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枪》 分卷阅读1 《玫瑰与枪》作者:珈炎 文案: 悬疑爱情/暗黑系但口味不重/专业知识不考究 双面女法医+神秘心理学家 一座沉沦于夜色中的城市,一场潜行在风雨中的阴谋。 开放在白昼与黑夜交界的玫瑰,是否能在暗流涌动中迎来破晓的晨曦? 迷雾重重中,他与她的追击猎杀,究竟是赌命,还是赌心? “别人与我有什么关系?……这世上只有一个纪知久。” “也只会有一个林洵止。”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相爱相杀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纪知久,林洵止 ┃ 配角:孔子勋,姚琳,岳臣,武思灵,白风 ┃ 其它:玫瑰花枪,邮差,袖扣,诊所 第1章 第一章 夜色(1) 已经渐渐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此时还是灯光明亮,落地窗外是g市最辉煌艳丽的夜色,在这片钢筋水泥的森林中,千千万人的呼吸给养着这座不夜之城的每一盏灯。 “林优记得帮我把拍品估价报告改一下哈!” “还有我的年评也帮我写一下吧林优!” 两个年轻的女孩手挽手说笑着向外走,身后空落落的办公室中只留下了那个叫做林优的女孩将头埋在文件和电脑间。 两个女孩根本不等林优答应便打卡下班了,对于懦弱的老好人,又有什么客气可讲? 这里是凤凰大厦,g市最大的一家拍卖行华隆拍卖行占据了整栋大厦,几个女孩都是拍卖行的职员。 林优终于抬起了头,厚厚的刘海看上去十分笨拙,配上一副黑框眼镜更显得有些老土,虽然身材看上去很好,可长相却实在普通到让人记不住。 林优站起来,看了眼表,时针正好指向九点。 她抬手抚过耳边的头发,好像轻轻喃喃了一句,随后便走出了办公室,不紧不慢的步伐看上去十分优雅,若不是土气的打扮和长相,总会让人觉得是个美人。 林优抱着文件上到24层的经理办公室,此时公司里已经没有员工了,但是副经理兼安全主管乔远因为有个跨国电话会议还留在公司。 “经理,您说要我做的文件我做好了……”林优见乔远不忙,便敲门道,脸上带着有些羞怯的微笑。 乔远抬头看见是林优,肥胖的脸上咧开了一个看上去十分和善的笑容:“林优啊,这么晚还工作真是辛苦啊!” 他脸上的肥肉堆成一团,西装革履的打扮掩藏不住那双混沌的眼睛中邪恶的光。 这种看上去十分书生气的女孩看上去真乖,绵羊一样任人揉圆捏扁的性格更是令他满意。 乔远瞟着林优包臀裙下穿着黑色丝袜的修长小腿,笑着关上门,和客户约的电话会议是十点半,这一个半小时,够他享用这顿点心了。 乔远一边故作关心的和林优聊天,一边悄无声息地关上了办公室内的摄像,显然是个老手。 林优微笑着看着乔远的那些自作聪明的小动作,嘴边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趁他背对着自己,她缓缓起身,手边晃过一道银光,只在一瞬间,便深深刺入了最脆弱的脖颈。 没有喷射的血液,这不过是一支安眠药剂而已。 将那肥胖笨拙的身体撂倒在地,林优不慌不忙的坐在电脑前,轻车熟路的打开了监控系统,带着透明塑胶手套的手指在键盘上轻快的敲击着,不一会儿便破解了监控系统密码。 “搞定。” 林优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靠在椅子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小妖,我们马上上来,你先控制住乔远,打开27层保险库。” 耳边难以发现的微型耳机中传来了一个清透的女声,脆生生的道:“距离安全网络发现异常还有多久?” 小妖,也就是林优,随即又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指令,盯着屏幕道:“保险库非正常时间打开,还有3分钟就会预警,我修改几道指令,应当能拖延7分钟。” “够了。” 有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的男声笑呵呵的道,同时传来的,还有叮叮当当碰撞的声音。 小妖很清楚,那是刚刚入库的名贵珠宝,这些珠宝本来要参加明天举行的大型拍卖会,现在却落 入了他们的口袋,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声。 “我们现在来,唤醒他吧。” 耳机里的女声再次下达指令,小妖从文件夹中取出另一支针管,刺入一旁乔远的颈部。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便再次被打开,两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办公桌前。 “还有3分钟。”唯一的一个男人看了眼手表,挠挠 分卷阅读2 看上去有些凌乱的头发,问道:“这肥猪谁宰?” 乔远还没醒,但唤醒药剂已经将他从昏迷状态唤醒了,男人上前漫不经心的踩了一脚他的手,令乔远痛的打了个激灵,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乔经理?您醒了?” 乔远睁眼,他眼前仍是一片朦胧,只看得清一个年轻女孩的影子,以及女孩白皙面容上画着的一朵鲜妍的玫瑰。 “玫瑰……玫瑰花枪……”乔远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颤栗着爬起来,汗止不住的流过额头。 “废话不多说了,大家都是在这条路上混的人,您也知道我的规矩……”女孩弯腰盯着乔远,脸上带着娇俏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含着星子一般闪耀,然而深处却带着凛冽的寒意。 乔远心底一凉,本能的哭号起来,然而不管是坐在办公椅上舒服的支着脑袋看戏的小妖,还是站在玫瑰花枪身后的男人,都没有施舍他一个眼神。 玫瑰花枪掏出一把精致的□□,打开弹夹,取下一枚子弹,随后从腰间的小包中掏出了一枚暗红色的子弹,替换上去。 “准备好了吗?”玫瑰花枪微笑着问道,同时转动弹夹,将枪口对准乔远的额头,刹那间神色变的极为冰冷。 “砰!” 乔远惊恐的皱着那张扭曲的脸,然而却在下一秒欣喜若狂的意识到: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抽到玫瑰子弹了!你不能杀我!” 枪口中射出的,并不是致命的子弹,而是纷纷飘落的玫瑰花瓣。 一旁的小妖忍不住笑道:“丫头,这肥猪可真是幸运啊。” 玫瑰花枪撅着嘴,好像有些不高兴,随后退后两步,嘟囔道:“早知道就不设这种鬼规矩了,除了耍帅一点用也没有。” 她将乌黑微卷的长发拨到一侧,回头道:“既然如此,乔经理,您今天很幸运,不会死在我的枪下了。”她随意的拍了一下身边男人的肩膀,接着说:“天师,你的事情就自己解决吧。” 被叫做天师的男人咧开一个痞痞的笑容,上前两步,令沉浸在劫后余生的不可思议中乔远再次心中警铃大作。 “我也是讲信用的……不过,”玫瑰花枪带着小妖走出办公室,身后一朵硕大的血花在惨叫声中绽开。 “规矩是你不会死在我的枪下,可没说不能被别人杀死。” 夜幕遮掩下,红色的霓虹灯闪烁耀眼,像是这流淌着的鲜血,沾染上玫瑰鲜红的花瓣,将它染上肮脏的血腥气。 第2章 第一章 夜色(2) “现在播报一条警方新闻,目前我市华隆拍卖行抢劫杀人案仍未告破,警方向全国发布悬赏令,寻找目击证人或有相关线索的知情人士……” 忙忙碌碌的g市刑警大队第三支队办公室中,一个男人站在大屏幕前,烦躁的盯着屏幕上一遍遍播放的警方悬赏令。男人一双狭长的眼睛本来看上去十分温厚,但现在皱着眉的样子却显得有些狠厉。他狠狠咬了一口手中算作勉强午饭的包子,好像那包子就是警队苦苦寻找半个月的玫瑰花枪犯罪团伙。 “勋队!”身后,一个年轻男孩跑进来,手中捧着一沓文件。 男人转过身,也顾不上手里的包子还没吃完便仍在一边,快步上前接过文件,摊在面前的办公桌上。 “足迹足迹没法提取,指纹指纹一个没留下,监控录像什么都没拍到,这案子怎么查!” 男人看着文件,越翻越生气,狠狠的拍了下桌子,愤愤的低吼道。 刹那间,办公室内忙碌的警员都安静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注视着他。 这个男人,就是g市刑警大队第三支队支队长孔子勋,今年才32岁,可是却破获过多起大案要案,数次立功,是名副其实的警队精英。 孔子勋大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两声,说道:“大家最近连轴转查案子都辛苦了,我知道谁心里都憋屈,再加把劲……” 一旁的人又回到了紧张的工作中,孔子勋将男孩拉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坐在办公桌上,皱着眉问:“大山,那个林优的身份,有什么进展吗?” “呃……”大山撇了撇嘴,叹气说:“身份证是假的,学历是假的,将照片录入身份系统中也查无此人,估计是极大程度的易容了。” 4月11日晚九点,g市最大的拍卖行华隆拍卖行被抢劫,副经理乔远被枪杀,价值上亿的名贵宝石及珠宝被抢。现场干净得令人绝望,没有留下一个脚印,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只在血迹中找到了残存的一些玫瑰干花的花瓣,证实凶手就是曾于g市 分卷阅读3 犯下一起杀人案,一起抢劫案至今仍未告破的玫瑰花枪犯罪团伙。 玫瑰花枪犯罪团伙,曾于两年前枪杀一名年轻女性,因现场留下的玫瑰花束而得名,后来又在邻省犯下一起抢劫案,现场同样留下少量玫瑰花瓣。这组罪犯具有极高的反侦察能力,每次作案都几乎没有线索留下,因此到现在还未被抓捕。 孔子勋首先打破了令人尴尬的寂静,捋了捋有些乱的头发,深吸了一口气:“玫瑰花枪的案子,局里请了一位有名的犯罪心理学专家来帮忙做顾问,估计那伙人也会沉寂一段时间……那个酒吧杀人的案子怎么样了?” 还没等到大山回答,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酒吧杀人案的尸检报告出来了。”一个清脆干净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进来,紧接着,一个年轻的女孩推门进来。 女孩的五官生的十分精致,明眸皓齿,带着暖暖的浅笑,左脸颊上一颗漂亮的美人痣。她穿着白色的医生外套,微卷的头发随意的扎成一个低马尾,显得简洁又温柔。 “死者脑后有明显的碎裂式伤口,基本判断是遭重物击打致死,死亡时间初步估计为凌晨3点到4点。” 女孩专业而镇静的说着,同时递上手中的验尸报告。 “小久辛苦了。”孔子勋笑着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接过她手中的文件,气氛好像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知久姐辛苦了,早知道当年就应当学法医,学什么警察啊,天天累得喘不过气,法医组还有知久姐照顾……”大山见孔子勋笑了,也轻松了不少,大男孩脸上带着有些害羞的笑容说道。 “你小子真是没良心!”孔子勋装作不爽地拍了一下大山的脑袋:“你勋哥对你不好怎么的?……” 这个年轻女孩叫纪知久,毕业于g市医科大学,法医学高材生,今年27岁就当上了法医组的组长,能力令人不容小觑,三年工作内从未出过一点差错。 孔子勋和纪知久也是老交情了,从纪知久毕业实习时便认识了,三年里也一直是搭档。 纪知久笑着拆开了一对嬉闹的活宝,清清嗓子说:“注意形象啊两位,玫瑰花枪的案子有些进展,不想听了?” 一听到玫瑰花枪几个字,两人都认真起来了,孔子勋绕到办公桌后拿起笔记本和笔做记录方便梳理案情。 “乔远体内检测有微量,但极强的强麻醉剂残留,推断有可能是先被凶手麻醉,借机清除监控作案,然后将人唤醒后枪杀。”纪知久冷静的说道,同时抬手将垂在脸颊的碎发别在耳后,露出白皙的侧脸。 “麻醉……”孔子勋沉思,点头说:“看来这几个家伙是够小心的。” 纪知久脸上始终带着令人感到舒服的暖暖笑容,让人难以想象这个年轻可爱的女孩竟然干着整天和尸体打交道的工作。 “最近案子多,大家都辛苦了。”孔子勋忽然沉声严肃的说:“但是,队长身上的担子就轻了吗?在这个时候,警队就应当团结一心,警员们更要为队长当牛做马……呸,分担责任。” 纪知久一下子觉得情况不妙,转身就想走,可还是被孔子勋拦了下来。 “纪法医……”孔子勋一脸正义高大的表情。 “去下楼给我买一份咖喱鸡肉饭。” 第3章 第一章 夜色(3) 五月底的的天气已经热的灼人,但饭点的市中心却十分热闹,许多人有说有笑的坐在树荫下的花 坛边乘凉,和夜晚的喧嚣迷醉不同,阳光下的城市看上去是一副忙碌而又欣欣向荣的景色。 “老板,一份咖喱鸡肉饭。” 就在警局不远的街角,一家小饭馆门前站着不少人,都是为了这家最出名的咖喱鸡肉饭而来。 纪知久到底被孔子勋软磨硬泡答应了下楼给他买饭,排了好久的队,终于点好了菜,无聊的站到一边等候。 忽然,人群突然聚拢了起来,隐约传来一个女孩慌乱的哭喊声。 纪知久本不想管什么闲事,但看着人群渐渐开始躁动起来,自己又是名人民警察,于是便放下手中刚刚出锅的咖喱饭,从众人中挤过去。 人群中心的空地上,有一个大叔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已经不省人事,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女孩无助的跪在一边,双手摇晃着他的身体,哭着想叫醒他。 “爸爸,爸爸你醒醒……”女孩满脸的泪水,手足无措的哭着,显然是吓傻了。 又是医生的活儿…… 纪知久深吸了口气,上前几步将女孩拉起来,自己跪在一边,镇静的开始检查大叔的体征, 分卷阅读4 同时对女孩说:“你不要怕,先冷静下来回答我。我是医生,你的爸爸是否有心脏病或者高血压?有没有随身携带药品?” “是……是的……我们走得急,药忘记带了……求求您救救我爸爸……”女孩瘫坐在一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患者心跳骤停,情况已经很危险了,如果不能尽快得到抢救,很可能丧失最佳抢救时间。 “快点打120!”纪知久对着一旁光顾着看热闹的人群焦急地喊道。 “g市急救指挥中心吗?长临路43号门前有一名中年男子昏迷,年龄大约四十,有心脏病史,预判为心脏骤停或心肌梗塞,没有携带相关药品,目前有一名医生在帮助急救,请尽快派救护车来。”一边吵闹的人群中终于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一个干净好听的男声冷静地说。 纪知久也顾不上身后的男子,手中迅速的解开扣子,开始给大叔实施心肺复苏术。 很快,救护车呼啸着赶来,而患者也渐渐有了微弱的心跳,虽然情况仍不乐观,但至少有了一线希望。 小女孩跟着一起上了救护车,旁边的人群也渐渐散开了,纪知久交代了一下患者最初的情况,看着救护车消失在路口,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小姐,你的东西。” 刚刚那个拨通急救电话的男声从纪知久身后传来,纪知久回头,阳光被一个穿着西装的高大的身影挡住。 那是一个十分好看的男人,若要让纪知久形容,一时间竟找不到什么贴切的形容词。他的眉眼并不算深邃,也不够浓烈,但那一双眼瞳却像是蒙着薄雾的深谷,带着几分凉意,让人不自觉的坠入其中。男人的眼角有一枚十分好看的泪痣,莫名添上了些许风流的少年韵味,清秀但并不显得女气。 纪知久的脑海中突然闪现过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与这个男人竟有些重合,她有些困惑的盯着面前的人,好像想起了什么往事。 男人举起手中的餐盒,在纪知久面前晃了晃,纪知久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把孔子勋的午饭完全抛到了脑后,连忙道谢。 “太谢谢您了。刚刚真是失礼了。” 纪知久捂脸,自己出神的样子一定像个傻子,不,是花痴。 “没事,法医小姐要回警局吗,正好,我也要去警局,一起走吧。”男人淡淡的笑了一下,也没把餐盒交给纪知久,转身向警局走去。 纪知久惊住了,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是法医?不过她也来不及问个明白,男人已经走到了路口,她只好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 “等一等!”纪知久跟上那个男人,一起走进警局,追着他上了楼梯,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是法医?” 男人并未停下脚步,只是将手中的饭盒递给纪知久,说:“你自己告诉我了。你是医生,但是从你的急救手法可以看出,反应速度不够快,证明并不够熟练。你的头发上有非常强的清新剂的味道,一般女孩是不会用这么强烈的香水的,除非是为了遮盖什么气味,比如血腥味。加上这附近没有医院,只有对面的警局算近,很容易推断出答案。” 纪知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终于想起了那个最重要的问题,又问:“这位先生,你是谁?” 男人却并没想要回答,径直走向第三支队的会议室。 今天下午警队要在会议室讨论玫瑰花枪案,纪知久本想要拦下他,推开门,却看到所有玫瑰花枪案的警员都安安静静的坐在圆桌旁,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终于见到本人了,没想到这么年轻。”一个看上去十分和善的男人从孔子勋身边站了起来,笑着走过来,看到纪知久也在,有些意外的道:“小久也一起来了?你们认识?” 纪知久向这个迎上来的人点了个头,尊尊敬敬的喊了一声白老师。 这个人,是警队中许多人敬重的前辈,也是孔子勋的导师,白风。 白风从警许多年,曾经立下无数功勋,看着警队一辈辈的新人成长,只可惜在五年前的一起绑架案中受了重伤,身体不如从前,只好退居二线,现在任g市公安局副处长。 “白老师客气了,叫我洵止就行。”纪知久身边的男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像早就和白风认识 了。 白风招呼两个人坐下了,终于对着会议室内的众人介绍到:“各位,这位就是国内外知名犯罪心理学专家,行为分析专家,曾协助国际警方破获多起要案的林洵止先生,这次受邀协助第三支队调查我市玫瑰花枪案。” 林洵止礼貌的笑了笑,起身鞠了个躬。 接着,警队的人便一个个的自报家门,毕竟是请来的专家,谁也不想让人家小瞧了自己。 到了孔子勋, 分卷阅读5 他显得格外热情,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上前便给了林洵止一个熊抱:“兄弟,可算来了。烂摊子就是你的了。” 众人都笑了,连带着白风也忍不住调笑了几句自家徒弟。 气氛熟络了许多,大家也直奔主题,开始梳理手中现有的线索。 大体案情已经清晰,罪犯的手法也并不复杂,但却没有留下一丝有用的线索,令警方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死者乔远,年龄56岁,华隆拍卖行副经理,安全主管,致命伤在头部,一枪致命,体内有麻醉剂残留,脖颈处有针孔,推断死者先被麻醉,凶手犯案后将其唤醒后枪杀。”纪知久作为最后一个,再次陈述法医组的调查结果。 一时间会议室里都安静了下来,大家都转头盯着坐在会议桌一头的林洵止,心中对这位年轻的专家充满好奇,也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能耐。 “谢谢纪法医。”林洵止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依旧是有些淡漠的语气,说:“目前最有用的线索,有两条。第一条,是那个叫林优的女人,不管是不是玫瑰花枪成员,她作为协助作案者,一定有更多关于玫瑰花枪的线索。同时,我想调看玫瑰花枪前两案的案卷,了解这个团伙的作案习惯。第二条线索,同时也是一个疑点:为什么犯人要唤醒乔远呢?如果只是为了杀人灭口,何必要费功夫先将人麻醉再唤醒呢?” 许多人都感到有些困惑,只有孔子勋和白风似乎明白了什么。 林洵止翻过自己手中的笔记,抬头,嘴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缓缓说:“凶手的目的,可能不只是劫财,而她,或者他们,格外享受乔远死前的恐惧,一般不是有施虐倾向,那么便是和死者乔远有个人恩怨。” 所有人都恍然大悟,原本并未深入调查乔远的个人背景,现在想想,这或许才是正确的方向。 “有意思。”纪知久颔首,额前掉落的碎发挡住了那一抹浅淡的笑容,声音被众人的讨论声盖过。 她眼前的笔记本上记录着完整的讨论内容,只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写着三个娟秀的字: 林、洵、止 …… 作者有话要说: 男女主都正式出场啦。本文是短篇,日更。还是要说一句,本文所有刑侦/医学相关都不可考究,不要因为细节影响心情呀。 第4章 第一章 夜色(4) “林先生的名字很好听。” 散会之后,林洵止提出想要再看一下尸体,于是便由纪知久带他来了停尸间,林洵止应当也有相关医学知识,检查的很认真,但好像也没能得到什么新的收获。 已经不早了,再加上法医出现场的任务一个接着一个,法医室中只剩下纪知久和林洵止两个人。 纪知久走出实验室,摘掉手上的医用手套,转身坐在一旁的办公桌上,对着刚刚走出来的林洵止说。 “洵止,只寻……听上去很浪漫。”她有些调皮的笑着,微微侧头道:“林先生比我大两岁,总叫你林先生有些太客气,我就叫你……阿洵?” 林洵止听到这个这个有些奇怪的称呼,并未应答,只是耳朵有点红。他将手套扔在一边的垃圾桶中,脱下身上的白大褂,一边开始整理自己的笔记,一边听着纪知久在一边叽叽喳喳的讲话。 “你也不要总叫我纪法医纪小姐了,叫我小久吧,队里都这么叫我。” “果然天才就是不一样啊,你这么年轻竟然已经是心理学专家了。” “心理侧写真的有那么厉害吗?我还从没见过靠心理侧写推断凶手身份的。” 纪知久轻轻晃悠着双腿,声音软软糯糯的,像个小孩子一样。 “阿洵?”见林洵止不理她,纪知久忽然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林洵止下意识地回头,忽然意识到自己反应的太快,又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两声。 纪知久看着林洵止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鹅鹅鹅的笑声落在林洵止耳中,他有些苍白的面容上似乎染上了几分绯色。 “都还没走啊?”幸好,孔子勋和白风及时出现救场。 “正好,洵止,你来看看这起案子。”孔子勋丝毫不客气的使用林洵止这个免费劳动力,将手中酒吧杀人案的案宗和嫌疑人笔录递了上去。 “今天看你们两个一起回来,我还以为小久你和洵止认识呢。”林洵止在一边读着卷宗,白风便和纪知久闲聊起来。 “白老师你可要夸我,我今天还救了个人呢,对吧,阿洵?”纪知久有些骄傲的说。 “阿洵?这啥玩意啊?”孔子勋插嘴道: 分卷阅读6 “小久你净给人家起这些奇奇怪怪的名字。” 或许是人多,林洵止倒也不显得别扭了。他没有抬头,笑了笑,说道:“小久愿意这么叫,就随她吧。” 纪知久朝孔子勋做了个鬼脸,继续和白风将今天自己救人的英雄事迹。 “这个案子,我有点头绪了。”忽然,林洵止淡淡的说道。 几个人都很快安静了下来,等着林洵止的分析。 “根据现场线索和一些基本信息来看,凶手为男性,身高178到185左右,年龄20到25岁,身材偏瘦,面色憔悴,沉默寡言。死者吸毒,尸体上发现了针眼,却没有发现注射器,说明注射器被凶手拿走了。凶手与死者因毒品交易而产生矛盾,当晚由于毒瘾发作,在争执中用灭火器砸死了喝醉的老板陈某。杀人后,这名凶手明显镇定了许多,他重新布置了案发现场,说明他受过教育,很可能上过大学或者大学在读。酒吧周边正好有两个大学,去这两个大学调查一下,应当会有新的进展。” 林洵止井井有条的梳理了每一条线索,好像这个案子在他眼中只是小菜一碟。 孔子勋和白风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林洵止的分析和两人的推理基本相同。 “你们几个接着玩这些推理游戏吧。”纪知久抬头看了眼表,接着有些无奈地笑着说:“今天岳爸爸做了红烧鱼,我还是回去好好补补脑子吧。” 白风和孔子勋都知道,纪知久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幸好上天眷顾,在十一岁那年,她被一个好心人收养,多年来一直将她当作亲生女儿一般疼爱。 岳臣,也是纪知久口中的岳爸爸,就是她的养父。 纪知久很快收拾好了东西,脱下白大褂挂在一边的衣架上,跟几个人笑着说了再见。 夜色早已蒙住了城市的天空,剩下的三人还在讨论玫瑰花枪的案情,林洵止从三楼的窗户望下去,女孩悠闲地走出了警局,伸了个懒腰,娇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人已经不见了,孔子勋和白风也离开了,可林洵止还是有些出神的盯着窗外,眉间有几分怀疑的神色。 过了许久,他抬手打出一个电话。 “冬辰,帮我查一个人,她叫纪知久。” …… 第5章 第一章 夜色(5) “我回来了。” 纪知久放下钥匙和包,扑到沙发上,舒服的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有些疲惫。 “小久回来啦!”一个婉转好听的女声从厨房里传出来,接着,女人端着一个小砂锅走出来:“饭都做好了,就等着你了,快点来吃饭吧。” 女人一头长卷发,眼中有风情万种,生的极为美艳,却又不显得妖媚。 “丫头,你又不换鞋是吧,看岳先生一会儿怎么教训你。”另一个男人端着红烧鱼走过来,在纪知久面前饶了一圈,故意馋她:“闻闻这鱼多香哟,一会儿全是我的嘞。” 纪知久一下子来了精神,凑过去可怜巴巴的拽着女人的衣袖,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是被捉弄的小狗。 “武大哥,你又欺负我家小久!”女人当然抵挡不住纪知久的撒娇,上去拍掉了男人伸向红烧鱼的筷子。 “还是你最好了妖妖!”纪知久顺势靠在女人肩上。 这个女人叫姚琳,也是小妖。 这个男人叫武思灵,也是武天师。 至于纪知久,警方给她起的名字,叫玫瑰花枪。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谁都不给我省心,吃完了都给我回自己家去。”最后,一个男人端着两个素菜走出厨房,有些嫌弃的对着餐桌旁已经蠢蠢欲动的几人说。 几个人都静了静,下一秒,男人却手疾眼快的夹走了鱼肚子上最嫩的一块肉,在众目睽睽下飞快地放入自己碗中。 “岳先生!” “岳臣哥!” “岳爸爸!” 他是岳臣,虽然从来不参与这个团队的任何行动,却是玫瑰花枪四人组的头脑。 岳臣笑得十分不正经,一点儿没有刚才严肃的样子。 几个人吵吵闹闹着,一顿饭也吃的有滋有味。 “我听说警局请了个犯罪心理学家来调查这次拍卖行的案子,丫头,你知道了吗?”饭后,武思灵悠哉游哉地洗着盘子,问纪知久。 “武大哥消息真快,今天下午人才到,你现在就知道了。”纪知久玩着手机上的吃豆豆,应到。 “犯罪心理学家?”姚琳笑了笑,说:“看来警队解不开这 分卷阅读7 起案子了。小久,你能对付吗?” 游戏输了,纪知久放下手机,苦笑着对姚琳说:“妖妖你可别小看了他,这次来的是个狠角色。” 纪知久将今天碰上林洵止和之后的情形都讲给了几人,当然,省略了林洵止莫名其妙的别扭和自己的调笑。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默默注视着岳臣。 “沉寂一段时间吧。”岳臣终于开口了,手中的报纸挡住了面容:“这是个麻烦角色。” “武大哥,你姐姐的病……”纪知久没有立刻应下,转头问武思灵。 “放心吧,这次的钱够用了,杀了那个混蛋,姐姐的病可能也好了些。”武思灵仔仔细细的擦着手中的盘子,手指的力道加重了些。 “这次案子的后续,我会处理干净,在这位林先生离开前,所有人都要警惕。” …… “小久?快来队里,出案子了。” 天还是朦胧的青色,孔子勋的一通电话叫醒了本就因为噩梦而辗转反侧的纪知久。 等纪知久从自己家中匆匆赶来时,第三支队的办公室中已经有六七个警员聚在一起,没有人说话,气氛就像风雨将至前的天空般沉寂压抑。 孔子勋站在众人中间,他抬手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嘴唇抿起,平时最爱嬉笑的大男孩此时竟显得有些阴沉。 林洵止也来了,就站在松散的圈子外,头发有些乱,白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并没扣上,脖颈的线条十分好看。 “东郊燕台啤酒厂发现了一具男尸,枪杀,死者季承乾,生前是我是缉毒队的一名卧底警员,绰号阿乾。”孔子勋闷闷的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纪知久就站在林洵止旁边,这个名字,她曾听孔子勋无意提及过,那是他的大学室友,也是他的好兄弟。 “阿乾卧底于毒枭二龙手下,而二龙是我市毒网中的重要一环,与其他几个大毒枭都有来往。现在阿乾身份暴露被杀,其他卧底警员也可能会有危险,局里已经下了任务,成立专案组,先推掉手中的案子,限期协助缉毒队抓捕二龙。”孔子勋的声音中含着压不住的怒气和一丝哽咽。 纪知久还来不及换上白大褂,此时只穿着一件短袖,在开着空调的办公室中明显觉得有些冷。 林洵止倚在一边的办公桌旁,似乎有些疲惫,看到纪知久缩了缩肩膀,伸手取过自己搭在办公椅上的西装外套,递给纪知久。 孔子勋正在讲案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纪知久对上林洵止那双黑白分明却显得有些疲惫的眼眸,笑了笑,接过外套披在肩上。 “毒枭二龙,主要贩卖□□和□□,在我市活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缉毒队盯了他一年,两次抓捕都失败了,狡诈的很。”孔子勋放出一张二龙的照片,一个看上去就十分狠辣的健壮男人。 “这次布网已经很久了,而且阿乾的最后一条消息表明,二龙即将于下周携带大量毒品□□离开我市,现在阿乾暴露,我们必须在这周收网……” 任务分布下去了,每个人头上的压力又大了许多。 “子勋……” 纪知久追着孔子勋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她看到孔子勋的眼眶下有点红,什么也没再说,只是轻柔的抱住了他。 孔子勋惊了一下,随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开怀抱,强挤出一个笑容,一如既往的玩笑道:“干啥呀这,影响多不好。” “我没事,早就习惯了。”他吸了口气,像平时一样的说:“要是真心疼我,就快去帮我把尸体解剖了,顺便再请我吃顿饭。” 林洵止就站在楼道中,看着谈笑着的两人,眸中闪过一抹暗色,向这边走来。 “子勋,这起案子我帮不上忙,能不能帮我把玫瑰花枪前几宗案子的案卷调出来,我调查一下。”林洵止走过来,对孔子勋说。 孔子勋马上应了下来,回到办公室中翻找文件。 纪知久转身要回去解剖尸体,却被林洵止轻轻扣住肩膀拦了下来。她有些不解的望着他。 “外套。”林洵止淡淡的说,面上没什么表情,可是耳朵却有点红。 这好像是偶像剧中的常见套路。 纪知久也有些不自在,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他,点了点头算作道谢。 …… “死者男性,身体上有多处淤青,口鼻出血,肋骨有两根骨折,生前遭受过殴打,后被枪杀,子弹贯穿头部,死亡时间大约判断为昨晚7点。” 纪知久深吸了口气,尽量控制着声音,不至于显得太冷酷无情,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英雄的警员,现在变作了验尸台上冰冷僵硬的尸体,躺在她和孔 分卷阅读8 子勋面前,白布遮盖着身上青紫的伤痕。 孔子勋没有回应,他抬手,好像想掀开那层白布,好像想再看一眼曾经的好哥们儿,手却微微颤抖的停在了半空,又缓缓地收了回来。 “最好别让我抓到那个畜牲。”孔子勋的声音像是撕裂般沙哑。 “乔远的尸体,已经被家属领走了……” “先放下玫瑰花枪的案子,那伙人最近多半也不会出来了。” 孔子勋狠狠的摔门而出,纪知久静静地看着他离开,转头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中闪现过紫色的电光,乌云压的很低,令人透不过气。 一场暴风雨盘踞在g市的天空。 第6章 插曲(1) “妈妈……妈妈不要去好不好……” “乖,妈妈不会有事的,等妈妈和你甄叔叔表演完,妈妈就带你去吃冰淇淋。” 在一个小酒吧的简陋舞台后,小女孩紧紧抓着一个女人的手,女人穿的十分性感,可配上温柔的眉眼却半点不显得轻浮,小女孩紧咬着嘴唇,无力的放开了手。 “Ladies and gentelmen!”台前,一个男人的声音模仿着那些外国人的腔调,神秘兮兮的说:“接下来,就是本次演出的最后一个魔术,玫瑰与枪!” 女人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小女孩的额头,随后走上台去,妖娆的倚靠在男人身边。 “先生们,这里有五个盒子,四个盒子里是玫瑰花,一个盒子里是上了膛的枪。你们来选一个盒子,如果里面是玫瑰花,我就把花送给漂亮的助手,如果是枪,那么……”魔术师从腰间抽出一把□□,装好子弹,放入一个盒子中,向观众展示道:“我就会开枪,把子弹送给她。” 小女孩从沾满油污的幕布后悄悄探出头,她看到母亲那时空洞的眼神和僵硬的笑容。这个魔术已经表演了三天了,没有人选择玫瑰花,所有人都期待着射出一枚子弹。 女人走到一边的椅子上坐下,带上眼罩。 魔术师身后的客人凑在一起打开盒子,随后将盒子递给魔术师,不出所料,盒子中取出的是一把老式□□。 其实这个魔术并不玄妙,技巧就是在展示的时候给枪上空膛,这样便不会有子弹射出,只需要女人后来装作接住了子弹,再拿出手中提前准备好的子弹即可。唯一吸引人的一点,便是看似将选择的权力交给了观众,令他们觉得自己涉身其中 “准备好了吗?”魔术师一点不意外的接过□□,瞄准椅子上坐着的女人,倒数:“三!二!一!” “砰!” 霎时间,全场安静。 小女孩莫名的感到害怕,今天的这一声枪响,好像比前几次都炽烈而震耳,而今天的沉默,却好像比之前的几次都寂静而令人绝望。 “妈妈!”小女孩忍不住冲上台前,跪在椅子前,轻轻摇晃一动不动的女人,舞台上投下了猩红又刺眼的光,令她分不清手上沾着的到底是自己的眼泪,还是女人胸口中枪流出的汩汩鲜血。 等小女孩再次抬头,怀中女人的尸体和台下的观众都消失不见了,眼前是衣冠不整地甄魔术瘫坐在地上,一副醉态,嘴里含混的嘟囔着:“不就是失手杀了个娘们吗?老子是诊所的人,谁他妈敢动老子?” 小女孩有些吃力的站起来,手中握着一把铜色的老式□□,是那把在台上杀死母亲的□□。 她有些颤抖的举起了手中的枪,学着舞台上甄魔术的动作,将枪对准了他的胸口,虽然小女孩的手难以控制的发抖,可她的眼中却喷薄着绝望的恨意。 “砰!” 纪知久猛地从床上坐起,呼吸有些急促,头发凌乱的披在肩上。她并没有开灯,只是将头埋在手臂间静静地坐着,黑暗中,秒针滴滴答答的走着。 许久,她再次躺下,蜷缩在被子里,手还是十分冰凉,有些微微发抖。 纪知久在黑暗中望向床头柜上的玻璃匣子,里面放着一把古铜色的老式□□。 第7章 第二章 风雨(1) 已经过了五天了,风雨从未停过一刻,虽然令所有人都觉得透不过气,可这恼人的天气却给第三支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勋队,二龙露面了!”大山匆匆忙忙的跑进集体办公室,兴冲冲的道:“缉毒队那边的消息,二龙要在今晚和另一个毒枭铁哥交货,就在恒安码头!” 孔子勋连轴转了好几天,本来正坐在一边打盹。听到这个消息,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却突然眼前发黑,晃晃悠悠的撑着桌子,扶额道:“好,赶紧联系缉毒队, 分卷阅读9 让专案组所有警员都过去,我一会儿就来。” “亲自上阵?” 孔子勋实在是太累了,只好又坐了下来,有个声音响在他的头顶。认识了几天了,他当然听的出来,那是林洵止。 “是啊,兄弟的仇,就算不能宰了他,也得让我亲手抓住他。”孔子勋轻笑了一声,有些无奈。 正邪相对时,邪恶张牙舞爪肆意屠杀,而正义却被锁链束缚,但却正是因为锁链,正义才不会沦为与之一样丑陋的野兽。 林洵止将手中的热水递过去,也笑了一声,道:“没有茶叶也没有咖啡,你就多喝点热水吧,不然我去给你加点红糖去?” 孔子勋笑骂道:“滚,怎么混熟了连你也跟我贫嘴?” 相处了几天,两个大老爷们儿也算是打成了一片,可要是让孔子勋说,他实在有些摸不透林洵止。林洵止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不小的成绩,人也没有架子,挺招人喜欢的。但虽然他对每个人都和和善善的,却同时对所有人又都有些疏离。就像他现在和自己打打闹闹,下一秒又能礼貌的让人有几分陌生。 “小久呢?今天怎么没看见她。”林洵止有些不经意的提起。 “哦,她被临省叫去了,好像是出了个什么案子,叫她过去帮忙看看。”孔子勋喝了口水,接着说:“这丫头也是辛苦,一早就坐高铁过去了,估计今天晚上才能回来。” “嗯……”林洵止抬手扣上了松掉的袖扣,说:“今晚的行动我就不去了,下午有些家具到了我得回去,小久一个女孩晚上不安全,我去顺路接一下她吧。” 孔子勋眯着眼睛笑着盯着林洵止,有几分贱贱的笑着,说到:“你去哈,顺路是吧?” 林洵止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拨弄了一下刘海,声音低下来了几分:“行了行了,你批假就行。” …… “上车吧。” 纪知久正有些迷迷糊糊的伸了个懒腰,从动车站走出来,就看到一辆车停在了她的面前,车窗摇下来,林洵止侧头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纪知久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收拾了一下有些毛躁的刘海,快步坐上副驾驶座, “阿洵?你怎么来了?”她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打了个哈欠,问道:“子勋差遣你来的?” “累了吗,我买了咖啡,不知道你喝不喝美式。”林洵止开起车倒是一点不生疏,声音中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 “不喝了,我还是回去乖乖睡觉吧。” 纪知久奶声奶气的说:“还没回答我呢,是不是又被子勋欺负了,让你来接我的?” “是我想来的。”林洵止轻笑了一声,好像挺认真的回答道。 纪知久有些吃惊,不知道为什么,脸上微微有些发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答,手中下意识地摆弄起了自己的外套拉索。 “二龙露面了。”林洵止过了一会才说道,“子勋带队去抓他了。” 二龙杀了一个卧底警员,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迟早会落入法网,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只希望能快点解决了二龙的案子。”纪知久靠在车窗边,微微闭上眼睛,喃喃道:“子勋看上去倒还好,心里一定很痛苦吧。” “会过去的。” 路口的灯很暗,林洵止的侧脸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模糊,只有声音轻轻传来。 “不像有些事情,就算过去了很久,留下的伤疤却永远不会痊愈。” 纪知久转头看向他,轻抿着嘴唇,林洵止的话中好像有些深意,令她感到几分警觉,却又想不明白。 “这句话听上去有些伤感。” 纪知久缓缓说道:“我好像还从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 “他们已经去世了。”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好像半点听不出遗憾和伤情。 “抱歉……” 没有人再说话,可这安静却并不令人尴尬,纪知久轻轻闭上眼睛浅眠,林洵止熟练的行驶在空荡荡的大街上,直到…… “小久洵止?” 是白风打来的电话。 “快点来恒安码头。”白风十分严肃地说。 “二龙死了。” 第8章 第二章 风雨(2) g市恒安码头,巨大的集装箱迷宫一般排列着,下过雨后的地面十分泥泞,黄色的灯光有些刺眼,好像是为了给漂浮在黑暗中的冤魂照路。 “死者四十三岁,致命伤在头部,判断为中枪导致,子弹由右侧太阳穴贯穿,身上没有明显伤 分卷阅读10 痕,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12点到今天凌晨1点之间,体内检测有毒品残留,具体信息还要回到实验室解剖才能知道。” 纪知久摘下手套,看着坐在集装箱边上愁眉紧锁的孔子勋,叹了口气,也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纪知久轻声问他。 孔子勋并没有回答,只是一脸困惑的静静的坐着,许久才说到:“二龙,是自杀。” 林洵止也走了过来,手上还带着医用手套,饮了一口咖啡,等着听孔子勋接着讲述。 “缉毒队早就布控了这片区域,却一直没见到二龙前来交易取货,本来我们都以为行动失败了,却突然听到了枪声,顺着找过去时,才发现二龙死在了一个集中箱中,箱门是锁住的,又由我们的严密布控,绝对没有人进去过……” 孔子勋讲的很快,或许有些语无伦次,但林洵止和纪知久却听的很明白了。 “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自杀?被威胁?被谁威胁?” 纪知久拍了拍他的肩膀,孔子勋渐渐冷静下来,将头埋在膝盖上。 “你说的没错。这绝对不是一起简单的自杀。”林洵止摘掉医用手套,夜晚的城市仍有些闷,他解开了一颗衬衫的扣子。 “作案手法很有意思,作案动机令人琢磨不明……”他嘴角勾起,少见的露出了一个有些冷峻的笑:“是个厉害的角色。” …… 纪知久已经加了好几天的班,虽然还想留下来调查二龙的案子,但还是被孔子勋和白风送回了家休息。 “算是你走运。”岳臣有些嫌弃的说到,站在厨房里熬着一碗银耳梨汤,“最近又出了这几个棘手的案子,对玫瑰花枪案的调查反倒没那么着急了。” “最后一批珠宝已经转出国了,就算武大哥的姐姐再出什么状况,也够支持了。我们手里的钱交给您我就不用担心了……还是岳爸爸神机妙算,一点破绽都没留。”纪知久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一边说道。 “切。”岳臣心里高兴的不得了,但还是哼了一声,说:“说的好听,到最后还不是和姚琳那丫头一样有了男朋友就不要爸爸了。” “哈哈哈……”纪知久听着岳臣有些嫉妒的话,忍不住笑道:“岳爸爸要是向顾阳哥一样帅气,妖妖一定就不会天天不在家了……” 玫瑰花枪四人组未必算是强强汇聚,而几人间铜墙铁壁一般的关系才是保证几次行动成功的关键。 岳臣从未向别人提及过自己的过去,但几人对上天给他的种种不公都隐约知道一些。 姚琳是岳臣从歧途上救回来的可怜女孩,此后就像妹妹一样和他一起生活。 纪知久自有自己的故事,那些常人无法想象的遭遇,那个流离在外饱受欺凌的童年,都是纠缠着她的梦魇。 武思灵从小和姐姐相依为命,但姐姐却被小混混欺凌而导致精神错乱,而罪魁祸首却在自己的表哥,华隆拍卖行经理乔远的庇护下逃脱了制裁。 武思灵的加入算是个有惊无险的意外,曾是武警的他偶然发现了纪知久调用警队中本应报废的枪支,察觉了她的身份,但由于姐姐的严重精神和身体疾病,武思灵为钱加入了玫瑰花枪的第一次抢劫案,渐渐也成了难以割舍的一份子。 他们几个人就像是从黑暗的修罗场中逃出来的战俘,遍体鳞伤,但却幸而有彼此可以相互扶持前行。 “小久……”岳臣见纪知久没再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轻声的说:“你有没有打算过……离开?” “离开g市,也算是彻底了断了。”他叹了口气,接着道:“你不是我,你还年轻的很。” 纪知久并没有睡着,她背对着岳臣,眼睛睁着,干涩的有些发疼。 她突然想起了昨晚林洵止说过的那句话。 “岳爸爸,哪有那么容易了断呢……”她淡淡的说:“那些事情,是我想摆脱也无法办到的伤疤啊。” …… 林洵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放下手中刚刚拿到的二龙的详细资料,有些疲惫的坐在办公椅上。 他的桌子上堆着不少卷宗了,玫瑰花枪案的,已经告破的酒吧杀人案的,卧底被杀案的,还有刚刚拿到的毒枭自杀案的细节报告。 忽然,埋在案卷底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林洵止抬头,是一条来自许冬辰的短信。 “哥,你要我查的那个女孩的资料已经发给你了。” 林洵止倒也没着急打开资料,他看到文件下压着的一个只有一毫升容量,装着半管透明液体的的小玻璃管,小心的将它抽了出来,随后将剩下的液体倒进了 分卷阅读11 一边的花盆里,将玻璃管收进了口袋中。 第9章 第二章 风雨(3) “如果这场风波再不停息,恐怕我市安全系统都会崩溃。” 这几天来,白风已经开了无数次研讨会,整个第三支队都进入了高级戒备状态,全队随时待命。 五天内,除了毒枭二龙自杀案,又出了两起命案。 “一号死者,男,三十岁,身份不明。三天前被发现于南郊安苹湖中。”纪知久依然展示了照片,照片上已经肿胀得难以分辨面容的尸体令人不禁皱眉掩面,可她倒还是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接着说:“尸体在水中浸泡时间长,损毁较严重,死亡时间在一到两年内,肺部呈水性肺气肿,有溺死斑,死因判断为溺死。但在毒物检测中检测到死者体内有安眠药残留,基本判断为服药昏迷状态下被扔入湖中溺死。” “二号死者,男,四十二岁,已确定身份。死亡时间为两到三天前,被居委会邻居发现。颈部有青紫色u形勒痕,死因是由于呼吸道闭塞导致的窒息性死亡,舌骨骨折,体表没有明显伤痕,判断为缢死。” 她回到圆桌旁坐下,将头发拨到一侧,难得的戴上了一副眼镜,显得十分干练。纪知久整理着手中的笔记,心中也在思考着这几起案子。虽然警方的注意力完全被分散了,可她却并不觉得轻松,g市中,危机似乎在悄悄滋长。 “一号死者身份暂时不明,被发现时腰部缠着绳子,推断是凶手下药使其昏迷后,在死者腰间绑上了重物沉入湖中,由于绳子断裂才被人发现。”林洵止换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显得脸颊白皙到有些苍白的地步,映衬着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瞳子漆黑的像是深渊一般,泛着淡淡凉意。 “二号死者真名叫熊雄,绰号老熊,曾在第二监狱因故意伤害罪服狱,两天前刚刚出狱。”林洵止转头,对上纪知久有些严肃的眼神,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老熊被发现时门窗紧锁且完好,监控录像中显示并没有任何人出入,没有证明是他杀的证据。” “但是也不能确认是自杀。”孔子勋若有所思的说:“就像二龙的案子,两个被害人完全没有自杀的倾向和理由。” “这几个案子必须尽快攻下来。”白风点点头,表情一点也不轻松,“不管是不是自杀,都一定要查清楚。” …… “我在想,到底是谁,怎么杀了这两个人。”孔子勋在走廊中一边踱步,一边对林洵止说。 “看来你已经确认这两人是被同一个凶手杀死的了?”林洵止轻笑了一声,反问道。 “我也不确认。”孔子勋扶额,皱眉说道:“但这也太巧了,五天内,两个人都没有理由的自杀了?” “那第三个人呢?”林洵止抬头盯着他,“第三个死者,为什么也会在这个时候浮出水面?” “这……”孔子勋到从未细想过那个水中打捞出的死者。 “或许那第三个人确实没有联系。”孔子勋也没想出什么门道,摆摆手说道:“老熊和二龙,一定有什么我们没有发现的联系。” 林洵止没有反驳,看到纪知久和白风一起走出了会议室,继续说道:“对了,玫瑰花枪案,我找到了一个突破点。”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走过来的两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是吗洵止?”白风终于露出了几分笑意,快步走过来追问。 纪知久怔了一下,心跳加快了不少,林洵止这个人物,一直让她感到有些危险,这或许是一个罪犯的警觉。 “死者乔远有一个远房表弟叫刘宇,在四年前失踪,怀疑已经死亡。如果玫瑰花枪杀死乔远有报仇的原因的话,那很可能乔远和他的这个表弟都曾经惹过他们。如果接着调查刘宇的人际关系,或许能有新的线索。” 纪知久静静的站在一边,脸上的笑容慢慢加深。 “有这种可能。”几个人点点头,纷纷表示认同。 “小久觉得呢?”林洵止突然问道,沉静的笑容一如平时。 “不愧是阿洵啊,真是聪明。”她笑着回答,眼睛闪亮亮的,像是燃着暖暖的光。 不愧是林洵止啊,离真相似乎只有一步之遥了。 …… 第10章 第二章 风雨(4) g市南郊安苹湖岸,一组警员正忙碌着考察现场提取线索,甚至有穿着潜水装备的队员正准备着下水考察。 “重点寻找湖心岛及湖岸南部!”孔子勋将手拢在嘴边喊道:“先找到死者腰部捆绑的重物!” “ 分卷阅读12 勋队!”还没带上潜水镜的大山站在岸边向孔子勋挥了挥手,跑了过来,喊道:“要下水啦!等我的好消息吧!” 孔子勋笑着也冲他挥了挥手,表情却仍有些凝重,他转身望向湖边埋头苦干的众人,头一次升起一种被捉弄后的无奈与无力。 …… g市六行区的一个老小区住宅楼中,五六个警员挤在小小的客厅中,操纵着各种精密仪器,竭尽全力的寻找着可能遗落在房间中的证据。 “门窗紧闭,并且没有任何损毁痕迹。”白风从窗边转过身来,对正在检查沙发上物件的林洵止说道:“或许,真的是我们想多了?” “不一定……”林洵止小心翼翼的拎起桌子上放着的水杯,在阳光下探查着,一边说道:“越是没有破绽,才越是破绽。” “小孩儿说的倒有道理。”白风笑笑,拍拍他的肩膀说,“我们调查过了,老熊的家人早在多年前就出国了,妻子早就与他离婚。在监狱里的三年内表现不错,所以才会提前释放,狱友反应这个人话不多,没什么朋友,但到没有什么抑郁和自杀倾向。” “入狱前呢?”林洵止站起来问。 “老熊入狱前没有固定职业,替工地码头打零工为生。听他的前妻说,老熊这个人酒瘾很大,喝完酒还会打人,就是因为有一天喝醉了把一个餐厅服务员打得受了重伤,才被判入狱。”白风抽出一张文件,递给他。 …… “勋队,有了!有了!”突然,大山猛地从水中边游边跑的向岸边冲过来,挥手示意道,“水里有个铁块!” 孔子勋蹭的站了起来,更多的人向大山的方向冲了过去,好久,终于用机器从水中抬起了一个不小的铁块,铁块上拴着半截绳子。 “慢点慢点!”孔子勋一边喊着,一边向岸边浅滩跑过去。 “快,技术队,对比一下和死者腰上的是不是同一条绳子!” “没错了勋队!” “那指纹血迹或者别的线索有没有?一组人先把这个送回队里检测,再留下些人到找到铁块的水域接着搜!” …… “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林洵止低头盯着电视柜上一张老熊和一个小男孩的合照,将合照缓缓拿了起来,照片已经有些黄化了,但小孩子灿烂的咧嘴笑和光头男人的微笑还是清晰可见。 “就算是为了见儿子一面,他也不会自杀的。”林洵止皱眉,放下照片,眼眸中闪过一缕暗光,“除非是有人用儿子威胁他。” “小李,把所有有关老熊儿子的物品都拿过来!”白风一下子明白过来,招唤着一边正在整理证物的年轻警员。 “还有老熊的手机,将所有有关他儿子的短信都调出来。”林洵止补充道,抬手拉开了窗帘,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模糊了他在窗子上的倒影。 …… 雨水落在湖面上,溅起一圈圈的水波,湖面上渐渐升腾起了一层薄薄的雾,雾中泛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勋队!”忽然,一个人从湖中窜起,大喊道:“找到了一个钱包!” 孔子勋压根就顾不上打伞,雨水打在脸上也没在意,他赶忙招呼人将钱包打捞上来,一群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凑了过来。 钱包已经在水下浸泡了许久,很多线索已经严重损毁,孔子勋小心翼翼的将一些早已被浸湿的纸和卡片抽出来,交给技术队保存。 “还是没有找到死者的身份证。”孔子勋摇头,有些失望的打开钱包的夹层,却有些意外的发现了一张透明的塑料卡片,卡片上什么都没有,摸上去却有些凹凸不平。 …… “洵止,你来看看这个!” 林洵止正在一边翻过一本相册,白风突然在一边有些惊喜的喊道,手中握着一部看上去很老的翻盖手机。 林洵止快步走过去,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短信。 …… 孔子勋缓缓地抚过那张沾了雨水的卡片,虽然戴着手套,但还是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突起,正是特制处理后的汉字。 …… “请来诊所取走您的儿子熊小元的病历。”林洵止低声的念出了那条有些莫名其妙的短信。 …… “请来诊所……”孔子勋闭着眼睛,眉头紧锁,“请来诊所,取走你的病历。” …… “诊所。” 第11章 第二章 风雨(5) “诊所。” 分卷阅读13 林洵止在白板的正中工工整整的写下了这两个字,并将毒枭自杀案,湖底沉尸案,老熊自杀案都与其连上了线。 “在湖底沉尸案死者的钱包中,发现了一张透明卡片,上面写有有关诊所的内容。在老熊的手机中,有一条与诊所有关的疑似威胁短信。而在毒枭二龙的尸检中,发现死者胃中有一张写有相似内容的纸条。”林洵止依次展示了照片,顿了顿,接着说,“可以初步判断,这三起凶杀案都与这个‘诊所’有关。” “诊所。”孔子勋站了起来,打开投影仪,“这是一个大型跨国犯罪组织,涉案众多,被指控组织贩毒,走私毒品,谋杀,抢劫等重案,成员复杂。” 纪知久刚刚结束了手里的几个解剖工作,悄悄打开门,进入了会议室,看到白板上和投影上大大的“诊所”二字,微微驻足,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她并未参与之前的搜索,因此也并不清楚另外两起案子竟都与这个组织有关。 “诊所在我市也并不是没有活动过。”林洵止对刚进来的纪知久微微点头示意,接着说道:“在五年前,诊所曾在我市犯下多起制毒贩毒案件,社会影响十分恶劣,只可惜未能将其一网打尽。” “虽然诊所近期在我市没有活动,但是根据我省地方及临省的报告,他们一定在我市有秘密活动地点。”林洵止扶了扶眼镜,一手插兜,西服外套的扣子并没有扣好,显得有些随意。 “现在唯一不能定论的,就是死者与诊所的关系。”孔子勋有些苦恼的皱着眉。 “两种可能,第一,死者被诊所成员所杀。第二,死者因为与诊所有关而被杀”林洵止进一步分析到,\那么下一步,就是调查死者与诊所的关系。\ \无论如何,死者都与诊所有着密切关系,现在我们的首要目标,就是追查这个组织。诊所这个毒瘤,这次无论如何都要将他连根拔起。\ ...... “诊所”岳臣和姚琳都有些惊异。 纪知久好容易忙里偷闲回家吃一次午饭,却还是在饭桌上谈起了案子。 “那个组织,为什么又现身了”岳臣放下了筷子,眉头紧锁,低声的自言自语到。 姚琳倒是注意到了纪知久不太轻松的表情,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小心翼翼的问道:“小久,是不是甄魔术......” “没事啦妖妖。”纪知久当然知道姚琳在担心自己,反手握住她,眼眸弯弯的说道,\那个人已经死了,不能再把我怎么样了。\ 纪知久忘不了,甄魔术曾经满不在乎的说着什么自己是诊所的人,就算杀了人也有人能遮过去。 诊所...... 或许自己和诊所早就有了纠葛,从她杀了甄魔术的那天起。 \小久,你要格外小心。\岳臣嘱咐到,\诊所重现,g市恐怕要变天了。\ 纪知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三个人都感受到了隐隐的危险向他们,向这座城市逼近。 \小久。\忽然,纪知久的手机响了,是林洵止。 \有一个调查想请你帮忙,能不能到南大西门的咖啡厅来找我\ \南大......\纪知久很快联想到了什么,心中一惊,缓了缓,应到:“好。” …… 纪知久匆匆忙忙吃完饭就走了,只说了声是工作,也没再跟岳臣和姚琳解释。 “小久最近好像瘦了些。”姚琳将放在门口的早报递给岳臣,一边轻声的说道:“本来案子就多,现在来了个犯罪心理学家,又加上几个重案……”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岳臣轻叹了一声,“我们的路,也是自己选的,不是吗?” 姚琳撅了撅嘴,对于岳臣有些高深的话并不满意:“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护着小久就好,你也是,别天天想什么大道理,也多帮帮小久分析案子,岳律师?” 岳臣愣了一下,皱了皱眉。 姚琳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口误,有些尴尬的咳了咳。 昔日的大学好友,律政届天才双星,反目成仇,嫉妒,硫酸,误杀,颓废,救赎…… 许多的记忆,灿烂的,苍白的,肮脏的,辉煌的,一起涌了上来,岳臣一时间感到喉咙有些发疼。 “就不用我分析了吧,她身边不是还有林洵止那个犯罪心理学家吗。”过了好久,岳臣才回答道。 “说起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姚琳:“你查到林洵止的资料了吗?” “这个嘛……”姚琳坐下来,说:“他好像是因为在国外破了几个案子才名声鹊起,在国外念的大学,博士学位,其他一些细节的资料被保护了, 分卷阅读14 所以我还没有破解。” “加快进度吧。”岳臣拿起笔开始玩报纸上的找不同,一边圈圈画画一边说道:“我的直觉,那小子没那么简单。” 第12章 插曲(2) 那年我十三岁。 童年和少年时屈指可数的温柔和阳光已经成为了虚无飘渺的幻影,但那一天,那一天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曾在梦中重演过千千万万遍。 我不知道,那究竟是我一生黑暗梦魇的开始,还是初生希望的第一缕曙光。 …… 我睡得很沉,虽然一直在做噩梦,虽然一直觉得冷,可是却醒不过来。我仿佛是脱离了身体的游魂,漠然的看着梦中的自己被那个女人殴打,看着她把晕倒的自己交给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看着她心满意足的接过一沓钞票…… 醒醒……醒醒…… 我的手心终于感觉到了一丝软软的触感,痒痒的,一点点将我的意识抽回到身体中。 我睁眼,眼前模模糊糊的好像蒙着雾,过了好久才渐渐散去。 “我……”我刚要出声起身,却有一个人上前捂住了我的嘴。 那是一个小女孩,看上去也就比我小一点,大约十岁,头发有些散乱的梳成了两个辫子,脸上沾着些灰,但眼睛扑闪扑闪的,在这昏暗处也显得很明亮。 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出声。 我刚刚苏醒,麻药的药效似乎还没过,头有些晕,勉强支撑着坐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我的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环顾四周,这是一个很小的密闭空间,什么也没有,只在角落里摆着两瓶水和几块面包,不过因为颠簸,再加上昏迷前的记忆,我知道自己应该是在一辆小货车上。 不要出声…… 女孩突然握住我的手,在手心上轻轻的写到,同时指了指前面的一块小玻璃板。 他能听见…… 他,大概就是指那个我记忆中的陌生中年男人,那个人贩子,那个花了大约三万块钱就从我的亲生母亲手中,将我买来的人。 逃…… 她又在我的手上写到。 等死…… 写完了,又用力摇摇头,大概是想告诉我不能等死。 怎么逃…… 我轻轻拉过她的手,女孩的手很凉,有些微微的颤抖着,凑近了些,我看到她的脸上好像带着泪痕,嘴唇显得很苍白。 你装死……下车……打晕他……跑…… 我盯着她,眉头紧锁,拉着她的手腕,就这样盯着她。 能行的…… 女孩恳求一样的写到,回握住我的手,用了不小的力气,眼睛有些肿,但却并没有哭。 我点了点头。 …… “死人啦!死人啦!” 没有人理会。我在一边躺着,装作身体抽搐的样子。 “那个男孩要死了!救命啊!”女孩的声音有些沙哑,又带着哭腔。她好像不怕疼一般,一下一下的用尽全力砸在门上。她一直没有哭。 终于,车停了下来。 “小贱蹄子,你要是敢耍花招,我就把你活埋了!”一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传了过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传了过来,车后门被打开了,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我忍不住眯上了眼。 “我不骗你,你看,他都快死了!” “他娘的两个小畜生,要不是还得买了赚钱,我就把你们都埋了。” 我实在睁不开眼,却听到有推搡和巴掌的声音。 “给我把他搬过来!” 我继续装着抽搐昏阙的样子,感觉到女孩费力的抓起了我的脚,将我拉到车门口。 啪啪! 两个巴掌狠狠的打在我的脸上,半边脸已经没了直觉,可我却只能死死的闭着眼睛。 “他娘的!白花了老子三万块!” 男人口中的脏话从来没停下来过,但终于相信了。 他把我扛在了肩上,我悄悄睁开眼,地上是坑坑洼洼的泥土路,路边是稀稀疏疏的树林。 忽然,我感觉到手里一沉,是一块不小的石块,女孩的一只手被绑在了男人的腰上,便用另一只手,指了指男人的头。 我低头看了看石块,又看了看小女孩,她的脸上也多出来了一道明显的伤痕,嘴角带着未干的血渍。 我闭眼,用尽全身力气举起石块,然后狠狠 分卷阅读15 向男人的后脑砸去。 “他妈的!”男人吃痛,蜷缩在地上,捂着流血的脑袋。 我滚落在地上,也顾不上疼,冲上前帮女孩一起扯开那绑在男人腰间的绳子,然后抓起她拼命跑。 “啊!”可还没跑出多远,女孩突然摔倒在地,原来是男人挣扎着拽住了绳子的一头,他踉踉跄跄的想要站起来,眼神中凶狠的恨意令我头皮发麻。 女孩的腿蹭破了好大一块,正要爬起来,却被男人用力的抓住了脚腕。 “救救我!求求你!” 她终于还是哭了出来,眼泪模糊了脸上沾着的泥土,显得脏兮兮的,又像是在泥土中打过滚湿淋淋的流浪猫。 我不过愣了几秒钟,却好像有一辈子那么长。 我停下了,捡起被仍在一边的石块,跨身骑在男人背后,高举起手臂,挥下。 举起,挥下,慢慢变成机械性的重复动作,连我自己也不记得到底砸了多少下。 男人早就不动了,可我过了好久我才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还是觉得像是被紧紧勒住了脖颈般喘不上气。 石块扔在了一边,女孩跪坐在我身侧,眼睛怔怔的睁着,紧紧抿着嘴。 许久,她有些费力的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什么也没说,只向我伸出了手。 我没有动,只是盯着她在傍晚余光下的身影。 她的眼睛永远是那样亮晶晶的,像是闪着暖暖的火光。虽然看上去比我还要瘦几分,比我矮了一头,脸色并不红润,也不白皙,却仍遮不住五官的精致。 她忽然笑了笑,主动拉过我的手,使劲把我从那男人,不,那具尸体上拉了起来,将男人的外套脱了下来递给我,然后从裤兜里翻出了一些钱。 我站在一边看着她有些“熟练”的动作,皱了皱眉。 “在往山上走一定会有村子的,我们不能上山,下山或许有公路。他的车是个宝贝,总会有人替我们处理的。” “走吧小少爷。”她的声音中听不出悲喜,仍然是嘶哑的,一点听不出来小女孩的娇俏。 她也不管男人的尸体就扔在路边,拉着我向车那边走去,灵活的爬上车厢,将面包和水都拿上,又到车前座翻出了男人的背包,被在自己肩上。 “去哪?”我拦住了她。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怎么回家。家?我早就没有家了。 “汽车站。”女孩盯着我,明明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却像个大人一样冷静。 “我叫……”我刚想告诉她我的名字,她却再一次踮脚捂上了我的嘴。 “别说。”她放下手,一脸认真的样子,“二爷爷说像我们混江湖的,不能把名字随便告诉别人,你还是别告诉我了,我也不告诉你。” 我绷紧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了,被她逗得一笑,她也转过头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谢谢你。”她忽然说道,“你本来可以直接跑掉的,本来不用为了我……谢谢你救了我。” 第13章 第三章 暗流(1) 傍晚的天气倒还算凉爽,凉风掠过时搀着几分来自南大校园的荷香,阳光也不像正午一般灼人,温温柔柔的洒在咖啡馆的临街小桌上,将瓷杯精致的荷叶沿描上一层薄薄金色。 林洵止正在读着一本不知名的书,看到路边穿着白色印花T恤深蓝色牛仔短裤的女孩轻盈的走来,笑着向她招了招手,呷了一口面前的咖啡。 “怎么约到了这里?”纪知久看到他,笑着点了点头,快步走过来,在林洵止面前坐下。 “公私兼办。”林洵止轻笑了一声,抬眸望着她,带着几分潋滟的笑意,仿佛有一束光窥露进了深渊中,剥开层层笼罩的迷雾,显露出一片朦胧的繁花。 纪知久怔了怔,晚风明明凉爽,两颊却有些热。 “玫瑰花枪的第一起案子,就发生在距此不远吧。”林洵止放下咖啡杯,淡淡的说:“那个死者,也住在附近。” 纪知久回过神,听他谈起玫瑰花枪案,心里一根弦绷紧。 “是啊。”虽然心里紧张,纪知久还是笑得轻松又灿烂,“那是我第一次独立负责解剖,所以印象很深。幸好是枪杀,要是让我那时就碰上碎尸案,我恐怕早就转行了。” “话说回来,难道发现了什么新线索?” “那倒不算,只是那名死者的身份有些疑点,我打算去调查几个死者生前去过的场所。这里小街小巷不少,你是g市医科大毕业,医科大就在这附近,有你在能省下些时间。” 分卷阅读16 纪知久倒是放了些心,至少,还没有令他起疑的证据。不过相处越久,纪知久便越能发觉林洵止的厉害。他虽然并不时时刻刻紧咬着玫瑰花枪案,可每次都能轻飘飘的拨开迷雾直击真相。 “好。”纪知久点头应道,含笑的脸颊在余晖照映下也好像带上了几分熠熠的金色。 林洵止浅淡潋滟的笑意和含蓄不明的话义令纪知久微怔,纪知久温软明艳的浅笑和浅白大方的回应也同样让林洵止一瞬间失神,阳光阴影下的女孩,笑得和从前一模一样。 “那走吧,劳烦纪法医带我参观大学区了。” …… 第三支队的办公室外,静静站着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有些显旧的西装,在门外踌躇,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许久,才推开门。 “我是证人,我与诊所案件有关。” …… “27,28,29……” 纪知久走在前面,数着小巷子里的门牌号,林洵止就跟在她身边,嘴边带着一丝浅淡温柔的笑。 “到了!”纪知久突然停了下来,“四清路31号!” “蓝夜酒吧。”林洵止抬头,随后在本子上快速的打了个勾。 “我记得,有人证实曾在这个酒吧见过死者李星儿。”纪知久也点点头,“不过没人认识她,她用的是化名,真名叫李灵,死亡时间是两年前2月12日晚上10点到第二天0点,身重五枪,失血过多死亡。因为当天是除夕,烟花的声音很大,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凶手,没有目击证人。 “李星儿的老家不在g市,身份证上的地址也是假的,她的父母已经去世,所以当时也没能拿到更多关于她的信息。”林洵止翻看手上的笔记,“因为缺少信息,无法构建李星儿的社会关系网。而这件案件中,玫瑰花枪的个人色彩有些浓重。她明明可以一枪解决,却开了五枪,而且避开要害,有折磨死者的倾向。” “是啊。”纪知久抿抿嘴,露出几分凝重的神色。 “不过……”林洵止看着还没有准备开门的酒吧,露出一个有些轻蔑的笑,“我说过,不管多么聪明的罪犯,总会留下线索。”说着,他轻飘飘的望了一眼纪知久,看到她的头上落了一片不知道从哪来的羽毛,纪知久还不知道,头上顶着羽毛,疑惑的睁着眼睛望着他。 林洵止顿住,抬手想要帮她把羽毛摘下来,纪知久却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些。 “别动。”林洵止按住她的脑袋,凑近了一些,声音很轻,几乎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 他的力气不大,手只是轻轻放在纪知久的头顶,却令她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也屏住了。 “傻兮兮的。”林洵止摘掉了羽毛,笑着道,又拉开了距离。 “线索。”纪知久轻咳了一声,将头发拨到耳后,脑子里嗡嗡的很乱,却又不得不镇定下来,“你找到了什么线索?” “曾经在两年前,有人举报蓝夜酒吧涉毒,不过警方到来后却并没有发现异常。李星儿开始出现在蓝夜酒吧的时间,与举报涉毒的时间相近。” “你是怀疑,李星儿与蓝夜酒吧内潜藏的毒贩是同伙?”纪知久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怀疑是怀疑,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第14章 第三章 暗流(2) “我叫韩学,38岁,男,g市人,之前在诊所的时候绰号韩老师。” 在有些昏暗的讯问室中,戴眼镜穿西装的男人还不等孔子勋提问便主动交代。 “看来挺明白流程啊。”孔子勋坐在阴影中,双臂抱在胸前,有些痞气的翘着二郎腿,“那好韩老师,明人不说暗话,交代一下关于诊所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还不能全告诉你。”韩学笑了笑,眼镜的反光令孔子勋和大山看不清他的眼神,“不过我知道老熊和二龙死了,而且他们的死和诊所有关。如果你们不把我保护起来,我就会是下一个死者。” 韩学并不给二人留下震惊的时间,语气中也完全听不出死到临头的慌乱,接着讲述。 “我和老熊二龙都是诊所成员,二龙负责吸引警方注意掩护大批毒品交易,老熊之前在码头工作,负责运送毒品出港入港。而我,我是g市诊所的联络员,许多人的信息,退出的,还在诊所的,潜伏的,我知道很多。老熊和二龙算是我的兄弟,我们有想和诊所切割退出的想法,可是诊所不会放过我们的,仇人也不会。我教过他们要给自己留下保命的东西,也就是筹码。二龙没听,他死了活该。但是老熊听了。老熊有一个日记本,其实是个密码本,记录了之前和其他g市成员通信的一些 分卷阅读17 信息,本来以为可以保命,如果是诊所仇人就把信息卖给他,如果是诊所内部也可以用信息做威胁,不想还是死了。” 韩学说的不快,说到这,他把眼镜摘了下来,仔仔细细的用西服外套擦拭着。 “前两天,我发现在我的信箱里多了一张明信片,寄件地址是诊所,没有贴邮票,想必是杀手直接放进去的,那看来我就是下一个目标。我想,既然有了筹码还是会死,那我还是将老熊的密码本献上,换自己一条生路吧。” 孔子勋皱着眉,仔细的斟酌着他的每一句话,悄悄在大山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冷言问道:“既然是密码本,那么如何解密?不能解密,我怎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我。”韩学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密码是老熊自己设计的,我当然不会解密。但是如果我死了,就不会有人帮助你们了。” 孔子勋结束了审问,刚嘱咐好大山去找出那本之前觉得毫无疑点的日记,就看到白风匆匆向他走来。 “师父,有事吗?” “听说有一个诊所案的证人,我正想来看看进度。”白风笑的得体,拍拍孔子勋的肩膀,“局里吩咐我要跟进这起案子,有了什么新进展记得及时汇报。” …… 看到林洵止轻车熟路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节铁丝,拧了两下就撬开了酒吧后门的门锁时,纪知久再一次被他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惊人才华震到了。 “走了。”林洵止笑了笑说,“下次教你。” 纪知久跟上他,两个人都尽量放轻了步子。 这里是酒吧后院,因为时间还早所以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露天舞台上散落着一些彩色纸屑,地上一些酒瓶子东倒西歪,昨晚的狂欢只留下今天的狼藉。 忽然,林洵止示意纪知久停下,他静静地听着,敏锐的捕捉到主舞厅内有一些极微小的谈话声。 纪知久脱掉了低跟的凉鞋,也不怕脏,光着脚踩在地上,轻快的凑过去,两个人小心翼翼地推开通往主舞厅的门,寻找着声音的方向。 “求求你,再给我一点。”透过包厢门缝,纪知久隐约看见一个男子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求求你啊,我好难受!”男子哭的撕心裂肺,像灯光下的另一个男人爬去。 “记得你上次是怎么说的吗?”男人悠悠的说,“钱呢?没钱,我怎么帮你?” “会有的!会有的!”男子哭的稀里哗啦,“龙哥死了,他的客源马上就是我的了!” 椅子上的男人缓缓站起来,甩下一张手绢,正向男子身边走去,一错身,却看见门缝中透过一丝影子。 “什么人!” 纪知久大惊,抓起一边的林洵止,也不顾脚下路黑,飞似的要往后院跑,却被林洵止扣住了手,拉进了一旁的室内舞台后台。 “现在不能走,外面的小巷很容易被堵住,我们涉及了毒品交易,没那么容易走。”林洵止用自己的后背遮掩住纪知久,一只手开始掏手机,一只手护着纪知久的脑袋,以防磕在墙壁上吃痛。 “去找!把些人找出来!” 纪知久和林洵止紧紧挤在狭小的过道内,林洵止几乎是半搂着纪知久,她微微喘着气,温热的呼吸吐在林洵止的领口,有几分痒,却不难受,令他护着她的手更轻柔了几分。通过吊顶银球折射出的绚烂彩光在黑暗中照耀在两个人的面容上,染上了些许暧昧旖旎。 “去里面找找!” 搜索的人向两人藏身的方向靠近,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林洵止一半笼在阴影中的面容和那双眼眸,纪知久总是觉得放心,好像他总会有办法帮两人脱险。 林洵止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忽然转过头,直直的望着怀中少女因为紧张微微渗出汗珠的光洁额头,那双小鹿一样湿漉漉的明亮星眸。 两双眼眸相对,仿佛能从瞳孔中走向彼此的心脏,走向那个最深最深的地方。 忽然,林洵止低头,含住了少女湿润微红的唇。明明心脏跳的难以控制,却还是强装镇定地轻轻吻着少女软软的唇,轻柔却略显生疏的舔舐着。 纪知久的大脑也因为林洵止突如其来的吻而嗡嗡作响,一时间难以反应,僵在原地,也不记得推开他。鼻尖嗅着少年身上浅淡好闻的干净气味,她更觉得手脚都微微发软。 “搂着,脖子。”林洵止凑近她的耳边,声音更低哑了几分,同时一手将自己的领带扯得松乱,一手搂住纪知久纤纤的腰身,浅浅的吻着她的脖子。 纪知久听到已然在舞台前的脚步声,明白这就是林洵止的脱身之计,此时只能听话的用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手里还拎着自己的高跟鞋,将头枕在他的肩上,身 分卷阅读18 体柔软的倚着他。 “谁在哪里!” 手电筒的光打过来,两个人才终于分开,抬手遮着眼睛。 “是谁!” 纪知久装出几分喝醉的样子,将嗓音提高了不少,不耐烦的喊道:“干什么呀!哪有坏人好事的!这还是不是酒吧了!” 来人见纪知久脖子上嫣红的吻痕和微肿的唇,还有一旁林洵止凌乱的衣服,皱了皱眉,退后一步,说道:“我们不是二十四小时营业,下回去酒店别留在这儿。” 很明显,纪知久和林洵止被当做了醉酒未归的小情侣。 “那还不开门去!”林洵止也故意咧着嗓子有些痞气的签上纪知久的手:“我们现在就去酒店!” 第15章 第三章 暗流(3) “小久,丝巾挺好看的啊。”孔子勋小跑几步追上纪知久,一起向着楼上会议室走,他笑得没心没肺:“就是这大夏天的,你不热啊?” 刚想凑近看看,却被纪知久躲开了。她的耳朵刷的一下就红了,急忙把丝巾扯得更宽了些,小声愤愤道:“你当我想带?我因公受伤,还没人追奖我呢。” 孔子勋当然没听见,他迎面看见林洵止向着办公室走去,也不管楼道里安静无声,便扯开嗓子喊他的好兄弟过来一起去开会。 纪知久看见林洵止走过来,本想转身走开,但因为几个人都要去开会,四下又无处可逃,只好下意识地向孔子勋身后靠了靠,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的这些小动作当然逃不过专业学习过行为学的林洵止,他一下子想起了昨天下午,两个人被半赶着离开了酒吧,为了不露出破绽,纪知久还特意软绵绵的靠在他怀中,任由他搂着自己的腰,一直拐出了巷口才蹭的跳了开。 林洵止和孔子勋交谈着,他一直没看走在最后的纪知久,直到要进会议室了,才借着门窄挡在了纪知久身前,回头,朝她浅浅淡淡的一笑,随后很快走了进去。 纪知久看到他十分自然得体的样子,忽而又想起了昨天好不容易脱离了险境,两个人还尚顾不得尴尬,都靠在一边的石墙上平复跳的飞快的心跳和有些急促的呼吸,林洵止却忽然朝她笑了笑,就像现在这样清淡,然后问: “送你回家,还是去酒店?” …… “要尽快在韩学家附近布控,他是本案和诊所相关的唯一证人,并且一定了解更多关于这个犯罪组织的信息。”白风看起来十分关注这几起案子,每一次开会讨论都会过来,神色也总是有些凝重,不像平日一般笑眯眯的。 “局里已经请了专门的密码专家来协助破译老熊留下的日记本,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他接着说,手里缓缓地转动着一只钢笔。 孔子勋点点头,说:“师父你放心,我们第三支队不会放松的。” “沉尸案的死者,还是没有办法确定身份吗?” “DNA没有记录,而且面部腐烂较严重无人认尸,我们已经联系了相关机构进行面部复原,结果很快就能交给韩学辨认。”纪知久回答。 “师父,昨天下午小久和洵止在蓝夜酒吧调查玫瑰花枪第一案时发现了一伙贩毒组织,疑似和二龙有关。”孔子勋适时提到。 “这件事我听说了,可是缉毒大队今早行动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线索,大概是惊了。”白风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不过放心吧,二龙的手下已经有很多都落网了,清除干净也就是时间问题。” “洵止!”散会后,孔子勋在楼道里喊住林洵止,“那本日记,你不去和我一起看看?” “不了。”林洵止看见白风在一边向他招了招手,摇了摇头,“我之前在老熊家看过了,有点印象。” “天才的大脑啊……”孔子勋看着他转身离开,皱眉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咋就没印象呢?” …… “白老师,是地方上有消息了吗?”林洵止跟着白风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是的,刘宇的信息,都在这里了。”白风回答道,同时递给他一个文件袋。 由于第三支队最近太忙,调查玫瑰花枪案死者乔远表弟的任务就交给了地方负责。 乔远的表弟刘宇早在两年前失踪,家里只剩下了年迈的母亲黑发人送白发人,今年已经报了死亡。 “据考察的民警称,刘宇就是个小混混,仗着母亲溺爱和家里有些钱胡作非为惯了。”白风抿了口水,接着说,“他倒是犯过些打架的案子,但是据他的几个同乡交代,刘宇干的混事不止这些,都因为他的表哥乔远有关系,所以埋下去了。” 分卷阅读19 “现在看来,玫瑰花枪杀害乔远,有可能是为哪一个刘宇所伤害的人报仇。”林洵止翻看过调查报告,“并且这个受害人的案子一定不小,只是被乔远掩埋,所以没有线索。” “没错。”白风点头。 “那么看来,刘宇的失踪,也可能与玫瑰花枪有关,只是作案风格上,不太符合。”林洵止扶了扶眼镜,瞥见白风桌上的支队合影下还夹着一张小小的相片,依稀可见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 “根据调查,刘宇在失踪前告诉母亲要出去打工,然后就再无音讯。如果他已经死亡,人到底死在了哪里,尸体又在哪里……” 林洵止没有多留,白风笑着送他出了办公室,然后播出了一个电话。 “小刘吗”白风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带着和善温暖的笑意,可眼神却黯淡了几分,显得有些阴翳。 “我想看看老熊的日记,可以帮我调出来吗” …… “你看。”纪知久带着孔子勋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从书桌上翻出一份报告。 “别别。我也看不懂,还是麻烦你讲给我吧。”孔子勋摆摆手没接,一点不客气的坐在了办公椅上。 纪知久玩笑的瞪了他一眼,接着说:“这是刚送来的二龙和老熊的体内毒物检测报告。” “毒物?你不是说没有中毒的反应吗?” “听我说完。”纪知久拍了下他的脑袋,也坐在办公桌上,说:“毒物检测只能检测两百多种已知毒物,而且只分析常规样本。在解剖中,我发现两名死者的肝脏都有轻微程度的血块凝结,而且两人体内检测有吸食□□的残留。本来大家都没有将两件事连结,以为血块是运送过程中温度不匀和尸体尸变导致,但幸好本小姐聪明,将肝脏样本也送去了分析。” “那纪大法医,分析的结果呢?”孔子勋忍着笑问。 “结果就是,死者很可能是被注射进了一种新型毒品。这种毒品与□□成分相似,不过效果更强,能刺激大脑并且短时阻断部分大脑功能,在体内长时间反应后所残留的成分与□□基本一致,只是会生成一种特殊蛋白,被肝脏析出。幸好在逆向还原中才发现了它的存在。”纪知久看孔子勋还有些迷糊,接着解释:“也就是说,被注射了这种毒品后,死者会出现极度兴奋,神智不清的反应,剂量够大的情况下,可以使人丧失自我意志。” “我明白了!”孔子勋终于反应过来了,“也就是说,被注射这种毒品后,凶手完全可以远程操控死者完成自杀!” 纪知久点了点头,对他的推论表示认同。 “那湖里找到的不明死者呢?他有没有被下药?” “没有,他的死因与这种毒品无关。” “现在清楚了,”孔子勋站了起来,“自杀和威胁信息很可能是在误导我们,真正的作案手法就是在两人体内注入这种毒品。两名死者可能完全没有注意到过这些威胁,根本不是自愿自杀。老熊可能根本没有机会和凶手买卖诊所信息……” “可这,这说明了什么呢……沉尸案的死者,究竟和其他两起案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16章 第三章 暗流(4) 午后明媚灿烂的阳光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洒落在漂亮的胡桃木小圆桌上,使木纹看上去像是镀了一层暗金色。空空荡荡的咖啡厅中一个穿着优雅的男人正喝着一杯冰美式,坐在离小舞台最近的位置,静静的听着舞台上抱着吉他的女人慵懒娇嫩的歌声,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 女人一头卷发披散着,将侧脸的碎发别在耳后,风情万种,望向台下唯一的听众,露出一个明艳又娇俏的微笑。 “小琳唱的真好听。”一首歌唱完,男人站起来,绅士的伸手扶她走下舞台,“干脆以后天天关门好了,我养你多好,你只唱歌给我听。” “傻瓜。”姚琳笑骂,“顾老板,你还想不想挣钱了” 这个男人叫顾阳,是咖啡店的老板,也是个画家。姚琳因为在咖啡店打工驻唱而和顾阳相识,几乎只在一个对视间便对彼此产生了好感,最终在今年的情人节定情。明明也都是不小的人了,谈起恋爱却还是整天腻腻歪歪的,令人羡慕。 顾阳才不舍得耗费时间争辩,只笑着给姚琳端上一杯姜糖红茶,目光一秒钟也不离开面前的女人。 咖啡馆里的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享受着二人时光,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街上的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举起手中的单反,飞快地按下了快门,随后消失在人群中。 …… “向左一点……在向下一点……”纪知久站在客厅 分卷阅读20 中央,指挥着孔子勋调整装饰画的位置。 “差不多了吧。”孔子勋转头,对一边拿着工具的林洵止说,“洵止,敲吧。” 这里是林洵止在g市的新家。孔子勋和纪知久在发现了重大线索后,便想找林洵止一起讨论,却发现林洵止请假回家了。孔子勋是个急性子,愣是拖着纪知久来了他家,碰上林洵止刚收到了一些新的装饰品,便帮他一起动手。 “这下看上去好多了。”孔子勋看着墙上黑白灰的摄影作品,皱眉道,“就是洵止,你这个公寓也太简单了吧。” 黑色的沙发,白色的茶几,黑色石材的吧台,银色的灯罩,整个公寓的都没有任何多余的色彩,显得十分简洁。 林洵止将两人引进书房,打出两杯苏打水,也在沙发上坐下,笑道:“多谢多谢,不过子勋,你难道想让我全装修成红的,像个婚房一样?” “阿洵说的对哦子勋,不过婚房你还用不上,今年家里介绍的十多个相亲对象,是不是又都失联了?”纪知久笑着接话,开起孔子勋的玩笑毫不手软。 “你你你你们两个啊。”孔子勋一副心痛的表情,“一唱一和,夫唱妇随是吧?” 两个人都反应过来,没再说话。纪知久掩饰的咳了咳,抬头,正对上林洵止金丝眼镜后一双深谷一般的眼眸,又很快错开了目光。林洵止看到她有些心虚的样子,像是个偷拿了糖果怕被人发现的小孩子,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难得带着几分温暖意味的笑。 “连续自杀案,到底出现了什么线索?”林洵止摘下眼镜,将话题引回正轨。 孔子勋还没注意到两个人之间有点微妙的气氛,神色严肃了许多,从包中取出了之前纪知久交给他的毒物检测报告,将情况仔仔细细的说明。 “这样看来,已经可以确认是他杀了。”林洵止的目光掠过毒物检测报告上的一系列数据,说:“这个手法,看上去有些眼熟。” 听到这句话,纪知久和孔子勋都有些震惊。 “眼熟?洵止,你知道这个凶手?”孔子勋追问。 “是的。”林洵止点点头,“有一个国际通缉的杀手邮差,他的作案手法与这几起自杀案类似。” “职业杀手?你确定吗?” “并不能完全确认。”林洵止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柜前,好像在寻找什么文件,同时说道,“这个杀手被指控杀人罪八起,被害人的体内也都检测出□□成分,不过并不是死于自杀,而是死于吸毒过量。一开始警方只当作普通意外案件处理,幸好其中一案的死者身份比较重要,才在最严格的尸检中发现了这种相同的新型毒品的存在。” “那就是他了啊!”孔子勋一拍手,兴奋的说。 “也不一定。”林洵止取出报告,交给孔子勋,“邮差从未使用过这种诱导人自杀的复杂手法,而是直接给目标注射极高剂量的毒品。而且邮差已经消失了一段时间,不能排除模仿作案的嫌疑。” 孔子勋和纪知久翻看过这些报告,心情又渐渐沉重了下来,原本以为一定确认了凶手,却仍有不确定的因素。 “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有了很大的进展了。”纪知久吸了口气,调整好一个暖暖的笑容,拍拍孔子勋的肩膀。 孔子勋也不是会因为案子闷闷不乐的人,他笑着点了点头,“是呀,我们早晚会破案的,新型毒品也是个很重要的线索,而且我们还有正在破译的密码本,还有诊所的证人韩学,很快就能把诊所拔掉。” 案子聊完了,孔子勋倒还没想走,他是个静不下来的人,刚好对林洵止的新公寓十分新鲜,便在好兄弟的新家里四处转着看看。 “洵止,你家游戏机不错,回头我来找你打游戏吧!” “洵止,你家还真是一点颜色也没有啊。” “洵止……” 林洵止和纪知久都无奈的笑笑,两个人还坐在书房,林洵止捧着本书在看,纪知久在玩手机上的解谜游戏,虽然没人说话,但是安静中却有种淡淡的默契。 “在蓝夜酒吧那天,”林洵止突然合上书,对纪知久说,“是我冒犯了。” 纪知久抬头,看见他倚靠在书柜边,转头朝自己笑了笑。她听了他的道歉,却莫名升起了几分失落,好像心里总在小小的期待着,期待着他说出另一句话。 “那是为了救我们脱险,没关系的。”纪知久也对他笑着说,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攥紧了一些。 “出去看看吧,我怕子勋把房子拆了。” 两个人出了书房,正看到孔子勋在打量着林洵止的衣柜。 “怪不得你总是穿衬衫啊西装啊,原来整个衣柜都是这些啊洵止。”子勋指着一柜子的西装,打趣道。 分卷阅读21 纪知久瞥了一眼也笑了,整整一个衣柜里挂着慢慢的西装外套和白衬衫,虽然每件都配有不一样的精巧的袖扣和领带,但还是看上去十分单调。 孔子勋和林洵止又在打打闹闹斗嘴说笑了,纪知久站在一边含笑看着他们,忽然,手中的手机响了,是岳臣发来的短信。 小久,出事了,快回家。 …… 第17章 第三章 暗流(5) “我回来了。” 接到岳臣的短信后,纪知久便急忙赶了回来。 武思灵在挖着半个西瓜吃,岳臣依然像往常一样翻看着报纸,姚琳擦拭着吉他,客厅里难得的安静无声,可却弥漫一种紧张的气氛。 “岳爸爸,出什么事了?”纪知久放下包,沉声问道。 岳臣没有说话,拿起茶几上的一个信封交给了她,眉头难以舒展。 纪知久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就是姚琳打工的咖啡厅,透过窗户,正好能看见姚琳和顾阳笑着聊天的样子。 纪知久尚不明白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警觉的翻到背后,表情一下子凝重了许多。 照片的背面,贴着几个报纸上剪下来的字,大小不一,拼成一句话,一个命令: “杀死韩学。” 纪知久对上岳臣锐利的眼神,岳臣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纪知久的猜测,纪知久合上眼睛,有些疲惫的坐在了姚琳身边,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姚琳放下吉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鬼丫头,这张照片……”武思灵有些迟疑的开口了,有些不自在的放下了二郎腿。 “这是威胁。”纪知久将头发散开,说,“以妖妖的身份,威胁我们杀掉韩学。” 姚琳有些痛苦的捋了捋头发,握着纪知久的手微微松开,却又被纪知久反握住了。她抬头,看见纪知久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种可能。”岳臣放下报纸,说,“或许那个人以为姚琳就是玫瑰花枪,或许他已经知道了姚琳是我们中的一员。如果是第二种,那么我们所有人的身份,就都危险了。”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找上我们?”姚琳有些纠结的问,“针对韩学,就是在针对诊所,那说明他很有可能就是之前杀死二龙和老熊的人……既然他已经杀了两个人了,为什么要我们动手?” 几个人都被姚琳问住了,久久没有人回答。 “不管这个凶手是谁,我们都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岳臣叹了口气,“韩学,我们必须杀。” …… “子勋。”第三支队办公室的走廊里,林洵止叫住匆匆走过的孔子勋,问他,“小久呢?今天怎么没看见她?” “那丫头好像是请假了,说是生病了要去医院。”孔子勋好像也正在找林洵止,他停下来,接着说,“先不说她,老熊的日记破译出来了,有几个可疑人员,白老师已经联系了临市协作,很快就能归案。” 林洵止点了点头,思索了一会儿,问:“韩学呢,我想再审问他一下。” “说到这个家伙就生气。”孔子勋撇了撇嘴,“他把自己撇得很干净,只是联系成员开会,从没有参与过犯罪活动,也不知道活动细节,我们不能扣着他,已经放了。” “放了?”林洵止皱眉,“他毕竟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你放心吧。”孔子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已经安排了一组警员布控在他家附近了,谁也跑不了。” “那就好。”林洵止笑了笑,“对了子勋,我还想再看一看那本日记,以后审问的时候能用上。” “没问题,我回来让物证室调出来,我先去找白老师请示一下下一步行动安排。” 孔子勋很快上了楼去找白风,而林洵止则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的手机刚好响了起来,他走过去,是许冬辰的电话。 “哥,你让我查的纪知久家附近的监控还是没有结果,在乔远死的那晚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还要接着查吗?” “不用了。”林洵止摘下眼镜,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小小的照片,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咧着嘴笑着,眼眸弯弯,这也是许冬辰送来的资料。 林洵止的目光凝视着小女孩的笑颜,忽而轻笑了一声,对着电话说: “我已经有答案了。” …… 夏夜总是来得那么晚,又从来不给人一丝安宁,多少人因为纷扰的蟋蟀声无 分卷阅读22 法入眠,无数人的好梦被缭乱的霓虹打搅。 晚上9点,天已经黑了,下班的人三三两两的徘徊在街头巷尾,老旧小区里的孩子在楼下的小院里嬉闹。 “阿金,还盯着呢?”在一间很小的空房间中,两个便服的警员正在执行蹲守任务。 “这家伙不是已经睡了吗,应该不会有事了,楼下卖冰棍的小孙也守着呢。”一个警员打了个哈欠,蜷缩在一旁的简易床上,对窗前的一个年轻警员说。 “还是盯着点吧,这可是重要人证,万一要是出了差错,我们怎么和队里交代啊。”阿金没有起身,趴在窗台上,手中拿着望远镜,紧盯着对面楼的几个窗口,那是证人韩学的家。 忽然对面楼道的窗户中出现了一个中年女人的身影,她径直走到了韩学家门前,然后按响了门铃。 “林哥,有情况!” 床上的警员蹭的窜了起来,一把抓起桌上另一个望远镜。 女人一头大卷发,穿着一件肥肥大大的睡衣,手里还拎着一个洗脸盆。 “这不是韩学家楼下的孙大妈吗?”姓林的警员有些疑惑的嘟囔着,接着对一边的阿金说:“你等会儿,我先给孙大妈打个电话问问。” 对面的楼道中,韩学和孙大妈好像起了些争执,孙大妈指着韩学,一副破口大骂的样子,还不时指指手里的洗脸盆。 电话打通了,孙大妈退到了一边接电话,手里还拽着韩学不让他走。 “行了阿金。”林警官挂了电话,走过来拍拍阿金的肩膀,“孙大妈说是韩学家漏水了,漏到楼下她们家里天花板都坏了,要找他下楼赔钱。” 说完,林警官递给他一包泡面。 阿金松了一口气,接过泡面,放下望远镜,煮上了热水等着吃晚饭。 韩学被孙大妈闹得没有办法,只好跟她下楼,碰上这样一个泼妇,他再怎么巧言善辩也没有办法。 “我告诉你啊,我的房子是新装修的!”孙大妈走在前面,一边跟韩学叨唠。 韩学撇着嘴一脸不耐烦,走到楼梯间,声控灯却没有亮。韩学又喊了几声,灯还是没有亮。 韩学突然觉得血液像心脏冲去,手脚都有些发凉。前面的“孙大妈”渐渐停下了脚步,黑暗中,他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身影。 “韩老师,要不要试试运气?” 第18章 插曲(3) “谢谢!谢谢警察叔叔!” 我疲惫的蹲坐在车站的站牌后,身上裹着那个交警大叔的制服外套,听见女孩软软的声音不停的道谢。 “走吧!”她拍了我一下,脸上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哪有刚才在公路上碰上交警时可怜兮兮的样子。 “快点上车吧!”她拉着我站起来,上了长途巴士,坐到了一个安静的位置上,终于长长的松了口气,腮帮子鼓鼓的,加上有些乱糟糟的头发,像松鼠一样。 “总算是安全了,我就说吧,沿着公路走就行!”她好像一点也不累,一直叽叽喳喳的停不下来,而我走了那么久,感觉浑身都像是灌了铅一般酸痛又沉重,靠在车窗边,只是点点头,算是回应她的话。 “刚刚我已经借了手机给二爷爷打过电话了。”车终于开了,她看到我一直没有说话,有些犹豫说:“他会来接我的,但是你……但是你记得怎么回家吗……” “我不能回家了。”我闭着眼睛,鼻子有点酸,明明早就不在乎了,明明从来就把我当成累赘,明明为了还赌债两万块钱就可以卖了亲生儿子,为什么我还会觉得难过…… “没有家了。”我的声音有些哑,因为不想让她看见我狼狈的样子所以扭过头去。 她很久没有说话,忽然,她伸出手捧住了我的脸,我怔住了,愣愣的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闪亮亮的,好像含着星子一般,又好像包容着两个小太阳,令人觉得温暖。 “不许哭哦!”她撅着嘴,一点也不轻柔的擦拭着我脸上沾着的灰迹,“在女孩子面前,不可以哭的。” 她拍了拍我身上厚厚的外套,将那外套当成了枕头一样,然后枕在了我的肩上,还蹭了蹭,像是在找一个舒服的位置。 “是我出的主意救了你,你要好好报答我的,所以不许哭。”她合上眼,打了个哈欠,声音渐渐小了些。 我一动也不敢动,她的头发轻轻的蹭着我的脖子,隔着外套还能感觉到她软软的脸颊。 “你……为什么会被……”终于,我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星儿……我被一个朋友骗了……”她没有睁眼,声 分卷阅读23 音淡淡的,听不出一点感情,“我曾经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现在才明白,她只不过是想让我信任她,那样才好骗走卖钱……” 我皱着眉,心中一下子觉得酸酸的,明明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坐直身体,让她靠的更舒服些。 “讲个故事吧小少爷。”她终于说道,声音轻的像梦呓一般,“很久没有人给我讲过故事了……” 我小心翼翼地低头看着她,看着她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垂下一片阴影,看着她的嘴唇轻轻抿着,看着她的下巴因为消瘦显得很尖。 “你想听什么故事……” “我想听……小红帽……” “好。” …… “各位旅客,g市长途南站到了,请您检票下车……” 等我从这么久来唯一安稳的一次睡梦中醒来,低头看的时候,正好又对上了那双眼镜,清澈干净,弯弯的对着我笑。 我任由自己跌落入那方阳光灿烂的小世界,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拨开她额前垂下的几缕碎发,她却躲开了,我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挠了挠头。 “终于回来了!”她蹭的跳了起来,又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自在的伸了个懒腰。 “二爷爷!”车已经进站了,她忽然拉开车窗,对着站台上人群中一个戴着帽子佝偻着腰的身影招手,兴奋的喊道。 还不等车停稳,她便背上了包,刚跑出几步,却又停了下来,转身,皱着眉望着我。 “你……你怎么办呢?” 是啊,我又能去哪呢……我当然十分想和她一起走,可是隐约中我也能看出她的身世并不简单,我跟着她或许还会给她们添麻烦…… “你不用担心,我……我还可以去亲戚家。”亲戚?我哪里有什么亲戚,可是当下,这是我唯一的说辞。 她仍站在原地,并不放心扔下我离开,可是车已经到站了,乘客们纷纷起身下车。 “你快走吧。”我拉着她挤过人群,将她送到站台上:“一会儿人更多了,万一又被骗走了怎么办?” “那好吧……”她抽出手,走了几步又回头对我说:“你要是没有地方去可以来新桥饭店找我,甄老板是个好人,他收留了我,也会收留你的……” 我点点头,笑着向她挥手,让她放心。 “不要忘了!”人群已经开始变得拥挤了,她的身影渐渐被淹没在其中,声音也有些模糊,“一定要来找我啊!” 我一直等到完全看不见她,才转身向南出口走去,忽然,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拼了命的想从人群中挤过去。 “等一等!我的名字!”我大声呼喊,却看不见那个扎着两个乱糟糟的辫子的纤小身影。 “我叫,林洵止。”各型各色的人与我擦肩而过,我静静的凝望着出站的方向,明知道她不可能听见,说出来,却总觉得还能凭借一个名字再次见到她。 “小朋友,和我走吧。”忽然,有个人停在了我的身后,声音轻柔的对我说。 我转头,一个穿着得体的西装和呢子大衣的男人笑着望着我,看上去彬彬有礼。 “你不用怕。”他当然感觉到了我的警惕,温柔的笑容更深了一些,“我可以帮你活下去,我是个医生,有一家自己的诊所。” “我叫宋谨。” …… 作者有话要说: 断更了几天实在抱歉,今天有大约十章更新补偿大家,啾咪 第19章 第四章 潜行(1) 虽然已经没有了前几日连绵的暴雨,可最近g市的天气仍然闷热的令人透不过气。知了躲避在杨树宽大的叶子下,有气无力地鸣着,爬山虎的藤曼遍布老旧的公寓楼,遮掩着破旧的墙体。 小区四单元的楼前,已经围了许多看热闹的大爷大妈,被黄色隔离带隔离在案发现场外,不少警员正在收集证词和物证。 林洵止穿过人群,出示了自己的证件,径直走上了潮湿昏暗的楼梯。 楼道间本来就因为堆放了许多杂物而显得狭小,再加上许多采集物证的警员,更是拥挤不堪。 “洵止,你来啦。”孔子勋看见林洵止走上来,迎上去替他拉开隔离带。 在五楼的台阶上,一大片暗红粘稠的血液散发出甜腥的气味,四周还遍布着许多杂乱的血脚印,令林洵止微微皱眉。 “我们来晚了。”孔子勋看到林洵止有些严峻的面色,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场已经被破坏的差不多了。” 分卷阅读24 “小久呢?没来吗?”林洵止蹲在台阶上,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血液的痕迹。 “她已经带着尸体回去解剖了。”孔子勋递给林洵止一副干净的手套,接着说,“死因是头部中枪,死亡时间在昨晚10点左右,具体的弹道痕迹,毒物检测马上就能出来。” “蹲守的那组警员呢?”林洵止没有抬头,声音有些冷,“怎么人死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 “我已经问过了。”孔子勋的表情也一点不轻松,“昨天是老林和阿金在对面守着,他们说只在九点四十左右看到楼下孙大妈因为漏水上来找过韩学,之后韩学在十点左右回家,就再没出来过。可是今天我们询问孙大妈的时候,她却说从来没有上过楼,她的儿子和儿媳都可以证明。而在楼下蹲守的小孙说,在十点之后没有不明人员出入,但是小区门前没有摄像头,而且灯光很暗,他也不能确定。就我们这么严防死守,还是被那个家伙又钻了空子!” “凶手,未必是之前的那个家伙。”林洵止仍然蹲在地上,似乎在一边的墙壁上发现了什么线索,“为什么要改变手法,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枪杀韩学?而且,你来看。” 林洵止对孔子勋招招手,指着墙根上隐藏在凌乱的小广告中的几笔血迹,让他凑近来看。 “这是……花?”孔子勋仔细的分辨着,眉头紧锁,忽然,他大声说:“玫瑰花枪!?” 林洵止和孔子勋交换了一个眼神,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这样也说的通,这个团伙里有人擅长伪装,她先扮成孙大妈骗韩学下楼然后杀害,再扮成韩学回家,放松我们警员的警惕,就能拖延逃离时间。”孔子勋扶额,忽然又有些疑惑的问:“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插手这个案子呢?他们为什么要杀韩学?” 正在孔子勋苦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小警员跑了过来。 “勋队,我们在韩学家找到了一个密码箱,你来看一下吧。” 孔子勋和林洵止相视,都点了点头,跟着他进入了韩学家里。 …… “大山,这是老熊日记的复印件,你先替勋队收着吧。”物证室的女警晓雯将一份文件交给正在替孔子勋写报告的大山。 “行嘞,就放这儿吧。”大山飞快地抬头瞥了一眼,看见晓雯今天穿着一身警服,显得十分干练,好像还化了淡妆,眉眼清秀中又带着几分英气。 “晓雯啊,今天怎么是你上来送材料了,还打扮得这么好看?”大山打趣道,“难不成看上你大山师哥了?” 晓雯是刚从警校毕业的新人,也算是第三支队许多警员的师妹,人长得干净漂亮,性格也开朗温柔,第三支队的糙汉子们都很喜欢这个小姑娘。 大山只是随意开了句玩笑,晓雯却露出了一个有几分含羞的甜甜笑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好了师哥,你可别开我玩笑了。”她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问道:“师哥,林洵止先生……他也要用这份复印件吧……我一会儿也给他送一份吧。” “林哥啊,他之前好像是说想看看老熊的日记来的……”大山想了想,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有些八卦的笑着对晓雯说:“晓雯啊,你怎么这么关心人家啊,啧啧啧。” “师哥!”晓雯的脸有些红,将大山拉到一边,小声的说,“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放心吧!”大山摆摆手算是保证,举起手中的日记复印件一页页的翻看起来,漫不经心的说:“我说你这丫头真是见外……” 话还没说完,大山却突然变了表情,眼睛牢牢盯着手中的一页复印件,凑近了皱眉仔细打量。 “晓雯,你来看看这个!”大山急忙招呼晓雯,指着一篇日记,仔细看,那篇日记的字间有些模糊的虚影,像是笔画一般藏在正常的字体中,淡的难以察觉。 “是不是打印的时候模糊了?”晓雯也侧头思索,“好像是橡皮没有擦干净的字体,在打印的时候印出来了。” “这也很正常吧,写错了没擦干净而已吧。” “不对啊。”大山挠挠头,“我记得老熊虽然是用铅笔写的日记,可是为了使用修改符号标注密码字,从来不用橡皮啊。” “那我马上把日记调出来看一看。”晓雯也意识到了这其中的重要性,点了点头,快速的离开了。 大山马上给孔子勋发了短信报告这个发现,他没有注意到,白风从办公室门前缓缓路过,看着两个人研究那份日记,笑容依然和善可亲,可眼神中却带着森森冷意。 “子勋?”白风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给孔子勋打了电话,“怎么样,在韩学家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保险箱?”白风听到孔子勋的报告,手指下意识地在桌子上轻敲,“你们小心,先把 分卷阅读25 保险箱带回来吧。” 白风挂了电话,静静的坐在办公桌前,凝视着支队合影下夹着的那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的三四岁的小女孩咧着一个灿烂的笑容,手里抱着一个精致的娃娃。他轻柔的抚过女孩的眼眸和脸颊,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眸中流露着深沉的爱意,又缓缓的凉下去。 他再次拿起手机,凭着记忆拨出一个电话。 “副院,是我。注意自己的行踪,我们因为那本日记已经损失了很多成员了,现在警方又找到了韩学手中的密码箱。韩学不仅知道你我,还知道我们大半的成员。如果破解了密码箱,那么院长在g市的苦心就白费了。” 他顿了顿,对面的人显得有点焦急。 “派几个人给我。到了必要的时候,我会动手的。” 第20章 第四章 潜行(2) “什么?炸弹!?”孔子勋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惊得合不拢嘴。 “没错。” 林洵止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拉过椅子自己坐下,将手里的扫描报告交给孔子勋。 “幸好当时警觉,没有直接开锁,那个保险箱内层设置了两个□□,如果不正确输入密码,电子电路将会直接引爆,如果□□破坏了电路,同样会导致爆炸。到时候就什么也没有了。” 林洵止提起保险箱,一点也不小心的放在了孔子勋的办公桌上。 “韩学这家伙,到现在还给我们添麻烦。”孔子勋小心翼翼地拎起保险箱,然后远远的放到一边,松了一口气,说:“拆弹复杂吗?” “物证中心已经着手处理了,快的话,明后天就能完成。”林洵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玩起了游戏,还是之前纪知久十分喜欢的一个解谜游戏。 “那还不赶紧把箱子送过去!”孔子勋一脸黑线的指着一边的箱子。 “早就送给物证中心了。” “那个这个箱子是?” “模型啊!”林洵止抬头,露出一个十分得体的微笑:“我特意找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模型送给你玩玩。” “……林洵止!!!” “好了。”林洵止安抚了一下抓狂的孔子勋,问道:“老熊日记里的修改,到底是什么?” “基本确定是残存的原先笔记的痕迹,正在复原。”孔子勋哼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问道:“你觉得,为什么会出现违背编码规则的擦除痕迹呢?” “或许他是真的写错了,或许是那页原本的信息有错误。”林洵止沉声说道:“或许,是有人在他死后修改了笔记……只有等到复原了原先信息才能真相大白。” 说完,两个人对视,眼神中都起了一丝警觉,这本笔记第一时间就到了警方手中,有谁,能够修改它呢…… 就在这时,林洵止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应了一句,拎起外套转身向门外走。 “洵止去哪啊?”正巧,白风也刚好停在孔子勋办公室门前。 “白老师。”林洵止点了点头,“是小久,她认识的一个教授正在研究与诊所案有关的精神毒品,我们一起去调查一下。” 说完,他很快就下楼了。 白风了解了一下关于保险箱破解的情况,很快也就离开了,走到楼梯转角处,他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给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交换保险箱,可以动手了。 …… “天哪,终于从李教授手下逃出来了!!!”纪知久和林洵止走出医科大教学二楼,纪知久像是丢了半条命是的靠着欧式罗马柱坐下。 “有那么可怕吗?”林洵止笑笑,也坐在她身边的台阶上。 “有啊!!!”纪知久难得露出几分崩溃的苦笑,“我本来药理学就修的很差,这回来找他请教问题,他更觉的我什么都不懂白上了他的课,我的分析里有一点小错都要批评半天……都是为了破案啊。” 林洵止从没见过纪知久这么怕谁,忍不住笑了笑,将她从台阶上拉起来,边走边安慰道:“谁说我们纪法医学的差了?警队之光是白叫的吗?” 走廊下走过来的几个女学生,见到纪知久可怜巴巴的垂着头做着鬼脸,林洵止在一旁轻声低头安慰的样子,显然把两人当成了一对情侣,女方考试挂了科,男方正在安慰着。 纪知久抬头看见几个女生有些八卦有些羡慕的偷笑,耳朵有些发热,向一边靠了靠和林洵止拉开了一些距离,却又忍不住地侧头偷偷看向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会和一个人靠的这么近呢…… 纪知久没有说话,心中 分卷阅读26 却在默默的想着。 明明是最应该警惕的人,为什么,自己会对他产生那样自然又强烈的信任呢? “看车。”幸好林洵止及时拦住了有些入神仍向前走着的纪知久,否则她一定会被街上来往的电动车撞倒。 纪知久有些懵懵的回过神,看到林洵止眼角下那颗莫名添了几分潋滟的泪痣和嘴边淡淡的浅笑,忽然觉得街上的喧嚣都安静下来了,唯独能听到他轻浅的呼吸声和自己心跳的声音。 “阿洵。”纪知久突然说道:“我们是不是……” 说到一半,她却突然停下了,轻笑着摇了摇头。 我们是不是见过,在小的时候,是不是见过? “快上车吧。”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停车的小巷里,林洵止似乎并没有在意纪知久没有问完的问题。 可就在这时,忽然有一辆车急停在了他们身后。还不等两个人反应过来,便从车上下来了三个人,两个人不由分说便和林洵止缠斗到了一起,将他逼到一角,另外一个体型壮硕的男人手中握着一支针管,快准狠的刺进了纪知久的血管中,同时飞快地掏出一块白布,从背后塞住了她的嘴不让她求救,就算纪知久用力挣扎,却也难以挣脱。 纪知久知道那支针剂一定是强效催眠剂,她感觉到眼前蒙上了一层黑影,头脑渐渐混沉下去,最终彻底失去了意识。 林洵止仍和两个歹徒僵持着,他看到纪知久被抱着放上了停在巷口的一辆冷藏车上,眉头紧皱着,眼眸中掠过一抹暗色。 “我跟你们走。”他忽然说道:“不就是想要绑架我们吗?我跟你们走。” 说着,他缓缓举起双手,自觉的将手机和口袋里的东西交给二人。 两个歹徒交换了个眼神,点了点头,上前钳住他的手相缚在身后,也押着他向冷藏车走去。 没有人注意到,林洵止悄然无息的拨弄着衬衫袖口的那粒扣子,然后快速的将它扯了下来,扔到了一旁的地上。 那颗精致的黑色宝石袖扣静静的躺在沥青路上,发出一闪一闪的红色信号光。 …… 第21章 第四章 潜行(3) “小久……小久……” 纪知久感觉自己仿佛是掉进了覆盖着冰层的深海中,刺骨的深寒一阵阵的袭来,像针一样刺进血肉中,明明眼前有一束光透过冰层照下来,可任凭她怎样挣扎,都只有越沉越深。在一片黑暗的海底,她看到了死在舞台上的母亲,看到了醉酒的甄魔术,看到了笑得虚假的李星儿,看到了自杀的甄老板,看到了颤抖着扣下扳机的自己。 就这样沉下去吧,这看不见阳光的人生,可以结束了……纪知久在幻象的冰川下缓缓合上了眼睛,心跳越来越微弱。 “小久……不要睡……醒一醒……” 是谁?…… 纪知久忽然感觉到耳边响起一个有些低哑的声音,在她颈侧洒下颤抖着的温热呼吸。 “纪知久……我不许你睡着……” 纪知久忽然觉得那寒冰一般的海水变得有几分温暖,阳光穿过厚厚的冰层和海水,洒落在她的眼眸上。睁开眼,一个身影拼命的向下沉的她游过来,然后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那双眼睛真好看。 那个用力将自己向上拉的人,既是小时候那个给自己讲故事的小少年,也是现在低声叫着自己名字的林洵止。 林洵止怀中那个脸色白的像是瓷娃娃一般的女孩,终于慢慢睁开了眼睛。 “阿洵……”纪知久的脑袋仍埋在林洵止的怀中,有些虚弱的回应他。 “嗯。”林洵止感觉自己靠着的冷藏车墙壁已经像冰一般寒冷,呼出的气息霎时间化成白烟,可他还是紧紧搂着纪知久,将身体残存的温暖交给她。 “我们在这个冷藏车里多久了……”纪知久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可身体因为过量的麻醉剂还是没有力气。 “设定温度大约是零下十度,不够冻死我们,但是能限制活动能力。”林洵止握住纪知久的手腕,试了试她的脉搏,轻轻的松了口气。 “为什么要绑架我们……”纪知久终于感觉到手有了些直觉,她撑着身体坐起来,靠在林洵止的肩膀上,声音由于寒冷而微微发抖。 “之前还只是怀疑,现在我基本确定了,警队有内鬼。”林洵止沉声说:“绑架我们的人,一定是想要威胁警队交出保险箱。” “知道这个箱子的,只有我们第三支队的警员。”纪知久蜷缩着身体,对着冰凉的手哈气取暖,“就算得到箱子,他们还是会撕票的。” 分卷阅读27 林洵止伸手握住那双软软的手,轻轻的摩擦着,接着说:“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交换箱子。” 纪知久微怔了一下,却没有抽出被他轻柔握住的手,只是说:“我的手机已经被他们抢走了,现在我们没有任何武器,也没有和外界取得联系的方法,怎么逃……” “在上车前我已经联系了子勋。”林洵止想到了自己扔在路边的袖扣,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 那枚袖口中装有发信装置,是他和徐冬辰之间紧急联络的方式。一旦接收到这个信号,徐冬辰就会确认情况并以林洵止的手机号联系孔子勋求助。 现在,孔子勋应当已经开始了追捕并解救人质的行动。 当然,他不会告诉纪知久这些细节。 纪知久有些诧异的侧头看了看他,不过也没有质疑。林洵止总是这样,总能在危急时刻想出办法应对。 …… “衡山方向的监控也没有发现吗?”孔子勋几乎一刻也停不下来,在几个监视器前踱步。 三十分钟前,“林洵止”给孔子勋打通电话,说明自己和纪知久被绑架,绑匪三人,交通工具是一辆冷冻车。 二十分钟前,第三支队接到绑匪电话,要求在今天晚上七点将韩学的保险箱送到东郊南安山,否则就撕票。 可是直到现在,还没有发现目标车辆的影子。 “子勋。”白风走进了指挥室,对迎上来的孔子勋点了点头,说:“一定要先保证洵止和小久的安全,用假箱子恐怕容易被识破,诊所既然要求交换保险箱,一定是有密码可以验证真伪的。” “可是……”孔子勋露出几分犹豫的神情,眼中暗暗闪过一丝警觉,想了想,还是回答道:“好吧白老师,我马上就让大山去把箱子调出来。” 白风有些“担忧”的抿了抿嘴,可笑容中却夹杂着几分得意和疯狂。 …… “好好呆着!别耍花样!”林洵止和纪知久都被捆住了双手,挟持着进入了山顶一个破败的工厂厂房。 刚刚离开了零下十度的冷藏车,又要忍受暑夏傍晚阳光的灼烧,纪知久觉得眼前的事物忽然变得扭曲模糊,脚下不稳,正要向前倒下,却被一双同样冰凉的手扶住了。 “再撑一会。”林洵止小声说,眼神还是那样深沉又平静,扯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可纪知久却一下子注意到了他有些青紫的嘴唇,心忽然揪了一下的难受。 她点点头,轻轻的反握住了林洵止的手。 “快点!”背后一个瘦小的男人声音尖利的叫喊道,刚想伸手将蹲在地上的纪知久拽起来,可看到那女孩明明看上去纤弱又温和,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凛冽寒意,手僵在了半空,只好又晃了晃手里的枪,扯着嗓子喊了几声逞威风。 “林先生,纪小姐,请进吧。”两人缓缓走入工厂破败的一间小房间,只见一个陌生男子坐在一张破旧办公椅上,桀桀的笑声有些刺耳,又令纪知久觉得有些耳熟。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g市诊所负责人,副院。” …… 第22章 第四章 潜行(4) “副院可真是有礼貌。” 虽然身边有三个持枪的男子威胁着,可纪知久还是毫不客气的说道,踢开一旁为他们准备的两张椅子坐下,脸色虽然仍显得有些虚弱,可那抹轻蔑的笑却十分锐利。 林洵止还从未见过纪知久这样凌厉的样子,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暗暗的笑了笑,也一点不客气的坐了下来。 副院只是桀桀地阴笑着,说:“纪法医说话真有意思,我亲自来送你们,还不算是我们诊所的礼貌?” 的确,作为g市诊所最高级的首领,他并不需要亲自前来,只是他早就听说这两人都是厉害角色,恐怕自己手下这些不长脑子的会把人放走,到时候拿不到保险箱,拿不到韩学手里那份名单,g市诊所就完了。 “送我们?送我们上西天吗?”纪知久侧头笑着,忽而转过头正视着副院那双阴翳浑浊的眼睛,说:“副院失算了,你不是来送我们的,是来送自己的,是来送诊所的。” 副院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平静,指了指身边三个持枪的男子,笑着说:“想不到纪法医这么伶牙俐齿。” “既然不信,我就给你分析分析。”纪知久与林洵止对视,看到对方轻轻点了点头,接着说:“你挟持我们,目的是第三支队手中的保险箱吧。” 副院见自己的目的被她轻而易举的看破,手下意识地握紧成拳。 “但是我可 分卷阅读28 以告诉你,你低估了第三支队,也低估了韩学。”纪知久当然看到了副院难以掩饰的惊诧和担忧,接着说:“我知道,不论如何你都会杀掉我们,确认真假后毁掉保险箱保证韩学手中的名单不外露,然而,这么做恰恰会毁掉诊所。” 保险箱! 林洵止在一旁默默的坐着,其实则一直在观察两人过招时的状态。虽然他早就为纪知久理通了逻辑如何摧毁几人的心理优势,可纪知久镇定又锐利的状态也令他有些意外,想了想,又觉得或许这才是她真正的样子。 “既然是这样……”副院皱眉,轻哼了一声,问道:“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们想要保命。”林洵止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轻飘飘的,脸色仍然有些苍白:“只要副院愿意放我们活着回去,我会让您安然无恙的拿到保险箱的。” 副院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手中的手机却突然亮了起来。 “孔支队长,我们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副院直接打开了免提,阴笑着说道。 “韩学的保险箱,我们已经带来了,按照你的要求,会有机械车将它送上山顶的工厂前的。”孔子勋的声音从手机中断断续续的传出来,一反平日嬉皮笑脸的亲和,显得十分严肃:“我要看见林洵止和纪知久好好的站在工厂前,走到我们确认的安全范围,才会交出保险箱。” “可以。不过我也知道这山里有你们的狙击手,如果我们不能安全离开,人质也不会安全。” 安全?不管走多远,诊所潜藏在附近的狙击手都会要他们的命。 副院这样想着,又开始低声的笑了起来,痛快的回答道:“好,约定时间马上就到了,我们现在就送林先生和纪小姐出去。” …… “大山,怎么样,确认了吗?”孔子勋坐在监察车里,一边通过遥控直升机传来的画面监视着工厂,一边问坐在车后的大山。 “我们的狙击手已经就位,诊所应当也有人潜藏着,山里形势复杂,不好确认方位。”大山的眉头都拧在了一起,十分担忧的说。 “快看!”孔子勋拍了拍他的脑袋,大山凑过来也紧紧的盯着监视器,工厂厂房前的破败铁门忽然打开了,三个一脸凶相的男人用枪顶在林洵止和纪知久后脑,缓缓向外走。 孔子勋扔下监视器,甩开车门便向外跑,一把抓过来山坡上一个监察警员的望远镜,目不转睛的盯着山顶的方向。 一步,两步,终于看见林洵止和纪知久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中。 “林先生还不打算把保险箱的秘密告诉我吗?” 林洵止带着的一枚耳机中,忽然传来了副院的声音。 他当然知道,像副院那样的人物,绝对不会冒险出现在警方视线中,果不其然,正在不远处的树丛中,一个枯瘦的身影立在那块阴影下。 “副院不用着急。”林洵止看着机械车缓缓地在远处警员的操控下沿着山路颠簸着拖着箱子上来,淡淡的说道,即使被捆住双手,用枪威胁着,他也从未露出过一丝慌张。那双深如渊谷的眸子中朦胧着浓重的雾,雾中似乎掩藏着寒风利刃,令三名绑匪都觉得忌惮。 天色早就渐渐的暗了下来,纪知久体内强麻醉的药效本来就没有完全淡去,再加上刚刚强撑着气势与副院谈判,现在体力已经到了枯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的手紧紧握拳,指节已经泛起了青白色,嘴唇也被咬破了,血液的甜腥味在口中散开,支撑着她不倒下。 “小久。”林洵止趁着身边一个人上前去取箱子,挡住了身侧绑匪的视线,抬手飞快地将纪知久额头上的汗拭去,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再撑一会……你信我。” 明明眼中的疲倦一点也不比她少,却还要强撑着来安慰自己。 就像明明那时已经困得不行,却还要给她讲故事。 纪知久忽然觉得心脏抽痛了一下,她侧头,看到林洵止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情,即使红外瞄准的射电在他头上打转也面不改色,刚才对她那样温柔的眼神,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林先生,不要再卖关子了。” 一个绑匪已经拿到了箱子,小心翼翼的托在手中,另外两人持枪逼近,眼神凶恶。 “副院,想必您拿到了箱子,下一步就是要输入密码,打开箱子验证真假吧。韩学那么聪明,必然会在自己死前将密码秘密的写下来保存好。而你们既然敢对我们动手,一定是找到了密码,有自信不会被警方送来的假箱子蒙骗,对不对?” 耳机的另一头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林洵止的说法。 “可是您算错了。”林洵止转身,面对着举枪的绑匪,说:“韩学已经跟我们交代过了。这个箱子有两个密 分卷阅读29 码,一个可以打开箱子,一个会控制箱子里的发信器自动将文件传输上网络。给诊所的密码,你猜猜,是哪个?” 耳机中仍没有回答,可是粗重的呼吸声却暴露了对方的焦虑和恼怒。 忽然,副院却又桀桀的笑了起来。 “林洵止,你以为,你能骗过我吗?” …… 第23章 第四章 潜行(5) “林洵止,你以为,你能骗过我吗?” 夜色浓浓,山林中起了一层薄雾,几人僵持着的身影越来越让孔子勋担心焦虑。 “勋队,还不动手吗?”大山望了望身后部署的武警战士们,问道。 “再等等。”孔子勋似乎感觉不到长时间举着望远镜带来的手臂酸痛,说:“相信洵止,他的办法一定能行。” “哈哈!”副院声嘶力竭的狂笑道:“林洵止!你差一点就骗了我!密码有问题?密码绝对不会有问题!如果我信了你,到时候就算我们拿到了假箱子,也不敢贸然打开,你们破解真箱子就有了时间!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林洵止没有说话,就像是因为被识破拆穿而无话可说。 “二江,开箱子!” 即刻,又有一个人将枪收回腰中,上前几步,开始输入密码。 另一个人仍举着枪指着纪知久,轻蔑地笑着,眼神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等他们输了四位,你就跑。”纪知久耳中不停的回响着之前林洵止在冷藏车上的嘱咐。 第一位。 第二位。 第三位。 第四位。 “跑!”林洵止低喊一声,抬手推了纪知久一下,向着黑暗中的山坡拼命奔去。 尽管耳边子弹掠过的声音震耳欲聋,尽管双腿像是几百斤一样沉重,但脑海中都只有一个字,跑。 只在片刻后,一声惊天的爆炸声便在身后响起,火光瞬间照亮了夜晚的山路,热浪带着强烈的气流向两人冲击来。 纪知久没有挡住那爆发的如火山岩浆一般的气流,跌倒在地上,因为穿着短裤,小腿被坚硬锋利的石头划破了好大一块,血一下子流了下来,眼前更暗了几分,耳中嗡嗡的声音一刻也停不下来。 林洵止也被震得一个趔趄,手上的绳子本来就有些松,又正好被他摸到一块锐利的小铁片,几下磨断了。他站起来,上前用力的扯断了纪知久手上的绳子。 “走!”林洵止低声嘶吼着将纪知久从地上拉了起来,山坡下的警车车灯化成一片红与蓝的光影,冲上来的持枪武警好像离他们只有几步远,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在跑几步。 砰! 林洵止跑在前面,只听见耳边一颗子弹撕裂空气带来的鸣声,黑暗中,他竟忽然觉得那子弹是如此清晰可见,弹道的痕迹都像是放慢了千百遍,向他身后,那个女孩的心脏射去。 纪知久根本来不及躲闪,那颗子弹泛着银白色的光,像死亡的利箭一般不留余地。 预料之中的心口灼烫并未如期而至,反倒是一个带着熟悉清爽气味的人向她扑过来,将她用力的搂在怀中。 “阿洵……”纪知久轻声的叫着他的名字,那声音软软糯糯的,支撑了一天的神经在此刻乍然松懈,在林洵止的怀中沉沉的睡去。 林洵止感觉到右肩上火辣辣的疼,那枚子弹贯穿了他的右肩,血从伤口中汩汩的流出,染红了身上的白衬衫。可他还是紧紧的搂着怀中的女孩,就像是搂着自己的无价之宝,缓缓合上了眼睛,任由自己睡去。 林洵止扑过来的时候力量极大,偏偏两人又都几乎同时昏迷了过去,脚下不稳,便顺着一旁陡峭的小山路滚了下去,身影消失在被深夜薄雾笼罩的大山之间。 …… 直到天边微微泛起青白色,纪知久才悠悠转醒,额头上因为滚落山崖磕破了一块,流了血,腿上七七八八又添了不少淤青,小腿上绑着一块白布,撕得一点也不整齐,手法一点也不标准,但好歹止住了血。 纪知久扶着额头坐起来,才发现自己一直靠在林洵止的怀中。而林洵止仍闭着眼睛,嘴唇青白,脸色看上去更差了许多。他的上身□□着,脱下来的衬衫被撕开包扎着肩上的枪伤,已经完全染成了红色。 纪知久连忙把林洵止扶起来靠在一旁的树上,又拆开了布条检查伤口,帮他重新包扎好。林洵止始终没有醒,可睡的也一点不安稳,手比沾了露水的树叶还要冰凉,纪知久抬手拨开他额头前被汗水沾湿的刘海,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感受到那灼人的烫,缓缓地将手 分卷阅读30 拿开。 “阿洵……”纪知久轻轻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却一直不见他清醒过来。 在纪知久的记忆里,林洵止从来没有这样狼狈的模样,像这样虚弱的呼吸着,像这样紧紧皱着眉,像这样苍白又脆弱。那个西装革履的精英少年,现在却为了救自己而伤成这个样子。 “林洵止,醒醒……”连纪知久也没意识到,自己的嗓音中莫名带上了几分哭腔,鼻子有些酸,连跪在树枝上也不觉得疼了,只是一下下的拍着林洵止的脸,到最后,心中那道关卡终于还是崩溃了,所有情绪一股脑涌上来,便伏在林洵止肩头小声的哭。 林洵止本来睡的就很浅,其实在纪知久从他怀中起来时便已经醒了,既是因为眼皮沉沉四肢无力不想睁眼,也是因为存心想要逗逗这丫头,却不想她忽然哭了,于是便连忙抬起没有受伤的左手,轻柔的拍在她的背上,说:“好了小久……别哭,我还没死呢……” 纪知久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林洵止,抓起他的手腕,虽然不懂中医,可感觉到他还算平稳的心跳,终于放心了许多。 “林洵止!你是装的!”纪知久抬手擦了擦眼泪,坐起身,有些生气的喊道:“我那么担心你,你居然骗我!”说着,还抬起手要打他。 林洵止虽然没有到死的地步,可是失血再加上发烧,脑子里嗡嗡的,再加上纪知久叽叽喳喳的,更加有些眩晕。纪知久的手还没落下,却被他一把抓了过来,连带着整个人都向前扑了过来,被他揽在了怀中,头正好贴在他的胸口。 纪知久的耳朵刷的一下全红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比正发着烧的林洵止还要滚烫,贴的那样近,林洵止的心跳声在耳中格外清晰。 山林间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淡淡的雾气中传来几声头顶树上的鸟叫声。 “是我不好……别生气了,好不好?”林洵止忽然说道,声音有些虚弱,他的手轻柔的穿过纪知久微卷的头发,将一片沾在上面的叶子取了下来。 “嗯……”纪知久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轻轻应了一声,想从他怀中起来,却又怕挣开时会碰到他的伤口。 有一颗种子,悄悄地在两人心中生了根,以爱意为雨水,以时间为阳光,终于开放出大片大片如火一般燎原的玫瑰。 …… 第24章 插曲(4) 每年的清明节,岳臣都会一个人开车,到西郊的公墓去扫墓,连纪知久和姚琳也不让跟着。 说是扫墓,其实只是在一块碑前静静地坐一会儿,空手而来,空手而去。 那块墓碑上写着,故友郝杰墓,一九七六年至二零零一年。 …… “岳律师,郝律师,一起合张影吧!”报社记者举起相机,对从法庭上出来的两个年轻人说。 “来吧小岳!”一个十分帅气的大男孩比出一个剪刀手,咧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什么小岳,人家都说了,是岳律师。”另一个青年理了理领带,眯着眼睛故作深沉,逗得记者捂着嘴笑。 “茄子!” 那年,岳臣和郝杰是初出茅庐的g大法学系天才,岳臣专攻刑法,郝杰专攻民法,合作打赢了几个不可能胜诉的案子,风头无双,被称为律政界双星。 可或许一山不容二虎,一片天空,也不能有两颗闪耀的星星。 …… “这个案子不能打。”岳臣执着的说道,“你明明知道被告用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还要帮他辩护?” “什么叫上不了台面?”郝杰有些暴躁的将文书摔在桌上,转过身去,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小岳,你不要挡我的路。” “如果你坚持的话,就随便吧……”岳臣愣了好久,转身离开办公室,只轻飘飘的留下一句:“我不会挡你的路,因为我们已经不是同路人了。” 两颗星星间的距离有多远?仰头看,他们好像离得那样近,那样密不可分,但在宇宙间,他们可能隔了几亿光年的距离,永远不会相遇。 就像岳臣和郝杰,当他们分别站上原告律师席和被告律师席时,好像不过只隔了几米的距离,但那年一起打球喝酒撸串的少年,已经消逝在了银河中。 …… “那后来呢?”在新桥饭店里,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女孩高高兴兴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鱼丸串,笑着问身边那个看上去有些憔悴胡子拉碴的男人:“你和那个叔叔和好了吗?” “和好了。”岳臣怔了一下,很快又笑着接过女孩手里的竹签子,将另一串烤鱿鱼递过去:“和好了。” 分卷阅读31 岳臣忽然想到,大学时自己最不擅长撒谎了,每次都会被郝杰一秒戳破。 但这次没有人会戳破他的谎言了,因为郝杰已经死了。 …… 新桥饭店关门了,原因是老板甄允的自杀。 等岳臣从拘留所出来的时候,这家店面已经上了锁,清的一干二净。 “岳律师?”忽然,一个白了头发的老头儿拍了拍岳臣的肩膀,岳臣是店里的常客,自然认识这是店里的厨师老二爷。 “我听说您被警方怀疑上了,幸好也没什么证据,清者自清,真好。”老二爷站在岳臣身边,凝视着眼前已经没有一点旧日痕迹的店面,含蓄的说。 “我跟郝杰的死没有关系……”一句话脱口而出,连岳臣自己都惊了惊,然后又沉默了。 “我明白,您不用担心。”老二爷面上没有一点表情,沧桑的面容显得有些疲惫。他笑了笑,接着说:“就像甄允老板。他之前也被怀疑跟一起抢劫杀人案有关,后来也是因为没有证据,不了了之。” 岳臣一惊,往日老实爱笑的甄允老板,怎么看也不像是抢劫杀人犯。 “是不是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老二爷的身边又出现了那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他牵着她的手,转身正视着岳臣的眼睛:“这些年来他给了我一份工作让我能勉强活着,又救了这个小丫头一命不至于饿死街头,有罪,也还清了。” “走吧小久。”他们慢慢的走着,渐渐走远了,“我送你去孤儿院吧。” 岳臣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忽然很想大吼着讲出发生的一切,说出是郝杰用硫酸毁了他的脸,是郝杰背弃了他们十年的友情,他没有想要杀他,他从来没有真的想要杀了他…… 一颗星星,被黑洞吞噬,永远的黯淡了,留下另一颗孤独的闪烁在无尽的黑暗中。 …… “小久,以后到了新家要听话,要和岳爸爸好好相处,好不好?” 孤儿院门口,一个和蔼的奶奶牵着一个小女孩从大门后走出来,再三的嘱咐着。 “奶奶,不可以一直呆在这里吗……”小女孩撅着嘴,平时总是梳成羊角辫的头发卷卷的披在肩上,看上去很乖巧。 “小久。”岳臣早就等在孤儿院门口,看到两人出来,向小女孩招手。 “叔叔,是你!”小女孩看到那个格外熟悉的身影,惊喜的跑了出来:“是你要带我走吗?” 岳臣没有说话,只是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着牵过她的手。 他不再是那年初出茅庐的天才少年,不再是战无不胜的法庭传奇,不再是郝杰最好的朋友,不再是被朋友嫉妒毁容的失败者,不再是误杀好友却逃脱法网的罪犯,不再是那颗孤星。 那颗孤独的星星,在宇宙亿万年的变化间,终于和另一颗星星相吸靠近,成为彼此的卫星。 第25章 第五章 萤火(1) “大夫,他们受伤严重吗?”一个医生刚从诊室走出来,孔子勋便噌的起身,上前问到。 “纪小姐是外伤,腿上的伤口很深,要打破伤风,别的问题不大。”那名医生摘下口罩,接着说:“林先生的枪伤比较严重,而且失血过多,幸好手术很成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还需要留院观察。” 林洵止和纪知久跌落山崖后,第三支队立刻在山上展开了地毯式搜索,幸好在今天凌晨三点找到了两人,马上送到了医院救治。 纪知久也从诊室走出来,头上和小腿上都缠着绷带,因为吊了葡萄糖水,脸色看上去好多了。 “子勋……”纪知久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孔子勋一个熊抱抱住了。 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很快便放开了她,笑着说:“我们都快担心死了,你们回来就好。” 纪知久怔了怔,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眼眸弯弯的,点了点头。 “洵止还好吗?医生说了一大堆,我还是想问问你。”孔子勋接过她手上的一堆化验单,一起往住院楼走去。 “阿洵左肩中弹,大量失血,幸好你们及时赶来……”她的脑海中霎时闪过少年昏迷前苍白的笑容,和在她耳边轻声说的那句你别怕,脸颊有些发烫。 “洵止也真是神了,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未卜先知的?”孔子勋边走边感叹,“他说被绑架后,让我打开他办公桌第二层抽屉第一个文件袋,竟然真的有他写好的应对方案,就好像他早知道你们会遇到危险一样!” 纪知久想起了林洵止在冷藏车上的分析,将他的原话尽可能的重复给孔子勋:“阿洵说你们发现老熊的密码本被改了,他当时就意识到,诊所这么多年的活动都没有被察觉,很可能是在警队里有内鬼。保险箱的出现一定会 分卷阅读32 逼迫这个内鬼和诊所联络,最大可能性就是以人质交换保险箱。”她想了想,接着说:“一旦拿到真箱子,诊所就会杀人灭口,但是如果用一个只要输入密码就会爆炸的假箱子交换,一来可以尽最大可能杀伤绑匪营救人质,也可以保住我们手里的保险箱。” “真是聪明。我还真担心那些绑匪多疑,不会轻易输入密码,或者让你们输入密码……”孔子勋叹了口气,笑着说。 “这就是心理战了。”纪知久想起来自己昨天强撑着气势,笑了笑,说:“我们先表现得不卑不亢,让绑匪忌惮,再故作神秘藐视他们的计划,最后在关键时刻露出破绽,副院一时得意过头,自然就会毫不犹豫的输入密码了。” 说着说着,就已经走到了林洵止所住的203病房。 林洵止本来正靠在病床上吃苹果,看到孔子勋和纪知久进来,将刚咬了一口的苹果放在盘子上,招呼两人坐下。 “子勋啊,你说说别人看望病患都送个果篮,你就买了五个苹果,还这么酸,真是好兄弟啊。”林洵止白了孔子勋一眼,明明脸色还有些苍白,怼人的能力却好像恢复的特别快。 “你就知足吧,这么好的病房住着,我有钱给你买苹果就不错了。”孔子勋一点不客气,拿起那个削好了皮的苹果也咬了一口。 “病房还不是公款报销?”林洵止嫌弃的看了一眼他咬过的苹果,接着说。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纪知久实在看不下去了,拍了一下孔子勋的脑袋,努力将话题引回正轨:“你可不是来闲聊的。” “对对对。”孔子勋揉揉脑袋,说:“你们是不是见到了g市诊所的负责人副院?有没有什么更多的线索?” “当时副院应该就躲在爆炸不远处的草丛,虽然没有炸死他,但你们还是没有抓到人吗?”林洵止反问,看见孔子勋有些尴尬的表情,摇了摇头:“他带了口罩,只露出眼睛,外貌信息也就这么多了。” “保险箱怎么样了?”纪知久问道。 “因为不能露出破绽惊了那个内鬼,我还是让物证中心暂停拆弹了。”孔子勋想了想,接着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内鬼找出来。” “开始排查调用过老熊日记的人员名单了吗?”林洵止沉思了一会儿,说:“那个内鬼或许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在第三支队潜藏不了多久了。” “排查过了,除了你我、大山、还有就是物证中心的破译人员,物证室的几名警员,还有白老师。”孔子勋一个一个数到,尽管有意识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绪,却还是在最后一个名字上不自觉地加了重音。 林洵止盯着他的眼睛,看到其中夹杂着的怀疑,纠结与无可奈何,叹了口气,说:“这次我们被绑架,有没有人多次劝说你交换真箱子救人质要紧,你自己清楚。” “我不能就这样怀疑他。”孔子勋皱着眉,声调提高了几分,顿了顿,也叹气道:“现在还没有什么证据指证是他。” 纪知久在一旁默默的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也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眉头渐渐揪紧。 “可以利用保险箱,再做一个局。”林洵止沉声说道:“用我们秘密控制住的诊所高级成员主动向副院联系碰面,这个内鬼为了保护副院的身份,一定会泄露信息给他。” 几人相顾,都点了点头。 …… 第26章 第五章 萤火(2) 等林洵止做完检查后,几人便在医院附近找了一个小餐馆,打电话给白风还有大山一起出来吃饭庆祝。 “原来是这样啊,你们两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白风听完纪知久关于这次绑架风波的讲述后,笑眯眯地说到,酒杯中并没有倒酒,在许多年之前,白风就不再喝酒了。 “知久姐,你真是太帅了!”不知道为什么,大山将晓雯也一起带过来了,小姑娘喝了几杯啤酒,更开朗了些,靠在纪知久肩上像个小迷妹。 纪知久也喝了一点啤酒,本来是不会喝酒的人,现在正有些晕晕乎乎的和晓雯谈天说地。 一个桌上,白风和林洵止都不喝酒,纪知久和晓雯是姑娘,也就只有大山和孔子勋偶尔碰一杯。 “服务员!再来一碗红烧肉!”孔子勋十分豪气的一挥手,转过头对林洵止说:“怎么样洵止,我为了给你压惊可是一点不省钱啊。” “胡说!”纪知久突然凑过来,撅着嘴,戳着孔子勋的脑袋说:“阿洵刚出院吃什么大鱼大肉,还不是成了你和大山的下酒菜!” 林洵止被两人夹在中间,倒也不说话,只听着两个都有些醉了的人斗嘴,手里正在剥着白灼虾,嘴边带着笑。 纪知久也不明白,为什么林洵止剥了好久,碗里的虾才几只,自己明明一直都在喝酒,碗里的虾却总像吃不完一样。 “收敛收敛。”白风憋着笑,将孔子勋和纪知久分开。 吵吵闹闹的,一顿饭吃的倒也很快,到最后,白风照顾着林洵止受伤不方便,将大山、孔子勋和晓雯都拖到了自己车上,只留下纪知久让他送回家去。 分卷阅读33 林洵止是知道纪知久家地址的,可是那是纪知久一个人的公寓,现在她昏昏睡去,还是送到岳臣家更好。 …… “你们还是小瞧了本法医,本法医定力非凡,哪是两杯啤酒能灌醉的?”纪知久靠在林洵止肩上,眯着眼睛,脸上带着一个甜甜的又有几分天真的笑,由他扶着走进电梯。 “好好好,纪法医最厉害了。”林洵止低头看见她的笑脸,笑着应到,到了她说的楼层,再扶着她慢慢向家门口走去。 “阿洵……你长得真好看……”纪知久估计是真的醉了,嘴里喃喃着,抬手抚过林洵止的眉头,落在眼角的泪痣上,轻轻的点了一下。 “不要闹……”林洵止的声音有些哑,可是左手受伤,右手又正扶着她,也没法将那双调皮的爪子拿开。 或许是酒壮怂人胆,或许是纪知久清醒的一丝意识认定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就在林洵止抬手摁下门铃时,她忽然踮起脚,在林洵止耳侧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又靠在他肩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小虎牙闪亮亮的。 林洵止愣了愣,转头看见她那样可爱的样子,刚想要低头报复似的在那调皮的女孩脸上吻一下时,门却忽然打开了。 “岳爸爸!”纪知久一下子向着门里出来的人扑过去,留下林洵止有些尴尬又有些恼羞成怒的脸红了。 “妖妖走了吗?”纪知久好像清醒了些,拉着岳臣问道。 “还没,你先进去吧。”岳臣的笑容格外温柔,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门口的林洵止。 “您就是林先生吧。”岳臣将纪知久送进去,礼貌的说:“是我家女儿不懂事麻烦您了,这么晚了,进来喝杯茶吧。” 林洵止看到他向后退了一步,明显是不容拒绝的姿态,也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走进了房间。 …… “谢谢你送我家小久回来啊洵止。”姚琳将纪知久送到卧室后,出来十分自来熟的对林洵止说:“这丫头就这样,喝一点酒都醉,要是说了什么胡话,你可别介意。” 林洵止想到纪知久傻笑着说自己好看,还偷偷亲了自己耳朵的事,忍不住笑了笑。 这笑容和眼中暖意落在岳臣和姚琳眼中,就显得十分可疑。 “今天是我家小久麻烦你了,平时她还总提到呢,说警队新来的林先生很聪明。”岳臣若无其事的一笑,淡淡的说,眼神中却暗含锐利。 “岳叔叔过誉了,您叫我洵止就行。”林洵止也是露出一个礼貌的招牌笑容,和和气气的说。 “哪有?我听说洵止是国外都有名的犯罪心理学家 ,以后小久和你一起办案我就不用担心她那个脑子了。”姚琳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岳臣和姚琳配合的很好,含蓄的打听着关于林洵止的信息,而林洵止也有意顺着他们的话往下说,几人面前的清茶很快就见底了。 “今天多打扰了,姚小姐岳叔叔,我下次再来拜访。”林洵止起身,在姚琳和岳臣相送下离开了。 姚琳在沙发上坐下,松了口气,抬头看看表,又给自己和岳臣倒了杯茶。 “你觉得怎么样?”岳臣也坐下,今天手中的不是报纸,而是一本有些显旧百年孤独。 “长得很好看,看上去也很有礼貌,提到小久的时候,我看到他笑得很温柔。”姚琳摆弄着手机,想了想,又说:“就是不知道小久怎么想。” “我问的不是这个。”岳臣皱了皱眉,沉声说:“你应该明白他是犯罪心理学家,而小久是玫瑰花枪。” 姚琳愣了愣,笑着摇了摇头,反问道:“如果小久真的喜欢上他了,你会怎么办?” 岳臣被问到了,眼中的担忧更多了几分,看上去有些疲惫。他缓缓说:“她大了,如果是她自己选的路,我也不能拦着她。” “其实像我们这样的人,每一天都是苟延残喘,是上天仁慈……”姚琳忽然说道,露出一个凄然的笑,侧脸被垂下的长发遮掩,“所以就算明知是飞蛾扑火,对于那样的美好,也想要拼尽全力去拥抱。” …… 第27章 第五章 萤火(3) “关于诊所案,一会儿有一个紧急会议,所有参与案子的警员都到会议室来开会,我们今天就抓住副院这条大鱼!” 大山站在第三支队办公室里,对所有警员说到,同时暗暗注意着每个人的神色。 同一时刻,孔子勋也刚刚走进白风的办公室。 “白老师,一会儿来和我们开个会吧!”他故作镇定的笑着,心中却在暗暗打量面前的这个熟悉的人。 那是孔子勋初入警队时的恩师,是像父亲一样对他多有照顾的领导,怎么会是诊所的内鬼呢? “还是诊所案吗?”白风的神色没有一点异常,只是有些犹豫的摇了摇头,说:“局长请我过去一趟,可能抽不开身。” “没事的白老师,那我就现在跟您汇报一下。”孔子勋平复了一下情绪,按照计划说:“我们打算利用之前根据老熊日记抓到的诊所高层,二龙的上层毒枭山魈和副院取得联系,如果能把 分卷阅读34 他钓出来就最好了。” 一边说,孔子勋一边用身体挡住白风的视线,将一个微型摄像头黏在一边的书柜上。再聊了几句,便离开了办公室。 “大山,你那边怎么样了?”正好碰见大山从物证室上来,孔子勋走过去,压低声音问他。 “没问题,勋队,按你的原话,已经告诉他们这次行动的计划了。”大山点了点头,却又有些犹豫的问到:“可是勋队啊,你觉得,这个方法能行吗?” 孔子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你小子,还敢质疑我的计划?” “不是啊勋队!”大山揉了揉头,拉住孔子勋,说:“我就是觉得,这样是不是太简单了点,诱饵分量不够大,现在内鬼既然已经有所察觉了,就一定会减少行动蛰伏,何况副院也不傻,不会这么容易上当。” “嗯,接着说。”孔子勋皱着眉,似乎也有点认同。 “我们既然已经大张旗鼓地宣布了,今天下午就一定得去,不过如果哪条鱼都没钓到,还是得留个后手啊。”大山想了想,忽然灵光一现,说:“我们不是还有保险箱吗?不如就说,保险箱里是诊所g市所有成员和毒品流向的记录,这么大的筹码,那个内鬼一定会再次下手的。” “可是我们又没有密码,破解还需要些时间,这么说谁会信啊?”孔子勋叹了口气,摆摆手说。 大山也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在走廊里踱步,想了好久,说:“不如问问林哥吧!他今天上午好像请假去医院了,说下午行动再来,打电话问问他?” 一提到林洵止,孔子勋却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手,说:“有了!洵止和小久被绑架的时候不是骗绑匪输过密码吗?我们可以说是小久看见密码了!” 大山默默的在脑子里将计划串了一遍,越来越觉得不对,皱着眉问孔子勋:“可是勋队,我们这么解释,知久姐就成了内鬼的目标了。万一内鬼真的要下杀手……” 孔子勋明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安的捏了捏眉头,许久才说:“虽然冒险,不过我们只能这么办了。” …… “知久姐,那我们先去吃饭了啊!”已经三点多了,法医组刚刚结束了手头的工作,两个男孩对纪知久招了招手,离开了解剖室。 纪知久一个人慢悠悠的开始整理文件,然后脱下白大褂,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便看见有林洵止发来的微信。 “喝酒的十大危害??专家揭秘如何千杯不醉??都是什么呀……”纪知久一点点翻下去,忍不住笑了,点点星光在眼中闪亮亮的,挑了个白眼的兔子表情发过去。 纪知久昨天确实喝醉了,可在楼道里时自己又夸林洵止好看又偷亲他的事情却还朦朦胧胧的有些印象,现在想起来,脸上一下子染上几缕绯红,心里却是暖暖的。 “小久,你喜欢林洵止吗?”她突然想起来了今天早上姚琳问自己的问题。 当时她并没有回答,或许已经不需要回答了,这份喜欢,经历了那么多,终于在她的心中由朦胧变的清晰。 几声敲门声,令纪知久回过神来,一开门,正看见白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把沾湿的雨伞和两个饭盒。 “白老师?” “小久还没吃饭吧?”白风举起手中的两个饭盒,笑着走进来,将雨伞收好,说:“我看萧语和莫林都走了,外面又下雨了,所以来关怀一下我们小久。” “哇!白老师你最好了!”纪知久抱起还热腾腾的咖喱鸡肉饭,满足的笑着,像个小孩子。 白风眼中掠过一抹暗色,眼前活泼可爱的少女,和脑海中深深刻下的那个粘着自己说舅舅最好的小女孩重合,却在下一秒撕裂开,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他的小桔子不会活过来了。 白风平静了许多,淡淡的笑着问:“看你昨天光是喝酒也没怎么吃饭,是不是被吓到了连食欲也不好了?” “我哪有那么容易被吓到啊白老师!”纪知久擦了擦嘴,笑着说:“好歹我也是警队元老了。” “说起来,我听说子勋他们要去抓诊所的副院了,明明阿洵的伤还没好呢。”她接着说了一句,可说到这儿,却突然想起了几人对内鬼身份的猜测,难以控制的转头盯着那个一直以来像岳臣一样照顾自己的人。 “小久啊,你们这次还真是挺不容易的,不过只要能保住真正的保险箱也是值得。”白风抿了口茶,淡淡的说:“只要我们打开箱子,诊所就完了。” 纪知久渐渐警惕起来,听到白风开始聊关于诊所的案子,默默的放下了饭盒,装作寻找手机的样子,起身走到办公桌前。 “白老师不是要去和局长开会吗?”纪知久一边说,一边背着身子快速打开手机微信,点开林洵止的头像,随便按了一串没有意义的乱码过去。 没有意义,才是最有意义的。 “嗯,我一会儿就去开会。”白风回答道,他心里清楚,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只有除掉纪知久,才能保证诊所的安全,至少,不至于全盘皆输。 …… 作者有话要说: 角色多了就是容易弄混名字(捂 分卷阅读35 脸)对不起大家bug已经改掉了 第28章 第五章 萤火(4) “还没有动静吗?” 夏天的雨经常是毫无预兆,明明刚才还是大好的晴天,现在便已经乌云滚滚,预示着一场暴雨的到来。 码头上,一个男人似乎有些焦急地等待着什么,而在四周的集装箱附近,孔子勋和林洵止正在远远的观察着男人的动向。 “是我大意了。”林洵止摇了摇头,说:“副院不会是那么不谨慎的人,而且内鬼在绑架事件后也不会再轻易出手了。” “没事的洵止。”孔子勋拍拍他的肩膀,犹豫了一会儿,刚想把自己和大山的另一个计划告诉他,林洵止却站了起来。 他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是纪知久发来的一条微信。兔子表情下,跟着的却是一条莫名其妙的乱码,令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小久现在应该在警局吧。”他走回来,问孔子勋。 “是啊,好像没有需要出警的任务。”孔子勋想了想,内心越来越不安,终于还是开口说:“内鬼,可能会对她下手……” !!!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了,等着几个案子破了,我就给法医组批一天假。”白风仍然笑着,那笑容与往日并无二致,可是纪知久却再也不能只把那当成是一个和蔼长辈轻松平常的笑。 “还好有白老师,不然子勋才不会给我们放假呢。”纪知久笑着应到,大脑仍在疯狂的计算着。 白风为什么要平白无故找自己聊天?他会不会想要对自己下手?为什么呢?如果他真的动手了,自己该怎么办? 她的目光瞥向一旁的办公桌,在第一个抽屉里,有一把□□。 “最近队里也不太平,你防身用吧。”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孔子勋今天的话,也是他临走时留下了□□。把□□交给自己可是违反规程的,孔子勋这么做,一定有什么用意,又或者,他知道今天自己可能会有危险! “小久?”白风看到纪知久有些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裙子后面的腰带松了,我帮你系一下吧。” 纪知久回过神来,听到他微微带有强制语气的话,微笑着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故意向前走了一大步,站在了书桌侧面。 她挡住了白风的视线,手轻轻的拉开抽屉,握上那把黑铁一样锃亮的□□,刚想要举起它的时候,却又犹豫了。 一个法医,身体的反应和灵敏度都不会有多强,如果这么轻松的就制服了白风这样一个老刑警,会不会有些奇怪,会不会令一些人怀疑?比如,林洵止。 纪知久的动作缓了缓,可就在这时,白风已经从口袋中掏出了准备好的细绳,眼中闪现着决然而狠辣的暗光,猛地一下从背后紧紧勒住了纪知久的脖子。 “对不起了小久。”白风用力的向后勒着纪知久的脖子,指节泛起青白色,眉头紧紧的皱着:“我从没有想要杀你,如果不是你看到了保险箱密码……” 到现在,纪知久已经全明白了。 只是现在生死关头没有时间理清逻辑,纪知久感觉自己已经难以呼吸,眼前笼罩着一片片黑影。她一只手死死的勾着书桌抽屉不至于倒下,一只手奋力向后,对着白风膝盖内侧拼尽全力击打。 白风膝盖一软,手中的力气也松了一些,纪知久向前扑过去,也顾不上细绳在脖子上如刀割一样的疼,飞快地拿起□□,扳动安全阀,扣下扳机。 砰! …… “什么?!”林洵止听完孔子勋所谓的计划,脸色一下子变了,冷冷的瞪着孔子勋,低声喊道:“你明知道这有多危险,还把小久往枪口上送?” “洵止你听我说……”孔子勋也知道是自己太自负太大意了,追过去对林洵止说:“我给了小久一把枪,真到有危险的时候她也能防身啊。” “枪有什么用!”林洵止也顾不上集装箱外的瓢泼大雨,连伞也没打便冲了出去,喊道:“小久一个女孩,可能连开枪的机会也没有!” 林洵止根本没有感觉到雨水砸在脸上的冰凉,也一点不在乎自己的衣服头发被雨水全部打湿,只是奋力的向车的方向跑去,好像晚一秒,他就会失去她。 “洵止!”林洵止刚上车,孔子勋也追了过来,同样是被从头淋到脚,拦住了他,说:“你的手不方便,我来开车吧。” 林洵止没有多说,默默的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就在孔子勋刚刚系好安全带时,电话突然响了。 “勋队,我们听到有一声枪响,纪法医脖子上有勒痕晕倒在解剖室外,白老师腹部中弹昏迷,你们快回来!”因为开了免提,林洵止和孔子勋都听到了电话中小警员慌张的声音。 孔子勋只应了一声好,踩下油门,飞速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 …… 等纪知久再睁开眼时,只感觉眼前昏昏暗暗的,天花板上投下的光十分刺眼,让她不自觉地抬手想去挡,手却忽然被人握住,那双手有些凉,手指修长。 “小久?”林洵止的声音低低的响在她的耳侧。 “小久醒 分卷阅读36 了?”一声关门声,孔子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接着说:“何……白风已经送到医院了,不会有生命危险。” 纪知久的意识已经渐渐清醒了,她侧头,先是扫过站在一边的孔子勋,然后落在坐在沙发前的林洵止身上。 林洵止正视着纪知久的眼眸,他曾见过那双眼中闪着星星的样子,见过那双眼中带着担忧的样子,见过那双眼中朦朦胧胧的迷糊样子,却从未见过像现在这样,冷冷的望着他,眼底好像冰封的湖,刮着凌冽的寒风,冰冻千里。 “小久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们了。”孔子勋疾步上前,也半跪在沙发前,关心的说。 纪知久纤长白皙的脖颈上有一道十分明显的红痕,呈现出令人触目惊心的红紫色,格外刺眼。 林洵止无意识的皱了皱眉,他抬手想要抚过那条勒痕,却被纪知久侧头躲过去了。 纪知久只是受了点皮外伤,脖子上出血的位置已经上好了药,现在倒也没有什么大事了。她从沙发上坐起来,也没有理会孔子勋伸来的手,自己站了起来,慢慢走到一旁的文件柜前,弯腰从柜子底下取出一把□□,正是今天救了她一命的那把枪。 “你应该知道了,白风腹部的一枪是我开的。”纪知久将枪递给孔子勋,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不温不热的说:“解剖室的监控你们可以调看,就不用我讲述事情经过了,做笔录的时候我会来的。” “小久……”孔子勋知道她是生气了,刚想道歉,却被纪知久打断了。 “我忘了。”纪知久已经背上了包,站在门口,突然说:“也没必要调看监控了,反正这一切,都在某人的计划之中吧。”她说着,回头瞥了一眼林洵止,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眼眶好像有些红。说完,便离开了解剖室。 “什么意思……”孔子勋一脸歉意,“小久这次是真生我气了……” “不是你。”林洵止捋了捋还未全干的刘海,抓起外套便向外走,头也不回的说:“是生我的气。” 作者有话要说: 断更了十天,今天都补上啦,其实本文已经写完了,就是之前忘记设定发稿时间了orz 第29章 第五章 萤火(5) “知……知久姐……”楼道里的小姑娘正碰上纪知久从解剖室出来,看到她的眼圈红红的,眉头紧紧的拧着,没有一点平时温暖的笑意,怯生生地想要叫住她,可纪知久却只是侧了侧头,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纪知久只觉得好像是有一颗子弹击中了心脏,灼热的腐蚀着每一寸血肉,带来尖锐的疼痛。 偏偏在今天,偏偏在她小心翼翼地交出自己的一片真心后。 纪知久已经站在了警局的办公楼的侧门口,望向外面翻滚着乌云的阴沉天空,潮湿闷热的气息令她有些喘不上气,微微仰头,竟不顾外面暴雨如注,直直的走入茫茫大雨中。 “你疯了!”林洵止刚刚追出来,便看见纪知久冒着雨向街上走。他也冲了出去,一把扣住了纪知久的手腕,将她拉回屋檐下。 纪知久皱眉盯着林洵止的眼睛,甩开他的手,忽然笑着问道:“这么大的雨,你会担心我吗?” 她的身上已经淋湿了许多,脸上也带着冰凉的雨水,她抬手将沾湿的头发拨到一边,那笑容很好看,可眼底却是冷的,好像有泪水氤氲着,声音明明有些颤抖,却还是硬撑着不在林洵止面前露出一点弱势。 “我忘了,连我的生死都可以作为赌注,淋不淋雨又有什么关系?” 林洵止早就明白,是纪知久误会了,她误以为是自己想出了那样的办法,用她的性命做诱饵引内鬼出洞。 “小久……”林洵止本来就没有干的衣服又湿透了,冰冷的雨水似乎要渗透进心中,他刚想开口,却被纪知久打断了。 “我又凭什么责怪你呢……”纪知久终于还是没能忍住眼中积蓄的泪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眼睛更红了些。她侧过头去,淡淡地说:“还是我太我自作多情了,明明只是同事关系,又凭什么要求你在乎我?” 说完,她转身又要走进雨中。林洵止被她说的一愣,却也只在几秒间便反应过来。自作多情?同事关系?原来她是以为自己之前只是单纯的关心一个同事吗?她终于承认,她喜欢他了吗? 林洵止再次拉住纪知久的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紧紧的搂在怀中,另一只手轻柔的拂去那张楚楚面容上的点点泪光,还不等纪知久挣脱,便低头吻上了她的唇角。 感受到林洵止温柔而小心的含住了自己的唇瓣,纪知久一时惊讶的不敢动,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林洵止合上的眼眸,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明明应该推开他,可却又好像贪恋着他的吻,渐渐由着他掠过自己的唇齿。她闭上了眼,眼泪又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那个馊主意不是我出的,是子勋。”过了好久,林洵止才抬起头,松开了环在她腰上的手,声音很轻,手指拂过纪知久的嘴角,看到她红透的脸颊和耳朵,笑着说:“凭什么不能责怪 分卷阅读37 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只是同事关系,我喜欢你。” 纪知久怔住了,脑子里只一遍遍重复着林洵止的话。 他没有骗她,没有不在乎她的生死。 他想要保护她。 他喜欢她。 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再次流了出来,可是纪知久却没有理会,上前一步,双手搭在林洵止的肩上,轻轻将他的头向下按,声音里带着糯糯的哭腔:“没错,就应该责怪你,就应该罚你。” 说着,她踮起脚,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洵止,只寻……听起来很浪漫,我就叫你阿洵吧。” “是不是又被子勋欺负了,让你来接我的?” “是我想来的。” “别动……傻兮兮的。” “哪有坏人好事的?” “送你回家,还是去酒店?” “在蓝夜酒吧……是我冒犯了。” “……没关系” “小久最厉害了,警队之光可不是白叫的。” “纪知久,我不许你睡着。” “相信我……” “阿洵……你长得真好看……” “不要闹……” “我喜欢你。” 和林洵止说过的每一句话,发生过的所有事,都在纪知久的脑海中飞快地掠过。她主动含着他的嘴唇,舌尖与他逗弄交缠,绵长而温柔的吻着。 夏季的雨,来去匆匆,阳光渐渐冲破层云,淅淅沥沥的小雨折射着闪耀的光。 就像风雨中也能偶见天晴,漆黑无际的黑夜中也会有点点萤火。 可是风雨会停吗? 夜会有尽头吗? …… 在某国外大学的百人演讲礼堂中,一个身着考究西装的男人笑着在掌声中鞠躬致意,然后走下了讲台,笑容从来都是那样温和又得体。 “宋教授,谢谢您这次给学生们的演讲。”等宋谨刚刚回到台下坐下,身边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学者亲切的对他说:“我希望您也能考虑担任心理学系主任。” “克莱恩校长,我的能力还不够担任系主任。”宋谨摇了摇头,刚想要说些什么,手中的手机忽然亮了。 宋谨低头,笑容没有一丝改变,只有瞳孔在一瞬间微微放大,暴露了他的几分惊讶。 g市危险,请回。——白 “事实上,我可能要请一段时间的假了。”宋谨抬头,眼神中的阴沉一扫而空。 第30章 插曲(5) 晴空大好,岳臣被姚琳拉着去逛街了,就剩武思灵和纪知久在家里宅着。 “欸张老板啊,怎么样我上次给你写的那个符灵不灵啊?那可是我凝聚了七七八十一天心血法力诚心为你求的……”武思灵夹着电话,手中抱着手机打游戏,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的靠在沙发上。 “谢就不用多谢了,我就是最近感应到你的公司会有大变动……”纪知久一听到这句话,就知道他又要开始招摇撞骗了,无奈的撇了撇嘴,心里替冤大头张老板默哀三秒。 “那当然,我们多少年的兄弟,不会不帮你的,不过你的诚意……”武思灵一个技能放歪了送了人头,龇牙咧嘴的做着鬼脸,声音却一点不变:“那就没问题了,周三老地方见。” “武大哥,武天师,这两天手里又缺银子花了?”纪知久端来两杯果汁,开玩笑的说到。 虽然他们四个只做过两起抢劫的案子,可是手里的财富在岳臣的周转运作下也是惊人的,但因为警方对大笔款项的监管十分严密,几人都心知肚明现在不是能动用这笔钱的时候,唯一的客观支出就是先给武思灵重病的姐姐治病了。 …… 武思灵从来就不觉得上天对他有任何的仁慈,如果有,就不会在他四岁的时候就夺走了父母双亲的性命,但如果说那些大罗神仙曾经给过武思灵一丝弥补,那就是给他留下了他的姐姐。 “武思灵你才考了三十分哈哈哈!”几个男孩子做着鬼脸,骑着单车将另一个小男孩围在中间,大声刺耳的笑道:“三十三十,让我家养的大黄考试都比你好!” “真是个傻子!” “傻瓜哈哈哈!” 被围在中间的男孩从始至终也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默默的低着头,手里紧紧的攥着自己的衣角。 “都是谁家的啊!”就在这时,一个瘦高的女孩跑了过来,她看上去比几个男孩都大,脸色有些蜡黄,穿着稀奇古怪,扯着嗓子喊道:“都回不回家了?再欺负我弟弟,我让你们都回不了家!” 边说,女孩便举起手里的扫把追打几个男孩,几个男孩骑着车逃了,可还在喊着什么神婆什么傻子的,只剩下那个低着头的孩子默默站在原地。 “我又给姐姐丢人了……”男孩子不敢看她的眼睛,小声的抽泣道。 女孩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上前牵着男 分卷阅读38 孩的手,慢慢的沿着山坡向下走。 “我这么大了还要姐姐护着……是我没用,姐姐为了养我还要装神弄鬼……”男孩越说越难过,停住了脚步。 “哭什么!”女孩转过身,抬起男孩的脸,装作生气的样子戳着他的脑门:“男子汉大丈夫,信不信姐姐做个法,让神仙把你抓走!” 男孩也忍不住破涕为笑,嗤嗤的笑着说:“姐姐,你是不是装小神婆装久了,觉得我也好骗啊……” “瞎说!”女孩拍了一下男孩的脑袋,有些心虚的说:“我明天还得去李大叔家的葬礼上做法,你可别乱说啊!” “小神婆小神婆!你才骗不了我!” “臭小子给我站住!” “小骗子姐姐!” “站住!” …… “说起来……武大哥,姐姐的病最近怎么样了?”纪知久放下薯片,突然问道。 “又吃……不怕吃胖了没人要你啊!”武思灵白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打自己的游戏,声音冷了几分,说:“还是老样子,不好不坏,只是我看着她那个样子,有点后悔让她活着受罪。” 纪知久抬头,看见武思灵还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又默默低下头,还是放下了薯片,有些无聊,打开手机敲着键盘,不知道在跟谁发微信,笑得那样甜。 “别笑了别笑了,看你嘴都要咧到耳根子了。”武思灵有些嫌弃的说:“等我给你也写张符,东边日出西边雨,断网断电保平安。” …… 武思灵有时候都自嘲,自己又不是唐僧,为什么偏偏上天给了他那么多磨难,明明一切都要好起来了,却要夺走他最爱的姐姐。 “我姐姐根本就不喜欢你!她根本就不可能自杀!” 手术室前,武思灵对面前坐着的一个矮瘦的男人大吼着,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胡子拉碴,看上去十分憔悴,只有那双眼睛中喷薄着凌厉的杀意。 武思灵是连夜从缅甸边境赶回来的,在这次缉毒任务中他肩上和腿上中了两枪,明明应该养病,可一听到姐姐自杀的消息,他不管不顾的便冲回来了。 “事实就是这样。”那个男人嫌恶的撇了撇嘴,说:“你姐姐要是救不回来我也没办法,是她死皮赖脸缠着我,要自杀也是她的事。” “刘宇你个王八蛋!”武思灵嘶吼着冲上去提起他的衣领,照着鼻子便是两拳,将他狠狠摔在地上。 “怎么了武思灵!”刘宇是镇上的小霸王,从来都是打别人,什么时候挨过打。他踉跄着站起来,抹了抹血,不屑地笑道:“就算是我睡了她又怎么样!你能把我怎么样!我还就告诉你,你们两个废物,老子还没怕过!” …… “你说你这丫头最近还真是倒霉,什么麻烦都找上你了。”武思灵有些无聊的看着电视里的警匪片,忽然想起来了这几日发生在纪知久身上的种种危险,说:“不说岳先生和姚琳,连我都担心你。” “我这可是幸运啊,哪次不是有惊无险。”纪知久最喜欢看警匪片了,明明自己的生活就过的像一部电影,却还是喜欢这些戏剧性的桥段。 纪知久不敢和岳臣顶嘴,姚琳又总是宠着她,也就只敢跟武思灵这样没大没小了。 “你还是多行行善吧。”武思灵抬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我可不希望你有危险。” …… 武思灵从来不觉得有什么神佛的命定缘分,至少是在遇见纪知久之前。 “做个交易吧。”武思灵有些痞气的翘着二郎腿,灌了一口面前的啤酒,冷笑着看着对面坐着的那个娃娃脸看上去很好欺负的小姑娘:“我帮你吧盗枪的事儿盖下去,你把枪卖给我。” “如果你真能轻易把记录删掉,为什么还要买我的枪?”纪知久笑盈盈的说,手指却难以控制的攥着自己的衣角:“或者说,你压根就没打算把记录消掉,只不过是让我替你顶锅罢了。” 武思灵有些意外的笑了笑,这个女孩和姐姐一点也不像,可是那种精灵古怪和时时刻刻地伪装却出奇的一致。 “想要我的枪,也可以,但既然这是个交易,你也要给我一个保证。”纪知久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录了音,你想□□的事情是逃不脱了,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合作。” “可以。”武思灵似乎一点顾虑都没有,一只手握上纪知久带来的箱子,说道:“你不是在警队工作吗,回去调一下一个叫刘宇的失踪人口资料就能知道了,他已经被我喂鱼了。” …… “武大哥你是不是在关心我啊!”纪知久笑着做了个鬼脸,打字的手指停下了一会儿,客厅里很安静,除了电视里的对话声,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纪知久才轻笑着开口。 “谢谢啊武大哥。” “我才没有呢……” “下次,带我一起去看姐姐吧!” “……好。” 有的时候,武思灵其实心中对神佛怀有很深的敬意,听起来有些滑稽,可是事实是,每次看到纪知久笑着的样子,他都会觉着,或许姐姐的灵魂已经不会回来了,又或许她从来没有离开。 分卷阅读39 第31章 第六章 惊雷(1) “已经可以确定了,白风,就是诊所潜藏在我们警局的内鬼。”林洵止站在第三支队办公室里,身边围着的是所有参与了诊所案的警员,每个人的神色看上去都有些复杂,孔子勋更是一言不发地坐在一边,眉头下意识地紧紧拧着。 “通过复原老熊的日记,也证实了这一点。”物证室一名警员补充道:“被涂抹的笔记解码后,内容便是,第三支队,白。” 林洵止侧头,看到孔子勋眉宇间深深刻着的愤恨、怅然与一丝内疚,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风马上就能出院了,等出院后,一定要争取从他口中得到关于g市诊所的更多消息。”孔子勋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还有,再进行一下背景核实,至少要知道他为什么背叛。” “这次凭借着我们从韩学保险箱中得到的名单,已经对本市潜藏着的诊所组织展开了抓捕行动,收获很大。”林洵止又站了起来,将一份名单打在投影上。 就在林洵止说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纪知久偷偷的探出头,毛绒绒的半卷发扎成两个丸子,看到正是林洵止在讲话,露出了一个十分明艳又有些狗腿的笑容。 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倒也没注意到纪知久迟到缺席,只有林洵止看到那个小丫头偷偷摸摸的进来,还对着自己那样笑着,忍不住无奈的轻笑了一声。 这一笑,所有人都有些奇怪的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正好看到纪知久低着头踮着脚凑过来的样子,都撇过头笑了起来。 纪知久昨天睡得很安稳,甚至连早上开会也忘了,现在迟到被抓包,十分尴尬。她恼羞成怒的瞪了林洵止一眼,咳了咳,大步向前走去,将一个文件夹飞快地塞进林洵止手中,然后拉过一把椅子在一边坐了下来。 林洵止垂眸,看见手心落着一块草莓奶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别人没有发现,孔子勋倒是看到了两个人的小动作和林洵止那个温柔的笑,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我已经和医科大药理李教授联系过了,他正在和国外实验室合作研究之前二龙老熊自杀案中的精神毒品。”纪知久示意林洵止打开文件夹,然后接着解释道:“据他说,在这两起凶杀案中所用的毒品纯度极高,目前在国际上还没有公开的手法能提纯到如此高纯度的毒品,除非是隐秘的私人实验室秘密研究。” “药理分析证明,在我市两起案件中发现的毒品和在国际通缉杀手邮差所做的几起凶案中的毒品,纯度几乎完全一样。”林洵止翻阅过手里的文件,沉声说:“毒品极为难得,基本可以判断,邮差,就是这两起案件的凶手。” 众人都是一惊,除了孔子勋和纪知久,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神秘杀手邮差的存在。 “这么说,在目前起与诊所有关的案件中,二龙和老熊的自杀案是邮差所做,韩学被枪杀,弹道分析也证明与玫瑰花枪的□□一致……”孔子勋想了想,十分困惑地说:“这两个杀手,到底为什么要杀诊所成员?是被雇佣,还是自己意愿?” 纪知久听到这儿,忍不住皱了皱眉,脑海中闪过那张威胁自己杀掉韩学的照片,如果不出意外,那就是邮差寄来的吧。 可是他是怎么找上自己的?为什么会发现姚琳与玫瑰花枪有关?威胁过一次之后,是不是还会要挟他们杀掉诊所的人? 一个个问题不停的在她心中回响着,每一个都让她感到心惊,自从这个邮差出现开始,自己在g市的处境都好像变得越来越危险。 “今天的会就到这吧。”孔子勋的声音打断了纪知久的思索,他站了起来,安排道:“一会儿二组去进行白风的背景调查,一组把邮差的资料汇总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小久。”孔子勋叫住刚站起来的纪知久,有些犹豫地说:“他想见见你……说是有话想对你说……” 纪知久很快反应过来,孔子勋说的“他”,应该就是现在已经脱离危险留院观察的白风。 “我也一起去吧。”纪知久还没来得及回答,林洵止突然站到了她的身边,抢先回答道:“我有一些问题,想要提前问问他。” 纪知久抬头,正对上林洵止带着笑意的眼眸,对于之前自己的尴尬仍然念念不忘,撅了撅嘴,耳朵却一下子红了。 “洵止,口袋里是啥啊?”孔子勋趁林洵止低头的时候,飞快地从林洵止裤子口袋中掏出了那块草莓奶糖,在他眼前晃了晃,十分委屈的啧啧道:“上个星期晓雯刚送了你一大盒的饼干,今天小久还给你糖!我堂堂支队长怎么待遇这么差……” 话都说出口了,孔子勋才忽然反应过来,这两个家伙摆明了就是有奸情,自己却还当着小久提了晓雯送来的饼干…… 他心虚的转头,果然看见纪知久正仰头凶巴巴的瞪着林洵止,而林洵止则冷冷的瞥了一眼自己。 “不是不是……小久,洵止可一块都没吃!真的,我作证!”孔子勋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越描越黑,幸好大山机灵,赶忙跑过来捂上了他的嘴,讪讪地对纪知 分卷阅读40 久笑了笑,等纪知久气冲冲地拉着林洵止出去了,才无可奈何地拍了拍老大的肩膀,叹了口气说:“老大,你真是凭本事单身,我也救不了你”。 …… “饼干呢?……把糖还给我!”纪知久拽着林洵止的袖口,将他拉到一旁的楼梯间,她的手指轻轻触上他永远是那样冰凉的手背,心里小小的吃醋早就平复了好多,可是还硬撑着一副小怨妇的样子,抿着嘴唇瞪着他。 “糖都给我了,哪还能要回去?”林洵止看着她这样气鼓鼓的,像只炸毛的猫咪,忍不住笑了:“都分给办公室的警员和同事了,满意了,小醋坛子?” 纪知久没想到林洵止这么不给小姑娘面子,没憋住也笑了,却马上反应过来才不能这么容易饶过他,便立刻板起脸,甩开他的手,说:“哼……这下倒好,大家都知道晓雯给你送了吃的了……” 林洵止明知道这丫头就是在耍小性子,可就是一点也不觉得烦躁,他什么也没说,却突然轻轻的捧住了纪知久的脸颊,飞快的在她的唇角印下一个轻浅的吻,还没等纪知久回过神,便在她耳边小声说:“要是你送我吃的,我可舍不得分给别人,但是我还有别的办法,能让所有人都知道纪法医名花有主了。” 这句意味不明又十分暧昧的话让纪知久一下子脸红了,憋了半天,竟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林洵止倒是十分得意地轻笑了两声,退后两步说道:“走吧,我去带你找白风算账去。” …… 作者有话要说: 林小洵举着喇叭广播:纪法医名花有主啦,纪法医名花有主啦! 纪小久黑线:原来这就是你的办法。。。 第32章 第六章 惊雷(2) “病人状况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我知道他是警方的犯人,但是还是请几位言语上克制一些,不要刺激他的情绪。”病房前,一个带着口罩的医生推了推眼镜,声音平淡的对孔子勋三人交代到。 孔子勋的神色有几分阴晴不定,推开门的手似乎也有些颤抖。 “子勋……”纪知久皱了皱眉,刚想让孔子勋不要勉强自己,却被林洵止拦了下来。 事实就是事实,不管愿不愿意接受,都没有办法逃避。 “你要见的人,我带来了。”孔子勋深吸了一口气,对那个倚靠在病床上看上去十分疲惫的人说到,虽然掩饰的很好,可声线难以控制的嘶哑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小久……”白风睁开眼,笑容和平时一样的温厚和善,如果不是那件事,如果不是他曾经真真实实的想要杀了自己,纪知久根本不会相信他就是诊所的内鬼。 “现在看到你没什么事,我倒有些放心了。”白风并没有理会一边的孔子勋和林洵止,叹了一口气,笑着对纪知久说:“小久,我本没有想杀你的。” 纪知久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皱了皱眉,然后缓缓地淡了下去,恢复到了没有什么表情的冷漠样子。 “既然有苦衷,我也很想听听,白老师。”林洵止微微上前一步将纪知久护在身后,问他:“为什么会加入诊所?你在警队十年,为什么会背叛?” “我承认,我是诊所的成员,之前的绑架案是我策划,也确实动用了一些手段阻碍案情进展。”白风浅浅的笑了笑,眼神中没有一丝光彩,却又显得无比镇定:“除此之外,我什么也不会回答的,没有口供,你们就这样结案吧。” 不管怎么问,白风都只有这一句话,孔子勋首先恼怒地冲出了病房,林洵止的眸中也闪过一丝暗色,很快拉着纪知久离开了。 白风望着空空荡荡的房间,笑容缓缓地收了起来,像是卸下一副带了十年的面具。 “该吃药了。”还是那个戴着口罩的医生,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中,声音听上去很温和。 “您可以放心了。”白风愣了愣,沉声说道:“到我这里,他们不会再得到任何有关于您的消息。” 那个医生轻笑了一声,摘下了根本没有度数的眼镜,轻轻的打开眼镜布擦拭着,说:“你也可以放心了,虽然警方根据保险箱里的内容清除掉了我们大半的成员,但是副院并没有暴露,辛苦了。” “首席……”白风轻轻的合上了眼睛,声音中的疲惫一扫而空,深沉又平静:“现在的情势并不乐观,您要小心,玫瑰花枪一直活跃着,最近新出现的一个神秘人紧盯着诊所不放,还有……林洵止。” 宋谨的表情被厚厚的卫生口罩挡住,只有眼神中露出几分朦胧深奥的笑意:“我明白了,g市除了你,还有另一个人,我应当见一见了。” …… “我还是想不明白……”纪知久望着车窗外面的好天气,有些纠结的挠了挠头发:“白老师居然会背叛我们,还是在好几年前就开始了,为什么呢?” 孔子勋从离开后便一言不发,眉头一直拧着,连开车都十分不耐烦,按了好几次鸣笛。 “好几年前……”直到听到小久这句话,他才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抿着嘴唇思考了好久,才说道:“好几年前,会不 分卷阅读41 会是因为在那起案件中重伤的缘故?” “我刚来警队的时候,白老师还是第三支队队长,只可惜在当时的一起灭门案中,他被凶手重伤,虽然人抓到了,可是因为受伤太严重 ,无奈退下了一线。”纪知久将头枕在林洵止坐着的副驾驶座椅上,轻轻的撩了一下他后颈的碎发,解释到:“那个犯人被判了无期,可是后来竟然在押送过程中袭警逃狱,在三天之后才再次落网,因为精神问题,改判死缓,终生接受治疗。” “可是这和诊所有什么关系呢?”孔子勋急踩了一脚刹车,说:“你说会不会他也有什么精神问题了?” “不会的。”林洵止将那只不安分的手抓了下来轻轻握住,回答道:“从专业角度讲,他没有任何精神异常,不属于反社会型人格障碍,如果说是有一件事造成了他的转变,那么目前看来一定与灭门案有关……” “我回去马上让人去调查一下那个凶手。”孔子勋点了点头回应。 “还有,凶手逃走的三天里,都做了些什么。” …… “岳先生,我再来一碗。”武思灵十分享受今天晚上岳臣做的鸡汤面,明明这家伙总是跟自己斗嘴,之前每次自己要来吃饭都做的清汤寡水,这次怎么这么丰盛了? “小久还没回来啊?”武思灵完全没有注意到岳臣越来越黑的脸色,抱起碗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满足的咂了咂嘴:“女大不中留啊。” 终于,岳臣手里的铁勺子默默的变了形,姚琳和武思灵都目瞪口呆,对视一眼,还是姚琳忍不住笑了。 “武大哥,你就别在他伤口上撒盐了。”姚琳抿了一口果汁,瞥了一眼低着头喝汤的岳臣,笑着说:“自己养大的丫头被人拐跑了,老父亲这几天脸一直这么黑。” “还不都是你教的。”岳臣瞪了她一眼:“你谈个恋爱也就算了,小久那丫头才多大,你做姐姐的都把人带坏了。” 在岳臣眼中,这就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虽然小久不是白菜,虽然林洵止那小子好像比猪要好一点。 “岳臣哥,小久也不是十岁的小丫头了,她都二十七了。”姚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啥玩意,小久恋爱了?”武思灵才明白过来,再一次在岳臣的伤口上补了一刀。 “是,小久和林洵止。”姚琳再次破功,怪不得岳臣不待见武思灵。 “可是林洵止……林洵止不是……”武思灵看着餐桌对面岳臣举起的勺子,慢慢闭上了嘴。 沉默。 “好了,洵止的身份也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好一会儿,姚琳才说道:“我已经调查过了,他的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后来被一个亲戚领养,带到了国外生活,就这么简单,他背景干净,小久应该能搞定他” “但是他毕竟是……犯罪心理学家。”武思灵放下了勺子,几分忧虑闪现在眸中,许久,他才抬起头对岳臣说:“岳先生你放心吧,我也不会给他机会伤害鬼丫头的。” …… “阿嚏!”恐怖片正演到重要的一幕,林洵止却突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阿洵?”缩在他怀里的小丫头将挡着眼睛的手拿开,抬头靠在他的颈窝里问道。 “没事。”林洵止将那个小脑袋轻轻捞了起来,等到披头散发的红衣女鬼十分俗气的出场时,再替她捂上眼睛,顺便在她软软的又带着几分香甜气味的脸颊上吻了一下,说:“肯定是你这个坏家伙在骂我了。” 第33章 第六章 惊雷(3) 如果说忙碌的第三支队办公室中能有一刻安静,那便是清晨时分,孔子勋这个大嗓门还没到的时候了。 “洵止!” 好了,一天的清净已经结束了。 “洵止!”孔子勋小步跑过来,将林洵止拉到办公室外,有些八卦的笑着告诉他:“又有一个心理学界的专家空降第三支队了!” 林洵止的眼眸中却并没有孔子勋期待着的好奇,只是飞快地闪过一分惊异,缓缓地沉降下来,凝结为凝重的雾,弥漫在眼底。 “是为了诊所案请来协助的吗?”林洵止沉声问道,神情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与诊所案有关,不过不算协助。”孔子勋想了想,说:“上面因为出现了白风的事情,特意请来了这个专家,给警员们做心理辅导,好像也是个国外回来的教授。” 林洵止缓缓地侧过身,视线落在已经清空的白风办公室门前,声音平静:“新来的教授,叫什么名字?” “宋……宋啥啥来的……”孔子勋挠了挠头,没办法,最近天天熬夜加班,记忆力都快退化成金鱼了。 “宋谨。”有一个声音忽然从林洵止身后传来,带着温和又无奈的轻笑声和皮鞋踏在地上的清脆响声,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男人对孔子勋说:“我叫宋谨。支队长最近压力太大了,有空来找我做个催眠休息一下吧。” 孔子勋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主动和宋谨握了握手,说:“抱歉啊宋教授,我最近是太忙了。” 宋谨摇了摇头,好 分卷阅读42 像并不介意。他的目光落在一边的林洵止身上,十分礼貌的对他笑了笑,主动伸出手,说:“这位是林洵止先生吧,我看过你之前的几篇学术文章和答辩,年轻一代真是人才辈出啊。” “宋教授好,叫我洵止就行。”林洵止垂眸,回握住宋谨的手,笑容得体。 孔子勋本来就隐隐约约觉着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难以言表的奇怪,知道这一秒才忽然意识到,这两个人竟然这样像,一样简洁合体的西装,一样礼貌得让人挑不出一点瑕疵的笑容,一样温和却又疏离的眼神。 太像了。 …… “知久姐,晓雯师姐忙完了我先去找她吃饭啦!”新来的实习法医叫云浩,是个年轻的男孩,个性开朗的不得了,才来了几天就和警队上上下下打成了一片,笑起来还会露出两颗小虎牙,看上去像是个十八岁的大男孩。 “去吧去吧!”纪知久摘掉了口罩和医用手套,一个人开始冲洗解剖台,玩笑着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也不知道都是跟谁学的,法医组一个个都光顾着谈恋爱,都不好好工作了。” 云浩做了鬼脸,胡乱的将解剖服一挂,刚推开门,就看见林洵止拎着一个粉红色的hellokitty饭盒站在门口。 在林洵止的不懈努力下,虽然没有开诚布公,可几乎全警队都感觉到了他们两个之间散发着的粉红泡泡。 “知久姐你还好意思说我?法医组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纪知久正摇着一罐空气清新剂对着自己上上下下的喷,听到开门声和云浩的打趣,抬起头,正看到林洵止手里拎着自己早上硬塞给他的饭盒,愣了一秒,也忍不住笑了。 “别笑了……”林洵止才不会站在门口让人看热闹,他飞快地关上了门,将饭盒放在办公桌上,顺势将纪知久围在自己身前,低头轻轻嗅了嗅她还没有放下的头发,带着笑意说:“没有味道了。” 纪知久侧开头,从他怀中逃出来,脸颊红彤彤的。明明自己以前和孔子勋还有警队那些男孩打打闹闹一点都不会觉得害羞,怎么现在一靠近林洵止就脸红啊,真是太没出息了。 “快吃饭吧。”林洵止的笑了笑,不自觉地舔了下嘴角,然后将饭盒打开摆在小茶几上。 “你不吃吗?”纪知久享受的闻了闻饭盒里溜出来的香气,有些意外的问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林洵止。 饭盒里装的是昨天晚上从岳臣家打包回来的照烧鸡块和紫菜包饭,岳臣从前还是个连酱油和蚝油都分不清的九级生活残障,后来领养了纪知久后才硬生生被训练成了高级大厨。 “不吃了。”林洵止抬头瞥了一眼纪知久,虽然她的脸颊看上去圆圆的,身上却没什么肉,太瘦了,还是软软的抱起来才舒服。 “听说上面请了一个心理学教授来,你见过了吗?”纪知久贴在林洵止身边坐下来,心满意足的夹了一块肉放到嘴里。 “见过了……”林洵止轻飘飘的落下一句,似乎并不感兴趣,放下笔记本,忍不住从饭盒里夹了一块鸡肉。 “喂!我的肉!” “刚刚不是请我吃的吗?” “想吃就来我家让岳爸爸给你做啊?” “算了吧……我怕死……” …… 法医室内林洵止和纪知久说说笑笑,在法医室外,却有一个身影悄悄地退回到了阴影中。 宋谨缓缓地走上了台阶,抬头望向楼梯一侧的窗户,逆着窗外投下来的阳光直视着太阳,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刺眼。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停下来拿出了手机,熟悉的按下了一个号码,编辑信息,发送。 “见一面吧。” 他将手机握在手中,接着走上了三楼自己的办公室,正要开门,手机又忽然亮了。 “好。” …… 第34章 第六章 惊雷(4) 七月末,算是g市最后一个雨季,这两天的天气总是有点闷热潮湿,但等下过几场大雨,过了这个季节,很快就会干燥凉爽下来。 纪知久的公寓客厅,电视里随便的播放着一个探案真人秀,姚琳从沙发前站了起来,望向东边渐渐灰暗的天空,打开了一边的壁灯。 “妖妖,我想吃……”纪知久懒洋洋的缩在沙发上,无聊的转着手机。 “你不想吃。”还没说完,就被姚琳打断了:“是谁昨天一个人吃了一整碗糖醋排骨?” “你要理解我,毕竟恋爱的女生胃口都好。”纪知久懒懒的说,小小的报复了一下之前姚琳和顾阳给她喂的狗粮。 “你要是敢,怎么不去跟岳臣哥这么说?”姚琳捡起掉在地上的一个笔记本,轻轻敲了一下纪知久的脑袋:“多大了,东西还乱丢。” 顾阳因为要参加画展,这个周末出差不能陪着姚琳,纪知久一个人在家也无聊,就把她拉过来一起过周末。 “这个笔记本不是我的……”纪知久的手指抚过细致又有些泛旧的封皮,将笔记本放在茶几上,打了个哈欠说:“是阿洵的,可能是落下了。” 虽然纪知 分卷阅读43 久考了驾照,可是一直都有点害怕开车,尤其在g市,交通这样复杂,还不如地铁来的方便。自从和林洵止在一起后,每天林洵止都会送纪知久回家,两个人腻腻歪歪的在纪知久家吃晚饭处理工作,大概是某天晚上太晚了,林洵止回家的时候忘记了自己的笔记本。 “虽然岳臣哥没有说过,可是你应当知道我们在担心什么。”姚琳靠在沙发的另一边,想了想,认真的望着纪知久:“不只是要叮嘱你小心自己的身份,还有……” 纪知久似乎没有认真在听,她手中拿着那个笔记本,缓缓地翻过,忽然从中间掉出来了一张纸,纪知久的目光落在左上的日期栏,日期标注这是一份两年前的研究记录。 “小久,你是不是想一直做玫瑰花枪呢……” 纪知久将那张纸缓缓展开,上面是铅笔干净整洁的字迹,写满了化学方程式的计算,当她的眼眸掠过几个符号的时候,纪知久的眉头轻轻的皱了皱,眼底漫上了几分凝重。 “小久?”姚琳敏锐的注意到了她有些不对的神情,轻声唤她。 “嗯?……我知道啦妖妖,我会想想的。”纪知久飞快地将纸折了起来,夹回笔记本中,然后放回了茶几上,抿起嘴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后很快侧过头去,头发挡住了她的侧脸。 那几个方程式纪知久见过。 是邮差的精神毒品提取方程式。 …… 刚刚的天还是晴空大好,现在却有些阴沉了,走在街上的路人知道或许是要下雨了,脚步都显得有些匆忙,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天空。 “先生,您要不要进来坐?快要下雨了……”咖啡馆的服务员礼貌的问,这个客人衣着干净,一直在读一本外文书,看上去像是个优雅的绅士。 “谢谢,不过我在等一个朋友。”宋谨摇了摇头,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略显粗糙的书页边缘,将被风吹起来的那一页轻轻压下去。 服务生微微皱了皱眉,退回了室内继续自己的工作,都等了二十多分钟了,这位估计是被女朋友放鸽子了吧。 服务员一点点微小的行为表情,都在宋谨眼中成千上百倍的放大,将一个人的情绪清清楚楚的写在他眼前。他的目光掠过书本上的一行行词句,轻轻的笑了笑。 宋谨一直没有抬头,终于,他的余光瞥见太阳伞下另一个身影拉开了自己面前的椅子坐了下来,空气中似乎掺杂了几分清凉的气味,一双很好看的手落在咖啡桌上,仔细的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子。 “你迟到了。”宋谨合上书,目光顺着那双修长的手向上走,最后落在面前那人黑白分明的清澈眼眸和眼角那颗添上几分潋滟的泪痣上。就像蒙着一层雾,宋谨什么也读不出来。 “好久不见,首席。”那个人笑了,可是却是像是当下的风一般,令人在夏季也觉得带着些许凉意。 “或许您已经不记得我了。”他的声音不像宋谨那样轻柔,嗓音恰好介于低沉与沙哑之间,只听过一遍就不会忘记:“上一次见您还是十几年前了。” “我不会记得没有用的人。”宋谨低着头,一直在笑着,似乎对于面前这个人又很大好奇和兴趣:“只不过这几年来你的任务都完成得非常好,是诊所最好的一把刀。连我也好奇,为什么国际警方会拿邮差一点办法都没有,原来是你……你说,我是该叫你邮差,还是,林洵止?” “称呼罢了。”林洵止摘掉了自己的金丝眼镜,一点也不躲闪宋谨锐利的目光:“还要多谢诊所十几年的培养,不过,您找我来不是为了闲聊的吧?” “当然不是……” 宋谨顿了顿,随意的向外望去,风掠过树叶沙沙作响,乌云已经遮盖了整片天空,就在风声突然安静下来的一刻,惊雷乍响,紫色的电光撕裂天空。 “变天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这个题目真不是天气预报,看完这章就知道了吧!! 第35章 第六章 惊雷(5) “变天了。”宋谨轻轻的叹了一句,有几丝凉凉的雨水飘落在他的手背上,他起身,示意林洵止到咖啡馆内说话。 “不是变。”林洵止笑了笑,和宋谨一起坐在了一个靠窗的小角落里,招呼服务员点了两杯美式,沉静的说:“g市的天从来都是这样,只是您太久没有回来了。” 宋谨似乎并不打算继续这样猜谜语了,他微微抿起嘴唇,轻轻的拨弄着窗边龟背竹的叶子,声音沉下了几分:“我让你处理掉诊所里的异类,可没有让你折了我的好棋。可惜了,白风这张王牌,已经废了。” “我从来就没想动他。”林洵止还是一样的镇定,好像并不在乎宋谨声音中的不满:“您让我解决的人,我都处理了。可是您从没告诉过我他们手中究竟有什么筹码,也没告诉过我白风是诊所的人,我只不过是随机应变。” “说到底……”林洵止的语调弱下来了几分,轻轻的叹了一声:“老师,您不信任我。” 宋谨眼中的映像晃了晃,好像出现了一个少年的影子, 分卷阅读44 既像那时候刚被他带回诊所的林洵止,又像小时候拼了命想要父亲认可的自己。 “洵止,我们十几年不见了。”宋谨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些,收回目光,顺着落在窗户上的雨珠望向灰暗的天空:“人都会变的。” “之前的就不算了,现在我来了,更需要你帮我清洗g市诊所。”宋谨接着说:“据我所知,你和玫瑰花枪有联系?” 林洵止手中的茶匙轻轻的敲击在瓷杯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当声,他的声音很沉静:“杀掉韩学的时候,为了避免危险,我的确利用了玫瑰花枪。”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宋谨笑了笑,抿了一口咖啡:“我在问,你是不是认识玫瑰花枪。” “不认识。”林洵止干脆地回答道:“她是个杀手,我发布任务,她拿钱办事而已。之前抢劫拍卖行,玫瑰花枪已经在警方的重点检查下了,再犯一案,我更好引导警方追踪这条线索,从而放松对我的调查。” 宋谨点了点头,好像是认同了他的解释,想了想,轻笑着道:“那么,把她的身份查清楚,等到我们要脱身的时候,就推她出来挡枪吧。” 林洵止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眼中没有光,像是漆黑寂静的深谷。 “好。”又一声雷声落下,这句回答,只有两人才能听见。 …… “嘶。” 手指尖突然传导到大脑的痛觉将纪知久从自己的思绪中拽了出来,她低头,划伤伤口处已经渗出了血珠,纪知久放下正在清洗着的水果刀,轻轻吸气,皱着眉的样子十分可怜。 自从姚琳下午走后,她就一直有些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林洵止为什么会有那份研究报告? 两年前邮差还不是国际通缉的杀手,为什么林洵止会那么早就盯上了他? 如果林洵止知道邮差的杀人手法,为什么不早一点提出这种可能呢? 林洵止,林洵止……她从来都觉得自己对他隐瞒了太多太多,可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她爱的这个人是一团雾,雾中是什么,她看不清。 纪知久有些纠结的甩了甩头,强迫着自己不要去想了。她正要从洗手池旁边抽出几张纸巾将血擦干净,突然响起了开门的声音,这个时候,大概只有是林洵止回来了。 “你回来啦!”纪知久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她将手指凑在水龙头下冲洗着,正要回头,却被林洵止轻轻的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阿洵?” 林洵止嗅着纪知久身上甜丝丝的气味,将头静静的埋在她纤细的脖颈间,呼吸温温软软的洒在她的锁骨上,令纪知久一动也不敢动。他的嘴唇轻柔的地落在她的侧颈,缓缓的向上,最终停在了她的耳侧,温软的舌尖含住她的耳垂,既像亲吻,又像在舔舐,令纪知久难以控制的颤栗。 厨房的灯光是不太明亮的暖黄,纪知久忽然想起在蓝夜酒吧那一天,那时他们还没有在一起,那时她还没有沦陷,林洵止也是这样搂着她的腰亲吻她最脆弱的脖颈。 如果他有獠牙,或许早就沾染了她的鲜血。 “林洵止……”纪知久侧头,结束了这越来越炽热的纠缠,转过身面对着他,正好能透过门厅的镜子隐隐看见自己红透的脸颊和脖子上明显的嫣红。 手指上的伤口还没有凝结,鲜血的赤红落在林洵止的手背上,他没有擦,反倒是抬手送到唇边,然后拉过纪知久的手替她按住出血的伤口。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你今天有点怪。”纪知久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声音还是微微有些颤抖。 “只是太累了……”林洵止笑着摇了摇头,手指摩擦着纪知久的指腹:“今天大概不能陪着你了……” 纪知久默默的望着他,目光落在面前人清澈的眉眼,尤其是那颗泪痣,和十一岁那年遇见的少年并无二致,只是那个少年是她见过的世间最好的人,浑身都是温暖又耀眼的光,而面前的人是她难以抑制地爱上的人,明明自己从一开始就知道,这种爱情就像是荆棘丛中的玫瑰,想要摘到就一定会遍体鳞伤,却还是想用疼痛换取那纯粹的红。 纪知久上前,将头贴在林洵止怀中,只静静的抱着他。 纪知久并没有问林洵止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少年。 纪知久没有问林洵止到底有什么瞒着她。 她不想知道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心甘情愿。 哪怕要燃烧殆尽在这黑暗中,也请成为绚烂的一瞬烟火。 …… 第36章 插曲(6) 如果要概括一个男人的一生,绝句就够了,讲他生于什么样的人家,少年时的梦是什么,讲他于世之贡献,老年是否沉淀安宁。 但如果要将一个女人的一生缩写在一首诗中,那必须要一首十四行诗才行。因为她们是造物主从苹果树上精心挑选的苹果花,从还是花苞时的青涩,第一次淋受春雨后的湿润,微微舒展花瓣时的娇羞,到完全绽放时的鲜妍;从净白的花瓣,花尖儿上的一点粉红,嫩黄俏丽的花蕊,到细纹青绿的叶子 分卷阅读45 ;从第一次春风吹过时的亭亭姿态,从上而下的清雅香气,蜜蜂停落时的欲拒还迎,到最终结下果实后的翩然谢幕,写她生,写她死。 对于姚琳,她的十四行诗已经着笔。 前四行,恐怕一定要写她高中时的故事,尽管那是一道疤。 …… 十六岁那年的春天,姚琳还是在读高中的高一学生。 她从小就生的漂亮,娇媚又清丽,有一头柔顺及腰的乌黑长发,眼睛微微上挑,像是小狐狸一样。 大概上天不喜欢完美,对于美好的事物,一定要加上一笔瑕疵。姚琳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她和妈妈,那个下着雨的晚上,那个无情的背影,永远都不会消失在她的记忆里。姚琳的母亲也曾是小城里最漂亮的姑娘,只是岁月无情,命运坎坷,在失去丈夫之后,她一夜间白了许多头发,却还要一个人带着幼小的女儿四处辗转讨生活,落下不少大大小小的病痛。 高中刚刚开始的时候还一切都好,虽然姚琳是新考来的学生,和许多人都不熟悉,但是至少能在班里有一个安安静静的小天地,有一两个能说笑的朋友。在新年之前,姚琳绝对想不到,新的一年,一切的平静都会被打破。 “你知道吗,高三的越峰学长约二班的姚琳一起打羽毛球欸!” “听说了吗,越峰和二班姚琳恋爱了……越峰学长不会就是看上她的脸了吧?” “我今天刚听晓月说的,二班那个姚琳和越峰学长在一起了,还晚上一起出去,不知道干了什么……” “二班的姚琳,才刚来我们学校多久啊就能勾上越峰……” “二班的姚琳也真是极品,自己不好好学习还要祸害别人,听说她之前就有过好几个男朋友。” “脏死了。” “贱货。” “□□。” 一切都从流言开始,接下来,姚琳唯二的朋友渐渐不和她说话了。身边的女生会向她投来异样的眼神,而男生看她的目光则越来越浑浊,走廊里总能听到窃窃私语的声音,还有她的名字夹杂在其中。到后来,她课桌里的作业会被撕碎涂黑,体育课下课后黑板上会写满骂她的脏话…… 姚琳能怎么办呢? 老师们只当做是同学的玩笑,而姚琳越是想要找老师插手,别人就越会认为她是心虚,关于她的流言就会越来越难听。 没有人清楚其实越峰只是觉得姚琳打球打得好约她一起练球打比赛,没有人真的在乎真相。 这里有一半的人不认识从前默默无名的姚琳,这里有一半的人根本不在乎姚琳就竟被怎样霸凌。 …… “我的手表不见了,你要是不把我的手表还给我,我就要去你家让你妈给我赔。”放学后的天桥下,一个看上去趾高气昂的女生狠狠推了一下姚琳,她身边围着的其他两个女孩都是一脸嫌弃的模样。 “我没有偷东西。”姚琳趔趄着向后退了两步,手攥得紧紧的,却还是仰着头倔强的说:“我没有偷你的手表,你凭什么去找我妈妈要钱!” “凭什么?”领头的女孩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笑得十分刺耳,反手又狠狠地一拳打在了姚琳肩上:“学校里不就你一个贱人,除了你,还能是谁偷的?” 姚琳捂着酸痛的肩膀蹲在地上,不管三个女生骂出怎么难听的脏话,她都只是狠狠的咬着牙。 “姐姐?” 从傍晚,到天黑,姚琳就一直跪坐在天桥下,目光空洞洞的,直到有一个俏生生的声音响在她的头顶。 “姐姐你没事吧?” 姚琳有些麻木地抬起头,路灯下一个看上去比她小几岁的女孩拧着眉头蹲在她身边,小女孩的身边站着一个穿着厚大衣的男人,目光一直落在小女孩身上,大约是她的父亲吧。 “姑娘你还好吗?”见姚琳不说话,男人将小女孩扶了起来,对她说:“需要我给你家人打电话吗?” 姚琳好像终于回过神来,费力的支撑着酸麻的腿站了起来,摇了摇头,道了一声谢,缓缓地背起书包向家走。 “岳爸爸,那个姐姐不会有事吧?”女孩拉了拉男人的袖口抬头问。 岳臣注视着姚琳的背影,拍了拍纪知久的肩膀:“走吧小久。” …… 姚琳渐渐觉得,如果自己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了,或许那些人就会觉得无聊,最终停下这场暴行,可是她忘记了,越柔弱可欺的猎物,便越会成为众人捕猎的对象。 等到闹到姚琳母亲面前时,一切都无可挽回了。 “啪。” 一个巴掌狠狠的落在姚琳脸上,女人哭骂的声音像是要撕裂她的耳膜。 “妈……”姚琳还没有开口,又一个巴掌将她打住了。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我的一辈子都白费了!都白费了!”姚琳的母亲狠狠的摔上门,再也没有走出过那个房间。 她自杀了。 …… “你知道吗,姚琳的母亲自杀了。”放学的路上,仍然是那三个最爱欺负姚琳,将流言闹大到姚琳母亲耳边的女生。 “我要是有她这个女儿,我也想自杀啊哈哈哈哈。”领头的那个大声笑了起来, 分卷阅读46 “不对不对,我应该先把姚琳那个小贱人杀了哈哈哈哈……” 姚琳呢? 姚琳就站在转角的天桥柱子下,一年前同样的位置,只是这一回,她手中紧紧的握着一把刀。 姚琳听着她们毫不在乎的笑声,红肿的眼睛里好像燃着火,她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白色,就在她要冲出去的那一刻,身后却突然有一双手夺下了她扬起的刀。 “你疯了!” 姚琳吓得愣在了原地,身后的阴影中,正是一年前那个想要帮她的男人,紧紧的皱着眉怒瞪着她。 “你知道你要做什么吗!你要是真的挥出这一刀,就再也无法挽回了!你的未来怎么办?你的家人怎么办?” 岳臣低声吼道,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会这么愤怒,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停下来阻止这个女孩。 姚琳一直是一副惊恐的表情,直到岳臣提到“家人”,她才终于忍不住的哭了出来,好像喉咙从前一直被紧紧勒着,直到这一刻才放松开,所有的情绪夹着污浊的记忆将她吞没。 这首十四行诗有个很戏剧性的开头,在黑暗至深之处,恰好有一缕光冲破层云。 …… 矫情的诗人总喜欢在给予希望之后又将它夺走,以此制造矛盾,上天写给姚琳的十四行诗,或许有异曲同工之妙。就像她明明曾经拥抱了光明,为什么会心甘情愿的成为小妖,再次回到黑暗中呢? 只有姚琳自己明白。 在那个除夕夜之前,她一直都觉得岳臣和纪知久大约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当自己深陷泥沼中时还能不在乎她身上的淤泥,温柔的接受了她,成为了她的家人,直到除夕夜那一晚,刚刚进入警队工作的纪知久神色冰冷的回到家,年夜饭刚刚上桌,姚琳和岳臣都觉得有点奇怪。 “岳爸爸。”纪知久的声音好像一直是那样脆生生的,只有其中的寒意像是染上了夜晚的霜:“我今天又遇到李星儿了。” 岳臣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姚琳也是一样吃惊,虽然知道纪知久失去母亲在外流浪时曾被一个叫李星儿的女孩欺骗,差点被拐卖,但却不完全清楚为什么岳臣反应这样强烈。 “小久……”岳臣站了起来,声音好像有些颤抖:“李星儿怎么了……” “妖妖。”纪知久没有回答他,转身对姚琳淡淡的笑了笑说:“我有些话相对岳爸爸说……” 姚琳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她一定要留下来,留下见证最疼爱的妹妹坦白自己是杀人凶手的真相,见证最敬重的父兄销毁一切证据。 可是她不后悔,反倒觉得有些解脱和释怀。原来自己不是他们的污点,原来他们都是挣扎着爬出泥沼的人。 岳臣和纪知久大概不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当时姚琳一直觉得,他们是她最好的家人。 …… “岳臣哥,你当时为什么要阻止我啊?”姚琳记得自己曾经这样问过岳臣。 “我当时太傻了,给自己找了一个小麻烦精就算了,还不长教训,净学人家大侠路见不平一声吼。”岳臣撇了撇嘴,不正经的说道。 为什么要帮她?岳臣怎么会想不明白呢,当时那个阴暗的天桥下,他在这个女孩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他对姚琳说的话,就是他想对那时握着刀的自己说的话。 或许来不及了。 “那你是不是对我和小久很失望啊……”姚琳记有些惭愧的问他:“明明已经将我们从那条路上拉回来了,到最后却还是成为了今天的小妖和玫瑰花枪……” 岳臣缓缓收起了不正经的笑容,静静的望着姚琳,眼神很平静:“我从来就不会对你们失望。” “曾经是我太自私了,把你们当成我自己赎罪的工具,可其实,我从来就没有权力干预你们的人生,所以不管你们怎么选择,我都没有权利阻止,只不过既然我承担了你们家人的责任,我就一定要保护好你们。” “你们的一生是属于自己的,没有人可以替你们选择怎么去活。” …… 上天大概是知道,自己给了姚琳这样多的磨难,应该给予一些补偿,所以就在下一个四行中,给她写下了和至爱之人的相遇相守。 “妖妖起床啦!再不收拾一会儿顾阳哥怎么来替你搬东西啊!” 姚琳好不容易能睡个午觉,小管家婆纪知久还是十分无情的叫醒了她。 姚琳最近一直在和纪知久一起收拾东西,因为她马上就要搬到顾阳家和他一起住了。 收拾东西对于姚琳来说就像是发掘宝藏一般,总会有什么早就遗忘却又珍贵的东西出现在眼前,比如几幅顾阳送给姚琳的画。 第一幅画是在顾阳第一次见到姚琳时画下的速写。 那一天下午,姚琳到顾阳的咖啡馆应聘兼职驻唱,姚琳调式吉他弦时专注的样子一下子唤醒了顾阳的灵感,声音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想给她画一张画,画她拨动琴弦的手指,画她披在肩上的长发。 姚琳怎么会感觉不到顾阳专注的目光,曾经那些冷漠,鄙夷,嫌弃,憎恶,嫉妒的眼神她都感受过,可这个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是不同的,好像将她当成一个精致的雕像一样,纯粹的欣赏。 一 分卷阅读47 见钟情,真是有些俗气的开场,却也是最简单的美好。 第二幅画来自两个人相识大约一年时,那时候顾阳的爱意已经十分明显,可姚琳的态度却突然有些冷了下来。 “为什么你最近总是躲着我?”终于,好脾气的顾阳也被惹毛了,在关店前将姚琳堵在了小舞台后。 “顾阳,你喜欢我吗?”姚琳盯着他的眼睛。 “喜欢。”顾阳怎么能说谎呢? “很喜欢吗?”姚琳将他推开了些:“你了解我吗,知道我大学时总是逃课吗,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吗,知道我……高中时候的事吗?……如果你知道,大概不会喜欢我……” 姚琳说完便离开来,她害怕看到顾阳的神情,害怕从他脸上看到退却。 可是顾阳没有,第二天,他给了姚琳一幅画,画的……很丑,五官结构都很薄弱,光线凌乱又不干净。 “这是什么?你眼中的我吗?”姚琳哭笑不得。 “是我画的。” “我学画学的晚,到了高中才突然喜欢上,基本功很差,刚开始的一两年画的画都是这个样子。” “不过我现在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画家了,也没有人因为我之前这些滑稽的作品嘲笑我,如果我给别人看,还会有人赞叹我的进步。” “我只是想说……过去的你怎么样我不想知道,也不在乎,现在我面前的姚琳很美,就够了。” …… 最后一幅画,是顾阳向她正式表白那天送给她的。 顾阳知道姚琳很喜欢大话西游,很喜欢紫霞仙子和至尊宝,所以画上画的就是紫霞和至尊宝在沙漠中相视的样子。 “我已经过了会像小女孩一样憧憬什么盖世英雄的年纪了。”姚琳笑笑,虽然好像有些自嘲,但却是感动的。 “我知道。”顾阳将画递给她,突然向前,将她拥在怀中。 “抱歉,我当不了你的盖世英雄,因为你有那么广阔的世界,这一辈子,我想做你身边的人,陪着你就好。” 姚琳忽然觉得初春的晚上也不怎么冷了,无数盏夜灯下,人群好像走的很慢很慢,所有人都成了他们的背景。 “谢谢你。” …… 这首十四行诗,上天已经写完了十二句,写到这里,他或许已经发现了,姚琳并不是娇嫩的苹果花,一切美好而平凡的公式都不能应用在她身上。 姚琳是深谷里的一株兰草,不幸的降生在泥潭中,淤泥玷污了她的根茎。而当黑暗中乍现的光照耀在她的花叶上时,终于显现出了一丝美好。可这美好与纯粹却是短暂的,因为兰草既不能改变自己生长在淤泥上的事实,也不甘孤独凋零。她再没有什么害怕的,只将淤泥用作养料努力生长,终于和深谷中的百灵鸟相遇。百灵鸟闻不到淤泥的浊气,只看到了兰草洁净纤柔的花瓣。兰草不再惭愧于自己的出身,只将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给他。 上天大约对自己的作品十分满意,剩下的最后两句,他会好好的写。 …… 第37章 第七章 荆棘(1) “姓名?” “白风。” “职务?” “前第三支队支队长,市公安副处长。” 审讯室的一边,白风十分平静的坐在黯淡的灯光下,另一侧,孔子勋皱着眉站在特派审查员身边,听着这些浪费时间的问答。 “白风,你被指控策划绑架两名警员,职务犯罪,协助贩毒,有什么要解释的吗?”终于,审查员切入正题。 “我承认,策划了绑架法医纪知久,和特邀顾问林洵止。”白风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还有利用职务便利篡改证据,协助犯罪组织贩毒。” “可以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这么做吗?”审查员有些意外的皱了皱眉,划掉了好几行准备好的问题,节奏似乎有点被打乱了。 “我不需要解释为什么。”白风不急不缓的说:“审查员,我的回答已经足够定罪了。” 孔子勋忍不住握了握拳,却又在审查员警告的目光下退了回去。 他是相关人员,没有审查权,能够破例旁听已经算是上级的信任了。 “白风,这是一个立功的机会,如果你能协助我们抓获g市诊所副院,在量刑上会有很大帮助。”审查员又翻了一页,沉了一口气,十分诚恳地劝告。 白风却好像一点也不为所动,静静的合上了眼睛。 无论审查员再提出什么样的问题,他都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孔子勋只觉得十分窝火,又不能开口说话,气冲冲地夺门而出。 “子勋。”刚出门,正好碰到林洵止等在审讯室前,上前拉住了他:“看你这表情,估计什么也没问出来吧?” 孔子勋烦躁的甩了甩头,看到林洵止好像早就知道白风什么都不会说的样子,有些沮丧地说:“那你说怎么办啊,我总不能动手啊,再说了我现在看到他就想起来之前还是警员的时候……洵止,你说他到底为什么背叛我们?” 林洵止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 分卷阅读48 明白你心里一直不好受,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你不能当成是自己的错。” 孔子勋一直低着头,看不出表情。他从来都是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可是却总是将所有的烦恼积压给自己,只会在林洵止纪知久这样最好的朋友面前流露出一点脆弱。 “谢谢啊洵止……”孔子勋终于抬起头,露出一个与平时无二的笑容,抖擞抖擞精神,恢复到自己活力满满的状态:“说起来,关于多年前的那起案子,我有一些发现。” 林洵止从审讯室门上的玻璃望过去,很显然,审查员浪费了不少口水,白风却还是淡然的闭目养神。 “那个杀人犯逃狱的三天中,上安区报告了一起女童走失案,案发在一个老小区,白风家,就在那个小区。”孔子勋冷静了许多,沉着地分析道:“一个七岁的女孩失踪,报案人是女孩的母亲,到现在为止还是没有找到女孩,已经默认死亡,据调查,女孩的母亲也在同年去世。” “报案人和白风,有没有关系?”林洵止很快抓住了重点。 “证词里没有提到,当时也没人注意到白风也住在这个小区。”孔子勋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因为没有证据表明和那个逃狱的杀人犯有关,所以警方也没有关联调查。” 一条条线索在林洵止的头脑中关联,却又无法得出一个明确的结论。许久,他对孔子勋说:“继续调查一下那个女孩的母亲,还有,当年的警员中,有没有人参与过杀人犯被抓回后的调查,能不能提供一些白风情绪上的线索……” “好,我会让他们追着这条线的。”孔子勋点了点头,说:“或许你能从这个方面审问一下他……我很想要个答案。” “好。” …… “纪法医?”纪知久刚从法医室走出来,身后突然响起一个轻柔的声音,带着些笑意。 纪知久回头,原来是宋谨也从自己的办公室走了出来。他的心理咨询室就在法医室旁边。 “宋老师,您叫我小久就行啦。”纪知久笑得甜甜的,眼睛亮晶晶的,总是那样讨人喜欢。 宋谨的笑容总是很亲和,令人不自觉地信任。他走到她身边,说:“不好意思小久,我知道你肯定挺忙的,不过能到我办公室坐坐吗?” “宋老师觉得我压力太大需要心理辅导了吗?”纪知久开玩笑的说,倒没有拒绝宋谨的邀请。 “法医肯定是压力大啊,随时都欢迎你来找我聊聊天。”宋谨推开门,请她坐下,笑着说:“不过今天还真不是心理辅导,是有一点工作上的事。” 心理咨询室布置的简单干净,阳光温暖又不刺眼,还摆了两盆很好看的龟背竹。宋谨顿了顿,在纪知久对面坐下,接着说:“我来第三支队做心理辅导,不仅是因为受到了朋友的邀请,还有也是因为我在做一个关于公安人员心理问题的研究调查。” 纪知久的目光落在他身后一张合影上,照片上的小男孩有些拘谨的坐在椅子上,而一个男人站在他的身后,表情冷淡的扶着的椅子,令纪知久有些奇怪。 宋谨似乎意识到了纪知久偏离的目光,他起身,将照片拿起来,注视了一会儿,笑着说:“这也是我很久以前的一个研究,关于父子关系中,父亲的绝对权威性。” “抱歉宋老师,是我走神了。”纪知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问:“所以……你是需要我回答你的研究问题吗?” “是的。”宋谨坐了下来,阳光反射在他的眼镜片上,看不清他的目光:“有一些隐私性的问题,我不会使用你的名字,也不会透露给任何人或机构。” “没事。”纪知久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很干脆的答应了。 “好……”宋谨随手拿起旁边的笔记本和钢笔,问道:“小久做法医有多长时间了?” “从二十五岁毕业开始……如果算上大学实习,有快四年了。” “在从事这份工作时,有没有旁观或见证过暴力行为?” “如果解剖尸体算的话,肯定是有的,别的大大小小的危险,也经历过。” “是否结婚或在恋爱关系……”宋谨轻笑道:“我听说,小久和洵止在恋爱吧。” 纪知久愣了愣,没有想到宋谨才刚来第三支队,居然这么快就知道了自己和林洵止的关系,只好笑着点了点头。 “洵止很优秀……和小久很配。”宋谨像是调侃了一句,接着问:“那么,在恋爱关系中,是否会因为职业原因不自觉地怀疑对方,有疑神疑鬼的情况呢?” 纪知久怔住了,不自觉地错开了目光,脑海中忽然闪现出了之前看到的那张精神毒品的调查报告。 “抱歉,这个问题问热恋中的情侣好像不太合适……”宋谨笑着摇了摇头,却将纪知久的每一个微表情尽收眼底。 纪知久微微坐直了一些,神经也有些紧张了起来,她是玫瑰花枪,很难保证自己的某些回答不会暴露出犯罪倾向,留下疑点。 “好了,最后一个问题。”宋谨翻了一页,抬头直视着纪知久:“你有没有幻想过自己成为罪犯呢?比如,成为玫瑰花枪?” …… b 分卷阅读49 r 第38章 第七章 荆棘(2) “你有没有幻想过自己成为罪犯呢?比如,成为玫瑰花枪?” 纪知久的瞳孔微微放大,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她明确的意识到了危险的气息,却还是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甜甜的笑着说:“玫瑰花枪倒没有啦,不过其实女生应该都会觉得罗宾猫女这种亦正亦邪的角色很酷吧,我高中的时候超级喜欢侦探漫画,也有想过做劫富济贫的怪盗呢。” 宋谨的笑容还是一样的礼貌又亲和,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同纪知久的说法,缓缓地合上了笔记本,就在这时,纪知久的手机突然响了。 “知久姐?出案子了,凤凰大厦,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或许没人比纪知久更熟悉凤凰大厦了,抢劫华隆拍卖行,玫瑰花枪的第二起案子,就发生在这里。 …… “死者头部中枪,弹孔在额头处,根据血液凝结程度判断已经死亡一天以上……”纪知久正半蹲在尸体旁边和助手法医记录相关信息,没一会儿,林洵止和孔子勋也从电梯中走了出来。 自从华隆拍卖行被抢劫后,整座大厦就搬空了,原本十分整洁的办公室,现在堆满了纸箱和文件,废弃的办公桌椅凌乱的摆放着,落了厚厚的灰尘。 “小久!”孔子勋冲纪知久招手,却因为大口呼吸吸进了不少灰尘,猛地打了个喷嚏。 纪知久被他逗得想笑,奈何是凶案现场,自己还是法医组组长,只好憋了回去。 “有线索吗”孔子勋终于停了下来,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这几个月真是一点都闲不下来啊,我这个支队长头发都少了一半了。” “好了支队长,回来多买点霸王用用吧”纪知久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严肃了几分,说到:“死者是男性,面部中枪,弹孔在正面,一枪毙命。死亡时间是周日晚上,尸体今天才被施工工人发现,现场除了血迹暂时没有发现其他线索。” “死者身份确认了吗?”林洵止对纪知久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转头问正拿着初步调查结果走过来的大山。 “确认了,是华隆拍卖行的人力经理许烨,45岁,目前还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们还在联系他的家人。”大山一向是继承了孔子勋不正经的优良传统,但是现在却没有时间嬉笑,神色反倒有些凝重:“勋队林哥,我刚从二组收到消息,许烨……是韩学名单上的诊所成员。” 诊所。 又是诊所。 如果说一开始听到有案子的时候孔子勋还只是无奈,那么听到“诊所”这两个字,孔子勋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更是火上浇油,却偏偏不能也不知道跟谁发作;大约所有人都是这样觉得。 “得了,案子还得破啊。”他深吸了一口气,首先走向尸体。 就在原本公共办公室的位置,死者仰面躺在地上,头上的致命伤好像还在流着血,流淌在他的身下,一片暗红带着甜腥味扩散开。 “他既然是诊所成员,为什么没有派人盯着呢?”林洵止俯视着死者最后一刻被永远留住的惊恐表情,声音淡淡的。 “在韩学的名单上标注了,许烨已经不再和诊所联系了,二组一直还在分担着别的案子,实在人手不够……”大山有些为难的回答道。 “这次的杀人手法和邮差惯用精神毒品的手法不同啊。”孔子勋蹲了下来,仔细的检查死者的衣服。 “会不会是玫瑰花枪?”大山问道:“枪杀,一贯是玫瑰花枪的手段。” “现在还没有办法判断,还要等到弹道分析结果出来。”纪知久回答,她当然最清楚,这件事和自己没有关系。 “这件衬衫不错……”孔子勋检查了一番,可却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发现,将抬着的死者手臂缓缓放了下去,不忘记调侃一句。 “等等。”这时候,林洵止却突然开口了。 他在孔子勋身边蹲了下来,声音十分沉静:“子勋说的没错,这件衬衫材质很好。” 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林洵止却没有停下来,慢慢的将死者头部抬起,露出领口的标记,他接着说:“是国外定制的西装,同样的,死者的领夹和领带看上去也十分精致,衬衫整洁,没有任何褶皱,说明死者非常讲究,很在意自己的仪容,这也符合死者公司高管的身份,可是……” 他带着医用手套的手缓缓向下,举起死者的左手,将松开的袖口展示给几人:“他的袖扣哪里去了?” “这么讲究外表的人,一定不会注意不到左手的袖扣丢了。”林洵止站了起来:“凶手一枪毙命,不存在打斗中袖扣丢失的情况,而且现场也没有发现死者的袖扣,这就说明,很可能是凶手拿走了那枚袖扣。” “可是……他要枚扣子有什么用啊?”孔子勋摘了手套随便一团,实在是佩服林洵止如此细致的观察,却又想不明白:“这也不是特工片,一枚扣子又不能藏情报……” “我听说,有的杀人犯喜欢收集死者身上的小物件……”纪知久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看过的恐怖片,仰起头问林洵止:“阿洵,会不会是这种可能?” “嗯,我就是这么想的。”林洵 分卷阅读50 止望向纪知久,眼神好像带上了些许温度,接着说:“而且国际上确实有一个杀手,目前已经沉寂了两年,但在之前曾犯下8起杀人案,国际通缉却一直逍遥法外,专门暗杀政要、学者等重要人物,在他所犯下的案件中,死者身上的袖扣,或者领扣均有遗失。” 他顿了顿,抬头望向窗外林立的高楼大厦,玻璃的反光刺射在他的眼中,可他却好像毫不在乎。林洵止转过身,目光落在地上凝结的鲜血上,然后缓缓的说: “他的国际代号,就是袖扣。”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天考试去了又忘记设定存稿箱了(捂脸)连更几章补偿一下大家,啾咪~ 第39章 第七章 荆棘(3) “他的国际代号,就是袖扣。” 纪知久忽然觉得周围所有的嘈杂和细碎的声音好像都消弱了,阳光强烈的反射使整个楼层变成了一个纯白的空间,在这里只有她和林洵止面对面地静静站着,她站在明亮而苍白的阳光下,而林洵止则逆着阳光站在一片阴影中。 目光相对,她觉得自己的眼中一定写满了情绪,惊异,疲惫,不安……而他的眸子则永远好像朦胧着一层雾,令她什么也看不出。 “老天啊,已经有了邮差玫瑰花枪,还要再给我送一个袖扣吗?”孔子勋捂着脸,有些咬牙切齿的说:“诊所这盘棋里还有谁啊,三个杀手都齐了。” “目前,我也不能完全确认是袖扣。”林洵止看着尸体被法医组移走:“毕竟他已经沉寂了整整两年,模仿作案也不是不可能。” “目前我们对这三个杀手的了解都太少了……”孔子勋叹了口气:“只有顺着诊所这条线找下去,如果我们能把所有g市诊所成员都锁定,这三个杀手也就没机会犯罪了。” “副院。”林洵止点了点头,认同孔子勋的分析:“如果能抓获副院,我们就能抢先一步。” “之前副院参与了绑架你和小久,我不信白风和他没有联系。”孔子勋握拳,坚决地说:“一定要让白风开口。” …… 现场有用的线索已经基本收集完毕了,纪知久直到看着法医组将所有证据都送上警车,才放松的伸了个懒腰,终于离开了满是灰尘的大厦,新鲜的空气尝起来十分美好。 转头,正好看到林洵止和孔子勋从大厦中走出来,孔子勋一副天都要塌了的样子,而林洵止则好像有些无奈的笑着。 纪知久摘下已经快要忘记的医用手套,快步向两个人走过去,丝毫不在意孔子勋还在场,直直的扑向林洵止,像树袋熊一样环住他的腰,将头扎进他的怀里。 “拜托,我是不存在的吗?”孔子勋愣了愣,好像更受打击了,愤愤地说:“我是支队长,下回谁再在我面前腻腻歪歪的,我就让他放假也来加班!” 然而他的威胁好像一点也不吓人,林洵止虽然也有些惊住了,但却任由小丫头紧紧的搂着自己,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对孔子勋说:“得了,你先走吧,你敢不放我假,你看小久敢不敢把你关到停尸间呆一晚上。” 纪知久十分配合的抬起头,凶狠狠的向孔子勋做了个鬼脸。 等到孔子勋走了,林洵止就直接双手托住住纪知久纤细的腰,将人直接拎了起来,然后轻轻的放到一边不晒的树荫下。 “怎么了?”林洵止将下巴枕在纪知久的头顶,声音低沉却轻柔:“最近案子是多了一点,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还有我呢。” “嗯。”纪知久没有抬头,轻轻的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说:“今天宋教授找我问了几个问题,好像是他的研究。” 林洵止的眸中闪过一缕暗光,他缓缓地问:“他都找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事……”纪知久松开他,声音闷闷的,“但是他问了我和你的关系,还问我有没有想要犯罪的倾向……他提到了玫瑰花枪……” 林洵止的眼神很温柔,他捏了捏她的脸,说:“要是你觉得他奇怪,下回就不要回答什么问题了,嗯?” “嗯。”纪知久望着他,明明能看到他眼中的暖风徐徐,可她怎么能把这风握在手中呢? “阿洵,我有点害怕……”纪知久将额头抵在林洵止肩上,声音中难以抑制的带上了几分哭腔。 纪知久是真的害怕,她感觉自己现在好像走在迷雾中,雾中隐匿着嗜血的怪物,而她只曾在林洵止身上看到光,所以不管如何,都要追着那光走下去,哪怕会坠落深渊,也要追着他走下去。 “我知道……”林洵止轻轻抚着她的头发,眼底却蒙着一层寒霜。 “不要怕,相信我。” …… “首席,目前我们的损失很严重,韩学对我们的了解实在是致命,是我没有和您联络,没能和邮差接应……除了二龙,我们还损失了其他几条和边境几国的交易路线……这全是我的失误……”电话里的声音夹杂着吵闹的杂音,却仍能听出来,就是之前绑架林洵止和纪知久的诊所副院。 “现在不要说这些 分卷阅读51 了。”宋谨站在办公室敞亮的窗前,目光停在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上,声音很轻,却带着威严和寒意:“我们不能再有损失了,目前还掌握的关系要马上派人去维护,有可能在名单上的高级成员全部秘密撤离g市,至于你……” 宋谨顿了顿,露出一个浅淡却冰冷的笑容:“你是副院,暂时还不能离开g市,但是如果不能将功补过……” “首席大人!”副院的声音有些颤抖,他急忙说:“您相信我,我一定能保住g市诊所的!” 宋谨对副院激动的解释并不感兴趣,有些烦躁的捏了捏紧皱的眉头,明明已经落日西垂,阳光却好像更刺眼了些,令他觉得眼睛有些疲累。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林洵止没有敲门,径直走了进来,坐在沙发上,抬手将领带扯得松了些,抬眸静静的望了一眼宋谨,什么也没说。 “好了。”宋谨转身,将窗帘拉了下来,声音轻了几分:“记住你的话吧。” “是!”副院大松了一口气,好像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首席,许烨死了……您可能不记得他,许烨是华隆拍卖行里以前的成员,后来渐渐不和我们联系了,他死了倒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只不过……” 副院的声音虽然被杂音遮盖了许多,可宋谨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的眼中闪过一缕锐利的光,目光紧紧的盯着林洵止落在窗户上的倒影,然后缓缓地黯淡了下来,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最后只轻声说:“我知道了。” 宋谨挂了电话,抬手拿起之前给纪知久看过的照片,小心的将玻璃上的灰尘掸去,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不是说过了,在警队里不要来找我吗?”过了一会儿,宋谨不急不缓地说。 林洵止低着头笑了笑,声音不像宋谨那样轻柔:“老师是说过,可是既然不想有任何破绽,为什么还要瞒着我试探纪知久呢?” 宋谨早知道林洵止会来找自己,一点也不意外,将照片重新摆好:“既然不想我试探她,那么你就亲自解释一下吧,洵止。” “老师想要我解释什么?”林洵止抬起头,十分放松的靠在沙发上,笑容中似乎有些轻蔑:“和纪知久的关系?” 宋谨没有说话,静静的盯着他,目光中带着审视。 “其实老师不用担心。”林洵止没有让宋谨久等,毫不在乎地说:“您教过我了,这世界上的人,大多都是没有灵魂的肮脏皮囊,背负着种种罪恶,只有清洗干净这些污垢,才能重新开始,既然早晚要清洗干净,我为什么要在她身上浪费什么感情呢?” 宋谨轻轻笑了笑,却好像没有完全相信他,最后追问:“这么说,你不爱纪知久?” 太阳已经消失在了地平线上,只留下紫红色的余晖燃烧在天际,像是要燃烧尽生命中最后一丝艳烈。 林洵止收回眺望向窗外的目光,眼底仿佛是一片死寂的深海,漆黑得没有一丝光。 “不爱。” 窗外一片最脆弱的梧桐叶终于抵挡不住渐渐凉下来的风,从枝头零零飘落,绿意被从叶尖蔓延的枯黄缓缓侵蚀,坠落在泥土间。 入秋了。 第40章 第七章 荆棘(4) 最艳烈的晚霞通常不过只有一刻的生命,等到太阳的光辉完全消散的时候,黑暗便蔓延侵袭了整片天空。 “不爱?”宋谨将后背渐渐松了下来,靠在了椅背上,冷笑着说:“既然不爱,为什么要让她和你亲近?纪知久很聪明,这难道不危险吗?” “聪明的人,还是放在身边才放心。”林洵止也笑了笑,接着说:“和她在一起,对我来说有很多好处,为什么不答应呢?” “是吗?……可是我觉得,聪明的人,很容易脱离自己的掌控。”宋谨轻笑了一声,垂眸,抿了一口水,终于落在了自己真正的话题上:“洵止,两年前杀死袖扣的任务,你完成了吗?” 林洵止愣了愣,但却并不感到意外。他的神色严肃了几分,沉静的说:“看来您已经听说许烨被杀的案子了。”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宋谨的表情冷淡了下来,好像有些阴沉:“两年前是你接受任务杀死袖扣,不是完成了吗,为什么他还活着?” “人我当然杀了。”林洵止一点也不退缩,不卑不亢的回答:“之前的湖底沉尸案就是证明。袖扣的尸体就在安苹湖中,难道还能活过来?” “你怎么证明,那具尸体就是袖扣?”宋谨强硬的语气微微弱下来几分:“如果那是袖扣,杀死许烨的又是谁?” “当时告诉我任务对象,给我有关袖扣线索的都是您信任的成员,任务完成后也是由诊所确认过的,如果有错误……”林洵止顿了顿,直视着宋谨的眼睛:“您也应该去质疑那些线索,而不是怀疑我。” “你是说,袖扣早知道我们要杀他,所以留下假线索指向别人,金蝉脱壳?”宋谨想了想,手指不自觉地敲击在桌子上。 “有可能,也有可能他真的死了,只不过是有 分卷阅读52 人模仿作案。”林洵止笑了笑,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不论如何,老师,我有什么理由骗您呢?” “好。”宋谨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下来:“我相信你,洵止。” “那么,把这个死而复生的袖扣和玫瑰花枪都找出来,一并解决吧。” …… “知久姐,我真是好羡慕你和林哥啊,我要是有那么好的男朋友真是会高兴的不得了的……”晓雯抓了一把薯片,看到男女主角终于在雨中相拥,感叹道。 法医室里,晓雯和纪知久分别抱着一袋零食靠在沙发上,面前的电脑正播着蒂芙尼的早餐。 “云浩那小子也不差啊,你就不考虑考虑?”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不怎么在意形象,纪知久盘着腿坐在沙发一边,头发松松散散的扎着,口红也好像有些晕染到了唇角,虽然不修边幅,却看起来娇媚的像只小猫。 虽然纪知久知道晓雯之前喜欢她家林洵止,但这个女孩直爽也不坏,所以她倒不怎么介怀。警队里就他们两个女孩子年龄相仿,性子又合得来,一来二去也算成了好朋友。 “你也不能要求别人都是完美的啦……”纪知久捏起一颗话梅含在嘴里,声音有些含混的说:“阿洵也不是完美的啊,嗯……他有时候话有点少,经常比我还忙,工作也危险……” 就在纪知久大数林洵止的缺点的时候,当事人林先生却早就悄悄地站在了纪知久的身后,一脸无奈地对坐在对面的晓雯笑了笑。 “那个……知久姐,林哥哪有那么多缺点啊……”晓雯露出一个有些紧张又狗腿的笑容,一边疯狂眨眼暗示纪知久。 “哼,林洵止才不是什么好人呢!”纪知久丝毫没有察觉,撅着嘴气呼呼地说:“他做的饭一点都不好吃,还总是要我夸他,无赖,还有啊……” 纪知久还没说完,实在听不下去的林洵止就从背后伸手捂住了她的嘴,纪知久一下子惊住了,而晓雯则十分识趣的飞快离开了法医室,还将门也替两人关好了。 林洵止顺势便跨坐在纪知久身上,松开手,还没等纪知久说话,便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他先是有些惩罚似的轻轻咬着她的嘴唇,可又不舍得弄疼她,只好渐渐的轻柔下来,舌尖掠过她的唇齿,最后和她的舌交缠,一边吮吸着她口腔中残存的梅子酸甜,一边挑逗着她从喉咙深处发出轻浅柔媚的轻吟。 林洵止一只手撑在沙发上,另一只手则似有似无的划过她的脖颈,到锁骨,然后停在她的胸口,将她的衬衫扣子轻而易举地解开了两粒,手掌探进轻薄的衬衫里... 纪知久渐渐觉得肺中的空气已经殆尽,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身体上的感觉被无限放大。这个吻越来越热烈而缠绵,她早就完全交出了主动权,任由他的舌尖挑起搅弄着她的酥麻的舌头,激起纪知久难以抑制的颤栗。 明明早已过界,可谁也不想停下来,直到林洵止放在一边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林洵止有些不满地眯了眯眼睛,不情不愿的最后亲吻了一下纪知久香甜的脸颊,然后拿起手机,放开了按着她纤细手腕的手。 【林哥,你的那份我已经改好了,另一份还需要一点时间。】 林洵止的眼睛飞快扫过徐冬辰的短信,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 【要快。】 他打下两个字,然后删除了会话,回头望向正坐在沙发上整理衣服的纪知久。她的口红因为激烈的亲吻而完全晕染到了唇边,有些肿,显得更加诱人。她的头发更乱了一些,发丝从耳侧垂下来,却遮挡不住红的滴血的耳朵。 纪知久错过头避开他炙热的目光,小声的骂了一句:“坏人,无赖!” 林洵止从旁边抽出几张纸巾,走到她身前,轻柔的将她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擦去:“出去会感冒的……我们回家吧。” 亲爱的,你爱上的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人,可那有什么办法呢,你的爱情就是最致命的毒药,心甘情愿的一饮而尽吧,因为你怎样也逃不掉了。 …… 林洵止离开了很久,宋谨才从自己的沉思中抽出。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再次给副院拨出了一个电话。 “我要你听从我的指挥,设一个陷阱,我要抓到玫瑰花枪。” “当然,您只要下命令就好……可是您不是已经吩咐了邮差去查吗?” 宋谨的目光落在窗外华灯初上的斑斓夜景,沉声说:“总不能完全信任一个人,我要你,想办法联系玫瑰花枪,给她发布任务。” …… 作者有话要说: 悄咪咪的放一点肉渣owo 第41章 第七章 荆棘(5) “妈妈……不要去好不好……” “宝贝乖,等妈妈和甄叔叔表演完,就带你去买冰淇淋好不好?” “小久,我的一个亲戚可以收养我啦,你也可以和我一起走吧。” “真的吗?……星儿,你不会骗我的对不对?” “当然不会啦,我们不是最好的 分卷阅读53 朋友吗?” 一句一句的声音,不停的侵袭着纪知久的梦境,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一个镜子迷宫中,每一面镜子上都映像着她曾经拥有过的美好,却又一面一面的在她面前支离破碎,母亲和星儿的面容都渐渐扭曲变形,她想逃,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小久?”忽然,一面面镜子都黯淡了下去,一个深沉的声音响起在这个醒不过来的梦中,一转眼,林洵止忽然站在了她的面前。 “阿洵……”纪知久想要跑过去抱住他,却发现自己一动也动不了。 “你信我吗?”林洵止缓缓走到她的面前,纪知久拼命的想要看清他的表情,可他的面容一直被阴影笼罩着。 “我信。”纪知久的眼泪莫名的流了下来,呼吸也有些急促。 林洵止却轻笑了两声,缓缓地,有些轻蔑又无奈地说:“太傻了……” 他抬起手,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的□□,林洵止将枪口对准纪知久的心脏,然后冷漠又干脆地扣下了扳机。 砰! 纪知久一下子惊醒过来,额头上出了许多冷汗,最近几个晚上,她一直都在做这样的噩梦。 她坐了起来,抬手抚过脸颊上的泪痕,有些虚弱地将头埋在被子上小声的抽泣着,明明已经这么多年了,可每次做了这样的梦,还是像在心脏上狠狠剜下来一块一般的疼。 纪知久默默的坐了好久,还是躺了下去,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会儿,拨出了林洵止的号码,可电话刚刚接通,她却飞快地挂断了。 她要和林洵止说什么呢…… 这只是个梦罢了…… 困意再次席卷上来,纪知久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渐渐的坠落入下一个噩梦。 纪知久刚刚睡去,手机上便亮起的岳臣的短信。 【小久,有任务,明早一定要抽空回来一下。】 …… 第三支队从来就没有一天清闲,这一点大概没人比孔子勋更有体会了。 “勋队,有你的信!”大山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将一个信封放在办公桌上,正盖着一本书补觉的孔子勋一下子被他惊醒了。 “啥玩意啊……”孔子勋还有些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一边拆信,一边说:“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写信啊?” “没准是终于有哪个姑娘给您写情书了!”大山说笑道,可看到孔子勋的神色渐渐冷了下来,也意识到了或许有什么不对。 孔子勋的默读了好几遍信上的字,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将信递给大山,眉头紧紧拧着。 【下一个,华隆拍卖行董事,贾安。】 “勋队?”大山的神情也是由惊讶,到凝重,他抬起头,等着孔子勋的结论。 “难道这个杀手就这么有自信?”孔子勋冷笑:“连下一个目标都直接告诉警方了,真当我们是吃干饭的吗?” “我记得韩学的名单上有贾安的名字。”大山想了想,说:“华隆拍卖行许多高层本身就和诊所有秘密来往,只是这个贾安好像和许烨一样,目前已经不和诊所联系了。” “就是不知道,这封信是谁寄来的……”孔子勋摸了摸下巴,翻转着只写了“孔子勋收”几个字的信封,很明显,这是有人直接投递到警队的。 “马上去查看录像,调查寄信人的身份。”孔子勋命令道:“让三组的人马上重点监控贾安和其他在名单上的华隆拍卖行高层。” “我马上就去。”大山点了点头,刚转身要出门,却又被孔子勋叫住了。 “大山,顺便去帮我叫一下洵止。” “勋队,林哥现在不在队里。”大山回过头说:“你忘了,上面的领导想要见见他,今天开会就正好让林哥去了。” 孔子勋顿时觉得压力大了许多,捏了捏眉头,挥手让大山马上去执行命令。 大山刚拉开门,便撞上了正要敲门进来的宋谨。 “宋教授。”大山笑着打了个招呼,最近警队许多人都抱着好奇的心态尝试了宋谨的心理咨询,对这位亲和的教授很有好感。 “宋教授,有事吗?”孔子勋将信封收好放进抽屉里,笑着问宋谨。 宋谨很警觉地注意到了那封信,嘴角不易察觉的上扬,很快便移开目光,轻松地说:“也没什么事,子勋,你和洵止都因为权限不能审问白风,如果需要,我也可以提供帮助,虽然犯罪心理学我没什么深入研究,但在行为学和微表情上还能帮帮忙。” “那好啊。”孔子勋正因为白风不开口的问题急得不得了,调查女童失踪暂时还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现在他真是快要病急乱投医了。 “其实心理学在处理刑事案件上的应用还是不能被当作最佳手段。”宋谨笑着摇了摇头:“像洵止这样聪明又有作为的心理学家,对于诊所的案子恐怕也不能马上给出答案。说起来,洵止一回国,连带着那几个杀手都一块儿回来了。” 宋谨这句话很轻,好像只是一句平常的感叹玩笑,落在孔子勋心上,却莫名变了分味道。 孔子勋的头脑中忽然一瞬间闪过一个问题:为什么林洵止回国之后,这几个案子都一股脑冒了出来,就像……和他有什么联系一样…… 分卷阅读54 宋谨注意到孔子勋渐渐暗下去的眼神,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面上划过一个掌控一切的胜利笑容。 …… “不行,最近警方的风头越来越紧,而且许烨刚刚被杀,我们怎么能现在动手呢,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忘了之前寄给我们的照片了吗?这个人显然是吃定了我们,如果我们不替他杀了贾安,你的身份马上就会被曝光给警方,谁知道这个人手里还有什么证据!” 姚琳和武思灵的语气都有些急躁,一个抱着手臂站在窗前,神色冰冷的咬着嘴唇,另一个大步走到厨房猛灌了好几口水,眼神中爆发着凌厉的光。 只有岳臣和纪知久算是沉静,目光同时落在桌子上的另一封匿名信件,和上次不太一样,这次的信件不是报纸上剪下来的拼字,而是直接打印的文件,要求玫瑰花枪在三天内杀掉华隆拍卖行董事贾安。 “岳爸爸……”纪知久深吸了一口气,拉着姚琳坐回到沙发上,一边示意武思灵冷静,一边轻声的询问岳臣的意见。 “现在的确是最危险的时间,不过这封信不是雇佣,而是要求,不容我们拒绝。”岳臣给姚琳倒了杯水,面色很严肃:“希望不能给予在别人身上,现在,只能争分夺秒制定行动计划了。” 姚琳叹了一声气,却什么也没说,轻轻握住了纪知久的手。 “武大哥,以我们现在的存款,支付姐姐之后的治疗,应该没有问题吧?”纪知久忽然转向武思灵,问道。 “大约是够了,医生说她虽然醒不过来,身体状况倒是有些改善。”武思灵点了点头。 纪知久将那封信收了起来,扔进了垃圾箱中,盯着玻璃茶壶中的茶水由浑浊变得清澈,茶叶渐渐沉淀在壶底,好久,她轻轻地说:“这次,就是玫瑰花枪最后一次行动了。” 第42章 第八章 至暗(1) “勋队,人已经都布置下去了,一小队安排在华隆拍卖行里贴身保护贾安,二小队负责二十四小时监视,三小队持械,一旦杀手出现就马上采取行动。”大山跟在孔子勋身后,小声的汇报:“目前这件事还没有告诉林哥……勋队,就不问问他的意见?” 孔子勋的脚步一点也没有慢下来,大步流星的走下楼梯向审讯室走去,一边皱了皱眉对大山说:“暂时不要告诉林洵止,我倒不是真的怀疑他,只是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孔子勋和大山停在了第二审讯室门前,透过玻璃窗,能看到白风、宋谨,还有审查员都坐在里面,审查员重复着那些关于动机和副院身份的问题,而白风还是一言不发的静静坐着,只有宋谨时不时低下头记录些什么。 “子勋。” 就在走廊的另一头,林洵止也向他们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份文件夹:“正好你们也在,刚刚一组刚交给我的的材料,是关于女童失踪案的。” 孔子勋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仔细读着,忽然,他的眼眸中划过一分惊讶,忍不住惊叹到:“舅舅?白风是失踪女孩的舅舅?” “因为女孩母亲已经死亡,一组回到她们的老家调查才知道。白风和女孩母亲是兄妹。”林洵止点了点头。 “这么说,是那个灭门案凶手怀恨在心借机报复,才在逃狱期间掳走了白风的外甥女?”孔子勋想了想,很快便理清了头绪。 “可是我不懂,为什么这件事会把白风和诊所联系起来呢?”大山抿了抿嘴,有些苦恼地问。 林洵止没有回答,向前两步,看到宋谨竟也参与了审问白风,微微眯了眯眼眸。 “那个杀人犯不是判了终身□□吗?你马上找人去审一下,最好能敲定就是他蓄意报复,逃狱并杀害了白风的外甥女。”孔子勋也没想出个解释,深吸了一口气,对大山说到,同时和林洵止交换了一个眼神。 “子勋,你能不能向上级申请,让我审问白风。”林洵止认可了孔子勋的命令,接着说:“我觉得,我已经有些想法了,只是需要亲自问一问他。”刚说完,手机震动的声音便响了,是纪知久发来了一个可怜巴巴的兔子表情。 “好,我会去给李局打电话的。” “小久有案子吗?”林洵止还没有回复纪知久的信息,抬头问孔子勋。 “她今天请假了,是不是生病了,你这个男朋友不知道吗?”孔子勋玩笑了一句,想了想,还是对他说:“你是编外人员,要是小久不舒服,就回去看看她吧。” 林洵止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审讯室里的宋谨身上,显得有些黯淡。 …… 纪知久当然是没有生病的,只不过明天就是匿名信要求杀掉贾安的最后期限,玫瑰花枪必须动手,提前一天请假,看起来更合情合理。 等到林洵止回来的时候,纪知久已经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或许是因为忧虑,或许是因为这几天晚上连续的噩梦,她的眉头在睡梦中还是紧紧皱着,好像一只小猫似的,看上去十分令人心疼。 林洵止没有开灯,看到她正睡着,脚步轻了许多,从卧室拿出薄毯小心翼翼地给她盖上,然后静静 分卷阅读55 的坐在沙发前,看着最后一点阳光温柔的洒在她的脸颊上。 他抬手,轻柔的抚过她的眉头和垂在耳侧的柔软发丝,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轻轻的笑了笑。 她睡着的样子还是一点都没变,和十几年前一样,她睡着,他看着。 “阿洵?”纪知久还是被刺眼的夕阳余晖叫醒了,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声音糯糯的,像是还没睡醒。 “小懒猫睡醒了?”林洵止没有起来,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鼻尖,声音中带着些笑意:“体温量过了没?” “嗯。”纪知久不怎么想回答他,侧过身来将头凑得离他更近了些,抬手搂着他的脖子。 “阿洵,我这几天总是梦到你……”纪知久眯着眼睛,手指不安分的拨弄着他脖颈后的头发:“你说梦会不会是反的?” “如果你梦到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那就一定会成真的。”林洵止知道她刚睡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声音也软了许多,像是在逗小孩子:“不仅要一直一直在一起,还要你做我的林太太。” 纪知久睁开眼睛直直的望着他,他的笑意,他的眼神,他的语气,都是那样暖暖的,和梦里冷漠又决绝的林洵止完全不一样,可偏偏她就是无法忘记梦中的林洵止毫不犹豫地向自己开了一枪时,心口撕裂而灼热的疼痛。 她既是纪知久,也是玫瑰花枪。 可他呢?除了是林洵止,他还是谁呢? 纪知久不想去想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隐隐有种预感,等到明天,她一定会有个答案。 “阿洵,我现在好爱你。”纪知久轻轻的叹了一声气,有些无奈地笑着说。 “现在爱我,那将来呢?”林洵止拨弄着她脸侧的头发。 “将来啊……”纪知久将声音拖得长长的。 她想要一个答案,可就算知道了答案,她还能够收回自己的心,改变现在一败涂地的局面吗? 纪知久很轻很轻的在他的耳边说:“将来也会很爱你。” 她其实早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第43章 第八章 至暗(2) “贾先生,今天的董事会资料已经放在您的办公室里了。”身穿职业装的秘书跟在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身后匆匆走过办公室走廊,一边有条不紊地说。 “去把上次做好的笔记打印出来,我马上要看。”贾安抬手看了一眼表,走进临时会议室,脱下西装在窗前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窗后是霓虹辉映的旖旎夜色。 “好的。” 秘书离开了,只留下贾安一个人留在办公室中处理有关股票抛售的事务。 因为连续几场重大打击,华隆拍卖行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当然,除了贾安,还要在监视器后随时监视着他行动的第二小组组长段宏和两个组员。 “替换笑林他们监控狙击位置的人到位了吗?”段宏喝了一口水,眯了眯一直盯着显示屏的眼睛,声音有点哑。 “到位了。”一边坐在电脑前组员林语回答道,抬头看到段宏眼下的青黑,小心翼翼地说:“段组,您要不要和李哥换一班,您都守了三天了。” “算了。”段宏揉了揉太阳穴,站了起来说:“我去洗把脸就行了。” 等段宏离开了监控室,林语也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活动一下早就酸痛的不得了的脖子,监控里的段宏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大约两分钟便走了出来,却并没有直接回到一层监控室,而是上到了董事临时办公室所在的十四层,碰到秘书端着咖啡送去贾安的办公室,还特意停下来检查了一下。 “段组是要去做什么啊?”林语打了个哈欠,盯着监视器有些不解的自言自语到:“这样上去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不过质疑上司的意见,他可没有这个胆子。 段宏很快便回到了监察室,可连坐都还没坐下,监视器最中间屏幕上的贾安办公室便有了异样。 原本坐着的贾安忽然开始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从椅子上踉跄地站起来,脖子上青筋毕露,好像溺水一般费力的呼吸着,没一会儿便昏倒在地上。 “快!通知勋队!”段宏马上反应过来,神色严峻的对林语喊道:“我去叫救护车,让二队立刻封闭整座大楼,任何人不能离开!” “是!” …… “什么?!”孔子勋一拳锤在办公桌上,眉头紧锁,语气一点没有平时的嬉闹,对电话另一边的林语吼道:“让你们看好了看好了,还能出事?段宏呢?段宏去哪了?!” 整个第三支队办公室都鸦雀无声,大家都知道支队长平时脾气很好,但要是真发火了,没人敢往枪口上撞。 “行了,我马上过去,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离开,所有消防通道都要堵上,在周边公路设卡。”孔子勋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怒气,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三组,马上去枪械室配枪,连续击杀诊所成员的杀手出现了,目标是华隆拍卖行董事贾安,不管是邮差,袖扣,还是玫瑰花枪,这次绝对不能让他逃了!”b 分卷阅读56 r 林洵止站在办公室外的阴影下,刚好将孔子勋的命令听得一清二楚,最近孔子勋和纪知久表现出的种种异样都飞快地在他的大脑中串联成线,他眯了眯眼睛,转身快步走向宋谨的咨询室。 “是你吧。” 林洵止没有敲门,也没有用敬称,站在宋谨面前,语气沉静而肯定:“孔子勋为什么能对杀手的行动早有准备,一定有你的手笔。” “邮差和贾安没有联系,而警方和诊所对袖扣都知之甚少,目标只可能是……”林洵止微微侧开头,一步步推算下去,眼底的迷雾越来越凝重。 “没错,我就是想把那朵可爱的玫瑰花找出来。”宋谨站了起来,踱步到窗前,声音中笑意不减:“等到天亮的时候,这朵花大约也要开败了。” 林洵止紧紧的闭着眼睛,指节因为用力的握拳泛起青白色,好久,他忽然也笑了:“首席,不仅玫瑰花要败了,诊所,也要完了。” 宋谨转过头审视着他,却并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有玫瑰花枪的时候,警方的目光还不能完全专注在白风和副院身上,可一旦玫瑰花枪被抓,警方就可以集中精力针对诊所了。”林洵止走到宋谨身后,眼神很冷静。 “这只不过是一种可能而已。”宋谨勾了勾嘴角:“审讯玫瑰花枪的时间,也够诊所转移大部分力量了。” 林洵止没有反驳他,上前两步,手插在口袋中,笑得有些轻蔑:“玫瑰花枪的案子并不复杂,有什么好审讯的。就算如此,这样一颗好棋,怎么能就这样废了?明明可以把她找出来当作我们的替死鬼,可您却把她阿洵交给了警方,难道不是下下策吗?” 宋谨皱了皱眉头,看向林洵止的目光中少了一丝自傲。 “现在还不晚。”林洵止察觉到宋谨的动摇,声音低了几分:“我马上可以赶过去阻止警方,这样一来,我们也能很快知道玫瑰花枪的身份,然后由我们动手解决了她……只要您同意。” 林洵止和宋谨的目光无声的撞击着,终于,宋谨点了点头。 …… 警车灯闪烁的红蓝色飞驰在凌晨两点略显空旷的大街上,对于华隆拍卖行办公楼里焦急的警察和恐慌的工作人员来说,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孔子勋几乎是冲进了办公楼大厅,抓住正在苦苦维持秩序的林语,呼吸有些急促:“人呢?贾安呢?” “救护车刚到,贾安已经休克了,马上就要送去医院。”林语大气不敢出,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已经按您说的办了,所有工作人员都在这里,勋队,再把人扣下去会出乱子的!” “你和大山他们先去安抚,把接触过贾安文件饮食的人和十四楼办公人员列出来,去检查一下所有楼梯间和卫生间,我马上去确认情况。”孔子勋望了一眼躁动的人群,叹了声气,马上又向办公楼外的救护车跑了过去。 他刚出来,便看到一个护士和一个医生正将贾安抬上担架,贾安带着呼吸面罩,紧紧地闭着眼睛,已经不省人事。 “等一等!等一等!”孔子勋冲上去拦住正要上车的医生:“大夫,他怎么样了?” 那个医生带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却还是能分辨出是个年轻女孩。 “□□中毒,已经休克了,必须马上抢救,现在情况很危险。”她皱了皱眉,推开孔子勋,转身便上了车。 “勋队!”孔子勋还没回过神来,救护车的鸣笛声便已经刺耳的响在了他的耳边,段宏朝他跑了过来,一边喊道:“我去护送救护车去医院!” 孔子勋朝他点了点头,看着段宏开车追上救护车,才快步向大厦里走去。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孔子勋忽然回过头望着玻璃窗外渐渐安静下来的黑夜,脑海中回响着那个医生的声音。 好像有些熟悉。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脑海中有一条隐隐约约的线,却怎么也抓不住。 就在孔子勋苦思冥想的时候,林语慌乱的喊声从他身后传来。 “勋队!有情况!” …… 第44章 第八章 至暗(3) “勋队!有情况!”林语的声音中有掩不住的慌乱。 孔子勋猛地回过头,心突然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侵占了他的头脑,令他觉得手心冰凉。 “段组……”林语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我们发现段组昏迷在卫生间里!” “什么?!!”孔子勋冲上前去大吼:“你什么意思!段宏不是去护送救护车了吗?” 林语一时急得不知道如何解释,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了两个段宏,只好拼命镇定下来将今天晚上段宏的活动原原本本的告诉孔子勋。 “卫生间……卫生间……”孔子勋脑中忽然闪过一道光,快如闪电般照亮了今天晚上他所有的不解:“易容!是玫瑰花枪!” “马上去调监控录像!追查救护车和段宏的警车,封锁高速路口,一定要追上他们!” “快!!” …… 分卷阅读57 与华隆拍卖行大厦里的忙乱紧张不同,凌晨昏暗的街灯投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寂静无声,一辆救护车没有开警灯,也没有鸣笛,静悄悄的拐进了一个狭窄的小巷子,另一辆警车紧随其后,一起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中。 “姚琳,真是绝了,我都快认不出来自己了!”救护车和那辆警车相继停在了小巷尽头,“段宏”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将身上略微显得不合身的夹克脱了下来扔在一边,笑得有些痞气,一点不像刚才严肃的段组长。 “那当然,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小瞧我!”那个护士摘掉了口罩,有些得意地对“段宏”笑了笑,虽然眉眼因为化妆的原因改变了许多,但还是能依稀认出来,这个护士就是姚琳。 “小妖,天师,这次配合得很好。”那个令孔子勋起疑的医生也走了过来,摘掉口罩和帽子,正是再次从警方手中逃脱的玫瑰花枪纪知久。 “多亏了岳爸爸的主意。”纪知久抿着嘴笑了笑,对武思灵说:“要是听你的只混进去下毒,警方反应那么快,现在一定没办法脱身。” 又一个人从救护车驾驶位上走了过来,那人摘下帽子,不出意料,就是岳臣。 “虽然一切顺利,不过这次警方的防范也有些太严密了,像是预先准备了一样……”岳臣皱了皱眉,手指轻轻摩擦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对纪知久说:“先把贾安处理了吧。” 众人的目光落回在救护车上,强烈的白光照射下,贾安正惊恐的睁着眼睛,嘴巴虽然被堵上了却还在绝望的呜咽着,完全没有之前中毒的迹象。 贾安其实并不是□□中毒,那些咳嗽,呼吸困难和昏迷休克只是因为咖啡中武思灵偷偷加进的一种症状严重但并不致命的短效毒药,一切都在纪知久和岳臣的计划之中。 “贾董事,现在感觉怎么样?”姚琳冷冷的笑了笑,凑上去将贾安嘴上的封条撕了下来,声音凛冽:“你要是叫的话,死的会更快的。” “你们要什么?我什么都可以给,别杀我……别杀我啊!”贾安拼命的点着头,脖子上青筋毕露,绝望的试图挣开捆绑着双手的绳索。 “贾先生不要害怕,我就是想问问您,关于诊所的事情。”纪知久微笑着走到担架前,眼神却冷酷的像是冰封的湖:“把您知道的所有有关诊所的事情都告诉我吧,尤其是,邮差和最高层的那个人。” “我……我是诊所的人,可是我早就不和他们联系了!”贾安的声音嘶哑,呜咽的声音越来越小:“邮差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诊所曾经聚集了十几个无家可归的孤儿,要把他们训练成杀手和毒贩,邮差就是其中之一……求求你了!别杀我!求求你……” “很好……”纪知久的笑容深了几分,手中把玩着一把老式□□,每转一下,便令贾安的心脏缩紧一分:“那么,诊所最高层是谁?” “求你了,求你了……”贾安全身颤抖着,额头上大汗淋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谁……我不能……诊所不会放过我的!” “想想吧贾董事。”姚琳蹲下来,手里一把军用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锋利的似乎能一下子划破脆弱的皮肤:“如果你不说,现在就会死。” 贾安还是没有说话,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姚琳给了武思灵一个眼神,武思灵上前解开绑着贾安的绳子,抓住贾安已经湿透的衬衫领子直接将人拎了起来,拖到救护车外,按着他跪在地上,将一把枪抵在他的脑后:“快说!” “别杀我!别杀我!我说!我说!”贾安最后一根神经也在恐慌中崩溃了,他瘫倒在地上,狼狈的大口呼吸着:“诊所的高层……我只见过一面,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个中年男人,好像是国外回来的一个……” 砰! 贾安最后一句话还没有说完,一颗子弹便撕破黑暗,直直的穿透了他的太阳穴,惊恐和吃惊的表情永远的停留在他的脸上,他再也发不出声音,僵硬的倒了下去。 姚琳几人全都愣住了,纪知久首先回过神来,顺着子弹射来的方向转头向斜后方望去。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身形向他们走了过来,步子不快也不慢,空气中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硝烟气味。那个身影在月光下渐渐变得清晰,银白色的淡光洒落在他整洁的西装上,从领带到袖扣到皮鞋都和平日一样一丝不苟。 林洵止的面容被阴影蒙着,只有那双眼睛还是那样黑白分明,平静的没有一丝情绪流出,像月光一般澄澈却寒凉。 姚琳几人也飞快地转过头望着那个走来的人,脸上的惊讶似乎比贾安被杀更深了许多。 只有纪知久。只有纪知久显得最沉静,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目光毫不躲闪的望向林洵止,他的眼眸中没有她的倒影。 站在这至暗黑夜中的不是纪知久和林洵止,而是玫瑰花枪和另一个身份不明者。 从前那些单纯属于纪知久和林洵止的故事,在这一刻已经结束了。 第45章 第八章 至暗(4) “林洵止?”姚琳难以置信的轻声喃喃道,虽然只见 分卷阅读58 过寥寥几面,却已经足够认出他的身形和面容。 “什……什么情况?”武思灵飞快地举起枪瞄准林洵止,可却有些犹豫。他是唯一没见过林洵止的人,但平时总听姚琳和纪知久提起他,明明是纪知久的男朋友,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还从他们手中半路截杀了贾安? “站着别动!”还是岳臣最先采取了行动,他抽出□□对准林洵止,上前将纪知久护在身后,眉头紧紧的拧着,声音比平时更冷:“林洵止,你要做什么?” 林洵止没有再向前走,目光也没有在纪知久身上停留,只有声音有几分紧迫:“你们的计划已经被警方识破了,在警方没有赶来之前,马上和我走!” “凭什么和你走?!”武思灵也上前一步,紧紧握着枪柄,冷笑着喊道:“解决了你,我们自然会平安无事的!” “我一个人来,就是不怕你们会动手。”林洵止的目光飞快地掠过纪知久,像是有些轻蔑地笑了笑:“现在所有高路都已经设卡,所有警员全部出动,没有我,你们逃不出警方的网。” 岳臣审视地眯了眯眼睛,似乎是在思考林洵止的话和他今天晚上所有的行动动机,却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和他走。”纪知久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仿佛能消散在这微凉的夜风中。 “小久……”姚琳轻轻的叫着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说了,跟他走。”纪知久的声音高了许多,每一个字都坠地有声,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她的眼中没有平日里闪亮亮的星光,因为她所以为的光已经成了一场梦,一场空,在到得到答案的这一刻一瞬熄灭,只留下冷风和黑暗。 “小久,不能让他活着。”在走上林洵止的车时,岳臣在纪知久身后耳语。 …… “勋队!段组醒了。” 此时是凌晨三点,因为排除了所有华隆拍卖行工作人员的嫌疑,安排在那里的警员都已经撤回了第三支队指挥办公室,所有交通干道的监控视频一条条显示在巨大的监视屏上,令人眼花缭乱。 “勋队……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段宏强撑着麻醉剂还没有完全褪去的身体,懊悔地捂着头对孔子勋说。 “道歉的话别跟我说了。”孔子勋深深叹了口气,坐下来问他:“袭击你的人,你有没有看清相貌?” “他是从我身后的角落里出手的。”段宏的表情更痛苦了许多:“我只看清是个男人,身形比我高一点,其余的……” 孔子勋大约也早知道不会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又叹了声气,挥手示意林语带段宏回去休息。 “勋队,找到了!”忽然,一个坐在监视屏前的警员兴奋的喊道:“您看!这就是那辆救护车和段组的警车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 孔子勋飞快地走过去,眯着眼睛仔细盯着监控中一闪而过的模糊影像,紧锁的眉头终于松了几分。 “三组配枪,马上赶去平南路,一组搜索附近小巷,争取堵住凶手!” “是!” 终于有了一丝方向,警员们都又被激起了战意,抓紧每一秒钟只为了抓住数次挑衅又逃走的玫瑰花枪。 “大山,林洵止什么时候走的?”等一组和三组的警员都离开了办公室,孔子勋才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问一边的大山。 “林哥好像是在我们行动前就走了……”大山想了想:“按这样说,他应该不知道我们的行动。” 孔子勋点了点头,头脑中那个医生的声音和身形已经因为高强度的工作越来越模糊,他拼命地想记起来,却没有作用,反倒令他头疼。 …… “下一个省级出口一定会有警车设卡,从这条小路上去就是南安山,我在那里准备了车,你们开那辆车走,今天晚上马上去临市,最早也要明天下午再回来。”林洵止目视着前方崎岖的小山路,声音冷静而沉着。 南安山。 纪知久从上车便一直默默的靠在车窗边,眼底平静而凛冽,像是冰封千里的冰湖,而她的目光也再没有落在林洵止身上,直到听到这三个字,才忽然露出了一个有些讽刺的笑。 上一次在这里,她和林洵止被副院绑架,同生共死。 这一次在这里,她和林洵止站在不可化解的对立面,非生即死。 “小久,你听我说,林洵止不能走,他知道我们所有人的身份……”林洵止将车停在隐秘的树丛后,岳臣第一个走了下来,拉住纪知久小声又迫切地说:“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选择!” “岳爸爸,你先带着大家上车去。”纪知久的声音淡淡的,却很坚决,她没有回头,只是沉静的望着林洵止向他们走过来。 “天快亮了。”纪知久抬头望了望泛着青白色,这竟是她今天晚上对林洵止说的第一句话。 “天快亮了。”林洵止轻声重复了一句,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快走吧,孔子勋那边,我会作证你生病了。” “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我只想弄个明白。”纪知久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紧紧攥着那把□□,那个玫瑰花枪的象征:“你是不是……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玫瑰花枪?” 分卷阅读59 “快走吧。”林洵止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两人之间隔着不小的距离,却还能让纪知久看清他深沉的眼眸。 “小久!”武思灵远远的站在林洵止准备的车前,刚想对纪知久喊些什么,却被姚琳制止了。他们几人因为担心纪知久而没有上车,但姚琳却一直拦着他们,不让他们上前。 “好。”纪知久侧头冷冷的笑了笑,转过头来,眼神中找不到一丝那个平时可爱女孩的影子:“跳过这个问题。林洵止,你到底是谁?……是不是,和诊所有关系?” “我说了……”林洵止还是一样淡漠的没有一丝表情:“再不走,连这里也不安全了。” 纪知久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低声地笑了起来,可这笑声却好像比林中夜鸦的鸣唱更加无望决绝。 “小久!”岳臣也难以控制住焦急的情绪,大声喊着纪知久的名字。 “小久……”姚琳的眼中已经氤氲着眼泪,她死死拦住岳臣和武思灵,在这一群人中,只有她才最清楚纪知久有多么多么爱林洵止,也只有她最明白纪知久现在冷静的表象下汹涌翻腾的痛苦。 “最后一个问题……我想也已经不重要了……”纪知久努力控制着眼中渐渐泛起的水雾,紧紧的抿着嘴唇,口腔中已经充满了甜腥的铁锈味。 她举起手中的枪,瞄准林洵止的心脏,扣下安全栓。 “小时候被拐卖救了我的男孩,是你吗?” 真的不重要了。 第46章 第八章 至暗(5) “最后一个问题……我想也已经不重要了……”纪知久努力控制着眼中渐渐泛起的水雾,紧紧的抿着嘴唇,口腔中已经充满了甜腥的铁锈味。 她举起手中的枪,瞄准林洵止的心脏,扣下安全栓。 “小时候被拐卖救了我的男孩,是你吗?” 这一瞬间的沉默忽然变得好长好长,就好像连飘落的枯叶也在空中静止,只有一幕幕的影像在纪知久的眼前闪过,然后化为灰烬。 “回答我……”纪知久紧紧皱着眉头,眼神坚定而决绝,虽然每个字都咬得死死的,可声音还是在轻轻地颤抖着。 “小久!动手啊!”岳臣最后一次声嘶力竭的喊着纪知久的名字,紧紧攥着的拳头慢慢的松开了,他无力地靠在了车门上。 她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啊,就算让她恨他,也不能任由她在这样的时刻心慈手软。 “回答我!” 一颗眼泪终于顺着纪知久的脸颊慢慢的滑落,她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哭腔,握着枪的手已经因为过于用力而失去了知觉。 “那个孩子早就死了。”林洵止抬起头,沉静的望着她,声音清澈而冷淡:“我是林洵止。” 他是林洵止,他不是那个在危险中还会停下来救她的少年。 那个给她讲小红帽的故事,让她安稳的睡在他肩上的少年,再也不会回来了。 纪知久转动弹夹,食指终于放在了扳机上,那冰凉的温度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全身,到心脏,就好像怎么也暖不透。 林洵止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安然的笑意,好像一点也不畏惧随时可能贯穿他心脏的子弹。 砰! 枪声惊起一片飞鸟,呼啦啦的扑扇着翅膀从四周的树冠间逃离,黑色的影子像幽灵一般划过黎明前青灰色的天际,啼叫的声音像是一首楚楚哀歌。 然而死亡却并未如期而至。 在这一片暗淡间,只有一抹刺眼的红色翩翩从纪知久的枪口中飘零而落。 林洵止睁开眼睛,一片片玫瑰花瓣洒落在他身前,那纯粹如血一般的颜色红得十分耀眼。 “你走吧。”纪知久轻轻合上了眼睛,连纤长的睫毛上都挂着清透的泪珠,她的脸色十分苍白,好像全身脱力了一般。 “玫瑰花枪的规矩,抽到玫瑰子弹的人,不会死。” 纪知久转过身,慢慢地向岳臣他们走过去,再也没有回头看林洵止。 “结束了。”她的声音好轻好轻,像是深渊里传来的悠远回声一般:“都结束了。” 等到初升太阳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在南安山的小路上时,地面上只留着满目残红,混杂在泥土和灰尘中,那最后一刻的绝美已经黯淡成灰,就好像这一场迷离幻梦,曾经也如同盛放在海市蜃楼中的玫瑰一般炽热而纯粹,却又在阳光照耀下支离破碎,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结束了吗? …… “勋队,尸体内没有检测到□□中毒迹象,但有一种尚不明确的药品残留,死亡时间大约确定是凌晨三点半到四点半,子弹穿碎颅骨,弹道轨迹还要等回队里进一步分析。”因为纪知久“生病”的缘故,解剖和尸检的任务都交给了云浩处理。 “马上送回去让物证室比对弹道。”孔子勋蹲在贾安尸体躺倒的地方,仔仔细细观察着沥青地面上有可能残存的一切痕迹。 此时天已经全亮了,阳光反射进他的眼中,但他却没时间感觉那酸痛。 “勋队!” 孔子勋马上 分卷阅读60 抬起了头,顺着声音的来源望了过去,大山和另一个警员正向他挥手示意。 “有发现吗?”孔子勋快步走了过来,现在对他来说,一粒灰尘都可能是有用的线索。 “勋队,除了救护车和段宏组长警车的车轮印,这里好像还有一道车轮印……”大山指着地上凌乱模糊的车轮印,隐约能从中辨认出三组不同的纹路。 “最深最宽的是救护车……”孔子勋半蹲下来,手指轻轻划过地上的粗粝:“剩下的车轮印看上去宽度差不多,可是花纹和深度都不太一样!” “真的有第三辆车!”大山惊呼,却不知道这到底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勋队,难道玫瑰花枪已经分散逃脱了?” “很有可能……”孔子勋站了起来,脑海中却形成了一个大胆又令他怀疑的猜想:“或者说,还有什么人,和他们在这里见过面……” “勋队,我马上让调取附近所有路口和高速公路同一时间的监控。”大山站了起来,十分严肃的点了点头,马上跑回到车上联络监控人员。 “玫瑰花枪……”孔子勋望向四周忙碌的警员,心中的怒火几乎达到顶点:“游戏还没完呢!” …… “这么说,你见到我们漂亮鲜艳的玫瑰花了?” 宋谨背对着林洵止,语气有几分轻佻,声音却还像平时一样温和又亲厚:“这一定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吧,是不是连你也被扎到了?” “玫瑰花,不是一直在我们的玻璃罩子里面吗?”林洵止站起来,轻声笑了笑,眸中混杂着一丝迷离,声音却很沉静:“现在,就等着我们把她剪下来了。” “好。”宋谨微微侧头,侧脸在阳光下像是温雅的绅士:“g市诊所实在是损失惨重,多留无益。在解决了她和袖扣之后,我也要离开了。” 林洵止微微点了点头,眼神被镜片的反光遮挡着。他抬头望向窗外晴空万里,似是无意的轻声说:“天气可真好。” 宋谨笑了笑,缓步从窗前走了开:“g市也是少有这样的好天气了,可这样明媚的天气不过是一场戏剧的中场休息罢了……g市,天生是属于黑夜的。” “是啊……”林洵止抬手扶了扶眼镜,嘴角的淡然笑容渐渐淡了下来。 “夜晚还没有结束。” 这漫漫长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结局倒计时啦,还有最后一章5节,揭晓一切真相 第47章 第九章 破晓(1) 距离贾安被杀案,已经过去了三天了,然而第三支队掌握的线索却还是寥寥无几。本以为准备十足,胜券在握,却再一次惨败,这样戏剧性的转折令整个警局里都弥漫着一种风暴前的低气压。 孔子勋这些天几乎从没离开过工作,白天跑现场找证据,晚上就干脆住在了办公室里,将所有有关玫瑰花枪和诊所的卷宗全堆在桌上,一页一页地翻,每条线索都要研究半天。 “林哥,你就劝劝勋队吧……”大山和林洵止站在支队长办公室门前,透过门上的玻璃望着孔子勋几乎走火入魔一般。 “行动是你们策划的,我对所有计划一概不知,怎么劝?怎么帮忙?”林洵止双手插兜,微微皱了皱眉,声音似乎有些不悦。 “林哥,之前出了白风那样的事情,我们不能不……”大山急得直挠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林洵止解释,毕竟,他们本来就是故意瞒着他。 “好了。”林洵止看着他有些语无伦次的样子,淡漠的眼神平和了许多:“我明白你们的忧虑,而我的职责从来都只是特邀协助第三支队办案……你先去忙吧,剩下的交给我。” 他一直望着大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洵止……”孔子勋从几乎堆成山的文件中抬起头,打了个哈欠,一边掩着嘴请林洵止坐下:“你怎么来了?” “你是不是不打算让我碰这次玫瑰花枪的案子了?”林洵止从地上捡起一张掉落的现场照片,放回到他的桌上,淡淡地说:“要知道,我本来就是被李局长请来协助调查玫瑰花枪的。” “我没想让你置身事外的……”孔子勋露出一个无奈又有些抱歉的苦笑:“是我太疑神疑鬼了,要是早让你帮忙,估计玫瑰花枪也跑不了。” 林洵止微微避开了他一片赤诚的眼神,对于孔子勋,他有太多的对不住了。如果他不是邮差,如果他不是第三支队支队长,他俩或许会是很好的朋友,然而身份问题已经决定了一切立场,他和孔子勋之间永远隔着一道天堑,怎么也迈不过,相安无事,已经是他对他最后的补偿。 “大山和我说了,在贾安被杀的现场,还发现了第三辆车?”林洵止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现场轮胎印迹的照片仔细的观察着,同时问孔子勋:“监控录像有发现吗?” 分卷阅读61 “周围小区太老,很多路口都没有安装监控。”孔子勋摇了摇头,找出一叠相片交给他:“最近的几条主路车流量虽然不大,可是还是没能找到可疑车辆,唯一一辆没有排查的,还是辆警车。” “警车?”林洵止没有抬头,一张一张地翻过照片,最终抽出一张照片,放在孔子勋面前:“是这辆吧。” 孔子勋点了点头,靠在椅背上又打了个哈欠:“就是这辆,可这又什么联系呢?总不会警局里还有内鬼吧?” 林洵止轻笑了一声,抬头直视着孔子勋的眼睛,一言不发。 “不会吧?……”孔子勋心里也有些紧张了起来,一些疑点忽然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那辆警车怎么就这么巧,在这个时间点路过现场呢 “大山,马上调查当天是谁调用,为什么调用监控录像中的那辆警车,并且让技术科比对轮胎痕迹。”孔子勋马上严肃了神色,拉过桌上的电话打给了大山。 林洵止微微侧身,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灰黑色的层云压得很低,令人觉得沉闷的透不过气,却又没有要下雨的迹象。他刚要坐下,手机却忽然发出了震动的声音。 【哥,完成了,按你说的,都已经改好了。】 林洵止的手不自觉地攥紧,黯淡了许多天的深邃眼眸被一瞬间点亮,一个浅淡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 “洵止,好消息。” 就在这时,孔子勋也走了过来,声音高扬了许多:“批下来了,你可以审讯白风了。” “那好。”林洵止回头,眼神沉静而自信:“准备材料,今晚就秘密审讯。” …… “现在虽说还没有动静,可是我们的身份已经暴露了,随时都有可能被一网打尽。”客厅里的灯光很暗,昏黄的光线下,四个人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电流流过的霹雳声都似乎被放大了许多倍。 “是我把大家逼到了这样的境地……”纪知久缓缓地开口了,她的声音有些喑哑,面容却十分平静:“归属于我的钱款,全部平分给大家,所有人都必须马上离开g市。” “小久……”武思灵胡乱揉了揉染回了黑色的头发,清清嗓子:“你和岳先生姚琳是一家人,可我也把你当作妹妹,当作最好的朋友……我不怪你,我们谁也不怪你。” 岳臣和姚琳相视,都点了点头。 “大家都是一家人……”姚琳轻轻拉住了纪知久的手,抿着嘴对她笑了笑,说:“这不是任何人的错。” 纪知久愣了愣,环视着所有人温和而坚定的神情,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会没事的。”岳臣深吸了一口气,对纪知久点了点头:“所有的钱款都已经分批转移到了国外的账户上,我也已经购置了房产……” “枪支一直是从黑市买的,所有的珠宝也是走的黑市交易,不会有人查到我们。”武思灵补充道。 “我早就准备好了假身份,以备不时之需。”姚琳站起来,从书柜中抽出一叠外国护照放在桌上。 “好……做好最后的准备,我们要尽快离开g市了。” 纪知久侧头,望向落地窗外几乎只剩下黑白两色的黯淡天空,云层深处好像有乌鸦在盘旋着,以这座城市的腐肉为食。 “离开g市,再也不要回来了。” …… 第48章 第九章 破晓(2) “两位,晚上好。” 一道防护铁栏后,白风被一个看护警员领进了审讯室,双手锁在椅子上。他的眼下有些乌青,看上去似乎很疲惫,可眼神却十分平静。 “我说了,零口供结案,二位也不用浪费自己的睡眠了。”白风活动了一下脖子,嘴边一直带着一个温和的笑容,好像还是往日受人尊敬的白老师。 “没关系白老师,你不用说什么,我只想给你讲个故事。”林洵止笑了笑,从笔记本中抽出一张照片,目光深沉,静静的凝视着照片上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曾经有一位警官,正直又英勇,多次破获大案要案,被寄予厚望,光明万丈。”林洵止的声音很平静,讲到这里,他抬头望了望坐在对面的白风,接着说:“可是g市不喜欢光明,至少,有些人憎恨光明,比如这位警官接手过的最后一个罪犯,一个灭门案犯。” 白风的瞳孔忽然放大,眉头不自觉地轻轻皱了皱。 “虽然案子破了,人也抓到了,可在押送看守所的路上,因为押送人员的疏忽,还是让这个罪犯逃脱了,在他越狱的三天中,你觉得,他最想做什 分卷阅读62 么?”林洵止顿了顿,直视着白风的眼睛,仿佛能看到他眼底最深处的颤抖:“白老师……我对你的妹妹,还有外甥女的去世感到非常遗憾。” 他将照片交给一边坐着的审查员,审查员起身,穿过防护栏将照片递给白风,有些可惜的叹了一声气。 白风接过照片的手似乎在微微的颤抖着,他低下头去,手指轻轻地触碰着照片上女孩浅浅的酒窝,好像能抚摸到女孩柔软的头发,好像能感觉的到小姑娘搂着他的脖子撒娇。 “小桔子……”白风忍不住轻声喃喃道,表情好像融合了悲伤与欢喜。 “白老师,有一个好消息,或许应当告诉你。”审查员抬起头,缓缓地说:“那个你亲手抓住的灭门案犯,昨天已经在监狱里死于突发心脏病。” 白风愣了愣,抬起头直直的望着他们,忽然低声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好像是胸中压抑了十几年的愤怒终于一泄而发。 “哈哈哈哈……罪恶总会被清洗干净的哈哈哈哈哈……”白风低着头,声音听不出悲喜:“只可惜,不是我亲手杀了他……” “罪恶是会被清洗干净的。”林洵止紧紧地皱着眉头,眼神有些阴沉的盯着他:“只不过不是由你,你已经被罪恶沾染了;也绝对不会是由诊所,因为诊所就是罪恶的根源。” “呵……”白风有些轻蔑的笑了一声,望向林洵止的目光十分冰冷:“你不明白的,只有毁掉一切罪恶,才能重新开始,如果没有诊所将那些肮脏的污秽暴露出来,以毒攻毒,g市就永远不会有希望,永远不会有光明!” “以毒攻毒?”林洵止忽然狠狠的一拳砸在桌子上,眼底好像有一片风暴肆虐侵蚀:“诊所的所作所为,只不过是把罪恶传播下去,用最黑暗的污水玷污那些还有希望的灵魂!那些从诊所手中买到毒品的孩子,那些被诊所蒙骗加入的成员,那些因为诊所永远堕入深渊的人,一生都要活在黑暗中了!” 白风没有说话,他紧紧地攥着手中那张小桔子的照片,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白老师,我知道你是因为小桔子的死还有罪犯的轻判心怀怒火,才会被诊所误导……”林洵止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整理了一下衬衫和领带,接着说:“可是如果你的小桔子还活着,如果你的小桔子有一天也因为诊所而走上歧途,而罪犯却以清洗罪恶为理由振振有辞,你会怎么做?” “……” “如果小桔子知道你的所作所为害了多少其他的孩子堕入黑暗,她会怎么看你?” 白风还是没有说话,他紧紧地皱着眉头,脸上的肌肉都似乎在颤抖着,眼中的疯狂渐渐消退。 “白老师,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了,我只想知道,副院在哪?” “……” “最后一遍,副院,在哪” “蓝夜酒吧……”白风疲惫的垂下了头,声音很低:“之前你和纪知久闯入过的,蓝夜酒吧。” …… 两天内,一切都好像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勋队!蓝夜酒吧老板撂了!副院已经前往了东郊的废车场,在那里拿到最后一批毒品之后就会从码头离开!”大山猛地推开门冲进办公室,声音高昂又兴奋,干劲满满。 “太好了!”孔子勋激动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笑容掩不住的从眼中溢出来:“马上带队,一队前往废车场,一队封锁码头火车站,一定一定要把副院抓获归案!” “小心点。”林洵止倒显得镇定许多,他对大山笑了笑,说:“这次不要让行动泄露了,安排有把握的人去。” “明白!”大山大声应道,又跑着去通知警员了。 “白风撂了的消息,一定要封锁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等大山走了,林洵止才缓缓对孔子勋说:“警局内,不一定那么干净。” “当然。”孔子勋点了点头,严肃地说:“队里只有我们两个知道,连大山都不清楚……洵止,你是不是怀疑谁?” “警车的信息,查出来了吗?”林洵止没有直接回答他,手中把玩着一支钢笔。 “这辆车以前是队里的李峰负责,不过据他说,在宋谨到队里之后,这辆车也经常借给他使用,他们两个人都有钥匙。”孔子勋捏了捏眉头,有些不解地说:“可是当天晚上大厅的肖云证明了,宋谨一直到行动结束后才离开他的咨询室,他应该什么也不知道啊?” 林洵止将笔放回笔筒中,站了起来,对他说:“不管他是不是,副院落网了,真正的幕后之人恐怕也坐不住了。” “嗯……”孔子勋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忽然落在桌上的一个信封上,抬头叫住林洵止:“洵止……” 林洵止转身,正要推开门的手收 分卷阅读63 了回来。 “小久写了一封辞职信给我……”孔子勋走了过来,将那个信封交给他,皱着眉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 林洵止的瞳孔只是轻微的放大了一些,随后便很快恢复了正常。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冷,像是忽然凉下来的秋日晚风。 “什么叫你知道了?闹到辞职这个地步,能是小事?”孔子勋拦下他,可见林洵止并不作答,还是松开了手。 “别辜负她。”孔子勋叹了声气,对着林洵止离开的背影最后说到。 他没有回答。 …… “怎么会暴露?副院怎么可能会暴露?!”宋谨死死的压低着声音,怒目圆睁的瞪着林洵止:“你为什么不早提醒我!” “自从贾安那次行动开始,孔子勋就已经开始防备我了。”林洵止向后退了一步,和宋谨拉开了一些距离,笑容淡淡的,却让宋谨觉得讽刺:“这还要多亏了您的提醒啊。” 宋谨一时想不出怎么回击,双拳紧紧攥着,嘴唇微微颤动。没错啊,是他亲自暗示孔子勋要向林洵止保密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宋谨心中憋了一口闷气,甩手坐回到办公桌前。 “首席,我只是想提醒您。”林洵止转身,走到他面前:“g市诊所已经毁了,按您说的,多留无益,趁火还没有烧到自己的时候,该准备离开了。” 宋谨抬头,两人目光相撞,谁也不退缩,可他的怒气表露无遗,林洵止却沉静的如汪洋大海。 “是该走了。”宋谨缓缓地靠在了椅背上,眼神渐渐的恢复了平和,他勾了勾嘴角,笑容中带着几分杀意:“袖扣可以留待日后处置,可是玫瑰花枪,我要她死在g市,死在我面前。” 林洵止愣了愣,手指轻轻敲击在桌面上,好久,他笑了笑,回应道:“首席,我可以让她死在您的面前,只不过,我要和您做个交易。” “你要什么?要钱?”宋谨侧了侧头,冷笑道:“邮差,你想和诊所翻脸了吗?” “当然不是。”林洵止眯了眯眼睛,笑容十分得体:“我只是想退出诊所,诊所删掉所有我的相关资料,从此不相往来。” “我答应你。”出乎意料,宋谨竟回答的很干脆。 “好。明天晚上,凤凰大厦,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第49章 第九章 破晓(3) 纪知久醒来的时候,窗外正下着很大的雨,天空阴沉的令她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连落在她眼前的光都好像是潮湿又冰冷的。 “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小久……相信我……” “我是林洵止……” 又一个噩梦在纪知久的脑海中回放着,如同有千万根针刺入了她的神经一般,每时每刻都带来无法抑制的疼痛。 她静静地坐了好久,直到意识完全从噩梦中清醒过来时,才起身随便披上一件外套,慢慢的走到厨房中给自己倒一杯水。 纪知久还没有坐下,门铃声却忽然响了。 她下意识伸手握住一旁的水果刀,放轻脚步走到门前,在透过猫眼看到林洵止站在门前的一瞬间,纪知久握着刀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 她的呼吸一下子乱了,指甲紧紧的嵌进手掌中,却感觉不到疼痛。 或许再一次见到他,才是最大的疼痛。 纪知久愣了愣,终于从惊讶中回过神来。她并没有开门,反倒是走回到了厨房中,拿出另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好另一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静静的停在了窗前,目光远眺向隐匿在大雨中的高楼。 门铃声停了,可是没有让纪知久久等,门很快便打开了。 “你来做什么……”纪知久侧头,努力控制着声音中不流露出任何情绪。她轻轻的叹了声气,手心冰凉,全身的血液都冲向心脏。什么时候,她见到林洵止,会本能的出现这种防御措施? “为什么不开门呢……”林洵止脱掉大衣,眼中也好像沾染了外面的雨水一般朦胧。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玻璃杯上,轻笑道:“明明连水都倒好了……” “不开门,是因为我不想见你。”纪知久一点也没有停顿,虽然她的声音很冷,虽然她十分努力的控制着所有情绪,眼中却还是慢慢泛上一层水雾:“可是不管我开不开门,你还是能进来,所以给你倒水,算是我的待客之道。” “待客……”林洵止皱了皱眉头,将玻璃杯放回茶几上。 “ 分卷阅读64 你来做什么。”纪知久打断了他,自始至终都和林洵止保持着不小的距离。 “我来回答你的问题。”林洵止站了起来,走到窗前面对着她:“那天,你问我的三个问题。” 纪知久侧头靠在玻璃窗上,淅淅沥沥的雨声在她的耳边放大。她默默的凝视着他的眼睛,缓缓地说:“我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 “可是我想说。”林洵止的眉头拧的更紧了几分:“我想亲口告诉你答案。” 纪知久侧过头去,没有再看他。 “第一个问题,我是不是早就知道你是玫瑰花枪。”林洵止还是开口了:“我当然不是从来到g市就知道你的身份,一开始,我只是有所怀疑,也试探过你,直到韩学那次,才终于确定了你是真的有另一个身份。” “那次,是你寄了姚琳的照片给我,威胁我杀掉韩学。”纪知久闭上了眼睛,将慢慢积蓄的眼泪努力的收回来,明明早就想明白了真相,听到他亲口说出来,却还是像是天灵盖上被重击了一下,眩晕和痛楚一起涌了上来。 “是……”林洵止微微低下头,声音轻了些:“第二个问题,我是谁……我想你已经猜到了,小久,我是邮差。” “是啊,你是邮差。”纪知久笑了笑,声音却是冷的:“多讽刺……” “最后一个问题……” “你已经回答过了。”纪知久没有等他说完,转过头直直的望向他的眼底,嘴唇好像在微微颤抖着:“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是的。”林洵止上前一步,侧头回望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忽然缩短到只有几厘米,纪知久身上温暖的味道和他身上雨水潮湿的气味交融:“我已经不是他了,至少,不完全是……可是你爱的人不是他,你爱的是林洵止……就像我问过你,现在爱我,将来呢?” 纪知久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也没有避开他锐利的眼神,好像能看到那个黄昏的下午,她躺在他的怀里告诉他,她将来也会很爱他。 可就在这一瞬间的失神中,林洵止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将她紧紧的禁锢在怀中,强势的侵袭着她的唇齿,第一次近乎强迫的吻着她,直到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口腔中漫开,直到冰凉的刀刃抵在他的脖子上。 纪知久反手握着刀,刀锋几乎已经划破了脆弱的皮肤,她的呼吸有些急促,眉头紧紧的皱着:“上次算你幸运,可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了你。” “上次,真的是我幸运吗?”林洵止没有躲,好像一点也不在乎被刀刃划破,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丝,笑意深沉:“小久,那天的枪里,到底装了几枚玫瑰子弹,你比我更清楚……” 那天的枪里,到底装了几枚玫瑰子弹? 纪知久怔住了,无力感一瞬间从心中迸发,一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划过,落在嘴角,苦涩的味道与血液的甜腥混合。 那天的枪里,装了六颗子弹,全都是不致命的玫瑰子弹。 是纪知久在车上偷偷换好的。 原来什么都瞒不过他。 林洵止顺势将她抵在玻璃窗上,再次低下头吻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同时抓住纪知久握着刀的手,慢慢从自己脖颈上移开,水果刀终于还是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小久……我确实说了谎……”他的嘴唇紧贴着她的耳朵,轻柔的吮吸着她的耳垂,温热的呼吸洒落在她的皮肤上:“可我有一件事,从来就没有说谎。” 他的吻慢慢回到她的嘴唇,和她的舌尖热烈的交缠,直到将她肺中最后一点空气掳掠殆尽,才不急不缓的放开了她。 “我爱你……我和你一起走,离开g市。” 林洵止抬手拂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很轻,眼神清澈的像是迷雾散去后显露的一潭清泉。 纪知久感觉自己仿佛深深的陷在了他的眼眸中,她的身体轻轻的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他绵密的吻,还是因为这句温柔入骨的表白。 她已经陷得太深了。 纪知久紧绷着的脊骨终于还是软了下来,抵抗的双手缓缓滑落在身边,任由这个吻变得越来越灼热,任由他有些温凉的嘴唇顺着她的脖颈下滑,任由他将她打横抱起。 如果她早就连心都完完整整的输给他了,把命也给他,又算什么呢? 雨越下越大,雨水密集的击打在玻璃窗上,风声中夹杂着炽热的呼吸声和轻浅难抑的低吟,冰冷与火热被分隔为两个世界。 …… 等纪知久朦朦胧胧的挣开眼睛时,雨已经停了,天空泛着十分清新的青白色,一只白鸟落在窗外的阳台上。 除了身上有些酸痛,她竟睡得很舒服,或许是因为太累了, 分卷阅读65 连做噩梦的精力也没有。 纪知久转头,凝视着林洵止睡着时沉静的样子,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眼眸,那双眼睛合上时竟像个孩子一般安宁,长长的睫毛显得很乖巧。 她小心翼翼地从林洵止怀中起身,捡起他的衬衫胡乱扣上两颗扣子,走向客厅去拿自己的手机。 手机上有几条未接来电,都是姚琳和岳臣打来的,按照计划,武思灵还需要一些时间要转移他的姐姐,而姚琳和岳臣则乘坐不同的航班出国,现在应该已经在国外汇合了。 纪知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拨出电话,她静静地望着雨后干净的晴空,好像这座城市的所有污垢都被清洗的一干二净,连空气中都泛着清爽的气味。入秋后的凉意从木地板顺着她的脚丫向上爬,令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穿得这么少,不怕感冒吗……”纪知久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林洵止从身后环住了。她穿走了他的衬衫,林洵止竟直接拖着一床被子走了出来,此时两人便连带着一起裹在了羽绒被里。 纪知久忍不住笑了起来,林洵止却怎么也不肯放开她。 “阿洵,你是不是个傻子……”纪知久索性也不挣扎了,转身将头舒服的靠在他怀中,撅着嘴说:“早上起床的所有浪漫,现在都没了。” “等你感冒了,就知道浪漫一点也不好用。”林洵止用鼻尖碰了碰她的额头:“能听到你叫我阿洵,我很开心。” “阿洵……”纪知久抬头,抿着嘴望向他:“真的没有别的秘密了吗?” 林洵止愣了愣,脑海中瞬间想起来自己和宋谨的交易,眸中划过一缕暗光,却很快收敛起了一切情绪。 “没有了。”他停顿了很久,声音很平静:“我说过会带你离开的,今天晚上,到凤凰大厦来,我会布置好一切,让玫瑰花枪和邮差一起消失。” 死亡与爱情,是不是一株藤蔓上双生的玫瑰 …… 第50章 第九章 破晓·终章(上) “什么?你也要辞职?” 孔子勋接过林洵止手中字迹工整的辞职信,十分惊讶地说:“可是诊所和玫瑰花枪的案子还没结束呢?还有袖扣,至今我们连关于他的一点点线索都没有啊……” “我知道……”林洵止笑了笑,在他面前坐下,眼神很平静:“可是子勋,玫瑰花枪和袖扣是职业罪犯,多年国际通缉都没能抓获归案,你能单枪匹马抓到他们的机率又有多大?g市的症结是诊所,现在副院已经落网了,清理g市诊所,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孔子勋皱了皱眉,似乎是在思考林洵止的话,好久,他才抬起头,无奈的笑着问他:“你辞职,是因为小久吗?” 林洵止垂眸,笑容好像淡了几分,他站了起来,点头回答道:“算是吧。” “算是?”孔子勋绕过办公桌,站在他面前,朝他做了个凶狠狠的鬼脸:“你们两个烦人精走了,我可终于清静了。” 林洵止对他挑了挑眉,回击道:“没有勋大队长打扰,我们俩才是清静了。” 两个人都低头笑了,静静的望向对方的眼睛,好像几个月来的所有并肩而战都在眼前历历可数。 “洵止……”孔子勋上前一步给了林洵止一个大大的拥抱,对他说:“你自己好好的,替我和小久道别吧。” “嗯。”林洵止拍了拍他的后背:“你自己也保重。” 孔子勋放开他,最后一次和他握手。 “再见了。” “再见。” …… “阿洵,为什么要到凤凰大厦来啊……” 纪知久在黑暗中勉强环视着四周,布满尘土的纸箱凌乱的散落在办公室角落中。她小心翼翼地顺着透进来的光走到窗前,向下望去,大楼下的车水马龙都显得那样遥远,在周围一片霓虹闪耀之间,只有这一栋楼被黑暗与寂静笼罩着,格格不入,像是海上一座与世隔绝的荒凉孤岛。 “凤凰大厦,华隆拍卖行,这是一切开始的地方。”林洵止的声音显得有些悠远,他缓缓地站在了纪知久的身后,恰好停在黑暗与光亮的边界上:“一切也都该在这里结束。” 纪知久轻轻蹙了蹙眉,静静的凝视着他被绚丽灯火照耀着的面容,那双眼睛好像是精细切割过的宝石,折射了周围所有的色彩,可却没有任何一束微光能真正改变他的颜色。 “没错,都该结束了。” 就在这片刻的沉默中,忽然从黑暗中传来了一个含笑的声音,伴随着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利落踏踏声 分卷阅读66 ,慢慢向他们靠近。 “纪知久小姐,玫瑰花枪。”宋谨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他笑着向纪知久点了点头,仿佛他们不是在废弃的凤凰大厦,仿佛只是漫不经心的向她打招呼:“我们终于见面了。” 纪知久微微怔住了,宋谨的出现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她的目光很快落在了林洵止身上,近乎恳求一般的凝视着他,可林洵止的眼神却平静的不能再平静,深沉而朦胧。 “阿洵?……”纪知久想要上前抓住他的手,却还是停在了原地,轻声地问他。 “纪知久小姐,我想还是由我给你个答案吧。”宋谨笑着摇了摇头,好像在看一场滑稽的喜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宋谨,诊所的首席,今天晚上,我们要完成在g市最后一个任务,解决玫瑰花枪。” 纪知久的双手紧紧的攥着拳,夜风从已经被拆掉玻璃的窗中刮过,狠狠的如刀刃一般划过她的皮肤,可她却分不清,全身上下彻骨的凉意,究竟是来自那凛冽的风,还是来自她渐渐冰封的心脏。 “洵止,动手吧。”宋谨轻轻的落下一句,随后便转过身去,退回到了黑暗中,静静的欣赏着林洵止干脆利落地抽出一把□□,上膛,扣下安全栓,慢慢的抬起手臂,枪口对准纪知久的左眼。 “原来是这样吗……”纪知久的眼中闪烁着粼粼的泪光,连笑容都似乎变成了负担:“你说的,和我一起走,就是这样吗?……” “是啊,纪小姐,被欺骗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宋谨脸上的笑容十分轻松,故作可惜的摇了摇头:“心是不是很痛呢?” “……是。”纪知久的声音颤抖着,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林洵止的眼眸,那双瞳孔就像那黑漆漆枪口一样深不见底,再一次将她拖入致命的死局。 “可是我已经把心输给他了。”好久,她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是夜空中最后一刻的烟火燃尽全部生命一般绝美:“他是珍视,还是利用,都不由我说了算。” “洵止。”宋谨的身影完全被林洵止挡住,只有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枪里只有一颗子弹,动手吧。” 林洵止上前两步,枪口顶在纪知久的额头上,嘴角似乎带着一丝冷清的笑意:“我已经给过你两次机会杀了我,可惜是你自己错过了。” “是啊……”纪知久一动也没动,眼底的光渐渐暗了下来:“只能说,你真是最高明的骗子,哪怕把刀递到我手里,哪怕把所有破绽都摆在我的面前,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相信你。” “我死,是因为我心甘情愿。”纪知久仰起头,决绝的注视着林洵止的眼眸。 “洵止。”宋谨有些不耐烦的冷声命令。 “再见了……”林洵止后退了一步,声音很轻,食指扣动扳机。 一声枪声响起,纪知久张开双臂向后倒了下去,头发在空中飘扬着。 坠落,坠落,这一瞬间忽然好像放慢了上千倍,与林洵止之间所有的回忆都好像在眼前模糊的灯光中闪耀着。从少年时在货车车厢里的狼狈初遇,到连名字都能来得及说出口的分别,从多年后的街头重逢,到共历生死时的渐生情愫,从再一次交付真心的甜蜜,到坠入谎言与死亡交织的噩梦,这一幕幕都在纪知久的眼前重演,所有的感情都瞬间汇聚在她的心口,她拼尽全力想要抬手将那些点点微光拥入怀中,却怎么也触及不到。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如果,那时女孩没有那么着急着下车…… “林洵止,你呢?” 会不会,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我叫纪知久,别人都叫我小久。” 她再也不会知道了…… “再见……”纪知久终于轻轻合上了眼睛,一滴眼泪和这句告别一起,永远停留在了风中。 玫瑰花,凋零在破晓前的无尽黑暗中。 作者有话要说: 要完结啦,明天结局,就要停在最重要的时候略略略orz 第51章 第九章 破晓·终章(下) “再见……” 林洵止站在空洞洞的窗前,看着纪知久轻轻的动了动嘴唇,伸向他的手终于还是垂了下来,她仿佛对他笑了笑,那个笑容那样淡,就像是融合了所有的遗憾,怀念,还有解脱,可偏偏没有恨。 她终于还是沉静的闭上了眼睛,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你果然不会让我失望。”宋谨笑着拍了拍手,虽然没能看到纪知久躺在血泊中无助又可怜的眼神,可一声枪响也足够让他满意了。 “那么,现在您能兑现承 分卷阅读67 诺了吗?”林洵止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块方巾,缓缓地擦拭着枪口,看似漫不经心,声音却是冷冷的。 “等我们离开g市,我就会销毁所有有关你的资料……”宋谨向前几步,拍了拍他的肩膀:“诊所中只有我见过你本人,知道你的身份,师生一场,我不会食言的。” “夜长梦多。”林洵止低着头笑了笑,淡淡地说:“请您现在就交代诊所删除我的信息。” 宋谨皱了皱眉头,望向林洵止的目光含着几分不悦,两人对视了片刻,他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 “是我。”宋谨收回视线,转过身背对着林洵止:“删除掉所有关于邮差的资料,现在。” 林洵止注视着宋谨挂掉电话,一言不发地走向最深的黑暗中,他并没有跟上去,而是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分深奥的笑意:“真是奇怪……” 宋谨停下来脚步,回过头,有些疑惑的望着他。 “首席不记得了吗,除了您以外,还有几个人见过我。”林洵止向他缓缓地走了过来,黑白分明的眼眸在暗处还是那样清澈。 “你还要怎样?就算诊所里有人见过你……”宋谨有些不耐地厉声说道,可就在这一刻,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惊雷,有几个名字在他的头脑中炸响。 “老熊,曾经是诊所训练杀手的教员,二龙,负责教授制毒,韩学,管理所有被诊所控制着的孩子……”林洵止的声音很沉静,仿佛只是随意提及了几个熟悉的老朋友。 “诊所中的异类其实还有别人,可是我却首先对他们下手,为什么呢?……因为只有他们死了,才不会有人认出我,才不会有人想起来,当年获得邮差代号的,其实是另一个孩子。” 林洵止静静的注视着一束惊恐的电光在宋谨的眼中劈下,他还来不及做任何动作,林洵止的枪口便再一次迅速的抬了起来,从上膛到扣下扳机,几乎只在半秒之间。 宋谨踉跄着顺着墙壁瘫倒下来,他慌乱的捂住中枪的伤口,却没有感觉到鲜血的粘稠,反倒是全身上下快速的失去了力气,眼前一阵阵的黑影闪过,渐渐连眼皮也变得沉重。 “首席,你其实从来没有问过我,到底是谁……”林洵止的声音在宋谨耳中慢慢变得模糊又悠远,他拼命地想要支撑着身体,却只能无望的感觉着全身都缓慢的陷入了沉睡,只有头脑还勉强有些知觉。 “还记得湖底沉尸案吗?那个孩子的确很忠心,也很聪明,一点点顺着我放出的线索找了过来,却是自投罗网,也多谢他的这个身份,逃离了那么多年,我还能光明正大的再次回到诊所。”林洵止的目光冷冷的凝视着宋谨额头上青筋毕露,却一动也动不了。 “真正的邮差,早就葬身在安苹湖中了。” 林洵止渐渐远去的背影成为了宋谨眼中最后的影像,他的眼睛沉沉的合上,在完全昏迷过去之前,耳中只依稀听到林洵止最后一句话。 “首席,我就是袖扣。” 林洵止回过头,看着宋谨狼狈的躺倒在灰尘中,终于轻轻地深呼了一口气,嘴角边露出一个从未出现过的释然微笑。 “冬辰,你来解决一下吧。”林洵止拨出了一个电话,声音中都染上了轻快的笑意。 “宋老师,再见了。”他最后望了一眼宋谨在黑暗中的模糊的身形,走向了电梯的方向。 “我要去接我深爱的女孩了。” …… 在林洵止推开楼梯门踏上天台的那一刻,第一眼望见的,便是蓝紫色的天空下,纪知久站在天台边缘上安静的背影。她的头发长了许多,发丝纤柔的飘扬在破晓时分的微风中。 “阿洵。” 纪知久转过头,眼眸里闪烁着亮晶晶的点点星光,脸上终于又露出了那样明艳又娇俏的笑容,连浅浅的酒窝里都好像盛满了酸甜的果酒。 林洵止很快回过神来,快步向她走过去,将她轻轻的拥进怀中。 “你没有伤到吧?”林洵止捧起她软软的脸颊,抵住她的额头,声音很轻,只有彼此才能听到。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弹力绳按照设想将我牵引回了七楼,我一点事都没有。”纪知久抬起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踮起脚笑着磨了磨他的鼻子。 在林洵止与纪知久和好的那个晚上,他便已经把所有的秘密,他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她,包括今天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纪知久该如何配合,全都在两个人的计划之中。 早在今天下午,林洵止便准备好了弹力绳,从楼顶垂下来拴在十三楼的阳台上,等到今晚利用身体挡住宋谨的视线,系在纪知久的腰上,在纪知久假死掉下去的时候便可以利用重力安全的荡回楼中。同时,纪知久的口袋里也准备好了另一把□□,一发是空 分卷阅读68 弹,另一发则是强效麻醉子弹。 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说话,两双含笑的眸子贴的那样近。 林洵止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侧头吻住了纪知久嫣红的嘴唇,温柔的吮吸着她柔软的唇瓣,舌尖小心的轻轻触碰着她的唇齿,一种甜甜的味道弥漫在两个人的口腔中。 “林洵止……”纪知久笑着将他推开了一些,抬手戳了一下他的额头:“我现在……现在才想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设的一个局。” “嗯?”林洵止笑了笑,眼中好像蕴蓄着汩汩暖流。 “从你来到g市的那一天,就已经料想到今天会发生的一切了,对不对?”纪知久抿了抿嘴:“你来g市,只是为了见证这个结局。” “我的确早就做好了所有准备,可是只有你……”林洵止轻轻拨弄着她的头发,声音清澈的像是泠泠清泉:“只有你,是我所有计划中唯一的不确定。” “我来g市其实不是为了扳倒诊所,十几年来,我只想找到你。” 纪知久忽然感觉心跳的声音放大了许多倍,全身的血液都冲上心脏。 “可是为什么要等这么久呢?”纪知久的眼中渐渐氤氲起了水雾:“我差点……差点就放弃了。” “因为你们俩的资料实在是绝密等级太高了!”林洵止还来不及说话,另一个年轻男孩的声音便抢先回答了。 “一个是国际通缉多年,专门刺杀重要人物的杀手,一个是两年内犯下三起大案,盗窃金额上亿的大盗,我为了偷梁换柱修改警方数据库里的线索,给你们制造完美的假身份,连头发都快掉光了!”一个在黑天也戴着墨镜的男孩推开楼梯门,可怜兮兮的凑过来,丝毫不在意打扰了两个人之间甜甜腻腻的氛围。 “知久姐吧?”男孩笑得十分阳光,两颗虎牙闪亮亮的,十分自来熟的向纪知久伸出手:“我是徐冬辰,阿洵的技术支持!” “技术支持?”纪知久和他握了握手,对这个徐冬辰开朗的性格十分有好感。 “就是个打苦工的。”林洵止拍掉徐冬辰的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都清理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一丝疑点都不会有的。”徐冬辰做了个鬼脸,拍拍他的肩膀说:“车和一切资料都在楼下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来去如风,这就是纪知久对徐冬辰的第一印象。 “原来是这样啊,你在等徐冬辰修改我们的资料,等把后路准备好了,才会带我离开g市,对不对?”纪知久很快便捕捉到了最有用的信息,忍不住笑了:“原来我的阿洵才是早就输掉了的那个人啊……” “是啊。”林洵止无奈的耸了耸肩,好像对“我的阿洵”这个称呼十分受用。他上前拉住她的手,小声的笑着说道:“我早就输给你这个坏女孩了。” 纪知久静静的望着他的面容,过了那么多年,面前这个含笑回望着她的人已经和那时纯粹干净的少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可是只有那双澄澈的眼睛,还有眼角添上几分少年风流的泪痣,一直没有变。 “为什么要为了我做这么多?”纪知久凑近了些,再次搂住了他的脖子:“明明还有别的……”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纪知久。”还没有等她说完,林洵止便斩钉截铁的回答道:“别人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纪知久愣了愣,心脏似乎要跳出胸口,头脑还来不及反应,便已经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了他的嘴唇。 “这个世界上,也只会有一个林洵止。” 天空的最远端渐渐透出几缕赤红色的微光,像是新生的玫瑰舒展开每一瓣柔媚的花瓣一般,慢慢的蔓延向深蓝色的云层,橙红色的光彩与蓝紫色的夜空融合,逐渐变得清透而明亮。 这漫长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属于玫瑰花枪和袖扣的夜晚,将会被永远留在g市的夜风中,而属于纪知久和林洵止故事,在初生的第一缕阳光中才刚刚开始。 太阳终于从遥远的地平线上升了起来,阳光经过大楼玻璃的折射似乎更加耀眼,温暖的照耀着天台上两个人拥吻的身影。 天亮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啦,玫瑰与枪是阿炎的第一篇文,有多稚嫩自己也十分清楚,以后还有很大的努力空间,写文作为一个兴趣也会一直写下去的,一直以来谢谢大家的喜欢与支持。之后会有宋教授白老师和大众心疼的勋队的番外,知久洵止的小甜饼也会有滴,最后啾咪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