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媚冬生(NP)》 第一章 往事浮梦 沈媚又梦到了十八岁时候的自己。 站在穿衣镜前,身着晚上演出需要穿的明媚红裙,随后就像只无忧无虑的美丽蝴蝶一样,不停地反复转身来确认自己此时拥有着足以惊艳众人的动人之姿。 但很快,上一秒视线里她还转头对着敲门进来的人微笑,下一秒却已然身处于圣密尔中学大礼堂里那个奢华浩大的表演舞台上。 终于,沈媚恍然。 原来今夜梦到的是十八岁临近毕业之际受邀表演的成年毕业晚会那天。 左旁十英尺处慢慢弹奏响起轻缓而低沉的大提琴音。 不知不觉中,她的手也如同之前一般不受此时意识的控制,左手轻轻在琴弦上拨弄,悠悠琴音恍若天边浮云一样在空中自由飘荡。 指尖流泻出的琴曲《往事》的旋律轻缓且悠扬,伴随着她随后如诉似泣仿若正在轻轻诉说与微风相听的女声吟唱,越发显得怀旧离别之意分外悲凉。 情不自禁地,沈媚微微侧头向左边看去。 贺子鸣以着一个极为完美的角度微微垂头,左手拨弦右手持弓轻柔拉动琴弦。 像是察觉到她转头看来的视线抑或是不经意的抬头,视线相触的刹那,他微微勾唇对她露出一个持着贺家人应有的矜贵却带有似乎是面对她时才会意外显露的温暖笑容。 一霎间,她的心里猛地泛上一股难言的酸涩。 莫名想到什么,沈媚惊惶地开口,然而眼前的画面却如泛着涟漪的水面一般波动颤颤,眨眼间她又置身在另一个人来人往分外热闹的场所。 熟悉的宴客大厅是仿造的卢浮宫内景,视线所及之处的男男女女都着一身优雅正装,处处尽显奢华矜贵之风。 慢慢走进内厅,衣香鬓影来往宾客微笑着举杯相邀,气氛处处皆是一片欢欣且盎然。 像又是在不自觉地重复着曾经经历过的情景一样,循着熟悉的琴音,她缓缓跟着人群亦步亦趋地往最前处靠拢而去。 端正静坐在高台上的贺子鸣持弓拉弦的动作依旧如流水行云般优美,但此刻却似乎又与以往不同。 因为眼间不经意泛出的一丝笑容,原本矜贵疏离的眉眼此刻仿若一株消释了浑身冰雪的冬花,越发显露出冰封之下的璀璨与夺目。 而在一旁拨动着纤纤十指弹奏钢琴,不时抬头看向对面的人,又多方兼顾对着众人露出大方且明媚笑容的女孩则更是面若桃李。 两相映衬下,女孩那张尽管精心上了妆,但与身旁宛若神祗降临人世的少年对比仍显寡淡的面容,竟也在此时此刻彰显几分美丽,变得艳光四射起来。 “No more e And the fireworks are through Here we are, me and you Feeling lost and feeling blue It's the end of the party And the m seems so grey So unlike erday Now's the time for us to say Happy new year Happy new year ……” 伴随着舒缓悠扬的琴音,启唇合唱的低沉男声和欢快女声配合得意外和谐。 唱的是年末庆贺宴会尾端常出现的曲目,一时间气氛使然,众人情之所至都不禁跟着轻声哼唱起来。 前面两位太太着装打扮的女人有些忍不住开口小声交谈,说台上的两人真是郎才女貌家世身份都再般配不过的一对,后又窃窃私语说贺颜两家估计不日好事将近。 眼神逐渐一点点失去往日光彩,沈媚慢慢垂下头去,眼泪如同努力汇集聚流向大海的河流一样渐渐在脚尖附近滴答了一地。 安徒生故事《海的女儿》里的海巫婆说前来求药的人鱼公主是傻东西,明明她拥有着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却执着想用它们来换一双能去陆地行走的腿。 就如同飞蛾扑火不肯回头一般,她终究还是抛却了自己的公主身份。同时,也抛弃了关心爱护她的亲人。 最终在她如愿在登上陆地时,得到了王子像是因其美貌出众而一时兴起的垂青。 王子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轻吻她比鲜嫩玫瑰更美的唇瓣,还把心贴在她的胸口,“如果我要选一个新娘的话,那么我就要先选你。” 可最终,他却娶了邻国的公主。 看着自己竟然变成故事里的可怜人鱼公主,一点点变成耀眼阳光中的泡沫,仿若美丽的昙花一现般逐渐随风消散—— 用尽全力挣脱出身体的桎梏,终于,沈媚大声喊叫出口,“不要相信,那不是他——” 猛然睁开眼,恍惚抬手间,触及脸畔冰凉一片。 慢慢扯出一丝苦笑,拉开薄被,赤脚踏上柔软白净的地毯,一步步缓缓走到正被一片静谧夜色浓浓笼罩着的窗边。 凌晨时分的夜晚都显得格外安静。但桦城的不同且令人惊叹之处,就在于此时从酒店顶层位置看去,底下那条氤氲了寂静黑色的桦江两边的沿岸街道依旧一片灯火通明。 执烟静静凝视着窗户,许久,透明反光的玻璃窗上逐渐浮现出她此时身着睡衣一脸倦意的不堪模样。 却最终,又慢慢如打散的平静湖面般轻微晃动两下后,渐渐凝聚重现为另外一副模样—— 记忆里那个正值最美好的十八岁,满脸洋溢着明媚盎然微笑的美丽少女。 可美丽却往往无法永恒。 时间总会流逝,随着岁月无情地在她身上各处打磨雕琢,胸腔里那颗曾经剧烈跳动如盛夏艳阳般飞扬不羁的心,在历经年年四季雨水与寒雪的侵蚀后,也变得越发平滑而且圆润。 就仿佛一颗投进死水里的石子,缓缓坠落入湖面,沉沦许久,终究不再起一丝波澜。 第二章 雨丝情愁 清晨,清脆的门铃保持着固定的频率,不紧不慢地发着声响。 沈媚从浴室走出,到门边打开监控器,看到镜头里是昨天那位酒店送餐的工作人员后,伸手打开了门。 缓缓推着餐车进来,身着整齐严谨的酒店装束的男人对她露出灿烂而不失礼仪的微笑。 “沈小姐,感谢您使用赫比顿的早晨送餐服务,这是您预定的鸡丝金粥。” “赫比顿让您省心舒适每一天,祝您用餐愉快。” “谢谢。” 沈媚跟着回以礼貌一笑,目送着来人离开。 待厚重的深棕房门关上后,她才将视线缓缓移回屋内,最终停留在正前方桌上那块至始至终都亮着光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里显现的是办公常用的word文档界面,但是光标却仍旧闪烁在第一行空两格的位置—— 从他建议用“记叙身边琐事抒发心情”开始,到今天,她已经给王云“讲述”了将近三十个心情故事。 所以,现在她也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写些什么了。 “很明显,同昔日恋人无疾而终的爱情无疑地给你留下了很深的遗憾。而后,不幸导致的意外更是在你心底刻出了一道道难以忘怀的自责伤痕。遗憾与愧疚的不停交织迫,迫使着你越来越容易回忆起美好且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沈,或许这可能就是你不断做与回忆相关的梦,甚至一遍遍重复相同的梦的原因。” “对我们来说,这其实是一种怀旧症的体现。” “人们往往喜欢怀念过去的生活。究其原因,不仅是因为大多数人能在其中的美好回忆里寻得慰藉;更多地,那些对自己曾经的失败或出糗迟迟无法释怀的人,也能在反复思量中为自己找寻到最合理的借口。然后将那些过错如手捧起沉沙覆盖一般悄悄掩埋,借以消极地逃避现实。” “《梦的解析》的作者曾说过,它们事实上都来源于‘愿望的未达成’。沈,如果我的女儿还在这世上的话,大概也会成长为你的样子。年轻而又美丽,能让无数的柏林男孩为她着迷。但是,我也很难过我会在她身上无法看到年轻女孩应该具备的活力与朝气。”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这两句诗是我这段时间读到的很喜欢的箴言,现在我把它们送给你。也借此希望,你能早日走出梦设下的迷障,重新寻得人生的真谛……” 人生短促,日月如梭。 就好像早晨间的露水,转瞬即逝。 面对抓握不住便稍纵即逝的人生,一代枭雄曹操也不禁喟叹人生之苦短。 鼻尖缓缓萦绕着新鲜柠檬的清香,看着被滚烫热水染上了一层朦胧色彩的透明玻璃杯沉静许久,伴着袅袅环绕的清香与热气,沈媚慢慢敲打出这段时间的“心情日志”。 [今天,是我来到桦城的第七天。最近桦城已经下了将近五天的连绵细雨,进而导致不喜欢路面泥泞的我在此期间很少出门。不过,我倒是趁机捡起了荒废许久的烹饪爱好。 不得不承认,真的像是你这位兼任文学家的心理医生说的一样,做着自己喜欢的事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特别快。 昨天,我试着做了桦城这边的一道名菜,名字叫——] 写到这里,沈媚兀地停顿了一下。 随后,她站起身来转过走到床边,从一旁的圆木桌上取来了昨晚临睡前看的《撒哈拉的故事》。 纤手划过书页,视线一点点停留在作者三毛讲述她为丈夫荷西做菜的琐事处。 终于,她又开始从容地,一如往常地,继续往下记叙: [名字叫——“蚂蚁上树”。其实,刚知道‘蚂蚁上树’这个菜名的时候,我也很惊奇。担心它菜如其名,真是用蚂蚁和树叶什么的做的。实际上,这道菜就是由粉丝与酱汁肉末组成。昨天,我用平底锅将煮好的粉丝炸了一下,然后再在上面撒上做好的肉末,金金脆脆的,很好吃。由于昨天放纵了自己,进食的油脂有点过多,我今天打算做清淡一点的寿司……] 复制全文,再粘贴在邮件空白处。 细细检查,称谓、落款、日期以及必备的问候语。 就像面对工作那样,她一丝不苟直至确认完全无差错后,才将它发送给了她远在德国柏林的心理医生王云。 缓缓舒出一口气,看着电脑屏幕右下方的时间已经临近中午,沈媚端起渐渐冷却的玻璃杯微抿了一口水,随后走到正在一点点布满迷蒙雾气的窗边。 因着倾斜的落地角度,细密的雨滴逐步趴嗒在窗面,然后又无力地慢慢往下滚落。 一个接一个的,仿佛前仆后继的勇士。 原来,外面下雨了。 沈媚此时的心情也仿佛被雨蒙上了微冷的雾气,变得有些惨淡。 不为别的,只因这场突如其来的蒙蒙细雨打乱了她昨日替今天规划好的出行安排和约会。 忍不住轻喃一声,“还以为今天也会是sunny day呢。” 不过也好,不用出门了。 转身放下手里被窗边雾气满含的冷意浸染得已经冷掉的柠檬水,她拾起因为消息不断发送进来而不停震动着的手机。 未读消息有三十多条,其中一些零零散散的是得知她来桦城的旧友和发现她回国的工作伙伴发来的问候与邀约,而顶上将近二十条则是由同一个人发来的消息。 然而,此时此刻震动不停的手机正显示着它的数目仍在递增。 解锁,看着沈叶二字不停出现在屏幕顶端处,沈媚苦笑着轻叹一声。 沈叶牌轰炸机来了。 果然,从她翻到上次无奈回以三个句号结束的地方,点开下面第一条语音后,沈叶清朗明快的声音便如同著名游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一样,突突往她脆弱的耳膜袭来—— “姐姐啊,你知道吗?你回国这么大的事,我居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不是说好‘苟富贵,勿相忘’的吗?你这没良心的,良心大大滴坏!” 除了漫长的语音外,沈叶还像是要彻底轰炸干净她的手机一样,发了许多一连排的符合她的情境与心理的,譬如“你变了”“你不爱我了”“我究竟是不是你最深爱的人”等网络表情包。 沈媚:“……” 这就是不爱和她斗图的代价吗? 图到用时方恨少,她发现她的手机里根本找不出一张可以用来绝地反击的图…… 面对兵临城下的浩荡之景,沈媚迫不得已地从之前见着有趣收藏的搞笑小人系列中扒拉出一张正弱弱挥舞着白旗头像的小人图发了过去。 然而,霸气女王沈叶显然对此无动于衷,还进一步加大了火力向她炮轰。 “其实要不是这几天我爸自己嫌麻烦,总让我跑去港城替他办事,不然就算让我的人守株待兔,也肯定能在赫比顿楼下逮住你。堂姐啊,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你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就行了,音乐是无止境的,你完全可以继续追求下去——” “所以,你究竟做什么回来桦城?” 沈媚微弯的眼角一点点地恢复为最初的波澜不惊,看着布满斑驳雾气的窗面静立许久,她终于在手机上缓缓敲出了那个她为此努力精心规划了半个多月的决定。 [叶子,不出意外的话,我可能要结婚了。] 到句末处,莹白纤细的指尖在空中停了一会儿。 算了,还是告诉她。 说不定,沈叶的加入能让这个计划更加完美无虞。 [叶子,不出意外的话,我可能要结婚了。只是做同妻的形婚,不过是和明冬生,也就是让我愧疚了七年的那个人。] 第三章 有一道菜 沈媚的这条消息,就像是一声突兀的惊雷砸向了正愉快地集中着火力突突的轰炸机,哑然之后彻底熄火。 过了许久,沈叶才回复道—— [ 。。。] 这是她曾经对其无奈下发过去的三个省略句号,但用在此时,就变成了沈叶不可置信后的无语。 没过几秒,沈叶向她发起了视频请求。 俯一接通,站在凌乱堆砌着各种文件的办公桌前的沈叶宛若一只炸毛的可爱猫咪,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不解咆哮起来,“姐啊,你是怎么想的?对不起一个人就要赔一辈子吗?好吧,就算是我们不对,但是当年我们给他的钱就已经够现在黑市里的好几个肾了——所以,是银货两讫,你懂我的意思吗?照我话说,这也怨不了我们,世界上偶然发生的不公平的事到处都有,用不着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来还账。” “不,大家都是一样的,我没觉得我这种身份有什么了不起。” 听到她的话,沈叶顿时有股老血吐不出来的感觉。 堂姐还是太单纯,要怪只怪贺子鸣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姐姐,听我一句劝。你现在就别管以前发生过的事,何况也没人来跟我们翻旧账。该做音乐做音乐,该继续巡回演出就巡回去。总之,好好做你喜欢的事,再不济,天塌下来了还有个高个儿给我们顶着。姐,实话告诉你,贺子鸣一直在等你,你办过的每一场演出他都去了……” “叶子,跟他没关系……而且,我也不想再和他有关系了。贺家当年发生了很多事,很多都变了……” 看着那双比玉兰琉璃更加明媚夺目的美丽眼睛再一次逐渐变得黯淡起来,沈叶暗骂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 做什么说贺子鸣,他不就给过自己两三个上亿的项目吗? 大不了以后还他就是,难道还真想再让美丽的堂姐被那个渣男又狠狠伤一次,然后变成当年那副郁郁寡欢行尸走肉的可怜模样吗? “错了错了,我嘴贱,不说他了。算了,我也不跟你争着些了,反正人渣不能嫁,其他嫁谁不是嫁?出了事,你妹妹我替你收拾。何况你们还是形婚,这种事简单。你等着,我马上叫人把这事办妥。” “叶子,这是我欠下的,何况当年你已经替我收拾过了一次了。这次……就让我自己来好吗?” “……好吧。真是没法拒绝你。姐姐你哪哪都好,就是太固执。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千万别客气。” “嗯,谢谢了。” “说什么呢?姐妹之间客气什么!何况自从你成为了被颜家老爷子冠名的当世才女后,我可是借着你天仙的妹妹的名头在那些曾经看不起我厚着脸皮混商圈的‘废二代’圈子里狠狠出了口恶气。姐你是没见过那些人一秒变脸的神奇功力……” 沈叶八卦的话匣子一旦打开,硬着拉着她说了两个小时,最末才口干舌燥依依不舍地关上。 缓缓将手机暗回黑面后,沈媚却仿佛劫后重生般地感到后怕起来。 刚才,自己差点就把贺家的秘密说出来了。 想着那个曾令自己痛不欲生,却又必须要将它烂在心底的可怖秘密,她的眼神又是一黯。 它就像是一条牢牢附在她身上的恶蛇,与她如影随影,但她却又无法摆脱。 静立在原地许久,直至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两下后,沈媚才终于如梦初醒般从怔忡中苏醒过来。 [沈小姐,请问您明天有时间吗?我们可以约个地方谈一谈签订合同的事吗?——致意婚介所 金牌婚介师梁小可] 抿了抿微微干涩的唇,沈媚回复道—— [嗯,有时间的。梁小姐,你介意明天下午两点来赫比顿喝一杯下午茶吗?] 似乎对方正全神贯注守在手机身边等候她的回复,梁小可没过几秒便又发了消息过来。 [好的!能被女神邀请,这是我的荣幸!=^^=] 看着那个由符号构成的可爱颜文字,沈媚忍不住轻笑一声。 仿佛被这场突如其来的短暂快乐所感染,心中又开始扩大了面积往外蒙覆的阴霾也如遇到雨后天晴,消散了几分。 “沈小姐,晚上好。” “嗯,晚上好。” “还是和昨天一样只点一份沙拉吗?Pad上有菜单和对应的样图,您可以看一看里面有没有您喜欢的。” 沈媚笑着摇了摇头,将手里的Pad递还给他,“不用沙拉,换成清粥吧。另外请问,你们这里有西红柿炒鸡蛋吗?” 侍应生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却很快反应过来点头道,“有的。您可以在赫比顿享受最顶级的服务,沈小姐,请稍等。” 后厨做菜的速度很迅速,不一会儿,一盘溢满香气的西红柿炒鸡蛋便在刚出锅的热气腾腾间被侍应生端上桌来。 “这是您的西红柿炒鸡蛋与清粥。” “谢谢。” “您客气了。赫比顿让您省心舒适每一天,请慢用。” 看着他,沈媚微微一笑,随后才转过头来将视线移回眼前。 被热油翻炒过的西红柿颜色分外红彤彤,一瓣瓣静静垂立于精致漂亮的餐盘中。而也是这一大片的红色,映衬得点缀其上的被煎炸过的金黄鸡蛋如小黄花般无比鲜嫩璀璨。 曾经有一个人最喜欢给她做西红柿炒鸡蛋。 不过那时候她忍受不了西红柿泛酸的味道,往往会不高兴地将碗里的西红柿挑出来还给他,再转过头去夹盘里酥软的鸡蛋。 正处于少年时期的贺子鸣对此有些无奈,他想学着大人口吻让女孩不要挑食,但却又不忍心责备她。 只好开口道,“Jessie,西红柿营养价值很高的,你可以试试接受它。” “啊,不要,太酸了。”女孩摇头,然后又从碗底扒拉出一块红彤彤的西红柿放进少年的碗中,“比起它,我宁愿吃鸡蛋。” 然而,随着她一步步往下深扒,出现在少年碗里的西红柿也越来越多。 女孩对此有些不可置信,睁大了漂亮的眼睛转头看向少年,“Laurence,你是在和我恶作剧吗?” “不是恶作剧……”感受到她话里隐隐的怒气,少年逃避般地不敢看女孩的眼。许久,像是心理斗争后最终选择自暴自弃坦白一般,纤长的睫毛一点点耷拉下来,“Jessie,这让我有些难以启齿。自从我开始学习烹饪后,对于我精心烹制出的每一道菜,我都希望品尝它的人能将它吃完……” “好吧,感觉如果是我自己做菜的话,我大概也会这样想。不过,你下次做菜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下我的口味?类似水煮鱼什么的,我想吃很久了。” “不要吧……” “为什么?是嫌工序麻烦吗?我不吃白食的,我会在在旁边做小工帮你切菜。” “……不是嫌麻烦。Jessie,你现在正处于青春期,不能吃太辛辣油腻的食物。一直给你做清淡的菜,也是希望你不会和沈叶一样因为脸上长了痘痘而总是不开心。” “……长痘痘,听起来确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好吧,听你的,你做什么我吃什么,都由你决定。” “嗯,妹妹真乖巧。” 第四章 夏风情事(微H) 当沈媚反应过来自己又开始做起梦来时,她已经置身在了夏威夷海边的那套度假别墅。 不同于那些极度热爱日光浴的金发美妞们,每到炎热的夏季来到海边的她更乐意整天都待在阴凉的房间里,而不是跟着其他人出去参加各种派对与游戏。 其中的原因,一来是她的房间靠海,大床的对面便是一片汪洋壮阔的海面,因而也没必要特意顶着烈日出去与海近距离接触—— 有时候,远远看着也挺美的。 至于另一个原因,则是比起和那些不怎么熟悉的人呆在一起,她更愿意和贺子鸣在一块儿,毕竟他也不怎么喜欢出去。 好奇之下问他原因,成年后的他褪去了少年时的青涩而变得遥远且疏离,只微微摇头淡笑着说也是因为怕晒黑。 但沈媚不相信。 她见过贺子鸣一大早刚起来就在楼下露天游泳池畅快游泳的身影,一身白皙皮肤的他如一尾拥有漂亮纹理色彩明亮的鱼,在浅蓝池水里肆意地游来游去。 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忽然生出一股想要伸手去触碰那一片白皙皮肤的冲动。 不可思议的念头刚如萌芽一样生出,低头看见贺子鸣不知道什么时候游到了岸边,纤长的双手微微撑在白亮的玉石地上,扬起布满一颗颗晶亮水珠的头发朝着站在二楼围栏处的她缓缓露出比天上明媚的太阳更加和煦的浅笑。 这一眼让沈媚猛地怔愣在原地,但又很快晃过神来,学着他如今的样子勾出一个不达眼底的浅笑,随后快速离开。 耐心等到容易使得众人昏昏欲睡的惬意午后,看着终于再次恢复一片宁静的窗外,沈媚迟疑了一会儿便从床边那块平滑的波西米亚风格的地毯上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拉下驱蚊且遮光的竹帘。 然后像是暂时躲进了自己的小世界里一般,笑着欢呼一声,再任由自己狠狠摔进覆满蓝色羽被的大床中。 最后,她从被子底下慢慢拿出一个和课本差不多大的超薄电脑,指尖缓缓移动鼠标盘,点开了一个标着一串数字却像是没什么作用的文件夹。 仔细回忆着自己上次看到哪一部了,纤长漂亮的睫毛轻轻眨动,最后快速双击了列表中最下面的一部影片。 “Jessie……” 在贺子鸣用着低沉到令人忍不住为之着迷的声线唤着她的名字推门进来的刹那,沈媚从没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也会遇到这么尴尬的事。 就和往常看这些情色电影前做的准备一样,她不但会脱掉最外面的小热裤,而为了更方便动作,还会进一步除去内里已经开始有些湿润的底裤。 然而此时此刻,四目相对,她的手却仍抚慰在自己的敏感的花蒂上。 笔记本向外照耀着明亮的光,而且这光也正好对着她的手触碰着的位置。 一时之间,沈媚心里慌乱得几乎找不到所谓既合理且又正确的词来解释自己现在的行为。 这算是被人亲眼目睹了自慰未遂吗? 但幸好,贺子鸣终于出声打破了眼下这番显然不同于平常的寂静。 他先是轻轻敛眼,然后顿了顿,再像是不经意般地微微撇开脸看向不时被海风吹卷起来的竹帘开口道,“我想我需要先和你道歉,因为没有敲门就进来是我的不对。” “sorry。” 听到他的话,一直紧盯着床,尽量想把自己当成没事人的沈媚微微点了点头。 但不同于刚才暗自意料的他说完就会自觉地离开,贺子鸣接下来的话让沈媚仿佛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怔愣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不过我没有想到,一直以为只会比我自己更矜持克制的妹妹原来也有这样的需求。”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贺子鸣已经将目光重新转了回来。 他依旧持着一身冷然的矜贵,但吐露出的话语却是她从未听到的他对任何人显露过的滚烫热度,“Jessie,原来你也喜欢像菲欧娜一样,被其他男生亲密地对待。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样的事,我也可以为你做。” 想着自己曾经亲眼见到菲欧娜赤身裸体地躺在沙滩上,被周围的男生借着涂抹防晒的便利肆意调情的可怕景象,沈媚怔愣的脸上蓦地多出几分窘迫难言的神色。 终于,抬头端详贺子鸣那张一天比一天更加俊美好看的白皙脸庞许久,沈媚终究还是按捺不住那颗显然已经不受控制轻轻快速跳动起来的心,嘴角慢慢溢出一丝不知道究竟在向谁认输的叹息。 然后从床上跪立起身,一步一步地,最后落入他温热的怀里。 沈媚喃喃道,“从来都不需要别人,我只想要你。” 因为其实,我也是喜欢你的。 她的话音刚落,沈媚便怔愣地看着贺子鸣那双比夏日星空更加璀璨夺目的碧蓝眼睛变得越发明亮耀眼。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就好像穷极了这几年漫长的时光,今天她终于能够伸手触碰这颗美丽到值得被无数人争夺的璀璨夜星。 “我也是你的。” 似乎是一句承诺,说完后,迎面便是铺天盖地的热吻。 紧紧贴着他的唇,感受着他身上好闻的清香,沈媚仰着头努力承接这份掩盖在冷淡疏离下的火热,然后又伸手开始解他衬衫上的精致纽扣。 贺子鸣因为她的举动停顿了一瞬,但随后他的动作也开始越发大力且不收敛起来。 就像是互相替对方打开了情事的大门,俯一为她脱掉身上的白T和内衣后,他便如获至宝般捧弄着她的胸细细舔弄。 既是舔,又有不时的吸吮,短短时间内,饱满圆丘的处处都被贪吃的他舔弄了个遍。 沈媚被集中在胸前的抚慰引起的舒适感刺激得轻吟出声,“嗯……有点痒。” 然而,在贺子鸣轻轻用牙齿碾磨了一会儿翘立的乳尖,再狠狠含着它用力一吸后,她只觉得内心的快慰感似乎达到了顶峰。 “啊……” 听到她似快乐又似痛苦的尖叫声,贺子鸣从她的白嫩的胸前抬起头来,氤氲着无边情欲的碧蓝眼睛里满是不解。 “是很痛吗?sorry,是我太着急了……” 沈媚噙着因快感生出的泪慢慢摇头,“不是这个原因……摸摸我的下面,我出水了。” 说着,她牵引着他纤长的手一步步来到自己的阴部处,很快便沾满了一手的粘腻湿润。 贺子鸣忍不住睁大了漂亮的眼睛,低头吻她,“Jessie,你真……” “骚,是吗?”沈媚笑着接过了他的话。 尽管她知道以他的风度,现在肯定还不能做到在床上随意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她还是想说,“因为是你,我才变得这么骚。为了吃你的大肉棒,我底下都等得开始流水了。” 闻言,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含着几分不可置信,贺子鸣问她,“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Jessie,是不是菲欧娜她们教了你什么……” “不是,我才不耐烦听她们讲她们和多少个男孩肉搏的战绩呢!至于我知道的,都是自学影片学来的,难道你不是?” 贺子鸣舒了一口气。察觉到她最后那句话里的隐隐醋意,他忍不住笑着用硕大的肉棒顶了顶她底下湿润的花穴,“我是不是自学的你会不知道?my love,要知道,我所有的第一次都用在你身上了。” 第一次学着照顾别人。 第一次为人烹饪。 第一次触碰女生的手。 甚至……第一次在梦里出现少女的身影后,他控制不住地第一次握着下身放纵自己,狠狠朝外射出浓稠的精液。 艾有话说:原谅我在此处戛然而止。。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着女性第一次往往很痛,我就怎么也写不下去了。不过这只是个开头,因为他俩是真爱,所以以后关于他们当年如何互相摸索身体的事肯定少不了得写…… 第五章 心之永恒 年少的情事像是一场突然而来的骤雨。 轰隆隆裹着乌云而来,随后便是笼罩广袤大地的倾盆大雨。 最后骤雨初歇,黑墨般的乌云渐渐消散,朦胧的阳光一点一点从云端缓缓洒下,好像一切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但一直亮着光的屏幕里,电影的剧情却已经从开头无声进展到了最终。 轻柔地将她置于自己纤长有力的臂弯中,贺子鸣随后覆身其后,静静停靠在令自己一次又一次流连忘返的白嫩且极为美丽的颈间,而一向波澜不惊的神情此时却破天荒地带着几分懊恼。 “还疼吗?可能是我刚刚没忍住太用力了。” “如果还是很疼你就告诉我,然后我们去医院……” 说到最后都带了几分他也没能注意到的黯然。 沈媚知道他在担心苦恼着什么,随即笑了笑。 缓缓转过身去看他,抚着他被淋漓的汗水染湿的黑发认真道,“我现在不怎么疼了,不需要去医院的。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除了第一次,后面我都能感觉到很舒服……” 听着她的话,贺子鸣漂亮的蓝色眼睛一点点露出比窗外大海更加璀璨迷人的笑意。 猛然收紧搂着光洁腰间的手,蓦地在她耳畔响起的男声低沉悦耳,犹如在他手中拉奏出的悠扬大提琴音,“谢谢你,谢谢你接受我。其实我刚才来找你,明明才见过不久就想再见到你,这都是因为我实在忍受不了了,忍受不了你莫名开始对我日益冷淡。” “Jessie……I love you。” 沈媚转头静静看着他,直至在那双美丽的湛蓝眼睛里清晰看见了自己仿佛在寻找什么的身影。 终于,她也勾起一丝笑,低下头去缓缓在他白皙瘦削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So do I(我也是)。” 不远处的电脑屏幕中的电影正一帧帧播放着男女主人公最后的结局。 转头看过去,含泪的爱人此时已经紧紧关上的房门离去。 留在屋里的男人先是静静说了一句“I love you”,随后便仿若同无数期盼爱人能够回到自己身边的苦苦等待着的人一样,紧接着祈求,“Would you please ebabsp; ,by the time l bsp; to fifty?(你能在我数到五十的时候回来吗?)” 但是,很显然不管是数五十秒还是一百秒,呆呆站立在人来人往的行人中痛哭到近乎忘我的女主人公已经不会再回头了。 或许这也恰好印证了一句话,在感情里先离开的那个人,往往是他们中更心狠的一个。 男主人公落寞的背影如同寂静湖面上的沉沉暗影,一点点地逐步消失在影片最后。 尽管此时自己赤裸的全身都与她心里喜欢与爱着那个人紧紧肌肤相贴着,但沈媚想,不管什么时候,自己仍旧是那时候紧紧跟在妈妈身后一步步走进贺家,在众人印象里不爱说话也不起眼的小女孩。 她必须保护好自己——在任何事情发生时,都要尽可能先一步抽离出去,使自己受到的伤害成为最少。 所以对于复杂多变的感情,她也会这样。 然而,在很久之后,沈媚忍不住再一次打开这部影片。 静坐下来,从头到尾地将它完整看一遍。 一点点地,慢慢看到最后。 这次,她才恍然发现—— 原来那时候她以为的受到伤害最重的人,真正被抛弃的人,根本就不是那个一脸落寞的可怜男人。 而是早已忍受不住心里一次次被刀割被伤害的疼,最终在茫茫人海中痛哭失声的心碎女人。 这一切何其相似? 十八岁以前,她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完好把控住属于她的那份感情。 然而,当她与拥有那双如星空般耀眼璀璨的湛蓝眼睛的主人对视时,那片饱含迷人与神秘的浩瀚星空便宛若一个深深的漩涡将她吸引其中。 它的吸引力如此巨大,巨大到她穷尽全身的力气都无法从中挣脱。 相反地,却一步步越陷越深。 “Jessie,do you love me?(你现在爱我吗?)” “Jessie,are you going to love me?(你未来还会爱我吗?)” “et it。Whatever,I will love you forever。(算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永远爱你)” …… 又是再一次流着泪从周而复始的梦中醒来。 木偶一般僵硬地躺在床上,沈媚呆呆注视着上方暗黑一片的天花板。 比古希腊神话中的神祗更加俊美耀眼的男人的身影一点点逐渐在黑暗中消散,挽留一般地,她情不自禁狠狠闭上了双眼。 然而,短暂的几秒显然不会加深记忆的残存,自欺欺人的努力不过是徒劳无功。 “Laurenbsp; ,I love you。” 在黑暗中,沈媚含着泪轻喃出口。 “Love you ,forever。” 她掀开薄被从床上起身,然后再赤着脚慢慢走到窗边。 将厚重繁复的窗帘微微拉出一个缝隙,她执着点燃的烟从缝隙中穿进,最终安稳停靠在泛着冷意的大理石面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又下起了雨。 一颗颗雨滴啪嗒地轻轻拍打在玻璃窗上,再很快连珠成串,渐渐聚成一条流动的线向着最底处的窗沿缓缓流下。 沈媚一动不动地静静看着被雾气逐步侵袭覆盖的窗面。 在杂乱无章的雨滴落地声中,烟气一点点往上层层飘绕,随着时间的流逝,手里的香烟慢慢谢幕般地燃到了尽头。 “沧海有时尽,巫山终不期。” 执起仍冒着火光却已然燃尽的香烟放到眼前,她仿若嘲讽一般地对此轻笑出声。 世界上哪来这么多可以永恒的事物? 人生不过就是一场戏剧。 对于身处其中的戏中人,意外和明天你永远不会知道哪个先来。 拿出静静搁在衣柜最上一层的白色药瓶,沈媚端起水杯将其中一片混着水缓缓咽下。 随后回到床上,慢慢闭眼任由自己再次陷入广袤无垠的黑暗之中。 梦里的一切依旧很朦胧。 但当仿若静静流淌于山涧瀑布之上的悠扬琴音在耳畔响起时,沈媚下意识地听出了这首曲子是她毕业后尝试自我创作的第一首乐曲——《夏风》。 与它充满着阳光与浪漫色彩的曲名不同,《夏风》的整体曲调略带悲怆。 由幽静漫长如山林探寻开始,而后逐渐转变为惬意之下的随风起舞,再至最高昂处琴音激烈颤动仿佛女孩正踮脚舞动于山涧之上瀑布的顶端。 后半部分琴音一点点逐渐变弱,似乎是仿照圣桑所作的名曲《天鹅之死》,身着红裙一直静静跳着舞的女孩的身体逐渐透明,然后在山顶上慢慢消失不见。 但尽管如此,不时轻柔飘荡在山涧的夏风却依旧如初。 无疑地,这首节奏分明且情感色彩强烈的曲子很受观众喜爱。 忧伤且满含绝望的和声渐渐变弱直至完全消失后,沈媚扶着大提琴站起身来弯腰鞠躬,致谢台下观众热烈的掌声。 她用着完美适宜的微笑回应他们经久不绝的掌声,却在不经意抬眼看到坐在第一排右侧的那个人后,美丽得体的微笑渐渐消失在嘴角,眼眶里的眼泪控制不住般不受束缚争涌着滑下。 在台下灯光最亮的地方,贺子鸣端坐于座位上,抬眼静静注视着她。 目光深邃,嘴角含笑,仿若就如同至始至终飘荡在山涧中的夏风一样,依旧如初。 艾有话说:文中电影叫《爱你九周半》,以其中某个著名场景闻名全网……不过我个人很喜欢它的结局(就是女主终于狠下心把渣男甩了)不甩,难道留着过年吗? 第六章 合作愉快 第二天,桦城一反之前一连两日的阴天,开始变得骤然晴朗起来。 明媚而灿烂的阳光如同巴黎圣母院里静静矗立着的一座座圣母像散发出的圣光,比海滩金沙更加细腻明亮的金光径直铺洒于广袤的大地。 被笼罩在金光中的事物均仿若天使手里的圣物一般耀眼,熠熠生辉,让人不敢直视。 乘坐电梯来到酒店二楼的露天餐厅,沈媚抬头朝天空看了一眼,随后从手包里拿出墨镜戴到了脸上。 俯身坐在宽大的遮阳伞下,她透过在阳光下显得分外白净明亮的玻璃护栏,静静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街道。 比起身为首都的上北繁华街道上时刻都是一片车水马龙的盛况,对外宣称国内最适宜居住城市的桦城也正如当初打的大招牌那样,四处皆散发着宁静祥和的气息。 路上的车辆与行人来往之间颇为井然有序。 “沈小姐?” 闻言,沈媚将视线从街边因微风戏弄而在不停摇曳翠绿枝叶的繁茂树顶移回桌前,抬头朝来人露出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 “嗯,对。” 待她坐定后,沈媚轻轻招手唤来一直等候在不远处的侍应生,然后转头朝另一边询问道,“咖啡,还是茶?” “一样的,一杯咖啡就好。” 侍应生点点头,“好的,一杯现磨美式,请您稍等。” 一会儿后,侍应生端来了飘散着咖啡豆特有的浓郁醇香的咖啡放在桌上。 “女士,这是您的咖啡,请您慢用。” “谢谢。” 梁小可一边在心里默默感慨赫比顿与其昂贵的价格分外相当的精致的服务,一边感受着现磨咖啡好闻的香气转头笑道,“在由我负责前,老板特地嘱咐我说这次的客户很特别,是保密级。直到看到您的资料,我才真的狠狠吃了一惊!您最近真的太火了,前几天网上关于Jessica毕业典礼的演奏视频还直接上了热搜前三呢。照我看来,现在见到您本人可比视频里漂亮太多了。” “说句不相干的,我能请您给我签一个名吗?还没开始谈公事就这样要求,我很不好意思……但是我有一个侄子也是学音乐的,他特别喜欢你。整天没事就刷你的演奏视频,还说等存够了钱就满世界去看你的巡演……” 沈媚笑,答应道,“当然可以。” 随后接过笔和白纸签下了“Jessica”,顿了顿,继而又在签名下方添了一行“加油”的勉励赠言。 见状,梁小可不禁满心欢喜地双手接过签名纸,“谢谢,谢谢你。” 这是沈媚第一次在台下给人签名。 长期的睡眠不足从而导致她的身体与精神状况都一度很差,甚至有段时间还严重影响了她的演奏状态与作曲质量。 从那以后,戴维开始多维度地关心与注重她的休息时间,进而使得在她处于休息室的时候,就没人能够成功穿过门前的林立的“铜墙铁壁”,从而进屋找她签名。 事实上,除开起初因近距离接触“明星”而变得惊喜激动,进而控制不住表现出活泼生动的的本性外,在工作与公事方面梁小姐则表现得严肃而不苟言笑。 “您的部分资料我们已经发送给了明先生。另外,见面的时间与地点将于三个工作日之内发送给您。沈小姐,如果您对此确认无误的话,请在这一页的右下方签名。” 沈媚点了点头,“嗯,麻烦你们了。” 随后便拿起笔,准备签名。 “……真的就这么决定了吗?虽然不知道您这么做的原因,但是我处在这一行,以前见过各种各样选择和同性恋形婚的人,其中的百分之八十最后的境况都不太好……沈小姐,我希望您能慎重…” 欲言又止后,梁小可皱着眉看向她。 沈媚能明显感受到此时从她身上传递过来的关心与善意。 但为了达成自己想要的,她就注定要辜负这个女孩的善心了。 “梁小姐,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说完,她将签有“沈媚”二字的合同书递还给她。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