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的乐园》 第五章 第五章 雨伞事件过后,胡玉钟偶尔会拿这件事来作为要胁朱悠奇的工具,不过与其说是要胁,倒不如说在耍任性。 以往心甘情愿所做的事情,现在居然开始会讨价还价,譬如说像是买午餐、打扫之类的琐事,明明没有请他帮忙,他却执意要将那些事情揽在身上,然后又擅作主张自己必须以等他放学来作为回报。 不晓得胡玉钟为何突然变得这幺霸道,对此事没作多想的朱悠奇原本还觉得没什幺,但随着行动自由频频受到限制,最近已经开始感到有点烦了。 趁着胡玉钟去上社团,朱悠奇随便找了个藉口说要提早回家,其实是想自己一个人去逛逛书店。要是他也跟着去,肯定会在耳边喋喋不休地发表意见,那种景象朱悠奇光是用想的就觉得头疼。 学校附近有间规模不小的批发店,步行过去不用五分钟就可以到达。放学之后若是没人约要打球,朱悠奇大多会去那店里耗一下时间再回家。 批发店里贩售的东西涵盖的範围很广,一楼是影音光碟区,二楼是文具用品和精品区,三楼则是各类图书和专业书籍区。对一个学生而言,这里是很好打发时间的去处也是採购的天堂。 依照朱悠奇的模式,他习惯从一楼慢慢逛到三楼,但偶尔会贪图店里美妙的音乐,待到连晚餐时间已经过了都没自觉。 为了避免在光碟区里耗费太多时间,今天朱悠奇直接就到三楼去找书。虽然对于大家都在这种时候一窝蜂地前去补习班报到的作为不予置评,但那并不代表他不重视自己的课业。 其实自己的各科成绩基本上都还在水準之上,唯独数学这科弱了点。他在一堆参考书中看到了一本“数学解题高手”,才随便翻阅一下就觉得眼花撩乱,随后便放弃似地又把书本放回原位。 正要搜寻下一本书时,感觉周围好像有人在盯梢,他迅速转过头,果真捕获到那道视线的来源。 朱悠奇虽然感到讶异,不过他倒是大方自然地朝着那个比他更为讶异的人走去。 嗨!夏安丞—— ……嗨! 发现到夏安丞想逃又不敢逃的矛盾处境,朱悠奇玩味地笑了一下。 你也来找书吗?他觉得自己若是不先起个头,夏安丞肯定又会因为无言以对而走为上策吧!对了,你的伤好点了没? 嗯、好多了…… 后来你有再去医院检查吗? 唔……没、但我弟都有帮我换药…… 你弟? 第二次听到夏安丞提到他弟弟,朱悠奇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没去多想。听你这样说,你弟好像挺贤慧的。 似乎不太明白为什幺朱悠奇会这样说,夏安丞不知该如何接口,于是又沈默了下来。 跟他讲话真的很吃力啊!要是只有单一方的人滔滔不绝地说话而另一方的人总是保持缄默,那情况不是很奇怪吗? 不想惹人厌烦的朱悠奇决定不再和他搭话,把目光转移到一旁的参考书上。 只是,夏安丞就这样默默地站在原地,既没有讲话,也没有离开。 那道灼热的视线,也仍旧是定定地锁住他。 言行畏缩怯懦,眼神却坚定不移,被盯得极不自在的朱悠奇实在无法理解这样的反差。 刻意忽略那道缠人的视线,朱悠奇故作自然地从柜上拿下另一本名为“全方位破解术”的书,又是一本有着俗气名字和普通内容的参考书! 那个…… 感觉好像是夏安丞发出的声音,朱悠奇怀疑地转过头去确认,正好对上他那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在跟我讲话吗?朱悠奇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呃……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小,他朝朱悠奇靠近了两步,不过仍可感觉到他犹是在保持着距离。你是在找有关数学的书吗? 嗯!我的数学的确不太ok,所以想看看这里有没有一些比较浅显易懂的书可以补救的!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朱悠奇不以为然地挑一挑眉,耐心地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是说……买新书的话会比较贵,而且读起来也很吃力,我那里有一些旧的参考书,假如你不介意别人使用过的话,我的可以借你,而且……上面有很多我作的笔记,这样你在使用时也比较清楚…… 嗯? 要是再不清楚,我也可以亲自教你—— 以为朱悠奇不接受他的提议,夏安丞急忙的解释,而愈解释脸就愈红。 倒不是朱悠奇不接受他的提议,而是夏安丞忽然提议的这个作为,让朱悠奇的脑筋一时转不过来。 不是怕自己怕得要死吗,怎幺突然间想要借书给自己?甚至还愿意亲自指导? 是他的脑子错乱了,还是自己的听觉发生障碍?朱悠奇百思不解。 ﹁你说你要借我书?﹂他再一次确认,还要亲自教我? 然而愈问夏安丞就愈不确定。如果……你觉得很奇怪的话,那就算了—— 嘿、我没说不要啊!假如你愿意借我的话我是很开心啦,不过你若是借我的话,那你自己要怎幺念书? 那些书我都已经看完了,所以借你不要紧…… 对于夏安丞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朱悠奇仍是心存质疑,不过比较让他在意的是,在回程时的公车上,他们并肩而坐,夏安丞竟没有排斥。 这也算是他回报借伞的方式之一吗?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什幺? 我让你感觉压力很大吗?朱悠奇想起上回同搭公车的那一次,夏安丞逃难似地逃下车子的仓皇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夏安丞疑惑地看着他,……怎幺会这幺问? 之前你闪我闪得那幺急,我以为你讨厌我!他试探地问。 我没有—— 夏安丞连忙否认,就像急于摆脱别人冠于他莫须有的罪状般,很认真地澄清着: 我只是……不擅与人交谈而已,并不是针对你,也没有讨厌你。 跟人相处并不需要靠方法,你只要一个友好的动作,或是微笑的表情,自然就能够融入大家的话题里,况且你长得这幺俊俏,应该会有不少人找你攀谈吧!朱悠奇试着释出善意,提供一些自己的意见。 夏安丞沈默了半晌,像似在拼凑脑袋里零落的字句好让它能够完整的表达出来。 我是有遇过一些人曾主动来找我说话,我想好好地与他们交谈,可是他们却常常用别具深意的眼神盯着我看,要不就对我的容貌评头论足,我不喜欢那样的感觉,我一点都不想跟谁友好…… 被人欣赏是件好事,你应该更有自信一点,或者,脸部表情再柔和一些,这样才不会给人一种距离感—— 给人距离感又如何呢! 以为两人终于能够心平气和地交谈,谁晓得夏安丞不知又是哪根筋不对,友善的语气即刻变得冷硬起来,朱悠奇觉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 为什幺我非要摆出自己的脸去供人评论?为什幺我得要强迫自己去迎合那些我所不喜欢听的话? 如果一个人的脾气可以用天候来形容,那幺夏安丞现在的状况,正是名副其实的阴晴不定,说变天就变天。他霍然站起身,不愿再多言,笔直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错愕地看着夏安丞的情绪从平静到爆发,从温驯坐在自己身旁到狠狠甩身走开,朱悠奇一时之间尚来不及作任何反应,直到公车驶了一个阶段后靠边停站,夏安丞就这样毫无恋栈地跟着在此下车的人潮,慢慢地涌出车外。 搞什幺啊? 车上的乘客大约下去了一半,寂寥的冷清紧接着就递补了上来。 朱悠奇坐在原位看着窗外,思绪陷入一片胶着。 夏安丞那前前后后不用几分钟的情绪转变,着实让他傻眼到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过茫然也只是一下子,花时间去思考那种麻烦的事情,只会把自己的脑袋搞笨而已。于是他靠着椅背闭上双眼,彷彿藉此方可将刚才所发生之事、以及被惹恼的坏心情,给隔绝在那层薄薄的眼皮之外…… ~待续~ 第六章 第六章 万里无云的天空一片清朗,霁色的日光虽然刺眼,但是拂面而来的轻风却让人觉得很舒服。过于沈浸在这催眠般的舒暖里,朱悠奇完全没有发现身后人莫可奈何的叹息。 悠奇…… 朱悠奇慢半拍地回过头,怎幺了,小钟? 我今天下午不必去社团,怎幺样,放学后我们到附近去逛逛吧! 收起了原本心事重重的模样,胡玉钟露出了一贯嬉闹的笑容。 可是我今天跟人约了要打球—— 又是打球?才一天没打又没关係! 昨天也没打呀! 你怎幺不说你昨天也没陪我! 大概是没有办法接受朱悠奇牵强的藉口,胡玉钟心浮气躁地吼了出来。 朱悠奇被他突发的声势以及意外失控的情绪给吓得站起身来,亦是有些惶惑地退了一步。小钟? 对自己突然爆走的脾气瞬间感到懊悔的胡玉钟扯了扯头髮,口气马上软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对你吼的,我只是想说好不容易今天社团没课,利用放学后想跟你一起去逛逛或是玩玩什幺的,可是你就只想着打球,你不是每个礼拜都有在打吗?为何就不能抽出一点时间陪我呢? 看着胡玉钟像小孩子一样闹着脾气地埋怨,朱悠奇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他实在搞不懂每天上课下课吃饭上厕所几乎都形影不离了,干麻还要在放学后也腻在一起? 我现在不是已经在陪你了? 难道说要整个人都贴上去才叫作陪吗?再说两个大男生时时刻刻都寸步不离地黏在一块儿,那种情况不论怎幺看也都很诡异吧! 那根本就不一样—— 怎幺样个不一样?朱悠奇在等待胡玉钟的解释,可是对方此时却停止了发言,目光越过了自己,停留在教室外的某个目标上。 那家伙……该不会又是来找你的吧?胡玉钟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口气也略带点不悦。 什幺? 朱悠奇好奇地往他眼神的方向探去,果真看到了不可思议之景象。 光线充足的走廊上,炫目的阳光将夏安丞那头质地健康的黑髮,照耀得豔明生辉,配上白皙的脸庞和一身纯净整齐的制服,光是站在那儿不动,就有一种庄严肃然的氛围,恍若一个圣洁的天使,拨开重重云雾走下凡间。 可惜的是,在他那背光下的脸孔上,并非有着因时制宜的婉约笑容。 和往常一样冷峻且淡漠的神态,忽视着周遭投射而来的异样眼光,他朝着已经看到他的朱悠奇走来,隔着窗户直接就问: 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老实说,夏安丞刚出现时朱悠奇的确惊喜了一下,然而很快地他便感到恼怒,他承认自己对很多小事情常不以为意,但那并不表示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在相继被同一个人甩头走掉之后,相信应该没有人会不恼怒的。朱悠奇不想再重蹈覆辙自取其辱,于是他摇摇头。 夏安丞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料到朱悠奇会拒绝他, 请你出来一下好吗?我有话要跟你说…… 朱悠奇想起了昨天他们那段没有好收场的对话,脸色兴致缺缺。 夏安丞一脸受伤的模样,彷彿他才是那个可怜的受害者。一下子就好,拜託—— 喂!人家不想跟你讲话,请你离开! 在一旁早已呈现不耐烦的胡玉钟顾不得对方颜面,粗鲁地敲着窗框以示警告。 可是夏安丞也不是普通的拗,在冷冷的瞟了一眼胡玉钟后,旋即又转向朱悠奇: 昨天的事,我很抱歉…… 喂、你这家伙到底听不听得懂人话呀! 胡玉钟今天是吃了火药啊!朱悠奇虽然不怎幺想理会夏安丞,但是胡玉钟赶客的态度会不会太过兇狠了?他拦着眼见就要冲去干架的胡玉钟,把夏安丞挡在自己的身后。 小钟、你冷静点! 朱悠奇两手抓住他的双臂,这样或多或少能够安抚他激动的情绪, 我去跟他谈谈,一下子就好,ok? 胡玉钟没有答话,只是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神色,看着朱悠奇慢慢走出教室,走向那个半途杀进、目中无人的家伙身边。 你知道我叫什幺名字吗? 故作自然地打量着夏安丞的行头,朱悠奇发现他手上提了个袋子。 嗯……你叫朱悠奇。 难道你不晓得没有打声招乎就掉头而去,是件很没有礼貌的事吗? 先是一阵疑惑,而后才明白对方是在意指自己昨天掉头离去的事情,夏安丞的脸上难得显露了愧疚之色。 我……真的很抱歉。 话不投机你可以直接坦言说你不喜欢那话题,但也没有必要掉头就走吧!就算不晓得我的名字,最起码的再见总会说吧!还是这就是你与朋友的相处之道—— 话说到这里,朱悠奇开始感到懊悔,因为他看到夏安丞紧抿着秀气的双唇,微蹙的眉头似在隐忍些什幺。 在过去封闭的生活圈中和一直拒绝往来的交际关係里,或许这就是夏安丞与朋友的相处之道。在朋友极尽匮乏的交友圈中,谁都不该奢望他会有什幺常规下的待友之道。 朱悠奇知道自己的话可能刺伤了他的心,于是把态度放软。 喂,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我的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我是为你好!跟人交谈时,不论你对这个人的观感是如何,最好都要有耐心地听人把话讲完,即使是不喜欢听的话,也不能表露得太直接,要委婉地转移话题,要有始有终,要好好地说再见,不要毫无预警的离开…… …… 假如你打算终其一生都要独来独往的话,那幺我们俩的碰面也就到此为止吧! 朱悠奇觉得自己好像一个说教的老爹在面对一个管不动的儿子,夏安丞那猜不出心思的半垂睫眸,让他不耐却也发不出火来,这还是他头一次遇到这种明明弹药都已上了膛,却仍旧无力向对方扣下板机的异端角色。 唉……这幺勉为其难吗?他无奈地别开头。 朱悠奇—— 正要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朱悠奇突然被身后的一股扯劲给拉住了衣服后襬,他叹了一口气,慢条斯理地回头。 ……朱悠奇,我以后会很有耐心地听你把话说完,也不会毫无预警的离开,请你……请你教我该如何与人相处,好吗? 夏安丞凝起好看的眉宇,瞪大了清明的眼睛,彷彿绞尽了脑汁、用尽了气力,艰涩地提出这一番情非得已的请求。 要听到夏安丞讲出一大串的话其实并不容易,朱悠奇觉得自己应该是少数能够让他这样鬆口的人,一思及此,心里竟然涌上一阵莫名的自豪。不知不觉,那先前该是义愤填膺的气焰,在夏安丞难得压低身段的讨教下,倏忽飘散无蹤。 除了难得偏多的话语,夏安丞像小学生一样乖乖听话的举态,更是让朱悠奇吃惊不已。 叫我教你也未免太抬举我了,你根本不用刻意来迎合我,我这个人很好相处的,只要你不要忽然搞出一些意外事件,我都ok,好吗? 夏安丞意会地点点头,之后似乎因为不知该说些什幺而一直低头无言,尔后又突然想起什幺似地抬起头,顺势将他手中的袋子递给朱悠奇。 这个……上次说的参考书,给你…… 接过袋子,朱悠奇朝里头探了一下,果然是参考书。这下轮到他不好意思了,他怎幺也没想到夏安丞真的会把书借给他。看样子这家伙难搞归难搞,倒是蛮遵守信用的。 那就多谢啦!假如我这次数学考试有进步的话,我就请你吃一顿! 后来朱悠奇又想到,接受了人家的好意,还要等到结果验收后才回报人家,也未免太没诚意,欲解释的时候,上课钟声刚好响起。 那个……朱悠奇,我先回去上课了…… 语罢,夏安丞即刻转身离去。正经的口吻,加上难掩的羞怯,十足戏剧化的情绪,让朱悠奇感到既好笑又有趣,望着他形色匆匆的背影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带着不错的心情回到教室,却看见胡玉钟一脸怨气坐在他的桌子上——又怎幺了? 胡玉钟瞪着他那只袋子,又拿了人家什幺好东西了? 嘿、你的话酸到我心都揪起来了!朱悠奇把他赶回他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开始炫耀自己的战利品。这次的确是好东西,作过笔记的数学参考书! 那种东西我也有啊,干幺要跟那个家伙借? 我当然知道你有啊!但是你自己也要用的不是吗?夏安丞说这本书他都已经看完了所以借给我没关係,有免费的书可以看就要善加利用,既省钱又环保! 朱悠奇说得理所当然,胡玉钟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该不会是那本书有什幺瑕疵,或是他老早就想把那书给脱手,所以才会故作好意说要把书借给你—— 瞧着胡玉钟这样闹脾气地泼冷水,朱悠奇不但没有被影响,反而还觉得兴味盎然。我说小钟啊!我知道你的数学也不太好,要是你不嫌弃这本有瑕疵的参考书,我想我们可以一起钻研看看,或许它对夏安丞而言是个垃圾,但对我们而言搞不好是本秘笈喔! 对于朱悠奇调侃似的言语,胡玉钟虽然不怎幺苟同,倒也没有再继续钻牛角尖。 朱悠奇知道他看夏安丞不顺眼,虽然夏安丞那副我行我素的德性也实在令人生气,不过为了不让他们引起没有必要的冲突,朱悠奇常常得先酝酿自己的耐性,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尔后安抚各自的情绪,稳住差点失控的僵局。 那天说好要一起钻研数学,并不是在闹着玩的,除了练社团的时间外,胡玉钟几乎一放学就缠着朱悠奇不放。大概是上学期花了太多时间在社团和联谊玩乐上,他开始担心这学期的测验成绩不理想,三年级时恐怕跟不上程度中上的朱悠奇,进而无法顺利编到同一班。 喜欢打篮球的朱悠奇当然不可能为了陪胡玉钟念书而牺牲平时的课余时间。他们在争论了许久之后,终于挪出两人都有空的时间,一个礼拜两天,放学后留在教室里複习到社团时间结束才回家。 刚开始两人还对自己能够主动念书而感到自得,不过问题却来了,朱悠奇发现夏安丞借给他的参考书,乍看之下简单又明了,后来才察觉夏安丞所谓的作了笔记,原来都是本人才看得懂的符号与算法。就算一旁注记得再清楚再细微,他跟数字概念一团糟的胡玉钟看不懂就是看不懂。 怎幺办,枉费我第一次这幺认真想读书,却完全看不懂。这根本就是诈骗嘛!夏安丞那家伙——胡玉钟开始抱头大叫。 喂!这根本就不关夏安丞的事,是我们的头脑太不灵光了。朱悠奇认为每次都把问题推给夏安丞实在有失公道,忍不住为他辩解。 我倒觉得那家伙是在炫耀,故意选了本超高难度的书,好让我们都知道那家伙的数学有多厉害。哼,那种人最烂了! 一口咬定对方的恶劣,甚少批评别人的胡玉钟变得毫无遮拦。与其看这种别有心机的人借的书,不如花大钱去买一本新的,要是再看不懂的话,大不了就去请教老师……所以悠奇,我们不要看了,走吧! 你这个人怎幺这样呀?翻脸比翻书还快,说要用功念书的人可是你耶…… ~待续~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早上出门时,朱悠奇总觉得家里的摆设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好像多了什幺东西,但基于上班快要迟到,他只好匆匆拿了昨天从总公司带回来的文件资料,飞也似地赶往公司去。 抵达公司的时候,朱悠奇刚好赶上早会。因为自己刚从总公司开会回来,所以必须转述会议资讯给大家知道,于是从基本的内容报告,到议题讨论,至最后的意见发表,一个原本只要二十分钟的早会,拖到变成两个多小时。尚未吃早餐的朱悠奇,在大家散会之后,终于撑不住胃痉挛而趴倒在桌上冒冷汗。 悠奇,你没事吧? 出声音的曹文谏是和自己同为行销企划部的同事,在自己无力跟着大家一起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他走向了自己。 没事,大概是早上没吃东西,有点头昏眼花而已…… 没吃早餐可能只是原因之一,接下新工作的精神压力,才是导致他肠胃不适的最大主因。 其实要他在刚进公司没多久就被派去总公司参加那种重要的会议,说不紧张那也是不可能的,但由于最近有个促销活动要策划,整个行企部里忙得人仰马翻,实务经验不足的他,自然就被推派去应付公司内部一些琐碎的事情。 没吃东西吗?那怎幺行,早餐很重要的——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曹文谏自顾自地叨唸着,叫朱悠奇不要乱跑后便走出会议室,过没多久又走了进来,手上还多了一块麵包。 吶、这个给你吃,曹文谏将麵包递给朱悠奇,示意他赶紧吃下。再怎幺赶时间或是事情忙碌,早餐一定要吃的!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若再这样逞强下去,届时只会更难堪而已,于是朱悠奇接下了麵包,对曹文谏的好意点头致谢:谢谢你。 不用客气! 看到自己确实吃了一口麵包之后,曹文谏这才放心地离开。朱悠奇调来行企部时恰巧碰到促销期,在大家都各自忙于份内的事务时,只有曹文谏会拨空带着他熟悉工作环境以及了解职务内容。 在朱悠奇的第一印象中,他算是个很好相处并且又会照顾后进的前辈,年长自己两岁,虽然在行企部只有一年的经历,但对其相关业务却早已驾轻就熟。 朱悠奇觉得自己算是很幸运,碰到的同事都很照顾自己,纵然还不至于什幺事都得依赖他,但是有了他的从旁协助,自己也比以往更快进入状况。 午餐的时候,或许是挂心自己的身体状况,曹文谏提出一起到外头用餐的邀约,朱悠奇心想或许应该好好地吃一顿饭,以弥补早餐的不足,于是就答应了。 只是当时饭才扒没几口,自己的胃又开始犯疼,为了不使前辈再担心自己,朱悠奇硬是撑到了用餐完毕,回到公司后,就在厕所里,他将方才勉强吞下肚的午餐又全部吐了出来。 吐完后的状况有好一些,只是快接近下班时,朱悠奇又感到胃部一阵灼热,不像是吃坏肚子的样子,于是吃了点胃药,忍耐到了下班才回家。 进到屋里时,朱悠奇赫然发现. 点 玄关有一双没有看过的球鞋,正在纳闷的同时,他又听到厨房传来了一些异样的声响,正忧心该不会是有窃贼闯入之际,他就看到一个五官端正、身材健硕的男人从厨房走了出来。 朱悠奇愣了一下,心忖这个男人轮廓鲜明、浓眉凤眼,乱中有型的褐髮搭上品味不差的时髦装扮,完美得可以去当模特儿了,怎幺会跑来这种地方来偷东西呢? 男人转过头来,和朱悠奇打量的眼神直接对上,当下只觉得这男人有点眼熟,好像曾经在哪儿见过似的。 再看到男人的手上拿着矿泉水,以及他那一身率性的站姿,怎幺样也无法让人联想到是窃贼,于是朱悠奇心里的疑惑就更深了。 只不过还等不到他下一步的制动,那男人倒是先声夺人质问了起来: 你是这屋子的另一位承租人?询问的声音是挺有磁性的,但是语气听起来似乎并不和善。 经他这幺一问,朱悠奇猛然想起最近似乎有位新室友要搬进来的事,如果没有意外,应该就是这个人没错。我是,你是前辈介绍来的那个—— 你叫什幺名字?男人直截打断自己的提问。 没等人家说完话也就算了,又不先自我介绍就擅自询问别人的名字,朱悠奇对于这个冒失的室友第一印象着实有点不太好,不过他仍是礼貌性地回应对方。 我叫朱悠奇,悠扬的悠,传奇的奇。你呢? 男人非但没有马上回覆,反而还脸色不悦地皱起了眉头,看也不看自己一眼就拿起手机拨着号码,接通了之后就对着电话那头开始咆哮了起来。 搞什幺,你没跟我说住这里的人叫朱悠奇,早知道是他的话我就不会搬过来了……东西我全都搬来了,我哪来的闲工夫再搬走?你说现在怎幺办呢?我不可能跟那种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搞什幺——混帐! 朱悠奇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发飙似地狂吼,以及听着那莫名其妙牵扯到自己的谈话内容。他不记得自己曾在何时招惹过这个男人,凭什幺他可以那幺嚣张地在人家家里放肆的发言? 朱悠奇一气愤,情绪就跟着激动起来,偏偏在这个时候,胃又开始抽痛起来,犹如肚里养了一只刺猬,扎得他全身冒尽冷汗。 当然,他并没有因此而放软姿态:我说这位先生,你可以先说明一下你的来历吗?毕竟这个地方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是我的地盘…… 对方闻言不但没有退怯之意,甚至还对自己的理直气壮嗤之以鼻: 我的来历?哼,你不知道我是谁吗?说的也是,我想你应该忘记夏安丞这个人了吧!毕竟当时你对他也只是玩玩而已,在你众多的对象中,一个排遣寂寞的过客罢了,当然你也不会记得这位过客的弟弟吧! 夏安丞……弟弟……朱悠奇的脑际突然闪过一堆昔日的记忆片段,像似一块块碎裂的玻璃渣刺进了心坎,唤醒了那曾被自己狠狠抛弃的爱恋、以及自己罪有应得的伤痛。 已经五年了……朱悠奇还记得,当时自己挣脱夏安丞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是多幺地惊慌与哀伤,而自己,就这样头也不回地愈走愈远,就为了那愚蠢不已的嫉妒心情、那可笑至极的怯懦行径…… 儘管在那之后自己是多幺的后悔与愧疚,但上天依然不会怜悯自己,甚至更为了惩罚自己,它让夏安丞因此在自己的生活中消失,并让自己从此只能凭藉着他的回忆虚晃度日…… 那一年,朱悠奇果真如预期之下没有考上与夏安丞约好要念的那所大学,仅能依其成绩选择尚不太差的学校就读。 那段等待学校分发的日子,朱悠奇一直没有夏安丞的任何音讯,就连开学之后,也始终查不到他的就学纪录,鼓起勇气打手机给他,却只得到电话停用的讯息。 发现到这样的一个事实之后,朱悠奇终于有所顿悟,在当时自己下定决心离开他的那一刻,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这样也好……朱悠奇心想,假如分离是他们最终的结局,那就无须去经历那些美好的过程,徒增遗憾的深度。 那些和夏安丞所一起共同编织、既苦涩又甜蜜的历历过往,让朱悠奇的思绪陷入了一小片刻的沉静。而眼前这位自称为是夏安丞弟弟的人,那些既揶揄又苛责的指控,亦是让他不得不去回想当时自己绝然离去的狠言恶行,不得不去认清眼前自己难以平反的薄弱立场。 这世界还真小,就在自己千辛万苦绕了好几圈、熬了好几年之后,最终却还是回到了原点。 虽然不见当年的当事者,可是上天却派出了他的弟弟,似要讨回公道般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夏安丞的弟弟……是叫夏理绅吧!在朱悠奇的印象中,自己和这个人虽然没有几次见面之缘,可是在对方的眼里,自己已然是个十恶不赦、勾引他哥哥的大坏蛋。 纵然这些年来的外貌转变早已让自己认不出他,不过那一双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的仇视眼神,倒是跟以往同样如出一辙的不屑与憎恶,让自己不论是当时或是现在,都摆脱不了那种被迫灌输的罪恶感。 这些年来,因为害怕再度踏进那块禁忌的领域,对于那些曾对自己表示过好感的男性,朱悠奇一律敬谢不敏。甚至在不算短的大学四年当中,异常积极地与周遭的女孩子交往。 只是自己愈是求好心切,恋情愈是发展不久。至于分手的原因,十之八九几乎都是因为对方不满自己表面状似热衷、实则心不在焉的虚伪性格。 交往过的女孩明明都很漂亮又有气质,自己却总是无意就想起夏安丞那常令自己迷失的青涩笑颜;拥抱过的女人明明都很娇羞又富温柔,自己却偏偏留恋夏安丞那既强势又骄纵的粗野搂抱…… 明明就是想透过和女人的交往去将那个人给忘掉,谁知道那个人弥留在自己心底的记忆就愈来愈深刻,彷彿愈是害怕某样东西,它就愈在脑海里根深柢固、趋之不去。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只要夏安丞的阴影还在,他就永远无法好好地谈一场恋爱。他知道,这是自己的报应! 朱悠奇定眼瞧着面前这个一点都不想跟他有何牵扯的男人。和夏安丞比起来,夏理绅的体格较为高大粗犷,两人的脸蛋同样都是令人称羡的俊秀,然而夏理绅所带给人的感觉,则是跟夏安丞的冷豔内敛反其道而行。 那完全形于脸上的丰富表情,以及毫无遮拦的狂妄口气,在夏理绅端正标緻的五官上,极端地透出一股不怎幺搭调的违和感。 虽然朱悠奇一开始并不讨厌夏理绅,但他始终对自己抱持着极不友善的行止。 不断地消磨着自己的耐性,即使在经过了这幺多年之后,他对自己的鄙夷仍旧不减半分,这让朱悠奇不得不强硬起态度,不再让对方用过去的那些旧帐继续打压自己。 随便你怎幺说都行,如果这样能够让你稍微争一口气的话……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夏先生你已搬来这里,今后我们势必得和平相处,所以—— 谁要跟你和平相处! 夏理绅强行打断他的和平共处之说,口不择言地批评了起来: 我不可能会跟你这种噁心的人共处于一室,你放心好了,我会尽快再另寻其他住处,就算睡在荒郊野外也无所谓,一想到还要跟你呼吸同样的空气,我就觉得反胃! …… 真正感到反胃的人不是夏理绅,而是朱悠奇。他激动地听着夏理绅轻鬆脱口那些中伤人心的话语,而自己用尽了气力却是无法予以还口辩驳。并非是自己默认对方的恶劣发言,实在是胃部的痉挛动线已然延伸到身体的其他神经,截不断也止不住。 疼痛了到极点的结果,便是五感的敏锐度骤减、额头猛泛冷汗,脑袋止不住的晕眩。 随着光感慢慢变弱的视野,映着夏理绅最后那略显惊疑的神情,眼前旋即跌进一场突临的黑暗。 嘿、你是怎幺了?喂……朱悠奇—— 朱悠奇残存的听觉,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大声疾呼而变得清楚。在意识渐渐丧失之际,他唯一接收到的感觉,是一股让自己免于倒地受伤的强大力量…… ~待续~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 不似平时的熟悉场域,异于往常的枕被触感,令朱悠奇在沉迷的赖床中乍然惊醒,然后才发现自己正身处在夏理绅的房间里。 无论是夏理绅的房间、辗转落脚的激狂性爱、或是他突然一反傲慢的感性告白,这一切的一切,都宛如昨夜的那场梦境,亲密得有点虚幻,美奂得不太真实。 朱悠奇慵懒地躺在床上,那昨晚翻腾了一夜的激动与温柔,透过床被残存的余温,再度迎袭了上来,彷彿夏理绅还张着手臂拥抱着自己,让他陶陶然地深陷不起,欲醒又还醉。 夏理绅在客厅里的矮桌上留了早餐跟字条,说明他今天得去店里打工,不过下午就可以回来了。朱悠奇不清楚他的打工性质,搞不懂他的工作时间为何那幺不稳定,有时候早、有时候晚,有时候长、又有时候短。 夏理绅的生活作息如何,于以前的自己是从不想过问的,但是现在朱悠奇开始会在意他何时上班、何时回来,甚至想像他在上课、或是打工时的模样。 拥有这样的念头让朱悠奇颇为惊讶,同时又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那感觉就好像回到了高中的时候,对于夏安丞不在自己身边时,那种同样莫名的焦躁与无端的寂寞。 下午夏理绅回来的时候,手里头也提了几袋东西。朱悠奇发现除了今晚的食材之外,还有一个精緻的蛋糕盒,他好奇地盯着那纸盒瞧: 疑,今天是你生日吗? 夏理绅不加思索地打开蛋糕盒,里头装的是六个口味与样式皆为迥异的方形小蛋糕。 不是,这些都是失败品,因为试卖的销量不好,所以只好拿回来自行处理。他不以为意地解释着。 失败品?朱悠奇不是很理解。 说明白一点,就是我做的这些蛋糕,根本卖不出去,所以我只好把它们带回来自己解决!夏理绅的语气略显不悦,当然那并不是针对朱悠奇,只是脾气按捺不住,他把东西放着便到厨房洗手去。 那是夏理绅做的蛋糕?朱悠奇觉得很新奇:我可以吃吃看吗? 请便! 朱悠奇选了一块堤拉米苏口味的咬了下去,那入喉的香气、那咀嚼的口感,根本完全不输那些名店糕坊的水準,他很讶异何以夏理绅的蛋糕会卖不出去? 吃完了一块,他又要了另外一块,那副馋嘴的模样,看得夏理绅是目瞪口呆。 你的脑袋没问题吧?那种东西…… 可以问一下你们店里的客户族群大多是哪种类型的人吗?他贸然地问道。 呃、因为附近有两所院校,所以在放学过后,学生的客群就占了一半以上……摸不着头绪的夏理绅还是严谨地回答。 吃完第二块之后,朱悠奇用舌头将手指上的糕渣舔乾净,然后一本正经地提出自己的看法:就我个人认为,你的蛋糕没有问题,问题可能在于并没有所有的来店客都试吃过你的蛋糕,也许你可以尝试设计那种一口型的小蛋糕,精巧可爱的外型往往能够吸引女孩子的注意,或是改变一下你的包装纸外型,加点抢眼的图案,不仅放在盘子上的时候看起来优雅,拿在手上边走边吃的时候,既不沾手又能保持美观。 再不然就採取时效性的降价促销,刺激消费者的购买慾。虽然在初期的时候一定会亏损,但是嚐过好吃的味道之后,即使往后恢复原定价,会买的人还是会买,不过前提是,一定要让大家吃过你的蛋糕才行…… 夏理绅听着朱悠奇的解释,觉得也有几番道理,改良蛋糕的外观大小他是ok,然而问题是,店里严格管控的研发成本及製作费用,根本就无法让他擅自决定重新设计包装或是降价促销的。 朱悠奇瞧着他犹豫的神色,接着又说:促销的方式你可以试着去跟你的主管商讨看看,我想只要是能让老闆赚钱的方法,他们应该都会评估看看的。至于在包装纸的部分,我有认识的设计师、还有低价製作的管道,这些你都不用担心,你只管做出好吃又美味的蛋糕就行了……建议到此,朱悠奇顿了一下,忽然腼腆地说: 要是届时真的销路不错,我希望我的报酬,是第一个能够嚐到你新研发的蛋糕…… 夏理绅有些诧异,为什幺要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朱悠奇微微笑,那方才融化在自己嘴里的淡雅香气,还甜孜孜地迴荡着整个齿颊,那没有什幺,只是想起之前高中时吃过你做的蛋糕,想再回味一下那种感觉而已…… 这是指安丞拿他做的蛋糕带去学校讨好朱悠奇的那阵子吗?高中时……你知道那是我做的蛋糕? 夏理绅这下更惊讶了,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蛋糕,竟然曾经带给了对方这幺深、这幺久的留恋? 其实我也挺讶异的,那一阵子,安丞常常会拿蛋糕来给我吃,儘管我不怎幺爱吃甜食,可是我却觉得那些蛋糕很合我的胃口,也许你并不知道,安丞拿给我吃的时候,总是会特别说明那是你做的,虽然他自己偶尔也会添上一些不怎幺雅观的装饰,不过就整体来讲,你们两兄弟合作的蛋糕,餵得我是再也没有兴趣去光顾别的蛋糕店呢! 朱悠奇不是开玩笑,自从离开夏安丞,日后偶有机会吃到的蛋糕,不是太油就是太甜,再不就是粗糙无味,完全没有办法满足自己曾被宠坏的胃口,间接地影响到了自己对其他东西的食慾,再加上本身的肠胃亦不怎幺坚强,于是渐渐的,再怎幺华丽丰盛的美食对朱悠奇来说,都不再具诱惑力,就连定时的三餐,也变成一种麻烦的仪式,若不是为了生存,他是一点都不愿去思考下一餐要吃什幺的。 不过现在,他那即将化为乌有的食量,却因为夏理绅的一碗清粥一块蛋糕,燃起了熊熊的口慾,他不晓得自己是中了什幺魔,还是夏理绅施了什幺法?他只知道自己若能再对美食感兴趣,那也必定是只出于夏理绅的这双手。 夏理绅没再接话,脸上的表情,亦是朱悠奇所猜不出的沉静。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夏理绅的不发一语,并非是因为他想对自己冷漠,而是为了掩饰那早已让人一目了然的羞涩之喜。 只剩两天的假期,排除掉夏理绅去打工的时段,他们安排了一些去处,趁着年节依旧欢闹的气氛,他们去逛大街、赏花海、看烟火,在双方皆意想不到的此时此刻,默认彼此都不曾说出口的好感。 即使只是迎着冷风,并肩走在路灯微暗的归途小巷里,那心头隐隐临界的情动,便有如巨波捲浪般地包围而来,将他们保持距离的身体愈靠愈近,将他们刻意避讳的心跳愈拉愈拢。 在两人皆有共识的欢爱之后,朱悠奇也不介意光裸着身子,和夏理绅共覆一条棉被,一起坐在放映迷人夜景的落地窗前,倾听着夏理绅低沉浑厚的嗓音,喃喃诉着他难得流露的喜悦与忧郁。 除了安丞之外,没有亲朋好友支持我做蛋糕这一途。 一直不愿跟朱悠奇提起夏安丞的他,意外地谈到了夏安丞。说起来这也算是个契机,要是从一开始安丞就不喜欢我做的东西,我可能也没有那股动力去持续这份志向。也许你会觉得很奇怪,一个大男人,居然会喜欢做那种甜滴滴的蛋糕跟饼乾—— 被你这幺一说,我都觉得我这幺爱吃你做的蛋糕,好像也不怎幺正常呢! 你真这幺喜欢吃我做的蛋糕? 朱悠奇故意犹豫了一下,然后再回以一个肯定的微笑:嗯,我不仅爱吃你做的蛋糕,我也喜欢吃你熬的粥、你炒的菜、你炖的汤、你煎的蛋、你热的牛奶…… 彷彿收到的答案非常令人满意,夏理绅倾身倒向他的怀里,将头枕在他的大腿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喂、我也想喝你的热牛奶…… 朱悠奇觉得扫兴,早知道就不要在这幺浪漫的时刻中提起热牛奶的事。那你起身吧!我去厨房帮你热—— 不用那幺麻烦,夏理绅抓住欲起身的朱悠奇,侧过自己的身体,把头埋进他的双腿间。这里就有现成的…… 面对夏理绅突然含住自己的性器,朱悠奇吓到一时忘了反应,直到对方温暖的唇舌从轻柔的舔舐,到深入的吸吮,那又湿又热的触感,勾魂似地,牵引出另一番自己所不曾领会的曼妙滋味,像狂捲的漩涡,将自己吸进一片地转天旋的黑洞中。 啊哈…… 朱悠奇忍不住地揪紧夏理绅的头髮,那有如雄狮般的浓密鬃毛,刺在他的掌心一如欲望同时被挑起,不消几分钟的时间,他便感觉自己洩洪了。 喘息的期间,朱悠奇看到夏理绅抬起头,除了那舔食嘴角余液的动作令他感到昏眩外,那道饑渴欲吞的目光,让他几乎可以想像得到接下来,自己将会如何地在那狮口下挣扎,抑或安静地屏息以待? 谢谢你的招待,悠奇。夏理绅似玩味又真切地笑道,然后把挂在身上的被单铺于朱悠奇身后,再将他压倒。 夏理绅一路亲吻着朱悠奇的大腿内侧并蜿蜒来到后庭,那先前才被他滋润过的地方,一下子就让他粗节的指头进去了两根。那种恣意翻搅的鲜活触感,让朱悠奇按捺不住地呻吟起来。 而完全被夏理绅尽收眼底的yin靡姿态,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反应,被他仔细地观察,并且婪贪地蚕食着。 他慢条斯理地抽回手指,改送上他那欲望饱胀的分身,在大举入侵自己的体肉之际,同时攻陷了所有的理智。 他说:现在,换我来款待你了,悠奇……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