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话好好说》 分卷阅读1 《有话好好说》作者:蓝艾草 狐九版: 悲摧的狐九渡劫失败,被雷劈了之后变成了民国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 小姑娘饿晕路旁,被大魔王所救。 大魔王总是动刀动枪,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于是小狐狸劝他:有话好好说 狐九好不容易修出了一条尾巴,却发现收不回去了…… 大魔王对着自己养的白胖粉润的小姑娘露出了邪笑:“……爷喜欢这个调调!” 狐九泪汪汪:“……” 易大帅版: 易大帅家的狗闹脾气,不吃白饭团,便宜了路边一只小乞丐。 小乞丐吃了易大帅的白饭团,很认真的说要报恩。 爱狗的易大帅发现,养小乞丐比养他家狗容易多了。 小乞丐乖顺不挑食,后来……还弄了个毛绒绒的假尾巴讨他欢心。 易大帅……移情别恋,不养狗了。 易大帅家愤怒的狗:汪汪汪! 跳坑须谨慎,架空民国,跟真实的历史没啥关系,天雷狗血玛丽苏小白文,作者逻辑死只为爱情服务!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未来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狐九,易大帅 ┃ 配角:易大帅家的狗 ┃ 其它:民国养成系 ================== ☆、第一章 日光灼热,街道尘土飞扬,狐九置身于南城的主街,宛若置身蒸笼,幸亏她渡劫失败,如今是个人身,不然一身皮毛都要被汗水打湿。 她已经饿了整三日,唇焦舌干、苟延残喘的缩在墙角,最要命的是还有一身渡劫失败之后的内伤,连挪动都困难,更别说自行觅食寻水了。 狐九悲哀的发现,作为一只修行数百年的九尾狐,她可能要饿死在南城街头,给狐族蒙羞了。 正在她意识模糊之时,远处传来脚步声,还有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再不吃,老子拿去喂街边的乞丐!” “汪汪!” 走过来一人一狗,当头的番狗脑袋硕大,体格吓人,一身油亮的黑毛,胸部与四肢略有白毛,昂着大脑袋走路的样子高傲而尊贵,忽视它脖子上套着的项圈以及身后牵着链子的男子,就好像在巡视领地。 那男人拿着个油纸包着的白饭团,极不耐烦的说:“吃不吃?” “汪!” 大狗倔强的把脑袋扭到了一边,用行动来表示自己的态度。 男人的耐心用尽,随手把白饭团扔了过来,好巧不巧扔在了狐九面前。 狐九闻到米饭的味道,颤抖着捡起地上的白饭团,也顾不得脏,啊呜咬了一口。 男人:“……” 大狗:“……汪汪!” 男人只是随手一扔,还真没注意到窝在墙角的狐九,而大狗却骤然发怒,狂叫起来,一头就冲向了正在慢吞吞啃着饭团的狐九,连带着男人都被链子扯着冲到了墙角的乞丐面前。 小乞丐虚弱的半躺着缩在墙角,正低头专注的大口大口啃着白饭团,似乎没注意到眼前的危机,吃的香甜。 这只狗站在狐九面前,比狐九半坐着都高,双目闪着属于野兽的凶光,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噬人的尖牙,距离小乞丐脖子上的大动脉只有两寸左右,在男人的叱责声里,小乞丐瘦弱的手掌搭上了番狗的脑袋。 男人愣住了:“别动!” 他养的这只番狗是西藏土司所赠,从小狗养成现在这般武威雄壮的模样,不但忠心认主,且凶猛异常,野性尚存,护食护主,善于攻击,对陌生人敌意非常强烈,连平日照管它的佣人都战战兢兢,只有在拴着的情况下才敢喂食。 ……紧接着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小乞丐那只枯瘦的爪子就那么随随摸摸搭上了番狗的脑袋,素来凶悍成性的番狗竟然闭上了咬人的嘴巴,还极为温驯的……用大脑袋撒娇的顶了下小乞丐的手心,一副撒娇求摸摸的谄媚样儿,连尾巴都摇个不停。 男人:“……” 这是他养的番狗?! 狐九三两口啃完了白饭团,脏兮兮的爪子在番狗的大脑袋上摸来摸去,手底下是丰厚浓密的狗毛——扒下来做个狗皮褥子,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也不知道这番狗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不怀好意,“嗷呜”一声夹着尾巴往后缩。 “黑熊!” “嗷呜!” 男人眼珠子都快掉出眶了。 番狗因体格壮硕勇猛而被取名为黑熊,成年番狗不但能跟着主人打猎,还能力斗虎狼,在藏地有“天狗”之称,自它养在家中之后,还从来没见过它有恐惧的情绪,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它惧怕一个人。 狐九啃了个白饭团,半倚着墙挣扎着坐了起来,捂着胸口咳嗽两声,嘴角一缕暗红,偏偏还调皮招手:“黑熊,过来。” 她多日滴水未尽 分卷阅读2 ,又是一身内伤,嗓子沙哑,却仍旧能听得出原来的音色甜美惑人,此刻抬头与男人对视,男人才发现这小乞丐虽然脏兮兮的,竟生了一双桃花眼,眼波流转之际,颇有几分天真懵懂,似乎对于自己此刻的境地全无介怀,还顾着逗狗玩儿。 黑熊也真是怪了,虽然有点害怕,听到她的指令比他这个主子还听话,居然又摇着尾巴把硕大的脑袋凑到了小乞丐面前,好让她能够摸的顺手。 易修:“……” 不止是男人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便是几步开外远远缀着的副官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连忙小跑着过来,小声问:“大帅,黑熊这是怎么了?” 易修乃是南城督军府新上任的大帅,他亲爹易为民属于乱世枭雄,抱着三民主义做遮羞布,事实上跑马圈地,顺应时势在各方林立的军政府抢到一席之地,做了一方督军,悉心经营。 与此同时,易为民还在后院悉心经营,成果喜人,家中成年的儿子就有六七个,互相之间争权夺利,视为死敌。 易修以姨太太之子突出重围,在众兄弟之间杀出一条血路,最终继承家业,外间的名声可不太好听。 黑熊真正的主人其实是易为民,三年前因与藏区土司有军火生意往来,带着易修亲往藏区,彼时黑熊还是一只刚刚落地未曾睁开眼睛的小狗崽子。 易修代父接过黑熊,抱着一路从藏区回来,不假他人之手。 易为民见他爱不释手的模样,便随口送给了儿子:“既然你喜欢,那就送给你养好了。” 彼时众兄弟还嘲笑他巴结亲爹连皮脸也不要了,比亲爹身边的副官还谄媚,哪知道就是这样谄媚的一个人,最后竟然登顶大位,实在出人意料。 大约是上位不易,易修疑心病极重,略有点风吹草动都要大肆查探一番,上位仅仅一年便前后遭遇过六七次刺杀,都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不过兄弟们却也死的死,逃的逃,被流放的流放,七零八落,只剩下两个三四岁的幼弟还留在督军府。 黑熊从来认主,连易修身边的副官也不例外,除了略微友好一点,可从来不会伸着脑袋让他们摸。 副官几乎可以肯定,小乞丐不可能有机会与黑熊接触,却能在初次见面的时候让黑熊臣服,实在奇怪。以大帅的脾气,肯定对这件事情会极为重视。 不出副官所料,易修站在恍若故人久别重逢的小乞丐与黑熊面前,也陷入了沉思,一分钟之后,他下了个命令:“把人先带回去。” 狐九就这样稀里糊涂进了南城督军府,还是被副官刘洋抱回去的。 刘洋遵从大帅之命,要带小乞丐回督军府的时候才发现她受伤颇重。他弯腰去拉,没想到小乞丐当场吐了口血。而大帅已经牵着黑熊走了,他只能认命的蹲下身去扶,这才发现小乞丐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抱着小乞丐回去的路上,他只有一个念头:这小乞丐瞧着虽然脏,但抱在怀里却无一点难闻的味道,除了淡淡的血腥味之外,真是奇怪。 她乖巧依偎在他怀里,看那枯瘦的爪子,以及轻的都快让人忽略的体重,连个十岁孩子的体重都没有,也不知道她是吃什么长大的。 小乞丐被他安置在警卫营宿舍隔壁的一间房子里,喊了两名女佣过来侍候她洗澡,还再三交待:“她身上有伤,手脚轻些。” 狐九被俩女仆轻手轻脚放进澡盆里从头到脚搓洗干净,换了身宽松的衣服,还被请来的大夫按着腕子诊了半天,最后下了个结论:“准备后事吧。” 狐九:“……”胡扯八道! 民间大夫的医术真是让人一言难尽,她不过就是渡劫失败受了内伤,若是在自家洞府,吃些灵芝灵草,休养半月有余,保管活蹦乱跳。 可是连她自己也弄不明白,怎么会莫名其妙来到这么个地方,睁开眼睛就是满大街奇装异服的人类,真是奇也怪哉! 狐九自己不在意,刘洋却觉得晦气——大帅捡什么不好,捡个将死之人弄回来送终? 他赶紧去主楼回禀易修。 “吴大夫说那小乞丐身受重伤,没几日了。大帅,咱们要不要把她送回去?” “送回哪里?” 刘副官心道:自然是送回发现她的地方,难道还要让督军府替她办后事? 不过他瞧着大帅脸色不善,没敢多嘴:“请大帅示下。” 易修也不知道心中作何想,按按眉心:“让吴大夫开点药,先养着吧。” 吴大夫听说易大帅让开药调养,便尽人事听天命给开了几副调养的药,加之督军府财大气粗,什么人参灵芝鹿茸之类的一气儿都给开上了,也不管她一个小姑娘受不受得住。 狐九闻到药汤里补药的味道,感受到一点稀薄的灵气,差点热泪盈眶,一仰脖就干了下去,还豪迈的说:“再来一碗!” 刘洋额角乱抽,把这小姑娘归类为“贫困久饿久病”的流民,暗自想:汤药又不是饭,还能填饱肚子不成? 他吩咐女佣摆饭,顺便问了狐九的名字:“姑 分卷阅读3 娘怎么称呼?” 狐九略一侧头,露出一双似笑非笑桃花眼:“胡玖。” 胡玖自此在南城督军府住了下来,隔壁就是易大帅的警卫营,二十四小时受人监视,房间里但凡有一点响动,都会有人敲门:“胡姑娘,没事吧?” 大约是怕她断了那一口气儿,无人知晓。 吴大夫的汤药一碗一碗灌下去,胡玖倒是很争气,五天之后就能扶着墙下地走路,过了半个月已经在外面转悠,摸到黑熊的狗窝里去逗弄它。 作者有话要说:  狗血新坑,欢迎跳坑。 新坑有礼,留言满十个字的送小红包聊表心意,求收藏求花花!!! ☆、第二章 易修第一次隔着后窗户看到小姑娘摸到黑熊狗窝,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她怎么在那儿?” 刘洋顺着大帅的视线看过去,露出个轻松的笑容:“吴大夫原来是谦虚呢,都说了准备后事,没想到竟然救了过来,没几天就活蹦乱跳的。” 易修困扰的皱起眉头:“她怎么跑去逗黑熊?” 可不是逗吗? 黑熊体格壮硕,狗舍建的跟小姑娘站着一般高,她弯个腰……竟然钻了进去。 钻了进去…… 在大帅府里,她还是头一位造访黑熊狗舍的客人。 黑熊用大脑袋把人从狗窝里拱了出来。 易修:“……”到底是他的眼睛出现了幻觉,还是这个小丫头有问题?再或者,黑熊脑子出毛病,分不清敌我了? 可是黑熊用行动表示:我很聪明,连招待客人也会。 它很快从狗窝里扒拉出来好几根骨头,一根根叨出来,摆在胡玖面前,后腚着地支着前爪眼巴巴看着她,一脸期盼,仿佛在向胡玖发出邀请,请她一起啃骨头。 胡玖穿着大帅府里女佣的青布褂子,黑裤子黑布鞋,太过瘦弱更显的衣服裤子宽大,还被女佣梳了两根辫子,从背后看倒好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子,远远看着无比乖顺,可是做出来的事情……就不那么乖顺了。 她嫌弃的看了一眼那些被黑熊叨过来充当玩具磨牙的大骨头,揉了好几把它的大脑袋,踹起地上一根大骨,大骨头精准的飞进了狗窝。 黑熊颠颠窜进狗窝,复又叨了回来,摆在了她面前。 胡玖:“蠢狗!” 黑熊:“汪汪!” 不多时,照顾黑熊的牛金水端了狗食过来,大块的牛肉拌饭,老远就能闻到香味。 黑熊焦躁起身,低低吠叫,扯的拴狗的铁链子哗啦啦直响。 牛金水将食盆放下,又远远退开,等他的身影远在它的视线之外,黑熊警惕的观察数秒,总算放心了,朝胡玖的方向轻快的叫两声,似乎是在招呼她。 易修身在二楼,居高临下,将狗舍发生的一幕尽收眼底,不可思议道:“黑熊这是做什么?” 番狗护食性强,进食之时警惕性极高,纵然是他也别妄图动它的食盆,可是此刻小姑娘迈着轻快的步子毫无防备的走近了食盆,而他养的那只蠢狗竟然往旁边挪了挪,摆出一副分享的姿势。 “黑熊请胡玖吃狗食?”刘洋眼睁睁看着胡玖盘膝坐在黑熊旁边,半个身子闲适的靠在黑熊身上,一人一狗面前摆着一个极大的食盆,由愕然到暴笑:“哈哈哈哈……”笑到一半,触及到大帅阴沉沉的眼神,笑声戛然而止。 ——问题大了! 番狗性情刚烈凶猛,纵然是从小将它养大的易修此刻在它面前,也难享此殊荣,更何况是对它来说尚算是陌生人的胡玖。 一人一狗拢共也没见几面。 易大帅的疑心病顿时犯了,厉声道:“查!看看这又是谁的鬼主意!” 自古民间藏龙卧虎,多的是训兽高手,但番狗认主,能在初次见面就让黑熊对她服首贴耳,小姑娘的本事可也不算小——不知道又是他的哪位兄弟费心巴力从犄角旮旯搜罗来的人对付他。 刘洋得令去查胡玖来历的时候,尚不知情的胡玖没心没肺靠在黑熊身上,摸着正在进食的大脑袋夸它:“真没瞧出来,你这只狗倒是识礼数有灵性,要不要跟着我修炼啊?” “嗷呜~” “你这是答应了?” “嗷呜~” 黑熊尾音还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亲昵的把大脑袋往她脸上拱,蹭来蹭去极为识趣。 胡玖咯咯直笑,笑声清悦无拘,在院子里回荡,不防仰头与二楼站在窗户边的男人视线相接,男人一脸阴霾,目中杀机四溢,她揉着硕大的狗头灿烂一笑,嘴里却说:“蠢狗,你这个主人杀孽有点重啊。”身边黑气缭绕,印堂发黑,近日恐有血光之灾。 蠢狗:“嗷呜~” 易修厌恶的扭过头:“小小年纪,尽学些狐媚伎俩!” 小乞丐带回来洗涮干净之后,还未与他打过照面,此刻仰头与他对视,他才发现小乞丐竟然生了一张清艳至极的脸蛋,嫣红的小嘴 分卷阅读4 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话儿,面上表情天真无邪,却透着说不出的魅惑,若是再长几岁,也不知道会长成何等妖孽。 易修的亲娘是堂子里的头牌,手底下的人想要巴结易为民,便将她赎了出来送到了易为民的床上,没想到她肚皮争气,一举得男,做了易为民的五姨太,这才在督军府里立住了脚。 可是出身太过卑贱,娘俩这些年受尽了府里众人的嘲笑,这也导致了易修虽二十有五,至今也不曾逛过烟花之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矫枉过正,就算是真有女人向他献媚,也极难引起他的兴趣,只会加深这种没来由的厌恶,就连他的亲娘也暗暗着急,怀疑儿子是不是得了什么暗病,这才对女人不感兴趣。 五姨太大半生的心血都系在儿子身上,时常逮着儿子身边的贴身警卫与副官追问,刘洋就曾经被问过:“修儿他身边可有生的漂亮又要好的小子?” 刘洋被五姨太问的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吱吱唔唔不敢应承,扯了个幌子就溜了,却让五姨太更是心生忧虑。 堂子里的头牌什么离奇的事情没听说过,有些男人别瞧着生的昂藏七尺,可是偏偏天生就不喜欢女人。 她没想到自己儿子也得了这个毛病,暗自饮泣许久,近来却听到一些风声,说是大帅从外面捡回来一个小姑娘,养在前院警卫营宿舍,顿时如天降甘霖,止住了她的忧心如焚。 刘洋奉命去查胡玖的来历,花了数日功夫,却一无所获。 谁也不知道胡玖是如何来到南城的,过往认识些什么人。这个小乞丐就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忽然有一天就窝在了南城的墙角边缩着,很多人甚至都没注意到她是男是女。 “大帅,她会不会跟谁都没有关系?” 易修冷横一眼,吓的刘洋改了口:“属下胡乱揣测的,大帅息怒!” “严密监视她,看她跟府里的谁有接触。” 这座督军府还是易为民所建,后院里至今还住着他的一众姨太太,易修接手不足一年,钉子倒是拔除了不少,可是府内人事复杂,除了五姨太身边的人,各房姨太太身边总有些忠心的仆从,与易修有过夺位大仇的哪个不是恨不得他早死? 刘洋:“大帅,胡玖住在警卫营宿舍隔壁,二十四小时都有人严密监视,最近这些日子除了送饭的女佣,还有看过病的大夫,没见她跟别人联系过。属下一定会叮嘱警卫营的兄弟们,继续密切监视。” 他心里哀叹:胡玖生的漂亮,看着年纪偏小,还当她十四五岁,前儿有兄弟问起来,她说自己已经十八岁了,寻亲不遇,流落到南城,不知道博得了几多同情,这几日她房里的零嘴儿都没断过。 警卫营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小伙子,一窝光棍,乍然有个漂亮的小姑娘住过来,养伤的这些日子大帅又从不曾踏足小姑娘的住处,哪个不是眼放绿光,恨不得哄回家做媳妇儿?! 易修连日劳碌,只觉得额头血管突突的跳,揉揉太阳穴,往后院亲妈院子里去了。 五姨太见到儿子高兴坏了,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关心衣食,又感叹自己几时才能抱上大胖孙子,临了终于拐到了正题上:“儿啊,听说你从外面抱回来个小姑娘,能领过来让姨娘看看吗?” 易修纠正亲娘的用词:“是刘洋抱回来的。”他怎么可能让意图不明的女人近身? 五姨太摆摆手,才不管是谁抱回来的:“反正我不管,你让人带过来给姨娘瞧一眼。” 易修想想处处透露着怪异的胡玖,改了主意,准备亲自会一会她,吩咐贴身警卫去唤人。 胡玖过来的时候,五姨太已经让厨房准备好了满桌佳肴,拉着胡玖的手不放,从头到脚细细看过了,越看越满意,暗赞儿子眼毒——没想到这小子往日不近女色都是诳她的,原来是眼高于顶,不够漂亮的入不了他的眼啊? 她拉着胡玖入席,又问及她的籍贯父母。 胡玖从小就没见过爹娘的面,化形之后倒是拜了位师傅带着她修行过几年,渡劫而去,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守着一处洞府修行,跟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们关系都不错,还真没在人间实打实讨过生活,审时度势,如今寄居易府,便要将身世隐瞒过去。 九尾狐天生容貌绝美,她如今又是一副瘦弱可怜的模样,眸中水汽弥漫,眼尾晕开一点桃粉色,低低说:“我从小父母双亡,也不知籍贯何处,师傅带着在外面漂泊,没想到……师傅也不知去了哪里,就流落到了南城……” 这段经历触动了五姨娘的心肠,搂着她顿时流下泪来:“可怜的孩子……”她也是父母早亡,才被婶娘卖进了堂子里。 胡玖软软靠在她身上,吸吸鼻子,视线越过五姨娘的肩头,与易大帅那双怀疑的眸子对上。 易修挑眉,露出个怀疑的冷笑:小样儿,这就开始行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害群之马会更哒,只是写的不顺就停下来了,我尽快更上来哈。 本章留言满 分卷阅读5 十个字,也有红包,求收藏求花花,月底了顺便求个营养液。 ☆、第三章 五姨太拉了胡玖坐下,心疼她瘦的可怜,不住往她碗里夹菜。 桌上有一只八宝鸡,胡玖坐下来目光就没离开过那只鸡,垂涎欲滴的模样引的五姨太险险落下泪来:“可怜的孩子,以前没吃过八宝鸡?” 胡玖暗叹她善解人意,乖巧点头:“以前师傅带着我四处走,不让吃肉。” 师傅的本体是一只老山羊,性子四平八稳,养狐狸崽子就靠几把青草,那几百年间,胡玖饿的面黄饥瘦,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坐在山头看着路过的野鸡流口水,还要被他批评“兽性未除”。 五姨太还当他们师徒俩生活困顿,连块肉都买不起,更是怜惜不已:“好孩子,多吃点。”连忙挟了一只鸡腿到她碗里。 胡玖埋头苦吃,一张小嘴吃的油汪汪的,两腮鼓鼓,很快一只鸡腿就落了肚,喜的五姨太不住挟肉给她,目光慈祥如同喂猪:“现在的小姑娘们吃饭都挑三拣四,女孩子还是要胖点才有福气嘛。” 大帅府里几位待嫁的小姐们为了身材苗条穿旗袍好看,都是数着米粒进食,哪有胡玖吃饭讨喜。 易大帅好些日子没同亲娘用过饭,哪知道被忽略了个彻底,黑着一张俊脸扒了半碗米饭,暗自怀疑胡玖八辈子没吃过肉,才有这般狂放的吃相。 五姨太却投喂的很是开心,一只八宝鸡连亲生儿子都没轮到,全填进了胡玖的肚子。 胡玖吃的意犹未尽,一顿饭的功夫就对五姨太好感倍增,恨不得粘在她身上,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易修。 易修心里的疑惑一波又一波,才放下筷子就拖起胡玖往外走,五姨太见儿子开了窍,顿时喜上眉梢,又担心胡玖身子骨弱,追着叮嘱了几句:“修儿,你可悠着点啊,阿玖的身子骨弱。” 易修:“……” 如果不是亲娘,他都要问一句:我看起来这么急色吗? 胡玖哪懂得五姨太心里的弯弯绕,懵懵懂懂被易修拖着走,还奇怪道:“夫人说让你悠着点,要打架吗?” 易修身形高大,足足比这个小丫头高出一个头,低头俯视这小鸡崽一般瘦弱的女孩,唇边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意:“打架,你会吗?” 他容貌酷肖其母,唇红齿白透着几分阴柔之美,从小日子过的不平顺,殊少笑意,打个照面总要让人怀疑他心里算计着什么。 可惜胡玖一只走兽,不会看人脸色,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摆开架势提着小拳头照着易修的肚皮就是一拳,眼看他捂着腹部弯成了虾米,疼的面色青白说不出话来,顿时龇出一口得意的小白牙:“真不禁打!” 不远处的一众警卫都傻了眼。 副官明禄小跑着来扶他:“大帅,您不要紧吧?” 一众警卫都气炸了肺,黑洞洞的一排枪*口对准了胡玖:“大胆,敢对大帅无礼!” 胡玖虽然不太懂这些黑洞洞的法器是什么玩意儿,可是看他们颇具威慑力的模样,很是冤枉:“喂,别装死!不是你说要打架的吗?” 易修被明禄扶着站了起来,仿佛还能感受到五腑六脏移了位,好不容易收拢好五官表情,轻咳一声,对上小姑娘天真懵懂的表情,不得不把“美人计”排除在外。 “你下手可真快。” “我在山里的时候,打架可是头一份呢。”胡玖想想后山那只被她打的抱头鼠窜的野猪精,怅然若失:“可惜我师傅不让我老打架。” 老山羊精想要努力培养出小徒弟的谦和气质,奈何胡玖长久吃草,食欲得不到满足,脾气有点暴躁,方圆百里的飞禽走兽们都领教过她的拳头,后来老山羊精离开,她的性子才渐渐扭转了过来,经过上百年的洗白,总算是在小妖们的面前经营了一个“谦和”的形象,渐渐有了好人缘。 易修敏锐的从她的话里听到了一点有用的消息,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了:“你以前……住在山里?” 胡玖点点头:“对啊。” 易修暗中猜测她话中的真假之意,挥手让贴身警卫退下去,假笑道:“没少饿肚子吧?” 胡玖不答反问:“他们都叫你大帅,你……没少杀人吧?” 一句话顿时令易修面上风云色变:“你什么意思?” 胡玖自忖心肠慈悲,不妨直言相告:“杀孽太重,近日没事别出门,有血光之灾!” “胡说八道!”易修从来不信神神鬼鬼,与兄弟们厮杀争大位手上还真没少沾血,平生最讨厌江湖术士,总觉得那些人都是骗子,若是真有本事,何至于沦落到以口舌之利混口饭吃? 他怒气冲冲大步而去,走了五六步之后才想起来——若是哪位兄弟想要派这样一个傻丫头来对付他,连他的忌讳都不知道,那绝对是在犯蠢! 他又折返回来,冷笑一声:“你从哪看出我有血光之灾的?” 胡玖踮着脚尖,冰凉的小爪子按在他的额头:“你印堂发黑,还 分卷阅读6 是小心为妙!” 她一触即离,咯咯笑着去找黑熊玩,丢下易修在原地发呆。 当天下午,不信邪的易修出门视察营地,在回来的路上被人伏击,身边的警卫脑壳被子弹掀飞,他也未能幸免,左胳膊跟腹部各中了一枪,直接被送进了南城医院急救。 刘洋听说此事,站在手术室外面焦虑的走来走去:“……胡玖说大帅近日有血光之灾,不宜出门?” 明禄啧啧称奇:“是啊,她说的时候可认真了。大帅当时都生气了。你知道的,大帅惯来不相信这些江湖骗子的话,认为他们骗吃骗喝,没想到……还真让她给说中了!” 易修还在里面手术,刘洋就已经代替他做了决定:“去把她先看起来,说不定大帅伤好之后要审问。” 明禄于心不忍:“……不必送进监狱吧?连吴大夫也说她没几日好活,好不容易救了过来,万一送进监狱去死了怎么办?” 刘洋气的狠踹了他一脚:“滚!她才来了几日?你就这么卖力为她说话,要是让大帅知道了,吃不了兜着走!要是舍不得,看押在屋里就行了,等大帅醒过来再说。” 明禄虽然忠于易修,但也觉得胡玖能活下来不容易,况且她仿佛天生有种魔力,跟她多说几句话心里不知不觉就撤了防备,恨不得多买些小零嘴给她。 他带着一众警卫进去的时候,胡玖盘膝坐在床上,仿佛早有预知:“你家主子不听劝,出去受伤了吧?” 明禄大惊:“你怎么知道?” 胡玖咂巴咂巴嘴儿:“要是有只鸡吃,我就全都告诉你。” 明禄:“……那还是算了吧!” 他硬着心肠派人守着胡玖,医院督军府两头跑,直到半个月之后易修出院,回府养伤,才听说胡玖被看管起来的事情。 刘洋跟着易修好些年,熟知这位的性情,顺着他以往的思路说:“属下听说了胡玖的话,大帅出门又恰恰受伤,所以派人把她看押了起来,怕她还有内应。” 易修已经能缓慢走动,伤口有点发痒,他轻轻摸着伤口在卧室内走动:“她没说什么?有没有人去找她?” 刘洋的表情顿时不太好,五官扭曲,好半天才说:“倒也没旁人去找她,只有老夫人每天去送鸡给她吃。” 易修受伤的消息严密封锁,连亲妈也被蒙在鼓里,到了饭点派人去唤胡玖,听说她被儿子派人看守起来了,在房里狠骂了一通,带着丫头去送饭,隔着窗户往里递饭菜,还贴心的问胡玖想要些什么。 她大半辈子讨好男人,怎么不知道这些臭男人的德性? 说不定哪句话就触了他们的霉头,翻脸无情。 儿子原来看着也是个好的,没想到才收用了胡玖,那么娇滴滴瘦弱的一个小姑娘,转头就把人囚禁在了屋子里,简直不是东西! 她一边骂一边安慰胡玖:“阿玖别担心,等他回来了,娘给你作主!” 胡玖啃着肥美的鸡腿听到这声“娘”还露出了几分傻相:“娘?” 五姨太心道:我儿屋里的人,难道不该叫我娘? 以前可是叫姨娘的,不过四年前易为民那无子的元配病逝,易修上台之后谁还敢管他们母子之间的称呼,督军府里提起老夫人,指的可不就是她? 胡玖犹豫道:“我还从来没见过我爹娘呢。” 五姨太眉花眼笑:“乖孩子,以后娘天天给你送鸡吃。” 胡玖闻听此语,立刻觉得这只人类倒比她那个四平八稳的师傅还要亲! 易修过来的时候,听到她们俩隔着窗户一问一答,半月未见,两人似乎比亲母女还要亲,外面的隔着窗户问一句:“乖孩子,够不够?” 里面的人吃的满嘴流油,隔着窗户亲亲热热说:“娘,我明儿还想吃烧鸡。”不舍的从烧鸡身上扯下来一只翅膀递了过来:“娘,您也吃!” “乖孩子,娘不吃,你吃!” 易大帅: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胡玖:有鸡吃叫爹都没关系! 五姨太:乖媳妇儿,娘给你作主! 易大帅:神马情况?! 本章满十个字的评论有红包,求收藏求花花! 今晚小黑屋锁定字数太多一时半会没出来……所以晚了半小时,破坏了队形。 感谢小天使们给我灌溉了营养液哦~ ☆、第四章 易修自接手南城军政事务,十天半个月忙的不着家也是有的,五姨太已经习惯了。 见到儿子突然冒出头,没好气的骂道:“你还知道回来的啊?” 胡玖一只鸡都啃成了鸡骨架,嘬着手指头兴灾乐祸:“被我说中了吧?” 易修喜怒难辨:“你倒挺有本事!”真没看出来小丫头居然还是个“神棍”,还颇会笼络人。 五姨太熟知儿子的性情,从小阴沉沉的,难得露出个笑脸儿,跟他那帮兄弟们从小互相算计来算计去,防备心重不好相处,看谁都对他 分卷阅读7 心怀恶意,好不容易开窍带回来个漂亮的小姑娘,还莫名其妙将人关了起来。 她顿时气的在儿子左胳膊上狠拍了一巴掌:“你好大的威风啊?!走了半个月回来就找阿玖兴师问罪,她到底怎么不合你意了?你要把她关起来?还派人盯着她?” 易修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略微往后移了两步,几步开外站着的刘洋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心里直哆嗦:老夫人您可真下得去手啊! 五姨太见儿子竟然敢往后退,更生气了,当下恨不得捶他一顿,举起她那双保养得益的拳头,还没挨到儿子身上,就被刘洋扑过去架住了,惶恐的说:“老夫人,别啊!” 五姨太原本就一肚子气,打个自家儿子还有副官胆敢多管闲事,一巴掌拍在刘洋后脑勺:“小兔崽子,反了你了!” 刘洋苦着一张脸挡在易修面前不敢躲,连连赔罪:“老夫人息怒!息怒!” 五姨太四十出头风韵犹存,听到这个称呼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感觉自己已经七老八十,揪着他的耳朵往旁边扯:“你给我起开!” 外面有热闹好瞧,胡玖鸡也吃完了,爬上窗台坐了下来,吊着两只小脚丫子晃荡个不住,脚上还摇摇欲坠套着一双红绣鞋,身上也是近来新换的旗袍,都是热心的五姨太替她置办的行头,天气炎热,她连玻璃丝袜都不穿,从旗袍开衩处露出一双修长雪白的腿,玉雕似的令在场男人都看直了眼。 偏偏她本人毫无所觉,拍着双手为五姨太助威。 饶是易大帅定力过人,对美人天生抗拒,也被太阳底下这一双玉腿给晃花了眼,他明显听到身后一众警卫们吸气的声音,一个眼风扫过去,一众年轻的光棍们竟然毫无所觉,眼神都粘在小丫头那双雪白的腿上。 他这时候又觉得胡玖背后的人可真会挑人——一般的美人计只是针对主帅,眼前的小丫头年纪小未长开,竟然能乱了他一个营警卫的心智,简直该死! 易大帅一张脸黑成了锅底,暴喝一声:“还不快进去!” 胡玖被他喝愣了,盯着他的脸足足看了三秒钟,旋即眼圈一红,小嘴一瘪,哭了。 她本来就生的极美,洗涮干净又好生休养了一个月,吃的好喝的好,如果化出本体恐怕一身皮毛也是油光水滑,此刻更是头发乌黑,唇儿嫣红,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里汪了两泡泪,娇声娇气控诉:“娘,他喝我!”食指都快戳到易修脸上去了。 易大帅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对着她纤细嫩白的手指头,脑子里冒出个荒谬的念头:一口咬下去不知道口感如何?! 五姨太揪着刘洋的耳朵,百忙之中还能为胡玖作主:“臭小子,你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阿玖乖乖巧巧,你在外面不痛快,回来拿她撒什么气?” 易修无奈:“娘,您这不是给我添乱吗?!” 胡玖来历成迷,背后也不知道还站着什么人,搞不好还有内应,怎么就哄的自家亲妈站到了她那一边? ——小丫头倒是有点手腕! 五姨太气的直嚷嚷:“我怎么给你添乱了?如果不是你对阿玖不好,把她关起来不说,回来就拿她撒气,我至于吗?” 胡玖嘤嘤嘤哭的时候还不忘添柴加火:“是啊是啊,娘说的对!我怎么得罪你了,你要把我关起来?”如果不是瞧在一饭之恩的份儿上,她才懒得管闲事,他的死活与自己有甚么相干? 易修对着哭泣的胡玖暴怒:“你闭嘴!” 胡玖珠泪纷纷:“娘,他凶我!”哭的更厉害了,脚上的红绣鞋也掉了,露出一双雪白的小脚丫子,脚指头粉嫩饱满,让人移不开眼。 五姨太差点气的跳脚:“你对我不满,作什么凶阿玖?” 易大帅处理兄弟之间的明枪暗箭都能手起刀落,毫不容情,没想到遇上胡玖之后跟亲娘简直缠夹不清,他总觉得再这样放任眼前的局面下去,后续不好收场,二话不说上前拦腰单臂抱住了胡玖换个地方审问,给亲妈丢下一句话:“娘,我回头跟您解释。” 胡玖等同于坐在他右臂上,总感觉下一刻要从他怀里掉下去,忙揽住了他的脖子,下意识觉得这个姿势不太妙,更何况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友善的气息,老实在他怀里不动,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打湿了他的手背。 温热的眼泪落在易修手背上,他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快步踏进旁边的主楼,直接把人扛进一楼会议室,将人扔进单人沙发,双臂扶着沙发扶手,审视的盯着她,语声极不耐烦:“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他这一路走过来,遇到过层出不群的阴谋诡计,早就不耐烦应对,更无意拿一个毛丫头去严刑拷打——恐怕她也禁不住军政府监狱里的那些刑具。 胡玖眼泪还流个不住,抽抽噎噎的反问:“不是……不是你把我捡回来的吗?” 易修一愣:好像是这么回事! 那天他心血来潮去遛狗,事前并未通知任何人,走那条路也纯属偶然,况且谁都知道他心狠手辣,连亲兄弟都不放过,又怎会突发善心去救一个街 分卷阅读8 边的小乞丐。 胡玖哭的更厉害了:“本来……本来我觉得你救了我,还找大夫给我看病,我很是感激,没想到你……你居然还骂我!” 易大帅可不是轻易能被女人哭软心肠的人,也不管她哭的快要晕厥过去的模样,再行逼问:“那你是怎么看出来我有血光之灾的?” 这件事情也太巧了,前脚她说有血光之灾,后脚他出门就受了枪伤。 胡玖擦擦眼泪,一副天真无辜的模样:“我师傅说的呀,难道我说错了?”他这不是受了伤回来,身上还有未尽的血腥气。瞒得了五姨太,可瞒不了她的狐狸鼻子。 他心里疑窦丛生:“你师傅怎么说的?” 他受伤封锁了消息,连五姨太都不知道,更无人通传胡玖,除非她早就确知结果,不然为何能笃定的说出这句话? 胡玖暗叹哭了这么久,都不能打动这个男人,他还是咄咄逼人的模样,暗自觉得后山那只双眼红红的小哭包兔子精的看家本领不好使,一抹眼泪生气道:“我师傅说印堂发黑,像你前些日子那副模样就是有血光之灾啊!” 易修:“你师傅呢?”难道她师傅是个神棍? 胡玖:“死了!”民间是这么说的吧? 反正找不到他的鬼影子,谁知道那只老山羊是飞升了还是渡劫失败了,说不定也跟她一样不知道掉到哪个犄角旮旯重新修炼呢。 她叹一口气,怀疑老山羊教的修炼方法有误,不然她怎么会差点被劈的灰飞烟灭,醒来之后就落到这么个奇怪的地方了。 易修:“你师傅死了之后埋在哪里了?” 胡玖仰头打量他,发现男人比后山的野猪精要长的好看不知道多少倍,可是目光阴鸷,显然不太好相处,不过瞧在他娘热情善良的份儿上,她倒是可以对他宽容一二。 ——这只不晓事的人类! 她都快被自己的宽容大度给感动了:“我师傅说他有一天要羽化飞升,如果他不见了,让我不要再找他,后来有一天他果然不见了。” 老山羊渡劫的时候她还是个化形没多久的小妖,哪里受得了天雷,远远听到雷声早被老山羊遣走,躲在洞府里捂着耳朵发抖,等到雷声停了天气放晴,她冲出去找的时候,只在山上找到一个被雷劈出来的大坑,至于老山羊……连根羊毛都找不到了。 她垂下小脑袋,语声黯然:“我师傅长的仙风道骨,一袭白袍,样貌清癯,最是和气不过了,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他,麻烦告诉我一声。” 数百年间,也就是这一件事情能触动她的心肠,让她想起来一只狐狸心便不是滋味。 易修心里有几分茫然,他从来不相信神鬼之事,更不信那些到处招摇撞骗的算命先生,可是捡了胡玖回来纯属偶然,她入府之后又二十四小时被人监视,外面的消息不通,难道这小丫头的师傅真能窥得天机人命? 他头一次罕见的在审问“嫌犯”的时候沉默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就这个时间更新吧,不能破坏队形。 本章留言满十个字的也有小红包,求收藏求花花求营养液。 ☆、第五章 偌大的会议室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息。 易修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直起腰,撤开了圈固在沙发扶手上的双臂:“你回去吧。” 胡玖揉揉眼睛,哭多了眼睛有点难受:“好呀。”她光着脚丫子踩到了地上。 天气炎热,地砖冰凉,踩在上面说不出的舒服,她开开心心踩着一格一格的地砖走路,早都忘了装哭这回事,脚步轻快,一点也没有光着脚走路的难堪。 易修的目光被那双白嫩的小脚丫子牵引,还有那若隐若现的修长玉腿,眉头不由深深皱了起来——还说没有色*诱,不搞美人计,眼下这是在做什么? “站住!”他口气严厉起来。 胡玖伸出去的右脚还悬在半空中,就被这一声给吓的站成了金鸡独立式,小巧秀美的脚丫子胆怯的微微蜷缩,在距离地砖五寸的地方悬着不敢踩下去,扭头惊异的看着他,一张小脸上写满了“你真烦人”。 她说:“怎……怎么啦?” 易修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火气:“你就准备光着脚走出去?” 胡玖很是委屈:“可是我也没鞋呀。”她长舒了一口气,暗中觉得这只人类喜怒无常,还是少惹为妙,又咯咯笑道:“光着脚也挺凉快。” 她还未化形的时候,顶着一身皮毛在火热的夏季里四处跑的时候,可不就是光着脚嘛。化形以后天气一热也不喜欢穿鞋子,老山羊每次见到总要训几句,不过她都习惯了。 易修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眉间的“川”字形都能夹死蚊子了,直勾勾盯着那双白嫩的脚丫子,总有种玲珑美玉随意扔在地上的惋惜,他生硬的说:“你先坐回去,我让人拿鞋子过来。” 胡玖心道:看不出来这只人类 分卷阅读9 心眼也不坏嘛。 她一旦感觉到易修的丁点善意,整只狐都放松了下来,又欢快的踩着地砖往外走:“不用不用,以前又不是没有光着脚走过。” ——这丫头以前到底是怎么生活的?一个神棍师傅?被捡回来之前奄奄一息垂死挣扎? 易修如今位高权重,最讨厌别人违逆他,纵然满肚子疑惑也暂时按下不表,眼看着她要走出会议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邪火,大步冲过去,将人拦腰挟起来往外走。 胡玖毫无防备之下被他跟物件似的挟在右臂之下,昏头涨脑提着上楼,手脚不住挣扎:“哎哎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易大帅冷酷无情:“再让我看到你光着脚走路,我就把你的双脚跺下来!” 胡玖:“……”真不讲理! 易修挟着她一口气爬上三楼,扔进了走廊最里面的房间:“你以后就住在这里,我让人送东西过来。” 他说的又急又快,把人扔下就走,胡玖站在门口叮嘱:“我房里那些东西都很要紧,一定要给我送上来啊。”那可都是她近来睦邻友好的铁证。 可惜易大帅走起路来脚下带风,好似腿长两米八,不但气势无敌还速度极快,也不知道听到了没,眨眼间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了,她甚至还能听到他的皮鞋踩在楼梯上急促的声音,也不知道这人还有多少事儿等着他忙。 她百无聊赖关上门,在房间里走了一遭,桌椅床都是最基本的款式,跟五姨太房里那些富有造型的家具摆件来比简直是简陋的可怜,床单枕套都是纯白色,无趣又清冷,还及不上她这一个月的居处,至少那间房里堆满了各种零嘴以及小玩意儿,都是隔壁邻居送的。 胡玖来到督军府这么久,事实上除了易修不太好相处,其余大帅府里无论是人是狗都对她很是友善,最热情的便属五姨太与隔壁那帮年轻的邻居们了,时常用各种吃的喝的玩的来表达友善之意,令她十分欢喜,感慨自己果然是一只亲和友爱的好狐狸,一贯的好人缘。 ******** 刘洋听说大帅把胡玖安顿在了自己卧房的隔壁,惊讶的嘴巴都要合不拢了:“大帅,这不太合适吧?”、 易修神色晦暗:“怎么不太合适?” 刘洋:“大帅才遭遇刺杀,万一胡玖要对大帅不利,放任她住在隔壁岂不是给了她可乘之机?” 易修:“她来历成迷,不管背后有什么阴谋,住在我隔壁岂不是正好如了她的意?” 刘洋大惊,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大帅以身作铒,那就更不行了!”他思虑再三:“不如还是让她住在警卫营宿舍隔壁?” 明禄奉易大帅之令,亲自去胡玖住过的屋子里收拾东西,背了一筐零嘴小玩意儿过来给大帅检阅,东西倒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易大帅甚至还从里面捡出来一只色彩斑斓的小波浪鼓,他摇了好几下,房间里回荡着波浪鼓急雨一般的敲打声,他嘲讽的笑:“这就合适了?” 刘洋傻了眼。 “大帅,这……” 易修可不是容易被糊弄的主:“不要告诉我这堆东西是我娘送的。” 他自己的亲娘自己了解,送的无非是花啊粉啊衣服鞋子首饰外加督军府里的吃食,可不会觉得胡玖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还需要拨浪鼓玩。 都不必审问就能猜得出来,这堆街市上的小零嘴及小玩意儿定然是他那帮不成器的贴身警卫们干的好事儿。 刘洋:“……” 易修:“这就合适了?” 刘洋跟哑巴似的说不出话,心中暗恨这帮弟兄们不争气,见到个长的漂亮的小姑娘就乱了方寸,听大帅的令去监视人,都快做出监守自盗的行径,难怪大帅生气。 “大帅息怒!我回头一定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别再给胡姑娘送东西了。” 易修:“你现在还觉得她住在警卫营宿舍隔壁没问题?” 刘洋不敢说话了——这帮不争气的玩意儿! 不过凭心而论,胡玖还真是长的漂亮,他当初抱回来的时候也没想到能从街边墙角里捡回颗珍珠,洗涮干净以后简直漂亮的晃眼,加之她性格开朗,跟谁说话都笑眯眯的,让警卫营一帮狼血沸腾的年轻儿郎们都忍不住往上凑。 “那就依大帅之意,让胡姑娘暂时住在大帅隔壁,不过一定要加派人手,以防万一。” 这条易修倒不反对,示意明禄:“把这堆东西给她送上去吧,再问问她还需要什么?” 胡玖是只实诚的小狐狸,她听到明禄的转达,抱着自己的零嘴儿不撒手,尖俏的小下巴点点屋内陈设:“我全都不喜欢,能不能全部换掉?” 主人如此热情好客,她也正好顺水推舟,免得拂了主人家的好意。 明禄挨过指着室内的家具:“桌椅床……这些这些全都换掉?” 胡玖啃了一只酸李子,漂亮的五官都扭曲了,不过即使扭曲还是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是啊是啊,你看看这些东西多丑?娘房里那些家具都好漂亮。 分卷阅读10 ” 言下之意是她也想要那样的家具摆设。 明禄好想提醒她一句:姑娘,你在大帅心中还是嫌犯,就想跟老夫人一个待遇,是不是……不太好啊? 不过对上胡玖那张雪白精致的面孔,他所有的话都吞回了肚里,结结巴巴说:“我……我去请示大帅。” 易修对这些琐事不大上心,对于胡玖提出的要求也无意反驳:“既然她想要,就让人送上去吧。” 刘洋心里揣度主子的心思——别是正如老夫人所说,大帅对胡姑娘动了心思吧? 不然他何至于处处容让,亲自抱了人回来,亲自把人安置在了自己隔壁,就连胡姑娘得寸进尺提出要换屋子里的家具摆设,大帅都依从了? 这可是从未有过之事。 五姨太听说儿子儿子跟胡玖合好了,顿时喜不自胜:“这个臭小子总算是开窍了,出去的时候还跟阿玖置着气,回来抱着美人就改了主意,还搬到了一起住,说不定明年我就可以抱孙子呢。” 住在隔壁可不就是欲盖弥彰,随时可以滚在一张床上,可比住在警卫营宿舍隔壁方便多了。 她一生致力于经营男女关系,揣摩男人的心思,偏生自己的儿子心思古怪,性格阴沉,等闲不近女色,如今有了喜欢的姑娘,大大激发了她的母性,不等明禄找人送东西上去,她就亲自带了一帮人浩浩荡荡上去布置新房,只差贴红喜字摆红烛了。 还生怕胡玖想不开,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劝慰:“修儿性格不大好,等他自己想开了,到时候一定会摆酒席的,你也别生他的气。” 胡玖眨巴眨巴一双桃花眼,完全没听懂五姨太的意思:“易大帅人挺好的,他还让人把我的东西全都送过来了。”一件都没昧下。 至于酒席,接风宴什么的她也不在意——胡玖关注点又歪了:“娘,酒席上有鸡吃吗?” 五姨太心怀大慰:果然是个大器不计较的好孩子! “有的有的,你想吃娘现在就让人做。” 胡玖都快感动哭了:“娘你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胡玖:有鸡吃乐无边! 五姨太:不摆酒席也能生孙子! 易大帅:…… ☆、第六章 五姨太前半生忙着学习如何讨好男人,与后宅子里的女人们争宠,后半辈子时来运转,儿子执掌大权,忽然之间清闲了下来,环顾后宅,连个对手也无。 督军府换了主人,易为民那些成年儿子们的亲娘都搬了出去,留下来的都是还在蹒跚学步的小公子的亲娘,那些年轻的女孩子们踏进督军府的大门还雄心万丈,易为民过世之后便要仰人鼻息过活,各个变的乖巧无比,上赶着巴结五姨太,恨不得为她捏肩捶腿,就为了能在督军府有一席之地。 五姨太从艰难的夹缝生存忽然之间进入了舒适区,起先还觉得滋润,可是天长日久便觉闲极无聊,失去了生活重心的她只能把精神寄托在儿子身上。 易修沉闷古怪,从来都不是活泼讨喜的性子,身边连个儿媳妇都没有,胡玖从天而降,可不就遂了五姨太的愿,顿时让她重新找到了生活的目标。 她挽起袖子一通忙乱,指挥着督军府的佣人们开库房找东西,花了一个下午将胡玖的卧房布置的焕然一新,床上用品全都换成了大红色,桌上连龙凤喜烛也摆上了,全套时下最为流行的欧式家具,还道:“你们年轻人不喜欢黑沉沉的老式家具,都喜欢外国款式的家具,娘作主全给你换新的,喜不喜欢?” 胡玖一个山里长大的傻狍子,单纯喜欢鲜亮的颜色,不喜欢纯白色,哪懂世间习俗,更不懂时兴的外国款式的家具,只觉得经五姨太巧手布置,房间里鲜活不少,立刻小嘴抹蜜,夸个不住:“娘你真能干,好漂亮,我喜欢!” 五姨太捏下她嫩滑的小脸蛋:“主要还是你长的漂亮,娘看着心里欢喜。”才有动力布置新房。 胡玖抱着她的胳膊,小脑袋枕在她肩上,笑眯眯说:“娘也长的漂亮,我看着心里也欢喜。” 易修忙完了公务上楼,沉默的站在门口听她们俩毫无节操的互相吹捧,犹如迎头挨了一闷棍——这口甜舌滑的丫头! 五姨太身边侍候的阿花回头看到,忙唤了一声“大帅”,才中止了两人的互相吹捧。 “修儿你忙完了?怎么样?” 易修踏进这间客卧,一个下午的功夫五姨太就让这间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明眼人一看就是新婚夫妇的居处,他皱眉不满:“娘,你又在瞎折腾,我跟胡玖没什么的。” 好端端的把她的住处布置成新房,让他的下属怎么想? 他都说了以身为饵,把胡玖放在隔壁……可也不是这种为铒法,现在怎么解释? 监守自盗?! 五姨太才不相信他这番说辞,神色微妙的顺着他的话头说:“好好好,你的事情娘管不了,你自己看着办。”她还当儿子头次有 分卷阅读11 了女人,意外的害羞呢。 易修对上亲娘那副“我都懂只是不说破而已”的表情,头都要大了,不能朝着亲娘发火,便拿胡玖做筏子:“你都跟娘说了些什么?” 胡玖傻呼呼看着他,不明白这只喜怒无常的人类又犯了什么毛病,不过她心情好,也懒得同他计较,还与他分享搬家的喜悦:“没说什么啊,就……很喜欢娘布置的房间啊,你看看是不是很漂亮?” 易修:“胡闹!”你没说什么,娘会误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连新房都布置好了。 胡玖好半天才会过意来,撅嘴不高兴了:“你是不是觉得娘给我布置了房间,舍不得这些漂亮的东西,所以生气了?” 她气哼哼说:“真小气!” 易修总觉得她是故意转移话题,但见五姨太一副殷殷期盼孙子的模样,只能推着她出去:“娘你忙了一个下午累了吧?赶紧回房去休息,我跟胡玖有话要说。” 五姨太神色更加微妙,笑的合不拢嘴:“好好好!娘不打搅你们了,这就回去。” 易修将亲娘推出房门,胡玖追过来扒着门框叮嘱:“娘,别忘了我的酱油鸡。” 方才几人布置房间,提起各种鸡的做法,阿花提起家乡的酱油鸡,直听的胡玖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抱着五姨太不撒手,直到五姨太答应让阿花下厨为她做才罢休。 “晓得,不会忘的!”五姨太笑着下楼。 易大帅回身啪的关上房门,方才还热闹的房间气氛顿时为之一变,胡玖摸摸后脖子,莫名觉得有点凉。 她不自在的站到窗边去:“你想干嘛?” 看出来了,这只人类今日表情不善,不定憋着什么坏呢,她得小心应对。 易修环顾房里的摆设,冷冷道:“我是不会碰你的。” 说的太过含蓄,胡玖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易修:“就算是娘布置了新房,我也不会上你的床,更不会娶你!” 胡玖恍然大悟,上下打量这只人类,诚然他的外在皮相很不错,迷惑山里个把不长眼的小妖精还行,但对上她这种一心修道想要飞升的大妖来说就不够看了。 “你说的不就是双修吗?”她一脸嫌弃:“就凭你这副肉胎凡骨臭皮囊,谁会愿意跟你双修啊?”又不能增长修为,治愈内伤,没有好处的事情,她才不会做呢。 易修:“……什么意思?” 如果他的理解无误的话,这丫头是在嫌弃他吗? 从来不信鬼神的易大帅头一次听到“双修”,脑子里过了一遍才弄明白,听说密宗的欢喜禅就是男女双修:“你师傅是佛门中人?” “才不是!”胡玖脱掉鞋子跳上大床,床垫弹力十足,铺盖柔软,她在上面弹了两下子,咯咯笑起来:“这个床真软和,真舒服!”还不见外的说:“我要休息了,你出门的时候帮我关门。” 易修从小就不肯吃亏,但凡兄弟们当面给他没脸,他尚无能力反抗的时候背后也要找补回来,更何况胡玖还是他捡回来的一个小乞丐,居然也敢嫌弃他了? 他大踏步过去,居高临下俯视着她:“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扔出去?”揪着她的领口提到了三楼窗口,作势要扔下去。 胡玖伸出脑袋一看,暗道不好,她如今内伤未愈,也不能化出本体,撤下去可不得断胳膊折腿? 但见这只人类要动真格的,当下也顾不得掉面子,双臂死死抱住了他的脖子,小脑袋搭在他肩头嚷嚷:“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易修长这么大,还从未近过女色,抱着她上楼上头一回,此刻被她紧紧攀着脖子抱着不撒手是第二回。 上一次她还算规矩,乖巧坐在他怀里不吭声,又穿着军装,勉强没什么异常中。 可是这回又不一样了,她纤瘦的双臂紧紧环着他的脖子,手腕上细腻的肌肤紧紧蹭着他脖子上的皮肤,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就搁在他肩上,他只穿一件衬衫,甚至能感觉到那尖俏的小下巴戳着他肩膀上的肌肉,耳畔温热的呼吸拂过,双腿还毫不知耻的攀在他腰上,跟狗皮膏药似的整个人都粘到了他身上。 易修只觉得室内温度陡然升高,也不知道是伤口疼的,还是别的原因,额头几乎都要见汗了。 易大帅僵硬的站在原地,数息之后咬牙喝道:“你给我下来!” 胡玖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个不住:“不要!” 这只人类还妄想把她扔下楼去摔个零零散散,当她是傻子吗? 她为自己及时的应变能力而得意:“有本事,你自己也跳下去啊!” 易修试图把身上的狗皮膏药撕下来:“你赶紧下来!” 胡玖哼一声:“就不!”扭过脑袋偷窥这只人类的脸色,突然惊呼一声:“哎呀,你要走桃花运了。” 易修侧头对上她一张雪白精致的面孔,几乎都要被她给气笑了:“编!你就编吧!” 这丫头满肚子鬼主意,居然还装神棍:“你是不是还要说,你就是我的桃花运 分卷阅读12 ?” 她竟然又露出那种嫌弃的表情:“你不过肉骨凡胎,居然还敢肖想我?你的桃花运自然也是肉骨凡胎,三日之后往正南方去就能遇到了!” 易修心道:这三日我偏不去正南方,休要拿老子当傻子耍。 他深呼吸几口,平息了身上莫名的燥意:“你给我下来!” 胡玖笑嘻嘻道:“你答应不把我从窗口扔出去,我就下来。” 易修:“下来!” 胡玖:“你先答应!” 外面有人轻叩房门,刘洋推门而入:“大帅——”待看清楚房里这火辣辣的场面,他忙不迭捂着眼睛往外退:“我瞎了!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易修:“回来。”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啊…… 刘洋:“属下还有事先走了!”走廊外面传来急急离开的脚步声。 胡玖摸一把他的脸,奇道:“咦,怎么红了?” 易修:老子是气的!气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评论满十个字有红包掉落,求收藏求花花求营养液。 ☆、第七章 易修从来不相信神棍之言,若有不长眼的撞上门来想要蒙骗一笔,不丢掉半条命算他运气好。 胡玖纯属瞎扯,然而此后三日他也牢记那小丫头的话,坚决不往正南方去,甚至还减少了出门的次数,并且叮嘱警卫看牢了她,坚决不让她出门。 五姨太还当儿子怜惜小姑娘初经人事,又或者贪花好吃,让胡玖好生休养,这才派人守着门,便不再过来搅了儿子好事,只源源不断送了美食过去。 胡玖被圈在警卫营宿舍的时候,隔壁就是闹腾的年轻儿郎,还时不时有人上门送礼物,如今与易大帅比邻而居,其人白日忙于公务,大半夜才上楼来,冷冷清清连个说话的人也无,当真无聊的可以。 静极思动,第三日上午,她坐在窗口眼巴巴朝外看,恰能看到黑熊也拖着铁链子在狗舍周围走动,一狐一狗遥遥对视,顿时对这大家伙生出同病相怜之意。 她回头在房间内四下打量,扯了帐子挽做绳子系在窗户上,攀着缓缓往下…… 一楼会议室,易大帅正在与手底下两名将军商议布防事宜,皆因天下动荡政局不稳,各地军政府林立,南城想要在乱世之中求存,必要军政两手抓,更不能松懈,以防被别人吞并。 他讲到一半,不防看见窗口缓缓垂下来一段红色的布料,颜色与面料花色皆有些眼熟,然后 ……过不得片刻,便有一双白嫩的脚丫子冒了出来,紧接着便是一截细白纤瘦的小腿…… 两名将军年近四旬,算是当初支持易修登顶大位的功臣,其中一位还有心想要联姻,却眼睁睁看着窗户上面降下来的那截玉腿愣住了——不是说大帅不近女色吗? 难道消息有误? 易修深深吸了一口气,恨不得开窗把人拉下来一顿臭揍,碍于两位将军,只能生硬的结束了今日的会谈:“两位将军都是父帅以前倚重之人,对布防一事皆考量周全,不如先按这部分计划行动起来,后续事宜我们再商议如何?” 两名将军交换个眼色,便匆匆告辞,离开之前回头扫了一眼窗户,垂下来的一截旗袍遮住了一条骨肉匀亭的玉腿,有风掀起裙角,露出若隐若现另外一条玉腿,遂忙忙离开,省得看见了不该看到的地方。 胡玖从三楼爬下来,好不容易滑到了一楼窗户的高度,不料窗户忽然之间从里面打开,拦腰被人揪住提进了室内。 她惊慌之下去踹来人,来人早有防备,居然握住了她的脚腕子,冷声道:“再踢就把你的双脚剁掉!” 胡玖被提进会议室丢到了沙发上,她瞪着眼前黑了脸的男人一脸莫名其妙:“做什么?” 易修居高临下俯视眼前胆大妄为的丫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是不是说过你最好不要出门?” 他前日好不容易将这丫头从身上撕掳下来,又被手底下副官撞见自己狼狈的一面,满心怒火威胁她不许出门,没想到这丫头满脸无辜:“对啊,我没出门啊。” ——你没出门,可是你爬窗户! 易修几乎要七窍生烟:“你听不懂人话吗?” 胡玖见这只喜怒无常的人类又生气了,万分不解。不过她是一只宽宏大量的九尾狐,不跟凡胎肉骨的人类斤斤计较,大度挥手:“有时候吧……也不是完全能听懂。毕竟你们说话都恨不得拐出去十八道弯,我也还在适应。” 易修脑子轰轰作响,真有一巴掌将这丫头拍进泥地里的冲动,他撑着最后一点耐心铁青着脸说:“不要出门的意思也包括不许爬窗户。” 胡玖一副长见识的傻模样:“有这个意思吗?!”窗户跟门是两样东西吧? 易修:“……” 易大帅见她懵懂无知的蠢样子,暗想:真是白瞎了这一副好皮囊,脑子里却装着一堆浆糊,这丫头别是个傻子吧? 分卷阅读13 他从来最会算计人心,偶然遇上直白到蠢的人还真有点不知如何应对,总疑心对方在装傻,可是再三试探又觉得——也许她当真是这么傻?! 想到跟个傻子生气,对方却全然不知,还被对方用看戏的好奇眼神打量个不住,他总算能够恢复一点往日的气度,问道:“你下来做什么?” 胡玖:“我看到黑熊很狂躁,所以下来看看。” 会议室的后窗户正对着黑熊的狗舍,不必她提醒,易修都能看到黑熊的动静,它此刻拖着铁链子绕着狗舍转圈,而铁链子在狗舍上绕了两圈,越来越短,它也越来越暴躁,低低刨着草皮。 易修不再说什么,大踏步往外走,到了门口回头见胡玖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又火了:“你鞋子呢?” 胡玖吐舌头:“在房里啊。” 她也总算是知道光着脚走路让这只人类不高兴了。 易修吩咐门口的警卫去三楼取她的绣鞋,三楼门口守着的警卫听说胡姑娘在一楼会议室,还当对方在开玩笑,等到推开房门,见到洞开的窗户,脸都绿了。 胡玖趿拉着绣鞋跟在易修身后去看黑熊,到狗舍之后摸着黑熊的大脑袋安抚:“好狗狗,你怎么啦?” 黑熊不断去蹭她的手,又张嘴嗷呜叫个不住,连易修也从来没见过它这副样子。 胡玖摸摸它的牙齿,黑熊便站在原地不动。 “难道牙齿里面钻进东西了?” 她蹲下来去观察黑熊的牙齿,却不知自己今日依旧穿的是五姨太为她置办的高开钗的旗袍,她又不喜欢穿玻璃丝袜,蹲下来一双玉腿尽入易修眼中,晃的他半眯着眼睛脱下军装,直接裹到了她身上,倒将蹲着的小小一团裹了个严实,军装下摆都拖到了地上。 胡玖还不知自己春*光外泄,不耐烦的扔到了一边:“我不冷。快来看看黑熊怎么了?” 易大帅:“……”毫无自觉的丫头,那是怕你冷吗? 他坚持不懈捡起军装外套继续披到她身上,语中尽是森然冷意:“再取下来我就……扒光你的衣服扔出去!” 你不是喜欢露着大腿给人看吗?! 胡玖嘟嘟囔囔:“我又不是你房里的衣架子。”她房里就有五姨太派人搬进去的一个衣架子,作工十分考究,她还特意问清楚了作用,觉得很是方便,人类真是太讲究了。 易修:“……”遇上这个丫头,所有的算计都用不上——她太蠢,都犯不上他算计。 忽听胡玖叫道:“快来看快来看,黑熊被骨头卡着嗓子了。” 她观察完了牙齿,往里张望才发现黑熊嗓子眼里卡着一块骨头,也不知道这货怎么卡在那里的。 易修蹲下来也看到了。 那块骨头不大不小,刚好能卡在黑熊嗓子里,可是黑熊性子不太好,若是让军医来看,取骨头的时候就要考虑会不会被它咬住手腕子。 “怎么卡在这里了?喂狗的人呢?” 胡玖却不管三七二十一,挽起袖子就伸进狗嘴里取骨头,易修急道:“别取了,回头找大夫来想办法,你惹恼了它——”后面的“当心手腕被咬断”之语还没说完,那块骨头已经落到了她手心里。 她腕骨瘦弱犹如孩童,让人怀疑从小到大也许根本就没吃饱过,在黑熊嘴巴里简直触目惊心,很让人担心下一刻便被黑熊咬断了腕骨,可是让他意外的是黑熊竟然老老实实张着大嘴,甚至还任由她取出骨头,她的小手指头还在它锋利的犬齿之上调皮的摸了一下,似乎都毫无被冒犯之意,直看呆了易修。 这小丫头到底哪里学来的训狗技能?! 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 胡玖可不知道易修心中所想,还怜惜的抱着黑熊的大脑袋安慰:“可怜的狗狗,嗓子都弄破了,一定很疼吧?” “嗷呜~”黑熊庞大的身躯直往她身上蹭,声音里莫名带着小颤音,撒娇一般。 易修:“……”这还是我的狗吗? 吴金水被叫了过来,脸都吓白了,每日照顾狗祖宗已经胆战心惊,没想到还差点把它给卡死,大帅脾气又不大好,还很宝贝这条狗,他两股战战几欲逃走。 “你是怎么照顾黑熊的?” 吴金水被兴师问罪,觑着大帅神色不好,说话都结巴了:“就……好好照顾它的,按时喂食喂水。”有时候见这位祖宗狂躁,他也不敢牵出去遛啊,就怕出去的是一个囫囵人,到时候被狗拖回来半个身子。 “它都差点被一块骨头卡死,你有注意到吗?” 吴金水:“大帅饶命!下次我一定注意!” 胡玖摸着黑熊的脑袋,觉得这只人类也太过可怜了:“你这么怕黑熊,不如以后就由我来照顾它?” 吴金水狂喜:“大帅,可……可以吗?” 易修的目光在吴金水与胡玖身上掂量一圈,明显黑熊更为亲近胡玖,见到定时投喂它的吴金水竟然还吠叫威胁,他为这只喜新厌旧的蠢狗简直要操碎了心。 “你去吧,以后不用再 分卷阅读14 管黑熊了。” 胡玖,五百岁的九尾狐一只,渡劫失败,在凡尘俗世间谋得的第一份工作是照顾一只番狗。 作者有话要说:  接了小魔怪,回来的路上她要买花,于是逛花店吃宵夜一路回来写完就到现在了…… 本章满十个字依旧有红包掉落,急求收藏让我下周能有个好点的榜啊!!! ☆、第八章 黑熊体形彪悍食量巨大,性格还不及家养土狗和顺,上一任饲养员吴金水卸任之后在佣人房里发表辞职感言:“胡姑娘那副小身板,出去遛个狗都能被黑熊拖跑了,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照顾好黑熊。”既对黑熊的未来表示了担忧,也对继任者能否良好接替他的工作恰到好处的表露一点质疑。 胡玖可不知道前任为她跟黑熊在未来的相处而操碎了心,上任的头一日就准备给黑熊洗个热水澡。 她牵着黑熊准备上楼的时候,被易修拦住了。 “你做什么?” 胡玖抽抽鼻子:“你没闻到?” 易大帅一脸茫然:“闻到什么?” 前任对胡玖的工作进行展望的时候,胡玖也对前任的工作进行了总结陈词:“你找的那人都没有照顾好黑熊,看看它的毛都打结了,身上也脏的很,我要带它去洗个澡。” 胡玖虽然对人类的肉骨凡胎诸多嫌弃,可是对他们的聪明智慧却是赞叹不已,尤其喜欢一切便捷的设备、从明亮的电灯到喷着热水的水龙头、弹性良好的床垫、丝滑的绸缎布料,等等日用品,以及各色美食与……香喷喷的鸡。 比起山中清修的岁月,人间才算是洞天府地吧? 她白嫩的小手在黑熊的毛发之间穿梭,为了更具有说服力,还扒拉那些打结的地方给他看,易修面有惭色,不是因为吴金水照顾黑熊不够周到,而是黑熊的毛发弄脏了她的小手,使得他心有不忍,不由自主就抓住子她的手腕:“黑熊不习惯洗澡的。” 这只番狗小时候脾气就不甚好,但那时候力气不够,被他按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尚能呲出一口乳牙毫不客气的咬他,再大点根本就按不住,讲道理又听不懂,打起来……除非动用枪*支取了它的性命,否则单凭体力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易修想要让黑熊养成良好卫生习惯的愿望早就破灭了,没想到胡玖竟然还有这么天真的想法:“小心它咬你。” 胡玖收回自己的手腕,摸摸黑熊的大脑袋:“乖狗狗,你一定会喜欢的对不对?” 对此一无所知的黑熊:“嗷~” 胡玖要改变黑熊的生活习惯,易修有点不放心,跟着她一路回了三楼,眼睁睁看她往浴缸里放满了水,抱着黑熊的前爪试图把大狗给推进浴缸里泡一泡,可是黑熊的一只前爪挨到了水,跟烫到似的往后缩,呼的立起身子,个头比胡玖还高,死活不肯踏进去半只爪子。 “胆小鬼!”胡玖“啪”的一巴掌拍在黑熊硕大的脑门上拍了一巴掌:“不是都夸你勇猛吗?”感情都是骗她的吧?! “嗷呜~”黑熊抵死不从,更是不情愿的往后退,被胡玖抱着一只爪子不撒手:“不许逃!” 一人一狗跟拔河似的互相拉扯,惹的易修轻笑出声,又担心黑熊被揍了一巴掌,惹翻了这只大狗,回头咬她一口,本来都迈开脚步要走了,又不放心留了下来。 黑熊:“嗷嗷~~”扯开了嗓子跟小孩子一样干嚎了两声,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胡玖不由分说“啪啪啪”奋力在它脑门上连着拍了三巴掌:“进不进去?” 易修光听声音都觉得自己脑壳疼,小丫头恁大脾气,居然敢跟站起来比她都要高的黑熊动手,万一这狗发起狂来她不得吃大亏? 他下意识摸上了腰间的枪套子,却发现黑熊低低叫了一声:“嗷~呜~”好像是从嗓子眼里委屈的挤出来一点声音表达自己的不满,硕大的脑袋垂了下来……不情不愿的把两只前脚泡进了浴缸…… 易修:“……”这只狗是能打服的?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威风凛凛野性难驯的番狗不情不愿的被小丫头推进了浴缸,仰着脑袋从嗓子眼里冒出一串惊慌的声音,两只前爪不住在水里刨,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摸过来一个水瓢,往黑熊背上浇水,直吓的这只大狗刨的更欢了。 胡玖被它狼狈的样子给逗的咯咯直笑,拿香皂在它身上搓出许多泡沫,没想到这只大狗得着了趣味,也许是被她搓的舒服,感觉到泡在水里并没有危险,竟然也不刨水了,乖乖由得她揉搓。 易修这时候就在心里埋怨自家亲妈的审美,她大半辈子都穿漂亮的旗袍,给胡玖置办的也全都是高开衩的能引的男人想入非非的旗袍。 穿着高开衩旗袍的女孩子本来就要格外注重仪态,避免走光,可是遇上胡玖这只山沟沟里来的丫头就没那么讲究了,半蹲在浴缸前面给黑熊洗澡的时候都没注意到自己的仪态,再加上夏天的面料轻薄,又被黑熊溅了不少水在身 分卷阅读15 上,半边旗袍湿哒哒粘在她的身上。 易大帅从身后看去,真是一副活色生香的嬉水图。 这还没完。 黑熊洗干净之后,被胡玖从浴缸里拖出来冲干净头上身上的泡沫,这只蠢狗眼睛里进了水,也不管旁边还站着两个人,猛的摇头摆臀溅了胡玖一身的水珠…… 小姑娘连笑带骂拿个大毛巾去捉它,却浑然未曾觉察自己全身上下都被淋了个湿透,旗袍轻薄的面料紧贴在她身上,一人一狗玩的不亦乐乎。 易修只觉得一股燥意冲了上来,那小丫头窄窄一段细腰柔韧如柳,弯折了下去抱狗,生怕它湿淋淋逃出浴室,他忽然有种掐着她的细腰做点什么的冲动…… 他逃也似的从小丫头的浴室里冲了出来,在楼梯口撞上刘洋,对方诧异的问:“少帅,你哪儿受伤了?” 易大帅心里窝着一股邪火,说话也很冲:“你盼着我受伤?” 刘洋如释重负,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那就是流鼻血了,最近也很久没下过雨了,少帅擦擦鼻血吧。” 易修摸了一把鼻孔,手指头濡湿,低头看到手指头上红色的液体,一张脸都黑了。 当晚,他大半夜回房,上三楼的时候还刻意放轻了脚步声。 没想到才到自己房门口,隔壁的房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胡玖打着呵欠穿着点露肩修身的睡裙探头出来,恍然寻常般打了声招呼:“大帅回来了?” 易修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鼻子,低头看到手指头干干净净的,等醒悟过来之后顿时恼羞成怒:“你就不能穿好衣服?” 胡玖还是狐狸崽子的时候还披着一身皮毛满山遍野的跑,按照人类的说法就是没穿衣服,真不明白这只人类怎么又生气了? 她眸子里睡意都褪去了,很是不解:“这不是……娘给我准备的吗?” 易修没好气的说:“娘让你穿什么你就穿什么?” 他还有句话没说:难道娘教你勾*引男人你也要勾*引男人? 五姨太以前的职业大家都心知肚明,她的审美一向……比较露骨,经过这么多年大帅府众姨太太们的熏陶虽然有所提高,但骨子里五姨太还是“女为悦己者容”的忠实拥趸。 可惜这些东西对于才踏进世俗生活的胡玖来说都太过深奥,她还不能全然领会,只是觉得五姨太待她热情,自然也要对这份热情有所回报,当下毫不迟疑的说:“当然,娘挑的衣服很漂亮啊。” 她的小手沿着自己光裸圆润的肩头轻抚下来,路过细腰,到达臀部,很是不解:“难道……我穿这件衣服很丑?” 大半夜的,走廊的灯光照下来,灯下佳人如玉,侧影尤其曼妙,如果不是她的神情太过天真无邪,易修真的都要怀疑她是故意的,可是她的表情太过纯善无辜,似小孩子一般充满了对未知事物的不解。 易大帅扭过头去,视线落在别的地方,假装看不到她求知若渴的眼神,口是心非的说:“你穿这件衣服太丑了,以后别穿了!” 胡玖对他的审美似乎不太苟同:“好吧,那我以后就不穿出去给刘逼官他们看,只在房间里穿好了。” 什么? 易修还当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你……你原来还准备穿出去给刘副官他们看?” 山沟沟里的野狐狸刚刚学着穿本地的奇装异服,对睡衣与见客衣裳的区别毫无认知,还是个着装白痴,听着易大帅口气不太好,似乎不太赞成的样子,还傻呼呼问:“不……不能穿出去吗?” “当!然!不!能!”易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拉开房门狠狠掼上,背靠着门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把这个白痴丫头弄上来,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胡玖房间里冒出黑熊的大脑袋,莫名其妙被甩门的小狐狸一脸懵,摸摸黑熊的大脑袋,心有余悸:“黑熊,你家主子脾气太糟糕了,对吧?!” 黑熊洗了个舒服的澡,下午窝在她房间的地毯上睡了一觉,此刻精神抖擞,也不知道有没听懂她的抱怨,大脑袋直往她身上蹭。 黑熊:“嗷呜~~”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都在撩人而不自知的小狐狸:……真是一只脾气暴躁喜怒无常的人类! 每天都忍的好辛苦的易大帅:……你再这样试试?! 五姨太:儿子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本章留言满十个字也有红包掉落,马上要到上榜时间了,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重要的话说三遍。 今晚有点事儿耽搁了,晚了点,抱歉。 ☆、第九章 易大帅痛定思痛,第二日在出门之前特意去找五姨太,痛陈她对胡玖的不当教导:“……那丫头也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跑来的,对这些事情全然不知,娘要说说她,别让她傻呼呼穿着睡衣跑出去。” 从胡玖的只言片语里推测出来的,这丫头搞不好从小跟着个隐世的神棍长大, 分卷阅读16 才会对人情世故全然不通,身上总带着一股闭目塞听的傻气,让人不忍直视。 五姨太年轻的时候走的可是奔放派,堂子里的姑娘们为了拉客,什么招式没用过?还有只穿着肚兜披着轻纱招摇的姑娘。 男女之间,说穿了不就是那么回事嘛? 但这种话对着儿子不好说,只要儿子开了窍,对胡玖着紧就行。 以她老人家多年在后宅子里实践得来的经验,想要一股脑儿传授给胡玖也得花不少日子,但想要拢住男人的心,投其所好活学活用才最重要。 “这事儿也是我的疏忽,你不用担心去忙公事,我好好教她就是了。” 前脚易修出了门,后脚她就忙着派人去打听:“都好好打听清楚了,府里小姐们请的家庭老师都教的是什么?照原样给阿玖也请几位过来。” 五姨太以养闺女的兴致准备好好把胡玖改造一番,总也不能比大帅府里那些上新式女子学堂的人差吧? 她还雄心壮志,兴致勃勃想着哪一日把胡玖教成了新式的才女,必要洋文钢琴画画都来得,会穿衣打扮,拉出去能惊掉一票人的下巴,全然不知胡玖的那双狐狸爪子是否能够胜任这些功课。 ******* 易修交待完之后便窝在书房处理公事,他还记着胡玖那句“桃花运在三日后正南方”之语,打定了主意今日不出门,召了南城水利处处长来讨论防洪之事,一直忙到了傍晚。 其间还看到胡玖带着黑熊下楼玩儿,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皮球,跟黑熊在楼后面的草坪上扔着玩儿。 黑熊一头毛发被打理的蓬松油滑,在风中逐球的样子甚是威风,引的不少佣人远远驻足,又怕这只大狗发狂,看的很是防备。 胡玖压根不知道五姨太密谋之事,玩的心无旁骛,时不时爆发出清脆的笑声,扰的二楼办公的易修心浮气躁,时不时就要扫一眼过去。 还好她今日穿着滚边的中式褂子跟长裤,脚上还配了一双布鞋,头发被扎成一根辫子俏生生垂在脑后,活脱脱哪家府里的小丫头。 水利处长来洪恩时不时就看到大帅走神,顺着他的神线看过去,先是发现个活泼的小丫头,从背影看掐腰的细布褂子在她身上还松松垮垮的,就能猜得出衣衫下面必是一截腻白柔细的小腰,待奔跑之际转过身来,顿时惊艳不已——外间传闻大帅不近女色,原来只是眼高而已。 来洪恩五十岁上下,正是年富力强之际,也是花丛老手,还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让人眼前一亮的小丫头,那种灵动无拘之态,如一块璞玉般,透着未曾雕琢的天然之姿,让人见之难忘。 他正看的入神,耳畔听到两声咳嗽,忙扭回头,视线与大帅相接,总觉得大帅似乎隐有不悦之意,忙歉意道:“走神了,大帅方才说什么?” 易修别过眼,低头:“继续。” 胡玖玩累了,跑得一头热汗,带着黑熊上三楼去休息,路过二楼楼梯口,还能听到她娇脆的声音:“乖狗狗,玩的高兴吧?吃不吃鸡腿呀?” 黑熊嗓子眼里低声的应和:“嗷呜~”倒好似在应和她的提议。 房间里有一刻的静谧,易大帅面无表情端直坐着,但来洪恩总疑心他在竖着耳朵听楼道里的动静,直到脚步声上了三楼,他才若无其事继续讨论水利之事。 临离开之时,来洪恩递了张帖子过去:“今日小女十八岁成年,家里准备了晚宴舞会,请大帅赏光!” 易修在心里把来府的方位过了一遍,好巧不巧发现来家在正南方,心下一凛,推脱道:“今日还有别的公事,就不过去了。” 晚饭的时候,与五姨太胡玖一起吃饭,见到胡玖埋头吃鸡,一张小嘴吃的油汪汪的,他心中还颇为得意,暗道:任你再有神算之能,老子就是不中招,能耐我何? 易大帅还未发现,比起之前的不信神鬼之事,方士之言,他此刻的想法已经是“就算你有能耐算出来但老子偏要反着来,说明你算的根本不灵”,这中间的微妙差异,还要他过段时间才能回过味儿来。 他暗暗觉得扳回一局,如今再看胡玖,不免宽容许多,心情也好了不少,难得有了聊天的兴致,和颜悦色问道:“你今天跟黑熊玩,哪里弄来的足球?” 胡玖啃鸡啃的十分专注,还能记得伏在自己脚下面的黑熊,忍着心痛把鸡翅膀分给它一只,又把自己啃的干干净净的碎骨头丢到地上它的碗里。 黑熊也不嫌弃,鸡骨头咬的嘎嘣响,一狐一狗都在奋力进食,都没注意易修的话。 易大帅从小接受的是良好教育,餐桌礼仪很是不错,拉出去与各地方军政府家里的公子们相比也毫不逊色,再说还跟随着易为民参加过北平中央政府的国宴,遇上胡玖这只野狐狸,她的吃相简直让人不忍直视——难道他还比不上桌上的酱油鸡? 易大帅心里不痛快了,一张脸顿时又阴了。 五姨太在桌子下面悄悄踢胡玖的脚,她茫然抬头:“娘,你踢我干吗?”难道嫌她吃多了? 五姨 分卷阅读17 太掩面。 她钻研男女关系几十年,头一次见到吃的忘乎所以把自家男人给忘了的女人。 不怪她儿子黑了脸。 易修加重语气:“我问你,皮球是哪儿来的?” 胡玖还当什么事儿呢:“哦哦,那个呀,是明副官送来啊,让我跟黑熊玩的。”见易修听完这话脸拉了八丈长,忙把盛酱油鸡的盘子往自己面前拉过去,一副护食的模样。 易修:“……” 易大帅深深吸气,借以平复腔子里莫名的火气,试图跟她讲道理:“别人拿来你就收了?怎么能随便收男人的东西?” 胡玖:“他不是男人。” 易修大惊:“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男人?” 五姨太脸色怪异,总觉得胡玖这话歧义太大,她也不好圆回来,只能干看着儿子脸上跟涂了一层黑漆似的,颜色渐深。 胡玖啃着肥美的鸡腿,回答的漫不经心:“虽然不知道年纪,但他在我眼里也就是个小孩子而已嘛。”本来想说小妖的,又觉得这么说人类不太合适。 胡玖在自家地盘上怎么说也是山中唯一的大妖,洞府门口三不五时就有小妖们敬献来的果子猎物之类的,以示崇敬之心,她都是来者不拒。 也是这些小妖们的敬献让好好一只九尾狐养成了死宅的性子。 ——外卖都送到家门口了,谁还出门啊? 警卫营的小伙子们在人类之中固然算是成年了,但在她眼中连山中小妖的年纪都比不上,也就跟那些毛茸茸还未化形的小崽子们差不多。 她一只大妖,接受小崽子们的孝敬,不过是司空寻常之事,也值得这只人类大惊小怪? 易修:“小……小孩子?” 明禄身高比他略矮,但拉出来也是个成年的大小伙子,穿着军装出去,也很招大姑娘小媳妇们的喜欢,怎么就成了小孩子了? 他语塞的看向五姨太:娘啊,这就是你好好教出来的结果? 五姨太始料未及,眼睁睁看着儿子饭吃到一半黑着脸走了,无力伸手挽留:“修儿回来……”听为娘解释! 易大帅怒气冲冲离开饭桌,在院子里转悠了两圈,还没把心头的火气压下去,反而越烧越旺,恨不得回去揪着胡玖打一顿。 但她这两日脸色才红润了些,哪里禁得住他动手。 脑子里一时不痛快,发动小汽车出了大帅府,在南城街上胡乱转悠。 此刻南城家家户户都已经掌灯,街上还逗留着不少人,易修脑子里还想着胡玖那番话:如果明禄在她眼里是小孩子,那他岂不是……也成了小孩子? 他脑子里跟被雷劈过似的傻住了,却忘了正开着车,只听得数声惊呼,下意识刹车,却已经晚了——撞到人了。 出来的匆忙,警卫员们都还没赶过来,素来谨慎的易修只得亲自下车去看,这才发现车轮前面躺着着受伤的年轻女子,穿着一身女学生制服,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蹲下来拍她的脸:“喂,醒醒。” 路人也渐渐围了过来,没看到他的脸,更没注意到车牌号,纷纷指责:“你是怎么开车的?好好的撞到了人?” 易修环顾四周,有人认出了他这张脸,顿时噤了声,默默往后退。 好几次被刺杀,喧闹的环境让易修心生警惕,他等不到警卫员,弯腰抱起昏迷的女学生塞进了后车座,带着女学生疾驰往医院。 好在女学生受的伤并不重,只是略有擦碰,昏过去也只是因为营养不良,身体状况不佳而已。 女学生被救醒之后,他去病房看,那个女孩子见到他之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抓着他的衣襟下摆不松手,仰起一张素白的小脸哭泣道:“求求您买了我吧!” 易大帅终于想起胡玖的那句断言:妈的!撞伤女学生的地方恰是正南方! 作者有话要说:  胡玖:本仙接受孝敬,那是看得起这些人类的小崽子们! 易大帅:你个水性扬花随便接受男人礼物的丫头! ********* 本章留言满十个字有红包掉落,求收藏啊求收藏,要上榜了收藏还不达标! ☆、第十章 女学生名叫崔蔷,年方十七,如同蔷薇花一般美丽。 刘洋找过来的时候,见到易大帅面对楚楚动人的女学生毫不容情,近似于刻薄的讽刺道:“你这是……为了爬上我的床,连廉耻都不要了?” 崔蔷傻眼了——亲,这跟书里写的不一样啊! 易修作为历史书里值得一提的地方军*阀,最令人津津乐道的不是他曾经在动荡的年月里做过的事情,而是他与崔蔷之间的爱情故事。 后世的人们在故纸堆里寻找前人的流风遗泽,无意之中翻到易修的影像资料,对他比之流量小生更为阴柔俊美的容貌倾倒不已,恰暗合了当世的流行趋势,顿时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涌现了不少研究他的书籍,更有不少网站小说作者以易修为原形,创作 分卷阅读18 出了许多可歌可泣的爱情小说。 不少书里都写到易修为了爬上督军的宝座,弑父杀兄,残害手足,刻薄寡恩,名声并不好听。而崔蔷看过的那本恰好是位擅长写情感的女作者,在她的笔下,易修背着狠毒的名声,实则傲娇专一,内里深情,与崔蔷的爱情感天动地,隔着一个世纪的光阴还泛着迷人的色泽,令人畅想不已。 崔蔷穿越之后,忍受了父母的重男轻女,长兄的霸道蛮横,能够支撑着她坚持下来的动力就是她提前预知的——拿了女主角剧本的自己。 只是书里的易大帅沉默寡言,让人误以为他阴沉爱算计,哪里是眼前刻薄的男人啊? 崔蔷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易修从小敏感,出身更是不堪,其母曾经做过当红的妓*女,这在他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才导致他对女人有点反感,说不定还有点轻微的厌女症,因为崔蔷的温柔与耐心,他才渐渐走出了童年阴影。 她很快重新做好心理建设,调整了面部表情,真情实感的哀求:“先生,我读过书也识得字,家里……家里想把我卖掉。先生撞了我都没有扔下不管,先生是个大大的好人,我只想求一口饭吃,求先生带我回府做个端茶倒水的丫头就好!” 刘洋:大帅看起来……似乎很生气啊? “姑娘,你有什么难处跟我说。”刘洋生怕这姑娘再说下去,大帅就要暴怒,连忙去揽这件事情。 易修见到有人处理后续事宜,甩手就走。 崔蔷眼睁睁看着她命定的男主角离开,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抓住命运的安排,经营好命定的爱情。 刘洋直等大帅出了病房,才与崔蔷交涉,但这姑娘有点死心眼子,给她钱不要,给她工作也不要,就是一门心思要进大帅府做丫头。 “姑娘,你干嘛非要做丫头?” 崔蔷额头上还缠着白纱布,哭的十分可怜:“我家里要逼我去给老头子做小,已经关了我好些日子,如果不是我逃出来,就是死路一条,求先生可怜可怜我吧!就算是给钱了家里人找到也会抢走的,你们都穿着军装,我家里人惹不起的!” 易修英雄救美,在书里是浓墨重彩的一笔,是两个人爱情的良好开端。 刘洋平日便是易修与各人之间的粘合剂,好比凤姐儿身边的平儿,没少替别人在大帅面前转圜,况且人又是易修撞的,连伤带病,不得已便带回了大帅府,安置在了胡玖之前住过的屋子。 ***** 易修早餐桌上与胡玖相遇,小丫头注视着他的印堂直乐:“大帅的桃花运来了。” 五姨太还沉浸在教养不力的忧伤之中,今天请的钢琴、画画及洋文老师都要来试课,胡玖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一大早却只嚷嚷着要吃白切鸡,完全不觉得惹怒了自家儿子有多么严重的后果。 “修儿的桃花运难道不是你?” 胡玖:“娘,错了。”眼巴巴盯着丫头们上菜,对早餐十分期待。 易修每次见到她这副神神叨叨的模样就肚里冒火,很反感她好好一个小姑娘,偏偏学了一肚子神棍骗人的把戏,阴着脸问:“如果你算错了呢?” “不会错的。”胡玖见到白切鸡,欢呼一声上前去抢碟子,端到自己面前摆好,抬头对上五姨太痛心的眼神,不舍的把碟子往她面前推了推:“娘,你也吃。” “不用了。” 五姨太:……我那是想吃鸡吗? 大家闺秀谁会在上菜的时候露出一脸馋像啊? 就算是堂子里的姑娘们也要装腔作势一番,心里再喜欢吃也不能露在脸上,不然可要被棍子侍候。 难怪儿子生气! 最后一道切片酱牛肉端上来的时候,胡玖对着易修眨眨眼睛:“我没说错吧?!” 端菜的恰是穿着女佣衣服的崔蔷,她额头的纱布还没取掉,一脸苍白憔悴,跟在其余的丫头身边鱼贯而入,见到餐桌前守着一盘白切鸡的胡玖还呆了一下,出于女性的敏感,立刻偷扫了一眼易修。 发现易修对桌上那漂亮的不似真人的女孩子表情不善,暗暗猜测她的身份。 易大帅此刻心情很不好,他留下刘洋处理此事,可没说让他把人带回府里来,还送到胡玖眼皮子底下晃悠,这不是向她间接认输,表示一切都被她说中了吗? 他忽而伸过筷子,胡玖眼睁睁看着他在碟子里挑了最肥美的一块鸡大腿放到自己碗里,眼睛都直了:“你你你!” 易修面无表情:“吃饭!” 胡玖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心痛不舍全都在一双潋滟生波的眸子里,委屈的寻找援兵:“娘——” 崔蔷松了一口气:哦哦,原来是易大帅的妹妹啊。 五姨太也被儿子孩子气的动作给惊呆了——这还是她的儿子吗? 从小到大,他几时跟人抢过鸡腿吃了? 易修故意挟起鸡腿,狠狠咬了一口:“怎么,我不能吃?” 胡玖头一回被他给噎住了,悄悄把白切鸡的碟子往自 分卷阅读19 己面前拖过去,飞快往自己碗里挟了好几块肉,还边啃鸡肉边防备的盯着易修,生怕他再跟自己抢鸡吃。 易修见她那吃了亏护食又委屈的模样,心情莫名其妙竟然变好了不少,半开玩笑半威胁道:“以后再胡说八道,就别再让厨房给你做鸡吃了。” 胡玖:“娘——” 五姨太还没有从儿子逗小姑娘的震惊中缓过来——这可不是奇景吗? 她原来还担心胡玖没心没肺,贪吃爱玩,学不会笼络男人,真没想到原来儿子竟然喜欢这样儿的? 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了。 天下间各种怪癖的男人都有,比起那些隐秘而奇怪的喜好,儿子反而是正常的。 “他吓唬你呢。” 胡玖得意的对着他做了个鬼脸,目光随意扫过还未离开的崔蔷,忽然定住了,一脸困惑:“奇怪,不对呀。” 易修生怕她又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板着脸:“吃饭!” 胡玖看看他,再看看崔蔷,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这样?她怎么会在此处?” 崔蔷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心中暗想:难道我猜错了?这不是易修的妹妹? 易修:“这你要问刘洋,又不是我带回来的。” 胡玖:“她身上的魂魄不应该在此处,而且她也不应该早早殒命,怎么会这样?” 崔蔷一张小脸顿时煞白,也亏得她昨天本来就受了伤,气色不佳,一脸病容,所以才不大容易瞧出来,可是内心的震惊却无以言说,几乎僵立当场,连挪动一步的勇气都没有了。 易修嗤笑一声:“你又胡说八道什么呢?听你这话,她难道早早死了,被孤魂野鬼附身了?” 崔蔷手脚冰凉,脑子嗡嗡作响,眼中惊骇欲绝,不知道的还当她大白天见鬼了。 胡玖再仔细端详片刻,百思不得其解:“反正……是这个人,又不是这个人。” 崔蔷一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还好易修的态度让她安心不少:“你小小年纪沉迷神鬼之事,不如多读点书吧。” 易大帅一句话,就将胡玖丢进了学习的苦海。 当天上午,新来的钢琴老师第一次上课,除了被学生的容貌惊艳到了之外,还被学生的笨拙给整的十分无语,下课之后对即将要上课的洋文老师抱以同情的目光——这真是他见过的最笨的学生。 笨就算了,偏还生了一副聪明模样。 真是出乎意料的搭配。 胡玖被洋文老师磋磨了两个小时,只觉生不如死,等到下午擅长西洋画的老师教她学画,她一只大妖脸上手上全是颜料,满脑子都是奇怪的知识,恨不得化出本体,与黑熊做个伴。 可惜也不知道是渡劫失败的后遗症,还是她哪里出了岔子,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化出本体,连使个幻术都做不到,挫败非常。 大妖胡玖,五百岁被逼入世读书,成为一名超龄女学生。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评论满十个字也有红包掉落,求收藏啊! ☆、第十一章 胡玖自由自在的活到五百年,竟然被逼着读书,而且还是被人类,她忍耐了一天,听说第二天还要继续上课,顿时撂挑子不干了。 她逃课的方式很简单粗暴,黑熊放在门口蹲守,她在房里睡大觉。 黑熊高大威猛,蹲在房门口妥妥一只神兽,是看家护院保护主人的不二人选。 女佣来请她去上课,远远看到原本还睡趴着,见到有人上三楼来已经躬身蓄势待发的黑熊,腿肚子都在哆嗦。 她站在楼梯口踌躇良久,鼓足勇气喊了一嗓子:“胡姑娘,夫人喊你去上课!”然后在黑熊威胁般的吠叫之下连爬带滚到了二楼,差点撞上了从书房出来的易修。 易大帅对滚到脚下的年轻女佣可就没那么好的心情了,虽然没有大声责骂,可是声音冷的都能掉冰碴子了:“大喊大叫做什么?” 今天一上午三楼都不消停,不时有人在楼梯间上上下下,喧闹的他连公文都快看不下去了。 女佣魂都吓没了半条:“喊……喊胡姑娘上课,可是……可是黑熊守在门口……” 她已经是今天早晨来喊胡久上课的第三批了,可是谁也不敢越过黑熊的防线冲去房里去,把赖在床上的胡姑娘拖到课堂上去。 易修:“……我亲自去叫!” 幸福来的太突然,女佣差点喜极而泣,顺着二楼的楼梯迅速逃向一楼,动作之敏捷,似乎生怕下一刻大帅反悔。 易修心浮气躁,上了三楼。 黑熊倒是依旧认得这位主子,毕竟这是它从小奶狗开始就认的主子,哪怕胡玖出现,也不能代替易修的地位。 易修成功跨越门口的封*锁*线,顺利抵达卧室,对着床上微微隆起的包陷入了沉思。 床上的人似乎睡的很沉,整床被子盖的严严实实,连脑袋都包在被子里。 分卷阅读20 他站在床头喊了足足十来声,床上的人好像陷入了深海,毫无反应。 易大帅无奈,保险起见,从床头掀起了被子,入目的是一双白嫩的小脚丫,一只脚丫子还搭在枕头上。 他对着眼前的脚丫头深呼吸三分钟,目光在卧室内扫了一圈,当机立断拿了一根毛笔在某人的脚心里搔了两下。 搭在枕头上的小丫脚子似乎不堪其扰,缩回了被子里,深埋在被子里隆起的小包动了动,又安静了。 易修:“……” 今天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叫人起床是这么艰难的一件事情。 他小时候为了争宠,在易为民面前留个好的印象,漫说读书不敢懈怠,便是平日生活的方方面面都谨慎的很,衣服扣子务必要扣的严严实实,走路说话要稳重,若是蹦蹦跳跳露出一点稚童的活泼,便会被那些兄弟们以五姨太的出身攻击,嘲笑他孟浪。 “堂子里出来的婊*子能生出什么货色?” 因此易修不止是从小勤学苦读,在易为民面前谨言慎行,便是记忆之中连赖床都是从来没有过的。 堂而皇之的赖床,且赖到了胡玖这般境界,易大帅还是头一回见。 他从床尾一点点掀起被子,这次总算挖出了一颗小脑袋,青丝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点朱唇,也许是空气忽然流畅,也许是光线大亮,她不满的哼哼两声,又往下缩,再次把脑袋也埋进了被子里。 “……”易大帅实在有一把掀起被子的冲动,但考虑到被子里面的人着装问题,只能隔着被子拍了两下:“醒醒,起床了!” 被子里的人哼哼了两声,嘟囔道:“不起。”又缩成了一圈。 易大帅按照之前掀被子的合理推断,隔着被子又拍了几下:“快起来!上课的老师都来了,你还在赖床,像什么样子?”心里却不无辛酸的回忆起自己的成长经历,竟然还颇为艳羡的猜想——逃课大概是一种很幸福的感觉吧? 被子里的人听到要上课,就更加不愿意起床了,这次主动扒开被子,露出一双睡意朦胧的眼睛,似乎很为易大帅考虑:“我听说……请家教很贵的,我吃你的喝你的已经不好意思了,怎么还好意思再让你如此破费呢?上课就免了吧?!” 易修:“你吃鸡的时候倒一点都不像不好意思的样子!” 还真别说,胡玖刚来的时候瘦的脱了相,但这小丫头胃口奇好,一段日子养下来小脸蛋居然也养出一点肉,整个人圆润讨喜不少,不过说话就……没什么长进的样子。 “上课跟吃饭……那能一样吗?”她裹着被子坐了起来,露出胸前腻白如玉脂香膏一般的肌肤,还有睡衣领口之下微微隆起的美好形状,本人毫无所觉,还振振有词:“不吃饭会饿死,不上课能死吗?” 她一只大妖,学人类的玩意儿做什么? 易大帅真的不觉得自己是个好脾气的人。 “如果你不起来上课,以后厨房都不再做鸡给你吃。”他算是看出来了,有些人吃饭是无肉不欢,这丫头是无鸡不欢。 胡玖对他的威胁全然不放在心上,小模样儿还十分嚣张:“你不让做,娘肯定不会的!” 易大帅走过去推开窗户,以诱哄孩子的语气喊她:“你过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 胡玖松开被子,披散着头发光着脚跳下床,踩着地毯就窜到了窗口,一脸的天真无邪:“看什么呀?” 易大帅拔出手*枪,瞄准窗户正对着的那棵树上儿臂般粗的树枝扣动了扳机,枪声过后,树枝应声折断,木屑横飞,断枝落地。 枪*口还冒着一点烟,胡玖双目晶亮如星辰,小心翼翼伸手去摸:“这是……这是什么厉害的法器啊?” 从来不信鬼神之道的易大帅:心好累! 不怪要推翻帝制,抛弃封建糟粕,推行科学,碰上这种被神棍忽悠长大的傻子,别人拿枪吓唬她,她不但不能领会被威胁之意,竟然还误以为枪是什么法器——到底是哪个山沟沟里冒出来的野人啊? “你那个师傅……他以前都怎么教你的?” “修炼啊。”胡玖不确定的说:“……以前还想教我画符,不过我觉得用处不大,就没怎么好生学。”这使得她永远的成了个半吊子。 ——她从小就不爱学习,属于天生学渣一派的。 易大帅不得不再次重新正视一件事情,面对一个愚昧的、对科学一无所知的、被神棍洗脑的傻子,应该如何教育,才能让她走上正途? 他决定让这个小傻子见识一下科学的力量。 易大帅用怜悯的口吻说:“快去梳洗换衣服,我带你出去转转。” 胡玖:“不用上课了?” 易修:“今天不上了。” 胡玖欢呼一声,冲进了浴室,很快又旋风一般冲了出来,拉开门柜门,在里面东翻翻西翻翻,越过那些高开衩旗袍,翻出一套褂子冲进了浴室。 易修:……果然那只是亲娘不靠谱的审美,小丫头可能都没开窍,哪里懂什么 分卷阅读21 勾引男人? 他没有察觉自己近来对待胡玖的态度总是先得出一个结论,然后再推翻;然后因为另外一件事情再得出一个结论,然后再推翻,反反复复。 胡玖自己随便收拾收拾,跟着易修出门的时候,倒好像督军府的小丫头跟着大帅出门。 到了院子里,还遇见了真丫头——崔蔷。 崔蔷被她叫破行藏,当天就在别的佣人那里打听出了胡玖的来历。 同样是被捡回来的,什么叫天上地下? 胡玖被待如座上宾,还请了家教来上课,而她只能穿着佣人的衣服端茶倒水跑腿打杂,差距太大让她心里充斥着说不出的酸味,简直像生吞了十几只柠檬。 崔蔷是五姨太派出的第四批来催促胡玖去上课的佣人,见到易修与胡玖走过来,她乖巧的向易修问了声好,还恰到好处的露出了一张小脸,五十度仰望他,以易修的身高,她这是个标准的仰慕的动作。 “大帅,老夫人催胡姑娘过去上课呢。”温柔细语,得体大方,还恰到好处的露出一点点羞涩。 崔蔷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九十分。 哪知道易修连一眼都没看她,只是回身,抓住了胡玖那细瘦的手腕子,拖着她快步往外走,随意的交待:“去告诉我娘,就说阿玖今天不上课了,我带她出去一趟。” 五姨太老是“阿玖阿玖”的叫,导致他也顺口叫了出来。 可是叫出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易大帅却觉得这个称呼很是顺口,便不打算改了。 胡玖一只五百年的大妖,感觉十分敏锐,易修改了称呼,她也投桃报李,老气横秋的说:“回去告诉娘,我跟修儿出去玩,回来给她带好吃的。” 修儿…… 修儿? 易大帅僵住了:她叫我修儿? 莫名就想起她说明禄是小孩子那句话。 易大帅从小到大,也就五姨太叫他修儿,连易为民都叫排行的,但很明显“修儿”是长辈称呼小辈的叫法。 易修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由就加重了:“不许这么叫我!” “那叫你什么?” “小修?” “闭嘴!” “小易?” “闭嘴!” “易修?易大帅?大帅?”她通通试过一遍:“还是觉得修儿顺口。”再说平日五姨太都是是这么叫的嘛。 “闭嘴!” 胡玖:真是一只暴脾气的人类小崽子!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大帅!”人类大抵是既重名头又爱面子的种族吧?有个气派点的头衔就恨不得写俩大字糊在脑门上,好人尽皆知,这只人类小崽子尤其如此。 作为一只五百年的大妖,她宽大为怀,决定不跟这只暴脾气的人类一般见识。毕竟——这只人类的小崽子不但于她有救命之恩,还有厉害的法器,脾气嘛是别扭了点,但行为还是很孝顺的。 学渣胡玖上课的第二天,公然逃课。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以为两点能更,结果到四点了。 本文就是甜宠向的狗血小白文,没有严肃的主题,狗血爱情故事哈,别期望太高。 本章满十个字评论的也有红包掉落,我明早睡起来再发前两章的,晚安。 ☆、第十二章 胡玖重伤躺在南城主街的时候,见过汽车开过来开过去,不过那时候她对这个世界全然陌生,很不敢轻举妄动,对未曾见过的事物也保持着警惕,只缩在墙角观望。 易大帅出行,警卫营备好了轿车,刘洋亲自做司机,拉开车门请胡玖进去。 胡玖站在洞开的车门面前,踟蹰了一下,还有点惊讶:“这是什么东西?” 易大帅对这个山里来的傻狍子越来越不能直视了,洗涮干净模样倒是不差,就是行为有点傻,不但没见过枪,连汽车也没坐过,他站在她身后,推了一下:“进去。” 胡玖小心翼翼的坐了进去,模样谨慎,直等易修也上了车,发动机轰然作响,汽车开出去几米远,她整只狐还处于震惊状态:“腾……腾云驾雾这是什么厉害的坐骑?” 易大帅已经对她时不时冒出来的傻话有点习惯了,沉思片刻,换成了她能懂的话:“这是我的坐骑!” 汽车的速度不慢,而且椅子很舒服,胡玖艳羡非常:“真是个厉害的坐骑,只是……这是个什么兽?我以前从来也没见过。” 刘洋扶着方向盘的手都快要笑到打滑了,为防笑出声,他死死忍着,听大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哦,这个呀……是个食油兽。” “食油兽?”胡玖双眼冒光:“喝油?好养不?” 易修:“养起来有点贵的。” 胡玖深表理解:“这么厉害的坐骑,是比较难养啊。” 刘洋:“噗——”又及时憋住了。 胡玖:“刘副官怎么了? 分卷阅读22 ” 刘洋憋笑憋到内伤,汽车猛的颠簸了一下,胡玖毫无防备之下身体朝前窜了过去,还是易修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了回来。 胡玖差点撞上前面的座椅靠背,顿时心有余悸:“这家伙脾气还挺大啊?!” 易大帅用手*枪与汽车震慑了土狍子胡玖,还带她在南城街上转悠了一圈,最后领着她去吃饭。 易修出行身边从来都是警卫营的人,带着姑娘出门还是首次,今日不妨与《南城日报》的作者撞上了,对方见到他身边漂亮的女孩子,顿时激动不已,连饭也不吃了,想要突破警卫的封锁过来采访。 “大帅,我能采访您一下吗?” 易大帅最不耐烦同记者打交道,军政府对外公开的信息一般有专人与报社对接处理,用不着他亲自出面接待,况且比起常有花边新闻的易为民,易修除了工作,偶尔遛狗,还从来没有爆出过绯闻。 没想到今天能够撞上从来没有爆出过风流韵事的易修带着女孩子出门,这个消息足可以震荡南城,给那些想要做督军府女主人的年轻姑娘们提个醒:易大帅并非对女人没兴趣,只是眼光比较挑而已。 易修的眸子在记者面上随意扫过,知道这帮记者们的毛病,以前跟在易为民身边的时候,他爹没少被大写特写。 不过对于易为民来说,男人的风流韵事也是权势之上的勋章,他不但不在意被记者拍到,每次看到自己携女伴出门见诸报端,还哈哈大笑,引以为繁忙公务之余的乐事。 可惜易修继承掌权之后,无论是公事还是私生活都与亲爹大为不同,他更为厌烦混乱的男女关系,大部分时间都扑在公务上,私生活单调贫乏的可怕,让记者们都找不到可以大书特书的地方。 胡玖对记者的话全然不懂,好奇的从他身边探头过去,见那年轻人脖子上吊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一副激动不已的模样,平生仅见:“他做什么?” “刘洋,去处理一下。”易修现在虽然没有弄清楚胡玖的来历,可是对于她的性子也摸透了几分,冷冷瞥了一眼激动的记者,揽着小丫头的肩膀往楼上走:“他啊,专门拐骗你这种什么也不懂的丫头,遇见了别搭理,都是坏人!” 刘洋领命而去。 胡玖却对易大帅对自己的定位有异议:“我哪里不懂了?”她可是方圆数百里唯一的大妖,不知道受多少小妖们顶礼膜拜。 易修轻笑:“你懂洋文?” 胡玖陷入了沉默。 “你懂画画?” 胡玖艰难的憋出一句话:“我……我还是会画几道符的。”都怪她当初学艺不精,把老山羊的话当了耳旁风,也只学会一些简单的符,再复杂一点的就……为难了。 这次换易修沉默了。 直到两人走进雅间,他才深呼了一口气,扳着胡玖的肩膀让她与自己面对面,郑重叮嘱:“阿玖啊,你以后出去,别跟人说自己会画符啊!”千万别说这么蠢的话,免得辱没了他的名声。 他从来不信鬼神,只相信握在自己手中的权势。 胡玖不解:“可是我真的会画啊。”她近来虽然早晚尝试过打坐,但发现这个世界灵气匮乏,夜半观星象可知天下大乱,想要修炼极为艰难,不过想来画几道符也不是不能的。 易修脑子一转就有了主意:“这家饭庄做的鸡是一绝,你要不要尝尝?” 胡玖顿时双眼放光,连连点头:“要的要的!” 店伙计上来报菜名,易修还罢了,胡玖听到那一连串菜名,但凡里面有鸡的都恨不得尝一遍,易修都快点出一桌全鸡宴了,等菜端上来,却拦住了准备伸爪子的胡玖。 “等一下!” 胡玖目光早被桌子正中的荷叶鸡给吸引,闻到鸡肉香味都快流口水了:“干吗?” 易大帅安抚即将要炸毛的胡玖:“咱们打个商量?” 胡玖伸爪子去够鸡大腿,这次连手腕都被易修抓住了,顿时极不耐烦——这只人类崽子太没眼色了,没看到本仙要进食? 易修:“你往后只要不在人前面说什么算命之类的事情,只要表现好,我就买鸡给你吃?” 胡玖的眼睛亮了:“真的?” 易修:“一言为定?” 胡玖:“一言为定!” 条件谈妥,胡玖上手就开吃。 易修坐在旁边,时不时替她挟点菜,但那些菜几乎都被她无视,胡玖两腮鼓鼓,只盯着桌上的鸡肉吃,且速度极快,一块鸡翅膀到了她的嘴边转瞬就只剩下干干净净的骨头,搞的易修都想看看她是不是舌头上还安装了别的奇怪的装置。 “吃点菜吃点菜。”他挟了块配菜萝卜到她碗里。 胡玖嫌弃的扫了一眼:“我又不是兔子。” 易修玩笑:“那你是什么?我看你这么喜欢吃鸡,岂不是狐狸?” 胡玖啃到一半的鸡腿掉到了桌上,她震惊的转过头:“你……你看出来了?” 易修唇角微弯:“看出什么了?看出 分卷阅读23 你是只狐狸精了?”哪有这么笨的狐狸精? 再说他根本就不信,这世上哪有什么狐狸精?还不是那些穷书生意*淫出来的? 胡玖却当了真,连鸡都不敢吃了,重新端详易修,在见识过手*枪跟汽车之后,也不知道这只人类还私藏着什么厉害的法器,她再也不敢托大,还当易修看出真身:“你……你怎么知道的?” 处理完记者的事情之后,刘洋才回来,走到雅间门口便听到易修爆发出一阵大笑,顿时愣住了。 大帅礼貌微笑也是有的,笑出声来的时候都极少,更何况是开怀大笑? 胡玖到底怎么哄的大帅如此开怀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进去打扰,破坏了气氛。 易修大笑出声,只觉得胡玖吃的小嘴油汪汪却震惊的模样活脱脱一只偷鸡吃被逮到的小笨狐狸,又呆又可爱。 ——难道又是她那神棍师傅灌输她是一只狐狸的? 这就是她喜欢吃鸡的理由? 他大掌在小姑娘脑袋是狠狠揉了几把,直揉的她快要发火的时候,终于停止不笑了。 很多年来,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倒霉蛋,爹是个风流鬼,娘是堂子里出来的头牌,出身是一生洗不去的污点,时常被人诟病,兄弟们都是一帮豺狼,他只有比豺狼更狠,才能在群狼环伺之下获得生机。 正如外界所言,他的手上沾满了亲人的血,内心里无时无刻没有停止过算计,这导致他敏感而暴躁,上位之后还清算过一批督军府以前嘲笑过他们母子的旧人,从佣人到易为民以及各兄弟们的副官,还有那些不得不别府而居的……易为民的姨太太们。 世间法则从来都不是温和与慈悲,而他也从来没有一颗宽容之心,有的只是睚眦必报。 然而胡玖也太单蠢了,蠢的让他与之相处起来毫无负担,还能逗的他大笑。 他决定顺着这个小丫头说话,于是又恢复了他平日那副阴沉沉的神气,摸着下巴说:“嗯,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一只小狐狸。” 小笨狐狸! 爱吃鸡的小笨狐狸! 督军府的日子太滋润,胡玖都有点不舍了:“你今天请我吃鸡,是要送走我吗?” 易修好不容易遇见这么单蠢又好玩的小姑娘,光是她那种没见识的样子就让人好笑,还容易相信他说的话,更不知道她那个神棍师傅还给她灌输了多少让他发笑的东西,他忽然觉得,当初捡她回来,真是个再正确不过的举动。 他挟起一块鸡肉放进她的碗里,以投喂黑熊的口吻说:“怎么会呢?乖乖吃肉啊。” 养个小乞丐,原来也挺好玩的。 作者有话要说:  胡玖:我真的是只狐仙! 易修:好好,大仙请吃鸡! ******* 调整作息,看看明天能不能这个时间段更新,争取白天更新,晚上不熬夜。 前面几章红包还没送,一会来送,本章也有红包掉落,老规矩满十个字评论就有,求收藏求花花。 ☆、第十三章 出门一趟,胡玖收获一餐美食,以及一堆零碎玩意儿,新的见识,对这个世界的大致认知,还有身边这个男人的权势之盛,比之她这位山上的大妖也毫不逊色。 易大帅所到之处,人人趋之若鹜,有恭敬有惶恐还有各种谄媚敬献,连带着胡玖也被这些人吹捧,夸她容貌者有之,譬如“小姐貌若天仙”,胡玖便要多嘴问一句:“你见过天仙?”也不知道老山羊见过没? 对方:“……没见过。” 胡玖很失望:“没见过你还说我貌若天仙?”这不是撒谎吗? 人类真是……太不实诚了! 易修唇角微弯:“调皮。”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也不是专门跟人抬扛,而是她把人家的客气话当了真,所以才追问不休。 带她去首饰店,她对那些东西毫无兴趣,略略看过便罢,还催促易修:“快走快走,这里一点都不好。”店主的贪*欲就写在脸上,让人生厌。 易修手里是一枚火油钻,乃是这家首饰店里最贵品相最好的戒指。 店主惶恐:“小姐,我敢说这只火油钻在整个南城都找不到第二个,已经是小店最好的货了。”您到底识不识货啊? 胡玖好奇的凑过去瞧两眼:“能吃吗?” 店主:“……”这位怕不是脑子有病吧? 一路随侍的刘洋十分理解胡玖的想法,对于差点伤重饥饿而死的小乞丐来说,对食物的执著也许已经深深的刻入骨髓了,所以想法也颇为务实。 易修眸中染上笑意,面上却依旧是那副严肃模样,遗憾的放下了手里的火油钻:“你说的对,这个东西不能吃,没什么大用。”心里感叹:多么纯朴不贪慕虚荣的小姑娘啊! 自从他当上大帅,南城多少名门闺秀都恨不得生扑上来,心思明明白白,哪里比得上单蠢 分卷阅读24 的胡玖好相处? “你说的也对,这东西也不能吃。”易大帅放下手里的火油钻。 店主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身影,风中凌乱。 胡玖浑然不知自己闹了笑话,闻到街边董记肉包子的香味,顿时垂涎欲滴:“好香好香!”还夸张的吸吸鼻子。 易大帅豪爽的替她打包了一笼大肉包,连人带肉包送到了车上——她若坐在街边小摊上吃肉包,以她的吃相,说不定明天之后外面就会疯传,大帅府里穷的揭不开锅了。 胡玖咬一口热腾腾的肉包,一双桃花眼里全是满足,眼角还蕴了一汪水汽:“好好吃!” 刘洋瞠目结舌:……好吃哭了? 董记的肉包子在南城也算一绝,他家的肉馅调的鲜美多汁,皮薄馅多,很多人都喜欢吃这一口,但是好吃哭了的……胡玖却是第一个。 易大帅含笑诱哄:“以后天天给你买,好不好?” 胡玖嘴里含着肉包吃的欢快,忙不迭点头,跟小狗似的怪招人喜欢的。 易修觉得手有点痒痒,他覆上胡玖头顶揉了两把,感觉她发丝柔软细滑,比之黑熊的毛不知道要舒服多少倍,双眼微眯:“吃了肉包好好上课好不好?” 刘洋还从来没听过大帅这么有耐心去诱哄一个女孩子,呆呆坐在驾驶座上没敢动,只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惜被诱哄的人完全感受不到自己受到了多稀有的礼遇,听到“上课”两个字全身的狐狸毛都快奓起来了——如果她能化出本体的话。 胡玖嘴里的肉包子都快咽不下去了,顿感人生毫无乐趣可言,将自己一只小爪子搭在易修手上娇声娇气的抱怨:“你看看嘛,我这样子的手哪里弹得了琴?” 易修拉起她的小手,指骨纤秀,手掌莹白,翻过来看,掌心细嫩,一点茧子都没有,完全没有受过苦干过活的痕迹,拉出去给别人看也是一只养尊处优的手:“怎么就不能弹了” 胡玖理直气壮:“这是画符的手!”让她一只大妖去学人类的玩意儿,这不是强妖所难吗? 易修的脸黑了:“以后不许提画符这事儿。” 他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全是自己的忍耐与心计筹谋,可不是靠什么莫须有的神鬼之言。 “知道了。”胡玖心里也不高兴,不过瞧在给她买好吃的份儿上,气哼哼假意答应了,心里却想,回头等伤好了,一定要画张符去治治他,省得他鄙视自己的能力。 她虽然不甚通人情世故,可是易修话里的意思还是明白的——不就是不相信她的能力吗? 小姑娘嘟着嘴扭头看向窗外,完全是赌气炸毛的样子,还时不时用眼角斜睨他一眼,仿佛在说:我生气了来哄我啊来哄我! 易大帅面对热爱逃课的学渣,头一次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他揉揉她的小脑袋,斟酌道:“你真的……不喜欢弹钢琴?” 胡玖一听有戏:“当然不喜欢啊!” 易修:“那就……不学钢琴了吧?” 胡玖双目放光,一鼓作气想要把所有的课业都取消:“还有那个曲里拐弯的洋文,比鸟语还难学,我能不学吗?” 易修静静注视着她期待的双眸,冷酷绝决的说:“不能!” 胡玖眼圈顿时红了,两滴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从眼眶里滑落,无声控诉他的无情。 易修:“……” 易大帅心想,我心如铁石,岂能因为你一个小姑娘的哭泣而轻易改变主意? 胡玖不但哭,还拉起他的大手替她擦泪——后山的兔子精也说过,有时候哭一次未必能达到想要的效果,那就多哭几次。 她本来已经不太相信兔子精的毕生绝学了,但是今天易修带她出来逛街吃东西,耐心加倍,比之往日更为温和可亲了,虽然依旧笑的不是特别多,算不得一只活泼的人类,她却觉得一人一妖之间的距离拉近不少。 胡玖继续哭,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下滑,她就不断拉着易修的手替自己擦眼泪,还用一双泪汪汪的眼泪控诉的看着他。 眼泪糊了易大帅一手。 易修莫名有种自己做了对不住她的事情的错觉,二十多年来头一次向女孩子的眼泪屈服:“别哭了好不好?你自己说怎么办?” 万事好商量。 刘洋:“……”这是个假的大帅吧? 胡玖对那只兔子精顿时有点刮目相看的意思——真没想到它这招还挺有用。 她顿时破涕为笑:“真的?” 易修:“……”变脸也太快了。 胡玖:“我不要上什么课,那些东西都没什么用处。” 易修:“怎么没用?”他虽然未婚,却也知道如今南城有头有脸的人家养女儿都花不少力气,从画画洋文钢琴舞蹈……不说十八般武艺吧,却也称得上多才多艺。 “现在好多有钱人家的女儿都要学很多东西,将来可以嫁个好丈夫。” 胡玖恍然大悟:“哦哦,这个我不需要的啊 分卷阅读25 。”她道心坚定,没有想要发展人妖恋的想法,等她养好伤之后找到此地有灵气的地方好好修炼,相信一定能够圆满飞升。 她是一只一心向道的九尾狐,可没时间去拯救什么穷书生。 易大帅:“……”还未婚就操起了老父亲的心,怎么回事? 正如胡玖所说,她对学习毫无兴趣,况且也不觉得学来有大用,南城许多体面人家就是为了让女儿嫁个好人家,可是胡玖似乎也没有这方面的烦恼——说不定她连嫁人是怎么回事都没搞清楚呢,大可不必着急。 易大帅难得设身处地替她着想,一个孤零零沦落街边的小姑娘刚刚吃饱穿暖,也没有被大帅府的富贵迷了眼,唯一提过的要求就是替他照顾黑熊,况且她时常犯傻,但傻的可爱,看在逗乐了他的份儿上,他决定暂时高抬贵手,让她先过一段逍遥快活的日子再说。 “既然你不想上课,那等我回去之后就先辞了家庭教师吧。” 胡玖顿时欢天喜地,难得大方一次:“我今晚分你一只鸡腿!”自从她来到大帅府,桌上的鸡腿基本都进了她的肚子,连易修都很难得分到一只,除非靠抢。 易修莞尔:“你呀!”真是蠢的可爱。 不由自主又摸摸她的脑袋。 胡玖似乎被摸的舒服,半眯着眼睛往他旁边靠了靠,一副极为享受的模样。 逛了大半日,胡玖收获无数,易修……易大帅省钱若干。 ——辞了家庭教师之后。 五姨太一听易修要辞了家庭教师,很是生气:“你就是想让阿玖以后走出去丢人,让人家都笑话她的出身。” 这一点乃是她的终生隐痛,不能堂堂正正站出去,每次见到那些贵妇与府里别的姨太太们在背后窃窃私语,总疑心在嘲笑她的出生。 胡玖长的漂亮没错,可是却是个路边捡回来的小乞丐,如果不能有拿得出手的东西,还不定那些人背后怎么笑话她呢。 不但笑话她,也会嘲笑易修:瞧瞧,贱种生出来的儿子,就连女人也不挑,街边随便捡回来个丫头就敢拉上床,多急色啊?! 易修冷哼一声:“谁敢?!”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满十个字留言有红包掉落,前面的章节我下午有事回来,晚上再送。 今天晚了一个小时,明天再试试提前一个小时。 调作息第二天! ☆、第十四章 五姨太见儿子一心一意要阻挠她的“儿媳妇成材计划”,心情非常糟糕,不能跟儿子发火,便把战火引到了胡玖身上。 “大帅说要辞退家庭教师,阿玖,你不想学画画钢琴还有洋文,那你会些什么?” 胡玖:“我会……” 易修头疼:“不许说画符!” 胡玖想想,听说人类敬畏鬼神,她在大帅府混吃混喝,照顾黑熊似乎也是举手之劳,完全抵不上易修今日带着她出门连买带吃的付出,而且……最重要的是易修答应她往后还会带她出门玩。 她迟疑道:“我应该还会……捉鬼。”只是山居岁月悠长,陪伴她的都是些飞禽走兽,还真没试过捉鬼。 易大帅无奈的想:又来了! 这丫头的神棍师傅到底给她灌输了多少子虚乌有之事? “阿玖,往后你师傅告诉你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赶紧忘了吧?”他深刻的认识到这丫头满脑子都是糟粕,也许当代新式的教育还真能够洗刷她接受的那些东西。 他又改主意了:“算了算了,家庭教师也别辞了,你还是继续去上课吧?” 五姨太转怒为喜:“这才对嘛,她总要学点东西的,可不能一味憨吃傻睡。” 十几岁的小姑娘憨吃傻睡是可爱,可是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等到了中年还是只知憨吃傻睡而毫无进步,怎么留得住男人的心? 五姨太用自己的人生阅历去衡量胡玖未来的人生际遇,还是觉得拢住男人的心最为重要,就算是堂子里的姑娘还有些拿手的独门绝技,或吹拉弹唱或琴棋书画,或陪聊陪玩,务必令人如沐春风,更有甚者还懂些新式学堂里的玩意儿,稍微追求风雅一点的客人都不是进门就直奔着床去的。 她给胡玖的定位是讨男人喜欢的小妾。 做人家姨太太可不就是讨好男人的活计吗? 五姨太用自己简单粗暴的逻辑得出一个结论:在堂子里是要讨好一群男人,但是做人姨太太只需要讨好一个男人就好。 比起讨好口味千奇百怪的客人,只讨好一个性格阴沉的男人岂不是更为容易? 胡玖一只大妖,过了数百年无拘无束的生活,忽然之间要做个规矩的女学生,于她而言也实在有难度。 易大帅母子俩达成了统一战线,她只能自救了。 小姑娘露出怯怯的模样,欲言又止:“钢琴老师……背后跟着一只女鬼。” “女……女鬼?” 五姨太吓的一哆嗦,下意识就往儿子身边挪——困囿于 分卷阅读26 后宅蹉跎半生光阴的中老年妇女们的通病,万事求神拜佛,对于神鬼之说深信不疑,听到一点动静都害怕的要死,她也不例外。 壮年男子身上阳气足,儿子最为可靠! 易修皱眉,不悦道:“阿玖,不想上课也不许编排老师。”什么钢琴老师背后跟着一只女鬼,他怎么没听别人说起过? 胡玖立刻就变成了小可怜:“我没编排他,那只女鬼肯定跟他有旧冤。邹老师教我钢琴的时候,她就怨恨的盯着我看,我本来不想说的,可是……可是你非要逼我学钢琴。”都怪这只反复无常的人类,回来的路上说的好好的,本来都答应不上课了,哪知道被五姨太几句话就给说动,又改了主意。 她却不知,并非是五姨太的劝说起了效果,而是她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脚,什么不好说,非要说自己会捉鬼? “那只女鬼穿着蓝上衣黑裙子,梳着两条辫子,长了个圆脸盘大眼睛,生前应该挺漂亮的,就是……死状有点凄惨……” “别说了!”五姨太尖叫一声,抱住了儿子的胳膊不撒手:“别再说了,赶紧把他辞退!” 易大帅平生最讨厌这些招摇撞骗的神棍,她什么不学偏要学神棍的作派?! “她瞎编出来吓唬人的,娘你也相信?” 易修不相信,五姨太却已经深信不疑,抱着儿子的胳膊都要瑟瑟发抖了:“修儿,万一阿玖说的是真的呢?还是赶紧把这个钢琴老师辞了吧?” 她竟是主动松口要辞了老师,胡玖顿时喜出望外,还连连催促:“快快辞了他吧,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易大帅觉得小丫头为了不学习在跟他耍心眼,顿时恼火不已:“你就听了一堂课,从哪里听说了他不是好人的?难道他对你做了什么不规矩的事儿?” 胡玖想想钢琴老师镜片之后闪烁的眼神,没有对她做什么,那也是因为督军府权势之盛,他有所畏惧而已。 她是一只诚恳的好狐狸,不屑于污蔑一只人类:“那倒没有。”可是那只人类肯定是对女鬼做了什么,导致女鬼终日缠着他,又分辩一句:“可是他对别的姑娘做了不规矩的事情。” 易大帅的三观与底线一再被胡玖挑战,且因为胡玖的“耍心眼不坦诚”连带着心情都变的糟糕起来了:“不要再想着耍心眼,明天继续去上课,再污蔑钢琴教师,就……”想想这丫头还挨不住一顿打,忽有了主意:“不上课以后就别吃鸡了!” “不要啊……”胡玖眼睁睁看着易大帅的身影从客厅里消失,转而向五姨太求助:“娘,那个钢琴教师真的有问题啊!” 五姨太吓的直往后缩,并且拿出了后宅女人的第二招必杀招——轻抚着额头呻*吟:“哎呀我的头好疼,玉香赶紧来扶我回去休息。” 玉香是她的贴身丫头,极有眼色,赶紧过来扶了五姨太就走。 胡玖注视着她几乎算得上逃逸的身影,分明健步如飞,不由喃喃:“哪里头疼了?我也会看头疼的……” 别以为她瞧不出来,明明就在装病。 她垂头丧气的回到房间,抱着黑熊的大头不撒手:“黑熊黑熊,他们怎么都不相信我的话呢?”明明钢琴教师背后的女鬼一直盯着他,可是大家都视而不见。 上第一堂课的时候,她都只顾着被琴键折磨的爪子了,再说个把冤魂对她又构不成威胁,哪怕她是一只受了内伤的大妖,也不怕孤魂野鬼,便只当瞧不见,随她去了。 次日一大早,经过一夜反思,本着对小乞丐负责的想法,都不必五姨太再派人过来催促,易大帅亲自来叫胡玖起床。 黑熊摇着尾巴蹭着他的裤腿,似乎很是欢迎他的到来。 胡玖依旧睡的四仰八叉,把自己埋在被窝里不肯起来,直到易修威胁要掀开被子把她从窗户里丢出去,她才艰难的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打着呵欠娇声娇气的说:“大帅,我受了伤,需要好好休………” 易修冷笑:“还需要多吃鸡对吧?” 胡玖哪里懂得人类说话的艺术,听得懂字面意思就不错了,易修睡了一夜起来居然如此上道,乐的她直点头:“对呀对呀,还需要多多吃鸡才能养好伤。” 易大帅:“今天要是不上钢琴课,往后厨房都不再供应白切鸡、酱油鸡、荷叶鸡、香酥鸡……总之各种鸡你都别想再吃到。” 他报一个菜名,胡玖面上的笑容就黯淡一分,直到最后彻底认输:“我去还不成吗?”她进浴室洗漱,片刻从里面冒出来个小脑袋:“可是他身后跟着的女鬼是怎么回事,你不要查一查吗?” 易大帅板起脸来训她:“不许再胡说八道,听到没有?哪有什么女鬼?我可不是我娘,能被你几句话随便就吓到了。”虽然心里不相信,但胡玖说的有鼻子有眼,还指天发誓,他心里也犯嘀咕:别是这人真的有问题吧? 等到钢琴教师邹浩德再来上课的时候,就被警卫员带到了易修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在医院呆了一整日,回来吃完饭累惨了,写了一会就睡着了,刚刚爬起 分卷阅读27 来写了一章瘦章,明天上午继续调作息,没有别的事情还是上午十一点左右更新,让大家久等了,实在抱歉。 大夫说以后不能熬夜,十点就要上床睡,大家都早点睡别熬夜了,都做个健康的宝宝吧!——去医院排队就医简直太痛苦了。 本章留言满十个字也有红包,求收藏,明早我多补一点内容吧。 宝宝们晚安! ☆、第十五章 邹浩德年纪跟易修差不多,皮肤白皙,比易修略矮一点,清瘦温和,戴着副金丝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 他是五姨太派人请来的,却只见过胡玖一个,其余便是管事丫头之流。 胡玖长的太过漂亮,他又不知底细,还当她是督军府的小姐,除了感叹她的模样与智商不成正比之外,还真没敢有别的想头。 督军府的枪*杆子可不是吃素的。 他一张口,易修便奇道:“你不是南城人?” 邹浩德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北方口音,似乎没想到能被易修听出来,只得硬着头皮承认:“是啊,在下是北方人。”他苦学南方口音,许多人都听不出来,易大帅心细如发过耳就知。 易大帅对外向来一张阴沉沉的讨债脸,难得露出个笑脸来,对着邹浩德更是如此,面无表情问道:“不知道邹先生是北方哪个地方的?” 邹浩德神色略有一点不自然:“在下的家乡是个小地方,北方一个小村镇,大帅定然没听过,实在不值得一提。” 北方广袤,他并未说出确切的地名,但是易修听他的口音是北平口音,而他如果真是北平人,却故意模糊地名不敢提及,大约……说不定还真有点蹊跷。 试问家乡籍贯,若不曾做过亏心之事,为何不敢坦诚呢? 易修似乎对“北方的无名小村镇”来了兴趣,把玩着手里的派克金笔,漫不经心道:“来说说吧,说不定我听过呢。” 邹浩德见他执意要追问,只得不情不愿的说:“我家乡叫陈家庄,庄上大部分人姓陈,我们家是外来户,时常被乡邻欺辱,等我长大之后全家便搬离了那里,故而……不常向人提起。” 易修似乎很是惊讶:“不是说乡下人淳朴吗?怎的北方乡下人竟如此蛮横不讲道理?我观邹先生读书不少,家中父母必然也是明理之人,他们竟容不下,也不知道这是北方哪个地方的?” 看情形,易大帅今日似乎对家庭教师的老家风土人情特别感兴趣,就连刘洋也在旁边帮腔:“大帅没去过北方乡下,倒是听个新鲜。” 邹浩德本来心中略有不安,听到副官如此说,便放下心来,暗嘲自己疑神疑鬼,便将自己所知的北方下乡之事绘声绘色讲给易修听。 他口才甚佳,更何况这些年有意训练,跟人聊天更是如沐春风,让人觉得眼前之人是个见多识广的读书人,与之聊天也是极为愉快的一件事情。 邹浩德有心想攀上关系,想要努力抚平易大帅那张讨债脸,使尽了本领,连易大帅身边的副官都逗的连笑好几声,也才将将让易大帅唇角微弯,露出一点愉悦之色。 他再次教女学生上课的时候,内心盘算着如何跟易大帅结交,便有心想要多打听些易修之事,亲切的问女学生:“你哥哥倒是很疼你啊?他平日是个怎么样的人?” 胡玖愣了一下:“哥哥” 这个称谓实在陌生。 邹浩德笑道:“易大帅啊,他平日看起来……挺严肃的。” 胡玖印象之中的易修就是反复无常、暴躁易怒的人类,跟严肃……好像不沾边吧? “他严肃吗?” 邹浩德陪笑道:“易大帅疼爱妹妹,所以待小姐定然不会太过严肃。” 这时节有钱人家的女儿很多都多才多艺,大帅府乃是地方的土皇帝,美貌而智商略有不足的小姐,自然是请个家庭教师来上课比较好,况且胡玖无论说话方式还是模样都透着天真不解世情,很容易糊弄的模样。 邹浩德便认为从她这里打探消息一定很容易。 他与胡玖并排坐在钢琴前面,热络的聊天,那只女鬼便飘浮在他身后瞪着一人一妖,忌惮而怨毒的盯着他们看,嘴里喃喃:“狗男女……” 上一次邹浩德对胡玖的态度冷淡而礼貌,规规矩矩的,那女鬼也没说过话,今天一开口,胡玖便扭头瞅了她一眼,很不耻下问道:“狗男女是什么意思?” 邹浩德:“……”果然大帅府这位小姐脑子不太好使,这才深藏在府里的吧? 他面上堆笑,颇为耐心道:“小姐一直在大帅府,没听过外面的俚语也不奇怪,这是骂人的话,意思就是……就是男女之间不正当的关系。” 胡玖睁着一双大眼睛,一派纯然:“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于是当天下课,易修来问她今天钢琴课感受如何,她便鹦鹉学舌:“今天学的是狗男女……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易大帅深呼吸一口气:“你从哪里听来的这话?” 大帅 分卷阅读28 府里的佣人们是不敢在她面前嚼舌根的,而五姨太想要打造个优雅知书识理的儿媳妇,也不会随便在她面前说这些,而胡玖至今还弄不懂人情世故,对男女情*事似乎一窍不通,也不像会说这种话的小姑娘。 胡玖乖巧一笑:“是邹先生说的呀。”那只女鬼跟他大有渊缘,自然也算在了他头上。 易大帅的脸黑了。 “他还说了什么?” 胡玖猛不丁叫了一声:“哥哥——”她觉得挺新鲜好玩,便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没想到易大帅误会了,还当邹浩德哄着胡玖叫他哥哥,顿时怒不可遏:“他还说了什么?”当下打定主意,要把这个家庭教师辞退。 胡玖都习惯了这只暴躁易怒的人类,而且很明显今天的钢琴课教师很不讨易大帅欢心,她就更要添柴加火,最好气的易修把人辞退,于是她似乎被他的模样吓到,声音低了八度,小声说:“……他还问大帅平日是个怎样的人?” ——这就是在打探消息了! 能跑来大帅府做间谍,背后一定有人唆使,疑心病甚重的易大帅又改了主意,暂时不能辞退这个人,要揪出他背后的人。 易修当下安抚她:“你先去上洋文课。”走到门口又想起一件事:“不要随便叫男人哥哥,特别是陌生的男人。” 胡玖:“……” ****** 当天易修就拍电报去北平,联系人去查探邹浩德的消息。 三天之后,邹浩德的生平就传到了易大帅的案头。 他哪里是什么小村镇长大的?分明是从小在北平城里长大的,只不过家里贫寒,本人却异常努力刻苦,从小成绩优异,倾举家之力供他读书。 邹浩德很懂钻营之术,小时候就跑到教堂去打杂,英文与钢琴都是跟着教堂的英国牧师学的,成年之后在北平的一家女子学校也谋得了一份教员的工作,平日还兼职做洋文或者钢琴家庭教师。 北平的穷教员大把,邹浩德能够出名,还是缘于他在当家庭老师的时候,引诱了北平首富的幼女孙曼丽。 孙曼丽时年十六岁,还是个穿着校服天真烂漫对于爱情满怀憧憬的女学生,家庭教师温文尔雅又上进独立,待她如同女神,举止稳重有礼,与那些来往世家的纨绔们大为不同,于是她陷入了爱河。 孙骁年听说女儿爱上了家庭教师,震怒非常,不但派人警告了邹浩德,辞退了他,还把孙曼丽锁在家中,强硬表示不会同意他们之间交往,让她死了这份心。 深陷爱河的少女一颗心勇敢而无畏,孙曼丽偷偷从家里跑了出来,只身去找邹浩德,满怀着奔向新生活的希望,想要跟自己的家庭教师私奔,然而邹浩德想要的可不是个身无分文的孙曼丽,而是北平首富孙骁年的掌珠。 她的背后代表着无尽的权势与财富。 他当时哄劝孙曼丽回去:“你深爱我,我亦深爱着你,然而我们不能一走了之。我不忍心让你因为我而伤害了家人,所以曼丽,如果你想我们永远在一起,就勇敢的回去说服父母,让他们同意我们的婚事!” 孙曼丽听到爱人类似于求婚的话,晕陶陶回去劝说孙骁年。 孙骁年久在商场,什么人没见过?邹浩德的鬼话他一个字都不信,还开解女儿:“他根本就不是爱上你,而上爱上了你背后孙家的财富,这才让你回来劝我同意这门婚事,我做父亲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受苦,自然要给你一笔丰厚的陪嫁,到时候他又是孙家的女婿,多合算的买卖曼丽,你一定要睁大眼睛看看,别被这个男人给骗了!” 孙曼丽听不进去,只觉得孙骁年的每一句话都在诬蔑自己的爱情,以及自己深爱的男人,她激动的嚷嚷:“你只知道钱钱钱!在你的眼中,谁都是爱钱的?难道我就不值得浩德深爱?” 孙骁年短暂的沉默了一下。 他的二子三女之中,其余的儿女皆极为出众,唯独小女儿无论是容貌还是才智都远远及不上兄姐,放在普通人中也算出色,却被兄姐全面辗压,虽然全家都宠着她,但是久而久之生活在兄姐阴影下的孙曼丽内心还是隐隐自卑着的。 当她拥有了一份“独一无二的爱情”,仿佛是长期自卑的内心获得了滋养,孙曼丽终于爆发出了不同寻常的坚定,无论谁来劝她都没能打消她要嫁给邹浩德的念头。 她为了要挟孙骁年,爬上家中顶楼威胁要跳楼——原本只是威胁,想让父母屈从于她的坚定,没想到脚下一滑,丢了性命。 北平送回来的消息说,孙曼丽是后脑勺着地,面色如生,但后脑勺破了个大洞,暗合了胡玖说过的生前长的挺漂亮,但死状甚惨之语。 易修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  ………………又迟到了,不过还好是白天更上来了,明天上午我再努力哈,别打我。 本章也有留言,满十个字有红包送,前面的红包我今晚送哈。 另外,推荐基友的文,现代天才麻将少女 分卷阅读29 VS古代腹黑贵公子《你是我上香求来的》 ☆、第十六章 易修负手缓缓踱到钢琴教室外面,隔着一层窗户去瞧,但见胡玖与邹浩德并排坐着,她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特别的可爱。 邹浩德侧头与她说着什么,可是对上女孩茫然的眼神,手指头不知道要按哪个琴键,见示范毫无效果,便拉过她的手一个一个往琴键上按…… 易修隔着窗户看到邹浩德拉胡玖手的样子,脑子里不期然浮上孙曼丽之死,他紧走几步推开了房门,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怒气:“你们在做什么?” 胡玖回头甜甜一笑:“学钢琴呀。” 邹浩德触及到大帅不悦的目光,慌忙松开了胡玖的手——他也很委屈啊! 大帅府里这位小姐别瞧着一副聪明模样,可是对于音乐一窍不通,连外面与她同龄的女学生们会唱的歌也不会,想要激起她学钢琴的兴趣简直比登天还难。 但碍于大帅府里高昂的薪酬,他只能硬着头皮上手教。 易大帅眉眼间酝酿着风雷,疾言厉色道:“学钢琴拉什么手啊” 胡玖笑的天真无邪:“邹先生说我学习的进度有点慢,不熟悉琴键,所以拉着我的手认认琴键。” 邹浩德额头的汗都要下来了:“小姐……小姐,不是这样的。” 易大帅冷哼一声:“不是这样是哪样?” 胡玖颇为苦恼:“先生说等熟悉琴键练起来就快了,可是我瞧着琴键眼晕,什么高音低音的,他可不就要拉着我手吗?” 她还状似无意道:“你不高兴也就算了,我回头告诉娘去,可是邹先生身边跟着的这位小姐也不高兴,一直骂我是狐狸精!” 易大帅心头一凛,他仔细去瞧邹浩德的身后,可是什么都瞧不见。 邹浩德吓坏了,结结巴巴的说:“我身边……我身边没跟着人啊?小姐别吓我!” 胡玖可不是个愿意被冤枉的九尾狐,她虽然暂时不能再修炼进阶,可是寻常鬼怪也看得出来的。 她不高兴了:“邹先生头一日来我就看见了,您身后跟着个女鬼,白皮肤大眼睛圆脸盘,后脑勺摔的血哧呼啦的,穿着蓝褂子黑裙子……” 易大帅无端觉得头皮发麻,二十多年建立的三观摇摇欲坠。 他在心里催眠自己:什么女鬼?八成是这个丫头不想学钢琴在骗人! 可是另外一个声音在心里不断响起:她从来没去过北平,应该也不认识孙曼丽,除了见到孙曼丽的鬼*魂,难道还有别的渠道知道邹浩德这一段往事? 别说是北平了,对胡玖这种从山里出来,被神棍师傅洗脑自己是狐大仙的丫头来说,人情世故一窍不通,见识短浅,连南城的几条主街都分不清,还能跑到北平去? 他脑子里两种声音不断打架,易大帅几乎都要崩溃了——要改变深蒂固的观念,何其容易? 不过邹浩德被吓的魂飞魄散的模样却让他再次动摇了。 邹浩德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一边摸着自己的后脖子一边狂乱的喊:“胡说!哪里有什么女鬼?你别胡说八道了!” 胡玖最恨人家冤枉她了,她一个信用良好的九尾狐怎么能背上胡说八道的罪名,也不跟邹浩德废话,而是盯着他身后某一处虚空问:“你叫什么名字?” 孙曼丽头一次见到胡玖,见她比自己生前更为漂亮,而邹浩德对她的态度特别温柔,便一直愤愤不平的围着骂她。 可是胡玖没反应。 骂着骂着便连邹浩德也一起骂了,可是两人都充耳不闻,这就让她更为愤怒了。 没想到胡玖居然能看到她,猛不丁一问,女鬼愣了一下才机械的说:“孙曼丽。” 胡玖注视着已经吓的魂不附体的邹浩德,转述女鬼的话:“她说她叫孙曼丽,你本来答应了要跟她在一起的,可是她不慎从顶楼滑下去失足摔死了,一腔痴念不散,所以鬼魂就一直跟着你。” 邹浩德就好像高烧到了四十度开始打摆子,上下牙齿打架,说话都结巴了:“她……她她……曼丽,你别跟着我了……” 易大帅几乎可以听见自己三观碎裂的声音,但仍旧强撑着说:“阿玖,你别装神弄鬼。” 胡玖仿佛还嫌易大帅的三观碎的不够彻底,依旧对着虚空说:“孙曼丽,你有什么想说的,我替你转述。” 孙曼丽说,她一路跟着邹浩德从北平来到了南城,就想让他知道,她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好几次在他住的房间里闹出动静,比如关窗开窗,或者弄散了桌上的书本,贴着他的耳朵说话,可是邹浩德都想不到她身上去。 胡玖替她转述:“……她还说,她跳楼摔死之后,她爹迁怒于你,让邹家在北平城难以立足,不得不南下求生,她知道对不住你,又深爱着你,所以一路跟过来,想要跟你同甘共苦……” 邹浩德已经彻底崩溃了,他充满恐惧的去看自己后背,什么都没有,却又觉得孙曼丽的鬼 分卷阅读30 魂就在他身后某处站着,不由狂乱的叫道:“你快走开!你快走开!快走开啊……” 他自从离开北平,一路之上总感觉不对劲,租住的地方时常发生奇怪的事情,比如好好的窗户半夜自己打开又关上,房间门也会在无人的情况下自己关起来,家里的东西也会时常毫无缘由的挪地方。 邹父邹母说要请个大师来看看,说他沾染上了脏东西,他还不相信。 他心中有鬼,当初哄骗了孙曼丽,为少女编织了一个爱情的迷梦,现在却因此而把自己陷了进去,对胡玖的话深信不疑,因之更加恐惧,走投无路之下,扑通一声便跪在了胡玖面前:“求小姐救命啊!小姐救命!” 胡玖急急往后退:“事有因果,你自己种的因,怎么能让我收烂摊子呢。”她抱住了易修的胳膊,在已经被眼前境况给震惊的完全说不出话来的易大帅耳边小声说:“再说……再说我现在也捉不了鬼啊!” 她现在修为全失,最近好不容易在丹田之内捕捉到一丝灵力,小心养护,万不敢轻易施法捉鬼。 易修转头看着眼前这张混合着天真与娇媚的小脸蛋,目光复杂难言:“……” 他的三观碎了一地,惨不忍睹。 邹浩德还在一遍遍向她磕头:“小姐救命!” 胡玖跟孙曼丽打个商量:“你看,他害怕你呢?不如你就离开他吧?”她对人世间的爱情不是很懂,不太明白这种死了之后魂魄不散也要跟着对方的执念:“反正你跟着他,也跟他做不了夫妻啦。” 执著又有什么意义呢? 孙曼丽呜呜哭着不肯:“我为了他丢了性命,他怎么可以怕我呢?他怎么可以再教别的女学生钢琴?他说所有的温柔只对我一个人……我不要离开他……” 易修一脸麻木的任由胡玖搂着胳膊听她说话,在他看来这丫头在煞有其事的对着虚空自言自语,可是她说话的样子与神态却又很认真,说的话也很有逻辑,邹浩德也感激涕零的附和:“对啊对啊,人鬼殊途,我们这一世做不了夫妻,曼丽,你还是走吧?” 易大帅:“……” ——我想要静静! 孙曼丽还在哭,坚决不肯离开邹浩德,甚至还伸出尖尖的指甲,咆哮着冲向胡玖:“你这个小贱人,是不是你勾引了浩德,所以他才让我走的?是不是?!” 女鬼尖尖的指甲紧贴着胡玖的面门而来,危机之下她强行催动丹田里那一缕灵力抵挡,女鬼惨叫着被击飞,怨毒地看着她:“你……你不是人?” 灵力透支,胡玖只觉得尾椎骨处一热,犹如春笋破土,她……她的一条尾巴冒出来了。 胡玖:“……” 房间里方才隐约传来一声女人的惨叫,易大帅与邹浩德都听到了。 易大帅已经不指望胡玖拯救自己破碎的三观了,头疼的问:“刚才是……” 邹浩德都快吓尿了:“我……我好像听到了曼丽的声音……” 胡玖悄悄伸手往后面一摸,果然摸到了一根狐狸尾巴,心情糟糕透顶:“是孙曼丽。” 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时候冒出来。 胡玖一张俏脸凝寒:“你们都出去吧!”推着易大帅:“把他也带出去,让他带着孙曼丽赶紧走!” 邹浩德死活不肯走,易修喊来警卫员架着他的胳膊把他扔出了大帅府。 胡玖反锁起钢琴教室的门,拉起窗帘,一个人摸着尾巴试了好几次……丹田空虚,收不回去。 居然收不回去?! 易修也顾不得自己震碎的三观,在外面不住拍门:“阿玖开门。” 胡玖:“……让我静静!” 作者有话要说:  易大帅震惊脸(世上居然真的有鬼?):我想静静! 胡玖(特么尾巴居然冒出来了?):让我静静! ******** 本章留言满十个字依旧有红包,求收藏,想上月榜,积分不够。 今天有点卡文,就晚了。 ☆、第十七章 当天胡玖在钢琴教室闷了大半日,等天色全黑之后悄摸回到自己房里,关起房门再没出来。 黑熊闻到她身上的味道“汪汪”叫了几声,被她在脑袋上摸了两下,便老实了。 胡玖脱下修身的旗袍,换上宽松的睡衣睡裤,盘膝坐在地毯上,一只尾巴从绸裤的腰间冒出来,在她身后轻轻摇摆,黑熊一爪子拍过去,她后背跟长了眼睛似的,原本柔软蓬松的尾巴像鞭子一样“啪”的抽中了黑熊的大脑袋。 黑熊被抽懵了,愣了三秒钟,狗眼放光,还当这是她弄出来的逗狗玩具,兴奋的“汪汪汪”几声,恶虎扑食一般去追她的尾巴。 胡玖原本一腔愁绪都被它给逗乐了,一巴掌拍在它硕大的脑袋上:“蠢狗!”毛茸茸雪白蓬松的大尾巴在狗脸上扫了两下,这只蠢狗顿时摇起了尾巴,还摇的特别欢实,总让人觉得它的狗脸上也露出一脸傻笑,好像找到了同伴一样。 胡玖小 分卷阅读31 声嘀咕:“蠢狗!九尾狐跟犬类可不是同一个族类。” 外面走廊里很静,佣人今天已经请过她两次了,让她过去吃饭,都被她拒绝了,给出的理由是:身体不适。 易修中午就没回后院去吃饭,神思恍惚在书房坐了好几个小时,后来叫了刘洋进去,问了好几个奇怪的问题。 譬如—— “你可遇见过鬼?” 刘洋素知大帅不信鬼神,况且他也确实未曾亲眼见过,估摸着自己给出的回答应该能得大帅赞赏:“属下未曾见过,都是乡野传说,想来都是那些不识字的人们编造出来的。” 没想到大帅听到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满意,轻挑眉峰,似有谴责之意。 再譬如—— “你可听说过亲戚朋友或者认识的人里有见过鬼的?” 刘洋傻傻看着他:“没……没听过说。” 大帅这是怎么了? 今日跟鬼纠缠上了。 “那你认识的人里面有没有会算命或者捉鬼的?” 刘洋不以为然:“……倒是有一个,可那不过是在装神弄鬼骗点钱而已,这世上哪有鬼啊?” 大帅不是从来也不相信鬼神之说吗?怎么今日忽然之间对此感兴趣起来?! 刘洋被他就鬼神之说在书房里整整盘问了一个小时,直到问无可问,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许久,他才被获准离开。 都走到门口了,大帅下令:“你去请你认识的那位会捉鬼的,不管他是神棍也好,骗子也罢,带他去邹浩德家里看一看,是不是真闹鬼了?” “是!”刘洋习惯性作答,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踉跄了一下:“大大大帅……属下没听错吧?” 大帅请人捉鬼?! 是他没睡醒,还是耳朵出问题了? 刘洋不由自主向窗外张望,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既不是做梦也不是发癔症。 他折返回来,站在书桌前面,神色郑重,想要一探究竟:“大帅,发生何事?那个邹浩德胡说八道了?他的话不能信的!” 易修满心复杂难与人言,心道:胡说八道的可不是邹浩德,而是府里的阿玖啊! 真没看出来,她一个天真无邪的小丫头杀伤力居然如此之大,仅凭几句话就将邹浩德吓的屁滚尿流。 她要是知道自己的本领,何必拐着弯的跟他耍赖要辞退邹浩德都不必经过他的同意,几句话就能把人吓跑,可真是……有能耐啊! 他深吸一口气:“按我说的去做!” 刘洋见问不出来什么,只能领命而去,心里还不住嘀咕,总感觉大帅不像是无事的样子。 他哪里知道,自家大帅的内心刚刚经历过一番巨大的动荡,如今还是废墟一片,急需做点事情去证明自己多年深信不疑的并非虚妄。 易修在书房一直坐到了天色全黑,出来之后才觉得腹中饥饿,他叫了个警卫来问:“老夫人可用过饭了?” 警卫:“傍晚的时候,老夫人派玉香姑娘来请大帅跟阿玖姑娘去吃饭,属下不敢打扰大帅,就让玉香姑娘回去了。” 易修:“那阿玖呢?她可还在钢琴教室?” 自从胡玖搬到大帅隔壁,对她的监视就越来越松懈,最后接近于无,何况今日她几乎没怎么挪窝,更没人注意到她了。 警卫:“天黑透了以后,阿玖姑娘回房间去了,听玉香姑娘说,她身体不适,不吃饭了。” 胡玖自进了大帅府之后,说的好听点是以前食物匮乏饿过头了,饭量略大,说难听点那就是个小饭桶,她的胃好像无底洞,每日要往里面不停的填东西,尤以鸡肉为最佳。 难得不吃饭。 易大帅到底是做大事的人,无论内心如何风云色变,还是很有担当的:“我去看看。” 他上了三楼,敲胡玖的房门。 房间里传来胡玖有气无力的声音:“什么事?” 黑熊很温柔的“汪汪”两声,好像在应和他的敲门声。 易修:“阿玖,听说你没吃饭?” 胡玖趴在黑熊背上,尾巴在它身上扫来扫去,心情却低落无比:“不想吃。” 想哭! 尾巴冒出来却收不回去,怎么办 一下午时间她试过了很多种办法,都以失败而告终,天色越黑她心里越慌。 在人间生活的这段时间她好歹也算通了点人情世故,可从来没见过哪个人类少女是拖着尾巴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外面走动的。 易修却想:小丫头别是被那只女鬼吓坏了吧? 他还未曾察觉自己此刻的想法是建立在相信邹浩德背着女鬼的先决条件之下,只一心觉得胡玖年纪尚小,十几年来也只是听神棍师傅纸上谈兵,骤然遇见女鬼,还与那女鬼说话交谈,事发之后才回过味来,后怕到茶饭不思,真是个小可怜! 小可怜吓的连饭也吃不下去了,易大帅难得大发善心,纡尊降贵道:“阿玖你开开门,我陪你吃一点? 分卷阅读32 ” 在别人的不幸面前,自己的不幸便变的微不足道了。 同理可得,在别人的恐惧面前,身为男人的易修便觉得自己内心的动荡与不安亦微不足道了。 他甚至隐隐在心里还升起一股好笑之意,觉得小丫头整天大谈特谈她那神棍师傅,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就被吓的连饭也吃不下了,这让他男人的保护欲爆棚,恨不得把她搂在怀里好生宽慰一番。 胡玖把脑袋埋进黑熊背上厚实的狗毛里,态度坚定:“不要!” ——坚决不能让易大帅见到她拖着尾巴的模样! 她善解人意的替他着想——不相信鬼神的易大帅经历过孙曼丽的鬼魂,除了表情乌裂,肢体僵硬之外,比之做了亏心事吓的魂不附体的邹浩德要镇定许多,若是一天之中让他见到鬼再见到九尾狐,那也太不利于他的身心健康了! 她再次申明:“我不要吃,你自己吃吧!”自身难保之下,她还能为易大帅考虑的如此周到,胡玖都快被自己感动哭了——呜呜呜,我真是一只善良的九尾狐! 易修不知胡玖的一片苦心,还吩咐楼梯口跟上来的警卫员:“去厨房里端两只鸡过来。” 自从五姨太发现胡玖特别喜欢吃鸡肉,府里的厨房每日都变着花样的做鸡,随时都能供应一桌全鸡宴。 警卫很快提了两只烧鸡过来,走廊里晕黄的灯光下,两只烧鸡表皮金黄,泛着油光,刚刚出炉的香气在鼻端缭绕,令人闻之食欲大动。 易修挥手,示意警卫离开。 他将食盒放在地上,撕了一只鸡大腿,隔着门缝开吃,边吃边评价:“厨师今日倒是用心,这烧鸡好入味,真让人恨不得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香味隔着门缝传进去,一狗一狐嗅觉都极为灵敏,顿时一起沉醉在烧鸡的香味里,百爪挠心。 黑熊先抵受不住,“嗷呜”叫着去扒门,结果发现凭一己之力打不开,馋的在地下团团转,跑回去咬胡玖的裤脚,催促她赶紧开门,好享受美食。 胡玖气不打一处来,既不齿易修的行为,又鄙视黑熊的自制力:“蠢狗,一只烧鸡就把你收卖了?”脚下却不由自主移到了房门口,听着易修在外面吃的贼香,咯吱咯吱好像在咬鸡脆骨,她想象一番鸡脆骨在嘴巴里的美妙滋味,顿时口水泛滥,都快把持不住了。 易修还边吃边说:“外皮焦香酥酥脆,内里的鸡肉鲜嫩多汁,阿玖啊,你再不出来这两只烧鸡可都是我的了!” 胡玖恨的捶门:“你要吃去自己房间吃,别站在我房门口吃!” 易修原本心情糟糕,世界观都崩塌了,极需他重新认识所处的世界,胡玖简直替他打开了另外一扇窗户,心中滋味难言,可是听到房里的动静却绷不住笑了——都是被女鬼吓到的,他还能大吃特吃,镇定如斯,可怜的阿玖! 他也懒得敲门了,扬声让警卫去拿客房的钥匙,片刻之后,胡玖的房门被他从外面暴力打开了。 胡玖:紧急求助,尾巴暴露肿么办?在线等急!急!急!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不去月榜肿么办?在线等急!急!急! 答:花花收藏走起! 本章留言满十个字有红包掉落,晚安! 推荐妖妖连载文《原配战无不胜(快穿)》 古代的侯夫人得了个原配女主系统,做任务让原配重新回到女主的轨道上去。 她很理解不了那些寻死觅活的原配正妻,明明一手好牌,结果生活却不如意,面对渣男,动不动就净身出户了,结果让小三登门入室,住原配的房子,花原配的钱,打原配的娃,怎么能这么没有出息! 现在侯夫人成了那些原配,当然是虐遍渣男贱女,战、无、不、胜! 当然,她从中也得到了救赎,最后回到自己的世界幸福一生。 爽文,放心跳坑! 第1任务进行中,影帝老公出轨了。 第2任务待进行,豪门老公的白月光重生了。 后面慢慢放出来 APP的小天使可以直接搜索文名《原配战无不胜(快穿)》or笔名:半袖妖妖 ☆、第十八章 房间里一片黑暗。 易修一脚踏进去,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怎么不开灯?” 他习惯性的去摸开关,却被一双冰凉的小手抓住了他的腕子:“不要开灯!” 说话的人语气紧张至极,还带着微微的颤音。 黑熊在两人脚边“嗷呜”一声,又去扒门——烧鸡还在门外。 易修的另外一只手覆上她冰凉的小手,安慰她:“阿玖别害怕,一切有我!” 胡玖心道:就是因为你进来才糟糕啊! 她急的都快哭出来了,这只人类要是见到她的尾巴,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样子?她亲眼见证过他腰间皮套子里那厉害的法器,万一吓坏了朝她来一下子,以她目前的能力,很难保证不受伤。b 分卷阅读33 r   “我我……你能出去吗?” 易大帅从来没有过安慰女孩子的经验,这可是头一遭,只能尽可能的放柔了声音,好让自己不显的那么阴沉:“没事儿,我在这里陪着你,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伤害你的!” 不就是一个摔死的女鬼吗? 再狠毒的活人他尚且不怕,何况是死人? 胡玖听他居然不肯出去,顿时急出一头汗,焦急之下蓬松的尾巴下意识摇摆了两下,由于一狐一人站的极近,尾巴竟然不小心扫过他的小腿。 她僵住了! 与此同时,易大帅也感觉不太对劲。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揉的拂过他的小腿,夏天的裤子单薄,贴在肌肤上,那种感觉更为明显了。 “什么东西?” 他要去开灯,被胡玖死死握住双手不放开。 她结结巴巴的说:“可可……可能是黑黑熊……” “嗷呜~”黑熊听到自己的名字,撒娇的应了一声,继续兢兢业业的扒门…… 胡玖后背冷汗都下来了,都不知道怎么圆谎了。 索性,易大帅自己替她把事儿圆囫囵了:“是不是……那个脏东西 ?”难道今日那女鬼没离开大帅府? 他都没觉得自己说出这话来有多奇怪,如果是警卫营的人在旁边,估计要集体石化了! ——真替以前那些被大帅吩咐人打出去的算命先生觉得冤! 胡玖上下牙齿都在打颤:“是……是的。”吓死本大仙了! 他能自行解释最好,省得她再绞尽脑汁的撒谎。 易修见她被吓的可怜,借着黑暗的遮掩摸了一把她的额头,这才发现汗涔涔的,伸手便将她揽进了怀里,瞬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到了他的大腿,一触即离,触感太过真实,有点像鸡毛掸子,但却比之似乎更为柔软…… 怀里的小人儿正在瑟瑟发抖,他甚至可以感觉得到她的惊慌与无助,低头俯在她耳边轻语:“听说那种东西最怕明亮的光线!” 他一手摸到腰间的枪*套,拔枪的同时去摸电灯开关,还能感受到那东西正一下一下拂过他的大腿,扳机扣动的时候灯光同时大亮…… 耳畔响起子弹划破空气的声音,胡玖惨叫一声:“不要啊!”慌忙蹲了下去,去藏自己的尾巴。 然而……她摸了个空。 没……没有了? 她还有点不敢置信,悄悄摸了下自己的尾椎——还真是收回去了?! 明亮的灯光之下,易修低头看到被枪*声吓的瑟瑟发抖蹲在地上抱成一团的小人儿,魂不附体,额头还有晶莹的汗珠,怜惜之心大起,将人拉起来笨手笨脚的轻拍着她的手背:“阿玖别怕!阿玖别怕!” 三楼枪*声响起,很快就招来了警卫,脚步声停留在了门外,却无人敢推开门。 为首的正是刘洋,上次推开门的记忆犹新,他这次再不敢自作主张,只能在门外谨慎的问:“大帅,怎么了?” 易修出于一种奇异的自尊心,不好意思跟副官说他刚刚遇见鬼了,只能含糊说:“不小心走火了,都散了吧。” 刘洋压根不信。 大帅五六岁就敢摸枪,从小在枪堆里玩大的,这都多少年没走过火了? 别是……大半夜开枪逗胡姑娘玩儿吧? 古有周幽王峰火戏诸侯,为搏美人一笑,今有大帅鸣枪戏警卫,也是为了讨小美人欢心,刘洋心道:美色真可怕,胡玖要是再长开一点,少说也是个倾城绝色,说不定到时候大帅就离昏庸不远了。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注意大帅最近的言行举止,可不能让他被美色迷恋昏了头! 刘洋忧心忡忡带着警卫们下楼去了,走廊里安静了下来,房间里的两人大眼瞪小眼,只有黑熊挠门的声音不住。 胡玖躲过一劫,无比庆幸,虽然还没有找到尾巴突然冒出来跟收回去的原因,但大松了一口气。 放松下来的同时,她饿了一天的肚子终于开始抗议。 易修听着她的肚子“咕噜”叫个不住,小丫头尴尬的捂着肚子,不由失笑:“一天没吃东西,饿了吧?” 他拉开门,提着食盒进来,放到了桌上,招手让她过去:“快点来吃,再放凉就不好吃了。” 黑熊颠颠冲了过去,热情的扒着他的裤脚打转,还“嗷呜”叫个不住,明明长的跟熊一样壮硕,偏偏要乔装出一副小土狗的奶音,跟胡玖在一起的日子可比从前会撒娇多了。 易修哭笑不得的看着自己威风凛凛的宠物就这样丢了节操,为了烧鸡连狗脸都不要了,他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胡玖,总觉得一人一狗在某些地方……极为神似。 比如对烧鸡的执著。 胡玖闻到烧鸡的味道都快走不动道了,挪到桌子旁边坐下来,先撕下一只鸡腿啃了起来,还特别关照的撕下鸡头跟鸡屁股扔给了黑熊。 黑熊是只好狗,也不挑食,吃的津津有味,浑然不知道自己是在解决边角 分卷阅读34 料。 两只烧鸡很快被胡玖解决了一只半,剩下半只进了易修的肚子,她为自己没能独吞两只烧鸡而深感遗憾。 易大帅还体贴的让厨房送来了宵夜,一人一碗小混沌。 吃饱喝足,胡玖这一天也折腾够呛,不免神思倦怠,昏昏欲睡,但又害怕自己睡梦之中尾巴再冒出来,便强撑着眼皮坐着打盹。 易修见她惊魂未定的模样,定然是被“脏东西”给吓到了,便催促她:“快去洗洗,今晚我陪你睡,放心吧,那东西不敢再来了。” 胡玖原本坐着打小盹,登时被他的话给吓的彻底清醒了:“大帅陪我睡?” 易修见她一脸呆滞,显然未曾想到,便半开玩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是啊,难道你不是知道这是我们的新房吗?” 胡玖:“……这是娘的意思,可不是你的意思。”别以为她不懂,就可以随便糊弄她。 她在五姨太的手底下可没少聆听教诲,私房话儿听了一箩筐,各种花式笼络男人的小妙招层出不群,从室外到室内,从书房到卧室,从地下到床*上,应有尽有,令她一只九尾狐大开眼界——原来还可以这么玩? 人类的男女可真会玩啊! 但五姨太那些招数说到底只是对待好色男人的招儿,可是易大帅似乎……志不在男女之情,两人相识这么久,还真没做过五姨太所说的那种男人的动作。 男女互动,重在一个“互”字。 五姨太深谙男女风*月之事,新式的才女只是她为胡玖准备的一层外皮,只要披起来能够迷惑自己儿子与世人便可,内核可还是旧手段。 可是胡玖与易修,一个于男女情*事天真懵懂,一窍不通,她讲的那些手腕半点不曾领会,另外一个……可是钢铁直男,连与女孩子相处的经验都没有,能觉得胡玖可怜,激起一腔保护欲,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因此她的那番苦心暂时算是白费了。 易修见她又吓成了鹌鹑模样,便笑起来:“不逗你了,赶紧洗洗睡罢,我是怕你晚上做噩梦。”可怜的小丫头。 胡玖跳上床,蒙上被子:“不用不用,你回自己房里去睡吧,我不害怕。”开玩笑,万一睡到半夜尾巴冒出来怎么办? 可是她这副样子,恰恰让易修误以为她既怯又羞,他失笑道:“你不洗洗?” 胡玖蒙在被子里:“我睡着了!” 易修朗笑出声:“哦睡着了呀?” 他去卫生间洗洗,不多时便听到电灯开关“啪嗒”一声响,房间里的灯灭了,她以为易修会离开,哪知道脚步声却朝着床边过来,感觉到半边床塌陷了下去,他躺在了她身边。 胡玖:与人类雄性同床,肿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都不知道我最近发生了什么!!! 最近几天吃中药调理,但是不能吃肉蛋奶,一口都不行! 于是……小魔怪跟父母啃着酱大骨,我只能闻闻味道,最悲惨的是……单还是我买的! 真的……不吃肉写不动稿啊啊啊啊! 好想吃肉!!! 我太可怜了!!!! 另外,告诉大家一下,明天入V,下一章就V啦,按惯例三更,留言都有红包,本章留言满十个字有红包掉落,宝宝们晚安! ☆、第十九章 人在密闭的空间里, 感官会被无限放大。 胡玖蒙在被子里, 身边人类的呼吸极为平稳,且他还掀开薄被,把她的脑袋从里面挖出来:“你不闷呐?” 黑暗的房间里, 视力极佳的胡玖看着他湛亮有神的黑眼睛,脑子里莫名浮起五姨太许多奇奇怪怪的话, 不由自主对眼前的人类外貌就有了基本的评判。 九尾狐族天生漂亮, 但修仙之路艰难,大家执著于人身, 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眼前的人类按照九尾狐族的审美标准, 也是一副不错的皮囊, 眼睑狭长秀美, 略显阴柔, 修眉浓长,稍稍化解了几分阴柔之气,唇红齿白, 此刻露出个笑模样,比之平日便要亲切许多。 胡玖一张小脸憋的通红,脑子里是人类与狐族不同的认知在打架,一时里安慰自己:怕个甚? 本大仙还是个毛茸茸的小崽子的时候,风雪之日也与后山那只特立独行不肯冬眠的黑熊偎依着取过暖。 后来……黑熊娶了媳妇儿,生了一窝熊崽子, 小伙伴分道扬镳, 她追求修仙大道, 黑熊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世俗生活。 她闭着眼睛小声嘀咕:“黑熊黑熊黑熊……”借以催眠自己身旁躺着的就是童年小伙伴,并且把脑子里那些五姨太给灌输的什么“男女同*床便是夫妻”、“女人在床*上要注意的十八项”、及“如何让男人离不开你”等等奇怪的话给抛诸脑后。 寂静的夜里,床*上的男人与床角趴着的黑熊都听力绝佳,前者奇怪:“你叫黑熊做什么?” 后者则竖起耳朵听了一会,权当是她在召唤,双爪扒着床沿,开开心心一张 分卷阅读35 狗脸伸了过来:“嗷呜~” 胡玖睁开眼睛对上头顶上方一张狗脸,毫无防备之下尖叫一声,翻了个滚……恰恰滚进了易修怀里。 胡玖:“……” 易修:“……” 投怀送抱的美事,易大帅今儿总算是见识到了。 黑熊不解:“嗷呜~” 黑暗之中,易修轻声笑道:“害怕了?” “才没有!”胡玖恨不得踹这蠢狗一脚:“我只是想事情,没注意到它过来。” 房间里铺着厚厚的地毯,黑熊脚底的肉垫很厚实,走过来悄无声息,她满脑子两个小人在打架,各执一词难分难解,完全忽略了它的动静。 “乖乖睡吧!”易修轻拍她的后背,像哄一个小婴儿一样。 胆小嘴硬的丫头! 胡玖在他怀里僵硬的绷着,心想:这可是大夏天,相互偎依娶暖算不上,可是男女之间……好像跟五姨太说的大为不同,他也没有动手动脚啊? 她内心矛盾无比,几分钟之后却听到身后揽着她的男人似乎已经睡着了,她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也终于睡了过去。 胡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还是个未曾化形的小崽子,拖着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天天在山上跟一窝动物打架,前山的野猪后山的黑熊,左邻的灰狼右舍的黄鼠狼……招猪逗熊没个消停。 有一次打的狠了,黑熊不慎从山崖上滚了下去,扒着崖边一棵树不撒爪子,她当时已经略有小成,情急之下伸出一根尾巴去捞黑熊,那货吃的多长的壮,差点扯断了她的尾巴……好疼…… 她猛的从睡梦之中惊醒,外面窗户已经透出朦胧天光,紧跟着便感觉到了尾巴疼…… 尾巴疼? 胡玖吓出一身冷汗,伸手一摸顿时绝望——也不知道她睡着之后,尾巴几时又冒了出来? 最要命的是,此刻尾巴被易修压在身下,大约是她刚才翻身扯住了尾巴,所以才做了这个荒唐的梦。 胡玖:“……” 真是邪门了! 她把学过的化形术的咒语念了不下百八十遍,尾巴依旧牢牢被易修压在身下。 没用。 忽然,床上的男人翻了个身,她的尾巴尖无望的摇摆了两下,也不知道是撩到了他的腰窝还是肚腹,他半梦半醒间闭着眼睛感觉到左手背瘙痒,右手下意识挠两下,却抓到了个毛茸茸的东西。 易修从小有个不为人知的小毛病,很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尤其是那身招人爱的皮毛,简直百撸不厌。 黑熊是小奶狗的时候毛发还很柔软的,兄弟们都嘲笑他巴结亲爹,殊不知他是真心喜欢奶狗崽子,所以才顶着兄弟们的群嘲养狗。 可惜黑熊越长大毛发越硬,渐渐摸起来也不是那么顺手了。 但是这根毛茸茸的东西毛发顺滑蓬松,如同云雾般轻软,他在“梦中”摸的很欢,越撸心情越好,唇角微弯,几乎都要笑出声来。 殊不知尾巴被他握着的胡玖全身的汗毛都炸开了,还当他发现了自己的尾巴,屏住呼吸全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易修摸的满足,还翻了个身,差点与僵硬的胡玖脸贴脸。 温热的呼吸让他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张放大的惊恐万分的脸,浓密的睫毛根根翘起,似乎见到了极为可怕的事情,只差尖叫了。 易修松开手里的尾巴去捂她的嘴,生怕在大清早天色刚麻亮的时候被女孩子尖利的声音吸引来警卫们——那帮人想象力丰富,还不知道能脑补出多少故事。 与此同时,那根毛茸茸的蓬松大尾巴飞快的缩了回去,很快就消失无踪。 胡玖:“……” 这是新添的什么鬼毛病? 易修:“你别叫我就放开。” 她眨眨眼睛——尾巴都收回去了,我叫个鬼啊?! 易修:“说好了啊。” 她乖巧眨眼,还挤出一点笑意。 易修松开手,难得向她解释:“你要是尖叫一嗓子,今天我就不必出门做人了,说不定会被警卫员传成禽兽,说我大清早的……”瞥见小姑娘渐渐红透的脸,剩下的话又咽了下去。 他看看手表,也到了起床的时候,心里总好像惦记着一件事情,起床的时候还没想起来,直等下了地,穿好了鞋子才忽然想起来,掀开被子就在床上找了起来。 胡玖惊魂未定:“大帅在找什么?” 不会是在找尾巴吧?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易大帅神情十分认真:“你有没有看到我睡着的时候手里握着个毛茸茸的东西?” 胡玖:那是本大仙的尾巴! “我刚醒来,没看到。” “真的没有?” 易修对那柔滑轻软的手感念念不忘,总觉得那不是梦中之物,反而应该是现实中的:“不会是你在床上藏了个什么吧?” 胡玖:“……” “没有!” 她是坚决不会承认的。 分卷阅读36 易大帅还是比较执著的,尤其是那种梦寐以求的手感,简直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的,他不依不饶掀起薄被,把胡玖从床上拉起来,连床上用品都连掀了好几层,就为了寻找毛茸茸。 甚至还怀疑的盯着胡玖:“会不会是你藏起来了?” 胡玖大喊冤枉:“你说的什么东西我都没见过,怎么会藏起来?” 有一刻她都快招架不住,心想:他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 可是对上他的眼神,胡玖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如果他知道了,说不定早就拿出法器对准她了。 人类对于妖魔鬼怪的态度向来是赶尽杀绝,没见那只著名的蛇妖爱上人类,显出真身直接把丈夫给吓死了吗? 当然最后蛇妖也没落着什么好结果,最后被镇守塔底,还被传唱千年。 胡玖身为九尾狐妖,入世之后可是听了不少人间故事,对人妖之事最感兴趣,大帅府里帮厨的有位姓柯的老佣人,也不知是娘家姓柯还是婆家姓柯,人称柯妈,装了一肚子神鬼故事,最喜欢忙完厨事之后坐在厨房台阶前给小丫头们讲,听的小丫头们一脸的惊讶。 她偶然给黑熊找吃的路过,偷听了一小段之后,好几次潜过去偷听,可是长了不少见识。 鉴于那些前辈们的前车之覆,胡玖可不敢轻易表露身份。 “你肯定是睡糊涂了,把梦里的事情当了真!” 易大帅找了一圈没找到,只能暂且当是自己做梦睡糊涂了,回自己房间洗漱,准备开始一天的公务。 胡玖的尾巴没露馅,心情不错,带着黑熊下楼的时候还听到二楼的书房里,易大帅跟刘洋说:“我清早梦见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有点像女人狐裘上面的毛领子,摸起来特别特别舒服。” 刘洋陪笑:“要不要给大帅订一个狐狸毛的暖手筒?” 胡玖望天,听到书房里易大帅轻嗤:“……现在可是夏天。” 刘洋讪笑:“这不是……早做准备嘛?” 易修回味一番梦里毛茸茸的手感,心思又转回了正事上面:“你派去邹家的人怎么样了?” 刘洋正是为此事而来:“不瞒大帅,派去捉鬼的法师也说邹家不太平,不过那是枉死鬼,缠着姓邹的不放,也不太容易赶走,除非满足女鬼的心愿。不过姓邹的听说要跟女鬼结为夫妻,他父母死活不同意,姓邹的也不同意,说是人鬼殊途。” 易大帅:“……”那昨晚胡玖房里那贴着他裤脚的不是那只女鬼? 难道是黑熊的尾巴? 他心里隐约觉得,昨晚贴着他裤脚的东西跟今早他醒来之前摸到的是同一个东西,难道胡玖房里……混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找的那人……法师灵不灵?”难得易大帅也能说出“法师”俩字。 刘洋现在还摸不清大帅的意思,只能尽可能的夸那人的本事:“属下没有亲眼见过,不过很多人都请过他,听说家宅不宁他都能整治,很有一套的。” 易修犹豫:“要不……请过来看看阿玖的房间?” ☆、第二十章 胡玖的耳朵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她还没见过人间的法师, 也不知道这法师识不识得破她的妖身。 刘洋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胡姑娘的房间里……不干净?” 易修迟疑:“有点奇怪。”他不由自主的搓搓手指,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种顺滑轻软的感觉。 忠心的刘洋:“……”大帅越来越让人担心了! 胡玖到了一楼, 正碰上崔蔷端着托盘过来,托盘上摆着三明治与咖啡。 她顺手拿了三明治咬了一口, 惹的崔蔷不高兴了:“胡姑娘, 等等,这是给大帅准备的早餐。” 崔蔷自从摸清了胡玖的底细, 心里不知道泛了多少酸水,好不容易才压下去, 重新制定周详的计划, 准备刷新易修的好感度——她可是历史书中易大帅命定的女人! 怎么可能认输? 胡玖的兽觉十分敏锐,她只是单纯不喜欢崔蔷,也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逗她毫无压力,又大大咬了一口, 放回了托盘:“喏, 还给你。” 崔蔷气的脸都青了。 她端着托盘站在楼梯口, 踌躇了几分钟,既想向大帅告状,又想折回去重新取一份,正犹豫间, 易修带着刘洋下来了。 刘洋觉得奇怪:“怎么杵在这儿?” 人是他带回来的, 为此还被大帅埋怨, 下楼见到崔蔷他就先自观察大帅的神色, 发现大帅紧锁着眉头,便率先发问,省得被大帅冷嘲热讽,她姑娘家家脸上受不住。 崔蔷听到刘洋质问的口气,再忍不住了,无比委屈的说:“我给大帅做了早餐送过来,哪知道在楼梯口遇到了胡姑娘,她咬了一口扔下就跑了!” 真是个没教养的野丫头! 她心道:大帅听到她这样恶劣的行径,是不是就会厌烦姓胡的了? 分卷阅读37 刘洋赶紧解释:“胡姑娘肯定不是故意的。”又朝崔蔷使眼色,让她快走。 崔蔷顶着刘洋的眼色愤愤不平:“刘副官,你不必替她遮掩了,她就是故意的,听说是大帅的故意咬了一口扔下的。” 刘洋已经不敢去看大帅的脸色了。 这位主子从小被兄弟们欺压,自己掌权之后极为敏感,最怕别人言语之间不恭敬,故意挑衅他的权威,胡玖天真烂漫,哪里揣摩得透大帅的心思? “崔蔷,还不赶紧下去干活!”他低喝一声。 没想到易大帅竟然唇角微弯,吐出俩字:“调皮!”小丫头是听说他的早餐,故意咬一口的吧? 这种孩子气的恶作剧,也就她敢使出来。 刘洋:“……” 崔蔷:“……” 敏感多疑的易大帅不是应该把姓胡的赶出去吗? 刘洋:“大帅——” 易大帅:“那丫头饭桌上都敢跟我抢鸡腿,一只烧鸡恨不得自己都吃了,给我连根鸡翅膀都不愿意留下,我难道还能跟她计较一口三明治?端下去吧。” 他也很无奈啊。 别人敬畏他权势显赫,可是这位明显不按牌理出牌,他能怎么办呢? 崔蔷不甘不愿端着托盘走了,走开好几步还不住回头看,刘洋见她依依不舍的小眼神,福至心灵忽然冒出来一句话:“大帅,崔蔷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易修:“滚!”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 同一时间里,被刘洋请去替邹家看风水的伏延准备收拾家伙走人。 这家人又抠又贪心,不但舍不得办冥婚的钱,连做法事的钱也舍不得出,还想一毛钱不花就帮他们把孙曼丽赶走。 伏延是南城三清观里的道士,从师祖一派就以捉鬼而闻名,轮到他这一辈外面战火连天,民不聊生,街上不少无父无母的孤儿,他自己也是弃婴,被人扔在三清观门口,被观里老道士收养长大,见到奄奄一息的孤儿便觉同病相怜,带回观里养着。 观里吃饭的嘴太多,他身兼数职,既当爹又当妈,入可上山采药开方治病,出可捉鬼平邪祟,碰上有人请去做法事,总要狠捞一笔,收费奇贵。 三清观祖传的招牌在那儿,就算是贵点但宅子不安宁经他手做过法事的,此后无不平平顺顺。 邹家能请到伏延,还是大帅府的面子。 邹浩德昨日回来之后就发烧了,闭上眼睛全是孙曼丽的脸,睁开眼睛只觉得后背发凉,总疑心她就在某一处盯着他看,越害怕就越是高烧不退,嘴里胡乱的喊着:“曼丽……曼丽……” 孙曼丽痴心一片,从北跟到南,听到邹浩德终于叫着她的名字,高兴的只差抹眼泪了,俯在高烧的邹浩德耳边说:“浩德,我在这儿!浩德,我总陪着你的!” 她说话的时候,邹浩德就感觉自己右耳吹过阵阵冷风,吓的“哇”的大叫一声,捂着右耳往被子里躲,哆嗦着问:“她她她……她在哪儿呢?” 伏延面无表情,说:“她刚才就贴在你耳朵边上说话呢,说‘浩德,我总陪着你的’,看来她不准备离开了。” 孙曼丽对前来捉鬼的伏延敌意十足,恶狠狠瞪着他:“臭道士,你休想拆散我跟浩德!” 邹浩德吓的差点晕过去,使劲在被子里挥着胳膊,色厉内荏的吼:“滚开!滚开!不要再跟着我了!你这个贱人!快滚开!” 孙曼丽大怒,伸长了指甲要去掐邹浩德:“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大帅府那个小妖精?是不是因为她长的比我好看?” 她虽然不知道胡玖是什么妖物,但被胡玖击飞之后却也受伤不轻,故而不敢在大帅府多逗留,趴在邹浩德背上回来了。 邹浩德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只感觉一股股阴风往他耳边吹,又怒又怕:“快滚开啊!”都到了这时候了,他什么市井俚语都骂了出来,只求赶走女鬼。 “你别以为我当初是爱上你了,我不过就是瞧中了孙骁年的钱,你这个蠢货,连家里的钱都要不来,我要你干吗?快滚吧!”口不择言连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孙曼丽听到这句话傻了一下,又柔情无限的说:“浩德,我知道你是害怕我的鬼身,所以才想赶我走,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你只爱我对不对?!我是不会离开你的!”她伏在邹浩德背上,怨毒的瞪着伏延:“臭道士,你别想让我离开浩德!” 她长长的尖指甲轻轻抚过邹浩德的脸,他那张脸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三道红痕,邹父邹母瞧见了同时抖了起来。 伏延二十六岁,从小在道观长大,未涉足过男女情*爱,对于痴男怨女的心情不是很能理解,不过女鬼执意要留下来,邹家又不愿意出钱,他无所谓的收拾好诸多法器,桃木剑黄纸符香烛之类的零碎东西,跟孙曼丽说:“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 见他真要走,邹父与邹母赶紧上来要拦:“大师!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 伏延有一双深褐 分卷阅读38 色沉静的眸子,眼底透亮的似乎能照见人心:“这女鬼我不收了,两位另请高明。”推开邹父邹母往外走,脑子里盘算着去大帅府碰个瓷,顺便替观里的孩子们弄点口粮。 但传闻新上任的大帅极度厌憎神鬼之说,上任之后还让人在街上抓过一阵子算命先生,让南城从事这一行业的人才极度凋零。后来民怨沸腾,百姓们的精神需求离不开这些算命先生,至少在艰辛的人生之中听到将来有发财的可能,也算是半生穷困的慰藉,还有人为此跑去大帅府门口抗议,易大帅才收回成命。 他才出邹家租来的院子,就被一辆小汽车给拦住了,刘洋从副驾下来,上前来请他:“伏延法师,大帅府里有间房子有点奇怪,想请大师去看看风水。” 伏延心下暗喜,这可真是想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当下拿腔拿调道:“刘副官,你也知道外间风传,不会是……大帅想治我的罪吧?” 刘洋也知道易大帅在外面的名声,做下属的尽职尽责维护上官在外的体面是应该的,当下笑道:“法师说什么话呢?大帅也不会随便就捉人,您又没犯什么法。请您去看风水是正事,可别耽搁了。” 伏延咳嗽一声:“刘副官,你知道的,我的收费可不低。” 刘洋:“好说好说。” 两人上了汽车,不多时到了大帅府,易修既然有心让人看胡玖房间的风水,听说伏延来了,在一楼会议室接见了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见这年轻道士挽着头发,一身宽大的白色道袍,眉眼中正平和,五官端正,倒透着几分仙气飘飘,光一副皮囊也算是个合格的神棍。 “既然来了,就上去瞧瞧吧。” 他亲自把人引到了胡玖的房间。 伏延站在门口,谨慎的问:“这里是哪位太太的房间” 听说易大帅不近女色,可这明显是新房的布置,难道这位易大帅已经成亲,竟然未曾对外公布消息? 易修最厌恶别人对他的事情打探,当下耐烦:“你看看可有什么不妥当的?” 伏延进去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心里有点没底……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第二十一章 但凡妖物的洞府, 必有本主留下来的气息。 胡玖是位不挑生存条件的大妖, 但她的房间里自然有她的气息留存。 伏延捉鬼好几年,寻常鬼魅邪祟都见识过, 可谓从业经验极为丰富, 但这个房间的古怪他却从来没见过。 他拿出罗盘先下个盘子,盯着罗盘里的小针好半天:“奇怪,这个房子方位很正啊。” 督军府当初建造就是请风水先生下过盘子的, 该避讳的都避讳了。再说这栋楼是军政府各级官员开会之所, 书房还存着很多机要文件,守卫也是整个督军府最为严密的地方,无论是阳气还是兵器的凶煞之气都很充足,也不至于会有邪祟。 伏延从业以来,还真没见过这么棘手的事情。 他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终于说:“这房子风水没问题,摆设也没什么问题,可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如果不是房子的问题, 那就是居住在房子里的人的问题。 易修眉头紧锁, 回忆昨晚与今天早晨奇怪的感觉,瞥了一眼刘洋。 刘洋知趣,连忙掩上门退了出来。 他慢吞吞开口:“昨天邹浩德来过了, 吓到了这房里的人,昨晚这房里很奇怪, 好像有什么东西, 还扫过我的小腿, 感觉……感觉像是个什么东西的尾巴,但是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蓬松顺滑的尾巴,摸起来手感特别好。今天早晨我睡醒之前都在手里抓着,醒了松开就不见了。” 伏延:“……”这可是他头一回听到的奇怪描述。 “邹浩德身上沾着的东西现在还在邹家,这间房里的应该跟邹浩德无关。” 易大帅只听刘洋说请的这位名声响亮,没想到他还真有能耐:“你见到了邹浩德身边跟着的东西”他就看不到。 伏延想到督军府里白花花的银元,就更要向易大帅证明自己不但有能耐,还是个有大能耐的道士,于是说道:“邹浩德身边跟着个跳楼的女鬼,与他有一段情债,情债未偿,女鬼心愿未了,不愿意离开。” 易大帅没想到他还真没骗人,连这个都知道,那些崩塌的三观似乎也无碍了,并且心理状态恢复良好,还试图以宽广的胸怀接受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你捉了女鬼?” 伏延眼皮下垂,露出一副悲悯之色:“大帅有所不知,那女鬼生前被邹浩德所骗丢了性命,死后执念不消,也是个可怜的人,啊不,可怜的鬼,还是由她去吧。” 邹家钱给的不到位,那就让他们再多受女鬼折磨几日好了。 再请他出观做法捉鬼,可就不是现在的价位了! 易修似乎所感:“哦。” 两人正在房里说着话,房门被从外面推开了,露出一张绝美的脸蛋,紧跟着下方挤进来一个硕大的狗头,见到房里的陌生人顿时疯 分卷阅读39 狂吠叫:“汪汪汪汪汪——” 伏延触及胡玖的面容,顿时心头剧跳,他既然能看到鬼*魂,对妖物自然也格外敏感,看不出妖物本体,但大妖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指着胡玖大惊:“妖怪!大帅,这是个妖怪!你摸到的尾巴说不定就是她的尾巴!” 胡玖傻呆呆盯着他看——这家伙看出来了? 通常人类是怎么对待妖怪来着? 架在火上烧?还是杀死? 镇在雷锋塔下面算是非常仁慈的手段了。 伏延抽出桃木剑,从怀里掏出朱砂纸符,咬破中指滴血在桃花剑上,开始念念有词。 胡玖:“他在干吗?” 易修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前一秒还仙风道骨的年轻道士后一秒就变的神神叨叨,蠢的不忍直视。 “他大概是发病了吧!” 可能有精神病。 胡玖有意试探:“他刚才喊我是妖怪,难道不是在捉妖?” 不过她自己都没办法化出本体,这小道士难道还有本事让她显出原形? 如果他有办法,她一定向他请教,顺便可以考虑换个蹭饭的地儿。 易大帅看着嘴里念念有词的年轻道士,一本正经的说:“他就是发病了,捉什么妖啊!” 伏延是个有师承有职业操守的道士,别人侮辱他不要紧,但不能侮辱他的职业跟吃饭的本领,他念了一段咒发现妖怪毫无显原型的迹象,心里有点慌,又听易大帅根本不相信他的本领,还嘲笑他发病了,顿时再不能忍,愤然道:“大帅,你别被这个妖怪骗了!她就是个妖怪,这房子没问题,可是住在房子里的大有问题,是人是妖她自己心里清楚!” 桃木剑直指胡玖的心脏。 胡玖站在门口,身姿纤弱,神情怯生生的,好像被吓傻了的样子,惹的易大帅心疼不已,顿时之前对伏延的那一点信任烟消云散,一脚就踹到了他的屁股上,破口大骂:“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 伏延差点被他给踹个马趴,撑着旁边的沙发扶手才站稳了,扭头瞥见易大帅铁青的脸色,显然动了真怒,更要急急分辩:“大帅,她真的是妖怪啊,你别不信,现在赶我走了,将来要要吃大苦头的!” 现在赚钱已经不要紧了,要紧的是他不能砸了三清观的招牌。 若是今日被督军府赶出门去,往后他也不必在南城这一行立足了。 伏延喊的这样凶,更惹的易修恼怒不已,跟着又去连踹了他好几脚:“你这个骗子,瞎了你的狗眼了,哪只眼睛看到她是妖怪的?”他掏出配*枪:“老子一枪崩了你,看你还敢到处招摇撞骗!” 胡玖是见识过手*枪的威力的,连忙窜进来抱住了他的胳膊:“大帅别生气!大帅别生气!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动法器就不对了,万一把这个年轻道士给弄死了,可就真救不回来了。 易修还在震怒之中,被胡玖抱着胳膊不撒手,还要使足了力气去踢伏延:“这个臭道士,不会看就不会看,还偏要危言耸听,难道老子看起来像傻子?” 胡玖宛如他胳膊上的挂件,连他劲瘦的腰肢也一块儿紧紧抱住,脸蛋贴在他的后背上极力说好话,但她也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大帅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易大帅:“老子跟个骗子犯不着好好说,打出去就完事了!” 胡玖还觉得这个小道士挺好玩的,架势摆的十足,他那桃木剑也是真家伙,就连罗盘都看得出来是传承了不止一辈的老物件,泛着淡淡的金光,凡人的眼睛自然是看不到的。 她连忙阻止:“大帅别啊,我找到个好玩的东西。”松开易修,过去把罗盘抱在了怀里。 罗盘具有镇宅辟邪的作用,寻常鬼魅邪祟可能抵受不住,但胡玖上手一抱,心里默念修炼法诀,居然感受到丝丝灵力从罗盘泄出,进入她的丹田。 伏延见那妖怪居然抱起了三清观祖传的罗盘,大为着急:“妖怪,还不快快松手!” 没想到胡玖笑容璀璨,如天降横财,抱着罗盘仰着那张天真无邪的俏脸问:“大帅,这个可以给我玩吗?” 易修生怕这个胡说八道的臭道士吓到了她,昨天在房里关了一整日,今天就被道士指着鼻子骂妖怪,暴怒之中揍道士也不忘观察胡玖的神情,没想到她跟小孩子找到了新玩具似的,抱着道士的罗盘不撒手。 “你要喜欢就拿去玩吧。” 伏延一身白色的道袍上印了十来个脚印子,狼狈至极,妖怪没捉到,可不能连师门的罗盘都被抢了,他悲愤异常,几乎要号哭:“大帅,罗盘是我师门传承,万不敢随意送人!” 胡玖近来已经颇通人情世故,知道世间一切皆可用钱买卖,向易大帅撒娇:“大帅,这个要多少钱?” 意思便是,我没钱,劳驾您付一下款。 易大帅余怒未消,阴着一张脸问:“说吧,多少钱?” 伏延也爱财,爱的如痴如狂,可是从来也没敢想过要把师门传承、吃 分卷阅读40 饭的家伙卖掉啊! 他知道今日遇上了不讲理而且惹不起的人,哭丧着脸说:“大帅,这个不卖!真的不卖!” 三清祖师在上,卖了师门传承可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胡玖却听柯妈跟府里的小丫头们传授砍价技巧——“那卖主若是想卖个高价,必要哭丧着脸说赔本了赔本了坚决不卖,多半是价格给的不到位”——暗合了伏延的表情,她于是兴致勃勃也想尝试一回:“你这么个破烂,本来就不值钱,还想卖多少钱?” 伏延:“……”师傅师祖,快来救命啊! 此地有妖,还是一只会砍价的妖! ☆、第二十二章 胡玖误以为伏延是在抬高价格, 抱着罗盘先把房里的人赶了出去:“要讲价去外面讲!” 伏延面对紧闭起来的房门, 张口结舌:“她就是这么的……跋扈?”果然是妖物! 易修苦笑连连——小丫头是越来越放肆了! 难得遇见她除了鸡肉以外极为喜欢的东西, 他自然要让她得手。 胡玖可不知被她隔绝在门外的两人心中所思, 只留下黑熊, 反锁起房门,盘膝坐在地毯上, 罗盘平放在腿上,闭着眼睛开始打坐。 罗盘按照易经及河图洛书、参以日月五星七政及天象星宿运行原则,再察以山川河流, 平原波浪, 加以修正改良制造而成。 如果胡玖修的是邪魔歪道, 恐怕见到这只罗盘就会有不适,若是再辅以伏延捉妖的本事,以她今时今日内伤未愈, 灵力枯竭, 恐怕也会大有损伤。 但好巧不巧, 她的师傅老山羊修的就是先天正道, 又督促胡玖修习正道, 使得她未曾沾染杀孽, 本心纯正无邪。她渡劫失败又经天雷淬炼,已非寻常妖魔,身带天地之风雷正气。而这只罗盘承三清观历代道长的余泽, 亦蕴含天地正气与大道, 暗合了胡玖所修习的先天正道, 才能让她发现了罗盘之上的灵气,助她修行。 自外夷入侵,华夏四分五裂,天下混沌已久,但罗盘素有辟邪之效,哪怕此地灵力匮乏,可罗盘自带净化吸附之功效,便如一只接受储存灵力的法器,还能自带传导功能,对于胡玖来说,如获至宝。 她盘膝修炼,黑熊趴在旁边,睁着一双黑眼睛注视着她奇怪的行为,硕大的脑袋摆来摆去,见不能吸引她的目光,终于消停了。 ***** 房间外面,易修吩咐刘洋:“给他买罗盘的钱。” 入府之时还是仙风道骨的伏延拉扯着易修的袖子,恨不得涕泪交加:“大大大帅,这个罗盘真的不能卖!” 易大帅今日能够推翻自己以往对神鬼的认知,耐下性子听他胡扯一通,已经不易,更不可能与他拉拉扯扯,当下拧着眉头示意刘洋:“哪里来的骗子,还不快拉开?!” 伏延:……不是你们大帅府请来的吗?! 太欺负人了! 有权了不起啊?! 刘洋拉着他往外走,苦口婆心的劝他:“伏道长,胡姑娘难得看上个东西,她既然喜欢,你痛快割爱不就完了吗?卖大帅一个好,将来还能少得了你的好处啊”又暗示他:“你是不知道,我们大帅可疼胡姑娘了,虽然还未正式娶进门,可是我在他身边这些年,可从来没见过她对哪个女人这么宠的,如果天上的星星能撞下来,只要胡姑娘说一声,大帅都要去摘的!” 易大帅自己不认为他很宠胡玖,可是身为下属眼睁睁看着胡玖不断让大帅一再降低底线,已经忧心他会为色所迷,所以看的更为透彻。 伏延哭丧着脸,不甘挣扎:“可是……可是那是我师门传承啊。” 刘洋手搭凉棚:“伏道长哟,你可要往远处看,乱世活命都难,人若是没命了,哪顾得上什么师门传承啊?” 他塞给伏延一袋子银元:“拿着吧,还是活命要紧!”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伏延不肯,还待再闹,被刘洋叫人来“请”了出去。 他头一次上大帅府捉鬼,就落得个邹浩德的下场——被府里的警卫揪着衣领扔了出来。 他带着的家伙什丢了一地。 外带一袋子银元。 凭心而论,大帅府给的银元可真不少,在外面能买几十个罗盘。 但这个罗盘是师门传承,意义又全然不同。 他坐在大帅府门口不走,抱着桃木剑声泪俱下:“老天你开开眼吧!”劈了这对黑心肝强买强卖的! 各地军政府就是一省的土皇帝,表面上听从北平中央政府,实则割据自治,自成一国。 南城就是易家的天下,而新上任的易大帅又以脾气不好而闻名,伏延久在市井走动,对这些传闻可不陌生。 易大帅都拍板的事情,他在南城求告无门,就算是告到天边去,恐怕也得不到一个公道。 当天伏延带着自己吃饭的诸多家伙什一瘸一拐的回了三清观,沿途许多人看到,都觉得好奇。 有 分卷阅读41 胆大的拦着他问:“伏道长,怎么弄的这么狼狈?” 伏延既然已经丢了里子,可不能再丢了面子,当下挺胸凸肚,摆出一副重振山河的模样,道:“大帅府里不安宁,请我去捉鬼,哪知道那恶鬼已经颇有道行,贫道轻敌吃了大亏,待我今晚修补法器,明日再战。” 他捉鬼的名声在南城可是响当当,拦路的人不疑有他,钦佩不已:“伏道长真是胆大!” 也有生性好玩的笑道:“伏道长不是被人打了吧?我可听说大帅不太相信这些啊。” “传言不可信啊!”伏延内心崩溃:我祖传的罗盘呀!表面上还得摆出高深莫测状,抚着颔下并不存在的胡须说:“那恶鬼生性暴躁,被贫道逼进一间库房,那里堆满了军需用品,军靴与皮带乱飞,你们是没见过那场面……也亏得是本道啊……” 民间人士很多都相信世间有神鬼之迹,尤其听到捉鬼人士伏延亲口所述,连那点玩意之意也散了,目送着伏延离开的背影,也觉他高大不少。 当天晚上,胡玖修炼至浑然忘我之境,如果不是黑熊肚子饿了,扒着她的裤腿不放,呜呜叫个不住,她还未曾察觉天色已黑。 她打开灯,抱着罗盘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终于找到个红色的绣花包,还是易修带着她逛街之时顺便买来的,当时拿来装买来的东西,用过随手扔到了一边,结果拿来装罗盘,正正好。 易修在餐厅见到她背着绣花包,包里沉甸甸的模样,不由失笑:“里面装的是罗盘” 胡玖因为罗盘而对易修好感倍增,连带着说话也更为亲昵,还拍拍装着罗盘的绣花包:“漂亮吧?” 易大帅眸中含笑,注视着她经过大半日的修炼,更为滢润的肌肤,熠熠生辉的眉眼,不由自主说:“漂亮!”真是个漂亮的小人儿! 他揉了两下她的小脑袋:“得了个罗盘就那么高兴?” 胡玖连连点头:“好高兴。”然后得寸进尺:“要是今晚吃荷叶鸡,我就更高兴了!” 易修轻敲了一记她的额头:“小馋猫。” 胡玖:人家明明是狐狸,还是狐中圣品九尾狐,怎可与猫相提并论? 两个人落座,不多时五姨太也进来了,崔蔷跟着几个厨房的丫头一起来上菜,将荷叶鸡放在五姨太面前,离胡玖比较远,易修示意:“把荷叶鸡放到阿玖面前。” 五姨太丝毫没觉得被冒犯,还颇为欣慰:儿子终于学会疼媳妇了! 崔蔷背着易修狠狠剜了胡玖一眼。 胡玖心有所感,撕鸡腿的同时恰好看到,她做个鬼脸,压根不在乎崔蔷,大方分了一只鸡腿给易修。 易大帅不敢置信:“给我的?”这护食的丫头也舍得了? 胡玖笑意盈盈看着他,娇声娇气的说:“大帅对我的好,我都记得呀。” 自从与胡玖共餐,易大帅如果不靠抢,都与鸡腿无缘,时间久了都快让他有一种错觉,今日之鸡腿哪里是鸡腿呀? 这可是小丫头大方的馈赠!! 是她珍贵的心意啊!! 他感动莫名,越发觉得小丫头天真可爱,心底纯良:“乖!”伸手欲摸一把她的小脑袋,触到五姨太意味深长的目光,又强作镇定收回了手:“吃饭吃饭!” 五姨太多精明呐,已经从儿子跟儿媳妇眉间之间嗅到了这微妙的变化,乐见其成的同时内心不无酸楚——很快她就要成为孤家寡人了。 姨太晚饭只吃一点清粥小菜,为了身材不再沾荤腥。 胡玖吃的肚儿圆,大半只鸡都进了她的肚子,易修难得分到一只鸡腿,心情大好之下多加了一碗饭,两人都不出所料的……吃撑了。 于是易大帅邀请五姨太与胡玖:“一起散个步?” 五姨太鄙夷的扫了儿子一眼,吐出俩字:“不必!”带着丫头回房休息去了。 她还是知情识趣的,夹在儿子媳妇中间,何必碍小俩口的眼,阻挡他们甜甜蜜蜜呢? 胡玖蹦踹跳跳往外走,还催促易修:“快点快点,我不要在院子里散步,我要去街上。” 夏日的傍晚南城街上可热闹了。 崔蔷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易修与胡玖并排走着去散步,胡玖走路都不得闲,忽而停下来看下院中花草,忽而又快走几步,晃的易修不能保持匀速前进,只好抓住了她的小手:“刚吃饱,走慢点。” 远远从身后看过去,宛如一对牵着手的恋人。 她心中又妒又羡,还隐隐不肯认输——她才是易修命定的妻子! 当晚大帅府一切平静,易修再提□□之事,胡玖抱着罗盘表示:有此宝物镇宅辟邪,她可以好梦到天亮。 易大帅莫名觉得,自己做错了一件事情。 原来她喜欢罗盘,是这个原因? 他怏怏回房休息,晚饭是被馈赠鸡腿的喜悦也被冲淡了许多,直到次日伏延找上门来,好心情被一扫而空。 ☆、第二十三章 伏延 分卷阅读42 的想法很简单:无论如何也要把师门的传承讨回来。 可是……对上易大帅那张堪比债主的脸, 他又不可避免的心膝盖发软,仙风道骨的人设已经摇摇欲坠。 别以为方外之人就一定骨头奇硬, 伏延观中常驻三十几张等吃的小嘴,最大的十一岁,最小的才三岁,他还真就为了五斗米……只能折腰。 “大帅,我今儿来……” 他来意还未讲, 易大帅已经冷着脸叱道:“如果是为了你那个破罗盘, 再开口试试?” 伏延急中生智, 陪笑道:“昨日我胡说八道得罪了胡姑娘, 今日除了上门赔礼之外,还为自己学艺不精而愧疚, 想拜胡姑娘为师,求大帅成全。” 他都忍不住要给机智的自己鼓掌了! 胡玖就算是妖物,可只要做了她的徒弟,最后还不是要将罗盘传给他。 ——三清祖师在上,弟子无意背叛师门, 为着师门传承,这才迫不得已与虎谋皮! 转折来的太快, 易大帅竟未预料到, 面色不由便和悦了下来:“阿玖……她除了贪吃爱玩, 你能跟她学什么?”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 这道士眼瞎兼脑子不好使吧?! 刘洋“噗”的的一声笑了出来, 又连忙端正神色, 假装观察大帅书案上的公文袋, 但不难看出,这一主一仆的想法是多么的契合。 伏延为了达成目的,把脸皮抹下来装兜里,对易大帅与他下属的嘲笑视而不见,还要卖力吹捧:“大帅有所不知,胡姑娘——师傅她老人家别瞧着贪吃爱玩,可是大智若愚,是有大能耐的隐士,昨日我回去之后再三回想,险些吓出一身冷汗来。那些方外的隐士们自然同我等在红尘里打滚俗不可耐的人大为不同。还请大帅成全!” 易修本来就疑心胡玖的神棍师傅给她教了许多神神叨叨的东西,却连世俗人情都不肯教她,让她有时候笑起来傻的让人心软,哭起来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没想到这道士倒是个有见识的,只打过一个照面居然就看出来阿玖大智若愚,有大能耐。 有人夸胡玖,竟瓦解了易大帅的防备,他唇角微弯,口气也难得的软和了下来:“你既然有此想法,我让人领你过去,看阿玖自己的意思吧。” 刘洋无语:“……”果然每次碰到胡姑娘的事儿,大帅您就毫无原则了吧? 开明的让人惊叹。 他不禁对这个道士刮目相看,又想到往后若是惹大帅生气,或许可以拍胡姑娘的马屁来哄大帅。 伏延顺利闯过易大帅的第一关,被刘洋领进后花园,胡玖正陪着黑熊在草地上玩,橙色的皮球被她扔出去五六米远,黑熊咻的窜了出去,不多时便摇着毛巴叨回来邀功。 见到刘洋带着道士过来,黑熊嘴里的皮球落了地,它前爪压低,呲牙咆哮,蓄势待发。 胡玖警觉的抱住腰间的绣花包,警告伏延:“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让黑熊咬你了!” 刘洋在五米开外停住了脚步,无奈苦笑:“伏道长,黑熊除了大帅跟胡姑娘的话,谁的也不听,如果她让黑熊咬你,你今天是没跑了,还是不要过去的好。” 伏延居然也做得出,离着五米远就跪了下来,真情实意的朝着胡玖磕了个头:“弟子昨日回去苦思,言语之间对您多有冒犯,都怪弟子眼瞎,有眼不识泰山,求您老收弟子为徒吧!” 胡玖:“……” 刘洋:“……”说跪就跪,单是这份能屈能伸的气度就让人敬佩不已——至少他就做不到。 胡玖显然也未曾预料到伏延的改变,她吃惊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你……你想拜我为师?” 人类真是个反复无常的种族,昨天还指责她是妖怪,今天就跑来拜师。 伏延捉鬼的本领跟哄人的本领一样高,南城高门许多老太太都喜欢他,如果不是他束发表示自己已经皈依三清,以他的外貌与口才,应该也很招未婚女孩子们的喜欢。 他的口气听起来再真挚不过:“师傅,您老人家一定要收我为徒!徒儿从小被人扔在道观门口,无父无母的长大,幸得三清祖师垂怜,才能平安长大,可是道业不精,还请师傅多多指点!” 胡玖当初拜老山羊为师也很偶然,已修炼的小有所成的老山羊撞见还是个九尾狐小崽子并且伸出利爪准备杀生的时候,被他撞上了,于是便被已经幻化人形的老山羊拎着后颈子上的皮毛给揪回了自己的洞府……强制收徒。 从此她结束了随心所欲的幼崽期,彻底变成了一枚苦逼的学龄儿童,只不过学习的课程与人类的孩童大为不同,都是修炼的功法以及符咒之类。 所有的学渣们都有个通病,自己学的马马虎虎,轮到真要教导别人的时候,就免不了心虚。 胡玖做学渣也不是头一日,勉强修成了渡劫期的大妖,对上人类道士求知若渴的眼神,笑容都有些尴尬:“这个……我也教不了你什么。”不过念在他是头一个能够恭恭敬敬称呼她为“老人家”的份儿上,她总归待他客气许多:“不过 分卷阅读43 我瞧着你资质不错,若是加以时日必成大器。” “那就要仰仗师傅多多费心教导了!”伏延可不想让她反悔,就怕下一刻大帅府的警卫们跑过来采着他的衣领子拖他出去,他干干脆脆的向胡玖磕了三个头:“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你既然诚心想拜师,那往后你就是我的徒弟了。”胡玖当初拜老山羊为师,仪式十分潦草,被他揪着后颈子按着脑袋在地上轻触了三下就算是礼成,没想到自己有一天收徒弟也差不多,不过想到她从今往后也是有徒弟的大妖了,心中不免窃喜。 摸摸鼻子,她还真想送徒弟一份见面礼,可是从上到下除了从徒弟那儿弄来的罗盘之外,竟然身无分文,胡玖很尴尬。 “要不……去小会客室喝杯茶?” 伏延目地达到,也十分高兴:“徒儿但凭师傅吩咐。” 他的职业让他对凶煞之气十分敏感,而眼前的妖物眉眼温软平和,身上又无妖邪煞气,起先的惧意便消散许多,跟着胡玖去小会客室喝茶。 刘洋见胡玖收徒弟如此草率,目送二人离开之后,前往书房向大帅禀报。 黑熊呜呜叫着跟在胡玖脚边,瞥向伏延的眼神很不友善,胡玖摸摸它的狗头:“乖,不许咬他。”又让伏延把手伸过来给黑熊闻一闻。 “它可聪明了,闻一闻就不会咬你了。” 伏延胆战心惊伸手过去给番狗闻,随时做好缩回去的准备,没想到这番狗在胡玖的手底下倒是意外的乖顺,闻了闻他的手,就转过了脑袋,摇着尾巴去蹭胡玖的裤脚。 两人顺利到达小会客室,女佣听胡玖的吩咐,很快送了红茶小蛋糕过来,还有一盘焦黄的炸鸡腿,算是胡玖的饭后点心。 她眼睛盯着炸鸡腿,假意客气:“徒儿要不要尝尝鸡腿?” 伏延见她几乎垂涎欲滴的护食模样,暗自好笑:“听说大帅府的厨师是一绝,我倒是从来没吃过炸鸡腿。”在胡玖面色乍变之下,又改了口风:“不过徒儿近来吃素,就下次再尝吧。” 胡玖原本满心的不高兴——拜个师傅不让她吃肉,收个徒弟想跟她抢鸡腿,这都是什么运气?结果听说伏延近来吃素,顿时高兴起来,对他的行为大加赞赏:“吃素好啊,吃素再勤加修炼就能得道成仙!” 伏延:“师傅难道不想吃素得道成仙?” 胡玖也不知道是被他的话还是鸡腿噎住了,捶着胸口瞪他,用眼神示意:水啊水!水给我递过来! 可惜新收的徒弟默契度不够,领会能力太差,使了好几秒眼神,他还不明所以:“师傅你怎么啦?” 胡玖一着急,尾巴就突兀的冒了出来。 毛茸茸蓬松的大尾巴从她身后伸过来,卷住了桌上的茶壶递到了她嘴边,胡玖抱着壶一气儿猛灌。 “当啷——” 伏延手里的茶杯掉到地上,打了个粉碎。 “你你你……妖怪!” 三清祖师救命! 胡玖顺了一口气下去,眼角还有憋出来的红痕,眼波潋滟,似有嗔怪之意:“你不是昨天就知道我是妖怪吗?” 她还以为这只人类对妖怪没有偏见呢?! 伏延上下牙齿打颤:“师师傅,徒儿……”他只是猜测,又未经证实,再说易大帅与她相处正常,便让他产生了错觉,以为她不会轻易显出原形,更不会随便吃人,基于以上条件他才肯来拜师的。 胡玖见他似乎很害怕,觉得被这个人类道士给欺骗了,心情不好,蓬松的大尾巴摇了几下:“难道你想反悔?” 伏延陪笑:“怎怎么会?” 胡玖想起山上野猪精朱有福闲极无聊吓唬山中小妖们的把戏,呲出两只尖尖的虎牙,目露凶光:“你要是想反悔,我就吃了你!” 伏延额头的冷汗刷的冒了出来,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师傅,徒儿不会的!” 胡玖收回尖牙,暗自心喜:果然罗盘是个好物,修炼了半日一夜就有此奇效! 又觉得小徒弟太不禁吓,遂和缓了脸色。 “不会就好!” 她把小蛋糕推过去:“徒儿吃。”自己抱着盘子啃鸡腿,尾巴轻摇,说不出的惬意。 伏延:“……” 伏延食不下咽啊。 ☆、第二十四章 忽听得外面有脚步声过来, 易大帅的声音很快到了门外:“阿玖——”紧跟着他踏进了小会客室。 伏延迅速去看胡玖的尾巴, 发现易修进门的同时, 她的尾巴倏然收了回去,不见踪影。 伏延:“……” 易大帅浑然不觉,落座之后问道:“你真收了这道士当徒弟?” 胡玖啃着炸鸡腿点头, 不跟她抢吃鸡腿的徒弟还是很不错的。 伏延眼中惊惧未去, 试探性的说:“大帅,刚才我好像看到了一条尾巴。” 胡玖停住了啃鸡腿的动作,瞪着他。 易大帅皱眉:“什 分卷阅读44 么尾巴?” 胡玖仰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蛋, 笑着说:“接下来他肯定要说,我长了一条尾巴, 还长着尖牙, 要吃他, 是不是啊小徒弟?” 伏延:“……”话都让您说了, 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易大帅心思敏锐, 立刻便有了结论:“这么说你不是真心拜师的,而是来找茬的?来人啊, 把这个臭道士拖出去!” 伏延面如土色,再被赶出去, 他的罗盘就别想要回来了,正准备再折腰一次,没想到胡玖用油腻腻的手按在易大帅手上, 就阻止了他下一步的动作:“大帅, 这个徒弟蠢蠢笨笨的, 留着还挺好玩。” 她指示番狗:“黑熊,过去守着他。” 黑熊格外听她的话,窜过去蹲坐在伏延脚边,硕大的脑袋高高竖起来,戒备的盯着他,一副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他喉咙的架势。 伏延吓的坐立难安:“师师父——” 胡玖示意他坐,还狡黠的笑道:“乖徒儿,大帅不喜欢别人胡说八道,你还是改改这个毛病吧!” 伏延巨冤:“……”我那是胡说八道吗?! 胡玖良心一点都不会痛,竟然还拿出师傅的派头来教育他,语重心长的说:“徒儿啊,做人可要实诚。”可不比为师是妖,偶尔……偶尔不实诚也没什么嘛。 易修过来一趟,发现胡玖跟新收的徒弟相处融洽,又有黑熊在旁虎视眈眈,遂放下心来,又回去忙公务了。 伏延当天下午还在大帅府里蹭了一顿饭,回去右思右想,总觉得吃了大亏,于是第三日上大帅府,便吩咐观里的孩子们收拾整齐,拖家带口一起前去大帅府。 帅府门口的警卫见到浩浩荡荡一帮小孩子过来,打头的正是伏延,都有些发懵:“站住!都是什么人?敢闯大帅府?” 伏延拿着鸡毛当令箭:“长官,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我是三清观的伏延,昨日拜师回去,左思右想,师傅她老人家只见过了徒弟,可是观里的徒孙们还没见过师祖呢,今儿一并带了来,让徒孙们给师傅见个礼,可别走到大街上都不认识,让人笑话。” 年纪大点的孩子见到持枪的就害怕,更何况是闯戒备森严的督军府,扯扯他的袖子:“师傅,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观里日子清苦,这些孩子们都懂事可爱,大些的孩子们身上的衣服都洗的发白,打着补丁,省下吃食衣物给小的孩子们用,也难为伏延要养这么多张嘴,得亏城里的富户们很有几家老太太喜欢听他讲道,施舍的也丰厚,再加上他自己四处折腾点银元米粮布匹,才能养得活。 他昨晚苦思出来的计策,哪里肯半途罢休,小声诱惑:“你们想不想吃饱肚子?想不想吃肉?” 几个站的近的孩子听到肉,眼睛都快要绿了,含着口水直点头。 警卫往里面打了个电话,胡玖都愣住了:“徒孙?伏延带着的?” 她还当一两个,挂了电话还兴高采烈跟易修夸耀:“真没想到我收了个徒儿不说,竟然连徒孙都有了。大帅先别忙着走,一会等我的徒孙们来磕头。” 等到伏延带着三十几个孩子们乌压压站在客厅里的时候,胡玖傻眼了。 “这些……全都是?” 这些孩子们一大早起床,连早饭都没吃,都忙着洗头洗脸,洗手洗脚换衣服,大的还要替小的整理,勉强收拾的干净齐整,此刻听从伏延指挥,齐刷刷跪下磕头:“见过师祖!”偷偷打量胡玖。 ——师祖年纪也忒小点了吧? 比观里最大的师兄也就大了约莫四五岁吧? 年纪小点的孩子不会掩饰,叽叽喳喳说:“师祖看起来比师傅年纪还要小……” “那是师祖看着年轻,没看见旁边祖师公吗?眼师父也差不多……” 祖师公? 易大帅莫名觉得这称呼竟然还挺顺耳,他年纪也不小了,被五姨太寄予抱孙重任,原本于女色上头也没什么想法,可是近来对着胡玖的笑脸,渐渐心思有点浮动。 伏延瞥见易大帅略弯的唇角,适时喝叱:“别胡说八道,都乖乖听师祖训话。” 胡玖回想老山羊对她的许多训戒,发现都不太适合训人类的小徒孙们,只能 伏延背着几十张嘴从来没轻松过,原以为丢了罗盘无颜面对师门,可是如今见到发愣的胡玖,内心的得意无以言表,表面上还要装的十分可怜,唏嘘道:“这些孩子们都是我捡来的,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收在观里养着,他们喊徒儿一声师傅,跟着徒儿略识几个字,城里的洋学堂是上不起的,也不致于成睁眼瞎。”又卖惨:“这帮孩子们听说我拜了师,都嚷嚷着要来拜见师祖,天麻亮就起来了,连早饭都没吃……” 胡玖顿感压力巨大——果然养活一个徒弟跟养活几十只徒孙可是两回事。 想老山羊养徒弟都是敷衍了事,几把青草就糊弄住了她,有时候野果也能充饥,饿极了偷一罐子黑熊储藏的蜂蜜,或者兔子精的萝卜白菜,都能入口,唯独不需要她自食其力。 分卷阅读45 在她成长的那些年里,前山后山的山兽妖精们没少接济过她,接照人类的说法,这叫吃百家饭长大,更别提几百年后修炼成为大妖,受方圆百里大小妖精们的孝敬。 胡玖一只九尾狐,还从来没感受过养家糊口的艰难。 她眼巴巴扭头盯着易修看,娇滴滴的甩锅:“大帅,他们都没吃饭,怎么办?” 易大帅还能怎么办呢? 面对这样娇弱无助的眼神,再面对这样娇弱无助的人儿,满腔的保护欲都被激起,吩咐刘洋:“跟厨房说一声,给这些孩子们准备早饭。” 大帅府的厨子刚收拾完早晨的战场,只能再捅开火重新甩开了膀子干,还觉得纳罕:“哪里来的一帮野孩子?三十几个人的早饭?谁收留的?” 传话的警卫面无表情:“听刘副官说,昨日胡姑娘收了三清观的伏延做徒弟,他今日带着三清观的一帮小道士们来拜见师祖。” 胡玖自进了少帅府,被折腾最惨的就是厨子,恨不得拿出十八般武艺,弄出鸡的一百零八道吃法才能讨得这位姑奶奶的欢心。 他啧啧感叹:“大帅也太宠胡姑娘了。”还没生儿子呢就捧上了天,若是生了儿子还不得当祖宗供着? 警卫:“大帅的事情休要胡说!” 厨子心想: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三十几口人用饭,况且高矮不一,总不能引进督军府里的宴客大厅去。 伏延倒是很自觉:“这些孩子们都是在观里长大的,也没见过什么世面,猛不丁送到桌上去坐着吃,恐怕他们都咽不下去,不如徒儿领着他们在外面空地上吃饭,摆几个桌子放碗筷之类的就行?” 于是胡玖跟易大帅在二楼亲眼见到了三十几人吃饭的盛景,大的照顾小的,大家排着队打饭,见到白花花的肉片孩子们都乐开了花,各个脸上洋溢着笑容,互相传达这份喜悦:“今天有肉吃!” “今天有肉吃!” “真的有肉吃?” 消息从队头传到了队尾,前面打到的端着碗出队,后面还在排队的伸长了脖子去看,还问:“快数数有几块肉?” 观里逢年过节,大家能吃到三片切的厚薄均匀的肉,充分体现了伏延的刀功与他治观的公平理念,无分年龄大小性别都只有三片。 端着碗的低头数数,猪五花的香味直冲鼻子,他忍不住先吃了一块,数剩下的却发现不老少,督军府的厨子倒是极为大方,一半肉一半菜,他快乐的嚷嚷:“反正比观里的多,多好多!师祖真好!” “师祖又漂亮心地又好,我喜欢师祖!” “我也喜欢师祖!” 伏延站在旁边盯着孩子们打饭,听到不少孩子为了一碗肉菜可耻的被胡玖收卖了,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孩子们是他带来的,饭也是他厚着脸皮蹭来的,怎么好处全让妖怪给占了? 孩子们肚里没油水,吃相十分凶猛,胡玖越看这吃相越觉得熟悉。 她扭捏着问:“大帅,我平时吃起来都是这副样子?” 易修眉眼俱弯,却嫌弃道:“差不多吧。” 胡玖睁大眼睛:“哪里一样了?” 易修心道:是不一样,你吃起来……比较可爱。 不过难得见她拧着细细的眉头,一脸懊恼的小模样,他颇为好笑,还故意打击她:“听伏延说这帮小孩子们都是无父无母在街上流浪的孤儿,说起来跟你是一样的。” 胡玖又转恼为喜了,高高兴兴挽住了他的胳膊,很懂得卖好:“是的呀,他们跟着伏延连肉也吃不上,我被大帅带回来吃香的喝辣的,还是大帅好!”拍马屁拍的十分到位。 易修低头捏捏她的小鼻子:“你知道就好,不如今晚陪我去参加宴会吧?” 也是时候带着她出去转一圈,省得外面许多人打破头想把女儿送进督军府,发现他不近女色之后,外面都快传出他那方面不行了。 胡玖个傻狍子,头一次听说可以去宴会,关心的却是:“宴会上有吃的吗?” 易修想到她那非同寻常的吃相,说不定会吓到南城一帮名门闺秀,不知为何就感到开心:“有!很多很多好吃的!” 胡玖高兴坏了:“那我一定要去。” **** 伏延带着孩子们来美美吃了一顿,还准备哭诉一番家计艰难,没想到邹浩德的父母求到了大帅府上,跪在大门口不走,求他救命。 他大清早领着观中一帮孩子们进了大帅府,整个南城都传的沸沸扬扬的,都在猜测他的举动,摸不着头脑。 邹浩德这两日水米未打牙,已经昏迷,邹父邹母请了大夫过来,都查不出病因,不敢开药。教会医院的西洋大夫们听说医术也不错,可是治疗费用高昂,他们根本拿不出来,只能再次寄希望于伏延,一路打听着求到了督军府。 伏延也懒得应付邹浩德父母,不过吃人嘴软,他吃了大帅府的饭,倒乖巧起来:“师傅,邹家父母求过来,徒儿不敢擅自 分卷阅读46 作主,不如听从师傅的指派。”也是有心试探她的深浅。 胡玖对凡人的爱恨情仇参详不透,对邹浩德这种骗财骗色的人没什么好感:“反正那女鬼也挺喜欢他的,准备跟他生死在一起,你出去看看,应付一下把人打发走就完了。”狐生多么美好,吃不尽的美食,何必瞎耽误功夫捉什么鬼啊?! 伏延头一次接到师傅的指示,眼珠子一转就有了主意:“师傅,那女鬼身带煞气,徒儿修为不够,怕镇不住她,不如您老把罗盘借徒儿一回,等我去一趟邹家,回头就给您老送过来?” 胡玖抱着罗盘不撒手,警惕性非常之高:“休想!说到底你还是想骗我的罗盘吧?” 伏延:……那明明是我师门的罗盘! 不过非常时期,争执可是大忌,他再三保证:“徒儿就是想带个辟邪的法器过去,等会完女鬼一定送回来!” “真的?” “徒儿哪敢骗师傅啊?!” “谅他也不敢!”易大帅出手了,吩咐刘洋:“派两个人跟着他去,盯着他完事儿了把罗盘带回来!” 伏延缩缩脑袋,得亏他没想过骗了跑路,拖家带口能往哪跑? 他交待孩子们回三清观去,自己跟着邹父邹母前往邹家,沿途碰上熟人问起,便挺挺胸膛:“这是大帅派来保护贫道的。”还作出一副谦逊模样:“贫道再三推辞,大帅非要如此,推辞不过这才生受了,真是麻烦大帅了!” 旁人听说他居然搭上了督军府这条线,眼神都大为不同,就连邹父邹母都战战兢兢,暗自想着不能再得罪这个道士,免得惹上督军府。 ******* 五姨太听说她要参加宴会,比胡玖可紧张多了,拉着她要去试衣服,全是修身的旗袍,被易大帅阻止了,吩咐人去外面按照胡玖的尺寸送一套洋装过来。 五姨太是旧式女子,认为唯有旗袍才能展现女子婀娜之美:“洋装有什么好的?不东不西的!” 易大帅有自己的主张:“阿玖过去又不跳舞,她是奔着吃去的,旗袍多吃两口就显肚子,还不如洋装呢。” 五姨太:“反正都是打扮给你看的,你觉得怎样就怎样了!”本来不想管了,可是想想胡玖的性子,只能耐下性子来叮嘱了一大堆宴会注意事项。 胡玖啃着鸡腿听的心不在焉,气的五姨太挖一眼儿子,拿手指头戳一下她的脑门:“你们两个呀,就折腾吧!看不让人笑话了去!” 她自己气鼓鼓的走掉了,走到半道还是身边的玉香一句话点醒了她:“老夫人其实不必担心大帅跟阿玖姑娘,以大帅今时今日的地位,谁还敢在宴会上嘲笑大帅不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五姨太转念一想,又笑了:“还真是这么回事啊,现在谁还敢嘲笑修儿?” 易修十几岁参加宴会,被几个兄弟堵在宴会厅大肆嘲笑取乐,都是因为他的出身,当娘的曾是堂子里的红牌姑娘,初出茅庐的少年们还不懂得隐忍的可怕,总觉得他是个熊包软蛋,推推搡搡想把他推到台上去:“五姨太是个有大本事的,吹拉弹唱就没教过你一样?你上台给我们弟兄们唱一曲,我们有赏!” 宴会里不止是督军府里的几位少爷,还有南城军政高官家中年轻的儿女,原本是为着年轻男女联谊而举办的宴会,牵头的是几位太太,家中有未婚的儿女,大家都奔着督军府里的少爷们来的,年轻的女孩子们自然也是精心打扮过的。 后来的事情五姨太还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欺负易修的那几个兄弟回去告诉了各自的母亲,那几位姨太太拿此事来讽刺她们母子,气的五姨太躲在房里哭了好几日,为儿子也为自己。 从那以后,易修每次要参加宴会,她就提心吊胆,多少年下来都快有心理阴影了。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伏延这回再去邹家, 邹父邹母的态度就大为不同了。 一夜之间, 邹浩德就好像民间故事里被狐狸精吸干了精血的书生,面色青白之中带着死气,眼睛都眍进去了, 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 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伏延大为诧异:“没道理啊,就算是女鬼索命,也没这么快的啊。你们到底怎么刺激她了?” 孙曼丽此刻就坐在他枕头旁边, 全身被黑雾笼罩, 鬼魂带了煞气, 恶狠狠看过来:“你们竟然又请了这个道士过来?” 邹父邹母还当他问的是自家儿子,战战兢兢说:“我们也没说什么啊。” 伏延:“可是来过什么人?” 不然孙曼丽不至于狂躁此至。 邹母为着宝贝儿子的命,细细把昨日之事想过,终于恍然大悟:“昨儿傍晚,房东家里的小姐过来收房租, 走了之后我们就议论了几句罢了。” 孙曼丽头顶的煞气都快凝聚成实体了, 嘶嘶叫着去掐孙浩德:“你告诉你爹娘,休想娶那姓柴的小贱人!休想!” 伏延奇道:“议论什么了?” 邹母尴尬:“ 分卷阅读47 就……听说柴家家境不错,只有这一个女儿,还生的如花似玉, 也不知道将来便宜哪家的小子。” 事实上,邹家门户贫寒, 能供邹浩德读书已经是倾尽全家之力, 邹父邹母久在市井, 拆白党也见过不少,自家儿子又生的一表人才,不免生了贪念,自小就是这么教导儿子的。 邹浩德也是按着邹父邹母的教导长大,头一次出手就哄的孙曼丽死心塌地,但不幸孙曼丽失足摔死,他们迫于情势南下,一时银钱不凑手,儿子还生了病,见到上门来取租金的柴姑娘便免不得要说两句:“……若是咱们浩德好着,凭他的学识,娶到柴姑娘,将来柴家一门家资可都是咱们浩德的。” 邹父也说:“柴家跟孙家没法比,可也顾不得了。” 孙曼丽与邹浩德谈恋爱的时候,邹浩德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温柔体贴又励志的寒门学子,虽生活据拮却很有骨气,孙曼丽哪知人心叵测,还暗中接济过他几次,却还要顾忌他的自尊心。 邹浩德便再三声明:他爱着她只是因为她可爱,却不是因为她背后的孙家,他不图孙家的一分钱,只爱孙曼丽一个。 孙曼丽哪怕为鬼,知道了真相,可是邹父邹母说过的话让她忆及生前之事,自己被邹家一家人合起伙来耍的团团转,那怨气便高涨了三尺,抱着邹浩德的脑袋吸他的阳气。 伏延心知肚明,定然是孙父孙母说过的话惹恼了孙曼丽。 他也不着急捉鬼了,摸着光溜的下巴片刻,这才开口:“邹先生邹太太,贫道在南城也小有薄名,你们惹上的女鬼呢就是来讨情债的,无论你儿子躲到天涯海角都没用,除非收了她。但是——” 邹父邹母被他一句话吊住了:“大师但讲无妨。” 伏延最见不得这种心术不正的人家,好端端的正道不走,非要走歪门邪道祸害人家小姑娘,他也不客气:“两位可能不知道,我平日在外对驱邪都是一百块银元,但是昨日你们赶我走,今日又来请我,那酬劳就翻倍了。” 邹父邹母心惊肉跳:“……要两百块银元?” 伏延伸出手三根手指头:“不!三百块!” 邹父:“翻翻倍不是……两百块吗?” 伏延神气的说:“没错!翻倍本来是两百块,但是呢,昨儿贫道在大帅府拜了个师傅,我师傅怕我吃亏,还给我派了俩警卫保护我,另外一百块是孝敬我师傅的!” 邹父邹母相顾无言:“我们哪有这么多钱?” 伏延本来就打着出工不出力的心思,起身要走:“没钱就算了,这单我就不做了。” 邹父邹母能屈能伸,双双上前抱住了他的腿,跪在他脚边不肯起来:“求求你道长救救我儿吧!求求你了!” 伏延犹如脚上拖了两个秤砣,又坐了回去:“你们松开!松开!” “不松,道长若是不答应我们,我们就不松开。” 伏延:哦,原来这俩老无赖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他反倒不急了:“那你们就跪着吧,反正我也不着急。” 院子里候着的两名警卫听到里面的对话,无语对望——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 伏延被邹父邹母僵峙着的时候,易修带着特意打扮过的胡玖前往南城饭店参加宴会。 今日前来参加宴会的都是南城政商两界的名流,大家都知道大帅要来参加宴会,家中有适婚年龄的女儿都被拖过来参加宴会,各个都是精心打扮过的,宴会厅里名媛争奇斗艳,更有台上请来的仙乐门里的歌舞班子上台表演。 仙乐门里的夜莺姑娘嗓子一流,不知道唱酥了多少南城大老爷们的骨头,伴舞全是清一色的漂亮姑娘,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一样的细白皮肤大眼睛,跳起来的时候裙摆飞扬,还能看到里面修长的大腿若隐若现。 易修带着胡玖踏进南城饭店的宴会厅,宾客已经来了□□成,大家都想跟他套近乎,但是才进门见到挽着他胳膊的小姑娘,都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易大帅不是不近女色吗? 挽着他胳膊的到底是谁? 会不会是大帅府里的哪位小姐? …… 大厅里无数人心中的疑问纷沓而至,让大家都忍不住交头接耳,互相交换所知的消息。 但显然对于易大帅的私人生活,大家的消息都不太灵通,就算是听说过一点风声的一两位高官也不敢妄言,只能对此事保护沉默。 偌大的宴会厅里难得出现了片刻的安静,胡玖容色倾绝,如同一块儿剔透的水晶不染尘埃,她灵动的眸子左右看看,对这些人微妙的表情很是不解,傻不楞登的问:“他们都不欢迎我们吗?” 易大帅目光巡视全场,把周围人的表情都收进眼底,轻嘲道:“也许吧。”多少年来他从来不是宴会上的主角,大家也未必喜欢看到他,不过是他一时兴起才过来的。 宴会的主人翁连唐听到这话,冷汗都快下来了,连忙堆叠起殷勤的笑意迎了上来:“大帅能来参加宴会, 分卷阅读48 真是蓬荜生辉,怎么会不欢迎呢?”这位可是南城的土皇帝,真要惹到他了,回头拉一队兵过来,他在南城还能站着说话吗? 虽然送帖子只是礼节性的上门一趟,但接帖子的是刘副官,也没个准话儿,他便默认了易大帅不会来参加宴会,真没想到他不但来了,居然还带着漂亮的女伴,闪亮的跟珍珠似的小姑娘,穿着洋装走进来,看呆了一厅的男男女女。 翁连唐是个机敏的,对大家短暂的沉默都明白,顺带着向大帅解释:“大家不说话,那是因为大帅身边这位漂亮的小姐艳压群芳,把今晚来的小姐们都比下去了,大家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么漂亮的小姐,看呆了而已。不知道小姐芳名?” 如果小姑娘说自己姓易,那她就是前任大帅的女儿。反之……则是易大帅的新欢。 周围的人都屏气凝神,然后就听到那管比夜莺姑娘还要好听的嗓子再次开口:“我叫胡玖。”她打量这个中年男子:“你最近印堂发黑,在走霉运吧?” 翁连唐:“……”这是来拆台的吧? 虽然近来他的生意出了点小岔子,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易大帅唇角弯弯,暗自觉得今天带小丫头过来是个无比正确的选择,忍着笑道:“翁老板不必介意,丫头年纪小不懂事,才看了几本相面方面的书,就颇不及待想要试试,她胡说八道呢。” 胡玖最讨厌易修不相信她的话,嘟着小嘴巴冷哼一声,摔开了他的胳膊:“我哪里胡说八道了?他前几天刚折了一笔财,这才是开始,不信等着瞧。” 翁连唐:“……”易大帅哪里找来的乌鸦嘴? 他苦思这些年来在公共场合碰上易修时候自己的表现,暗自考虑几时是否得罪过他,这位小肚鸡肠,今天跑来拆台的。 可是看起来似乎又不大像,当着众人的面易大帅被人摔开了胳膊,他居然也不恼,还上前去好声好气的劝那小姑娘:“阿玖乖,别生气嘛,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是说了出来玩要开心一点吗?生什么气呀一会带你去吃好吃的。” 胡玖听到吃的两眼发光,早忘了生气这回事:“说话算话!”这才重新挽着易修的胳膊往里走。 翁连唐笑呵呵引着两人去入座,心里瞧了个明白——感情这小姑娘还真是易大帅心尖上的人啊。 得亏他女儿还在上海读书没回来,不然今晚也把她拉过来了。 他还向众人介绍:“这位是胡小姐。” 于是大家的疑问便从“大帅身边的女人是谁”转到了“胡小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个问题连胡玖自己都回答不上来,更何况是才打了个照面的翁连唐,他一路陪着笑把易修引到了最好的位子,还亲自替他二们倒酒。 陆续有商政两界的名流凑过来打招呼,非正式场合大家都比较放松,或者说装的比较放松,“随意的带着自家女眷”过来与大帅寒暄,先介绍老婆,再顺理成章的介绍闺女,完全符合宴会的氛围。 这些年轻的小姐们有的热情开朗,上来就与易修攀谈,有的心怀试探,借故打听胡玖家世背景,搞的原本一腔期待来吃美食的狐大仙十分不高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请问胡小姐父母是做什么的?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胡小姐。” 城中一位姓崔的小姐拉着胡玖的手亲切询问, 态度友好而热络。 胡玖心情不好, 也没有跟这些人类女郎们好好聊天的**,板着脸说:“大概死了。” 她天生天养,从小不知道父母亲人, 打有记忆起就是一只野狐狸崽子, 谁知道呢。 “哎呀!”崔小姐掩唇,却没能遮掩住她恰到好处的讶异声音,正好能够让与人应酬的易大帅听到, 还特意扭头看了过来。 围过来“聊天”的其余几位年轻女郎们面上也尽是惊讶之色, 还纷纷“小声”议论:“哪有这么咒父母的?” 崔小姐父亲在军政府任职, 但品级不算高,外祖家比较有钱,她本人在南城社交圈以人美心甜而出名,说出来的话跟一般中二青年不一样,特别能体谅父母:“胡小姐, 你怎么能这么说父母呢?父母恩深似海, 你不仅不思回报,反而诅咒他们,实在不应该呢。如果你的父母听到你的话,也不知道该有多么伤心。” 胡玖持怀疑态度:“是吗?” 人类真奇怪, 死了只是基于她对于事实的猜测,这也不能提? 崔小姐立即化身教导主任, 对胡玖进行谆谆诲, 诸如“体贴孝顺父母……”之类高浓度鸡汤一股脑儿不分清红皂白灌了下来, 却不知胡玖对鸡情有独钟,却不爱喝这种心灵鸡汤。 胡玖趁她歇气的功夫,抹了一把脸,那模样就好像崔小姐唾液四飞溅到了她脸上:“你废话这么多,怎么连自己的烂桃花都摆脱不了?” 崔小姐很是惊慌:“啊?” 周围人:“……”什么意思? 胡玖面无表情:“近来有男人缠着你,而且 分卷阅读49 性格暴戾,你拒绝不了,多半家中有权有势,处理不好就有血光之灾,我奉劝你小心。” 崔小姐:“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别人不知道,崔家却清楚,南城警察局长的独子谭焘近来在追她,恨不得一天三回踏破崔家的门槛。 其父崔锦辉在军政府不要紧的部门,妻家又只是一介富商,哪里惹得起谭家。 南城警察局长谭宝全有一妻四妾,在外面还有红颜知己无数,却只有谭焘这一根独苗苗,简直疼入骨髓,要星星恨不得连月亮给一起摘回来。 崔小姐名唤静香,苦思对策,才把主意打到了尚未婚配的大帅易修身上。 若论权势,南城还有谁能压得过易大帅?! 可惜遇上完全不懂社交圈潜规则的胡玖,她可不懂公开场合需要注意的地方,五姨太絮叨了一堆,她权当清风过耳,半个字也没入心,对崔小姐一点情面不留:“你脸上气运都写着呢。” 崔小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人当面撕破脸皮的羞窘让她恨不得哭着跑走,听到胡玖这番话的几位小姐们面面相觑,暗中都在猜测胡玖所说的可是事实。 但想到谭焘那张令人反胃恶心的脸,她又忍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拉住了胡玖的手,再不复之前的作派,只剩下了惶恐:“求胡小姐救我!” 其余几位小姐懵了:“……” 居然真给姓胡的说对了? 胡玖摸摸肚子:“我饿了。” 崔静香最擅于察颜观色,忙道:“我去给您取点吃的来,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 易大帅隔着几个人头无声关注了这场闹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围在他身旁的人官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其余几位小姐争先恐后往胡玖面前凑,都不再关注她的出身以及与易大帅的关系,纷纷问起自己的姻缘:“胡小姐,你帮我看看嘛。” “胡小姐,你看看我,要不要看手相?” 好端端的一个宴会,最好的席位愣是让胡玖给弄成了算命的卦摊子,十分让人无语。 水利处长来洪恩是少数几个去督军府办公隔窗见过胡玖的人之一,彼时大帅走神让他惊魂一瞥,惊艳不已,回来还偷偷派人打听了一番小姑娘父母亲人,好早点攀上关系,哪知道一无所获。 他还以为大帅只会金屋藏娇,没想到今日易修携娇出场,跌破了大家的眼眶,也让他吃惊不已。 来洪恩是官场里混出来的老油条,易家父子俩代权力更迭,其中多少风波,他水利处长的位子坐的稳稳的,自有其过人之处。 当下笑道:“真没想到胡小姐还懂麻衣相术,真是了不起。”随口一记马屁就拍了上去。 其余人等听到这话,暗自替他捏了把冷汗——众所周知易大帅最讨厌这些神鬼之事,你偏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算是拍大帅新欢的马屁,也要记得大帅的忌讳吧?! 还有人暗中幸灾乐祸——姓来的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小心被大帅尥蹶子给踢着! 哪知道易修见胡玖不但无事,还几句话就支使的崔静香为她糕点甜食,忙前忙后,并没有被那些高门女郎给欺负,反而放下心来,随她去闹腾。 崔静香只想求得庇护,其余女郎却有心中属意大帅府富贵的,似乎转脸就忘了她对前对易修的鄙薄,虽说是想让胡玖替她看手相,却也未必瞧得起她。 胡玖啃一块小蛋糕:“你想要的求而不得,不如放弃。”她脸上写满了功利,打个照面便知。 那年轻女郎冷哼一声:“你怎知道我心中所求?” 胡玖用下巴朝着易修的方向点了点:“喏。”五姨太教她的一堆宴会规矩一条没听进去,唯独抱怨倒听了进去,见是年轻女郎性情倨傲,便很不喜欢,总有种自己山上的小妖怪给别的山头的大妖给欺负了的错觉:“我近来读书学了个成语,不如小姐给我解释解释?” “不知道前倨后恭是什么意思?” 年轻女郎一张俏脸涨的通红,气哼哼扭头走了。 正逢台上夜莺姑娘上台表演,灯光慢慢暗了下来,独留台上光束,乐队热闹的音乐响起,伴唱的兔女郎们随着夜莺姑娘一起出现在舞台上。 胡玖蹭的站了起来——台子上那些长长耳朵,短短尾巴的难道都是兔妖?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易修虽则同人应酬, 实则分神注意着胡玖, 生怕她被人给欺负了。 等到夜莺表演,他瞧见小丫头惊的连手里的小蛋糕都掉到了地上,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心中失笑, 向她招招手,正逢胡玖惊惶的目光瞧过来,便又挪回了他身边, 还紧张的握住了他的大手。 易修颇为惊讶, 握着手中柔荑, 连声音也不觉间柔软了许多:“怎么了?” 方才还与他寒喧的众人:“……”听听这口气! 听听! 大帅与他们说话便是礼数周到,疏远客气,一派官 分卷阅读50 腔,但与胡小姐说话,听声音都恨不得把人捧在手心里哄着, 真是天差地别。 胡玖压根不懂这些人眉眼间的官司, 只是略带些惊惶的,凑近了易修的耳朵小声问:“台上的这些都是兔妖吗?”她如今灵力全失,难道竟然连嗅觉也不灵敏了?竟是连妖气都察觉不到了? 众人神色各异,心想:这女郎不但得宠还心计颇深, 当众来这么一出,大帅也不阻止, 可见她有多得宠? 再与自家闺女一对比, 都是差不多的穿着打扮, 有的洋装有的旗袍,但大帅带来的人愣把他们家的闺女比成了地里的萝卜白菜,太过寻常。 易修的目光在台上那些兔女郎身上扫过,她们穿着清一色的连体衣,跳动的时候头上的长耳跟身后的短短尾巴也随着身体而动,这是近来城中兴起的新把戏,伴舞女郎们打扮的可不跟个妖精似的吗? 他从前极度讨厌参加宴会,每次都顾着防备了,今日也许是带了个让人操心的丫头,全副心神都被她给占据,心情也还不错,听到她这话更是被逗乐了,揉着她的小脑袋笑道:“你说的没错,台上的这些都是妖精!”要男人命的妖精! 他们两人凑在一处交头接耳,胡玖还抱着易修的胳膊,落在外人眼中便觉得插不上话。 围观众人惊:“……”大帅笑的好开心?! 宴会主人翁连唐有心凑过来说话,又觉得时机不太合适,便悄悄窥视易修神色,暗中猜测:大帅对此次宴会的安排看来不讨厌,难道大帅喜欢夜莺小姐的歌声? 马屁高手来洪恩更是有了个大胆的想法,暗自思索把夜莺小姐送给大帅暖床的可行性,感觉也是一条捷径呢。 崔静香心中更是激动不已,巴结不上易大帅,攀上胡小姐的关系也没错,大帅对她亲昵的毫不避讳的态度,不正说明了她在大帅心中的重要性吗? 易大帅心情好,周围人心思各异,谁都没把他的话当真,唯独胡玖却当了真,对台上的兔女郎一脸同情:“它们还真是辛苦啊!” 妖生艰难,特别是在人间讨生话的兔妖们! 有了这层认知,胡玖头一次切切实实体会到了自己天降的好运气,进了大帅府跟跌进了蜜罐似的憨吃傻睡,除了读书对学渣来说不太友好之外,其余的生活简直不要太幸福。 她满心感激忍不住抱着易大帅的胳膊蹭了又蹭,一副撒娇的小模样:“大帅——”跟小狗似的,眼睛还不住往他手里的酒杯瞟。 易大帅见她好奇的模样,忍不住拿自己的杯子给她喝了一小口,哪知道胡玖咂吧咂吧嘴,惊喜异常:“果酒?” 翁连唐见她喜欢红葡萄酒,连忙让侍者再端一杯过来。 易修原来以她年纪小为由,阻止翁连唐送酒过来,没想到胡玖自己讨酒喝,周围的人见她喜欢,都来凑兴,你敬一杯我敬一杯,不多时她便灌了六七杯下去,易修连忙阻止:“她年纪小酒量不好,不能再喝了!” 众人见大帅护的紧,遂作罢,有心想要打趣的惧于易大帅阴沉的性格而退步,只能尴尬陪笑。 胡玖喝了酒之后,抱着易修的胳膊不撒手,脑袋还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双颊晕红,眼眸似水。 易修仿佛看到了幼年的黑熊抱着他裤腿撒娇的模样,那精致可爱的五官,细软的头发,依恋的眼神,酷爱宠物的易大帅忍不住在她小脑袋上连着摸了好几下,更觉手感好到让人不舍,于是一摸再摸。 九尾狐本质上还是妖兽,与黑熊这等带毛的也没什么区别,在心情极度舒畅的情况下被人摸着脑袋顺毛,也会产生一种说不出的愉悦感,她渐渐靠了过去,眼睛水汪汪注视着易大帅,浑身冒着快乐的泡泡。 易大帅对上她天真懵懂之中带着不自知的妩媚眼神,不知为何,喉咙竟然有些发干,心中莫名生出一股燥意,他察觉有异,忙端起手边的红酒啜了一口,连他自己也讶异于自己的冲动,却不知这是九尾狐天生媚意惑人,寻常人本难抵挡。 胡玖蒙昧未开,不知九尾狐族最擅迷惑人心,更没有同类教习过,却在这红男绿女的奢靡场所被酒精激发出了本能,身若无骨,依偎在他身上,眼神不觉间便妩媚起来,似烟似雾,似含苞待放的花,似花瓣上那一滴即将要滚下来的露珠…… 易修有种要沉溺在她眸中的错觉,当他察觉出自己的变化时,忙狠狠扭过头,暗自怀疑是不是有人在他喝的红葡萄酒里面下了药,才让他的自制力弱了许多,对着个都快喝醉的小丫头生出些乱七八糟的绮思。 胡玖感觉自己身轻如云,好像踩在云朵上,抱着易修的胳膊呵呵傻乐,乐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僵在了凳子上,一动不敢动 ——该死的尾巴! 它好像……又不分时间地点自己冒了出来! 她惊惶的悄悄伸手摸了一把,确定了尾巴果然冒了出来,一身酒意都被吓醒了,低头扫到自己长及脚踝的裙摆,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今日出门穿了一件有着蓬松下摆的洋装,此刻又坐在易修身边,压着了那根不安份的 分卷阅读51 尾巴,不然非露馅不可! 台上的“兔子精们”一曲舞罢,全都退回了后台,乐曲从**辣的舞曲骤然变成了抒情的调子,胡玖就被屁股下面坐着个火炭一般,悄悄站起来,准备溜去后台与“兔子精们”近距离接触,同为妖族,大家互相交流一番在人类世界生存的技巧也好。 易修握住了她的腕子:“去哪儿?”眼神却别别扭扭不敢看她。 胡玖:“我想去看看那些妖精们!” 易修松开手:“找人带你去后台,自己别胡乱跑,一会我接你回家。” 胡玖捂着尾巴,大气都不敢喘,又乖巧又懂事:“嗯嗯,我不会乱跑的。” 她走开几步,易修才松了一口气,盯着她的背影瞧了几眼,宴会厅里此刻灯光晦暗,她今日穿着的洋装本来便是奶白色的,但他隐约瞧见她裙底好像有白色的东西一闪不见了,再定睛细看,不由失笑——没喝几杯竟是醉了,连眼神都不济了。 胡玖一路提心吊胆,控制着尾巴藏在裙下,很快就到了演出后台。 她进去的时候,正逢兔女郎们换装,偌大的更衣间里敞着门,四面都是镜子,有的兔女郎摘下了耳朵,有的摘下了尾巴,开始穿一袭露背露胸的红色大摆舞裙。 有人注意到了门口张望的漂亮小姑娘,看她的穿着打扮也知道是今天请来的贵客,陪着笑哄她:“小姐,我们这里乱哄哄的,都是姑娘们在换衣服,待会儿还要上台,要不小姐移步去大厅里看?” 胡玖不死心,呆呆站着不动。 那人便不敢勉强,反正也是个蛮漂亮的小姑娘,便由她看着。一帮兔女郎们很快换装完毕,踩着高跟穿着红色长裙摇曳生姿的赶着上台表演,连领班也跟着去照应,今日的表演很重要,可不能出一点岔子。 胡玖慢慢走进去,拿起桌上的兔耳朵看看,原来是假的。 兔尾巴更骗人,是缝在衣服后面的一团毛球,形状逼真,才骗到了她。 她坐在化妆镜前面,捧着自己酡红的脸颊,心里没来由觉得孤单。 ——难道她是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只大妖? 胡玖伤感着伤感着,觉得头皮有点发痒,挠了两下的同时抬头去看,顿时被自己给吓到了。 镜子里的小姑娘她顶着一对尖尖的狐耳! 真的狐耳! 耳……耳朵也出来了?! 面对着耳朵跟尾巴都冒出来的自己,大妖胡玖手忙脚乱,不知该怎么办。 正在此时,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有个谄媚的声音殷勤道:“听白露说那位小姐站在更衣室门口呢,也不知道走了没有?” 白露便是劝她离开的领班。 胡玖满脸惊骇,扯过旁边衣架上一件长长的斗篷把自己没头没脑裹了起来,那件斗篷又长又大,是舞女们开场之前的装扮,她们身量高挑又穿着高跟,恰好把胡玖从上到下都遮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雪也似的小脸蛋。 她四下看看无处可钻,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门口,她一头扎进了衣架之中,企图用那些舞衣舞裙把自己藏起来。 “阿玖——”易大帅踏进了更衣室。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胡玖蒙着斗篷躲在衣架后面, 不敢吱声。 易修踏进更衣室, 身边跟着的人扫了一圈,发现空无一人,陪笑道:“大帅, 可能胡小姐出去了吧, 要不我再去外面找找,大帅别着急。” 那人说着走了,易修的脚步声也很快响起,声音渐轻渐远,复而不闻。 更衣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胡玖从衣架后面探头出来,目光与门口静静站着的男人相撞,两人俱是大吃一惊。 ——被发现了? 胡玖毫无准备之下暴露了耳朵, 双手捂住脑袋往衣服堆里钻, 一颗心怦怦乱跳, 脑子里全是那些人类发现妖怪的残暴血腥的手段,一颗心怦怦乱跳。 易修愣了一下。 刚才从衣服堆里钻出一颗小脑袋, 精致的五官如画的容颜, 都已经是常见的风景, 哪怕再见一百回也不至于让他失神。 让他失神的是那小脑袋上顶着一对尖尖的俏耳, 眼瞳里宝光流转, 小脑袋倏忽一下便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是他酒意上头, 还是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 还是惊喜的那种惊法。 易修小时候看一本杂书, 里面写人与妖相恋的, 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前来报恩的狐大仙,既可幻化成美丽的女子,他曾经在少年时候幻想过,自己也豢养一只狐仙,抱在怀里毛茸茸的一团,聪慧美丽又善解人意。 易修大踏步进来关上了更衣室的门,直奔着她过来了,眼神里还带着多年心愿得偿的激动似的,低低笑道:“害羞了?” 易大帅初掌大权至今,没少被女人投怀送抱,却没有一个女人能够上位,他每次对着那些精心描绘过的脸蛋总会怀疑背后的别有居心,怀疑她们表面上屈意顺从,内心却加 分卷阅读52 倍鄙薄他的出身,倍觉难以下咽,因此从未成事,于是终身大事延耽至今。 然而胡玖却又不同。 她对世情一无所知,懵懂天真,易大帅没少操心她的未来,但现在看着她露出的那一双尖尖的狐耳,心头难得柔软,竟生出无限柔软——哪里再舍得把小丫头推出去给别的男人? 五姨太有许多稀奇古怪的招数,做儿子的虽然未必清楚,可是却也能猜得到,他还当胡玖受她蛊惑,又见到兔女郎的模样,这才扮成这副样子来撩拨他。 小丫头如果不是对他情根深重难舍难离,何至于一再撩拨他? 易大帅心头暗喜,脑补了一番小丫头的心理活动,愣是把两个人脑补成了“两情相悦、郎有情妾有意”,再对着她俏丽可爱的模样,心痒难耐,居然也难得有闲心配合她,拉开衣架上的衣服,对着自己养的白胖粉润的小姑娘露出了邪笑:“……爷喜欢这个调调!” 一步步逼近了缩在角落里的小姑娘。 胡玖退无可退,泪汪汪往后缩,心虚气短:“你你……你别过来!”关键时刻就不灵光,不但耳朵冒了出来,尾巴还在斗篷里藏着。 易大帅平生不知道与多少人虚与委蛇,演了多少出戏,唯独今次兴致大增,演的心甘情愿:“爷现在就过来了!”长腿一跨就站在了胡玖面前,呼吸相近,低头便能嗅到她发间的清香。 衣架后面空间逼仄,胡玖急欲逃开,错身而逃,却没想到被易大帅一把扯住了斗篷,她惊惶之际毫无防备,斗篷瞬间就被扯落,蓬松的尾巴尖正焦躁的翘起来,卷起了裙子下摆,露出毛茸茸的模样。 易大帅差点被眼前的景象给逼疯,仿佛少年时候的幻想终于落到了实处,那时候不知道狐大仙甚个模样,见到装了耳朵尾巴的小姑娘,才觉得大约也就是如此了罢?! 他几乎是狂喜的……弯腰捞住了准备缩回去的尾巴,撸了一把,手感熟悉的让他失神三秒,遂一把将小姑娘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额头上闷闷笑出声:“说吧,你准备了多久?” 真是个意外惊喜! 难为她费心,原来上次两个人同床共枕的时候,小丫头就暗搓搓准备了? 易大帅男人的自尊得到了非同一般的满足,如果平日见到胡玖的欢喜有五分,那么现在的喜悦已经突破了十分,简直要满溢了出来,无处安放。 胡玖则正好相反,哭丧着脸:“没准备啊。”耳朵跟尾巴俨然有了自己的思想,仿佛不再是她身体上的一部分。 她也不想暴露的啊。 她战战兢兢的问:“你……你不会用枪打我吧?”人类对妖精向来不够宽容,不是喊打喊杀,就是指望图利。 易大帅在她额头响亮的亲了一记,曾经阴霾满布闭锁的心房被小丫头打动,悄悄掀起了一角,仿佛见识到了外面的晴好阳光,此刻简直能用春风得意来形容:“爷疼你还来不及,哪里舍得打你?” 从前听到男人自称“爷”,他便觉得老气横秋加迂腐可笑,早该连同旧的王朝一起被抛弃的称呼,透着一股腐朽味道。 可是易大帅如今才觉得还是自己太年轻之故,今时今日有个专属于自己的小姑娘,原来也在她面前理直气壮的自称“爷”,感觉又自不同。 这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小姑娘! 他的小姑娘! 小姑娘似乎并没有被他安慰,睁着惊惶的、湿漉漉的眼睛一再确认:“真的不打?”用法器降妖除魔什么的,不是人类干惯了的吗? 易大帅用一记吻让她安心。 小姑娘睁着懵懂的眼睛被亲吻,好一会摸着嘴唇喃喃自语:“你真的不介意我是九尾狐族?”她虽然是自问,却也从搂着她的这双有力的臂膀感受到了易修的答案,终于开心起来:“我就知道你跟别人不一样!” 易大帅还觉得小丫头被那神棍师傅洗脑,如今还傻呼呼的觉得自己是什么九尾狐,他扯着她的尾巴尖,手感真好。有些不舍的摸了又摸,才扯了一下:“好了好了,咱们不玩了。先把这玩意儿取下来,今晚回去再玩好不好?”迫不及待想要回家。 然后,他扯了一下,没扯动。 胡玖皱眉:“疼。” 他再扯了一下,还是没扯动。 胡玖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好疼!”嫣红的小嘴也嘟了起来,已经快要生气了。 易修干笑:“……这玩意儿装的还挺结实,乖,取下来咱们现在就回家玩!”他以为小丫头玩上瘾了,不想取下来。 “等等。”这次换胡玖傻住了:“你以为……以为这个尾巴是假的?还有耳朵都是假的”她额头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结结巴巴说:“这是这是真的!真的!不不信你摸摸!” 易修傻呼呼摸上那俏丽的尖尖狐耳,热的。透过短毛能感受到体温。 他蹲下来,做了从小到大府里少爷们从来禁绝的动作——掀起了胡玖的裙子!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更衣 分卷阅读53 间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胡玖是被人掀起了裙子, 揪住了尾巴, 涨红了一张小脸一动不敢动。 易修则是彻底傻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捡回来一条小狐仙——那不是民间传说里的妖物吗? 谁还会把通俗读物当真啊!又不是三岁的毛孩子。 然而眼前事实俱在,容不得他装傻。 易修尴尬的放下裙子, 然而依旧被自己亲眼所见之事给震住了, 那张常年阴沉的俊脸上透着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说不上来是惊还是喜,抑或者更确切的说,像是梦游。 梦游之中的易大帅也很理智,他小心翼翼的问:“你……能走吧?” 小乞丐变小狐仙,本身就是离奇之极的事情,放在别人身上或者会害怕, 但对于他来说, 却远远谈不上害怕——毕竟跟小狐仙生活了一阵子, 而且还熟知她单蠢的性格。 这是一只爱吃鸡、全无常识、傻傻笨笨的小狐狸! 胡玖僵硬的站在原地,机械的点头:“能。” 她还没有迈步, 只觉得身子一轻, 已经被易修抱在了怀里, 他还贴心的用那长及足踝的斗篷兜头盖脸把她遮住了, 抱起她就往外走, 声音里带着自己也未曾察觉的喜悦:“我们回家。” 带着他捡来的小狐狸回家! 这时候的易大帅轻易便忽略了当初是刘洋抱着胡玖去的大帅府, 记忆自动篡改成了自己抱回去的。 迎面遇上了引着他过来的那人, 见到大帅怀里抱个人, 惊慌不已:“大帅, 可是胡小姐……哪里不舒服了?” 易修犹如怀揣宝藏,秘而不宣,生怕被别人窥得天机,一张俊脸阴沉的都能滴出水,强力压抑着欲上翘的唇角:“她身子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了,你跟翁连唐说一声。” 那人目送着易大帅阔步而去,怀里抱着个小姑娘,心里暗暗感叹,恐怕今晚宴会厅里这些精心打扮的未婚少女们都白费功夫了。 他去寻翁连唐,对方听说易大帅的女伴不舒服已经先行离开,不无遗憾。 不过他能亲至,在南城已经算是头一份体面,倒也不介意大帅未曾久留。 翁连唐钻营老了的,心里已经在考虑回头要为大帅的新宠备一份厚礼,又顺便把大帅与女伴先行离去的消息告诉在场诸人,果然收获不少遗憾的表情,还有人追问不休,欲打听大帅女伴的病因,别有所图。 易修抱着胡玖上了小汽车,刘洋打开车门,见大帅小心把怀里的人放在车座上,自己再坐上去,连关车门都很轻,上车之后立刻便将蒙着脑袋的人搂进自己怀里,紧紧的生怕她飞了一般,一举一动都透着不同寻常,他百思不得其解。 “大帅,可是胡姑娘被人欺负了?”连脑袋也不敢露出来,难道是宴会上的女孩子争风吃醋,被胡玖的脸蛋打败,于是妒从心头起,抓花了小姑娘漂亮的脸蛋? 刘洋自动脑补了一出大戏,还贴心推荐:“城北有个老中医可以治脸上的疤痕。”他不无同情:“小姑娘家家脸上留疤总归不美。” 胡玖缩在斗篷里,连脑袋都不敢露,乖乖依偎在易大帅怀里,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易修冷峻难近:“闭嘴,回家!”心里却已经按捺不住,揽着小狐狸的手臂不知不觉间便加重了力道,恨不得眨眼即到,好关起房门来好好“研究”一番。 尴尬与震惊的余波退去之后,兴奋席卷了他全身的细胞,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活的,活的小狐仙! 易修从小就高峻难近,高兴与不高兴都闷在肚里,久而久之身边的人也习惯了,刘洋在他身边多年,对他的心情连蒙带猜也能蒙对一半儿,但此刻他却有些糊涂了。 大帅的样子吧,看起来不像生气,有点像高兴,可是细看却好像很紧张,那就不是高兴了。 回去的路上,刘洋猜了一路,都没猜中易大帅的心情。 汽车停在楼下,易修亲自弯腰从后车座上把人抱了下来,阴着一张脸很快消失在楼梯口,刘洋:“……” 大帅的样子活像后面有人追着要跟他抢什么宝贝! 易修不知副官心中起落,一气儿把人抱上了三楼,好在胡玖吃的再多也还是个苗条的小姑娘,身高体重都不突出,对他的臂力也不觉得有多累。 上了三楼,他有片刻的犹豫,站在走廊里思考三秒钟,果断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胡玖一路上装聋作哑,听着汽车行驶在马路上的声音,刘副官的小声嘀咕,街上行人的喧嚣与小贩的叫卖声,此刻一切都归于宁静。 她的尖尖狐耳动了两下,只能听到另外一个人的呼吸声,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声音了。 胡玖掀起斗篷,便露出了头上一对尖尖狐耳。 坐在床边单人沙发上的男人已经平息了呼吸,紧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眼神里是不知名的狂热,类似于山里的黑熊寻到蜂蜜,兔子精的萝卜大丰收,她不太自在的扭动了两下:“干干吗?”这才发 分卷阅读54 现房间有些陌生。 简单的家具,深紫色的床单被套,床头柜上还有一本军事理论的厚书,靠墙立着一面小小的书架,塞满了书,似乎房间的主人没什么别的特殊爱好,既不过份追求奢华也不耽于享乐,跟她的房间比起来简直称得上简陋。 易大帅趋前一步,纡尊降贵的蹲在了床边,略微带了些紧张:“别压坏了尾巴!” 胡玖:“……” 易大帅见她懵懂的模样,索性亲自上手,拦腰抱起胡玖,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然后……无耻的捞起那露在裙子外面蓬松的尾巴摸了一把,顺滑的手感让他内心恨不得尖叫:啊啊啊啊毛茸茸的尾巴!活的软的能动的比之黑熊不知道要顺滑多少倍的尾巴! 妈的!就是这个感觉!就是这个感觉! 他表面上一本正经,实则内心已经快要乐疯了,摸了一遍一遍又一遍,手感好的舍不得拿开,如果不是平日克制惯了,都恨不得绕着小楼跑个十来八圈,向大家宣布:老子养了一只小狐狸!小狐狸乖乖巧巧,还给摸尾巴!毛茸茸可爱的尾巴! 易大帅光棍了二十多年,忽然之间开了窍,特别能理解城中贵妇对于狐皮大衣的追捧与热爱——谁能拒绝得了这样华丽的皮毛!这样绝佳的手感! 胡玖全身的皮毛都是银白色,尾巴尖上连一根杂毛都没有,自从尾巴第一次冒出来她就恨不得藏的严严实实,从来也没有光明正大的给别人看过,然而此刻的灯光之下,这条银白色的尾巴美的无与伦比,让易大帅几乎都要神魂颠倒了。 他如同小孩子头一次得到梦寐以求的玩具,翻来倒去的玩,反反复复的摸,胡玖忍无可忍,推了他一把:“你摸够了没有?!” 尾巴上的毛虽然厚重,可那也是她身体的一部分,被一个男人反复摸,她也会害羞的好不好? 埋头苦摸的易大帅恋恋不舍的又摸了两下,才意犹未尽的说:“你如果不愿意,那就……”以后再也不摸这种话他是打死都不会说的,话到嘴边又改了口:“那就……等会儿再摸。” 胡玖气哼哼扭过头,恨死自己的尾巴了:特么你有本事冒出来,怎么没本事缩回去啊?! “你就……没有什么要问的吗?”她对这个男人实在无语,原来看着还人模人样,现在却瞧着有点不大灵光。 不大灵光的易大帅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初衷,也终于找回了自己久违的理智,问的问题也还表明他没有糊涂到家:“这么说……你真的是狐狸精?” 胡玖在他身上扭了两下,想要下去,摆出平等的谈判姿态。 既然身份暴露,人类与妖怪的日常相处模式肯定要有所改变的,而且她见到易修痴迷她尾巴的样子,就有种“某一天这个男人说不定会把她的尾巴割下来珍藏”的错觉,与之相处就更要倍加警惕。 但易大帅现在就喜欢抱着他的小狐狸不撒手,还温柔说:“乖乖,别动。” 胡玖呲出一口牙吓唬他:“现在知道害怕了吧?”间接承认了她的身份。 但没想到这招吓唬伏延奏效,吓唬易大帅却效果奇差。 易大帅养的番狗脾气暴烈,不高兴的时候也会对着主人低吠,他如今养狐狸了,便把这套“养狗理论”照搬了过来,在她脑袋上顺毛摸了两下,再摸摸下巴,宽容的不似本人:“阿玖是肚子饿了吧?我让人送烧鸡过来?” 胡玖:“……”休想贿赂我! 她很生气:“你不怕我吗?” 易大帅敷衍的说:“怕!怕!怕的要死!乖乖,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黑熊有时候发起脾气来也是需要哄的,易大帅驾轻就熟,何况这一只还可以开口沟通,比黑熊好哄多了。 厨房送了烧鸡过来,易大帅亲自开门去拿,隔着房门就把送鸡的刘洋打发走了。 刘洋一步三回头,好奇的抓心挠肝,就想知道房里的真相,可惜大帅藏的严实。 烧鸡端进来,扑鼻的香味就好像化成了无数小钩子,顺着鼻孔伸了下去,勾着胡玖的五脏庙打饥荒,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她原本准备跟易修划出个道道,有利于往后的和谐相处,没想到败于烧鸡之手,把初衷忘了个一干二净,等到易大帅撕的肥美的大鸡腿递过来,她的注意力全都在鸡腿上了。 易修手里的鸡腿都快戳到胡玖的鼻子了,他还故意陶醉的吸气:“好香啊,你吃烧鸡,我替你梳尾巴上的毛毛好不好?” 胡玖在烧鸡面前毫无原则:“随便。” 易大帅用一只油光泛亮的鸡腿很快又得偿所愿。 他忽然发现,小狐仙可比黑熊好养多了! ☆、第30章 第三十章 晚上休息的时候, 胡玖坚持要回自己的房间。 易修心怀鬼胎,力劝无果, 转头就吩咐刘洋送一瓶红酒上来, 酒进了大帅的卧室, 他被大帅毫不留情的拒之门外。 刘洋:“……” 想当年, 他还是个如影随形的 分卷阅读55 副官,除了大帅解决水火问题, 出入大帅的卧室如无人之境, 敲敲门就能进去。 刘副官很伤心:大帅您变了! 易大帅哪里懂副官的哀怨与急欲窥知他秘密的好奇心, 拿了开瓶器打开红酒,贪吃的小狐狸吸着鼻子凑了过来,满脸惊讶:“你也有这种果子酒?” “有啊。”易大帅边倒酒边偷偷观察小狐狸的神色:“这种酒小孩子不宜多喝,都是大人喝的,你年纪还小, 今天已经喝的够多了,待我喝两杯就休息。” 胡玖很是怀疑:“……你不会是小气舍不得给我喝吧?”她对人间事已经粗略有些了解, 知道买东西都是要钱的:“难道很贵?” 易大帅此刻又成了个稳重的、不苟言笑、替人着想的大帅了:“咳咳, 也不算贵,不过你年纪太小, 还是不要再喝了,醉了可不是顽的。” “你说谁年纪小了?”你个人类的小崽子! 胡玖最受不得被激, 抱着酒瓶子不撒手:“我比你祖母的祖母年纪还大, 说出来吓死你!” 易大帅慢吞吞说:“真的?你怎么证明?”内心已经笑炸, 好想揪揪她尖尖的狐耳。 胡玖语塞。 一般证明年龄的除了父母双亲, 还可寻血脉亲人或乡邻旧友,可是这些胡玖一概没有,单凭自己一张嘴,也的确不是那么容易让人信服的。 酒香味绕鼻,胡玖耍起了无赖:“反正我不管!我已经五百岁了,不管你信不信,今天的酒我喝定了!” 原来她看着年纪小小,竟然已经五百岁了? 易修面上不显异色,还略作为难:“我听说狐仙最开始都是兽形,要经过漫长的修行期才能化出人身,你这副模样,化成人身没多久吧?说起来作为人身年纪也还是很小吧?”连耳朵尾巴都控制不住,说不定化形没多久。 胡玖再次抱着酒瓶子哽在了原地。 渡劫失败乃是她平生之耻,连妖丹都被雷劫劈成了渣渣,法术全失,跟刚刚化形的幼崽也没什么区别,徒有大妖的年岁却无大妖的修为,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羞愧,当然就更别说拿来跟易修夸口了。 易修作势要抢:“既然你年纪还小,也别多喝了!” 胡玖也不等他再醒酒,抱起瓶子来“咕嘟咕嘟”灌了两大口…… 当晚,易大帅怀里搂着醉死过去的小狐狸跟她蓬松的大尾巴,心满意足的进入梦乡。 略微遗憾的是,次日醒来,小狐狸的耳朵跟尾巴全都不见了。 易大帅怅然若失,胡玖欢呼不已。 五姨太派了崔蔷来叫两人一起用早餐,正逢胡玖在床上乱蹦,易修打开门,回头发现小狐狸都快从床上掉下去了,一个箭步冲过去拦腰抱住了她:“你小心点儿!” 崔蔷:“……”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她内心茫然,如果易修有了心爱的人,那她又为何要来到这里? 胡玖高兴的在床上跳了几下,发现易大帅的床垫弹力极佳,跟个疯丫头似的连跳了十几下,被易修揽腰抱住还没玩够:“掉不下去的,我哪有那么笨?” 她做个鬼脸,还想再玩,被易大帅生生从床上抱了下来,语气是说不出的轻柔,简直带着诱哄的意味:“不能再玩了,不然早饭该凉了。” 他回身吩咐崔蔷:“你过来给她梳头。” 胡玖一头长发黑缎子似的顺滑,若让她自己打理,多半用一根带子随便绑一绑,府里的丫头们梳着两根辫子,帮她梳头的时候征求意见,她多半会说:“跟你的一样。”因此她的头发扎辫子居多。 崔蔷心不在焉替她梳头,只听得她“嘶”的一声,还没怎么着呢,易修已经窜了过来:“怎么了?” 胡玖娇声娇气说:“疼!” 她一张脸儿雪白精致,眼眶含泪,乍一看倒好像被崔蔷给欺负了。 崔蔷内心愤愤:小贱人,就会装白莲花! 可惜男人在白莲花面前天然迟钝,易修已经动怒:“笨手笨脚的,下去!找个会梳头的过来!” 他连一根狐狸毛都舍不得动,没想到却被佣人给弄疼了。 崔蔷:想哭! 两个人一起出现在早餐桌上,胡玖还是傻呼呼的,但易修的态度明显改观。 五姨太坐在对面悄摸统计,一顿饭儿子给阿玖挟了十五回菜,满含了爱意的眼神更恨不得粘到小丫头身上,连坐着的老娘都快忘了,整个餐厅都弥漫着一股恋爱的酸臭味,她不吃都撑了。 一夜之间,易修的变化惊人。 五姨太咂摸了一会儿,暗中猜测儿子变化的原因,等易修带着胡玖离开餐厅,才抓了崔蔷过来问:“你早晨过去的时候,他们两个在干嘛?” 崔蔷心里下刀子,还得据实以答:“我过去的时候,胡玖跟大帅在卧房里。”她一心想要铲除情敌,觑着五姨太的表情,试探着埋刺:“大帅还抱她下床来着。” 一般的婆婆都见不得儿媳妇使唤儿子,何况易修贵为一地督军,自 分卷阅读56 然更为尊贵。 哪料到五姨太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婆婆,都没经历过“多年媳妇熬成婆”的流程,多年在大帅府里净顾着跟别的女人争风吃醋来着,打心底里没有给媳妇找茬的念头,巴不得儿子能开窍,身边有个女人,看着也活泛些。 她闻听儿子在闺房里居然很会宠女人,而且今早的态度不对,难道这两人已经合房了? 五姨太眼前一亮,仿佛看到了大胖孙子在向她招手,别提多欢喜了,急三赶四催着玉香去厨房:“给阿玖多炖点补汤喝。” 玉香走到门口了,又追加了一句:“熬鸡汤吧,阿玖喜欢吃鸡肉,多放点补气补血的药材。” 崔蔷眼珠子都要嫉妒红了——这母子俩都不正常吧?! 做母亲的是堂子里的红牌,又受前任大帅身边的女人欺压嘲笑,难道不是心灵扭曲也许有可能还会有恋子情结?听说儿子宠爱别的女人,不是应该又妒又恨,想办法给儿媳妇穿小鞋立规矩吗? 宅斗文里不都是这样的吗? 做儿子的呢,敏感多疑,性情沉郁,为何偏偏对胡玖态度全然不同? 她冷眼旁观,竟然有越来越情深的趋势。 崔蔷满腹的疑惑无处可诉,只能暗暗蛰伏,等待时机。 胡玖还不知道她有多招人眼,出了饭厅便要去找伏延。 “姓伏的昨天说借用我的罗盘,现在都没回来,他不会带着我的罗盘跑了吧?” 易修:“他的罗盘有何出奇之处?你死抱着不放。” 之前他以为胡玖纯为着好玩,才非要伏延的罗盘,可是现在想来,保不齐那罗盘有什么秘密。 胡玖也不瞒着他:“那个罗盘有利于我修行。”催促他:“快带我去找伏延。” 易大帅还有一堆公务等着他,不能亲自陪着他去,只能吩咐刘洋跑腿:“好好把人送过去,再好生带回来,要是擦破块儿油皮,我可饶不了你!” 刘洋:“……”大帅您真的变了! 居然开始重色轻下属了! 他怀着莫名复杂的心绪,亲自开车送胡玖过去,才到了邹浩德家门口,便听到震耳的哭声。 邹父还罢了,到底大老爷们,哭的比较委婉含蓄,邹母就不同了,一咏三叹,声音高亢而尖利,刮的人耳膜生疼:“我的儿,你快醒醒啊……” 刘洋犹豫道:“要不别进去了吧?这家好像要办丧事。” 今日偏生是个阴天,邹家房顶上黑气缭绕,里面恐怕不太好,她拦住了刘副官:“你在外面等着,等不住就先回去吧。我进去瞧瞧。” 刘洋心道:我若是先回去,大帅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啊? “那我在外面等着。” 胡玖不再管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左右立着两名警卫,还是昨日派去盯伏延的,此刻眼神呆滞,也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着了孙曼丽的道,痴痴呆呆站着,胡玖进来连个眼神也欠奉。 伏延蹲在正堂门口,嘴里念念有词。 胡玖挨着他蹲了下来,拍了下他的肩膀:“徒弟,你这是在做什么?” 伏延侧头,跟见到鬼似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师师傅,你怎么来了?” 胡玖眼神扫向他面前地上的罗盘:“怕你带着我的罗盘跑了。” 伏延一夜未睡,眼睑下面黑青,无语的看着她:“你不是派了人来盯着我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胡玖不大懂这俚语,认真纠正:“你不是和尚,你是道士。” 伏延:“……”师傅怕不是个傻子吧?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房间里邹父邹母哭声震天, 动静比较大, 胡玖向里张望:“里面这是怎么回事?” 伏延笑的十分鸡贼:“大概是快不行了吧。” 胡玖不解:“他们不是请了你来救命吗?” 伏延可是个非常有职业操守的道士, 不拿钱白干活的事儿他从来不干:“这不是……价格谈不拢嘛。” 邹家能做出纵子行骗之事, 又是第二次相请, 价格方面他就更不必客气啊, 哪知道邹父邹母都是抠门的性子,他们又看不见孙曼丽的鬼魂,心下多半还是在质疑伏延的能力, 宁可让邹浩德痛苦,也不愿意多出钱。 “他们这是拿我当叫花子打发呢。”他轻描淡写的说。 伏延昨天来了之后, 邹家父母一面想让他救人驱鬼, 一方面又不想多出钱, 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不肯放人, 两方僵峙到了入夜,他又不愿意走了, 就想看看邹浩德的下场。 孙曼丽吸了活人精气, 怨气大涨, 眼看着邹浩德在床上打滚, 痛苦挣扎了一夜,只差一口中气吊着,邹父终于忍不住了,推开房门再次跪在了伏延面前:“求求大师救我儿子的性命!” 也不知道是孙曼丽存心想要让邹家父母看看邹浩德的下场, 还是别的原因, 连院子里的两名持枪警卫都陷入 分卷阅读57 她设的迷障, 伏延身怀异能,她不得近身,反而是全无自保之力的邹父邹母却全程一直保持清醒,清醒的看着儿子莫名其妙在床上痛苦挣扎。 伏延盘膝而坐,闭上了眼睛,摆明了价码不够就不肯动手。 胡玖看热闹不嫌事大,催促邹父:“我听着里面动静不好,再拖下去你儿子可真就没命了。”她都要替苟延残喘的邹浩德发出灵魂呐喊了:“邹老头,到底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邹父老泪纵横,说了句实话:“……当然是钱重要了!”他们夫妻俩穷尽毕生心血积蓄培养出了个拿得出手的儿子,打扮齐整也是个体面人,原以为只要钓到富家女,便吃穿不愁,哪知道遇上孙曼丽个傻妞,死不足惜,却变成了厉鬼一路跟了过来,简直要了一家子的命。 毫无原则的大妖胡玖竟然也颇能理解他的想法:“也是,你儿子是个窝囊废,专盯着有钱人家的闺女下手,自己没本事赚钱,这样的儿子死一个少一个。” 伏延笑意不绝:“师傅你尽说什么大实话!” “……”邹父气结:“谁说我儿没本事赚钱?!”他这会倒醒悟了。 邹父见伏延铁石心肠,终于抖抖擞擞从怀里掏出一沓法币。 伏延不为所动。 围观群众胡玖热心的启发他:“我上次见到大帅身边的副官用银元会钞,也有一种鹰洋的,纸钞倒用的少,你有没有银元?” 邹父眼泪和着鼻涕一起流下来,不舍的掏啊掏从腰间掏出个布袋子,倒出半袋子银元:“这可是我们家里所有的钱了。”他紧紧捏着布袋的一角,隔着布袋攥着两块银元不撒手。 好事者如胡玖,立刻便发现了他的小动作:“诶诶,你怎么还藏私呢” 伏延差点被她给逗乐,忍笑出声:“师傅不随我进去瞧瞧?”收拾好了纸钞银元,准备进去捉鬼。 胡玖抱起罗盘,蹦蹦跳跳越过他当先一步踏进房里,惊叫出声:“哎呀姓邹的快死了,徒儿你赶紧来救命吧!” 此刻的孙曼丽已经吸饱了邹浩德的阳气,鬼力大涨,见到胡玖跟伏延一起进来,狠狠盯住了他们,终于不再折磨邹浩德。 邹父邹母只看到儿子奄奄一息停止挣扎的模样,邹母喜的去揽儿子,却发现触手冰凉,差点晕厥过去,屏住呼吸试探着伸手指到邹浩德鼻子下面,良久才感觉到微弱的鼻息。 孙曼丽站在邹浩德床头,血红的眼睛瞪着伏延与胡玖:“你们来做什么?” 伏延笑道:“自然是来收你啊。” 胡玖见邹父邹母只顾哭泣,却不知惧怕女鬼,稍微一想便知其中关窍,“好心”说:“孙曼丽是上你家来讨债的,没道理你们连债主的真面目都瞧不见呀。”她挥手念咒,直指邹父邹母眉心,两人只觉得双目凉意上涌,再睁眼去瞧,几乎吓的心脏跳停! 但见邹浩德的床头站着个凶神恶煞的女鬼,双眼通红,身后煞气如有实体,后脑勺血赤呼啦,还有白花花的脑浆子欲坠未坠,脑袋呈不规则形状,定然是死的时候摔成了这样。 孙曼丽跟邹浩德谈恋爱的时候,也没少纡尊降贵往邹家跑,老夫妻俩也认得孙家这位小姐,只听说她跳楼死了,却与亲眼所见大为不同。 亲眼所见孙曼丽的惨状,就连邹母也吓的接连倒退好几步,儿子的死活都顾不上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邹父更绝,一头钻进了八仙桌下面,只探出两只眼睛,抱着桌子腿不敢撒手,把所有的指望都寄托在了伏延身上:“伏道长,快快……快快捉了她去!” “老不死的,都是你们一家子害的我!”孙曼丽的目光循着他的声音扫过来,尖尖的指甲陡然暴涨,直取邹父的面门,吓的邹父惨叫连连,恨不得即刻在地上掏个洞钻进去,还是伏延扔了张符过去,替他挡了一劫。 此情此境,邹父终于深刻的领悟到了胡玖那句“钱重要还是命重要”,恨不得把自己私藏的两块银元都给伏道长,只求他收了这只女鬼。 孙曼丽一击不中,登时大怒:“臭道士,你想坏我好事?”她嘴里吐出一团黑气,尖尖的指甲向着伏延抓过去,身形移动极快。 伏延也不是吃素的,两人绕着斗室你来我往的打了起来。 胡玖看的新奇热闹,摸摸口袋发现出来的急,连把瓜子也没带,颇为遗憾准备不足。见伏延仿佛随身带着百宝箱一般,不时掏出一张符,或者一把桃花剑,以抵挡孙曼丽的煞气,她盘膝坐在邹母旁边,只好拿邹母当听众,兴致盎然的讲解:“孙曼丽吸了你儿子的阳气,鬼力大涨。你儿子如果死了,接下来恐怕就是你们老两口了。她再多吸几个人的阳气,说不定连我徒弟都难收服了……” 邹母早就吓的瘫倒在地,见她一个小姑娘半点惧意没有,听口气好像还是伏延的师傅,如同在狂风暴雨的浪涛里抓到了一块救命的舢板,死死抱着她的胳膊不肯撒手,病急乱投急:“姑娘!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吧!” 胡玖还是头一次被人请求捉鬼,她回想伏延行事,甚觉 分卷阅读58 不妥:“不行不行,我徒弟都收银元,我不能白干活不拿钱。”捉鬼可是个力气活。 邹母哭的青筋暴起:“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她惊惧到极致的时候还能想到一节,年轻小姑娘都面嫩,哪里禁得住央求。 可惜她面前的这只是五百年大妖,习惯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并且理所当然的……没什么高尚的节操。 “你都这把年纪了,死就死了罢,也没什么可怕的。”胡玖安慰邹母。 邹母气的差点白眼一翻厥过去:“你你你!这是人说的话吗?” “我又不是人。”胡玖推开她,迅速摸了一把自己的尾椎,生怕又露馅,发现没冒出来,总算松了一口气,一手暗扣罗盘,让灵力缓缓在体内流转,一边警惕的离邹母远一点。 这老婆子的眼神不太友好,她本能的不喜欢。 伏延在南城的名头不是假的,用了近一个小时收了孙曼丽,暂时封印在一个油亮的葫芦里,累出一身臭汗。 邹父邹母至此对他感恩戴德。危机解除,邹母扑过去摸自己的儿子,见他还是有出气无入气,生怕儿子死了,跪在伏延面前请他救命:“求求道长救救我儿子!” 伏延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清清嗓说:“我这里呢,有固本培元辟邪的丹药一颗,你儿子吃了自然能醒过来,只是价格嘛,略微有点贵。” 邹父骇然:“道长,我家里所有的钱都已经给你了呀。” 胡玖有点生气:“你这老头好不老实,糊弄我徒弟呀?明明你还私藏了银元的。” 伏延微微一笑:“这丹药一颗两块现大洋,你若是嫌贵大可不用买。不过呢,你儿子这病一般的大夫是看不了的,也只有我的丹药才能救他一命。” 邹父:“……” 邹母到底更怜子一些,上去就扒拉邹父的衣襟:“你糊涂了!赶紧拿出来,只要救醒了儿子,他还可以出去教书做事,不比我们卖苦力赚的少啊。” 那两块银元到底还是入了伏延的口袋。 邹浩德吃了丹药十几分钟之后倒是醒了过来,可是眼神呆滞,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抱着被子缩成一团,连连尖叫:“曼丽,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啃我的脑袋,我头疼!别啃我的头……” 邹母六神无主:“道长,你不是说能救我儿子一命吗?” 邹父嚷嚷:“银元都给你了,他怎么还是这副样子?” 伏延:“你们不是让我救他一命吗?” 胡玖觉得徒弟说的不够详细,好心解释:“没错呀,他现在活过来了。只是有点疯颠而已,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嘛。” 邹父邹母:“……” 师徒两个可不愿意再趟邹家的浑水,出了房门,伏延的丹药给那两名警卫各吞了一颗,一行人打道回大帅府。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胡玖在回去的路上, 很轻易的就被路边的酒楼里飘出来的香味给吸引了,她吸吸鼻子,委婉暗示:“徒儿啊,到饭点了。” 伏延从小物质匮乏, 过着清贫的日子长大, 成年之后又扛起了养家糊口的重任, 三清观的伙食跟大帅府的差距有点大,有时候出门做法事,主家摆上饭菜,他吃两口还惦记观里的孩子们,简朴惯了的伏道长完全不能理解师傅那一颗巴巴盼望美食的急切心情。 毫无领悟能力的伏延:“师父再忍忍吧, 很快就到大帅府了!” 开车的刘洋到现在都搞不明白,这两人到底是如何成为师徒的?都不是一路人啊。 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胡玖吃不到美食郁闷的表情,正在考虑要不要点醒伏延, 就听到车厢里响起胡玖不甘的声音:“徒儿, 你今天赚的不少罢?邹家家底都掏干净了, 都没想过孝敬孝敬师父?” 伏延听到“孝敬”俩字, 条件反射抱紧了钱袋子。 道观里负担过重,他赚的每一块银元都要花在刀刃上。 开车的刘洋将副驾上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由失笑, 清咳两声:“你师傅的意思是……想在外面吃饭。” 胡玖大喜:“刘副官说的有道理, 赚了钱不应该请为师吃顿饭吗?”被易大帅带着买买买过的小狐仙不知人间疾苦, 一门心思奔着享受而去。 伏延内心是极度不情愿的:“应该的, 应该的。” 刘副官停了车, 站在车门外面踏板上的两名警卫先下车,然后拉开了车门,胡玖昂首下车,直奔着上次易修带她去过的酒楼。 伏延下车之后,却直奔着路边摆着的物美价廉价的馄饨摊子过去,熟练的落座,才发现师父没跟上来。 跟着下车的刘洋:“……”师徒俩同时下车,选择却南辕北辙。 您二位到底是如何成为师徒的? 胡玖到了酒楼门口,回身发现伏延没有跟上来,还站在门口热情招呼他:“徒儿快来,这家我吃过,菜特别好吃。” 店伙计对她印象深刻,易大帅亲自带过来的人 分卷阅读59 ,如何敢怠慢,连忙小跑步迎了上来:“小姐里面请。” 刘洋仿佛听到了伏延内心里暴风雨式的哭泣声,他促狭道:“伏道长在邹家一天一夜,肚子还不饿吗?” 伏延在原地好几秒,才攒足了勇气往酒楼走过去,笑的格外勉强:“也……不是特别的饿。”看到这家的招牌他就饱了。 前两年南城首富翁连唐请他做过一场法事,答谢宴就设在这家酒楼,饭菜的确是好吃,但价格也是真吓人,他回去好几日还心疼那日的饭钱,恨不得让翁连唐折现,他空着肚子回去。 最要命的是,胡玖全无养家之累,更不懂勤俭持家的美德,抱着菜单一顿狂点,差不多点出了一桌全鸡宴,伏延一再阻拦:“师父够了够了,咱们几个人吃不了这么多!”还是没能拦住她点菜的兴致。 胡玖还很无辜:“上次大帅带我来,也是点了这些菜啊,他还怕我不够吃呢。” 言下之意是——徒弟你好小气呀! 店伙计哈着腰凑兴:“小姐记性真好,点的都是我们店里的招牌菜。” 伏延:……招牌菜的价格也是让人记忆深刻的一部分。 他发誓下回若有机会来这家酒楼,闭着眼睛也能报出他们的菜单……还有价格。 ********* 易大帅清早起床,直忙到了日当午,才歇了口气,叫外面候着的人过来问:“阿玖回来了没?” 明禄:“还没回来。”他觑着天色估摸着昨日就被请走还没有消息的伏延,说了句大实话:“宅子不平安,有些人家里做法事得两三天呢。”大帅寻常不接触这些,知道也是有的。 易修听到胡玖要出门两三天,便没了耐性:“那姓邹的死便死了,于阿玖有什么关系?”他起身穿衣:“备车出门,我去接她。” 明禄暗中咋舌,以前还真没瞧出来大帅这么粘人。 他应一声,小跑着去备车,顺便找人打听邹家的地址。 易修从楼上书房下来,在院子里遇见了提着剪刀的崔蔷,她一大早便抢了花匠的活儿,跑来议事楼前面修剪花枝,为的就是多几回偶遇,在易大帅面前刷个脸熟。 见到易修终于出来,忙一路小跑着凑了过来,关切的问:“大帅要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她记得书里有写过,易修的位子得来不易,上任的头几年时常有刺杀事件发生,好几回都是死里逃生,幸好有崔蔷陪在他身边,两个人深厚的感情基础就是那几年建立的。 哪料得到易大帅疑心病极重,明明是一句关心的话,却被他曲解成了别有所图,不过他口气越寻常,态度越亲切,疑心也就越重,低头问她:“你知道了什么?” 易大帅个头很高,唇红齿白容貌俊美,瞳深似海,崔蔷目测要有一米九,当历史书上黑白照片里让人惊艳的男子与她面对面站着,那种冲击力就更不必说了,她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我听说大帅……时常遇到刺杀,很担心大帅的安危。” 她自打踏进都督军府,好几次找借口往易大帅身边凑,十次里有八次被他无视,剩下的两次都不太美妙,不是让她滚就是让她走远点,充分领略了易大帅阴晴不定的性格。 今日难得遇上易大帅心情好,还愿意驻足听她说话,崔蔷脑子里念头几转,趁着碍事的胡玖不在,抓紧时间铺设两人美好爱情的开端,如同蔷薇花儿在枝头初绽花蕊,含羞带怯倾诉衷肠。 “我知道大帅不容易,外面的人都是胡说八道的,大帅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我相信那些都是谣言。” 易修注视着她,似笑非笑:“什么谣言?”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架势。 崔蔷读过文字记录,知道他很忌讳别人的指责,事实上她也不相信情深如他,怎么可能做出弑父杀兄的人伦惨剧。 她颇有种仗义直言的勇气,趁此机会要让他牢牢记住自己,当下仰起一张明净的小脸,满怀情意的说:“外间都传大帅为了爬上督军的宝座,弑父杀兄,刻薄寡恩,但我知道大帅并不是这样的人,大帅不必在意别人的评价。” “都是真的。”易修眼里讥诮之意渐浓,黑洞洞的枪口毫无预兆的抵上了她的额头:“所以,你这么费劲心机靠尽我,到底想做什么?” 崔蔷眼前的迷雾散尽,她惊惶的站在原地,双腿僵直,一动也不敢动,冷汗沿着额头往下滴,骤然之间发现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她在书里意淫过这个男人千万遍,也曾经幻想过能得到这个男人的爱情,一朝穿越便以为胜券在握,拿到了女主剧本,连同对这个男人的好感与喜欢都是不加掩饰的,可是对于疑心病极重的易大帅来说,她就是个交浅言深的陌生女人而已。 他的防备心理有多重,恐怕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悔之晚矣。 崔蔷害怕的打着磕绊解释:“大帅救、救了我一命,我就是……就是为大帅鸣不平,想要让大帅知道我是站在您这边的。我我……” 易修轻蔑一笑:“我需要你站在我这边吗?”不过又是一个为名为利不择手段的女人 分卷阅读60 罢了。 他眼神里所要表达的意思太过清楚明白,崔蔷瞬间就领悟了,满脸通红的为自己辩解:“我跟她们是不一样的!” 易修冷笑:“有什么不一样?”自从他爬上督军府的宝座,这样的女人每个月总少不了几个,出身背景各不相同,但想要的都一样,企图通过爬上他的床得到他的宠爱,然后得到权势的庇护,或者借他的权势得利。 他收了枪,冷冷吐出一句话:“以后滚远点!”还是小狐狸省心简单,有只鸡吃就特别开心,哪这么多弯弯绕。 崔蔷惊魂未定,连滚带爬从易大帅枪下逃得性命,不知道胡玖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经历,不过反应与她大相径庭。 玉香撞见这一幕,直等易修的身影消失之后,才小跑着过来拉她,问道:“你怎么惹到大帅了?” 崔蔷喃喃:“我……我也没说什么呀。”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啊。 玉香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委婉告诫:“大帅从小吧,就不喜欢跟府里的丫头们玩乐,不像别的少爷们容易亲近。以前老夫人巴不得他身边有人照顾,也有丫头不知死活想要爬上大帅的床。”五姨太怕儿子有那方面的毛病,还做出过怂恿身边的丫头去贴儿子的举动。 崔蔷借着玉香搀扶的力量才站了起来:“后来呢?” 玉香性情稳重,七八岁进了大帅府,就在五姨太院里侍候,经见的多了:“……都没什么好结果,你可别学她们。” 她早就看出来了,崔蔷整日喜欢往前院来转悠,打的可不就是大帅的主意吗? 漫说大帅身边如今有了胡玖,便是没有胡玖的时候,也不是寻常女人能近身的,他对于女人的厌恶从小就写在脸上,她们这些能长久留在五姨太身边的丫头们最是清楚。 崔蔷:“……” ******** 易大帅并不知道后院里丫头们对他的评价,哪怕知道了也并不在意,坐上了车直奔着邹家去接小狐狸。 哪知道去了邹家却扑了个空,换了条路折返,半道上就看到了军政府的小汽车停在路边。 明禄一路在副驾上都能感觉到后座的低气压,连句话也不敢说,远远看到高兴不已:“大帅,他们肯定是去吃饭了。” 易修下车的时候还能想起上次胡玖在这家吃饭时候的馋样,不由莞尔:“这个馋嘴的丫头!” 他踏进店里,伙计殷勤迎了上来,自有明禄问清楚雅间,一路上楼,推开雅间的门,见到里面的情形,一张俊脸顿时黑了个透。 ——伏延正举着筷子坐在胡玖身边替她布菜,小丫头吃的两嘴油汪汪的,两人状态亲昵不似常人。 易大帅:……原来小狐狸喜欢吃鸡,可不止是喜欢他一个人投喂。 果然是只野狐狸,这一方面的操守太低,连黑熊都比不上! 他疑心自己的头顶绿油油!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刘洋原本是不准备与胡玖师徒同桌而食的, 可是架不住伏延的热情啊。 他原本就不是有意请客,又秉承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对着满满当当一桌子菜,还能怎么办呢? 刘洋落座的时候还谨慎思考过, 他亲眼见过胡玖在大帅府的凶猛吃相与护食的样子, 生怕离的近了多吃两口都要遭到谴责, 于是聪明的选了个离她最远的位置。 伏延对师傅的食量掌握不够,等到真正开吃才被吓了一大跳,发现胡玖吃起来速度奇快,鸡翅膀鸡爪子进了她的嘴巴,很快就吐出来一堆零碎干净的骨头小件, 更别说肥美而又不耗时的鸡大腿了。 三清观里不乏从尸体堆里捞回来的乞儿,面对食物眼神都泛着绿光,很长一段时间吃起东西来恨不得撑破肚皮, 吃饭的速度不可谓不快, 但比起胡玖却是小巫见大巫。 胡玖不但吃相凶残, 且食量奇大, 一只鸡落进肚里,她伸向第二只鸡的速度丝毫不慢,常年兼职奶爸的伏延不知不觉就坐在她旁边替她添汤挟菜, 还不住说:“慢点吃慢点吃。” 以往观里孩子们有饿的狠的, 都是他在旁精心照顾, 天长日久竟然养成了俭口待客的习惯, 孩子们吃完了他再随便弄点汤泡饭划拉几口完事。 伏延的仙风道骨除了后天刻意为之, 还是因为——他很瘦,宽大的道袍穿在他身上,走路之时衣袂翻飞,有种“我欲乘风归去”的仙气儿,很能糊弄人。 胡玖一边吃着佳肴美味,一边对徒弟十分满意:不跟她抢鸡吃的徒弟真是不错。 她一经确认徒弟不会抢食,态度便更见亲切友好,落在刚进门的易大帅眼中,可不就刺眼的很嘛。 易大帅也是个护食的主儿,牛心左性,自己的东西容不得旁人染指,就连养狗也是如此,更何况养只小狐狸。 他长腿跨进来,站在两人面前,如乌云罩顶,怫然不悦,大夏天的声音里却好像夹着雪粒子,开口就冷的瘆人:“你们俩在做什么?” 胡玖看到他很是高 分卷阅读61 兴:“大帅来了?”大妖做惯了,没练出什么待客之道,还生怕易修跟她抢肉吃,指着靠墙放着的一排椅子说:“你先等会儿,我们很快就吃完饭了。” 才出去小半日,就连“我们”都用上了?! 易大帅内心的不悦达到了顶点,拍拍伏延的肩膀,示意他往旁边去坐:“这么宽的地儿,你凑这么近做什么” 小狐狸天真烂漫不知人心之险恶,真要被人拐走,那也是旁人的错。 伏延偷瞄到易大帅的脸色,知道这位爷得罪不起,猫着腰从他肋下钻过去,此刻也顾不得什么世外高人的形象了,悄摸坐在了刘洋旁边,小声嘀咕:“大帅这是怎么了?” 刘洋努力假装自己不存在,恨不得钻到桌子下面去,又哪里会回他的话。 易修坐到了伏延原来的位子上,柔声问:“吃饱了没” 胡玖连忙把荷叶鸡的盘子往自己面前挪,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没有没有,捉鬼可累了。” 伏延隔着一张大圆桌几乎要内流满面,对师父厚颜无耻的程度表示震惊:您老净顾坐着看热闹了,几时捉鬼了? 易修对这些神鬼之事本来就不感兴趣,更不会详细追问,只拿起筷子替她布菜:“那就多吃点儿。” 胡玖吃到一半被打断,只不过换了个布菜的人,又重整旗鼓再战山河,吃的风卷残云。 易修将心里的不快压了下去,暗暗思忖如何让小狐狸只接受她一个人的投喂,而不是随便一个男人的殷勤都随意接受。 伏延跟刘洋守在角落里吃了几口,桌上大部分菜都落进了胡玖的肚子,她吃了那么多,站起来连小肚子都没鼓起来,倒好像一桌菜都落进了无底洞,看的伏延暗暗咋舌,小声说:“我师父的饭量……也就大帅能养得起吧?” 要搁他们三清观,好家伙,非得把家底子都让她吃光不可! 易修听到这句话,唇角微翘,暗暗觉得这道士总算不瞎,还算有自知之明,本来一肚子气也消散了不少,等到分别的时候,胡玖先上了车,他敲打了伏延几句:“不要占着师徒名份就随意亲近,她也不是你能随意亲近的人……” 大帅府的汽车走远了之后,伏延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他摸着怀里分毫未少的银元,恍若做梦:“大帅这是什么意思?” ——师父可是大妖,他就算想亲近,也没那个胆子啊! 不过庆幸的是,易大帅来了之后,自动让副官会帐,倒替他省了好大一笔钱。 易修坐在汽车后座,伸手揽住了胡玖的肩膀,小狐狸又成了乖乖巧巧的小姑娘,还主动往他身上靠了靠,小脑袋蹭在他颈窝,吃饱喝足准备午休。 她正有了几分困意,眼饧齿涩之际,听到耳边易修的声音:“阿玖,你以后不可与别的男人靠那么近啊!” “别的男人?”她困倦之极,脑子转不过弯来:“哪有?” 易大帅磨牙——被捉个人赃并获还不承认! “刚才我进去的时候,你跟伏延只差头并头了。”他瞪了副驾上坐着的刘洋一眼,暗中考虑怎么整治他,也好让他长点记性,往后出去别只顾着偷懒躲清闲。 “伏延不是别的男人,那是我徒弟。”徒弟给师父布菜不是天经地义之事吗? 伏延老实啊。 如果老山羊面前有一桌美味佳肴,她替师父布菜,肯定边布菜边偷吃,哪里像伏延那老实孩子,一口都不敢偷吃。 她现在回想起来,心下竟觉得有些愧疚,在爱护徒弟这一项上,远远比不上老山羊。 “你徒弟也是别的男人!” 五百岁的狐大仙自有她的一套年龄标杆:“伏延还是个小毛孩子,算什么男人” 易大帅咂摸了一番她这句话的意思,悚然而惊。 他与伏延的年纪相差不大,既然明禄、伏延在她眼里都是小毛孩子,那他呢? 易大帅忽然之间不敢问了。 “反正……你以后不许靠伏延那么近!”易大帅决定耍赖,单方面宣布他的底线:“而且以后想吃什么找我就好,不用让别的男人会帐。” 他的小狐狸他自己养,大帅府里也不差钱,用不着别的男人献殷勤。 刘洋心里暗笑,想到伏延捉鬼的本事,也替他说了句公道话:“大帅,其实……不是伏道长要请客的,是胡姑娘非要让他‘孝敬师父’的!” 易大帅:“你闭嘴!” 刘洋:大帅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啊。 易大帅很憋屈,他也说不上来原因,大约有点像小孩子得不到认可的憋屈。 他以为自己在小狐狸面前是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手握权柄能替她遮风挡雨,可说不定在小狐狸眼中,他还是个未成年的小毛孩子呢。 这个认知太过心塞。 胡玖可不管他心里如何作想,偎依在他怀里秀气的打了个哈欠,便睡了过去。 过了两日,崔静香来大帅府找她玩。大门口的警卫报进去,胡玖特别高兴。 分卷阅读62 这还是头一次有朋友上门来找她玩,胡玖带着黑熊去迎客,吓的崔静香两腿发软,还要违心赞扬:“胡小姐的大狗真威风!” 胡玖拍拍黑熊的大脑袋,也与有荣焉:“我也觉得黑熊威风。” 崔静香很害怕这只番狗,连带着大帅府到处持枪的警卫也让她不安,于是提出邀请胡玖逛街。 易大帅这两日除了公事,一直在琢磨如何让小狐狸跟黑熊似的,只认他一个人,办法还没想出来,却已经摸到一点点头绪了。 好在上门邀请她的是女孩子,易大帅觉得让她跟年轻姑娘们多多来往,有助于远离一切臭男人,遂痛快的答应了。 胡玖欣然同往,还准备带着黑熊跟崔静香去逛街。 崔静香:“……”救命妈妈!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同一只番狗出街, 崔静香内心是拒绝的。 不过她向来委婉,理由也是入情入理:“胡小姐,你家这只狗果真威风凛凛,只是咱们女孩子逛街, 免不了要去女人多的地方, 很多女人都怕狗, 更何况是你家这只。吓到她们也不太好,是吧?” 胡玖自认是个明理的九尾狐,摸摸黑熊硕大的脑袋,选了个折中的办法:“那就不去女人多的地方,黑熊很乖的, 它不会胡乱咬人。” 崔静香:“……” 以其父崔锦辉的能耐,想要包下南城的玩乐场所,仅供她巴结胡玖, 那是办不到的。不过很快她便有了主意:“不知道胡小姐骑过马没有?翁伯伯家开着个马场, 小姐要不要去玩?” 崔静香母家是富商, 与翁连唐有生意往来, 两家也算得上世交,故而翁家的马场她能带着胡玖去玩。 胡玖对出门的诉求从来都很简单:“要有好吃的。”今天还加了一条:“还要有开阔的场地让黑熊跑。” 崔静香拍掌笑道:“这个容易,翁家的马场里有位杨叔做的炖牛肉是一绝, 有不少人就算是不骑马, 也喜欢去吃他炖的牛肉。” 胡玖笑颜逐开, 连声应好, 还摸着黑熊的狗头许诺:“到时候让他给你也炖两斤牛肉吃。” 黑熊:“嗷呜~” 崔静香远远退开几步步, 惊道:“它听得懂你说话?”这只番狗乍一看凶猛无比,对她的态度也不算友好,但是在胡玖手底下却跟小猫似的乖顺。 胡玖极为得意:“黑熊很聪明的。来闻闻崔小姐的手,不要凶她哦。” 黑熊朝前走两步,崔静香吓的倒退了两点,一人一狗都透着不情愿。 胡玖:真遗憾,和平建交未成达成。 听说两人要去翁家的马场玩,刘洋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易修命人备车,派了明禄带两名警卫员穿便装跟车,前去保护胡玖。 明禄向刘洋取经:“跟着阿玖出门,都要注意些什么?” 刘洋跟作贼似的拉着他往一边躲,还特意往易修的方向瞧了两眼,发现大帅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动静,连忙制止:“赶紧打住吧你!阿玖是你叫的?” 明禄:“阿玖来的时候,大家不都这么叫的吗?” 刘洋恨他迟钝:“那时候能跟现在一样?那时候大帅对她不假辞色,说穿了就是个捡来的来历不明的小乞丐,你们送她东西也就罢了。现在大帅可是对她上了心,昨儿伏延请她吃饭,大帅亲自赶过去接人,脸黑的跟锅底似的,让我去付帐。我瞧着大帅多半不喜欢别的男人请她吃饭,临走还警告伏延,让他离人远一点。你自己掂量一下。” 明禄不明所以:“大帅向来不喜欢道士和尚算命先生,最厌恶他们装神弄鬼愚弄百姓,让伏延离远点也正常。”他理直气壮:“伏延能跟我一样吗” 刘洋冷笑:“有什么不一样的?在大帅眼里,不都是靠近胡玖的别的男人?别告诉我你之前没别的私心?” 明禄红着脸辩解:“又不是我一个人有私心。” 胡玖刚来的时候,易大帅对她不闻不问,洗涮干净之后,发现是个极为漂亮的小姑娘,警卫营的单身小伙子们有不少都动了心思,吃的喝的玩的没少送。 刘洋与他是同个村子里出来的,跟着易修熬出头之后,便提携了同乡一把,故而对他更为上心,在他头上狠敲了一记:“你可长点脑子吧,现在胡玖是大帅心尖上的人,怎么称呼,怎么保持距离,你自己考虑,除非你不想在大帅身边当差。” 明禄受教,跟在胡玖身后出门,老实的要命,视线坚决不乱瞟,恭恭敬敬拉开车门,请她上车。 胡玖:这只人类的小崽子还挺懂事。 易修:这小子总算长脑子了。 两人心思各有不同,明禄陪着崔静香与胡玖坐车前往翁家的马场玩,两便装警卫员依旧是站在车门外的踏板上随行。 崔静香自上次翁家的宴会之后,回到家里便跟父母提起此事,想要通过大帅身边的新宠来拒绝谭焘的追求。 崔锦辉谨小慎微,再三追问:“听说大帅不近女色,他 分卷阅读63 当真很宠胡小姐?” 崔静香:“父亲可听说过大帅带别的女人参加宴会的?” 想要在官场立足,消息可要灵通,崔锦辉对外一贯维持着老实厚道的形象,故而很多人都对他放心,小道消息知道不少:“这倒没有。” 以他之能,竟然不曾听过大帅身边有独宠的女人,把城中军政要员的姓氏都暗暗在心里过了一遍,没发现有姓胡的人家,还是不太放心:“那胡小姐是谁家的孩子?我怎么没听说过。” 崔静香近来被谭焘步步紧逼,不堪其扰,只盼着能够让他知难而退,既不会对父亲的仕途有所影响,也不必影响外祖家的生意,好不容易想到一个解决的办法,还要被崔锦辉问东问西,略带了几分烦躁说:“反正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只要陪胡小姐高兴了,求她帮忙也不是不可能的。不看僧面看佛面,谭焘再蛮横,他父亲端的也是易家的碗,总要顾忌大帅府的面子。” 崔锦辉只能再三叮嘱:“也不知道那位胡小姐好不好相处,你自己要多长个心眼儿。” 崔静香从小生的貌美,做事也极有分寸,如若不是碰上谭焘的死缠烂打,威逼利诱,也不至于走投无路。 她鼓足了勇气来大帅府找胡玖,见到她牵着黑熊,心里也不是不打怵的,一方面陪着笑脸巴结她,一方面也怀疑胡玖牵只大狗来故意为难她。 结果两人坐车出城,一路往马场而去,胡玖就跟个出门郊游的小姑娘似的兴奋,指着路边的景色问个不住,她直说的口干舌燥,却又觉得胡小姐原来天真烂漫,并非那些蛮横千金,渐次放下心来。 翁家的马场在南城也是出了名的,许多富贵人家的少爷小姐们都喜欢过来骑马玩,更有好老杨炖牛肉的,过些日子就要驱车来吃一口。 崔静香来过不少回,熟门熟路进了马场,马场的伙计招呼他们去挑马,胡玖却牵着狗不肯走,非要先去见老杨。 崔静香:“……天色还早,现在吃饭是不是早了点再说吃太饱,回头上了马颠的难受,万一吐了怎么办?” 胡玖摸着黑熊的大脑袋不挪步:“可是黑熊还没吃呢,它肚子还饿着。” 黑熊后足直立,两只前爪搭在胡玖肩上,竟然比胡玖还要高出一截,直看的崔静香心惊胆战,生怕它一低头就咬掉胡玖的脑袋,不过两人显然玩惯了这种游戏,胡玖摸摸它的鼻子,黑熊的大脑袋直往她脸上蹭,尾巴摇个不住,对她的话表示赞同,一人一狗玩的嘻嘻哈哈,好不开心。 崔静香现在知道了,感情胡玖不是自己出来玩的,她是陪狗出来玩的。 “好吧,我们先不挑马了,先过去找杨叔。” 翁家与崔静香的外祖家还是姻亲关系,崔静香又常来,听给狗炖两斤熟牛肉,老杨头勉强应了下来:“我这里来吃炖牛肉的不少,你们可别对外说给狗炖了肉。” 崔静香再三感谢:“杨叔,真是太谢谢您了!胡小姐这条狗比较特殊,还要劳烦您。” 正说着,忽听得身后有人怪叫一声:“哟,老杨头,听说你这里每日限量供应五十斤炖牛肉,我上次带朋友来都不够吃,怎么还有闲功夫给狗炖?” 房门洞开,有人掀了竹帘子进来,胡玖越过崔静香的肩膀循声望了一眼,但见进来的男子年纪跟易修差不多,但生的面目狰狞满脸横肉,又高又胖,怕是有两百来斤,带着一团黑雾进来,似乎是个快要凝成实体的邪魅,缀在他身后两步。 胖子身上似乎带了什么护体的东西,隐隐形成保护,使得邪魅虽然近不得他的身,但他本人眉心泛黑,目中满是戾气,想来作恶不少,引的这邪魅闻恶识人,亦步亦趋紧跟着不放,还张开血盆大口隐隐做势要扑。 九尾狐的嗅觉非同一般,胖子进来之时,饭厅里的肉香味顿时被腥臭味掩盖,凡人虽然闻不到,但她却知道这是累犯人命之故,注目胖子的双手,果然血迹斑斑。 “好臭。”胡玖掩鼻。 “什么好臭?”胖子大怒,循声而来,先是发现崔静香挡在说话之人前面,更不高兴了,怒冲冲走过来,去拉她的胳膊:“崔小姐,我今日去府上找你,想带你来马场玩,你家里人说你出去了,原来你是躲着我,跟别的男人出来玩啊?” 崔静香被他拉开之时,便完完全全将她身后的胡玖露了出来,胖子如逢珠玉,满室生辉,连生气都忘了,呆呆看着她:“小姐贵姓?” 崔静香趁此机会脱身,往胡玖身边一站,小声告诉她:“此人就是谭公子。” 黑熊猛的狂吠一声,直扑谭焘面门,竟是与猛虎绝斗之势,胡玖被手中的拴狗链子扯的朝前一步,差点扑倒在地。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谭焘长这么大, 见过无数女人,都没有眼前的少女让他惊艳。 他读书的时候不好生听课,形容女人美貌的词汇都不大记得,脑子里挑挑拣拣, 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搭讪的话, 就被一只体型巨大的狗扑倒在地, 露出森森獠牙。 谭焘连喊救 分卷阅读64 命都忘了,瞳孔紧缩,全身僵直,大脑陷入短暂的空白。 几乎是在大狗咬下来的瞬间,只听得一声娇叱:“黑熊回来!”趴在他身上的大狗慢慢的、慢慢的收回了獠牙, 朝着他狂吠几声,却又不甘不愿的退了回去。 胡玖搂着黑熊的脖子蹲下身来安抚它,黑熊不住低吠, 极为不安。 谭焘手脚发软, 身后跟着的人此刻才踏进饭厅, 并没有看到先前的一幕, 赶忙来扶他,还很诧异:“焘哥,你躺在地上做什么?”抬头看到崔静香, 开玩笑道:“嫂子, 你在这里也不知道扶焘哥一把。” 崔静香满面苍白的反驳:“我不是你们的嫂子。” 谭焘没少对外张扬他的风*流史, 近来又大张旗鼓的追求崔静香, 搞的他这个圈子里的一帮纨绔子弟们都口没遮拦。 以往见到崔静香称呼一声“嫂子”, 谭焘包管乐的眉花眼笑,今日他似乎很生气:“别瞎叫!”趋前两步,又谨慎的退后了一步,弯腰扶膝问道:“小姐,请问贵姓?” 胡玖蹲着的地方光线比较暗,加之外面进来的人注意力全都被躺在地上的谭焘所吸引,此刻才发现还有个小姑娘搂着只大狗,那狗的体型之巨,让几人吓了一大跳。 胡玖仰起头:“你问我?” 少女巴掌大一张小脸,乌发雪肤,明眸似水,容色殊丽难寻,语声清脆如珠,看年纪似乎不大,还透着股未沾染世俗的天真无邪。进来的纨绔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也有人如同谭焘一般看傻了眼,更有机敏的立刻便联想到了谭焘刚刚对崔静香的态度。 ——难道他要改弦易辙? 谭焘向来专横跋扈,如果是别人的狗扑倒了他,恐怕不死也要扒层皮,但此事放在眼前的小姑娘身上,他似乎不准备计较,态度别提有多温柔了:“对啊。” 胡玖站起身,众人这才发现小姑娘不但脸蛋漂亮的不似凡人,身形更是纤弱,素腰不盈一握,她很是不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呀?” 谭焘:“……” 众纨绔:“……” 谭宝全做南城的警察局长也有不少年头了,原来跟着易为民干,等到易修上位,他又是第一批主动投诚的元老,获得了易修的谅解,聪明的躲过了父子易位的政治风暴,依旧做他的警察局长。 做老子的在南城尚且如鱼得水,儿子借着父荫就更别提了。 许多年轻的女孩子再厌恶谭焘,也从来不敢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除非几家手握军权的将军家里的将门虎女,说话冲脾气不好,父亲也用不着看谭宝全脸色行事,故而不用给他面子。 谭焘虽然是草包一个,却也继承了其父见风驶舵的本领,“追求”的都是家世不足以与他家抗衡的年轻女孩子,几乎从无失手。 这种张口就拒绝的,还是头一回遇见。 谭焘觉得自己已经够宽宏大量了,都不计较小丫头的狗扑他了,她居然还不识好歹。 他面色阴沉,目中戾色一闪而过,略带了几分不耐烦的说:“小姐是从外地来的吧?” 胡玖虽然天真却不代表她傻:“你什么意思?” 他身边跟着的一名纨绔上前一步,夸耀般说:“小姐,这位是南城警察局谭局长的公子,你才从外地来不认识吧?可别得罪了人也不知道啊。” 胡玖对军政府的官职全然不了解,扭头问崔静香:“警察局长官很大吗?” 崔静香心道:一般人也要敬谭宝全三分,可是放在易大帅面前却不够看了。 但是她底气不足,不敢得罪谭焘,怕他找自家与外祖家麻烦,还暗怀着一点不为人知的恶意,想到谭焘的张狂,便作出一副畏缩的模样,说:“在南城算是很大的官,管的事情比较多。谭公子是谭局长的独子。” 谭焘在胡玖面前还要自谦:“哪里哪里,家父的官职算不得什么,只是为易大帅分忧而已。小姐若是不嫌弃,谭某想请小姐吃饭跳舞。” 胡玖不喜眼前之人,皱着眉头说实话:“你长的这么胖,容貌丑陋,心思歹毒,对着你的脸岂不是难以下咽?” “你——” 谭焘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被人当面羞辱过,尤其还是当着他身边一众小弟,等于脸皮被人扒下来扔到地上踩,一张胖脸涨的紫红,再也忍不住指着胡玖怒骂:“小贱人,你别仗着自己长的漂亮就敢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绑了你回去,照样让你生不如死?!” 不过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小丫头,就算是玩死了她,又能如何? 他身边跟着的几名纨绔子弟家世比他差,向来尊奉他为大哥,此刻都不免要想,觉得这少女模样倒是漂亮,可惜脑子不好使,竟是连谭焘都敢惹,只能骗上床玩一玩罢了。 胡玖也不是被吓大的,竟然笑道:“要是绑不回去,你会承认自己是窝囊废吗?”这可是她近来从厨下干活的蒋嫂子嘴里偷听来的新名词,都是骂男人没本事的。 众纨绔哗然,纷纷为谭焘鸣不平:“你这小丫头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分卷阅读65 ” “怎么能对焘哥说这种话?” “焘哥,这丫头太嚣张了,千万不要轻纵了!” 群情激昂,都恨不得为谭焘伸张正义。 胡玖大妖当久了,平和的时候居多,可是都被人欺到头上了,不免要恢复几分小时候的淘气,也不跟这帮纨绔废话,一抖牵狗的绳子,指挥黑熊:“咬他们!黑熊咬他们!” 黑熊颇有灵性,对她几乎算得上言听计从,原本已经被安抚的差不多了,此刻竟然又窜了出去,被胡玖牵着狗绳扑向了嚷嚷的最凶的一名纨绔。 那名纨绔专职拍马,副业是跟着谭焘吃喝嫖赌,从谭焘身上得到的实惠最多,帮他骂人也就最为卖力,一句话未完就被完全站立起来的高大的番狗给吓到了。 黑熊被胡玖养的不错,皮光水滑,加之身高体重都很惊人,光是站在人面前都很有威慑力,直吓的那名纨绔“哎呀”一声,朝后跌倒在了地板上。 他总算明白谭焘躺在地上的原因了。 “是谁嚣张?”牵狗的少女嫣然一笑,说不出的甜美可爱,就连素来在南城交际圈以“人美心甜”而出名的崔静香都被她比了下去。 纨绔哽咽:“涛……我我嚣张!” 谭焘脸都绿了。 胡玖牵着狗蹲下来,嫌弃的在这名纨绔面颊轻拍了两下,不疼但侮辱人的意味很是明显:“接下来你们是不是还要做谭焘的帮凶?帮他把我绑回去?” 黑熊一只爪子踩在纨绔胸口,獠牙对准了纨绔的喉管,只等胡玖发号施令。 纨绔毫不怀疑,眼前的少女一声令下,自己的喉管就会被大狗给咬断。 他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早忘了谭焘,只一叠声的说:“不敢不敢,我再也不敢了!”裤裆一阵濡湿,他难堪的闭上了眼睛。 谭焘:“……” 众纨绔:“……”这也太丢脸了! “真臭!”胡玖捏着鼻子站了起来,心道人类的崽子太过软弱,还比不上她洞府边上小妖们的抗压能力。 谭焘身边最得力的小弟都吓的尿了裤子,他也顾不得再追问胡玖的来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抢出来一把手枪对准了胡玖:“小姑娘,我怀疑你这只狗是偷来的,听说大帅府养着一只番狗,脑袋硕大,你不会是偷了大帅府的狗吧?走,跟我去警察局!” 胡玖注视着眼前这张写满了人类贪欲的脸,浑不在意:“我要是不愿意去警察局呢” 崔静香暗暗扯她的袖子,生怕闹的不开可交,引的谭焘动枪,伤了无辜之人。 她要上前打个圆场,才开了个话头就被胡玖扯了回来:“你老实待着。” “黑熊,咬他们!” 黑熊大概也对于被吓的尿裤子的手下败将没什么兴趣,再或者嫌育他身上味道不好,竟然换了个目标,去咬离它最近的另外一名纨绔。 谭焘手指一滑,只听得饭厅里子弹穿堂,击中了玻璃窗的清脆声音。 一直看戏的明禄鸣枪示警,对着饭厅的天花板“砰砰砰”连开了三枪,饭厅里顿时鸦雀无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明禄一个眼神, 跟来的两名便衣警卫员冲过去收缴了谭焘的枪。 谭焘发出了杀猪般的怒号:“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随同他前来的众纨绔们见势不妙,拔腿就跑,生怕跑的慢了被人逮住。 黑熊已经咬破了一名纨绔的西裤屁股,连下面的底裤也没保住, 露出那人圆溜溜的屁股。 崔静香家教良好, 不好意思直视男人的身体, 可是耳朵却没闲着,听得身后鸡飞狗跳,胡玖咯咯直笑,还不住唆使黑熊:“黑熊咬他!咬他!”也不知道又是哪个纨绔子弟倒霉,被黑熊咬住了裤子, 抱着裤带讨饶,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谭焘的追求不够庄重,又是出了名的爱玩弄女性, 他轻视女人, 身边围绕的纨绔子弟们也如出一辙, 崔静香近段时间可没少受委屈, 今日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谭焘被缴械之后,黑熊戏弄完了几个纨绔之后,直奔着他而去, 咬着他的裤脚用力一扯, 于是他的一边裤脚顿时被扯开了, 犹如女人旗袍的前后两片, 行走之间露出肥胖粗壮的白大腿, 倒是颇为符合他以往嘲笑女人的话:“露着大腿也不知道是想给谁看?” 他从小到大何尝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当下暴跳如雷,怒火冲脑,顺手抄起门后面的一根棍子就朝着黑熊敲了过去,也不管自己打不打得羸。 黑熊也是只娇养长大的狗狗,连白饭团也不肯吃,脾气不是一般的大,吃这一棍子更是大怒,冲过去就咬住了谭焘的小腿,顿时血流如注。 谭焘疼极大叫:“我爹是警察局长,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却发现在场诸人除了崔静香身子往旁边缩,那小姑娘连同她身边的警卫竟然无一害怕。 胡玖见黑熊尝到了血,急召它回来,手掌抚在它额头,默念咒语 分卷阅读66 清除它身上的戾气,怕它养成见人就咬的习惯。 明禄卸了谭焘的弹匣,空枪拿在手里一扔一扔的玩,笑道:“麻烦谭公子回家请令尊来大帅府领你的枪。” 走的时候刘洋可是再三提点,若是胡玖磕到碰到一点,仔细他的皮。 谭焘面目扭曲,嘶吼道:“你们别想拿大帅的名头来吓唬老子!你们等着!”撑着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出了饭厅,怒火冲冲坐车回城就医。 饭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老杨头默默退到厨房去处理牛肉,崔静香很是为难:“胡小姐,今天还要继续骑马吗?” “为什么不骑?”胡玖好不容易能够跑出来玩,当然要玩够本了才回去。 崔静香欲言又止:“可是谭公子……” 谭焘受伤,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胡玖不解:“他不是走了吗?”打扰她们玩乐的苍蝇都被赶走了,她不明白崔静香为何生出早点回城的想法。 崔静香结交胡玖原本就是别有所图,为的是借帅府之力拒绝谭焘的追求,可是谭焘真的吃了大亏之后,她心里反而更不踏实了。 “谭公子的爹是警察局长,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被你的狗咬伤了,谭局长肯定会很生气,他要是跑去大帅府理论,该怎么办?大帅……他会不会生你的气?” 易大帅目前尚未对外公布要娶妻,崔静香对胡玖的定位是得宠的姨太太,还是没进门的那种,不然为何大帅府的人称呼胡玖都是胡姑娘? 姨太太最要紧的是男人的欢心,崔静香有点担心胡玖失宠。 胡玖对此满不在乎:“大帅脾气不大好,三不五时总要生一回气,等他自己想通就好了。” 崔静香更紧张了:“要不,我们赶紧回去吧,万一大帅生气,你还可以哄哄他。” 胡玖惊讶之极:“哄他作什么?他气着气着就自己好了。”好几次都这样,她都习惯了。 她高高兴兴牵着黑熊出去玩,明禄随后跟上,崔静香担心受怕的跟上。 胡玖从来没骑过马,但她大妖的身份放在那里,动物多少都能感受到来自大妖的威压,在她面前极为乖顺,就连翁连唐去年从新疆买来的一匹野性难驯的白马在她面前都乖巧的不像话,还对着她的手心喷气,试图用马头去蹭她,被黑熊狂吠着驱赶,一狗一马上演了一出争宠记。 看守马场的伙计都看呆了:“这位小姐会训马?” 胡玖摸着蹭过来的马脑袋摇头:“从来没学过。” 伙计激动不已:“老板要是知道小姐能驯服这匹马,不定得多高兴呢。” 胡玖恍然大悟:“哦哦,我明白了,你们就喜欢给动物套上绳索,用棍棒虐打它们,好让它们服从你们的意志。这匹马是野马,它是自由的,你们想要给它套上鞍子,让它忘了自己的天性,那是不可能的。” 她也不去骑马,摸着这匹白马的脑袋嘀嘀咕咕跟它说话,那马儿时不时打个响鼻,直到玩够了才打道回府。 翁家的马场在城外开阔之处,胡玖一行人又玩的比较久,进城之后先送了崔静香回家,等到了大帅府已经是金乌西坠,倦鸟返巢之时。 胡玖饿的饥肠辘辘,觉得自己一口气能吞下去三只烤鸡,哪知道才下了车,刘洋就小跑步冲过来通风报信。 “胡姑娘,你赶紧躲躲吧,谭宝全来了。” 胡玖牵着大熊下车,原本都要去拴狗的,听说谭公子亲爹来了,又改了主意,要牵着黑熊过去。 “他来的正好,他的儿子——那位谭公子用棍子狠狠打了黑熊,他得给黑熊请个兽医瞧瞧,别伤了脑袋,变成一只傻狗。” 黑熊:“汪汪——” 明禄差点在车门口崴了脚。 胡玖执意要去找谭宝全,刘洋急的跺脚:“我的姑奶奶,您就别添乱了行不?谭宝全只有这一根独苗苗,他跟着大帅没多久,表面上忠心,私底下滑头的很。” “他滑头还是忠心,跟他儿子打了黑熊有什么干系?”狐大仙是直线思维,也没什么连坐的概念,更不必说这背后复杂的政治原因。 易修得位不正,那些曾经支持过易为民其余儿子们的老下属表面对他恭敬,内心里未必没别的想头,是以这两年才加紧笼络易为民的旧属,对他们比较优容,谭宝全更是其中之一。 胡玖可不管内中情由,直接问:“大帅让我躲一躲?” 刘洋沉默片刻:“那倒没有。是我觉得你现在过去不合适。” 他跟着易修多年,深知大帅的不容易,但凡有一点让大帅为难的地方,都恨不得想办法替对方把事情给平息了。 谭宝全是出了名的老滑头,偏偏又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儿,向易修表忠心那是大势所趋,认清现实,可是亲眼见到谭焘受伤的小腿,狼狈的样子,不由怒火中烧,拍案而起,在家中破口大骂:“婊*子生的玩意儿,做了几天大帅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如果没有我们这些老下属的支持,能轮到他当大帅?” 分卷阅读67 他在家里骂完了,亲自带着伤口已经处理过,包扎完毕的儿子来大帅府告状:“我就不信了,是他的狗重要,还是老子的儿子重要?!” 谭焘只听明禄说是大帅府的,还抱着一线希望,想要知道胡玖的身份,怂恿其父:“那警卫说请父亲去大帅府讨回我的枪,他身边还跟着个小丫头,就是那个可恶的丫头唆使狗咬我的,咱们也不必说别的,找出那个丫头交给儿子处置就好。” 谭宝全也好色,且还有个不为人知的毛病,再漂亮的女人到了他手里,若是身上弄出点伤来,他就更兴奋。 他的儿子他知道,谭焘别的没学会,于仕途无缘,于学业无望,政治敏感度更是为零,唯独女人方面随了他,追花引蝶,风流无度,仗着亲爹的势没少作孽。 他瞪一眼儿子:“那个小丫头漂亮吧?” 谭焘被黑熊咬伤的地方打了麻药,木木的发痒,让他一时忘了胡玖的可恶之处,单只记得她那张脸色,一径点头:“漂亮!贼漂亮!儿子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丫头,如果她真是大帅府的养狗丫头,求父亲跟大帅讨过来,这件事情就算完了。” 谭宝全对这个儿子是又宠又无奈:“你呀,也该改改老毛病了。” 谭焘嬉皮笑脸:“爹都不改,我凭什么要改?” 谭宝全变色:“孽子,你作什么拉扯我?” 纵然如此,谭宝全还是带着儿子来大帅府了,他悲愤表示:大帅您养狗的爱好属下不敢置喙,可是您家里养狗的丫头唆使狗咬伤了我儿子,这件事情总不能不了了之吧? 谭焘在旁摇旗呐喊:对对对!您家的养狗丫头太可恶了,不处置她不足以平民愤,她唆使狗咬的可不止一个人,而是好几个呢!大帅您一定要秉公处理,把她交出来! 易大帅:“养狗丫头?” 他不记得大帅府里还有过养狗丫头。 胡玖人还在马场里玩,苦主已经找上了门。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谭焘从来没见过胡玖, 况且她的穿着打扮也很随便,如果不是容貌太过夺目,依她的穿着说是崔静香的丫头都不为过。 有些女人天生一副好皮相,就算是披件麻包也美若仙子, 有些女人的美丽却是用首饰衣服精心堆砌。 上次翁家的宴会, 谭宝全正忙着一桩命案,未及参加, 事后听说大帅带着女人现身, 还跟同僚打听了一番。 不过男人们看女人的眼光不同, 再说碍着易修的面,也不好盯着他的女人细看, 那日胡玖的打扮与城内富贵人家的小姐大差不离, 他们除了说长的挺漂亮,好像姓胡, 家世背景不详之外, 也说不出别的来。 谭宝全问及儿子:“那丫头姓什么?”他也有些疑惑:“大帅倒是养着一只体形巨大的番狗,也不知是不是那只。” 谭焘内心里希望胡玖是养狗丫头,跟亲爹讲起来也是按照自己的主观臆断直接给出了结果, 略心虚的说:“那丫头穿的一般般,身上连件首饰也无, 牵着条狗,听说……听说是大帅府里的养狗丫头。” 一锤定音。 谭宝全对于儿子被狗咬伤的所有信息都是从谭焘嘴里得到的, 为了增加说服大帅把那丫头给儿子讨过来的机率, 还黑白颠倒给胡玖增加罪名:“大帅有所不知, 我儿子去的时候,那丫头正牵着狗威逼翁家马场的老杨头替狗炖牛肉。谁都知道那老杨头是个老倔头,每日定量炖的牛肉,人都不够,哪里有替狗炖的道理?” 他忽然想起来那条狗可不是一般的狗,可是大帅的狗,比城里许多人还要尊贵,当下又改了口:“当然大帅的狗什么吃不到?老杨头炖也是应该的,可是千不该万不该,那养狗丫头竟然敢打着大帅的幌子在外面作威作福!” 他语声转为沉痛:“谁都知道大帅一向秉公处事,她却在外面横行霸道,败坏大帅的名声,不如就交由我去处置了,也好还大帅一个好名声!” “好名声?”易大帅玩味一笑:“谭局长,你打算怎么处置我的‘养狗丫头’?” 谭宝全听着有门,更要摇唇鼓舌加劲游说:“大帅放心,我一定按照法律来审问她,绝不会滥用私刑,恂私枉法。” 正说的热闹,胡玖闯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暗中阻止未果的刘洋。 谭焘一见到她,顿时激动不已:“大帅,就是她!就是她唆使狗咬伤了我!” 谭宝全一根独苗苗被她唆使的狗给啃了,心疼的都快背过气去,在家里发泄了泰半怒火,见到真人还是没办法平心静气:“大帅,我儿腿被咬伤,还有几家受伤的孩子都已经来警察局报案,您可不能宽纵凶手哇!” 胡玖打眼一瞧,小的不是善类,原来老的也是血债累累,当着一对豺狼虎豹的父子,她偷偷瞄了一眼易修,发现对方温和的注视着她,当即想起初初投入老山羊门下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她还是一只无法无天的小狐狸崽子,打遍前山后岭无敌手,本来无父母管束也就罢了 分卷阅读68 ,忽然之间多出来个师傅,可给那些告状无门的小兽们的家长找到了庙门,纷纷上门来告状。 老山羊性格温和,小狐狸崽子靠着兔子精的看家本领躲过一场又一场的告状,还成功把“揍人”颠覆为“无父无母的孤儿反抗欺凌”,可把老山羊心疼坏了。 那还是小时候的把戏,可是今日历史重演,胡玖一只五百年的大妖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事情,惯性使然,神情眼见的凄楚,眼圈渐红,小身板抖的跟风中的树叶一样,歪歪斜斜朝着易大帅跑了过去。 待站定在易修面前,她已经恍若一只饱受欺凌的狐狸崽子,凄惶无助,怯怯喊一声:“大帅——”两管泪簌簌落了下来,毫不犹豫扑进了他怀里。 可把她委屈坏了! 易大帅常年面色阴沉,抚摸着扎进他怀里毛茸茸的脑袋,语声却是出乎意料的温柔:“阿玖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他一想起谭家父子好色的毛病,腔子里就好像一锅滚油里扔了只火把,砰的一声就要炸锅烧起,勉强还能压抑怒气,已经是长年隐忍的结果。 胡玖哭的哽哽咽咽,从他怀里伸出一只手指,颤颤微微指向谭焘:“他……他欺负我,我好害怕!他用枪打我,还打了黑熊……大帅他好凶……”小狐狸在他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易大帅顿时心疼坏了。 “乖乖别哭!” 谭家父子宛若被雷劈中一般,呆若木鸡。 谭宝全到底多年修炼,立刻便猜出了眼前女子的身份——这位恐怕就是跟着易大帅参加宴会的女人,大帅心尖上的人。 他自己在男女之事上随意放*荡,历经花丛片叶不沾身,不知道□□了多少无辜女性,可是却颇谙男女之情,见到易大帅呵护备至的模样,头一个想法念头便是:坏了! 再漂亮的女人,在他眼中不过是玩物,但如易修这种从未动过情沾过女人、在情场上远未历练,可称得上毛头小子的男人来说,第一个女人那可真是意义非凡,极有可能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谭焘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满脑子都是“妈的她怎么瞎了眼看上了易修”的疑问,进而觉得可惜,暗恨没有及早遇上她。 易修是谁啊? 在未登上大帅宝座的时候,试问南城的公子哥儿们有谁瞧得起他? 且不论他的性格阴晴不定,便是他的出身也足以令人诟病——妓*女的儿子,还能是什么好货? 谭宝全见儿子失魂落魄只管盯着易大帅怀里的女人瞧,从来对儿子闯祸也毫不犹豫收拾烂摊子的他头一次生了怨言——混蛋你看中谁家丫头不好,非要盯着易大帅的女人不放? 他咳嗽一声,老脸一阵作烧,但事已至此,再说儿子的伤势是实打实的,也不能就此作罢,只能强撑着说:“大帅,这个……这位小姐纵狗咬伤了我儿子,您说怎么办吧?” 豁出去他这张老脸,也不能让儿子吃这个大亏。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你儿子还朝我开枪来着, 你怎么不管管自己儿子呀?!” 胡玖含泪扭头瞪了一眼谭宝全, 一张小脸怒中带俏, 仿佛晨间带露的玫瑰, 谭焘无意之中对上她的泪眼, 只觉得灵魂出窍,神魂俱失, 连她说的话都没听进耳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子一定要得到她! 让这张美丽的脸蛋上布满痛苦的泪痕,不知道是何等**的感受。 谭宝全尚在垂死挣扎,为自己儿子辩解:“你说我儿子开枪, 不知道小姐枪伤在何处?” 胡玖嘤嘤哭泣:“你儿子是个草包,枪法不济没打中,难道要我站在他面前再让他补一枪?” 易大帅本来心疼不已, 差点被她这句话逗乐, 低头安抚的拍着她的后心,听到她打了个小小的哭嗝,怜惜之心更甚。 “乖乖,别哭了, 我在这里呢。” 胡玖重又扎进了易修怀里哭诉:“大帅, 他说自己父亲是警察局长,说……还说要把我关到警察局里去, 让我坐牢!大帅, 他差点一枪打中了我, 你以后可就再也见不到阿玖了!” 易修给她哭的心都要碎了, 搂着她的双臂不觉用力,再三保证:“别害怕,你又没犯法,坐什么牢啊?” 可是小狐狸看起来吓坏了,在他怀里不住瑟瑟发抖,连他也一同指责了:“你又骗我!他父亲好大的官,说想抓谁就抓谁,想弄死谁就弄死谁……多可怕!”她仰起一张泪眼斑驳的小脸,满怀了希冀的问:“大帅,警察局长是不是比大帅的官还大?是不是手里有好多枪?大帅……也怕警察局长吗?”显然她想要的是否定答案。 一路跟过来的明禄站在门口,听到这番话顿时目瞪口呆——不怪回来的路上她一直问谭家父子的事情,连谭焘如何追求崔静香都详细询问。 原本还担心她吃亏,赶过来替她作证,没想到都不用他出手。 明禄默默的闪到了一边,假装自己是今日值守的警卫,一边竖着耳 分卷阅读69 朵偷听房里的动静。 他听到大帅讥诮的冷嘲:“是啊,阿玖担心的没错儿,整个南城警察局长官儿最大,想抓谁就抓谁,想弄死谁就弄死谁,我也很害怕呢。” 明禄几乎都能想象得到大帅说这句话时候的神情,俊脸上全是嘲讽之色,可是声音却格外镇定,那是动了真怒的前奏。 刘洋就站在他身边,低压了声音说:“谭宝全这老小子,好日子到头了……” 谭宝全听到易大帅的话,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头一次生出想要揍儿子的念头——这不是坑爹么? 这小丫头看似随口所说,可是细品却句句带着杀机,让人毛骨悚然,真是好狠毒的女人! 他一个警察局长,权利再大难道还能越过南城的土皇帝去? “大帅,你看这事儿整的。”谭宝全擦一把额头的冷汗,脑筋急转想着对策:“我儿子他也不知道胡小姐的身份啊……”真是混帐倒霉孩子,现放着容易的丫头不去折腾,非要调戏大帅的女人? 他丝毫都不怀疑胡玖的这些话,自己儿子什么德性,做父亲的最清楚不过。可你平日张狂就算了,为何偏要往易大帅的枪口上撞? 谭家数代单传,只有这一根独苗苗,就算是拼着得罪大帅,也不能让自己儿子被白白咬伤。 易修瞳孔微缩,旋即又放松了,恍若闲谈,话里的锋锐之气却刺的谭宝全心脏病都要犯了。 他说:“谭局长的意思是说,谭公子如果知道了阿玖是大帅府的人,便不会下手?” 谭宝全总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但匆忙之间也来不及去想,只能小心应对:“大帅说的是,我儿子就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对大帅府的人下手啊?” 易修慢吞吞说:“那刚才进来叫嚣着跟我讨要养狗丫头的又是哪一个?莫非不是谭公子?” 谭宝全语塞。 来之前父子俩商议过,他也觉得一个养狗丫头而已,大帅这个面子还是会给他的,所以才敢开口。 要是知道那小丫头是易大帅心尖上的人,打死他也不会直不愣登开口就讨人啊。 谭焘平日嚣张惯了,再说从小跟着易府别的公子们打混,压根就瞧不上易修的出身,以前还是宴会上戏弄易修的主力,而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轻视蒙蔽了他的双眼,又有老父的阴荫,至今都没有见识过易修的政治手腕,还不能认清现实,居然在此刻拍着胸脯说:“好汉做事好汉当,小爷我是跟大帅讨人了,区区一个丫头而已,大帅难道还小气至此,舍不得给?” 谭宝全恨不得给儿子一巴掌——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睁开看看,那是“区区一个丫头”吗?那可是大帅头一回动情,分明拿这个丫头当眼珠子护的。 他恨铁不成钢,转头怒骂:“闭嘴!” 易大帅闲闲笑了:“谭局长不必动气,其实贵公子说的也不错,在南城这片地界上,谭局长想抓谁就抓谁,想弄死谁就弄死谁,听儿子的也没错啊。也就是我家阿玖运气好,今天出门带了警卫,都差点被抓去坐牢。就是不知道令贵子瞧中了普通人家的姑娘,会怎么样?那些姑娘们还有命吗?” 谭宝全急恨了:“误会!大帅,这都是误会啊!” 易修:“来人。” 门外正听的热闹的刘洋跟明禄一起冲了进来,两人对谭局长的下场都很感兴趣,互不相让,全冲了进来。 易修:“刘洋,你带谭公子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要小心伤口化脓。谭局长,不如我们等令公子的伤势鉴定结果出来再讨论如何?” 谭宝全本来想说:我儿子在医院已经检查包扎过了,现在纱布上都有血迹渗出来,难道伤口还能作假? 但易大帅显然已经没有什么耐心再与他扯皮了:“我还有公务要处理,谭局长请。” 谭宝全:“……” 谭焘急眼了:“这事儿还没完呢……” 易修冷下脸:“谭公子做警察局长的主就算了,难道连督军府的主也想一并做了?” 谭宝全气的一巴掌拍在儿子脑袋上:“混帐,还不走?!” 谭焘气鼓鼓被谭宝全拉走了。 ********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胡玖把眼泪都擦在易修的军装上,抱怨他:“你就这么容易让他们父子俩走了?我跟你说,这俩父子坏透了,身上都背着人命呢,你不管吗?”摸摸自己的脸:“你的军装料子太硬了,擦的我脸疼。” 易修拿帕子替她擦眼泪,十分无奈:“你自己非要用军装擦眼泪,拉都拉不起来,我有什么办法?”帕子倒是绵软,可也得能把她脑袋从怀里拉出来啊。 他拉着她从上到下细心检查了一遍,只差剥开衣服瞧一眼身上有没有伤,还不放心,再三问:“谭焘的枪真的没打中你?” “没有啊。”胡玖哭了这么久,来回折腾了一趟,肚子又饿了:“我还没吃饭呢。” 明禄:“……”老杨头炖的牛肉,难道全进了狗肚子? 他提心吊胆,老 分卷阅读70 实缩成鹌鹑,生怕大帅找他算帐,好好的一个人带出去,差点没带回来。 易修松开了她,目送着她回房去洗漱,等胡玖走了之后,他才审问明禄今日之事。 “你是怎么回事?连个人都保护不好?” 明禄要哭:“大帅,真的不是属下的错,是谭焘不知死活,太张狂了!属下都说了我们是大帅府的,他还是不肯罢休,还想抢人,简直丧心病狂!” 他一五一十禀明当时状况,末了哭丧着脸进言:“大帅,谭家父子也太过猖狂了,太不把大帅府放在眼里了,是不是平日谭宝全在家里说过什么?” 明禄为了甩掉保护不利的罪名,顺着胡玖之前的话意添油加醋,边说边观察大帅的表情,还暗赞胡玖聪慧能言。 可惜易修从小能忍,越受人欺辱越能忍,内心波澜反而不显,唯有遇上胡玖于他来说是个变数,情绪外露顿不顿黑脸也只对她一个,故而今日胸中怒意鼎沸,可是面对谭家父子的无耻,反而更见冷静,顶着一张冰块脸沉思,教明禄十分猜不透他的心思。 有败在他手底下的兄弟说他跟条蛇一样阴沉冷血,抽冷子咬人一口必要致人于死地,算是对他很了解了。 良久之后,明禄听到大帅说:“你让军医最近几日就守在谭家替谭公子治伤,务必要把他治的‘好好的’。谭公子这些年也四处溜达累了,是时候该躺在床上歇一歇了。至于谭宝全,这些年也没少做伤天害理之事,以前收集的证据如果还不够,就加紧再收集一些,三日之内他这个位子也应该换个人坐坐了。” 明禄大松一口气,差点欢呼:成了! 谭家父子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 “属下马上去!现在就去!”他跑的飞快,足音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外。 易大帅站在窗前,盯着黑熊的狗舍出神。 他站在窗前良久,有一只蚊子傻头傻脑不知打哪儿飞了进来,在房间里盘旋,飞到窗前累了,扇动着翅膀在窗棂上歇歇脚,没想到被一根修长的食指粗暴的压了下来,辗的尸首分离。 男人从军装口袋里掏出帕子擦擦手指,随手扔到了地上,低声说:“敢动老子的女人,都去死!” 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三天以后, 军政府突然对外宣布南城警察局长谭宝全多年的罪行, 贪渎、收受贿赂、欺压百姓、残害数名良家女子……等等十大罪状,被关进了军政府的监狱。 自推翻帝制之后,新的法律已经不再实行连坐, 谭宝全的家眷得以保全。 但他贪污的款项数额巨大,家产要按数额充公, 当易大帅的嫡系冯国为带人冲进谭家, 谭家一家人正团团围坐吃早饭。 谭焘还在床上躺着, 被狗咬伤的地方已经隐隐有溃烂的迹象, 他有点低烧, 睡的迷迷糊糊,丫头过来叫他起床, 被他骂走了,半梦半醒听到楼下的吵闹声, 猛的惊醒坐了起来:“怎么回事?” 易修派来照顾他的军医正坐在窗前的小沙发上,连忙来扶他:“没什么事儿, 谭少爷别乱动,小心敷的药。” 军医不但彻夜守护, 还带来了自己特制的药,替他敷在伤口上。 这位老军医祖上是前清宫廷太医, 侍奉过君王,后来流落到南方, 被易为民重金礼聘, 治外伤最为拿手, 寻常跌打损伤枪伤等等都是手到擒来。 刘洋那日陪着谭家父子去了趟医院,随后老军医就来到了谭府,让惊魂未定的谭宝全受宠若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暗想易修到底是毛头小子,还要倚仗老臣,这才派人安抚。 随后三日连着有同僚宴请,每日醉生梦死,上班的时候都是一身酒气,局里探长找他汇报公务,都要在酒桌间隙找个空档。 哪知道今晨宿醉未醒,才坐在早饭桌上端碗,一口热粥未咽下,持枪的士兵就鱼贯冲进了家门。 谭宝全怒了,一拍桌子:“大胆!你们是谁?大天白日敢闯谭公馆?”心头微觉不妙,难道易修要发难? 冲进来的士兵从中间让开一条道,冯国为军装整齐踏着马靴走了进来,面上带笑道:“谭局,鄙人奉大帅之令,前来请谭局走一趟。” 谭宝全心头一跳,再看一桌妇孺都被这阵势吓的六神无主,百般滋味涌上心头,皮笑肉不笑的放下了粥碗:“我当是谁,原来是冯团长。大帅请我走一趟,一个电话就可以了,何必劳师动众?” 他回头怒骂妻子:“冯团长许久未来,见到客人也不知道上茶,一点礼数也不懂!冯团长稍坐,待我换身衣服就走。” 冯国为面上笑意不变,但态度却很坚决:“谭局长不必麻烦,事情紧急,还是赶紧过去吧,别让大帅等急了。” 谭宝全身上还穿着家常的绸褂子,着实不适合出门见人,他不过是试探之语,如果冯国为态度和缓,有耐心等待,便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是冯国为连给他换衣服的时间都不给,那便说明易修态度十分坚定 分卷阅读71 ,定然是不想给他生路了。 他向妻子使个眼色,道:“既然如此,容我跟夫人交待几句。” 冯国为笑道:“也没什么可交待的,等大帅那边忙完了,谭局自然就回来了。” 时间匆忙,谭宝全只来得及跟妻子叮嘱一句:“小心看着儿子,他伤口没好之前别让他到处乱窜,又出去浪荡喝酒。”便被两名士兵持枪逼着离开了家。 谭宝全被押解着一路进了军政府监狱,昔日同僚牛玉荣居然在审讯室等他,愣了一下:“不是大帅找我吗?” 牛玉荣皮笑肉不笑道:“谭局,有人举报你所犯数桩罪,大帅只是签发了逮捕令而已,具体的审讯事宜还是由鄙人代劳。” 两人以往有些过节,谭宝全从来没将牛玉荣放在眼里,没想到易地而处,他也有今日。 不过想到家中老小及宝贝儿子,再硬的骨头这时候也得弯,再三再四的央求他:“牛老弟,麻烦你跟大帅捎个信儿,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得罪他身边的人,真是一场误会。” 牛玉荣一头雾水:“谭局长,你的意思是大帅公报私仇?” 刘副官拿过来的证据很是完整,跟得不得罪大帅有什么干系? 当然谁都知道南城的军政府可不是铁板一块,这年头政治清明大约只存在于理想之中,可是谭宝全所犯之罪行也太过明目张胆,易修上位最开始排除异己,清理的都是当初支持他别的兄弟的官员,事隔两年也是时候立威了。 谭宝全:“不是不是,大帅怎么会公报私仇呢?”事实上这黄毛小儿果然心思狠毒,连父兄都不放过,他又算得了什么?! 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暗恨当初夺位的时候不应该支持他。 但如今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只能不住说服软的话:“兄弟,我与大帅之间有点误会,你可一定要把我的话传达给大帅啊!” 谨慎起见,牛玉荣去找刘洋,后者嗤之以鼻:“谭局不老实啊,明明自己犯了错,却觉得是大帅找他麻烦,这些证词难道还有假?还是要严加审问!” 牛玉荣心知肚明,当即回头用了重刑,没三日功夫,谭宝全身上便连一块好肉都没了,享乐惯了的谭局长招架不住,有多少罪行都招认了,还牵藤扯蔓又拉出不少事儿,罪恶昭昭,已是板上钉钉。 易大帅对于结果表示很满意,还夸奖了牛玉荣的办案效率。 牛玉荣考虑再三,再次禀报:“谭宝全招供倒是招供了,可是他一直嚷嚷着想要见到大帅。” 易修满脸兴味:“是吗?” 他扣好军装的风纪扣,戴好军帽,回头看一眼院子里正跟黑熊玩的高兴的胡玖,唇角微翘:“走吧。” 到了楼下,被胡玖发现他要出门,她牵着黑熊跑了过来,伸开双臂就要去抱他:“大帅,你要去哪儿?” 她跑的额头汗津津的,两颊红扑扑,抱着他劲瘦的腰肢仰头,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扑闪扑闪仰视着他的时候,易大帅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拿出帕子擦擦她额头的汗珠,半天玩笑:“去军政府的监狱,你要去看看吗?” 胡玖天真的问:“就是谭公子说要把我关进去的监狱吗?” 易大帅轻昵的在她小脑袋上揉了一把:“差不多吧,你害怕吗?” 本来是逗她,没想到胡玖却拉着他的手要出门:“快走快走,我也去看看监狱长什么样子。”率先往小汽车里钻。 牛玉荣在旁边看的呆住了,小声请教刘洋:“刘副官,这位小姐是?” 胡玖今日在家里玩,穿着大帅府丫头们的青布褂子黑裤子,头发扎成两根油亮的辫子,乍一看就是大帅府里的丫头,但是看她跟大帅之间的互动,怎么都不像小丫头的样子。 更何况,这个小丫头也长的……太漂亮了些。 刘副官:“嘘——你将来就知道了。” 牛玉荣只是听外间传言,大帅身边出现了个漂亮的小丫头,审案的这三日也陆续有人上门示好,打听谭宝全一案的结果,还有人送重金,此刻听两人对话,隐约猜出一点端倪。 一行人到了军政府的监狱,胡玖四处张望,见到不少魂魄,死状都略显凄惨,还有身手分家的无头鬼拖着血淋淋的身体从她面前飘过,一手提着自己的脑袋笨拙的往脖子上安,脑袋后面还拖着一根长辫子。 胡玖随手帮忙,把他的脑袋装到了脖子上,没想到却装反了,那无头鬼背着身子,一张脸却与她凑了个对脸,好奇的盯着她看:“你不是人?” 易修看她眼神不对,不由想起小狐狸还有一项能看到鬼的本领,拉拉她的手:“阿玖,你看到了什么?” 胡玖小声嘀咕:“一个长辫子的无头鬼,还有很多很多……你们这个监狱关了不少枉死鬼啊。”还有不少都拖着辫子呢,看情形大约是前清的遗老。 无论经过几次,易修还是觉得这事儿颇为神奇:“这座监狱的年头够久了,前清的时候就关过不少人,还杀过一大批反清人士,当时还未建立民国,大家都拖着辫子,搞 分卷阅读72 不好你看到的正是这批人。” 胡玖踮起脚尖,冰凉的小手抚过他的眼睛,坏笑着说:“你可别害怕啊!” 易大帅再睁开眼睛,便发现眼前的世界骤然改变,灯火昏暗的监狱通道里,足足有几十只鬼魂,有一只装反了脑袋的无头鬼不住往胡玖身上凑,还一直问她:“小姑娘,你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为何能看到我?” “他他……”易修凌乱了。 胡玖挽着他的胳膊笑嘻嘻说:“别害怕,他们伤害不了你的。” 易大帅:“……” 他忽然想看看自己的死鬼父亲跟死鬼兄弟们看着他做了南城督军之后的脸色,想想居然也觉得没那么恐怖了。 果然那无头鬼只是围着胡玖不住说话,小狐狸被他弄烦了,一巴掌把他的脑袋给拍了下去,那无头鬼再没功夫管她的来历,蹲在地上到处摸自己的脑袋,还念叨:“我的脑袋呢?我的脑袋呢?谁见过我的脑袋?” 两人继续往前走,易修忍不住回头去看,但见刘洋与牛玉荣随后,两人对蹲在地上找脑袋的无头鬼视而不见,刘洋一脚踏下去踩中了无头鬼滚落到地上的脑袋,而牛玉荣穿过在地上摸来摸去找脑袋的无头鬼的身体,易大帅的心情复杂极了。 有些事情,知道与看见的冲击力又大为不同。 特别是满牢房到处都是飘来飘去的各种鬼魂,从衣着分辨,有前清的辫子头长袖绸褂子,还有民国的短发西服,以及不少女鬼,最终都死在了这座幽暗的牢房里,故而魂魄滞留此地。 胡玖真诚建议:“大帅,要不找一帮和尚做个道场超渡一下吧?”忽然想起自己徒弟,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又改了主意:“反正伏延也是做这个的,不如把他找来看看有没有办法,酬金看着给点就行了,他应该不敢跟大帅讲价的。” 她算是看出来了,小徒弟就是个怂货,在外面装的仙风道骨,事实上全不是那么回事。 易修:“……容我考虑考虑。”他不信鬼神之事在外面流传甚广,现在忽然召道士过来,还不知道那些人心里怎么猜测他呢。 谭宝全奄奄一息爬在牢房稻草上,见到易修挣扎着站了起来,说话有气无力,不住哀求:“大帅,我真的错了!不该纵容儿子在外面瞎胡闹,大帅就大仁大量饶了我吧!” 昏黄的灯光打下来,易大帅那张俊脸好像石膏像一样泛着说不出的冷漠之意,他淡淡说:“谭局长说什么话?令公子在外面瞎胡闹,跟谭局进牢房有什么干系?” 谭宝全就要跪下来给他叩头:“大帅,我只有这一个儿子,还求大帅放他一条生路。” 易修瞥一眼谭宝全身后拖着的几条冤魂,语声越发和气起来:“并非是我不给令公子活路,而是令公子自寻死路。”他似乎很是苦恼,像一个为了下属的命运和前途而操碎了心的好上司:“老谭啊,我一向觉得你身居要职,定然能以身作则,不能做到清如明镜,至少也不能闹出人命吧?” 他一摊手:“可是你瞧瞧现在,有人举报你们父子俩桩桩罪行,我倒是想包庇你们父子俩,可是我若包庇了你们父子俩,以后大家有样学样,军政府还能好了吗?要律法又有何用?” 谭宝全进来之后再不曾有机会接受到外界的消息,他听到此话,一颗心直往下沉:“我儿子……我儿子他怎么样了?” 易修叹气:“也不知道你们父子平日怎么行事的,居然留下好多把柄在别人手里,让别人举报一举一个准。昨日有人举报令公子逼*奸民女,因奸致死,且不止一个,我也没办法,不得不请令公子暂时来军政府监狱住几日了。” 他说的轻松无比,谭宝全却双眼都充血了,犹如被人摧折了心肝,低声嘶吼:“姓易的,你到底想做什么?逼死我一个还不够,连我的儿子都不放过?!” 依照牛玉荣审问出来的谭宝全贪污款项的额度,昨日冯国为带人抄了谭家家产,一家老小惶惶不可终日,而发着高烧的谭公子已经被收押进了监狱,只是牢房离谭宝全较远,就算是他喊破喉咙当父亲的也听不见。 “听听谭局长说的是什么话?”易修失了兴趣:“看来你对自己所犯的罪行还没有深刻的认知,还是继续反省吧。” 他拉着胡玖往另外一边走,胡玖回头再多看两眼,忽然说:“大帅,你看到他脸上的死气了吗?他活不过今晚了。” 易修低头一笑,在幽暗的牢房里如晓色云开,他温柔抚摸她的小脑袋:“死就死了吧,他犯的事儿都够死十回八回的了。” 好好的牢房阴暗风愣是被这两人走出了春暖花开逛公园的气氛,谈论谭宝全的死就跟谈论一朵花凋谢一般寻常。 刘洋:“……” 牛玉荣:“……” 谭焘的情形没比他父亲好多少,伤腿流脓还发着高烧,看来军医照顾的很是“尽心尽力”,并没有辜负明禄的叮嘱。 他靠墙坐着,身边两点开外有巨大的黑影蹲守着,似乎随时准备吞噬他的灵魂,但却被他的护体之光给拦着。 分卷阅读73 胡玖跟过来就是想要弄清楚谭焘身上戴的东西,她催促:“打开门我想进去看看。” 易修还是头一次见到谭焘身边几乎要凝成实体的巨大黑影,惊骇道:“那是什么东西?” 牛玉荣上前来打开了牢房的门,不太明白大帅的话中之意,往牢房里扫一眼,只有谭焘一个人,奇道:“大帅问的是什么?” 胡玖已经推开门走了进去,一步步往谭焘身边而去,蹲下来去解他的领扣。 ☆、第40章 第四十章 谭焘烧的迷迷糊糊, 骤然看到一张放大的脸, 还是自己肖想过无数遍的,还当在做梦,痴痴笑道:“果然我是想的厉害了, 你才入我梦里以解相思?”伸手就要去抚摸胡玖的脸颊。 易修面色大变,大步踏进牢房,就要去揍这小子, 胡玖已经解开了他脖子上的扣子,从里面勾出来一根链子系着的玉牌,玉牌之上刻着许多密密麻麻复杂的字符, 以他现在暂开天眼的状态, 居然能看到那玉牌之上浮着一层淡淡金光。 “聚灵符?”胡玖喃喃。 “那是什么?”易修听出了她声音里不同寻常的激动, 见谭焘的手伸到一半就无力的垂了下去,凑近了能看到他的胖脸烧的干红干红的, 瞳孔吃力的聚焦,眨眼间就又涣散了,便站在她身边护着她。 那巨大的黑影似乎能看到他们的动作, 还慢吞吞的往旁边挪了一步, 露出一张似人非人的面孔,似乎在狰狞的笑着,胆子小些的人瞧见恐怕早就被吓死了。 易大帅也算是胆大能忍的性子,也觉得毛骨悚然, 有心提醒胡玖, 她却神情异常, 似乎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反复注视着玉牌,握住了谭焘的手腕,急迫的问:“这是谁给你的?谁给你的玉牌?” 谭焘已经陷入了半昏迷,听她的声音时远时近,入不了脑子,更无力回答她。 胡玖反复翻看那枚玉牌,这拙劣的熟悉的雕工,哪怕再过几百年她也忘不了老山羊的杰作,小时候为着她修炼迟缓,老山羊从山壁上削下来过石片刻成了聚灵符给她带在身上。 那时候她还是丢三落四的性子,三两日便找不到了,于是老山羊费尽心机,不知道从哪座山头挖出来一块巨大的灵玉,隔几日就塞给她一块聚灵符。 聚灵符能吸纳天地之间的灵气,最适宜于修行者佩戴,却也因为灵气太过浓郁之故,容易招邪魅鬼祟。 胡玖得不到答案,摇晃了几下谭焘,但这小子跟死猪一样哼哼,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激动之下伸手就扯下了聚灵符,没想到这下子却闯了大祸。 那邪魅可能伺机许久,谭焘的聚灵符甫一离体,它便冲了过来,黑色浓郁的气体疯狂涌入谭焘的身体,他的脸上黑气缭绕,很快那邪魅便彻底侵占了他的身体。 易修拉着胡玖赶紧往后退,直觉不妙:“到底怎么回事?” 他掏出手枪,对准了谭焘————或者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好谭焘了。 胡玖手握聚灵符,小小身板挡在了易修面前:“那只邪魅进了谭公子的身体,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恶事,你赶紧出去,我来对付他!” 易大帅从小到大,想要什么都要靠自己苦心筹谋算计才能得到,无论是父亲易为民的宠爱,还是后来的权势,从来也指望不了别人,更别说危机关头被小狐狸给挡在前面。 他不觉动容,拉着胡玖的胳膊:“我们一起走!” “来不及了!”胡玖话音才落,果然之前还昏迷着躺在地上的谭焘睁开了眼睛,眼珠之上也是黑气缭绕,他喋喋怪笑着冲了过来。 未有实体的邪魅怕聚灵符,可是占有了谭焘身体,拥有了**的邪魅却并不怕聚灵符,伸手就要抢胡玖手里的玉符。 “啪啪啪”好几声,此处通道里的好几盏灯全都灭了,候在牢房外面的牛玉荣与刘洋顿时陷入了茫茫大雾,两人原本站的极近,此刻却好像孑然一身走失了,不但看不见彼此,连牢房也找不到了,更不知牢房里的人如何。 情势诡异,牛玉荣先喊一声:“大帅——”无人应答,又喊:“刘副官——” 刘副官也不知去了何处。 他心中惊骇,却不知与此同时刘洋也喊了几声,可两人好像被困在了一堆墙之外,互相不闻对方的声音。 牛玉荣伸手四下摸索,蓦然摸到一只伸过来的手,吓的尖叫一声,却被那只手牢牢握着,感受到上面的温度,对方狠狠一拉,他撞上了一个人,“哎呀”一声,定晴再瞧,差点激动的哭出声:“刘刘副官,这是怎么回事?” 作为易大帅的忠实拥趸,刘洋这么多年对神鬼之事也没那么信服,总觉得民间传说仅仅是传说而已,今天头一回遇上怪异之事,也失了分寸:“我也不知道啊,大帅呢?” “大帅跟胡姑娘怎么样了?” ****** 大帅与胡姑娘此刻险像环生。 “谭焘”逼过来的时候,胡玖聚手成花,丹田内那一点点灵力凝 分卷阅读74 聚指尖,幻化为剑,直击对方面门,然而收效甚微,那邪魅只是一瞬间被打散,牢房里传出隐约的嘶吼声,谭焘的神色有瞬间的清明,复而又被黑雾挟裹,混沌的双眸好像被魇住了一般,执拗的盯着胡玖,拖着笨拙的身体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易修一枪击中他的另外一条腿,没想到他好像一点也不觉得疼,拖着血流如注的伤腿继续往前走,胡玖连忙阻止:“不要打死他!谭焘好像知道我师傅的消息,我要收了这只邪魅,有话问他。” 眼前的情形平生仅见,易大帅回身去看,却见身后雾茫茫一片,三个人哪里还是在牢房里对峙,倒好像在荒原上似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只能牢牢握紧了胡玖的胳膊,以防二人走失。 胡玖再一次凝聚灵力,腰间袋子里的小小罗盘与指尖的聚录符一起运转,还未出手,“谭焘”已经重重一拳击中腹部,她朝后跌去,直接跌进了易修怀里,尾巴“蓬”的一声炸开,两条巨大的蓬松的尾巴左右夹击,缠上了“谭焘”的脖子,挟带着灵力的尾巴绞杀着谭焘体内的邪魅…… 隐约有嘶哑的声音嘲笑:“原来是一只狐狸崽子啊……”这一团巨大的邪魅也在世间游荡许多,不知道凝聚了多少人的恶意,也算是有点见识,却不知寻常狐族与九尾狐有着巨大的差异。 九尾狐的尾巴是独一无二的武器,如胡玖这种正道修行又经受过天雷淬炼过的九尾狐族的尾巴更可荡平邪魅之气。 很快它就发现了不妙,那一缕缕黑气逐渐烟消云散,它都快凝聚成实体的身体渐渐透明,谭焘面颊眉尖的黑气也渐渐消散…… 谭焘睁开眼睛,只觉得呼吸不畅,紧跟着两眼一翻,晕倒在地。 胡玖的身体骤然起了变化,易修面对两条尾巴的小狐狸,已经被惊的目瞪口呆,紧接着便眼睁睁看着小狐狸变身,从妙龄少女变成了一只尖嘴细腰的纯白色狐狸,双瞳幽亮,黑色的小鼻尖濡湿,两条尾巴也缩小了一大半,与娇小的身体成正比,窝在一团衣服里,那枚聚灵符也掉到了地上,脖子上还挂着装罗盘的袋子,正拖到了地上。 易修脱下军装外套,把小狐狸兜头盖了起来,跟作贼似的四下看看,牢房阒寂,走廊里的灯终于亮了,刘洋与牛玉荣手拉着手,好像街边上走失的小孩子四下乱看,满面惊惧。 浓雾散尽。 刘洋直奔进牢房,很是自责:“大帅,都怨属下没保护好您,您没受伤吧?”环顾牢房:“胡姑娘呢?” 他们一起进去,怎么现在只剩了大帅与昏过去的谭焘? 易修把军装外套拉的严严实实,迅速抱起小狐狸崽子就走:“找人替谭公子治伤,未必让他清醒过来,我回头还有话要问他。” 留在原地的刘洋与牛玉荣面面相窥,内心的疑问都快忍不住了,待易修离去,他们赶紧互相确认。 “大帅带来的那个小姑娘呢” “他怀里抱着的……胡玖没那么小吧?” 再瘦弱的小姑娘,也不至于能藏在一件军装外套里面啊。 当初胡玖还是他抱回大帅府的呢,更何况经过数月的休养,小姑娘不但圆润了不少,就连身条子似乎也抽了一点,刚来的时候看着十四五岁,现在看起来约莫也有十六七岁的样子了。 “那胡姑娘去哪了?” “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把昏倒在地的谭焘拖回稻草堆上,再看他腿上汩汩冒血的枪伤,更加不解。 “刘副官,你刚才听到枪声了?” “没有啊,你听到了?” 两人面上惊惧之色不但未褪,甚至更多了。 牛玉荣迫切想要找人来给军政府监狱做场法事,但又怕大帅不信,便旁敲侧击的劝说刘洋:“自前清开始,这座监狱就死了不少人,阴气是有点重哈?” 刘洋经此一事,也对军政府的监狱有了阴影:“……要不找伏延道长来看看?他跟大帅府还算有点瓜葛,也有点本事。” 牛玉荣还要再审谭氏父子,深挖他们背后的人脉关系,不知道还要跑监狱多少回,闻言求之不得:“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就摆脱刘副官了。”千恩万谢,巴不得不沾此事。 刘洋焉能不知他的打算,贴身副官就好比小姐的心腹丫头,主子的心意喜好总能揣摩个七七八八,哪怕稍微做点出格的事情,也能很容易被原谅,牛玉荣正盯着警察局长的位子呢,正在好好表现的时候,唯恐稍有差迟,到手的官位便要飞走了。 “行吧,这事儿交给我就好。” ☆、第四十一章 易修一路抱着小狐狸回家, 在车上还生怕闷着了她, 悄悄揭开衣服往怀里瞧了一眼,小狐狸睁着大眼睛回望着他, 无声而忧郁。 他忍着揭开衣服摸狐狸毛的冲动, 又盖了起来。 黑熊就一直留在后车座上,凑过来在他身上嗅嗅, 闻到了衣服里面的小狐狸, 居然隔着衣服用大脑袋在小狐狸身 分卷阅读75 上蹭了又蹭,似乎在撒娇一般,轻昵的“汪汪”了两声,还试图用牙齿去咬开衣服。 易大帅:“……”一狗一狐倒是蛮亲近的。 他忽然之间想起一件事情——黑熊它是只公狗。 易大帅一巴掌拍开大狗的脑袋, 警告它:“不许过来!” 司机将将在楼前面停稳了车, 易修就抱着小狐狸开门下车,迅速进了一楼,很快爬上了三楼卧室,直到关上卧室的门, 把小狐狸放在床上,他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他揭开衣服,发现小狐狸趴在床上, 脑袋埋在两只前爪里, 一副拒绝沟通的小模样。 易修心下好笑, 摸着她的小脑袋笑道:“怎么啦” 小狐狸不说话,用两只小爪子蒙住小小的鼻尖与双眼,盘成软软的一小坨, 两只尾巴顺着一个方向偎着身体一侧。 易修顺着她的小脑袋一路摸到了尾巴,她有一身银白的皮毛,经过这些日子肥鸡大鸭子的滋养,皮光水滑摸起来更顺手了。 易大帅表示理解:“别的狐狸都只有一条尾巴,你有两条尾巴,怕我觉得怪异才不说话的对吧?” 他自以为是的解释好像让小狐狸生气了,她的一只尾巴“呼”的立了起来,轻轻在他手背上抽了一下。 原来小狐狸也是要自尊的。 易大帅愣住了,一会才说:“好好好,我不说了,畸形就畸形吧,畸形的这么漂亮,就算是多一条尾巴也不觉得怪异,也就只有你了。我很喜欢啊,你别害怕了!” 胡玖再忍不住,气呼呼说:“谁畸形了?!” 易大帅今日的脾气出奇的好,他脱了靴子侧躺在了床上,把小狐狸圈在臂弯,好脾气的说:“我家小狐狸就是两只尾巴,它们一只尾巴的全都是畸形!” 胡玖忍无可忍,气咻咻一头撞上了他的下巴,反而惹的易修低低笑出声,顺势搂住了她,抱着她从头撸到脚,尤其喜爱两只大尾巴,摸的心满意足:“我又没有嫌弃你,两只尾巴多漂亮呀,别的狐狸想要多一条尾巴都不可能!” “我是九尾狐!九尾!” “九……九条尾巴?” 胡玖洋洋得意:“怕了吧?全部出来有九条尾巴!” 易修想象一下坐拥九条尾巴的小狐狸,开心的都快跳起来了:“真的有九条尾巴?你以前长出来过?能变出来给我瞧瞧吗?” 胡玖一下子蔫了,趴回去不说话了。 易大帅小心的戳戳她的小爪子,好声好气的跟她商量:“变一个吧?” 胡玖心想:变个鬼! 她从小就有九条尾巴,可是飞升失败之后,尾巴全然不听从指挥,每次都是突发状态,就连这次变回原形也是毫无准备,她哪里知道怎么变出九条尾巴? 易大帅戳戳她的尾巴尖,喜滋滋的说:“乖乖,变一个吧?我还从来没见过九条尾巴的小狐狸。”为此不惜祭出致胜法宝:“乖乖,变出来给你吃鸡,烤鸡烧鸡都成,一口气吃三只。如果你不撑的话。” 胡玖挪个方向,把圆润的小屁股对准他,又蒙住了脑袋。 不想跟这只人类说话,好心累。 晚饭时候,五姨太在饭桌上没见到胡玖,还觉得奇怪:“阿玖呢?怎么不出来吃饭?” 易大帅想到那个正卯足了劲儿趴在床上,一爪踩罗盘,一爪踩聚灵符正努力修炼的小狐狸,连听到吃饭都不为所动,眸间闪着笑意,编了个瞎话支应亲娘:“她有点不舒服,在床上躺着休息呢。” 刘洋心里狂喊:大帅您居然说谎!明明胡玖在监狱里失踪了,居然说她在房间里! 他心里再多疑问,也不敢当着大帅的面揭破他的谎言,只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 五姨太的脑补能力却很强悍,当即饭也不吃了,非要去看胡玖:“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轻重?赶紧请大夫!” 易修忙去拉她:“她好好儿的,就是有点不消化,说不定是上午吃多了,不用请大夫。” “是胃感觉顶住了是吧?” 易大帅虽然不明白她眼神里的热切,还是硬着头皮往下编:“是啊是啊,胃里有点顶住了,吃太多油腻的东西了,正好饿两顿清清肠胃。” 五姨太一指头戳在儿子额头上:“都要做爹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胃顶住吃不下,算着日子应该是有了。”她开开心心就要去探望胡玖,还指挥着丫头们装菜:“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装起来,提过去让阿玖吃。我要做奶奶啦!” 易修:“……”生一窝小狐狸崽子吗? 他被亲妈的想象力折服,好想拉着她看一眼两条尾巴的小狐 分卷阅读76 狸,不过怕吓着她,只能好言好语的劝:“母亲,阿玖没有怀孕,你想多了,真的,我向你保证!” 五姨太从来不相信男人嘴里的话,连带着儿子的话都觉得不可信,只相信自己的判断:“你懂什么男人都是这副样子,自己痛快了就不管女人死活。”她怒冲冲说:“你在这里好吃好吃坐着,我去看看她。”擅自吩咐刘洋:“刘副官派人去请个大夫过来,就请城北擅妇科的张大夫。” 张大夫替妇人调理身子乃是一绝,喜脉也把的准。 易修眼看着五姨太要请个大夫来替小狐狸诊有孕无孕,只想让她不露馅,闭着眼睛说:“母亲,阿玖不会怀孕的,我跟她从没有过夫妻之实!” 五姨太震惊的看着儿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瞬间变脸,催促饭厅里的佣人:“你们都出去!” 崔蔷听到这话,宛如打了一剂强心针,消极颓迷的情绪都被拯救,她一步三回头,走出了饭厅,暗暗窃喜。 饭厅里母子对峙,做母亲的一脸心痛,儿子全然摸不着头脑。 五姨太颓然坐倒,几乎要泣不成声:“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在那方面不行?” 从小老成的易大帅难得涨红了面皮:“母亲你瞎说什么?” 五姨太可不相信他的话:“如果不是你那方面不行,怎么可能抱着漂亮姑娘却不下手的?”更何况一般的漂亮姑娘可比不上胡玖。 易大帅被亲娘再三逼迫,总算是想到了一条合乎常理的解释:“阿玖年纪尚小,就算是要结婚也不必急于一时。总不能让她在结婚之前就挺着个大肚子,让城中这些碎嘴的妇人们议论她。” 五姨太没想到自己生的儿子居然是个情种,同他那个到处播种的亲爹易为民全然不同,欣慰的几乎要流泪:“你能这样想,是阿玖的福气。她的命可比我强多了!” 不过心中还有一点疑窦,当娘的也懒得再遮掩:“可是儿子,你真没骗我?这话不是编来哄骗我的?你那方面没事儿?” 易大帅都快被亲娘逼问的恼羞成怒了:“母亲你——”他提了桌上装好的菜:“母亲你慢慢吃吧,我去看看阿玖。” 五姨太追在他身后叮嘱:“她要真是胃不舒服,还是请个大夫看看吧。” ****** 易修回房的时候,小狐狸还趴在床上,怀里抱着聚灵符跟罗盘,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闻到烧鸡的香味又睁开了眼睛。 他从食盒里一样样摆出来,笑道:“还不过来吃?” 小狐狸低头气恼的看看自己的爪子,任性的扭过头去。 易大帅瞬间就懂了她的意思,抱了小狐狸过来,按在怀里,撕鸡腿上的肉喂给她吃。 美食面前,胡玖从来没什么长久的志气,更何况有人喂食,她乖乖吃了两口,又想起了边角料处理工:“黑熊呢?” 易大帅有些头疼:“我让人把它关到你房间去了。” 小狐狸不干了:“它也要吃饭的。” 易修无奈,亲自去隔壁房间牵了黑熊过来,蠢狗闻到鸡肉的香味颠颠跑了过来,乖乖守在桌子旁边等投喂。 易大帅现在觉得,自己大约也是喜新厌旧的人。 没有小狐狸的时候,对黑熊宠爱不已,连它的狗舍都正对着他工作的窗户,繁忙之中还能瞧一眼,抽空总要牵着它去街上遛。有了小狐狸之后,对黑熊诸多挑剔,比如既蠢又能吃,毛发还不够柔软,抚摸起来远远不及小狐狸的皮毛顺滑,自从领教过小狐狸的撒娇大法之后,黑熊每每憋出撒娇的小声音,他总有种面前立着个魁梧雄壮满面胡茬偏偏还要涂脂抹粉翘兰花指的壮汉的错觉。 ——黑熊是彻底失宠了。 此刻他投喂的时候,再一次深深的感觉到了自己内心翻滚的情绪。 甚至小狐狸吃的惬意了,蓬松的大尾巴在黑熊的大脑袋上扫了一下,他都赶紧爱惜的拎起了她的尾巴提醒:“黑熊脏,小心别弄脏了你的尾巴。” “……”胡玖翻个白眼。 昨晚她才逮着黑熊洗过澡的好吧? 易大帅居然觉得小狐狸翻白眼也很可爱,额头抵着她的小脑袋亲昵的蹭了好几下:“乖乖,你哪能跟黑熊比呢?” 黑熊不甘心的扒着他的腿站了起来,也想要享受亲亲抱抱蹭蹭的待遇,哪知道被易大帅一巴掌拍开:“滚一边去!” “嗷呜……”黑熊委屈。 吃饭的时候已经能感受到区别了,等到洗澡睡觉的时候区别就更大了。 小狐狸吃饱喝足,易大帅抱着她往浴室去:“今天也折腾一天了,咱们洗洗睡吧。” 浴缸里放满了热水 分卷阅读77 ,易修抱着胡玖要放进去,她的大尾巴才沾到水,就惊慌的直往他身上爬——妈呀太吓人了! 做人的时候泡在浴缸里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以狐狸的身高与视角来看待易大帅浴室里这巨大的浴缸,简直像个人工小湖泊。 易修乐的哈哈大笑,响亮的笑声连自己也吓了一跳,他从小克制,这样放肆畅快的笑声绝少,尤其是发自内心的简单快乐的笑声更少。 可是小狐狸尖尖的鼻子不住往他脖子里钻,四只小爪子像爬树一样哧溜一下爬到了他的肩膀上,抱着他的脖子不撒爪,沾了水的尾巴尖垂在他胸前,倒好像披了整只狐皮剥出来的围脖。 “汪汪汪……”黑熊仿佛在嘲笑这胆小的家伙,没想到却暴露了自己,被易大帅一脚踹了出去:“你一只公狗,偷看阿玖洗澡!”关上了浴室的门。 “嗷呜~~”黑熊使劲扒门。 胡玖:“你也是男的,怎么不出去?” 易大帅侍候小狐狸洗澡乐在其中,从脖子上扒下“狐狸围脖”泡进了浴缸里,胡玖气急败坏的尖叫,四只爪子在浴缸里不住刨水,溅的他身上都湿淋淋的,情形莫名有点熟悉,易修不由想起不久之前胡玖压着黑熊洗澡的境况,顿时大笑出声:“小狐狸,你也有今天啊!” 胡玖气愤的不行,也挣扎的累了,大尾巴撩水往他脸上扫,易修被浇了个透,他三两下扒掉衬衫解下外裤,扑通一声沉进了浴缸,水花四溅,小狐狸呛了一大口洗澡水,慌忙往他身上扒,可惜人类的皮子太过光滑,她又不忍心抓出几个血洞洞,只能被洗澡水淹没。 易修半靠在浴缸的壁上,大笑着从水里捞出小狐狸,放在他胸膛之上。 小狐狸被水泡湿,缩小了一号,一双狐狸眼幽怨的看着他,抱着自己的小爪子乖乖趴在他胸前,对准了他的脸,忽的张口,“噗”的喷出一口水,准头十足。 易修抹去脸上的水,被戏弄却丝毫不以为意,俊面含笑,眸光如水,仿佛所有的阴霾都已褪去了,露出本来的应有的灿烂星河与明净夜空。 他搂住了小狐狸,抚摸着她打湿的尾巴,宠溺的笑骂:“你个小坏蛋!”手底下却很是轻柔,拿起一旁的香皂替她洗澡,搓的她满身的泡沫,体积陡然增大了一倍,只露出一张无辜的狐狸脸。 有泡沫不小心弄到了她的嘴巴上,小狐狸呼的吹了一口气,那朵白色的泡沫便飘飘忽忽沾在了易修的鼻尖上,小狐狸乐的嘎嘎直笑,小爪子不住拍他胸膛,得意之极。 易大帅促狭心起,一顿揉搓,连狐狸脑袋也被白色的泡沫淹了,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狐狸眼,傻呆呆看着他。 他故作严肃:“小坏蛋,还使坏不?” 小狐狸侧头思考一下,急奔着他直撞了过来,小脑袋在他脸上蹭来蹭去,蹭了好几下,她却踱起优雅的步伐后退了几步,仿佛蹭了易修一脸泡沫的不是她。 易修磨牙:“你是怕我治不了你?”捏着她的后脖子把浑身上下都是泡沫的小狐狸给扔进了水里,看着她狼狈的挣扎,哈哈大笑。 胡玖:“你……咕嘟……” 两个人闹得累了,他从浴缸里捞出小狐狸,洗干净她身上的泡沫,擦干她身上的软毛,两个人躺到了床上,他圈着小狐狸,小狐狸的尾巴也圈着他劲瘦的腰肢。 他亲一下小狐狸的额头。 小狐狸用尖尖的小鼻子蹭一下他的下巴。 一室静谧安恬。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四十二章 谭焘醒过来以后, 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端端的, 他腿上挨了一枪,却毫无印象。 牛玉荣网开一面, 替他又换了个舒服一点的囚室, 有床有桌椅,收拾的也算干净, 对半死不活的谭焘说:“还是大帅见你可怜, 让我替你换个舒服点的地方,还让请个大夫替你包扎伤口。” 几天功夫,谭焘便瘦了一大圈,唇焦舌干, 好好一个嚣张跋扈的公子哥儿憔悴的不成样子。 他嗫嚅几番, 终于开口问:“我隐约好像见到一个姑娘来探监?”他其实意识有些恍惚,不敢确认是梦中还是现实所见。 牛玉荣装傻:“什么姑娘?没见过啊。” 谭焘指指自己腿上的枪*伤:“这个呢?” 牛玉荣惊讶的恰到好处:“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弄的?” 谭焘:“……” ******* 始作俑者易大帅此刻怀里抱着毛发蓬松的小狐狸,坐在书房里批公文。 小狐狸乖乖窝在他怀里, 闭着 分卷阅读78 眼睛打盹,两条尾巴垂下来,时不时扫动一下, 好像在替他驱蚊子。 刘洋已经偷瞄了许久, 对于突然冒出来拖着两条尾巴的小兽, 他好奇的抓心挠肝,期期艾艾说:“大帅,你怀里的这个两条尾巴的……是个什么东西?”模样倒长的像狐狸, 可是偏偏长了两条尾巴。 他可没听说过狐狸还有两条尾巴的。 易大帅冷冷瞟一眼,他老实认怂:“就当属下没问。”然后想起来胡玖与大帅共同缺席的早饭桌,为难的转达五姨太的话:“老夫人说,如果胡姑娘身子还不爽利,就请个大夫瞧瞧,她晚一点过来探病。” 每日混吃海塞能够激发同桌人食欲的胡玖小姑娘一旦缺席早饭桌,五姨太顿时连食欲都没了,喝了小半碗粥就打混过去了。 易大帅哪能让亲妈过来探病呢? 难道指着眼前两条尾巴的小狐狸说:这就是胡玖? 也得她能相信啊! 他抚摸着小狐狸温热的皮毛,绞尽脑汁想要阻止五姨太前来探病的同时,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你跟老夫人说,阿玖去三清观看徒子徒孙们去了,一时半会不回来,让她老人家好生休息。” 刘洋心道:大帅您真是撒谎不眨眼,骗别人就算了,连亲妈也骗。 他出门之前,回头多瞧了一眼,发现大帅抚摸着那只两条尾巴的小兽,笑意温柔,犹如邀功一般说:“阿玖,瞧瞧我这个法子怎么样?” 刘副官激淋淋打了个冷颤,脑子里冒出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胡玖难道是那只像狐狸又不像狐狸的小兽? 他摇摇头,很快把这个荒谬的念头从脑海里驱除。 当天中午,大帅府里备了车,易修就抱着小狐狸去了三清观。 伏延今日正好无事,早晨盯着一帮小萝卜头们打扫完三清祖师殿,又捉了十好几个头发长的野猴子关在院子里剃头发,正忙乎的一身碎发,听到前面孩子们的喧哗声,有个小孩子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气喘吁吁说:“师傅师傅,祖师公来了。” “大帅?” 易修抱着小狐狸穿过三清祖师殿,跟着带路的小孩子进了后院,伏延正忙忙解下外面穿着干活的护衣,露出里面打着补丁的道袍,最大的徒弟提着他出门的行头冲了过来,正要服侍他穿衣。 伏延仙风道骨的形象在易大帅面前早就荡然无存,他索性不穿了,笑着迎了上来:“大帅怎么来了?”目光落至易修怀里的小狐狸,顿时愣住了:“这是……” 师……父? 伏延差点叫出来,连忙驱赶院子里凑热闹的野猴子们:“去烧水泡茶,没事就去前面玩,别在这里打扰我跟大帅谈事情。” 等院子里的孩子们都一哄而散,伏延才道:“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上次吓他的时候只露出一只尾巴,现在倒好,现出原形了。 胡玖蔫蔫的。 人身习惯了,突然变回原形,一时半回变不回人身,总有各种不适,导致她情绪极度不佳。 易修于是把他们二人在监狱之中发生的事情简略讲了一遍,伏延听的懵住了:“师父自己没有办法?” 胡玖羞耻的扭头,假装没听到他的问话。 她现在是小狐狸,听不懂人话! 伏延暴笑出声:“这么说,师父真的自己没有办法变回来?” 胡玖扭头钻进了易修怀里,还暗搓搓咬了他的肚子一口,恨他把自己抱到三清观来,给了伏延可嘲笑的机会。 伏延笑够了,才慎重道:“道家跟妖的修炼方式不同,再说我学会的也不多。” 易修想起军政府监狱里的那些前清枉死鬼,又有事情摊派给他:“监狱里面不太平,你带着东西过去瞧一眼,看看能不能处理了。” 生意上门,尤其还是出手大方的督军府,伏延立即回房,脱下一身补丁的破道袍,换上出门的行头,又成了南城人人称颂的伏延道长,提起自己吃饭的家伙,跟着易大帅的车一同前往军政府监狱。 谭焘再次见到易修,总算知道心里发怵了,他靠墙坐在床上,两条腿都包扎了起来,还不能走路,但态度恭敬不少:“大帅来可是有事儿?” 易修掏出那面玉符:“这面符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谭焘没想到自己的护身符居然在易大帅手里,他下意识摸了下脖子,才发现脖子上面空空如也:“听说这是我小时候有个老道士送的。” “老道士呢?长什么模样?多大年纪?” 谭焘也不知道:“这块护身符还是我三四岁的时候戴着的,听我母亲说它能替我挡灾历劫,邪祟难近。 分卷阅读79 别的……我也不知道。” 他眼巴巴看着易大帅,没想到易大帅问完了,顺手就揣在了自己怀里。 谭焘:“我的护身符……” 一旁的伏延叹为观止。 不怪师父能跟易大帅凑一对儿,原来都有强抢别人东西的毛病。 所谓的臭味相投,不外如是。 胡玖的爪子拍拍易修胸口军装的口袋,那意思是说:收拾好别丢了。 易大帅不喜欢别的男人贴身戴着的东西挂在小狐狸脖子上,便自己收了起来,只在她修炼的时候才拿出来。 审问了谭焘一回,也没问出详细的东西,易大帅抱着胡玖前往谭公馆,留伏延在监狱里作法,务必要把这些枉死鬼送入往生极乐,特别是那个最爱缠着胡玖的无头鬼。 ☆、第四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已经写完,明天见,我今天要抽空写害群之马的最后一点点。 第四十三章 谭夫人回忆起当年的老道士, 还是记忆深刻。 “那时候我儿才三四岁, 身体很弱,时常日夜啼哭,请了三清观里的冲虚道长看过,符水也喝了, 该生病还是生病, 根本没什么效果。后来遇上一个快死了的老道,救了他一命。老道送了我儿子这个玉牌, 说来也奇怪, 自从他佩戴之后,身子骨渐渐强壮,再也没生过病。” 父子俩都还关在监狱里, 谭夫人有问必答,只盼着能替丈夫儿子减轻罪责, 早日归家。 易大帅抱着小狐狸坐在谭公馆的沙发上,问的非常细致, 从那老道的容貌到出现的时间, 以及后来的去向通通问了一遍, 只差问那老道士胡子一共长了几根。 谭夫人都险叫他问出一身汗来, 事隔多年,她的记忆也有些模糊, 有的地方也不敢确定:“他伤好之后,也不知向南还是向北走了……这个真记不清了。” 问无可问,一人一狐才打道回府。 问的越细, 胡玖的情绪就越低落。 易修抱着小狐狸回房,她闷闷不乐趴在床上,小声嘟囔:“臭老头,原来也没飞升成仙嘛。” 她几乎可以确认,老山羊也跟她经历了同样的事情,渡劫飞升失败,莫名其妙出现在了这个世界。 两地可能有时间差,但不知为何他们师徒先后掉进这里,而且还偏偏都是南城,这就有点奇怪了。 易修摸摸她的小脑袋:“既然能确定你师父也来过南城,我派人四处打听一番,看看他去了哪里。” 眼下华夏四处战火烽飞,想要找到一个二十年前出现过的老道士,着实不易。 不过易大帅见不得小狐狸情绪低落,摸着她的尾巴安慰她:“总能找到的,你也别太担心。” “臭老头还能刻聚灵符,本事又比我大,我担心他做什么?”至少老山羊混饭吃的本领可比她强。 她怏怏扒拉出罗盘,跟易修讨了聚灵符开始专心修炼。 ****** 五姨太杀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显然刘洋没能成功打消她探病的念头,她老人家带着丫头直奔着三楼易修的卧室闯了过来。 易修还在书房,听到上楼梯的脚步声,追出来已经晚了。 他听着女人大声喧哗着上了三楼,头都大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卧房门大开,吓的他额头冷汗都差点下来。 “母亲,你来做什么?” 五姨太坐在他房间的沙发上,一副问罪的样子:“我听说你把阿玖送去三清观了?她还病着,怎么没带回来?” 易大帅倏然扭头,注意到床上还放着罗盘跟聚灵符,胡玖却不在,心里顿时明白,恐怕是听到五姨太上楼的动静,小狐狸躲了起来。 “她那帮徒子徒孙都狠留她,我也不好非逼着她回来。再说伏延道长还会开药方,替她开个方子调理两日,肠胃就好了,索性让她在道观里再多住两日。”他不动声色的在房间里找寻小狐狸藏身的地方,瞥见床尾露出来一点尾巴尖,忙走过去坐了下来,双腿刚好挡住了尾巴尖。 五姨太来的时候带着一大帮人,崔蔷也在其中。 当娘的对儿子毫无防备,没注意到易大帅的小动作,但崔蔷一直高度关注他,总觉得他的情绪有点莫名紧张,特意走远一点悄悄观察,结果却发现他双脚后面似乎有个什么毛茸茸的东西一闪而过。 她起先还当是黑熊,回想过来的时候黑熊还被拴在狗舍里,拖着链子懒洋洋在院子里走动,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易大帅的卧室里 分卷阅读80 里藏着秘密。 崔蔷过去扶五姨太,还不断朝她使眼色:“老夫人,既然阿玖姑娘不在,大帅又忙于公务,不如先回去吧?过两日阿玖姑娘应该就回来了。” 五姨太见这丫头行止古怪,背对着易修不住朝她使眼色,顺水推舟起身:“那我就先回去吧,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只顾着忙公务,忘了吃饭休息。” 易大帅送了亲娘出门,回身赶紧蹲下身撩起床套往里瞅,柔声说:“阿玖,快出来,母亲走了。” 胡玖探出个小狐狸脑袋,易大帅盘膝坐在地上,从床底下把她拉出来,搂进怀里替她吹毛发上沾染的尘土,笑道:“都弄脏了,不如洗个澡吧?” 在他身后,房门悄悄被推开,脱了高跟鞋光着脚的五姨太傻眼了。 从来爱算计的儿子此刻一脸温柔宠溺的抱着一只小狐狸随意坐在地上,竟然让她瞧着有点心酸又陌生。 久远的回忆涌上脑海,那时候易修只有五六岁,特别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她让丫头去外面买了一只小猫回来给他养,他特别喜欢,高兴的都快疯了,恨不得把小猫拴在身上,行走坐卧都想抱在怀里,每晚睡觉都要搂着。 小猫养了三个月,就被他头上的几个哥哥合伙给吊死在了后花园里。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对外表现过特别喜欢什么东西,也越来越阴沉,直到成年之后养了黑熊,渐至无人能够左右他的决定。 他越长大越不开心,每日费心筹划,就为了保全母子二人不再受别人的欺侮,可是做母亲的哪有体察不到儿子心情的? 儿子的生活里也只剩下了算计与筹谋,殊少笑意。 当五姨太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为时已晚,过去的事情早已无法改变,所以当她发现胡玖的出现打破了儿子波澜不起的情绪,内心不知道有多高兴。 能够生气,能够有情绪的起伏,至少是一件好事情。 易大帅摸着小狐狸的尾巴,忽然觉得气氛有点奇怪,他抬头才发现站在门口光着脚的亲娘。 母子俩都分外尴尬。 儿子没想到亲娘去而复返,发现了他卧室里的秘密。 做母亲的一脸感慨心酸,眼圈通红,被儿子撞见,匆匆拭泪,还临时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我的戒指好像丢在房间里了,过来找找。”她悄悄伸手撸下了中指上的翡翠戒指,团在手帕里,踏进房门,在沙发上摸索了一会,夸张的笑道:“果然在这里,我就说嘛,刚出门的时候还在手指上呢。” 她的演技惨不忍睹,做儿子的都不忍心拆穿。 五姨太“找到了戒指”又不肯走了,凑过来研究他抱的小动物,惊讶的发现这只小动物居然拖着两根蓬松的大尾巴:“它怎么有两只尾巴?” 易大帅眨眨眼睛:“畸形吧。” 胡玖:“……”无耻! 小狐狸尖尖的牙齿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不重,足够留一排牙印又不会戳破皮肤。 易大帅眸中带笑,纹丝儿不动。 五姨太摸摸她的皮毛,竟然发现意外的顺滑柔软,摸了还想摸,她本身也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只是多年困居后院,处境不佳,自然克制了这一爱好,免得殃及无辜,养只猫啊狗啊的也步易修养过的小猫的后尘。 “那真是有点可怜。”她怜惜的摸着小狐狸,忽然间有了提议:“儿子,你整天忙于公务,哪有时间养小狐狸?不如我替你养,你想了过来瞅它一眼?” “不行!”易大帅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她有点怕生,除了我谁都不认的,还会咬人。”他顺势撸起袖子给亲娘展示自己胳膊上的牙印儿。 “又不是黑熊,还认主?”五姨太对自己的亲和力相当有信心,几乎是半抱半抢从儿子怀里抢过小狐狸抱进怀里摸了两把,见她乖乖不作妖,不由大为得意:“看吧看吧,它也不认生呐,就这么决定了,等你晚上忙完了过来看。不然你忙起来它也怪可怜的。” 胡玖:“……” 这母子俩都是什么毛病,摸个没完? 五姨太要抱着她走,胡玖哧溜一声从她怀里窜了出去,钻进了床底下,打死也不肯出来。 易修憋着笑劝五姨太回去:“母亲,你也看到了,她不愿意跟你走的。” 五姨太还不肯罢休,掀起床罩诱哄:“乖乖,出来给你吃肉肉……” 易修:“一只狐狸崽子,她听不懂人话的。” 胡玖腹诽:你才听不懂人话! 她缩进床底最深处,不肯出来。 五姨太又有了新的办法:“不如这样,让厨房送只鸡过来,它闻到香味就出来了嘛。就算是尾巴畸形,看样 分卷阅读81 子脑子很灵光,再说狐狸都喜欢吃鸡的嘛。” 她说到这儿,又想起了胡玖:“都怨你,把阿玖送到三清观去了,她也喜欢吃鸡,倒是跟小狐狸一样的口味。” 易修费了老大的牛劲才把五姨太劝走,送来的鸡还留在房间里,胡玖似乎真的生气了,连他都叫不出来。 五姨太在回去的路上还夸崔蔷:“你这丫头眼神儿不错,不然我都不知道修儿在房间里藏了只小狐狸。” 路过黑熊的狗舍,她无限同情:“让厨房今晚给黑熊加餐,它也太可怜了,修儿喜新厌旧,有了小狐狸就不喜欢它了。” 黑熊:“嗷呜~~”语甚凄凉。 崔蔷听说易修房间里藏着一只小狐狸,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可是她接受到的关于易修这个人的所有信息都是故纸堆外加后人的编撰,至于真实的易修有没有养过一只小狐狸这种琐碎的事情,书里是没有记载的。 她故作轻松的说:“大帅养狐狸就养吧,也没必要藏在房间里吧?” 五姨太正处于兴奋状态,想起小狐狸的柔软皮毛就恨不得回去厚着脸皮跟儿子讨。 她敢打赌,以她多年买狐皮大衣的经验,还真没有哪件的皮毛比得上儿子这只小狐狸。况且,她神秘的说:“修儿不带出来,也是有原因的,这只小狐狸长着两条尾巴,你说怪不怪?” 崔蔷想起后世写烂了的妖兽,不确定的说:“普通的狐狸只有一条尾巴,传说中还有九尾狐,长了九条尾巴,但是两条尾巴的还真没听说过。” 五姨太呵呵乐了:“说不定啊,这还是一只没有成年的九尾狐崽子,剩下的几条尾巴还没长出来呢。会不会是这样?” 崔蔷的心里顿时沉甸甸的:情敌是女人也就算了,难道还要让她去跟非人类争宠? 易大帅也太博爱了些。 某种程度上,许多人的情绪都有共通之处。 崔蔷的烦恼很快也在易修身上印证了。 易大帅回书房拿文件的功夫,黑熊就拖着狗链子冲上了三楼。 他推开卧室的门,差点被这只色狗给气笑了。 小狐狸鼻尖沾着土,跟黑熊靠在一起啃烧鸡吃。 五姨太用来诱惑她的那只烧鸡最终有半只落进了她的肚子。 作为曾经准备与她分享狗食的黑熊,胡玖在没办法撕鸡腿的情况下,慷慨的与黑熊用嘴分享了烧鸡。 两只走兽只有四足,比不得人类的手灵敏,只能各咬着一只大腿撕扯…… 易修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臭狗,谁让你上来的?” 易大帅心好累——养了一只小狐狸之后,不但要提防觊觎她美色的男人,譬如谭焘,还要提防一只公狗。 黑熊能感受到主人不悦的情绪,低眉顺眼趴着啃骨头,连点儿响动都不敢发出来,竖着耳朵随时关注主人的动向。 也是从小养大的狗崽子,可是这一刻易大帅莫名有点后悔,早知道有机会养小狐狸,他还养什么番狗啊? ******* 遥远的北平,新上任的大总统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他身边有一名算无遗策的老道,白须白发,瞧不出年纪几何,他对外宣称自己活了足足有一千年,比之彭祖还要年长。 大总统还未发家之时,有一日收留了云游的老道,供奉在家中,听老道吹他有经天纬地之材,还会相面算命画符,扭转人的运势。 那几年大总统比较倒霉,在新政权的更迭之中站错了队,数次险像环生,哪知道死马当作活马医,在最倒霉的时候收留了老道,姑且听从了两回他的建议,就扭转劣势,官路通达起来。 大总统原来还不太相信,没想到老道是有大神通的,此后便一口一个“老神仙”,凡事都要问卦于他,结果一路顺利拼杀到了大总统的宝座,对老神仙就更是推崇备至,早晚晨昏定省,比之对待亲爹妈还要恭敬。 这日他习惯性的来找老道,遣了房里侍候的勤务兵出去,做出一副愁苦病容倾诉自己的烦恼:“昨日梦到祖父,他老人家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神仙奇道:“所为何事?” 大总统说:“祖父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尔能开创万世基业,却放着眼前的好机会白白错过,我程门没你这样的子孙!” 老神仙闭目捻须,良久才问:“大总统来问老道,不知道想知道什么?” 大总统说:“我来问道于老神仙,是听从祖宗之意呢,还是听取民意呢?” 老道双目精光陡现:“你不是已经有了抉择了吗?” 大总统还有几 分卷阅读82 分忐忑:“不知此事可成?我心中不安,故而前来问老神仙,希望能够得到老神仙的指点。 他的野心写在脸上,老道也不勉强一个被权利蒙蔽了双眼的人能够停下脚步想明白,他只能捡大总统想听的说:“大总统如果想做便去做吧。” 大总统还当他的意思是此事可行,顿时心安不少,嘘寒问暖几句,便告辞而去。 老道等房间里无人之时,便去摸他床头柜子里的一个锁起来的匣子,把里面的金条一股脑儿倒了出来,掂量了一下重量,原本想换成新币,但考虑到这位大总统的在位时间,看他的面相便是个劳碌命短命鬼,而经他推行的新币谁知道会不会溃败,还是金条来的牢靠。 他通通藏在腰间,又将匣子锁起来塞回原地,依旧如同平日吃完饭蹓弯一样,摇着扇子白须飘飘的走了出来,平静的穿过大总府统的各道门,轻易便走到了街上去。 街面上的百姓们全然不知道政局即将有变,这年头的百姓已经不敢期望海河晏清,但求一口饱饭吃,已经是老天开眼了。 老道士一路走一路看,先是去了花鸟市场,还买了一只鹩哥提在手里,跟旁边养鸟的大爷探讨了半日的养鸟经,托大爷替他看会儿鹩哥,他去借用个厕所,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顺利搭上了前往天津的火车。 跟着老道的便衣们已经习惯了他老人家规律的生活,每日出门蹓弯,一直到逛腻了才回来,有时候就在外面直接解决了晚饭才回去。 他一把年纪须发皆白,谁知道今日躺倒明日还能不能起床,故而生活的十分逍遥,又有大总统的重金供奉,这些人习惯了远远跟着他监视,有时候也偷懒。 今日也不例外,起先还有耐心跟着,后来便懒得跟着老道逛花鸟市场,尤其他还没完没了跟个老头探讨养老的经验,直听的监视的人远远听着都要打盹,聊天的内容太过无聊,两人转头就钻进了一家赌馆,再出来哪里还能找得到老神仙的身影。 两人还当老头逛累了,顺原路返回了总统府,便都不当一回事,回家去了。 次日交接班才知道老神仙不见了。 总统府的气氛格外的严肃,大总统听说老神仙不见了踪影,就好像被人抽掉了主心骨,直到在老神仙房间的桌上找到一张草书的帕子,称他出门云游,不必再找。 大总统怅然若失,总觉得不对,可是想要建立万世基业的疯狂已经左右了他,手底下的班子都在鼓动他加速帝制的复辟,一个老道士有多重要呢? 他被说服了,很快就投入了如火如荼的政治斗争中去了。 从大总统府走失一名老道士,很快就被接二连三的政治巨浪淹没,连朵小浪花都算不上。 ****** 胡玖是在谭宝全被枪毙的那日恢复人身的。 谭夫人的心愿终归未能达成,不但没能救得了丈夫,连儿子也保不住。 她在谭公馆恨不得自杀以谢罪——未能替谭家保住最后一点血脉。 谭焘身上也背了人命,亲爹倒台之后很快便有人状告他残害无辜女性,经查属实,也被批枪毙,父子俩的日子安排在了同一日。 这些日子,五姨太与易修母子俩为了一只小狐狸搞的关系很是紧张。 五姨太爱心爆棚,厚着脸皮跟儿子商借宠物,却屡遭拒绝,连借口都是现成的:“小狐狸怕生,您还是别吓着她了。” “难道我长的很吓人吗?”五姨太对自己的花容月貌还是很有信心的,但奇就奇在这里。 小狐狸不拒绝她一日三餐变着法的投喂,情愿了也肯让她摸摸皮毛,唯独每次想要带她离开易修的房间,总能遭遇拼死抵抗,结果也只有一个,小狐狸直接钻到了床下面不肯出来。 但换儿子抱她出去就容易许多。 五姨太亲眼看着儿子抱着小狐狸出门,要多乖有多乖,不但不抵抗,似乎还很雀跃,蓬松的尾巴扫来扫去,心情很是不错。 她也跟儿子提一嘴:“崔蔷那丫头说,这小狐狸怕是有些来历,很可能不是一般的狐狸,说不定还是只九尾狐呢,你可要好生照看。”对华衣美食有着多年研究心得的五姨太发出喟叹:“要是有一件九条尾巴的狐皮大衣,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羡慕死。” 南城贵妇们也有不少皮草爱好者,天稍冷就想穿着皮草出门显摆,每年都会涌现出几个力挫群雌的贵妇,她们的皮草大衣花费不菲。 胡玖听说慈眉善目的五姨太居然还想扒了她的皮做大衣,吓的直往易修怀里钻——大帅救命!你娘疯了! 易大帅很是无奈:“你瞧瞧把她给吓的,以后能别这么吓她了吗?” 五姨太一脸无辜:“你不是说它听不懂人话吗?”b 分卷阅读83 r 胡玖:“……”装哑巴好辛苦。 日夜勤炼不辍,只想加紧变回人身。 她现在觉得,一只落了单的九尾狐在人间行走真危险,犹如羊入虎口,到处都是贪婪的眼神,再看易大帅,居然觉得他生的模样顺眼,性格讨喜,心地善良,从来都没有拿她当货物的念头,更别说扒皮这么残忍的事情了。 唯一令狐不满的地方便是晚上休息的时候,习惯了搂着她睡,睡前不摸她的尾巴,都有失眠的架势。 每天早晨起床,她都要靠在床头思考狐生,顺便在床单被套上检查一番,看看有没有被他给撸秃了。 听说崔静香来过两回,都被他给打发回去了,对外宣称她身体不适。 倒是伏延在军政府监狱做了一场法事,收了大帅一笔丰厚的酬金,抠门的他居然舍得买只烧鸡来孝敬师父,坐在她对面欣赏她狂野的吃相,并且由衷觉得吃相与她本人的形象相符。 “师父,以你的食量,也就大帅能养得起。” 一只烧鸡就是她下午的一顿零嘴,没一会儿就被她啃成了一堆干净的骨头,连点边角料都没给黑熊留下。 “你再废话我就去三清观养老。” 伏延哈哈大笑,全无形象:“师父,我倒不怕你去三清观养老,青菜馒头还是管够的,只是你那些徒孙们都顽劣又调皮,我怕你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说不定狐狸尾巴都要被揪断了……” 想起那帮闹哄哄的小崽子们,胡玖就有点头疼,打消了去三清观祸害伏延的年头,别到时候没有祸害到伏延,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伏延临走的时候还说:“师父,往后再有来钱快的好活,麻烦你帮徒儿牵牵线啊,总不能饿着你那帮徒孙。” “滚。” 胡玖扭过头不理他了。 他下楼遇上例行前来投喂小狐狸的五姨太,问起胡玖:“修儿说阿玖一直在三清观里住着,她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伏延被问的莫名其妙,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大约是师父露了真身,大帅没办法搪塞了,才找了个借口。 但师父几时能恢复人身,就连她自己也说不好,他哪里知道。 “也快了,说不定过了这个夏天就能回来了。”他手搭凉棚快速转移了话题:“今年的天儿可真热啊,也不知道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快速逃离现场,免得被五姨太揪着细问。 谭家父子要被枪毙的当日,易修问过小狐狸,她也想去观刑,一大早便被易大帅抱进浴室洗漱。 有时候胡玖觉得,易大帅如果做爸爸,必然也是很有耐心的好父亲。 他近来侍候她事无巨细,连牙齿都要细心的帮她刷过,一张狐狸脸也要每天洗,除了不能抹雪花膏,用不着上妆,恨不得再给她订制几套衣服。 他今日正抱着小狐狸刷牙,忽然觉得手感不对,怀里的身体好像重了不少,银白色的皮毛渐渐消失,露出少女洁白的胴*体,好巧不巧他揽着的地方正是一团柔软,小姑娘尖叫一声,推了他往外走。 易大帅拎着一根沾满了牙膏泡沫的牙刷,满脑子都是刚才由狐变人的视觉冲击,还有满手膏腴一般的触感,一张俊脸微微发热,咽喉发干,也不知道要做点什么,焦躁的在房间里走了好几圈,才想起来浴室里没她的衣服。 “阿玖,要不要我给你拿套衣服?” 浴室里的小狐狸羞愤交加,好半天不吱声。 大天白日被看光光,况且还是在她毫无心理准备之下。 门再次被敲响,她恶狠狠说:“你还不赶紧出去!” “哦。” 易大帅都快变成温顺的绵羊了。 他出了卧房,在走廊里碰见刘洋,对方还奇怪:“大帅,您拿着牙刷做什么?” “哦。”易大帅如梦初醒:“我刚给阿玖刷牙来着。”他像个头一回动情的毛头小子,也不管刘洋能不能消化这个事实,一径要告诉他:“阿玖刚刚又变回了人身!而且……还没穿衣服。于是我被赶出来了。” 胡玖消失的奇怪,小狐狸出现的奇怪,况且大帅私底下一直称呼小狐狸为“阿玖”,就算刘洋有所猜测,却远没有亲耳听到来的震惊。 “阿玖……不是,那只小狐狸就是胡玖?” 秘密憋的太久了总需要倾诉,况且刘洋又是心腹,易大帅满面笑意,犹如做梦:“我替她刷着牙,刷着刷着她就又变回来了。一会你就能见到她了。” 刘洋半信半疑。 果然半个小时之后,穿着整齐的胡玖由大帅的卧室里走了出来,见到大帅还是薄嗔 分卷阅读84 带怒,劈手夺过牙刷又回房去了。 刘洋:“胡玖果然……是狐大仙啊?” 现实太过玄幻,让人不可置信,刘洋念了好几遍“阿弥陀佛”才算缓了过来。 易修带着胡玖去观刑,刘洋一路跟着,打量了她好几回,直到到了行刑的地方,她忽然扭头朝他呲牙示威,调皮的小模样差点逗乐了他。 刘洋回想起第一次抱着她踏进大帅府,还奉大帅之命查了许久她的来历,真没想到她居然并非同类。 谭宝全在南城名声不大好,自从公布他的十大罪状之后,不知道有多少老百姓欢呼雀跃,奔走相告。就连他手底下的那帮人都夹着尾巴上街,不复往日横行霸道的嚣张样子。 与此同时,原来名声奇差的易大帅却因为出手惩治谭宝全而让南城百姓心生好感,就连报纸上也出现了好多拍马屁的文章,夸易大帅能够秉公办理,有爱民之心。 今日行刑,刑场外围挤的人山人海,还有不少小贩挑着花生瓜子兜售。 谭氏父子被押过来的时候,还有人往他们身上扔臭鸡蛋烂菜叶子碎石子,别提多狼狈了。 谭焘双腿还瘸着,几乎是被行刑人员半拖半抱上去的,万幸他坐牢的这些日子伙食质量不好,已经掉了好几圈肥肉,体重也轻了不少,才没有给行刑人员添额外的负担。 易大帅军中临时有事离开,胡玖坐在刑场旁边的酒楼三楼,身边还有刘洋陪护,恰巧将刑场上的动静尽收眼底。 前清被推翻之后,南城原来的刑场及监狱都被军政府接管,沿用至今,故而军政府公示处决人犯,也依旧拉到旧刑场来。 此处的酒楼赚的就是看热闹的钱,收费奇贵,客人倒是不多,更多的百姓们都在下面挤着。 胡玖伸长了脖子往下看,刑场前极为热闹,挤的人山人海,大批军警持枪维持秩序,几乎要拦不住往谭家父子身上扔臭鸡蛋的百姓了。 她正看的入神,忽听身后有人欣喜道:“胡小姐,你身体好些了?” 胡玖扭头去看,原来是崔静香。 “还行吧。” 崔静香今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洋装,打扮的很是漂亮,陪同她前来的是一名年轻男子,见到胡玖她似乎很是激动:“我去大帅府找你,大帅说你身体不适在休养,我还以为你不想再见到我了。我回来以后也很自责,生怕你恼了我。那日我真不是故意的,没想到能撞上谭焘……” 她啰里吧嗦讲了一大堆,还说有重礼酬谢胡玖。 胡玖对她讲的重礼不感兴趣,注视着崔静香眉间桃花,突然冒出来一句:“崔小姐,你交桃花运了。”原来的血光之灾已散,她竟然避过了一劫。 胡玖心想:原来我无形之中替崔静香挡了一劫?! 崔静香如今对她十分信服,唇角带笑,大大方方介绍年轻人与她认识:“这是我的恋人翁彦靖。” 胡玖:“翁公子好。” 翁彦靖:“胡小姐好,早听静香提起你。” 忽听得下面一声枪响,百姓们齐齐喝彩,谭宝全仆倒在地,鲜血汩汩从伤口处往外冒。 谭焘亲眼见到亲爹被处死,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差点疯了,挣扎着要起来,却身中两枪,也很快倒在了血泊之中。 观刑的人们很快散去了,连大批军警都撤退了,却依旧还有几户人家留在原地。 他们冲上去对着谭家父子的尸体踢打,悲愤怒骂,还有个年轻人踩着谭焘的脑袋不往在地上摩擦,似乎恨毒了他。 胡玖觉得奇怪:“那个年轻人身后跟着个女鬼,他跟谭家父子有很深的仇怨吗?” 崔静香被谭焘追求的时候没少托人打听他的事情,面露悲悯之色:“年初的时候,谭焘曾经虐杀过一个女孩子,可能正是那年轻人的未婚妻吧,听说他们两情相悦,偶然的机会让谭焘撞见了女孩子,此后就……” 她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浑身冰凉,迫于无奈才厚着脸皮自救。 谭家人抬着棺材前来收尸,却被受害者家属拦在刑场,一顿唾骂,闹哄哄半晌,才如同过街老鼠一般,灰溜溜装上俩父子的尸首走了。 胡玖:“也该让伏延来做场法事了。” 这个徒弟使唤起来还是挺顺手的。 亲眼目睹了谭家父子的下场,与崔静香道别之后,胡玖回督军府吃饭。 五姨太再次在饭桌上迎来了胡玖,就好像久别重逢的母女,亲热的不得了,再三询问她的身体,听说已无大碍,总算放心。还一再埋怨:“生病了你就留在府里,有大夫上门看诊,作甚跑到道观里去住着?” 胡玖心想:我就在府里 分卷阅读85 住着,也不知道被您老人家投喂了多少只鸡,最后好像又长肉了。 她咳嗽两声,决定甩锅:“这事儿是大帅决定的,他怕我留在府里染病给娘,这才把我迁了出去。”她抱着五姨太的胳膊不撒手:“娘,我好想你呀。” 五姨太立刻就倒戈了阵营,一起申讨亲生儿子:“这小子满脑子弯弯绕,谁知道又是哪根筋不对了,非要把你迁出去。以后你要生病了别搭理他,安心在府里住着,有娘在,看他还敢迁你出去不?” 又觉得这话不对,忙“呸呸呸”几口:“这话忒不吉利,我家阿玖以后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胡玖狂拍马屁:“娘也无病无灾,长命百岁!” 忙了大半日功夫,才踏进饭厅的易大帅迎头听到这娘俩互相甜言蜜语个没完,嘴角直抽抽,还没落座就被亲娘劈头一顿训。 易大帅被亲娘给训懵了,好半天才明白,原来是小狐狸坑他。 “你个小丫头!” 胡玖作害怕状,直往五姨太身后躲:“娘,你看他好凶哦。” 五姨太拍拍她的手:“别害怕,有娘在呢,我看他能反了天去?下次他要再欺负你,你直接来找娘就好了。” 有人撑腰,小狐狸的气焰格外嚣张,饭桌上愣是没让易大帅捞到半只鸡腿,她自己吃撑了,还厚颜无耻的说:“娘,你都不知道道观里的伙食有多差,天天是青菜馒头,连点肉渣子都见不到,我都想死家里的烧鸡了!” 易大帅:小骗子学坏了! 他娘近期按三餐跑去喂小狐狸,她居然能睁着眼睛说瞎话,真是应该好生教训一番,让她老实一点了。 易大帅板起脸孔:“既然你身体好了,明天开始就继续上课吧。” 胡玖:“……”笑容逐渐消失。 ☆、第四十四章 也不知道易大帅受了什么刺激, 在胡玖的学业上忽然之间严厉了起来。 钢琴教师不必说, 邹浩德的事情让他受到了教训,新近请的是一位严肃的中年女性,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在脑后束成纂儿, 身着素色旗袍, 面目寡淡,一举一动都好像用尺子刻好的, 半点不错。 她盯着胡玖练琴, 错了几个音符便骂她不专心,满脑子都想着如何勾*引男人。 胡玖真心请教:“不如先生教教我如何勾*引男人吧?” 狐狸精勾*引男人是天生技能,可惜胡玖在这一方面向来没什么天份, 出无人拿来练手,总觉得给自己的族群丢脸了, 钢琴教师的责骂让她茅塞顿开——既然自己不开窍,让先生教不就行了吗? 她一双无邪的眼睛盯着钢琴女教师, 都快被自己的聪明给感动到了, 抓着女教师的手不放:“先生先生, 钢琴学来有什么用, 不如你教我如何勾*引男人吧” 钢琴教师气的直哆嗦,还当她故意讽刺, 一戒尺下去,胡玖的手背就肿了起来,她“嗷”的一声跳了起来:“你怎么打人呢?” 钢琴教师冷笑一声:“你这种顽劣不知羞的学生我见的多了, 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迷的男人七荤八素,要什么给什么,还妄想做什么大家闺秀。也不想想扒了你这身皮,还能剩下什么?” 她也算是做过功课的,来的时候就打听清楚了,教的并非大帅府里的正牌小姐,不过是个没名没份的姨太太,听说是大帅的新宠,也不知道能得意几时。 见到学生倒是真的吃了一惊——果然天生一副狐媚象,能勾的大帅宠她也不奇怪。 但她生平最恨长的漂亮又搔首弄姿的女人,新的女学生简直就是这二者之中的杰出代表,说话娇声娇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她打心底里鄙视这样的女孩子,骂起来也毫不客气。 如果不是大帅府里的给的钱多,她都不愿意来教。 胡玖别的没听到,只听到她那句“扒了你这身皮”,自从在五姨太面前显出真身,她老人家对于狐皮大衣很是执著,也提过要扒她的皮,胡玖就有了深深的危机感,总觉得随时会被扒了一身皮做大衣。 她畏惧的往后缩了一下:“你你……看出来了?” 看出她的真身了? 女教师趁此机会又狠狠打了她两下,骂的愈加带劲:“你别以为自己是个小狐狸精,迷惑住了男人就万事无忧了,要是不好好学琴,坏了我的口碑,我照样打你!”深宅大院里没有儿子傍身的女人,哪个不是靠着男人的宠爱度日? 胡玖是长的漂亮没错,可漂亮鲜妍有几时? 头一日上课,她就给了胡玖一个下马威。 英文与画画的两位女教师相对来说,倒是和气许多,虽 分卷阅读86 然也是端庄的中年女性,全身上下都透着“规矩”俩字,却不说什么过份的话,也不用戒尺。 胡玖久在山野,无拘无束惯了,对学习没什么兴趣,更不必说跟严肃刻板的中年妇女在一起,错了一点都要严格教导,简直是对她天性的抹杀。 她头一天上课,当晚就气的连饭也不肯吃了,锁在自己房里不肯出来,盘膝闭关修炼。 易大帅在饭桌上没见到她,让丫头去请,听说小狐狸拒绝吃饭,他亲自去叫人,敲了半天的门,只得到一句闷闷的话:“你走吧,我不想吃。” 易大帅不明所以,想要故伎重施,找了钥匙来开门,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起来,根本打不开。 小狐狸似乎心情很不好:“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易大帅:“我怎么骗你了?” 再问,里面寂寂无声。 胡玖在南城住久了,渐渐对民间的事情也懂得了一些,挨了钢琴教师几戒尺,心里便暗暗起疑,怀疑易修对外透露了她的身份,钢琴教师才说要扒了她的皮,半夜修炼完毕,推开窗户见到明月高悬,思来想去,觉得这地儿不能再呆了。 她当晚就离家出走了。 次日易大帅早早就出门处理军务,没好意思跟五姨太说胡玖跟他闹脾气了,便叮嘱明禄多多留心三楼的动静,这才不放心的出门了。 胡玖大半夜一个人偷溜出大帅府,天亮在满大街晃悠,穿着倒是体面,可是身上没钱,路过所有吃东西的摊贩只能看看,好不可怜。 这时候就怀念起易大帅的豪爽了,跟着他出门从来都是买买买,无论吃的玩的统统满足。 “骗子!居然想合起伙来扒我的皮!”不怪抱着她的尾巴不撒手,摸个不住,原来他早就打定主意了?! 她沿着南城最繁华的一条街走过去,正是午饭时间,沿途都是酒楼里飘出来的香味儿,深呼吸几口,腔子里都是肉香味,再也忍不住了,扳着指头算自己在南城肯请吃饭的熟人,除了不知道家在何处的崔静香,还有一个小徒弟伏延。 三清观里,正张罗着孩子们开饭的伏延忽然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感应节气:“果然快要秋凉了。” 南城最热的季节已经到了尾声,很快秋天便要来临,当许多富人家开始为了酷暑高热的离去而欢欣鼓舞的时候,三清观的观主伏延又到了要为孩子们准备冬衣及过冬食物的经济据拮期。 夏秋的孩子们好养活,小河里的鱼虾,山上的野菜、野栗子、野果子、竹笋、树上的鸟雀蛋……总有能果腹的东西,还能顺便改善生活。 但冬天物质奇缺,气候又寒冷,生意清淡,观里的日子并不好过,连多生两盆木炭都要再三计划。 饭菜才端上桌,就有人叩响了三清观的大门。 伏延看到来人很是惊讶:“师父你……”恢复人身了? 少女苦着一张脸,坐在小徒孙搬过来的小凳子上悲愤欲绝:“我离家出走了!” 伏延顿感不妙,委婉劝说:“大帅对您挺好的,干嘛要离家出走啊?” 胡玖支起一双狐狸爪子给他看:“你知道他怎么让人折磨我的吗?你看看!” 伏延低头去看,白嫩的手背上有两个眼熟的红印子,他观里小崽子们无法无天的时候,为了威慑这帮野猴子,也动用过家法:“这是……戒尺?” 胡玖悲愤哭诉:“钢琴教师打的。他找的女人特别的凶,还说是什么南城最好的钢琴教师,我看是最厉害的打人教师吧?” 小孩子们端着饭碗竖起耳朵偷听师祖向小徒弟告状,都同情的互相用眼神交流:真没看出来,师祖的日子也不好过嘛! 伏延盯着她手背上的红痕,差点笑出声。 胡玖初次用尾巴吓唬他的时候,他是真对这位大妖充满了惧意,但是随着接触的次数多了,不知何时开始,惧意便渐渐淡的找不到了,反而觉得她孤单的可怜,还要适应人类社会的种种。 “先生打的?” “对!她还威胁我,要扒了我的皮!”少女惊魂未定,泪汪汪求助:“我以后再也不回大帅府了!” 伏延想笑,又忍住了,咳嗽几声:“师父,说不定是你想多了呢。” 胡玖一双桃花眼瞪的溜圆:“我亲耳听到的,还能有假?”易大帅那些好话通通不作数了,她已经脑补出了自己的下场,细嫩的小手抓着伏延的袖子不肯松开:“徒儿,你说大帅他每天给我吃那么好,是不是就想剥我的皮?” 她前几日露出真身的时候才发现,大帅府的油水太好了,导致她浑身的皮毛顺滑的都不像自己的,五姨太不就是垂涎她的狐狸皮吗? 分卷阅读87 伏延被这样一双小手拽着,听着她这些控诉,都快憋不住笑出来:“师父你别担心,大帅应该没那个意思,您别害怕。” 胡玖的肚子“咕噜”响了两声,她可怜兮兮的说:“徒儿,我好饿。” 懂事的小徒孙二狗子立刻端来了一碗白面条,里面还漂着几片翠绿的菜叶子:“师祖,您吃。” 胡玖低头,对上这碗堪称清汤寡水的饭,揉着肚子差点哭了:“我想吃肉。” 大帅府里的伙食养刁了她的嘴,肥鸡大鸭子非常对小狐狸的胃口,她早就拒绝接受素食了。 对上她一张净白无暇的精致脸蛋,可怜巴巴的小模样,道心坚定的伏延道长脑子里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无视道观即将到来的经济据拮期,一句话冲口而出:“那我给你买鸡吃?” 说完了他才后悔。 少女破涕为笑:“我就知道徒儿最好了!” 伏延道长过日子俭省惯了,观里收留的孩子们都很是懂事,对吃的从来不会挑挑拣拣,难得碰上“离家出走”的胡玖,他咬着牙带着不懂事的师父前往酒楼吃烧鸡,留下观里的孩子们口水流了三丈长。 胡玖吃鸡,不是以块论,而是以只论。 店伙计前来点菜,她一口气点了三只鸡,有荷叶鸡酱油鸡还有白切鸡,伏延生怕再点下去她非要来套全鸡宴,连忙阻止:“师父够了够了。” 做师父的毫无自觉,勉强说:“行吧,这也能吃个七八分饱,徒儿你要吃什么自己点。” 伏延:“……”早知道师父的食量惊人,今次算是彻底领教了。 他暗暗摸着口袋里的毛票子笑的尴尬:“我就……不吃了,观里刚刚吃过了。” 胡玖第一次离家出走,成功拐到徒弟一只,帮她付酒楼的饭钱。 吃饱喝足,她还想逛街,被伏延委婉相劝:“师父,你出门这么久,大帅要着急了吧?”请一顿他还能咬着牙忍了,多住几日孩子们冬天可就要受苦了。 胡玖:“不,我不要回去!我要去观里住。” 她现在犹如惊弓之鸟,不止对易大帅起了疑心,连五姨太的好也在动摇之中,毕竟性命攸关。 伏延嘴里发苦:“住到观里,我怕师父不习惯。” 胡玖可不吃他这一套,更不懂人类的推脱之词,执意要去:“习惯的,大街上我都睡过的。” 伏延心想:此一时彼一时,睡过大帅府的高床软枕,吃过大帅府的美味佳肴,哪里还有忍受得了道观里的清贫生活? ****** 易大帅忙了大半日,傍晚归家,问及明禄,听说胡玖一天都没出门,不但没上课,也没吃过东西,担心她不舒服,敲了好半天门,听不到一点动静,顿时害怕起来——小狐狸别是生病了吧? 他叫来警卫员,直接把门从外面卸了下来,还怕她有意外,先自己进去,结果连个影子都不见,顿时震惊万分:“人呢?” 明禄吓坏了:“大帅,一整天都有人守着,没人看到阿玖下楼啊。”紧张之下,旧称呼脱口而出。 易大帅震怒:“让你们看着她,人都不知道去哪了,你们还不知道,做什么吃的?” 他忙了一天,连口水都没喝,就带着人满城找人。 胡玖吃饱喝足,霸占了伏延的卧室,盘膝在他床上修炼。 罗盘跟玉符滋润了她的丹田,近来她感觉精神倍好,修炼的越发勤勉。 天色渐暗,观里的孩子们要上床睡觉,也许是今日来客的缘故,这帮兔崽子们都兴奋过了头,在院子里玩闹不肯回房睡觉,忽听得伏延大骂:“信不信我扒了你们的皮?” 胡玖突的睁开眼睛,刚刚聚拢的一团灵力顿时在丹田内溃散。 ——扒皮? 难道这一道观的小崽子们都不是人? 没道理她瞧不出来啊! ****** 到了月上中天,差点将南城都翻了个个儿的易大帅一拍脑门,终于想起来还有伏延这一号人物:“去三清观。” 三清观里,除了闭目修炼的胡玖,其余人等都进入了梦乡,却被观外的汽车声给吵醒了。 大半夜的,有人狠拍大门:“开门开门!” 伏延趴在桌子上打了个盹儿,揉着脖子亲去开门。 观门外面,三辆小汽车大灯几乎要晃瞎人眼,易大帅就站在外面,身后是一列持*枪警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来开门的伏延。 “阿玖是不是在你这里?” 他寒眉怒目,情绪极为糟糕。 分卷阅读88 伏延大开观门,几乎都要感激易大帅来的速度了:“在在,师父来了一天了,我请她回大帅府,她不肯回去。” 易修跟着伏延踏进房里,见胡玖盘膝坐着,正气鼓鼓的瞪着他。 “骗子!” 易大帅不知道她为何要闹矛盾,可他饿着肚子找了半日,也不想费力气跟她再讲道理,几步抱起小狐狸就走:“等我回去再跟你慢慢算帐!” 胡玖念及他的照顾,也决定跟他摊牌,遂一声未吭,任由他抱着坐上了小汽车。 伏延长出了一口气,可算是把这座大佛给送走了,恨不得挥着手绢欢送。 **** 重回大帅府,五姨太还不知道胡玖闹出的动静,被牌友约出去打通宵麻将还未回来,府里很是安静。 易修吃饱喝足,才有力气跟小狐狸算帐。 “说吧,为何要逃课,还离家出走?” 胡玖瘪嘴要哭,总觉得易大帅骗了她:“你当我不知道,你跟钢琴先生都商量好了,想扒我的皮!你信不信我让你们大帅鸡犬不宁?!” 易大帅愕然:“商量什么了?扒你的皮?”顿时大怒:“你逃课还有理了?” 胡玖的桃花眼里立刻便蓄满了泪水:“你居然凶我?” 易大帅:“我哪里有凶?”明明就是在讲道理好吧? 胡玖吧嗒吧嗒掉眼泪,扭身就要往外走:“这里没法住下去了,你这个骗子!你是不是一早就想扒我的皮了?” 易大帅只觉天降一口大锅,莫名扣在了他头上,而且小狐狸激愤的样子不像说谎,似乎真的觉得很伤心,想要再次离家出走的样子,慌忙起身,从身后揽住了她的腰:“你先别走,咱们讲讲理好吧?” “我几时想要扒你的皮了?”颇觉莫名其妙:“再说我扒你的皮做什么?” “先生说的呀。”胡玖给他看自己的手背:“喏,你不止想扒我的皮,还让她打我。”她扭身与易修面对面,泪落如珠:“你是不是嫌我吃的多?不想养我了?还是你想给娘做个狐皮大衣?” 易大帅啼笑皆非:“这又是哪里听来的混帐话?”低头看到她手背上戒尺的印子,心疼的不行:“先生打的?” “你还假装不知道,没你的命令她敢打我?” 易大帅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自己亲自聘家庭教师的时候说过的话:“……我们家的学生比较淘气,还希望老师严加管教。”没想到还真有人敢下手打。 “我真没让先生打你,乖,我错了还不行吗?” 胡玖:“那我不要学钢琴了,那个女先生太凶,还骂我不要觉得自己天生长的漂亮,就不爱学习,还说我小小年纪别整天想着勾*引男人,还说要扒了我的狐狸皮……你说,是不是你告诉她的?不然她怎么知道我是狐狸?” 易大帅不由暴笑:“她真这么说?”边笑边吹她的小手:“没有的事儿,我怎么会胡说呢。”还故意逗她:“也许是她猜的吧。” 胡玖一脸的不可思议:“她能看出来我的真身?真不是你说的?”伤心难过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边把眼睛鼻涕往易修衬衫上糊,边说:“她不但打我还骂我,凶的不得了,我以为是你的意思,你可不许骗我,不然我……不然我就再也不来了!” 易修没想到闹出这么大的乌龙,心疼的拧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她那是骂人的话,你不懂。” 他原来觉得男家庭教师不安全,找个中年女性家庭教师,就没有这一方面的困扰了,没想到女的家庭教师比男人更狠,居然不懂得怜香惜玉,把他家小狐狸的爪子都给打红了,还吓的小狐狸离家出走了。 前任易大帅的后院里出过不少的阴私事儿,其中最让府里的小丫头子们害怕的是三姨太。她进门早,也早早就失宠了,人到中年便成了一个怨妇。 最神奇的是,三姨太有一个让人说不得的毛病,她对年轻的、模样鲜嫩的小丫头子们极尽刻薄,非打即骂,但对上府里年轻的警卫们能笑成一朵花,但有接触,说起话来都恨不得脸贴脸,让人怀疑她随时能对着年轻的小伙子们流哈拉子。 五姨太就曾经说过,这人心里有毛病,自己没了青春,就恨全天下漂亮的小姑娘们。 易修深以为然。 新任的钢琴女教师说话一板一眼,又口碑在外,经她教导出来的女学生们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很符合许多老派家长对女儿的期望,这才能被易大帅高薪聘来给小狐狸上课。 他原本觉得小狐狸跟着五姨太要学坏了,找个严肃的女教师移移性情,没想到女教师的方式太过粗暴,直接辱骂加上戒尺,这就不能忍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还有更 分卷阅读89 新。 ☆、第四十五章 次日钢琴课上, 逃课的胡玖被女教师一顿劈头盖脸的辱骂:“别以为自己长的漂亮, 就仗着年轻漂亮,就会勾*引男人,一肚子草包……” 易大帅抱着小狐狸安抚了大半夜,还向她普及了民间骂人的口头禅——“仔细你的皮”、“看我不扒了你的皮”等等俗言俚语, 并再三向她保证, 并无意找人欺负她。 胡玖恍然大悟:“原来伏延是在骂小孩子呀?”她还以为三清观养了一堆小妖,自己灵力不济, 居然看不出来。 易大帅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傻丫头!”还绞尽了脑汁的夸她, 恨不得把小狐狸从头发丝夸到脚指甲,无一处不好,无一处不可爱, 简直疼到了心坎上。 直夸的胡玖都有些飘飘然了。 易修生怕下次再出现这种乌龙事件,还跟她约法三章,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无论何时都不能误信别人的话,而对他不加信任。 胡玖有了易大帅撑腰, 侧着头打量女老师方正的脸, 笑的天真无邪:“先生, 你是不是不会勾*引男人?”经过易大帅的民间俚语小课堂普及, 她如今知道了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女教师气的直哆嗦,挥舞着戒尺几乎要咆哮:“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 小小年纪不知羞耻!” 她的戒尺狠狠打下去,胡玖食指指尖轻轻一弹,戒尺反弹回去, 手腕忽然被一只伸过来的有力的手给握住了,戒尺差一点就打到她自己。 女教师吓了一跳,回身看到冷若冰霜的易大帅,气焰顿时消的无影无踪。相反,还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大帅怎么来了?” 易大帅松开了她的手腕,瞥到胡玖气鼓鼓扭头,小鼻子里哼了一声,大约是不忿他握住了女教师的手腕,不然刚才那一尺子她铁定要生受了。 他不紧不慢坐了下来,招招手:“阿玖过来。” 胡玖还有点不情愿,不过鉴于昨晚他的安抚工作做的十分到位,还是磨磨蹭蹭过去了。 他牵着胡玖的小手,问她:“刘先生,阿玖手上是你打的?” 小姑娘手背上戒尺的印子还没消失,还依稀能看到红肿的轮廓。 刘先生教过许多人家的小姑娘,许多挨了打的都会逆来顺受,但凡先生向家长指出孩子顽劣不听训,孩子辩驳几句,无不被家长臭骂。 老师与学生之间,似乎家长天然的相信老师的指责,而不肯相信孩子的辩解。 刘先生摆出一副忧虑的面孔,郑重其事的说:“大帅,您家里的这位学生说实话,上课态度特别不端正,辱骂先生,不专心上课,满脑子开小差,还跟先生顶嘴,着实难教。也就是遇上了我,严师出高徒,相信我一定能把她扳上正道!” “是吗?”易大帅漫不经心的玩着阿玖的小手指头:“怎么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听到的好像跟刘先生说的不太一样?” 刘先生心道:一个不知道什么出身的小丫头,说不定跟你那堂子里出来的亲妈一样,都是千人骑万人尝的货色,真难为你还当个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还想让她变成大家闺秀不成? 她笑着夸口:“大帅满南城打听打听,我教出来的学生哪个不是大家闺秀,不但弹得一手好琴,更是端庄有礼。”话锋一转,便开始批评胡玖:“不是我说,大帅家里这位学生吧,性情着实不好,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顽劣的学生,不严加管教,恐怕出门是要被别人笑话的。” 胡玖气的呼吸都重了,被易大帅在手心里轻拍了两下,只听得他清冷的声音道:“刘先生说我家阿玖顽劣,还辱骂先生,我想请问你辱骂我家阿玖怎么说?你不但骂她,还打她,致使我家阿玖昨日伤心之下,离家出走,还是我大半夜从外面找回来的,才哄的她肯来上课了,你又打又骂,是还想我家阿玖离家出走吗?” 刘先生对自己的女儿都是张口即骂,伸手即打,连什么“贱*人、婊*子、没人要的货”之类的话都往女儿头上砸,她女儿多年逆来顺受,她不但不懂反省,还从女儿身上得到了许多教育的启发,对待学生也以“严厉”而出名,实则羞辱学生。 许多家长都是站在先生一边的,她还是头一回遇上站在学生这一边的,当下都有些呆住了,以她多年的惯性思维道:“小小年纪以离家出走要挟,以后还了得?不是我说大帅,您对阿玖姑娘也太宽纵了,就算是疼她,也不是这种疼法。若不严加管束,她昨天能离家出走,明天就能跟别的男人跑了……” 胡玖还从来没遇上过这样胡搅蛮缠的女人,气的恨不得揍他:“她胡说八道!” 易大帅握着小狐狸的手,冷冷道:“刘先生的意思是说,阿玖早晚要给我戴一顶绿帽子?”b 分卷阅读90 r 刘先生傻眼了。 男人最忌讳头顶帽子变绿,更何况是南城最有权势的男人。 男人唇边的冷意再也藏不住,饶是他那么好的忍耐力都崩溃了,挥手就将桌上的茶壶给扫了下去,瓷器落地的声音撞击着刘先生的耳膜,更吓人的是易大帅说出来的话:“原来刘先生名满南城靠的就是辱骂折辱学生?你这种先生,不教也罢,免得荼毒女孩子们。从今往后你不必来大帅府了,我也会知会南城各家,让他们谨慎选择,别让自家孩子受你的侮辱!” 刘向蕙多年来靠教钢琴为生,乍闻易大帅要砸了她的饭碗,只觉不可思议:“你这种家长,包庇学生,能指望自家学生成材?”她愤愤然扔了戒尺:“你家这样的学生,不教也罢!”提起自己的布包,装好琴谱便要离开。 易大帅心疼的揽着自己的小狐狸:“我不过是一句客气话,没想到刘先生还当了真,对我家阿玖又打又骂,我都舍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你居然把她吓的离家出走了。”他眼见着刘向惠要走出去,忽然叫道:“站住!” 刘向惠站住了。 易大帅说:“刘先生,你辱骂我家阿玖,还没向她道歉呢。” 胡玖双眼都亮了,反手握住了他的大手摇了两下。 刘向惠转头,强权面前,沉默三秒钟,恨恨说:“对不起!”愤而离去。 易大帅拉拉她的小手:“怎么样?她辱骂你,我砸了她的饭碗,让她往后在南城不好混下去,你还满意?” 胡玖冷哼一声,还有些微不满:“如果不是你握住了她的手腕,我都能让自己打自己一个大包。” 易大帅哭笑不得:“我哪里知道你还有大神通,能让她自己打自己?我不是看到她要打你,心里着急才握住了她的手腕吗?” “真的?” 易大帅:“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向着她吗?” 胡玖对上男人英俊的五官,含笑的眼神,满腹委屈都化为乌有,她揽着男人的脖子,眸光如水,眼尾一点桃粉色愈艳,慢慢靠近他,轻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易大帅好像被人施了定身法,呆呆看着她,一动敢不敢动。 小姑娘的声音又轻又软:“刘先生说我小小年纪就会勾*引男人,这样算吗?” 易大帅:“……” 多年单身的易大帅用两管喷出来的鼻血作为回答。 无辜的胡玖:“……我什么也没做呀。” 她所有的招术都是五姨太灌输的,可是一样也没实施过,今次是小试牛刀,头一回。 易大帅:“……” 那种天真之中透着妩媚的模样,是个男人被亲一下骨头都要酥了好吗? ****** 胡玖亲完了,还引发了一场小事故,她倒是毫无心理负担的去吃饭了,还理直气壮点了一桌子荤菜,又指使崔蔷:“红焖猪肘、酱油鸡、还有五香牛肉、还有大肉包这些都装一份送到三清观去,给我徒子徒孙们尝尝。” 她昨日亲眼目睹道观的艰苦生活,两厢对比,更觉得自己生活优渥,要扒拉一下徒子徒孙。 崔蔷恨恨的想:败家娘们儿! 她去请示易修:“大帅,胡玖说要给三清观送一桌肉菜去。” 易修处理了钢琴老师,听说英文跟画画先生还算温柔,并没有折辱她的事件发生,便放她去吃饭,自己去处理公务。 “她说送就送,来问我做什么?” 崔蔷碰了一鼻子灰,亲自前往三清观送菜,见到一堆小萝卜头,忽然想起她曾在书中看过的,历史上的大帅夫人在慈善方面也做的非常好,怜老惜贫,在战争年代还收养了不少孤儿,很得人心。 她自从进了大帅府,一门心思直奔着与大帅发展感情去了,感情发展受阻,就忘了别的。 伏延听说师父着人送了肉菜,跟着大帅府里的两丫头跟副官打开几个食盒,见到里面的各种肉菜,二狗子顿时欢呼一声:“师父师父,是师祖让人送来的?送来给我们的?” 其余小毛头们都兴奋欢呼:“有肉吃了!有肉吃了!” 伏延心道:总算是一顿饭没白请。 他含笑给孩子们分肉,发现大帅府里的丫头也手脚勤快的帮忙,很是感谢,临别之时送她一句箴言:“姑娘不如及早放手!” 崔蔷吓了一大跳:“道长什么意思?” 伏延还是有点真本事的:“姑娘心知肚明。” 崔蔷回去之后苦思,觉得在美貌的比拼上败给了胡玖,但是论蕙质兰心,难道她还比不过一个饭桶? 她开始 分卷阅读91 重新规划自己的目标。 ****** 经过胡玖一通闹腾,钢琴课如约取消,画画跟英文课照旧。 她上了几节课之后也渐渐习惯了,生活步入正轨,反倒是五姨太时不时提起易修的小狐狸:“怎么最近没见过小狐狸?难道天天藏在床底下?” 易修心道:不正坐在你旁边大快朵颐吗?嘴里却道:“前几天我不小心带出去玩,结果她跑了,等我找回来就告诉母亲一声。” 五姨太顿时埋怨起来:“早说了让你给我养,我保证把它养的好好的,你偏不听。这下可好,居然跑丢了。它那副样子,可别被谁捉了去剥皮做大衣。” 旁边啃鸡腿啃的正欢的胡玖忽然之间咳的惊天动地,五姨太忙盛了口汤喂她:“你这孩子,又没人跟你抢,吃这么急做什么?” 胡玖:“……” 易大帅笑道:“母亲,吃饭吃饭。” ****** 崔静香再上门来邀请胡玖出门玩,已经乖乖上足两周课的胡玖得到了易大帅的批准,还给她带足了钱,派明禄跟着,给她放假了。 崔静香有日子没见她,拉着她的手说个不住:“彦靖说要请我们看电影吃西餐,感谢你帮我的忙。” 胡玖想到伏延取笑她吃相的话:“师父你可别跟不熟的人吃饭,不然你会吓到人家的。”思虑再三,还是婉拒了:“看电影可以,吃饭……我怕吓到了翁公子。” 崔静香见过她在马场吃牛肉,南城的所有女孩子里面,她还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不过当时有求于人,又满心害怕谭焘报复,关注点也不在这个上面。 现在见胡玖的模样,顿时笑起来:“彦靖他又不是外人,我们两家议定了婚期,下个月就要订婚了,到时候我还想请你来参加我的订婚礼呢。” 胡玖:“订婚礼好玩吗?” 崔静香面色绯红,又羞且甜:“应该……好玩吧?”她多年心愿得偿,还与胡玖咬耳朵:“订婚礼当天肯定要来许多未婚的公子跟小姐,如果你跟大帅已经在一起了,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追求你呢。” 胡玖吃着易修的,住着易修的,对于人世间男女的情*爱追逐还没有见识过,不过想想大约就等于山中走兽求偶,也见怪不怪。 她在山中洞府也是年龄老大,按照世间的说法,就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一门心思修炼,想要与老山羊重聚,对于情爱之事从没考虑过。 两人手挽着手走路,她正欲说几句山中志怪,却忽然听到路边的一条巷子里有人在高声喝骂,还有女孩子的哭声。 “好像有人在吵架?”崔静香先住了脚。 离她与翁彦靖约定的时候还有近一个小时,她原来准备先带着胡玖去逛百货公司,等男友下班之后再去吃西餐看电影。 胡玖已经拉着她闷头往巷子里钻了:“听声音有点耳熟,咱们去瞧瞧。” 崔静香素来谨慎,看着深深的巷子有点却步,扭头见到几步开外的明禄,又放下心来:“好吧。” 她们俩走进巷子深处,发现人稠而地狭,两旁支出来的晾衣服的竹竿上面衣服床单迎风招展,好像万国旗一般。 巷子深处已经聚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也有人漠然的路过,似乎司空见惯。 崔静香拉着一位路过的大娘询问:“大娘,谁在吵架?” 大娘穿着一身黑布罩衫,还是前清的小脚,收拾的干净利索,花白头发在脑后梳起来,见是两个好奇的小姑娘,穿着光鲜,身后还跟着副官,便知家境不俗,说话也很客气:“也是可怜人呐,刘家的男人跟别的女人跑了,她自己拉扯着一个女儿,母女俩相依为命也就算了,自己气不顺就拿孩子撒气,这不是……又找孩子的茬吗?” 胡玖听力非同寻常,总觉得这辱骂的声音非常熟悉,倒好像是她的前任钢琴教师,女孩子呜呜咽咽的哭声好像受欺辱的小兽,十分可怜。 她没头没脑拖着崔静香就要过去:“咱们去瞧瞧,这人我好像认识。” 凑过去一看,果然是刘向惠,披散着头发正拧着一个女孩子的耳朵破口大骂,满嘴的污言秽语。 女孩子年纪约莫跟胡玖差不多,穿着短袖旗袍,胳膊上被她拧的青一块紫一块,耳根处都沁出了血迹,她还不放手:“我要是不管紧一些,你是不是就跟着小流*氓私奔了?说不定连野孩子都弄出来了?” 周围邻居有劝的,也有看热闹的。 女孩子模样倒是周正,只是一张脸上还有巴掌印子,脸上妆都花了,口红糊的一塌糊涂,满脸绝望,气的浑身发抖:“我……我跟同学一起去的,学校要求排话剧,又不是我一个人……” 分卷阅读92 刘向惠可能一向骂惯了,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女孩子,曲解的程度让旁观者都叹为观止:“你出去浪难道还缺了打掩护的人了?谁知道里面哪个是你的野汉子!当我不知道你心眼活了?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不是给男人看又是做什么?” “说了是学校里排话剧,别的同学都化妆,我上台难道不化妆?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刘向惠对女儿的辩解充耳不闻,只一径按着自己的恶意揣测来下结论,另外一只手狠狠在女孩子的嘴上扇了一巴掌,女孩子的嘴唇立刻便肿了起来,她还粗鲁的在嘴唇上抹了一巴,冷嘲热讽:“啧啧,嘴巴涂的跟吃了死人一般,说是去学校读书,谁知道整天在学校干些什么勾*当!你也别急着辩解,等我收拾完了你,去学校找你们先生去算帐,他就是这样教导学生的?” 崔静香隔着人头看到居然是她,吓的缩回了脑袋:“原来是刘先生,真吓人!” “你也认识她?” 崔静香似乎浑身不舒服:“怎么不认识?她在南城可是出了名的严师,教学生特别严厉,不过经她手教出来的学生钢琴也弹的特别好,就是……教过的学生们背后都叫她老巫婆。” 她同情道:“做老巫婆的女儿,真是可怜。” ☆、第四十六章 女孩子大约是终于受不了她的辱骂, 崩溃大哭:“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啊?” 刘向惠冷笑:“你作死作活的吓唬谁呢?”她松开了手:“你死一个给我看啊!有本事你就去死啊!” 胡玖发现女孩子头顶死气正在聚拢, 暗道不好,见她忽然之间冲向旁边一位拎着篮子的大婶,那大婶篮子里放着做到一半的针线活,上面还有一把黄铜剪刀, 她的手都握住了剪子, 就要朝着自己的脖子直直戳下去,却被人忽然拉住了手腕。 拉住她手腕的女孩子正是胡玖, 她眼神与女孩子相接, 凝视着她的眸子,柔声说:“把剪刀放下好不好?” 女孩子原本满心愤懑欲死,对上她的眼神, 不知怎的,只觉得心中空茫茫一片, 羞愤绝望没了,想死的念头也没了, 只有说不出的茫然, 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只能机械的说:“好。”果然乖乖放下了剪刀。 崔静香看的目瞪口呆。 刘向惠教训女儿正在气头上, 没想到胡玖出来搅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指着她破口大骂:“你跑来做什么?狗仗人势的东西,仗着巴上了有权势的男人,便可以为所欲为是吧?” 胡玖近来修炼勤勉, 灵力渐涨,又识破了刘向惠的真面目,知道她不过就是个寻常世间妇人,就更不怕她了,皱着眉头说:“你这个女人嘴巴真是脏,自己脏就算了,还非要觉得别人跟你一样脏。” 刘向惠人到中年,婚姻解体,娘家不得力,与女儿相依为命,偏偏女儿的模样有五六分随了她那个浪荡成性的丈夫,每次看到女儿这张脸,便又恨又怨,丈夫跟人跑了,积攒的怨气都朝着女儿发泄了,多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多狠的手都下得。 “你跟这个小娼妇难道是一伙的?有本事你也带她走,让她攀个有钱有本事的男人,吃香的喝辣的,别再用老娘辛苦赚来的钱了!” 小姑娘自从被胡玖夺下了剪刀,就好像对四周的声音充耳不闻,对母亲的污言秽语也听不见,只傻呆呆站在胡玖身边,无悲无喜,无怒无怨,连哭似乎都忘了。 崔静香小声跟胡玖说:“她可凶了,你惹不起的。” 胡玖微微一笑:“我让她自打嘴巴,你信不信?” 崔静香:“……不可能吧?她打别人嘴巴还差不多!”看看她女儿一张脸蛋都被扇肿了,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胡玖眼神与刘向惠直视不过三秒,那凶悍的妇人忽然反手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围观众人顿时都被吓到。 “怎么了?” “她这是怎么了?” 这条巷子里的邻居们时常见到她扇女儿嘴巴子,还从来没见过她自己打自己的场景。 也有积年的老妈妈猜测:“她不会是得了失心疯吧?”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刘向惠便木然的、狠狠的扇自己的嘴巴,一左一右的扇,很快她两边脸颊便肿了起来,嘴角破皮流血,却好像不知道疼一般。 崔静香都看傻眼了,满肚子疑惑,当着众人的面又不敢说,拉着她就要走:“怪瘆人的,咱们赶紧走吧。” 她拉着胡玖出来,却发现胡玖手上还牵着一个人,正是老巫婆的女儿。 女孩子也是傻呆呆的模样,只是被胡玖牵着机械的往前走。 崔静香不解:“你带着她去哪?要是老巫婆清醒过来,找过 分卷阅读93 来怎么办?” 胡玖没想到小施法术,灵力居然不见半点凝滞,满心欢喜,对刘向惠更不可能害怕:“她下次要是找过来,还想欺负人,我就让她喝粪汤子,你信不信?” 崔静香双眼放光:“阿玖,你还真的有神通啊?我以为你哄我呢。这么说……你以前说我有血光之灾是真的?” “难道会是假的?上次你的血光之灾还是我挡的,我替你挡了一劫,身体不适在家养了好些日子。” 崔静香想想,还真说的通。 谭焘是什么人物! 如果不是遇上胡玖,连谭宝全都一并栽了,谭家父子伏法,她哪里还有如今的甜蜜生活? 最主要的是,她头一次打照面,就说的极准。 她感激的紧紧抱了一下胡玖又松开,对胡玖的来历好奇之极:“阿玖,外面都说你是孤儿,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胡玖觉得是时候让崔静香感受一下她的来历了:“你知道三清观的伏延道长吧?” 崔家老太太就对伏延道长信服的不得了,当即会意:“原来你是伏延道长的弟子?” “错了。”胡玖笑的得意:“那是我徒弟。” 崔静香半信半疑:“伏延道长是你的弟子?”年纪不相衬,也无法想象。 胡玖:“不信我带你去三清观讨点药,顺便见见我徒弟。” 崔静香莫名兴奋,连未婚夫也忘在了脑后:“好啊好啊。” 两人带着刘向惠的女儿刘荔君去三清观,路上还聊起刘向惠,崔静香久居南城,知道的更多一点:“老巫婆娘家姓刘,听说夫家也姓刘。丈夫模样长的不错,就是……女人缘太好,又会甜言蜜语哄女人开心,前些年哄了一个富家寡妇的开心,抛妻弃女跟着寡妇跑了,于是就留下她们母女俩相依为命。我奶奶还说老巫婆端庄持重,家里以前请来给我堂姐教钢琴,我堂姐差点学不下去,被家里人一顿声讨,只好继续跟着她学钢琴。” 胡玖对此深有同感:“我上了她一堂课就受不了,离家出走了。” 崔静香不意还有此事,但见刘荔君傻呆呆充耳不闻的模样,对两人聊天的内容全不入心,聊的就更为大胆了:“大帅府请了她给你教钢琴课?听说她的学费可不便宜。” “骂人也不便宜。” “你还真离家出走了呀?大帅没生气?” 胡玖更加得意了:“当然没有!大帅跑去三清观带我回家,回来之后就把她骂了一顿,赶出了大帅府,于是我彻底解放了,再也不用学什么钢琴了!”她对崔静香的堂姐很是钦佩:“你堂姐跟着她学了多久?” 崔静香笑的不行:“我堂姐本来准备做个新时代的独立女性,说婚姻是牢笼,不想跟家里看中的男孩子结婚,结果跟着老巫婆学钢琴不足一个月,催着家里人要跟男孩子订婚,三个月之内就出嫁了。为了不跟她学钢琴,连婚姻的牢笼都敢跳,你说好笑不好笑?” “老巫婆之可怕,实不亚于猛虎也!” 胡玖也笑的打跌:“居然还有这一出?” “更好笑的是,经过此事,我家里人居然觉得老巫婆教导有方,你看才教了我堂姐不足一个月,她就乖的跟小绵羊似的,听从家里人安排火速出嫁了。”她心有余悸:“原来还准备请来给我教的,亏得我读的是女子教会学校,学校里有钢琴课,这才作罢。” 胡玖打个冷颤:“你家大人的想法真奇怪,还是大帅好,他听说钢琴课老师对我又打又骂,一点都没客气。”她当下就决定,回去好好亲一口大帅,以示感谢。 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与崔静香的堂姐相比,她不知道要幸福多少倍。 到了三清观之后,伏延亲自迎了上来:“师父,您老怎么过来了?” 二狗子吃了大帅府里送来的肉菜,小嘴巴可甜了,搬着小凳子就过来了:“师祖快坐。” 还有别的小徒孙倒了水过来招待她。 胡玖摸摸二狗子的秃瓢:“给崔姐姐也搬张凳子过来。” 崔静香满心复杂:“……”总感觉差了辈份,而且……差的还挺多。 伏延目送着一帮孩子们为了帮师祖的朋友端茶倒水拿小板凳这一光荣的任务抢来抢去,好笑的喊了一嗓子:“还不赶紧的!” 一帮孩子们乖乖送了凳子跟茶水过来,还远远站着,二狗子胆大,笑嘻嘻说:“师祖,您上次让人送来的肉菜可好吃了。” “去去去,一边儿玩去,别打扰我跟你们师祖说话。” 孩子们一哄而散,开开心心跑出去玩了。 伏延这才仔细看了刘荔君一眼:“师父,这位小姐好像入 分卷阅读94 了迷障了。” 胡玖喝了一口野茶,只觉清甜可口,还有股蜜香味:“对啊,我布的迷障。你能解不?” 伏延跃跃欲试:“要不我试试?” 他转头去静室取法器,崔静香拉着胡玖的袖子不撒手,激动不已:“阿玖,你还真是……真是伏延道长的师父啊?真没看出来!我奶奶特别信服伏延道长,你说要是她老人家知道我跟道长的师父是朋友,心里怎么想?” 胡玖:“大概觉得你在吹牛吧!” 崔静香:“……听起来是不太像。”不过亲眼所见,她光想想就觉得刺激。 不多时,伏延取了朱砂符跟桃木剑来,又是挥剑又是烧符,总算是将刘荔君给唤醒了。 刘荔君清醒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崩溃大喊:“我死给你看!”一头撞上了伏延的胸膛。 伏延毫无防备之下被撞的朝后退了好几步:“师父,你这是从哪里捡来的疯子?”不过想到女孩子狼狈的模样,还当她在外被男人欺辱,又不说话了。 刘荔君前一刻还志在寻死,周围全都是看热闹的人群,而自己的亲妈却极尽所能的侮辱她,后一刻睁开眼睛却在一个陌生的所在,撞完了伏延自己也傻了:“这是哪儿?怎么回事?” “我为什么在这里?我……我妈呢?”如非必要,她都不愿意叫出“妈”这个字眼。 胡玖指指面前的小凳子:“坐吧,我看你要寻死,你妈又骂的忒难听,就把你带过来了。” 刘荔君从前每次被刘向惠辱骂殴打,周围邻居们都闻声而来,有劝说的也有看热闹的,她都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没想到这次竟然成真了,而且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怎么离开的。 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松懈,忽然之间坐倒在地,放声大哭。 崔静香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女孩子毫不顾忌仪态,哭成这副模样。 伏延更是修道之人,不近女色,对于安慰大哭的女孩子毫无经验,只能转而向胡玖求助:“师父,这可怎么办啊?” 胡玖撑着下巴点评:“哭的真难看。”再想起自己也大哭过,易大帅却极为耐心的哄劝,转而问起崔静香:“难道我大哭起来也这样难看?” 伏延:“……”师父您可靠谱点吧! 带来的女孩子哭的地动山摇,哭声都快把观里的房顶掀了,您还要讨论自己哭的美不美? 崔静香也是女孩子,眼神在刘荔君与胡玖身上扫来扫去,迟疑道:“你哭的……可能要比她美一点吧。”长的美的女孩子得天独厚,刘荔君在普通女孩子里算是长的不错的,可是跟胡玖比起来就差太远了。 她有点不确定:“要不……你哭一个我比比?” 胡玖拄着下巴侧眸,一滴眼泪沿着眼尾缓缓流下,眼尾出一点桃粉色被泪水浸润,平添几分艳色,不止是崔静香看呆了,就连伏延也看呆了。 崔静香没头没脑说了一句话:“大帅赶走老巫婆,一点都不冤。”谁能抵抗得了这样一张泪眼? 胡玖擦了眼泪,灿然一笑,如珠玉生辉,一哭一笑间浑然天成,切换自如,更令伏延与崔静香折服。 伏延心脏狂跳了两下,喃喃自语:“我忽然有点理解大帅了。” 崔静香:“你还是别对着我笑了,我怕我要抛弃未婚夫,迷恋上你怎么办?” ☆、第四十七章 提起未婚夫, 她才想起来今日出门的缘由。 刘荔君兀自哭的伤心, 还带着一脸的伤,丢下她给伏延,好像也不太合适。 崔静香:“我们是去看电影吃西餐还是……在这里陪她?” 最终她们的电影没看成,胡玖留下来陪着刘荔君, 崔静香去找她的未婚夫过二人世界。 等刘荔君哭够了, 伏延也翻出一瓶药膏递给胡玖:“师父,你帮她擦吧, 涂在伤处, 很快就不疼了。” 小徒孙打来了水,胡玖投了毛巾给她。 刘荔君哭够了,也折腾的精疲力尽, 擦着脸隔着毛巾说话声音都有点模糊,她说:“多谢小姐救命!让你看笑话了。” 毛巾久久不愿意从脸上拿下来。 冰凉的井水投过的毛巾冰镇着她脸上被扇肿的地方, 也替她遮住了眼下的尴尬,仿佛眼前被挡住了, 就能令她暂时忘却自己的处境。 胡玖坐在她面前, 说了句大实话:“你母亲是让人很崩溃, 我跟她相处了一日就受不了, 难为你跟她相处了十几年,居然还好生生活着, 太不容易了。” 刘荔君不由自主就挪开了毛巾,打量眼前的少女:“你认识她?”b 分卷阅读95 r “做过她一天的学生。”又补充了一句:“她的嘴巴简直随时随地在散播恶意,好像对女人天生仇视。” 刘荔君的眼泪又下来了, 这次没再嚎啕大哭,而是无声的划过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累与伤感:“我从小她就这样,尤其对年轻漂亮的女人仇视的厉害,好像恨不得跪在男人脚底下。她一直讨好我父亲却没用,父亲讨厌她,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常常吵架,后来父亲越来越少回家,她就把气都撒在我身上。有时候我在想,她既然不爱我,当初干嘛还要生下我?生下来不如掐死,又干嘛要养着我?一边养着我一边恨着我,难道不累吗?” 胡玖不会安慰人,通常都是她坐在那里哭,易大帅来哄她。 她笨拙的挖了一坨药,替刘荔君涂药。 “我从小没有见过亲生父母,好像也没什么损失,反正也渐渐长大了,你要是觉得她实在让人受不了,索性就不来往了嘛。” 刘荔君的眼泪不断:“你当我不想?要是我没有回家,她就会去我们学校闹,无休止的闹,我丢不起那个人。” 胡玖:“要不,你换个学校?” 刘荔君愣了一下:“可以吗?” 胡玖对易大帅的能力十分信服:“我带你回去找大帅。” “大帅?”她这时候才想起来问胡玖的身份:“小姐是?” 胡玖才不管她想问什么,只回答她关心的问题:“你放心,大帅一定能帮你换一间学校的。” 刘荔君恍然大悟:“你是……你是大帅府的人?”前些日子刘向惠被大帅府解雇,回家之后没少砸东西骂人,原来眼前的少女就是她嘴里的“大帅府里的小贱人”。 长的这样漂亮,难怪刘向蕙要用那么多恶毒的话来骂她。 过了两天她陆续收到别的两家辞退的消息,据说原来的学生本来都教的好好的,对她既畏且惧,听到大帅府辞退的消息,也紧跟着辞退了她。 刘向蕙就更生气了,在家里脾气一日暴过一日,终日找茬打骂她。 刘荔君躲了好些日子,还是没能躲得过去。 胡玖把她受伤的地方通通都最厚涂了一层膏药,伏延心疼的直哆嗦:“师父,我这瓶药值三块银元呢,你少涂点,涂薄一点。” “徒儿你有点抠门啊。”她顺手就把药膏揣进了放罗盘的兜里:“ 我可没钱,就当是孝敬师父了。” 伏延:“……” ******* 胡玖出门一趟,回来带了个受伤的女孩子,直接带到了五姨太的院子里。 五姨太正闲的无聊,小狐狸跑丢了,胡玖又出门玩,见到刘荔君一张肿脸,第一个念头也跟伏延想过的差不多:“作孽哟,这是被谁祸害了?” “就是前些日子走了的那位刘先生啊,这是她女儿。” 刘荔君平日被当着邻居的面又打又骂,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毫无自尊,可是被五姨太搂进香喷喷的怀里,轻拍着背安慰,还是不由自主流下了眼泪。 五姨太是个热心肠,也听说了那位刘先生如何辱骂胡玖,再见到刘荔君脸上的伤,更是心有余悸:“亏得修儿早早辞退了她,不然阿玖你也要被打成这副样子了。”她对人家的母女关系提出了质疑:“她是你亲妈吗?不是抱养的?” 刘荔君一双眼睛早已哭的红肿:“我有时候……也盼着不是她生的。” 五姨太心圈都红了:“也是,有些父母天生狠毒。”也不知道又触动了她哪一根情肠。 易大帅忙完了回来,听说小狐狸捡回来一个女孩子,召了明禄过去问话。 明禄知无不言,对胡玖的本事叹为观止:“属下一直跟着胡姑娘,没想到她还真有点本事,那刘姓的女人不知怎的,就对着自己狂扇耳光。” 易大帅:“也许是她得失心疯了,跟阿玖可没关系。” 胡玖来找他,进门就被他揽在了怀里逼问:“说吧,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小狐狸出门一趟,似乎颇有感悟,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他一口,还心惊胆战的等了一会儿:“……不会再流鼻血了吧?” 易大帅: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一张俊脸都要黑了:“说吧,你今天干嘛去了?” 胡玖仔细观察,发现他并没有要流鼻血的迹象,就又凑上去亲了一口。 她的唇温软的不可思议,还透着股说不出的甜味儿,亲的易大帅都快要发疯了,只觉得心里关着一头发疯的野兽,再亲下去非得冲出笼子把她撕成碎片。 他哑声说:“小丫头,别胡乱亲男人。” 分卷阅读96 胡玖娇娇软软的说:“我也没亲别的男人啊,只亲了你一个。” 易大帅被她这副天真又无辜的模样给刺激的忍不住双眼发红,再也不管她捡来的什么姑娘,低头就噙住了她的唇,辗转研磨,搂紧了怀里香香软软的身子,恨不得拆吃入腹。 胡玖还从来没尝过这种滋味,只觉得脑子发晕,紧紧攀着他的脖子,任由易大帅予取予求。 好半天易大帅才结束了这个吻,紧搂着她不松手,蹭着她的颈窝深深的呼吸片刻,总算压住了一波情*潮,再低头去看小狐狸,粉面绯绯,嫣红的嘴唇似乎略有些肿,她不自在的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嘴唇,易大早连忙扭头去看别处。 他发现自己的控制能力正在变差。 “小狐狸,你以后不要随便这样。” 小狐狸靠在他怀里,娇声娇气的问:“什么呀?” 靠她自己领悟,总与易大帅所想不同:“是不要随便亲你吗?” 易修搂紧了怀里的人儿:“……” 小狐狸似乎很是不满:“我只是想表示一下感谢嘛,看到刘先生暴打她女儿,就觉得自己好幸运,大帅对我特别好。”不打不骂还捧在手心里,无限量供应美食,毫无原则的迁就宽容。 “喜欢大帅也不能亲你吗?” 易大帅总觉得小狐狸没开窍,况且她又长着一副小姑娘的模样,近段时间是有点长开了,可那也只是从看起来十三四岁长到了十六七岁,依旧是一副懵懂不解风情的模样,没想到能从她嘴里听到甜言蜜语。 “谁告诉你喜欢就要亲的?” 胡玖所有对于男女之间的观念都来自于热心人士五姨太的贴身指导,她略微起身凑近了易大帅的耳朵边,小声嘀咕:“娘说喜欢了不止可以亲,还可以……” 易大帅只觉得耳朵边上好似被人点燃了一把火,直烧到了心窝里去,连耳根都红了。他板着脸把这只小妖精拉下来,牢牢抱在怀里,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五姨太自己不走寻常路,教出来的徒弟说话也大胆的令人乍舌,直白的连易大帅都要咳嗽两声以掩饰自己受到的冲击。 胡玖很失望:“哦,原来娘说的不对呀?” 易大帅回想刚才甜蜜滋味,恋恋不舍,可是又怕她尝到甜头再去请教五姨太,被她老人家再灌输些东西,只能咬着她的耳朵说:“你不能事事听娘的,再说我跟你之间的事情,最好只有咱们两个人知道,告诉第三个人就不好了。” 小狐狸扑闪着一双桃花眼,天真的可爱:“为什么不能告诉第三个人?” 易大帅有些头疼:“反正男女之间的事情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又逗她:“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啊?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小狐狸的神态认真而诚恳:“大帅给我买鸡吃的时候呀,今天见到刘先生对刘荔君那么凶,再想想大帅对我这么好,就觉得更喜欢了!” 易大帅的脸再次黑了。 ——这都是什么破比喻? 他盯着小狐狸天真无邪的模样,总觉得心有不甘:“那你师父跟我,你最喜欢谁?” 这是个刁钻的问题,如果是崔静听到易大帅提问,大约会大笑三声——不就是后世那道著名的婆媳落水送命题吗? 不过胡玖对待问题向来简单又粗暴,也没什么标准答案,全凭心情,她侧头想想,说出了一句让易大帅吐血的话:“本来觉得你跟师父一样喜欢,不过师父不喜欢我吃鸡,跟着他一直吃素,还是觉得……更喜欢大帅一点。” 易大帅这次总算是搞明白了:小狐狸的喜欢还真不是他想的那样。 “你既然喜欢你师父,将来要是找到他,会不会……会不会也这样亲他?” 小狐狸很是嫌弃:“咦,他长着一脸的胡子,没你长的好看。” 易大帅心里总算是舒服多了。 ****** 两个人手牵手去饭厅,刘荔君已经重新换过衣服梳过头发,虽然脸上还肿着,但看起来好多了。 五姨太的开导方式与旁人不同,也不知道她都跟刘荔君说了些什么,她好像略微有了点精神,听到胡玖与五姨太在席间提起要帮她换个学校,大帅处于老母亲与小狐狸的双面夹击之下,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她连忙说:“多谢大帅!” 易修对别的女人向来不假辞色,冷着一张脸示意她坐,挟了一筷子鱼肉送到胡玖碗里:“你还有什么要求?” 刘荔君左右看看,五姨太与胡玖都埋头吃饭,易大帅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可是听话音似乎就是在问自己。 她大着胆子说:“我想 分卷阅读97 换一间寄宿学校,想要对外保密,不想让我母亲知道我的下落。还有……还有……”她鼓足了勇气说:“我还想跟大帅借点学费,等我毕业有了工作,一定还。” “可以。”易大帅挟了一筷子青菜送到小狐狸碗里,被她嫌弃的拨到了一边,专注吃肉,只能板着脸说:“不能光吃肉,要吃点菜。”盯着小狐狸不情不愿咬了一口菜叶子,才抬头直视着刘荔君:“既然是阿玖带回来的人,这些都可以答应你。” 他扭头吩咐明禄:“就按她说的去帮她找一间学校,跟学校说清楚。” 刘荔君感激的起身,朝着易大帅跟胡玖鞠躬:“多谢!多谢!” 眼泪再次糊住了她的双眼,她觉得有点丢脸,又觉得能够彻底摆脱刘向蕙,就好像从心头搬走了长久压着的一块大石头,心里还有点打飘。 可是还有自由的狂喜涌上心头,使得她一口都吃不下去,只想找个地方放声痛痛快快再大哭一场。 她捂着脸,有眼泪沿着指缝流出来,慌忙道:“你们慢吃,我吃饱了,想回房休息。” 玉香过来带她回房:“刘小姐,我带你回去休息吧。” 趴在陌生房间的大床上,脸埋在柔软的被褥间,刘荔君痛痛快快哭了一场,好像要把这十几年间所有的压抑跟痛苦都随着泪水而发泄出来。 在大帅府休息了两天,她脸上被打过的地方已经完全消肿,伏延的药膏子效果不错,就连肿成核桃的双眼也已经恢复正常。 明禄已经帮她联系了学校,学费也已经交过了。热心肠的五姨太还帮她准备了几件衣服,又准备了一部分生活费,一同交给刘荔君,她提着一只小皮箱跟着明禄离开了大帅府。 临离开之时,她哽咽着问五姨太跟胡玖:“要是以后学校放假了,我能不能……能不能来大帅府探望二位?” 她虽然与五姨太跟胡玖不熟,可是相处两天,却觉得她们两人比刘向蕙更亲,患难之中向她伸手,改变了她的命运,给了她新生的机会,如果不是胡玖的出现,她早都血溅当场了。 此后她就是孤身一人,得到了一点温暖,总想紧握着施予她温暖的人不想撒手,似乎只有这样,才更有勇气朝前走下去。 胡玖笑的没心没肺:“当然可以啊。” 五姨太却有诸多感慨,对这个小姑娘也充满了同情,拉着她的手轻拍了两下:“如果不嫌弃,放假了就来多陪陪我吧,阿玖一个人也无聊。” ******* 刘向蕙当日把自己扇成了猪头,手来扇的累了,被邻居阿婆拉着送回了家。 第二天她醒过来之后,才算彻底清醒。 她对着镜子看到自己两颊肿的鼓鼓的,全是青紫的手印,才要破口大骂一句,嘴巴疼的都张不开,心里狠狠骂自己的女儿:小贱人,有本事你别回来!再回来看我不打死你! 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自己的脸为何成了这副模样,甚至连有关于胡玖当日出现的所有记忆都没有了。 她没脸出门,躲在家里养伤,等邻居阿婆不放心过来串门,她才问起自己脸上的伤:“我的脸是怎么回事?” 邻居阿婆诧异的看着她:“你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刘荔君这疯丫头从外面回来,还化着妆,我教训了她几句,后面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邻居阿婆都快吓出一身白毛汗了,好心劝了她一句:“刘家的,你往后对小君也别动不动又打又骂。你自己都不记得,荔君差点就自杀了,被一个小姑娘带走了,看年纪跟她差不多,说不定是她的同学。你自己打自己的嘴巴,邻居们可都看见了,都说你是不是中邪了。说不定是她爷爷奶奶见不得孙女受苦,所以……” 刘向蕙从来不相信这一套,对公婆更没好话:“他们要是有这个本事,怎么不把他们孙女带走啊?” 邻居阿婆见她固执不听劝,只能叹一口气,还是说好话:“小君也大了,往后要是找个好姑爷,也你也跟着享福,别冷了孩子的心肠。” 刘向蕙冷哼一声:“就凭她?”一说话就牵动她嘴角的伤,疼的“嘶”的一声,忙捂着伤处等这一阵疼过去。她邻居阿婆见她不听劝,况且刘荔君也不在眼前,便不再多嘴劝说,辞了她回家去了。 刘向蕙养了半个月伤,发现刘荔君一次都没回过假,不说平日在学校住宿,就连周末也不回家,肚里暗暗憋了一股火,正准备去学校找女儿,学校的老师找上门来,说是刘荔君已经半个月没有去上学,可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半个月没上学?”刘向蕙恨的牙根痒痒,如果刘荔君在她面前,早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了:“这个小浪蹄子又跑去了哪里?” 老师听得她这 分卷阅读98 话,眉头皱了起来:“刘妈妈,刘荔君同学从来不旷课,这次有半个月没来学校上课,我们还以为家中有事情,难道刘妈妈也不知道她的去向?” 刘向蕙原本还准备去学校大闹一声,好让刘荔君知道她的厉害,没想到她连学校都没去过,心里也有点慌:“我……我回头去找找。” 老师:“如果找到了刘荔君同学,还请刘妈妈尽快劝她返校。” 刘向蕙:“一定一定。” 刘荔君突然就失踪了。 相熟的同学家里没有,原来的学校没有,家里的亲戚们也没见过她的影子。 刘向蕙找了好些日子,都要怀疑是不是她那没良心的丈夫突然出现,悄悄把女儿带走了。 不然,就凭她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连学校都没毕业,能去哪里? ****** 快到订婚的日子,崔静香忙着试穿礼服,还要忙着写帖子给同学好友,胡玖也收到了她亲自上门送来的帖子。 她对上次的邀约未能成形很是遗憾,挽着胡玖的胳膊再次邀请她:“上次没看成电影,咱们今天去逛街看电影吧?不过今天彦靖没空,他家公司近来事儿比较多,没功夫陪我。” 易大帅出城去军营了,胡玖抓紧机会逃课,摇着五姨太的胳膊不撒手:“娘,我就出去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五姨太鲜少违逆她的意志,更何况胡玖近半个月上课很乖,画画有模有样,英文课先生也夸她大有进步,也是时候出门放风了。 “你摇的我头晕,行了行了,你跟崔小姐出门玩吧。” 崔静香还从来没见过她跟五姨太撒娇的样子,发现五姨太很疼她,不但放她出门,还给她带钱:“出门喜欢什么看上就买,别光让崔小姐掏钱。”她是知道胡玖天真烂漫的性子的,还客气道:“我家阿玖什么事儿都不懂,崔小姐一定要多担待。” 胡玖:…… 崔静香:“夫人客气了,阿玖可比我本事大。” 两个人手挽着手出了大帅府,崔静香才说:“你跟夫人关系可真好,她真疼你。”说着情绪便有些低落:“要是我婆婆能对我这么好就好了。” 胡玖:“她对你不好吗?” 崔静香笑笑:“还没过门呢,倒也谈不上好不好,就是觉得吧对我很客气疏远,大约还是觉得我配不上彦靖吧。” 翁家是南城首富,崔家家境比之翁家差的不少,如果不是崔静香外祖家与翁家是旧交,崔静香也不可能认识翁彦靖,可惜外祖家却不是本家,翁夫人心中有所不满,说话之间便带了些出来,崔静香冰雪聪明,立时便猜出了几分。 只是她恋着翁彦靖,舍不得因此而分开,这才忍了下来。 没想到胡玖的安慰也别具一格:“你别担心,反正很快翁家的生意就要一落千丈,到时候翁夫人就不会这么想了。” 崔静香如今对她的神通可是深信不疑:“你怎么知道?” 胡玖:“上次在翁家的宴会上,我跟翁老板打过照面,看他近来越势不好,如果不想办法,搞不好会破产。” 她一句话说的轻巧,崔静香却着了慌:“难怪最近我觉得彦靖很忙,还当他是为了筹备我们的订婚礼,难道是他家公司有事儿?” 胡玖出来了还没玩呢,见她一副担心的样子,生怕今天看不了电影,仔细回想了一番翁连唐的气色,再次推算:“别着急,翁家怎么也能撑到你过门。” 她过门翁家就破产? 开玩笑! 到时候还不得被翁夫人骂丧门星? 崔静香眼泪都要急下来了,哪还有心情看电影啊,抱着胡玖的胳膊不放,苦苦求她:“阿玖,求求你一定要帮帮翁伯伯,他家不能破产!” ☆、第四十八章 翁连唐近来颇有些焦头烂额。 树大招风,翁家的南城首富也不好当, 这些年他苦心经营, 不知道耗费多少心血, 与南城高官好不容易搞好关系,没想到父子易权, 关系网全断了。 翁家好大一块蛋糕, 不知道有多少人垂涎不已,失了上面的庇护, 举步维艰。 崔静香跟翁靖彦方订亲,连带着对翁家的困境也略有察觉,但到底不曾接触过生意, 并不太清楚内里底细。但她对胡玖格外信服,故而求到了她这里。 胡玖是个天真烂漫的性子, 对世间各种规则半通不通就算了, 还会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曲解, 也难得崔静香信任她, 并没有玩委婉含蓄点到为止那一套,直白的提了要求, 当天回去她便向易大帅提起此事。 对于易 分卷阅读99 修来说, 解救个把生意人的困境易如反掌,况且又是小狐狸所求, 爱屋及乌之下次日便召了翁连唐过来。 翁连唐得易大帅相召,回去便与翁夫人透了个底:“听说崔小姐跟大帅身边的人交好,此次是她居中牵线, 下次人家过来你且对人客气些。” 落后崔静香去翁家,翁夫人果然客气许多,虽然热情的稍嫌生硬了些,却也不似旧时那冷淡疏离的模样。 翁连唐还问起她与胡玖的关系,听说两人交好,特意叮嘱几句:“大帅的身边的人有时候说几句话比走多少关系都管用,你平日好生处着,千万不能怠慢了。” 崔静香为此还特意来谢胡玖,引的胡玖一团雾水:“我又不认识你未来婆婆。” 由于五姨太的热情相待,视若亲女,小狐狸对世间的婆媳关系并未有机会深入了解,故而还不知道自己帮了崔静香多大的忙,又兴致勃勃张罗着要出门玩。 崔静香婚期已定,忙着备嫁,百忙之中抽时间过来一趟,只能非常抱歉的解释:“实在对不住,我母亲约了裁缝要给我做衣裳,等过些日子我有空了咱们再相约出门玩?” 胡玖虽然不会强人所难,但崔静香走了之后她难免失望,整个人蔫头耷脑的,见到易大帅整张脸上都写着不高兴。 易修摸着小狐狸的脸:“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家阿玖了?” 胡玖很自然的环住了他颈瘦的腰肢,毛茸茸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口,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前传出来:“没人陪我玩,好玩聊。” 易修军装整齐,正准备出门,闻言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出门玩?” 最近各地军政府与中央政府关系紧张,各地督军心思活络的都开始想办法结成联盟,邻省督军吴淮有意示好,两人约在两省交界处的卢家镇见面,大约有好几日见不到小狐狸,故而舍不得。 “真的可以跟你去玩吗?” 五姨太向胡玖灌输的除了自己那套栓住男人的法子,还有各种社会规则,比如男人要去办正事的时候,女人千万不能痴缠。 胡玖对五姨太都快言听计从了,反正她依样画葫芦,就算学的不到位,但有颜值打底,再多的错误也都被易大帅视为可爱。 易修摸摸她的小脑袋,遥想她一身顺滑的皮毛,还有油光水滑的大尾巴,只觉得手感更佳,略感遗憾的再摸摸她的头发,笑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赶紧收拾行李,咱们半个小时后就出发,记得带几件衣服,可能要好几日呢。” 胡玖高兴起来,仰头笑道:“好!”哪知道与他打个照面,顿时大惊失色,拉着他往光亮处再走走,口里直言:“不对呀!怎么会这样?” 易修印堂发黑,透着死气,竟是大劫将至的模样。 胡玖连忙掐指去算,许是心绪不稳的缘故,竟然只能算出个大概方位与模糊的时间点,大约就在近三日,她急的不行:“咱们最近几日能不出门吗?” 易修知她素有未卜先知之能,但此行关系重大,万万没有不去的道理,联想前几次负伤回来,还当此次大约也就负点伤而已,又怕小狐狸跟着受伤,便不愿意再带她出门,还哄她:“我忽然想起来这次太忙,你带着过去恐怕更无聊,不如留在家里陪母亲?” 胡玖懵懂的时候跟小傻子似的,难得也有狡黠的时候,见死活拦不住易修,只能死缠着不放:“我也要跟你去。” 后来的无数个夜晚,易修都很后悔当初的轻率。 他明明应该相信小狐狸的能耐,可惜身在局中勘不破。 当日他带着小狐狸出发,警卫营的车队护卫着他的座驾一路驶往卢家镇,与吴大帅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会晤。 两人对北平中央政府都有防备之心,故而会谈的目标一致,暗中结盟的意图很快达成,他带着小狐狸愉快折返。 小狐狸一路之上都精神紧绷,他能感受到她的紧张,如果不是他押着,连吃饭喝水都要省了,一双眼睛时刻警惕的注视着四周的环境。 进入南城辖下之后,易修的心情彻底轻松了,他笑着朝后排座位靠了上去,还揽着小狐狸试图让她放轻松。 变故发生的时候就在一瞬间。 路过一个弯道处,前面警卫营的汽车遇袭,也不知道谁在路中间埋了地*雷,爆炸的气浪掀翻了前面追ベ新.更多好文+管`理Q324`2804385 的汽车,波及了后面的车队,车队瞬间就乱了。 胡玖猛的坐直了身子,下意识要把易修往身后护,却反而被对方给搂进了怀里。 她声音是都直了:“快放开我!” 易修牢牢抱住她,甚至还把她的脑袋按进了自己的怀里,柔声说:“乖,别怕,我在这里。” 分卷阅读100 道路旁边就是草木茂盛的山坡,车队被打乱停下来之后,便有一队黑衣人冲了过来,举木仓扫射。 警卫营架木仓还击,一边向着大帅的座驾收缩,一边抢救受伤的兄弟。 两方胶峙僵持,对方占领了地势之优,很快便对警卫营形成了压制之势。 警卫营浴血奋战,然而对方人数众多,并且还有后援,看样子倒像是要置易修于死地,竟然将前后几处路都堵了起来。 胡玖抱紧了他,小声但坚定的嘟囔:“就算是死劫,我也一定要留住你的命!” 易修低头听到她的话,心中暗惊,下巴在她柔软的发顶蹭了蹭,对她万分抱歉:“阿玖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她近来修习有成,体内灵气疯狂流转,甚至能听到两里之外的声音:“有车队来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 车窗的玻璃被打碎,司机已经趴在方向盘上不动了,随着哗啦一声,后排的车窗也被打碎,易修握紧手里的勃朗宁向外射击,一边护着胡玖。 当一队黑衣人集中火力射*击大帅座驾的时候,胡玖骤然变身,曾经被易大帅抱在怀里小小的九尾狐向天发出悲鸣之声,巨大的身体几乎要撑爆汽车内部,她的九条尾巴一瞬间全部冒了出来。 易修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毛茸茸的触感所包围,就好像有人给他从头到脚蒙了一块毛茸茸的毯子,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他奋力挣扎,想要从这种毛茸茸的包裹里面挣扎出来,一边挣扎一边惊慌失措的喊:“阿玖……阿玖……” 他的小小的,抱在怀里的可爱的阿玖去了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很久没更,大概会被打死,马上就完结了,准备完结这两篇坑好好写一本古言,先别打死留口气儿我开新坑。 ☆、第四十九章 九尾狐的悲鸣一声接着一声,却一声比一声高亢尖利, 震人耳膜。 许多人喉头发甜, 直泛恶心,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 连带着视物都几乎有了重影, 唯独易修被她保护的很好, 只能隐约听到她的悲鸣声, 却不觉得胸腔气血震荡。 九尾狐的身体不断变大, 有一部□□体已经从车窗里挤了出来, 无论是警卫营的人还是不远处的黑衣人都面露惊恐,震惊万分。 “怎么回事?” “那是什么啊?” “什么东西?” “大大帅还在里面……” “大帅!” “大帅会不会已经遇害了?” 警卫营的人面对大帅座驾各个窗户撑出来的白色的毛茸茸的身体心生惧意,又担忧易修,既踌躇不前,又不肯后退。 黑衣人面对异象, 有几个竟然冲了过来,对着汽车疯狂扫射。 子*弹透过车窗打进去,惹怒了九尾狐,只听得汽车发出咯吱咯吱让人牙酸的垂死挣扎声,整辆汽车的外壳都被不断挤的变形, 随时有被挤爆的危险。 无论是黑衣人还是警卫营的人都被眼前的异象吓到。 随着“砰”的一声, 整辆汽车的外壳连同车门四分五裂,只留底座,车内的情景顿时一览无余。 汽车的座椅靠背都已经被压平,其上趴着一只巨大的毛茸茸的白色庞然大物, 还有九条巨大的尾巴直竖着,在它的怀里露出一片军装的衣角,也不知道易大帅是生是死。 那庞物大物骤然抬头,但见它庞大的脑袋上面顶着两只血红的眼睛怒视所有试图靠近的人,而它的身上已经有多处中弹,鲜红的血迹正不断洇湿白色的皮毛。 它声声怒吼,忽然尾巴暴涨,卷走了一个靠过来的黑衣人,高高抡起又狠狠摔了下去,那人当即七窃流血,瘫软在地。 黑衣人得了死令,要置易修于死地,然而此刻易修被巨兽压在怀中,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不过看他的模样,多半已经被这只怪兽压死了。 那巨兽扭头看过来,血红的眸子几欲噬人,令人胆寒,那帮黑衣人不由后退,但巨兽似乎很愤怒,很快那巨大的尾巴又勒住了一名黑衣人的脖子,只听得“咔巴”一声,那人的颈骨便被勒断了,还没来得及叫一声,便软软的耷拉了下来。 这次不但黑衣人害怕,连警卫营众人都害怕不已。 但这些人是易修的心腹,数年跟着他在战场上搏命,怎能弃他于不顾? 他们顾不得会被巨兽攻击的可能,尽量悄悄靠近,想要在不激怒巨兽的情况之下救出易修。 很快他们就发现,巨兽似乎对他们的靠近并不介意,接连勒死四五名 分卷阅读101 黑衣人之后,那帮黑衣人更害怕了,步步后退,发现同伴与自己都怀着同样的心情,顿时撒开脚丫子就逃,生怕下一刻就被巨兽给活活勒断了脖子。 巨兽仰天悲鸣,声震云霄,方圆数公里之内都能听得到。 黑衣人听到接连不断的悲鸣声,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跑的更快了,眨眼间就跑的干干净净。 巨兽的悲鸣声惊动了远处山涧里一名在树桠上打盹的老道。 那老道须发皆白,原本正睡的悠哉美哉,却生生被这悲鸣声吵醒,猛的坐了起来:“九尾狐临死之时的悲鸣?” 他如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迅疾如风,数十公里在他脚下不过三五分钟,便赶到了现场。 此刻九尾狐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缓缩小,露出她身体下面被紧紧压制着的年轻男子。 老道直冲了过去,警卫营的人谁也没注意到老道出现的方向,全都傻呆呆看着一脸愣怔从九尾狐肚子下面爬出来的易大帅。 “大帅,您没事儿?” “大帅,是它救了您?” 易修毫发无损,从九尾狐的肚了下面爬出来,看到她皮毛上的弹孔与血迹,心疼的无以复加,颤抖着双手不敢去摸:“阿阿玖……” 老道似从天而降,旋风一般刮了过来,推开了一旁的易修,去摸九尾狐的爪子:“小玖?” 胡玖意识已经涣散,模糊中似乎听到老山羊的声音,艰难的睁开眼睛,喃喃低语:“臭老头,我找了你好久……” 老道盘膝坐了下来,紧握着小小的九尾狐的爪子开始输送灵力,喝道:“别说话!抱元守一!” *********** 易大帅带着警卫营的人出门走一趟,拖着一车尸体回来,外加一名白胡子老道。 老道怀里还抱着只浑身是血的九尾狐,奄奄一息。 五姨太闻声而来,惊的魂都差点飞了,拉着儿子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一番,这才安了半颗心。 剩下的半颗心还挂着一肚子疑问:“到底是哪个天杀的要对我儿下手?” 易修挂心胡玖伤势,老道抱着小狐狸进房之后设了结界,听不到内里半点声响,叫一声也不肯应,直急的他在房门口踱来踱去,忧心如焚,顾不得去查此次刺杀案的主谋。 五姨太难得强硬的吩咐刘洋去查此次刺杀案的主谋:“不先查出背后的人,你每天出门我都要提心吊胆。” 刘洋领命而去,她才想起一件事儿:“阿玖早晨不是跟着你一块儿出门的吗?怎么现在还没回来?”忽而脸色大变:“她不会是……不会是?” 跟着易修回来的两名警卫如窥天光,与同伴交换了个震惊的眼神——对啊胡玖呢? 他们努力回想,遇到伏击之前,胡玖跟大帅正坐在汽车里,但遇上伏击之后再没见过胡玖,反而是汽车里出现了一只巨兽,最奇怪的是,大帅对着那只巨兽叫“阿玖”。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难道胡姑娘不是人? 今日伏击,易修的警卫营损失不小,泰半兄弟再也回不来了,其余受伤的已经送进了南城医院抢救,留下的都是死忠,但也架不住事情太过离奇,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令他们心里恐慌不安。 等到刘洋回来之后,内中一人悄悄去找他,将自己的发现告诉刘洋:“……胡姑娘可能真的是妖怪,刘副官你知道不?” 刘洋:“……” “它还救了大帅,按理来说我们不该说这话,可是……大帅会不会被怪迷惑?” 刘洋:“……”等等让我冷静一下! ******** 很多事情从局中跳出来,大约就能梳理清楚,但是身在局中便不容易想通其中关窍,所谓的灯下黑正是如此。 刘洋彻夜未眠,花了好几日终于揪出了大帅伏击案的背后主谋,原来还是易为民手底下的老人。 原本在当爹的手下高官厚禄手握权柄,轮到易修主政,他便渐被边缘化,就连翁连唐这等每年都有不少孝敬的大商人都改弦易辙,投靠了易修,别提多憋气了。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想让南城的实际掌权者换个人来做。 刘洋心思缜密,行动迅速,不等对方掩藏证据,便将主谋者逮捕入狱。 当他前去向大帅邀功领赏之时,易大帅眼眶深陷胡子拉碴坐在胡玖的房门口,如同雕塑一般。 刘洋:“……”别人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大帅从来冷心冷血,难得对谁能露出如此牵肠挂肚的模样,胡玖是头一个,说不定……也是最后一个也未可知。 分卷阅读102 作者有话要说: 难得暑假出门,昨天在宁波,今天刚到上海,定了三天的房……然后就遇上了台风。 难道我要留在酒店睡三天?崩溃! ☆、第五十章 胡玖的秘密很快就被五姨太知晓。 她听说小狐狸居然是胡玖, 被震惊的说不出话,好半晌才道:“难道是阿修什么时候救了她,所以她是来报恩的?” 狐狸精报恩的故事深入人心, 更何况五姨太以前在堂子里待的时候, 未尝没有想过有奇迹发生,能被某个具有大神通的仙人所救, 脱离苦海。 胡玖还没醒过来,她就按捺不住兴奋, 在房门口走来走去, 十分期待伤好之后, 能够见识到小狐仙的神通。 五姨太跟易修在胡玖的房门口守了三日, 没等来胡玖清醒,却等来了面色不善的老山羊。 老山羊全力施法,守着胡玖整三日, 打开门见到眼巴巴守着的一对母子, 脸色十分不好。 “你们守在这里做什么?” 易修连忙凑上去, 关切的问:“阿玖怎么样了?” 五姨太也伸长了脖子探着脑袋往里面瞧:“阿玖呢?醒了没?” 老山羊自从渡劫失败, 落到南城, 之后一路靠着自己的本事混进了政客的府邸,在红尘里打滚, 这些年没少见识过人类的贪婪,对母子俩殷切的关心很容易就理解为“对小徒儿别有所图”的人类。 他打心底里厌恶人类的贪婪与野心,口气便不太好:“她醒了你们又想哄骗她做什么?” “我们并没有哄骗她呀。”五姨太急了。 苍天可鉴,自从胡玖来到大帅府, 顿顿肥鸡大鸭子,新衣裳没断过,还请家庭教师上课,跟养自己亲闺女也差不多了。 老山羊心气儿不顺,连带着仙人气度都维持不住了:“没哄骗她,那小傻货能把命搭上?” 胡玖小时候在山里可是野的不行,还从来没见过她为了哪只走兽豁出性命过。 易修一口气梗在胸口,又是羞愧又是心疼,好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我对阿玖的担心并不比道长少半分,请您务必相信我!” 老山羊冷哼一声,压根不吃他这一套:“出尔反尔的事情我可没少见,别拿我当阿玖来哄骗。我见可多了嘴上抹蜜,手底下捅刀子的事情。” 易修:“……”这位道长到底在外面经历了多少恶意啊? 五姨太以前跟堂子里的姐妹学过几天戏,抚着胸口打唱腔:“天可怜见呀,道长可是冤枉我们了……” 易修迟钝的神经都被亲娘给惊醒,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巴,拖着她往后撤,压低了声音跟她说:“母亲,要不您先回去,等我跟道长谈妥了您再过来?反正阿玖一时半会也不会醒过来。” 他与老山羊对峙,作为晚辈完全可以做小伏低,可是以五姨太疼儿子的一贯作风,恐怕见不得自己儿子对着别人陪笑脸。 本来是未来岳父见准女婿的场面,搞不好演变成两亲家大会战,那就不太妙了。 五姨太被儿子捂着嘴巴说不了话,只能不停的眨眼睛表示同意,哪知道易修一松手,她就开始直着嗓子喊:“道长哪——”后半句又被儿子给强力制止了。 易修很挫败:“都说了您先回去,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阿玖醒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派人去通知您。”连哄带骗,把人从三楼哄了下去。 崔蔷近来因善解人意而随侍在五姨太身边,无意之中得知胡玖居然不是人类,虽对此事觉得不可思议,可是转而一想,连她都能穿越之后来到易修身边,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凡事无绝对。 不过胡玖并非人类之事却让她再次振奋了精神,跟着五姨太下到二楼,她连忙凑过去说:“老夫人,既然大帅不想让您在门口守着,不如我代您上去守着?” 五姨太:“好。” ******** 历史书里,有多少青史留名的俊杰枭雄人生之中最艰难的时刻都被轻描淡写的带过去,浓缩成短短的几个字。 甚至有些经历根本都不会出现在史书之中。 崔蔷从前在故纸堆里见到易修的照片惊艳不已,等真正见到他为了胡玖数日不眠不休,憔悴狼狈的模样,连那天遇刺之后的衣服都未曾换过,军装上还有胡玖的血迹,胡子拉茬,眼里布满了血丝,甚至为了见胡玖一面,跟老道陪尽了小心,说尽了好话,却莫名觉得这样的男人更令她心折。 可惜从头至尾,易修都没有多看过她一眼。 大约在易大帅眼 分卷阅读103 里,她跟府里其余的丫环并无区别。 崔蔷都怀疑胡玖用了什么迷魂术勾走了易修的魂魄,让他为之而神魂颠倒,茶饭不思。 那须发皆白的老道却很是铁面无私,无论易大帅说多少好话,都不为所动,嗤笑一声:“你们这些人惯会舌灿莲花,哄的旁人为你们卖命,敲骨吸髓的压榨人,若是阿玖好不了,小心你全家不得安宁!” 说完这句话,老道黑着脸砸上了门,把易大帅关在了房门外。 ******* 半个月的时候匆匆而过,胡玖身上的伤虽然在老山羊的看护下已经痊愈,但她却依旧是兽形,且神思昏沉,未见清醒。 老山羊用了几十道召魂咒,都没能把她唤醒,焦心如焚,只能在她身边布满了聚灵符,盼她早日修复元神,清醒过来。 易修每日再三苦求,终于征得老山羊的同意,踏进了胡玖的房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静静趴卧成一团的小狐狸不但体形比过去缩小太多,而且毛色干枯,毫无光泽,奄奄一息。 “阿玖,你醒醒。” “阿玖,你醒醒啊……” 任是铁打的易大帅,也不禁心如刀绞,轻轻抚摸着她的小爪子,几乎滴下泪来。 他才伸手要抚摸小狐狸的脑袋,老山羊便重重咳嗽一声。 易大帅:“……” 老山羊活像个闺女被占了便宜的老父亲,板着脸申斥易修:“探病就探病,别动手动脚!” 易大帅:“……” ******* 在幸福婚姻的前进路上,许多老岳父都充当了绊脚石这一光荣的职业。 虽然老山羊与九尾狐分属两个族群,但小狐狸听着他的教导长大,也不是没人管的野崽子,随便被个人叨回窝里就配了对。 老山羊自从放了易修进门,每日除了忙着为小狐狸聚集灵气,好助她修补元神,还要防着人类的崽子占她的便宜,眼错不见这只人类的崽子就搭上了小狐狸的爪子,身累又心累。 更心累的是,有一天来了个小道士,进门就对着他跪拜,张口就喊“太师祖”,还领着一长串曾徒孙们向他磕头问安。 老山羊:“……” 小道们堵在胡玖门口,磕完了头探头探脑往里瞧,还议论不休:“师祖这是怎么啦?” “听说师祖受伤了,不过太师祖应该很厉害,肯定能救师祖。” “……” 一堆小鬼七嘴八舌,吵的老山羊头疼。 伏延一脸撞大运的表情,直往老山羊面前凑:“这些都是徒孙收养的孩子们,师祖您头一次见,有些吵闹,待相处日久,定然会喜欢他们的。”还热情邀请老山羊带胡玖回观里养伤。 老山羊正对易修看不顺眼,又思虑到他居无定所,时常露宿山野之巅,于小狐狸养伤不利,故而才暂时寄居在大帅府。 有人热情邀请,且名正言顺,当即不管三七二十一,抱起胡玖便跟着伏延走了。 易修近来得以有机会探病,再加之公务积压太多,不得不去处理公务,哪知道忙了没一个小时,就听说老山羊被伏延给拐跑了,顿时气的差点冒烟。 “是谁告诉伏延消息的?” 易大帅被刺,虽然搜查凶手闹的阵势挺大,但外间的传言跟胡玖半点不沾,消息早被封锁了。 刘洋一脸心虚的招认了:“属下是觉得道长对大帅太苛刻了,找个人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伏延此人最会察颜观色,又被胡玖收入门墙,有个这样的人在老道身边插科打诨,说不得他对待大帅的态度就会和缓许多。 哪知道这小子一肚子坏心眼,进门就拐跑了道长,简直让人欲哭无泪。 易修气的踹了他一脚,怒气冲冲自己开车去了三清观。 哪知道观门紧闭,守门的小童在里面应声:“师祖公,曾师祖说天色已晚,不便探病,还请师祖公回去,改日再来。” 易修:“……” ********* 时间匆匆,三年时间缓缓而过,易修就在大帅府与三清观之间来回奔波。 华夏政局不稳,各地军政府互相讨伐杀戮,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境,他也需要为着南城的安稳而四处奔忙,有时候出门数月,回来衣服都不及换便直奔南城。 五姨太年轻的时候亏损了身子,哪怕后来好生将养着,也渐卧病榻半年有余。 易修去求老山羊,没想到这一次老山羊倒是没拿乔,赶过来瞧了一眼,出来之后便吩咐:“ 分卷阅读104 准备后事吧,她尘世缘尽,恐怕不能久留。” 易修大恸,握着母亲已经枯瘦的手腕垂泪不止。 五姨太从昏沉的意识里醒过来,见到儿子这副模样,抚摸着他鬓角鸦青的发笑叹:“都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易修强笑:“眼睛里进了沙子。” 五姨太握着儿子有力的大手,感觉到自己指尖缓缓流逝的生命力,心有眷恋不舍:“我本来还想看到你成亲生子,可是……生在这个世道的孩子也未必是福气。” 她自己深受其苦,一切都看的很开,活着的时候兴兴头头,尤其儿子当了大帅之后,吃喝享受一样没落下,自感身子不适之后,反而一切饮食享受皆减了下来,时常感伤四季流光易逝。 易修握着她的手:“母亲您放心,我一定让您看到我成亲。” 他环顾五姨太屋内,彼时房内只有崔蔷跟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侍候着:“喏,就她了,今晚我就跟她成亲。” 崔蔷亲眼目睹了易大帅对胡玖的深情,早知道自己没什么机会了,没想到还有天降福运之事,当即傻愣愣站着说不出话来。 易修松开五姨太的手,起身大步走过来,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压低了声音说:“权宜之计,让我母亲安心的意思,待我母亲百年之后,我给你一大笔钱另觅良婿。” 崔蔷反应了过来——所以这就是历史书里令后人称羡的恩爱夫妻? 她仰头注视着眼前英俊的让她隔着时间的漫漫长河都忍不住惊艳,第一次见到就爱上的男子,忍着泪点头:“好。” 不是为着那一大笔钱,而是为着想要嫁给他的那份心愿。 易大帅三日之后成婚的消息传出去之后,伏延气的想要去火烧了大帅府。 “啧啧,做戏做了三年,好像对师父多深情似的,没想到这就迫不及待的要与别的女人成亲了!师祖您也不管管他?若是师父醒过来,不知道得多伤心。” 老山羊捋着颔下白须,淡漠道:“他与那女子本来就有这一段因果,你师父才是逆天而来的,所以合该有这一劫。” 伏延不懂:“什么意思?师祖您是说易大帅跟崔蔷本来就应该是夫妻,我师父中间横插了一杠子?不可能啊,我师父跟易大帅先认识的,他们俩两情相悦,要插一杠子也是姓崔的丫头。” “等他们成了亲,你师父也该醒来了。” 伏延:“……”听不懂。 不过听不懂归听不懂,师祖的神通这三年间他倒是见识了不少,有老山羊在三清观坐镇,尤其是处理过几桩灵异之事,令得三清观声名远扬。 南城人都知道三清观如今有老神仙坐镇,香火大旺,连带着那帮小孩子们都衣食无忧,个子拔高了不少。 三日之后,易修的婚礼在五姨太病床前如期举行。 参加婚礼的只有主婚人证婚人,以及新郎新娘,外加病的奄奄一息的五姨太,连个观礼的人都没有请,更遑论大宴宾客了。 五姨太强撑着病体亲眼看着儿子成亲,新人还没送进洞房,她就撒手人寰了。 丧事倒是办的很是隆重体面,吊唁的宾客挤满了大帅府,易修神情萧瑟,见到前来吊唁的伏延,忽然没头没脑冒出来一句:“伏道长,人死了要去往何处?” 伏延怕是他伤心魔症了,故而开解道:“往去处去,大帅也别太伤心了。” 崔蔷以大帅夫人的身份在丧事上支应,还满怀希冀的巴望着能假戏真作,成一对儿真夫妻,没想到丧事办完,过了七期之后,易修便遣散了大帅府里的下人们,连带着她这位大帅夫人也要一同遣散。 她眼含热泪,十二万分不情愿:“大帅,我愿意长伴大帅左右,求您别赶我走!” 易大帅心硬起来对女人的眼泪半点不怜惜:“当时说好了,只是我母亲临终前的遗愿,在她老人家面前做场戏而已,当不得真,你我既没登报声明,连个结婚证明文件都没有,我留你在身边做什么?” 他留给崔蔷一个冷酷的背影,连同一大笔钱。 易修只身一人叩响了三清观的大门。 老山羊静坐在室内,身边蒲团上蜷缩着毛茸茸的一团,他垂目而坐,听到脚步声头都没抬,好像早有预知:“你来了。” “是。”易修盘膝坐在他面前:“我想请求道长指点迷津。” “说吧。” “我小时候受尽欺凌,后来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踩在当初嘲笑欺凌过我的人的脸上,让他们闭嘴,不敢再欺负我们母子。可是我母亲已经仙去了,我忽然觉得很迷茫,不知何去何从,求道长指点。” “遵从你自己的内心吧。”老 分卷阅读105 山羊垂目注视着蜷缩成一团的小狐狸,看起来似乎睡的很香,但实际上她已经如此沉睡了整整三年。 他活的年岁长久,凡人的一生与他不过眨眼之间,眼前的迷障于凡人来说也许是个坎,于他来说却完全不值一提。 易修近来心绪动荡,回想自己的前半生,对现在的生活充满了厌倦,他揉揉眉心,说:“我再也不想过打打杀杀的日子了,如今局势渐趋明朗,南北两地出现了两个中央政府,以南城之武装力量,只能归附一方中央政府,我也不想再做抉择,任何抉择不过都是在乱世里互相算计消耗、厮杀抢夺,要么被别人吞并,要么去吞并别人。” 他忽然双膝跪地,恳切的说:“道长,不如您收我为徒吧?我想跟着道长去云游,再不管这些世间之事了。” 他从小冷情冷性,从前的羁绊是五姨太,如今的羁绊只有小狐狸而已。 老山羊拈须:“你可考虑清楚了?” 易修:“考虑清楚了。” 垫子上的小狐狸伸个懒腰,打了个喷嚏,用小爪子挠挠鼻尖:“这么说,我要有小师弟了?” 老山羊在她的小脑袋上弹了一记:“你几时醒过来的?” 小狐狸用小爪子撑着脑袋:“就你收徒弟的时候啊。” 易大帅欣喜若狂:“阿玖你醒来了?”也顾不得看老山羊的脸色,在她身上连着撸了好几把。 老山羊:“你可能还不知道吧,你没醒过来的时候,听说易大帅娶亲了。” 易修摸着小狐狸的手……僵住了。 “我可以解释的,不是真的!” 小狐狸拱背伸爪子,娇声娇气的抱怨:“睡太久,骨头都要散架了。”她似乎毫不介怀,还用尖尖的嘴巴蹭蹭易大帅的手:“我想吃烤鸡了。” “有有有!我们现在就去吃!”易大帅毫不犹豫的抱起她,逃命一般带着小狐狸远离了老山羊,从室内奔了出去,就怕他老人家再告黑状。 老山羊低低笑出了声:呵,瞧这个愚蠢的人类! 哦,他愚蠢的人类徒弟! 多年以后,南城在历史的洪流之中迎来了统一华夏的部队,还有老南城人津津有味的提起当年跟着三清观老神仙去云游的易大帅。 有传言他是被妖怪迷惑了心智,这才放弃了荣华富贵,只求长生不老。 也有传言他事母至孝,老夫人过世之后,伤心难禁,这才遣散了大帅府的所有下人,解散了警卫营,让他们自寻生路,跟着老神仙去修道。 无论传言如何,三清观的老神仙有大神通,是人所共知之事。 更有信佛修道的人说,能跟着三清观的老神仙修道,那是有大福气的人。 总归,易大帅抛弃了一切身外之物,跟着三清观的老神仙离开的消息确凿无疑,这一点他曾经的副官刘洋可以作证。 刘副官后来依旧在南城任职,一路扶摇直上,官运亨通,八十岁的时候还对易大帅念念不忘,偶尔给小辈讲古,也全是年轻时候的事情。 不过通常小辈们总觉得老人有点神智不清,在胡编瞎说。 “话说那一年,我还很年轻,奉大帅之命在南城救了个小姑娘,哪知道这个小姑娘是狐大仙……” 众孙辈:“……”爷爷您又犯糊涂了! “你们不相信是吧?不相信把黑熊牵过来。” 众孙辈:爷爷可不是糊涂了!那只名叫黑熊的藏獒在他口里活了一辈子,可是据父亲说,死了好多年了。 遥远的东海小岛上,老山羊半躺在一块山石上打盹,远处传来胡玖银铃般的笑声:“逮住了逮住了,别松手!” 年轻英俊的男人挽着裤脚提着个篓子在捉螃蟹,差点被螃蟹的钳子咬一口,无论过了多少年,易大帅于这些琐碎的小事上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笨拙,仿佛先天就不擅长处理这些小事。 光着一双小脚的小姑娘被他笨拙的样子逗的直乐,明明是只狐狸,近几年却迷上了吃海鲜,竟然连烧鸡也快要失宠了。 年轻英俊的男子瞧年纪不过三十出头,正是男人一生中最有魅力的时候,却依旧为了讨小姑娘欢心而做这些琐碎的小事,在海边架起锅煮螃蟹,烤鱼,陪她玩闹。 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了,老山羊才远远催促:“玩够了就回去了,那位还等着去救命呢。” 话说东南亚某国领导人得了怪病,性命垂危,花重金请到了某位行踪不定的老神仙救命,师徒三人坐私人飞机路过某海岛上空,任性的小狐狸非要下去玩会儿,身兼数职的易修只好迫降在海岛上陪小妻子下水摸鱼,也是不容易。 二十多年前,胡玖终于 分卷阅读106 再次修出了人身,这次急吼吼的易修不愿意再等,在老山羊的见证下拜了天地,终于成就一段姻缘。 胡玖玩够了,提着一只烤鱼笑嘻嘻奉上:“师父尝尝,小师弟烤的还不错,下次再加点辣椒就好了。” 永远被小狐狸嫌弃的易大帅露出一口白牙,甜笑。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到此完结,不会再加番外,因为觉得番外也没什么好再加的内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