你怎么了?” 平安默不作声进到了屋,想着怎么应对。伸手一拉,因为使劲太大,将灯绳给拉断了,这样灯也没亮,刘可欣跟了进来。 一不做二不休!最好的解释就是不解释! 平安将脸盆一放,没有丝毫迟疑的一把将刘可欣抱在怀里,伸出脚将门关上。 刘可欣刚说了:“你干嘛……”那个“呀”字都没出口,她的嘴就被平安用嘴给紧紧的堵住了。 平安任凭刘可欣在挣扎、在惊恐,他就是不放手,对刘可欣越吻越狠,而且吻的非常有技巧,直到刘可欣完全的放弃了抵抗开始顺从、回应。 平安将刘可欣整个人抱起来到了自己的床铺跟前,然后倒了下去。 床是一个很有暗示性的字眼,刘可欣似乎接受了自己今晚所要面临的命运。 平安将刘可欣全身吻了个透彻,手也将刘可欣衣服下的身体给探索了个遍。 从过年和米兰分开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平安都没有再接触过女人,加上“恶”字当头,所以在对送上门的刘可欣他就有些难以忍耐,但毕竟最后还是忍住了,如果不是怕有人回来,他觉得自己会毫不犹豫的将刘可欣就地正法了。 在最后一刻,平安算是悬崖勒马,他翻身从刘可欣身上下来,躺在一边一声不发,刘可欣过了好久,才坐起来,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嘤嘤的说:“平安,我早就喜欢你了。” 你他妈的嘲笑老子,逗老子玩呢! 老子不喜欢你。 平安长叹一声气,说:“我也是……不过,我不能……” “为什么?”刘可欣的声音大了些,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光。 “唉……” 平安再次长叹一声,说:“其实说出来你也不信,我在家订了婚的。” “啊?”刘可欣觉得不可思议:“订婚?这都什么年月了,还兴这个。谁给你订的婚?” “我们那的风俗就是那样,其实吧,我上高中那会学习并不好,没人能想到我能考上大学,可是出了学校门又没事干,结果就订了婚,为的是能早点上班工作的……” “你是说,那个女人,家里很有能力?” “也算不上吧……到了学校之后,遇到你,我觉得……反正我,怎么说呢……” “可是,订婚根本就不是结婚的必经程序,咱们是学法律的,订婚没有法律约束力。” 刘可欣有些激动,平安坐起来说:“我知道……要不,我们出去说吧?” 刘可欣很听话的跟着平安起身,她觉得平安说的很有道理,自己在男生宿舍,灯又不开,刚才又那样了,虽然不怕人说,但被人议论还是要避免的。 两人到了楼下,正往没人的地方走,就听到前面一棵树后有人在吵架,接着像是有人挨了一巴掌,林荫哭着从树后面跑了出来,跌跌撞撞的走远了,接下来,那个体育系的白马王子脸色青红不接的也从树后面走了出来,但是他没有去追林荫,却去了舞会那边。 平安知道,这两人该玩完了。 眼看四周没人,平安对刘可欣说:“我也不想……自从在学校认识了你,我……可是,过春节回去,才知道她得病了。” “什么病?” “说不清楚,”平安就将俞薇当时的表现说了出来,还说了她大白天穿睡衣光脚在雪地里走动,刘可欣听着眼睛睁得很圆:“啊?” 平安满脸痛苦,声音低沉:“说不清她什么时候就会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是啊,她这样,你该怎么办呢?” 平安张冠李戴的将俞薇的故事嫁接在了米兰的身上,他这会想起了不知所踪的俞薇,心里郁闷了起来,好大一会的也不说话。 刘可欣明白了,原来这个优秀的男孩一直喜欢自己,但是由于这个不能对别人说的隐秘,他才不得不这样。 这也就是他一直不爱说话像是和谁都走不近的原因啊。 这种暗恋真的是太感人了!刘可欣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平安对话了,两人长久的沉默着,这时舞会像是结束了,四散的人说着话从不远处经过,平安又叹息一声,说:“回去吧。” 刘可欣没动,也没说话,眼睛里却都是期待。 平安知道她还期望着自己对她做刚刚在宿舍里所做的事情,可是哪还敢呢? 再玩下去,就真的难以收拾了。 平安最终满脸虔诚的在刘可欣的额头亲吻了一下,一脸忧愁率先就要离开这里,刘可欣却颤抖着说:“平安,我早就喜欢你了,我一直想引起你的注意,可是你……我……” 平安听了一愣,有人朝着这边走来,平安赶紧的先走了。 从此后,刘可欣看着平安的眼神就和以前不一样了,是那种真心的不一样,而平安则照样的沉默,尤其见到了刘可欣的时候更加做出了惆怅满腹的样子。 而过了没多久,米兰跑到了学校找平安玩,她说她不在印刷厂干了,现在正找人说去建委工作,那地方比印刷厂要美多了,趁着这个机会,就出来散心。 米兰的无意中到来正好就圆了平安的那个谎言,刘可欣见到米兰的样子,想着她大冷的天光着脚丫穿着睡衣在楼顶的模样,想着这么出众的女人却得了那样的怪病,看着平安的眼神就充满了怜悯。 平安和米兰在远离学校的地方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旅店痛痛快快的玩了几天,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体验到了自己的强悍和能耐,而平安更加的深信自己对米兰、对身体优秀的女人真是没有一点的自制能力。 但是他越加的坚信了,自己不会要这个女人。 眼看快要放暑假了,平安想在省城找个工作,干干暑期工,美其名曰勤工俭学。 去年冬天为的是俞薇,不然过年他都不想回去。 回家除了能随便的和米兰干那种事之外,那个城市真的没什么能让自己留恋的,而每天面对空无一人的对面窗户更是一种煎熬。 平安看好了两个职业,一个是学校西门口有一个卖凉皮的店铺,这一片有一些家属区,生意平时很好,有时平安就去那里光顾一下,而这家店铺老板的媳妇要生孩子了,就准备招收一个打杂的,就是收收碗抹摸桌子什么的,活不累,还管吃饭,离学校还近,比较方便。 另外的一个就是东门那边需要一个门岗,这是学校给学生制造的勤工俭学的机会,这份活也是没的说,除了看大门外一天什么事都没有。本来这个岗位是平安的第二选择,因为他不想一天到头连放假了都一直的死守在学校,可是早上去了卖凉皮那里说好了,下午再去,店主说已经招了人了。 男老板招的是一个女学生,这女的正在那里收着客人吃过的碗筷,平安觉得这家店主存心不良,媳妇要生孩子了就找个女学生帮忙,这两个月迟早要将这女学生给帮到床上去。 无奈,平安就准备去干门岗的营生了,学校保卫处的人说平安同学你这头发有些长,平时无所谓,这会站岗就代表着学校的形象,应该理短些。 平安答应着,想想就去了离学校有三站路的地方,那有大商场,他要采购一些东西,学校放假了校内有些东西不好买,免得大热天还要跑,然后,在那附近再理个发。 平安到了那里之后,决定先理发,而后买了东西回去,他看来看去,进了一家装修的还不错的理发店,里面这会只有一个男子在刮脸,因为他脸上又是白沫又是毛巾围的,看不出有多大,眯着眼躺在那里和给自己服务的女理发师说着扯淡又有些调情味道的话。 这女的见平安进去招呼叫了一声哥你来了,然后朝后面喊,但是没人答应,她就往后面走,开了门对着二楼叫来客人了。 平安觉得这女的不会说话,怎么说的自己像是嫖ke似的,果然这女的叫人进来,那个刮脸的用比较沙哑的声音说她你叫谁接客呢? 这女人和那男的说笑了起来,说话之间两人似乎很熟。没几分钟就从后门进来一个打扮的很洋气的年轻女子,穿着短裙,腿白的像是冬天出窖的白萝卜,圆圆的倒是有些养眼,短袖露着一点胸,很有些波涛汹涌,只是她看起来也没多大,眼睛不小,头发却染成黄色和绿色以及赤红色,平安乍一看觉得像是头上爬了一只鹦鹉。 这女的先招呼了平安,接着说先洗个头吧,平安正准备着,她一开水说:“怎么还没修好?没热水怎么用?” 平安一听说:“没关系,天热,凉水也行。” “那怎么行?” 正在刮脸的那个女的说:“小黄,你带他上二楼洗一下不行了。” “哦,那请你跟我来吧。” 这个小黄说着自己先去了,平安跟在后面,发现这是一个小院,顺着楼梯上去,上面还有几间房子,他跟着这个小黄,看着她拧着屁股的样子,觉得倒是有些小小的妖娆性感。 小黄带着平安进了第一间房,里面理发的器械倒是应有尽有,而且还有俩按摩床,他也没仔细看,小黄开了空调关了门,就给平安洗了起来,一会就在这房间里给平安理发了。 这个小黄打扮的古怪,理发倒是一把好手,而且理得很仔细,洗了吹,再理发,然后再洗,洗完再吹,然后再修,再洗,再吹,修修整整的,仿佛平安马上要当新郎一样,折折腾腾的就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平安理完了掏了钱要走,小黄看着他精神的样子说:“你看起来像是大学生。” 讨好人是拉回头客的一种方法,平安见她技术好,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就说笑了两句自诩自己其实是老师,小黄还给了平安一张卡,上面是电话号码和店铺的位置,说拿着这个卡,再来按照八五折优惠。 平安和小黄到了楼下,这时刚才那个刮脸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屋里也没别人。 平安走出去没多远,就要往商场那边拐,不知道从哪来了两个男的,这两个男子一前一后的将他给堵住了,前面的一个年龄稍微大点的人说:“停一下,问你个事。” 平安前后一看,这两人都不认识。这会天也还早,大街上人不少,也不会有人抢劫,再说自己兜里也没几个钱,就说:“你问。” “来,咱们靠边说话。”这两人说着要将平安往一边的墙根带,平安皱眉说:“别拉拉扯扯的,干嘛? 第128章偏向虎山行 黄带着平安进了第一间房,里面理发的器械倒是应有尽有,而且还有俩按摩床,他也没仔细看,小黄开了空调关了门,就给平安洗了起来,一会就在这房间里给平安理发了。 这个小黄打扮的古怪,理发倒是一把好手,而且理得很仔细,洗了吹,再理发,然后再洗,洗完再吹,然后再修,再洗,再吹,修修整整的,仿佛平安马上要当新郎一样,折折腾腾的就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平安理完了掏了钱要走,小黄看着他精神的样子说:“你看起来像是大学生。” 讨好人是拉回头客的一种方法,平安见她技术好,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就说笑了两句自诩自己其实是老师,小黄还给了平安一张卡,上面是电话号码和店铺的位置,说拿着这个卡,再来按照八五折优惠。 平安和小黄到了楼下,这时刚才那个刮脸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屋里也没别人。 平安走出去没多远,就要往商场那边拐,不知道从哪来了两个男的,这两个男子一前一后的将他给堵住了,前面的一个年龄稍微大点的人说:“停一下,问你个事。” 平安前后一看,这两人都不认识。这会天也还早,大街上人不少,也不会有人抢劫,再说自己兜里也没几个钱,就说:“你问。” “来,咱们靠边说话。”这两人说着要将平安往一边的墙根带,平安皱眉说:“别拉拉扯扯的,干嘛?我叫一声,警察立马就到。” 背后的那个年轻人这会笑了一下,掏出个东西让平安一看,竟然是警察的证件。 平安有些莫名其妙,和这两人走到了一边小路口,没想到这小街停放着一辆警用面包车,没等平安再问话,车里面又出来一个人,三人一起将平安给拉到车上。 车里最靠后的地方这会还有两个人,都油头粉面的,其中一个很胖,却都阴着脸不说话。 平安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给我闭嘴!老实点!” 平安怒了:“谁老实点?你审贼呢你!放我下去!” “放你?你真能想。” “你们要是不说清楚,我碰死在你这车上你信不信!” 这时刚刚堵平安的两人一左一右的上了车,将平安夹在中间,上年龄的人笑了一下说:“一会到了所里,我告诉你原因。你也别急,公民有协助我们调查的义务不是?” 平安还想说那我也得知道你们调查的哪一方面的事情啊? 可是这人话音一落,车子就启动了。 车子很快的进到了派出所里面。这个所不太大,迎面一幢三层的楼房,平安和车上的两人被分开,他被带到了一楼东面的一间房子里,里面的格局和马犇的办公室差不多,刚才在路上堵平安的那个年轻的警察坐在了办公桌前,让平安拿把椅子坐在了屋子的中间,明显的一副审贼模式,这时那个年长一点的警察也进来了,他进来自我介绍说自己性刘,让平安将兜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不掏,有事就说,我看看你们是怎么调查的。” “呦呵,知道我们什么事找你吗?”姓刘的问。 “不知道。” “不知道?”年轻的那位一拍桌子,“你刚刚在理发店都干了什么?” “你这话说的奇怪,去理发店不去理发,难道是洗澡?”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这年轻的警察又说:“你以为我们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对吧?我告诉你,我们没证据,是不会将你抓进来的!告诉你个小年轻,现在公安局的侦察手段先进得很,陪你的那个女的叫小黄对吧?你什么时候进的门,进去多长时间,在哪个房间干,我们都了如指掌。抵赖!” “干?干什么?”平安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们刚刚是说让我协助调查的,这会又说是将我抓进来的,嘴巴两张皮,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嗨我还就真奇了怪了,我在大街上走的好好的,你们无缘无故的将我带进来,这会倒是让我自己交待,我交待什么?小黄?你们要是有证据证明我干了坏事,还问我干嘛?有,就随便处理,要是没有,我告诉你们,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们让我进来,我还不走了。” “咦,你还嘴硬!”这年轻人瞪着平安:“不想走就住下,这还不容易。” 平安冷笑:“好啊,那我就住下。” 姓刘的这会说:“没多大事,你自己交待就行了,再说我们都查清了,现在是我们,要是我们领导知道,你呀,说不定要拘留,然后通知你家里来,到时候你即被处罚了,有出丑了,那可不好看了。” 平安听出来了,这两人就是在演双簧,他们也许是今天在抓涉黄的事情,刚刚车上那两人说不定就是找小姐刚刚玩出来的,但是自己什么都没干,这种事还能胡乱的应承,那传出去可就被笑掉大牙了,随便说自己偷窃抢劫都行,说自己嫖,那这辈子都没可能。 平安干脆的不说话了,不管这两人怎么说,就一句:“让指认我嫖的那个女的来当面对质,要么就拿出证据,不然,随便你们怎么说。” 这两人没想到平安这么硬气,于是分开了做工作,软的硬的手段都用上了,但是他们问到底都还没弄清平安是什么身份,是哪里的人以及叫什么。 这样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平安说自己要去厕所,那个姓刘的带着他往大院里去。 这个派出所的走廊都是用玻璃密封着的,出了房间,统一的要走中间的那道玻璃门,正往前走,平安听到靠近玻璃门的那个房间里传出了有些沙哑的说话声,他登时有些明白了,但是传出声音的门这会只留了一个缝隙,看不到里面的人,于是他到了大院里的厕所去解手,但是故意的在里面耽搁时间,就是不出来。 派出所的大门是关着的,有人值岗,没人吩咐开锁谁也出不去,那个姓刘的警察本来站在玻璃门那里看着厕所的方向,但是平安不出来,他就去屋里和人说话了。 平安在厕所看到姓刘的进了屋子,登时就出来,很快的到了楼房跟前,直接从没有关闭的门往里看,正好那个声音沙哑的人正在和几个人吸着烟说着话,看样子十分熟悉,平安就将他的脸给看了个一清二楚。 我日你妈!平安认为这个声音沙哑的人绝对是派出所这些人的内应。 平安回到了原来的那个房间,屋里的那个年轻警察问:“尿完了。” “嗯。” “想清楚了?” “那边屋里那个说话声有些沙哑的人,是谁?” 这人一愣,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那个人当时就在理发店刮脸,你叫过来问问,就清楚我到底干嘛了。” 这时那个姓刘了进来了,听到后说:“哪有什么说话声沙哑的人?你不要胡搅蛮缠。” “去你妈的!”平安心里骂了一句,看着房顶再也不说话了。 那个年纪轻一点的怒了,过来要打平安,平安冷笑着说:“我没做犯法的事!你动我一下试试!你今个要么就打死我,不然,我认清你了,咱两没完!” “我操,你还嘴硬,我现在就弄死你。” “来呀!” 平安和他针锋相对,姓刘的将这人给拉住了,让他出去,姓刘的一个人和平安扯东扯西的,还旁敲侧击问平安是干什么的,但是平安就一句:我什么坏事都没做,你要问什么我都无可奉告!除非有证据证明我犯法,否则,要么放人,要么,找你们领导来。 这样,一直熬到了夜里十点多,那个姓刘出去了一下,一会和那个年轻人回来,笑笑的说:“行了,今天这事,看起来你也是初犯,我们宽大处理,你也年轻,我觉得你这人也挺老实的,这样,事情,就不深究了,你交二百块钱得了。”’ “没钱。” 一边的那个不爱说话的又怒了:“没钱就拘留。” “随便。”平安表现的就像是二愣子,心里想难道你们能拘留我两个月? 这样又熬了一会,那个爱发怒的又出去了,姓刘的再次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给平安说:“行了,你也别生气,我们工作就是这样,再说配合也是你的义务,你说对吧?你走吧。” 平安心里怒不可遏,但是知道没法讲理,等出了派出所的门,趁着天黑对着大门口撒了一泡尿,然后拔腿就跑的没影了。 这他妈的!今天晚上本来就要在学校看大门上岗的,这下没法跟保卫处的人说了。 回去之后,平安直接的到了门岗那里,果然,已经有人在上岗值班了,他气闷的回去洗了个冷水澡,烦躁劲才被压下了一点。 第二天,平安起来就去找了保卫处的领导,道了歉,说了自己昨天有事耽搁了,实在对不起,目的还是想干这份活,但是保卫处的人说,已经不缺人了。 果然这样,自己的工作没了。 平安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他花三块钱在路边地摊上买了一柄便宜的黑墨镜,然后又买了一顶遮阳帽,再去搞了一个大麻袋,用黑色的塑料袋给装起来,再次来到了昨天理发的那个地方,而后找个隐蔽的场所,盯着对面的理发店。 他觉得,那个说话声沙哑的人肯定是这里的常客,说不定,他和理发店的里的女人都是一回事,专门的搞这种里应外合,等有男人上门去找小姐,而后他就报警抓人,罚了款后从中提成的。 但是等了一天,没有什么效果,那个人没有出现。平安觉得自己有些冲动,想想昨天自己也是快天黑了才去理发的,一般来说,去嫖的也是中午以后,自己真是来得早了。 于是平安就回去了,第三天,他一直睡到了中午,睡得饱饱的,然后好好的吃了一顿,这才再次来到理发店附近。 只是这天,仍旧的没看到那个人。 有几次,平安都想,自己应该将那个小黄给叫出来,她肯定知道一些什么内情,但是他又忍住了。 平安觉得,自己就是守一个夏天,也要将那个家伙给逮住,狠狠的揍他一顿。 姥姥! 接下来第四天第五天下了雨,平安没去,到了第六天,天色虽然阴沉,但是没雨了,在傍晚的时候,他终于看到自己要等的人摇摇晃晃的进到了理发店里面。 【《夺标》致力于通过文字彰显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心、人性以及不同年龄段的心境变迁,对于思想、情感、观念方面会付诸比较多的精力和笔墨描述。 从害羞到不害羞,从要脸到不要脸,从激动到不激动,从热血澎湃到淡然处之,皆是内心强大的一个过程和所要达到最终的结果。 重申一下:这些文字并不适合所有的人来鉴赏。 起点书籍浩如烟海,《夺标》实在是沧海一粟,抱着看热闹心态的读者就不要在这里围观浪费时间了。】 这家伙长了一张没有什么特点的脸,但化成灰平安都认得出来!他像是喝了酒,进门后就躺在了椅子上,透过玻璃门很清楚的就能看到他和里面的一个女子说说笑笑的,没一会平安就看到了小黄,只是这个小黄今天的头发变了颜色,不像是五彩斑斓趴着鹦鹉了,倒是给染成了灰白色,感觉奇形怪状的,纯粹的是在扮老装酷。 这小娘们! 里面的家伙没一个好东西。 第129章面对自己 平安又从楼道里出来,这些老头老太太见到他又不说话了。 平安往前走了几步,听到他们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的时候,忽然张嘴大声的“啊!——”的声音放的长长叫了一声,将身后的这些人都吓了一跳。 等这些人都看他的时候,平安却若无其事的走远了。 倒了俞薇家,王世庸依旧的不在,俞薇将熬好的粥端上来,问:“刚才见你来了,怎么半道又折回去了?” 平安很不好意思直说,胡乱的编了一个理由:“我踩住了一颗石头,扭了脚,想回去擦药,可是走几步又没事了。” “呀,我这也有药,给你用用。” “没事,”平安推辞了两句,俞薇又问:“下面那些老人整天都说什么呢?话题很多的样子。” “那个啊,无非就是天晴天阴馍多饭少的闲话。” 俞薇一听就笑了。 平安觉得俞薇笑的太好看了,很有些让自己想入非非的感觉,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俞薇意识到了这一点,撇了一下嘴,说了一声:“小屁孩。” “哪儿啊,我都快十八了。” 俞薇揶揄说:“那也是快十八的小屁孩。” 两人吃了之后,俞薇辅导平安学习了一会,问平安要是不困的话,陪自己再去看一下医生。 平安心说,我能拒绝吗? 上次俞薇看的是西医,这次换了,是中医。 这个中医年过花甲,一副国师的模样,一边给俞薇号脉,一边问俞薇哪不舒服,俞薇说了自己睡眠不好,老是犯困,这老中医就开始叽里咕噜的说,说的是天旋地转日月变色滔滔不绝,不过平安给他归结为两个字:扯淡。 平安总结了一下,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这些医生给俞薇说的都是废话,讲的全是放之四海皆准的大道理,可一句实用的都没有。 不过俞薇还是抓了几服药,和平安往家里回。 在车上,平安想想问:“你平时锻炼不锻炼?” “锻炼什么?我身体好得很。” 平安听了差点翻白眼,身体好你还来看医生?嘴里解释说:“体质衰弱可能也会影响睡眠质量的,你要是没事在家锻炼一下,比如别熬夜,跑步,做瑜伽什么的……” “我这人爱静不爱动。” 俞薇一句话将平安给噎住了,他转脸看着车窗外,正好看到米兰和一个头发梳成赌王里面周润发那样大背头发型的男子从一辆车里下来,正要去一个大商场。 米兰和那个男的说说笑笑很亲密的样子,平安不免的多看了几眼,心里犹豫了一下,这时俞薇问:“看到谁了,熟人?要不要停车?” “没有,眼花了。”平安否认着,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因为晚上要返校,下午没让俞薇多给自己补习,平安抽时间去洗了澡,在澡堂里想着米兰在大街上和那个人的那个样子,平安更加的有些烦躁。 出了澡堂,一个人“唰”的从平安眼前跑过,他正在看,马犇一身便服从后面追了过来。平安略一想,跟着跑了过去。 追了两条街,马犇将那人给抓住了,戴上了手铐,不过他累的气喘吁吁。 平安没靠太近,这会已经围了一些人,他站在一边看着马犇,马犇拿出对讲机喊支援,旁观的人对着马犇和被抓的人指指点点,说那人是小偷。 这个小偷不过二十出头,头发很长,满脸的不在乎,一看就是惯犯。 没一会一辆面包警车开过来,马犇将小偷押上了车,平安这时急忙过去喊了一声“叔”。 “有事?”马犇说着将车门拉住,拍了一下让车先走,平安先说声辛苦,而后和马犇往前走了一截,没人在跟前了,问:“那个,俞薇这一段又那个了?” “什么那个?哦,那个啊,有。怎么了?” “没事,我就听院里的大爷们在说。严重吗?” 平安咧着嘴巴一副关切的模样,马犇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说:“严重了。半夜一个人在大院里来回的走,白天也走,我去了两次了。人家都说她扰民。” “扰民?没同情心,人家那是病。那王世庸,他也不管管?” “他怎么管?医生都没辙。” “可王世庸是她未婚夫,不是医生,我都不怎么见他,这赚钱的事有人重要?赚钱还不就是让人花的?他们还要结婚了。”平安说着白了一眼。 马犇摇头:“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学习怎么样?昨个,我见你和俞薇一起了。” “哦,她给我辅导英语呢,我今个陪她看医生了。” “看病了……行了,好好学习吧,给咱们片争光。考个督察回来,我听你指挥。” 平安脸上笑,心说你老是打岔,还不是说俞薇的事你就管不了? “马叔,你怎么都是我马叔啊,我就是考个局长回来,见了你也得叫叔。” “行了,好好学习,我还有事,先走了。” 马犇说着离开了,平安看着他的身影看了好大一会。 这天晚自习,米兰又没有到学校,平安等到下课,到外面公用电话厅给米兰家里打了电话,可是接电话的是米兰的妈妈,张口就问:“你是谁啊?” 平安粗着嗓子说:“你家水费欠了,明天再不交,就停水了。” 米兰的妈妈不上当,说:“我今个刚刚交的水费,你谁呀你?” “不可能,”平安故意的说错了米兰家电话号码的一个数字,米兰妈妈一听有些怨气:“你打错了!你都不看清电话号码。怎么现在要钱的这么负责?这都几点了,你们夜里也上班?!” 米兰妈妈说着就将电话挂了。 平安看着传着忙音的话筒,停伫了有几秒钟。 在给米兰家打电话的第二天,米兰到了学校,穿着一件新衣服,看着似乎不便宜,平安说你这衣服真是衬人,挺好看的。 “是吗?”米兰摆弄了一下衣服领子,满脸的笑:“我也觉得这衣服还行,颜色也行吧?” “嗯,挺好的,”闲聊了两句,平安若无其事的问米兰:“你昨晚怎么没来上晚自习?” “我有事。” “米兰,没几天了,我真的希望,咱们能一起取得好成绩。” 米兰看着平安笑了:“你真是马后炮,眼看还有几天?高中两年都耽搁过去了,就这么一段时间能怎么样?我觉得,还是早点进社会找个好工作,上学不适合我。从幼儿园开始就上学,我一见书我都能吐出来了,还再大学……” 米兰说着见平安看着自己,腿在下面噌了他一下说:“呀,你好好学不就行了。有些人不适合读书的,比如像我。你考个好大学,光宗耀祖。” 米兰故意的娇嗔没能让平安高兴一点,他心里叹了口气,心说自己是劝不动她了,人各有志,这也不能强求。 这时米兰轻声说了一句:“呀,看你,我知道了,我尽量不请假来陪你……昨晚我妈妈病了,我们去医院了。” 平安已经转过的脸再次看着米兰,见她摸着自己衣服袖子的模样,心里想这会是那个大背头男人给她买的吗? 米兰说起谎来是这样的纯熟和面不改色,平安先是愤懑,后来觉得难过,接着又觉得无趣:来陪我?你上学只是为了来陪我? 我好有面子! 我这他妈的都算什么啊! 闷闷的看了一会书,平安再次的想到了那个问题:米兰为什么要和自己好呢?这世上这么多人,可是她偏偏的选中了自己。 这也只能是当初的那个解释了:在所有的男同学或者认识的男子当中,她不讨厌自己,自己比其他人更为适合。她只是在恰当的年纪选择了正好恰当的自己来配合她完成由少女成为女人的转变。 也许这就是个混账的年龄!心里身体里都是爱,爱浑身满心乱窜,所以给谁是不重要的。 这不是爱情。 自己应该因为被选择而感到高兴吗? 平安心里有些怅然,愈加烦躁,真的不愿意去想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认真学习的日子枯燥无味,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个多月,天气变得有些热了。这天星期六,因为王世庸难得的回来了,所以平安在俞薇那里补习的时间就短了点,要走的时候,王世庸搂着俞薇的腰问平安:“我媳妇英语水平如何?” “那是,没的说,真的能去我们学校带班上课了,准是一把好手,俞老师不光是英语好,别的也挺棒的,我真是受益匪浅。唉对了,要不你们俩忙完了结婚,让她去我们学校代课吧?” 王世庸笑了:“到时候你都考上大学了。” “嗨,这话说的。不能只顾着我啊,得为全市未来的考生前途着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不能做的太自私。” 平安一说,王世庸和俞薇都笑了,王世庸要留平安吃饭,平安说自己待会还有事,伸手在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就走,俞薇将平安送到门口,王世庸坐在沙发上说:“我想起来了,我还欠你一面锦旗呢。” 平安咬着苹果口齿不清的回答:“锦旗多没意思,送棉被比较好,因为棉被比较值钱,还实用。” 俞薇在门口笑,看着平安下去了。 平安在楼道转角站住,看着俞薇关了门,心里想着他们俩刚刚亲密的样子,就又想到了米兰。 到了晚上,米兰都没有给平安打电话,这有些打破常规不同寻常,平安煮了面条胡乱的吃了,又等了一会,看看已经快二十二点,跑到外面公用电话厅给米兰家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还是米兰的妈妈,平安这次很老实的说,自己是米兰的同学,请问阿姨米兰在家不在,自己的一本书让米兰拿去了,问一下她看完没有? “哦,你是米兰的同学啊,她不在家啊,你叫什么名字,我让她回来给你回个电话?” “哦,那算了阿姨,我家没电话,我是在外面公用电话打的,我回头到学校再问她吧。” 平安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也有些失望,说不清什么滋味。 自己和米兰之间,这么快就有了裂缝。只是大家似乎都有些放任,也都有些不在乎,这样的结果就像冬天房顶的积雪一样,太阳一晒,天气变暖,一切都化于无形。 那从年前到现在,和米兰发生的这一切,究竟算是什么呢? 到了半夜,平安模模糊糊的似乎听到哪里有玻璃碎裂的声音,接着又像是有人在喊叫,他脑子“嗡”地一声响,一个激灵起来,一下跳到窗户边,伸手“嚯”地拉开窗帘,借着月光,果然看到对面的窗户玻璃碎裂了。 王世庸家没开灯,但很清楚的就能听到王世庸在大呼小叫的不知道在嚷嚷什么。 平安没有迟疑,光着脚丫跑过去拿起电话就报了警,而后胡乱穿了衣服,就跑了过去。 等他跑过去,通往俞薇和王世庸家的楼道上已经站了一些睡意朦胧的邻居,平安要上,这些邻居都自动的让开了。 王世庸的屋里面这会还是传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什么在打击什么,有些像乡下农民在河边拿着棒槌洗衣服捶打衣服的声响,还有就是间断的似乎是王世庸在喊叫,声音有些呜咽。 到底怎么了? 没人知道里面都发生了什么,里面的声音一会声音又消失了。这时马犇带人气喘吁吁的赶到,他看到平安就问:“怎么回事?” 平安两手一摊,马犇摆手:“砸门!” 正在这时,门却打开了,邻居自动的往后倒了几步,似乎里面要扑出来什么妖魔鬼怪,这就将平安和马犇几个凸显了出来。 平安注意着门,王世庸鼻青眼肿的站在门口,浑身上下都是被什么东西殴打过的痕迹,他身上只穿着一个大裤衩子。 “出什么事了?”马犇问着就往屋里进,平安也跟着进去,这下后面的邻居要跟着进去看热闹,已经被警察拦住了。 王世庸的家里乱七八糟,各种东西扔了一地,平安四下的搜索俞薇的影子,但是都没见,这时马犇掀开了对着平安家的那间屋子的门帘,平安看过去,屋里也是一片狼藉,窗户玻璃碎了,风从外面吹进来,但是俞薇睡在床上盖着被子,看起来睡得很香,而地上扔着一根擀面杖。 这个擀面杖是俞薇平时擀饺子片用的,这东西怎么会现在扔在卧室里? 马犇和平安走了出来,到了客厅让人将门关住,问拿着毛巾擦血的王世庸:“到底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王世庸一脸的无辜,说着打了个寒颤,伸手将一条毯子披在自己身上:“好好的,我睡得正香,就……这样了。” 平安和马犇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俞薇又梦游了,还在梦中拿着擀面杖将王世庸给打了。 第130章谋定而笃行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死了人,警察很快的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而后就开始勘察,有几个警察去了俞薇的家,再过一会,俞薇那扇窗户的灯终于亮了,接着平安在楼下听到了吵杂声和喝止声,俞薇的脸在窗户外闪了一下,似乎很激动,但被一个女警给拉了回去,再接着,平安听到了俞薇歇斯底里的哭声。 俞薇被警察带走上了警车,平安想过去,但是被警察给拦着,他看着俞薇哭的鼻涕眼泪的脸盘,心里沉重的难以言说,想叫俞薇,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警察询问了许多人,但是没人能说的清楚王世庸到底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死的,但是大家一致的能证明俞薇有神经病,说俞薇在精神上绝对有问题,他们列举了俞薇平时做的很多异乎寻常光怪6离的事情,还说,说不定王世庸就是被俞薇发神经给从楼上推下来摔死的。 大院的人还欲言又止的以不好意思说别人坏话但死了人警察询问自己出于良知又不得不说的姿态说了俞薇自身就有毁灭的倾向,比如说年前没穿衣服在楼顶冒着雪光脚丫子想跳楼,也有心直口快的添油加醋的说俞薇就是一个害人精,害的整个小区都四邻不安,一看就是克夫相等等劣迹斑斑的行径。 总之,没一个人说俞薇好的。 平安却觉得,这些人男的说俞薇的坏话是因为“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因为俞薇是王世庸的女人,平时对他们是不假颜色的,就像米兰和自己好别的男同学就对自己心怀恨意一样,而院子里的女人则是因为妒忌俞薇的美才在此刻落井下石,否则有什么理由将俞薇这些平时的古怪作为和王世庸的死牵强附会的联系在一起呢? 这个夏日骤然的了无生趣。 平安已经要去学校报道了,时间很紧迫,但王世庸死了,俞薇被警察带走了,平安仍然挤时间去找了马犇,希望从马犇那里了解俞薇的事情。 但是马犇给平安透露的极其有限:王世庸很有钱,其实不是单身,他有妻子,而他的妻子一直在和王世庸闹离婚,但是两人一直的没离,也就是说,俞薇说和王世庸结婚但是却迟迟一直不结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暂时的还不能结婚,否则王世庸和俞薇就犯了重婚罪。 平安很诧异:“什么?王世庸是有老婆的!那俞薇到底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的?” 马犇对于平安的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我只知道他们在你这个小区的房子,是以俞薇的名义登记的,他们也一直说着要结婚,就这。” “那你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了?” 马犇看着平安笑了:“绕嘴了不是?房子是登记在俞薇名下的,俞薇才是我们小区的常住户口,我知道俞薇没结婚就行了,王世庸我哪管得着?” “那,马叔,能不能帮忙,让我去见见俞薇……” 平安见马犇敲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解释说:“怎么说,都是一个小区的,平时关系不错,再说,要是没有俞薇给我补课,我哪能考上大学?做人要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没错,但这事我帮不了你,哎,不是我不帮,而是有规定,你想,俞薇现在是王世庸致死的犯罪嫌疑人啊,在刑事侦查阶段,就是家属,也是不能会见的。” “那,你说,王世庸到底是怎么死的?” 马犇摇头:“这谁说得清楚?得了,你安心上学吧,总归有个说法的。” 平安还是不死心:“那马叔,你要是能见俞薇,帮忙带句话。” “什么话?”马犇这会的警惕性很高。 “没什么,就说我考上大学了,我谢谢她,让她别着急,事情总会搞清楚的。” “好,我要是见了,一定带到。” 不能再耽搁了,平安就启程去学校报道,在走的前一天,他又去找了马犇,但是马犇却不在,平安心里非常的失望。 而米兰在平安走的那天也没有去送他,但是她提前了一晚来找过平安,给他说自己刚上班,白天没法请假,所以今晚来,而后,米兰和平安在那个屋那张床上又痛快淋漓的做了几次。这让平安不知道米兰到底是想来和自己干,还是确实是白天抽不出时间晚上以干的形式来送自己。 平安去上大学,也没有让任何人送——平秋明有事不在市里,刘红艳去外地演出回不来,而平安平时一个人习惯了。 当平安坐在飞驰的火车上,心里懵然的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俞薇时候的情景。 那天,俞薇穿着睡衣光着脚,脸上的那滴水珠,到底是冰雪化成的水,还是眼里流出的眼泪呢? 平安来过省城几次,往常坐火车都是觉得太慢,这一次,却觉得有些快。他坐在靠窗户的位置,视线基本总是瞧着外面的田野,心里想着事,耳朵听着车厢里吵杂的交谈声。 平安的对面坐了一个长相很斯文的男子,这人有四十来岁,文质彬彬,戴着眼镜,比较瘦,这人刚开始一直在闭着眼睛睡觉,后来快到省城的时候,每次经过一个站台,他就要开窗户从下面买一些吃的,嘴巴一直就没停。他本来是坐在中间,等靠窗户的那个乘客下车后,他就占据了靠窗户的位置,接着将原本放在座位下面的一个包放在了座位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眼睛四下的巡弋。 平安不知道这人是干嘛的,不过对他的印象不好,因为中途有人问是不是有空位,但这人总是一口否认,说人是去吸烟了或者是去洗手间了。可是一会到了一个站,上来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这人却主动的将包放下去,让这女孩坐了。 第131章行军季节 平安的对面坐了一个长相很斯文的男子,这人有四十来岁,文质彬彬,戴着眼镜,比较瘦,这人刚开始一直在闭着眼睛睡觉,后来快到省城的时候,每次经过一个站台,他就要开窗户从下面买一些吃的,嘴巴一直就没停。他本来是坐在中间,等靠窗户的那个乘客下车后,他就占据了靠窗户的位置,接着将原本放在座位下面的一个包放在了座位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眼睛四下的巡弋。 平安不知道这人是干嘛的,不过对他的印象不好,因为中途有人问是不是有空位,但这人总是一口否认,说人是去吸烟了或者是去洗手间了。可是一会到了一个站,上来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这人却主动的将包放下去,让这女孩坐了。 这女孩和平安差不多大,接着,在这个眼镜男子和红裙子女孩的交谈中,平安知道这男的是省里哪个部门的一个领导,但是他觉得这男的不是,有夸大虚构的成分。 平安的父亲平秋明只是本市一个企业的会计,给人的气势都比这个所谓的领导要强大,而红裙子女孩在攀谈中很快的就透露出此行是去省大学报道,之所以没带行李的原因是在省城有亲戚,家里早就安排好了。 因为听出来是同学,平安就看了这女子一眼,发觉这位校友除了年龄青春和皮肤比较白之外身上没有任何能吸引自己的地方,而且头脑似乎有些简单,上车没多久怎么就能将自己的信息透露给了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 但是这个女孩却对平安似乎有些兴趣,眼睛不停的往平安这边看,于是那个眼镜干部也察言观色的和平安聊天,但是平安未置可否的咧了一下嘴,去了吸烟处,心想幸好这女的是去省城,再远点,可能就会被这个眼镜男给拐卖了。 省城很快的就到了,在下车的时候那个眼镜男却没有下车的意思,这趟车当然在省城也不是终点站,这会平安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这位女校友叫林荫,而林荫问眼镜男怎么还不走,眼镜男说等一会,这会下去,出站的人太多,拥挤。 林荫听了一笑,说你说的很对,而平安则从行李架上拿了东西要离开,林荫就跟在他身后,平安错过身让林荫走前面,说:“我背着包,别蹭着你。” “你也是来省城上学的吧?”林荫看着平安的行李问,这下平安倒是不好不回答了,点头说了自己的学校,林荫睁大眼很喜悦的说:“咱们是一个学校啊!” “是吗?那真是好。” 平安不想和林荫太过于亲近,说着话扭头看了下那个还在盯着林荫腰背以及翘翘屁股的男子。 这会前面下车的人比较慢,基本挪不动步子,平安见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却已经不再掩饰那种对青春期的女子贪婪的眼神,心里蔑视,脸上笑了一下问:“你看的是季羡林大师的书吗?” 这是平安第一次主动和眼镜男说话,他愣了一下摇头,说:“我这是这个……” 他翻过了书,上面书扉页上黑乎乎的《厚黑学》几个字,平安又是一笑:“我还以为是季羡林的日记呢。” 这男的下意识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对季大师日记里的一句话记忆挺深刻的。” “什么话?说说。” 这时前面人下车的速度快了些,平安一边走一边说:“一九三四年五月十七日的日记里有这样一句话:我今生没什么别的希望,我只希望,能多日几个女人”。 平安说完扭头就到了前面,后面车厢有人笑了出来,也不知道那个眼镜男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林荫将平安的话听的真真切切,她意识到了那个男子在车上和自己说的话十句有九句恐怕都是胡掰咧,于是看着平安的眼神就有些复杂。 林荫本来在车上还说是要去亲戚家的,这会却和平安到了接站的车那里先去学校了,在车上,林荫和平安坐在一起,她不停的找话和平安交谈,而平安则没有和她说话的兴趣。 平安的母亲是美女,最近接触的米兰和俞薇也都是国色天香的,林荫当然也好看,不过相比较就显得有些普通,而且因为王世庸的死以及俞薇还在被刑事拘留,平安没心情和林荫有什么过多的接触,他知道自己对林荫根本不来电,在车上讽刺那个男子只是觉得那人肆无忌惮的将别人都当成了傻子,并不是为了接近林荫和讨好她保护她。 可是林荫不这样想,她到了学校甚至还要热情的帮平安将行李送到寝室去,这被平安当然的拒绝了。 平安不想一到学校就让别人看到自己和某一个女子过度的亲密,何况还是同学,不知道的,别人还以为自己和林荫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这完全的要被避免,并且平安觉得,自己和林荫之间将来都不会有什么突破了同学这个概念的关系。 平安对像林荫这类型的女子没兴趣,但学校大多都是像林荫这样的女学生,所以在相当一段长的时间里,平安觉得自己来这个学校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心无旁骛的学习,不至于为了女人让自己分心。 平安将自己的精力完全的用在了学习上,除了学习之外,就是关切着俞薇的事情,但是没多久之后,因为唯一的联系人马犇去进修去了,平安就彻底的断了知晓俞薇案件进展的关键消息源。 心有所思,平安在班里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除了学习、再学习、认真的学习之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当然能做的事情非常多,但是他觉得丝毫没意义,也提不起兴趣。 平安勤奋是因为无事可做,但勤奋的同学也大有人在,于是平安就更勤奋,更加用工,他从不迟到早退,从不旷课,这样每次考试的成绩都有所提高,这样让他在别人的眼中就成为了一个怪人,成了一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而大学的生活是十分的丰富多彩的,这样就让平安和大家伙的距离越来越远,似乎平安成了一个独立于班集体之外的人物,一个只知道学习的机器。 只是因此并没有人因为学习过多的关注平安,但类似与林荫那样的女同学却在注意着他,但这样毫无结果,于是女同学们觉得平安似乎在情感这方面还没有开窍。而在一些老师的眼里,似乎有些木讷的平安并不比那些机灵又油腔滑调的学生吃香。 国庆节期间,平安连夜坐车赶回了老家,他先去了小区的派出所,知道俞薇被关押在市里的拘留所,于是他又到了拘留所,但却失望而归。 所有知道王世庸之死的人都清楚俞薇有梦游症。而俞薇在拘留所里也时不时的梦游,将拘留所里面的其他嫌疑犯搞的神经兮兮,于是被鉴定有精神病,而根据刑法的有关条例,精神病人在不能辩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因此,即便王世庸真的是被俞薇给推到楼下摔死的,而俞薇有精神病,而且不知道当晚王世庸死的时候俞薇是不是正在犯病,这样法院就按照刑法判决俞薇免于刑事处罚,她被送到了本省一个比较知名的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而那个精神病院离本市很远,就是从本省最东边到最西边的距离,而且就是从省城去那个医院实际上也是同等的距离,平安无奈,在返校的时候站在自己的窗前看着异常平静的对面,心里想,过春节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俞薇。 但是到了过年,平安彻底的就失去了俞薇的消息。他从省城坐了一夜的车为的是在天明的时候赶到目的地,但是天明到了那个精神病医院之后,得知俞薇已经被治疗结束,不再梦游,精神病被治好了。 因此俞薇从医院里离开,不知去向。 经过半年的磨合,过完年之后同级的一些学生已经公开的以恋人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了,比如像林荫,她和体育系一个身材高大的帅小伙牵着手走过校园的模样就被一些同学们津津乐道,而像林荫那样公开自己恋情的同学不乏大有人在。 只是平安依旧是孤独的,可以说他自己在刻意的保持着一种孤独的存在。学习之余,他会一个人在校园里僻静的地方漫无目的地乱转做一些思考,在这些地方他经常的就会碰到一些恋爱中的校友们,这些校友或者手拉手,或者肩并肩,或者你楼我抱,当然也有接吻的,他们有的旁若无人,有的也会对平安这个不速之客打招呼,但平安听到过他们在背后议论自己是不是有病,是不是变态,他懒得反驳,懒得辩论,随他们去说。 平安觉得自己的这些同学小儿科的很,他们所出于对异性理解的层次对于自己而言就像是幼儿园之对大学,自己已经能很熟练的用好几种手段将米兰轻而易举的送达到高chao迭起的境界了,这些同学却还在羞羞答答的牵手指头满足于一颦一笑间的那种隐晦的心理暗示。 曾经有一次平安无意中看到了林荫和体育系的那个白马王子在校园湖边的假山后面卧着紧密的搂抱在一起,这两个人明显的都沉浸在他们那忘情的世界里,他们甚至没有看到走过他们身边的平安,这样平安就有幸非常近距离地看到了陷入到欲望里的那位好多女生心目中白马王子球场冠军的脸,这位“王子”被激动所充斥的脸孔是那么的狰狞,他脸上的毛孔都是清晰可辩,而林荫则闭着眼躺在他的怀里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着。 那一瞬间平安脑海里闪过了两个念头:第一,干嘛不去校外开房间、很费钱吗、地上冷不冷?第二,林荫和这个马王子之间不会有结果。 绝对不会有。 五四青年节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场舞会,联欢,大家跳交谊舞,平安和班里的同学都去看热闹,他总不能一直孤立与同学之外。 其实很多人都不会跳,但是重在参与,舞会开始了之后,找不到舞伴的就女的和女的,男的和男的搂在一起乱蹦。 平安本来是站在大门口的,这会终于能找到一个位置坐下了,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看着同学们在一起宛如群魔乱舞。 一曲结束,几个女的兴奋着叽叽喳喳的站在了舞池边上,正巧的平安前面站的是班里的刘可欣。 刘可欣长的还不错,这会显得非常开心,欢喜雀跃的和身边的人说着话,似乎有些热,还将自己的外套给脱了,胸是胸腰是腰胯是胯屁股是屁股的,她一扭头,就看到了平安,高兴的说:“平安,你怎么在这啊?” 我他妈怎么就不能在这? 平安其实知道刘可欣这句话没别的意思,当然也知道刘可欣的高兴不是对自己,而是对这个场合,是对玩的开心的高兴,就说:“我知道你累了,给你占的座位。” 刘可欣听了笑,旁边的同学都推她,这时音乐响起,有人请刘可欣跳舞,周围已经没人,刘可欣就将外衣递给了平安让他为自己拿一下。 等一曲终了,刘可欣走了回来,正巧平安身边有个位置,刘可欣就坐了下去,问平安:“你怎么不跳?” “你跟别人跳了,我还能干嘛,难道连看你的权力都没有了?” 刘可欣一听笑的咯咯咯,胸就一抖一抖。 虽然她的身材比米兰差一点,还是不错的,平安觉得刘可欣笑的样子挺好看,不过笑的也够傻的。 平安忽然的改掉了往日沉默寡言的样子,让刘可欣有些惊讶,接着她和平安说了很多,像平时回家不回,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说的话多了,刘可欣还出主意让平安继续考研究生,说你学习那么好,不考研可惜了。 正说着,舞曲又开始了,刘可欣又被邀请了,一曲一曲地跳,还神彩飞扬的模样,平安就一直的拿着她的衣服,他这会已经感觉到了无聊和厌烦了,想等着刘可欣红光满面光彩照人的再回来,自己交了衣服就可以离开。 :。: 第132章往前小跨一步 赵长顺一直不能被提拔的原因不是在东凡乡。 平安打听出,赵长顺是得罪了王经伦。 赵长顺在二十几年前被保送上了工农大学那会,曾和王经伦在一个公社任过职务。 王经伦比赵长顺小,赵长顺那会是王经伦的上级,两人那时候就有了矛盾,只是没想到后来王经伦步步高升,而赵长顺则蹉跎坎坷,到如今已经没有了翻牌的机会,因此这会赵长顺只有在东凡窝着。 苗盛被爆出来的二胎超生孩子竟然是他老婆和苗刚强生的,这让杨得志也没有预料到,面对赵长顺的质询,杨得志打电话让苗刚强来乡里,将事情说清楚。 事情又起了变化,拐来拐去的,节奏和方向转变快的有些超出平安当初的预期。 平安当机立断,装样子去了厕所,而后拧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在屋里给苗蒲禄打了电话。 苗蒲禄已经等了很久,雷厉风行,苗刚强还没到,他带着几个状元村人就来了。 约莫苗蒲禄快到的时候平安就去了杨得志屋里。赵长顺坐在那里不吭声,杨得志皱着眉,苗书林解释说苗刚强和苗盛老婆的事情还没查清,等查清了再说,何况,苗盛的老婆在村里名声一直不好,这会为了不让乡里人拆她的房子,胡言乱语也是有的。 正说着话,苗蒲禄带人来了,他对杨得志说:“我们状元村村民要求开村民会议,罢免苗刚强这个村主任。” “事实理由如下:前两个月,我们村上有个五保老人去世了,苗刚强在乡里拆迁时将这个五保老人的户头报了上去,等于开了个空户,结果,苗刚强一转手将牌坊上面新的宅基地卖给了在村里做生意的一个老板,这个老板就是租村里报废学校开赌场那个人。” “苗刚强收黑钱,贪污腐化,拿着村里的钱在外放高利贷。” “苗刚强在村里长期乱搞男女关系,其中之一就是和本村苗某人的老婆胡来,这个人的老婆还给苗刚强生了一个孩子。苗刚强严重的超生,违背了国家计划生育政策。” “苗刚强拿着村里的公款在外吃喝嫖赌,道德败坏,实在是状元村的耻辱。” “另外还有许多要举报的材料,请乡里领导过目,审核。” 杨得志环视屋里一圈,将苗蒲禄手里按着众多状元村人指印的揭发材料接过,看了一眼,勃然作色,一拍桌子喊了一声:“简直无法无天!” 杨得志的视线扫过了苗书林。苗书林这时站在屋里的一边,他看看没人注意,悄悄的走了出去,平安眼角瞄着苗书林的背影,给苗蒲禄使了个眼色。 苗蒲禄错身让其他人站在前面,自己也溜到了外面,看着苗书林走的方向,拉了一下一个村民的衣襟,两人一起跟了过去。 杨得志将材料看完,赵长顺起身拿了过去,一目十行的一看,问:“苗江伟还没回来?” 平安说:“没有,还在治病。 赵长顺:“你说怎么办?你是状元村的挂点干部,出了这样的事情,你有责任!” 平安点头,回答赵长顺说:“是,我有责任,我不逃避,不推卸。” 这时有一个村民忽然说:“怎么能是平副乡长的责任!苗刚强和别人老婆睡觉,搞出来了崽子,这谁能管得了?管也不能管住人家的裤裆利索不利索吧?” 这人说的粗俗,杨得志皱了眉,平安问:“你们村工地没事吧?” “没事,能有什么事?那个刘工头说给苗刚强塞了钱,所以没人再闹事了,还不干的好好的。” 平安皱眉:“给苗刚强塞钱?你说话要有证据。” “没证据,不过大家都知道,哪能有证据?苗刚强让苗盛鼓动人去挡住人家的挖掘机,而后在中间充当好人,工头没法,给苗刚强塞钱,苗盛也分有钱,这才不闹了,村里人谁不知道?不然,前几天你不是也去过村里,那会闹的那么厉害,怎么今天就没事了?这不日毬怪了?谁给钱还当着众人的面?要什么证据?” 杨得志的眉头皱的更厉害。 这时,外面墙根那儿忽然传来了吵闹声,声音一会就转移到了大院里,有个村民站在杨得志的屋门口,回头一看,嘴里“乖乖”的叫了一声,跑了出去。 平安说了一声吵什么吵也跟了过去。 到了院里,只见一个村民一只手拉着苗书林的胳膊,另一只手却握着一个鞋子,将鞋底对着苗书林的脸使劲的抽。 苗书林的脸上都是鞋底样子,苗蒲禄在一边劝,却被这个正在打人的村民甩开了。 这个村民一边用鞋底搧苗书林的脸一边喊叫:“你也算是状元村人!羞先人了你!” “状元村怎么能出你这个坏坏红薯!” “住手!”平安大声喊着过去:“放开!这是做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 “快放开!” 这人见平安来了,不乐意的将鞋放下,脚提拉着,平安分开两人让苗书林进屋,对着苗蒲禄瞪眼说:“你搞什么!就在一边看着?” 苗蒲禄一脸委屈,手扶着眼镜说:“我上厕所,看到他们俩打架,我拉不开嘛,还差点掉茅厕里。” 杨得志和赵长顺这会也出来了,杨得志问怎么回事,苗蒲禄说:“我不知道啊,我上厕所,他拉着书林主任在厕所里纠缠,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苗书林坏良心!良心大大的坏!他在厕所里给苗刚强打电话说不让苗刚强个鳖孙来乡里,还说大家在举报他!” “我亲耳听见的!” 院子里这会已经站了很多人,杨得志的脸色铁青,赵长顺厉声问苗书林:“你怎么回事!把你手机给我看看通话记录!” 苗书林一声不吭,状元村的人都气愤了,张嘴都在骂,有人说怪不得,原来苗书林也有份,和苗刚强沆瀣一气。 “这事不给个说法不行!”一个村民叫着就往大院外走:“我回去叫人!” 杨得志愣了一下,平安急忙的跑着跟过去,喊:“你站住!你给我站住!有事找我!咱们好商量。我是你们村挂点干部,我来解决,你叫再多人来有什么用!站住……” 平安说着就追到了外面,状元村的几个人也跑了出去,杨得志看看苗书林,怒气冲冲的说:“你干的好事!回你办公室去!” 赵长顺拦着说:“先别回去,就在这,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苗书林脸憋得通红,赵长顺说:“那好,我问你,你是不是给苗刚强打电话了?” 苗书林还是不吭声,赵长顺又问:“状元村那个村民说的是不是真的?” 苗书林刚刚是准备去办公室给苗刚强打电话的,但是办公室有人,他想想就去了厕所,但是没想到正和苗刚强说着,就被状元村的人给抓住了。 这会大院里除了麻雀的扑棱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大院外,平安追着这个村民到了大路边,看到没什么人了,这人弯腰站住,两人都长长的嘘出一口气。 平安掏出烟给这人抽,点着烟之后,平安冒了一口,这个村民说:“他妈!我们村真是被这几个大老鼠给偷美了。” “都想要钱,谁不想要钱!可在位置上为大家伙办点实事能死?能有多难?” “我们要求高吗?不高!他妈的他们吃肉连汤都不想让人喝一口!” “我们村老是发展不起来,就是被这种人给祸害的!” 苗蒲禄这会带人也追了过来,平安又给大家伙发烟,有人愤愤的说,这次要将苗刚强给开除了村籍!连球籍都给开除了! 平安一个人和状元村十来个人在路边的样子被乡上的人看到了,平安将这看在眼里,走开两步,将自己脱离在了状元村人之外,这样形成了一个自然的包围,成为了核心,他说:“大家听我的,先回去,事情到了这一步,乡里肯定会给个说法的。” “不说别的,搬迁总是没错,工程不能停,至于谁的错误谁的责任,由乡里进行调查后会有个结论的。” 平安说着面对对苗蒲禄:“你是村里会计,也是老干部了,苗刚强这事这样,苗江伟又不在,你回去要将工作做好,将乡里的政策和态度给大家传达到。” 平安说着对众人团团的抱拳作揖,苗蒲禄说:“平副乡长是有责任心的,他是为了我们村真心实意的着想的。” 有人猛然说:“那叫平副乡长当我们村的村长。” 平安愣了一下,看着苗蒲禄笑:“我看村长还是你们村自己选,我可不敢去,省得被你们村人说状元村没人了。” “我看苗蒲禄就是个当村长的料子嘛,有文化有经验,老干家了,老把式,我看行。” 平安看着苗蒲禄带领人回村了,进了大院,杨得志的屋里就是赵长顺和苗书林三个。 不等杨得志问,平安抱怨说状元村这些人太费劲,不过暂时被说通了,不然今天自己这个驻村干部又要被上面批了:“真是难伺候!” 杨得志一颗心终于放了下去,看着苗书林说:“你写份检查,深刻一点。你要人怎么说你!” 苗书林低着头出去了,平安看看时间,说:“我还是去一趟状元村,我有点不放心。” “你去,”杨得志说:“一定要做好工作,不能再出事了。” “好。” 看看赵长顺没话说,平安答应着转身走了出去。 平安在状元村呆到了半夜才回来,大院里静悄悄的,他走到楼体那里,有个人在不远处“啊”了一声。 “谁?” 平安一问,树后面走出来一个人,还没看清楚就闻到了一股幽香。 凭着气味,平安就知道是彭佩然。 “你怎么还没睡?” “你怎么才回来?” 平安张嘴问,彭佩然同时也在问。 今夜没有月亮,因为树木的遮挡,乌漆墨黑的,天气还有点热,平安看到彭佩然穿着睡裙,朦朦胧胧中看着她挺拔浑圆的胸将睡裙那一块撑的很高,平安想这个女人里面可能就没穿胸罩。 ——那内裤呢?不会也没穿吧? 彭佩然问:“状元村没事吧?” 平安摇头叹气:“总算没事,就是说了很多话,嘴干。” “我那有绿豆汤呢。” “算了,喝点凉水来得快。” “苗刚强下午来乡里了,你走了后不久来的。” “怎么?” “两位领导都发火了,要将苗刚强送派出所,苗刚强说了很多。” “多少?你都知道哪些?” 平安本不想问的,这些事明天就知道了,但是彭佩然这会身上的香味太好闻了,而且她穿成这样,谁知道她是不是看到了自己开车回来才故意的去上厕所,正好的就在这里碰到了自己。 妈的,要不是这个时间段老子不能出一点差错,今晚就将你这个惹火的娘们给办的扎扎实实的! 不过这不耽误平安接近彭佩然,他朝着彭佩然走了两步,低声说:“你都听说了什么?” 彭佩然并没有退后,平安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她就是在等自己! “苗书林,刘茂林都牵扯进去了。”彭佩然也压低了声音,这样两人的样子有些像特务间谍在秘密的接头。 “刘茂林?没搞错吧?” 彭佩然轻轻笑了:“暂时就这些。有什么是不可能的?状元村幸好有你。” 彭佩然的话里有话,平安反应了过来,说:“那晚是你和我一起去的状元村。” 彭佩然听懂了,站了一会,见平安不说话,以为他在沉思,问:“你不喝绿豆汤?我用井水给冰了的。” 彭佩然这句话让平安想起了别的,说:“不了,太累了。谢谢,喝了后半夜睡不稳。睡吧,不早了。” 彭佩然又站了几秒,身体自然地蹭了一下平安,带了一股香风走了。 平安是想起了自己家那台冰箱,但是很久没回去,里面储藏的东西估计都坏完了。 …… 王经伦再次来到了东凡乡的时间是早上的十点多。 天气不错,王经伦到了没有骂人,看起来心情也不错,他在大院里略做停留,说先不急着开会,时间尚早,走,大家出去走走看看。 王经伦选择的地点是状元村,一路上听取了杨得志的汇报,到了地方后看着忙忙碌碌井井有序的工地,王经伦说这个状元村,这下挪了地方,该叫状元新村了。 杨得志说这个好,新村,新气象。 这时平安插嘴,说状元村的搬迁是县里的长远规划,非常具有战略意义,除了一举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还给了村民一个新的幸福生活,也让状元新村有望成为招商和工业开发的一个亮点,这在全市全省都可能叫响。 王经伦问:“这么说,平副乡长有功?” 平安接话说:“功劳是两位书ji的。不过有问题绝对不敢怪罪别人,那一定是我的。” 王经伦哈哈哈大笑:“看来你经历了这么久,不光多嘴,还很会说话嘛。” “我也是在不断的学习当中,不过我说的都是实话,这几十年来,状元村一直灾害不断,就是在您的手里将困难给解决掉的。” 王经伦又是笑,过了一会,问:“状元村的事情有了眉目了,香菇办那边也得有人管,你收拾收拾去吧。” 此时因为彻查苗刚强和苗江伟,牵扯到了乡里的苗书林以及刘茂林,这两人已经被停职。 平安听了回答说:“能不能另派个人?状元新村建设搬迁还有无数具体事项要处理协调,我留下来把这里的事情办清楚。” 王经伦听了问杨得志:“你怎么说?” 杨得志哪会听不出王经伦的意思,否则干嘛在此时此地多此一问:“平副乡长这一段干的不错,至于今后怎么,请您决定,我是完全拥护的。” “他走了让谁管这一摊子?管得起来吗?或者你杨书ji亲自抓?状元村的这些二愣子要是再闹起来,难道我再来给你擦屁股?” 杨得志听了王经伦的话笑着回答:“平副乡长是走是留,我不能多嘴,说错了让您骂,我知道您即便是批评也是一种鼓励。我自己代表自己表个态,您让我干什么,我保证干好,绝对不能再让、也不敢让您来为我擦屁股。” 杨得志没有明确表态,实际上态度很明白,王经伦心里有数,他站在贞节牌坊前,双手叉腰,说:“你是老手了,农村工作和领导工作经验都很丰富,平安他还年轻,这几个方面都远比不上你。但是状元新村这件事恐怕还得平安,别人不行。为什么?他有股子二愣劲,比状元村的二愣子还二愣子,咱们就以二愣子来治理二愣子。” 别人不知道,杨得志和平安心里有数,王经伦说的就是那会平安跑到王经伦办公室和王经伦讨价还价的事情。 “是,我就在东凡乡当一个二愣子。”平安点头答应。 香菇办的事情,就此揭过不提。几天后县里下达文件,任命平安为东凡乡党委副shu记。 第133章公敌(一) 被彭佩然介绍给平安的女子名字竟然叫徐凤霞,和杨凤霞就是一字之差,是县里税务局工作的,个头高挑,身材也可以,长的五官端正,只是平安觉得这个徐凤霞眼神有些不对劲,怎么不对也说不出,反正就是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呢,想了想,平安明白了,这女人适合当情人,娶回家当老婆,似乎不可以。 徐凤霞比平安小半岁,彭佩然将她介绍给平安后借故离开了,这时候天热,平安的宿舍开着吊扇还是闷闷的,于是他提议到外面的河边走走,那里有片树林,徐凤霞点头同意了。 出门的时候,平安带了两瓶水和一些水果,到了外面,两人走着,徐凤霞和平安不断的闲聊,平安就笑说你条件这么好,肯定不能眷顾我了。 徐凤霞说:“我就想找个大学生。” “因为大学生有文化?” “嗯。” 平安就笑:“我这个大学生偏偏就是没文化的,在学校混了几年,浑浑噩噩的。” “没文化还说的出浑浑噩噩,这就不错。” “也就学了这一句。” 徐凤霞看看平安,觉得这人还有些小幽默:“那再学呗。” 嘿,这个徐凤霞倒是有那么点意思,我再学?你另找去吧。 到底是第一次见面,胡乱的聊了几句,徐凤霞就离开了,彭佩然过来问平安对徐凤霞的印象如何。 自己知道自己,平安哪有这心思,嘴上说这人还不错,就那样吧,不过徐凤霞看来倒是中意了平安,经常给他打传呼留言约他,于是平安就给彭佩然说,我觉得和徐凤霞不合适。 “咦?你不是说还可以吗?可以,就是能相处。” “是啊,只不过,处着处着,就觉得不可以了。” “这样,那,你不都知道小徐的电话吗,你自己给她说,直截了当。” 彭佩然当了起了甩手掌柜,俨然一副只管娶媳妇不管生孩子的模样。 于是徐凤霞再约平安的时候,他就去了。 本来两人约好看电影的,但是徐凤霞临时单位有事,就让平安去单位等自己。 平安到了之后,去了徐凤霞的宿舍,与她合住的还有一个女孩子,徐凤霞去忙了,平安和这个女同事闲聊,这个女子长的一般,床头的书倒是放了不少,说起话来,好像很有想法的样子。 平安也是无聊,和这个其貌不扬的女税务人员胡拉八扯的说了一大通,因为这女子不是徐凤霞,心里倒是没那么多要隐瞒和注意的地方。 一会这女的要出去,在半路上碰到徐凤霞,这女子给徐凤霞说,你行啊,抓紧点,这个平安不是一般人,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哪有啊?”徐凤霞嘴上淡然,心说那还用说,我的眼光,不过你说的这么好,今后可就不能让你们单独相处了,免得被你抢走,我不就落单了。 徐凤霞回到宿舍,嘴上不停的说话,让平安总是逮不住机会张嘴,一会她“哎呦”一声,平安问怎么了,徐凤霞说我背痒痒,也没有个老人乐,你给我挠挠? 徐凤霞说着,将白白的脖子就凑了过来,平安看着她脖子上面黑黑的长发和短短的绒毛,嘴上说着我够不着,然后就站了起来。 徐凤霞沉默了一会,问:“我有什么地方不够好吗?” “不是你不好,是我……抱歉。” 徐凤霞有些不死心:“我们没有一点希望了吗?” “我经过一场情感,这会还有些走不出来,你真的挺好的,怪我。” “可是,我就认定你了,没你,我一辈子都不找了。” 平安看着她说:“一辈子时间很长的,别说这种话,你很快,就会忘了我的。祝你幸福。” “可我找不到了。” 平安沉默了一下说:“鸡蛋从外打破,是食物;从内打破,是生命。人生,从外打破,是压力;从内打破,是成长。你会找到的。” 徐凤霞眼睛亮了:“这才是真正的你,你干嘛总是隐藏自己呢?我们做朋友都不行吗?” 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不能去认真的面对一场、开启一场认真的感情。 或许自己天生就是一个浪荡的人和不想负责任的人。 不管徐凤霞怎么想,在平安的心里,这段结识就此结束了。 葱郁的原野在热热的阳光下像是绿色的海洋一样,一阵风吹过,庄稼又像是长在地上的头发一样被风拨弄着。 天热的像是在冒火,平安在窗口往外看了一会,出来准备透透气,一出门就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个场面。 彭佩然是住在中间楼梯那边的第三间房的,第二间没住人,而第一间是一个公用的厕所,厕所前半截两边是水管,后面隔开了才是解手的地方,这会她可能在水管那里刚刚洗完了头发,正在弯着腰低着头,眼睛挤着往倒垂的黑发上抹什么护发素之类的东西,因为怕衣服湿,本来就单薄的上衣解开了好几个扣子,衣领往里面翻,这样她的脖子和脊背以及前面的胸脯有好大一截就袒露了出来。 一直平安都觉得彭佩然的身体诱人,但是没想到她竟然长的这么的出众、这么的让人想跃跃欲试想为非作歹想作奸犯科想犯罪, 这会校园里非常的安静,下午三点多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因为是星期六,无论学生老师都离校了,而平安是不回市里去的,但彭佩然也许就忽视了这一点,平安猜想她是刚刚的午睡醒来,也可能就是想洗了头发很快就回屋了,也许就是觉得楼上没别人,所以外衣里面什么都没穿,因此平安就很直接的看到了早就想看却一直没有机会看到的彭佩然漂亮无法形容的胸部。 彭佩然的胸太好看了! 即便是垂悬着,它也是平安所见过的女性胸脯中最优秀的,此时就像一道激光一样刺激着他的眼睛。 彭佩然一直的在拨弄自己的头发,她根本没意识到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个成熟雄性动物正目光睽睽狼一样的盯着自己的身体流连忘返垂涎欲滴。 平安一直的盯着彭佩然看,而彭佩然忘我的就让平安看,她始终都很认真的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没有往平安这个方向瞧一眼。 这个过程大约要持续两分多钟,平安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但无耻就无耻,他的确他不想将视线挪开,直到彭佩然拧着臀提拉着拖鞋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平安才想到干嘛想要让徐凤霞当自己情人呢?情人嘛!这个彭佩然不知道要比她合格多少倍! 平安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给震撼着兴奋了一下,他回到了屋里,再次看着窗外的原野。 一切都散发着勃勃生机,而自己却这么下流而明目张胆的想要占有一个有夫之妇的身体。这种肮脏疯狂的念头似乎和外面葳蕤的景致有些格格不入。 平安将自己扔到了床上,他在想叔本华的一句话,借此来压制自己膨胀的欲望:一个精神丰富的人在独处的时候,沉浸于自己的世界,自得其乐;但对于一个冥顽不灵的人,接连不断的聚会、看戏、出游消遣都无法驱走那折磨人的无聊。 或许自己就是无聊,也是对优秀女人的身体有着冥顽不灵的执着贪婪和喜爱。 那么让自己继续的无聊,让理智去见他妈的鬼! 平安正想结束自己的这种打气似的冥想,准备干脆的去彭佩然那边和她发展一点什么超乎友谊的关系或者结束一点什么关系,有个人站在了门口,他以为是彭佩然,但是从床上起身拧过头,却发现是米兰。 平安本想趁着这个炎热的午后去彭佩然那里和她先暧昧而后伺机而动铺垫一番发展一段纯肉体的关系,当然,要是不能达到目的的话,那自己就从此以后彻底的断了这种私密又卑劣的念头,否则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那种由彭佩然身上传达过来的对于漂亮女人的深切的欲望给弄得内分泌失调脑神经回路。 但是米兰的忽然到来,打乱了他疯狂又贪婪的计划。 平安有些惊讶,也不惊讶,他惊讶的是米兰这个时候的忽然到来,天这么热,她真够可以的。 不惊讶的是,他知道米兰迟早会找到自己。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平安直言不讳,米兰被太阳晒的满脸通红,自己到了电扇下面吹着说:“地球才多大?你这还没出本市。” 和米兰说着话,平安的心里在想着彭佩然,米兰的裙子在风扇下面不停的摆动着露出了让平安十分熟悉的姣好的双腿,平安想今天没机会去勾搭彭佩然了。 “喂!魂不守舍的,你在干嘛?亏我这么大老远的来看你。” 我让你来找我来看我了? 平安搬了椅子放在风扇下面让她坐,而后开了一瓶梨罐头。这罐头是彭佩然给他的,在开的时候平安想这里面的梨子果肉怎么那么像彭佩然的屁股呢?她的屁股肯定也是饱满圆润的,什么时候才能一睹为快呢…… 这样平安又想到了刚刚见过的彭佩然的胸。 平安将罐头给了米兰,而后坐下,觉得自己挺没劲:“我有什么值得你瞧的,这么热的天你不热。我还值得你留恋?”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对我,我知道你会这样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我也不逼你和我结婚了,我只是单纯的看你。” 米兰说着话,一口气将半罐子罐头连吃带喝的消灭了:“我认识一台湾老板,倍有钱,我俩特对脾气,她在南方有个企业,我准备去南面工作去,在走之前,特意的来看你……我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我不能,我觉得要是不给你告别,我心里肯定会难过的。咱两别这样了,像打仗似的,就不能好合好散吗?” 米兰又要离开了。 平安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米兰将罐头吃完,过来也看着窗外,说:“你看什么呢?” 米兰离平安很近,她身上那股让平安熟悉的味道刺激着平安的嗅觉,她的胸贴着平安的背,让平安有了一种久违的冲动,他不知道这种冲动是不是还是刚刚冥想彭佩然让自己酝酿的,但是此刻米兰就在眼前,就在身边,这个人是真实的。 外面是那么的生机勃勃,这让平安此时也兴致勃勃,他让米兰站在了窗前,从后面将米兰抱在怀里,说:“米兰,我真的喜欢过你。” 米兰没说话,用嘴过来找平安的嘴,平安不让她转身,两人就这样吻着。 亲热了一会,平安过去将门关上将窗帘拉住,等他转过身,米兰已经熟稔的将自己的衣服脱光了扶着椅子站在电扇的下面。 这个姿势太诱人,她总是这么的直接和嚣张,完全的随心所欲。 平安过去就和米兰纠缠在一起。 两人正你来我往的彼此癫狂的时候,外面有人在叫:“平安,平安老师,在不在?” 彭佩然? 我操,这时候你过来干嘛? 平安立即停住了动作,但是米兰不让,这时彭佩然又叫:“平安?在不在。” 彭佩然显然是洗完了头发,但不知道她来找自己干嘛。 彭佩然又敲了一下门,嘴里咦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今天难道他回家了? 这个小插曲让米兰和平安越发的疯狂,平安将米兰幻想成了彭佩然,米兰因为要离开本市,有些舍命陪君子最后一战的架势。 第134章公敌(二) 彭佩然显然是洗完了头发,但不知道她来找自己干嘛。 彭佩然又敲了一下门,嘴里咦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今天难道他回家了? 这个小插曲让米兰和平安越发的疯狂,平安将米兰幻想成了彭佩然,米兰因为要离开本市,有些舍命陪君子最后一战的架势。 等一切结束,米兰说:“我很后悔,要是那时候不闹,你也不会跑到这个边缘地带来当教书先生。” 平安说:“没什么不好,这都是人的命运,是我该经历的。” “你也信命运?我真的不会缠你了,你都放弃了市里的工作跑到这来了……我会找个人嫁出去的,只是今后,要是想你了,你别装作不认我。” “那不会,肯定不会。” “要是我在你们学校找一个男的结婚呢?天天就能见你。” 米兰明显的是调侃,但是平安已经不在意了,他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让身上的汗水落,说:“这里的人都配不上你。人之初,性本善,黄狗咬住先生蛋,先生疼的直叫唤,学生说我没看见。” 米兰咯咯的笑,笑的花枝乱颤:“包括你?” “是的,包括我。你其实是很多人青春的梦境中的那个梦,但是你却自己不知道。” “我那么好?” 平安认真的说:“真的好。” “那你干嘛不要我?”米兰有些费解。 “不是我不要你,我连自己都不想要。” “这么深奥?”米兰对平安的话不能理解:“那你慢慢想你该干嘛吧,好了,还是回去吧,你爸妈上了年纪,他们需要你。” 米兰难得的说了一句替他人着想的话,平安心说他们需要我?可是我现在不需要他们,我谁都不需要,我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谁要知道我需要什么,麻烦告诉我。 米兰走了。 往常,米兰都是在没事干生活找不到目标的时候就来找自己,这会她有了新的去处,有了目标,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纠缠自己了。 米兰真的走了。 日子骤然的愈加无聊了起来,和米兰纠缠了这么几年,自己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可她说不打就不打了,她放弃了战争举了白旗撤离了战场留下了空兀的空白和形影相吊的自己。 那自己能干什么?俞薇在哪?江雨?和刘可欣的五年之约?考研究生?想法子回市里?还是继续扎根二中实施义务教育混吃等死? …… 平安在操场上对着球网不住的投着球,落日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空旷的校园这会只是他一个人,噗通噗通的,声音单调又沉闷,这时从大门外开进来一辆桑塔纳,车子一直的驶向了校长住的地方,没一会,这辆车又开了过来,停在一边,车上的司机下来,是个和平安差不多的年轻人,只是稍微的有些啤酒肚,他对着平安喊了一句:“玩两把,”平安就将球传给了他。 这人打球还行,不过似乎不经常运动,一会就汗流浃背还带着气喘吁吁,他让平安暂停,到车上拿了两瓶水过来,自己拧开一瓶,另一瓶给了平安,问:“你是学校的体育老师?” “不是,教政治的。” 这年轻人就笑了:“我老觉得教政治的老师应该是戴着几百度的近视镜,年龄绝对一大把的老头呢。” 平安也笑笑,开了水喝,接着两人又开始玩。 过了一会,张校长和教导主任陪着一个女人往这边走了过来,和平安打球的年轻人来了一个三分球,但是没进,他摆手说:“不玩了,你慢慢打。” 平安和他说了再见,自己投进了几个球,这时李主任三个已经到了车跟前,那个女的看起来也不大,也就二十六七的模样,留着普通的齐耳学生头,衣着光鲜,看上去还比较精神,有那么几分的好看,也有些像俞薇——平安觉得自己心里犯邪,见到苗条好看一点的女人就幻想是俞薇——这女人不知道是什么人,不过肯定是一位领导。 这女人到了车跟前又和校长李主任说了几句,瞄了一眼打球的平安,没太在意,校长为她拉开了车门,等她上去,又为她关上了。 这女人将车窗放下,和两位送行人员再见,车子驶出一截,李主任喊:“平安,球扔过来,让张校长露一手。” 车里的女人听了回头看了一眼。 平安带着球过来递给张校长,张校长投了几个球,平安负责捡球,张校长感叹自己不行了,老了,而后和李主任离开,平安也不玩了,和两人一起往宿舍走,陪着他们在路上说说话。 …… 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放晴之后空气特别的好,平安正往楼上宿舍走,彭佩然从后面急匆匆的过来,平安问候了一声,彭佩然不像往常那样慢下来和他说话,倒像是做贼偷了人似的嗯啊着上了楼。 平安觉得彭佩然今天走路的姿势十分的古怪,回到屋里坐了一会,彭佩然过来了,这下倒像是自然了很多,换了一件衣服,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说是煮好的嫩玉米,自己家地里产的,让平安尝尝鲜。 “你家还有地?彭老师心系群众,亲自登门送温暖,鄙人十分感谢,诚惶诚恐,”平安说着在彭佩然身上瞄,彭佩然问:“我家这么就不能有地?看什么看?”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不一样,总而言之可以归结为两个字:好看。” 彭佩然脸红了一下笑了:“我给你说个笑话,刚刚路过王炳正的课堂,他站在讲台上正讲解凸透镜,说,同学们,我往这一站,你们看,我好比就是那个p点……” 平安笑笑让彭佩然坐,心说她这就是在打岔,拿着玉米棒子咬了一口,说:“真香,绝对的有机绿色食品,我也借花献佛,给你讲一个,我上大学那会,我爸给我学费,说,给你钱是让你上大学的,不是上大学生的,专款专用啊!” “结果呢?”彭佩然话里有话。 “哪有结果,只有如果。我厌倦了贞洁又郁闷的日子,又没有勇气过堕落的生活。” 彭佩然听了调侃:“没变坏是因为诱惑不够。到了该堕落的时候,十头牛都扯不回。” “金玉良言。绝对经典。问一下,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彭佩然说:“没怎么啊?” “长定的眉毛生成的骨,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啊彭大总管。” 彭佩然站起来要走,说:“一个长的很帅的小伙子上了公交车,掏出餐巾纸将座位擦干净,刚要落座时,没控制好放了一声响屁。恰巧被旁边的一个女生听到了,这大姐说,怎么!真干净,擦完了还要吹一口。” 平安哈哈的笑:“行,我话多了,算我什么都没说。” 彭佩然撇撇嘴,眼睛骨碌着说:“你有话就说,就你!谁能挡住你的嘴!” “好好好,话说澡堂里一大嫂,在屁股上纹了一只苍蝇,十分逼真,众人皆纳闷。女搓澡师傅问:人家身上都纹龙、虎或者纹关公花卉什么的,最不抵的也纹一个爱或者恨字,你为什么纹了一苍蝇啊?这位大嫂听后语重心长地说:没文化真可怕,不懂了吧?这叫一定(腚)赢(蝇),一赢(蝇)到底!” 彭佩然脸一红,就要反驳,外面楼下有人叫:“平安老师,平安,平老师。” 彭佩然借机走了出去,站在栏杆跟前往下看,问那人:“谁找平安啊?” “是张校长,让他赶紧去。” 彭佩然说我转告他,而后看着屋里抓紧了啃着玉米棒子的平安笑:“你急什么?” 平安满嘴玉米粒,挤眉弄眼含糊不清的低声说:“我不赶紧消灭罪证啊?哪能出去出卖你,我跟你可是一个战壕的。” 彭佩然心说你倒真是机灵:“你听到了,赶紧去啊,张校长有请。” “张校长请我我哪用急,彭老师叫我,在屋里咳嗽一声,我立马眨眼就到,准比火烧屁股还急。” “火烧屁股可不就是猴屁股?” 平安听了站起来,将玉米穗往垃圾桶里一丢,看着彭佩然的臀部,说:“我还真就是猴屁股。” 彭佩然见他总是注意自己那里,懵然脸又红了一下,转身就走。 平安心说这女人到底今天怎么了,动不动脸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那干嘛来我这脸红? 难道她想跟我做脸红的事情? 学校接待室里坐着三个人,李主任不说,一个是女的,那天见过,就是坐桑塔纳的那个短头发女人,脸色冷峻,像是苦大仇深的劳苦大众代表,眼神不断的在平安身上扫射,宛如丈母娘挑女婿。 另一个人四十来岁的样子,头发灰白,看着比较和蔼,看到平安笑着说:“我姓谢,叫谢乐迪,她姓俞,我们是县政府办公室的,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这女的姓俞? 他们是县政府的,找自己了解什么? 谢乐迪?县政府办公室的? 姓俞的女人? 本县的人除了二中有限的几个之外,平安一个都不认识,县府办的人找自己来了解什么? 平安看看两人,心里拿这个姓俞的和俞薇做着比较,但除了都是女性,都比较漂亮,身体纤瘦苗条,其余似乎没有什么共同点。 李主任陪了几分钟,说了几句客套话离开了,姓俞的女人面无表情的说:“我们知道你不是本县人,刚到二中没多久,想就你的以往做一些了解,请实事求是的说明。” 这么公事公办?了解自己什么?还实事求是。 平安懵然觉得这个女的行事作风有些像电影《办公室的故事》里那个呆板的女上司。 摸不清来意,平安说了自己的简历,姓俞的女人又问你省大毕业,学法律的?怎么不在市里工作跑到留县二中? “想回,想离家近,可是今年的情况就是这样,人多的安排不了,我就来二中了。” 他们问的糊里糊涂,平安回答的真真假假模棱两可。 但对话都是浮光掠影的,很是概括,这让平安越发的纳闷,接着姓俞的女子又问平安平时都喜欢干什么,有什么爱好,平安心说你想给我介绍对象还是想将你自己介绍给我?嘴上就很简单的说没有,自己也没有特别的爱好。 “你写字怎么样?写几个我看看。” 接了她递过来的笔记本和笔,平安接过,准备提笔写字,她又说:“多写一些,不要拘泥内容。” 他们到底要搞什么? 平安写着,姓俞的站起来到他身边看,平安闻到了一种很纯净香皂的气息,心说这女的身上是香皂味,难道她洗澡不用沐浴液,平时还不带擦香水?干净是干净,不过真是古板,白活了这个风姿妖娆的年纪。 第135章公敌(三) 今晚特别的冷,风嗖嗖的刮着,天上也没有星光,可能要下雪了,平安却跑得气喘吁吁,他将东西南三个门外都找了一遍,尤其是阴暗的角落和旮旯地方,但都没发现江雨的行踪。 平安不停的告诉自己,也许江雨是参加什么聚会了,听不到传呼的声音,所以没回——但是这始终只是一个安慰自己的借口。 北门,如果北门外再没有江雨的影子,平安告诉自己必须要报警了。 北门其实不算是门,这里有一片天然的湖泊,自然的将大学和外界隔开了,顺着湖水往东会走到公路上去,而现在天冷,湖面上风大,谁也不会在这个接近了零点的时候跑到这里喝西北风,这也就是平安将这里定为最后搜寻江雨的原因。 没人。 一个影子都没有。 湖边栽种着一些垂柳,平安一棵树一棵树的挨着找,还打着电筒往湖水里照射。 足足的花了半个多小时,依然的没有江雨的踪迹。 平安看看时间,已经零点过十分钟了,江雨如果此时回到家,她绝对会给自己打传呼的! 平安越发的焦急,他顺着胡跑上了坡,来到了公路边,顺着公路往前继续的找。 今晚怎么连夜行的车都这么少! 公路往前五百米的地方有一个天桥,平安跑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这个地方离自己当天伏击全刚友那块没多远,他忽然就想起了江雨说的她自己梦游从桥上跳下去的话,于是顺着台阶往下,到了下面,这边什么都没有,而天桥有将近二十米长,黑漆漆的,他又往另一头去。 这天桥下面也不知道都是什么味道,垃圾或者谁在这里大小便的骚味和发霉的气息混合着,十分的难闻,地上还有着一滩滩的水渍,有些地方已经结了冰,差一点将平安给滑到了。 前面靠近斜坡的水洼里有个黑影! 平安喊了一声:“江雨!”就跑了过去。 果然是江雨! 江雨整个人趴在水里,脸上鼻孔都有血迹,有些地方已经结了冰,水里、斜坡上还散落着一些摔烂了的水果和零食。 ——她是从天桥上掉下来的! 平安没敢挪动江雨,怕她哪里有伤自己动了后会二次受伤,他轻拍着江雨的脸,喊了几声,但是江雨没有回应,他再摸了一下江雨的鼻孔,有气! 人还活着! 江雨被送进医院里,整整的抢救了一天才保住了性命,又昏迷了一整夜,才慢慢的清醒了过来,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平安正趴在她的病床边睡觉,江雨看着平安憔悴的模样,懵然感动,心有感触,不能自已,泪就流出了眼眶。 平安代江雨向公安局报了案,而辖区因为是刘文涛这一块的,大家熟悉,这时刘文涛才知道平安是省大的学生。 根据江雨的叙述,她当晚去买了些零食水果,因为平时老是在办公室坐着,这下想锻炼一下,就没有坐公交车,抄了近路想从大学北门湖边绕进学校里,但是在上了天桥准备下去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就从上面摔了下去,而后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要么是一件故意伤害案,要么就是故意杀人未遂,因为天冷,天桥下面黑乎乎的没人经过,如果不是平安去找,江雨昏迷着,这么冷的天冻也会被冻死。 但是刘文涛他们的调查,却让江雨十分的恼火。 刘文涛在大学文科院研究所进行例行走访,结果文科院的人无一例外的都说江雨有梦游症,或者是精神不太正常。 也就是说,研究所诸人表达的意思是,根本没有人去伤害江雨,是她自己犯了病,精神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自个从天桥上跳下去的。 刘文涛是分开来进行询问的,这样的目的是怕有人串供,可是得到的结果完全的一致,这些研究所的人还说了江雨平时许多匪夷所思和难以令人相信的行径。这样调查就没法继续了,刘文涛将情况给平安做了说明,让他好好陪江雨,说等江雨身体好了,去省里的一家精神病院去瞧瞧,兴许,会有所帮助。 明摆着,公安这边是不会认真的查了,而且平安认为,就是查,结果也十分的渺茫和令人失望,因为江雨什么线索都提供不出来,她根本就没看到是谁推得她。 没线索,没目击证人,这件事就没法往下查,更何况还有江雨的那些同事的异口同声,谁都不会将将江雨的事情当回事。 江雨那天幸好是全身平衡着地,先摔倒了斜坡上,而后骨碌到了坡下的水洼里,受力面比较均衡,而且因为下午没吃饭,肚子里没食物,否则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肠子很可能就会破裂,还有一点比较庆幸,冬天穿的比较厚,否则谁也不知道江雨会摔成为什么样。 但就是这样,江雨的左胳膊还是骨折了,左边的脚也崴了,其余的都是皮外伤,不幸中的万幸是脸没事,否则毁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异常残忍和难以接受的。 “不可能!不可能!”江雨面对平安的转述情绪非常的激动:“我十分的清楚!我能感觉到是有人在我身体一侧推了我一下,我当时十分的清醒!” “天桥上面是有栏杆的,那么高的栏杆,我要不是被人推,自己跳的话按照常理怎么都是脚或者头先触地,这多明显的结果,他们怎么就置之不理呢?” “你看,我的伤基本都是左边,那个人就是从右边推的我!” “不行!不行!让公安去查,一定要搞清楚——”江雨说着看着平安:“平安,你信我吗?” “是,我信,江老师。” “你看,我们在一起已经这么久了,你到底发现了我有那些不正常的地方吗?” 平安摇头,江雨坐起来说:“这件事要是弄不清,人人都会说我是要自杀,是犯了病!可我有病吗?我有吗?但是要是人人都觉得我有病了,我就是没病都变得有了!” “有人要杀我!有人想害我!一定是,绝对是!如果今后要是谁真的杀了我,或者我出了任何的意外,大家都会说是我咎由自取的,那我就是个神经病,我是不是就白死了!” 江雨说着哭了起来,平安不停的安慰她,等江雨的情绪平复了一些,说:“江老师,你安心养病,这件事,总会有个说法。” 江雨拉住了平安的手,泪眼朦胧的说:“谢谢你,平安,这件事本来和你没关系的,是我将你拉了进来,可是,我又没有别的人可以信赖了,我不想让我的父母知道,他们会担心我的……本来,我那时候结婚,他们就不同意,我和他们的关系很紧张,我……” 平安这时不想说那么多,沉默了一下,说:“你好好休息,等出了院,我们一起再商量。” 学校很快的就放了寒假,江雨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左胳膊要注意之外,其他没有什么大碍,平安给江雨说了自己的想法,江雨激动的说:“谢谢!平安,谢谢你!你也觉得这事有蹊跷?……只是,辛苦你了。” 平安想对江雨笑一下,但没有笑出来,因为他知道,江雨根本不是梦游,而是有人要她死! 江雨和平安去了夏天时文科院研究所旅游所住的那个宾馆,还特意的要了原来江雨所住的那间和相邻的房间,而后两人认真仔细的将屋里门和锁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的问题。 房间所靠走廊的位置是没有窗户的,平安将后面的窗户打开,往外一看,离地三层楼,附近也没有可以攀岩能借力上来的地方,而最近的一棵树也有三米多远,寻常人根本不可能从树上跃过来。 “那怎么解释我的衣服是湿的这一点呢?我根本没出去啊!谁能进来,从哪里进来做这一切呢?” 江雨十分的迷茫,平安再次开门往外看,走廊是被塑钢玻璃窗封闭的,一眼看去,透过玻璃窗能望见宾馆的大院,假设那晚江雨真的是走进了雨中的,那么有人从这里是能够看到江雨的身影。 江淋湿的衣服是整件事最关键的第一步,她就是因此被人在心里烙上了“梦游”的印记。 如果让江雨被梦游,是精神上摧残让她崩溃的第一步,而后来天桥上的出手,已经是那个人对江雨悍然的发动了置于死地的袭击。 显然那个人就是要她去死,而不是贪图她的美色,更不是要她的钱,而江雨和本校本院的人关系都比较疏远,尤其是对男性,她和那个保持了短暂婚姻的丈夫离婚之后,那人就出了国。 那这个人究竟是谁? 想来想去的,平安找了个借口和楼层的服务员攀关系,说自己以前住过这里,似乎,宾馆经过修缮吧? 服务员的回答是否定的,这个宾馆去年冬天的时候刚刚装修过,近一年来一直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平安有些一筹莫展,回到房间问江雨:“有没有这样的可能,你也许无意中得罪过某个人,这人对你有意见,但是你却丝毫不知情?” 江雨在屋里踱着步子皱着眉,说:“怎么会?哪有这种小肚鸡肠的人?你也看到了,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写作,约稿、出书,我忙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我能得罪谁呢?” 是的,据江雨说的,她没有仇人,她忙的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她这样的一个女人,能和什么样的人结仇呢? 整整一天,平安和江雨都想不出一个头绪。到了傍晚,平安去自己房间拿东西,出来的时候碰到服务员带着一个客人要入住,服务员的手里拿着圆盘形状的钥匙环,上面绑着几十把钥匙,走起路来哗哗的响,这个女服务员一边走一边回答客人的一些问题,诸如几点有热水可以洗澡,晚饭都有什么供应,带上住宿证可以早上免费的吃早餐等等一些话题。 这时,三楼的服务台吵吵嚷嚷的又来了好几个旅客,他们大声的叫着服务员服务员的,还说这里的服务质量怎么这么差,上班时间这人都去哪了,得给经理说,扣这服务员的工资。 这个女服务员一听嘀咕了一句:“什么人都有!”接着叫了一声:“稍等,在这呢!” “哦,有人啊,你看,我说有人吧,那不是,那么大一个人。” 这几个人哈哈的笑,有人就说:“那么大的人怎么不过来,我们不是旅客,旅客就是上帝啊。” “你这上帝不如人家那个上帝……哈哈哈。” “我累死了,急着进屋睡觉呢,服务员!” 服务员身边的客人比较好说话,听了说:“你去招待他们吧,我自己开门就行。” 这个女服务员听了说一声:“那不好意思,谢谢你,我一会过来,你那个房间是这把钥匙……” 女服务员说着将那一大串钥匙递给了这个客人,急急的就往服务台去了,嘴里还说着:“来了来了!” 平安这会也不进屋了,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眼睛瞄着那个住宿的人拿着一大串的钥匙拉着行李到了他的房间门口,捏着自己房间的钥匙,插进去,开了门,拉行李进门,而后再将门关闭上。 那一大串的钥匙就在门上吊着,哗啦哗啦的响。 平安脑中豁然开朗! 他忽然的想到了一种可能。 晚上吃了饭,江雨在屋里闷闷的,平安出来,见那个服务员在那里打毛衣,就到下面商店买了一些零食,回来到了服务员那里,笑笑的说姐姐你这个毛衣打的真好。 这服务员听有人夸自己,看着平安白净帅气,就说什么好啊,坐着也没事,自己给自己找事做,不然着急。 平安问:“姐姐你晚上一直值班啊?那太辛苦了。” “没有,我们四班倒,我到十二点就下班了。” “哦,”平安说着给她面前放了一包葵花籽,服务员一看笑:“哟,这多不好意思。” “我也着急,没事和你说说话,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你吃啊,别客气,歇一会。” 平安说着自己拆开一包嗑了起来,又问:“姐,住的不远吧?” “嗯,不远,几分钟就到家。” “这个点还好,要是零点上班,后半夜可不好熬。要我,真瞌睡。” “那是,虽然后半夜人少,可是人就这样,晚上就是睡觉的……” 她正说着,楼下有人叫,她答应一声,对平安一笑,平安说:“你忙,一会再聊,”转身就走了。 平安看了一下时间,很快的到了江雨的房间,将零食往那一放,接着又急匆匆的出门,江雨看着不知怎么回事,就要跟着出来,平安说:“你坐着别动!”就出去将门给锁上了。 服务台没人,服务员还没有回来,毛衣和织针还在,但是刚才放着的瓜子已经不见了,想来是她给收拾起来了,平安拿起那一大串的钥匙就往江雨门口走,然后按照钥匙上标着房间的号码找出了钥匙,插进去,一拧,门打开了。 第136章丑陋(一) 天已经黑了,外面有着风,将树叶子刮的哗哗乱响,潘婷在车上很安静,坐的端端正正,平安不说话,她也不吭声。 策源到乡里的路程大约有二十里路,潘婷说她是走到乡上的,平安觉得这个“走”不准确,她应该是跑到乡里等自己的,不过,不管是跑还是走,对于一个十一岁的女孩而言,这段路程不能算短。 村子里非常的寂静,偶尔传出来的说话声让平安有了一些“云深不知处”的错觉。弃车步行之后,可以看到每家每户院子里被灯光照射下的袅袅炊烟升起,潘炳忠的家却一片黑暗,到了栅栏门跟前,才看到了有一丝昏黄的光映照了出来,斑斑驳驳的投射在地面上。 这光不像是灯光,像是蜡烛被点燃的光亮。 不知哪传来了几声狗吠,潘婷将门推开,平安进到院子里,他看到这束光就是屋里的蜡烛那儿散播过来的。 潘婷家甚至没有电? 家里有人。 潘炳忠和他的妻子李兰岑都在,两口子这会都坐在屋子中间的木凳上,眼前是一张破旧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两个碗,碗里已经没有了食物,李兰岑见到了进屋的潘婷,张嘴问你去哪了?不知道吃饭? 这时她看到了平安。 “你们好,我叫平安。”平安做了自我介绍,潘炳忠起身问好,眼睛看着自己的女儿,潘婷说:“平叔叔是乡里的大官,他能管咱们的事。” 李兰岑很快的将桌上的碗收拾好,带着潘婷离开,而后又很麻利的给平安倒了水,再次的离开了。 这屋里空荡荡的,就像是刚盖好的房子没来得及添置家具,但是情况不是这样的,他们家什么都没有,窗户上没有玻璃,露着黑洞的窟窿,像是夜的嘴巴要吞噬人间的一切。 平安给潘炳忠递烟,潘炳忠叫出了平安的职务,而后说自己戒烟了。平安心说原来他知道自己。 潘炳忠的脸线条分明,不知道他之前在乡里上班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但是此刻,他给平安的印象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 “听潘婷说,那天家里丧事,你是从别的乡请了一班人来帮忙的?” 平安问的很直接,那天给潘炳忠帮忙的人除了李兰岑娘家的人,就是潘炳忠从县里叫的专门替人料理丧事的,这些都是要花钱的,这与留县乡村哪家老人去世了,后事都是近邻帮忙料理的非常不同。 潘炳忠沉默着,平安又问:“我了解到,你在乡里那会,是农艺师,农技站站长,工作一直很负责。那,那件事的原因和中间究竟是怎样的呢?” 潘炳忠依旧的沉默着,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了几个小孩的笑骂,内容还是潘炳忠没良心之类的。 看来这对潘炳忠就是家常便饭。平安不禁的抬头,可是潘炳忠纹丝不动。 “你不想说吗?事实就是那样,还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潘炳忠似乎就是不想说,平安看了一下时间,问:“你家,就穷成这样?一贫如洗?” 这时潘婷站在门口,怯生生的说:“我家的东西,都被邻居给拉走了。” “为什么?” “他们说,我家要赔他们的损失。” 平安转过脸猛地问潘炳忠:“赔偿包括那些辱骂和骚扰?一个人究竟能做出什么样的错事才能让全村人表现的人神共愤?” “说出你心里的话很难吗?如果老人去世是一种解脱,你们两口子也打算这一辈子一直这样,可是你女儿有什么错?她为什么要承受你们所犯错的结果?” “你觉得,这公平吗?” 潘炳忠抬头看着平安,似乎要说话,但是又低了头。 平安有些生气了,不过这只是一瞬,他更多的觉得自己有些一厢情愿。为了心里的恻隐、为了探究一个真相、为了一个小女孩的求助,来到了一个不该来的地方。 但是这个人不值得自己帮助?不是。那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如果是掉进了坑里,你如果想着要脱离困难,可是你连胳膊都不伸出来,别人怎么拉你一把?” 平安放缓了语气,说完,潘炳忠低沉的回答:“我试过,不过没结果。” 平安:“你没有在我这里试过!” 潘炳忠再次抬头看着平安,长吁一口气,说:“我从看守所里放出来的那天,下着大雪,我妻子在外面已经等了我很久,她拿着一件他父亲的破棉袄拿给我穿,那会儿我并不知道我家什么都没有了,她不让我回村,将我往她娘家带,我不同意,跑回家一看,屋里一无所有。” “我家所有的东西,连大门,窗户上的铝合金窗扇,边框,都被人弄走了,墙外面的瓷砖基本被人给敲碎完了,墙上到处都写的是卖假种子、贪污犯潘炳忠不得好死的字迹。” “那些字有的是用木炭写的,有的用的是泥巴,还有的用粉笔。” “路边,我家的大棚你看到了,这会和那时都一样,全是我们本村的人干的。” “我妻子给我说,我家的大铁门,是被邻村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拆走的,所有的房间门以及铝合金窗是被乡里的一家人撬走的。我的那套沙发是我们村的一家人搬走的,还有那张床,是村里的一对父子给抬走的,那个父亲给我妻子说,他儿子要结婚了,指望着卖了粮食好买张床呢,没想到秋后地里颗粒无收,所以不好意思,借你家的床用用。” “我家的所有的东西,家电、就连吃饭的碗筷,不是被本村的人拉走抱走抬走,就是被别的村的人给弄走,他们一个个都理直气壮,说是我欠他们的,就连我家院子里的柴火,都被人抱走了,而抱我家柴火的人,我妻子说他只买了一斤种子。” “去看守所之前,我答应过赔偿那些买了种子的农户。我让我妻子将银行里存的几万块钱交到了乡里,让乡里替我转赔给他们。我说,钱虽然少了点,但只能拿出这么多,我的积蓄全部在这儿。不过,请相信我,我自己种下的苦果,哪怕做牛做马,也要一分不差地赔给他们。只要我不死。” “但是没想到,我在看守所两个多月,家里就家徒四壁……乡民受了损失我能理解,可我老婆女儿老母亲犯了什么错?” “尹力当时还没当副乡长,他给我说,为什么不听他的,干嘛非要在村里盖这么好的房子,你自己有能力赚钱,但鹤立鸡群,这会遭嫉妒,有人会落井下石的。这下好了,看看,除了拆房子外,能被人抢的,都被抢走了。” 尹力?尹力原来和潘炳忠关系不错?平安问:“你那些种子,是从丰谷县买的,那个种子公司的人,是你同学?” “他叫孟栓旺,那些种子是他所在的公司卖给我的。那时候县里种子缺口较大,我同县农业局介绍过的一些种子公司联系,他们都说没有了。没办法,只有找了孟栓旺。” “你是说孟栓旺给你的是假种子?” 潘炳忠否认:“我当时看到乡里田地种子不长穗,可能有问题,就去找了孟栓旺,孟栓旺将我带到他们县乡村的地头,指着绿油油的庄稼问我,这是同一期的那批种子,有几万斤,这里没一点问题,到了你们乡就成了寡妇的肚子!” “那就是说,你同学给你的种子没问题?” 潘炳忠没回答平安的话:“乡民不容易,颗粒无收心情都不好,我在拘留所里,我妻子看我的时候问,就算那批种子有问题,这责任也不该我一个人担着,县里为什么不给我们没问题的种子?我在县里开会的时候,县里是布置了让各乡农技站自己补充种子的。我去购买种子时同农技站的人商量过,他们都同意了的,出了事他们一个个的表示和自己没关系。” “当时林伟民还在东凡,他在会上说,减产的事情,他一定会给全乡人一个合理满意的答复。” 林伟民? “我家已经破败了,我去找丰谷找孟栓旺,可是没想到孟栓旺也被关进了看守所,我那时才知道,他因为我买的那一批种子,被丰谷县检察院给逮捕了。” “孟栓旺因为你买的那批种子被逮捕,可是他在丰谷销售的同一批种子没问题?你在丰谷做了调查没有?” 潘炳忠点头:“孟栓旺说的没错,我查了,丰谷当时种植的那批种子,没问题,当年的产量都很高。” 平安问:“当时法院判你,说那批种子没有县农业主管部门的批准,没检疫证、没检验证、也没有合格证,是三无产品,那到底有证没有?” “有!”潘炳忠答道。 “有?”平安问:“有为什么法院说没有?” 潘炳忠长叹一声:“那批种子就一套证书,在孟栓旺那里,他说,当时要是将证书给我了,他就没有了,他的销量很大,没证明,怎么往出卖?” 那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很多人都以为我在买种子中间吃了回扣,但这根本不可能,第一我不会吃回扣,第二,我回来卖的价格和丰谷县的价格一个样,中间没差价,怎么吃回扣?” “那你到底查出问题的症结没有?”平安皱了眉:“这都几年过去了,你没一点线索?” “有线索,唯一可查的异同点,就是那批种子在种植的时候,对土壤、气候和栽培技术以及温度有要求,假如种植户推迟了播种期,种子发芽的温度湿度以及时间不够,当然会减产,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如果遭受到了冷空气,种子也不会好好的发芽,而那一年,留县恰好就遭受了几股恶劣天气的侵蚀,这都是减产绝收的原因,我说的,可以在气象局查到资料。” 平安问:“就是说乡民没有按照种子说明去操作,还有天气的因素在里面导致了减产?这些情况你都反映了没有?我听潘婷说,你们村的一位老人,当时也是种了那批种子的,但是他就没有出现不发芽没产量的情况。” 潘炳忠看着平安,一恍惚,平安似乎看到了和潘婷一样的神情。 潘炳忠又低下头头。他一直低着头,就像一头俯首耕地的老牛一样。 潘炳忠:“那年气候的原因导致减产,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只能是乡民没有按照种子的说明去种。” 平安:“谁有要求谁就负有举证责任。天气是有据可查的,那种子种植的操作说明,应该在你这里。你要不给大家说明,谁知道?村民只能按照习惯去种植,出了事,只能算是你的责任。” “我有说明的,”潘炳忠眼睛亮了一下,但是很快又黯淡了下去:“我当时让站里印刷了一份种子栽培种植的宣传单,里面很详细的说明了对土壤气候湿度的要求,谁买种子就给谁一份。不过事后农技站一张也找不到了。全乡五百多家农户买了种子,就有五百多分附注的印刷说明,我为了调查清楚,将购种数量、购种时间、播种时间以及有没有栽培说明书这些内容制作了一张调查表格,先从我们村开始,挨家挨户的调查。” “但是遇到的情况是什么样呢?我问他们在农技站买了几斤种子?什么时候买的?这些基本大家都能平心静气的回答,但是当我问到有没有看种子附给的宣传资料,他们无一例外的就发火了,一个个都怒的大同小异,问我是不是在笑他们没读过书,说我读了几年书有什么了不起的,读书了就卖假种子坑害邻里乡亲!” “他们还说,自己是没读过书,可不会坑人!我说我只是想问大家买种子时拿了宣传资料没有,是什么时候播种的?他们都骂我说自己种了几十年的地,还用得着我去教他们?” “村里人说,他们明白了,说我就是想要种子说明书,那个宣传单不是我印的吗,我现在想印多少就印多少,他们有了也不给我。” “我没办法,让我妻子和女儿替我去上门调查,但是我这下希望又落空了,他们骂我不就是想翻案!他们说我如果翻了案就能将赔给他们的钱给要回去?还说我家是赚昧心钱赚疯了。” 平安明白了,这就是人性本恶。即便乡里的、策源村的人心里明知道当年是没有按照潘炳忠附注种子的说明去种植导致了减产的,也不会将错误归结于他们自己的身上。 乡民们认为委屈是自己的,错误是别人的。没人会将收到手的钱再拿出去,反正的确他们就是减产了。 天气没法怪罪,老天爷嘛,所以他们就怪罪到人的身上。潘炳忠想推翻之前的那些乡民给的误会与惩罚,他们不会答应。 这就是潘婷所说的众口铄金。 平安想起了那天在潘炳忠家门口遇到的那个长的十分丑陋却感觉自认为良好的女人。平安并不想以貌取人,但如果乡民们都像她那个样子,那么,这些人不仅外貌长的丑,他们的心灵,和他们的长相一样让人感到恶心。 平安的心情变得很糟糕:“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当时是有那份种子说明吗?” 第137章丑陋(二) “其实,现在的学术界就这样,即使项目再好,也得有人为你说话不是?否则你就竞争不过人家。不过,怎么说这都是好事。平安,你要知道,咱们学校的文科院系有史以来,还没有人获得过国家社科基金。这一次,我是第一个。独占鳌头呢!” 平安由衷的恭喜江雨,同时心里更加的担心,她这样又“鹤立鸡群”了一次,那那个“崔明明”,或者其他的人,会不会在暗中再次的对她进行攻讦呢? 可是,又怎么预防? …… 忽然一夜春风来,树的枝柯之间冒出了嫩绿的芽,地上的小草也都破土而出,校园里的迎春花黄黄的,一切都莺莺燕燕的着实让人喜爱。春困秋乏,江雨中午午休了一会去研究所,到了所里发现走廊乱七八糟围了一群人,人人都是一脸的惊疑和紧张,一个个神神秘秘神神叨叨的,江雨正要问话,这些人本来都不知道在议论什么,忽然的都闭嘴了。 江雨的心里就是犹疑,难道,又出了什么与自己有关的事情? 江雨心里想着,宛如往常一样笑着个大家伙问了好,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过了一会,她径直的到了张所长那里,而张所长不在,于是江雨又找杨副所长。杨副所长五十多,人比较干瘦,戴着八百度的近视镜,很有些账房先生的风范。 江雨进去,和杨副所长先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而后问,所里中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杨副所长长期戴近视镜的眼珠子在镜片后面咕噜噜两圈,干咳一声说:“那个,崔明明,那个,她啊,她中午,在下楼梯,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哦,伤的重不重?没事吧?” “没事吧?没事。在医院呢,应该没事。” 江雨哦了一声,再说了几句,走了出来。 没等下班,江雨就提着一堆东西去了医院,探望已经住院的崔明明。 江雨没有和任何人一起,但是她到了医院后,崔明明的病房里已经有了单位的几个人了。 见到崔明明的那张脸,江雨吃了一惊,她的头被白绷带绷着,脸上鼻青眼肿的,像是成千上万个冰雹无间断的砸过她的这张脸。 这不是人脸,这完全是去了毛盖了章可以待售的五花肉。 如果不是太熟悉,如果不是说话的声音,简直就认不出床上的这位就是朝夕相处的崔明明。 “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江雨的关怀却让刚才热烈的场面骤然的冷了下来,每个人都不说话了,全自动的远离了江雨,用怪异的和不自然的眼神看着她。 江雨心里明白了! 彻底的明白了! “你们都看我干嘛?这是来看病人的还是看我呢?” 还是没人吭声,有人还颇含敌意的看着江雨,崔明明倒是说:“江雨来了,来了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啊,你这这真是……” 江雨也就不理其他人,和崔明明说着话,闲扯了几句,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一步,所里的人全都“呃”的点头,但是没人出来送江雨。 江雨出来,在门口那站了一下,依稀的听到里面说:“她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将你从楼上给推下来,这倒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人!” “人家梦游,你管得着?” “要我说,她要不能离婚?漂漂亮亮的,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为嘛离婚,你们都不想想为什么?睡半夜将你宰了,你找谁说理去?” “你这纯粹马后炮,你早点干嘛去了?” “哎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她老公,这不是因为小崔出了事,谁知道她人格分裂啊……” 这时崔明明的声音说:“这事,怎么说呢,我自认倒霉吧……” “为嘛自认倒霉,给领导反映,出书了不起啊,有社科基金了不起啊,人不行,有病,干嘛都不行!” 江雨已经不知道怎么愤怒了,她顺着楼梯走,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竟然不是下楼离开,而是在往上。 干脆的,江雨到了楼上,到了顶楼,她看着远处的建筑和尚且沉寂在春风里的万物,长长的嘘处了一口气。 平安晚上到江雨这里的时候,是十点一刻,从过年前去过那个宾馆之后,他就已经不在门上做记号了,因为已经确定了江雨根本就没有病,做那个完全的没有必要。 进了屋,平安似乎闻到了一股什么香味,挺好闻的,他像往常一样说了一声江老师我来了,听江雨回答了一声后,就进到了自己的房间。 客房里似乎也弥漫着一种香味,让人心旷神怡,而且,被褥和枕头也换过了,全是新的,平安坐上去摸了一下枕头,觉得很手感很不错,开了台灯看了一会书,就睡了。 也不知道是到了几点,平安隐隐约约的,觉得床前站了一个人,他一愣,睁开眼一看,在黑黑的光影之中,江雨那修长的身材是那么的容易辨认。 江雨只穿着睡衣,她看到平安睁开了眼睛,将腿放在了床上一跪,人就俯上了床,手撑着低头看着平安,长长的头发像是瀑布一样倒垂下来,眼睛里像是着了火一样璀璨发亮,嘴里鼻孔里喷着热热的气息,而后就吻在了平安的唇上…… …… 和想想中目测中的一样,江雨整个人身材纤长,但该饱满的地方就饱满,该圆润的地方就圆润,她的皮肤好的像是让平安感觉在摸着绸缎一样,唇舌却像涂抹了蜜,十分的诱人流连忘返,而虽然纤瘦,但她的表现却十分的有力。 整个过程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只听到床有节奏的咯吱咔嚓声和彼此的喘息。 一切都很完美,直到轰然倒塌。 休息了一会,两人再次鏖战,然后再一次,再一次…… 这一夜就这样的过去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征服了谁,谁又缴械投降了,一切都很美好。 一直睡到了中午醒来,平安睁开眼,听到江雨在厨房里炒菜,他躺着看看屋顶,伸了个懒腰,手臂伸展开来写了个大字,而后起床,眼睛看到了自己枕头上江雨的几根长发,随手捻了起来,在手里拉了几下,想想放到了桌子上。 到了厨房,江雨见到平安笑了一下,平安迟疑了一下,江雨就转过身和他拥吻了一会,说:“洗洗准备吃饭。” 江雨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就像缺水的庄稼被浇灌喝饱了水一样。 一会吃着饭,江雨说:“平安,能不能,陪我去散散心?” “好啊,想去哪里?” “随便吧,走到哪是哪。” 吃完了饭,江雨给张所长请了假,说自己想休息一下。 而张所长似乎想给江雨说什么,江雨一张嘴,他就不说话了,听完松了一口气,心说还好自己没先说出口,要不能有语迟人贵之说,她自己要休息不来,省得自己出口得罪人。 江雨这边是先进工作者,是社科基金的获得者,是所里的骨干,崔明明那边却受伤到了住院,还好自己做了工作,不然按照崔明明那些人的意思要报案,警察来了这也是一笔糊涂账。 江雨有病,梦游,推了崔明明下楼,这怎么能说得清?再说,她去年都能自己跳天桥差点死了,这种人,你想怎么处理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当领导的,即使要权衡、平衡,哪方面抹不平,工作都不好干。 平安和江雨天南海北的整整玩了大半个月,在回程的前一晚,江雨对平安说,这些日子,是自己最快乐的时光。 平安心有戚戚,他这一段已经想了很久,终于给江雨说了俞薇身上发生的事情。 可是江雨一点都不吃惊,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平安在对待自己这个“梦游症”患者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惊慌错乱,为什么他一直的坚信自己根本就没病。 江雨靠着平安,海滩的海水一波一波的荡漾着,她看着远处明净的月色说:“我最近才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人的情商高呢,主要是让别人高兴,而智商高呢,主要是让自己高兴,可是智商不高情商也不高呢,主要就是自己不高兴了还不让别人高兴。” 平安听了和江雨一起笑了,一会他说:“能让自己高兴又让别人高兴的事情,太少了。人活着哪能面面俱到?除了大义和至亲的事情,之外的,还是先让自己高兴吧。” 江雨伸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点头说:“好,我听你的,我觉得,就这一句,你可以当我的导师。” 平安和江雨回到学校之后,就搬离了江雨的住处,江雨说自己身体已经没问题了,总在一起,你还是学生,万一让人看到了,不好。不过,你知道我的,你要来,我都在等。 江雨说的没错,平安也觉得自己总住在她那里是不行,以前和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两人之间已经突破了师生的关系有了肌肤之亲,的确要注意一下,于是就回到了宿舍。 时间过的很快,到了五一前,江雨和平安在她的房间里恩爱了一番后,江雨说让平安回家一趟,平安说自己不想回去,再说回去也没事,江雨笑了:“你过年的时候也没有好好陪你爸妈,这都几个月了,回去看看,别让家人觉得儿大不中留。” “我只听过女大不中留,你这教授倒是会独创新词。” 江雨睁着大眼笑说:“是啊,教授就是干这个的。” 在江雨的劝说下,平安回了家。 五一这天,研究所开了一个会,这是一个团结的大会,是一个胜利的大会,是一个圆满的大会,会议开得非常热烈而圆满,会议完了之后,大家还要在学校的教师餐厅里聚餐,江雨给张所长说,自己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一下。 张所长考虑到江雨的特殊情况,就同意了。 这样,大学文科院研究所的成员除了江雨之外,全在餐厅里欢聚一堂,大家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好不热闹。 正喝的起兴,江雨一脸煞白的,眼神一眨不眨,整儿人木木呆呆的就走了进来。 有几个人看到了江雨,都大声的叫着“江老师”“江教授”“来我们这里坐”什么的,江雨却一语不发,径直的走到了崔明明身边,崔明明人本来稍胖,这会已经喝的脸红脖子粗,看到江雨就站起来笑:“你刚刚去哪了?我还在找你呢。来,要罚三杯……” 崔明明的这一桌就要给江雨让座,蓦然都脸色大变,也恰恰这一桌基本都是女人,登时都发出了凄厉刺耳的尖叫! 江雨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裁纸刀,她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崔明明,挥着刀对着崔明明的脖子就是几下。 鲜血喷溅! 崔明明的脖子被江雨手里的裁纸刀连续的从左往右从右往左反复的割了好几下,她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目瞪口呆的捂着自己流血不止同时也血肉模糊的脖子,往后倒下了。 崔明明在倒下的时候,还带翻了餐桌,顿时稀里哗啦嘁哩喀喳的响彻一片。 所有人的人傻了一样,愣愣的看着江雨,而江雨此时满脸满身都是崔明明喉咙里喷涌而出的血,整个人就像是从地域里出来的女夜叉,她就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拧了一个身,拿着还在滴血的裁纸刀,从原来进门的地方有从容不迫的走了出去。 直到江雨消失,餐厅里的人才清醒了,这里杀人了! 崔明明被梦游的江雨割喉了! 发生在大学文科院研究所的这场杀人案,情节简单,目击证人众多,刑警队和派出所的干警接到报案赶赴现场之后,不费丝毫的力气,没有一点的周折,就从凶手江雨的家中将她给擒获了。 只是抓获的这个过程十分耐人寻味,当警察们破门而入破窗而入的时候,杀人嫌疑犯江雨正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被子睡得正香。 而江雨的身上这时还穿着刚刚杀害崔明明时的那身衣服,衣服上面到处都是溅的血,这些血将被子床单全都染红了,那柄用来杀人的裁纸刀就在江雨身边的书桌上放着,当然上面也是崔明明的血。 满脸满身是血的江雨对荷枪实弹来抓捕自己的警察表示出十分的困惑,直到她被警察给戴上了手铐,她还在追问“你们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为什么我的身上都是血?” “为什么我的床上也是血?” “裁纸刀是我的,为什么上面带着血?” “为什么?” 平安返校后知道了江雨所做的这一切。 他明白了,为什么江雨要让自己五一回家,为什么会让自己搬离她的家,为什么会有前面的那一场旅行。 江雨在审讯中,坚持自己五一那天开完了会,就回家睡觉了,她否认自己从会场回来后再出过门、更别说去过餐厅,特别是怎么可能持刀杀人。 江雨是漂亮的,而且是女教授,身上的头衔众多,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学教师,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杀一个女同事,而且在杀了人之后也不逃跑,更不隐匿凶器,反而堂而皇之的在家里睡大觉! 这不科学!也不正常! 更不符合常理! 随着警方进一步的调查,一些隐秘的情况涌现了出来:江雨有梦游症,有非常严重的梦游症,这一点不光是江雨曾经就诊过的医生,甚至身边的每一个同事都能说的清楚,这些同事们这会将江雨此前的种种匪夷所思的行径给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倾泄了出来,而刘文涛更是能证明,犯罪嫌疑人江雨曾经在去年冬天犯病跳天桥自杀,结果未遂。 什么样的人能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 神经病人。 只有精神不正常的人,才会这样去做。 几个月后,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杀人案做出了判决:尽管江雨杀害了崔明明,但是根据我国现行《刑法》:“精神病人在不能辩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之规定,法院判决江雨免于刑事处罚,交由所在单位当庭领走,并责令单位承担对她的全部治疗费用。 这样,江雨就到了本省著名的,也就是俞薇当时所治疗过的那个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当平安去医院探望江雨的时候,江雨竟然比以前胖了一些,两人的视线相交,彼此眼中那种只可意会又不可言传的讯号已经来回的传递了若干遍了。 四周没人的时候,江雨轻轻的说:“你知道,你当时不说那些,我也会做的。” 是的,平安知道,自己不说俞薇的事情,江雨也会实施她自己的计划。 任何一个人,怎么可能让另一个人一直呆在阴影处伺机对自己发动致命的袭击,而且,那样的袭击已经有了一次。 平安看着江雨的脸,又瞧着身材,说:“你好像胖了?” 江雨听了笑,笑的十分灿烂:“我吃得好,睡得好,也不写书,也不写稿,更不熬夜,还能安心的做以前没有时间做的事情,怎么能不胖?” 到了平安大四这年冬天的时候,江雨被医院诊断已经完全康复,于是结束治疗,让她出院了。 而后,江雨在过完春节后去了首都她的导师那里,在那里,她将开始自己的新的工作和生活。 而这个省、这个城市,除了平安之外,江雨说她完全的没有什么牵绊的了。 但是平安却还有一件事要替江雨去做。 崔明明死了几个月,已经火化成灰,她的前夫,暨本校副教授胡汉云娶了一个本校刚毕业留校年轻貌美的女子。 新婚燕尔的胡汉云觉得生活无比的惬意,这天他早上开门去运动,脚下踩了一个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把灿新的裁纸刀。 这把裁纸刀的颜色和式样,同当时江雨杀死崔明明的一模一样。 胡汉云当时脑中就像有个鸡蛋壳打破似的“噌”的一声,立即一身冷汗,也不跑步了,重新的折回了屋内,新婚的妻子娇声的问他忘了什么,怎么又回来了,胡汉云说我还是陪你吧,说着话将裁纸刀扔进了垃圾桶。 崔明明是死了,但是崔明明对江雨所做的事情,胡汉云未必是不知情的,平安给胡汉云家门口放的裁纸刀传递着这样一个讯息:梦游症患者能杀崔明明,也就能杀你! 你要是不老实,能死一个人,就可以再死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转眼就到了毕业季。 这是一个充满了希望的季节,也是一个让人伤感的季节,不等刘可欣开口,平安就将她约了出来。 那棵树依旧是那棵树,人,还是那两个人,平安面对着刘可欣,内心有着愧疚和怅然。 大学的爱情是美好的,可是她将爱情给了自己这个浪荡不羁心有旁骛的人。 无论如何,逝去的光阴,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138章报应 尹力所在的小区已经被警戒,尸体也被带走,跳楼的原因整个小区的人基本都清楚:尹力长期患有抑郁症,曾多次住院治疗,还曾经到首都大医院看过。 了解了这些后,平安和彭佩然都长出一口气,精神松懈了下来。 杨得志让平安来,就是怕尹力的家人以尹力自杀闹事的,既然情况是这样,东凡乡和留县就不用考虑承担什么责任了,起码后面好谈一些。 只是尹力辞世的方式让他的家人及亲戚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办理。平安代表东凡乡单位对尹力的家属表示了慰问,协助他们做善后事宜。 在这期间,彭佩然悄悄给平安说怪不得尹力一直请病假,可是在单位大家都以为尹力就是不爱说话,没人发现他有抑郁症啊?怎么说死就死了? 尹力的父亲已经去世,母亲年迈多病,住在医院里,他的妻子看上去是很普通的一个女人,在市建设局工作,两人生育了一个男孩,在市里上小学。 尹力只有一个妹妹,叫尹玲,在外省做生意,当天下午就从外地赶了回来。 经过简短的接触,平安发现留着短发的尹玲是个很干练的女性,头脑清晰,言辞犀利,表达准确。 尹玲没有费很多的口舌就说服了母亲,她说哥哥毕竟死得不光彩,坚决不能大操大办。 这一点平安也比较赞同,他请示了杨得志,杨得志让他全权代表乡里,而后唐高增也代表县里打来了电话问情况,说傅县长很是关心,让平安将事情办得妥当一点。 看得出来,这个尹玲是这家的主心骨,彭佩然对尹玲说,自己协助尹副乡长负责东凡的计生工作,尹副乡长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自己心里真的很难过。 尹玲说:“我哥的病,家人和小区的人都知道,他这人就是内向,在外面从来不表露自己的痛苦。” “我哥被抑郁症折磨的不是一天两天了。” 平安也表示难过:“尹副乡长不到四十岁,说走就走了,我真是感到遗憾。” 小区里的人也纷纷安慰尹玲和她的嫂子,说尹力这么年轻,按说这样走了是个让人难受的事情,不过,尹力也就解脱了,不遭罪了。 平安和彭佩然听到这些人列举了尹力这些年很多难受的事情,比如说他几年都没有笑脸,有时候忽然的泪流满面。 彭佩然这下也想起了,尹力在东凡最爱的就是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还有,像大家正在喝酒,他突然就默然的离席走了,让人都莫名其妙,反正是很孤僻的一个人,这会想想,是精神压力太大了。 尹玲对大家的理解表示感谢,按照她的意思,丧事办得很简单,第二天尹力的尸体就被送去火化,从火化场出来就把骨灰盒送到乡下老家安葬。 平安和彭佩然在市里呆了两天,全程陪着尹力家人。 尽管尹力家人很好说话,但是平安仍旧的小心翼翼,毕竟尹力是留县第一个跳楼自杀的副乡长,县里和乡里让他来做善后工作,平安不能不认真对待。 在市里事情处理结束后,平安和尹玲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而后彼此作别。 这两天平安和彭佩然都累的不行,彭佩然提出要去放松一下。 “彭副主任准备怎么放松?” 彭佩然想想说:“我听说你水性很好,咱们俩去游泳怎么样?游泳能健身,减肥,保持体形,还能放松神经。” 平安瞧着彭佩然,说那好,我看看彭副主任是浪里白条还是美人鱼现身。 彭佩然也看着平安,说:“我听状元村的人说你是小白龙。” 平安否认:“我顶多是泥鳅。” 彭佩然忽然俏皮了一句:“嗯,我觉得你有点滑。” 平安家在市里,对市里情了解,他带着彭佩然到了一家比较高档的宾馆,登记之后两人就去了泳池那里。 彭佩然换了上下两截式样的泳装,皮肤白的不必说,果然身材好的让人血脉喷张,尤其是她的小腹,平坦的根本不像是结了婚的女人,而且平安看她的双腿之间,紧致的没有一点缝隙,不像有些女人,看着腿很直,但是双腿之间跨弧大的能放进两个手掌。 这腿紧与腿松的好处,只有有生活的男人才深得其中真谛。 彭佩然的胸浑圆又挺拔,这没什么好说的,她一出现就吸引了泳池里众多男士的眼球,平安心说这些男人小时候肯定缺奶,导致了长大了还是缺奶,看他们瞅彭佩然的眼神,一个个都是个中老手。 真是他母亲的。平安有一种自己的女人被别人偷窥的感受,再瞧瞧彭佩然的背身,就像是乡下长的很好的葫芦。 彭佩然这个“葫芦”的水性也很好,很快的就钻进水里游了很远,而后“按下葫芦浮起瓢”地看着平安。 平安毫不客气,也一个猛子到了彭佩然身边,彭佩然说:“没想到你身材这么好。” 平安坚持跑步,体型匀称健美,和彭佩然漂浮在一起后,那些对彭佩然有想法的男性可能自觉不是平安的对手,都放弃了窥探。 平安心里好笑,说彭佩然:“你身材才好,我不行。” “没有啊,我觉得你起码比这些男人好多了。” 平安又否认:“我真不行,你看,你那会在游,那么多人都看你,我一来,他们都不看了,可见我丑的能将人目光吓跑,这叫惨不忍睹。” 彭佩然知道平安的意思,似笑非笑的甩着两条大白腿往前游了过去,在转身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故意,用腿蹭了一下平安的腰。 真滑。 平安心里一阵的痉挛。 等到一会上岸休息,彭佩然用浴巾包裹着自己,平安给她端过去了饮料,心说这小媳妇的身体真是半遮半掩的才有味道,犹抱琵琶半遮面,要露不露的,才有吸引人让人有一探究竟的心思。 彭佩然装作没看到平安的火辣眼神,嘴对着吸管吸了几口,就要说话,平安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策源村支书潘玉铎打来的,声音急促。 “领导,潘炳忠是走了是吧?” 平安往泳池一边走了走,等环境安静了一些,说:“你是策源村支书,你问我?他在你们村还能停住?他一家三口不是走了好几天了。” 潘炳忠带着妻子女儿去了外省,应聘到外地一家农贸公司上班去了。 “不是,我是说,我们村出事了。” “你们村能出什么事?你们村的人都能得跟玉皇大帝似的,怎么,孙悟空闹到了凌霄宝殿?” 潘玉铎急了:“我们村真的出事了!” “到底什么事?”潘玉铎在潘炳忠的事件里像是个缩头乌龟,平安对他很有意见。 潘玉铎说:“我们村的老坟地,全被人给涂成了绿色。” “嗯?什么意思?”平安有些不明白。 “就是用绿色的油漆,将墓碑和坟土全给泼成了绿色的。” 平安呆了一下,脑子里想着绿色的坟墓和绿色的墓碑那个样子:“你看错了吧?这会地里草长得正旺盛,坟地上不都是绿色的草?肯定是看花眼了。谁谎报军情?” 潘玉铎声音大了:“真的!我刚刚去看了!” 潘玉铎有些气急败坏:“坟地那么偏僻,谁没事去那干嘛?领导,你不看看这会都几点了,太阳快下山了。我真没开玩笑!我们村有个人从那经过,无意中发现的,所有的墓碑,全被人用绿色的油漆给刷了一遍,而且,还将土坟露土的地方给泼了油漆,整个都是绿的。” 平安吸了一口气:“潘炳忠老娘的坟有事没有?” “我给你打电话汇报的就是这个,”潘玉铎着急的说:“除了潘炳忠他娘的坟,别的全都给涂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不知道是谁将潘炳忠他妈的墓碑给打断了,成了两截。” 平安一听发火了:“这帮狗日的干的都是什么缺德冒烟的事!” “潘炳忠就算是杀人放火,和他母亲有什么关系!人都死了还不放过?都能耐的!” 潘玉铎连忙说:“你别急啊,那墓碑不是这会被砸的,我的意思也是这个!潘炳忠他妈的墓碑,就是前几天下葬之后,就被人给砸断,成了两截了,不是这会泼漆一块的事。” “你是说潘炳忠知道他母亲的墓碑被砸断了,才故意装着离开策源,而后溜回村里,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将你们村的老祖坟全给涂了油漆?” “也是也不是。反正有这个可能,这会村里都乱了套了,我怕出事,都给派出所的黄所长打了电话。你赶紧来吧,我真怕出事。” 出事?这会怕出事了? 出事才好! 这他妈就是报应! 你们全村的姥姥的! 什么也是也不是,平安说:“我在市里有事,回不去,你给乡里别的领导打电话。赶紧了!” 平安挂了电话,看看外面还在躺着的彭佩然,盯着她耸的很高的胸,有些忍不住笑起来。 寻思了一会,平安给潘炳忠打电话。 潘炳忠在外地的农贸公司,他没有手机,给平安留得是单位的电话。 这会已经快下班了,几分钟之后,潘炳忠的电话打了过来,平安听他语气平稳,问候了几句在那边怎么样,又问问李兰岑和潘婷,说:“你们村的老坟,被人用绿色的油漆给涂了墓碑。” 潘炳忠似乎在那边也愣了,问:“怎么会?我妈那怎样?” “我不在乡里,具体情况不知道。” 潘炳忠思付平安给自己打电话的意思,说:“我走的时候,就知道我妈的碑被人给弄断了,我没有修,修了他们还会给砸断的。” “有人给坟地那里刷油漆,这事只能是晚上,白天即便那一块没什么人经过,也太惊骇世俗了,所以,只能是晚上偷偷干的。” “我们村几辈人的祖坟都在那一块,墓碑很多,要是有人成心干的话,肯定是有很多人同时动手,一两个人赶不过来。” 潘炳忠的意思很明白,这事不是他做的。 平安印证了自己的想法,和潘炳忠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彭佩然好大一会不见平安,坐起来四下的看,平安瞅瞅,走了过去,不等她问,就说了潘玉铎打电话的事情。 “啊?”彭佩然也很惊讶:“策源那么多的老坟,墓碑有多少?这第一,肯定是夜里刷的漆,第二,肯定是出钱雇人做的,是有组织的。” “就光是那么多油漆,要花多少钱?一般人谁做那个啊,还是晚上,坟地里,多瘆人,胆子要多大?” 彭佩然想想,问:“这谁呀?和策源村的人有多大的仇怨,这不是给策源村人的祖宗戴绿帽子?” 彭佩然说着,看着平安,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好意思,我不该笑。” 平安本就忍着,这下也笑,觉着这事真是透着怪异:“不光是戴绿帽子,还死了都不能安省。” 彭佩然笑的合不拢嘴:“就是,死了都是绿的。” “那么长的时间里面对作恶不站出来是不对,人家老祖宗可没得罪人吧?” 彭佩然指的是潘炳忠。平安心想嘴上保持公平正义不难,你要是潘炳忠,遭了冤枉没人帮你,你保不准会觉得这些人全都是冷血动物冷漠冷冰。村民想着自己是明哲保身,对潘炳忠家人没有义务,但在潘炳忠和他妻子女儿眼里这难道不是助纣为虐是一丘之貉的行径?不将全村人都恨上才怪。 彭佩然想着又说:“不对,这中间肯定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事情,策源村的人也许得罪人太多了……” 这时平安的手机又响了,他心想肯定还是策源村的事情,有心让他们自己乱一会,可是一看,是赵长顺打来的,只有接听了。 赵长顺问平安这会在哪?平安看看彭佩然秀美的脚趾头,回答正在路上。 赵长顺说的还是策源村的事情:“市里事情完了就赶紧回来,乡里的人全都去策源村了,事情处理不好,会出乱子的。” 挂了通话,平安问彭佩然:“我看出来你是美人鱼了,你看出来我是泥鳅了没有?” “我还是觉得,你像小白龙,”彭佩然说着站起来,知道这场游泳到此为止了:“回去?” 平安说:“嗯,身不由己。恋恋不舍。意犹未尽。” “是,”彭佩然一边走一边说:“东凡乡是离不开你的。” “我算是哪根葱。别人能将你当回事,你千万自个不能膨胀。” “呀,越说越是谦虚了,东凡这会,你都首屈一指了。可别忘了老同事。”彭佩然的话真真假假。 平安摇头:“我再怎么都是跟着你后面的。” “是,你哪次都是后来者居上。”彭佩然在恭维平安。 平安问:“那也未必。” “怎么听着话里有话呢?愿听平老师教诲。” 平安笑了笑:“你知道有十种人不适合从政吗?胆小,话多,钱少,关系差,酒量小,才华横溢,学历太高,疾恶如仇,性功能差,有姿色不肯献身。” 彭佩然站住,问:“你属于哪种?” “我起码占了五种,‘胆小,话多,钱少,关系差,酒量小’这五种。” 彭佩然说:“我看不是,你起码占了九种,不过你不是也干的好好的吗?” “哦,我占了九种?” “嗯,可能就是除了倒数第二种吧。”彭佩然虽是开玩笑,但是说的很露骨,她说完就进到了女更衣室。 平安看着她扭着的屁股,想你怎么知道我那个功能不差?可惜今天没机会让你领略领略了。 不对,说我有姿色?要我给谁献身?你还能再直接点不能? 第139章工作(一) 雪越下越大,这下要是时间跟不上,米兰会不会以为自己不想见她或者有事走了? 也怪自己忙着出门没带口罩,不然就在小区药店买了就好。为了避免被人认出难为情,跑的那么远,可别武器到手,将要实施的目标猎杀的对象却没了! 终于跑回了小区,透过飘扬的雪花没看到楼道口有人影,平安心里非常失望:米兰肯定是等急了走了。 这真他妈的。 外面飘着雪,光线很明亮,楼道里却有些黑,感应灯也没亮,平安刚长叹了一口气,觉得满腔的热情就要化作外面飘零的雪,这时听到有个声音说:“你干嘛去了,气喘吁吁的像是狗熊。” ——米兰! 仔细一看,楼道深处果然有一个身影。平安听出了米兰和别的女同学不一样的声音,同时也认出了她亮亮的大眼睛。 米兰将自己捂得厚厚的像是端午节的粽子,她往平安跟前走了两步:“呀,这么冷,你还出去买水果?” “家里什么都没有了,你第一次上门,我没什么招待你,可不是待客之道。” 平安撒了个不算是谎言的谎,说着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来一个桔子递给米兰——这只手在兜里捏着避孕套都出了汗了,故作若无其事的说:“你才像狗熊。你瞧你,又是帽子又是围巾又是口罩,感情全副武装,刚才你要是不说话,我还以为动物园里的北极熊跑我们家楼道里过冬了呢。” “说谁呢你!你们这人来人往的,我不想让人认出来。不好吗?”米兰说着接过桔子,语气有些轻嗔,看到平安嬉皮笑脸的,心里高兴,却抬脚要踢平安:“臭平安。这么冷,让人家等这么久!” 平安连忙往一边一跳,米兰个头高力气大,真被她踢着可不得了,再说对漂亮女孩子逢迎配合还是很有必要的,要站着等着她踢才没情趣,脸上笑笑的说:“那咱们赶紧回家,要不,来,哪里冷,我先给你暖暖。” 平安说着张开了怀抱,米兰伸手拍了他一下:“去你的!什么是‘咱们’‘家’?我哪都冷——美得你。” “好,是我家。我也没说啥,其实我这话也没什么特别含义。你就别想多了,要不那什么,这叫夜有所思,日有所说……” 平安的家在六楼,是楼层的最顶端,这个小区的楼盘建的比较早,所以没有电梯,他本来就是跑回来的,这会见到米兰,想想待会就两人在屋里,以及自己预谋了很久可能要发生的事情,身上不禁愈加热燥,也有些紧张,将外套拉链拉开,看到米兰的眼睫毛上有着雪化的水珠,嘴里问:“同桌,你怎么哭了?一夜没见我这么激动干嘛,至于。我告诉你,我……” 平安胡说八道着掩饰自己的心慌意乱以及对女人的毫无经验,见米兰不看自己,鼓足勇气,趁着上楼的机会,身体故意噌米兰的身子,然后拉住了她戴着手套的手,心里兴奋的“咚咚”直跳。 虽说平时在学校两人也暗地里搞暧昧,你蹭我我蹭你的,但是今天明目张胆的属于确定关系的牵手还是第一次。 米兰轻轻挣了一下,没有再拒绝,任由平安拉着自己。平安心里笃定松了一口气,想说别的,然后再得寸进尺的揽她的腰什么的,可是一时半会的却不知道接下来说什么。 两人挤挤攘攘的顺着楼道拐了弯,就快到六楼平安的家。 平安的视线一直在注意米兰,这会终于想到一个话题,就要开口说,见她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前面,转过脸一看,心里我操了一句。 六楼平安家的门口,这会站着两个人。 这两人其中的一个穿着警服,平安认识,他叫马犇,是这一块的片警,前几天平安的母亲刘红艳和父亲平秋明因为闹离婚在家里摔碟子砸碗,也不知道是哪位好事的邻居竟然报了警,于是马犇接警过来给平安的父母做了好大一会的思想工作。 另一个男人平安不认识,长的倒是还帅气,身上穿的比较单薄,一身西装,不过看起来做工很好,一看就不是便宜货。这人一见平安,听马犇“喏”了一声,就急急的过来,伸手使劲的握住了平安,劲大的像是在抓贼,脸上却像终于找到了组织的那种模样。 平安顿时有些莫名其妙,他刚刚差点以为自己以未成年人的身份买避孕套,想和女同桌发生不可描述行为被那个变态神经的中年妇女售货员给捅到了警察那里,所以马犇他们来上门批评教育的,可是这男的这么热情奔放的,是搞哪一出? 这位是便衣警察? “你就是平安吧?”这男的问。 “啊,就算是吧,你这是……” “我就知道你是平安。嘿,小伙子长的多精神。” 无事献殷勤!这么冷穿西装你才精神——这干嘛啊? 马犇这时点着了一只烟,咳嗽了一声说:“平安啊,这位是王世庸,王总,我们俩找你帮个忙。” “啊——啊?马警官,我能帮你们什么忙啊?……这不,我们刚放寒假,高三假期短,还要补课,抓小偷为人民服务的事情,我一学生,怎么着也是有心无力了吧,人单力薄的。一会我俩还要去英语辅导小组呢……” 平安说着眼睛往米兰这边骨碌,想和米兰订攻守同盟。心说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这大下雪的我给你们帮忙,你们不是抓壮丁?那我和米兰还怎么“研究功课”? 春宵一刻值千金,高三狗的寒假千金也买不来,多好的机会可别给耽误了。 王世庸着急的说:“平安同学,这个忙请你一定要帮。救人一命,我给你们学校送锦旗。” 救人一命?平安听了又看着米兰,米兰的脸还被口罩帽子给遮挡着,她一听王世庸的话将被平安握住的手指头捏了一下,意思也不知道是让平安松手,还是让他答应。 “那个,马警官,要不,咱们先进屋说吧?” 屋里暖和点,窗明几净,一看就是刚刚打扫过的,还弥漫着一股香水的味道,这是平安为了迎接米兰的到来想营造一个好气氛所做的,这下却有一种想干坏事被人撞破的尴尬。平安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马犇说:“那什么,我爸妈他们……你知道他们俩平时那样,他们昨晚闹了闹走了,我刚打扫了一下……你们随便坐……” 但是包括米兰在内,马犇和王世庸都没怎么听平安的话。 平安让王世庸和马犇坐,两人没有坐的意思,平安又掏出了桔子很热情的让他们吃,两人也不要,于是平安使眼色让米兰去自己房间等,米兰却置若罔闻,大眼睛骨碌着,一副对这两人为什么来平安家里蛮感兴趣的样子。 平安心里叹了气,这女孩子怎么都爱管闲事。好奇心害死猫,时间不珍贵吗?! 就在平安挤眉弄眼的这功夫,马犇和王世庸将平安家里四下打量了一遍,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平安还要张口说话,马犇将他手里的水果袋子劈手拿过去,说:“王世庸,你赶紧呐,人命关天,别耽搁了。” 王世庸脖子歪过来歪过去的,将平安家客厅每个地方都瞧了个仔细,说:“那个方向,应该是这间屋吧?房子的格局是相同的。” 王世庸说着要推平安的那个房间,平安一看往前一步挡着王世庸,眨着眼睛问:“哪个方向?这屋怎么了?” “不是,你别误会。是这么回事,平安同学,我女朋友,也就是我的未婚妻,她这会站在对面的楼顶,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楼去。” 米兰一听就啊了一声,平安不能理解:“你说你女朋友这会在对面的楼顶?这大下雪的,她在干嘛?不会要跳楼吧?” “有这可能。” “真要跳楼?那你跑我家干嘛来了,你们赶紧去救人啊。” 马犇这会说话了:“来你这是有原因的,就想从你这边能起点作用,好想办法救人。” 米兰问:“你女朋友为什么要跳楼啊?” “那个……唉,一言难尽吧。”王世庸对米兰解释着又面对了平安:“是这样,你家和我家,正好就是脸对脸的两栋楼,楼层和房间格局都一样,从你这个屋子的窗户看出去,正好就能看到我女朋友这会站的位置,这中间的距离也不过十来米,这边说话,那边那边肯定能听得清楚。” “我们就是想啊,要是你从你这边能和她对上话,兴许就能转移她的注意力,那我们就能想法救人了。” 平安听了不乐意了:“我?她不让人接近她对吧,你不能在自己家窗户下面和她喊话,她在楼顶肯定能听得见啊,非要从这边喊?外面多大风啊。” “不行啊,刚刚我们都试过了,她不理……嗨!反正我给你说,只要有人想试图接近,有人对她喊话,她就会受刺激,就要跳楼。” 平安一听瞪眼了:“我不是人啊?我一喊话,她不也受了刺激?” 米兰听平安说他自己不是人的话,差点笑出来。 屋里热,米兰将口罩摘下,露出了红苹果一样的脸,平安一看米兰红唇白牙艳丽的模样,心里越是痒痒着急,恨不得马犇和王世庸立马赶紧离开。 马犇又说话了:“这么大的雪,她女朋友在楼顶一个多小时了,再不救人,没出事人都冻病了。平安,你是好学生,这,和那,不一样。” 什么这和那的不一样?因为是马犇说话,平安忍住没反驳,马犇继续说:“他刚刚是在自己家,你呢,你是在自个家里,你想,你要是在自己家还不想干嘛就干嘛?你要开窗户,对着对面喊几嗓子,谁能将你怎么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王世庸女朋友总不能见到你在自己家窗口说话,就要跳楼吧?她管不着,鞭长莫及。这不一样,一点都不一样。” 在自己家想干嘛就干嘛,这话听的有理,可目的还不是为了救人?马犇的话将人能绕晕了……平安又看米兰,米兰睁着大眼一副要看热闹的模样,平安心说你这真是看热闹的不怕事大:“我又不认识她女朋友,我这人话头短,见了生人不会说话,我隔空喊什么呢?” 平安说自己的话头短,米兰听了又想笑,扭着脸看向了别处。马犇说:“你别贬低自己,就你那嘴,你比你家长都能说,你要当时在三国,过江东舌战群儒的哪里能轮到诸葛亮,骂死王朗的非你莫属。今个,不说让你发扬一不怕死二不怕苦三不怕累的精神,你就当王世庸的女朋友是你女朋友,就当王世庸女朋友是你第一个爱上的女人,你这样想,当你第一个爱的女人这会要跳楼,你看你有话说没有?再或者,退一万步讲,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你就当他女朋友是你班主任,你没话找话,这总成吧?” “我真也没女朋友啊……”平安说着看米兰,见米兰对着自己瞪眼,心里乐呵,嘴上说:“我班主任?我见了她吓得路都不会走了,躲还来不及,还没话找话,那我不是找刺?” 马犇不再和平安啰嗦,直接推开了平安的那间屋子,里面收拾的比外面还整洁,床叠的整整齐齐,窗户的窗帘也是拉着的。 平安想解释因为天冷怕透风才拉窗帘,可是觉得没必要,那外面为什么窗帘是拉开的呢?外面不怕冷不怕透风? 第140章工作(二) “情况是这样,”尹玲一边说,一边思考,一边组织着语言:“我哥去世的那一段,我母亲身体状况越发的不好了,我因为在外地忙着生意,在家不能多停留,因此,照顾我母亲的事情,就靠我嫂子。” “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在外,家里嫂子操心的地方就多,她一边上班,还得照顾孩子上学,里里外外的。我心里觉得对我母亲的照顾上,自己是有欠缺的,因此,那一回我在医院的走廊里,从包里拿出了一些钱,要给我嫂子。怎么说呢,算是一点心意吧,或者说是我的一点歉意。” 平安点头,表示能够理解。 “我将准备好的钱给我嫂子,但是我嫂子坚决的不要,她说我在外做生意,更是需要钱,况且,她有工作,有三套房子,小宝还小用钱的地方少,银行里的钱也没动,母亲的病有社保,让我将钱自己留着用。” “之所以在走廊里,是想避开我妈。要是当着我母亲的面给我嫂子钱,这多少有些作秀。” 平安再次点头,不过心里将尹玲的话仔细的分析着。 “当时,说这些话的时候,我也是顾及到我嫂子的情绪的,所以是看走廊没人了才给的钱,只不过,还是有一个人经过,将我嫂子和我的对话听到了。” “这个人,是医院的一个护士。” 尹玲的话几乎就是天衣无缝的,由此可见她平时很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也就是说,如果她说的这些是真的,那么也就是只有在医院那一次,从她的嫂子话语中将“家里有三套房子银行里还有钱”这样的话偶然的泄露给了外人听到。 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可能在别人那里留下可供他人攻讦尹力的地方了。 “所以,关于这短信的内容,可能就是那个小护士说出去的。” 平安想想,问:“你还记得那个护士的模样吗?” 尹玲肯定的点点头:“记得,不如,我们明天就去见她?” 尹玲要为自己去世的哥哥澄清清白,平安要完成傅莹花交给的任务,不管目的分别是什么,途径都是统一的。 平安一直在听尹玲的叙述,在尹玲说了这些之后,他还想听尹玲有没有关于见到那个护士之后要问的话的一些注意的地方,不过尹玲没提。 没提,就是说尹玲今晚给自己说的,是真的,所以不需要事先的排练。 尽管说好了第二天在医院见面,不过尹玲还是主动的联系了平安,她开车接了平安去吃了早餐,而后两人到了医院。 在医院职工的公示栏中,尹玲找到了那个护士的相片,平安看了名字:毛甜甜。 毛甜甜二十三岁,从省里的医学院毕业,在市医院工作了一年多,长了一张圆脸,一看就是那种没经历过挫折打击的女孩,简单的说,就是没有心机。当平安和尹玲找到她的时候,这个女护士正在护士站那里磕着瓜子,和别的同事在聊昨晚电视剧里面男女主角的缠绵悱恻的爱情。 平安出面,将毛甜甜叫到天台上。毛甜甜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个自称公安局的帅哥刑警找自己干嘛。 天台上除了等待的尹玲之外,再无他人,尹玲一见毛甜甜就发火了,一脸怒气的质问:“你为什么这么不负责任!” 毛甜甜越发的糊涂,尹玲又表现的非常抓狂的喊叫了几声,问:“你真的想不起我是谁?” 毛甜甜还是摇头,平安这时说:“先别激动。这样,前一段……” 平安做起了和事佬,叙述了事情的进过。 等毛甜甜听完过程,她错愕的长大了嘴巴,连连的道歉:“真对不起!那天,我和一个病人的家属吵了几句,心情很不好,在走廊里听到你和你家人的话,看到你给那个女人钱,我就想自己的工作这么不好做,和男朋友结婚,可是靠我们自己的工资连房子都买不起,又听到你嫂子说自己家有几套房,心里更是郁闷,于是将你们的事给我的几个朋友说了。” “我真的没有恶意,是无心的。” 尹玲仍旧的满脸怒容:“我哥有抑郁症,已经跳楼死了,你现在说那几句‘无意’的话,给他的声誉造成了多大的损害,你知道吗!” “我要去告你!” “我相信她是无心的,”平安很适时的和颜悦色的对着毛甜甜说:“你都给哪几个朋友说了这些话?能告诉我名字吗?” “就两个朋友,一个是我男友,一个是我同学,这会在市农贸市场卖水产。” 平安:“你觉得,他们会给谁说这些话?” 毛甜甜苦了脸:“这个……那我就不知道了。” “你男朋友是干嘛的?” “出租车司机。他家开有一个钢材店。” 这个毛甜甜太有意思了,生怕说自己的男友是开出租车的不能带给自己什么脸面之类的荣誉,赶紧又补充了一句他家开钢材店,意思是自己的男友虽然没本事,可他家是有钱的。 这件事到这里,没有往下追查的必要了。毛甜甜的男友是出租车司机,每天见到南来北往的人太多,她的那个开水产店的朋友接触的人也是形形色色,经他们的嘴说出去的话再让人传来传去,添油加醋是难免的,早就没有了当时的那种原滋原味。 现在要做的就是怎么能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就是如果万一有人来问毛甜甜,毛甜甜要能将事情往有利于尹力的方向去说,能做出令人可信的证明。 尹力是一个乡的副乡长,他的妻子是普通工作人员,如果有人较真,以他们的收入,怎么能买起三套房子?尹玲所说的她和她哥,她父母各有一套产权证,这个能说过去,但还是需要做最坏的准备,万一,尹力的妻子银行里真的有和他们的收入不相符的资金,在追查买房钱的来源,事情就不好解释了。 尹玲再次的开始质问毛甜甜:你的道歉能够挽给我死去哥哥名誉带来的损害吗? 你的道歉能够抹平给我全家人心灵带来的伤害吗? 毛甜甜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结结巴巴地问:“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平安这时说:“说话是一个人的权利,但是要以不影响他人为前提,否则就涉嫌了诽谤、侮辱。” “我相信你是无心的,至于别人怎么说,也没什么,只要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 “我看这样行不行?由毛甜甜写一个证明,将事情的缘由写清楚,这样今后如果有人拿着个这个造谣生事,咱们就有个凭证,你说可以不可以?” 平安同时问的是尹玲和毛甜甜,毛甜甜急忙的点头,说自己愿意写证明,并且保证绝不再乱说话了,就是有人问及,自己也愿意出来作证。 拿到了毛甜甜亲笔书写的道歉书,又交待了几句,平安和尹玲离开了医院。 这时已经中午,尹玲请平安吃饭,吃着吃着,她问:“要不要,我去给留县纪委那边说一下情况?” “不用,”平安心想你很聪明,但关心则乱,纪委这会还没有插手,你去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平安看着尹玲,尹玲明白了。 平安问:“你在外,生意做得还行?” “算是还可以,靠朋友照顾。” 平安觉得尹玲没有听懂自己的意思,再次说:“我听尹副乡长那会夸过你,说你聪明,有能力,一个女孩子比男人都能干,巾帼不让须眉。” “他还说,他买房子那会,借过你几次钱的……” 尹玲恍然大悟:“是。我哥是借过我几次钱,姊妹之间还不就是这样,亲情是最珍贵的……” 平安笑了笑:“我是独苗,感受不到兄长和妹妹之间的感情……那个银行汇款一般都有汇款单的,我没有汇过款,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尹玲越发的明白了平安的意思,笑着说:“是啊,我那会给我哥汇钱,他还老说不要。可要是带着现金回来给他,那么远,路上也不方便。” 平安将意思点透,下来就看尹玲怎么操作了。 接下来,两人聊起了别的,话题还是绕着中间的媒介,也就是尹玲的哥哥尹力展开。尹玲追忆着哥哥生前的往事,说尹力那会读书时如何吃苦,工作后如何尽心尽力,精神压力大,以至于患上了抑郁症。 尹玲说着说着,就掉下了眼泪。 “你嫂子也不容易,带着孩子,她工资也不多,还要照顾你们的母亲,银行存款估计也没多少,”平安一边安慰尹玲,一边再次的话里有话:“今后给你侄子上学,乃至结婚,都是需要钱的。” 尹玲明白了,平安这是要自己去给嫂子提醒看看嫂子在银行里到底有多少钱,只要没有超出合理的款额,即便今后有人要查,也说得过去。 这个东凡乡的副书ji,真是太仔细了。 “你那会学的专业是什么?”尹玲问,她对平安有些好奇。 平安笑:“烂大街的法律,没什么用,我那一批人,混的都穷途潦倒。” 尹玲摇头说:“美国历届有很多总统都是学法律出身。法律这行很锻炼人的,平时似乎用不上,但那种自然形成的逻辑思维能力在关键的时候就能发挥作用。” 平安叹了口气:“我呀,工作不让人骂就行,至于总统,没想过,也不可能。再说,人生能有几次关键时刻?我就没有碰到。我遇到的都是时刻,没有见过关键。” 尹玲否认说:“你肯定会碰到的。” 两人分开,尹玲去做她嫂子的工作以及汇款单等等今后可能会被人问询到的事宜,平安想来想去,决定去见一下在外省的潘炳忠。 这很重要,刻不容缓。 【恭祝诸位朋友元旦畅意,安静从容,平安喜乐! 1:有一些书友看不懂飞翔书里讲的部分内容,这无关紧要,看书不一定非要将书搞个清清楚楚,这又不是在做学问,只需知道生活里可能有这样的事就行。所谓“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已!”过若干年或者一些日子后,回头再想想,或者碰到书中同类型的事情,书友自然而然的就会触类旁通的; 2:作者知道的事情,读者不一定知道,同理,读者知道的未必作者知道。就写书而言,如果作者写的都是读者知道的事情,估计这个作者会很失败。 但作者是不是需要将书里写的故事的现实原例子在书里列举出来,好让所有的读者信服呢? 如果这样,读者就是在看新闻,不是在读书了。 在《过关》中冯喆等了三年报复张光北,当时很多读者都予以质疑,认为不可能。飞翔列举一个前不久的事件(因为大家几乎都知道这个新闻,所以我才说出来,不然这种爆料其实对当事人很不尊敬):有个二三十岁的男子在路上拦截并打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老师,原因是二十余年前,这个教师教过这个男子,曾在课堂上多次殴打这个二三十岁的男子以及班里的其他同学。 现实生活比小说复杂离奇多了。平安当时在面对杨凤霞的时候想不明白,后来觉悟“我过的很好,所以你也就应该过的很好;我过的很好你过得不好,肯定是你不对劲”这种想法原来是不大对头的。 平安作为小说里的人物也是逐渐的在成长的,何况现实里的我们? 3:明代的汤显祖写了《牡丹亭》后,许多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文人雅士都对汤显祖十分憧憬,有个待字闺中的佳人以为汤显祖定然也风流倜傥器宇轩昂,芳心暗许,想尽办法见到汤显祖本人后,大失所望,原来此作者竟然是一位面目猥亵的耄耋老翁,该小姐顿时伤心欲绝; 飞翔其实是个很普通的人,读者朋友既无需褒扬,也无需贬低,看书的时候对于飞翔在书里写的有些人物及想法,没必要将飞翔也带入进去。 否则,作者要是在书里写了一个妓nv,难道作者要去当一回ji女才写的出来? 以上。 新年伊始,和书友们聊几句随想。再次恭祝朋友们阖家欢乐,万事大吉,独立思考,灵魂自由!】 第141章工作(三) 朝闻道,夕可死矣。抱着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态度,平安几乎死守在学校,家就回的隔三差五。 这天礼拜六放学,平安拐过楼道就看到家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白羽绒衣白裤子还有白长筒皮靴的女人。 这女人全身都是白的,连腰上挎着的包都是白的,乍一看平安以为是白色的幽灵。 楼道有些黑,因为是白天,感应灯也没亮,等看仔细了,平安才认出这个直愣愣盯着自己有着一双勾魂摄魄眼睛的女人,就是春节前对面楼顶那个穿着薄薄睡衣和雪花一样飘逸着差点要跳楼成功的俞薇。 俞薇直愣愣的居高临下看着平安,平安也直愣愣的仰视着俞薇。 平安不知道这个女人出现在自己家门口是想干嘛,但下意识觉得这女人精神有些问题。 精神病也就是神经病,对于精神有问题的人,最好躲远点,何况还是一个女神经。 敢于跳楼自杀的人神经肯定是不正常的,因为死都不怕,还怕活着? 平安没打算和俞薇说话,当然也就没打算和她交朋友,尽管她看起来的确漂亮,尤其现在近距离观察,发现她比那天从窗户中远远看着好看多了,兴许,她那天神神叨叨的没看清自己呢? 怀着这样的心思,平安装作若无其事的绕过了俞薇,掏钥匙开门,就要闪身进去,这时俞薇侧过脸,脚后跟拧了半圈,以很优美的姿势说:“不请我进去?” “啊。你找我?这个,我家没人,没大人,不方便吧。” 俞薇眼睛里流露出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声音很好听,很清脆:“我找你。” “找我?” “是啊,找你。” 平安眨眨眼:“有事,你说。” “进去说,不行吗?”俞薇见平安眼睛转圈,紧接了一句:“你别太没礼貌,我这都到你家门口了,咱们一个小区,还是窗对窗,怎么着,也算是邻居了吧?这么冷,我都等你半天了,远亲不如近邻,你说呢?” 俞薇看到平安的视线在自己挎的包上,说:“放心,我这包里没见血封喉的暗器。” 这谁知道呢?杀人的难道会给被杀的预告我要杀你? 你有暗器不在这对我痛下杀手,到了家里隐蔽之后对我来个见血封喉,我能将你怎么着? 不过话说到这份上,她也没有离开的意思,平安只有让俞薇进来。 俞薇进门后像王世庸那次一样,眼睛四下的看,平安看看这个漂亮的不成样子的女人,让她坐,自己将东西往房间放,俞薇跟着到了平安的卧室门口,看着窗户的方向说:“我听说,你那天挺行的?” 什么意思? 听说?什么是听说那天挺行的? 平安回头看着俞薇,俞薇却不继续了,岔开了话题:“学习紧张吗?” “啊,就那样。” “自己觉得能考哪?本省还是外地?” “不清楚……”平安说着看着俞薇到了窗前,心里一个激灵,赶紧过去说:“咱,要不到客厅说话?我给你倒点水喝。” “好啊,”俞薇“嗒嗒”的踩着有节奏的脚步声往客厅去,平安看着她秀美的小腿心里长吁一口气,心说你要是今天从这里跳出去,我可跳江里都说不清楚了。 但是几天家里都没人,壶里没热水,平安要去烧水,俞薇摆手说:“别忙了,几句话,我就走,嗳,我觉得,你长的像你妈妈。” 客厅悬挂着平安一家三口的相片,这也是唯一没有惨遭毒手的相框了,别的都让平安的父母给砸了。 平安笑笑没吭声,心想她这是套近乎? “这个,给你,”俞薇说着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了俩扎钞票,放在了桌上。 “你这是干嘛?”平安不理解。 “王世庸说那天是你救了我,眼看我们要结婚了,你给点面子,让我感谢你一下。” 又来!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王世庸说是我救了你?你自己到底怎么回事,心里没数?那天我这么大一个活人在这边喊了半天,难道我是苍蝇在嗡嗡? 平安心里想着直摇头:“我也没出什么力气,那是你福大命大,也有人民警察的一份力。再说,你们结婚,我不送礼还让你给我钱,这不对啊。” “既然你救了我,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那就算是朋友了。你看,你是学生,你又不挣钱,怎么送我礼物?你拿着这钱,借花献佛吧,到时候送我什么,我都喜欢。” “这可不行。我不能要。” “你是嫌少?我的命,不值这些?” “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别推辞,也别不好意思了,王世庸说,你那天喊了,我但凡有什么事有什么困难,都能找你,你会帮我的。” “帮忙那肯定行,可是我能帮你什么?反正,这钱,无论如何,我不能要。” “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我真的有事要你帮忙呢。这个,算是劳务费。” 平安看着那一摞子钱,估计是一万,摇头说:“什么劳务费,也太多了吧。” “值。这忙不好帮,主要是,人选不好找。” 平安一听问:“干嘛?” “是这样,王世庸很忙,我呢,要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可是没人陪我,我也不信别人,你陪我走一圈,就这。” “就这?”平安瞪眼,心说这都什么工作,陪去医院,保镖?谁在医院抢劫你!还是你漂亮的有人想对你心怀叵测? “嗯,”俞薇点头:“找别人陪,我不熟,也不放心。到了医院,事也挺多的,难免你要跑来跑去,这不,你还要准备考试,时间金贵,所以付费,你说对吧?” “一定得是我?” “我就认你,我觉得你这人挺好的。反正我要找人陪我,干嘛不找你?再说,我真的感谢你呢,难道,你要让王世庸给你送棉被来?” 俞薇说着又看窗户,平安心里膈应——你怎么就瞄准窗户边了?你这不是变相的威胁?你这哪是感谢我来了,简直就是一送定时炸弹的,而且起爆装置还牢牢的控制在你自个手里。 “……那,好吧,我可以帮忙和你去医院,但这钱我不能要。太多了。” “你一定得收下。哎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值这么多钱?” “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说,帮忙,朋友嘛,怎么能要钱?” “就给你,不然,我从窗户扔出去。” 平安一愣,心说好,我先收下,你千万别在我家发什么神经。 平安表现的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只拿一点,其余的……” 俞薇却起身,直接的站在了门口,等着平安一起走。 平安无奈的说:“那好,这些钱先放我这,回头还给你。” 俞薇自己开的车,平安上了车看她开的很顺溜,觉得挺有意思,俞薇乜了一眼,看着前方说:“对车有兴趣吗?要不,我教你学开车,怎么样?” “这行吗?”平安睁大眼。 “行,这我的车,我说行就行。我没什么事,你要是有空,随时叫我。” “那,我将劳务费还给你,算是教学车的钱。” “这哪跟哪呢?你怎么还惦记这个。一码归一码懂吗?你要再提,我不高兴了啊。” 俞薇长的很漂亮,全身修长伶俐,她是瓜子脸,即清秀又有着成熟女人的妩媚。米兰个头也高,是圆脸,全身都圆,两人的风格不一样。 已经对女人的身体有所了解的平安心里将俞薇和米兰做着对比,没一会,就到了医院。 可是没想到平安被俞薇带着去了精神科。平安心里打鼓,怎么她还真的精神上有问题? 经过了各种的化验和咨询,但是检查的结果是,俞薇健康的不得了,从身体到大脑,一点毛病没有,非常正常的一个人。 俞薇看着结果高兴了,伸手一拉平安:“走,今个请你吃饭,你说想吃什么?” “……随便吧,要不,我回家做点也成……” “晚了。出门由我,我比你大,今后又是你的教练,听我安排。” 俞薇带着平安吃了一顿丰富的大餐,看着时间还早,带着他到了一条几乎没人的路上,教了平安学了一会车。 两人经过这半天的接触,熟悉了很多。平安这才知道,王世庸是做建筑生意的,俞薇刚大学毕业,没去工作,一天也没事干,就在家呆着。 其实平安一直想找机会问俞薇那天下雪是为什么想不开要跳楼的,可是犹犹豫豫的,觉得不礼貌,于是最后都没问出口。 两人回到了小区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俞薇邀请平安去自己家,平安心里还想着别的事,就谢绝了。 俞薇将车门一锁,对着平安说:“那好,你要有事,搁窗户上喊一嗓子,我就知道了。拜拜。” 平安和俞薇告别,急急的跑上了楼,到了家门口果然看到米兰正准备要离开,平安急忙说不好意思,刚出去有事了。 “人家来了好长时间了!” 米兰说着看着手表,平安见邻居家没动静,抱着米兰连哄带骗的将她拽进家,而后抱着她亲吻着使了好些手段才让米兰高兴了。 米兰气呼呼的说:“本来想和你一块吃晚饭的,你看看时间。” 平安一听,说:“我带你啊,走,我请客,今晚你想吃什么,我认罚。” “那我要吃大餐。” “好。”平安心说咱现在有钱了,大餐就大餐,父母给的钱花完还有俞薇给的那一万,这叫家有余粮心里不慌。 平安拿了钱到外面抱着米兰又亲了几口,两人高高兴兴的出去吃饭。总之这晚让米兰十分的开心。 两人吃完饭又去看了一场电影,平安特地的要了一个小包间,而所谓的小包间其实也就是将两人的座位和其他观众的分隔开,但是相对的私密了很多。 电影屏幕上根本就不知道演了什么,平安和米兰进了小包间里就磨磨唧唧的腻歪开了,要不是公共场合怕影响不好,两人电影院里就忍不住会磨枪上阵天雷勾地火了。 看完电影已经快夜里十二点,时间太晚,将米兰送到她家那栋楼下,两人抱着又耳鬓厮磨着,都有些依依不舍,米兰嗔着说:“谁让你今天耽误时间了,真是。” 这话的倾向性太严重! 平安一听就有点受不了,米兰和自己想的一个样!于是他一边赔罪一边在米兰身上摸索,这时惊喜的发现米兰家的这栋楼底层没灯,或者是灯坏了,反正黑黑的,登时色心大起,拉着米兰就到了楼道底下。 结果更是惊喜,下面楼梯直通地下一层的地下室,这大晚上的根本没人,安静的很,于是和米兰就到了下面,平安已经是剑拔弩张。 米兰也觉得在这个地方很刺激,但到底离家太近,态度不坚决的推辞了几下,也就顺应了平安。 两人都很压抑,从来没这样过,幸好太晚也没人经过,竟然都很快的就完了,非常的满足,又说了一会的琐碎的话,这样才依依不舍的分手。 今天过的十分的刺激惬意,平安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小区,进楼道前还朝着俞薇的房间看了一眼,见窗户黑着,想着她早睡了。这样到了五楼和六楼的接壤,刚拐过楼梯,就看到一个女的披着黑发穿着白睡衣蹲在自己家门前的台阶上。 楼道里照明的灯是二十瓦的灯泡,灯光昏黄,猛的一见这个人影平安被吓了一大跳,再一看这黑发后面的鼻子嘴巴,不是俞薇是谁! 她这一模样就像春节前要跳楼的打扮,而且,这会也光着脚丫子! “俞薇?你在这……有事?”平安心里震惊,脸上尽量的保持平静,问着话注视着这个又穿着单薄睡衣的女人。 俞薇却像是没听到平安的问话,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遮挡的头发后面看着平安和她自己身体之间的那些个台阶。 “你怎么了?”平安又问了一句,再仔细看,她果然又是没穿鞋,光着脚丫,原本小巧白净的脚趾头上已经沾了许多的脏东西,还有泥巴。 俞薇的眼神没有焦点,呆愣愣的,她对平安的问话置若罔闻,平安不禁往前走了一步,俞薇还是那个表情那个模样,连身子都没动一下,仿佛平安根本就不存在。 “我操!她难道真的精神有问题?” 平安脑子里迅速的在做着判断,不禁的又倒退了一步,正在想用什么方法和俞薇沟通,或者是去喊王世庸将他未婚妻带回去,俞薇却做了一个让平安意想不到的举动。 俞薇站了起来!并且目不斜视的从平安身边走了过去,像是一朵白云似的,下楼梯走了! 这究竟怎么回事! 平安愣了几秒,弯腰伏在楼梯栏杆上往下看,果然俞薇悄声无息没停留的走了。 第142章净土(一) 平安脑子里迅速的在做着判断,不禁的又倒退了一步,正在想用什么方法和俞薇沟通,或者是去喊王世庸将他未婚妻带回去,俞薇却做了一个让平安意想不到的举动。 俞薇站了起来!并且目不斜视的从平安身边走了过去,像是一朵白云似的,下楼梯走了! 这究竟怎么回事! 平安愣了几秒,弯腰伏在楼梯栏杆上往下看,果然俞薇悄声无息没停留的走了。 我他妈的!平安急忙的往家门口走了几步,想进去给马犇打电话报警,可是再一想,报警能解决什么问题?俞薇三更半夜跑自己家门口,又没有伤人也没有图财害命,自己报警想报什么? 平安打消了找警察的念头,想想急忙的往楼下撵,追到了一楼,正好就看到俞薇出了楼道往对面她自己住的那栋楼去。 平安不远不近的跟着俞薇,这会已经零点多,今夜里虽然没有风,但依旧的很冷,平安从背后看着这个光脚穿睡衣的女人,心里紧张、刺激、难解,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俞薇径直的上了楼,一直到了她六楼的门口,推开门,进去,关门,没了。 她家门没锁! 平安站在俞薇门前的楼道下看着俞薇鬼一样的做完这一切,身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个女人,究竟怎么回事?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平安百思不得其解的到了楼下,一阵风吹来,他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急急忙忙的跑回了家。 这一夜平安都没有休息好,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辗转反侧,脑子里竟然想的都是俞薇,直到了天快亮,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觉醒来,平安一看时间,竟然已经早上九点多,就手忙脚乱的穿衣服,拉开窗帘往对面看,但是俞薇的窗户没开,也看不清里面有人没有,平安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俞薇今早要是又来个穿睡衣站楼顶,那可就热闹了。 平安胡乱的洗了脸,而后将俞薇昨天给的那些钱拿出来,装好了就往对面楼去。 可是敲了俞薇的半天门,里面没人答应,平安又跑到楼下,这才发现俞薇的车也不在,这怎么办? 这些钱一定不能要了。 平安想来想去的,去了派出所找马犇。 但是马犇这会出去办事了。平安等了一大会,都有些不耐烦了,马犇才和一个女警察说说笑笑的回来了。 马犇平时见的时候总是一副非常正经的模样,和这会马犇和那个胸可以媲美米兰的女警说话的时候有些眉来眼去的,或者叫贼眉鼠眼,反正有些不地道,平安心想这两人说不定有奸情或者正准备有奸情。 不过这会不管马犇和女警的事,平安堵住马犇说:“警官,你得负责到底。” “平安?嘛事?” 马犇见平安有些急,和女警说了一会见,将他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平安就说了从昨天到昨夜俞薇所发生的事情,但,暂时的,没提那两万块钱。 “坏了。” 马犇一说,平安愕然:“什么坏了?” 马犇解释:“这俞薇,是不是有梦游症啊?我那天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梦游症?什么是梦游症?哪天觉得不对劲?”平安紧张的问:“马警官,你可别吓我,她昨晚在我家门口呆了半宿,和那天在楼顶一个样傻不愣登的。要是她缠着我,你可要负责。” 马犇一脸不满意:“我负什么责任?” “当时,可是你和王世庸找上门来让我救人喊话的,这会她明显的就是缠着我了。那你说,我还考试不考试?受不受影响?耽误了就一辈子的事情,你不会忍心看着我这样待业去吧?” “去去,你这孩子,哪跟哪。这梦游症,是一种精神疾病,怎么说呢,就像这样,晚上,你在床上正睡觉呢,哎,不知不觉的,你起来了,到外面转悠了一圈,回来后倒在床上继续睡,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到了第二天,一问,一点记不清昨晚自己都干了什么。这,就叫梦游症。” 平安明白了:“就是迷症。” “对。” “那她肯定是有梦游症了——不对啊,按照你说的,梦游是晚上睡觉时发生的,那那天她要跳楼,下大雪,是白天啊?梦什么游,大白天的,她也睡着了?” 马犇摇头,手对着炉子烤着手取暖:“这可不就是白日做梦嘛。能睡着,就能梦游,不分白天晚上,也没人规定梦游的只能在夜里啊。那天我和王世庸从你那跑过去,有人就给我说他们见到俞薇下了栏杆后去抓她,她却挣扎的像是疯了一样,一会就昏倒了。” 平安皱眉:“啊?你是说俞薇要跳楼的事,她自己都不知道?就是梦游?那王世庸,俞薇这个男朋友知道她这毛病不知道?” “兴许是不清楚,要不,他那天能那么激动以为俞薇真要跳楼呢,其实是梦游啊。” “那不行啊,得让他带着俞薇去医院瞧病去,别乱跑了,多吓人。” 马犇看着平安笑了:“人家不是让你带着去了医院吗?医院怎么说,没毛病?” “啊,是啊,没检查出什么毛病,但是没检查出来有毛病可不就能代表了没毛病。她真的有病啊。” 马犇拍了一下手:“这梦游,也不算是病吧,医院都检查不出来,那就不是病。” 平安不和马犇啰嗦了:“那你说,到底怎么办?她跳楼则跳,可她要半夜去我家门口,我还怎么睡觉?” “你该怎么睡就怎么睡,就当门口来了个站岗放哨的。要不,你要是发现俞薇有什么异常,你就给我打电话——哎对了,我这有王世庸的电话,我问一下他怎么说。” 马犇从从抽屉里找出了王世庸的名片,按照上面的号码给王世庸打了电话,可是那边说王总去谈业务了,不在公司。 平安留了个心眼,将王世庸的号码给记住了,说:“马叔,马警官,你行行好,这样,你现在和我去一下我们小区,到俞薇那里,或者去找王世庸,别让俞薇再去找我了。” “你这话说的不对,她要真的梦游,就是不能控制自己的意识,谁能管得住她?”马犇说完,见平安不乐意,想了一下,点头:“行。这样,等会,我安排一下,怎么着也不能耽搁你考大学。学业为重啊。” 其实平安这会想的是,要是哪天,自己和米兰回家,俞薇要是堵在家门口,那算怎么回事啊。 平安和马犇到了俞薇和王世庸的家门口,一敲门,里面有人。 平安站的离门有些远,马犇敲门,门开了,竟然就是俞薇。 俞薇穿着非常衬托身材的衣服,那腰身,那长腿,那胸……一看就是居家小媳妇生活丰盈又美满的模样,脸上似乎画着淡妆,非常的赏心悦目。她一见马犇和平安就笑,热情的连忙请两人进来,让座,而后又泡茶,让着吃水果。 平安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药味,像是中药,他四下看,正好和马犇的视线碰在一起,顺着马犇的眼神,平安看到了一边的电视机下面放了好多的药瓶,有些像是刚买的,有些像是以前的,打开了包装,平安装作看屋里的摆设,看了几眼,记住了几个药名,什么安定、利眠宁,还有柏子仁、合欢花和夜交藤什么的,似乎都是针对睡觉的药。 这屋里的装饰算是非常不错的了,一股温馨感扑面而来。 平安看着俞薇幸福的模样,觉得自己要以后找女友结婚,就按照俞薇家的模样装修。 说着闲话,俞薇似乎又去给两人拿什么零食了,平安看着马犇,轻声的问:“你瞧她这样,是那个什么的样子吗?” 第7章迷惘的光阴(一) 马犇没有回答,伸手拿了一个柚子自己剥皮,一点没当自己是外人,还让平安吃。 平安哪有这心思,这时俞薇切好了火龙果什么的过来热情的招待着马犇和平安,平安忽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也许今天就不应该去找马犇,更不应该来这里。 如果这个女人曾经真的是梦游了,那她在梦游的时候是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也就是根本没有思想意识,那所做的根本就与她无关。 那这会属于梦游后的清醒了,既然清醒了,就是不知道那些她在做梦的状态下所作所为的,就是压根的不知道,对于她来说那些就是不存在的。这自己还和她说什么呢? 马犇显然的也和平安想的一样了,随便了说了几句话,什么冬季注意放火防盗,注意煤气中毒什么的说了一大通,而后和平安告辞。 俞薇还挽留,说自己一会下饺子,让两人留下来吃,说反正自己一个人,王世庸又不在,大家人多了热闹,不然没胃口。 马犇说所里忙,俞薇就看着平安,平安急忙摇头,说自己一会要去学校补课,而后和马犇逃也似的走了。 到了楼下,平安心里想着你刚才说的那都是废话,我让你来,你倒是想让我开口,你是警察还是我是?亏我还叫你马叔,我是你叔!我要能直接问她还找你干嘛! 心里想着,嘴上问马犇:“马警官,咱们今天来,无功而返?” “怎么是无功而返,起码,我们了解了她真的有病,你没见那些药吗?之前,就是上次她跳楼的时候,她家就没那东西。” 平安叹了口气,你这又是废话:“那我该怎么办?” 马犇装作没听到,抬手看表,说自己有事,转身就走了。 平安看着马犇的背影,心说自己的事情,还得自己解决,这个马犇! 平安在自己的卧室窗户那盯了好半天,才看到俞薇出了门,于是他急匆匆的下楼又上楼,到了俞薇的家门口,将那一万块包装上写了是自己还给俞薇的,从防盗门上面网状的洞口塞了进去,在外面看看没钱的端倪,才又急忙的下楼又上楼,到家里拎了准备好的东西,逃亡似的回学校了。 米兰因为和平安有了肌肤上的亲密的关系,在学校里也不再掩饰对平安的青眼有加了,可是平安这会却觉得米兰的举止越来越变得有些让自己难以接受。 比如,米兰成绩越发的下滑了,她还没有奋挣上游的意思,但是她好像整天除了上课之外思想也不是全在平安这边,言行举止有些格外的社会化的迹象。 平安觉得,自己必须和米兰认真的谈一次。 下了晚自习,平安和米兰一先一后的到了操场树荫那一块,这里比较偏僻,天还冷,放眼望去不见人,平安是做了准备严肃点的,可米兰来了之后先和平安来了个紧紧拥抱,再将火热的唇凑了过来,平安就将话题先放在一边了。 两人拥吻了一会,米兰说:“有什么打算没有?” “你指的是哪方面?” “今后啊,我看上大学是没戏了,得早点有准备。” 平安的心情好多了,在米兰的唇上亲了一下说:“米兰,咱们好好学,还有机会,一定能上大学的。” “怎么了?听你那口气,怎么和老师似的。” “不是,我没那意思,我是说……这么说吧,我不想在这个城市里呆,我想离开这里。” “离开?怎么离开?”米兰有些惊讶:“你爸妈就在这,你生在这活在这,你能去哪?上完大学不也得分配回来?” “上了大学,也可以想法留在别的地方,”平安不想说自己要是不走,迟早的会被自己的父母给折腾死,在这里真的很压抑,这是自己从小的梦想:“我爸妈离开我,活的也挺好的,他们是成年人,有自己的生活。米兰,我希望,你也好好学,咱们彼此加油,鼓励,咱们一起离开这里。” 平安的志向是考上警察学院,从小他就觉得穿着警服的样子很威武,很帅,很酷,他觉得,公安起码不应该像是马犇那样子的,也许,当自己成为了公安民警之后,会想办法来应对譬如俞薇那样的事件吧。 “我喜欢你说话认真的样子……”米兰说着吻住了平安,好大一会后说:“你这样想,很好啊,男人是得努力,女子无才便是德,我看我高中毕业就行了,读那么多的书,多累啊。” “时间总是有限的,干了这个,就没时间做那个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这花花世界好玩的有趣的事情那么多,干嘛非得上大学,再说,上大学也是为了找个好工作赚钱,要是高中毕业就能找个好工作,那现在还不如痛快的玩呢,浪费时间干嘛?” 米兰说着话身体磨蹭着平安,显然是动情了,手也将平安抱得更紧了,嘴里说着:“我带着这个,给你……” 米兰将东西塞到平安手里,他感觉到这是套套,懵然觉得自己有些失败,不知道该怎么说服米兰。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平安觉得自己发自肺腑的心里话在面对米兰丰满的身躯和火热的唇舌时候,显得格外的有心无力。尽管心里在想别的,可是身体却难以抑制的有了强烈的反应。 第143章净土(二) 时间久了之后,平安发现张国端待人真诚、热情,讨论起问题来容易激动,但同时又有些木讷,对某些事情反应比较迟钝,说话的时候,不知怎么总是老爱走神。 而那个萧育明萧副县长和平安一样,并不是经常在学校里的。 萧育明很忙,来学校有些隔三差五,而且在校的时候电话很多,估计一天两块电池更换才能供得上他的通话电量。 萧育明就住在张国端房间的对面,和平安是斜对门,一开始平安不知为什么,发现萧育明打电话总是喜欢跑到楼道里,后来知道萧育明的房间总是有人,还以漂亮的女人居多,而作为丰谷的常务副县长,有些电话的内容是不适合让那些女的听到的。 还有一点,可能跟空间有关,房间毕竟空间狭小,萧育明给下属派工作,说话的时候中气十足,房间里的回音就很大,嗡嗡嗡的,于是他到走廊里,就像是在给几十人几百人做讲话一样,有时候还爆粗口,脏话连连,生殖器经常挂在嘴上,还发脾气让电话那里头的人干不好滚蛋。 当萧育明手插着腰的时候,平安恍惚的就像是看到了王经伦的样子。 萧育明一开始在走廊里打电话还比较注意自己的语气,时间长了,整个八层住宿的人,几乎都无一例外的收过萧育明带来的各种各样的礼物,这些礼物种类繁多,天南海北各省各地的能叫上名有印象的礼物都有,更别说名烟名酒,甚至还有人参,宋准有一次还收到过萧育明送的一朵雪莲,这让宋准很是开心的炫耀了好几天。因此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也没人对萧育明在走廊里的呼喊提出过异议了。 萧育明知道平安是留县东凡的副书ji后,没有和平安生疏,反而有事没事的常往平安这里跑,相比之下,平安是收到萧育明礼物最多的人。 萧育明这样做的原因平安知道,同作为体制内的人,自己和萧育明能有的共同语言就更多,而萧育明有些事情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但是他有的时候在走廊里说的话,八层的其他人听不懂,平安可就不是听不懂了,所以为了套近乎,也为了封口,萧育明给平安礼物就是一种拉拢。 更有一种含义,平安知道,萧育明也知道:我对你这样坦诚,没将你当外人,请你也不要将我当外人。 但是这种拉拢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反正平安觉得没必要。因为第一自己和萧育明属于两个县,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第二自己和萧育明的级别差了一截,想捣乱也没有登天的梯子,第三,自己也不是窥探别人隐私搬弄是非的人。 一句话,败坏了萧育明的名声或者给萧育明的政敌告密坏了他的事,平安能得到什么好处? 所以很快平安就让萧育明明白了自己的这种态度,萧育明反而往平安这边跑到更勤快了。 萧育明比平安在学校呆的时间还要短和不稳定,平安来学校是真的为了学习,他觉得萧育明来这里其实更多的是走过场,因为一开始萧育明还上课,不过这种听课总是被他那无时无刻不在响的电话铃音给打断了,后来萧育明上课的时间就变得十分有限。 逐渐的,平安掌握了萧育明在学校最常做的两件事,第一就是给大家送礼,第二就是请大家吃饭,这些送礼和吃饭都是平安能够看到的,至于看不到的,不知道萧育明还请了谁,还给谁送了礼。 平安之所以注意萧育明的原因,是想从萧育明那里学得一些经验。有些事情受到生活圈子的限制,平安是接触不到的,因此将萧育明这个级别的人作为一个参照物,是个活生生的标本。 乡里乌七八糟的事情很多,每一分钟都在忙,其实在学校反而能够放松一些,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在学校里有在学校烦的事情,只不过烦的程度不一样罢了。 这天张国端在平安的屋里正在问询法律里面的法定符合说和具体符合说的区别到底在哪里,萧育明带来一个女的。 这女的长的十分的媚态,当她眼神看着平安的时候,让平安有一种纣王见到妲己的错觉,而张国端见到这女的,只看了一眼,就低下了头,似乎对这女的的漂亮有些熟视无睹。 萧育明说:“怪不得不见你的人,原来在这听课。” 萧育明是给张国端说的,张国端这才抬头问:“有事?” “她叫秦珊珊,是我的表妹,想考博士,但是有些知识点搞不懂,希望你能帮忙复习一下。” 这个秦珊珊听着萧育明的话对着张国端就笑,张国端抬头看了一眼秦珊珊,又将头低下了。 这时宋准大步的走了进来,一抬手将一包口香糖扔到平安的床上,萧育明伸手要,宋准瞪眼说:“我哪还有!” 萧育明笑笑的点了一支烟,宋准皱眉说:“你一天要抽两包烟,抽烟还嚼口香糖?” “为什么不能吃口香糖?”萧育明有些不理解。 “你不知道?最新研究表明,抽烟嚼口香糖的男人不是心理脆弱就是性无能。” “啊?”平安几个都愣了一下,宋准依旧大大咧咧的说:“还有,成年男人嚼口香糖比抽烟性感。” 宋准没看秦珊珊,说完就走了。 萧育明和张国端几个都知道宋准的性格,彼此都不吭声,平安将口香糖从床上拿起来给大家分,说我们都性感一次。 萧育明摆手说:“我不要了。你觉得是不是这样?” 萧育明是问张国端的,张国端愣愣的说:“我又没有结婚,我怎么知道自己怎么样?” 萧育明有些夸张的笑了:“对不起我忘了,那你心理脆弱不脆弱?” 张国端这下像是没听到一样,萧育明也不再追这个话题,秦珊珊张嘴说请张国端多多指教。 张国端站起来说那去我那边吧,而后就出去了,秦珊珊也跟了过去,这时萧育明对平安说:“宋准正在一天比一天地喜欢着你。这些事我比你看得清楚。” 平安笑了:“一包口香糖就喜欢我了?你给她雪莲花你不爱死她了?” 萧育明在丰谷县里是没人和他这样说话的,平安只将他当同学,萧育明倒是觉得这种相处的方式很稀奇,有些话在平安跟前反而能无所顾忌:“我跟她不适合,你看她总是长不大,满不在乎,这种女人一旦爱上哪个男人就是一辈子,无怨无悔那种。” “嗯,”平安一副受教的模样,说:“那我越不能让她得逞了,我可不想只和一个女人纠缠到老。” 萧育明听了哈哈大笑,一脸你我是知己的样子,转身走了。 这天晚上张国端又来向平安讨教上午问的那个问题,平安给他解释了法定符合说与具体符合说二者之间的分歧,主要表现在存在认识错误的情况下,对于故意犯罪是否构成既遂的认定。 平安说完之后,张国端神思有些恍惚,懵然问平安:“你们在基层,除了大力发展工业外,也在不断调整经济结构,发展清洁产业,那么旅游业在你们那一块,前景怎么样?” 平安不知道张国端为什么问这个,说:“你问的问题我涉及不到,那已经超出了我工作的范围。我在下面,基本除了执行就还是执行,决策不属于我的职业范围。” 张国端点点头:“萧育明说丰谷县有一座山,山势累叠、松柏苍翠,气象万千,山中有座庙,前些年被拆得只剩下几座墙基,最近他打算修复修复,再请几个和尚去打造旅游资源。” 平安一听明白了:“是不是,请你和你的导师到丰谷去考察?” “萧育明的意思是要搞成一个课题,请导师去论证。” “那他的点子不错嘛。”平安心说萧育明要是让你和你的导师去,肯定不会让你们白跑一趟的,起码会给辛苦费。 张国端皱了眉:“那个秦珊珊似乎什么都不会,这还要考博。” 平安心里闪回,不动声色的问:“什么是什么都不会?” “我下午给写了几个名词解释什么的,一问她,她三不知,央求我将答案给她写出来,后来,她问我有什么方法能操作成为博士的。” 这下平安真的吃惊了:“这不好搞吧?” “考博士除了要求多发几篇核心论文,还要求加试专业科目。她说就想问问有没有什么门路。” 静坐常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平安不吭声了。那个秦珊珊是萧育明带来的,她这么明目张胆的问张国端这样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过了几天,平安在乡里忙着,张国端给平安打电话说他和导师在丰谷县,现在是和丰谷县宣传、文化、群艺馆的工作人员在一起满山的跑,不过瞧着丰谷的山也就是那么回事,不像萧育明所说的那么峰峦叠嶂。 平安不知道张国端在那边打电话身边都是谁,笑着说:“少林寺电影没上映前,寺里有什么?断壁残垣而已,现在再看看?只要你和你的导师论证出了丰谷旅游的历史文化资源和挖掘开发的意义,这就算是不虚此行了。” 平安说着叉开话,邀请张国端来东凡玩,张国端有些有气无力的说:“时间紧张,算了,不打扰你了,我们下午就回省里了。” 这样又过了一段,平安去省大的时候,竟然看到秦珊珊也住进了八楼,而且成了张国端和萧育明的师妹。 秦珊珊考博成功了。 这是操作成功的吗? 可这是怎么操作的? 平安心里带着疑问,张国端倒是自动的上门为平安解惑了。 这晚有十一点多,张国端敲了平安的门,开门之后,平安发现张国端满身酒气,脸色通红,手里还拎着几罐啤酒,他晕乎乎的进来,一屁股坐下说:“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挺无能的,可有时候觉得自己的无能不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因此我不承认自己的无能。如果硬要说我是无能的,那也不是我个人的无能,而是因为有些腐败已经成了一种文化一种时尚,它不仅流淌在某些特定人的血液中,而且渗透在非特定人的血液中,因此才导致了我的无能。” 平安知道张国端话里有话,他没吭声,自己拿了一罐啤酒打开,一下灌了一半,张国端接着说:“我那时考博,要不是内定的那人退出,我就没戏了。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公平。秦珊珊参加专业考试,是导师出的题,题目她提前知道了八九成,只需要花上几天时间背出来,这根本不成问题。” “她英语不行,你知道她怎么考过的?找了一个跟她身形长相相近的人替考的,为此还办了假身份证,身份证上的信息是秦珊珊的,可是相片是那个替考者的。你说我这么辛辛苦苦的,究竟有什么意义?” 平安说:“努力是给自己看的,不是让别人知道的……” “你胡扯!”张国端打断了平安:“少给我灌什么心灵鸡汤!你这就是官僚的话,在同等的条件下我这么努力混成这样,她那样一无所知却同我一样了,还说‘能力之外的一切都等于零’?我存在的意义难道就是让她和我一样?那是对我的讽刺,那是对我的无情嘲讽!” 平安问:“那你要怎样?” 张国端听了默不作声,好大一会说:“托马斯·索维尔【注1】说过,如果你希望穷人世世代代保持贫穷,那就降低他们的入学标准,给他们学术上的缺陷和个人的不当行为以借口。这同情心迟早会害了他们。” 平安:“普及教育不好吗?” “普及教育不等于弄虚作假!”张国端愤愤的说:“普及教育不是让大家去自欺欺人!” 平安再次问:“那你要怎样?” 张国端絮絮叨叨的说:“不公平,不公平,真是不公平。怎么学校都可以不公平了?” 第144章净土(三) 平安没靠太近,这会已经围了一些人,他站在一边看着马犇,马犇拿出对讲机喊支援,旁观的人对着马犇和被抓的人指指点点,说那人是小偷。 这个小偷不过二十出头,头发很长,满脸的不在乎,一看就是惯犯。 没一会一辆面包警车开过来,马犇将小偷押上了车,平安这时急忙过去喊了一声“叔”。 “有事?”马犇说着将车门拉住,拍了一下让车先走,平安先说声辛苦,而后和马犇往前走了一截,没人在跟前了,问:“那个,俞薇这一段又那个了?” “什么那个?哦,那个啊,有。怎么了?” “没事,我就听院里的大爷们在说。严重吗?” 平安咧着嘴巴一副关切的模样,马犇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说:“严重了。半夜一个人在大院里来回的走,白天也走,我去了两次了。人家都说她扰民。” “扰民?没同情心,人家那是病。那王世庸,他也不管管?” “他怎么管?医生都没辙。” “可王世庸是她未婚夫,不是医生,我都不怎么见他,这赚钱的事有人重要?赚钱还不就是让人花的?他们还要结婚了。”平安说着白了一眼。 马犇摇头:“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学习怎么样?昨个,我见你和俞薇一起了。” “哦,她给我辅导英语呢,我今个陪她看医生了。” “看病了……行了,好好学习吧,给咱们片争光。考个督察回来,我听你指挥。” 平安脸上笑,心说你老是打岔,还不是说俞薇的事你就管不了? “马叔,你怎么都是我马叔啊,我就是考个局长回来,见了你也得叫叔。” “行了,好好学习,我还有事,先走了。” 马犇说着离开了,平安看着他的身影看了好大一会。 这天晚自习,米兰又没有到学校,平安等到下课,到外面公用电话厅给米兰家里打了电话,可是接电话的是米兰的妈妈,张口就问:“你是谁啊?” 平安粗着嗓子说:“你家水费欠了,明天再不交,就停水了。” 米兰的妈妈不上当,说:“我今个刚刚交的水费,你谁呀你?” “不可能,”平安故意的说错了米兰家电话号码的一个数字,米兰妈妈一听有些怨气:“你打错了!你都不看清电话号码。怎么现在要钱的这么负责?这都几点了,你们夜里也上班?!” 米兰妈妈说着就将电话挂了。 平安看着传着忙音的话筒,停伫了有几秒钟。 在给米兰家打电话的第二天,米兰到了学校,穿着一件新衣服,看着似乎不便宜,平安说你这衣服真是衬人,挺好看的。 “是吗?”米兰摆弄了一下衣服领子,满脸的笑:“我也觉得这衣服还行,颜色也行吧?” “嗯,挺好的,”闲聊了两句,平安若无其事的问米兰:“你昨晚怎么没来上晚自习?” “我有事。” “米兰,没几天了,我真的希望,咱们能一起取得好成绩。” 米兰看着平安笑了:“你真是马后炮,眼看还有几天?高中两年都耽搁过去了,就这么一段时间能怎么样?我觉得,还是早点进社会找个好工作,上学不适合我。从幼儿园开始就上学,我一见书我都能吐出来了,还再大学……” 米兰说着见平安看着自己,腿在下面噌了他一下说:“呀,你好好学不就行了。有些人不适合读书的,比如像我。你考个好大学,光宗耀祖。” 米兰故意的娇嗔没能让平安高兴一点,他心里叹了口气,心说自己是劝不动她了,人各有志,这也不能强求。 这时米兰轻声说了一句:“呀,看你,我知道了,我尽量不请假来陪你……昨晚我妈妈病了,我们去医院了。” 平安已经转过的脸再次看着米兰,见她摸着自己衣服袖子的模样,心里想这会是那个大背头男人给她买的吗? 米兰说起谎来是这样的纯熟和面不改色,平安先是愤懑,后来觉得难过,接着又觉得无趣:来陪我?你上学只是为了来陪我? 我好有面子! 我这他妈的都算什么啊! 闷闷的看了一会书,平安再次的想到了那个问题:米兰为什么要和自己好呢?这世上这么多人,可是她偏偏的选中了自己。 这也只能是当初的那个解释了:在所有的男同学或者认识的男子当中,她不讨厌自己,自己比其他人更为适合。她只是在恰当的年纪选择了正好恰当的自己来配合她完成由少女成为女人的转变。 也许这就是个混账的年龄!心里身体里都是爱,爱浑身满心乱窜,所以给谁是不重要的。 这不是爱情。 自己应该因为被选择而感到高兴吗? 平安心里有些怅然,愈加烦躁,真的不愿意去想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认真学习的日子枯燥无味,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个多月,天气变得有些热了。这天星期六,因为王世庸难得的回来了,所以平安在俞薇那里补习的时间就短了点,要走的时候,王世庸搂着俞薇的腰问平安:“我媳妇英语水平如何?” “那是,没的说,真的能去我们学校带班上课了,准是一把好手,俞老师不光是英语好,别的也挺棒的,我真是受益匪浅。唉对了,要不你们俩忙完了结婚,让她去我们学校代课吧?” 王世庸笑了:“到时候你都考上大学了。” “嗨,这话说的。不能只顾着我啊,得为全市未来的考生前途着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不能做的太自私。” 平安一说,王世庸和俞薇都笑了,王世庸要留平安吃饭,平安说自己待会还有事,伸手在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就走,俞薇将平安送到门口,王世庸坐在沙发上说:“我想起来了,我还欠你一面锦旗呢。” 平安咬着苹果口齿不清的回答:“锦旗多没意思,送棉被比较好,因为棉被比较值钱,还实用。” 俞薇在门口笑,看着平安下去了。 平安在楼道转角站住,看着俞薇关了门,心里想着他们俩刚刚亲密的样子,就又想到了米兰。 到了晚上,米兰都没有给平安打电话,这有些打破常规不同寻常,平安煮了面条胡乱的吃了,又等了一会,看看已经快二十二点,跑到外面公用电话厅给米兰家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还是米兰的妈妈,平安这次很老实的说,自己是米兰的同学,请问阿姨米兰在家不在,自己的一本书让米兰拿去了,问一下她看完没有? “哦,你是米兰的同学啊,她不在家啊,你叫什么名字,我让她回来给你回个电话?” “哦,那算了阿姨,我家没电话,我是在外面公用电话打的,我回头到学校再问她吧。” 平安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也有些失望,说不清什么滋味。 自己和米兰之间,这么快就有了裂缝。只是大家似乎都有些放任,也都有些不在乎,这样的结果就像冬天房顶的积雪一样,太阳一晒,天气变暖,一切都化于无形。 那从年前到现在,和米兰发生的这一切,究竟算是什么呢? 到了半夜,平安模模糊糊的似乎听到哪里有玻璃碎裂的声音,接着又像是有人在喊叫,他脑子“嗡”地一声响,一个激灵起来,一下跳到窗户边,伸手“嚯”地拉开窗帘,借着月光,果然看到对面的窗户玻璃碎裂了。 王世庸家没开灯,但很清楚的就能听到王世庸在大呼小叫的不知道在嚷嚷什么。 平安没有迟疑,光着脚丫跑过去拿起电话就报了警,而后胡乱穿了衣服,就跑了过去。 等他跑过去,通往俞薇和王世庸家的楼道上已经站了一些睡意朦胧的邻居,平安要上,这些邻居都自动的让开了。 王世庸的屋里面这会还是传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什么在打击什么,有些像乡下农民在河边拿着棒槌洗衣服捶打衣服的声响,还有就是间断的似乎是王世庸在喊叫,声音有些呜咽。 到底怎么了? 没人知道里面都发生了什么,里面的声音一会声音又消失了。这时马犇带人气喘吁吁的赶到,他看到平安就问:“怎么回事?” 平安两手一摊,马犇摆手:“砸门!” 正在这时,门却打开了,邻居自动的往后倒了几步,似乎里面要扑出来什么妖魔鬼怪,这就将平安和马犇几个凸显了出来。 平安注意着门,王世庸鼻青眼肿的站在门口,浑身上下都是被什么东西殴打过的痕迹,他身上只穿着一个大裤衩子。 “出什么事了?”马犇问着就往屋里进,平安也跟着进去,这下后面的邻居要跟着进去看热闹,已经被警察拦住了。 王世庸的家里乱七八糟,各种东西扔了一地,平安四下的搜索俞薇的影子,但是都没见,这时马犇掀开了对着平安家的那间屋子的门帘,平安看过去,屋里也是一片狼藉,窗户玻璃碎了,风从外面吹进来,但是俞薇睡在床上盖着被子,看起来睡得很香,而地上扔着一根擀面杖。 这个擀面杖是俞薇平时擀饺子片用的,这东西怎么会现在扔在卧室里? 马犇和平安走了出来,到了客厅让人将门关住,问拿着毛巾擦血的王世庸:“到底怎么回事?” “我哪知道!”王世庸一脸的无辜,说着打了个寒颤,伸手将一条毯子披在自己身上:“好好的,我睡得正香,就……这样了。” 平安和马犇对视一眼,两人都知道俞薇又梦游了,还在梦中拿着擀面杖将王世庸给打了。 “去医院吧?”马犇问。 王世庸摇头:“没事。” “真没事?”马犇追问了一句,王世庸有些恼火:“真没事。” 平安却觉得马犇的这句话有别的意思,果然,马犇似乎就想带人离开。 这时,俞薇的声音在屋里问:“王世庸!谁将玻璃打碎了?这擀面杖怎么放在地上?” 俞薇说着话醒眼朦胧的穿着睡衣站到了门口,手里拿着那根擀面杖,客厅的几个人顿时都齐刷刷的看着她。 俞薇一脸纳闷:“干嘛?你们怎么了?世庸,你跟谁打架了?怎么脸上身上都是伤?” 屋里的人没一个人吭气,都眼神怪异的看着俞薇,俞薇恼火了:“你们都看我干嘛!马警官,你倒是说怎么回事?平安,你怎么也在这?” 俞薇说着走到了王世庸跟前,伸手要摸他脸上的伤,王世庸躲过了,俞薇脸色一变,“噌”的一下转过身:“神经病!是不是我睡着了你又悄悄出去了——你们都看我干嘛?难道他是被我打的!这屋里怎么乱七八糟的?” 还是没人说话,平安觉得自己应该走了,俞薇皱眉进了厨房,将擀面杖放进去又走了出来:“王世庸!我说不让你喝酒你偏喝,每次都喝晕了,你看看你,你说,是不是我睡着你又出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世庸好半天的没说话,对着马犇说:“马警官,谢谢你们,你们,先回去吧,啊。” 平安听了第一个拉开门走了出去,外面还站着一堆的人,平安穿过这些人,到了楼下,仰头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回到家洗了个脸。 他站在窗前,等了十几分钟,见马犇带着人离开了,而对面的窗户里面灯光很久都没有灭。 …… 这天班里有好几些同学都没有到校,包括了米兰,平安听同学们说,这些人觉得在学校耽搁下去没意思,就不来了。 到了上课,老师公布了月清的成绩,那些没来的学生几乎无一例外全考的很不理想,而平安的总体成绩却上升了,尤其是英语成绩,在整个高三年纪的名次提升了有一百多名,班主任老师还在课堂上专门的点名,对平安提出了表扬。 平安知道这一切都归功于俞薇,可是想想俞薇那个病,再想想可能真的已经不来学校的米兰,他心里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米兰果然真的不来学校了。可是,她连给平安说一声都没有。 因为教室里的人实在是也没有了多少,从这之后,老师们也不再按照成绩重新的排位置了,平安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又过了几天,在中午的时候,米兰的弟弟来到了学校,将米兰抽屉里的书本用一个袋子一装,提着要走,平安帮他收拾了一下,见没人注意,问:“米兰去哪了?” 第145章终结者 平安笑了一下:“这个,我知道,她那会说过,出远门了吧?” “南方,那,到处都是钱,到处都是机会。” 米兰的弟弟其实比米兰只小一岁,可是却比米兰的个头高很多,而且,他已经不上学了,他有些不满的说这些书本给收废品的也卖不了几个钱,家里非要让来,真是的。 平安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看着他离开,自己闷闷的趴在那里看着窗外面树上的叶子。 没一会,一个人影站在了窗前,平安一愣,坐了起来——俞薇。 原来那些见了俞薇来找平安就起哄的学生已经不在学校了,别的学生都在安静的看书学习,没人理会外面来了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 平安走了出去,两人到了远离教室的树底下,平安说:“有事啊俞老师。” 俞薇穿着白色的裙子——她这么喜欢白色?反正平安一见她穿白色衣服,又想起了“幽灵”这个词。 “哎——乖,嘴真甜,老师问你个事。” “嗯,你问。” 俞薇看着平安的视线有些难以琢磨,平安心里想着她可能要提出的问题,脸上却保持平静。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这问题出乎意料,平安一愣:“挺好啊,怎么了?干嘛问这个?” “没事……还有,你觉得我是不是,真的有病?” 平安知道俞薇指的是什么。如果俞薇一直在梦游,那梦游中发生的事情她是不知道的,她可能一直只是觉得自己睡眠不足。但经过那次半夜的擀面杖事件,估计王世庸有些受不了了,将一些事情给她说了。 可是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指证呢? “没有!你有什么病?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是陪你去了两次医院吗,嘛事没有。” 看着俞薇漂亮的脸蛋,平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有装糊涂,接着反问道:“这是王世庸说的?你见过马犇没有,问问马犇啊?” “马犇和王世庸说的差不多……所以,我来找你了……我和这个小区别的人也不熟。” 王世庸和俞薇在小区里买房没多久。这么漂亮又有才的人却得了这样的怪病,平安不想说这个,打岔说:“婚期订了没有?” 俞薇轻笑了一下:“怎么,着急让我嫁出去啊?” “没有,我就是看,我万一要是考上大学走了,那不是赶不上你婚礼了?我还要给你送礼物呢。” 俞薇大大的眼睛看着平安,好大一会,说:“你最近,还好吧?” “还行吧,成绩提高了。要谢谢你。” “别谢我,还得是自己的努力……行了,不说了,这个礼拜回去吗?” “回去吧,在学校,也没什么事……” “那好,回去我再给你补补课,给你包饺子吃。” “嗯……” 俞薇笑笑说,嘱咐平安好好学习,然后又像是一片白云般的飘走了。 但是这天平安没有放学就回小区,平安的妈妈刘红艳在市里剧院演出新排的剧目,父亲平秋明专程来接平安去给刘红艳捧场,平安觉得,父亲可能和母亲的关系有所好转,一家人难得和睦,就去了。 当晚的演出获得了极大的成功,当平秋明带着平安到后台找刘红艳,而平秋明一直往采访刘红艳的市电视台摄像机前走的时候,平安明白了父亲今晚带着自己来真正的用意,觉得真没意思! 刘红艳看到平秋明之后表情稍微顿了一下,又满脸的笑对着镜头,平安往后倒了几步站在了角落。 一切落幕后,平秋明对平安说自己还有事,让平安一会自己回家,就走了,刘红艳却因为还要和团里的人以及文化局的相关领导参加庆祝会,当然也不能陪平安,也让他自己回家。 平安看着满场喧杂的人影,觉得自己真是无聊透顶。 回到家很晚,俞薇的窗户没开灯,想来,她已经睡了,平安本来还想给俞薇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道个歉什么的,后来想想,等明天再说。 可是第二天没见俞薇家里有人,一直到去学前,都没见俞薇,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日子一天天的接下来就接近了高考,学校抓的很紧,老师们很操心,平安也很努力,中途他回过两次小区,但是都没见俞薇,也没有见到王世庸,听小区里的人说,俞薇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还有,他们还说,这下那个神经病不在,大家都能轻省点过日子了。 他们嘴里的神经病就是俞薇。在学习之余,平安心里总是想着俞薇,想着她的病,当然,也想过米兰,但是他有些吃惊的发现,自己想俞薇的次数,要比想米兰的多。 她们俩,都去哪了呢? …… 从平安有记忆开始,平秋明和刘红艳一直在吵架,总是意见不和,但是这次对于平安报考哪所学校的问题上两人却出奇的一致。 平安一直想当警察,加上他自己觉得在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学,底子薄,现在成绩虽然提高了一些,但想要考上理想的院校,还是比较困难的,因此相对而言,警察学院的把握就大一点。 而梁红玉和平秋明的意思是让平安考本省大学,说即便就是喜欢法律,可以学法律专业,这样今后毕业了选择机会会多一点,而考警察学院要么就是全国知名的,否则学校教学质量怎么样,这个没法估量。 经过平秋明和刘红艳的苦口婆心轮番轰炸——当然平安主要嫌烦,同时也觉得父母讲的有道理,就不再坚持己见。结果考试中发挥的超常,果真就被本省大学给录取了,当然分数也是刚刚到了录取线,但总归是考上了。 眼看就到了要去学校报道的日子,这晚平安去市里体育馆打了一会篮球,回来后发现小区靠近自己楼道的地方有一个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女子站着。 平安一看体型,就知道是米兰。 也没多长时间不见,米兰看上去成熟多了,也更加具有了女人味,她的饱满挺拔的胸在裙子下面有些呼之欲出,眼睛里面却比之前在学校那会更多了一份似水柔情,这让平安有些发愣。 平安对于米兰的忽如其来有些出乎意料,相对之下,米兰就落落大方了许多,走过来笑说:“恭喜你,平大学生。” 平安忽然有些笨嘴拙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将米兰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说了一句有些驴头不对马嘴的话:“我刚打完篮球……” 平安没有问米兰什么时候从南方回来的,却说了一句这个,米兰轻笑了一下:“那回去洗澡啊,难道你要在露天地将自己风干?” 两人上了楼,平安按捺了心神,问米兰这一段都做了什么,米兰淡然的说:“没什么,想赚钱,去兜了一圈,觉得没意思,又回来了,那时候走的太急,没来得及给你说……哦,我要去印刷厂工作了。” “哦?好工作。” “什么啊,坐办公室的,没几个钱,不想去,可是暂时没好地方,先呆着吧。” 平安又不知道和米兰说什么了。 进了门,平安要给米兰倒水喝,米兰却让他去洗澡,说不用管自己,平安见她打开电视在看,自己就进了洗手间,正在冲着澡想着一会出去和米兰说什么,洗手间的门开了,米兰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赤赤条条的走了进来。 平安站着没动。米兰没有丝毫犹豫和羞涩的伸手将他紧紧的抱住了,口鼻中呻吟了一声:“平安,想我了没有?” 对于米兰的所作所为,平安没有准备,但意外又不意外。当米兰脱光和自己坦诚相待之后,下来的事情就丝毫的没有了悬念,一切驾轻就熟熟门熟路顺理成章,当然这个时候也没可能去买什么套套。而且平安也不想再用那个薄薄一层的东西。 刚开始和米兰接触的时候用那个是出于小心、出于对米兰的尊重,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想小心了,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想再尊重什么了。他知道自己所厌恶的不是爱情,而是那等待、猜测、别具一格的道歉方式以及这样带来的伤害,还有那无法兑现的想象中的承诺和直接到达了实质阶段的无所顾忌的肉欲交欢。 从前面对米兰的身体,平安有着羞涩和腼腆,但是如今,他觉得自己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已经完全的能放得开了。 心态忽然的就不同了,有说不清楚的改变。 如今平安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对米兰就是纯粹的为了占有,为了征服。 两个人对于彼此的身体都有些陌生又熟悉,几个月的空旷让两人做的十分的热切,就像是在赛跑,而跑步的这个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为了跑步的终点,就是为了战胜对方,看谁比谁更厉害,更持久,更能折腾! 平安不知道米兰是怎么想自己的,反正他这会就是这样想米兰的。而且平安惊讶的发现,当自己对米兰不再存在着单纯的“爱”的时候,反而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现的更加的优秀和出色,因此他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激动又颤栗甚至眩晕,他也能亲身感受到米兰对于自己做这种事情表现出来的满足和渴望以及表现出来的幸福愉悦。 可是越是这样,平安心里越是明白了,自己真的不爱米兰。自己只是喜欢和她做这件男女之间的事情,而且在做的一些时刻里,平安闭着眼心里想着的那个人,竟然是俞薇。 这个念头十分的让平安吃惊,但是竟然越加的兴奋了起来,这让平安有一种难以言语的沮丧,可是表现的却越凶悍了。 平安和米兰到家之后,就一直的没开灯,后来是开了电视机的,可是米兰进了洗手间前就将电视机也关了,所以屋里就一直的黑漆漆的,只有外面别家的灯光投射了进来,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反正很晚。 现在不比从前,平安要去上大学,米兰已经参加工作,而平安的父母又不回来,因此米兰什么时候离开或者不离开,已经无所谓。 不管平安在做,或者没做,米兰的嘴一直就没停,当平安停止了动作开始休息,米兰就说着她和平安分开的这一段都做了些什么,无非就是到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遇到什么事见到什么风景以及所见所闻,平安听着,但是没一点兴趣,他有些昏昏欲睡,觉得米兰的话音像是带有催眠作用。 就在平安似睡非睡的时候,猛然听到一声惨叫,这一声非常的凄厉,从高到低,有些立体,平安一下就清醒了,而米兰猛地紧紧的抱住了平安,嘴里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死了人,警察很快的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而后就开始勘察,有几个警察去了俞薇的家,再过一会,俞薇那扇窗户的灯终于亮了,接着平安在楼下听到了吵杂声和喝止声,俞薇的脸在窗户外闪了一下,似乎很激动,但被一个女警给拉了回去,再接着,平安听到了俞薇歇斯底里的哭声。 俞薇被警察带走上了警车,平安想过去,但是被警察给拦着,他看着俞薇哭的鼻涕眼泪的脸盘,心里沉重的难以言说,想叫俞薇,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警察询问了许多人,但是没人能说的清楚王世庸到底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死的,但是大家一致的能证明俞薇有神经病,说俞薇在精神上绝对有问题,他们列举了俞薇平时做的很多异乎寻常光怪6离的事情,还说,说不定王世庸就是被俞薇发神经给从楼上推下来摔死的。 大院的人还欲言又止的以不好意思说别人坏话但死了人警察询问自己出于良知又不得不说的姿态说了俞薇自身就有毁灭的倾向,比如说年前没穿衣服在楼顶冒着雪光脚丫子想跳楼,也有心直口快的添油加醋的说俞薇就是一个害人精,害的整个小区都四邻不安,一看就是克夫相等等劣迹斑斑的行径。 总之,没一个人说俞薇好的。 平安却觉得,这些人男的说俞薇的坏话是因为“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因为俞薇是王世庸的女人,平时对他们是不假颜色的,就像米兰和自己好别的男同学就对自己心怀恨意一样,而院子里的女人则是因为妒忌俞薇的美才在此刻落井下石,否则有什么理由将俞薇这些平时的古怪作为和王世庸的死牵强附会的联系在一起呢? 这个夏日骤然的了无生趣。 第146章二愣子(一) 平安却觉得,这些人男的说俞薇的坏话是因为“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因为俞薇是王世庸的女人,平时对他们是不假颜色的,就像米兰和自己好别的男同学就对自己心怀恨意一样,而院子里的女人则是因为妒忌俞薇的美才在此刻落井下石,否则有什么理由将俞薇这些平时的古怪作为和王世庸的死牵强附会的联系在一起呢? 这个夏日骤然的了无生趣。 平安已经要去学校报道了,时间很紧迫,但王世庸死了,俞薇被警察带走了,平安仍然挤时间去找了马犇,希望从马犇那里了解俞薇的事情。 但是马犇给平安透露的极其有限:王世庸很有钱,其实不是单身,他有妻子,而他的妻子一直在和王世庸闹离婚,但是两人一直的没离,也就是说,俞薇说和王世庸结婚但是却迟迟一直不结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暂时的还不能结婚,否则王世庸和俞薇就犯了重婚罪。 平安很诧异:“什么?王世庸是有老婆的!那俞薇到底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的?” 马犇对于平安的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我只知道他们在你这个小区的房子,是以俞薇的名义登记的,他们也一直说着要结婚,就这。” “那你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了?” 马犇看着平安笑了:“绕嘴了不是?房子是登记在俞薇名下的,俞薇才是我们小区的常住户口,我知道俞薇没结婚就行了,王世庸我哪管得着?” “那,马叔,能不能帮忙,让我去见见俞薇……” 平安见马犇敲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解释说:“怎么说,都是一个小区的,平时关系不错,再说,要是没有俞薇给我补课,我哪能考上大学?做人要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没错,但这事我帮不了你,哎,不是我不帮,而是有规定,你想,俞薇现在是王世庸致死的犯罪嫌疑人啊,在刑事侦查阶段,就是家属,也是不能会见的。” “那,你说,王世庸到底是怎么死的?” 马犇摇头:“这谁说得清楚?得了,你安心上学吧,总归有个说法的。” 平安还是不死心:“那马叔,你要是能见俞薇,帮忙带句话。” “什么话?”马犇这会的警惕性很高。 “没什么,就说我考上大学了,我谢谢她,让她别着急,事情总会搞清楚的。” “好,我要是见了,一定带到。” 不能再耽搁了,平安就启程去学校报道,在走的前一天,他又去找了马犇,但是马犇却不在,平安心里非常的失望。 而米兰在平安走的那天也没有去送他,但是她提前了一晚来找过平安,给他说自己刚上班,白天没法请假,所以今晚来,而后,米兰和平安在那个屋那张床上又痛快淋漓的做了几次。这让平安不知道米兰到底是想来和自己干,还是确实是白天抽不出时间晚上以干的形式来送自己。 平安去上大学,也没有让任何人送——平秋明有事不在市里,刘红艳去外地演出回不来,而平安平时一个人习惯了。 当平安坐在飞驰的火车上,心里懵然的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俞薇时候的情景。 那天,俞薇穿着睡衣光着脚,脸上的那滴水珠,到底是冰雪化成的水,还是眼里流出的眼泪呢? 平安来过省城几次,往常坐火车都是觉得太慢,这一次,却觉得有些快。他坐在靠窗户的位置,视线基本总是瞧着外面的田野,心里想着事,耳朵听着车厢里吵杂的交谈声。 平安的对面坐了一个长相很斯文的男子,这人有四十来岁,文质彬彬,戴着眼镜,比较瘦,这人刚开始一直在闭着眼睛睡觉,后来快到省城的时候,每次经过一个站台,他就要开窗户从下面买一些吃的,嘴巴一直就没停。他本来是坐在中间,等靠窗户的那个乘客下车后,他就占据了靠窗户的位置,接着将原本放在座位下面的一个包放在了座位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眼睛四下的巡弋。 平安不知道这人是干嘛的,不过对他的印象不好,因为中途有人问是不是有空位,但这人总是一口否认,说人是去吸烟了或者是去洗手间了。可是一会到了一个站,上来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这人却主动的将包放下去,让这女孩坐了。 这女孩和平安差不多大,接着,在这个眼镜男子和红裙子女孩的交谈中,平安知道这男的是省里哪个部门的一个领导,但是他觉得这男的不是,有夸大虚构的成分。 平安的父亲平秋明只是本市一个企业的会计,给人的气势都比这个所谓的领导要强大,而红裙子女孩在攀谈中很快的就透露出此行是去省大学报道,之所以没带行李的原因是在省城有亲戚,家里早就安排好了。 因为听出来是同学,平安就看了这女子一眼,发觉这位校友除了年龄青春和皮肤比较白之外身上没有任何能吸引自己的地方,而且头脑似乎有些简单,上车没多久怎么就能将自己的信息透露给了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 但是这个女孩却对平安似乎有些兴趣,眼睛不停的往平安这边看,于是那个眼镜干部也察言观色的和平安聊天,但是平安未置可否的咧了一下嘴,去了吸烟处,心想幸好这女的是去省城,再远点,可能就会被这个眼镜男给拐卖了。 省城很快的就到了,在下车的时候那个眼镜男却没有下车的意思,这趟车当然在省城也不是终点站,这会平安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这位女校友叫林荫,而林荫问眼镜男怎么还不走,眼镜男说等一会,这会下去,出站的人太多,拥挤。 林荫听了一笑,说你说的很对,而平安则从行李架上拿了东西要离开,林荫就跟在他身后,平安错过身让林荫走前面,说:“我背着包,别蹭着你。” “你也是来省城上学的吧?”林荫看着平安的行李问,这下平安倒是不好不回答了,点头说了自己的学校,林荫睁大眼很喜悦的说:“咱们是一个学校啊!” “是吗?那真是好。” 平安不想和林荫太过于亲近,说着话扭头看了下那个还在盯着林荫腰背以及翘翘屁股的男子。 这会前面下车的人比较慢,基本挪不动步子,平安见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却已经不再掩饰那种对青春期的女子贪婪的眼神,心里蔑视,脸上笑了一下问:“你看的是季羡林大师的书吗?” 这是平安第一次主动和眼镜男说话,他愣了一下摇头,说:“我这是这个……” 他翻过了书,上面书扉页上黑乎乎的《厚黑学》几个字,平安又是一笑:“我还以为是季羡林的日记呢。” 这男的下意识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对季大师日记里的一句话记忆挺深刻的。” “什么话?说说。” 这时前面人下车的速度快了些,平安一边走一边说:“一九三四年五月十七日的日记里有这样一句话:我今生没什么别的希望,我只希望,能多日几个女人”。 平安说完扭头就到了前面,后面车厢有人笑了出来,也不知道那个眼镜男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林荫将平安的话听的真真切切,她意识到了那个男子在车上和自己说的话十句有九句恐怕都是胡掰咧,于是看着平安的眼神就有些复杂。 林荫本来在车上还说是要去亲戚家的,这会却和平安到了接站的车那里先去学校了,在车上,林荫和平安坐在一起,她不停的找话和平安交谈,而平安则没有和她说话的兴趣。 平安的母亲是美女,最近接触的米兰和俞薇也都是国色天香的,林荫当然也好看,不过相比较就显得有些普通,而且因为王世庸的死以及俞薇还在被刑事拘留,平安没心情和林荫有什么过多的接触,他知道自己对林荫根本不来电,在车上讽刺那个男子只是觉得那人肆无忌惮的将别人都当成了傻子,并不是为了接近林荫和讨好她保护她。 可是林荫不这样想,她到了学校甚至还要热情的帮平安将行李送到寝室去,这被平安当然的拒绝了。 平安不想一到学校就让别人看到自己和某一个女子过度的亲密,何况还是同学,不知道的,别人还以为自己和林荫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这完全的要被避免,并且平安觉得,自己和林荫之间将来都不会有什么突破了同学这个概念的关系。 平安对像林荫这类型的女子没兴趣,但学校大多都是像林荫这样的女学生,所以在相当一段长的时间里,平安觉得自己来这个学校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心无旁骛的学习,不至于为了女人让自己分心。 平安将自己的精力完全的用在了学习上,除了学习之外,就是关切着俞薇的事情,但是没多久之后,因为唯一的联系人马犇去进修去了,平安就彻底的断了知晓俞薇案件进展的关键消息源。 心有所思,平安在班里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除了学习、再学习、认真的学习之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当然能做的事情非常多,但是他觉得丝毫没意义,也提不起兴趣。 平安勤奋是因为无事可做,但勤奋的同学也大有人在,于是平安就更勤奋,更加用工,他从不迟到早退,从不旷课,这样每次考试的成绩都有所提高,这样让他在别人的眼中就成为了一个怪人,成了一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而大学的生活是十分的丰富多彩的,这样就让平安和大家伙的距离越来越远,似乎平安成了一个独立于班集体之外的人物,一个只知道学习的机器。 只是因此并没有人因为学习过多的关注平安,但类似与林荫那样的女同学却在注意着他,但这样毫无结果,于是女同学们觉得平安似乎在情感这方面还没有开窍。而在一些老师的眼里,似乎有些木讷的平安并不比那些机灵又油腔滑调的学生吃香。 国庆节期间,平安连夜坐车赶回了老家,他先去了小区的派出所,知道俞薇被关押在市里的拘留所,于是他又到了拘留所,但却失望而归。 所有知道王世庸之死的人都清楚俞薇有梦游症。而俞薇在拘留所里也时不时的梦游,将拘留所里面的其他嫌疑犯搞的神经兮兮,于是被鉴定有精神病,而根据刑法的有关条例,精神病人在不能辩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因此,即便王世庸真的是被俞薇给推到楼下摔死的,而俞薇有精神病,而且不知道当晚王世庸死的时候俞薇是不是正在犯病,这样法院就按照刑法判决俞薇免于刑事处罚,她被送到了本省一个比较知名的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第147章二愣子(二) 关于做村民征地工作的事情就一直的挂着。到了腊月二十七,王经伦打电话问杨得志东凡乡的事情办到哪种程度了,杨得志回答工作一直在做,但是困难重重。 王经伦在电话里将杨得志训斥一通,给杨得志说了一个期限,要他务必在期限内解决问题。 杨得志挂了电话,将平安叫了过来。 杨得志将县里领导的意思转达,问平安怎么说? “我已经很努力了,工作实在没法做,谁都不愿意将自己家的地白白的扔了,”平安一脸的郁闷,心说你自己下去就知道有多难说话了,曾经让状元村的人从山坳下面搬到上面,给钱都闹出那么多事,现在不给钱还想热刀子割油,可能不可能? “我已经劝了再劝,还对苗蒲禄说,工作再做不通,就免了他,可苗蒲禄说活剐了他他都办不到,他说自己要那样,今后在村里能被骂死,还说一分钱不赔,让状元村的人今后吃什么?” 杨得志坐着,用手掠了一下自己已经没几根的头发,平安说:“要不,你亲自去看看?” 杨得志沉默了,状元村人的难缠,他不是没领教过,要不能让平安冲在前面? 过完年之后,状元村的征地还是没有动静,苗子峰认为留县没有和自己合作的诚意,放话要撤资走人,平安心说净鸡ba胡扯,干打雷不下雨,你要真走,前期的投资不就打了水漂?说狠话不知道让谁听。 但是县里的领导就觉得苗子峰说的是真的,他们认为东凡乡工作不力,杨得志的态度非常有问题,又将杨得志训斥一通。 杨得志觉得自己冤枉,跑到县里找王经伦诉苦,完了之后回来又将平安训了一顿,扬言平安再不将状元村的人事情说好,那今年可就真是轮到东凡去坡口香菇办轮值了。 平安这个年过的并不顺心。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乡里很多人都给平安介绍对象的。可俞洁现在为之服务的那位电力“花木兰”一直独身,快五十岁还没有结婚,俞洁暗示她要学习花木兰,不光从事业上学习,生活中也要学习。 平安一度的开始怀疑自己的情感起来。 但是要说俞洁不喜欢自己,那她作为女人的第一次都给了自己,从传统的观念来讲,怎么才算是一个女人真的爱上一个男人呢?难道俞洁这还不算爱自己? 那么爱归爱,可她不结婚,自己怎么办?也不结婚? 有些事情想起来根本没有答案,想得多还头疼。 过完年的一个月的时间里,平安的主要精力还是在状元村那边。有些时候明知道做一件事没结果却不得不去做,实在是比较痛苦,那就扯皮扯皮再扯皮,反正扯皮也就是工作。 人的难,有时候不在遥远,而在于身边的具体点点滴滴事件里。 县里在两会召开之前,提出了一个五五七八规划工程,具体就是在五年内于县城建设五条三纵两横的千米的商贸大道,七个亿元乡镇,新建和改建八个亿元产值大型企业。 这个口号提的很响亮,但事实上留县大面积都是以农业为主,工业的产值非常有限,县里这样的号召只能是一种美好的设想,再说县城人口本身就不多,建设五条千米商贸大道这有可能,无非砸钱,但是建成后开门哪有那么多人去商铺购买产品? 那就是空城。 更何况,城建拆迁重建资金更是难以落实,而在留县这样一个小县城建八个亿元企业,更是难上加难。 傅莹花到留县的时间不长,一直低调沉稳,尽管这样,这次她还是和王经伦有了分歧,她认为五五七八工程在留县实施,有相当的困难,她个人认为并希望在人大通过五五七八计划前,要找专家权威充分论证,否则留县除了热情之外,余留的就是对专业论证的无知和盲目,这比较危险,也应该被避免。 王经伦则强调,改革是要有勇气要有决心的,有条件要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资金不足,可以到省里跑资金,到银行去贷资金,总而言之,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错过了机会,我们就有愧于时代,有愧于人民的重托。 而除了傅莹花之外,大多数县里领导都附和了王经伦,认为王经伦提出的五五七八工程是具有战略眼光的,是留县未来五年方向性的发展规划,领导们都表示:专家对规划的论证是可以的,局部的细节在专家指导下也是可以进行调整的,但整体的发展框架不应该有什么变动。 会议开完,各项工作具体落实,由上而下,到了平安这里,就是实实在在尽快的让状元新村必须无条件完成县里的征地工作,否则追究具体责任人的责任。 这根本就是一件无法完成的任务。 王经伦那会就是要平安留下来当急先锋的。 时至今日,平安再次的萌生去意,不过这个念头在心里也是徘徊了一下,就消散了。 到哪不是生活工作呢? 状元村人的工作根本就不需要去做,只要上面给钱,他们一个个会很高兴的让征地的,本身状元村的土地并不肥沃,种粮食和果林收获的很是若干,谁乐意种?如今对峙无非是要钱要赔偿为今后的生活攒资本而已,但是上面竟然不想出钱,这让具体的工作怎么做? 难。 平安觉得自己就是锅上的烙饼,哪一面都被烙的快熟了。 思来想去,平安决定再次去找苗子峰。 走?去年苗子峰都嚷闹要走,过了一个春节还是没走。 这个奸商。 平安断定苗子峰就不会走,可是县里的领导就是看不出这一点来。 其实也不是,领导们也许知道苗子峰不会走,但是他们太急于发展了,太想借着苗子峰这个鸡下蛋,太想从而想引来更多的投资者到留县投资了。 位置不同,思路也就不同。 平安就认定苗子峰是个奸商,虽说无商不奸,但苗子峰和李国忠是有绝对差别的,起码李国忠这家伙和自己是大学同学,自己知道李国忠的底细,而苗子峰就像是外来的一个和尚,到了留县说我有钱你们给我盖个庙呗,我拿着钱在此弘扬佛法还能发展经济,于是县里就要无偿的给苗子峰这个其貌不扬和尚征地了。 自己对苗子峰毫无好感,估计苗子峰对自己也是“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因此,平安想最后见一面苗子峰,做最后一搏,成与不成,须得最终努力一下。 平安准备了好几天,终于瞅准了杨得志代表乡里和苗子峰洽谈,在县里宾馆宴会,于是他不请自到,直接进到了包间里。 在东凡乡,如今除了杨得志赵长顺就是平安,赵长顺今天没在,平安就是决定当着杨得志的面,充分发扬“二愣子精神”,将有些话说通透,让苗子峰也体验一下自己这个东凡二愣子不是白叫的。 “刚刚有事路过,听到包间里面苗先生的声音,不请自到,还请海涵,”平安自顾的坐下,和杨得志打了招呼,而后也不等有人招呼自己自顾的说:“苗先生在留县投资,我们双手欢迎,东凡乡人民也欢迎,苗先生在县里其他地方的几个项目都很好,未来可期,赚钱不在话下,不过在东凡的那些,我看最好赶紧停下来,否则真是不好说了。” 杨得志脸色变了,这会招商是县里的大计,上上下下都关切,都将苗子峰当财神对待,平安进门却泼凉水,这是干什么?拆自己的台? “你是不是喝多了?”杨得志想让平安走,平安笑笑:“苗先生办厂当然想要赚钱,但这么搞下去别说在东凡赚钱,弄不好怕是血本无归。 “你就是喝多了,快去休息!”杨得志又说,还给身边人使眼色让他们拉平安离开。 苗子峰皱眉,问:“平先生何出此言?” 平安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在苗子峰的酒杯下面一碰,喝了说:“看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尽管有的人讲的都是对的,但对的并不一定就是管用的,并不一定就是有效的,这就像讲吸烟喝酒有害健康一样,当然是对的,对于一个嗜烟者和一个酒鬼来说,当然也是不管用的。” “做事要究竟天时地利人和,不知道苗先生是不是也这样想,还有一句话,三天不吃饭,什么事都敢干,你吃饱了,别人没饭吃,你说这人会做什么?” “不知道平先生到底想说什么?”苗子峰问。 “我说的就是状元村。恕我直言,苗先生在留县搞投资,这是大好事,这需要县里和乡里方方面面的重视与支持,但是有了县里和乡里的支持这就够了吗?不,远远不够。” “那,还需要什么条件呢?”苗子峰又问。 “当然是需要当地群众的配合了,”平安很郑重的说:“不管做什么,都是和人打交道,这不挑担子不知重,不走长路不知远,你将厂子办到哪里,就得和当地的老百姓产生交集,就苗先生这些项目而言,你和县里乡里关系好了,可是你和当地的群众关系好了吗?没有啊。” “你这事,从一开始就没有把握好主次轻重,你以为什么事我们前去一说,人家就听了?那些百姓不是陀螺,我一拨他们就会转,他们不是。你知道去年那会搞搬迁,我们费了多大事吗?事情虽然最后算是解决了,我给你说,那真是跟打一场艰苦卓绝的仗没区别。惨胜!” “事情到了今天虽然是表面上平息了,可村民对你们这些投资的商人,那是相当的有意见,为什么?本来他们好好的,日子苦就苦吧,但凑活,图个安稳,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老婆孩子热炕头。但你们一来,他们就得搬,鸡犬不宁。说的是为了今后发展能过上好日子,可是农村人那有那么长远的眼光呢?他们只能看到眼下,他们就是觉得就是你们不让他过安省的日子的,心里面已经对你产生了很大的意见。” “到了这会,先生你这个项目又占了状元村很大一片的山坡田地,我们县里穷啊,为了让你能在这投资,用了零地价的方式,没让你掏一分钱,白占,可县里面和乡里面能不给村民拿一分钱吗?那不可能,可是你是知道县里没钱的,但是又得给村民钱,钱从何来?” “咱们现在就不说钱从哪里来的问题,总归给老百姓的钱很少,绝对是远远低于村民们的要求,那你说,村民有没有意见?对!他们个个愤愤不平,认为简直就是强买强卖,极不公平。” 第148章二愣子(三) 荫哭着从树后面跑了出来,跌跌撞撞的走远了,接下来,那个体育系的白马王子脸色青红不接的也从树后面走了出来,但是他没有去追林荫,却去了舞会那边。 平安知道,这两人该玩完了。 眼看四周没人,平安对刘可欣说:“我也不想……自从在学校认识了你,我……可是,过春节回去,才知道她得病了。” “什么病?” “说不清楚,”平安就将俞薇当时的表现说了出来,还说了她大白天穿睡衣光脚在雪地里走动,刘可欣听着眼睛睁得很圆:“啊?” 平安满脸痛苦,声音低沉:“说不清她什么时候就会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是啊,她这样,你该怎么办呢?” 平安张冠李戴的将俞薇的故事嫁接在了米兰的身上,他这会想起了不知所踪的俞薇,心里郁闷了起来,好大一会的也不说话。 刘可欣明白了,原来这个优秀的男孩一直喜欢自己,但是由于这个不能对别人说的隐秘,他才不得不这样。 这也就是他一直不爱说话像是和谁都走不近的原因啊。 这种暗恋真的是太感人了!刘可欣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平安对话了,两人长久的沉默着,这时舞会像是结束了,四散的人说着话从不远处经过,平安又叹息一声,说:“回去吧。” 刘可欣没动,也没说话,眼睛里却都是期待。 平安知道她还期望着自己对她做刚刚在宿舍里所做的事情,可是哪还敢呢? 再玩下去,就真的难以收拾了。 平安最终满脸虔诚的在刘可欣的额头亲吻了一下,一脸忧愁率先就要离开这里,刘可欣却颤抖着说:“平安,我早就喜欢你了,我一直想引起你的注意,可是你……我……” 平安听了一愣,有人朝着这边走来,平安赶紧的先走了。 从此后,刘可欣看着平安的眼神就和以前不一样了,是那种真心的不一样,而平安则照样的沉默,尤其见到了刘可欣的时候更加做出了惆怅满腹的样子。 而过了没多久,米兰跑到了学校找平安玩,她说她不在印刷厂干了,现在正找人说去建委工作,那地方比印刷厂要美多了,趁着这个机会,就出来散心。 米兰的无意中到来正好就圆了平安的那个谎言,刘可欣见到米兰的样子,想着她大冷的天光着脚丫穿着睡衣在楼顶的模样,想着这么出众的女人却得了那样的怪病,看着平安的眼神就充满了怜悯。 平安和米兰在远离学校的地方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旅店痛痛快快的玩了几天,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体验到了自己的强悍和能耐,而平安更加的深信自己对米兰、对身体优秀的女人真是没有一点的自制能力。 但是他越加的坚信了,自己不会要这个女人。 眼看快要放暑假了,平安想在省城找个工作,干干暑期工,美其名曰勤工俭学。 去年冬天为的是俞薇,不然过年他都不想回去。 回家除了能随便的和米兰干那种事之外,那个城市真的没什么能让自己留恋的,而每天面对空无一人的对面窗户更是一种煎熬。 平安看好了两个职业,一个是学校西门口有一个卖凉皮的店铺,这一片有一些家属区,生意平时很好,有时平安就去那里光顾一下,而这家店铺老板的媳妇要生孩子了,就准备招收一个打杂的,就是收收碗抹摸桌子什么的,活不累,还管吃饭,离学校还近,比较方便。 另外的一个就是东门那边需要一个门岗,这是学校给学生制造的勤工俭学的机会,这份活也是没的说,除了看大门外一天什么事都没有。本来这个岗位是平安的第二选择,因为他不想一天到头连放假了都一直的死守在学校,可是早上去了卖凉皮那里说好了,下午再去,店主说已经招了人了。 男老板招的是一个女学生,这女的正在那里收着客人吃过的碗筷,平安觉得这家店主存心不良,媳妇要生孩子了就找个女学生帮忙,这两个月迟早要将这女学生给帮到床上去。 无奈,平安就准备去干门岗的营生了,学校保卫处的人说平安同学你这头发有些长,平时无所谓,这会站岗就代表着学校的形象,应该理短些。 平安答应着,想想就去了离学校有三站路的地方,那有大商场,他要采购一些东西,学校放假了校内有些东西不好买,免得大热天还要跑,然后,在那附近再理个发。 平安到了那里之后,决定先理发,而后买了东西回去,他看来看去,进了一家装修的还不错的理发店,里面这会只有一个男子在刮脸,因为他脸上又是白沫又是毛巾围的,看不出有多大,眯着眼躺在那里和给自己服务的女理发师说着扯淡又有些调情味道的话。 这女的见平安进去招呼叫了一声哥你来了,然后朝后面喊,但是没人答应,她就往后面走,开了门对着二楼叫来客人了。 平安觉得这女的不会说话,怎么说的自己像是嫖ke似的,果然这女的叫人进来,那个刮脸的用比较沙哑的声音说她你叫谁接客呢? 这女人和那男的说笑了起来,说话之间两人似乎很熟。没几分钟就从后门进来一个打扮的很洋气的年轻女子,穿着短裙,腿白的像是冬天出窖的白萝卜,圆圆的倒是有些养眼,短袖露着一点胸,很有些波涛汹涌,只是她看起来也没多大,眼睛不小,头发却染成黄色和绿色以及赤红色,平安乍一看觉得像是头上爬了一只鹦鹉。 这女的先招呼了平安,接着说先洗个头吧,平安正准备着,她一开水说:“怎么还没修好?没热水怎么用?” 平安一听说:“没关系,天热,凉水也行。” “那怎么行?” 正在刮脸的那个女的说:“小黄,你带他上二楼洗一下不行了。” “哦,那请你跟我来吧。” 这个小黄说着自己先去了,平安跟在后面,发现这是一个小院,顺着楼梯上去,上面还有几间房子,他跟着这个小黄,看着她拧着屁股的样子,觉得倒是有些小小的妖娆性感。 小黄带着平安进了第一间房,里面理发的器械倒是应有尽有,而且还有俩按摩床,他也没仔细看,小黄开了空调关了门,就给平安洗了起来,一会就在这房间里给平安理发了。 这个小黄打扮的古怪,理发倒是一把好手,而且理得很仔细,洗了吹,再理发,然后再洗,洗完再吹,然后再修,再洗,再吹,修修整整的,仿佛平安马上要当新郎一样,折折腾腾的就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平安理完了掏了钱要走,小黄看着他精神的样子说:“你看起来像是大学生。” 讨好人是拉回头客的一种方法,平安见她技术好,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就说笑了两句自诩自己其实是老师,小黄还给了平安一张卡,上面是电话号码和店铺的位置,说拿着这个卡,再来按照八五折优惠。 平安和小黄到了楼下,这时刚才那个刮脸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屋里也没别人。 平安走出去没多远,就要往商场那边拐,不知道从哪来了两个男的,这两个男子一前一后的将他给堵住了,前面的一个年龄稍微大点的人说:“停一下,问你个事。” 平安前后一看,这两人都不认识。这会天也还早,大街上人不少,也不会有人抢劫,再说自己兜里也没几个钱,就说:“你问。” “来,咱们靠边说话。”这两人说着要将平安往一边的墙根带,平安皱眉说:“别拉拉扯扯的,干嘛?我叫一声,警察立马就到。” 背后的那个年轻人这会笑了一下,掏出个东西让平安一看,竟然是警察的证件。 平安有些莫名其妙,和这两人走到了一边小路口,没想到这小街停放着一辆警用面包车,没等平安再问话,车里面又出来一个人,三人一起将平安给拉到车上。 车里最靠后的地方这会还有两个人,都油头粉面的,其中一个很胖,却都阴着脸不说话。 平安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给我闭嘴!老实点!” 平安怒了:“谁老实点?你审贼呢你!放我下去!” “放你?你真能想。” “你们要是不说清楚,我碰死在你这车上你信不信!” 这时刚刚堵平安的两人一左一右的上了车,将平安夹在中间,上年龄的人笑了一下说:“一会到了所里,我告诉你原因。你也别急,公民有协助我们调查的义务不是?” 平安还想说那我也得知道你们调查的哪一方面的事情啊? 可是这人话音一落,车子就启动了。 车子很快的进到了派出所里面。这个所不太大,迎面一幢三层的楼房,平安和车上的两人被分开,他被带到了一楼东面的一间房子里,里面的格局和马犇的办公室差不多,刚才在路上堵平安的那个年轻的警察坐在了办公桌前,让平安拿把椅子坐在了屋子的中间,明显的一副审贼模式,这时那个年长一点的警察也进来了,他进来自我介绍说自己性刘,让平安将兜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不掏,有事就说,我看看你们是怎么调查的。” “呦呵,知道我们什么事找你吗?”姓刘的问。 “不知道。” “不知道?”年轻的那位一拍桌子,“你刚刚在理发店都干了什么?” “你这话说的奇怪,去理发店不去理发,难道是洗澡?”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这年轻的警察又说:“你以为我们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对吧?我告诉你,我们没证据,是不会将你抓进来的!告诉你个小年轻,现在公安局的侦察手段先进得很,陪你的那个女的叫小黄对吧?你什么时候进的门,进去多长时间,在哪个房间干,我们都了如指掌。抵赖!” “干?干什么?”平安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们刚刚是说让我协助调查的,这会又说是将我抓进来的,嘴巴两张皮,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嗨我还就真奇了怪了,我在大街上走的好好的,你们无缘无故的将我带进来,这会倒是让我自己交待,我交待什么?小黄?你们要是有证据证明我干了坏事,还问我干嘛?有,就随便处理,要是没有,我告诉你们,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们让我进来,我还不走了。” “咦,你还嘴硬!”这年轻人瞪着平安:“不想走就住下,这还不容易。” 平安冷笑:“好啊,那我就住下。” 姓刘的这会说:“没多大事,你自己交待就行了,再说我们都查清了,现在是我们,要是我们领导知道,你呀,说不定要拘留,然后通知你家里来,到时候你即被处罚了,有出丑了,那可不好看了。” 平安听出来了,这两人就是在演双簧,他们也许是今天在抓涉黄的事情,刚刚车上那两人说不定就是找小姐刚刚玩出来的,但是自己什么都没干,这种事还能胡乱的应承,那传出去可就被笑掉大牙了, 第149章有来有往(一) 这家伙长了一张没有什么特点的脸,但化成灰平安都认得出来!他像是喝了酒,进门后就躺在了椅子上,透过玻璃门很清楚的就能看到他和里面的一个女子说说笑笑的,没一会平安就看到了小黄,只是这个小黄今天的头发变了颜色,不像是五彩斑斓趴着鹦鹉了,倒是给染成了灰白色,感觉奇形怪状的,纯粹的是在扮老装酷。 这小娘们! 里面的家伙没一个好东西。 平安很耐心,一直等到了天黑很久,这人又是刮脸又是干洗头发的,完了事还不走,在里面说说笑笑。 平安觉得自己还是太稚嫩了,因为盯了这么久,几乎就没有人进去理发,也就是说,如果这个理发店在这一块声名远播的话,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个理发店是干着挂羊头卖狗肉的生意,根本就不是理发的,而是做皮肉生意的,如果不是有那种需求,谁还去上门。 可是不了解的人谁会想那么多?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这人终于走了出来,他朝着对面路边一个卖水果的摊位走过来,平安急忙的挪动了一下位置。 这人买了东西,往前走着,似乎想拦一辆车,但是过去了几辆出租车都载客着,他骂了几句,拐向了一条小路。 天赐良机。 平安若无其事的跟的紧紧的。这条小路没路灯,不知道延伸去哪里,而一边是墙体一边是纵横的公路,公路和小路的落差有两米多高,平安看准时机,将塑料袋里的麻袋拿了出来,廉价的墨镜也扔到了下面的公路上,就伺机动手。 这时,那人忽然的往回看,平安本来靠着墙这一边,他转身装作撒尿,那人看看,走了几步,对着墙尿了起来。 平安觉得这时候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他一副赶路模样的到了这人身后,将麻袋张开对着这人的头就套了过去,登时将这人的上半身给笼在里面。 “我日!”这人骂着,但是手在提着裤子,顾得下面顾不得上面,平安将麻袋完全的罩住了他,抬腿对着这家伙的后身就是一脚,将他结结实实的踹在了墙上。 “哎呦!我操,这谁啊……” 这人嘴里骂着,平安一声不吭的用脚一直的踢,可是这家伙也机灵,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放弃了裤子,几下就要将麻袋给挣脱了。 平安看准了,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举手要砸,想了想,又扔掉了,扭头就准备跑。 “等会!”这人骨碌在一边终于看清了平安的背影大声的喊。 等你妈! 这时不走,还等着和你切磋武艺? 但是平安没跑几步这人又喊:“我认出你了!我没恶意……你想不想发财!” 平安根本没理他,这人站起来也不提裤子,又喊:“真的!骗你是王八!理发店的那小子!” 平安站住,将帽子捂着脸,远远的看着他,这人这会终于将裤子系好了,他大声说:“那事是我不对,我错了,我道歉,不过这里面也有误会,其实那天我没说你,他们见你也在里面,就将你也带回去了,后来我说了没你事了,做了证明的。” 平安还是没说话,这人双手拍着兜,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个什么本本,远远的扔了过来,喊:“你看一下,我的证件,我真是没恶意。” 平安蹲下将这个本本捡起来一看,是个工作证,里面还夹着一些票据什么的:全刚友,耐火绵厂保卫科科长,上面的照片就是他。 “兄弟,给我几分钟解释一下……你看,你也知道我身份了,我撒谎没意思,你要是觉得成,咱交个朋友,不成,你再走也来得及。” 平安听了无语,这时有一对情侣从小路上经过,全刚友就不吭声了。等那对情侣走过去,全刚友说:“说来话长,我简单几句,第一,我正在找帮手,我忙的这事一个人忙不来,第二,之所以选你,一个是你胆大心细,敢在这里放倒我,还用麻袋,足以见你的魄力,还有,就是你这人心眼好,靠得住……” 我心眼好?平安皱了一下眉,全刚友摆手:“你要是心不善良,刚刚那一石头下去,我不开瓢了?” 全刚友说着就要抬脚,但是抬起来又说:“兄弟,我过来了,不会靠太近,咱说话方便,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行,你走人,来得及。” 平安看了一下四周,觉得无论是从身后小路跑走,还是跳下公路,估计这个身体有些发福的全刚友是追不上自己的,就没动。 全刚友在里平安五六步的地方站住了,他嘿嘿的笑了笑说:“我活该,你打得好,要是我,也会这样做。不过那天真是误会,绝对不是针对你。行,言归正传,我自我介绍一下,全刚友,原来在咱们这个区耐火绵厂上班,算得上是中层领导,结果厂子改制,厂卖了,我工龄买断了走了人,现在,关系在居委会挂着,一天就是遛弯闲逛,看看哪家猫上树下不来,我给弄下来,哪家和邻居拌嘴的,我去调解,明着,就干这事,一个月,给不了几个钱。” “至于暗地里做的事,嘿嘿,其实你都见过了。” 平安皱眉,全刚友说:“线人你知道吧?这么说吧,就是看到别人嫖、赌博、偷窃什么的,给公安局里面的人打电话通报,然后,他们抓了人,罚了款,按照一定的比例抽成。” 全刚友说着又笑:“香港录像警匪片,你总看过,咱就等同于线人,卧底,或者说,告密的,不管怎么叫,有钱赚就行。” 平安还是没说话,全刚友点头:“行,你考虑考虑……”他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张皱皱的纸,掏出笔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走前几步递过去:“这是我的传呼机号码,你想好了,或者有什么发现线索,给我打电话,咱们打搅一次,成了,今后你就知道我了。” 平安将全刚友已经过期的工作证往他胸口一扔,趁着他接的机会猛地将他手里的那张纸抢在手里,掉头就走。 全刚友看着平安的背影摇摇头,骂了一句:“操,这小子下手真狠。”说着拍拍身上的土,提了东西走了。 平秋明和刘红艳只有平安这一个儿子,在钱上对他还是比较宽裕的。但给的总是有数的,而且至今,平安还将俞薇给的那一万块钱原封不动的放在家里,他总觉得那些钱迟早要还给俞薇。 没事总是要做事的,一来不能总给家里要钱,再有,人没事就会无事生非,找个事干,也能给家里有个不回去的借口。 全刚友说的线人卧底的话,让平安夜里在宿舍想了很久,他觉得这就是扯淡。 第二天,天很热,快中午的时候他去买东西吃,结果到了那家本来是自己要去的凉皮店看到那个老板将雇的那个女学生用的像是陀螺一样,心想真他妈的钱难赚屎难吃,结果扭头去了别的店搞吃的。 到了下午,他又去找工作,但是没找到理想的,白白的忙活了大半天。 傍晚,平安在路上闲庭散步的晃荡着往学校回。天热的不想吃饭,没胃口,快到学校的时候,他在街边冷饮店要了两瓶啤酒,坐在店门口摆放的桌子上消磨时间。 正在胡思乱想,抬头间看到一个瘦瘦的像骷髅一样的老男人胳膊搭在一个穿着比较暴露的女子屁股上,这两人正拧呲着往身边的一个旅社进。 这老头和这女的绝对不正常。 平安忽然有些恼火,奶奶的,老子找半天活找不到,你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家伙却搂着一个能当她爹的女孩去开房间操bi! 老不死的! 平安盯着那个旅社的大门,将两瓶啤酒灌进了肚子里,然后付了啤酒钱,绕到了街对面给全刚友打了传呼。 全刚友一会电话就回过来了,平安张口就说:“那个,我这有个事……” 全刚友一下就知道这是埋伏揍自己的那个小子,问:“闲话少叙,直接说地方,什么事。” 平安一听,嘿,挺专业,瞧着电话亭的主人给顾客取冰棍的机会轻声说了在哪个旅社,是什么事。 全刚友一听就挂了电话。 平安愣了一下,掏了电话费,找了个僻静又能看到旅社的地方坐着等,大约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有一辆面包车停在了旅社门口,一个穿警服的带着两个人就到了旅社里面,他们进去,没一会就将平安刚刚看到的那个猥琐的老头和那个衣着暴露的女子给带上了车。 面包车开走了,平安心里纳闷,这就完事了?全刚友呢? 正在想,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偏离旅社的地方,全刚友穿着一身打篮球的衣服下了车,他站着没动,掏出了一支烟叼嘴里吸着,悠悠哉的,平安知道他是在等自己。 其实平安这会已经想明白了,他走过去见到全刚友笑了一下,全刚友点头,也不说话,和平安在一家小饭馆门口坐下,说:“我还没吃饭,咱俩喝点?” 平安点头,全刚友要了几个小菜,又叫了几瓶冰镇啤酒,和平安一碰,说一切都在酒里。 几杯下肚,全刚友满嘴的说一些胡拉八扯的事情,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菜也吃的差不多了,酒也喝了好几瓶,全刚友的寻呼机响了,他起身接了店主的电话回过去,说了几句,然后出来问:“第一次,我就不等钱拿到手再给你了。” 全刚友说着从腰上的腰包里掏出了四百块钱放在平安的面前:“那边说了,提成是五百,四百归你,还有一百就算是这顿饭前还有我坐车的钱。” 平安迟疑了一下:“那你……” “我说是第一次,你是第一次,和我合作,也是第一次,这有个讲究,算是之前那事给你赔个不是,以后,咱们四六开,为什么呢,因为我还要有个车马费什么的,你觉得行?” 这时候本省职工的年平均工资是三千五百块钱左右,平安的父亲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百来块钱,全刚友一下就给了平安四百,那就是比平安父亲一个月的劳动收入还要高。 平安表面没动静,心里接连的我操了好几句,心说一个电话,自己就到手了四百! 这钱也来的太容易了! “全大哥,赔礼的事情,就不说了,我那晚不是也对你那个了吗,这么多,我不能要,拿二百行了。” 全刚友没吭声站了起来:“我这人说话算话,我还要去局里办事,今天就这样了。第一次,算是顺利,老弟,咱们今后合作愉快,一起发财。” 全刚友和平安碰了一杯,结了账就走了,到底他都没问平安的姓名和是干什么的。 第150章有来有往(二) “全大哥,赔礼的事情,就不说了,我那晚不是也对你那个了吗,这么多,我不能要,拿二百行了。” 全刚友没吭声站了起来:“我这人说话算话,我还要去局里办事,今天就这样了。第一次,算是顺利,老弟,咱们今后合作愉快,一起发财。” 全刚友和平安碰了一杯,结了账就走了,到底他都没问平安的姓名和是干什么的。 全刚友说的“局”应该就是公安局,他是去领做线人的份子钱去了。 平安坐着将那四百块钱捏捏,想这样是不是有些对不起那嫖的老头和那女的? 不过,那老头他活该,老不死的。再说是公安局罚他的款又不是自己,还有那女的,估计没事,一般来说哪有罚女人的?顶多训斥几句罢了,这样她要出来再干这活,逮住了还能再罚,这就是割韭菜。 这样一想,平安觉得平衡了,将钱放进兜里,把一瓶啤酒一股气的灌进肚子里,心说这他妈自己还找个屁工作啊,这就是发财致富的路子! 回去睡觉! 校园里骤然就空旷了起来,除了勤工俭学以及各种原因留下来有限的学生外,全都作鸟兽散。 平安给自己制定了作息时间,中午之前睡醒了就学习,傍晚之前这一段要是天不热,就去打球锻炼身体,而后再学习,至于傍晚之后,就出动,对着旅社宾馆理发店这些地方进行重点监控,看着哪一对不像是正常的情侣关系或有嫖的嫌疑,就给全刚友打传呼。 挣钱不积极,发育有问题。一个电话就能得到几百块,这简直就是天上在掉钞票。 这样,从全刚友给了平安四百块钱到放假的这一段,多半个月过去,平安已经从全刚友那里领到了两千多块钱,最少的时候是一百,多的是五百,这主要看公安局对那些嫖客的罚款多少来决定。 虽然和全刚友逐渐的熟悉了,但平安没有透露自己真实的姓名,他给全刚友说自己姓王,就是出来混社会打工的,老家不在省城。 全刚友也没多问,每次就小王小王的叫,平安想他要是真的问名字,自己就将王世庸这个名字给报上去。 这天晚上平安刚刚从全刚友那里分了两百块钱,准备回学校,一条林荫道上正走着,前面过来一个跑步的人。 平安走在靠近学校墙的一侧,也没多看,这人穿着运动衣,满脸满头大汗,他就要跑过去了,却站住了,叫了一声:“那个谁。” 平安回头看,怎么是他? 这人是那天晚上在派出所“审讯”平安的那位刘姓警察。 “真是你啊,”姓刘的笑着抹了一把汗:“你住附近?” 平安嘴里“啊”着眼睛看着他,姓刘的笑了:“警惕性还很高嘛,你现在是给全刚友干的吧?” 这人一提全刚友,平安明白了:全刚友还不就是和他们联系办事分钱的,就像自己被带进去那回,全刚友就是和他接的头。 平安也笑了,走过去说:“刘警官,我一时半会还真是没认出你,你这英姿飒爽的,真是还别说,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刘警官也笑了,看看四周:“全刚友一次给你多少提成?” 平安一副很老实的样子说:“不一定,有时候五百,有时候一百,没个点数。” “哦,那就是百分之十,”姓刘的沉吟了一下说:“看你干了没多久,全刚友是欺生呢,他给的提成比例太少了。” “啊?”平安有些惊讶,姓刘的点头说:“是不多。” 平安福至心灵:“刘警官,那我跟你干吧?” “哈哈哈……”姓刘的笑了笑,看看前面说:“走,去喝点东西。” 前面路边有个冷饮摊位,平安问他喝什么,姓刘的只要常温的水,平安要了可乐,直接将钱全部付了,姓刘的也没在摊位上坐,和平安到了一个僻静的树后面,一边喝水一边说:“他给你的是有些少,你跟着我干,保准比他给的多。” 这时姓刘的说自己叫刘文涛,以前在治安大队工作,现在到了派出所任副所长,没多久。 平安自我介绍叫王世庸,其余的什么都没说,刘文涛也不以为意,平安心里恍然,自己他只要自己给他提供能够罚款的信息,哪里管自己叫什么阿猫阿狗。 平安问刘文涛:“刘所长,你们所里,是不是每个月都有一定的罚没款任务啊?” 刘文涛轻轻一笑:“派出所有任务?公安局每个股室都有任务呢。你就像局里的治安大队,这治安大队分一、二中队,平时没有办案职责的单位对外称为治安三中队、四中队,其实办事的还就是那几个人,只不过在办案时用中队的公章和收据,对外都是治安队。” “这些综合股室平时的任务只是保运转和工资福利,一个月平均一下,每个人上缴三千块钱就行了,可是治安大队是职能部门,除了保运转之外还要上交,除了几个队长副队长少点,我那会在上面一个月要有八千块钱的任务,因此,办案速度、能力、积极性就很不同。这样部门多人多,有了竞争,开的信息费也就多一些。” “信息费?哦,我明白了,就是抽成,那是多少?”平安不禁的问。 “百分之十五。” “哇……”平安惊讶了一下,嘴上说:“百分之十五,罚一万就可以得到一千五!” 刘文涛笑:“治安大队这么搞,派出所也一样,所以说,你直接对我,我给你的提成比全刚友多。” “那行,谢谢刘所长。” 一瓶水喝完,刘文涛对平安嘱咐了几句,比如也不一定非要盯着卖ying,还有赌博偷窃什么的,凡事要犯事违法能罚款的,都可以搞,心思要放活一点,接着他到冷饮摊那给平安写了自己的寻呼号,说了拜拜,跑着走了。 嘿!他妈的这个全刚友,还在钱上黑自己。平安心里有些愤愤的,不过再一想,自己刚刚入门,吃点亏也没什么,算算,还是全刚友带自己进的道,这一段跟着全刚友就当是交学费了。 心里胡思乱想着,就要到了学校门口,这时有俩男的从前面过来站在阴影的地方豁开了裤子撒尿,平安听其中的一个说:“你妈的,你刚刚怎么出的牌?害老子一把就输了七百。” 嗯?这不是凉皮店的老板? 输了七百?他们在赌博! 平安走的慢了一些,另一个边尿边回答:“我总不能把牌放手里老是不出吧?别太明显,咱俩放长线,今晚一定能将他兜里的那些钱弄到咱们手里。” 平安这时也到了一棵树下面,他装作也要解手,这两人从身边过去也没看清平安,平安瞅了个仔细,果然其中之一就是凉皮店的老板。 臭色鬼!让你不雇佣老子! 平安转身就跑远了一些,给刘文涛打了传呼,刘文涛回过来电话,问哪位,平安说我是小王,那事有消息了。 刘文涛嗯了一声说:“这么快?行,有你的。我说,你答应就是,是嫖?” 平安说不是,刘文涛又问是偷,平安又说不是,刘文涛哦了一声:“赌博?” “嗯。”平安答应着低声说了凉皮店的地址,还说了他们一把七百。 “好,你盯着,我一会带人就到。” 平安远远的看着,没一会一辆警车就悄无声息的过来了,车子在里凉皮店十多米的地方停下,刘文涛带着几个穿警服的人下了车,其中一个,就是那晚对要揍平安的那个年轻的警察,而刘文涛穿的还是刚刚跑步时候的服装。 几乎没有任何的悬疑,几分钟之后,这些警察就将凉皮店里的五个人全带了出来。 平安装作看热闹,刘文涛让警车带了人先走,这么多人一辆警车也坐不下,他自己和两个人打的,就在离开的时候,刘文涛很随意的往平安站的这一块看了一眼,进了车就离开了。 第二天平安学习、打球,几乎没出去,傍晚他装作出来买吃的一瞧,昨晚赌博的那家凉皮店没开门。 该! 平安心里骂了一句,在一边吃完了饭,跑远些给刘文涛打了传呼,刘文涛回话说让平安这会来自己办公室。 平安快到派出所的时候,停住了,想了想,买了俩条好烟。一条直接用黑塑料袋装着,另一条拆开了,给自己兜里装了两盒,其余的还是放进了塑料袋里面。 到了派出所门岗那儿,说自己找刘所长,被放行之后进去,正好刘文涛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那个脾气不好的年轻警察也在,平安进了门笑,先叫了一声刘所长,然后拿了一盒烟递给了那年轻警察。 这年轻警察眼神审视着平安,平安只是笑不说话,这人再看看刘文涛,心里明白了,不吭声接了烟就出去了。 平安将袋子放在刘文涛的桌上说:“刘所长。” 刘文涛看都没看,将平安带来的塑料袋放进了自己的柜子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平安:“小王,昨晚不错。” 平安脸上嬉笑,说:“那得托您的福。” “你知道昨晚收缴的赌资和今天的罚没款一共多少?” 平安听了摇头,刘文涛说:“一共一万六,这信封里是你的信息费,一共是两千四。喏,你签个字,随便写个名字,不要写真名。” 平安接过了信封,大致的一看,嘿,真是两千四,心里有些发愣:“刘所长,这太多了吧?要不,我少拿点……” 刘文涛笑:“你怕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平安看刘文涛让自己签名的那张条子,上面果然已经有“同意支付”的签字,连两千四百快钱的数额都写着呢。 不签真名?反正王世庸也不是我的名字。心里想着平安签了个“王伯当”。 刘文涛一看点头:“王伯当?隋唐演绎里面有个王伯当盗马的。” 平安从信封里抽出了一千块钱,放在桌子上说:“刘所长,这些,你拿着吧……” 刘文涛脸上似笑非笑:“小王,你这是干嘛?” “刘所长,我没别的意思,昨晚那事,我一个人也办不成,这些,你就拿去买烟抽。” 刘文涛却拒绝了平安:“这钱我不能要。你是线人,我是警察,我拿了这钱,就是贪污受贿,我算什么?这些钱对你而言是正当的。记住今后有事呼我就成。” 平安真的是有些愣了,没想到刘文涛还这么一本正经,于是搔搔头说:“那我就拿了两千四,你不白忙活了?” “话不能这样讲,”刘文涛让平安坐下:“首先,抓赌是我们的工作,再有,一万六的赌资加上罚款,去了你那部分,我昨晚带去的人就是分,能分多少?这样,我给你将话说透了,直接的来,这些钱我一分拿不到手,不过间接的,我能拿到三四百块钱。” “哦?”平安是真不明白了。 刘文涛有心开导平安:“这种钱,有罚款和赞助的分别,我们是有任务考核制度的,按完成任务的百分比拿工资。比如说我一个月有一万块钱的任务,五千就是任务的一半,完成这些,工资就能多发一部分。” 平安还是似懂非懂:“那,刘所长,罚款和赞助票的区别是什么?两者有关系?” 刘文涛又笑:“关系可就太大了。你看,这罚款的票,财政上面是要扣百分之三十的,我给你们开了百分之十五,我这里只得了百分之五十五。而赞助票,财政是不扣钱的,所以,一般能开赞助票的,就要尽量少开罚款票。” 第151章有来有往(三) 平安还是似懂非懂:“那,刘所长,罚款和赞助票的区别是什么?两者有关系?” 刘文涛又笑:“关系可就太大了。你看,这罚款的票,财政上面是要扣百分之三十的,我给你们开了百分之十五,我这里只得了百分之五十五。而赞助票,财政是不扣钱的,所以,一般能开赞助票的,就要尽量少开罚款票。” “哦,这样,那这些你们的领导不管?” “怎么管?”刘文涛说着叹了气:“一家不知道一家难。今天咱们就算正式认识了,有些话,可以对你讲,但出我口入你耳,没第五只耳朵听到。” 平安听了点头,刘文涛说:“实际上财政只给我们一些基层组织和部门百分之六十的预算,还有百分之四十的怎么办?那就要靠创收。” “就说咱这个所,就说我,我的职责是惩治犯人、保卫老百姓,那就得给钱让我履行义务,可是财政只给人头经费的百分之六十,办案经费就不够。此外,上面局里没有钱给我们,我每年还得给上面交几万元钱。我们所里的钱从哪里来?” 话说到这里,平安心里明白了,看来什么都不好干,干什么都是一种职业,都是一种谋生的手段,也许当初自己没考警校,未必不是件好事。 刘文涛在平安要走的时候又交待,让他尽量的不要去大宾馆大酒店去,要搞,要去稍微小一点的地方去。 平安有些不明白,不过想刘文涛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刘文涛笑笑说:“自己慢慢琢磨吧。” 第三天,学校西门口那家凉皮店还是没开门,平安晃悠了一圈,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凉皮店的老板赌博该抓该罚款,可是打工的那个女同学这下可不就失业了? 操! 不过,兴许自己还是无心办了好事呢,否则真的女同学被凉皮店的家伙给搞上床去,那才真他妈的了。 刘文涛给的提成多,平安干的更上心。到了暑期快完的时候,他手里已经有了不到一万五千块钱,这对于一个学生而言,实在不能算是一笔小钱,他有时候觉得这一切不像是真的。 眼看开学没几天了,平安去外面要买些东西,在街上和全刚友不期而遇。 自从和刘文涛接上头后,平安基本就没呼过全刚友,全刚友见到平安站住问:“最近在哪发财?” “发什么财,没财可发啊我。” 全刚友眯着眼想了想:“也是,最近活不好找。你有寻呼机没有?有事我好联系你。” 平安拍了一下自己身上:“我穷的就剩自己了。” “我给你搞一个。”全刚友见平安不吭声,笑:“跟我走,不用你花钱,不过,你也别乱说话。” 平安心里纳闷,不知道这个全刚友又在玩什么手段。 两人到了一家寻呼机店,全刚友为平安看了一款汉显的,也就是带留言功能的,售价两千一,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成交是一千八,这时全刚友一边掏钱一边说:“有没有发票?” “两位是自己用,还是给单位买?”售机的女服务员笑着问:“要是私人用的,要发票没有必要,你又不报销。” “那不就是没凭证了?”全刚友一脸的询问。 “哪能呢,我给你开售货单,这不就是凭证?开发票,要纳税的,那样,一千八可拿不走了。” 全刚友沉默了一下:“你说的也有理,不过,没正式的发票,我怕到时候真的有事了说不清楚。” 全刚友说着看着平安:“要不,咱们到别的地方再看看?” 平安点头,这女服务员却急忙的叫老板,这老板是个女的,眼睛小的像是用刀在脸上划了一条缝,浑身的肉却多的像是没穿衣服就要掉地上:“两位老板,哟,这位帅哥,你瞧,我这么大一个店,你还怕我跑了?我往哪跑?咱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信誉。你这样,我在你这个售货单上签上我的名字,如果机子坏了,我管换新的。” 全刚友犹豫了一下,这胖乎乎的女人从一边拿出了一盒烟让全刚友和平安抽,平安摇头说自己不会,全刚友接住说:“我兄弟刚考上大学,学生,你们没税票,那怎么也要写着‘代发票’吧?不然这真没法要了。” “行行行,”这女老板连说带笑的写了“代发票”三个字还签了自己的名字,全刚友就付了钱,平安将机子别腰上,心说看全刚友下来怎么玩,出了门,嘴上问:“这不,你还是出了钱的,破费了。” 全刚友不答反问:“你觉得,下来该干嘛?” 平安心里明白,但是嘴上不说,全刚友笑了:“做生意没发票哪行?想偷税,那税务局干嘛呢?这个胖媳妇开的代发票还签了自己的名字,怎么都跑不了了,拿着单字往税务局稽查大队去,税务不将这个胖媳妇给罚成瘦媳妇才怪,起码罚她几万。” “哦,税务局也有提成?” 全刚友点头:“那是。不光是税务局,你自己用点心想想,不管哪个单位,哪条法律条款上都写着要给予举报人一定的奖励、保障举报人的权利之类的话,还有的干脆直接明摆的写着举报违法提成的比例!只要想搞,总能搞到钱!有得赚。” 这样,平安一分钱没花就白得了一个寻呼机。他心里知道全刚友是想拢住自己,不过确实全刚友也是给平安又上了一课:眼看开学,来大学是学习的,赚钱当然重要,但不能当正经事,抓嫖抓赌的总是费时费力的,搞这种买东西举报的活倒是星期六星期天抽空就能干。 下来的一段时间平安开阔思路,又搞了几次比较大的活计,比如举报一家私人的印刷厂给一个学校印刷假的复习材料,文化局奖励了三千块钱,还有在批发烟的商贩那里买了两条假的高档烟,通过全刚友举报给了工商局,全刚友一下就给了平安五千。 断断续续的,到了大二年底的时候,平安手里又进账了一万多,他手里差不多就有三万了。 平安在校的时候忙着、闷于学习,到了休息的时间又忙着出去搞外快,整天过的十分的忙碌而充盈,别人也不知道他一天神神叨叨在干什么,这越发的让学校的同学觉得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人。 而刘可欣不这样看平安,刘可欣觉得平安就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勇于担当,敢于负责,沉默似金,内敛而又执着,深沉而又含蓄,刘可欣觉得除了自己没人能走进平安同学的内心世界去,他真的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 只可惜,这个男人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沉重的就像是蜗牛一样,他没法抬起自己的头颅来仔细的看看身边的花花世界。 于是,刘可欣看着平安的视线里更加的有了一种倾慕,这个班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了,这样让平安却越加的着急,心说自己真是玩火zi焚了,有一个米兰缠着自己已经让自己吃不消了,好在米兰是过一段才来一次,刘可欣却是天天能见到,要是处理不好关系,真是黄泥掉裤裆里,不是屎都是屎了。 漂亮的女人在哪里都能活的滋润,米兰的出众让她在生活里不想也不愿也不可能承受一丁点的委屈,从印刷厂之后,她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换了四个工作,每个都是她自己不想干了提出的辞职,但是她很快的又能找到比之前更加轻省更加休闲更加自由自在的工作。 米兰过一段就会来学校找平安,当然每次来两人都到外面做男女之间的那种你恩我爱的功课,平安觉米兰找自己就是为了“干”。 自从有了第一次当线人的经历后,平安有些居安思危,但凡米兰来,他就带着米兰去高档的酒店开房间,这让米兰十分的高兴,在房间里和平安玩的更加奔放热烈,她觉得平安是在乎自己的,所以才肯为自己花这么多的钱让自己享受。 而平安终于想明白了刘文涛那时候说的尽量不要到高档酒店宾馆里刺探情报的缘由:能开高档酒店宾馆的人本身人脉和关系就不一样,事情不好搞,再说这种有钱人才能来得起的地方,安保措施也就跟上了,想打探消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且平安也觉得,米兰除了自己之外,说不定已经有了别的男人,否则,她在对自己的时候,不会经意不经意之间就显示出一些连自己都不懂的技巧和花式,否则,她也太勇于创新了些。 平安懒得去问米兰,这个女人是自己掌控不了的,也不想去掌控,她有自己的人生,哪天她想对自己说什么,她肯定会说明白的,但愿哪天她想通了离开自己,不过好像暂时还没有这个可能。 不过自己只有她一个女人,她却要是有了别人……于是,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平安更加的凶猛了,就像是在愤怒的发泄,这却让米兰十分的陶醉,她能体会到平安就是自己一个女人,在兴奋难以自制的时候会大声的喊叫平安你真棒之类的话,而后会在消褪之后蜷缩在平安怀里满足的说你真是太厉害了。 米兰的这种表白方式让平安觉到了厌烦,而且有了呼机后米兰有时候几乎天天给他留言,不分时间点,有时候上课、有时候三更半夜,无非想你了爱你怎么的话,可也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没一点消息。 平安觉得省城对于自己的父母而言是远了,可对于米兰,还是有些近,自己再走远一点,应该远到让这个女人不能想找到自己就找到自己。 眼看着过了元旦,又要放假了,这天平安对着书心想这个假期还不回去,有些说不过去,毕竟要过春节,这可是一个团圆的日子,这时刘可欣过来要借平安的笔记。 平安在班里的学习成绩有些变态的好,觉着要是班里的同学知道自己在高中的几年成绩总在中下游不知会作何感想:知耻而后勇? 刘可欣隔三差五的就要借着抄笔记来和平安接近,平安总是不亢不卑,倒是让刘可欣越加喜欢。这次刘可欣坐下一直没离开,平安就轻声说有事啊? “晚上我在那等你。” 刘可欣说完就不吭声了。对于“那”这个地方,平安心知肚明,就是自己给刘可欣说米兰有梦游症的那棵树后面。 于是晚上平安就去了,而且去的比较早,他鄙视那种被人喜欢就自觉高人一等的人,觉得他们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简直幼稚的可笑。 今晚的月色很好,远处不时的传来叽叽咕咕男女对话的声音,还有别的诸如接吻声什么的,刘可欣没想到平安来的这么早,见到平安后她很高兴,说了几句开场白后邀请平安明天晚上能参加自己的生日聚会。 “啊?明天你生日?那好,一定参加。” 刘可欣看着平安,眼睛亮的似乎月色就在她的眼里,平安忽然的有些触动,有心想给这个傻姑娘说其实自己讲的都是假的,那个梦游的人这会早就没影了,根本就不是那个来找自己的米兰,那个米兰只是自己床上的伴侣,根本不可能会发展成为自己终身厮守的爱人,我这人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没有值得你喜欢的地方。 好人能给人生指明方向,坏人能让人成长,自己其实就是刘可欣生命里的那个坏人,可是这些话说不出口。 平安经过这一段已经看出来了,刘可欣其实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女孩子,也是一个很清纯的女孩子。正如同她所说的,她之前在自己跟前表现的刁蛮,或者是不讲理什么的,纯粹的就是想为了引起自己对她的注意。 可是……唉,谁叫自己没明白的早点,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缠身了。 第152章匆匆 在外省市呆了两天,将事情办完,平安到了省大附近找了一家宾馆住下,看着附近都是学生来来往往的,平安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学习时光,有些感叹似水流金年月。 平安给秦奋几个说自己在学校要办事是借口,其实他的手续早就办完了,好好的休息了一天后,平安到学校附近的一个饭馆吃了顿饭,点的还是以前自己经常吃的那些食物,而老板没换,厨子还是那个厨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饭菜的味道就是和以前的不一样。 吃饭的时候平安坐在靠门口的位置,中间有两张桌子被几个男女学生给占据了,这几个学生也不知道是在庆祝什么,一个个喝的有些多,男的倒是没什么,有两个女学生特别的凸出,不停的划拳猜媒,声音大的旁若无人,有一个喝着还站起来,只穿着短裤的白腿一抖一抖的,看着让人眼花,上面白色吊带背心里黑色胸罩裹着的胸发育的很好,也在一抖一抖的,几乎就是脱颖而出,咯吱窝下面还有几根宁死不屈的腋毛也十分的抢眼。 平安看了一眼,又瞧着大学门口,耳朵里听着那两个女学生嘴里他妈他妈的叫着,心说自己跟不上时代的潮流,难道老了? 平安所住的宾馆距离大学不近不远,吃完饭到了宾馆楼下时,听到头顶咔嚓一声,他想都没想就跳了几步,刚站定,上面就落下来一个塑料花盆,“啪”的一声砸在地上,里面的绿色植物顿时被摔了出来。 幸好这一片这会没人经过,平安朝上面看看,只有三楼有个窗户开着,似乎有个女人的脸往外看,但这张脸很快消失在窗户里,接着,窗户被关上了。 “神经病!” 心里骂了一句,平安又看了几眼,进到了宾馆里面,坐电梯到了三楼,刚开电梯门,有个很清秀的女子从楼道那边冲了过来。 这女的满脸惊慌,长的倒还算是不错,就是有些衣衫不整,她几乎就在平安走出了电梯的同时冲进了电梯里,伸手就按按键。 这时从一个房间里跑出来俩男一女,年纪都不大,和电梯里的这个女的相仿,看起来都像是学生,这三人也冲了过来,在电梯没有关闭的时候,挡住了电梯门,伸手就要拉先进去那个女的。 第一个进电梯的女子这时手里已经握着一只钢笔,她盯着电梯门口的两男一女说:“出去!再来就不客气了!” 不过要抓人的男女不为所动,还是要进去,里面的女子猛地挥舞着手臂,尖锐的笔尖差点戳中了前门那个男的胳膊,他急忙的躲,不过身上被洒了很多蓝色的墨水。 平安也没有幸免,衬衣上顿时就是蓝色的斑斑点点。 “不要过来!”握钢笔的女子叫道:“我对你们说的没兴趣,不要再来!” 平安看着自己身上的墨水痕迹,心里想这就是看热闹的代价,这时电梯外面的女子看了一眼平安,对着电梯里笑说:“有话回屋里说,在外面说不清,都是同学,别让人看笑话。” “谁跟你是同学,骗子!” 这时有个男的趁机就抓住了里面那女的握钢笔的手,这女子尖叫一声,惊慌失措的对着平安喊:“他们不是好人,快帮帮我!” “我们是同学,她欠我钱……” 外面这女的没说完,平安忽然的一弯腰,将正在使劲抓人的这个男的小腿握住了,猛地一拉,将他拉的趴在地上。 这男的一声惨叫,裤裆竟然开裂了,另一个一看,要抬手,平安当仁不让,对着这家伙的裤裆就是一下,这男的顿时捂着下面就蜷缩着嚎叫开了。 而和俩男的一起的女子一见平安这样,脸上带着讪讪的笑,倒着走了几步,就要顺着紧急通道顺着楼梯跑。 更让平安预料不到的一幕出现了,握钢笔的女子对着已经趴下还没起身的男子就是一脚,将这男的踹的头“嘭”地撞在了电梯上,而后她几步越出,一把就抓着那个要跑掉的女子的头发,然后转身对着平安说:“能不能麻烦你报警?” 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平安几乎疑心这个握着钢笔抓着别人头发的女子是警察,因为她的反应实在是太快了,还非常的——凶悍。 平安立即报了警,这时听到动静,有更多的人从各自的房间里走了出来,握钢笔的女子将要逃跑的女子往楼道中间一拖,喘着气说:“他们要我搞传销,我不干,他们就追我……” 这四个人就是在刚刚掉下花盆的房间里出来的,里面没有其他人。 警察一会就来了,将几个人都要带走,平安因为目睹了整个过程,还是他报的警,因此也被带到了派出所。 平安是正科级,但是这个科级在省城太普遍了,没人将他当回事,只不过知道了他的身份,警察还是客气了很多。 警察给平安说了事情的缘由:握钢笔的女子是省大三年级学生,另外那两男一女的是社会上的人,其中那个后来要跑的女子和省大大三的女子是中学同学,现在开始搞传销,要将这个大三的女子带走入伙,女学生识破了他们,情急之下将宾馆三楼的花盆扔下去,伺机跑出了屋子,后来,就是平安见到的样子。 平安想这个女学生还真是有一套。 问询完毕,平安就要离开,在外面碰到了那个女学生,她这会已经恢复了气色,看起来果真白白净净的,个头有一米六七的样子,算是高挑,眼睛很亮,眼珠子黑漆漆的,和平安说话的时候,能看到一嘴齐齐整整的牙齿。 “谢谢你!”女学生穿着八分裤,上衣这会有些皱,不过看得出她平时很注意自己的穿着,平安说了不用,女学生说:“你还住宾馆?” “嗯。” “我的意思是,你的衬衣……我给你洗一下吧?” “不用了,”平安就要走,两人都到了外面,这女的跟过来也站着,停了一会,一辆出租车停靠过来,平安下意识看了她一眼,女子对着平安笑:“要不,一起走?” 平安没有拒绝,到了大学城那里,女子抢先一步付了车费,下来之后,两人就要分开,这时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子走过,叫了一声:“陈煜,你刚刚干嘛了?” 陈煜? 平安心里愣了一下,仔细看看这个叫陈煜的女子,但是和自己梦里的那个陈煜形象完全不同。 这个叫陈煜的女学生和同学说了几句话,似乎要离开,平安猛然的问:“楼上那个房间,会不会还有你遗留的东西?” “没有吧?”陈煜沉吟着,而后笑:“我还是上去看一下。” “我觉得你反应挺快的,”平安一边走一边没话找话:“我差一点以为你是警察。” “啊?”陈煜轻轻笑了,又露出了白白好看的牙齿:“可能,经常跑步吧,你呢?我也差点以为你是警察的。” “做警察是我的一个梦想,那会毕业的时候没赶上,心里犹豫一下,主要是自己意志不坚定,听了老师的蛊惑,不然真可能就干了警察了。” “你也在省大学习过?” “是啊,时间过的真快。”平安不由的感慨了一下。 两人到了三楼,宾馆的人正在打扫,给平安和陈煜说警察都看过了,屋里什么都没有。 陈煜进去转了一圈,看看窗子外面,平安说:“我不会再从那里经过了。” 陈煜一愣,笑了:“哎呀,我当时就看到有个人,没想到是你,还真是……我就是想……” “你就是想推花盆能引起别人注意的,恭喜你,得偿所愿了。” 陈煜笑起来眼睛像是两个月牙,她属于猛一看比较清爽,但是越看越耐看的类型,听了平安的话后捂住了嘴,笑笑低了头,然后再抬头,扎在一起的头发一甩一甩的,整个人显得十分的生动。 这时平安的手机响了,是乡里的电话,他对陈煜说了声对不起,而后接听。 那边是乡里这次一起出去的那个副乡长,给平安汇报说蔬菜公司那边的车已经来了,乡里的准备很充足,不过因为乡里只有一家旅社,司机的吃住成了问题,还有就是通往各村的路,除了状元村的之外都比较窄,车子进不到村里,只能靠三轮将菜给转到乡上再装车,这样就增加了装卸的时间,还有,乡上没有大一点的地磅,这个问题亟待解决。 那边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通,平安简单的回复了几句,说可以安排司机住到县里,装卸慢了可以发动群众加班,毕竟蔬菜有时令性,时间就是金钱。难道你们回去这几天一点没有准备? 平安心里想着杨得志你能干点什么! 挂了电话,又有电话打了过来,这回却是李校长的,说菜要是卖了,请平乡长一定要优先解决教师们的工资,他那已经夸了海口了,不然的话,他也要学杨白劳了。 陈煜一直静静的看着平安打电话,觉得这人刚刚和自己说话的样子和接电话不同,似乎就是两个人,这有些矛盾,但这种矛盾就是集中在一个人的身上了。 好几个电话一直说了有二十多分钟,陈煜一直静静的站着,平安一边打电话一边想,这女孩真是有点意思。 终于将电话打完,陈煜看着平安说:“你是个领导?” “我哪像领导,顶多是你的学长。” “那也是学长领导,”陈煜笑笑,问:“我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陈煜,大三的,学的是金融。” “我叫平安,曾经的专业是法律。” “平安,我似乎从哪听说过你……” 平安想我和学校闻名遐迩的博士杀人犯住隔壁,是邻居,你要知道我那很自然,嘴上说:“嗯,平安是福,逢年过节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念叨我,还有我为平安保险免费代言。” 陈煜又笑了,两人到了外面,平安想想,将自己的房门打开,说:“很高兴认识你。” 这显然是要说再见了,陈煜眼睛眨了眨说:“我也很高兴,但不是这种场合最好——你真的不用我给你洗衣服?” 平安:“你不会以为你这个学长只有一件衬衣吧?” 陈煜:“而且,你也会洗的是吧?” 平安也笑了,陈煜说了声“拜拜”,而后就走,到了电梯那里,她回头,看到平安还在门口站着看自己,心里有些感触,对着平安挥了一下手,笑着上了电梯。 第153章在斗争中学习,在斗争中前进(一) “我选择你你会答应我吗?”平安这样一问,杨凤霞不说话了,眼睛亮亮的,但是瞬间她又低下头,再抬头看着平安。 平安又说:“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刘可欣呢?” “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和刘可欣不合适。” 平安看看杨凤霞:“哦?你说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在问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刘可欣。” “你和那个来找你的女人都那样了,干嘛还害刘可欣?你这样对感情也太不负责任了!请你离刘可欣远点。” 我哪样你在床跟前盯着看了?你有望远镜是不是?平安说:“好啊,那我害你好不好?我总是要害人的,不然我闲得慌。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刘可欣的事情?” “我们是好朋友,这不行吗?” “哦,”平安点头:“我还以为你是刘可欣的家属呢,哎我问一下,你有对象没有?有没有哪个好朋友为你出谋划策?” “这跟你有关?” “那真是可惜,”平安以牲口贩子挑骡马的眼神将杨凤霞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嘴里啧啧着说:“赶紧去找一个,别辜负了老天给你的好资本。” “那不劳你操心!”杨凤霞忽然的像是怒了,高耸的胸急促的起伏着。 平安想这女的怎么回事,嘴上却针锋相对:“凡事都是相对的。我和来找我的那个女人‘都那样’都能被你发现,我操心你还怎么了?关心是彼此的,你对我这样我不能冷落了你啊,热心群众!如果刘可欣拒绝了我,没事,我就来找你。一定会来找你,我才刚发现你其实很有味道呢。肯定带劲极了!” “无聊!”杨凤霞说了一句,又用大眼盯着平安,平安正要说话,她却转身走了。 平安看着这女人心说这位是刘可欣的守护神?臭娘们!嘴上就送过去一句:“你很有聊!万分期待着和你带劲啊!” 经过那天被米兰窥破似的将两人堵在屋里之后,再加上杨凤霞莫名其妙的忽然来访,平安猛然觉得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从此后见到刘可欣就总是板着脸,再不和她主动说话,一副天下人负我苦大仇深的样子。 刘可欣见到平安总是欲言又止的,终于在放假前一天晚上,将平安约出来到了那棵树后面。 平安知道她想说什么,干脆的主动出击,问:“你和杨凤霞关系很好?” “还行吧……怎么了?” 平安说:“我觉得她挺关心你的。” 刘可欣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可能,她想……她表哥是念建筑的,大三……我没同意……” 哦?原来如此。 平安心里操了杨凤霞一句,老子以为你多替天行道打抱不平呢!原来你丫的有私心! 老子玩世不恭,你他妈的臭娘们心怀叵测! 真是个贱人! 刘可欣看看平安问:“你生气了?” “啊?没有,这哪跟哪?没有,怎么会呢。” 平安越是说不在意,刘可欣就越是有些惴惴不安,平安叹了口气说:“可欣,真的不关你的事,不是你不好,都怪我。你是个好姑娘……” “你别这样说,你这样一说,就是意味着拒绝,意味着我不好……” 刘可欣有些着急了,平安很认真的说:“我说的是真的,我给你说,我这人太复杂了,又堕落又腐化无耻加下流,我坏的自己都对自己感到厌倦,你要是因为我受到伤害,我真的会于心不忍的。真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 “好,不说对不起,总有一天,我会对你坦白我的一切,你到时候不骂我不恨我就行了。好好读书上学吧,我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过春节的前一天夜里,平安才回到了家,他发现而对面的窗户一直就没亮过灯,继而他打听到俞薇一直的就没有回来过,也不知道到底是去了哪里了。 接着平安也去已经调到了公安局的马犇哪里问询,马犇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马犇在和平安分开的时候,说:“假如啊,我是说假如,要是的话,俞薇这种搞死人的手段真是头一次见……你不是学法律的吗,在学校请教一下那些教授们,像这样的情况,怎么给俞薇的行为定性?” 按照马犇的说辞,王世庸就是俞薇给推下楼摔死的。平安骤然的觉得心里闷得慌:怎么定性? 反正不管怎么说,法院不都判了免于刑事处罚吗? 米兰在大年初一这天到家里来找平安,只是平安提前一步去了体育馆打球去了,两人没见面,后来初二之后都忙着走亲戚访朋友,平安就是故意不想见米兰,直到正月十五那天晚上,米兰将平安堵在了楼道里。 其实平安不想也有些厌倦和女人有任何形式的深入接触,尤其是对米兰,他觉得烦躁的很。 平安想不假颜色的对米兰置之不理,但是这会的米兰却拿定了主义,她进了屋就告诉平安自己这辈子非他不嫁。 米兰越是这样就越让平安感到厌烦,他觉得夫妻之间也可以离婚的,何况自己和米兰根本就没有婚姻关系,就算是睡了几次又能如何?难道你的肆无忌惮就能将我这一辈子绑在你的裤腰带上? 更何况,除了自己之外,难道米兰就没有了别的男人? 平安压根就不信米兰会为自己守身如玉,他思前想后的这会已经想明白了,他很坦诚的告诉了米兰说我对你的爱情已经没有了,你其实也不爱我,你不必听信于心中某个叫做幻想的东西,其实你自己都不怎么相信你就是爱我的,否则你做什么事情之前有过将我先放在前面考虑一下再做决定吗? 平安这样米兰却更加的觉得他可贵和不能被舍弃,她直言不讳的说正是因为我和别的男人睡过,我才更加的意识到你各方面的优秀,才更加的明白自己不能离开你。难道我对你真没有吸引力? 平安被米兰的这种语气和逻辑给说的笑了,他问米兰:“那就是说,你是通过和别人睡觉这个途径来寻找谁比较合适你?你就是通过睡觉来寻找你的爱情?” “你难道不和哪个女人睡觉就决定爱她一辈子?不睡怎么知道她有什么特点优点还有缺陷?” 米兰的反驳振振有词,但是平安已经彻底的打定了主意,他斩钉截铁的告诉米兰:“睡觉能发现一个人的身体能力,这对于了解心灵不是必经的途径。我和你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如果说我从前一点都没有喜欢你的话,那是在骗人,但是后来我改变了,我不爱你了……” “你的意思是你上了大学眼界宽广了,见识多了,觉得我配不上你?是啊,是我那会不想上大学的,我自作自受是不是?” 平安看着米兰的眼神有些怜悯,他轻声说:“米兰,我不想和你吵,起码那时候我喜欢过你,而我现在只是喜欢你的身体,你可以说我是流氓,但是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是不是从开始就认为除了我之外你就不会和任何别的男人再上床做那种事情呢?如果不是,那你就是不爱我,起码不坚定。你这会想明白了,就来说非我不嫁,怎么都成了你的事?你去南方告诉我了吗?以南方那些为代表的外面的花花世界对你的吸引力大还是我对你的吸引力大呢?” “如果曾今我认为我们是能永远在一起的,现在没有了,不存在了,这个你明白最好,不明白也没关系。我已经远离了那些日子,你也远离了,我们就当那是一个美好的回忆。” 米兰被平安说的沉默了起来,过了一会,她忽然的笑着问:“那你还要我吗?你看,我是想要你的,我们先抛开思想,单纯的说身体,这一点你是不能否认的吧?” 平安想我从来就没有否认你的身体对我的吸引力,但是这话不想说了。他觉得从开始的时候就注定了和米兰在身体和思想上会有一次争执,而且不会简单的就结束,绝对会旷日持久的,这已经成为自己想要逃离家乡这个城市的缘由之一。 米兰见平安不说话了,将自己的外套脱下,露出了愈加诱人的体型:“你不是说喜欢我的身体吗?那我们先抛开思想,求同存异……” 这时外面不知道是谁放烟花,嘭嘭啪啪的响,平安透过窗放眼望去,绚丽多姿的烟火在俞薇的房顶上像是花朵一样的盛开着…… 这个濒临秋季的雨似乎比记忆里的哪一年都多、都要大。 平安看着烟雨凄迷的世界,觉得自己的内心也似乎是湿漉漉的,要是阳光再不照射进来,可能有些地方就要潮湿的发霉了。 平安如今几乎已经不再干线人的活计了,这刚开始源于心累,他觉得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后来学校西门口那个曾经被他举报过的凉皮店一家的遭遇,让他懵然开始厌倦了自己所做的这一切。 凉皮店的老板那次因为赌博被平安举报给了刘文涛,被重罚了一笔钱,到了快过春节的时候,这个老板被人举报用了地沟油,又被卫生部门查处罚了五千多块。 凉皮店的老板辩称自己是从正规的粮油店买的油,是放心油,至于粮油店的油品质到底怎么样,他真不知道。于是,卫生执法部门顺藤摸瓜的,又查处了那家粮油店,从粮油店那里又揪出了后面的供货渠道,老鼠拉铁锹,大头在后,牵连一大片。 这件事轰动一时,还上了新闻,群众们都拍手称赞,而凉皮店的老板倒了霉,几乎本地区没人再卖给他油了,想继续做生意,他只有跑远点买油,这样成本就增大了不少,还总有人对他指指点点说他是告密者,搞的他十分的窝火。 后来过了年,因为他老婆临近生产,可能是因为性生活一直得不到解决,也可能是心情烦躁,他一个人在街上走的时候,经过平安那次理发被全刚友举报进去的发廊门口,发廊里搔首弄姿的两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对着凉皮店老板眉开眼笑,他一瞧,那两个女人一个对着他飞吻,一个招手说哥哥你来啊,他心里一邪乎,就走了进去,结果被女人拉上了二楼。 当他正在脱裤子和理发店的女人办事,几个公安破门而入按住了他的光屁股——他不知道又被谁给举报了(平安总觉得是举报那个人是全刚友,但是没去求证),这样,凉皮店的老板又被抓到公安局,要交五千块放人。 这个时候凉皮店的老板已经有些焦头烂额走投无路了,家里老婆要生孩子,生意接连的遭受打击兜里有些捉襟见肘,而亲戚朋友的也没法一时凑够那五千块,公安局就打电话通知家属带钱取人,她老婆挺着个大肚子七拼八凑的带了三千块钱,到了公安局好说歹说的央求着公安局也就把人放了,结果回去的半路上,凉皮店的媳妇就生了,可是火急火燎的将大人和孩子送到医院,大人没事,小孩子却没了。 第154章在斗争中学习,在斗争中前进(二) 后来过了年,因为他老婆临近生产,可能是因为性生活一直得不到解决,也可能是心情烦躁,他一个人在街上走的时候,经过平安那次理发被全刚友举报进去的发廊门口,发廊里搔首弄姿的两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对着凉皮店老板眉开眼笑,他一瞧,那两个女人一个对着他飞吻,一个招手说哥哥你来啊,他心里一邪乎,就走了进去,结果被女人拉上了二楼。 当他正在脱裤子和理发店的女人办事,几个公安破门而入按住了他的光屁股——他不知道又被谁给举报了(平安总觉得是举报那个人是全刚友,但是没去求证),这样,凉皮店的老板又被抓到公安局,要交五千块放人。 这个时候凉皮店的老板已经有些焦头烂额走投无路了,家里老婆要生孩子,生意接连的遭受打击兜里有些捉襟见肘,而亲戚朋友的也没法一时凑够那五千块,公安局就打电话通知家属带钱取人,她老婆挺着个大肚子七拼八凑的带了三千块钱,到了公安局好说歹说的央求着公安局也就把人放了,结果回去的半路上,凉皮店的媳妇就生了,可是火急火燎的将大人和孩子送到医院,大人没事,小孩子却没了。 凉皮店的老板觉得自己丢人丢到家了,一个厄运接着一个厄运,有些心灰意冷,有一天晚上喝多了酒从天桥上掉了下去(也有人说是他自杀,是他自己跳下去的),被飞驰的汽车给碾的尸首分离,死了。 这件事对平安的内心触动很大,接连好几天他都在扪心自问凉皮店老板的死自己是不是始作俑者,如果没有那夜自己的举报,可能事情会朝着另外的一个方向发展呢? 没有力气再往前走,也没有余地往后退,原地踏步又心有不甘,这就是所谓的焦虑。 平安注视着外面的雨,默默的想了一会心事,而后又将视线投向了正在忙碌着的凉皮店老板娘身上,自从她老公死后,这个店就由她支撑了起来,这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女人却比有些身体健壮的男子都能干和操劳,平安以前总是喜欢将凉皮带回去吃的,现在,他总是不自觉的要这里多坐一会,看这个女人忙来忙去,有时候见她忙不过来,就自愿的去帮忙,这样就能得到女老板发自内心的一声“谢谢”,而听到这声谢谢,平安觉得自己的负疚会减少一点。 雨势终于小了一些,平安进到学校里就要顺着台阶往宿舍那里去,有一个声音“哎呀”了一下,几个红红的苹果顺着台阶就往下骨碌着,平安回头一看,台阶上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这个女人身形修长伶俐,眉眼俏丽,一只手撑着墨绿的伞还带着一份凉皮,另一只手提着的似乎都是水果,但是水果这时却掉了出来,她站在那里有些慌乱。 平安以前见过这个女人一次,她似乎是学校的老师,那次也是下雨,他在前面小竹林那一块远远的看到了她的侧影,觉得有些像俞薇,还注意了好几眼。 因为下雨,附近也没人,平安很快的将台阶上的苹果给捡了起来,到了这女人身边将手里的水果放进袋子里去,而后看她也要弯腰,就说我来,将地上散落的全都捡了起来,这时却发现这个袋子似乎破了,里面还有一个小袋子,里面似乎是一些药, “老师,要不,我给你送过去吧?”平安说着伸手接过了袋子,一只手衬着下面另一只手提着,这女子莞然笑了一下,说:“那真是麻烦你了。你是哪一级的学生?” “我三年级,学法律的,我叫平安。” “哦,平安,真是好名字。” 女人的身材真的非常好,个头也比较高,几乎就到了平安的鼻梁那里,近距离观察,发现她的皮肤很白很细腻。 平安看她似乎想给自己也撑伞,就问:“老师你住在哪?” “那边……” 平安一看,说那我给你送过去,就先走了几步,很快的就消失在烟雨濛濛之中。 这是学校的教师住宅楼,平安等女老师过来,跟着她到了二楼,她打开门让平安进,平安一看屋里打扫的一尘不染雅致的样子,推说不必了。 “没事你进来吧,”女老师说着到屋里拿了水果篮,平安只往里面走了两步,将水果都放进篮子里就准备告辞,这时看到了墙上一帧相框,明显是女主人之前的照片,穿着白裙子,和现在比较差别也不是太大,地点像是在首都的一所大学,而那时候的样子比现在多了一份青涩,背景繁花似锦的,怎么看上去隐隐约约的有点像俞薇到学校来找自己那时候的模样……自己的心里想的太多了。 “来洗一下手吧?”女主人见平安在看自己的照片就招呼他,平安回过神婉拒了要走。 女主人笑说:“那好,我姓江,叫江雨,在咱们文科院研究所。有空来坐。” 江雨说着话将原来的水果袋子要收拾起来,平安就说江老师要是不用的话,我给你带出去扔到垃圾通道里。 “那行,麻烦你了。” 平安又要走,却看到了江雨那个装药的小袋子里似乎是利眠宁什么的药,好像都是针对睡眠的,于是又看了江雨一眼。 江雨意识到了平安的探寻,做了一个“怎么了”的表情,平安又是一瞬间想到了俞薇,笑了一下说了再见,就离开了。 平安回去了解了一下,江雨三十三岁,毕业于首都知名大学,博士,原本是本校文化传播学院的教授,现为文科院研究所成员,离了婚,没有孩子。 和江雨第三次碰面的时候,那天平安和米兰狠狠的“干”了几次分开,他坐在环城的公交车上漫无目的的乱晃悠,江雨这时候就上了车,两人对视一眼,江雨就坐了过来。 江雨这会的心情很好,看着阳光明晃晃的照射在身边的这个大男孩的脸上,笑笑的准备说话,平安看到她手里拿着的药,先问到:“江老师是不是工作忙经常熬夜啊?” 平安其实心里在想江雨是不是经常的失眠,不过说熬夜就是工作辛苦,这样听起来好听点。 “你知道?”江雨笑了,晃了一下手里的药说:“咱们省有个期刊向我约稿,可能,睡不好觉是搞文字的人都有的通病。” “先恭喜江老师。那江老师可试一下,在睡觉前喝点牛奶,这样有助于睡眠质量。” “这样啊,还有吗?”江雨觉得平安有点意思,做出一副倾听的模样,平安就说了一些做瑜伽、跑步之类的话,江雨笑了:“我天生不爱运动,这个可做不来,不过你说的喝牛奶,这个倒是可以试一下。” 平安看看她手里拿着的是西药,于是按照记忆,给江雨说了几副治疗失眠症的中药,江雨感兴趣的问:“你家难道开药店的?” “我有个朋友以前总是失眠,我记住了一点。” 江雨有些好奇,这个学生和自己说话态度不卑不亢,有条有理,俨然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于是和他又说了些别的,见他也能聊上一些,不由的就对他加深了印象。 平安在学校依旧的是那个怪人,过着只有自己明白的校园生活,这天早上他跑步快结束,看到江雨站在二楼阳台上扭腰甩胳膊,这会朝霞初升,江雨的模样成熟又甜美,平安不由的多看了几眼,江雨就看到了他,挥手说早上好,平安点头也回应了,站住活动身体。 江雨居高临下看着平安朝气蓬勃的脸和腿上健硕的肌肉,心里某个地方有些悸动,心里迟疑了一下,张口又说了一声:“上来喝水啊。” 平安也是稍微迟疑了一下,点头一笑,就跑了上来。 江雨今天的心情很好,有期刊不定期的向她约稿,这在这所大学里算是一种殊荣了,而昨天她得知花了她两年心血的第二本学术专著下月也要正式出版了,而出版社说她可以拿到三万元稿费,虽然钱不是太多,但也不是一个不小的数目,更何况这是她第一次靠写作赚这么多钱,由此种种,这让她的心里格外高兴。 平安很快的就上来了,江雨说了位置让他自己去倒水,平安视线所及,发现这个家真的收拾的非常整洁,家具简约又高雅,纱窗、窗帘、地板、漆皮墙面、客厅里的沙发颜色都是白的,有些一尘不染,卧室的门这会是开着的,里面衣柜、写字台、床以及那把小巧的椅子也是白色的。只有床单是浅绿色,而衣柜那里挂着一件黑纱衫和白地黑点儿的半截纱裙是这个氛围中唯一颜色深沉的物品。 这是一个精致的女人。 平安倒了水喝着来到了阳台上,江雨说你似乎天天都跑啊? “没有,下雨就不来。” 江雨一听就笑了,两人又说了一会闲话,平安说自己要走了,谢谢江老师,江雨就说了再见。 等平安离开,江雨觉得这屋里尚且留有平安身上的一股味道,她想了一会,知道这个家没有男人的气息有些久远了。 江雨的初恋是在大三的时候,她爱上了同班的一个来自贫困山区的男同学,用这位男同学的话说他的家乡就是个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尽管改革开放这些年了,可人们依然连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 江雨知道自己喜欢这位男同学什么,贫困塑造了他坚毅与柔韧的个性,这让她痴迷。和班里的其他同学不一样,每逢星期六、星期天江雨喜欢的这位都在外面打工,晚上还带家教,不仅仅自食其力,而且还常常给家里患病的母亲往回寄药。 但江雨喜欢的这个男同学却并没有因为出身而自卑消沉,他在为人处事上不亢不卑,不骄不诌。 学校那会有贫困生助学金,可他却拒绝了补助,江雨有些不理解,他说有了依赖,就会产生惰性。这让江雨更加的在心里高看他一等,因为这比那些拿着父母的钱挥霍无度和弄虚作假哭哭啼啼找领导托关系申请助学金的学生,更让人多了一份敬重与怜爱。 可惜江雨和这位男同学的感情没有展开就没有了结果,当江雨向她表白心迹的时候,他却拒绝了。 江雨至今都记得他那时候所说的话:我那个地方太苦,我不希望你受苦,就像不希望我自己受苦一样,我其实恨透了那片土地,可我得回到那片土地上去,因为这是我必须面对的现实。我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我得把他们从那片土地上拽出来,我得把我的父母养老送终,我是长子,我有自己的责任,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我也喜欢你,可是,咱们只能这样了。 第155章在斗争中学习,在斗争中前进(三) 杨得志一听,眼神闪烁,手里的手机刚合上盖子,又给翻开了,平安感觉到了杨得志内心有些波动,说:“秦奋同志年轻,但水平高,我从来没听过有人说他的坏话,可见他是有着群众基础的,工作也搞得好,他联系的村子,虽然工作上没有什么新花样,但是的的确确在踏踏实实地进步。” 有人这时提出了不同意见,意思还是说秦奋资历浅,平安挥了一下手说:“我们这是选干部,不是腌咸菜,时间长了有味道,关键是看能力。” 平安这样强调,其余人也就不再坚持,杨得志根本不可能说自己的外甥不行,于是,秦奋就被通过了。 而后又议了几个人事问题,平安基本都没怎么发言,一是看杨得志支持谁他就赞同,再看大多数人选谁,他就选谁。 到了议定乡妇联主任的时候,平安提出了让彭佩然上,这下,杨得志知道了平安的用心,但平安的话也得到了与会人员的赞同:彭佩然工作能力好,为人和善,在计生办副主任的位置上兢兢业业,的确是位称职的女性干部。 杨得志予以支持。 在留县,为了激发妇女工作者的积极性,妇联主任是享受副乡级待遇的,这样,平安将彭佩然推了上去。 年底前,上面发通知,从明年起乡镇教师的工资由县里财政统一发放,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加上乡里的确今年各项工作都比往年有大的提高,主要是有了钱,杨得志心情很好,这晚,秦奋为了自己当上副乡长请客,其余几个当选的干部也都凑在一起,大家在乡里新开的饭店坐了三桌。 一开始彭佩然并不和杨得志平安在一个桌上,后来大家敬酒,走动着就坐乱了,彭佩然先敬了杨得志后拐到平安这边,一屁股坐下,看平安时眼光特别亮,就像有两潭深不可测的水在平安身上不停地滚动。 有人起哄,说彭主任这下可真是主任了,得感谢平乡长这个伯乐,还不赶紧敬酒,彭佩然笑说:“我才不敬他。” 众人都奇怪,问为什么? 彭佩然解释:“这就跟男人和女人恋爱,我知道我主动伸出手,那人肯定不会跟我走,于是我伸出腿把他绊了一跤,他站起来不追着我跑才怪。所以,我就不敬酒,看平乡长拿我怎么办?” 彭佩然的话说的真真假假,大家又笑她,但彭佩然根本不怕这样的玩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和一桌人说说闹闹的,将气氛搞得很好。 平安今晚喝的有些多,听着彭佩然这样说风骚的话,居然心里有些兴奋。 大家吵闹了一会,彭佩然先是在下面暗地里用丰润的圆腿蹭着平安的腿,而后,竟然将一只手搁到了平安的大腿上。 很久没有和女人接触过,平安心里一阵狂跳,有一种作奸犯科的刺激,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放到彭佩然的手上,想将她的手拿开,彭佩然立即指头合拢,将平安手指抓牢了。 两人轻轻一握之际,一股热流立即在平安心里打了一个旋,他感到自己的心有些不受控制的跳动着。 两人在下面惊心动魄的捏着手,手心都出了汗,平安怕被人发现,正要拉开,没料到彭佩然毫无防备的将平安的手拉到自己的大腿上,平安登时张大了嘴,呼吸急促的不受控制,急忙端起酒杯要和彭佩然碰杯,说:“你赢了!我被你拌倒了。” 酒终人散,平安还在想自己今晚是失态了。 彭佩然的手,之前他也握过,但都是在工作中,没有什么奇特,即便有时候存心让她难堪,也是有着作祟的心里,像今晚这样刺激的,还是头一回。 支持秦奋当副乡长,包括这一段基本不和杨得志唱对台戏,都是为了让杨得志能顺利的离开东凡。 平安对自己有信心。他将县里诸多位乡长都盘算过,除了顾建民这个有后台又脸皮特别厚的对手之外,没人能比自己更有优势,再说,自己在东凡已经几年,东凡能有今天,自己不敢说前无来者也是厥功至伟。 再说,自己和傅莹花的关系搞的还行,至于王经伦,一开始自己虽然和他不对付,但时至今日,他作为领导应该看中的是属下的能力,属下都能干,工作搞得好,他才能更上一层楼。 平安以为,一个领导没有向前看的眼光,不大度,那是走不了太远的。 更何况,自己这一段表现的还行,起码和他的嫡系杨得志配合的就不错,王经伦应该有所了解。 只要杨得志走了,自己上去,那乡里就是自己,到时候怎么干,想捏圆的还是扁的,就看自己的意思了。 这个年过的比较安详,于迎来送往忙忙碌碌中过去,各种拜年,直到初四,平安和俞洁才互相有空,平安去了省里见俞洁,但是两人见面的时间很短,匆匆的在一起像是流星撞地球一样激烈又疯狂的做了爱,一个小时后,俞洁就又和花木兰乘飞机往首都去了。 在返乡的路上,平安再次认识到,俞洁是一个事业型的女人,她根本就不会做一个家庭妇女来相夫教子的。 好吧,俞洁是一个女强人,自己算是一个男强人。 俞洁将自己激励成了事业型的男人,她给了自己所要的爱与性,以及属于女人特有细腻的情感,但是她给不了自己陪伴,就像自己此时已经不能说走就走去陪伴她一样。 一路看到的都是喜笑颜开穿戴一新的人们,平安到了市里,忽然又不想去东凡了,他回到家里,将彭佩然亲手给自己包的冻在冰箱里的饺子拿出来煮熟了,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窗外,心想要是对面不是米兰,如果真的住的是俞薇,那该有多好。 那个梦里的俞薇,即便不喜欢自己,自己也能去她那里插诨打科的,总比一个人大过年孤零零的枯坐,要强一些…… 酱菜厂要在市里和各销售商签合同,平安代表乡里到场予以支持,在这个销售加联谊的活动中,东方酱菜厂和省里省外的销售商签订了总额为七百万的合同,平安在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汇报给了傅莹花,傅莹花非常高兴,说如果按照这个势头,东凡有望在今年成为全市乡镇企业和农民收入的第一名乡。 而后,平安又给杨得志打了电话报喜,杨得志也很高兴,平安说我将这个消息给你这个大书ji报告,看来咱们乡今年是鸿运当头,旗开得胜啊。 平安套用了傅莹花的话,说如果按照这个势头,东凡乡绝对今年能够成为全市乡镇企业和农民收入的第一名,这是和杨shu记的正确领导长远规划分不开的,杨书ji劳苦功高! 杨得志乐呵呵的,难得说了一句:“咱们两个是一荣俱荣啊,脸上都有光。” 挂了电话,杨得志立即给王经伦汇报去了。 到了这天下午,活动基本接近尾声,但还不能算完,吃吃喝喝之后,苗蒲禄要招呼这些销售商们再潇洒潇洒,这叫增进感情。 增进感情的方式比较丰富多彩,有人喜欢跳舞,有人喜欢唱歌,有人喜欢桑拿按摩,不足一而论,平安当然不便再参与了,推说自己乡里还有事,请大家吃好喝好,而后到了宾馆自己的房间,躺那里想好好休息休息。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平安听到有人敲门,他起身揉揉眼,从镜子里看看自己没什么不妥,开开门,映入眼帘的竟然是花枝招展的彭佩然。 彭佩然进了屋里,随手将挎在胳膊上的外套扔在平安的乱糟糟的床上,说:“你果然在偷得浮生半日闲呢。” 平安:“你怎么来了?” 彭佩然听了笑:“你能来我不能?我明天要在市里开个妇女的会议,所以就出现在这里了。” 平安哦了一声,说:“我都头昏脑胀了,看来是对妇女工作不够关心。” “就是!你眼里只有钱和政绩,哪还有人?” 彭佩然一语双关,平安笑笑不接话,进到洗手间洗脸。 他没关洗手间的门,从镜子里看到彭佩然伸了个懒腰,将羊毛衫里面雪白的腰身给显露了出来。 平安在里面对着镜子看着彭佩然那勾魂摄魄的身材,喉咙有些发干,嘴里想咽唾沫,一边洗脸一边看着彭佩然在屋里干什么。 彭佩然一点想坐的意思也没有,像是要将自己的好身材让平安偷窥个够,不停的在房间里转圈,一会她站到了窗前看着外面,瞅瞅天空,说:“你这会睡什么觉,看来是养精蓄锐的为晚上做准备。” “我能做什么准备?刚才喝多了,那些经销商一个个都像是酒厂里的推销员,嘴能说还能喝,我要是不走,今天你来了准得将我给扛到房间里。” “哈,我才不信,”彭佩然走了过来,站在盥洗室的门口看着平安说:“我看你是白天文明不精神,夜里精神不文明。” 彭佩然这句话大胆又太有暗示性,平安这会喝了酒,心里强烈地冲动起来。他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盯着彭佩然。 彭佩然柔柔的说:“怎么啦?全市乡镇企业和农民收入第一名的大乡长!” 这个消息竟然传的这么快,平安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没有,我也是在干中学,在学中干。” 彭佩然眼睛里的情意更浓,她侧身看了一下门口,似乎在看门关好没有,而后又看平安,平安看看她的手指,懵然发现她的结婚戒指不见了,正要戏谑她几句,彭佩然转过了身,将一个婀娜的腰和浑圆的臀交给了平安。 平安将手擦干,呼吸急促的,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深深地看了几眼后,突然一使劲将彭佩然拉进自己怀里。 彭佩然一点也没挣扎,听任平安将自己抱到床上后,彻彻底底的将自己的身体呈现给了平安,老老实实的当了一个被压迫被侵略的俘虏(略去xxxxxx字)。 整个过程彭佩然就像遭受攻击的处女那样天崩地裂般叫着,急的平安一度的去堵她的嘴。两个人就像久经配合一样的默契。 过了半个多小时,心满意足的两人一声不吭的都去洗手间里将自己清洗和收拾好,而后再各自的把衣服都穿好,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等平安出来的时候,彭佩然已经将刚才乱作一团的床像是酒店服务员一样给铺平了。 看着彭佩然这个听话小媳妇的样子,平安猛然说:“我这样做可是在强暴你哟!” 彭佩然一脸潮红慵懒的往床上一坐,很坦率地回答说:“我早就有预感,我迟早会是你的人。” 平安将窗户和空调全打开,让屋里快点换掉那种男女疯狂jiao媾后产生的气味,想刚才那个问她戒指的话这会倒是不好说了,彭佩然却说道:“我见县里的妇联主任都没戴戒指,我就褪了在家,我好歹是你提拔的,不能给你丢脸不是?” 第156章在斗争中学习,在斗争中前进(四) 平安答应一声,问:“江老师,你还出去吗?” “不了。” 平安一听,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一根细绳子夹在门槛那里,而后关门,这样门就将细绳夹在门槛和门之间,然后用钥匙将门从里面反锁了,这才进到客房休息。 进到里面,平安看到床边的床头柜上放着几本书,随手翻了翻,将门掩住就休息了。 江雨过了好久都没有见平安进来,过了一会出去,见他门已经关了,有些微微的失望,想他也没有和自己聊些什么,看看时间,就去洗漱,然后在睡前看看那些药,决定还是不吃了。 这一夜什么事也没有,江雨早上醒来,六点半,她起身出去,见平安在阳台上压腿,而且他的下巴每次都能碰到放在窗台上的脚尖那里,就有些吃惊,嘴上说:“平安,你的身体柔韧性真好。” “江老师早,这是跟我妈学的,我妈说,筋长一寸,人长一年。” 江雨听了就笑,平安说:“昨晚老师休息的好。” 江雨睁大了眼都是询问,平安点头:“什么事都没有。” 自己半夜没起来?江雨听了皱了一下眉,平安等了一下,见她不说话,问:“老师,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别急,我弄点早点一起吃吧。” “我还要去跑步呢,谢谢老师。晚上见。” “那好……” 江雨站在阳台上看着平安在一圈一圈的跑,心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时间短自己昨晚没发作? 平安昨晚没看到江雨从卧室里出来过,事实上他在江雨休息了之后,拔了自己的一根头发,两头缠紧,绷在了江雨卧室门框和门之间,这样如果江雨晚上真的要是出来,或者就是梦游,那根头发肯定就会被拽断了,可是没有。 而且他唯恐头发太细,也许不知道怎么就断了,还将外面的屋门反锁,在门那里夹了一根绳子,要是江雨出去走,那根绳子也会掉下去的,这就是双保险,可是也没有。一切都完好如初。 第二天晚上继续,一切照旧,去的时候江雨还是在写稿子,平安和昨天一样的照做,结果还是什么异常没有。 一连一个星期,两人就是这样每晚相邻而睡,可是江雨任何的梦游症状都没有,平安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给江雨说离开了。 可是这天晚上,平安一进江雨的家门,她一反往常没在屋里写稿,一个人没开灯在客厅的白沙发上坐着。 平安先问了一声江老师晚上好,江雨没答应,平安过去一看,她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就问老师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帮忙? “你觉得我有梦游症吗?”江雨倏然的问。 “没有啊。我这一段都没发现你有睡眠的问题……” 平安见江雨有些怀疑,说:“我正想着给你说是不是我不用来了呢,出什么事了吗?” 江雨阴沉着脸没吭声,平安只有将自己来之后从第一天就开始做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江雨听了睁大两眼:“反锁门?夹绳子?绑头发?” 平安点了点头,江雨伸手:“绳子呢,让我看看。” 平安从兜里掏出了一截红色的毛线绳,江雨将它拿在手里,又看看平安的头发,忽然笑了一下,接着又皱眉。 “老师,你说你到底是怎么了?能给我讲讲吗?” 江雨说:“好,你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 江雨拿来了一瓶红酒,两个杯子,给平安倒了一点,说:“你随意,嗯,事情还是从夏天那时候开始的。” “那会,咱们文科院研究所的人去旅游,本来玩的很开心,到快回来的前一天,天下了雨,大家就没出去,因为第二天就要返程嘛,晚上搞了个聚会,都喝了点酒,睡得也比较晚,可是,早上我一醒来,发现自己的脱得衣服是湿的。” “湿的?淋雨了?” 江雨点头:“可是我头一晚根本就没有在雨地里走啊,衣服怎么会湿透呢?再说,我要是淋湿了怎么会将湿的衣服放在身边不去晾着?我怎么都想不通。” “接着,我换了一身衣服去吃饭,碰到了我们院的崔明明,她问我昨晚去哪了,是不是,和哪个帅哥约会去了。” “我当然没有了,”江雨说着又皱了眉,看着平安说:“这一点给别人没提过,但是对你,我不想隐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说了,你给我分析一下。我离婚后,基本就没有和别的男子交往过,自然不可能在旅游的地方出去和谁约会。” 平安点头,江雨继续说:“我给崔明明说,昨晚喝了酒就回来睡了,你才出去溜达了呢。可是崔明明说,我都看见你出去了,下那么大雨,我还以为你出门在外交了桃花运,要学崔莺莺夜会张生呢。” “我当时就有些发愣,崔明明说我真的就像是在悄悄的要去约会一样,她说她昨晚本来也是喝多了酒有些睡不着,就出来透气的,可是看到我冒着雨出去也不打伞,想着是有人在外面等我,还很急,于是叫了一声说我发什么疯啊,不怕感冒了,可是我没答应她,她想着我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于是也没有再叫我。她还说,要我老实交待,到底和谁好了。” 江雨说着猛地喝了一大口酒:“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当然否认了,但是我心里一直在想怎么回事。后来吃完饭大家整理东西,崔明明到了我这个房间,见到我还是湿乎乎的裙子笑我还保密嘴硬,证据还在呢。我就说我真的没出去,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平安问:“那,崔明明是不是说,你有梦游症?” 江雨说是:“她当时也有些发愣,说我要不是有了梦游症?要不,就是她自己的眼睛有了毛病。” “我知道,崔明明的视力不会有问题的,关键是我是不是真的有梦游症,也没法让人来看着我,这怎么证明?再说,我真的没法解释自己的衣服怎么是湿了的。” “你是说,你们出去旅游的时候,在那里是独自一个人住一个房间的?” 江雨点头,平安又问:“会不会,崔明明或者别的人能进到你的房间里?” 江雨想了想说:“不可能吧?我睡觉的时候,房门是锁着的,再说,房间里有洗手间,没可能也没理由我晚上要出去啊?” “那窗户呢?能开不能?” “就是窗户开着,谁能半夜从三楼进来就只为了将我的衣服给弄湿?” 平安也皱了眉。江雨的模样在灯光下非常的俏丽,因为穿的比较随意,贴身柔软的睡衣将她显得也有些——妖娆,对,就是妖娆,她的身材是纤瘦的,可是胸却很饱满,腿也修长,看起来很赏心悦目——那是谁溜进了她的房间只将她的衣服搞湿? 难道江雨就是梦游?不然,就是自己来江雨这里的时间短,还没有抓住她梦游的样子。 江雨又喝了一口酒说:“这事在我们研究所当笑话一样的传开了,我刚开始虽然想过,有些不得其解,但也没当回事,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我心里就有些犹疑起来。” 平安本不想在江雨叙述的时候插话,但是觉得自己似乎必须说点什么,这样就能让江雨意识到自己是在用心倾听的:“发生了什么事呢?” 江雨又喝了一口酒,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而后再为自己斟满了,说:“其实不是一件,是一件件很多件,只是这一件让我印象深刻。” “那天一上班,我们所的张所长问我,前两天交给我的一份材料是不是已经呈交了,我对此一点印象也没有。因为什么吧,咱们学校的中西文化研究所听起来名头很响,其实只不过是个闲置机构。所里原来有个刊物的,但是停办了,剩下来的几乎都是一批闲散人员。” “而在咱们学校,有点专业技术的人员不坐班,没有事做,结构松散,每天就是逛商场,炒股,扯闲话,反正就是那种……” “办公室症候群?” “对,你说的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看着表面都好,其实背地里谁也不服谁,谁跟谁之间都藏着几个心眼,至于值班时晚来早走,更是常事,张所长和另一位杨副所长对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平安说:“我相信江老师是所里面比较优秀的,也是很负责任的。” 江雨笑了一下:“何以见得?” “首先你有期刊约稿,你还出了书,这就是才华和能力,还有,你——我直说了,你才三十来岁,当然你不说,我绝不会信你三十多了,顶多看起来二十六七,而且你是博士又是教授的,这让很多人都望其项背难以企及了,再有,你很漂亮,还有气质,如果不遭人嫉恨,我觉的那是不可能的。” 江雨知道平安说的是实话,这实话听起来此刻格外的让自己暖心,可是她却叹了口气:“我其实想离开这里,我的导师已经说了几次让我去首都了,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好走,尤其是我被人都认为患有‘病症’的时候。” “经过那个雨夜之后,别人没说我有梦游症,但笑我健忘也是有的,对于张所长问我的材料的事情,我真是一点的印象都没有,我反问他是交给我了?他说这还能开玩笑,他说他是亲手将文件给我了,还笑我可不能睁着眼说瞎话。” “我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真的想不起来,就问他,是不是他记错了,他回答我说,要真想不起来就算了。” 江雨又喝了一杯酒,情绪有些激动的说:“可是我受不了他那种看我的眼神。平安,我不想标榜自己,大家都可以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但我起码在所里一天,对工作还是很负责任的,对于我的领导,张所长交给的材料怎么可能放在一边给忘了?你也知道,我每晚都熬夜,那是我对自己定有任务,人都是有惰性的,我规定自己每天要写多少字,写不完,我就不休息。我这样对自己苛求,怎么能将所长给的材料忘记了?” 江雨说着站了起来,到卧室拿出了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条例清楚的写着哪一天,做了哪件事,记得很明白。 “你瞧,我这上面都没记他所说的事情,难道我连记录都给遗忘了?” “我想了想,又查了一下自己的日志,然后去找了张所长,我问他,怎么我对你讲的事情一点概念一点记忆都没有?难道是我健忘了,可是我这里没记录啊,还是说那天你跟我说交材料的时候,我正在梦游?难道我的梦游已经不仅限于夜晚,即便在白天也发生了?” 第157章万万没想到 留县有个传统,如果有重要领导来视察或调研,县里会提前做一份相应的接待方案,如果是级别比较高的领导来,还要采取一定的安保措施,比如派警察站岗,用警车开道,而且领导来了,一般都会有随行记者,县新闻部门也会派记者进行跟踪采访,只不过多数情况下,等消息发出来的时候,领导已经离开了。 一般来说新闻最讲时效性,而之所以要等领导走了之后才发布消息主要是为了稳定。近两年来,留县往上面告状的人数有增无减,去市里省里的,还有去首都的,告状的形式五花八门,躲避接访的办法更是数不胜数,彭佩然的公公林伟民那里压力就特别大,同时,因为各种告状给留县带来的负面影响也让各部门工作十分被动。 因此,县里一般不会提前披露领导的行踪,领导来了,县里会要求下面乡镇和公安看好那些老告状户们,防止他们出来闹。 策源村的潘天庆老婆苗欢欢当时被乡里结扎,潘天庆闹得很厉害,乡里让平安几次三番的带人做工作,最终潘天庆同意了赔偿方案,主要是他的女儿患了一种叫朗格汉斯细胞增生症的病,他需要拿赔偿款去给女儿治病。 潘天庆四处寻医问药,赔款很快就花光了,还欠了一屁股账,可女儿最终还是没有医治好,死了。 潘天庆的女儿死后,他的妻子苗欢欢精神就渐渐出了问题。 苗欢欢原本就不爱说话,女儿死后,几乎就更变成了哑巴,嘴里几天难得冒出一个字来。再到后来,她犯了病,一看见别人怀里的小孩,她就跑过去抢来抱,还在孩子脸上不住地亲,因此街上那些带孩子的女人都很讨厌她,有时还会打骂她。 这样潘天庆就没有了后,他想再要一个孩子,可是苗欢欢那时候即便做了输卵管修复,肚子始终没再有反应。于是,潘天庆又跑到乡里,称苗欢欢自从被强制做了结扎手术后就没有怀过孕。 潘天庆认为自己唯一的女儿没了,老婆不仅不能生了,精神还出问题了,这都跟当时乡里的错误执法有关系。 潘天庆要求乡里为自己和妻子负责,但杨得志认为协议早已经达成,这会潘天庆就是无理取闹。 潘天庆不管乡里怎么说,有事没事就跑到乡里找人讨说法,有一次拦住了杨得志,杨得志问潘天庆:“你说你老婆的输卵管没连通,有什么根据?” 潘天庆:“如果要是通了,怎么怀不上孕?” 杨得志:“怀孕是男女双方的事,你怎么把问题归结在你老婆一人身上?” 潘天庆:“跟我老婆当然没关系,是你们造成的。你们前前后后往我老婆的小肚子上划了两刀,一刀结扎,一刀修复,我不找你们找谁?” 杨得志:“你老婆会不会怀孕,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医生说了算。带你老婆去县医院检查,不行的话,市医院也可以,看到底怎么回事。” 潘天庆冷笑:“你说的话我就不信!医院和你们一回事,医生都听你们的话,你们想让他们说什么他们就说什么,他们的话我信了才见了鬼!” 杨得志勃然大怒:“那你到底要怎样?” 潘天庆呵呵的说:“我想怎样就怎样。” 杨得志郁闷,心里骂着刁民,吩咐今后乡里不要再管这个潘天庆。 潘天庆却不依不饶,有一次他到市里告状,市里接待的领导说那你要是不服,就去起诉你们那的领导嘛,你总是这样没什么结果,希望你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 潘天庆听听回来,杨得志从县里知道了潘天庆告状的内容,再次传话给潘天庆:“你这样长期告状,也不干活了,自己日子过不好,还浪费政府资源,我欢迎你到法院告我们,法院怎么判我们怎么做。” 但潘天庆始终拒绝走法律途径,他就一句话,认为不管是医院还是法院都是和杨得志穿一条裤子,医生帮着杨得志和乡上的人说话,法官当然要帮着乡上人说话,他就是要往上告,告到上面领导为自己解决问题为止。 从这之后,潘天庆但凡知道上面有什么重要会议,或者要举办什么重大活动,有什么重要领导来访,他就格外的兴奋。 潘天庆还见过本市市长。有一次是市长接待日,潘天庆见到了市长,市长问他:你反映什么问题?潘天庆说:我要告状! 市长问:你要告什么状? 潘天庆他突然失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直告状,到了该说自己的诉求的时候,潘天庆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他随身带了相关材料,他把材料递给市长,语无伦次:我要你们给我解决问题。 市长做了批示,到了县里,县里责成东凡将问题解决,乡里再次让潘天庆带他老婆苗欢欢去医院,潘天庆再次的拒绝。 事情就这样陷入了一个圈,周而复始的,乡里拿潘天庆没办法,潘天庆还是动不动就去告状。 这天乡里接到上面的通知,说是国家研究发展中心巡视员的李达天先生要来县上调研,李巡视员虽然不是领导干部,但毕竟是正厅级,而且是首都来的,要是有告状的人去纠缠,当然会造成比较恶劣的影响,因此县府办在做好保密措施的同时,也要求各乡镇、各部门务必看好自己的人,守住自己的门,全力维护社会稳定。 乡里将文件传达转发给了派出所,并明确了“谁主管、谁负责”原则和“四定”要求,即:定领导、定专人、定方案、定时限,落实包保责任,具体时间为今天、明天和后天。 这种调研的事情比较普遍,各乡镇已经司空见惯,唐高增给平安打电话说调研组一共四个人,有李达天巡视员,还有一个首都大学国民经济学专业的博士生,据说这个博士生来头不小,其叔叔是某部位主要领导。 陪同人员之一人是省里某厅的一位处长,另一个人物是一位教授。这位教授据说已经七十多岁了,是著名的书法家、画家、古玩鉴赏家,也是李巡视员大学时的老师。 李巡视员之所以专程来留县调研,是因为国家研究发展中心的一位重要领导在一本杂志上读到了一篇文章,这篇文章是留县相关部门和宣传部门写的一份关于本县蔬菜种植和工业发展有机结合的调研报告,报告虽然还不够成熟,但当中的部分内容引起了那位重要领导的高度重视,国家研究发展中心通过研究,决定派李巡视员到实地进行调研,并要求其带回一份关于留县农业与工业发展的详尽报告。 东凡乡这会已经成为全县全市的典型,据数据显示,乡镇企业产值和利税进入全省“十强”乡镇的第七位,在平安的设想里,准备以酱菜、蔬菜批发、面粉加工为龙头,形成三大产业支柱,进一步将东凡乡的经济提高一个台阶,因此忙的团团转,对于县里此次的接待调研,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工作交待下去后,他就忙自己的事情了。 调研工作进行得很顺利。王经伦去外省参加一个招商活动了,傅莹花主动提出要陪调研组下乡调研,但被李巡视员谢绝了,李巡视员说傅莹花统管全局日理万机,对于此次调研的内容傅莹花熟而不精,让分管的副县长陪同,这样“专业更对口”既可。 于是,副县长带着留县相关干部一干人,开了两辆车,陪调研组东奔西跑。大家虽然受了不少累,但他们都认为首都来的巡视员与众不同,非常务实。 比如前次市里政xie主席,也就是顾建民乡长的岳父说是来留县调研,其实只是约了一帮人在顾建民所在的井口乡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打了半天的扑克牌,后来快到了吃饭时间,顾建民的岳父看到井口乡的水很清澈,说水这么好,里面的鱼一定很好吃,要安排人去弄几条。 其实井口乡的水里没鱼,这个难不倒顾建民,再说也不能扫了老丈人的雅兴,他让人立即搞几斤野生河鱼来。 顾建民的话让陪同的副县长感到满意:领导虽然吃不出你们弄来的鱼是不是井口乡的溪水里长出来的,但河鱼和人工饲养的鱼,他老人家是一闻就知道的。 顾建民和县里领导的话底下人只有照办,可河鱼哪有那么容易抓的?虽然最后搞到了几条,心里难免有怨言。而这次的李巡视员却不一样,李巡视员在食宿上特别做了强调,说大家都要吃饭睡觉,但不能超出上面规定的标准。 还有,在下乡调研时,李巡视员乘坐的普拉多车没油了,去加油站加油,陪同的副县长的司机抢着去交油票,被李巡视员骂了一顿,他说:我们是来调研的,不是来揩油的。 东凡其实是被县里定了此次调研的乡镇之一的,但是情况有些一点变化,在通往东凡乡的公路上,也就是酱菜厂前面不远的地方,发生了山体滑坡,倒是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就是路被堵了,此路不同,一时半会的也修不好,而调研组的时间很紧,所以只有放弃了东凡乡,另做安排。 从得知东凡被调研的那一刻起,潘天庆就被乡派出所的人缠住了,但是潘天庆已经具有丰富的“反侦察”技能,总能摆脱掉跟着自己的人,还总是能跑到上面来检查的领导面前诉求要为自己主持公道。 乡里对潘天庆已经烦透了,在前一晚,策源村的潘玉铎耍了个心眼——因为每次潘天庆去告状总是开车三轮车去的,他就在半夜叫了两个人将潘天庆三轮车的车轱辘给去掉了藏了起来,轱辘下面用了几块砖给垫着,让潘天庆无车可用。 不过第二天潘玉铎知道自己的工作白做了,乡里通往县里的路被堵,潘天庆的三轮根本派不上用场。 既然领导们来不了东凡乡,对潘天庆的布控就降低了警戒程度,谁知道到底还是让潘天庆给跑了。 潘天庆步行跑到了井口乡,在井口乡忽然的就跪倒李巡视员的面前,大声喊着要求领导为自己做主。 潘天庆的举动让县里领导十分恼火,将潘天庆劝开之后,调研结束,李巡视员一行人回到县里,开了反馈会和座谈会,而后调研组连晚饭也不吃就要走,县里的几位在家领导好说歹说,李巡视员几个才勉强答应留下来吃顿便饭。 在等菜上桌的间隙里,众人缠着李巡视员的老师,那位七十多岁的老教授留下几幅墨宝。 县里领导深情地说,您老是国宝级人物,书画作品被海内外很多藏家收藏,如今莅临留县,这是留县人民的福气,一定要留几幅墨宝给留县当传家宝。 服务员就摆上了笔墨纸砚,老教授笑着说,看来今天不写几个字我是脱不了身了。于是挥毫写了几幅龙飞凤舞的大字。众人都纷纷夸赞,齐声道好。 吃饱喝足,调研就此结束,李巡视员一行四个坐上车,绝尘而去。 潘天庆是被平安开着车从井口乡给接回来的。 平安到了的时候,潘天庆在井口乡两名联防队员的陪同下,坐在井口乡河面上的一座石桥上沉思,犹如老僧入定。 平安既然去了,联防队员完成了任务,平安给他们每人散了一包烟,等那两人离开,让潘天庆上车。 潘天庆一路无话,到了东凡乡东方酱菜厂前面的时候,平安说潘天庆:“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种地,我安排你进厂里做工怎么样?过去是过去,人总要往前看的,你这样,自己的日子也过不好。” 潘天庆没吭声,好大一会忽然说:“假的!” “真的。我说让你进酱菜厂就进,我说话算话。” 潘天庆摇头说:“我说的是今天那个领导是假的。” “嗯?”平安看看潘天庆,心说你告状都告的能鉴别领导了,岔开话题说:“我还没吃饭,你想吃什么?” 两人到了酱菜厂前面的饭店,平安和潘天庆进去坐好,要了两个菜,一人一碗面条就吃了起来。 潘天庆呼噜呼噜吃完,又要了两个肉包子,一边嚼一边说:“我给你说见到的领导是假的,那就是假的,我见到的领导多了,没像今天这样的。信不信由你。” “真的假的和你我有关系?”平安一边吃一边说:“考虑和咱扯不上关系的事情有什么意思?咱将自己的日子过好,行不行?” 吃完了饭,将潘天庆送回家,平安给他说你要想好了,到乡里找自己,别管什么假不假,酱菜厂每个月发的钞票总是真的。 平安倒了车就要离开,潘天庆忽然在门口大声的叫了起来,平安以为怎么了,过去一看,潘天庆吆喝着说:“哪个狗日的将老子的车轱辘给卸掉了!” 平安心里顿时就明白了,问:“你早上出门都没看到?” “我早上没顾得瞧。他妈!报警,我要报警!这狗日的贼,偷到老子头上了,老子去告他!” 平安心里笑着上了车,想乡里看潘天庆的这几个家伙还真是贼。 不过潘天庆说那几个巡视员是假的……这怎么可能。 可是平安没料到被潘天庆说中了,那几个来留县调研的人,的确是假冒的。 半个月之后,外省的一份报纸发了一则消息,题目为《假冒高官行骗被捕》。 报纸的正文是一男子谎称是国家发展研究中心巡视员,在几个月时间诈骗多名企业老板和政府官员,该行骗者目前已被批捕。 据悉,行骗者今年五十一岁,虽然只有高中文化,但有过经商经历的他外表特别有气质,办案人员称其“智商高、谈吐不俗、气度不凡、让人有信任感”。 报警的是外省省城一位商人,他告诉报社,一次偶然的机会,朋友介绍他与该骗子相识,自己被骗子不凡的气度所折服,加上骗子跟本市一些重要官员也认识,因此他对该骗子是来自首都高官的身份深信不疑。 前不久,此骗子找商人借钱,说自己长期在地方调研,想在当地开一间酒店,而自己的资金都投在了外省的矿山,暂时周转不开,于是商人介绍了几个人,借给了骗子九十多万元人民币。 骗子拿到借款后,也真的租了一家饭店,开始了装修。但到两月后,饭店还没开业,骗子就失踪了,后来了解得知,饭店的装修款也未付。 该商人和朋友报案后,外省警方经过调查,发现此骗子为诈骗团伙,能确认的诈骗金额达八百余万元,构成了系列诈骗案。另外,该诈骗团伙冒充国家高官在一些地方调研,部分官员也上当受骗。 该团伙从犯某某某冒充大学教授、书法家、画家,在地方上采用“为官员题字、由企业买单”的行骗形式,也骗了不少钱,其在多地以开发调研为名开展调研工作,从几个县收取赞助费用,这些费用从二三十万到五六十万不等,用于所谓的专著出版。 消息传到平安耳朵里的时候,外省的警方已经来留县进行调查了,不过过程和结果包括平安在内许多人都不知情,因为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至于此,傅莹花心情极其低落,因为那个李巡视员来县里的时候,王经伦并不在,因此有责任也是傅莹花的,和王经伦无关。 这件事,在留县影响了许多方面,很多人都深受其害,虽然很多人连见都没见过那几个骗子,但“一只蝴蝶在巴西煽动翅膀,有可能在美国德克萨斯州引发一场龙卷风”,平安这下就深深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蝴蝶效应。 第158章荡秋千(一) “你看,我的伤基本都是左边,那个人就是从右边推的我!” “不行!不行!让公安去查,一定要搞清楚——”江雨说着看着平安:“平安,你信我吗?” “是,我信,江老师。” “你看,我们在一起已经这么久了,你到底发现了我有那些不正常的地方吗?” 平安摇头,江雨坐起来说:“这件事要是弄不清,人人都会说我是要自杀,是犯了病!可我有病吗?我有吗?但是要是人人都觉得我有病了,我就是没病都变得有了!” “有人要杀我!有人想害我!一定是,绝对是!如果今后要是谁真的杀了我,或者我出了任何的意外,大家都会说是我咎由自取的,那我就是个神经病,我是不是就白死了!” 江雨说着哭了起来,平安不停的安慰她,等江雨的情绪平复了一些,说:“江老师,你安心养病,这件事,总会有个说法。” 江雨拉住了平安的手,泪眼朦胧的说:“谢谢你,平安,这件事本来和你没关系的,是我将你拉了进来,可是,我又没有别的人可以信赖了,我不想让我的父母知道,他们会担心我的……本来,我那时候结婚,他们就不同意,我和他们的关系很紧张,我……” 平安这时不想说那么多,沉默了一下,说:“你好好休息,等出了院,我们一起再商量。” 学校很快的就放了寒假,江雨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左胳膊要注意之外,其他没有什么大碍,平安给江雨说了自己的想法,江雨激动的说:“谢谢!平安,谢谢你!你也觉得这事有蹊跷?……只是,辛苦你了。” 平安想对江雨笑一下,但没有笑出来,因为他知道,江雨根本不是梦游,而是有人要她死! 江雨和平安去了夏天时文科院研究所旅游所住的那个宾馆,还特意的要了原来江雨所住的那间和相邻的房间,而后两人认真仔细的将屋里门和锁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的问题。 房间所靠走廊的位置是没有窗户的,平安将后面的窗户打开,往外一看,离地三层楼,附近也没有可以攀岩能借力上来的地方,而最近的一棵树也有三米多远,寻常人根本不可能从树上跃过来。 “那怎么解释我的衣服是湿的这一点呢?我根本没出去啊!谁能进来,从哪里进来做这一切呢?” 江雨十分的迷茫,平安再次开门往外看,走廊是被塑钢玻璃窗封闭的,一眼看去,透过玻璃窗能望见宾馆的大院,假设那晚江雨真的是走进了雨中的,那么有人从这里是能够看到江雨的身影。 江淋湿的衣服是整件事最关键的第一步,她就是因此被人在心里烙上了“梦游”的印记。 如果让江雨被梦游,是精神上摧残让她崩溃的第一步,而后来天桥上的出手,已经是那个人对江雨悍然的发动了置于死地的袭击。 显然那个人就是要她去死,而不是贪图她的美色,更不是要她的钱,而江雨和本校本院的人关系都比较疏远,尤其是对男性,她和那个保持了短暂婚姻的丈夫离婚之后,那人就出了国。 那这个人究竟是谁? 想来想去的,平安找了个借口和楼层的服务员攀关系,说自己以前住过这里,似乎,宾馆经过修缮吧? 服务员的回答是否定的,这个宾馆去年冬天的时候刚刚装修过,近一年来一直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平安有些一筹莫展,回到房间问江雨:“有没有这样的可能,你也许无意中得罪过某个人,这人对你有意见,但是你却丝毫不知情?” 江雨在屋里踱着步子皱着眉,说:“怎么会?哪有这种小肚鸡肠的人?你也看到了,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写作,约稿、出书,我忙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我能得罪谁呢?” 是的,据江雨说的,她没有仇人,她忙的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她这样的一个女人,能和什么样的人结仇呢? 整整一天,平安和江雨都想不出一个头绪。到了傍晚,平安去自己房间拿东西,出来的时候碰到服务员带着一个客人要入住,服务员的手里拿着圆盘形状的钥匙环,上面绑着几十把钥匙,走起路来哗哗的响,这个女服务员一边走一边回答客人的一些问题,诸如几点有热水可以洗澡,晚饭都有什么供应,带上住宿证可以早上免费的吃早餐等等一些话题。 这时,三楼的服务台吵吵嚷嚷的又来了好几个旅客,他们大声的叫着服务员服务员的,还说这里的服务质量怎么这么差,上班时间这人都去哪了,得给经理说,扣这服务员的工资。 这个女服务员一听嘀咕了一句:“什么人都有!”接着叫了一声:“稍等,在这呢!” “哦,有人啊,你看,我说有人吧,那不是,那么大一个人。” 这几个人哈哈的笑,有人就说:“那么大的人怎么不过来,我们不是旅客,旅客就是上帝啊。” “你这上帝不如人家那个上帝……哈哈哈。” “我累死了,急着进屋睡觉呢,服务员!” 服务员身边的客人比较好说话,听了说:“你去招待他们吧,我自己开门就行。” 这个女服务员听了说一声:“那不好意思,谢谢你,我一会过来,你那个房间是这把钥匙……” 女服务员说着将那一大串钥匙递给了这个客人,急急的就往服务台去了,嘴里还说着:“来了来了!” 平安这会也不进屋了,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眼睛瞄着那个住宿的人拿着一大串的钥匙拉着行李到了他的房间门口,捏着自己房间的钥匙,插进去,开了门,拉行李进门,而后再将门关闭上。 那一大串的钥匙就在门上吊着,哗啦哗啦的响。 平安脑中豁然开朗! 他忽然的想到了一种可能。 晚上吃了饭,江雨在屋里闷闷的,平安出来,见那个服务员在那里打毛衣,就到下面商店买了一些零食,回来到了服务员那里,笑笑的说姐姐你这个毛衣打的真好。 这服务员听有人夸自己,看着平安白净帅气,就说什么好啊,坐着也没事,自己给自己找事做,不然着急。 平安问:“姐姐你晚上一直值班啊?那太辛苦了。” “没有,我们四班倒,我到十二点就下班了。” “哦,”平安说着给她面前放了一包葵花籽,服务员一看笑:“哟,这多不好意思。” “我也着急,没事和你说说话,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你吃啊,别客气,歇一会。” 平安说着自己拆开一包嗑了起来,又问:“姐,住的不远吧?” “嗯,不远,几分钟就到家。” “这个点还好,要是零点上班,后半夜可不好熬。要我,真瞌睡。” “那是,虽然后半夜人少,可是人就这样,晚上就是睡觉的……” 她正说着,楼下有人叫,她答应一声,对平安一笑,平安说:“你忙,一会再聊,”转身就走了。 平安看了一下时间,很快的到了江雨的房间,将零食往那一放,接着又急匆匆的出门,江雨看着不知怎么回事,就要跟着出来,平安说:“你坐着别动!”就出去将门给锁上了。 服务台没人,服务员还没有回来,毛衣和织针还在,但是刚才放着的瓜子已经不见了,想来是她给收拾起来了,平安拿起那一大串的钥匙就往江雨门口走,然后按照钥匙上标着房间的号码找出了钥匙,插进去,一拧,门打开了。 江雨愕然的看着平安,然后手指着他手里的钥匙,嘴里:“啊——”了一声。 平安点了一下头,将钥匙拔下,又急忙的送回了服务台,再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五分钟! 这时那个服务员从二楼上来了,平安看着她笑:“姐,你真忙,我那门刚刚锁上了……” “哦,我给你开。” “不用,这不是钥匙吗,我自己来就行,你忙吧……” 平安说着重新拿起了一大串的钥匙往自己房间门口走,江雨已经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了。 平安照模照样的找出了自己房间的钥匙,将门打开,江雨脸色已经刷白,平安若无其事的对她说你先回去,接着去送钥匙,和那个女服务员又聊了几句,再次到了江雨的房间。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江雨非常的激动,她一直就站在门后面等着平安:“肯定是这样的!有人在半夜拿了服务员的钥匙,将我的门打开了进来,结果,因为那晚我喝了酒,睡得很沉,没有觉察到有人进来,这人就将我的衣服给弄湿了,然后,这就造成了我梦游的第一步!” 平安将门关上,轻声的说:“服务员四班倒,半夜零点交接班,这中间就是个空挡,而且,后半夜人都容易瞌睡,这人要是偷拿了钥匙进到你的房间,也不是没可能。那,那个人会是崔明明吗?起码她的嫌疑最大。” “崔明明!崔明明?”江雨皱眉:“不会吧?怎么会是她?她为什么这样做呢?” “不管她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发现你梦游的,是她,看到你湿衣服的,也是她,你们研究所里面的人还不就是因为她才知道你有所谓的病的?那就是她!” 江雨有些头疼,她坐到了床上,好大一会的不说话,喃喃自语说:“那她为了什么呢?” “先不想崔明明是为什么。我们现在可以说已经解决了有人为什么会悄无声息的进到了你的房间里,也许这个方式是错的,但并不排除是可能的手段之一,现在,江老师,你好好想想,你们研究所的那个张所长,在你的这场病症事件里面,是不是也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 江雨抬头看着平安,不解的问:“张所长?什么角色?他会扮演什么角色?” 平安坐到了江雨的对面,解释说:“你看,不管前面事情是怎么发展的,被人发现你梦游也好,被人议论你有病也好,你其实都没有十分的在意,恰恰是经过了有和张所长那次的文件事故之后,你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身体有问题了。” “对,因为张所长这个人是非常的正直的,他不会撒谎,我信任他。” “是啊,”平安站起了给江雨倒了一杯水:“正是因为你信任张所长,知道他不会撒谎,可是当你信任的一个人做出了你有病、你有错的这个结论之后,你就会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了,犯错了。” “可是……” “从来都是知心人害知心人!先不谈可是,你的可是应该是说张所长不会害你,他不会犯错。咱们就说假设,假设。” “假设?” “对,”平安认真的说:“假设,张所长根本就没有将那份材料给你呢?或者,就没有亲手的递交给你,可是他以为是给了你的,但你根本就没有拿,这样他知道是你拿走了,而那个要加害你的人——不说是崔明明,就说是某个人——正好就知道了这件事,将计就计的,将文件往你那里一塞,好了,万事大吉,这样,你自己都说不清了,而且,还有一个可能,这个人做完了栽赃嫁祸的这一招,张所长心里是知道要将文件给你的,可是有事打岔了,结果一会他事完了来找那份文件,这人恰到好处的就出现了,提醒张所长你找什么啊,张所长就说我找文件,这人就说你刚刚不已经给了江雨了吗?” 第159章荡秋千(二) “对,”平安认真的说:“假设,张所长根本就没有将那份材料给你呢?或者,就没有亲手的递交给你,可是他以为是给了你的,但你根本就没有拿,这样他知道是你拿走了,而那个要加害你的人——不说是崔明明,就说是某个人——正好就知道了这件事,将计就计的,将文件往你那里一塞,好了,万事大吉,这样,你自己都说不清了,而且,还有一个可能,这个人做完了栽赃嫁祸的这一招,张所长心里是知道要将文件给你的,可是有事打岔了,结果一会他事完了来找那份文件,这人恰到好处的就出现了,提醒张所长你找什么啊,张所长就说我找文件,这人就说你刚刚不已经给了江雨了吗?” 江雨又“啊”了一声:“我知道了,你意思就是说,张所长想着是将文件给我的,但是还没有化为实际行动,打了个叉给忘了,这时那人出现了,好心善意的提醒张所长已经将那个文件给了我,于是就造成了我拿了文件又不承认的假象,张所长以为是亲手交给我了,可是我根本就没有从张所长手里拿。” “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平安眯了一下眼:“有了文件这件事,连你认为最不可能说谎的张所长都无意中成为了那个有心害你的人的帮凶,张所长那么老实正直的一个人都认为你是白日做梦,大白天也梦游健忘了,所以,这个人才会对你痛下杀手,变得肆无忌惮了。”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江雨的情绪又开始激动了:“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崔明明?为什么这样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得罪了她什么?这人竟然要我去死!” “中世纪的神学家阿奎那在评注亚里士多德的《尼各马可伦理学》时写了《论恶》这本书,里面列举了虚荣、嫉妒、倦怠、暴怒、贪婪、饕餮以及色欲这七宗罪,你漂亮,又单身,即便是现在是结婚着的,也妨碍有人喜欢你追求你……” 平安说着,江雨询问:“七宗罪?你还看过《论恶》这本书?” “我没事翻着看看,没仔细研究,”关于这个平安不想说太多,他看这本书的时候还是认识江雨之前:“你说你没有和什么人过渡的接近,但是有人心里想接近你,你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人要是由此‘暴怒’由爱生恨,怎么办?会不会是想害你的原因之一?” “还有,你漂亮又有才,出书,写稿子,有人‘嫉妒’你,不也正常?口蜜腹剑的人多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恨你恨得牙痒痒,或许,这个人是个女人呢?比如说崔明明,她哪点都不如你,恨不得你倒霉,或者,她的老公喜欢你,因为这个夫妻感情不合,你就是他幸福生活的威胁,她恨不得除你而后快呢?” “崔明明?崔明明的老公叫胡汉云,是咱们学校的副教授,教当代文学的。” “是啊,人家老公才副教授,多大年纪了?总比你大吧?你才多大,却已经教授了,还出书,嫉妒不是正常的反应?也许崔明明的老公胡汉云真的就喜欢你,崔明明什么都不如你,她却无力改变这一切,于是,铤而走险,设计了这一切。” 江雨看着平安,问:“你怎么分析这么多?你真应该去当警察。” 平安未置可否,江雨说:“我所取得的、获得的一切都是个人努力的结果,别人嫉妒有什么用?改变自己命运始终要靠自己的努力,我就是死了,我拥有的能转嫁到他们身上?” 平安接话说:“你是这样想的,可是有的人就是卖石灰的见不得卖面粉的,人和人的内心、思想,是不一样的,没可能所有人都如同你一样的优秀,但是将你这个优秀的打倒了,她不就上来了?” 平安的语气有些沉重。江雨觉得这个平安其实内心的世界非常的丰富,可是她又想到了一件事,不禁的又“啊”了一声。 平安问怎么了?江雨摇头,心说这件事要是传开了,那那个嫉妒我的人,岂不是更加的欲杀我而后快? 有人先让自己“被梦游”,而后一步步的想致自己于死地,这人真的太恶毒了! 那晚,要不是平安…… 江雨又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倏然愤怒了起来:你要我死,我偏活的好好的让你看! 可是,她(他)不会就此罢手的。 ——那自己就让她(他)去死!让他们先死! 江雨被自己这个冲上脑海的念头给吓了一跳,可是这个念头就像是一股青烟一样,袅袅的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已经很晚了,平安要去休息,江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平安,今晚,要不,你就睡这里……” 江雨觉得难以启齿:“我……有些害怕……这故地重游的……我……” 江雨的涨红了脸,显得十分旖旎动人,平安知道她其实没别的意思,就说了好,尽量的让自己也表现的淡然一些。 这屋里没有长一点的沙发,这时候也是冬季,所以没可能睡在地上。平安洗漱完毕,屋里的灯已经灭了,朦朦胧胧的的,他走到了床边,隐隐约约的觉得江雨似乎是闭着眼的,心里想起了她衣服下面那美好的胸,细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腿,喉咙不由的有些干,转身又摸黑去喝了点水,这才上了床。 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也不清楚是几点了,平安翻过身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却看到江雨睁大了眼睛正瞧着自己。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清晰可闻,江雨身上的那股女人的幽香一直的就往平安的鼻孔里钻,平安看着这个眉可入画的女人,看了几眼,不知怎么的就将她幻想成了俞薇,轻声的说:“江老师,我给你说件事……” 江雨偷窥平安被他发现了,脸这会又红了,正想着闭眼装做睡觉呢,却听他这样说,就嗯了一声。 可是平安倏然的又后悔了。他觉得俞薇的事情,那是属于自己的秘密,给江雨说了,那算是什么呢? 有些事情注定这辈子只能一个人去守着,告诉了他人,秘密也就不能称之为秘密了。 于是,平安改了口:“我觉得,你应该离开这里……” “嗯?” 江雨又询问了一声,这声音因为很轻,就像是在自己耳畔撒娇一样,平安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咽了口唾沫说:“我是说你要离开研究所,离开咱们学校。你不是说你的导师要你去首都吗?即便这件事幕后的人被追查出来了,可是我们始终是在推测,是没有证据证明的,连去公安那里报案能不能立案都说不清楚。” “那个人能对你动一次手,就能实施第二次,上一次是推你下天桥,第二次会是怎样的?防不胜防。” 平安说完沉默了,其实他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可是江雨不那样想,她知道这个大小伙子是真的为自己着想。 是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防不胜防,自己怎么防?还顶着一个梦游的帽子!自己要真死了,也是白死! 这人太可恨了! 平安睡着了,江雨看着他静谧的脸孔,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平时和崔明明接触的任何一件能够回忆起来的事情都分析了一遍,包括自己每次因为工作得到的表彰,给期刊写稿被所里人的艳羡、出了书被大家笑闹着要请客、有几个男子不掩饰的对自己流露出爱慕…… 平时在一起工作,磕磕绊绊鸡毛蒜皮的事情太多了,要真是小肚鸡肠,任何一件事都能引起口角甚至大打出手,可是崔明明心里妒忌,表面却没有表露出来,她处心积虑的在夏游的时候进到了自己的房间,说不定是想害死自己的,但最终却只是弄湿了自己的衣服,伪造自己梦游。 于是,一切就开始了,她要一步步的将自己往死里整,还要让自己死的不明不白,就像是窦娥一样的死的冤枉却无处诉说…… 这晚江雨又失眠了。 平安陪着江雨到了春节前两天,也就是腊月二十八,将江雨送上了去她父母家的火车,自己才坐车回家。 对面的窗户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一点主人曾经回来过的痕迹。 到了夜里,平安到了俞薇的那栋楼,到了她的房门前。门的边框有些地方已经结了一些蛛丝落网,上面贴着的还是那年春节时的对联,不过对联的一边已经掉落了,仅剩的这半边也已经褪色,平安看了看,又原路返回。 也许,这扇窗户,再也不会打开了吧…… 这年的春节,格外的安详,米兰也没怎么来找平安,平安觉得,米兰同学似乎终于找到了她所想要的那种类型的男子了吧? 而过了初七之后,平安就返校了,原因是江雨给他打电话说她要提前到校开始处理一些事情。 平安知道江雨的言下之意,她希望自己能去学校陪她。 江雨返校的确有事,而且过了个年,和父母在一起团聚了一下,心情也好多了,变得更光彩动人了,她对平安说,她读博士时的导师从首都来电话,说她申报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已经基本通过了。专家们反响很好,说有创新性:“我想到了这一步,基本是没问题了,当然,要是没有我导师的帮忙,大概也是过不去的。” “其实,现在的学术界就这样,即使项目再好,也得有人为你说话不是?否则你就竞争不过人家。不过,怎么说这都是好事。平安,你要知道,咱们学校的文科院系有史以来,还没有人获得过国家社科基金。这一次,我是第一个。独占鳌头呢!” 平安由衷的恭喜江雨,同时心里更加的担心,她这样又“鹤立鸡群”了一次,那那个“崔明明”,或者其他的人,会不会在暗中再次的对她进行攻讦呢? 可是,又怎么预防? 第160章荡秋千(三) “其实,现在的学术界就这样,即使项目再好,也得有人为你说话不是?否则你就竞争不过人家。不过,怎么说这都是好事。平安,你要知道,咱们学校的文科院系有史以来,还没有人获得过国家社科基金。这一次,我是第一个。独占鳌头呢!” 平安由衷的恭喜江雨,同时心里更加的担心,她这样又“鹤立鸡群”了一次,那那个“崔明明”,或者其他的人,会不会在暗中再次的对她进行攻讦呢? 可是,又怎么预防? …… 忽然一夜春风来,树的枝柯之间冒出了嫩绿的芽,地上的小草也都破土而出,校园里的迎春花黄黄的,一切都莺莺燕燕的着实让人喜爱。春困秋乏,江雨中午午休了一会去研究所,到了所里发现走廊乱七八糟围了一群人,人人都是一脸的惊疑和紧张,一个个神神秘秘神神叨叨的,江雨正要问话,这些人本来都不知道在议论什么,忽然的都闭嘴了。 江雨的心里就是犹疑,难道,又出了什么与自己有关的事情? 江雨心里想着,宛如往常一样笑着个大家伙问了好,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过了一会,她径直的到了张所长那里,而张所长不在,于是江雨又找杨副所长。杨副所长五十多,人比较干瘦,戴着八百度的近视镜,很有些账房先生的风范。 江雨进去,和杨副所长先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而后问,所里中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杨副所长长期戴近视镜的眼珠子在镜片后面咕噜噜两圈,干咳一声说:“那个,崔明明,那个,她啊,她中午,在下楼梯,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哦,伤的重不重?没事吧?” “没事吧?没事。在医院呢,应该没事。” 江雨哦了一声,再说了几句,走了出来。 没等下班,江雨就提着一堆东西去了医院,探望已经住院的崔明明。 江雨没有和任何人一起,但是她到了医院后,崔明明的病房里已经有了单位的几个人了。 见到崔明明的那张脸,江雨吃了一惊,她的头被白绷带绷着,脸上鼻青眼肿的,像是成千上万个冰雹无间断的砸过她的这张脸。 这不是人脸,这完全是去了毛盖了章可以待售的五花肉。 如果不是太熟悉,如果不是说话的声音,简直就认不出床上的这位就是朝夕相处的崔明明。 “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江雨的关怀却让刚才热烈的场面骤然的冷了下来,每个人都不说话了,全自动的远离了江雨,用怪异的和不自然的眼神看着她。 江雨心里明白了! 彻底的明白了! “你们都看我干嘛?这是来看病人的还是看我呢?” 还是没人吭声,有人还颇含敌意的看着江雨,崔明明倒是说:“江雨来了,来了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啊,你这这真是……” 江雨也就不理其他人,和崔明明说着话,闲扯了几句,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一步,所里的人全都“呃”的点头,但是没人出来送江雨。 江雨出来,在门口那站了一下,依稀的听到里面说:“她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将你从楼上给推下来,这倒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人!” “人家梦游,你管得着?” “要我说,她要不能离婚?漂漂亮亮的,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为嘛离婚,你们都不想想为什么?睡半夜将你宰了,你找谁说理去?” “你这纯粹马后炮,你早点干嘛去了?” “哎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她老公,这不是因为小崔出了事,谁知道她人格分裂啊……” 这时崔明明的声音说:“这事,怎么说呢,我自认倒霉吧……” “为嘛自认倒霉,给领导反映,出书了不起啊,有社科基金了不起啊,人不行,有病,干嘛都不行!” 江雨已经不知道怎么愤怒了,她顺着楼梯走,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竟然不是下楼离开,而是在往上。 干脆的,江雨到了楼上,到了顶楼,她看着远处的建筑和尚且沉寂在春风里的万物,长长的嘘处了一口气。 平安晚上到江雨这里的时候,是十点一刻,从过年前去过那个宾馆之后,他就已经不在门上做记号了,因为已经确定了江雨根本就没有病,做那个完全的没有必要。 进了屋,平安似乎闻到了一股什么香味,挺好闻的,他像往常一样说了一声江老师我来了,听江雨回答了一声后,就进到了自己的房间。 客房里似乎也弥漫着一种香味,让人心旷神怡,而且,被褥和枕头也换过了,全是新的,平安坐上去摸了一下枕头,觉得很手感很不错,开了台灯看了一会书,就睡了。 也不知道是到了几点,平安隐隐约约的,觉得床前站了一个人,他一愣,睁开眼一看,在黑黑的光影之中,江雨那修长的身材是那么的容易辨认。 江雨只穿着睡衣,她看到平安睁开了眼睛,将腿放在了床上一跪,人就俯上了床,手撑着低头看着平安,长长的头发像是瀑布一样倒垂下来,眼睛里像是着了火一样璀璨发亮,嘴里鼻孔里喷着热热的气息,而后就吻在了平安的唇上…… …… 和想想中目测中的一样,江雨整个人身材纤长,但该饱满的地方就饱满,该圆润的地方就圆润,她的皮肤好的像是让平安感觉在摸着绸缎一样,唇舌却像涂抹了蜜,十分的诱人流连忘返,而虽然纤瘦,但她的表现却十分的有力。 整个过程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只听到床有节奏的咯吱咔嚓声和彼此的喘息。 一切都很完美,直到轰然倒塌。 休息了一会,两人再次鏖战,然后再一次,再一次…… 这一夜就这样的过去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征服了谁,谁又缴械投降了,一切都很美好。 一直睡到了中午醒来,平安睁开眼,听到江雨在厨房里炒菜,他躺着看看屋顶,伸了个懒腰,手臂伸展开来写了个大字,而后起床,眼睛看到了自己枕头上江雨的几根长发,随手捻了起来,在手里拉了几下,想想放到了桌子上。 到了厨房,江雨见到平安笑了一下,平安迟疑了一下,江雨就转过身和他拥吻了一会,说:“洗洗准备吃饭。” 江雨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就像缺水的庄稼被浇灌喝饱了水一样。 一会吃着饭,江雨说:“平安,能不能,陪我去散散心?” “好啊,想去哪里?” “随便吧,走到哪是哪。” 吃完了饭,江雨给张所长请了假,说自己想休息一下。 而张所长似乎想给江雨说什么,江雨一张嘴,他就不说话了,听完松了一口气,心说还好自己没先说出口,要不能有语迟人贵之说,她自己要休息不来,省得自己出口得罪人。 江雨这边是先进工作者,是社科基金的获得者,是所里的骨干,崔明明那边却受伤到了住院,还好自己做了工作,不然按照崔明明那些人的意思要报案,警察来了这也是一笔糊涂账。 江雨有病,梦游,推了崔明明下楼,这怎么能说得清?再说,她去年都能自己跳天桥差点死了,这种人,你想怎么处理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当领导的,即使要权衡、平衡,哪方面抹不平,工作都不好干。 平安和江雨天南海北的整整玩了大半个月,在回程的前一晚,江雨对平安说,这些日子,是自己最快乐的时光。 平安心有戚戚,他这一段已经想了很久,终于给江雨说了俞薇身上发生的事情。 可是江雨一点都不吃惊,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平安在对待自己这个“梦游症”患者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惊慌错乱,为什么他一直的坚信自己根本就没病。 江雨靠着平安,海滩的海水一波一波的荡漾着,她看着远处明净的月色说:“我最近才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人的情商高呢,主要是让别人高兴,而智商高呢,主要是让自己高兴,可是智商不高情商也不高呢,主要就是自己不高兴了还不让别人高兴。” 平安听了和江雨一起笑了,一会他说:“能让自己高兴又让别人高兴的事情,太少了。人活着哪能面面俱到?除了大义和至亲的事情,之外的,还是先让自己高兴吧。” 江雨伸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点头说:“好,我听你的,我觉得,就这一句,你可以当我的导师。” 平安和江雨回到学校之后,就搬离了江雨的住处,江雨说自己身体已经没问题了,总在一起,你还是学生,万一让人看到了,不好。不过,你知道我的,你要来,我都在等。 江雨说的没错,平安也觉得自己总住在她那里是不行,以前和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两人之间已经突破了师生的关系有了肌肤之亲,的确要注意一下,于是就回到了宿舍。 时间过的很快,到了五一前,江雨和平安在她的房间里恩爱了一番后,江雨说让平安回家一趟,平安说自己不想回去,再说回去也没事,江雨笑了:“你过年的时候也没有好好陪你爸妈,这都几个月了,回去看看,别让家人觉得儿大不中留。” “我只听过女大不中留,你这教授倒是会独创新词。” 江雨睁着大眼笑说:“是啊,教授就是干这个的。” 在江雨的劝说下,平安回了家。 五一这天,研究所开了一个会,这是一个团结的大会,是一个胜利的大会,是一个圆满的大会,会议开得非常热烈而圆满,会议完了之后,大家还要在学校的教师餐厅里聚餐,江雨给张所长说,自己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一下。 张所长考虑到江雨的特殊情况,就同意了。 这样,大学文科院研究所的成员除了江雨之外,全在餐厅里欢聚一堂,大家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好不热闹。 正喝的起兴,江雨一脸煞白的,眼神一眨不眨,整儿人木木呆呆的就走了进来。 有几个人看到了江雨,都大声的叫着“江老师”“江教授”“来我们这里坐”什么的,江雨却一语不发,径直的走到了崔明明身边,崔明明人本来稍胖,这会已经喝的脸红脖子粗,看到江雨就站起来笑:“你刚刚去哪了?我还在找你呢。来,要罚三杯……” 崔明明的这一桌就要给江雨让座,蓦然都脸色大变,也恰恰这一桌基本都是女人,登时都发出了凄厉刺耳的尖叫! 江雨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裁纸刀,她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崔明明,挥着刀对着崔明明的脖子就是几下。 鲜血喷溅! 崔明明的脖子被江雨手里的裁纸刀连续的从左往右从右往左反复的割了好几下,她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目瞪口呆的捂着自己流血不止同时也血肉模糊的脖子,往后倒下了。 第161章荡秋千(四) 随着警方进一步的调查,一些隐秘的情况涌现了出来:江雨有梦游症,有非常严重的梦游症,这一点不光是江雨曾经就诊过的医生,甚至身边的每一个同事都能说的清楚,这些同事们这会将江雨此前的种种匪夷所思的行径给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倾泄了出来,而刘文涛更是能证明,犯罪嫌疑人江雨曾经在去年冬天犯病跳天桥自杀,结果未遂。 什么样的人能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 神经病人。 只有精神不正常的人,才会这样去做。 几个月后,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杀人案做出了判决:尽管江雨杀害了崔明明,但是根据我国现行《刑法》:“精神病人在不能辩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之规定,法院判决江雨免于刑事处罚,交由所在单位当庭领走,并责令单位承担对她的全部治疗费用。 这样,江雨就到了本省著名的,也就是俞薇当时所治疗过的那个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当平安去医院探望江雨的时候,江雨竟然比以前胖了一些,两人的视线相交,彼此眼中那种只可意会又不可言传的讯号已经来回的传递了若干遍了。 四周没人的时候,江雨轻轻的说:“你知道,你当时不说那些,我也会做的。” 是的,平安知道,自己不说俞薇的事情,江雨也会实施她自己的计划。 任何一个人,怎么可能让另一个人一直呆在阴影处伺机对自己发动致命的袭击,而且,那样的袭击已经有了一次。 平安看着江雨的脸,又瞧着身材,说:“你好像胖了?” 江雨听了笑,笑的十分灿烂:“我吃得好,睡得好,也不写书,也不写稿,更不熬夜,还能安心的做以前没有时间做的事情,怎么能不胖?” 到了平安大四这年冬天的时候,江雨被医院诊断已经完全康复,于是结束治疗,让她出院了。 而后,江雨在过完春节后去了首都她的导师那里,在那里,她将开始自己的新的工作和生活。 而这个省、这个城市,除了平安之外,江雨说她完全的没有什么牵绊的了。 但是平安却还有一件事要替江雨去做。 崔明明死了几个月,已经火化成灰,她的前夫,暨本校副教授胡汉云娶了一个本校刚毕业留校年轻貌美的女子。 新婚燕尔的胡汉云觉得生活无比的惬意,这天他早上开门去运动,脚下踩了一个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把灿新的裁纸刀。 这把裁纸刀的颜色和式样,同当时江雨杀死崔明明的一模一样。 胡汉云当时脑中就像有个鸡蛋壳打破似的“噌”的一声,立即一身冷汗,也不跑步了,重新的折回了屋内,新婚的妻子娇声的问他忘了什么,怎么又回来了,胡汉云说我还是陪你吧,说着话将裁纸刀扔进了垃圾桶。 崔明明是死了,但是崔明明对江雨所做的事情,胡汉云未必是不知情的,平安给胡汉云家门口放的裁纸刀传递着这样一个讯息:梦游症患者能杀崔明明,也就能杀你! 你要是不老实,能死一个人,就可以再死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转眼就到了毕业季。 这是一个充满了希望的季节,也是一个让人伤感的季节,不等刘可欣开口,平安就将她约了出来。 那棵树依旧是那棵树,人,还是那两个人,平安面对着刘可欣,内心有着愧疚和怅然。 大学的爱情是美好的,可是她将爱情给了自己这个浪荡不羁心有旁骛的人。 无论如何,逝去的光阴,再也不会回来了。 “别说抱歉,”刘可欣抢在平安之前开了口:“你就是我青春的希望,你就是我爱情的憧憬,毕竟,青春一去不复返了,爱情,给予了你,我也收不回来了。” 平安沉默了好大一会,说:“咱们走走吧。” 两人一直默默的到了北门的那片湖旁,垂柳在水面轻轻的滑动着,平安看着湖面说:“其实,我一直挺害怕你的。” “害怕?为什么?” 刘可欣很不理解,平安笑又没笑出来,心情十分沉重:“因为不善于表达,小的时候我们总是欺负自己喜爱的人,而长大了,我们总是害怕自己喜爱的人。我怕你对我太好,我怕我会爱上你,因为我不配,我这人复杂又坏,就像是有那么的一种鸟一样,一直的想要去飞,去寻找自己都不知道的未知,可要是让我老老实实的守着你我知道我压根就做不到,即便有一段时间做到了,迟早我会变的,那样只会让你难过,会让你难受,我也不舒坦,那我不是更混蛋。” “可是,我愿意啊。” 平安摇头:“你太好了,以前我不了解,其实真是我不配。有时候我想,我以后找媳妇,应该找一个丑八怪,而你太漂亮了,你又聪明,你这样的女人应该被男人惯着、哄着,你应该过的很好,而我,你要是嫁给我,肯定天天生气,我就是一个坏蛋,你要是天天跟我受累,得少活多少年啊……” “那你说你怕自己会爱上我,是真的吗?” “真的,和尚见了你都会有这个念头的。” 刘可欣又笑了,伸手折了一根柳枝轻轻摆着,看看平安,说:“你肯定会记着我的!你这辈子在最后的那个日子,想起的肯定是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刘可欣伸开双臂将平安紧紧的抱住了,平安任凭她抱着。 好久好久,刘可欣说:“因为大学只有一次,因为这辈子有一个傻瓜一直近在咫尺的爱了你四年啊。” 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己的确就是个混蛋。 “你那个订婚的未婚妻,怎么样了?” 一会刘可欣和平安坐在湖边,她靠在平安的身上问:“她的病,好点了吗?” 平安捡起了一颗石头,使劲的扔到了很远的水里,说:“哪啊,她病的越发重了,病的不轻。” “啊!” 米兰的确现在让平安有些头疼,曾经有一段,米兰已经从平安的生活里消失了,可是最近这一段,她又出现了,她直言不讳的给平安说,自己要嫁给他,等平安斩钉截铁的说了不可能之后,米兰就以平安的媳妇面目出现,去了平安的家里,给平安的父母说平安和自己的关系在高中那会就确定了。 这种确定指的是什么,已经毋庸置疑。 平安已经长大成人,对于儿子,其实平秋明和刘红艳也知道自己就没怎么管过,但是在婚姻大事上不管也不行,平秋明就不止一次的告诉平安要认真的对待生活,要认真的对待自己今后的人生。 平安给父亲母亲的回答是,自己以前糊涂着,现在正是因为清醒了,才坚决不会要米兰的。 如果因为要娶米兰是因为在高中那会两人就“睡”了的话,那自己到现在还和别的女人也睡过,那对别的女人岂不是就是一种不公平,那自己宁愿选择别的女人,也不会选择米兰。 平安对米兰说你寻找爱情的方式是通过和男人睡觉,而我睡得女人可能有些少了,所以还没有找到真正的爱情,所以我还要继续的睡下去,因此劝米兰也去睡,看谁先睡到自己想要的另一半。 米兰在社会上游荡了几年,忽然的就知道了平安的好和他将来大学毕业就有工作的优越性了,也就是活的明白了,她对平安忽而软忽而硬、忽而悲戚万状、忽而强悍野蛮,于是导致了平安彻底的对她没有感觉,有时候想自己是不是也要“梦游”一下才能将这个女人给摆脱了。 时间就这么匆匆的过去了,夕阳渐渐的落在了山的那边,刘可欣靠在平安的肩膀上说:“平安,咱两来一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刘可欣坐直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大学这几年,未来你肯定有很多事要去做,有很多事要去解决,不如,我们来个约定,五年以后,你要是没有找到你爱的那个人,就娶了我好不好?” “五年啊,你肯定就忘了我了……”看着刘可欣要生气辩解,平安急忙说:“我可忘不了你,因为你是**同志啊!” 刘可欣伸手在平安身上轻拍了一下,一脸的嗔怒,平安笑了一下:“好,五年。我估计,你等不到,因为那个时候你会想平安是个什么玩意,还因为那时候爱你的追你的人,会从咱们学校门口一直的就排到了你家的门口。”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玩意’,再多的人也是别人,别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如果真有那么多人,那我就从这些人身上踩着过来嫁你。” “哟嘿,**同志什么时候学会了轻功水上漂啊。” “什么是水上漂?那是踩头功!” “是!雷……” “你再雷一下!” 平安急忙投降:“不说了,我不说了。” 刘可欣看着平安,好大一会才说:“你能吻我一下吗?” 平安看着刘可欣,将她紧紧的抱住了,刘可欣身体不停的在颤栗。好大一会平安才说:“我认识你,太晚了,我不配……” 刘可欣伏在平安的肩膀上说:“我认识你的每一天,都是崭新的一天。哪有配不配?别老说不配。我说配,就配,你就是大坏蛋,也配。” 平安轻轻的在刘可欣唇上触碰了一下,可是刚刚挨住,刘可欣就像章鱼吸盘一样使劲的对平安吻着,像是要将平安的嘴巴舌头都要给咬烂咬掉…… 两人这个吻吻了很久很久,然后又坐了一会,直到月上柳梢头,才一起回到校园里,平安看着刘可欣进了女生宿舍,才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刘可欣的宿舍忽然传出了女生们齐心合力的喊叫:“平安,我爱你!” 平安愣了一下,看着上面,刘可欣被人从屋里又推了出来,站在栏杆那里对着他笑着…… 这时远处不知是谁在轻吟弹唱着罗大佑的那首《爱的箴言》: 我将真心付给了你 将悲伤留给我自己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将岁月留给我自己 我将生命付给了你 将孤独留给我自己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 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爱是没有人能了解的东西 爱是永恒的旋律 爱是欢乐泪珠飘落的过程 爱曾经是我也是你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 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我将你的背影留给我自己 却将自己给了你…… 平安忽然的觉得自己老了。 平安学习很好,他也早早的就和老师都说好了、送了礼,目的就是想留校,或者,到首都大学再进修两年(江雨也在那),按研究生待遇,条件是毕业后留校当老师,基本上已成定局。 但平安最终没有达到目的。办事的老师有些不好意思,说原本是平安的那个名额,学校最终给了另外的一个人,十分抱歉,自己已经尽力了。 事已至此,徒说无益,平安很潇洒的笑着说没事,问那个留校的命运宠儿是谁啊,当然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 老师听了,表情有些难以琢磨,也有些只可意会,说:“是个女的,叫杨凤霞。了不得的一个人。” 杨凤霞? 我操! 了不得的人? 对呀。 这白莲花小婊zi世界警察! 平安没想到很快的和杨凤霞在校园里不期而遇。 杨凤霞看到平安后站住了,平安先说:“恭喜你。” 杨凤霞说:“哦。跟我来。” 哦,跟我来?这语气像是老师给学生说话。 杨凤霞在前面,顺着北门那片湖一直到了湖边的土丘上,这里这会没人,长了很多树,钻进去外面来人也看不到。 杨凤霞看着平安说:“你不来找我,我会去找你,我们之间,有些事要了结一下。” 我来找你?谁找你?心里想着,平安说:“我们?哦?既然彼此心意相通,那就谈谈?” “你不已经来了?” “对老师我得客气点。” “说吧。” 说?你不说?那好:“其实,我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一直没机会,这会要走,想再不给你说,以后还真就没机会了,那太遗憾了。” 杨凤霞看着平安,却没有冷嘲热讽,又瞅瞅远处的湖光山色,说:“怎么不早说呢?现在晚了。” “晚了总比没有强。” “我哪里有意思?” “哪都有意思。我发现你活的很明白。” 杨凤霞的表情有些难以琢磨:“挺有意思?活的明白?说这些有意思吗?你只是心里不平衡,你在恨我,你在想你学习好,也挺会来事的,关系都拉好了,可是最后却败给了我,你无非就是想羞辱我换取一点心理安慰罢了。” 平安想说话,杨凤霞抢先一步阻拦了他:“——你不用说话,我告诉你,你是我们这一届同学里面少有的几个头脑清醒的,但是你关注的不在重点上,你以为你对未来的把握已经十拿九稳了?没有,你没有被生活逼到绝路过,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你不知道一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会为之付出什么 第162章事事不由人(一) “你说我挺有意思?言下之意是不是想说其实你欣赏我,喜欢我?你那调侃的语气玩世不恭的态度从上大学开始就没有改变过,你在意过什么呢?如果你早点对我说这一句,哪怕是开玩笑的,我也会为你疯狂一段时间的——是,青春不就是用来疯狂、用来挥霍、用来犯错的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刘可欣是真喜欢你?你以为我那晚去找你就是为了不让你去接近刘可欣让刘可欣远离你?你以为是因为我仅仅想让刘可欣成为我的表嫂?” 杨凤霞说到这里默然了,平安忽然觉得她有些色厉内荏,有点疯狂,就像这些话已经憋了好久终于在今天找到机会对自己讲了。 杨凤霞忽然开口又说:“我太知道你了!你睡了江雨的事情别人不知道,我却清清楚楚,你整整的干了她几个月,直到她离开!你多行啊!那么多的女同学喜欢你,你背负了那么多女生的爱却在肏着我们学校最漂亮的女教授!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吗?因为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不是因为刘可欣,也不是因为我表哥,因为我像别的女生一样的想过你对你发过花痴!但是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加以理睬的,你爱的人只是你自己!” 空气中有着难言的气息,平安觉得自己面对的真是一个无法理喻的女人。 杨凤霞这时却做了一个让平安觉得惊讶的动作,她伸手解开了自己的上衣扣子,平安转身就要走,杨凤霞说:“还来得及吗?我喊一声,你能对赶来的人说得清楚?” 平安忽然的笑了,回身看着杨凤霞,说:“这里有人吗?你倒是喊喊,我比较期待。” “这重要吗?我会拉着你直到来人。”杨凤霞任上衣豁开着,里面露出了丰盈的肌肤:“来吧,来**,你不就想这样羞辱我吗,我也想让你占有我……只可惜,我已经不是处女了……” “你赢了,”平安看着杨凤霞说:“我说真的,你真狠,对自己那么狠,可非要那么做吗?我偃旗息鼓,我落荒而逃行不行?” “我赢了?我是赢了,赢了你还有其他人。但我没有赢,我输了,我输给了命运。我也想像你样做自己想做恣意妄为的事情,但是我不能。都知道工作越来越难找,分配的地方哪个心甘情愿的去?我怎么能不早早的做准备?你不也在准备?你回去选择会有很多,可是你知道我要是回到老家,面对的将会是什么吗?你知道我那里有多贫瘠多荒凉吗?我的生活你是难以想象的。我有四个弟弟妹妹,全家人的希望就在我身上,我敢放松懈怠一下吗?我只有留下留在这个城市里才会有更多的机会!” “你有多少让你付出、承重的人?” “你有钱能送礼,我有什么?我只是个女人,那就用女人的方式来解决这一切,来换取我想要的。” 杨凤霞说着竟然躺在了长满了荒草的地上,说:“来吧,我第一次已经给了能帮我留校的人,你是我喜欢的,你是第二个,今天一切都做一个了解,和以往做个了断。来吧,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平安完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着杨凤霞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可又不是,这具鲜美的“尸体”有着自己不具备的思想和想要达到所要目的的手段。 她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又符合她一贯的那种风格和印象。 平安走了过去,看着杨凤霞的眼睛,见她直愣愣的盯着自己,脸上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伸手将她的衣服给合了起来:“你不必如此。你要是告诉我,我会帮你的,我会退出,起码,虽然我不是君子,但我会有成人之美的心。你不用这样。” “你帮我?你鄙视我的身体不纯洁?” 平安摇头:“没有,你看得很准,我自己就不是什么好鸟。只是……”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不用你怜悯!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心态!你只是什么?女人身上能让男人发泄满足的有好几个口,前面被玷污了我还有别的地方纯洁对你。”杨凤霞冷冷的说了一句。 平安倒退了一步,张张嘴,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杨凤霞猛然的坐了起来,衣服也没穿好露着胸从后扑过来紧紧的抱着平安,过了一两分钟,倏然抓起平安的手臂,张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平安没有挣扎,他看着深深的很规则的牙印留在了自己的胳膊上,杨凤霞盯着平安的眼睛说:“你退出?你退出就没有别人来竞争了?” “我要你记得我!你要记得我!你一定要记得我!记住这个世界对我是多么的不公平是多么的冷酷无情!” “你要记住就是对生活的疲于奔命才让我没时间认真考虑我的梦想!” “你要记住让我在最应该追求爱情和浪漫的年纪里却只能为了生存而放弃梦想!” 平安想说我哪知道你的人生?我和你的人生从来就没有交集过,我自己的事情都焦头烂额忙不过来,不过你肯定能活的很好的。 杨凤霞却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从小到大我受了那么多罪、吃了那么多苦,我知道自己一定会过的很好的!我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怎么议论我,我只要自己想要的。” 杨凤霞的精明和野心让平安觉得这个夏日的风吹过来有一种深入脊梁骨的寒冷。他等杨凤霞平静一点,说了一句:“你说你喜欢我,可我要是也喜欢了你,你现在能和我一起走吗?你的负重不允许你那么做。我是玩世不恭,我还放浪形骸,我是爱自己,我强行介入你的生活了没有?” 平安还想说你作为女人的第一次都是为了换取自己的前程,你怎么可能会真正的去爱一个人去为那个人付出一切? 是的,我不了解你,可我为什么要了解你? 我来刺激你?你是想来刺激我才对。 你给我上了一课。 不过什么都不用说了,没必要再去继续什么话题,平安说了一句“祝你幸福”转身就走。 杨凤霞在身后说:“幸福不幸福我不知道,但我会成功的,我现在过的好的标准就是成功。” 平安再也无话,杨凤霞却还在背后像是宣言一样的喊了一声:“我不懂得什么是人生,但是我知道什么叫做命运!” 平安走了很远,杨凤霞还在山坡上歇斯底里的喊着:“平安!平——安!你会看到我的成功的!你会的,你会记住我忘不掉的!” …… 平安觉得米兰已经有些发疯了。 米兰除了给刘红艳和平清明说她和平安的关系外,还在小区里、在平安那一届的同学、所认识的人中散布她已经是平安的人和平安在高中就睡过觉了。 这种情况越演越烈,有些满城风雨的架势。平安觉得米兰这个人身上充满了矛盾性和辩证性,她一方面在给所有认识的人宣扬着她和自己睡觉发生关系这件事对于她自己是多么的重要,一方面又将这件事不当回事的大肆渲染将自己设计成为一个被始乱终弃的受害者,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想让人知道还是不想让人知道。 总而言之米兰就是想用已经和平安睡过这个事实迫使平安屈服就范从而达到她的目的,于是平安已经成了厚颜无耻、不负责任、诱骗女性的流氓加无赖、道德极其败坏的花花公子。 对此厌烦之极,却无法处置的平秋明和刘红艳几次三番的打电话问儿子你究竟想怎么解决和米兰的事情? 怎么解决? 不解决。 本市有这样一个规矩,新毕业的大学生都要下基层。分配的事情是组织人事上说的算,能给你安排个工作就行,不管你专业对口不对口,也不管你喜欢不喜欢,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于是要到一个好的单位,还得靠关系,靠跑。只是去的地方,就未必都如人意,而能找到好单位的实在没几个人,这样一来,大家怨气更甚,跑到称心单位的笑而不语,不如意的则破口大骂,说自己怎么总是生不逢时,怎么倒霉的总是自己,这他妈招谁惹谁了,考大学就是想离开山窝窝离开那个鬼地方,难道这绕了一圈又回去? 难听的话说归说,不去又能去哪?那只能想去哪就去哪。 刘红艳在本市也算是文化界名人,她平时只会唱戏,对唱戏之外的人情世故和社会规则完全不懂,但此次好歹利用自己的名望为儿子跑动一回,活动来活动去的,有关人士说那让你儿子去咱们市最大的国企保卫部门吧,保卫,你儿子不是学法律的,这就和法律有关,专业不就对口了?先稳定了,今后再协调。 刘红艳回来召开家庭会议,平安说你也别操心了,咱发扬风格吧,响应号召,知识青年要到农村接受再教育,咱当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刘红艳听了着急,问你什么意思,你要去哪?这国企好歹在市里,方便,你都被教育了多少年还要再教育?你准备接受教育到什么时候? 平安笑笑不说话,平秋明却明白了,这个大厂有多少人太多。往年学校负责分配的老师都是鼓捣着学生去国企的,如今多少国企进行着改革,前途未知,那能有多好?况且离家太近,米兰要是闹事撒起泼,儿子的这日子就没法过了。要是有这样的儿媳妇,自己老了恐怕也跟着不能享福安度晚年。 就这样,平安就到了本市最远的一个县第二中学当了一名负责教授法律与思想品德的教员,这说起来,也算是和法律有关。 平安小的时候平秋明和刘红艳就没怎么管过他,他如今坚持,两口子也没了话说,早知道那会就放任他考警校了。 不过教书好歹也是一份正经的职业,再说现如今好多岁数比平安大的多的文凭也高得多人还在家里待业,先稳定下来以后再想法子挪窝。反过来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米兰这样不厌其烦满城风雨的闹,她要找不到平安人,起码自己两口子不会太烦了,眼不见心不乱。 留县位于本市最东边的县区,第二中学在县城的边郊,学校坐落在宋朝时期的一处遗迹旁边,据说这里曾今是一个演武场,宋代宗泽大将曾在此誓师出击,而后大破金兵。 这个学校校园非常大,最为惹眼的地方就是学校院子的西北角竟然还有一座古庙,只是里面已经没有了僧人。古庙边上有好些树木,也不知道都是什么树,很有些年头了,一棵棵奇形怪状外貌威猛的树 第163章事事不由人(二) 平安小的时候平秋明和刘红艳就没怎么管过他,他如今坚持,两口子也没了话说,早知道那会就放任他考警校了。 不过教书好歹也是一份正经的职业,再说现如今好多岁数比平安大的多的文凭也高得多人还在家里待业,先稳定下来以后再想法子挪窝。反过来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米兰这样不厌其烦满城风雨的闹,她要找不到平安人,起码自己两口子不会太烦了,眼不见心不乱。 留县位于本市最东边的县区,第二中学在县城的边郊,学校坐落在宋朝时期的一处遗迹旁边,据说这里曾今是一个演武场,宋代宗泽大将曾在此誓师出击,而后大破金兵。 这个学校校园非常大,最为惹眼的地方就是学校院子的西北角竟然还有一座古庙,只是里面已经没有了僧人。古庙边上有好些树木,也不知道都是什么树,很有些年头了,一棵棵奇形怪状外貌威猛的树杆粗大弯曲都做抗争状态,很是有生命力的模样,非常耐看,平安觉着要是想法子搞到省城,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二中的历史比较悠久,学校很有可能原来就是在庙院里设的,不然为什么将古庙包括在里面,兴许建校伊始,学生们可能还在庙里上过课。 从寺庙往后面直走,就是一排排的青砖瓦房,还有一幢三层外表灰白的楼房,房子的年龄估计比平安还大,这里就是教师的宿舍,门前也有许多的树,而且也都树龄悠久,这些树好像天生就应该在长在这个地方,与古老的房子浑然一体。 从这里放眼望去,一大片的空地都被老师家属种上了各种青菜,这和一墙之隔的原野接壤,让人恍然的觉得是教师将农民的庄稼给强行掳夺了成了一个庄园。 二中前些年可以,这几年招生名额比较少,原因是如今的人都喜欢去大城市,而县城也是城市,是本县的经济文化中心,什么新鲜流行的东西都是从城市流传出来的,所以很多人认为城市里的什么都好,因此上学的学生也要去县里面的一中实验中学外国语中学等等新锐学校就读,二中就被冷落了。 学校外面有一条河,河面不宽,水流量也不大,可是水却是出人意料的清澈,这让平安非常的喜欢,傍晚的时候坐在河边,河风阵阵吹来,眼望碧绿无垠的旷野,夕阳西下,心情真是无比的舒畅。 和城市里的环境比较,这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学校本来是让平安住在青瓦房里的,可是有一夜下雨,屋顶竟然漏雨了,眼看着就是修缮好了再住人也会发生危险,就重新分给了平安一间二十来平房的房子,房子在二楼的东北角,也不知道是不是墙体薄,平安总觉得这边放个屁隔壁屋里的李萍萍会喊臭。 整体来说,条件不好,但是因人而异,平安觉得不错,心静自然凉,关键是看个人怎么想的。这里的老师、比如像彭佩然和平安熟悉了后问他大学毕业为何来到这个穷乡僻壤,平安说服从组织分配,彭佩然就说你不能想法子搞搞,平安说没法搞,搞不了,彭佩然就明白了,这也是个没根基的老实娃。 平安很本分,也很快的进入了角色,每天按部就班的去给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学生们上课,可他不久就发现,这些大多数是农村来的瓜娃子们没有出过门,也没有见过世面,把一个中学看成了大学一样,肚子里没学到多少东西,却先学会了卖弄,把社会上一些杂七杂八的内容带到学校活学活用,有其形而无其实,最明显的就是眉来眼去的处对象谈恋爱,一个个成双成对的跑到校园外面的小河边树林里去,扭扭捏捏的样子,简直让他笑掉大牙。 他们能知道什么是爱情呢?兴许也知道吧,不过总会知道的,等他们千帆过尽,历尽沧桑,没有了青涩洗尽铅华,就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是多么的可贵,又是多么的傻bi。 平安长了一张惹人喜爱的脸,年轻又负有朝气,从大城市里来的为人又热情,很快的就获得了大多数人的喜欢,学校的教导处李主任很郑重的和平安谈过一次话,说平老师你课教的不错,好好干,有机会我推荐你到省师范学院进修。 平安一听想笑,自己省大出来的去师范学院进修?修什么?师范学院的人那会见了我羡慕的跟什么似的,我绕一圈去他们那里再进修? 或许李主任对每个新来的教师都会这样讲话,平安也没当回事,这个李主任一看就是老实人,他在这个学校的时间太长了,李主任最为自豪的,就是在学校里干了很多年若干年,他能很清楚的说出这个学校的哪一棵树是他种的,哪一排房子是他主持盖起来的,总之这个学校的每一个地方每一寸土地都留下过他辛勤又洒满了汗水的足迹。 平安想李主任那会不知道在那个庙里或者这个大院哪里发现过什么古物没有?要是有,拿出去卖了,有了钱在这个地方潜伏着,然后继续的找,或许能找到宗泽遗留下来的夜壶什么的,再出手卖,这就是以教书先生的名头打掩护,实质上做盗墓的行当,到不失为一件很惬意的事情,这叫洗白白,洗黑钱——如今不就流行在大城市赚钱,回乡下老家养老生活吗? 要是这样想,这个学校的老人手,可都不能小觑之。 深山出俊鸟。平安已经发现了教职工里有几个长的不错算是有点姿色的女性了,比如说比平安早一年分配来的教师李萍萍,长的苗条清秀,只不过性格有些内向,像是很害羞,说话轻声细语的,不仔细听她说话有些听不清楚,让人总觉得像是被惊吓之后的猫,哪里小里小气的。 还有一个叫彭佩然,全身该圆的地方圆,该扁的地方扁,该细的地方细,该尖的地方尖,个性爽朗,一说就笑,声音跟银铃似的,非常惹火,搁在城里就叫性感,刚刚结婚不到一年,算是个刚刚由女子晋级为女人的少妇,平安觉得其实她可以叫做“澎湃”,要不再加上两个字“汹涌”,她老公人很普通,在县里一个机关上班,而她的老公公,也就是公爹则是本县一个乡的乡党高官。 其实平安对这两个出众一点的女性顶多是存着欣赏的眼光的,但其余的人却不这样想,很多年轻的老师都面临着找女朋友的问题,就像跟平安同时到二中的刘自力和王炳正,他们都是师范学院毕业的,学业和资历都是一样的,所以两人从第一天踏进学校起就仿佛开始了比赛。 刘自力是在办公室工作的,所以相对比较轻松,这样王炳正就去找校长,问为什么把自己分到教研室教基础课?校长做了很语重心长又模棱两可官方通用的解释后王炳正觉得不满意,但是也无可奈何。 刘自力追教师之花单身的李萍萍,王炳正当然不甘落后。刘自力家里条件好一点,因此经常的悄悄给李萍萍买一些女孩喜欢吃的零食,王炳正的家就在附近,也时常的从家里带一些土鸡蛋和各种农村特有的熟食在月黑风高的夜里给李萍萍。 只是说话声细声细气的李萍萍却很沉得住气,面对诸多的追求者全部一视同仁,这样宛如行走在钢丝上的优雅的独行者,这样让平安心里有些叹服,觉得二中的李萍萍老师其实和省大的杨凤霞老师有那么一比。 李萍萍沉得住气,刘自力和王炳正却耐不住性子,作为竞争者,开始两人经常的为了琐碎的事情吵,后来没事也吵,经常的脸红脖子粗。 还是刚来的时候,有一次,平安一个人在操场打篮球,二中的生活这对于他而言实在是难得的清静时光,每天自得其乐,过的还算是可以,这时候刘自力和王炳正不知道从哪来了,平安一个投篮,球进,落下,王炳正接住了球,平安本以为他会来个三大步的,谁知道王炳正将球忽然的扔向了刘自力。 而刘自力这会根本就没注意这一切,平安本想提醒一下,可是觉得还是算了,这样,篮球就“嘭”的一声砸到了刘自力的脸上,当时刘自力就懵了,鼻涕眼泪都被砸了出来,王炳正却关切的说给你球投篮你也接不住,真是的。 刘自力擦了一下脸来了一句就和王炳正扭打在一起,平安装作去厕所早就跑没影了,这样两人就打的不亦乐乎,最后全身都是土鼻青脸肿的被校长给喊走了。 事情的结果是没有结果。平安和刘自力王炳正本都是挨着住在青瓦房里面的,平安的房间漏雨了,刘自力和王炳正觉得自己住的也不安全,但是平安的房间被调整了,他们俩却还住在那里相依为邻。 李萍萍说话声音小,胆子绝对的不小。因为到了楼上,平安就和她住隔壁了,而楼上的厕所是在靠楼道中间的位置,有一晚平安迷迷糊糊的醒来,听到李萍萍那边很有节奏的传来咔嚓咔嚓的摩擦和床撞墙的声音,还有像是有人捂着嘴被人拧身上的肉那种叫也叫不出来的疼痛声,平安猛地就乐了,知道李萍萍同志青春萌动天雷勾地火,身体有了对男性同胞的需要正在和哪位进行着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斗。 但不知那边那位让李萍萍声音变大的汉子是谁? 其实平安不想多事的,可这夜就是这样奇怪,听着隔壁的春意声声,宛如在耳边一样,能睡着就奇了怪了,平安被折磨的翻来覆去,实在是被尿给憋得受不了,于是就出门,谁知刚伸出一只脚就看到一个身影从李萍萍屋里出来,是刘自力。 平安赶紧脚又撤回去了。刘自力夜会佳人偷腥完毕,也无暇四顾,以夜猫子出屋之势态下楼在诸多参天树木的遮挡下回自己青瓦房去了。 平安刚刚在心里赞颂了这都是不显山露水的人才,结果就在第二天傍晚,他在校外的河岸边看到李萍萍和王炳正挽着手漫步夕阳下往树林里面进发。 昨晚和刘自力干了一夜,今天李萍萍就挽住了王炳正的胳膊。 感情真正的人才,还得是李萍萍!因为选择和谁交配在什么时候交配的权力,始终在她手里掌控着。 但是第三天,李萍萍来找平安帮忙,说她将钥匙丢在房间里了,要平安给弄出来。 这个女人不寻常——平安心里唱着戏词,一副乐于帮人的模样,心里想这样接近美人的大好时机,刘自力和王炳正应该当仁不让啊。 李萍萍老师想干什么呢? 李萍萍的钥匙其实就在窗子跟前的桌子上,平安从门头上打开天窗,用一根树枝就将钥匙挑了出来,接着李萍萍细声细语的要平安到屋里坐会洗洗手,洗了之后,李萍萍让平安吃水果,还有一些零食,更有一些农村特有的特产。 平安有些想笑,遭遇款待当然不会放着零食不吃,这时李萍萍忽然说:“平安,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没有啊?这话怎么说的?”平安一脸的讶然。 “你有女朋友了?” 平安点头,心说你勾引我还是想封我嘴,说:“是啊。” “那怎么没见她来找过你呢?” “嗨,感情不合,吵架了呗。” 第164章事事不由人(三) 王经伦让自己的秘书葛天超将段一河带了过来,傅莹花让平安核实,平安就牵头,让纪委和相关部门人员进入轻工局,将蔡保民在轻工局这几年的各项指标和工作彻底查了一遍。 不过从核查的报表来看,没什么问题,再说走账这种事怎么可能查出问题?能在账面上查出问题,这帐的内容和背后隐藏的麻烦就大了去了。 但平安的醉翁之意不在查账,“履行”两位领导交办的事情而已,不查的轰轰烈烈,怎么能表现出自己是在履行上面的意思呢? 平安在县里住在县宾馆里。 县里的领导每个人在宾馆都有包房,平安自然等同,这晚房门被敲响,开开门后外面站着蔡保民和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也就二十一二岁,长的唇红齿白,十分的健康,她的手里还拎着一些水果。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能登门拜访已经是需要顶着一定的心理压力了,平安笑脸相迎,让座坐定,蔡保民介绍说这个女的叫蔡少霞,是自己的侄女。 蔡少霞在轻工局工会工作,声音甜美,嘴里将平县长平县长叫的很顺,当她坐下的时候,平安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觉得这个蔡少霞的身段有些像自己在平安易居见到的对面那个做瑜伽的女人。 不过这一段都没有回去了,高倍的望远镜也没有来得及买,不知道那个女人这几天又练了什么新的姿势? 对于蔡保民和蔡少霞的来意平安心知肚明,他没打哈哈的习惯,再说让别人先说尴尬求人的话没什么意义。蔡保民五十多了,什么没见过? “轻工局的事情我要汇报的,”平安从蔡少霞提来的水果里拽了几个香蕉,递给蔡保民和蔡少霞,而后自己剥了一个张口吃:“段老厂长那边你办好了没有?” 平安轻飘飘的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卸掉了,蔡保民说:“办了,不过段厂长你也知道,还是不满意。” 蔡少霞说:“现在市场经济,市场调节杠杆,别人带头做生意,同样的付出了精力和才华,为什么有人就是不愿意看到一部分人先富起来?” 平安看看蔡少霞,笑:“允许啊,可是我们以身作则先富绝对不被允许,不能假公济私嘛。” 蔡少霞撇了一下嘴,模样有些俏皮:“我有时候真想辞职和我哥去做生意,那多自由。” “你是说你现在很痛苦?”平安将一个香蕉吃完,看着电视屏幕上面的画面,蔡少霞说:“痛苦也不是痛苦,就是有时候觉得身不由己。” 平安笑了:“挺有想法的,能意识到自己的身不由己,就是对自己负责任的表现嘛。” 蔡少霞大眼看着平安,噗嗤一下笑了,平安和蔡保民都问你笑什么? 蔡少霞摇头说:“我不说。” 蔡保民:“你这丫头,还保密?” “我就是想,平县长原来真的这么年轻,不过,说话却老气横秋的。” “你这孩子!”蔡保民皱眉:“怎么说话呢?” 平安心里笑,脸上也笑,蔡保民真的挺有意思,带着他漂亮的侄女夜访,不会是想将侄女介绍给自己吧? 也是,自己真他妈的要找个女人结婚了!可谁要嫁给我?我到底娶谁呢? “人是会被环境影响的,别人都这样说话,我也就学会了。” 蔡少霞见平安没怪罪自己,神态更加的自如了,这会电视上正在演一个战斗的剧目,她说:“听说平县长研究生毕业,想问你一个问题,不是,算是请教吧。” 蔡保民笑了:“你还想为难平县长?你说说。” 这蔡家一老一少的对答让平安觉得比看电视好看多了,点头说你问啊,我最不喜欢回答问题了,但可以回答你提出的问题。 “那个,你知道黄花岗起义,谁打的第一枪?” 蔡少霞说着眼睛骨碌骨碌的转,蔡保民不吭声了,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平安想想说:“参加黄花岗起义的有黄兴、喻培伦、方声洞等等人,对不对?” 蔡少霞点头:“对。” “那是黄兴打的第一枪吧?我记得好像是。” “哦,那谁打的第二枪呢?” 平安笑了:“那我哪知道……不会还是黄兴吧?” 蔡少霞不知与否的问:“第三枪谁打的?” 平安哈哈大笑:“完了,好,我坚持到底,还是黄兴!” “恭喜你答对了!”蔡少霞笑的很开心,将白白的牙齿露了出来:“我们那时候上学,有一次考试,老师就出了这个题目,结果这道题全空着,没人答,后来,老师解释的时候就说了,这种题就是考验人的逆向思维的。” “所以说,平县长真是不简单。” 蔡保民这时皱眉说:“你们老师真是,怎么出这种题让人做?这有什么意义呢?考历史还是考人的思维能力?串了学科了吧?” 蔡少霞耸耸肩,轻轻哼了一声。 今晚的主角似乎就成了蔡少霞和平安,蔡保民倒像是一个多余的电灯泡了。 从头到尾,蔡保民和平安只说了两三句关于轻工局的话,此后就是蔡少霞和平安胡拉八扯,似乎就是男女在拌嘴往着打情骂俏的方向去的。 在送蔡保民两人出去的时候,平安特意的看着蔡少霞的背身,不过她今晚穿的是宽松的职业装,身材怎样,根本看不出来。 平安向傅莹花汇报查轻工局的结果,意思是纪委、反贪局都去人了,轻工局没问题。 “没问题就不应该怕查,查清了后才能证明蔡保民是光明磊落的。他的事现在还不能最后下结论,只是从报表上看没问题,但所反映的问题到底存在不存在?” 平安听了想傅莹花为什么揪住这个蔡保民不放? 这时傅莹花拿出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是傅莹花亲启。 告状信? 傅莹花示意平安打开看,平安打开一目十行,里面的内容果然是告蔡保民的,说蔡保民把持轻工局,造假报表,贪污受贿,和他的儿子蔡东坡一起贪赃枉法,目无纲纪,罪大恶极,甚至还说了不杀蔡保民不足以平民愤的话。 这份告状信里面附录的还有关于蔡保民给好几个企业批条子的复印件,上面的字迹确实是蔡保民的,当然要是这样查下去,蔡保民的确是存在着问题,有事没事都跑不掉。 平安看完不吭声,想着怎么说话,傅莹花手里拿着笔,似乎在忙着批文件,等了一会,见平安还是不开口,干咳了一声。 平安询问:“那,让检察院介入?” 傅莹花的话音不带一点的情感色彩:“你分管轻工局,你全权处理吧。” 我怎么可能全权处理?我是王经伦? 但是这会不能再说一句话了,傅莹花的态度平安总算是知道了,多说无益。 平安是想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不是想一上来就提刀杀人的! 再说自己到底是提刀的还是那把被提着的刀还没搞清楚。 得罪人的事绝对不做,莫名其妙得罪人的事情更不能去做。 平安思来想去,觉得再在办公室见蔡保民不合适,就还是在夜里让蔡保民到宾馆房间里来。 这次蔡保民是一个人来的,这人老成精果然不是白讲的,蔡保民清楚平安有话对自己说,再带蔡少霞不合时宜。 平安将傅莹花的那份告状信拿给蔡保民看,蔡保民看完说:“我不怕查,我只能说我没有问题。” 平安不吭声,蔡保民又说:“说的说,干的干,说的给干的意见,很多人不干事,但告状的本事大得很。” 平安问:“这材料里说的事情都不是真的?那这些条子和相关的附件都是什么?” 蔡保民沉默了一会,说:“的确是有出入的。不过,都是特殊需要,才那样做的。” “具体点,都是什么特殊需要?” 蔡保民又沉默了,平安很耐心的等,蔡保民嘘出一口气说:“我不便说。但我没贪污受贿。” 平安:“你以权谋私?” 蔡保民:“我没有。” “事关你儿子,你自然不便说。老蔡,我刚到县里,你要知道我对于这件事是很谨慎的。” “蔡局”成了“老蔡”,这是一种推心置腹。 平安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蔡保民当然听得懂平安在暗指什么,平安的谨慎来自于身不由己,事情的起因和过程蔡保民也心知肚明:“是,平县长,我知道。不过有一点,这里面说的事情都不是在你分管期内发生的,所以,从组织纪律的角度,我不对你说,也行。” 不在自己的分管期以内?平安想这话没必要再问下去了,事实已经很明确了,傅莹花铁心的让自己查,可单纯的查蔡保民有意义么?有必要整死一个轻工局局长? 项庄舞剑。 蔡保民对自己三缄其口,还不就是明白他已经陷入了一个漩涡之中不能轻易摆脱? 平安此时身不由己,估计,王经伦这会也会感到恼火吧? 不管王经伦那时让葛天超带着段一河来找平安到底是做什么是什么含义,这会都被傅莹花将事件给推到了一个高度,推到了需要王经伦和傅莹花直接对面的那个高度。 平安将蔡保民送到了外面电梯门口,蔡保民就要上电梯,平安伸出手来,蔡保民微微错愕,伸手和平安紧紧一握,抿了一下嘴唇,点点头上了电梯。 王经伦去省里跑五五七八工程的资金去了,等他回来,傅莹花已经让监察等部门将蔡保民给带进去询问了两天,同时,蔡保民也阐述了相关问题:他批的那些条子都是王经伦、之前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宣传那边的李军部长,还有其他县领导打的招呼。 至于说蔡东坡所办的公司夹在县领导的那些批条中扣留一些物资进行倒卖,是有的,但蔡保民从来没有单独为儿子蔡东坡批过什么东西。 王经伦回来后,在他的过问下,蔡保民被放了出来,停职反省,等候处理。 留县机关许多人都汗流浃背的同时感到心惊胆战,感觉这个夏天从上而下刮来了一股强劲的寒风。 第165章心境 彭佩然一直的在拨弄自己的头发,她根本没意识到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个成熟雄性动物正目光睽睽狼一样的盯着自己的身体流连忘返垂涎欲滴。 平安一直的盯着彭佩然看,而彭佩然忘我的就让平安看,她始终都很认真的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没有往平安这个方向瞧一眼。 这个过程大约要持续两分多钟,平安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但无耻就无耻,他的确他不想将视线挪开,直到彭佩然拧着臀提拉着拖鞋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平安才想到干嘛想要让徐凤霞当自己情人呢?情人嘛!这个彭佩然不知道要比她合格多少倍! 平安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给震撼着兴奋了一下,他回到了屋里,再次看着窗外的原野。 一切都散发着勃勃生机,而自己却这么下流而明目张胆的想要占有一个有夫之妇的身体。这种肮脏疯狂的念头似乎和外面葳蕤的景致有些格格不入。 平安将自己扔到了床上,他在想叔本华的一句话,借此来压制自己膨胀的欲望:一个精神丰富的人在独处的时候,沉浸于自己的世界,自得其乐;但对于一个冥顽不灵的人,接连不断的聚会、看戏、出游消遣都无法驱走那折磨人的无聊。 或许自己就是无聊,也是对优秀女人的身体有着冥顽不灵的执着贪婪和喜爱。 那么让自己继续的无聊,让理智去见他妈的鬼! 平安正想结束自己的这种打气似的冥想,准备干脆的去彭佩然那边和她发展一点什么超乎友谊的关系或者结束一点什么关系,有个人站在了门口,他以为是彭佩然,但是从床上起身拧过头,却发现是米兰。 平安本想趁着这个炎热的午后去彭佩然那里和她先暧昧而后伺机而动铺垫一番发展一段纯肉体的关系,当然,要是不能达到目的的话,那自己就从此以后彻底的断了这种私密又卑劣的念头,否则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那种由彭佩然身上传达过来的对于漂亮女人的深切的欲望给弄得内分泌失调脑神经回路。 但是米兰的忽然到来,打乱了他疯狂又贪婪的计划。 平安有些惊讶,也不惊讶,他惊讶的是米兰这个时候的忽然到来,天这么热,她真够可以的。 不惊讶的是,他知道米兰迟早会找到自己。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平安直言不讳,米兰被太阳晒的满脸通红,自己到了电扇下面吹着说:“地球才多大?你这还没出本市。” 和米兰说着话,平安的心里在想着彭佩然,米兰的裙子在风扇下面不停的摆动着露出了让平安十分熟悉的姣好的双腿,平安想今天没机会去勾搭彭佩然了。 “喂!魂不守舍的,你在干嘛?亏我这么大老远的来看你。” 我让你来找我来看我了? 平安搬了椅子放在风扇下面让她坐,而后开了一瓶梨罐头。这罐头是彭佩然给他的,在开的时候平安想这里面的梨子果肉怎么那么像彭佩然的屁股呢?她的屁股肯定也是饱满圆润的,什么时候才能一睹为快呢…… 这样平安又想到了刚刚见过的彭佩然的胸。 平安将罐头给了米兰,而后坐下,觉得自己挺没劲:“我有什么值得你瞧的,这么热的天你不热。我还值得你留恋?”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对我,我知道你会这样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我也不逼你和我结婚了,我只是单纯的看你。” 米兰说着话,一口气将半罐子罐头连吃带喝的消灭了:“我认识一台湾老板,倍有钱,我俩特对脾气,她在南方有个企业,我准备去南面工作去,在走之前,特意的来看你……我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我不能,我觉得要是不给你告别,我心里肯定会难过的。咱两别这样了,像打仗似的,就不能好合好散吗?” 米兰又要离开了。 平安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米兰将罐头吃完,过来也看着窗外,说:“你看什么呢?” 米兰离平安很近,她身上那股让平安熟悉的味道刺激着平安的嗅觉,她的胸贴着平安的背,让平安有了一种久违的冲动,他不知道这种冲动是不是还是刚刚冥想彭佩然让自己酝酿的,但是此刻米兰就在眼前,就在身边,这个人是真实的。 外面是那么的生机勃勃,这让平安此时也兴致勃勃,他让米兰站在了窗前,从后面将米兰抱在怀里,说:“米兰,我真的喜欢过你。” 米兰没说话,用嘴过来找平安的嘴,平安不让她转身,两人就这样吻着。 亲热了一会,平安过去将门关上将窗帘拉住,等他转过身,米兰已经熟稔的将自己的衣服脱光了扶着椅子站在电扇的下面。 这个姿势太诱人,她总是这么的直接和嚣张,完全的随心所欲。 平安过去就和米兰纠缠在一起。 两人正你来我往的彼此癫狂的时候,外面有人在叫:“平安,平安老师,在不在?” 彭佩然? 我操,这时候你过来干嘛? 平安立即停住了动作,但是米兰不让,这时彭佩然又叫:“平安?在不在。” 彭佩然显然是洗完了头发,但不知道她来找自己干嘛。 彭佩然又敲了一下门,嘴里咦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今天难道他回家了? 这个小插曲让米兰和平安越发的疯狂,平安将米兰幻想成了彭佩然,米兰因为要离开本市,有些舍命陪君子最后一战的架势。 等一切结束,米兰说:“我很后悔,要是那时候不闹,你也不会跑到这个边缘地带来当教书先生。” 平安说:“没什么不好,这都是人的命运,是我该经历的。” “你也信命运?我真的不会缠你了,你都放弃了市里的工作跑到这来了……我会找个人嫁出去的,只是今后,要是想你了,你别装作不认我。” “那不会,肯定不会。” “要是我在你们学校找一个男的结婚呢?天天就能见你。” 米兰明显的是调侃,但是平安已经不在意了,他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让身上的汗水落,说:“这里的人都配不上你。人之初,性本善,黄狗咬住先生蛋,先生疼的直叫唤,学生说我没看见。” 米兰咯咯的笑,笑的花枝乱颤:“包括你?” “是的,包括我。你其实是很多人青春的梦境中的那个梦,但是你却自己不知道。” “我那么好?” 平安认真的说:“真的好。” “那你干嘛不要我?”米兰有些费解。 “不是我不要你,我连自己都不想要。” “这么深奥?”米兰对平安的话不能理解:“那你慢慢想你该干嘛吧,好了,还是回去吧,你爸妈上了年纪,他们需要你。” 米兰难得的说了一句替他人着想的话,平安心说他们需要我?可是我现在不需要他们,我谁都不需要,我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谁要知道我需要什么,麻烦告诉我。 米兰走了。 往常,米兰都是在没事干生活找不到目标的时候就来找自己,这会她有了新的去处,有了目标,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纠缠自己了。 米兰真的走了。 日子骤然的愈加无聊了起来,和米兰纠缠了这么几年,自己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可她说不打就不打了,她放弃了战争举了白旗撤离了战场留下了空兀的空白和形影相吊的自己。 那自己能干什么?俞薇在哪?江雨?和刘可欣的五年之约?考研究生?想法子回市里?还是继续扎根二中实施义务教育混吃等死? …… 平安在操场上对着球网不住的投着球,落日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空旷的校园这会只是他一个人,噗通噗通的,声音单调又沉闷,这时从大门外开进来一辆桑塔纳,车子一直的驶向了校长住的地方,没一会,这辆车又开了过来,停在一边,车上的司机下来,是个和平安差不多的年轻人,只是稍微的有些啤酒肚,他对着平安喊了一句:“玩两把,”平安就将球传给了他。 这人打球还行,不过似乎不经常运动,一会就汗流浃背还带着气喘吁吁,他让平安暂停,到车上拿了两瓶水过来,自己拧开一瓶,另一瓶给了平安,问:“你是学校的体育老师?” “不是,教政治的。” 这年轻人就笑了:“我老觉得教政治的老师应该是戴着几百度的近视镜,年龄绝对一大把的老头呢。” 平安也笑笑,开了水喝,接着两人又开始玩。 过了一会,张校长和教导主任陪着一个女人往这边走了过来,和平安打球的年轻人来了一个三分球,但是没进,他摆手说:“不玩了,你慢慢打。” 平安和他说了再见,自己投进了几个球,这时李主任三个已经到了车跟前,那个女的看起来也不大,也就二十六七的模样,留着普通的齐耳学生头,衣着光鲜,看上去还比较精神,有那么几分的好看,也有些像俞薇——平安觉得自己心里犯邪,见到苗条好看一点的女人就幻想是俞薇——这女人不知道是什么人,不过肯定是一位领导。 这女人到了车跟前又和校长李主任说了几句,瞄了一眼打球的平安,没太在意,校长为她拉开了车门,等她上去,又为她关上了。 这女人将车窗放下,和两位送行人员再见,车子驶出一截,李主任喊:“平安,球扔过来,让张校长露一手。” 车里的女人听了回头看了一眼。 平安带着球过来递给张校长,张校长投了几个球,平安负责捡球,张校长感叹自己不行了,老了,而后和李主任离开,平安也不玩了,和两人一起往宿舍走,陪着他们在路上说说话。 …… 接连下了好几天的雨,放晴之后空气特别的好,平安正往楼上宿舍走,彭佩然从后面急匆匆的过来,平安问候了一声,彭佩然不像往常那样慢下来和他说话,倒像是做贼偷了人似的嗯啊着上了楼。 平安觉得彭佩然今天走路的姿势十分的古怪,回到屋里坐了一会,彭佩然过来了,这下倒像是自然了很多,换了一件衣服,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说是煮好的嫩玉米,自己家地里产的,让平安尝尝鲜。 “你家还有地?彭老师心系群众,亲自登门送温暖,鄙人十分感谢,诚惶诚恐,”平安说着在彭佩然身上瞄,彭佩然问:“我家这么就不能有地?看什么看?”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今天特别不一样,总而言之可以归结为两个字:好看。” 彭佩然脸红了一下笑了:“我给你说个笑话,刚刚路过王炳正的课堂,他站在讲台上正讲解凸透镜,说,同学们,我往这一站,你们看,我好比就是那个p点……” 平安笑笑让彭佩然坐,心说她这就是在打岔,拿着玉米棒子咬了一口,说:“真香,绝对的有机绿色食品,我也借花献佛,给你讲一个,我上大学那会,我爸给我学费,说,给你钱是让你上大学的,不是上大学生的,专款专用啊!” “结果呢?”彭佩然话里有话。 “哪有结果,只有如果。我厌倦了贞洁又郁闷的日子,又没有勇气过堕落的生活。” 彭佩然听了调侃:“没变坏是因为诱惑不够。到了该堕落的时候,十头牛都扯不回。” “金玉良言。绝对经典。问一下,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彭佩然说:“没怎么啊?” “长定的眉毛生成的骨,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啊彭大总管。” 彭佩然站起来要走,说:“一个长的很帅的小伙子上了公交车,掏出餐巾纸将座位擦干净,刚要落座时,没控制好放了一声响屁。恰巧被旁边的一个女生听到了,这大姐说,怎么!真干净,擦完了还要吹一口。” 平安哈哈的笑:“行,我话多了,算我什么都没说。” 彭佩然撇撇嘴,眼睛骨碌着说:“你有话就说,就你!谁能挡住你的嘴!” “好好好,话说澡堂里一大嫂,在屁股上纹了一只苍蝇,十分逼真,众人皆纳闷。女搓澡师傅问:人家身上都纹龙、虎或者纹关公花卉什么的,最不抵的也纹一个爱或者恨字,你为什么纹了一苍蝇啊?这位大嫂听后语重心长地说:没文化真可怕,不懂了吧?这叫一定(腚)赢(蝇),一赢(蝇)到底!” 彭佩然脸一红,就要反驳,外面楼下有人叫:“平安老师,平安,平老师。” 彭佩然借机走了出去,站在栏杆跟前往下看,问那人:“谁找平安啊?” “是张校长,让他赶紧去。” 第166章过山车(一) 所有人的人傻了一样,愣愣的看着江雨,而江雨此时满脸满身都是崔明明喉咙里喷涌而出的血,整个人就像是从地域里出来的女夜叉,她就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拧了一个身,拿着还在滴血的裁纸刀,从原来进门的地方有从容不迫的走了出去。 直到江雨消失,餐厅里的人才清醒了,这里杀人了! 崔明明被梦游的江雨割喉了! 发生在大学文科院研究所的这场杀人案,情节简单,目击证人众多,刑警队和派出所的干警接到报案赶赴现场之后,不费丝毫的力气,没有一点的周折,就从凶手江雨的家中将她给擒获了。 只是抓获的这个过程十分耐人寻味,当警察们破门而入破窗而入的时候,杀人嫌疑犯江雨正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被子睡得正香。 而江雨的身上这时还穿着刚刚杀害崔明明时的那身衣服,衣服上面到处都是溅的血,这些血将被子床单全都染红了,那柄用来杀人的裁纸刀就在江雨身边的书桌上放着,当然上面也是崔明明的血。 满脸满身是血的江雨对荷枪实弹来抓捕自己的警察表示出十分的困惑,直到她被警察给戴上了手铐,她还在追问“你们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为什么我的身上都是血?” “为什么我的床上也是血?” “裁纸刀是我的,为什么上面带着血?” “为什么?” 平安返校后知道了江雨所做的这一切。 他明白了,为什么江雨要让自己五一回家,为什么会让自己搬离她的家,为什么会有前面的那一场旅行。 江雨在审讯中,坚持自己五一那天开完了会,就回家睡觉了,她否认自己从会场回来后再出过门、更别说去过餐厅,特别是怎么可能持刀杀人。 江雨是漂亮的,而且是女教授,身上的头衔众多,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学教师,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杀一个女同事,而且在杀了人之后也不逃跑,更不隐匿凶器,反而堂而皇之的在家里睡大觉! 这不科学!也不正常! 更不符合常理! 随着警方进一步的调查,一些隐秘的情况涌现了出来:江雨有梦游症,有非常严重的梦游症,这一点不光是江雨曾经就诊过的医生,甚至身边的每一个同事都能说的清楚,这些同事们这会将江雨此前的种种匪夷所思的行径给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倾泄了出来,而刘文涛更是能证明,犯罪嫌疑人江雨曾经在去年冬天犯病跳天桥自杀,结果未遂。 什么样的人能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 神经病人。 只有精神不正常的人,才会这样去做。 几个月后,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杀人案做出了判决:尽管江雨杀害了崔明明,但是根据我国现行《刑法》:“精神病人在不能辩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之规定,法院判决江雨免于刑事处罚,交由所在单位当庭领走,并责令单位承担对她的全部治疗费用。 这样,江雨就到了本省著名的,也就是俞薇当时所治疗过的那个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当平安去医院探望江雨的时候,江雨竟然比以前胖了一些,两人的视线相交,彼此眼中那种只可意会又不可言传的讯号已经来回的传递了若干遍了。 四周没人的时候,江雨轻轻的说:“你知道,你当时不说那些,我也会做的。” 是的,平安知道,自己不说俞薇的事情,江雨也会实施她自己的计划。 任何一个人,怎么可能让另一个人一直呆在阴影处伺机对自己发动致命的袭击,而且,那样的袭击已经有了一次。 平安看着江雨的脸,又瞧着身材,说:“你好像胖了?” 江雨听了笑,笑的十分灿烂:“我吃得好,睡得好,也不写书,也不写稿,更不熬夜,还能安心的做以前没有时间做的事情,怎么能不胖?” 到了平安大四这年冬天的时候,江雨被医院诊断已经完全康复,于是结束治疗,让她出院了。 而后,江雨在过完春节后去了首都她的导师那里,在那里,她将开始自己的新的工作和生活。 而这个省、这个城市,除了平安之外,江雨说她完全的没有什么牵绊的了。 但是平安却还有一件事要替江雨去做。 崔明明死了几个月,已经火化成灰,她的前夫,暨本校副教授胡汉云娶了一个本校刚毕业留校年轻貌美的女子。 新婚燕尔的胡汉云觉得生活无比的惬意,这天他早上开门去运动,脚下踩了一个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把灿新的裁纸刀。 这把裁纸刀的颜色和式样,同当时江雨杀死崔明明的一模一样。 胡汉云当时脑中就像有个鸡蛋壳打破似的“噌”的一声,立即一身冷汗,也不跑步了,重新的折回了屋内,新婚的妻子娇声的问他忘了什么,怎么又回来了,胡汉云说我还是陪你吧,说着话将裁纸刀扔进了垃圾桶。 崔明明是死了,但是崔明明对江雨所做的事情,胡汉云未必是不知情的,平安给胡汉云家门口放的裁纸刀传递着这样一个讯息:梦游症患者能杀崔明明,也就能杀你! 你要是不老实,能死一个人,就可以再死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转眼就到了毕业季。 这是一个充满了希望的季节,也是一个让人伤感的季节,不等刘可欣开口,平安就将她约了出来。 那棵树依旧是那棵树,人,还是那两个人,平安面对着刘可欣,内心有着愧疚和怅然。 大学的爱情是美好的,可是她将爱情给了自己这个浪荡不羁心有旁骛的人。 无论如何,逝去的光阴,再也不会回来了。 “别说抱歉,”刘可欣抢在平安之前开了口:“你就是我青春的希望,你就是我爱情的憧憬,毕竟,青春一去不复返了,爱情,给予了你,我也收不回来了。” 平安沉默了好大一会,说:“咱们走走吧。” 两人一直默默的到了北门的那片湖旁,垂柳在水面轻轻的滑动着,平安看着湖面说:“其实,我一直挺害怕你的。” “害怕?为什么?” 刘可欣很不理解,平安笑又没笑出来,心情十分沉重:“因为不善于表达,小的时候我们总是欺负自己喜爱的人,而长大了,我们总是害怕自己喜爱的人。我怕你对我太好,我怕我会爱上你,因为我不配,我这人复杂又坏,就像是有那么的一种鸟一样,一直的想要去飞,去寻找自己都不知道的未知,可要是让我老老实实的守着你我知道我压根就做不到,即便有一段时间做到了,迟早我会变的,那样只会让你难过,会让你难受,我也不舒坦,那我不是更混蛋。” “可是,我愿意啊。” 平安摇头:“你太好了,以前我不了解,其实真是我不配。有时候我想,我以后找媳妇,应该找一个丑八怪,而你太漂亮了,你又聪明,你这样的女人应该被男人惯着、哄着,你应该过的很好,而我,你要是嫁给我,肯定天天生气,我就是一个坏蛋,你要是天天跟我受累,得少活多少年啊……” “那你说你怕自己会爱上我,是真的吗?” “真的,和尚见了你都会有这个念头的。” 刘可欣又笑了,伸手折了一根柳枝轻轻摆着,看看平安,说:“你肯定会记着我的!你这辈子在最后的那个日子,想起的肯定是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刘可欣伸开双臂将平安紧紧的抱住了,平安任凭她抱着。 好久好久,刘可欣说:“因为大学只有一次,因为这辈子有一个傻瓜一直近在咫尺的爱了你四年啊。” 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己的确就是个混蛋。 “你那个订婚的未婚妻,怎么样了?” 一会刘可欣和平安坐在湖边,她靠在平安的身上问:“她的病,好点了吗?” 平安捡起了一颗石头,使劲的扔到了很远的水里,说:“哪啊,她病的越发重了,病的不轻。” “啊!” 米兰的确现在让平安有些头疼,曾经有一段,米兰已经从平安的生活里消失了,可是最近这一段,她又出现了,她直言不讳的给平安说,自己要嫁给他,等平安斩钉截铁的说了不可能之后,米兰就以平安的媳妇面目出现,去了平安的家里,给平安的父母说平安和自己的关系在高中那会就确定了。 这种确定指的是什么,已经毋庸置疑。 平安已经长大成人,对于儿子,其实平秋明和刘红艳也知道自己就没怎么管过,但是在婚姻大事上不管也不行,平秋明就不止一次的告诉平安要认真的对待生活,要认真的对待自己今后的人生。 平安给父亲母亲的回答是,自己以前糊涂着,现在正是因为清醒了,才坚决不会要米兰的。 如果因为要娶米兰是因为在高中那会两人就“睡”了的话,那自己到现在还和别的女人也睡过,那对别的女人岂不是就是一种不公平,那自己宁愿选择别的女人,也不会选择米兰。 平安对米兰说你寻找爱情的方式是通过和男人睡觉,而我睡得女人可能有些少了,所以还没有找到真正的爱情,所以我还要继续的睡下去,因此劝米兰也去睡,看谁先睡到自己想要的另一半。 米兰在社会上游荡了几年,忽然的就知道了平安的好和他将来大学毕业就有工作的优越性了,也就是活的明白了,她对平安忽而软忽而硬、忽而悲戚万状、忽而强悍野蛮,于是导致了平安彻底的对她没有感觉,有时候想自己是不是也要“梦游”一下才能将这个女人给摆脱了。 时间就这么匆匆的过去了,夕阳渐渐的落在了山的那边,刘可欣靠在平安的肩膀上说:“平安,咱两来一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刘可欣坐直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大学这几年,未来你肯定有很多事要去做,有很多事要去解决,不如,我们来个约定,五年以后,你要是没有找到你爱的那个人,就娶了我好不好?” “五年啊,你肯定就忘了我了……”看着刘可欣要生气辩解,平安急忙说:“我可忘不了你,因为你是**同志啊!” 刘可欣伸手在平安身上轻拍了一下,一脸的嗔怒,平安笑了一下:“好,五年。我估计,你等不到,因为那个时候你会想平安是个什么玩意,还因为那时候爱你的追你的人,会从咱们学校门口一直的就排到了你家的门口。”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玩意’,再多的人也是别人,别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如果真有那么多人,那我就从这些人身上踩着过来嫁你。” “哟嘿,**同志什么时候学会了轻功水上漂啊。” “什么是水上漂?那是踩头功!” “是!雷……” “你再雷一下!” 平安急忙投降:“不说了,我不说了。” 刘可欣看着平安,好大一会才说:“你能吻我一下吗?” 第167章过山车(二) 平安返校后知道了江雨所做的这一切。 他明白了,为什么江雨要让自己五一回家,为什么会让自己搬离她的家,为什么会有前面的那一场旅行。 江雨在审讯中,坚持自己五一那天开完了会,就回家睡觉了,她否认自己从会场回来后再出过门、更别说去过餐厅,特别是怎么可能持刀杀人。 江雨是漂亮的,而且是女教授,身上的头衔众多,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学教师,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杀一个女同事,而且在杀了人之后也不逃跑,更不隐匿凶器,反而堂而皇之的在家里睡大觉! 这不科学!也不正常! 更不符合常理! 随着警方进一步的调查,一些隐秘的情况涌现了出来:江雨有梦游症,有非常严重的梦游症,这一点不光是江雨曾经就诊过的医生,甚至身边的每一个同事都能说的清楚,这些同事们这会将江雨此前的种种匪夷所思的行径给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倾泄了出来,而刘文涛更是能证明,犯罪嫌疑人江雨曾经在去年冬天犯病跳天桥自杀,结果未遂。 什么样的人能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 神经病人。 只有精神不正常的人,才会这样去做。 几个月后,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杀人案做出了判决:尽管江雨杀害了崔明明,但是根据我国现行《刑法》:“精神病人在不能辩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之规定,法院判决江雨免于刑事处罚,交由所在单位当庭领走,并责令单位承担对她的全部治疗费用。 这样,江雨就到了本省著名的,也就是俞薇当时所治疗过的那个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当平安去医院探望江雨的时候,江雨竟然比以前胖了一些,两人的视线相交,彼此眼中那种只可意会又不可言传的讯号已经来回的传递了若干遍了。 四周没人的时候,江雨轻轻的说:“你知道,你当时不说那些,我也会做的。” 是的,平安知道,自己不说俞薇的事情,江雨也会实施她自己的计划。 任何一个人,怎么可能让另一个人一直呆在阴影处伺机对自己发动致命的袭击,而且,那样的袭击已经有了一次。 平安看着江雨的脸,又瞧着身材,说:“你好像胖了?” 江雨听了笑,笑的十分灿烂:“我吃得好,睡得好,也不写书,也不写稿,更不熬夜,还能安心的做以前没有时间做的事情,怎么能不胖?” 到了平安大四这年冬天的时候,江雨被医院诊断已经完全康复,于是结束治疗,让她出院了。 而后,江雨在过完春节后去了首都她的导师那里,在那里,她将开始自己的新的工作和生活。 而这个省、这个城市,除了平安之外,江雨说她完全的没有什么牵绊的了。 但是平安却还有一件事要替江雨去做。 崔明明死了几个月,已经火化成灰,她的前夫,暨本校副教授胡汉云娶了一个本校刚毕业留校年轻貌美的女子。 新婚燕尔的胡汉云觉得生活无比的惬意,这天他早上开门去运动,脚下踩了一个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把灿新的裁纸刀。 这把裁纸刀的颜色和式样,同当时江雨杀死崔明明的一模一样。 胡汉云当时脑中就像有个鸡蛋壳打破似的“噌”的一声,立即一身冷汗,也不跑步了,重新的折回了屋内,新婚的妻子娇声的问他忘了什么,怎么又回来了,胡汉云说我还是陪你吧,说着话将裁纸刀扔进了垃圾桶。 崔明明是死了,但是崔明明对江雨所做的事情,胡汉云未必是不知情的,平安给胡汉云家门口放的裁纸刀传递着这样一个讯息:梦游症患者能杀崔明明,也就能杀你! 你要是不老实,能死一个人,就可以再死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转眼就到了毕业季。 这是一个充满了希望的季节,也是一个让人伤感的季节,不等刘可欣开口,平安就将她约了出来。 那棵树依旧是那棵树,人,还是那两个人,平安面对着刘可欣,内心有着愧疚和怅然。 大学的爱情是美好的,可是她将爱情给了自己这个浪荡不羁心有旁骛的人。 无论如何,逝去的光阴,再也不会回来了。 “别说抱歉,”刘可欣抢在平安之前开了口:“你就是我青春的希望,你就是我爱情的憧憬,毕竟,青春一去不复返了,爱情,给予了你,我也收不回来了。” 平安沉默了好大一会,说:“咱们走走吧。” 两人一直默默的到了北门的那片湖旁,垂柳在水面轻轻的滑动着,平安看着湖面说:“其实,我一直挺害怕你的。” “害怕?为什么?” 刘可欣很不理解,平安笑又没笑出来,心情十分沉重:“因为不善于表达,小的时候我们总是欺负自己喜爱的人,而长大了,我们总是害怕自己喜爱的人。我怕你对我太好,我怕我会爱上你,因为我不配,我这人复杂又坏,就像是有那么的一种鸟一样,一直的想要去飞,去寻找自己都不知道的未知,可要是让我老老实实的守着你我知道我压根就做不到,即便有一段时间做到了,迟早我会变的,那样只会让你难过,会让你难受,我也不舒坦,那我不是更混蛋。” “可是,我愿意啊。” 平安摇头:“你太好了,以前我不了解,其实真是我不配。有时候我想,我以后找媳妇,应该找一个丑八怪,而你太漂亮了,你又聪明,你这样的女人应该被男人惯着、哄着,你应该过的很好,而我,你要是嫁给我,肯定天天生气,我就是一个坏蛋,你要是天天跟我受累,得少活多少年啊……” “那你说你怕自己会爱上我,是真的吗?” “真的,和尚见了你都会有这个念头的。” 刘可欣又笑了,伸手折了一根柳枝轻轻摆着,看看平安,说:“你肯定会记着我的!你这辈子在最后的那个日子,想起的肯定是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刘可欣伸开双臂将平安紧紧的抱住了,平安任凭她抱着。 好久好久,刘可欣说:“因为大学只有一次,因为这辈子有一个傻瓜一直近在咫尺的爱了你四年啊。” 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己的确就是个混蛋。 “你那个订婚的未婚妻,怎么样了?” 一会刘可欣和平安坐在湖边,她靠在平安的身上问:“她的病,好点了吗?” 平安捡起了一颗石头,使劲的扔到了很远的水里,说:“哪啊,她病的越发重了,病的不轻。” “啊!” 米兰的确现在让平安有些头疼,曾经有一段,米兰已经从平安的生活里消失了,可是最近这一段,她又出现了,她直言不讳的给平安说,自己要嫁给他,等平安斩钉截铁的说了不可能之后,米兰就以平安的媳妇面目出现,去了平安的家里,给平安的父母说平安和自己的关系在高中那会就确定了。 这种确定指的是什么,已经毋庸置疑。 平安已经长大成人,对于儿子,其实平秋明和刘红艳也知道自己就没怎么管过,但是在婚姻大事上不管也不行,平秋明就不止一次的告诉平安要认真的对待生活,要认真的对待自己今后的人生。 平安给父亲母亲的回答是,自己以前糊涂着,现在正是因为清醒了,才坚决不会要米兰的。 如果因为要娶米兰是因为在高中那会两人就“睡”了的话,那自己到现在还和别的女人也睡过,那对别的女人岂不是就是一种不公平,那自己宁愿选择别的女人,也不会选择米兰。 平安对米兰说你寻找爱情的方式是通过和男人睡觉,而我睡得女人可能有些少了,所以还没有找到真正的爱情,所以我还要继续的睡下去,因此劝米兰也去睡,看谁先睡到自己想要的另一半。 米兰在社会上游荡了几年,忽然的就知道了平安的好和他将来大学毕业就有工作的优越性了,也就是活的明白了,她对平安忽而软忽而硬、忽而悲戚万状、忽而强悍野蛮,于是导致了平安彻底的对她没有感觉,有时候想自己是不是也要“梦游”一下才能将这个女人给摆脱了。 时间就这么匆匆的过去了,夕阳渐渐的落在了山的那边,刘可欣靠在平安的肩膀上说:“平安,咱两来一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刘可欣坐直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大学这几年,未来你肯定有很多事要去做,有很多事要去解决,不如,我们来个约定,五年以后,你要是没有找到你爱的那个人,就娶了我好不好?” “五年啊,你肯定就忘了我了……”看着刘可欣要生气辩解,平安急忙说:“我可忘不了你,因为你是**同志啊!” 刘可欣伸手在平安身上轻拍了一下,一脸的嗔怒,平安笑了一下:“好,五年。我估计,你等不到,因为那个时候你会想平安是个什么玩意,还因为那时候爱你的追你的人,会从咱们学校门口一直的就排到了你家的门口。”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玩意’,再多的人也是别人,别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如果真有那么多人,那我就从这些人身上踩着过来嫁你。” “哟嘿,**同志什么时候学会了轻功水上漂啊。” “什么是水上漂?那是踩头功!” “是!雷……” “你再雷一下!” 平安急忙投降:“不说了,我不说了。” 刘可欣看着平安,好大一会才说:“你能吻我一下吗?” 平安看着刘可欣,将她紧紧的抱住了,刘可欣身体不停的在颤栗。好大一会平安才说:“我认识你,太晚了,我不配……” 刘可欣伏在平安的肩膀上说:“我认识你的每一天,都是崭新的一天。哪有配不配?别老说不配。我说配,就配,你就是大坏蛋,也配。” 平安轻轻的在刘可欣唇上触碰了一下,可是刚刚挨住,刘可欣就像章鱼吸盘一样使劲的对平安吻着,像是要将平安的嘴巴舌头都要给咬烂咬掉…… 两人这个吻吻了很久很久,然后又坐了一会,直到月上柳梢头,才一起回到校园里,平安看着刘可欣进了女生宿舍,才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刘可欣的宿舍忽然传出了女生们齐心合力的喊叫:“平安,我爱你!” 平安愣了一下,看着上面,刘可欣被人从屋里又推了出来,站在栏杆那里对着他笑着…… 这时远处不知是谁在轻吟弹唱着罗大佑的那首《爱的箴言》: 我将真心付给了你 将悲伤留给我自己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将岁月留给我自己 我将生命付给了你 将孤独留给我自己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 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爱是没有人能了解的东西 爱是永恒的旋律 爱是欢乐泪珠飘落的过程 爱曾经是我也是你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 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我将你的背影留给我自己 却将自己给了你…… 平安忽然的觉得自己老了。 平安学习很好,他也早早的就和老师都说好了、送了礼,目的就是想留校,或者,到首都大学再进修两年(江雨也在那),按研究生待遇,条件是毕业后留校当老师,基本上已成定局。 但平安最终没有达到目的。办事的老师有些不好意思,说原本是平安的那个名额,学校最终给了另外的一个人,十分抱歉,自己已经尽力了。 事已至此,徒说无益,平安很潇洒的笑着说没事,问那个留校的命运宠儿是谁啊,当然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 老师听了,表情有些难以琢磨,也有些只可意会,说:“是个女的,叫杨凤霞。了不得的一个人。” 杨凤霞? 我操! 了不得的人? 对呀。 这白莲花小婊zi世界警察! 平安没想到很快的和杨凤霞在校园里不期而遇。 杨凤霞看到平安后站住了,平安先说:“恭喜你。” 杨凤霞说:“哦。跟我来。” 第168章最好的时代和最坏的时代(一) 事已至此,徒说无益,平安很潇洒的笑着说没事,问那个留校的命运宠儿是谁啊,当然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 老师听了,表情有些难以琢磨,也有些只可意会,说:“是个女的,叫杨凤霞。了不得的一个人。” 杨凤霞? 我操! 了不得的人? 对呀。 这白莲花小婊zi世界警察! 平安没想到很快的和杨凤霞在校园里不期而遇。 杨凤霞看到平安后站住了,平安先说:“恭喜你。” 杨凤霞说:“哦。跟我来。” 哦,跟我来?这语气像是老师给学生说话。 杨凤霞在前面,顺着北门那片湖一直到了湖边的土丘上,这里这会没人,长了很多树,钻进去外面来人也看不到。 杨凤霞看着平安说:“你不来找我,我会去找你,我们之间,有些事要了结一下。” 我来找你?谁找你?心里想着,平安说:“我们?哦?既然彼此心意相通,那就谈谈?” “你不已经来了?” “对老师我得客气点。” “说吧。” 说?你不说?那好:“其实,我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一直没机会,这会要走,想再不给你说,以后还真就没机会了,那太遗憾了。” 杨凤霞看着平安,却没有冷嘲热讽,又瞅瞅远处的湖光山色,说:“怎么不早说呢?现在晚了。” “晚了总比没有强。” “我哪里有意思?” “哪都有意思。我发现你活的很明白。” 杨凤霞的表情有些难以琢磨:“挺有意思?活的明白?说这些有意思吗?你只是心里不平衡,你在恨我,你在想你学习好,也挺会来事的,关系都拉好了,可是最后却败给了我,你无非就是想羞辱我换取一点心理安慰罢了。” 平安想说话,杨凤霞抢先一步阻拦了他:“——你不用说话,我告诉你,你是我们这一届同学里面少有的几个头脑清醒的,但是你关注的不在重点上,你以为你对未来的把握已经十拿九稳了?没有,你没有被生活逼到绝路过,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你不知道一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会为之付出什么代价!” “你说我挺有意思?言下之意是不是想说其实你欣赏我,喜欢我?你那调侃的语气玩世不恭的态度从上大学开始就没有改变过,你在意过什么呢?如果你早点对我说这一句,哪怕是开玩笑的,我也会为你疯狂一段时间的——是,青春不就是用来疯狂、用来挥霍、用来犯错的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刘可欣是真喜欢你?你以为我那晚去找你就是为了不让你去接近刘可欣让刘可欣远离你?你以为是因为我仅仅想让刘可欣成为我的表嫂?” 杨凤霞说到这里默然了,平安忽然觉得她有些色厉内荏,有点疯狂,就像这些话已经憋了好久终于在今天找到机会对自己讲了。 杨凤霞忽然开口又说:“我太知道你了!你睡了江雨的事情别人不知道,我却清清楚楚,你整整的干了她几个月,直到她离开!你多行啊!那么多的女同学喜欢你,你背负了那么多女生的爱却在肏着我们学校最漂亮的女教授!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吗?因为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不是因为刘可欣,也不是因为我表哥,因为我像别的女生一样的想过你对你发过花痴!但是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加以理睬的,你爱的人只是你自己!” 空气中有着难言的气息,平安觉得自己面对的真是一个无法理喻的女人。 杨凤霞这时却做了一个让平安觉得惊讶的动作,她伸手解开了自己的上衣扣子,平安转身就要走,杨凤霞说:“还来得及吗?我喊一声,你能对赶来的人说得清楚?” 平安忽然的笑了,回身看着杨凤霞,说:“这里有人吗?你倒是喊喊,我比较期待。” “这重要吗?我会拉着你直到来人。”杨凤霞任上衣豁开着,里面露出了丰盈的肌肤:“来吧,来**,你不就想这样羞辱我吗,我也想让你占有我……只可惜,我已经不是处女了……” “你赢了,”平安看着杨凤霞说:“我说真的,你真狠,对自己那么狠,可非要那么做吗?我偃旗息鼓,我落荒而逃行不行?” “我赢了?我是赢了,赢了你还有其他人。但我没有赢,我输了,我输给了命运。我也想像你样做自己想做恣意妄为的事情,但是我不能。都知道工作越来越难找,分配的地方哪个心甘情愿的去?我怎么能不早早的做准备?你不也在准备?你回去选择会有很多,可是你知道我要是回到老家,面对的将会是什么吗?你知道我那里有多贫瘠多荒凉吗?我的生活你是难以想象的。我有四个弟弟妹妹,全家人的希望就在我身上,我敢放松懈怠一下吗?我只有留下留在这个城市里才会有更多的机会!” “你有多少让你付出、承重的人?” “你有钱能送礼,我有什么?我只是个女人,那就用女人的方式来解决这一切,来换取我想要的。” 杨凤霞说着竟然躺在了长满了荒草的地上,说:“来吧,我第一次已经给了能帮我留校的人,你是我喜欢的,你是第二个,今天一切都做一个了解,和以往做个了断。来吧,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平安完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着杨凤霞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可又不是,这具鲜美的“尸体”有着自己不具备的思想和想要达到所要目的的手段。 她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又符合她一贯的那种风格和印象。 平安走了过去,看着杨凤霞的眼睛,见她直愣愣的盯着自己,脸上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伸手将她的衣服给合了起来:“你不必如此。你要是告诉我,我会帮你的,我会退出,起码,虽然我不是君子,但我会有成人之美的心。你不用这样。” “你帮我?你鄙视我的身体不纯洁?” 平安摇头:“没有,你看得很准,我自己就不是什么好鸟。只是……”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不用你怜悯!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心态!你只是什么?女人身上能让男人发泄满足的有好几个口,前面被玷污了我还有别的地方纯洁对你。”杨凤霞冷冷的说了一句。 平安倒退了一步,张张嘴,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杨凤霞猛然的坐了起来,衣服也没穿好露着胸从后扑过来紧紧的抱着平安,过了一两分钟,倏然抓起平安的手臂,张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平安没有挣扎,他看着深深的很规则的牙印留在了自己的胳膊上,杨凤霞盯着平安的眼睛说:“你退出?你退出就没有别人来竞争了?” “我要你记得我!你要记得我!你一定要记得我!记住这个世界对我是多么的不公平是多么的冷酷无情!” “你要记住就是对生活的疲于奔命才让我没时间认真考虑我的梦想!” “你要记住让我在最应该追求爱情和浪漫的年纪里却只能为了生存而放弃梦想!” 平安想说我哪知道你的人生?我和你的人生从来就没有交集过,我自己的事情都焦头烂额忙不过来,不过你肯定能活的很好的。 杨凤霞却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从小到大我受了那么多罪、吃了那么多苦,我知道自己一定会过的很好的!我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怎么议论我,我只要自己想要的。” 杨凤霞的精明和野心让平安觉得这个夏日的风吹过来有一种深入脊梁骨的寒冷。他等杨凤霞平静一点,说了一句:“你说你喜欢我,可我要是也喜欢了你,你现在能和我一起走吗?你的负重不允许你那么做。我是玩世不恭,我还放浪形骸,我是爱自己,我强行介入你的生活了没有?” 平安还想说你作为女人的第一次都是为了换取自己的前程,你怎么可能会真正的去爱一个人去为那个人付出一切? 是的,我不了解你,可我为什么要了解你? 我来刺激你?你是想来刺激我才对。 你给我上了一课。 不过什么都不用说了,没必要再去继续什么话题,平安说了一句“祝你幸福”转身就走。 杨凤霞在身后说:“幸福不幸福我不知道,但我会成功的,我现在过的好的标准就是成功。” 平安再也无话,杨凤霞却还在背后像是宣言一样的喊了一声:“我不懂得什么是人生,但是我知道什么叫做命运!” 平安走了很远,杨凤霞还在山坡上歇斯底里的喊着:“平安!平——安!你会看到我的成功的!你会的,你会记住我忘不掉的!” …… 平安觉得米兰已经有些发疯了。 米兰除了给刘红艳和平清明说她和平安的关系外,还在小区里、在平安那一届的同学、所认识的人中散布她已经是平安的人和平安在高中就睡过觉了。 这种情况越演越烈,有些满城风雨的架势。平安觉得米兰这个人身上充满了矛盾性和辩证性,她一方面在给所有认识的人宣扬着她和自己睡觉发生关系这件事对于她自己是多么的重要,一方面又将这件事不当回事的大肆渲染将自己设计成为一个被始乱终弃的受害者,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想让人知道还是不想让人知道。 总而言之米兰就是想用已经和平安睡过这个事实迫使平安屈服就范从而达到她的目的,于是平安已经成了厚颜无耻、不负责任、诱骗女性的流氓加无赖、道德极其败坏的花花公子。 对此厌烦之极,却无法处置的平秋明和刘红艳几次三番的打电话问儿子你究竟想怎么解决和米兰的事情? 怎么解决? 不解决。 本市有这样一个规矩,新毕业的大学生都要下基层。分配的事情是组织人事上说的算,能给你安排个工作就行,不管你专业对口不对口,也不管你喜欢不喜欢,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于是要到一个好的单位,还得靠关系,靠跑。只是去的地方,就未必都如人意,而能找到好单位的实在没几个人,这样一来,大家怨气更甚,跑到称心单位的笑而不语,不如意的则破口大骂,说自己怎 第169章最好的时代和最坏的时代(二) 于是要到一个好的单位,还得靠关系,靠跑。只是去的地方,就未必都如人意,而能找到好单位的实在没几个人,这样一来,大家怨气更甚,跑到称心单位的笑而不语,不如意的则破口大骂,说自己怎么总是生不逢时,怎么倒霉的总是自己,这他妈招谁惹谁了,考大学就是想离开山窝窝离开那个鬼地方,难道这绕了一圈又回去? 难听的话说归说,不去又能去哪?那只能想去哪就去哪。 刘红艳在本市也算是文化界名人,她平时只会唱戏,对唱戏之外的人情世故和社会规则完全不懂,但此次好歹利用自己的名望为儿子跑动一回,活动来活动去的,有关人士说那让你儿子去咱们市最大的国企保卫部门吧,保卫,你儿子不是学法律的,这就和法律有关,专业不就对口了?先稳定了,今后再协调。 刘红艳回来召开家庭会议,平安说你也别操心了,咱发扬风格吧,响应号召,知识青年要到农村接受再教育,咱当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刘红艳听了着急,问你什么意思,你要去哪?这国企好歹在市里,方便,你都被教育了多少年还要再教育?你准备接受教育到什么时候? 平安笑笑不说话,平秋明却明白了,这个大厂有多少人?太多。往年学校负责分配的老师都是鼓捣着学生去国企的,如今多少国企进行着改革,前途未知,那能有多好?况且离家太近,米兰要是闹事撒起泼,儿子的这日子就没法过了。要是有这样的儿媳妇,自己老了恐怕也跟着不能享福安度晚年。 就这样,平安就到了本市最远的一个县第二中学当了一名负责教授法律与思想品德的教员,这说起来,也算是和法律有关。 平安小的时候平秋明和刘红艳就没怎么管过他,他如今坚持,两口子也没了话说,早知道那会就放任他考警校了。 不过教书好歹也是一份正经的职业,再说现如今好多岁数比平安大的多的文凭也高得多人还在家里待业,先稳定下来以后再想法子挪窝。反过来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米兰这样不厌其烦满城风雨的闹,她要找不到平安人,起码自己两口子不会太烦了,眼不见心不乱。 留县位于本市最东边的县区,第二中学在县城的边郊,学校坐落在宋朝时期的一处遗迹旁边,据说这里曾今是一个演武场,宋代宗泽大将曾在此誓师出击,而后大破金兵。 这个学校校园非常大,最为惹眼的地方就是学校院子的西北角竟然还有一座古庙,只是里面已经没有了僧人。古庙边上有好些树木,也不知道都是什么树,很有些年头了,一棵棵奇形怪状外貌威猛的树杆粗大弯曲都做抗争状态,很是有生命力的模样,非常耐看,平安觉着要是想法子搞到省城,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二中的历史比较悠久,学校很有可能原来就是在庙院里设的,不然为什么将古庙包括在里面,兴许建校伊始,学生们可能还在庙里上过课。 从寺庙往后面直走,就是一排排的青砖瓦房,还有一幢三层外表灰白的楼房,房子的年龄估计比平安还大,这里就是教师的宿舍,门前也有许多的树,而且也都树龄悠久,这些树好像天生就应该在长在这个地方,与古老的房子浑然一体。 从这里放眼望去,一大片的空地都被老师家属种上了各种青菜,这和一墙之隔的原野接壤,让人恍然的觉得是教师将农民的庄稼给强行掳夺了成了一个庄园。 二中前些年可以,这几年招生名额比较少,原因是如今的人都喜欢去大城市,而县城也是城市,是本县的经济文化中心,什么新鲜流行的东西都是从城市流传出来的,所以很多人认为城市里的什么都好,因此上学的学生也要去县里面的一中实验中学外国语中学等等新锐学校就读,二中就被冷落了。 学校外面有一条河,河面不宽,水流量也不大,可是水却是出人意料的清澈,这让平安非常的喜欢,傍晚的时候坐在河边,河风阵阵吹来,眼望碧绿无垠的旷野,夕阳西下,心情真是无比的舒畅。 和城市里的环境比较,这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学校本来是让平安住在青瓦房里的,可是有一夜下雨,屋顶竟然漏雨了,眼看着就是修缮好了再住人也会发生危险,就重新分给了平安一间二十来平房的房子,房子在二楼的东北角,也不知道是不是墙体薄,平安总觉得这边放个屁隔壁屋里的李萍萍会喊臭。 整体来说,条件不好,但是因人而异,平安觉得不错,心静自然凉,关键是看个人怎么想的。这里的老师、比如像彭佩然和平安熟悉了后问他大学毕业为何来到这个穷乡僻壤,平安说服从组织分配,彭佩然就说你不能想法子搞搞,平安说没法搞,搞不了,彭佩然就明白了,这也是个没根基的老实娃。 平安很本分,也很快的进入了角色,每天按部就班的去给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学生们上课,可他不久就发现,这些大多数是农村来的瓜娃子们没有出过门,也没有见过世面,把一个中学看成了大学一样,肚子里没学到多少东西,却先学会了卖弄,把社会上一些杂七杂八的内容带到学校活学活用,有其形而无其实,最明显的就是眉来眼去的处对象谈恋爱,一个个成双成对的跑到校园外面的小河边树林里去,扭扭捏捏的样子,简直让他笑掉大牙。 他们能知道什么是爱情呢?兴许也知道吧,不过总会知道的,等他们千帆过尽,历尽沧桑,没有了青涩洗尽铅华,就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是多么的可贵,又是多么的傻bi。 平安长了一张惹人喜爱的脸,年轻又负有朝气,从大城市里来的为人又热情,很快的就获得了大多数人的喜欢,学校的教导处李主任很郑重的和平安谈过一次话,说平老师你课教的不错,好好干,有机会我推荐你到省师范学院进修。 平安一听想笑,自己省大出来的去师范学院进修?修什么?师范学院的人那会见了我羡慕的跟什么似的,我绕一圈去他们那里再进修? 或许李主任对每个新来的教师都会这样讲话,平安也没当回事,这个李主任一看就是老实人,他在这个学校的时间太长了,李主任最为自豪的,就是在学校里干了很多年若干年,他能很清楚的说出这个学校的哪一棵树是他种的,哪一排房子是他主持盖起来的,总之这个学校的每一个地方每一寸土地都留下过他辛勤又洒满了汗水的足迹。 平安想李主任那会不知道在那个庙里或者这个大院哪里发现过什么古物没有?要是有,拿出去卖了,有了钱在这个地方潜伏着,然后继续的找,或许能找到宗泽遗留下来的夜壶什么的,再出手卖,这就是以教书先生的名头打掩护,实质上做盗墓的行当,到不失为一件很惬意的事情,这叫洗白白,洗黑钱——如今不就流行在大城市赚钱,回乡下老家养老生活吗? 要是这样想,这个学校的老人手,可都不能小觑之。 深山出俊鸟。平安已经发现了教职工里有几个长的不错算是有点姿色的女性了,比如说比平安早一年分配来的教师李萍萍,长的苗条清秀,只不过性格有些内向,像是很害羞,说话轻声细语的,不仔细听她说话有些听不清楚,让人总觉得像是被惊吓之后的猫,哪里小里小气的。 还有一个叫彭佩然,全身该圆的地方圆,该扁的地方扁,该细的地方细,该尖的地方尖,个性爽朗,一说就笑,声音跟银铃似的,非常惹火,搁在城里就叫性感,刚刚结婚不到一年,算是个刚刚由女子晋级为女人的少妇,平安觉得其实她可以叫做“澎湃”,要不再加上两个字“汹涌”,她老公人很普通,在县里一个机关上班,而她的老公公,也就是公爹则是本县一个乡的乡党高官。 其实平安对这两个出众一点的女性顶多是存着欣赏的眼光的,但其余的人却不这样想,很多年轻的老师都面临着找女朋友的问题,就像跟平安同时到二中的刘自力和王炳正,他们都是师范学院毕业的,学业和资历都是一样的,所以两人从第一天踏进学校起就仿佛开始了比赛。 刘自力是在办公室工作的,所以相对比较轻松,这样王炳正就去找校长,问为什么把自己分到教研室教基础课?校长做了很语重心长又模棱两可官方通用的解释后王炳正觉得不满意,但是也无可奈何。 刘自力追教师之花单身的李萍萍,王炳正当然不甘落后。刘自力家里条件好一点,因此经常的悄悄给李萍萍买一些女孩喜欢吃的零食,王炳正的家就在附近,也时常的从家里带一些土鸡蛋和各种农村特有的熟食在月黑风高的夜里给李萍萍。 只是说话声细声细气的李萍萍却很沉得住气,面对诸多的追求者全部一视同仁,这样宛如行走在钢丝上的优雅的独行者,这样让平安心里有些叹服,觉得二中的李萍萍老师其实和省大的杨凤霞老师有那么一比。 李萍萍沉得住气,刘自力和王炳正却耐不住性子,作为竞争者,开始两人经常的为了琐碎的事情吵,后来没事也吵,经常的脸红脖子粗。 还是刚来的时候,有一次,平安一个人在操场打篮球,二中的生活这对于他而言实在是难得的清静时光,每天自得其乐,过的还算是可以,这时候刘自力和王炳正不知道从哪来了,平安一个投篮,球进,落下,王炳正接住了球,平安本以为他会来个三大步的,谁知道王炳正将球忽然的扔向了刘自力。 而刘自力这会根本就没注意这一切,平安本想提醒一下,可是觉得还是算了,这样,篮球就“嘭”的一声砸到了刘自力的脸上,当时刘自力就懵了,鼻涕眼泪都被砸了出来,王炳正却关切的说给你球投篮你也接不住,真是的。 刘自力擦了一下脸来了一句操你妈就和王炳正扭打在一起,平安装作去厕所早就跑没影了,这样两人就打的不亦乐乎,最后全身都是土鼻青脸肿的被校长给喊走了。 事情的结果是没有结果。平安和刘自力王炳正本都是挨着住在青瓦房里面的,平安的房间漏雨了,刘自力和王炳正觉得自己住的也不安全,但是平安的房间被调整了,他们俩却还住在那里相依为邻。 李萍萍说话声音小,胆子绝对的不小。因为到了楼上,平安就和她住隔壁了,而楼上的厕所是在靠楼道中间的位置,有一晚平安迷迷糊糊的醒来,听到李萍萍那边很有节奏的传来咔嚓咔嚓的摩擦和床撞墙的声音,还有像是有人捂着嘴被人拧身上的肉那种叫也叫不出来的疼痛声,平安猛地就乐了,知道李萍萍同志青春萌动天雷勾地火,身体有了对男性同胞的需要正在和哪位进行着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斗。 但不知那边那位让李萍萍声音变大的汉子是谁? 其实平安不想多事的,可这夜就是这样奇怪,听着隔壁的春意声声,宛如在耳边一样,能睡着就奇了怪了,平安被折磨的翻来覆去,实在是被尿给憋得受不了,于是就出门,谁知刚伸出一只脚就看到一个身影从李萍萍屋里出来,是刘自力。 平安赶紧脚又撤回去了。刘自力夜会佳人偷腥完毕,也无暇四顾,以夜猫子出屋之势态下楼在诸多参天树木的遮挡下回自己青瓦房去了。 平安刚刚在心里赞颂了这都是不显山露水的人才,结果就在第二天傍晚,他在校外的河岸边看到李萍萍和王炳正挽着手漫步夕阳下往树林里面进发。 第170章东山老虎和西山老虎(一) 其实平安不想多事的,可这夜就是这样奇怪,听着隔壁的春意声声,宛如在耳边一样,能睡着就奇了怪了,平安被折磨的翻来覆去,实在是被尿给憋得受不了,于是就出门,谁知刚伸出一只脚就看到一个身影从李萍萍屋里出来,是刘自力。 平安赶紧脚又撤回去了。刘自力夜会佳人偷腥完毕,也无暇四顾,以夜猫子出屋之势态下楼在诸多参天树木的遮挡下回自己青瓦房去了。 平安刚刚在心里赞颂了这都是不显山露水的人才,结果就在第二天傍晚,他在校外的河岸边看到李萍萍和王炳正挽着手漫步夕阳下往树林里面进发。 昨晚和刘自力干了一夜,今天李萍萍就挽住了王炳正的胳膊。 感情真正的人才,还得是李萍萍!因为选择和谁交配在什么时候交配的权力,始终在她手里掌控着。 但是第三天,李萍萍来找平安帮忙,说她将钥匙丢在房间里了,要平安给弄出来。 这个女人不寻常平安心里唱着戏词,一副乐于帮人的模样,心里想这样接近美人的大好时机,刘自力和王炳正应该当仁不让啊。 李萍萍老师想干什么呢? 李萍萍的钥匙其实就在窗子跟前的桌子上,平安从门头上打开天窗,用一根树枝就将钥匙挑了出来,接着李萍萍细声细语的要平安到屋里坐会洗洗手,洗了之后,李萍萍让平安吃水果,还有一些零食,更有一些农村特有的特产。 平安有些想笑,遭遇款待当然不会放着零食不吃,这时李萍萍忽然说:“平安,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没有啊?这话怎么说的?”平安一脸的讶然。 “你有女朋友了?” 平安点头,心说你勾引我还是想封我嘴,说:“是啊。” “那怎么没见她来找过你呢?” “嗨,感情不合,吵架了呗。” 李萍萍看了平安好大一会,叹气说:“刘自力和王炳正都挺好的,只是,没你好……大家都知道,彼此都不会在这里停留多久的。” 李萍萍吐露心声,平安知道自己不说点什么是不行了,而且也明白了,她既然说刘自力和王炳正不如自己,可是自己就在隔壁,孤家寡人一个,多方便,晚上干嘛舍近求远呢? 那是因为,自己没有给她送过任何的物品。 有些时候,实质性的物质就是比看不到的精神管用。 李萍萍是一个漂亮还聪明,又现实实际的女人。 平安吃着苹果,很认真的说:“是的,大家都知道,彼此都不会在这里停留多久的。” 刘自力和王炳正很快的就都失望加失恋了,李萍萍嫁给了县府办的一个工作人员。 彭佩然是一个很热心也很热情的女人,真的长的很漂亮,平安最欣赏也最喜欢她那黑油油的长发,彭佩然不爱将头发随便的披散着,她将头发编起来成了一条直达臀部的大辫子,每次当她上楼梯的时候,平安就喜欢落后几步,看她又黑又粗的大辫子左一下右一下地拍打着圆滚滚的屁股,很性感,也很有节奏感。 平安想要是将彭佩然的大辫子拿在手估计能当扫床的刷子用,于是有时候晚上躺床上听着李萍萍在那边屋里嗯嗯啊啊的长吟低叹,他就想要是真的用彭佩然的头发将自己的床扫了又扫,躺上去是什么滋味? 彭佩然是那种第一次见面就能让人和她开玩笑到很熟稔的女人,简直就像是邻家刚过门热心的大嫂。她的文凭只是中专,但人好,做事麻利,十分勤快,性格爽朗,于是和平安一样,学校里的人大部分都喜欢她。 还有一点,彭佩然的夫家比较有能力,于是学校安排她管理后勤事物,刚开始彭佩然其实对新来的几个教师还是一视同仁的,可是刘自力和王炳正没几天就闹得不可开交,让人觉得他们不是教师,倒像是不懂事的学生,这样将平安凸显的格外出类拔萃,自然而然的,彭佩然的感情天平就倾斜到了平安这边。 后勤是有管理伙食职责的,彭佩然有时候就悄悄的问平安喜欢吃什么,平安觉得无所谓,彭佩然问询了几次后觉得平安果然随和,于是买菜的时候就将火腿咸鸭蛋罐头一些能存放住的食物悄悄送给平安,她还特别的会做饭,有时候自己在宿舍里开小灶,用的食材和教师食堂一个样,可是味道就大不相同,简直好吃的要让人咬舌头,有事没事了也叫别人去吃,当然谁去吃都行,只是叫平安的次数稍微的偏多了一些。 眼看着李萍萍结了婚,刘自力和王炳正相顾无趣极了,但是他们很快的就重新选择了分别的进攻目标,可是平安却丝毫不见动静,于是彭佩然问平安为什么不谈恋爱,是不是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 平安这下就不能将敷衍李萍萍的话给彭佩然说,当然也不能说自己和曹阿瞒一样对有夫之妇非常感兴趣,属于人妻控,譬如对你,我想用你的大辫子给我扫床,于是就回答说大学谈过一个,可是毕业了,就分开了。 “是因为离得远?”彭佩然问。 “是吧……” 彭佩然又问:“那是因为条件不般配?” 平安想想说:“可能吧。” 平安这下再回想着刘可欣当时的一举一动和行事作风,才觉得刘可欣的家境必然是不错的,有两点可以看得出,第一,杨凤霞不会无缘无故的要将自己的表哥介绍给刘可欣,这女人功利心特强,做事必然都是有目的的第二,那次刘可欣生日饭店老板上了假茅台,可是刘可欣竟然品尝出了真假,一般学生谁能尝出茅台的真假来,而且还是个女的,除非她就是个女酒鬼。 可是刘可欣不是酒鬼,那只能说她家真的是开饭店的,或者就是卖酒的,要不就是干过品酒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家里有钱,将茅台当普通的酒喝,还没事总是喝,于是喝多了就知道是不是假冒伪劣了。 只可惜,自己那时候的心思不在刘可欣身上,对于她,直到毕业,都知之甚少。 平安有些走神,彭佩然知道他想起了痛苦的过往,就说:“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啊?” 平安的意思只是知道了,可是彭佩然没几天真的给平安介绍了一个女朋友。 被彭佩然介绍给平安的女子名字竟然叫徐凤霞,和杨凤霞就是一字之差,是县里税务局工作的,个头高挑,身材也可以,长的五官端正,只是平安觉得这个徐凤霞眼神有些不对劲,怎么不对也说不出,反正就是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呢,想了想,平安明白了,这女人适合当情人,娶回家当老婆,似乎不可以。 徐凤霞比平安小半岁,彭佩然将她介绍给平安后借故离开了,这时候天热,平安的宿舍开着吊扇还是闷闷的,于是他提议到外面的河边走走,那里有片树林,徐凤霞点头同意了。 出门的时候,平安带了两瓶水和一些水果,到了外面,两人走着,徐凤霞和平安不断的闲聊,平安就笑说你条件这么好,肯定不能眷顾我了。 徐凤霞说:“我就想找个大学生。” “因为大学生有文化?” “嗯。” 平安就笑:“我这个大学生偏偏就是没文化的,在学校混了几年,浑浑噩噩的。” “没文化还说的出浑浑噩噩,这就不错。” “也就学了这一句。” 徐凤霞看看平安,觉得这人还有些小幽默:“那再学呗。” 嘿,这个徐凤霞倒是有那么点意思,我再学?你另找去吧。 到底是第一次见面,胡乱的聊了几句,徐凤霞就离开了,彭佩然过来问平安对徐凤霞的印象如何。 自己知道自己,平安哪有这心思,嘴上说这人还不错,就那样吧,不过徐凤霞看来倒是中意了平安,经常给他打传呼留言约他,于是平安就给彭佩然说,我觉得和徐凤霞不合适。 “咦?你不是说还可以吗?可以,就是能相处。” “是啊,只不过,处着处着,就觉得不可以了。” “这样,那,你不都知道小徐的电话吗,你自己给她说,直截了当。” 彭佩然当了起了甩手掌柜,俨然一副只管娶媳妇不管生孩子的模样。 于是徐凤霞再约平安的时候,他就去了。 本来两人约好看电影的,但是徐凤霞临时单位有事,就让平安去单位等自己。 平安到了之后,去了徐凤霞的宿舍,与她合住的还有一个女孩子,徐凤霞去忙了,平安和这个女同事闲聊,这个女子长的一般,床头的书倒是放了不少,说起话来,好像很有想法的样子。 平安也是无聊,和这个其貌不扬的女税务人员胡拉八扯的说了一大通,因为这女子不是徐凤霞,心里倒是没那么多要隐瞒和注意的地方。 一会这女的要出去,在半路上碰到徐凤霞,这女子给徐凤霞说,你行啊,抓紧点,这个平安不是一般人,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哪有啊?”徐凤霞嘴上淡然,心说那还用说,我的眼光,不过你说的这么好,今后可就不能让你们单独相处了,免得被你抢走,我不就落单了。 徐凤霞回到宿舍,嘴上不停的说话,让平安总是逮不住机会张嘴,一会她“哎呦”一声,平安问怎么了,徐凤霞说我背痒痒,也没有个老人乐,你给我挠挠? 徐凤霞说着,将白白的脖子就凑了过来,平安看着她脖子上面黑黑的长发和短短的绒毛,嘴上说着我够不着,然后就站了起来。 徐凤霞沉默了一会,问:“我有什么地方不够好吗?” “不是你不好,是我……抱歉。” 徐凤霞有些不死心:“我们没有一点希望了吗?” “我经过一场情感,这会还有些走不出来,你真的挺好的,怪我。” “可是,我就认定你了,没你,我一辈子都不找了。” 平安看着她说:“一辈子时间很长的,别说这种话,你很快,就会忘了我的。祝你幸福。” “可我找不到了。” 平安沉默了一下说:“鸡蛋从外打破,是食物从内打破,是生命。人生,从外打破,是压力从内打破,是成长。你会找到的。” 徐凤霞眼睛亮了:“这才是真正的你,你干嘛总是隐藏自己呢?我们做朋友都不行吗?” 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不能去认真的面对一场、开启一场认真的感情。 或许自己天生就是一个浪荡的人和不想负责任的人。 不管徐凤霞怎么想,在平安的心里,这段结识就此结束了。 葱郁的原野在热热的阳光下像是绿色的海洋一样,一阵风吹过,庄稼又像是长在地上的头发一样被风拨弄着。 第171章东山老虎和西山老虎(二) 湖边栽种着一些垂柳,平安一棵树一棵树的挨着找,还打着电筒往湖水里照射。 足足的花了半个多小时,依然的没有江雨的踪迹。 平安看看时间,已经零点过十分钟了,江雨如果此时回到家,她绝对会给自己打传呼的! 平安越发的焦急,他顺着胡跑上了坡,来到了公路边,顺着公路往前继续的找。 今晚怎么连夜行的车都这么少! 一无所获。 平安有些泄气了,也有些绝望,他已经汗流浃背,他想自己这会真应该去报警了。 公路往前五百米的地方有一个天桥,平安跑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这个地方离自己当天伏击全刚友那块没多远,他忽然就想起了江雨说的她自己梦游从桥上跳下去的话,于是顺着台阶往下,到了下面,这边什么都没有,而天桥有将近二十米长,黑漆漆的,他又往另一头去。 这天桥下面也不知道都是什么味道,垃圾或者谁在这里大小便的骚味和发霉的气息混合着,十分的难闻,地上还有着一滩滩的水渍,有些地方已经结了冰,差一点将平安给滑到了。 前面靠近斜坡的水洼里有个黑影! 平安喊了一声:“江雨!”就跑了过去。 果然是江雨! 江雨整个人趴在水里,脸上鼻孔都有血迹,有些地方已经结了冰,水里、斜坡上还散落着一些摔烂了的水果和零食。 ——她是从天桥上掉下来的! 平安没敢挪动江雨,怕她哪里有伤自己动了后会二次受伤,他轻拍着江雨的脸,喊了几声,但是江雨没有回应,他再摸了一下江雨的鼻孔,有气! 人还活着! 江雨被送进医院里,整整的抢救了一天才保住了性命,又昏迷了一整夜,才慢慢的清醒了过来,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平安正趴在她的病床边睡觉,江雨看着平安憔悴的模样,懵然感动,心有感触,不能自已,泪就流出了眼眶。 平安代江雨向公安局报了案,而辖区因为是刘文涛这一块的,大家熟悉,这时刘文涛才知道平安是省大的学生。 根据江雨的叙述,她当晚去买了些零食水果,因为平时老是在办公室坐着,这下想锻炼一下,就没有坐公交车,抄了近路想从大学北门湖边绕进学校里,但是在上了天桥准备下去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就从上面摔了下去,而后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要么是一件故意伤害案,要么就是故意杀人未遂,因为天冷,天桥下面黑乎乎的没人经过,如果不是平安去找,江雨昏迷着,这么冷的天冻也会被冻死。 但是刘文涛他们的调查,却让江雨十分的恼火。 刘文涛在大学文科院研究所进行例行走访,结果文科院的人无一例外的都说江雨有梦游症,或者是精神不太正常。 也就是说,研究所诸人表达的意思是,根本没有人去伤害江雨,是她自己犯了病,精神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自个从天桥上跳下去的。 刘文涛是分开来进行询问的,这样的目的是怕有人串供,可是得到的结果完全的一致,这些研究所的人还说了江雨平时许多匪夷所思和难以令人相信的行径。这样调查就没法继续了,刘文涛将情况给平安做了说明,让他好好陪江雨,说等江雨身体好了,去省里的一家精神病院去瞧瞧,兴许,会有所帮助。 明摆着,公安这边是不会认真的查了,而且平安认为,就是查,结果也十分的渺茫和令人失望,因为江雨什么线索都提供不出来,她根本就没看到是谁推得她。 没线索,没目击证人,这件事就没法往下查,更何况还有江雨的那些同事的异口同声,谁都不会将将江雨的事情当回事。 江雨那天幸好是全身平衡着地,先摔倒了斜坡上,而后骨碌到了坡下的水洼里,受力面比较均衡,而且因为下午没吃饭,肚子里没食物,否则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肠子很可能就会破裂,还有一点比较庆幸,冬天穿的比较厚,否则谁也不知道江雨会摔成为什么样。 但就是这样,江雨的左胳膊还是骨折了,左边的脚也崴了,其余的都是皮外伤,不幸中的万幸是脸没事,否则毁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异常残忍和难以接受的。 “不可能!不可能!”江雨面对平安的转述情绪非常的激动:“我十分的清楚!我能感觉到是有人在我身体一侧推了我一下,我当时十分的清醒!” “天桥上面是有栏杆的,那么高的栏杆,我要不是被人推,自己跳的话按照常理怎么都是脚或者头先触地,这多明显的结果,他们怎么就置之不理呢?” “你看,我的伤基本都是左边,那个人就是从右边推的我!” “不行!不行!让公安去查,一定要搞清楚——”江雨说着看着平安:“平安,你信我吗?” “是,我信,江老师。” “你看,我们在一起已经这么久了,你到底发现了我有那些不正常的地方吗?” 平安摇头,江雨坐起来说:“这件事要是弄不清,人人都会说我是要自杀,是犯了病!可我有病吗?我有吗?但是要是人人都觉得我有病了,我就是没病都变得有了!” “有人要杀我!有人想害我!一定是,绝对是!如果今后要是谁真的杀了我,或者我出了任何的意外,大家都会说是我咎由自取的,那我就是个神经病,我是不是就白死了!” 江雨说着哭了起来,平安不停的安慰她,等江雨的情绪平复了一些,说:“江老师,你安心养病,这件事,总会有个说法。” 江雨拉住了平安的手,泪眼朦胧的说:“谢谢你,平安,这件事本来和你没关系的,是我将你拉了进来,可是,我又没有别的人可以信赖了,我不想让我的父母知道,他们会担心我的……本来,我那时候结婚,他们就不同意,我和他们的关系很紧张,我……” 平安这时不想说那么多,沉默了一下,说:“你好好休息,等出了院,我们一起再商量。” 学校很快的就放了寒假,江雨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左胳膊要注意之外,其他没有什么大碍,平安给江雨说了自己的想法,江雨激动的说:“谢谢!平安,谢谢你!你也觉得这事有蹊跷?……只是,辛苦你了。” 平安想对江雨笑一下,但没有笑出来,因为他知道,江雨根本不是梦游,而是有人要她死! 江雨和平安去了夏天时文科院研究所旅游所住的那个宾馆,还特意的要了原来江雨所住的那间和相邻的房间,而后两人认真仔细的将屋里门和锁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的问题。 房间所靠走廊的位置是没有窗户的,平安将后面的窗户打开,往外一看,离地三层楼,附近也没有可以攀岩能借力上来的地方,而最近的一棵树也有三米多远,寻常人根本不可能从树上跃过来。 “那怎么解释我的衣服是湿的这一点呢?我根本没出去啊!谁能进来,从哪里进来做这一切呢?” 江雨十分的迷茫,平安再次开门往外看,走廊是被塑钢玻璃窗封闭的,一眼看去,透过玻璃窗能望见宾馆的大院,假设那晚江雨真的是走进了雨中的,那么有人从这里是能够看到江雨的身影。 江淋湿的衣服是整件事最关键的第一步,她就是因此被人在心里烙上了“梦游”的印记。 如果让江雨被梦游,是精神上摧残让她崩溃的第一步,而后来天桥上的出手,已经是那个人对江雨悍然的发动了置于死地的袭击。 显然那个人就是要她去死,而不是贪图她的美色,更不是要她的钱,而江雨和本校本院的人关系都比较疏远,尤其是对男性,她和那个保持了短暂婚姻的丈夫离婚之后,那人就出了国。 那这个人究竟是谁? 想来想去的,平安找了个借口和楼层的服务员攀关系,说自己以前住过这里,似乎,宾馆经过修缮吧? 服务员的回答是否定的,这个宾馆去年冬天的时候刚刚装修过,近一年来一直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平安有些一筹莫展,回到房间问江雨:“有没有这样的可能,你也许无意中得罪过某个人,这人对你有意见,但是你却丝毫不知情?” 江雨在屋里踱着步子皱着眉,说:“怎么会?哪有这种小肚鸡肠的人?你也看到了,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写作,约稿、出书,我忙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我能得罪谁呢?” 是的,据江雨说的,她没有仇人,她忙的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她这样的一个女人,能和什么样的人结仇呢? 整整一天,平安和江雨都想不出一个头绪。到了傍晚,平安去自己房间拿东西,出来的时候碰到服务员带着一个客人要入住,服务员的手里拿着圆盘形状的钥匙环,上面绑着几十把钥匙,走起路来哗哗的响,这个女服务员一边走一边回答客人的一些问题,诸如几点有热水可以洗澡,晚饭都有什么供应,带上住宿证可以早上免费的吃早餐等等一些话题。 这时,三楼的服务台吵吵嚷嚷的又来了好几个旅客,他们大声的叫着服务员服务员的,还说这里的服务质量怎么这么差,上班时间这人都去哪了,得给经理说,扣这服务员的工资。 这个女服务员一听嘀咕了一句:“什么人都有!”接着叫了一声:“稍等,在这呢!” “哦,有人啊,你看,我说有人吧,那不是,那么大一个人。” 这几个人哈哈的笑,有人就说:“那么大的人怎么不过来,我们不是旅客,旅客就是上帝啊。” “你这上帝不如人家那个上帝……哈哈哈。” 第172章东山老虎和西山老虎(三) 整整一天,平安和江雨都想不出一个头绪。到了傍晚,平安去自己房间拿东西,出来的时候碰到服务员带着一个客人要入住,服务员的手里拿着圆盘形状的钥匙环,上面绑着几十把钥匙,走起路来哗哗的响,这个女服务员一边走一边回答客人的一些问题,诸如几点有热水可以洗澡,晚饭都有什么供应,带上住宿证可以早上免费的吃早餐等等一些话题。 这时,三楼的服务台吵吵嚷嚷的又来了好几个旅客,他们大声的叫着服务员服务员的,还说这里的服务质量怎么这么差,上班时间这人都去哪了,得给经理说,扣这服务员的工资。 这个女服务员一听嘀咕了一句:“什么人都有!”接着叫了一声:“稍等,在这呢!” “哦,有人啊,你看,我说有人吧,那不是,那么大一个人。” 这几个人哈哈的笑,有人就说:“那么大的人怎么不过来,我们不是旅客,旅客就是上帝啊。” “你这上帝不如人家那个上帝……哈哈哈。” “我累死了,急着进屋睡觉呢,服务员!” 服务员身边的客人比较好说话,听了说:“你去招待他们吧,我自己开门就行。” 这个女服务员听了说一声:“那不好意思,谢谢你,我一会过来,你那个房间是这把钥匙……” 女服务员说着将那一大串钥匙递给了这个客人,急急的就往服务台去了,嘴里还说着:“来了来了!” 平安这会也不进屋了,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眼睛瞄着那个住宿的人拿着一大串的钥匙拉着行李到了他的房间门口,捏着自己房间的钥匙,插进去,开了门,拉行李进门,而后再将门关闭上。 那一大串的钥匙就在门上吊着,哗啦哗啦的响。 平安脑中豁然开朗! 他忽然的想到了一种可能。 晚上吃了饭,江雨在屋里闷闷的,平安出来,见那个服务员在那里打毛衣,就到下面商店买了一些零食,回来到了服务员那里,笑笑的说姐姐你这个毛衣打的真好。 这服务员听有人夸自己,看着平安白净帅气,就说什么好啊,坐着也没事,自己给自己找事做,不然着急。 平安问:“姐姐你晚上一直值班啊?那太辛苦了。” “没有,我们四班倒,我到十二点就下班了。” “哦,”平安说着给她面前放了一包葵花籽,服务员一看笑:“哟,这多不好意思。” “我也着急,没事和你说说话,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你吃啊,别客气,歇一会。” 平安说着自己拆开一包嗑了起来,又问:“姐,住的不远吧?” “嗯,不远,几分钟就到家。” “这个点还好,要是零点上班,后半夜可不好熬。要我,真瞌睡。” “那是,虽然后半夜人少,可是人就这样,晚上就是睡觉的……” 她正说着,楼下有人叫,她答应一声,对平安一笑,平安说:“你忙,一会再聊,”转身就走了。 平安看了一下时间,很快的到了江雨的房间,将零食往那一放,接着又急匆匆的出门,江雨看着不知怎么回事,就要跟着出来,平安说:“你坐着别动!”就出去将门给锁上了。 服务台没人,服务员还没有回来,毛衣和织针还在,但是刚才放着的瓜子已经不见了,想来是她给收拾起来了,平安拿起那一大串的钥匙就往江雨门口走,然后按照钥匙上标着房间的号码找出了钥匙,插进去,一拧,门打开了。 江雨愕然的看着平安,然后手指着他手里的钥匙,嘴里:“啊——”了一声。 平安点了一下头,将钥匙拔下,又急忙的送回了服务台,再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五分钟! 这时那个服务员从二楼上来了,平安看着她笑:“姐,你真忙,我那门刚刚锁上了……” “哦,我给你开。” “不用,这不是钥匙吗,我自己来就行,你忙吧……” 平安说着重新拿起了一大串的钥匙往自己房间门口走,江雨已经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了。 平安照模照样的找出了自己房间的钥匙,将门打开,江雨脸色已经刷白,平安若无其事的对她说你先回去,接着去送钥匙,和那个女服务员又聊了几句,再次到了江雨的房间。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江雨非常的激动,她一直就站在门后面等着平安:“肯定是这样的!有人在半夜拿了服务员的钥匙,将我的门打开了进来,结果,因为那晚我喝了酒,睡得很沉,没有觉察到有人进来,这人就将我的衣服给弄湿了,然后,这就造成了我梦游的第一步!” 平安将门关上,轻声的说:“服务员四班倒,半夜零点交接班,这中间就是个空挡,而且,后半夜人都容易瞌睡,这人要是偷拿了钥匙进到你的房间,也不是没可能。那,那个人会是崔明明吗?起码她的嫌疑最大。” “崔明明!崔明明?”江雨皱眉:“不会吧?怎么会是她?她为什么这样做呢?” “不管她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发现你梦游的,是她,看到你湿衣服的,也是她,你们研究所里面的人还不就是因为她才知道你有所谓的病的?那就是她!” 江雨有些头疼,她坐到了床上,好大一会的不说话,喃喃自语说:“那她为了什么呢?” “先不想崔明明是为什么。我们现在可以说已经解决了有人为什么会悄无声息的进到了你的房间里,也许这个方式是错的,但并不排除是可能的手段之一,现在,江老师,你好好想想,你们研究所的那个张所长,在你的这场病症事件里面,是不是也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 江雨抬头看着平安,不解的问:“张所长?什么角色?他会扮演什么角色?” 平安坐到了江雨的对面,解释说:“你看,不管前面事情是怎么发展的,被人发现你梦游也好,被人议论你有病也好,你其实都没有十分的在意,恰恰是经过了有和张所长那次的文件事故之后,你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身体有问题了。” “对,因为张所长这个人是非常的正直的,他不会撒谎,我信任他。” “是啊,”平安站起了给江雨倒了一杯水:“正是因为你信任张所长,知道他不会撒谎,可是当你信任的一个人做出了你有病、你有错的这个结论之后,你就会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了,犯错了。” “可是……” “从来都是知心人害知心人!先不谈可是,你的可是应该是说张所长不会害你,他不会犯错。咱们就说假设,假设。” “假设?” “对,”平安认真的说:“假设,张所长根本就没有将那份材料给你呢?或者,就没有亲手的递交给你,可是他以为是给了你的,但你根本就没有拿,这样他知道是你拿走了,而那个要加害你的人——不说是崔明明,就说是某个人——正好就知道了这件事,将计就计的,将文件往你那里一塞,好了,万事大吉,这样,你自己都说不清了,而且,还有一个可能,这个人做完了栽赃嫁祸的这一招,张所长心里是知道要将文件给你的,可是有事打岔了,结果一会他事完了来找那份文件,这人恰到好处的就出现了,提醒张所长你找什么啊,张所长就说我找文件,这人就说你刚刚不已经给了江雨了吗?” 江雨又“啊”了一声:“我知道了,你意思就是说,张所长想着是将文件给我的,但是还没有化为实际行动,打了个叉给忘了,这时那人出现了,好心善意的提醒张所长已经将那个文件给了我,于是就造成了我拿了文件又不承认的假象,张所长以为是亲手交给我了,可是我根本就没有从张所长手里拿。” “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平安眯了一下眼:“有了文件这件事,连你认为最不可能说谎的张所长都无意中成为了那个有心害你的人的帮凶,张所长那么老实正直的一个人都认为你是白日做梦,大白天也梦游健忘了,所以,这个人才会对你痛下杀手,变得肆无忌惮了。”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江雨的情绪又开始激动了:“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崔明明?为什么这样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得罪了她什么?这人竟然要我去死!” “中世纪的神学家阿奎那在评注亚里士多德的《尼各马可伦理学》时写了《论恶》这本书,里面列举了虚荣、嫉妒、倦怠、暴怒、贪婪、饕餮以及色欲这七宗罪,你漂亮,又单身,即便是现在是结婚着的,也妨碍有人喜欢你追求你……” 平安说着,江雨询问:“七宗罪?你还看过《论恶》这本书?” “我没事翻着看看,没仔细研究,”关于这个平安不想说太多,他看这本书的时候还是认识江雨之前:“你说你没有和什么人过渡的接近,但是有人心里想接近你,你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人要是由此‘暴怒’由爱生恨,怎么办?会不会是想害你的原因之一?” “还有,你漂亮又有才,出书,写稿子,有人‘嫉妒’你,不也正常?口蜜腹剑的人多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恨你恨得牙痒痒,或许,这个人是个女人呢?比如说崔明明,她哪点都不如你,恨不得你倒霉,或者,她的老公喜欢你,因为这个夫妻感情不合,你就是他幸福生活的威胁,她恨不得除你而后快呢?” “崔明明?崔明明的老公叫胡汉云,是咱们学校的副教授,教当代文学的。” “是啊,人家老公才副教授,多大年纪了?总比你大吧?你才多大,却已经教授了,还出书,嫉妒不是正常的反应?也许崔明明的老公胡汉云真的就喜欢你,崔明明什么都不如你,她却无力改变这一切,于是,铤而走险,设计了这一切。” 江雨看着平安,问:“你怎么分析这么多?你真应该去当警察。” 平安未置可否,江雨说:“我所取得的、获得的一切都是个人努力的结果,别人嫉妒有什么用?改变自己命运始终要靠自己的努力,我就是死了,我拥有的能转嫁到他们身上?” 平安接话说:“你是这样想的,可是有的人就是卖石灰的见不得卖面粉的,人和人的内心、思想,是不一样的,没可能所有人都如同你一样的优秀,但是将你这个优秀的打倒了,她不就上来了?” 平安的语气有些沉重。江雨觉得这个平安其实内心的世界非常的丰富,可是她又想到了一件事,不禁的又“啊”了一声。 平安问怎么了?江雨摇头,心说这件事要是传开了,那那个嫉妒我的人,岂不是更加的欲杀我而后快? 有人先让自己“被梦游”,而后一步步的想致自己于死地,这人真的太恶毒了! 那晚,要不是平安…… 江雨又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倏然愤怒了起来:你要我死,我偏活的好好的让你看! 第173章缘分(一) 平安说着重新拿起了一大串的钥匙往自己房间门口走,江雨已经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了。 平安照模照样的找出了自己房间的钥匙,将门打开,江雨脸色已经刷白,平安若无其事的对她说你先回去,接着去送钥匙,和那个女服务员又聊了几句,再次到了江雨的房间。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江雨非常的激动,她一直就站在门后面等着平安:“肯定是这样的!有人在半夜拿了服务员的钥匙,将我的门打开了进来,结果,因为那晚我喝了酒,睡得很沉,没有觉察到有人进来,这人就将我的衣服给弄湿了,然后,这就造成了我梦游的第一步!” 平安将门关上,轻声的说:“服务员四班倒,半夜零点交接班,这中间就是个空挡,而且,后半夜人都容易瞌睡,这人要是偷拿了钥匙进到你的房间,也不是没可能。那,那个人会是崔明明吗?起码她的嫌疑最大。” “崔明明!崔明明?”江雨皱眉:“不会吧?怎么会是她?她为什么这样做呢?” “不管她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发现你梦游的,是她,看到你湿衣服的,也是她,你们研究所里面的人还不就是因为她才知道你有所谓的病的?那就是她!” 江雨有些头疼,她坐到了床上,好大一会的不说话,喃喃自语说:“那她为了什么呢?” “先不想崔明明是为什么。我们现在可以说已经解决了有人为什么会悄无声息的进到了你的房间里,也许这个方式是错的,但并不排除是可能的手段之一,现在,江老师,你好好想想,你们研究所的那个张所长,在你的这场病症事件里面,是不是也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 江雨抬头看着平安,不解的问:“张所长?什么角色?他会扮演什么角色?” 平安坐到了江雨的对面,解释说:“你看,不管前面事情是怎么发展的,被人发现你梦游也好,被人议论你有病也好,你其实都没有十分的在意,恰恰是经过了有和张所长那次的文件事故之后,你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身体有问题了。” “对,因为张所长这个人是非常的正直的,他不会撒谎,我信任他。” “是啊,”平安站起了给江雨倒了一杯水:“正是因为你信任张所长,知道他不会撒谎,可是当你信任的一个人做出了你有病、你有错的这个结论之后,你就会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了,犯错了。” “可是……” “从来都是知心人害知心人!先不谈可是,你的可是应该是说张所长不会害你,他不会犯错。咱们就说假设,假设。” “假设?” “对,”平安认真的说:“假设,张所长根本就没有将那份材料给你呢?或者,就没有亲手的递交给你,可是他以为是给了你的,但你根本就没有拿,这样他知道是你拿走了,而那个要加害你的人——不说是崔明明,就说是某个人——正好就知道了这件事,将计就计的,将文件往你那里一塞,好了,万事大吉,这样,你自己都说不清了,而且,还有一个可能,这个人做完了栽赃嫁祸的这一招,张所长心里是知道要将文件给你的,可是有事打岔了,结果一会他事完了来找那份文件,这人恰到好处的就出现了,提醒张所长你找什么啊,张所长就说我找文件,这人就说你刚刚不已经给了江雨了吗?” 江雨又“啊”了一声:“我知道了,你意思就是说,张所长想着是将文件给我的,但是还没有化为实际行动,打了个叉给忘了,这时那人出现了,好心善意的提醒张所长已经将那个文件给了我,于是就造成了我拿了文件又不承认的假象,张所长以为是亲手交给我了,可是我根本就没有从张所长手里拿。” “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平安眯了一下眼:“有了文件这件事,连你认为最不可能说谎的张所长都无意中成为了那个有心害你的人的帮凶,张所长那么老实正直的一个人都认为你是白日做梦,大白天也梦游健忘了,所以,这个人才会对你痛下杀手,变得肆无忌惮了。”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江雨的情绪又开始激动了:“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崔明明?为什么这样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得罪了她什么?这人竟然要我去死!” “中世纪的神学家阿奎那在评注亚里士多德的《尼各马可伦理学》时写了《论恶》这本书,里面列举了虚荣、嫉妒、倦怠、暴怒、贪婪、饕餮以及色欲这七宗罪,你漂亮,又单身,即便是现在是结婚着的,也妨碍有人喜欢你追求你……” 平安说着,江雨询问:“七宗罪?你还看过《论恶》这本书?” “我没事翻着看看,没仔细研究,”关于这个平安不想说太多,他看这本书的时候还是认识江雨之前:“你说你没有和什么人过渡的接近,但是有人心里想接近你,你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人要是由此‘暴怒’由爱生恨,怎么办?会不会是想害你的原因之一?” “还有,你漂亮又有才,出书,写稿子,有人‘嫉妒’你,不也正常?口蜜腹剑的人多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恨你恨得牙痒痒,或许,这个人是个女人呢?比如说崔明明,她哪点都不如你,恨不得你倒霉,或者,她的老公喜欢你,因为这个夫妻感情不合,你就是他幸福生活的威胁,她恨不得除你而后快呢?” “崔明明?崔明明的老公叫胡汉云,是咱们学校的副教授,教当代文学的。” “是啊,人家老公才副教授,多大年纪了?总比你大吧?你才多大,却已经教授了,还出书,嫉妒不是正常的反应?也许崔明明的老公胡汉云真的就喜欢你,崔明明什么都不如你,她却无力改变这一切,于是,铤而走险,设计了这一切。” 江雨看着平安,问:“你怎么分析这么多?你真应该去当警察。” 平安未置可否,江雨说:“我所取得的、获得的一切都是个人努力的结果,别人嫉妒有什么用?改变自己命运始终要靠自己的努力,我就是死了,我拥有的能转嫁到他们身上?” 平安接话说:“你是这样想的,可是有的人就是卖石灰的见不得卖面粉的,人和人的内心、思想,是不一样的,没可能所有人都如同你一样的优秀,但是将你这个优秀的打倒了,她不就上来了?” 平安的语气有些沉重。江雨觉得这个平安其实内心的世界非常的丰富,可是她又想到了一件事,不禁的又“啊”了一声。 平安问怎么了?江雨摇头,心说这件事要是传开了,那那个嫉妒我的人,岂不是更加的欲杀我而后快? 有人先让自己“被梦游”,而后一步步的想致自己于死地,这人真的太恶毒了! 那晚,要不是平安…… 江雨又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倏然愤怒了起来:你要我死,我偏活的好好的让你看! 可是,她(他)不会就此罢手的。 ——那自己就让她(他)去死!让他们先死! 江雨被自己这个冲上脑海的念头给吓了一跳,可是这个念头就像是一股青烟一样,袅袅的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已经很晚了,平安要去休息,江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平安,今晚,要不,你就睡这里……” 江雨觉得难以启齿:“我……有些害怕……这故地重游的……我……” 江雨的涨红了脸,显得十分旖旎动人,平安知道她其实没别的意思,就说了好,尽量的让自己也表现的淡然一些。 这屋里没有长一点的沙发,这时候也是冬季,所以没可能睡在地上。平安洗漱完毕,屋里的灯已经灭了,朦朦胧胧的的,他走到了床边,隐隐约约的觉得江雨似乎是闭着眼的,心里想起了她衣服下面那美好的胸,细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腿,喉咙不由的有些干,转身又摸黑去喝了点水,这才上了床。 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也不清楚是几点了,平安翻过身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却看到江雨睁大了眼睛正瞧着自己。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清晰可闻,江雨身上的那股女人的幽香一直的就往平安的鼻孔里钻,平安看着这个眉可入画的女人,看了几眼,不知怎么的就将她幻想成了俞薇,轻声的说:“江老师,我给你说件事……” 江雨偷窥平安被他发现了,脸这会又红了,正想着闭眼装做睡觉呢,却听他这样说,就嗯了一声。 可是平安倏然的又后悔了。他觉得俞薇的事情,那是属于自己的秘密,给江雨说了,那算是什么呢? 有些事情注定这辈子只能一个人去守着,告诉了他人,秘密也就不能称之为秘密了。 于是,平安改了口:“我觉得,你应该离开这里……” “嗯?” 江雨又询问了一声,这声音因为很轻,就像是在自己耳畔撒娇一样,平安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咽了口唾沫说:“我是说你要离开研究所,离开咱们学校。你不是说你的导师要你去首都吗?即便这件事幕后的人被追查出来了,可是我们始终是在推测,是没有证据证明的,连去公安那里报案能不能立案都说不清楚。” “那个人能对你动一次手,就能实施第二次,上一次是推你下天桥,第二次会是怎样的?防不胜防。” 平安说完沉默了,其实他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可是江雨不那样想,她知道这个大小伙子是真的为自己着想。 是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防不胜防,自己怎么防?还顶着一个梦游的帽子!自己要真死了,也是白死! 这人太可恨了! 平安睡着了,江雨看着他静谧的脸孔,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平时和崔明明接触的任何一件能够回忆起来的事情都分析了一遍,包括自己每次因为工作得到的表彰,给期刊写稿被所里人的艳羡、出了书被大家笑闹着要请客、有几个男子不掩饰的对自己流露出爱慕…… 平时在一起工作,磕磕绊绊鸡毛蒜皮的事情太多了,要真是小肚鸡肠,任何一件事都能引起口角甚至大打出手,可是崔明明心里妒忌,表面却没有表露出来,她处心积虑的在夏游的时候进到了自己的房间,说不定是想害死自己的,但最终却只是弄湿了自己的衣服,伪造自己梦游。 于是,一切就开始了,她要一步步的将自己往死里整,还要让自己死的不明不白,就像是窦娥一样的死的冤枉却无处诉说…… 这晚江雨又失眠了。 平安陪着江雨到了春节前两天,也就是腊月二十八,将江雨送上了去她父母家的火车,自己才坐车回家。 对面的窗户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一点主人曾经回来过的痕迹。 到了夜里,平安到了俞薇的那栋楼,到了她的房门前。门的边框有些地方已经结了一些蛛丝落网,上面贴着的还是那年春节时的对联,不过对联的一边已经掉落了,仅剩的这半边也已经褪色,平安看了看,又原路返回。 也许,这扇窗户,再也不会打开了吧…… 这年的春节,格外的安详,米兰也没怎么来找平安,平安觉得,米兰同学似乎终于找到了她所想要的那种类型的男子了吧? 第174章缘分(二) “中世纪的神学家阿奎那在评注亚里士多德的《尼各马可伦理学》时写了《论恶》这本书,里面列举了虚荣、嫉妒、倦怠、暴怒、贪婪、饕餮以及色欲这七宗罪,你漂亮,又单身,即便是现在是结婚着的,也妨碍有人喜欢你追求你……” 平安说着,江雨询问:“七宗罪?你还看过《论恶》这本书?” “我没事翻着看看,没仔细研究,”关于这个平安不想说太多,他看这本书的时候还是认识江雨之前:“你说你没有和什么人过渡的接近,但是有人心里想接近你,你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人要是由此‘暴怒’由爱生恨,怎么办?会不会是想害你的原因之一?” “还有,你漂亮又有才,出书,写稿子,有人‘嫉妒’你,不也正常?口蜜腹剑的人多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恨你恨得牙痒痒,或许,这个人是个女人呢?比如说崔明明,她哪点都不如你,恨不得你倒霉,或者,她的老公喜欢你,因为这个夫妻感情不合,你就是他幸福生活的威胁,她恨不得除你而后快呢?” “崔明明?崔明明的老公叫胡汉云,是咱们学校的副教授,教当代文学的。” “是啊,人家老公才副教授,多大年纪了?总比你大吧?你才多大,却已经教授了,还出书,嫉妒不是正常的反应?也许崔明明的老公胡汉云真的就喜欢你,崔明明什么都不如你,她却无力改变这一切,于是,铤而走险,设计了这一切。” 江雨看着平安,问:“你怎么分析这么多?你真应该去当警察。” 平安未置可否,江雨说:“我所取得的、获得的一切都是个人努力的结果,别人嫉妒有什么用?改变自己命运始终要靠自己的努力,我就是死了,我拥有的能转嫁到他们身上?” 平安接话说:“你是这样想的,可是有的人就是卖石灰的见不得卖面粉的,人和人的内心、思想,是不一样的,没可能所有人都如同你一样的优秀,但是将你这个优秀的打倒了,她不就上来了?” 平安的语气有些沉重。江雨觉得这个平安其实内心的世界非常的丰富,可是她又想到了一件事,不禁的又“啊”了一声。 平安问怎么了?江雨摇头,心说这件事要是传开了,那那个嫉妒我的人,岂不是更加的欲杀我而后快? 有人先让自己“被梦游”,而后一步步的想致自己于死地,这人真的太恶毒了! 那晚,要不是平安…… 江雨又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倏然愤怒了起来:你要我死,我偏活的好好的让你看! 可是,她(他)不会就此罢手的。 ——那自己就让她(他)去死!让他们先死! 江雨被自己这个冲上脑海的念头给吓了一跳,可是这个念头就像是一股青烟一样,袅袅的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已经很晚了,平安要去休息,江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平安,今晚,要不,你就睡这里……” 江雨觉得难以启齿:“我……有些害怕……这故地重游的……我……” 江雨的涨红了脸,显得十分旖旎动人,平安知道她其实没别的意思,就说了好,尽量的让自己也表现的淡然一些。 这屋里没有长一点的沙发,这时候也是冬季,所以没可能睡在地上。平安洗漱完毕,屋里的灯已经灭了,朦朦胧胧的的,他走到了床边,隐隐约约的觉得江雨似乎是闭着眼的,心里想起了她衣服下面那美好的胸,细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腿,喉咙不由的有些干,转身又摸黑去喝了点水,这才上了床。 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也不清楚是几点了,平安翻过身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却看到江雨睁大了眼睛正瞧着自己。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清晰可闻,江雨身上的那股女人的幽香一直的就往平安的鼻孔里钻,平安看着这个眉可入画的女人,看了几眼,不知怎么的就将她幻想成了俞薇,轻声的说:“江老师,我给你说件事……” 江雨偷窥平安被他发现了,脸这会又红了,正想着闭眼装做睡觉呢,却听他这样说,就嗯了一声。 可是平安倏然的又后悔了。他觉得俞薇的事情,那是属于自己的秘密,给江雨说了,那算是什么呢? 有些事情注定这辈子只能一个人去守着,告诉了他人,秘密也就不能称之为秘密了。 于是,平安改了口:“我觉得,你应该离开这里……” “嗯?” 江雨又询问了一声,这声音因为很轻,就像是在自己耳畔撒娇一样,平安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咽了口唾沫说:“我是说你要离开研究所,离开咱们学校。你不是说你的导师要你去首都吗?即便这件事幕后的人被追查出来了,可是我们始终是在推测,是没有证据证明的,连去公安那里报案能不能立案都说不清楚。” “那个人能对你动一次手,就能实施第二次,上一次是推你下天桥,第二次会是怎样的?防不胜防。” 平安说完沉默了,其实他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可是江雨不那样想,她知道这个大小伙子是真的为自己着想。 是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防不胜防,自己怎么防?还顶着一个梦游的帽子!自己要真死了,也是白死! 这人太可恨了! 平安睡着了,江雨看着他静谧的脸孔,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平时和崔明明接触的任何一件能够回忆起来的事情都分析了一遍,包括自己每次因为工作得到的表彰,给期刊写稿被所里人的艳羡、出了书被大家笑闹着要请客、有几个男子不掩饰的对自己流露出爱慕…… 平时在一起工作,磕磕绊绊鸡毛蒜皮的事情太多了,要真是小肚鸡肠,任何一件事都能引起口角甚至大打出手,可是崔明明心里妒忌,表面却没有表露出来,她处心积虑的在夏游的时候进到了自己的房间,说不定是想害死自己的,但最终却只是弄湿了自己的衣服,伪造自己梦游。 于是,一切就开始了,她要一步步的将自己往死里整,还要让自己死的不明不白,就像是窦娥一样的死的冤枉却无处诉说…… 这晚江雨又失眠了。 平安陪着江雨到了春节前两天,也就是腊月二十八,将江雨送上了去她父母家的火车,自己才坐车回家。 对面的窗户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一点主人曾经回来过的痕迹。 到了夜里,平安到了俞薇的那栋楼,到了她的房门前。门的边框有些地方已经结了一些蛛丝落网,上面贴着的还是那年春节时的对联,不过对联的一边已经掉落了,仅剩的这半边也已经褪色,平安看了看,又原路返回。 也许,这扇窗户,再也不会打开了吧…… 这年的春节,格外的安详,米兰也没怎么来找平安,平安觉得,米兰同学似乎终于找到了她所想要的那种类型的男子了吧? 而过了初七之后,平安就返校了,原因是江雨给他打电话说她要提前到校开始处理一些事情。 平安知道江雨的言下之意,她希望自己能去学校陪她。 江雨返校的确有事,而且过了个年,和父母在一起团聚了一下,心情也好多了,变得更光彩动人了,她对平安说,她读博士时的导师从首都来电话,说她申报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已经基本通过了。专家们反响很好,说有创新性:“我想到了这一步,基本是没问题了,当然,要是没有我导师的帮忙,大概也是过不去的。” “其实,现在的学术界就这样,即使项目再好,也得有人为你说话不是?否则你就竞争不过人家。不过,怎么说这都是好事。平安,你要知道,咱们学校的文科院系有史以来,还没有人获得过国家社科基金。这一次,我是第一个。独占鳌头呢!” 平安由衷的恭喜江雨,同时心里更加的担心,她这样又“鹤立鸡群”了一次,那那个“崔明明”,或者其他的人,会不会在暗中再次的对她进行攻讦呢? 可是,又怎么预防? …… 忽然一夜春风来,树的枝柯之间冒出了嫩绿的芽,地上的小草也都破土而出,校园里的迎春花黄黄的,一切都莺莺燕燕的着实让人喜爱。春困秋乏,江雨中午午休了一会去研究所,到了所里发现走廊乱七八糟围了一群人,人人都是一脸的惊疑和紧张,一个个神神秘秘神神叨叨的,江雨正要问话,这些人本来都不知道在议论什么,忽然的都闭嘴了。 江雨的心里就是犹疑,难道,又出了什么与自己有关的事情? 江雨心里想着,宛如往常一样笑着个大家伙问了好,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过了一会,她径直的到了张所长那里,而张所长不在,于是江雨又找杨副所长。杨副所长五十多,人比较干瘦,戴着八百度的近视镜,很有些账房先生的风范。 江雨进去,和杨副所长先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而后问,所里中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杨副所长长期戴近视镜的眼珠子在镜片后面咕噜噜两圈,干咳一声说:“那个,崔明明,那个,她啊,她中午,在下楼梯,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哦,伤的重不重?没事吧?” “没事吧?没事。在医院呢,应该没事。” 江雨哦了一声,再说了几句,走了出来。 没等下班,江雨就提着一堆东西去了医院,探望已经住院的崔明明。 江雨没有和任何人一起,但是她到了医院后,崔明明的病房里已经有了单位的几个人了。 见到崔明明的那张脸,江雨吃了一惊,她的头被白绷带绷着,脸上鼻青眼肿的,像是成千上万个冰雹无间断的砸过她的这张脸。 这不是人脸,这完全是去了毛盖了章可以待售的五花肉。 如果不是太熟悉,如果不是说话的声音,简直就认不出床上的这位就是朝夕相处的崔明明。 “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江雨的关怀却让刚才热烈的场面骤然的冷了下来,每个人都不说话了,全自动的远离了江雨,用怪异的和不自然的眼神看着她。 江雨心里明白了! 彻底的明白了! “你们都看我干嘛?这是来看病人的还是看我呢?” 还是没人吭声,有人还颇含敌意的看着江雨,崔明明倒是说:“江雨来了,来了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啊,你这这真是……” 江雨也就不理其他人,和崔明明说着话,闲扯了几句,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一步,所里的人全都“呃”的点头,但是没人出来送江雨。 江雨出来,在门口那站了一下,依稀的听到里面说:“她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将你从楼上给推下来,这倒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人!” “人家梦游,你管得着?” “要我说,她要不能离婚?漂漂亮亮的,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为嘛离婚,你们都不想想为什么?睡半夜将你宰了,你找谁说理去?” “你这纯粹马后炮,你早点干嘛去了?” “哎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她老公,这不是因为小崔出了事,谁知道她人格分裂啊……” 这时崔明明的声音说:“这事,怎么说呢,我自认倒霉吧……” 第175章缘分(三) 陈煜是冯宝宝的侄女,就是冯宝宝丈夫兄长的女儿。 冯宝宝觉得平安人好,有前途,再说也是故人之子,比较知根知底,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态,将陈煜介绍给平安。 冯宝宝之所以故意的不将陈煜和平安的情况给他们两人彼此说透,就是想着万一两人彼此看不顺眼,介绍不成功,自己在中间也不尴尬。 这下见陈煜和平安竟然以前就认识,还在一起谈笑晏晏,很能说到一起的样子,冯宝宝有一种成就感,觉着自己真是一出师就大捷。 平安这会心里想了很多。 陈煜好吗? 似乎不错,开朗,活波,比平安小六岁,相比之下平安比较沉闷,而陈煜总是能带给平安一些轻松愉快的话题。 陈煜不好吗? 似乎不好,但说不上来哪不好,而且这种“不好”有些生搬硬套。 平安觉得,或许,如果自己是一棵已经成长了千百年的古树,而陈煜就是一只停留在自己苍郁枝头叽叽喳喳欢快的叫个不停的鸟儿。 就是这种感觉。 即谈不上特别的喜欢,也谈不上特别的不喜欢,似乎陈煜对自己的感觉还不错,那么,就先相处着吧,再说,之前就认识,起码,当个朋友也还不错。 只不过,在和陈煜“相亲”的当天下午,因为俞洁回到了省里,平安就和俞洁在一起了。 平安觉得自己和俞洁之间的关系,已经有些不可描述,曾经自己以为非她不娶的,可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 事实上有些人永远只关心你飞得高不高,而不会关心你飞的累不累,平安就觉得还没有发现有人会关心自己飞得累不累的。 曾经——又是曾经——曾经以为关心自己的那个人就是俞洁,只能是俞洁,是的,她到现在还是关心自己的,那曾经的算是什么样的关心呢?现在的又是什么样的关心呢? 算了,不想了,反正平安心里知道,关心自己累不累的那个人,其实就没有。 选择了一段路,越往前跋涉越会发现,同行的人越来越少,而到了后来,这条路上终究只会剩下自己一个人。 …… “某重大项目完工后尚有余款,某班子开会研究是用这些余款来改善中小学办学条件,还是改善监狱的环境,意见一直不统一。最后一老常委一语定乾坤:这辈子你们这班常委还有机会进中小学么?会场顿时沉默,有的擦汗,有的低头喝茶。随后很快意见达成一致:改善监狱环境。” 傅莹花去参加全国先进代表会议还没有回来,在县里电子元件厂奠基仪式上,王经伦在上面慷慨激昂的讲着话,平安收到了这条来自于顾建民的手机短信。 搁在旁人,平安会提醒他注意一下,不要发这种看似玩笑自嘲,其实有些不合规矩的短信,但是对于顾建民,平安懒得管他,反正这人你也管不住,你要是说他,他可能还想着你操的是什么闲心,装什么大尾巴狼? 平安像往常一样没回短信,当然顾建民也没指望他回,有时候平安怀疑顾建民可能就是在群发短信,也不知道都是对谁,反正自己可能就是收到短信的人之一。 一会,不知是谁又发来了一条短信,这时轮到平安上台讲话。 有王经伦的珠玉在前,平安简短的说完之后下来一看手机,果然还是顾建民发来的,内容是:“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随处可见的漂亮妞,和随处可见的有钱人,和随处泛滥的快餐式爱情,最不该缺少的就是爱情里面本不该缺少的那份责任感,安全感和忠诚!” 顾建民这是发错了吧?应该是发给哪个女人的“情感语录”,却传给了自己。 这时平安忽然的再次想到了那个可能,他看着王经伦在倾听旁边一个人的说话,心里觉得自己已经了解了王经伦想对傅莹花做什么。 知道又能怎么样? 他们俩的事情,和自己能有多大关系? 其实就是王经伦从来不会将自己当自己人和傅莹花可能会将自己当自己人的问题。 但是五十步笑百步有什么意思呢? 平安又猛然的意识到,王经伦和傅莹花之间斗的越厉害越好! 从前总是觉得他们会将自己夹在中间当枪使唤,但正是他们将自己当枪,自己才是武器,要是他们之间不斗了,自己会是什么? 就是说,王经伦和傅莹花越是斗,自己越是有机会。 大乱才会有大治,平平安安的,自己反而是没法激流而勇进了。 不同时间段人的思想会有不同的认知。想通了这一点的平安有些沮丧,猛然觉得眼前的什么都变得没有意思。 出席活动结束,平安早早的回到了平安易居,好好的泡了个澡,而后将手机调成静音,一觉睡到了天稍黑。 起床后,发现外面不知什么时候淅淅沥沥的下起了毛毛细雨,对着夜雨看了一会,心里陷入了一种空灵的境界。 一会漫无目的的冥思结束,他习惯性的又去侧面一边的阳台,对着望远镜看那个做瑜伽的女人今天在不在。 对面的屋里闪烁着微弱的灯光,显然是有人,平安心里有些小小的兴奋,他眼睛离开了镜头,看看对面,似乎有个人在纱窗遮挡下在不停的动作,伸胳膊踢腿的。 会是那个女人吗? 平安将镜头往这边拉了了一下,但是纱窗遮挡住了该挡住的部分,窗户里的人模糊不清。 平安的阳台上也用纱窗遮蔽着,只露出了镜头的一点点,所以他不担心对面会有人看到自己在偷窥。 就这样看了一会,那个人影动了,她朝着阳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平安轻轻咬了咬嘴唇,心说快点,快点,快点! ——两只非常漂亮的脚从镜头里一闪而过,果然是那个女的! 但是她只是穿行而过,并没有在那个位置停留下来做瑜伽。 她去的屋子应该是厨房,兴许她会是在做饭? 平安正在猜测,门铃响了。 这会会是谁来找自己? 平安又对着镜头看了一眼,没见到那个女人的身影,于是去开门。 门外站的竟然是陈煜。 在拉开门的一瞬间,平安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望远镜没收! 自己刚刚为什么不从猫眼里看一下外面站的是谁呢! 那个放在侧面阳台上正对着一片住宅区域还用窗帘遮挡起来的望远镜要是被陈煜看到了,她会怎么想自己? 陈煜肯定会想,自己是一个偷窥狂人! 起码,她心里会认为这个一贯在她心目中还算是正派的学长形象会有瑕疵的吧? 陈煜穿着警服,脸上和头发上稍稍的有些水珠,显然是淋了一点雨,她见平安似乎有些发愣,以为是因为没想到自己来的忽然,嘴上问:“你怎么不开灯啊?” 自己为什么不开灯? 平安越发的无言以对。 能说我一个人在家,所以不开灯? 还是说,我刚刚在偷看对面的一个女人,所以不需要开灯? 平安没说话,他侧身让陈煜进来,心里想着自己该怎么办? 陈煜边往里走边说:“我们今晚有行动,一会在拐角广场那里集合,我去的早了,顺便过来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在家啊。” 是这样?忽然的袭击,怪不得自己不知道她来,连一个电话也没打。 平安看着陈煜,心里盘算着,望远镜所在的位置,从客厅看,不仔细的话是看不到的,因为客厅和那边的阳台有个角度的视野盲区,但是陈煜要是再往前一点,就能够看到了。 陈煜问着:“你真的不开灯啊?是不是没交电费?嗯?” 陈煜正在笑着往前走,平安从后面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而后一下将她拽了过来。 陈煜“啊”了一声,眼睛瞪得很大,嘴巴也成了“哦”的模样,平安就将她抱在了怀里,而后陈煜眼睁睁的看着平安用他的嘴堵住了自己的嘴! 陈煜的唇有些凉凉的,眼睛里都是不能置信,思维有些短路,而后她觉得平安想将他的舌头撬开自己的牙齿。 陈煜有些激动,也不懂该怎么办,两只手臂抬起来,像是刚生下来要学凫水的小鸭子一样支楞着翅膀不知所措,她想自己应该推开平安,但是这个念头还没有来得及实施,舌头就被平安吸吮住了。 陈煜的脑子里猛地“轰”的一下,像遭受到了剧烈的轰炸,顿时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了。 平安吻了陈煜很久,直到陈煜将手臂攀住了他的脖子,身体软的像是没骨头一样挂在他的身上,他才放开了怀里这个迷醉的女子。 陈煜的眼睛半睁着,脸红的都能感觉到发烫,她见平安看着自己,神志逐渐恢复清醒,心里羞恼起来,使劲将平安一推,自己也往后一步,可是差点腿软的摔倒,平安又过去将她扶着。 陈煜气息有些急促,心里犹如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的,她不看平安的脸,慢慢的低下头,稀里糊涂的说了一句:“你把我的头发弄乱了……” 平安一听,再次将陈煜抱着,但是这次却没有亲吻,陈煜眼睛闭了一会,心情终于平复了,将平安轻轻的推开,不过这推的力度不大。 刚刚在黑暗中发生的那一切,使陈煜产生了一种惊险的愉悦,平安觉得,她是喜欢自己的。 不过这是废话,她不喜欢自己,下着雨来找自己干嘛? 两人都沉默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外面不知道哪里的光昏昏暗暗的照射进来,伴随着依稀可闻的雨声,陈煜看着地板上自己的影子,懵然的问:“洗手间在哪?” 平安伸手指了方向,陈煜在朦朦胧胧中走了过去,进去后,开灯,在找平安的梳子在哪里,而后,她朝外面看了一眼,一个跨步,伸胳膊将门关上了。 陈煜在梳头。 平安急忙蹑手蹑脚的到了侧面的阳台,要将望远镜给收起来,可是这拆装需要一会,他心里一急,四下的一看,将望远镜连着脚架都给抬起来,从客厅穿过,放到了客厅那边的阳台上。 刚刚做好这一切,陈煜就从盥洗间出来了。 陈煜本来是披着头发的,这会给扎了起来,显然她是为了掩盖刚刚被平安弄的乱了的发型。 “你怎么还不开灯?”经过整理的陈煜像是心情也被同时整理了,声音变得和平时一样,平安哦了一声,将客厅的灯光开开。 可是一按之下,开的是最亮的那档,两人的眼睛都被乍亮的光线给刺激的眯了一下,平安又赶紧换了较为柔和的光,陈煜瞪了他一眼,脸上凶巴巴的,猛然说:“嗳,你这什么时候有个这?” 什么这个这个的? 陈煜走到了阳台那里,对着望远镜一阵的看。 怕什么来什么! 平安正在想措辞,陈煜眼睛凑着镜头,对着里面看过来看过去的,嘴里说:“呀!真清晰,嗳,能看到我单位呢!……” 陈煜的声音倏然又消失了,她回头似笑非笑的看了平安一眼,模样非常的旖旎。 ——我的那个天呐!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保佑啊! 平安将错就错,接话说:“是,能看到你们单位那里……” 这个误会太好太妙了。 陈煜这会觉得,可能,平安买这个望远镜,就是瞧自己的单位的,因为,自己在不远处的那个地方上班,所以,他才会买这个望远镜用以观察。 这下,陈煜又不说话了,平安就那么的陪着她站着,过了一会,陈煜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嘴里啊了一声,就往外走。 到了门口,陈煜停住,说:“我要走了,要集合了。” 平安没吭声,心说我知道。 陈煜又说了一句:“我要走了。” 平安心里又说知道了,明白陈煜的话是一种暗示,就是在提醒:我,要走了,你,要不要给我说些什么话,或者,做些什么动作。 可是平安却异常的老实了起来,问陈煜要不要伞——因为外面下着雨。 陈煜说:“不要,几步路就到了。” 平安说:“那你要小心,注意安全。” 陈煜说:“我们就是集合,听领导讲几句话,集体行动,我们经济警今晚是不出警的。我又不是女刑侦。” 平安觉得自己才思枯竭,脑子有些短路,这会什么动作也不敢做,老老实实的伸手打开了门。 陈煜在出门的时候,简直就是跳着出去的,她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明明穿着警服,倒像是被贼给撵的没地方跑一样慌张。 平安还是跟了出去,将陈煜送到了电梯上。 到了外面的环境里,陈煜这下情绪终于转变了过来:“你干嘛?你穿着睡衣,带钥匙了没有?” 平安恍然,而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陈煜给他一个白眼,进电梯,伸手按电梯按键,黑白分明的眼瞪着平安。 就在电梯门快关上的一瞬间,平安猛然鬼使神差的问:“你怎么能进到小区里的?” 陈煜逐渐变大的声音随着闭着的门飘了出来:“我是警察!我不会是来执行公务啊!” “我以前没来过吗?真笨啊你!” 平安嘴里长吁一口气,瞬间觉得自己精疲力竭。 第176章路漫漫(一) 平安晚上到江雨这里的时候,是十点一刻,从过年前去过那个宾馆之后,他就已经不在门上做记号了,因为已经确定了江雨根本就没有病,做那个完全的没有必要。 进了屋,平安似乎闻到了一股什么香味,挺好闻的,他像往常一样说了一声江老师我来了,听江雨回答了一声后,就进到了自己的房间。 客房里似乎也弥漫着一种香味,让人心旷神怡,而且,被褥和枕头也换过了,全是新的,平安坐上去摸了一下枕头,觉得很手感很不错,开了台灯看了一会书,就睡了。 也不知道是到了几点,平安隐隐约约的,觉得床前站了一个人,他一愣,睁开眼一看,在黑黑的光影之中,江雨那修长的身材是那么的容易辨认。 江雨只穿着睡衣,她看到平安睁开了眼睛,将腿放在了床上一跪,人就俯上了床,手撑着低头看着平安,长长的头发像是瀑布一样倒垂下来,眼睛里像是着了火一样璀璨发亮,嘴里鼻孔里喷着热热的气息,而后就吻在了平安的唇上…… …… 和想想中目测中的一样,江雨整个人身材纤长,但该饱满的地方就饱满,该圆润的地方就圆润,她的皮肤好的像是让平安感觉在摸着绸缎一样,唇舌却像涂抹了蜜,十分的诱人流连忘返,而虽然纤瘦,但她的表现却十分的有力。 整个过程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只听到床有节奏的咯吱咔嚓声和彼此的喘息。 一切都很完美,直到轰然倒塌。 休息了一会,两人再次鏖战,然后再一次,再一次…… 这一夜就这样的过去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征服了谁,谁又缴械投降了,一切都很美好。 一直睡到了中午醒来,平安睁开眼,听到江雨在厨房里炒菜,他躺着看看屋顶,伸了个懒腰,手臂伸展开来写了个大字,而后起床,眼睛看到了自己枕头上江雨的几根长发,随手捻了起来,在手里拉了几下,想想放到了桌子上。 到了厨房,江雨见到平安笑了一下,平安迟疑了一下,江雨就转过身和他拥吻了一会,说:“洗洗准备吃饭。” 江雨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就像缺水的庄稼被浇灌喝饱了水一样。 一会吃着饭,江雨说:“平安,能不能,陪我去散散心?” “好啊,想去哪里?” “随便吧,走到哪是哪。” 吃完了饭,江雨给张所长请了假,说自己想休息一下。 而张所长似乎想给江雨说什么,江雨一张嘴,他就不说话了,听完松了一口气,心说还好自己没先说出口,要不能有语迟人贵之说,她自己要休息不来,省得自己出口得罪人。 江雨这边是先进工作者,是社科基金的获得者,是所里的骨干,崔明明那边却受伤到了住院,还好自己做了工作,不然按照崔明明那些人的意思要报案,警察来了这也是一笔糊涂账。 江雨有病,梦游,推了崔明明下楼,这怎么能说得清?再说,她去年都能自己跳天桥差点死了,这种人,你想怎么处理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当领导的,即使要权衡、平衡,哪方面抹不平,工作都不好干。 平安和江雨天南海北的整整玩了大半个月,在回程的前一晚,江雨对平安说,这些日子,是自己最快乐的时光。 平安心有戚戚,他这一段已经想了很久,终于给江雨说了俞薇身上发生的事情。 可是江雨一点都不吃惊,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平安在对待自己这个“梦游症”患者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惊慌错乱,为什么他一直的坚信自己根本就没病。 江雨靠着平安,海滩的海水一波一波的荡漾着,她看着远处明净的月色说:“我最近才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人的情商高呢,主要是让别人高兴,而智商高呢,主要是让自己高兴,可是智商不高情商也不高呢,主要就是自己不高兴了还不让别人高兴。” 平安听了和江雨一起笑了,一会他说:“能让自己高兴又让别人高兴的事情,太少了。人活着哪能面面俱到?除了大义和至亲的事情,之外的,还是先让自己高兴吧。” 江雨伸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点头说:“好,我听你的,我觉得,就这一句,你可以当我的导师。” 平安和江雨回到学校之后,就搬离了江雨的住处,江雨说自己身体已经没问题了,总在一起,你还是学生,万一让人看到了,不好。不过,你知道我的,你要来,我都在等。 江雨说的没错,平安也觉得自己总住在她那里是不行,以前和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两人之间已经突破了师生的关系有了肌肤之亲,的确要注意一下,于是就回到了宿舍。 时间过的很快,到了五一前,江雨和平安在她的房间里恩爱了一番后,江雨说让平安回家一趟,平安说自己不想回去,再说回去也没事,江雨笑了:“你过年的时候也没有好好陪你爸妈,这都几个月了,回去看看,别让家人觉得儿大不中留。” “我只听过女大不中留,你这教授倒是会独创新词。” 江雨睁着大眼笑说:“是啊,教授就是干这个的。” 在江雨的劝说下,平安回了家。 五一这天,研究所开了一个会,这是一个团结的大会,是一个胜利的大会,是一个圆满的大会,会议开得非常热烈而圆满,会议完了之后,大家还要在学校的教师餐厅里聚餐,江雨给张所长说,自己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一下。 张所长考虑到江雨的特殊情况,就同意了。 这样,大学文科院研究所的成员除了江雨之外,全在餐厅里欢聚一堂,大家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好不热闹。 正喝的起兴,江雨一脸煞白的,眼神一眨不眨,整儿人木木呆呆的就走了进来。 有几个人看到了江雨,都大声的叫着“江老师”“江教授”“来我们这里坐”什么的,江雨却一语不发,径直的走到了崔明明身边,崔明明人本来稍胖,这会已经喝的脸红脖子粗,看到江雨就站起来笑:“你刚刚去哪了?我还在找你呢。来,要罚三杯……” 崔明明的这一桌就要给江雨让座,蓦然都脸色大变,也恰恰这一桌基本都是女人,登时都发出了凄厉刺耳的尖叫! 江雨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裁纸刀,她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崔明明,挥着刀对着崔明明的脖子就是几下。 鲜血喷溅! 崔明明的脖子被江雨手里的裁纸刀连续的从左往右从右往左反复的割了好几下,她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目瞪口呆的捂着自己流血不止同时也血肉模糊的脖子,往后倒下了。 崔明明在倒下的时候,还带翻了餐桌,顿时稀里哗啦嘁哩喀喳的响彻一片。 所有人的人傻了一样,愣愣的看着江雨,而江雨此时满脸满身都是崔明明喉咙里喷涌而出的血,整个人就像是从地域里出来的女夜叉,她就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拧了一个身,拿着还在滴血的裁纸刀,从原来进门的地方有从容不迫的走了出去。 直到江雨消失,餐厅里的人才清醒了,这里杀人了! 崔明明被梦游的江雨割喉了! 发生在大学文科院研究所的这场杀人案,情节简单,目击证人众多,刑警队和派出所的干警接到报案赶赴现场之后,不费丝毫的力气,没有一点的周折,就从凶手江雨的家中将她给擒获了。 只是抓获的这个过程十分耐人寻味,当警察们破门而入破窗而入的时候,杀人嫌疑犯江雨正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被子睡得正香。 而江雨的身上这时还穿着刚刚杀害崔明明时的那身衣服,衣服上面到处都是溅的血,这些血将被子床单全都染红了,那柄用来杀人的裁纸刀就在江雨身边的书桌上放着,当然上面也是崔明明的血。 满脸满身是血的江雨对荷枪实弹来抓捕自己的警察表示出十分的困惑,直到她被警察给戴上了手铐,她还在追问“你们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为什么我的身上都是血?” “为什么我的床上也是血?” “裁纸刀是我的,为什么上面带着血?” “为什么?” 平安返校后知道了江雨所做的这一切。 他明白了,为什么江雨要让自己五一回家,为什么会让自己搬离她的家,为什么会有前面的那一场旅行。 江雨在审讯中,坚持自己五一那天开完了会,就回家睡觉了,她否认自己从会场回来后再出过门、更别说去过餐厅,特别是怎么可能持刀杀人。 江雨是漂亮的,而且是女教授,身上的头衔众多,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学教师,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杀一个女同事,而且在杀了人之后也不逃跑,更不隐匿凶器,反而堂而皇之的在家里睡大觉! 这不科学!也不正常! 更不符合常理! 随着警方进一步的调查,一些隐秘的情况涌现了出来:江雨有梦游症,有非常严重的梦游症,这一点不光是江雨曾经就诊过的医生,甚至身边的每一个同事都能说的清楚,这些同事们这会将江雨此前的种种匪夷所思的行径给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倾泄了出来,而刘文涛更是能证明,犯罪嫌疑人江雨曾经在去年冬天犯病跳天桥自杀,结果未遂。 什么样的人能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 神经病人。 只有精神不正常的人,才会这样去做。 几个月后,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杀人案做出了判决:尽管江雨杀害了崔明明,但是根据我国现行《刑法》:“精神病人在不能辩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之规定,法院判决江雨免于刑事处罚,交由所在单位当庭领走,并责令单位承担对她的全部治疗费用。 这样,江雨就到了本省著名的,也就是俞薇当时所治疗过的那个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当平安去医院探望江雨的时候,江雨竟然比以前胖了一些,两人的视线相交,彼此眼中那种只可意会又不可言传的讯号已经来回的传递了若干遍了。 四周没人的时候,江雨轻轻的说:“你知道,你当时不说那些,我也会做的。” 是的,平安知道,自己不说俞薇的事情,江雨也会实施她自己的计划。 任何一个人,怎么可能让另一个人一直呆在阴影处伺机对自己发动致命的袭击,而且,那样的袭击已经有了一次。 平安看着江雨的脸,又瞧着身材,说:“你好像胖了?” 江雨听了笑,笑的十分灿烂:“我吃得好,睡得好,也不写书,也不写稿,更不熬夜,还能安心的做以前没有时间做的事情,怎么能不胖?” 到了平安大四这年冬天的时候,江雨被医院诊断已经完全康复,于是结束治疗,让她出院了。 而后,江雨在过完春节后去了首都她的导师那里,在那里,她将开始自己的新的工作和生活。 而这个省、这个城市,除了平安之外,江雨说她完全的没有什么牵绊的了。 但是平安却还有一件事要替江雨去做。 崔明明死了几个月,已经火化成灰,她的前夫,暨本校副教授胡汉云娶了一个本校刚毕业留校年轻貌美的女子。 新婚燕尔的胡汉云觉得生活无比的惬意,这天他早上开门去运动,脚下踩了一个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把灿新的裁纸刀。 第177章路漫漫(二) 其实平安不想也有些厌倦和女人有任何形式的深入接触,尤其是对米兰,他觉得烦躁的很。 平安想不假颜色的对米兰置之不理,但是这会的米兰却拿定了主义,她进了屋就告诉平安自己这辈子非他不嫁。 米兰越是这样就越让平安感到厌烦,他觉得夫妻之间也可以离婚的,何况自己和米兰根本就没有婚姻关系,就算是睡了几次又能如何?难道你的肆无忌惮就能将我这一辈子绑在你的裤腰带上? 更何况,除了自己之外,难道米兰就没有了别的男人? 平安压根就不信米兰会为自己守身如玉,他思前想后的这会已经想明白了,他很坦诚的告诉了米兰说我对你的爱情已经没有了,你其实也不爱我,你不必听信于心中某个叫做幻想的东西,其实你自己都不怎么相信你就是爱我的,否则你做什么事情之前有过将我先放在前面考虑一下再做决定吗? 平安这样米兰却更加的觉得他可贵和不能被舍弃,她直言不讳的说正是因为我和别的男人睡过,我才更加的意识到你各方面的优秀,才更加的明白自己不能离开你。难道我对你真没有吸引力? 平安被米兰的这种语气和逻辑给说的笑了,他问米兰“那就是说,你是通过和别人睡觉这个途径来寻找谁比较合适你?你就是通过睡觉来寻找你的爱情?” “你难道不和哪个女人睡觉就决定爱她一辈子?不睡怎么知道她有什么特点优点还有缺陷?” 米兰的反驳振振有词,但是平安已经彻底的打定了主意,他斩钉截铁的告诉米兰“睡觉能发现一个人的身体能力,这对于了解心灵不是必经的途径。我和你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如果说我从前一点都没有喜欢你的话,那是在骗人,但是后来我改变了,我不爱你了……” “你的意思是你上了大学眼界宽广了,见识多了,觉得我配不上你?是啊,是我那会不想上大学的,我自作自受是不是?” 平安看着米兰的眼神有些怜悯,他轻声说“米兰,我不想和你吵,起码那时候我喜欢过你,而我现在只是喜欢你的身体,你可以说我是流氓,但是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是不是从开始就认为除了我之外你就不会和任何别的男人再上床做那种事情呢?如果不是,那你就是不爱我,起码不坚定。你这会想明白了,就来说非我不嫁,怎么都成了你的事?你去南方告诉我了吗?以南方那些为代表的外面的花花世界对你的吸引力大还是我对你的吸引力大呢?” “如果曾今我认为我们是能永远在一起的,现在没有了,不存在了,这个你明白最好,不明白也没关系。我已经远离了那些日子,你也远离了,我们就当那是一个美好的回忆。” 米兰被平安说的沉默了起来,过了一会,她忽然的笑着问“那你还要我吗?你看,我是想要你的,我们先抛开思想,单纯的说身体,这一点你是不能否认的吧?” 平安想我从来就没有否认你的身体对我的吸引力,但是这话不想说了。他觉得从开始的时候就注定了和米兰在身体和思想上会有一次争执,而且不会简单的就结束,绝对会旷日持久的,这已经成为自己想要逃离家乡这个城市的缘由之一。 米兰见平安不说话了,将自己的外套脱下,露出了愈加诱人的体型“你不是说喜欢我的身体吗?那我们先抛开思想,求同存异……” 这时外面不知道是谁放烟花,嘭嘭啪啪的响,平安透过窗放眼望去,绚丽多姿的烟火在俞薇的房顶上像是花朵一样的盛开着…… 这个濒临秋季的雨似乎比记忆里的哪一年都多、都要大。 平安看着烟雨凄迷的世界,觉得自己的内心也似乎是湿漉漉的,要是阳光再不照射进来,可能有些地方就要潮湿的发霉了。 平安如今几乎已经不再干线人的活计了,这刚开始源于心累,他觉得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后来学校西门口那个曾经被他举报过的凉皮店一家的遭遇,让他懵然开始厌倦了自己所做的这一切。 凉皮店的老板那次因为赌博被平安举报给了刘文涛,被重罚了一笔钱,到了快过春节的时候,这个老板被人举报用了地沟油,又被卫生部门查处罚了五千多块。 凉皮店的老板辩称自己是从正规的粮油店买的油,是放心油,至于粮油店的油品质到底怎么样,他真不知道。于是,卫生执法部门顺藤摸瓜的,又查处了那家粮油店,从粮油店那里又揪出了后面的供货渠道,老鼠拉铁锹,大头在后,牵连一大片。 这件事轰动一时,还上了新闻,群众们都拍手称赞,而凉皮店的老板倒了霉,几乎本地区没人再卖给他油了,想继续做生意,他只有跑远点买油,这样成本就增大了不少,还总有人对他指指点点说他是告密者,搞的他十分的窝火。 后来过了年,因为他老婆临近生产,可能是因为性生活一直得不到解决,也可能是心情烦躁,他一个人在街上走的时候,经过平安那次理发被全刚友举报进去的发廊门口,发廊里搔首弄姿的两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对着凉皮店老板眉开眼笑,他一瞧,那两个女人一个对着他飞吻,一个招手说哥哥你来啊,他心里一邪乎,就走了进去,结果被女人拉上了二楼。 当他正在脱裤子和理发店的女人办事,几个公安破门而入按住了他的光屁股——他不知道又被谁给举报了(平安总觉得是举报那个人是全刚友,但是没去求证),这样,凉皮店的老板又被抓到公安局,要交五千块放人。 这个时候凉皮店的老板已经有些焦头烂额走投无路了,家里老婆要生孩子,生意接连的遭受打击兜里有些捉襟见肘,而亲戚朋友的也没法一时凑够那五千块,公安局就打电话通知家属带钱取人,她老婆挺着个大肚子七拼八凑的带了三千块钱,到了公安局好说歹说的央求着公安局也就把人放了,结果回去的半路上,凉皮店的媳妇就生了,可是火急火燎的将大人和孩子送到医院,大人没事,小孩子却没了。 凉皮店的老板觉得自己丢人丢到家了,一个厄运接着一个厄运,有些心灰意冷,有一天晚上喝多了酒从天桥上掉了下去(也有人说是他自杀,是他自己跳下去的),被飞驰的汽车给碾的尸首分离,死了。 这件事对平安的内心触动很大,接连好几天他都在扪心自问凉皮店老板的死自己是不是始作俑者,如果没有那夜自己的举报,可能事情会朝着另外的一个方向发展呢? 没有力气再往前走,也没有余地往后退,原地踏步又心有不甘,这就是所谓的焦虑。 平安注视着外面的雨,默默的想了一会心事,而后又将视线投向了正在忙碌着的凉皮店老板娘身上,自从她老公死后,这个店就由她支撑了起来,这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女人却比有些身体健壮的男子都能干和操劳,平安以前总是喜欢将凉皮带回去吃的,现在,他总是不自觉的要这里多坐一会,看这个女人忙来忙去,有时候见她忙不过来,就自愿的去帮忙,这样就能得到女老板发自内心的一声“谢谢”,而听到这声谢谢,平安觉得自己的负疚会减少一点。 雨势终于小了一些,平安进到学校里就要顺着台阶往宿舍那里去,有一个声音“哎呀”了一下,几个红红的苹果顺着台阶就往下骨碌着,平安回头一看,台阶上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这个女人身形修长伶俐,眉眼俏丽,一只手撑着墨绿的伞还带着一份凉皮,另一只手提着的似乎都是水果,但是水果这时却掉了出来,她站在那里有些慌乱。 平安以前见过这个女人一次,她似乎是学校的老师,那次也是下雨,他在前面小竹林那一块远远的看到了她的侧影,觉得有些像俞薇,还注意了好几眼。 因为下雨,附近也没人,平安很快的将台阶上的苹果给捡了起来,到了这女人身边将手里的水果放进袋子里去,而后看她也要弯腰,就说我来,将地上散落的全都捡了起来,这时却发现这个袋子似乎破了,里面还有一个小袋子,里面似乎是一些药, “老师,要不,我给你送过去吧?”平安说着伸手接过了袋子,一只手衬着下面另一只手提着,这女子莞然笑了一下,说“那真是麻烦你了。你是哪一级的学生?” “我三年级,学法律的,我叫平安。” “哦,平安,真是好名字。” 女人的身材真的非常好,个头也比较高,几乎就到了平安的鼻梁那里,近距离观察,发现她的皮肤很白很细腻。 平安看她似乎想给自己也撑伞,就问“老师你住在哪?” “那边……” 平安一看,说那我给你送过去,就先走了几步,很快的就消失在烟雨濛濛之中。 这是学校的教师住宅楼,平安等女老师过来,跟着她到了二楼,她打开门让平安进,平安一看屋里打扫的一尘不染雅致的样子,推说不必了。 “没事你进来吧,”女老师说着到屋里拿了水果篮,平安只往里面走了两步,将水果都放进篮子里就准备告辞,这时看到了墙上一帧相框,明显是女主人之前的照片,穿着白裙子,和现在比较差别也不是太大,地点像是在首都的一所大学,而那时候的样子比现在多了一份青涩,背景繁花似锦的,怎么看上去隐隐约约的有点像俞薇到学校来找自己那时候的模样……自己的心里想的太多了。 “来洗一下手吧?”女主人见平安在看自己的照片就招呼他,平安回过神婉拒了要走。 女主人笑说“那好,我姓江,叫江雨,在咱们文科院研究所。有空来坐。” 第178章路漫漫(三) 平安一看,说那我给你送过去,就先走了几步,很快的就消失在烟雨濛濛之中。 这是学校的教师住宅楼,平安等女老师过来,跟着她到了二楼,她打开门让平安进,平安一看屋里打扫的一尘不染雅致的样子,推说不必了。 “没事你进来吧,”女老师说着到屋里拿了水果篮,平安只往里面走了两步,将水果都放进篮子里就准备告辞,这时看到了墙上一帧相框,明显是女主人之前的照片,穿着白裙子,和现在比较差别也不是太大,地点像是在首都的一所大学,而那时候的样子比现在多了一份青涩,背景繁花似锦的,怎么看上去隐隐约约的有点像俞薇到学校来找自己那时候的模样……自己的心里想的太多了。 “来洗一下手吧?”女主人见平安在看自己的照片就招呼他,平安回过神婉拒了要走。 女主人笑说:“那好,我姓江,叫江雨,在咱们文科院研究所。有空来坐。” 江雨说着话将原来的水果袋子要收拾起来,平安就说江老师要是不用的话,我给你带出去扔到垃圾通道里。 “那行,麻烦你了。” 平安又要走,却看到了江雨那个装药的小袋子里似乎是利眠宁什么的药,好像都是针对睡眠的,于是又看了江雨一眼。 江雨意识到了平安的探寻,做了一个“怎么了”的表情,平安又是一瞬间想到了俞薇,笑了一下说了再见,就离开了。 平安回去了解了一下,江雨三十三岁,毕业于首都知名大学,博士,原本是本校文化传播学院的教授,现为文科院研究所成员,离了婚,没有孩子。 和江雨第三次碰面的时候,那天平安和米兰狠狠的“干”了几次分开,他坐在环城的公交车上漫无目的的乱晃悠,江雨这时候就上了车,两人对视一眼,江雨就坐了过来。 江雨这会的心情很好,看着阳光明晃晃的照射在身边的这个大男孩的脸上,笑笑的准备说话,平安看到她手里拿着的药,先问到:“江老师是不是工作忙经常熬夜啊?” 平安其实心里在想江雨是不是经常的失眠,不过说熬夜就是工作辛苦,这样听起来好听点。 “你知道?”江雨笑了,晃了一下手里的药说:“咱们省有个期刊向我约稿,可能,睡不好觉是搞文字的人都有的通病。” “先恭喜江老师。那江老师可试一下,在睡觉前喝点牛奶,这样有助于睡眠质量。” “这样啊,还有吗?”江雨觉得平安有点意思,做出一副倾听的模样,平安就说了一些做瑜伽、跑步之类的话,江雨笑了:“我天生不爱运动,这个可做不来,不过你说的喝牛奶,这个倒是可以试一下。” 平安看看她手里拿着的是西药,于是按照记忆,给江雨说了几副治疗失眠症的中药,江雨感兴趣的问:“你家难道开药店的?” “我有个朋友以前总是失眠,我记住了一点。” 江雨有些好奇,这个学生和自己说话态度不卑不亢,有条有理,俨然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于是和他又说了些别的,见他也能聊上一些,不由的就对他加深了印象。 平安在学校依旧的是那个怪人,过着只有自己明白的校园生活,这天早上他跑步快结束,看到江雨站在二楼阳台上扭腰甩胳膊,这会朝霞初升,江雨的模样成熟又甜美,平安不由的多看了几眼,江雨就看到了他,挥手说早上好,平安点头也回应了,站住活动身体。 江雨居高临下看着平安朝气蓬勃的脸和腿上健硕的肌肉,心里某个地方有些悸动,心里迟疑了一下,张口又说了一声:“上来喝水啊。” 平安也是稍微迟疑了一下,点头一笑,就跑了上来。 江雨今天的心情很好,有期刊不定期的向她约稿,这在这所大学里算是一种殊荣了,而昨天她得知花了她两年心血的第二本学术专著下月也要正式出版了,而出版社说她可以拿到三万元稿费,虽然钱不是太多,但也不是一个不小的数目,更何况这是她第一次靠写作赚这么多钱,由此种种,这让她的心里格外高兴。 平安很快的就上来了,江雨说了位置让他自己去倒水,平安视线所及,发现这个家真的收拾的非常整洁,家具简约又高雅,纱窗、窗帘、地板、漆皮墙面、客厅里的沙发颜色都是白的,有些一尘不染,卧室的门这会是开着的,里面衣柜、写字台、床以及那把小巧的椅子也是白色的。只有床单是浅绿色,而衣柜那里挂着一件黑纱衫和白地黑点儿的半截纱裙是这个氛围中唯一颜色深沉的物品。 这是一个精致的女人。 平安倒了水喝着来到了阳台上,江雨说你似乎天天都跑啊? “没有,下雨就不来。” 江雨一听就笑了,两人又说了一会闲话,平安说自己要走了,谢谢江老师,江雨就说了再见。 等平安离开,江雨觉得这屋里尚且留有平安身上的一股味道,她想了一会,知道这个家没有男人的气息有些久远了。 江雨的初恋是在大三的时候,她爱上了同班的一个来自贫困山区的男同学,用这位男同学的话说他的家乡就是个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尽管改革开放这些年了,可人们依然连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 江雨知道自己喜欢这位男同学什么,贫困塑造了他坚毅与柔韧的个性,这让她痴迷。和班里的其他同学不一样,每逢星期六、星期天江雨喜欢的这位都在外面打工,晚上还带家教,不仅仅自食其力,而且还常常给家里患病的母亲往回寄药。 但江雨喜欢的这个男同学却并没有因为出身而自卑消沉,他在为人处事上不亢不卑,不骄不诌。 学校那会有贫困生助学金,可他却拒绝了补助,江雨有些不理解,他说有了依赖,就会产生惰性。这让江雨更加的在心里高看他一等,因为这比那些拿着父母的钱挥霍无度和弄虚作假哭哭啼啼找领导托关系申请助学金的学生,更让人多了一份敬重与怜爱。 可惜江雨和这位男同学的感情没有展开就没有了结果,当江雨向她表白心迹的时候,他却拒绝了。 江雨至今都记得他那时候所说的话:我那个地方太苦,我不希望你受苦,就像不希望我自己受苦一样,我其实恨透了那片土地,可我得回到那片土地上去,因为这是我必须面对的现实。我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我得把他们从那片土地上拽出来,我得把我的父母养老送终,我是长子,我有自己的责任,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我也喜欢你,可是,咱们只能这样了。 江雨记得,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淡然,就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这种冷静和成熟是其他的同年龄的同学所不具备的,江雨内心难受极了,她不禁的拥抱了他,当然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毕业后,学校想让那位男同学考研,他没有考研,学校想让他留校,他没有留校,他回那个山区去了。临行的时候,他给了江雨这样一句话:谢谢你给穷人的爱和尊严,我们毕竟活在现实的社会中。 后来江雨和已经离了婚的那位男的相处的时候,到像是父亲一样关怀自己的导师家里去过一次,导师对这位江雨未来的一半非常不满,把她叫到另一个房间说,你怎么搞的?我一看都能看出你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这个人阴郁又小气,也看不出有什么本事,到时候你后悔可就晚了。 可是那时候江雨不知怎么想的,也许就是想随便找个人将自己给打发了,将导师和一些人的意见当成了耳旁风,心说人生就是这样吧,跟谁都是过。 于是江雨结婚也没敢告诉导师。结果不到一年,江雨就离了婚,导师知道后打电话将她臭骂一顿,说她想结就结,想离就离,简直就是拿自己的青春和人生开玩笑。 于是直到今天,江雨就这样一直的一个人过,直到今天早上,她看到了那个身姿矫健的男学生在跑步的时候,懵然觉得自己内心以每个地方有些苏醒了,有些久违了。 这个家缺少阳刚之气。 当平安离开后,很久很久江雨都在屋里坐着,似乎在闻那个学生身上留下来的属于男性的气息,想着自己真的几乎都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样的了。 平安没想那么多,起码这个时候还没有想那么多,他在不下雨的时候还坚持在操场里跑步,偶尔的,江雨也出现在阳台上,两人友好的打招呼,直到有一天,平安和江雨在街上再次偶然的相遇。 这一天刚开始平安碰到的并不是江雨。 平安在街上走着,前面有个女人抱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孩,孩子的一只鞋掉在了地上,平安捡起来送了过去。 这一过去才发现这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竟然是当时自己被全刚友举报说是嫖其实根本没有嫖的那个理发师小黄。 小黄也有些愣,平安笑笑的说:“这是你孩子?” 小黄点头,看着平安给自己孩子穿鞋,眼中有些难言的蕴意。 平安给小孩穿好了鞋,小黄说了声:“谢谢你。” “不用。小孩真可爱。” “那什么,对不起啊……” “干嘛要说对不起?你又没做错什么。” 小黄话说开了,轻轻拍了一下孩子的背说:“我那时真不知道他们店是做那个的,见你那次,我也是刚去没几天……” “知道啊,我觉得你技术很好的,怎么会是做那个的。” 小黄听他理解,轻笑了一下:“所以,我就不在那里干了,离开了……真是太乱了……” 和小黄分开,平安想想过去所发生的,正在走神,迎面就来了江雨。 江雨的脸色有些不好,有些急匆匆的,平安站住和她打招呼,江雨嗯了一声往前走着,然后又站住了,回身问平安:“平安同学,你现在有空吗?” 平安点头,说自己就是没事才逛街的,江雨将平安带到了麦当劳,问平安要什么,然后随便的点了一些东西,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行,江老师。” 平安回答的很干脆,江雨犹豫了一下说:“这事有些难以启齿,也有些不能被理解,我算是不情之请,毕竟,我们不是太熟。本来我应该找别人的人帮忙的,但是和我关系好的,基本都不在本校,也抽不出身,而在本校的,却……你知道的,都是工作关系,办公室那种症候群,大家貌合神离……” 平安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和研究所的人最熟,但是这件事又不方便让研究所的人来帮忙,暂时又没有其他合适的人。我得感谢老师对我的信任。我愿意帮忙。” 江雨皱眉想了想,问:“我是可以相信你的,对吧?” “我觉得,还行吧,我不是特别的好,但是也不是一个很坏的人。” 平安一说,两人都笑了,江雨喝了口饮料,很认真的说:“我想,请你在我家住一段时间,不过,我是给你报酬的……” 平安心里想怎么回事?让我给她看家?还是她看上我了? 江雨属于那种很有气质的女性,但是下来她一说,平安知道自己想歪了。 “我家有客房,这你也知道了,我想请你每晚住在我家客房里,而后,你要做的,就是将晚上我做了什么事,第二天完完全全的告诉我。” 平安表示有些没听明白,但是他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嘴上却问:“要我看什么呢?” 江雨没有说,摇摇头,沉默了一下:“算了,我觉得还是算了。” 平安这时看着江雨黑黑的眼珠子和小巧的鼻子,懵然的问:“江老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晚上睡眠不太踏实?” 江雨脸色一下就变了,盯着平安问:“你知道什么?你听说了什么?” 平安不答反问:“江老师,你是不是怀疑自己梦游?” 听了平安的问询,江雨脸色越发难看,脸上更加的犹疑不决。 平安心说果然这样,嘴上解释说:“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更没有听到任何关于你的传闻,我只是随口的一说。要是哪里说的不对,真是不好意思。” 江雨皱着眉,不再提这件事,和平安聊起了别的,知道平安的母亲是刘红艳后有些讶然:“我爸妈是你妈妈的忠实戏迷啊。” 平安想说我妈就只会唱戏,天生就是唱戏的,戏剧就是她的整个人生,而戏文里面讲得那么多的人生道理处事哲学,她一样都没有学到,她对生活里的其他事物永远的处理不好,她只是在唱戏,她只知道唱戏,她只是为了演戏而演戏,她生来就是为了表演、为了在舞台上展现自己的价值而活着的,别人都只能看到她惟妙惟肖扮演的角色,哪里知道她在家里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被人永远伺候连吃饭的碗都不会洗刷一个,对于人情世故更是一窍不通也不懂,简直就是为了戏剧而生存。要是哪一天她要是不能上台表演了,她不知道还会不会过日子会不会将日子过好。 自家的事情没法对外人说,不过江雨通过这个对平安倒是多了一些了解,一会两人分开,江雨也没再提让平安来自己家“看”着自己的事情。 第179章夜茫茫(一) 江雨皱着眉,不再提这件事,和平安聊起了别的,知道平安的母亲是刘红艳后有些讶然:“我爸妈是你妈妈的忠实戏迷啊。” 平安想说我妈就只会唱戏,天生就是唱戏的,戏剧就是她的整个人生,而戏文里面讲得那么多的人生道理处事哲学,她一样都没有学到,她对生活里的其他事物永远的处理不好,她只是在唱戏,她只知道唱戏,她只是为了演戏而演戏,她生来就是为了表演、为了在舞台上展现自己的价值而活着的,别人都只能看到她惟妙惟肖扮演的角色,哪里知道她在家里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被人永远伺候连吃饭的碗都不会洗刷一个,对于人情世故更是一窍不通也不懂,简直就是为了戏剧而生存。要是哪一天她要是不能上台表演了,她不知道还会不会过日子会不会将日子过好。 自家的事情没法对外人说,不过江雨通过这个对平安倒是多了一些了解,一会两人分开,江雨也没再提让平安来自己家“看”着自己的事情。 时间过去了有一个来月,这天早晨,平安在跑步的时候看到江雨在阳台上看着自己,他在距离近了一些时点了一下头,江雨挥手做了一个上来的表情。 江雨的家仍旧的一尘不染的模样,只是她看起来状态非常不好,眼睛里面有些红丝,见到平安后问你喝水吗? 平安说了谢谢,自己去倒了一杯,结果在那里发现了一些治疗失眠的药。 早晨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将江雨浓密的黑发照射的蓬蓬松松的,整个人有些朦胧的美感,平安问道:“老师夜里还写稿子吗?” “……是啊,”江雨说着叹了口气,而后说:“那个,要不,我是想,请你晚上来我这里吧……就是我那时候说的……” 平安点了一下头,江雨像是松懈了一口气,带着平安到了客房:“你看,需要我再为你准备什么吗?” 这屋里和江雨的主卧室一样的干净整洁,平安说:“老师这里的条件比我寝室那儿好的太多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晚上将自己的被子枕头……” “不用,你什么都不用带,就用家里有的。” 江雨一说,平安明白了,她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到这一切。 “我晚上,休息的比较晚,你十二点前来就可以。当然,你要是愿意来早点,也行,想看电视什么的,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江雨特别的叮嘱了一句,平安问:“那我有什么注意的吗?” “没有。”江雨说着将钥匙给了平安一把。 平安见没有别的事,就告辞了。 晚上平安去洗了个澡,到十点多快十一点了,绕了一大圈才到了江雨的家,他想了想,江雨既然给自己钥匙就是不想让自己敲门被别人听到,就用钥匙将门打开,进去后将门关住,见江雨的卧室门开着,咳嗽了一声,江雨在里面说:“平安你来了,你自己随意,我还在写东西。” 平安答应一声,问:“江老师,你还出去吗?” “不了。” 平安一听,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一根细绳子夹在门槛那里,而后关门,这样门就将细绳夹在门槛和门之间,然后用钥匙将门从里面反锁了,这才进到客房休息。 进到里面,平安看到床边的床头柜上放着几本书,随手翻了翻,将门掩住就休息了。 江雨过了好久都没有见平安进来,过了一会出去,见他门已经关了,有些微微的失望,想他也没有和自己聊些什么,看看时间,就去洗漱,然后在睡前看看那些药,决定还是不吃了。 这一夜什么事也没有,江雨早上醒来,六点半,她起身出去,见平安在阳台上压腿,而且他的下巴每次都能碰到放在窗台上的脚尖那里,就有些吃惊,嘴上说:“平安,你的身体柔韧性真好。” “江老师早,这是跟我妈学的,我妈说,筋长一寸,人长一年。” 江雨听了就笑,平安说:“昨晚老师休息的好。” 江雨睁大了眼都是询问,平安点头:“什么事都没有。” 自己半夜没起来?江雨听了皱了一下眉,平安等了一下,见她不说话,问:“老师,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别急,我弄点早点一起吃吧。” “我还要去跑步呢,谢谢老师。晚上见。” “那好……” 江雨站在阳台上看着平安在一圈一圈的跑,心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时间短自己昨晚没发作? 平安昨晚没看到江雨从卧室里出来过,事实上他在江雨休息了之后,拔了自己的一根头发,两头缠紧,绷在了江雨卧室门框和门之间,这样如果江雨晚上真的要是出来,或者就是梦游,那根头发肯定就会被拽断了,可是没有。 而且他唯恐头发太细,也许不知道怎么就断了,还将外面的屋门反锁,在门那里夹了一根绳子,要是江雨出去走,那根绳子也会掉下去的,这就是双保险,可是也没有。一切都完好如初。 第二天晚上继续,一切照旧,去的时候江雨还是在写稿子,平安和昨天一样的照做,结果还是什么异常没有。 一连一个星期,两人就是这样每晚相邻而睡,可是江雨任何的梦游症状都没有,平安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给江雨说离开了。 可是这天晚上,平安一进江雨的家门,她一反往常没在屋里写稿,一个人没开灯在客厅的白沙发上坐着。 平安先问了一声江老师晚上好,江雨没答应,平安过去一看,她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就问老师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帮忙? “你觉得我有梦游症吗?”江雨倏然的问。 “没有啊。我这一段都没发现你有睡眠的问题……” 平安见江雨有些怀疑,说:“我正想着给你说是不是我不用来了呢,出什么事了吗?” 江雨阴沉着脸没吭声,平安只有将自己来之后从第一天就开始做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江雨听了睁大两眼:“反锁门?夹绳子?绑头发?” 平安点了点头,江雨伸手:“绳子呢,让我看看。” 平安从兜里掏出了一截红色的毛线绳,江雨将它拿在手里,又看看平安的头发,忽然笑了一下,接着又皱眉。 “老师,你说你到底是怎么了?能给我讲讲吗?” 江雨说:“好,你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 江雨拿来了一瓶红酒,两个杯子,给平安倒了一点,说:“你随意,嗯,事情还是从夏天那时候开始的。” “那会,咱们文科院研究所的人去旅游,本来玩的很开心,到快回来的前一天,天下了雨,大家就没出去,因为第二天就要返程嘛,晚上搞了个聚会,都喝了点酒,睡得也比较晚,可是,早上我一醒来,发现自己的脱得衣服是湿的。” “湿的?淋雨了?” 江雨点头:“可是我头一晚根本就没有在雨地里走啊,衣服怎么会湿透呢?再说,我要是淋湿了怎么会将湿的衣服放在身边不去晾着?我怎么都想不通。” “接着,我换了一身衣服去吃饭,碰到了我们院的崔明明,她问我昨晚去哪了,是不是,和哪个帅哥约会去了。” “我当然没有了,”江雨说着又皱了眉,看着平安说:“这一点给别人没提过,但是对你,我不想隐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说了,你给我分析一下。我离婚后,基本就没有和别的男子交往过,自然不可能在旅游的地方出去和谁约会。” 平安点头,江雨继续说:“我给崔明明说,昨晚喝了酒就回来睡了,你才出去溜达了呢。可是崔明明说,我都看见你出去了,下那么大雨,我还以为你出门在外交了桃花运,要学崔莺莺夜会张生呢。” “我当时就有些发愣,崔明明说我真的就像是在悄悄的要去约会一样,她说她昨晚本来也是喝多了酒有些睡不着,就出来透气的,可是看到我冒着雨出去也不打伞,想着是有人在外面等我,还很急,于是叫了一声说我发什么疯啊,不怕感冒了,可是我没答应她,她想着我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于是也没有再叫我。她还说,要我老实交待,到底和谁好了。” 江雨说着猛地喝了一大口酒:“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当然否认了,但是我心里一直在想怎么回事。后来吃完饭大家整理东西,崔明明到了我这个房间,见到我还是湿乎乎的裙子笑我还保密嘴硬,证据还在呢。我就说我真的没出去,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平安问:“那,崔明明是不是说,你有梦游症?” 江雨说是:“她当时也有些发愣,说我要不是有了梦游症?要不,就是她自己的眼睛有了毛病。” “我知道,崔明明的视力不会有问题的,关键是我是不是真的有梦游症,也没法让人来看着我,这怎么证明?再说,我真的没法解释自己的衣服怎么是湿了的。” “你是说,你们出去旅游的时候,在那里是独自一个人住一个房间的?” 江雨点头,平安又问:“会不会,崔明明或者别的人能进到你的房间里?” 江雨想了想说:“不可能吧?我睡觉的时候,房门是锁着的,再说,房间里有洗手间,没可能也没理由我晚上要出去啊?” “那窗户呢?能开不能?” “就是窗户开着,谁能半夜从三楼进来就只为了将我的衣服给弄湿?” 平安也皱了眉。江雨的模样在灯光下非常的俏丽,因为穿的比较随意,贴身柔软的睡衣将她显得也有些——妖娆,对,就是妖娆,她的身材是纤瘦的,可是胸却很饱满,腿也修长,看起来很赏心悦目——那是谁溜进了她的房间只将她的衣服搞湿? 难道江雨就是梦游?不然,就是自己来江雨这里的时间短,还没有抓住她梦游的样子。 江雨又喝了一口酒说:“这事在我们研究所当笑话一样的传开了,我刚开始虽然想过,有些不得其解,但也没当回事,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我心里就有些犹疑起来。” 第180章夜茫茫(二) 留县同平安一样麻木的,还有杨得志,当然并不仅限于杨得志,比如还有县府办主任唐高增。 县里原来的纪高官年纪到站,退居二线,县里班子做了调整,顾建民果然如同年前传言一样,当了副县长,而且,还是管工业商贸这一块的副县长,也就是将平安当时分管的那摊子事情给接了过去。 关于这个重新的分工,王经伦代表县里和平安谈了一次。 王经伦的意思是平安当然还是留县副县长、常委,但是平安的主要工作在坡口的试验区,县里如今工业这一块工作太重,琐事繁杂,平安难免顾此失彼,太辛苦了,调整的目的也是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所以,让顾建民将工业这一块抓起来,减轻一下平安的负担。 王经伦让平安将民政、妇联、扶贫、抗汛减灾、老干部局这一块抓起来,并且说今后有机会了,再进行分工调整。 另外,王经伦态度很和蔼的对平安说,关于市里决定的对平安的行政处分,就对外就不公开了,知道的的范围越小越好,再怎么说,平安和自己都是从宗国胜书记手里提拔起来的干部,处分平安和处分宗国胜一样,会让宗书记感到难受的。 王经伦这就是一步步的在对自己明的暗的使软刀子割肉。平安心里在想他妈的老子受教了,表面对王经伦的话表示感谢,并坚决服从,绝对无怨无悔,将县委分给自己的工作搞好。 这个时候留县的五五七八工程基本已经建成并正式投产了,酱菜厂搬到县里产业聚集区后就一直生产经营着,至于效益暂且不说,那个十万吨的啤酒厂也已经生产,啤酒的口味还行,只是目前产量不高,其余的厂子也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这些都为王经伦赢得了很大的荣耀。 只不过,有一条眼下就验证的平安当初的预测,县里盖的那几条商贸大路边的房子的确挺好,只是招不来那么多客商,原来商户只只能填满一条半街的商铺,其余的就是空房子。 面对这种情况,县里要求县直各单位落实十个铺面,其余每个乡镇必须安排三十户进城,完成不了任务,动员不来商户,各单位、乡镇自己掏钱买铺面。 尽管这样,但仍旧距目标相差很远。 王经伦连着开了几个会,在会上强调商贸大道的重要性,以及对留县保持可持续发展的战略性和重大意义,要各单位各乡镇提高认识,要有长远眼光。 王经伦说:“这些铺面在几年后就会成倍成倍地升值,你们不要坐失良机,我也不能理解有些单位有些乡镇在这个问题上始终表现的就像是裹脚的小媳妇,目光太短浅、狭隘。” 王经伦在连番的语重心长之后说了狠话:“如果你们在座的各位对留县不负责任,对留县的经济建设不想承担责任,那么县里也不能对你们负责任!” “我今天要重申的是,如果你们的计划铺面不能扎扎实实的落实下去,我请你们把帽子交出来!” “我相信,留县不会缺乏想干事、能干事、会干事的科局长和乡镇长来。” 在王经伦连续不断的会议之下,各县直和乡镇都想尽办法完成任务,有些乡镇为了超额完成工作,还给一些闲的在家没事的妇女每天以五块钱的酬劳,让这些妇女们坐到商铺里面纳鞋底,打毛衣,甚至打麻将,反正里面有人就行,目的都是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全省经济改革现场会的胜利召开。 留县各行各业都显示出了蓬蓬勃勃的气象,唯独除了酱菜厂。 当初王经伦要将东方厂搬迁到产业聚集区的时候,苗蒲禄就找过平安,苗蒲禄的意思是县里就是在胡折腾,是以外行指导内行,这样下去是会出事情的。 苗蒲禄的心思平安十分的清楚,但是有些话他不能对苗蒲禄讲,也许今后也不能讲,那要看情势变化,要审时度势,要看是否有必要。 人总是要做事的,但做事的时候要看得清局势,如果不保存好自己的力量,不将自己保护好,你这个人都没了,或者说你不在那个位置上了,你还能干什么? 退缩不代表懦弱,踏步不代表胆怯,空谈理想,嘴上喊着要怎么怎么样,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你能实际的改变什么?你又能有什么作为? 果然,苗蒲禄就遭遇到了严重的挫折。 去年冬天特别的寒冷,过了春节后,留县接连的下雨,除了县城是产业聚集之外,留县大多土地上是养殖香菇和种植的蔬菜,但天阴不见太阳,蔬菜长不成,产量十分的低,春天过去之后,接近夏天却又连续的干旱,留县好几个乡的蔬菜都干死了,全县蔬菜产量锐减一半以上,附近的几个县情况也都差不多。 这样就导致了酱菜厂完不成蔬菜收购任务。没有原料怎么生产? 东方厂这时担负着县里一部分税费的任务,县里的任务下来,钱收不上,厂里的新任厂长到处对人发火,苗蒲禄心里有怨气,也不服这个新厂长不懂业务胡乱的指手划脚,和他吵了好几次。 那个厂长原本因为有平安那一面,没有和苗蒲禄过多的计较,这下过完年之后,平安不管工业这一块了,换了顾建民来,加上谁都能看得出平安在县里已经是靠边站了,于是这个厂长在顾建民的支持下,决议不让苗蒲禄再抓生产,让他去跑销售。 根本没有产品,跑什么销售? 苗蒲禄当时就怒了,说自己不干了。 不干就不干,厂里求之不得。 苗蒲禄被免去了在东方厂的一切职务,成了一个闲人,成了一个和东方厂完全无关的人。 苗蒲禄来给平安诉苦的时候,平安正在筹划着和陈煜结婚。 苗蒲禄没见过陈煜,平安在这方面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平安将苗蒲禄带到了自己在市里平安易居的家,苗蒲禄见到了屋里墙上挂着的平安和陈煜的婚纱像,由衷的赞叹说:“你媳妇真好看。” 平安有很多的想法,以前都不宜给苗蒲禄说明白。 平安虽然和陈煜确定了关系,但两人并没有住在一起,他在给陈煜包饺子吃的当天就给了陈煜一把钥匙,陈煜并没有推辞,很认真的说没事可以来这里帮平安看看屋子,人民警察嘛,免得平安遭贼惦记。 至于那个结婚像,其实不是为了结婚才拍的,应该说是闹着玩的。 就是过年的时候,平安去省里找陈煜玩,陈煜将平安叫到自己家里,等于过年顺便来家里拜访,同时也是让自己的父母兄妹见见平安,做一番考量。 结果陈家人对平安十分满意,从陈煜家出来之后,两人在大街上逛荡,陈煜心血来潮的要拍艺术照,平安自然赞同,反正就是来陪陈煜高兴的,她愿意干嘛就干嘛。 结果拍着拍着,给平安也化了妆,两人就在一起合影了,这就是“婚纱照”的由来。 天气有些燥热,平安到外面叫了几个菜,自己又凉拌了一个黄瓜、一个三丝,从冰箱拿了啤酒,和苗蒲禄喝上了。 几瓶啤酒下肚,平安问:“你觉得东方厂今后能走到哪里?” “就靠现在那一帮子人,能干出屁名堂,”苗蒲禄喝着酒说:“我们的心血就这样被一帮孙子给毁了。” 平安又问:“你准备回村干嘛?” 苗蒲禄:“我可不是来求你让你给我说好话的,我真是不愿意在厂里呆着了。” 平安:“我是问你下来准备干嘛?” 苗蒲禄想想说:“走着说着,没想好。” “你觉得,现如今县里那几个小厂,盈利怎么样?” 东方酱菜厂成功之后,县里跟风也办了一些个小型的酱菜厂,苗蒲禄皱眉:“咱们留县人就这德行,你不干,我也不干,你要干的好了,我就跟着学,反正赚不赚钱先不说,你能干,我起码不少赚点钱?不然你干嘛在干?” “就是一窝蜂,没有一点创新意识,跟在别人屁股后面闻屁味。这些小厂,倒闭的也有,赚钱的,也有。” 平安和苗蒲禄对碰了一杯,问:“你想不想自己干?” “啊?”苗蒲禄惊讶了一下,将酒喝完,说:“你说干,我就干!” 平安笑了:“我哪能做生意?” 苗蒲禄摇头:“你不干,我也不干。你可以让你媳妇顶个名嘛……” 苗蒲禄说着看看墙上挂的相片:“又没说非要你往前冲。东方厂没有了你,弄得跟没**的男人一样,成什么了!” 平安:“我想想……” 苗蒲禄笑:“你想什么呢你想?别想了……” 正说着话,陈煜开门进来,穿着警服,苗蒲禄当下就愣了,平安给陈煜和苗蒲禄作介绍,苗蒲禄说:“你是公安!你比像上还好看!” 陈煜笑笑的和苗蒲禄打招呼,一会将平安叫到一边,伸手在平安身上掐了一下:“谁让你将像挂起来的?” 平安反问:“我家不挂我媳妇的像,那挂谁的?” 陈煜:“谁答应嫁你了!” 平安伸手将陈煜抱住就亲,陈煜急忙的推,平安就不松手,一边吻一边问:“嫁不嫁?” 陈煜被平安吻得情不自禁,又害怕被外面的苗蒲禄听到,压低声音嘤哼着说:“不嫁……就不嫁……” 一会平安从厨房出来,苗蒲禄掂着酒瓶子在沉思,见到平安后说:“咱要办厂子,还在原来乡里那个地方办。” “哦?”平安问:“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从那起步的,如今咱重新再来,这叫老马识途,东山再起。” 平安说:“我也就是有这个想法,为主你考虑,我补充补充,回头咱们再详细的谈。” “那块地还空着,”苗蒲禄皱眉说:“每次我回村里,路过那里,心里都不是滋味。他妈的!” “你再考虑考虑,可行的话,我给秦奋说一声……” 苗蒲禄打断了平安:“我有什么考虑的,你再考虑一下,你怎么说,我怎么干就行了。” 一会功夫陈煜给苗蒲禄和平安端上了酸汤面,说这面正好醒酒。 陈煜脱了外面的警服,模样倒真是像小媳妇。 苗蒲禄吃完了饭走了,陈煜问:“你们俩嘀嘀咕咕在搞什么阴谋?” 平安打了个饱嗝,说:“太平盛世,朗朗乾坤,哪有什么阴谋?” 陈煜哼了一声:“太平盛世就没有阴谋了?我看你就是司马懿,无论走到哪满肚子都是阴谋诡计。” 平安一愣,打岔说:“司马懿惧内,我要是司马懿,那也不错。” “我有那么厉害?我……”陈煜觉得自己说漏了嘴,转身就走,平安跟在后面追着说:“哪能呢!你从来就没有河东狮吼过,贤惠漂亮温柔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刚刚那碗酸汤面让我在朋友面前长足了面子,这样的好媳妇打着灯笼找都没地方找准是当了十八辈子的和尚敲烂了几百个木鱼修来的福分……” 第181章夜茫茫(三) 江雨还是每晚十二点前休息,早上和平安几乎就是同时的醒来,而且因为作息时间的稳定,生物钟运转良好,气色比平安来之前好多了,她每天早上询问平安自己昨晚的情况,平安的回答无一例外的都是:“没有。” 江雨自己也觉察到了,自从平安来了之后,自己的睡眠质量有了明显的改善,甚至这两年有些不稳定总是提前或者推迟的生理期也固定了,所以有时候她会想,难道自己真的是单身的时间太长了,自己应该需要一个男伴?不然屋里怎么有了男性的气息,自己就痊愈了? 平安每晚还是在大门那里夹东西,但是不放红色的毛线了,他改成了绑头发,因为江雨已经知道了红绳的事情,她潜意识里要是出去之后,回来将红毛线再夹进门缝,这就起不到作用了。 不过头发也不是自己的了,因为和江雨已经慢慢的熟悉,他就将江雨梳落的长发利用了起来。 江雨要是写作累了,她也会出来到平安这里和他聊,谈天说地的,间或的指导一下平安学习上的内容,这样让平安不禁的总是想起俞薇。 而江雨的房间,她要是不叫平安,平安是绝对不会进去的。这让江雨觉得这个男学生很有意思。 时间就这样平稳而缓慢的流逝着。 过了元旦,春节的假期又要到了,因为刘可欣明天要过生日,平安就提前在今晚送了礼物,和她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所以到江雨这里稍微有些晚。 可是进门后,却发现江雨不在。 这有些意外,因为自从自己住进来之后,江雨晚上就没有出过门,而且,她在本校的社交圈也极为有限,除了工作之外几乎就没有什么朋友。 她会去哪? 刚开始平安以为江雨在外有事,等了十多分钟后,就用江雨家里的电话给她打了一个传呼。 但是江雨并没有回这个传呼。 平安觉得有些不对头,他立即给江雨的办公室打电话,电话也无人接听。 那边没人。 这样,平安再次的给江雨打了传呼,留言给自己回信息,接着拿了手电筒就出门开始找江雨。 他先在校园里江雨可能去的地方找,没有任何的发现,然后就出了大学门。 平安这时候不想惊动别人,因为他不确定江雨到底现在是呈现出一种什么样的状态,是梦游着的,还是清醒的?假设这会报警,会不会到了最后让人都觉得虚惊一场,这样或者对江雨的声誉会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平安总觉得江雨梦游这件事透着古怪,就像俞薇曾经一样的古怪。 今晚特别的冷,风嗖嗖的刮着,天上也没有星光,可能要下雪了,平安却跑得气喘吁吁,他将东西南三个门外都找了一遍,尤其是阴暗的角落和旮旯地方,但都没发现江雨的行踪。 平安不停的告诉自己,也许江雨是参加什么聚会了,听不到传呼的声音,所以没回——但是这始终只是一个安慰自己的借口。 北门,如果北门外再没有江雨的影子,平安告诉自己必须要报警了。 北门其实不算是门,这里有一片天然的湖泊,自然的将大学和外界隔开了,顺着湖水往东会走到公路上去,而现在天冷,湖面上风大,谁也不会在这个接近了零点的时候跑到这里喝西北风,这也就是平安将这里定为最后搜寻江雨的原因。 没人。 一个影子都没有。 湖边栽种着一些垂柳,平安一棵树一棵树的挨着找,还打着电筒往湖水里照射。 足足的花了半个多小时,依然的没有江雨的踪迹。 平安看看时间,已经零点过十分钟了,江雨如果此时回到家,她绝对会给自己打传呼的! 平安越发的焦急,他顺着胡跑上了坡,来到了公路边,顺着公路往前继续的找。 今晚怎么连夜行的车都这么少! 一无所获。 平安有些泄气了,也有些绝望,他已经汗流浃背,他想自己这会真应该去报警了。 公路往前五百米的地方有一个天桥,平安跑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这个地方离自己当天伏击全刚友那块没多远,他忽然就想起了江雨说的她自己梦游从桥上跳下去的话,于是顺着台阶往下,到了下面,这边什么都没有,而天桥有将近二十米长,黑漆漆的,他又往另一头去。 这天桥下面也不知道都是什么味道,垃圾或者谁在这里大小便的骚味和发霉的气息混合着,十分的难闻,地上还有着一滩滩的水渍,有些地方已经结了冰,差一点将平安给滑到了。 前面靠近斜坡的水洼里有个黑影! 平安喊了一声:“江雨!”就跑了过去。 果然是江雨! 江雨整个人趴在水里,脸上鼻孔都有血迹,有些地方已经结了冰,水里、斜坡上还散落着一些摔烂了的水果和零食。 ——她是从天桥上掉下来的! 平安没敢挪动江雨,怕她哪里有伤自己动了后会二次受伤,他轻拍着江雨的脸,喊了几声,但是江雨没有回应,他再摸了一下江雨的鼻孔,有气! 人还活着! 江雨被送进医院里,整整的抢救了一天才保住了性命,又昏迷了一整夜,才慢慢的清醒了过来,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平安正趴在她的病床边睡觉,江雨看着平安憔悴的模样,懵然感动,心有感触,不能自已,泪就流出了眼眶。 平安代江雨向公安局报了案,而辖区因为是刘文涛这一块的,大家熟悉,这时刘文涛才知道平安是省大的学生。 根据江雨的叙述,她当晚去买了些零食水果,因为平时老是在办公室坐着,这下想锻炼一下,就没有坐公交车,抄了近路想从大学北门湖边绕进学校里,但是在上了天桥准备下去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就从上面摔了下去,而后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要么是一件故意伤害案,要么就是故意杀人未遂,因为天冷,天桥下面黑乎乎的没人经过,如果不是平安去找,江雨昏迷着,这么冷的天冻也会被冻死。 但是刘文涛他们的调查,却让江雨十分的恼火。 刘文涛在大学文科院研究所进行例行走访,结果文科院的人无一例外的都说江雨有梦游症,或者是精神不太正常。 也就是说,研究所诸人表达的意思是,根本没有人去伤害江雨,是她自己犯了病,精神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自个从天桥上跳下去的。 刘文涛是分开来进行询问的,这样的目的是怕有人串供,可是得到的结果完全的一致,这些研究所的人还说了江雨平时许多匪夷所思和难以令人相信的行径。这样调查就没法继续了,刘文涛将情况给平安做了说明,让他好好陪江雨,说等江雨身体好了,去省里的一家精神病院去瞧瞧,兴许,会有所帮助。 明摆着,公安这边是不会认真的查了,而且平安认为,就是查,结果也十分的渺茫和令人失望,因为江雨什么线索都提供不出来,她根本就没看到是谁推得她。 没线索,没目击证人,这件事就没法往下查,更何况还有江雨的那些同事的异口同声,谁都不会将将江雨的事情当回事。 江雨那天幸好是全身平衡着地,先摔倒了斜坡上,而后骨碌到了坡下的水洼里,受力面比较均衡,而且因为下午没吃饭,肚子里没食物,否则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肠子很可能就会破裂,还有一点比较庆幸,冬天穿的比较厚,否则谁也不知道江雨会摔成为什么样。 但就是这样,江雨的左胳膊还是骨折了,左边的脚也崴了,其余的都是皮外伤,不幸中的万幸是脸没事,否则毁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异常残忍和难以接受的。 “不可能!不可能!”江雨面对平安的转述情绪非常的激动:“我十分的清楚!我能感觉到是有人在我身体一侧推了我一下,我当时十分的清醒!” “天桥上面是有栏杆的,那么高的栏杆,我要不是被人推,自己跳的话按照常理怎么都是脚或者头先触地,这多明显的结果,他们怎么就置之不理呢?” “你看,我的伤基本都是左边,那个人就是从右边推的我!” “不行!不行!让公安去查,一定要搞清楚——”江雨说着看着平安:“平安,你信我吗?” “是,我信,江老师。” “你看,我们在一起已经这么久了,你到底发现了我有那些不正常的地方吗?” 平安摇头,江雨坐起来说:“这件事要是弄不清,人人都会说我是要自杀,是犯了病!可我有病吗?我有吗?但是要是人人都觉得我有病了,我就是没病都变得有了!” “有人要杀我!有人想害我!一定是,绝对是!如果今后要是谁真的杀了我,或者我出了任何的意外,大家都会说是我咎由自取的,那我就是个神经病,我是不是就白死了!” 江雨说着哭了起来,平安不停的安慰她,等江雨的情绪平复了一些,说:“江老师,你安心养病,这件事,总会有个说法。” 江雨拉住了平安的手,泪眼朦胧的说:“谢谢你,平安,这件事本来和你没关系的,是我将你拉了进来,可是,我又没有别的人可以信赖了,我不想让我的父母知道,他们会担心我的……本来,我那时候结婚,他们就不同意,我和他们的关系很紧张,我……” 平安这时不想说那么多,沉默了一下,说:“你好好休息,等出了院,我们一起再商量。” 学校很快的就放了寒假,江雨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左胳膊要注意之外,其他没有什么大碍,平安给江雨说了自己的想法,江雨激动的说:“谢谢!平安,谢谢你!你也觉得这事有蹊跷?……只是,辛苦你了。” 平安想对江雨笑一下,但没有笑出来,因为他知道,江雨根本不是梦游,而是有人要她死! 江雨和平安去了夏天时文科院研究所旅游所住的那个宾馆,还特意的要了原来江雨所住的那间和相邻的房间,而后两人认真仔细的将屋里门和锁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的问题。 房间所靠走廊的位置是没有窗户的,平安将后面的窗户打开,往外一看,离地三层楼,附近也没有可以攀岩能借力上来的地方,而最近的一棵树也有三米多远,寻常人根本不可能从树上跃过来。 “那怎么解释我的衣服是湿的这一点呢?我根本没出去啊!谁能进来,从哪里进来做这一切呢?” 江雨十分的迷茫,平安再次开门往外看,走廊是被塑钢玻璃窗封闭的,一眼看去,透过玻璃窗能望见宾馆的大院,假设那晚江雨真的是走进了雨中的,那么有人从这里是能够看到江雨的身影。 江淋湿的衣服是整件事最关键的第一步,她就是因此被人在心里烙上了“梦游”的印记。 第182章长风破浪会有时 房间所靠走廊的位置是没有窗户的,平安将后面的窗户打开,往外一看,离地三层楼,附近也没有可以攀岩能借力上来的地方,而最近的一棵树也有三米多远,寻常人根本不可能从树上跃过来。 “那怎么解释我的衣服是湿的这一点呢?我根本没出去啊!谁能进来,从哪里进来做这一切呢?” 江雨十分的迷茫,平安再次开门往外看,走廊是被塑钢玻璃窗封闭的,一眼看去,透过玻璃窗能望见宾馆的大院,假设那晚江雨真的是走进了雨中的,那么有人从这里是能够看到江雨的身影。 江淋湿的衣服是整件事最关键的第一步,她就是因此被人在心里烙上了“梦游”的印记。 如果让江雨被梦游,是精神上摧残让她崩溃的第一步,而后来天桥上的出手,已经是那个人对江雨悍然的发动了置于死地的袭击。 显然那个人就是要她去死,而不是贪图她的美色,更不是要她的钱,而江雨和本校本院的人关系都比较疏远,尤其是对男性,她和那个保持了短暂婚姻的丈夫离婚之后,那人就出了国。 那这个人究竟是谁? 想来想去的,平安找了个借口和楼层的服务员攀关系,说自己以前住过这里,似乎,宾馆经过修缮吧? 服务员的回答是否定的,这个宾馆去年冬天的时候刚刚装修过,近一年来一直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平安有些一筹莫展,回到房间问江雨:“有没有这样的可能,你也许无意中得罪过某个人,这人对你有意见,但是你却丝毫不知情?” 江雨在屋里踱着步子皱着眉,说:“怎么会?哪有这种小肚鸡肠的人?你也看到了,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写作,约稿、出书,我忙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我能得罪谁呢?” 是的,据江雨说的,她没有仇人,她忙的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她这样的一个女人,能和什么样的人结仇呢? 整整一天,平安和江雨都想不出一个头绪。到了傍晚,平安去自己房间拿东西,出来的时候碰到服务员带着一个客人要入住,服务员的手里拿着圆盘形状的钥匙环,上面绑着几十把钥匙,走起路来哗哗的响,这个女服务员一边走一边回答客人的一些问题,诸如几点有热水可以洗澡,晚饭都有什么供应,带上住宿证可以早上免费的吃早餐等等一些话题。 这时,三楼的服务台吵吵嚷嚷的又来了好几个旅客,他们大声的叫着服务员服务员的,还说这里的服务质量怎么这么差,上班时间这人都去哪了,得给经理说,扣这服务员的工资。 这个女服务员一听嘀咕了一句:“什么人都有!”接着叫了一声:“稍等,在这呢!” “哦,有人啊,你看,我说有人吧,那不是,那么大一个人。” 这几个人哈哈的笑,有人就说:“那么大的人怎么不过来,我们不是旅客,旅客就是上帝啊。” “你这上帝不如人家那个上帝……哈哈哈。” “我累死了,急着进屋睡觉呢,服务员!” 服务员身边的客人比较好说话,听了说:“你去招待他们吧,我自己开门就行。” 这个女服务员听了说一声:“那不好意思,谢谢你,我一会过来,你那个房间是这把钥匙……” 女服务员说着将那一大串钥匙递给了这个客人,急急的就往服务台去了,嘴里还说着:“来了来了!” 平安这会也不进屋了,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眼睛瞄着那个住宿的人拿着一大串的钥匙拉着行李到了他的房间门口,捏着自己房间的钥匙,插进去,开了门,拉行李进门,而后再将门关闭上。 那一大串的钥匙就在门上吊着,哗啦哗啦的响。 平安脑中豁然开朗! 他忽然的想到了一种可能。 晚上吃了饭,江雨在屋里闷闷的,平安出来,见那个服务员在那里打毛衣,就到下面商店买了一些零食,回来到了服务员那里,笑笑的说姐姐你这个毛衣打的真好。 这服务员听有人夸自己,看着平安白净帅气,就说什么好啊,坐着也没事,自己给自己找事做,不然着急。 平安问:“姐姐你晚上一直值班啊?那太辛苦了。” “没有,我们四班倒,我到十二点就下班了。” “哦,”平安说着给她面前放了一包葵花籽,服务员一看笑:“哟,这多不好意思。” “我也着急,没事和你说说话,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你吃啊,别客气,歇一会。” 平安说着自己拆开一包嗑了起来,又问:“姐,住的不远吧?” “嗯,不远,几分钟就到家。” “这个点还好,要是零点上班,后半夜可不好熬。要我,真瞌睡。” “那是,虽然后半夜人少,可是人就这样,晚上就是睡觉的……” 她正说着,楼下有人叫,她答应一声,对平安一笑,平安说:“你忙,一会再聊,”转身就走了。 平安看了一下时间,很快的到了江雨的房间,将零食往那一放,接着又急匆匆的出门,江雨看着不知怎么回事,就要跟着出来,平安说:“你坐着别动!”就出去将门给锁上了。 服务台没人,服务员还没有回来,毛衣和织针还在,但是刚才放着的瓜子已经不见了,想来是她给收拾起来了,平安拿起那一大串的钥匙就往江雨门口走,然后按照钥匙上标着房间的号码找出了钥匙,插进去,一拧,门打开了。 江雨愕然的看着平安,然后手指着他手里的钥匙,嘴里:“啊——”了一声。 平安点了一下头,将钥匙拔下,又急忙的送回了服务台,再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五分钟! 这时那个服务员从二楼上来了,平安看着她笑:“姐,你真忙,我那门刚刚锁上了……” “哦,我给你开。” “不用,这不是钥匙吗,我自己来就行,你忙吧……” 平安说着重新拿起了一大串的钥匙往自己房间门口走,江雨已经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了。 平安照模照样的找出了自己房间的钥匙,将门打开,江雨脸色已经刷白,平安若无其事的对她说你先回去,接着去送钥匙,和那个女服务员又聊了几句,再次到了江雨的房间。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江雨非常的激动,她一直就站在门后面等着平安:“肯定是这样的!有人在半夜拿了服务员的钥匙,将我的门打开了进来,结果,因为那晚我喝了酒,睡得很沉,没有觉察到有人进来,这人就将我的衣服给弄湿了,然后,这就造成了我梦游的第一步!” 平安将门关上,轻声的说:“服务员四班倒,半夜零点交接班,这中间就是个空挡,而且,后半夜人都容易瞌睡,这人要是偷拿了钥匙进到你的房间,也不是没可能。那,那个人会是崔明明吗?起码她的嫌疑最大。” “崔明明!崔明明?”江雨皱眉:“不会吧?怎么会是她?她为什么这样做呢?” “不管她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发现你梦游的,是她,看到你湿衣服的,也是她,你们研究所里面的人还不就是因为她才知道你有所谓的病的?那就是她!” 江雨有些头疼,她坐到了床上,好大一会的不说话,喃喃自语说:“那她为了什么呢?” “先不想崔明明是为什么。我们现在可以说已经解决了有人为什么会悄无声息的进到了你的房间里,也许这个方式是错的,但并不排除是可能的手段之一,现在,江老师,你好好想想,你们研究所的那个张所长,在你的这场病症事件里面,是不是也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 江雨抬头看着平安,不解的问:“张所长?什么角色?他会扮演什么角色?” 平安坐到了江雨的对面,解释说:“你看,不管前面事情是怎么发展的,被人发现你梦游也好,被人议论你有病也好,你其实都没有十分的在意,恰恰是经过了有和张所长那次的文件事故之后,你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身体有问题了。” “对,因为张所长这个人是非常的正直的,他不会撒谎,我信任他。” “是啊,”平安站起了给江雨倒了一杯水:“正是因为你信任张所长,知道他不会撒谎,可是当你信任的一个人做出了你有病、你有错的这个结论之后,你就会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了,犯错了。” “可是……” “从来都是知心人害知心人!先不谈可是,你的可是应该是说张所长不会害你,他不会犯错。咱们就说假设,假设。” “假设?” “对,”平安认真的说:“假设,张所长根本就没有将那份材料给你呢?或者,就没有亲手的递交给你,可是他以为是给了你的,但你根本就没有拿,这样他知道是你拿走了,而那个要加害你的人——不说是崔明明,就说是某个人——正好就知道了这件事,将计就计的,将文件往你那里一塞,好了,万事大吉,这样,你自己都说不清了,而且,还有一个可能,这个人做完了栽赃嫁祸的这一招,张所长心里是知道要将文件给你的,可是有事打岔了,结果一会他事完了来找那份文件,这人恰到好处的就出现了,提醒张所长你找什么啊,张所长就说我找文件,这人就说你刚刚不已经给了江雨了吗?” 江雨又“啊”了一声:“我知道了,你意思就是说,张所长想着是将文件给我的,但是还没有化为实际行动,打了个叉给忘了,这时那人出现了,好心善意的提醒张所长已经将那个文件给了我,于是就造成了我拿了文件又不承认的假象,张所长以为是亲手交给我了,可是我根本就没有从张所长手里拿。” “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平安眯了一下眼:“有了文件这件事,连你认为最不可能说谎的张所长都无意中成为了那个有心害你的人的帮凶,张所长那么老实正直的一个人都认为你是白日做梦,大白天也梦游健忘了,所以,这个人才会对你痛下杀手,变得肆无忌惮了。”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江雨的情绪又开始激动了:“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崔明明?为什么这样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得罪了她什么?这人竟然要我去死!” “中世纪的神学家阿奎那在评注亚里士多德的《尼各马可伦理学》时写了《论恶》这本书,里面列举了虚荣、嫉妒、倦怠、暴怒、贪婪、饕餮以及色欲这七宗罪,你漂亮,又单身,即便是现在是结婚着的,也妨碍有人喜欢你追求你……” 平安说着,江雨询问:“七宗罪?你还看过《论恶》这本书?” “我没事翻着看看,没仔细研究,”关于这个平安不想说太多,他看这本书的时候还是认识江雨之前:“你说你没有和什么人过渡的接近,但是有人心里想接近你,你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人要是由此‘暴怒’由爱生恨,怎么办?会不会是想害你的原因之一?” “还有,你漂亮又有才,出书,写稿子,有人‘嫉妒’你,不也正常?口蜜腹剑的人多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恨你恨得牙痒痒,或许,这个人是个女人呢?比如说崔明明,她哪点都不如你,恨不得你倒霉,或者,她的老公喜欢你,因为这个夫妻感情不合,你就是他幸福生活的威胁,她恨不得除你而后快呢?” “崔明明?崔明明的老公叫胡汉云,是咱们学校的副教授,教当代文学的。” 第183章世上最难的是人想人 平安未置可否,江雨说:“我所取得的、获得的一切都是个人努力的结果,别人嫉妒有什么用?改变自己命运始终要靠自己的努力,我就是死了,我拥有的能转嫁到他们身上?” 平安接话说:“你是这样想的,可是有的人就是卖石灰的见不得卖面粉的,人和人的内心、思想,是不一样的,没可能所有人都如同你一样的优秀,但是将你这个优秀的打倒了,她不就上来了?” 平安的语气有些沉重。江雨觉得这个平安其实内心的世界非常的丰富,可是她又想到了一件事,不禁的又“啊”了一声。 平安问怎么了?江雨摇头,心说这件事要是传开了,那那个嫉妒我的人,岂不是更加的欲杀我而后快? 有人先让自己“被梦游”,而后一步步的想致自己于死地,这人真的太恶毒了! 那晚,要不是平安…… 江雨又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倏然愤怒了起来:你要我死,我偏活的好好的让你看! 可是,她(他)不会就此罢手的。 ——那自己就让她(他)去死!让他们先死! 江雨被自己这个冲上脑海的念头给吓了一跳,可是这个念头就像是一股青烟一样,袅袅的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已经很晚了,平安要去休息,江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平安,今晚,要不,你就睡这里……” 江雨觉得难以启齿:“我……有些害怕……这故地重游的……我……” 江雨的涨红了脸,显得十分旖旎动人,平安知道她其实没别的意思,就说了好,尽量的让自己也表现的淡然一些。 这屋里没有长一点的沙发,这时候也是冬季,所以没可能睡在地上。平安洗漱完毕,屋里的灯已经灭了,朦朦胧胧的的,他走到了床边,隐隐约约的觉得江雨似乎是闭着眼的,心里想起了她衣服下面那美好的胸,细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腿,喉咙不由的有些干,转身又摸黑去喝了点水,这才上了床。 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也不清楚是几点了,平安翻过身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却看到江雨睁大了眼睛正瞧着自己。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清晰可闻,江雨身上的那股女人的幽香一直的就往平安的鼻孔里钻,平安看着这个眉可入画的女人,看了几眼,不知怎么的就将她幻想成了俞薇,轻声的说:“江老师,我给你说件事……” 江雨偷窥平安被他发现了,脸这会又红了,正想着闭眼装做睡觉呢,却听他这样说,就嗯了一声。 可是平安倏然的又后悔了。他觉得俞薇的事情,那是属于自己的秘密,给江雨说了,那算是什么呢? 有些事情注定这辈子只能一个人去守着,告诉了他人,秘密也就不能称之为秘密了。 于是,平安改了口:“我觉得,你应该离开这里……” “嗯?” 江雨又询问了一声,这声音因为很轻,就像是在自己耳畔撒娇一样,平安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咽了口唾沫说:“我是说你要离开研究所,离开咱们学校。你不是说你的导师要你去首都吗?即便这件事幕后的人被追查出来了,可是我们始终是在推测,是没有证据证明的,连去公安那里报案能不能立案都说不清楚。” “那个人能对你动一次手,就能实施第二次,上一次是推你下天桥,第二次会是怎样的?防不胜防。” 平安说完沉默了,其实他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可是江雨不那样想,她知道这个大小伙子是真的为自己着想。 是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防不胜防,自己怎么防?还顶着一个梦游的帽子!自己要真死了,也是白死! 这人太可恨了! 平安睡着了,江雨看着他静谧的脸孔,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平时和崔明明接触的任何一件能够回忆起来的事情都分析了一遍,包括自己每次因为工作得到的表彰,给期刊写稿被所里人的艳羡、出了书被大家笑闹着要请客、有几个男子不掩饰的对自己流露出爱慕…… 平时在一起工作,磕磕绊绊鸡毛蒜皮的事情太多了,要真是小肚鸡肠,任何一件事都能引起口角甚至大打出手,可是崔明明心里妒忌,表面却没有表露出来,她处心积虑的在夏游的时候进到了自己的房间,说不定是想害死自己的,但最终却只是弄湿了自己的衣服,伪造自己梦游。 于是,一切就开始了,她要一步步的将自己往死里整,还要让自己死的不明不白,就像是窦娥一样的死的冤枉却无处诉说…… 这晚江雨又失眠了。 平安陪着江雨到了春节前两天,也就是腊月二十八,将江雨送上了去她父母家的火车,自己才坐车回家。 对面的窗户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一点主人曾经回来过的痕迹。 到了夜里,平安到了俞薇的那栋楼,到了她的房门前。门的边框有些地方已经结了一些蛛丝落网,上面贴着的还是那年春节时的对联,不过对联的一边已经掉落了,仅剩的这半边也已经褪色,平安看了看,又原路返回。 也许,这扇窗户,再也不会打开了吧…… 这年的春节,格外的安详,米兰也没怎么来找平安,平安觉得,米兰同学似乎终于找到了她所想要的那种类型的男子了吧? 而过了初七之后,平安就返校了,原因是江雨给他打电话说她要提前到校开始处理一些事情。 平安知道江雨的言下之意,她希望自己能去学校陪她。 江雨返校的确有事,而且过了个年,和父母在一起团聚了一下,心情也好多了,变得更光彩动人了,她对平安说,她读博士时的导师从首都来电话,说她申报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已经基本通过了。专家们反响很好,说有创新性:“我想到了这一步,基本是没问题了,当然,要是没有我导师的帮忙,大概也是过不去的。” “其实,现在的学术界就这样,即使项目再好,也得有人为你说话不是?否则你就竞争不过人家。不过,怎么说这都是好事。平安,你要知道,咱们学校的文科院系有史以来,还没有人获得过国家社科基金。这一次,我是第一个。独占鳌头呢!” 平安由衷的恭喜江雨,同时心里更加的担心,她这样又“鹤立鸡群”了一次,那那个“崔明明”,或者其他的人,会不会在暗中再次的对她进行攻讦呢? 可是,又怎么预防? …… 忽然一夜春风来,树的枝柯之间冒出了嫩绿的芽,地上的小草也都破土而出,校园里的迎春花黄黄的,一切都莺莺燕燕的着实让人喜爱。春困秋乏,江雨中午午休了一会去研究所,到了所里发现走廊乱七八糟围了一群人,人人都是一脸的惊疑和紧张,一个个神神秘秘神神叨叨的,江雨正要问话,这些人本来都不知道在议论什么,忽然的都闭嘴了。 江雨的心里就是犹疑,难道,又出了什么与自己有关的事情? 江雨心里想着,宛如往常一样笑着个大家伙问了好,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过了一会,她径直的到了张所长那里,而张所长不在,于是江雨又找杨副所长。杨副所长五十多,人比较干瘦,戴着八百度的近视镜,很有些账房先生的风范。 江雨进去,和杨副所长先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而后问,所里中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杨副所长长期戴近视镜的眼珠子在镜片后面咕噜噜两圈,干咳一声说:“那个,崔明明,那个,她啊,她中午,在下楼梯,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哦,伤的重不重?没事吧?” “没事吧?没事。在医院呢,应该没事。” 江雨哦了一声,再说了几句,走了出来。 没等下班,江雨就提着一堆东西去了医院,探望已经住院的崔明明。 江雨没有和任何人一起,但是她到了医院后,崔明明的病房里已经有了单位的几个人了。 见到崔明明的那张脸,江雨吃了一惊,她的头被白绷带绷着,脸上鼻青眼肿的,像是成千上万个冰雹无间断的砸过她的这张脸。 这不是人脸,这完全是去了毛盖了章可以待售的五花肉。 如果不是太熟悉,如果不是说话的声音,简直就认不出床上的这位就是朝夕相处的崔明明。 “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江雨的关怀却让刚才热烈的场面骤然的冷了下来,每个人都不说话了,全自动的远离了江雨,用怪异的和不自然的眼神看着她。 江雨心里明白了! 彻底的明白了! “你们都看我干嘛?这是来看病人的还是看我呢?” 还是没人吭声,有人还颇含敌意的看着江雨,崔明明倒是说:“江雨来了,来了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啊,你这这真是……” 江雨也就不理其他人,和崔明明说着话,闲扯了几句,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一步,所里的人全都“呃”的点头,但是没人出来送江雨。 江雨出来,在门口那站了一下,依稀的听到里面说:“她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将你从楼上给推下来,这倒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人!” “人家梦游,你管得着?” “要我说,她要不能离婚?漂漂亮亮的,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为嘛离婚,你们都不想想为什么?睡半夜将你宰了,你找谁说理去?” “你这纯粹马后炮,你早点干嘛去了?” “哎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她老公,这不是因为小崔出了事,谁知道她人格分裂啊……” 这时崔明明的声音说:“这事,怎么说呢,我自认倒霉吧……” “为嘛自认倒霉,给领导反映,出书了不起啊,有社科基金了不起啊,人不行,有病,干嘛都不行!” 江雨已经不知道怎么愤怒了,她顺着楼梯走,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竟然不是下楼离开,而是在往上。 干脆的,江雨到了楼上,到了顶楼,她看着远处的建筑和尚且沉寂在春风里的万物,长长的嘘处了一口气。 平安晚上到江雨这里的时候,是十点一刻,从过年前去过那个宾馆之后,他就已经不在门上做记号了,因为已经确定了江雨根本就没有病,做那个完全的没有必要。 进了屋,平安似乎闻到了一股什么香味,挺好闻的,他像往常一样说了一声江老师我来了,听江雨回答了一声后,就进到了自己的房间。 客房里似乎也弥漫着一种香味,让人心旷神怡,而且,被褥和枕头也换过了,全是新的,平安坐上去摸了一下枕头,觉得很手感很不错,开了台灯看了一会书,就睡了。 也不知道是到了几点,平安隐隐约约的,觉得床前站了一个人,他一愣,睁开眼一看,在黑黑的光影之中,江雨那修长的身材是那么的容易辨认。 江雨只穿着睡衣,她看到平安睁开了眼睛,将腿放在了床上一跪,人就俯上了床,手撑着低头看着平安,长长的头发像是瀑布一样倒垂下来,眼睛里像是着了火一样璀璨发亮,嘴里鼻孔里喷着热热的气息,而后就吻在了平安的唇上…… 第185章凛冬已至,春必不远(二) 当平安去医院探望江雨的时候,江雨竟然比以前胖了一些,两人的视线相交,彼此眼中那种只可意会又不可言传的讯号已经来回的传递了若干遍了。 四周没人的时候,江雨轻轻的说:“你知道,你当时不说那些,我也会做的。” 是的,平安知道,自己不说俞薇的事情,江雨也会实施她自己的计划。 任何一个人,怎么可能让另一个人一直呆在阴影处伺机对自己发动致命的袭击,而且,那样的袭击已经有了一次。 平安看着江雨的脸,又瞧着身材,说:“你好像胖了?” 江雨听了笑,笑的十分灿烂:“我吃得好,睡得好,也不写书,也不写稿,更不熬夜,还能安心的做以前没有时间做的事情,怎么能不胖?” 到了平安大四这年冬天的时候,江雨被医院诊断已经完全康复,于是结束治疗,让她出院了。 而后,江雨在过完春节后去了首都她的导师那里,在那里,她将开始自己的新的工作和生活。 而这个省、这个城市,除了平安之外,江雨说她完全的没有什么牵绊的了。 但是平安却还有一件事要替江雨去做。 崔明明死了几个月,已经火化成灰,她的前夫,暨本校副教授胡汉云娶了一个本校刚毕业留校年轻貌美的女子。 新婚燕尔的胡汉云觉得生活无比的惬意,这天他早上开门去运动,脚下踩了一个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把灿新的裁纸刀。 这把裁纸刀的颜色和式样,同当时江雨杀死崔明明的一模一样。 胡汉云当时脑中就像有个鸡蛋壳打破似的“噌”的一声,立即一身冷汗,也不跑步了,重新的折回了屋内,新婚的妻子娇声的问他忘了什么,怎么又回来了,胡汉云说我还是陪你吧,说着话将裁纸刀扔进了垃圾桶。 崔明明是死了,但是崔明明对江雨所做的事情,胡汉云未必是不知情的,平安给胡汉云家门口放的裁纸刀传递着这样一个讯息:梦游症患者能杀崔明明,也就能杀你! 你要是不老实,能死一个人,就可以再死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转眼就到了毕业季。 这是一个充满了希望的季节,也是一个让人伤感的季节,不等刘可欣开口,平安就将她约了出来。 那棵树依旧是那棵树,人,还是那两个人,平安面对着刘可欣,内心有着愧疚和怅然。 大学的爱情是美好的,可是她将爱情给了自己这个浪荡不羁心有旁骛的人。 无论如何,逝去的光阴,再也不会回来了。 “别说抱歉,”刘可欣抢在平安之前开了口:“你就是我青春的希望,你就是我爱情的憧憬,毕竟,青春一去不复返了,爱情,给予了你,我也收不回来了。” 平安沉默了好大一会,说:“咱们走走吧。” 两人一直默默的到了北门的那片湖旁,垂柳在水面轻轻的滑动着,平安看着湖面说:“其实,我一直挺害怕你的。” “害怕?为什么?” 刘可欣很不理解,平安笑又没笑出来,心情十分沉重:“因为不善于表达,小的时候我们总是欺负自己喜爱的人,而长大了,我们总是害怕自己喜爱的人。我怕你对我太好,我怕我会爱上你,因为我不配,我这人复杂又坏,就像是有那么的一种鸟一样,一直的想要去飞,去寻找自己都不知道的未知,可要是让我老老实实的守着你我知道我压根就做不到,即便有一段时间做到了,迟早我会变的,那样只会让你难过,会让你难受,我也不舒坦,那我不是更混蛋。” “可是,我愿意啊。” 平安摇头:“你太好了,以前我不了解,其实真是我不配。有时候我想,我以后找媳妇,应该找一个丑八怪,而你太漂亮了,你又聪明,你这样的女人应该被男人惯着、哄着,你应该过的很好,而我,你要是嫁给我,肯定天天生气,我就是一个坏蛋,你要是天天跟我受累,得少活多少年啊……” “那你说你怕自己会爱上我,是真的吗?” “真的,和尚见了你都会有这个念头的。” 刘可欣又笑了,伸手折了一根柳枝轻轻摆着,看看平安,说:“你肯定会记着我的!你这辈子在最后的那个日子,想起的肯定是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刘可欣伸开双臂将平安紧紧的抱住了,平安任凭她抱着。 好久好久,刘可欣说:“因为大学只有一次,因为这辈子有一个傻瓜一直近在咫尺的爱了你四年啊。” 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己的确就是个混蛋。 “你那个订婚的未婚妻,怎么样了?” 一会刘可欣和平安坐在湖边,她靠在平安的身上问:“她的病,好点了吗?” 平安捡起了一颗石头,使劲的扔到了很远的水里,说:“哪啊,她病的越发重了,病的不轻。” “啊!” 米兰的确现在让平安有些头疼,曾经有一段,米兰已经从平安的生活里消失了,可是最近这一段,她又出现了,她直言不讳的给平安说,自己要嫁给他,等平安斩钉截铁的说了不可能之后,米兰就以平安的媳妇面目出现,去了平安的家里,给平安的父母说平安和自己的关系在高中那会就确定了。 这种确定指的是什么,已经毋庸置疑。 平安已经长大成人,对于儿子,其实平秋明和刘红艳也知道自己就没怎么管过,但是在婚姻大事上不管也不行,平秋明就不止一次的告诉平安要认真的对待生活,要认真的对待自己今后的人生。 平安给父亲母亲的回答是,自己以前糊涂着,现在正是因为清醒了,才坚决不会要米兰的。 如果因为要娶米兰是因为在高中那会两人就“睡”了的话,那自己到现在还和别的女人也睡过,那对别的女人岂不是就是一种不公平,那自己宁愿选择别的女人,也不会选择米兰。 平安对米兰说你寻找爱情的方式是通过和男人睡觉,而我睡得女人可能有些少了,所以还没有找到真正的爱情,所以我还要继续的睡下去,因此劝米兰也去睡,看谁先睡到自己想要的另一半。 米兰在社会上游荡了几年,忽然的就知道了平安的好和他将来大学毕业就有工作的优越性了,也就是活的明白了,她对平安忽而软忽而硬、忽而悲戚万状、忽而强悍野蛮,于是导致了平安彻底的对她没有感觉,有时候想自己是不是也要“梦游”一下才能将这个女人给摆脱了。 时间就这么匆匆的过去了,夕阳渐渐的落在了山的那边,刘可欣靠在平安的肩膀上说:“平安,咱两来一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刘可欣坐直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大学这几年,未来你肯定有很多事要去做,有很多事要去解决,不如,我们来个约定,五年以后,你要是没有找到你爱的那个人,就娶了我好不好?” “五年啊,你肯定就忘了我了……”看着刘可欣要生气辩解,平安急忙说:“我可忘不了你,因为你是**同志啊!” 刘可欣伸手在平安身上轻拍了一下,一脸的嗔怒,平安笑了一下:“好,五年。我估计,你等不到,因为那个时候你会想平安是个什么玩意,还因为那时候爱你的追你的人,会从咱们学校门口一直的就排到了你家的门口。”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玩意’,再多的人也是别人,别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如果真有那么多人,那我就从这些人身上踩着过来嫁你。” “哟嘿,**同志什么时候学会了轻功水上漂啊。” “什么是水上漂?那是踩头功!” “是!雷……” “你再雷一下!” 平安急忙投降:“不说了,我不说了。” 刘可欣看着平安,好大一会才说:“你能吻我一下吗?” 平安看着刘可欣,将她紧紧的抱住了,刘可欣身体不停的在颤栗。好大一会平安才说:“我认识你,太晚了,我不配……” 刘可欣伏在平安的肩膀上说:“我认识你的每一天,都是崭新的一天。哪有配不配?别老说不配。我说配,就配,你就是大坏蛋,也配。” 平安轻轻的在刘可欣唇上触碰了一下,可是刚刚挨住,刘可欣就像章鱼吸盘一样使劲的对平安吻着,像是要将平安的嘴巴舌头都要给咬烂咬掉…… 两人这个吻吻了很久很久,然后又坐了一会,直到月上柳梢头,才一起回到校园里,平安看着刘可欣进了女生宿舍,才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刘可欣的宿舍忽然传出了女生们齐心合力的喊叫:“平安,我爱你!” 平安愣了一下,看着上面,刘可欣被人从屋里又推了出来,站在栏杆那里对着他笑着…… 这时远处不知是谁在轻吟弹唱着罗大佑的那首《爱的箴言》: 我将真心付给了你 将悲伤留给我自己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将岁月留给我自己 我将生命付给了你 将孤独留给我自己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 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爱是没有人能了解的东西 爱是永恒的旋律 爱是欢乐泪珠飘落的过程 爱曾经是我也是你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 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我将你的背影留给我自己 却将自己给了你…… 平安忽然的觉得自己老了。 平安学习很好,他也早早的就和老师都说好了、送了礼,目的就是想留校,或者,到首都大学再进修两年(江雨也在那),按研究生待遇,条件是毕业后留校当老师,基本上已成定局。 但平安最终没有达到目的。办事的老师有些不好意思,说原本是平安的那个名额,学校最终给了另外的一个人,十分抱歉,自己已经尽力了。 事已至此,徒说无益,平安很潇洒的笑着说没事,问那个留校的命运宠儿是谁啊,当然也没别的意思, 第186章凛冬已至,春必不远(三) 平安想说话,杨凤霞抢先一步阻拦了他:“——你不用说话,我告诉你,你是我们这一届同学里面少有的几个头脑清醒的,但是你关注的不在重点上,你以为你对未来的把握已经十拿九稳了?没有,你没有被生活逼到绝路过,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你不知道一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会为之付出什么代价!” “你说我挺有意思?言下之意是不是想说其实你欣赏我,喜欢我?你那调侃的语气玩世不恭的态度从上大学开始就没有改变过,你在意过什么呢?如果你早点对我说这一句,哪怕是开玩笑的,我也会为你疯狂一段时间的——是,青春不就是用来疯狂、用来挥霍、用来犯错的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刘可欣是真喜欢你?你以为我那晚去找你就是为了不让你去接近刘可欣让刘可欣远离你?你以为是因为我仅仅想让刘可欣成为我的表嫂?” 杨凤霞说到这里默然了,平安忽然觉得她有些色厉内荏,有点疯狂,就像这些话已经憋了好久终于在今天找到机会对自己讲了。 杨凤霞忽然开口又说:“我太知道你了!你睡了江雨的事情别人不知道,我却清清楚楚,你整整的干了她几个月,直到她离开!你多行啊!那么多的女同学喜欢你,你背负了那么多女生的爱却在肏着我们学校最漂亮的女教授!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吗?因为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不是因为刘可欣,也不是因为我表哥,因为我像别的女生一样的想过你对你发过花痴!但是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加以理睬的,你爱的人只是你自己!” 空气中有着难言的气息,平安觉得自己面对的真是一个无法理喻的女人。 杨凤霞这时却做了一个让平安觉得惊讶的动作,她伸手解开了自己的上衣扣子,平安转身就要走,杨凤霞说:“还来得及吗?我喊一声,你能对赶来的人说得清楚?” 平安忽然的笑了,回身看着杨凤霞,说:“这里有人吗?你倒是喊喊,我比较期待。” “这重要吗?我会拉着你直到来人。”杨凤霞任上衣豁开着,里面露出了丰盈的肌肤:“来吧,来**,你不就想这样羞辱我吗,我也想让你占有我……只可惜,我已经不是处女了……” “你赢了,”平安看着杨凤霞说:“我说真的,你真狠,对自己那么狠,可非要那么做吗?我偃旗息鼓,我落荒而逃行不行?” “我赢了?我是赢了,赢了你还有其他人。但我没有赢,我输了,我输给了命运。我也想像你样做自己想做恣意妄为的事情,但是我不能。都知道工作越来越难找,分配的地方哪个心甘情愿的去?我怎么能不早早的做准备?你不也在准备?你回去选择会有很多,可是你知道我要是回到老家,面对的将会是什么吗?你知道我那里有多贫瘠多荒凉吗?我的生活你是难以想象的。我有四个弟弟妹妹,全家人的希望就在我身上,我敢放松懈怠一下吗?我只有留下留在这个城市里才会有更多的机会!” “你有多少让你付出、承重的人?” “你有钱能送礼,我有什么?我只是个女人,那就用女人的方式来解决这一切,来换取我想要的。” 杨凤霞说着竟然躺在了长满了荒草的地上,说:“来吧,我第一次已经给了能帮我留校的人,你是我喜欢的,你是第二个,今天一切都做一个了解,和以往做个了断。来吧,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平安完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着杨凤霞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可又不是,这具鲜美的“尸体”有着自己不具备的思想和想要达到所要目的的手段。 她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又符合她一贯的那种风格和印象。 平安走了过去,看着杨凤霞的眼睛,见她直愣愣的盯着自己,脸上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伸手将她的衣服给合了起来:“你不必如此。你要是告诉我,我会帮你的,我会退出,起码,虽然我不是君子,但我会有成人之美的心。你不用这样。” “你帮我?你鄙视我的身体不纯洁?” 平安摇头:“没有,你看得很准,我自己就不是什么好鸟。只是……”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不用你怜悯!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心态!你只是什么?女人身上能让男人发泄满足的有好几个口,前面被玷污了我还有别的地方纯洁对你。”杨凤霞冷冷的说了一句。 平安倒退了一步,张张嘴,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杨凤霞猛然的坐了起来,衣服也没穿好露着胸从后扑过来紧紧的抱着平安,过了一两分钟,倏然抓起平安的手臂,张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平安没有挣扎,他看着深深的很规则的牙印留在了自己的胳膊上,杨凤霞盯着平安的眼睛说:“你退出?你退出就没有别人来竞争了?” “我要你记得我!你要记得我!你一定要记得我!记住这个世界对我是多么的不公平是多么的冷酷无情!” “你要记住就是对生活的疲于奔命才让我没时间认真考虑我的梦想!” “你要记住让我在最应该追求爱情和浪漫的年纪里却只能为了生存而放弃梦想!” 平安想说我哪知道你的人生?我和你的人生从来就没有交集过,我自己的事情都焦头烂额忙不过来,不过你肯定能活的很好的。 杨凤霞却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从小到大我受了那么多罪、吃了那么多苦,我知道自己一定会过的很好的!我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怎么议论我,我只要自己想要的。” 杨凤霞的精明和野心让平安觉得这个夏日的风吹过来有一种深入脊梁骨的寒冷。他等杨凤霞平静一点,说了一句:“你说你喜欢我,可我要是也喜欢了你,你现在能和我一起走吗?你的负重不允许你那么做。我是玩世不恭,我还放浪形骸,我是爱自己,我强行介入你的生活了没有?” 平安还想说你作为女人的第一次都是为了换取自己的前程,你怎么可能会真正的去爱一个人去为那个人付出一切? 是的,我不了解你,可我为什么要了解你? 我来刺激你?你是想来刺激我才对。 你给我上了一课。 不过什么都不用说了,没必要再去继续什么话题,平安说了一句“祝你幸福”转身就走。 杨凤霞在身后说:“幸福不幸福我不知道,但我会成功的,我现在过的好的标准就是成功。” 平安再也无话,杨凤霞却还在背后像是宣言一样的喊了一声:“我不懂得什么是人生,但是我知道什么叫做命运!” 平安走了很远,杨凤霞还在山坡上歇斯底里的喊着:“平安!平——安!你会看到我的成功的!你会的,你会记住我忘不掉的!” …… 平安觉得米兰已经有些发疯了。 米兰除了给刘红艳和平清明说她和平安的关系外,还在小区里、在平安那一届的同学、所认识的人中散布她已经是平安的人和平安在高中就睡过觉了。 这种情况越演越烈,有些满城风雨的架势。平安觉得米兰这个人身上充满了矛盾性和辩证性,她一方面在给所有认识的人宣扬着她和自己睡觉发生关系这件事对于她自己是多么的重要,一方面又将这件事不当回事的大肆渲染将自己设计成为一个被始乱终弃的受害者,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想让人知道还是不想让人知道。 总而言之米兰就是想用已经和平安睡过这个事实迫使平安屈服就范从而达到她的目的,于是平安已经成了厚颜无耻、不负责任、诱骗女性的流氓加无赖、道德极其败坏的花花公子。 对此厌烦之极,却无法处置的平秋明和刘红艳几次三番的打电话问儿子你究竟想怎么解决和米兰的事情? 怎么解决? 不解决。 本市有这样一个规矩,新毕业的大学生都要下基层。分配的事情是组织人事上说的算,能给你安排个工作就行,不管你专业对口不对口,也不管你喜欢不喜欢,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于是要到一个好的单位,还得靠关系,靠跑。只是去的地方,就未必都如人意,而能找到好单位的实在没几个人,这样一来,大家怨气更甚,跑到称心单位的笑而不语,不如意的则破口大骂,说自己怎么总是生不逢时,怎么倒霉的总是自己,这他妈招谁惹谁了,考大学就是想离开山窝窝离开那个鬼地方,难道这绕了一圈又回去? 难听的话说归说,不去又能去哪?那只能想去哪就去哪。 刘红艳在本市也算是文化界名人,她平时只会唱戏,对唱戏之外的人情世故和社会规则完全不懂,但此次好歹利用自己的名望为儿子跑动一回,活动来活动去的,有关人士说那让你儿子去咱们市最大的国企保卫部门吧,保卫,你儿子不是学法律的,这就和法律有关,专业不就对口了?先稳定了,今后再协调。 刘红艳回来召开家庭会议,平安说你也别操心了,咱发扬风格吧,响应号召,知识青年要到农村接受再教育,咱当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刘红艳听了着急,问你什么意思,你要去哪?这国企好歹在市里,方便,你都被教育了多少年还要再教育?你准备接受教育到什么时候? 平安笑笑不说话,平秋明却明白了,这个大厂有多少人?太多。往年学校负责分配的老师都是鼓捣着学生去国企的,如今多少国企进行着改革,前途未知,那能有多好?况且离家太近,米兰要是闹事撒起泼,儿子的这日子就没法过了。要是有这样的儿媳妇,自己老了恐怕也跟着不能享福安度晚年。 就这样,平安就到了本市最远的一个县第二中学当了一名负责教授法律与思想品德的教员,这说起来,也算是和法律有关。 平安小的时候平秋明和刘红艳就没怎么管过他,他如今坚持,两口子也没了话说,早知道那会就放任他考警校了。 不过教书好歹也是一份正经的职业,再说现如今好多岁数比平安大的多的文凭也高得多人还在家里待业,先稳定下来以后再想法子挪窝。反过来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米兰这样不厌其烦满城风雨的闹,她要找不到平安人,起码自己两口子不会太烦了,眼不见心不乱。 留县位于本市最东边的县区,第二中学在县城的边郊,学校坐落在宋朝时期的一处遗迹旁边,据说这里曾今是一个演武场,宋代宗泽大将曾在此誓师出击,而后大破金兵。 这个学校校园非常大,最为惹眼的地方就是学校院子的西北角竟然还有一座古庙,只是里面已经没有了僧人。古庙边上有好些树木,也不知道都是什么树,很有些年头了,一棵棵奇形怪状外貌威猛的树杆粗大弯曲都做抗争状态,很是有生命力的模样,非常耐看,平安觉着要是想法子搞到省城,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二中的历史比较悠久,学校很有可能原来就是在庙院里设的,不然为什么将古庙包括在里面,兴许建校伊始,学生们可能还在庙里上过课。 从寺庙往后面直走,就是一排排的青砖瓦房,还有一幢三层外表灰白的楼房,房子的年龄估计比平安还大,这里就是教师的宿舍,门前也有许多的树,而且也都树龄悠久,这些树好像天生就应该在长在这个地方,与古老的房子浑然一体。 第187章望远镜之夜(一) 顾建民给平安发来一条短信,内容是:和朋友们去了动物园看熊,这熊刚刚一直背着我们。一个朋友等半天没拍到正脸,忍不住骂了句,等半天净他妈给个屁股看,另一个朋友回了句,那你不也一直拿屌朝着它。 平安知道顾建民发这条短信是应景而发。 因为临近春节,县里领导都下乡去“送温暖”,平安这天到的第一家,男人因为一次车祸致使高位截瘫,生活不能自理,屎尿都拉在床上,这家女的手由于长期泡在水里洗涮,患上了风湿性关节炎和严重的腰肌劳损,骨节粗大得吓人,腰都直不起来。 这家三口只有上学的女儿还算个正常人,当平安问他们需要什么帮助时,这家人的回答是:“没有不需要的。” 到了另外一家,是一对捡破烂的老人,他们收养了三个残疾儿童,一个侏儒,一个兔唇,一个肺结核患者,平安去的时候,那个患肺病的孩子正躺在床上咳嗽,离很远就听见他拉风箱一样的哮喘声。 平安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他也用眼窝深陷的眼睛看着平安,黑黑的瞳孔中有一种死亡的光芒。 夫妇两人对平安说,这孩子每天下午都发烧,吃了药也没多大用。 平安问身后的工作人员,是不是有个专项救助的政策,就是专门针对结核病的? 工作人员没还没回答,老头说:“这个我知道,不过县里规定得拿到市里的证明才算数。但是要到市里去,一来一回的,需要花好几百块钱,我们拿不起。” 平安听了拿钱递过去,交待身后的人记住,将这事给赶紧办了,抓紧时间给孩子检查看病。 顾建民的短信就是这个时候发过来的,平安心说顾建民这屌人怎么总能将工作和娱乐安排的两不误? 踩着泥水走了很远,到了最后一家,这家人平安认识,就是曾经去县里让平安想法将她们因为杀人而判了死缓的父亲放回来的那姐妹三个。 这家的情况简直就是惨不忍睹,因为被侮辱而有些疯疯癫癫的母亲这会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家里就剩姊妹三个,屋子里几乎没一样像样的东西,当外面的雪光透过残缺不全的窗口照着阴暗的室内,除了压抑和荒凉平安想不出别的什么词汇来形容。 回到县里,大家在谈下乡工作的时候,顾建民想到一个主意,他建议县里搞一个节目,将县里普通人家的生活困境和他们过新年的愿望通过节目反映出来,从而让更多的人关注他们,也表现了县里领导重视老百姓的衣食住行的爱民行动,从而帮助他们过一个充满爱心的春节。 平安第一个想表示反对,他认为这就是一场表演。 果然有人附和了顾建民,认为这个提议很好,李军当下就表示要将这个节目搞好,通过电视在腊月二十八晚上向全县老百姓播出。 之所以放在腊月二十八晚上播出,原因是大年三十晚上大家都习惯了看中央台的春节联欢晚会,而二十九晚上看的都是省里的晚会,这就是一个传统,因此县里的节目,只能往前推。 平安的反对被咽进了肚子里。 经过筹备,县里的这台节目可以说是获得了巨大的、空前的成功,当电视上那个患关节炎的母亲说“我需要一台洗衣机”的声音刚落地,电视屏幕下面滚动出的字幕出现的观众的互动,竟然有几十条之多,许多人愿意帮助这位妇女买一台洗衣机。 而当捡破烂的老人出现在屏幕上,电视台打出了这样的字幕:“因观众所发信息过多,致使电视台信息平台出现拥堵故障。” 最终将晚会推向高潮的是那个因车祸而高位截瘫的病人,他们一家三口在追光灯下泪流满面。这个病人说,谢谢你们的关爱能让我们度过一个温暖的春节,我的心给你们跪下了! 节目并不是腊月二十八晚上拍摄的,尽管如此,当时摄制的时候,也让台下现场的观众热泪横飞,掌声雷动。根据事先的安排,苗子峰上台动情地对那个高位截瘫的人说,你这一辈子的轮椅我都包下来了,平安当时在台下看着苗子峰那低矮的个头,真想上去猛踹他几脚。 令县里人都遗憾的是,那姐妹三个包括她们疯疯癫癫的母亲没有出现在电视屏幕上,摄制完节目的第二天,平安实在是心里堵得慌,带了很多过年的物品再次去到这三姐妹的家里。 今天她们的母亲在,平安让人一边往屋里卸东西,一边和这位依然漂亮,但间歇的犯病的女人说话。 这时,一个声音传了出来“叔叔,你走吧,让我们安静地过年!” 这声音因为激动有些走音,平安走到屋子门口,那个最大的女孩子正在擀面片要包饺子,平安看着她瞪得有些出奇大的眼睛,声音干涩的说:“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希望……” “我们不需要。”这女孩大声的说。 平安:“这是,是我自己的钱买的……” “我们不要!” 女孩子扭头看着墙壁,另外两位小妹妹睁着眼睛,静静的看着平安和自己的姐姐似乎在吵架。 女孩说:“我们只想过一个有尊严的春节。” 平安心里一阵刺痛,辩解说:“真的,这是我自己的钱买的,希望你们过年过的好。这和尊严没关系,不是施舍。我想你们应该需要。人总是要吃东西的。” “我们需要的帮助不是这个时候。” 平安不禁的问:“那是什么时候呢?” “我们三个交不起学费不能上学、我妈妈被侮辱没人管、我爸爸被那个无赖一帮人打、最后才拎刀杀人那些时候,还有我们去县里让你帮我给爸爸减刑的时候。” 平安彻底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女孩说:“你很关心我们?那为什么只有到了过春节才能看到你的笑脸,你们这个时候想起我们了?你知道吗?当你们在电视上拉着像我一样过着苦日子的人的手笑的时候,我和妹妹却在底下看着你们哭!” “你们难道从来就没有想过,把我们这样人家的痛苦拿去展览,放在电视上让人看,我们会是什么心情?” “你打算让我们每年都在这个节目上再出现一次吗?然后换来你一年的心安理得?接着你过了一年,到了年终又想起了我们,我们再去配合一下?” 平安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将自己的手机号留下,说有需要给自己打电话,低头就往外走。 平安已经走了很远,那个女孩追出来站在大门口喊:“拿人家的苦难作为你爱心的表演道具,你不觉得悲哀!” “最大的悲哀是,你凭什么不经人家的允许就可以随便推开人家的门去怜悯人家?你很高尚?难道就因为你高高在上,就因为人家穷吗?” 这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说的话吗? 平安的心情变得很坏很坏,他想诅咒自己的无能为力。 晚上到家,陈煜犯困已经休息了,平安借着打扫卫生来排遣烦躁。 家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陈煜没事就拖拖抹抹的,但是要过年,还是需要整理一下,像一些大物件的用品,陈煜怀了孕,也不好去挪动。 整理了一会,平安看到了屋角那个望远镜的箱子,就去阳台上收望远镜,他觉得自己是要结束这种无聊的偷窥举动了,再说,今后也没有了时间上的可能。 不过将望远镜拿在手里,平安下意识的,将眼睛凑上去又对外看了几眼,回头瞧瞧陈煜在屋里没动静,他将望远镜轻轻的挪到这边,对着对面那个房间看了过去。 有人。 那边的灯亮着。 平安的心里有些窃喜,再次回头看看,屋里陈煜还是没动静,他对着镜头往对面看,只见那边灯光亮着,可是不见人。 “快出来……快出来……”平安心里默念着,一会,有个人影从屋里走过,不过这人穿着睡衣,拄着拐,一只脚上面似乎缠着医用绷带,走路一瘸一瘸的。 因为角度问题,平安没看清这个拄拐的人是不是那个身材很好练瑜伽的女人。 这人拄着拐去了厨房那里,又停了一会,他(或者她)似乎去开门了。 有访客? 但是好大一会,主人和访客都没出现在镜头中,平安心想这人难道穿着睡衣拄着拐杖出门了? 又停了大约有五分钟,镜头里终于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一个就是刚刚拄拐杖的,不过这会她手里已经没有了拐杖,因为她的两只手在攀着一个男人的脖子,两人正在激烈的接吻。 这个穿睡衣的瘸腿女人果然是这家的女主人,可是和她亲热的男人却看不见脸,因为他穿着一件戴着帽子的外套,他没脱掉外套,所以头上还戴着帽子。 平安推测,这男的并不是不想脱外套,而是因为这个女的在门口就和他在亲热,让他没时间去脱。 这两人有多饥渴! 平安心里骂了一句,因为他看的很清楚,这男的用手在使劲的搂着这女的腰身,而那腰身是多么的让男人心旷神怡。 这两人似乎很久没见面了,吻得如胶如漆,平安眼睁睁的看着男的和女人缠绵。 这时女人浑身抖了一下,两人似乎差点就摔倒。 ——我操! ——我操! ——我操! 就在这一瞬间,平安看到了这男人的侧面,心里顿时又是一万句我操! 这男的竟然是王经伦! 就是王经伦化成灰,平安也会认出他来的! 我日你老母哟! 怎么会是王经伦? 王经伦和这个女人一边接吻,一边往沙发上去,而这个沙发正好是背对着平安这边的,等他们坐下,男的正好就给了平安一个后脑勺。 因为王经伦和这女的是面对面的抱着的,所以当王经伦背对着平安的时候,平安只能看到他的帽子,而正好能看到这女人的脸。 我日! ——蔡少霞! 怎么会是蔡少霞? 这女的竟然是蔡少霞! 平安一边看,一边心里盘算,可是这时候蔡少霞起身了,扶着沙发起来,将阳台的窗帘给拉上了! 日你妈! 平安心里骂了一句,心说这一对狗男女,竟然保密工作做的这么好。 要不是刚刚那么一恍惚的功夫,如果蔡少霞不是因为脚站不稳,平安根本就没法看到帽子后面王经伦的脸! 是了,蔡少霞就是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崴了脚,王经伦才会来看她的,但不是说王经伦没来过,可能以前都来,但自己没有发现过。 天网恢恢啊! 这个女人真的竟然是蔡少霞。 不让自己看到脸不说,一看到竟然就是两个。 是的,怪不得蔡少霞辞职不在县里干了,说什么去南方做生意去了,对,也许真的是做生意去了,间歇的回来住,但是她的确就是王经伦的情人,这个跑不了。 妈的!要不是自己色迷心窍,要不是今晚机缘巧合,怎么能发现蔡少霞和王经伦好? 可惜刚刚没有拿个摄像机过来,否则…… 平安正在想,身后有声音问:“你在干什么?” 平安被吓了一大跳,身上顿时一身冷汗,回头一看陈煜,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 平安正要编一个理由为自己开脱,陈煜一脸的委屈,转身就走。 平安心说坏了,这他妈的,没吃上羊肉自己倒是惹了一身臊,这下怎么给老婆解释? 第188章望远镜之夜(二) 平安正要回答,却心有灵犀的将米兰一推,坐了起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他听到了闷闷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空中坠落摔在地上发出的声音,他慌忙的裸着来到了窗边,可是外面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似乎对面俞薇的窗户却开着,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俞薇在家? 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米兰这时战战兢兢的又问了一句:“平安,怎么了?” 对面一楼这时有个女人从窗户里探出了头,但是她很快的就尖声大叫了一声:“死人啦!” “有人死了!” 这声音登时划破了寂静的夜穿了很远,同时她家的灯亮了,平安居高临下的就看到一楼的窗户下面趴着一个人。 王世庸? 是王世庸! 平安飞快的穿了衣服跑下了楼,到了对面楼下一看,果然是王世庸。 王世庸全身上下不着寸缕,光着身子撅着屁股奇形怪状的趴在地上,脖子已经扭断,脸朝着平安这一栋楼的方向,整个人血肉模糊。 王世庸摔死了。 平安再看楼上,六楼那扇黑洞洞的窗户里什么都看不到,这时楼下已经聚集起了一些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有人就说王世庸终于被俞薇这个神经病女人给害死了,有人说王世庸跟神经病在一起时间长了,自己也变成了神经病,将自个给整死了。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死了人,警察很快的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而后就开始勘察,有几个警察去了俞薇的家,再过一会,俞薇那扇窗户的灯终于亮了,接着平安在楼下听到了吵杂声和喝止声,俞薇的脸在窗户外闪了一下,似乎很激动,但被一个女警给拉了回去,再接着,平安听到了俞薇歇斯底里的哭声。 俞薇被警察带走上了警车,平安想过去,但是被警察给拦着,他看着俞薇哭的鼻涕眼泪的脸盘,心里沉重的难以言说,想叫俞薇,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警察询问了许多人,但是没人能说的清楚王世庸到底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死的,但是大家一致的能证明俞薇有神经病,说俞薇在精神上绝对有问题,他们列举了俞薇平时做的很多异乎寻常光怪6离的事情,还说,说不定王世庸就是被俞薇发神经给从楼上推下来摔死的。 大院的人还欲言又止的以不好意思说别人坏话但死了人警察询问自己出于良知又不得不说的姿态说了俞薇自身就有毁灭的倾向,比如说年前没穿衣服在楼顶冒着雪光脚丫子想跳楼,也有心直口快的添油加醋的说俞薇就是一个害人精,害的整个小区都四邻不安,一看就是克夫相等等劣迹斑斑的行径。 总之,没一个人说俞薇好的。 平安却觉得,这些人男的说俞薇的坏话是因为“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因为俞薇是王世庸的女人,平时对他们是不假颜色的,就像米兰和自己好别的男同学就对自己心怀恨意一样,而院子里的女人则是因为妒忌俞薇的美才在此刻落井下石,否则有什么理由将俞薇这些平时的古怪作为和王世庸的死牵强附会的联系在一起呢? 这个夏日骤然的了无生趣。 平安已经要去学校报道了,时间很紧迫,但王世庸死了,俞薇被警察带走了,平安仍然挤时间去找了马犇,希望从马犇那里了解俞薇的事情。 但是马犇给平安透露的极其有限:王世庸很有钱,其实不是单身,他有妻子,而他的妻子一直在和王世庸闹离婚,但是两人一直的没离,也就是说,俞薇说和王世庸结婚但是却迟迟一直不结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暂时的还不能结婚,否则王世庸和俞薇就犯了重婚罪。 平安很诧异:“什么?王世庸是有老婆的!那俞薇到底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的?” 马犇对于平安的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我只知道他们在你这个小区的房子,是以俞薇的名义登记的,他们也一直说着要结婚,就这。” “那你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了?” 马犇看着平安笑了:“绕嘴了不是?房子是登记在俞薇名下的,俞薇才是我们小区的常住户口,我知道俞薇没结婚就行了,王世庸我哪管得着?” “那,马叔,能不能帮忙,让我去见见俞薇……” 平安见马犇敲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解释说:“怎么说,都是一个小区的,平时关系不错,再说,要是没有俞薇给我补课,我哪能考上大学?做人要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没错,但这事我帮不了你,哎,不是我不帮,而是有规定,你想,俞薇现在是王世庸致死的犯罪嫌疑人啊,在刑事侦查阶段,就是家属,也是不能会见的。” “那,你说,王世庸到底是怎么死的?” 马犇摇头:“这谁说得清楚?得了,你安心上学吧,总归有个说法的。” 平安还是不死心:“那马叔,你要是能见俞薇,帮忙带句话。” “什么话?”马犇这会的警惕性很高。 “没什么,就说我考上大学了,我谢谢她,让她别着急,事情总会搞清楚的。” “好,我要是见了,一定带到。” 不能再耽搁了,平安就启程去学校报道,在走的前一天,他又去找了马犇,但是马犇却不在,平安心里非常的失望。 而米兰在平安走的那天也没有去送他,但是她提前了一晚来找过平安,给他说自己刚上班,白天没法请假,所以今晚来,而后,米兰和平安在那个屋那张床上又痛快淋漓的做了几次。这让平安不知道米兰到底是想来和自己干,还是确实是白天抽不出时间晚上以干的形式来送自己。 平安去上大学,也没有让任何人送——平秋明有事不在市里,刘红艳去外地演出回不来,而平安平时一个人习惯了。 当平安坐在飞驰的火车上,心里懵然的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俞薇时候的情景。 那天,俞薇穿着睡衣光着脚,脸上的那滴水珠,到底是冰雪化成的水,还是眼里流出的眼泪呢? 平安来过省城几次,往常坐火车都是觉得太慢,这一次,却觉得有些快。他坐在靠窗户的位置,视线基本总是瞧着外面的田野,心里想着事,耳朵听着车厢里吵杂的交谈声。 平安的对面坐了一个长相很斯文的男子,这人有四十来岁,文质彬彬,戴着眼镜,比较瘦,这人刚开始一直在闭着眼睛睡觉,后来快到省城的时候,每次经过一个站台,他就要开窗户从下面买一些吃的,嘴巴一直就没停。他本来是坐在中间,等靠窗户的那个乘客下车后,他就占据了靠窗户的位置,接着将原本放在座位下面的一个包放在了座位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眼睛四下的巡弋。 平安不知道这人是干嘛的,不过对他的印象不好,因为中途有人问是不是有空位,但这人总是一口否认,说人是去吸烟了或者是去洗手间了。可是一会到了一个站,上来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这人却主动的将包放下去,让这女孩坐了。 这女孩和平安差不多大,接着,在这个眼镜男子和红裙子女孩的交谈中,平安知道这男的是省里哪个部门的一个领导,但是他觉得这男的不是,有夸大虚构的成分。 平安的父亲平秋明只是本市一个企业的会计,给人的气势都比这个所谓的领导要强大,而红裙子女孩在攀谈中很快的就透露出此行是去省大学报道,之所以没带行李的原因是在省城有亲戚,家里早就安排好了。 因为听出来是同学,平安就看了这女子一眼,发觉这位校友除了年龄青春和皮肤比较白之外身上没有任何能吸引自己的地方,而且头脑似乎有些简单,上车没多久怎么就能将自己的信息透露给了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 但是这个女孩却对平安似乎有些兴趣,眼睛不停的往平安这边看,于是那个眼镜干部也察言观色的和平安聊天,但是平安未置可否的咧了一下嘴,去了吸烟处,心想幸好这女的是去省城,再远点,可能就会被这个眼镜男给拐卖了。 省城很快的就到了,在下车的时候那个眼镜男却没有下车的意思,这趟车当然在省城也不是终点站,这会平安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这位女校友叫林荫,而林荫问眼镜男怎么还不走,眼镜男说等一会,这会下去,出站的人太多,拥挤。 林荫听了一笑,说你说的很对,而平安则从行李架上拿了东西要离开,林荫就跟在他身后,平安错过身让林荫走前面,说:“我背着包,别蹭着你。” “你也是来省城上学的吧?”林荫看着平安的行李问,这下平安倒是不好不回答了,点头说了自己的学校,林荫睁大眼很喜悦的说:“咱们是一个学校啊!” “是吗?那真是好。” 平安不想和林荫太过于亲近,说着话扭头看了下那个还在盯着林荫腰背以及翘翘屁股的男子。 这会前面下车的人比较慢,基本挪不动步子,平安见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却已经不再掩饰那种对青春期的女子贪婪的眼神,心里蔑视,脸上笑了一下问:“你看的是季羡林大师的书吗?” 这是平安第一次主动和眼镜男说话,他愣了一下摇头,说:“我这是这个……” 他翻过了书,上面书扉页上黑乎乎的《厚黑学》几个字,平安又是一笑:“我还以为是季羡林的日记呢。” 这男的下意识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对季大师日记里的一句话记忆挺深刻的。” “什么话?说说。” 这时前面人下车的速度快了些,平安一边走一边说:“一九三四年五月十七日的日记里有这样一句话:我今生没什么别的希望,我只希望,能多日几个女人”。 平安说完扭头就到了前面,后面车厢有人笑了出来,也不知道那个眼镜男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林荫将平安的话听的真真切切,她意识到了那个男子在车上和自己说的话十句有九句恐怕都是胡掰咧,于是看着平安的眼神就有些复杂。 林荫本来在车上还说是要去亲戚家的,这会却和平安到了接站的车那里先去学校了,在车上,林荫和平安坐在一起,她不停的找话和平安交谈,而平安则没有和她说话的兴趣。 平安的母亲是美女,最近接触的米兰和俞薇也都是国色天香的,林荫当然也好看,不过相比较就显得有些普通,而且因为王世庸的死以及俞薇还在被刑事拘留,平安没心情和林荫有什么过多的接触,他知道自己对林荫根本不来电,在车上讽刺那个男子只是觉得那人肆无忌惮的将别人都当成了傻子,并不是为了接近林荫和讨好她保护她。 可是林荫不这样想,她到了学校甚至还要热情的帮平安将行李送到寝室去,这被平安当然的拒绝了。 平安不想一到学校就让别人看到自己和某一个女子过度的亲密,何况还是同学,不知道的,别人还以为自己和林荫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这完全的要被避免,并且平安觉得,自己和林荫之间将来都不会有什么突破了同学这个概念的关系。 平安对像林荫这类型的女子没兴趣,但学校大多都是像林荫这样的女学生,所以在相当一段长的时间里,平安觉得自己来这个学校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心无旁骛的学习,不至于为了女人让自己分心。 平安将自己的精力完全的用在了学习上,除了学习之外,就是关切着俞薇的事情,但是没多久之后,因为唯一的联系人马犇去进修去了,平安就彻底的断了知晓俞薇案件进展的关键消息源。 心有所思,平安在班里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除了学习、再学习、认真的学习之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当然能做的事情非常多,但是他觉得丝毫没意义,也提不起兴趣。 平安勤奋是因为无事可做,但勤奋的同学也大有人在,于是平安就更勤奋,更加用工,他从不迟到早退,从不旷课,这样每次考试的成绩都有所提高,这样让他在别人的眼中就成为了一个怪人,成了一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而大学的生活是十分的丰富多彩的,这样就让平安和大家伙的距离越来越远,似乎平安成了一个独立于班集体之外的人物,一个只知道学习的机器。 只是因此并没有人因为学习过多的关注平安,但类似与林荫那样的女同学却在注意着他,但这样毫无结果,于是女同学们觉得平安似乎在情感这方面还没有开窍。而在一些老师的眼里,似乎有些木讷的平安并不比那些机灵又油腔滑调的学生吃香。 第189章那个人就像一条狗(一) 平安对像林荫这类型的女子没兴趣,但学校大多都是像林荫这样的女学生,所以在相当一段长的时间里,平安觉得自己来这个学校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心无旁骛的学习,不至于为了女人让自己分心。 平安将自己的精力完全的用在了学习上,除了学习之外,就是关切着俞薇的事情,但是没多久之后,因为唯一的联系人马犇去进修去了,平安就彻底的断了知晓俞薇案件进展的关键消息源。 心有所思,平安在班里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除了学习、再学习、认真的学习之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当然能做的事情非常多,但是他觉得丝毫没意义,也提不起兴趣。 平安勤奋是因为无事可做,但勤奋的同学也大有人在,于是平安就更勤奋,更加用工,他从不迟到早退,从不旷课,这样每次考试的成绩都有所提高,这样让他在别人的眼中就成为了一个怪人,成了一个只知道学习的书呆子,而大学的生活是十分的丰富多彩的,这样就让平安和大家伙的距离越来越远,似乎平安成了一个独立于班集体之外的人物,一个只知道学习的机器。 只是因此并没有人因为学习过多的关注平安,但类似与林荫那样的女同学却在注意着他,但这样毫无结果,于是女同学们觉得平安似乎在情感这方面还没有开窍。而在一些老师的眼里,似乎有些木讷的平安并不比那些机灵又油腔滑调的学生吃香。 国庆节期间,平安连夜坐车赶回了老家,他先去了小区的派出所,知道俞薇被关押在市里的拘留所,于是他又到了拘留所,但却失望而归。 所有知道王世庸之死的人都清楚俞薇有梦游症。而俞薇在拘留所里也时不时的梦游,将拘留所里面的其他嫌疑犯搞的神经兮兮,于是被鉴定有精神病,而根据刑法的有关条例,精神病人在不能辩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因此,即便王世庸真的是被俞薇给推到楼下摔死的,而俞薇有精神病,而且不知道当晚王世庸死的时候俞薇是不是正在犯病,这样法院就按照刑法判决俞薇免于刑事处罚,她被送到了本省一个比较知名的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而那个精神病院离本市很远,就是从本省最东边到最西边的距离,而且就是从省城去那个医院实际上也是同等的距离,平安无奈,在返校的时候站在自己的窗前看着异常平静的对面,心里想,过春节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俞薇。 但是到了过年,平安彻底的就失去了俞薇的消息。他从省城坐了一夜的车为的是在天明的时候赶到目的地,但是天明到了那个精神病医院之后,得知俞薇已经被治疗结束,不再梦游,精神病被治好了。 因此俞薇从医院里离开,不知去向。 【附录季羡林及曾国藩日记摘抄两则1:六月、心境仍不好。人生真是苦哇!十七日,前两天下了点雨,天气好极了。今天看了一部旧小说,《石点头》,短篇的,描写并不怎样秽亵,但不知为什么,总容易引起我的**。我今生没有别的希望,我只希望,能多日几个女人,〈和〉各地方的女人接触。——季羡林,清华园日记; 2:曾国藩的日记有一段内容如下:今天又想操xxx的媳妇,我真禽兽也。】 经过半年的磨合,过完年之后同级的一些学生已经公开的以恋人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了,比如像林荫,她和体育系一个身材高大的帅小伙牵着手走过校园的模样就被一些同学们津津乐道,而像林荫那样公开自己恋情的同学不乏大有人在。 只是平安依旧是孤独的,可以说他自己在刻意的保持着一种孤独的存在。学习之余,他会一个人在校园里僻静的地方漫无目的地乱转做一些思考,在这些地方他经常的就会碰到一些恋爱中的校友们,这些校友或者手拉手,或者肩并肩,或者你楼我抱,当然也有接吻的,他们有的旁若无人,有的也会对平安这个不速之客打招呼,但平安听到过他们在背后议论自己是不是有病,是不是变态,他懒得反驳,懒得辩论,随他们去说。 平安觉得自己的这些同学小儿科的很,他们所出于对异性理解的层次对于自己而言就像是幼儿园之对大学,自己已经能很熟练的用好几种手段将米兰轻而易举的送达到高chao迭起的境界了,这些同学却还在羞羞答答的牵手指头满足于一颦一笑间的那种隐晦的心理暗示。 曾经有一次平安无意中看到了林荫和体育系的那个白马王子在校园湖边的假山后面卧着紧密的搂抱在一起,这两个人明显的都沉浸在他们那忘情的世界里,他们甚至没有看到走过他们身边的平安,这样平安就有幸非常近距离地看到了陷入到欲望里的那位好多女生心目中白马王子球场冠军的脸,这位“王子”被激动所充斥的脸孔是那么的狰狞,他脸上的毛孔都是清晰可辩,而林荫则闭着眼躺在他的怀里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着。 那一瞬间平安脑海里闪过了两个念头:第一,干嘛不去校外开房间、很费钱吗、地上冷不冷?第二,林荫和这个马王子之间不会有结果。 绝对不会有。 五四青年节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场舞会,联欢,大家跳交谊舞,平安和班里的同学都去看热闹,他总不能一直孤立与同学之外。 其实很多人都不会跳,但是重在参与,舞会开始了之后,找不到舞伴的就女的和女的,男的和男的搂在一起乱蹦。 平安本来是站在大门口的,这会终于能找到一个位置坐下了,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看着同学们在一起宛如群魔乱舞。 一曲结束,几个女的兴奋着叽叽喳喳的站在了舞池边上,正巧的平安前面站的是班里的刘可欣。 刘可欣长的还不错,这会显得非常开心,欢喜雀跃的和身边的人说着话,似乎有些热,还将自己的外套给脱了,胸是胸腰是腰胯是胯屁股是屁股的,她一扭头,就看到了平安,高兴的说:“平安,你怎么在这啊?” 我他妈怎么就不能在这? 平安其实知道刘可欣这句话没别的意思,当然也知道刘可欣的高兴不是对自己,而是对这个场合,是对玩的开心的高兴,就说:“我知道你累了,给你占的座位。” 刘可欣听了笑,旁边的同学都推她,这时音乐响起,有人请刘可欣跳舞,周围已经没人,刘可欣就将外衣递给了平安让他为自己拿一下。 等一曲终了,刘可欣走了回来,正巧平安身边有个位置,刘可欣就坐了下去,问平安:“你怎么不跳?” “你跟别人跳了,我还能干嘛,难道连看你的权力都没有了?” 刘可欣一听笑的咯咯咯,胸就一抖一抖。 虽然她的身材比米兰差一点,还是不错的,平安觉得刘可欣笑的样子挺好看,不过笑的也够傻的。 平安忽然的改掉了往日沉默寡言的样子,让刘可欣有些惊讶,接着她和平安说了很多,像平时回家不回,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说的话多了,刘可欣还出主意让平安继续考研究生,说你学习那么好,不考研可惜了。 正说着,舞曲又开始了,刘可欣又被邀请了,一曲一曲地跳,还神彩飞扬的模样,平安就一直的拿着她的衣服,他这会已经感觉到了无聊和厌烦了,想等着刘可欣红光满面光彩照人的再回来,自己交了衣服就可以离开。 但是刘可欣并没有回到平安身边,她在距离平安不太远的地方和几个同学说话,平安正想过去还衣服,却听到了她们这样的对话。 “刘可欣,你的衣服呢?” “喏,那不是。” “哇,你男朋友,好帅啊。” “男朋友?”刘可欣有些夸张的瞪大了那双圆眼睛看了一下这个同学:“你说什么呢?他……” 刘可欣下来的几个字平安没听清,他倒是听清了和刘可欣对话的这个同学的声音:“我说呢!” 接着几个人吃吃地笑起来。但她们说笑的时候并不看平安,还尽量把声音压得很低。 平安忽然的就怒了。 我日你刘可欣的妈,他奶奶的! 其实在这之前,刘可欣就做过一些让平安觉得难以理喻的事情。比如去年快放假的时候,有一天平安在逛街,正巧的就遇到了刘可欣和另外一个女同学,刘可欣问平安回不回学校,平安就说回,刘可欣就将手里的几本书递给平安,让他给自己带回去,说自己还想再逛一会。 带就带,书也没多重,举手之劳,但是回去后刘可欣直到将书拿走了,也没有给平安说一声谢谢,当时平安就觉得这女的没教养,玩什么大小姐架子。 由此种种,这下她又来了这个。 平安想,是不是我真的太无聊了,岁月无法静好,所以有人就找我玩来了? 当刘可欣终于再次来到平安身边的时候,平安将衣服一放,不由分说的拉着刘可欣的手就进入了舞池。 刘可欣吃了一惊,平安竟然这样的勇敢! 她一直以为平安不会跳舞,但是平安的舞却跳得非常的好,越来越好,收放自如,带着她在舞池里翩跹、回旋、跳跃,简直就如同进入了无人之境。 刘可欣看着平安的眼神开始发光,一连串的问平安,你怎么会跳舞?你跳的真好!你怎么就跳得这样好! 平安的母亲是是戏剧演员,家里的艺术气氛浓郁,从小平安就在这种熏陶下对文艺项目是无师自通了,跳舞当然不在话下。 一曲结束,平安和刘可欣已经成为了舞会中的焦点,接着第二曲开始,平安刚一抬手,刘可欣就已经站在了平安的对面做好了起舞的准备。 这一曲舞步比较慢,由于不会跳的也能跟着蹦跶几下,于是舞场里的人多了起来,大家就有些摩肩擦踵,平安很自然的将刘可欣的身体拉着贴近了自己,然后贴的更紧,另一只手随着舞步借着人多将刘可欣的背到腰到臀都摸了个遍。 刘可欣青春的肌肤丰美弹性十足,平安能意识到刘可欣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于是在挤挤杠杠之中,将刘可欣的身体完全的揽在了自己的怀里,不断的挤压蹭动着刘可欣。 而刘可欣像是温顺的小猫一样的蜷缩着,平安心里的恶念大起,伸嘴在凑近刘可欣耳垂的地方蚊子一样的嗡嗡说着你跳的也真好的话,他能感到自己这样做的时候,刘可欣浑身抖了好几下,接着全身有些僵直,被自己抓着的那只手将自己的手抓的很紧,而且手心已经出了汗。 这个舞曲结束,平安对刘可欣说自己出去一下,刘可欣以为他要去解手,而平安则是直接的就回了宿舍。 关上门之后平安靠在门板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宿舍哈哈大笑,但是笑着笑着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挺无聊的,于是出去洗漱,完了准备睡大觉。 学校的澡堂今晚这个时候也几乎没什么人,用了半个小时,平安将自己 第190章那个人就像一条狗(二) 平安忽然的改掉了往日沉默寡言的样子,让刘可欣有些惊讶,接着她和平安说了很多,像平时回家不回,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说的话多了,刘可欣还出主意让平安继续考研究生,说你学习那么好,不考研可惜了。 正说着,舞曲又开始了,刘可欣又被邀请了,一曲一曲地跳,还神彩飞扬的模样,平安就一直的拿着她的衣服,他这会已经感觉到了无聊和厌烦了,想等着刘可欣红光满面光彩照人的再回来,自己交了衣服就可以离开。 但是刘可欣并没有回到平安身边,她在距离平安不太远的地方和几个同学说话,平安正想过去还衣服,却听到了她们这样的对话。 “刘可欣,你的衣服呢?” “喏,那不是。” “哇,你男朋友,好帅啊。” “男朋友?”刘可欣有些夸张的瞪大了那双圆眼睛看了一下这个同学:“你说什么呢?他……” 刘可欣下来的几个字平安没听清,他倒是听清了和刘可欣对话的这个同学的声音:“我说呢!” 接着几个人吃吃地笑起来。但她们说笑的时候并不看平安,还尽量把声音压得很低。 平安忽然的就怒了。 我日你刘可欣的妈,他奶奶的! 其实在这之前,刘可欣就做过一些让平安觉得难以理喻的事情。比如去年快放假的时候,有一天平安在逛街,正巧的就遇到了刘可欣和另外一个女同学,刘可欣问平安回不回学校,平安就说回,刘可欣就将手里的几本书递给平安,让他给自己带回去,说自己还想再逛一会。 带就带,书也没多重,举手之劳,但是回去后刘可欣直到将书拿走了,也没有给平安说一声谢谢,当时平安就觉得这女的没教养,玩什么大小姐架子。 由此种种,这下她又来了这个。 平安想,是不是我真的太无聊了,岁月无法静好,所以有人就找我玩来了? 当刘可欣终于再次来到平安身边的时候,平安将衣服一放,不由分说的拉着刘可欣的手就进入了舞池。 刘可欣吃了一惊,平安竟然这样的勇敢! 她一直以为平安不会跳舞,但是平安的舞却跳得非常的好,越来越好,收放自如,带着她在舞池里翩跹、回旋、跳跃,简直就如同进入了无人之境。 刘可欣看着平安的眼神开始发光,一连串的问平安,你怎么会跳舞?你跳的真好!你怎么就跳得这样好! 平安的母亲是是戏剧演员,家里的艺术气氛浓郁,从小平安就在这种熏陶下对文艺项目是无师自通了,跳舞当然不在话下。 一曲结束,平安和刘可欣已经成为了舞会中的焦点,接着第二曲开始,平安刚一抬手,刘可欣就已经站在了平安的对面做好了起舞的准备。 这一曲舞步比较慢,由于不会跳的也能跟着蹦跶几下,于是舞场里的人多了起来,大家就有些摩肩擦踵,平安很自然的将刘可欣的身体拉着贴近了自己,然后贴的更紧,另一只手随着舞步借着人多将刘可欣的背到腰到臀都摸了个遍。 刘可欣青春的肌肤丰美弹性十足,平安能意识到刘可欣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于是在挤挤杠杠之中,将刘可欣的身体完全的揽在了自己的怀里,不断的挤压蹭动着刘可欣。 而刘可欣像是温顺的小猫一样的蜷缩着,平安心里的恶念大起,伸嘴在凑近刘可欣耳垂的地方蚊子一样的嗡嗡说着你跳的也真好的话,他能感到自己这样做的时候,刘可欣浑身抖了好几下,接着全身有些僵直,被自己抓着的那只手将自己的手抓的很紧,而且手心已经出了汗。 这个舞曲结束,平安对刘可欣说自己出去一下,刘可欣以为他要去解手,而平安则是直接的就回了宿舍。 关上门之后平安靠在门板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宿舍哈哈大笑,但是笑着笑着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挺无聊的,于是出去洗漱,完了准备睡大觉。 学校的澡堂今晚这个时候也几乎没什么人,用了半个小时,平安将自己梳洗干净,接着神清气爽的往宿舍回。 但是一到宿舍门口他就愣了一下,刘可欣站在那里。 他妈的!自己玩出事了。 其实平心而论,刘可欣长的算是不错的,她此刻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倨傲和漫不经心,主动的开口问平安:“你怎么回来了?” 平安没回答,他在想着怎么应对这个女子,刘可欣又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平安心里倒是想借着这个说自己不舒服,可是这个理由实在是蹩脚,再说和刘可欣那样继续跳下去,自己真的就会不舒服……于是他还是没吭声。 “你怎么了?” 平安默不作声进到了屋,想着怎么应对。伸手一拉,因为使劲太大,将灯绳给拉断了,这样灯也没亮,刘可欣跟了进来。 一不做二不休!最好的解释就是不解释! 平安将脸盆一放,没有丝毫迟疑的一把将刘可欣抱在怀里,伸出脚将门关上。 刘可欣刚说了:“你干嘛……”那个“呀”字都没出口,她的嘴就被平安用嘴给紧紧的堵住了。 平安任凭刘可欣在挣扎、在惊恐,他就是不放手,对刘可欣越吻越狠,而且吻的非常有技巧,直到刘可欣完全的放弃了抵抗开始顺从、回应。 平安将刘可欣整个人抱起来到了自己的床铺跟前,然后倒了下去。 床是一个很有暗示性的字眼,刘可欣似乎接受了自己今晚所要面临的命运。 平安将刘可欣全身吻了个透彻,手也将刘可欣衣服下的身体给探索了个遍。 从过年和米兰分开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平安都没有再接触过女人,加上“恶”字当头,所以在对送上门的刘可欣他就有些难以忍耐,但毕竟最后还是忍住了,如果不是怕有人回来,他觉得自己会毫不犹豫的将刘可欣就地正法了。 在最后一刻,平安算是悬崖勒马,他翻身从刘可欣身上下来,躺在一边一声不发,刘可欣过了好久,才坐起来,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嘤嘤的说:“平安,我早就喜欢你了。” 你他妈的嘲笑老子,逗老子玩呢! 老子不喜欢你。 平安长叹一声气,说:“我也是……不过,我不能……” “为什么?”刘可欣的声音大了些,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光。 “唉……” 平安再次长叹一声,说:“其实说出来你也不信,我在家订了婚的。” “啊?”刘可欣觉得不可思议:“订婚?这都什么年月了,还兴这个。谁给你订的婚?” “我们那的风俗就是那样,其实吧,我上高中那会学习并不好,没人能想到我能考上大学,可是出了学校门又没事干,结果就订了婚,为的是能早点上班工作的……” “你是说,那个女人,家里很有能力?” “也算不上吧……到了学校之后,遇到你,我觉得……反正我,怎么说呢……” “可是,订婚根本就不是结婚的必经程序,咱们是学法律的,订婚没有法律约束力。” 刘可欣有些激动,平安坐起来说:“我知道……要不,我们出去说吧?” 刘可欣很听话的跟着平安起身,她觉得平安说的很有道理,自己在男生宿舍,灯又不开,刚才又那样了,虽然不怕人说,但被人议论还是要避免的。 两人到了楼下,正往没人的地方走,就听到前面一棵树后有人在吵架,接着像是有人挨了一巴掌,林荫哭着从树后面跑了出来,跌跌撞撞的走远了,接下来,那个体育系的白马王子脸色青红不接的也从树后面走了出来,但是他没有去追林荫,却去了舞会那边。 平安知道,这两人该玩完了。 眼看四周没人,平安对刘可欣说:“我也不想……自从在学校认识了你,我……可是,过春节回去,才知道她得病了。” “什么病?” “说不清楚,”平安就将俞薇当时的表现说了出来,还说了她大白天穿睡衣光脚在雪地里走动,刘可欣听着眼睛睁得很圆:“啊?” 平安满脸痛苦,声音低沉:“说不清她什么时候就会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是啊,她这样,你该怎么办呢?” 平安张冠李戴的将俞薇的故事嫁接在了米兰的身上,他这会想起了不知所踪的俞薇,心里郁闷了起来,好大一会的也不说话。 刘可欣明白了,原来这个优秀的男孩一直喜欢自己,但是由于这个不能对别人说的隐秘,他才不得不这样。 这也就是他一直不爱说话像是和谁都走不近的原因啊。 这种暗恋真的是太感人了!刘可欣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平安对话了,两人长久的沉默着,这时舞会像是结束了,四散的人说着话从不远处经过,平安又叹息一声,说:“回去吧。” 刘可欣没动,也没说话,眼睛里却都是期待。 平安知道她还期望着自己对她做刚刚在宿舍里所做的事情,可是哪还敢呢? 再玩下去,就真的难以收拾了。 平安最终满脸虔诚的在刘可欣的额头亲吻了一下,一脸忧愁率先就要离开这里,刘可欣却颤抖着说:“平安,我早就喜欢你了,我一直想引起你的注意,可是你……我……” 平安听了一愣,有人朝着这边走来,平安赶紧的先走了。 从此后,刘可欣看着平安的眼神就和以前不一样了,是那种真心的不一样,而平安则照样的沉默,尤其见到了刘可欣的时候更加做出了惆怅满腹的样子。 而过了没多久,米兰跑到了学校找平安玩,她说她不在印刷厂干了,现在正找人说去建委工作,那地方比印刷厂要美多了,趁着这个机会,就出来散心。 米兰的无意中到来正好就圆了平安的那个谎言,刘可欣见到米兰的样子,想着她大冷的天光着脚丫穿着睡衣在楼顶的模样,想着这么出众的女人却得了那样的怪病,看着平安的眼神就充满了怜悯。 第191章那个人就像一条狗(三) 只是平安依旧是孤独的,可以说他自己在刻意的保持着一种孤独的存在。学习之余,他会一个人在校园里僻静的地方漫无目的地乱转做一些思考,在这些地方他经常的就会碰到一些恋爱中的校友们,这些校友或者手拉手,或者肩并肩,或者你楼我抱,当然也有接吻的,他们有的旁若无人,有的也会对平安这个不速之客打招呼,但平安听到过他们在背后议论自己是不是有病,是不是变态,他懒得反驳,懒得辩论,随他们去说。 平安觉得自己的这些同学小儿科的很,他们所出于对异性理解的层次对于自己而言就像是幼儿园之对大学,自己已经能很熟练的用好几种手段将米兰轻而易举的送达到高chao迭起的境界了,这些同学却还在羞羞答答的牵手指头满足于一颦一笑间的那种隐晦的心理暗示。 曾经有一次平安无意中看到了林荫和体育系的那个白马王子在校园湖边的假山后面卧着紧密的搂抱在一起,这两个人明显的都沉浸在他们那忘情的世界里,他们甚至没有看到走过他们身边的平安,这样平安就有幸非常近距离地看到了陷入到欲望里的那位好多女生心目中白马王子球场冠军的脸,这位“王子”被激动所充斥的脸孔是那么的狰狞,他脸上的毛孔都是清晰可辩,而林荫则闭着眼躺在他的怀里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着。 那一瞬间平安脑海里闪过了两个念头:第一,干嘛不去校外开房间、很费钱吗、地上冷不冷?第二,林荫和这个马王子之间不会有结果。 绝对不会有。 五四青年节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场舞会,联欢,大家跳交谊舞,平安和班里的同学都去看热闹,他总不能一直孤立与同学之外。 其实很多人都不会跳,但是重在参与,舞会开始了之后,找不到舞伴的就女的和女的,男的和男的搂在一起乱蹦。 平安本来是站在大门口的,这会终于能找到一个位置坐下了,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看着同学们在一起宛如群魔乱舞。 一曲结束,几个女的兴奋着叽叽喳喳的站在了舞池边上,正巧的平安前面站的是班里的刘可欣。 刘可欣长的还不错,这会显得非常开心,欢喜雀跃的和身边的人说着话,似乎有些热,还将自己的外套给脱了,胸是胸腰是腰胯是胯屁股是屁股的,她一扭头,就看到了平安,高兴的说:“平安,你怎么在这啊?” 我他妈怎么就不能在这? 平安其实知道刘可欣这句话没别的意思,当然也知道刘可欣的高兴不是对自己,而是对这个场合,是对玩的开心的高兴,就说:“我知道你累了,给你占的座位。” 刘可欣听了笑,旁边的同学都推她,这时音乐响起,有人请刘可欣跳舞,周围已经没人,刘可欣就将外衣递给了平安让他为自己拿一下。 等一曲终了,刘可欣走了回来,正巧平安身边有个位置,刘可欣就坐了下去,问平安:“你怎么不跳?” “你跟别人跳了,我还能干嘛,难道连看你的权力都没有了?” 刘可欣一听笑的咯咯咯,胸就一抖一抖。 虽然她的身材比米兰差一点,还是不错的,平安觉得刘可欣笑的样子挺好看,不过笑的也够傻的。 平安忽然的改掉了往日沉默寡言的样子,让刘可欣有些惊讶,接着她和平安说了很多,像平时回家不回,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说的话多了,刘可欣还出主意让平安继续考研究生,说你学习那么好,不考研可惜了。 正说着,舞曲又开始了,刘可欣又被邀请了,一曲一曲地跳,还神彩飞扬的模样,平安就一直的拿着她的衣服,他这会已经感觉到了无聊和厌烦了,想等着刘可欣红光满面光彩照人的再回来,自己交了衣服就可以离开。 但是刘可欣并没有回到平安身边,她在距离平安不太远的地方和几个同学说话,平安正想过去还衣服,却听到了她们这样的对话。 “刘可欣,你的衣服呢?” “喏,那不是。” “哇,你男朋友,好帅啊。” “男朋友?”刘可欣有些夸张的瞪大了那双圆眼睛看了一下这个同学:“你说什么呢?他” 刘可欣下来的几个字平安没听清,他倒是听清了和刘可欣对话的这个同学的声音:“我说呢!” 接着几个人吃吃地笑起来。但她们说笑的时候并不看平安,还尽量把声音压得很低。 平安忽然的就怒了。 我日你刘可欣的妈,他奶奶的! 其实在这之前,刘可欣就做过一些让平安觉得难以理喻的事情。比如去年快放假的时候,有一天平安在逛街,正巧的就遇到了刘可欣和另外一个女同学,刘可欣问平安回不回学校,平安就说回,刘可欣就将手里的几本书递给平安,让他给自己带回去,说自己还想再逛一会。 带就带,书也没多重,举手之劳,但是回去后刘可欣直到将书拿走了,也没有给平安说一声谢谢,当时平安就觉得这女的没教养,玩什么大小姐架子。 由此种种,这下她又来了这个。 平安想,是不是我真的太无聊了,岁月无法静好,所以有人就找我玩来了? 当刘可欣终于再次来到平安身边的时候,平安将衣服一放,不由分说的拉着刘可欣的手就进入了舞池。 刘可欣吃了一惊,平安竟然这样的勇敢! 她一直以为平安不会跳舞,但是平安的舞却跳得非常的好,越来越好,收放自如,带着她在舞池里翩跹、回旋、跳跃,简直就如同进入了无人之境。 刘可欣看着平安的眼神开始发光,一连串的问平安,你怎么会跳舞?你跳的真好!你怎么就跳得这样好! 平安的母亲是是戏剧演员,家里的艺术气氛浓郁,从小平安就在这种熏陶下对文艺项目是无师自通了,跳舞当然不在话下。 一曲结束,平安和刘可欣已经成为了舞会中的焦点,接着第二曲开始,平安刚一抬手,刘可欣就已经站在了平安的对面做好了起舞的准备。 这一曲舞步比较慢,由于不会跳的也能跟着蹦跶几下,于是舞场里的人多了起来,大家就有些摩肩擦踵,平安很自然的将刘可欣的身体拉着贴近了自己,然后贴的更紧,另一只手随着舞步借着人多将刘可欣的背到腰到臀都摸了个遍。 刘可欣青春的肌肤丰美弹性十足,平安能意识到刘可欣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于是在挤挤杠杠之中,将刘可欣的身体完全的揽在了自己的怀里,不断的挤压蹭动着刘可欣。 而刘可欣像是温顺的小猫一样的蜷缩着,平安心里的恶念大起,伸嘴在凑近刘可欣耳垂的地方蚊子一样的嗡嗡说着你跳的也真好的话,他能感到自己这样做的时候,刘可欣浑身抖了好几下,接着全身有些僵直,被自己抓着的那只手将自己的手抓的很紧,而且手心已经出了汗。 这个舞曲结束,平安对刘可欣说自己出去一下,刘可欣以为他要去解手,而平安则是直接的就回了宿舍。 关上门之后平安靠在门板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宿舍哈哈大笑,但是笑着笑着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挺无聊的,于是出去洗漱,完了准备睡大觉。 学校的澡堂今晚这个时候也几乎没什么人,用了半个小时,平安将自己梳洗干净,接着神清气爽的往宿舍回。 但是一到宿舍门口他就愣了一下,刘可欣站在那里。 他妈的!自己玩出事了。 其实平心而论,刘可欣长的算是不错的,她此刻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倨傲和漫不经心,主动的开口问平安:“你怎么回来了?” 平安没回答,他在想着怎么应对这个女子,刘可欣又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平安心里倒是想借着这个说自己不舒服,可是这个理由实在是蹩脚,再说和刘可欣那样继续跳下去,自己真的就会不舒服于是他还是没吭声。 “你怎么了?” 平安默不作声进到了屋,想着怎么应对。伸手一拉,因为使劲太大,将灯绳给拉断了,这样灯也没亮,刘可欣跟了进来。 一不做二不休!最好的解释就是不解释! 平安将脸盆一放,没有丝毫迟疑的一把将刘可欣抱在怀里,伸出脚将门关上。 刘可欣刚说了:“你干嘛”那个“呀”字都没出口,她的嘴就被平安用嘴给紧紧的堵住了。 平安任凭刘可欣在挣扎、在惊恐,他就是不放手,对刘可欣越吻越狠,而且吻的非常有技巧,直到刘可欣完全的放弃了抵抗开始顺从、回应。 平安将刘可欣整个人抱起来到了自己的床铺跟前,然后倒了下去。 床是一个很有暗示性的字眼,刘可欣似乎接受了自己今晚所要面临的命运。 平安将刘可欣全身吻了个透彻,手也将刘可欣衣服下的身体给探索了个遍。 从过年和米兰分开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平安都没有再接触过女人,加上“恶”字当头,所以在对送上门的刘可欣他就有些难以忍耐,但毕竟最后还是忍住了,如果不是怕有人回来,他觉得自己会毫不犹豫的将刘可欣就地正法了。 在最后一刻,平安算是悬崖勒马,他翻身从刘可欣身上下来,躺在一边一声不发,刘可欣过了好久,才坐起来,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嘤嘤的说:“平安,我早就喜欢你了。” 你他妈的嘲笑老子,逗老子玩呢! 老子不喜欢你。 平安长叹一声气,说:“我也是不过,我不能” “为什么?”刘可欣的声音大了些,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光。 “唉” 平安再次长叹一声,说:“其实说出来你也不信,我在家订了婚的。” “啊?”刘可欣觉得不可思议:“订婚?这都什么年月了,还兴这个。谁给你订的婚?” “我们那的风俗就是那样,其实吧,我上高中那会学习并不好,没人能想到我能考上大学,可是出了学校门又没事干,结果就订了婚,为的是能早点上班工作的” “你是说,那个女人,家里很有能力?” “也算不上吧到了学校之后,遇到你,我觉得反正我,怎么说呢” “可是,订婚根本就不是结婚的必经程序,咱们是学法律的,订婚没有法律约束力。” 刘可欣有些激动,平安坐起来说:“我知道要不,我们出去说吧?” 刘可欣很听话的跟着平安起身,她觉得平安说的很有道理,自己在男生宿舍,灯又不开,刚才又那样了,虽然不怕人说,但被人议论还是要避免的。 两人到了楼下,正往没人的地方走,就听到前面一棵树后有人在吵架,接着像是有人挨了一巴掌,林荫哭着从树后面跑了出来,跌跌撞撞的走远了,接下来,那个体育系的白马王子脸色青红不接的也从树后面走了出来,但是他没有去追林荫,却去了舞会那边。 平安知道,这两人该玩完了。 眼看四周没人,平安对刘可欣说:“我也不想自从在学校认识了你,我可是,过春节回去,才知道她得病了。” “什么病?” “说不清楚,”平安就将俞薇当时的表现说了出来,还说了她大白天穿睡衣光脚在雪地里走动,刘可欣听着眼睛睁得很圆:“啊?” 平安满脸痛苦,声音低沉:“说不清她什么时候就会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是啊,她这样,你该怎么办呢?” 平安张冠李戴的将俞薇的故事嫁接在了米兰的身上,他这会想起了不知所踪的俞薇,心里郁闷了起来,好大一会的也不说话。 刘可欣明白了,原来这个优秀的男孩一直喜欢自己,但是由于这个不能对别人说的隐秘,他才不得不这样。 这也就是他一直不爱说话像是和谁都走不近的原因啊。 这种暗恋真的是太感人了!刘可欣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平安对话了,两人长久的沉默着,这时舞会像是结束了,四散的人说着话从不远处经过,平安又叹息一声,说:“回去吧。” 刘可欣没动,也没说话,眼睛里却都是期待。 平安知道她还期望着自己对她做刚刚在宿舍里所做的事情,可是哪还敢呢? 再玩下去,就真的难以收拾了。 平安最终满脸虔诚的在刘可欣的额头亲吻了一下,一脸忧愁率先就要离开这里,刘可欣却颤抖着说:“平安,我早就喜欢你了,我一直想引起你的注意,可是你我” 第192章子在川上曰·天行健·我非圣贤 这一年湘梦市连续的换了两位市长,紧接着宗国胜也被停职调查,这让包括在平安在内的很多人都持续的有些震惊,也有些无所适从。 接二连三的这些情况在本市的历史中绝无仅有,很多人都陷入了惶恐、迷惘、观望之中。 随后,上面空降了一个人为本市市委书ji。 这人叫亓明远,他在来本市之前,曾为上一任本省省ei书ji秘书,后在国资委工作,来市里任职的前一段,刚刚从中央党校学习结束。 而王经伦在本年度的人事频繁更迭之中,最终成为本市代市长、副书记,要开过人大会后再去掉那个代字。 亓明远比王经伦小三岁,作为秘书系,这一点值得关注。许多人认为秘书们之所以容易提拨,主要是因为他们长期在领导身边工作,通过耳濡目染,工作经验和领导艺术以及高尚的品格学得快、领会透彻,工作驾驭能力强,宏观决策起点高,这是一般干部所不具备的优势。而亓明远恰恰的就以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经过一个月的调研之后,亓明远对本市经济建设提出了全新的工作思路,他将市计委、经委、财政、轻工、商业等凡与经济密切相关部门的一把手全换了。 也就是说,亓明远将宗国胜当时任用的那批管经济的干部,给换的基本一个不剩。 很多人都在猜测来年的风会怎么吹,雨会怎么下,大家都感觉到了这个新来的亓老大和前面的宗国胜完全是两个路子上的人。 但只闻朝廷缺贤,未闻朝廷缺官,自己的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儿子还没百天,虽说有丈母娘和保姆在家里操持,平安是能回早就早回。今晚回到家陪了他们母子俩一会,等娘俩睡着了,平安却睡不着,想来想去的,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没办。 又过了一会,平安起身换了衣服,出门到了柳月所在的那个别墅区。 从年初苗蒲禄将平安带到这里,一直到现在,平安只来过两次,两次都是因为一大堆事挤在一起,让平安异常的烦躁,所以鬼使神差的到这里,以为自己会对柳月做出点什么的,但是每次兴致勃勃的而来,可是最后都会败给了自己的理智和戒心,只是和柳月说说话,让柳月给自己按摩了一下,好好的睡了一觉,而后精神抖擞的离开了。 尽管和柳月之间什么都没有,平安此际仍旧的有些警惕,他要防患于未然。因为他觉得亓明远此来绝对是来势汹汹。不管怎么,都要将自己身前身后可能有的问题给处理清楚。 前进无门,后退无路,自己输不起,即便是一点点细微的瑕疵,都不可以有。 就像蔡少霞和王经伦,他们恐怕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在对面偷窥他们。 平安打车而来,衣服宽大,帽子遮盖着脸,本来这个小区人就少,这会一个人走在幽静的路上,再次有了做贼的感觉。 怪不得人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明明是为了解脱来的,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激动,想想一个黄花大闺女在一幢房子里等着自己去看她,她只为你一个人而等待,这实在是一件很让人心生惬意的事情。 但越是让人快乐的、让身体愉悦的事情就越是让人容易犯迷糊,会导致头脑的不清醒,所以今晚必须要快刀斩乱麻。 当断则断,不断则乱。 平安按响了门铃,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要过这里房间门的钥匙。 门里面有响动,平安知道柳月在透过猫眼看自己,他拉了一下口罩,将眼睛对了过去,像是和里面对接头的密码。 门开了,穿着睡衣的柳月急忙的打开了门,脸上都是激动,这在柔和的灯光下全身有着一种光芒,平安一阵的恍惚,更是有一些想入非非。 漂亮的女人男人都喜爱,反正平安知道自己就是对美女没有多大的抵抗能力。他现在已经知道这个女子是真心的想见自己的,她的这种神色自己曾经在俞洁、陈煜的眼睛里都看到过,只不过,那两个人这会一个离自己已经若近若远,几乎要从生活中消失,一个成了自己的老婆,几乎天天在抱怨看孩子太累,都是自己将她害的快成了家庭妇女…… 想的有些远了。 柳月因为惊喜平安的到来,恍急的让平安进来。 又想远了。 柳月在平安进来后稍微踌躇了一下,她似乎在想应该将平安往哪里带,而后见平安不吭声,于是也默不吭声的,跟着往楼上走去。 柳月以为平安又是来洗桑拿按摩的,不过平安到了楼上,经过卧室的时候,停住了。 屋里开着台灯,并不是特别的亮,平安走进去,发现桌上堆满了书本和一个笔记本,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字迹隽秀而又清新脱俗,就跟柳月这个人一样。 “你这是……” “我,我想考大学……” 平安愣了一下,柳月有些忐忑的看着平安。 这的确是课本。 在台灯的照射下,柳月高耸的胸和细细的腰更是泾渭分明,平安能看到她没被男人爱抚过身体的轮廓,嘴上随口问了几个书上的问题,柳月都回答的很完整也很正确,平安想想坐下,让柳月坐在自己身边,说:“回去上学吧,我支持你。” 柳月有些局促不安,平安肯定的说:“真的。曾经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甘于普通甘于平淡的女孩子。我很抱歉耽搁了你这么久。” “我……”柳月要说话,被平安打断了:“说实话,你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我真的很喜欢你,但是道德约束我又不让我能痛痛快快的喜欢你。有时候我会很苦恼,因为我这种苦恼可能全世界的男人都曾经有过,所以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很虚伪,很好笑。” “看到你这样,我很欣慰。一个人一生能有几个能被恣意挥霍的年头呢?所以我看到你在学习,我真的感到高兴。你没有虚度年华,你所需要的只是一个学习的机会,只是需要一个去学习的条件,我可以帮你,请相信我,我是真心的……” 柳月几乎是在哭着说:“谢谢大哥……” “不用谢我,这是你应得的。我虽然和你接触不多,你可能也难以想象,我竟然特别喜欢和你在一起,喜欢听你说话,喜欢看你做事,喜欢看你眼神的飘逸和神采的灵动。我和你在一起心灵上感觉特别的平静,特别的安详,特别的踏实,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说让你别谢我,因为其实我根本不是好人,哪个好男人会像我这样呢?我只是觉得愧对你。其实我一直想给你说,我这人很虚伪,虚伪的连我老婆都不了解我,而我自己有时候都不认识我自己并且越来越不认识我自己……很多人都说人这辈子注定是孤单的,因为思想和大脑一个人一个,要是大家的脑子连在一起,那倒是可以知道彼此在想什么了,可惜并不是这样。孤单是注定的,虚伪是存在的,我不是在为自己辩解什么,辩解了也没什么用处,很多事让我变成了现在的我,我想回去,可是哪还能回去呢?就算是我自己愿意,可是和我有关的那些人他们也不会答应的。” 平安说完沉默了好大一会,柳月亮亮的眼睛一直看着平安,在努力的消化着他说的每一个字。 接着平安当着柳月的面给苗蒲禄打电话,让苗蒲禄明天给柳月送十万块钱,并且说让苗蒲禄亲自将柳月给安安全全的送回家里。 柳月彻底的愣了,她看着平安挂了电话,嘴里嗫嗫的说:“用不了那么多,用不了,不可以。我怎么能要你那么多的钱?” 平安沉声说:“怎么用不了?你回去要考大学,考上大学要学费,以后找工作,这需要几年的时间,况且,你还有家人需要照顾,否则,像你这样的好姑娘怎么会出来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呢?” 柳月忽然明白了:“你是不是,今后都不见我了?” 平安肯定的说:“我本来就不应该在你的生命里出现。” 平安说着又翻了几下柳月的书,而后看着柳叶,轻轻摸了摸柳月冰清玉洁的脸,柳叶全身抖了一下,但是却有些喜欢,脸红的像是被火烧了似的,眼睛里有着依依不舍。 平安认真的说:“你是个好女孩,你没什么该难过的。应该怪的是命运。人是情感的动物,人如果没有情感跟动物就没有区别了,所以心灵这东西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你让我在你跟前感到心灵很平和,这就值那么多钱。” 柳月一句话也说不出,平安站起来就走,一直到了楼下,柳月像是开了窍一样,猛地勇敢的在身后使劲将平安抱住,嘴里低低的说:“即便不见了,你也得让我谢谢你……我自己愿意的,真的,没人强迫我……请你不要看不起我……” 平安心里一直在鄙夷自己,明明心里很想要她,这么青春这么姣好的身体谁不得到?可是嘴上却在说不。 可是这下身体已经被衣衫单薄的柳月给撩拨刺激的起了反应。 柳月只是在背后抱了自己一下,自己就这样了! 你好!欲望! 平安深吸一口气,猛地回身抱着柳月,感受到柳月细致的肌肤一寸寸的在自己目光探视下起了鸡皮疙瘩,心里顿时占有欲极度膨胀,就站在那里,轻轻拉掉了柳月的睡衣,看着她犹如清水出芙蓉一样的模样,真是好看极了。 柳月是清瘦秀丽的,可那对胸却是坚挺而丰实的,一点都没有因为引力的作用下垂。 这种完美的存在让平安无法自己,他觉得自己拥有了无限的力量,这种与生俱来的狂躁的野望沸腾的让平安觉得自己之前顾虑重重的太多,就是因为有那么多的束缚枷锁和桎梏才让自己彻底的不能轻装前行,他觉得自己应该不管从精神还是肉体上都要彻底的变换一种活法来面对这个操蛋的世界! …… (删去二百一十字)过了很久很久,两人一起洗了澡,而后柳月为平安穿好了衣服。 在送他离开的时候,柳月哭了。 平安本来已经背对着她,听到柳月的哭泣,站在门后转过身给柳月说:“千万不要记得我。我不值得你记忆。今后一定对自己好一些,你要记住,除了自己,没什么能让你哭的。你越是坚强,越会觉得生活不过如此,你越是把人生看的一文不值,就越是会觉得命运根本不值一提。什么都会过去的。” 平安说完,手捧着柳月的脸,对着她的嘴使劲的亲了一下,像是要将柳月的灵魂通过这个吻给吸吮过来,而后将帽子口罩戴好,开门又关门,走了。 回到家,陈煜和孩子还睡着。 夜这么沉静,平安对着蔡少霞曾经住过的地方看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下午,苗蒲禄发短信来,说事情已经办完了,他将柳月送到了她家乡的县城,柳月要求她自己单独坐通往乡下家里的车回家,不让苗蒲禄继续送,说是不想引起人注意。 苗蒲禄还转达了柳月对平安的一句话:你是我的大恩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 这个叫柳月的女人,就这样和自己古怪的相识,又以这样古怪方式的分开了。 人成熟的标志,就是该动脑的时候,不再动情。 尽管告诉自己要强硬起来,但平安心里隐隐的还是有一种失落,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其实他又知道那是什么,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和思想都很疲惫,而灵魂则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煎熬之中,有一些东西在往一个不见底的深渊里堕落、堕落、堕落、不停的堕落,而又有一些东西在离自己而去,似乎在往天上轻轻的飘啊飘啊飘,要是认真的扪心自问,就能很清晰的听到自己的人格像是碎裂的骨头那样传出“咔嚓”的声响。 此后有很长的时间,平安都没有从这种类似灰飞烟灭或者羽化重生一样奇怪的心境中走出去,但他知道,自己真的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自己了。 亓明远在市里相关人员的陪同下到留县考察工作,他在留县县级干部参加的形势分析会上,只字没有提对产业聚集区改革的意见和措施,也没有对留县目前困难重重的处境进行分析,只是大而概括的说了几句,而后主要由杨庆煌和左尹之等县里领导讲话。 平安依旧的不说什么,因为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亓明远在留县,平安就不可能回市里,这天晚上,平安接了个电话,里面竟然是市委秘书长赵长喜的声音。 赵长喜告诉平安,说亓书ji请你马上到他的房间来一下。 亓明远要见自己? 平安迅速的将自己的心态做了调整,他再一次扪心自问,自查自纠了一下,明确除了已经离开的柳月之外,自己能涉及到的问题,也就是状元酱菜厂了。 柳月绝不会出问题!自己是她第一个男人,从她的身体以及语言反应中,平安知道柳月不会出卖自己。而酱菜厂,是用丈母娘的名字和苗蒲禄联营,就是打的擦边球,除非自己犯了大事,被人刻意的往死里整,否则这个也没事。 那这么晚了,亓明远叫自己去干嘛? 第193章大风起兮云飞扬(一) 平安心里怒不可遏,但是知道没法讲理,等出了派出所的门,趁着天黑对着大门口撒了一泡尿,然后拔腿就跑的没影了。 这他妈的!今天晚上本来就要在学校看大门上岗的,这下没法跟保卫处的人说了。 回去之后,平安直接的到了门岗那里,果然,已经有人在上岗值班了,他气闷的回去洗了个冷水澡,烦躁劲才被压下了一点。 第二天,平安起来就去找了保卫处的领导,道了歉,说了自己昨天有事耽搁了,实在对不起,目的还是想干这份活,但是保卫处的人说,已经不缺人了。 果然这样,自己的工作没了。 平安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他花三块钱在路边地摊上买了一柄便宜的黑墨镜,然后又买了一顶遮阳帽,再去搞了一个大麻袋,用黑色的塑料袋给装起来,再次来到了昨天理发的那个地方,而后找个隐蔽的场所,盯着对面的理发店。 他觉得,那个说话声沙哑的人肯定是这里的常客,说不定,他和理发店的里的女人都是一回事,专门的搞这种里应外合,等有男人上门去找小姐,而后他就报警抓人,罚了款后从中提成的。 但是等了一天,没有什么效果,那个人没有出现。平安觉得自己有些冲动,想想昨天自己也是快天黑了才去理发的,一般来说,去嫖的也是中午以后,自己真是来得早了。 于是平安就回去了,第三天,他一直睡到了中午,睡得饱饱的,然后好好的吃了一顿,这才再次来到理发店附近。 只是这天,仍旧的没看到那个人。 有几次,平安都想,自己应该将那个小黄给叫出来,她肯定知道一些什么内情,但是他又忍住了。 平安觉得,自己就是守一个夏天,也要将那个家伙给逮住,狠狠的揍他一顿。 姥姥! 接下来第四天第五天下了雨,平安没去,到了第六天,天色虽然阴沉,但是没雨了,在傍晚的时候,他终于看到自己要等的人摇摇晃晃的进到了理发店里面。 【《夺标》致力于通过文字彰显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心、人性以及不同年龄段的心境变迁,对于思想、情感、观念方面会付诸比较多的精力和笔墨描述。 从害羞到不害羞,从要脸到不要脸,从激动到不激动,从热血澎湃到淡然处之,皆是内心强大的一个过程和所要达到最终的结果。 重申一下:这些文字并不适合所有的人来鉴赏。 起点书籍浩如烟海,《夺标》实在是沧海一粟,抱着看热闹心态的读者就不要在这里围观浪费时间了。】 这家伙长了一张没有什么特点的脸,但化成灰平安都认得出来!他像是喝了酒,进门后就躺在了椅子上,透过玻璃门很清楚的就能看到他和里面的一个女子说说笑笑的,没一会平安就看到了小黄,只是这个小黄今天的头发变了颜色,不像是五彩斑斓趴着鹦鹉了,倒是给染成了灰白色,感觉奇形怪状的,纯粹的是在扮老装酷。 这小娘们! 里面的家伙没一个好东西。 平安很耐心,一直等到了天黑很久,这人又是刮脸又是干洗头发的,完了事还不走,在里面说说笑笑。 平安觉得自己还是太稚嫩了,因为盯了这么久,几乎就没有人进去理发,也就是说,如果这个理发店在这一块声名远播的话,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个理发店是干着挂羊头卖狗肉的生意,根本就不是理发的,而是做皮肉生意的,如果不是有那种需求,谁还去上门。 可是不了解的人谁会想那么多?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这人终于走了出来,他朝着对面路边一个卖水果的摊位走过来,平安急忙的挪动了一下位置。 这人买了东西,往前走着,似乎想拦一辆车,但是过去了几辆出租车都载客着,他骂了几句,拐向了一条小路。 天赐良机。 平安若无其事的跟的紧紧的。这条小路没路灯,不知道延伸去哪里,而一边是墙体一边是纵横的公路,公路和小路的落差有两米多高,平安看准时机,将塑料袋里的麻袋拿了出来,廉价的墨镜也扔到了下面的公路上,就伺机动手。 这时,那人忽然的往回看,平安本来靠着墙这一边,他转身装作撒尿,那人看看,走了几步,对着墙尿了起来。 平安觉得这时候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他一副赶路模样的到了这人身后,将麻袋张开对着这人的头就套了过去,登时将这人的上半身给笼在里面。 “我日!”这人骂着,但是手在提着裤子,顾得下面顾不得上面,平安将麻袋完全的罩住了他,抬腿对着这家伙的后身就是一脚,将他结结实实的踹在了墙上。 “哎呦!我操,这谁啊……” 这人嘴里骂着,平安一声不吭的用脚一直的踢,可是这家伙也机灵,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放弃了裤子,几下就要将麻袋给挣脱了。 平安看准了,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举手要砸,想了想,又扔掉了,扭头就准备跑。 “等会!”这人骨碌在一边终于看清了平安的背影大声的喊。 等你妈! 这时不走,还等着和你切磋武艺? 但是平安没跑几步这人又喊:“我认出你了!我没恶意……你想不想发财!” 平安根本没理他,这人站起来也不提裤子,又喊:“真的!骗你是王八!理发店的那小子!” 平安站住,将帽子捂着脸,远远的看着他,这人这会终于将裤子系好了,他大声说:“那事是我不对,我错了,我道歉,不过这里面也有误会,其实那天我没说你,他们见你也在里面,就将你也带回去了,后来我说了没你事了,做了证明的。” 平安还是没说话,这人双手拍着兜,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个什么本本,远远的扔了过来,喊:“你看一下,我的证件,我真是没恶意。” 平安蹲下将这个本本捡起来一看,是个工作证,里面还夹着一些票据什么的:全刚友,耐火绵厂保卫科科长,上面的照片就是他。 “兄弟,给我几分钟解释一下……你看,你也知道我身份了,我撒谎没意思,你要是觉得成,咱交个朋友,不成,你再走也来得及。” 平安听了无语,这时有一对情侣从小路上经过,全刚友就不吭声了。等那对情侣走过去,全刚友说:“说来话长,我简单几句,第一,我正在找帮手,我忙的这事一个人忙不来,第二,之所以选你,一个是你胆大心细,敢在这里放倒我,还用麻袋,足以见你的魄力,还有,就是你这人心眼好,靠得住……” 我心眼好?平安皱了一下眉,全刚友摆手:“你要是心不善良,刚刚那一石头下去,我不开瓢了?” 全刚友说着就要抬脚,但是抬起来又说:“兄弟,我过来了,不会靠太近,咱说话方便,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行,你走人,来得及。” 平安看了一下四周,觉得无论是从身后小路跑走,还是跳下公路,估计这个身体有些发福的全刚友是追不上自己的,就没动。 全刚友在里平安五六步的地方站住了,他嘿嘿的笑了笑说:“我活该,你打得好,要是我,也会这样做。不过那天真是误会,绝对不是针对你。行,言归正传,我自我介绍一下,全刚友,原来在咱们这个区耐火绵厂上班,算得上是中层领导,结果厂子改制,厂卖了,我工龄买断了走了人,现在,关系在居委会挂着,一天就是遛弯闲逛,看看哪家猫上树下不来,我给弄下来,哪家和邻居拌嘴的,我去调解,明着,就干这事,一个月,给不了几个钱。” “至于暗地里做的事,嘿嘿,其实你都见过了。” 平安皱眉,全刚友说:“线人你知道吧?这么说吧,就是看到别人嫖、赌博、偷窃什么的,给公安局里面的人打电话通报,然后,他们抓了人,罚了款,按照一定的比例抽成。” 全刚友说着又笑:“香港录像警匪片,你总看过,咱就等同于线人,卧底,或者说,告密的,不管怎么叫,有钱赚就行。” 平安还是没说话,全刚友点头:“行,你考虑考虑……”他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张皱皱的纸,掏出笔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走前几步递过去:“这是我的传呼机号码,你想好了,或者有什么发现线索,给我打电话,咱们打搅一次,成了,今后你就知道我了。” 平安将全刚友已经过期的工作证往他胸口一扔,趁着他接的机会猛地将他手里的那张纸抢在手里,掉头就走。 全刚友看着平安的背影摇摇头,骂了一句:“操,这小子下手真狠。”说着拍拍身上的土,提了东西走了。 平秋明和刘红艳只有平安这一个儿子,在钱上对他还是比较宽裕的。但给的总是有数的,而且至今,平安还将俞薇给的那一万块钱原封不动的放在家里,他总觉得那些钱迟早要还给俞薇。 没事总是要做事的,一来不能总给家里要钱,再有,人没事就会无事生非,找个事干,也能给家里有个不回去的借口。 全刚友说的线人卧底的话,让平安夜里在宿舍想了很久,他觉得这就是扯淡。 第二天,天很热,快中午的时候他去买东西吃,结果到了那家本来是自己要去的凉皮店看到那个老板将雇的那个女学生用的像是陀螺一样,心想真他妈的钱难赚屎难吃,结果扭头去了别的店搞吃的。 到了下午,他又去找工作,但是没找到理想的,白白的忙活了大半天。 傍晚,平安在路上闲庭散步的晃荡着往学校回。天热的不想吃饭,没胃口,快到学校的时候,他在街边冷饮店要了两瓶啤酒,坐在店门口摆放的桌子上消磨时间。 正在胡思乱想,抬头间看到一个瘦瘦的像骷髅一样的老男人胳膊搭在一个穿着比较暴露的女子屁股上,这两人正拧呲着往身边的一个旅社进。 这老头和这女的绝对不正常。 平安忽然有些恼火,奶奶的,老子找半天活找不到,你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家伙却搂着一个能当她爹的女孩去开房间操bi! 老不死的! 平安盯着那个旅社的大门,将两瓶啤酒灌进了肚子里,然后付了啤酒钱,绕到了街对面给全刚友打了传呼。 全刚友一会电话就回过来了,平安张口就说:“那个,我这有个事……” 全刚友一下就知道这是埋伏揍自己的那个小子,问:“闲话少叙,直接说地方,什么事。” 平安一听,嘿,挺专业,瞧着电话亭的主人给顾客取冰棍的机会轻声说了在哪个旅社,是什么事。 全刚友一听就挂了电话。 平安愣了一下,掏了电话费,找了个僻静又能看到旅社的地方坐着等,大约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有一辆面包车停在了旅社门口,一个穿警服的带着两个人就到了旅社里面,他们进去,没一会就将平安刚刚看到的那个猥琐的老头和那个衣着暴露的女子给带上了车。 面包车开走了,平安心里纳闷,这就完事了?全刚友呢? 正在想,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偏离旅社的地方,全刚友穿着一身打篮球的衣服下了车,他站着没动,掏出了一支烟叼嘴里吸着,悠悠哉的,平安知道他是在等自己。 其实平安这会已经想明白了,他走过去见到全刚友笑了一下,全刚友点头,也不说话,和平安在一家小饭馆门口坐下,说:“我还没吃饭,咱俩喝点?” 平安点头,全刚友要了几个小菜,又叫了几瓶冰镇啤酒,和平安一碰,说一切都在酒里。 几杯下肚,全刚友满嘴的说一些胡拉八扯的事情,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菜也吃的差不多了,酒也喝了好几瓶,全刚友的寻呼机响了,他起身接了店主的电话回过去,说了几句,然后出来问:“第一次,我就不等钱拿到手再给你了。” 全刚友说着从腰上的腰包里掏出了四百块钱放在平安的面前:“那边说了,提成是五百,四百归你,还有一百就算是这顿饭前还有我坐车的钱。” 平安迟疑了一下:“那你……” “我说是第一次,你是第一次,和我合作,也是第一次,这有个讲究,算是之前那事给你赔个不是,以后,咱们四六开,为什么呢,因为我还要有个车马费什么的,你觉得行?” 这时候本省职工的年平均工资是三千五百块钱左右,平安的父亲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百来块钱,全刚友一下就给了平安四百,那就是比平安父亲一个月的劳动收入还要高。 平安表面没动静,心里接连的我操了好几句,心说一个电话,自己就到手了四百! 这钱也来的太容易了! “全大哥,赔礼的事情,就不说了,我那晚不是也对你那个了吗,这么多,我不能要,拿二百行了。” 全刚友没吭声站了起来:“我这人说话算话,我还要去局里办事,今天就这样了。第一次,算是顺利,老弟,咱们今后合作愉快,一起发财。” 全刚友和平安碰了一杯,结了账就走了,到底他都没问平安的姓名和是干什么的。 全刚友说的“局”应该就是公安局,他是去领做线人的份子钱去了。 第194章大风起兮云飞扬(二) 平安拍了一下自己身上:“我穷的就剩自己了。” “我给你搞一个。”全刚友见平安不吭声,笑:“跟我走,不用你花钱,不过,你也别乱说话。” 平安心里纳闷,不知道这个全刚友又在玩什么手段。 两人到了一家寻呼机店,全刚友为平安看了一款汉显的,也就是带留言功能的,售价两千一,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成交是一千八,这时全刚友一边掏钱一边说:“有没有发票?” “两位是自己用,还是给单位买?”售机的女服务员笑着问:“要是私人用的,要发票没有必要,你又不报销。” “那不就是没凭证了?”全刚友一脸的询问。 “哪能呢,我给你开售货单,这不就是凭证?开发票,要纳税的,那样,一千八可拿不走了。” 全刚友沉默了一下:“你说的也有理,不过,没正式的发票,我怕到时候真的有事了说不清楚。” 全刚友说着看着平安:“要不,咱们到别的地方再看看?” 平安点头,这女服务员却急忙的叫老板,这老板是个女的,眼睛小的像是用刀在脸上划了一条缝,浑身的肉却多的像是没穿衣服就要掉地上:“两位老板,哟,这位帅哥,你瞧,我这么大一个店,你还怕我跑了?我往哪跑?咱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信誉。你这样,我在你这个售货单上签上我的名字,如果机子坏了,我管换新的。” 全刚友犹豫了一下,这胖乎乎的女人从一边拿出了一盒烟让全刚友和平安抽,平安摇头说自己不会,全刚友接住说:“我兄弟刚考上大学,学生,你们没税票,那怎么也要写着‘代发票’吧?不然这真没法要了。” “行行行,”这女老板连说带笑的写了“代发票”三个字还签了自己的名字,全刚友就付了钱,平安将机子别腰上,心说看全刚友下来怎么玩,出了门,嘴上问:“这不,你还是出了钱的,破费了。” 全刚友不答反问:“你觉得,下来该干嘛?” 平安心里明白,但是嘴上不说,全刚友笑了:“做生意没发票哪行?想偷税,那税务局干嘛呢?这个胖媳妇开的代发票还签了自己的名字,怎么都跑不了了,拿着单字往税务局稽查大队去,税务不将这个胖媳妇给罚成瘦媳妇才怪,起码罚她几万。” “哦,税务局也有提成?” 全刚友点头:“那是。不光是税务局,你自己用点心想想,不管哪个单位,哪条法律条款上都写着要给予举报人一定的奖励、保障举报人的权利之类的话,还有的干脆直接明摆的写着举报违法提成的比例!只要想搞,总能搞到钱!有得赚。” 这样,平安一分钱没花就白得了一个寻呼机。他心里知道全刚友是想拢住自己,不过确实全刚友也是给平安又上了一课:眼看开学,来大学是学习的,赚钱当然重要,但不能当正经事,抓嫖抓赌的总是费时费力的,搞这种买东西举报的活倒是星期六星期天抽空就能干。 下来的一段时间平安开阔思路,又搞了几次比较大的活计,比如举报一家私人的印刷厂给一个学校印刷假的复习材料,文化局奖励了三千块钱,还有在批发烟的商贩那里买了两条假的高档烟,通过全刚友举报给了工商局,全刚友一下就给了平安五千。 断断续续的,到了大二年底的时候,平安手里又进账了一万多,他手里差不多就有三万了。 平安在校的时候忙着、闷于学习,到了休息的时间又忙着出去搞外快,整天过的十分的忙碌而充盈,别人也不知道他一天神神叨叨在干什么,这越发的让学校的同学觉得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人。 而刘可欣不这样看平安,刘可欣觉得平安就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勇于担当,敢于负责,沉默似金,内敛而又执着,深沉而又含蓄,刘可欣觉得除了自己没人能走进平安同学的内心世界去,他真的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 只可惜,这个男人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沉重的就像是蜗牛一样,他没法抬起自己的头颅来仔细的看看身边的花花世界。 于是,刘可欣看着平安的视线里更加的有了一种倾慕,这个班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了,这样让平安却越加的着急,心说自己真是玩火zi焚了,有一个米兰缠着自己已经让自己吃不消了,好在米兰是过一段才来一次,刘可欣却是天天能见到,要是处理不好关系,真是黄泥掉裤裆里,不是屎都是屎了。 漂亮的女人在哪里都能活的滋润,米兰的出众让她在生活里不想也不愿也不可能承受一丁点的委屈,从印刷厂之后,她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换了四个工作,每个都是她自己不想干了提出的辞职,但是她很快的又能找到比之前更加轻省更加休闲更加自由自在的工作。 米兰过一段就会来学校找平安,当然每次来两人都到外面做男女之间的那种你恩我爱的功课,平安觉米兰找自己就是为了“干”。 自从有了第一次当线人的经历后,平安有些居安思危,但凡米兰来,他就带着米兰去高档的酒店开房间,这让米兰十分的高兴,在房间里和平安玩的更加奔放热烈,她觉得平安是在乎自己的,所以才肯为自己花这么多的钱让自己享受。 而平安终于想明白了刘文涛那时候说的尽量不要到高档酒店宾馆里刺探情报的缘由:能开高档酒店宾馆的人本身人脉和关系就不一样,事情不好搞,再说这种有钱人才能来得起的地方,安保措施也就跟上了,想打探消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且平安也觉得,米兰除了自己之外,说不定已经有了别的男人,否则,她在对自己的时候,不会经意不经意之间就显示出一些连自己都不懂的技巧和花式,否则,她也太勇于创新了些。 平安懒得去问米兰,这个女人是自己掌控不了的,也不想去掌控,她有自己的人生,哪天她想对自己说什么,她肯定会说明白的,但愿哪天她想通了离开自己,不过好像暂时还没有这个可能。 不过自己只有她一个女人,她却要是有了别人……于是,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平安更加的凶猛了,就像是在愤怒的发泄,这却让米兰十分的陶醉,她能体会到平安就是自己一个女人,在兴奋难以自制的时候会大声的喊叫平安你真棒之类的话,而后会在消褪之后蜷缩在平安怀里满足的说你真是太厉害了。 米兰的这种表白方式让平安觉到了厌烦,而且有了呼机后米兰有时候几乎天天给他留言,不分时间点,有时候上课、有时候三更半夜,无非想你了爱你怎么的话,可也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没一点消息。 平安觉得省城对于自己的父母而言是远了,可对于米兰,还是有些近,自己再走远一点,应该远到让这个女人不能想找到自己就找到自己。 眼看着过了元旦,又要放假了,这天平安对着书心想这个假期还不回去,有些说不过去,毕竟要过春节,这可是一个团圆的日子,这时刘可欣过来要借平安的笔记。 平安在班里的学习成绩有些变态的好,觉着要是班里的同学知道自己在高中的几年成绩总在中下游不知会作何感想:知耻而后勇? 刘可欣隔三差五的就要借着抄笔记来和平安接近,平安总是不亢不卑,倒是让刘可欣越加喜欢。这次刘可欣坐下一直没离开,平安就轻声说有事啊? “晚上我在那等你。” 刘可欣说完就不吭声了。对于“那”这个地方,平安心知肚明,就是自己给刘可欣说米兰有梦游症的那棵树后面。 于是晚上平安就去了,而且去的比较早,他鄙视那种被人喜欢就自觉高人一等的人,觉得他们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简直幼稚的可笑。 今晚的月色很好,远处不时的传来叽叽咕咕男女对话的声音,还有别的诸如接吻声什么的,刘可欣没想到平安来的这么早,见到平安后她很高兴,说了几句开场白后邀请平安明天晚上能参加自己的生日聚会。 “啊?明天你生日?那好,一定参加。” 刘可欣看着平安,眼睛亮的似乎月色就在她的眼里,平安忽然的有些触动,有心想给这个傻姑娘说其实自己讲的都是假的,那个梦游的人这会早就没影了,根本就不是那个来找自己的米兰,那个米兰只是自己床上的伴侣,根本不可能会发展成为自己终身厮守的爱人,我这人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没有值得你喜欢的地方。 好人能给人生指明方向,坏人能让人成长,自己其实就是刘可欣生命里的那个坏人,可是这些话说不出口。 平安经过这一段已经看出来了,刘可欣其实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女孩子,也是一个很清纯的女孩子。正如同她所说的,她之前在自己跟前表现的刁蛮,或者是不讲理什么的,纯粹的就是想为了引起自己对她的注意。 可是……唉,谁叫自己没明白的早点,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缠身了。 第二天傍晚平安率先问了刘可欣在那里过生日,问清了地点后说自己办点事,事情办好了就到,刘可欣叮嘱平安说:“那,你一定来啊。” “我保证。” 女孩子过生日,不送礼物怎么行。可是送一般的礼物,什么娃娃狗熊的太俗气,平安对于刘可欣有着一种愧疚,于是到书店买了一本精装本的乱世佳人,又到一家金银饰品店买了一副带着吊坠的银耳环,这才坐车到了所约的饭店。 这饭店不是很大,但装饰还不错,算是中档的,平安到了后发现来的人也不多,十来个,看起来都是平时和刘可欣交好的,基本都认识,只有一个长的干干净净眼睛亮亮的女孩平安似乎没见过。后来经过介绍,知道是本校学财会的,是她们那个班的班长,还是团支书。 不是一个系的,自然不认识,不过这个叫杨凤霞的女孩平安觉得有些特别,她猛一看普通,仔细一看,又不普通,她身上的每个部分都比较有特点,眼睛很大,也很亮,黑白分明,眉毛应该就是那种娥眉,脸有些圆,但不是那种呆滞的,鼻梁也挺直,嘴巴有些大,嘴唇也有些厚,笑起来牙齿挺白的,看起来整个人有些质朴,话不多,但比较得体,也很耐看。 刘可欣点的这桌菜十分的丰盛,每道菜都有特点,而且刘可欣几乎能说出每道菜用的都是什么食材,这样有人就笑刘可欣家是开饭店的。 至于酒,上了两种,一种是女孩子喝的红酒,另一种是白酒,一百多块钱,算是很不错的,刚开始大家都喝的是红酒,后来都喝大了,有些女同学真是可谓人不可貌相,竟然比在场的几个男同胞都喝的猛,而且还主动的出击找人猜拳,一霎时包间里好不热闹。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大家开始给刘可欣唱生日歌,点蜡烛切蛋糕,完了吃蛋糕又开始闹,接着不知道是谁嚷闹着让刘可欣拆礼物,看看大家都送了什么,结果还就是平安送的两样东西别出心裁,书就不说了,耳环在今晚的礼物中是最贵的了,大家就笑着闹让平安给刘可欣戴上,平安哪里肯,杨凤霞就过来给刘可欣帮忙,戴上后,刘可欣看着平安双腮通红,平安觉得要是没人在场,刘可欣估计会抱着自己咬几口,看得出她很喜欢。 第195章大风起兮云飞扬(三) 平安本来有些不乐意,觉得这个男同学有些过分了,可是一会发现刘可欣的眉头一皱,得了个机会过去问她怎么了。刘可欣说:“这茅台,是假酒。” 假酒? 平安猛地就有些乐了,轻声对刘可欣说:“你别吭声,待会你们先走,今晚的帐我来付。” 刘可欣睁大两眼,瞬间脸上都是欣喜,张嘴要说话,平安知道她误会了,不过将错就错,点了一下头说:“这老板做生意不地道,咱们是干嘛的,学的是法律,未来的法官检察官职业法律人,能怕他们?不能便宜了他。你尽管和他们走人。” 刘可欣对平安有着一种盲目的信任,就听了平安的。 接着平安又要了几瓶茅台,还点了好几道大菜,别的连同刚刚叫着要喝茅台的那个同学也没有尝出来酒的真假。 等大家吃好喝好,平安先出去给全刚友打了电话,说了地点和什么事,而后回来让刘可欣他们先走,自己留了下来。 “叫你们老板来一下,”平安等同学们走光,表现的很淡然,服务员问:“你叫老板有事?” 平安将一个茅台酒瓶子一下摔倒地上:“别他妈废话!” 有人闹事,饭店老板一会就来了,一见平安,眯着眼说:“不清帐,想吃霸王餐?” “你这茅台是假酒,想糊弄我们?” 老板哈哈一笑,倒了一杯茅台酒一喝:“这哪是假酒,我看老弟你是酒喝了吧?” “你看我年轻好糊弄,以为我没喝过真茅台?他妈茅台产地那里就一条小沟,有多少真茅台酒?就是长江黄河也经不起全国每天那么多人喝!得,不说了,我朋友生日,你今天让我跌份啦,我告诉你,这事你看怎么办。” 这老板眼睛挤得更狠了:“兄弟,我这是真酒,你准弄错了,我看,你是喝多了分辨不出酒味了吧?” “你少来,”平安说着表现的更为气愤:“我是不给钱吗?你今晚让我没面子,行,你让我没面子,我让你没脸皮。” “咦,你怎么说话呢你!找抽!” “看谁找抽!我告诉你,我有的是朋友!工商、质检、卫生、消防,哪个都管你这种不地道的生意人!” 这老板一看,觉得不对劲,过来给平安说好话:“兄弟,这肯定有误会。这样,今晚这桌,算是我请你了,你看……” “少来这套,让我没面子,这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正说着话,全刚友听着声音推门进来了,老板正要问,外面服务员说工商局的来了,老板急忙出去,可是工商局的人和全刚友太熟了也都说好了,直接上了二楼的储藏室,到那里查出了好几箱的假茅台,老板当下就出了冷汗,腆着脸忙的不可开交。 平安大摇大摆的就走了出来,这晚的饭钱当然也就没有付,后来,全刚友还给了平安两千块信息费。 白吃了一顿饭,送刘可欣的礼物也没花几个钱,最后还到手了两千块,平安觉得这种日子真有些搞笑。后来刘可欣问那晚的事情怎么解决,平安说自己趁饭店人没注意跑了。 “跑了?”刘可欣有些不信,平安说就是跑了,难道还要给那个无良的老板掏钱?刘可欣就笑了。 经过这件事,同学们都认为平安和刘可欣好了,刘可欣将那对耳环整天的戴着,就没摘掉过,而且几乎天天往平安宿舍里跑,浑然以平安的女友自居,丝毫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 这些平安都可以接受,只是觉得自己又走了一招臭棋:没事送女孩子饰品干嘛呢?对于自己而言几百块钱是不贵,可是对于其他的人,会怎么想? 这都他妈是有钱烧的! 就你想逞能!就你想表现的与众不同! 平安有些闷闷不乐起来,他觉得自己要么给刘可欣全部彻底的完完全全的坦白自己就是一个坏种一个色魔一个骗子一个不想负责任的混蛋之外,要么就只有向这个天真向往着纯洁爱情的傻姑娘彻底五体投地的投降了。 胡思乱想的时候,平安在心里又说服自己:你将人家抱上床全身都被你摸完的时候你就没想过爱不爱她? 平安努力的想将刘可欣身上具有的特点给汇总起来,觉得自从有了亲密接触之后,似乎还真的没发现这妞有什么行为举止让自己讨厌的。 那就走着说着吧。 这天平安正在洗衣服,刘可欣就来了,将手里的一本书放下,挽起袖子就说:“你怎么这样洗?这能洗干净吗?我来。” 平安无语,看着刘可欣当仁不让洗的起劲的样子,心说这他妈真完了,她第一步是给自己洗衣服,第二步就是开始从行为上束缚自己,第三步就会开始对自己思想进行改造,直到最后的完全的将自己给掌控了…… 刘可欣洗衣服又快又好,平安只有在一边傻愣愣无所事事的看,几位寝室的同学都在起哄,说自己那儿也有一堆衣服没人管,要刘可欣发扬**精神给包了,刘可欣也不知道是洗衣服累的脸红,还是因为别的,看上去很是可爱,也不辩解,平安干咳一声说:“**如今都不干这事了。” 众人就问:“那**干什么?” 刘可欣和平安一起将衣服晾晒了,平安让她坐在自己的床上将毛巾递过去让她擦手,对着那几位同学说:“有一所学校,为了省钱,他们修建男女生厕所时,只在中间隔了一块板。有一次,一个女生上厕所时,忘带手纸了,她正闹心时,突然,一个男生伸过来一只手,递给她卫生纸。女生吓坏了,她问:‘你是谁?’男生深沉地说:‘我是雷峰。’” 宿舍里的人都齐声大笑:“我操!平安,那男的肯定是你小子!你就是那**!” 刘可欣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平安若无其事的说:“反正刘可欣不是**,你们要找,得去厕所。” 同学们虽然玩笑,但是笑闹够了还是自觉的出去,将空间留给了平安和刘可欣。 刘可欣神态扭捏,平安没话找话:“你怎么将这书又拿回来了?” 刘可欣拿的是平安送她的那本乱世佳人:“你还没给上面写字呢,怎么能证明是你送的?” “需要证明吗?有些事,心里知道不就行了?” “我要你写。” 看着刘可欣可爱的模样,平安心说去他妈的,老子这就认输! 可是老子不想和任何人谈恋爱,老子也不想装逼,老子这样憋着实在太累! 平安将书拿在手里,握着笔迟迟的不动,刘可欣睁大眼看着他,平安皱眉:“太小了。” “什么太小了?”刘可欣有些不理解。 平安看看书,又看看刘可欣,刘可欣被看的有些心慌意乱,心里一横,挺了一下胸说:“谁小了!” 平安愕然,猛地就放声大笑了起来,刘可欣羞恼,咬着嘴唇,伸手握拳在平安身上捶打着,平安急忙说:“我是说你的耳环太小……你不是说要我写字证明是我送的吗?耳环上面怎么写?那谁知道是我送的?” 刘可欣脸红的像是火烧云一样,干脆的趴在平安的身上不起来,平安轻拂了几下她的背,等她平息情绪后坐好,想了想,在书扉页上写着:校服,裙摆,我看不见你的刘海;走廊,窗台,你步莲依旧不改;可曾知道,你是我旋律的主宰。 刘可欣看了刚想说太好了,平安在下面又缀了一句:“**同志惠存,同学平安xx年x月x日”。 “哎呀!平安!”刘可欣脸上表情又像是怒,又像是笑,又像是嗔,平安急忙说:“君子动口!这样,你给我洗衣服,我……” 平安说了半截不吭声了,刘可欣追问说:“你要为我干什么?” 刘可欣这句说完也不吭声了,米兰像一尊门神一样的站在了门口。 …… 这天晚上平安从校外回来,身上揣着刘文涛刚刚给的六百块钱信息费,走到一片树丛跟前的时候,有个女的不知道从哪出来,将他给拦住了。 平安一看,有印象,这个女的长的还成,就是那个叫杨凤霞的。 平安先问了好,杨凤霞看看平安,说:“可以谈谈吗?”然后自己先往树林里去了。 有意思。平安不知道她和自己要说什么、 两人到了树林的深处,杨凤霞站住对平安说:“你对刘可欣是认真的吗?” 平安听了鄙夷,心说你谁呀你?嘴上问:“你这样问我的用意是什么?” “我觉得你和她不合适。” 平安忽然就厌倦了,丫的!指手划脚,那我跟你合适?赶紧给老子滚蛋:“你要是没别的事,那就这样吧。” “那么多女的,你干嘛非要选择她呢?”杨凤霞还不依不饶,平安觉得无聊,转身就走,杨凤霞又说:“你要怎么才能放开她?” “我选择你你会答应我吗?”平安这样一问,杨凤霞不说话了,眼睛亮亮的,但是瞬间她又低下头,再抬头看着平安。 平安又说:“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刘可欣呢?” “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和刘可欣不合适。” 平安看看杨凤霞:“哦?你说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在问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刘可欣。” “你和那个来找你的女人都那样了,干嘛还害刘可欣?你这样对感情也太不负责任了!请你离刘可欣远点。” 我哪样你在床跟前盯着看了?你有望远镜是不是?平安说:“好啊,那我害你好不好?我总是要害人的,不然我闲得慌。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刘可欣的事情?” “我们是好朋友,这不行吗?” “哦,”平安点头:“我还以为你是刘可欣的家属呢,哎我问一下,你有对象没有?有没有哪个好朋友为你出谋划策?” “这跟你有关?” “那真是可惜,”平安以牲口贩子挑骡马的眼神将杨凤霞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嘴里啧啧着说:“赶紧去找一个,别辜负了老天给你的好资本。” “那不劳你操心!”杨凤霞忽然的像是怒了,高耸的胸急促的起伏着。 平安想这女的怎么回事,嘴上却针锋相对:“凡事都是相对的。我和来找我的那个女人‘都那样’都能被你发现,我操心你还怎么了?关心是彼此的,你对我这样我不能冷落了你啊,热心群众!如果刘可欣拒绝了我,没事,我就来找你。一定会来找你,我才刚发现你其实很有味道呢。肯定带劲极了!” “无聊!”杨凤霞说了一句,又用大眼盯着平安,平安正要说话,她却转身走了。 平安看着这女人心说这位是刘可欣的守护神?臭娘们!嘴上就送过去一句:“你很有聊!万分期待着和你带劲啊!” 经过那天被米兰窥破似的将两人堵在屋里之后,再加上杨凤霞莫名其妙的忽然来访,平安猛然觉得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从此后见到刘可欣就总是板着脸,再不和她主动说话,一副天下人负我苦大仇深的样子。 刘可欣见到平安总是欲言又止的,终于在放假前一天晚上,将平安约出来到了那棵树后面。 平安知道她想说什么,干脆的主动出击,问:“你和杨凤霞关系很好?” “还行吧……怎么了?” 平安说:“我觉得她挺关心你的。” 刘可欣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可能,她想……她表哥是念建筑的,大三……我没同意……” 哦?原来如此。 平安心里操了杨凤霞一句,老子以为你多替天行道打抱不平呢!原来你丫的有私心! 老子玩世不恭,你他妈的臭娘们心怀叵测! 真是个贱人! 刘可欣看看平安问:“你生气了?” “啊?没有,这哪跟哪?没有,怎么会呢。” 平安越是说不在意,刘可欣就越是有些惴惴不安,平安叹了口气说:“可欣,真的不关你的事,不是你不好,都怪我。你是个好姑娘……” “你别这样说,你这样一说,就是意味着拒绝,意味着我不好……” 刘可欣有些着急了,平安很认真的说:“我说的是真的,我给你说,我这人太复杂了,又堕落又腐化无耻加下流,我坏的自己都对自己感到厌倦,你要是因为我受到伤害,我真的会于心不忍的。真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 第197章请你们尽情的表演(二) 石一舟进来介绍说那位似乎没穿胸罩很性感的漂亮女人叫小青,平安一听笑了起来,问:“石总,白娘子哪去了?” “我这个小青和石总没关系的,”小青倒是落落大方,蔡少霞也说:“石一舟也不像许仙啊,我看平副县长像。” 石一舟指着蔡少霞说:“哎呀,你穿这身可不就是白娘子?行,你和小青都坐平副县长那边,我这边的干活。” 蔡少霞乜了一眼:“你坐哪都像是法海,多余的。” 平安说:“石总怎么能像法海呢?法海是个胖和尚。” 小青这时说:“都是随着时代乱说的,在清朝之前,小青其实不是蛇,是个鱼精,见了白蛇还想调戏的。” 平安想说那你们俩女的搞一下看看?不过这话终究有些下流,他说道:“民间传说也会与时俱进啊。” 平安说着话,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小青的确没有穿胸罩,而且,似乎没穿内裤,因为没看到因为穿内裤凸显的痕迹,于是心说这女的不会这么大胆吧? 这时蔡少霞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平安在胡思乱想,没听清,倒是听到石一舟说了一句亲家母比胯,差上不差下。 蔡少霞这时问平安:“你怎么说?” 什么自己怎么说? 平安掩饰自己分心了,说:“佛曰不可说。” 蔡少霞听了用眼睛瞪平安,一霎时,倒是有那么一点可爱。 今晚平安还是坚持喝露露,他打算今后有蔡少霞的场合滴酒不沾,嘴里解释说:“真的不能喝,我气管炎(妻管严)。” 平安不喝,谁也拿他没办法,石一舟说笑话岔开话题,说有个和尚在给一家人做法事,这和尚诙谐幽默,做完了法事吃饭,席间说笑话,问在座的各位哪个惧内? 众人都不吭声,和尚说当然是我惧内,大家都问为什么,和尚说:“老衲惧内,故不敢娶。” 平安几个都笑了起来,蔡少霞也说了一个笑话,说:女和票加在一起,就是嫖,一个礼拜之内给钱,叫礼品,一个月之内给钱,叫友谊,一年之后给钱,叫爱情,一辈子给钱,叫婚姻。 大家都说蔡少霞说的好,小青说:“我讲一句诗:两只黄鹂鸣翠柳,一路转世往回走。邻家小妹貌不丑,只是体重一百九。” 这下格调就显示出来了,毕竟还是蔡少霞这个白娘子比小青强。 石一舟打趣说:“昨夜一梦梦得长,梦见和妹睡一床,被子盖郎郎盖妹,席子垫妹妹垫郎。” 蔡少霞说石一舟是歪才,平安说:“我发觉自己没什么可说的,就提前给大家拜个年吧。” 平安一说,众人都说他耍赖,平安心里一动,觉得小青比蔡少霞好逗,就说:“好吧,不过这个有些损,说有个老大爷,他正在地里锄地,一只乌鸦飞过,拉了泡屎在老大爷头上。老大爷抬头大骂,我日你祖宗八代!你出门也不知道穿条裤衩!乌鸦说,靠!你神经病啊,你个老不死的屙屎穿裤衩吗?” 这下几个人都笑,蔡少霞眼珠子一转,对平安说:“你知道女人有胸贴吗?” 平安说不知道,问胸贴是什么?蔡少霞很大方的抬起胳膊,让平安看自己的胸,平安除了觉得蔡少霞胸型好看之外,什么也没看出来,正在莫名其妙,小青说:“就是将前面这个凸起的部位给遮挡起来,其余什么都没有。” 小青说着比划着,也扭着身子让平安看,平安一下就明白了,原来是这样,那她们俩都没穿胸罩?没什么托着竟然都这么挺拔丰满?那身材可真是好。 “下面是有那种一字裤的,”小青说着就站起来,将丰满圆圆的屁股对着平安,还伸手拉着平安的手在自己的屁股上抚摸了一下。 平安感觉不好意思,小青倒是大方,他手下一阵的平滑,触手真是丰隆鲜美,感觉太好了。 果然是一字裤。蔡少霞笑平安孤陋寡闻:“无痕裤都不知道。” 平安感叹:“我真是不懂了。” 平安嘴上说着心里有些狂躁,虽然坐着但是下身有些不听指挥的充血,似乎要斗志昂扬,他急忙的岔开话题说起了别的,然后心里鄙夷自己真是经不起诱惑。 今晚要不是人多,自己指不定就被这个小青或者蔡少霞给“攻陷”了。 胡拉八扯的吃着喝着,一会石一舟说认识平安几年了,觉得平安这个人真不错,今后要继续的仰仗,还请多多照顾。 平安笑:“那自然,当然了,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还是会帮忙的。” “现在的领导干部为发展地方经济都要学会跟企业家打交道,学会跟企业家交朋友,你们就是我的朋友,大家认识一场,也是缘份。” 蔡少霞说:“我跟石总找你就是为了在留县投资的事。我那个项目总算立项了,现在我已决定跟石总的天方公司合资共同开发。” 原来这样。 平安明白了,蔡少霞是觉得她自己不够格,自己对她不冷不热,所以她攀上石一舟,通过石一舟来接触自己,因为几年前,石一舟因为土建的事情和自己有过私下的会晤。 蔡少霞认定了自己不会拒绝石一舟的,从而,也不会拒绝她。 这是王经伦在策划的吗? 有这个可能。 非常有可能。 对待和王经伦有关的事情,要打起一百个小心。 石一舟那会的土建工程,还不就是通过王经伦当时的秘书葛天超? 石一舟那会是给平安送了礼的,其实石一舟也是王经伦的人,那么现在,王经伦是想让石一舟和蔡少霞出面,给自己送定时炸弹来了? 平安觉得今晚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法海,自己一个要抗衡石一舟和蔡少霞以及小青,他们三个可不就是白娘子许仙和青蛇? “……我们总共投资需要七千万,我的财力根本就不够,所以找到了石总,石总现在固定资产总值就超过了一个亿。” 石一舟说:“我们集团下面正好有一个水泥厂,这个可以降低成本。平县长是知道的。” 平安问:“你们投资比例怎么定?” 蔡少霞说:“天方占百分之七十,我占百分之三十。也就是说开发由石总来,我是股东之一。” 石一舟说:“平县长人如何,我们心里有数。我到时候送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无功不受禄,”平安拒绝:“你们好好干,为了留县的经济,我双手支持。” “你不要股份,我也不会忘恩负义的,”石一舟说:“我在江湖上闯荡这么多年,讲义气够朋友,这是最重要的。” “天方能发展到今天,靠的就是我的为人,做生意其实就是做人,所以我所结识的没有一个人讲我是不够意思的,这一点请平县长放心。” “这倒是,”平安点头说:“石总这个人是可交的。” 话说到这里,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平安要走,蔡少霞和石一舟却不让,石一舟说小青的嗓子很美,唱歌音域宽广,今晚难得,想和平安琴瑟和鸣一下的。 小青点头说是的,请平县长赏光,平安说:“我是想赏光,可是我老婆不让,这几天孩子睡了颠倒夜,我再不回去,我后院起火啦。” “要不,我给你找个保姆?”蔡少霞问。 平安苦笑:“哪是保姆的事啊,她就是管得严,保姆也是女的啊,女的就有危险,所以我丈母娘在的。” 蔡少霞说:“哪天,我一定登门见见县长夫人,看她怎么就能将县长管的这么服服帖帖。” 平安打着哈哈,小青说:“那不是夫人能,而是县长爱老婆,不然,她哪能管得住县长。” 平安指着小青点了一下指头:“小青,我记住你了!人长得漂亮,嘴也会说话。你说的话,我爱听。” 平安插诨打科的走了。 这晚之后,石一舟和蔡少霞接二连三的给平安打电话,邀请他去吃饭、唱歌、洗桑拿,但是平安都以工作忙身体累为由推脱了,搞的蔡少霞有一回对平安打电话的时候说她总有一天要将平安给绑架了。 平安说那赶紧,我早都累得想休息了,可是就没找到合适的理由,你赶紧来,我等着你,被漂亮的女绑匪绑架,想想都刺激,要是晚上睡不着,你得补偿我。 但是平安低估了蔡少霞,没等两天,她直接到了平安的办公室,一本正经的说要补偿平安。 平安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蔡少霞,这个女人真的很泼辣,又漂亮,可惜她是王经伦的人,不然,自己真的不拒绝和她发展一些超乎男女友谊的事情。 因为在办公室里,平安面目肃然,说:“你和石一舟的项目都批了,找我到底能为你们做什么呢?” 屋里也没别人,蔡少霞坐在平安办公桌的对面说:“请平县长在征地价格上给予关照,征地就花一千多万,太高了,虽然我们那个小区是按欧式风格建的,但房屋价格实际上是卖不上去的,毕竟咱们目前县里有钱人还是少。” “我们的高标准建设是从长远考虑的,也是从县里对外形象上考虑的,希望平县长能把这些道理在县里讲透讲到位。” 平安皱眉说:“其实这些话,让石一舟给杨庆煌讲效果最好。” 蔡少霞说:“可石一舟和你熟悉啊。” “石一舟更是和葛天超熟悉。他和王市长不熟悉?当年,石一舟就是通过葛天超将那块土建的工程包到手的,这一点,王市长是支持的。” 平安用心观察着蔡少霞的表情,但是蔡少霞面不改色:“你这话说远了。你想,你现在是县里抓经济的常务副县长,谁不知道你和亓书ji的关系?这本身就是在你分管的范围内的事情,你不点头肯定是不行的。” “当年石一舟找葛天超和王经伦的事情我知道,石一舟当时找他们俩是对的,现在不去找,也是对的,做生意这点眼力劲都没有,还赚什么钱?” “你现在说话,杨庆煌和左尹之会听的。” 这个女人还真是步步为营。平安心一横,有心刺激蔡少霞一下,说:“不说石一舟,你和王市长难道不熟?你可以去找他呀。” 蔡少霞登时警惕的看着平安。 平安等着蔡少霞的回答,同时,在观察这个女人的眼波流转,以及身体每个部分的动作,借以来分析,她到底心里素质能有多高。 第198章请你们尽情的表演(三) “我不愿意见王经伦,”蔡少霞果然有些生气了:“是不是留县的人都觉得我和他有关系?” “我和他有关,也是工作,当时你也看到了,他要从银行贷款,认为我能喝酒,结果我就成了他工作中迎来送往的酒罐子。这对我是极大的侮辱。” “他对我是有想法,我一点不避讳,可是,”蔡少霞一字一顿的说:“他对我有想法难道我就要对他有想法去顺从?” “那时候他去哪都将我带着,弄的我处不成对象,结了婚也匆匆的又离了婚。你说,我为什么最后要舍弃了县里的工作离开?” “那就是因为我受不了王经伦这个人。” 蔡少霞大眼盯着平安:“我最讨厌一个男人做事优柔寡断,喜欢又不敢表白,做事曲里拐弯的不利索。难道你以为所有的男女之间只要产生了感情,就会睡在一起?” 蔡少霞倒是义正词严了起来,平安几乎觉得自己要被蔡少霞给打动,他笑笑说:“他做事优柔寡断?你能明白他喜欢你怎么能说他不敢表白?我不认为一个男人直接对一个女人说爱才是爱,有时候情感还是需要润物细无声的,含蓄不好?” 平安在顾左右而言其他。蔡少霞正要说话,平安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很识趣的闭了嘴。 平安一看来电,并不认识这个号码,不过此时如果是认识的人来电,平安倒是不打算接了,因为熟人之间说话难免会泄露一点什么让蔡少霞听到,他又不好直接让蔡少霞出去回避。 让蔡少霞觉得自己对她坦诚,但是自己其实对她非常防卫,从而更加非常地接近蔡少霞看她表演,这就是平安的想法。 因此平安接了电话,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请问是平县长吗?” 平安答应了一声,那边说:“你能不能帮帮我?” “你是?” “这些人天天晚上都来骚扰我,说不答应他们,就要强奸我,将我毁容了卖到深山老林里给老光棍当老婆。” 话筒那边的女人很是不冷静,她说了一会,才自我介绍:“我是那个希望你想要帮助别人的时候永远都在期待帮助的人。” 这女的到底是谁呀?平安仍旧的稀里糊涂。 “我叫韩月英,我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叫韩月娥,一个叫韩月辛。你给我留的电话,说有事可以找你的,我就看看,你是不是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会关心饥寒交迫的人。” “是你?”平安猛地就想起来了,这女的就是当时带着两个妹妹来县里,要求为她的父亲求情的那个女孩子。 “你说,找我做什么?” 韩月英说,她现在在县里的百货楼上班,有个叫白彪的流氓看上了她,天天去纠缠,搞的她不能工作赚钱养家。 这个白彪非要和韩月英处朋友,晚上带着一群人去敲韩月英宿舍的门,给里面塞钱还塞男女性方面的用品,扬言他彪哥看上的女人,从没有失手过。 “白彪在县里开了娱乐厅还有麻将馆,身上纹了青龙白虎,手下有一帮人。他说今晚要是我不陪他,就一把火将我们宿舍给烧了。本来我的宿舍里还同住几个女的,都被吓跑了。” “你一定会说我怎么不报警?我可以给你说我报了,而且不止一次,可是他们来怎么说?说没造成伤害后果,什么事都没有,反问我瞎报什么警?还问我怎么认识白彪和白彪那种人处对象?我说我没有和白彪处对象,他们说那留县这么多女的白彪怎么不找别人就找我?” “你说,这事你管不管?” “你们是不是非要再搞出一桩砍头杀人的事件,法律的正义才会降临将我给抓起来判个无期徒刑?” “要是这样,你会看到的!我已经将刀准备好了,白彪今晚要是敢来,来一个我戳一个,来两个我砍一双!” “我之所以给你打电话,是对你还有着一些信任,觉得你做人还有良心!但是我也做好了你不被信任的后果。我给妹妹们写了信,等我今晚杀了人她们就知道了,当然,我不怕现在就告诉你,里面有一句就是,当今后再看到有人过年去家里送什么温暖的时候,一定将屎和尿泼到这些无耻虚伪人的身上!” “如果今晚过后,我被判死刑或者无期徒刑,我会在监牢里祝你前程似锦,平步青云!” 韩月英说完挂了电话,将电话的忙音留给了平安。 韩月英性格倔强,当年给平安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是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 事实上这几年来,今天的确是韩月英第一次给自己打电话。 平安想起了韩月英几年前在她家那破败的屋子里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这都几年了,那些话至今还像是锥子一样扎着平安的心。 ——我们需要的帮助不是这个时候。 蔡少霞不知道是谁给平安打的电话,不过见平安一直沉默,她也不吭声。 等了一会,平安笑着说:“行,你说的我都了解了,我会关注的。” 平安这就是在送客了,蔡少霞知道今天不会有结果,再说就在平安的办公室,还能给他说什么呢? 蔡少霞走了,平安已经想好,他给县公安局局长李耀贤打了电话,请李耀贤十分钟内,到自己的办公室来。 有些地方的公安局长由政法高官兼任,但留县还不是。 “李局,知道县里有个叫白彪的人不知道?” 李耀贤方脸细目眉浓,进来见平安也不让自己坐下,站直了说:“平县长,知道,这人就是个小痞子。” “小痞子?我还以这是个很大的人物。” “平县长,这个白彪,个头不到一米七,也就一百斤,大风一吹,就没影了,哪算是什么大人物。”李耀贤说着嘴角带了笑,想缓和一下气氛。 “哦,那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在县里那么的猖獗?请坐……”平安让李耀贤坐下,说:“亓书ji给我说了多少次了,说一个地方的治安形势不好,这个地方的经济肯定搞不上去。你觉得,咱们县经济形势,是好,还是不好?” 李耀贤的脊背上登时就出了汗。 平安的话,让李耀贤怎么回答呢?如果说经济好,他要问那么治安形势干嘛不好,如果说不好,他要是问为什么不好,那怎么办? 关键是平安还抬出了亓明远。 李耀贤干脆的说:“请指示!” “明远书记对我说了几次,要在留县进行一次彻底的打黑除恶行动,不然将来产业聚集区的对外招商引资就不能保证安全的投资环境。我建议,为了落实亓书ji的指示,留县扫黑除恶行动,就从今天对这个白彪清算开始。”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投资环境不好影响经济增长,群众不满意治安会影响安居乐业,如果一些称霸县里的恶棍坏人不被绳之以法,老百姓会怎么来看我们为民办实事,为民保一方平安?” 平安的话是娓娓道来的,语气是平滑的,可是李耀贤里面的衬衣已经彻底的被汗水浸湿透了。 咬人的狗儿不露齿,越是喜怒不露声色的人越是难对付。 李耀贤保证说道:“我马上执行你的指示,立即就带人将白彪抓起来,并对黑恶势力进行大清除,为县里的经济起飞保驾护航。” “好,我等你的消息。” 平安将李耀贤送到了门口。 李耀贤一到楼下,就打电话给局里,让防暴巡逻治安几个队立即集合,展开行动。 平安想想,又给李军打了电话,说公安局那边要除恶打黑,看是不是让电视台去人,配合一下,做个跟踪拍摄? 李军答应之后,平安给杨庆煌和左尹之打了电话。杨庆煌不在县里,对平安说这样很好,县里早就该开展此类专项活动了,左尹之也和杨庆煌的看法相同。 下午六点十分,李耀贤给平安打了手机,说将白彪几个混混在游戏厅当场抓获,当时这些小痞子在游戏厅和几个外地人因为一个女人打架,还将一个人的胳膊打断了,今天算是人赃俱获。 平安说很好,我会给庆煌尹之同志汇报,为你们请功,你们辛苦了。 留县扫黑除恶行动就此展开。 平安但愿自己今后能不被韩月英再打电话骂,或者,她不再将自己也和其他虚伪的人等同起来。 可是自己不虚伪吗?不过自己的虚伪,应该不是韩月英所在乎的那种虚伪,那就好。 平安在胡思乱想这个虚伪与不虚伪到底怎么能分得清,没想到这时接了一个让他感到十分意外的电话。 电话是尹玲打来的,这不意外,意外的是尹玲所说的话。 尹玲说,她想为那个被抓的白彪,求个情。 “就让他在拘留所里先受点苦,不过,这个人情,请你一定给我,”尹玲在那边轻轻笑了一下:“我在省里,正在往回赶,晚上,请你见个面?” 第199章三十年河东(一) 江雨听了就笑,平安说:“昨晚老师休息的好。” 江雨睁大了眼都是询问,平安点头:“什么事都没有。” 自己半夜没起来?江雨听了皱了一下眉,平安等了一下,见她不说话,问:“老师,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别急,我弄点早点一起吃吧。” “我还要去跑步呢,谢谢老师。晚上见。” “那好……” 江雨站在阳台上看着平安在一圈一圈的跑,心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时间短自己昨晚没发作? 平安昨晚没看到江雨从卧室里出来过,事实上他在江雨休息了之后,拔了自己的一根头发,两头缠紧,绷在了江雨卧室门框和门之间,这样如果江雨晚上真的要是出来,或者就是梦游,那根头发肯定就会被拽断了,可是没有。 而且他唯恐头发太细,也许不知道怎么就断了,还将外面的屋门反锁,在门那里夹了一根绳子,要是江雨出去走,那根绳子也会掉下去的,这就是双保险,可是也没有。一切都完好如初。 第二天晚上继续,一切照旧,去的时候江雨还是在写稿子,平安和昨天一样的照做,结果还是什么异常没有。 一连一个星期,两人就是这样每晚相邻而睡,可是江雨任何的梦游症状都没有,平安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给江雨说离开了。 可是这天晚上,平安一进江雨的家门,她一反往常没在屋里写稿,一个人没开灯在客厅的白沙发上坐着。 平安先问了一声江老师晚上好,江雨没答应,平安过去一看,她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就问老师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帮忙? “你觉得我有梦游症吗?”江雨倏然的问。 “没有啊。我这一段都没发现你有睡眠的问题……” 平安见江雨有些怀疑,说:“我正想着给你说是不是我不用来了呢,出什么事了吗?” 江雨阴沉着脸没吭声,平安只有将自己来之后从第一天就开始做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江雨听了睁大两眼:“反锁门?夹绳子?绑头发?” 平安点了点头,江雨伸手:“绳子呢,让我看看。” 平安从兜里掏出了一截红色的毛线绳,江雨将它拿在手里,又看看平安的头发,忽然笑了一下,接着又皱眉。 “老师,你说你到底是怎么了?能给我讲讲吗?” 江雨说:“好,你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 江雨拿来了一瓶红酒,两个杯子,给平安倒了一点,说:“你随意,嗯,事情还是从夏天那时候开始的。” “那会,咱们文科院研究所的人去旅游,本来玩的很开心,到快回来的前一天,天下了雨,大家就没出去,因为第二天就要返程嘛,晚上搞了个聚会,都喝了点酒,睡得也比较晚,可是,早上我一醒来,发现自己的脱得衣服是湿的。” “湿的?淋雨了?” 江雨点头:“可是我头一晚根本就没有在雨地里走啊,衣服怎么会湿透呢?再说,我要是淋湿了怎么会将湿的衣服放在身边不去晾着?我怎么都想不通。” “接着,我换了一身衣服去吃饭,碰到了我们院的崔明明,她问我昨晚去哪了,是不是,和哪个帅哥约会去了。” “我当然没有了,”江雨说着又皱了眉,看着平安说:“这一点给别人没提过,但是对你,我不想隐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说了,你给我分析一下。我离婚后,基本就没有和别的男子交往过,自然不可能在旅游的地方出去和谁约会。” 平安点头,江雨继续说:“我给崔明明说,昨晚喝了酒就回来睡了,你才出去溜达了呢。可是崔明明说,我都看见你出去了,下那么大雨,我还以为你出门在外交了桃花运,要学崔莺莺夜会张生呢。” “我当时就有些发愣,崔明明说我真的就像是在悄悄的要去约会一样,她说她昨晚本来也是喝多了酒有些睡不着,就出来透气的,可是看到我冒着雨出去也不打伞,想着是有人在外面等我,还很急,于是叫了一声说我发什么疯啊,不怕感冒了,可是我没答应她,她想着我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于是也没有再叫我。她还说,要我老实交待,到底和谁好了。” 江雨说着猛地喝了一大口酒:“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当然否认了,但是我心里一直在想怎么回事。后来吃完饭大家整理东西,崔明明到了我这个房间,见到我还是湿乎乎的裙子笑我还保密嘴硬,证据还在呢。我就说我真的没出去,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平安问:“那,崔明明是不是说,你有梦游症?” 江雨说是:“她当时也有些发愣,说我要不是有了梦游症?要不,就是她自己的眼睛有了毛病。” “我知道,崔明明的视力不会有问题的,关键是我是不是真的有梦游症,也没法让人来看着我,这怎么证明?再说,我真的没法解释自己的衣服怎么是湿了的。” “你是说,你们出去旅游的时候,在那里是独自一个人住一个房间的?” 江雨点头,平安又问:“会不会,崔明明或者别的人能进到你的房间里?” 江雨想了想说:“不可能吧?我睡觉的时候,房门是锁着的,再说,房间里有洗手间,没可能也没理由我晚上要出去啊?” “那窗户呢?能开不能?” “就是窗户开着,谁能半夜从三楼进来就只为了将我的衣服给弄湿?” 平安也皱了眉。江雨的模样在灯光下非常的俏丽,因为穿的比较随意,贴身柔软的睡衣将她显得也有些——妖娆,对,就是妖娆,她的身材是纤瘦的,可是胸却很饱满,腿也修长,看起来很赏心悦目——那是谁溜进了她的房间只将她的衣服搞湿? 难道江雨就是梦游?不然,就是自己来江雨这里的时间短,还没有抓住她梦游的样子。 江雨又喝了一口酒说:“这事在我们研究所当笑话一样的传开了,我刚开始虽然想过,有些不得其解,但也没当回事,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我心里就有些犹疑起来。” 平安本不想在江雨叙述的时候插话,但是觉得自己似乎必须说点什么,这样就能让江雨意识到自己是在用心倾听的:“发生了什么事呢?” 江雨又喝了一口酒,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而后再为自己斟满了,说:“其实不是一件,是一件件很多件,只是这一件让我印象深刻。” “那天一上班,我们所的张所长问我,前两天交给我的一份材料是不是已经呈交了,我对此一点印象也没有。因为什么吧,咱们学校的中西文化研究所听起来名头很响,其实只不过是个闲置机构。所里原来有个刊物的,但是停办了,剩下来的几乎都是一批闲散人员。” “而在咱们学校,有点专业技术的人员不坐班,没有事做,结构松散,每天就是逛商场,炒股,扯闲话,反正就是那种……” “办公室症候群?” “对,你说的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看着表面都好,其实背地里谁也不服谁,谁跟谁之间都藏着几个心眼,至于值班时晚来早走,更是常事,张所长和另一位杨副所长对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平安说:“我相信江老师是所里面比较优秀的,也是很负责任的。” 江雨笑了一下:“何以见得?” “首先你有期刊约稿,你还出了书,这就是才华和能力,还有,你——我直说了,你才三十来岁,当然你不说,我绝不会信你三十多了,顶多看起来二十六七,而且你是博士又是教授的,这让很多人都望其项背难以企及了,再有,你很漂亮,还有气质,如果不遭人嫉恨,我觉的那是不可能的。” 江雨知道平安说的是实话,这实话听起来此刻格外的让自己暖心,可是她却叹了口气:“我其实想离开这里,我的导师已经说了几次让我去首都了,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好走,尤其是我被人都认为患有‘病症’的时候。” “经过那个雨夜之后,别人没说我有梦游症,但笑我健忘也是有的,对于张所长问我的材料的事情,我真是一点的印象都没有,我反问他是交给我了?他说这还能开玩笑,他说他是亲手将文件给我了,还笑我可不能睁着眼说瞎话。” “我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真的想不起来,就问他,是不是他记错了,他回答我说,要真想不起来就算了。” 江雨又喝了一杯酒,情绪有些激动的说:“可是我受不了他那种看我的眼神。平安,我不想标榜自己,大家都可以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但我起码在所里一天,对工作还是很负责任的,对于我的领导,张所长交给的材料怎么可能放在一边给忘了?你也知道,我每晚都熬夜,那是我对自己定有任务,人都是有惰性的,我规定自己每天要写多少字,写不完,我就不休息。我这样对自己苛求,怎么能将所长给的材料忘记了?” 江雨说着站了起来,到卧室拿出了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条例清楚的写着哪一天,做了哪件事,记得很明白。 “你瞧,我这上面都没记他所说的事情,难道我连记录都给遗忘了?” “我想了想,又查了一下自己的日志,然后去找了张所长,我问他,怎么我对你讲的事情一点概念一点记忆都没有?难道是我健忘了,可是我这里没记录啊,还是说那天你跟我说交材料的时候,我正在梦游?难道我的梦游已经不仅限于夜晚,即便在白天也发生了?” “难道我在梦游中来到办公室,梦游着和张所长你说了那么多的话,而后你将材料交给了我,我还向你保证没问题?” “那就是说我当时并不知道我和你交谈的时候是在梦游,你也没意识到你正和一个梦游者打交道?我们就像两个正常人一样将话说完了,直到今天,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江雨说完沉默着,拿着酒杯看着一侧,好大一会才说:“张所长听了我的问询,说他没这个意思,可是,他的眼睛里和脸上流露出的表情,却就是那个意思。” 平安明白了,江雨在和张所长那件事之后,下定决心让自己住到了她家。因为自己就是一个置身事外 第200章三十年河东(二) 有些谈恋爱的同学现如今已经在外面租房子同居了,平安平时为人古怪,总是神神秘秘的,也没人问他晚上都去哪里了,他每晚还是会来江雨这里陪伴着这个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有病还是没病的女人。 但是他在江雨家的这段日子里,江雨一点犯病的迹象都没有。 江雨还是每晚十二点前休息,早上和平安几乎就是同时的醒来,而且因为作息时间的稳定,生物钟运转良好,气色比平安来之前好多了,她每天早上询问平安自己昨晚的情况,平安的回答无一例外的都是:“没有。” 江雨自己也觉察到了,自从平安来了之后,自己的睡眠质量有了明显的改善,甚至这两年有些不稳定总是提前或者推迟的生理期也固定了,所以有时候她会想,难道自己真的是单身的时间太长了,自己应该需要一个男伴?不然屋里怎么有了男性的气息,自己就痊愈了? 平安每晚还是在大门那里夹东西,但是不放红色的毛线了,他改成了绑头发,因为江雨已经知道了红绳的事情,她潜意识里要是出去之后,回来将红毛线再夹进门缝,这就起不到作用了。 不过头发也不是自己的了,因为和江雨已经慢慢的熟悉,他就将江雨梳落的长发利用了起来。 江雨要是写作累了,她也会出来到平安这里和他聊,谈天说地的,间或的指导一下平安学习上的内容,这样让平安不禁的总是想起俞薇。 而江雨的房间,她要是不叫平安,平安是绝对不会进去的。这让江雨觉得这个男学生很有意思。 时间就这样平稳而缓慢的流逝着。 过了元旦,春节的假期又要到了,因为刘可欣明天要过生日,平安就提前在今晚送了礼物,和她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所以到江雨这里稍微有些晚。 可是进门后,却发现江雨不在。 这有些意外,因为自从自己住进来之后,江雨晚上就没有出过门,而且,她在本校的社交圈也极为有限,除了工作之外几乎就没有什么朋友。 她会去哪? 刚开始平安以为江雨在外有事,等了十多分钟后,就用江雨家里的电话给她打了一个传呼。 但是江雨并没有回这个传呼。 平安觉得有些不对头,他立即给江雨的办公室打电话,电话也无人接听。 那边没人。 这样,平安再次的给江雨打了传呼,留言给自己回信息,接着拿了手电筒就出门开始找江雨。 他先在校园里江雨可能去的地方找,没有任何的发现,然后就出了大学门。 平安这时候不想惊动别人,因为他不确定江雨到底现在是呈现出一种什么样的状态,是梦游着的,还是清醒的?假设这会报警,会不会到了最后让人都觉得虚惊一场,这样或者对江雨的声誉会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平安总觉得江雨梦游这件事透着古怪,就像俞薇曾经一样的古怪。 今晚特别的冷,风嗖嗖的刮着,天上也没有星光,可能要下雪了,平安却跑得气喘吁吁,他将东西南三个门外都找了一遍,尤其是阴暗的角落和旮旯地方,但都没发现江雨的行踪。 平安不停的告诉自己,也许江雨是参加什么聚会了,听不到传呼的声音,所以没回——但是这始终只是一个安慰自己的借口。 北门,如果北门外再没有江雨的影子,平安告诉自己必须要报警了。 北门其实不算是门,这里有一片天然的湖泊,自然的将大学和外界隔开了,顺着湖水往东会走到公路上去,而现在天冷,湖面上风大,谁也不会在这个接近了零点的时候跑到这里喝西北风,这也就是平安将这里定为最后搜寻江雨的原因。 没人。 一个影子都没有。 湖边栽种着一些垂柳,平安一棵树一棵树的挨着找,还打着电筒往湖水里照射。 足足的花了半个多小时,依然的没有江雨的踪迹。 平安看看时间,已经零点过十分钟了,江雨如果此时回到家,她绝对会给自己打传呼的! 平安越发的焦急,他顺着胡跑上了坡,来到了公路边,顺着公路往前继续的找。 今晚怎么连夜行的车都这么少! 一无所获。 平安有些泄气了,也有些绝望,他已经汗流浃背,他想自己这会真应该去报警了。 公路往前五百米的地方有一个天桥,平安跑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这个地方离自己当天伏击全刚友那块没多远,他忽然就想起了江雨说的她自己梦游从桥上跳下去的话,于是顺着台阶往下,到了下面,这边什么都没有,而天桥有将近二十米长,黑漆漆的,他又往另一头去。 这天桥下面也不知道都是什么味道,垃圾或者谁在这里大小便的骚味和发霉的气息混合着,十分的难闻,地上还有着一滩滩的水渍,有些地方已经结了冰,差一点将平安给滑到了。 前面靠近斜坡的水洼里有个黑影! 平安喊了一声:“江雨!”就跑了过去。 果然是江雨! 江雨整个人趴在水里,脸上鼻孔都有血迹,有些地方已经结了冰,水里、斜坡上还散落着一些摔烂了的水果和零食。 ——她是从天桥上掉下来的! 平安没敢挪动江雨,怕她哪里有伤自己动了后会二次受伤,他轻拍着江雨的脸,喊了几声,但是江雨没有回应,他再摸了一下江雨的鼻孔,有气! 人还活着! 江雨被送进医院里,整整的抢救了一天才保住了性命,又昏迷了一整夜,才慢慢的清醒了过来,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平安正趴在她的病床边睡觉,江雨看着平安憔悴的模样,懵然感动,心有感触,不能自已,泪就流出了眼眶。 平安代江雨向公安局报了案,而辖区因为是刘文涛这一块的,大家熟悉,这时刘文涛才知道平安是省大的学生。 根据江雨的叙述,她当晚去买了些零食水果,因为平时老是在办公室坐着,这下想锻炼一下,就没有坐公交车,抄了近路想从大学北门湖边绕进学校里,但是在上了天桥准备下去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就从上面摔了下去,而后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要么是一件故意伤害案,要么就是故意杀人未遂,因为天冷,天桥下面黑乎乎的没人经过,如果不是平安去找,江雨昏迷着,这么冷的天冻也会被冻死。 但是刘文涛他们的调查,却让江雨十分的恼火。 刘文涛在大学文科院研究所进行例行走访,结果文科院的人无一例外的都说江雨有梦游症,或者是精神不太正常。 也就是说,研究所诸人表达的意思是,根本没有人去伤害江雨,是她自己犯了病,精神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自个从天桥上跳下去的。 刘文涛是分开来进行询问的,这样的目的是怕有人串供,可是得到的结果完全的一致,这些研究所的人还说了江雨平时许多匪夷所思和难以令人相信的行径。这样调查就没法继续了,刘文涛将情况给平安做了说明,让他好好陪江雨,说等江雨身体好了,去省里的一家精神病院去瞧瞧,兴许,会有所帮助。 明摆着,公安这边是不会认真的查了,而且平安认为,就是查,结果也十分的渺茫和令人失望,因为江雨什么线索都提供不出来,她根本就没看到是谁推得她。 没线索,没目击证人,这件事就没法往下查,更何况还有江雨的那些同事的异口同声,谁都不会将将江雨的事情当回事。 江雨那天幸好是全身平衡着地,先摔倒了斜坡上,而后骨碌到了坡下的水洼里,受力面比较均衡,而且因为下午没吃饭,肚子里没食物,否则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肠子很可能就会破裂,还有一点比较庆幸,冬天穿的比较厚,否则谁也不知道江雨会摔成为什么样。 但就是这样,江雨的左胳膊还是骨折了,左边的脚也崴了,其余的都是皮外伤,不幸中的万幸是脸没事,否则毁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异常残忍和难以接受的。 “不可能!不可能!”江雨面对平安的转述情绪非常的激动:“我十分的清楚!我能感觉到是有人在我身体一侧推了我一下,我当时十分的清醒!” “天桥上面是有栏杆的,那么高的栏杆,我要不是被人推,自己跳的话按照常理怎么都是脚或者头先触地,这多明显的结果,他们怎么就置之不理呢?” “你看,我的伤基本都是左边,那个人就是从右边推的我!” “不行!不行!让公安去查,一定要搞清楚——”江雨说着看着平安:“平安,你信我吗?” “是,我信,江老师。” “你看,我们在一起已经这么久了,你到底发现了我有那些不正常的地方吗?” 平安摇头,江雨坐起来说:“这件事要是弄不清,人人都会说我是要自杀,是犯了病!可我有病吗?我有吗?但是要是人人都觉得我有病了,我就是没病都变得有了!” “有人要杀我!有人想害我!一定是,绝对是!如果今后要是谁真的杀了我,或者我出了任何的意外,大家都会说是我咎由自取的,那我就是个神经病,我是不是就白死了!” 江雨说着哭了起来,平安不停的安慰她,等江雨的情绪平复了一些,说:“江老师,你安心养病,这件事,总会有个说法。” 江雨拉住了平安的手,泪眼朦胧的说:“谢谢你,平安,这件事本来和你没关系的,是我将你拉了进来,可是,我又没有别的人可以信赖了,我不想让我的父母知道,他们会担心我的……本来,我那时候结婚,他们就不同意,我和他们的关系很紧张,我……” 平安这时不想说那么多,沉默了一下,说:“你好好休息,等出了院,我们一起再商量。” 第201章三十年河东(三) 房间所靠走廊的位置是没有窗户的,平安将后面的窗户打开,往外一看,离地三层楼,附近也没有可以攀岩能借力上来的地方,而最近的一棵树也有三米多远,寻常人根本不可能从树上跃过来。 “那怎么解释我的衣服是湿的这一点呢?我根本没出去啊!谁能进来,从哪里进来做这一切呢?” 江雨十分的迷茫,平安再次开门往外看,走廊是被塑钢玻璃窗封闭的,一眼看去,透过玻璃窗能望见宾馆的大院,假设那晚江雨真的是走进了雨中的,那么有人从这里是能够看到江雨的身影。 江淋湿的衣服是整件事最关键的第一步,她就是因此被人在心里烙上了“梦游”的印记。 如果让江雨被梦游,是精神上摧残让她崩溃的第一步,而后来天桥上的出手,已经是那个人对江雨悍然的发动了置于死地的袭击。 显然那个人就是要她去死,而不是贪图她的美色,更不是要她的钱,而江雨和本校本院的人关系都比较疏远,尤其是对男性,她和那个保持了短暂婚姻的丈夫离婚之后,那人就出了国。 那这个人究竟是谁? 想来想去的,平安找了个借口和楼层的服务员攀关系,说自己以前住过这里,似乎,宾馆经过修缮吧? 服务员的回答是否定的,这个宾馆去年冬天的时候刚刚装修过,近一年来一直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平安有些一筹莫展,回到房间问江雨:“有没有这样的可能,你也许无意中得罪过某个人,这人对你有意见,但是你却丝毫不知情?” 江雨在屋里踱着步子皱着眉,说:“怎么会?哪有这种小肚鸡肠的人?你也看到了,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写作,约稿、出书,我忙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我能得罪谁呢?” 是的,据江雨说的,她没有仇人,她忙的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她这样的一个女人,能和什么样的人结仇呢? 整整一天,平安和江雨都想不出一个头绪。到了傍晚,平安去自己房间拿东西,出来的时候碰到服务员带着一个客人要入住,服务员的手里拿着圆盘形状的钥匙环,上面绑着几十把钥匙,走起路来哗哗的响,这个女服务员一边走一边回答客人的一些问题,诸如几点有热水可以洗澡,晚饭都有什么供应,带上住宿证可以早上免费的吃早餐等等一些话题。 这时,三楼的服务台吵吵嚷嚷的又来了好几个旅客,他们大声的叫着服务员服务员的,还说这里的服务质量怎么这么差,上班时间这人都去哪了,得给经理说,扣这服务员的工资。 这个女服务员一听嘀咕了一句:“什么人都有!”接着叫了一声:“稍等,在这呢!” “哦,有人啊,你看,我说有人吧,那不是,那么大一个人。” 这几个人哈哈的笑,有人就说:“那么大的人怎么不过来,我们不是旅客,旅客就是上帝啊。” “你这上帝不如人家那个上帝……哈哈哈。” “我累死了,急着进屋睡觉呢,服务员!” 服务员身边的客人比较好说话,听了说:“你去招待他们吧,我自己开门就行。” 这个女服务员听了说一声:“那不好意思,谢谢你,我一会过来,你那个房间是这把钥匙……” 女服务员说着将那一大串钥匙递给了这个客人,急急的就往服务台去了,嘴里还说着:“来了来了!” 平安这会也不进屋了,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眼睛瞄着那个住宿的人拿着一大串的钥匙拉着行李到了他的房间门口,捏着自己房间的钥匙,插进去,开了门,拉行李进门,而后再将门关闭上。 那一大串的钥匙就在门上吊着,哗啦哗啦的响。 平安脑中豁然开朗! 他忽然的想到了一种可能。 晚上吃了饭,江雨在屋里闷闷的,平安出来,见那个服务员在那里打毛衣,就到下面商店买了一些零食,回来到了服务员那里,笑笑的说姐姐你这个毛衣打的真好。 这服务员听有人夸自己,看着平安白净帅气,就说什么好啊,坐着也没事,自己给自己找事做,不然着急。 平安问:“姐姐你晚上一直值班啊?那太辛苦了。” “没有,我们四班倒,我到十二点就下班了。” “哦,”平安说着给她面前放了一包葵花籽,服务员一看笑:“哟,这多不好意思。” “我也着急,没事和你说说话,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你吃啊,别客气,歇一会。” 平安说着自己拆开一包嗑了起来,又问:“姐,住的不远吧?” “嗯,不远,几分钟就到家。” “这个点还好,要是零点上班,后半夜可不好熬。要我,真瞌睡。” “那是,虽然后半夜人少,可是人就这样,晚上就是睡觉的……” 她正说着,楼下有人叫,她答应一声,对平安一笑,平安说:“你忙,一会再聊,”转身就走了。 平安看了一下时间,很快的到了江雨的房间,将零食往那一放,接着又急匆匆的出门,江雨看着不知怎么回事,就要跟着出来,平安说:“你坐着别动!”就出去将门给锁上了。 服务台没人,服务员还没有回来,毛衣和织针还在,但是刚才放着的瓜子已经不见了,想来是她给收拾起来了,平安拿起那一大串的钥匙就往江雨门口走,然后按照钥匙上标着房间的号码找出了钥匙,插进去,一拧,门打开了。 江雨愕然的看着平安,然后手指着他手里的钥匙,嘴里:“啊——”了一声。 平安点了一下头,将钥匙拔下,又急忙的送回了服务台,再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五分钟! 这时那个服务员从二楼上来了,平安看着她笑:“姐,你真忙,我那门刚刚锁上了……” “哦,我给你开。” “不用,这不是钥匙吗,我自己来就行,你忙吧……” 平安说着重新拿起了一大串的钥匙往自己房间门口走,江雨已经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了。 平安照模照样的找出了自己房间的钥匙,将门打开,江雨脸色已经刷白,平安若无其事的对她说你先回去,接着去送钥匙,和那个女服务员又聊了几句,再次到了江雨的房间。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江雨非常的激动,她一直就站在门后面等着平安:“肯定是这样的!有人在半夜拿了服务员的钥匙,将我的门打开了进来,结果,因为那晚我喝了酒,睡得很沉,没有觉察到有人进来,这人就将我的衣服给弄湿了,然后,这就造成了我梦游的第一步!” 平安将门关上,轻声的说:“服务员四班倒,半夜零点交接班,这中间就是个空挡,而且,后半夜人都容易瞌睡,这人要是偷拿了钥匙进到你的房间,也不是没可能。那,那个人会是崔明明吗?起码她的嫌疑最大。” “崔明明!崔明明?”江雨皱眉:“不会吧?怎么会是她?她为什么这样做呢?” “不管她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发现你梦游的,是她,看到你湿衣服的,也是她,你们研究所里面的人还不就是因为她才知道你有所谓的病的?那就是她!” 江雨有些头疼,她坐到了床上,好大一会的不说话,喃喃自语说:“那她为了什么呢?” “先不想崔明明是为什么。我们现在可以说已经解决了有人为什么会悄无声息的进到了你的房间里,也许这个方式是错的,但并不排除是可能的手段之一,现在,江老师,你好好想想,你们研究所的那个张所长,在你的这场病症事件里面,是不是也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 江雨抬头看着平安,不解的问:“张所长?什么角色?他会扮演什么角色?” 平安坐到了江雨的对面,解释说:“你看,不管前面事情是怎么发展的,被人发现你梦游也好,被人议论你有病也好,你其实都没有十分的在意,恰恰是经过了有和张所长那次的文件事故之后,你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身体有问题了。” “对,因为张所长这个人是非常的正直的,他不会撒谎,我信任他。” “是啊,”平安站起了给江雨倒了一杯水:“正是因为你信任张所长,知道他不会撒谎,可是当你信任的一个人做出了你有病、你有错的这个结论之后,你就会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了,犯错了。” “可是……” “从来都是知心人害知心人!先不谈可是,你的可是应该是说张所长不会害你,他不会犯错。咱们就说假设,假设。” “假设?” “对,”平安认真的说:“假设,张所长根本就没有将那份材料给你呢?或者,就没有亲手的递交给你,可是他以为是给了你的,但你根本就没有拿,这样他知道是你拿走了,而那个要加害你的人——不说是崔明明,就说是某个人——正好就知道了这件事,将计就计的,将文件往你那里一塞,好了,万事大吉,这样,你自己都说不清了,而且,还有一个可能,这个人做完了栽赃嫁祸的这一招,张所长心里是知道要将文件给你的,可是有事打岔了,结果一会他事完了来找那份文件,这人恰到好处的就出现了,提醒张所长你找什么啊,张所长就说我找文件,这人就说你刚刚不已经给了江雨了吗?” 江雨又“啊”了一声:“我知道了,你意思就是说,张所长想着是将文件给我的,但是还没有化为实际行动,打了个叉给忘了,这时那人出现了,好心善意的提醒张所长已经将那个文件给了我,于是就造成了我拿了文件又不承认的假象,张所长以为是亲手交给我了,可是我根本就没有从张所长手里拿。” 第202章三十年河西(一) 平安说着,江雨询问:“七宗罪?你还看过《论恶》这本书?” “我没事翻着看看,没仔细研究,”关于这个平安不想说太多,他看这本书的时候还是认识江雨之前:“你说你没有和什么人过渡的接近,但是有人心里想接近你,你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人要是由此‘暴怒’由爱生恨,怎么办?会不会是想害你的原因之一?” “还有,你漂亮又有才,出书,写稿子,有人‘嫉妒’你,不也正常?口蜜腹剑的人多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恨你恨得牙痒痒,或许,这个人是个女人呢?比如说崔明明,她哪点都不如你,恨不得你倒霉,或者,她的老公喜欢你,因为这个夫妻感情不合,你就是他幸福生活的威胁,她恨不得除你而后快呢?” “崔明明?崔明明的老公叫胡汉云,是咱们学校的副教授,教当代文学的。” “是啊,人家老公才副教授,多大年纪了?总比你大吧?你才多大,却已经教授了,还出书,嫉妒不是正常的反应?也许崔明明的老公胡汉云真的就喜欢你,崔明明什么都不如你,她却无力改变这一切,于是,铤而走险,设计了这一切。” 江雨看着平安,问:“你怎么分析这么多?你真应该去当警察。” 平安未置可否,江雨说:“我所取得的、获得的一切都是个人努力的结果,别人嫉妒有什么用?改变自己命运始终要靠自己的努力,我就是死了,我拥有的能转嫁到他们身上?” 平安接话说:“你是这样想的,可是有的人就是卖石灰的见不得卖面粉的,人和人的内心、思想,是不一样的,没可能所有人都如同你一样的优秀,但是将你这个优秀的打倒了,她不就上来了?” 平安的语气有些沉重。江雨觉得这个平安其实内心的世界非常的丰富,可是她又想到了一件事,不禁的又“啊”了一声。 平安问怎么了?江雨摇头,心说这件事要是传开了,那那个嫉妒我的人,岂不是更加的欲杀我而后快? 有人先让自己“被梦游”,而后一步步的想致自己于死地,这人真的太恶毒了! 那晚,要不是平安…… 江雨又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倏然愤怒了起来:你要我死,我偏活的好好的让你看! 可是,她(他)不会就此罢手的。 ——那自己就让她(他)去死!让他们先死! 江雨被自己这个冲上脑海的念头给吓了一跳,可是这个念头就像是一股青烟一样,袅袅的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已经很晚了,平安要去休息,江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平安,今晚,要不,你就睡这里……” 江雨觉得难以启齿:“我……有些害怕……这故地重游的……我……” 江雨的涨红了脸,显得十分旖旎动人,平安知道她其实没别的意思,就说了好,尽量的让自己也表现的淡然一些。 这屋里没有长一点的沙发,这时候也是冬季,所以没可能睡在地上。平安洗漱完毕,屋里的灯已经灭了,朦朦胧胧的的,他走到了床边,隐隐约约的觉得江雨似乎是闭着眼的,心里想起了她衣服下面那美好的胸,细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腿,喉咙不由的有些干,转身又摸黑去喝了点水,这才上了床。 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也不清楚是几点了,平安翻过身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却看到江雨睁大了眼睛正瞧着自己。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清晰可闻,江雨身上的那股女人的幽香一直的就往平安的鼻孔里钻,平安看着这个眉可入画的女人,看了几眼,不知怎么的就将她幻想成了俞薇,轻声的说:“江老师,我给你说件事……” 江雨偷窥平安被他发现了,脸这会又红了,正想着闭眼装做睡觉呢,却听他这样说,就嗯了一声。 可是平安倏然的又后悔了。他觉得俞薇的事情,那是属于自己的秘密,给江雨说了,那算是什么呢? 有些事情注定这辈子只能一个人去守着,告诉了他人,秘密也就不能称之为秘密了。 于是,平安改了口:“我觉得,你应该离开这里……” “嗯?” 江雨又询问了一声,这声音因为很轻,就像是在自己耳畔撒娇一样,平安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咽了口唾沫说:“我是说你要离开研究所,离开咱们学校。你不是说你的导师要你去首都吗?即便这件事幕后的人被追查出来了,可是我们始终是在推测,是没有证据证明的,连去公安那里报案能不能立案都说不清楚。” “那个人能对你动一次手,就能实施第二次,上一次是推你下天桥,第二次会是怎样的?防不胜防。” 平安说完沉默了,其实他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可是江雨不那样想,她知道这个大小伙子是真的为自己着想。 是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防不胜防,自己怎么防?还顶着一个梦游的帽子!自己要真死了,也是白死! 这人太可恨了! 平安睡着了,江雨看着他静谧的脸孔,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平时和崔明明接触的任何一件能够回忆起来的事情都分析了一遍,包括自己每次因为工作得到的表彰,给期刊写稿被所里人的艳羡、出了书被大家笑闹着要请客、有几个男子不掩饰的对自己流露出爱慕…… 平时在一起工作,磕磕绊绊鸡毛蒜皮的事情太多了,要真是小肚鸡肠,任何一件事都能引起口角甚至大打出手,可是崔明明心里妒忌,表面却没有表露出来,她处心积虑的在夏游的时候进到了自己的房间,说不定是想害死自己的,但最终却只是弄湿了自己的衣服,伪造自己梦游。 于是,一切就开始了,她要一步步的将自己往死里整,还要让自己死的不明不白,就像是窦娥一样的死的冤枉却无处诉说…… 这晚江雨又失眠了。 平安陪着江雨到了春节前两天,也就是腊月二十八,将江雨送上了去她父母家的火车,自己才坐车回家。 对面的窗户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一点主人曾经回来过的痕迹。 到了夜里,平安到了俞薇的那栋楼,到了她的房门前。门的边框有些地方已经结了一些蛛丝落网,上面贴着的还是那年春节时的对联,不过对联的一边已经掉落了,仅剩的这半边也已经褪色,平安看了看,又原路返回。 也许,这扇窗户,再也不会打开了吧…… 这年的春节,格外的安详,米兰也没怎么来找平安,平安觉得,米兰同学似乎终于找到了她所想要的那种类型的男子了吧? 而过了初七之后,平安就返校了,原因是江雨给他打电话说她要提前到校开始处理一些事情。 平安知道江雨的言下之意,她希望自己能去学校陪她。 江雨返校的确有事,而且过了个年,和父母在一起团聚了一下,心情也好多了,变得更光彩动人了,她对平安说,她读博士时的导师从首都来电话,说她申报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已经基本通过了。专家们反响很好,说有创新性:“我想到了这一步,基本是没问题了,当然,要是没有我导师的帮忙,大概也是过不去的。” “其实,现在的学术界就这样,即使项目再好,也得有人为你说话不是?否则你就竞争不过人家。不过,怎么说这都是好事。平安,你要知道,咱们学校的文科院系有史以来,还没有人获得过国家社科基金。这一次,我是第一个。独占鳌头呢!” 平安由衷的恭喜江雨,同时心里更加的担心,她这样又“鹤立鸡群”了一次,那那个“崔明明”,或者其他的人,会不会在暗中再次的对她进行攻讦呢? 可是,又怎么预防? …… 忽然一夜春风来,树的枝柯之间冒出了嫩绿的芽,地上的小草也都破土而出,校园里的迎春花黄黄的,一切都莺莺燕燕的着实让人喜爱。春困秋乏,江雨中午午休了一会去研究所,到了所里发现走廊乱七八糟围了一群人,人人都是一脸的惊疑和紧张,一个个神神秘秘神神叨叨的,江雨正要问话,这些人本来都不知道在议论什么,忽然的都闭嘴了。 江雨的心里就是犹疑,难道,又出了什么与自己有关的事情? 江雨心里想着,宛如往常一样笑着个大家伙问了好,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过了一会,她径直的到了张所长那里,而张所长不在,于是江雨又找杨副所长。杨副所长五十多,人比较干瘦,戴着八百度的近视镜,很有些账房先生的风范。 江雨进去,和杨副所长先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而后问,所里中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杨副所长长期戴近视镜的眼珠子在镜片后面咕噜噜两圈,干咳一声说:“那个,崔明明,那个,她啊,她中午,在下楼梯,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哦,伤的重不重?没事吧?” “没事吧?没事。在医院呢,应该没事。” 江雨哦了一声,再说了几句,走了出来。 没等下班,江雨就提着一堆东西去了医院,探望已经住院的崔明明。 江雨没有和任何人一起,但是她到了医院后,崔明明的病房里已经有了单位的几个人了。 见到崔明明的那张脸,江雨吃了一惊,她的头被白绷带绷着,脸上鼻青眼肿的,像是成千上万个冰雹无间断的砸过她的这张脸。 这不是人脸,这完全是去了毛盖了章可以待售的五花肉。 如果不是太熟悉,如果不是说话的声音,简直就认不出床上的这位就是朝夕相处的崔明明。 “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江雨的关怀却让刚才热烈的场面骤然的冷了下来,每个人都不说话了,全自动的远离了江雨,用怪异的和不自然的眼神看着她。 江雨心里明白了! 彻底的明白了! “你们都看我干嘛?这是来看病人的还是看我呢?” 还是没人吭声,有人还颇含敌意的看着江雨,崔明明倒是说:“江雨来了,来了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啊,你这这真是……” 江雨也就不理其他人,和崔明明说着话,闲扯了几句,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一步,所里的人全都“呃”的点头,但是没人出来送江雨。 第203章三十年河西(二) 平安晚上到江雨这里的时候,是十点一刻,从过年前去过那个宾馆之后,他就已经不在门上做记号了,因为已经确定了江雨根本就没有病,做那个完全的没有必要。 进了屋,平安似乎闻到了一股什么香味,挺好闻的,他像往常一样说了一声江老师我来了,听江雨回答了一声后,就进到了自己的房间。 客房里似乎也弥漫着一种香味,让人心旷神怡,而且,被褥和枕头也换过了,全是新的,平安坐上去摸了一下枕头,觉得很手感很不错,开了台灯看了一会书,就睡了。 也不知道是到了几点,平安隐隐约约的,觉得床前站了一个人,他一愣,睁开眼一看,在黑黑的光影之中,江雨那修长的身材是那么的容易辨认。 江雨只穿着睡衣,她看到平安睁开了眼睛,将腿放在了床上一跪,人就俯上了床,手撑着低头看着平安,长长的头发像是瀑布一样倒垂下来,眼睛里像是着了火一样璀璨发亮,嘴里鼻孔里喷着热热的气息,而后就吻在了平安的唇上 和想想中目测中的一样,江雨整个人身材纤长,但该饱满的地方就饱满,该圆润的地方就圆润,她的皮肤好的像是让平安感觉在摸着绸缎一样,唇舌却像涂抹了蜜,十分的诱人流连忘返,而虽然纤瘦,但她的表现却十分的有力。 整个过程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只听到床有节奏的咯吱咔嚓声和彼此的喘息。 一切都很完美,直到轰然倒塌。 休息了一会,两人再次鏖战,然后再一次,再一次 这一夜就这样的过去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征服了谁,谁又缴械投降了,一切都很美好。 一直睡到了中午醒来,平安睁开眼,听到江雨在厨房里炒菜,他躺着看看屋顶,伸了个懒腰,手臂伸展开来写了个大字,而后起床,眼睛看到了自己枕头上江雨的几根长发,随手捻了起来,在手里拉了几下,想想放到了桌子上。 到了厨房,江雨见到平安笑了一下,平安迟疑了一下,江雨就转过身和他拥吻了一会,说:“洗洗准备吃饭。” 江雨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就像缺水的庄稼被浇灌喝饱了水一样。 一会吃着饭,江雨说:“平安,能不能,陪我去散散心” “好啊,想去哪里” “随便吧,走到哪是哪。” 吃完了饭,江雨给张所长请了假,说自己想休息一下。 而张所长似乎想给江雨说什么,江雨一张嘴,他就不说话了,听完松了一口气,心说还好自己没先说出口,要不能有语迟人贵之说,她自己要休息不来,省得自己出口得罪人。 江雨这边是先进工作者,是社科基金的获得者,是所里的骨干,崔明明那边却受伤到了住院,还好自己做了工作,不然按照崔明明那些人的意思要报案,警察来了这也是一笔糊涂账。 江雨有病,梦游,推了崔明明下楼,这怎么能说得清再说,她去年都能自己跳天桥差点死了,这种人,你想怎么处理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当领导的,即使要权衡、平衡,哪方面抹不平,工作都不好干。 平安和江雨天南海北的整整玩了大半个月,在回程的前一晚,江雨对平安说,这些日子,是自己最快乐的时光。 平安心有戚戚,他这一段已经想了很久,终于给江雨说了俞薇身上发生的事情。 可是江雨一点都不吃惊,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平安在对待自己这个“梦游症”患者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惊慌错乱,为什么他一直的坚信自己根本就没病。 江雨靠着平安,海滩的海水一波一波的荡漾着,她看着远处明净的月色说:“我最近才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人的情商高呢,主要是让别人高兴,而智商高呢,主要是让自己高兴,可是智商不高情商也不高呢,主要就是自己不高兴了还不让别人高兴。” 平安听了和江雨一起笑了,一会他说:“能让自己高兴又让别人高兴的事情,太少了。人活着哪能面面俱到除了大义和至亲的事情,之外的,还是先让自己高兴吧。” 江雨伸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点头说:“好,我听你的,我觉得,就这一句,你可以当我的导师。” 平安和江雨回到学校之后,就搬离了江雨的住处,江雨说自己身体已经没问题了,总在一起,你还是学生,万一让人看到了,不好。不过,你知道我的,你要来,我都在等。 江雨说的没错,平安也觉得自己总住在她那里是不行,以前和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两人之间已经突破了师生的关系有了肌肤之亲,的确要注意一下,于是就回到了宿舍。 时间过的很快,到了五一前,江雨和平安在她的房间里恩爱了一番后,江雨说让平安回家一趟,平安说自己不想回去,再说回去也没事,江雨笑了:“你过年的时候也没有好好陪你爸妈,这都几个月了,回去看看,别让家人觉得儿大不中留。” “我只听过女大不中留,你这教授倒是会独创新词。” 江雨睁着大眼笑说:“是啊,教授就是干这个的。” 在江雨的劝说下,平安回了家。 五一这天,研究所开了一个会,这是一个团结的大会,是一个胜利的大会,是一个圆满的大会,会议开得非常热烈而圆满,会议完了之后,大家还要在学校的教师餐厅里聚餐,江雨给张所长说,自己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一下。 张所长考虑到江雨的特殊情况,就同意了。 这样,大学文科院研究所的成员除了江雨之外,全在餐厅里欢聚一堂,大家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好不热闹。 正喝的起兴,江雨一脸煞白的,眼神一眨不眨,整儿人木木呆呆的就走了进来。 有几个人看到了江雨,都大声的叫着“江老师”“江教授”“来我们这里坐”什么的,江雨却一语不发,径直的走到了崔明明身边,崔明明人本来稍胖,这会已经喝的脸红脖子粗,看到江雨就站起来笑:“你刚刚去哪了我还在找你呢。来,要罚三杯” 崔明明的这一桌就要给江雨让座,蓦然都脸色大变,也恰恰这一桌基本都是女人,登时都发出了凄厉刺耳的尖叫 江雨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裁纸刀,她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崔明明,挥着刀对着崔明明的脖子就是几下。 鲜血喷溅 崔明明的脖子被江雨手里的裁纸刀连续的从左往右从右往左反复的割了好几下,她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目瞪口呆的捂着自己流血不止同时也血肉模糊的脖子,往后倒下了。 崔明明在倒下的时候,还带翻了餐桌,顿时稀里哗啦嘁哩喀喳的响彻一片。 所有人的人傻了一样,愣愣的看着江雨,而江雨此时满脸满身都是崔明明喉咙里喷涌而出的血,整个人就像是从地域里出来的女夜叉,她就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拧了一个身,拿着还在滴血的裁纸刀,从原来进门的地方有从容不迫的走了出去。 直到江雨消失,餐厅里的人才清醒了,这里杀人了 崔明明被梦游的江雨割喉了 发生在大学文科院研究所的这场杀人案,情节简单,目击证人众多,刑警队和派出所的干警接到报案赶赴现场之后,不费丝毫的力气,没有一点的周折,就从凶手江雨的家中将她给擒获了。 只是抓获的这个过程十分耐人寻味,当警察们破门而入破窗而入的时候,杀人嫌疑犯江雨正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被子睡得正香。 而江雨的身上这时还穿着刚刚杀害崔明明时的那身衣服,衣服上面到处都是溅的血,这些血将被子床单全都染红了,那柄用来杀人的裁纸刀就在江雨身边的书桌上放着,当然上面也是崔明明的血。 满脸满身是血的江雨对荷枪实弹来抓捕自己的警察表示出十分的困惑,直到她被警察给戴上了手铐,她还在追问“你们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为什么我的身上都是血” “为什么我的床上也是血” “裁纸刀是我的,为什么上面带着血” “为什么” 平安返校后知道了江雨所做的这一切。 他明白了,为什么江雨要让自己五一回家,为什么会让自己搬离她的家,为什么会有前面的那一场旅行。 江雨在审讯中,坚持自己五一那天开完了会,就回家睡觉了,她否认自己从会场回来后再出过门、更别说去过餐厅,特别是怎么可能持刀杀人。 江雨是漂亮的,而且是女教授,身上的头衔众多,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学教师,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杀一个女同事,而且在杀了人之后也不逃跑,更不隐匿凶器,反而堂而皇之的在家里睡大觉 这不科学也不正常 更不符合常理 随着警方进一步的调查,一些隐秘的情况涌现了出来:江雨有梦游症,有非常严重的梦游症,这一点不光是江雨曾经就诊过的医生,甚至身边的每一个同事都能说的清楚,这些同事们这会将江雨此前的种种匪夷所思的行径给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倾泄了出来,而刘文涛更是能证明,犯罪嫌疑人江雨曾经在去年冬天犯病跳天桥自杀,结果未遂。 什么样的人能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 神经病人。 只有精神不正常的人,才会这样去做。 几个月后,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杀人案做出了判决:尽管江雨杀害了崔明明,但是根据我国现行刑法:“精神病人在不能辩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之规定,法院判决江雨免于刑事处罚,交由所在单位当庭领走,并责令单位承担对她的全部治疗费用。&/br&&/br& 第204章三十年河西(三) 平安学习很好,他也早早的就和老师都说好了、送了礼,目的就是想留校,或者,到首都大学再进修两年江雨也在那,按研究生待遇,条件是毕业后留校当老师,基本上已成定局。 但平安最终没有达到目的。办事的老师有些不好意思,说原本是平安的那个名额,学校最终给了另外的一个人,十分抱歉,自己已经尽力了。 事已至此,徒说无益,平安很潇洒的笑着说没事,问那个留校的命运宠儿是谁啊,当然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 老师听了,表情有些难以琢磨,也有些只可意会,说:“是个女的,叫杨凤霞。了不得的一个人。” 杨凤霞 我操 了不得的人 对呀。 这白莲花小婊zi世界警察 平安没想到很快的和杨凤霞在校园里不期而遇。 杨凤霞看到平安后站住了,平安先说:“恭喜你。” 杨凤霞说:“哦。跟我来。” 哦,跟我来这语气像是老师给学生说话。 杨凤霞在前面,顺着北门那片湖一直到了湖边的土丘上,这里这会没人,长了很多树,钻进去外面来人也看不到。 杨凤霞看着平安说:“你不来找我,我会去找你,我们之间,有些事要了结一下。” 我来找你谁找你心里想着,平安说:“我们哦既然彼此心意相通,那就谈谈” “你不已经来了” “对老师我得客气点。” “说吧。” 说你不说那好:“其实,我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一直没机会,这会要走,想再不给你说,以后还真就没机会了,那太遗憾了。” 杨凤霞看着平安,却没有冷嘲热讽,又瞅瞅远处的湖光山色,说:“怎么不早说呢现在晚了。” “晚了总比没有强。” “我哪里有意思” “哪都有意思。我发现你活的很明白。” 杨凤霞的表情有些难以琢磨:“挺有意思活的明白说这些有意思吗你只是心里不平衡,你在恨我,你在想你学习好,也挺会来事的,关系都拉好了,可是最后却败给了我,你无非就是想羞辱我换取一点心理安慰罢了。” 平安想说话,杨凤霞抢先一步阻拦了他:“你不用说话,我告诉你,你是我们这一届同学里面少有的几个头脑清醒的,但是你关注的不在重点上,你以为你对未来的把握已经十拿九稳了没有,你没有被生活逼到绝路过,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你不知道一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会为之付出什么代价” “你说我挺有意思言下之意是不是想说其实你欣赏我,喜欢我你那调侃的语气玩世不恭的态度从上大学开始就没有改变过,你在意过什么呢如果你早点对我说这一句,哪怕是开玩笑的,我也会为你疯狂一段时间的是,青春不就是用来疯狂、用来挥霍、用来犯错的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刘可欣是真喜欢你你以为我那晚去找你就是为了不让你去接近刘可欣让刘可欣远离你你以为是因为我仅仅想让刘可欣成为我的表嫂” 杨凤霞说到这里默然了,平安忽然觉得她有些色厉内荏,有点疯狂,就像这些话已经憋了好久终于在今天找到机会对自己讲了。 杨凤霞忽然开口又说:“我太知道你了你睡了江雨的事情别人不知道,我却清清楚楚,你整整的干了她几个月,直到她离开你多行啊那么多的女同学喜欢你,你背负了那么多女生的爱却在着我们学校最漂亮的女教授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吗因为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不是因为刘可欣,也不是因为我表哥,因为我像别的女生一样的想过你对你发过花痴但是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加以理睬的,你爱的人只是你自己” 空气中有着难言的气息,平安觉得自己面对的真是一个无法理喻的女人。 杨凤霞这时却做了一个让平安觉得惊讶的动作,她伸手解开了自己的上衣扣子,平安转身就要走,杨凤霞说:“还来得及吗我喊一声,你能对赶来的人说得清楚” 平安忽然的笑了,回身看着杨凤霞,说:“这里有人吗你倒是喊喊,我比较期待。” “这重要吗我会拉着你直到来人。”杨凤霞任上衣豁开着,里面露出了丰盈的肌肤:“来吧,来,你不就想这样羞辱我吗,我也想让你占有我只可惜,我已经不是处女了” “你赢了,”平安看着杨凤霞说:“我说真的,你真狠,对自己那么狠,可非要那么做吗我偃旗息鼓,我落荒而逃行不行” “我赢了我是赢了,赢了你还有其他人。但我没有赢,我输了,我输给了命运。我也想像你样做自己想做恣意妄为的事情,但是我不能。都知道工作越来越难找,分配的地方哪个心甘情愿的去我怎么能不早早的做准备你不也在准备你回去选择会有很多,可是你知道我要是回到老家,面对的将会是什么吗你知道我那里有多贫瘠多荒凉吗我的生活你是难以想象的。我有四个弟弟妹妹,全家人的希望就在我身上,我敢放松懈怠一下吗我只有留下留在这个城市里才会有更多的机会” “你有多少让你付出、承重的人” “你有钱能送礼,我有什么我只是个女人,那就用女人的方式来解决这一切,来换取我想要的。” 杨凤霞说着竟然躺在了长满了荒草的地上,说:“来吧,我第一次已经给了能帮我留校的人,你是我喜欢的,你是第二个,今天一切都做一个了解,和以往做个了断。来吧,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平安完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着杨凤霞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可又不是,这具鲜美的“尸体”有着自己不具备的思想和想要达到所要目的的手段。 她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又符合她一贯的那种风格和印象。 平安走了过去,看着杨凤霞的眼睛,见她直愣愣的盯着自己,脸上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伸手将她的衣服给合了起来:“你不必如此。你要是告诉我,我会帮你的,我会退出,起码,虽然我不是君子,但我会有成人之美的心。你不用这样。” “你帮我你鄙视我的身体不纯洁” 平安摇头:“没有,你看得很准,我自己就不是什么好鸟。只是”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不用你怜悯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心态你只是什么女人身上能让男人发泄满足的有好几个口,前面被玷污了我还有别的地方纯洁对你。”杨凤霞冷冷的说了一句。 平安倒退了一步,张张嘴,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杨凤霞猛然的坐了起来,衣服也没穿好露着胸从后扑过来紧紧的抱着平安,过了一两分钟,倏然抓起平安的手臂,张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平安没有挣扎,他看着深深的很规则的牙印留在了自己的胳膊上,杨凤霞盯着平安的眼睛说:“你退出你退出就没有别人来竞争了” “我要你记得我你要记得我你一定要记得我记住这个世界对我是多么的不公平是多么的冷酷无情” “你要记住就是对生活的疲于奔命才让我没时间认真考虑我的梦想” “你要记住让我在最应该追求爱情和浪漫的年纪里却只能为了生存而放弃梦想” 平安想说我哪知道你的人生我和你的人生从来就没有交集过,我自己的事情都焦头烂额忙不过来,不过你肯定能活的很好的。 杨凤霞却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从小到大我受了那么多罪、吃了那么多苦,我知道自己一定会过的很好的我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怎么议论我,我只要自己想要的。” 杨凤霞的精明和野心让平安觉得这个夏日的风吹过来有一种深入脊梁骨的寒冷。他等杨凤霞平静一点,说了一句:“你说你喜欢我,可我要是也喜欢了你,你现在能和我一起走吗你的负重不允许你那么做。我是玩世不恭,我还放浪形骸,我是爱自己,我强行介入你的生活了没有” 平安还想说你作为女人的第一次都是为了换取自己的前程,你怎么可能会真正的去爱一个人去为那个人付出一切 是的,我不了解你,可我为什么要了解你 我来刺激你你是想来刺激我才对。 你给我上了一课。 不过什么都不用说了,没必要再去继续什么话题,平安说了一句“祝你幸福”转身就走。 杨凤霞在身后说:“幸福不幸福我不知道,但我会成功的,我现在过的好的标准就是成功。” 平安再也无话,杨凤霞却还在背后像是宣言一样的喊了一声:“我不懂得什么是人生,但是我知道什么叫做命运” 平安走了很远,杨凤霞还在山坡上歇斯底里的喊着:“平安平安你会看到我的成功的你会的,你会记住我忘不掉的” 平安觉得米兰已经有些发疯了。 米兰除了给刘红艳和平清明说她和平安的关系外,还在小区里、在平安那一届的同学、所认识的人中散布她已经是平安的人和平安在高中就睡过觉了。 这种情况越演越烈,有些满城风雨的架势。平安觉得米兰这个人身上充满了矛盾性和辩证性,她一方面在给所有认识的人宣扬着她和自己睡觉发生关系这件事对于她自己是多么的重要,一方面又将这件事不当回事的大肆渲染将自己设计成为一个被始乱终弃的受害者,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想让人知道还是不想让人知道。 总而言之米兰就是想用已经和平安睡过这个事实迫使平安屈服就范从而达到她的目的,于是平安已经成了厚颜无耻、不负责任、诱骗女性的流氓加无赖、道德极其败坏的花花公子。 对此厌烦之极,却无法处置的平秋明和刘红艳几次三番的打电话问儿子你究竟想怎么解决和米兰的事情 怎么解决 不解决。 本市有这样一个规矩,新毕业的大学生都要下基层。分配的事情是组织人事上说的算,能给你安排个工作就行,不管你专业对口不对口,也不管你喜欢不喜欢,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于是要到一个好的单位,还得靠关系,靠跑。只是去的地方,就未必都如人意,而能找到好单位的实在没几个人,这样一来,大家怨气更甚,跑到称心单位的笑而不语,不如意的则破口大骂,说自己怎么总是生不逢时,怎么倒霉的总是自己,这他妈招谁惹谁了,考大学就是想离开山窝窝离开那个鬼地方,难道这绕了一圈又回去 难听的话说归说,不去又能去哪那只能想去哪就去哪。 刘红艳在本市也算是文化界名人,她平时只会唱戏,对唱戏之外的人情世故和社会规则完全不懂,但此次好歹利用自己的名望为儿子跑动一回,活动来活动去的,有关人士说那让你儿子去咱们市最大的国企保卫部门吧,保卫,你儿子不是学法律的,这就和法律有关,专业不就对口了先稳定了,今后再协调。 刘红艳回来召开家庭会议,平安说你也别操心了,咱发扬风格吧,响应号召,知识青年要到农村接受再教育,咱当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刘红艳听了着急,问你什么意思,你要去哪这国企好歹在市里,方便,你都被教育了多少年还要再教育你准备接受教育到什么时候&/br&&/br& 第205章谁知我心 平安笑笑不说话,平秋明却明白了,这个大厂有多少人太多。往年学校负责分配的老师都是鼓捣着学生去国企的,如今多少国企进行着改革,前途未知,那能有多好况且离家太近,米兰要是闹事撒起泼,儿子的这日子就没法过了。要是有这样的儿媳妇,自己老了恐怕也跟着不能享福安度晚年。 就这样,平安就到了本市最远的一个县第二中学当了一名负责教授法律与思想品德的教员,这说起来,也算是和法律有关。 平安小的时候平秋明和刘红艳就没怎么管过他,他如今坚持,两口子也没了话说,早知道那会就放任他考警校了。 不过教书好歹也是一份正经的职业,再说现如今好多岁数比平安大的多的文凭也高得多人还在家里待业,先稳定下来以后再想法子挪窝。反过来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米兰这样不厌其烦满城风雨的闹,她要找不到平安人,起码自己两口子不会太烦了,眼不见心不乱。 留县位于本市最东边的县区,第二中学在县城的边郊,学校坐落在宋朝时期的一处遗迹旁边,据说这里曾今是一个演武场,宋代宗泽大将曾在此誓师出击,而后大破金兵。 这个学校校园非常大,最为惹眼的地方就是学校院子的西北角竟然还有一座古庙,只是里面已经没有了僧人。古庙边上有好些树木,也不知道都是什么树,很有些年头了,一棵棵奇形怪状外貌威猛的树杆粗大弯曲都做抗争状态,很是有生命力的模样,非常耐看,平安觉着要是想法子搞到省城,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二中的历史比较悠久,学校很有可能原来就是在庙院里设的,不然为什么将古庙包括在里面,兴许建校伊始,学生们可能还在庙里上过课。 从寺庙往后面直走,就是一排排的青砖瓦房,还有一幢三层外表灰白的楼房,房子的年龄估计比平安还大,这里就是教师的宿舍,门前也有许多的树,而且也都树龄悠久,这些树好像天生就应该在长在这个地方,与古老的房子浑然一体。 从这里放眼望去,一大片的空地都被老师家属种上了各种青菜,这和一墙之隔的原野接壤,让人恍然的觉得是教师将农民的庄稼给强行掳夺了成了一个庄园。 二中前些年可以,这几年招生名额比较少,原因是如今的人都喜欢去大城市,而县城也是城市,是本县的经济文化中心,什么新鲜流行的东西都是从城市流传出来的,所以很多人认为城市里的什么都好,因此上学的学生也要去县里面的一中实验中学外国语中学等等新锐学校就读,二中就被冷落了。 学校外面有一条河,河面不宽,水流量也不大,可是水却是出人意料的清澈,这让平安非常的喜欢,傍晚的时候坐在河边,河风阵阵吹来,眼望碧绿无垠的旷野,夕阳西下,心情真是无比的舒畅。 和城市里的环境比较,这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学校本来是让平安住在青瓦房里的,可是有一夜下雨,屋顶竟然漏雨了,眼看着就是修缮好了再住人也会发生危险,就重新分给了平安一间二十来平房的房子,房子在二楼的东北角,也不知道是不是墙体薄,平安总觉得这边放个屁隔壁屋里的李萍萍会喊臭。 整体来说,条件不好,但是因人而异,平安觉得不错,心静自然凉,关键是看个人怎么想的。这里的老师、比如像彭佩然和平安熟悉了后问他大学毕业为何来到这个穷乡僻壤,平安说服从组织分配,彭佩然就说你不能想法子搞搞,平安说没法搞,搞不了,彭佩然就明白了,这也是个没根基的老实娃。 平安很本分,也很快的进入了角色,每天按部就班的去给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学生们上课,可他不久就发现,这些大多数是农村来的瓜娃子们没有出过门,也没有见过世面,把一个中学看成了大学一样,肚子里没学到多少东西,却先学会了卖弄,把社会上一些杂七杂八的内容带到学校活学活用,有其形而无其实,最明显的就是眉来眼去的处对象谈恋爱,一个个成双成对的跑到校园外面的小河边树林里去,扭扭捏捏的样子,简直让他笑掉大牙。 他们能知道什么是爱情呢兴许也知道吧,不过总会知道的,等他们千帆过尽,历尽沧桑,没有了青涩洗尽铅华,就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是多么的可贵,又是多么的傻bi。 平安长了一张惹人喜爱的脸,年轻又负有朝气,从大城市里来的为人又热情,很快的就获得了大多数人的喜欢,学校的教导处李主任很郑重的和平安谈过一次话,说平老师你课教的不错,好好干,有机会我推荐你到省师范学院进修。 平安一听想笑,自己省大出来的去师范学院进修修什么师范学院的人那会见了我羡慕的跟什么似的,我绕一圈去他们那里再进修 或许李主任对每个新来的教师都会这样讲话,平安也没当回事,这个李主任一看就是老实人,他在这个学校的时间太长了,李主任最为自豪的,就是在学校里干了很多年若干年,他能很清楚的说出这个学校的哪一棵树是他种的,哪一排房子是他主持盖起来的,总之这个学校的每一个地方每一寸土地都留下过他辛勤又洒满了汗水的足迹。 平安想李主任那会不知道在那个庙里或者这个大院哪里发现过什么古物没有要是有,拿出去卖了,有了钱在这个地方潜伏着,然后继续的找,或许能找到宗泽遗留下来的夜壶什么的,再出手卖,这就是以教书先生的名头打掩护,实质上做盗墓的行当,到不失为一件很惬意的事情,这叫洗白白,洗黑钱如今不就流行在大城市赚钱,回乡下老家养老生活吗 要是这样想,这个学校的老人手,可都不能小觑之。 深山出俊鸟。平安已经发现了教职工里有几个长的不错算是有点姿色的女性了,比如说比平安早一年分配来的教师李萍萍,长的苗条清秀,只不过性格有些内向,像是很害羞,说话轻声细语的,不仔细听她说话有些听不清楚,让人总觉得像是被惊吓之后的猫,哪里小里小气的。 还有一个叫彭佩然,全身该圆的地方圆,该扁的地方扁,该细的地方细,该尖的地方尖,个性爽朗,一说就笑,声音跟银铃似的,非常惹火,搁在城里就叫性感,刚刚结婚不到一年,算是个刚刚由女子晋级为女人的少妇,平安觉得其实她可以叫做“澎湃”,要不再加上两个字“汹涌”,她老公人很普通,在县里一个机关上班,而她的老公公,也就是公爹则是本县一个乡的乡党高官。 其实平安对这两个出众一点的女性顶多是存着欣赏的眼光的,但其余的人却不这样想,很多年轻的老师都面临着找女朋友的问题,就像跟平安同时到二中的刘自力和王炳正,他们都是师范学院毕业的,学业和资历都是一样的,所以两人从第一天踏进学校起就仿佛开始了比赛。 刘自力是在办公室工作的,所以相对比较轻松,这样王炳正就去找校长,问为什么把自己分到教研室教基础课校长做了很语重心长又模棱两可官方通用的解释后王炳正觉得不满意,但是也无可奈何。 刘自力追教师之花单身的李萍萍,王炳正当然不甘落后。刘自力家里条件好一点,因此经常的悄悄给李萍萍买一些女孩喜欢吃的零食,王炳正的家就在附近,也时常的从家里带一些土鸡蛋和各种农村特有的熟食在月黑风高的夜里给李萍萍。 只是说话声细声细气的李萍萍却很沉得住气,面对诸多的追求者全部一视同仁,这样宛如行走在钢丝上的优雅的独行者,这样让平安心里有些叹服,觉得二中的李萍萍老师其实和省大的杨凤霞老师有那么一比。 李萍萍沉得住气,刘自力和王炳正却耐不住性子,作为竞争者,开始两人经常的为了琐碎的事情吵,后来没事也吵,经常的脸红脖子粗。 还是刚来的时候,有一次,平安一个人在操场打篮球,二中的生活这对于他而言实在是难得的清静时光,每天自得其乐,过的还算是可以,这时候刘自力和王炳正不知道从哪来了,平安一个投篮,球进,落下,王炳正接住了球,平安本以为他会来个三大步的,谁知道王炳正将球忽然的扔向了刘自力。 而刘自力这会根本就没注意这一切,平安本想提醒一下,可是觉得还是算了,这样,篮球就“嘭”的一声砸到了刘自力的脸上,当时刘自力就懵了,鼻涕眼泪都被砸了出来,王炳正却关切的说给你球投篮你也接不住,真是的。 刘自力擦了一下脸来了一句操你妈就和王炳正扭打在一起,平安装作去厕所早就跑没影了,这样两人就打的不亦乐乎,最后全身都是土鼻青脸肿的被校长给喊走了。 事情的结果是没有结果。平安和刘自力王炳正本都是挨着住在青瓦房里面的,平安的房间漏雨了,刘自力和王炳正觉得自己住的也不安全,但是平安的房间被调整了,他们俩却还住在那里相依为邻。 李萍萍说话声音小,胆子绝对的不小。因为到了楼上,平安就和她住隔壁了,而楼上的厕所是在靠楼道中间的位置,有一晚平安迷迷糊糊的醒来,听到李萍萍那边很有节奏的传来咔嚓咔嚓的摩擦和床撞墙的声音,还有像是有人捂着嘴被人拧身上的肉那种叫也叫不出来的疼痛声,平安猛地就乐了,知道李萍萍同志青春萌动天雷勾地火,身体有了对男性同胞的需要正在和哪位进行着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斗。 但不知那边那位让李萍萍声音变大的汉子是谁 其实平安不想多事的,可这夜就是这样奇怪,听着隔壁的春意声声,宛如在耳边一样,能睡着就奇了怪了,平安被折磨的翻来覆去,实在是被尿给憋得受不了,于是就出门,谁知刚伸出一只脚就看到一个身影从李萍萍屋里出来,是刘自力。 平安赶紧脚又撤回去了。刘自力夜会佳人偷腥完毕,也无暇四顾,以夜猫子出屋之势态下楼在诸多参天树木的遮挡下回自己青瓦房去了。 平安刚刚在心里赞颂了这都是不显山露水的人才,结果就在第二天傍晚,他在校外的河岸边看到李萍萍和王炳正挽着手漫步夕阳下往树林里面进发。 昨晚和刘自力干了一夜,今天李萍萍就挽住了王炳正的胳膊。 感情真正的人才,还得是李萍萍因为选择和谁交配在什么时候交配的权力,始终在她手里掌控着。 但是第三天,李萍萍来找平安帮忙,说她将钥匙丢在房间里了,要平安给弄出来。 这个女人不寻常平安心里唱着戏词,一副乐于帮人的模样,心里想这样接近美人的大好时机,刘自力和王炳正应该当仁不让啊。 李萍萍老师想干什么呢 李萍萍的钥匙其实就在窗子跟前的桌子上,平安从门头上打开天窗,用一根树枝就将钥匙挑了出来,接着李萍萍细声细语的要平安到屋里坐会洗洗手,洗了之后,李萍萍让平安吃水果,还有一些零食,更有一些农村特有的特产。&/br&&/br& 第206章滴水不漏(一) 平安赶紧脚又撤回去了。刘自力夜会佳人偷腥完毕,也无暇四顾,以夜猫子出屋之势态下楼在诸多参天树木的遮挡下回自己青瓦房去了。 平安刚刚在心里赞颂了这都是不显山露水的人才,结果就在第二天傍晚,他在校外的河岸边看到李萍萍和王炳正挽着手漫步夕阳下往树林里面进发。 昨晚和刘自力干了一夜,今天李萍萍就挽住了王炳正的胳膊。 感情真正的人才,还得是李萍萍!因为选择和谁交配在什么时候交配的权力,始终在她手里掌控着。 但是第三天,李萍萍来找平安帮忙,说她将钥匙丢在房间里了,要平安给弄出来。 这个女人不寻常——平安心里唱着戏词,一副乐于帮人的模样,心里想这样接近美人的大好时机,刘自力和王炳正应该当仁不让啊。 李萍萍老师想干什么呢? 李萍萍的钥匙其实就在窗子跟前的桌子上,平安从门头上打开天窗,用一根树枝就将钥匙挑了出来,接着李萍萍细声细语的要平安到屋里坐会洗洗手,洗了之后,李萍萍让平安吃水果,还有一些零食,更有一些农村特有的特产。 平安有些想笑,遭遇款待当然不会放着零食不吃,这时李萍萍忽然说:“平安,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没有啊?这话怎么说的?”平安一脸的讶然。 “你有女朋友了?” 平安点头,心说你勾引我还是想封我嘴,说:“是啊。” “那怎么没见她来找过你呢?” “嗨,感情不合,吵架了呗。” 李萍萍看了平安好大一会,叹气说:“刘自力和王炳正都挺好的,只是,没你好……大家都知道,彼此都不会在这里停留多久的。” 李萍萍吐露心声,平安知道自己不说点什么是不行了,而且也明白了,她既然说刘自力和王炳正不如自己,可是自己就在隔壁,孤家寡人一个,多方便,晚上干嘛舍近求远呢? ——那是因为,自己没有给她送过任何的物品。 有些时候,实质性的物质就是比看不到的精神管用。 李萍萍是一个漂亮还聪明,又现实实际的女人。 平安吃着苹果,很认真的说:“是的,大家都知道,彼此都不会在这里停留多久的。” 刘自力和王炳正很快的就都失望加失恋了,李萍萍嫁给了县府办的一个工作人员。 彭佩然是一个很热心也很热情的女人,真的长的很漂亮,平安最欣赏也最喜欢她那黑油油的长发,彭佩然不爱将头发随便的披散着,她将头发编起来成了一条直达臀部的大辫子,每次当她上楼梯的时候,平安就喜欢落后几步,看她又黑又粗的大辫子左一下右一下地拍打着圆滚滚的屁股,很性感,也很有节奏感。 平安想要是将彭佩然的大辫子拿在手估计能当扫床的刷子用,于是有时候晚上躺床上听着李萍萍在那边屋里嗯嗯啊啊的长吟低叹,他就想要是真的用彭佩然的头发将自己的床扫了又扫,躺上去是什么滋味? 彭佩然是那种第一次见面就能让人和她开玩笑到很熟稔的女人,简直就像是邻家刚过门热心的大嫂。她的文凭只是中专,但人好,做事麻利,十分勤快,性格爽朗,于是和平安一样,学校里的人大部分都喜欢她。 还有一点,彭佩然的夫家比较有能力,于是学校安排她管理后勤事物,刚开始彭佩然其实对新来的几个教师还是一视同仁的,可是刘自力和王炳正没几天就闹得不可开交,让人觉得他们不是教师,倒像是不懂事的学生,这样将平安凸显的格外出类拔萃,自然而然的,彭佩然的感情天平就倾斜到了平安这边。 后勤是有管理伙食职责的,彭佩然有时候就悄悄的问平安喜欢吃什么,平安觉得无所谓,彭佩然问询了几次后觉得平安果然随和,于是买菜的时候就将火腿咸鸭蛋罐头一些能存放住的食物悄悄送给平安,她还特别的会做饭,有时候自己在宿舍里开小灶,用的食材和教师食堂一个样,可是味道就大不相同,简直好吃的要让人咬舌头,有事没事了也叫别人去吃,当然谁去吃都行,只是叫平安的次数稍微的偏多了一些。 眼看着李萍萍结了婚,刘自力和王炳正相顾无趣极了,但是他们很快的就重新选择了分别的进攻目标,可是平安却丝毫不见动静,于是彭佩然问平安为什么不谈恋爱,是不是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 平安这下就不能将敷衍李萍萍的话给彭佩然说,当然也不能说自己和曹阿瞒一样对有夫之妇非常感兴趣,属于人妻控,譬如对你,我想用你的大辫子给我扫床,于是就回答说大学谈过一个,可是毕业了,就分开了。 “是因为离得远?”彭佩然问。 “是吧……” 彭佩然又问:“那是因为条件不般配?” 平安想想说:“可能吧。” 平安这下再回想着刘可欣当时的一举一动和行事作风,才觉得刘可欣的家境必然是不错的,有两点可以看得出,第一,杨凤霞不会无缘无故的要将自己的表哥介绍给刘可欣,这女人功利心特强,做事必然都是有目的的;第二,那次刘可欣生日饭店老板上了假茅台,可是刘可欣竟然品尝出了真假,一般学生谁能尝出茅台的真假来,而且还是个女的,除非她就是个女酒鬼。 可是刘可欣不是酒鬼,那只能说她家真的是开饭店的,或者就是卖酒的,要不就是干过品酒师,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家里有钱,将茅台当普通的酒喝,还没事总是喝,于是喝多了就知道是不是假冒伪劣了。 只可惜,自己那时候的心思不在刘可欣身上,对于她,直到毕业,都知之甚少。 平安有些走神,彭佩然知道他想起了痛苦的过往,就说:“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啊?” 平安的意思只是知道了,可是彭佩然没几天真的给平安介绍了一个女朋友。 被彭佩然介绍给平安的女子名字竟然叫徐凤霞,和杨凤霞就是一字之差,是县里税务局工作的,个头高挑,身材也可以,长的五官端正,只是平安觉得这个徐凤霞眼神有些不对劲,怎么不对也说不出,反正就是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呢,想了想,平安明白了,这女人适合当情人,娶回家当老婆,似乎不可以。 徐凤霞比平安小半岁,彭佩然将她介绍给平安后借故离开了,这时候天热,平安的宿舍开着吊扇还是闷闷的,于是他提议到外面的河边走走,那里有片树林,徐凤霞点头同意了。 出门的时候,平安带了两瓶水和一些水果,到了外面,两人走着,徐凤霞和平安不断的闲聊,平安就笑说你条件这么好,肯定不能眷顾我了。 徐凤霞说:“我就想找个大学生。” “因为大学生有文化?” “嗯。” 平安就笑:“我这个大学生偏偏就是没文化的,在学校混了几年,浑浑噩噩的。” “没文化还说的出浑浑噩噩,这就不错。” “也就学了这一句。” 徐凤霞看看平安,觉得这人还有些小幽默:“那再学呗。” 嘿,这个徐凤霞倒是有那么点意思,我再学?你另找去吧。 到底是第一次见面,胡乱的聊了几句,徐凤霞就离开了,彭佩然过来问平安对徐凤霞的印象如何。 自己知道自己,平安哪有这心思,嘴上说这人还不错,就那样吧,不过徐凤霞看来倒是中意了平安,经常给他打传呼留言约他,于是平安就给彭佩然说,我觉得和徐凤霞不合适。 “咦?你不是说还可以吗?可以,就是能相处。” “是啊,只不过,处着处着,就觉得不可以了。” “这样,那,你不都知道小徐的电话吗,你自己给她说,直截了当。” 彭佩然当了起了甩手掌柜,俨然一副只管娶媳妇不管生孩子的模样。 于是徐凤霞再约平安的时候,他就去了。 本来两人约好看电影的,但是徐凤霞临时单位有事,就让平安去单位等自己。 平安到了之后,去了徐凤霞的宿舍,与她合住的还有一个女孩子,徐凤霞去忙了,平安和这个女同事闲聊,这个女子长的一般,床头的书倒是放了不少,说起话来,好像很有想法的样子。 平安也是无聊,和这个其貌不扬的女税务人员胡拉八扯的说了一大通,因为这女子不是徐凤霞,心里倒是没那么多要隐瞒和注意的地方。 一会这女的要出去,在半路上碰到徐凤霞,这女子给徐凤霞说,你行啊,抓紧点,这个平安不是一般人,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哪有啊?”徐凤霞嘴上淡然,心说那还用说,我的眼光,不过你说的这么好,今后可就不能让你们单独相处了,免得被你抢走,我不就落单了。 徐凤霞回到宿舍,嘴上不停的说话,让平安总是逮不住机会张嘴,一会她“哎呦”一声,平安问怎么了,徐凤霞说我背痒痒,也没有个老人乐,你给我挠挠? 徐凤霞说着,将白白的脖子就凑了过来,平安看着她脖子上面黑黑的长发和短短的绒毛,嘴上说着我够不着,然后就站了起来。 徐凤霞沉默了一会,问:“我有什么地方不够好吗?” “不是你不好,是我……抱歉。” 徐凤霞有些不死心:“我们没有一点希望了吗?” “我经过一场情感,这会还有些走不出来,你真的挺好的,怪我。” “可是,我就认定你了,没你,我一辈子都不找了。” 平安看着她说:“一辈子时间很长的,别说这种话,你很快,就会忘了我的。祝你幸福。” “可我找不到了。” 平安沉默了一下说:“鸡蛋从外打破,是食物;从内打破,是生命。人生,从外打破,是压力;从内打破,是成长。你会找到的。” 徐凤霞眼睛亮了:“这才是真正的你,你干嘛总是隐藏自己呢?我们做朋友都不行吗?” 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不能去认真的面对一场、开启一场认真的感情。 或许自己天生就是一个浪荡的人和不想负责任的人。 不管徐凤霞怎么想,在平安的心里,这段结识就此结束了。 葱郁的原野在热热的阳光下像是绿色的海洋一样,一阵风吹过,庄稼又像是长在地上的头发一样被风拨弄着。 第207章滴水不漏(二) 平安沉默了一下说:“鸡蛋从外打破,是食物;从内打破,是生命。人生,从外打破,是压力;从内打破,是成长。你会找到的。” 徐凤霞眼睛亮了:“这才是真正的你,你干嘛总是隐藏自己呢?我们做朋友都不行吗?” 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是不能去认真的面对一场、开启一场认真的感情。 或许自己天生就是一个浪荡的人和不想负责任的人。 不管徐凤霞怎么想,在平安的心里,这段结识就此结束了。 葱郁的原野在热热的阳光下像是绿色的海洋一样,一阵风吹过,庄稼又像是长在地上的头发一样被风拨弄着。 天热的像是在冒火,平安在窗口往外看了一会,出来准备透透气,一出门就看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个场面。 彭佩然是住在中间楼梯那边的第三间房的,第二间没住人,而第一间是一个公用的厕所,厕所前半截两边是水管,后面隔开了才是解手的地方,这会她可能在水管那里刚刚洗完了头发,正在弯着腰低着头,眼睛挤着往倒垂的黑发上抹什么护发素之类的东西,因为怕衣服湿,本来就单薄的上衣解开了好几个扣子,衣领往里面翻,这样她的脖子和脊背以及前面的胸脯有好大一截就袒露了出来。 一直平安都觉得彭佩然的身体诱人,但是没想到她竟然长的这么的出众、这么的让人想跃跃欲试想为非作歹想作奸犯科想犯罪, 这会校园里非常的安静,下午三点多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因为是星期六,无论学生老师都离校了,而平安是不回市里去的,但彭佩然也许就忽视了这一点,平安猜想她是刚刚的午睡醒来,也可能就是想洗了头发很快就回屋了,也许就是觉得楼上没别人,所以外衣里面什么都没穿,因此平安就很直接的看到了早就想看却一直没有机会看到的彭佩然漂亮无法形容的胸部。 彭佩然的胸太好看了! 即便是垂悬着,它也是平安所见过的女性胸脯中最优秀的,此时就像一道激光一样刺激着他的眼睛。 彭佩然一直的在拨弄自己的头发,她根本没意识到几米远的地方有一个成熟雄性动物正目光睽睽狼一样的盯着自己的身体流连忘返垂涎欲滴。 平安一直的盯着彭佩然看,而彭佩然忘我的就让平安看,她始终都很认真的在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没有往平安这个方向瞧一眼。 这个过程大约要持续两分多钟,平安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但无耻就无耻,他的确他不想将视线挪开,直到彭佩然拧着臀提拉着拖鞋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平安才想到干嘛想要让徐凤霞当自己情人呢?情人嘛!这个彭佩然不知道要比她合格多少倍! 平安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给震撼着兴奋了一下,他回到了屋里,再次看着窗外的原野。 一切都散发着勃勃生机,而自己却这么下流而明目张胆的想要占有一个有夫之妇的身体。这种肮脏疯狂的念头似乎和外面葳蕤的景致有些格格不入。 平安将自己扔到了床上,他在想叔本华的一句话,借此来压制自己膨胀的欲望:一个精神丰富的人在独处的时候,沉浸于自己的世界,自得其乐;但对于一个冥顽不灵的人,接连不断的聚会、看戏、出游消遣都无法驱走那折磨人的无聊。 或许自己就是无聊,也是对优秀女人的身体有着冥顽不灵的执着贪婪和喜爱。 那么让自己继续的无聊,让理智去见他妈的鬼! 平安正想结束自己的这种打气似的冥想,准备干脆的去彭佩然那边和她发展一点什么超乎友谊的关系或者结束一点什么关系,有个人站在了门口,他以为是彭佩然,但是从床上起身拧过头,却发现是米兰。 平安本想趁着这个炎热的午后去彭佩然那里和她先暧昧而后伺机而动铺垫一番发展一段纯肉体的关系,当然,要是不能达到目的的话,那自己就从此以后彻底的断了这种私密又卑劣的念头,否则他觉得自己迟早会被那种由彭佩然身上传达过来的对于漂亮女人的深切的欲望给弄得内分泌失调脑神经回路。 但是米兰的忽然到来,打乱了他疯狂又贪婪的计划。 平安有些惊讶,也不惊讶,他惊讶的是米兰这个时候的忽然到来,天这么热,她真够可以的。 不惊讶的是,他知道米兰迟早会找到自己。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平安直言不讳,米兰被太阳晒的满脸通红,自己到了电扇下面吹着说:“地球才多大?你这还没出本市。” 和米兰说着话,平安的心里在想着彭佩然,米兰的裙子在风扇下面不停的摆动着露出了让平安十分熟悉的姣好的双腿,平安想今天没机会去勾搭彭佩然了。 “喂!魂不守舍的,你在干嘛?亏我这么大老远的来看你。” 我让你来找我来看我了? 平安搬了椅子放在风扇下面让她坐,而后开了一瓶梨罐头。这罐头是彭佩然给他的,在开的时候平安想这里面的梨子果肉怎么那么像彭佩然的屁股呢?她的屁股肯定也是饱满圆润的,什么时候才能一睹为快呢…… 这样平安又想到了刚刚见过的彭佩然的胸。 平安将罐头给了米兰,而后坐下,觉得自己挺没劲:“我有什么值得你瞧的,这么热的天你不热。我还值得你留恋?”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对我,我知道你会这样说,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了,我也不逼你和我结婚了,我只是单纯的看你。” 米兰说着话,一口气将半罐子罐头连吃带喝的消灭了:“我认识一台湾老板,倍有钱,我俩特对脾气,她在南方有个企业,我准备去南面工作去,在走之前,特意的来看你……我不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我不能,我觉得要是不给你告别,我心里肯定会难过的。咱两别这样了,像打仗似的,就不能好合好散吗?” 米兰又要离开了。 平安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米兰将罐头吃完,过来也看着窗外,说:“你看什么呢?” 米兰离平安很近,她身上那股让平安熟悉的味道刺激着平安的嗅觉,她的胸贴着平安的背,让平安有了一种久违的冲动,他不知道这种冲动是不是还是刚刚冥想彭佩然让自己酝酿的,但是此刻米兰就在眼前,就在身边,这个人是真实的。 外面是那么的生机勃勃,这让平安此时也兴致勃勃,他让米兰站在了窗前,从后面将米兰抱在怀里,说:“米兰,我真的喜欢过你。” 米兰没说话,用嘴过来找平安的嘴,平安不让她转身,两人就这样吻着。 亲热了一会,平安过去将门关上将窗帘拉住,等他转过身,米兰已经熟稔的将自己的衣服脱光了扶着椅子站在电扇的下面。 这个姿势太诱人,她总是这么的直接和嚣张,完全的随心所欲。 平安过去就和米兰纠缠在一起。 两人正你来我往的彼此癫狂的时候,外面有人在叫:“平安,平安老师,在不在?” 彭佩然? 我操,这时候你过来干嘛? 平安立即停住了动作,但是米兰不让,这时彭佩然又叫:“平安?在不在。” 彭佩然显然是洗完了头发,但不知道她来找自己干嘛。 彭佩然又敲了一下门,嘴里咦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今天难道他回家了? 这个小插曲让米兰和平安越发的疯狂,平安将米兰幻想成了彭佩然,米兰因为要离开本市,有些舍命陪君子最后一战的架势。 等一切结束,米兰说:“我很后悔,要是那时候不闹,你也不会跑到这个边缘地带来当教书先生。” 平安说:“没什么不好,这都是人的命运,是我该经历的。” “你也信命运?我真的不会缠你了,你都放弃了市里的工作跑到这来了……我会找个人嫁出去的,只是今后,要是想你了,你别装作不认我。” “那不会,肯定不会。” “要是我在你们学校找一个男的结婚呢?天天就能见你。” 米兰明显的是调侃,但是平安已经不在意了,他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让身上的汗水落,说:“这里的人都配不上你。人之初,性本善,黄狗咬住先生蛋,先生疼的直叫唤,学生说我没看见。” 米兰咯咯的笑,笑的花枝乱颤:“包括你?” “是的,包括我。你其实是很多人青春的梦境中的那个梦,但是你却自己不知道。” “我那么好?” 平安认真的说:“真的好。” “那你干嘛不要我?”米兰有些费解。 “不是我不要你,我连自己都不想要。” “这么深奥?”米兰对平安的话不能理解:“那你慢慢想你该干嘛吧,好了,还是回去吧,你爸妈上了年纪,他们需要你。” 米兰难得的说了一句替他人着想的话,平安心说他们需要我?可是我现在不需要他们,我谁都不需要,我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谁要知道我需要什么,麻烦告诉我。 米兰走了。 往常,米兰都是在没事干生活找不到目标的时候就来找自己,这会她有了新的去处,有了目标,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纠缠自己了。 米兰真的走了。 日子骤然的愈加无聊了起来,和米兰纠缠了这么几年,自己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可她说不打就不打了,她放弃了战争举了白旗撤离了战场留下了空兀的空白和形影相吊的自己。 那自己能干什么?俞薇在哪?江雨?和刘可欣的五年之约?考研究生?想法子回市里?还是继续扎根二中实施义务教育混吃等死? …… 平安在操场上对着球网不住的投着球,落日的余晖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空旷的校园这会只是他一个人,噗通噗通的,声音单调又沉闷,这时从大门外开进来一辆桑塔纳,车子一直的驶向了校长住的地方,没一会,这辆车又开了过来,停在一边,车上的司机下来,是个和平安差不多的年轻人,只是稍微的有些啤酒肚,他对着平安喊了一句:“玩两把,”平安就将球传给了他。 这人打球还行,不过似乎不经常运动,一会就汗流浃背还带着气喘吁吁,他让平安暂停,到车上拿了两瓶水过来,自己拧开一瓶,另一瓶给了平安,问:“你是学校的体育老师?” “不是,教政治的。” 这年轻人就笑了:“我老觉得教政治的老师应该是戴着几百度的近视镜,年龄绝对一大把的老头呢。” 平安也笑笑,开了水喝,接着两人又开始玩。 第208章滴水不漏(三) 这个尹玲,太有心了。明显的是做了很多的工作,将平安的老房子又买了过来,还给了他。 尹玲工作做的私密细致,从哪方面都是无懈可击的,就是有人要查,房子证件什么的还是平安的名字,谁也查不出什么问题。 如果真有人问,平安可以说那老房子这几年是租给别人住了,这也是一个冠冕堂皇说的过去的理由。 尹玲见平安看完,伸手将他卖房子的协议原件以及复印件拿过去伸手仔细的撕成了粉末,而后拿了打火机又将它们彻底的毁尸灭迹了,说:“对不起,我坐飞机有些累。改天请你喝茶?” 对于这样的女人你还能说什么呢? 想来想去的,平安找地方约了阮江云。 人要是心气顺了的话,气血就通,从脸色上就能看的出这一段过的好不好。阮江云明显的是不好,虽然化了妆,但是皮肤没有了往日的光泽,美人依旧是美人,但美人迟暮是一个让人感慨的词语。 当然阮江云不是美人迟暮,她依然的漂亮,身材还是那么的好,只是究竟如何,只有她自己清楚。 阮江云心有戚戚,俗话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本来自己就是一个乡下快乐的女人,忽然的成为外商大老板的情人,一举从地下被安装了翅膀飞到了云端,正在翱翔惬意,又被骤然的收了翅膀,但还没有退回原地的梯子,这就是要直接的摔下去。 苗子峰不敢回国,往日的至交好友生意上的熟人转瞬都成为想在苗子峰企业里咬一大块肉的狼,阮江云作为苗子峰在本市的代表没有和这些商场上驰骋纵横者斗智斗勇的能力,又恐怕苗子峰将企业贱卖了今后再不来留县了,那么自己一个女人,名声还不好,该怎么办? 对于平安的召唤,阮江云是忐忑的,不过平安很快的打消了阮江云的顾虑。 “最近还行吧?我这一段比较忙,也没有去你的企业看看,有什么困难,可以及时的给我说,我会支持你。” 阮江云点点头,平安说:“苗子峰在咱们县第一个比较大的动作,可以说就是和我有关,因此你们的企业也牵动着我的心。” “我那会在状元村因为苗子峰还挨过石头。”平安说着笑了,阮江云也笑,笑的有些恭维:“我听苗子峰说过,说平县长很勇敢的。” “哪是什么勇敢,我那会有个外号,叫二愣子。” “东凡二愣子?”阮江云问。 “嗯,也是状元村二愣子。” 客套话说完,平安转移了话题:“不说苗子峰,我今天请你来,其实,是想说说你。” 阮江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被抓了把柄:“平县长,我,一直是很尊敬你的,你可要为我做主……” “我知道,其实你对我不用多说什么,我都会毫不保留的支持你的。苗子峰不在,你有事,尽管可以来找我,我不会置之不理。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阮江云听了又糊涂了,她不知道平安究竟找自己来干什么,刚刚似乎有些明白,这会又完全的迷糊了。 ——难道…… 阮江云忽然全身血液急速的流动,心脏噗通噗通的控制不住跳得快了一些,于是脸竟然红了,眼睛里像是充满了水一样的瞄了一眼平安——他真是年轻,又多么的帅气,最重要的,还是领导! 平安将阮江云的反应看在眼里,迟疑着说:“你还唱歌吗?” “嗯?”阮江云莫名其妙,这个问题跳跃的太厉害,简直就是前言不搭后语。 “最近很少唱了。”阮江云说着看着平安,问:“平县长听过我唱歌?” 平安不说话,一直的看着阮江云,过了一会低头说:“很久以前,听过……” 阮江云以女人特有的敏锐感知了这个男人肯定曾经喜欢过自己! 那他现在,还喜欢自己吗? 阮江云正在满脑子的胡思乱想,平安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来电,瞅了阮江云一眼。 阮江云此刻就像是被醍醐灌顶了一样,立即站起来走了出去,还将门关上了。 亓明远亲自打来了电话叫平安,平安只能立即走,和阮江云的谈话也只能就此为止。 不过,平安基本上也达到目的了。和女人打交道,有时候就得讲究一个欲擒故纵,或者说细水长流,再或者叫润物细无声,一上来就要直接将女的衣服给扒光了,那除非这女的是出来卖的,否则都会有反抗的心理。 平安将阮江云叫进来,另外给了她一个手机号,说这个号码没人知道,你有事,可以打给我。 阮江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平安急着要走,已经给县里相关人员开始打电话布置了,她看到平安在沙发上放的包,拎起来递了过去。 在平安接手的时候,在阮江云的手上碰触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走了出去。 阮江云猛然想起,那晚自己在车上给他送钱,他没要,就是在自己的身上摸了一下的。 平安忙完了之后,再次给阮江云打了电话,约她见面。 平安是在东凡苗子峰建的那个酒店里见的阮江云,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阮江云对这里熟悉,基本苗子峰出国之后,阮江云也就是在这个地方呆着才有点安全感了,因为她本身就是东凡人,离家乡近,似乎能给人一点勇气和心理安慰。 平安给阮江云以匆匆的感觉,他坐下就说:“我知道苗子峰在转卖资产,我就想知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总说头发长见识短,这句话其实也不尽然是对女性的歧视,的确从传统而言,女性毕竟经历的事情没男性多,因此遇事就会没经验。 平安问阮江云今后有什么打算,阮江云没打算,她不知道该往哪里去。阮江云本身就是苗子峰在留县的情人,苗子峰不可能将她接到国外的,因为苗子峰在国外有老婆孩子,也有更多的情人,那些情人也许更加的年轻美貌。 那么自己能去哪?前途实在迷惘,自己才二十八岁,人生过了一半,而且,是女人最知道人生之乐的岁月。 自己抛弃了家庭,还为苗子峰怀过孕,可是现在落下了什么? 阮江云逮到了平安问话里的含义,坐到平安身边说:“你帮帮我吧。” “说来说去,你的逆境是从县里的那块地开始的,”平安沉声说:“那块地是转让了,可是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波折?你想,现在那块地和周边区域的开发怎么那么容易?那又会产生多大的经济效益?” “你没觉得这中间有问题?” 阮江云说:“我早就说这里的事情不简单了,我心里难受,可是我的难受又有什么用呢?” “你知道我的,”平安从靠背上直起身,挨住了阮江云的身体,说:“我这会还不能做主,我毕竟上面还有人。但是,我实在是为你感到难过……” 阮江云听着这个男人低沉包含着深情的声音,再也难以自持,扑到平安的怀里哭了起来。 这具身体和前几年想象中的一样饱满和弹性十足,她的胸还是那么的波澜壮阔,她的腰还是那么的盈盈一握……这感觉真是太好了。 平安仔细的体会了一下,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在拥抱着过去的一个梦。 等阮江云的情绪平息,平安拿着纸巾给她擦泪,阮江云倒是有些害羞了,挺不好意思的,似乎在记忆里,就没有哪个男人这样温柔体贴的呵护过自己。没有。 “我考虑了一下,很不成熟,说出来,你看看好不好……” 阮江云点头嗯了一声。 “我有个朋友,在南方有一家比较大的企业,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平安说的就是安邦集团,但是眼前没有给阮江云说透:“苗子峰这样,你留下来对你也不太好,先找个地方散散心,反正,我一直在这里,等过一段,想回来还可以回来……” 阮江云几乎就是满口的在答应“我愿意!” “那好,我回去就给他说,希望,他能答应,能给你安排一个差不多的工作……也希望,你去了之后,能好好的对你自己,好好的生活,别再让自己动不动就流泪了。” “谢谢你,平县长,不,平安,我能叫你平安吗?真的谢谢你!”阮江云又要哭了,平安终于伸出手摸住了阮江云的脸,像是在梦呓一样的说:“你都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你,你给我的那种感觉,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真的忘不了……” 阮江云想问平安什么时候第一次见自己的,可是平安先说道:“别问,我不会说的,这是属于我对你的一个秘密。” 阮江云真的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没有和平安在一起的这种感觉,这太奇妙了,就像是……就像是电影电视剧里面那种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一样,而自己就是那个女主人公,平安则就是那个痴情又帅气的男主角。 阮江云闪电一样的回忆着自己的感情生活,从小上学,然后辍学,在地里干活,而后嫁人,再接着男人不愿意去苗子峰的工厂打工,说受不了别人的指派,不如在家种地自由,而后自己就气不过去应聘了,再接着被聘用,下来有一天就被苗子峰给看上了,而后就做了他的情人。 自己以为人生就是这样了,可是却不是。 对了,自己想的是自己的经历,那感情生活又在哪里呢? 根本就没有! “我其实过的也不好,县里有太多事让我头疼,我常常感觉力不从心。反正你是知道我了,我现在可以给你说实话,这次长力建工要是没有给谁送礼,根本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拿到那一片地。真是气人。” 阮江云也气愤了起来:“就是,这种事根本就不是秘密,就是苗子峰傻,以为自己绝顶聪明,真是笨蛋一个,还胆子小,吓得不敢回来。” 平安说:“那他要是现在回来……” “回来我也不会理他了!”阮江云冷冷的说:“被一个人伤一次就行了,我不会吊死在他这一棵树上!” “你原来是这么的坚强!”平安赞叹着说:“那我真是放心了。” “那行,我回去就打电话联系,”平安看看时间说:“晚上,晚上你等我电话。” 平安说着站了起来,阮江云跟着站起,犹豫的说:“你,这就走啊?” “你说,有什么要我做的?” 阮江云摇头:“没有,我就是……” 平安猛地伸手将阮江云抱在怀里,阮江云心里高兴,激动的闭上眼睛,也紧紧的抱住了平安。 但是平安也就是抱抱她,然后在阮江云耳边说:“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抱着你,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谢谢你。” 平安说着松开了阮江云,看着她的脸,心里真想吻过去,可是又制止了自己的冲动,叹了一口气。 阮江云睁开眼,说:“你也不容易的,我知道,当老二的最憋屈,总在干事,却总在落埋怨不讨好。” 平安轻笑了一声:“你真的知道我。谢谢你。不说我了,我就这命。可能一辈子都就这样了。” “我去告杨庆煌!”阮江云猛地说:“我不能让他过的不憋屈!” 平安吃了一惊:“你告他?你怎么告他?你别做傻事。” “说来说去到底都是为了那块地,要不是那块地,苗子峰不会跑了,我也不会这样,现在一块肥肉到了别人的嘴里,我不能让他们笑的那么得意。” “那你要怎么做?”平安问:“你有他们交易的把柄?” “需要吗?”阮江云问:“长力建工绝对有潜规则,这种事我见多的,一查一个准。反正我和苗子峰也没关系了,苗子峰和那块地也没关系了,大家从此都没关系,那又有什么关系?就让长力建工和杨庆煌一对狗咬狗去!” 第209章滴水不漏(四) 平安看着彭佩然耳鬓缭绕在脸蛋上的发丝说:“彭老师,我亲爱的大总管!这真跟结婚没有没关系,真的,大多数男人没有可以吐露心声的人,他们害怕跟妻子抱怨,因为那会给婚姻埋下不安定的种子,他们也不想跟朋友或者同事说这些,因为很多他们的朋友也是他们妻子的朋友……男人真的非常孤独,只想跟一个不认识的人出去喝杯咖啡灌灌啤酒。” 彭佩然讶然:“这样?” “啊,所以,我就比较幸运了,起码心里话能给你说说。我得谢谢你听我唠叨。” 平安洗完了手还不打算走,站在彭佩然身边看她洗衣服,彭佩然心里有些慌乱,觉得有平安在自己身边全身总有些不自在,于是也不看他,嘴上问:“你还有什么指示?” 平安问了一句:“衣服上要是沾了什么颜色,用什么洗的掉?” 彭佩然猛地抬头看了一下平安,问:“什么?” “红颜色啊,什么什么?” 彭佩然情不自禁的脸一红,又低下了头,忽然的伸手撩了一些水往平安身上洒,平安急忙的又跳进了厕所门里,嘴里说着你要弄湿了我你要给我洗,彭佩然低声的笑:“好,要洗就要多用水,多用功夫多用洗衣液!” 平安看她没动静了,又走了出来:“你在说什么?” “你在问什么?” “我说你将我弄湿了要给我洗。” “我回答的是多用水洗,难道你要干洗?” “我没经验,要不,拿来你给费神?” 彭佩然哼了一声说你来!平安叹气说:“红墨水还好,其实蓝墨水最难洗了。” 彭佩然:“……” 平安说着往外走:“你家都上班,怎么会有地?我怎么没有?这一个学校怎么差别这样大呢?我倒想种个黄瓜栽个豆角什么的……” 彭佩然看着他离开,面对着哗哗的流水,又低声的笑了起来。 过了有三天,张校长那里通知要平安去县政府办公室报到,说是县政府征求学校意见,向学校提出借用一下平安,下周一前到位。 平安莫名其妙,问张校长:“叫我去干嘛?” “总是有事吧,反正不会让你去给他们上思想品德课。” “不去行不行?” 张校长不理解:“干嘛不去?把你的课交接一下,这都星期五了,准备准备,啊。” “能不能让别人去?我这课上的正关键,去那边几天又回来,搬来搬去的。” 平安是不想去,这几天和彭佩然说话的口风都朝着私密和大幅度的玩笑去了,这个关键时刻,攻坚一把,说不定就能媲美李萍萍抱着彭佩然晚上在宿舍咔嚓咔嚓磨床单撞墙壁了。 这个过程真他妈很刺激很带劲啊! 怪不得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古人诚不欺我! 去县政府?那里有美女吗?有像彭佩然这样漂亮的人妻吗?就是有,也得重新开始挤眉弄眼,多费劲多费时间。 “上面指定的,啊,你说是吧xiao平老师。” 张校长说完自己先笑了,平安的姓前面加个小听起来很有特定性。 结果到了下午,办公室有电话找平安,平安过去一接,竟然是那个谢乐迪打过来的,他说县里拟于国庆至元旦期间举办一系列的活动,这个很重要,有持续性,是本县近期的一项大事,县里领导十分的重视,其中一个重点是改革开放以来本县的建设成就展览,因此呢,让平安老师你来参与一下,筹办这个展览。日子没几天了,时间很紧张,而筹展已经开始,也已经在一些部门抽调了一批人,你属于临时增加的,但十分关键,不能缺少。 在学校那会,老师只要想让哪个同学去做一件事,就大道理说了一大通,反正就是这事除了你天底下没人能干得了办得成。 平安不上套,天高皇帝远的,校长是我直接领导说我我都不去,你算老几。 心里惦记着彭佩然,平安问:“啊呦,这真是没几天了,这么重要的事,我才刚刚毕业,没经验,怕弄不好,给县里工作添麻烦。” 谢乐迪笑了:“平安啊,机会难得啊,听说,领导有意从抽借的这批人里面,物色几个差不多的留到县里工作。你呢,青年教师,在学校一直表现良好,学习成绩优异,要说献身教师事业,那也挺好,不过现在明摆着有了更好的机会和岗位在等着你,干嘛放着不来呢?” 谢乐迪说完来了一句:“同人不同命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谢乐迪干嘛对自己的事情这么上心?没道理啊。 平安“哦”了一声,谢乐迪当平安答应了,又来了一句:“你的事,要感谢俞副主任。” 俞副主任?那个姓俞的短发克格勃? 她要自己去? 平安听到这里,答应了。 后来平安才知道这个谢乐迪是县政府的人事秘书科科长,而那个俞克格勃,叫俞洁,是县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 还有一点,俞洁没结婚。 留县的机关大院年代久远,也没什么特别的,平安抱着干不成赶紧让我走人的心态到了抽调组,每天就是写字整理东西什么的,反正基本都是年轻人,大家很快就熟悉了,嘻嘻哈哈的,上面让干嘛就干嘛,还算是愉快,不过基本就没见过俞洁。 因为整件事情比较紧,所以晚上平安就被安排到了县政府后面的旧宿舍楼里,省的从二中来回浪费时间。 这个宿舍楼三层,都是单间,里面住的都是机关年轻点的单身职工。房子其实和平安在二中住的一样陈旧,还人满为患,说这些是机关人士,平安倒觉得这些人多的像是在校的大学生,但参加了工作在社会上,可就比学生腹黑多了,一个个脸上总带着笑,但说的都是自己都不信的鬼话、假话客套话,这些话还不如一碗白开水有实际意义,背过了身天知道他们都在怎么损人,尤其是知道平安是二中教师并不是机关新来的成员后,眼睛里立马的就长到了头顶,瞬间和平安划清了界线,真是冷漠加冷冰。 平安觉得这都什么玩意!以为老子想来?老子在二中可是单间,晚上还有人在隔壁玩叫春,那声音伴奏你们享受的起? 其实作为借用人才,严格的意义上说平安是没有资格住县机关宿舍的,因为机关集体宿舍一向只提供给在编人员。但特事特办,机关管理科归县政府办公室管辖,平安是办公室副主任俞洁借来的人,俞洁告诉谢乐迪,对于平安同志要做特殊处理,不用正式分配,要机动点、灵活点,采取临时安置方式让平安住进来,国庆展览是县里的大事,是目前县里的重要工作,晚上加班加点是经常性的,那就要住的近一些方便一些。就让平安住在机关宿舍里,执行吧。 平安其实对俞洁的照顾并不领情,他打听到俞洁不是本市人,只是因为工作原因在本县,而时间短,也没可能知道俞洁和俞薇有什么关系。 那时候真是小,也笨,怎么就不知道俞薇的老家是哪里的呢? 所以平安就只是干活,工作,一切行动听指挥,不过他表现的性子随和,和组里的人很快的打成一片,大家相处的还算是融洽,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时间回二中,几天不见彭佩然,还有些稍微的想念。 咳咳,嗯嗯,思想抛锚,自己又不正经了。 不过,不知道男人这样想女人,女人是不是也这样想男人? 天空万里无云,十分晴朗,平安和大家正在七楼大会议室忙碌,有人说了一个笑话,大家都笑,一个男的推开门,看看没人理他,大声的问了一句:“平安在哪?” 这男的一脸平静,也不过二十七八,看着十分的普通,有人就答话说:“你是谁?你怎么就进来了?这是重要的工作场地,你怎么就能随随便便的进来!” “那对不起,我找平安。” 平安一看,自己不认识他,问:“你是谁?有事?” 这人看看平安,说:“是你吧?你就是平安。” 莫名其妙,平安说:“对,我就是。有事?” 这人点点头,眼神有些不可琢磨,似乎有些鄙夷,然后就要走,平安一看不乐意了:“你有事就说。你是谁?” 平安推门出去,那人已经到了走廊里,平安哪里能放任他离开,追了过去问:“怎么回事?说清楚。” 这人冷冷的丢了一句:“你放老实点!” “怎么说话你!”平安也怒了:“你老实点!” “好好,你等着!” “我不等!不用等,你是谁?要干嘛?话说明白,别遮遮掩掩的不痛快!” 这人又是一声冷笑,仿佛不愿意搭理平安,还是要走,平安心说你妈的你来点了炮眼让老子心里猜疑你倒是没事了! 龟孙子,你今天不说明白能走才怪! “找事是吧?”平安几步到了他前面:“走,别影响别人办公,咱俩找地方说清楚。” “你威胁我?” 我要不是在县政府里这会准揍你! 威胁你?你真看得起自己!平安也冷笑了一声说:“谁威胁谁?没用的人才威胁别人!我上门找你了吗?撂一句掐头掐尾巴的话你就闪人了?有这么玩的吗?你少来这套!” 这人没想到平安就是个二愣子,摆摆手不说话就走,这时谢乐迪从楼下上来,看着平安和这人,问:“怎么回事?” “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在忙,这人进来找我,说了一句让我小心点就走。” 平安先讲明白了,谢乐迪看着这人说:“进门登记了吗?这是县政府!” 这人这时脸上带了笑,说:“谢科长,我是交通局的,我叫吴顺利。” “吴顺利?”谢乐迪心说他姓吴?那和交通局的吴局长什么关系? 第210章李白的老婆(一) 平安先讲明白了,谢乐迪看着这人说:“进门登记了吗?这是县政府!” 这人这时脸上带了笑,说:“谢科长,我是交通局的,我叫吴顺利。” “吴顺利?”谢乐迪心说他姓吴?那和交通局的吴局长什么关系? 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为正科级别,下属的行政各科一般是股级,有时候因为某些科别比较重要,就会由县政府办副主任兼任,因此就会是副科级。谢乐迪被称为科长,其实还是正股,是拔高,尊称。 吴顺利叫谢乐迪为科长,显然是认识,平安等着吴顺利怎么给谢乐迪解释。 “怎么回事?”谢乐迪又问了一句。 吴顺利笑笑说:“没事,就说句话。” 谢乐迪听了看着平安,平安知道谢乐迪不想管闲事,也不想惹人,于是自己问吴顺利:“什么没事?你说没事就没事了?我有事!说清楚,怎么就叫我小心点?不说清楚,咱们找个能说清楚的地慢慢说。” 吴顺利看是走不了了,哼了一声说:“你自己做了什么不清楚?” “我清楚能连你都不认识?”平安丝毫的不退让。 谢乐迪看看平安和吴顺利,吴顺利终于说:“你别再纠缠徐凤霞。” 原来是这样。平安心里骂了一句去你大爷的:“我和徐凤霞是经人介绍的,泛泛之交,觉得彼此有差异,已经是属于过去了,你现在来登门指名道姓的说这个,要么是没脑子,要么就是故意使坏!” 吴顺利又要怒,平安丢了一句:“要不要我找中间人给你说明一下?交通局的,你遇事冷静分析一下能少犯点错!别吃了炸药似的一根筋,小心将自己给点着了!” 吴顺利被平安刺激了几句,要怒,但是碍于谢乐迪在跟前,瞪着眼点着头,气冲冲的走了,谢乐迪和平安往里面走了几步,关切的问:“这几天还可以吧?” …… 这他妈的吴顺利,还有那个徐凤霞,怎么回事? 你们他妈鸡ba戳不进bi里找我问药方! 平安想给彭佩然打电话说一声吴顺利和徐凤霞的事情,又觉得没意思。 媳妇娶进门,媒婆丢出门,彭佩然只是自己和徐凤霞的介绍人,哪能管那么多,何况和徐凤霞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让彭佩然说什么呢?说徐凤霞有个神经病的追求者? 平安在县政府所住的宿舍除了自己还有一个人,这人叫孙海超,一看就是小心眼的人,脸比女人都白,和平安说话有些阴阳怪气,有一句没一句的,不怎么搭理人,他本身也是来自本市另外的一个县的,那地方十分的落后。 这晚上平安一个人在外面喝了几瓶啤酒,回来已经要十一点,孙海超不知道在屋里忙碌什么,翻箱倒柜的,满地都是他的东西,什么鞋盒鞋子放东西的纸箱子还有各种书和杂物。 孙海超这会趴在床上,将被褥折叠过来折叠过去,也不知道在找什么。 平安觉得这个孙海超不好打搅,能不说话就尽量的不和他说话,自己去洗漱了,回来孙海超还在翻,稀里哗啦的,平安往床上一躺,停了一会见孙海超不消停,坐起来问:“要帮忙吗?” 孙海超看了平安一眼,没说话,但是过了一会,就没再动了。 这夜,平安听孙海超翻来覆去的,似乎没睡安稳。 凌晨,平安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孙海超那边又嘁哩喀喳的乱响,这回他整个人都钻进床底下了,屁股撅的老高,大裤衩下面的光腿挨着地板,腿上面能看得见蹭的都是灰。 还让人消停不? 平安一看时间,才四点半。 就这样,孙海超一直翻腾到了早上平安起床。 平安坐起来之后还没穿外衣,孙海超直愣愣的看着他问:“那个,你见我一样东西没有?” “什么?”平安揉着眼角问。 “一个信封,嗯,里面有点钱,本来是锁在抽屉里的,这会不见了。” 是这会不见吗?你都找了一夜了! “你的信封里面有钱?有多少?” 平安问,孙海超却不说,平安又问:“你放在抽屉里,没锁?” “锁了……” “锁子坏了?抽屉被撬了?” “没有。” “你确定找不到了?” “是。” “什么时候发现不见了的?” “就昨天下午。” 平安一听站了起来,穿好衣服拿起脸盘往外走,丢了一句:“找到没?报警。” 孙海超一听,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快中午的时候,谢乐迪找平安,将他带到一边后问孙海超的事情,说孙海超的家庭确实挺困难的,为人也老实,工作一贯的表现不错,他现在钱不见了,看平安知道不知道,或者想想能不能提供点线索供给参考。 平安心里明白,孙海超这是在怀疑自己,就说:“我和他住一起,他丢了钱,的确着急,心情能理解。我给他说了,让他报警呢。” “报警……咱们机关的事情,能内部处理,能找到最好,报警,万一哪搞错了,到时候可不就是笑话,影响不好,你说是吧。” “那我也提供不了什么线索,我昨回去,他就在满屋子翻了,我早上走,他还在翻。” 谢乐迪的视线里有说不清楚的内容,但是没有再讲什么。 中午回去休息,孙海超在门口和几个人在说什么,平安上了楼梯过来,他们几个就瞅着,眼神不太对,面上却故作漫不经心。平安心说这他娘都是什么事。 你大爷的! 平安走近,和孙海超说话的人都闭嘴了,平安进门翻了个白眼:屋里还是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日!这他妈哪有自己在二中美,真不如早点回去。 正在想,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平安还以为是孙海超,没想到进来的是吴顺利,他显然是喝了酒,红着眼指着平安说:“狗日的!你说你和徐凤霞断了,断你妈。” 平安心里早就一肚子气,伸手拿了水杯对着吴顺利就砸了过去:“你妈被狗日捣鼓出了你这个杂种!” 吴顺利急忙的躲,水杯“啪”的就摔倒了墙上,哗啦一声碎了。 平安是县里的借调人员,吴顺利没想到他这样,愣了一下更加怒不可遏:“我操……” “操你妈!”平安看看没趁手的东西,气势汹汹的几步就冲到了屋中间。 吴顺利喝了点酒气急败坏的才来的,这时见平安这样凶猛,心里忽然就怯了,登时又倒出门外,但输人不输阵,嘴里兀自的喊:“你小子等着……” 这时外面许多人都在看,平安已经占了上峰,真要在这里打架有辱二中教师的斯文,站在门口鄙夷的说:“等什么!就现在,你不是找上门来了吗?谁走谁是孙子!” “疯子!” 吴顺利嘴里骂骂咧咧的还是顺着走廊狼狈的走远了,平安睥睨四下,话里有话的说:“傻逼!光知道耍嘴皮子的贱人!再他妈犯贱,老子用玉米芯堵住你们喷屎的屁yan!” 孙海超和几个人看着平安的样子,都觉着这人怎么这么鲁莽?就是个不可理喻二货。 下午工作完毕,吃完饭在外面溜达一圈,回来有二十一点多,屋里没人,孙海超不知去哪了,不过宿舍倒是收拾干净了。 总算是清静了,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刚上班,谢乐迪将平安叫到一边,说:“平安,你将东西收拾收拾,返回原单位,不再参加县里的工作组了。” 平安一愣:“怎么回事?” 谢乐迪面无表情:“是领导决定的。有些事,影响不好,你这个人,县里工作组不宜再借用了。” 平安本来就不想在这,不过这走的不明不白,就问:“总有个原因吧?” “你服从吧。” 谢乐迪说了这四个字,让平安将手头的事情移交清楚,然后走人。 工作组的同事和平安这几天相处的不错,都问原因,平安脸上笑笑的说清者自清、能来就能走一切行动听指挥,心里明白不是因为吴顺利那事就是孙海超丢钱的事情。 服从你老母! 服从你大爷! 平安回到二中快中午了,他上楼彭佩然下楼,彭佩然一见平安惊讶:“回来了?” “嗯。”平安故意睁大眼一副见到彭佩然欣喜的模样。 “怎么就回来了?” 几天不见,彭佩然感觉怎么越发的漂亮了?平安瞅着她眼睛眨都不眨,笑笑说:“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彭佩然笑了:“什么真话假话,”停了两秒,问:“说啊。” “真话,就是火热滚烫的心经不住对你的思念和向往,想你了,漂洋过海回来看你……” 彭佩然笑的咯咯的:“我不信,不过还是高兴。假话呢?” “县里食堂饭不好吃,那管后勤的准是丑八怪,人也懒,菜买的不讲究,吃进去总是拉肚子,晚上整宿睡不着,我有些寝食难安……的想你,还不如就回来。” 平安说着话和彭佩然站到了一个台阶上,他这还是在说彭佩然的好。 彭佩然睁大眼说:“这都是假话,我就不信。” “算了,知道彭大总管冰雪聪明蕙质兰心,我告诉你,你别外传。” “啊,我哪会传给别人,你说。” 平安这时忽然皱眉:“怎么这么香?真好闻——你身上怎么这么香?”说着还故意的用鼻子使劲嗅了几下,宛然被香味吸引的模样,往彭佩然身体跟前凑了一步。 两人距离太近,彭佩然往后倒,靠在了墙上,躲无可躲,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盯着平安,平安和 第211章李白的老婆(二) 平安说着话和彭佩然站到了一个台阶上,他这还是在说彭佩然的好。 彭佩然睁大眼说:“这都是假话,我就不信。” “算了,知道彭大总管冰雪聪明蕙质兰心,我告诉你,你别外传。” “啊,我哪会传给别人,你说。” 平安这时忽然皱眉:“怎么这么香?真好闻——你身上怎么这么香?”说着还故意的用鼻子使劲嗅了几下,宛然被香味吸引的模样,往彭佩然身体跟前凑了一步。 两人距离太近,彭佩然往后倒,靠在了墙上,躲无可躲,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盯着平安,平安和她近距离对视着,瞧着她细腻的肌肤,忽然叹了一口气,往楼上走。 彭佩然心呯呯跳着正想这个平安!却见他又半道折返,有些失望的张嘴问:“你到底怎么了?” “你来,我告诉你。” 彭佩然禁不住的笑了:“我怕你!” 彭佩然跟着平安到了他的宿舍,平安拿起一个罐头拧开递给彭佩然,彭佩然说:“我不吃,”平安就将罐头放在一边说:“我还不是借花献佛。” 这罐头是彭佩然给平安的,彭佩然说:“给你的就是你的。你开了你不吃?” “我哪有空,我正秀色可餐呢。” 彭佩然似笑非笑的盯着平安,平安让她坐,她不坐,平安看火候差不多了,说:“两件事,一个,我在机关寻隙滋事,试图挑起第三次世界大战,罪不可赦,此其一;二,宿舍同住的那人钱丢了,我是最大的最主要的嫌疑人,领导本着惩恶扬善的指导精神,念我初犯,训斥一顿,打回原籍,永不录用。钦此。” 彭佩然有些不信:“你?跟谁打架?” “跟可打之人。” “那说你是嫌疑人,有证据?” “有证据的话,我这会能回来见你?恐怕是你去拘留所看我了。” 彭佩然皱了眉:“这不胡扯!你偷东西?你身上哪件衣服不值两个月的工资,什么眼神!” “哎小彭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穿的好就能证明这人就是良民?” “那好,不说这个,事情总会澄清的。你跟人打架,跟谁?就你?不能够啊,就不说你好不好,平时你和大家伙相处的都不错,跟泥鳅似的,你能得罪谁?” 平安嘴里啧啧了几声:“瞧瞧,你这叫以偏概全,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我和你相处的好,那是我喜欢你想和你相处好,别人?嘿嘿。话说回来,我怎么就跟泥鳅?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彭佩然眨眼:“我觉得你这人品行良好,个性坚韧不拔,而且还带着自强不息的光环,热心扎根留县二中义务教育,说你好呢!” “那也不能就是泥鳅。” “泥鳅怎么了?泥鳅不好?水6几栖动物来着:扔到水里能活,扔到泥里能活,扔到岸上也能活!滑的手都抓不住。” 平安叹了口气:“哪滑?你要抓,一抓一个准!我绝对温顺的自投罗网——看你说的,把我扔来扔去的,你整个就没有扔到地方。” “那该扔哪?” “你扔锅里试试!要不,你攥手里别扔了,看看,能不能和泥鳅培养点真挚的感情?” 彭佩然翻了一个白眼,笑了,美艳不可逼视,平安看在眼里,心里痒痒。 平安从县里不怎么光彩的回来,虽然他表面上若无其事,但大家都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谁被借用几天打发回来都不会好受,彭佩然到底从平安的嘴里撬出来吴顺利和徐凤霞的事情了,皱眉要去找徐凤霞问个清楚,平安拦住不让,彭佩然生气了:“我也就是看你们俩年纪般配,瞧她工作也行,人长得不错,有人托我给她找个人家我才介绍给你了。这会看,是我瞎了眼。绿豆对王八,荆棘对刺猬,一个萝卜一个坑,吴顺利脑子有问题,另一个也好不到哪里去!” 平安说不关徐凤霞的事情,是吴顺利脑子简单,彭佩然问:“怎么不关她的事?要是她不说,吴顺利怎么就找到你了?街上那么多男的他不找,就知道你从二中去了县政府?” 彭佩然对于吴顺利和徐凤霞的事情有些气愤。张校长随后和平安谈了谈,重新给平安安排了课,让他休息几天,将教材备一下。 思想品德有个什么好备的?平安每天在宿舍看考研的书,心想留县这地方没意思,这就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处于人的社会都是吃五谷杂粮的,小地方矛盾反而能更加集中的体现了,屁事真多,自己还是走人的好,赶紧准备离开。 看了一会书,平安做了几十个俯卧撑活动了一下,到外面洗了一下脸,想去彭佩然屋里聊会,可没人,于是站在走廊上看有个班的学生在赛跑,瞧了一会觉得意兴索然,又回去要看书。 坐下没一会,有个人就到了门口,平安一瞧,怎么是短头发的俞洁俞副主任? 如果谁不懂什么叫“面无表情”,一瞧俞洁就全明白彻底领悟了。 这女人长的也不难看啊,怎么总是老气横秋的?平安很淡然的将书收拾着压在了备课书的下面,看着俞洁也不说话。 “也不请我进去?” 其实县里的工作组是归俞洁管的,但是到了组里后,这位女性领导整天不知道忙什么,就没露过面,而且听组里的人都议论,俞洁人很严肃,他们都没见俞副主任笑过。 虽然在县里的住宿都是在她的安排下搞定的,但是平安并不领情,其实他到真的愿意每天回二中休息,他觉得县单身集体宿舍那就是一个鸟人窝,自己去了那几天,几乎就是众多鸟人的一部分。 鸟,禽也,而吴顺利那样没脑子的就像是兽,自己那几天遇到了禽兽。 你都来了还用我请?心里想着,平安还是没说话,让俞洁觉得自己是在闹意见。 俞洁自己走了进来,丝毫没将自己当外人,一副领导架势。 显然她是一个人来的。 “我去省里开会了,又去外省参观,前前后后的,这么多天。怎么回事,动静挺大的?” 俞洁解释了自己又问了平安,平安想你干嘛给我解释,我又不是你领导,再说,没必要,你来无非就是想搞清出了什么事,难道还想让我回去? “孙海超的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他的钱没丢,是他自己放在了床底下的箱子里没找到。现在找出来了。他回头向你当面道歉,”俞洁走到了桌子边,看看上面的书,然后也不看平安,到了窗户前,外面的绿色盎然,辽远又广阔。 风从吹进来,将俞洁额头的黑发吹得飘扬了起来,这张脸稍微变得生动了一些:“那件事,错也不在你,我问了一下,显然是别人上门挑衅。” 俞洁转回了头,看着平安说:“组里的工作已经到了倒计时的时刻了,人手不够,我还是希望你回去。” 平安看了俞洁好大一会,问:“请教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说了,你就跟我走?” “你认识俞薇吗?认识的话,你们什么关系?” 但是俞洁却没有回答:“你是想问我问题才不肯回去,还是因为受了委屈不回去?问题总会有答案,但‘从此山水不相逢,不问旧人长与短’,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如果是因为委屈,就大可不必。人活在世,总会受委屈,总有不如意,不要太将挫折当回事了,克服一下,就过去了。” 你说的倒是洒脱,一套一套的,克服?我克服什么? 我问你的是什么,你给我来个受委屈。我哪是受委屈?我是有意见,我对你们这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作风有意见! 高高在上的嘴脸,施舍大老爷的态度语气。 我对你大爷有意见!对你们的大爷统统有意见! 想要我去我就屁颠屁颠的去了,想让我回,一句服从我就灰头灰脸的回来了。 现在又让我去,玩呢? 留在县里工作?好大的一张饼! 我多稀罕! 从此山水不相逢,不问旧人长与短?看来俞洁是不打算说她和俞薇什么关系了。 平安正在琢磨,俞洁自己坐到了床沿上,说:“你大学的成绩很好……我其实挺羡慕的,我那会一心想上大学,没想到却上了中专,这样也好,能早点出来工作,能早点赚钱……” “在学校,我成绩也算是好吧,可是毕业后,工作却没有着落,等了很久,才到一个畜牧站上了班,还去的是全县最边远的山区……其实有份工作就很不错了,我很知足,毕竟是有了用武之地,在基层,什么累活重活我都抢着干,可是什么好处,我都得不到。” “你觉得,我那时的处境和你比,好吗?但是要忍,忍字头上一把刀,心里向着阳光,总会盛开灿烂……” 俞洁自说自话,沉默了一会,看着平安问:“我觉得你其实很开朗的,怎么在这件事上,就不能大度点呢?” “我大度?”平安问俞洁:“大度的意思是什么都可以忍受?那是没原则吧?有人来找事,他要打我左脸,我难道要腆着右脸也让他打,还说打得好?这不是搞笑?还有丢钱那事,我都说让孙海超报警了,他听不出什么意思?那别人也听不出?警察管破案还是领导管破案?不相信法律相信领导,领导 第212章似是故人来(一) 平安一直觉得位于南方的这个城市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流淌着欲望和野心,夜晚降临,但色彩斑斓的霓虹以及歌馆酒楼里纸醉金迷的生活才刚刚的开始,他认为即使是一个植物人也会在这片诱惑中苏醒过来并立即投入到享乐与挥霍的疯狂中。 就像男人的那个东西除了尿尿就是用作干那种事一样,同样的男人们的手在这样的夜晚除了数票子外就是数女人的头发,否则就会丧失它该有的职能。 不过平安只是想想,很多事情心里想去做,却不能做,就像明明看到一个漂亮女人男人在意的就是她的脸蛋和身材以及能生儿育女的器官,可是表面上还要装作视而不见以显示自己的不同寻常。 三十岁之后,该知道的知道了,该体验的体验了,该获得的获得了,反而越来越怕失去,越发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活得没有一点人味,有时候为一些蝇头小利被别人暗算也暗算别人,就像蝼蚁一样为了生存拼死挣扎着,越是挣扎越是觉得自己在堕落,可是不堕落不抗争则意味着失败和被抛弃,那又恰恰是自己不想要的。 人是要比蝼蚁高尚的,可是要高尚又何其之难。 亓明远这回对于本市发展经济的宏观方向做了调整,即要做大做强,因此这次来南方招商就和以往有所区别。 开完了招商说明会后,平安陪着亓明远见了几个客商,而后晚上出席了酒会,过了有一半时间后,他在去洗手间的时候,看到前面有一个穿着浅绿色裙子的女人正像夏日的一片草原一样的朝着自己过来。 平安没来得及看这个女人的脸,眼神在绿色的裙子上留恋,因为今天一天看到的基本都是西装革履和一本正经,这个女人姣好的身材和一袭绿色的确让他眼前一亮。 “平安?” 他没有去招惹绿色,绿色却主动的迎了上来。 平安看到了一张美丽的脸——就是美丽了,以前能用很多词汇来分别的形容各个类型的女人有什么区别,但现在只想将女人分为漂亮的、普通的和不好看的。 ——自己连对女人都懒散了起来。 “苗晓梅?” 站在平安面前清新脱俗的女人正是苗晓梅。 苗晓梅是平安在大学时的同学,和高仪、赵婷婷刘可欣一起,当时被誉为四大校花,似乎那会在学校就有了一个很有背景的男朋友的。 “真没想到,”苗晓梅伸出了手和平安握,问:“在哪高就?” 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平安说了自己的工作,苗晓梅笑吟吟的说:“好嘛,县令大人,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平安笑笑,问:“你呢?” “我,在一家专门为大家解决后顾之忧的公司打工。” 平安和苗晓梅的手还握着,瞧着她说:“你没变,还是那么的漂亮,而且还增添了一些别的气质,更是让我觉得校花就是校花。” “呀,当了官嘴都会说话了,比以前能说多了。哎对了,外面开的那个招商会,是你们那的?” “嗯,你们公司是……” 苗晓梅笑了,从包里拿出手机访问了平安的号码打了过去,说:“先保密,你去解决后顾之忧,咱们一会联系。” 平安和苗晓梅作别,进到洗手间,还在想苗晓梅的公司到底是干嘛的,不过出来后不见了苗晓梅的人。 晚上十点后,平安没事了,他接到了苗晓梅的电话,问要是不累的话,到下面酒店的酒吧去,她请平安喝酒。 苗晓梅已经换了一身休闲装,恍然让平安觉得回到了大学时代。 酒吧的外面就是海,啤酒是鲜酿的德国黑啤,装在炮筒一样的器皿里端过来,于是平安和苗晓梅一人挨了一炮,两人就这样看着海景,边喝边聊。 几句话平安就知道了,苗晓梅在学校和那个有地位的公子谈恋爱,后来公子出国了办了绿卡,和苗晓梅不了了之,几番辗转,苗晓梅就到了现在的这个专做卫浴产品的昌达公司:“简单说就是卖马桶的。” 得知平安结婚生子后,苗晓梅说自己也结婚了,只不过和老公不是一个公司,她那位是做计算机的,两人还没孩子。 今晚真是颇有收获,平安力邀苗晓梅的公司能到留县去投资,苗晓梅说可以试试。 这晚两人在一起时间不长,多是在叙旧。等苗晓梅走了后,平安回到房间,想起了很多从前的事情。 苗晓梅第二天就给平安回了话,然后安排和昌达公司的总裁咸昌达见面。 姓咸的人不多见,咸昌达看上去就是个瘦老头,还特别喜欢抽雪茄,眼睛在烟雾中透出一种变幻莫测的深沉。 平安本来为人就谨慎,看到咸昌达这样,说话之间在用词上就非常的注意,不过好在有苗晓梅从中斡旋,气氛也就渐渐活跃起来。 平安不失时机地介绍着留县的投资环境,并表示希望咸总能去投资。咸昌达笑着说:“好说,好说,到苗助理的同学那里去投资是好事啊。” 咸昌达说完就用小眼睛去瞟苗晓梅,苗晓梅则报以美丽的笑。 平安从咸昌达和苗晓梅的眼神中,似乎看到了一些不一般。 中午,咸昌达在酒店设宴招待了平安,酒足饭饱后,双方开始互赠礼品,出人意料的,咸昌达送的礼品是一只高档的水晶烟缸,造型竟然是一只马桶,而平安给咸昌达的则是两样东西,都是能吃喝的,一个是东方酱菜厂的酱菜,一个是安邦集团酒厂的啤酒。 咸昌达一看,点头说:“这两样东西我都知道,看来,平县长的确是个务实的人。” 到了下午,平安回请咸昌达和苗晓梅,这下他将县里带来的人几乎全叫上了,大家吃喝的都很开心,最后谈妥,昌达公司等过几天去留县实地考察。 等咸昌达和苗晓梅离开之后,平安叮嘱工作人员,和昌达接触的事情,严格保密,不得外传。 众人都明白。如今各县对招商引资都当做头等大事,商人就代表了钱,钱就是政绩,商人被别人抢走自己的政绩就没有了。 这件事平安对亓明远也保密着。 回到县里之后,平安让通知召开县务会议,主要是研究一下当前的招商重点,特别是智能马桶项目的落地问题。 不过等会议要开了,却不见副县长何劲松。 何劲松三十多岁,头脑灵活,人整天像是插了翅膀的鸟一样四处乱飞,和之前的顾建民有些类似。此时顾建民已经作古多年,他的那位老丈人也已经退下,何劲松的舅舅是市里政xie的严主席,因此平时何劲松有什么表现不妥当的,平安也没往深处说过。 小许见何劲松没到,汇报说已经通知了,说着又给何劲松打电话,不过没人接。平安说先不管了,开会。 但是开始了十多分钟,何劲松匆匆赶来,进门就解释说陪客商吃饭了,真是不好意思。 平安不说话,等着何劲松说陪哪个客商,何劲松却卖开了关子,说会后单独给平安汇报。 会议结束后,何劲松跟着平安到了办公室,进门后就迫不及待地说:“县长,东边那个搞灯具城的李老板李帅林又来了,我就是陪他了。” 平安听了不动声色。 这个李帅林之前在市里见过一次,开口就要留县给他准备两百亩地,说是要在留县建一个最大的灯具城,条件是政府要低价配给他两百亩商业用地。 也许是学法律出身,平安凭直觉总感觉这个李帅林不像是个善茬,因此抱着稳打稳扎的心思,没在李帅林身上费什么劲。 不过手下人急于出成绩,平安不能不去维护这种积极性,于是哦了一声,说:“那你继续和他接触。” 何劲松乐滋滋的说:“你看你下午是不是亲自出个面?我舅舅说他也去呢。” 一听这个,平安倒是不好推辞了,看看安排,说那行。 何劲松和他舅舅约好了在李帅林下榻的酒店门口集合,平安到了之后见到了严主席,并没有去李帅林的房间,一会李帅林下来,说为了大家谈话方便,请平安几个上自己的那辆商务车。 这辆商务车有些旧,司机却看上去十分的精干,穿的衣服是武警制服,李帅林解释说自己的奔驰和普拉多正在保养,临时就用了这部旧车,司机以前在部队是给首长开车的,技术过关。 天气这会有些热,车子旧,制冷效果不好,大家都坐的散漫,唯独那个司机依旧的端端正正,平安心说当过兵的就是不一样。 县里企业基本集中在产业聚集区那一块,平安对土地的使用控制的很严,因此在看地的时候都是朝着偏一点的地方跑,何劲松的舅舅语重心长地对平安说:“咱们市目前在专业市场建设这方面还是个短腿,很多委员的提案里也集中反映了这个问题,所以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项目拿下来。” 严主席是在帮何劲松,当然也是在帮留县,平安点头说:“严主席说的是,这也是我们县发展的方向,还得请你多费心。” 下午安排酒宴,严主席敬了几杯酒就串场子,要去别的地方继续敬酒客串搞联谊,临走时将平安叫到一边嘱咐:“平安啊,李老板这个项目要是搞成了,一定要算咱们政xie引进的项目啊。” 平安满嘴的保证没问题。 如今市里为了推进招商引资工作,每个单位和领导都分了任务,年底还要进行考核。所以严主席一开口,平安就心领神会了:你舅甥两个算计的美,项目成了有严主席的份,何劲松也得算上,双赢。 第213章似是故人来(二) 平安选择在回县里工作组的时候出这口恶气,狐假虎威,量吴顺利那小子也不会再犯浑,否则再想法子收拾他,总有让那小子老实的方法。 县里改革开放成果展览取得了极大成功,按照事先的安排,平安所在的展览组就要功成身退,就地解散,原来组里成员从哪里来,这会就回哪里去,不过经过了俞洁和上级的一番汇报沟通,主要就是这个展览费了这么多人力物力,要是到此为止,太可惜了。 于是,在俞洁的带领下,展览组带着宣传四下出动,往全县各乡镇去,搞巡展,让更多人看看。 这天展览组到了东凡乡,也就是彭佩然老公爹所在的乡,正好也是赶集的日子,人多,摩肩擦踵的, 展台早就在东凡乡的工作人员劳作下布置好了,乡亲们也都围了过来,大家在俞洁的指挥下赶紧动作,抬展板安展架,轻车熟路,将展品一字排开,而后鼓乐喧天,放了几万响的炮,咚咚啪啪的,异常热闹,接着乡里几位领导对着话筒吭吭咔咔的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热烈祝贺巡展在我乡隆重举办,欢迎广大群众前来观看,云云,等等。 展览会就此开始。 展览会,就是让大家看的,作为工作人员,平安和大家一样,四下走走,维持秩序,也看看。群众是看展览,工作人员对这耳熟能详,就是自己亲手制作出来的,没什么好看的,至于想看什么,眼睛长自己身上,那是自个的自由。 平安四下的溜达,哪热闹去哪,纯粹逛庙会的架势。一会他看到一个老太婆提拉着一只鞋另一只脚光着,满脸的黑黝,嘴里也没有牙,瘪着腮帮子,身上的衣服不但脏,而且也破烂,懵然的走着还一句一句的说我冤枉,身上有臭味,人人都唯恐避之不及。 这老婆婆不就是那天在县政府门口那个? 平安心里有些恻隐,到一边熟食摊上买了一些酥饼,过去要递给老太婆,这老太太一看平安,老眼昏花的端详了一会,皱了一下眉问:“你是领导?” “我不是。拿着吃吧。” 老太太身上真的有一股臭味,她却不接酥饼,又说:“我看你像。” “老人家,我真不是领导,我是搞展览的,就那个,”平安说着指了一下展览会那边,老人一看,猛地往地上一跪,伸出几乎全是骨头棱子和枯树皮一样皮肤的手抓着平安的衣服,叫了一声:“县里的领导,我冤枉啊!” 尽管已经心里有了准备,但经这么一跪,平安还是有些慌,赶紧的要将老太太扶起来,可是哪里又扶得住。 这时恰好东凡乡有几个工作人员经过,认出平安是县里展览组的,厉声让老人放手,这老太太才丢弃了平安,但是纠缠起了东凡乡的这几个工作人员。 一会俞洁见到了平安,问:“你刚刚怎么了?” “那天那个老太太怎么回事?” “你管不了的。”俞洁说了一句,看平安还在想,又说:“忙你的事情。嗯,去吧。” 中午休息,用餐是东凡乡提供的,伙食还行,吃完了饭,俞洁见平安在后院一棵树下坐着,过去问:“想什么呢?” “没有。” “别想得太多,很多事,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对了,咱们这个组就要散了,今后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好打算的。完了,就回去。” “然后呢?继续教书?” “别的,我也不会。”平安说着沉吟了一下,问:“俞副主任,我今天听老乡们说,现在农村只剩下九九三八六一部队了,有点死气沉沉,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俞洁反问了一句,回答:“九九,重阳节,就是老人节,三八是妇女节,六一是儿童节,意思就是农村就剩下了这三种人。” 俞洁顿了顿说:“你说你只会教书?你当老师也没多久,我觉得,你干的还有声有色的,做别的,应该,也有潜力。” “领导太高看我了,我其实不行,懒,散漫,有时候管不住自己的脾气。”平安是想问俞洁到底为什么要挑自己来展览组的,可是觉得问了俞洁也不会说,那就等机会,还有,她有让自己来县里工作的意思……不过这会,留着唾沫养牙齿。 沉默了一下,平安说:“其实,我要谢谢你。” 俞洁询问:“谢我?谢什么?” “我知道,展览组结束后,会有留在县里工作的名额,我觉得我这人不适合在这种机关单位工作,我脾气坏,遇到事,我也不想控制我的脾气,因此,对留下来我就没妄想。谢你,是因为你叫我重新回来工作,这样就洗刷了我偷钱、打架的恶名。” “哦?这是你的真心话?”俞洁又是询问。 “是啊,我为什么要骗你?”平安着重说道:“我没必要对姓俞的女人说谎话。” 平安说着直视着俞洁的眼睛,但是俞洁却不再讲这件事,说起了另外的事情,过了一会,她让平安将这一段巡展的情况写一份简报,明早离开东凡乡的时候,交给她。 这种总结性的公文没什么写头,格式模式是固定的,连开头结尾落款都是固定的,无非中间填上一些文字或者数据,称谓换了就行,放之四海而皆准。 平安学习好,教师出身,本来就是搞文字的,对于俞洁的交待也没什么犯难的。 下午展览继续,无所事事,平安想能再遇到那个老婆婆,可是却没有再见到人。 这天晚上,县里的展览组就住在东凡乡,乡里在乡政府后院给安排了房间,其余人这会在一起聊天打屁去了,平安坐在桌前写俞洁交待的材料。 有事做的时候,时间总是过的很快,不知不觉简报写完,一看时间,已经是二十三点了。 外面一片静谧。 今夜月色很好,平安出来关了灯,站在走廊上活动筋骨,想了想,觉得要不今晚就像简报给俞洁,就是有不妥的地方,俞洁晚上抽空看了,明早自己也来得及修改。 俞洁住在前面的那栋楼上,条件比平安这些普通工作人员要好。 平安到了俞洁房间门口,发现没人,门锁着,于是,他决定给彭佩然打个传呼。 彭佩然的公爹是东凡乡党ei书ji,不过今天没看到。 接连碰到那个喊冤的老太太两次了,却搞不清楚老太太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老太太那么可怜,平安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本来只是给彭佩然留言,没想到彭佩然很快的将电话回了过来,平安问彭佩然你在干嘛?彭佩然说:“我值班,现在在办公室看电视。” “哦,我心里还忐忑,看来没事。” “忐忑什么?去县里几天,知道埋汰人了?” 彭佩然的声音听起来柔柔的,平安笑笑说:“我怕打电话不是时候,影响你和你老公休息。” 听平安打趣,彭佩然哼了一声:“那你还打?” “我憋不住,实在是,稍微的,有点想你。” 彭佩然听了笑了,平安听到那边屁股拧着座椅的咯吱声,心想你应该在我身上拧。 彭佩然说:“想我?我不信。” 平安很郑重的说:“你看你这人!谎言重复了一千遍都成了真理了,我怎么对你说了一万遍想你倒是成了啰嗦和欺骗?” “那你继续说,说不定,哪天我就信了,”彭佩然笑着问:“这几天工作顺利吗?过的好不好?” “没你怎么能好?我是白天很自由,晚上很孤独。” “行了,别胡思乱想。” “那我该想什么?” “你应该想什么,就想什么,反正,总会有标准答案的。” “我不赞同你这句话,人最可怕的不是没有思想,而是满脑子标准答案,那太公式化,我不喜欢。我想想什么,就想什么,想想谁,就想谁,其实最想彭大总管,日思夜想,天天想,时时想,刻刻想,想了又想,想了还想,不想不行,不行还想。” 彭佩然又开心的笑了起来,平安故作深沉的说:“古人有‘四观’来看人是否可交:观人于临财,观人于临难,观人于忽略,观人于酒后。这深入人性的四个方面:爱财是否取之有道,临难是否从容镇定,办事是否漫不经心,酒后是否放任自流。有分寸感就不贪、有意志力就不怕、有责任心就不懒、有自控性就不乱,我就想在你跟前多展现一下,好让你多了解我这个人,免得你总是觉得我说话‘假、大、空’”。 彭佩然笑:“好啊,等着你表演呢。” 和彭佩然闲聊了几句,听得出她心情很好,平安就问起了东凡乡老太太的事情。 “这个啊,说起来,挺让人难受的。” 彭佩然果然知道,平安嗯啊着,听她往下说:老太太只有一个女儿,嫁到了本乡,这女儿结婚后一直没怀孕,看了很多医生,去了很多医院,后来,终于怀上了,但没多久,女儿抱孩子回了娘家,老太太问怎么回事,女儿就是不说,坚持要离婚。 没几天,女婿上门,要媳妇回去,两口子在家大吵大闹的,结果不欢而散,但是女婿回去当夜里上吊自杀死了。 “死了?” “嗯,自杀,接着,女婿的父母登门要孙子,还说这女人是扫把星,逼死了自己的儿子,大吵大闹的,孩子也抢走了。” “还是吵架的这一天,当晚,老太太的女儿跑到夫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早上村民发现,这女人吊死在夫家的门口一棵柿子树上了。” 平安不禁问:“两口子都吊死了?到底为了什么?” “这事真是有些匪夷所思,要不是吊死的女人衣兜里有一张遗书,真是谁都想不到。原来,这女人嫁到男家之后,一直的不怀孕,最后才查出是男方有问题,那什么稀少,根本就没可能让女的怀孕。” “什么稀少?是**稀少?精子数量不够还是成活率不行?”平安追问了一句,彭佩然有些不好意思:“反正就那么回事,可是你知道后来他们怎么让女的怀孕的?” “怎么?” “他们到省医院,大夫说可以人工那个,但是用了她男人的那东西之后,还是不成,这下医院说要不 第214章似是故人来(三) 平安很快的跑到了俞薇的门前,但是门锁着,楼道里有人在问发生什么事了,也有人喊王世庸怎么死了,平安没理会这些人,他想敲俞薇的门,手抬起来,却停住了,又原路返回。 到了楼下,平安不想去看王世庸的惨像,他盯着对面依旧黑洞洞的那个窗户,那个黑洞洞的窗户依旧的没有丝毫的动静。 死了人,警察很快的就来了,封锁了现场,而后就开始勘察,有几个警察去了俞薇的家,再过一会,俞薇那扇窗户的灯终于亮了,接着平安在楼下听到了吵杂声和喝止声,俞薇的脸在窗户外闪了一下,似乎很激动,但被一个女警给拉了回去,再接着,平安听到了俞薇歇斯底里的哭声。 俞薇被警察带走上了警车,平安想过去,但是被警察给拦着,他看着俞薇哭的鼻涕眼泪的脸盘,心里沉重的难以言说,想叫俞薇,可是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警察询问了许多人,但是没人能说的清楚王世庸到底是怎么从楼上掉下来死的,但是大家一致的能证明俞薇有神经病,说俞薇在精神上绝对有问题,他们列举了俞薇平时做的很多异乎寻常光怪6离的事情,还说,说不定王世庸就是被俞薇发神经给从楼上推下来摔死的。 大院的人还欲言又止的以不好意思说别人坏话但死了人警察询问自己出于良知又不得不说的姿态说了俞薇自身就有毁灭的倾向,比如说年前没穿衣服在楼顶冒着雪光脚丫子想跳楼,也有心直口快的添油加醋的说俞薇就是一个害人精,害的整个小区都四邻不安,一看就是克夫相等等劣迹斑斑的行径。 总之,没一个人说俞薇好的。 平安却觉得,这些人男的说俞薇的坏话是因为“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因为俞薇是王世庸的女人,平时对他们是不假颜色的,就像米兰和自己好别的男同学就对自己心怀恨意一样,而院子里的女人则是因为妒忌俞薇的美才在此刻落井下石,否则有什么理由将俞薇这些平时的古怪作为和王世庸的死牵强附会的联系在一起呢? 这个夏日骤然的了无生趣。 平安已经要去学校报道了,时间很紧迫,但王世庸死了,俞薇被警察带走了,平安仍然挤时间去找了马犇,希望从马犇那里了解俞薇的事情。 但是马犇给平安透露的极其有限:王世庸很有钱,其实不是单身,他有妻子,而他的妻子一直在和王世庸闹离婚,但是两人一直的没离,也就是说,俞薇说和王世庸结婚但是却迟迟一直不结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暂时的还不能结婚,否则王世庸和俞薇就犯了重婚罪。 平安很诧异:“什么?王世庸是有老婆的!那俞薇到底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的?” 马犇对于平安的这个问题没法回答:“我只知道他们在你这个小区的房子,是以俞薇的名义登记的,他们也一直说着要结婚,就这。” “那你知道不知道王世庸是结了婚了?” 马犇看着平安笑了:“绕嘴了不是?房子是登记在俞薇名下的,俞薇才是我们小区的常住户口,我知道俞薇没结婚就行了,王世庸我哪管得着?” “那,马叔,能不能帮忙,让我去见见俞薇……” 平安见马犇敲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解释说:“怎么说,都是一个小区的,平时关系不错,再说,要是没有俞薇给我补课,我哪能考上大学?做人要知恩图报。” “知恩图报没错,但这事我帮不了你,哎,不是我不帮,而是有规定,你想,俞薇现在是王世庸致死的犯罪嫌疑人啊,在刑事侦查阶段,就是家属,也是不能会见的。” “那,你说,王世庸到底是怎么死的?” 马犇摇头:“这谁说得清楚?得了,你安心上学吧,总归有个说法的。” 平安还是不死心:“那马叔,你要是能见俞薇,帮忙带句话。” “什么话?”马犇这会的警惕性很高。 “没什么,就说我考上大学了,我谢谢她,让她别着急,事情总会搞清楚的。” “好,我要是见了,一定带到。” 不能再耽搁了,平安就启程去学校报道,在走的前一天,他又去找了马犇,但是马犇却不在,平安心里非常的失望。 而米兰在平安走的那天也没有去送他,但是她提前了一晚来找过平安,给他说自己刚上班,白天没法请假,所以今晚来,而后,米兰和平安在那个屋那张床上又痛快淋漓的做了几次。这让平安不知道米兰到底是想来和自己干,还是确实是白天抽不出时间晚上以干的形式来送自己。 平安去上大学,也没有让任何人送——平秋明有事不在市里,刘红艳去外地演出回不来,而平安平时一个人习惯了。 当平安坐在飞驰的火车上,心里懵然的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俞薇时候的情景。 那天,俞薇穿着睡衣光着脚,脸上的那滴水珠,到底是冰雪化成的水,还是眼里流出的眼泪呢? 平安来过省城几次,往常坐火车都是觉得太慢,这一次,却觉得有些快。他坐在靠窗户的位置,视线基本总是瞧着外面的田野,心里想着事,耳朵听着车厢里吵杂的交谈声。 平安的对面坐了一个长相很斯文的男子,这人有四十来岁,文质彬彬,戴着眼镜,比较瘦,这人刚开始一直在闭着眼睛睡觉,后来快到省城的时候,每次经过一个站台,他就要开窗户从下面买一些吃的,嘴巴一直就没停。他本来是坐在中间,等靠窗户的那个乘客下车后,他就占据了靠窗户的位置,接着将原本放在座位下面的一个包放在了座位上,一边吃东西一边眼睛四下的巡弋。 平安不知道这人是干嘛的,不过对他的印象不好,因为中途有人问是不是有空位,但这人总是一口否认,说人是去吸烟了或者是去洗手间了。可是一会到了一个站,上来了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这人却主动的将包放下去,让这女孩坐了。 这女孩和平安差不多大,接着,在这个眼镜男子和红裙子女孩的交谈中,平安知道这男的是省里哪个部门的一个领导,但是他觉得这男的不是,有夸大虚构的成分。 平安的父亲平秋明只是本市一个企业的会计,给人的气势都比这个所谓的领导要强大,而红裙子女孩在攀谈中很快的就透露出此行是去省大学报道,之所以没带行李的原因是在省城有亲戚,家里早就安排好了。 因为听出来是同学,平安就看了这女子一眼,发觉这位校友除了年龄青春和皮肤比较白之外身上没有任何能吸引自己的地方,而且头脑似乎有些简单,上车没多久怎么就能将自己的信息透露给了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 但是这个女孩却对平安似乎有些兴趣,眼睛不停的往平安这边看,于是那个眼镜干部也察言观色的和平安聊天,但是平安未置可否的咧了一下嘴,去了吸烟处,心想幸好这女的是去省城,再远点,可能就会被这个眼镜男给拐卖了。 省城很快的就到了,在下车的时候那个眼镜男却没有下车的意思,这趟车当然在省城也不是终点站,这会平安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这位女校友叫林荫,而林荫问眼镜男怎么还不走,眼镜男说等一会,这会下去,出站的人太多,拥挤。 林荫听了一笑,说你说的很对,而平安则从行李架上拿了东西要离开,林荫就跟在他身后,平安错过身让林荫走前面,说:“我背着包,别蹭着你。” “你也是来省城上学的吧?”林荫看着平安的行李问,这下平安倒是不好不回答了,点头说了自己的学校,林荫睁大眼很喜悦的说:“咱们是一个学校啊!” “是吗?那真是好。” 平安不想和林荫太过于亲近,说着话扭头看了下那个还在盯着林荫腰背以及翘翘屁股的男子。 这会前面下车的人比较慢,基本挪不动步子,平安见他手里捧着一本书,却已经不再掩饰那种对青春期的女子贪婪的眼神,心里蔑视,脸上笑了一下问:“你看的是季羡林大师的书吗?” 这是平安第一次主动和眼镜男说话,他愣了一下摇头,说:“我这是这个……” 他翻过了书,上面书扉页上黑乎乎的《厚黑学》几个字,平安又是一笑:“我还以为是季羡林的日记呢。” 这男的下意识的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对季大师日记里的一句话记忆挺深刻的。” “什么话?说说。” 这时前面人下车的速度快了些,平安一边走一边说:“一九三四年五月十七日的日记里有这样一句话:我今生没什么别的希望,我只希望,能多日几个女人”。 平安说完扭头就到了前面,后面车厢有人笑了出来,也不知道那个眼镜男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林荫将平安的话听的真真切切,她意识到了那个男子在车上和自己说的话十句有九句恐怕都是胡掰咧,于是看着平安的眼神就有些复杂。 林荫本来在车上还说是要去亲戚家的,这会却和平安到了接站的车那里先去学校了,在车上,林荫和平安坐在一起,她不停的找话和平安交谈,而平安则没有和她说话的兴趣。 平安的母亲是美女,最近接触的米兰和俞薇也都是国色天香的,林荫当然也好看,不过相比较就显得有些普通,而且因为王世庸的死以及俞薇还在被刑事拘留,平安没心情和林荫有什么过多的接触,他知道自己对林荫根本不来电,在车上讽刺那个男子只是觉得那人肆无忌惮的将别人都当成了傻子,并不是为了接近林荫和讨好她保护她。 可是林荫不这样想,她到了学校甚至还要热情的帮平安将行李送到寝室去,这被平安当然的拒绝了。 平安不想一到学校就让别人看到自己和某一个女子过度的亲密,何况还是同学,不知道的,别人还以为自己和林荫有什么特别的关系,这完全的要被避免,并且平安觉得,自己和林荫之间将来都不会有什么突破了同学这个概念的关系。 平安对像林荫这类型的女子没兴趣,但学校大多都是像林荫这样的女学生,所以在相当一段长的时间里,平安觉得自己来这个学校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心无旁骛的学习,不至于为了女人让自己分心。 平安将自己的精力完全的用在了学习上,除了学习之外,就是关切着俞薇的事情,但是没多久之后,因为唯一的联系人马犇去进修去了,平安就彻底的断了知晓俞薇案件进展的关键消息源。 心有所思,平安在班里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他除了学习、再学习、认真的学习之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当然能做的事情非常多,但是他觉得丝毫没意义,也提不起兴趣。 第215章抢夺战(一) 一身的疲惫和汗水在车上都消退掉了,到了宾馆亓明远的房间,亓明远正精神矍铄的看着新闻,让平安坐下,说:“平安啊,推介会虽然开完了,但还要抓落实呀,我听说,那个咸昌达的智能马桶项目很多地方都在盯着呢。” 平安点头说知道,心想应该是跑不掉了吧毕竟自己都为了马桶事业献身了。 推介会开完,平安在临走的时候又跑去和苗晓梅幽会了一次,结果这次比上次还满足,看得出苗晓梅很喜欢和自己做这件事,平安心里没来由的增加了一些属于男人的自信来。 一场暴雨之后,天倏然晴朗,太阳明晃晃的刺眼,让平安觉得有些不真实,想老天爷看来也许也会心情不好,也许是和老婆或者情人吵架了,所以开始对人间胡乱的撒欢发脾气。 正在胡思乱想,何劲松进来报告说:“李总又来了。” 平安竟然一时间没有想起这个李总是何许人也,不过他经常是一副看着人不说话的模样,别人也看不出主持县委工作的县长同志到底是什么意思。 何劲松眨眨眼说:“李总是正式来签约的,你这位一把手要是不出面,事情可就难说了。” 平安这才想起何劲松说的是那个爱咋咋呼呼的李帅林。 “你去吧,我还有事情。”平安说着想交待一下何劲松和李帅林打交道要多个心眼,不过再一想,这家伙一心想出成绩,就让他去,事情办好了不提,办砸了,今后长个记性,再有,有他舅舅那一面,真的有了乱子,也不是自己一个人担责任。 何劲松见平安真的不去,他本来就是想请示一下,平安不去还好呢,到时候功劳就是他一个人的。 但是没想到何劲松这次就出了事。 因为有丰谷那位副县长的事情在前,何劲松在招待的时候生声明自己身体欠佳,不能多喝酒,李帅林却不高兴了,最后讨价还价,两人协议说李帅林喝一杯白的,何劲松喝一杯红酒。 何劲松鬼精鬼精的,在进包间的时候就给服务员说好了,要服务员给自己找了蓝莓汁,一会再勾兑一下水,但是一进嘴他就觉得不对劲,甜得腻人。 只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何劲松也只有一杯接一杯拼下去。 酒喝到最后,何劲松和李帅林都跑到包间的厕所里吐去了,李帅林是醉吐的,而何劲松是被甜吐的。 终于送走了李帅林,何劲松捂着肚子问服务员怎么蓝莓汁这么甜 服务员过去一看,傻眼了,竟然搞错了,原来这是蓝莓汁浓缩液,要按一比十稀释后才能喝。 何劲松坐车到了半路就感到全身不自在,口渴、多尿,而且还有疲乏感,他干脆的也不回家了,到医院一查,餐前血糖竟然超过了十三,医生说这是急性糖尿病,必须马上住院治疗。 何劲松一听就心凉了起来,自己年纪轻轻,竟然得了这个病,这岂不是为了工作喝坏了胃身体不行了,那今后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县里的人知道何劲松病了,都去探望,平安到了后给何劲松说:“你这真的是因公得病,我可以作证。” 最为热心和和李帅林接触的何劲松进了医院,李帅林再来县里找,平安几乎就不理他,李帅林一怒之下,就不来留县了。 不来就不来,爱来不来。 过了一段,市里召开了一次招商引资汇报会,县、区、部门和各招商小组都要汇报近期招商引资情况。由于最近一段时间招商引资成效不明显,所以大家汇报起来也就东扯葫芦西扯瓢,甚至出现互相抢功劳的现象。 在会上,发改委、环保局、规划局和土地局等单位都介绍了自己引进灯具城项目的事迹。 这分明就是一女许几家,亓明远问到底怎么回事 傅莹花这时说:“我只知道这个项目是在严主席的亲自关怀下,我们丰谷县是发扬钉子精神钉出来的。” 傅莹花一句话就将功劳全部揽了过去,也由于她把何劲松舅舅挂在前面,其他几个部门也就没话可说了。 这时平安忽然的说道:“这个灯具城的项目到底怎么认定,我不好说,但我们县的何劲松副县长为这个项目喝的住院,这是事实。” 平安这样说是为了后来好给何劲松有个交待,至于何劲松的舅舅怎么和傅莹花联系的,那平安就管不了了。 平安在众人的印象中一直是严肃的一个人,他这会一说,会场里顿时哄笑起来。 这时常务副市长马隆突然发了火,说:“怎么搞的我们有些同志别的本事没有,争功邀赏的本事倒不小。灯具城项目刚有些眉目,大家就赤膊上阵抢起来了。” 马隆发话,众人都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傅莹花说:“我们和李帅林李总的协议已经签了。” 平安也默不吭声的看着亓明远,亓明远有一瞬间视线扫向了平安,平安将头底下,心说好嘛,但愿你丰谷能娶个好媳妇回去。 自从和苗晓梅有了那种关系后,两人之间却断了联系,根本不通电话也不发短信,平安心里倒是踏实了起来,觉得自己认识的女人果然都很冷静,不是婆婆妈妈纠纠缠缠的。 这天晚上回来的早,平安和陈煜带着儿子在楼下玩,没想到苗晓梅就来了电话。 平安先说了一声:“苗助理你好,”苗晓梅就知道平安接电话不方便了,长话短说道:“这几天我要陪着咸总到你们市看看。” “好,我以十二万分的热情欢迎你” 这时苗晓梅忽然问了一句:“你们那有电影院没有我们咸总喜欢看电影的。” 平安说:“有个剧院,但是条件一般。” “好,那祝你晚安。” “再见。” 挂了电话,儿子咯咯的笑着蹒跚过来要平安抱,平安将孩子抱起来转了几圈,听着孩子笑的开心,在他粉嫩的脸上亲了几口,陈煜嗔目说:“那么大劲,看把儿子的都亲红了。” 平安故意说:“我亲生的,我乐意。” 陈煜眼睛骨碌一转:“我亲生的,我不乐意” 平安听了将陈煜也搂了过来,对着她的脸也亲了一下,陈煜一推平安,四顾看周围没人注意,才笑了起来。 到了稍晚一些的时候,平安约莫亓明远还没休息,就打电话过去说了咸昌达要来考察的事情,亓明远指示一定要将咸昌达接待好,争取将项目谈成。 挂了电话,平安在屋里走动着,这是他的习惯,想事情的时候要么坐着不动,要么起来转圈,陈煜已经将孩子哄睡着了,不见平安,出来见他在客厅绕圈,过去摆了一个搞怪的造型,平安噗嗤的笑了。 陈煜笑着问:“老公,我可爱吧” 平安点头,陈煜说:“我们单位的人都说你风趣幽默,其实他们不知道在家总是我哄你开心的。你捡到宝了。” 平安笑着将陈煜抱住,伸手从她的腰上摸到了弹性十足的屁股,说:“小媳妇就是可爱我自个心里清楚。” 陈煜满足的闭上眼说:“老公,我爱你。” 平安嗯了一声,说:“老婆,我也爱你。” 和昌达公司谈的是大项目,为了为了表示重视,平安亲自到了省里机场去迎接咸昌达和苗晓梅一行,还刻意的准备了几束花,当咸昌达几个从贵宾通道一出来,平安领头就把花献了上去。 苗晓梅凑在花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顿时洋溢出幸福感,随即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平安。 平安和咸昌达握手寒暄完毕,又和苗晓梅握手。 显然情人在眼前让苗晓梅想起了一些事情,她的眼睛里情谊深沉。 不过两人都能很好的控制自己,很快的就松手,不留痕迹的各自去和其余人打招呼了。 亓明远和相关领导已经在市里宾馆的贵宾接待室等着咸昌达一行人了。 见面寒暄几句,双方坐下,亓明远代表市委市政府对昌达公司以及咸昌达本人到本地考察并投资表示欢迎。 亓明远说的基本是官方的话,不过咸昌达倒是非常健谈,生意经从国外说到国内,简直比新闻联播里面还要驳杂和全面。 尤其在谈到了卫浴用品乃至于马桶的时候,咸昌达简直就是滔滔不绝连绵不断,从古到今旁征博引的:“这个抽水马桶啊,是古希腊克里特人第一个制作的,咱们中国周朝的第一个尿壶叫兽子。” “现代意义上的第一个抽水马桶是英国一位名叫约翰哈林顿的爵士发明的,这个人当时被流放在一个叫凯尔斯顿的地方。” “约翰哈林顿爵士发明了抽水马桶之后,心里很得意,用埃杰克斯这个名字为它命名。” 咸昌达侃侃而谈:“为什么叫埃杰克斯呢因为这个埃杰克斯是荷马史诗中的一位英雄。” “约翰哈林顿爵士后来还写了一本叫夜壶的蜕变的书”。 咸昌达张嘴闭嘴的马桶,简直就是在给本市的官员科普马桶的历史来了。 贵宾室的气氛有些怪异,亓明远对这方面不甚了了,也不好打断咸昌达的话说别的,而其他人谁一天没事钻研马桶干什么 眼看着有些冷场,平安笑笑的接话:“咱们国家的古人就很注意卫生的,元明时候的画家倪云林对厕所就十分的考究,分为两层,中间塞满了鹅毛,要是净手的话,鹅毛就将排泄物给覆盖住了,十分的卫生。” 咸昌达听了哈哈一笑:“对对,这个人是有洁癖的。” 满屋的人这时就看着平安和咸昌达,平安继续说:“这个倪云林爱干净到了一种十分讲究的地步,明代有个叫王的人在寓圃杂记里记载,倪云林的仆人挑了两桶水回来,他只用前面的那桶水,后面的就倒掉了,因为,他怕仆人在路上放屁,将后面的那桶水给醺臭了” 屋里人听了都笑,平安见咸昌达听的认真,说:“关键是古人挑水道路远一点都是要换肩膀的,那么前面的那桶水其实有可能是后面的,掉过个的,谁知道仆人在路上到底对着哪桶水放屁了” 咸昌达哈哈的大笑,十分开心,平安又说:“不过这个倪云林死的时候有些糟糕,也不知道是不是后人故意在讽刺他有洁癖,一种说法说是他得了痢疾死的,死的时候满床都是粪便,十分的污秽,还有一种说法,说他是被朱元璋给扔到茅厕里淹死的。” 咸昌达挥着手说:“这两种都有可能,还有这个倪云林爱干净到了哪种程度呢他家门口有两棵树,他让仆人挑水每天都将树给清洗清洗,还见到树叶落了都让人丢到很远的地方,最后将这两棵树都给洗死了。” “这个故事,后来画家傅抱石先生在一九四四年作了一幅洗桐图,画里就是两个丫鬟一个在桐树上,一个在桐树下,下面的仰头伸手送水桶,上面的往上拉水桶,看来不仅要清洗树根,连整棵桐树都要沐浴了。而那个倪云林呢,在仕女的陪伴下,坐定椅子中,捂着鼻子看着两个丫鬟洗树,有点不洗干净绝不罢休的意思。” 咸昌达和平安一唱一和,其他人根本插不上话,不过好在终于有人陪着咸昌达痛快的聊天,第一次见面的接待工作总算是还算圆满。&/br&&/br& 第216章抢夺战(二) 平安的母亲是是戏剧演员,家里的艺术气氛浓郁,从小平安就在这种熏陶下对文艺项目是无师自通了,跳舞当然不在话下。 一曲结束,平安和刘可欣已经成为了舞会中的焦点,接着第二曲开始,平安刚一抬手,刘可欣就已经站在了平安的对面做好了起舞的准备。 这一曲舞步比较慢,由于不会跳的也能跟着蹦几下,于是舞场里的人多了起来,大家就有些摩肩擦踵,平安很自然的将刘可欣的身体拉着贴近了自己,然后贴的更紧,另一只手随着舞步借着人多将刘可欣的背到腰到臀都摸了个遍。 刘可欣青春的肌肤丰美弹性十足,平安能意识到刘可欣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于是在挤挤杠杠之中,将刘可欣的身体完全的揽在了自己的怀里,不断的挤压蹭动着刘可欣。 而刘可欣像是温顺的小猫一样的蜷缩着,平安心里的恶念大起,伸嘴在凑近刘可欣耳垂的地方蚊子一样的嗡嗡说着你跳的也真好的话,他能感到自己这样做的时候,刘可欣浑身抖了好几下,接着全身有些僵直,被自己抓着的那只手将自己的手抓的很紧,而且手心已经出了汗。 这个舞曲结束,平安对刘可欣说自己出去一下,刘可欣以为他要去解手,而平安则是直接的就回了宿舍。 关上门之后平安靠在门板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宿舍哈哈大笑,但是笑着笑着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挺无聊的,于是出去洗漱,完了准备睡大觉。 学校的澡堂今晚这个时候也几乎没什么人,用了半个小时,平安将自己梳洗干净,接着神清气爽的往宿舍回。 但是一到宿舍门口他就愣了一下,刘可欣站在那里。 他妈的自己玩出事了。 其实平心而论,刘可欣长的算是不错的,她此刻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倨傲和漫不经心,主动的开口问平安:“你怎么回来了” 平安没回答,他在想着怎么应对这个女子,刘可欣又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平安心里倒是想借着这个说自己不舒服,可是这个理由实在是蹩脚,再说和刘可欣那样继续跳下去,自己真的就会不舒服于是他还是没吭声。 “你怎么了” 平安默不作声进到了屋,想着怎么应对。伸手一拉,因为使劲太大,将灯绳给拉断了,这样灯也没亮,刘可欣跟了进来。 一不做二不休最好的解释就是不解释 平安将脸盆一放,没有丝毫迟疑的一把将刘可欣抱在怀里,伸出脚将门关上。 刘可欣刚说了:“你干嘛”那个“呀”字都没出口,她的嘴就被平安用嘴给紧紧的堵住了。 平安任凭刘可欣在挣扎、在惊恐,他就是不放手,对刘可欣越吻越狠,而且吻的非常有技巧,直到刘可欣完全的放弃了抵抗开始顺从、回应。 平安将刘可欣整个人抱起来到了自己的床铺跟前,然后倒了下去。 床是一个很有暗示性的字眼,刘可欣似乎接受了自己今晚所要面临的命运。 平安将刘可欣全身吻了个透彻,手也将刘可欣衣服下的身体给探索了个遍。 从过年和米兰分开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平安都没有再接触过女人,加上“恶”字当头,所以在对送上门的刘可欣他就有些难以忍耐,但毕竟最后还是忍住了,如果不是怕有人回来,他觉得自己会毫不犹豫的将刘可欣就地正法了。 在最后一刻,平安算是悬崖勒马,他翻身从刘可欣身上下来,躺在一边一声不发,刘可欣过了好久,才坐起来,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嘤嘤的说:“平安,我早就喜欢你了。” 你他妈的嘲笑老子,逗老子玩呢 老子不喜欢你。 平安长叹一声气,说:“我也是不过,我不能” “为什么”刘可欣的声音大了些,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光。 “唉” 平安再次长叹一声,说:“其实说出来你也不信,我在家订了婚的。” “啊”刘可欣觉得不可思议:“订婚这都什么年月了,还兴这个。谁给你订的婚” “我们那的风俗就是那样,其实吧,我上高中那会学习并不好,没人能想到我能考上大学,可是出了学校门又没事干,结果就订了婚,为的是能早点上班工作的” “你是说,那个女人,家里很有能力” “也算不上吧到了学校之后,遇到你,我觉得反正我,怎么说呢” “可是,订婚根本就不是结婚的必经程序,咱们是学法律的,订婚没有法律约束力。” 刘可欣有些激动,平安坐起来说:“我知道要不,我们出去说吧” 刘可欣很听话的跟着平安起身,她觉得平安说的很有道理,自己在男生宿舍,灯又不开,刚才又那样了,虽然不怕人说,但被人议论还是要避免的。 两人到了楼下,正往没人的地方走,就听到前面一棵树后有人在吵架,接着像是有人挨了一巴掌,林荫哭着从树后面跑了出来,跌跌撞撞的走远了,接下来,那个体育系的白马王子脸色青红不接的也从树后面走了出来,但是他没有去追林荫,却去了舞会那边。 平安知道,这两人该玩完了。 眼看四周没人,平安对刘可欣说:“我也不想自从在学校认识了你,我可是,过春节回去,才知道她得病了。” “什么病” “说不清楚,”平安就将俞薇当时的表现说了出来,还说了她大白天穿睡衣光脚在雪地里走动,刘可欣听着眼睛睁得很圆:“啊” 平安满脸痛苦,声音低沉:“说不清她什么时候就会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是啊,她这样,你该怎么办呢” 平安张冠李戴的将俞薇的故事嫁接在了米兰的身上,他这会想起了不知所踪的俞薇,心里郁闷了起来,好大一会的也不说话。 刘可欣明白了,原来这个优秀的男孩一直喜欢自己,但是由于这个不能对别人说的隐秘,他才不得不这样。 这也就是他一直不爱说话像是和谁都走不近的原因啊。 这种暗恋真的是太感人了刘可欣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平安对话了,两人长久的沉默着,这时舞会像是结束了,四散的人说着话从不远处经过,平安又叹息一声,说:“回去吧。” 刘可欣没动,也没说话,眼睛里却都是期待。 平安知道她还期望着自己对她做刚刚在宿舍里所做的事情,可是哪还敢呢 再玩下去,就真的难以收拾了。 平安最终满脸虔诚的在刘可欣的额头亲吻了一下,一脸忧愁率先就要离开这里,刘可欣却颤抖着说:“平安,我早就喜欢你了,我一直想引起你的注意,可是你我” 平安听了一愣,有人朝着这边走来,平安赶紧的先走了。 从此后,刘可欣看着平安的眼神就和以前不一样了,是那种真心的不一样,而平安则照样的沉默,尤其见到了刘可欣的时候更加做出了惆怅满腹的样子。 而过了没多久,米兰跑到了学校找平安玩,她说她不在印刷厂干了,现在正找人说去建委工作,那地方比印刷厂要美多了,趁着这个机会,就出来散心。 米兰的无意中到来正好就圆了平安的那个谎言,刘可欣见到米兰的样子,想着她大冷的天光着脚丫穿着睡衣在楼顶的模样,想着这么出众的女人却得了那样的怪病,看着平安的眼神就充满了怜悯。 平安和米兰在远离学校的地方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旅店痛痛快快的玩了几天,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体验到了自己的强悍和能耐,而平安更加的深信自己对米兰、对身体优秀的女人真是没有一点的自制能力。 但是他越加的坚信了,自己不会要这个女人。 眼看快要放暑假了,平安想在省城找个工作,干干暑期工,美其名曰勤工俭学。 去年冬天为的是俞薇,不然过年他都不想回去。 回家除了能随便的和米兰干那种事之外,那个城市真的没什么能让自己留恋的,而每天面对空无一人的对面窗户更是一种煎熬。 平安看好了两个职业,一个是学校西门口有一个卖凉皮的店铺,这一片有一些家属区,生意平时很好,有时平安就去那里光顾一下,而这家店铺老板的媳妇要生孩子了,就准备招收一个打杂的,就是收收碗抹摸桌子什么的,活不累,还管吃饭,离学校还近,比较方便。 另外的一个就是东门那边需要一个门岗,这是学校给学生制造的勤工俭学的机会,这份活也是没的说,除了看大门外一天什么事都没有。本来这个岗位是平安的第二选择,因为他不想一天到头连放假了都一直的死守在学校,可是早上去了卖凉皮那里说好了,下午再去,店主说已经招了人了。 男老板招的是一个女学生,这女的正在那里收着客人吃过的碗筷,平安觉得这家店主存心不良,媳妇要生孩子了就找个女学生帮忙,这两个月迟早要将这女学生给帮到床上去。 无奈,平安就准备去干门岗的营生了,学校保卫处的人说平安同学你这头发有些长,平时无所谓,这会站岗就代表着学校的形象,应该理短些。 平安答应着,想想就去了离学校有三站路的地方,那有大商场,他要采购一些东西,学校放假了校内有些东西不好买,免得大热天还要跑,然后,在那附近再理个发。 平安到了那里之后,决定先理发,而后买了东西回去,他看来看去,进了一家装修的还不错的理发店,里面这会只有一个男子在刮脸,因为他脸上又是白沫又是毛巾围的,看不出有多大,眯着眼躺在那里和给自己服务的女理发师说着扯淡又有些味道的话。&/br&&/br& 第217章抢夺战(三) 平安答应着,想想就去了离学校有三站路的地方,那有大商场,他要采购一些东西,学校放假了校内有些东西不好买,免得大热天还要跑,然后,在那附近再理个发。 平安到了那里之后,决定先理发,而后买了东西回去,他看来看去,进了一家装修的还不错的理发店,里面这会只有一个男子在刮脸,因为他脸上又是白沫又是毛巾围的,看不出有多大,眯着眼躺在那里和给自己服务的女理发师说着扯淡又有些味道的话。 这女的见平安进去招呼叫了一声哥你来了,然后朝后面喊,但是没人答应,她就往后面走,开了门对着二楼叫来客人了。 平安觉得这女的不会说话,怎么说的自己像是嫖ke似的,果然这女的叫人进来,那个刮脸的用比较沙哑的声音说她你叫谁接客呢 这女人和那男的说笑了起来,说话之间两人似乎很熟。没几分钟就从后门进来一个打扮的很洋气的年轻女子,穿着短裙,腿白的像是冬天出窖的白萝卜,圆圆的倒是有些养眼,短袖露着一点胸,很有些波涛汹涌,只是她看起来也没多大,眼睛不小,头发却染成黄色和绿色以及赤红色,平安乍一看觉得像是头上爬了一只鹦鹉。 这女的先招呼了平安,接着说先洗个头吧,平安正准备着,她一开水说:“怎么还没修好没热水怎么用” 平安一听说:“没关系,天热,凉水也行。” “那怎么行” 正在刮脸的那个女的说:“小黄,你带他上二楼洗一下不行了。” “哦,那请你跟我来吧。” 这个小黄说着自己先去了,平安跟在后面,发现这是一个小院,顺着楼梯上去,上面还有几间房子,他跟着这个小黄,看着她拧着屁股的样子,觉得倒是有些小小的妖娆性感。 小黄带着平安进了第一间房,里面理发的器械倒是应有尽有,而且还有俩按摩床,他也没仔细看,小黄开了空调关了门,就给平安洗了起来,一会就在这房间里给平安理发了。 这个小黄打扮的古怪,理发倒是一把好手,而且理得很仔细,洗了吹,再理发,然后再洗,洗完再吹,然后再修,再洗,再吹,修修整整的,仿佛平安马上要当新郎一样,折折腾腾的就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平安理完了掏了钱要走,小黄看着他精神的样子说:“你看起来像是大学生。” 讨好人是拉回头客的一种方法,平安见她技术好,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就说笑了两句自诩自己其实是老师,小黄还给了平安一张卡,上面是电话号码和店铺的位置,说拿着这个卡,再来按照八五折优惠。 平安和小黄到了楼下,这时刚才那个刮脸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屋里也没别人。 平安走出去没多远,就要往商场那边拐,不知道从哪来了两个男的,这两个男子一前一后的将他给堵住了,前面的一个年龄稍微大点的人说:“停一下,问你个事。” 平安前后一看,这两人都不认识。这会天也还早,大街上人不少,也不会有人抢劫,再说自己兜里也没几个钱,就说:“你问。” “来,咱们靠边说话。”这两人说着要将平安往一边的墙根带,平安皱眉说:“别拉拉扯扯的,干嘛我叫一声,警察立马就到。” 背后的那个年轻人这会笑了一下,掏出个东西让平安一看,竟然是警察的证件。 平安有些莫名其妙,和这两人走到了一边小路口,没想到这小街停放着一辆警用面包车,没等平安再问话,车里面又出来一个人,三人一起将平安给拉到车上。 车里最靠后的地方这会还有两个人,都油头粉面的,其中一个很胖,却都阴着脸不说话。 平安问:“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给我闭嘴老实点” 平安怒了:“谁老实点你审贼呢你放我下去” “放你你真能想。” “你们要是不说清楚,我碰死在你这车上你信不信” 这时刚刚堵平安的两人一左一右的上了车,将平安夹在中间,上年龄的人笑了一下说:“一会到了所里,我告诉你原因。你也别急,公民有协助我们调查的义务不是” 平安还想说那我也得知道你们调查的哪一方面的事情啊 可是这人话音一落,车子就启动了。 车子很快的进到了派出所里面。这个所不太大,迎面一幢三层的楼房,平安和车上的两人被分开,他被带到了一楼东面的一间房子里,里面的格局和马的办公室差不多,刚才在路上堵平安的那个年轻的警察坐在了办公桌前,让平安拿把椅子坐在了屋子的中间,明显的一副审贼模式,这时那个年长一点的警察也进来了,他进来自我介绍说自己性刘,让平安将兜里的东西都掏出来。 “不掏,有事就说,我看看你们是怎么调查的。” “呦呵,知道我们什么事找你吗”姓刘的问。 “不知道。” “不知道”年轻的那位一拍桌子,“你刚刚在理发店都干了什么” “你这话说的奇怪,去理发店不去理发,难道是洗澡”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这年轻的警察又说:“你以为我们什么情况都不了解对吧我告诉你,我们没证据,是不会将你抓进来的告诉你个小年轻,现在公安局的侦察手段先进得很,陪你的那个女的叫小黄对吧你什么时候进的门,进去多长时间,在哪个房间干,我们都了如指掌。抵赖” “干干什么”平安心里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们刚刚是说让我协助调查的,这会又说是将我抓进来的,嘴巴两张皮,你愿意怎么说就怎么说嗨我还就真奇了怪了,我在大街上走的好好的,你们无缘无故的将我带进来,这会倒是让我自己交待,我交待什么小黄你们要是有证据证明我干了坏事,还问我干嘛有,就随便处理,要是没有,我告诉你们,请神容易送神难,你们让我进来,我还不走了。” “咦,你还嘴硬”这年轻人瞪着平安:“不想走就住下,这还不容易。” 平安冷笑:“好啊,那我就住下。” 姓刘的这会说:“没多大事,你自己交待就行了,再说我们都查清了,现在是我们,要是我们领导知道,你呀,说不定要拘留,然后通知你家里来,到时候你即被处罚了,有出丑了,那可不好看了。” 平安听出来了,这两人就是在演双簧,他们也许是今天在抓涉黄的事情,刚刚车上那两人说不定就是找小姐刚刚玩出来的,但是自己什么都没干,这种事还能胡乱的应承,那传出去可就被笑掉大牙了,随便说自己偷窃抢劫都行,说自己嫖,那这辈子都没可能。 平安干脆的不说话了,不管这两人怎么说,就一句:“让指认我嫖的那个女的来当面对质,要么就拿出证据,不然,随便你们怎么说。” 这两人没想到平安这么硬气,于是分开了做工作,软的硬的手段都用上了,但是他们问到底都还没弄清平安是什么身份,是哪里的人以及叫什么。 这样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平安说自己要去厕所,那个姓刘的带着他往大院里去。 这个派出所的走廊都是用玻璃密封着的,出了房间,统一的要走中间的那道玻璃门,正往前走,平安听到靠近玻璃门的那个房间里传出了有些沙哑的说话声,他登时有些明白了,但是传出声音的门这会只留了一个缝隙,看不到里面的人,于是他到了大院里的厕所去解手,但是故意的在里面耽搁时间,就是不出来。 派出所的大门是关着的,有人值岗,没人吩咐开锁谁也出不去,那个姓刘的警察本来站在玻璃门那里看着厕所的方向,但是平安不出来,他就去屋里和人说话了。 平安在厕所看到姓刘的进了屋子,登时就出来,很快的到了楼房跟前,直接从没有关闭的门往里看,正好那个声音沙哑的人正在和几个人吸着烟说着话,看样子十分熟悉,平安就将他的脸给看了个一清二楚。 我日你妈平安认为这个声音沙哑的人绝对是派出所这些人的内应。 平安回到了原来的那个房间,屋里的那个年轻警察问:“尿完了。” “嗯。” “想清楚了” “那边屋里那个说话声有些沙哑的人,是谁” 这人一愣,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那个人当时就在理发店刮脸,你叫过来问问,就清楚我到底干嘛了。” 这时那个姓刘了进来了,听到后说:“哪有什么说话声沙哑的人你不要胡搅蛮缠。” “去你妈的”平安心里骂了一句,看着房顶再也不说话了。 那个年纪轻一点的怒了,过来要打平安,平安冷笑着说:“我没做犯法的事你动我一下试试你今个要么就打死我,不然,我认清你了,咱两没完” “我操,你还嘴硬,我现在就弄死你。” “来呀” 平安和他针锋相对,姓刘的将这人给拉住了,让他出去,姓刘的一个人和平安扯东扯西的,还旁敲侧击问平安是干什么的,但是平安就一句:我什么坏事都没做,你要问什么我都无可奉告除非有证据证明我犯法,否则,要么放人,要么,找你们领导来。 这样,一直熬到了夜里十点多,那个姓刘出去了一下,一会和那个年轻人回来,笑笑的说:“行了,今天这事,看起来你也是初犯,我们宽大处理,你也年轻,我觉得你这人也挺老实的,这样,事情,就不深究了,你交二百块钱得了。” “没钱。” 一边的那个不爱说话的又怒了:“没钱就拘留。” “随便。”平安表现的就像是二愣子,心里想难道你们能拘留我两个月 这样又熬了一会,那个爱发怒的又出去了,姓刘的再次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给平安说:“行了,你也别生气,我们工作就是这样,再说配合也是你的义务,你说对吧你走吧。” 平安心里怒不可遏,但是知道没法讲理,等出了派出所的门,趁着天黑对着大门口撒了一泡尿,然后拔腿就跑的没影了。 这他妈的今天晚上本来就要在学校看大门上岗的,这下没法跟保卫处的人说了。&/br&&/br& 第218章山挡不住云彩树挡不住风(一) 平安心里怒不可遏,但是知道没法讲理,等出了派出所的门,趁着天黑对着大门口撒了一泡尿,然后拔腿就跑的没影了。 这他妈的今天晚上本来就要在学校看大门上岗的,这下没法跟保卫处的人说了。 回去之后,平安直接的到了门岗那里,果然,已经有人在上岗值班了,他气闷的回去洗了个冷水澡,烦躁劲才被压下了一点。 第二天,平安起来就去找了保卫处的领导,道了歉,说了自己昨天有事耽搁了,实在对不起,目的还是想干这份活,但是保卫处的人说,已经不缺人了。 果然这样,自己的工作没了。 平安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他花三块钱在路边地摊上买了一柄便宜的黑墨镜,然后又买了一顶遮阳帽,再去搞了一个大麻袋,用黑色的塑料袋给装起来,再次来到了昨天理发的那个地方,而后找个隐蔽的场所,盯着对面的理发店。 他觉得,那个说话声沙哑的人肯定是这里的常客,说不定,他和理发店的里的女人都是一回事,专门的搞这种里应外合,等有男人上门去找小姐,而后他就报警抓人,罚了款后从中提成的。 但是等了一天,没有什么效果,那个人没有出现。平安觉得自己有些冲动,想想昨天自己也是快天黑了才去理发的,一般来说,去嫖的也是中午以后,自己真是来得早了。 于是平安就回去了,第三天,他一直睡到了中午,睡得饱饱的,然后好好的吃了一顿,这才再次来到理发店附近。 只是这天,仍旧的没看到那个人。 有几次,平安都想,自己应该将那个小黄给叫出来,她肯定知道一些什么内情,但是他又忍住了。 平安觉得,自己就是守一个夏天,也要将那个家伙给逮住,狠狠的揍他一顿。 姥姥 接下来第四天第五天下了雨,平安没去,到了第六天,天色虽然阴沉,但是没雨了,在傍晚的时候,他终于看到自己要等的人摇摇晃晃的进到了理发店里面。 夺标致力于通过文字彰显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心、人性以及不同年龄段的心境变迁,对于思想、情感、观念方面会付诸比较多的精力和笔墨描述。 从害羞到不害羞,从要脸到不要脸,从激动到不激动,从热血澎湃到淡然处之,皆是内心强大的一个过程和所要达到最终的结果。 重申一下:这些文字并不适合所有的人来鉴赏。 起点书籍浩如烟海,夺标实在是沧海一粟,抱着看热闹心态的读者就不要在这里围观浪费时间了。 这家伙长了一张没有什么特点的脸,但化成灰平安都认得出来他像是喝了酒,进门后就躺在了椅子上,透过玻璃门很清楚的就能看到他和里面的一个女子说说笑笑的,没一会平安就看到了小黄,只是这个小黄今天的头发变了颜色,不像是五彩斑斓趴着鹦鹉了,倒是给染成了灰白色,感觉奇形怪状的,纯粹的是在扮老装酷。 这小娘们 里面的家伙没一个好东西。 平安很耐心,一直等到了天黑很久,这人又是刮脸又是干洗头发的,完了事还不走,在里面说说笑笑。 平安觉得自己还是太稚嫩了,因为盯了这么久,几乎就没有人进去理发,也就是说,如果这个理发店在这一块声名远播的话,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个理发店是干着挂羊头卖狗肉的生意,根本就不是理发的,而是做皮肉生意的,如果不是有那种需求,谁还去上门。 可是不了解的人谁会想那么多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这人终于走了出来,他朝着对面路边一个卖水果的摊位走过来,平安急忙的挪动了一下位置。 这人买了东西,往前走着,似乎想拦一辆车,但是过去了几辆出租车都载客着,他骂了几句,拐向了一条小路。 天赐良机。 平安若无其事的跟的紧紧的。这条小路没路灯,不知道延伸去哪里,而一边是墙体一边是纵横的公路,公路和小路的落差有两米多高,平安看准时机,将塑料袋里的麻袋拿了出来,廉价的墨镜也扔到了下面的公路上,就伺机动手。 这时,那人忽然的往回看,平安本来靠着墙这一边,他转身装作撒尿,那人看看,走了几步,对着墙尿了起来。 平安觉得这时候就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他一副赶路模样的到了这人身后,将麻袋张开对着这人的头就套了过去,登时将这人的上半身给笼在里面。 “我日”这人骂着,但是手在提着裤子,顾得下面顾不得上面,平安将麻袋完全的罩住了他,抬腿对着这家伙的后身就是一脚,将他结结实实的踹在了墙上。 “哎呦我操,这谁啊” 这人嘴里骂着,平安一声不吭的用脚一直的踢,可是这家伙也机灵,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放弃了裤子,几下就要将麻袋给挣脱了。 平安看准了,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举手要砸,想了想,又扔掉了,扭头就准备跑。 “等会”这人骨碌在一边终于看清了平安的背影大声的喊。 等你妈 这时不走,还等着和你切磋武艺 但是平安没跑几步这人又喊:“我认出你了我没恶意你想不想发财” 平安根本没理他,这人站起来也不提裤子,又喊:“真的骗你是王八理发店的那小子” 平安站住,将帽子捂着脸,远远的看着他,这人这会终于将裤子系好了,他大声说:“那事是我不对,我错了,我道歉,不过这里面也有误会,其实那天我没说你,他们见你也在里面,就将你也带回去了,后来我说了没你事了,做了证明的。” 平安还是没说话,这人双手拍着兜,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个什么本本,远远的扔了过来,喊:“你看一下,我的证件,我真是没恶意。” 平安蹲下将这个本本捡起来一看,是个工作证,里面还夹着一些票据什么的:全刚友,耐火绵厂保卫科科长,上面的照片就是他。 “兄弟,给我几分钟解释一下你看,你也知道我身份了,我撒谎没意思,你要是觉得成,咱交个朋友,不成,你再走也来得及。” 平安听了无语,这时有一对情侣从小路上经过,全刚友就不吭声了。等那对情侣走过去,全刚友说:“说来话长,我简单几句,第一,我正在找帮手,我忙的这事一个人忙不来,第二,之所以选你,一个是你胆大心细,敢在这里放倒我,还用麻袋,足以见你的魄力,还有,就是你这人心眼好,靠得住” 我心眼好平安皱了一下眉,全刚友摆手:“你要是心不善良,刚刚那一石头下去,我不开瓢了” 全刚友说着就要抬脚,但是抬起来又说:“兄弟,我过来了,不会靠太近,咱说话方便,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行,你走人,来得及。” 平安看了一下四周,觉得无论是从身后小路跑走,还是跳下公路,估计这个身体有些发福的全刚友是追不上自己的,就没动。 全刚友在里平安五六步的地方站住了,他嘿嘿的笑了笑说:“我活该,你打得好,要是我,也会这样做。不过那天真是误会,绝对不是针对你。行,言归正传,我自我介绍一下,全刚友,原来在咱们这个区耐火绵厂上班,算得上是中层领导,结果厂子改制,厂卖了,我工龄买断了走了人,现在,关系在居委会挂着,一天就是遛弯闲逛,看看哪家猫上树下不来,我给弄下来,哪家和邻居拌嘴的,我去调解,明着,就干这事,一个月,给不了几个钱。” “至于暗地里做的事,嘿嘿,其实你都见过了。” 平安皱眉,全刚友说:“线人你知道吧这么说吧,就是看到别人嫖、赌博、偷窃什么的,给公安局里面的人打电话通报,然后,他们抓了人,罚了款,按照一定的比例抽成。” 全刚友说着又笑:“香港录像警匪片,你总看过,咱就等同于线人,卧底,或者说,告密的,不管怎么叫,有钱赚就行。” 平安还是没说话,全刚友点头:“行,你考虑考虑”他说着从兜里拿出一张皱皱的纸,掏出笔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走前几步递过去:“这是我的传呼机号码,你想好了,或者有什么发现线索,给我打电话,咱们打搅一次,成了,今后你就知道我了。” 平安将全刚友已经过期的工作证往他胸口一扔,趁着他接的机会猛地将他手里的那张纸抢在手里,掉头就走。 全刚友看着平安的背影摇摇头,骂了一句:“操,这小子下手真狠。”说着拍拍身上的土,提了东西走了。 平秋明和刘红艳只有平安这一个儿子,在钱上对他还是比较宽裕的。但给的总是有数的,而且至今,平安还将俞薇给的那一万块钱原封不动的放在家里,他总觉得那些钱迟早要还给俞薇。 没事总是要做事的,一来不能总给家里要钱,再有,人没事就会无事生非,找个事干,也能给家里有个不回去的借口。 全刚友说的线人卧底的话,让平安夜里在宿舍想了很久,他觉得这就是扯淡。 第二天,天很热,快中午的时候他去买东西吃,结果到了那家本来是自己要去的凉皮店看到那个老板将雇的那个女学生用的像是陀螺一样,心想真他妈的钱难赚屎难吃,结果扭头去了别的店搞吃的。 到了下午,他又去找工作,但是没找到理想的,白白的忙活了大半天。&/br&&/br& 第219章山挡不住云彩树挡不住风(二) 平安将全刚友已经过期的工作证往他胸口一扔,趁着他接的机会猛地将他手里的那张纸抢在手里,掉头就走。 全刚友看着平安的背影摇摇头,骂了一句:“操,这小子下手真狠。”说着拍拍身上的土,提了东西走了。 平秋明和刘红艳只有平安这一个儿子,在钱上对他还是比较宽裕的。但给的总是有数的,而且至今,平安还将俞薇给的那一万块钱原封不动的放在家里,他总觉得那些钱迟早要还给俞薇。 没事总是要做事的,一来不能总给家里要钱,再有,人没事就会无事生非,找个事干,也能给家里有个不回去的借口。 全刚友说的线人卧底的话,让平安夜里在宿舍想了很久,他觉得这就是扯淡。 第二天,天很热,快中午的时候他去买东西吃,结果到了那家本来是自己要去的凉皮店看到那个老板将雇的那个女学生用的像是陀螺一样,心想真他妈的钱难赚屎难吃,结果扭头去了别的店搞吃的。 到了下午,他又去找工作,但是没找到理想的,白白的忙活了大半天。 傍晚,平安在路上闲庭散步的晃荡着往学校回。天热的不想吃饭,没胃口,快到学校的时候,他在街边冷饮店要了两瓶啤酒,坐在店门口摆放的桌子上消磨时间。 正在胡思乱想,抬头间看到一个瘦瘦的像骷髅一样的老男人胳膊搭在一个穿着比较暴露的女子屁股上,这两人正拧呲着往身边的一个旅社进。 这老头和这女的绝对不正常。 平安忽然有些恼火,奶奶的,老子找半天活找不到,你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家伙却搂着一个能当她爹的女孩去开房间操bi 老不死的 平安盯着那个旅社的大门,将两瓶啤酒灌进了肚子里,然后付了啤酒钱,绕到了街对面给全刚友打了传呼。 全刚友一会电话就回过来了,平安张口就说:“那个,我这有个事” 全刚友一下就知道这是埋伏揍自己的那个小子,问:“闲话少叙,直接说地方,什么事。” 平安一听,嘿,挺专业,瞧着电话亭的主人给顾客取冰棍的机会轻声说了在哪个旅社,是什么事。 全刚友一听就挂了电话。 平安愣了一下,掏了电话费,找了个僻静又能看到旅社的地方坐着等,大约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有一辆面包车停在了旅社门口,一个穿警服的带着两个人就到了旅社里面,他们进去,没一会就将平安刚刚看到的那个猥琐的老头和那个衣着暴露的女子给带上了车。 面包车开走了,平安心里纳闷,这就完事了全刚友呢 正在想,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偏离旅社的地方,全刚友穿着一身打篮球的衣服下了车,他站着没动,掏出了一支烟叼嘴里吸着,悠悠哉的,平安知道他是在等自己。 其实平安这会已经想明白了,他走过去见到全刚友笑了一下,全刚友点头,也不说话,和平安在一家小饭馆门口坐下,说:“我还没吃饭,咱俩喝点” 平安点头,全刚友要了几个小菜,又叫了几瓶冰镇啤酒,和平安一碰,说一切都在酒里。 几杯下肚,全刚友满嘴的说一些胡拉八扯的事情,过了大约半个小时,菜也吃的差不多了,酒也喝了好几瓶,全刚友的寻呼机响了,他起身接了店主的电话回过去,说了几句,然后出来问:“第一次,我就不等钱拿到手再给你了。” 全刚友说着从腰上的腰包里掏出了四百块钱放在平安的面前:“那边说了,提成是五百,四百归你,还有一百就算是这顿饭前还有我坐车的钱。” 平安迟疑了一下:“那你” “我说是第一次,你是第一次,和我合作,也是第一次,这有个讲究,算是之前那事给你赔个不是,以后,咱们四六开,为什么呢,因为我还要有个车马费什么的,你觉得行” 这时候本省职工的年平均工资是三千五百块钱左右,平安的父亲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三百来块钱,全刚友一下就给了平安四百,那就是比平安父亲一个月的劳动收入还要高。 平安表面没动静,心里接连的我操了好几句,心说一个电话,自己就到手了四百 这钱也来的太容易了 “全大哥,赔礼的事情,就不说了,我那晚不是也对你那个了吗,这么多,我不能要,拿二百行了。” 全刚友没吭声站了起来:“我这人说话算话,我还要去局里办事,今天就这样了。第一次,算是顺利,老弟,咱们今后合作愉快,一起发财。” 全刚友和平安碰了一杯,结了账就走了,到底他都没问平安的姓名和是干什么的。 全刚友说的“局”应该就是公安局,他是去领做线人的份子钱去了。 平安坐着将那四百块钱捏捏,想这样是不是有些对不起那嫖的老头和那女的 不过,那老头他活该,老不死的。再说是公安局罚他的款又不是自己,还有那女的,估计没事,一般来说哪有罚女人的顶多训斥几句罢了,这样她要出来再干这活,逮住了还能再罚,这就是割韭菜。 这样一想,平安觉得平衡了,将钱放进兜里,把一瓶啤酒一股气的灌进肚子里,心说这他妈自己还找个屁工作啊,这就是发财致富的路子 回去睡觉 校园里骤然就空旷了起来,除了勤工俭学以及各种原因留下来有限的学生外,全都作鸟兽散。 平安给自己制定了作息时间,中午之前睡醒了就学习,傍晚之前这一段要是天不热,就去打球锻炼身体,而后再学习,至于傍晚之后,就出动,对着旅社宾馆理发店这些地方进行重点监控,看着哪一对不像是正常的情侣关系或有嫖的嫌疑,就给全刚友打传呼。 挣钱不积极,发育有问题。一个电话就能得到几百块,这简直就是天上在掉钞票。 这样,从全刚友给了平安四百块钱到放假的这一段,多半个月过去,平安已经从全刚友那里领到了两千多块钱,最少的时候是一百,多的是五百,这主要看公安局对那些嫖客的罚款多少来决定。 虽然和全刚友逐渐的熟悉了,但平安没有透露自己真实的姓名,他给全刚友说自己姓王,就是出来混社会打工的,老家不在省城。 全刚友也没多问,每次就小王小王的叫,平安想他要是真的问名字,自己就将王世庸这个名字给报上去。 这天晚上平安刚刚从全刚友那里分了两百块钱,准备回学校,一条林荫道上正走着,前面过来一个跑步的人。 平安走在靠近学校墙的一侧,也没多看,这人穿着运动衣,满脸满头大汗,他就要跑过去了,却站住了,叫了一声:“那个谁。” 平安回头看,怎么是他 这人是那天晚上在派出所“审讯”平安的那位刘姓警察。 “真是你啊,”姓刘的笑着抹了一把汗:“你住附近” 平安嘴里“啊”着眼睛看着他,姓刘的笑了:“警惕性还很高嘛,你现在是给全刚友干的吧” 这人一提全刚友,平安明白了:全刚友还不就是和他们联系办事分钱的,就像自己被带进去那回,全刚友就是和他接的头。 平安也笑了,走过去说:“刘警官,我一时半会还真是没认出你,你这英姿飒爽的,真是还别说,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刘警官也笑了,看看四周:“全刚友一次给你多少提成” 平安一副很老实的样子说:“不一定,有时候五百,有时候一百,没个点数。” “哦,那就是百分之十,”姓刘的沉吟了一下说:“看你干了没多久,全刚友是欺生呢,他给的提成比例太少了。” “啊”平安有些惊讶,姓刘的点头说:“是不多。” 平安福至心灵:“刘警官,那我跟你干吧” “哈哈哈”姓刘的笑了笑,看看前面说:“走,去喝点东西。” 前面路边有个冷饮摊位,平安问他喝什么,姓刘的只要常温的水,平安要了可乐,直接将钱全部付了,姓刘的也没在摊位上坐,和平安到了一个僻静的树后面,一边喝水一边说:“他给你的是有些少,你跟着我干,保准比他给的多。” 这时姓刘的说自己叫刘文涛,以前在治安大队工作,现在到了派出所任副所长,没多久。 平安自我介绍叫王世庸,其余的什么都没说,刘文涛也不以为意,平安心里恍然,自己他只要自己给他提供能够罚款的信息,哪里管自己叫什么阿猫阿狗。 平安问刘文涛:“刘所长,你们所里,是不是每个月都有一定的罚没款任务啊” 刘文涛轻轻一笑:“派出所有任务公安局每个股室都有任务呢。你就像局里的治安大队,这治安大队分一、二中队,平时没有办案职责的单位对外称为治安三中队、四中队,其实办事的还就是那几个人,只不过在办案时用中队的公章和收据,对外都是治安队。” “这些综合股室平时的任务只是保运转和工资福利,一个月平均一下,每个人上缴三千块钱就行了,可是治安大队是职能部门,除了保运转之外还要上交,除了几个队长副队长少点,我那会在上面一个月要有八千块钱的任务,因此,办案速度、能力、积极性就很不同。这样部门多人多,有了竞争,开的信息费也就多一些。” “信息费哦,我明白了,就是抽成,那是多少”平安不禁的问。 “百分之十五。” “哇”平安惊讶了一下,嘴上说:“百分之十五,罚一万就可以得到一千五” 刘文涛笑:“治安大队这么搞,派出所也一样,所以说,你直接对我,我给你的提成比全刚友多。” “那行,谢谢刘所长。” 一瓶水喝完,刘文涛对平安嘱咐了几句,比如也不一定非要盯着卖yin嫖g,还有赌博偷窃什么的,凡事要犯事违法能罚款的,都可以搞,心思要放活一点,接着他到冷饮摊那给平安写了自己的寻呼号,说了拜拜,跑着走了。 嘿他妈的这个全刚友,还在钱上黑自己。平安心里有些愤愤的,不过再一想,自己刚刚入门,吃点亏也没什么,算算,还是全刚友带自己进的道,这一段跟着全刚友就当是交学费了。 心里胡思乱想着,就要到了学校门口,这时有俩男的从前面过来站在阴影的地方豁开了裤子撒尿,平安听其中的一个说:“你妈的,你刚刚怎么出的牌害老子一把就输了七百。” 嗯这不是凉皮店的老板 输了七百他们在赌博 平安走的慢了一些,另一个边尿边回答:“我总不能把牌放手里老是不出吧别太明显,咱俩放长线,今晚一定能将他兜里的那些钱弄到咱们手里。”&/br&&/br& 封推感言 首先感谢主编胡说,感谢责编伯汗,感谢诸位读者朋友们 我在中学学习的那个阶段,绝对算不上是一个好学生,因为我非常喜欢看一些课外书,甚至将课外书在课堂上当课内书来读,这样当然让授课教师大为光火,他们屡次的轮番上阵教导我,要我“端正学习态度”,可我秉承了相当坚决的反抗对立意识,仍旧屡次的“学习态度不端正”。 这些轮番对我轰炸的教师中除了历史老师。 但该来的总会来,往往一个人越是担心什么,担心的事情却总会发生,我终于将历史老师给予我的例外给打破了。 有一次,历史老师这个老师真的是“老”师,他教完我们那一届后,就退休了在课堂上站在我身边几分钟了,我却毫无觉察的还在看小说,于是他伸手点点我的书桌,轻声说让我下课去见他。 去就去,我没有什么好怕的,因为那会我名声在外、无人不知。我其实已经到了死猪不怕开水烫,身上虱子多了不觉得痒痒的境界,被各科老师训斥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今天终于大满贯。 我到了历史老师那里,他问我怎么不好好学习我当时不知道在想什么,冲口而出的说了一句“学习没什么用处”。 于是,历史老师问我怎么就学习没用了 其实他将我给问住了,我也觉得自己回答的有些莽撞。但我不会服输,也不会让自己这会理屈词穷,我脑子转圈,给自己找了一个似乎能说的过去的理由。 我说:“我发现我们那一块,我身边的人,曾经并没有怎么读过书、没有怎么好好上过学的人,他们赚到了挺多的钱。相反的是我认识的很多人,读书读得很好,上了大学、读了研究生甚至是博士,这会看来依然是一贫如洗,没什么钱。” 我又说:“书里说了那么多的大道理,我们都学会了,也都知道了,可是我觉得大家还不是在为生活而奔波劳碌” 老师听了问:“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什么道理在每个月发的工资面前都是虚无缥缈且毫无意义的,”我试着用大人的语气和措辞来表达自己的意思,试图让老师知道我是“思想成熟的学生”而不是一无所知的小孩。 当然,我还是保留着一些分寸的,我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将要说的说完了,同时将那句“书里又没有教我们怎么去挣钱”直接又有些意思重复的话给咽进了肚子里。 老师听了没有生气,也没有高声怒斥,相反的他沉默了一下,说:“读书学习似乎是为了让大家能找得到一份体面的工作,但是学习的本质意义在于学习的这个过程能够将每个人的性格以及人生进行塑造。” “学习在于提升一个人各方面的素质,它可能意味着能给你在前进的道路上插上一双翅膀,而不是说现在就能直接的给你一只熟鸡腿让你去啃。” “学习不仅仅是只机械的读书,一个学科一个学科并不会让你在眼前有多大的收益,所有的学科都是前人的总结,是一种经验,你学习的过程其实就是通过学科和前面的那些智者们隔空对话,这种对话并不是让你一下就去理解的,你要学会学思结合,要明白用理论指导实践,更要能看到课本正面内容和背面的含义。” 历史老师说完这些,就不再说一个字,他也没有让我做“承认错误”之类的发自肺腑的道歉,就让我走了。 但可惜的是,在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有静心冥思一下他给我说的这话里面的含义。 我并没有将老师的这些话给消化掉成为我自己思想的一部分。 并没有。 直到后来,到了社会上之后,同学们聚会,不管是已经赚到钱的还是有了让社会上的人所敬仰的地位的,大家无一例外的几乎都在表达着一个意思:“那会怎么就没有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 那会怎么就没有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 所以,有时候想想历史老师当时用平静的语气缓和的语速所讲的那些话的内容,我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傻逼。 也许,人的一生就是一个逐渐发现自己是个傻逼的过程。 言归正传。 这些话以前说过,现在再重述一遍:将一个虚构的人物写成故事将故事写成哲学著作,这不是我的任务,我要给大家说的,是真实的人,这个人有血有肉,会愤怒会高兴,会因为得到而快乐,会因为失去而苦恼,他绝对会贪图小便宜,会因为得到漂亮异性的仰慕而沾沾自喜,会因为通过努力步步高升而得志张狂,会对致使自己磨难的人睚眦必报,所以我不想也不敢在书中装腔作势,我试图以通俗的话侃侃而谈人生中的真实,我绝对不想将一个主角美化成一个道德楷模和行为上的英雄,那远非我的用意。 我很羡慕那些文思泉涌下笔有神的作家们,我知道我的思维有局限,而我更不擅长写横空出世的英雄和超人,我在生活里接触的都是普普通通的人,我更没有见过世上谁是什么真正的英雄,我所知道的英雄都是有些人根据特别的需要将众多发生的事情凝聚在一个人身上的,或者干脆就是虚构的精神寄托,所以为英雄们做书做传对我而言就失去了生活的基础,因此不管一个人有再高的职位再高的社会地位,对我而言也只是一个职场上的成功者,但他首先还是一个要吃饭要睡觉的人。 这就是我的文字所想要表达的内容以及含义。 说一句题外话:纵观身边的人和事,感觉不少令人尊重的行业现在都是被淘汰,越是具有敬业精神的人越是不受待见,甚至非常的委屈。 趋利避害是生物本能,但如果只按生物本能去安排我们的人生,人就降低为兽一类。所以,子曾经曰过:应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崇高如此艰难,所以是值得向往的窄路。 最后唠叨一下:一般来说,一个人会在某个时间段和年龄段偏向喜欢读某一种类型的作品,就是说可能某些书被一些读者在某一个时间段里喜欢,但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加,曾经喜欢的慢慢就不太喜欢了,这是一个很正常的现象,因为人的认知是逐步积累的。 我当然希望有更多的读者喜欢我的文字,但是我更期待如今已经接触了我的作品的读者朋友们,在若干年以后重读这些内容,会有与现在不一样历久弥新的阅读感受。 再次感谢主编胡说,感谢责编伯汗,感谢诸位读者朋友们 飞翔的浪漫 2019年3月20日星期三&/br&&/br& 第220章山挡不住云彩树挡不住风(三) 心里胡思乱想着,就要到了学校门口,这时有俩男的从前面过来站在阴影的地方豁开了裤子撒尿,平安听其中的一个说:“你妈的,你刚刚怎么出的牌害老子一把就输了七百。 ” 嗯这不是凉皮店的老板 输了七百他们在赌博 平安走的慢了一些,另一个边尿边回答:“我总不能把牌放手里老是不出吧别太明显,咱俩放长线,今晚一定能将他兜里的那些钱弄到咱们手里。” 平安这时也到了一棵树下面,他装作也要解手,这两人从身边过去也没看清平安,平安瞅了个仔细,果然其中之一就是凉皮店的老板。 臭色鬼让你不雇佣老子 平安转身就跑远了一些,给刘文涛打了传呼,刘文涛回过来电话,问哪位,平安说我是小王,那事有消息了。 刘文涛嗯了一声说:“这么快行,有你的。我说,你答应就是,是嫖” 平安说不是,刘文涛又问是偷,平安又说不是,刘文涛哦了一声:“赌博” “嗯。”平安答应着低声说了凉皮店的地址,还说了他们一把七百。 “好,你盯着,我一会带人就到。” 平安远远的看着,没一会一辆警车就悄无声息的过来了,车子在里凉皮店十多米的地方停下,刘文涛带着几个穿警服的人下了车,其中一个,就是那晚对要揍平安的那个年轻的警察,而刘文涛穿的还是刚刚跑步时候的服装。 几乎没有任何的悬疑,几分钟之后,这些警察就将凉皮店里的五个人全带了出来。 平安装作看热闹,刘文涛让警车带了人先走,这么多人一辆警车也坐不下,他自己和两个人打的,就在离开的时候,刘文涛很随意的往平安站的这一块看了一眼,进了车就离开了。 第二天平安学习、打球,几乎没出去,傍晚他装作出来买吃的一瞧,昨晚赌博的那家凉皮店没开门。 该 平安心里骂了一句,在一边吃完了饭,跑远些给刘文涛打了传呼,刘文涛回话说让平安这会来自己办公室。 平安快到派出所的时候,停住了,想了想,买了俩条好烟。一条直接用黑塑料袋装着,另一条拆开了,给自己兜里装了两盒,其余的还是放进了塑料袋里面。 到了派出所门岗那儿,说自己找刘所长,被放行之后进去,正好刘文涛就在自己的办公室,那个脾气不好的年轻警察也在,平安进了门笑,先叫了一声刘所长,然后拿了一盒烟递给了那年轻警察。 这年轻警察眼神审视着平安,平安只是笑不说话,这人再看看刘文涛,心里明白了,不吭声接了烟就出去了。 平安将袋子放在刘文涛的桌上说:“刘所长。” 刘文涛看都没看,将平安带来的塑料袋放进了自己的柜子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平安:“小王,昨晚不错。” 平安脸上嬉笑,说:“那得托您的福。” “你知道昨晚收缴的赌资和今天的罚没款一共多少” 平安听了摇头,刘文涛说:“一共一万六,这信封里是你的信息费,一共是两千四。喏,你签个字,随便写个名字,不要写真名。” 平安接过了信封,大致的一看,嘿,真是两千四,心里有些发愣:“刘所长,这太多了吧要不,我少拿点” 刘文涛笑:“你怕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平安看刘文涛让自己签名的那张条子,上面果然已经有“同意支付”的签字,连两千四百快钱的数额都写着呢。 不签真名反正王世庸也不是我的名字。心里想着平安签了个“王伯当”。 刘文涛一看点头:“王伯当隋唐演绎里面有个王伯当盗马的。” 平安从信封里抽出了一千块钱,放在桌子上说:“刘所长,这些,你拿着吧” 刘文涛脸上似笑非笑:“小王,你这是干嘛” “刘所长,我没别的意思,昨晚那事,我一个人也办不成,这些,你就拿去买烟抽。” 刘文涛却拒绝了平安:“这钱我不能要。你是线人,我是警察,我拿了这钱,就是贪污受贿,我算什么这些钱对你而言是正当的。记住今后有事呼我就成。” 平安真的是有些愣了,没想到刘文涛还这么一本正经,于是搔搔头说:“那我就拿了两千四,你不白忙活了” “话不能这样讲,”刘文涛让平安坐下:“首先,抓赌是我们的工作,再有,一万六的赌资加上罚款,去了你那部分,我昨晚带去的人就是分,能分多少这样,我给你将话说透了,直接的来,这些钱我一分拿不到手,不过间接的,我能拿到三四百块钱。” “哦”平安是真不明白了。 刘文涛有心开导平安:“这种钱,有罚款和赞助的分别,我们是有任务考核制度的,按完成任务的百分比拿工资。比如说我一个月有一万块钱的任务,五千就是任务的一半,完成这些,工资就能多发一部分。” 平安还是似懂非懂:“那,刘所长,罚款和赞助票的区别是什么两者有关系” 刘文涛又笑:“关系可就太大了。你看,这罚款的票,财政上面是要扣百分之三十的,我给你们开了百分之十五,我这里只得了百分之五十五。而赞助票,财政是不扣钱的,所以,一般能开赞助票的,就要尽量少开罚款票。” “哦,这样,那这些你们的领导不管” “怎么管”刘文涛说着叹了气:“一家不知道一家难。今天咱们就算正式认识了,有些话,可以对你讲,但出我口入你耳,没第五只耳朵听到。” 平安听了点头,刘文涛说:“实际上财政只给我们一些基层组织和部门百分之六十的预算,还有百分之四十的怎么办那就要靠创收。” “就说咱这个所,就说我,我的职责是惩治犯人、保卫老百姓,那就得给钱让我履行义务,可是财政只给人头经费的百分之六十,办案经费就不够。此外,上面局里没有钱给我们,我每年还得给上面交几万元钱。我们所里的钱从哪里来” 话说到这里,平安心里明白了,看来什么都不好干,干什么都是一种职业,都是一种谋生的手段,也许当初自己没考警校,未必不是件好事。 刘文涛在平安要走的时候又交待,让他尽量的不要去大宾馆大酒店去,要搞,要去稍微小一点的地方去。 平安有些不明白,不过想刘文涛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刘文涛笑笑说:“自己慢慢琢磨吧。” 第三天,学校西门口那家凉皮店还是没开门,平安晃悠了一圈,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凉皮店的老板赌博该抓该罚款,可是打工的那个女同学这下可不就失业了 操 不过,兴许自己还是无心办了好事呢,否则真的女同学被凉皮店的家伙给搞上床去,那才真他妈的了。 刘文涛给的提成多,平安干的更上心。到了暑期快完的时候,他手里已经有了不到一万五千块钱,这对于一个学生而言,实在不能算是一笔小钱,他有时候觉得这一切不像是真的。 眼看开学没几天了,平安去外面要买些东西,在街上和全刚友不期而遇。 自从和刘文涛接上头后,平安基本就没呼过全刚友,全刚友见到平安站住问:“最近在哪发财” “发什么财,没财可发啊我。” 全刚友眯着眼想了想:“也是,最近活不好找。你有寻呼机没有有事我好联系你。” 平安拍了一下自己身上:“我穷的就剩自己了。” “我给你搞一个。”全刚友见平安不吭声,笑:“跟我走,不用你花钱,不过,你也别乱说话。” 平安心里纳闷,不知道这个全刚友又在玩什么手段。 两人到了一家寻呼机店,全刚友为平安看了一款汉显的,也就是带留言功能的,售价两千一,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成交是一千八,这时全刚友一边掏钱一边说:“有没有发票” “两位是自己用,还是给单位买”售机的女服务员笑着问:“要是私人用的,要发票没有必要,你又不报销。” “那不就是没凭证了”全刚友一脸的询问。 “哪能呢,我给你开售货单,这不就是凭证开发票,要纳税的,那样,一千八可拿不走了。” 全刚友沉默了一下:“你说的也有理,不过,没正式的发票,我怕到时候真的有事了说不清楚。” 全刚友说着看着平安:“要不,咱们到别的地方再看看” 平安点头,这女服务员却急忙的叫老板,这老板是个女的,眼睛小的像是用刀在脸上划了一条缝,浑身的肉却多的像是没穿衣服就要掉地上:“两位老板,哟,这位帅哥,你瞧,我这么大一个店,你还怕我跑了我往哪跑咱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信誉。你这样,我在你这个售货单上签上我的名字,如果机子坏了,我管换新的。” 全刚友犹豫了一下,这胖乎乎的女人从一边拿出了一盒烟让全刚友和平安抽,平安摇头说自己不会,全刚友接住说:“我兄弟刚考上大学,学生,你们没税票,那怎么也要写着代发票吧不然这真没法要了。” “行行行,”这女老板连说带笑的写了“代发票”三个字还签了自己的名字,全刚友就付了钱,平安将机子别腰上,心说看全刚友下来怎么玩,出了门,嘴上问:“这不,你还是出了钱的,破费了。” 全刚友不答反问:“你觉得,下来该干嘛”&/br&&/br& 第221章诱惑(一) 平安心里明白,但是嘴上不说,全刚友笑了“做生意没发票哪行想偷税,那税务局干嘛呢这个胖媳妇开的代发票还签了自己的名字,怎么都跑不了了,拿着单字往税务局稽查大队去,税务不将这个胖媳妇给罚成瘦媳妇才怪,起码罚她几万。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哦,税务局也有提成” 全刚友点头“那是。不光是税务局,你自己用点心想想,不管哪个单位,哪条法律条款上都写着要给予举报人一定的奖励、保障举报人的权利之类的话,还有的干脆直接明摆的写着举报违法提成的比例只要想搞,总能搞到钱有得赚。” 这样,平安一分钱没花就白得了一个寻呼机。他心里知道全刚友是想拢住自己,不过确实全刚友也是给平安又上了一课眼看开学,来大学是学习的,赚钱当然重要,但不能当正经事,抓嫖抓赌的总是费时费力的,搞这种买东西举报的活倒是星期六星期天抽空就能干。 下来的一段时间平安开阔思路,又搞了几次比较大的活计,比如举报一家私人的印刷厂给一个学校印刷假的复习材料,文化局奖励了三千块钱,还有在批发烟的商贩那里买了两条假的高档烟,通过全刚友举报给了工商局,全刚友一下就给了平安五千。 断断续续的,到了大二年底的时候,平安手里又进账了一万多,他手里差不多就有三万了。 平安在校的时候忙着、闷于学习,到了休息的时间又忙着出去搞外快,整天过的十分的忙碌而充盈,别人也不知道他一天神神叨叨在干什么,这越发的让学校的同学觉得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人。 而刘可欣不这样看平安,刘可欣觉得平安就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勇于担当,敢于负责,沉默似金,内敛而又执着,深沉而又含蓄,刘可欣觉得除了自己没人能走进平安同学的内心世界去,他真的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 只可惜,这个男人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了,沉重的就像是蜗牛一样,他没法抬起自己的头颅来仔细的看看身边的花花世界。 于是,刘可欣看着平安的视线里更加的有了一种倾慕,这个班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了,这样让平安却越加的着急,心说自己真是玩火zi焚了,有一个米兰缠着自己已经让自己吃不消了,好在米兰是过一段才来一次,刘可欣却是天天能见到,要是处理不好关系,真是黄泥掉裤裆里,不是屎都是屎了。 漂亮的女人在哪里都能活的滋润,米兰的出众让她在生活里不想也不愿也不可能承受一丁点的委屈,从印刷厂之后,她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换了四个工作,每个都是她自己不想干了提出的辞职,但是她很快的又能找到比之前更加轻省更加休闲更加自由自在的工作。 米兰过一段就会来学校找平安,当然每次来两人都到外面做男女之间的那种你恩我爱的功课,平安觉米兰找自己就是为了“干”。 自从有了第一次当线人的经历后,平安有些居安思危,但凡米兰来,他就带着米兰去高档的酒店开房间,这让米兰十分的高兴,在房间里和平安玩的更加奔放热烈,她觉得平安是在乎自己的,所以才肯为自己花这么多的钱让自己享受。 而平安终于想明白了刘文涛那时候说的尽量不要到高档酒店宾馆里刺探情报的缘由能开高档酒店宾馆的人本身人脉和关系就不一样,事情不好搞,再说这种有钱人才能来得起的地方,安保措施也就跟上了,想打探消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而且平安也觉得,米兰除了自己之外,说不定已经有了别的男人,否则,她在对自己的时候,不会经意不经意之间就显示出一些连自己都不懂的技巧和花式,否则,她也太勇于创新了些。 平安懒得去问米兰,这个女人是自己掌控不了的,也不想去掌控,她有自己的人生,哪天她想对自己说什么,她肯定会说明白的,但愿哪天她想通了离开自己,不过好像暂时还没有这个可能。 不过自己只有她一个女人,她却要是有了别人于是,在面对米兰的时候,平安更加的凶猛了,就像是在愤怒的发泄,这却让米兰十分的陶醉,她能体会到平安就是自己一个女人,在兴奋难以自制的时候会大声的喊叫平安你真棒之类的话,而后会在消褪之后蜷缩在平安怀里满足的说你真是太厉害了。 米兰的这种表白方式让平安觉到了厌烦,而且有了呼机后米兰有时候几乎天天给他留言,不分时间点,有时候上课、有时候三更半夜,无非想你了爱你怎么的话,可也有时候十天半个月没一点消息。 平安觉得省城对于自己的父母而言是远了,可对于米兰,还是有些近,自己再走远一点,应该远到让这个女人不能想找到自己就找到自己。 眼看着过了元旦,又要放假了,这天平安对着书心想这个假期还不回去,有些说不过去,毕竟要过春节,这可是一个团圆的日子,这时刘可欣过来要借平安的笔记。 平安在班里的学习成绩有些变态的好,觉着要是班里的同学知道自己在高中的几年成绩总在中下游不知会作何感想知耻而后勇 刘可欣隔三差五的就要借着抄笔记来和平安接近,平安总是不亢不卑,倒是让刘可欣越加喜欢。这次刘可欣坐下一直没离开,平安就轻声说有事啊 “晚上我在那等你。” 刘可欣说完就不吭声了。对于“那”这个地方,平安心知肚明,就是自己给刘可欣说米兰有梦游症的那棵树后面。 于是晚上平安就去了,而且去的比较早,他鄙视那种被人喜欢就自觉高人一等的人,觉得他们那种高高在上的心态简直幼稚的可笑。 今晚的月色很好,远处不时的传来叽叽咕咕男女对话的声音,还有别的诸如接吻声什么的,刘可欣没想到平安来的这么早,见到平安后她很高兴,说了几句开场白后邀请平安明天晚上能参加自己的生日聚会。 “啊明天你生日那好,一定参加。” 刘可欣看着平安,眼睛亮的似乎月色就在她的眼里,平安忽然的有些触动,有心想给这个傻姑娘说其实自己讲的都是假的,那个梦游的人这会早就没影了,根本就不是那个来找自己的米兰,那个米兰只是自己床上的伴侣,根本不可能会发展成为自己终身厮守的爱人,我这人全身上下里里外外没有值得你喜欢的地方。 好人能给人生指明方向,坏人能让人成长,自己其实就是刘可欣生命里的那个坏人,可是这些话说不出口。 平安经过这一段已经看出来了,刘可欣其实是一个很有教养的女孩子,也是一个很清纯的女孩子。正如同她所说的,她之前在自己跟前表现的刁蛮,或者是不讲理什么的,纯粹的就是想为了引起自己对她的注意。 可是唉,谁叫自己没明白的早点,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缠身了。 第二天傍晚平安率先问了刘可欣在那里过生日,问清了地点后说自己办点事,事情办好了就到,刘可欣叮嘱平安说“那,你一定来啊。” “我保证。” 女孩子过生日,不送礼物怎么行。可是送一般的礼物,什么娃娃狗熊的太俗气,平安对于刘可欣有着一种愧疚,于是到书店买了一本精装本的乱世佳人,又到一家金银饰品店买了一副带着吊坠的银耳环,这才坐车到了所约的饭店。 这饭店不是很大,但装饰还不错,算是中档的,平安到了后发现来的人也不多,十来个,看起来都是平时和刘可欣交好的,基本都认识,只有一个长的干干净净眼睛亮亮的女孩平安似乎没见过。后来经过介绍,知道是本校学财会的,是她们那个班的班长,还是团支书。 不是一个系的,自然不认识,不过这个叫杨凤霞的女孩平安觉得有些特别,她猛一看普通,仔细一看,又不普通,她身上的每个部分都比较有特点,眼睛很大,也很亮,黑白分明,眉毛应该就是那种娥眉,脸有些圆,但不是那种呆滞的,鼻梁也挺直,嘴巴有些大,嘴唇也有些厚,笑起来牙齿挺白的,看起来整个人有些质朴,话不多,但比较得体,也很耐看。 刘可欣点的这桌菜十分的丰盛,每道菜都有特点,而且刘可欣几乎能说出每道菜用的都是什么食材,这样有人就笑刘可欣家是开饭店的。 至于酒,上了两种,一种是女孩子喝的红酒,另一种是白酒,一百多块钱,算是很不错的,刚开始大家都喝的是红酒,后来都喝大了,有些女同学真是可谓人不可貌相,竟然比在场的几个男同胞都喝的猛,而且还主动的出击找人猜拳,一霎时包间里好不热闹。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大家开始给刘可欣唱生日歌,点蜡烛切蛋糕,完了吃蛋糕又开始闹,接着不知道是谁嚷闹着让刘可欣拆礼物,看看大家都送了什么,结果还就是平安送的两样东西别出心裁,书就不说了,耳环在今晚的礼物中是最贵的了,大家就笑着闹让平安给刘可欣戴上,平安哪里肯,杨凤霞就过来给刘可欣帮忙,戴上后,刘可欣看着平安双腮通红,平安觉得要是没人在场,刘可欣估计会抱着自己咬几口,看得出她很喜欢。 这样气氛热烈,十来个人将几瓶白酒都喝光了。有个男同学喝高了,嚷闹着要喝茅台,服务员一会就拿着茅台进来了,不由分说的就给包装拆开往酒杯里倒。 平安本来有些不乐意,觉得这个男同学有些过分了,可是一会发现刘可欣的眉头一皱,得了个机会过去问她怎么了。刘可欣说“这茅台,是假酒。” 假酒 平安猛地就有些乐了,轻声对刘可欣说“你别吭声,待会你们先走,今晚的帐我来付。” 刘可欣睁大两眼,瞬间脸上都是欣喜,张嘴要说话,平安知道她误会了,不过将错就错,点了一下头说“这老板做生意不地道,咱们是干嘛的,学的是法律,未来的法官检察官职业法律人,能怕他们不能便宜了他。你尽管和他们走人。”&/br&&/br& 第222章诱惑(二) 平安猛地就有些乐了,轻声对刘可欣说:“你别吭声,待会你们先走,今晚的帐我来付。” 刘可欣睁大两眼,瞬间脸上都是欣喜,张嘴要说话,平安知道她误会了,不过将错就错,点了一下头说:“这老板做生意不地道,咱们是干嘛的,学的是法律,未来的法官检察官职业法律人,能怕他们不能便宜了他。你尽管和他们走人。” 刘可欣对平安有着一种盲目的信任,就听了平安的。 接着平安又要了几瓶茅台,还点了好几道大菜,别的连同刚刚叫着要喝茅台的那个同学也没有尝出来酒的真假。 等大家吃好喝好,平安先出去给全刚友打了电话,说了地点和什么事,而后回来让刘可欣他们先走,自己留了下来。 “叫你们老板来一下,”平安等同学们走光,表现的很淡然,服务员问:“你叫老板有事” 平安将一个茅台酒瓶子一下摔倒地上:“别他妈废话” 有人闹事,饭店老板一会就来了,一见平安,眯着眼说:“不清帐,想吃霸王餐” “你这茅台是假酒,想糊弄我们” 老板哈哈一笑,倒了一杯茅台酒一喝:“这哪是假酒,我看老弟你是酒喝了吧” “你看我年轻好糊弄,以为我没喝过真茅台他妈茅台产地那里就一条小沟,有多少真茅台酒就是长江黄河也经不起全国每天那么多人喝得,不说了,我朋友生日,你今天让我跌份啦,我告诉你,这事你看怎么办。” 这老板眼睛挤得更狠了:“兄弟,我这是真酒,你准弄错了,我看,你是喝多了分辨不出酒味了吧” “你少来,”平安说着表现的更为气愤:“我是不给钱吗你今晚让我没面子,行,你让我没面子,我让你没脸皮。” “咦,你怎么说话呢你找抽” “看谁找抽我告诉你,我有的是朋友工商、质检、卫生、消防,哪个都管你这种不地道的生意人” 这老板一看,觉得不对劲,过来给平安说好话:“兄弟,这肯定有误会。这样,今晚这桌,算是我请你了,你看” “少来这套,让我没面子,这多少钱都买不回来” 正说着话,全刚友听着声音推门进来了,老板正要问,外面服务员说工商局的来了,老板急忙出去,可是工商局的人和全刚友太熟了也都说好了,直接上了二楼的储藏室,到那里查出了好几箱的假茅台,老板当下就出了冷汗,腆着脸忙的不可开交。 平安大摇大摆的就走了出来,这晚的饭钱当然也就没有付,后来,全刚友还给了平安两千块信息费。 白吃了一顿饭,送刘可欣的礼物也没花几个钱,最后还到手了两千块,平安觉得这种日子真有些搞笑。后来刘可欣问那晚的事情怎么解决,平安说自己趁饭店人没注意跑了。 “跑了”刘可欣有些不信,平安说就是跑了,难道还要给那个无良的老板掏钱刘可欣就笑了。 经过这件事,同学们都认为平安和刘可欣好了,刘可欣将那对耳环整天的戴着,就没摘掉过,而且几乎天天往平安宿舍里跑,浑然以平安的女友自居,丝毫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她。 这些平安都可以接受,只是觉得自己又走了一招臭棋:没事送女孩子饰品干嘛呢对于自己而言几百块钱是不贵,可是对于其他的人,会怎么想 这都他妈是有钱烧的 就你想逞能就你想表现的与众不同 平安有些闷闷不乐起来,他觉得自己要么给刘可欣全部彻底的完完全全的坦白自己就是一个坏种一个色魔一个骗子一个不想负责任的混蛋之外,要么就只有向这个天真向往着纯洁爱情的傻姑娘彻底五体投地的投降了。 胡思乱想的时候,平安在心里又说服自己:你将人家抱上床全身都被你摸完的时候你就没想过爱不爱她 平安努力的想将刘可欣身上具有的特点给汇总起来,觉得自从有了亲密接触之后,似乎还真的没发现这妞有什么行为举止让自己讨厌的。 那就走着说着吧。 这天平安正在洗衣服,刘可欣就来了,将手里的一本书放下,挽起袖子就说:“你怎么这样洗这能洗干净吗我来。” 平安无语,看着刘可欣当仁不让洗的起劲的样子,心说这他妈真完了,她第一步是给自己洗衣服,第二步就是开始从行为上束缚自己,第三步就会开始对自己思想进行改造,直到最后的完全的将自己给掌控了 刘可欣洗衣服又快又好,平安只有在一边傻愣愣无所事事的看,几位寝室的同学都在起哄,说自己那儿也有一堆衣服没人管,要刘可欣发扬精神给包了,刘可欣也不知道是洗衣服累的脸红,还是因为别的,看上去很是可爱,也不辩解,平安干咳一声说:“如今都不干这事了。” 众人就问:“那干什么” 刘可欣和平安一起将衣服晾晒了,平安让她坐在自己的床上将毛巾递过去让她擦手,对着那几位同学说:“有一所学校,为了省钱,他们修建男女生厕所时,只在中间隔了一块板。有一次,一个女生上厕所时,忘带手纸了,她正闹心时,突然,一个男生伸过来一只手,递给她卫生纸。女生吓坏了,她问:你是谁男生深沉地说:我是雷峰。” 宿舍里的人都齐声大笑:“我操平安,那男的肯定是你小子你就是那” 刘可欣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平安若无其事的说:“反正刘可欣不是,你们要找,得去厕所。” 同学们虽然玩笑,但是笑闹够了还是自觉的出去,将空间留给了平安和刘可欣。 刘可欣神态扭捏,平安没话找话:“你怎么将这书又拿回来了” 刘可欣拿的是平安送她的那本乱世佳人:“你还没给上面写字呢,怎么能证明是你送的” “需要证明吗有些事,心里知道不就行了” “我要你写。” 看着刘可欣可爱的模样,平安心说去他妈的,老子这就认输 可是老子不想和任何人谈恋爱,老子也不想装逼,老子这样憋着实在太累 平安将书拿在手里,握着笔迟迟的不动,刘可欣睁大眼看着他,平安皱眉:“太小了。” “什么太小了”刘可欣有些不理解。 平安看看书,又看看刘可欣,刘可欣被看的有些心慌意乱,心里一横,挺了一下胸说:“谁小了” 平安愕然,猛地就放声大笑了起来,刘可欣羞恼,咬着嘴唇,伸手握拳在平安身上捶打着,平安急忙说:“我是说你的耳环太小你不是说要我写字证明是我送的吗耳环上面怎么写那谁知道是我送的” 刘可欣脸红的像是火烧云一样,干脆的趴在平安的身上不起来,平安轻拂了几下她的背,等她平息情绪后坐好,想了想,在书扉页上写着:校服,裙摆,我看不见你的刘海;走廊,窗台,你步莲依旧不改;可曾知道,你是我旋律的主宰。 刘可欣看了刚想说太好了,平安在下面又缀了一句:“同志惠存,同学平安xx年x月x日”。 “哎呀平安”刘可欣脸上表情又像是怒,又像是笑,又像是嗔,平安急忙说:“君子动口这样,你给我洗衣服,我” 平安说了半截不吭声了,刘可欣追问说:“你要为我干什么” 刘可欣这句说完也不吭声了,米兰像一尊门神一样的站在了门口。 这天晚上平安从校外回来,身上揣着刘文涛刚刚给的六百块钱信息费,走到一片树丛跟前的时候,有个女的不知道从哪出来,将他给拦住了。 平安一看,有印象,这个女的长的还成,就是那个叫杨凤霞的。 平安先问了好,杨凤霞看看平安,说:“可以谈谈吗”然后自己先往树林里去了。 有意思。平安不知道她和自己要说什么、 两人到了树林的深处,杨凤霞站住对平安说:“你对刘可欣是认真的吗” 平安听了鄙夷,心说你谁呀你嘴上问:“你这样问我的用意是什么” “我觉得你和她不合适。” 平安忽然就厌倦了,丫的指手划脚,那我跟你合适赶紧给老子滚蛋:“你要是没别的事,那就这样吧。” “那么多女的,你干嘛非要选择她呢”杨凤霞还不依不饶,平安觉得无聊,转身就走,杨凤霞又说:“你要怎么才能放开她” “我选择你你会答应我吗”平安这样一问,杨凤霞不说话了,眼睛亮亮的,但是瞬间她又低下头,再抬头看着平安。 平安又说:“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刘可欣呢” “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和刘可欣不合适。” 平安看看杨凤霞:“哦你说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在问你为什么那么关心刘可欣。” .。妙书屋.&/br&&/br& 第223章诱惑(三) 平安想这女的怎么回事,嘴上却针锋相对:“凡事都是相对的。我和来找我的那个女人都那样都能被你发现,我操心你还怎么了关心是彼此的,你对我这样我不能冷落了你啊,热心群众如果刘可欣拒绝了我,没事,我就来找你。一定会来找你,我才刚发现你其实很有味道呢。肯定带劲极了” “无聊”杨凤霞说了一句,又用大眼盯着平安,平安正要说话,她却转身走了。 平安看着这女人心说这位是刘可欣的守护神臭娘们嘴上就送过去一句:“你很有聊万分期待着和你带劲啊” 经过那天被米兰窥破似的将两人堵在屋里之后,再加上杨凤霞莫名其妙的忽然来访,平安猛然觉得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从此后见到刘可欣就总是板着脸,再不和她主动说话,一副天下人负我苦大仇深的样子。 刘可欣见到平安总是欲言又止的,终于在放假前一天晚上,将平安约出来到了那棵树后面。 平安知道她想说什么,干脆的主动出击,问:“你和杨凤霞关系很好” “还行吧怎么了” 平安说:“我觉得她挺关心你的。” 刘可欣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可能,她想她表哥是念建筑的,大三我没同意” 哦原来如此。 平安心里操了杨凤霞一句,老子以为你多替天行道打抱不平呢原来你丫的有私心 老子玩世不恭,你他妈的臭娘们心怀叵测 真是个贱人 刘可欣看看平安问:“你生气了” “啊没有,这哪跟哪没有,怎么会呢。” 平安越是说不在意,刘可欣就越是有些惴惴不安,平安叹了口气说:“可欣,真的不关你的事,不是你不好,都怪我。你是个好姑娘” “你别这样说,你这样一说,就是意味着拒绝,意味着我不好” 刘可欣有些着急了,平安很认真的说:“我说的是真的,我给你说,我这人太复杂了,又堕落又腐化无耻加下流,我坏的自己都对自己感到厌倦,你要是因为我受到伤害,我真的会于心不忍的。真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 “好,不说对不起,总有一天,我会对你坦白我的一切,你到时候不骂我不恨我就行了。好好读书上学吧,我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过春节的前一天夜里,平安才回到了家,他发现而对面的窗户一直就没亮过灯,继而他打听到俞薇一直的就没有回来过,也不知道到底是去了哪里了。 接着平安也去已经调到了公安局的马犇哪里问询,马犇对此也是一无所知。 第22章悔二 马犇在和平安分开的时候,说:“假如啊,我是说假如,要是的话,俞薇这种搞死人的手段真是头一次见你不是学法律的吗,在学校请教一下那些教授们,像这样的情况,怎么给俞薇的行为定性” 按照马犇的说辞,王世庸就是俞薇给推下楼摔死的。平安骤然的觉得心里闷得慌:怎么定性 反正不管怎么说,法院不都判了免于刑事处罚吗 米兰在大年初一这天到家里来找平安,只是平安提前一步去了体育馆打球去了,两人没见面,后来初二之后都忙着走亲戚访朋友,平安就是故意不想见米兰,直到正月十五那天晚上,米兰将平安堵在了楼道里。 其实平安不想也有些厌倦和女人有任何形式的深入接触,尤其是对米兰,他觉得烦躁的很。 平安想不假颜色的对米兰置之不理,但是这会的米兰却拿定了主义,她进了屋就告诉平安自己这辈子非他不嫁。 米兰越是这样就越让平安感到厌烦,他觉得夫妻之间也可以离婚的,何况自己和米兰根本就没有婚姻关系,就算是睡了几次又能如何难道你的肆无忌惮就能将我这一辈子绑在你的裤腰带上 更何况,除了自己之外,难道米兰就没有了别的男人 平安压根就不信米兰会为自己守身如玉,他思前想后的这会已经想明白了,他很坦诚的告诉了米兰说我对你的爱情已经没有了,你其实也不爱我,你不必听信于心中某个叫做幻想的东西,其实你自己都不怎么相信你就是爱我的,否则你做什么事情之前有过将我先放在前面考虑一下再做决定吗 平安这样米兰却更加的觉得他可贵和不能被舍弃,她直言不讳的说正是因为我和别的男人睡过,我才更加的意识到你各方面的优秀,才更加的明白自己不能离开你。难道我对你真没有吸引力 平安被米兰的这种语气和逻辑给说的笑了,他问米兰:“那就是说,你是通过和别人睡觉这个途径来寻找谁比较合适你你就是通过睡觉来寻找你的爱情” “你难道不和哪个女人睡觉就决定爱她一辈子不睡怎么知道她有什么特点优点还有缺陷” 米兰的反驳振振有词,但是平安已经彻底的打定了主意,他斩钉截铁的告诉米兰:“睡觉能发现一个人的身体能力,这对于了解心灵不是必经的途径。我和你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如果说我从前一点都没有喜欢你的话,那是在骗人,但是后来我改变了,我不爱你了” “你的意思是你上了大学眼界宽广了,见识多了,觉得我配不上你是啊,是我那会不想上大学的,我自作自受是不是” 平安看着米兰的眼神有些怜悯,他轻声说:“米兰,我不想和你吵,起码那时候我喜欢过你,而我现在只是喜欢你的身体,你可以说我是流氓,但是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是不是从开始就认为除了我之外你就不会和任何别的男人再上床做那种事情呢如果不是,那你就是不爱我,起码不坚定。你这会想明白了,就来说非我不嫁,怎么都成了你的事你去南方告诉我了吗以南方那些为代表的外面的花花世界对你的吸引力大还是我对你的吸引力大呢” “如果曾今我认为我们是能永远在一起的,现在没有了,不存在了,这个你明白最好,不明白也没关系。我已经远离了那些日子,你也远离了,我们就当那是一个美好的回忆。” 米兰被平安说的沉默了起来,过了一会,她忽然的笑着问:“那你还要我吗你看,我是想要你的,我们先抛开思想,单纯的说身体,这一点你是不能否认的吧” 平安想我从来就没有否认你的身体对我的吸引力,但是这话不想说了。他觉得从开始的时候就注定了和米兰在身体和思想上会有一次争执,而且不会简单的就结束,绝对会旷日持久的,这已经成为自己想要逃离家乡这个城市的缘由之一。 米兰见平安不说话了,将自己的外套脱下,露出了愈加诱人的体型:“你不是说喜欢我的身体吗那我们先抛开思想,求同存异” 这时外面不知道是谁放烟花,嘭嘭啪啪的响,平安透过窗放眼望去,绚丽多姿的烟火在俞薇的房顶上像是花朵一样的盛开着 这个濒临秋季的雨似乎比记忆里的哪一年都多、都要大。 平安看着烟雨凄迷的世界,觉得自己的内心也似乎是湿漉漉的,要是阳光再不照射进来,可能有些地方就要潮湿的发霉了。 平安如今几乎已经不再干线人的活计了,这刚开始源于心累,他觉得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后来学校西门口那个曾经被他举报过的凉皮店一家的遭遇,让他懵然开始厌倦了自己所做的这一切。 凉皮店的老板那次因为赌博被平安举报给了刘文涛,被重罚了一笔钱,到了快过春节的时候,这个老板被人举报用了地沟油,又被卫生部门查处罚了五千多块。 凉皮店的老板辩称自己是从正规的粮油店买的油,是放心油,至于粮油店的油品质到底怎么样,他真不知道。于是,卫生执法部门顺藤摸瓜的,又查处了那家粮油店,从粮油店那里又揪出了后面的供货渠道,老鼠拉铁锹,大头在后,牵连一大片。 这件事轰动一时,还上了新闻,群众们都拍手称赞,而凉皮店的老板倒了霉,几乎本地区没人再卖给他油了,想继续做生意,他只有跑远点买油,这样成本就增大了不少,还总有人对他指指点点说他是告密者,搞的他十分的窝火。 后来过了年,因为他老婆临近生产,可能是因为性生活一直得不到解决,也可能是心情烦躁,他一个人在街上走的时候,经过平安那次理发被全刚友举报进去的发廊门口,发廊里搔首弄姿的两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对着凉皮店老板眉开眼笑,他一瞧,那两个女人一个对着他飞吻,一个招手说哥哥你来啊,他心里一邪乎,就走了进去,结果被女人拉上了二楼。 当他正在脱裤子和理发店的女人办事,几个公安破门而入按住了他的光屁股他不知道又被谁给举报了平安总觉得是举报那个人是全刚友,但是没去求证,这样,凉皮店的老板又被抓到公安局,要交五千块放人。&/br&&/br& 第224章又见米兰(一) 平安注视着外面的雨,默默的想了一会心事,而后又将视线投向了正在忙碌着的凉皮店老板娘身上,自从她老公死后,这个店就由她支撑了起来,这个看上去有些瘦弱的女人却比有些身体健壮的男子都能干和操劳,平安以前总是喜欢将凉皮带回去吃的,现在,他总是不自觉的要这里多坐一会,看这个女人忙来忙去,有时候见她忙不过来,就自愿的去帮忙,这样就能得到女老板发自内心的一声“谢谢”,而听到这声谢谢,平安觉得自己的负疚会减少一点。 雨势终于小了一些,平安进到学校里就要顺着台阶往宿舍那里去,有一个声音“哎呀”了一下,几个红红的苹果顺着台阶就往下骨碌着,平安回头一看,台阶上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人,这个女人身形修长伶俐,眉眼俏丽,一只手撑着墨绿的伞还带着一份凉皮,另一只手提着的似乎都是水果,但是水果这时却掉了出来,她站在那里有些慌乱。 平安以前见过这个女人一次,她似乎是学校的老师,那次也是下雨,他在前面小竹林那一块远远的看到了她的侧影,觉得有些像俞薇,还注意了好几眼。 因为下雨,附近也没人,平安很快的将台阶上的苹果给捡了起来,到了这女人身边将手里的水果放进袋子里去,而后看她也要弯腰,就说我来,将地上散落的全都捡了起来,这时却发现这个袋子似乎破了,里面还有一个小袋子,里面似乎是一些药, “老师,要不,我给你送过去吧”平安说着伸手接过了袋子,一只手衬着下面另一只手提着,这女子莞然笑了一下,说:“那真是麻烦你了。你是哪一级的学生” “我三年级,学法律的,我叫平安。” “哦,平安,真是好名字。” 女人的身材真的非常好,个头也比较高,几乎就到了平安的鼻梁那里,近距离观察,发现她的皮肤很白很细腻。 平安看她似乎想给自己也撑伞,就问:“老师你住在哪” “那边” 平安一看,说那我给你送过去,就先走了几步,很快的就消失在烟雨濛濛之中。 这是学校的教师住宅楼,平安等女老师过来,跟着她到了二楼,她打开门让平安进,平安一看屋里打扫的一尘不染雅致的样子,推说不必了。 “没事你进来吧,”女老师说着到屋里拿了水果篮,平安只往里面走了两步,将水果都放进篮子里就准备告辞,这时看到了墙上一帧相框,明显是女主人之前的照片,穿着白裙子,和现在比较差别也不是太大,地点像是在首都的一所大学,而那时候的样子比现在多了一份青涩,背景繁花似锦的,怎么看上去隐隐约约的有点像俞薇到学校来找自己那时候的模样自己的心里想的太多了。 “来洗一下手吧”女主人见平安在看自己的照片就招呼他,平安回过神婉拒了要走。 女主人笑说:“那好,我姓江,叫江雨,在咱们文科院研究所。有空来坐。” 江雨说着话将原来的水果袋子要收拾起来,平安就说江老师要是不用的话,我给你带出去扔到垃圾通道里。 “那行,麻烦你了。” 平安又要走,却看到了江雨那个装药的小袋子里似乎是利眠宁什么的药,好像都是针对睡眠的,于是又看了江雨一眼。 江雨意识到了平安的探寻,做了一个“怎么了”的表情,平安又是一瞬间想到了俞薇,笑了一下说了再见,就离开了。 平安回去了解了一下,江雨三十三岁,毕业于首都知名大学,博士,原本是本校文化传播学院的教授,现为文科院研究所成员,离了婚,没有孩子。 和江雨第三次碰面的时候,那天平安和米兰狠狠的“干”了几次分开,他坐在环城的公交车上漫无目的的乱晃悠,江雨这时候就上了车,两人对视一眼,江雨就坐了过来。 江雨这会的心情很好,看着阳光明晃晃的照射在身边的这个大男孩的脸上,笑笑的准备说话,平安看到她手里拿着的药,先问到:“江老师是不是工作忙经常熬夜啊” 平安其实心里在想江雨是不是经常的失眠,不过说熬夜就是工作辛苦,这样听起来好听点。 “你知道”江雨笑了,晃了一下手里的药说:“咱们省有个期刊向我约稿,可能,睡不好觉是搞文字的人都有的通病。” “先恭喜江老师。那江老师可试一下,在睡觉前喝点牛奶,这样有助于睡眠质量。” “这样啊,还有吗”江雨觉得平安有点意思,做出一副倾听的模样,平安就说了一些做瑜伽、跑步之类的话,江雨笑了:“我天生不爱运动,这个可做不来,不过你说的喝牛奶,这个倒是可以试一下。” 平安看看她手里拿着的是西药,于是按照记忆,给江雨说了几副治疗失眠症的中药,江雨感兴趣的问:“你家难道开药店的” “我有个朋友以前总是失眠,我记住了一点。” 江雨有些好奇,这个学生和自己说话态度不卑不亢,有条有理,俨然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于是和他又说了些别的,见他也能聊上一些,不由的就对他加深了印象。 平安在学校依旧的是那个怪人,过着只有自己明白的校园生活,这天早上他跑步快结束,看到江雨站在二楼阳台上扭腰甩胳膊,这会朝霞初升,江雨的模样成熟又甜美,平安不由的多看了几眼,江雨就看到了他,挥手说早上好,平安点头也回应了,站住活动身体。 江雨居高临下看着平安朝气蓬勃的脸和腿上健硕的肌肉,心里某个地方有些悸动,心里迟疑了一下,张口又说了一声:“上来喝水啊。” 平安也是稍微迟疑了一下,点头一笑,就跑了上来。 江雨今天的心情很好,有期刊不定期的向她约稿,这在这所大学里算是一种殊荣了,而昨天她得知花了她两年心血的第二本学术专著下月也要正式出版了,而出版社说她可以拿到三万元稿费,虽然钱不是太多,但也不是一个不小的数目,更何况这是她第一次靠写作赚这么多钱,由此种种,这让她的心里格外高兴。 平安很快的就上来了,江雨说了位置让他自己去倒水,平安视线所及,发现这个家真的收拾的非常整洁,家具简约又高雅,纱窗、窗帘、地板、漆皮墙面、客厅里的沙发颜色都是白的,有些一尘不染,卧室的门这会是开着的,里面衣柜、写字台、床以及那把小巧的椅子也是白色的。只有床单是浅绿色,而衣柜那里挂着一件黑纱衫和白地黑点儿的半截纱裙是这个氛围中唯一颜色深沉的物品。 这是一个精致的女人。 平安倒了水喝着来到了阳台上,江雨说你似乎天天都跑啊 “没有,下雨就不来。” 江雨一听就笑了,两人又说了一会闲话,平安说自己要走了,谢谢江老师,江雨就说了再见。 等平安离开,江雨觉得这屋里尚且留有平安身上的一股味道,她想了一会,知道这个家没有男人的气息有些久远了。 江雨的初恋是在大三的时候,她爱上了同班的一个来自贫困山区的男同学,用这位男同学的话说他的家乡就是个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尽管改革开放这些年了,可人们依然连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 江雨知道自己喜欢这位男同学什么,贫困塑造了他坚毅与柔韧的个性,这让她痴迷。和班里的其他同学不一样,每逢星期六、星期天江雨喜欢的这位都在外面打工,晚上还带家教,不仅仅自食其力,而且还常常给家里患病的母亲往回寄药。 但江雨喜欢的这个男同学却并没有因为出身而自卑消沉,他在为人处事上不亢不卑,不骄不诌。 学校那会有贫困生助学金,可他却拒绝了补助,江雨有些不理解,他说有了依赖,就会产生惰性。这让江雨更加的在心里高看他一等,因为这比那些拿着父母的钱挥霍无度和弄虚作假哭哭啼啼找领导托关系申请助学金的学生,更让人多了一份敬重与怜爱。 可惜江雨和这位男同学的感情没有展开就没有了结果,当江雨向她表白心迹的时候,他却拒绝了。 江雨至今都记得他那时候所说的话:我那个地方太苦,我不希望你受苦,就像不希望我自己受苦一样,我其实恨透了那片土地,可我得回到那片土地上去,因为这是我必须面对的现实。我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我得把他们从那片土地上拽出来,我得把我的父母养老送终,我是长子,我有自己的责任,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我也喜欢你,可是,咱们只能这样了。 江雨记得,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淡然,就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这种冷静和成熟是其他的同年龄的同学所不具备的,江雨内心难受极了,她不禁的拥抱了他,当然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毕业后,学校想让那位男同学考研,他没有考研,学校想让他留校,他没有留校,他回那个山区去了。临行的时候,他给了江雨这样一句话:谢谢你给穷人的爱和尊严,我们毕竟活在现实的社会中。 后来江雨和已经离了婚的那位男的相处的时候,到像是父亲一样关怀自己的导师家里去过一次,导师对这位江雨未来的一半非常不满,把她叫到另一个房间说,你怎么搞的我一看都能看出你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这个人阴郁又小气,也看不出有什么本事,到时候你后悔可就晚了。 可是那时候江雨不知怎么想的,也许就是想随便找个人将自己给打发了,将导师和一些人的意见当成了耳旁风,心说人生就是这样吧,跟谁都是过。 于是江雨结婚也没敢告诉导师。结果不到一年,江雨就离了婚,导师知道后打电话将她臭骂一顿,说她想结就结,想离就离,简直就是拿自己的青春和人生开玩笑。 于是直到今天,江雨就这样一直的一个人过,直到今天早上,她看到了那个身姿矫健的男学生在跑步的时候,懵然觉得自己内心以每个地方有些苏醒了,有些久违了。 这个家缺少阳刚之气。&/br&&/br& 第225章又见米兰(二) 当平安离开后,很久很久江雨都在屋里坐着,似乎在闻那个学生身上留下来的属于男性的气息,想着自己真的几乎都不知道男人是什么样的了。 平安没想那么多,起码这个时候还没有想那么多,他在不下雨的时候还坚持在操场里跑步,偶尔的,江雨也出现在阳台上,两人友好的打招呼,直到有一天,平安和江雨在街上再次偶然的相遇。 这一天刚开始平安碰到的并不是江雨。 平安在街上走着,前面有个女人抱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小孩,孩子的一只鞋掉在了地上,平安捡起来送了过去。 这一过去才发现这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竟然是当时自己被全刚友举报说是嫖其实根本没有嫖的那个理发师小黄。 小黄也有些愣,平安笑笑的说:“这是你孩子” 小黄点头,看着平安给自己孩子穿鞋,眼中有些难言的蕴意。 平安给小孩穿好了鞋,小黄说了声:“谢谢你。” “不用。小孩真可爱。” “那什么,对不起啊” “干嘛要说对不起你又没做错什么。” 小黄话说开了,轻轻拍了一下孩子的背说:“我那时真不知道他们店是做那个的,见你那次,我也是刚去没几天” “知道啊,我觉得你技术很好的,怎么会是做那个的。” 小黄听他理解,轻笑了一下:“所以,我就不在那里干了,离开了真是太乱了” 和小黄分开,平安想想过去所发生的,正在走神,迎面就来了江雨。 江雨的脸色有些不好,有些急匆匆的,平安站住和她打招呼,江雨嗯了一声往前走着,然后又站住了,回身问平安:“平安同学,你现在有空吗” 平安点头,说自己就是没事才逛街的,江雨将平安带到了麦当劳,问平安要什么,然后随便的点了一些东西,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行,江老师。” 平安回答的很干脆,江雨犹豫了一下说:“这事有些难以启齿,也有些不能被理解,我算是不情之请,毕竟,我们不是太熟。本来我应该找别人的人帮忙的,但是和我关系好的,基本都不在本校,也抽不出身,而在本校的,却你知道的,都是工作关系,办公室那种症候群,大家貌合神离” 平安点头说:“我知道了,你和研究所的人最熟,但是这件事又不方便让研究所的人来帮忙,暂时又没有其他合适的人。我得感谢老师对我的信任。我愿意帮忙。” 江雨皱眉想了想,问:“我是可以相信你的,对吧” “我觉得,还行吧,我不是特别的好,但是也不是一个很坏的人。” 平安一说,两人都笑了,江雨喝了口饮料,很认真的说:“我想,请你在我家住一段时间,不过,我是给你报酬的” 平安心里想怎么回事让我给她看家还是她看上我了 江雨属于那种很有气质的女性,但是下来她一说,平安知道自己想歪了。 “我家有客房,这你也知道了,我想请你每晚住在我家客房里,而后,你要做的,就是将晚上我做了什么事,第二天完完全全的告诉我。” 平安表示有些没听明白,但是他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嘴上却问:“要我看什么呢” 江雨没有说,摇摇头,沉默了一下:“算了,我觉得还是算了。” 平安这时看着江雨黑黑的眼珠子和小巧的鼻子,懵然的问:“江老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晚上睡眠不太踏实” 江雨脸色一下就变了,盯着平安问:“你知道什么你听说了什么” 平安不答反问:“江老师,你是不是怀疑自己梦游” 听了平安的问询,江雨脸色越发难看,脸上更加的犹疑不决。 平安心说果然这样,嘴上解释说:“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对你几乎一无所知,更没有听到任何关于你的传闻,我只是随口的一说。要是哪里说的不对,真是不好意思。” 江雨皱着眉,不再提这件事,和平安聊起了别的,知道平安的母亲是刘红艳后有些讶然:“我爸妈是你妈妈的忠实戏迷啊。” 平安想说我妈就只会唱戏,天生就是唱戏的,戏剧就是她的整个人生,而戏文里面讲得那么多的人生道理处事哲学,她一样都没有学到,她对生活里的其他事物永远的处理不好,她只是在唱戏,她只知道唱戏,她只是为了演戏而演戏,她生来就是为了表演、为了在舞台上展现自己的价值而活着的,别人都只能看到她惟妙惟肖扮演的角色,哪里知道她在家里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被人永远伺候连吃饭的碗都不会洗刷一个,对于人情世故更是一窍不通也不懂,简直就是为了戏剧而生存。要是哪一天她要是不能上台表演了,她不知道还会不会过日子会不会将日子过好。 自家的事情没法对外人说,不过江雨通过这个对平安倒是多了一些了解,一会两人分开,江雨也没再提让平安来自己家“看”着自己的事情。 时间过去了有一个来月,这天早晨,平安在跑步的时候看到江雨在阳台上看着自己,他在距离近了一些时点了一下头,江雨挥手做了一个上来的表情。 江雨的家仍旧的一尘不染的模样,只是她看起来状态非常不好,眼睛里面有些红丝,见到平安后问你喝水吗 平安说了谢谢,自己去倒了一杯,结果在那里发现了一些治疗失眠的药。 早晨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将江雨浓密的黑发照射的蓬蓬松松的,整个人有些朦胧的美感,平安问道:“老师夜里还写稿子吗” “是啊,”江雨说着叹了口气,而后说:“那个,要不,我是想,请你晚上来我这里吧就是我那时候说的” 平安点了一下头,江雨像是松懈了一口气,带着平安到了客房:“你看,需要我再为你准备什么吗” 这屋里和江雨的主卧室一样的干净整洁,平安说:“老师这里的条件比我寝室那儿好的太多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晚上将自己的被子枕头” “不用,你什么都不用带,就用家里有的。” 江雨一说,平安明白了,她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到这一切。 “我晚上,休息的比较晚,你十二点前来就可以。当然,你要是愿意来早点,也行,想看电视什么的,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江雨特别的叮嘱了一句,平安问:“那我有什么注意的吗” “没有。”江雨说着将钥匙给了平安一把。 平安见没有别的事,就告辞了。 晚上平安去洗了个澡,到十点多快十一点了,绕了一大圈才到了江雨的家,他想了想,江雨既然给自己钥匙就是不想让自己敲门被别人听到,就用钥匙将门打开,进去后将门关住,见江雨的卧室门开着,咳嗽了一声,江雨在里面说:“平安你来了,你自己随意,我还在写东西。” 平安答应一声,问:“江老师,你还出去吗” “不了。” 平安一听,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一根细绳子夹在门槛那里,而后关门,这样门就将细绳夹在门槛和门之间,然后用钥匙将门从里面反锁了,这才进到客房休息。 进到里面,平安看到床边的床头柜上放着几本书,随手翻了翻,将门掩住就休息了。 江雨过了好久都没有见平安进来,过了一会出去,见他门已经关了,有些微微的失望,想他也没有和自己聊些什么,看看时间,就去洗漱,然后在睡前看看那些药,决定还是不吃了。 这一夜什么事也没有,江雨早上醒来,六点半,她起身出去,见平安在阳台上压腿,而且他的下巴每次都能碰到放在窗台上的脚尖那里,就有些吃惊,嘴上说:“平安,你的身体柔韧性真好。” “江老师早,这是跟我妈学的,我妈说,筋长一寸,人长一年。” 江雨听了就笑,平安说:“昨晚老师休息的好。” 江雨睁大了眼都是询问,平安点头:“什么事都没有。” 自己半夜没起来江雨听了皱了一下眉,平安等了一下,见她不说话,问:“老师,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别急,我弄点早点一起吃吧。” “我还要去跑步呢,谢谢老师。晚上见。” “那好” 江雨站在阳台上看着平安在一圈一圈的跑,心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时间短自己昨晚没发作 平安昨晚没看到江雨从卧室里出来过,事实上他在江雨休息了之后,拔了自己的一根头发,两头缠紧,绷在了江雨卧室门框和门之间,这样如果江雨晚上真的要是出来,或者就是梦游,那根头发肯定就会被拽断了,可是没有。 而且他唯恐头发太细,也许不知道怎么就断了,还将外面的屋门反锁,在门那里夹了一根绳子,要是江雨出去走,那根绳子也会掉下去的,这就是双保险,可是也没有。一切都完好如初。 第二天晚上继续,一切照旧,去的时候江雨还是在写稿子,平安和昨天一样的照做,结果还是什么异常没有。 一连一个星期,两人就是这样每晚相邻而睡,可是江雨任何的梦游症状都没有,平安觉得自己似乎应该给江雨说离开了。 可是这天晚上,平安一进江雨的家门,她一反往常没在屋里写稿,一个人没开灯在客厅的白沙发上坐着。 平安先问了一声江老师晚上好,江雨没答应,平安过去一看,她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就问老师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帮忙 “你觉得我有梦游症吗”江雨倏然的问。 “没有啊。我这一段都没发现你有睡眠的问题” 平安见江雨有些怀疑,说:“我正想着给你说是不是我不用来了呢,出什么事了吗” 江雨阴沉着脸没吭声,平安只有将自己来之后从第一天就开始做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江雨听了睁大两眼:“反锁门夹绳子绑头发” 平安点了点头,江雨伸手:“绳子呢,让我看看。” 平安从兜里掏出了一截红色的毛线绳,江雨将它拿在手里,又看看平安的头发,忽然笑了一下,接着又皱眉。 “老师,你说你到底是怎么了能给我讲讲吗” 江雨说:“好,你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 江雨拿来了一瓶红酒,两个杯子,给平安倒了一点,说:“你随意,嗯,事情还是从夏天那时候开始的。” “那会,咱们文科院研究所的人去旅游,本来玩的很开心,到快回来的前一天,天下了雨,大家就没出去,因为第二天就要返程嘛,晚上搞了个聚会,都喝了点酒,睡得也比较晚,可是,早上我一醒来,发现自己的脱得衣服是湿的。” “湿的淋雨了”&/br&&/br& 第226章又见米兰(三) 平安点头,江雨继续说:“我给崔明明说,昨晚喝了酒就回来睡了,你才出去溜达了呢。 可是崔明明说,我都看见你出去了,下那么大雨,我还以为你出门在外交了桃花运,要学崔莺莺夜会张生呢。” “我当时就有些发愣,崔明明说我真的就像是在悄悄的要去约会一样,她说她昨晚本来也是喝多了酒有些睡不着,就出来透气的,可是看到我冒着雨出去也不打伞,想着是有人在外面等我,还很急,于是叫了一声说我发什么疯啊,不怕感冒了,可是我没答应她,她想着我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于是也没有再叫我。她还说,要我老实交待,到底和谁好了。” 江雨说着猛地喝了一大口酒:“她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当然否认了,但是我心里一直在想怎么回事。后来吃完饭大家整理东西,崔明明到了我这个房间,见到我还是湿乎乎的裙子笑我还保密嘴硬,证据还在呢。我就说我真的没出去,谁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平安问:“那,崔明明是不是说,你有梦游症” 江雨说是:“她当时也有些发愣,说我要不是有了梦游症要不,就是她自己的眼睛有了毛病。” “我知道,崔明明的视力不会有问题的,关键是我是不是真的有梦游症,也没法让人来看着我,这怎么证明再说,我真的没法解释自己的衣服怎么是湿了的。” “你是说,你们出去旅游的时候,在那里是独自一个人住一个房间的” 江雨点头,平安又问:“会不会,崔明明或者别的人能进到你的房间里” 江雨想了想说:“不可能吧我睡觉的时候,房门是锁着的,再说,房间里有洗手间,没可能也没理由我晚上要出去啊” “那窗户呢能开不能” “就是窗户开着,谁能半夜从三楼进来就只为了将我的衣服给弄湿” 平安也皱了眉。江雨的模样在灯光下非常的俏丽,因为穿的比较随意,贴身柔软的睡衣将她显得也有些妖娆,对,就是妖娆,她的身材是纤瘦的,可是胸却很饱满,腿也修长,看起来很赏心悦目那是谁溜进了她的房间只将她的衣服搞湿 难道江雨就是梦游不然,就是自己来江雨这里的时间短,还没有抓住她梦游的样子。 江雨又喝了一口酒说:“这事在我们研究所当笑话一样的传开了,我刚开始虽然想过,有些不得其解,但也没当回事,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我心里就有些犹疑起来。” 平安本不想在江雨叙述的时候插话,但是觉得自己似乎必须说点什么,这样就能让江雨意识到自己是在用心倾听的:“发生了什么事呢” 江雨又喝了一口酒,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而后再为自己斟满了,说:“其实不是一件,是一件件很多件,只是这一件让我印象深刻。” “那天一上班,我们所的张所长问我,前两天交给我的一份材料是不是已经呈交了,我对此一点印象也没有。因为什么吧,咱们学校的中西文化研究所听起来名头很响,其实只不过是个闲置机构。所里原来有个刊物的,但是停办了,剩下来的几乎都是一批闲散人员。” “而在咱们学校,有点专业技术的人员不坐班,没有事做,结构松散,每天就是逛商场,炒股,扯闲话,反正就是那种” “办公室症候群” “对,你说的是,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看着表面都好,其实背地里谁也不服谁,谁跟谁之间都藏着几个心眼,至于值班时晚来早走,更是常事,张所长和另一位杨副所长对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平安说:“我相信江老师是所里面比较优秀的,也是很负责任的。” 江雨笑了一下:“何以见得” “首先你有期刊约稿,你还出了书,这就是才华和能力,还有,你我直说了,你才三十来岁,当然你不说,我绝不会信你三十多了,顶多看起来二十六七,而且你是博士又是教授的,这让很多人都望其项背难以企及了,再有,你很漂亮,还有气质,如果不遭人嫉恨,我觉的那是不可能的。” 江雨知道平安说的是实话,这实话听起来此刻格外的让自己暖心,可是她却叹了口气:“我其实想离开这里,我的导师已经说了几次让我去首都了,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好走,尤其是我被人都认为患有病症的时候。” “经过那个雨夜之后,别人没说我有梦游症,但笑我健忘也是有的,对于张所长问我的材料的事情,我真是一点的印象都没有,我反问他是交给我了他说这还能开玩笑,他说他是亲手将文件给我了,还笑我可不能睁着眼说瞎话。” “我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真的想不起来,就问他,是不是他记错了,他回答我说,要真想不起来就算了。” 江雨又喝了一杯酒,情绪有些激动的说:“可是我受不了他那种看我的眼神。平安,我不想标榜自己,大家都可以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但我起码在所里一天,对工作还是很负责任的,对于我的领导,张所长交给的材料怎么可能放在一边给忘了你也知道,我每晚都熬夜,那是我对自己定有任务,人都是有惰性的,我规定自己每天要写多少字,写不完,我就不休息。我这样对自己苛求,怎么能将所长给的材料忘记了” 江雨说着站了起来,到卧室拿出了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条例清楚的写着哪一天,做了哪件事,记得很明白。 “你瞧,我这上面都没记他所说的事情,难道我连记录都给遗忘了” “我想了想,又查了一下自己的日志,然后去找了张所长,我问他,怎么我对你讲的事情一点概念一点记忆都没有难道是我健忘了,可是我这里没记录啊,还是说那天你跟我说交材料的时候,我正在梦游难道我的梦游已经不仅限于夜晚,即便在白天也发生了” “难道我在梦游中来到办公室,梦游着和张所长你说了那么多的话,而后你将材料交给了我,我还向你保证没问题” “那就是说我当时并不知道我和你交谈的时候是在梦游,你也没意识到你正和一个梦游者打交道我们就像两个正常人一样将话说完了,直到今天,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江雨说完沉默着,拿着酒杯看着一侧,好大一会才说:“张所长听了我的问询,说他没这个意思,可是,他的眼睛里和脸上流露出的表情,却就是那个意思。” 平安明白了,江雨在和张所长那件事之后,下定决心让自己住到了她家。因为自己就是一个置身事外的人,不是研究所的成员,不是江雨的同事,对此没有任何的利害关系,而且一开始对江雨这个人也是一无所知的,因此就会有客观性。 平安翻看着江雨的日志,问:“张所长这个人” 江雨肯定的说:“张所长这个人是很正直的,你虽然还小,但也是成年人了,对于世俗的事情也应该知道,他为人比较清廉,朴素,也正是因为这种品行,他才一直是研究所的所长,不然,早就升上去了。” “那就是说,张所长是不可能撒谎了,再说,他也没有欺骗你的理由” “对。他没有理由骗我,于是,我又问他知不知道那篇文件他给我之后,我放在哪里了” “他的回答是否定的,他说,文件交给你之后,我怎么可能还追着你去看你怎么处理了” 江雨说着闭上眼,长吁一口气:“事情就出奇在这里,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翻箱倒柜的找,竟然在文件柜里将张所长所说的那个文件给找了出来那个文件,就在我那里安安静静的放着。” 平安“啊”了一声,江雨捂着自己的额头说:“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你说,我现在是梦游还是清醒着的” “还有吗” 江雨轻笑了一下,非常的无奈:“还有,今天又发生了一件类似与我和张所长那样的事情算了,不说了” “你去医院检查过吗医生怎么说的” “去了,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无一例外的都说,梦游是一种睡眠障碍,是人在睡眠中的无意识活动。”“医生说,在正常情况下,人们睡眠时,大脑皮层处于抑制状态,但是这种抑制不够深厚和广泛时,就会有个别脑细胞群仍处于觉醒状态,医学上叫做孤立兴奋点。这个孤立兴奋点如果在语言中枢,人便不断地说梦话:如果在大脑皮层运动区,就会发生梦游。” “用医生的话说,导致梦游的这种现象的原因,主要有白天过度兴奋或疲劳,心情极端郁闷和压抑,长期处于恐惧与惊吓之中等等。” 江雨无声的笑了一下,平安觉得她这声笑有无奈,还有落寞,说:“于是,我见到你那几次,都是去医院看了医生,开了药的” “是啊,除了那些药,医生还要我放松心情,要开朗,要乐观,我觉得他们” “他们说的都是废话。”平安抢了江雨的词,他想起俞薇那时候在医院遭遇的,知道那些医生在面对束手无策的或者是不治之症的时候,就经常会用一些宽心的毫无营养的废话来打发病人。 “我这一段,精神的确有些紧张,我有些焦灼。有些不安,前几天你没来的时候,我整夜整夜地失眠、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明明很累很累,可是就是没法安眠,白天头昏脑胀,我甚至觉得自己的精神都有了问题” 江雨说着流了眼泪,她伸手放酒杯,要拿茶几上的纸巾,但是酒杯没放好,酒洒了,平安急忙起来用了抹布将茶几抹干净,将纸巾递给了江雨,江雨眼睛红红的,无声哽咽着:“人要是没法控制自己的行为,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尤其是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还是没有做那件事,因为那都是睡眠中的无意识活动,那是无法操控的,是没意识的,就像有另一个自己存在着这太可怕了” 平安坐在了江雨的身边,再次给江雨递上了纸巾,江雨说道:“如果有一晚,我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开了门,走了出去,到了大街上,被汽车撞了,或者从天桥上跳下去,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因为我都是在梦中啊或者我在梦游的时候开了窗从这里蹦出去,你哪天早上来跑步,会不会发现我在下面头破血流一瘸一拐的” 江雨终于哭出了声音,平安握住了她的手,她使劲的抓着平安,梨花带雨的,真是我见犹怜。 好大一会,江雨看着平安说:“我想过的,我想过离开这里,去父母家,可是我要是那样,不是让父母更担心了吗这是病,还是说不清楚的病,怎么治疗,怎么看护我要是换了别的地方,换了工作,&/br&&/br& 第227章别来无恙(一) 平安拉着江雨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你看,是真的吧” 江雨试图想笑,可是笑着又哭,头慢慢的抵在了平安的肩膀上,抽搐了好大一会,说:“我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快疯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江雨终于睡着了,平安将她抱着放进了她自己的床上,她都没有醒来。 平安给江雨小心的盖上了薄被,看着这个累到了极点睡得十分恬静的女人,心里想起了俞薇。 俞薇那会,是真的患有梦游症还是,她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掩盖、达到某种特定的目的呢 可眼前的这个江雨呢她又是怎么回事 有些谈恋爱的同学现如今已经在外面租房子同居了,平安平时为人古怪,总是神神秘秘的,也没人问他晚上都去哪里了,他每晚还是会来江雨这里陪伴着这个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有病还是没病的女人。 但是他在江雨家的这段日子里,江雨一点犯病的迹象都没有。 江雨还是每晚十二点前休息,早上和平安几乎就是同时的醒来,而且因为作息时间的稳定,生物钟运转良好,气色比平安来之前好多了,她每天早上询问平安自己昨晚的情况,平安的回答无一例外的都是:“没有。” 江雨自己也觉察到了,自从平安来了之后,自己的睡眠质量有了明显的改善,甚至这两年有些不稳定总是提前或者推迟的生理期也固定了,所以有时候她会想,难道自己真的是单身的时间太长了,自己应该需要一个男伴不然屋里怎么有了男性的气息,自己就痊愈了 平安每晚还是在大门那里夹东西,但是不放红色的毛线了,他改成了绑头发,因为江雨已经知道了红绳的事情,她潜意识里要是出去之后,回来将红毛线再夹进门缝,这就起不到作用了。 不过头发也不是自己的了,因为和江雨已经慢慢的熟悉,他就将江雨梳落的长发利用了起来。 江雨要是写作累了,她也会出来到平安这里和他聊,谈天说地的,间或的指导一下平安学习上的内容,这样让平安不禁的总是想起俞薇。 而江雨的房间,她要是不叫平安,平安是绝对不会进去的。这让江雨觉得这个男学生很有意思。 时间就这样平稳而缓慢的流逝着。 过了元旦,春节的假期又要到了,因为刘可欣明天要过生日,平安就提前在今晚送了礼物,和她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所以到江雨这里稍微有些晚。 可是进门后,却发现江雨不在。 这有些意外,因为自从自己住进来之后,江雨晚上就没有出过门,而且,她在本校的社交圈也极为有限,除了工作之外几乎就没有什么朋友。 她会去哪 刚开始平安以为江雨在外有事,等了十多分钟后,就用江雨家里的电话给她打了一个传呼。 但是江雨并没有回这个传呼。 平安觉得有些不对头,他立即给江雨的办公室打电话,电话也无人接听。 那边没人。 这样,平安再次的给江雨打了传呼,留言给自己回信息,接着拿了手电筒就出门开始找江雨。 他先在校园里江雨可能去的地方找,没有任何的发现,然后就出了大学门。 平安这时候不想惊动别人,因为他不确定江雨到底现在是呈现出一种什么样的状态,是梦游着的,还是清醒的假设这会报警,会不会到了最后让人都觉得虚惊一场,这样或者对江雨的声誉会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平安总觉得江雨梦游这件事透着古怪,就像俞薇曾经一样的古怪。 今晚特别的冷,风嗖嗖的刮着,天上也没有星光,可能要下雪了,平安却跑得气喘吁吁,他将东西南三个门外都找了一遍,尤其是阴暗的角落和旮旯地方,但都没发现江雨的行踪。 平安不停的告诉自己,也许江雨是参加什么聚会了,听不到传呼的声音,所以没回但是这始终只是一个安慰自己的借口。 北门,如果北门外再没有江雨的影子,平安告诉自己必须要报警了。 北门其实不算是门,这里有一片天然的湖泊,自然的将大学和外界隔开了,顺着湖水往东会走到公路上去,而现在天冷,湖面上风大,谁也不会在这个接近了零点的时候跑到这里喝西北风,这也就是平安将这里定为最后搜寻江雨的原因。 没人。 一个影子都没有。 湖边栽种着一些垂柳,平安一棵树一棵树的挨着找,还打着电筒往湖水里照射。 足足的花了半个多小时,依然的没有江雨的踪迹。 平安看看时间,已经零点过十分钟了,江雨如果此时回到家,她绝对会给自己打传呼的 平安越发的焦急,他顺着胡跑上了坡,来到了公路边,顺着公路往前继续的找。 今晚怎么连夜行的车都这么少 一无所获。 平安有些泄气了,也有些绝望,他已经汗流浃背,他想自己这会真应该去报警了。 公路往前五百米的地方有一个天桥,平安跑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这个地方离自己当天伏击全刚友那块没多远,他忽然就想起了江雨说的她自己梦游从桥上跳下去的话,于是顺着台阶往下,到了下面,这边什么都没有,而天桥有将近二十米长,黑漆漆的,他又往另一头去。 这天桥下面也不知道都是什么味道,垃圾或者谁在这里大小便的骚味和发霉的气息混合着,十分的难闻,地上还有着一滩滩的水渍,有些地方已经结了冰,差一点将平安给滑到了。 前面靠近斜坡的水洼里有个黑影 平安喊了一声:“江雨”就跑了过去。 果然是江雨 江雨整个人趴在水里,脸上鼻孔都有血迹,有些地方已经结了冰,水里、斜坡上还散落着一些摔烂了的水果和零食。 她是从天桥上掉下来的 平安没敢挪动江雨,怕她哪里有伤自己动了后会二次受伤,他轻拍着江雨的脸,喊了几声,但是江雨没有回应,他再摸了一下江雨的鼻孔,有气 人还活着 江雨被送进医院里,整整的抢救了一天才保住了性命,又昏迷了一整夜,才慢慢的清醒了过来,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平安正趴在她的病床边睡觉,江雨看着平安憔悴的模样,懵然感动,心有感触,不能自已,泪就流出了眼眶。 平安代江雨向公安局报了案,而辖区因为是刘文涛这一块的,大家熟悉,这时刘文涛才知道平安是省大的学生。 根据江雨的叙述,她当晚去买了些零食水果,因为平时老是在办公室坐着,这下想锻炼一下,就没有坐公交车,抄了近路想从大学北门湖边绕进学校里,但是在上了天桥准备下去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就从上面摔了下去,而后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要么是一件故意伤害案,要么就是故意杀人未遂,因为天冷,天桥下面黑乎乎的没人经过,如果不是平安去找,江雨昏迷着,这么冷的天冻也会被冻死。 但是刘文涛他们的调查,却让江雨十分的恼火。 刘文涛在大学文科院研究所进行例行走访,结果文科院的人无一例外的都说江雨有梦游症,或者是精神不太正常。 也就是说,研究所诸人表达的意思是,根本没有人去伤害江雨,是她自己犯了病,精神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自个从天桥上跳下去的。 刘文涛是分开来进行询问的,这样的目的是怕有人串供,可是得到的结果完全的一致,这些研究所的人还说了江雨平时许多匪夷所思和难以令人相信的行径。这样调查就没法继续了,刘文涛将情况给平安做了说明,让他好好陪江雨,说等江雨身体好了,去省里的一家精神病院去瞧瞧,兴许,会有所帮助。 明摆着,公安这边是不会认真的查了,而且平安认为,就是查,结果也十分的渺茫和令人失望,因为江雨什么线索都提供不出来,她根本就没看到是谁推得她。 没线索,没目击证人,这件事就没法往下查,更何况还有江雨的那些同事的异口同声,谁都不会将将江雨的事情当回事。 江雨那天幸好是全身平衡着地,先摔倒了斜坡上,而后骨碌到了坡下的水洼里,受力面比较均衡,而且因为下午没吃饭,肚子里没食物,否则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肠子很可能就会破裂,还有一点比较庆幸,冬天穿的比较厚,否则谁也不知道江雨会摔成为什么样。 但就是这样,江雨的左胳膊还是骨折了,左边的脚也崴了,其余的都是皮外伤,不幸中的万幸是脸没事,否则毁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异常残忍和难以接受的。 “不可能不可能”江雨面对平安的转述情绪非常的激动:“我十分的清楚我能感觉到是有人在我身体一侧推了我一下,我当时十分的清醒” “天桥上面是有栏杆的,那么高的栏杆,我要不是被人推,自己跳的话按照常理怎么都是脚或者头先触地,这多明显的结果,他们怎么就置之不理呢” “你看,我的伤基本都是左边,那个人就是从右边推的我” “不行不行让公安去查,一定要搞清楚”江雨说着看着平安:“平安,你信我吗” “是,我信,江老师。” “你看,我们在一起已经这么久了,你到底发现了我有那些不正常的地方吗” 平安摇头,江雨坐起来说:“这件事要是弄不清,人人都会说我是要自杀,是犯了病可我有病吗我有吗但是要是人人都觉得我有病了,我就是没病都变得有了” “有人要杀我有人想害我一定是,绝对是如果今后要是谁真的杀了我,或者我出了任何的意外,大家都会说是我咎由自取的,那我就是个神经病,我是不是就白死了”&/br&&/br& 第228章别来无恙(二) 平安摇头,江雨坐起来说:“这件事要是弄不清,人人都会说我是要自杀,是犯了病!可我有病吗?我有吗?但是要是人人都觉得我有病了,我就是没病都变得有了!” “有人要杀我!有人想害我!一定是,绝对是!如果今后要是谁真的杀了我,或者我出了任何的意外,大家都会说是我咎由自取的,那我就是个神经病,我是不是就白死了!” 江雨说着哭了起来,平安不停的安慰她,等江雨的情绪平复了一些,说:“江老师,你安心养病,这件事,总会有个说法。” 江雨拉住了平安的手,泪眼朦胧的说:“谢谢你,平安,这件事本来和你没关系的,是我将你拉了进来,可是,我又没有别的人可以信赖了,我不想让我的父母知道,他们会担心我的……本来,我那时候结婚,他们就不同意,我和他们的关系很紧张,我……” 平安这时不想说那么多,沉默了一下,说:“你好好休息,等出了院,我们一起再商量。” 学校很快的就放了寒假,江雨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左胳膊要注意之外,其他没有什么大碍,平安给江雨说了自己的想法,江雨激动的说:“谢谢!平安,谢谢你!你也觉得这事有蹊跷?……只是,辛苦你了。” 平安想对江雨笑一下,但没有笑出来,因为他知道,江雨根本不是梦游,而是有人要她死! 江雨和平安去了夏天时文科院研究所旅游所住的那个宾馆,还特意的要了原来江雨所住的那间和相邻的房间,而后两人认真仔细的将屋里门和锁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的问题。 房间所靠走廊的位置是没有窗户的,平安将后面的窗户打开,往外一看,离地三层楼,附近也没有可以攀岩能借力上来的地方,而最近的一棵树也有三米多远,寻常人根本不可能从树上跃过来。 “那怎么解释我的衣服是湿的这一点呢?我根本没出去啊!谁能进来,从哪里进来做这一切呢?” 江雨十分的迷茫,平安再次开门往外看,走廊是被塑钢玻璃窗封闭的,一眼看去,透过玻璃窗能望见宾馆的大院,假设那晚江雨真的是走进了雨中的,那么有人从这里是能够看到江雨的身影。 江淋湿的衣服是整件事最关键的第一步,她就是因此被人在心里烙上了“梦游”的印记。 如果让江雨被梦游,是精神上摧残让她崩溃的第一步,而后来天桥上的出手,已经是那个人对江雨悍然的发动了置于死地的袭击。 显然那个人就是要她去死,而不是贪图她的美色,更不是要她的钱,而江雨和本校本院的人关系都比较疏远,尤其是对男性,她和那个保持了短暂婚姻的丈夫离婚之后,那人就出了国。 那这个人究竟是谁? 想来想去的,平安找了个借口和楼层的服务员攀关系,说自己以前住过这里,似乎,宾馆经过修缮吧? 服务员的回答是否定的,这个宾馆去年冬天的时候刚刚装修过,近一年来一直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平安有些一筹莫展,回到房间问江雨:“有没有这样的可能,你也许无意中得罪过某个人,这人对你有意见,但是你却丝毫不知情?” 江雨在屋里踱着步子皱着眉,说:“怎么会?哪有这种小肚鸡肠的人?你也看到了,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写作,约稿、出书,我忙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我能得罪谁呢?” 是的,据江雨说的,她没有仇人,她忙的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她这样的一个女人,能和什么样的人结仇呢? 整整一天,平安和江雨都想不出一个头绪。到了傍晚,平安去自己房间拿东西,出来的时候碰到服务员带着一个客人要入住,服务员的手里拿着圆盘形状的钥匙环,上面绑着几十把钥匙,走起路来哗哗的响,这个女服务员一边走一边回答客人的一些问题,诸如几点有热水可以洗澡,晚饭都有什么供应,带上住宿证可以早上免费的吃早餐等等一些话题。 这时,三楼的服务台吵吵嚷嚷的又来了好几个旅客,他们大声的叫着服务员服务员的,还说这里的服务质量怎么这么差,上班时间这人都去哪了,得给经理说,扣这服务员的工资。 这个女服务员一听嘀咕了一句:“什么人都有!”接着叫了一声:“稍等,在这呢!” “哦,有人啊,你看,我说有人吧,那不是,那么大一个人。” 这几个人哈哈的笑,有人就说:“那么大的人怎么不过来,我们不是旅客,旅客就是上帝啊。” “你这上帝不如人家那个上帝……哈哈哈。” “我累死了,急着进屋睡觉呢,服务员!” 服务员身边的客人比较好说话,听了说:“你去招待他们吧,我自己开门就行。” 这个女服务员听了说一声:“那不好意思,谢谢你,我一会过来,你那个房间是这把钥匙……” 女服务员说着将那一大串钥匙递给了这个客人,急急的就往服务台去了,嘴里还说着:“来了来了!” 平安这会也不进屋了,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眼睛瞄着那个住宿的人拿着一大串的钥匙拉着行李到了他的房间门口,捏着自己房间的钥匙,插进去,开了门,拉行李进门,而后再将门关闭上。 那一大串的钥匙就在门上吊着,哗啦哗啦的响。 平安脑中豁然开朗! 他忽然的想到了一种可能。 晚上吃了饭,江雨在屋里闷闷的,平安出来,见那个服务员在那里打毛衣,就到下面商店买了一些零食,回来到了服务员那里,笑笑的说姐姐你这个毛衣打的真好。 这服务员听有人夸自己,看着平安白净帅气,就说什么好啊,坐着也没事,自己给自己找事做,不然着急。 平安问:“姐姐你晚上一直值班啊?那太辛苦了。” “没有,我们四班倒,我到十二点就下班了。” “哦,”平安说着给她面前放了一包葵花籽,服务员一看笑:“哟,这多不好意思。” “我也着急,没事和你说说话,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你吃啊,别客气,歇一会。” 平安说着自己拆开一包嗑了起来,又问:“姐,住的不远吧?” “嗯,不远,几分钟就到家。” “这个点还好,要是零点上班,后半夜可不好熬。要我,真瞌睡。” “那是,虽然后半夜人少,可是人就这样,晚上就是睡觉的……” 她正说着,楼下有人叫,她答应一声,对平安一笑,平安说:“你忙,一会再聊,”转身就走了。 平安看了一下时间,很快的到了江雨的房间,将零食往那一放,接着又急匆匆的出门,江雨看着不知怎么回事,就要跟着出来,平安说:“你坐着别动!”就出去将门给锁上了。 服务台没人,服务员还没有回来,毛衣和织针还在,但是刚才放着的瓜子已经不见了,想来是她给收拾起来了,平安拿起那一大串的钥匙就往江雨门口走,然后按照钥匙上标着房间的号码找出了钥匙,插进去,一拧,门打开了。 江雨愕然的看着平安,然后手指着他手里的钥匙,嘴里:“啊——”了一声。 平安点了一下头,将钥匙拔下,又急忙的送回了服务台,再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五分钟! 这时那个服务员从二楼上来了,平安看着她笑:“姐,你真忙,我那门刚刚锁上了……” “哦,我给你开。” “不用,这不是钥匙吗,我自己来就行,你忙吧……” 平安说着重新拿起了一大串的钥匙往自己房间门口走,江雨已经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了。 平安照模照样的找出了自己房间的钥匙,将门打开,江雨脸色已经刷白,平安若无其事的对她说你先回去,接着去送钥匙,和那个女服务员又聊了几句,再次到了江雨的房间。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江雨非常的激动,她一直就站在门后面等着平安:“肯定是这样的!有人在半夜拿了服务员的钥匙,将我的门打开了进来,结果,因为那晚我喝了酒,睡得很沉,没有觉察到有人进来,这人就将我的衣服给弄湿了,然后,这就造成了我梦游的第一步!” 平安将门关上,轻声的说:“服务员四班倒,半夜零点交接班,这中间就是个空挡,而且,后半夜人都容易瞌睡,这人要是偷拿了钥匙进到你的房间,也不是没可能。那,那个人会是崔明明吗?起码她的嫌疑最大。” “崔明明!崔明明?”江雨皱眉:“不会吧?怎么会是她?她为什么这样做呢?” “不管她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发现你梦游的,是她,看到你湿衣服的,也是她,你们研究所里面的人还不就是因为她才知道你有所谓的病的?那就是她!” 江雨有些头疼,她坐到了床上,好大一会的不说话,喃喃自语说:“那她为了什么呢?” “先不想崔明明是为什么。我们现在可以说已经解决了有人为什么会悄无声息的进到了你的房间里,也许这个方式是错的,但并不排除是可能的手段之一,现在,江老师,你好好想想,你们研究所的那个张所长,在你的这场病症事件里面,是不是也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 江雨抬头看着平安,不解的问:“张所长?什么角色?他会扮演什么角色?” 平安坐到了江雨的对面,解释说:“你看,不管前面事情是怎么发展的,被人发现你梦游也好,被人议论你有病也好,你其实都没有十分的在意,恰恰是经过了有和张所长那次的文件事故之后,你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身体有问题了。” “对,因为张所长这个人是非常的正直的,他不会撒谎,我信任他。” “是啊,”平安站起了给江雨倒了一杯水:“正是因为你信任张所长,知道他不会撒谎,可是当你信任的一个人做出了你有病、你有错的这个结论之后,你就会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了,犯错了。” “可是……” “从来都是知心人害知心人!先不谈可是,你的可是应该是说张所长不会害你,他不会犯错。咱们就说假设,假设。” “假设?” “对,”平安认真的说:“假设,张所长根本就没有将那份材料给你呢?或者,就没有亲手的递交给你,可是他以为是给了你的,但你根本就没有拿,这样他知道是你拿走了,而那个要加害你的人—— 第229章别来无恙(三) 两人说说笑笑,找了个靠门口餐桌的座位坐了下来,继续的闲聊。 不过到了吃饭的时间,并没有开饭,大厅里声音嘈杂起来,阮金庭一次次地伸着脖子向前面的那个空餐桌上张望,但是那里就是没人落座。 平安知道,那里是主桌,那一桌的人不来,今天这顿饭是绝不会上菜的。 平安瞧着阮金庭是真的饿了,安慰说:“忍耐!不就是饿了吗,想想长征爬雪山过草地煮皮带吃草根,你咽口唾沫就会浑身上下充满力量,再苦再饿也会只等闲了。” 阮金庭有些胖,俗话说胖人能吃,但未必能饿,他苦笑着说:“你呀,你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我绝不是一个悲观主义者,悲观主义者站在那里担心下雨,我这会却早已淋得全身湿透。” 平安笑:“此言差矣!我可不算饱汉子,晚饭我不也没吃呀。” 阮金庭哈哈的笑了起来,不过就在他的笑声中,大厅里的嘈杂声明显地弱了下来,大家把目光集中到了前面,因为从前面左侧的包厢里走出一干人等,直奔那个空着的餐桌。 这些人中就有张一白。 “瞧,这些人来给咱解决温饱问题来了。”阮金庭有些喜形于色,还砸着嘴摸着肚皮,平安一下就觉得阮金庭是个性情中人。 但是那个餐桌上的人基本全都坐了下去,只有中间位置的那个人却仍旧的对着各个餐桌站着,就像是老师上课在课堂上视察看哪个学生没来或者谁在捣蛋一样。 这个站着的人是个女的,并且一把年纪,她叫傅先已,是省党校主管学管工作的副校长。 大厅里的这些人几乎都参加过省委党校各种各样的学习,所以都认识傅先已,这个女人严谨求实,原则性强,说话冷冷冰冰,大家伙背后都给叫她老马列,还有人说傅先已是个性冷淡,只有见了同性才有笑脸。 玩笑归玩笑,议论归议论,但是傅先已的资格没人敢小觑。 党校办学历教育那几年,现在的李瀚祥副书ji当年还在一个市市委办公厅任副主任,读在职研究生,傅先已就已经是副厅级教务长了,到现在她在省里几位领导跟前说话还像过去那样颐指气使呼来喝去的,像是在训毛孩子,因此大家又私下说,傅校长真拿自己当领导的老师了。 “可以开始了!”傅先已看到大厅里所有人都坐下后,从桌上拿起一个无线话筒,对着说了几个字,大厅里墙上悬挂着的音箱里立即传出了她有些金石交鸣的嗓音:“耽误大家一会儿,先开个会。我们晚上就不再专门找时间开会了。” 众人安静,傅先已开始讲话,首先介绍了学习班的组织机构人员,由党校组教处长等部门人员组成,由她亲自担任班主任和临时党支部shu记,然后介绍班委会,张一白任班长兼任党支部副书ji。 傅先已还解释了这个任命主要是由于张一白陇中“地主”的特殊身份,考虑到服务接待的方便。 初来乍到,熟悉环境,严于律己,平安听的聚精会神,这时阮金庭不知道嘴里嘟嘟囔囔的说了句什么,平安没听清,他将脸往阮金庭跟前凑了凑,而阮金庭正要呲牙咧嘴的再说什么,表情却发生了变化。 这让平安莫名其妙,眼睛就睁大了,一脸的询问。 阮金庭神秘兮兮地向平安身后一侧呶了呶嘴,平安意识到身后有什么应该值得自己关注的,可是一会找机会回过头,又都什么没看到,转过脸后只能再次盯着傅先已的方向。 阮金庭见平安没看到,嘴里啧了一声,摇头说:“被挡住了,你没瞧见。这样又那样,这个傅校长,真是不让人活了。” 什么这样那样的莫名其妙的?不过平安知道阮金庭肯定是在搞怪。 “平书ji,傅校长把咱俩分到一个组了。”阮金庭听到傅先已在念分组人员名单,插话说。 可是平安没听阮金庭在说什么,他也听到了傅先已念的名单,还因为他听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名字,于是眼睛就在四处的找寻那个人的身影。 傅先已接着又强调了纪律,无非什么遵守作息时间,不能旷课,不能无故请假,不能参加吃请一类。 直到傅先已宣布上菜开餐,整个就餐时间拖后了一个多小时。 平安刚刚没在前面看到那个人的身影,知道她肯定就在自己背后。 那她就是后来才进来的,否则,自己一进门的时候,应该可以看得到她。 她那么的苗条秀丽,就是在男性中,也算是高个子了,怎么会看不到呢? 傅先已的话终于讲完了,平安很自然的回头,这下一下就看到了宋准的脸。 后面的那一桌人进门的时候没有坐满,有几个位置是空着的,而人影叠嶂,刚刚阮金庭让平安回头的那会,宋准正好被前面的一个人给挡住了。 宋准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职业装,脸盘白皙可人,长发飘飘,文静的像是扶风垂柳一般。 多年没见,平安一点都觉察不到宋准大大咧咧的那个性子了。 显然宋准也看到了平安,平安有一刹那觉得宋准是在找自己,因为她应该也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就对着宋准微微一笑。 宋准愕然愣愣又惊喜的睁大眼回应点头,阮金庭忽然说:“她也是党校的?” 阮金庭刚刚果然是在说宋准,因为宋准在这些学员里太显眼了。 阮金庭说的这不废话? 不是党校的,谁来这个地方。 但是平安误解了阮金庭的意思,阮金庭也误解了宋准的身份。 阮金庭这时已经问询左右人员的名字,将几个属于自己和平安一组的联络了起来,一时间忙碌的不得了,还说自己今天就是这桌的桌长,大家要听他的。而同一桌的恰好有别的组的,有人就过去要调换位置,宋准顺势就坐到了平安和阮金庭这一桌。 阮金庭没想那么多,见美女降临,心情高兴,而平安和宋准四目相接,千言万语,只在不言之中。 阮金庭打开了白酒,让大家把各自的杯集中在一起,他往每个杯里倒满酒,开始转动中间的转盘,到谁那里谁拿下一杯酒,到了宋准那里,她有些迟疑,阮金庭自作主张,一手一杯,分别将两个杯摆在两人的面前。有人转了一下转盘,剩下最后那个杯子自然就到了阮金庭那里了。 同桌上的人都鼓励让阮金庭提杯,说是阮金庭刚刚说的,他是桌长,理应带头。 阮金庭也没客气,顺手拿起杯子,兴高采烈地说:“咱们先为这次聚会干杯,当然了,杯子太大,只能喝一大口,干!” 看到大家都喝了一口,宋准瞧了一眼平安,也喝了一口,阮金庭说:“今天在座的大多都互相认识,也有不认识不熟悉的,咱们互报一下家门,以便今后更多的接触和交流。” 阮金庭首先介绍自己的姓名和和身份,随后以他为轴向右依次轮流介绍各自的情况,轮到宋准时,她有些不自然的站起来说:“我叫宋准……” 阮金庭没有等宋准将话说下去,抢先介绍说:“她是省委党校的,是为咱们学习保驾护航的。” 宋准一听,一下子脸红了起来,欲言又止,缓缓地坐了下来。 宋准竟然还会脸红! 平安像是发现了新大6。他见宋准这样,心说这个阮金庭,简直就是一个阮大炮! 接下来轮到了平安,平安介绍完自己,宋准的眼里闪过了一丝喜悦。 不过平安刚刚说完,阮金庭立即怂恿说:“平书ji,刚才是我举起了酒杯,然后报家门,现在你是最后一个收口,该你举杯说几句祝词了。” “老阮,人家是shu记,却让你给垫了后,哪有纪委跑到书ji前面讲话的,你这不是降低他的位置?”有人在调侃阮金庭,阮金庭笑:“级别低了好,我可以跟宋准老师一样,为大家保驾护航,我提议,这杯酒为同学们的这次驾驭学习,顺利航行,干杯!” 桌上的人响应着喝酒,并纷纷的说阮金庭偷换概念,平安只是端起了酒杯,同样的宋准也并没有喝,阮金庭就说宋准你怎么不喝呢?宋准恬淡的笑了一下,脸红着说:““你们驾航的喝,没有我们保护的什么事呀。” 众人听了都笑了,大家都赞叹宋准的机智,说她和平安是一伙的,阮金庭感到很惬意。 齐碰杯环节结束,大家进入到了自由活动时间,众人都是来自省内各个部门,你不管我我也管不住你,说话喝酒显得随便得多。但很少有人与宋准喝酒,刚刚宣布名单,闹闹的都没听仔细,大家还因为阮金庭的缘故,都误解宋准是党校的教职工。 党校工作人员的身份似乎让宋准的地位低了下来,她默不作声地坐在一旁,看着一桌人推杯换盏。 平安感受到了宋准的满腹心事,主动的拿起了杯子和宋准凌空虚晃一碰,说:“老同学,别来无恙。” 顿时这一桌人都静了下来,尤其是阮金庭,简直就是大眼对小眼。 第230章暗流(一) 平安并不比那些机灵又油腔滑调的学生吃香。 国庆节期间,平安连夜坐车赶回了老家,他先去了小区的派出所,知道俞薇被关押在市里的拘留所,于是他又到了拘留所,但却失望而归。 所有知道王世庸之死的人都清楚俞薇有梦游症。而俞薇在拘留所里也时不时的梦游,将拘留所里面的其他嫌疑犯搞的神经兮兮,于是被鉴定有精神病,而根据刑法的有关条例,精神病人在不能辩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因此,即便王世庸真的是被俞薇给推到楼下摔死的,而俞薇有精神病,而且不知道当晚王世庸死的时候俞薇是不是正在犯病,这样法院就按照刑法判决俞薇免于刑事处罚,她被送到了本省一个比较知名的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而那个精神病院离本市很远,就是从本省最东边到最西边的距离,而且就是从省城去那个医院实际上也是同等的距离,平安无奈,在返校的时候站在自己的窗前看着异常平静的对面,心里想,过春节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见到俞薇。 但是到了过年,平安彻底的就失去了俞薇的消息。他从省城坐了一夜的车为的是在天明的时候赶到目的地,但是天明到了那个精神病医院之后,得知俞薇已经被治疗结束,不再梦游,精神病被治好了。 因此俞薇从医院里离开,不知去向。 【附录季羡林及曾国藩日记摘抄两则1:六月、心境仍不好。人生真是苦哇!十七日,前两天下了点雨,天气好极了。今天看了一部旧小说,《石点头》,短篇的,描写并不怎样秽亵,但不知为什么,总容易引起我的**。我今生没有别的希望,我只希望,能多日几个女人,〈和〉各地方的女人接触。——季羡林,清华园日记; 2:曾国藩的日记有一段内容如下:今天又想操xxx的媳妇,我真禽兽也。】 经过半年的磨合,过完年之后同级的一些学生已经公开的以恋人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了,比如像林荫,她和体育系一个身材高大的帅小伙牵着手走过校园的模样就被一些同学们津津乐道,而像林荫那样公开自己恋情的同学不乏大有人在。 只是平安依旧是孤独的,可以说他自己在刻意的保持着一种孤独的存在。学习之余,他会一个人在校园里僻静的地方漫无目的地乱转做一些思考,在这些地方他经常的就会碰到一些恋爱中的校友们,这些校友或者手拉手,或者肩并肩,或者你楼我抱,当然也有接吻的,他们有的旁若无人,有的也会对平安这个不速之客打招呼,但平安听到过他们在背后议论自己是不是有病,是不是变态,他懒得反驳,懒得辩论,随他们去说。 平安觉得自己的这些同学小儿科的很,他们所出于对异性理解的层次对于自己而言就像是幼儿园之对大学,自己已经能很熟练的用好几种手段将米兰轻而易举的送达到高chao迭起的境界了,这些同学却还在羞羞答答的牵手指头满足于一颦一笑间的那种隐晦的心理暗示。 曾经有一次平安无意中看到了林荫和体育系的那个白马王子在校园湖边的假山后面卧着紧密的搂抱在一起,这两个人明显的都沉浸在他们那忘情的世界里,他们甚至没有看到走过他们身边的平安,这样平安就有幸非常近距离地看到了陷入到欲望里的那位好多女生心目中白马王子球场冠军的脸,这位“王子”被激动所充斥的脸孔是那么的狰狞,他脸上的毛孔都是清晰可辩,而林荫则闭着眼躺在他的怀里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着。 那一瞬间平安脑海里闪过了两个念头:第一,干嘛不去校外开房间、很费钱吗、地上冷不冷?第二,林荫和这个马王子之间不会有结果。 绝对不会有。 五四青年节的时候,学校组织了一场舞会,联欢,大家跳交谊舞,平安和班里的同学都去看热闹,他总不能一直孤立与同学之外。 其实很多人都不会跳,但是重在参与,舞会开始了之后,找不到舞伴的就女的和女的,男的和男的搂在一起乱蹦。 平安本来是站在大门口的,这会终于能找到一个位置坐下了,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看着同学们在一起宛如群魔乱舞。 一曲结束,几个女的兴奋着叽叽喳喳的站在了舞池边上,正巧的平安前面站的是班里的刘可欣。 刘可欣长的还不错,这会显得非常开心,欢喜雀跃的和身边的人说着话,似乎有些热,还将自己的外套给脱了,胸是胸腰是腰胯是胯屁股是屁股的,她一扭头,就看到了平安,高兴的说:“平安,你怎么在这啊?” 我他妈怎么就不能在这? 平安其实知道刘可欣这句话没别的意思,当然也知道刘可欣的高兴不是对自己,而是对这个场合,是对玩的开心的高兴,就说:“我知道你累了,给你占的座位。” 刘可欣听了笑,旁边的同学都推她,这时音乐响起,有人请刘可欣跳舞,周围已经没人,刘可欣就将外衣递给了平安让他为自己拿一下。 等一曲终了,刘可欣走了回来,正巧平安身边有个位置,刘可欣就坐了下去,问平安:“你怎么不跳?” “你跟别人跳了,我还能干嘛,难道连看你的权力都没有了?” 刘可欣一听笑的咯咯咯,胸就一抖一抖。 虽然她的身材比米兰差一点,还是不错的,平安觉得刘可欣笑的样子挺好看,不过笑的也够傻的。 平安忽然的改掉了往日沉默寡言的样子,让刘可欣有些惊讶,接着她和平安说了很多,像平时回家不回,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说的话多了,刘可欣还出主意让平安继续考研究生,说你学习那么好,不考研可惜了。 正说着,舞曲又开始了,刘可欣又被邀请了,一曲一曲地跳,还神彩飞扬的模样,平安就一直的拿着她的衣服,他这会已经感觉到了无聊和厌烦了,想等着刘可欣红光满面光彩照人的再回来,自己交了衣服就可以离开。 但是刘可欣并没有回到平安身边,她在距离平安不太远的地方和几个同学说话,平安正想过去还衣服,却听到了她们这样的对话。 “刘可欣,你的衣服呢?” “喏,那不是。” “哇,你男朋友,好帅啊。” “男朋友?”刘可欣有些夸张的瞪大了那双圆眼睛看了一下这个同学:“你说什么呢?他……” 刘可欣下来的几个字平安没听清,他倒是听清了和刘可欣对话的这个同学的声音:“我说呢!” 接着几个人吃吃地笑起来。但她们说笑的时候并不看平安,还尽量把声音压得很低。 平安忽然的就怒了。 我日你刘可欣的妈,他奶奶的! 其实在这之前,刘可欣就做过一些让平安觉得难以理喻的事情。比如去年快放假的时候,有一天平安在逛街,正巧的就遇到了刘可欣和另外一个女同学,刘可欣问平安回不回学校,平安就说回,刘可欣就将手里的几本书递给平安,让他给自己带回去,说自己还想再逛一会。 带就带,书也没多重,举手之劳,但是回去后刘可欣直到将书拿走了,也没有给平安说一声谢谢,当时平安就觉得这女的没教养,玩什么大小姐架子。 由此种种,这下她又来了这个。 平安想,是不是我真的太无聊了,岁月无法静好,所以有人就找我玩来了? 当刘可欣终于再次来到平安身边的时候,平安将衣服一放,不由分说的拉着刘可欣的手就进入了舞池。 刘可欣吃了一惊,平安竟然这样的勇敢! 她一直以为平安不会跳舞,但是平安的舞却跳得非常的好,越来越好,收放自如,带着她在舞池里翩跹、回旋、跳跃,简直就如同进入了无人之境。 刘可欣看着平安的眼神开始发光,一连串的问平安,你怎么会跳舞?你跳的真好!你怎么就跳得这样好! 平安的母亲是是戏剧演员,家里的艺术气氛浓郁,从小平安就在这种熏陶下对文艺项目是无师自通了,跳舞当然不在话下。 一曲结束,平安和刘可欣已经成为了舞会中的焦点,接着第二曲开始,平安刚一抬手,刘可欣就已经站在了平安的对面做好了起舞的准备。 这一曲舞步比较慢,由于不会跳的也能跟着蹦跶几下,于是舞场里的人多了起来,大家就有些摩肩擦踵,平安很自然的将刘可欣的身体拉着贴近了自己,然后贴的更紧,另一只手随着舞步借着人多将刘可欣的背到腰到臀都摸了个遍。 刘可欣青春的肌肤丰美弹性十足,平安能意识到刘可欣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于是在挤挤杠杠之中,将刘可欣的身体完全的揽在了自己的怀里,不断的挤压蹭动着刘可欣。 而刘可欣像是温顺的小猫一样的蜷缩着,平安心里的恶念大起,伸嘴在凑近刘可欣耳垂的地方蚊子一样的嗡嗡说着你跳的也真好的话,他能感到自己这样做的时候,刘可欣浑身抖了好几下,接着全身有些僵直,被自己抓着的那只手将自己的手抓的很紧,而且手心已经出了汗。 这个舞曲结束,平安对刘可欣说自己出去一下,刘可欣以为他要去解手,而平安则是直接的就回了宿舍。 关上门之后平安靠在门板上对着空无一人的宿舍哈哈大笑,但是笑着笑着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挺无聊的,于是出去洗漱,完了准备睡大觉。 学校的澡堂今晚这个时候也几乎没什么人,用了半个小时,平安将自己梳洗干净,接着神清气爽的往宿舍回。 但是一到宿舍门口他就愣了一下,刘可欣站在那里。 他妈的!自己玩出事了。 其实平心而论,刘可欣长的算是不错的,她此刻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倨傲和漫不经心,主动的开口问平安:“你怎么回来了?” 平安没回答,他在想着怎么应对这个女子,刘可欣又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平安心里倒是想借着这个说自己不舒服,可是这个理由实在是蹩脚,再说和刘可欣那样继续跳下去,自己真的就会不舒服……于是他还是没吭声。 “你怎么了?” 平安默不作声进到了屋,想着怎么应对。伸手一拉,因为使劲太大,将灯绳给拉断了,这样灯也没亮,刘可欣跟了进来。 一不做二不休!最好的解释就是不解释! 平安将脸盆一放,没有丝毫迟疑的一把将刘可欣抱在怀里,伸出脚将门关上。 刘可欣刚说了:“你干嘛……”那个“呀”字都没出口,她的嘴就被平安用嘴给紧紧的堵住了。 平安任凭刘可欣在挣扎、在惊恐,他就是不放手,对刘可欣越吻越狠,而且吻的非常有技巧,直到刘可欣完全的放弃了抵抗开始顺从、回应。 平安将刘可欣整个人抱起来到了自己的床铺跟前,然后倒了下去。 第231章暗流(二) 其实平心而论,刘可欣长的算是不错的,她此刻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倨傲和漫不经心,主动的开口问平安:“你怎么回来了?” 平安没回答,他在想着怎么应对这个女子,刘可欣又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平安心里倒是想借着这个说自己不舒服,可是这个理由实在是蹩脚,再说和刘可欣那样继续跳下去,自己真的就会不舒服……于是他还是没吭声。 “你怎么了?” 平安默不作声进到了屋,想着怎么应对。伸手一拉,因为使劲太大,将灯绳给拉断了,这样灯也没亮,刘可欣跟了进来。 一不做二不休!最好的解释就是不解释! 平安将脸盆一放,没有丝毫迟疑的一把将刘可欣抱在怀里,伸出脚将门关上。 刘可欣刚说了:“你干嘛……”那个“呀”字都没出口,她的嘴就被平安用嘴给紧紧的堵住了。 平安任凭刘可欣在挣扎、在惊恐,他就是不放手,对刘可欣越吻越狠,而且吻的非常有技巧,直到刘可欣完全的放弃了抵抗开始顺从、回应。 平安将刘可欣整个人抱起来到了自己的床铺跟前,然后倒了下去。 床是一个很有暗示性的字眼,刘可欣似乎接受了自己今晚所要面临的命运。 平安将刘可欣全身吻了个透彻,手也将刘可欣衣服下的身体给探索了个遍。 从过年和米兰分开到现在,几个月的时间平安都没有再接触过女人,加上“恶”字当头,所以在对送上门的刘可欣他就有些难以忍耐,但毕竟最后还是忍住了,如果不是怕有人回来,他觉得自己会毫不犹豫的将刘可欣就地正法了。 在最后一刻,平安算是悬崖勒马,他翻身从刘可欣身上下来,躺在一边一声不发,刘可欣过了好久,才坐起来,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嘤嘤的说:“平安,我早就喜欢你了。” 你他妈的嘲笑老子,逗老子玩呢! 老子不喜欢你。 平安长叹一声气,说:“我也是……不过,我不能……” “为什么?”刘可欣的声音大了些,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光。 “唉……” 平安再次长叹一声,说:“其实说出来你也不信,我在家订了婚的。” “啊?”刘可欣觉得不可思议:“订婚?这都什么年月了,还兴这个。谁给你订的婚?” “我们那的风俗就是那样,其实吧,我上高中那会学习并不好,没人能想到我能考上大学,可是出了学校门又没事干,结果就订了婚,为的是能早点上班工作的……” “你是说,那个女人,家里很有能力?” “也算不上吧……到了学校之后,遇到你,我觉得……反正我,怎么说呢……” “可是,订婚根本就不是结婚的必经程序,咱们是学法律的,订婚没有法律约束力。” 刘可欣有些激动,平安坐起来说:“我知道……要不,我们出去说吧?” 刘可欣很听话的跟着平安起身,她觉得平安说的很有道理,自己在男生宿舍,灯又不开,刚才又那样了,虽然不怕人说,但被人议论还是要避免的。 两人到了楼下,正往没人的地方走,就听到前面一棵树后有人在吵架,接着像是有人挨了一巴掌,林荫哭着从树后面跑了出来,跌跌撞撞的走远了,接下来,那个体育系的白马王子脸色青红不接的也从树后面走了出来,但是他没有去追林荫,却去了舞会那边。 平安知道,这两人该玩完了。 眼看四周没人,平安对刘可欣说:“我也不想……自从在学校认识了你,我……可是,过春节回去,才知道她得病了。” “什么病?” “说不清楚,”平安就将俞薇当时的表现说了出来,还说了她大白天穿睡衣光脚在雪地里走动,刘可欣听着眼睛睁得很圆:“啊?” 平安满脸痛苦,声音低沉:“说不清她什么时候就会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是啊,她这样,你该怎么办呢?” 平安张冠李戴的将俞薇的故事嫁接在了米兰的身上,他这会想起了不知所踪的俞薇,心里郁闷了起来,好大一会的也不说话。 刘可欣明白了,原来这个优秀的男孩一直喜欢自己,但是由于这个不能对别人说的隐秘,他才不得不这样。 这也就是他一直不爱说话像是和谁都走不近的原因啊。 这种暗恋真的是太感人了!刘可欣也不知道该怎么和平安对话了,两人长久的沉默着,这时舞会像是结束了,四散的人说着话从不远处经过,平安又叹息一声,说:“回去吧。” 刘可欣没动,也没说话,眼睛里却都是期待。 平安知道她还期望着自己对她做刚刚在宿舍里所做的事情,可是哪还敢呢? 再玩下去,就真的难以收拾了。 平安最终满脸虔诚的在刘可欣的额头亲吻了一下,一脸忧愁率先就要离开这里,刘可欣却颤抖着说:“平安,我早就喜欢你了,我一直想引起你的注意,可是你……我……” 平安听了一愣,有人朝着这边走来,平安赶紧的先走了。 从此后,刘可欣看着平安的眼神就和以前不一样了,是那种真心的不一样,而平安则照样的沉默,尤其见到了刘可欣的时候更加做出了惆怅满腹的样子。 而过了没多久,米兰跑到了学校找平安玩,她说她不在印刷厂干了,现在正找人说去建委工作,那地方比印刷厂要美多了,趁着这个机会,就出来散心。 米兰的无意中到来正好就圆了平安的那个谎言,刘可欣见到米兰的样子,想着她大冷的天光着脚丫穿着睡衣在楼顶的模样,想着这么出众的女人却得了那样的怪病,看着平安的眼神就充满了怜悯。 平安和米兰在远离学校的地方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旅店痛痛快快的玩了几天,一次再一次的让米兰体验到了自己的强悍和能耐,而平安更加的深信自己对米兰、对身体优秀的女人真是没有一点的自制能力。 但是他越加的坚信了,自己不会要这个女人。 眼看快要放暑假了,平安想在省城找个工作,干干暑期工,美其名曰勤工俭学。 去年冬天为的是俞薇,不然过年他都不想回去。 回家除了能随便的和米兰干那种事之外,那个城市真的没什么能让自己留恋的,而每天面对空无一人的对面窗户更是一种煎熬。 平安看好了两个职业,一个是学校西门口有一个卖凉皮的店铺,这一片有一些家属区,生意平时很好,有时平安就去那里光顾一下,而这家店铺老板的媳妇要生孩子了,就准备招收一个打杂的,就是收收碗抹摸桌子什么的,活不累,还管吃饭,离学校还近,比较方便。 另外的一个就是东门那边需要一个门岗,这是学校给学生制造的勤工俭学的机会,这份活也是没的说,除了看大门外一天什么事都没有。本来这个岗位是平安的第二选择,因为他不想一天到头连放假了都一直的死守在学校,可是早上去了卖凉皮那里说好了,下午再去,店主说已经招了人了。 男老板招的是一个女学生,这女的正在那里收着客人吃过的碗筷,平安觉得这家店主存心不良,媳妇要生孩子了就找个女学生帮忙,这两个月迟早要将这女学生给帮到床上去。 无奈,平安就准备去干门岗的营生了,学校保卫处的人说平安同学你这头发有些长,平时无所谓,这会站岗就代表着学校的形象,应该理短些。 平安答应着,想想就去了离学校有三站路的地方,那有大商场,他要采购一些东西,学校放假了校内有些东西不好买,免得大热天还要跑,然后,在那附近再理个发。 平安到了那里之后,决定先理发,而后买了东西回去,他看来看去,进了一家装修的还不错的理发店,里面这会只有一个男子在刮脸,因为他脸上又是白沫又是毛巾围的,看不出有多大,眯着眼躺在那里和给自己服务的女理发师说着扯淡又有些调情味道的话。 这女的见平安进去招呼叫了一声哥你来了,然后朝后面喊,但是没人答应,她就往后面走,开了门对着二楼叫来客人了。 平安觉得这女的不会说话,怎么说的自己像是嫖ke似的,果然这女的叫人进来,那个刮脸的用比较沙哑的声音说她你叫谁接客呢? 这女人和那男的说笑了起来,说话之间两人似乎很熟。没几分钟就从后门进来一个打扮的很洋气的年轻女子,穿着短裙,腿白的像是冬天出窖的白萝卜,圆圆的倒是有些养眼,短袖露着一点胸,很有些波涛汹涌,只是她看起来也没多大,眼睛不小,头发却染成黄色和绿色以及赤红色,平安乍一看觉得像是头上爬了一只鹦鹉。 这女的先招呼了平安,接着说先洗个头吧,平安正准备着,她一开水说:“怎么还没修好?没热水怎么用?” 平安一听说:“没关系,天热,凉水也行。” “那怎么行?” 正在刮脸的那个女的说:“小黄,你带他上二楼洗一下不行了。” “哦,那请你跟我来吧。” 这个小黄说着自己先去了,平安跟在后面,发现这是一个小院,顺着楼梯上去,上面还有几间房子,他跟着这个小黄,看着她拧着屁股的样子,觉得倒是有些小小的妖娆性感。 小黄带着平安进了第一间房,里面理发的器械倒是应有尽有,而且还有俩按摩床,他也没仔细看,小黄开了空调关了门,就给平安洗了起来,一会就在这房间里给平安理发了。 这个小黄打扮的古怪,理发倒是一把好手,而且理得很仔细,洗了吹,再理发,然后再洗,洗完再吹,然后再修,再洗,再吹,修修整整的,仿佛平安马上要当新郎一样,折折腾腾的就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 平安理完了掏了钱要走,小黄看着他精神的样子说:“你看起来像是大学生。” 讨好人是拉回头客的一种方法,平安见她技术好,和自己差不多年纪,就说笑了两句自诩自己其实是老师,小黄还给了平安一张卡,上面是电话号码和店铺的位置,说拿着这个卡,再来按照八五折优惠。 平安和小黄到了楼下,这时刚才那个刮脸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屋里也没别人。 平安走出去没多远,就要往商场那边拐,不知道从哪来了两个男的,这两个男子一前一后的将他给堵住了,前面的一个年龄稍微大点的人说:“停一下,问你个事。” 平安前后一看,这两人都不认识。这会天也还早,大街上人不少,也不会有人抢劫,再说自己兜里也没几个钱,就说:“你问。” “来,咱们靠边说话。”这两人说着要将平安往一边的墙根带,平安皱眉说:“别拉拉扯扯的,干嘛?我叫一声,警察立马就到。” 第232章暗流(三) 有些谈恋爱的同学现如今已经在外面租房子同居了,平安平时为人古怪,总是神神秘秘的,也没人问他晚上都去哪里了,他每晚还是会来江雨这里陪伴着这个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有病还是没病的女人。 但是他在江雨家的这段日子里,江雨一点犯病的迹象都没有。 江雨还是每晚十二点前休息,早上和平安几乎就是同时的醒来,而且因为作息时间的稳定,生物钟运转良好,气色比平安来之前好多了,她每天早上询问平安自己昨晚的情况,平安的回答无一例外的都是:“没有。” 江雨自己也觉察到了,自从平安来了之后,自己的睡眠质量有了明显的改善,甚至这两年有些不稳定总是提前或者推迟的生理期也固定了,所以有时候她会想,难道自己真的是单身的时间太长了,自己应该需要一个男伴?不然屋里怎么有了男性的气息,自己就痊愈了? 平安每晚还是在大门那里夹东西,但是不放红色的毛线了,他改成了绑头发,因为江雨已经知道了红绳的事情,她潜意识里要是出去之后,回来将红毛线再夹进门缝,这就起不到作用了。 不过头发也不是自己的了,因为和江雨已经慢慢的熟悉,他就将江雨梳落的长发利用了起来。 江雨要是写作累了,她也会出来到平安这里和他聊,谈天说地的,间或的指导一下平安学习上的内容,这样让平安不禁的总是想起俞薇。 而江雨的房间,她要是不叫平安,平安是绝对不会进去的。这让江雨觉得这个男学生很有意思。 时间就这样平稳而缓慢的流逝着。 过了元旦,春节的假期又要到了,因为刘可欣明天要过生日,平安就提前在今晚送了礼物,和她说了几句祝福的话,所以到江雨这里稍微有些晚。 可是进门后,却发现江雨不在。 这有些意外,因为自从自己住进来之后,江雨晚上就没有出过门,而且,她在本校的社交圈也极为有限,除了工作之外几乎就没有什么朋友。 她会去哪? 刚开始平安以为江雨在外有事,等了十多分钟后,就用江雨家里的电话给她打了一个传呼。 但是江雨并没有回这个传呼。 平安觉得有些不对头,他立即给江雨的办公室打电话,电话也无人接听。 那边没人。 这样,平安再次的给江雨打了传呼,留言给自己回信息,接着拿了手电筒就出门开始找江雨。 他先在校园里江雨可能去的地方找,没有任何的发现,然后就出了大学门。 平安这时候不想惊动别人,因为他不确定江雨到底现在是呈现出一种什么样的状态,是梦游着的,还是清醒的?假设这会报警,会不会到了最后让人都觉得虚惊一场,这样或者对江雨的声誉会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平安总觉得江雨梦游这件事透着古怪,就像俞薇曾经一样的古怪。 今晚特别的冷,风嗖嗖的刮着,天上也没有星光,可能要下雪了,平安却跑得气喘吁吁,他将东西南三个门外都找了一遍,尤其是阴暗的角落和旮旯地方,但都没发现江雨的行踪。 平安不停的告诉自己,也许江雨是参加什么聚会了,听不到传呼的声音,所以没回——但是这始终只是一个安慰自己的借口。 北门,如果北门外再没有江雨的影子,平安告诉自己必须要报警了。 北门其实不算是门,这里有一片天然的湖泊,自然的将大学和外界隔开了,顺着湖水往东会走到公路上去,而现在天冷,湖面上风大,谁也不会在这个接近了零点的时候跑到这里喝西北风,这也就是平安将这里定为最后搜寻江雨的原因。 没人。 一个影子都没有。 湖边栽种着一些垂柳,平安一棵树一棵树的挨着找,还打着电筒往湖水里照射。 足足的花了半个多小时,依然的没有江雨的踪迹。 平安看看时间,已经零点过十分钟了,江雨如果此时回到家,她绝对会给自己打传呼的! 平安越发的焦急,他顺着胡跑上了坡,来到了公路边,顺着公路往前继续的找。 今晚怎么连夜行的车都这么少! 一无所获。 平安有些泄气了,也有些绝望,他已经汗流浃背,他想自己这会真应该去报警了。 公路往前五百米的地方有一个天桥,平安跑到这里的时候,发现这个地方离自己当天伏击全刚友那块没多远,他忽然就想起了江雨说的她自己梦游从桥上跳下去的话,于是顺着台阶往下,到了下面,这边什么都没有,而天桥有将近二十米长,黑漆漆的,他又往另一头去。 这天桥下面也不知道都是什么味道,垃圾或者谁在这里大小便的骚味和发霉的气息混合着,十分的难闻,地上还有着一滩滩的水渍,有些地方已经结了冰,差一点将平安给滑到了。 前面靠近斜坡的水洼里有个黑影! 平安喊了一声:“江雨!”就跑了过去。 果然是江雨! 江雨整个人趴在水里,脸上鼻孔都有血迹,有些地方已经结了冰,水里、斜坡上还散落着一些摔烂了的水果和零食。 ——她是从天桥上掉下来的! 平安没敢挪动江雨,怕她哪里有伤自己动了后会二次受伤,他轻拍着江雨的脸,喊了几声,但是江雨没有回应,他再摸了一下江雨的鼻孔,有气! 人还活着! 江雨被送进医院里,整整的抢救了一天才保住了性命,又昏迷了一整夜,才慢慢的清醒了过来,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平安正趴在她的病床边睡觉,江雨看着平安憔悴的模样,懵然感动,心有感触,不能自已,泪就流出了眼眶。 平安代江雨向公安局报了案,而辖区因为是刘文涛这一块的,大家熟悉,这时刘文涛才知道平安是省大的学生。 根据江雨的叙述,她当晚去买了些零食水果,因为平时老是在办公室坐着,这下想锻炼一下,就没有坐公交车,抄了近路想从大学北门湖边绕进学校里,但是在上了天桥准备下去的时候,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就从上面摔了下去,而后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要么是一件故意伤害案,要么就是故意杀人未遂,因为天冷,天桥下面黑乎乎的没人经过,如果不是平安去找,江雨昏迷着,这么冷的天冻也会被冻死。 但是刘文涛他们的调查,却让江雨十分的恼火。 刘文涛在大学文科院研究所进行例行走访,结果文科院的人无一例外的都说江雨有梦游症,或者是精神不太正常。 也就是说,研究所诸人表达的意思是,根本没有人去伤害江雨,是她自己犯了病,精神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自个从天桥上跳下去的。 刘文涛是分开来进行询问的,这样的目的是怕有人串供,可是得到的结果完全的一致,这些研究所的人还说了江雨平时许多匪夷所思和难以令人相信的行径。这样调查就没法继续了,刘文涛将情况给平安做了说明,让他好好陪江雨,说等江雨身体好了,去省里的一家精神病院去瞧瞧,兴许,会有所帮助。 明摆着,公安这边是不会认真的查了,而且平安认为,就是查,结果也十分的渺茫和令人失望,因为江雨什么线索都提供不出来,她根本就没看到是谁推得她。 没线索,没目击证人,这件事就没法往下查,更何况还有江雨的那些同事的异口同声,谁都不会将将江雨的事情当回事。 江雨那天幸好是全身平衡着地,先摔倒了斜坡上,而后骨碌到了坡下的水洼里,受力面比较均衡,而且因为下午没吃饭,肚子里没食物,否则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肠子很可能就会破裂,还有一点比较庆幸,冬天穿的比较厚,否则谁也不知道江雨会摔成为什么样。 但就是这样,江雨的左胳膊还是骨折了,左边的脚也崴了,其余的都是皮外伤,不幸中的万幸是脸没事,否则毁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异常残忍和难以接受的。 “不可能!不可能!”江雨面对平安的转述情绪非常的激动:“我十分的清楚!我能感觉到是有人在我身体一侧推了我一下,我当时十分的清醒!” “天桥上面是有栏杆的,那么高的栏杆,我要不是被人推,自己跳的话按照常理怎么都是脚或者头先触地,这多明显的结果,他们怎么就置之不理呢?” “你看,我的伤基本都是左边,那个人就是从右边推的我!” “不行!不行!让公安去查,一定要搞清楚——”江雨说着看着平安:“平安,你信我吗?” “是,我信,江老师。” “你看,我们在一起已经这么久了,你到底发现了我有那些不正常的地方吗?” 平安摇头,江雨坐起来说:“这件事要是弄不清,人人都会说我是要自杀,是犯了病!可我有病吗?我有吗?但是要是人人都觉得我有病了,我就是没病都变得有了!” “有人要杀我!有人想害我!一定是,绝对是!如果今后要是谁真的杀了我,或者我出了任何的意外,大家都会说是我咎由自取的,那我就是个神经病,我是不是就白死了!” 江雨说着哭了起来,平安不停的安慰她,等江雨的情绪平复了一些,说:“江老师,你安心养病,这件事,总会有个说法。” 江雨拉住了平安的手,泪眼朦胧的说:“谢谢你,平安,这件事本来和你没关系的,是我将你拉了进来,可是,我又没有别的人可以信赖了,我不想让我的父母知道,他们会担心我的……本来,我那时候结婚,他们就不同意,我和他们的关系很紧张,我……” 平安这时不想说那么多,沉默了一下,说:“你好好休息,等出了院,我们一起再商量。” 学校很快的就放了寒假,江雨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除了左胳膊要注意之外,其他没有什么大碍,平安给江雨说了自己的想法,江雨激动的说:“谢谢!平安,谢谢你!你也觉得这事有蹊跷?……只是,辛苦你了。” 平安想对江雨笑一下,但没有笑出来,因为他知道,江雨根本不是梦游,而是有人要她死! 江雨和平安去了夏天时文科院研究所旅游所住的那个宾馆,还特意的要了原来江雨所住的那间和相邻的房间,而后两人认真仔细的将屋里门和锁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的问题。 房间所靠走廊的位置是没有窗户的,平安将后面的窗户打开,往外一看,离地三层楼,附近也没有可以攀岩能借力上来的地方,而最近的一棵树也有三米多远,寻常人根本不可能从树上跃过来。 “那怎么解释我的衣服是湿的这一点呢?我根本没出去啊!谁能进来,从哪里进来做这一切呢?” 江雨十分的迷茫,平安再次开门往外看,走廊是被塑钢玻璃窗封闭的,一眼看去,透过玻璃窗能望见宾馆的大院,假设那晚江雨真的是走进了雨中的,那么有人从这里是能够看到江雨的身影。 江淋湿的衣服是整件事最关键的第一步,她就是因此被人在心里烙上了“梦游”的印记。 如果让江雨被梦游,是精神上摧残让她崩溃的第一步,而后来天桥上的出手,已经是那个人对江雨悍然的发动了置于死地的袭击。 第233章向下,向下(一) 江雨十分的迷茫,平安再次开门往外看,走廊是被塑钢玻璃窗封闭的,一眼看去,透过玻璃窗能望见宾馆的大院,假设那晚江雨真的是走进了雨中的,那么有人从这里是能够看到江雨的身影。 江淋湿的衣服是整件事最关键的第一步,她就是因此被人在心里烙上了“梦游”的印记。 如果让江雨被梦游,是精神上摧残让她崩溃的第一步,而后来天桥上的出手,已经是那个人对江雨悍然的发动了置于死地的袭击。 显然那个人就是要她去死,而不是贪图她的美色,更不是要她的钱,而江雨和本校本院的人关系都比较疏远,尤其是对男性,她和那个保持了短暂婚姻的丈夫离婚之后,那人就出了国。 那这个人究竟是谁? 想来想去的,平安找了个借口和楼层的服务员攀关系,说自己以前住过这里,似乎,宾馆经过修缮吧? 服务员的回答是否定的,这个宾馆去年冬天的时候刚刚装修过,近一年来一直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平安有些一筹莫展,回到房间问江雨:“有没有这样的可能,你也许无意中得罪过某个人,这人对你有意见,但是你却丝毫不知情?” 江雨在屋里踱着步子皱着眉,说:“怎么会?哪有这种小肚鸡肠的人?你也看到了,我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写作,约稿、出书,我忙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我能得罪谁呢?” 是的,据江雨说的,她没有仇人,她忙的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她这样的一个女人,能和什么样的人结仇呢? 整整一天,平安和江雨都想不出一个头绪。到了傍晚,平安去自己房间拿东西,出来的时候碰到服务员带着一个客人要入住,服务员的手里拿着圆盘形状的钥匙环,上面绑着几十把钥匙,走起路来哗哗的响,这个女服务员一边走一边回答客人的一些问题,诸如几点有热水可以洗澡,晚饭都有什么供应,带上住宿证可以早上免费的吃早餐等等一些话题。 这时,三楼的服务台吵吵嚷嚷的又来了好几个旅客,他们大声的叫着服务员服务员的,还说这里的服务质量怎么这么差,上班时间这人都去哪了,得给经理说,扣这服务员的工资。 这个女服务员一听嘀咕了一句:“什么人都有!”接着叫了一声:“稍等,在这呢!” “哦,有人啊,你看,我说有人吧,那不是,那么大一个人。” 这几个人哈哈的笑,有人就说:“那么大的人怎么不过来,我们不是旅客,旅客就是上帝啊。” “你这上帝不如人家那个上帝……哈哈哈。” “我累死了,急着进屋睡觉呢,服务员!” 服务员身边的客人比较好说话,听了说:“你去招待他们吧,我自己开门就行。” 这个女服务员听了说一声:“那不好意思,谢谢你,我一会过来,你那个房间是这把钥匙……” 女服务员说着将那一大串钥匙递给了这个客人,急急的就往服务台去了,嘴里还说着:“来了来了!” 平安这会也不进屋了,装作在看窗外的风景,眼睛瞄着那个住宿的人拿着一大串的钥匙拉着行李到了他的房间门口,捏着自己房间的钥匙,插进去,开了门,拉行李进门,而后再将门关闭上。 那一大串的钥匙就在门上吊着,哗啦哗啦的响。 平安脑中豁然开朗! 他忽然的想到了一种可能。 晚上吃了饭,江雨在屋里闷闷的,平安出来,见那个服务员在那里打毛衣,就到下面商店买了一些零食,回来到了服务员那里,笑笑的说姐姐你这个毛衣打的真好。 这服务员听有人夸自己,看着平安白净帅气,就说什么好啊,坐着也没事,自己给自己找事做,不然着急。 平安问:“姐姐你晚上一直值班啊?那太辛苦了。” “没有,我们四班倒,我到十二点就下班了。” “哦,”平安说着给她面前放了一包葵花籽,服务员一看笑:“哟,这多不好意思。” “我也着急,没事和你说说话,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你吃啊,别客气,歇一会。” 平安说着自己拆开一包嗑了起来,又问:“姐,住的不远吧?” “嗯,不远,几分钟就到家。” “这个点还好,要是零点上班,后半夜可不好熬。要我,真瞌睡。” “那是,虽然后半夜人少,可是人就这样,晚上就是睡觉的……” 她正说着,楼下有人叫,她答应一声,对平安一笑,平安说:“你忙,一会再聊,”转身就走了。 平安看了一下时间,很快的到了江雨的房间,将零食往那一放,接着又急匆匆的出门,江雨看着不知怎么回事,就要跟着出来,平安说:“你坐着别动!”就出去将门给锁上了。 服务台没人,服务员还没有回来,毛衣和织针还在,但是刚才放着的瓜子已经不见了,想来是她给收拾起来了,平安拿起那一大串的钥匙就往江雨门口走,然后按照钥匙上标着房间的号码找出了钥匙,插进去,一拧,门打开了。 江雨愕然的看着平安,然后手指着他手里的钥匙,嘴里:“啊——”了一声。 平安点了一下头,将钥匙拔下,又急忙的送回了服务台,再看了一下时间,还不到五分钟! 这时那个服务员从二楼上来了,平安看着她笑:“姐,你真忙,我那门刚刚锁上了……” “哦,我给你开。” “不用,这不是钥匙吗,我自己来就行,你忙吧……” 平安说着重新拿起了一大串的钥匙往自己房间门口走,江雨已经出来站在门口看着他了。 平安照模照样的找出了自己房间的钥匙,将门打开,江雨脸色已经刷白,平安若无其事的对她说你先回去,接着去送钥匙,和那个女服务员又聊了几句,再次到了江雨的房间。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江雨非常的激动,她一直就站在门后面等着平安:“肯定是这样的!有人在半夜拿了服务员的钥匙,将我的门打开了进来,结果,因为那晚我喝了酒,睡得很沉,没有觉察到有人进来,这人就将我的衣服给弄湿了,然后,这就造成了我梦游的第一步!” 平安将门关上,轻声的说:“服务员四班倒,半夜零点交接班,这中间就是个空挡,而且,后半夜人都容易瞌睡,这人要是偷拿了钥匙进到你的房间,也不是没可能。那,那个人会是崔明明吗?起码她的嫌疑最大。” “崔明明!崔明明?”江雨皱眉:“不会吧?怎么会是她?她为什么这样做呢?” “不管她为什么这样做,但是发现你梦游的,是她,看到你湿衣服的,也是她,你们研究所里面的人还不就是因为她才知道你有所谓的病的?那就是她!” 江雨有些头疼,她坐到了床上,好大一会的不说话,喃喃自语说:“那她为了什么呢?” “先不想崔明明是为什么。我们现在可以说已经解决了有人为什么会悄无声息的进到了你的房间里,也许这个方式是错的,但并不排除是可能的手段之一,现在,江老师,你好好想想,你们研究所的那个张所长,在你的这场病症事件里面,是不是也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 江雨抬头看着平安,不解的问:“张所长?什么角色?他会扮演什么角色?” 平安坐到了江雨的对面,解释说:“你看,不管前面事情是怎么发展的,被人发现你梦游也好,被人议论你有病也好,你其实都没有十分的在意,恰恰是经过了有和张所长那次的文件事故之后,你开始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身体有问题了。” “对,因为张所长这个人是非常的正直的,他不会撒谎,我信任他。” “是啊,”平安站起了给江雨倒了一杯水:“正是因为你信任张所长,知道他不会撒谎,可是当你信任的一个人做出了你有病、你有错的这个结论之后,你就会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了,犯错了。” “可是……” “从来都是知心人害知心人!先不谈可是,你的可是应该是说张所长不会害你,他不会犯错。咱们就说假设,假设。” “假设?” “对,”平安认真的说:“假设,张所长根本就没有将那份材料给你呢?或者,就没有亲手的递交给你,可是他以为是给了你的,但你根本就没有拿,这样他知道是你拿走了,而那个要加害你的人——不说是崔明明,就说是某个人——正好就知道了这件事,将计就计的,将文件往你那里一塞,好了,万事大吉,这样,你自己都说不清了,而且,还有一个可能,这个人做完了栽赃嫁祸的这一招,张所长心里是知道要将文件给你的,可是有事打岔了,结果一会他事完了来找那份文件,这人恰到好处的就出现了,提醒张所长你找什么啊,张所长就说我找文件,这人就说你刚刚不已经给了江雨了吗?” 江雨又“啊”了一声:“我知道了,你意思就是说,张所长想着是将文件给我的,但是还没有化为实际行动,打了个叉给忘了,这时那人出现了,好心善意的提醒张所长已经将那个文件给了我,于是就造成了我拿了文件又不承认的假象,张所长以为是亲手交给我了,可是我根本就没有从张所长手里拿。” “谎言重复一千遍就是真理,”平安眯了一下眼:“有了文件这件事,连你认为最不可能说谎的张所长都无意中成为了那个有心害你的人的帮凶,张所长那么老实正直的一个人都认为你是白日做梦,大白天也梦游健忘了,所以,这个人才会对你痛下杀手,变得肆无忌惮了。” “有可能,太有可能了!” 江雨的情绪又开始激动了:“可是这个人究竟是谁呢?崔明明?为什么这样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得罪了她什么?这人竟然要我去死!” “中世纪的神学家阿奎那在评注亚里士多德的《尼各马可伦理学》时写了《论恶》这本书,里面列举了虚荣、嫉妒、倦怠、暴怒、贪婪、饕餮以及色欲这七宗罪,你漂亮,又单身,即便是现在是结婚着的,也妨碍有人喜欢你追求你……” 平安说着,江雨询问:“七宗罪?你还看过《论恶》这本书?” “我没事翻着看看,没仔细研究,”关于这个平安不想说太多,他看这本书的时候还是认识江雨之前:“你说你没有和什么人过渡的接近,但是有人心里想接近你,你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人要是由此‘暴怒’由爱生恨,怎么办?会不会是想害你的原因之一?” 第234章向下,向下(二) 平安说着,江雨询问:“七宗罪?你还看过《论恶》这本书?” “我没事翻着看看,没仔细研究,”关于这个平安不想说太多,他看这本书的时候还是认识江雨之前:“你说你没有和什么人过渡的接近,但是有人心里想接近你,你却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人要是由此‘暴怒’由爱生恨,怎么办?会不会是想害你的原因之一?” “还有,你漂亮又有才,出书,写稿子,有人‘嫉妒’你,不也正常?口蜜腹剑的人多了,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恨你恨得牙痒痒,或许,这个人是个女人呢?比如说崔明明,她哪点都不如你,恨不得你倒霉,或者,她的老公喜欢你,因为这个夫妻感情不合,你就是他幸福生活的威胁,她恨不得除你而后快呢?” “崔明明?崔明明的老公叫胡汉云,是咱们学校的副教授,教当代文学的。” “是啊,人家老公才副教授,多大年纪了?总比你大吧?你才多大,却已经教授了,还出书,嫉妒不是正常的反应?也许崔明明的老公胡汉云真的就喜欢你,崔明明什么都不如你,她却无力改变这一切,于是,铤而走险,设计了这一切。” 江雨看着平安,问:“你怎么分析这么多?你真应该去当警察。” 平安未置可否,江雨说:“我所取得的、获得的一切都是个人努力的结果,别人嫉妒有什么用?改变自己命运始终要靠自己的努力,我就是死了,我拥有的能转嫁到他们身上?” 平安接话说:“你是这样想的,可是有的人就是卖石灰的见不得卖面粉的,人和人的内心、思想,是不一样的,没可能所有人都如同你一样的优秀,但是将你这个优秀的打倒了,她不就上来了?” 平安的语气有些沉重。江雨觉得这个平安其实内心的世界非常的丰富,可是她又想到了一件事,不禁的又“啊”了一声。 平安问怎么了?江雨摇头,心说这件事要是传开了,那那个嫉妒我的人,岂不是更加的欲杀我而后快? 有人先让自己“被梦游”,而后一步步的想致自己于死地,这人真的太恶毒了! 那晚,要不是平安…… 江雨又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倏然愤怒了起来:你要我死,我偏活的好好的让你看! 可是,她(他)不会就此罢手的。 ——那自己就让她(他)去死!让他们先死! 江雨被自己这个冲上脑海的念头给吓了一跳,可是这个念头就像是一股青烟一样,袅袅的一直萦绕在她的心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已经很晚了,平安要去休息,江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个……平安,今晚,要不,你就睡这里……” 江雨觉得难以启齿:“我……有些害怕……这故地重游的……我……” 江雨的涨红了脸,显得十分旖旎动人,平安知道她其实没别的意思,就说了好,尽量的让自己也表现的淡然一些。 这屋里没有长一点的沙发,这时候也是冬季,所以没可能睡在地上。平安洗漱完毕,屋里的灯已经灭了,朦朦胧胧的的,他走到了床边,隐隐约约的觉得江雨似乎是闭着眼的,心里想起了她衣服下面那美好的胸,细细的腰肢和修长的腿,喉咙不由的有些干,转身又摸黑去喝了点水,这才上了床。 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也不清楚是几点了,平安翻过身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却看到江雨睁大了眼睛正瞧着自己。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清晰可闻,江雨身上的那股女人的幽香一直的就往平安的鼻孔里钻,平安看着这个眉可入画的女人,看了几眼,不知怎么的就将她幻想成了俞薇,轻声的说:“江老师,我给你说件事……” 江雨偷窥平安被他发现了,脸这会又红了,正想着闭眼装做睡觉呢,却听他这样说,就嗯了一声。 可是平安倏然的又后悔了。他觉得俞薇的事情,那是属于自己的秘密,给江雨说了,那算是什么呢? 有些事情注定这辈子只能一个人去守着,告诉了他人,秘密也就不能称之为秘密了。 于是,平安改了口:“我觉得,你应该离开这里……” “嗯?” 江雨又询问了一声,这声音因为很轻,就像是在自己耳畔撒娇一样,平安觉得自己有些冲动,咽了口唾沫说:“我是说你要离开研究所,离开咱们学校。你不是说你的导师要你去首都吗?即便这件事幕后的人被追查出来了,可是我们始终是在推测,是没有证据证明的,连去公安那里报案能不能立案都说不清楚。” “那个人能对你动一次手,就能实施第二次,上一次是推你下天桥,第二次会是怎样的?防不胜防。” 平安说完沉默了,其实他知道自己说的是废话,可是江雨不那样想,她知道这个大小伙子是真的为自己着想。 是的,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防不胜防,自己怎么防?还顶着一个梦游的帽子!自己要真死了,也是白死! 这人太可恨了! 平安睡着了,江雨看着他静谧的脸孔,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平时和崔明明接触的任何一件能够回忆起来的事情都分析了一遍,包括自己每次因为工作得到的表彰,给期刊写稿被所里人的艳羡、出了书被大家笑闹着要请客、有几个男子不掩饰的对自己流露出爱慕…… 平时在一起工作,磕磕绊绊鸡毛蒜皮的事情太多了,要真是小肚鸡肠,任何一件事都能引起口角甚至大打出手,可是崔明明心里妒忌,表面却没有表露出来,她处心积虑的在夏游的时候进到了自己的房间,说不定是想害死自己的,但最终却只是弄湿了自己的衣服,伪造自己梦游。 于是,一切就开始了,她要一步步的将自己往死里整,还要让自己死的不明不白,就像是窦娥一样的死的冤枉却无处诉说…… 这晚江雨又失眠了。 平安陪着江雨到了春节前两天,也就是腊月二十八,将江雨送上了去她父母家的火车,自己才坐车回家。 对面的窗户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一点主人曾经回来过的痕迹。 到了夜里,平安到了俞薇的那栋楼,到了她的房门前。门的边框有些地方已经结了一些蛛丝落网,上面贴着的还是那年春节时的对联,不过对联的一边已经掉落了,仅剩的这半边也已经褪色,平安看了看,又原路返回。 也许,这扇窗户,再也不会打开了吧…… 这年的春节,格外的安详,米兰也没怎么来找平安,平安觉得,米兰同学似乎终于找到了她所想要的那种类型的男子了吧? 而过了初七之后,平安就返校了,原因是江雨给他打电话说她要提前到校开始处理一些事情。 平安知道江雨的言下之意,她希望自己能去学校陪她。 江雨返校的确有事,而且过了个年,和父母在一起团聚了一下,心情也好多了,变得更光彩动人了,她对平安说,她读博士时的导师从首都来电话,说她申报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已经基本通过了。专家们反响很好,说有创新性:“我想到了这一步,基本是没问题了,当然,要是没有我导师的帮忙,大概也是过不去的。” “其实,现在的学术界就这样,即使项目再好,也得有人为你说话不是?否则你就竞争不过人家。不过,怎么说这都是好事。平安,你要知道,咱们学校的文科院系有史以来,还没有人获得过国家社科基金。这一次,我是第一个。独占鳌头呢!” 平安由衷的恭喜江雨,同时心里更加的担心,她这样又“鹤立鸡群”了一次,那那个“崔明明”,或者其他的人,会不会在暗中再次的对她进行攻讦呢? 可是,又怎么预防? …… 忽然一夜春风来,树的枝柯之间冒出了嫩绿的芽,地上的小草也都破土而出,校园里的迎春花黄黄的,一切都莺莺燕燕的着实让人喜爱。春困秋乏,江雨中午午休了一会去研究所,到了所里发现走廊乱七八糟围了一群人,人人都是一脸的惊疑和紧张,一个个神神秘秘神神叨叨的,江雨正要问话,这些人本来都不知道在议论什么,忽然的都闭嘴了。 江雨的心里就是犹疑,难道,又出了什么与自己有关的事情? 江雨心里想着,宛如往常一样笑着个大家伙问了好,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过了一会,她径直的到了张所长那里,而张所长不在,于是江雨又找杨副所长。杨副所长五十多,人比较干瘦,戴着八百度的近视镜,很有些账房先生的风范。 江雨进去,和杨副所长先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而后问,所里中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杨副所长长期戴近视镜的眼珠子在镜片后面咕噜噜两圈,干咳一声说:“那个,崔明明,那个,她啊,她中午,在下楼梯,从楼梯上滚下来了。” “哦,伤的重不重?没事吧?” “没事吧?没事。在医院呢,应该没事。” 江雨哦了一声,再说了几句,走了出来。 没等下班,江雨就提着一堆东西去了医院,探望已经住院的崔明明。 江雨没有和任何人一起,但是她到了医院后,崔明明的病房里已经有了单位的几个人了。 见到崔明明的那张脸,江雨吃了一惊,她的头被白绷带绷着,脸上鼻青眼肿的,像是成千上万个冰雹无间断的砸过她的这张脸。 这不是人脸,这完全是去了毛盖了章可以待售的五花肉。 如果不是太熟悉,如果不是说话的声音,简直就认不出床上的这位就是朝夕相处的崔明明。 “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江雨的关怀却让刚才热烈的场面骤然的冷了下来,每个人都不说话了,全自动的远离了江雨,用怪异的和不自然的眼神看着她。 江雨心里明白了! 彻底的明白了! “你们都看我干嘛?这是来看病人的还是看我呢?” 还是没人吭声,有人还颇含敌意的看着江雨,崔明明倒是说:“江雨来了,来了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啊,你这这真是……” 江雨也就不理其他人,和崔明明说着话,闲扯了几句,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一步,所里的人全都“呃”的点头,但是没人出来送江雨。 江雨出来,在门口那站了一下,依稀的听到里面说:“她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将你从楼上给推下来,这倒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这人!” “人家梦游,你管得着?” “要我说,她要不能离婚?漂漂亮亮的,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为嘛离婚,你们都不想想为什么?睡半夜将你宰了,你找谁说理去?” “你这纯粹马后炮,你早点干嘛去了?” “哎你这话说的,我又不是她老公,这不是因为小崔出了事,谁知道她人格分裂啊……” 这时崔明明的声音说:“这事,怎么说呢,我自认倒霉吧……” “为嘛自认倒霉,给领导反映,出书了不起啊,有社科基金了不起啊,人不行,有病,干嘛都不行!” 江雨已经不知道怎么愤怒了,她顺着楼梯走,走了几步才发现自己竟然不是下楼离开,而是在往上。 干脆的,江雨到了楼上,到了顶楼,她看着远处的建筑和尚且沉寂在春风里的万物,长长的嘘处了一口气。 第235章向下,向下(三) 平安晚上到江雨这里的时候,是十点一刻,从过年前去过那个宾馆之后,他就已经不在门上做记号了,因为已经确定了江雨根本就没有病,做那个完全的没有必要。 进了屋,平安似乎闻到了一股什么香味,挺好闻的,他像往常一样说了一声江老师我来了,听江雨回答了一声后,就进到了自己的房间。 客房里似乎也弥漫着一种香味,让人心旷神怡,而且,被褥和枕头也换过了,全是新的,平安坐上去摸了一下枕头,觉得很手感很不错,开了台灯看了一会书,就睡了。 也不知道是到了几点,平安隐隐约约的,觉得床前站了一个人,他一愣,睁开眼一看,在黑黑的光影之中,江雨那修长的身材是那么的容易辨认。 江雨只穿着睡衣,她看到平安睁开了眼睛,将腿放在了床上一跪,人就俯上了床,手撑着低头看着平安,长长的头发像是瀑布一样倒垂下来,眼睛里像是着了火一样璀璨发亮,嘴里鼻孔里喷着热热的气息,而后就吻在了平安的唇上…… …… 和想想中目测中的一样,江雨整个人身材纤长,但该饱满的地方就饱满,该圆润的地方就圆润,她的皮肤好的像是让平安感觉在摸着绸缎一样,唇舌却像涂抹了蜜,十分的诱人流连忘返,而虽然纤瘦,但她的表现却十分的有力。 整个过程两人一句话都没说,只听到床有节奏的咯吱咔嚓声和彼此的喘息。 一切都很完美,直到轰然倒塌。 休息了一会,两人再次鏖战,然后再一次,再一次…… 这一夜就这样的过去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征服了谁,谁又缴械投降了,一切都很美好。 一直睡到了中午醒来,平安睁开眼,听到江雨在厨房里炒菜,他躺着看看屋顶,伸了个懒腰,手臂伸展开来写了个大字,而后起床,眼睛看到了自己枕头上江雨的几根长发,随手捻了起来,在手里拉了几下,想想放到了桌子上。 到了厨房,江雨见到平安笑了一下,平安迟疑了一下,江雨就转过身和他拥吻了一会,说:“洗洗准备吃饭。” 江雨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就像缺水的庄稼被浇灌喝饱了水一样。 一会吃着饭,江雨说:“平安,能不能,陪我去散散心?” “好啊,想去哪里?” “随便吧,走到哪是哪。” 吃完了饭,江雨给张所长请了假,说自己想休息一下。 而张所长似乎想给江雨说什么,江雨一张嘴,他就不说话了,听完松了一口气,心说还好自己没先说出口,要不能有语迟人贵之说,她自己要休息不来,省得自己出口得罪人。 江雨这边是先进工作者,是社科基金的获得者,是所里的骨干,崔明明那边却受伤到了住院,还好自己做了工作,不然按照崔明明那些人的意思要报案,警察来了这也是一笔糊涂账。 江雨有病,梦游,推了崔明明下楼,这怎么能说得清?再说,她去年都能自己跳天桥差点死了,这种人,你想怎么处理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当领导的,即使要权衡、平衡,哪方面抹不平,工作都不好干。 平安和江雨天南海北的整整玩了大半个月,在回程的前一晚,江雨对平安说,这些日子,是自己最快乐的时光。 平安心有戚戚,他这一段已经想了很久,终于给江雨说了俞薇身上发生的事情。 可是江雨一点都不吃惊,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平安在对待自己这个“梦游症”患者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惊慌错乱,为什么他一直的坚信自己根本就没病。 江雨靠着平安,海滩的海水一波一波的荡漾着,她看着远处明净的月色说:“我最近才想明白了一件事,这人的情商高呢,主要是让别人高兴,而智商高呢,主要是让自己高兴,可是智商不高情商也不高呢,主要就是自己不高兴了还不让别人高兴。” 平安听了和江雨一起笑了,一会他说:“能让自己高兴又让别人高兴的事情,太少了。人活着哪能面面俱到?除了大义和至亲的事情,之外的,还是先让自己高兴吧。” 江雨伸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点头说:“好,我听你的,我觉得,就这一句,你可以当我的导师。” 平安和江雨回到学校之后,就搬离了江雨的住处,江雨说自己身体已经没问题了,总在一起,你还是学生,万一让人看到了,不好。不过,你知道我的,你要来,我都在等。 江雨说的没错,平安也觉得自己总住在她那里是不行,以前和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两人之间已经突破了师生的关系有了肌肤之亲,的确要注意一下,于是就回到了宿舍。 时间过的很快,到了五一前,江雨和平安在她的房间里恩爱了一番后,江雨说让平安回家一趟,平安说自己不想回去,再说回去也没事,江雨笑了:“你过年的时候也没有好好陪你爸妈,这都几个月了,回去看看,别让家人觉得儿大不中留。” “我只听过女大不中留,你这教授倒是会独创新词。” 江雨睁着大眼笑说:“是啊,教授就是干这个的。” 在江雨的劝说下,平安回了家。 五一这天,研究所开了一个会,这是一个团结的大会,是一个胜利的大会,是一个圆满的大会,会议开得非常热烈而圆满,会议完了之后,大家还要在学校的教师餐厅里聚餐,江雨给张所长说,自己有些不舒服,想休息一下。 张所长考虑到江雨的特殊情况,就同意了。 这样,大学文科院研究所的成员除了江雨之外,全在餐厅里欢聚一堂,大家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好不热闹。 正喝的起兴,江雨一脸煞白的,眼神一眨不眨,整儿人木木呆呆的就走了进来。 有几个人看到了江雨,都大声的叫着“江老师”“江教授”“来我们这里坐”什么的,江雨却一语不发,径直的走到了崔明明身边,崔明明人本来稍胖,这会已经喝的脸红脖子粗,看到江雨就站起来笑:“你刚刚去哪了?我还在找你呢。来,要罚三杯……” 崔明明的这一桌就要给江雨让座,蓦然都脸色大变,也恰恰这一桌基本都是女人,登时都发出了凄厉刺耳的尖叫! 江雨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裁纸刀,她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崔明明,挥着刀对着崔明明的脖子就是几下。 鲜血喷溅! 崔明明的脖子被江雨手里的裁纸刀连续的从左往右从右往左反复的割了好几下,她连喊救命的机会都没有,目瞪口呆的捂着自己流血不止同时也血肉模糊的脖子,往后倒下了。 崔明明在倒下的时候,还带翻了餐桌,顿时稀里哗啦嘁哩喀喳的响彻一片。 所有人的人傻了一样,愣愣的看着江雨,而江雨此时满脸满身都是崔明明喉咙里喷涌而出的血,整个人就像是从地域里出来的女夜叉,她就在所有人的瞩目之下,拧了一个身,拿着还在滴血的裁纸刀,从原来进门的地方有从容不迫的走了出去。 直到江雨消失,餐厅里的人才清醒了,这里杀人了! 崔明明被梦游的江雨割喉了! 发生在大学文科院研究所的这场杀人案,情节简单,目击证人众多,刑警队和派出所的干警接到报案赶赴现场之后,不费丝毫的力气,没有一点的周折,就从凶手江雨的家中将她给擒获了。 只是抓获的这个过程十分耐人寻味,当警察们破门而入破窗而入的时候,杀人嫌疑犯江雨正躺在自己的床上盖着被子睡得正香。 而江雨的身上这时还穿着刚刚杀害崔明明时的那身衣服,衣服上面到处都是溅的血,这些血将被子床单全都染红了,那柄用来杀人的裁纸刀就在江雨身边的书桌上放着,当然上面也是崔明明的血。 满脸满身是血的江雨对荷枪实弹来抓捕自己的警察表示出十分的困惑,直到她被警察给戴上了手铐,她还在追问“你们究竟对我做了什么?” “为什么我的身上都是血?” “为什么我的床上也是血?” “裁纸刀是我的,为什么上面带着血?” “为什么?” 平安返校后知道了江雨所做的这一切。 他明白了,为什么江雨要让自己五一回家,为什么会让自己搬离她的家,为什么会有前面的那一场旅行。 江雨在审讯中,坚持自己五一那天开完了会,就回家睡觉了,她否认自己从会场回来后再出过门、更别说去过餐厅,特别是怎么可能持刀杀人。 江雨是漂亮的,而且是女教授,身上的头衔众多,这样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学教师,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去杀一个女同事,而且在杀了人之后也不逃跑,更不隐匿凶器,反而堂而皇之的在家里睡大觉! 这不科学!也不正常! 更不符合常理! 随着警方进一步的调查,一些隐秘的情况涌现了出来:江雨有梦游症,有非常严重的梦游症,这一点不光是江雨曾经就诊过的医生,甚至身边的每一个同事都能说的清楚,这些同事们这会将江雨此前的种种匪夷所思的行径给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倾泄了出来,而刘文涛更是能证明,犯罪嫌疑人江雨曾经在去年冬天犯病跳天桥自杀,结果未遂。 什么样的人能做出这样疯狂的事情? 神经病人。 只有精神不正常的人,才会这样去做。 几个月后,中级人民法院对这起杀人案做出了判决:尽管江雨杀害了崔明明,但是根据我国现行《刑法》:“精神病人在不能辩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之规定,法院判决江雨免于刑事处罚,交由所在单位当庭领走,并责令单位承担对她的全部治疗费用。 这样,江雨就到了本省著名的,也就是俞薇当时所治疗过的那个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当平安去医院探望江雨的时候,江雨竟然比以前胖了一些,两人的视线相交,彼此眼中那种只可意会又不可言传的讯号已经来回的传递了若干遍了。 四周没人的时候,江雨轻轻的说:“你知道,你当时不说那些,我也会做的。” 是的,平安知道,自己不说俞薇的事情,江雨也会实施她自己的计划。 任何一个人,怎么可能让另一个人一直呆在阴影处伺机对自己发动致命的袭击,而且,那样的袭击已经有了一次。 平安看着江雨的脸,又瞧着身材,说:“你好像胖了?” 江雨听了笑,笑的十分灿烂:“我吃得好,睡得好,也不写书,也不写稿,更不熬夜,还能安心的做以前没有时间做的事情,怎么能不胖?” 第236章向下,向下(四) 当平安去医院探望江雨的时候,江雨竟然比以前胖了一些,两人的视线相交,彼此眼中那种只可意会又不可言传的讯号已经来回的传递了若干遍了。 四周没人的时候,江雨轻轻的说:“你知道,你当时不说那些,我也会做的。” 是的,平安知道,自己不说俞薇的事情,江雨也会实施她自己的计划。 任何一个人,怎么可能让另一个人一直呆在阴影处伺机对自己发动致命的袭击,而且,那样的袭击已经有了一次。 平安看着江雨的脸,又瞧着身材,说:“你好像胖了?” 江雨听了笑,笑的十分灿烂:“我吃得好,睡得好,也不写书,也不写稿,更不熬夜,还能安心的做以前没有时间做的事情,怎么能不胖?” 到了平安大四这年冬天的时候,江雨被医院诊断已经完全康复,于是结束治疗,让她出院了。 而后,江雨在过完春节后去了首都她的导师那里,在那里,她将开始自己的新的工作和生活。 而这个省、这个城市,除了平安之外,江雨说她完全的没有什么牵绊的了。 但是平安却还有一件事要替江雨去做。 崔明明死了几个月,已经火化成灰,她的前夫,暨本校副教授胡汉云娶了一个本校刚毕业留校年轻貌美的女子。 新婚燕尔的胡汉云觉得生活无比的惬意,这天他早上开门去运动,脚下踩了一个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把灿新的裁纸刀。 这把裁纸刀的颜色和式样,同当时江雨杀死崔明明的一模一样。 胡汉云当时脑中就像有个鸡蛋壳打破似的“噌”的一声,立即一身冷汗,也不跑步了,重新的折回了屋内,新婚的妻子娇声的问他忘了什么,怎么又回来了,胡汉云说我还是陪你吧,说着话将裁纸刀扔进了垃圾桶。 崔明明是死了,但是崔明明对江雨所做的事情,胡汉云未必是不知情的,平安给胡汉云家门口放的裁纸刀传递着这样一个讯息:梦游症患者能杀崔明明,也就能杀你! 你要是不老实,能死一个人,就可以再死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转眼就到了毕业季。 这是一个充满了希望的季节,也是一个让人伤感的季节,不等刘可欣开口,平安就将她约了出来。 那棵树依旧是那棵树,人,还是那两个人,平安面对着刘可欣,内心有着愧疚和怅然。 大学的爱情是美好的,可是她将爱情给了自己这个浪荡不羁心有旁骛的人。 无论如何,逝去的光阴,再也不会回来了。 “别说抱歉,”刘可欣抢在平安之前开了口:“你就是我青春的希望,你就是我爱情的憧憬,毕竟,青春一去不复返了,爱情,给予了你,我也收不回来了。” 平安沉默了好大一会,说:“咱们走走吧。” 两人一直默默的到了北门的那片湖旁,垂柳在水面轻轻的滑动着,平安看着湖面说:“其实,我一直挺害怕你的。” “害怕?为什么?” 刘可欣很不理解,平安笑又没笑出来,心情十分沉重:“因为不善于表达,小的时候我们总是欺负自己喜爱的人,而长大了,我们总是害怕自己喜爱的人。我怕你对我太好,我怕我会爱上你,因为我不配,我这人复杂又坏,就像是有那么的一种鸟一样,一直的想要去飞,去寻找自己都不知道的未知,可要是让我老老实实的守着你我知道我压根就做不到,即便有一段时间做到了,迟早我会变的,那样只会让你难过,会让你难受,我也不舒坦,那我不是更混蛋。” “可是,我愿意啊。” 平安摇头:“你太好了,以前我不了解,其实真是我不配。有时候我想,我以后找媳妇,应该找一个丑八怪,而你太漂亮了,你又聪明,你这样的女人应该被男人惯着、哄着,你应该过的很好,而我,你要是嫁给我,肯定天天生气,我就是一个坏蛋,你要是天天跟我受累,得少活多少年啊……” “那你说你怕自己会爱上我,是真的吗?” “真的,和尚见了你都会有这个念头的。” 刘可欣又笑了,伸手折了一根柳枝轻轻摆着,看看平安,说:“你肯定会记着我的!你这辈子在最后的那个日子,想起的肯定是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刘可欣伸开双臂将平安紧紧的抱住了,平安任凭她抱着。 好久好久,刘可欣说:“因为大学只有一次,因为这辈子有一个傻瓜一直近在咫尺的爱了你四年啊。” 平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己的确就是个混蛋。 “你那个订婚的未婚妻,怎么样了?” 一会刘可欣和平安坐在湖边,她靠在平安的身上问:“她的病,好点了吗?” 平安捡起了一颗石头,使劲的扔到了很远的水里,说:“哪啊,她病的越发重了,病的不轻。” “啊!” 米兰的确现在让平安有些头疼,曾经有一段,米兰已经从平安的生活里消失了,可是最近这一段,她又出现了,她直言不讳的给平安说,自己要嫁给他,等平安斩钉截铁的说了不可能之后,米兰就以平安的媳妇面目出现,去了平安的家里,给平安的父母说平安和自己的关系在高中那会就确定了。 这种确定指的是什么,已经毋庸置疑。 平安已经长大成人,对于儿子,其实平秋明和刘红艳也知道自己就没怎么管过,但是在婚姻大事上不管也不行,平秋明就不止一次的告诉平安要认真的对待生活,要认真的对待自己今后的人生。 平安给父亲母亲的回答是,自己以前糊涂着,现在正是因为清醒了,才坚决不会要米兰的。 如果因为要娶米兰是因为在高中那会两人就“睡”了的话,那自己到现在还和别的女人也睡过,那对别的女人岂不是就是一种不公平,那自己宁愿选择别的女人,也不会选择米兰。 平安对米兰说你寻找爱情的方式是通过和男人睡觉,而我睡得女人可能有些少了,所以还没有找到真正的爱情,所以我还要继续的睡下去,因此劝米兰也去睡,看谁先睡到自己想要的另一半。 米兰在社会上游荡了几年,忽然的就知道了平安的好和他将来大学毕业就有工作的优越性了,也就是活的明白了,她对平安忽而软忽而硬、忽而悲戚万状、忽而强悍野蛮,于是导致了平安彻底的对她没有感觉,有时候想自己是不是也要“梦游”一下才能将这个女人给摆脱了。 时间就这么匆匆的过去了,夕阳渐渐的落在了山的那边,刘可欣靠在平安的肩膀上说:“平安,咱两来一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 刘可欣坐直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大学这几年,未来你肯定有很多事要去做,有很多事要去解决,不如,我们来个约定,五年以后,你要是没有找到你爱的那个人,就娶了我好不好?” “五年啊,你肯定就忘了我了……”看着刘可欣要生气辩解,平安急忙说:“我可忘不了你,因为你是**同志啊!” 刘可欣伸手在平安身上轻拍了一下,一脸的嗔怒,平安笑了一下:“好,五年。我估计,你等不到,因为那个时候你会想平安是个什么玩意,还因为那时候爱你的追你的人,会从咱们学校门口一直的就排到了你家的门口。”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玩意’,再多的人也是别人,别人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如果真有那么多人,那我就从这些人身上踩着过来嫁你。” “哟嘿,**同志什么时候学会了轻功水上漂啊。” “什么是水上漂?那是踩头功!” “是!雷……” “你再雷一下!” 平安急忙投降:“不说了,我不说了。” 刘可欣看着平安,好大一会才说:“你能吻我一下吗?” 平安看着刘可欣,将她紧紧的抱住了,刘可欣身体不停的在颤栗。好大一会平安才说:“我认识你,太晚了,我不配……” 刘可欣伏在平安的肩膀上说:“我认识你的每一天,都是崭新的一天。哪有配不配?别老说不配。我说配,就配,你就是大坏蛋,也配。” 平安轻轻的在刘可欣唇上触碰了一下,可是刚刚挨住,刘可欣就像章鱼吸盘一样使劲的对平安吻着,像是要将平安的嘴巴舌头都要给咬烂咬掉…… 两人这个吻吻了很久很久,然后又坐了一会,直到月上柳梢头,才一起回到校园里,平安看着刘可欣进了女生宿舍,才准备转身离开。 这时刘可欣的宿舍忽然传出了女生们齐心合力的喊叫:“平安,我爱你!” 平安愣了一下,看着上面,刘可欣被人从屋里又推了出来,站在栏杆那里对着他笑着…… 这时远处不知是谁在轻吟弹唱着罗大佑的那首《爱的箴言》: 我将真心付给了你 将悲伤留给我自己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 将岁月留给我自己 我将生命付给了你 将孤独留给我自己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 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爱是没有人能了解的东西 爱是永恒的旋律 爱是欢乐泪珠飘落的过程 爱曾经是我也是你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 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我将你的背影留给我自己 却将自己给了你…… 平安忽然的觉得自己老了。 平安学习很好,他也早早的就和老师都说好了、送了礼,目的就是想留校,或者,到首都大学再进修两年(江雨也在那),按研究生待遇,条件是毕业后留校当老师,基本上已成定局。 但平安最终没有达到目的。办事的老师有些不好意思,说原本是平安的那个名额,学校最终给了另外的一个人,十分抱歉,自己已经尽力了。 事已至此,徒说无益,平安很潇洒的笑着说没事,问那个留校的命运宠儿是谁啊,当然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 老师听了,表情有些难以琢磨,也有些只可意会,说:“是个女的,叫杨凤霞。了不得的一个人。” 杨凤霞? 我操! 了不得的人? 对呀。 这白莲花小婊zi世界警察! 平安没想到很快的和杨凤霞在校园里不期而遇。 杨凤霞看到平安后站住了,平安先说:“恭喜你。” 杨凤霞说:“哦。跟我来。” 哦,跟我来?这语气像是老师给学生说话。 杨凤霞在前面,顺着北门那片湖一直到了湖边的土丘上,这里这会没人,长了很多树,钻进去外面来人也看不到。 杨凤霞看着平安说:“你不来找我,我会去找你,我们之间,有些事要了结一下。” 我来找你?谁找你?心里想着,平安说:“我们?哦?既然彼此心意相通,那就谈谈?” “你不已经来了?” “对老师我得客气点。” “说吧。” 说?你不说?那好:“其实,我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一直没机会,这会要走, 第237章向下,向下(五) 平安没想到很快的和杨凤霞在校园里不期而遇。 杨凤霞看到平安后站住了,平安先说:“恭喜你。” 杨凤霞说:“哦。跟我来。” 哦,跟我来?这语气像是老师给学生说话。 杨凤霞在前面,顺着北门那片湖一直到了湖边的土丘上,这里这会没人,长了很多树,钻进去外面来人也看不到。 杨凤霞看着平安说:“你不来找我,我会去找你,我们之间,有些事要了结一下。” 我来找你?谁找你?心里想着,平安说:“我们?哦?既然彼此心意相通,那就谈谈?” “你不已经来了?” “对老师我得客气点。” “说吧。” 说?你不说?那好:“其实,我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一直没机会,这会要走,想再不给你说,以后还真就没机会了,那太遗憾了。” 杨凤霞看着平安,却没有冷嘲热讽,又瞅瞅远处的湖光山色,说:“怎么不早说呢?现在晚了。” “晚了总比没有强。” “我哪里有意思?” “哪都有意思。我发现你活的很明白。” 杨凤霞的表情有些难以琢磨:“挺有意思?活的明白?说这些有意思吗?你只是心里不平衡,你在恨我,你在想你学习好,也挺会来事的,关系都拉好了,可是最后却败给了我,你无非就是想羞辱我换取一点心理安慰罢了。” 平安想说话,杨凤霞抢先一步阻拦了他:“你不用说话,我告诉你,你是我们这一届同学里面少有的几个头脑清醒的,但是你关注的不在重点上,你以为你对未来的把握已经十拿九稳了?没有,你没有被生活逼到绝路过,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绝望!你不知道一个人为了达到目的会为之付出什么代价!” “你说我挺有意思?言下之意是不是想说其实你欣赏我,喜欢我?你那调侃的语气玩世不恭的态度从上大学开始就没有改变过,你在意过什么呢?如果你早点对我说这一句,哪怕是开玩笑的,我也会为你疯狂一段时间的是,青春不就是用来疯狂、用来挥霍、用来犯错的吗?” “你以为我不知道刘可欣是真喜欢你?你以为我那晚去找你就是为了不让你去接近刘可欣让刘可欣远离你?你以为是因为我仅仅想让刘可欣成为我的表嫂?” 杨凤霞说到这里默然了,平安忽然觉得她有些色厉内荏,有点疯狂,就像这些话已经憋了好久终于在今天找到机会对自己讲了。 杨凤霞忽然开口又说:“我太知道你了!你睡了江雨的事情别人不知道,我却清清楚楚,你整整的干了她几个月,直到她离开!你多行啊!那么多的女同学喜欢你,你背负了那么多女生的爱却在**着我们学校最漂亮的女教授!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吗?因为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不是因为刘可欣,也不是因为我表哥,因为我像别的女生一样的想过你对你发过花痴!但是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加以理睬的,你爱的人只是你自己!” 空气中有着难言的气息,平安觉得自己面对的真是一个无法理喻的女人。 杨凤霞这时却做了一个让平安觉得惊讶的动作,她伸手解开了自己的上衣扣子,平安转身就要走,杨凤霞说:“还来得及吗?我喊一声,你能对赶来的人说得清楚?” 平安忽然的笑了,回身看着杨凤霞,说:“这里有人吗?你倒是喊喊,我比较期待。” “这重要吗?我会拉着你直到来人。”杨凤霞任上衣豁开着,里面露出了丰盈的肌肤:“来吧,来,你不就想这样羞辱我吗,我也想让你占有我……只可惜,我已经不是处女了……” “你赢了,”平安看着杨凤霞说:“我说真的,你真狠,对自己那么狠,可非要那么做吗?我偃旗息鼓,我落荒而逃行不行?” “我赢了?我是赢了,赢了你还有其他人。但我没有赢,我输了,我输给了命运。我也想像你样做自己想做恣意妄为的事情,但是我不能。都知道工作越来越难找,分配的地方哪个心甘情愿的去?我怎么能不早早的做准备?你不也在准备?你回去选择会有很多,可是你知道我要是回到老家,面对的将会是什么吗?你知道我那里有多贫瘠多荒凉吗?我的生活你是难以想象的。我有四个弟弟妹妹,全家人的希望就在我身上,我敢放松懈怠一下吗?我只有留下留在这个城市里才会有更多的机会!” “你有多少让你付出、承重的人?” “你有钱能送礼,我有什么?我只是个女人,那就用女人的方式来解决这一切,来换取我想要的。” 杨凤霞说着竟然躺在了长满了荒草的地上,说:“来吧,我第一次已经给了能帮我留校的人,你是我喜欢的,你是第二个,今天一切都做一个了解,和以往做个了断。来吧,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平安完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看着杨凤霞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可又不是,这具鲜美的“尸体”有着自己不具备的思想和想要达到所要目的的手段。 她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又符合她一贯的那种风格和印象。 平安走了过去,看着杨凤霞的眼睛,见她直愣愣的盯着自己,脸上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伸手将她的衣服给合了起来:“你不必如此。你要是告诉我,我会帮你的,我会退出,起码,虽然我不是君子,但我会有成人之美的心。你不用这样。” “你帮我?你鄙视我的身体不纯洁?” 平安摇头:“没有,你看得很准,我自己就不是什么好鸟。只是……”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不用你怜悯!收起你那高高在上的心态!你只是什么?女人身上能让男人发泄满足的有好几个口,前面被玷污了我还有别的地方纯洁对你。”杨凤霞冷冷的说了一句。 平安倒退了一步,张张嘴,可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走,杨凤霞猛然的坐了起来,衣服也没穿好露着胸从后扑过来紧紧的抱着平安,过了一两分钟,倏然抓起平安的手臂,张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平安没有挣扎,他看着深深的很规则的牙印留在了自己的胳膊上,杨凤霞盯着平安的眼睛说:“你退出?你退出就没有别人来竞争了?” “我要你记得我!你要记得我!你一定要记得我!记住这个世界对我是多么的不公平是多么的冷酷无情!” “你要记住就是对生活的疲于奔命才让我没时间认真考虑我的梦想!” “你要记住让我在最应该追求爱情和浪漫的年纪里却只能为了生存而放弃梦想!” 平安想说我哪知道你的人生?我和你的人生从来就没有交集过,我自己的事情都焦头烂额忙不过来,不过你肯定能活的很好的。 杨凤霞却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从小到大我受了那么多罪、吃了那么多苦,我知道自己一定会过的很好的!我不会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怎么议论我,我只要自己想要的。” 杨凤霞的精明和野心让平安觉得这个夏日的风吹过来有一种深入脊梁骨的寒冷。他等杨凤霞平静一点,说了一句:“你说你喜欢我,可我要是也喜欢了你,你现在能和我一起走吗?你的负重不允许你那么做。我是玩世不恭,我还放浪形骸,我是爱自己,我强行介入你的生活了没有?” 平安还想说你作为女人的第一次都是为了换取自己的前程,你怎么可能会真正的去爱一个人去为那个人付出一切? 是的,我不了解你,可我为什么要了解你? 我来刺激你?你是想来刺激我才对。 你给我上了一课。 不过什么都不用说了,没必要再去继续什么话题,平安说了一句“祝你幸福”转身就走。 杨凤霞在身后说:“幸福不幸福我不知道,但我会成功的,我现在过的好的标准就是成功。” 平安再也无话,杨凤霞却还在背后像是宣言一样的喊了一声:“我不懂得什么是人生,但是我知道什么叫做命运!” 平安走了很远,杨凤霞还在山坡上歇斯底里的喊着:“平安!平安!你会看到我的成功的!你会的,你会记住我忘不掉的!” …… 平安觉得米兰已经有些发疯了。 米兰除了给刘红艳和平清明说她和平安的关系外,还在小区里、在平安那一届的同学、所认识的人中散布她已经是平安的人和平安在高中就睡过觉了。 这种情况越演越烈,有些满城风雨的架势。平安觉得米兰这个人身上充满了矛盾性和辩证性,她一方面在给所有认识的人宣扬着她和自己睡觉发生关系这件事对于她自己是多么的重要,一方面又将这件事不当回事的大肆渲染将自己设计成为一个被始乱终弃的受害者,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想让人知道还是不想让人知道。 总而言之米兰就是想用已经和平安睡过这个事实迫使平安屈服就范从而达到她的目的,于是平安已经成了厚颜无耻、不负责任、诱骗女性的流氓加无赖、道德极其败坏的花花公子。 对此厌烦之极,却无法处置的平秋明和刘红艳几次三番的打电话问儿子你究竟想怎么解决和米兰的事情? 怎么解决? 不解决。 本市有这样一个规矩,新毕业的大学生都要下基层。分配的事情是组织人事上说的算,能给你安排个工作就行,不管你专业对口不对口,也不管你喜欢不喜欢,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于是要到一个好的单位,还得靠关系,靠跑。只是去的地方,就未必都如人意,而能找到好单位的实在没几个人,这样一来,大家怨气更甚,跑到称心单位的笑而不语,不如意的则破口大骂,说自己怎么总是生不逢时,怎么倒霉的总是自己,这他妈招谁惹谁了,考大学就是想离开山窝窝离开那个鬼地方,难道这绕了一圈又回去? 难听的话说归说,不去又能去哪?那只能想去哪就去哪。 刘红艳在本市也算是文化界名人,她平时只会唱戏,对唱戏之外的人情世故和社会规则完全不懂,但此次好歹利用自己的名望为儿子跑动一回,活动来活动去的,有关人士说那让你儿子去咱们市最大的国企保卫部门吧,保卫,你儿子不是学法律的,这就和法律有关,专业不就对口了?先稳定了,今后再协调。 刘红艳回来召开家庭会议,平安说你也别操心了,咱发扬风格吧,响应号召,知识青年要到农村接受再教育,咱当块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刘红艳听了着急,问你什么意思,你要去哪?这国企好歹在市里,方便,你都被教育了多少年还要再教育?你准备接受教育到什么时候? 第238章向下,向下(六) 平安又从楼道里出来,这些老头老太太见到他又不说话了。 平安往前走了几步,听到他们又开始小声议论起来的时候,忽然张嘴大声的“啊!——”的声音放的长长叫了一声,将身后的这些人都吓了一跳。 等这些人都看他的时候,平安却若无其事的走远了。 倒了俞薇家,王世庸依旧的不在,俞薇将熬好的粥端上来,问:“刚才见你来了,怎么半道又折回去了?” 平安很不好意思直说,胡乱的编了一个理由:“我踩住了一颗石头,扭了脚,想回去擦药,可是走几步又没事了。” “呀,我这也有药,给你用用。” “没事,”平安推辞了两句,俞薇又问:“下面那些老人整天都说什么呢?话题很多的样子。” “那个啊,无非就是天晴天阴馍多饭少的闲话。” 俞薇一听就笑了。 平安觉得俞薇笑的太好看了,很有些让自己想入非非的感觉,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俞薇意识到了这一点,撇了一下嘴,说了一声:“小屁孩。” “哪儿啊,我都快十八了。” 俞薇揶揄说:“那也是快十八的小屁孩。” 两人吃了之后,俞薇辅导平安学习了一会,问平安要是不困的话,陪自己再去看一下医生。 平安心说,我能拒绝吗? 上次俞薇看的是西医,这次换了,是中医。 这个中医年过花甲,一副国师的模样,一边给俞薇号脉,一边问俞薇哪不舒服,俞薇说了自己睡眠不好,老是犯困,这老中医就开始叽里咕噜的说,说的是天旋地转日月变色滔滔不绝,不过平安给他归结为两个字:扯淡。 平安总结了一下,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这些医生给俞薇说的都是废话,讲的全是放之四海皆准的大道理,可一句实用的都没有。 不过俞薇还是抓了几服药,和平安往家里回。 在车上,平安想想问:“你平时锻炼不锻炼?” “锻炼什么?我身体好得很。” 平安听了差点翻白眼,身体好你还来看医生?嘴里解释说:“体质衰弱可能也会影响睡眠质量的,你要是没事在家锻炼一下,比如别熬夜,跑步,做瑜伽什么的……” “我这人爱静不爱动。” 俞薇一句话将平安给噎住了,他转脸看着车窗外,正好看到米兰和一个头发梳成赌王里面周润发那样大背头发型的男子从一辆车里下来,正要去一个大商场。 米兰和那个男的说说笑笑很亲密的样子,平安不免的多看了几眼,心里犹豫了一下,这时俞薇问:“看到谁了,熟人?要不要停车?” “没有,眼花了。”平安否认着,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因为晚上要返校,下午没让俞薇多给自己补习,平安抽时间去洗了澡,在澡堂里想着米兰在大街上和那个人的那个样子,平安更加的有些烦躁。 出了澡堂,一个人“唰”的从平安眼前跑过,他正在看,马犇一身便服从后面追了过来。平安略一想,跟着跑了过去。 追了两条街,马犇将那人给抓住了,戴上了手铐,不过他累的气喘吁吁。 平安没靠太近,这会已经围了一些人,他站在一边看着马犇,马犇拿出对讲机喊支援,旁观的人对着马犇和被抓的人指指点点,说那人是小偷。 这个小偷不过二十出头,头发很长,满脸的不在乎,一看就是惯犯。 没一会一辆面包警车开过来,马犇将小偷押上了车,平安这时急忙过去喊了一声“叔”。 “有事?”马犇说着将车门拉住,拍了一下让车先走,平安先说声辛苦,而后和马犇往前走了一截,没人在跟前了,问:“那个,俞薇这一段又那个了?” “什么那个?哦,那个啊,有。怎么了?” “没事,我就听院里的大爷们在说。严重吗?” 平安咧着嘴巴一副关切的模样,马犇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说:“严重了。半夜一个人在大院里来回的走,白天也走,我去了两次了。人家都说她扰民。” “扰民?没同情心,人家那是病。那王世庸,他也不管管?” “他怎么管?医生都没辙。” “可王世庸是她未婚夫,不是医生,我都不怎么见他,这赚钱的事有人重要?赚钱还不就是让人花的?他们还要结婚了。”平安说着白了一眼。 马犇摇头:“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学习怎么样?昨个,我见你和俞薇一起了。” “哦,她给我辅导英语呢,我今个陪她看医生了。” “看病了……行了,好好学习吧,给咱们片争光。考个督察回来,我听你指挥。” 平安脸上笑,心说你老是打岔,还不是说俞薇的事你就管不了? “马叔,你怎么都是我马叔啊,我就是考个局长回来,见了你也得叫叔。” “行了,好好学习,我还有事,先走了。” 马犇说着离开了,平安看着他的身影看了好大一会。 这天晚自习,米兰又没有到学校,平安等到下课,到外面公用电话厅给米兰家里打了电话,可是接电话的是米兰的妈妈,张口就问:“你是谁啊?” 平安粗着嗓子说:“你家水费欠了,明天再不交,就停水了。” 米兰的妈妈不上当,说:“我今个刚刚交的水费,你谁呀你?” “不可能,”平安故意的说错了米兰家电话号码的一个数字,米兰妈妈一听有些怨气:“你打错了!你都不看清电话号码。怎么现在要钱的这么负责?这都几点了,你们夜里也上班?!” 米兰妈妈说着就将电话挂了。 平安看着传着忙音的话筒,停伫了有几秒钟。 在给米兰家打电话的第二天,米兰到了学校,穿着一件新衣服,看着似乎不便宜,平安说你这衣服真是衬人,挺好看的。 “是吗?”米兰摆弄了一下衣服领子,满脸的笑:“我也觉得这衣服还行,颜色也行吧?” “嗯,挺好的,”闲聊了两句,平安若无其事的问米兰:“你昨晚怎么没来上晚自习?” “我有事。” “米兰,没几天了,我真的希望,咱们能一起取得好成绩。” 米兰看着平安笑了:“你真是马后炮,眼看还有几天?高中两年都耽搁过去了,就这么一段时间能怎么样?我觉得,还是早点进社会找个好工作,上学不适合我。从幼儿园开始就上学,我一见书我都能吐出来了,还再大学……” 米兰说着见平安看着自己,腿在下面噌了他一下说:“呀,你好好学不就行了。有些人不适合读书的,比如像我。你考个好大学,光宗耀祖。” 米兰故意的娇嗔没能让平安高兴一点,他心里叹了口气,心说自己是劝不动她了,人各有志,这也不能强求。 这时米兰轻声说了一句:“呀,看你,我知道了,我尽量不请假来陪你……昨晚我妈妈病了,我们去医院了。” 平安已经转过的脸再次看着米兰,见她摸着自己衣服袖子的模样,心里想这会是那个大背头男人给她买的吗? 米兰说起谎来是这样的纯熟和面不改色,平安先是愤懑,后来觉得难过,接着又觉得无趣:来陪我?你上学只是为了来陪我? 我好有面子! 我这他妈的都算什么啊! 闷闷的看了一会书,平安再次的想到了那个问题:米兰为什么要和自己好呢?这世上这么多人,可是她偏偏的选中了自己。 这也只能是当初的那个解释了:在所有的男同学或者认识的男子当中,她不讨厌自己,自己比其他人更为适合。她只是在恰当的年纪选择了正好恰当的自己来配合她完成由少女成为女人的转变。 也许这就是个混账的年龄!心里身体里都是爱,爱浑身满心乱窜,所以给谁是不重要的。 这不是爱情。 自己应该因为被选择而感到高兴吗? 平安心里有些怅然,愈加烦躁,真的不愿意去想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认真学习的日子枯燥无味,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个多月,天气变得有些热了。这天星期六,因为王世庸难得的回来了,所以平安在俞薇那里补习的时间就短了点,要走的时候,王世庸搂着俞薇的腰问平安:“我媳妇英语水平如何?” “那是,没的说,真的能去我们学校带班上课了,准是一把好手,俞老师不光是英语好,别的也挺棒的,我真是受益匪浅。唉对了,要不你们俩忙完了结婚,让她去我们学校代课吧?” 王世庸笑了:“到时候你都考上大学了。” “嗨,这话说的。不能只顾着我啊,得为全市未来的考生前途着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不能做的太自私。” 平安一说,王世庸和俞薇都笑了,王世庸要留平安吃饭,平安说自己待会还有事,伸手在茶几上拿了个苹果咬了一口就走,俞薇将平安送到门口,王世庸坐在沙发上说:“我想起来了,我还欠你一面锦旗呢。” 平安咬着苹果口齿不清的回答:“锦旗多没意思,送棉被比较好,因为棉被比较值钱,还实用。” 俞薇在门口笑,看着平安下去了。 平安在楼道转角站住,看着俞薇关了门,心里想着他们俩刚刚亲密的样子,就又想到了米兰。 到了晚上,米兰都没有给平安打电话,这有些打破常规不同寻常,平安煮了面条胡乱的吃了,又等了一会,看看已经快二十二点,跑到外面公用电话厅给米兰家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还是米兰的妈妈,平安这次很老实的说,自己是米兰的同学,请问阿姨米兰在家不在,自己的一本书让米兰拿去了,问一下她看完没有? “哦,你是米兰的同学啊,她不在家啊,你叫什么名字,我让她回来给你回个电话?” “哦,那算了阿姨,我家没电话,我是在外面公用电话打的,我回头到学校再问她吧。” 平安的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也有些失望,说不清什么滋味。 自己和米兰之间,这么快就有了裂缝。只是大家似乎都有些放任,也都有些不在乎,这样的结果就像冬天房顶的积雪一样,太阳一晒,天气变暖,一切都化于无形。 那从年前到现在,和米兰发生的这一切,究竟算是什么呢? 到了半夜,平安模模糊糊的似乎听到哪里有玻璃碎裂的声音,接着又像是有人在喊叫,他脑子“嗡”地一声响,一个激灵起来,一下跳到窗户边,伸手“嚯”地拉开窗帘,借着月光,果然看到对面的窗户玻璃碎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