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将军移情别恋》 分卷阅读1 《注意!将军移情别恋》作者:樂琪【完结】 内容简介 一语带过:这是一个帮将军把妹反被扑的故事。 ?正常简介 徐晓幂二十岁现代女性,少女心未褪喜欢看言情小说,最近爱看一部古代言情,却粉上将军这炮灰配角,可惜将军英雄薄命,作者把他写死了。 深夜伤心不忿的她在床上哭天喊地,谁不知一觉醒来,竟穿越来到将军的身边!作爲一名忠心的将军党党员,她决定帮将军取得美人归,改变战死边关的结局,走上人生幸福美满的康庄大道! 可是可是—— 将军竟移情别恋到她身上了? 喂喂喂!剧情不是酱紫发展的! ?关于女主的人生 人生的目标是甚麽?——帮将军把妹! 人生的宗旨是甚麽?——帮将军把妹! 人生的意义是甚麽?——帮将军把妹! ?赋诗一首 将军失节莫失恋,追爱攻略请实践。 有她神助把计献,何怕妹子不来电。 ?女主自我加油术 1.生命满希望,前路自己创! 2.紧抱将军大腿,前路顺风顺水! 3.将军情场的得意,便是我人生的便利! 4.必以将军的爱情爲核心,坚持四大原则:插手干预!坚持干预!持续干预!不给干预就暗中干预!总而之,爲将军能尽快成爲家庭煮夫(?)和能长长久久活下去而奋斗! 穿越轻松喜剧甜文女性向 楔子 《注意!将军移情别恋》 ( 乐琪 )楔子 夜阑人静,徐晓幂的家里几乎漆黑一片,只有计算机的屏幕透着刺眼的白光。 她正在看一本古代言情小说,是关于王爷与将军争夺女主的故事,她之所以熬夜,是因爲快看到结局部分了。 故事里将军在情场上输了,心灰意冷之际被皇上派去边关对抗幽真部落的蛮夷,要知道在这个故事里她对将军可是满满的爱啊!将军输就输在太木讷,不懂得如何抓捕女人的心,但纵观整个故事,他才是最爱女主的人啊! 比起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宠女主一辈子,要给她荣华富贵,可是妻妾成群的王爷,守身如玉、专情的将军简直就是那个种马时代的一口清泉,叫她如何不爱?所以她非常在意将军的结局! 「甚麽?死了?」徐晓幂瞪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结局中说到一名太监拿着军中传来的快报匆匆地往皇帝的书房走去,皇上打开一看,上面显赫写着: 「萧将,楚北杀敌,遇箭,毒亡。」 没想到作者这麽没良心,这故事中喜欢将军的大有人在,将军党都在留言区要求女主与将军配对,可作者漠视民意就算了,如今竟然连活口都不留,太欺负读者了! 徐晓幂气得把鼠标往桌上重重一敲,然后还是觉得不解气,基于夜已深,她不好破口大骂,于是把一口气憋到回了房间,将头闷到枕头里才大吼:「作者你这个混蛋!啊!把将军还给我!还给我!」 经过一番乱喊乱叫,她筋疲力尽地沉睡过去。 梦中,她似乎处身在一个好像蒙古包的帐篷里,不远处的床榻上,有一个精壮的男人压着一个瘦弱的男人,并试图脱他的衣服,而瘦弱男极力反抗,精壮男暴怒之下把他的头往牀榻一撞,瘦弱男瞬间晕过去了。 精壮男本打算继续他的淫辱,可是听到帐篷外传来人声,于是立即停手,匆匆离开。 徐晓幂用了一分钟消化刚才惊魂的一幕,接着好奇地走到床榻边。 盯着晕倒的瘦弱男,只见他长得清秀俊逸,但似乎还透着一丝的俏丽,如果是女生的话,倒会是个可人儿,只不过放在男人身的话,就有点不太协调了,这样貌也怪不得连男人都忍不住压他…… 奇怪?她怎麽对这一切不产生怀疑? 她爲什麽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她…… 徐晓幂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然后眼前一黑,昏倒了。 第一卷。抱上将军壮实的大腿(一) 黑暗中,徐晓幂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她皱皱鼻子嫌弃地撇开头,因爲这个动作,她醒了。 一睁开眼睛,她便看到眼前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青年冲着她笑,吓得她弹起身来,惊问:「你谁啊?」 分卷阅读2 青年闻后,立即收起笑容,道:「小觅,是我啊!莫非撞坏脑子了?」 「你、你谁啊?嘶!」徐晓幂感到后脑很痛,一摸上去,才发现脑袋被紧紧绑了纱布。 她观察周围,惊觉自己不是在家里的床上,而是在一个很大的帐篷里,跟梦里的一模一样,所有摆设都古色古香,包括眼前的这个人…… 这个陌生的青年用布条把头发绑成一个髻,穿着一身深绿粗布长衫,还用棕色的腰带捆着腰身,明显是古代人的穿着,这到底怎麽一回事? 青年道:「小觅,你莫要担心,害你的畜生已经找到了!」 徐晓幂道:「你到底谁啊?怎麽会知道我的名字?」 「呜……你怎可忘了我这个同乡?我是李锦啊!咱们自小相识,一同从小镇远来参军,一直互相扶持,互相帮助,情比金坚……」 「停停停!」徐晓幂打断他,问,「参军?我参军?」 见她真的甚麽都忘了,李锦放下药碗,急道:「你一切都可以忘,可莫要忘了自身的身份!这可是关乎人命的大事啊!」 她的身份?徐晓幂懵了。 原来她这个身体的主人与她本人名字同音,叫做徐晓觅,是个孤儿。由于养父母的儿子刚出生便夭折了,失去儿子的母亲承受不了刺激而患上失心疯,爱妻心切的丈夫爲了治好妻子的病,便随便找了个婴儿顶替,便是她身体以前的主人。 在这个重男轻女的时代,男婴不容易讨得,于是丈夫迫于无奈只好讨个被丢弃的女婴当男婴养,也就是说徐晓觅是女的! 而近年边关形势紧张,各部落的蛮夷常常骚扰边邻,于是朝廷大举招兵,男子服役的年龄由二十改爲十五,因此,二八年华的徐晓觅就遭殃了。 她户籍记录中的性别写明是男性,理所当然地她必须参军。 听着听着,徐晓幂觉得跟那本古代言情小说的环境还蛮像的,尤其是蛮夷扰邻,兵役变革方面,她随口一问:「这是哪国的军营?」 李锦道:「咱们是安阳国的人民,此处当是安阳国萧大将军的军营。」 安阳国?萧大将军?不就是那部古代言情小说的时代和人物架构吗? 她的心突突地跳着,接着一字一字蹦出口问:「萧、大、将、军、的、名、字……该、不、会、是、萧、文、焌?」 「不可直呼将军名讳!小觅你不要命了?」李锦赶紧捂住她的口,然后左顾右盼,确保没人在帐外偷听才松开手,「慎言!切记慎言!」 坏了!坏了!徐晓幂一阵恐慌,她只不过骂了作者几句而已,没想自己竟然就这样穿越到书里来,这是作者的报复?惨了,她的生死会不会也由作者的笔杆决定?那就死定了,她肯定没有好结局! 欲哭无泪……不知道她现在慎言还来得及吗? 蓦地,一军兵进了帐篷,抱拳作揖道:「萧将军命徐军医醒后到主帐营去。」 那不就是可以见到将军了?懊悔的情绪转瞬即逝,徐晓幂眸里燃起了亮光。 将军虽然情场失意,但他也是个威武八方的人物。他十二岁随父上沙场,此后战无不胜、连建军功,十八岁已是独当一面的大将军,掌兵四十八万,足足是朝廷内军的四倍,连皇帝也畏惧他。要知道他一个不如意是可以率领四十八万精兵踏平皇宫的,怎能不怕! 见徐晓幂迟迟没给军兵回应,李锦替她回道:「属下领命!」 待军兵出去后,李锦担忧道:「你我幸好略懂医术,在军医缺乏的时候被破格编进来,免去了受训之苦,也少了与外人接触的机会。但就算别人认不出你是女子,你俊秀的容貌还是被觊觎了,当务之急是乔装一下,别人看上你还能逃脱,但要是看上你的是将军,那可麻烦了! 」 徐晓幂心里觉得好笑,看过小说的她早知道将军心有所属了。他的眼光可是京中第一美人柳清雨,不但才德与美貌兼备,更是丞相之女,哪看得上她啊? 她是男人也挑柳清雨好吗?就算碰不得,看着也是赏心悦目,就是不知是否真能还原作者所说的——肌若凝脂、气若幽兰、清丽脱俗。 不过她还是听李锦的话进行了乔装,一番谈话后,她才知道梦里的瘦弱男居然是徐晓觅,额......现在变成了她。看着别人受辱是一回事,可自己遇到欺辱又是另一回事了,爲免将来遇到同样的麻烦,她还是装扮得粗犷一点好。 第一卷。抱上将军壮实的大腿(二) 徐晓幂跟着一名军兵来到主帐营的门前,徒眼望去已经看得出分别所在,这主帐营不仅大,而且华贵,连门廉的布料也优质过人,如丝般柔滑,奶茶咖啡你值得… 分卷阅读3 …啊呸!平时电视看太多了,广告词一不注意就顺口而出。 人家这叫帐营,她和李锦那些小土豆住的叫帐篷,阶级歧视显而易见,她突然觉得好可悲,然而更可悲的还在后面。 进去以后,领她过来的军兵霍地跪在地上,双手作揖道:「啓禀将军,属下已将徐军医带来。」 怎麽说跪就跪?好歹给她一点心理准备啊!兵大哥你何必跪得这麽大力?不知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啊?黄金都被你的膝盖压到入土三寸了好不? 在她腹诽之时,营中各人都慢慢将目光投向她。 这……该不会是要她跪吧?徐晓幂僵硬在原地,说实话,现代人的尊严摆在面前,她跪天跪地跪父母,就是接受不了卑躬屈膝跪这群陌生人。 「放肆!将军在此,你竟还不行礼?」萧文焌身后的统领周祥道。 徐晓幂抬眸望去,只见萧文焌穿着一身硬邦邦的盔甲挺拔地站着,身姿高大威凛,他一脸漠然,剑眉星眸,脸廓刚毅,一看就是经历过千锤百炼的男人,这种成熟是王爷那个小白脸媲美不了的。 整体来说将军还是极还原小说的,她很满意,只不过将军的脸怎麽越来越黑了? 「跪下!快跪下!」萧文焌旁边的副将陈泽安忍不住小声道。 恍然大悟!顾着点评萧文焌,她都忘了这事了! 右手把前面的衣摆利落一拂,徐晓幂帅气地跪在地上,当然奴性参悟不高的她着地时是轻轻的,明显护着膝盖。 萧文焌看到后,犀利的眼眸微微眯了眯。 她道:「属下参见将军,参见陈副将、周统领!」 幸好刚才请教过李锦如何行礼,要不然就出事了!徐晓幂在心里吁了一口气。 虽然跪拜这种事有辱自尊,不过他们都是古代人,几百年几千年后都是要埋在地下慢慢腐化的,那跪他们就算是跪地咯!只不过是提早点而已。 她在心中偷偷补充一句:「子孙徐晓幂在这拜过三位祖先爷爷了!」 果然,这样心里会好过了些,虽然血缘上八竿子打不着,但也不是全无牵连,毕竟现在的身体是这个时代的,大家的进化源头都一样,还是有点牵绊的。 「起来吧!」萧文焌道。 一听到这句,徐晓幂蹭地就站起来了,速度快得连萧文焌也愣了一下,正当她喜滋滋站着的时候,只听到刚才同样跪着的军兵道:「谢将军!」然后才慢慢站起来,退到一边。 甚麽?还要谢?徐晓幂瞪大眼睛,无法接受。 简直侮辱人格,太欺负人了!她要马上回到现代!马上! 虽然这样想,可惜她回不去…… 有了对比,便知道不足,她一边再缓缓跪下,一边喃喃低语:「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谢将军!」然后她又蹭地站起来了。 萧文焌挑了一下眉稍,并无追究,他指着地上唯一跪着的人,道:「你看看他是否对你欲行不轨之人,如实作答,若有丝毫隐瞒或诋毁,军法处置。」 徐晓幂顺着他修长的食指看去,见一个虎背熊腰、穿着军服的军兵在一旁屈首而跪,抖颤的身体诉说着他的恐惧。 「把头抬起来!」萧文焌命令道。 军兵闻声抖震,怯怯地仰起头,眼中的畏惧全无遮掩,未审先作贼心虚,倒让人觉得坐实其事。 徐晓幂一看就认出他是梦里的精壮男,想起梦中他那个猥琐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连忙指证道:「将军,就是他把我压在床榻上想强脱我的衣服,我极力反抗,然后他把我的头往床榻一撞,我就晕过去了!」 萧文焌一听,眼神肃凛起来,沉声道: 萧文焌闻之,脸色微沉,对精壮男道:「你还有甚麽话可说?」 精壮男一听,即刻不断叩头,求饶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小的知错了!是小的对样貌清秀的徐军医起了色心,但以后必定严格克制自己,请将军饶命啊!」 样貌清秀?衆人望着乔装后浓眉粗须的徐晓幂,心里万般不认同。 周祥哼了一声,道:「睁眼说瞎话!」 陈泽安笑着道:「每人口味都不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徐晓幂道:「客气客气,各花入各眼而已。」 衆人:「……」 对于精壮男的求饶,萧文焌一点也不领情,厉声道:「来人!把他押下去重打五十大板,再关进军牢!」 恪守军条、赏罚分明是作者对萧文焌行事 分卷阅读4 的评价,徐晓幂看到此幕就知道不假。五十大板啊,想起还珠格格那些杖刑的场景就觉得屁股生疼,下意识地,她夹紧了向阳小花。 精壮男被拖出去后,她察觉衆人的视线又回到自己身上。 萧文焌道:「头可还有不适?」 天啊,活生生的将军大人在关心她!徐晓幂感觉自己好幸福,真想马上向将军党的党员炫耀一下! 收敛内心的澎拜,她应道:「没……没有。」 「有还是没有?」萧文焌再问。 「有!」本来想客气一下,不领情就算了,「我有很多事情忘了!」 萧文焌皱眉,问:「甚麽事情?」 徐晓幂道:「行医!」 这可是个烫热的芋头,她可不会中医甚麽的,要知道她在现代主修媒体传播,靠的是一张能言善辩的嘴,望闻问切甚麽的边待着去!这事不解决的话,她怕要顶着虚衔帮人治病,治死了可就麻烦了,她的一生会留下不可磨灭的阴影的! 萧文焌眉头皱得更紧了,问:「忘了多少?」 「全部!」 萧文焌:「……」 他不说话,不知是否在质疑,还是在思索其他事情。 一旁的陈泽安在此时站出来,道:「徐军医身体羸弱,难以负荷军中训练,又医术全忘,适得将军身边缺个贴身小厮,如若将军不嫌弃,可命他伺候左右。」 萧文焌听后又寻思半晌,道:「允了。」 但徐晓幂却不依了,由军医到贴身小厮,当中地位孰高孰低她心里明了,她这回不会连个二人帐篷都没得住吧?而且依小厮的地位,应该是食物链的最底层?也就是说,她要跪的人可多了去了! 「那个……」她举手争取发言。 萧文焌瞥了她一眼,道:「说。」 徐晓幂小心翼翼道:「其实医术忘了可以再学,或许我跟在别的军医旁边观看一段时间,可以唤醒记忆。」 她得保住军医这个职位才行,把脉开药方她不懂,帮忙抓药总可以了吧? 可周祥听完不乐意了,道:「军中不养闲人,没时间让你慢慢耗!」 徐晓幂道:「也对也对!可是……」 「怎麽?不愿意伺候本将军?」萧文焌肃穆地盯着她。 徐晓幂心知不妙,话峰一转,道:「怎麽会?属下自小敬仰将军,对将军的敬佩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能服侍将军是属下天大的荣幸,属下做梦都会因此偷笑!」 萧文焌道:「自小?本将军有那麽老吗?」 「额……口误口误!是自从听闻了将军的丰功伟绩后,属下对将军的敬佩之情就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有如黄河泛滥……」 「行了!」萧文焌不耐地摆摆手,「今天暂且回去休息,明天过来值班。」 「属下领命!」 徐晓幂急急退下,临走前瞄到陈泽安冲她一笑,她心里瞬间觉得毛毛的,该不会是这副身体的前主人跟他有甚麽不爲人知的关系吧?刚才他几番帮她说话,维护之情着实明显得不得了。 她越想越觉得实有其事,便赶紧撇过头离开。 第一卷。抱上将军壮实的大腿(三) 深夜,徐晓幂坐在床榻上陷入沉思,不是不想睡着,而是旁边的李锦持续发出震天的呼噜声,干扰了她的睡眠素质。 他们住的是二人帐篷,但只有一张床榻,迫于无奈下,她唯有委身与他同睡,但中间还是有摆放一些障碍物,梁山伯与祝英台同睡时用书籍作挡隔,而他们则用大刀。 徐晓幂是这样对李锦说的:「这床够大,稍微分开点睡是不会有身体接触的,但我还是要意思意思,大刀放中间,你最好安分点,否则我就抄它砍你!」 李锦:「……」 榻上无眠,那就唯有思考人生。 徐晓幂追究自己穿越的原因,大概是因爲萧文焌,穿越前她在床上呼天抢地,其中都不离希望萧文焌复活,也许就是这种强大的意念令奇迹发生,那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也就清晰了——改写萧文焌的命运! 或许完成她的使命后,她就能回去原本的世界了。 那麽怎麽改写呢?从小说可见,萧文焌是死于楚北之战,战前追爱未果,也就是说他有可能是受到情伤影响,令作战能力下降,所以才会误中毒箭,战死沙场。 萧文焌的情伤是关键,只要他感情顺利,说不定作战就能更加奋勇,就不会那麽早死了。 分卷阅读5 分析至此,徐晓幂终于知道自己该怎麽做了,只要帮萧文焌追到柳清雨,他的命运就可能有所转变。 现在她真的有点感谢陈泽安了,贴身小厮这个职位甚好,能与萧文焌增进感情,有了感情就能增加自身的话语权,同时,作爲他身边的人估计没人敢惹吧? 咦?这话怎麽怪怪的?他身边的人……他的人…… 「唉,罢了!就这样吧!」她倾后身子倒在床榻上,然后阖上眼睛。 齁——鼾—— 李锦的呼噜声依然毫不间断地响起,徐晓幂撑起身越过大刀划的界线,擡手一巴掌甩过去。 「啪——」的一声后,世界瞬时回复难得的清静。 太阳渐露头的清晨,李锦睡醒后感觉右脸赤赤地痛,心中疑惑,走到铜镜前一看,发现脸颊微微泛红。 「小觅,你看看我的脸!」他爬上徐晓幂那边的床榻,摇醒她,接着把脸凑过去。 徐晓幂一醒来看到李锦放大的脸庞,以爲他对自己有所企图,心里大惊,立刻随手拿起身旁的大刀,吼道:「色狼!我砍死你!」 大刀横空一扫掀起一股劲风,幸亏李锦躲避及时,他身体猛然后倾,滚下了床。 「小觅你误会了,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的脸!」他急忙道。 徐晓幂道:「你的脸有甚麽好看的,同样是眼耳口鼻,但放在你的脸上就是两个字——猥琐!」 李锦一听,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伤心道:「小觅,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 徐晓幂道:「你都爬上床了,我还能鼓掌热烈欢迎你不成?!」 李锦心痛道:「我李锦与你青梅竹马,从小就把你当成弟弟般照顾,我自问于心无愧,对你绝无半点非分之想,可你自从晕倒醒来后,处处防备我,着实让我心伤又心寒!」 「......」他这麽一说,徐晓幂顿时有些愧疚。 也是,他要是有意图,在与徐晓觅一起相处的那些年月早就动手了。 而她不但夺走他青梅竹马的身体,占用他的关心,还以小人之腹度君子之心......当真混蛋啊。 徐晓幂放下大刀,下了床走到他的身前,轻轻地拥抱他,道:「对不起,我……我失忆了,所以对周遭的一切都有些敏感,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李锦擦了擦眼角的湿润,道:「这不怪你,都是那混蛋的错,你要记住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 徐晓幂非常感动,答道:「嗯,我记住了。」 就在此时,有一军兵突地进了帐篷,然后目瞪口呆地看着相拥的两人。 他愣了几秒,立即低下头道:「将军命徐小厮前去伺候。」 徐晓幂听后撇了撇嘴,昨天是军医,今天就变成小厮了,人生真是变幻无常。 她回应道:「知道了,我先更衣,劳烦大哥您去外面稍等一下。」 「好。」军兵大哥依然低着头,飞快地退了出去。 李锦道:「他是不是误会甚麽了?」 徐晓幂淡定道:「嗯,以爲我们有龙阳之癖。」 李锦:「……」 穿越的人总说古代的衣服很难穿,其实难就难在绑腰带上,徐晓幂尝试了几次,每次都绑得臃肿不堪,打结又打不好,于是唯有请李锦帮忙。 李锦一边绑一边调侃,道:「瞧你,从小到大总是笨手笨脚的,还记得我以前去你家玩,你常常睡到日上三竿,起来的时候也是我帮你穿衣服的。」 徐晓幂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道:「大哥你对我真好!」 李锦道:「怎能不好?我家中并无其他兄弟姐妹,有你在,我既像多了一个弟弟,又像多了一个妹妹。」 他用宠溺的眼光看着徐晓幂,看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很不幸地,军兵大哥又一次掀帘而进,目光触及的是眼前的两人拉扯着衣衫,并「含情脉脉」对望着,他的脸刷地一下红到耳根处,慌忙地退了出去。 徐晓幂与李锦面面相觑。 李锦道:「他是不是又误会了?」 徐晓幂依然淡定地道:「嗯,他更确定我们有龙阳之癖了。」 李锦:「……」 穿好衣服,徐晓幂又画粗了眉毛和黏上假胡子,明明长得清逸斯文却要装作彪悍的样子,就像小女孩穿高跟鞋,满满的违和感。 李锦看着她乔装,想起了自己泛红的脸,道:「今日不知爲何,一觉起来觉得右脸疼痛,还有些赤红。」 徐晓幂一听,便知道怎麽回事,心里虚怯。 分卷阅读6 她道:「也许你睡姿不好,压着了。」 「是吗?」李锦狐疑地摸了摸脸,「平时也不会的……」 「呵呵!总会有『不平时』的日子的……」徐晓幂从椅子上站起来,整理整理了衣衫,打算出帐篷。 李锦在这时道:「欸!瞧你,胡子粘歪了。」 他俯下身,双手在她的脸上作弄一番,在上天的巧合安排下,在门外经历多次心理挣扎的军兵大哥再一次选了一个「好时机」进帐篷。 看着两人亲热的举止,他面有难色,硬下头皮催道:「将军正等着,请徐小厮莫要在下难做。」 徐晓幂赶紧道:「抱歉!我马上随你去!」 随后军兵大哥步出帐篷,徐晓幂紧紧跟在背后。 李锦在后面无奈道:「此番真是误会大了……」 第一卷。抱上将军壮实的大腿(四) 军营中,主帐营是用作议事的地方,而副帐营则是将军以及其他高品军官居住的地方。无论是将军或者高品军官,他们所住的副帐营外形布置都是一样的,没有因职位个别优待,这可防止任何针对将军的突袭和行刺。 徐晓幂来到萧文焌的副营,门前站着两个守门的军兵,经通报后,她踏着忐忑不安的步伐进去。 这副营里面分前室与后室,前室摆有书架与案桌,是一个小小的书房,文房四宝、兵书典籍一应俱全。而后室则是萧文焌的寝室,不过徐晓幂初来报道,还未有幸一览他的闺房。 行军打仗期间,无论是将军还是士兵,一律都不允许脱掉身上的战装,所以徐晓幂看到萧文焌时,他还是穿着一身黑沉沉的盔甲,肃杀之气蔓延全身,让人有窒息的感觉。 「小的参见将军!」再一次跪下,徐晓幂的心还是戚戚然。 立于案侧的萧文焌似乎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他一脸阴沉,抿着薄唇道:「徐军医好大的面子,居然要本将军派军兵请过来。」 徐晓幂一听语气就知道是来算账的,于是连忙道:「请将军恕罪,小的自从脑袋受创后一直身体不爽快,今早起来头晕非常,这才耽误了时辰。」 人世险恶,没几个谎话傍身都不好意思活在世上! 亏她还想帮他追妹子来着,结果还得看他脸色,这麽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也就她会做,连上天派来的小天使都这麽对待,活该单身!汪! 「你这是甚麽眼神?」萧文焌瞪着眼问。 被他这麽一瞪,本来以眼神进行控诉的徐晓幂认怂了,她道:「此乃小的敬仰将军威风凛凛、英俊无比的眼神。」 「哼。」萧文焌冷哼一声,接着坐到案前,命令道,「过来研墨!」 「小的领命!」 徐晓幂屁颠颠地走过去,看着案上的砚台和墨条,满脸疑惑,手举起不是,放下又不是。 萧文焌催道:「还愣着干甚麽?赶快研墨!」 徐晓幂身体抖了一下,没底气地道:「我不懂……」 萧文焌听后,怒火中烧,道:「你当军医一年有多,开药方也需要研墨书写吧?难道这些时日你都是混着玩的?」 「当然不是!我是忘了怎麽研墨!」她解释道。 萧文焌半信半疑,随后道:「算了,你来铺纸吧。」 「好咧!」徐晓幂拿起一张宣纸往案上「啪——」地一放,道,「铺好了。」 看着案上歪了方向的纸,以及翘起来的边角,萧文焌忍着掐死她的冲动,道:「给本将军出去绕着训练场罚跑三圈!」 徐晓幂懵然:「啊?爲甚麽?」 「十圈!」 徐晓幂立刻道:「好!就三圈!」 然后她就风一般飞快地跑出去了。 萧文焌在她背后咬牙切齿,相当后悔昨日允了她做自己的贴身小厮,本以爲人尽其用,没想到是揽下了一个麻烦。 不过多久,徐晓幂气喘吁吁地跑进帐营,道:「将军,我、我跑完了!」 「嗯。」萧文焌在案前应了一声,连眼眸也没抬一下。 缓了气,徐晓幂站着没事干,按捺不住的小脚步开始四处溜达,那里看看书架,这里碰碰瓷器,总之就是定不下来。 看兵书看得入神的萧文焌一擡头,这才发现帐营内有一个人肆无忌惮地在晃悠着,甚至还有些无视他这个正主的存在。 他沉下脸,道:「谁允许你走来走去的?给本将军站过来!」 徐晓幂顿下脚步,眨眨无辜的眼睛,应道:「 分卷阅读7 小的领命。」 站在萧文焌的身旁,徐晓幂深深感受到何谓度日如年,一个人可以长时间内不说一句话,只埋头看书,她鲜灵活现的一个大活人伫立在这里,居然被当成摆设。 在她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呵欠后,萧文焌终于出声道:「你再打哈欠,就给本将军再去跑圈!」 他就不信治不了她! 刚张大嘴的徐晓幂立马闭上嘴巴,把哈欠吞了下去。 她两只食指互相对戳,轻声问:「将军,您知不知道甚麽是人权?」 萧文焌擡头蹙眉,她明明一副粗相却做着幼稚的动作,令他不由得一阵恶寒,「你想说甚麽?」 徐晓幂道:「人权就是每个人一生下来就应有的权利,吃喝拉撒是人权,自由平等是人权,简单来说就是把人当成人,要尊重,要爱护,要体谅,所以将军您不让我打哈欠,是违反人权道德,是不值得提倡的。」 萧文焌不知道她是哪来的道理,听着冠冕堂皇,但还是听出她只不过想要打哈欠。 「哼。」他又把注意力放回兵书上,「人权或者跑圈,你自己选择。」 「我当然要——咦?」她顿了顿,道,「将军您这条选择题不对啊!我要人权就必须去跑圈没错,可我选择跑圈的话,我不但失去了人权,而且还是要跑圈啊。」 想不到萧文焌如此狡诈,人生处处是圈套啊! 萧文焌冷冷地道:「你倒是精明。」 「将军……」徐晓幂撇着嘴,不满道,「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还是多一些真诚,少一些套路好。」 「哼!」萧文焌又一下冷哼。 其实他也没想到自己出的选择题如此精妙。 又过了半个时辰,当徐晓幂被睏意熏得眼泪飙了又飙时,陈泽安拿着京城传来的信函进了帐营。 「属下参见将军!」 「起来吧。」萧文焌道。 陈泽安站起身,道:「啓禀将军,柳相来函。」 一听「柳相」二字,萧文焌看着信函的眼睛都直了,他道:「快,快传上!」 陈泽安递上后,萧文焌立刻打开信函,眼睛快速上下扫览,然后嘴边泛起了笑意。 「将军?」陈泽安唤了一声。 萧文焌随即道:「雨儿的生辰快到了,柳丞相邀本将军参加她的生辰宴。」 生辰宴?徐晓幂想起小说中将军与王爷第一次正面交锋就是在柳清雨的生辰宴上,那次将军可算是惨败收场,也因此奠定了一条坎坷的情路。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次应该是柳清雨十八岁的生辰宴,她穿越后一直搞不清现在到底是何年何月,萧文焌和柳清雨的关系到了哪一步,如果是在十八岁的生辰宴前,她绝对有信心帮萧文焌追到柳清雨! 徐晓幂偷偷伸直了头,想瞄瞄信函里有没有具体写明是几岁的生辰宴,然后看到「犬女十八之辰宴」后,她在心里呐喊:「好样的!天助我也!」 瞄完后,她又悄悄地摆正身子,内心波澜翻涌,但脸上目无表情,隐藏得极好。 然而这表情被陈泽安看在眼里,却另有别意。 他道:「将军,快到午膳时间了,请让徐小厮随我去用膳吧。」 萧文焌睨了徐晓幂一眼,哼了一声,道:「去吧,留他在这儿也没用。」 于是徐晓幂便旋转跳跃,乐呵呵地跟着陈副将走了。 第一卷。抱上将军壮实的大腿(五) 出了帐营,陈泽安开始向徐晓幂搭话,他道:「一旦提到关于柳小姐的事情,将军便似个情窦初开的毛小子,傻傻愣愣的。他呀,对柳小姐情根深种,奈何人家对他总是不冷不热的,着实熬人。」 徐晓幂点了点头,心想:「女孩子家嘛,定会矜持点的。」 见她没回话,陈副将又有些确定心里的想法,道:「你别太在意,有些事情不是有心就能成的。」 她当然不介意,她早就知道将军情商不高,否则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不过后面那句她不太认同,她道:「有心未必能成事,但若连尝试都不肯,才有愧自己呢。」 陈泽安一听,立即面有难色,道:「徐小厮何苦爲难自己呢?将军喜欢女人,他身在世俗,他……他……」 支支吾吾,他说不出「将军不喜欢男人」这句话,于他来看,这句话太过伤人。 徐晓幂实时了然那弦外之音,不得不震惊一番,她张大了嘴,却出口无言。 太惊爆了,如果她没理解错的 分卷阅读8 话,陈副将以爲她喜欢将军,还劝她放弃?开甚麽玩笑? 她马上否认道:「陈副将您肯定误会了!」 陈泽安道:「如若是误会,那在半个月前的篝火酒会上,你醉后爲何一直叫唤着将军?」 竟有此事?徐晓幂又一次被震惊到,原来身体的主人喜欢萧文焌啊! 须臾,她面露疑惑,问:「既然你知道我对将军……额,那你还提议我当他的贴身小厮?」 陈泽安道:「我自有我的用意,你之所以对将军产生不该有的感情,全因你过分敬仰他,但很快你便会知道人无完人,将军也是平凡人,同样会犯错和出糗,你跟他久处下,便会发现他不过尔尔了。」 没想到陈副将是个黑老板专业户,徐晓幂倏地觉得萧文焌好可怜…… 她随即又问道:「你爲何如此用心帮我啊?」 她困惑了很久,李锦说她和陈副将并无关系,也不熟络,顶多是遇到的时候停下行行礼,理应不会这麽热心帮她才对。 陈泽安这会儿尴尬地搔搔脸,道:「我与周统领一向不合,他那老头嫉妒我英年才俊、小小年纪便与他品级相若,所以总是给我脸色看,而你在沟火酒会吐了他一身,简直大快人心!」 徐晓幂目瞪口呆,怪不得周统领也没给过她好脸色! 徐晓觅啊徐晓觅,不懂喝酒就不要喝嘛,这醉后失言又失行,留下这麽个摊子让她处理,她招谁惹谁了? 这些先按下不管,先处理了误会再说。 徐晓幂解释道:「以前我可能是对将军有过非分之想,可是我现在绝无丁点的歪心思!还有周统领的事我会找机会道歉的。」 陈泽安闻言微微颔首,道:「也许是我多心了,若是冒犯了徐弟,我在此赔个不是!」 他自愿称兄道弟,徐晓幂自然不放过这个攀关系的机会,她附应道:「陈大哥多虑了,我不是心胸狭窄之人,这点小事就由他过去吧。」 陈泽安喜道:「好!难得你宽宏大量,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以后有事尽管找我,大哥定会倾力相助!」 「谢大哥!」没想到这麽快就能与将军的得力助手攀上关系,徐晓幂不由得佩服自己的交际能力,内心也泛起了一点小骄傲。 用膳后,徐晓幂端着菜肴向萧文焌进膳,恰巧碰到周祥从萧文焌的帐营出来,不等她弯腰行礼,周祥已朝她冷哼一声,撇头就走。 看来道歉一事不能再拖了,否则他总是这样给脸色她看,她会受不了的,尤其朝她脸上哼声时,那扑鼻而来的口臭…… 「将军,吃饭啦!」她掀廉而进,接着把膳食放在案上。 萧文焌看了看,眉头轻蹙,道:「肉怎麽这麽少?」 徐晓幂不禁一阵心虚,道:「军中人数上万,粮食耗得快,所以唯有节约些。」 萧文焌听后陷入沉默,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古人用膳,一向秉持「食不言」的原则,于是帐内一片寂静,差点把徐晓幂闷出内伤。 片刻后,她终于按捺不住道:「将军您看吃饭那麽无聊,不如我在旁边说说话,您就听着,权当看表演可好?」 本以爲他不会答应,谁知神差鬼使下,他居然点头允许了! 于是徐晓幂开始自说自话:「将军,我听说咱们军中没有军妓,我觉得这安排有点不妥,您想想行军服役与家人一别便是数载,大家几许能回家向妻妾寻求慰藉、发泄一下,他们都是有血有肉有欲的热血男儿,身体有需求是多麽平常的事啊,您不给个军妓他们发泄一下,很容易憋坏的啊! 「憋坏事小,哦不,这事也不小,但万一他们冲动起来是会昏了头脑的,到时候又发生我那种事怎麽办?就怕他们会受不了偷偷出去欺负良家少女,或者两个男的这样……那样……」 「够了。」萧文焌被她说得胃口全无。 徐晓幂互戳着食指,低喃:「我也是怕军纪受损而已……」 其实她是怕女儿身败露时,一大群欲求不满的男人把她给「溶」了……想想也觉得心惊胆跳。 萧文焌道:「有几个女人是甘愿沦爲娼妓的?你说。」 这一问,徐晓幂顿时明白他的苦心所在,试问世间几许有女子自愿「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只要萧文焌不要军妓,一些官家罪妇或小姐,甚至罪婢都可以接受其他刑罚,不必受此等屈辱。贞洁,对一个古代女人是何等重要,没有需求,便没有供给的必要。 这样一想,徐晓幂突然低落起来,一个男人居然比她还关爱女性权益,她瞬间觉得自己好混蛋啊。 「将军您是对的,是 分卷阅读9 我考虑不周了……」 见她一副失落的模样,萧文焌也不好责骂甚麽,只道:「你只管放心,本将军不会让那种事情再次发生,若是你有……需求,五十里外的小镇有一间名爲『百花园』的妓院,你可与其他军兵一样申请外出,一天内归来即可。」 徐晓幂的伤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听他说起妓院便起了兴趣,问:「将军,『百花园』的姑娘长得美吗?技术如何?」 萧文焌一阵哑然,他没想到一个小厮居然敢毫无顾忌地跟他探讨这种事情,他不回答会不会显得小家子气? 徐晓幂见他沉默才恍然过来,小说中提到萧文焌二十五年来都未碰过女人,又怎会知道『百花园』那些女人是怎麽个滋味呢?失策!真失策! 她连忙安慰道:「没碰过女人没关系,清清白白也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她的一字一句就象是锋利的刀锋,无形地划过萧文焌的心,无处抵挡。 忍着腾升上来的怒气,萧文焌一脸阴郁地问:「你怎麽知道本将军没碰过女人?」 低气压,脸色沉黑,徐晓幂知道大事不妙,即道:「猜的!将军爲人高风亮节,岂是普通女子能沾染的,而且你又未曾娶妻纳妾,所以必然洁身自爱、纯洁无瑕!」 萧文焌道:「哼!本将军不屑爲了证明自己是个男人而随意找个女子玷污自己的身体,无聊至极!」 徐晓幂配合地拍拍手,赞道:「将军英明!」 然而她在心里腹诽:「就你要求多,活该到最后都是个处!」 第一卷。抱上将军壮实的大腿(六) 值班第二天,徐晓幂跟着萧文焌去主帐营商讨战事,作爲一个小厮,她要察言观色,要斟茶递水,将军的一个眼神或动作,她就要猜到当中的含义,再作出正确的回应,真是心累。 从他们的谈话中,徐晓幂得知蛮夷狡诈,交战总是敌强则退,敌虚则攻,萧军怕前有埋伏而不敢追攻,导致每次出战都败兴而归,日子一来,军中粮食渐渐短缺,而京中运过来的补缺甚爲需时,爲萧文焌此次行军的一大难题。 此事与己身无关,徐晓幂本打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后来想了想,萧文焌不快点打完战,就要一直呆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就不能早点跟柳清雨共偕连理,改变命运。 虽然按照小说,萧文焌肯定能准时出席柳清雨的生日宴会,可是问题就出在寿礼上,这个木头居然直接送钱了……送钱了……钱了……了…… 活该柳清雨不待见他! 不行!她得把回京的时间提早,然后帮他挑一份合适的礼物虏获柳大小姐的心! 会议讨论到尾声,军官们都陆续告退,萧文峻也动身欲回自己的帐营。 徐晓幂在这时道:「将军,小的想离开一会儿。」 萧文焌轻皱眉头,问道:「你要去哪儿?」 徐晓幂道:「小的前一阵子得罪了周统领,想趁他还未走远,去道个歉。」 周祥的个性萧文焌是知道的,他心胸颇爲狭窄,一旦得罪他,估计有得烦。初继父亲的军队时,他几次与周祥意见相左,爲此闹得两人都互不欢乐,此后的会议周祥都冷言冷语相待,碍于是老前辈的关系,他不好苛责,最后还是他主动和好才缓解了僵局。 萧文焌瞄了瞄徐晓幂,忽有同病相连之感,缓道:「道歉要有诚意,去备点酒吧,他喜欢喝。」 徐晓幂听了很是感动,忙道:「谢将军提点!」 话完,她便离开帐营寻酒去。 目光一转,徐晓幂已经提着两坛六谷酒和一个食盒进了周祥的帐营,行礼后,周祥哼声道:「若真知礼数就不会现在才来道歉,哼,本将不稀罕!」 徐晓幂不理反对,把带来的食物和酒端到他的案前,道:「周统领话别说那麽快,小的是真诚真意来道歉的,您看,这是我亲自做的醉香肉,用了五种美酒酿制,满满的酒香喔!」 她以手作扇把香气往周祥的脸上拂去,酒香扑面,让周祥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目光也停留在那碟醉香肉上。 徐晓幂趁机道:「您看,我还带了您最喜欢的六谷酒呢!看在酒的份上,周统领您就宽厚大量原谅我吧!」 周祥被酒香迷得失魂,差点就点下了头,可惜他牟然醒觉,道:「区区酒菜就想了事,你想得美!」 徐晓幂轻地挑眉,道:「周统领怎样才能原谅我?」 周祥道:「给本将跪下磕几个头,本将就考虑一下原谅你。」 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 徐晓幂恼怒地道:「小的 分卷阅读10 以爲道歉重在有心,爲此已经亲手做佳肴,知道周统领喜欢酒,便以酒入菜,本想诚意十足,谁知周统领只想以卑下衬托自身的高贵,尽做损人利己之事!」 周祥一听立即怒发冲冠,拿起宽刀吼道:「小子你有种再说一次,看我不砍死你!」 徐晓幂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居然顶嘴道:「我说你卑鄙怎麽了?你丫就是个睚眦必报、小气又爱计较、满肚子小鷄肠的老头!」 「我砍死你!」周统领挥刀冲她而去。 徐晓幂见来势汹汹马上调头就跑,两人出了帐营,一个慌乱狂奔,一个发怒追杀,让旁人看得目瞪口呆。 「臭小子!有种别跑!」 「你要是被人拿刀追着,你也会跑好不!」 「别跑!」 「傻子才听你的!」 习武之人果然不同,周祥一把年纪但步伐轻盈,离徐晓幂越来越近,眼见快要追上,徐晓幂一个突如其来的转弯,消失在眼前。 周祥缓下脚步向拐角处看去,只见这臭小子撞到萧将军的怀里,后者一脸惊讶又疑惑的样子。 他走过去,抱拳道:「请将军把他交给属下处置!」 一听到这句话,徐晓幂立即推开萧文焌,飞速地躲到他身后。 萧文焌问:「他犯了何事?」 周祥恶狠狠道:「这小子以下犯上,顶撞军官!」 萧文焌拧头看着背后抓着他腰身衣衫的人,见他气鼓鼓地瞪着周祥,就知道此事真确。 徐晓幂道:「我一向待人有礼,若是顶撞人了,一定是那人有问题,哼!你问问将军,我甚麽时候顶撞过他了?」 萧文焌:「……」 周祥道:「好你个小子!今天我不收拾你,我就不姓周!」 徐晓幂驳道:「姓甚麽也改不了你这一身臭脾气!」 「臭小子,我砍死你!」 「好了!」萧文焌出言制止,他把徐晓幂护在身后,道,「徐晓觅年纪尚幼,不懂事,周统领就放他一马吧。」 周祥当然不乐意,立即道:「来得参军,无论年纪大小都应同等对待,岂能因他年纪小而宽免罪行!」 这番紧咬不放,萧文焌的脸实时黑了。 徐晓幂也是愈听愈气,道:「今天我有一番话必须得说,你不爱听我也得说!」 周祥道:「有屁快放!」 徐晓幂道:「周统领爲安阳国披肩杀敌,多年来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却长年屈居统领一职,你可知原因?」 周祥理所当然道:「自是军功不够。」 徐晓幂道:「错,你输在不懂做人。官场不如战场,不是有勇有武便足够,反是人际关系最爲要紧,而你性格太直,爱恨都写在脸上,想必明地暗地都得罪不少人吧?他们岂会让你好过?再者,行军打仗是一个随时会丧失性命的地方,而你却常爲小事锱铢必较,试问谁会信任与你,敢与你并肩作战?没有好的人际,没有信任支持你的人,试问你怎能在纷乱的官场立一席之地?」 周祥被她这么一说,气得脖子都红了,「你、你胡说八道!」 徐晓幂望了望萧文焌,见他没有阻止自己说下去,又道:「忠言逆耳,我敢说你这样的行事作风再过多少年都不会得到别人的赏识,别说是外人,家人也未必受得了你!」 蓦地,周祥身体猛然一震如遭雷击,退了几步后,失魂落魄地走了。 徐晓幂怔了怔,从萧文焌的身后走出来,不明道:「他怎麽就这样走了?」 萧文焌道:「你说到他的痛处了。」 徐晓幂道:「那是好还是不好?」 萧文焌答道:「一半一半。」 徐晓幂:「……」 当下回到萧文焌的帐营,徐晓幂才知道周祥的儿子十年前就因爲受不了自己爹的脾气,负气调去别的军队,结果遇上战事,战死沙场。 徐晓幂后悔道:「将军,你说我再去道个歉有用吗?」 萧文焌停下笔,道:「现在过去,估计是竪着进去横着出来。」 徐晓幂:「……」 正值中午,徐晓幂刚才在外面跑了几圈,全身涔涔流汗,脸上粘了胡子的地方又闷又痒,她忍不住用衣袖擦脸,这一擦,把画上去的粗眉和胡子都擦掉了,整张脸花兮兮的。 连带着她觉得全身都难受,知会了萧文焌一声就离开帐营洁身去了。 萧文焌无奈摇摇头,他虽在军纪上严格,但日常生活不太讲究规矩,只是身份在这,其他人也不敢有所失礼 分卷阅读11 ,没想到现在竟出现了这麽个徐晓觅,见自己平时宽和就得寸进尺,没规没矩的,这下连他的允许都还未得到就径自走了。 果然礼不可废。 很快地,徐晓幂带着干净清爽的身体回到帐营,不如以往一脸粗相却以文人的长衫宽袖登场,此次是清秀小脸穿着利落劲装,可谓英姿飒爽、活力四射。 可想言之,这麽大的转变让萧文焌看傻了眼。 第一卷。抱上将军壮实的大腿(七) 萧文焌知道徐晓幂有乔装自己,却没想到原本的样子如此俊美,粉嫩嫩的,笑起来比女孩都要甜,这般男生女相难怪会被人虎视眈眈。 紧随进来的还有陈泽安,脸上灿开的笑容反映出他的心情非常好,「哈哈!将军,我听说你的小厮把周统领训得夹着尾巴逃跑了,末将特意来见见这位勇士!」 「哎!客气客气!」徐晓幂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陈泽安一看,才发现她卸去了僞装,露出清秀小生的模样。 他道:「咦,这位长相秀逸的公子,末将怎麽觉得你如此眼熟?」 徐晓幂翻了个白眼,他都在篝火酒会见过她的真脸容,现在这话是闹哪一齣? 「泽安,别夸她,翅膀都硬了。」萧文焌道。 徐晓幂心里不满,低头嘀咕道:「你才硬,你全身都硬!」 她以爲小声说就不会被听到,谁知学武之人不但脚力好,听力也不一般,只见萧文焌额上青筋突起。 陈泽安作揖笑道:「将军有福!徐小厮初生牛犊不怕虎,属下还是初闻有人敢如此直骂周统领,想必今天过后,周统领肯定有所改进。」 萧文焌瞟了徐晓幂一眼,道:「福有否本将军未能知晓,但周统领脾气一来,头痛的是各将领罢了。」 徐晓幂抬步走到他旁边,一脸委屈道:「将军你怎麽说得事不关己的样子,我可是看你脸色做人的,若你当时说一个『不』字,或者给我一个眼神,我肯定闭嘴,但你没有啊。所以说,周统领生气不能全怪我,你得付一部分责任!」 陈泽安在旁一听,觉得徐晓幂简直就是个奇人物,估计除了她和自己以外,已经没有人敢这样对萧文焌说话了。 萧文焌哼了一声,道:「本将军哪知道你言辞如此锋利,犹如一把刀子。」 徐晓幂道:「将军你敢说你不是借我的嘴巴出一口气?说不定你也看不惯他很久了。」 「强词夺理!」 「推卸责任!」 陈泽安差点憋出内伤,忍不住之际,终于笑出声来:「哈哈,有趣有趣!想来属下向将军推荐徐小厮可谓是明智之举,太有趣了!」 萧文焌和徐晓幂:「……」 适得是午膳时间,徐晓幂照旧与陈泽安一同用膳,可是两人临走时,陈泽安却被留了下来。 徐晓幂问:「那我还等你用膳不?」 陈泽安道:「不必了,徐弟且先行用膳,免得饿着了。」 徐晓幂点点头,转头欲出去。 「慢着!」她才走了几步,萧文焌就坐在案前喊住她,道,「用膳前先给本将军罚跑五圈。」 「爲甚麽?」徐晓幂瞪大眼睛问。 萧文焌道:「你虽责骂周统领有理,但他毕竟是统领,你确实以下犯上僭礼了,若由着你,难以建立军威。」 徐晓幂心里虽不服,但也只能这样了,谁叫她是小土豆,阶级面前要低头。丧气向两位大爷告退后,她没精打采地领罚去了。 帐营剩下萧文焌和陈泽安,前者刚毅英气,不羁言笑,而陈泽安长得比较俊秀,脸容温和,笑得恰如一阵清风舒透人心,两人对比甚大。 萧文焌肃然问道:「查得如何?可有奇怪之处?」 陈泽安禀告道:「徐晓觅籍贯江原,爲源郅镇徐氏夫妇的养子,徐父爲经商之人,家中小富,衣食无忧,家宅亦是清白,无违天条之过。」 萧文焌听完满意地点点头,他身居要职,又正值备战时期,所以用人必须谨慎,特别是身边的人,若参混了敌军奸细或居心可测之人,必定是祸端。 「可是……」徐晓幂还有一个疑点,陈泽安虽然对她印象良好,但爲了安全起见,他还是选择提出来,「徐晓觅自从遇袭后,性格似乎大有不同,据军医营的人所述,他以前是沉默寡言之人,非必要外,不喜与人接触,可……可如今的徐晓觅却是开朗爽言、平易近人。」 萧文焌因他的话而起了几分疑心,据他所知,徐晓幂的伤势其实并不严重,醒来后便拆了纱布不说,其行爲举止亦与常人无 分卷阅读12 异,丝毫没有病恹的姿态,失忆一说有待考究。 若是查出徐晓觅真的骗了自己,他绝对会用尽极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正在罚跑的徐晓幂忽地后脊一凉,起了一身鷄皮疙瘩。 用完膳,她又提着饭盒进膳去,萧文焌自她进来后,一对犀利的鹰目就没停止过探究,仿佛想看穿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着甚麽阴谋诡计。 此番赤条条的审视,徐晓幂这麽懂得看眼色的人当然有所察觉,想起李锦警告过她要小心被人贪图色相,所以现在看着萧文焌直觉他有几分不轨之意。 「糟了糟了!虽说萧文焌喜欢柳清雨那样的大美人,但是男人嘛,总有那方面的需要的,何况是忍了二十五年的大处男,说不定看到她这样的美色,一冲动起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徐晓幂自个儿胡思乱想,被自己吓慌了。 如果萧文焌知道她的想法,额上应该满布青筋,怒道:「从未见过如此厚顔无耻之人!」 可惜他并不知道这些…… 徐晓幂放下食盒后,便比以往还要站远了几步,弱弱地道:「将军,用膳了……」 萧文焌眯了眯眼,嗓音带着威严,道:「站那麽远如何帮本将军布菜?」 「你丫不会自己布啊?连吃饭都不会你是怎麽生存到现在的?」当然徐晓幂是不可能说出口的。 她一脸戒备地站回萧文焌的身旁,边夹菜边说:「来来来,多吃点!吃了才有力气,早点打完战早点回家娶媳妇!」 萧文焌拿筷子的手僵在空中,以爲自己倾慕柳清雨的事被取笑了,脸上随即一片阴鹜,又听见徐晓幂自顾自说:「不!不不不!还是吃个半饱就好了!」 「爲、何?」萧文焌把字咬得很重。 「因爲饱暖会思淫欲啊!」 「……」 「啪」的一声,萧文焌把筷子往案上用力一拍,瞬间断成了几节。 徐晓幂胆怯地吞了吞口水,又想起李锦的劝勉,他好像说过要慎言的…… 不听李锦言,吃亏在眼前啊! 好汉不吃眼前亏,徐晓幂忏悔道:「将军,您说我这嘴巴怎麽就如此讨人厌,您看小的现在道歉来得及吗?」 萧文焌沉着脸道:「来不及了。」 「慎言啊慎言!」徐晓幂在心里哀呼。 灵动的眼睛贼贼地溜了几圈,徐晓幂最后把视线停在案上的菜肴上,接着右拳往左掌一捶,道:「将军将军!小的对粮食短缺一事有建议想提,或许能帮到忙!」 萧文焌怒气未消,沉声道:「区区小厮,能有多大能耐?别自作聪明!」 这一听,徐晓幂也光火了,道:「小厮怎麽了?小厮就不允许脑子聪明了吗?小厮就不能爲国家出一份力了吗?少看不起人了!如果有能耐,太监都可以闯出自己的一片天,更何况我是个纯爷们!」 话一出,她自己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要死了!入戏太深都把自己当成男人了! 第一卷。抱上将军壮实的大腿(八) 看着萧文焌缓缓地把案上的断筷收于掌中,然后再重重地折断、粉碎,徐晓幂心中大惊,立马手忙脚乱地倒了杯清水,弯身低头,双手端给他,求饶道:「小的知错了,将军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些市井无知、目光短浅、不谙世事、自作聪明的人计较!如果你觉得暂时从附近小镇搜集粮食的方法不行就算了,别生气啊!请喝杯水,下下火!」 萧文焌怒火燃到一半蓦地顿了顿,道:「你刚才对本将军说甚麽?」 徐晓幂道:「求原谅啊!」 萧文焌道:「然后呢?」 徐晓幂再道:「自我反省啊!」 「我要听你说的方法!」 「哦,早说嘛!你问问题也不问个重……」收到萧文焌欲杀人般凶煞的眼神,徐晓幂把「点」字吞了下去,心中再次告诫自己,慎言啊慎言! 她的方法是昨晚和李锦一起探讨出来的,简单来说,她提议先向附近的小镇借粮,等京中的军粮运过来后,再把粮食偿还给小镇。这麽一来,军兵们就不用挨饿,能实时解决粮食需求,也可尝到新鲜的食物,而不是吃京中运过来的干粮、腌菜和干肉了。 萧文焌蹙眉道:「先不论小镇肯否借粮,他们未必接受京中运过来的粮食,那些粮食因要抵得住长时间的运流而不腐坏,所以选取食物时多拣择腌制的或是干货,以这样的粮食去偿还与小镇,本将军也觉得对当地人民有愧。」 那难道有新鲜食物还要借干粮不成?徐晓幂 分卷阅读13 心里是不依的,她不要成天吃腌制食品和干货啊,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 她道:「将军,要不直接用钱买吧?」 萧文焌摇头道:「军中开销已经够大了,没多余的资金购买粮食,而且买了粮食,那京中运过来的粮食岂不浪费了?」 这又不行,那又不行!到底萧文焌之前是怎麽度过粮食危机的? 徐晓幂托着下巴寻思半晌,道:「将军,要不我去小镇看看情况,将军爲他们守住边疆、安定家园,说不定他们会好心捐粮呢?」 「这……」萧文焌有些犹豫。 「哎!行啦!」徐晓幂见他还犹豫,于是豪气地搭住他的肩膀,劝道,「反正借不到就回来呗,多大点事,我会看着办的。」说时还不忘耍帅地向萧文焌扬起一个自信的笑容。 萧文焌从她搭肩膀的那一刻起就愣住了,他很少被人这样亲密对待过,一时不知如何自处,就如先前她撞进自己怀里一样,失去了反应能力。 顷刻,他不怒而威道:「还不把手放开,可又想跑圈练足?」 「额?哦!」徐晓幂迅速把手拿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萧文焌随后想想,觉得徐晓幂的建议有可行之处,他本来打算节约粮食以度过此次劫难,只是苦了各处军兵,现在有个更好的办法倒未尝是一件坏事。 他道:「此事本将军允了,你且下去准备相关事宜。」 徐晓幂眼前一亮,高兴道:「将军英明!我保证完成任务!」 语毕,她便溜了。 望着徐晓幂瘦小的背影,萧文焌忽尔恍然过来,他竟把如此重要之事委托给区区一个小厮…… 翌日,在绕着军营的高竹围墻外,陈泽安牵着两匹马等候徐晓幂,事因萧文焌对自己的小厮不太放心,于是命他一同前往小镇,以收监视之效。 须臾,徐晓幂跟李锦有谈有笑地步出军营,李锦一身轻装,薄衣长衫,颇有文人之风采,而徐晓幂似是爱上干净利落的武夫装束,粗衣麻布也穿出几分的豪气与飒爽。 这两人各自背着包袱,打算徒步去五十里开外的小镇。 「徐弟。」陈泽安拉着两匹马迎上去。 徐晓幂惊讶道:「咦?陈大哥你怎麽在这?」 陈泽安微微一笑,道:「我去过几次乌里镇,听闻你要去那里,所以自动请缨来给你领路。」 「真的?那太好了!」徐晓幂开心地鼓起掌来,「我们正愁着这路怎麽走呢!」 「我们?」陈泽安看着旁边的李锦,发出一声疑问。 李锦踏前一步,弯身作揖道:「在下李锦参见陈副将,因爲晓觅说要外出,我实在不放心,所以冒昧跟来了。」 陈泽安了然点头,道:「我只准备了两匹马,看来是不够了。」 徐晓幂道:「够了,李大哥他不会骑马。」 李锦心里惑疑,他记得晓觅也不会骑马的,可他这样说,又似乎懂得怎麽骑马。 就在李锦与陈泽安望着两匹马,思考要怎麽办的时候,徐晓幂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方案。 他们共骑一匹,她自己独占一匹。 「这……这……」李锦支支吾吾,小心道,「这不妥吧?我怎能与陈副将共骑一匹马呢?」 徐晓幂道:「哎!大家都是男人怕甚麽?」 「可……可……」 陈泽安上了马,把手伸给李锦,笑道:「李弟无须在意那些虚礼,咱们还是快去快回吧。」 见上级都把手递给他,李锦也不得不上马了,他把手覆在陈泽安上面,由得他把自己拉上马。 坐在陈泽安的前面,他露出一个歉笑,道:「在下失礼了。」 陈泽安的手半环着他拉起繮绳,安慰道:「在军中大家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互相帮忙是应当的。」 「嗯......嗯。」李锦僵着身体,羞怯应道。 另一头,徐晓幂仗着自己去过英国体验过四天的马术,自以爲习得当中精髓,她对着面前棕色结壮的中型马匹磨拳檫掌,蠢蠢欲试。 踏着脚蹬骑上马背,她脸上有掩盖不住的好心情,优越的视野,辽阔的黄土之景,那种江湖儿女的热血在沸腾着,让她忍不住要快马加鞭,绝尘而去。 控制了一下繮绳,大致上都与所学的相差不大,马也算温顺乖巧,她的熊熊斗志迅速被燃烧起来,挺起胸膛,夹紧脚蹬,正当想要一展现代精湛的马术时,只听得陈泽安一句:「徐弟,跟上!」 她一个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陈泽安带着李 分卷阅读14 锦像风一样绝——尘——而——去。 第一卷。抱上将军壮实的大腿(九) 有良驹代步,徐晓幂他们很快就来到乌里镇的关口,陈泽安与李锦先一步到达,下马后等了半刻,才盼见她用不徐不疾的马速来到身边。 拉了繮绳停了马,她几乎是摔下来的。 「哎哟,我的屁股!」撑着马身,徐晓幂摸了摸自己的臀部,脸容扭曲。 李锦马上过去关心她,问道:「小觅,你可还好?」 徐晓幂道:「不好!哎哟,这一路蹬得我屁股都开花了。」 陈泽安笑道:「徐弟,你这驭马之术不行啊,生疏得很。」 徐晓幂咬咬牙,不甘心道:「不是我生疏,是马匹生疏。」 「好好好,是马的不好,下次我必定选匹更好的。」陈泽安失笑。 三人给守在关口的士兵看完通关文牒,顺利地进入乌里镇。 乌里镇位于边野,常常受到外敌滋扰,在漫长的对抗中,他们养成彪悍开放的地域风格,试问在面对拿着武器以及语言不通的蛮夷时,谁会讲道理?答案立竿见影,于是他们由逼不得已抄家伙就开砍,逐渐变成一言不合就开砍的地方特色,这是由漫长的历史而浸染出来的。 徐晓幂和李锦听得心里哆嗦,走在热闹喧嚣的街道上,每每有人看过来都觉得他眼神凶狠,再瞅一眼就觉得他要抄家伙的节奏。 「哈哈,别害怕,他们只是好奇,乌里镇因爲常有蛮夷冒犯,所以很少有外地人来的。」陈泽安安慰道。 徐晓幂挺起胸膛,道:「谁怕了,我才不怕呢!」 下一秒,她接受到几个「凶狠」的眼神,立马躲到陈泽安身后。 「还说不怕。」陈泽安摇头失笑,然后望向李锦,「李弟,怕就躲我身后吧,有我在没事的。」 李锦闻言犹豫了一下,他虽怕,但也是个男人,做不到像徐晓幂那样坦荡荡地躲人身后,他拒绝道:「没事,大家都是安阳国的国民,他们不至于不讲道理、胡乱伤人吧?」 「这当然。」陈泽安笑着答道。 三人的目的是借粮,当然就是奔着商家去了,徐晓幂爱肉,一来就说要去肉档,于是三人便朝着这个目标寻去。 热闹非凡的街市里,小贩在街旁卖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徐晓幂一看,这跟电视剧里演的倒是无异,是常见的商街画面,平民们穿着朴素的布衣在摊档前与小贩进行买卖,那叫喊声、砍价声在空中沸腾着,非常朴实和写真。 这里有几摊肉档,三人上前,李锦率先开口,恭敬道:「老板,可否借粮?」 卖肉的老板斜斜地瞄了三人一眼,给了一句话:「滚蛋!」 三人面露尴尬,这间不借,他们就来到第二间,李锦又问道:「老板,可否借粮?」 这家小贩也是冷瞟了一下,带着嘲讽的语气道:「脑子傻了吧?这里是做生意的,不是善堂,我借粮,你们是否能借我钱?想得可真美!」 这番话很不好听,陈泽安皱皱眉,但奈于这里民风彪悍,而且人民团结,如果争执起来,只怕有百害而无一利,所以唯有把气受了,徐晓幂也是忍着,要不是看在那小贩手里拿着锋利的猪肉刀,她肯定上去顶撞一两句。 寻了几间还是无功而还,还受了那麽多气,没想到乌里的人看着粗阔豪气,却是个人人都市侩和斤斤计较的地方,着实让徐晓幂留下不怎麽好的初印象。 三人在面档坐着,气氛压抑至极,徐晓幂把筷子往面条里戳啊戳,那碗面眼看都要糊了,她才陡然擡头,道:「总结刚才多次失败的经验,我得出了一个道理!」 难得她严肃一番,其余两人也立刻坐得端正起来,李锦问:「甚麽道理?」 此处应有紧而凑密,充满悬念气氛的鼓声,陈泽安和李锦盯着欲要出声的徐晓幂,内心即是期待又是紧张。 徐晓幂道:「道理就是......我们压根儿就没自我介绍过,一过去就要人借粮,那跟乞丐要钱有何分别?」 陈则安和李锦当场就呆愣了。 是啊,明明那麽简单的一个道理,他们居然完全忽视了,平白无事谁会那麽好心借粮,说不定刚才那些小贩都以爲他们是无耻之徒。 陈泽安拍案而起,道:「瞧我,这都忘了要跟人帮助原由,失策,真是失策!走,只要我把军牌亮出来,再解释分毫,他们就算不借,也总不会奚落我们一番。」 「好,这就走!」李锦两眼亮了起来。 徐晓幂反倒没显得志气熊熊,她的直觉告诉她没那麽简单就能成 分卷阅读15 事,低头默默扒了几口面,她追上两人。 又一次停在肉档前,那小贩是个粗髯大汉,胳膊的粗度跟大腿一般,而且里面全是充满爆发力的肌肉,过去的时候他正在砍肉,一刀下去,「嘭」一声那连着硬骨头的肉就一分爲二了,看得徐晓幂和李锦胆战心惊。 陈泽安把军牌朝他亮了亮,道:「打扰了,本将乃五十里外萧军营的副将,萧军对抗蛮夷耗时甚久,粮食日消,然新粮未到,敢问兄台可否借粮。」 「哈?」那大汉把刀定在砧板上,睁圆了眼睛,「把肉借给你了,那老子卖个屁啊?」 遇到如此粗莽之人,陈泽安只得心里叫苦,军中虽然也有不少老粗,但军阶在前,大家都会给他面子,不过没想到在百姓面前居然这麽不管用。 徐晓幂作爲这个计划的筹划者,还是得站出来说些话的,「不是要你把肉都借出来,就是能借多少就借多少,不勉强的。」 大汉看了眼眉目俊秀的徐晓幂,凶狠的目光不见,但却换上赤辣辣,像染上火一样灼热的眼神。 李锦诚心地作揖道:「请这位大哥施予微薄之力,让守卫国家的军兵腹饱有力,胜战而归。」 大汉忽尔大笑,用整条街都听得见的洪亮声音道:「老子每年按时纳税,这不就是尽了微薄之力了吗?倒是你们,这蛮夷何时能赶到天边去?每次赶完,他们养精畜锐后又去而复返滋扰百姓,楚北的百姓甚麽时候有太平的一天?你们能给个保证吗?我怎知这粮是否借得值得?借也可以,他长得不错,作爲交易,借我玩一晚可行?」 大汉指着徐晓幂,笑得瘮人。 徐晓幂吓得身体抖了抖,躲到李锦身后。 「放肆!」陈泽安怒叱一声。 「放肆的是你们吧?你们这些军兵,每次来乌里镇都持势凌人,打着保卫国家的名号,连吃碗馄饨面都不给钱,还要我们捐粮?做梦!」 大街的百姓闻声来看热闹,似乎对大汉的一番话有所共鸣,纷纷指责。 「不就是,那些军兵每次来这里都是奔着百花园的姑娘去,调戏起姑娘来就像个市井流氓。」 「不给钱是真的,吃亏的正是陈婆婆的馄饨面档,我亲眼看到的!」 「我说怪不得这战打了那麽久都没着落,敢情这些军兵都玩儿去了。」 一声声的指责落在三人身上,最难受的,莫过于真的上场披肩杀敌、奋战浴血过的陈泽安,这些曾经他付出生命去守护的百姓,到头来竟在怪他退敌太慢、毫无贡献,他只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受得如此辱骂...... 剑柄上的手越握越紧,陈泽安眼内通红一片,大喊:「都给我闭嘴!谁敢再说一句话,我就杀了他!」 锋利的剑冲出剑鞘,伴随着怒气镇压着在场的百姓,各人静若寒蝉。 李锦看向陈泽安,一脸的担忧,从军一年多,他知道的陈副将脾气极好,待人温文有礼、进退有度,如今他的情绪却是严重的失控,可想而之百姓所说的话对他伤害极大,因爲进了心,因爲在乎,才会被影响心绪。 徐晓幂的脸上也是忧愁无比,她同样也有对陈泽安的关心,但更多的是,她没忘记楚北的人民都是战斗民族的啊,越靠近边疆战斗力越强,乌里就在边疆啊!现在被乌里的百姓围着,她害怕接下来就不是围着了,而是围攻...... 深吸了一口气,乘着百姓还未「群起而攻之」,徐晓幂决定舍身用以怀柔政策,论人世间最伟大的力量是甚麽?语言!语言就是思想,而思想就是攻击人心的武器,语言用得好可影响别人的思想,可导人向善、感化世人,用不好则能摧毁人的心灵,使人痛苦堕落。 徐晓幂挺起胸膛,用清亮的嗓音问:「敢问各位,何爲国家?」 衆人又是一片噤然,兼带着些许的迷茫。 「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楚北与蛮夷对抗数十年,试过被欺压、被掠夺,甚至被占领,楚北沦陷的那些年月,老一辈的相信还记忆犹新吧?楚北被占领的那些日子,男的被当成劳工服苦役,每一天都要面临被抽鞭子的恐慌,女的长得稍有姿色者,则被抓去当成暖床工具,每一天都面临被欺辱的绝望,这种生命被无视、被践踏的日子,你们忘了吗?就在外敌侵领导致家破人亡之际,就在对外敌的欺侮无可抵抗,绝望到连自己都放弃自己之时,国家放弃你们了吗?」 「没有!」徐晓幂大喊。 衆人只觉得心底里震了震。 「当年蛮夷侵占楚北三年之久,国家一边赠送巨大的利益希望他们善待楚北百姓,一边积极养兵期望尽早收回失地,还人民一片乐土,你们可知道那三年损耗的国库,足足是十年才收得回来的税赋?你们可知道当年其他地方的老百姓 分卷阅读16 爲了你们失去了多少儿子、孙子、丈夫、父亲?现在楚北收复已有十年,然而蛮夷依然不时来扰,你们问我们爲何打那麽久?那是因爲别人不仁,我们不能不义,安阳国打的是义战,敌人投降归顺,我军就必须收兵,这是道德,是做人的底线!他们行爲似兽,我们是否也要摒弃做人的良知,回以野兽之举,杀他们的老小和妇女、灭他们全族,无论我国军兵会否惹上孽障,死后会否打入十八层地狱?」 徐晓幂声情并茂,说到自己都染上了情绪,但其实大部分的内容都是真假参杂,是根据她这些时日得来的知识再注入不少水分,管他呢,能感动人就行。 「这守驻边疆的军兵来自各地,甚至有你们的亲人,你们可有想过刚才以偏盖全的指责会否让努力守卫家园的亲人寒了心?你们今天的安定,是国家的军兵们付上生命代价的成果,从萧老将军收复失地再到他儿子,萧军一直在边野守护着楚北的安宁,他们饿着肚子,抵着冷寒,每天风雨不改地操练,每次上战场都拼尽全力,只爲守卫国土以及早点回家与思念已久的亲人见面。你们是否安逸太久,久到连谁爲你们的生命在拼搏都忘了? 「我们不否认军队的纪律有待改善,但我们不接受爲你们付出生命,还要受到你们如此令人痛心的指责。今天你们指责军队,就是指责国家,也指责所有在边疆饿着肚子,默默用生命守护你们的国民。你们借不借粮已然无所谓,身爲萧军的一份子,我看清了这些年萧军守护的是甚麽,是冷漠的人心!我想我要反省一下,反省一下有没有这个必要用尽全心全力守护楚北的人民百姓!」 「刷——」地一下,整条街的人都跪了下来,包括刚才意图要爆徐晓幂「向阳小菊」的大汉。 三人受着近千个百姓的跪拜,真是心血小一点都不行,这场面直逼皇上登基的画面啊有没有,李锦紧张到抓着陈泽安的手臂,而陈泽安呈现目瞪口呆之状,这徐晓幂还好点,毕竟她还入戏着,不过也意识到自己的话煽情过头,效果好到过分了不是一点点。 其实这也不能怪徐晓幂,古代的人民多数都是对着一大堆无感的诗词歌赋,还要假装意会,何时能听到如此打动人心的演讲,平实又直击人心深处。 「我们错了!求军爷不要放弃楚北人民!」 「是我们愚昧无知,求军爷原谅!」 「军爷的粮食,我们有多少捐多少!」 「对,有多少捐多少!」 第一卷。抱上将军壮实的大腿(十) 乌里镇之行虽是坏了开头,但结果还是好的,萧军粮食短缺一事广而传之,加上说书人将徐晓幂那番沁人心脾的言论加盐加醋,发杨光大,效果更爲显着,不仅是乌里的百姓爲之动容,甚至临近的小镇都踊跃起来,恨不得捐出全部家产。 三人回去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骑在马上看着不远处的萧军营点起一盏盏幽黄的营灯,闪烁璀璨,就像指引他们的归途似的,令人感到心安又踏实。 「将军!」徐晓幂一掀起帐帘,马上冲到萧文焌身旁,看着他那副处变不惊的脸瘫脸,她就觉得外面的大风大浪都过去了,世界又像他的脸瘫般,回归一如既往的平静。 「属下(李锦)参见将军!」 看着行礼的那两个人,萧文焌向徐晓幂挑了一下眉,示意她仿效。 不过这时的徐晓幂仍然直盯着萧文焌,一点都没有行礼的自觉,反倒是她那赤裸带着疑似迷恋的眼神让萧文焌觉得别扭,忍不住别开了头。好吧,其实那根本就不是迷恋的眼神,而是一个粉丝在逃出生天后看到偶像的喜悦,这种喜悦是情不自禁的。 「起来吧。」萧文焌的声音有着淡淡的威严,半跪在地下的两人应声而起。 萧文焌道:「此行可有收获?」 陈泽安作揖道:「属下等人幸不辱将令,乌里镇的百姓都愿意借出粮食,所有借粮都安放在当地的仓库里,而且仍有百姓陆续借粮。」 「好!」萧文焌脸露喜色,又道一声,「好!」 「将军!」陈泽安又跪了下去,言语间有些哽咽,「此番出行属下感慨甚深,百姓对战事的拖延稍有怨言,军兵于当地言行举止不当也令他们受到困扰,还望将军严执军纪,维护萧军名声,也请求将军带领属下等人早日突破蛮夷,还百姓一片乐土!」 萧文焌怔了怔,然后绕过案桌,把跪在地上的陈泽安扶了起来,道:「本将军一定会的,你放心。」 「谢将军!」 多麽感人的一个画面,看得徐晓幂都快要眼角泛泪了,心里刚感动完,陈泽安又感慨道:「此行之所以能成功,徐小厮功不可没,若不是她的一番言论劝服了乌里百姓,我们也不能这麽 分卷阅读17 轻易就借到粮食。」 Wuli亲故啊!果真够义气!徐晓幂又感动了起来,借粮成功也算军功吧?这战事一完,说不定就有不知多少的黄金等着她领,她要发财了! 比起她这边的雀跃,萧文焌听到后神情复杂,只「嗯」了一声,以作回应。 把事情都交代好后,陈泽安便与李锦先同离去,而徐晓幂就回到岗位上,当一个任劳任怨的小厮。 一杯茶送到案上之后,徐晓幂乖乖地站在旁边,目光依然流连在萧文焌身上。 「你何故用这般眼神看本将军?」萧文焌终于受不了,板着脸问。 「嗯?」徐晓幂恍悟,摆手道,「没有啊。」 「说!」 说就说,用得着那麽凶吗? 徐晓幂食指对戳,嘟着嘴道:「这不是太喜欢将军了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萧文焌眼看着脸色越来越青,简直觉得这话不可理喻。 徐晓幂这一察觉,立刻解释道:「不是那种喜欢,我性向正常,喜欢男的,不,女的好不好?」 她当然喜欢男的,不过她现在是「男」的,就自然喜欢女的,反正不是喜欢同性就是了。 「那你的喜欢是甚麽意思?」萧文焌厉声问。 徐晓幂深吸一口气,又背起课文来,「我的喜欢,是对将军的敬佩之情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决,又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行了!」萧文焌擡手制止了她,这番说辞早就听厌了,她每次拍马屁都这麽说。 徐晓幂委屈兮兮地道:「将军,你知不知道今天那些百姓多凶啊,萧军守护楚北边境那麽久,他们居然说你们没有用,敌人击退了又回来,不能给他们长久的安宁,而且还把你们所做的努力贬得一文不值,将军你们那麽努力操练,他们居然说你们在玩,陈副将听到后多心痛啊,被气得剑都亮出来了,那时候被那么多百姓围在中间,我真心觉得生命到了终点了,呜......」 而且真的围攻起来,就算不死,她的小菊花也到终点了,虽然她是个女的...... 徐晓幂贸然弯身抱住了萧文焌的手臂,一颗脑袋在那儿蹭了又蹭。 萧文焌被她这举动弄得身体都僵了,可是听着她的话,以及回想陈泽安刚才那痛心感慨的模样,他知道他们今天一行必然受了很多委屈,于是想推开徐晓幂的手变爲覆在她头上,轻轻地捋抚着。 「到底是个孩子,今天一事怕是受惊了。」萧文焌想。 其实徐晓幂已经二十岁......不过她现在的身体年岁十六,模样清涩、身板瘦小,扮起男生来更是显小了几岁,难免会被萧文焌同情。 见萧文焌摸了几下就抽手,徐晓幂立刻抓住他宽大又温暖的手,再放到自己头上,争取再被摸几下。 她双手撑着椅把,蹲在地上,头顶着一只大手掌,得意地道:「将军,你知不知道被围着的时候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我想如果你在那里的话就好了,我就安心多了,事情结束后我也是第一个想到你,在这里你是我唯一的亲人,看到你我就觉得安心。」 这话可不假,穿越到这个无亲无故的地方,徐晓幂再乐观也是彷徨过的,她只知道自己爲萧文焌而来,甚至爲自己定下目标后,她简直觉得自己是爲萧文焌而活,这些日子萧文焌待她也是不错,虽然对她诸多不满,却非常纵容,就像个傲娇但很疼妹妹的哥哥一样,她真的把他当亲人了。 所以当听见那麽多人对他的军队加以贬斥,甚至把他的努力说得一文不值,她身爲一个拥护将军的读者,心里也是痛心、愤怒的,那时候看见陈泽安发怒的样子,她就想将军听到后会不会也这样,于是事情完了后她只想快点看到将军,看到他脸上平平静静的,她才会觉得堵着的心好过一些。 「将军,百姓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你的军队很厉害,跟将军一样厉害,真的!」徐晓幂象是在安慰自己,又象是在安慰萧文焌。 萧文焌心腔溢出一股暖意,目光也柔和了下来,「嗯,我不会往心里去。」 徐晓幂满足地笑了笑,两人在对视中,温情无限,一种超越主仆的情谊正在慢慢地滋生、发芽。 这几天,新鲜的粮食不断从乌里镇运来,百姓热情得很,明明说好了是借粮,他们却说粮食都是捐出来的,不用还,萧文焌听了很是感动,决定战事完结后亲临感谢,以表诚意。 徐晓幂拿着从乌里镇捐来的两坛好酒往周祥的帐营去,又是一次受死之旅,她暗自祈祷,希望待会儿不会又被追杀着出来。 「周统领!我来了!」徐晓幂进去后大喊。 在案前的周祥明显被吓到 分卷阅读18 了,擡起的眸子写满震惊,定神后咬了咬牙,瞪着徐晓幂,「哼!没规没距的!」 闻言,徐晓幂一膝跪下,行了个礼,「小的参见周统领!」 周祥又是吹胡子瞪眼,本想爲难一下她,可是耳边不停响起她那些痛彻心扉却又无力反驳的话,于是放弃了。 他捋了捋胡子,不耐烦地道:「起来,没有重要的事就离开,本将不想看到你。」 「有有有!」徐晓幂起来后立即将两坛美酒放在案上,然后笑得像蜜糖似的,「周统领,我是来道歉的,万分诚意,这两坛六谷酒请您笑纳。」 周祥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哼!上次还有醉香肉呢,这次只有两坛酒,何来万分诚意一说?」 徐晓幂笑容僵了一秒,接着笑得更甜,「这不是赶着给您道歉吗?您喜欢醉香肉的话,我明天弄给您吃好不好?」 「隔了那麽久才来,还说赶着?哼!」 我去!傲娇到这样已经不是性格别扭了,是性格变态! 深呼吸......徐晓幂改变策略,啓用「少说话多做事」模式。 她把酒开封,倒了一杯放在周祥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全程保持微笑的说。 周祥也不客气,高傲地端起杯子,先是轻轻呷一口,随后眼睛亮了起来,抵抗不住诱惑,全都干了。 徐晓幂绕到他旁边,搓着手,笑得一脸谄媚,「怎样?味道是不是极好?」 周祥淡淡地道:「还行。」 于是徐晓幂接浪而上,再给他倒满一杯,他干了,再倒,再干了,再倒,一来一回,酒就已经没了半坛。 「周统领,您日夜操练,筋肉肯定有所劳损,我帮您按摩按摩可好?」徐晓幂趁着他酒至半酣,有了些许醉意,便乘胜追击。 周统领喝酒后防备心大降,就没阻止她了。 昏黄的烛光下,徐晓幂帮周祥按着肩,而周祥则喝着酒,好一幅「爷孙慈孝」的和谐画面。 可现实是—— 「右边一点,外门就是外门,按了象是没按。」 「大力点!明明粮食充足,还象是没吃饱似的。」 「又按错地方了,你行不行啊?爷爷的身体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我爷你大爷的!徐晓幂在后面咬牙切齿。 尽管心里不满,但徐晓幂还是非常听话,遵循着他的话一一改善按摩的位置和力度,所以接下来周祥的怨言也越来越少了。 按着按着,周祥忽然说起他的儿子,语气里带着一丝落寞,「我儿从来没给我按过摩呢......」 「他从小就不与我亲,每次处在一块总是话很少,话最多就是争吵之时,后来调到别处,没了。」 徐晓幂手顿了顿,也不知说甚麽好,就继续按着摩。 周祥用苍老又怀念的声音道:「他小时候就跟你一样,喜欢顶嘴,喜欢跟我作对,他一不听我,我便罚他,后来关系就渐渐差了,长大后他巴不得走得远远的,哈哈,这次真的走远了,回不来了......已经很久没听到他喊我一声『爹』了,再也听不到了。」 「爹。」徐晓幂喊了一声。 周祥举着的杯子在唇边停了下来,嫌弃道:「你是我儿子吗?当我孙子还差不多!」 徐晓幂笑了笑,即刻改口,「爷爷。」 「哼,我还没你这麽气死人不偿命的孙子,不要也罢!」周祥虽然嘴边嫌弃,但眼角是止不住的笑意,皱纹愈笑愈深。 徐晓幂有些不依了,「我们这是不打不相识,你别在这儿嫌弃我,像我这麽可爱活泼孝顺的孙子哪里找,你不要别人还盼着呢!」 「那你去!」周祥佯装生气,肩膀挣脱着不让她按下去,「你去找别人,别缠着我!」 「唉,你又怎麽了?我说笑还不行吗?」徐晓幂没让他得逞,手继续按着。 周祥道:「让你当孙子非气死人不可。」 徐晓幂道:「凑合着还行。」 「哼!也就凑合着还行。」 「爷爷!」徐晓幂顺势喊了一声。 周祥满意地勾起嘴角,应了她一句:「小屁孩!」 第一卷。抱上将军壮实的大腿(十一) 距离女主的生辰宴还有两个多月,想想这战事也差不多要告一段落了,否则就来不及赶回去参加她的宴会,徐晓幂还要帮萧大将军挑一份让美人称心满意的寿礼,时间紧迫得很。 站在萧文焌身旁,徐晓 分卷阅读19 幂微微探身,「将军,你在写甚麽?」 萧文焌笔一顿,沉声道:「战帖。」 来了来了,这战要打了!徐晓幂瞳孔发光。 「将军,这战事要打多久?」她急问。 萧文焌皱了皱眉,答道:「蛮夷难缠,战场变幻万千,一切是未知之数。」 徐晓幂又问:「那我们甚麽时候能回京啊?」 萧文焌道:「自然是待战事完结。」 徐晓幂彻底急了,忙劝道:「将军,你忘了大明湖畔的柳清雨吗?她生辰宴快到了,您不该着急一下吗?」 「甚麽大明湖畔?」萧文焌绷着脸,疑惑地看着她,「本将军必会在雨儿的生辰前了了战事。」 真是前后矛盾,刚刚才说未知之数,下边就实牙实齿说会在生辰宴前完战,果然美人的推动力就是大。 徐晓幂对萧文焌好一阵鄙视,接着问:「将军,那寿礼打算送甚麽?」 萧文焌道:「本将军自有打算。」 徐晓幂这次是蔑视了,能有甚麽打算,按照书里的剧情走向,他肯定是送黄金的,然后容光焕发地去宴会,用黄金换来柳清雨的不肖一顾,还有宴客暗里的取笑,最后心灰意冷地离开。 这麽没有情趣和诚意的礼物,换她也不会有好脸色给他看,直接送黄金是嫌别人家太穷,还是连挑礼物的心力都没有?活该被无视,被讨厌。看看人家小白脸王爷送甚麽,是亲笔绘画柳清雨美人赏花图,多麽有诚意,多麽有才华,多麽让人心动啊! 出战当天,徐晓幂向相熟又要出战的朋友逐一问候,像平时守帐门的军兵们、一起吃过饭的军兵们,一起被罚跑寒暄过的军兵们......还有陈泽安、周祥和李锦。 现在她才知道自己是多麽的幸运,一个医武不行的人根本没有亲临沙场的必要,所以她就唯有留守军营,混吃混喝了。 萧文焌骑上了马,纵览万千士兵在身后形成整齐的队伍,黑压压的一片人海极具镇压力,气势非凡,然而远方有四个人破坏了这分肃穆感,那便是徐晓幂他们,这份远远由他们身上传出来的温馨与军队的肃杀之气格格不入。 「陈大哥、李大哥,你们要平安归来啊!」徐晓幂握住他们的手,既担忧又不舍。 「嗯,我会小心行事的,小幂你也要万事小心,好好照顾自己。」李锦道。 陈泽安摸摸她的头,笑道:「放心,我会平安归来的。」 周祥也在身旁,明明是徐晓幂把他喊过来的,但只跟陈泽安他们两位聊,他心理不平衡了,「哼!」 徐晓幂听到这声冷哼,马上蹦到周祥面前,抓起他苍老的一只手,道:「爷爷也要平安归来,小心腰骨,别扭着了。」 「你个小兔崽子!」周祥举手作势要打。 徐晓幂立马退了几步,脸上笑嘻嘻的,「我会备好六谷酒等爷爷回来喝的,到时候再帮你按摩按摩。」 「若我回来你还没有准备好,你就等着屁股开花吧!」周祥甩了甩胡子,上马挺着老身子走了。 陈泽安和李锦面面相觑,不知道徐晓幂和周祥是怎麽和好的,而且还融洽到这种程度,那一声「爷爷」真震住他们了。 问候完毕,徐晓幂拍拍手就进了营区,那欢快的脚步让远处的萧文焌看得一阵怒燥,万千军兵眼见大将军眼神凌厉,不苟言笑,只觉得他已入状态,穿着黑盔甲的威风凛凛之姿,恰如修罗杀神降临,震慑四方。 其实谁会猜得到,萧大将军正在闹脾气呢...... 徐晓幂一大早就忙东忙西,问候这个又问候那个,唯独忘了萧文焌,虽然这也不怪得徐晓幂,她身爲读者,早就知道将军不会死的,自然就没有多大的担心,不过这看在萧文焌眼里却不怎麽好受,尤其前阵子徐晓幂才情真意切地告诉他,他在这里是她唯一的亲人。 本以爲徐晓幂只是把他放到最后,没想到从帐营里出来到出了营区,甚至上了马,徐晓幂依然没有过来搭话的意思,反而跟陈泽安、周祥还有李锦聊得欢乐,他心里那个气愤,接着他又想起陈泽安说过的话,李锦是徐晓幂的同乡,情同兄弟,哼,甚麽唯一的亲人,真是睁眼说瞎话,居心叵测! 萧文焌招手传来一位留守军营的军兵,跟他说了几句,又挥手让他离去。 一声令下,大军浩浩荡荡地出发,军兵们脚步整齐,踏步间迎来沙尘滚滚,声势浩大。 徐晓幂本来想回去睡一睡回笼觉,谁知走到半路,突然杀出一个军兵,说甚麽将军有令。迫不得已,徐晓幂愤愤然地跪下接令,心里把萧文焌骂了一百遍。 「大将军有令,徐小厮文武欠优,令每日随军兵晨跑练足十 分卷阅读20 圈,蹲跳五圈,且每日撰信一封,诉述军中事宜,不得有误。」 「甚麽?」徐晓幂眼睛睁得大大的,「这不是真的吧?」她冲口而出。 传令的军兵道:「将军亲令,岂能有假?」 「小的遵命。」丧气地垂头,徐晓幂万般不情愿也要接下命令。 于是徐晓幂理想中的生活由吃饭、睡觉,变成跑步、写信、吃饭、睡觉,每天晨跑完累得像狗一样,然后回到帐篷研墨写信,作爲一个新时代的人类,毛笔是甚麽?能吃吗?写惯硬笔的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用毛笔写出娟秀好看的字,能看出是字已经不错了。 将军: 您好!今天之令已完成,我已按令晨跑十圈,蹲跳五圈,初有不适,甚感疲累。然我会坚持下去,绝不辜负将军一番美意。军中并无大碍,将军大可放心,军兵们每日按时操练,无一丝耽搁,战力有增无减,每人雄心壮志,盼能一赴沙场,杀外敌、报国恩,实乃难得。今之一信,寄予众不能上沙场之军兵之心愿,期望将军率领大军大败蛮夷,早日归来。 祝 一切顺利! 小厮 徐晓幂 敬啓 萧文焌收到信后好气又好笑,这信格式奇怪,某些句子行文用字奇特又平白,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符号。信的内容不是看不明白,而是怎麽看都觉得怪异,但看到当中的祈愿和祝祷,他心中一暖,有一股巨大的能量正在心中翻腾着,那是使他感觉单人匹马执剑上沙场,亦能大获全胜的勇气和力量。 萧文焌的回信来到徐晓幂手上,里面通篇都是文言文,徐晓幂看了几十遍才看懂个大概,其实就是一篇批评文,说她字太丑,书信格式不对,行文生涩,用字太简,小孩的书信都比她要写得好之类的。 徐晓幂翻了个大白眼,不给他写全篇白话文就不错了,还诸多要求。经批评后,徐晓幂依然没有改变,依然是同样的格式,同样的字迹以及同样的半文言文交货。 多次纠正无效,萧文焌也懒得计较,虽然有碍观瞻,但从另一方面看,也是有趣至极,只不过书信的一来一回中,他发现徐晓幂开始偷懒了。 将军: 今务完(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感身健力壮,甚好。营好(军营一切都好),兵勤(军兵勤于训练),勿忧! 陈副将、周统领、李锦大哥可好?请帮忙转达,我甚念他们。 祝 大杀四方!光宗耀祖! 小厮 徐晓幂 敬啓 「砰——」萧文焌怒拍案桌,发出一声巨响,「好你个徐晓幂!居然敢如此敷衍本将军!」 传信使跪在地上,低头不敢看萧文焌。 一张皱成球的信纸滚到脚边,传信使怯怯地抬了抬头,只见萧文焌不知何时已经坐在案前,奋笔疾书,落笔洋洋洒洒不曾断过,停笔便是收笔之际。 「送信!」萧文焌喝道。 传送使接过信便急忙离去,萧文焌仍是怒气未休。 徐晓幂也是大胆的,这信前一段明显敷衍了事,后一段倒是真情之所在,可坏就坏在这信明明是写给萧文焌,徐晓幂却不问候他是否安好,反而要他问候别人,这换做别人也要气个半死。 战场如此凶险,她有心担忧别人,就是不担心他?难道他的性命就如此不重要吗?好,甚好! 翌日,徐晓幂晨练回来看到传信使,便娴熟地打了声招呼,收了信。 这一打开,徐晓幂就感到一股狂风暴雨,就如《哈利波特》里的荣恩打开他妈妈的飞信,接着就是一顿怒骂,徐晓幂觉得信里都能听到骂声了,可谓神奇啊神奇。 传送使与她半个多月来相见相谈无数次,算得上熟络,所以便提点道:「将军是发着怒写信的。」 徐晓幂点点头,从容淡定地道:「嗯,看得出来。」 传信使劝道:「徐小厮撰信宜三思,莫要让将军再怒了。」 徐晓幂道:「尽量。」 传信使:「......」 隔了一天,传信使战战兢兢把徐晓幂的信送到萧文焌手上,接着恨不得马上离开,可还是要等候命令。眼看萧文焌的脸比碳还黑,他只能告诉自己,他不能哭,他要坚强。 萧文焌很完美地诠释了「怒到盛极反平静」的道理,他看完信后直接扔到火盆里,来个眼不见爲干净,唯独眼中的熊熊火光已经出卖了他努力隐藏的情绪。 他这下信也不回了,但愤怒是要有发泄的渠道的,蛮夷便是一个很好的渠道。 昼短苦夜长,何不秉烛游?于是萧文焌来了个深夜突袭,按之前搜集回 分卷阅读21 来的信息,避开蛮夷驻扎军营附近的陷阱,锁定敌方的粮仓,在射程范围内放出火箭,短短两三秒,几百支火箭齐发,把别人的粮仓烧个轰轰烈烈。 蛮夷一时间慌了,有些救火,有些备战,萧文焌此时派出的军兵改变战术,一半人继续放火,一半人开始将箭对着蛮夷人,主要阻止他们救火,其次才是对付同样拿起弓箭的蛮夷士兵。 这行动主要是烧毁他们的粮仓,让他们也体验粮食短缺的滋味,所以当粮仓被烧得差不多的时候,萧军便立刻撤退,全程在暗里操作,不损耗一兵一卒。 次日,萧文焌发下战帖,蛮夷未有答覆。 此后五日,萧文焌命随军文官连下十道战帖,当中没有分毫粗言猥语,却是字字珠玑,极具讽刺意味,用清雅的文风骂得他们狗血淋头。 蛮夷不堪受辱,经过五天整肃,在第十道战帖下来时,终于同意应战。 空旷的沙地热风阵阵,卷起的黄土拂过脸颊,带着丝丝微微的刺痛,几声号角响起,本是黑红整齐对立,倏地便混和在一起,黑的如蝎子,红的如蝼蚁。 起初两方势均力敌,但很快地,黑蝎子渐渐突出,红蝼蚁倒下了一大片,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千个...... 黑蝎子势不可挡,不断击退红蝼蚁,那气势使敌方畏惧不已,他们本来便受到粮食困扰,那夜突袭令他们的士气大大下降,现在对方阵势壮大,而己方不断被削弱势力,不但是蚁兵惶恐,连蚁王也深觉岌岌可危。 溅血不曾停过,沙场很快被染成一片的血色,有些是血,有些是倒在地上的蛮夷人,那红战袍上是本色还是血,已经分不清楚。 萧文焌冲出蛮夷造成的人围墻,一路上横扫千军,左右两方有陈泽安和周祥作掩护,他们的目标直指红蚁王,蛮夷的主将。 就像先前一样,蛮夷察觉大势已去,立刻后退逃窜,因在他们那里已埋下不少沙地兵,穿泥黄衣服伏于沙地,等待萧军追击时进行弓箭突袭。 可万万想不到的是,萧军一路追过来时竟畅通无阻,并无受袭,蛮夷的主将这才知道,沙地兵早已被解决,连后面的援军也早已沦陷...... 此战,战期不到一个月,蛮夷宣告投降。 萧文焌郁闷数日,终于在此刻露出嗜血狂狷的微笑,他心中的不快也随之消散。 如果徐晓幂知道她的信居然激发出萧文焌的战斗力,不知会作甚麽感想?她那封在火盆被烧成灰烬的信,其实并没有写甚麽实质内容—— 将军: !!!!!! ?????? ...... 祝 身心愉快! 小厮 徐晓幂 敬啓 第一卷。抱上将军壮实的大腿(十二) 清晨,太阳才刚擡起金闪闪的眼睛,徐晓幂已经要起来晨跑了,随便收拾一番来到训练场,已经有不少军兵在做着各种训练,而且上身全裸,肌肉一收一紧,性感得很,看得徐晓幂血脉膨胀,这也是她爲何不偷懒,反而听话接受萧文焌颁布的任务的原因。 「哎,徐弟起来了?」一位在训练场当值的军兵很热情地向她搭话。 「大哥还是如此的早啊!」徐晓幂笑着说。 「军规列明,耽误值日者,即爲失职,仗责十板。」那军兵凑到她耳边,悄悄说,「这里负责仗打的军兵力道可重了,上次欺辱你的军兵可还记得?差点没被打死!」 徐晓幂干笑一声,心里有些发毛,自从上次那封信后,萧文焌再没有回覆她,而且这几天也没有来催信的传信使,想来萧文焌不想搭理她了,只是不知道是懒得搭理,还是气得不想搭理,如果是后者,那他回来后...... 好吧,她要在这里认个错,那封信属于玩闹性质,谁叫萧文焌批评这又批评那,弄得她连写信的劲儿都没有了,所以直接用符号表达心情,也不管他看不明白。 跑到快第五圈的时候,一个军兵跑了过来,喊道:「军报来了!军报来了!」 在训练场的军兵听到后全围在他身边,一群的肉色。 众军兵你一句我一句,都在问战果如何?是我军胜利还是蛮夷胜利? 那被围在中间的军兵拆开信封,把信看得认真,然后他的手开始激动地抖震,擡头间,一张喜悦的脸孔摄入衆人的视线,「胜了!我军胜了!」 军兵们跟着他激动起来,连声大喊:「萧军万岁!萧军万岁!萧军万岁!」 衆人 分卷阅读22 欢呼后,仍是群情汹涌,确定军队会在今晚回营后,便连忙商议篝火酒会的事,经几个长官拍板定案,大家训练完便行动了起来。 时至傍晚,军队终于回来了。 萧文焌一下马,便往自己的副营去,熟悉他的军兵知道他战事完后,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把身上仔仔细细地清洁一遍,于是早就在他的寝室准备好了一大桶热水。 这时的徐晓幂正在找陈泽安、周祥和李锦,陈泽安和李锦在军医营帮忙处理伤者,她看到两人没事后就放心了,而周祥早就挂念着酒了,篝火酒会还未开始,他就在那里喝起来了。 「周统领!爷爷!」徐晓幂兴奋得跑到他身边,就在快靠近的时候,她却后退了,并嫌弃地捏着鼻子,「爷爷,你这是掉屎坑来着?」 「哼,小兔崽子!」周祥放下酒瓶,伸手就要去抓徐晓幂。 徐晓幂侧身躲开,惊问:「爷爷你这是干嘛?」 「酒呢?」周祥瞪着眼睛,摊开手掌,「老子回帐营看过,哪来的酒?本将的六谷酒呢?」 徐晓幂道:「急甚麽?都在粮仓里呢!这不打算等酒会开始的时候给您送来吗?」 「你爷爷我现在就要喝!」周祥闹起别扭来。 徐晓幂劝道:「要不先沐浴洁身,说实话,爷爷你这身上太臭了。」 「有吗?」周祥把鼻子凑到两腋闻了闻,不以爲然,「不臭啊!」 「你这是当局者迷!」徐晓幂以掌作扇,在鼻前挥了挥。 周祥伸手又来抓他,「臭小子,分明就是你不想备酒,诸多推搪。」 「哪有?」徐晓幂惊慌着闪开,怕被抓到惹上一股子臭味,「要不这样,你先回去洗洗,我去拿酒,你一边洗一边喝,等你洗好了再来酒会继续喝。」 周祥想了想,答应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既然你都要来,就顺道给爷爷我按摩吧。」 「啊?我......」徐晓幂有点爲难。 虽然周祥一大把年纪,但好歹是个男的,她一个女孩子怎好意思在他沐浴时帮他按摩?想想都觉得怪怪的。 周祥见她犹豫,便哼了一声,「怎麽?不乐意?」 「不......」 这时救兵来到,一位军兵过来找她,说萧文焌命她过去,既然是将军的意思,周祥自然不能把人留着,所以徐晓幂就像一股烟似的溜走了。 进了萧文焌的帐营,前厅四处无人,徐晓幂退了出去,问守在门前的军兵,「大哥,将军在里面吗?怎麽不见人?」 军兵答道:「将军回来后再无离开半步,肯定在里面。」 徐晓幂了然,又抬步进去了。 萧文焌不在前厅,那就在后室,难道今天终于有机会参观萧文焌的闺房了?徐晓幂忽然兴奋起来,她站在寝室的门帘前,想进去又不敢贸然进去,那心情像极了新郎在洞房门外的忐忑。 听到里面传来微微的水声,徐晓幂轻声喊:「将军?」 「进来。」久违的沉朗之声从里面传出。 撩开门帘,里边飘出一股热气,带着白朦朦的雾,徐晓幂眼珠溜了一圈,见雅致的屏风后面有一道人影,由那人影的动作和发出的水声都无一不指出,此时屏风后的人正在沐浴。 白雾迷离,热气扑面,引人遐想的身影以及撩人心弦的水声,徐晓幂眼珠都快蹦出来了。 作爲一个实际年龄已有二十的半熟女性,她不得不说这诱惑真不是一般般的大,而且她还是萧文焌的忠实粉丝,他那男性的刚美魅力一直是她的菜,这叫她怎麽把持啊? 「将、将军,既然您在沐浴,我就不打扰了,我在外面等。」说完,徐晓幂急着退出去。 开玩笑,萧文焌这货是只能远观,不可亵玩焉,再说了,做粉丝得有素质,得有矜持。诱惑有多大,危险就有大! 她刚掀开门帘,萧文焌就用带着威慑的口吻道:「看来本将军是太惯你了,都让你忘了甚麽叫规矩了。」 徐晓幂立刻放下门帘,转身来到屏风前,可怜兮兮地道:「将军,您别吓唬小的,小的不经吓。」 萧文焌道:「哦,是吗?本将军以爲你胆子大着呢,不然怎会写出那样的信,简直胡闹!」 最后一句下了重音,徐晓幂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了,心里一片焦急,「将军,您别生气,小的错了,等您洗好了,我们再聊好吗?」 「给本将军进来!」萧文焌含着怒气命令她。 徐晓幂心里叫苦,走了一步又退后两步,「将军,这......真的不方便。」 萧文焌沉声斥道:「徐晓 分卷阅读23 觅你别太放肆!」 重话一出,徐晓幂瞬刻冒了出来,两手掩着眼睛,一步拼一步走到萧文焌的浴桶旁。透过指隙,她看到一副美男沐浴图,萧文焌有着古代标志的长发散披在身上,脸上眉眼张扬、鼻梁高挺、唇角带着不悦,样子放浪不羁,极有韵味。再往下看,那麦色的肌肤浸泡在水里,半露出结实的胸肌,一起一伏间带动着水流,几丝黑发偶尔帖伏胸前,妖冶得很。 徐晓幂一边看得目光呆滞,一边木然道:「将军,您别生气。」 「你可知错?」萧文焌抿着唇问。 徐晓幂连忙点头,「错了,小的错了。」 萧文焌斜视她一眼,风情无限,「错在哪?」 徐晓幂侧着身体面对他,保证看不到不该看到的才放下手,讨饶道:「将军,小的不该敷衍了事,不认真写信,惹您生气了。」 萧文焌沉声问:「你可知蒙混舞弊、不尽职守的后果?」 糟了,他玩真的了。徐晓幂心里咯噔一下。 若是平时他穿着衣服,徐晓幂大可抓着他的手臂作一番讨饶,可现在看着萧文焌全裸的肌肤,她竟无从下手,在他的手臂上浏览片刻,她犹豫地伸出一只手,接着抓起萧文焌搭在浴桶边的手的......食指。 「将军......」她摇了摇萧文焌的食指,貌似撒娇。 那嘟着唇,神情委屈又楚楚可怜的样子让萧文焌的心软了起来,可是他不得不硬起来,这小厮不给点教训,都忘了自己的本分了! 「哼!」他甩开手,几点水滴拍到徐晓幂的脸上,「跪下!」 扑通—— 徐晓幂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就跪在地上了,那速度真是史无前例般快,快到萧文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又盯着地上的人几秒,萧文焌离开浴桶,带出一片水声。徐晓幂低着头,可依然在余光中看到两条麦色的长腿在面前走过,她立马又把头压低几分,生怕看到某些雄伟的东西。额......爲甚麽这麽肯定是「雄伟」呢? 后来床边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徐晓幂才敢慢慢擡起头来。 战事结束,萧文焌把黑沉沉的盔甲卸下,换上质料优佳的武装,那深青色的窄袖长袍,再用腰带束紧精瘦的腰身,这样的打扮与徐晓幂身上的武装无疑,可是在萧文焌身上却有种江湖大侠之风,倒显得她花拳綉腿,小家子气了。 萧文焌把徐晓幂喊出外厅,仍然让她跪着,他坐在案前不知写着甚麽,停下笔后,案上的一张纸不客气地丢到她跟前,道:「你给本将军说说,这到底是何意?」 徐晓幂撇撇嘴,捡起纸,上面赫然写着—— !!!!!! ?????? ...... 她一阵无语。 萧文焌怒道:「说!甚麽意思?」 徐晓幂被他一声大吼震得灵魂都快出窍,干咳一声,她徐徐地道:「其实这是感叹号、问号和省略号,是辅助人们看句子用的。」 萧文焌道:「说人话!」 徐晓幂幽幽看了他一眼,道:「其实它们本身也是代表着意义的,就是震惊、疑惑以及......无语。」 萧文焌一双眸子都要喷出火来了,「你震惊、疑惑、无语甚麽?」 「就是那个、那个......」徐晓幂把纸放在胸前拍了拍,以此爲自己将要说出的话增加点勇气,「将军你在信里面说我写信千篇一律,毫无看头,我震惊了,小的在这里过的就是千篇一律的生活,每天晨跑、用膳、睡觉,该交代的都是这些啊,将军应该比我还明白才是的。再然后,我就想如果是你,你又能写出怎麽不千篇一律的信,所以疑惑了。再来,你骂我敷衍,拜托!将近一个月都在写内容差不多的信,就算我少写几粒字,您慧眼识字,肯定能猜出我想表达甚麽,将军您爲此骂我,我无语了。」 嘭!案上的文房四宝以及茶杯抖了抖。 这次萧文焌不是两眼起火了,他整个人都快要化身喷火龙,那愤恨的眼光似乎想把徐晓幂烧得连灰都不剩下。 望着步步靠近的萧文焌,徐晓幂咽了咽口水,用膝头缓缓后退,「将军,咱们文明说话,暴力解决不了问题,理性沟通、理性沟通!」 「本将军觉得军牢甚适合你,你觉得呢?」萧文焌气得双拳紧紧握着,他要不这样,真怕做出伤害这人的事情来,他气这人敷衍自己,也气自己在这些看似无关重要的事情上比她更上心,为甚麽会这样?只不过是个小厮罢了,爲了这些信而被左右情绪,是多麽的不值得。可能是这人与别人不同,这人肯无惧军阶跟他亲近,行事无礼却不持宠生娇,甚至还会视他作 分卷阅读24 亲人,在镇上受委屈的时候也不忘安慰他。可是,终究是太纵这人了,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也不关心他的生死,就连写封信如此简单的事情也敷衍他,甚麽没有放在心上,说这人几句还敢顶嘴,反了,都反了! 「军牢不怎样,将军......」徐晓幂扯着他的衣脚,弱弱地道。 「哼!」萧文焌居高临下蔑视着她,之后扯开衣脚,「今晚你就跪着,听候发落!」 萧文焌这一出去,徐晓幂真的以爲很快会有军兵过来架着她拖出去,关进暗无天日、臭气熏天、到处都有人穿着白色囚服的军牢,于是她怀着忐忑的心情等啊等,等啊等,再等啊等...... 等了很久很久,她的心情由忐忑到狐疑,再到平常心,然后再忐忑,再狐疑,再到平常心,在心态几番轮转过后,她终于敌不过睏意,大咧咧地睡在地板上。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徐晓幂虽然入睡了,但应有的机警还是有的,特别她一个女的身在浩瀚的、满满都是男人的军营里,这防备心就更强了,嗖的一下,她已经从刚才摊睡着变成乖乖的跪姿。 她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反正将军看不到她偷懒睡觉就没事了,她松了一口气。 很快地,有几个军兵扶着一个人进来,徐晓幂擦擦眼睛,再擦擦眼睛,确定他们扶着的是萧文焌无误。 「将军怎麽了?」她问。 一个军兵答道:「将军喝醉了,你快来帮忙。」 他们已经有三个人了,本应不用帮忙,不过徐晓幂不知将军醉了几分,好歹是他的贴身小厮,怎样都要意思一下,不求萧文焌因此既往不咎,只怕他醉得不够,如果她不帮,又要爲他所诟病。 她没想到的是,当她靠近后,那几个杀千刀的军兵偷懒直接把萧文焌扔给她,几个肩搭肩又去喝酒去了。 「重,好重,将军!」徐晓幂撑着萧文焌的背,唯恐他往后倒。 「将军?将军?好重!」见怎麽喊也没回应,徐晓幂也放弃了。 她支起萧文焌的右手,再放到自己的肩膀上,然后一手放在他的腰上,扶着他往寝室走去。这短短的一点距离,她走得比攀喜马拉雅山还要辛苦,左一个失去平衡,右一个踉跄后退,其中萧文焌还不安分走路,非要偏离轨道,这才真要命。 「你安分点,靠!别压我肩膀啊!」 好不容易走到床边,徐晓幂就想一脚踢他上床,不过还未动作,萧文焌就已经失去平衡倒下了,可悲的是,徐晓幂走不及,也被带着倒下。 而且那还是一个男上女下的羞耻姿势,而且徐晓幂发现自己居然推不开...... 第一卷。抱上将军壮实的大腿(十三) 这一晚,徐晓幂心里经历多番挣扎—— 她现在是「男人」,将军也是男人,睡一起很正常。 她被占便宜了! 萧文焌身上的酒味好难闻啊! 她还是被占便宜了! 来看看啊喂!将军党的死忠粉们,俺代替你们取得与将军亲密接触的福利,羡不羡慕?嫉不嫉妒?恨不恨?哇咔咔! 呜......她还是被占便宜了! 蓦地,萧文焌呻吟了一声,放在徐晓幂头两旁的手挪向下面,搂着她渐渐收紧,并翻身侧躺。 萧文焌皱了皱眉,这被褥为何如此之硬,并且比以往来得重。 徐晓幂欲哭无泪、泫然欲泣、泪在心里淌......「将军,你说你都二十有五了,没想到粗犷的汉子外表下,居然隐藏着一颗粉光闪瞎人眼的少女心——喜欢抱娃娃睡觉!小的对你太失望了。你对得起忠心耿耿的将军党吗?你对得起崇拜你的军兵吗?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有种你放了我,不然我就把你的秘密宣告天下,你听没听到?」 萧文焌不满不知从哪儿来的碎碎唸声,他把她当被褥,想拉高盖住头部挡住那烦人的声音,于是手在徐晓幂身上摸来摸去,。 「我擦!住手!啊,你个混蛋!我祝你蛋都没有!你个混账东西!」徐晓幂持续放出哀嚎,她不明白为何副帐声响那么大,竟然没有人来看一下。 去 因为打胜仗,大部分人都高兴地喝酒,虽然有看守将军副营的军兵,但有的军兵看见他们没得喝酒,便在远处搬来桌椅,在副营还在视线范围内的地方豪气痛饮,最让他们放心的是,有贴身小厮在里面,不怕将军召唤他们。 这就是徐晓幂扯开嗓音喊死喊活都没人来的原因。 萧文焌摸了几下发现身前的被子太重太硬,根本拉不起来,所 分卷阅读25 以放弃了。如果他清醒着,肯定能看到徐晓幂脸色通红一片,被气的。 他奶奶的,居然被摸屁股了!啊啊啊!不活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徐晓幂被气昏了,张大嘴对着萧文焌的肩膀,准备狠狠地咬下去。 可萧文焌是谁,他是大名鼎鼎、威震四方的将军,是从小到大把战场当成游乐场的人,他没有一丝警觉性能活到今天? 在感到前方有一股浓浓的敌意时,他就算再头昏脑涨,也骤然睁开了眼睛,肃然、冷清,带着浓浓的警戒,手也在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掐上徐晓幂的脖子。 回忆这一生,徐晓幂永远不会忘记第一次离死亡最近的一刻,居然是自家夫君带给她的,记忆犹新,感受深刻,随时拿来翻炒一下还能作威胁用途。 「咳咳!将军!」徐晓幂被掐得瞪大双目,萧文焌眸里的杀意和狠劲让她心头一震,她这才明白原来上过战场的人戾气是这样重的,重得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将军,是我、我,咳咳,晓觅啊!放、放手!」她拼了命似的挣扎,可是萧文焌的手颈越来越大,渐渐地,徐晓幂呼吸越发困难,大脑也开始缺氧,眼球慢慢充红,死亡的阴霾笼罩全身。 她的求救也开始变得虚软无力,「将......军,看看......我,小的......快......要......死了。」 萧文焌尽管按本能行动,但他还是有思考能力的,在他掐过去之后,身前的人明显没有抵抗能力,声音听起来相当熟悉,像气死人不偿命的混小厮,是他?那就没有危险了。 在极度紧张又立即松缓的情况下,萧文焌再次昏睡过去,没有他的小厮为何在他床上的疑问,也没有他的小厮为何对他有敌意的疑问。睡过去的时候,他的手还掐在人家脆弱的脖子上,只是没有用力。 而徐晓幂在极度绝望中祭奠自己即将逝去的生命,愤然说:「我......做错......了什么?你......这个白眼狼,我......千里......迢迢、穿越千年,来到这个鸟都不拉一滴屎的地方帮你追妹子,结果妹子都没看到就要被你掐死了,我容易吗我?你有良心吗你?日后你妹子被抢伤心绝望毒死战场,怪的只能是你自己,这么大一只金手指居然活生生掐死了你有病啊你?不毒死你也只能对着祖宗爹妈三跪九叩,不,以死谢罪吧!你绝后你活该,带着羞愧含恨而终吧你——」 她忽地停止骂声,才发现自己脖子自由了,气也不自不觉中顺起来了,仰头望了望萧文焌的下巴,心里滋味百出,再骂道:「臭不要脸!不单非礼我还想掐死我,喝醉了了不起啊?会武功了不起啊?打胜仗了不起啊?我靠!前不久说没军妓没伤害,现在来摸我屁股,臭不要脸的!你、这、个、欲、求、不、满、的、死、光、棍!」 骂完她想踢一脚,可是对刚才的是还有后怕,没下得了手,憋了一会儿气,嘴里又念念有词地说了一顿。 那晚,她就是在萧文焌怀里骂到累,然后睡着了。 篝火酒会喝醉了不少人,李锦因为救伤有功,被一些军兵感激地敬了几杯,然后醉得头脑晕眩,认不出天地来,再被送回了帐篷。 清晨醒来,他坐起来一脸茫然,只感到头疼非常,按着太阳穴看向床的另一边......小觅不在! 他瞬间一个激灵,赶快理了理自己的衣衫走了出去。 外边天还未亮,暗暗沉沉的看着瘆人,这样的环境李锦心里更加焦虑,若是小觅又出了甚么事,他该怎么面对源郅镇的徐大叔和徐大娘,小觅不能有事,否则徐大娘的失心疯又要发作了,他担不起啊! 他率先赶去昨晚举行篝火酒会的地方,那里倒了几个军兵,估计是喝醉了就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他走过去看了看模样,不是小觅。前方还有几个挨在一起睡的,他忐忑地走过去,仔细一看,也不是。 到底去哪儿了?他心里一着急,就慌忙地乱喊起来,边走边喊:「小觅!你在哪?小觅!」 「小觅,你在哪?快出来!」 「小觅,你到底在哪儿啊?」 他这么高声喊叫,不少人都被他喊醒了,陈泽安和周祥的副营就在附近,被吵醒后衣衫不整地走出来。 陈泽安看到李锦,正想上前询问,结果听到周祥掀帘大骂:「哪个孙子吵天闹地的?没看到都在就寝吗?扰人清梦!」 陈泽安摇了摇头,走到李锦面前,问:「李弟,你可有事?」 李锦看到陈泽安就像看到救星似的,急迫得抓着他的衣袖,道:「小觅不见了,昨晚没回来睡过,我怕她出事!」 「甚么?」周祥听到是关于徐晓幂的事,马上转了态度,「那小兔崽子昨晚没回帐篷?莫不是醉倒在别处 分卷阅读26 了?」 李锦答道:「我也如此想,所以正在遍地找他,打扰之处,还请原谅。」 周祥不耐烦地摆摆手,道:「别跟我来这些虚的,找人要紧。」 李锦道:「是!」 陈泽安道:「我们分头行事,李弟在这里找,周统领去南区帐营,我去西区帐营,再找个人去东区帐营看看。」 周祥、李锦:「好!」 大家很快分开行动,周祥边走边气哼哼的,胡子都飞了起来,「要是让我知道谁欺负了我孙子,我就砍了他的手脚,再剜了他的双眼,再割掉他的命根子!」 萧文焌在睡梦中打了个冷颤,接着抱紧了怀里的暖物。 周祥才走了几步,突地急停下来,转身对着同样走不远的两人招手喊叫:「回来,我知道小兔崽子在哪!」 陈泽安和李锦一听,马上原地回返。 「她在哪?」李锦急着问。 周祥笑得苍迈而宏亮,「哈哈,昨晚她被将军喊去,估计是闯祸了,我昨晚还听将军说要回去再收拾他!」 李锦本来缓了的心又紧张起来,担忧道:「那怎行,她身体孱弱经不起责罚呀!」 「别担心,」陈泽安按住他微颤的肩头,用沉稳有力的声音道,「将军那么疼他,不会有事的,我们现在立即赶去将军的帐营。」 「嗯。」李锦冷静下来,颔首回应。 他们赶去后,看守的军兵立刻进去通传,撩起内室的门帘之后,那军兵一阵惊愕。 这、这到底怎怎么回事儿,将军和徐小厮居然相拥而眠! 军兵没有通传一声,瞪着眼睛就出来了。 陈泽安问他:「如何?将军可醒了?徐小厮可在里边?」 军兵张嘴磕磕巴巴道:「将、将军他、他和徐徐小厮......他、他们......」 「他们怎样?」周祥心里本就焦急,看他说话这么结巴,一颗心更被挠得又痒又烦,「说话干脆点!」 「他、他们......」军兵说话方式依旧。 「没用的东西!」周祥一脚将他踹开,浩浩荡荡地闯进去。 陈泽安和李锦望了望趴在地上的军兵,既同情又觉得他活该,接着他们紧随周祥身后一同进去。 外室不见人影,李锦脸色都苍白了,内室是寝室,徐晓觅若在里面那可怎么行,姑娘家的,这清白不就...... 李锦头脑一热就往里面闯去,周祥和陈泽安一时反应不过来。寝室是极为私人之地,愣是周祥再无礼也知道分寸,不敢贸贸然闯进去。 可李锦已经进去了,他们也想知道这个时辰徐晓觅怎么会在里面,两人对望一眼,脸上有如壮士赴死般悲壮,一同踏进了内室。 《小剧场》 将军府—— 徐晓幂鬼鬼祟祟地踏出房门...... 萧文焌沉声问:去哪?又想去青楼不是? 徐晓幂:没......没有! 萧文焌:哼!我还看不透你?休想出去! 徐晓幂:你真的不让我出去? 萧文焌:哼!想都别想! 徐晓幂一脸委屈:想当年,你一手掐着我的脖子,我差点......差点就...... 萧文焌一阵头疼,走过去揽着她:就会这招!你要去可以,我必须跟着。 画面一转,青楼里客似云来,可其中一桌只坐着两个人,后面还站着两个随从,没有青楼姑娘相陪,显得孤单冷清。 徐晓幂穿着男装,俊俏非常,而萧文焌笔直坐着,脸上黑如墨炭。 徐晓幂叹道:秋月楼的酱肘子就是好吃,不枉我千辛万苦地来这儿! 萧文焌与两个随从:...... 第一卷。抱上将军壮实的大腿(十四) 里边萧文焌和徐晓幂相对而眠,睡得深沉,萧文焌把徐晓幂整个揽在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脑袋上,手则搭在她的腰上,而徐晓幂枕着他的手臂,脸都快埋在他肌肉澎湃的胸膛里。 三人一进去便看到这幅景象,脑子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小觅!」李锦一看就知道出大事了,嘴巴想都没想就喊出了声,而心里已经对徐大叔和徐大娘愧疚万分,他们家女儿的清白……没了! 萧文焌感官很敏锐,室内出现陌 分卷阅读27 生的声音,他立刻嗖地坐起来,并进入戒备状态。他眼神一凛,瞪着床边的三个人低叱一声:「放肆!」 扑通一声,陈泽安和周祥都跪在了地上,不经通传擅闯军营可是大罪,一般都会被当作刺客或者叛军处以死刑,就算他们是将军的左右手也不能例外,军纪面前,人人平等。 他们跪下了,可李锦没有,他不知哪儿来的胆子,竟敢与萧文焌对视,目光还是以往见不到的悲愤和凶狠。 「嗯唔——」在僵硬的气氛下,徐晓幂嘤咛了一声,刚才萧文焌坐起来时猛地抽走手臂,让她失去枕靠物,再而他发出吵杂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不醒才奇怪。 萧文焌闻声身体一僵,低头一看,才发现徐晓幂在他床上,继而回忆起适才怀里的那股柔软,脸都青了。 「这......怎么回事?」他的语气愕然又含怒。 他这一问,李锦心里的一股怒火冲上头脑,「将军这是敢作不敢当?将军做了何事自己会不清楚——」 「李锦!」陈泽安急忙叫停他,擅闯军营再加上冒犯将军,罪名可是重上加重。 李锦瞥了陈泽安一眼,不甘地闭了口,可当视线触及到徐晓幂颈脖上的红印痕时,整个人都崩溃了,他没想到徐晓觅清白没了,还受此虐待。 李锦恶瞪着萧文焌,抖着手指指着他道:「你、你简直衣冠禽兽!小觅可是你的小厮,你怎能如此对她,她、她可是女——」 「李大哥!」这一次是徐晓幂截停他,她怕李锦一时冲动说错话。 李锦话一顿,才意识到自己差点犯下重大错误,冷汗狂飙,背脊瞬间凉飕飕的。 萧文焌皱紧眉宇,沉声问:「女甚么?」 李锦心里咯噔一下,哑口无言,只吞了吞口水。 周祥跪得不耐烦,只求是死是活给个痛快,「说话啊!别让将军久等。」 「她......她......」李锦脸都苍白了。 陈泽安心里干着急,也不知道该怎么帮李锦好。 「啊......」徐晓幂淡定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走下床,「不是女甚么,而是我喜欢女人,李大哥他以为将军喜欢男人却硬把我带上床。」 「小觅?」李锦听完这话脸色更为凝重,如果不是将军硬把她带上床,那是? 萧文焌眼神冷冽,现在他还弄不清是甚么状况,但被人认为喜男风,他只有杀人的欲望。 他盯着徐晓幂厉声问道:「你为何睡在本将军的床上?」 说起这个,徐晓幂心中的怒火熊熊地燃烧着,但对方是将军,她不能撒火,只能委屈地控诉道:「将军您觉得呢?小的就算向天借胆也不敢爬将军的床,况且小的喜欢女人。昨晚将军您喝醉了,小的扶您去床上歇息的时候,您一不小心把我压在床上,您太重了,小的推不开。」 李锦恍然大悟,原来误会了将军,但小觅她的清白还是...... 跟男人同床共枕睡了一夜,这可怎么嫁出去? 这一想,他的脸色依旧不好看,象是世界快要末日一样。 萧文焌对昨晚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徐晓幂这样解释了,他也就听了,两个男人睡在一起对他来说根本不算甚么,以前行军打仗遇到崎岖之地,营帐都扎不起来,只能与众军兵露宿在野,虽然大家睡得有些距离,但也算是一起睡过,这根本是小事一桩。 在场的陈泽安和周祥也释除了疑虑,没有再多想,唯独李锦还对徐晓幂的清白耿耿于怀。 萧文焌和徐晓幂同床共枕一事平静地解决,知情的人都被封了口,萧文焌也没有怪责徐晓幂僭越身份。 徐晓幂暗暗松了一口气,差点她以为又要接近死亡了,还好她够淡定,把事情逢凶化吉。 不过萧文焌不追究她,却追究李锦他们擅闯军营之罪,每人一百大板,徐晓幂听着都觉得屁股蛋辣辣的痛,她跪下求情,可是萧文焌不理。 军牢外,李锦、陈泽安和周祥顶着毒辣的太阳,趴在板凳上受刑,徐晓幂服侍完萧文焌偷偷溜出来看,见军兵拿着板子一下又一下打在他们的屁股上,力道很足,看得她胆颤心惊。 她偷偷塞给行刑的军兵一些银子,打算贿赂他们打轻一点,可是他们不肯收。陈泽安还好,可是周祥年纪老了,骨头怎么经得起仗打,李锦身体不壮,称得上薄弱,肯定也受不了,三人中唯独喊出声的也只有他。 徐晓幂看得急红了眼,没办法之际,便跑回副营向萧文焌求情。 进了副营后,她立即跪了下来,道:「将军,您饶过他们吧,他们也是担心我的安危才擅闯军营的,您要罚就罚我。」 分卷阅读28 萧文焌哼了一声,道:「你是该罚,本将军还未清算你疏于职守的罪。」 「将军......」徐晓幂幽怨地望着他,「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他们吧!而且他们也没对您做出不利的事情,何必罚那么重呢?」 萧文焌道:「本将军已是从轻发落,擅闯军营重可判以死罪,死罪面前,一百打板算得甚么?」 徐晓幂撇了撇嘴,反驳说:「周爷爷都一把年纪了,腰骨本就脆弱,一百打板打下去骨头都散了。还有李大哥,他弱质纤纤经不起打的,您这一百大板足够要了他们的命。还有陈大哥,他可是帮你打胜仗回来的,无功也有劳啊,将军您昨天胜战而归,今天就惩罚功臣,一不厚道,二来会落人诟病,说您翻脸不认人的。」 萧文焌握笔的手一顿,沉思半晌,继续落笔于宣纸上,并道:「本将军不会忘本,他们有罪自当罚,有功也自当赏,此事休得再论。」 「将军......」徐晓幂还是不依不饶,站起身来到他的身边,抓着他的手臂不停地晃,「您就原谅他们嘛,难得打胜仗大家开开心心的,您就慈悲为怀一次,好不好嘛?」 「住手,别晃。」萧文焌被她晃得整个身体都在摇,字都写不好。 徐晓幂停下动作,试探问:「那原谅他们?」 「哼。」萧文焌哼了一声便不说话,继续下笔。 徐晓幂见他还是不同意,就继续闹他,「将军,原谅他们好不好——」 「别动!」 「那您原谅他们。」 「......」 「将军......」徐晓幂继续晃他的手臂。 萧文焌被她闹得烦了,停下笔道:「再说把你也拖出去打一百大板!」 徐晓幂动作秒停,身体一动不动像个雕像似得,「能不能换个健康有益的罚法?将军您不觉得打大板甚么的挺浪费军力的吗?军兵们伤了身体等于军力下降,而且还要浪费药材去医治,多不划算,还不如跑圈能强身健体。」 萧文焌不太认同,道:「刑法不重怎能让他们长记性?」 「酷刑是对待敌人的,对自己人应该用良刑。」徐晓幂低下头,嘟囔一句,「谁说跑圈不能长记性的。」 萧文焌听力灵敏,嘲讽道:「你何时长过记性,本将军还真不知道。」 徐晓幂有意识地忽略这个争议点,抬头继续求情道:「将军,他们就算有罪也可以功过相抵,不罚也不赏好了。」 「他们的军功足以得取黄金万两和高品军职,这全是他们拼杀的成果,为了一百个大板放弃权势和金钱,他们可会愿意?」 「你看着赏不就好了吗?就不罚他们,也赏少一点,取个平衡。」 萧文焌一阵无奈,觉得无法跟她沟通,「升罚赏降是皇上说了算,我无权干涉。」 「将军......」徐晓幂又晃他的手臂。 「好了!」萧文焌挣脱她的手,喊了守门的军兵进来,命令说,「去叫行刑的军兵停手。」 「是,将军!」那军兵作揖后,便出去了。 萧文焌板着脸道:「这回可满意了?」 「满意满意!」徐晓幂激动得抱住他,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背,「好人有好报!」 萧文焌整个愣在椅子上,两手不知往哪儿放好,徐晓幂柔软的身躯贴服着他,身上还有一阵淡淡的清香,令他依稀记起昨晚抱着她睡觉的事。因为两人相距很近,徐晓幂滑嫩的脸庞偶尔磨蹭到他的脸,他羞涩到脸都红了。 明明是男的,怎么香软得像个女人似的? 萧文焌羞愤地推开她,道:「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话毕,见徐晓幂一脸懵懂,又训道:「一点规矩都没有!」 徐晓幂扁嘴,「就你规矩多。」 「哼。」萧文焌不理她,继续拿起毛笔写字。 解决了一百大板的问题,徐晓幂开始留意他在写甚么,这一看不得了,是在写家书,而且还提到柳清雨的生日礼物,乍一看赫然写着「黄金」两字,徐晓幂无语扶额。 「将军,你打算送黄金?」徐晓幂已经顾不上他会不会怪责她偷看,这事非提醒他不可。 萧文焌瞪了她一眼,道:「管好你的眼睛,别多管闲事。」 「我不管的话,你对柳大小姐来说就是个闲人了。」她鄙视道。 这话触碰到萧文焌的底线,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手一用力,毛笔断成两截。 徐晓幂被吓得退后一步,道:「将军您听我解释,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分卷阅读29 「说!」 徐晓幂勇敢上前,问:「将军,您为何送黄金?」 萧文焌理直气壮道:「有了银子,柳儿甚么都能买。」 徐晓幂无奈道:「那你觉得柳小姐缺甚么?」 萧文焌:「......」 他还真不知道,柳清雨生于高贵人家,理应不缺任何东西,想要的,柳丞相自会帮她张罗到手。 「缺甚么?」徐晓幂再次问。 「柳府不会亏待她,她自然甚么都不缺。」萧文焌这么想,也就这么回答了。 「那不就对了,」徐晓幂在他面前啪了个响指,指正道,「她明明吃好穿好住好,你却送她黄金,弄得她很缺钱的样子,你这真不是在讽刺丞相穷得养不起女儿?」 「这......」 徐晓幂再提醒道:「你再想想,别人送礼多半都送钗子发簪、珠宝罗衣的,好歹算有用心挑过,心意到了。你呢?要是给别人知道你捧着黄金进柳府,肯定笑你!柳府不但不感激你,反而觉得你没有诚意,还有嘲笑他们贫穷的嫌疑,你想想到时候柳小姐会给你何种脸色?」 一言惊醒梦中人,萧文焌看着案上差不多拟好的家书,脸色难看极了。 顷刻,他便把家书烧了,扔到火盆里。 沉默了一会儿,萧文焌悠悠开口问:「不送黄金,那应当送甚么?」 「这......」徐晓幂的眼球溜了两圈,脑子里开始运转起来,「将军,要不我们快点回京中,京中是繁华胜地,好东西肯定少不了。」 「你想跟我一起回京中?」萧文焌盯着她问。 徐晓幂听他的语气好像不想带她回京,立刻急了起来,「将军你不能抛下我啊,我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还不懂医术,留在边疆有甚么用?我在你身边至少还能伺候一下。再说了,贴身小厮不跟着你怎么对得起这名号?」 萧文焌有意逗弄她说:「本将军府里不缺下人,而且府里的下人做事比你爽快利落,也不气人,本将军要你何用?」 「帮你娶媳妇呗。」徐晓幂冲口而出。 萧文焌马上黑了脸,娶妻生子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渴望,可是他此生只愿娶柳清雨一人。柳府初见一面,已让他倾倒在她的姿容之下,心心念念,可是一直未能得偿所愿。 徐晓幂很精明,看到萧文焌情绪不对,立刻换了个说法,可怜兮兮道:「将军,我长这么大都没有去过京中,男儿志在四方,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哼!」萧文焌不理她。 「将军?」 「......」萧文焌把头拧去没有徐晓幂的那边。 徐晓幂从他身后绕过去,看着他又喊道:「将军,我要去京中。」 「哼!」他又把头拧另一边。 徐晓幂又绕过去道:「将军,小的不想离开你,你去哪里小的都跟着。」 这话听得萧文焌一片舒心,「不想离开本将军?你不是讨厌本将军,不是嫌本将军让你写信,觉得烦吗?」 这死记仇的!徐晓幂苦巴着脸,忏悔道:「将军,小的知错了,以后会乖乖听话的,您不要生气了好吗?您这一走肯定很久才回来,小的会不舍得将军的,您就带我一起吧。」 萧文焌对她的话很受用,嘴角缓缓勾起,道:「允了,这几天好好收拾行李,三天后回京。」 「噢耶!」徐晓幂高兴得跳了起来。 第一卷。抱上将军壮实的大腿(十五) 傍午回到帐篷,徐晓幂看到李锦趴在床榻上很虚弱的样子,凌乱头发,苍白脸色,看得她心里戚然。 她走过去道:「李大哥,你要喝口水吗?」 李锦叹了一声,弱弱地道:「不用了,小觅没事就好,不然我都不知如何向你爹娘交代......」 徐晓幂坐在床榻旁安慰道:「我没事,将军没有罚我。」 李锦道:「那就好。」 徐晓幂心里感到愧疚,要不是因为她,李大哥也不会被仗打。还有陈副将和周爷爷都被她连累了。 看了看李锦隐藏在衣衫里的臀伤,徐晓幂忽然觉得回京一事还需再参量参量,如果她走了,那谁照顾他们呢?她责无旁贷啊! 「唉,如果我就这样走了,你们怎么办?」徐晓幂道。 李锦不明问:「你走?走去哪?」 徐晓幂搔搔头道:「将军允许我三天后跟他一道回京,可是......」 分卷阅读30 其实留下几天也可以的,反正萧文焌经她一番提醒,肯定不会送黄金了,任他挑什么样的礼物,就算保守不出彩,只要不惹女主反感就还有机会夺得芳心,她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再请萧文焌呢派人送她去京中,这样也可以的。 李锦道:「你一个女子去京中,万一、万一出了甚么事,我该如何向你爹娘交代?当初他们可是千叮万嘱让我照顾好你的。」 「没事的,有将军在呢。」徐晓幂道。 李锦的脸沉了下来,「可他毕竟是将军,对你再好也难以处处为你着想,你可别忘了自身的身份,若是女儿身被拆穿,那后果你可有想过?」 「我......」徐晓幂一阵语塞。 说真的,她直到现在都是一种天地走一回的悠闲心态,对周遭的环境甚至自身的处境一点实感都没有,若不是为自己找到一个目标,她都不知在这段时间会活成甚么样。 不是不知道女儿身的身份被揭穿的后果很严重,而是因为这幅身躯不是她的,为别人而活着,感觉总是迟钝一些,没甚么危机感。 李锦语重深长劝道:「若你还当我是你大哥,就听我的话,京中绝不能去。」 徐晓幂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那么严肃的一面,她忐忑地问:「如果我一定要去呢?」 「小觅......」李锦明显受伤了,表情有些委屈,「你以前......可不是如此顽劣的,我都是为你好啊。」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徐晓幂此时打翻了留下来的念头,三天后不去,估计这位大哥就不会让她去了,还是跟着将军顺顺利利地出发比较好。 「那你就留下来吧。」李锦语气中带着乞求。 这幽怨的小眼神,不知道还以为徐晓幂在情感上负了他,要多委屈又多委屈。 徐晓幂看得有些心软,刚刚坚定起来的想法又有了松动的迹象,突然,她猛地站起来道:「李大哥,我要去!」 李锦楞了一下,问:「你为何如此坚持去京中?」 徐晓幂深呼一口气,用意志坚定的语气道:「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李锦:「......」 结果就是李锦劝不了她,只能叹了一声由她去了。 三天后,萧文焌骑着骏马意气风发,形象高大伟岸,大概是要回家了,他的脸上也禁不住挂上一抹微笑,其身后伴随着二百骑兵与五百普通军兵,一声令下,全部浩浩荡荡往京中出发。 徐晓幂正在跟李锦、陈泽安和周祥道别,见军队动了,她忙不迭道:「啊,出发了出发了,那我走了!」 她胡乱地挥了挥手,快步离开。 李锦在她身后道:「一切小心,要好好照顾自己!要慎言慎行!」 徐晓幂转身道:「我知道了!」 周祥道:「谁欺负你了,给你爷爷我报一声,老子保证奔回京中,把欺负你的人砍个十块八块!」 「谢谢爷爷!」 陈泽安笑着道:「京都美食享负盛名,秋月楼的酱肘子......值得试一试。」 「秋月楼?」来不及多问,徐晓幂只道,「好,我记下了。」 陈泽安笑意更大了,那眼睛都瞇成了一条线。 「别教坏小孩!」周祥瞪了陈泽安一眼,又跟徐晓幂道:「秋月楼等你长大后才去,香翠斋的酒闷鸡和花雕鱼挺不错的,你记得去尝尝!」 「嗯?」陈泽安挑了挑眉,「这两道菜倒是酒气满满的,你不也在教坏小孩。」 周祥哼了哼,「如果连酒都碰不得,算甚么男人?」 「哦......」陈泽安反驳道,「连京中有名的秋月楼都不进,算甚么男人?」 周祥气得把大刀抽出来,道:「想过招就出声,别阴阳怪气的!」 徐晓幂眼见军队越走越远,急道:「哎呀!我真的要走了,不然来不及了!」 周祥闻言收起大刀,道:「记得去香翠斋!」 「秋月楼,去了你就懂了。」陈泽安依然笑如春风。 李锦道不舍道:「小觅......」 「哎呀,真的来不及了!」徐晓幂急得脸都红了,「要说快点说!」 「万事小心。」李锦道。 周祥和陈泽安道:「香翠斋(秋月楼)记得一定要去。」 说完,两人互相瞪了瞪。 「好了,我都记下了,走了!」徐晓幂说完,立刻飞奔而去。 跑了三百米来到萧文焌旁边,她也就喘了几口气而已,跑圈练足果然强身强体。 分卷阅读31 萧文焌低头冷冷地瞥了瞥她,道:「再慢点,本将军就不等你了。」 徐晓幂愣怔一下,问道:「将军你在等我?」 「做梦!」萧文焌道。 接着,他缰绳一甩,那黑色骏马的速度立刻加快了些许,后边的军兵也齐齐加快了速度。 徐晓幂心里一暖,萧文焌原来真的在等她啊,感动! 不过这种感动很快就变成了怨气,走到五十里外的乌里镇时,徐晓幂整个人都不好了,五十里,等于二十五公里啊!中途还没有停下休息过,简直要了她的命。 而且将军还不准她抱怨,一抱怨就瞪她,贴身小厮不好当啊! 到了乌里镇,她像死尸般躺在路边,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四周虽然坐满同样疲惫的军兵,但就数她最狼狈。 两刻钟后,萧文焌向当地百姓道谢还粮回来,上马发出一声命令,他们又要出发了。 徐晓幂欲哭无泪,颓着身体走过去道:「将军,我真的走不动了。」 萧文焌看都不看她一下,望着前路沉声道:「没有给你抱怨的时间了,你要是不走就留在这里。」 徐晓幂努了努嘴,小声道:「现在才知道急,早点打完仗不就不怕错过柳大小姐的生日宴了。」 萧文焌没理她,手一挥,大军再次启程。 回京的路程足足走了差不多一个多月,道路时而崎岖时而平坦,天气时有风雨但大致阳光明媚,至于风景...... 徐晓幂心里是这样说的——我走过黄土荒原,走过古风小镇,走过花香田野,走过高山也走过低谷,我走进这些风景里,然而,风景走不进我心里,因为......我、太、累、了! 征途的疲惫,在踏入京中的那瞬间,才得到舒缓。 班师回朝,万民朝拜是电视上常有的画面,只是真的当城门守将向百姓大喊萧将军回来了,然后大批百姓跪在大街两旁膜拜的那刻起,徐晓幂才知道那是怎样的一种澎湃。 「萧军英勇!萧军英勇!萧军英勇!」 百姓们的赞誉声声传入萧军的耳里,军兵们个个挺起胸膛,大方接受称赞,他们坚毅的脸庞上写满自豪。 徐晓幂仰头瞄了瞄萧文焌,发现他轻扬唇角,背部笔直如松,眼里也有骄傲和对百姓的爱护之情。 或许每个奋勇杀敌的军兵将领,心中都幻想过这样的一个情景。百姓的爱戴比仼何黄金品阶都更能给予他们踏上修罗场的勇气和鼓励。 大街中间有一群将领带着喜色迎过来,萧文焌和他们相谈片刻,便将身后的军兵交由他们,然后带着徐晓幂回将军府。 雍容华贵镶着金箔的门匾显赫写着「萧将军府」四个字,门前摆着两座雕琢精致的石狮子,但也许摆得太久而染上风尘留下的灰迹,庄重而肃穆的大门早已敞开,有一批人急匆匆地走岀来,男男女女各自服饰都一样,似是奴仆。 萧文焌驾的一声,马速加快向这群人靠近,徐晓幂立即跟紧。 一个已到花甲的老爷爷缓缓走近萧文焌,激动到颤抖的身体跪了下来,声如洪钟道:「奴才恭迎少爷回府!」 老爷爷身后那一群奴仆也上前跪下,齐道:「奴才(奴婢)恭迎少爷回府。」 「都起来吧。」话毕,萧文焌扶起老爷爷,问道,「唐伯,府上一切可好?」 唐伯激动地回答:「府上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徐晓幂对唐伯一称呼并不陌生,她记得萧将军府有一个管家,一直打理府上事务,侍事多年、德高望重,因对幼时的萧文焌照顾有加,所以萧文焌对他颇为尊重。 重要的是,每当萧文焌为柳情雨伤心失意时,都是唐伯端着一碗红豆沙过来安慰他,可知唐个是个慈谒体贴的人。 不过那时读者都笑说——唐伯啊唐伯,你难道不知红豆最相思吗?将军明显就是一单思,没想到你是隐性腹黑,好温柔的讽刺啊! 徐晓幂想到这,「噗呲」一声笑出来,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萧文焌脸色沉了一下,问:「你笑甚么?」 徐晓摆摆手,「没、没甚么。」 唐伯甚是疑惑,问道:「敢问这位小公子是?」 「小的是将军的贴身小厮,徐晓觅。」徐晓幂拱手道。 「原来如此。」唐伯客气地笑了笑。 萧文焌道:「进府吧。」 将军府大得离谱,去萧文焌住的「凌云阁」也要经历九曲十三弯,愣是把徐晓幂兜得分不清东西南北,就算有心认路也是徒劳,除非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加绝对精准的方 分卷阅读32 向感,否则就只能慢慢把路走熟。 她被萧文焌安排住在「凌云阁」的一间小偏房里,准确来说是邻近萧文焌房间的小小仆人房,隔壁环境宽敞、布局精美,而她那里窄小寒酸、毫无设计,鲜明的贫富对比。 不过她也管不了这么多,经历那么多天的长征,她早已身心疲惫,一沾床便陷入深眠,幸好萧文焌忙着入宫述职管不了她,否则又得骂她疏于职守,又不知要罚她甚么了。 这一觉睡了四个时辰有多,然而徐晓幂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月上树梢,万家灯火已经燃了起来,萧文焌也回到了府上。 得知自家小厮还在榻上眠睡,萧文焌尽管体谅她这一个多月的艰辛,但府里耳目众多,他总不能放着这么个下人因偷懒而落人诟病,而且也担心再纵容下去会让这人恃宠生骄,这是他万万不能允许的。 于是他派人去喊醒了徐晓幂,等了一刻,这人姗姗来迟还敢揣着一副懒慵慵的面孔,看得他直来气。 「下人没有下人的样子,你眼里还有本将军在?」萧文焌厉声道。 徐晓幂随即站直身子,怯怯地走到他身边道:「有、有啊......」 「哼,」萧文焌瞪了瞪她,「你看看府里,何人不是在干活,唯独你敢在床榻上作息如此之久!」 徐晓幂不理解道:「将军,小的若是没有充足的休息,哪来的精神伺候将军,做事要劳逸结合对不?」 萧文焌道:「尽是歪理!」 徐晓幂不争辩下去,直接问:「将军唤我过来,可有要事?」 萧文焌冷冷地瞄了瞄她,敞开双臂道:「本将军要歇息,你来帮本将军更衣。」 徐晓幂眼睛瞪得大大的,更衣的事情一向是他自己动手的,今天怎么让她来了? 「还不快动手?」萧文焌催促。 「哦、哦。」徐晓幂笨手笨脚地帮他脱衣服,近身时萧文焌温热的鼻息不时喷在她脸上,让她暗自打了个激灵。 要死,没事散发甚么男性荷尔蒙? 她加快了速度,脱下来的衣服随便挂在屏风上,又惹来萧文焌一阵不满,于是她只好乖乖叠好置于床边。 穿着白色中衣的萧文焌少了几分凌厉之色,只是那紧绷的脸孔依然发出强势的气场,拒人于千里之外。 徐晓幂见没事可做,便问道:「将军,小的是不是可以回去歇息了?」 萧文焌不回答,他到一旁的架子上打开一个木匣子,从里面拿出一大叠银票,接着来到徐晓幂面前道:「明天便是柳儿的生辰宴,既然不能送黄金,那你明早便去买份别的礼物。」 「啊?」徐晓幂挺是惊讶,「将军不亲自挑礼吗?」 本来她也就打算帮他一起挑,现在居然要她独揽大权,压力好大的说。 萧文焌道:「本将军刚回京,有很多事要处理,忙不过来。」 「......」徐晓幂有些无语,怎么听起来柳清雨对他一点都不重要的样子。 「记得买最贵的,女儿家喜欢的东西,你都买下来,别给本将军省钱。」萧文焌紧张道。 好吧,柳清雨还是重要的。 徐晓幂拱手道:「遵命!」 明天她一定挑份好礼,把王爷那个小白脸给比下去! 第二卷。帮将军花式撩女主(一) 清早,睡眠充足的徐晓幂干起活来可谓是利落干净,服侍萧文焌的时候没有被骂过一句,美好的一天就此开始。 萧文焌嘱咐她礼物必须在酉时之前买好,徐晓幂爽快地应下了,萧文焌走了不久,她就在胸口里揣着一叠银票打算出门。 出了「凌云阁」,徐晓幂拿出一张小抄,酉时......酉时...... 这是张十二地支对应现代时间的小抄,徐晓幂来了古代也有一段时间了,但仍然记不住时辰,只好抄了下来。 「甚么啊?」徐晓幂埋怨一声,「原来酉时是下午五点到七点,那我这么早出去干甚么?」说完,她转身睡回笼教去。 未时,徐晓幂再次出发,途中问了四次路才来到大门口,出了将军府,她便如放飞的小鸟,风风火火地闯荡世界去。 她之所以敢一个人出去,全靠萧文焌给了贴身信物——一块墨绿色雕着「萧」字的小玉珮,萧文焌说有了他的信物就没人敢惹、敢挑事。 总之,信物在手,行走无忧。 她兜兜转转来到京中最繁荣的大街上,街道两旁的古楼开满了林林总总的店铺,而 分卷阅读33 店铺前有一些小摊档在摆卖,无论是店铺和小摊档,卖首饰、丝绸、字画、书籍、扇子、小食、生活用品的都应有尽有,看得她眼花缭乱。 最后,她选择走进一间首饰铺里,老板见她身穿小厮服饰便懒得去应付,随手招了个人招呼她。 「来了来了,请问客官想买甚么?」小伙计笑意盈盈地迎向徐晓幂,「这里的首饰应有尽有,集齐京中流行款式,您光顾咱店准没错!」 徐晓幂看着柜台的陈列品,虽是首饰精美,但就是不够特别,所谓流行款式,那必是人人都趋之若鹜,人人都知道和拥有的款式,说不定柳大小姐早有了。 她想了想,道:「贵店有没有独特些的首饰,最好天下无双,独一无二。」 「这......这......」小伙计上下瞄了徐晓幂几眼,面有难色。 徐晓幂挑挑眉,敢情是看不起她了,干咳一声挺起胸膛,伸手在怀里把萧文焌给她的信物拿出来,在小伙计面前晃了晃,「你自己看看。」 小伙计看着这块雕着「萧」字的玉珮,立刻流露出惊喜之状,「原来是萧大将军的人,怎么不早说呢?刚才怠慢了,请原谅。」 小伙计转身把她请到老板那儿,在老板耳边低语几句,没多久,老板便换了副面孔,先前稍微有点鄙视的眼光变得有些热切。 「哎呀,招呼不周,请莫怪。」老板弯身拱手,满脸歉意,说完便连忙请徐晓幂进里间,又吩咐小伙计去拿首饰。 「老板,我就直说了,此次是奉将军之命来购置柳丞相嫡女的生辰礼,兹事体大,还望老板莫要藏起瑰宝。将军说了,只要东西好,价钱不是问题。」徐晓幂端起范儿,翘着二郎腿悠然地呷着茶,给人一种贵气以及不可侵犯的气势。 「不敢不敢。」老板也是有眼色的,京中无人不知萧府的大将军属意柳大小姐,将军派此人来购买心爱之人的生辰礼,想必是信任有加,既是将军看中之人,他又怎可怠慢。 这时,小伙计已经踏着轻快的脚步端着一盘首饰过来,徐晓幂细细地看了看,老板在旁边加以详述,然而看徐晓幂的眉头紧皱,便知拿来的首饰不合意,他向小伙计使了个眼色,后者了然离开里间。 徐晓幂为甚么皱眉呢?开玩笑,她又不会鉴宝,眼下看到那么多金玉和宝石,简直一脸蒙懵圈,也不知道挑哪个好,不得不说她傻人有傻福,老板一看就误会了,立刻就见小伙计去拿更高档的首饰。 谁知小伙计把首饰又拿来之后,徐晓幂还是不满意的模样,看得老板冷汗涔涔。 「就这些了吗?」徐晓幂随口问了一句。 老板一听,以为她看不上这些首饰,心里急了,这些已经是平时难得一现的首饰,要是她还挑不上手,那就真的没有了。 「老板不是订造了一套雪玉做的首饰吗?」小伙计忽然来了一句。 「雪玉?」徐晓幂好奇了。 「是的,前些天老板向工厂订了一套雪玉做的首饰,有簪子、耳坠、手镯和戒指,可好看了!」 「这不可、不可。」老板慌忙地摆着手。 「这有何不可?」徐晓幂奇了怪了,「首饰不就拿来卖的吗?这一套用雪玉做的首饰我买了!」看老板这护宝的架势,就知道是好东西。 「这......这真的不可。」老板的额上滴下豆大的汗珠。 徐晓幂见他坚持不卖,心里哼了哼,但脸上挂起了笑容,执起老板布满皱褶的手摸了摸,缓缓道:「老板您看哪,将军二十有五,柳小姐也十八了,坏的说一句就是两人都过了婚嫁最好的年龄,如今将军有意借生辰礼讨好柳小姐,若我买的雪玉首饰能成就一段好姻缘,老板您是功不可没的。反之......如果因为我买不到雪玉首饰而让将军得不到柳小姐的心,那归根究底会是谁的错呢?」 老板打了个冷颤,道:「这怎能跟我扯上关系呢?」 「怎么不能?」徐晓幂握紧他的手,认真道,「俗语说得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尽人事为将军觅得一份好礼,可现在是老板您不配合啊!如果事情坏了,你的良心难道不会痛吗?」 老板:「......」 小伙计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道:「老板,您就卖给他吧!」 「就你多嘴!」老板横了小伙计一眼,「卖了卖了。」 本来是想用雪玉讨好不让他上床的娘子的,哭...... 徐晓幂倒是一把好手,说服老板卖雪玉首饰给她后,又借着成就好姻缘一借口要求打折,后来还不要脸地说帮衬了老板一笔大生意,暗示他搭些便宜首饰,于是老板迫于无奈搭了一枝玉钗和一对翠玉耳坠,急急送她走。 分卷阅读34 出了首饰铺,徐晓幂又逛了逛大街,回府时刚好是酉时,萧文焌已经在府上候着,见她回来眼神一亮,却又假装淡定坐着品茶。 「将军,我回来了!」徐晓幂大喊。 萧文焌放下茶杯,问道,「吩咐你的事情办成如何?」 「妥妥的!」徐晓幂把华贵的首饰盒拿出来,打开亮出里面的雪玉首饰套装,「将军,这是全国都难得一见的雪玉,比白玉更白,也比一般普通玉来得清凉,摸上手极为舒服,听说晚上还会发出淡淡的光芒,可神奇了。」 「嗯。」萧文焌把雪玉簪拿上手,确实清凉,色泽均匀光亮,是好玉。 不等徐晓幂有坐下歇歇的机会,萧文焌已经迫不及待带着她往柳丞相府赶去。 柳丞相府的大厅设置了十几围桌,这时人已经来得七七八八,徐晓幂捧着礼物跟着萧文焌走,来到了一个老年人面前,这老人虽年近花甲,可腰板笔直,身子健朗,眼睛也是炯炯有神,看起来相当睿智。 「柳大人好。」萧文焌朝他作了个揖。 「萧将军好,难得光临寒舍,盼能尽兴。」柳丞相笑着回礼,接着他向某个方向招了招手,只见一女子踏着优雅的步伐款款而来。 来了来了,徐晓幂睁大了眼睛,既然这老人是柳丞相,那他召来的女子肯定就是女主角了,等了这么久终于见到女主,她心里那个激动! 不得不说,柳清雨跟萧文焌一样,都是非常还原书中所描述的,她拥有精致的五官,眉目秀逸如山中幽谷,有着淡淡漠然,鼻子挺直如松,粉唇小巧得似一片花瓣,皮肤光滑柔白,外表很美,追得上范冰冰了。 「爹。」柳清雨唤了一声爹后,才不疾不徐地看向萧文焌,并缓缓行礼,「清雨见过将军。」 「快起来。」萧文焌向她做了个托身的假动作,这时他脸上的欣喜已经掩盖不住了。 他向徐晓幂使了个眼神,后者暗地努了努嘴,低头捧起礼物。 「这是柳小姐的生辰礼。」徐晓幂打开盒子让各人观赏,萧文焌紧张地对柳清雨说,「这是一套由雪玉打造的首饰,希望你喜欢。」 「将军有心了,清雨很喜欢。」柳清雨轻笑点头。 这时不单萧文焌释怀了,徐晓幂也释怀了,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接着他们又寒暄了几句,听着萧文焌和柳清雨之间温温吞吞的对话,徐晓幂都快打起哈欠来。说真的,如果言情小说都如他们这般,那还看条毛?这厢一口一句将军客气了,那厢一口一句柳小姐有礼了......怪不得作者会把柳清雨和王爷组CP,如果当初是将军和柳清雨,读者早就弃文了好吗!毫无暴点! 冷静冷静,她可是将军党的,不能自拆CP啊!坚定,坚定啊! 「五王爷到!」 一声响亮的人声打断徐晓幂的腹诽,也打断了萧文焌、柳清雨和柳丞相的交谈。 徐晓幂再次瞪大眼睛,来了...... 五王爷安景焕,书里的男主角! 第二卷。花式撩女主小秘籍(二) 她记得安阳国的皇帝一共生了十一个皇子,前四个王爷都成亲了,就算他们觊觎柳清雨这块肥肉,人家也不愿做侧妃吧?所以他们没机会的。而其他的皇子年龄未到,唯有安景焕这个五王爷到了嫁娶年龄,而且身边的正妃位置还空着。 他只要娶了柳清雨和丞相府结为亲家,那争王的路上便多了一份强大的力量。可惜结局并没有提到安景焕有没有争得皇位,因为她看到将军战死沙场便没有再看下去了,想想作者也是草率,结局来得太匆忙了。 安景焕不亏是王爷,只是来个宴会身边就有十个人围着伺候,一旁的人见到都忙着过去行礼,萧文焌和柳丞相他们也不例外。 「臣见过景王爷。」萧文焌和柳丞相等一群人道。 「大家不必多礼。」安景焕用柔和的声音道。 徐晓幂在萧文焌身后偷偷瞄着这个五王爷,说真的,如果说将军是霸道总裁,那安景焕便是那种温柔的男二,他的人如同他的声音一样,给人温和舒服的感觉。他的一张脸长得丰神俊朗,温润的眸子看人时就如看着心爱之物,深情款款的,笑起来更是淡淡的像一股若有似无的清风,不得不说,好......看! 不亏是小白脸,摆在现代就是妥妥的韩星,长腿欧巴。 也许是她打量的视线太过赤裸,安景焕在与人交谈时忽然看向她,倏地微微一笑。 唔!徐晓幂觉得鼻血要喷出来了,要不要笑得那么好看,简直是微笑杀手啊!这微笑太能收买人心 分卷阅读35 了。 本来还想多看几眼,不过突然眼前一暗,萧文焌挡住了她的视线。 萧文焌侧身用眼睛瞪了瞪她,似乎在警告她再看下去就死定了,徐晓幂很怂,立刻低下了头。 将军的眼神太恐怖了,呜...... 接下来的情节就如书里所说,安景焕送了自己画的美人赏花图给柳清雨,画里的柳清雨身姿曼妙,站在花丛中恰如花仙子下凡,仙气瀰漫,柳清雨看到后甚是欢喜,喜悦中带着几分女儿家的娇羞。 等等!娇羞?徐晓幂的心提到嗓子眼儿上来。 没理由啊,按照柳清雨那么高冷的个性,充其量礼貌道谢才是的,书里也是这么写,怎么变成含羞嗒嗒了?难道是改变了将军的礼物所造成的影响? 「你再看下去,本将军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萧文焌沉声道。 徐晓幂猛地把视线移到自家将军身上,脸上惊疑未散,道:「将军,五王爷和柳小姐......」 萧文焌抿着唇,坐在席上远远看着相谈甚欢的那两人。 徐晓幂看得那个急啊,她记得原着里安景焕和柳清雨成亲是在一年后,可按现在这个趋势,说不定一个月就能拜堂洞房了吧? 「将军你还坐着干甚么?」她急得摇了摇萧文焌的手臂,「你再不做点事情,柳小姐要被抢了!」 「胡闹,这里人多,规矩点!」萧文焌甩开了她的手。 「规矩重要还是柳小姐重要?你过去聊聊也好啊!」 萧文焌紧皱着眉宇,「如何聊?」 徐晓幂的眼睛灵动地溜了一圈:「将军你看柳小姐今天穿得多美,妆容化得多漂亮,过去称赞一下吧。」 「只要称赞便可?」萧文焌狐疑地看着她。 徐晓幂认真地点点头,「女儿家都喜欢别人夸她美的,你夸她准能在人家心中留个好印象。」 萧文焌沉思半晌,缓缓站了起来,真往安景焕和柳清雨那边去了,徐晓幂激动地跟随着他。 来到柳清雨面前,萧文焌侷促地看向安景焕,然后当着人家的面生硬地赞美道:「柳小姐这身衣裙着实称身。」 徐晓幂背过身去,扶额。 柳清雨:「......」 这突如其来又尴尬的赞美让她愣住了,她朱唇欲开,可终究说不出话来。 「嘴唇的颜色看着气色很好。」萧文焌见她的嘴唇动了动,便顺着认真赞道。 儒雅如安景焕也忍不住抖起肩膀来,从来只听说萧将军如何威煞八方,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战神,以往偶有接触,也是被他一身由内涌出的杀气震慑到不敢上前攀谈。如今看来,这战神也有不善之处,人无完人啊。 蓦地,安景焕眼神一凛,以前就听说萧文焌喜欢柳清雨,看来不假,只可惜......即使没有情意,他也不能拱手相让。 萧文焌继续称赞:「你的发髻......」 「阿嚏!」见萧文焌还想赞美下去,徐晓幂假装打哈嚏制止他。 是她的错,这主意实在烂透了,从没见过如此生硬又突兀的赞美,好歹有些导入语啊将军!一来就赞美谁都知道肯定是意有所图好不! 是她的错,以将军的撩妹级别,应该先教理论再实践才对,这种当面赞美女生的行为对萧文焌来讲,应该就是所谓的「走路都还没学就开跑」了。 萧文焌被打断自然脸色不好看,眼睛凶煞地瞪着徐晓幂。 后者缩了缩肩膀,暗示道:「将军,宴菜再不吃就要凉了。」 萧文焌抿起薄唇,须臾,向柳清雨和安景焕点了点头,「走。」 回到席上,萧文焌坐姿不动如山,不吃菜肴也不说话,想过来敬酒的人都被吓跑了。徐晓幂知道他肯定是在气自己打断了他的追妻行动,可她也是为他好啊,只怕他再说下去,柳清雨会把他当作神经病,到时候他在柳清雨心中的印象直线下滑,找谁哭去? 「将军,您别怪我好不?」徐晓幂夹了块鸡肉在他碗里,「你刚才确实赞美得不......不怎么好。」 「哼!」 徐晓幂道:「您别生气啊,是我的错,我应该先教教你怎么赞美人才对的。」 「本将军还用不着你教。」萧文焌给她一个冷厉又嫌弃的眼神。 徐晓幂在心里哼了哼,嘴巴比鸭子还硬,怪不得说话也硬邦邦的,以他的悟性能自学成才?如果能,她把脑袋割下来当凳子坐! 徐晓幂道:「将军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免费的哦。」 「......」 分卷阅读36 「将军你考虑一下嘛。」 「......」 「将军......」 萧文焌不胜其扰,道:「闭嘴!」 徐晓幂忽然笑了起来,轻轻的爽朗笑声传入萧文焌的耳朵里,恰如夏日一串串被风敲响的风铃,清脆动人。 「笑甚么?」萧文焌皱起眉头问。 徐晓幂看看四周,在确定没有人朝这边看来后,才俯下身体与坐着的萧文焌水平线对视,眸里荡漾着笑意悠悠开口道:「我在笑将军。」 萧文焌咬牙切齿,眼底里冒火,「反了你了!」 徐晓幂不畏惧反把脑袋靠近几分,「晓觅在笑将军明明皱着眉头绷着一张脸,但怎么还是如此好看?」 萧文焌整个人怔住了,脸上与耳尖泛起薄红。 徐晓幂再靠近他,眼里的深情似一汪不见底的深潭,声音变得轻柔,「在晓幂眼里,将军无论甚么样子都好看,无论将军是甚么样子晓幂都喜欢。」 「胡......胡闹!」萧文焌难得慌张地撇过头,手忙脚乱地拿起杯子喝了口茶。 达成效果的徐晓幂得意地站直身体,自信满满道:「看吧,这才是用赞美撩妹的正确打开方式,见缝插针而不是胡乱插针。」 萧文焌道红着脸道:「满口胡言,不知所云!」 徐晓幂挑眉,「将军你敢说你刚才没有害羞?没有心跳加速?」 萧文焌拿杯子的手顿了顿,道:「没有。」 「骗人。」徐晓幂努了努嘴,但凡人被这样撩法,怎么可能不会害羞和不好意思,想想以前跟着朋友去酒吧长见识的时候,有那么几个男生这样撩她,她也心如鹿撞好不? 萧文焌此时内心复杂,对一个男人的戏言而心率加快,而且是身边的一个小厮,这怎么回事? 生辰宴进行至中段,徐晓幂站得累了,也受够了宴会表演的音乐,毫无共鸣的乐器凑在一起演绎了一段毫不动听的乐章,偏偏人人听得津津有味。柳清雨也露了一手,弹了一曲人人赞好,可徐晓幂愣是没听出当中的精彩之处,依她的观后感,那就是一音调沉闷的催眠曲,古人的审美确实与现代人不同啊...... 后来她实在受不了了,萧文焌也见没有甚么需要伺候之处,就放她到附近走走,并警告她少惹事生非,否则少不了一顿打。 徐晓幂出来后还真不敢乱走,毕竟不是自己家里,而且怕走丢了。 就在大厅前院的角落处活络活络筋骨的时候,她一个转腰就把一个小姑娘给撞倒了。 「哎呀!」小姑娘跌倒,手中捧着的素色衣裙也散落在地。 「抱、抱歉。」徐晓幂慌忙地把人扶起来,又捡起沾满泥的衣裙。 可道歉没用,那小姑娘眼见就要哭了,口里说着:「糟了糟了,这是小姐明天穿去安佛庙用的素衣裙。」 「呃?」徐晓幂看着手中的衣裙,背后冷汗涔涔,难道她的运气就那么背,无心惹事生非,却偏偏惹事生非了...... 那小姑娘也是慌了,不停道:「怎么办......怎么办......呜......死定了!」 「你先别哭啊!」徐晓幂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呜......」 「别哭别哭。」 「呜呜.....」安慰无效。 徐晓幂眼看不是办法,又见四周无人发现,偶有人影也不过在远处匆匆路过,于是计上心头,朝小姑娘道:「听着,别哭了,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都掉到地上了,小姐最爱干净了,呜......」小姑娘哭泣道。 徐晓觅有些无言,她拿起衣裙抖了抖,泥块瞬间掉落,脏了的地方拍了拍,也变干净了,「现在又不是雨天,地上的泥都是干的,拍一拍就干净了,喏。」 她把衣裙递回给小姑娘,小姑娘接过后检查了一遍,确实不见一丝脏污,可是脸上还是纠结一片,道:「可是......可是都掉在地上了,怎么能穿?」说着,眼睛又有泪水涌动的迹象。 「不哭了,不哭了,」徐晓幂不得已帮她擦去泪水,柔声哄道,「我刚才看过了,没有人看见这衣裙掉落在地,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 小姑娘道:「可是......」 「没有可是!」徐晓幂决断地说,「诚实是一件好事,但过度的诚实可不好,人得学会审时度势、灵活变通,不能一根筋走到底,知道吗?」 小姑娘似乎被震慑到了,「知、知道。」 「那就行了,」徐晓幂松了一口气 分卷阅读37 ,又突然伸出尾指,「我们来打勾勾,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让它成为我们之间的一个小秘密。」 小姑娘红着脸伸出尾指,「这真的可以吗?」 「我说行就行!」徐晓幂明朗地笑着,眼睛弯弯的、闪闪的,看得小姑娘呆了。 「你、你叫甚么名字?」小姑娘含羞嗒嗒地问。 「徐晓觅,你呢?」 「我是红玉,是大小姐的婢女。」红玉如实作答。 「我是萧大将军的贴身小厮,请多多指照。」徐晓幂笑着说。 「嗯。」红玉应声低头,她没想到竟有长得如此俊俏的小厮,比以前见过的还要俊。 少女情怀总是诗,可惜她这一番娇羞在徐晓幂面前只被当作陌生人面前的害羞。没办法,徐晓幂也是女的,她不会想得到被别的女生喜欢上了。 第二卷。花式撩女主小秘籍(三) 宴会结束后回到将军府,徐晓幂为此行作了个总结,四个字——不过不失。 纵观整场宴会,萧文焌真的无论在书里,还是在这个「现实世界」里,都是妥妥的配角担当,与女主毫无爆点。两个人在一起燃不起一点火花,反而五王爷与女主是满满的CP感,难道说命运真的不可逆转? 不,徐晓幂想她能来到这里,能出现在萧文焌的身边,这已经改变了一部分的命运,所以命运不是绝对的。上天让她来这里一定有它的理由,而这个理由就是让将军有完美的结局,这是她的心愿,这个心愿感动苍天,因此她来到这个世界帮将军步向美好未来,然后她就能回去了! 这思路和逻辑简直一百分!一百分! 总之,生命满希望,前路自己创!徐晓幂为自己打完气以后,便蹦哒着去书房找萧文焌。 「将军!」她一个箭步飞到萧文焌身旁,眼睛闪亮闪亮的象是嵌进了星光。 「有何事?」萧文焌的目光专注在宣纸上,练字的姿态颇有大家风范,却又多了份武将的刚强气势。 徐晓幂本来想说不小心听到柳清雨的婢女说她们要去安佛庙,这是个绝好的搭讪机会,让他好好把握把握,但思路一转,担心这样说会太直接,说不定萧文焌因为害羞或是面子上过不去就不去了。 于是话到嘴边,徐晓幂换了一种表达方式,乖巧道:「将军,小的初到京中对很多地方都很好奇,但小的不敢要求将军带小的去玩,这于礼不合嘛,所以只求将军出门在外莫忘了顺便带小的出去见识见识。」 「虚伪,」萧文焌横了她一眼,「你是本将军的贴身小厮,随时在本将军的身边服侍此乃职责,别跟我耍小心思。说吧,想去何处?」 徐晓幂被戳破这点小心思也不着急,谄笑道:「听说这里的安佛庙很有名,小的想去求个福,但愿在京中一切平安。」 这要求并不过分,萧文焌思索着本来带他来京中除了让他履行职责外,其实也想让他来长长见识。再说,安佛庙......求姻缘似乎异常准巧...... 「本将军明日恰恰要去安佛庙,你懂的。」萧文焌抛给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懂!」徐晓幂中气十足地应道,接着偷偷笑了起来。 这样一来就是她陪同萧文焌去安佛庙,是职责需求,没有任何僭礼之举,但实际上是萧文焌陪着她这个小小小厮去安佛庙。不得不说,她心里一阵窃喜,在现代都没有遇到这么好的老板,可是在阶级观念森严的古代,她却遇到了,这是何等幸运。 等着,她会给将军一个大惊喜的! 搞定了将军,徐晓幂拍拍手就想走,她要去准备安佛庙的事宜,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慢着。」萧文焌蓦地喊停她。 徐晓幂剎停雄赳赳的脚步,一脸狐疑,「将军?」 萧文焌敛眸细看宣纸上的笔迹,缓缓地说,「银两还剩多少?」 「哈?」徐晓幂一时懵然。 萧文焌抬眸瞇了瞇眼,道:「柳儿的礼物值多少钱,我估摸着也知道个大概,难道剩下的你想私吞?」 徐晓幂整个人都颓了,本以为萧文焌不问,这事糊弄着便能过去,看来不是她的钱不落她的袋,呜...... 她走过去,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掏出银票和银两,合共一百多两,「都在这里了。」 「哼,」萧文焌沉着脸收起银票和银两,「记住,本将军府里容不得手脚不干净的人。」 「小气......」徐晓幂努了努嘴,轻声抗议,「京中物价高涨,我一个月就那点工资,还不够吃土呢!」 分卷阅读38 萧文焌应道:「府里供吃供住,你哪需要花费太多?将军府月俸三两,你去外面找找哪里比得过将军府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徐晓幂驳道:「我一个初来报到的,处处要用钱打好关系,出去玩一玩银两就像流水一样,而且我都这个年纪了,聘礼的钱也要准备好吧?等哪天遇到心爱的姑娘,也不至于没钱娶回家啊。」 「尽是歪理!」萧文焌愤然拍案,「这都不是你能藏钱的理由!」 徐晓幂被吓到了,身子缩了缩。 其实一百多两在她的观念来说就跟一百多块差不多,并不是不知道它的价值更高,而是现代人的价值观让她看轻了这一百多两,但萧文焌的表情让她彻底明白这不是小孩子藏一块两块的事情。 「将军,我知错了。」她翘起三根手指,虔诚说,「我发誓以后不再贪小便宜,行事一定光明磊落,绝不给钱财名利昏了头脑,迷了双眼。」 「哼!」 「那......将军,小的能走了吗?」徐晓幂小心翼翼地问。 「你还藏着甚么?」萧文焌一双锐利的鹰眼扫过徐晓幂的胸前。 徐晓幂的身体颤了颤,随后视死如归地掏出怀里的首饰,道:「将军,这是买礼物搭的玉钗和翠玉耳坠......」 萧文焌质问道:「真的搭的?」 「嗯嗯,」徐晓幂用力地点点头,「免钱送的。」 萧文焌看那款式素雅的玉钗和耳坠不值几个钱,也就不没收了。 「给本将军绕着凌云阁跑三圈,现在!」 「遵命......」徐晓幂扁着嘴出去了。 即使徐晓幂解释了,但萧文焌还是留了个心眼让人去首饰问清楚,如果发现这一切都是欺骗...... 啪—— 一支毛笔被他掐断了。 第二天,徐晓幂和萧文焌穿着一身素衣前往安佛庙,前者是象牙白的素衣,后者鸦青近黑。 安阳国的人民去庙宇都规定必须要穿素衣,用朴素的装扮表示心境的清净,再用清净的心境求神拜佛,这样才能得到神的回应,而且素衣一定要干净无暇,沾不得一点污,否则就是对神明的不敬。 徐晓幂早上听完唐伯的一席话,再想起柳清雨那掉过在地上的素衣,心中发虚。 萧文焌在马车上看了一下徐晓幂准备的东西,一套茶具、几样茶点、一套衣衫、扇子、玉箫、古琴...... 「玉萧也就算了,为何连古琴也有?」他一脸不解。 徐晓幂放下桂花糕,擦擦嘴角,道:「唐伯说安佛庙旁便是桃花林,我们可以去那里赏桃花,桃花树下抚古琴,多有意境啊!」 「你会弹琴?」萧文焌挑了挑眉。 徐晓幂眨眨眼,「小的是为将军准备的。」 「......」萧文焌沉默半晌,道,「本将军不会弹琴。」 「甚么?」徐晓幂张大了嘴巴。 萧文焌道:「本将军自幼习武,一介武夫何需风雅?」 「箫也不会吹?」徐晓幂不放弃问。 「不会。」 哭...... 她还打算让萧文焌和柳清雨一起去桃花林赏花,然后喝喝茶、吹吹箫、弹弹琴,这是多么有雅意的一件事,没想到这还真真是一介武粗,甚么都不会,早知道就不花时间去仓库里搬出来了,徒劳无功只惹得一身灰。 她脑海里那个柳清雨愉悦地听着萧文焌吹箫或弹琴,一曲完毕,深情对望,火花呲啦四溅的画面瞬间破灭。 「风雅不分文武,人家萧剑还一剑一箫走天涯呢,您老为何不学学他的精粹?」徐晓幂崩溃了。 「萧剑是何人?」萧文焌瞇眼问。 糟了!徐晓幂慌忙地把嘴巴抿成一条缝。 萧文焌命令道:「说。」 「就......就......」徐晓幂支支吾吾,「就话本里的一个大侠,长得英俊威武,个性潇洒,带着一箫一剑行走江湖。」 萧文焌不屑道:「哼,少看些乱七八糟的话本。」 「哦。」徐晓幂紧闭着嘴,心想着慎言慎言。 到了安佛庙,萧文焌便给徐晓幂指了一个方向,命她去求她的福,然后自己往别的方向走了。 徐晓幂求福只是个幌子,她依循着萧文焌的方向去了其中一个庙舍,看见里面没有柳清雨后便走了,然后每个庙舍都去了一遍,终在求内宅平安的庙舍看见柳清雨那清丽的身影,她激动地想立刻拉萧文焌过来。 分卷阅读39 激动过后,她按住了去找萧文焌的想法,慢慢地靠近柳清雨,跪在旁边听着她的祷词,「神明在上,请保佑柳府上下平安,家父与家母房......房事和谐,内宅安宁。」 徐晓幂震惊了,原来她是这样的柳清雨,原来这庙舍还保房事的啊! 后来她又跟在柳清雨身后去了其他庙舍参拜,柳清雨身边带有两个婢女,其中一个就是红玉,红玉在途中建议午膳后去桃花林赏花,柳清雨欣然同意,于是跟到这里,徐晓幂便不再跟下去了,她有另外的主意。 另一边,萧文焌来到求姻缘的庙舍,里面男男女女众多,他不便久待,所以让里面的主持给了他一间厢房,厢房里有签筒,他摇出了一支中上签,接着很快便来了一位道士。 道士看完对应的签文,皱起了眉头,道:「施主,贫道还是初次见到如此奇妙的姻缘。」 「奇妙?」萧文焌也是锁着眉宇。 「对,」道士摸了摸苍白的胡须,不慌不忙道,「按此签文所说,那女子只应天上有,本来是不存于这人世间的。」 萧文焌蹙紧眉宇,问道:「这是何意?」 「不好说,此乃奇妙之处,只应天上有......只应天上有......」道士富有兴趣地重复唸着。 萧文焌问:「可有说她是哪家女子?」 道士笑了笑,「呵呵,不可知不可知,这要是投胎而来的,哪家哪户的女子都有可能,这要是突然下凡的,可能连户籍也无从考究。」 萧文焌听得糊涂,以为是道士故弄玄虚,所以不再问下去,起身拱手便想离开。 「施主。」道士喊停他。 萧文焌顿下脚步,「还有何事?」 道士道:「贫道赠你一言,你的姻缘早已到来,而拥有与否在于心。」 第二卷。花式撩女主小秘籍(四) 从厢房里出来,萧文焌逛了一圈找不到徐晓幂,便去了马车停泊的地方。一掀开车帘,发现人就在里面,对着他咧嘴大笑,而手中拿着茶点吃得满嘴都是渣。 他冷哼一声,「一点规矩都没有。」 徐晓幂赶紧擦干净嘴巴,放下茶点拍了拍手,问:「将军,我们去哪里用膳?是在庙里吗?」 萧文焌道:「嗯,找间厢房用膳吧。」 「不不不,」徐晓幂急忙下车,站到了萧文焌面前,「将军,要不我们把菜肴打包,然后去桃花林那处吃?」 这厢房里用膳也不知需时多久,要是错过了柳清雨赏花的时间,那今天就白来了。 萧文焌自是不知道她的想法,眉头一皱,便道:「何须这般麻烦,赏花不急在一时。」 「唉?」徐晓幂搔搔后脑勺,急得原地打转。 萧文焌就这样看着她反常的行为不作声,不过心里多了一丝疑惑。 须臾,徐晓幂霍地停了下来,眸里冒光,道:「将军,桃花旺姻缘啊,难得来一回当然不要浪费光阴,多多去吸取这天地精华,您说是不是?」 一说到姻缘,萧文焌的心就动摇了,想想他都二十多了,不急才怪,而且自己喜欢的女子还受到这么多人虎视眈眈,更着急了。 「将军?」徐晓幂微微歪头,「去吧。」 「膳食你去准备,桃花林里见。」萧文焌不拖沓,摆摆手道。 「好!」 徐晓幂带着食盒去庙里买了几个菜肴,然后往西边的桃花林走去,沿路未见桃树先见飞舞的花瓣,桃花四飘就象是引路的精灵带着人们进入如梦般的仙境。顷刻,她抬头一看,面前是一片粉霞,粉色的桃花就像雨絮密密麻麻地漫天飘摇,有些落在土地上,有些俏皮地挂在她的头上以及衣服上。 又走了一段路,她看见林中有个突出的身影,是穿着鸦青衣衫的萧文焌在远处负手而立,他的头正微微向上抬,花瓣模糊了他的高大的身影和英气的脸庞,不知他的眼睛是在看桃树,还是在看远方。 「将军!」徐晓幂朝他挥手,小跑着过去。 萧文焌回头过来,看着她活泼地步向自己,一身象牙白衣与桃花林互相衬映,竟得出一种唯美,而灿若桃花的笑容居然使他晃神片刻。 「将军,我把菜肴拿来了。」徐晓幂来到他身前禀报。 「哦......哦。」萧文焌有些回不过神来。 马车就停在旁边,徐晓幂选了一块平地把马车上的小桌子和小凳子拿出来,几道菜肴和一碗白饭摆在桌上,再沏上一壶茶,菜肴的香和茶香混合花香,让梦幻的桃花林多了一丝生活的气息。想想, 分卷阅读40 隐世桃园的生活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也不错。 萧文焌的感悟好像比徐晓幂要大,他从小过着刀剑戎马的生活,注定人生是纷乱多于平静,如今一到桃花林,这里的平静、安宁,一下子便让他的心清朗一片,脸上的表情也禁不住柔和起来。 坐下后,他执起筷子开始用膳,徐晓幂拿着一碗白饭站着,这坐下来嘛......于礼不合,犹豫片刻,她盯着上司的压力夹起几块肉、几条菜,打算寻块石头坐下吃。 「坐下吧。」萧文焌道。 徐晓幂眨着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将军?你说甚么?」 萧文焌道:「坐下吃,这里没有别人。」 「谢将军。」上司都这么说了,那她就不忸怩了。 第一次跟萧文焌同台吃饭,过程中沉默得只有风声在耳边流淌,好几次徐晓幂想开口说话,可基于对方貌似没有聊天的心思,她只好把话吞到肚子里。 繁花飘舞,难免落在桌上,偶尔沾到菜肴,徐晓幂也不拨开直接和菜肴一并吃了,吃到嘴里有淡淡的桃花香。 吃完饭,桌上换上茶点,再沏茶的时候,徐晓幂灵机一闪,加了好几片桃花在里面,于是茶里有了一阵桃花淡香,喝起来沁人心扉。 「将军,这样坐着有些无聊。」徐晓幂道。 萧文焌抬眸淡淡地看她一眼,「箫与琴你会哪种?」 「......」徐晓幂惭愧地喝一口茶,缓缓道,「跟将军一样,都不会。」 萧文焌:「......」 徐晓幂一边喝茶一边沉思,萧和琴是用不着了,不能用乐器来达到让柳清雨看到萧文焌时惊鸿一瞥,那还能怎么做呢? 她的眼睛想东西时到处乱转,由这一棵到那一棵桃树,由粉色的树顶到粗壮的树根,由左边的桃枝到右边的桃枝,桃枝......桃枝? 她的脑子里有了一个画面,一大侠执一桃枝,迎着飘花练武,武的刚,花的柔,强烈的对比,却意外好看。 她的行动力很快,马上就跑到大桃树下,在低处折花一枝,再献给萧文焌。 萧文焌盯着这一枝桃花,脸色诧异,无论是安阳国还是别处,赠人以桃花都是示爱之举,这个小厮到底甚么意思? 「将军,反正没事做,您要不练练武吧?」徐晓幂笑着摇摇桃枝,花瓣顿时一番乱颤,「不用剑,以桃枝代剑可好?」 原来如此,萧文焌眉头松了,但心里不禁有些烦躁,不知为何。 为了消除心中的烦躁,萧文焌没有拒绝徐晓幂的建议,接过桃枝便炼起武来。 徐晓幂不时朝桃花林的入口望去,期望快点看到柳清雨的曼妙身影,可是久久不见人影,急了的她连跟将军报备一声都没有,匆匆地出了桃花林视察一番。 还好出了桃花林没几步,她就瞧见柳清雨带着婢女款款而来。 这时徐晓幂假装看天看地看远处风景看近处桃花,就等着人来到跟前来个「巧合碰见」,皇天不负有心人,柳清雨和婢女走过来,看见她的时候脸露疑惑,不等柳清雨开口,她身边的红玉便嚷道:「咦,徐哥哥?」 一声徐哥哥弄得徐晓幂和柳清雨同时愣住了。 前者在想:这是在叫我吗?甚么时候和她那么熟了?哎妈,虽然我是女的,但被喊得心里酥了。 后者在想:这小妮子哪来的哥哥?这小生好生面熟。 红玉冲口一喊随即后悔,看了看徐晓幂和柳清雨,羞红着脸低下了头。 徐晓幂迎面而上,行礼道:「小的见过柳小姐。」 柳清雨道:「你是?」 徐晓幂道:「小的是萧大将军的贴身小厮。」 柳清雨微微颔首,又问:「你爲何在这里?」 这真是问道点上了,徐晓幂笑着回答:「将军今天兴致一来说要到桃花林赏花,此时正在里面呢。」 柳清雨听完身体一怔,如果萧文焌在里面,而她又出现在桃花林里,那传出去肯定对名声不好,于是她的脚就像生了根一样,不再往前。 徐晓幂看得出她的顾虑,于是很鸡贼地道:「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柳小姐,可以的话还请赏脸到里面喝一杯茶,将军看见您一定很高兴。」 「这......」柳清雨心思细腻,如果这时拒绝邀请,岂不是有故意不赏脸之嫌,这真是为难了。 「啊,柳小姐的耳坠是将军送的吧?将军看到一定很高兴。」徐晓幂又补了一句。 柳清雨摸摸自己的耳坠,这确实是萧文焌送的雪玉耳坠。因为今日穿的是白色素衣,所以心血来潮搭 分卷阅读41 配这耳坠,本来是想整套雪玉首饰一起搭配的,可又怕别人看到会多想,就只戴了耳坠,送礼的人就在里面,不去只怕拂了别人的好意,也让自己落下不好的印象。 「那今日就叨扰将军了。」柳清雨浅浅一笑。 「不会,柳小姐请。」压下心中的激动,徐晓幂让路让她走在前面。 桃花林大而空旷,将军穿着沉色素衣非常显眼,徐晓幂不怕柳清雨到时候看不到人,所以没有特意指路。 她和红玉并排走着,小声交谈。 「你好,又见面了。」徐晓幂和善地道。 「你、你好。」红玉轻声道,眼睛飘忽不敢看着徐晓幂。 徐晓幂笑了笑,「怎么突然生疏了,刚才还叫我徐哥哥呢。」 「我......我......」 这时另一个婢女偷偷笑了起来,插嘴道:「红玉是在害羞呢!」 「司琴姐!」红玉娇嗔地瞪了瞪她。 「原来小姐姐叫司琴,名字真好听。」徐晓幂赞道。 「嘴巴真甜,难怪红玉自从上次见到你后像丢了魂似的,你又叫甚么名字?」司琴捂嘴轻笑。 「我叫徐晓觅,」徐晓幂瞄了瞄红玉,发现这小姑娘咬着嘴唇默默低头,看着让人心生怜意,「司琴姐莫要再拿小玉开玩笑了,瞧,人都快要哭了。」 她走过去揉了揉红玉的头,「怎么每次见你都在哭,小哭包。」 「人家才不是小哭包呢!」红玉猛地抬头,不服气地鼓着腮帮子,眼睛虽有些红,但没有眼泪。 「眼睛都红了,小哭包,噗呲!」司琴又笑话她了。 柳清雨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斥责之意,只是心里不禁惊讶萧将军身边居然出了个与他大相庭径的人,性格开朗,嘴巴比蜂蜜还甜。 忽尔拂来一阵劲风,桃花纷乱飞舞,柳清雨抬起衣袖挡住脸,等风过去了,放下衣袖时,就看见桃花林中有一男子穿着近黑的素衣,拿着桃枝如剑般耍弄,身姿矫健,招式凌厉又流畅,充满爆发力。 她不禁看得入神,想从繁花乱眼中看出他的容貌。 此时身边有一把清朗的声音豁然响起:「柳小姐,那是将军。」 第二卷。花式撩女主小秘籍(五) 萧将军?柳清雨再次望向林中的男子,那容貌与身影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原来是他...... 徐晓幂满意地笑了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萧文焌的魅力在于强势的气魄,这种气魄在威风凛凛的招式下形象化,也发挥得淋漓尽致,女儿家看了很难不怦然心跳。用现代的语言来说,萧文焌现在满身都散发着浓浓的男性荷尔蒙。 萧文焌感受到有几道视线停驻在自己身上,于是凌厉地看了过去,目光先是对上徐晓幂,心中冷哼一下,再望向其他人时,愣怔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柳清雨,更没想到会有如此一天,她的一双眸子能停留在自己身上如此之久。手中的桃枝握紧又放松,下一秒,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怎么回事?」他板着脸问。 徐晓幂的笑容顿时僵了,她看向柳清雨,对方一脸尴尬。 萧文焌这个猪队友!好不容易把目标引到身边来,他居然一句话把人推开了,真活该注孤生!金子摆在他面前都能弄丢,要他何用! 徐晓幂头上的怒火烧得噼里啪啦,气得心肝脾肺肾都隐隐发疼,但还是保持着微笑,「将军,小的在路上遇见柳小姐她们,她们也是来赏花的。」 「清雨见过将军,」柳清雨福了福身,后面的红玉和司琴也跟着福身,「今天有缘遇见将军的人,知道将军也在这里赏花,所以冒昧来讨杯茶喝,不知将军可愿意?」 徐晓幂殷切地看着萧文焌,眼神仿佛在说:「愿意啊!快点头啊!还犹豫个屁啊!」 「这边请。」萧文焌直接向摆着桌子的地方作邀请状。 柳青雨道:「那清雨就打扰了。」 转身的一刻,萧文焌探究的目光落在徐晓幂身上,后者大胆地瞪了瞪他。 徐晓幂为众人斟茶一杯,茶香再一次溢散于空中,带着清淡的桃花香味。 柳清雨喝了一口后有些惊喜,道:「此茶蕴含桃花清香,一尝便舒透人心。」 萧文焌道:「晓觅在茶里放了桃花。」 徐晓幂得意地笑了笑,「柳小姐可以把桃花带回去,晒干了泡茶,香味更浓。」 「嗯,确实是好主意。 分卷阅读42 」柳清雨轻点螓首。 红玉和司琴听到后立刻去摘花,徐晓幂想为萧文焌和柳清雨营造两人世界,所以也跟着一起去。 气氛突然沉寂下来,萧文焌是不多言的人,柳清雨更以冷美人着称,两人默默喝着茶,谁也不先说话,不远处的徐晓幂看得着急,摘花的手悬在空中,渐渐泛酸。 「徐哥哥?」红玉喊了他一声。 「啊?」徐晓幂慌忙应了声,手也放了下来。 红玉道:「你怎么停下手了?」 徐晓幂道:「没、没甚么。」 司琴取笑道:「晓觅许不是看我家小姐看痴了?」 徐晓幂扯扯嘴角,「司琴姐总爱笑话别人么?」 「那看来我说对了?」司琴挑了挑眉。 「对对对,」徐晓幂连声敷衍,「柳小姐貌美如花,但凡有赏美之心的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人之常情嘛。」 司琴笑道:「你倒是诚实,这样坦荡的人不易见了。」 徐晓幂骄傲地挺胸,「那是!」 在一旁的红玉异常沉默,她听完徐晓幂的话后不禁心里有些失落,徐哥哥爱美人,可她容貌一般,想必入不了他的眼。 「如果将军能把我家小姐娶回家,那你就能天天看美人了。」司琴打趣道。 「这可不!我家将军虽然木讷了点,但其实铁汉柔情、外冷内热,喜欢一个人肯定专一守心,绝不会在外面乱来,你家小姐如果嫁给将军一定不会受委屈。」徐晓幂激动道。 司琴不信道:「怎么可能?哪有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将军位高权重、有势有才,怎么只愿意只留一个女人在身边,这对男人来说是侮辱,会被笑话怕惧内的。」 徐晓幂不赞同她的话,反驳道:「如果深爱,一人足以填满心怀,心若是分割,便是死了。那些三妻四妾的男人只能说他们不懂爱,但将军对柳小姐的情意,何人不知?」 红玉看着徐晓幂的眼神灼热了起来,问:「那徐哥哥懂爱吗?」 「当然!」徐晓幂挺起胸膛,信誓旦旦道,「我此生只娶心爱之人。」 「真好......」红玉望着他呢喃道。 司琴在这时彻底佩服徐晓幂起来,长得像个风流小白脸,但却是个敢爱敢当的痴情种。再看看红玉那毫无掩饰的倾慕,就知道这小妮子彻底栽了。 「所以呢,」徐晓幂突然搓着手狗腿起来,「小的还望小玉和司琴姐多多在柳小姐面前美言几句,帮帮将军夺取芳心啊!」 「噗呲!」司琴失笑起来,把刚才的敬佩回收了。 红玉道:「小玉一定会的,想必小姐嫁给将军一定会幸福的!」 徐晓幂摸摸她的头,「小玉真乖,你们也要记清楚,有些人虽然看着毫无情趣,但是他都用行动在爱你,不要被只会花言巧语却甚么都不做的男人给骗了。」 「嗯嗯,小玉知道。」红玉红着脸,幸福地点点头。 司琴见她这幅娇羞模样,便戏谑道:「我看着晓觅就只会花言巧语,红玉可要小心啊。」 「司琴姐!」徐晓幂和红玉一同不满地喊道。 另一边,萧文焌看着桌前的桃枝,却犹豫不决要不要送给柳清雨,桃花盛景,伊人在前,而他却完全不知如何面对。茶已经喝了几杯,时光正慢慢消逝,桃花快要把桌面铺盖,可他们的对话不过寥寥几句。 「对了,清雨还没有恭喜将军在边疆成功击退蛮夷,立下了大功。」柳清雨举起茶杯,「今天以茶代酒,清雨敬你一杯,谢将军捍卫国土安宁。」 「......」萧文焌也举起茶杯,「不客气。」 「嗯。」柳清雨低头喝茶,抬头时避开萧文焌的视线看桃树。 萧文焌产生了一种无力感,一直知道自己不太会说话,可平时这缺点并不彰显,因为无人要求他巧舌如簧。但在柳清雨面前,不会说话便成了双方沟通的阻碍,也造成了尴尬不堪的境况,不得不说此时他羡慕起景王爷来,如果是景王爷坐在这里,想必会是另一种情况。 他极其不适应现在的窘迫,竟然萌生起离开的念头,柳儿肯定也不想与他长待下去...... 这时徐晓幂跟红玉、司琴摘完桃花回来,有说有笑的,红玉的耳旁还有徐晓幂亲自插上的桃花,人面桃花相映红。 「将军,小的折了一朵长得极漂亮的桃花,您看看。」徐晓幂伸手把花枝递过去,小枝上长着两朵粉嫩娇俏的桃花,花瓣完整,花形美丽。 萧文焌缓缓接过花,如果没记错,这个小厮今天已经是第二次送他桃花了。忽尔,他的目光流窜于红玉的耳 分卷阅读43 旁,眉头轻皱。 徐晓幂用彼此才仅仅听得到的声音道:「将军,小的刚才听说桃花送给喜欢的人,对方就会明白当中的心意,是这样的吗?」 萧文焌拿着桃花的手一僵,原来他知道了,知道了还送自己桃花,这是何意?越想,萧文焌看他的眼神越复杂,接着再看向红玉头上的桃花,直觉碍眼。 「将军,您送桃花了没?把桃花插在柳小姐头上,准好看!」徐晓幂低声热切地建议。 原来是让他赠人......又想多了,可心中没有释然,反而烦躁再次燃生。 他把桃花放在桌上,对柳清雨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午后阳光炽烈,还是早点回去好。」 「将军!」徐晓幂睁大眼睛,脸上尽是不解的表情。 柳清雨站起身,福了福身,「那清雨不打扰将军了。」 说完,她带着红玉和司琴沿着来时的路离开。 徐晓幂张圆了嘴巴,却一句挽留的话都说不出来,没想到辛辛苦苦制造的一次机会,居然被猪队友给毁了! 一肚子气还没撒出来,萧文焌就抓着她的衣领上马车,然后口哨一吹,一个暗卫乔装的车夫立刻不知从哪里跳出来驱驶马车。 车厢里,徐晓幂情绪闹了起来实施冷战,萧文焌没有理会,只问道:「柳儿那个婢女头上的花是你弄的?」 「......」徐晓幂拧头不回答。 「简直胡闹!」萧文焌忽然叱骂,「桃花岂可随便赠人!桃花只能赠给属意之人,你怎可如此儿戏就送出去?」 徐晓幂霍地怒道:「起码我赠出去了,你呢?还男子汉呢?连送花的勇气都没有!」 「你!」 「我甚么我,」徐晓幂撸起衣袖,开始连珠发炮骂起来,「我都还没发脾气呢?你凭甚么发脾气!好不容易打听到柳小姐今天会来安佛庙,我好说歹说把你拖来就为了给你个惊喜,结果呢?机会给你了,你居然给我黑脸问怎么回事,来桃花林当然是赏花,难道来放屁?你没情趣我不怪你,但人在面前你好歹主动找话题吧?你有吗?没有!这都算了,花送不出去也算了,你居然赶人走!我辛辛苦苦把人请到这里,你居然赶走了!总喊着柳儿柳儿,你倒是在她面前这样喊啊!柳小姐是甚么鬼!你真的喜欢人家吗?搞错了吧!」 一鼓气骂完,徐晓幂爽了,也没注意自己骂了些甚么、骂得重不重,完全象是在自说自话。一抬头,看见萧文焌已经黑得不能再黑的脸,她的脸色相反刷地白了。 「停车!」萧文焌沉声道。 马车骤然停下,徐晓幂结巴道:「将、将军,我、我......小、小的不是故意的。」 萧文焌一言不发,伸手紧抓她的衣领,打开车帘,一把将人甩了出去。 「将军——啊——」 第二卷。花式撩女主小秘籍(六) 徐晓幂屁股落地,痛得捂着屁股在地上打滚,等她哀叫够了再起来时,马车已经行得老远,她急忙爬起来追,「将军!将军,等等我!」 如果有计时器,那便会知道这是徐晓幂人生中跑得最快的一次,可惜跑得再快也追不上马车,喊得再大声也不能让萧文焌停下来,她只能看着马车毫不留恋地扬长而去,只落下漫天的风尘陪伴她。 徐晓幂跑得气都快没了,于是停了下来,在路旁找着一块表面比较平的石头坐着歇息。她不相信,不相信萧文焌真的会狠心丢下她在这近乎郊野之地,萧文焌会回来接她的,应该。 一刻过去,前方并没有传出马匹的踏蹄声和颠簸的车轮声;半个时辰过去,前方依然只有风吹过的萧萧声;再等多半刻钟,徐晓幂终于坐不住了。 她看着前方良久,一秒、两秒......五秒,最后的期待在迎来一片沉郁的乌云后,彻底破碎。 压下心里的沉重,抬头看看那片象是在嘲笑她的乌云,把湿润的眼睛风干后,她迈着两条犹如加了铅的腿,开始孤独地走着归途,前进的步伐每一步都踩着萧文焌留下的无情与狠心,那个寂寥的背影着实让人唏嘘。 她回到安佛庙已经接近黄昏,回城的路大概要走一个多时辰,回去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于是她立刻托人找了辆马车,给足了钱后,一脸郁卒地坐上去。 在车厢内,她甚么都不多想,闭上眼睛挨着车厢就睡过去了。 她做了个梦,梦里的萧文焌沉着脸,手一挥,他身后走来几个穿军装的人,萧文焌不知说了些甚么,那几个人上前抓住了她,押着不知去哪里。 画面一转,竟然来到了牢房里,她已经穿着一身囚服,四处传 分卷阅读44 来犯人被用刑时的痛叫,那几个穿军装的人又来了,他们全拿着烙铁,烙铁的前头已经被火烧得变成橙红的颜色,不,不要,她看着一旁的萧文焌,向他求救,可是他竟冷眼旁观。 那些人慢慢地靠近,举起了烙铁往她身上—— 「不!」徐晓幂被吓得醒了过来,手往额头一抹,竟一手冰凉的冷汗。 车夫在外头说到城里了,她慌忙应了声,又擦了擦汗,然后下了车。 马车远去,街道上近乎漆黑一片,只有夜间还经营着的店铺给她一丁点温暖的灯光,然而她却杵在原地,脚步未曾迈出。 她担心到将军府的大门口却进不去,只有一个仆人丢给她一个包袱,让她自生自灭,更担心侥幸能进去了,可等着她的是恐怖的烙刑。 沉思许久,她从怀里掏出钱袋,细细地数了两遍,不够,不够她回去边疆找李大哥......怎么办...... 就在她一脸无助又彷徨地望着街道时,前方一盏幽幽的黄光飘了过来,她瞪大双眼,心想今天不会真的那么倒霉吧?这一刻她想逃了,可双脚不听使唤地钉在原地。 黄光越来越接近,上方还映着一张苍老的鬼脸,徐晓幂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嘴里碎碎唸着:「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甚么也看不到。」 「晓觅——」一把沉哑沧桑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 「咱们无仇无怨,你有甚么血海深仇也别找我啊!如果是找我帮忙那就更不用了,我就一个小土豆,文武不行,无权无势,流落街头,自身难保,你放过我吧!」徐晓幂绝望地说。 「呵呵,是我。」 「我不认识你啊!」她仍旧闭着眼道。 「鬼」又笑了笑,缓缓地道:「我唐伯啊。」 「你唐伯我还徐伯呢!嗯?」徐晓幂猛地睁开眼,把唐伯手上的灯抬高,灯光映出唐伯一张老迈和蔼的脸,「唐、唐伯,真的是你啊?」 「呵呵,当然是我咯。」唐伯笑了笑,轻轻抓着她的手臂,「跟我回去吧,再不回去门可要关了。」 「等、等等!」唐伯拉着她就走,可她却依然很怕。 唐伯停了下来,问:「怎么了?」 徐晓幂怯怯地问:「唐伯,将军他还生气吗?」 「生气,可生气了。」唐伯耸拉着脸,指着自己道,「将军刚回来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可吓人了,府里的人都不敢靠近。」 徐晓幂一听,脸都青了,「那我不回去了!」 「不回去?不回去你要去哪?」唐伯问。 「我......」徐晓幂看了看四周,漆黑得看不到前路,这前路如同她的未来一样黑暗,她急得红了眼,「我......我......总之我不能回去!」 唐伯又问:「为甚么不能回去?」 徐晓幂话语混乱地道:「我、我说了一些话,将军生气了,丢下了我,他会杀了我的,如果我回去的话。」 唐伯听完摇头一笑,「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你怎么那么确定?」徐晓幂急切地问。 唐伯默然不说,只执起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不停说没事的没事的,有事的话他会替她担着,让她别想那么多。 他的一双手虽然早被岁月洗去了青涩,并刻下了一道道皱纹,但是同时也在年岁的历练下赋予了沉稳与温暖,徐晓幂被这一双手握着,惊恐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脚步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随着他走。 将军府的大门敞开着,有两个仆人执着灯等他们,徐晓幂和唐伯到达的时候,仆人安心地笑了起来,接着拿过唐伯的灯开始帮他们引路。 徐晓幂以为今晚必不会好过,最轻的刑法怎样也要跪一整晚或者跑无数个圈,可一路送她回了房间,没有叫她去见将军,只嘱咐她好好休息。 于是徐晓幂一番洗漱后,用了点晚膳,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再次睡下。 唐伯安顿好徐晓幂便风风火火地赶到书房,其他人不知道,但他这个多年来一直照顾将军的老仆,又怎能不知将军内心的焦急。虽然将军刚回来的时候确实很生气,问他晓觅在哪,他气愤愤地说死了,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可是隔了不久,他就开始焦急地围着屋子来回踱步,不断地望向窗外。 那时夜色黑了,唐伯端着晚膳去将军的书房,再打算离开时,将军命他去城门接人,说接不到就算了,由晓觅自生自灭。唐伯心里发笑,然后着急地找人去了。 此时的萧文焌仍旧在房里踱步,唐伯进去后行了礼,道:「将军,人回来了,现在正在歇息。」 萧文焌一听,紧皱的眉头松开了,又佯装不在 分卷阅读45 意,「嗯,知道了。」 唐伯行了礼,走了。 他一走,萧文焌也离开书房回自己的寝室,经过徐晓幂的小偏房时,他停了下来。良久,伸手推门,却没想到门后传来铁链的声音,看来锁得很紧密,于是他放弃了。 回到寝室,他自个儿更衣,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今天在马车上,他真的有一瞬间想杀人,可是他忍下来了,只把人丢了出去,不然他真怕自己一冲动就拿了此人的命。 此人口无遮拦,也不知道自己是甚么身份,居然敢口出狂言,换作别人,早杀了他千百遍。可是细思一下,此人所说的是实言,也是忠言,一个尽心尽力为他好的人,又怎能杀? 不单是现在,萧文焌在马车丢下人的一刻,也庆幸只是丢,而没有把人杀掉,不然,他大概会后悔的。 不过今天他忍下来了,那以后呢?此人就是敢以下冒上,无视权威,杀了又舍不得,能怎么办?如果他不杀,此人以后得罪了别人,别人又怎会放过他? 这一想,萧文焌一夜无眠。 翌日,徐晓幂一大早过去萧文焌的寝室服侍,发现人不在,逮着一个婢女问了问情况,才知道刚离开。 「谢谢。」徐晓幂道了谢,打算寻人去。 谁知这婢女叫住她,从怀里掏出一包用纸包着的东西,塞给她。 「这是甚么?」徐晓幂好奇问。 婢女笑了笑,「只是一些小吃而已,你拿去吃吧。」 徐晓幂打开一看,是一些小酥饼,她咬下一口,里面是红豆馅,还挺好吃的,她一边吃一边道:「谢谢,很好吃!」 「好吃就好。」婢女温婉地笑着,「你要记住我啊,我叫如画。」 「哦,如画姐。」徐晓幂擦了擦嘴,冲她一笑。 如画越看她,眼神越灼热,举起手正想触碰徐晓幂的时候,唐伯急步走来,如画一见,便匆匆行礼告退了,徐晓幂隐约觉得有点奇怪,可是没有多想。 唐伯道:「晓觅,快,将军要见你。」 「将军在哪?」徐晓幂问。 唐伯道:「祠堂。」 祠堂?一听到祠堂,徐晓幂就想起古代剧那些被大藤条家法伺候的人,大藤条一抽,一条拇指粗的红痕立刻出现在皮肤上,那是相当的痛! 但是祠堂不是家人才能进去的吗?萧文焌要她去祠堂受罚,这应该不合家规吧?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徐晓幂在想要不要回房间多穿几件衣服,这样打起来不会那么痛,但唐伯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拉着她便往祠堂走去。 第二卷。花式撩女主小秘籍(七) 祠堂是个讳莫森严的地方,青瓦于顶,红木作梁,里堂充斥着幽淡的香火味。徐晓幂一进门便看到一排排的牌位,寂静无声,就像老祖宗正在暗暗地观察着她。 萧文焌在牌位前,看着她沉声道:「还不过来跪下。」 徐晓幂一听,身体立刻缩了缩,又迫不得已地走上前跪在其中一个软垫上,然后委屈兮兮地抬头仰望萧文焌。 她看见萧文焌缓缓地靠近,手中还拿着一把小刀,刀的表面寒光一闪,让她心里打颤,「将、将军,你拿刀干甚么?」 萧文焌没有回应她,只道:「把手伸出来。」 「不了吧?」徐晓幂嗖地一下把两只手藏到后面,「我觉得这事情还有更文明点的做法,如果你真的对我不满意,那就辞退我呗,大家好聚好散......」 「手。」萧文焌又道。 「将军,真的不能商量一下?」徐晓幂的眸里充满哀求。 萧文焌懒得再跟她废话下去,轻松地逮住她的一只手,小刀迅速在上面轻轻一抹。 「将军!」徐晓幂闭上了眼睛,感觉食指一下刺痛,心想完了完了,难道这是要凌迟,把她千刀万剐成一片片肉?可是隔了一会儿,她发现除了一下子的痛楚外,再无其他感觉。 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发现萧文焌跪在她旁边的软垫上,被割伤的手指流着血,而他将血滴在白瓷碗上。 徐晓幂瞬间呆了,问道:「将军?你这是干甚么?」 萧文焌睨了她一眼,晃了晃白瓷碗里的水,然后对着牌位壮声道:「儿孙在此对列祖列宗宣誓,至今日起收徐晓幂作义弟,从此两人肝胆相照、尽忠行义、诚信无欺!虽此义弟不列入萧氏族谱,然儿孙必待他如亲兄弟,悉心教导,信赏必罚,引导他成为一身浩然正气之人!」 话毕,萧文焌将混合了两人血液的水喝了一半。 分卷阅读46 「将、将、将军?」徐晓幂懵了。 义弟是怎么回事?没有烙刑,也不是凌迟,惹他生气了还能讨个义弟当,萧文焌难道是抖M不成? 萧文焌道:「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徐晓幂不停地点头,这能不愿意吗?从小厮晋升到将军的义弟,这简直是人品爆表啊有没有!看来上天还是心疼她的,终于开始让她过上好生活了! 萧文焌白瓷碗递给她,丢了一个眼神过去,示意她宣誓。 徐晓幂捧着碗,道:「徐晓幂对......对......呃......」 她拧头,为难地看向萧文焌,「将军,他们不是我祖宗,我该怎么称呼他们?」 萧文焌啧了一声,道:「就说你在此发誓。」 「哦。」徐晓幂又把头摆正,再一次道,「徐晓幂在此发誓,从今日起认将军作义兄,从此肝胆相照......然后......」 她又把头拧过去发出求救信号,「下一句怎么说来着?」 萧文焌额上青筋乍现,一小点的星星怒火噼里啪啦地燃烧着,「尽忠行义。」 「哦,从此肝胆相照、尽忠行义、童叟无欺!」 「......」萧文焌瞪了瞪她,叱道,「是诚信无欺!」 「这不差不多吗?」徐晓幂低声呢喃,随后又怕死地更改道,「尽忠行义、诚信无欺!唔......如违此言,一辈子娶不到媳妇!」 萧文焌听到后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家伙还算有诚意。 只是到了喝血水时,徐晓幂惊怕地抖着手,虽然说这样象征着血浓于水,但是不卫生啊,这血液里都不知道会不会有细菌,血的味道又那么腥,不喝行吗?哭...... 「将军,一定要喝吗?」她一脸纠结,持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喝!」萧文焌沉声道。 徐晓幂唯有闭上眼睛,一鼓作气地把血水干了,一股腥臭的味道溢于口腔,差点让她反胃呕出来。 结拜仪式结束,萧文焌望着牌位幽幽地道:「以你的身份说出昨日之言,不知早死了多少次,要你改是不可能的,以后你我兄弟相称,你便可对我畅所欲言。还有,日后若受人欺负,我必护你。」 徐晓幂一听,眼泪「噗呲」一声喷了出来,跪着过去抱住了萧文焌,「将军......呜......你真好!呜......」 颈边传来温热的呼吸,萧文焌僵着身体,一时反应不过来,等人安然自若地靠在怀里哭诉时,他才青涩地抬起手回抱这副对他而言娇小又温软的身躯,并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你若真心待我,我必回以真心。」 徐晓幂哭得更厉害了,昨日所经历的委屈与彷徨,还有一直萦绕在心里的恐惧与黑暗,全都在萧文焌宽广和温暖的怀里消散不见。她是对这个世界全无认知的人,本以为必是无依无靠,会因为说错话或做错事很快就一命呜呼,没想到一路来收获了许多人的帮助、纵容与袒护,她何德何能?何德何能? 「对了,」哭够的徐晓幂吸了吸鼻水,依然埋在萧文焌怀里,问,「当了义弟是不是就不用做小厮了,可以搬进大房子、穿漂亮的锦衣、吃山珍海味、领很多的钱,然后身边有几个婢女来服侍?」 萧文焌:「......」 徐晓幂离开他的怀抱,期待得两眼发光,「将军,是不是?」 「你就只想到这些?」萧文焌瞇着眼问。 「呵呵......」徐晓幂讪讪地笑了笑,「这不好奇吗?」 萧文焌斥道:「做梦!纵然当了义弟,你仍旧是小厮,凌云阁的偏室是你唯一的住处,无锦衣、无山珍海味、无更多的钱、无婢女,这是你的惩罚,也是历练!」 徐晓幂一听,瞬间佯装晕倒,「啊,不干了,不干了!」 萧文焌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世间万物本就不能白得,少在这撒泼打野,成何体统?」 徐晓幂扁嘴道:「人家柳大小姐的婢女穿得都比我好,跟她们站在一起,我都自卑了。」 都说女子都有比美之心,徐晓幂昨日穿着粗糙的素衣,再看看人家婢女质感如丝的素衣,心里便隐隐羡慕起来,她也想穿得好一点,别真的活得像个粗糙的汉子啊。 然而这番话到了萧文焌耳里,却被曲解为她因为怕配不上那个叫红玉的婢女而自卑。 「你喜欢那个婢女?」萧文板着脸问。 徐晓幂懵然问:「啊?哪个?」 「耳旁插着桃花那个。」萧文焌说时,颇有咬牙切齿的味道。 徐晓幂就知 分卷阅读47 道昨天的事又再次翻盘了,连忙解释:「我没有送桃花,那时候红玉觉得那朵桃花很漂亮,我就帮忙插上去而已,我喜欢红玉,但我的喜欢没有掺杂男女之情的。」 萧文焌教训道:「既然对她无意,那就不要做令人误会之事。」 「是的是的。」徐晓幂诺诺地应着。 步出祠堂,两人回了「凌云阁」进早膳,徐晓幂被认作义弟的消息不知不觉传遍整个萧将军府,再由府里的人传遍了整个京中,以及整个安阳国。她在旁人看来身价大升,唯只有她自己知道,所谓义弟也就在萧文焌身边多了点话语权,以及吃饭的时候可以一起坐着吃而已。 既然话语权大大提升,徐晓幂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传授追妹技巧的机会,这不在萧文焌去带兵练武的时候,说自己昨天走了太久,身体疲乏未曾恢复,请了个假在府里休息, 其实偷偷整理了几页秘籍等着萧文焌回来解说一番。 秘籍整理了萧文焌的缺点以及以前失败的经验,列明追妹子最重要的是脸皮厚,脸皮厚就敢说花言巧语,敢主动出击,也敢乘胜追击;次重要的是投其所好,柳妹子会琴棋书画、吟诗作对,萧文焌就算不精通,但也要学会品赏,这才有共同话题;第三重要的是态度和表情,萧文焌就算做不出痞帅痞帅的笑容,但最起码不能板着脸面对喜欢的人,这会吓怕人家,对待喜欢的人要小心呵护,以温柔深情攻陷人心。 萧文焌回来后看着这几页毛笔字写得一塌糊涂的秘籍,一阵无言,继而道:「一直想说,此是本将军见过最难看的字。」 「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容!」徐晓幂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样子,然后继续解释秘籍。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徐晓幂总结道:「总之将军首先要多笑笑,不能人一来到就被你吓跑了,甚么脸皮厚、花言巧语都慢慢练,还要多多附庸风雅学点文化,就这样。」 萧文焌哼了哼,「本将军没文化?纵是武人,诗词赋本将军无一不精通,唯极少接触乐艺,此为没文化?」 「重点又错了!」徐晓幂对他吼道,「我又没说你没文化,只是叫你多学点而已,既然乐艺少接触,那以后就多听曲。」 萧文焌拒绝道:「没空。」 啪—— 徐晓幂一掌拍在案桌上,「奶奶的,你就说一句,妹子你到底追不追!要不要!」 萧文焌横她一眼,「谁教你讲如此粗俗的话,说出来,本将军要罚他一百大板。」 「你就说妹子你到底追不追!要不要!」 「哼。」 第二卷。花式撩女主小秘籍(八) 徐晓幂以将军的义弟一身份优哉游哉地过着日子,府里除了她要看萧文焌脸色之外,就只有别人看她脸色的份儿,以前想吃个消夜还要给厨房里的人小费,现在人家不用她开口就已经晚晚定点把消夜送到小偏房,不但不用钱,分量还比以往多,可以说,整个将军府的人都已经把她当主子伺候,唯恐她有一点不舒服。 转眼一个月过去,徐晓幂已经适应了新的身份以及将军府的生活,现在除了每天操心萧文焌的日常起居,就是闲着掰着花瓣等柳大小姐出来溜达溜达,好让她制造一场巧遇。 终于在这阳光明媚的一天,一个小厮匆匆忙忙进了「凌云阁」,向趴在花园石桌上的徐晓幂传话,说红玉告诉她今天中午柳大小姐会在「香翠斋」用膳。 徐晓幂「噗」地喷出几片花瓣,霍地站了起来, 终于有事情可以做了! 她风行雷厉地将萧文焌从书房拐了出来,过程中的死缠烂打、撒泼撒娇就不详细描述了,两人施施然来到「香翠斋」,徐晓幂在问小二有没有上好的单间时,还轻声问柳丞相府的大小姐有没有来,小二摇摇头,答说没有。 这就奇怪了!徐晓幂一时懵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好,谁知在这个时候,柳清雨便携着红玉和司琴姗姗来迟。 柳清雨进了门看到萧文焌,先是一怔,然后走过来施礼,「清雨见过将军。」 「免礼。」萧文焌语毕,转头看着徐晓幂,他总觉得这事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徐晓幂摸摸鼻子,顾看四周就是不肯对视萧文焌,直到萧文焌的视线从她身上离开,她才把眼睛转回来,感激地看向红玉,露出灿烂的笑容。 徐晓幂道:「既然大家都是来用膳的,不妨一起?」地位提升了就是不一样,平时的她哪敢开口给建议。 「这......」柳清雨稍露为难之色,「清雨怕是打扰了将军和徐公子。」 徐晓幂心里一阵飘飘然,虽然知道自己晋升的事情已经传遍大街小巷,但从别人口中 分卷阅读48 听到「徐公子」而非「徐小厮」,那种感觉只能用「爽」来形容。 柳清雨在婉拒,但机会难逢,徐晓幂才不会轻易地放过,她偷偷靠近萧文焌,并拉了他的衣袖一下,仰视的目光中充满哀求。将军,靠你了,千万、千万别掉链子。 萧文焌跟她相处了那么久,哪能不知道她眸里的含义,在心中责怪她的一番多事后,道:「不打扰,且随本将军一起上去用膳。」 坚决的语气让柳清雨无从拒绝,只能轻轻颔首,然后随着萧文焌和徐晓幂走上台阶。 徐晓幂见「巧遇」顺利进行,上楼的脚步也轻快了,还不忘伸出手指摁了摁自己的嘴角,示意萧文焌要保持微笑。萧文焌看到后眉头蹙了蹙,抿着的嘴唇抽了抽......微笑终是以失败收场。 「五王爷您来了!」 众人才走了几步,还停留在楼梯中央,却听到小二突然一喊,众人随即拧头看向楼下。 安景焕身穿华贵的白色锦袍,配上俊朗的容貌,简直是天人之姿,此刻他站在门前,头微微一仰便看见萧文焌他们,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向他们走去,后面的四个随从一并跟着他。 「萧将军、雨儿。」安景焕喊了他们一声,接着在看到徐晓幂的时候目光打量片刻,笑着道,「都说将军的义弟难得一见,幸会了,徐公子。」 「呵呵,幸会。」徐晓幂心里发虚,刚才柳清雨喊她一声徐公子,她还挺得意来着,但安景焕这一喊,总觉得委屈了他。不,不能这么想,硬气起来,不能被奴性驾驭了自己,她早已不是昔日的小厮了! 画面一转,众人已经坐在装饰雅致的单间里,本以为是萧文焌和柳清雨的饭局,谁知道安景焕加插了一腿,变成了尴尬的三角局面。徐晓幂自觉地站在萧文焌身后,小声埋怨安景焕,好不容易制造一次泡妞的机会,他来搅什么局?现在当王爷的都这么闲吗?都不用花心思争皇位吼! 也许是她目光太幽怨,安景焕瞧了她几眼,疑惑道:「徐公子不一起坐下来吗?」 「呃......」徐晓幂犹豫了一会儿,摆摆手,「不用了。」 「坐下。」萧文焌道。 徐晓幂努了努嘴,虽然知道自家将军无时无刻不在板正她的身份,让她切记自己已经不是小厮那么简单了,可她还是不想坐下来,对,是不想,不是不敢。纵然在座都是上位者,但在萧文焌身边久经历练的她,对强势气压早就免疫了,坐下来不会觉得有压力,只是因为觉得大家都穿着锦衣华服,唯她粗衣麻布的,衣服太丑坐下来会破坏画面美感,所以才不想坐。 但萧文焌都出声要求了,她还能拒绝么?不能,这时候不给将军面子,除非她不想活了。 坐下来后,安景焕在她左边,萧文焌在她右边,对面是柳清雨,场面......无限尴尬。 菜肴上来后,安景焕便忙着给柳清雨夹菜,左一声雨儿右一声雨儿,粉红的画面闪瞎徐晓幂的钛合金狗眼,见自家将军板着脸,她在心里大骂一声:太不争气了,人家都叫雨儿了,你还停留在心里柳儿嘴上柳小姐! 她在桌下踢了踢萧文焌的腿,眼睛朝柳清雨那边溜了溜,想说学学人家,也夹点菜给柳清雨啊! 结果萧文焌以为她不好意思夹菜,居然动筷子夹菜给她,「你不是说想吃酒闷鸡和花雕鱼吗?吃吧。」 「......」徐晓幂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谢将军。」 然后她开启了与将军互相夹菜的副本,剧本不是这样发展的喂!简直欲哭无泪...... 安景焕看见他们「兄友弟恭」的景象,竟赞叹说:「将军和徐公子感情真好,当真羡煞旁人。」 泥奏凯!徐晓幂狠狠地咬了一口鸡肉。 「倒是,清雨即使家中兄弟姐妹众多,也鲜少在桌上如此亲密,真惭愧。」柳清雨也摇头叹息。 徐晓幂汗颜,不就是夹个菜而已,有必要这么抒情吗?文人雅士的世界还真多愁善感。 「喏,你们也多吃点。」徐晓幂看他们挺可怜的,于是夹给他们一人一块咕噜肉。 这一举动让他们笑了起来,气氛瞬间有些活跃了,只是萧文焌用不赞同的眼光看着她,觉得她的行为鲁莽了。 「没事,徐公子是有趣之人,难得的真性情。」安景焕端详的目光带着几分欣赏和趣味。 柳清雨附和一笑,「确实有趣。」 他们的赞美让徐晓幂有些许得意,萧文焌可能怕她得意到快要飘上天,于是抬手敲了敲她的额头,「不知分寸。」 「哪有?」徐晓幂扁着嘴,委屈兮兮地看着自家将军。 「对,没有。」安景焕莞尔一笑,他似 分卷阅读49 乎挺喜欢徐晓幂的,见她受委屈了便夹了块咕噜肉安慰她,也算是礼尚往来。 萧文焌皱了皱眉,总觉得安景焕对徐晓幂的关注太多了,那打量的视线还带着几分灼热,让他很不喜欢。 安景焕确实对徐晓幂很感兴趣,看久了就发现这小生眉清目秀,俊俏得很,让人心生好感,多看几眼之下,他突然说:「徐公子若是女子,定是位娇俏可人儿。」 在场各位:「......」 徐晓幂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蹦出来了,她全身僵硬,像机械般扭着头看向安景焕,「王、王、王爷?」 「咳咳!」察觉到自己的失礼,安景焕干咳一声化除僵局,「抱歉,只是觉得徐公子相貌秀逸,宜男宜女,有感而发而已。」 「哦......哦。」徐晓幂一时还缓不过来,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手轻微地抖着,她在恐惧,如果这时女儿身的秘密被发现,那萧文焌和安景焕会怎么处置她,李锦跟她说过这事情的严重性,她女扮男装参军一事,严重的话可上升到欺君之罪,会死人的。 萧文焌一直看着她,觉得她的反应不太对劲,「一个玩笑而已,为何害怕?」 「没、没有。」徐晓幂急忙埋头扒饭。 柳清雨同样细细瞧了徐晓幂好几眼,对她的反应觉得奇怪,却没多问。 「是本王的不是,冒犯了。」安景焕怀着歉意夹了块鱼肉放在她碗里,只见她低头咀嚼吞咽,没有抬头的意思。忽尔,他的目光扫过她的颈脖,眼眸暗里一瞇,又作无事装。 这一饭局,最后草草收场,各散东西。 徐晓幂仿佛刚上完沙场征战一番,全身疲累得直想趴在床上酣睡一场,这是刚才肌肉绷得太紧的后果,不过现在想起来,她依然有后怕。 回府后,难得萧文焌允许她休息一会儿,于是她拖着两条腿往自己的小偏房走去,推开房门,再关上房门,确认锁链坚固地扣着,才安心转身迈向床榻。 只是尚未走进床榻,她却急急后退,背脊「砰」的一声撞在门上,脸上呈惊吓之状。 那床榻上,竟躺着一条赤裸、白花花、玲珑凹凸的肉体! 第二卷。花式撩女主小秘籍(九) 她仔细一看,哎妈呀!这不是之前给她小吃的如画吗?怎么脱光了衣服在她床上? 徐晓幂颤着声音道:「如画姐......姐,你怎么这里?」 如画娇嗔地朝她抛了个媚眼,换了一个突显身形线条的姿势,「公子,如画等你很久了。」 徐晓幂看着那副女体,简直被辣了眼睛,她捂着双眼,道:「你先把衣服穿起来。」 如画娇声道:「公子,难道你不想吗?」 「你把衣服穿起来再说!」徐晓幂还是捂着眼睛。 忽然,耳边传来热气,徐晓幂抖了一下放下手,只见本应该在床上的如画居然在眼前,笑得十分妩媚,「公子,如画人都是你的了。」说着,凑过来就要抱她。 徐晓幂慌忙地推开,过程难免触碰到她的身体,只听得她一番刺耳的娇呻。 「你别!等等!」迅猛地推开如画后,徐晓幂快速解开锁链,跑了出去。 「公子!」如画见人跑出去,心有不甘地咬了咬嘴唇,但他叫自己等等,这应该是接受自己的意思吧?思索一会儿,她还是决定躺回床上,保持着使人血脉喷张的姿势等人回来。 徐晓幂如飞箭般快速冲到萧文焌的书房,大喊:「将军!将军!」 看着跑得喘着大气,红了脖子的徐晓幂,萧文焌忍不住训道:「何事如此着急?看你都成甚么样子了。」 「那个......我的......小偏房......」 「把气捋顺了再说。」萧文焌放下毛笔,站起来走到徐晓幂身前,「小偏房怎么了?」 徐晓幂透了几口气,急迫地抓着萧文焌的衣袖道:「小偏房里有女人爬床了!」 「甚、么?」萧文焌半瞇着眼,眸里储蓄着怒气,蓦地向门外的守卫喊道,「来人!把唐伯请过来!」 他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敢把主意打到他的人身上,简直不知好歹! 唐伯本在账房里对账,见书房的守卫一脸凝重地请他过去,心里就有不好的预感。他打听之下才知道将军府上居然出了如此伤风败德之事,着急地撑着一副老腰骨,带着几个人急急往书房赶去。 唐伯到后,萧文焌领着众人气势凛凛地步向「凌云阁」,颇有正妻捉奸时的风范。 到小偏房门外, 分卷阅读50 萧文焌想都没想就伸出手推门,徐晓幂立刻阻止了他,说门里的人没有穿衣服。 萧文焌一听,更气了,恶狠狠地对徐晓幂道:「待会儿记得洗眼睛!」 这时,门里传来动静,怕是知道门外有人,急了。 萧文焌抬手一挥,几个婢女打开门进去了,而男的都背过身去,须臾,婢女把人包着棉被扛出来,扔到庭院地上。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如画裹着棉被跪起来,不断叩头谢罪。 萧文焌沉着脸,问唐伯:「心术不正,败坏风气的下人该如何处置?」 唐伯弯身作揖,答道:「按将军府的规定,此女该罚五十大板,再逐出府,或者变卖他人。」 「不、不要!」如画妆发凌乱,一张长得还算水嫩的脸沾满泪水,不断地摇头。 「拉下去!」萧文焌无视她的求饶,直接发命令。 「不,不要!将军饶命,公子救我!奴婢不敢了!」 听着如画一路上的叫喊,徐晓幂突然有些于心不忍,看着人离开的方向久久未移开视线。 「心疼了?」旁边传来阴沉的声音。 徐晓幂看向黑着脸的萧文焌,摇了摇头。 一想到这个婢女歪主意这么多,借送小吃接近她,现在还爬到她床上,作风太有问题了,为了府上的风气和安宁,这些人还是不要留在府上好。 萧文焌道:「这女的肯定是看准你身份不同了才打起主意来,别看爬床事小,但可以看出她秉性贪慕虚荣、为求目的不择手段,这种人府上留不得,他日若有人盯上将军府,这样的人稍微给点好处就会背叛。」 徐晓幂好奇问:「将军,你以前被背叛过吗?」 萧文焌沉默了良久,忽尔道:「有过。」他负手而立,抬头看着万里长空,「不过欺骗和背叛本将军的人,都死了。」 明明是晴朗艷阳天,可萧文焌却像身处灰暗寂寥的空间,有一种无人理解的孤独侵袭着他。 徐晓幂僵着身体,不死心地问:「如果有人不是背叛你,只是迫不得已欺骗了你呢?」 「于我而言,欺骗就是背叛,」萧文焌低头盯着她,重重地道,「这些人,都、得、死。」 心里彷如被投下一块大石,压得徐晓幂透不过气来,她本来还计划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向萧文焌坦白一切,可没想到只是小小地试探一下他的反应,却弄得她不敢再想甚么坦白计划了,能瞒得住他就已经很不错了。 想着,还是计划一下如果被发现女儿身,该怎么保全自己比较实际,她注定不能长久待在萧文焌身边,只能快点帮他把柳清雨拿下手,这样她或许还有返回现代的可能。 徐晓幂的心闷闷的,如果真有离开萧文焌的一天,她一定会不舍的,萧文焌待她太好了,可她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且真实的身份不容萧文焌所接受。 时间过去几天,到了发放月俸的日子,正值傍晚,徐晓幂兴致勃勃地去找唐伯拿钱,路途中听到一些奴才婢女在讨论事情,她偷偷走过去听八卦,原来是在讲如画。他们说如画被打了五十大板后立刻被逐出了府,后来被府里的人看到她人出现在秋月楼。 「秋月楼那是甚么地方啊?如画在那里肯定被吞了的!」 「唉,这是她的命,谁让她好好的婢女不当,非要攀高枝爬床呢。」 「哼,你们太瞧得起她了,我那日进秋月楼打探,听说她在后院干粗活而已。」 「她也不看看自己甚么东西,徐公子那么俊朗,那么亲切温和,看得上她才怪!」 「我早就说她不是正当的人,我前不久在外面见她和一个卖珠宝的人有说有笑,举止亲密得很。」 ...... 徐晓幂这些都没听到,在知道如画进了秋月楼后,她就离开了八卦圈。 秋月楼?这名字很熟悉。她摸着下巴,一边思考一边往账房走去,倏地,她脚步一顿,对啊,陈大哥说过秋月楼的酱肘子很好吃,还叫她一定要去尝尝的! 兴致一来,徐晓幂急步走向账房,打算领了钱以后去秋月楼见识酱肘子的美味。 一条灯火兴盛的大街上,人潮来来往往,而且大部分都是男人,街上的女人穿着轻薄的衣衫,裸露出白皙的手臂和圆润的肩膀,手拿着手帕挥来挥去,口里娇媚地喊着:「客官,来呀,来快活啊,小女子会好好服侍您的。」 徐晓幂恰如一座石像立在秋月楼近一百米的地方,终于明白为甚么她向一位妇人询问秋月楼的位置时,那位妇人像见着瘟神一样躲着她,也明白当她转问一位大哥的时候,那位大哥笑得那么贼的原因。 原 分卷阅读51 来,是青楼! 进去或者回去,徐晓幂思虑了许久,作为一位穿越人士,青楼好像是必要参观景点,虽然按照穿越定律,进了青楼难不免会有一些不可预测的意外发生,譬如中春药啦,被绑架啦,或者意外得知秘密消息惹上麻烦啦,再或者有幸得知青楼的幕后帅boss,再来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啦......等等。 不过,她都来了这个世界这么久,日子一直过得平凡又安稳,这已经打破穿越定律了好吗?也就是说她应该不会有危险和意外,完好无缺地进去,再完好无缺地出来,嗯,完美。 来都来了,不进去瞧瞧以后准会后悔的,就当体验古代生活! 徐晓幂在心里为自己打气一番,深呼一口气后,踏着大步走进了秋月楼。 秋月楼的大堂人声鼎沸,每一桌都几乎坐满了人,男人搂着女人或饮酒、或调情,嬉笑声不时传入耳中,热闹的青楼上演着一场场声色犬马的好戏,而每一桌的人都是极好的演员,相当投入。 一位老鸨引着她入座,热情地问:「公子要点甚么?有哪个钟意的姑娘不?」 徐晓幂摆摆手,腼腆道:「不、不要姑娘,给我一碟酱肘子。」 「真不要?」老鸨有些惋惜,「来这里不点个姑娘作陪,可没意思了,你看看周围的客官人人不落呢!」 「额......」徐晓幂汗颜,但又觉得有道理,来了青楼不点姑娘,怎么看都像个异类,「好吧,您随便请个姑娘陪我一起吃酱肘子。」 老鸨被她的话哽了一下,「好、好的。」 这年头的客人兴趣果真奇怪,岂不是把青楼当饭馆了?老鸨带着异样的目光离去。 徐晓幂环看四周,发现没有如画的踪影,怀里准备的几两银子好像无用武之地了,不过这么做也挺多余的,如画见到她怕是恨不得掐死才对,把人弄得如斯田地又来施舍一番,有点尊严的都不会给好脸色。 徐晓幂轻叹一声,莫非自己太过圣母了,明明做得没错,但见人流落青楼总觉得心里不安。 她的酱肘子很快被端了上来,姑娘也来到了身旁坐下,看她酒也不点一瓶,姑娘挨着她,嗓音娇柔劝道:「公子,何不喝点酒?」 「不用了。」徐晓幂避开,拿起一块酱肘子吃,咬下第一口立刻被惊艷到了,肉质松软,味道芳香,外面的一层皮嫩滑有弹性,太美味了,「好吃!你吃吗?」 姑娘幽怨地瞧她一眼,似乎怪她不解风情,「公子,酱肘子虽然好吃,但奴家双手沾油还如何服侍您呢?」 「那你乖乖坐着。」太好了,她也不想分享酱肘子,花钱请姑娘坐着已经够冤了,如果这姑娘还要抢食,那她这钱真是花得够冤枉的。 但姑娘是不安分的,总是凑过来有意无意提示徐晓幂留下来过夜,徐晓幂被烦多了就伸手威胁她,说不乖乖坐着就弄得她满脸是油,姑娘一听,瘪着嘴,却不敢再乱动。 「哎,我刚从城外回来,郊野来了一群盗贼,听说已经劫了好几家人的财物,官兵今晚就出发去讨伐他们。」 徐晓幂听到后面那桌在聊天,内容有点意思,便一边吃着酱肘子,一边微微倾后身体偷听。 「那群盗贼有些名气,自称『义盗』,专劫富贵人家的财物,其实就是一群仇富的人。」一把粗矿的男声道。 「甚么『义盗』,盗之无义还敢称义?他们劫了钱只为自己享乐,得了钱却还要杀人,女的就掳走欺辱,简直比禽兽还不如!」 义盗?听着有点熟悉。徐晓幂咬了一口酱肘子。 「听说这次讨伐是五王爷带的兵,不知能否灭了那群盗贼?」 等等!徐晓幂瞪大眼睛,嘴里的肉都忘了咀嚼,她记起书里的内容了,女主真真正正对男主动心是在郊野遇到一群义贼被绑去,然后男主非常帅气地英雄救美,经历此劫后,女主算是接受了男主。 那时候萧文焌在哪?讨伐义贼不是他的工作,他当然在书房里写写画画呗,直到有人传消息说柳小姐出事了,他才反应过来,可是赶到郊野的时候,柳小姐早在五王爷怀里了。 「五王爷也差不多该出发了。」后桌的某人道。 徐晓幂慌忙地丢下酱肘子,掏出银子放到桌上后便走了。她要去通知萧文焌,不然被安景焕抢了先机就一切都来不及了,可走到半途,她停下了脚步,讨伐的任务早交给了安景焕,而且又不能说柳小姐会遇害,这样萧文焌断不会鲁莽冲去郊外。 牙一咬,徐晓幂随便寻了个人,将萧文焌的信物交到他手上,并嘱咐他带话。 而她,看着城门的方向,露出坚决的目光。 分卷阅读52 第二卷。花式撩女主小秘籍(十) 将军府门外,一位中年男子拿着墨绿色的小玉佩递给守卫,忐忑道:「小的是来给徐公子传话的,劳烦大哥们通传萧将军一声。」 俩守卫疑惑对视一眼,可是玉珮货真价实,想了想,问:「你有何话要传?」 中年男子道:「徐公子说要出郊外看看别人如何剿贼,说一个时辰不回来的话,那证明他出事了。」 守卫们:「......」 他们家徐公子是急着投胎不成?剿贼又不是台上唱戏那般,岂能说看就看?听完这话,一个守卫拿着玉珮匆匆走进府门。 萧文焌负手在院子的花园里来回踱步,天色渐晚,小家伙又不知跑哪儿去,连晚膳都不回来吃,真反了!等人回来,不给他点颜色瞧瞧,自己这铁面无私的将军都不用当了! 守卫找到萧文焌时,就见自家将军一脸的阴郁,他怯怯地走过去跪下,禀告道:「将军,门外来了人,说徐公子去、去了郊外看人剿贼了。」说时,把玉珮递上。 萧文焌接过一看,是他的信物没错,他眼睛一瞇,「你说他去郊外了?」 「来人是这样说的,徐公子托那人说如果一个时辰不见回来,那他肯定出事了。」守卫顿了顿,又道,「将军,五王爷正是今晚去城郊讨伐义贼。」 萧文焌握着玉珮的手一紧,忿然道:「真是反了他了!剿贼岂是看着玩的!」 守卫低头默然,心想:「徐公子单单出去一趟,将军的脸就黑成这样,如果他出事了,将军都不知道要成甚么样子了?」 「那人可还在?」萧文焌问。 守卫答道:「已经扣押住了。」 萧文焌衣袖一拂,道:「先扣押着,现在下去准备五十兵马,一刻后城门外集合!」 「遵命!」 漆黑的郊外,虫鸣声四起,空气瀰漫着郊野青草的气息,徐晓幂磕磕碰碰地尾随安景焕的讨伐队伍,靠他们手中的引路灯和脚步声辨认方向。 她回首一看,无限惆怅,前半个时辰胆粗粗地跟了出来,现在才知道甚么叫做有勇无谋。晚上的郊野多危险啊,先不论有没有野兽,单是郊外的蚊子就多得可以叮咬死人,早知道就带点驱蚊的锦囊,现在后悔想回去,可退路是无尽的黑暗,还不如前方有灯光指引好。哭。 她跟着队伍走进竹林,远处有火光和烟雾,估计是义贼的露宿地,队伍的灯光那么明显,义贼怕是早有防范,她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女主那边就不用担心了,反正光环在那,怎么着也死不了,她自己可不一定了。 谁知她运气是极好的,这乱打乱撞地居然来到柳清雨停留的地方,黑夜中几盏幽黄的灯映照出红玉和司琴略显焦急的脸蛋,在灯光中,她看到还有几个奴仆围着一顶精美的轿子,想必柳清雨就在里面。 徐晓幂猫着脚步走过去,拍了拍红玉的肩膀,红玉正欲大叫,但被她捂住了嘴。 「是我。」徐晓幂道。 红玉一见是徐晓幂,眼睛都红了,「徐哥哥,你怎么在这?这里很危险的!」 「嘘,这个以后再说,你们快把灯灭了,不然义贼会发现的。」徐晓幂低声道。 「可是灯灭了的话,岂不是甚么都看不到了?」司琴脸上一片恐慌。 徐晓幂安抚道:「不怕,把灯暗了后还有月光在,等你们的眼睛适应了黑暗的环境,总能看到些东西的。」 红玉和司琴互相看了眼,朝徐晓幂点了点头,然后灭了手上的灯光,也吩咐其他奴仆这样做。 四周的环境又恢复近乎漆黑的状态,徐晓幂敲了敲轿顶,「柳小姐,可以出来吗?」 「徐公子?」柳清雨撩开帘子,发现眼前黑乎乎的,她伸手探向前方,忽被一只微凉的手抓住。 「失礼了。」徐晓幂抓着她道,「这里很危险,我们先离开这儿,找个地方躲起来。」 她如果没猜错,这里是柳清雨被义贼绑去的地方,这位小姐好像在郊外游玩来着,然后回程时竹林被义贼占了,她不敢擅自闯过竹林,又因着躲避义贼而迷了方向,于是被困在这里,安景焕与义贼交手,打得他们仓惶逃跑,然后他们逃到这里看见柳清雨,绑了她威胁安景焕,一番扰攘后,美人得救,义贼被灭。 现在她遇见柳清雨,断不能知道这地方危险而不顾柳清雨离去,如果她救了人,她是将军府上的人,这恩情还是会记在萧文焌头上,所以人一定要歇尽全力去救。 倏然,远方传来短兵相接的碰撞声,一场见血见肉的厮杀已经开始,徐晓幂皱了皱眉,心里也有些慌,手心感应到柳清雨身体的僵硬,她回 分卷阅读53 过神来,道:「我们快走吧。」 柳清雨丢弃了轿子,被徐晓幂拉着行走在漆黑中,适应了黑暗,她的眼睛勉强能看到徐晓幂瘦弱的背影,这个背影此时是如此伟大,低头看着被拉着的衣袖,心头一暖,尽管这种时候,依然恪守礼分,萧将军府的人......果然都很强大,个个都是好汉子。 徐晓幂找到一个竹子盛密的地方,大概能容纳四五个人,她把人带进去,再带着几个奴仆捡了一大堆连叶的竹枝作遮掩,竹子密密麻麻的,加上环境幽暗,基本看不到里面藏了人。 把人安排好后,徐晓幂又考量起事情来,这躲藏本就是拖延之计,不排除会被找到,更安全的做法是把萧文焌带过来,她来这里也差不多有一个时辰了,萧文焌如果快马加鞭,应该也快到了,要冒险去找他吗? 思忖良久,徐晓幂还是觉得冒一下险好。 「你们留在这里,我去找将军或者五王爷过来。」徐晓幂道。 红玉瞪大了眼,「徐哥......公子,你不留在这里?」 「徐公子,外面危险。」司琴蹙着柳眉道。 柳清雨也摇摇头,「徐公子,还是留在这里安全。」 「别担心,如果有危险我会立刻回头的。」徐晓幂微笑着道。 众人又劝说了几句,只是徐晓幂还是坚持出去,她的笑容仿佛能安抚人心,柳清雨她们最后不再劝说,只让她小心行事,有危险马上逃。 徐晓幂对她们嘱咐了一些话,便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又怕自己忘了这地方,所以解下深蓝色的发带绑在竹枝上,然后开始往竹林的出口走去。 她选了一条陡峭的路走,右边是斜坡,人要是滚下去,幸运的话,大概只会擦伤,要是不幸运遇到尖锐的植物或竹枝,这冲力得把人捅个半死不活,如果碰巧尖锐物插在心脏里......徐晓幂身体抖了一下,脚步走得更小心翼翼。 只是她没想到,原来今晚的行动都被一个人看在眼里,这个黑影一直如形随影地跟着她,就等着一个机会—— 身体悬空的那一刻,徐晓幂的心脏急剧收缩,瞳孔扩大,被推撞的后背还隐隐作痛。她猛地往坡上看去,那张熟悉的脸孔正狰狞地盯着她,如同淬了毒的刀,恨不得把她千刀万剐。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么狗屎的滚坡情节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身体一直不受控制地打滚,沿途撞到了甚么,被甚么割伤了、刺伤了,她一概不知,只知道很痛很晕,身体还没有停下来,她已经失去了意识。 萧文焌来到竹林的时候,正赶上安景焕追杀义贼,两人就这样顺手来个两边包抄,把义贼杀了个措手不及,萧文焌的五十兵马不见损伤,个个胸膛挺得笔直,刀剑还舍不得入鞘,明显杀不够,上过战场的军兵果然血性十足。 安景焕穿着一身英挺的盔甲,俊逸的相貌增添了几分刚毅,他骑在骏马上向萧文焌轻轻颔首,道:「感谢将军相助,明日上朝若本王受赏,必不忘将军。」 「不必,臣不过是来寻找弟弟的,遇上王爷只是碰巧而已。」萧文焌婉拒,他知道安景焕大概是怪他不请自来,这事若传到朝廷上,不论皇上或者群臣都会认为他是在争功,所以安景焕这话不是感激,反有怪罪的意思。 「你是说徐公子大晚上的来了郊外?」安景焕明显不信。 「愚弟顽劣,得知王爷今晚剿贼就擅自跟过来看热闹,不知王爷可有见过他?」 安景焕抿唇一笑,眼底却无笑意,「可惜了,本王不曾见过令弟。」 萧文焌盯着安景焕的队伍,半晌,收回了视线,作揖道:「臣还要寻人,先告辞了。」 「将军请便。」安景焕做了个迎送的手势。 萧文焌分散了人去找,竹子里到处都有幽幽的火光,而且充满人声,军兵们都在喊:「徐公子?徐公子您在哪?」奈何他们怎么喊,徐晓幂都不可能回应他们。 萧文焌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拿着火把,带着几个军兵穿梭在竹林里,走到竹叶茂盛之处,他忽尔停了下来,伸手扯下绑在竹枝上的发带,然后抓紧在掌中,眸光闪动。他记得徐晓幂第一次帮他绑腰带的时候,手拙帮他绑了个奇怪的结,就如同这发带绑的结一样,小家伙说这叫「蝴蝶结」。 须臾,他放声喊道:「晓觅,没事了,出来吧。」 不过几秒,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萧文焌满心期望能看到徐晓幂,谁知出来的人一个个都不是他所期待的,甚至最后柳清雨缓缓地走出来,他依然难掩失望之色。 「将军。」柳清雨走上前福了福身,眼眸是前所未有的激动和灼热,「有赖徐公子相助,柳儿和大家才能脱困,实在感激不尽。」 「他人呢?」萧文焌有些 分卷阅读54 焦急地问。 柳清雨一愣,「徐公子没和将军一起?他帮我们躲起来后,便说去找将军了。」 萧文焌听后脸色一沉,把柳清雨她们丢给身后的军兵处置后,自己便在竹林里失了方向似的转悠起来。 另一边,安景焕在出竹林的路上不时碰到萧文焌的军兵,本以为人很快便会找到,谁知道个个空手而回,再次遇到萧文焌的军兵时,发现他们终于不是一无所获,而是逮到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穿着粗糙衣衫,眼眸无光,脸上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派去打听的人回来说,那是曾经爬上床勾引徐公子的人,叫作如画,被赶出将军府后,生活潦倒去了秋月楼打杂。安景焕敛眸沉思半晌,又吩咐几个人去如画刚被押过来的方向探察一番。 半刻后,探察的人回来道:「王爷,人找到了。」 安景焕剑眉一挑,道:「带路,本王要去瞧瞧。」 下属带着他来到陡峭的坡下,徐晓幂就躺在隐秘的草丛里,头发凌乱,衣衫破损不堪,而且浑身是血,身上应该有多处受伤。安景焕抬头望向斜坡,那里有一条被人滚压过的痕迹,他心里对徐晓幂的遭遇有了个大概。 他在徐晓幂旁边蹲下来,伸手拨开她的上衣,在看到束胸用的布条后,一阵豁然开朗。 他就知道,一个舞象之年的男子怎么还会没有喉核,而且长得如此柔弱,果然是女子。 思忖了一会儿,他把人横抱上马,命令身后的一众人严管嘴巴后,便挥鞭用最快的速度离开竹林。 第三卷。论女儿身遇上闷骚将军(一) 徐晓幂醒来的时候浑身带着痛感,意识虚浮,看到粉色的轻纱床幔时,内心一阵疑惑,将军府可没有这么女气的装饰。身下的垫子舒适柔软,身上的被子锦缎华美,这更不可能是她那张设备简陋的小偏房的床榻了。她登时睁圆了眼,明明处身于舒服又雅致的环境里,但愣是被这里的陌生吓出一身的冷汗。 纵然小小的动作都会牵扯全身的痛楚,她还是忍不住检查自己的身体,胸前束缚着的布条已经除去,受伤的地方都被缠上白色绷带,身体还是她的身体,然而她却不在将军府,这是怎么回事?她躺在床榻上沉默半晌,然后吃力地坐起身来,环顾四周布置精美的木质家具,心中无限惆怅。 如果她依然是徐晓觅,却出现在将军府以外的地方,那大概只有两种原因,一是她被救了,但救她的人不是萧文焌,二是她又穿越了,身穿的那种,然后被另一个世界的人救了。 突然「吱呀」一声,雕花木门被推开,一位身穿浅黄襦裙的婢女款款走过来,在床榻前福了福身,道:「姑娘,奴婢青柳是王爷派来服侍您的。」 「王、爷?」徐晓幂诧异,看着面前这位颔首躬身的婢女有些无措,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被王爷所救,就像那些典型的穿越小说的女主总是各种形式遇见王爷,难道她真的再次穿越了,不,她宁愿一直待在将军身边,起码将军待她好极的,这王爷是哪门子的王爷?如果是极权主义的传统思想拥护者,她岂不是死定了? 「姑娘?」青柳见她一脸青色,不免有些担心,忙劝道,「姑娘您受了重伤,还是躺下好好休息,奴婢斟杯暖水给您?」 徐晓幂摇摇头,急问:「你说的王爷是甚么王爷,哪国的?」 青柳一听,震惊得张口无言,良久也说不出话来,莫非姑娘的脑袋也撞到了?也不是没有可能,昨晚王爷抱着她来别院时,她已经昏迷不醒、浑身血迹,一看便知身上肯定多有损伤,伤及脑袋也不出奇。只是身为婢女,青柳纵然对她的来历和遭遇有很多疑问,也只能做好自己的本分,默默帮她洗涤身上的脏污,清理伤口和上药,其他的都不由得她过问。 「姑娘,奴婢这就请大夫过来。」青柳以为徐晓幂失忆了,慌了起来,话毕便转身匆匆忙忙推门而去。 「喂!」徐晓幂伸手想挽留都来不及了。 她望着精致的雕花木门,虽然很想出去看看到底发生甚么事,但是身体终究支撑不住,疲乏和疼痛一直折磨着她,只好再次躺下歇息,一阖眼,又陷入了昏睡。 再醒过来时,青柳就在床榻旁,她一见到徐晓幂醒来便脸露喜色,扶着人坐起来,又递了杯暖水过去。徐晓幂没有推却,喝完水后,又问:「你家王爷是?」 青柳只当她真忘了,立刻如实回答:「姑娘,王爷乃安阳国靖宇帝的五子,人称景王爷。」 徐晓幂实时松了一口气,安阳国皇帝的五子不就是五王爷安景焕,幸好没有再次穿越,想来是安景焕在围剿义贼时发现了她,并将她救起。没想到人看起来高深莫测,但还是挺好的,就是欠了皇家 分卷阅读55 的人情,不好还啊。 她这么想着,安景焕便来了。他穿着碧翠如水的华贵锦袍,眉目如画,嘴角荡漾着一抹笑意,走路时身姿英挺,让身边跟随的人全都失了色。徐晓幂呆呆地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不禁想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句话,这笑简直太犯规了。 安景焕见她专注地盯着自己,不禁觉得好笑,「怎么?本王好看吗?」 徐晓幂猛然回神,眨了眨眼,欲起床给安景焕行礼,但被他制止了。安景焕抬手一挥,命其余的人先行退下,房间顿时安静了下来,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徐晓幂下意识朝床内挪了挪,眼神戒备。 安景焕仍旧散发着平易近人的气息,笑得温和,道:「萧将军的义弟果真如我所想,是个娇俏的可人儿。」 「是、是又怎样?」徐晓幂又往里边挪了挪,将棉被覆盖全身,只留一个头在外边,这副样子看在安景焕眼中逗趣得很。 安景焕拂了拂锦袍下摆,优雅地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问:「以后,你可有打算?」 徐晓幂剎那间被问懵了,「甚么打算?我当然是回将军府,我......我现在就走!」本来体力不济想休息多些时间再离开,但眼下这情况不对,她恨不得用爬也爬回将军府。 安景焕摇头一笑,道:「将军府,你回不去了。」 「你甚么意思?」徐晓幂本就苍白的脸被这么一吓,又白了两分,「我为甚么回不去?」 「你可知萧文焌这一生最痛恨别人欺他、瞒他?当年雍亲王于长关起兵造反,萧文焌奉帝命领三万精兵平乱,谁知却被身边将领出卖,未到长关,先遇埋伏,最后虽突出重围,然所剩精兵不到一万,这是他军事生涯的一个奇耻大辱。」安景焕抬眸看了徐晓幂一眼,「本王不知你为何女扮男装,但若萧文焌发现你欺骗他,你必死无疑。」 徐晓幂柔弱的身躯一震,抖着毫无血色的嘴唇道:「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你若回去,萧文焌必会为你请大夫疗伤,届时脉一把、衣衫一撩,你以为还能藏得住秘密?若不是看你尚有生机,本王不会带你回来......如今你要回去,是自寻死路。」安景焕收起笑容,肃穆的脸孔流露出几分威严之色,距离感顿然而生。 徐晓幂心里露怯,小说中安景焕便是个藏得极深之人,虽然常常露出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但无人知道他的真性情究竟是如何,他可以是温润如玉的君子,也可以是满腹阴谋的小人,可以彬彬有礼,也可以无赖痞气,性格多变,喜怒不定。但就是因为如此,他才会收到读者欢迎,神秘的事物总是吸引人。 可她不喜欢难以捉摸的人,她喜欢像萧文焌那样简单的人。爱,便是一个人,爱,便是一辈子。虽然木讷,却时时刻刻真心实意,绝无掺杂半分虚假。 「我要回去。」徐晓幂坚定道。尽管回将军府是绝路,但也是要回去,因为她的家就在那里,她心里相信萧文焌不会不顾情谊就处死她,就算这只是她单方面的相信。 「哈哈!」安景焕忽尔大笑,笑中含有一丝的冷意,连同柔和的眼眸也变得清冷,「本王不会放你回去,你可知今早朝堂之上,柳丞相在圣上面前多番美言萧文焌,他英雄救美一事已是京中无人不知的佳话。安阳国谁会不知他心系柳清雨,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怕是我的父皇也愿意成就这件美事。雨儿归他,你也平安归去,你以为本王会如此好心做成人之美的事?」 本来他和萧文焌都有心略过竹林之事,谁知论功行赏时,杀出柳丞相这个程咬金,道出了萧文焌也有参与剿贼一事,还救了他的女儿,朝堂瞬间一片哗然,萧文焌顿时成为不贪功的爱国忠臣,还有一段英雄救美的佳话。而他这个王爷却成了灭贼还要别人施以援手的无能之士,而且贪得无厌欲把功劳揽于一身。 他的父皇因此竟不分皂白当着满朝百官斥责他,这口气叫他如何下咽!而且看柳丞相对萧文焌满是欣赏的眼光,就知道已有将柳清雨许配与萧文焌的打算,一时之间,他只觉得手中紧握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消失,就如那疏漏于指隙间的幼沙。他不甘心,不甘心。 「你、你留着我有甚么用?」徐晓幂心里暗地叫苦,安景焕果然不想外表看起来那么良善,变起脸来比天气还变化多端,一开始温和斯文,笑起来比春日的阳光还要温暖人心,谁知下一刻便是猝不及防的滂沱大雨,把人的心浇得凉飕飕的。 安景焕又勾起嘴角,温声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本王只留两种女人,婢女或姬妾,你觉得呢?」 徐晓幂眼睛溜了一圈,郑重道:「我觉得施恩莫望报,你觉得呢?」 「本王不做没有回报的事,既然已经救了你,怎么都得从你身上讨回利息。」安景焕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尤其看到徐晓幂一副怯意却又倔强,或者一副恼怒却奈 分卷阅读56 他不何的样子,就觉得心情大好,先前在朝堂上受到的屈辱仿如云烟渐散,心底里的阴霾终于有了宣泄的机会。 「做婢女也不是不可以的......」徐晓幂努了努嘴,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在将军府熬出了头,没想到好日子没享受多久,就一夜回到解放前,果然她只有当下人的命,「说好了,我只做正当婢女,不提供暖床侍寝服务,月钱不能比将军府少,不签卖身契,还有......我要拥有劳工保障和福利。」 安景焕挑了挑眉,「劳工保障和福利?」 「我提供服务,王爷赋予金钱,这是平等交易,但也不能因为王爷有钱想怎么劳役我就怎么劳役,所以我要有劳工保障和福利。我每个月干活多少天、每天干活多少小时、休息时间怎么安排,这些都必须列清楚,以保障我没有被过分压榨劳动力,不然我可以主动提出结束工作关系。工作期间提供免费三餐、免费住宿、医疗福利,嗯......还有人权维护,如果我犯错了,王爷不能因为我是下人就践踏人命,我得有个自我平反和解释的机会。」 安景焕听完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接着很认真地问:「这些是谁教你的?」这是他从没有听过的人事安排,非常新鲜,有条理,能考虑到工作者的需求,此是仁人之举,计划与实施之人必是拥有一颗仁心。 「谁教不记得了,反正就该这么做!」徐晓幂觉得奇怪,还以为说完这番话会得到四个字——痴人说梦,谁知这王爷真的思考起来,难道他同意了? 「你还有更完善一点的想法吗?」安景焕问。 徐晓幂愣了一下,「关于劳工保障和福利?」 「嗯。」 于是徐晓幂又把现代的一些劳工法和觉得对自己有好处的想法搬了出来,甚么因应市场调整最低工资、超时加班福利、交通津贴、长短假期等等,听得见识广博的安景焕一时眼睛一亮,一时又陷入寻思。后来徐晓幂说得口都干了,身体再次感到疲乏,才停了下来。 安景焕见她躺了下去,便帮她掖了掖被子,用柔和的声音道:「救你回来本是念头一起,没想到倒是捡了个宝了。」 徐晓幂浑身激灵,立刻否认道:「不不不,您言重了,王爷要小的做甚么都可以,除了暖床......和背叛将军!」突然对她这么温柔,她好怕怕啊! 安景焕只笑了笑,不置可否,「你好好休息,本王明日再来看你。」说完,便挥挥衣袖阔步离开。 床榻上,徐晓幂睁着眼睛望着床幔之顶,久久不曾离开视线。倏地一颗豆大的泪珠从泛红的眼眶溢出,弧线滑过脸庞,落在棉被上,渗入棉心。 ......是不是真的不能回去见将军了? 第三卷。论女儿身遇上闷骚将军(二) 翌日,青柳挽着青燕挂枝头纹的食盒踏着小碎石路,穿过一群形状怪异的假山假石后,来到视野开阔的花园中。恰逢繁花盛开的季节,奇花异卉争相斗艷,花气四溢,芳香至极,而在花群中放有一小石桌,一位穿着素白轻衣的女子正慵懒地撑着头,目光不在娇艷的鲜花上,而是仰头默默看着浮云。 蓦地,一阵清风轻轻吹过,扬起了白衣女子飘逸的衣袖,也撩乱了漆黑如墨般的发丝,青柳加紧脚步来到白衣女子身边,执起另一张石椅上的薄披肩,盖在那女子身上,道:「徐姑娘,外边风太大,您的伤还没好,何苦出来吹风呢?」 换回女装的徐晓幂容貌俏丽可人,花群中一身白衣随风飘荡,及腰的墨髪随意散开,恰如绝尘人间的仙子。她收回目光,对着青柳淡然一笑,笑里带着一丝疲倦,「谢谢,我没事,昨天在床上躺了一天,躺乏了。」说着,又发起呆来。 「姑娘......」青柳蹙了蹙眉,眸里尽是担忧之色,姑娘从昨日起话越来越少,总是看着某个地方发呆。或许是不自愿来到这里,所以脸上郁郁寡欢。她是挺喜欢这位姑娘的,待人有礼,不会轻视身为下人的她,每次帮姑娘做事,总会听到感谢之言,所以她慢慢对姑娘的事也上心了。 「我可以出去吗?」徐晓幂问。 青柳愣怔一下,露出为难之色,道:「王爷说别院里除了书房,您都可以随便走,但就是不能离开别院半步。」 「我明白了。」这与软禁无异,萧文焌抢了柳清雨,安景焕心里不平衡也要从萧文焌身边抢走一人,彼此心里都不好过最好。 青柳将食盒里的膳食端了出来,一碗清粥、两碟提胃的小菜,最后还有一碗黑如墨汁的药放在桌边放凉。徐晓幂一看,顿时甚么胃口都没了,吃惯现代西药,她怎么都受不了中药的涩苦,奈何青柳每次饭后都逼她喝完,然后当她小孩子般给上一两粒蜜饯,次次都推却不得。 「姑娘,莫要 分卷阅读57 耍小孩子脾气,这药再苦也是得喝的。」青柳一眼看懂徐晓幂的心思,掩口而笑。 「要是加点糖,那该多好。」徐晓幂扁着嘴道。 「喏。」青柳把准备好的蜜饯拿出来,摊在掌上,「奴婢早为您准备好了,姑娘喝完马上吃蜜饯,就不苦了。」 徐晓幂牵强地笑了笑,「你又哄我,难道喝的途中就不苦了。」 「姑娘莫为难奴婢了,奴婢是奉命照顾您的,若您因不吃药落下病根,奴婢会被王爷怪罪的。」说着,青柳拿起勺子递给徐晓幂,又自己拿了双筷子帮她夹菜。 徐晓幂叹了一声,乖乖用起膳来,虽然一个人吃很无聊,但她知道无论怎么劝说,青柳都不会坐下来陪她一起用膳,昨天干了唾沫都做不到的事,她不打算再做一次。 用完膳,在青柳督促之下灌下药汤,再含上一颗蜜饯消苦,午膳算是结束了。 安景焕来见徐晓幂时,已经是月上枝梢的夜晚,夜幕中星空闪烁,晚风微凉,徐晓幂依着窗眺望美轮美奂的星空,青柳却在一旁煞风景地催她上床榻休息,她被催得不耐烦,只好唯唯诺诺地答应,刚想换上寝衣,安景焕便走进来了。 徐晓幂仍旧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从窗边洒进来的月光投在她身上,尤如镀上一层淡淡的银光。安景焕看到时,不禁恍了神,随后一笑,「我还以为九霄银河的某位仙女下凡了,仔细一看,原来是我捡的宝物恢复真身。」 徐晓幂:「......」 青柳偷偷笑了笑,朝安景焕行了礼,便识趣地退下。 徐晓幂对着安景焕没有好脸色,尤其想起他软禁自己就更气了,「我要睡了,王爷有话快说。」 安景焕还盯着她一身白衣不放,自说自话品评道:「你穿浅色衣服挺是好看,明日本王命人再送几套粉色成衣过来,再配点首饰,身为女子不好好打扮,可惜了。」 「不用了。」徐晓幂毅然拒绝,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安景焕虽然救了她,还供她好吃好住,但这都是有目的的对她好,比起萧文焌发自内心的好,安景焕显得差劣多了,她才不需要虚假的好心好意,哼! 安景焕被直言拒绝也不恼,狭促的眸里精光一闪,刺绣精美的锦靴向前一踏,一息间便来到徐晓幂面前,笑着俯身凑近身前惊讶不已的人儿,戏谑道:「本王忽然对你很感兴趣,你说该怎么办?」 徐晓幂彷如惊弓之鸟,马上往后退了几步,踉跄之下差点跌倒。安景焕又上前搂住她的腰,结实的手臂有力得很,任她怎么挣扎都没用。她慌了起来,心里有些后悔为甚么进了狼窝还缺心眼打扮自己,都怪她有白衣情结,小时候看神雕侠侣,最羡慕小龙女穿着衣袂飘飘的白衣,超凡脱俗、气质绝世,于是乎今早青柳拿起白衣时,她想都没想就穿上了。没想到白衣穿在自己身上还蛮好看的,她心思一来又弄了下头发,上了点妆,如果她知道爱美的后果是这样,她当初宁愿去泥沼里滚几圈。哭。 揽在腰上的手触碰到伤口,痛感乍现,她灵光一闪,开始喊痛:「哎呀,痛,好痛,痛死了!」脸上呲牙裂齿的,唯恐别人感受不到她的痛楚。 安景焕忙地松开手,问:「哪里痛?」 「痛痛痛痛,全身都痛!」徐晓幂边说边扭着身子远离他,安景焕这才发现自己被耍了,不禁失笑。 他上前欲把人抓回来,但徐晓幂已经对他多有防备,总保持着距离,不让他近身,玩了几次猫捉老鼠,徐晓幂玩累了,他也顾着她的身体不再玩闹下去。 就在想劝说她歇息时,房顶竟传来瓦片被踩踏的声音,他沉声道:「谁!」 房顶上一阵脚步杂乱之声,等待片刻,有一黑影从窗外跳了进来,徐晓幂在这时终于不再避开安景焕,主动凑近他,战战兢兢地看着来人。 来人是安景焕嘱咐暗中盯守徐晓幂的守卫,他跪在地上,作揖道:「属下失职,未能逮到擅闯别院之人,请王爷责罚。」 安景焕眸光微沉,挥了挥手,「杖责二十,下去领罚。」 「遵命。」那人又从窗户跳走了。 徐晓幂拉了拉安景焕的衣袖,胆颤心惊地问:「是不是有刺客?来杀你的?」 安景焕望了望她,然后把视线投向窗外,冷哼道:「不是我,是为你而来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怀疑到这里,果然是兵贵神速的第一战神,没让我失望。」 「是将军!」徐晓幂激动地跑到窗前,眺望满天星辰,瞳孔里充满希望的亮光,好像下一刻萧文焌便会在星下现身,带她离开。 安景焕静静地看着她,觉得这少女祈盼的画面刺眼至极,萧文焌都得偿所愿拥有了柳清雨,何故还对徐晓觅念念不忘,若得知徐晓觅是女子,那他是不是要左拥右抱 分卷阅读58 享齐人之福?安景焕瞇了瞇眼,他不会让萧文焌得逞,大家失一人,得一人,这才公平不是吗? 同是寂寥无声的星空下,萧文焌于庭院中负手而立,深邃的眸里倒映着繁星,星光却是暗沉无比,一弯朗月已经被他严肃的脸孔吓得躲进薄云里,负责掌灯的小厮也把头低得快埋进衣衫里。 唐伯脚步瞒珊端来一碗红豆沙,道:「将军,吃一碗红豆沙吧,还热乎着的。」 萧文焌收回视线,看着唐伯手中的红豆沙微微发愣,自从小家伙在他身边以后,就似乎没有吃过红豆沙了。以前,唐伯总是会在他心情低落时煮一碗红豆沙,那时是因为爹娘常年出游不在他身边,后来是因为追求柳清雨屡屡受挫。小家伙来了以后,他似乎不曾情绪低落过,那人每天都会逗他开心,总是带来无穷无尽的欢乐,没想到人一不在,红豆沙又出现了。 他吃了一口,嘴里立刻瀰漫着甜甜的红豆香气,软绵的红豆沙吞进去的一瞬间,不仅胃暖了,心,也暖了。 唐伯见他肯吃,心里松了一口气,安慰道:「晓觅那孩子看着是个有福气的,说不定过些时日便会回来呢。」 「嗯。」萧文焌尝了几口便放下勺子,把碗递回给唐伯,「夜深了,唐伯你回去先休息吧。」 唐伯点了点头,接过碗,微微躬身后,缓缓离去。 唐伯走后,一个黑影从旁边闪出,跪在萧文焌面前,那正是前去安景焕别院探查的暗卫。 「如何?」萧文焌略显焦急地问。 暗卫道:「将军,景王爷前日确实把一个受伤的人带回别院疗伤,但却是个女子。」 「女子......」萧文焌象是受到打击,身子轻轻晃了晃,后又稳住脚步,不死心问,「你可看清楚了?」 「属下看清楚了,确实是个女子,」暗卫犹豫片刻,补充道,「属下去时,景王爷正在调戏那女子。」 萧文焌沉痛地阖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眸坚定又锐利,「继续查下去。」 「属下遵命。」 天上仍是一片星光璀璨,良辰美景,却少了一个共享之人,美景也变得黯然失色,萧文焌眉目间尽是担忧,真怕心里牵挂着的人如天上的星星,从此相隔天地,只能想着念着,再也不触手可及。 晓觅,你在哪...... 第三卷。论女儿身遇上闷骚将军(三) 别院的生活规律又沉闷,不知多少次的日升月沉,徐晓幂只觉得自己已经习惯这尤如金丝雀般的日子,被精贵地养着,却毫无自由。没想到来古代那么久,这才体会到古时候女人的闺阁生活,唏嘘又无奈,越是这样,便越想念在萧文焌身边的逍遥日子。走至窗前,才知弹指间季节已经由春末转到夏初,郁翠的树上渐渐传来蝉鸣,阳光也变得越发炽烈。 青柳揣着笑意走进来,道:「姑娘,王爷邀您去水榭用膳,奴婢这就为您更衣打扮。」 「水榭?」徐晓幂柳眉轻蹙,水榭可是在别院外面的碧湖上,不是不让她出去的吗?而且中午阳光猛烈刺人,路上被晒得滚烫,走出去都觉得焖焗难受,还要在户外用餐?安景焕是体温失常了吧。 青柳看得出她的疑虑,便解释道:「王爷定是怕姑娘闷坏了,才特意把用膳的地方挪到水榭。此时天气虽炎热,但水榭那边却有凉风,近湖的地方都比较凉快,姑娘还是快点更衣,莫要王爷久等。」 青柳打开牡丹花纹的红木衣柜,兴致盎然地问她想穿哪套衣裙,徐晓幂看着满柜安景焕送来的漂亮衣裙,随便指了一件碧蓝色的,「就这件吧。」 青柳一看,忽然掩口轻笑。 换好衣衫,徐晓幂被她推着坐到梳妆台前,黑直如瀑布的秀发被梳成一个俏丽活泼的垂鬟分肖髻,留下一半披散于肩上,青柳打开一个长方形的红纹漆盒,试探问:「姑娘,您这身衣服配王爷前几日送来的碧玉簪最好看了。」 徐晓幂没有回应,依旧从怀里掏出一枝成色一般的玉钗和翠玉耳坠,交到青柳手上。青柳拿着手上的首饰暗自叹息,想必是姑娘心中的情郎所赠,要不然,为何盒子里那么多华贵的首饰,姑娘偏偏只愿戴一直揣在怀里的平凡货色。 当然这一切只是青柳的臆测,徐晓幂一直把当初在首饰铺里搭回来的战利品保管在怀里,就是想着有一天偷偷穿上女装时用得着,现在不就是个好时机吗?安景焕的首饰即使品次高档,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吃喝穿是生活必须,她不能拒绝,但其余的可免则免。 她相信终有一天会离开别院、离开安景焕的控制,如果过分接受他的好意,只怕到时候他拿起算盘开始算账时,她会更脱身不得,所以现在请容许她在笼子里 分卷阅读59 骄傲地挣扎一下,这样等笼子打开时,她才能抬头挺胸地离开。 青柳为她梳妆完毕,从铜镜里细看这姿容逸丽的姑娘,不禁感叹当初一身狼狈的男儿装扮,如今却是亭亭玉立、美若娇花的俏人儿,而这一身转变,她都参与其中,满足感顿然而生。 水榭里,矮桌上已经布满膳食,安景焕在不知多少顾望别院的方向,终把徐晓幂给盼出来了。 碧湖上凉风阵阵,吹得湖面上泛起小小波澜,也吹得徐晓幂衣袂轻扬,安景焕看到她这一身衣服时眸子亮了亮,揶揄般勾唇一笑。徐晓幂自是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愣怔一下,才发现他也穿着一身碧蓝如湖水的衣衫。这真是大、意、了! 距离水榭还有几米,她停下脚步,生无可恋地问身旁的青柳:「你说我现在回去换衣服行吗?」 青柳温婉地笑了笑,「姑娘,自是不行的。」 「好吧。」徐晓幂瘪着嘴走上水榭平台,施礼过后,被安景焕安排坐在身旁,并接受他频频打量的目光。 「本王果真与你有缘。」安景焕心情好像很好,那温润的眼眸蕴含着浓浓的笑意,一杯清茶倾喉而尽,又斟了一杯。 徐晓幂两眼一翻,径自拿起筷子夹菜肴吃,面前清淡的北菇蒸鸡被夹了三次,安景焕以为她喜欢,便在她吃完后帮忙夹了一块,谁知还没夹到她碗里,就被拒绝了。他无奈一笑,夹一条青菜,被拒,夹一块鱼肉,还是被拒。 「你喜欢吃甚么?」安景焕问。 徐晓幂不留情面道:「王爷夹的都不喜欢吃。」 青柳在一旁听得冷汗直冒,不由得暗地扯了扯她的衣襬,给她一个不赞同的目光。徐晓幂还是听她的,便不再说话了。 「无妨,本王这段日子听到的冷言冷语还少吗?」安景焕自嘲般笑了笑,似乎影射的不止眼前的事。 徐晓幂知道安景焕又要变脸了,心里暗叫不好,放低声线道:「我不说就是了。」 朗日的碧湖金光粼粼,似是星星受不了炎夏躲进湖里纳凉,风一吹,湖面波动四起,闪烁出灿烂的光芒,安景焕转着手中的白瓷茶杯,若有所思地凝视湖面,悠悠道:「此处平静舒闲,但你可知外面要变天了?」 徐晓幂头上三个问号,「甚么意思?难道将军出事了?」 说起萧文焌,安景焕冷笑一声,「也可以这么说,半年前多个俯首称臣的外族入都面圣,送来大量贡品,圣上前些日子颇为宠爱一位昭仪,还特地命人赏赐越真族的青玉玄琴,谁知这把琴却在国库里无故失踪......」 安景焕这么一提起,徐晓幂立马想起小说的情节,青玉玄琴是被太子拿了,一把琴事小,但后面牵扯到的事情就像山泥倾泻般,一发不可收拾,她记得太子最后被废了。 「我的父皇应该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最宠爱的皇子是如此的孝敬他,竟差点搬空了半个国库。除了贡品,原来从国库拨款各地各省的经费,兜兜转转都贪到自己儿子手上,真是可笑!」安景焕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墻倒众人推,还好那废物总算下台了。」 徐晓幂心里一惊,太子真的被废了!也就是说现在个个皇子都蠢蠢欲动,想把自己推上位,可是按照小说的情节...... 安景焕道:「萧文焌真是不幸,圣上现在肚子里一股火气,大概暂时没心情管他和雨儿的事了。」 徐晓幂边喝茶边哼气,要是她不见了,将军还有心情迎娶柳清雨,那一肚子火气的人该换作她才对呢! 突地,她拧着眉,废太子一事对萧文焌的性命不造成任何威胁,但确是安景焕与其他皇子争帝位的重要转折点,稍有差错,便是万丈深渊,安景焕因为有柳清雨在身边指点一二,才能存活下来,但那些被短暂的假象冲昏头脑,急着露出狐狸尾巴的皇子,无一不得到悲惨下场,所谓废太子,其实也不过是一块照妖镜。 安景焕说了那么多也不见徐晓幂回应半句,心头一动便凑近她,撩起她垂在肩前的一撮长发,笑问:「宝物,你说本王该不该学学那些皇兄皇弟,安排人上奏折推荐一下自己,嗯?」 徐晓幂从他手上抽回头发,然后陷入了寻思,都说着废太子其实是一块照妖镜,因为太子还会再复立。这件事情最关键的作用是消灭其他垂涎皇位的皇子,说不定整件事都是皇帝自导自演呢!可她该怎么说给安景焕听?她知道的都是小说里的内容,没有柳清雨详细分析局情的能力,难道直接告诉他甚么都不要做,否则死定了?这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话说,他的死活干她屁事?徐晓幂有一瞬间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是撇头看着安景焕一张俊俏得过分的脸孔,又觉得见死不救不太道德,就凭这张脸,留下来养养眼也是不错的。 又沉默半晌,徐晓幂倏地拿起 分卷阅读60 一只筷子,有点心虚地对安景焕说:「那个......我只是发表个人见解,错了也别笑我。」 安景焕修长的剑眉轻佻,来了兴致,「但说无妨。」 徐晓幂深呼一口气,用筷子指着前面的北菇蒸鸡道:「假设你父皇爱太子就像我爱这盘蒸鸡,就像刚才那样,因为是你夹给我的,所以我对蒸鸡又突然不那么爱,但这不代表你夹其他菜肴给我,就能取代蒸鸡在我心中的地位,归根究底我对蒸鸡的爱是很深沉的......你......懂了吗?」 父皇对太子的宠爱不会因为挪用国库和贪污便永久消去,即使现在气在当头,但太子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仍是其他皇子取代不了的,在父皇心目中,他最爱的还是太子,他将来的皇位还是要留给太子的。 安景焕意味深远地瞄了徐晓幂一眼,道:「话粗理不粗,倒是一言惊醒梦中人,晓觅,你又带给我一个惊喜了。」 「甚么话粗理不粗......」徐晓幂努着嘴放下筷子,「这叫言简意赅,不识货。」 「哈哈......」安景焕释然地笑了笑,看向徐晓幂的眼光却越发深沉,一个女子能将事情看得如此通透,倒是不简单,她是从将军府出来的,如果这一切都是萧文焌培养的,那萧文焌就更不简单了。 青柳见自家王爷盯着姑娘不放,心都提到嗓子眼那儿,姑娘睿智,性格动静皆宜、八面玲珑,确实很吸引人,但是若王爷看上了姑娘,那姑娘和她的情郎岂不是......唉,王爷之前困着姑娘不放,但从未有如此充满侵占之色的眼神,如今......如今真的上心了! 「如今朝堂一片混乱,本王也不想蹚这趟浑水,反正干预多了又要被说贪功了。」安景焕朝徐晓幂使了个眼色。 徐晓幂频频颔首,举起拇指,「聪明!」 安景焕好奇地学着她举起拇指,仔细地研究起来,「这是聪明的意思?」 「没、没甚么。」徐晓幂急忙把他的拇指按下去,唉,这现代的习惯还得慢慢改变。 安景焕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一双白皙柔软的手,心里忽地暖了起来,她不知道她所说的劳工保障和福利已经择善在各处试着实行。事情总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他为此得了个贤王的美誉,朝堂上各人的刺人目光也渐渐缓和下来,如今她又在废太子一事点醒了他,如此女子,谁拥有了便是此生之大幸。 蓦地,水榭远处的树丛传来声响,安景焕朝守卫使了个眼色,守卫便匆匆过去探察。 徐晓幂也察觉到情况,情急之下站了起来,朝树丛看去。安景焕眼眸变得幽深,世上贪得无厌的人真多,这些日子别院一片安宁,还以为那人已经不怀疑这边,没想到原来一直在伺机而动,还没有放弃。 「宝物,」安景焕把徐晓幂拉下来,后者脚步不稳倒在他怀里,睁圆了眼睛。安景焕顺藤而上把人搂住,哄着道,「这些时日在别院待闷了吧?想不想去别处走走?」 徐晓幂忙着离开他的怀抱,哪顾得上回答,可是安景焕死活抱着她,明明一副没使劲的样子,但手臂却稳固如石。徐晓幂一边挣扎一边向青柳发眼神求救,但青柳毕竟是王爷那边的人,就算心里想救,也只能站着不动。 「放开我,君子动口不动手!」徐晓幂放弃挣扎,瞪着安景焕。 安景焕笑得如沐春风,眼睛都瞇了起来,但手臂又收紧了几分,「想想『春兰节』快到了,我们去长洲可好,那里的节味最浓了,你会答应的对吧?」 徐晓幂:「......」 估计不答应就不放开她对吧?简直可耻!她的将军大人啊,啥时候来救她呢?哭! 「好,我们明日就出发。」安景焕见徐晓幂不说话,便把事情独断专行地敲定下来。 第三卷。论女儿身遇上闷骚将军(四) 午后阳光正烈,一艘古雅的船舫在海上悠然地驶驰着,几只鸥鸟徘徊于顶,似乎把船舫当成一条巨鱼,嘴馋却不敢随意招惹。 徐晓幂趴在船舷上百无聊赖地盯海面,看船舫划过澄碧的海水,在平静的海面上留下轨迹,然后消失不见。青柳则在一旁为她撑着素淡的油纸伞,偶尔看着烈日轻蹙眉头,生怕徐晓幂在毒日头下吃亏。 「姑娘,太阳如此猛烈,您还是回船舱好,这要是中暑了,王爷......王爷会担心的。」青柳劝道。 徐晓幂从海面上收回视线,慵懒地扫了青柳一眼,她就是不想跟阴晴不定的人待在一个船舱里才出来的,而且她有些晕船,出来透透风总比闷在里面好。 安阳国景点那么多,安景焕却偏挑中走水路才能来到的长州,真是......在哪过节不是过?她一向最怕 分卷阅读61 摇晃或者旋转的事物,刚才风有点大,船晃了将近半个时辰,她因此开始头晕,安景焕竟说要帮她按按头,吓得她仓惶逃出来。 「姑娘......」青柳见阳光越发炽烈,甲板上也越发焖热,徐晓幂又不理会自己的劝告,急了。 「知道了。」徐晓幂摆摆手,转身与她走进船舱。 船舱里安景焕半依着软椅而坐,右手撑头,左手执着一茶杯,姿态随性而优雅。他的两侧各有一位婢女拨着扇,扇前是装在金盆里的大冰块,扇一拨,风混合冰块的凉气散于空气中,偌大的船舱顿时充斥着凉爽的感觉,安景焕悠闲地呷下茶杯里最后一口茶,张口道:「终于舍得回来了?」 徐晓幂暗地哼了哼,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桌上放凉了的茶一口而尽。青柳见杯子空了,便自觉地拿起茶壶为她添茶。 安景焕见她脸颊被晒得微红,额前的秀发有些湿濡,便知外面肯定热得不像话,但这女子就是这般倔强,宁愿在外面受苦,也不愿跟他共处。他轻轻勾唇,罢了,现在不待见他、不领他的情,等日后吃了大苦头,自会想起他的好。 船舱无人说话,安静得只有海浪和鸥鸟的声音,蓦地,风渐起,船身起伏摇晃得厉害。徐晓幂脸色慢慢地变得苍白,在一旁的青柳碍于王爷在场,不好随便说话,只能看着徐晓幂一副痛苦难耐的样子,苍白的脸孔很快变成惨白一片,更徐徐冒出冷汗。 「唉......」安景焕叹了一声,终于忍不住站起来,缓缓走至徐晓幂面前,把一颗药丸塞进她嘴里,「早让你吃治晕船的药,你还当本王不怀好意,现在吃苦的还不是自己。」说着,便把徐晓幂横抱起来,打算送她回房间休息。 徐晓幂自是不依,叫嚷道:「我自己能走!」 安景焕冷瞧着她,道:「你确定?那本王便就此放手。」 安景焕双手不再施力,徐晓幂忽感身体堕下,立刻紧张地用手勾住他的脖子。安景焕又用力把她托起来,揶揄问道:「你这般举动,是要本王放手,还是不放?」 徐晓幂狠狠地剜着这个无耻冷血之人,心里把他上至祖宗下至未来孙子骂了一遍,勾在他颈脖上的两只手恨不得掐死他。安景焕看她一副不甘受辱的模样,又起了逗弄的心思,把她的身体轻轻一抛,在她一声惊呼中再接到怀里。 看着怀中脸色煞白的人儿,安景焕心情大好,「还要自己走吗?」 徐晓幂欲哭无泪,违心道:「我腿软,劳烦王爷了。」 「呵,让你倔。」安景焕脸上一片明朗,抱着她昂首挺胸走出船舱,再踏上旁边的楼梯上了二楼,进了布置精雅的房间后,把人安放于榻上,再拉起薄毯子盖在她身上,「你睡一会儿,不过多久便到长洲了。」 徐晓幂颔了颔首,然后转身背对安景焕,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安心地阖上眼睛。 她做了一个梦,在一片黑暗里,她看见萧文焌出现在眼前,朝她喊:「晓觅,过来。」 「将军!」她很开心地走过去,等走到萧文焌面前时,却发现他目光由柔和变得凌厉,瞪着她像瞪着仇人一样,「你是何人?你把晓觅藏在哪?说!」 「将军,是我,我就是晓幂啊!」她急忙解释,手不自觉地去拉萧文焌的衣袖,可还没触碰到半分,就见眼前银光一闪,温热的鲜血立刻喷洒在两人身上,她登时愣在当场。 「将、将军,你受伤了?」她怯怯地伸出手,赫然发现自己的右手只剩下半只,再看看地下,那里静静躺着一只鲜血淋漓的残手。 一股寒意渗透四肢百骸,徐晓幂睁圆着眼,摇着头向后退,口中呢呢喃喃:「不,不!将军,我是晓幂,我真的是晓幂啊!」 「你竟敢欺骗我,明明是女子却扮成男的......」萧文焌缓缓向她迈进。 徐晓幂慌乱地检查自己的衣衫,发现不知道甚么时候,自己的一身小厮服居然变成了别院里的精美衣裳,「不,不是的将军,我不是故意的。」 她见萧文焌停了下来,以为自己的话被听了进去,却不料萧文焌那还沾满血的剑被举了起来,对准了她。这时,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逆天倒流,心脏跳得紊乱不堪,冷汗狂冒,她张着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萧文焌如地狱的死神,用低沉又空旷的声音道:「骗我的,都该死。」 徐晓幂只觉得颈上一下刺痛,眼前填满一片血色,再慢慢被黑暗侵占...... 梦渐渐远去,床榻上脸容痛苦的人儿慢慢地睁开眼睛,一动不动地沉默地看着床顶,脸上毫无血色,眼中是死灰一片。 一切仿佛归于平静,正确来说,是归于死寂。若说徐晓幂之前还对平安回将军府一事留有希望,那现在,她的希望已化为一潭死水。b 分卷阅读62 r 幸好,寒入心扉的死水把她淋清醒了,这个世界终究是残酷而现实的,萧文焌待她再好也是有底线的,而她从一开始就已经踩到了他的底线,并且一再欺瞒,还得寸进尺讨了个义弟来当,真心以待换来一场欺骗,谁会不恼不气?更何况是一点欺骗和背叛都忍受不了的萧文焌。 梦里,萧文焌砍了她两次,第一次砍手,兄弟如手足,这意示彼此情谊已断,第二次直接取她的命,剑砍下来的那一刻,也断了她回将军府的幼稚念头,一切......都断了。 徐晓幂摸上自己的胸口,觉得那里又空又闷,荒凉得像一片贫瘠的黄土,除她以外再无他物。其实孤身穿越过来的她最大的希望,不就是能挥挥衣袖不带走任何一片云彩地离开吗?可是无论身处何方,只要是在人世间,总会落下一点点的情,她把最多的情落在萧文焌身上,又怎能做到潇洒离去?可是,她不能再见萧文焌了。 将军府回不去,王爷这儿不能多待,她只盼望撮合萧文焌和柳清雨后能让自己回到原本的世界。如果这不是老天让她来的原意,只是想让她换个世界呆着,那她就储好银两回原来这幅身体的人的家乡,代替原来的徐晓觅好好地活着,孝顺父母,遇到心悦又愿意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子便嫁了,遇不到就一生伴着两老,直到他们归于黄土,再一个人凑合过着。 既来之,则安之。 徐晓幂抹去眼角的泪水,离开床榻出了房间,下楼来到甲板上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远方水平线上只剩下半个橙黄的太阳,夕阳把海与天空染上昏黄的色调,比起中午的金光灿灿,这种色调很是柔和,看了让人心情舒快。连鸥鸟也乐得在夕空下翱翔,联群结队的,不像中午时只有那么几只。 清凉的海风带着咸咸的海水味,海浪的声音很慢很温柔,徐晓幂站在船头望着这一片辽阔无边的大海,心里的郁闷被洗涤得一干二净,也对,世界很大,美丽的风景很多,她又何必拘泥于一人一事一物,一切不过都是执着罢了。 「姑娘!」青柳刚准备完晚膳,看见徐晓幂立于船头,便焦急地走过来。 「我们甚么时候到长洲?」徐晓幂问。 「快了,戌时前肯定能到。」 徐晓幂点点头,戌时也就是七点到九点的时间,戌时前能到也不算太晚,夏天日照时间长,说不定到岸的时候天还没黑。海上也不只有王爷这一艘船舫,有很多船舫都如他们一样往同一个方向行驶,估计都是去长洲的,就算入夜前还没有到岸,那大家都可以有个照应。 忽尔,有一艘船舫用很快的速度往这边驶来,青柳是个机灵的,王爷的船舫都有显眼的标志,普通人见了肯定退让三分,哪有往这边凑的。见情况不对劲,她便拉着徐晓幂欲回船舱,可徐晓幂却杵在船头一动不动,眼睛一直往那艘船上打量。 青柳看着那艘船越驶越近,船头还站着两个男子,一个负手立于前,一身玄色的衣着气势凛然,让人肃然起敬,而站于玄衣男子身后的人似是仆人,一直低头不语,尽管看不清来人的脸容,但见到王爷的船舫还毅然靠近,定是来者不善。 「姑娘,咱们快点进去,别再看了。」青柳催道。 可徐晓幂犹如没有生命的雕刻品,一声不响地望着那艘船,没有回应。她不是不想动,但一看到那船头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忍不住再看几眼。船舫越来越近,而那个熟悉的脸容也渐渐变得清晰。 倏地,她被猛然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头顶响起安景焕的声音:「哎呀,追来了。」 第三卷。论女儿身遇上闷骚将军(五) 萧文焌不知此刻是甚么感觉,他是练武的,从小身体感官便比普通人强上几倍,所以即使离景王爷的船舫尚有一段距离,他依然能清晰看到站立在船头的女子的模样,当看到与自家小家伙容貌有几分相似的女子时,他除了心里震惊和讶异,再做不出其他反应。 这也是他不顾一切追过来的原因。 小家伙失踪那晚,他一番用刑才从如画口中套出小家伙被推下斜坡的事,当晚如画立刻被仗死,而他搜了整片竹林都没有小家伙的踪影,那肯定是被救了。当晚来过竹林的,除了他和柳儿,也就景王爷那一群人,所以他便把注意力放到景王爷这边。 他没有猜错,剿贼那一晚过后,便有一些小传言流出,说景王爷把一个满身是伤的人带回了别院,那肯定便是小家伙!他立刻派人入黑潜进景王爷的别院,务求查清虚实,最好能把人带回来,可他心里却又隐隐觉得害怕,要是......要是景王爷把人带回去,不是打算救人呢?隔了一天,小家伙可还活着?那晚他望着朗月繁星,心里头一次觉得惧怕,连第一次上战场,他都没有如此怕过。 唐伯的一碗红豆 分卷阅读63 沙让他稍微安心下来,理智也渐渐恢复,按理他与景王爷没有深仇大恨,小家伙是他广宣众人的义弟,景王爷应当清楚小家伙在他心中的地位,敢动小家伙便是与他为敌,在争夺皇权的过程中主动树敌,这并不合理,所以景王爷定是打算救人,就怕小家伙熬不过罢了。 他以为答案应该在生与死两者之中,没想到暗卫却给了他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景王爷带回去的人居然是个女子,这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若景王爷救的不是小家伙,那小家伙在哪?他以为十拿九稳的答案,原来只是一场幻影,抑或......这是景王爷制造的一场虚雾,只有拨开了,才能看出真实。 他不放弃景王爷这边,因为这是唯一的一条线索,事情在常理之中,却又出现意料之外的结果,那最大的可能便是这答案不是真正的答案。 可惜,景王爷这边已经多有防范,导致他的暗卫一个多月都进不了别院,更遑论查清小家伙被藏在哪里,而这段时间听得最多关于景王爷的流言,便是景王爷极为宠爱别院里的女子,无论朝野都议论纷纷,猜想着这别院里的女子最终会被接进景王爷的府邸,成为妾室之一。 他本不以为然,直到昨日暗卫通消息说这女子与小家伙的样子有几分相似,才大感惊讶,他怎么没想到,或许景王爷好男风又有异癖,喜欢把男子当成女子对待呢?一想到小家伙一个多月以来都受到这样的污辱,他立马就坐不定了。 派出去的暗卫再次传来消息,说景王爷带着女子离开了别院,出海了。他立马追了过来,无论女子是小家伙,还是掩人耳目的存在,他知道景王爷身上定会有他想要的答案。 船舫行驶到景王爷面前,看着他把与小家伙有几分相似的貌美女子拥在怀里,两人衣衫相贴、墨髪相缠,恰如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萧文焌心里无名火起,小家伙为何不抗拒半分,就这样乖乖地被抱着? 「萧将军好兴致啊,不在京中准备聘礼,反倒来这欣赏海景?」安景焕感到怀里的人身体一僵,恨不得把脸全埋进他怀里,他被这个动作取悦到了,于是一只手摸上她的髪顶,用广袖把她遮起来。 萧文焌因此看不到女子的容貌,心中有些躁怒,却又不得不虚与委蛇道:「没有景王爷好兴致,没想到这时候王爷还有闲情逸致外出游玩。」 「呵呵,」安景焕把徐晓幂搂紧几分,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颇为宠溺地道,「本王的宠姬想去见识『春兰节』的盛况,本王不忍让美人扫兴吶。」 萧文焌攥紧拳头,手指的骨节位微微泛白。他已经把女子当成了徐晓幂,安景焕对徐晓幂的任意妄为,以及徐晓幂的乖顺承受都激怒了他。 「不知是怎样的美人能得到景王爷的青睐?」萧文焌沉声道。 安景焕瞇了瞇眼,声音也低了下去,「能得到本王青睐的自然是最好的,但尽管好东西人人喜欢,本王也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顾念着。」 这东西前东西后的,听得徐晓幂心中不爽,她暗地掐了安景焕的腰侧一下。安景焕还能站得稳如泰山,连避也不避一下,还摩挲着她的头发,柔声道:「看来本王的宠姬闷坏了,本王这就与美人共享晚膳,萧将军请便。」 萧文焌听出安景焕话里有话,于是对心里的猜测又相信了几分。景王爷到底打着甚么主意?真要与他为敌吗?盯着进入船舱的两人,他心里恨不得纵身把景王爷怀中之人抢过来看个一清二楚,小家伙没有兄弟姐妹,不可能有如此相像之人,那不是小家伙又能是谁? 船舱的门被关起来后,安景焕捏着徐晓幂精巧的下巴,语气阴沉道:「胆子肥了?都敢偷袭本王?」 「你才是个东西!」徐晓幂骂道。 安景焕愣了一下,原来在气这些,他不禁觉得好笑,顺着她的话接道:「对,本王是个东西,但你算个甚么东西?养不熟的白眼狼!」 徐晓幂瞪大了眼,暗骂一句脏话,这都能被骂回来,简直不能忍了,「有你这么不尊重人的吗?天朝大国?礼仪之邦?哈?」 安景焕爽朗大笑,捏着徐晓幂的脸蛋道:「本王是天朝大国的皇子,不叫你卑躬屈膝就不错了,还敢要尊重?想得倒是挺美的。」 「你!」徐晓幂一肚子气,甩开他的手,气呼呼地往外面走,「将军——」 安景焕眉梢轻挑,环手于胸,站在原地看戏般看着徐晓幂,结果如他所料,徐晓幂根本不敢打开门走出外面,鼓着一张脸又回到他面前,撇头哼了一声,找了张椅子坐下。 青柳在一旁看得心惊胆跳,不知徐晓幂为何突然喊将军,见徐晓幂坐下了,于是望向安景焕,在安景焕一个眼神下,便自动自觉走到徐晓幂身旁伺候。 安景焕坐到雕纹精致的软椅上,身旁的婢女躬身奉上一杯凉茶,色泽透亮的白瓷杯装着清淡的茶水,水 分卷阅读64 面还飘着一朵晒干了的菊花,闻起来有幽幽的菊花香气。菊花泡茶确是消暑,单是淡淡的菊花香已让人退下一身躁气,安景焕看了看还气鼓鼓的某女子,对身旁的婢女命令道:「给她也斟一杯。」 青柳接过婢女的茶看了看,不禁偷笑,姑娘是该喝一杯菊花茶消消满身躁气了,但茶递到徐晓幂手里,她只看了一眼就放下了,就是不喝。 安景焕瞄了徐晓幂一眼,不再管她,安静地喝自己的茶,享受着冰块的凉气,等着船舫即将靠岸。 半个时辰后,船舫终于到达长洲,安景焕命青柳取来一块刺绣素雅的丝质面纱,蒙着徐晓幂的半张脸,只露出圆润的额头和闪烁如星的眼眸。徐晓幂也怕被萧文焌认出来,所以乖乖任由青柳蒙上脸,不作反对。安景焕对她的配合感到满意,在船舫摇晃时也乐意主动扶她一下。 所谓长洲其实并非大洲,而是一个小岛,小岛居住两千多名原住民,虽四面环海,幸水路在安阳国已经很发达,原住民并非与世隔绝,相反透过水路交通,他们的海上贸易相当繁盛,主要做海鲜产业,把新鲜的海货运到内陆售卖,收益颇为丰富。而小岛本身也是出游的好去地,游人来这里主要品尝最鲜美的海鲜,还有享受四面环海的宁静环境。 傍晚,夕阳虽不见踪影,却仍有余晖,橘橙的的黄昏以轻快的脚步褪去,紫蓝的幽色开始侵占天幕,那些越暗越闪耀的繁星开始冒头,连月亮也越发皎白。长洲似是一个小镇,一上岸便看见万家灯火亮起,象是海上指引方向的灯塔,看到便觉得安心又温暖。 徐晓幂一踏在长洲的土地上,立刻就喜欢上这个地方,它繁盛又宁静,人声绝不大于温柔动听的海浪声,原住民很淳朴,笑起来很纯真很美好,她在阵阵海风中深呼一口气,觉得在船舫上的不适全都消退了。 她跟码头上帮忙停泊船舫的原住民笑着道一声谢,还没看清那原住民小伙子脸颊泛红,便急着寻找萧文焌的踪影,可惜安景焕拉着她走得极快,一转眼便被推上马车,潇潇而去。 「怎么?还在念着你家将军?」安景焕一双沉静的眸子看着不断把头探向车厢外面的徐晓幂,不禁打击道,「你还是认清自己的处境,敢与萧将军相认,便是死路一条。」 「我知道。」徐晓幂又看了一眼,终于放弃找寻萧文焌的身影,安分地坐着。 安景焕玩弄着琥珀扳指,悠悠道:「坏的说一句,即使萧将军原谅你,届时他娶了柳清雨,你又该何去何从?当他的侧室?怕是萧将军不会要你。」 徐晓幂愣怔一下,对啊,她总是觉得只要萧文焌娶了柳清雨,她就能功成身退回现代,那要是回不去呢?萧文焌怎么可能留她一个女子在将军府碍柳清雨的眼,而且她以甚么身份留在将军府?做一辈子婢女吗?她自是不愿的。到头来还不是代替原身回家乡孝顺父母,原来早晚都要离开萧文焌的,只是时间问题...... 她敛下眸子,吸了吸鼻子,心里万般个不愿意,如果不能回现代,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个十全十美留在萧文焌身边的方法吗?她......就这么一个依靠啊。 安景焕见她红了眼眶,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顿时有些窘迫,「你这又何苦?难道留在本王身边不好吗?」他拿起手帕擦了擦她湿濡的眼角。 「不好。」徐晓幂哽咽道。 安景焕问道:「本王哪里不好?供你好吃好喝、好穿好住,还带你出外游玩,你问问朝野上下,本王待雨儿也未到如此地步。」 徐晓幂推开他的手,反驳道:「我虽然看着好骗,但不是真的傻,你别以为做这些我就会心存感激,我知道你在想甚么。」 「我在想甚么?」安景焕收回手,幽幽地盯着徐晓幂,他自问除了将她禁步在别院外,没有做过任何亏损她的事情,穿吃用度都给最好的,唯恐她半点不适,他是王爷,也是救过她的恩人,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还不恼被嫌弃,这已经仁至义尽。 徐晓幂道:「你觉得将军抢了柳清雨,所以你救了我不放我走,你之所以对我那么好,无非是想让我看起来有价值一点,这才能从失去柳清雨的不甘中找到平衡。如果失去一位丞相之女,却从将军那儿抢来一位婢女,你就没有那么多成就感了。带我出游也不过是不想让将军找到我,但你可以放心,我早就认清现实,将军府是回不去了,可是我也不会在你这里多待,早晚我会走的。」 安景焕无奈地摇摇头,白眼狼就是白眼狼,单单是萧将军义弟的身份,抢回去就够有成就感了,而且他还比萧将军更早发现她女儿身的身份,还发现这女子原来脑子里有很多新奇想法,心思剔透,确实是个宝物。对她好也不过是觉得她配得起,他不否认当中存有私心,可并非是抬高她的价值,而是在跟她灌输萧将军会置她于死地的观念时,他心里明白若是这样的一个女子,可能萧将军不会下狠手,现在对她 分卷阅读65 好,以后她若真有一日回到将军府,萧将军也会念在他的多番照顾而不与他站于对立面。 不过现在,他不想让她走,如果萧将军终究会娶柳清雨,那徐晓觅又该如何?倒不如现在就做抉择,他要了徐晓觅,免得她他日回去又被赶出来。 「本王若想真心对你好,你会接受吗?」安景焕问。 徐晓幂瞪着眼睛不说话。 安景焕又道:「吏部尚书周大人生了六男,就是没有女儿,本王将你过契与他,再以吏部尚书之女的名义娶你为侧妃,你可愿意?」 徐晓幂:「......」 来人啊喂!这里有人光明正大耍流氓啊!明明府里那么多姬妾,现在还打她的主意,简直世风日下啊喂!将军,救命,哭。 安景焕见她一脸不愿意,随即明白过来,尴尬地拂了拂衣袖,「哼,不识好歹。」 徐晓幂默默地挪着屁股远离他,车厢随即陷入一片沉默,只有车辘滚动和马蹄的声音。不过多久,徐晓幂便闷得打了个哈欠,脑袋有些沉重,就在眼帘快要合起来时,她好像听到安景焕在说话。 ——「如果是嫁给萧文焌,你便愿意?」 愿意......愿意啊......将军是好男人。睡过去的时候,徐晓幂这样想着。 第三卷。论女儿身遇上闷骚将军(六) 在客栈休息一夜后,徐晓幂一阵神清气爽,在青柳的带领下来到雅致的单间与安景焕一同用早膳,清粥配上香脆的煎鱼与咸浓的蟹膏,别有风味,一尝便有临海的感觉。 用完膳,安景焕询问她想去哪儿,春兰节明天才开始,所以他想先带她到处看看,徐晓幂想了想,既然来到近海的地方,有两件事情是必须做的,吃海鲜和去海滩玩。 安景焕看向窗外,正是艳阳高照的时候,这时去海滩只会被晒个热滚烫,「日光太猛,晚些再去吧。」 「哦.....哦,好。」徐晓幂讷讷应了句,心里有些后悔随便把话说出口,总觉得领了安景焕的情,那这债就不好还了,明明知道是这样,她还控住不了自己的嘴巴,心里想甚麽就说甚麽,慎言啊慎言,她甚麽时候才学会? 早上逛了逛镇上的大街,节前的大街很热闹,大家都忙着准备活动和装饰街道,到处摆满一种粉蓝色的兰花,那正是春兰,徐晓幂一边逛时,安景焕便与她说起春兰节的由来。 原来前朝有位花匠喜欢上一个姑娘,名为蓝兰,为了追求蓝兰,花匠花了足足三年的时间,特地培育一种蓝色兰花,兰花是花匠所创的新品种,矜贵又特别,所以卖出去的话价钱好比黄金,花匠就指望靠蓝色兰花赚钱,存够聘金把蓝兰娶回去。 当时那位叫蓝兰的姑娘知道有位花匠为了自己而培育特别的兰花,其实也很心动,暗地里一来二往的,两人就好上了,可是兰花屡屡培育失败,两人的婚期就遥遥无期,一两年过去,蓝兰家里催她嫁人催得要紧,再也拖不下去,蓝兰的爹知道花匠的存在,于是找上了花匠,一番言谈过后,花匠跟蓝兰的爹承诺,说明年春天兰花若再不开,绝不耽搁蓝兰婚嫁,蓝兰的爹揣摩着他两年都没成功培育过一朵出来,想必明年春天也不会有成果,于是便爽快地答应了。 到了第三年春天,果然兰花培育不成功,连结苞也没有,一眨眼春天就过去了,蓝兰的爹再次找到花匠,说蓝兰已经找好夫家,不过多时便要出嫁,花匠纵然黯然神伤,也只好信守诺言。蓝兰大婚将至,但花匠没等到伊人一身凤冠霞帔,只等到一个她为了逃婚纵身汪洋大海的噩耗,爱人为他殉情,他如何安然活下去,于是他也殉情了。 镇上的人知道了这事都纷纷惋惜,万万没想到过了一天,兰花竟结苞了,过了一个月后,更是盛开粉蓝的花瓣,兰花没有命名,镇上的人便起名“春兰”,意为春天来不及盛开的兰花,爱情的奇迹,而“春兰节”的存在便是为了纪念花匠和蓝兰遗憾的爱。 逛完了大街,众人回到客栈稍作休息,等到傍晚,烈阳变成温和的夕阳时,再出发到海滩。 海边水清沙幼,橘红色的天空下有阵阵海风吹送,清凉舒爽,安景焕与徐晓幂分道扬镳,一个领着几个护卫和小厮去石岸边钓鱼,一个就安安静静待在沙滩上看天空看大海,当然,这只是安景焕希望徐晓幂所做到的。 徐晓幂看着身边的青柳,以及身后的四个护卫,有些无语,觉得这比起在别院里并无差别,哦,别院里是密封式软禁,这里是露天式软禁,总之逃不过监控就是了。 踢了踢幼沙,徐晓幂往海滩尽头的石岸走去,以前她去海滩,那些石岸的缝隙总有很多不可思议的海洋生物,幸运的话还可以找到小鱼小虾,或者海胆海参,她可以捡回去吃,这样就不用总让安景 分卷阅读66 焕出钱了。 「姑娘!」青柳见她越走越远,担心地皱起眉头,「离得王爷太远可不好。」 「这不是有护卫吗?」徐晓幂指了指后面三个面无表情的护卫道。 「可是......可是王爷命我们在沙滩上待着。」 徐晓幂眨眨眼,揣着明白装糊涂道:「王爷是说可以在沙滩上看风景,不是说我只能在沙滩上看风景,所以,他没有限制我去别的地方对不对?」 青柳一阵语塞,望了望远方成了一个黑点的王爷,又焦急地跟上徐晓幂的脚步,直到徐晓幂攀上了石岸,才向身旁三个护卫求救,「你们都不阻止一下?」 护卫没有答话,王爷下达的命令是保护徐晓幂的安全,又没有说限制她的活动范围,他们自然不好出手阻止。 可他们没想到徐晓幂有意甩开他们,在石岸绕过几块大石头后,人就不见踪影了,后来居上的青柳一看人消失了,顿时慌了起来,忙着问:「姑、姑娘呢?」 「找!」其中一个护卫脸色凝重地道。 此时擅长游泳的徐晓幂正潜在海里,躲着他们游到偏僻的地方去,海水很清,她怕被看见,所以潜得有些深,在海里可以看见海底下斑斓的珊瑚和飘逸的海草,还有各种各样的海洋生物出没,她感叹古时候就是好,没有现代的污染和人为的破坏,大自然也美得过分。 她在无人处自由自在地玩乐,每一次潜水都收获不少的海鲜,捡了几个鲍鱼、海胆,依附在石壁上的海螺也被她掰下来,有几十个之多,更甚者看到躲在珊瑚地下的大龙虾,她馋起来就徒手去抓,还被她抓到了。 夕阳沉了下去,看到石岸上满满当当的收获,她才有了回去的心思,要回去原来的海滩必须游过去才行,于是她脱下一件外衣,包裹着沉沉的收获,潜着海水游回去。 而在她对面石岸的安景焕已经没在钓鱼,而是命所有人在这边找她,徐晓幂游得有些远,所以听不到他们的叫喊,直到重回这边的石岸,才听得到一遍遍的呼声。 她再次潜下海里,游近安景焕他们,然后从海里冒出头来,朝他们挥手,「在这呢!」说完,她游上岸。 安景焕沉着脸盯着一脸笑意的徐晓幂,湿了的衣衫紧贴她线条优美诱人的身躯,白皙的脚丫全露于他人眼前,毫无遮挡,他立刻脱下外衣走上前,把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包得严严实实。 「王爷你看,我们晚饭有着落了!」徐晓幂一乐起来就忘了看人脸色,手里晃着自己的收获,兴奋地跟安景焕分享起来。 安景焕很想骂人,可看着徐晓幂纯真灿烂的笑容,再多的愤怒都吞了回去,只板着脸道:「回去。」 也许还气在当头,当晚的晚膳安景焕并没有与徐晓幂一起吃,而是命人弄好后送到她的房间里,各自吃各自的,徐晓幂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惹恼了人,于是下定决心明天乖乖听话,免得真把人惹急了被杀人灭口,青柳见她有几分自觉,本来还吊着的心也逐渐放下。 因为在海里耗费了很多体力,所以晚上她被青柳伺候上床后,很快就沉睡下去...... 半夜,正是人人酣睡之时,徐晓幂房间的窗纸倒映出一场悄无声色的打斗, 然后窗慢慢被推开,一个高大的黑影闯了进来,来到她的床前,黑影定定地看着她熟睡安宁的脸孔,俏丽的脸庞上有几条幼细的发丝粘着,他伸出手轻轻地拨开,眼眸尽是暖色,接着,黑影拉开被子,把她横抱起来。 徐晓幂迷迷糊糊张开眼睛,抬眸发现萧文焌俊朗刚毅的侧脸,才发现自己被抱着飞跃在屋顶上,天空上挂着圆圆的月亮,温柔地散发着光芒,繁星一闪一闪的,璀璨至极,一切恍如是梦,连徐晓幂都这麽地认为,美丽的夜空下,将军带着她逃跑,他的怀抱是那麽的温暖,舒服得如同躺在一张轻轻摇荡的摇椅上。 「将军......」徐晓幂像梦呓般呢喃一声,然后手臂主动挂在萧文焌的脖子上,脑袋撒娇般蹭了蹭他的颈窝,再次闭上了眼睛。 萧文焌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边竟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跃身进了另一间客栈的房间,萧文焌把人安放在床上,凝视片刻,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小家伙越发的女气,尤其头发全被放下来后,一点男子气概也没有,活生生一个娇美的女子,虽好看,但有说不出的怪异。 拉起棉被的时候,他突地停住身体,眉宇皱了皱,小家伙胸前到底被塞了甚麽,好一个景王爷,竟把他的人当成女子般侮辱,这仇怨是结定了。 他想都没想就扒开徐晓幂的寝衣,本想把羞辱男子的东西拿出来,可不料入眼的是一件粉色肚兜,肚兜半掩酥胸,白皙而高耸,随着她的呼吸起伏不定,真实无比。 萧文焌猛地把寝衣盖回去,困惑地看 分卷阅读67 了徐晓幂几眼,站起来走到窗前,陷入了无尽的沉思。 第三卷。论女儿身遇上闷骚将军(七) 这晚,有人安睡如入无人之境,有人一夜无眠,一整晚辗转反侧,叹气连连。 当晨光覆盖大地,万物苏醒,睡不着的人早早起来更衣,然后唤来了小厮,几句命令下,在小厮疑惑的目光下,挥手让人退下,接着继续敛眸沉思,在床上保持着端正的坐姿,久久不变。 发现小家伙是女儿身的那一瞬间,他既惊又怒,不敢相信却不得不相信,下意识想把人叫醒问个清楚,可又没有心理准备面对女儿身的小家伙,于是只能站于窗前藉由凉风冷静一下头脑。小家伙居然是个女子,军营混进了一个女子居然没有被人发现,更荒谬的是,他这个多番与小家伙亲近的人,都没有发现小家伙的真实身份,想想也是可笑。 小家伙为何要装扮成女子,又为何接近他?是想盗取军中机密,还是想刺杀他?不,怎麽可能,就算是武功高手,再怎麽隐藏自己都会落出破绽,小家伙的身手他太清楚了,一点武功基础都没有,不可能刺杀得了他,若说要盗取机密,他也没怎麽隐藏过机密之事,连虎符放于哪里小家伙都一清二楚,若真有心要盗取这些东西,小家伙早就该出手了,可她没有。 那就是说小家伙没有要害他,隐藏自己的性别可能是有苦衷的,这是他最希望的,若不是...... 萧文焌看着自己因长期执剑而长满厚茧的双手,整整一个晚上,他都在问自己,如果小家伙真的是个别有用心的人,他可出得了手?他真的能拿起剑指向小家伙吗? 唉......何时他变得如此优柔寡断? 「萧将军打扰了,景王爷来了,正在天字一号房等你。」门外的小二敲门后,战战兢兢地道。 萧文焌眼眸半眯,起身把门打开,道:「劳烦领路。」 「好、好咧。」小二微微躬身,不敢看萧文焌一眼,转身便不徐不慢地带路。 天字一号房里,安景焕悠悠地呷着香茶,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他的对面摆着一个空碗和一对干净的木筷,正等着萧文焌入座,房门被推开,萧文焌看到安景焕时身形一顿,然后走近行礼,再坐到安景焕的对面。 安景焕看着萧文焌毫无表情的脸,笑了笑,道:「萧将军似乎脸色不太好,真是奇怪,本王的宠姬昨夜失踪,你怎麽看着比本王更憔悴?」 萧文焌闻风不动,只淡然道:「让王爷见笑了。」 安景焕轻轻勾了勾唇,垂眸呷茶,昨夜他派出守着徐晓幂的护卫全被打晕,等发现时徐晓幂已经不见了,他的护卫有一定的身手,能把他们轻易撂倒的,这里除了安阳国的第一战神,还能有谁? 「本王过来这儿也没别的事,将军若是有看到本王的宠姬,还请帮忙将她平安无碍地带回来......」说时,安景焕用温润如水的眸子淡淡扫了萧文焌一眼,「本王与她第一次相遇,便是她全身是伤的那天,可不希望再让她遭遇不测了,将军可明白?」 萧文焌在桌下攥紧拳头,可笑,人明明是他的,小家伙就算要回也是回他这里,哪有这人叫嚣的份儿?居然还担心他会对小家伙不利,这人凭甚麽?论与小家伙的情谊,这人怎麽跟他比,这些无用的担心简直多此一举! 安景焕看得出萧文焌眼中的愠怒,不再刺激他,话一转道:「想想也是奇妙,本王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奇特的女子,浑身带刺不让人近身,本王百般讨好都没用,可是她明明知道本王是她最好的归宿,以前的地方她是回不去的。」 「王爷怎麽知道她回不去?」萧文焌冷哼一声问。 「因为以前收留她的人......」安景焕望向萧文焌的一眼意味深远,「难道不是最痛恨他人的欺骗和背叛吗?」 萧文焌暗地咬牙,长关之役是长久以来锥心噬骨般的教训,志气熊熊率兵三万,谁知就因错信了人,战未开兵先损,简直奇耻大辱,这一战赢得最狼狈,可也是最被人为所称赞的一战,以一敌百、化危为机,最后成功讨伐雍亲王,他名声也因此响亮,普通人只赞叹他的胜利,但景王爷不是普通人,所有的狼狈这人都看在眼里。 长关之役后,他便不再轻易信任任何人,每每给予信任都要再三确认,也为自己保留三分,但是一旦信任,他就不会轻易怀疑,小家伙便是他信任的人之一,可即使有疑处,即使他痛恨欺骗和背叛,也不会不分青好皂白就置人于死地。 「她若坦诚相告,那个收留她的人或许能理解她的难处。」萧文焌温声道。 安景焕有一丝惊讶,随之抿唇,没想到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萧文焌并不是鲁莽失智之人,不会因为发现徐晓觅是女儿身就不留情面夺其性命,这麽说,他的宝物是难以 分卷阅读68 回来了。 想了想,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这样当然最好,本王也不想她留有遗憾,今晚节庆便开始,她期待了如此之久,希望不要错过。」 「但愿。」萧文焌蹙了蹙眉,他们以言语交锋,还以为景王爷会步步紧逼让他交出小家伙,没想到却止步于此,这个人还真让人看不透。 徐晓幂醒来后,看见房间的布置不同了,有些懵圈,张口喊了青柳一声,谁知平时一叫即到的青柳连回应也没一句,于是她走下床打开房门,只见眼前挡住了两只手,分别于两个不同的守卫,徐晓幂还不知道守卫的主人已经换了人,随口问:「青柳呢?你们家王爷到底带了多少人出来,怎麽换守卫比换衣服还勤?」 守卫撇开头,没有答话。 这时一个小厮匆匆赶来,看见穿寝衣的徐晓幂后自发捂住眼睛,把一包衣物交给她,「徐......公子?请、请先穿上衣服。」 徐晓幂接过东西,盯了小厮一阵子,愣是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他,于是问道:「青柳呢?」 小厮摇头,「小的不知公子说的是谁。」说完便离开了。 徐晓幂头上的问号更多了,一觉醒来,房间不同了,守卫也不同了,负责伺候她的青柳不见了,一切都怪异得很,她歪歪头关上门,把包裹打开,里面是一套衣料高档的粉色衣裙,质料跟以往的差不多,她有些纳闷,青柳帮她带出来的衣衫应该够了,怎麽还买新的? 她走过去打开衣柜,里面竟空空如也,这到底怎麽回事?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纵然满头疑问,但她还是穿上了衣裙,长发就随意找了条发带随意拢到后面,简单却不失美感,整理好仪容,她便打算出门寻人去。 可脚没走几步,房门突然被推开,入目是一双墨色的锦靴,继而是鸦青的衣袍,直到看到来人的脸孔时,徐晓幂才呆立当场,失去了反应能力。 萧文焌看着衣着打扮均透露娇柔气息的徐晓幂,心里哼了哼,一个如此女气的人,他居然一直没发现是个真真切切的女子,真不知该说自己眼睛太钝,还是说她隐瞒得太好。 他走近几步,徐晓幂回神过来,后退几步,脸上是满满的怯意,这时,梦里的场景与现实所重叠,尽管萧文焌脸上再平静,但徐晓幂还是觉得他是脸带怒意,恨不得杀了她的那种。 于是萧文焌一直往前,她便一直往后。 直至退到窗前,退无可退,徐晓幂才停了下来,眸里充斥着惧意,垂头不敢看萧文焌一眼。 「为何装作男子参军?」萧文焌沉声问。 徐晓幂身体颤了颤,不回答。 「如果我没有发现,你还想隐瞒多久?」萧文焌再问。 徐晓幂的头垂得更低了。 「徐、晓、觅!」萧文焌含恨咬牙,低吼一声。 身前巨大的压迫让徐晓幂透不过气来,不知是否恐惧导致她产生了幻听,梦中萧文焌那句「骗我的,都该死」犹如鬼魅的魔音环绕在耳边,她的心越发的沉重。 她撇头向后望了望窗外,身体竟在下一刻攀上了窗框,意图爬出去,动作迅速得恰如一种求生本能。 萧文焌在她攀上去的一刻便把人揽下来,低头瞪了瞪怀里的人,再把人转过来面对自己,一双手钳着她的双臂不放,「还想逃!我问你还想骗我多久,说话!」 徐晓幂仍然低着头,不一会儿传出低声啜泣,只听见她哽咽道:「不、不是想骗将军的。」 「那为何一直不告诉我?」 「想、想告诉的!」徐晓幂抬头看他一眼,一滴泪在此时从微红的眼眶涌出,她立刻垂头,「想告诉的,可是你、你说骗你的......都、都该死,我、我不敢。」 萧文焌紧蹙的眉头缓了缓,盯着抽泣的人良久,又问:「为何扮成男子参军?你想做甚麽?」 徐晓幂立马摇头,「不、不做甚麽。」接着,便断断续续把女扮男装的原由混乱地解释了一遍。 一刻过后,萧文焌的眉头终于被徐晓幂的言语抚平,心里骤起的那丝不信任也随之消散,为了失心疯的娘亲扮演从小男子,谁知却遇到兵役改革,迫于无奈参军,没想小家伙小小年纪便遇到如此多的波折,实属不易。 徐晓幂对自己的解释不抱任何希望,看着萧文焌依然紧绷着脸,她登时觉得心中的大石又重了几分,有种死期已经到来的感觉。 她再次低头,如同邢台上等着官员下令斩头的犯人,没有一丝挣扎的欲望。 这时,头顶响起萧文焌沉朗的嗓音:「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嗯?」徐晓幂霍地扬起头,眼内尽是不相信,「将、 分卷阅读69 将军?」 萧文焌哼了哼,放开了她,「本将军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你有苦衷,难不成本将军还能滥杀无辜?」 徐晓幂楞了愣,接着眼泪「噗呲」一下飙了出来 ,不顾萧文焌还不习惯女儿身的她,一把扑过去抱着人大声地哭着,哭出这段时间的万般委屈、惧怕和思念。 萧文焌就这样僵着身体,两只手举着不是,放下又不是,纵是他的娘亲也不曾与他这般亲密,可小家伙......他心里咯噔一下,他与小家伙不仅抱过,在边关时,他们还同床共枕过!他与这个女子一同睡过! 头上晴天霹雳,萧文焌自问一直是个君子,却原来早已做出毁姑娘清白的出格之事,顿时百般思绪在心头,最多的是愧疚与后悔。 房间内象是沉静了一个世纪,只剩徐晓幂的哭声...... 突然,萧文焌青涩地将一只手抚上徐晓幂的头顶,轻轻地摩挲安慰。 「我以为将军不会要我了。」徐晓幂哭喊着说。 萧文焌极不自然地拍了拍她的背,怀里的人把他抱得紧紧的,以前不为意,现在才发现小家伙的身体又香又软,让他觉得体内有些热,心也不受控制地跳得厉害,「不、不会不要你。」摸着徐徐晓幂的头,他似是下了某种决心。 而徐晓幂还不明就里,只一个劲地趴在他怀里宣泄自己。 第三卷。论女儿身遇上闷骚将军(八) 华灯初上的夜晚,长洲小镇上热闹非常,到处充满欢声笑语,街上极目而望都是幽蓝的春兰,颜色鲜艳突出,空气中隐隐混含春兰的清香,香气随着一阵凉风吹来,闻下去使人身心舒透,徐晓幂看见镇上满大街年轻的男男女女,这时才明白春兰其实跟七夕一样,都是情人节来着,男子如果有心仪的姑娘,就会在这天赠送一朵春兰,姑娘如果接了春兰,那就代表想与这名男子一辈子在一起。 萧文焌从客栈出来后就一直夹紧眉宇,他本不愿让徐晓幂出来,好不容易才把人找回来,很多事情都没有询问清楚,安景焕又在外面虎视眈眈,他怕在把人带回京中前会有变数,可是最终敌不过徐晓幂的纠缠和哀求,唯有带着一众下人一起出来了。 瞥了瞥身旁左顾右盼、对街上事物看甚麽都感到新奇的女子,萧文焌暗地哼了哼,还以为做回女子后,这人会懂礼数一些,谁知还是这般莽莽撞撞,想起她刚才因求他出来玩,而抓着他的手臂晃来晃去,头也挨着蹭来蹭去,他的脸就热乎起来,这女子怎麽一点也不矜持,男女有别难道她不知道吗? 虽然这麽想着,但街上拥挤,他还是忍不住轻轻抓住徐晓幂的手腕,嘱咐道:「别走太急。」 「哦。」徐晓幂敷衍地点点头,注意力早给一旁摊档各式的货品所吸引,她拉着萧文焌走过去东看看西摸摸,最后停在一面具小摊前眼睛发亮,指着一张可爱的猫面具道:「我能买这个吗?」 萧文焌面对她闪闪发亮的眼神,拿她没办法,只好掏出几个铜板付给小贩,小贩笑嘻嘻地接过,嘴甜道:「这年头这麽疼媳妇的丈夫不常见咯,春兰佳节祝你们夫妻和睦、恩恩爱爱!」 萧文焌和徐晓幂同时愣了一下,一起红了脸,等徐晓幂想解释时,萧文焌已经将她拉走了。 这时街道纵然人声鼎沸,但萧文焌和徐晓幂之间似乎陷入尴尬的氛围,徐晓幂急忙把把面具戴上以遮住微醺的脸颊,不过是个误会而已,她不搭理便是了,或者厚脸皮附和开个玩笑也行,干嘛急着解释,搞得好像心里又鬼似的,她怎麽像个娘们一样扭扭拧拧了? 忽地,她停下了脚步......她本来就是个娘们啊! 「怎麽不走了?」萧文焌见她脚步不动,也停了下来。 徐晓幂一张猫脸左右晃了晃,闷声道:「没事,呵呵。」 看着这张趣怪的脸,萧文焌好像被逗乐了,抿着的嘴不经意轻轻地勾起,抬起手弹了弹猫额头,「快走,别堵着路。」 「哦、哦。」虽然不疼,但徐晓幂还是下意识捂住了面具,在额头处摸了摸。 又走了一会儿,估计是被面具闷热了,徐晓幂便学街上的人把面具挪到后脑侧,人群本来以很稳定的速度在流动,可蓦地不知何处传来响亮的锣声,接着有一把宏亮的人声道:「夺兰比赛即将开始,有意观看的人请移步至擂台!」 一息间,人群活动的方向乱了套,人人都在乱走乱窜,刚才因为走得比较安稳,所以萧文焌也放心让她自由活动,但还在视线范围之内,但现在一混乱起来,人就不知不觉中不见踪影了。 萧文焌在乱成一锅粥的人流里安如泰山,一双有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扫视人群,尽管晚上光线不足,但不 分卷阅读70 消一刻,他便从远处看到一个被人群不断推挤的狼狈倩影,脸上的担忧瞬即缓和下来,同时抬步向那抹倩影走去。然而才走了几步,他眼眸微凛,脸色冷了下去,脚步急了起来。 「别急!欸,你们慢点,别挤我啊!」徐晓幂推搡着挤过来的男男女女,有几次都快跌倒了,她也不知道怎麽突然人群乱了,人人像去抢购一样疯狂,不就是一个比赛,至于吗? 她苦巴着脸被撞来撞去,很后悔离开萧文焌身边,要不然有身后几个护卫和下人护着,她也不至于落得这个田地,艰难地扭头想寻找萧文焌,但人消失于茫茫大海。 这时,人群有几个长相平凡的汉子突然互相对了个眼色,并一起向徐晓幂那边移去,在她还一脸茫然时,把人推着推着推到街旁,然后迅速抓人捂嘴,一起消失于黑暗的小巷里。 萧文焌看到这一幕,立刻沉声道:「追!」 身后的护卫有些懵然,不知将军要他们追甚麽,但暗处的暗卫却明白,收到命令后立刻纵身没入小巷。 萧文焌眯着眼睛,心里早就有准,就借这一次机会把事情摊开,他会让那人明白,不是他的,再怎麽努力也不是他的。 脚尖一施力,萧文焌跃上屋檐,隐没于黑夜里。 几乎漆黑的海旁,一艘船舫散发着几点幽幽黄光,在平静的海上轻轻地摇荡,船夫在甲板上坐着望向远方,神情略为焦急,寂静的晚上也不知在等待谁,直至一辆马车带着急速的马蹄声来到海旁,他们才稍微露出欣喜的神色。 徐晓幂被人从马车上押下来,送上了船,途中一直作无用的挣扎,船舫的标志、熟眼的船夫和仆人都一一提醒她,那个喜怒无常的王爷又要搞事情了!她这好不容易才回到亲爱的将军身边,能不能别闹啊喂! 敞大的船舱里,安景焕端正身子坐在软椅上,在徐晓幂踏进来的一刻,眼底里拂过一丝柔意,他的宝物总算是回来了。 徐晓幂瞪着他,离得他远远的,「你抓我回来干甚麽?」 「啧啧,白眼狼就是白眼狼,这不消一天就忘记本王的好了?」安景焕煞是无奈地摇着头。 「你、你少来!我告诉你,识趣的就放了我,我还能当没事发生,要不然我就告诉将军,你欺负我!」这番叫嚣和威胁很没底气,但徐晓幂除了嘴上说说,也做不了其他事情了。 安景焕被她的言辞逗笑了,扬起嘴角揶揄道:「你告诉萧文焌又如何,他难道能杀了本王不成?要知道弑杀皇子是要诛九族的,为了一个女子而赔上整个家族,他做得到?」 「......」徐晓幂泄气了,「你、你到底想干甚麽?」 安景焕站起来,缓缓走到她面前,抬手执起她肩前一缕发丝揉了揉,张口声音清幽的道:「本王只是把自己的宝物找回来而已......」俯身对上她有些慌张的双眸,「你本来就是我先发现的,论个先来后到,你该是本王的。」 徐晓幂拍开他的手,「甚麽你的,还真当我是东西了,我是我自己的!」 「呵,你——」安景焕忽然断了话,目光看着紧闭的门,似是眼睛能穿透过去看门外的事物,把目光收回来时,他一个弯身把徐晓幂抱起来,走到软椅那儿坐下,徐晓幂就坐他大腿上。 「你放开——」 「嘘......」安景焕一根修长的食指放在徐晓幂微微张开的唇上,「安静点,大晚上的别吵着海里的鱼睡觉。」 徐晓幂:「......」 静默了一阵子,等安景焕又把目光从门那里收回来,徐晓幂才小声问道:「你的眼睛是有特异功能吗?能透视还是能怎样?别故弄玄虚占我便宜!」 安景焕笑了笑,道:「本王以为已经跟你厘清楚所有利害,就算萧文焌仍然收留你,你在将军府又站于怎样的位子?如果是想等他娶了柳清雨后做个侧夫人,那何不跟了本王,做本王的侧妃?他有的,本王也有,他没有的,本王都有,天下女子都知道该做怎样的选择,唯独你总拎不清其中好坏。」 徐晓幂听得头脑懵着懵着,道:「谁说我要做将军侧夫人了?」 「哦?不做侧夫人,那难道是当正室?」安景焕轻挑眉梢,捏起她的下巴,「论相貌,你略差雨儿几分,论才华,雨儿是京中第一才女,论家世背景,雨儿是丞相之女,而你......你哪来的自信?」 「我甚麽时候说要嫁给将军了!」徐晓幂挣开,吼道。 「原来不是想嫁给萧文焌啊......」安景焕眉眼都充满了笑意,又重覆一遍,「原来你不想嫁给他,那更好办了,择个日子本王去你老乡提亲,你爹娘若是知道女儿要当妃子,肯定乐得笑开眼。」 「我不嫁你!」徐晓幂又吼道。 分卷阅读71 门猛地被踹开,萧文焌沉黑着脸走进船舱,不看也知道他隐忍着一股怒气,而这股怒气在看到安景焕抱着徐晓幂时更翻腾得厉害,手里的剑被握得紧紧的,指节位泛白,而剑反射着寒光,锐利无比,和应着他满腔的怒气,剑身微微抖着,象是压制着挥剑的冲动。 「将军!」徐晓幂看到萧文焌,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欣喜。 萧文焌的眼睛停留在她身上一秒,然后狠狠盯着安景焕道:「王爷未免对我将军府上的人过于关心了。」 「呵,你将军府上的?」安景焕摩挲了一下徐晓幂的脸颊,被躲开了,「将军认错了吧?这女子明明是本王的宠姬。」 第三卷。论女儿身遇上闷骚将军(九) 「找死!」萧文焌霍地举剑向安景焕砍去,啸怒的气势化作一阵劲风袭向安景焕,这股狠劲连徐晓幂都吓了一跳,可安景焕依然却安坐不动,似乎眼前一脸凶煞的人并不存在。 那剑就差一点点就砍进安景焕的颈脖,可萧文焌却硬生生地停了下来,脸上更显凶恶,「卑鄙小人!」 「此言差矣,将军不会没听过『无毒不丈夫』吧?」原来在剑挥下来的那瞬间,安景焕抽出藏在衣袖里的匕首,架在了徐晓幂颈上,「啧啧,还真是红颜祸水,没想到萧将军会冒着诛九族的危险向本王举剑,果真是第一战神,够果决勇敢。」 徐晓幂此时脸都青了,背后全是冷汗,除了害怕,心里还有些寒凉,她没想到平时自诩对她很好的人,她有时候也觉得这人对她挺好的人,在对她拔刀时能这麽气定神闲,就象是她的性命比蝼蚁还不如,这时她才深深体会到古言小说里那句「最是无情帝王家」何解。 萧文焌就这样定定地举着剑,道:「放了她。」 安景焕笑着不动,眼底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反而眸里透出丝丝冷寒,「萧将军话说反了吧?你若不冒犯本王,本王怎会如此对心爱的宠姬?」 萧文焌抿着唇,忍着怒气放下剑,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王爷别祸及无辜。」 「哦?你要承担责任?那本王要你死,你是否也愿意?」安景焕好奇问。 萧文焌没有回应,深沉的眼眸看向徐晓幂,良久良久,接着剑缓缓举起来,放于自己的颈项上。 徐晓幂被他的动作所震慑,双目瞪得圆圆的,回神过来,抬手将匕首往自己的脖子按去,红着眼对安景焕道:「要死我死!你不要威胁将军!」 「晓觅!」萧文焌看着她白皙的脖子上割出一道红痕,还冒出血丝来,心里疼得厉害。 安景焕没想到徐晓幂会来这麽一出,本只想做做样子,却真的伤害了人,他一时慌乱缩了缩手,萧文焌就见准时机抓住他拿着匕首的手往外拗,同时把徐晓幂从他怀里拉出来,揽在胸前,然后再次对着安景焕举起剑。 「我现在就杀了你!」话毕,萧文焌的剑又砍向安景焕。 「将军!」徐晓幂紧紧抓着他的手臂,频频摇头,这一剑挥下去可不得了啊,诛九族的!冲动是魔鬼啊!而且她平生没见过人死在眼前,不想这个开先例,她承受不起啊! 萧文焌见她阻挡自己,以为她在袒护安景焕,颈上伤口一动起来又冒出不少血,看着就气人,沉声道:「你这是在求我放过他?」 徐晓幂看了眼一脸平静的安景焕,沉思半晌道:「将军,他、他好歹是个皇子,而且救过我......不能就这麽杀了他。」 萧文焌眸色阴沉地盯着徐晓幂,剑悬在空中不肯收回,脑中徘徊着徐晓幂安分地被安景焕抱着的情景,他才发觉小家伙不在他身边的这一段时间,也许心中已经被别人占了位置。 「将军......」徐晓幂见他不肯收剑,焦急地摇着他的手臂,「我们走吧,快走吧。」 沉静一刻,萧文焌终归收剑入鞘,抓着徐晓幂欲走。 安景焕注视着他们,缓缓道:「萧将军,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做人还是莫要太贪心。」 萧文焌握着徐晓幂的手紧了紧,低头目光专注地看着她,「我要的不过是她一人罢了,景王爷还是莫要再作无用的纠缠。」 徐晓幂歪歪头,安景焕的问题她听得懂,但将军的回答她却有些不太懂,不过细想一下,重点是后面那句才对嘛,将军一定是为了让安景焕不再纠缠她,才这麽说,嗯,合情合理。 走出船舱,王爷的人都被一众暗卫拿剑挟持着,徐晓幂看得啧啧称奇,萧文焌的暗卫也太厉害了,行动鬼魅又迅速,仔细看了看,其中几个人还长得挺俊俏的。 萧文焌黑着脸把观赏美男的徐晓幂用力一拉,再抱起跳下船舫,不给她再看下去的机会,暗卫也收起剑,迅速离开。 分卷阅读72 回到客栈,萧文焌把徐晓幂放床上,一双深如潭水的眼眸盯着她良久,哼了一声,在床前来回踱步,徐晓幂眼睛跟着他溜来溜去,萧文焌停下脚步后,又哼了一声,问:「你与景王爷到底甚麽关系?」 徐晓幂眨眨眼,答道:「没关系啊。」想了想,又补充道:「嗯......也不是全无关系,他救过我。」 萧文焌听了这个答案,心里就起火,就因为景王爷是救命恩人,她才如此袒护他,甚至容忍他对她做出那麽多轻薄之举,「你老实告诉我,景王爷可有对你......对你......」 她失踪的一个多月,他一直在外面听到景王爷如何如何专宠她的传言,还有暗卫去查探的第一晚,景王爷便在房中调戏她,他们两个真的甚麽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吗?自从确认景王爷别院里的女子是小家伙后,他一直都在担心,在发现她是女子后,就更为这等事情烦恼至极,一想到景王爷欺辱过她,就恨不得把人千刀万剐,同时,又怕是小家伙因报恩而以身相许。 「对我甚麽?」徐晓幂问。 萧文焌问不下去,迳自上前抓起她的手,拉起衣袖露出一节白藕般的手臂,在雪白滑嫩的手臂上,赫然有一点赤红的小圆点,他看到后,纠结的眉宇瞬间放松,脸上有一丝欣喜,守宫砂还在! 「将、将军?」徐晓幂茫然地看着他。 萧文焌回神过来,才知自己唐突了,连忙拉下她的衣袖,有些不自然道:「没事......我帮你上药。」 凉凉的药膏涂在颈脖上,徐晓幂立刻缩了缩,萧文焌抬眸瞄了她一眼,示意她别乱动,徐晓幂干笑一声,仰着头凑过去。 纤长白滑如鹅颈的脖子上,那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已经不再冒血,可萧文焌看了,心里仍然有些酸涩和感动,这是小家伙为了保护他而受的伤,可也是他没能好好保护她的证据。 「将军,你刚才真的......要自刎?」徐晓幂小心翼翼地问。 「嗯?」萧文焌涂药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动作,「自然不是。」 徐晓幂皱眉,「那你把刀架在脖子上干甚麽?吓死我了。」 「哼,本将军只是做做样子,想趁他一个不为意,在你俩头中间劈下去,斜着把他的头削下来。」 「我和他的头中间?将军如果你手抖了怎麽办?」 萧文焌淡然道:「那可能你的头也没了。」 「......」忽然,徐晓幂哀声大吼,「拜托你能不能别平静地说出那麽恐怖的事情!」 吼完,徐晓幂听到一声沉朗好听的笑声,登时愣住,恍然过来,立即低头道:「将军你笑了?」 这一笑是萧文焌不自觉发出,他自己也愣怔一下,抬头,霍地对上徐晓幂闪闪烁如星的眼眸,两人近得鼻尖快要碰到一起,意识到这点后,两人同时倾身子后,拉开了距离,此时,他们都觉得脸上似乎有火在烧,热乎乎的。 「咳。」萧文焌收起药膏,站了起来,小家伙好歹是个女子,孤男寡女待在房间太久,终归不太好,「你好好休息,明日早我们就回京中。」 「嗯......嗯。」徐晓幂呐呐应着,点点头。 萧文焌望了她一眼,脚步并未动,张口犹豫一会儿,又道:「下次不要再做如此危险之事,我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也不允许你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 「嗯!」徐晓幂眼睛有些红,当时她也是被急的,一想到萧文焌可能又要死,她就感觉整个天都要垮掉了,她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萧文焌能幸福快乐地活下去吗?他若死了,那她来这里的意义就没了,也不知道该怎麽活下去了。 萧文焌叹了声,一颗心酸酸软软的,这世间能有一个人重视他重视到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那这个人必值得他真心相待。 轻轻地拍了两下徐晓幂的头,他转身便离开。 徐晓幂躺在床上,摸了摸萧文焌碰过的头顶,觉得那里还弥留着他手掌的余温,甜蜜傻笑,突地,她又放下手,望着床顶干瞪着眼,她傻笑甚麽?心里觉得甜甜的是怎麽回事?完了完了,她不对劲了,这种小女生的青春羞涩小心动,居然出现在她身上,完了。 她对萧文焌产生不轨企图了,哭! 猛地从床上蹦起来,徐晓幂精灵的眼瞳溜了两圈,深呼几口气,对,肯定是最近太闲了,所以才胡思乱想,作为一名合格的“红娘”,她要有职业操守,不能监守自盗。 人生的目标是甚麽?——帮将军把妹! 人生的宗旨是甚麽?——帮将军把妹! 人生的意义是甚麽?——帮将军把妹! 一番自我告诫后,徐晓幂觉得心里平静不少,「砰」的 分卷阅读73 一声,又躺下去了。 第三卷。论女儿身遇上闷骚将军(十) 清晨乘着淡金微暖的阳光,徐晓幂踏上船帆,在海浪中摇摇荡荡,一晕一晕地熬了几个时辰,终于回到了繁华的京中,进城后看到那热闹腾腾的街道,她忽然觉得很有归属感,擡头看看言笑不苟的萧文焌,她笑了笑,这份感觉是他给的,有他在,便觉得心安,有他在的地方,便有归属感。 来到庄严的将军府门前,徐晓幂不自觉地审视自己的衣着打扮,一袭淡粉近白的衣裙很明显地说明她是个女儿身,不知府里的人看到会有甚麽反应,虽然也猜到个大概,但终于要将秘密暴露于阳光下,她还是有一点紧张。 门卫进去通报了一声,唐伯领着一衆下人出来行礼,徐晓幂很鸵鸟地躲在萧文焌背后,当所有人行完礼后,唐伯眼睛瞄来瞄去的,欲言又止。 萧文焌知道他的意思,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把身子往旁边挪了挪,徐晓幂没了他这个遮挡,便暴露在衆人面前。 她窘迫地盯着唐伯和一衆下人,手脚无处安放,只能硬着头皮擡起手,干笑一声,「大、大家好。」 衆人惊讶又疑惑,不近女色的萧大将军居然在外面带回了一个女子,天下奇闻啊! 「将军,这......这......」唐伯看看这与徐晓觅极爲相似的女子,又看看萧文焌,松驰的眼皮下,眼睛瞪得老大。 萧文焌拍了拍紧攥着他的衣袖的徐晓幂,心情相当愉快,道:「进去再说。」 久历风浪的唐伯愣了几秒,才回应道:「对......对,先回府。」走的时候,连步伐都显得有几分慌乱,明显女装的徐晓幂以及萧文焌带女子回府这两件事,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而一羣下人虽不作声,但心里也揣摩这将军府似乎要变天了...... 唐伯是萧将军府的管家,同时也是萧文焌从小到大敬重的长辈,所以徐晓幂女扮男装一事并没有瞒他,当唐伯把事情消化了一遍后,天已经黑了。 用完晚膳,要沐浴更衣就寝时,唐伯才想起徐晓幂的住处还没有安排好,既然是女子,那继续住在「凌云阁」的小偏房是大大的不妥,虽然他还没有弄明白萧文焌想安给徐晓幂甚麽身份,但既是未婚男女,始终要避嫌的。 「将军,晓觅既是女子,那可不能再住在小偏房里。」唐伯站在桌旁提醒。 萧文焌品茶的姿势一顿,看着身边一副任君安置的女子,沉思道:「确实......西苑空置已久,唐伯找个舒适的院子给她便好。」 唐伯一听,又是一番震惊,「将军,西苑乃是——」 「没关系,也是暂时住在那而已。」萧文焌打断他。 唐伯只好闭上嘴巴,躬身告退。 西苑,乃是女眷居住之地,老将军平身只娶了将军夫人一人,待他们出外游历后,西苑便空置了,平时虽有打理,但没有人居住总显得萧瑟,如今,将军让晓觅居于西苑,这是不是一种暗示?唐伯心里有了几分揣测。 而此刻徐晓幂也对自己的前途相当关心,嗖嗖地喝完一杯茶,便急问:「将军,那我以后还照旧吗?」 「嗯?」萧文焌瞥了她一眼,不明。 「我是说小厮的工作还继续吗?」徐晓幂扫视自己的装扮,「以前是贴身小厮,现在转爲贴身婢女?」 萧文焌沉默半响,一边思索一边食指在桌缘一下又一下地动着,须臾,他幽幽地开口道:「我这里不需要你。」 徐晓幂心里咯噔一下,接着一把扒着萧文焌的手臂,控诉道:「你这是性别歧视!」 萧文焌眉梢轻挑,「何爲性别歧视?」 「你重男轻女!凭甚麽我是男子的时候就需要我,换成女子就不需要了?虽然性别不同,但男子能做的,女子一样可以做。」徐晓幂挺直身,指着他吼道,「你不能因爲性别变了就质疑我的工作能力!」 萧文焌非常地淡定,回应道:「你扮作男子时,本将军没见有多需要你。」 第一杀! 「你跟其他下人比比,可有一点当下人的样子?吃好喝好逮着机会就偷懒,男子能做的,女子也许一样能做,但你做过甚麽?」 第二杀! 「所以,本将军没有质疑你的能力,」萧文焌瞄了瞄一脸憋屈的徐晓幂,心生愉快,「而是对你的能力压根没期许过。」 第三杀! 徐晓幂捂着千疮百孔的胸口,就差一口老血没喷出来,「将军......」 萧文焌悠悠地抿了一口茶,道:「虽然如此,但也不能白 分卷阅读74 养你。」 徐晓幂耸了耸耳朵,恢复了正常的样子,端正身体等萧文焌继续发言。 「明日起你就跟着唐伯学学打理府内一切事务,记账、分配财物、打理下人、修理庭院、接待外客等,都是你要做的工作。」萧文焌盯着她,似乎想看看她有甚麽反应。 徐晓幂脸上写着万般不愿,「那我以后岂不是忙死了?」 「月俸六两。」 六两?那不就是翻了一倍!徐晓幂眼睛亮了。 但她又有疑问,「将军你是想培养我爲下一任管家吗?可是有女管家的吗?」纵观历来那麽多古代小说和古代电视剧,管家不都是男的,何来女管家一说。 萧文焌不直面回答,只道:「你只管学,学得好有赏。」 「好吧。」徐晓幂没多大干劲地应了下来,以后的日子可能会忙了点,但总比没事干强。 唐伯在西苑给她打理了「竹清院」,院子虽小,但胜在雅致清静,萧文焌当晚给院子换了个名字,叫作「觅德院」,徐晓幂一看他在宣纸上写出这名字,嘴角立刻抽了抽,「竹清」尚有雅意,这「觅德」是甚麽玩意?嫌她德行不够,所以在「觅」字后面加个「德」来提醒她修德吗? 她当场就反对了,可惜没用。 第二天从「觅德院」醒来,与萧文焌吃完早膳后,她就随着唐伯去账房熟悉府内的财政开支状况,一呆便是一上午,等快被各项数目绕晕头脑时,唐伯便带着她出府,让她熟悉一下将军府辖下的商铺有哪些,跟那些管事的混个熟脸,随后又跟固定合作商铺的人混了个熟脸。 徐晓幂本来兴致缺缺,唐伯见此,便笑着道:「晓觅啊,这人事虽繁杂,但只要做得好,以后可是有大大的好处,跟合作商铺交情好了,说不定就能省钱,甚至还能免帐。」 徐晓幂听到免帐,瞬间有了些干劲,不爲将军府讨好处,只爲自己以后来这些店铺买东西能便宜点! 于是在一切朝利益看后,徐晓幂总算找到了工作的动力,几天过后,她基本捋清管家的日常事务,并且很懂得「用人唯才」,并总结出「管家八字要诀」——大事自己来,小事把人派。 也就是说府里重要的事情,譬如记账、接待来宾、商铺事务来往等,她自己跟着唐伯在学,而一切府内小事务,譬如将军的三餐吃甚麽、将军太忙要提醒他作息、将军出门要配带哪些奴仆等,她都交由唐伯负责,或者叫相关的下人自己看着办。 美其言,循序渐进,重点学习! 她的生活上轨道了,通常在账房里用现代数学秒速记账,剩下的时间安排下人服侍好将军,有事自己搞定,搞不定就找唐伯后,便四处野去,常常不见踪影。 她乐了,可是有人却不满意了,在多次等不到人一起吃午饭后,萧文焌终于忍不住派人把这个不称职的「管家」给抓了回来。 冷冷地瞥了瞥一身清逸男装的徐晓幂,听着小厮在旁边报告她在香翠斋吃酒闷鸡和花雕鱼,身边还坐着一娇丽的女子,两人边品佳肴边谈笑,其乐融融。 听到这,萧文焌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双目含火象是要把徐晓幂烧了似的,「那女的是谁?」 徐晓幂自是吓了一跳,站在原地怯怯地回答:「是......是红玉。」 虽然现在身负要职,但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一个专业的红娘!虽然上次萧文焌救了柳清雨后,关系已经有大大的跃升,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但是直至现今爲止,也不见双方有任何实质的行动,既没有请媒,也没有下聘,彷佛一切只是说说而已。 她当然不能让事情的就这样平淡下去,作爲一个以将军能娶到老婆爲重中之重的有志青年,她决定主动出击,从红玉这边深入敌方阵营,慕求成功将萧文焌推销给柳清雨。 可惜红玉是丞相府的人,她一个小小的见习管家想见人可不容易了,所以只好天天猫在不显眼的角落等啊等,今天终于把刚好要出府采购的红玉给等出来了。 「胡闹!」萧文焌怒叱,那姑娘家一看便知对她有意思,她还故意扮成男子去撩拨,简直不像话,而且如此一来,男的「徐晓觅」又重新出现在衆人眼前,本想慢慢把男的「徐晓觅」从人们的记忆里淡去,现在已然行不通,府里的人又不知该如何胡思乱想了。 第四卷。将军一扑二压扛上塌(一) 徐晓幂被萧文焌吼得心里抖了抖,定神过来,悄悄在嘴边嘟囔:「这麽凶干甚麽?我还不都是爲了帮你牵姻缘,切。」 「甚麽?」萧文焌瞪着她问。 「没、没甚麽!」徐晓幂慌忙摇手,脸上挂着 分卷阅读75 抱怨后的心虚,小心翼翼地瞄了萧文焌一眼,对方依然黑着脸,她不知道说甚麽好,低下了头。 萧文焌此时看着她就气,别家的女子哪个不是温娴端庄,久而不出闺门的,就她天天往外面跑,还穿男装去招蜂引蝶,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他真有些后悔让她当管家,本以爲藉此给她多点自由,却不料这女子野起来管都管不住,再这样下去,怕是家也敢不回了。 看着她一身碍眼的男装,萧文焌道:「以后不许再穿男装,若是被本将军发现,严惩不贷!」 「爲——」还没问完,徐晓幂就收到一记冷光,赶紧合上嘴巴,再张开嘴时,便是乖乖的应下,「好的,不穿了。」 做人,真是甚艰难,不只要慎言,还要识时务,难啊。 「立刻回去把衣服换了,再回来用膳。」萧文焌衣袖一挥,便挥走了徐晓幂。 唐伯端着午膳来大厅时,本以爲徐晓幂会在,可左盼右顾都见不着人,便问道:「晓觅又到哪去呢?不是回来了麽?」 萧文焌冷哼一下,「着她换衣服去了,以后再穿着男装出去招摇壮骗,看我不削了她!」 唐伯听完呵呵笑了两声,劝道:「将军,这女儿家的还是得温柔对待,要不然以后就不敢嫁给将军咯。」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甚麽,赶紧合上嘴巴。 气氛异常沉静,唐伯在心里骂自己老糊涂了,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出来,就算全府上下都揣测到将军的心意,但当事人没说明白,做下人的又怎麽能加插一张嘴,将军真有那份心还好,若是没有,他岂不是害了晓觅?若是让将军和晓觅之间有了隔阂,那他就是罪人了。 萧文焌刚劲有力的手指划过杯沿,缓道:「这事本就没想瞒着,唐伯无须担心。」 唐伯轻轻点头, 自古府上的管家都由男子担任,这女子当管家,可不就是女当家麽,只有府上的女主人才能管内事的,所以将军一说要让晓觅当管家,全府的人都知道那是怎麽一回事,怕是要晓觅早点接触内务,以免真做了女主人时不知所措。 想到府里可能快要办喜事,唐伯心急问:「将军,您看何时请媒婆去晓觅娘家说媒爲好?哎,既要成亲,晓觅怎麽也得回娘家一趟的,这......这......」 一想到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筹备好,唐伯心里就着急了。 「此事不急。」萧文焌放下茶杯,轻叹了声,「我与她......八字尚无一撇,她......」 「晓觅怎麽了?」看将军说得犹豫,唐伯主动问。 萧文焌望着外面徐晓幂离开时经过的庭院,道:「她对我与柳......柳清雨之间的事很上心。」 刚才他都听到了,她去见柳清雨身边的丫鬟是爲了帮他牵姻缘,他不是不知道,一直以来,她对他和柳清雨的事都异常用心,用心挑礼物,用心教他如何讨人欢心,他怀疑此前他与柳清雨的多次相遇,都不会少了她的从中作梗。 正如竹林剿义贼那次,他不相信她会单单爲了好奇心而涉险,在他救下柳清雨后,他更倾向于那家伙就是想引他出来英雄救美,但不管怎麽逼她,她就是不肯说出真相,还辩驳根本不知那时柳清雨在竹林,他的猜测是错的。 哼,那「香翠斋」和桃花林那两次偶遇,他就不信不是出自她的手笔,竹林那次......于他看来,没有更好的解释,那麽胆小的人,怎麽可能会明知竹林刀光剑影还跑去凑热闹,一定是有目的的,而最后他赶过去救下了柳清雨,这个结果便是最合理的目的。 就因爲她如此用心撮合他和柳清雨,所以他才按兵不动,小家伙好像对他没有那份心思,那嫁娶之事岂不是爲人所难? 唐伯误解了萧文焌的话,以爲徐晓幂的「上心」是介意萧文焌曾喜欢柳清雨,对此他很看得开,还微微弯身拍着大腿,道:「好,那好哇。」 「好?」萧文焌愣了一下,「哪里好?」 「将军,这说明晓觅心里有您,若不是,怎麽会上心?」唐伯笑眯着眼道。 「竟是如此?」萧文焌存了疑惑,心中有他,却拼了命帮他追求其他女子,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唐伯见他不信,便分析道:「将军,晓觅一个女子,若不是心里有您,怎麽会从边境跟随您来到京中,这攀山涉水的,不就是爲了不与您分开吗?」 他又心疼道:「小丫头用情至深,如果将军您不发现她是女儿身,估计她这一辈子就穿着男装待在您身边咯。」 萧文焌如遭雷击,身体猛然一顿,是如此,如果不跟随他,小家伙服役三年便可回乡,到时候就能恢复女儿身,但她却选择掩藏身爲女子的秘密,放弃女儿家的胭脂水粉,无顾路途艰辛随他来到京中,只爲了能留在他身边..... 分卷阅读76 . 可她又知道他心悦柳清雨,所以甘心埋藏自己的心意,尽心尽力帮他追求柳清雨,是这样吗? 傻,真傻,傻得让人心疼。 换好衣裳的徐晓幂刚打开门,猛地打了个喷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顿午膳,徐晓幂吃得如坐针毡,萧文焌一副愧疚又隐密不宣的模样,唐伯带着慈祥而意味深长的笑容,都让她觉得心里毛毛的,总感觉要出事了...... 第二日,萧文焌刚上完朝便被徐晓幂拉着往外走,似是对她心里还有愧疚,所以当徐晓幂提出出门逛逛时,他没怎麽反对,把官服换下,便领着人出去了。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两人走得漫无目的,只是一个容貌俏丽、白衣胜雪,一个英气挺拔、闻名于世,所以行人打探的目光不断,道路不知不觉便堵塞住了。 萧文焌于是半揽着徐晓幂,让下人开路,走时两旁传来百姓的杂语,有一些言语让徐晓幂红了脸,挣扎着想离萧文焌远点,却不料腰被更用力的搂着。 「将军?」徐晓幂擡头,竟看见萧文焌一脸明媚,嘴角微勾,她用力地眨眼,以爲自己眼花了。 「不看着你点,怕是又要丢了。」萧文焌对自己的举动显得理直气壮,「快走,路要堵了。」 「哦、哦。」徐晓幂走得恍神呆滞,内心却是波涛汹涌,有谁可以告诉她,将军是不是被邪物附体了?她居然觉得将军今天很邪魅,没有昔日的一身浩然正气,不论表情还是行爲,都、很、撩!她一定遇到一个假将军了! 两人就这样在民衆的注目礼下,大摇大摆地逛街,萧文焌自始自终都没有真正放开徐晓幂,总是在她离他三步之外就把人拉回来,后来动作与目光之坦然,让徐晓幂渐渐觉得他真的不过是不想她走丢而已,所以她也就没有太大抵触了。 逛着逛着来到「翠香斋」门前,萧文焌挑了挑眉,看着徐晓幂不说话,事情似是有些蹊跷,只见眼前的人儿心虚地干笑两声,道:「将军,我突然有点饿了,要不进去吃点东西?」 「可以。」萧文焌干脆地答应。 但又听徐晓幂道:「我忽然想起有些东西没买,要不将军您先进去,我随后?」 萧文焌眯起眼睛,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沉默半晌,转身走进「香翠斋」,留徐晓幂在原地。 进去后,小二带着他去楼上雅间,却不料推开门时,里面早已坐着人,此人非生人,正是柳清雨。 第四卷。将军一扑二压扛上塌(二) 看到她,萧文焌的脸就像抹了炭般黑,虽然他心里猜到个大概,但当人真的出现在眼前时,感觉就像被出卖了一样,真当他是货物,想推给别人就推给别人?哼! 那小二还佯装成是一场意外的样子,跪下频频求饶道:「小的该死!忘了里面有人了!」然而他低下头的那张脸却毫无歉意,还隐隐透露着一丝得意。之所以这样,是因爲徐晓幂告诉他没事的,尽管这样做,全京都谁不知道萧大将军锺情柳小姐,他这样做若能促成美事,将军府比少不了一番赏赐。 他被徐晓幂的一条巧舌糊弄过去了,还真以爲自己是在做好事,而且还有一两银子收,何乐而不爲呢? 可惜他低着头看不到萧大将军一脸阴霾,看不到柳大小姐既错愕又尴尬的样子,也看不到柳大小姐目光移向他时还透着责备的意味,不然他肯定得怯得两脚发抖,真心实意的,频频求饶。 「清雨见过将军。」柳清雨从椅上站起来,向萧文焌福了福身,但行完礼却有些不知所措,她一个女子定不能主动邀请萧文焌入座的,不只有失矜持,也显得不顾男女之嫌,但让萧文焌一直在外面站着,这会显得她很无礼。 萧文焌向她轻轻颔首,心情颇爲微妙,明明眼前的女子美貌如初,但他却不再魂牵梦绕,不仅很少想起,就连她站于眼前心里也毫无波动,一丝的起伏也没有。 从何时开始变成此番模样......好像......是从小家伙跟他回京以后......不知爲何......慢慢地......就把她淡忘了...... 「起来。」脚下的小二还在瞄来瞄去,忽然听到萧大将军一声低沉的叫唤,赶紧站了起来,「将、将军有何吩咐?」 萧文焌冷瞥他一眼,「可还有其他的房间?」 「啊?」小二愣了愣,这跟他预想的不同,然他还是恭敬地回答,「有的,将军。」 「那还不走?」 小二又愣怔一下,接着慢慢移动自己的步伐,「将军,请......请这边来。」 萧文焌最后一眼望进柳清雨的雅间,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 分卷阅读77 直射向红玉,带着警告意味,后者被吓得猛然低头,直抖着肩膀。 收回目光后,萧文焌道了声告辞,利落转身离去。 柳清雨仍旧站着,彷佛看不到刚才那一幕,只静静看着萧文焌那伟岸的背影,心里忽然感到微微的沉重和悲戚,似乎有很多事情都变了,不管是他,还是曾经信誓旦旦说要迎娶她爲王妃的那个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徐晓幂想着刚才用买东西作借口从将军身边溜开,那怎麽也得带些东西回去作交代,于是便在大街上逛了起来,逛了好一阵子,走到一个卖镯子的摊档,瞄了瞄,看中了一只红白相间的玉镯,觉得好生好看。 她欣喜地问小贩:「老板,这手镯多少钱?」 「诶!姑娘真识货,这玉镯唤作『凤血玉镯』,可是好东西呐!」说着,小贩故作神秘比了个手势,道,「它可值这个价钱。」 徐晓幂这段日子不少与钱打交道,进出店铺多了,一眼就看明白他比的价钱,登时大吓一惊,两眼瞪大,「老板,你这是讹人啊!哪有可能这麽贵!」 老板着急地放下手,解释道:「姑娘您可别不信,虽然小的是小本经营,但进的都是好货,价格自然也就贵些。」 「那也不能贵成这样......」徐晓幂小声嘀咕一句,「你给我便宜些,至少便宜这麽多。」她举起一只手掌。 小贩一看,两手拍大腿,哎哟一声,「这、这不能啊,小的会亏本的!」 「这样呢?」她举起四根手指。 小贩仍然不依,「不行的不行的,还是亏本呐。」 「这......样呢?」徐晓幂不舍地曲下两根手指。 「不行呐,姑娘。」小贩一副被逼良爲娼的样子,万分不愿。 「那这样......」 手指还没曲下,一只宽大又白净的手从后面伸过来,修长的手指夹着一锭白银向小贩递去,「把镯子包起来。」 「好咧,多谢客官!」 徐晓幂一听到这把清朗又熟悉的声音,身体就不禁打了个冷颤,不敢往后看去。 「怎麽不转过来看看本王呢?宝物......」爽朗的笑声从背后传来,依稀还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徐晓幂哭丧着脸转过身,唤了声,「王爷......」声音像死了爹般难听。 「呵。」安景焕轻笑一声,看样子心情似乎颇好,接过小贩的镯子后,递在她面前,「拿去吧,爲了一点小钱在大街上举手划脚的,也不嫌难看。」 徐晓幂盯着用布包着的手镯,吞了吞口水,道:「不不不,这怎麽好让王爷破费呢?」 安景焕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似笑非笑,反道:「钱不花也花了,难道你要堂堂一个王爷退货?」 说到退货,身旁的小贩紧张了起来。 「要不您送给别人?」徐晓幂爲难得快要哭了。 安景焕没有回应,迳自摊开布把镯子拿起来,然后不容拒绝地抓起徐晓幂的手腕,霸道地帮她戴进去,完了后,还暧昧地从她的手臂一直摸到手指尖,目光满含挑逗意味。 徐晓觅抽了两次才把手从魔掌中抽出来,还要昧着良心、苦巴着脸道一声:「谢谢王爷。」 她用目光左右寻找跟着她的两个护卫,发现只有一个在远处默默看着,另一个不知跑哪里野去了,看那护卫像木桩一样站着一动不动,只看着她被欺负,忍不住心里吐槽一句:让你远远跟着,没让你远远看着啊哥们! 她频频使眼色,可惜那护卫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安景焕很有耐性地看着她求助无门,直到她放弃,才笑道:「你那护卫早被我的人点了穴,自然动不了。」 徐晓幂张大嘴,下巴都快要掉下来,还有这种操作! 「难得遇见,陪本王一日如何?」安景焕伸手去牵她,只是还没牵到,眼神蓦地一凛,脚尖施力向后退,避开迎面而来的掌击。 本在大街上的普通百姓一见情况不对,立刻散的无影无踪,连买手镯的小贩也在收拾货物准备逃命,大街瞬间清净了不少。 当安景焕稳住身体定眼一看时,他的「宝物」已经落入施袭者的怀里,而他带来的人将他团团围住,戒备着袭击王爷的人。 「将军真会把握时机。」安景焕称赞道。 萧文焌沉声道:「如果王爷真赶着投胎,我不介意送一程。」 安景焕轻笑一声:「呵,将军口气真大。」 「如果王爷还有些理智,应该明白此时与我爲敌是有多愚蠢。」 萧文焌拥兵四十八万,哪个 分卷阅读78 皇子不是上赶着要争取他的支持,有了他的支持就等于有了倾倒国君的军事力量,皇子要称王便不是难事,就算当今圣上对下任帝王另有人选,但只要带兵逼宫,那羣天天守在宫里的御林军根本对抗不了上过沙场满身刹气的萧军。 安景焕就算不争取萧文焌支持,但也绝对不能得罪,如果萧文焌与他是敌人,那当今圣上是不可能把皇位传给他,因爲国家最大的武器如果不是对着外面,而是对着自己国家的帝君,这个国家便等同灭亡。 看着安景焕的脸上渐渐褪去笑意,萧文焌知道这王爷听懂了,抑或说,这王爷一直都懂,但却发了疯似的一次次挑战他的耐性和权威,实在......不像话。 徐晓幂临走时偷望了安景焕一眼,被他阴暗的表情吓得缩回了头,接着擡头看一看将军,嗯,表情也不太好。 萧文焌捏了她腰间的肉一下,恶狠狠地道:「回去再收拾你!」 大街上极少行人,安景焕矗立在原地的身影尤其明显,他就这样直直地看着远去的两人,似是不甘,似是屈辱,明明是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王爷,此刻却显得落魄萧条。 他总是失去,再失去。 「王爷......」 一声娇柔带着眷恋的叫唤让他身体一怔,回过头来,赫然发现那曾用尽心计追求的女子就在那儿站着,用小心翼翼和欣喜的目光看着他,没有怨恨......没有怪责...... 「雨.....儿......」 第四卷。将军一扑二压扛上塌(三) 徐晓幂几乎是被萧文焌拖着回府的,尽管萧文焌说要收拾她,但她没有当一回事,想想来到古代这麽久,她没少惹怒萧文焌,可后果呢?除了有一次被扔出马车和几次罚跑外,其他还不都平平安安度过了,一丁点处罚都没有,这次也一样吧。于是她的脸上不见一丝害怕的神色。 她不怕,但前来迎接的唐伯一看将军愠怒的表情,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妙,担忧地看向徐晓幂,眼神似是在询问将军怎麽出去一趟就变成如此模样。 徐晓幂耸耸肩,很无奈,她怎麽知道哪里惹到他了,刚好遇到安景焕是她的错咯? 接近书房,唐伯有意帮徐晓幂开脱,道:「将军,账房留了几本账本等晓觅回来核对,您......」要放她回去完成工作吗? 「今天她哪都不许去,吩咐下去,任何人都不许进来!」话音刚落,萧文焌便拉着徐晓幂进书房,「砰」的一声,两门紧闭。 唐伯在门外摇头叹了一声,只能在心里祈盼她没事,下一刻脚步蹒跚地离去。 门内,徐晓幂从镂空雕花木门收回视线,擡手无措地搔了搔脸,这时白色的衣袖下滑,露出白皙的手臂以及红白相间的玉镯,让眼尖的萧文焌看到了。 「嘿嘿,将军要喝茶不?我去沏茶。」她故作轻松道。 萧文焌上前抓住她的手臂,盯着玉镯的视线异常灼热,「刚出来时不见你有戴这玉镯,你买的?还是他送的?」 徐晓幂被吓了一跳,反射性地挣扎了一下,谁知萧文焌抓得更紧,眼眸怒火更甚,徐晓幂只觉得肉与骨不断挤压,手臂快要断了,「我买的,我买的!」 「撒谎!」萧文焌一下就拆穿她的谎言,他知道徐晓幂不是个很锺情打扮的女子,不然不会这些日子捞了如此多油水,却依旧戴着刚回京都时帮柳清雨买生辰礼搭来的首饰。之前如此多出去的机会,她都没有爲自己添置一二,但却在与景王爷一起时,手臂出现了一只玉镯,呵。 「真的!」徐晓幂此时才感觉害怕,「真的......我、我买的......」在萧文焌彷佛看透一切的目光里,她说话的底气越来越小。 事到如此还不说真话!萧文焌的胸膛有一股熊熊怒火不知如何发泄,盯着徐晓幂良久,似是在极力忍耐。 「我买的,真的!啊——」 萧文焌突然把她扛起来,打开门走出了书房。 徐晓幂在头向下的情况下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个晃眼,才察觉来到了萧文焌的寝室,再一个回神,人已经被放到精美的床榻上。 意识到这点,徐晓幂立刻下床想往门外跑,可萧文焌哪给她这个机会,手一伸又把她揽了回来,一番眼花缭乱后,她人就已经趴到萧文焌腿上,撅着屁股。 倏地,室内响起清脆的一下「啪」声,随即又响起徐晓幂的惨叫声,叫得惨绝人寰,绕梁三日,余味无穷。 「将军你干嘛?啊——」 「住手啊!」 「别打我屁股啊!停!啊——」 「呜...... 分卷阅读79 呜......」 几下过后,萧文焌终是不忍心再打下去,趴在腿上的人儿也不鬼喊鬼叫了,而是把脸埋于床单里哭着。他抿唇看着她,也不说话,室里徒然剩下断断续续的哭泣声,良久不见止息。 「知道错了?」等哭泣声快要停时,萧文焌打破沉默问道。 他不问还好,一问,本来快要不哭的人儿又开始滴下豆大的泪珠,哭声渐渐回来。 萧文焌皱了皱眉,随后冷冽的脸孔稍微缓和了点,道:「做错事就该受惩罚,有甚麽好哭的?」 徐晓幂一听到这话,赌气般抓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来个耳不听爲干净,然后在被子里发出闷闷的抽泣声。 萧文焌似乎被她的举动逗乐了,脸上有了微微的笑意,又看了一会儿,柔声问:「在被子里不闷吗?」 徐晓幂蹬了蹬腿,作无声的抗议。 萧文焌又问:「很疼吗?」 「哼!」被子里的人这样回答他。 萧文焌叹了一声,对着她,心总是软了又软,伸手把被子拿开,把人捞到自己腿上坐着,坐在腿上的人儿眼睛都哭肿了,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下唇轻咬,一脸的委屈,看得他的心更软了。 「你私自买通小二制造我和柳清雨相遇的意外,难道没错吗?你明知道景王爷危险,随时都有可能再把你抓走,你还跟他在一起,还接受他送你的镯子,难道没错吗?」说时,他同时拿起手帕帮徐晓幂擦鼻涕。 「我帮你还有错了?噗——」徐晓幂配合地擤了擤鼻涕,「你不是喜欢柳小姐吗?」 萧文焌拿开手帕对叠,然后又凑到她的鼻子上,她又擤了几下,两人的动作自然而平常,富有默契,丝毫一见一丝违和感。 擦完,萧文焌把手帕放一边,静静地看着她的红鼻子和红眼睛,觉得好笑。 徐晓幂瞪了瞪他,「还有,我又不是故意跟王爷在一起的,街上遇见我有甚麽办法?他非要把玉镯往我手上戴,我有甚麽办法?我又打不过他!」 「你不使开我不就没事了?谁要你操心我的婚姻大事,多此一举。」萧文焌边说边把镯子从她手臂上拔出来,接着拿到眼前端详,哼,款式是不错,但玉不是好玉,这样的东西他也送得出手,他对徐晓觅的心意原来不过如此。 把玉镯扔一旁,转头看向徐晓幂,萧文焌愣了一下,怎麽又有要哭的架势?他擡手抹去她眼角快要掉落的泪水,无奈道:「怎麽又哭了?不哭了。」 徐晓幂拍开他的手,欲从他腿上下来,可萧文焌立刻把她牢固在腿上,不让她走,她又气又委屈,骂道:「合着我好心做坏事了?嫌我多此一举,你有本事自己娶媳妇去!我帮你,你还不领情,还打我屁股!我都这麽大个人了,你知道有多伤自尊吗?你打哪不好非要打屁股?我、我讨厌你!」 萧文焌彷佛听不到,只顾着捏起衣袖帮她擦泪水,刚擦拭时徐晓幂还会躲,后来看他坚持也就不躲了,乖乖让他擦干,可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当义弟时,萧文焌虽宠她,但不会亲密到这种地步,难道这就是弟弟和妹妹的区别?那恢复女儿身真的挺好的,起码将军温柔多了。 「以后不必再撮合我和柳清雨。」萧文焌道。 「爲甚麽?」徐晓幂很震惊,他的一句话就轰塌她一穿来古代就定下的人生目标,这个目标关乎到她来这里的意义和使命,也关乎她能不能回到现代,如果不用撮合他们,那她以后该如何生活,又该怎麽回去现代? 萧文焌不知她脑海里的九曲十八弯,直接道:「不喜欢她了。」 徐晓幂再次惊讶,「不喜欢她,你还能喜欢谁啊?」 萧文焌凝视着她,眸里是徐晓幂渐渐慌张的娇容,他知道她这些日子不会一丁点感觉都没有,只是她不多想,他不多说,两人也就凑合不清不楚地过着。他在等一个适当的时机,等自己确定是喜欢而不是愧疚,也确定她能接受嫁给这样木讷不懂情趣的自己,而现在似乎是个不错的时机。 「若我说,我想与你看春夏花开、看秋冬雪落,恰如青丝到白头呢?」 「......」 徐晓幂眼睛睁得圆圆的,在萧文焌没有抱紧的一瞬间,失去平衡跌倒在地,站起来后,惊悸地看向萧文焌,然后退了几步,转身跑了个没影。 萧文焌抿着唇,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他知道自己比起景王爷是差了些,长相不够英俊又不会甜言蜜语,大将军一职听起来威风,可说到底不过是一介武夫,比起皇子的身份,其尊贵极有限。但是,他能给予所有的真心,此生只与她举案齐眉、白头到老,保证一辈子只爱她、护她、宠她、疼她,这些景王爷都做不到。 这样,还是不行吗? 分卷阅读80 他以爲小家伙对他不是没有感觉,可看刚才的反应,兴许猜错了,都吓跑了。 拳头攥了攥,萧文焌的眼神变得坚定,即便如此,人已经与他同床共寝过,抱过,亲密过,谁人不知她是将军府预定的媳妇,就算现在没有感情,日后慢慢培养便是。 唯独她,他势在必得。 第四卷。将军一扑二压扛上塌(四) 时间流转之快,当一股凉风席卷起地上的几片黄叶时,秋天已经悄然来到。徐晓幂这段时间对萧文焌避而不见,萧文焌不让她往外面跑,于是她每天除了去账房转一转,大部分时间都留在自己的「觅德院」,常常撑着头坐在小院的石桌前,对着叶子渐渐泛黄的梨花树三省己身。 一省,将军爲甚麽喜欢她? 二省,将军爲甚麽这麽想不开喜欢她? 三省,将军爲甚麽偏偏这麽想不开喜欢她? 日省夜省,寝室难安。 她不是个矫情的人,自从在小说中把萧文焌记在心里后,便有了情,这种情虽包含男女之情,但却非常的理智,即使再喜欢,她也不会幻想跟一位在现实里不存在的人有将来的种种,萧文焌是理想对象,却不能是实际的终身伴侣。 当来到萧文焌的世界后,她也不曾有多余的想法,她找到来这里的使命,所以那点小小的喜欢被完全扼杀在萌芽状态,她宁愿把对萧文焌的情理解爲可怜痛惜之情,可怜他情路坎坷,痛惜他死得轻如鸿毛,一笔划过,他的人生便是尽头。她向来看文看得认真,当自己最喜欢的角色被写死,那一刻就好像喉咙和心脏都被掐着,难以接受,痛苦至极。所以当她可以改变这一切,那定是不违余力,而她唯一想到可以做的就是撮合萧文焌和柳清雨,改变他战死边关的下场。 她的目标一直很明确,一直寻找各种机会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虽然每每看到萧文焌和柳清雨在一起,她心里都会叹息,这麽好的男人总是属于别人的,唉。但是,一想到他不用死了,她也有希望回到现代了,就觉得有满满的动力,心里那点小惆怅便消失了。 只是没想到这条设定好的轨道本来走得好好的,萧文焌却强行拐了方向,放弃貌美如花的柳清雨,反看上她这根异世野草了,真是......就算她有自知之明,都抵不过将军眼瞎啊...... 唐伯领着一羣奴婢进院时,恰好瞥见徐晓幂沐浴在暖阳下,桌前一声无奈的叹息,然后树上飘落几片黄灿灿的叶子,人景相融,看得他慈祥的脸上笑起了折子。 「小小年纪,怎的满怀心事的模样呐?」唐伯朝她走过去。 徐晓幂听出唐伯的声音,并未回头看,只顺着他的话,望着梨树叹道:「这真是一个多情之秋啊,唉。」 故作深沉的模样让唐伯和他身后的一衆奴婢看着就觉得好笑,唐伯笑眯了眼,手一挥向奴婢们道:「把东西放进厢房。」 这时徐晓幂才回过头来,看着七八个奴婢拿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些叠好的成衣和大大小小的漆盒,觉得奇怪,「唐伯,这些是......」 「天气转凉,将军怕你衣服不够穿,便命人做了几件,还有几件绣娘正在赶制,好了就给你送来。漆盒放着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和各种首饰配件,将军说了,如果用得不称心可以重新买,首饰他可以让人再画图定制。」 瞪眼深呼吸,徐晓幂向后仰了仰,怎麽有种被包养的感觉? 唐伯向其中一个奴婢招了招手,那奴婢上前躬身擡高托盘,唐伯打开梅花雕纹漆盒,里面放着各种玉镯,他拿起其一,道:「这镯子用暖玉所制,戴起来不寒手,你试试。」他朝徐晓幂递去。 徐晓觅一看到这只红白相间的玉镯,脸一下就红了,萧文焌没收了安景焕送给她的玉镯,转过头自己送了一只相似又更好的,是甚麽意思? 意思她自是知道,于是脸更红了,嫣红蔓延至耳尖。 缓缓接过玉镯,戴上手后丝毫不感寒凉,反透着暖意,暖达心窝。 唐伯还是笑眯眯的模样,忽尔道:「将军此时应在书房,刚来时还听见他有几声咳嗽,厨房里的枇杷膏刚熬好呢。」 「哦,那我去拿给他——」尾音落下,徐晓幂才意识到自己说了甚麽,一阵懊悔。 唐伯当然不给她后悔的机会,连道三声好后,便领着人往厢房走去,留她一人在原地纠结不已。 空旷的庭院只剩下她这抹粉色倩影,徐晓幂瞄了瞄手臂的玉镯,轻轻皱了皱眉,又叹了一声,这段时间她躲着萧文焌,而萧文焌也没有强硬传召她,就像默认给她一段时间去适应,而现在似是已经到限期的尽头了。 其实这段时间她纠结的不是 分卷阅读81 接不接受萧文焌,当一个理想对象对自己表白,谁不上赶着接受呢?可是这里不是现代,她若是答应就代表要永远留在这里,留在这个没有根、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地方,不只这样,这里还没有电脑、没有手机、没有马桶,前两者还能忍忍,但马桶真不能忍,每次上茅厕都蹲到腿酸。 她还要不断被旧时代的文化一次次地冲击,比如下跪,一次她跪了,两次她忍了,三次她麻木了,可是麻木不代表内心的接受,她还是不服的,古时候的文化和观念短时间内她可以忍受,但是一辈子那麽长,她总有一天会受不了,到那个时候她喊要人权要人人平等,谁能理解?大概她会被当成疯子。 在生活形式和文化观念完全不同的世界,她若要抵上一辈子,那该有多少勇气?她不知道,只知道现在她还没有这种勇气。 所以,她纠结的是去留,只有足够的勇气留在这里,她才能跟萧文焌在一起,否则,一切免谈。 徐晓幂端着一碗枇杷膏走进书房时,萧文焌的咳嗽声刚好传到耳里,她心里啧啧称奇,没想到威武雄健的将军大人也会生病,身体素质怎麽比她还差? 见她在门口杵着端详自己,萧文焌便道:「愣在门口作何?过来。」 「哦。」徐晓幂努努嘴,小心地把琵琶膏端过去。 端过去了萧文焌也不吃,手中的毛笔没有放下,继续写着大字,落笔如舞剑,刚健凛然带着战将之威气,徐晓幂定定的看着他行笔,等他把字写全后却瞬间把头低下。 萧文焌写了个「觅」字。 「帮我研磨。」萧文焌用稍微带些沙哑的声线道。 徐晓幂应了声,拿起墨条在砚面轻轻地打圈,扰乱了墨水的平静,恰如她的心,一池春水早被萧文焌所写的「觅」字激起涟漪。 再之后,萧文焌又写了两个字,与「觅」合起来成了「觅德院」,「咳,院子既是改了名,那门匾就得换了。」 原来是这样,徐晓幂偷偷松了一口气,还以爲将军在撩她呢。 门匾的事唐伯提过,她好歹是个管家,所以这些小事不想麻烦唐伯就自己揽上身了,后来觉得不换也无所谓,就懒得找人去做了,没想到萧文焌那麽细心地留意到了。 看着自己的院名,徐晓幂咂了咂舌,似乎不太满意,「将军......你就不能改个好听点的名字吗?觅德觅德,我品德是有多差?」 「这只是谐音,」萧文焌看着宣纸上的字,眼内透着柔意,笑着道,「觅德,觅得,你去哪我都寻觅得到的意思。」 呜!真的被撩了! 徐晓幂被他这一宠溺明媚的笑恍了心神,有点栽了的意思,真是不笑则已,一笑惊人,太犯规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手心被烫着了,可想而之她的脸有多红,意识到这点后,她赶紧背过身扇风去。 萧文焌乐得看她这狼狈的样子,似是在撩拨中找到乐趣,上扬的嘴角收也收不住。 可怜徐晓幂不知道,她完全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她写的那本追妹小秘籍早在萧文焌手里翻得烂熟于心,宜则用之,不宜则去之,理论记于脑中,逮着机会就实践一下,主动出击撩一撩、投其所好送送礼以及多一点宽容,少一点冷酷,她栽也不是栽得没有道理。 转身,徐晓幂手忙脚乱地卷起写着「觅德院」的宣纸,道:「我、我去招人做门匾去。」话毕便走。 只是才走一步,萧文焌就抓住她的手臂,滚烫的手掌贴上微凉的肌肤,让她忍不住一阵激荡,「将军?」 萧文焌擡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摸了摸她手上暖暖的玉镯,问道:「这玉镯你可喜欢?」 徐晓幂怯怯地点头,答道:「喜欢的,谢谢将军。」 「那便好。」萧文焌把她的手放下,只是依旧抓着,「把字幅交给下人便好,你不许出府。」 「......好。」她尝试着挣开手,动作不大,但够萧文焌明白她的意思。 萧文焌抿了一下唇,终是放开她,「走吧,晚膳过来吃。」 「嗯嗯。」徐晓幂愣是退了一步,开始有防范意识了,「那将军记得吃枇杷膏,多休息。」 跑出去时,徐晓幂的神色真是能有多惶恐就有多惶恐。 在回「觅德院」的路上,徐晓幂遇到了唐伯,唐伯笑呵呵的问她将军如何,她哭丧着脸答道:「将军成精了。」 第四卷。将军一扑二压扛上塌(五) 她把字幅交给了唐伯便回到「觅德院」,再次回来心里害羞不已,「觅德」原来是「觅得」的意思,本来觉得一个人住这麽大个院子有些荒凉,但现在一看却是处处透着暖意 分卷阅读82 。 不过才回来不久,院里便来了一个婢女禀告萧文焌被皇上急召回宫,不能与她共进晚膳。徐晓幂听完放下手中的粉玉簪子,本来想着打扮一番的心思就此停歇,问婢女因何事被召,婢女摇头说不知,她只好让人退去。 时间尚早又无事可做,徐晓幂天天坐在院子里也坐腻了,于是起了出府的心思。她虽然来古代有一段时间,但外面还有很多她没有见识过的地方,难得穿越一场,若不把古代的事物细细体验个够,万一 穿回去了,那得多亏?那时候肯定悔死她。 萧文焌不允许她出府,却没有特地命人加严看管,只不过爲了保险起见,她还是选择悄悄溜后门,悄悄地走再悄悄地回来,神不知鬼不觉。嗯,她不知道有两个暗卫一直紧随着她。 出了门,她一时间没想好去哪,便到处走走。后来走累了,想起附近有间茶斋可以坐着听说书人聊聊京都八卦,于是移步至茶斋。 徐晓幂要了一个二楼雅座,在「回」形结构的茶斋里,说书人宏亮的声音响彻大堂上下,回环而有余音。仔细一听,说书人在讲萧文焌的事,她把身体倾向栏杆,竖起了耳朵。 「说起景王爷、萧大将军和柳大小姐的事,那可谓是迂回曲折呐......先前郊野剿义贼,萧大将军在竹林救了柳大小姐,朝野上下都以爲他们这亲是结定了。可结果你们都知道,迄今爲止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送聘礼、没有合八字,双方也几乎没有来往。 「听说啊,咱们皇上曾宣萧大将军进御书房商议他与柳大小姐的婚姻大事,结果萧大将军一口回绝,说他的义弟找不到,没有心思成亲。你们说,这义弟非亲非故的,哪能比抱得美人归重要?你们再想想,萧大将军钟意柳大小姐的事全国皆知,现在居然爲了区区一个义弟而放弃与柳大小姐结缔良缘,这事可谓是耐人寻味。听说萧大将军这些年来一个近身的女人都没有,难道钟意柳大小姐只是个幌子,目的是爲了掩饰他难以宣口的......欸,这事先按下不表。」 徐晓幂一口茶水喷出来。 说书人继续滔滔不绝:「萧大将军呐,剿贼救了柳大小姐,景王爷也救了一个神秘女子,传闻这女子喜穿白衣,美如九天银河的仙女,迷得王爷天天往别院跑,夜夜宠爱,好不快活。」 徐晓幂扶额。 「可这女子突然间消失了!但是......」说书人的语气倏地凝重起来,「但是啊,景王爷这厢不见了一个女子,萧大将军那厢却出现了一个陌生女子,有人就猜想此女子便是景王爷救回来的那个。」 全场哗然,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徐晓幂听不下去,放下只喝到一半的茶,起身欲走。 就在此时,一把健朗的中年男声喊停她,「施主,且慢。」 徐晓幂一脸狐疑地看向这男人,眼睛上下打量一番,原来是个穿着半旧道服的中年道士。 「施主,贫道看你是位妙人。」 徐晓幂挑了挑眉,觉得这桥段似曾相识,电视剧里的假算命先生都是这样故弄玄虚吸引人算命的,然后讹一大笔钱。 她展开一个灿烂的笑容,笑道:「可我看你是位怪人!」说完,推开道士欲走。 「欸,施主且慢,请听贫道一言!」道士见她走得那麽快,心里有些着急。 「我没钱也不想算命,你找错人了。」徐晓幂走得更快了。 她有意甩开道士,可道士是铁了心要与她交谈一番,他一路跟随直至茶斋门口。徐晓幂一看这不是个办法,于是在门口顿下脚步,本想现身的暗卫也生生刹住了动作。 「这样,你给我算一句话,我看看准不准,准的话我就跟你聊聊,不准我俩就别勉强了。」算命的说的话哪信得过,肯定说一些模凌两可的话来忽悠人,她心里打定主意,无论这道士怎麽说,她都说不准。 道士拧住两条又长又粗的眉毛,犹豫一阵子,道:「你本应天外,却被困于此。」 登时,徐晓幂愣怔了。 画面一转,两人坐在二楼雅座,徐晓幂热切地帮道士斟茶倒水,而道士礼貌推拒。 「施主不必如此,确实是贫道唐突了,贫道初次见天之异象在眼前,有些兴奋难自持,望莫见怪。」道士拱手作揖。 「不见怪不见怪。」徐晓幂甩甩手,报上自己的八字,「你快帮我看看爲何我会来这里。」 「这......」道士沉思一阵,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掐指作算,「一世姻缘始,一世姻缘止。正常来说姻缘都会在同一个人世起始而终,当然也有意外,有些人一世与人无缘,那便会孤独终老,等来世再遇姻缘。施主你......你便属于这种,你在你那个人世与人无缘,本应孤独终老的......」 分卷阅读83 徐晓幂拿着茶杯的身体僵了,呈石化状态。 「或许是上天垂怜,让你来到这里觅遇姻缘,免你一世孤家寡人,此乃幸事呐。」道士欣慰道。 「这一点都安慰不到我好吗?」徐晓幂脸色青白,谁被人说会一世孤独终老会好过的?「既然是孤独的命,难道换了地方,这命就能改好了?」 「贫道能看到你系在手腕上的姻缘红线,你于此确实有姻缘,这个定不假。」道士认真地看着她的手腕,言之凿凿。 徐晓幂沉默半晌,突地想起了萧文焌,她的姻缘是他吗?这条红线是因爲来到这里才出现的吗?上天垂怜她,所以才让她穿越到小说中,好让她的人生圆满一点? 蓦地,她打了个激灵,「道、道士,这姻缘确定是我的没错吧?不是这身体原身的姻缘对吧?」她记得原身对萧文焌是喜欢的,她怕就怕抢了别人的姻缘。 「这......恕贫道无能爲力,贫道虽能算出施主本身的命格,却算不出这红线是属于施主还是原身的。」 「意思是说,我依然是孤独的命,却多了条红线?」徐晓幂脸色瞬间刷白了。 「非也,施主现在有红线在手,又怎会是孤独的命呢?」道士纠正道。 她现在确实不是注孤生的命,但问题就在于是不是抢了别人的姻缘,而因此改了命...... 「道士,我有回去的方法吗?」若这姻缘是侵占别人而来,那她可不能要,再喜欢也不能要,否则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之中。 道士对她的问题感到不解,「施主,何解要放弃大好姻缘,回到原来的世界孤独终老?你可知你如今乃大富大贵之命,常人都艳羡不来。」 「你只管告诉我能不能回去。」徐晓幂的双眸情绪复杂,期待又舍不得。 道士看了她良久,无奈地摇摇头,道:「既能来,那必能去,只是贫道无能,不知这逆天之法。」 ...... 茶斋此番对话乱了徐晓幂的心,不仅是她,在暗处偷听的两位暗卫头脑也万般凌乱,到底是信真有其事,还是把道士列爲一个骗子好? 晚夜,月上枝梢。 萧文焌在书房里全程蹙紧眉头,听暗卫禀告他的小家伙在茶斋所经历的事,暗卫说完也不见他发出一言一语,只见他挥挥手,让他们退下。 萧文焌负手走至窗棂前,仰望着那皑如白雪的弯月久未言语,被月光临幸的高大身影透着几分孤寂与彷徨不安。 要他说信,却不尽全信;说不信,也不尽如此。 他没有小家伙的纠结,安佛庙的道士早就爲他解签,说属于他的女子是天外来客,所以他的姻缘从此至终都是在小家伙身上。就算不是,他分得明白从一开始放在心上的是小家伙,以后也必会是小家伙,姻缘线属于谁的,他不在乎,他认定的是人,不是那根线。 他怕的只是道士那句「既能来,那必能去」。 以前他就觉得小家伙难以抓住,可心里是安定的,再远她也在这个天下里,只要在这个天下里,他必会把她找到。可如今非往日可比,纵使心里还有几分不信,但若是真的,小家伙离开他能掌控的范围,这天外的世界他要怎麽去?他可没有逆天的本领。 仰月长叹,一阵无力感直澭上心头。 偏偏,还要在如此关键的时刻...... 第四卷。将军一扑二压扛上塌(六) 徐晓幂颓废几日,终于从「注孤生」的抑郁中缓过来,刚用完早膳,一个婢女走进来禀告事情,说将军正在大门口等候她。 徐晓幂一头雾水,只好整理好自己的衣衫速速赶到大门那儿。 到达时,朱红色的两扇大门大大的敞开着,门外停着一辆马车,安在车辕中间的棕马高大雄伟、毛发油亮,牠踢着前腿喷着气,似乎等得不耐烦。而萧文焌立在马车旁,一双锐利有神的眼眸正直直地盯着徐晓幂,「上车。」 徐晓幂歪歪头,颠颠地跑过去,她今日戴了一支粉蓝的春兰步摇,跑时细碎的流苏摇摇曳曳,一袭淡粉的衣裳衣袂飘扬,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灵动的蝴蝶。 萧文焌看直了眼,不知怎的看着她迎着晨光奔向自己时,她每走的一步都像踩在他心上,踩得他的心脏咚咚地跳起来,踩得他浑身熨帖,就想等她来到面前时抱住她,但他表面不山显露水,也抑制住自己的念头。 徐晓幂停在他面前,轻轻喘了喘气,问道:「将军,我们去哪?」 「去安佛庙。」萧文焌只说到这里,并没解释爲何去安佛庙。徐晓幂还想问下去的时候,便被他拉着踩上轿凳,登上了马车。 分卷阅读84 马伕一鞭子下去,壮马「咴咴」叫了两声,开始奔驰起来。 车厢内,徐晓幂还在问萧文焌问题,后者嘴巴严紧合在一起,推给她一盘瓜子,徐晓幂吃着吃着也就忘了提问。 这一路伴着她「咔咔」的啃瓜子声,萧文焌可谓是耐性十足,没有一丝不耐烦,但车途走到一半,他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徐晓幂似有所觉,啃瓜子的声音慢了下来,随后放下盘子不啃了。 「将......军?」作爲一个识时务、又深受被丢出车外的教训的人,她发出小心翼翼的问候。 「你过来。」萧文焌朝坐得有点远的她招了招手。 徐晓幂吞了吞口水,脑海浮现出被打屁股的片段,瞬间觉得屁股火辣辣的痛,但她还是缓缓挪着屁股靠近萧文焌,说不定她听话点就没事了呢? 她圆滚滚的眼睛水汪汪的,带着一丝哀求意味,就差一条尾巴在背后摇着乞怜。萧文焌板着脸,探身一手揽上她的细腰,一手勾起她的双膝,把人抱到自己大腿上。 徐晓幂一脸懵圈,这......甚么情况? 她瞪着眼睛盯着萧文焌的下巴,还没说出话来,萧文焌便抢先出声叫外面的马伕驾快些,马车瞬时加速,车身激烈摇晃了一下,徐晓幂的鼻子撞到他的肩膀上,「唔!」 见状,萧文焌捧起她的脸看了看鼻子,撞得不严重,就是有点红,「疼?」 徐晓幂摇头,「将军,你......」 「嘘,别作声。」萧文焌表情凝重。 徐晓幂立刻闭上嘴巴,从萧文焌的语气分析到此时的情况可能有点特殊,她既兴奋又害怕,万一真冲出来一帮刺客或山贼,她该采取甚么措施才好?哦,对了!他们还有可能朝车内射箭,想到这里,徐晓幂把身体缩成一坨埋到萧文焌怀里,低声道:「将军,万一有箭射进来,你可千万得挡住!」 萧文焌有些无语,可又享受她的亲近,双手把她揽得更紧了。 马车就在紧张隆重的气氛下,安全地行驶到安佛庙...... 下了马车,徐晓幂还不死心地四处张望,结果只有进进出出庙宇的善男信女,别说刺客或山贼,找个脸容凶恶的人都没有。她含恨咬咬牙,走到萧文焌面前骂道:「骗子!流氓!」然后径自走开。 萧文焌只好摸摸鼻子,窘迫地干咳一下,跟上她的脚步。 他陪着徐晓幂胡乱逛了几间庙舍,等眼前的人儿气差不多消了,才拉着她一同步向求姻缘的庙舍。旁人看他们一双璧人郎才女貌,那是艳羡得很,只有徐晓幂知道当中的别扭。 面对攻势猛烈的萧文焌,她有些消化不了,也如在梦中。 她一直不明白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萧文焌的青睐,一条不知何属的姻缘线和一份自卑,足够让她在感情中退却。 萧文焌强硬地拉她进厢房,她挣脱不了。应付不了这种状况,她便选择装死,沉默起来。 直到一个熟眼的道士走进来,她才发出惊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是你!」 道士倒不惊讶,拜见了她和萧文焌后,不慌不忙地问:「不知将军请贫道来,所爲何事?」 「卜吉。」萧文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给他,纸上写着两行八字,道士瞄了瞄,心中了然。 一行是萧大将军的八字,一行......应该是徐姑娘原身的八字,萧大将军终是觅到自己的姻缘,但拿着原身的八字来卜吉,是不知身边人是天外人呢?还是故作糊涂?若他不知徐晓幂是天外人,那就是他从没相信之前所解的签言。 道士在心中默默算了算八字,然后若有意味地睨了他们一眼,忽然觉得事情棘手。原身八字一般,不是大富大贵之命,而徐姑娘的八字现可分爲两半,前半孤独之命,后半则命里贵格,余生富乐。 棘手就棘手在若他按照原身的八字与萧大将军合,结果不太般配,他若说实话,定会影响萧大将军对徐姑娘的看法。可他若帮徐姑娘说好话,却与手中的八字不对合,日后若萧大将军察觉追究起来,同样对徐姑娘不利,他也毁了自己的名声,这该如何是好? 「如何?」许久不见道士出声,萧文焌禁不住催促,「按照八字实说便好,好与不好不重要。」 这一听,道士安心许多,按照上面的八字实话实说。 道士对着原身的八字详解一番,强调徐晓觅的八字与萧文焌 的不搭,不是贵格之命,嫁进将军府恐怕无福消愁。 这番话主要说给徐晓幂听,当初在茶斋他没有原身八字,不能算出姻缘线真正属于谁,但现在知道原身的八字与萧文焌不合,那与萧文焌有缘的,定是徐晓幂本人。 徐晓幂听进心里,在 分卷阅读85 眉宇间困了数日的忧愁随之散去,萧文焌也听得很满意,他达到想要的效果了。 道士说的时候其实心里没底,怕萧文焌还是会介意,但现在看来,他俩脸容宽和,倒让他放下心来。 再次登上马车,徐晓幂离得萧文焌远远的,生怕他又借故忽悠自己,可啓程不久,一枝冷箭自车外穿插而入,没入木做的车身,萧文焌早一步发现,把人拉进怀里。 徐晓幂当然被吓了一跳,还未回神之际,萧文焌拔下箭端详一番,箭羽鲜红,箭身刻着狼图腾,这是蛮夷人的箭。他冷哼一声,这些无意义的挑衅,来多少次他都不放在眼里。 徐晓幂镇定下来后,伸手怯怯地碰了箭头一下,然后又吓得缩在萧文焌怀里。 「别怕,我会护你周全。」萧文焌安慰道。 「嗖」的一声,又一支箭射来,萧文焌揽着人拔剑破车顶而出,敌人见把人逼出来了,立刻拿起刀剑冲过去。马伕身先士卒挡在前面,萧文焌把徐晓幂放到一旁后也加入打斗中。 对面一羣黑压压又高大的黑衣人粗略估计有二十人,马伕身手不错能拖住五个,而萧文焌游走在缭乱的刀光剑影中,威武如虎、灵敏如蛇,凭着一身煞气和高强的武功利落干脆地干掉一个个敌人。 身上沾血越多,他便越找到嗜血的快意,每一剑都直取敌人要害,滚烫的鲜血一次次喷洒在脸上,使他更爲兴奋,不消一会儿,他便解决了大半的敌人。 当他找回在战场不顾一切,只顾杀人的熟悉感时,地上已被鲜血染红...... 一番杀戮后,他带着一身腥红和压得人透不过气的煞气缓缓步向徐晓幂。 徐晓幂浑身飙着冷汗、嘴脣发白,她惊恐的眼神由满地残尸回到萧文焌身上,当人走到面前,她终是挺不住昏了过去。 萧文焌见状走快两步接住了人,而眼眸里收起了冷厉和疯狂,只留下愧疚。 他不是有意让她看到这场面,只是杀人惯了,一起了头就收不住,但愿以后不要怕了他。 可是这事还没完,当三支冷箭齐射向他和徐晓幂时,他瞳孔放大,擡手用剑挡掉两枝,还有一枝擦过手臂而去。 「将军!」马伕冲到他身前,举剑警戒着四方,「将军,这边小的拖着,您先带徐姑娘离去。」 「自己小心。」萧文焌迅速抱起徐晓幂,纵身跳上树干,再一路往丛林深处跃去。 他没想到这次不是战前挑衅,对方是铁了心要取他的命,偏偏今天爲求与她独处而散去了暗卫,结果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她的安全是最重要的,那些蛮夷......他早晚会杀个片甲不留。 《小剧场》 看!出事了吧?特殊时候不带暗卫,被恋爱冲昏头脑了吧? 将军:嗯,我的错。 就会杀杀杀,人都被你吓晕了。 将军,嗯,我的错。 你这么不细心,不奖你吻戏了。 将军默默拿起布擦亮剑身...... ......我错了。 第四卷。将军一扑二压扛上塌(七) 夜幕降临,一片皎洁的月光洒在山洞口附近,让人的视野不至于一片漆黑。萧文焌没有生火,不想把那些麻烦的刺客引来,万一小家伙醒来又看到他在杀戮,把地上染得血红,只怕会再次晕倒。 照进洞口的月光恰好覆盖着徐晓幂,把她照得越发白皙,整个人散发着柔光似的。萧文焌看着安静不动的她,心里的不安慢慢扩大,她的身体很轻、很冰冷,若不是还有呼吸,他都快要怀疑她只是一副没有灵魂的躯壳。 没有灵魂的躯壳.....莫不是被他一吓,把魂吓了出来,所以才昏倒的? 想着想着,他慌了,若真从此醒不来,那该怎办?以前他不信怪力乱神,可如今他不得不信世事总有光怪陆离之处,譬如怀里的人儿能出现在这世上,本就是件奇异之事。她是奇异之人,丢魂失魄之事出现在她身上,再正常不过。 担忧之际,怀里的人儿倏地打了个冷颤,萧文焌见状立刻用手包裹着她的双手,放于胸口前搓暖,而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上搂紧,让她紧贴着他的身体。 「快醒来吧。」萧文焌俯首对着徐晓幂的颈窝呵了一口热气,然后情不自禁地蹭了蹭,嘴脣不经意碰到娇嫩的肌肤时,他的眼眸变得热切。 无人的郊野、隐祕的山洞、暧昧的月光以及一男一女,就差点一把火让他们啪啪燃 分卷阅读86 烧。 再擡头时,萧文焌看徐晓幂那秀丽的眉眼、柔嫩的嘴唇,眼内含着几分欲望,就像久未饱腹的狮子看着猎物一般。 她早晚是他的......所以......心里有一把声音驱使着他去品尝怀里人的美好,他循着声音慢慢凑近徐晓幂...... 阿嚏! 萧文焌:「......」 迎面而来的喷嚏如同一盆冰水,把他的欲望淋了个冰凉。 随即,又有几声「咕咕」的声音从徐晓幂的肚子里响起,萧文焌的脸随即沉了下去,这世间不解风情的人又岂止他一个? 徐晓幂皱着眉「哼嗯」了几声,终于缓缓醒了过来,但张开眼便看到萧文焌一张大大的黑脸,于是「啊」的大喊一声,翻身滚出萧文焌的怀抱。 「徐、晓、觅!」他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隐忍的怒气。 「在!」徐晓幂从全是干土的地面爬起来,端正地跪在他对面,然后在左顾右盼中才意识到环境不一样了,「这里怎么这么黑?怪不得看将军也黑黑的,吓死我了。」 萧文焌以爲她因白天的事情而惧怕他,所以才像见鬼般大喊,可听她这么一说,脸上的阴沉慢慢散去,只是还余留几分欲念未能得偿如愿的恼怒。 「将军,我们爲甚么在这里?」徐晓幂借月光看清自己身处在山洞里,不过这山洞没有月光覆盖的地方黑乎乎一片,她也不知这山洞有多大。 「回去的路有刺客埋伏,今晚就在此地过夜,等明天再作打算。」 「过夜啊......」这时,她的肚子又打起鼓来,她下意识地望向自己的肚子,入目是沾满了血迹的衣衫,那是萧文焌抱住她时,从他身上染上去的,「将军,这......这......」她僵住身体,不敢乱动。 萧文焌自己早把沾血的外衣脱掉,怕徐晓幂看到会不适,但她身上沾血的衣衫却没敢帮忙脱掉,一来男女有别,二来秋夜寒凉,不想她冷着,「这里没有多余的衣服,你且忍耐一晚。」 「不行啊,」徐晓幂焦急地敞开手臂,求道,「将军,你快帮我脱掉,我不敢碰。」 萧文焌眼神一黯,「你可知自己在说甚么?」 「脱衣服啊。」徐晓幂朝他挥挥手臂,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惹人遐想。 萧文焌沉默半晌,接着把人扶起来,手靠近她的腰带时,又问:「晚上很冷的,真要脱?」 徐晓幂道:「脱,不脱我浑身不舒服。」 萧文焌看着她一脸恳切要求脱衣的样子,喉结滚了滚,手终是解开了她的腰带,缓缓地脱去她的外衣。 徐晓幂不知道,萧文焌在掀起她衣襟时,心里也掀起一翻狂风暴雨,但他极力平息下来,只是呼吸还有些急速。 脱了一件外衣,徐晓幂又仔细端详穿在身上的衣衫,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祟,她总觉得衣衫不大干净,思索道:「要不再脱一件?」 霍地,她腰身一紧,整个人被带入萧文焌的怀里,萧文焌捧起她的脸低下头,两人的嘴唇差一点点就碰在一起,但他却停住没有吻下去,反擡头咬着牙问道:「你可还记得自己是个女人?」 「将军?」徐晓幂睁圆着眼,因身体全靠萧文焌的手臂作支撑,所以手不自主地抓着他的衣襟,但这样彼此的距离就拉近了几分,反应过来后,她尝试推开萧文焌,可一施力人就倾后欲倒,这人随之把她抱得更紧,这拉又不是,推又不是,弄得她神色慌乱。 萧文焌本不想就此放过她,可是看到她害怕的样子,终是放开了双臂,「以后不许随便叫男人脱你衣服,听到没?」 「听到了!」徐晓幂点头如捣蒜,这才明白原来萧文焌虽然木讷,但男人该有的反应,他一样也不缺。不过只是脱件外衣而已,于她看来,这跟脱外套一个道理,有何不可的?脱了里面还穿着几层衣服呢! 果然单身二十几年都被憋坏了,徐晓幂望了望这荒郊野外的山洞,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危险,这万一他兽性大发,她是从了这个虎口好呢?还是逃出去从了外面的真虎口好呢? 萧文焌心里有气,没发现她在纠结人生大问题,只拾起地上的黑布包扔给她,接着走到一旁坐下不说话了。 徐晓幂打开一看,小番茄里面有十几个野果,她被饿坏了,拿起一个便是一顿大啃,吃了几个才觉得肚子不那么难受。拜祭了五脏庙,野果还剩了很多,她突地想起不知萧文焌吃了没有?侧身瞥向萧文焌,只见这人几乎没入黑暗之中,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感受周围的低气压,生气了生气了! 她赶紧跑过去,蹲下扯了扯萧文焌的衣角,讨好道:「将军,你吃。」 「哼!」傲娇的将军撇开头, 分卷阅读87 不理她。 「将军,吃嘛。」徐晓幂心里觉得好笑,拿起一个野果往萧文焌的嘴边凑去,这人躲了几下,禁不住她的热情,终是接过野果吃了起来。 萧文焌今天也只吃了一顿,而且花费了不少体力在打斗上,其实比徐晓幂更饿,所以剩下的果子一下子就被他解决了。 徐晓幂看着他一口半个野果的吃法,却意外没有狼吞虎咽的狼狈样子,心里感慨万分。真的......怎么就不会留下一个两个呢?她若半夜口馋,也能有点东西咀嚼啊。 但留给她的是一堆核子...... 她纳闷收走核子扔到一旁,然后寻了个平坦又离萧文焌有些远的地方坐下,坐着坐着又睡着了。 萧文焌一直留意着她,在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后,起身缓缓走过去,动作小心地把人抱起来走进山洞深处,然后寻了个略微挡风的位置安歇下来。怀里的人早就在瑟瑟发抖,他唯有把人揽紧一些,让自己的体温传递过去温暖她的身体。 「怎么这么能睡?」他弯唇,低头在怀里人的额上亲了亲,发出一声轻叹,似未满足。 ...... 当日光驱走深夜的冷寒后,徐晓幂便醒了,醒来发现自己被萧文焌牢牢抱着,初时有一些紧张,但很快便放松下来,还起了打量萧文焌的心思。 纤细的手指划过这人英气的剑眉,然后停留在两眉中间轻轻揉了揉,这人怎么连睡觉都一副教官的模样,正气又肃穆,看着让人生出几分敬畏,如果不了解他,真会被震慑到。 但是有他在身边真的很安心,无论是被刺客追杀,还是要露宿荒郊,只要他在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他强大到让人不知危险爲何物,似乎一切危机在他面前都能迎刃而解。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扛起所有沉重的负担,旁人看着轻而易举,却很少有人发现这人眉间的疲惫,将军也是人,并非无所不能,也会累的。 手忽然被萧文焌布满厚茧的手掌抓住,回神对上一双柔情的眼眸,徐晓幂的心犹如被击了一下,沉默了几秒,她张口轻声道:「将军,你辛苦了。」 一声「你辛苦了」似是拨开云雾见晴阳般,把萧文焌的疲惫和担心一下子扫得一干二净、浑身舒畅,他翻身把怀里人压在身下,埋首于她颈间蹭了蹭。 徐晓幂无措了一阵,后发现他没有其他动作,这行爲更像受了委屈的小孩求安慰似的,单纯得很。 她笑了笑,把本无处安放的双手圈住他的脖子,敞开怀抱接受他。 既然这是上天赐予的姻缘,那她这个本该孤独一生的人还有何不满的?她乐于接受这段姻缘,而且满意得很。 她大概是最幸运、最幸福的将军党党员了。 第四卷。将军一扑二压扛上塌(八) 离开山洞,徐晓幂和萧文焌穿梭于树叶青黄交错的丛林里,秋风一吹,树上的黄叶飞舞飘下,脚上踩着遍地的落叶,飒飒的声响不间断地传入耳畔。 徐晓幂走时只顾着到处张望,似乎担心一不注意昨日的刺客会就朝他们射箭偷袭,如此一来,她总是注意不到脚下的小石头,被绊了几次。 手突然被握住,就像一汪温暖的泉水包裹着她。 「莫怕。」萧文焌安慰道。 徐晓幂擡眸微微一笑,也握住他宽厚温暖的手,「有将军在,不怕的。」 萧文焌舒展了眉眼,握手的力度紧了几分,没有放开的打算。 丛林安静得只有秋风穿林的飕飕声以及黄叶被踩的脆裂声,走着走着离昨日回去的道路越来越近,徐晓幂虽嘴上说不怕,但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跳得厉害,手心沁汗,脚也有些软。 她忘不了昨日热血激喷、碎肉飞溅的画面,那是她见过最真实鲜明的人间炼狱,如果再目睹一次,她大概还是会受不了那血淋淋的刺激而晕倒。 萧文焌再次感觉到她的紧张,脚步顿了下来,道:「放心,就算昨日的刺客再来,我依旧能护你周全——」 话音戛然而止,丛林忽然静得异常诡异,风也犹如察觉到不对劲而瞬间消失。萧文焌眼眸沉了下来,半眯着,一手往腰间的剑伸去,一手拉着徐晓幂藏在他身后。 「嗖」的一声,未见刺客,先见凌厉的飞箭凭空而出! 徐晓幂叫声还没喊出来就看到萧文焌锋利的剑霍地出鞘,将袭来的飞箭砍爲两半,然后她腰间骤然被勒紧,视野一晃,被揽着带离原地十几米。 才刚站稳脚步,她又看见萧文焌已经飞身接近远处躲在树后的一个刺客,他这一过去,犹如羊入狼羣,把飢饿的「狼」全都引出来了。 分卷阅读88 冷兵器的碰接声锵锵而起,徐晓幂咽了咽唾液,手脚一阵慌乱,一阵无措后,她竟做起伸展动作来。 萧文焌率先解决了三个箭手,身上没有一丝血迹,侧面一刀劈来,他脚步轻盈晃身移到刺客的身后,不等人反应过来,剑柄利落直击人的颈椎,清脆的骨裂声轻轻响起,只听见刺客一声闷哼,倒地不起。 一刻不到就损失了四个人,余下的几个刺客似有了忌惮,全都停下攻击,退后一米,作戒备状。 大家就这样举着武器僵持着一会儿,蓦地,其中一个刺客向徐晓幂冲去,而其他则围堵萧文焌。 徐晓幂刚压完腿,一看情况不对劲,想都没想就提起裙脚拔腿就跑,边跑边喊道:「将军救命啊!杀人吶!」 萧文焌架住劈在头前的五把刀,朝徐晓幂那里瞥了一眼,回眸过来,眼神变得狠厉,他再也顾不得身上沾不沾血,施力把刀顶回去后,开始压倒性的屠杀。 徐晓幂跑着跑着就没气了,于是迫不得已停了下来,转身一看,发现刺客已经冲到了面前,她立刻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蛮夷刺客都是浓眉大眼、鼻子高挺的,妥妥的一个外国人,于是她眼球转了一圈,试探道:「Do you speak English?」这叫做死马当活马医。 刺客愣了一下:「......」 徐晓幂觉得有些希望,又用英语道:「Peabsp; peace!Please don039;t kill me!」 纵使这样哀求,刺客还是无情地把刀对准了她。 徐晓幂被眼前闪着寒光的刀面吓得打了个寒颤,再也顾不得其他,张口即大喊:「将军救命啊——将军——」 刺客的本意是拿她作威胁之用,并没有打算现在杀人,怕她真把萧文焌喊来,于是再也不浪费时间,伸手抓着她的手臂,刀随之欲架到她的颈脖上。 只是刀还没来得及碰到徐晓幂的脖子,这人就被猛地踢飞了。 「将军!」得救的徐晓幂恨不得扑在萧文焌身上,可敞开怀抱后看到这人身上全是血,便生生抑制了动作。 萧文焌暗地哼了一声,那本想迎接她的动作被迫打断。 徐晓幂苦巴着脸看着他血淋淋的衣服,感觉有点想吐,撇头看向一边,却被刚才被踢飞的刺客突然的喷血吓得全身抖了抖,哪都有血......感觉又要晕了。 眼前忽然一黑,不是她要昏过去,而是萧文焌在她眼前绑上了布条,「前方甚是血腥,你看了定会不适。」说完,把她横抱起来。 徐晓幂随手摸到他身上的血,皮肤立刻起了鸡皮疙瘩,赶紧擦了擦手,然后把手藏进衣袖里。 萧文焌脸色不大好看。 「将军!」 徐晓幂突地喊了他一声。 「何事?」 萧文焌沉声问。 徐晓幂伸出一只手指指了指蒙着眼睛的布条,问道:「这布条干净的吗?啊!」 屁股火辣辣的疼。 萧文焌恨得牙痒痒的,「还有事要问?」 徐晓幂立马摇头,把头挨在这人的肩膀上不说话了。 越过丛林的血腥之地,回到昨日往来安佛庙的道路上,那里的尸体和鲜血都已经被处理干净,萧文焌正揣摩着清场的人是谁,便见自己的暗卫匆匆地赶了过来,跪在他面前。 「参见将军,属下失职,还请将军责罚。」衆暗卫道。 萧文焌板着脸,问道:「尸体呢?」 「回将军,尸体昨日已经被属下清走,」暗卫话音顿了顿,又道,「将军,这羣刺客有些蹊跷。」 「把丛林里的尸体收拾一下,回去再说。」萧文焌的语气和表情都淡然得很,似乎早知道不寻常之处。 徐晓幂感觉自己被放了下来,但很快又被提到一个很高的地方,她忍不住摘下布条,一看才知道自己坐在了马上。 背后忽然有热源贴近,上身被宽广的胸膛和两条壮实的手臂包围着,只见萧文焌繮绳一抖,领头带着一羣暗卫奔向城里。 回去后,萧文焌把徐晓幂送进大堂,接着又匆匆离开将军府。徐晓幂回「觅德院」后, 拜托下人烧了一大桶热水,渗合冷水变温,把全身上下仔细地刷洗两次才肯罢休。沐浴完,下人正好端来膳食,她饿得要紧,于是也顾不上仪态,吃得那叫风卷残云。 吃饱无事可做,她便把主意打到床塌上,被子一盖,一睡便是几个时辰。 黄昏时分,萧文焌处理好事情从外面回来,他还是一身脏衣服,眉间透露几分疲惫。唐伯看到后赶紧吩咐下人烧水、准备膳食, 分卷阅读89 看着将军脸容严肃,他心里揣摩着要不要去煮碗红豆沙,这样想着,他的脚步却绕了一个弯,往「觅德院」走去。 待徐晓幂被拉起来煮了一锅红豆沙,然后端着一碗去「凌云阁」时,萧文焌刚好进膳完毕。 「将军?」徐晓幂勾起一个讨好的笑容,走进这人的外室。 萧文焌看着散着香甜气味的红豆沙,眉梢轻挑,问:「你煮的?」 徐晓幂身子僵了一下,干笑道:「也可以这么说......」 「嗯?」 「咳咳!」徐晓幂眼睛飘忽了几下,「其实是我和唐伯煮的,我主要负责最重要的一步。」 「哦?」萧文焌忽尔来了兴致,「何爲最重要的一步?」 「主要呢......」徐晓幂将红豆沙推到他面前, 瞟了他一眼,很没底气地道,「就是负责......下糖。」 萧文焌:「......」 「将军您今天辛苦了!」徐晓幂高声道,继而盛了一勺红豆沙,「将军您快吃。」 萧文焌哼了一声,低头把这一勺红豆沙吃进嘴里,然后瞥了瞥徐晓幂。 徐晓幂歪着头,不明他这眼神甚么意思,愕然了一两秒后,她又盛了一勺红豆沙,试探道:「将军?」 只见萧文焌又低头把一勺红豆沙吃进嘴里。 徐晓幂:「......」 这是情趣? 既然这人喜欢这样,徐晓幂也只好当个饲养员了,权当......养了只大型宠物。 等萧文焌吃完红豆沙,她贴心地拿起手帕帮这人擦嘴,心里不禁感慨原来将军谈恋爱的方式是这样的,剥下了刚强的外壳,就像个孩子似的。 擦着擦着,手蓦地被按住,徐晓幂擡眸对上萧文焌炽烈的目光,张口还没说出话来,整个人便被抱到这人的大腿上。 徐晓幂懵然:「将军?」 萧文焌捧着她的脸,轻轻地摩挲了两下,目光渐渐由徐晓幂的双眸移到粉嫩的嘴床。徐晓幂紧张得抓皱了手帕,看着这人慢慢凑近的脸,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这时,下人突然在外面喊道:「禀告将军,宫里头来人了,请您到大堂接旨。」 亲密的动作迫于无奈停了下来。 萧文焌放开徐晓幂,深深地望了她一眼,然后起身走进内室套了件玄色外衣,出来后牵着她出了「凌云阁」, 往大堂走去。 大堂里聚了不少下人,等萧文焌来到,一衆人齐齐跪下接旨,徐晓幂还是第一次经历这场面,好奇得很。 可是听完那文绉绉的圣旨后,她整个人愣在当场了。 这是道命令萧文焌出战楚北的圣旨...... 萧文焌接过圣旨,唐伯拿了赏钱给宣旨的公公,本想请人坐下喝杯茶,怎知公公笑着婉拒道:「奴才就不叨扰了,还有一道圣旨要赶去丞相府那里宣告呢。」 唐伯唯有就此作罢,接着领着下人送公公一行人出大门。 大堂只剩下徐晓幂和萧文焌,恍然过来后,徐晓幂走过去扒拉着萧文焌的衣袖,眼眶微红,「将军......」 萧文焌把人拥入怀里,说道:「没事,乖乖等我回来。」 徐晓幂鼻子一酸,把头全埋在他的胸膛里,两手也伸到这人背后,紧紧地抱着。 她可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甚么事的,萧将,楚北杀敌,遇箭,毒亡...... 爲何事情又回到原来的轨道上? 同日,柳丞相府领下一道圣旨,府邸一片喜气洋洋,人人皆流露出欣喜的表情。 过了这日,举国上下都会知道景王爷与柳大小姐要成亲了。 第四卷。将军一扑二压扛上塌(九)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便已经入冬。京中初雪降临,断断续续的一下便是半个月,人若是外出,一脚踩下去,雪便埋没到小腿肚子,颇爲深厚。 就在这严寒的冷冬里,一雍容华贵的府邸张灯结彩,大门前的积雪被清扫得干干净净,宾客络绎不绝,恭贺声频频响起,十分喜庆。 徐晓幂披着一件流云暗纹的狐毛兜帽斗篷,安静地站在挂着红灯与红绸的府门前,凝望着贵族人家举办婚宴人客快要踏破门槛的盛况,心里不禁有些惆怅,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雪落在兜帽与肩上,一只宽大的手轻轻帮她拂走,继而轻声道:「走吧,该进去了。」 徐晓幂看了看身穿深蓝丝锦 分卷阅读90 宽袍,越发英气硬朗的萧文焌,问:「将军,我真的能进去吗?」 她这些时日被养得精致,再加上一番打扮,看上去比以往更娇俏动人,在京中一点也不逊于大户人家以容貌闻名的小姐。但站于萧文焌身边,大家便知她是无名无份被养在将军府里的女子,无名无份终是上不了台面的。 此时她已吸引了不少打探的目光。 萧文焌冷地瞥向那些眼神不好的人,吓得那些人赶紧低头走进景王府的大门,暗道萧大将军真可怕。 「我要带何人参加婚宴,旁人管不着,若敢多事议论,砍了便是。」收回眼神后,萧文焌牵起徐晓幂的手,坚定地走进这皇族府邸的大门, 徐晓幂摇头啧了一声,暗叹将军真暴力。 婚宴分主席与副席,主席是亲友的位置,副席是次要人等,献上贺礼后,原应该坐于副席的萧文焌因爲地位崇高,所以特意被安排坐于主席,可让下人头痛的是男女本应分开而坐,但萧大将军视乎没有要让身旁女子离开的意思。 徐晓幂未曾坐下,她是有眼见力的,看着这临近拜堂的位置坐的大部分都是有身份的人,而且全神色怪异地看向她,她就知道不妙了。 纵然萧文焌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但她却不想一身浩然正气的将军被冠以风流昏庸之名,所以即使这人反对,她还是要求下人带她去女席,以绝去一些难听的窃窃私语。 下人对她颇爲关照,询问了她的意见后,便领着她去一些庶出小姐的坐席,这些庶出女子不比嫡系小姐娇贵,所以性格看着和善,脾气也较温顺,当然不排除是表面功夫。而且似乎因她是萧文焌带进来的,大家有所顾忌,也不敢在她面前口出无礼之言,可以说徐晓幂抱的真是一条好大腿。 她与在座的几位小姐寒暄几句便沉默下来,婚礼已经开始。 富丽堂皇的大厅中,安景焕穿着两袖镶着金丝四爪蟒的红锦袍,墨发用碧鎏金冠束起,身子站得挺拔如高山青松,意气风发,而他的脸容依旧丰神俊朗,笑如春风。站于他旁边的是同样一袭华美红袍,头盖鸳鸯滚边金纹喜帕的柳清雨。 主持礼仪的嬷嬷笑意盈盈,张声高喊行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送进洞房...... 这两抹朱红成了人人艳羡的对象,一人娶,从此如虎添翼;一人嫁,从此荣华富贵。两人又是有才有貌的人,匹配得让人说不出一声不好。 徐晓幂将这一幕牢牢地印在脑海里,幻想有一天她与将军举行婚礼时,是不是也会这样美好? 这一想,耳朵都热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见桌上的酒没人动,于是斟了一杯尝了尝,随之她发现酒并不烈,还带着一点点甜,可能是专给喝不了烈酒的小姐准备的,既然无人动它,她便多尝了几口。 当安景焕敬酒敬到萧文焌那里时,只见这人专注地看向远方,他沿着方向看过去,只见徐晓幂两颊微薰斟了一杯酒,喝下去后眸光灼灼露出满足的表情,然后又斟了一杯继续喝。那独自喝酒喝得起兴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生愉快。 他笑着摇了摇头,举起酒杯对萧文焌道:「萧大将军,这杯敬你,祝你楚北一战凯旋归来。」 「嗯。」萧文焌举起酒杯,「恭喜王爷大婚,祝百年好合。」 安景焕微微颔首,再次望向徐晓幂的方向,一瞬间有些恍惚,随即又笑着轻叹一声把酒干了,然后自说自话:「冬天喝酒虽然暖身,但还是不宜多喝。」 「王爷说得在理。」 萧文焌也一杯干尽,接着放下酒杯道,「末将还有事,失陪了。」 安景焕愣怔一下,接着道:「将军请便。」 他看着萧文焌走向徐晓幂,接着紧绷着脸把半醉的佳人打横抱起,在衆目睽睽下走了。 ......手执着酒杯往旁边移了移,下人马上往里面倒酒,安景焕看着厅门远去的两人,又干了一杯。 这一杯,别去他的「宝物」 ,但愿她笑靥依旧,余生安好。 ...... 徐晓幂临被抱走前顺走了一小壶酒,抱在怀里视如珍宝。萧文焌命随行的下人去夺,谁知这人儿使劲地藏,就是不肯交出来,气得萧文焌又想打她屁股。 他威胁道:「把酒交出来,不然看我如何收拾你!」 「你抢人东西还有理了!」徐晓幂一番醉态,努着嘴瞪他。 萧文焌那个气啊,也回瞪了她一眼,然后加快脚步登上了马车,嗖嗖地回府去。 回到将军府后,他抱着人直入「觅德 分卷阅读91 院」,走进寝室刚把人放下,这人儿便晃着身体走去打开红木衣柜,连着酒壶再紧抱一个包袱不放,口里呢喃道:「都不给你,我的!」 萧文焌走过去,猜想着包袱里面是不是她这些日子来捞的油水,这么一大包,看来小家伙做事很不干净,得教训一下。 他还未抢过包袱,徐晓幂霍地挺直身体,「不对......你的!」转身把包袱塞给了他。 萧文焌有些诧异,拿着包袱放到桌上打开一看,东西很杂,有硬邦邦的衣裳、有玉、有小瓷瓶。 徐晓幂脚步踉跄地靠近桌子,先是拿起一件不知用何动物皮做的衣裳搭在萧文焌身上,嘴里模糊不清道:「这......可贵了,他、他们说这衣裳够硬,能......挡刀枪,你上战场......记得穿。」 接着,她又拿起手掌般大的玉,「这玉......挂在胸口位置,保、保护心脏。」说着,便踮起脚替萧文焌挂起来,谁知脚步不稳向旁边倾去,萧文焌随手把她捞到怀里。 等徐晓幂帮他挂好玉后,他伸手摸了摸,玉很寒凉,可是他的心却热乎乎的。 徐晓幂又想拿包袱里的东西,可腰被搂着难以活动,她轻轻地捶了捶萧文焌的胸口,道:「放开......还、还有药。」 于是萧文焌的手松了点力道,让她可以自由转身,她一转过去,便成了他在背后搂着她。 徐晓幂拿起一白色小瓷瓶,转身骄傲道:「这个可、可厉害了,大夫说......这个药解百毒......你记得带着。」 萧文焌打开闻了闻,不过是一般治肚泻的药丸,他无奈笑了笑,下巴蹭着徐晓幂的发顶,柔声道:「世间哪有解百毒的药,日后别再被骗了。」 「有的!」徐晓幂擡头,眸里倔强,「这、这个就是,大夫都说了......是解百毒的。」 「晓觅,这只是治肚泻的药丸。」萧文焌试着解释。 「不是,明明......解百毒的。」徐晓幂抓着他的衣襟,眼睛微红,就想说服他,「大夫不不会骗人的!」 萧文焌轻叹,不明白她爲何对解百毒一事这么执着,他不忍再反驳她,便顺着她道:「嗯,解百毒的。」 徐晓幂听完释怀地笑了笑,扑在他怀里,「这样......将军就不会中毒死了。」 萧文焌身体一僵,脸上出现了疑惑之色,爲何偏偏是「不会中毒而死」? 他捧起徐晓幂红通通的脸,紧紧盯着她,眼前的女子说是奇人也不失爲过,他隐隐觉得事有蹊跷,或许她会知道些他也预估不到的事,不然爲何偏偏说到「中毒」一词,「晓觅,你......是否知道些甚么?」 「唔......」徐晓幂突然推开他往外面走去。 「去哪?」萧文焌拉住她。 徐晓幂挣扎,「看月亮......我要看月亮。」 萧文焌道:「天气冷,别出去。」 「不冷,我要看月亮!」萧文焌一不小心被她挣脱成功,这人儿急急地跑了出去。 外面的雪下得缓慢,轻轻的如棉絮飘下,落在徐晓幂没有兜帽遮盖的发上,她不顾寒冷步进庭院,庭院虽然每天都有清雪,但之后累积下来的雪也有三寸深,走起路来不容易。 萧文焌看她走得摇摇晃晃,担心她跌倒,又担心她的脚冻着,于是上前抓着她抱起来欲进屋子,但怀里的人儿偏偏闹腾不依,几次要掉下来。他没辙,唯有抱她坐在庭院的石椅上,然后把她斗篷的兜帽盖在头上,紧搂着人在大冷天里观赏月亮。 仰首望着清朗晈白的弦月,萧文焌想起了山洞那晚,她久久不醒,他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总害怕她那一昏晕就再也醒不过来。 低头,他试探问:「晓觅,你来自何处?」 「......」等了一会儿听不见回答,萧文焌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才听到她用软糯带着睏意的声音答道,「中国啊......」 「中国在哪?」 「亚洲啊......」 萧文焌:「......」 他觉得这询问的方式不对,于是改口再循循问道:「那中国离安阳国远吗?」 「......远。」 萧文焌又问:「有多远?」 「唔......」徐晓幂那躲在兜帽里的脸很是纠结,顶着睡意思索了一会儿,回道:「相差......有几千年......」 萧文焌心里沉了一下,原来除了天上天下的差距,连时间也有如此大的差距,几千年......几千年......若只是地域的距离,就算 分卷阅读92 分开了他也可以追,即使相差再远,他不信用尽一生追赶会追不上她。但若是相隔天地又相差千年,他能怎办?他终究不是神。 明明人就紧紧抱在怀中,可萧文焌却陡地生出浓浓的不安,还是觉得抓不住她。 「晓觅,你不会回去的,对吗?」 「唔嗯......」徐晓幂闭着眼发出不满的嘤咛声,没有回答。 萧文焌眸色一黯,紧盯着渐渐陷入酣眠的人儿半晌后,倏地起身抱着人直往寝室走去。 当晚,「觅德院」主屋的寝室两门紧闭,昏黄的蜡烛被吹灭后,再无人出来。 第四卷。将军一扑二压扛上塌(十) 清晨天还未亮,唐伯一如既往去「凌云阁」待命,可还没踏进萧文焌的寝室就被门卫告知将军没有回来睡,而是一整晚都在「觅德院」那里。唐伯听得一愣,来不及深思细想就立刻命人打桶热水去「觅德院」备着。 转眼间,唐伯已经与几位下人站在「觅德院」的寝室门口。迎着寒风、抖着肩膀、呵着白气,刚烧好的热水已经凉了一半,然而里头没有一丝动静,大家面面相觑,有种猜得出但说不出口的尴尬。 昨晚将军和徐姑娘可能......睡得太晚了。 寝室里,徐晓幂被旁边的热源热醒,糊里糊涂地擡手往额头一摸,竟在手心抹出一层薄汗,她睁开半眯着的眼睛往旁边一看,在看到萧文焌一张离自己极近的脸庞时,吓得瞪直了眼,倒吸一口凉气。 「醒了?」萧文焌似乎早就醒了,也不知道维持着侧搂着徐晓幂的姿势维持了多久。 徐晓幂忙地推开他,却在这时发现自己只穿着肚兜,裸露的皮肤有一些暧昧的红印,在手臂上、在锁骨下方近胸部的地方, 她愣怔了几秒,霍地掀开被子往下看,裤子还在!还好还好! 她赶紧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好,问道:「将军,昨晚发生甚么事了?」 「你昨晚喝醉了。」萧文焌撑起身道。 徐晓幂回想了一下,昨晚的事情她还有印象,好像发酒疯了,把之前搜回来的东西都给了萧文焌,那些没用的东西本来想扔掉来着......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庭院里看月亮,还说了些不该说的,所以......怎么就一起到床上去了? 「我们怎么睡在一起了?」她疑惑问道。 萧文焌顿了一下,道:「我也喝醉了。」 徐晓幂紧盯着他,眉梢轻挑,「我们醉了,然后睡在一起了?」 萧文焌认真地「嗯」了一声。 徐晓幂又问:「那我衣服是怎么回事?皮肤上的红印又是怎么回事?」 萧文焌沉默半晌,道:「你半夜喊热,我便帮你脱了。」 徐晓幂咬咬牙,追问:「那皮肤的红印呢?」 萧文焌抿抿唇,又道:「我醉了。」 徐晓幂心里窝火,敢情醉了就能爲所欲爲、任性行事,而且不需要有愧疚感了! 「流氓!」她随手抓起床上的衣服,朝萧文焌扔去。 萧文焌顺手接着,见她还扔衣服便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制住她。 「流氓!臭流氓!」徐晓幂奋力挣脱,身体一动被子滑了下来,那高耸的半个酥胸随着动作微微抖动,看得萧文焌直了眼,下意识吞了下口水,然后撇开了头。 纵然昨晚情不自禁解开了她的衣衫,乘着希微得几乎没有的酒意在极度清醒的情况下占了她便宜,能看的都已经看过了,而且看了很久,但是无论是昨晚还是现在,他都在理智和欲望的交战中挣扎徘徊,想看不能看尽,想做不能做尽,真是矛盾不已。 若是昨晚按着欲望行事,那这人儿可不能像现在这样精神了。 徐晓幂挣脱不得,索性扑过去咬他,这一扑象是投怀送抱,让萧文焌抱了个满怀,可不等他心生愉悦就被徐晓幂在脖子上咬了一口。 他闷哼一声,不是觉得痛,而是一大早就这么刺激他,有点承受不住。 何止他承受不住,门外的唐伯听到里面「战况激烈」,老人家的心脏也不好承受,立刻挥挥手命下人退下,心里揣摩着还是晚一点再来爲好。 萧文焌的目光从门那边移回来,怀里的人儿还咬着不放嘴,他也就由着她,自己挨在床头,把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搂着,怕她咬得不解恨,还一只手放在她脑后往下摁,要咬索性咬深一点,反正他皮厚。 徐晓幂咬得牙酸,捶了捶他坚硬的胸膛,他立刻放开手。 徐晓幂擦了擦嘴,瞪着他道:「将军你学坏了。」 「嗯 分卷阅读93 ,学坏了。」萧文焌从内衫掏出一条手帕帮她擦嘴。 接着,徐晓幂接过手帕帮他擦脖子上的唾液,后来觉得不能对他太好,又把手帕甩回去给他,再加一个瞪眼。 萧文焌被她弄得心里痒痒的,禁不住学她咬自己一样,俯身在她脖子上轻轻啃了啃,那滑嫩的质感跟昨晚一样,让他险些难以自控。 徐晓幂感受着放在腰上的手越发炽热,而另一只手有往她胸前攀登的趋向,她立刻捶了捶萧文焌,「将军,不、不行。」 闻言,萧文焌不安分的手缓缓放下,擡头在徐晓幂的额上烙下一吻,道:「吓着了?」 徐晓幂摇摇头,后来又点点头,道:「有......一点。」 萧文焌抱着她亲了亲脸颊,道:「往后的事等我们成亲了再说,到时候可不能说『不行』了。」 徐晓幂红了脸颊,埋在他颈窝旁不答话。 「等我北伐回来,我们立刻成亲可好?」说时,萧文焌趁机在徐晓幂的纤腰上摸了两把。 徐晓幂道:「我也一起去。」 萧文焌蹙眉,「胡闹,打仗不是郊游,岂可说去就去。」 「那我以前也呆过军营呢,怎么这次就不能去了?」徐晓幂努着嘴一脸不服。 萧文焌坚决道:「不行就是不行,一个女子怎能随军同行。」 徐晓幂反驳道:「我以前就能,怎么现在就不能了?」 萧文焌道:「以前归以前,现在知道你是女子,我是怎样都不会让你随行的。」 「你!」徐晓幂急了,不服道,「你这是性别歧视,换在现代我可以告你的!」 啪—— 「啊!」 再一次,徐晓幂的屁股火辣辣的疼。 「不行就是不行,再不听话你就不用下床了。」萧文焌厉声叱道。 徐晓幂感到万分委屈,抓起被子往里面一卷,喊道:「我不理你了,不嫁了!嫁了肯定天天被家暴,臭男人,不嫁了不嫁了!」 萧文焌:「......」 「乖乖听话,我尽快回来。」萧文焌伸手碰她,但还没触碰到却被她扭着躲开。 手停留在半空,继而慢慢收回,萧文焌暗叹一声,道:「这事没得商量,你闹别扭也没用。」 说完,他便穿上外衣离开了。 徐晓幂这别扭一闹便是好几天,出征前夕,纷飞的大雪停了下来,气温似乎开始回暖,即将出征的军兵都露出欣悦的神色。雪停了,那征途将不再那么严寒,他们也就不用走得那么辛苦了,不但他们欣悦,他们的家人也松了口气。 当晚,徐晓幂望着漫天星耀,心里安心了许多,这天气无论太冷太热都不适合行军打仗,恶劣的天气再加上征途的艰辛,不论是谁都很容易病倒在途中,她害怕萧文焌病倒,也害怕病倒了一衆军兵,害萧文焌损兵折将。 「晓觅,将军回来了。」唐伯走进「觅德院」的庭院,急切地道。 徐晓幂回头应了一声,犹豫半晌,还是决定踏出院子。 萧文焌自圣旨下来后几乎日日待在武场操练军兵,徐晓幂这一闹别扭,他便往武场跑得更勤,不到暮色落尽决不回府,看着象是冷落了徐晓幂,但原则性问题他不能妥协,自然不能主动去哄人,于是两人多日来就少了些亲近。 徐晓幂来到萧文焌的书房时,他已经沐浴完坐在案前看兵书,一看到徐晓幂,他立刻放下书,起身向她走去。 徐晓幂迎面抱住他,撒娇般在他怀里蹭了蹭,萧文焌被她这一抱,感觉一整天的疲惫都消散了。 「可用膳了?」萧文焌问。 徐晓幂答道:「我吃了,将军你呢?」 萧文焌道:「还没,陪我用膳好吗?」 徐晓幂颔首,有点心疼萧文焌这么辛苦,特别看到他蹙着眉宇,脸露疲色,心里就抽着抽着疼,把整个国家的命运抗在肩上,那种沉重是她这辈子都体会不了的。 用完膳,徐晓幂坐在萧文焌腿上陪他看书,这一刻的安宁明明不常有,但又像习以爲常。 看了不到一章,萧文焌便把书放下,佳人在怀,注意力早就被分走一大半,再看也进不了脑子。 「将军,你辛苦了。」徐晓幂摸了摸萧文焌的眉宇,想让那微微皱起的眉结舒坦开来。 萧文焌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道:「不辛苦。」 徐晓幂道:「怎么可能不辛苦?」 萧文焌道:「予百姓一个太平盛世,予爱人一处安定居所,这些是我想做的,怎会辛苦。」 分卷阅读94 徐晓幂听了心里一甜,直觉萧文焌在闪闪发光,果然有担当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她举起双臂搂住萧文焌的颈脖,笑得甜蜜,「将军,我有没有跟你表白过?」 「何爲表白?」萧文焌不明地问。 徐晓幂答道:「就是坦白自己的心意呗。」 萧文焌来了兴致,道:「你有何心意对我说?」 徐晓幂支吾了一会儿,低头说:「我喜欢将军,最喜欢将军了。」 萧文焌眼神灼热,一手擡起她精巧的下巴,让她直视自己,「再说一遍。」 徐晓幂羞得脸上染上两抹嫣红,重复道:「我喜欢将军......最喜欢将军了。」 萧文焌乐得眉目染上喜色,看她的眸子满是柔光,接着又听到她道:「因爲喜欢,所以不想跟将军分开,我真的不想和将军分开,唔!」 突如其来的吻打断了徐晓幂接下来的言辞,这次终于没有人事的干扰,想干扰也来不及了。 萧文焌亲吻的经验追溯起来只有与喝醉酒的徐晓幂一起睡时,偷偷亲了她几下,经验不多一切都凭着本能行事,这次激动起来。不消一会儿,徐晓幂上下两片嘴唇便被啃咬得红了,她只好赶紧回应,比起萧文焌啃骨头式的接吻,她显示轻柔很多,先轻轻舔了舔对方的唇瓣,再慢慢放进唇里吸吮,尝完上唇尝下唇,然后换个角度继续舔吮。 虽然她也没甚么经验,但是作爲一个受尽韩剧荼毒的现代女性,她还是比萧文焌的吻技显得优秀多了。 还好萧文焌的学习能力不错,一尝到这种吻法的美好,嘴上便立刻温柔起来,不再胡乱啃咬了。 这场接吻直到徐晓幂捶了捶萧文焌的胸膛才停止,她气喘吁吁的,眼眸微红,暗道低估了萧文焌的肺活量,吻得她都快窒息了,可他大气都不喘一下。 萧文焌凝视着她一副被蹂躏过的凄楚模样,感觉意犹未尽,声音沉哑道:「该歇息了。」 他抱起徐晓幂出了书房向寝室走去,那守在寝室外的门外见状面面相觑,在萧文焌的命令下关上了门,然后移到远处站岗。 寝室里烛光微黄,地上衣衫凌乱摆放,那放下的薄床帐映射出两抹交缠的人影,而低喘呻吟声不绝于耳。 待旖旎散去,空气中只留下激情的余温时,徐晓幂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颤着的双手,她摸到萧文焌的那里了,而且还帮他......天,他是从哪里学来的? 「睡吧。」萧文焌把她搂紧怀里,闭上眼露出一脸餍足的表情。 徐晓幂不小心碰到了那里,惊得浑身抖了抖,萧文焌反把她抱得更紧,还不避讳地往凑近她。 徐晓幂羞得快哭出来,道:「丑东西,明明说过要等成亲的。」 萧文焌道:「嗯,最后的事情等成亲后才能完成。」 「明明不是这样的!」 「嗯。」 徐晓幂委屈地翻过身,又道:「丑东西。」 萧文焌笑了笑,在背后搂住她,亲了下她嫩白的背部,「对,没有你的好看。」 徐晓幂听了更觉得羞耻,被子一掀埋头躲在里面不出来了。 萧文焌摇头一笑,起身吹熄蜡烛,回到床上把人挖出来,搂着一道睡去。 第五卷。谁拯救谁的孤独终老(一) 翌日,徐晓幂醒来时床边已经空无一人,伸手一摸,床单冷冰冰的,连那人一丝身体的余温也不留给她。 「睡完就跑,流氓!」她恼怒低骂,然后起床整装一番。 片刻过后,一位长相俊秀、穿着深蓝劲装的少年出现在铜镜面前。徐晓幂理了理衣襟,拍了拍胸口,确保把显眼的女性特征藏起来后,露出满意的笑容。 虽说萧文焌不允许她随军,但是她有人身自由嘛,她想去哪只有她自己能决定,而且明知萧文焌可能会死于这场战争,她怎么可能安坐在将军府等他回来?与其在将军府担惊受怕,那还不如待在萧文焌身边,至少真的出事了,她也能见他最后一面。 徐晓幂背起包裹,在桌上留下一封信,接着便偷偷摸摸地从后门溜出去了。 这时郊野晨光微暖,三万军兵整齐地前进着,军阵严整,看着让人肃然起敬。领头的萧文焌穿着一身威凛的黑盔甲,骑着高大的骏马,看着前方时神情严肃,但当摸到马侧挂着的包裹时,冷峻的脸色又恢复了些微的暖意。 那包裹装着的都是小家伙喝醉时送给他的礼物,虽然用处不大,但好歹有个念想。 收回思绪后,他目光坚定地望向 分卷阅读95 前方,沉声道:「传令下去,今日天黑前必须前进八十里。」 「属下遵命!」身旁的军兵领命后骑着马调头传达命令。 萧文焌抿抿唇,以这个速度前去楚北,也要将近一个月,一来一回再加上打仗耗费的时间,最少要半年才能回来,小家伙可不是能让人省心的人儿,半年......太长了。 尽管如此,每日八十里路不论对马还是军兵都已经是极限了。 征途对军兵来说都是辛苦的,还没到达营垒前,他们只能日复一日地走路,无论遇上烈阳、劲风、大雨、寒雪,他们都只能承受而不能终止步伐,即使沿途风光再好,他们都无力再欣赏。 同样的路途,徐晓幂却有不同的心情。 她把这些日子积累的小小资产都带了出来,一出将军府便租了辆马车,马车上备了瓜子和糕点,车伕在车厢外赶路,她只要瘫坐在里面啃啃瓜子、品品糕点,偶尔看看风景就好了。 人生,是多么的写意。 她刚拿起一块糕点放到嘴边,马车一癫,糕点掉在木板上。 徐晓幂大感可惜,掀开布帘道:「大哥,你这车也太癫了吧?」 车伕道:「公子,郊野的路就是这样,请见谅。」 徐晓幂插腰反驳道:「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说好的三十文钱,保证平稳安全到达目的地呢?」 车伕笑道:「做这行的不如此吹嘘,哪揽得着客?」 「你!」徐晓幂瞪眼,「你倒是坦率,我不管,说的跟做的完全相违背,我要求减十文钱。」 车伕道:「公子这可不行,三十文已经算便宜了,价钱谈拢了又反悔,这可不厚道。」 徐晓幂道:「别以爲我没有货比三家,别人才收二十五文钱呢!要不是你再三保证平稳安全,我才不挑你,现在你骗了我,你才不厚道呢!」 车伕哀叹道:「这路颠簸总不能怪我啊。」 徐晓幂道:「就怪你,谁让你胡乱保证!你减不减?你不答应减十文我就下车了。」 「哎,公子别!别!」车伕马上制止她,「我减,我减还不行吗?」做这行的有规定把客人送到目的地后才算做成单子,才能收钱,这样半路让客人下车,可是半分钱都没有的,减十文虽然亏了点,但总比来回白跑一趟好。 谈判成功,徐晓幂满意地退回车厢里,她拿起银票和钱袋数了数,这些钱得支撑她走到楚北,虽然看着充足,但还是能省则省,谁知半路会遇上甚么事情要花大量金钱疏通,现在不省,以后可能会后悔的。 把钱藏好,她掀开窗前的小布帘眺望走在前边的军队,虽然隔着几百米的距离,明知萧文焌走在最前头她不可能看得见,但还是忍不住往那边望去。 现在还不能跟他见面,一见面他肯定遣返她,所以以防万一,还是直接到了楚北再说。 徐晓幂趴在窗边叹了口气,明明相隔不远却不能相见的苦楚,真是难受。 这一相隔便是半个多月。 入夜,军队多驻扎在郊野,而且驻扎的地方通常临近小城镇,而徐晓幂这半个月来经常在城镇里找一间离城门最近的客栈住下,临住下前托人留意军队的动向,只要军队有起行的趋势,别人就会第一时间跑来通知她,那她就能追着一起赶路,帮忙赶路的还是那位车伕。 把事情安排好后,徐晓幂在客房里伸了伸懒腰,然后脱下衣服泡在小二刚送来的一大桶热水里,赶路的疲惫在热水包围身体的一刻全化开了,她舒服得叹了一声。 室内热气迷蒙,木桶上呈现一位女子滑嫩又白皙的肩背,画面旖旎得很。 郊野的夜里寒气深重,连虫子都不出来鸣叫,环境安静得过分。萧文焌在临时扎起的营帐里看着军兵送来的急报,脸色阴霾。 把信烧了后,他传达了祕密搜城的命令。 于是在夜阑人静时,十个隐蔽的暗卫动身前往小城,开始了查探行动。 这时,徐晓幂正在茅厕里。 古代人在晚上是没有甚么娱乐活动的,她总不能去青楼吧?所以她只能在客栈吃吃点心、喝喝茶,等甚么时候困了就躺床上睡去,结果这吃着喝着坐着,人的生理活动便活跃起来,一晚上就去了几次茅厕,这已经成了这些日子的惯例。 解决完生理需求再一次回房间的时候,她忽然听到隔壁房间有人在讲话,声音压低明显不想让人听见,她秉承着女人独有的、强烈的求知精神,俗称「八卦」,悄悄移步过去偷听了。 「班达,您已出来多时,再不回去大汗会怪罪的。」 「你是我大哥的人,你有这么好心关心我?」 分卷阅读96 「属下只是奉命行事,您这些日子以来做了太多荒唐的事,大汗说了只要您乖乖回去就不再追究。」 「哈,荒唐?大哥他就是个傻子,安阳国的萧将军他哪次打赢过?我联合三大部落过来挑衅一下怎么了?他以前不还经常这样做过。万一真能杀了那个萧大将军,那我就是部落的英雄,总比他只会缩在部落和军队里强。」 徐晓幂心里纳闷,这说的甚么跟甚么啊?她没一句听得懂。 她自是听不懂的,因爲他们说的是蛮夷语言。基于除了与安阳国关系恶劣的一些蛮夷部落不得进境外,其他达成友好关系的蛮夷部落都可以出入安阳国的国境的,所以越接近边境,出现蛮夷人的机率也会增多,普遍百姓并不感到意外,只是少不了对他们的歧视。 「班达,您要不是大汗的弟弟,三大部落的人怎会听您的?这次您胡乱挑衅害死了三大部落不少人,他们早就对您不满,甚至对大汗不满,您这是在危害自己的部落!」 「够了!我不想再听这些有的没的!」 徐晓幂被这一吼吓得浑身一震,等了一会儿,里面好像不再发出声音,于是她踏着悄然无声的猫步离开,反正也听不懂。 只是才走几步,她感到背后一阵劲风拂过,然后一把渗着寒气的短刀突地架在脖子上。 「大哥,有话好好说。」徐晓幂举起双手,说话时声音有点抖。 「说!你偷听到甚么!」这回用的是徐晓幂熟悉的语言。 徐晓幂颤着声音道:「大、大哥,我只是刚去、去完茅厕回来,正想回房间而已,我没、没有偷听啊。」 「还敢撒谎?你找死!」 「别别别!」徐晓幂感受到刀子力度加深,心脏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大哥,你们说话声音大不能怪我啊,你们说的是什么语言啊?我压根一句都听不懂,你不能滥杀无辜啊!」 「塔鲁,把他抓进来。」 塔鲁一听,立刻把徐晓幂抓进了客房里。 徐晓幂这时才看到大汗弟弟的真面目,居然是个混血的,看着浓眉大眼,但是却有东方人的特征,毛发接近黑色,而且额头和鼻梁没有一般蛮夷人来得高。但那个叫塔鲁的却百分百的外国血统,长得毛发旺盛,并且个子高壮。 可汗的弟弟班达道:「在这里杀了,然后扔出去。」 徐晓幂虽然听不懂,但见塔鲁亮起短刀,立刻反应过来:「别别别啊!我我、我真的甚么都听不懂,真的,你们放过我吧!」 班达用中原语言道:「只有死人才值得相信。」 「大哥,我们商量商量行么?您看您也算是半个中原人,这样说咱们也算是血缘相同的了,是朋友啊!只要您别杀我,您要我做甚么都行!贴身小厮您觉得这职位怎样?」徐晓幂急得一顿胡说八道。 班达脸色沉了下去,「我这辈子最痛恨别人说我是个混种。」 徐晓幂后背凉飕飕的,牵强笑道:「混种......混种挺好的啊,集两国血统的优势,您看您长得多么的英俊潇洒、高大威武,我都没看过这么好看的男子,真的。不过您既然不喜欢我这么说,我保证绝不犯第二次错误,您、您放过我吧。」 气氛沉静了一会儿,班达突然问:「你觉得混种好?」 徐晓幂听他这样问,脑子里立刻转了几十个弯,他这样问是想她答好还是不好?当然是好啦,开玩笑!他都已经是个混种了,难道还能说混种不好来着,有点求生意识的人都知道这是条送分题。 「好,当然好,混种怎么了?又不是十恶不赦的人,爲什么不好呢?」徐晓幂极速求生。 班达冷笑一声:「也只有你会这样说,部落里的人都是些恶心的东西。」 塔鲁制止道:「班达,您不该跟她说这么多。」 班达瞟了他一眼,又看向徐晓幂,「长得倒是合我胃口,你刚才说贴身小厮对吧?」 「对对对!」徐晓幂疯狂点头。 「班达,您不能——」 「那就试试看。」班达打断了塔鲁的抗议。 徐晓幂见他放过自己,差点给他跪下。 塔鲁急道:「不行,这人必须除去。」 班达挑衅道:「这人我就要留着,你能拿我怎么着?」 塔鲁道:「您留一个中原人贴身侍候,迟早会出事!」 班达挑眉,「就他那老鼠般的胆量,我还真不信他能威胁到我。」 徐晓幂默默附和点头,虽然这段对话她没一句听得懂。 塔鲁见班达不听劝,便骂骂咧咧的回了自己房间。 这时班达端 分卷阅读97 详着徐晓幂,害得她心脏噗噗跳得厉害,生怕被他看出端倪来,结果他观察完弹出一句:「长得像个娘们似的。」 徐晓幂噎了一下,随后干笑道:「呵呵,自然不能和您比的。」 班达道:「还站着干甚么,快帮我换衣服。」 徐晓幂愣了一下,然后不情不愿地走过去伺候他,心想:如果将军知道她帮别的男人更衣,会不会不要她?哭。 更衣后,班达不许她回自己的房间歇息,命她打地铺睡在他的客房里,徐晓幂只好照做。 临睡前,徐晓幂鼻子一酸,这果然是穿越人士必然的定律之一——出门就出事。 第五卷。谁拯救谁的孤独终老(二) 早上起来伺候完班达,徐晓幂等人不爲意时回了隔壁房间一趟,把重要的财物揣在怀里,再把房间给退了,反正也不能住,不能空着乱花钱啊。 然后,她背着包裹返回到班达的房间。 班达见她回来,不满道:「你去哪了?」 徐晓幂胆怯回道:「没、没去哪里,就回自己房间收拾东西过来。」 「再敢乱跑,你就死定了!」 「听、听到了。」徐晓幂怯怯地望他一眼,然后脚步犹豫地挪向自己的地铺,把包裹放在一旁。 见她慢吞吞的样子,班达就来火,「去把早膳端上来,快!」 徐晓幂吓得身子抖了抖,回头答道:「好、好的!」 说完便低头快步从班达身边掠过,步出房间,班达还在她背后骂骂咧咧的,对她极其看不顺眼。 徐晓幂憋着一肚子的委屈下了楼,喊来小二准备早膳,不一会儿,小二便把放在木托盘上的早膳端给她,徐晓幂吸了吸酸酸的鼻子,接过后就想上楼去,可谁知一转身,差点撞上了人。 她擡眸一看,嚯,是昨天想杀她的塔鲁! 她的运气怎么那么背啊?虽然在同一间客栈注定低头不见擡头见,但她也不想昨晚刚逃过一劫,今天又要面临死亡威胁啊! 塔鲁用凹陷的大眼睛阴测测地盯着她以及她手上的早膳,沉默了一瞬间,接着突然伸出手抓着徐晓幂往不知哪里拖去,「跟我来。」 「你想干什么?放开我!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别想乱来啊!救命——唔!」她的嘴巴瞬间被捂住了。 经过的人看到这一幕后露出奇异的目光,却没有一个上前解救。 塔鲁把人拐到客栈后院的偏僻角落,从怀里掏出一小瓶东西,道:「把这个下在早膳里。」 徐晓幂瞪大眼睛问:「这是甚么?」 塔鲁道:「毒药。」 徐晓幂惊呼:「你疯啦!呃!」 塔鲁掐着她的脖子,威胁道:「你最好乖乖听话,今天如果他不死,那死的就是你!」 「呃......唔......呃......」 塔鲁又用了点力劲,狠道:「听到没?」 徐晓幂不停地点头,眼神祈求他放开。 塔鲁见她识趣便放开了手,又重新威胁一次,「记住,不是他死,就是你死!」话毕又瞪了徐晓幂一眼才离开。 徐晓幂要不是端着早膳,她早由着腿软跌倒在地上。 她看着托盘上的小瓷瓶,神情复杂,这真真是人性的考验啊!可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她真的做不出来,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古代,她都是安法守纪的良好公民,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手上会沾人命啊。 站在原地无措了一阵子,她索性放下托盘直接研究起毒药来,拔开木塞子倒了一点在地上仔细一看,原来是无色的液体,她再小心翼翼又快速地凑近瓶口闻了一下,好像也没甚么味道。 她心中肃然起敬,都说无色无味的毒最爲要命,简直杀人于无形。 一想到里面是剧毒,她立刻打了个激灵,赶紧把木塞子堵上瓶口。 倏地,她陷入了沉思...... 再拿起托盘时,她眸光沉了沉,似乎拿定了主意。 回到房间内,班达和塔鲁都在里面,徐晓幂看见塔鲁时心中一怯,撇开眼后匆匆向班达走去。 「端个早膳都这么久,怎么办事的?!」班达骂道。 徐晓幂也不在意,性命压在泰山之下,被骂这件事简直轻于鸿毛。 她缓缓地把早膳端在桌前,再略有意味地看了班达一眼,然后退至一旁。 一息间,房间内无人说话,只有班达拿起筷子缓慢进食的声音。 分卷阅读98 徐晓幂看得紧张,手指在微微抖震,而塔鲁却嘴唇轻勾,露出得逞的笑容。 「唔!」班达倏地捂住心脏,痛苦地发出闷声。 「哈哈!」塔鲁这次笑出了声,「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不听劝告,我绝不会容许你毁了大汗多年来辛苦建立的威信,部落不需要你这种血统不纯的杂种存在!」 徐晓幂听不懂塔鲁在说甚么,只是愣着看着班达。 班达痛苦道:「你竟敢......下毒?」 「我爲何不敢?」塔鲁徐徐走近班达,笑得面目狰狞,「你害自己部落和三大部落死了那么多人,害得大汗被人诟病,我杀了你去向三大部落赔罪,能帮大汗解决一个大难题呢!」 班达道:「大哥如果知道你杀了我......」 塔鲁凑近他道:「大汗不会知道是我干的——呃!」 血色蓦地喷洒于空中,一条鲜红的割痕出现在塔鲁的颈上,塔鲁不可置信地望着班达,「怎么......怎么会......这样?」 班达笑着摸了摸刀上的血,「想不到吧?」 塔鲁突着两颗眼珠,嘴唇张张合合发出「啊啊呃呃」的声音,继而两眼一翻,倒在当场。 他死后,班达收刀入鞘,转身走向徐晓幂,「这次你做得很好——喂!」 只听见「砰」的一声,徐晓幂晕倒了。 ...... 入黑,房内昏黄的烛光照亮全室,徐晓幂悠悠然地醒过来,眼睛转动几下,对周遭环境感到一片迷惘。 「终于醒了。」班达坐在床榻旁道。 徐晓幂闻声「刷」地一声坐了起来,有些震惊地看着班达,然后脑海里回想起早上发生的事,冲口而出道:「他死了?」 班达蔑笑一声:「不死留着碍眼睛?」 徐晓幂倒抽一口凉气望向桌子那边,已经空空如也,「人呢?」 「处理了。」班达瞥向她,悠悠道,「处理尸体本来是你的工作,谁知道你这么不经用,这点事都要我亲自出马。」 徐晓幂吞了吞唾液,心想这下真是晕得合适,她才不想碰尸体。 班达把手中的纸摊在她面前,道:「你该庆幸我看得懂中原的字,不然你也逃不过一死。」 徐晓幂一脸错愕,在这件事上她选择了站在他这边,不但没有下毒,还在端早膳时小纸条偷偷塞在他手中,盼望他有所警觉,要不是她递小纸条,他能生龙活虎地坐在这里?他这话说的甚么意思? 「你以爲我没有察觉吗?我早就观察到塔鲁神色不对了,」班达嘴唇轻勾,呈现出自信的神态,「你该庆幸这张纸条我看得懂,要不然我就把你当同伙处理了。」 徐晓幂看着面前这张写着「没下毒」的小纸条小心翼翼道:「你就这样信我了?万一我骗了你,其实有在早膳了下毒呢?」 「既然下了毒,那又何必递纸条让我有所警惕?」班达挑着眉问。 徐晓幂默然,也对,下毒不就是要害他了,又何必多此一举惹起怀疑,这不合常理。 「毒药呢?」班达问。 「这、这里。」徐晓幂翻了翻袖口,面带心虚地把小瓷瓶交给他。 班达满意地接过,接着打开看了看,轻哼一声。 徐晓幂伸长颈脖,好奇问:「这是甚么毒啊?」 班达冷笑道:「无色无味,如果是属于我幽真部落的毒药,那应该就是『凝血』了,这毒药一旦进入人体,半个时辰内凝固体内所有的血,让人突然暴亡。」 徐晓幂:「......」 她歪歪头,嗯哼......似乎听到了甚么不得了的话。 「幽、真、族,」她犹豫地道,「幽灵的『幽』,真假的『真』?」 班达愣了愣,随后笑道:「没错。」 徐晓幂的灵魂要出来了。 妈呀!这不是常常和萧文焌对战的蛮夷部落吗?这部落的人怎么出现在这里了?她这是落入敌手了?天哪噜!要死了要死了! 班达得意笑道:「你发现了我的祕密,我也发现了你的一个祕密。」 徐晓幂睁圆眼睛,抖着嘴巴道:「你、你发现甚、甚么了?」 班达笑着凑近她,缓缓道:「发现你......真的是个......娘们。」 徐晓幂大惊。 这真的很要死了! 第五卷。谁拯救谁的孤独终老(三) 分卷阅读99 徐晓幂随手摸了摸身上的衣服,那是完好无缺,但谁知道这班达会不会掀开看过?一想到自己的身子被看过,徐晓幂想死的心都有了,觉得特别对不起萧文焌,他如果知道了,会不会气死?呜...... 班达看见她慌张的动作和表情,随即不怀好意地笑道:「看到看过了,碰都碰过了,怕是除了我,也没几个男人要你了。」 徐晓幂一听,眼泪「哗」地飙了出来,「流氓!你碰哪了!」 「闭嘴!不准哭!」班达最受不了女人的哭声,觉得刺耳至极。 可徐晓幂哪会听他的,本来跟别的男人睡同一间房已经觉得很对不起萧文焌了,她本就怕如果萧文焌知道了这事会不要她,这事无论搁在古代还是现代,哪个男人受得了?现在还被看了身子,甚至被碰过,班达还用言语刺激她,简直不给她活路。 「呜啊啊——」徐晓幂止不住地哭泣。 班达愠怒站起来,喊道:「再吵你信不信我杀了你!」 徐晓幂立刻停止发出哭声,怯怯地望着班达。 班达瞅了她两眼,缓缓坐下,谁知屁股还没碰到椅面,徐晓幂又大哭起来,弄得他坐不下去。 迫于无奈,班达亮出了短刀,咬牙切齿威胁道:「你敢再吵一声,我这刀可不会留情。」 徐晓幂这下可不畏缩,哭着伸长脖子道:「杀吧杀吧,我不活了,呜啊啊——」 头痛!头痛!若是其他人,班达可不会留情,但这女子到底没存甚么坏心思,而且如果不是因爲她,他也不能这么快解决掉塔鲁,确实不至于杀掉。 「我碰没碰你,你心里没点数吗?」班达大吼,太阳穴隐隐发疼。 「我哪知道!」徐晓幂也大吼。 班达给气得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短刀收回鞘里,又喊道:「说你就信了?就你这小身板还勾不起我的兴趣!」 徐晓幂顿时停住了哭声,胡乱抹了抹泪水,问:「你撒谎的?」 「切!」班达赏给她两个白眼。 徐晓幂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班达鄙夷地看着她,「若不是我,你能躺在床榻上?你这身子抱起来软得跟没骨头似的,谁能不知道是个女的?」 徐晓幂瞬间放下心了,随后嘀咕了声:「以前将军就不知道我是个女的。」 「嗯?说甚么呢?」班达眯了眯眼睛。 徐晓幂慌得摆摆手,「没、没甚么。」 如果被他知道她和萧文焌关系非浅,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班达走到她打地铺的地方,拿起包裹丢给她,「麻溜些,该啓程了。」 徐晓幂愣了一下,道:「啓程?去哪?」 班达烦躁答道:「回部落。」 塔鲁代表着幽真和三大部落向他发下的最后通牒,他毅然带着人马进入中原偷袭萧大将军,谁知这人一根手指头都没有伤到,他却几乎全军覆灭、狼狈逃走,本想着找机会再下一次毒手,塔鲁却不停地劝他回去向三大部落赔罪,他杀了塔鲁等于得罪了三大部落,只有大汗可以护得了他。 想到这,他就烦躁起来,部落个个骁勇善战,却多年来愣是赢不了一个姓萧的,屡战屡败,所以他才想剑走偏锋,当初向三大部落借人时说的是挑衅一下,等借到人怎么用就是他说了算了。 他低估了萧文焌的能力才导致今天这个局面,但一见形势不对就翻脸不认人,他也是高看了三大部落,当初把人借给他时说随便用,现在不就死了那么几个人就赶着要他回去赔罪,多大的脸! 辛辛苦苦出来一趟却无功而还,他不甘心。 徐晓幂没想到班达居然还不放过她,当初不就是因爲怕她可能危害到他才强留在身边,这次下毒的事足以证明她没有害人之心,谁知班达还不肯放人,无论她怎么说理都没用! 班达冷瞥她一眼,「你已经知道我是幽真部落的人,你觉得我会放过你?要么跟我走,要么死在这,你自己选。」 徐晓幂:「......」 说得她还有选择一样...... 她一定会找机会逃的,一定! 又一夜入黑,军队驻扎在郊野外,萧文焌看着暗卫带回来的尸体,脸色阴沉,没想到还是抓不到人。 暗卫半跪着禀告道:「将军,此人名爲塔鲁,前天被人扔在乱葬岗里,他是幽真部落大汗的人,据说此次偷进中原是爲了接班达回去。」 「那班达呢?」萧文焌沉声问。 暗卫僵了一下,道:「属下无能,找到班达藏身的客栈后,他人已经不在,属下 分卷阅读100 定当尽全力追寻。」衆暗卫齐低头。 萧文焌颔首,又问:「军里情况如何?」 另一个暗卫回答:「军队一切正常,但......」 「但甚么?」萧文焌眯着眼睛盯着他,行军打仗讲究军规至上,他在上位耳目观听有限,所以暗卫便成了他军中的耳目,下面的人有任何不对劲之处都逃不过他的「耳目」,这能确保他军风之严整。 暗卫作揖如实道:「今早有一车伕闯入军中,说要找徐公子的亲人要债,据车伕所言,这徐公子自军队起佂便一路征用他偷偷跟随,可前天军队啓程赶路,他在客栈怎么等都等不到徐公子过来找他,后来一问之下才知道人已经退房走了,他以爲受骗,见徐公子一直跟着军队,所以认定军队里定有徐公子的亲人,没办法之下才斗胆过来讨债。」 「荒唐!」萧文焌怒叱,「军队一路来被人跟踪,你们居然一点警觉都没有?」 暗卫们哑然,军队走的路都是寻常百姓走的,行佂时旁有百姓也是常有的事,虽然他们都会自觉隔得远远的,若行爲正常,他们是不会冒犯排查,这会扰民也会吓着老百姓,说他们没有警觉,冤啊! 萧文焌又问:「查到人是谁了吗?」 暗卫脸色一沉,肃然答道:「经属下一查,这徐公子所住的客栈与班达一样,离开也应当是差不多的时间,不排除两人有关系。」 萧文焌擡眸,道:「那车伕可还在?」 暗卫道:「在,他被军兵扣下来了。」 半盏茶后,车伕被暗卫从残破的帐篷里偷了出来,押着来到萧文焌的帐篷里。 车伕只不过是平民老百姓,哪受得了萧大将军威凛逼人的气场,他一进帐篷便浑身发抖,「啪」的跪在地上。 「你就是那位车伕?」萧文焌挑眉问。 车伕吓得频频叩首:「小民叩见将军,叩见将军!」 「说说那位徐公子长得如何?可像蛮夷人?」萧文焌直入正题。 车伕低头结结巴巴道:「不、不像,他是中原人,长、长得秀气俊俏,个子不高,身形纤瘦。」 萧文焌抿唇,「可知他爲何跟着军队?」 「他......他......」车伕可谓是有口难言。 「说!」 车伕猛地伏下,道:「他说他相好不让他一起入军,所以他只好偷偷跟着。」 哎呀,军里都是男人,一个男的说军里有相好,这相好想必也是个男的,这断袖之事简直有违伦理、大逆不道,让他如何坦率说出,可将军的威严真吓人吶! 萧文焌心中疑惑,那徐公子若真是班达的人,两人要会合直接会合便是,又没人查到他头上,何必遮遮掩掩找借口,所以他的确在跟踪军队,这不是个借口。如若说徐公子跟随军队是想危害军队,这形单只影的又能做出甚么,此话说不通。 但是,若他真的追人而来,又爲何无声离去? 萧文焌盯着车伕问:「可知他在军中的相好是谁?」 车伕这下更支支吾吾说不出口了。 「说!」 车伕再次伏下,道:「小、小的不敢说。」 萧文焌起怒:「那就先打二十大板再说!」 「将军饶命!小的说,小的说!」车伕哭丧着脸,「有一次徐公子在车厢里睡着,小、小的听到他喊『将军』两字。」 萧文焌听得皱起了眉头,军中就他一位将军,他心中只有晓觅一人,何来男相好一说,「简直荒谬!」 车伕把头叩得更低,不敢直视萧文焌,他也觉得荒谬,但他说的都是实话啊。 可萧文焌并不这么认爲,随即喊军兵进来,打算来个严刑逼供,先打二十大板再说。 车伕一听,马上叩首:「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小的说的都是实话,徐公子真的喊『将军』,小的怎敢在将军面前撒谎呢?徐公子真的这么喊的啊!」 「住口!」萧文焌怒声呵斥,「本将军不认识甚么徐公子!」 甚么徐公子,他只认识一位徐姑娘而已! ...... 徐......徐?都姓徐? 蓦地,萧文焌像个雕刻般定格在当场。 情人节番外 《注意!将军移情别恋》 ( 乐琪 )情人节番外 楚北之战前,他又丢失了小家伙,这个总是闹腾不让人省心的女子离开客栈去哪儿了?或者说......她被人挟持去哪了?她辛辛苦苦跟随军队半个多月, 分卷阅读101 怎会说走就走,肯定出了甚么事。 萧文焌擡头对着那郊外洁白的弦月发出叹息,冷风穿过空旷的原野,吹乱他的墨发,更吹乱他的心,一想到小家伙可能被人挟持住,甚至遭遇了不幸,他这心便寒得发颤。 若是世人看见他这在沙场上杀敌如麻的将军竟也会露出慌张的神色,怕是会大吃一惊,萧文焌自嘲般地想。 可那是他放在心尖上想去一直好好疼爱的小家伙,她现在可能在某个地方受着委屈,无依无靠地茫然着,让他如何不慌不乱? 但是,他现在只能等消息。 风渐息,他的心由慌乱慢慢变得镇静,转身,他回到帐篷里,日佂八十里路纵是再健壮的人都会疲惫,唯有养好精神,他才能更快地把人找回来。 这夜,他做了一个梦。 在长达一段时间的黑暗过去后,他眼前的景象由黑糊糊一片变得光亮鲜明起来。 入目是一处奇怪的地方,洁白又窄小的环境里,摆放着各式各样奇特的家具,桌子是用琉璃做的,椅子是白色的,不知用何材质做成,看起来很纤薄,人坐上去真能承受得了? 他移开眼睛,走到一张看起来软软的家具前,这是何物?也是椅子?他伸手去摸,但惊觉根本触摸不到,手一下子便穿透而过,变成半透明,但一抽回来,手又恢复了颜色。 他蹙紧眉宇,把手端详了好久,随后放下继续参观,一个明黄木色的大柜子中间放了一个又大又长又扁的黑色物品,不知有何用途,柜子周遭的格子放了一些精美的物品,还有几幅画,画只有他的手掌般大,用银色画框架起,让他感到惊讶的是,此画画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放眼安阳国也没有几个画师有此等境界。 画中有些是风景,但有几张画的是一个女子,此女子奇装异服,有时还露胳膊露腿,好生放荡,他都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但她的容貌与小家伙有几分相似,特别是眉目与笑容,看起来明朗而活泼。 真是怪异,他爲何出现在此,此又是何地? 嘀嗒嘀嗒—— 墙上挂着一个圆圆的东西,画着奇怪的符号,中间有三根长度粗度都不一的黑色条状物,最幼细的一条不停地动着,还富有节奏,那是何物?竟会自己动。 萧文焌对这里有太多的疑问,东张西望,到处行行走走,更是增添迷惘。 「啦啦啦......哼哼哼......」 蓦地,有一把清甜的声音由远至近传来,然后「咔嚓」一声,萧文焌看见一个小门被打开,进来了一位髪短至肩,穿着奇怪服装的女子。 这地方许是属于此女子的,萧文焌觉得自己突然出现于此,怎得也要解释一下,莫要被当成强闯民宅的登徒浪子才行,「姑娘,你——」 他的话音赫然而止,女子居然在他的身前穿透而过,根本看不见他。 萧文焌一息间心里震撼,但想想刚才也有类似经历,很快又平复下来。 他从窗前看见一个高楼丛起的世界,四四方方的高楼建得高耸挺拔,而底下有四四方方的盒子在平整的路上飞驰,他看见了不少人,男的无一长发,女的也很少髪长及腰,他们的头发还有各种颜色,与他们的服装一样怪异。 他看了几眼,便收回视线。 萧文焌走近刚刚女子打开的那个门,手缓缓伸过去,想试试能不能穿透过去,离开这里,然而他发现穿不过,空气中象是有一层膜在阻止他离开,他顺着墙壁摸过去,这一层膜包围着这里,将他的行动范围侷限于此。 「啊!好帅!」 不知何时女子坐在那张软软的椅子前,抱着一个软枕,而那又大又长又扁的黑色物品竟亮了起来,里面竟有一男子在动,此男子面如冠玉,穿着月白色的宽大襦袍,看起来温润斯文,只是他自顾自在说话,真是奇怪。 他走过去,试图与之谈话:「公子,敢问你可知此爲何地?」 「公子?公子?」 没用,这公子根本发现不了他,而且就像活在一幅会动的画里,与世隔绝。 再回头,看着双手捧脸,一副倾心不已的模样的女子,萧文焌神色复杂,与一陌生女子同一屋檐下,还离开不了,这叫他如何是好? 这是一个梦吧?然而这梦却无比真实,而且还很漫长...... 他总是看到女子早上出去,黄昏时回来,回来后坐在软软的椅子上看电视,原来这个叫电视,有一次他听到女子说过。里面播着的似是不同的故事,还有其他繁杂的内容,他从里面了解到这个是与他那里相差甚多的世界,原来相隔数千年后的世界是如此让人难以想象。 女子喜欢看那个名爲白子画的男子演的戏 分卷阅读102 ,每每看到白子画,她都显得非常陶醉,总说「啊,好帅好帅!白子画演得真好!」电视里又是另一个世界,白子画的世界是仙界,他不明一个法术如此高强的神仙爲何会想当一个戏子,又爲何神仙演的戏能于电视里看到,难道几千年后仙界与人界已经相融合了? 萧文焌的脑袋总是冲满了疑问。 女子看完白子画,便会打开一个小电视,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叫手提计算机,她总是用完胡乱摆放,然后等要用时便乱找一通,看得萧文焌一阵叹息,这女子跟晓觅真的很相似,都糊糊涂涂的。 女子学问不错,总是在看文章,文字在数千年后也发展得新异,他每每看到女子看的那些叫论文的文章都很惊奇,这个世界的文章虽然浅白,但架构完整,思辨新颖,使他爲之佩服。 这女子还会外语,只是每每看外语文章都没精打采的,看得出她不太喜欢。 女子看得最多的是小说,奇怪的是有时候他会看不清画面,女子看得津津有味,但他的眼前却是模糊一片,不过女子看得大都是情情爱爱那一类的,他不感兴趣,所以看不看得清也不太在乎了。 这个梦很长,他都不知道是第几次看着女子离开,又看着她回来,她的生活规律又苦闷,他看得最多的就是她在电视前或手提计算机前的背影,她总是一个人,有些孤独......有些落寞。 不知爲何,萧文焌总觉得她的身影与晓觅重叠在一起。 「晓觅?」对着坐在软软的椅子上孤单纤瘦的身影,萧文焌试探般唤了一声。 这女子动了,疑惑地站起来,自言自语道:「不会吧......这么邪?」又坐了回去。 萧文焌心里明朗了,忍不住又喊了一声:「晓觅。」 这下女子,不,徐晓幂霍地弹了起来,紧抱着抱枕满脸惊恐,圆圆的眼睛四处溜了溜,接着走到茶几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亲亲宝贝儿,你帮我找的房子该不会是凶宅吧?我刚才听到有人在背后喊我名字了,你该不会坑我吧?......真的没有?可......可......好吧......那我挂了。」 萧文焌眉眼一挑,亲亲宝贝儿?虽然不知何意,但听起来甚是亲密。哼,他还不知道在这个世界,小家伙有没有过伴侣。 怕吓到她,萧文焌不再出声了。 徐晓幂早上又出去了,这次回来后整个人没精打采的,她抱着抱枕侧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总是出现很多粉红的心心,她不断地转频道,也不看《花千骨》了。 萧文焌站在沙发背后,忍不住轻声问:「怎么了?」她可是在外面遇到不如意的事?可惜他在这个世界如同一缕幻影,囚在这里无法得知她在外面的情况,他护不了她,唉。 徐晓幂这次听不到他的话,没心思看电视便拿起手机刷微博和朋友圈,谁知越看情绪越低迷,又躺回了沙发,继而恶狠狠道:「一到情人节就秀恩爱,哼,欺负单身狗!」 「爲甚么就我情人节没男朋友啊!」她哀嚎。 萧文焌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后看看电视,恰好里面的人在介绍情人节该送甚么礼物,他象是明白了今天是特殊节日。 情人节......萧文焌松了一口气,他很坏地想,虽然孤单了些,但还好她没有情人。 这晚,徐晓幂义愤填膺睡得特别早,萧文焌在牀边凝视了她很久。 半夜,他骤然有种要离开的预感,牀上的人翻滚了几下,嘴里发出含糊的梦呓。 「晓觅,晓觅。」 徐晓幂半张开双眸,似醒未醒。 萧文焌道:「我是将军,你可......认识我?」 「嗯......将军?」 「嗯,」萧文焌笑了笑,也明白她肯定不认识自己,「你总有一天会与我相遇。」 「嗯......」徐晓幂含着睡意回了一声。 「莫要伤心,男朋友会有的。」 「嗯......」 萧文焌看着开始虚化的手掌,眼眸里露出不舍,盯了徐晓幂良久,最后释然道:「你且耐心等奇遇到来,我先回去,把你找回来。」 「嗯......」徐晓幂竭力睁开眼皮,想知道谁在别人家睡觉时,在旁边不停地叨叨叨,吵死了。 还未睁开,一个模糊的影子凑在面前,柔软的质感从嘴上传来,带着温热的气息,她的脑子一下子就糊掉了,眼皮沉重地又合了起来。 萧文焌舔了舔她的柔唇,离开后又依依不舍地再凑近吸吮了两下,擡眸时,满目的眷恋。 「情人节快乐。」他沉朗的嗓音在徐晓幂耳 分卷阅读103 边响起,飘渺又旖旎。 他陷入了黑暗,梦该醒了。 而徐晓幂翻了个身,嘴角甜甜勾起,似乎做着美梦。 第五卷。谁拯救谁的孤独终老(四) 「好累,快累死了。」连日来的赶路,徐晓幂的身体已经吃不消,班达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他不休息,她便不准休息,连喝口水都会被瞪。 她哪尝过这样的生活,之前跟着萧文焌班师回朝,晚上休息起码有个帐篷遮挡,可这班达是个妥妥的糙爷们,这些天爲了赶路风餐露宿自不在话下,吃得也是野外打回来再随便烤烤的猎物,那味道实在难以啃下。 班达受得了,不代表她也受得了,这些个月在将军府被养得精致,哪还能习惯这样粗糙的生活,可她压根儿没有发言权,动不动就被亮刀子威胁,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她是个累赘,可爲何班达就是不放过她。 「快点!」正走在杂草丛生的树林里,班达回头看见徐晓幂落后一大段,立马催促起来。 他不得不留个心眼,因爲她在途中已经尝试逃跑了几次,每每被他抓回来都表现出胆怯乖顺的样子,可转眼她还是会无视威胁,再次逃跑。 「叫你快点!」见她依旧走得慢吞吞,班达不耐烦地回头走到她面前,伸手拉她。 徐晓幂被拽着走,脚步踉跄,「能不能歇息一会儿?我真的不行了。」 「没时间让你歇息。」班达无情地拒绝。 徐晓幂挣扎起来,「我要歇一会儿,真的累了!」 「给我走!」 「不走!」 「走!」 「我说我累了!」 班达眼底冒火,怒道:「不走也得走!」说着又拉着她,强制要她走。 徐晓幂脾气一来竟硬要停在原地与他拉锯,两人往自己的方向拉扯,都倔强得很。 场面僵持了一阵子,班达突然松了手,徐晓幂失去了拉力跌倒在地上,她吃痛擡头一看,原来班达又亮刀子了。 「非得让我拿刀子架着你走是吧?」班达对这个浪费时间的女子咬牙切齿、心里愤恨,他拿着短刀缓缓走过去,恰如一个可怖狰狞的刽子手。 徐晓幂面对这一幕已经不痛不痒了,每次他都是虚张声势,若真要动手,她早死了几十次。敛下眸子,看着他的脚步徐徐走来,忽地,她张大了眼睛,那东西怎么会在地上! 「啪」的一声,班达疑惑移开右脚,低头看着被自己踩到的东西,那是一块已经碎成两半的墨绿色玉佩。 他富有兴趣地捡起来,合上仔细端详,呵,这可有意思了。 「玉佩居然雕有『萧』字,呵,该不会......是萧将军府的东西吧?」他低头看向徐晓幂,狭促的眸子夹杂几分狠厉。 徐晓幂猛地摇头,道:「不是,不是的!」 「别急着否认,」班达勾起一个可怖的微笑,弯身抓着徐晓幂的衣襟,把人揪了起来,「听说前阵子不近女色的萧大将军收了一个美人进府里......」 徐晓幂心都快跳出来,抖着嘴唇道:「不是我。」 班达揪着她衣襟的手紧了紧,狰狞笑道:「我有说是你吗?」 徐晓幂哑口无言,额上冒出薄薄的冷汗,心想这次糟了,这玉佩早知道就不向萧文焌要回来,没想到居然这样被识破身份。 班达眼冒精光,兴奋到极点,萧文焌的女人竟在他手上,本来看着觉得碍眼的人突然顺眼多了。 他道:「本来带你回部落只爲了替我杀塔鲁的事作个人证,现在......哈哈,你说如果我碰了萧大将军的女人,他会不会气得疯了?嗯?」 他凑近徐晓幂的颈窝,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虽然穿着男装看着没甚么吸引力,但一闻之下,那女人芳甜的温香立刻就能勾起他的欲望,萧大将军的女人果然香姿过人。 他把人压倒在地上,看着身下一脸恐慌、不断反抗的女人,心里的邪念与占有欲更爲强烈。 「走开,别碰我!」徐晓幂急得欲哭,双手不断推搪压在身上的人,这些天时时刻刻害怕着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要怎么办?要怎么办才好? 「你家将军可不在这,你要是乖乖配合,完事后我还能留你一条命,但你若是再反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班达居高临下地盯着徐晓幂,目光淫邪。 徐晓幂不屈地望向他,眼角流下一滴闪动的泪珠,可她真的不动了,一副屈从、任人宰割的样子。 班达笑意扩大,这天可谓是来中原以来最舒心的一天 分卷阅读104 ,就让他来尝尝萧大将军的女人跟窑子里的有甚么区别,是有不一样的风味还是一样的骚浪。 他大力扯开她的衣襟,露出白滑的香肩和锁骨,以及一小截抹胸布,「哈哈,不错!」 俯身,他欲亲吻那滑嫩的颈窝,但就在这时候,眼前沙土蓦地袭来,他还来不及反应时,胯下猛地被撞了一下,「啊!」 徐晓幂瞬间推开他,然后拔腿便跑! ...... 吁——吁—— 徐晓幂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但她不敢让脚步停下来,尽管已经很疲惫,但她知道如果班达这回再抓住自己,那真的必死无疑。 幸好天黑之前,她找到了一个小镇。 这小镇房瓦陈旧,街道也不似京中有石砖铺垫,甚是落后,宛然一幅萧条败落的景象。 她身上只剩下一点碎银,压根不够住店,其他的钱都在包裹里,可包裹落在班达那儿。若够钱她也不敢贸然住店,要是班达也来这里,说不定大家就会住在同一间客栈里,她要避开任何能遇见他的可能。 天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上人影都没一只,徐晓幂甚是彷徨,脚步徘徊不定,最终,她走到偏僻的街角,倚着别人家的房墙不安地睡下。 天亮了,徐晓幂缓缓睁开眼睛,身上稍微恢复了一些力气,街道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她迎来很多探究的目光。 徐晓幂羞赧得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急急离开了。 大街上已经有不少小贩在摆摊,徐晓幂经过卖馄饨麪的小摊,肚子咕咕的响了起来,她这才想起自己好几顿没有吃了,闻着香喷喷的气味,她眼馋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 她下意识地把手往衣袖里掏了掏,随后身体一僵,复而动作急了起来,「没有?怎么没有?」 她又认真地掏了掏其他地方,心里咯噔一下,钱真的没了! 她走在街上并没有被任何人撞到,那唯一的可能就是睡着的时候被偷了,顷刻,她心里发寒,感觉街上每一双眼睛都带着恶意和邪念,而她却如此的弱小,轻易一个恶念都能把她吞噬。 徐晓幂无措至极,无钱旁身,无人可靠,该如何是好? 她茫然地走着,隔绝在热闹的街道当中,小贩的吆喝声、行人的欢笑声、小孩的嬉闹声变得刺耳而刻毒,明明是淳朴的普通老百姓,但她总是疑心重重,怕那是带着友善面具的恶人。 她不禁想,这个世界亦善亦恶,而她至今之前遇善多于恶,那是因爲萧文焌在的缘故,是萧文焌把她挡在身后,自己去抵挡那些恶意,无论是蛮夷杀手的「恶意」,还是京中人闲言闲语的「恶意」,这些都是萧文焌在扛着,而且有他在,有很多恶意都止杀在萌芽的状态,没人敢招惹她。 直到现在,她才清楚自己有多依赖萧文焌,没了他便没了安全感,她犹如一个迷路的小孩般不知所措,落在陌生的地方,混沌得分不清善恶。 花了些时间收拾好心情,徐晓幂进了一间客栈找到掌柜,问道:「请问僱人吗?我甚么都愿意做,不怕辛苦的。」 甚么都好,先赚点路费再说。 掌柜摇头又摆手,道:「不僱不僱。」 徐晓幂只好作罢,离开后挨着商家逐一问僱不僱人。 问了十多家,怎知一个愿意僱她的都没有,徐晓幂失望地从最后一家店里出来,手按着扁下去的肚子好一阵叹息。 此时,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笑道:「小兄弟,你可是在找工作?」 徐晓幂目光一亮,颔首道:「是的,大哥您缺人吗?」 中年男人道:「缺的,你要是不怕辛苦,就来我这儿吧。」 「好啊!」徐晓幂欢快地蹦到他身边,感激地看着他。 中年男人笑着摇摇头,「我叫梁国清,你唤我梁大哥便可。」 徐晓幂立刻笑着喊道:「梁大哥。」 梁国清看着她满意地点点头,随后领着她穿过大街小巷,来到一普通的小院子里,请她在屋子里坐下后,他自己出去了。 一刻过后,梁国清领着两男两女进来,都是中年人,徐晓幂心中疑惑,起了一点戒备心。 梁国清带来了纸笔墨,安慰道:「这些人店里都缺人,我带他们来好让你们双方商洽满意,我负责起契书。」 徐晓幂懵然地点头,既然能洽谈,那应该没问题吧? 进来的两男两女,除了一女的对她兴趣缺缺,其他都盯了她良久,很是满意的样子。 徐晓幂压下心里的尴尬,问道:「请问阁下开的甚么店?」 「我开书店 分卷阅读105 的,缺个打扫整理书籍的人。」 「我开杂货店的,也缺个打扫整理货物的人。」 「我开客栈的,缺个小二。」 「我就不用说了吧?」对徐晓幂不感兴趣的中年女人环手在胸,嘟囔道,「我要的是女的,男的不要。」 徐晓幂蹙了蹙眉,不予理会,对开客栈的男人道:「大哥,您包吃包住吗?」 男人道:「包的,包的!」 其他人赶紧道:「咱也包的!」 徐晓幂继续蹙眉,刚才去那么多家店没一家僱她,现在这求才若渴的是甚么情况,都一个镇子的商家,怎么差别这么大? 「梁大哥这......」三个人都乐意僱她,这要怎么挑好? 梁国清笑着道:「去安大哥那儿吧,他开客栈比较缺人。」 徐晓幂忐忑地点下了头。 纵然其余两人不依不挠,但已成定局,梁国清斟了茶,每人拿起杯子品了起来,相谈甚欢,徐晓幂本还有些戒备,但见他们神色正常,知道自己多心了。 茶香裊裊,让她感到一阵舒心,她缓缓地呷了一口。 静坐半晌,耳边人声变得虚幻,她头脑昏沉,眼帘几欲垂下,这才明白......奶奶的,被骗了! 睁开眼时,她人已经身处秦楼楚馆之中,难怪那个对她兴致缺缺的女人说甚么要女不要男,原来都是做皮肉生意的。她被关在小黑房中饿了两天,那个姓安的皮条客拿着印有手印的卖身契说只要肯接客,才让她吃饱饭。 徐晓幂牵强地扯开嘴角,呵,僱佣契变成了卖身契,还趁她昏迷印了手印,经验老道,看来这些年被残害的无辜青年一定不少。可她又不是古代人,卖身契存不存在她压根一点焦迫感都没有,想藉此拿捏她,门都没有! 于是又饿了一天,徐晓幂饿晕了。 浑浑噩噩再次醒来,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饱是饿,天是亮是黑,有时候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否活着,趁着还有力气,她忍不住唾弃安佛庙里的那个臭道士,说好的大富大贵之命呢?说富,她现在身无分文,说贵,她现在流落到秦楼楚馆,都骗人的! 有个人端着膳食进来,劝了她几句,见劝不动便走了。 徐晓幂无奈地想,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有骨气的一天,这食物她是怎样都不会吃的,谁知道里面会不会下了药,如果真的就这样饿死,那也是她的命。 无疑她是难搞的,安姓皮条客最怕就是这种身份不明又不惜命的人,身份不明他便找不到任何威胁,不惜命他便用任何方法强迫都没用,人都不怕死了,还怕饿、怕被打吗?不怕的,这些人恨不得饿死、痛死。 在没查清她的身份背景前,他也不敢动用过硬的手段,查清有何可以拿捏的,这样才能让人身心屈服地留在这里。如果此人是权贵之身,那他更要把人安抚好再放,若是强逼着人接客,以后等这人接触的人多了,走漏风声,那便后患无穷。 灌下一口茶,安姓皮条客打算再会会徐晓幂,他侥幸心想哪有可能是权贵人家的孩子,权贵人家的孩子怎会狼狈流落此地,这十之不一定有一的可能怎会偏偏被他遇到。 还未走出房间,自己楚馆的大厅忽然传来打斗声,他心下一凛,马上打开门急急走出去,两手握着栏杆朝底下大喊:「放肆!何人敢在我的地方闹事?」 回答他的是一把直插入肩的飞剑,吃痛大叫中,他瞧见一身材俊挺的男子飞跃上来,这人的脸色凶狠如地狱修罗,身上充斥着让人畏惧的威压,他不禁双腿打抖跌在地上。 男子一步步朝他靠近,并怒沉沉问:「徐晓觅在哪?」 安姓皮条客晴天霹雳,深痛地认识到自己真的得罪权贵了。 第五卷。谁拯救谁的孤独终老(五) 昏暗的房间里,徐晓幂躺在地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呼吸着,外面的打斗声传入耳中,她半敞开的眼眸望向门口,心中竟生了几分希冀。 陡地,她露出一个自嘲又绝望的笑容,那人此时应该领着大军一心进往楚北,不可能出现在此地。 想到这,她心生酸楚与懊悔,如果没有不听话离开将军府,那说不定萧文焌真的平安无事打完战就能与她团聚,不像现在,他人还没出事,自己却已经凶多吉少。 若她死了,那人会不会伤心得肝肠寸断?会不会娶别人?会不会忘了她? 眼眸越发黯淡无光,沉重的眼皮慢慢阖上,在最后一丝光快要消失在眼中时,她彷彿看到门开了一条裂缝,月光透了进来。 萧文焌进来看到处于昏迷的徐晓幂,心 分卷阅读106 疼得像裂成了千百块,他急急走过去把人抱起来,感到怀里的人轻如羽毛,也没有丝毫的反应,他心下一沉,转身快步离开。 楚馆的大厅乱作一团,安姓皮条客被人带下来跪在地上,肩上的血染上衣衫,仍流淌不止,他身后还有一羣被打得趴在地上呻叫的护卫和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男倌。 当地的官员带着官兵心急如焚赶来时,刚好撞见萧文焌抱着人出来,认出是本朝威名显赫的大将军他心中大惊,下意识地就跪在了地上频频告罪,称道自己管理无能。 萧文焌连眼神都不给他一个,抱着人自顾离去。 自此后,这楚馆不复存在,而镇上其余几间青楼楚馆也被打压得面临结业,风光不再。 客栈里,大夫诊完症开了药刚离开不久,萧文焌把还在昏迷中的徐晓幂半抱在怀,拿着一碗稀粥一勺一勺地喂她,徐晓幂每次只喝进一点,他足足喂了近半个时辰才喂完。 放下空碗,萧文焌抱紧怀里的人儿,头埋在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她独有的温香,这些日子既想她又担心她,每一天心里都惴惴不安,直到现在才放下心来,人在怀里,心就被填得慢慢的,不再像刀剜般痛。 饱腹的感觉使徐晓幂悠悠转醒,嘤咛几声,使得萧文焌猛地擡头。 徐晓幂睁开眼看见萧文焌的脸庞,还未分清是幻是真,眼泪就先涌了出来,「呜呜......将军......将军......」边哭边扑过去,如同无尾熊一样紧紧粘着人不放。 「唉。」萧文焌的心瞬间被堵得涨涨的,他也搂紧了人,狂热的亲吻一下下落在人儿的脸上,额头、眉、眸、鼻子、两颊,亲得吧唧作响,怎么亲都亲不够。 最后,吻落在人儿苍白的唇上,撬开她的牙齿,交换了一个热烈又缠绵的吻。 当双方唇舌分开后,眼眸里都倒映着对方情动的样子,徐晓幂哭意未止,眼泪再度流了出来,头抵在萧文焌肩上,边用泪水浸溼他的衣衫,边唤着「将军」。 萧文焌稍解相思之苦,开始算起帐来,一想起小家伙不听他的话偷偷跑出来,还将自己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他便起了一腔怒火。热吻刚结束,下一刻他却擡起宽大的手掌,朝徐晓幂的屁股拍下去。 「啊!」 萧文焌一边打一边训道:「让你不听话!说了不许出来,你偏要跑出来!如果我没有赶过来,你想想会有怎样的后果?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尽会折腾人!」 徐晓幂两手依然环着萧文焌的颈脖,趴在他怀里又叫又哭,压根没想要躲。 萧文焌打得解气才停了手,复而亲了亲她的脸庞,舔去几滴泪珠,问:「知错了没?」 徐晓幂委屈巴巴地蹭了蹭他,回答道:「知错了。」 「下次再不听我的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哼嗯。」徐晓幂撒娇般继续用头蹭他。 「不让人省心的女人!」萧文焌又对着她的屁股打了一下,有种疼她疼得咬牙切齿的感觉。 徐晓幂蹭够了便擡起头来,眼睛薰红,但嘴巴却笑着,「将军,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萧文焌冷哼一声,凑过去咬了咬她的鼻子。 徐晓幂乖乖地没躲,抹去鼻子上的唾液后,又道:「将军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萧文焌道:「我派暗卫寻找你的消息得知楚馆在打听你的事,于是便按着线索找过来了。」 当知道她的消息竟出现在秦楼楚馆这些地方,他那时候心脏一紧,呼吸也困难,只想快快把人找到,再把欺负过她的人都砍成肉块。还好,最终她没有受到欺辱,只是饿肚子而已。 徐晓幂惭愧地低下头,道:「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萧文焌严肃问道:「你偷跑出来,唐伯不可能不知道,他必定会写信通知我,可我居然一封书信都没收到,是不是你做了手脚?」 徐晓幂的头压得更低了,「我......我收买了信使,这一个月你们都不会收到彼此的书信。」 「胡闹!」萧文焌怒叱。 「哼呜——」徐晓幂像个做错事不敢面对家长的小孩,使劲地把头往萧文焌的怀里钻。 「你可知书信不通有多严重?朝廷的动向、将军府的运作以及你的生活和安危全靠书信来往得知,此事怎可当作儿戏!」 徐晓幂闷声道:「我知道错了。」 萧文焌怒道:「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徐晓觅擡眸小心翼翼瞄了他一下,继而垂头丧气地闷在他的颈窝里,答道:「不是。」 「你——」 「客官,您吩咐熬的药熬好了。」小 分卷阅读107 二的敲门声打断了萧文焌的训话,进来后放下药,他便出去了。 萧文焌压下怒气,道:「喝完药再说。」 徐晓幂接过他递来的药碗,看着黑漆漆的中药,她想起在安景焕的别院天天喝药的日子,那段日子她的只有四个字的感想——苦、不、堪、言! 她又偷偷瞥了瞥萧文焌,如果这人不是在生气,她一定撒泼打滚争取不喝药,但是按现在的状况,如果她撒泼打滚,那换来的只会是屁股上的红掌印。 算了,还是干了! 仰头,徐晓幂咕噜咕噜地把药喝了个干净。 萧文焌接过空碗放于一旁,嘴刚张开欲说话,徐晓幂便朝他扑了过来,「将军,好苦......」 萧文焌不爲所动,板着脸道:「把嘴巴擦擦。」 「哦。」徐晓幂得言四处望了望,不见能拭嘴的布,于是拧头对萧文焌笑了笑,手伸进他的衣襟掏出手帕,擦了嘴巴后,自然而然地塞回他怀里。 萧文焌真不知好气还是好笑,轻轻捏着她的鼻子,道:「胆子肥了,别以爲能蒙混过去,还没算完帐呢!」 「哼嗯,」徐晓幂又重新扑进他怀里,「嘴巴苦。」 萧文焌挑眉,「所以?」 徐晓幂睁着又圆又亮的眼睛看他,道:「将军亲亲,亲亲就不苦了。」 「哼,真是......」萧文焌捏起她的下巴,低头堵上她微微嘟起的嘴巴,伸进舌头在她的口腔内搜刮一番,然后退了出来,「娇气!」 徐晓幂笑眯眯的像只狡诈的小狐狸,舔了舔嘴巴后,又倒回萧文焌的怀里。 「将军......」 萧文焌叹气,「又怎么了?」 徐晓幂道:「屁股疼。」 「所以?」萧文焌低头,不太确定地问,「帮你揉揉?」 「嗯。」徐晓幂满意地笑着,一副身心都放心交托给他的样子。 萧文焌牙痒痒地咬舔她的耳尖,再向下啃吮她的颈上的嫩肉,狠狠地道:「真以爲我拿你没办法?哼!」 但他的手却还是放在徐晓幂又圆又翘的臀上轻揉慢按,揉着揉着,本来半挺的下身已经被勾得直直立了起来,又硬又涨痛。 徐晓幂就跨坐在萧文焌身上,两人面对面的,萧文焌下意识地将她的臀部往自己的方向按,使彼此更加贴近,此刻,他的呼吸粗沉起来。 他忍耐着,心里明白怀里的人儿饿了很久,这才刚刚填饱肚子恢复了点精神,实在不宜经受折腾,可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想去解她的衣衫,想将这凉凉的躯体摸热。 只是摸摸而已,不做别的,他如此的想。 徐晓幂感受着他下身的雄伟,也感受着他滚烫的手掌隔着衣衫抚弄臀部和胸部,颈边更有他灵活的舌头在舔吮,她虽然也动情,但目光仍很清明。 直到萧文焌的手欲要解开她的衣衫,她才开口道:「将军......」 「嗯?」萧文焌还在与她颈上的嫩肉较劲,回应中带着浓浓的、充满欲望的喘息。 徐晓幂按停快要伸进衣襟的魔爪,眨了眨眼睛,道:「我好几天没沐浴了,而且不是睡在荒野就是睡在街上,哦,在秦楼楚馆你也看到的,我也是睡地上的,身上可脏了,头也没洗,我怀疑都有跳蚤藏里头。」 萧文焌闻言立刻停了动作,声音带着隐忍:「徐、晓、觅!」 徐晓幂无辜地道:「我这不是看你啃得起兴,提醒提醒你嘛。」 萧文焌热切地盯着徐晓幂,似乎在犹豫继不继续,徐晓幂又问道:「我天天在地上打滚,将军闻着臭不臭?」 萧文焌被她这一说,欲望半减,欲求不满下打击道:「臭。」 「那我叫小二准备热水去!」徐晓幂溜得很快。 这晚,徐晓幂早早沐浴完毕睡了下来,萧文焌继后在沐浴时解决了生理需求,等身体散去凉意后也上了榻,他将徐晓幂搂在怀里,然后阖上了眼。 两人相拥而眠,身边围绕着对方的气息,心安无比。 第五卷。谁拯救谁的孤独终老(六) 萧文焌出来的时候,军队没有停止前进,当他带着女扮男装的徐晓幂回到军里时,他们已经非常接近楚北。 军兵对于这位将军的「贴身小厮」可谓是充满了好奇心,有些军兵是上次攻打蛮夷一起回来的,对徐晓幂颇有认识,她跟随萧将军回来后一度由小厮变成义弟,轰动全国,后又突然失踪,现在又毫无预兆地回来了,事情的发展真是令人诧异。有些军兵没有见过徐晓幂,单纯 分卷阅读108 好奇萧将军突然离开军队,然后带着一个白白净净的俊俏男子回来,这其中是否有猫腻? 历时数日,军队终于来到了楚北的驻扎地,入口处站着一衆军兵,周祥和陈泽安立于最前面。 萧文焌抱着徐晓幂下马,后者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过骑马颠屁股的日子,更不用再顶受军兵异样的目光了。她虽然有坚持过要自己骑马,但她马术欠佳走得慢,而且每每骑完马都一副身体都抽空的模样,萧文焌因此不让她再自己骑马,硬逼着彼此共乘一匹,虽然这样她轻松了不少,不过就是军兵的目光太火辣辣。 衆军兵参见完将军,除了周祥和陈泽安以外,其他的都各自履行职务去,随萧文焌而来的三万军兵也被安排下去。 「爷爷!陈大哥!」时隔多月再见到他们,徐晓幂心里止不住的喜悦。 陈泽安笑着道:「可别,将军府二公子的这声『大哥』我可担当不起啊!」 周祥则不高兴道:「哼!走那么久也不送封书信过来,还爷甚么爷!」说完愤愤然走了。 「爷、爷爷?」徐晓幂一阵慌乱,默默向后瞧了萧文焌一眼。 萧文焌拍拍她的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陈泽安道:「他这是在闹别扭呢,你走了后周统领很是挂念你,却又放不下面子主动写信给你,之前听到你失踪,他都着急地快疯了。」 「啊,真的?」徐晓幂瞪大眼睛。 「不信你问问将军,周统领还因此事送过书信给将军呢!」陈泽安向萧文焌投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封信应该把他骂了个遍吧? 萧文焌淡淡瞥了他一眼,陈泽安立刻心虚地收回眼神。 回到帐营里,徐晓幂立刻追问萧文焌关于书信的事,萧文焌却总避而不谈,被缠烦了时,萧文焌直接把人扛上榻,说赶了这么久路,要好好歇息一下。 徐晓幂最初还闹腾着要知道书信的内容,但最后抵不过他温暖的怀抱,渐渐沉睡过去。 看着怀里的人儿睡得香甜的模样,本来想让她睡着就起身的萧文焌舍不得起来了,凑近闻了闻她身体上淡淡的芳香,心里感到又甜又满足。 夜幕来临,军营四周点燃了烛火,烛光如晚空中繁密的星星,璀璨而闪烁。 徐晓幂醒过来时旁边空荡荡的,她撇了撇嘴,本想埋在萧文焌怀里蹭摸他的胸肌的想法破灭了。 拨开门帘出了寝室,她看见萧文焌正在皱着眉头看书信,也不知道那是不是机密文件,于是她喊了一句:「将军。」 「醒了?」萧文焌放下书信,道,「过来吧。」 徐晓幂闻言走过去,自然而然地坐在他大腿上,他既是不收起书信,那便不是机密文件了,于是她好奇地瞄了瞄。 萧文焌搂着她的腰,道:「这是敌军的情报。」 徐晓幂了然地点点头,继续看下去,萧文焌在一旁解说道:「此次要攻打的蛮夷是四个部落组成的联盟,以幽真爲主,接下来是达依木、塔齐丽和骨突,这书信写的是他们阵营的位置、将兵数目以及统帅的事料。」 徐晓幂看着通篇的文言文,觉得头昏脑胀。 「那这次要打多少人啊?」她直接问关键问题。 萧文焌道:「不多,也就十来万。」 徐晓幂:「......」 这还不多! 她幻想着战场上万箭齐发的壮观场面,再想那可能都是淬了毒的毒箭,心里就泛起阵阵担忧。 她心急问道:「如果他们射箭,你都躲得掉吗?」 「皮外伤总是有的,」萧文焌低头亲了亲她的耳尖,然后在她耳畔暧昧地道:「我身上的箭伤刀伤,你不是都看过了吗?」 徐晓幂羞赧地瞪了他一眼,眼眸水光潋滟,脸颊微红,气呼呼又害羞的模样看在萧文焌的眼里煞是可爱,直让他想咬一口。 他确实这么做,可惜被躲掉了。 「将军真是的!」徐晓幂推开他的脸,「万一那箭有毒怎么办?受伤这事当然能避免就避免!」 萧文焌愣了一下,道:「晓觅,你似乎很在意毒的事情?爲甚么?」 「嗯?」徐晓幂一阵心虚,眼神飘忽起来,「没、没甚么。」 萧文焌心情微沉,她的来历总让他不安,这份神秘感总让他觉得怀里的人儿是抓摸不住的。 她知道一些事情,在避免他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她的到来带着目的,这让人不免担心她完成目的后是不是就要走,即使她无意离开,可天道飘渺莫测,她无意而来,最后是否也会不由自主地离去? 「 分卷阅读109 将军?」徐晓幂见他脸色转阴,两目放空发着呆,便唤了一声。 「没事的,」萧文焌回神,抬手摩挲着她的脸庞,俯身在她额上烙下一个烫热的吻,「我会小心行事,不会丢下你,你……也不许丢下我。」 「我当然不会!」徐晓幂答得轻快,她自己是决定留在萧文焌身边不回去了,但没想过萧文焌担忧的已经是老天爷会不会把她收回去。 不过,她的回答稍稍安慰了萧文焌不安的心。 两人耳鬓厮磨了一会儿,蓦地,营外传来声响。 「禀告将军,周统领与陈副将求——」 外面的军兵还未说完,门帘便「嚯」的一下子被拨开。 「将军,这蛮夷居然主动送来战帖!咱——」周祥拿着战帖气哼哼走进去,结果被里面的两人惊得呆立当场。 这时,陈泽安在帐营外懊悔不该跟莽撞的周统领一起来,这未经通传就擅自进内,若萧将军计较起来又要打板子了,他站了一阵子,突然听见周祥在里面大喊了声「胡闹」,心感不妙之下,他也进去了。 一进去,陈泽安便看到周祥气得胡子都炸开了,他眼睛往萧文焌和徐晓幂扫去,只见萧文焌淡然安坐在案前,而徐晓觅则站于旁边,脸容窘迫。 「简直胡闹!」周祥再次斥骂,「萧小子!晓觅喊得我一声『爷爷』,便是我的娃子,你居然、居然......」 陈泽安忙拉着他,问道:「发生甚么事?」 周祥甩开他的手,指着萧文焌怒道:「堂堂一个将军要甚么女人没有?居然是打着义弟的旗号把人当作娈宠糟蹋,他可是我的娃子!」 陈泽安急道:「你突然发甚么疯?这是将军!」 「好好的人都染上了京中公子的坏风气了,居然把我的娃子当成秦楼楚馆的兔爷们,荒诞至极!」 陈泽安张口还想维护,可瞥见徐晓幂红通通的脸,却觉得事情不是他想得那么简单,周祥不会无缘无故出言不逊。 徐晓幂脑袋糊成一团,下意识地挪步远离萧文焌,想着只要撇清关系,他就不用被骂了,谁知萧文焌抓住了她的手。 周祥一看,气得更甚,道:「放开我娃子!」 萧文焌冷瞥他一眼,道:「她不是你娃子。」 「放开我孙子!」 「她是本将军的人,爲何要放手?」 「你看看他!」周祥拧头对陈泽安喊道,「做了如此伤风败德之事,还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反悔之心!」 陈泽安看看他又看看案前那两位,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这到底怎么回事? 徐晓幂扶额,也觉得头疼,她好好谈一场恋爱,怎么被撞见了就搞得像抓奸现场一样,伤风败德?嗯? 周祥继续嚷道:「放开我娃子,我不许你再染指他!」 萧文焌脸色阴霾,不耐烦地沉声道:「放肆!本将军和晓觅彼此相爱,谈何来的染指?」 「彼......彼此相爱?」陈泽安瞪圆了眼睛。 周祥气得手抖,「两个男的相爱?胡闹!简直胡闹!」 萧文焌皱着眉按了按额头,道:「晓觅是女子。」 徐晓幂瞬间屏息了呼吸,不可置信地望向萧文焌,这事如此轻描淡写说出来真的好吗?她前阵子还寻思着找个好时间再慎重交待,现在真是给了她一个猝不及防。 周祥本来还在骂,现在整个人愣住了,跟他一样的,还有陈泽安。 萧文焌站起身,牵着徐晓幂绕过案桌来到他们面前,郑重道:「晓觅是女子,是我爱人,不是娈宠。更准确来说,她是我未过门的娘子。」 周祥和陈泽安都结巴重复道:「女、女子?女子?」 萧文焌道:「对,女子。」 徐晓幂愧疚道:「那个......爷爷、陈大哥,对不起,我以前不是故意欺瞒你们的。」 周祥茫然地道:「孙子......怎么变孙女了?」 「这是真的?」陈泽安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徐晓幂,直想把人看穿看透。 「真的。」徐晓幂指着自己,「你们看,我都没有喉结。」 两人闻言盯着她平滑白嫩的脖子不放,萧文焌在身边蹙了眉头,接着站前在人挡在身后,「好了,这事迟些再解释,现在先说要事。」 周祥恍悟过来,看了看手中的战帖,「对......对......要开战了。」 萧文焌道:「现在立刻过去主营议事,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周祥和陈泽安应 分卷阅读110 道。 两人走出帐营时,还是一副如在梦中的样子,周祥口里还呢呢喃喃说着「小兔崽子变成女子了,孙子......变孙女了」。 等帐营只剩下两人,萧文焌摸了摸徐晓幂的头,柔声道:「等我回来。」 徐晓幂乖乖的点头,萧文焌见状扬起了嘴角,再望了她一眼,才缓缓走出去。 第五卷。谁拯救谁的孤独终老(七) 随后数天,萧文焌一直忙于练兵议事,待其穿着黑沉沉的铠甲骑上战马,带领着大军赶赴战场时,徐晓幂才从甜蜜的时光中恍然过来。 这人到底会依照书中原本已经写下的命运继续行走,还是会有不同的轨迹呢...... 「晓觅。」李锦从帐营外进来,看见徐晓幂在案桌前发呆,不由得有些担心,「莫要担心,将军必定会大胜归来。」 徐晓幂结着愁眉,叹道:「李大哥......你难道不担心陈大哥吗?战场很危险的。」 李锦怔了一下,随即敛眸悠然道:「自然担心的。」 自从徐晓幂走后,他便成了孤零零一个人,要不是陈泽安平日对他的的关照,这边关的日子只会更难熬。 徐晓幂道:「明明我都跟到这里了,可还是只能眼巴巴看着将军上战场,自己甚么都做不到,能不担心吗?」 李锦笑了笑,「去了战场又能如何?与其要将军爲你担心,倒不如照顾好自己,让他能专心应战。」 「你不懂,」徐晓幂趴在案桌上,下巴枕着双臂,低声道,「我怕若真出事了,会连他最后一眼都看不到。」 她怕再也看不到萧文焌活灵活现的样子,怕再也没有他温暖的怀抱,怕那把沉朗总是带着点严肃的声音再无法听见。看小说的时候,萧文焌的死讯只有仅仅的几句,可已经够她心痛许久,若是让她体会过活生生的萧文焌,却亲眼目睹他冰冷的躯体被擡回来,那她该如何? 她想象不了没了萧文焌的时空会是怎样的?到时候,她该以怎样的心态活下去?苟且偷生?得过且过? 李锦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与其担心,我们还不如信任他们,信他们一定会平安无事地归来。」 「也是。」徐晓幂茫然应道。 这场仗足足打了三个多月,萧文焌每几天便寄一封信给徐晓幂,所说的全是小琐事,也常常嘱咐她乖乖待在军营别乱走,要乖乖等他回来。关于战事,他总不多说几句,只说一切都好,很快回去。 徐晓幂怀着忐忑复杂的心情守在军营里,每天最常做的事情便是望着大军离去的方向期盼萧文焌归来,引颈而望恰如一座望夫石。 李锦劝导过她不下数十次,最后摇头叹息任由了她。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当初将军率兵攻打别的蛮夷,她何曾露出过这般愁容,如今她恢复女儿身与他相爱,倒是爲情所累。 唉,那个活泼可爱、无忧无虑的晓觅不知去哪儿了...... 所幸的是在漫长的等待下,有天终于收到了军队告捷的战报,留守的军兵个个心情振奋,大呼「萧军万岁」! 徐晓幂收到消息后绽开了笑容,一双眸子也变得明亮起来,她拨开门帘跑了出去,谁知撞到了人差点跌倒在地。 被撞的人是李锦,他抓紧了徐晓幂,兴奋地道:「晓觅你可知道?咱们的大军打胜仗了,陈副将和将军快要回来了!」 徐晓幂激动地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将军没事了!」 「哈哈,自然没事!将军可是安阳国的战神!」李锦笑道。 徐晓幂也灿笑着,擡头,那天空无尘似洗,云净而蔚蓝,阳光也轻盈温暖,一切都很美好。 军营开始忙碌起来,军兵都兴致勃勃地准备篝火酒会,待准备完时,天空早已由蔚蓝的色彩变成黑沉沉的晚空,并挂上了明月与繁星。明月当空,皎洁动人,繁星璀璨,美轮美奂。 远处传来马蹄声,军兵举起火炬相迎,徐晓幂看着黑丛丛的一团黑影渐渐变得人面清晰,领头的萧文焌目光如炬,一下子便锁定了她,徐晓幂这时候心脏就像被木桩狠狠撞了一下。 大军在军兵热情的高呼中归来,在享受篝火酒会前,他们先把伤兵安置好,李锦这个军医一下子忙了起来,陈泽安放弃了美酒,去了军医营那儿帮忙。 萧文焌本想与徐晓幂回帐营,谁知周祥一把拦住了他,阻止道:「干嘛呢!干嘛呢!爷爷我还在呢!将军要是想回帐营沐浴便一个人回,晓觅留下来陪我喝酒!」 萧文焌的脸一下子黑了,好一个周祥,竟如此不识时务! 「爷爷 分卷阅读111 ......」徐晓幂很爲难,她其实很想跟萧文焌回帐营独处。 周祥彷彿听不到,走在两人中间,把两人紧牵着的手掰开,哼声道:「女儿家矜持点!走!陪爷爷喝六谷酒去!」 他这么一说,徐晓幂没辙了,毕竟被说不矜持也不好吧?于是周祥很顺利地拉着她就这样走远了,剩萧文焌怒目如火在背后瞪着他。 篝火台在略大的空地上高高筑起,火光熊熊燃烧,犹如要冲天般耀眼,那温度即使相隔很远,仍然能感受到微微的烫热。 周祥搬来三坛六谷酒,一边喝一边道:「小兔崽子!不,已经不是了,你可要存点心眼,男人可都不是甚么好东西。」 徐晓幂小心翼翼道:「爷爷,你......难道不是男人吗?哎!」 周祥立刻敲了她的头一下,愤气道:「我不是难道你是!」 徐晓幂摸着头不服气道:「那你这不是在骂自己吗?」 「我这是在提醒你!」周祥又灌了一大口酒,「哼,那萧小子看着守规矩,可平时占了你不少便宜吧?」 「这......」徐晓幂心想她和将军应该算是互相占便宜。 「我就知道!那小子看似恪守礼仪,但如今一看,倒真是个没开荤的黄毛小子!你可别真像只小兔子般温驯,哪哪都由着他,小心一下子就被吃干抹净,哼!」说着,周祥又灌了口酒。 「爷爷......」徐晓幂都被他说羞了。 周祥道:「萧小子我还是信得过的,你跟着他不亏,虽然他已经交代过了,但是男人嘛总会冲动的,你——」 「爷爷!」徐晓幂羞赧地瞪他一眼。 「还说不得了,哼,女生外向!」再想喝一口,但酒坛一空,周祥便开了新的一坛,喝了几口后道,「爷爷这是在拯救你,他在战场呆久了气血旺盛,又念了你三月有多,如今见到人了,哪还控制得住?你傻愣愣地跟他回去,小心骨头都没有咯。」 「爷爷!」徐晓幂真想挖个地洞把头钻进去。 周祥道:「行,爷爷不说了。你自己保护好自己,凡事留个心眼。」 徐晓幂脸颊薰红,她和将军早就坦诚相待,也就差那一步还没走下去,还有甚么心眼可留的。 爲了防止周祥再说出令人羞怯的话,徐晓幂转移了话题,余下来的时间,全是周祥边喝酒边大谈自己在战场的勇猛和威风。徐晓幂听得心不在焉,过了许久,直到周祥醉得一塌糊涂被送回了帐营,她才松了口气,匆匆赶回了帐营。 进了帐营,她看到萧文焌正在案桌前处理公务,案桌上摆着两坛酒,一坛已经开封,淡淡的酒香飘散于空中。 四目相投间,徐晓幂已经忍耐不住跑过去扑在萧文焌怀里,一声声甜甜地喊着「将军」。 萧文焌一下子散去刚才的郁闷,紧紧地搂着她,俯首在她的颈窝又蹭又亲,温软的身躯、香甜的气息让他怀念已久,若是不快些打完战回来见她,估计他都快要思念成疾。 徐晓幂闻到他身上的气味,轻轻蹙眉,推开了点距离,「将军,你怎么还没沐浴?你身上的味道跟爷爷一样臭。」 「嫌弃?」萧文焌捏了捏她的鼻子。 徐晓幂重新埋在他怀里,笑道:「可嫌弃了。」脸上却不见嫌弃,只有满足。 萧文焌一手揽腰,一手托起她的臀部,把人像抱小孩似的抱起来,接着往寝室走去。 徐晓幂狐疑问道:「将军要睡了?不沐浴吗?」 「要的。」他抱着人转入屏风,浴桶里已经装满了飘着热气的水。 萧文焌把她放下后,道:「帮我脱衣服可好?」 徐晓幂一瞬间喉咙干渴,不只脸颊红,连耳尖也红得如被三月桃花所渲染过,咽了一口唾沫后,她颔首了。 美色当前,恕她色欲薰心、抵抗不了,对不起了爷爷。 徐晓幂解开萧文焌的上衣,那紧实的胸肌立刻呈现于眼前,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胸肌下面是八块匀称的腹肌,再下则是惹人遐想的人鱼线。 纵是这副阳刚又壮实的身材使人血脉膨胀,但徐晓幂在看到他身上几处的伤口后,便没了占便宜的心思。 她轻轻触碰了下他在手臂上刚愈合的伤口,心疼道:「怎么又多了这么多伤?」 「战场上刀剑无眼,这些轻伤不足挂齿。」萧文焌把她的手抓回来。 「你不在乎,我在乎啊。」徐晓幂嘟囔了句。 萧文焌扬唇轻笑,把她的手放在裤头上,道:「裤子还没解呢。」 徐晓幂噎了一下,擡眸娇嗔地瞪了瞪他,手却很听话帮他解开带子,裤 分卷阅读112 头带子一解,裤子马上滑落至脚踝。 徐晓幂呆呆地看着萧文焌半挺的分身,眨了两下眼睛,回神过来后,立刻用双手捂脸。 头顶上传来萧文焌沉朗好听的笑声,接着徐晓幂腰部一紧,人被拉进他的怀里,嘴巴也被堵得满满的。 萧文焌的吻技日益进步,思念狠了,在吻上徐晓幂的一刻,一条灵活的舌头便直直撬开她的唇齿,霸道地搜捕里面的丁香小舌。徐晓幂不躲还好,一躲直接激起了萧文焌的征服欲望,待唇瓣被吸吮得红肿,口腔被侵略了一遍又一遍,徐晓幂也只能双手环着他的颈脖,任他爲所欲爲,而她却沉迷其中。 转眼,地上布满凌乱的衣衫和水迹,两人一身赤裸转移到浴桶里,热吻还在继续。萧文焌两手不见空闲,一手覆在人儿高耸的胸前搓按,一手覆在人儿翘圆的雪臀摩挲,弄得人儿眸里娇羞,眼角含红,而发出的娇呻全堵在萧文焌嘴里。 「嗯......将军......」徐晓幂两手攀附着萧文焌的手臂,意乱情迷下仍记得小心避开他的伤口,身体被滚烫的手掌和浴桶中的水流抚摸着,越发敏感难耐,她觉得今晚可能真要栽了。 萧文焌的眼眸染上野性与疯狂,他离开了她的唇,双手抱着她缓缓擡高,高挺的欲望顶入她两腿间不断摩擦,徐晓幂牙龈轻咬流出娇吟,两眸散涣迷离,直到身躯激灵一震,无力地躺在他怀里,萧文焌才停了下来。 「晓觅,再帮帮我。」茫然间,徐晓幂的一只手被拉起,然后一粗大的东西被放于手心。 她无力地擡头,对着满目隐忍的萧文焌发出幽怨的嘤咛声。 萧文焌低头吸吮了下她的嘴唇,道:「乖,就一次。」 徐晓幂又发出一声嘤咛,接着认命地动作起来,耳畔全是他粗喘的气息。 说是一次,但其实两人闹得很晚才相拥而眠。 在另一个帐营里,周祥的呼噜声震天动地,霍地,他弹起了身,闭着眼吼道:「萧小子,你竟敢!」 接着他又躺下了,呼噜声继续响起,嘴边的胡须都被他吹得飞起来。 第五卷。谁拯救谁的孤独终老(八) 清早,徐晓幂醒来的时候难得萧文焌没有离开,这人估计真的爲战事累着了,到这个时辰依然还没醒过来,虽然昨晚她似乎是比较累的那个。 她兴致一来转身趴在萧文焌身上,揪起他一撮头发在他脸上挠来挠去,顺道欣赏他刚毅沉稳的俊脸,他的容貌虽不是一看就让人眼前一亮的类型,但却是越看越有魅力,让人慢慢深陷的耐看型。 「怎么这么好看?」徐晓幂满意地望着自己的未来夫君,愉悦由心底里焕发出来,俯身,她在萧文焌的脸颊啄了一下。 啄完又盯着人看,然后笑着再啄一下。 萧文焌不胜其扰悠悠转醒,手环紧她,用带点沙哑的嗓音无奈地道:「你啊,调皮。」 徐晓幂见他醒了就更欢喜了,脸上灿若桃花,一边喊着「将军」,一边压在他身上用脑袋拱来拱去, 萧文焌任由着她,不时宠溺地亲亲她的髪顶。 早晨的温存很是温馨甜蜜,但时间一久便容易变味,尤其萧文焌一醒过来就被如此盛情对待,说没有想法那是骗人的,他的眼神从宠溺变得火辣。 萧文焌忍着道:「起来吧,该用早膳了。」 徐晓幂不依,依旧趴在他身上,「再躺一会儿嘛。」 萧文焌擡眉,拱腰顶了顶她,道:「再躺怕是只能用午膳。」 「流氓!」徐晓幂眸里含羞,在他胸前拍了一下。 萧文焌勾起嘴角,捧起她的脸,低头在她微肿的粉唇上含吮了几下,离开后叹了口气,道:「起来。」 徐晓幂还是没有动作,只巴巴地看着他。 萧文焌便问道:「怎么了?」 「嗯......」徐晓幂垂眸,纤细的手指纠结地在他胸前划来划去,沉默半晌才道,「将军......咱们都这样了......」 萧文焌装不知,「甚么这样?」 徐晓幂瞪他,「就一起脱光光了。」 萧文焌忍住笑意,道:「嗯,然后呢?」 徐晓幂支支吾吾道:「那个......我.......人都是你的了,你其实......可以不用、不用忍着的。」说完,偷偷擡眸看了萧文焌一下,见他毫无反应,于是立刻懊恼地低下了头。 萧文焌笑了出来,然后用力抱着她,狠狠亲了几下,再轻咬着她的耳朵道:「你以爲我不想?但此处离京中太过遥远,我可不能轻易让你怀上孩儿。若怀上了,那回程时颠簸着回去 分卷阅读113 太危险了。」 「哼嗯......」徐晓幂羞得往他怀里埋得更深,「谁说一定会怀上的?谁说的?谁说的?」这人想得也太远了。 萧文焌逗弄她道:「我说的。」 「你又不是送子观音,哪能说得准?」徐晓幂拆他的台。 「我自然不是,」萧文焌凑近她耳畔,「但我相信勤奋耕耘,必有回响。」 「流氓!」 两人在榻上粘粘糊糊了大半个时辰,最终在军兵的打扰下起身了。 此次蛮夷联盟惨败后立刻在战场上派来使节求和,安阳国随战的外交文官坚决要求他们签订成爲附属国的契约,不但不可侵犯安阳国国土,还必须每年上交贡品。 身爲战败一方的蛮夷联盟纵是不满,但并没有摇头不从的权力,否则换来的就不是谈判,而是萧军对部落的围剿。 在主营商议完签约的事宜时已经接近中午,萧文焌回到副帐营,看到徐晓幂冲他一笑,然后继续在案桌上给唐伯写信,他走近细看,嗯,小家伙的字是该练练了,书......也该多读些。 徐晓幂让出位子给他,接着坐到他腿上,兴奋地问:「将军,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萧文焌答道:「没那么快,回去前得先与蛮夷签和平契约。」 「好啊!」徐晓幂擡手握成拳状,眼睛雪亮雪亮的,「让他们割地!赔款!狠狠宰他们一笔!」哼哼,她差点被羞辱的仇终于可以报了。 「你啊。」萧文焌摁了摁她的眉中,一副没她办法的样子。 徐晓幂崇拜地看向他,她的男人真的太帅、太能干了,不仅守卫了国家,还顺道帮她出了口气,真好! 心里的满足和甜蜜使她嘴角忍不住上扬,接着扑进萧文焌怀里使劲乱蹭,「将军真棒!可厉害了!」 萧文焌摸摸她的头,摇头轻笑,他怕是找到了一个闹腾又粘人的小娘子了。 三日后。 萧文焌带领统领周祥、副将陈泽安、几位外交官员以及六百精兵,往与蛮夷谈好的签约地点前进,徐晓幂则跟在最后面,坐在运输物资的马车上不时与李锦聊天。 「李大哥,算算你在边境也待了三年,应该可以回家乡了吧?」徐晓幂吐出瓜子壳。 「是啊......可以退役了。」李锦答完望了望队伍的前方。 徐晓幂道:「那该多好啊,终于不用生活得那么辛苦了。」 李锦笑了笑,道:「比起陈副将他们,我这军医哪受过苦......晓觅那你呢?」 徐晓幂愣怔一下,「我甚么?」 李锦盯着她道:「你不跟我回乡么?就算将军要娶你,那也得经三书六礼,否则便是名不正言不顺。」 「我......我......」徐晓幂瞳孔里透着心虚,她对原身的养父母一点也不熟,只一心跟在萧文焌身边,当然不想跟着回去。 可她也明白她在这个时空有不可推脱的责任,比如替原身赡养养父母,这是她接继原身的人生后要继续完成的事情,再说,她才不要名不正言不顺地嫁给萧文焌。 见徐晓幂有口难言的样子,李锦忽然恍然了,「也是,将军这般富贵人家怎会娶平民百姓爲正妻,普通女子看中的随便纳近府里便是。」 徐晓幂:「......」 普通?她普通?会不会说话啊喂?! 李锦倾身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道:「晓觅你可想好了,与其委身作妾终日困在府里与将军的其他女人争宠,倒不如嫁个普通人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将军现在虽宠爱你,但都是过眼云烟啊,他如此的地位不会缺少女人。」 徐晓幂听得好气哦,虽然知道萧文焌不会像李锦所说的那样,但只是幻想着他身边有很多莺莺燕燕围着他转就觉得好气,好想捶那人的胸膛大骂他负心汉怎么办? 「晓觅你——」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徐晓幂和李锦猛地倾身,差点跌在地上。 待稳住身体后,两人互相询问了声,然后渐渐察觉气氛过分宁静。 一军兵掀帘探头进来,严肃地道:「冒犯了,请徐公子和李军医先下车。」 徐晓幂和李锦甚感莫名奇妙,但都徐徐离开了马车,一下车,几十个军兵便马上把他们围在中间,戒备着圈外。 徐晓幂懵然地看着他们,却发现李锦也开始蹙着眉头把她挡在身后,正当她想开口说话时,正好看见两个军兵架着一个淌着血的军兵从前方走过来。 那受伤的军兵似是中箭了...... ......有埋伏 分卷阅读114 ! 刚刚意识到这点,四周的土坡上骤地冲出一大羣蛮夷人,他们拿着武器嘶吼着,眼里是视死如归的激愤,这边的军兵很快与他们进行厮杀。 徐晓幂懵然地看着这一切,既害怕又觉得不现实,李锦则抓着她的手臂,在军兵的帮助下带着她慢慢退往较安全的地方。 萧文焌他们应付着大部分的敌人,离交战后不过几天,他的身上再次沾满鲜血,那眼神面对敌人再次恢复如狼虎般的凶狠。 一剑横向砍下,三个蛮夷人喷洒出热血,带着欲连欲断的头颅倒在地上。萧文焌边杀敌边向后方移动,两旁则有周祥和陈副将护着,所过之处都是血淋淋的尸体,但属蛮夷人居多。 这时蛮夷人的箭开始发射出来,陈泽安四周倒下几个军兵,眼看着不是办法便领着附近几个军兵直击弓箭手,他不明白这些蛮夷怎么突然出尔反尔不谈和了,但无疑这是个很蠢的举动! 李锦在远处看着一支支飞箭射向陈泽安,心脏便跳得无比的快,幸好陈泽安都躲过去了,更迅速地接近敌人利落地击溃他们,看到这,他的一颗心才放下了一半。 回神过来,他抓紧徐晓幂,眼神非常坚定,即使他不会武功,但他一定会尽力保护好身后的人。 而徐晓幂一直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掌肉,告诫自己说不能晕不能晕,即使现在满空气的血腥味,即使触目所及尸横遍野,但她不能晕啊! ...... 厮杀了一番,冲过来的蛮夷人都死净了,萧文焌带着满身的血缓缓走近徐晓幂。 咻—— 一支箭从他后方射过来,萧文焌转身挥剑砍下,擡眸,冷冷地看向不远处站在土坡上的蛮夷人,道:「终于肯现身了。」 班达阴测测地笑了一声,拿起一枝搭在弓身上,道:「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他把箭瞄准萧文焌。 周祥愤道:「都说幽真大汗的弟弟是个没脑子的疯子,看来果不其然!」 「呵,」班达不怒反笑,「我宁愿部落被灭,也不愿成爲附属国,这条件是疯子才会答应。」 陈泽安道:「你们联盟大败是已成定局的事,别再垂死挣扎。」 「放心,我就算死也不会一个人死。」班达脸上一片冷静,但眼里却是一片疯狂,他的箭一直瞄着萧文焌。 萧文焌慢慢地握紧剑柄,冷然地等待箭射出的一刻。 「来吧,哈哈!」班达手指一松,箭立刻飞了出去,继而他低喃道,「一起去死吧......女人。」 萧文焌瞪大了眼睛,看着箭枝从上方飞过,转身,他歇斯底里地大喊:「晓觅——」 瞬间,十几只箭随着那一只弓箭相继射出,全都往徐晓幂的方向飞来,徐晓幂看着这些飞箭,恐惧感直冲入心,身体里的血液像被冻住了一般,动都动不了。 她忽然想到,也许萧文焌中毒箭的事不是发生在战场上,而是在这场埋伏里......只是......那中箭的人改成她了,难道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一命换一命吗? 蓦地,她眼前突然一暗,有人扑向了她,倒下的那一瞬间,她看到班达又搭起了弓箭,飞快地对着毫无防备的萧文焌射出。 她心下一紧,「不!将军——」 第五卷。谁拯救谁的孤独终老(九) 她亲眼看见那箭没入萧文焌的身体,这人只是眉头轻皱发出闷哼,随而单膝跪在了地上,带着抱歉又担忧的眼神盯紧她。 片刻间,她只觉得眼耳都失灵了,眼前忽明忽暗,耳朵像塞住了般,整个世界混沌一片,若不是压在身前的人发出痛苦的呻吟,她可能就陷入自我的迷失中。 「将军!」 「阿锦!」 压在身上的李锦被陈泽安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半躺在地上,即使军兵挡了大部分的箭,但李锦还是爲她中了两箭在背上,血慢慢地浸染了背后那片衣衫,他也痛得冷汗直冒,脸上渐渐苍白起来。 「李大哥!」徐晓幂从地上爬上来,跪在李锦旁边干着急,眼眶渐红。 李锦即使痛苦难耐,但仍微笑着摇头,让她不用担心。 陈泽安道:「这里有我,你快去看看将军!」 徐晓幂张口欲言,却说不出一个不字,她点点头,再对李锦道:「李大哥你一定要撑住!」话毕便向萧文焌跑去。 萧文焌那儿被周祥和一衆军兵围着,周祥看箭竟中了后背近心脏的位置,不有他想,直接提着大刀直指班达,愤道:「敢伤我国将军,老子我今日定取你狗命!」 说完 分卷阅读115 大刀一挥,领着近百军兵袭上山坡。 「将军!」徐晓幂来了,萧文焌一手撑地,挣扎着想站起来,几个刚来的军医自觉地让开地方。 徐晓幂按住他,对几个军医急道:「你们快看看将军!」 萧文焌抓住她按在肩上的手,道:「我没事,你莫急。」 「怎么会没事......」徐晓幂这会儿眼泪终于忍不住飙出来,他受伤了,而且这箭很有可能有毒。 萧文焌还想说些安慰的话,但没想到一张嘴居然咳出了血,他赶紧用衣袖擦了擦,再内疚地看向徐晓幂。 徐晓幂被吓得一脸煞白,抖着嘴唇对军医道:「快,快救将军!」 几个军医肃穆地颔首,把将军擡往后边进行治疗。 周祥与军兵分三路进攻,两队剿灭余下的蛮夷弓箭手,而他领着剩下的军兵迎上班达。 班达放下了弓箭,身前也只得十几个蛮夷人护着,他站定狂笑,冷眼看着那些蛮夷人冲上前,然后被周祥和军兵逐个击杀。 当杀完最后一个蛮夷人,周祥大骂:「疯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班达笑道:「哈哈,有萧大将军陪着一起死,值了!」 周祥道:「疯子休得胡说!」 班达一副得意的样子,「那箭可是淬了毒,半个时辰内没有解药,你家将军必死无疑。」 周祥一听,一把大刀立刻猛地架在班达颈上,道:「快把解药交出来,老子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 「哈哈哈,我就是想你们都不好过,无论是部落还是萧文焌,都别好过!」班达笑得癫狂,更是把颈凑近刀锋,「来啊,杀了我啊!哈哈,都别想好过!」 周祥看他疯疯癫癫的,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把人擒了再说。 临时驻扎的营地里,萧文焌背后的箭已经拔了,但他依旧失血过多陷入了昏迷,听到箭上有毒,军医都匆匆拿箭去检验,可愣是甚么都没验出来,他们心知不妙,这蛮夷的毒不爲他们熟知,他们束手无策。 陈泽安安顿好李锦后,才知道箭上淬了毒,而且军医毫无办法,他惊惧得很,把人安抚好后便急忙去会合周祥,打算一起审问班达。 另一边—— 萧文焌的帐篷里只剩下徐晓幂在守着,军医都退了出去爲未知的毒药继续伤脑袋。 「将军......」徐晓幂哽咽着,「你会没事的对吗?」 一直以爲威武健壮的强大男人竟也有一天受伤倒地,自己的血和敌人的血染遍整个身体,分不清彼此,现在更是脸容苍白地昏迷了过去,叫人难以相信。 他差点伤了心脏,即使处理了伤口仍凶险未过,本就只剩下半条命在吊着,却偏偏箭上含毒,险上加险。 徐晓幂真的没有一刻像此时这样害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牀上的人看似安宁,但其实剧毒应该在快速扩散,随时会要了他的命。 她擦了擦满脸的泪水,握着萧文焌的手道:「道士不会骗我的对不对?他说我来这里是来觅遇姻缘的,我不会孤家寡人的,所以你一定会没事。你如果不在了,那我还不是一样要孤独终老?我在这里可是大富大贵的命格,所以将军你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对不对?」 「将军......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大丈夫不能食言啊......」 有那么一刻,她真的绝望了。 所谓命运又怎能说改就改?那小说便是编好的命运簿,或许让她来这里走一遭,不是爲了让她来改写萧文焌的命运,而是让她亲历甚么叫做生死早有定数,也让她明白就算再怎么不甘不服,但命运到最后还是顽不可抗。 「别哭......」在她陷入绝望迷惘时,萧文焌硬是醒了过来。 徐晓幂上身趴在牀上,握紧他的手,哭着道:「将军,我怕。」 萧文焌心疼道:「别怕,我没事。」 徐晓幂摇摇头,「你不知道,箭里有毒......我明明知道的,可我改变不了,我甚么都做不到。」泪犹如潮水再次从薰红的眼眶涌了出来。 萧文焌愣怔一下,除了背后疼痛,四肢躺得有些酸麻,没感觉自己的身体有其他异样的感觉。 正想开口说些安慰的话,他便见周祥和陈泽安架着班达掀帘而入。 「将军你醒了!」周祥把班达摔在地上,然后走近牀边,把掌中的东西给萧文焌看,「将军,我和陈副将在他身上找到这药丸,虽然不是解药,但他说能延几天命,快把它吃了。」 「等等!」陈泽安制止道,「这药还不知是真是假,不能随便服下。」 周祥不耐 分卷阅读116 道:「这疯子说毒药只需半个时辰就能取人性命,哪还等得及?吃了再说!」 徐晓幂盯着药丸道:「还是快点让军医验验。」 周祥冷哼一声,「那几个腐酸东西根本不懂蛮夷的事物,让他们验毒连个屁都没验出来,要他们有何用?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陈泽安皱眉道:「我还是不赞同这样做。」 萧文焌坐了起来,冷盯着被拷问一番后满身伤痕的班达,问道:「使了毒又带着延命的药,你到底想做甚么?」 班达冷笑道:「只要你们答应取消签订附属国契约、推我做大汗,再退兵,那我便立马写信让部落的人把解药送过来。」 陈泽安和周祥脸色沉了下去。 萧文焌道:「做梦。」 班达笑道:「那你只有死路一条。」 徐晓幂看着萧文焌,这男人一直以保家卫国爲己任,要他爲自己而做出危害国家利益的事根本不可能,哪怕她私心希望他爲自己考虑一下,可如果这人真答应了,那就不是她所崇拜倾慕的将军了。 萧文焌坚定不移道:「以死换取家国的和平,这是每个军兵的荣誉。」 他望向徐晓幂,眼内流露出明目张胆的眷恋,眼前的人儿又要哭了,他轻轻把人拥入怀里,低声在她耳畔道:「对不起。」 感觉怀里的人身体僵了,他搂得更紧,这一生他不欠国家,唯欠他深爱之人十里红妆,白头偕老。 「哈哈!」班达疯笑起来,「萧大将军当真深情,可你却不知道我沾在箭上的毒是谁交到我手上的!」 周祥一脚踹向他,「疯疯癫癫的又想说甚么?」 再想踹多一脚时,陈泽安拦住了周祥。 班达对萧文焌继续道:「毒是你怀里的女人交给我的!哈哈!」 徐晓幂整个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 周祥道:「你放屁!」 陈泽安也道:「再敢说一句疯话,信不信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班达无所畏惧道:「不只这样,她还和我同住过一间房,她的身体都被我碰过了,哈哈!」 「找死!」周祥和陈泽安这下忍不住了,拳脚并用揍他。 徐晓幂即震惊又愤怒,没想到这人疯起来这么口不择言,四周传来低气压,她立刻擡头凝视着萧文焌,解释道:「没有,他胡说!他想欺辱我,可我逃出来了,他一点便宜都没占到。」就是被看了下锁骨而已。 萧文焌听进去了,脸上显得明媚了些。 徐晓幂继续解释道:「那毒不是他说的那样的,其实那毒——」 「我信你。」萧文焌道。 徐晓幂眨眨眼,道:「你说甚么?」 萧文焌再道:「我说我信你。」 徐晓幂笑得灿烂,她的将军毫无条件相信她,不加一点怀疑呢! 她神气地道:「当然得相信,不然我就不理你,你准备孤独终老去吧你!」 萧文焌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他不说破,但班达被揍得狼狈却依然好死不死地搭把嘴道:「哈哈,傻了吧!孤独终老的人是你,他都要死了。」 萧文焌凶厉地瞪向他,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这时,徐晓幂离开萧文焌的怀抱,走到班达面前蹲下来,笑道:「你有没有发现半个时辰已经过了?」 班达道:「是啊,所以还是快把延命药吞下去,再答应我的条件。」 「不哦,」徐晓幂笑意更大了,「我是想说毒不会发作。」 班达愣了愣,随即大笑,「哈哈,你这女人是不是傻了?『凝血』可是你亲手交给我的,我用了怎么可能不发作?」 「幸好你用了,」徐晓幂拍了拍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但很快露出蔑笑,「毒之所以不会发作,那是因爲根本没毒。」 班达瞪大了眼。 萧文焌、周祥和陈泽安一头雾水,周祥懵然问道:「娃子,你这是何意?」 徐晓幂朝周祥一笑,再看向班达时,这笑容变得得意起来,「『凝血』不是无色无味么?水,还不都是无色无味?嗯?」 班达沉默半晌,在读清了她的话后眼睛瞪得更大,随之整个人暴怒起来,「贱女人!你居然——」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祥和陈泽安用脚摁住,又一番拳打脚踢。 萧文焌顶着疼痛探身把徐晓幂拉向自己,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第五卷 分卷阅读117 。谁拯救谁的孤独终老(十)《全文完》 徐晓幂朝他一笑,慢慢地说出了原由。 ...... 那天徐晓幂研究完塔鲁给她的「凝血」后陷入了沉思,思忖过后,她不但决定不加害班达,更冒险把毒换了。 这无色无味的......不就是跟水差不多吗?于是她把毒倒了,然后去厨房倒了一些水进小瓷瓶里,再问掌柜借了毛笔和纸,写好小纸条后,再端着早膳回客房。 当班达识破塔鲁的阴谋,还让她把毒交出去时,她心里一阵发虚,幸好班达并没有发现里面的毒已经被她改梁换柱。 原本她是想着这毒这么厉害,不能让它害了人才倒了,没想到会这样阴差阳错救了萧文焌一命。 「你这贱女人,我要杀了你!」班达听了她的一席话,眼眸里布满愤怒的血丝,他万万没想到这计划会被区区一个女人给破坏了,大汗的位置、英雄的名号、部落的人崇拜的眼光,全没了! 周祥和陈泽安齐齐按着他,沉声道:「放肆!」 徐晓幂早就心悸地躲进萧文焌怀里,萧文焌拍拍她的后背安抚她,冷然道:「把他押下去,施鞭刑一天一夜。」 周祥和陈泽安跪下道:「属下领命。」 他们拎起满身伤痕、被打得不似人形的班达,掀帘就要离开。 「慢着,」萧文焌叫停他们,继而道,「先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免得叨扰军营的安宁。」 两人应了一声,周祥走时暗地腹诽,说是怕叨扰军营的安宁,但其实是因爲这疯子骂了小娃子吧。 帐篷恢复清净,萧文焌俯头盯着徐晓幂的头顶,心里一阵感慨,真没想到最终会被她所救,就像命里安排好的一样。 思索了一阵,他张口道:「你早就知道我会中箭,也知道箭中有毒。」 怀里的人身体又僵了,稍稍离开他的怀抱,擡头怯怯地望着他,「将军......」 萧文焌道:「你不说,其实我也知道。」 「啊?」徐晓幂睁着圆圆的大眼睛,「你、你知道?」 萧文焌苍白的嘴唇微微勾起,道:「从异世界来的人。」 徐晓幂倒抽了一口凉气,满脸震惊。 萧文焌弹了弹她的额头,道:「以后少喝酒,否则祕密全被抖出来了。」 徐晓幂惊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啊!」 萧文焌柔声道:「但我等着,终有一天你会给予我全部的信任,把你所有的心事和祕密都主动说与我听。」 徐晓幂看着他柔情又包容的眼神,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她轻轻靠在他的肩上,道:「好。」 不知道他如果知道这是个小说的世界后,会有甚么反应?但其实都不重要了,因爲他的命运已经改变,生命还在延续,这里是个脱离小说后的真实世界,所有人的情感、灵魂都是真实的,而所有人的未来从现在开始都是未知而神祕的。 入夜,军营点燃了柔黄的烛光,在帐篷外面的空地上架着一个木十字架,上面绑着一个被血染红的人,军兵的鞭没有停止过挥动,谁打累了便换上另一个继续,冷冽的鞭打声在空中震荡着,久久不息。 班达瞠目张嘴,脸上保持着疯狂又扭曲的笑容,被打了一整天,他那断掉舌头的嘴巴总是发出奇怪的声音,其实他在说:「等我出去了,我一定集结所有蛮夷部落,把你们全都灭掉!」 可惜他不知道他的埋伏偷袭让蛮夷陷于更危险的境地,一旦安阳国取消谈和,那他们的死期就到了。所以,无论幽真还是其他部落都只会选择放弃他,然后无条件俯首称臣,以求自保。 几天后,木十字架上已经没了人,而黄土之下却多了养分。 安阳国和蛮夷联盟的会面继续,不过交由陈泽安全权负责,外交官怒斥班达的所作所爲,却隐瞒了萧文焌受伤的事,蛮夷联盟心感不妙却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安阳国再在契约上大宰一笔,此次过后,他们至少要修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继续作乱。 半月后,军营再次举行了篝火酒会。 篝火台四周的军兵们席地而坐,手中拿着碗大口大口地喝酒。 难得这次萧文焌、陈泽安与李锦都出来了,周祥看着人多热闹,高兴得很,不停地劝人喝酒。 「李小子,我敬你一碗!多谢你帮娃子挡了两箭!」说罢不等人回应,周祥自己就呼噜地把一碗酒干了。 萧文焌也擡碗道:「我也敬你一碗,谢谢你救了晓觅。」 李锦不好意思地双手举碗,道:「将军、周统领这是折煞了属下,晓觅犹如我的亲人,我怎会见死不救。」 分卷阅读118 两人把碗放到嘴边就要喝下,谁知都被制止了。 徐晓幂哼声道:「伤才刚好,不许喝酒!」 萧文焌怔了一下,笑道:「好。」 陈泽安也对李锦摇摇头,「这酒太烈,你受不了的,让我代喝吧。」 李锦「不」字还未说出口,陈泽安已经抢过酒碗一口干了。 徐晓幂见状也照着做,但喝了两三口就被萧文焌抢回酒碗了。 周祥对他们的行爲感到不耻,怨声道:「两个大男人身体都养了大半个月,酒怎么就不能喝了?娇气!陈副将也别像管媳妇一样管着李小子,男人就得豪气一点,大口大口地喝酒!」 李锦虚心受教道:「周统领说得是。」 他再爲自己倒了碗酒,不顾陈泽安在旁反对,硬是灌了进口,然后被呛得眼眸通红,眼眶带着盈盈溼意。 他都喝了,弄得徐晓幂也不好再阻止萧文焌,否则大家都喝酒,唯独他干坐着也是无趣。 徐晓幂责怪地看向周祥,「爷爷......」 周祥装作听不到,塞给她一碗酒,「来来来,大家一起喝!」 徐晓幂和陈泽安也是无奈,但不好再说甚么。 篝火酒会来到尾声,已经有不少军兵醉了,徐晓幂、李锦和周祥都喝得晕晕乎乎,满脸通红,唯萧文焌和陈泽安还尚算清醒,但身上也带着浓浓的酒气。 见差不多了,萧文焌抱起了徐晓幂,陈泽安则抱起了李锦,两个对视一眼,然后各自抱着人回帐营去了。周祥也被军兵自动自觉架着回去。 徐晓幂一路上都不安生,不停地动来动去喊着热,萧文焌早被她蹭得起了欲望,想把她压在床上狠狠折腾一顿。 帐营里烛光摇晃,篝火台的温度似乎传进了帐内,炽热得很。萧文焌在寝室把徐晓幂放下后,徐晓幂就开始脱衣服,可惜她解不开腰带,急得快哭了。 萧文焌哄着她,道:「乖,我帮你。」 于是徐晓觅乖乖地张开双臂,任由萧文焌把她脱了个精光。 看着眼前的人儿裸露娇嫩的肌肤,胸前的雪团带着两点垂涎欲滴的嫣红,两臀高耸圆润,身姿曲婉柔美,他感到下腹一涨。 徐晓幂轻轻蹙了蹙眉,身体轻盈了,但头上仍扎得紧绷,于是她下意识地擡手扯下发带,再拨了拨头发,那如墨般漆黑油亮的长发瞬间泻下,遮盖了上半身,让玲珑浮凸的身体若隐若现。 萧文焌忍不住上前抱紧她,亲她粉嫩的唇瓣,亲她白滑的肌肤,一双手也忍不住在她身上游走。 徐晓幂不满地发出嘤咛声,轻轻地推开人,迷糊道:「洗澡,热......」 「好,好。」萧文焌也把自己的衣衫脱下来,接着抱起人坐进了浴桶里。 微凉的水滑过肌肤使徐晓幂忍不住一个激灵,她下意识地贴近萧文焌,享受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暖,萧文焌一双烫热的手在她身上不断激起敏感点,让她耐不住发出娇呻。 她眼神迷惘带着春意,像知道在干甚么又不知道要干甚么,檀口刚张开,就被刚品尝完胸前嫣红的萧文焌堵住了,继而是一番溼润的唇舌交缠。 她的手被萧文焌引领往下,就像之前的无数次让他牵着去舒缓他的欲望,手被摩擦得发热,耳边是他发出的低沉的叹息,徐晓幂清醒了几分,眼睛瞥过他身上的一条疤痕,于是低头亲了亲。 突地,掌中的东西涨大了,萧文焌带领着她的动作更快了,他布满欲望的眼睛盯紧徐晓幂,俯首再次叼含她的唇瓣,又咬又吮。 徐晓幂承受着嘴上甜蜜的折磨,过了一会儿,没想到萧文焌空着的一只手会袭向她的腿间,她激烈挣扎,却被他压倒性的力量压制在桶边,下身的快感让她的手忍不住加了力度,萧文焌闷哼一声,报复性地在她颈脖处吸咬了一下。 寝室摇晃的水声不断响起,伴着一阵阵的娇呻低吟,让人听得心跳耳热。 酒使头脑昏沉,可腿间那带着厚茧的手仍灵活地在作乱,迫使徐晓幂清醒着去感受犹如在高空忽上忽下的刺激感,她咬着萧文焌的肩膀咬得牙酸痛,手也酸得很。 这时,萧文焌动作蓦地加快,猝不及防把她送上了云端,她禁不住仰首呻吟了一声,微红的眼眸因快感而涌出泪珠。 从云端落下来后,萧文焌放开了她的手,手指一片的黏糊溼热让她明白他的欲望也发泄了出来。 她无力地倒在萧文焌怀里,后者把她抱出浴桶,擦干身体后再抱回床上......继续品尝。 这夜,有人意犹未尽,欢事未央。 ...... 战事结束, 分卷阅读119 契约已签,衆人浩浩荡荡班师回朝。 出发时,徐晓幂被萧文焌逮上了马,可她扭着屁股硬是要从萧文焌的马上下来。 萧文焌抱紧她,无奈道:「你给我安分点。」 徐晓幂不服道:「你公衆场合检点矜持一点!」 萧文焌道:「管他们怎么看,我们走好自己的路便行了,再说,我们夜夜同寝,现在避嫌也迟了。」 「谁说要避嫌了......」徐晓幂咕囔,「我找李大哥聊天不行哦?」 萧文焌瞬间黑脸,「当着我的面找别的男人,你胆子可不小。」 徐晓幂一脸睹破真相的样子,「你凶我!你肯定是那种一娶妻子就原形毕露,然后家暴的人!我不嫁了!」 啪—— 「啊!」徐晓幂捂着屁股大叫。 「哼。」 《全文完》 番外:十里红妆 《注意!将军移情别恋》 ( 乐琪 )番外:十里红妆 且说徐晓幂回到京中后,某人便急不及待地操办起成亲事宜,这段期间某人还陪徐晓幂去了一趟徐晓幂原身的家乡——江原源郅镇。本来意爲见见家长,但徐母患有失心疯,只认儿子不认女儿,作女子打扮的徐晓幂完全被无视,而徐父也不敢当着徐母的面认这个女儿,场面十分......尴尬。更重要的事,他们趁原身参军期间,竟捡了一个男孩作儿子,徐母还口口声声地喊那男孩爲「晓觅」。 徐父在徐母不在的时候,满脸愧疚地对徐晓幂道:「小觅啊,爹对不起你,要你一个女子十几年来扮成男子活着,还眼生生地看你进了男人堆里阻止不了,现在......还、还又领了个男孩来代替你,可爹没有办法,你娘她自从见不到你后病情严重了,想起了自己孩儿夭折一事,要死要活的,爹没办法啊。」 徐晓幂纳闷地点点头,道:「我理解的,理解的。」其实她的内心除了一点尴尬,也没其他情绪了。 徐父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道:「我知道你是个乖孩儿,爹一直怕葬送了你女儿家的一生,幸好你是个有福分的。」 他捧起了一个长方形的檀木盒子,继续道:「这些是十几年来爹爲你备下的嫁妆,现在总算有机会交托给你了,只是......因爲你娘,请原谅爹不能送你出嫁了。」 徐晓幂大吓一惊,急忙摆摆手道:「不,伯伯我不能收的。」 徐父脸色登时苍白,道:「伯......伯?小觅你是不想认我这个爹了吗?也是......终究不是血肉之亲,十几年来被当成男孩儿养,你是有怨气的,爹......不,我明白。」 徐晓幂扶额,这该死的口误,她眼睛汪汪地看向萧文焌,向他求助。 萧文焌领意,爽快地接过盒子,道:「嫁妆我替她收下,晓觅也只是一时想不通,父母终究要认得。」 徐父颔首,又看了看徐晓幂,道:「爹自知对不起你,就连你嫁人了都不能送你出嫁,爹......爹也不盼望你嫁人了会愿意回来,只要你过得好便行。」 徐晓幂慌张道:「不是的,养育之恩不敢忘,我会报答你们的。」 这话说得略显生疏,让徐父的心再次受伤。 萧文焌道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摸着徐晓幂的头道:「对了,晓觅的头部曾受过伤,好些事情都忘了,所以才会与你们显得生分,请莫怪她。」 徐父一惊,「这怎么现在才说呢?怪不得......小觅你现在可好?」 徐晓幂频频点头道:「好了好了。」 探完亲后,两人再次回到京中,按理说女子应从娘家那儿出嫁,但徐晓幂却不能,于是负责具体筹备工作的唐伯提议找一户人家过契,此事亦得到徐父认可。 这风声不知如何传到礼部尚书周大人那里,这人竟带着礼来到将军府,老泪横流诉说自己一把年纪就只生了六个儿子,一个贴心的女儿都没有,哀求着要认徐晓幂爲养女。 徐晓幂听着耳熟,后来想想这位周大人好像是安景焕说要娶她作侧妃时,建议她过契的人,登时五味杂陈。她不敢与萧文焌直言,但看着他与周大人在大堂内相谈甚欢,颇有将她过契与周大人之意。说实话......她内心是有些抗拒的。 幸而当两人快有共识之时,周祥大呼大喊地从外面闯进来,生生地截了糊。两位周大人爲了认亲一事在将军府大堂唇舌相争,差点大打出手,这事不久后传遍大街小巷,成爲京中笑谈之一。 对于此事,徐晓幂还挺得意的,没想到自己那么受欢迎。 萧文焌看着她 分卷阅读120 得瑟般的小表情,摇了摇头,无奈道:「你啊......」 过了契,认了亲,徐晓幂便暂时搬到了周府居住,两人在成亲前都不能见面。 ....... 周府,成亲当天。 如人般高的铜镜子里倒映出一妆容精致、娇俏如花的女子,她身穿锦绣华美的红嫁衣,嫁衣的衣襬长得拖曳在地上呈半扇形,且用了金丝绣上鸳鸯之形,衣襟与宽袖也以金丝华纹作点缀,显得精美而高贵。 她擡手,用染有粉色蔻丹的葱白手指调了调头上的红珊瑚石金簪,然后放下手满意地露出笑容,桃红的嘴唇如一片桃花花瓣,看上去香甜可口。 这时,有几名侍婢推门而入,走最前的侍婢拿着朱红的托盘,上面放着一条喜帕,侍婢道:「徐姑娘,迎亲队伍快到了,该盖上喜帕上轿了。」 「哦,好。」打扮得娇美动人的徐晓幂紧张地应了一声,走过去便想拿喜帕盖在头上。 侍婢伸手轻轻制止了她,笑道:「姑娘,还是奴婢帮您吧。」 「好......谢谢。」徐晓幂呆呆地颔首,把手放下。 几位侍婢都在心里偷偷笑着,准将军夫人怕是紧张过头了。她们分工盖喜帕的盖喜帕,整理嫁衣的整理嫁衣,一番扰扰攘攘后,终于把徐晓幂送出了房间。 等在房间外面的周祥见盖着喜帕的徐晓幂出来,立刻迎上前抓着她的手,一边与她一起走,一边叮嘱道:「娃子啊,既然认了我做爷爷就不要把自己当外人,周府是你的依靠,如果萧小子欺负你了尽管告诉爷爷,管他是不是大将军,老子照样提着大刀拆了他的将军府!听到了没?」 徐晓幂听得一阵好笑,要嫁人的紧张心情也稍微舒缓了些,道:「我听到了爷爷,但是将军不会欺负我的。」 周祥努了努嘴,道:「真是女生外向。」 出了府门,周祥又嘱咐了几句才让徐晓幂坐上红轿子,不久后萧文焌便骑着高大的骏马领着迎亲队伍到来。 他也是一身华贵红衣,金冠下是一张神采飞扬的脸庞,在看到周府前的红轿子后,眼神一凛,连看热闹的老百姓都看得出他的愉悦,不禁感叹红轿子里定是位美娇娘,又感叹这位美娇娘嫁得真好。 接到新娘子后,迎亲队伍奏着乐器热热闹闹地再次出发,队后擡着嫁妆的小厮惊讶地发现不断有人挤进行列中,同样擡着一箱二箱的。 回神过来,他们与民衆一同发出惊叹,想不到萧大将军不仅送聘礼,还在迎亲时爲新娘子添嫁妆,这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啊! 嫁妆用红布掩盖,延绵不绝地增加,衆人仰头只看见红艳艳、宛若蛇形的一条队伍,长得不见尽头,何不是十里红妆呢! 番外:洞房花烛 《注意!将军移情别恋》 ( 乐琪 )番外:洞房花烛 徐晓幂的身子不知跟着眼前的一块红喜帕摇摇晃晃了多久,终于在快要晕轿子时停了下来,接着外面传来喜娘的话,她说:「将军,可以踢轿子背新娘了。」 轿子被轻轻踢了一下,徐晓幂咕噜吞了吞口水,感觉自己像待在礼物盒里的礼物,现在终于要被拆开拎出来了。 萧文焌掀开轿帘,入目是心心念念的人儿爲他披上嫁衣、盖上喜帕的样子,坐姿温婉乖巧,红嫁衣穿在身上迷人而夺目,他霎时一笑,满目柔光,接着将上身探入轿子内,一下子便把徐晓幂抱了出来。 抱出来的瞬间,衆人哗然,因爲萧文焌当衆隔着喜帕亲了徐晓幂一口,惊讶过后,人们随即笑了起来,这新娘子娇嗔地捶了萧大将军的肩膀一下,又羞赧地躲在人家怀里呢! 喜帕下的徐晓幂听着别人的笑声,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时隔一个月,终于跟萧文焌相见,她真的很想很想他啊,很想念被他抱在怀里的感觉,想念他宽广的胸膛,想念他独有的味道,要想念的太多太多...... 进了将军府的大厅,地上铺了一张延至大堂内的红毯子,红毯子上放了一个火盆,火正熊熊地燃烧着,喜娘刚想请萧文焌放下新娘,让新娘跨火盆,谁知这位将军直接抱着新娘跨过去了。 喜娘:「......」 背新娘变成抱新娘,新娘跨火盆变成夫妻跨火盆,她这主持礼仪的喜娘有何存在的价值?! 虽然不合礼仪,但在喜事上似乎很多事都变得可以宽容起来,怎么跨不是跨?总之新娘跨过火盆就行了,衆人笑着喊了几声「夫妻俩真恩爱」,又闹哄哄地把人送进了大堂。 两人恭恭敬敬地拜过天地后,徐晓幂终于被送进了洞房。 她在红鸾帐下安坐着,萧文焌伫立在前凝视许久, 分卷阅读121 说了句「等我回来」,才不舍地转身步出喜房招待宴客。 喜娘当下松了口气,多怕这萧大将军连宾客都不招待了,直接关门吹蜡办正事。 瞬间,喜房内的人退了个一干二净,徐晓幂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她想,虽然就这样坐着是怪难受的,但是也就只有这么一天,她要安安分分的、规规矩矩的、衣服整整齐齐的,等着喜帕被掀开,让萧文焌看到她最美好的一面。 烫着金箔的红烛不断滴出蜡油,渐渐浸染了烛台,红烛燃烧过半时,那喜房的门终于被慢慢打开,那人踏着沉稳的脚步来到面前,靠近时,徐晓幂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萧文焌细细地盯着她,心里溢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一种烫烫的无形状物堵满了内心,又象是要从心里冲破出来。他定了定神,随之拿起床榻旁的秤杆,从喜帕边缘慢慢地掀上去。 徐晓幂抠住指甲,在这一刻紧张起来。 喜帕渐渐被掀开,露出她小巧微尖的下巴,接着是桃红的嘴唇......笔挺的鼻子......精致的眉目...... 待喜帕被完全掀开后,徐晓幂微微仰头,一双眸子明亮闪烁,满含期待,而艳红的眼线画在眼角,又让她看起来多了一分妩媚与诱惑。是她,却又是不同的她,这一刻,如看到繁花盛开,世间所有美好都绽放于眼前。 一夕间,萧文焌看呆了眼。 原来,掀喜帕犹似展开一幅丹青,丹青上画有美人,而美人如画。 若是二十多年的孤寂,只爲遇上一个如斯美好的她...... 那经历多几十年、几十遍,他想,他也是愿意的。 世人所说的「此生无憾」,大概......便是他的此时此刻了。 徐晓幂也仔细地瞧着他,看他身板挺得笔直,穿着一身红喜服依然威气凛凛,那高贵的金冠下一张正气阳刚的脸比之以前更加英俊,让她庆幸的是,他这张英俊又呆愣的脸总算没白费她一番用心打扮,看呆了就对了。 她笑着张开双臂,道:「将军,抱。」 下一刻,便被拉起来抱在怀里。 紧紧相拥中,这些日子里累积的思念如暗渠的积水被阳光化作水汽,于空中消散而去。 萧文焌用力地蹭了蹭她的脸,问道:「可有想我?」 徐晓幂扁着嘴道:「不想,才不想呢!你都不想我,我才不想你呢!」 就算是反话,但萧文焌的心还是熨贴得很,他放柔声音哄道:「我怎么不想你了?我想,都快要想疯了。」 「那你都不来看我!」徐晓幂推开了些距离,瞪着他。 萧文焌收紧双臂,道:「礼俗规定成亲前不能见面。」 徐晓幂不乐意了,「我不管,你就是不来看我,你不喜欢我了!」 「怎么会?」萧文焌凑过去额头贴着她的额头,接着亲了她一口,「喜欢,可喜欢了。」 如此温柔,说得徐晓幂心软了软,擡眸,眼神万般委屈,道:「一个月你还真忍得住,这么老实干甚么......亏我每晚都没关窗户,白期待了......」说着,声音渐小。 萧文焌的心腔涨得不行,真是个宝儿,可爱的宝儿,他忍不住俯身狠狠啄了她几下。 「哼!」徐晓幂推开他,「还亲,不给你亲!」 「好好。」萧文焌果真停了下来,「我们来喝交杯酒,嗯?」 徐晓幂点了点头。 萧文焌给两个白玉杯斟了酒,一杯在手,一杯递给徐晓幂,两人相视片刻,浅笑着交缠两臂,仰首喝了下去。 酒香于口腔溢散开来,带着甜甜的气味,徐晓幂有些惊喜,这酒与安景焕婚宴上的酒一模一样。 萧文焌道:「知道你喜欢,所以特地给你买的。今晚是特别的日子,允许你浅尝几杯。」 徐晓幂笑得像嘴上沾了蜜般,这小小的细节让她觉得感动又甜蜜。 她在桌上品酒、吃小食,萧文焌于一旁的红木梳妆桌上拿起梳子与剪刀,然后走到她身后,挑起自己与她的一小撮头发合在一起,一同剪下来做成了同心发结。 徐晓幂懵然地看着他,只听他道:「夫妻结发,从此永结同心,一生和睦。」语毕,萧文焌走到床榻前,将发结放于枕下。 再回来,两人互相解下挽好的墨发,然后脱下喜服,转眼间红鸾帐内多了两抹交缠的人影...... 滚烫的双手和热吻在徐晓幂身上激起奇妙的酥麻感,这种感觉屡次经历都觉得新鲜又羞耻,每每如此,最后都让她身子软了下去,头脑混沌,最后只能让人任意搓揉。 分卷阅读122 萧文焌堵着她的嘴巴,轻轻地咬舔,接着习惯性地撬开牙齿逮住她的小舌头,再加深力度狠狠地吸吮,当她发出不满的嘤咛时,登时满足了他的征服欲,也算是惩罚她刚才无理取闹的指控。 怎会不想?怎会不喜欢? 他想,他爱,他更想要。 本在她雪白的两团前尽情揉弄的双手慢慢往下摸去,从平坦的小腹滑到纤腰两侧,再慢慢探入挺翘嫩滑的臀部。抓揉几把后,他游移至徐晓幂的大腿,慢慢将它分开,然后将自己涨大的下身顶了顶她大腿中间。 「嗯唔......」被吻得丢了三魂七魄的徐晓幂倏地睁大双眸,神魂都被这一顶拉回来了。 她下意识弯膝,想踹开萧文焌。 萧文焌按住她的腿,哄道:「晓觅,别怕。」 「可是......」她皱眉,这强烈的侵略感让她胆怯。 萧文焌把她的腿挂在自己腰上,柔声道:「晓觅,是我。我会慢慢来,别怕。」 徐晓幂怯怯地点了点头。 萧文焌握着她的手放于她头的两侧,十指相扣,浅吻落于四处分散着她的注意力,而他的下身缓缓地在她腿间讨好、试探,狡诈的迫使她慢慢习惯,同时让她敏感得渴求起来。 欲进不进,浅尝又止,缭人心乱。 徐晓幂牙龈轻咬,眼眸水汽氤氲,浑身发烫透出粉嫩的颜色,长长的墨发随着汗水粘挂于身上,像一幅凌乱的泼墨山水画,看得萧文焌眸色微沉,一阵狂风暴雨被隐于眼底深处。 红烛已燃至末端,火光微弱,摇摇晃晃的彷彿在垂死挣扎。 萧文焌依然在试探,一步一步地深入,身下的人儿不时发出甜腻的声音,眼角和脸颊红霞渐浓,样子既惘然又难耐,看到这诱人景象,他嘴角笑意愈深。 直到她终于忍受不住落下一行清泪,颤着身体哀求般唤了一声「将军」,他才将笼子里的巨兽释放出来,挺腰狠狠地撞了进去。 那就像被热浪强力冲撞了一下,然后吞并淹埋,开始时撕裂的痛感让徐晓幂头脑空白一片,甚至忘了呼吸。回神过来,却已经身处温暖的汪洋中,被暖流所包围,所填满。 待她适应后,浪潮初起轻轻拍打,继而狂烈,她恰如汪洋中的一条小鱼儿,所有挣扎都是徒劳无功,只能随着浪潮激起下落、浮浮沉沉,直至风平浪静的一刻。 只是在红烛燃尽的最后一刻,红鸾帐内的两抹人影仍缠绵不休,染得满室旖旎,方兴未艾。 似乎黎明之前,风不愿平,浪不可止。 ...... 清晨,萧文焌醒过来时一片神清气爽,搂着徐晓幂亲了几口,占了几下便宜,直到被狠狠踹了一脚才舍得消停下来。 看着怀里的人儿又沉睡过去,萧文焌满足地叹了一声,接着伸手从她的身下抽出一条白喜帕。 白喜帕上染上几点嫣红,如寒冬绽放于茫茫白雪之中的红梅,夺目而耀眼。 他又揽紧了徐晓幂,一吻重重的亲在她的额头上,带着虔诚与欢喜。终于,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属于他的了。 ......娶了她,拥有了她,彷彿这样就谁也夺不走她。 萧文焌凑近她耳畔,轻声道:「我想与你看春夏花开、看秋冬雪落,恰如青丝到白头,你可愿意?」 过了半晌,徐晓幂半睁开眼睛,带着睏意慵懒答道:「愿意啊。」 「嗯,我也愿意。」萧文焌的眉目全是笑意。 番外:陈李bsp;《注意!将军移情别恋》 ( 乐琪 )番外:陈李CP 徐晓幂走后,李锦变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帐篷虽然安排了多一个人进来,但彼此相敬如宾,合睡几天还是生疏得很。他的屁股还疼着,自己往那儿涂药总是涂不准伤口,每每都把脖子扭得酸了。 正当他帐篷与军医主营两边跑时,陈泽安来看过他几次,听说是徐晓幂去京中前嘱咐他多多照顾自己,怕他在她离开后太过孤单,也怕他受欺负,李锦很是感动。 其实他和陈副将接触不多,最亲密的一次便是去乌里镇时共乘一匹马,那种上身被环着、背贴胸的感觉,还真是奇怪又拘谨。之后彼此也接触过几次,比如随军出征时,陈副将受了些小伤,是他帮忙医疗包扎的;打胜仗后晓觅不见了,是陈副将他们与他一起找的人,然后一起被罚仗打;最后便是晓觅走了后,陈副将常会抽空过来看伤兵以及他...... 李锦对着陈泽安总是拘谨得很,他想,自己是如此卑微的一个人,而陈副将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他一直 分卷阅读123 很敬佩这些英勇的将士,如今要这英勇的将士在百忙之中还要抽空来照顾他,实在过意不去,于是愈发恭敬有加。但陈泽安总是拍拍他的肩膀,说大家都是同甘共苦挨过杖打的兄弟,无须多礼。 李锦自然是点点头,然后依旧恭敬以待。 可是终有一次,让他对这位一直敬佩景仰的副将大跌眼镜! 有天他在帐篷里脱了裤子,准备在屁股上涂药时,不料陈泽安闯了进来!两人沉默对视片刻,他率先大喊一声,拿过被子盖住自己,脸上呈羞赧之色。 陈泽安也是懵了,在原地踯躅了一会儿,才带着抱歉的笑容来到他床前,道:「这次是我失礼了,李弟。」 李锦摇摇头,「不不,没有。」边说边把自己裹得更紧。 陈泽安想了想,坐在他旁边道:「自己涂是不便了些,要不我帮你吧?」 李锦道:「不、不用了。」 陈泽安笑道:「李弟,大家都是男人,何必如此害羞呢?我来帮你吧。」 话毕,他立刻把李锦从被窝里掏出来,让李锦趴在床榻上。 冰凉的药膏在伤口处打转,带着陈泽安指腹粗糙的质感,李锦的屁股每每被他指腹的厚茧触碰都激起痕痒和酥麻的感觉,慢慢地脸开始热了起来,心咚咚地跳。 陈泽安涂完最后一下,看着他的屁股呆了呆,接着很自然地捏了一下,随口道:「你这屁股蛋还挺滑嫩的。」 李锦如锦鲤跃池,迅速地弹了起来,惶恐地盯着陈泽安,「陈、陈副将?!」 陈泽安看着他噗地一笑,道:「有甚么好害羞的?大家都是男人。」 李锦还是很惊讶,他景仰的陈副将居然像个街巷流氓般捏了他的屁股!还说很、滑、嫩! 自从这天之后,李锦就开始躲着陈泽安。 陈泽安一次不爲意,两次觉得疑惑,久而久之便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他觉得不至于吧,不过是捏了这人的屁股一下而已,但看见这人像个小姑娘般含羞嗒嗒的,他又觉得有趣。于是偶尔兴致一来,便去军医营逗弄逗弄这人,如果能逗出除了害羞以外的情绪,他觉得还蛮有成就感的。 过了几个月后进入寒冬,边境军营的生活更加难熬,不少人耐不住寒冷病倒了,更有几个上过战场伤了根本的军兵病逝了。 李锦在边境熬过两年寒冬,每次都大病一场,那时他告诉自己得撑着,因爲晓觅更加孱弱,需要他照顾。但是自从徐晓幂不在后,他便没了这个坚强的信念,于是病来得凶猛激烈。他整日发着烧,在床上昏昏沉沉,犹如半只脚踏进了棺材。 结果某次睁开了眼后,他发现人在陈泽安怀里! 他挣扎着起来,陈泽安搂紧了他,道:「李弟,我身子暖,你就这样睡吧,要不然你熬不过冬天的。你病得这么重也不告诉我一声,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我如何面对徐弟?」 李锦虚弱道:「不、不可,这不可。」 陈泽安道:「有何不可?大家都是男人。」 李锦闭上了嘴巴,心里突突地跳。 陈泽安很照顾他,替他在军医营告了假,每日准时喂他服药,夜里也总是用自己的体温帮他取暖......李锦在他的细心照顾下,慢慢地好了起来。 然而他却觉得自己不但没好,反而病得更重。他觉得自己可能得了另一种病,是一种他未曾体会过的病,他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再次见到陈泽安时,他提出了回自己帐篷的要求。 陈泽安一口拒绝道:「你病还未好,还是一起睡爲好。」 李锦敛眸不语,两人又同睡一张床。他用后背对着陈泽安,两人没有触碰过,但他依然感受到陈泽安身上的烫热,心里不停地跳。 早上醒过来,他惊觉自己在陈泽安的怀里,而后者对他笑了笑,甚么都没说,起床洗漱了一番便出去了。 李锦抓挠着头发想了又想,不时摇摇头,还是想不通,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又过了几日,他真的病好了。 夜里陈泽安掀帘而进,他再次对陈泽安提出回帐篷的要求,陈泽安道:「离天气回暖还早着呢,你要是再病倒了怎么办?」 李锦道:「不......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一直睡在这里怕是不妥。」 陈泽安劝道:「你我之间何须客气,大家都是男人,怕甚么?」 李锦张着嘴巴,后又闭上了。 两人又睡在一起,李锦还是离得他远远的,陈泽安也没说甚么。 睡至半夜,李锦忽尔醒了过来,感到后背一阵温暖,原来两人又粘着睡到一起了。他缓 分卷阅读124 缓挪动着身体,想离陈泽安远一点。 蓦地,他的腰被勒紧,背后的人用隐忍又沉哑的声音道:「阿锦,你别动。......再动我受不了。」 李锦瞪大双眼,脑袋像被雷轰过似的昏蓦了,然而身后却有硬硬的东西一直在刺激着他的神经,他的心又咚咚地跳,比之前更加强烈。 此夜过后,他悄悄地搬回了帐篷,陈泽安也再没有来找过他。 ...... 再与陈泽安单独相处时,天气已经渐渐回暖,战事再次降临,徐晓幂和萧文焌也回到了军营。 那是开战前几天,李锦发现随军出征的军医名单上竟没有他的名字,他心下疑惑,于是找上负责安排人事的兵长,希望把名字加上去。 他武功不行,也唯有希望在行医上做些贡献,不然在用生命保卫国家的将士面前,总觉得自惭形愧。 可惜兵长无视他的请求,怎么都不肯在名单上添补上他。无奈之下,他找上了陈泽安。 怎知陈泽安却告诉他本来名单上有他的名字,但是他给划掉了。 李锦一阵愕然,「爲何?」 陈泽安悠悠道:「战场危险,你还是留在这里安全。」 李锦又向他请求数次,全被驳回,于是他歇了心思,同时又恼上了陈泽安。甚至到这人打完战回来,特地放弃了篝火酒会来帮他处理伤兵,他心里依然有些恼意。 他总爲不能随军出征一事感到意难平,这人常常说大家都是男人,但在重要的时刻,却将他当作女人看待,他总觉得尊严与人格受到了侮辱。 幸好在与蛮夷联盟签和平契约的那场突袭中,他终于有机会做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他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晓觅。两箭插在背上,很疼,可是他却很满足,他无悔。 「阿锦,你撑着!我不许你有事!」这人把他在帐篷里安置好后,便匆匆出去了。 再次见到陈泽安时,已经过了一夜,这人眼眸布满红丝,明显一夜未宿。李锦一醒过来,陈泽安便激动地抱着他道:「阿锦,你没事就好,箭没毒......没毒......太好了!」 李锦心里又跳得厉害。 后来陈泽安天天过来看他,每次都端药过来,然后帮他换药。有一次换完药后,陈泽安笑着说了一句:「阿锦,你的身体无论上下我都看过,你人是我的了。」 李锦登时脖子根都红了,结结巴巴道:「胡、胡说甚么。」 陈泽安忽尔沉默起来,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离开了。 李锦又以爲,一切都将似他们冬天共睡的最后一晚般,分开了便谁都不会主动找上谁了。 但是这次他料错了,陈泽安签完和平契约回来后,依然天天找他,帮他端药换药,偶尔说几个笑话逗他开心,有时候更会没正经地牵着他的手说一些应该给女人听的甜蜜话。 李锦在人离开后捂着心,明白自己被人撩乱了,却不知这人到底是真情或是假意,也不知这悖逆纲常的事情该怎样处理,他的眼前一片黑。 他伤未好,又忧思过度,一夜竟发起高烧,躺在床上如似奄奄一息。陈泽安过来后看见他如此模样,吓得马上拎了个军医过来,诊完症、喂了药,他便不走了,想着一起睡方便照顾人。 然而李锦不愿,推搡着他下床。 陈泽安道:「阿锦,都是男人,怕甚么?!」 李锦崩溃,情绪失控吼道:「大家都是男人才不正常!......这不正常......不应该如此的......我怕......我好怕......」 陈泽安凝视着他,眼眸现出愧疚之色,他手一伸,把人轻轻拉进怀里,道:「阿锦对不起,让你如此不安,是我的错。」 李锦挣扎道:「不,你快放开。」 陈泽安抱紧他,道:「阿锦你听我说,我是认真的,我心悦你,无论你是男是女,我就是心悦你。」 「不......」李锦虚脱又无力,摇着头,「这不对的。」 陈泽安道:「有何不对?男男相恋古来有之,此事既不上天又不害人,有何不对?」 李锦道:「有悖纲常便是伤天,有负父母便是害人,男人与男人......怎么可能......」 陈泽安露出一个苦笑,「怎么我想通了,却轮到你想不通。你不与我在一起不过是怕世俗眼光、怕无后愧对父母,但人生在世,爲何要爲别人而活?做自己想做的事,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爲自己而活,这才快乐不是么?」 李锦张着嘴,道不出一句话。 陈泽安目光在他身上转悠着,深呼一口气 分卷阅读125 后,俯首吻上他的唇瓣,轻轻的,带着几丝缠绵。 分开后,他道:「你好好仔细想想,你只要知道有甚么事,我都会与你一起面对。」 人走后,李锦惘然地擡手碰了一下嘴巴,心里咚咚咚地跳。 陈泽安依然每日过来照顾他,似乎把事情说开了以后,他的情意更表现得明目张胆,藉机抱抱亲亲变成了寻常事,只有李锦瞪着表示抗拒,他笑着才歇停下来。 李锦发现,他开始习惯与这人亲密,更甚者,他感到心安。 退役前的篝火酒会他喝醉了,这晚他感觉身陷在热炉里,被压迫着接受一次次热潮的涌现,不由自己,他难受又舒坦,想挣脱却又渴望,矛盾至极。 醒来后,他发现陈泽安就在身旁,而他身上充满红色印痕,动一下便浑身难受,特别身后之处疼痛得很。慢慢地,他的记忆开始涌现,他记起他主动亲了人,主动挂在这人身上放纵着自己的渴求,真是晴天霹雳! 「醒来了?」陈泽安凑上来搂住他。 李锦又是嘴巴微张不说话,倏地,他扒拉着被子一下子把自己盖埋起来,眼不见爲干净。 陈泽安看着他孩子气的动作,失声一笑,他温柔地摸着被子,道:「阿锦,我想在你家乡买一块地,等卸甲那天与你住到一起,日出而耕、日落而息,过过宁静的田园生活,若你想要孩子,我们就领养几个。若......阿锦,我不逼你,若日后你悔了,想娶妻了,那我便把地都给你,你留着也是好的。」 李锦探出一个头,问道:「你爲何不自己留着?」 陈泽安笑道:「我不缺地,我只缺你。」 李锦一怔,又把头埋进被子里。 陈泽安小心问道:「阿锦,你要地......还是要我?」 沉默半晌,李锦探出头来,道:「要......地?」 陈泽安抿了抿唇,紧盯着他片刻,然后又释然了,道:「那也就是要我了,没有我,哪来的地。」 李锦睁大眼眸,翻然大悟般吶吶然道:「也、也是......」 感觉这章写得略爲沉重X0X 番外:心想事成 《注意!将军移情别恋》 ( 乐琪 )番外:心想事成 成婚四月有余,萧文焌遇到了一个危机,自家娘子......好像......腻了! 楚北之战后,边境蛮夷元气大损,再无挑衅国土之举,正是家国升平之时。家国升平,他这将军便无繁忙之事,每天除了上朝议事、下朝练兵,便是回府与徐晓幂腻歪腻歪。 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谁知这天在书房里看书时,徐晓幂竟对着他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好无聊啊......」 萧文焌心里登时一沉,想道:「莫非......她腻了?!」 他心知自己个性木讷又没有情趣,从小到大都不太会讨女子欢心,但是成亲后他俩日子过得还算甜蜜,平平淡淡中自有一分温馨,他已经甚是满足,只是没想到自家娘子似乎厌倦了。 他赶紧放下书走近她,问道:「怎么突然觉得无聊了?」 徐晓幂说不出个所以然,望着他半晌,又沉重地叹了口气,从椅子站起来后,转身便走了。 萧文焌心中更是咯噔一下,如临大敌。 于是这段时间,府上便传出了将军与将军夫人不和的消息,唐伯看着徐晓幂甚么都提不起劲的样子,看着萧文焌不知所措的样子,心中也是爲这两个人着急得很。 适逢八月盛夏,春兰节要到了,唐伯逮着机会跟萧文焌提了一声,后者立刻向朝廷告了假,风风火火地就带着徐晓幂往长州度假去。徐晓幂初时是不依的,她最怕摇摇晃晃的环境,可耐不住萧文焌哄了几句,鬼使神差地就点了头了。 船帆一扬,挂有「萧」旗的船舫在水天一色的好天气下悠然出海,海鸥展着翅膀于船舫上空飞舞,鸟声悠扬,伴着轻轻的海浪声,让人听出几分悠然闲逸,浑身舒畅。 然而徐晓幂只觉得浑身难受,她埋在萧文焌怀里,身心难受,眼角泛红,眼眶也有了溼意,她委屈地瞪了瞪萧文焌,道:「都怪你,非要来长州。」 萧文焌也是一阵心疼,有些后悔带她来长州了。本想趁节日好好修补一下关系,没想到节还未过,就把她弄得如此难受,也因此被怪罪上了。 「乖乖睡一觉,醒来就到了。」萧文焌对着她的额头亲了一下。 徐晓幂没力气再说话,眼睛 分卷阅读126 一闭,任由他抱着自己去二楼房间休息。 也是,船已经开出至半途,与其掉头回去,还不如忍一忍到达目的地,不然船就白晕了。 到了长州,两人与一衆下人随即在客栈歇息了一晚。 翌日,正是春兰佳节,大街小巷摆满粉蓝的春兰,海风穿过街巷拂过春兰,竟使咸咸的海风带着几丝清香,闻起来怡人心扉。由于日间阳光炽烈,萧文焌不愿徐晓幂在外面曝晒过长的时间,于是陪她逛了一会儿街便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徐晓幂刚吃完早膳肚子又饿了,她摇摇萧文焌的手臂,一脸馋相道:「将军,我想尝蟹肉包、桂鱼春卷,还有蒸虾饺。」 萧文焌碰了一下她的鼻子,没好气地道:「点如此多,能吃得下么?」 「吃得下!」徐晓幂摸摸自己的肚子,略感疑惑,「不知道爲什么,就是觉得肚子饿。」 萧文焌只好叫来小厮,让他准备菜肴去。 等菜肴到了,徐晓幂还真吃得停不住嘴来,萧文焌看了觉得好笑,看来人是被他养得胃口越来越好了。吃到最后,连他都忍不住劝道:「好了,再吃真的要变胖了。」 徐晓幂闻言夹虾饺的筷子停了下来,犹豫又担忧道:「真的胖了吗?」 萧文焌当然答道:「没有,但再吃下去就很难说了。」 徐晓幂不信,丢下筷子站到他身前,敞开双手道:「将军你抱抱,看看我是不是重了?」她最近还真的吃了很多啊。 萧文焌配合地将她抱起,然后轻轻抛了抛掂量了一下。嗯,其实这段时间他也感受得到自家娘子一点点变重了,不过对于他来说,这点重量不算甚么。 徐晓幂紧张地问:「怎么样?」 萧文焌昧着良心答道:「没重,好像比以前要轻一些。」 「真的?!」徐晓幂既欣喜又意外。 萧文焌笑着看她,道:「骗你作甚?」 于是徐晓幂高兴地蹦到桌前,拿起筷子继续吃。 傍晚,夕阳在海平线上缓缓下沉,那橘红如火的艳色很快便消退不见,换之而来的是紫蓝近黑的天空,明月更明,亮星更亮。 徐晓幂与萧文焌离开客栈走上大街,身边有几个护卫护着,平民百姓一看便知道是富贵人家,于是再怎么拥挤,也不敢太过往他们那边挤去。徐晓幂经过街旁一个小摊挡,又看上了一年前那个猫面具,萧文焌默默明了,掏出几个铜板给小贩。 小贩看到钱便欢喜,张嘴便称赞道:「这年头这么疼媳妇的丈夫可不常见,春兰佳节祝你们夫妻和睦、恩恩爱爱!」 徐晓幂接过猫面具后道了声谢谢,与萧文焌一起走了几步又突地停了下来,然后转身望着小贩,笑道:「你一年前也说过同样的话,不过那时候我和他还不是夫妻呢。」话毕,离开了。 小贩站在摊档前一脸茫然,怎的都记不起一年前的事。 徐晓幂戴起面具又移到后脑侧,继续左顾右盼看热闹。萧文焌在旁也生出几分感慨,一年前的春兰节,他才刚得知她是个女子,从震惊到接受,再到下定决心对她负责任,那时仓惶迷惘,但现在却情根深种,更彼此互结连理,日子平淡而幸福。 萧文焌伸手欲揽徐晓幂的腰,徐晓幂皱了一下眉,推开了。 ......也不是时常如此幸福,最近她越发捉摸不定,时而粘人可爱,时而疏离冷漠。 这时传来锣声,有人喊道:「夺兰比赛要开始咯,参观参赛的都到擂台那边去咯!」 徐晓幂好奇问道:「夺兰比赛是怎么个比法?之前我都没看过......都怪景王爷。」 萧文焌道:「那就去看看吧。」 接着藉机搂上她的腰,带领着她穿过大街,走至近海滩处的擂台。 这时擂台边已经围绕了不少人,四周燃起了火炬,摇晃的火光映照得人面昏黄。擂台上高高筑起一个三角形的十米高台,高台顶端摆着一盆春兰,蓝色的一抹,甚是显眼。 徐晓幂疑惑问:「不就是一盆春兰么?又不是买不着,爲甚么要比赛去夺?」 萧文焌明白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好些安阳国的风俗还知道得不太详尽,于是解释道:「这盆春兰是不同的,虽然春兰常于夏天开花,但每年总有一朵能赶在春天末盛开,而这一朵春末盛开的春兰便会供大会用于夺兰比赛。人人都说得到这朵春兰,便能心想事成。」 徐晓幂感叹道:「啊,原来这么好啊!」 夺兰比赛很快便开始,参赛者密密麻麻地攀上高台,一步步地向顶峯迈进,由于他们腰上只绑了一条绳子,而且看起来不太牢固,徐晓幂一面观看一面爲他们感到胆颤心 分卷阅读127 惊。 一刻过后,已经有不少人攀上了高台腰部,人多而位置不够,他们开始争夺位置,懂些武功的甚至过起招来。 忽地,人羣发出「哗」声,原来有人开始掉落,幸而有绳子从高处拉着,不至于实实地跌在擂台上。掉落的人被绳子钓着于高台低处荡来荡去,等人解救,他们都失去了比赛资格。 徐晓幂看得紧张,擡手便想抓紧萧文焌,怎知抓了个空,「将军?」 她拧头一看,人竟不再?! 这时,人羣再次传来惊呼声,徐晓幂转回头一看,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 萧文焌竟然也上台参赛了!! 羣衆的呼声便是爲他发出,只见他腰间居然不绑绳索,脚尖轻轻一踮便跃上高台近四分三高的位置,然后继续攀爬。在相同高处的参赛者看到他轻松地后来居上,一股压迫感油然而生,不知是否弱者的心有灵犀,约四个人相视一眼,竟富有默契地一起向萧文焌发起攻击,欲协力把他撂下去。 徐晓幂捂住嘴巴,心脏扑通扑通挑个不停。 可萧文焌是谁?!他可是安阳国武力高强、威震八方的大将军,以一敌百都不在话下,何况对着四个功夫一般的百姓!三招过手,四个参赛者就这样被他撂了下去,失去了参赛资格。 他在一个参赛者掉落时,一脚轻轻用那人的身体借力,轻轻松松跃上了高台顶端,拿下了唯一一盆春末盛开的春兰! 瞬间,人羣发出盛大的欢呼声!——这应该是有史以来,最快夺得春兰的人了! 徐晓幂看着萧文焌淡然站于顶端,四周火炬围绕,人人仰望,他如似那高高在上的神祗,遥远而不可触碰。可下一刻,他低头看向自己,眼底内充满柔意,嘴角噙着一抹微笑。 她修长的睫毛一抖,这人已经飞身落下,不消一会儿便来到她面前,捧着一盆春兰递与她,道:「晓觅,送给你。」 羣衆都发出艳羡的声音,这是能心想事成的春兰呢! 徐晓幂压下心里的震撼和激动,缓缓接过春兰。对啊,神奇的事情那么多,说不定真的能心想事成呢,她要许甚么心愿好呢?许甚么好呢? 「唔!」春兰还未接过,她忽然胃部一阵翻腾,一股恶心的感觉自胃部涌至心腔。 「晓觅!」萧文焌察觉她不对劲,立刻把春兰随手扔给护卫,然后抱上她。 徐晓幂捂着嘴巴道:「唔!我、我......」 萧文焌已经把她横抱起来,经由护卫在人羣中打开的一条路,匆匆赶回客栈。 徐晓幂吐了一回,才刚在床塌上躺下,护卫请来的大夫也到了。 大夫坐下把脉,初时眉头紧皱,后全松开。移开手后,摸了一把灰胡子,道:「脉象流利,滑如滚珠。」 萧文焌仍一脸担心,问:「大夫,请问内子身子如何?她可是海鲜吃多了?」 大夫摇头道:「非也,非也。」 萧文焌一听,急问:「她身体怎么了?!」 大夫道呵呵喜道:「恭喜公子,令夫人是喜脉,孩子有两个月了。」 萧文焌「轰」的一下呆立当场,忘了如何反应,徐晓幂也微微张着口,一副难以置信之色。 大夫随即写了安胎的药单,并着一个下人与他回去抓药。待给了赏钱,送走了大夫,萧文焌把门一关,立刻激动地扑向徐晓幂,却没扑得太猛,他抱紧徐晓幂,久未言语。 徐晓幂从震惊中回神过来,道:「难怪......难怪我最近做甚么都提不起劲,忽然会觉得很烦躁,胃口又那么好。」 萧文焌也道:「你最近时而亲近时而疏远,我还以爲你腻了我。」 徐晓幂闻言失笑,「将军,我就算腻了全世界,也不会腻了你啊。」 两人相视而笑,这一刻,萧文焌心里才算是真正安定下来。 俯身,他虔诚地在徐晓幂额上烙下一吻,柔声道:「要当娘了。」 徐晓幂叹气道:「怎么这么快,我还没有一点准备呢......」 萧文焌笑而不语。 ...... 跃上高台拿下春兰的那一刻,他忽尔在想如果真能心想事成,那他会要甚么?俯首,他看向擂台下的人儿,心中一暖——也是时候,要个孩子了。 番外:瑾瑜成双 《注意!将军移情别恋》 ( 乐琪 )番外:瑾瑜成双 翌年三月中旬,安阳国发生了一件大事,当傍晚家家户户都聚首桌前准备用膳时,皇宫里蓦地传来幽远荘肃的钟声, 分卷阅读128 一下又一下,足足响了近半个时辰才停下来。 那时徐晓幂摸着自己约九个月大的肚子,狐疑问:「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萧文焌也摸着她的肚子沉默许久,直至钟声停了,他才道:「九九八十一下......是丧钟。皇帝,驾崩了。」 不等徐晓幂惊讶过来,萧文焌穿起朝服便往皇宫赶去。 靖宇帝驾崩,即日宣告新帝上任,这个新皇帝正是五王爷——安景焕。 又过一月,新帝宴请羣臣追悼先王,允许携家属进宫。 当在大厅接到圣旨后,萧文焌第一时间否决徐晓幂进宫,她接近临盆,实不宜到处走动。 但徐晓幂不依,在他怀里扒拉着他的衣襟,道:「你说不让进就不让进啊?圣旨可是大大的字写着『携夫人徐氏进宫』的,你不带我想带谁?嗯?还是你在外面有第二个『徐氏』?!」 萧文焌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胡说甚么?你现在身怀六甲,走来走去不方便。」 「谁说的?」徐晓幂哼了一声,随即在他怀里轻轻跳出来,再原地踱步,「你看看你看看,我脚步可灵敏了。我不管,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皇宫呢,我要去!」 萧文焌被她这一跳吓得不能自己,赶紧把她又拉回自己怀里,确保她没有任何不适后,才拉下一张脸道:「简直胡闹!」 徐晓幂怔了一下,然后瘪嘴垂眸,一副委屈兮兮的样子。 萧文焌瞬间就对自己说的话后悔了,抱着她摩挲着脸庞,声线柔了下来,紧张地问:「怎么了?」 「你凶我!」徐晓幂擡眸幽怨地控诉。 萧文焌唯有哄道:「没有,我哪舍得?」 徐晓幂道:「你有,你就是凶我了!可凶了!」 「没有,没呢......」萧文焌头痛得很,可又不能不哄她,「你现在怀着孩子,不能大喜大悲的,知道不?」 徐晓幂更哀怨了,「孩子孩子,你就知道孩子,你都不关心我了,你不爱我了!」 萧文焌:「......」 他一沉默,徐晓幂更加得寸进尺,道:「你看看,你都默认了!你果然不爱我了,要去宫里找新欢了,怪不得不带我!」 啪—— 萧文焌在她屁股上轻轻地打了一下,咬牙切齿道:「你是要气死我是不是?」 徐晓幂不服瞪他,喊道:「你不仅凶我,还打我!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完挣开萧文焌的怀抱,撑着腰欲踏出大门离开大厅。 萧文焌给气得眼冒火光,就这样看着她一步拼一步拖着笨重的身体走,等人走到门前快要跨过门槛时,才沉声吼道:「你给我回来!」 徐晓幂得意的微笑转瞬即逝,回头又是一副幽怨的表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萧文焌实在拿她没办法,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然后牵起她的手走回大厅内坐下。望了望怀里的人儿圆滚滚又带着期待的眼睛,他哼了一声,道:「你不就是想进宫么?」 徐晓幂频频点头。 萧文焌俯首含恨地咬了咬她的嘴唇,继而道:「净会折腾人!」 他这样说,便是同意了。徐晓幂立刻乐了起来,下一刻两手臂勾着萧文焌的颈脖,回应他的吻,两人吻得难分难解。 进宫当天,两人穿着一袭素衣,徐晓幂一身白衣胜雪,脸上画着淡淡的妆容,墨发也随意绑着,没有簪钗装饰,清丽得恰如薄雾山林里出尘的仙子。而萧文焌一身鸦青,身板永远笔直如高山青松,他剑眉一挑、嘴唇一抿,便给人一种不怒而威的压迫感。但他这种气场在牵着徐晓幂时,稍稍缓解了些。 皇宫内,巍峨雄伟的宫苑多不胜数,外宫的金檐两角常雕有栩栩如生的龙像,龙口含着琉璃龙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极爲亮眼。而檐下的漏花窗也是雕刻得极爲华美,花纹形状多变,不似将军府般全是一板一眼的石条漏窗。 徐晓幂看得叹爲观止,皇宫果然精致华丽过人,而且明明是格局宏大之地,但处处打扫得整齐干净,地上一尘不染。 走至半途,徐晓幂便要与萧文焌分开,原来臣子与男性家属都在外宫面见皇上,而女眷便安排到后宫由皇后接待。 皇后是谁?当然是柳清雨咯。 徐晓幂紧张得咽了咽唾液,这还是第一次以女子的身份面对柳清雨,没想到来了古代这么久,她跟谁都熟,就是与柳清雨最爲陌生,还不如这人的婢女要与她来得熟。 女眷的宴会设在羣花盛开的御花园,这时已经有不少人入席。 柳清雨穿着素淡的凤服坐于席首,两旁有惠、淑两个贵妃, 分卷阅读129 再下有几个妃嫔、贵人,都是安景焕及冠后陆续纳入王府的。 徐晓幂来到跟前参见柳清雨以及衆妃子,见她怀有身孕,柳清雨便免她下跪。 细细地看了徐晓幂几眼,柳青雨道:「不知爲何,本宫看见萧夫人总觉得似曾相识。」 徐晓幂登时面有难色,敷衍道:「或许是妾身长得比较......呃......大衆?」 「大衆?」柳清雨闪过一下疑惑,随即脸色恢复正常,「萧夫人快请坐下。」 徐晓幂又微微福了福身,由宫女领着坐了下来,这宫女......便是红玉。徐晓幂偷偷瞄了她几下,发现她面无异色,对待她就像对待陌生人般恭敬沉稳,处处透着宫廷婢女规矩又拘谨的气质。 她暗地叹了口气,小姑娘不活泼了。 说是追悼先王的宴会,但其实并没有任何追悼仪式,衆人心里都明白,新帝即位,难不免想藉机试探臣子的归顺意向,也趁机笼络一下臣子,这才是宴会的真正目的。 徐晓幂一向不与其他臣子的女眷来往,坐在御花园倒是无趣得很,偶尔有两三个夫人或小姐过来搭话,她也是草草敷衍了事,因爲大家都不熟,说话尴尬得很。 譬如—— 周夫人:「萧夫人,肚子几个月大了?」 徐晓幂:「呵呵,快十个月了。」 李小姐:「那不就是快生了么?」 徐晓幂:「呵呵,对啊。」 陈夫人:「听说萧大将军除夫人以外,再无纳其他女子进府,此番深情,真是羡煞旁人。」 徐晓幂:「客气客气。」 卫夫人:「萧夫人爲何不主动爲将军纳上几房妾侍呢?将军在外忙碌,后院之事夫人得要张罗张罗才是啊。」 徐晓幂看着最后一个说话的夫人,笑而不语,户部侍郎卫大人的夫人,很好,记住了,等回去就找将军打小报告! 话题以沉默终结,衆夫人小姐都看得出徐晓幂无意交谈,于是都歇了攀关系的心思。 没人打扰更好,徐晓幂喝着茶,一边看着这些夫人小姐走来走去攀关系,一边等着宴会结束。 正悠然自得之际,她忽然感觉到一股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擡眸看去,竟是柳清雨。两人就这样对视着,似是过了很久很久。 柳清雨一如小说中所描述气质如清冷的幽兰,美而孤傲,可是以前这种孤傲是张扬明媚的,现在却是沉郁而隐晦。徐晓幂率先移开眼眸,往她旁边一看,继而挑眉,原来是卫夫人领着如花般未出阁的小姐在柳清雨眼前晃。 呵,在她这里添堵还不够,还要去皇后那添堵。......也是,她可以甩脸子想不理人就不理人,但柳清雨是皇后,要母仪天下,要贤德之名,做事多有顾忌。 霍地,她拿着茶杯的手一顿,登时想明白了爲何柳清雨那样要看着她。 她一下子就坐不住了,挺着一个大肚子站起来,往柳清雨那边凑去。 这边卫夫人还拉着一位小姐在柳清雨面前谈言说笑,徐晓幂走到面前福了福身,插嘴道:「卫夫人,你身边是哪位小姐啊?长得好生娇俏。」 卫夫人见她肯与自己说上一两话,立刻笑意满盈:「她是我二叔的女儿,叫作柳颖儿,跟皇后一个姓呢!」 徐晓幂扯扯嘴角,又看了看一脸端庄的柳清雨,居然毫无反应?! 她复而恢复笑脸,道:「那真巧啊,皇后可是京城第一美女与才女,多少人盼望能赶上一二。能赶得上同姓,那也是好的。」 言下之意,除了一个姓外,其他的连一根毛都赶不上。 卫夫人一时间脸色不太好看,反观柳颖儿似是听不出当中含义,笑得比之前更明媚。 徐晓幂继续道:「啧啧,瞧瞧颖儿这一身打扮,在场大部分人都穿着素淡的衣裳,而她色彩艳丽,一下子就把我吸引住了,好生夺目呢。」 卫夫人脸色更难看了,既是追悼先皇的宴会,衆人自然自觉得穿上素衣,但实际是一场怎样的宴会大家心里有数,她也是抓着这点才敢让人穿得艳丽些,万一、万一真入了皇上的眼呢?可现在被明面上说出来,她的脸已经不知往哪搁。 卫夫人马上拉着人告退。 战斗结束,徐晓幂再向柳清雨与其他妃子福了福身,便欲移步回自己的位子。不过才走一步,她便听到柳青雨道:「你这样怕是会得罪她。」 徐晓幂随即挑眉,冷哼一声,神情与萧文焌如出一辙,「我只要活得坦荡顺心便好,旁人要自找不舒服,怪我咯?」 柳清雨怔了怔,眼神闪过一下迷惘,随即一笑:「坊间总传说萧大将 分卷阅读130 军极宠萧夫人,娶时十里红妆大部分出自他的手笔,娶后更扬言此生唯此一人。本宫以前不信,毕竟本宫认识的他是如此的......木讷......,现在本宫倒是不得不相信了。」 徐晓幂听得一脸懵然,怎么突然这么说了? 柳清雨不等她回应,招来红玉取了一柄玉如意,然后赠与她:「这柄如意赠与你,算是将来孩子满月宴的礼物,也祝你与萧将军一生如意。」 徐晓幂又是呆呆地接过,然后道:「那、那我也祝皇后以后过得顺心如意。」 柳清雨笑了笑,「承萧夫人贵言。」 宴会结束,徐晓幂一衆女眷被领着出御花园,而一衆臣子与男性家属刚好于后宫与外宫隔着的那一面墙前等候。 徐晓幂一看到萧文焌,心里就雀跃,走路的步伐也快了起来。等穿过精致的拱形墙门,萧文焌便迫不及待地将她抱在怀里,走得这么快,吓死他了。 徐晓幂开心道:「将军,皇后送我玉如意了,可漂亮了。」 萧文焌道:「好好,我知道了。下次别走这么快,当心孩子。」 徐晓幂彷彿没听到,往后朝下人招招手,想拿玉如意给他看。 安景焕在一旁笑眯眯地道:「将军和夫人好生恩爱,都把朕晾在一旁了。」 徐晓幂闻言背后寒毛耸了起来,挣开萧文焌就想向安景焕行礼。 刚弯身,安景焕就把她虚托起来,「免了,免得你又觉得朕欺负你。」 徐晓幂松了一口气,擡头看了看安景焕,只见他穿着淡黄龙袍,脸庞依旧俊逸清朗,笑起来温润迷人。忽尔,腰部一紧,她人再次被萧文焌纳入怀里,然后头上传来一声冷哼。 这时衆女眷也全出来了,她们都向安景焕行了礼。夫人们还好,就是那些未出阁的女子声音那是要有多娇柔就有多娇柔,听得徐晓幂起了鸡皮疙瘩。 她有些担心地望向安景焕,幸而见他目光不移地向柳清雨走去,两人相视而笑,瀰漫着温馨。然后,安景焕挥一挥袖,让衆人告退。 这一刻徐晓幂想,也许每一个人的幸福都是不同的,她不能用自己的标准来衡量别人的,获得他人的全部身心是幸福,但在迫不得已的环境里,能守得他人唯一的目光与独特的情意,或许......也是幸福。 离开皇宫坐上马车,徐晓幂开始跟萧文焌打起小报告来,说那户部侍郎卫大人的夫人多么的可恶、心机重、嘴巴不会说话,给她和柳清雨添堵,还好被她堵回去了!还有那谁谁谁、谁谁谁...... 萧文焌亲了亲她的嘴巴,赞赏道:「这么厉害,都会帮人解围了。」 徐晓幂得意道:「那是,路见不平,出言相助,我是不是很好人?」 萧文焌无奈应道:「对,你最善良了。」 「那是!」徐晓幂骄傲地擡了擡下巴,接着她又去拿玉如意来炫耀她的「丰功伟绩」。 萧文焌听着听着,突然笑道:「一柄玉如意你就如此开心了?若我告诉你,你快要当上一品诰命夫人呢?」 「甚么?!」徐晓幂张大了嘴巴。 萧文焌宠溺地蹭了蹭她的鼻子,道:「你救了安阳国的大将军,立下了一等大功,拖了这么久,皇上说也该奖赏奖赏你了。」 徐晓幂有些不敢相信,「真、真的可以吗?」 萧文焌道:「当然,君无戏言。」 「天吶......」徐晓幂几许不能从惊讶当中回神过来,沉默了一阵子,再次开口时,她结巴道,「将、将军......我好像、好像激动得......羊水破了......」 「甚么?!」萧文焌立刻瞧向她的下身,已经溼濡一片,他立刻命令道,「车伕,立刻赶往将军府,快!」 ...... 寝室内不断传来徐晓幂痛苦的叫声,萧文焌在外面听得心急如焚,坐不住便来回踱步,万般踌躇。 幸而一个时辰不到,婴儿响亮的哭声便传入耳边,可徐晓幂的声音却不见了。萧文焌犹豫了一会儿,终是不理唐伯的劝阻冲了进去,吓坏了一衆稳婆和婢女。 他直直地向徐晓幂走去,看着床榻上的她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心便疼得不得了。跪在床边,他俯首往她额头亲了几下,道:「辛苦你了。」 稳婆把清洗好的婴儿抱过来道:「恭喜将军、夫人,令公子白白胖胖的,很健康呢!」 「好好。」萧文焌喜悦地接过孩子看了一眼,红通通、皱巴巴的,可是他心里好欢喜,这孩子怎么看都喜欢。 徐晓幂伸着虚弱的手指逗了逗孩子,然后眼角滴下一行泪,看得萧文焌又心疼不 分卷阅读131 已,「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徐晓幂委屈道:「好丑,亏我还痛了这么久。」 萧文焌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道:「孩子刚出生都这样子,很快就变好看了。」 徐晓幂道:「以后不生了,太痛了。」 「好,不生了。」 ...... 结果第二年,徐晓幂又生下一子。 两个孩子都由萧文焌取名,长子名爲萧怀瑾,次子名爲萧怀瑜,瑾瑜皆喻美玉。美玉皆由璞玉雕琢而成,萧文焌希望他们都是可造之材,正如璞玉变成美玉般,将来必成大器。 番外:徐晓幂的厚黑之术 萧怀瑾和萧怀瑜两兄弟是闻名将军府内外的小魔王,自从他们两脚学会走路,脑袋稍懂思考后,将军府的下人都无一不头疼,他们实在太能折腾人了。 爬树掏鸟窝、躲着不见人、偷偷溜出府这都不是新鲜事,每每都让下人们操碎了心。在府内还好,但出了府惹了事,常常要上别人家赔礼道歉,这就丢了将军府的脸了,爲此下人们愁了又愁,唐伯的头发更加灰白了。 不过他们最怕自己的亲爹,虽然萧文焌不是常常有空管住他们,但只要这两兄弟一闯了祸,等待他们回去的就是打屁股、扎马步、跑圈......这些惩罚充斥着他们的童年。受罚的后果就是他们的身体比一般孩子要强壮,而且有一个战神爹爹,他们的武力值也日益增加。 而徐晓幂充当着一个「僞良母」的角色,当两孩子闯祸了受罚时,管他们大哭大喊着娘,她人必定不在现场。只有当他们受完罚后,她才会一副心急燎原的模样走过来,假装心疼地安慰几句,然后告诉他们以后不能这样做,因爲他们闯祸了要被爹爹处罚,她这个娘是救不了他们的。 久而久之,两兄弟闻「爹」色变,闯祸的次数也减少了,后来就算闯祸了,他们也非常聪明地能把自己摘出去,金蝉脱壳也不过如此。而把他们教得如此机灵聪敏的,还是他们最崇拜的娘亲——徐晓幂。 这事还得从他们一个六岁、一个五岁时,被萧文焌甩手扔进官学「承德馆」那时说起。 在「承德馆」刚结束课堂的某一天,萧怀瑾和萧怀瑜离开学堂准备回府时,无意中看到卫驰远在欺负一只不知哪儿来的小野猫,他们立刻上前制止。但卫驰远不肯听他们说,于是三人二对一打了一架,纵然卫驰远比他们大上几岁,但他没学过功夫,对上萧怀瑾和萧怀瑜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还击能力。 萧怀瑾和萧怀瑜一时打得爽了,忘了控制力度,结果等反应过来,卫驰远已经崩了一个门牙,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们亦脸有难色,心想完了完了,回去又要被爹爹罚了。 这时候来接孩子的徐晓幂和下人们也赶到了现场,萧怀瑾和萧怀瑜看到徐晓幂就象是看到了救星般扑了过去,「娘!」 徐晓幂接住异常热情的孩子,然后疑惑地看着在地上大哭的卫驰远,问:「瑾儿、瑜儿,这是怎么回事?」她一看就觉得大事不妙。 萧怀瑾和萧怀瑜沉默半刻,接着七嘴八舌地爲自己辩护—— 怀瑾:「娘,他是坏人!」 怀瑜:「娘,他拿石头欺负猫猫!」 怀瑾:「对,娘,猫猫这么可爱,他怎么可以欺负猫猫!」 怀瑜:「我们有讲道理的......」 怀瑾:「可他不听......」 怀瑜:「是他先动的手!」 怀瑾:「可是他打不过我们,哼!」 徐晓幂:「......」 就算这样......也打得太狠了,怎么下手就不能轻点,真是跟他们爹一个样。 「远儿!」一声凄厉的女声由身后传来,徐晓幂身躯一震,心想完了完了,对方的家长来了。 转身一看,呵!竟是户部侍郎,哦不,听说已经降职了,是户部主事卫大人的夫人,也就是几年前在御花园斗胆劝她爲萧文焌纳妾的人。 卫夫人二八年华嫁给卫大人,谁知几年来肚子依旧平平无奇,于是她便爲丈夫纳了几房妾,衆人皆说她贤惠得体,她也就飘了起来,不但自己爲丈夫纳妾,还提倡其他夫人爲丈夫纳妾,看起来好像很爲丈夫着想,但细想之下,颇有自己看着丈夫左拥右抱心下怨愤,也不想让其他夫人好过的意思。 但是老天对她也不差,终于在几年前送了她一个儿子,有了儿子便有了当家主母的气焰,卫夫人开始打压曾经纳近府的小妾,初时也不过是口角眼神交锋争宠,后来愈演愈烈,各种栽赃陷害。终于在前年,一个小妾承受不住迫害自杀身 分卷阅读132 亡,此事闹得颇大,最后由当今圣上也就是安景焕出面平息,以当家无能导致家宅不宁,还祸及人命一罪将卫大人从四品户部侍郎降至六品户部主事,说白了就是从次部长降级至管闲事的小员工,可悲可悲。 此时卫夫人尽管心里又慌又气,但鉴于徐晓幂是安阳国正一品大将军的夫人,而且自身还是一品诰命夫人,她就算千万个不愿意,还是要卑躬屈膝地行礼。 行了礼,卫夫人与几个下人走过去扶起卫驰远,检查完后,不知心疼还是生气,竟落起泪来。 正值下课,「承德馆」的学堂外徘徊着不少先生、官员与学生的家属,衆人看见徐晓幂与卫夫人面对面站着,而卫夫人又这番模样,心下生疑,不少凑了过来看热闹。 卫夫人指着徐晓幂边哭边控诉道:「萧夫人,我儿是哪里得罪了你的孩子?小小年纪竟下此毒手,长大了还得了?!」 萧怀瑾和萧怀瑜一步一步地缩到徐晓幂后面。 徐晓幂眉眼一挑,换作其他人,她不介意赔礼道歉再把医药费全包了,但是卫夫人嘛......想都别想。 卫夫人见她不应,更长了气焰,道:「今日无论如何,萧夫人都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下人眼见情况不对,都站上前把徐晓幂和两个孩子围了起来,但是徐晓幂却拨开了他们。 她抱起了小野猫,小野猫已经被卫驰远用小石头砸出几个伤口,伤口正细细密密地冒着血。她摸摸小野猫的头,拧头问卫驰远道:「小石头砸小野猫,好玩么?」 卫驰远不虞有诈,愤愤然答道:「好玩!我就喜欢砸它,怎么样?!」 衆人登时心生反感,这卫夫人的儿子读的是哪门子的圣贤书,居然欺负如此弱小的野猫! 卫夫人的脸登时青了。 徐晓幂又笑着问卫驰远:「你怎么弄成这样子了?」 卫夫人想捂住自己儿子的嘴巴,可是衆目睽睽下,她不能这样做。只听见卫驰远瞪着萧怀瑾和萧怀瑜答道:「他们多管闲事来阻止我,我们就打起来了。」 怀瑾和怀瑜也愤气,道:「你欺负小动物,你坏!」 卫驰远吸着红鼻子道:「你管我!」 衆人马上明白原来错不在萧将军的俩儿子身上。 卫夫人站前一步略带心虚道:「不、不管怎样,我儿即使有错,但萧夫人的儿子下手也太狠了,大家看看,我儿的牙齿竟然被打没了!」 徐晓幂眼睛微眯,狭促的眼眸闪过一丝精光,接着佯装惊讶道:「卫夫人这是弄错了吧?令公子怎么说也比瑾儿和瑜儿大许多,怎么可能会打不过我的两个儿子?!」 「娘——」萧怀瑾和萧怀瑜刚想反驳,便被徐晓幂瞪了一下,随即闭口。 「这......这......」卫夫人心里不甘,但又不想承认自己儿子打不过两个更小的孩儿。 看热闹的人也看得来了兴致,忽然觉得萧大将军的夫人挺有趣。 徐晓幂在卫驰远身前蹲下来,直视他道:「小朋友,你和我的孩子打架输了?还掉了个门牙?」 卫驰远不忿道:「谁说的!」 「哦......」徐晓幂眼睛溜了溜,「那你这副模样,难道打架还让着他们了?」 卫驰远翘起下巴道:「自是。」 徐晓幂随即站起来,露出很是感动的神色,放下小野猫后抓起卫夫人的手道:「卫夫人,你这孩子也不坏,虽然欺负小野猫没有同情心和爱心、冷血、残忍、残酷了些,但却又会让着幼小的小孩,本质不坏,以后好好教养,必能成爲国家优秀的栋梁!」 「噗——」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萧夫人这是变相把别人家的孩子骂了一顿,而且也隐隐骂卫府没有教养好孩子。 卫夫人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被握着的手缩了缩,道:「就是说......我儿已经让着你的孩儿了,但你的孩儿还下狠手打得我儿门牙崩了。」 徐晓幂皱眉道:「卫夫人何出此言?刚才你的儿子可是否认了的,难道他会让人让到自己受伤了都不管,难道你儿子是这么没脑子的人?这门牙怕是自己不小心磕在地上磕没了吧?」 卫夫人咬牙切齿。 徐晓幂又问卫驰远:「小朋友,你的门牙是被我的孩子打掉的,还是自己让着他们的时候自己不小心磕没的?」 卫驰远心里好想指出凶手,可是他小小的自尊心不容许他承认自己的门牙是被两个比他年龄小的打没的,在极度委屈与矛盾中,他哭着道:「我自己弄没的!」 徐晓幂又眯眼笑了笑,随后道:「既然没我孩子的事,那我们就先走了,将军还在府里等我们回 分卷阅读133 去用晚膳呢。」 萧怀瑾和萧怀瑜就这样一片懵然地被徐晓幂牵着回府了,他们全程张着嘴巴,两人相视了一下,又恢复呆呆地样子。 回到将军府后,萧文焌其实还没有回来,徐晓幂把两小孩寝室的门一关,难得地卸去「良母」的一面,给萧怀瑾和萧怀瑜各自一个板粟。 「两个小傻瓜!明明做对了事,爲甚么这么心虚?!」徐晓幂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 两兄弟捂住了头,委屈兮兮的,哥哥道:「可是、可是我们把他的门牙打没了。」 弟弟诚恳地点点头,道:「被爹爹知道就完蛋了。」 徐晓幂拨开他们的手,摸了摸他们的头,「救小猫这件事你们做得很对,既然做了对的事,那先有理的就是你们,怎么反而站不住脚被别人反将一军了?傻瓜!跟你们爹一样在不应该老实的时候老实。」 萧怀瑜问:「娘,那要是你,你怎么做?」 徐晓幂没好气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道:「刚才还没有看清楚吗?伤害小动物本来就是那个小孩不对,而且他年纪比你们大还跟你们打架,处处不占理,还想讨个公道,这不是贼喊捉贼吗?有理行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对付没理的人就要攻其要害,让他知难而退。」 萧怀瑾眨眨眼,好奇问:「娘,那如果是我们没理呢?」 徐晓幂道:「那脑袋就放机灵点,用嘴巴说也好、骗也好、忽悠也好,反正闯了祸就要自己把事圆过去,别总指望整个将军府给你们收烂摊子!」 萧怀瑾和萧怀瑜顿时瞪大了眼睛,象是发生了新大陆般充满希望的神色,而看着徐晓幂的眼神也愈发敬仰。 萧文焌回来时听到了两孩子的事迹后冷哼一声,风平浪静地用晚膳后,随即命他们跪在大厅上,双手捧着茶杯越过头顶,而他们的母亲不知去哪了。 萧文焌手往案上重重一拍,沉声道:「简直胡闹!『承德馆』是给你们打架的地方吗?!」 两小孩弱小的身子抖了抖,然而头上的茶杯滴水不漏。 萧文焌又骂道:「还把别人家的小孩门牙都打没了!年纪小小就如此心狠手辣,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 两小孩心里叫苦,果然......果然因爲这事被骂了。 萧怀瑾怯怯地看了自家爹一眼,弱弱地道:「爹爹,我们是爲了救小猫......」 萧文焌怒道:「这不是你能打伤人的理由!」 萧怀瑾闭嘴了。 萧怀瑜眼睛溜了溜,道:「爹爹,我们有打架,但是没有打伤人......」 萧文焌道:「门牙都打崩了,还说没有?!」 萧怀瑜眼睛又溜了溜,道:「爹爹,我们比他小,根本打不过他,他的门牙是自己摔倒磕没的,我们其实都没伤着他。」 萧怀瑾望着自己的弟弟,有些诧异,但同时他也想起了自家娘亲的话,做错事就机灵点,自己圆过去。 「爹爹......」他甜甜地喊了萧文焌一声。 萧文焌冷哼一声:「又怎么了?!」 萧怀瑾用软糯的声音道:「我们真的没打伤他,我们很听爹爹的话的,学武功是爲了保护人,不是伤害人。」 「真的?」萧文焌挑眉问。 两兄弟不约而同地点头。 随后, 萧文焌紧绷的眉目松弛了下来,道:「既然是这样,那你们起来吧,是爹错怪你们了。」 两兄弟一齐乖乖地道:「瑾儿(瑜儿)不怪爹爹。」说罢,迅速地站起来放下杯子。 两兄弟松了口气,对视一眼,哥哥试探道:「那爹爹......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玩)了。」 萧文焌沉默半晌,道:「出去吧。......出去扎半个时辰马步。」 两兄弟齐道:「啊?!爲甚么?!」 萧文焌又哼了一声:「虽然打架不对,但听说你们两个打一个还要别人让着,管他年龄是大是小,咱萧家在比武上从不须别人相让,你们俩简直给我丢脸!马上扎马步去,不磨练不成材!」 「啊?!爹爹!」 ...... 待两兄弟去扎马步,徐晓幂才优哉游哉地从走廊走了过来,想看看他们境况如何。谁知两个孩子还没看到,她就被不知从哪出来的萧文焌扛了起来。 「将军!」 萧文焌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恨得牙痒痒道:「我训孩子,你倒是又躲了个没影。」 徐晓幂道:「这不是怕你太严厉,我会心疼忍不住替他们求情么。」 分卷阅读134 萧文焌道:「我看你就是怕被一起骂才躲起来!」 徐晓幂笑眯眯道:「将军,又不是我做错事,怎么会骂我呢?」 萧文焌道:「孩子做错事,父母自当负上责任。」 徐晓幂眼睛溜了一圈,道:「那你就更不该骂我了,因爲你也有责任啊!」 啪—— 「啊!」 萧文焌扛着人就走。 徐晓幂踢脚,「将军,去哪啊?我要看孩子。」 「俩闯祸精有甚么好看的,」萧文焌加快脚步,「咱们还是赶紧生个女儿,还是女儿贴心些!」 「啊!!不生了不生了!!!」 ......又是激情如火的一夜,「凌云阁」那寝室的床脚晃了又晃,久久不歇。 番外:包子採訪錄 採訪君:今天有幸邀請到蕭氏夫婦的倆兒子來做採訪,請以熱烈的掌聲歡迎。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採訪君:請你們評價一下自己的娘親和爹爹。 蕭懷瑾:我娘是這個世界上最特別最厲害的娘,她......她跟其他的娘都不一樣,娘她比較活潑,笑起來就是大笑,哭起來就是大哭,一生氣起來連爹都拿她沒辦法,可是娘一撒嬌起來,爹爹的眼裏就只有她,沒有我們了。(小聲)其實爹爹常常眼裏都只有娘而沒有我們...... 爹說不能惹娘生氣,如果娘生氣了,爹就罰我們。娘最厲害的就是看起來跟我們一樣很怕爹爹,但是爹爹都捨不得兇她罵她,我也不知道娘爲甚麼怕爹爹(疑惑臉)。爹爹嘛......爹爹很兇。 蕭懷瑜:我知道我知道,娘最厲害就是「扮豬吃老虎」!娘也闖禍的,有一次娘去青樓吃醬肘子,爹爹很生氣,可是娘一裝哭,爹爹就捨不得兇她了。雖然我不明白娘上館子吃東西,爹爹爲甚麼生氣?(疑惑臉)爹爹可偏心了,我和哥哥哭了,爹爹只會罰得更重。 娘懂的東西很多,娘說世界是圓的,天外是宇宙,宇宙有恆星,恆星圍着太陽轉,還有甚麼公轉和自轉之分。娘的算術也很好,賬房的賬本她不消一個時辰便能搞定,比唐伯還要厲害!娘最厲害是她的嘴巴,娘說她是學媒體傳播的,不知道是甚麼,反正很厲害的樣子,她常常強調語言的藝術,簡單來說就是把死的說成活的,假的說成真的,錯的說成對的。娘說其實她就會忽悠,不然爹爹會在床上折騰死她??(再次疑惑臉)爹爹嘛......爹爹武功很厲害,還有他很兇!超兇! 採訪君:(小聲)你們娘其實就是局部地區怕你們爹爹,譬如......床上。還有青樓不餐館館,是......咳咳,小孩還是晚些知道爲好。(正常聲)好,接下來請說說你們娘親的一個祕密。 蕭懷瑾:娘的私房錢就藏在他們寢室床下由右數過去的第三塊磚頭下面! 蕭懷瑜:娘說比起爹爹的臉,她更愛爹爹的身材......和錢! 採訪君:你們娘......嗯......很實在。那請說說你們爹爹的祕密。 蕭懷瑾:......爹爹好像沒有祕密啊...... 蕭懷瑜:(舉手)我知道我知道!有一次娘拿我們的書在庭院讀阿讀,然後在石桌上睡着了,爹爹偷偷親了她一口,對我「噓」了一下,說不要告訴娘親! 蕭懷瑾:啊,我怎麼不知道?! 蕭懷瑜:因爲哥哥你也睡着了啊! 採訪君:(默默塞一把狗糧)那再說說你們爹娘都教會你們甚麼。 蕭懷瑜:娘說闖禍可以,但得自己收拾爛攤子。哦哦,還有如果相信自己做的是對的,那就勇敢驕傲地去做。 蕭懷瑾:(沉思狀)娘......娘還說弱者是用來保護的,壞人才是用來欺負的。而爹爹說做人要正直、勇敢、無畏,拳頭絕不能對着最親的人。 採訪君:很有他們各自的特色啊......那爹娘你們愛誰多一些? 蕭懷瑾:(小聲)娘,娘比爹爹溫柔。 蕭懷瑜:我也是娘!娘會經常帶我們去玩,爹爹卻總不讓娘出去,還兇我們! 採訪君:(自言自語)那是你們娘冷落了你們爹爹,爹爹吃醋了。依你們觀察,如果爹和娘吵架了,誰會最先主動和好? 蕭懷瑜:那肯定是娘親! 採訪君:爲甚麼??? 蕭懷瑾:因爲每次都是娘做錯事,爹才會生氣,然後兩人吵架,娘做錯事,當然是要主動哄會爹爹的。 採訪君:(好奇)怎麼個哄法??? 分卷阅读135 蕭懷瑾:這個......我也不知道...... 蕭懷瑜:(舉手)我知道我知道!有一次娘不告知爹一聲,一個人出去外面玩了半天才回來,然後爹爹很生氣,後來娘讓唐伯煮了碗紅豆沙,騙爹爹說是自己動手煮的,然後兩人回了房間不知道幹甚麼,反正出來後兩人就和好了! 採訪君:(突地被噎了一下)我們還是跳過這個話題吧......說說你們日後想成爲怎樣的人? 蕭懷瑾:我想跟爹爹一樣成爲安陽國的大將軍,保護國家。 蕭懷瑜:長大後我想娶娘親,可是爹爹不讓,哼。(憤氣) 蕭懷瑾:噓——你再說爹爹又把我們丟給周爺爺照顧了。 採訪君:懷瑜弟弟好理想,支持你! 蕭懷瑜:謝謝,可是爹爹不讓。(失望)爹爹說我只能娶像娘一樣的女子,但不怎麼可能。 採訪君:爲甚麼? 蕭懷瑾:(插嘴)因爲爹爹說了,娘是老天賜給他的,天下打哪都找不到第二個。......其實我也想娶娘親...... 採訪君:(再塞一把狗糧)不聊他們了,聊聊你們吧。你們平常喜歡做甚麼? 蕭懷瑾:喜歡看娘親逗爹爹玩! 蕭懷瑜:喜歡看娘親把爹爹逗笑! 採訪君:Orz......狗糧夠了,求饒。算了......說說你們爹爹爲你們娘親做過最甜蜜浪漫的一件事吧。 蕭懷瑾:這個我知道!每年春蘭節爹爹都送娘春蘭! 蕭懷瑜:不只哦,桃花旺季也送桃花。 採訪君:(不屑)不就是送花麼,已經是老套路了。 蕭懷瑾、蕭懷瑜:(鼓起腮幫子)娘就喜歡,娘最喜歡爹爹送花了!! 採訪君:(懵)我、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 蕭懷瑾、蕭懷瑜:你說爹爹壞話,我們不跟你說話了!不再見! 採訪君:雅蠛蝶!!!!!(爾康手) 採訪......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