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耳朵容易红》 分卷阅读1 书名:《他的耳朵容易红》 作者:橦鹿 文案1: 十四岁那年,陈幼犀遇到林霂。 林霂干净俊秀,常常在操场西面的那棵大树下看书,美好的足以入画。 陈幼犀越看越喜欢,非得给这幅画上加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没成想,这一笔画了整整八年。 再见面。 陈幼犀一手撑着腰,一手抚着八个月大的肚子,询问林律师如何合法生孩子。 林律师很专业的回答:“再找个人结婚,给孩子换个爸爸。” 陈幼犀:“……” 文案2: 陈幼犀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哼着小曲儿,双手缠着林霂的腰。 “林律师,你其实早就喜欢我了,敢承认吗?” “……” “还嘴硬?林律师,你的耳朵好红啊。” “……” 文案3: 就算终有一散,我也会踏遍万水千山再找到你。 可爱热情顺便跑跑龙套的电视台编导×腹黑深情帮聋哑人打官司的手语律师 内容标签: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幼犀,林霂 ┃ 配角:陈幼灵,周澄宁 ┃ 其它: 第1章 时隔八年,陈幼犀再一次见到林霂。 来自四面八方的灯光照在他们的身上,好像是把人拉到了巨大的显微镜下,让每个细胞都无所遁形。 陈幼犀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身边的这位,就是《面对你》特邀的法律顾问,来着鹏川律师事务所的林律师。大家掌声欢迎。” 主持人话音一落,观众席里有不少年轻姑娘站起来鼓掌,配合的相当卖力。 林霂站在舞台的正中央,他戴着一副金属框眼镜,镜框压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则似乎给他淡漠的目光加了一层滤网,使他看起来没有那么的孤傲。当他颔首示意时,光影随着他浮动,令他脸部线条分明,看起来有种格外高冷的疏离感。 “林律师,事情的经过您已经大致了解,下面就请您给我们的当事人提供一些法律上的帮助。”主持人顿了顿,看向陈幼犀,“我们先来听听陈小姐的诉求。” 陈幼犀维持着刚才的造型,一手撑腰,一手抚肚,整个人像是比例失调的不倒翁,岿然不动。 一秒、两秒、三秒……高瓦数聚光灯堪比热得快,让演播室里的气温节节攀升。 主持人冲着半天没反应的陈幼犀挑了下眉。 还是没反应。 主持人临场应变,走到陈幼犀身边拍拍她的肩膀,说:“陈小姐,我们都希望可以帮助到你,更帮助到你肚子里的孩子。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吧,没什么不好说的。” 陈幼犀愣了一下,这才拉回了自己飘到九霄云外的意识。 她调换了一下撑腰的手,搜肠刮肚的想台词:“我、我不想……不想复婚。可是孩子……” “你这什么话?什么叫不想复婚?你怀着我的孩子,还想上哪儿去!”站在陈幼犀对面的前夫赵先生喊道,“这位律师,你快告诉她!不和我复婚,孩子上不了户口。” 林霂扫了赵先生一眼,目光淡如水。 他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嗓音低沉:“法律规定,对于非婚生子,只要到户籍所在地或者生育行为发生地的相关负责部门缴纳社会抚养费,就可以给孩子上户口。” “啥玩意?”赵先生嗷的一嗓子,“还得交钱?这不有毛病吗?正儿八经的孩子不生,还跑去交钱。我不干!我也没钱。要交你自己交!” 陈幼犀吸吸鼻子,带着哭腔说:“你这是什么话?这孩子是不是你的?这钱你至少得出一半!” 赵先生把啤酒肚一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没钱。” “你!你……”陈幼犀肩膀哆哆嗦嗦的,捂着心口哭的更厉害了,引得现场几个当妈的观众都跟着掉眼泪。 主持人无奈的摇摇头:“林律师,这个抚养费具体是怎么回事,您能和大家简单说说吗?” 林霂停顿了一下,在观众们殷切的目光中,把视线转向陈幼犀:“你想和合法的把孩子生下来?” 这清冷的声音跟以前一样,就是比那以前更好听了。 陈幼犀的意识差点儿又要飘走,她赶紧狠掐了一下腰上的肉,声泪俱下的说:“想。想生。但我坚决不同意复婚,我不要和这个人渣再在一起!” 林霂点头:“那有一个办法。” “什、什么办法?” “再找个人结婚,给孩子换个爸爸。” 空气骤然安静。 陈幼犀一脸问号的瞪着林霂,那炯炯的目光隔着镜片都能从林霂的身上瞪出来一个窟窿。 分卷阅读2 而林霂坦然的站在台上,一副“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的表情。 台下的导演也听傻了,回过神后赶紧让小助理翻剧本,看看上面有没有这么一句惊天地泣鬼神的台词。 没有啊…… 原有的台词应该是继续阐述相关法律条例。 这是哪来的大实话? 导演给主持人打手势,示意麻利进入下一个环节。 回头把刚才这段儿掐了,别播。 *** 法律咨询的小插曲过去,后面进入感情专家分析,节目的录制回归正轨,没有一个小时就录完了。 陈幼犀站了小半天,右膝盖酸疼,一下台就找了个旮旯坐下,两手并用的给自己按摩。 路过的几个同事,都夸她戏好,演技可比奥斯卡影后。 陈幼犀笑笑没多吹牛,瞅见一瓶矿泉水,顺手抄起来狂喝。 她嗓子着火,心里也着火,必须赶紧扑灭了才行。 “刚才那位顾问律师是怎么回事啊?什么叫做给孩子换个爸爸?” “就是说啊!咱王导脸都绿了。笑死我了!” “要说你俩肤浅呢。林律师的那句话,你们没感觉出来里面的一种责任感吗?这事要是摊他身上,没准儿他就给孩子当爸爸了。” “哈哈!霸道律师喜当爹吗?” 话语间,陈幼犀已经喝完了一瓶矿泉水,可心里的那团火没有一点儿要熄灭的意思。 她抓住一个同事问:“那位林律师呢?还在台里吗?” “在吧。”同事想了想,“刚才在演播室外面还见着了。” 陈幼犀跑出演播室,站在门口四处张望,却没能发现林霂的身影。 她一想,又觉得自己多余。 都这么多年了,林霂说不定早把她给忘了。 而这么多年了,她也不可能再像那时候一样死缠烂打:“我是你的学妹。可我不想叫你学长,我叫你霂哥哥,行吗?” 年少轻狂啊。 *** 回到办公室,梁乾正在偷吃零食。 梁乾看到正主儿回来,赶紧把最后一口薯片塞嘴里:“我、我替你消灭一点儿。你脸都圆了。” 陈幼犀现在没心情战斗,翻出包里的卸妆水,准备把她特意“美黑”的妆容给卸掉。 “诶诶诶!你等会儿的。”梁乾把卸妆水夺走,“老梅叫你去趟办公室。你就这个造型去,让他知道你是咱们的优秀员工。” “哦。”陈幼犀转身走了。 梁乾愣了愣,寻思这别再是入戏悲情孕妇出不来了,他赶紧又开了一袋薯片压压惊。 *** “进。” 陈幼犀推开办公室的门,上来就说:“主任您找我啊。” 梅主任梅有才看了一眼陈幼犀这“另类”的造型,语言功能失灵了得有五秒。 他用笑来遮挡尴尬,跟对面的客人说:“林律师,让你见笑了。” 林律师? 哪个林律师? 陈幼犀茫然的抬起头,正好对上林霂毫无波澜的双眸。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从这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窘迫的样子,能上帮扶困难户的新闻了。 “你说说你啊。”梅主任点点陈幼犀,小眼闪着精光,“这都录完了,你还挺着个肚子干嘛?指望台里人给你让座吗?把门关上,有事跟你说。” 陈幼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八个月”的肚子,生无可恋的带上了门。 她坐在梅主任的斜对面,也就是林霂的旁边。 那感觉怎么看,怎么像是她在学校捅了篓子,爸爸带着她来见校长,祈求校长给她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林律师,能和贵所成为合作伙伴,是我们的荣幸。”梅主任捋了一下他头顶那几根稀有发毛,笑容亲和,“小陈在《面对你》这个节目组里工作得有一年了。她自打进了我们台,跟的就是这个组,有什么事她都熟。以后啊,你就和她对接。我们这边准备好的每个案子,也都让她跟你汇报。你看这样行吗?” 林霂点头:“梅主任费心了。” “咱们是合作伙伴了,应该的。”梅主任笑笑,然后又秒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小陈,你也都听到了,以后好好协助林律师!《面对你》计划加重法律援助的内容,这块儿就交给你负责了。” 陈幼犀想借口说自己能力不足,这个事还是交给台里其他的同事来吧。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来台里一年了,本来是想做郝俊英的接班人的。可一直以来干的都是写狗血家庭剧的工作,外加跑龙套、送快递、采购零食的一条龙服务。要是能负责起节目里的某一重要环节,绝对是锻炼的机会。 “我知道了,主任。我一定好好的配合……配合林律师。” 梅主任很是欣慰,准备和这俩人简单说说后面的一些构思和想法。b 分卷阅读3 r   可不巧这时有人过来说出了点儿急事,需要梅主任亲自过去一趟。 于是,办公室里,陈幼犀蓬头黑面,还挺着个大肚子,和她以前疯狂追求过的男生独处一屋檐下。 这还不是最尴尬的。 更尴尬的是,她刚刚还向这个人求助过如何“未婚生子”。 “呵呵。”陈幼犀干笑两声,抬手捏了捏耳垂,“林律师,好多年没见了哈。我是陈幼犀,你……还记得吗?” 林霂目不斜视的回了句:“处理一下你的孩子。” “啊?” 陈幼犀慢一拍反应过来,起身躲到梅主任最心爱的发财树后面,利落的把孩子给“生”了。 是一个印着小猪佩奇图案的圆形靠背垫。 陈幼犀回到刚才的座位,想说自己来的匆忙,实在是失礼了。可没想到,林霂这次倒是主动开了口。 “高一七班。”林霂淡淡道。 陈幼犀没想到林霂能够正确说出她所在的班级,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到受宠若惊,还是失落惆怅。 她笑笑掩盖过去:“林律师记性真不错。” 林霂淡然的看着她,不说话。 陈幼犀被看得不自在,只能没话找话:“咱们以前是同学,以后又是半个同事。林律师,你可得多关照我啊。我……” “关照你什么?”林霂很认真的问,“帮你解决未婚生子的法律问题?” 陈幼犀保持着笑意的嘴角,抽了抽。 林霂交流的风格永远是这样:说自己的话,让别人无话可说! “不是。我是帮……就台里请的那个演员吧,她……” 林霂站起身,将近一米九的身高顿时给办公室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他半垂着眼眸,看了一眼这个仰头呆望着他的女人,又看了一眼被她扔在沙发上的“孩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明天上午九点,带着案例来事务所。” 思路清晰,指示明确。 陈幼犀真的无话可说。 *** 惊悚的一天终于过去。 六点刚过,陈幼犀和同事们告别,独自前往地铁站。 地铁里的报站系统给欢乐谷的万圣节狂欢夜打广告,每一次报站之前,都要说上一句“非凡体验,欢乐谷见”。 陈幼犀站在轮椅专区,脑袋靠在白板上,身体和回忆一并随着地铁的韵律摇摆。 “霂哥哥,游乐园新开了一个吸血鬼主题的鬼屋,我们周末去玩吧?” “不去。” “为什么啊?” 林霂合上手里的书,直接走人。 陈幼犀撅着嘴追上去,不气馁的说:“你是不是害怕?没关系啊,我不怕!霂哥哥,我保护你。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 “霂哥哥,陪我去嘛~” 林霂还是不说话,只是在陈幼犀那双鹿眼的注视下,慢慢的红了耳朵。 “非凡体验,欢乐谷见。各位乘客,薛家园站即将到站。” 陈幼犀的脑门撞了下白板,她吃痛的揉了揉,走到厢门口,准备下车。 和每天一样,她穿梭在拥挤的人流中,感受着陌生而匆忙的片刻停留。然后再在这样的无限反复中,步行回到她的窝。 地方不大,一室一厅,但是住一个小不点儿的她,还是很富裕的。 陈幼犀把帆布包往沙发上一扔,拖着重如千斤的双腿进了厨房,想看看还能搜出来什么民脂民膏来。 一拉开冰箱门,半块儿芝士蛋糕如同半露香肩的美人在恭候着她。 陈幼犀两眼发光,饿虎扑食的把蛋糕拿出来,直接在厨房就把它宠幸了。 她一向如此。 天大的事情,给她一块儿甜甜的蛋糕,她就能一笑泯恩仇。 不就一个林霂吗? 她以前搞定不了,以后不招惹就是了。 第2章 陈幼犀前往鹏川律师事务所。 本以为翘班去这一趟,得看梅主任的脸色。没成想他老人家答应的异常痛快,还说什么律师都忙,要尽量配合人家的工作步调。 其实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鹏川事务所是免费给台里做顾问,不需要花经费的,那就是上帝。 陈幼犀抱着档案袋,乘电梯到达27层。 “您好,我是来找林霂律师的,约的九点。” 陈幼犀已经恢复本来面貌,露出一张白皙得像蛋清的脸,再加上那一双水汪汪的鹿眼,可爱又无辜,就跟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女似的。 前台的工作人员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心里暗暗羡慕,询问:“是电视台的陈编导吧?” 陈幼犀笑了笑,她哪里算的上编导?充其量是个联络员。 “您跟我去会客室稍坐片刻,林律师还没有来。” “ 分卷阅读4 麻烦您了。” 鹏川律师事务所是在三年前成立的。 起初的规模不大,就是两个同班的法律系研究生和一个老牌律师一块儿合作成立的。后来,他们接了一个社会关注度很高的“烫手山芋”,来了一出富贵险中求,知名度也就上来了。 陈幼犀进入事务所内部。 偌大办公区和其他地方的办公区一样,格子间,一工位一世界。 可不同的是,这里的工位全都一尘不染,桌面上少有的办公文具也是整整齐齐的,连个多余的文件夹都没用。 这事务所是要搬家吗? “我们这里有规定,办公桌乱的人要在上班前给大家唱歌。”工作人员一眼看穿了陈幼犀的疑问,抿嘴笑了笑。 陈幼犀“哦”了一声,心想这是哪里来的奇葩老板?可嘴上,还是夸人家企业文化好。 “澄宁,我帮你一把吧。你说你个小姑娘,这……” “别。就您那身子骨,要是突然肌无力,咱俩都得砸的脚骨裂。” 陈幼犀路过茶水间时,正好听到了这个对话。 她先是惊讶于“澄宁”二字,再来就是下意识的巴头往里瞧了一眼。 只见那扛着桶装水的年轻女人,将近一米七的个儿,身量纤纤。她留着一头利落的齐肩短发,弯曲的手臂隐约可见肱二头肌。 “宁宁姐……是你吗?” 周澄宁脚一崴,差点儿被桶装水给撂个下腰。 从小到大,叫过她“宁宁姐”的就一个人…… *** 陈幼犀和周澄宁得有十六年没见了。 陈幼犀不得不感叹她这两天的“运势”,简直就是命中注定的故人重逢。 “幼犀,我前几天吃那种老冰棍,还想起你了呢!没骗你,是真的想起你!”周澄宁把捣乱的头发别在耳后,完整露出巴掌大的娃娃脸。 陈幼犀一听“老冰棍”,顿时回想起她俩在院子外面吃着冰棍跳绳的场景。 那时候,时兴一种一带一的跳法。就是有个人放缓节奏先跳,然后另一个人找准时机钻进去。 陈幼犀也想那么玩,可是她害怕被跳绳抽到胳膊,总是畏畏缩缩的不敢钻,惹得班里的小朋友都不和她玩。 周澄宁知道了,就主动帮她练习,还把自己偷偷攒的零花钱拿出来给她买冰棍,说是只要她成功了,就奖励她一根。 “你现在是律师了?”陈幼犀感到挺惊讶的,“你那时候不是说要当老师吗?教数学。” 周澄宁噗嗤笑了:“你还说你愿意做我的第一个学生,让我别给你留作业,考试直接给你100过。这下好了,我是没办法祸害祖国的花朵们了。我现在主攻刑事官司。” “刑事官司啊?你可真行!” 周澄宁露齿一笑,带着一种意气风发式的自信。 林霂踩着点儿来上班,还没进办公区就听见了陈幼犀的笑声。 她的笑声和以前一样,仿佛是被春风吹拂过的银铃铛,清脆而甜美;而她笑时绽放的酒窝好比瞬间开放的花朵,绚丽而灿烂。 “林律师,有你的快递。” 站在玻璃门前的林霂扭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可一对上秘书发懵的眼神,他又马上收回手,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淡漠:“什么事?” “有你的快递。”秘书把盒子捧起来,表情略有纠结,“是、是甜蜜蜜烘培坊寄过来的……收件人写的是你的名字。会不会是所里小姑娘闹的乌龙?” 林霂面不改色,刚想接下这个快递,就听身后传来:“林律师来了!你先办正事,我们回来聊。” 林霂“唰”的转过身,扔下一句:“寄错了。” *** 还没过24小时,陈幼犀就又一次见到了林霂。 这频率比他们上学那会儿还要高。 不过话说回来,昨天的相见太过惊悚,陈幼犀都没顾得上仔细看看林霂。 现在,她真切的看着他那张脸,不由得发自肺腑的感叹——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这八年的时光对林霂而言,就是工匠手里的一把刻刀,把他雕刻的越发精致内敛,美的快成了一件艺术品,让人想要驻足观想。 “坐。” 陈幼犀回过神,装作若无其事的又打量了一下林霂的办公室。 不算大,20多平米。书架、柜子、桌子,所有的家具不是黑色就是灰色,十分符合林霂单调沉闷的个性。 这又充分印证了一个道理:好看的皮囊之下,难有一个有趣的灵魂。 “这是未来五期的案例。”陈幼犀把档案袋放在了桌上,“因为投稿人不在少数,我们得筛选,所以每次能送来的案例不会很多。” 林霂“嗯”了一声,坐在椅子上,抬手打开了电脑。 陈幼犀等了等,见他没什么吩咐,心想这是不是就算完成了任务,试探:“那没别的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分卷阅读5 林霂掀起眼皮赐给她一个眼神,个中意味,自行体会。 陈幼犀赶紧清清嗓子,老实的坐在了那张小小的双人沙发上,认命道:“我给你挨个解释一下这些案例吧。在你办公室说,还是去会议室?” 林霂没立刻应声,而是把监管部门发来的一份文件彻底看完之后,才说:“把你的电话和微信给我。” 陈幼犀愣了那么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我扫你?” 林霂站起来,直接把手机给了她:“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林霂的手机没有密码,也没有指纹,陈幼犀一滑就打开了。 屏保是黑色的,壁纸是黑色的,里面的APP除了手机自带不能删的,还有一些生存在社会上的人类必须有的,就是一片荒芜。 虽说陈幼犀一向是有贼心没贼胆,不敢探索手机里的秘密的。可架不住,人家压根没秘密,把她的那点儿贼心都给扼杀在了摇篮里。 陈幼犀叹口气,直奔主题,先是把自己的电话存进了电话本,然后又点开了微信。 界面里,除了置顶的工作群,剩下就是和几个律师的对话框,聊胜于无。 陈幼犀用林霂的手机扫了自己的名片,然后准备通过好友认证。 这时,陈幼犀发现一个惊天消息——林霂有微信签名! 像他这种被迫跟上时代潮流的原始人,居然会有微信签名。 “表面高冷,实际矫情。” 她高度概括。 陈幼犀奸笑着想给林霂备注一个响亮又不失文雅名字。视线一扫,等她看清楚签名内容的时候,她就笑不出来了。 嘎吱—— 玻璃门被推开,林霂还真的是“很快”回来,前后连五分钟都没有。 他看了一眼办公桌上的手机,淡淡道:“加完了?” 陈幼犀攥着包带的手不断收紧,心里被勾起来的那些心思起起伏伏的,有一些似乎还要挑起来她的天灵盖,让她蹦起来质问林霂那个签名的含义。 可到底是那么多年过去了,谁都不再会年少无知的傻冲动了。 陈幼犀快速的眨了两三下眼,微微一笑:“加完了。我们去会议室谈?” 林霂稍愣,原本想要拿起手机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我稍后有会。” “哦。”陈幼犀站起来,“那就不耽误你工作了。反正我们也加微信了。我先走了。” 陈幼犀没等林霂回应,略带仓惶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办公室里。 “9.26——等。” 9月26号,是陈幼犀生日的前一天,也是陈幼犀和林霂分开八年之久的序幕。 那一天,他一直没有来,再也没有来。 第3章 因为林霂那条不清不楚的签名,陈幼犀的脑子成了一坨子浆糊。 等回到台里工作,她先后被导演还有梅主任数落的连亲妈都不愿意再认她。 午餐时间。 不大的食堂里人声鼎沸,同事们的交谈声和后方大妈收拾锅碗瓢盆的巨响交织在一起,叫人心烦气躁。 梁乾端着堆成小山的餐盘,一屁股坐在了陈幼犀的对面。 陈幼犀没搭理他,全神贯注的把豆腐丝里的香菜给一根一根的摘出去。 梁乾咂嘴:“毛病。不吃你让人家大姐给你盛什么?” 陈幼犀一声叹息,丧气的把筷子放下,抬头看着对面的人:“梁小白,存心腻味我来是吧?” 梁小白,是梁乾在台里的艺名。 顾名思义,就是他长得白,放阳光底下能反光的那种。 台里有不少老阿姨十分喜爱他这种白净阳光的小生,外加梁乾是个嘴甜心明,做事也比较上道的小油条,所以人缘很好。 梁乾狗腿的给陈幼犀盘里夹了块儿鸡翅:“友情客串的事情让你的亲朋好友知道了?现在的人啊,就是嘴碎。你别往心里去。” 要是那样就好了。 就算所有的亲朋好友知道了,陈幼犀都不会上心,可偏偏是栽在林霂面前!而且不仅栽了,以后还要和他面对面的共事。 实在糟心。 梁乾见陈幼犀不言语,只是拿筷子扒拉了两下鸡蛋芹菜,又想了个别的招儿:“要不咱俩下午去小白菜家吧?上次不是扑了个空嘛。” 小白菜,这又是梁乾嘴欠起的一个外号。 《面对你》是个大型情感求助模拟秀节目。每个搬上演播室的故事,都是有真实案例做为蓝本的。而真实案例来源的一大部分,就是观众的自发投稿。 上个月,陈幼犀收到了一封夹杂着拼音和错别字,以及各种病句的“求助信”。 来信的应该是个刚上学没多久的孩子,语言直白的表达妈妈过得很不快乐,每天晚上会哭,有时候还大半夜的跪在客厅的地板上自言自语。孩子希望电视台的叔叔阿姨可以帮 分卷阅读6 帮妈妈。 陈幼犀把这信给梁乾看了,梁乾说看不出来什么“卖点”,觉着可能是小孩子一时的玻璃心。 陈幼犀不这么想。 她认为,能让一个什么不懂的孩子写信向电视台求助,那妈妈的事情肯定是强烈刺激到了孩子的心。 梁乾琢磨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就和陈幼犀按照信上提供的地址找过去了,结果没人在家。而上面留的电话,是孩子家楼下小卖铺的座机电话。 “怎么着,陈姐?走一趟吗?”梁乾眉飞色舞的扭扭肩膀,“维护社会和谐的重任,可就在你我肩上了。” 陈幼犀终于被成功逗笑,抬手和梁乾来了个击掌:“走着!” *** 梁乾陪着陈幼犀坐地铁前往小白菜家。 关于陈幼犀去哪儿都坐地铁的“环保意识”,梁乾实在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五一劳动节放假那次,组里的同事出去K歌加夜宵,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地铁早下班了。可陈幼犀愣是扫小黄车,也不愿意坐梁乾的大众,搞的梁乾特想一榔头把她敲晕塞车里。 最后,梁乾把四个轮的开成两个轮的速度,开着窗户和陈幼犀聊天,把她送回了家。 男闺蜜做到这个份儿上,梁乾都被自己感动了。 “这次家里该有人了吧。”梁乾站在楼洞口,抬头望了一眼四楼的窗户,拉着帘。 陈幼犀“嗯”了一声,也看到了。 这大白天的,家里要是没人通常该不会把窗帘拉的那么死。 两人进了楼栋,陈幼犀忽然说:“其实我们是不是该再晚点儿来?那样的话,估计孩子也下学了。” “下不下学的,也什么影响吧。主要和孩子妈聊聊。小卖部的大哥不是说了吗?孩子妈是个全职主妇。上次也就是咱们点儿背,这回估计没问题了。” 梁乾敲响防盗门。 这年头,敲门声就跟警报声似的。 屋子里的人听到了也得隔好一会儿才会充满警惕的问一句“谁啊”。放在过去,不管是邻居敲门借葱借蒜,又或者居委会的收煤气费水费,都格外顺当。 “不会又没人吧?”梁乾皱起眉头,接着敲,“您好,请问家里有人吗?” 敲了得有十几次,屋里始终没传出来任何动静。 梁乾来气了:“怎么还就真这么背?来一次,一次没人。” 陈幼犀没急着回话,她盯着这户人家的防盗门看,终于发现这扇门的与众不同了。上次想了半天,没想出来——这家的防盗门上没有贴小广告。 准确的说,它贴了,可是被这家人给生硬的刮了下去。 要是这么看的话,这户人家应该属于那种比较爱干净整洁,挺讲究的一类。 而这种对生活细节有要求的人,往往心思都比较重。 “出都出来了,要不我们去那个夫妻都是遗体整容师的那家走一趟吧?”陈幼犀说,“我觉得那家的故事能深挖。” 梁乾神情似便秘:“咱们赶个周五下班再来一次!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两人正准备下楼,楼上下来了一个领着孙子的老太太。 “哟,找人啊?” 梁乾立马换上笑脸:“大娘啊,我们是电视台搞收视率调查的,抽到了这家。这是我们的工作证。” 老太太没戴老花镜,根本也看不清楚上面的字,一边领着孙子下楼,一边说:“别敲了,没人。女的出去扎针灸了,怎么也得四五点回来。” 针灸? 难道孩子认为的妈妈不快乐,是因为病魔的折磨吗? 关于疾病求助这方面,《面对你》有一套比较完善的捐款机制,还和相关部门达成了战略合作,是可以帮忙的。 梁乾说:“大娘,您看我们出来做问卷,得不着结果回去得挨领导的骂,要不您帮我们做一个成吗?就几个问题。” 老太太摆手:“不了不了,我啥都不懂。帮不了你们。” 梁乾悄悄拽了一下陈幼犀的羽绒服下摆,陈幼犀会意,马上从包里掏出来一个真知棒和五张《面对你》的入场券,顺利搞定一老一小。 他们在小区公共健身器材区域找了落座的地方。 室外冷,梁乾尽可能快速的做调查,陈幼犀则在一边陪小孩玩,两个人配合默契。 等问卷快做完的时候,梁乾看了陈幼犀一眼。陈幼犀冲他点点头,示意他可以了。 搭档这么久,梁乾一向信任陈幼犀的判断力。 梁乾说:“大娘,这门牌号啊,我得写刚才那户人家的。因为我们这是抽样,回去得入档的。” 老太太笑呵呵的说都行,怎么着都行。 梁乾又嘟囔:“这家人也是奇怪。我们都来好几次了,怎么就是没人呢。” 老太太把入场券叠好装进布袋子里:“那家人啊,男的在银行做经理,平时可忙啦。孩子吧,送的寄宿小学,周五晚上才回来。然后这个女的 分卷阅读7 就不好说了,没工作,时间不固定。” 陈幼犀愣了一下。 那孩子最多就是小学一二年级的水平,这么小就上寄宿小学,家里人也舍得? “我说呢。”梁乾应和着,“刚才还听您说什么针灸,那估计得有固定的疗程。幸亏您热心肠,要不我们还得跑。” “你们小年轻工作不容易,能帮就帮嘛。不过话说回来,那女的一直在调身子,隔三差五就得去医院,你们也多理解理解。谁身体好愿意奔医院跑,是不是?” “理解理解。听您这意思,那家女主人这病不轻啊。我们电视台能帮着捐款求医什么的,有这个需要吗?” 老太太一听这话,哈哈笑了。 她站起来,转身去找小孙子:“她那病不需要花多少钱,关键——看命。” 陈幼犀和梁乾交换了眼神,俩人都想拦住老太太问问到底是什么病?可他们是电视台的,又不是派出所的,不能揪着人家的隐私一直打听。 “咱们这算收获吗?”梁乾望着远去的背影,问道。 陈幼犀叹气:“算吧。起码证明那人家不是顺顺当当的,这也就说明孩子的信是有根据的。” 梁乾伸了个懒腰,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挺早的。 “你刚才贡献的真知棒是你的私货吧?走,我去外面买包烟,补给你一根。跟小白哥出来,哪能让陈姐破费?” 小区大门的对面就有个烟酒店。 陈幼犀站在一棵树旁等梁乾回来,她摸出来手机,相册里有孩子的那封信。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没看照片,反而是点开了微信,开始对着林霂的那个空白的对话框发呆。 那个签名,到底是她想多了,还是意有所指呢? 等。 林霂在等什么? 咚! 陈幼犀正走着神,有人从她身后猛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差点儿摔了手机,扭头去看撞她的人,就见那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也在看她。 陈幼犀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男人的左眼有个伤疤,从眉毛中间斜穿左眼角。眉心有两道很深的褶皱,看起来像是时刻皱着眉头。而紧闭的双唇,让这副凶相更添一种压迫之感。 陈幼犀握紧包带,瞟了一眼马路那边,见梁乾拎着袋子准备过马路,松了口气:“您有什么事吗?” 男人没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陈幼犀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进了他们刚刚出来的小区。 “看什么呢?”梁乾小跑着回来,“给,柠檬c。” 陈幼犀喏喏的道声谢,视线还锁定着那个男人的背影,不由得犯起了嘀咕——他是故意撞的她吧。 这是光天化日之下想要抢包?那胆子也太肥了,还带撞人提醒的。 “我们现在去那家吗?就遗体整容师那家。”梁乾问。 陈幼犀收回目光,心想自己可能也是太敏感了:“嗯。不去也没法和老梅交代。但是,我觉得这家人是有料的,我们还得再来。” *** 在去地铁站的路上,陈幼犀收到一条微信,是周澄宁发来的,问她晚上有没有时间吃个饭? 陈幼犀回了个嗷大喵OK的表情。 第4章 陈幼犀关掉电脑显示屏,看了一眼手机,距离和周澄宁约定的时间还算富裕。 她马马虎虎的归置了一下桌面,有个同事从她身后经过,问了句:“幼犀,你昨天演的那个孕妇,后续怎么样呢?复婚吗?我看了样片,还挺揪心的。” 陈幼犀想想,回答:“这个不知道。下周有个回访,兴许人家会透露吧。” 这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就是:这是人家的隐私,不好多嘴。 同事明了,应道:“要是我的话,铁定不复婚!那就是个渣男。” 陈幼犀笑笑,没接话。 *** 陈幼犀和周澄宁在一家日料店见了面。 “我是真没想到啊。这津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那么密集的人口,我们居然这么巧碰上了!”周澄宁嘬了口清酒,舒爽的哈了口气。 陈幼犀笑着举起酒杯:“这就是缘分,挡不住!” 俩人干了一杯。 周澄宁问:“我后来有听说你爸爸的事情真相大白了。现在呢?家里人都还好吗?” 陈幼犀:“都挺好的。我爸出来以后开了家小诊所,每天忙忙叨叨的,挺充实。我妈就负责大后方呗。至于我哥嘛……” 周澄宁听了“哥”字,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因为抢不过来她手里的棒棒冰,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大白团子。 “宁宁姐,你没忘了我哥吧?小时候,我总说你是我哥,我哥该当我姐。”陈幼犀憋着笑,觉得这样扒自己的老哥,有点儿不地道。 周澄宁也笑了:“哪儿能忘啊?你们兄妹俩是我在大院里最好的朋友。我搬走之后,总 分卷阅读8 会想起咱们小时候的那段日子。回不去了啊。” 陈幼犀心里也挺感慨,又跟周澄宁碰了一个。 有人说,人生就是一趟火车,每到一站就会有人离开,又会有人上来。 如果是恰巧陪你走过一程的人在经历了好几站之后又回来了,那感觉就像是在火车上看到了窗外的彩虹,美妙喜悦。 可大多数情况下,晴空霹雳可能更为常见一些。 比如,陈幼犀又遇见林霂。 “幼犀,你现在在做编导?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跳舞呢。”周澄宁说着,又给自己满了一杯,“看来咱俩都是没能遵守儿时梦想的人啊。” 陈幼犀眸色微闪,食指顺着酒杯的杯口滑动了一圈,低声说:“梦想总会在改变嘛。” 周澄宁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对了,你是以前认识林律师吗?” “啊?”陈幼犀一顿,“没。不认识。” 周澄宁纳闷:“那可就奇怪了。没准儿是认识你们台里其他的人吧。我就随口问问,没别的意思啊。” 和电视台的合作,是鹏川律师事务所继续打响知名度的一步棋。 老板原来是想让林霂去的,因为林霂形象好,搞不好能带动起来一点儿粉丝效应。可无奈林霂是实干型律师,对所谓的“名气”并不在意,一门心思的只研究法律的那点儿事。所以,这个重任又落在了所里的李律师身上。 谁料想,林霂临时变卦,又愿意去了。 这事搞的李律师不太痛快,他觉得林霂这是故意给他难堪。 可林霂是什么人,所里的人心里有数,那就是个一心为事业奋斗终生的老古董。于是,大家就猜测八成是林霂和电视台的某个人关系不一般,那人说动了他。 陈幼犀不知道林霂来电视台做顾问是还有这么曲折的一段儿,她不太想多提他,转移了话题:“宁宁姐,这周六来我们家吃饭吧。大家这么多年没见,一起聚聚。” 周澄宁觉得这个提议好,刚想应下来,就被陈幼犀的手机来电给打断了。 陈幼犀瞧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顿时变了。 “台里的电话?”周澄宁问。 陈幼犀没过多解释,拿起电话去走廊那边接通。 *** 陈幼犀没能联系上梁乾,周澄宁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单独去,就陪她一起。 两人到了津海北区的一片儿老居民楼。 这里是陈幼犀扮演的那个孕妇吴妍的娘家,吴妍离婚后一直住在这里。 刚才,吴妍打电话向陈幼犀求助,说是她的前夫张广斌假意过来谈抚养费的问题,进了家门之后就开始砸东西,逼她复婚。还威胁她如果敢报警,就一把火烧了她家。 “就是这栋楼吗?”周澄宁跑的有点儿喘。 陈幼犀望了一眼亮着灯的二楼窗户,点点头:“得快点儿!张广斌容易犯浑,不是个能讲道理的。”她率先跑进楼栋。 周澄宁本来是紧随其后的,可不巧,所里在这时候给她来了通电话。 一般情况下,所里是不会在这个时间段打电话的,周澄宁怕是哪个官司出现了紧急状况,就停在原地接了…… 陈幼犀来到吴妍家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敲门:“吴妍,我是小陈。在家吗?你之前托我买的奶粉到了。” 屋里的张广斌正在逼吴妍立字据,冷不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扰,心里犯起了嘀咕,他警告吴妍和她妈妈:“都别言语!” 吴妍和妈妈紧挨在一起,配合的点头。 张广斌过去开了门,见是一个瘦小的姑娘,心里放心了不少:“来送奶粉的?奶粉呢?” 陈幼犀心脏砰砰直跳,扯出来个笑脸,回答:“在楼下我车里呢。挺沉的。您是孩子爸爸吧?方便跟我过去搬一下吗?” 张广斌没多想,点点头,刚想随陈幼犀下楼,就听屋里的吴妍发出一声惨叫:“肚子好疼啊!疼!陈、陈编导,快救我!” 陈幼犀和张广斌对视一眼,四周围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陈幼犀拔腿就跑,可张广斌已经抓住她的手腕。 “宁宁姐!”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陈幼犀被拽进了屋里,脚下一个踉跄,实在的坐了个屁股蹲儿。 “你就电视台的那个?是你撺掇吴妍不跟我复婚的。”张广斌咬牙切齿的说,“我到底是哪里不好?你们为什么都要这么逼我!” 陈幼犀屁股生疼,也不敢揉。 她脑子里飞快的想着对策,余光瞥见吴妍满头大汗的样子,立刻说:“张先生是吧?你看吴妍难受成这个样子,说不定是要生了!不管你们俩能不能复婚,总得先保住孩子啊!” 张广斌愣了一下,看向吴妍,忽然又噗通跪在了地上:“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吧。” 吴妍根本无暇去理会张广斌,她双腿抽筋,一个劲儿的跟妈妈喊疼,恐怕是真的要生了。 分卷阅读9 吴妈妈心疼,攥着她的手,跟张广斌说:“快送医院啊!” 张广斌点头去打电话,可拨到一半,他又翻脸了:“你想联系谁?你不想和我复婚是不是!我没有钱,没有抚养费!你为什么不跟我复婚!”一气之下,他把手机摔在地上砸了个稀巴烂。 陈幼犀算是明白了,这个张广斌不仅仅是渣,精神可能也不太正常。 关于这一点,吴妍当时根本没有提过,不然台里肯定会更加谨慎处理这个案子。 “不送医院,那怎么办啊?在家生啊?”吴妈妈大喊,“我怎么就瞎眼把女儿嫁给了你,你简直……” “张先生也不是有心的!” 陈幼犀打断吴妈妈的话,生怕一个言语刺激,大家的小命都得交待在这里。 “张先生,您看。吴妍这么难受,也没办和你谈复婚的事情,是不是?不如我们都先冷静冷静。” 张广斌瞪着陈幼犀:“电视台的没个好东西!” 陈幼犀不反驳,顺着这话说:“我们可能是存在一些了解事实不清的疏忽,冤枉了您。可您的事情,您自己清楚。您亲自好好和吴妍解释,兴许她听得进去。” 陈幼犀见张广斌皱了皱眉头,寻思这么聊有戏,就想继续下去。可吴妍的羊水在这时候破了,而且还掺着血顺着腿往下流。 这一下子,大家全乱了手脚。 张广斌还是不让送医院,非让吴妍立字据复婚,吴妈妈和他对喊起来,陈幼犀趁机打电话叫救护车。 噔噔噔—— 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肯定是周澄宁搬来的救兵! 陈幼犀冲过去开门,张广斌追过去阻拦陈幼犀,吴妈妈再阻拦张广斌……三个人好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扑一个,前仆后继。 “姓张的,我跟你拼了!” 吴妈妈拔刀一声大吼,然后就听哗啦啦、哗啦啦——一盆放在鱼缸旁边的废水,一滴不差的全泼了出去。 陈幼犀“哎呦”一声,门把磕到了手腕的骨头,疼极了。 不过因为摔跤,她和张广斌倒是躲过了泼水劫。 陈幼犀抖抖腿,甩开张广斌的手,准备爬起来,结果这一抬头竟然看到了脑袋上顶着好几根水草的林律师…… 两人对视了足足五秒,周围万籁俱寂。 这难道……是因为林律师这种铁打般的波澜不惊会传人? 陈幼犀站起来,镇定的拍拍身上的土,十分诚恳的问林律师:“我包里有纸,要吗?” 第5章 吴妍被林霂送到了医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里“鱼味儿”过重,吴妍吐了两次。等被抬上担架的时候,人虚的都快没意识了。 张广斌蹲在手术室门口,哭成了泪人儿。 吴妈妈一直数落他,他哭着说:“怨我。她跟了我,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孩子有我这样的爸爸,还不如没有!” 听得出来,这几句话是张广斌的真心话。 陈幼犀想起她第一次采访吴妍,吴妍一直在抱怨张广斌没能耐、没钱、没车,就有脾气。可提到俩人刚结婚挤在出租屋里吃一袋方便面的时候,吴妍又笑着哭了。 还是应了那句俗气的老话——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啊。 到底有夫妻情分在。 “马上就要当爸爸了,遇事得稳重些。”陈幼犀递了张纸巾给张广斌,“女人要的无非就是安全感,一个坚实的依靠。你变强了,才能保护她啊。” 张广斌泪眼婆娑的看着陈幼犀,好像忽然之间明白了什么。 不久后,手术室灯灭。 接生医生说生了一个四斤六两的男孩,因为八个月还算是早产,所以得先去送到育婴室观察观察。至于孩子妈妈,平安。 张广斌给医生们九十度鞠躬,在吴妍推出来的第一时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陈幼犀见母子平安,就没跟过去,她望着这对离婚夫妻逐渐走远,觉得新生命的诞生,或许也会让这个家庭重生。 “你还要看多久?” 陈幼犀一愣,扭头看见刚整理过自己的林霂。 他换上了车里备用的套装,头发虽然还是微湿,可好歹已经没有鱼腥味,相对于之间的造型,好了太多。 直到现在,陈幼犀都不知道为什么林霂会突然出现在吴妍家。不过,要是没有林霂,今天的事倒还真有点儿悬。 “真是谢谢你了。”陈幼犀笑笑,“宁宁姐呢?哦,就是澄宁。” 林霂敷衍的说了句“走了”,然后又道:“跟我去急诊。” 好端端的去急诊做什么? 陈幼犀刚想问,就见林霂的视线移到她的右手腕上。 之前情况紧急,陈幼犀什么都忘了,连疼都忘了。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手腕骨那里肿的老高,像是在皮肤下面藏了个鹌鹑蛋。 “已经挂完号了。 分卷阅读10 ”林霂淡淡道,转身先走了。 陈幼犀也不知道林霂哪来功夫去挂号,迷迷瞪瞪的跟着他向诊室走去。 *** “这么着疼吗?”医生扭了扭手腕。 “嘶——”陈幼犀感觉自己没残也要被这下弄残了,“有点儿疼。” 医生点点头,对着电脑开始开药:“瞧着就是扭了一下,有点儿淤血,涂药油就行了。这几天注意……” “什么叫瞧着?” 医生一顿,掀起眼皮看向站在患者身后的高大男人。 凭着多年行医治病的经验,医生觉得这人面色不善,再瞅瞅患者手腕上的伤,顿时脑补出来一幕小夫妻深夜大吵到动手互掐的戏码。 林霂瞧了一眼陈幼犀发白的脸色,语速略快:“她痛感强烈,你怎么证明她没有伤到骨头?又怎么验证她扭伤到什么程度?不管是扭伤、拉伤,还是骨折,从外表来看都是红肿,且这还不能排除是不是韧带受损。至于是涂药油、按摩,或者正位,这都需要在拍片之后确认。空口无凭,这不是医生该有的职业操守。” 陈幼犀傻。 她不就是开门时被门把手反弹起来的力给磕到了手腕吗?疼归疼,但绝对到不了伤骨头的地步。 林霂从上学那时候就是这样,严谨苛刻到死性的地步,凡事都要摆事实,讲证据。不把别人说到无话可说,决不罢休。 “医生,我不用。您……” 医生抽抽嘴角,实在是很少遇见这么专业的病人家属,可他不能怂:“那就照一个!可小伙子啊,既然你这么金贵你老婆,干嘛让她伤着呢?再不济,你自己给她治呗。搁这儿跟医生叫板,算什么本事。” “如果片子确定只是扭伤,我可以治疗。”林霂一本正经的说,并不是故意抬杠。 陈幼犀无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里有误会! “医生,我们不是夫……” “去吧!”医生帅气的把挂号条拍在桌上,“二楼B区203。照完去自助机器取片子。” 林霂拿起挂号条,再顺手拎起陈幼犀的帆布包,离开诊室。 陈幼犀尴尬的跟医生道歉,追出去:“你干什么跟医生这么冲啊?大晚上的,他们也是人,也会累的。” 林霂不说话,心里碎碎念那个医生下手没轻重、不专业。 到了二楼,陈幼犀进放射室照片子,林霂站在门口等她。 在此期间,陈幼犀的手机震个不停,林霂拿出来查看,上面显示“梁小白”三个字。 想了想,他也不方便替接,就把手机又放回了包里。好巧不巧的,他在包里看见了一根柠檬味的真知棒。 “霂哥哥,你喜欢吃甜食吗?我好喜欢吃啊。可是我得跳舞,不能吃太多。” “……” “不过我找到了一个解馋的办法。就是柠檬味的真知棒!酸酸甜甜的,好吃极了。” “……” “我这里还有一颗,你尝尝吧!” “不要。” 陈幼犀三下五除二的剥开糖纸,非要让林霂吃。林霂怎么都不肯,她一气之下,塞进了自己的嘴巴里。 “不吃不吃,你会后悔的!” 林霂攥着书本,看她噘着小嘴气鼓鼓的模样,水汪汪的鹿眼眨巴着……他的耳根开始一寸一寸的发烫。 林霂鬼使神差的把真知棒给拿出来,捧在手心里看着。他似乎企图通过小小的糖果,去窥视陈幼犀这些年的内心,更想去印证他在她心里…… “好了。大晚上的看病,就是快啊。” 陈幼犀关门出来,还不忘和医生再次道谢。林霂抓住这个功夫,利落的把真知棒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去那边坐着等吧。”林霂神色淡然,说完就走。 陈幼犀也不知道他总着急走是为了什么?明明她才是病患,不该被等着吗?算了,他一向如此。 两人并肩坐在椅子上,对面就是自助机器。 白天人满为患的自助大厅,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静悄悄的,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声都在无形中放大了。 陈幼犀本来一直在为那条签名而心情复杂,可一连串儿的事情发生下来,她此刻坐在林霂的身边,内心忽然就又平静了。 过去就过去了呗,哪来那么多的矫情。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 林霂微微一愣,陈幼犀却笑了:“你先说吧。” 林霂垂在身体一侧的手指轻轻蜷曲着,他忽然觉得偷藏的那根真知棒好像是活了,在他的口袋里一直杵他,杵他赶紧说话。 “你经常遇见像今天这样的事?”林霂本来是想问她为什么不跳舞了,可他就是莫名的避开了这个话题。 陈幼犀摇头:“编导又不是记者。只不过我负责资源采集这一部分,然后,我比较喜欢多接触接触当事人。一来二去的,有的就 分卷阅读11 比较熟了。” 林霂淡淡的“嗯”了一声。 陈幼犀对他这种态度见怪不怪,她想问他到底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吴妍家?可屏幕那边出现了她的名字,显示可以打印片子了。 于是,话题就此终止。 二人返回急诊室。 医生看了片子,顿时底气十足,腰板都直了:“骨头一点儿事都没有!跟我一开始说的一样,擦药就行!” 林霂对此面无表情,丝毫理解不到医生的兴奋点。 过后,林霂去药房取药,陈幼犀在大厅等候,取出来手机时,梁乾正好打电话进来。 “喂。” “姑奶奶啊!你在哪儿呢?我围着医院都转了一圈了。” “你过来了啊?我不是都说不用了嘛。我在药房这边呢,就……” “我看到你了!” 陈幼犀把手机放回包里,梁乾也跑到了她的跟前儿。 一上来,梁乾就用他的一阳指点了陈幼犀的脑门:“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那些个当事人都是奇葩,指不定遇上什么事。出现情况了,咱俩一起行动!一起行动!你……” “打住!一起行动,那也是我保护你。今儿事情急,你赶不过来也正常。我跟你说,吴妍生了个儿子,母子平安。”陈幼犀粲然一笑,觉着自己受点儿伤也值了。 梁乾听了这话也踏实了。 他从来不怕陈幼犀出事,她精得跟猴儿似的,谁都得怵头她才对。可问题是这丫头心眼儿太实,容易吃亏。到时候跟人家掏心掏肺,人家耍她,她心里难受。 “没事就成。”梁乾叹口气,“得,那走吧。我送你回家。” 陈幼犀点头,想说等一下林律师的。结果一转头就见林霂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这不是林律师吗?”梁乾也看见了。 陈幼犀小跑到林霂面前,把他手里的药袋子给接了过去,见里面有药品清单,说:“谢谢你。等我回去把钱打你微信上。还有你的脏衣服,我补偿你干洗费。” 林霂间歇性耳鸣,听不见这些话。 他一脸冷淡的看着陈幼犀,憋半天来了句:“脑袋不能随便戳。” “啊?” “容易迟钝。” *** 林霂看着陈幼犀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被梁乾驮着走了。 他慢吞吞的走到医院停车场,站在车旁,没有进去。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他收到了一条微信,130块钱的转账,上面还附带了一句“谢谢”。 谢谢,谢谢。 她今晚跟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谢谢。 林霂心里烦闷,他解开车锁,一拉开车门,就被扑面而来的鱼腥味和呕吐味撞的大脑晕眩。 砰! 他又把车门关上。 夜色深沉,没有星星。 林霂靠车而站,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他掏出来口袋里的那根真知棒,剥开包装塞进嘴里。 也是怪了。 明明不喜欢吃糖,更不喜欢酸甜的味道,可这味道,却是再熟悉不过。 第6章 一周后。 陈幼犀手腕的淤血已经好的差不多,她每天在电视台忙上跑下,日子照旧。 而这段时间里,她既没有再见到林霂,也没有见到周澄宁。 不过,透过微信,陈幼犀知道周澄宁在为一个官司忙的脚不沾地。至于林霂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吴妍家,已经成为未解之谜。 *** 《面对你》第26期录制当天。 台里请来一位当红流量大咖录脱口秀,导致属于《面对你》的三号演播室一直被占用,录制时间错后。 林霂事前并未接到通知,他按照规定时间到达现场,结果被安排在一间小休息室后场。 梅主任害怕惹毛免费的上帝,就派陈幼犀过去伴驾,嘱咐不得怠慢。 在十平米不到的休息内。 林霂坐在沙发上,气定神闲的看资料;陈幼犀则跟个摆设似的,坐在小板凳上,看无声的综艺节目。 这气氛虽然尴尬,但却不失和谐。 没过多久,休息室外响起敲门声,陈幼犀赶紧给手机锁屏:“请进。” “这屋要水吗?” 是给台里各室送桶装水的师傅。 陈幼犀看了一眼空了不知道多久的饮水机,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没给林霂倒杯水。 “要要要。”陈幼犀小跑过去,“还有小桶的农夫山泉吗?” 师傅挠头:“没了。大家都拿那个小桶的,剩下的都是大桶了。”说着,他把大桶抬起来往地上一撂,推着推车去前面转悠了。 陈幼犀盯着大桶看了一会儿,正要把它推倒轱辘进去,眼前就多了一个低压阴影。 只见林霂 分卷阅读12 握住大桶的桶口,单手把水桶拎起来,进了休息室。 那动作一气呵成,完全不像是他这种矜贵的知识分子能做的事情。可也因为反差,让他看起来瞬间有了种——爆棚的男友力。 陈幼犀冻结好多年的花痴有点儿要蠢蠢欲动,她吞了口口水,跟在林霂身后进去:“真是不好意思了。今天大家都比较忙,所以……” “是吗?”林霂双手扣住桶身,稍一用力把水桶抬起放进了饮水机的凹槽里,“我看你挺闲的。” 一定是看到她在看综艺节目了呗。 这人是长了苍蝇的复眼吗?不是在看资料吗?怎么还能看见这些? 陈幼犀赔了个笑脸:“我去给你拿纸杯。” 林霂见她风风火火的跑出去,走到她刚才坐的小板凳那里,把手机的充电线给拔了。 一边充电,一边看视频,最容易引起手机过热。 半分钟不到,陈幼犀拿了几个纸杯回来,还有一袋用红网兜儿装的糖,兜儿上全是“囍”字。 林霂看到一愣。 陈幼犀把纸杯放在水桶上面,笑嘻嘻的把喜糖递过去:“给你。什么口味都有,吃一块儿,沾沾喜气。” 林霂喉咙发紧,既不说话,也不伸手去接,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这是她的喜糖? 和谁?那天晚上来接她的那个男的? “幼犀!” 同事推门就进,瞅了一眼林霂,说:“脱口秀完事了。赶紧带林律师进!” 陈幼犀:“好嘞。” 她把喜糖随手放在了桌上,然后一股脑的把林霂的那些资料抄起来。 林霂一动不动的盯着那袋喜糖,显然没有一点儿紧迫感。 “怎么了?”陈幼犀走到林霂跟前,歪了歪头,“我们得去演播室了。早点儿录完,你也可以早点儿忙你自己的事情。今天已经耽误你的时间了。” 林霂还看着那袋子喜糖,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牵动,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休息室。 “这是中邪了吗?” 陈幼犀打了个激灵,莫名觉得林霂刚才的笑带着一股子阴风。 *** 节目顺利录制中。 林霂的颜值外加专业,搞的台下带领观众鼓掌的实习编导都没活儿干了,因为观众们全都自发的成了林律师后援队。 陈幼犀在后台收拾完杂物,活动了一下手腕。 虽说红肿已经消了,但是提重物或者用力的时候,手腕还是会疼。 “诶!我找你半天了。” 梁乾拍了一下陈幼犀的肩膀,他刚帮一号厅搭完景,满头大汗。 陈幼犀从口袋里掏出来纸巾给他:“怎么了?老梅又压榨你了?” 梁乾没答,四下瞧了瞧,然后拉着陈幼犀去了后台避人的小角落,往她手里塞了张纸条。 陈幼犀把纸条摊开来看,脸色一变。 “早晨我整理观众来信时发现的。你这张乌鸦嘴啊,好的不灵坏的灵。我看小白菜他们家是真有问题!你说,咱们是不是跟有关部门反应一下?” 陈幼犀把纸条上的字又在心里默读了一遍:妈妈gui在地上,ke头。脑子zhuang出血……她bi我和(喝)苦水……jiujiu妈妈!jiujiu我! “跟什么部门反应?这就是个纸条啊。”陈幼犀皱起眉头,也有点儿慌,“咱们都那么大的人了,拿着这个去报警,回来人家警察同志问咱们,咱们一问三不知,这不是把报警当儿戏吗?” 梁乾没主意了:“那你说怎么办吧?总不能看见当没看见啊。” 这话没错。 万一真有那么个孩子走投无路了,把希望寄托在他们的身上,他们不能视而不见。 “小白,要不咱们周六再跑一趟?”陈幼犀把纸条攥在了手里,“上回给咱们做问卷的韩大娘不说了吗?这家的孩子上的是寄宿小学,周末回家住。咱们周末过去,总能见着人。了解好一手情况,真有问题咱们也好和上面反映。” 梁乾想了想,觉得这大概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要不然他们带着这么个纸条去报警,警察什么情况都了解不到,说不定还会以为他们炒作。到时候对台里的影响不好。 “听你的。”梁乾点头,“周六去。” 陈幼犀又嘱咐梁乾先别声张这事,然后两个人各自干活儿去了。 *** 林霂录完节目后,没看到陈幼犀。 一位工作人员把他带回之前的休息室,跟他客气两句就走了。 林霂站在桌旁,垂眸看着那包喜糖,里面有花生酥、话梅糖、费列罗、德芙、棉花糖……都是她爱吃又不敢吃的。 “哼。” 林霂双拳紧握,忍着把这些糖砸碎的冲动,给陈幼犀发了条微信,让她立刻过来见他。 陈幼犀这时正带着实习生给来录节目的小孩子们戴头饰,有兔子耳 分卷阅读13 朵、小熊耳朵,还有猫咪耳朵。 有几个小女孩害怕上电视,商量好似的哭个没完。 陈幼犀为了哄她们,就戴上猫咪耳朵逗她们开心,就差清唱一段《学猫叫》了。 “幼犀姐,我来吧。”实习生过来解救她,“小白哥说一会儿梅主任要开个会。” 陈幼犀头一次从心底散发出对梅主任的感激之情,她拍拍实习生的肩膀,脚踩风火轮的逃离了这帮小恶魔们。 跑出演播室,她掏出手机看到了林霂的微信。 一看“立刻”俩字,她以为林霂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要和她说,直奔休息室而去。 “我刚看见微信。小孩子们……” 陈幼犀才一踏进休息的门,就感觉耳边一阵疾风刮过。 砰! 门被林霂给关上了,而她……被林霂给门咚了。 “你……” “什么时候的事?” 陈幼犀耳朵里嗡嗡的,有些听不清楚林霂的问话。 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看着他,再一次肯定这人是睫毛精转世。不然的话,为什么他的睫毛又长又密?上学那会儿就这样,叫她羡慕得不得了……还有他的瞳孔,里面是有漩涡吗?否则,她怎么会觉得有点儿晕? “说话。” 他又向她靠近了几分。 陈幼犀真是要疯。 说好了不再招惹这位大神,可架不住大神用美色做饵,引她上钩啊。 “说什么?” 陈幼犀心虚的有点儿小颤音,再加上她脑袋上还顶着没摘下来的猫耳朵,活脱脱的真化身成了只猫咪 专门挠心。 林霂本来是冷气全开,非要听到她亲口承认她嫁人了,他才死心。可就因为她随便说了三个字,他就有些不受控了。 “你工作时就这打扮?”林霂看向她的猫耳朵,想扯下去,又不想扯下去,手痒的不行。 陈幼犀心想要不是看到他微信,她哪会这么着急赶过来? 她把猫耳朵给薅下来,没好气说:“我刚才在哄小朋友。你干什么……哎呀!你能不能起开点儿?” 林霂不为所动,紧盯陈幼犀的眼睛:“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啊?你说!”陈幼犀急了。 林霂直起身子,拿起那包喜糖,冷冷道:“怎么不邀请我?怕我影响新郎的心情?”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陈幼犀刚想说话,手机响了一声,是群里的同事催她去开会。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陈幼犀一边拉开门,一边往外走,“那喜糖是张广斌送来庆祝他儿子小宝出生的。什么新郎?什么邀请你啊?你还想去吃人家孩子的满月酒吗?” 林霂:“什、什么?” 陈幼犀:“什么什么啊?” 好心给他糖吃,让他沾沾人家的喜气,还有错了不成?真是有毛病! “幼犀!快!老梅已经进去了!” 陈幼犀应了一声,又说:“你要是不爱吃,就放那儿吧。”说完,她往会议室跑去。 林霂愣了得有那么两三秒。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喜糖,笑了。 追出去,林霂拦住陈幼犀:“上次你说要给我报销干洗衣服的钱。” 陈幼犀担心梅主任一会儿又对她发动彩虹屁攻击,忙点头:“是,我给你报销。” 林霂:“不用。你给我报销洗车的钱就行。” 陈幼犀一门心思想去领会梅主任的会议精神,没过脑子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 晚上,陈幼犀收到一条微信。 看到票据上面的金额,她成了懵圈JPG。 洗个车要2800? 这洗的是坦克吧! 第7章 陈幼犀和梁乾约好九点半在小白菜家的小区门口见面。 可等了将近十五分钟,陈幼犀都没看梁乾的影子。 打电话显示无法接通,发微信也不回……这是昨儿晚上又鬼混到隔天忘我了吗? 陈幼犀犹豫了下,编辑微信:看见了,赶紧给我回电话。 *** 陈幼犀前往小白菜家。 临进楼栋,她把小熊猫报警器放进口袋里。 这是陈爸爸特意买给她的,说是出门可以不带钱,但不能不带警报器。遇事就按熊猫的鼻子,比跪地喊爸爸还有用。 陈幼犀摸着熊猫脑袋,心想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倒也不至于真把她这个大活人怎么样。不过,凡事留一手,总是没错。 调整好装备和心态,陈幼犀敲响小白菜家的防盗门。 这次,家里终于有人。 来开门的是个看起来约莫五十多岁的阿姨,气色不是很好,两眼凸出,眼尾纹明显。微卷的头发在后脑勺的位置盘成一个揪儿,倒勉强能衬的人利落干练些。 分卷阅读14 “阿姨,您好。我是津海电视台的。这是我的工作证。”陈幼犀把证件贴在防盗门的纱窗上,以便对方可以看清楚。 这位阿姨扫了一眼,警惕道:“有什么事吗?” 陈幼犀笑笑:“是这样的。您家是不是有小孩?您看看这是不是您家孩子的写的。” 一分钟后,陈幼犀进入屋内。 阿姨说她姓刘,这是她儿子家,她过来帮着收拾一下卫生。儿子儿媳还有小孙女去逛商场了,不在家。 刘阿姨让陈幼犀坐在沙发上,然后去厨房斟水。 陈幼犀打量了一下房子,应该是两室一厅,小餐厅和客厅相连,收拾的很利索。 客厅北角放了一个柏木神龛,供奉的是观音。香火正燃,水果瞧着也都很新鲜,看来是在日日供奉。另外,红白格相间的桌布、电视柜旁边摆放的全家福、被装裱起来的奖状,以及窗台上的假花,这些小细节让这个家有了温度。 “来,喝点儿水。”刘阿姨出来,坐在了陈幼犀的斜对面。 陈幼犀收回视线,向刘阿姨道谢,说:“冒昧打扰您,您别见怪。您也看到纸条了,孩子这事……” 刘阿姨很快承认:“确实是倩倩的字。这孩子刚上一年级,有时候写好作业了,会叫我给她检查,我认得。” 说完,客厅里安静了那么一会儿。 陈幼犀觉得,这位刘阿姨看似认可了孙女倩倩给电视台写信的事,可却没有想要细说倩倩为什么会这么做的意思。不然的话,她为什么不一上来就询问这是怎么回事呢? 任何看到字条内容的人,都会为孩子揪心吧?更何况是亲奶奶。 “刘阿姨,您看过《面对你》这个节目吗?” 刘阿姨愣了一下,语气平缓:“看过。节目里的不少事都挺让人感慨的。我和我儿媳妇有段时间总看,到点儿就等着。” 陈幼犀又说:“那您肯定也知道我们这个节目大多是来源于咱老百姓的生活。看到您孙女的来信,我们挺惊讶的。小孩子嘛,和大人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样。兴许她信里说的那些,都是她有什么误解。可孩子既然联系了电视台,我们也看见了,不能当不知道。” 刘阿姨沉默,双唇抿成一条线。 她坐的笔直,就好像后背抵着一道无形的前面一样。而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则摩擦着裤面,一下一下,有一定的规律。 “你们想知道什么呢?”刘阿姨问,语气忽然就不如刚才平和了,“想把我们家的事搬电视上去?” 陈幼犀摆手:“您别误会。我们绝对没有要暴露您家事的意思。每个被我们节目做成模拟秀的故事,都是经过当事人同意的。我来这一趟,真的就是因为孩子的信。如果您家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我们可以帮……” “没有。”刘阿姨轻哼了一声,脸色不善,“你如果只是因为倩倩的信而来,那我明确的告诉你,我们家没什么困难,也不需要帮助。我们一家人过的很好。” 陈幼犀心说要是过的好,孩子干什么写信求救?除非这孩子小小年纪有被迫害妄想症。 “刘阿姨,我没恶意。就是觉得……” 刘阿姨站起来,笑了笑,眼角的鱼尾纹聚集在了一起,像是多条支流汇入主干河,润湿了她的眼睛。 “陈小姐,是吧?你说你来了解情况,我已经告诉你了。这事,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小孩子不懂事闹的恶作剧。你这么揪着不放,是非得要把挺正常的家庭整出来点儿不正常给你们做资本吗?怪不得人家都说,电视上的东西没一个真的。” 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陈幼犀嘴不笨,少有被说的哑口无言的情况。 不过这么一番言辞下来,陈幼犀发现刘阿姨前后态度的迅速转换,恰恰是证明她家可能“有事”。只是这么坚决的否认,再问下去,人家也不会配合。 “那打扰您了。”陈幼犀没黑脸,可也不想平白被人数落,“麻烦您回来也和您的小孙女多解释解释,让孩子误会妈妈过的很痛苦,这可不是什么好的教育,是吧?” 刘阿姨彻底冷脸,快步走去开门。 陈幼犀还是不恼,视线一扫,正好瞥见里面的一间卧室开着门。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一侧栏杆,像是婴儿床的护栏。再有,就是墙面上婴儿的笑脸,蓝眼睛,是个外国小孩,估计是海报。 这家小孙女不是上一年级了吗? 陈幼犀心存疑惑,走到门口,又一次开口:“听说您的儿媳妇在做针灸治疗。我们台过段时间会邀请针灸大师来做养生节目,您到时候可以看看。” 刘阿姨一怔,明显是没想到陈幼犀会突然来这么一手,一时间忘了否认儿媳妇没有毛病。 *** 出了小区,陈幼犀进了一家附近的吉祥馄饨。 她点了一碗芹菜鲜肉馄饨,才吃了一块儿就没什么胃口,吃不下了。 掏出手机,百度“晨阳小 分卷阅读15 学”。 陈幼犀刚才在奖状上看到落款是这么写的。 晨阳小学,津海北区东来路上的一所私立小学,一年学费三万块。 这还不算它时不时组织一些露营活动,又或者是搞搞国际交流,需要再交费用。 瞧那家人的家庭情况,陈幼犀觉得并不是很富裕的那种。能把孩子送到这种贵族小学,肯定是对孩子存了很大的期望。 “姑娘,我们新出的玉米饼,请你一个。给点儿意见哈!”老板突然插话,打断了陈幼犀的思路。 陈幼犀还是没胃口,可又不忍驳了老板的热情,夹起玉米饼尝了一口。 别说。 还真好吃。 “哈哈!这是我媳妇儿在家没事鼓捣的。我觉着好吃,就把它加菜单里了。”老板提起自己老婆时,神情骄傲,“那姑娘你慢吃,我忙……诶?你来了啊。今儿个早了。” 陈幼犀顺着老板的视线看去,就见一个穿着厚重军大衣,却露着一截脖子的男人迎面走来。 这人是…… 上次撞她肩膀的那个! 男人也注意到了陈幼犀,可他似乎是不记得她了,走到老板的面前,冲老板一伸手,就没下文了。 可偏偏老板秒懂了男人的意思,撂下一句“等着”,就跑进后厨去了。 男人站在吧台前等着,而陈幼犀就坐在吧台前面的那桌,她觉得这个男人有种压迫感,让她莫名其妙的如坐针毡。 是因为他面带凶相吗? 陈幼犀的确是个资深颜控,也坚持捍卫颜值即正义这个真理。可话虽如此,她也不能因为人家长得凶,就把人家给想歪了啊。 于是,她转过头,冲男人露出一个谄媚的笑脸,以表示自己不是那种只看脸的肤浅之人。 男人面无表情,彻底无视了她。 “就这些了。后天上货,你再过来一趟。”老板跑回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看起来挺沉的黑袋子,交给了男人。 男人接过,既不和老板道谢也没给老板钱,就这么转身走了。 陈幼犀叼着玉米饼,更加坚信颜值是判定一个人是否友善的标准。 *** 磨叽到将近十二点,陈幼犀终于想打道回府了。 她跟老板买了个餐盒,正在打包时,手机“叮”的一声,来了条微信。 是林霂。 经过上次趁火打劫,林律师已经成功一跃成为林债主,隔三差五以询问案例为由,实则是在提醒洗车费一事。 陈幼犀以前真没发现林霂是个这么小气的人,总觉得高冷男神不食人间烟火。可事实就是,男神只是烟火气比较高而已,凡人够不到。 陈幼犀给手机锁屏,眼不见心不烦。 反正要头一颗,要命一条,要2800,说什么都没有。 收拾好东西,陈幼犀和老板挥手道别,还不忘祝他玉米饼大卖。 走在大马路上,冬日的寒风呼呼扑脸。 这样的日子,就适合蜷在被窝里看综艺节目。要是再配上一块儿草莓布丁,一杯香草拿铁,那就绝了。 只可惜,她是无福消受了。 陈幼犀决定沿着晨阳小学这条线,想办法去接触一下小白菜,看看真实情况到底如何。 “漂亮姐姐,你弟弟来电话咯!快接哦~~~” 陈幼犀听到自己录的铃声,愣了一下,接着赶紧在帆布包里摸她的手机。 掏出来一看,“小老弟”仨字在屏幕上跳的正欢。 第8章 津海国际机场,人来人往。 星巴克外的小圆桌旁,身姿曼妙的空姐喜笑颜开。 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人中极品。 逆天长腿,倒三角上身,外加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俊脸,没有几个女人能抗拒这种男人的搭讪。 “像你这种飞国际航班的,经常熬夜吧?可我看你皮肤很好啊,有什么秘诀?”明里暗里的赞美恭维,最叫人受用。 空姐面若桃花,主动表示要请男人去喝咖啡。 男人温柔一笑:“请把请喝咖啡的荣幸交给我,好吗?” 空姐羞涩的点点头,二人向星巴克走去。 陈幼犀马不停蹄的往机场狂奔,刚才赶地铁的时候,还差点儿被门给夹了……好不容易卡着时间到了,就给她看这么一幕当代西门庆引诱良家妇女的戏码。 仗着长了张讨喜的玉面小生脸,还要上天咋滴?以为自己没变黑的古天乐啊! 陈幼犀活动活动脚腕和手腕,扯掉皮绳,弄乱头发,秒进角色状态。 “老公!” 这惊天动地的一嗓子,成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陈幼犀扑过去,抓住男人的手臂,哭喊:“你都三个月没回家了!我天天来机场等你……天天等。你怎么又找别的女人?我都原谅你好几次了,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骗 分卷阅读16 我?” “……” 陈幼犀哭。 哭的双眼通红,毫无形象,实在的一副被负心丈夫抛弃的形象。 男人冷静的看了她一眼,太阳穴跳了一下。 再看向刚才还对他笑颜如花的空姐,人家现在是眼里冒火,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对他的厌恶和鄙视。 “你别哭。”空姐拍拍陈幼犀的肩膀,“我和你老公什么事都没有。不过……我劝你把他看紧点儿!”空姐狠狠剜了男人一眼,高傲转身,拉着行李箱走了。 随着空姐的离开,周围看热闹的观众也慢慢散了,可陈幼犀还沉浸在戏中,哭的难以自拔。 “还没演够?做编导真是屈您才了。” “哼!” 陈幼犀吸吸鼻子,收放自如,然后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抱怨道:“亏大发了。哭的这么逼真,会不会长皱纹啊?” 陈幼灵哀叹自己会有这样一个戏精妹妹。 *** 俩人往机场地铁站走。 “我说,你不是在日本学习三个月,下周回来吗?现在倒好,这又是提前回国,还特意从香港中转……说吧。有什么猫腻?” “呵呵。”陈幼灵懒得搭理她。 陈幼犀锲而不舍,坚定事出反常必有妖,尤其是陈幼灵这种妖孽中的得道老妖,肯定是在酝酿一场血雨腥风。 “不说是吧?行。你不说,我现在就给妈打电话,说你回来了。”陈幼犀说着,划拉着手机吓唬人。 陈幼灵早就摸清楚了陈幼犀的一切套路,叹口气:“我买了小丸子的限量手办。本来想着你也挺喜欢的,给你来俩。现在嘛……” 陈幼犀秒变大义凛然脸:“妈最近在钻研菜谱,咱们做儿女的不能打扰!” “……” 陈幼灵把行李箱丢给陈幼犀,陈幼犀很上道,接过去,颠儿颠儿的跟上。 上了地铁,陈家兄妹堂而皇之的并肩坐在老弱妇孺专用座上。 “怎么着?哥不在的这段日子,你做人还算老实吗?”陈幼灵翘着二郎腿,拿出少爷的架子来。 陈幼犀腹诽:嘁!装什么装?死胖子。 “我一向最乖啦。”陈幼犀笑容甜美,眼睛眨啊眨的,“哥哥不在,我就肩负起保卫家园的重任,半刻都不敢懈怠的呢。” 陈幼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太阳穴又开始疼。 他这个好妹妹,明里暗里耍的一手好牌,各种酸的甜的套路信手拈来,典型的找抽型人格。可偏偏长了张人畜无害的脸,叫人有气也不敢言。要不然惹急了她,掉几颗金豆子,到时候心疼的还是自己。 “哥哥,你就只带了小丸子吗?我之前还跟你提到过的防晒霜、化妆水、粉底液、口红、睫毛夹……” “打住打住!你当我代购啊?我出去是学习交流去的。” 陈幼犀搓搓手,食指哒哒的来回触碰,眼睛又开始眨啊眨的。 陈幼灵和她对视了三秒,撇嘴、望天、败阵:“能买着的都买了。” 陈幼犀一脸“小样儿,谅你也不敢不买”的嘚瑟样子,火速从包里掏出来一根真知棒送出去,算是还清了这份代购的恩情。 至于代购费,都在真知棒里了啊。 车程漫漫,地铁上的人越来越多。 中途,陈幼灵给一个老太太让座。老太太认人不清,被他的这副皮囊给迷惑了,一个劲儿的推销自己的外孙女。 陈幼犀就在一旁观看自家老哥如何哄老太太喜上眉梢,憋笑快憋出内伤。 叮! 陈幼犀本来想录个小视频的,结果被弹出来微信给打断了。 又是林霂。 相对于之前的变相催债洗车费,这一次,林律师说了正事。 【吴妍妈妈要起诉张广斌。】 陈幼犀盯着这简单的几个字半天,大脑回过弯来,大概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之前和吴妍接触时,她虽然表现出对张广斌的怨恨和厌恶,但是从来没想最后让张广斌怎么样。可吴妈妈不这么觉得,她认为张广斌必须对这段失败的婚姻付出代价。 【是关于赡养费的问题吗?】 【是】 【你怎么和吴妈妈说的?我觉得吴妍和张广斌的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没有回复。 陈幼犀有点儿着急,继续打:【你到底怎么和吴妈妈说的啊?你不会已经接了官司了吧?】 对话框上面的“林霂”二字变成“对方正在输入”,陈幼犀等着。可等来等去的,就是没有确切的回复。 林律师是要把《婚姻法》打过来吗? “跟谁聊天呢?男的女的?” 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陈幼灵坐回去,一句话吓了陈幼犀一跳。 陈幼犀和陈幼灵对上眼神,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他看见林霂。 “女的呗。”她把手机扔回包里,故作 分卷阅读17 镇定,“台里的同事,跟我八卦呢。” 陈幼灵眯了眯眼。 对于熟知妹妹一切的他来说,陈幼犀每个甜美笑容背后的算计,他都能一清二楚。 “有追你的,你就跟人家试试,怕什么啊?”陈幼灵拿出大家长的口吻,“要是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接收了你,我一定对他比自己亲弟弟还好。” 陈幼犀赏了他一记眼刀,神情高冷。 而实际上,她心里松了口气。 *** 到了陈幼灵的出租屋楼下,陈幼犀没上去。 对于这种出门回来需要妹妹接驾,且还把行李丢给妹妹的哥哥,她没什么心思再上楼做保姆。 “你找天过来拿东西吧。都在箱子里,不得翻。” 陈幼犀点点头,临了,不忘鸡贼的补充道:“哥,女朋友千千万万,妹妹可就一个哦。我的礼物,不能送给别人。” 陈幼灵烦躁的挥挥手,拉着行李箱直接进楼栋。 没过几秒,他懒洋洋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到家吱一声。” 陈幼犀扮了个鬼脸,走了。 回地铁站的路上,陈幼犀打开微信,看到了刚才她和林霂发消息的后续。 林霂发的:【到事务所楼下的咖啡厅详谈。】 陈幼犀看了眼时间,距离收到这条微信,已经过了四十分钟。 林霂估计以为她不来了吧? 可想了想,陈幼犀说服自己出于礼貌,还是回复一下的好:【刚才有点事。你现在还在事务所吗?我们也可以微信语音。】 林霂秒回:【在】 陈幼犀一愣,不由自主的想着这个字背后的意思,是不是让她过去找他?还是说,只是顺着她的问话回答一下,并不是让她过去? 纠结间,林霂又回了一条:【我在咖啡厅等你。】 *** 一小时后,陈幼犀看见林霂。 他正在翻阅一本全英书籍,好像是关于犯罪心理方面的,看得很投入。 那副无框眼镜乖巧的停靠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让他看个书也能散发出几分带着书卷气味的禁欲之感。 陈幼犀就多看了两眼,把花痴收回去了。 “我从城东过来的,路有点儿远。” 林霂合上书,拿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随意道:“住在那边?” 陈幼犀落座,摇摇头:“过去办点儿事。” 林霂没再问什么,叫来服务生点喝的。 陈幼犀正犹豫喝什么好,就听林霂说“橙汁三分之二,苹果汁三分之一,混合,不加冰”,话音落下的同时,她的心口像是被小细针给扎了一下。 那时候,她因为跳舞要保持体重,对一切甜食都充满了渴望,也对一切甜食都充满了恐惧。妈妈为了让她尝点儿甜头,就在橙汁里面加点苹果汁。那口感酸酸甜甜的,和柠檬味的真知棒一样。一直都是她的最爱。 “关于你说吴妍和张广斌之间的关系或许存在转圜,这一点,我不做考虑。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张广斌有义务支付抚养费。” 陈幼犀没有回应这话,又或者,她根本就没听清楚这话。 再次遇见林霂以来,她一次次的告诉自己:过去的就都过去了。 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有点儿黑历史?她一点儿不后悔当年倒追林霂,也没觉得有多丢脸。而现在,她就想和林霂像朋友一样相处就好。 可林霂非在她眼前晃悠,有的没的还要勾搭勾搭她。 上次喜糖的事情,她不傻。 她知道林霂是误会她和谁结婚了,所以才会追问她。 可问题是,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他管得着她和谁在一起?又管得着她和谁结婚吗? 还有那个倒霉催债微信,也有刷存在感的嫌疑…… “不舒服?”林霂打量着陈幼犀的脸色,余光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我要杯热水。” 陈幼犀一向藏不住话,也不喜欢玩什么暧昧,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不是想……” “是。” 林霂不等陈幼犀把话说完整,就直截了当给出了答案。 第9章 陈幼犀看着林霂,林霂也看着陈幼犀。 周围弥漫着各种交谈声,有情侣间的甜言蜜语,有同学间的讨论切磋,有朋友间嬉笑打闹……这些细碎的声音变得格外真切且有分量,充斥在陈幼犀和林霂之间。 不久,陈幼犀蓦地笑了。 她收回视线,缓缓垂下眼眸,玩笑道:“什么就是啊?你不怕我说的是,是你是不是决定不找我要洗车费了吗?”话语间,她藏在桌下的手,碾搓着裤边儿。 林霂神情依旧那么淡定,他双手交握放在圆桌上,身体前倾:“与洗车费无关。我说的是,就是你想问的那个‘是’。” 陈幼犀的小动作停住了。 她心里反复咂摸林霂的 分卷阅读18 这句话,不想自作多情,却又有些情难自控。内心深处空了整整八年的那片无人之地,就这么轻易的开始了风吹草动。 林霂,这样有意思吗? “你错了。”陈幼犀抿了下嘴唇,“我想问你是不是要接吴妍的案子。看来,林律师是不会帮吴妈妈了?” 林霂眸色如水,不说话。 两人就此沉默了。 耳畔的那些交谈声开始变得渐行渐远,他们置身于这个嘈杂的环境,却是把周遭变成了真空。 “先生,您要的热水。”服务生的到来打破僵局。 林霂坐直身子,示意服务生把水杯放在陈幼犀那边。 陈幼犀道谢,想也没想的就去拿杯身中间的位置。 骤热的触感让她猛地缩了下手,晃悠的水杯溅出来不少热水,全烫在她的手背上,当即红了一片。 “你多大了?”林霂皱眉,起身走到陈幼犀的身边。 陈幼犀躲开他的触碰,看都不看他,只说:“没事,不烫。” 林霂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好一会儿才收了回去,人返回座位。 “我们聊聊吴妍的事情吧。”陈幼犀扬起笑脸,就此翻过刚才发生的一切,“吴妈妈都和你说什么了?” 林霂默了片刻,微不可察的叹息,嗓音低沉:“主要是抚养费问题。” 陈幼犀点头:“张广斌是孩子的爸爸,他给钱是应该的。不过,相对于给钱,一个温暖的家庭更重要啊。吴妍是什么意思?吴妈妈有说吗?” 林霂顿了顿,答非所问:“你也觉得家庭环境对孩子的成长很重要?” 不然呢? 陈幼犀在电视台工作,每天都会接触海量的社会信息。而原生家庭的话题,近几年最受大家的关注。很多人都表示童年时期在家庭中得到的东西,会一直影响到人长大后的方方面面。 自然,原生家庭带来的东西,并不是百分之百会影响人的一辈子。但是,它的影响力巨大,这是毋庸置疑的。 “吴妈妈是还要求张广斌不许探视孩子吗?”陈幼犀以为林霂是这个意思,“法律有规定吧,不用抚养孩子的另一方是有探视权的。” 林霂没回答,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会儿,他忽然说:“明天我去吴妍家商讨抚养费的事,你可以过来。” 陈幼犀一愣,没想到他会允许她干涉他的工作。 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说好。她总觉着张广斌如果决心悔改,吴妍跟着他,一家人会幸福的生活下去。 说好的“详谈”就这么快速的结束了。 余下的时间里,两人又开始了他们的真空状态,谁都没有再挑起什么话题。 陈幼犀大口大口的喝着果汁,十分想来个一口闷,然后拍屁股走人。可想了想,又顾虑以后还要和林霂共事,也不好把关系闹的太僵。 “关于洗车费……” 陈幼犀一听“洗车费”三个字,呛了一下,没控制好从嘴里喷出来几滴果汁,飞溅到了林霂的手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 陈幼犀抽张纸巾去擦,林霂漫不经心的收回手,回了句:“没事。” 哟。 有样学样。 陈幼犀把纸扔在桌上,清清嗓子说:“关于洗车费的事情,我仔细考虑过了。当时情况那么紧急,是个人就该伸出援手。林律师这么优秀的青年才俊,不该这么计较得失吧?” 林霂:“没计较。是你主动要求以报销洗车费的方式来表达对我的感谢。” 那怪我咯? 陈幼犀低头撇了下嘴,再抬头,又换上一副无害的模样:“表达感谢的方式有很多种。不如,我给你做面锦旗吧?你可别觉得这是在敷衍你。本来,我这里就是额外奖励。正主儿该是吴妍和张广斌。” 林霂忍笑。 能想出来用锦旗来抵销2800块钱洗车费的,这天底下,怕也只有她一个了。 “你亲自送到我办公室。” 陈幼犀差点儿又呛了一口,心想她这种损人的招数,还真有人接?不愧是优秀的青年才俊。 两人从咖啡厅出来,陈幼犀的手机忽然响了。 视线瞥见“梁小白”三个字,那句差点儿脱口的“再见”立刻咽回了肚子里,林霂岿然不动的站在陈幼犀身边。 陈幼犀没注意这些,接通了电话,上来就喊:“绝交绝交!你知道我早上等你多久吗?你昨晚上又出去……” 电话里传来吸鼻子的声音。 陈幼犀语塞。 梁乾这是……哭了。 *** 林霂陪陈幼犀前往津海第一中心医院。 来到13楼的住院部,陈幼犀在楼道这边,已经看到了那边的梁乾冲她挥手。她快跑起来,直奔病房。 梁阿姨正在打点滴,睡的很沉,让人难以想象的出她之前经历了什 分卷阅读19 么。可头上被血浸透的纱布,无疑成了最好的证言。 陈幼犀把买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和梁乾出了病房。 走廊上,梁乾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又是因为房子。 梁乾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梁叔叔在工地干活出了意外,人就这么没了。梁阿姨一个人靠卖早点把拉扯梁乾长大,还供他上了大学。最难的时候,梁阿姨的几个姐妹轮流收留过他们母子,也借钱救济过。后来,梁乾奶奶的老房子拆迁得了钱,老人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亲孙子,就把钱都留给了他。不久后,老人也走了。梁阿姨用这钱给他们娘俩儿买了个二手房,剩下的钱就存着给梁乾将来娶媳妇。再有的,就还给当年姐妹借的那些钱。 现在,梁乾有了工作,梁阿姨在家编点儿小玩意到街上卖,母子俩过的很好。可没想到,梁阿姨家的那几个姐妹惦记起了梁阿姨的房子。 她们说,当时买二手房的钱有她们的一份,这几年房价翻番的涨,应该把房子卖了,大家平分房子钱。 为了这件事,梁乾家不知道被闹了多少次。 这一次,对方竟然动手,直接把梁阿姨给打医院里来了。 “我说你怎么这么怂啊?”陈幼犀被梁阿姨的这几个姐妹气的不轻,“她们就是看你和梁阿姨好欺负才蹬鼻子上脸的!你现在就带我去找她们,我倒要看看这个房子和她们有半毛钱关系!” 梁乾拉着陈幼犀的手臂,小白脸紧急集合:“我的姑奶奶啊,您就别裹乱了!这都是亲戚,哪里说得清楚啊?” 陈幼犀把手抽出来,十分严肃的说:“我不赞同的说法。血缘关系虽说是天注定的,但是亲情不是白捡的,它是需要维护的。如果亲人还不如一般朋友好,那还有必要做亲戚吗?再说了,她们不是第一次闹了。梁阿姨身体不好,你想她忍到什么时候?” 梁乾“哎呀”一声,抱头蹲在地上,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而一直把自己当空气的林霂听了陈幼犀的那番关于“血缘关系”的话,却是莫名松了口气。 这世上,亲情、爱情、友情。 后两种或许还能有个衡量的准则和标杆,独独亲情沾染上了血缘,会跟着人一辈子。 有多少人生来带着原罪,带着被血缘打上的烙印?他们穷极各种方法也改变不了自己身上流着的血,以及那些和他流着一样的血的人。 好的亲情是人最大的幸运,坏的亲情是人一辈子的噩梦——及时止损,也该应用于亲戚之间。 走上前去,林霂问:“房产争夺?” 梁乾愣了一下,他刚才就注意到林律师了,只是没顾得上问怎么回事,“是。我妈的姐妹想要分了房子,她们觉着那时候她们出钱了。” “你有什么办法吗?”陈幼犀看向林霂,“她们总欺负梁阿姨。买房子的钱,和她们没关系的!” 她又用这种期许的目光凝望着他…… 林霂缓缓移开视线,梗了下嗓子:“如果你想走法律途径,只要房产证明清晰,官司很好打。另外,我建议你找院方开一个验伤报告。” “这是……”梁乾有点儿懵,感觉林霂三言两语就把事情的性质变了。 林霂了然:“官司打不打,在你和你母亲。如果你想舍掉一段不必要的亲情,可以来找我。” 梁乾接过林霂递来的名片,脑海里闪过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可不管那些事情是美好还是糟糕,现在,它们集体变成了他妈妈头上缝了八针的口子。 ***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陈幼犀扭扭脖子,觉得自己这一天实在是太充实了! 先是探访小白菜家,再是接倒霉哥哥回来,然后听说了吴妍的事情,最后辗转到医院……这还是一个年轻女性该有的周末吗? “回家?”林霂问。 两人正好走到医院的大门口,陈幼犀看了眼手机,是陈幼灵刚给她发的一条微信:【去哪儿浪了?】 陈幼犀懒得回复,说:“嗯,回家了。明天10点,我们吴妍家门口见。” 说完,她挥手告别。 林霂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远去,喊了声:“不一起走吗?” 陈幼犀脚步一顿,定在了原地。 第10章 那一年的秋天,来的比较晚。 九月初,依旧是烈日当空,风里带着粘湿的热,叫人好生烦躁。 陈幼灵开学升入高一,加入了校篮球队,每天早上都比平时早走半个小时,去小花园练投射。陈幼犀比陈幼灵小一年级,念初三,正累的时候。她每天都得睡到不能再睡才起床,绝对不浪费一秒钟赖床的宝贵时间。 新的周一,新的开始。 陈幼灵早早出门,陈幼犀在爸妈的三催四请之下,掀了掀眼皮。 小游魂飘荡到餐厅,挑了自己喜欢的东西,细嚼慢咽。 分卷阅读20 陈妈妈在一旁看的实在着急,把两个饭盒“啪”的往桌上一砸,轻松让陈幼犀神魂归位。 “你哥走得急,忘带饭盒了。你中午给他送过去。” 陈幼犀眨眨眼,软骨病似的趴在桌上:“妈,我想喝橙子苹果汁。” 陈妈妈点了点陈幼犀的脑袋,陈爸爸躲在报纸后面笑。 吃完早餐,陈幼犀蹬着她的小粉车到了学校,困劲儿彻底消除的她,化身小蜜蜂飞到好朋友的身边去。 等到了中午,她想起还在饿肚子的哥哥,怀着人道主义精神,不辞辛苦的去了学校的高中部。 实验一中的初中部和高中部,只隔着一栋教师办公楼。 可一楼之差,却总是给人一种天壤之别的感觉。特别是对初中部的学生来说,他们总觉得高中部那边充满了神秘感,是另一个花花世界。 陈幼犀拎着网兜儿,哼着小曲儿蹦跶进了办公楼。 穿过名人名言区,陈幼犀听到某位老师说:“这些教材你收好。校服估计得下个礼拜到了,因为没有你这个个头儿的了。诶?林同学,有没有兴趣加入高中部的篮球队啊?” “……” 陈幼犀一听篮球队,竖起了耳朵。 陈幼灵一直跟她吹牛,说实验一中的篮球队也是实验一中的模特队,能加入队里的,绝对是高个大帅哥。 陈幼犀最不相信的就是陈幼灵的嘴,因此对这话严重存疑。 眼下,正好去验证一下。 陈幼犀踮起脚尖,动作轻盈的往声源靠近,然后躲在挂着徐志摩画像那面墙的后边瞄过去,准备瞻仰一下即将入选实验一中模特队的人。 她看见,一个穿着条浅蓝色牛仔裤和普通的圆领白色T恤的男孩站在窗前。 中午大好的阳光倾斜在男孩的身上,让他一半的身体会发光。暗面的那半张脸则好比美术教室里的人头雕像,比例完美,轮廓立体。 这要是进了模特队,不,篮球队,绝对是王牌选手的料子! 也就是这么一眼,陈幼犀彻底沦陷。 从那以后,转学生林霂的身后多了个小尾巴,走到哪里,小尾巴都在摇,并且千遍不厌的宣称,他们要一起走…… “一起走吧。” 林霂声音温润,像是把寒风给润燥了一般。 陈幼犀听到这话,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前方,模糊的景观与闯进来的记忆融合在一起,晕染出了现实。 对,她早不再是十四岁时的她了。 深吸一口气,陈幼犀面带微笑的看向身侧的林霂:“不了。不同路。” 林霂怔。 *** 回到家的陈幼犀,第一时间去冲澡。 站在花洒下,太多的记忆就跟无法阻挡的水一样,在她的身上四处滑动。 “霂哥哥,不一起走吗?” “不同路。” “没关系!我可以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再多绕一个路口就回我家了。” “……” “一起走吧!” 林霂从来没同意过和她一起回家。 可每一次,她都会掐着时间一惊一乍的出现他的自行车旁边,粘着他,跟他一起回家。 日落黄昏时,她坐在自行车上,一脚踩着地,一脚搭在车蹬上,望着林霂骑车进入小区深处。等到实在看不见了,她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那种渴望他能回头看看她的心情和愿望,一度成为她过生日许愿时的第一个愿望…… 陈幼犀缓缓睁开眼,温热的水自上而下的流过她的脸。 她想,她再也不会那样用尽全部的力气去喜欢一个人了。 再也不会了。 *** 陈幼犀这一晚没睡好。 闹钟第三次响,她才挺尸坐了起来。然后,飘荡着完成了洗漱填肚子的任务,出发前往吴妍的娘家。 站在小区门等林霂时,陈幼犀把昨晚上七零八落的那些想法又给凑在一起。 总结起来,就是她不想把事情弄的不清不楚,也不想为那个“是不是”的游戏烦恼,她一会儿就把话说明白了:他们,不可能。 对,说清楚,不要再为色所迷。 陈幼犀豁然觉得自己的境界大大提升,再过不久,兴许就能悟出来一番人生哲理。到时候,她还要感谢招人嫌的林律师。 如此一想,陈幼犀心又大了一圈。 她开始计划一会儿完事后,去新开的那家甜品屋好好的搓一顿——男人和甜食,当然是甜食最重要! “幼犀!” 听到有人喊自己,陈幼犀从自己的宏图大志里回过神,扭头见周澄宁小跑着过来。 “宁宁姐?” 周澄宁笑笑:“见我不开心啊?林律师说这家人要谈孩子抚养费的事情,这种小case,我来就好。” 陈幼犀愣住。 “你怎么有点儿傻啊?”周澄 分卷阅读21 宁打了个响指,“该不会是嫌弃我业务不精吧?你放心,民法类的,我也是很擅长的。” 陈幼犀笑了一下:“我这是高兴傻的,你没看出来?” 周澄宁一副“这还差不多”的神情,和陈幼犀走进小区。 上楼时,陈幼犀随口问:“你不是在为一个官司忙的晕头转向吗?今儿怎么有空了?” 周澄宁说:“赢了。林律师出马,没有拿不下的。” 又是林律师。 陈幼犀没啥说话的欲望了。 可周澄宁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开启了对林霂的歌颂模式:“我跟你说,林律师真的好厉害。他比大咱们一岁,就一岁啊!读大三的时候,就有事务所邀请他去做助理。对了,他可是在英国读的本科和研究生。连外国人都欣赏他的才华和能力!后来吧,听说英国的JF事务所挖他过去,他毅然拒绝,回来报效祖国。你说,林律师优不优秀?厉不厉害?” 真优秀,真厉害。 陈幼犀从来不知道林霂原来是去英国念的书,怪不得一溜烟八年没影。敢情是去国外镀金了,哪里还记得祖国的这一片沃土? 白眼狼! “幼犀,林律师还是单身哦。”周澄宁忽然凑了过来,眼睛跟装了闪光灯似的,唰唰唰,“有什么想法没?” 陈幼犀:“没。” 周澄宁大惊失色:“怎么没呢?这么个绝世好男人放眼前,你会没想法?你……该不会是……”周澄宁护住了自己的胸口。 陈幼犀瞥向周澄宁,一步步靠近,直到把人逼到墙角,然后魅邪一笑:“再敢和我提别的男人,我就收拾你。”说完,陈幼犀抬手挑了一下周澄宁的下巴,转身潇洒而去。 周澄宁:“……” *** 吴妍坐月子,不方便走动。 陈幼犀和吴妈妈寒暄一阵,进屋看望吴妍和小宝,也算是给周澄宁单独的工作空间。 “好可爱啊。小小的,软软的。”陈幼犀站在婴儿床旁边,轻轻的碰了一下孩子的手,“嘴巴和你好像。” 小宝眨了眨眼,不哭不闹的蹬着腿,就这么看着眼前的陌生人,一副专注的小模样。 吴妍说:“陈编导,真是多亏了你,还有林律师。等我出了月子,请你和林律师吃饭,你们一定要来。” “好啊。”陈幼犀悄悄往婴儿床下面塞了个小红包,然后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我妈说,女人生完孩子必须得仔细养着,不然容易落下病根。你可别马虎大意了。” 吴妍点头,把手里织着一半的小围脖放在一旁,忽然又叹了口气:“陈编导,我不想打官司。张广斌是什么经济状况,我清楚。以前还做工程的时候,每个月勉强能挣个四五千的。现在,还是算了吧。” 陈幼犀:“可他是孩子爸爸,有义务抚养孩子。” 吴妍没言语,眼眶有点儿发红。 她从产房出来后,麻药劲儿慢慢过去,就听见张广斌絮叨什么“生孩子太受罪了,早知道就不生了”、“老婆辛苦了”、“我对不起你”……她虽然当时还有些迷糊,可她感受得到,张广斌是真心疼她。 那一刻,什么都变得不再重要。 “吴姐。”陈幼犀稍稍压低音量,“说实话,你和张广斌真的一点儿可能都没有了吗?” 吴妍一下子收不住眼泪,流了下来:“孩子都给他生了,我、我……陈编导,你能帮我找找张广斌吗?” “找张广斌?他人呢?” “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三天前,他来送补品和尿不湿,我妈跟他提了抚养费的事之后,就不见了。我妈说他这是不想给钱,可我看他给孩子买尿不湿都是进口,不像是钱的问题。” 陈幼犀了然。 这要不是怕花钱,那就是怕丈母娘。 “吴姐,你踏实坐月子,我试试去找他。”陈幼犀说,“不过,你也得跟我交个底,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吴妍扭头看向婴儿床,轻声道:“只要以后能一家人踏实过日子,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吧。” 第11章 不到12点,陈幼犀和周澄宁从吴妍家离开。 吴妈妈本想留她们吃顿便饭,可事务所还有一堆儿等着周澄宁,只能婉拒了这份好意。 *** 路上,陈幼犀问:“吴妈妈是坚持要打官司吗?” 周澄宁:“其实这种离婚后孩子抚养费的纠纷,有时候即便是法官判了每个月该支付多少钱,也有人照样不执行。而且,不给就不给,你还没辙。我建议吴妈妈和张广斌坐下来好好商量,双方立个协议什么的。不管用什么方法,能让孩子有经济保障,才是最重要的。” 陈幼犀点点头,没吱声。 周澄宁这人,外表看起来是个女汉子,实际心思细腻,她看出来陈幼犀是有话不好说,所以主动挑破:“跟我还藏着掖着?分开几年,以为我做不了你姐了是吗?大三个月,那 分卷阅读22 也是大!” 陈幼犀一听这话,心里蓦地松快了不少。 她挽起周澄宁的手臂,亲昵如小时候一般,把吴妍的意思交代了出来。 周澄宁听后:“原来人家孩子妈妈有复婚的打算啊!怪不得。孩子抚养费的事,一般都是孩子妈妈急的跳脚,这家是孩子外婆出面。” 陈幼犀:“宁宁姐,我知道夫妻俩要是和好了,律师费也就泡汤了。可是……” “还用你说?”周澄宁白她一眼,“要是人家打算以后好好过日子,我当然不能干这种缺德事。而且我来之前,林律师也特意嘱咐了,让我一定问好孩子妈妈是什么意思。” 陈幼犀愣了一下。 她记得,昨天见面谈这事的时候,林霂那意思分明就是——我按照法律规定办事,其余的,不做考虑。 怎么过了一天又嘱咐周澄宁关注吴妍的心思了呢? “孩子那么小,要是爸爸妈妈就这么分开了,也是可怜。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对孩子的成长才是最好的。幼犀啊,你放心。我……” “林霂今天为什么没来?” 话一出口,陈幼犀都惊讶自己怎么就不经大脑的问了出来?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好在周澄宁似乎没多想,也没八卦,直接回答:“好像是身体不太舒服。早上电话里的声音,听着有点儿虚弱。” 陈幼犀的心莫名往下沉了一分。 可很快,她制止了自己的某些想法,挑眉道:“不是小case,你擅长吗?” “啊?”周澄宁一顿,这转换的也太快了吧,“等等!你……敢套你姐话,皮痒了是吧!” 两人在人行道上追打起来,遛狗的大爷少见这种大人之间的幼稚行为,生怕伤了他家的小泰迪,拽着狗赶紧走了。 陈幼犀和周澄宁闹了会儿,站在一家小超市前面,互看互笑。 “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用一块儿大白兔就能哄好?”周澄宁比划了一下奶糖的大小,“就这点儿。你看见了,拿袖子抹下鼻涕,剥开糖纸就吃。我当时想,这也太好哄了。以后我们要是吵架了,我就送你一盒,保准和好。” 陈幼犀咧嘴大笑,瞅见超市,就跑去问人家有没有大白兔奶糖?还真有。 她买了一小袋,撕开包装往周澄宁的手上撒了几块儿,两人边走边吃。 “总觉得没小时候好吃了。”周澄宁含着糖,说话有点儿不清楚,“甜是甜,就是没有以前奶味儿浓。” 陈幼犀:“人大白兔现在是网红了,也得与时俱进嘛。” 周澄宁勉强同意这话。 两人继续往前走,再过一个路口就是大马路,也就到地铁3号线入口了。 而好巧不巧的,她们要穿过的这条路是——东来路。 “看什么呢?”周澄宁顺着陈幼犀的视线望过去,“晨阳小学?你们家有亲戚的孩子在这里上学啊?” 陈幼犀立刻问:“你知道这个小学?” 周澄宁:“我刚进事务所打下手的时候,我师父接过这学校一个家长的案子,是让学校赔偿的。最后双方私了了。” 陈幼犀:“这样啊。这小学是贵族小学,学费很贵。我昨天百度过资料,今儿就看见了,也是够巧的。”她没多透露小白菜的事情,毕竟现在都是道听途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可以证明什么。 周澄宁又剥了一块大白兔塞进嘴里,继续道:“学费贵是真的,贵族就算了。就是个宣传噱头,教学水平不咋滴。” “教学水平不行,那家长们还花那么多年把孩子送进来干嘛?”说着,陈幼犀看了眼手机,梁乾刚发了条微信说让她一会儿来医院时买一提卷纸带过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周澄宁清清嗓子,“这小学最大的特色,是寄宿!有钱人不放心保姆,放心学校,就都把孩子送过来了呗。有时候想想,家长们也是奇葩。学校又不是保险箱,哪有万无一失一说?把孩子往学校一扔扔一个礼拜,不怕孩子都不跟自己亲了吗?有钱人啊,搞不懂。” 寄宿。 陈幼犀当时听说小白菜念的是寄宿学校,就纳闷家长怎么舍得把这么小的孩子送走。 现在看来,会不会正是因为这个因素才促使小白菜家这么做呢?毕竟小白菜家并不很富裕,一年那么多的学费,是个不小的负担。 不过,这都是猜测。 陈幼犀只有找天过来摸摸情况才能下定论。 *** 告别周澄宁,陈幼犀在711吃了份儿土豆沙拉,然后又买了卷纸,出发去医院看梁阿姨。 大概是周末的缘故,马路上人多,地铁里人更多。 陈幼犀要坐16站,结果就站了16站,煎熬了将近一个小时。等从地铁里出来时,她右膝盖酸疼,走路都有些别扭。 再到医院,又是乌央乌央的人,看得人头都大了。 陈幼犀抖抖腿,排队上电梯。 左 分卷阅读23 等右等,电梯终于下来,里面的大部队往外出涌,外面的千军万马往里挤,双方交战,愣是把电梯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有个保洁大妈看不下去了,喊道:“先让里面的出来啊!挤不上去的就去三楼,那层多个电梯。都别在这儿挤!” 陈幼犀估计自己这小身板是挤不上去了,转战去了三楼。 三楼是妇科。 诊室大厅的一面墙刷成了淡粉色,上面贴着很多小宝宝的海报,可爱极了。还有不少准妈妈在丈夫的陪同下,一脚深一脚浅的走着,脸上都挂着笑。 陈幼犀看着这场景,忽然就想起她家老佛爷,寻思下周末回家,好好的孝敬一下她老人家,不然的话……等等!怎么这帮丈夫里有个“丈夫”那么眼熟呢? 此刻,陈幼灵站在一个诊室门外,眼珠子冲着向他投来目光的小护士滴流乱转,电力十足! 他怎么会出现在妇科? 陈幼犀瞬间眼里喷火,脚踩风火轮的蹿到陈幼灵的面前,推了他一把:“你混蛋!” 陈幼灵的pose破功,尴尬的冲小护士笑笑,赶紧把他这个狗嘴里吐不出来象牙的妹妹拉到了楼梯间里。 “你松开!”陈幼犀用力甩开手,“我说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啊?你、你……你跟谁来看妇科?为什么看妇科?是不是……我要当姑姑了?” 陈幼灵脸色铁青,他傻妹妹的脑子用在这种地方怎么格外灵光呢? 陈幼犀看他不说话,以为是默认了,这血压嗖的一下就飚了上去!她知道她这个倒霉哥哥早晚得闯祸,可没想到啊,他连三十岁的坎儿都没熬过去。 “我认识吗?是上回那个Ada,还是那次的那个莎莎?不对,是不是梦露!天啊,我还是孩子,就要当长辈了吗?那以后我再也不是咱家最小的那个了。” 陈幼灵的太阳穴又开始疼——他老太太都不服,就服陈戏精。 “谁跟你说你要当姑姑了?我是那种还没结婚,就始乱终弃的人吗?” 陈幼犀表情凝固,回过味儿来觉着也是,赶紧乖巧的站好:“那怎么回事,你说啊。不说我哪知道?你总不会是来妇科给自己看病的吧。” 提起这事,陈幼灵也是窝火。 他和一姑娘打游戏认识了,俩人挺聊得来,演变成朋友。 一个多月以前,人姑娘来东京玩,他正好在东京,就带着她四处看看。有天晚上,他们喝多了,醒来之后发现睡在了一起。 再然后,也就是五天前,人打电话来说怀孕了,是他的孩子。 陈幼灵对天发誓,没碰过那姑娘。 “你都喝断片儿了,怎么确定你们没……没那个?”陈幼犀对她哥的定力,深表怀疑。 陈幼灵叹气,有种有理说不清的委屈感:“有没有,没感觉啊?肯定没做。” 陈幼犀晃晃脑袋,又问:“那你这么着急回来干什么?还陪着……产检?你这不就是认下了吗?哥,咱爸妈也都挺开明的,不会怎么样你的,也就是不认你了。” 陈幼灵抽抽嘴角,本来点儿就够背的,还在医院被她逮着,倒八辈子血霉了! “行了行了,这事回来再说。你赶紧滚吧!”陈幼灵推着陈幼犀的肩膀,把人弄出了楼梯间,“我警告你,别跟爸妈漏一个字,不然……不对,你来医院干嘛?你看妇……” “陈幼灵!” 一声刺耳尖叫,陈氏兄妹神同步扭头看去。 眼前的女孩穿着皮裤和皮夹克,踩着跟高7寸的皮靴,咖色的爆炸头活像变种金毛狮王……这酷的,有些不着四六。 “哥,我信你了。” 陈幼灵听了,一脸老父亲的欣慰。 “陈幼灵!说什么不喜欢我,你分明就是跟这个绿茶好上了!”女孩扯着嗓子喊,眼泪还跟着流,本来就不咋样的烟熏妆,现在已经没法看了。 陈幼灵:“Coco,这是我妹。你说话注意点儿。” Coco哼了一声:“什么哥哥妹妹的?玩骨科啊!我告诉你,陈幼灵。你招惹了我,没这么容易完事!你跟这女的好是吧?你信不信我找人办她?” 小姑娘脾气也太冲了,喜欢一个人不能这么威胁吧。 陈幼犀可不想被辣手摧花,她站出来准备解释两句,却又被陈幼灵给拦下了。 只见陈幼灵是少见的面色冰冷,再也没了大众情人的温柔。 “哥……”陈幼犀拽了拽他的衣角。 陈幼灵不理,抬手指着Coco:“你试试。但凡让她少一根汗毛的人,我记他一辈子。” 陈幼犀听到这话,瞬间想到了另一个人。 ***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个男人记在心里一辈子的林律师,莫名打了个喷嚏。 浑身疼的厉害,喘口气都费劲儿,更别提这一个喷嚏牵扯了他好多器官,简直让他错觉自己好像散架了。 正是痛苦的林律师在这时候听到门那边传来滴滴声。紧跟着 分卷阅读24 —— “喵——” “小短,你家铲屎官呢?” 第12章 林霂知道姜绍文会过来,可没想到是这个时候。 做为鹏川律师事务所的老板,姜绍文日理万机,每天都忙着去找各种伤天害理或者杀人放火的大事,好给事务所拉几票大案子。 “还躺尸呢?” 姜绍文的声音从客厅传到卧室,林霂睁开眼,慢悠悠的坐起来。 林霂的公寓不小,一个单身汉占了150多平的地方,够奢侈。可如果要把猫也算上,或许150平并不够一只猫撒欢的。 “粥还热乎着,赶紧喝。”姜绍文说着,把餐盒往餐桌上一放,跑去逗猫。 林霂养的这只猫是英短,没名字。 灰色的毛,蓝色的眼,显著特征是四肢短粗,给原本的呆萌注入了“蠢”的活力。 姜绍文挺喜欢这只猫,擅自管人家叫“小短”。 姜绍文一直闹不明白,像林霂这种上班卡点儿,生活必须规律到有严苛时间表的人,怎么会有闲情逸致养只猫呢?他压根没有爱心这个功能啊。 不过,据这段时间的观察,姜绍文倒也似乎发现了一丝“猫腻”。 “小短啊,你说你的铲屎官就怎么不给你起个名字呢?每天只和你进行眼神交流,你很崩溃吧?” “喵!喵喵~” 林霂淡淡的瞥了客厅里的一人一猫,压着胃内的疼痛,一步一挪的走到餐桌旁坐下,解开装着粥的袋子。 姜绍文一边逗猫,一边余光瞄着林霂,瞧那副爱死不拉活的样子,他忍不住开启老年人的叨叨模式:“我看你昨天喝的挺high啊。红的兑白的,再来点儿啤的。以前让你跟客户喝一杯,你装的纯洁又无辜,弄得我一直给你挡酒,喝成了孙子。这下子好了,我可知道你是个海量。以后再有饭局,就派你去!” 林霂沉默,抽了张纸巾擦擦勺子,慢条斯理的开始喝粥。 姜绍文是表演型人格,自顾自的嘚啵了好半天,才自觉无趣,和猫玩了把傻萌击掌游戏,坐到了林霂的面前。 猫见两个大男人都弃它而去,在原地追着尾巴转了两圈,一跃跳上沙发,补觉去了。 姜绍文:“知道你嫌我啰嗦,那就说正经的。沈氏那边又派人过来了,还是老意思,希望你可以接受股权。要我说啊,天降之财,不拿白不拿。” 林霂舀粥的动作一顿,随即放下了勺子,又抽了张纸擦嘴,淡漠道:“跟我没关系。” 说完,他站起来,又一步一挪的回卧室。 姜绍文叹口气,也料这个话题会是这个结局。可这么大的事,不能不提。眼看着人就要进屋,他又说:“你心里有数就成。我这儿还有个事啊。” 林霂停下脚步。 “我从所里过来前,看见了澄宁。她去完那个想打离婚抚养费官司的人家了,说……” “说什么?” 姜绍文一愣,心想你不是沉默是金吗?这时候倒主动起来,果真是有猫腻! 姜绍文悠哉的翘起二郎腿,拿了个橙子,说:“电视台的那位陈编导啊,觉得这对夫妻有转圜的余地。女方呢,也确实表示可以商量。只不过,男方找不到人了。陈编导啊,托了澄宁帮忙。澄宁就找我呗,看我能不能走走关系给找一下。”这两声“陈编导”,有种要咬人的气势。 林霂扭头:“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姜绍文一拍大腿,“你不是常教育我不要搞关系吗?我爸的位置敏感,我哪里敢啊。” 林霂:“……” 姜绍文嘿嘿一笑,两手把橘子来回丢着玩。这个幼稚的举动吸引了沙发上的猫,它跑下来,抓着姜绍文的裤腿,一副求“带玩”的表情。 “小可怜啊,来,哥哥陪你玩。”姜绍文把猫抱起来放在桌上,心想看你小子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果不其然,林霂转身了。 他看着猫的眼睛一直在追着橘子转,像是漂亮的玻璃珠……沉默了那么三四秒,他声音略带沙哑:“薛佳嘉的微信号。” 咚! 橘子掉到地上,猫跳下桌子去追。 姜绍文刚才的洋洋得意,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 梁乾请了三天假,累死了陈幼犀。 “幼犀!台本呢?” “这演员的妆怎么还没化呢?” “景怎么还没搭完?幼犀,你效率太低了!” 以前两个人一起干的活儿,现在全都落在陈幼犀身上。不过,身体上的累终归是可以承受,关键是心累。 一上午,梅主任找她三次,每次都是和颜悦色的把她数落的体无完肤。简而言之,就是你陈幼犀做的还不够多,必须不停歇的一直转,台里不养闲人。 陈幼犀心里问候一圈他大爷们。 就因为上礼拜下班的时候,她捡着梅主任新买的假 分卷阅读25 发,一时间没想起来是他的,随口宣扬了几句……这个仇就要记那么久吗?这还有没有一个领导的气度! “梅主任,您别着急。我现在就干活去!” “拿出津海电视人的态度出来!我要看到你的态度!” 态度个毛! “好的,梅主任!” 在这种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之下,陈幼犀中午打饭,奢侈的给自己多要了一个鸡腿。 坐在椅子上,她都没力气夹起鸡腿了,直接下手吧。 她捏住鸡骨头,张大嘴巴,刚要一口咬住肉最多的地方,就听有同事平地一声吼:“幼犀,梅主任叫你!” 咣当—— 连鸡腿都畏惧梅主任。 “进。” 陈幼犀耷拉着脑袋,开门进去,上来就说:“梅主任,我错了。我态度还不够昂扬。我给咱们津海电视人丢脸了。” 空气分外安静。 和梅主任交涉的周澄宁听了这话,没忍住噗嗤笑了。 陈幼犀茫然的抬起头,对上梅主任暗藏杀机的目光,听他说:“事务所的周律师有事需要你协助,你下午跟着跑一趟。” *** 陈幼犀感觉自己已经几百年没有感受过正午阳光了。 天天都是天没亮就爬起来赶地铁,然后加班到九点以后,活活把她这朵小娇花给摧残得枯萎了。 “宁宁姐,你简直就是我的幸运女神!”陈幼犀挽着周澄宁的手臂,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我好爱你哦。” 周澄宁心说:我也是沾了你的光才出来放风的。 “爱我就请我吃饭。我想吃火锅。” “没问题!”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出电视台,林霂透过车镜看见她们,从车下下来。 陈幼犀猝不及防,脸上的笑意一僵,慢慢消失。 “林律师也在啊。”她低下头,不言语了。 周澄宁:“幼犀,能这么快找到张广斌,都是林律师的功劳。他现在带着我们过去。咱们走吧。” 陈幼犀“哦”了一声,随周澄宁编排。 可当车门咔哒一声打开的时候,她瞬间醒过神来。 “我就不上车了!”陈幼犀松开周澄宁的胳膊,后退了两步,“我有晕车的毛病。你们给我一个地址,我坐地铁过去。” 林霂看到陈幼犀握成拳头的双手,还有不自觉的后倾的身体,微蹙了一下眉头。 “地方在郊区。”他说,“开车要一个半小时。能克服一下吗?” 陈幼犀缩缩脖子,下意识的又后退了半步,支吾:“我……我晕车挺厉害的。这么久的车程,恐怕……”她不敢看车内狭小的空间,这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 “要不去买个晕车药吧?”周澄宁建议,“我吃过一个牌子的晕车药,特别管用。” 陈幼犀想说吃了也不会起作用,而这时林霂又道:“先坐地铁到陈家树站下车,然后坐车过去。这样,只需要坐40分钟的车。” “……” 陈幼犀瞥了一眼车子,心里还是抗拒。 细想想,人夫妻俩的事,托谁带话不是带?可偏偏陈幼犀当着小宝的面答应吴妍了,保证一定把她的心里话带给张广斌,她不能对孩子言而无信。 “坐大巴晕吗?”林霂又问。 周澄宁抽气,心道这出来几个小时都是顶着回去被老姜杀头的风险,林律师还要耗到晚上吗?老姜得疯。 陈幼犀看了周澄宁一眼,踌躇片刻,最终摇头:“太浪费时间了。我先去坐地铁,然后我们陈家树站见。行吗?” 决定好路线,陈幼犀往地铁站走了。 周澄宁因为还要和林霂沟通工作上的事情,就没陪着。 一上车,林霂就说:“你说的晕车药是什么牌子?” 周澄宁报了名字,又犹豫了一下,没说什么别的。 路上,林霂有些心不在焉。 在听周澄宁汇报工作的时候,他干净利落的指出来问题所在,丝毫不肯多浪费一秒做个简短的解释。不过也是因为林律师工作“高效”,周澄宁很快就完成了陈述词初稿。 合上电脑,周澄宁揉揉眉心,听林霂忽然问:“她小时候就有晕车这个毛病?” 周澄宁:“……” 她们小时候骑个三轮车就是土豪,上哪儿坐车去?这么傻的问题,林律师也问的出来。 林霂和陈幼犀之间,也是叫人费解。 那次吃日料,林霂打电话谈工作的事谈到一半,听到陈幼犀喊了声“宁宁姐”,他就立刻抛开工作赶到吴妍家。再之后,本该由他继续处理的案子,他推了,执意要跟陈幼犀去医院…… 周澄宁当时真替林霂捏了把汗,因为那个经济纠纷案涉及津海的多位名人,这个官司要是出了半点儿岔子,鹏川的声誉估计也就完了。可就是这么重要的事,抵不过陈幼犀的一句“帮帮忙”。 且, 分卷阅读26 林霂当时还被浇成了落汤鱼,在大冬天灌着风跑前跑后。 那件事后,周澄宁就察觉出来人送外号“木头律师”的林霂,有要逢春发芽的趋势。可无奈的是,林律师这棵小嫩芽似乎开不了花,因为人家并没有和他一起过春天的意思。 纠结几天,周澄宁决定帮帮林律师——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林霂长得好,工作好,人也挺好,妥妥的三好男人,可以配得上她家幼犀。 “一会儿你坐后面。” “为什么啊?” 林霂指了下手机,解释:“后面比前面更容易晕车。” 周澄宁:“……” 三好你妹! 第13章 车子在双杨镇镇口停下。 陈幼犀睁开眼,缓了缓,扯下耳机扔进包里,拉开车门下了车。 扑面的寒风袭来,刺激到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陈幼犀打了个哆嗦,顿时身子发飘,向后倒去。 好在,林霂及时扶住了她。 “谢、谢谢啊。”陈幼犀动动胳膊挣开林霂,“我没事。” 林霂蹙起眉头,一点点松开了手。 周澄宁在这时收拾好东西,也下了车,瞅见陈幼犀吓了一跳:“你这脸色太难看了吧!晕的这么厉害吗?我这儿有巧克力。” 陈幼犀没说话,只是赶紧拉住她,把重量往她身上压。 周澄宁大方的提供肩膀,轻拍着陈幼犀的背:“你这编导当的,也是没谁了。万一去山里出个任务啥的,你这小命不得搭里?” 陈幼犀嘟囔:“可不?从毕业就进了电视台,卖给他们了。” 之前有次去津海隔壁市的一处峡谷拍外景,那里也是只能开车过去。陈幼犀本来打算坐大巴,可他们是早晨五点开拍,大巴还没发车呢。实在没办法,她跟着台里同事的车去了。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她一下车就昏倒在了路边。 陈幼犀和周澄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当是缓解陈幼犀的晕车症状。 而安静站在一旁的林霂却发现陈幼犀的晕车反应不太对劲儿。 一般人晕车,症状大多是恶心、眩晕、冒冷汗等,严重的可能会呕吐。陈幼犀不是。 她上了车之后,明显精神恍惚,反应迟钝。攥着安全带的手一直在轻微发抖,而且双目紧闭,眉心微颤,脸颊的肌肉也是紧绷的。这不太像是难受,倒像是在害怕。 “我感觉好多了,咱们去找人吧。”陈幼犀呼了口气,“给你们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周澄宁点了一下她的脑门,挽着她的手臂向镇里走去。 林霂盯着那道背影,跟了上去。 *** 接触到新鲜空气,活动开筋骨,陈幼犀苍白的小脸儿慢慢有了血色。 他们三人按地址找到位于镇里西南方向的一家五金店,据说张广斌就是给由这家五金店老板介绍的一户人家做工。 “找斌子啊?没错,我是给他介绍了个活儿。”老板拿抹布擦擦手,从柜台后面钻出来,“那户人家的小儿子娶媳妇,打算在房子后面的空地再盖房子,我就把斌子介绍过去了。他以前就是装修工人,懂行。” 周澄宁点头:“那您能说一下那家的地址吗?我们找张广斌有急事。” 老板走到店门口往外指:“看见那个旗杆子了吗?你们走到那儿,随便找人打听一下赵老六家就知道了。我们这都是街坊邻里的,熟……诶!这不就斌子吗?斌子!有几个人找你!” 张广斌走在大街上,他裹着个棉被似的蓝外套,上面一块儿白一块儿灰的,头发脏的也都打柳了,脸上还有黑泥……真亏的老板还能认出来。 “张先生,我是鹏川律师事务所的,咱们上次见……” 周澄宁话没说完,张广斌一个激灵,把工具箱子随手扔在地上,撒腿就跑。 这什么情况? 陈幼犀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追林霂的时候产生了条件反射,看见人跑,她就得追。可这次人还没跑出去一米,就被拉了回来。 “你拽我干什么?追啊!” 林霂瞧着她刚缓过来的一点儿气色,不撒手,说:“不用你追。” 这什么话?不追还能……诶,宁宁姐呢? 周澄宁从初中到大学,百米冲刺和长跑就是稳坐前三名,眼前这不小case吗? 张广斌一边回头,一边玩命跑,发现自己进了一个死胡同,就随手扑棱一个垃圾桶拦路,想借机翻墙出去。 只可惜,周澄宁不仅是运动健将,还练过跆拳道。 所以,等林霂不慌不忙的带着陈幼犀来到巷子里的时候,张广斌正被反手按在墙上,活像案板上正在扑腾的大鱼。 不愧是当年他们院里的小霸王,宁宁姐,你好刚! “你们是律师,又不是警察?居然还敢动手!还有没有王法了?简直欺人太甚!”张广斌就剩下嘴厉害,余光瞥见了林霂,又 分卷阅读27 喊,“你姓林是吧?你回去告诉吴妍,抚养费一个子儿没有!除了复婚,其余的免谈!” 陈幼犀和林霂对视一眼,这下明白他为什么要跑了。 上前一步,陈幼犀说:“张先生,我们不是来谈抚养费的问题。” *** 张广斌在拉面馆里哭嚎的别的客人都跑了。 他的眼泪混着脸上的那些泥垢,就像是泥塑作品,失败的泥塑作品。 “陈编导,林律师,周律师,刚才对不住了!”张广斌拿袖子抹了抹鼻涕和眼泪,“我以为你们是来找我谈抚养费的事情。我真不是不想给,那是我亲儿子啊!我就是想用这事吊着吴妍,好让她跟我复婚。” 陈幼犀:“没事。张先生,你要是真想和吴姐还有小宝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赶紧回家吧。大家坐下来把事情都说开。” 张广斌点头,站起来深鞠了一躬,说:“谢谢你们了。” 任务顺利完成,并且还极有可能挽救一个家庭,陈幼犀心情好得不得了! 她也跟着站了起来,笑着说:“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家啊?” 张广斌:“现在就走!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去!” 陈幼犀心想这样也好,他可以坐他们的车一起回去。可话刚要出口,又想起那是林霂的车,她没有这个权力。 “半个小时够吗?”林霂问,“我们把你送回去。” 张广斌一听,高兴极了:“这!太麻烦了!谢谢林律师,谢、谢谢陈编导。” 陈幼犀自觉也没做什么,可张广斌大概是激动到不知道怎么表达,抓住她的手就是一通猛摇。想想这手经历过无数的眼泪和鼻涕,她……算了,今儿个高兴。 “我的车,我是司机。”林霂忽然冒出来把陈幼犀拉到了身后,“谢我。”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周澄宁:林律师,您至于吗? *** 林霂把周澄宁支走去取车,自己跟着陈幼犀和张广斌去临时住所收拾东西。 张广斌一路都在说他家小宝有多乖,长得有多像他。他要把这次打工挣得钱给小宝买玩具,还要亲自给小宝做小木马和小木剑。 陈幼犀边听边帮张广斌出主意,俩人聊得完全忘了身边还跟着一位大神。 不过,林霂也不恼。 她说话,他看她,两不耽误。 没过多久,他们到了张广斌住的地方,这也才知道所谓的“临时住所”,就是大卡车的车厢。 除了下雨淋不着,顺带挡挡风以外,跟住在外面也没什么区别。 “陈编导,林律师,你们等等啊!我马上。” 陈幼犀应声,看着张广斌兴高采烈的跳上车,心里忽然不太是滋味:“这么冷的天,光在外面站会儿都受不了。住在这么个地方,身体吃的消吗?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林霂看了她一眼,拿捏着措辞,说了句:“他心里很满足。” 陈幼犀想想,也是。 一通折腾下来,发现自己还有家可回,还有人可爱,这确实是最满足的事情了。受点儿罪,吃点儿苦,也都值了。 “林律师,吴姐说等她出了月子,要请你吃饭。你到时可得赏脸啊。”陈幼犀笑,两个大大的酒窝在脸上绽放开来,“你这次可是做了件大好事。” 林霂凝视着她的笑脸,问:“你也去吗?” “去啊。我也有出力的嘛。” 林霂听了这回答,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了几分,又说:“我一定去。到时候,我接你一……” “你他妈的找死是吧!” 从车厢里传来的吼声打断了林霂原本的话。紧跟着,张广斌从车厢里摔出来,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陈幼犀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张先生他……” “你站这着别动。”林霂嘱咐了一句,然后跑过去扶张广斌。 张广斌倒也没有大碍,估计就是身上得磕青几块儿地方,他指着车里,喊道:“王建!有事说事,你动手算什么爷们儿!” 被叫做“王建”的这个人从车厢里跳下来,咧嘴露出一口黄牙,挑衅:“不动手,难不成像你似的,跟个娘们儿一样耍嘴皮子吗?” 刚刚,张广斌收拾东西时,王建正好在车里睡觉。 张广斌说要回家一趟,过两天回来,工钱该怎么扣就怎么扣。谁想,王建不同意。说要是走了,就不用回来了,前几天的工钱也别要了。 这一天200的工钱是张广斌给小宝挣的尿布钱,怎么能不要? 两个人矫情了几句,王建突然动粗,一脚把张广斌给踹了出来。 “你要是找茬儿想把我开了,那就开!可我之前的工钱,你一分不能少!”张广斌捂着自己的胃口,在林霂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王建:“你做梦去吧。” 张广斌抡着拳头冲过去,陈幼犀那边喊“别冲动”,林霂这边已经把人拦下。 “别忘了你已经 分卷阅读28 做爸爸了。”林霂一句话,张广斌瞬间冷静。 接着,林霂又看向那个王建:“把钱结了,这事就完了。不然就去派出所。” 王建看林霂文质彬彬的,一副手无缚鸡的样子,根本就不把人放在眼里,他大放厥词:“叫啊。老子就是这儿的王法!”说着,他摩拳擦掌,好像是要教训这个多管闲事的人。 “林律师,这他妈的就是人渣!欠教育!” 林霂不说话,他的首要任务是看住张广斌,别让他闹出什么事儿来。否则,吴妍妈妈更不会同意复婚。 陈幼犀在一旁瞧的心焦,生怕一会儿他们真动起手来,这周围怎么也没个人路过劝劝呢?她没办法,赶紧给周澄宁发了个微信,然后悄悄撤退,准备找派出所的警察同志帮忙。 结果,她跑了没几步,就听张广斌喊了声“林律师”! 心里“咯噔”一下。 陈幼犀扭头看去,就见林霂为了护着张广斌,生接了王建抡过来的一棒子。 第14章 张广斌见林霂为自己挨了打,冲过去和王建扭打起来。 战况不算激烈,而且这一闹起来,有了动静,人们被吸引过来了,局面很快被控制住。紧跟着,又有人叫来了介绍张广斌打工的五金店老板。老板出面调解,最后让王建同意把之前的钱结了,事情就算了结。周澄宁当个见证,跟着张广斌去取钱。 唯一有损失的林霂在陈幼犀的陪同下去了一个会跌打推拿的老中医那边瞧肩膀。 “没事。回去拿红花油搓搓就行。” 充满着中药味儿的小房间里,房顶上的白炽灯接触不良,要么就是滋滋响,要么就是忽闪忽闪。这么不专业的地方,让老中医的话显得也很不专业。 “真的不要紧吗?这紫了一大片啊。”陈幼犀说着,帮林霂拎了下衬衣。 要说林霂这身材真是绝了。 看着瘦了吧唧的,没想到是传说中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类型。那腹肌,那胸肌,藏在白衬衣后面若隐若现的,简直就是引人犯罪! 陈幼犀真想试试手感啊,可不行,她得做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 “紫了好。紫就说明力道下来,只是阻碍了血液的流通而已。不碍事。”老中医抬了下花镜,瞅见病人系扣子慢的跟上发条似的,又忍不住问,“不过啊,年轻人你是不是气血不足?我瞧你这个脸色,不太好。” 林霂一愣。 他最近的气色是不太好,被前两天犯起来的胃病闹的,吃不好、睡不好、心情还低落。 可没容林霂为自己的可怜经历辩解两句,老中医忽然又来了句:“是不是肾虚啊?要不就是肾亏。” 滋滋——滋滋滋——滋! 灯泡大概是要憋了。 林霂脸色冷的可以结冰。 过了好几秒,他瞄了一眼陈幼犀,寄希望于她并没有真听进去什么。可陈幼犀眨巴着大眼睛,乖巧的站着,俨然一副假装“我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 林霂:“……” *** 也就半个小时,陈幼犀和林霂从小诊所出来,到刚才约定好的地方等周澄宁他们回来。 本来挺顺利的事情,因为这么一个插曲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眼下,天已经擦黑了。 陈幼犀和林霂站在一棵大树下面,中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没有任何交流。 老中医在他们临走时说的话,仿佛还回荡在他们的耳边:“光注意锻炼身体是一方面,内调内补是另一方面。我这儿有不少药材,保真。有兴趣的话扫我微信啊。给你打个八折。” 林霂是何许人也?男神级别的人物。肯定是不会扫码的。 但是,面对老中医那充满慈爱和恳切的目光,就像是如果不扫这个码,那就代表着你不懂珍惜医者的这一片赤诚与爱心,更亵渎了医者父母的高尚品格。 于是,陈幼犀扫了。 此时此刻,两人一个“无辜”,一个“正直”,各自披着羊皮在伪装自己,试图把刚才的那段经历挖出去。 可是…… 陈幼犀的好友认证通过,老中医发来一连串的图片,全是补肾强身的好药材。 临了,人家还不忘再感叹一句:【你得多上心。他好,你才好啊!】 陈幼犀:“……” “我最近胃……” “宁宁姐他们怎么还不回来啊?我发个微信问问!” 陈幼犀实在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本来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在那里臆想林霂的某方面状况。可人在做,天在看,试问苍天饶过谁?这看着看着热闹,又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什么他好,她才好?摊上他,没好! 两人恢复了刚开始尴尬中不失和谐的安静,继续相隔不到一米的距离,站着。 约摸过了十来分钟,陈幼犀站累了,随便找个石墩就坐下了。见林 分卷阅读29 霂还那么笔挺的站着,她招手:“林律师,这还有个地方能坐。” 林霂走过去,掏出口袋里的纸巾铺在石墩上,坐下。 真是讲究。 陈幼犀打了个哈欠,掏出手机玩消消乐。 林霂时不时的打量着她的侧脸,犹豫半天,说:“回程,我跟你坐大巴。” 陈幼犀手抖划错了位置,游戏结束。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一时间,那天在吴妍家门口下定的那些决心,开始冒头。磨叽了一会儿,她觉得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好。 “林律师,我想和你聊聊。” “嗯。” 陈幼犀低下头,看着自己在缠包带的手,缓缓道:“那天在咖啡厅,我想问你的‘是不是’,其实是……是你是不是想追我。”她抿着嘴笑了一下,“我这人从小比较自恋,你也知道。我吧,我只要一开始有某种想法,就爱胡思乱想。所以,你说了‘是’,我就……你懂的。” 林霂没有打断她,因为他听见她说她“自恋”,心口就觉得堵得慌——他那时候太混蛋了。 “幼犀。” 陈幼犀一怔,就这么两个字差点让她的眼泪掉下来。 她赶紧笑,用一种开心的姿态去掩盖:“你好少叫我名字的。这么乍一听,我还真不适应。我……” “我回来了。”他说。 街边的路灯发出幽微的光芒,映照在他冷峻的脸上,折射出一种坚不可摧的郑重感。 陈幼犀拧起眉头,心里乱糟糟的,有些不再好控制眼底的泪水。 八年的时间,她学会了很多。 学会怀念,学会释怀,学会长大……就是没学会怎么忘记他。 可忘不了又能怎么样呢? 有些感情有些人,只能成为遗憾。它们烙印在心里,适合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拿出来浅尝,不适合旧事重提。因为拿出来了,就会变质腐化,谁都不会好看。 “我们约好的那天晚上,我不是……” “你别说了!” 一提八年前的那个晚上,陈幼犀就会觉得喉咙发紧,脑袋里像是有个电钻似的,把她拼命封尘的那段记忆给挤出来。 真的,都过去吧。 陈幼犀呼了口气,站起来转身面相林霂,笑了笑,说:“林律师,以前的事情别再提了。我们能再重逢是件开心事。以后,我们可以是工作中的好拍档,也可以是老同学。这样多好啊。” 林霂注视着陈幼犀,把她说这话时的任何一个微笑表情都不放过。从她的笑容里,他看得出她有些勉强,可更多的,却也是诚恳。 *** 没过多久,周澄宁和张广斌把事情办妥,一行人返程回市区。 陈幼犀依旧戴着耳机坐在副驾驶,身边的司机却换成了周澄宁。 周澄宁眼明心亮,第一眼打到林霂的脸色,再看看陈幼犀这副开心过头的模样就知道这俩人八成是闹矛盾了。 陈幼犀这人,越是心里难过又或者越是心里有压力,越是爱笑。对她爸妈如此,对她哥哥如此,对谁都如此。她总是自己消化那些不快乐,不打扰任何人。 还记得,陈妈妈带着小幼灵和小幼犀搬到大院来后不久,别家的小孩发现这兄妹俩没爸爸在身边,就笑话他们是野孩子。 小幼灵呢,虽说是个男孩,但那时也是个小胖子,跑步都呼哧带喘的那种。 哥哥被人欺负了,小幼犀就去跟那帮人拼命,膝盖脑门都被打出流血了,被陈妈妈领回家数落。数落数落着,陈妈妈哭了,因为小幼犀不哭。 上药那么疼,小幼犀却一直在咯咯笑,还说:“妈妈,你看药水是紫的!多好看啊。” 这样的陈幼犀,真的很难对别人敞开心扉吧。 一路无言,四个人回到了市区。 陈幼犀是第一个下车的,陈家树地铁站。 她把耳机放回包里,对张广斌招呼了声“有事联系她”,然后又跟周澄宁说再见,就下了车。 周澄宁挺想陪陪她的,可事务所里还一堆事儿,老姜那边已经是暴跳如雷,就差把她和林霂拖回去斩首示众。 “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微信。”周澄宁按下窗户喊道。 陈幼犀步伐略有不稳,她沉沉气,转过头说:“放心吧。” 周澄宁点头,把窗户关上,询问林霂:“需不需要我先把你送回事务所?老姜挺急的。这都七点多了,不能……” 话没说完,林霂打开车门下去了。 “诶!怎么回事?”周澄宁惊了一下,赶紧解开安全带也下了车,“林律师,你去哪儿啊?晚上的讨论会,还得你主持呢!” 林霂头也不回的说:“我跟老姜解释。” *** 林霂追上陈幼犀。 她人还没进地铁站,就在垃圾桶旁边吐了起来。 林霂赶紧到自动贩卖机那里买了瓶水,然后跑回陈幼犀身边,一手 分卷阅读30 给她顺背,一手拧开瓶盖:“漱漱口。” 陈幼犀就是干呕。 她中午没怎么吃东西就被叫到了梅主任的办公室,现在又没吃晚饭,胃里啥都没有,只有酸水。吐到酸水都吐不出来了,也就没事了。 林霂小心翼翼的喂水,后悔没陪她坐大巴回来:“还想吐吗?” 陈幼犀摇了下头,顿时天旋地转。 她还是太瞧得起自己了,以为来时能坚持这么久,回去也该没问题。可刚刚在出高速路口堵车那会儿,密密麻麻的车子连成一片,她置身其中,只觉得毛骨悚然,整个胃都拧巴了。 林霂顺手把水瓶放在垃圾桶上,扶稳人,低头问道:“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陈幼犀嘟囔,“我不去。” 别人生病,她可以去;她生病了,那就自愈。 林霂四下看了看,也不能就这么在大马路上吹风,思忖片刻,他说:“送你回家。” 第15章 林霂把陈幼犀背回了家。 陈幼犀也是佩服自己。 刚才还往事不要再提的和前追求对象表示“我们做朋友”,转过身,就让人背着自己回家。这什么神操作?简直是令白莲和绿茶都自愧不如的操作! 林霂把陈幼犀放在沙发上,刚要说话就被陈幼犀给打断:“我歇会儿就能缓过来。太麻烦你了,你快去忙吧。” 林霂点头,站直了,开始脱大衣。 陈幼犀惊着:“你这是……” “不是歇会儿就能缓过来?歇吧。”说着,他打量了客厅一圈。 淡紫色的墙纸,米白色的碎花窗帘,生活大爆炸同款地毯,还有数不过来的可爱小摆件……很是她的风格,暖里带点儿甜。 “不是。林律师,我自己可以了。你别再浪费时间,等改天我好好谢谢你。” 林霂不理她,登堂入室直奔厨房就去了。 陈幼犀无语的望着厨房的招财猫门帘,也没力气给他拉回来,只看到那人的大长腿来回移动,过会儿直接淘上米了……她仰天叹息,倒在了沙发上。 反正打脸打的不是一星半点儿,那就多占占便宜得了。 没过多久,不知道是真的累了,还是米饭的香气有催眠作用,陈幼犀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她似乎做了个梦,梦里有着淡粉色的团团雾气,还有股甜甜的气味,类似草莓奶昔。她很喜欢这里,高兴的自言自语。 “我就喜欢吃甜的!哈哈!曲奇、芝士蛋糕、巧克力,我都喜欢!可是……可是老师说了,一个舞蹈演员就得有自制力,就得有所牺牲。否则不配穿舞鞋,也不配上台。我喜欢跳舞!我还是不吃了吧。” 想到这些,她越说越难过,一个劲儿的往前跑,想要摆脱这个甜空间。结果一脚踩空,身体猛地下坠。 陈幼犀倏地睁开眼。 眼前的景物陌生而迷离,她反应了几秒,意识到这里是她的小窝。 舒口气,她从沙发上爬起来,搭在身上的大衣掉在了地上,正是林霂刚放在丹麦单人椅上的那件。她弯腰捡起来,一股淡淡的肥皂香气钻进她的鼻腔。 跟上学那时候他的气息是一样的。 陈幼犀恍惚了那么一瞬,站起来,把大衣放回椅子上,然后去了厨房。 就她那不丁点儿小的厨房,此刻被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巨人填满。 林霂正在切菜,想起什么,又赶紧把煮粥的火调小,然后再继续切菜。菜刀和案板发出的哒哒声,像是临时创作出来的进行曲,有着别一番的韵律感。 陈幼犀站在门边看着他的背影,嗅着米粥散发出来的甘甜气味,之前因为坐车带来的恐慌和无措,得到了真正的平复。 不多时,圆形的小茶几上,摆上两碗大米粥,以及一碟小菜。 虽说只是一碟,可陈幼犀买的餐盘是日式风的四小格凉菜碟,每一个格子是树叶的形状。而林霂很实在的做了四种不同的凉菜,放在了菜碟里,看起来美味又精致。 陈幼犀盘腿坐在地毯上,她个子小,上半身只超过茶几一点,看起来像是个大头娃娃。她拿起筷子,偷瞄了下林霂,加了块儿小黄瓜放进嘴里。 好爽口!好好吃! 人一有食欲,且眼前又还有美食,就会变得心情好。最起码陈幼犀是这样的。 她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之词,对林大厨说:“凉菜都能做的这么好吃,你的厨艺太厉害了!有这手艺当律师做什么,律师多累心啊?” 呵,话多了,看来是真的缓过劲儿了。 回来路上,她脸白的像张纸,嘴唇也没了半点儿血色,跟她说话常常半天得不到回应,人就跟虚脱了一样。要不是她意识没有完全消失,又坚定的表示自己不去医院,他才不管那么多,直接带她挂急诊。 “喝些粥。”林霂嗓音温润,好像也沾上了烟火气。 陈幼犀点头,往嘴里塞块儿胡萝卜,含糊道: 分卷阅读31 “你也坐地上吧。地毯不脏,我上周吸过。” 林霂低头看看两条无处安放的腿,确实坐的憋屈,就接受了这个建议。只不过这刚落地,他就看到这边桌下面就藏着一坨不明物。盯着有一会儿,他确认这是她的袜子,印着小黄鸭的图案。 一向洁癖的林霂,无奈的笑了。 “林律师,你做饭真好吃!跟谁学的啊?” 林霂抽了张纸巾给她,淡淡道:“自学。” 嘁,不乐意说算了,吹什么牛? 陈幼犀的厨艺死随她妈,完全是黑暗料理界无师自通的王牌选手,做一道菜炸一个厨房不说,那菜还能把你难吃到怀疑人生。 所以,陈幼犀以己度人,觉着做饭那么难,自己不行,别人也不行。这种位大厨级别的人物肯定是在哪里特意报班学的,比如新东方。 没能成功偷师的陈幼犀安静了下来,林霂也一向话少,两人就纯吃东西,谁都没再挑起话茬儿,直到客厅里的钟表报时九点整。 陈幼犀往嘴里送菜的动作停了下来。 深更半夜,她一个未婚妇女和刚被她拒绝的前追求对象,面对面吃饭……这叫什么事?这是令白莲和绿茶都自愧不如的事啊。 陈幼犀顿时没了胃口。 她也是闹不明白了,明明自己想的都挺好的,怎么实际操作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呢?这是哪里出问题了呢? 作为不懂就问的好孩子,陈幼犀虚心请教:“林律师,你不觉得咱俩现在的相处有点儿奇怪吗?” 林霂喝了口粥,把勺子放下,声音又恢复了淡漠:“不觉得。” 陈幼犀被他的简单粗暴噎住。 只见林霂把用过的筷子和勺子整齐的放在碗上,并且得是用筷子把碗划分成相同两半的那种,他又说:“这么多年,你的脑子一如从前的简单。” 怎么说着说着还带人身攻击的了? 陈幼犀瘪嘴,想要怼回去,林霂抢先开口:“你并不晕车吧。” “……” “第一,你的晕车症状不够典型;第二,你上车的种种反应表现出的都是你的紧张,而不是不舒服;第三,在车子堵在高速路出口的时候,你看了一眼外面的车子,之后明显呼吸加重,表现出比较强烈的应激性物理反应;最后,你在出现了呕吐晕眩的反应后,没有经过任何医疗措施,而是在放松心情的环境下就得以缓解,这证明你的反应源来自心理压力。综上所述,你不是晕车,你是害怕坐车。” “……” 一定是疯了,她才会引狼入室。 林霂这个该死的工科男,这个完全不懂聊天艺术的低能儿,这个……这个讨厌鬼! 什么愧疚?什么白莲绿茶的! 林霂压根不懂这些,他跟过来,就是想要阐述他的那番理论的!陈幼犀气死了,真想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 “还有。晕车的人,通常不会在短时间之内有这么好的胃口。”林律师不知死活的补充了一句。 陈幼犀气的,气的直点头。 这也就是她素质高,不然现在就跟他掀桌,“我的晕车反应不能是特例吗?谁规定的晕车就都得是一个样儿?是医学院还是科学院?我就是这么晕车!” 林霂并没有反驳,只给了她一个凉凉的眼神,但这意思鲜明,就是“你丫的还能再扯些吗?” 陈幼犀真怒了,站起来准备怼死林霂,结果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叮咚”一声门铃响。 两人皆是一愣。 这都九点了,会是谁啊? 陈幼犀纳闷的看了眼林霂,他老人家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哼,冷血动物! 陈幼犀跑到门口,问:“谁啊?” 外面的人默了一秒,答:“你哥。” 陈幼犀心脏骤停一拍,她趴到门上想看到底是不是陈幼灵,可找了半天没找到猫眼!对啊,她家没猫眼! “赶紧开门,有事跟你说。”陈幼灵又拍了拍门。 陈幼犀彻底疯了。 今天是怎么了?忽然水逆都逆她一个人身上了吗?这不长眼的招进来一个白眼狼,后脚又跟过来一只老狐狸! 天要亡她。 “等、等一下啊。马上!”陈幼犀跑回客厅,林律师还坐如钟呢,“你赶紧躲躲啊!怎么还愣着?” 林霂不以为意:“我和你哥是同学,有什么好躲?” 陈幼犀:“……你俩熟吗?不熟有什么好聊的,你赶紧去我卧室里待着去!”说着,她过去把林霂给拉起来了。 林霂看她这副害怕被“捉奸”的表情,心情莫名欢愉:“一起上学,还不熟?” 陈幼犀把他拉进了卧室,没好气的说:“上什么学?让他见了你,你等着让他给你上坟吧!不许出声,听到了吗?” 林霂何许人也?男神,木头男神。 在这种兵荒马乱之际,依旧可以保持波澜不惊的本色,他不慌不 分卷阅读32 忙的问:“我要是说了,你能怎么样?” 这不耍无赖吗?这人怎么当上的律师?中国的法系学生都回家种田了吗? 陈幼犀:“怎么样……怎么样?我就去你事务所闹,说你不是好人,欺负女的!我跟你没完!”不是比无赖吗?她也擅长着呢。 林霂看着她,想起来她在校门口堵他的那次。 “你跟不跟我去看电影?” “不跟。” “行!那我就去你们班门口闹,让他们都知道年级第一就是个欺负学妹的大坏蛋!” “……” 门口的敲门声又一次响起,听那动静,很明显是陈幼灵没有耐心了。 陈幼犀心急,她不能让陈幼灵看见林霂,“你真别说话,行吗?我不想……” 林霂忽然上前一步,低头轻声说:“行。都听你的。” 第16章 陈幼灵一进门,眼睛瞪贼大,搞地道战似的在客厅里乱转。 “……你干嘛啊?” “在看你是不是藏了男人。” 陈幼犀白他一眼:“我刚才正准备洗澡,重套了下衣服才耽误了时间。你能不能别这么神经质?” 陈幼灵哼了声,大摇大摆的到沙发那里坐下,苦口婆心道:“其实你都24了,也该试着谈谈恋爱嘛。像你这种还没有感情经历的妇女,不觉得很……怎么俩碗俩筷子?”张幼灵声音豁的提高了八度,人噌的蹿起来。 陈幼犀心里咯噔一下,可到底是老戏骨了,她必定有一定的应变能力。 只见她溜达到电视柜旁边,拎起来一只玩具熊,淡定的把它放在林律师刚才坐的位置上,“我让波儿陪我吃个饭,不行吗?” 这解释听着不靠谱啊。 可是能做出这种让熊陪着吃饭的中二举动,倒也符合陈戏精的人设。毕竟陈戏精干过比这个出格一百倍的事……陈幼灵想了会儿,勉强信了。 重新坐下,陈幼灵扫了眼餐碟里的小菜:“你手艺见长啊。” 陈幼犀抱着熊坐在椅子上,回道:“楼底下快餐店买的。我哪里会做?” 嗯,这次真信了。 陈幼灵拿过来一靠背垫,放在沙发那头,然后躺下当枕头,一副悠哉舒坦的样子。陈幼犀瞧着他,是面上平静,心里打鼓,她必须赶紧把老狐狸弄走。 “这大晚上的,你来干嘛?不会是又拉我入伙做缺德事吧?” 陈幼灵太阳穴疼的毛病又犯了。 他这么伟光正的形象,怎么到了自己亲妹妹的嘴里,就成了杀千刀的社会渣子了呢?他是哪里亏待她了?天地良心,小时候她物理一不及格,就是他给签的字。这要不是亲兄妹,做得到这份上吗? “说话啊。”陈幼犀抬脚踹了她哥一下,“你该不会是让房东赶出来,跑我这儿打地铺吧?” 陈幼灵咂嘴,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眼中似有熊熊烈火在燃烧,问:“这世上除了咱爸咱妈,我是不是你最亲的人?” “……” “最亲的人有难,你是不是哪怕牺牲自己也该伸出援手?” “……” “想当初啊,你得罪了校霸的对象,被校霸追着满学校躲,是谁冒着生命危险给你通风报信的?还有啊,你上课看言情小说被没收,是谁帮你从老师办公室偷出来的?还有还有,你……”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陈幼灵露出老父亲般慈祥的微笑,一把握住了陈幼犀的手:“妹妹,我的好妹妹啊!” “哥哥,我的好哥哥!您有什么事,您就快说吧。”陈幼犀把手抽出来,嫌弃的在裤子上抹了抹手。 陈幼灵抽抽嘴角,能屈能伸的不计较,掏出手机翻出来一张照片。 陈幼犀看了,一愣:“你都勾搭上女明星了?” “不是。”陈幼灵把手机扔在茶几上,“这人是Coco的姐姐,唯一能管住Coco的人。” 陈幼犀想想,明白了:“你想让我帮你联系Coco的姐姐?我的亲哥哥啊,您还不知道津海电视台的level吗?我们的主要受众是中老年人。这种流量小花旦,怎么会和我们台扯上关系?” 陈幼灵一个鲤鱼打挺重新倒回沙发上,他手臂搭在脑门上,安静了好一会儿,忽然低声道:“Coco一口咬定孩子是我的。她现在怀孕四周,我也不能拉着她做亲子鉴定。等能做的时候,孩子也大了……说句不好听的,等回来证明了不是我的,Coco再去找正主儿,人家认不认还另说呢。这么左拖右拖的,那肚子里的好歹是一条命啊!这不是闹着玩吗?” 做为吃喝玩乐的资深玩家,陈幼灵很少表露出这样的一面。要不是从小一起长大,陈幼犀都要怀疑这么有正义感的老哥是鬼上身了。 陈幼犀挪挪屁股,把陈幼灵的大长腿巴拉下来,坐在了沙发上。她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又看了眼照片,问:“找到姐姐,就能让Coco想明白?你确 分卷阅读33 定?” 陈幼灵:“不确定。可她最听她姐姐的话,这是千真万确的。到时候她姐姐一听这事,不可能不去劝自己的妹妹啊。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有……” 噔噔噔,噔噔—— 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蓦地响起。 陈氏兄妹仿佛遭遇了话题终结者,只见哥哥的手机在桌上,妹妹的手机也在桌上,巧了,这俩手机还真的都没亮。 “你幻听了!” “你藏男人!” 两人齐齐从沙发上跳起来,那手机铃声是从卧室里传出来的,陈幼灵仗着腿长,来几个大跨步就到了门口。 “你不能开门!你开了,我可就……” 晚了。 陈幼灵一把推开门,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敢这么赖在他妹家不走?他妹妹还小呢,谁特么的这么做,那是犯罪! “哥!哥啊。”陈幼犀跑过去,双手死死抓住陈幼灵的手臂,“你冷静啊!这事吧……” 陈幼灵甩开手,一脸严肃的指着那一地的衣服,无语道:“你好歹是个姑娘啊,屋里居然比男人还乱。” 陈幼犀愣住,巴头往屋里看去,里面根本连林霂的影子都没有。 “呵呵,呵呵。”她走进去,瞄了一眼衣柜,把衣服捞起来扔在床上,“我同事过两天结婚,我找找合适的衣服。” 陈幼灵靠在门框边上预备挤兑两句,想起什么,表情又变了:“不对!这屋里刚才明明有手机响啊。”说着,他又要进来搜。 陈幼犀眼尖看到了化妆台上的手机,冲过去举起来,解释:“我从朋友那儿又买了个手机。一个业务,一个生活嘛。” “是吗?我瞧瞧什么型号的。”陈幼灵挑眉。 陈幼犀咽了下口水,老实的把手机递出去,继续苍白的解释:“刚买没两天,还没来得及鼓捣呢。” 陈幼灵笑着拿过去手机,划开一看,还真是除了手机里自带的一些APP,以及生活必备的APP,什么都没有。 “都说是刚买的。”陈幼犀小心翼翼的把手机又给拽了回去,“我这么大的人了,还不能俩手机吗?” “自己拿钱买的?” 陈幼犀心说难不成你给的钱?可脑子稍一转弯,她就知道这是陈幼灵又给她挖坑跳呢。 在这场旷日持续历经二十余年的兄妹大战中,陈幼灵虽是千年老狐狸,可她这个妹妹也不是省油的灯。 陈幼犀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小声承认:“就找爸爸要了一点点赞助。” 这么真实合理的理由,陈幼灵不负众望的又信了。 “有工作有工资的,以后少找爸妈要钱。”陈幼灵批评完,走了。 陈幼犀松口气,又瞄了衣柜一眼,带上门跟了出去。 *** 陈幼灵得到了陈幼犀同意帮忙的承诺,又趁火打劫的顺走了两盒意大利咖啡,满载而去。 前脚把人送出去,陈幼犀后脚立刻跑回卧室,里面还是空无一人。 什么鬼? “林律师,林……” 门口又一次响起敲门声,是陈幼灵杀了一个回马枪,说是车钥匙落下了……他特意往卧室巡视一圈,见并无男人,才特别“真”的恍然大悟——原来车钥匙就在口袋里啊。 陈幼犀暗暗咬牙,决定下次非得整的陈幼灵哭着求她饶了他才行。 第二次把人送到门口,关上门,陈幼犀长吁一口气,感觉自己至少死了一半的细胞。 “不会再回来了。”林霂踱步出来,一副了如指掌的模样。 陈幼犀又舒口气,掏出来手机。 这手机已经震了不下十次,是有人在给林霂发微信。她粗略的扫了一下,大致内容是:你再不滚回来加班,就再也别回来了。 “我耽误你的事了吧。”她把手机还给林霂,“你赶紧去忙。对不起了!” 林霂把手机收回去,抬眼见她低着头不敢看自己,不禁想起刚刚她脸红的样子,还真是……专门挠心。 “你早休息。我走了。” 陈幼犀点头,狗腿的跑过去开门。 林霂拿上大衣,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着她。 “还、还有什么事吗?” 林霂转过身面冲她,她跟受惊的兔子似的往后躲,那狂乱的心跳声在此刻安静的楼道里,分外明显。 林霂细细聆听了一会儿,说:“我不会和你做朋友,你做好心理准备。” 陈幼犀:“……” *** 寒风凛凛。 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但林霂的心好像被照亮。 他躲在卧室里的时候,听的很清楚,这么多年了,陈幼犀没有谈过恋爱。他不敢狂妄的想她这是在等他,可最起码的,她心里没有装着别人。 而且…… 林霂把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是个猫咪钥匙链,纯手工勾的。 那 分卷阅读34 时候,学校里的很多女生都在做这样的小玩意,就跟到了圣诞节会有人织围脖送给喜欢的人一样,手工钥匙扣也深受欢迎。 陈幼犀属于那种嘴能手笨的类型,她也学人家做手工,可做出来的却是个四不像。拿出来送给他的时候,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张口。 自然了,那时候的他也很混蛋,根本不收这个礼物。 陈幼犀气的坐在大马路上哭,一甩手把钥匙链扔出去好远,说再也不送他东西了。 寒冬腊月。 他写完作业,偷偷溜出家门,拿着手电筒去那条马路上找,怎么都没找到——原来,早就被她捡回去了。她不仅捡了回去,还一直保留到现在,就放在她攒了一堆小玩意的盒子里。 林霂浅笑,怎么看这个钥匙扣怎么喜欢,摸摸猫咪大小不一的耳朵,他把钥匙扣妥善的放回口袋里,开心的回去加班。 第17章 梁乾终于回归工作。 他带了些小零食犒劳陈幼犀,抚慰她这三天经历的苦楚,还说他妈已经出院,等过几天拿红烧肉来孝敬她。 梁乾难得这么懂事,可陈幼犀却听得心猿意马。 这都要怪那个讨人厌的林霂!有的没的过来撩拨她。她属于意志力比较薄弱的人,尤其面对男色,这下子,弄得她天天失眠。 “诶,我有个事儿跟你说。”梁乾正经起来,划着椅子凑过去,“我跟你说话呢。” 陈幼犀回过神:“你说。要说快说,别有让梅主任逮着我聊闲天。” 梁乾顿了顿,忽而长叹了口气:“我决定起诉了。用法律的手段保护我和我妈的合法财产,不让她们再来伤害我们。” 这个决定令陈幼犀有些惊讶。 那天在医院数落梁乾的时候,她虽然是有理有据,可真让梁乾实际操作起来,困难性还是很高的。因为梁乾的少年时光,就是在这几个姨的家中度过的。即便人在屋檐下的滋味并不好受,可梁乾和梁阿姨却始终用感恩的心去看待每一个亲戚。不过,这也由此可见,梁乾是真的心寒了。 “我支持你!”陈幼犀一笑,拍拍梁乾的肩膀,“得之你幸,失之你命。我们都是普通人,能力有限,只能保护自己最想保护的人。你做的没错。” 梁乾神情有些伤感落寞,可眼里却透着一股坚定:“你放心,我挺好的。林律师也说了,不要让一个小窟窿烂成大窟窿。万一有天我妈真出事了,我得后悔一辈子。” 陈幼犀点头,刚想再来碗心灵鸡汤,她捕捉到梁乾话里的三个关键字——林律师。 “对啊。上次林律师给了我名片,我可不就联系林律师嘛。”梁乾悄咪的又顺走一袋刚孝敬陈姐的零食,“要说这人不可貌相,在理啊。林律师看着冷冰冰的,可实际上心肠挺热,跟我聊了好一会儿,一直开导我。他还让所里专门负责财产纠纷的律师接了我的案子,给了我一个友情价。真不错啊。” 不错什么不错! 林霂这是几个意思?这才见了几面的功夫,怎么就把她的战友给收买了呢? “幼犀,鹏川事务所的律师来了,你过去招呼一下。咱们一会儿进棚开录。”同事在这时突然插话,“人在c6啊。” 陈幼犀和气的应了声“好”,出了办公室的门就迅速变得雄赳赳气昂昂。 她就不信她这个好猎手,收拾不了林霂这个白眼狼! “林霂,你给我——” “陈编导是吧?我是李俨,鹏川事务所的。” 陈幼犀愣住。 “林律师今天要出庭,所以我来帮下忙。陈编导,还麻烦你多指导指导我。” 陈幼犀:“……您客气了。” *** 李俨虽不及林霂的长相那么出众,但西装革履,外加律师专业加持,整个人往嘉宾席一坐,也是道风景。 陈幼犀在监控屏见李俨已经进入正轨,便离开演播室去了娱乐新闻组的办公室。 她跟这个组的小柳以前是大学同学,同学院不同系,只能算是有几分见面打招呼的交情。可为了陈幼灵的事情,她豁出去老脸了。 “幼犀,不是姐们儿不帮你,可这个……彭佳嘉现在是当红小花旦,咱们台和这种流量明星不搭边儿啊。” 陈幼犀露出她那张杀伤力满分的笑脸,拜托道:“都是老同学,你就帮帮我吧。我小外甥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喜欢她!他们一家子都张口求我,我实在不能拒绝。改天请你吃大餐!吃贵的!” 要说陈幼犀这长相还真是属于男女通吃的那种类型。 怎么说呢?漂亮的脸蛋不少见,可她漂亮得很柔和,没有一点儿攻击力。不仅没有攻击力,还会让人觉得很可爱很亲切。 小柳显然是吃这一套,而且上大学那会儿,陈幼犀在学生会里也帮过她一次……就当报恩得了。 “那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就去要个联系方式,而且估计是经纪人的,彭佳嘉本人的,绝对不可能。” 分卷阅读35 陈幼犀点头如捣蒜:“谢谢!你真是最佳大学同学!” “快得了吧。”小柳笑笑,“我尽快给你信儿啊。” *** 下午的时候,组里召开热点话题分析会。 梅主任的意思呢,还是老一套,就是现在掌握的素材还是不够吸引人,不够有冲击力,不能引起社会的广泛讨论。这三个“不能”,注定了他们组拿不到年底的最佳部门,那到时候奖金也就谁都别惦记。 大家一听这个,都是垂头丧气的,敢怒不敢言。 梁乾也偷着给陈幼犀发消息,抱怨:老梅是不是更年期了?再这么下去,连头套都救不了他了。 陈幼犀没回,她想起了小白菜。 这段时间,她忙的晕头转向的,根本就没时间去调查小白菜的事情。 不如,今天去晨阳小学看看。 陈幼犀把自己的想法和梅主任简单的表达一番,梅主任皮笑肉不笑的回道:“小陈,你可是得抓紧了。我到现在还没看到你津海电视人的态度!这是多么致命的工作漏洞!你要是……” “主任,我们这不就是要去发扬津海电视人的风采吗?您拭目以待哈!”陈幼犀游刃有余的应对,拉着梁乾逃离了接下来的批评大会。 *** 相对于去小白菜家家访,去学校这种公共性场所,对陈幼犀他们而言要简单得多。 只需要出示记者证和电视台工作证,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遭到拒绝的。哪怕是拒绝,也不可能是直接把人拍在外面,怎么也能见到管事的一面。 眼下,陈幼犀和梁乾坐在晨阳小学教务处主任办公室的沙发上。 教务主任姓杨,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头不高,瘦瘦小小的,但长得挺喜庆,一笑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这令他看起来一点儿不像严肃的教务主任,倒像是某个喜剧演员。 “电视台这次主要想了解哪方面的事情呢?我们学校是私立小学,十分注重形象,还是挺有意愿跟电视台合作的。”杨主任说着,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陈幼犀:“感谢您和校方的支持还有配合。之所以叨扰贵校,主要是想了解了解贵校住宿的……” “懂了。”杨主任将后面的话打断,“我们学校这个住宿啊,主要是考虑有些家长工作太忙,不能很好的照顾孩子。” 杨主任把晨阳小学的住宿管理事迹说的不能再详细,简直就是把一个办校特色上升到了关心全社会儿童的健康成长问题上。 陈幼犀和梁乾对视一眼,交换主意。 “杨主任,不好意思打断您一下。请问您这边有洗手间吗?”陈幼犀问。 杨主任点头,抓空喝口茶,又给自己补充了点儿水分,回答:“您从A区出去,左拐就是。” 陈幼犀道谢,并且把相机和手机都交给了梁乾。 这一举动不仅是暗示梁乾绊住杨主任,同时也是让杨主任放心她不会在学校乱拍什么。 一出了教务处办公室,陈幼犀直奔教学楼找一年二班。 奖状上写的很清楚:一年二班,徐倩同学。凭借这两个信息,应该很快就能锁定到小白菜。 可没想到的是,下课铃在这时候响了。 陈幼犀快跑,想着趁乱抓个学生问问,兴许也能找到人。可再没想到的是,这是学校大课间,所有的学生都集合到操场上做操。 这下好了,密密麻麻的小人儿们齐聚操场,管你徐倩王倩张倩的,谁也别想找到了。 陈幼犀站在窗口琢磨了会儿,她实在不敢耽误太多时间,要不然引起校方的怀疑和不满,到时候也没法和台里交代。思前向后,她决定先回去,然后跟梁乾商量一下。 她原路返回,不料在拐角处和一个人撞个满怀。 “不好意思!我太冒失了,您没……” 陈幼犀抬眼看去,一惊,眼前的人是那个凶大哥! 只见凶大哥穿着灰色的保洁员服装,右手还拿着扫帚和簸箕,一看就知道是这个学校的清洁工。 “您、您在这儿工作啊。”陈幼犀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还记得她,就算是试探吧。 凶大哥还是那么的凶,面无表情,那道刀疤在他的眼上就跟会说话似的,一个劲儿的在传达着:我很凶,离我远点儿! 两人面面相觑了好几秒,陈幼犀最终败下阵来,低头道歉准备离开。 而这时,一个负责值日的学生从班里出来,一看到凶大哥就扮了个鬼脸:“哑巴怪胎!不会说话!略!”说完,就屁颠屁颠的跑走了。 陈幼犀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不明白什么,她重新看着凶大哥。 凶大哥似乎对那孩子的话无动于衷,不知道是因为他早已经习惯了世人如此的态度,还是因为他不仅哑而且还聋,根本就听不到这些。 陈幼犀以前采访过一个聋哑人艺术团。经过一段时间的深入了解,她不能说感同身受,可她多少是能理解这些人的自卑与痛苦的。他 分卷阅读36 们往往不需要外界的同情,只需要最基本的尊重。 就在陈幼犀犹豫是不是该找张纸写下“对不起”的时候,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小本子。 本子上的字一笔一划,方正有力。 若说其字如人的话,那凶大哥肯定是个行的端、坐的正的人。可现在,字不字迹的完全可以放到一边。 因为,小本上写的是:别再查了。 第18章 陈幼犀和梁乾从学校出来,去了对面的便利店。 两人坐在便利店落地窗旁的休息区,正对着学校。明明是个立在那里不动的建筑物,却又好似铜墙铁壁一般封锁了消息,叫人无法看透。 凶大哥的“忠告”又或者是“警告”,梁乾已经知道。他和陈幼犀一样心事重重,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也不知道是否该再坚持调查下去。 “要是跟学校摊牌,请求帮助呢?”梁乾忽然问道。 陈幼犀看他一眼,没言语,可答案显而易见——这是下下策。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掌握的就是一个上小学的孩子的两次求救信,其余的,什么也没有。去人家家访,家长表示这是孩子的恶作剧;来学校明察暗访,又不能对着一个几岁的孩子步步紧逼;而就在刚刚,还有人劝他们不要再查下去。 这些纠结在一起,如果冒然和学校摊牌,万一最后证明一切不过是个玩笑,台里怎么交代?牵扯的孩子以及孩子家庭的声誉问题又该怎么处理?这都不是陈幼犀和梁乾能担着的事儿了。 “幼犀,要不……算了吧。”梁乾叹口气,“咱们也尽力了。” 陈幼犀刚才也这么想过,可包里放着的两张求救信好像是有温度的,在灼烧着她。 沉默良久,陈幼犀说:“小白,我们再去一个地方。” *** 吉祥馄饨店。 老板一眼认出来陈幼犀,热情招呼:“姑娘,还真给我带朋友来了?谢谢了啊!” 陈幼犀笑笑,要了两瓶饮料,又要了玉米饼和两样小菜。 等菜上桌的过程中,她开口:“老板,上次那个找您来拿东西的大哥,您和他是朋友?” 老板愣了愣,反应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个“大哥”指的是谁,他脸上的热情和和气顿时褪去了不少。 “你认识他啊?”老板反问。 陈幼犀把记者证和工作证拿出来,回答:“我们想采访晨阳小学,偶然发现上次那位大哥在这个学校工作,所以过来和您打听打听。那位大哥他,好像是……” “嗯,是个哑巴。”老板说着,走回吧台后面,“他跟我不是什么朋友,就是在我这儿买些我不要的边角肉。我们就是这点儿联系,剩下的,我也不知道。” 陈幼犀又问:“他来您这儿买边角肉做什么?” 老板:“吃呗。便宜啊。他一个哑巴,在学校给人家做卫生,一个月就那么点儿钱,可不得省着过日子。二位,我去后厨看看,你们坐。” 人一走,梁乾就说:“这情绪和语气转变的,明显是不愿意多说。幼犀,你想通过学校里的那位大哥了解小白菜家的事啊?” 陈幼犀点头。 他们现在已经进了死胡同。可既然有个人跟他们传递了消息,甭管好坏,顺着查查,总不会有错。 梁乾:“我看悬。那人都说叫咱们别查了,也就是不会帮咱们。更何况,万一人家是好言劝咱们别管人家的家事呢。” 陈幼犀犹豫不决:“咱们真放弃?那孩子要是真有事,可就是求错人了。” 梁乾神情变得沉重:“那也只能这样。电视台不是警察局,咱们没有那么大的权力去刨根问底。如果你实在过不去,我就跟你去报警。大不了被警察同志批评两句,没事。” 话语间,老板端着菜出来了。 他把碟子摆在桌上,扫了陈幼犀和梁乾一眼,然后说:“二位记者,那人挺老实的。因为说不了话,活的也憋屈。要是你们不是非找他不可,还是别打扰他了。就当关爱残疾人吧。” 陈幼犀和梁乾默然。 *** 回到台里,工作还在继续。 梅主任对于他们俩出去晃悠一圈,什么都没带回来的可耻行为,又一次把训话提升到了津海电视人精神层面的高度。陈幼犀这次没还嘴,就安静的听着,搞的梅主任后来说着说着无从下嘴了,于是把俩人轰出了办公室。 梁乾理解陈幼犀的心情,答应她明天就去报警,她听了,无精打采的点点头。 天色黑下来,六点半一过,同事们陆陆续续下班。梁乾要回家照顾梁阿姨,也准点走了。陈幼犀一个人坐在工位上,还在想小白菜以及凶大哥。 她梳理了好几遍自己的联络网,想看看能不能和晨阳小学又或者是小白菜家所住的小区扯上一点儿关系。 可惜,一无所获。 耗到八点多,巡逻的保安大哥见陈幼犀也不是加班,就 分卷阅读37 让她赶紧离开。 陈幼犀垂头丧气的出了电视台,外面的寒风和屋里的温暖形成鲜明的对比,激的她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她心情更不好了,想去甜品店买点儿甜食。 结果,一出前院,她看到了对面的人。 林霂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没有围围脖,像是一个人行路标杵在马路上,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两人照面,也没多交流什么,很是默契的去了隔壁街的一家西餐厅。 餐厅内,灯光暖黄,气氛温馨。 服务员把陈幼犀和林霂引到一处比较靠里的沙发座,周围星星点点三两桌,环境清静。陈幼犀点了玉米沙拉,又要份提拉米苏。林霂则更简单,只一杯黑咖啡。 服务生走后,他两人一时无话,就那么干坐着。 脱掉大衣的林霂,身着黑色西服套装、白衬衣、黑领带,胸前佩戴着中国律师徽。陈幼犀忽然想起上午李俨提过他上午要出庭,看来这是一直忙到了现在。 “上午官司顺利吗?”陈幼犀打破了平静。 林霂稍稍一愣,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竟然把徽章也给戴了出来,他赶紧摘了下去,并说:“一审败诉。” 上午开庭,做为原告代表律师的林霂,势如破竹,把被告律师打的节节败退。本以为会趁此大势将官司就此完结,但下午再开庭时,被告方上交新的证据,局面彻底扭转。而让林霂吃了败诉的原因,竟是因为他的当事人跟他撒了谎。 打了两年的官司,他第一次输成了笑话。 其实,陈幼犀从看到林霂第一眼,就察觉出他的情绪比较低落。或许连他本人都不知道,一向面瘫的林木头,心情不好的时候,双唇闭合的线条会比较紧绷。 “还会再上诉吧?”陈幼犀问。 林霂点头。 这时,服务生把沙拉和黑咖啡端了上来,陈幼犀道谢,然后拿起叉子,叉住一小粒玉米,又说:“再上诉的时候,你还会输吗?” 林霂摇头,眼中闪着求胜的光,锐不可当。 “这不就结了。”陈幼犀笑笑,张口把玉米粒吃掉,“我对法律的认识大多数来自于电视剧。但是我想,影视作品里的大律师那么厉害,有主角光环啊,不也吃过败诉吗?所以,输了就输了,光赢也没意思啊。你得给对方条活路。” 林霂真是服了她,居然能说出“光赢也没意思”、“给对方活路”这样清奇的观点,要照她这个理论,律师这个行当得是幸福指数第一的职业。 可话又说回来,她这么看似胡乱的一说,他的心情就释然了,也更有信心和斗志了。 喝口黑咖啡,林霂心头的压力被驱散,他问:“那你呢?为什么这么晚才下班?” 陈幼犀送吃的的手一点点垂在了桌上,她盯着叉子,小声嘟囔:“你怎么找过来的?又怎么知道我没下班?” 林霂不说话,静静的看着她。 陈幼犀就怕他这样看着自己,总有一种他扫描的感觉,她低头承认:“我工作上也遇到了坎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愿闻其详。” 西餐厅暖黄的灯光洒在玻璃上,让玻璃上的贴纸流光溢彩。周围客人微小的交谈声像是吴侬软语,透着一种细细的温柔。 陈幼犀就着沙拉和提拉米苏,把关于小白菜可以交代的信息都交代了。 林霂听后,问:“你的顾虑是什么?” 陈幼犀:“两张纸条,还是小孩子写的,并不能反映什么。我如果去穷追猛打,万一反倒是给人家的家庭带来不好的影响,该怎么办?” “那你想要的结果是什么?” “就是知道那个孩子的妈妈到底有没有事。如果真有,那孩子求救了,能帮就帮些。” “可如果这位妈妈从来就不想别人帮她呢?你花大力气去了解情况,有没有想过这个人到底是否需要帮助?” “……” 从头至尾,陈幼犀担心的都是那个孩子,想了解的也是那个孩子。可细想想,她最该做的其实是返回这个孩子的家,找到这个孩子的母亲,看看这位母亲到底是如何想的。 林霂三言两语,就帮陈幼犀找到了问题的源头。 *** 从西餐厅出来,林霂提出送陈幼犀回家。 陈幼犀以为他是开车过来的,叫他不用麻烦。没想到,他说自己是坐地铁过来的。 于是,两人一起去了地铁站。 陈幼犀觉着自己就是记吃不记打。 林霂那天的“胡言乱语”气的她够呛,她明明是想好好教训他一顿的。结果,人家过来接她下个班,又给她做了会儿人生导师,她就又跟人走了。 这算什么?欲拒还迎,还是欲擒故纵? 她从心底鄙视自己。 到达目的地,两人从地铁站出来,往陈幼犀家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陈幼犀就停了下来,盯着林霂的背影看。林霂扭头看她,一愣,她的眼眶是红 分卷阅读38 的。 “你是不是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故意来我这儿行凶?”这话说的,真是委屈到不能再委屈,看来是憋了一路,“你就非得让我打脸,是吗?” 林霂瞧她这幅样子,觉得有些好笑。可好笑之余,又觉得丝丝心疼。 他走到她面前,用拇指抹去她脸颊的泪,低声道:“别用哭来罚我,嗯?”说着,他作势想再亲近她一些。 没成想,人家哭是哭,脑子没进水。 陈幼犀一把将人推开,狠狠的控诉:“我以前三天两头就跟你哭,要是这都是在罚你,你怎么活到现在的?” 林霂:“……” 陈幼犀就喜欢看他哑口无言的样子,痛快!她哼了一声,从包里抽出来一张纸巾,擤擤鼻子,然后把纸投进垃圾桶里。 通红的鼻头,再加这双湿漉漉的鹿眼,还真成红鼻子驯鹿了。 陈驯鹿剜了林眼狼一眼,昂首挺胸的走了。 这变脸变得确实跟翻书一样快。 林霂无计可施,他以前就不会哄她,现在更是摸不准她的脾气。脑细胞死了一片,最后只能亦步亦趋的跟上。 等到了陈幼犀家楼下,两人保持着一前一后的队形,各自停在原地。 寒风呼呼的吹啊,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两回。 刚才还耍横的陈幼犀叹了口气,垂下头无力道:“我们做朋友,多好啊。” 林霂不接这话。 陈幼犀转过身,又说:“咱们都长大了,以前的事情有多幼稚,也都明白了。现在这样,又是何必呢?到时候谁面子都不好看。” 林霂的脸在月光的映衬下,冷硬异常。 良久,他说:“我给你时间。八年、十年、二十年,都可以。但我不接受你的任何拒绝。” “你这……” “上学那时,你一直追着我,有给我拒绝的机会吗?” 陈幼犀一愣,抽了抽嘴角。 林霂见她不再反驳,眯起眼睛,眼里闪着瘆人的寒光:“所以,别费口舌,你说不过我;也别费脑子,你的脑容量不允许;更别费心思,因为你一辈子都斗不过我。” 陈幼犀:这……就是传说中的报应吗? 第19章 陈幼犀郁闷的在便道上踢石子玩。 自从遭受了那晚全方位立体化的打击之后,她变得有点儿怂。这倒不是害怕反抗,而是害怕反抗之后会被坑的更惨。就好比现在,不反抗都被坑。 今天是周日,陈幼犀计划和梁乾再家访一次小白菜家,争取见到小白菜的妈妈。 可是,千算万算,陈幼犀没算到敌人的势力发展的如此之快,一个战壕的梁乾居然无耻叛变,把她的计划给卖了。而敌人在得知风声之后,当机立断安排梁叛徒周日去见律师,并且教唆叛徒将事情隐瞒。 一分钟前,她收到微信,这才得知来的人不是梁乾,而是…… 人来了。 林霂今天不用去事务所,没穿正装。驼色休闲裤,藏青色双排扣大衣,再用那副眼镜这么一搭配……不知道的,以为是某海龟高材生荣归故里了。还是绝色海龟。 “等很久了?”林霂说话时,微喘。 陈幼犀不乐意搭理他,敷衍了一句“没多久”,转身就往小区走。 林霂呼气,低头看了眼手上还没擦干净的奶油,拿出口袋里的丝质手帕搓搓,之后把手帕扔进了垃圾桶。 周末总是会比平时热闹些,哪里都不例外。 这么冷的天,照旧有奶奶或者外婆带着家里的小宝贝出来溜达,孩子和孩子玩,老人和老人聊,各自安好。 小白菜家是26号楼,在小区的最里面。 陈幼犀带着林霂穿过健身区,又穿过小花园,远远的,26号楼的一角已经初露端倪。 “这个小区的生活氛围不错。”林霂忽然说。 陈幼犀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自己解释清楚。 林霂:“首先,这个小区年头不少,从墙体的褪色程度,以及建筑造型,就可以看出来。一般情况下,这样的老小区在物业管理和公共设施方面会比较落后,可这里有健身设备,也有孩子的游戏区。” 陈幼犀点头。 “其次,刚才聊天的老年人们,交谈的音量都控制在很好的范围内,不会让这个小区显得很嘈杂。这种行为不会是因为小区宣传,肯定是住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有的一种共识。” 陈幼犀又点头。 “最后,垃圾桶。” 每个楼栋外的垃圾桶都是规规矩矩的放在一边,而且垃圾桶周围没有垃圾袋。 大家都有过一种经历,有时候工作人员回收垃圾不及时,居民就会把垃圾袋子堆在垃圾桶旁边。这样做比较影响美观,也污染空气。可这里没有这个情况。 准确的说,一个老小区没有这种的情况。 “你觉得小区里的人普遍素质高?”惜字如金 分卷阅读39 的陈幼犀,终于被撬开了嘴。 林霂余光看着她,回答:“这里应该是教师楼。” 有道理诶,所以呢? 陈幼犀听了半天就得到了这么一个结论,觉得十分无聊,加快步伐往前走去。 林霂百思不得其解。 好不容易愿意跟他说话了,怎么聊着聊着又不搭理他了?他哪里分析错了吗? “就是这个楼,你走快点儿!”陈幼犀在前面催道,“腿那么长,怎么迈不开啊。” 林霂好生无辜。 两人一路前行,眼看还有个十来米就要进楼洞,里面先出来了一个人。 陈幼犀看到那人先是一惊,反应过来后,她赶紧拽着林霂这个巨型挡箭牌,躲在了他的怀里:“别回头。” 林霂跟被点穴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垂眸看去,身前的她露出了一点点的雪白的脖颈,微卷的发丝有几根贴在她的脸颊上,黑发白肤的视觉冲击,让他顿时觉得喉咙发紧。还有她发顶的馨香,属于她的气息就像是长了钩子的触手,钻进他的鼻腔,然后迅速蔓延到浑身,勾的每个细胞欢愉兴奋起来。 耳根,不由自主的快速烧了起来。 “从楼洞里出来的,就是我跟你说在晨阳小学遇到那位大哥。原来他和小白菜住在一个楼啊!怪不得叫我别查,说不定他知道什么。” 林霂听着这话,用为数不多的理智看向了那位大哥。 他没能看的太清楚,但远远这么一眼,他还是能够辨别出那人的轮廓。从外表上看,确实不像是个和气的人。 “走了吗?”陈幼犀声音软软的。 林霂握紧了拳头,他收回目光,侧步转身,把人完全的罩在了怀里,十分坦然的说:“没走。” 陈幼犀点头,乖乖的不动。 而实际上,人家大哥已经走出去至少二百米远了。 *** 这是陈幼犀第四次到小白菜家。 站在这个干净到突兀的门前,她心里徒然生出几分抗拒。可抗拒之余,她又想尽快把这件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噔噔噔—— 林霂率先敲门:“记住你真正的任务。” 陈幼犀做了个深呼吸。 不出十秒,门打开了,里面出现的是一张年轻的面庞,正是这家的女主人,也就是小白菜的妈妈。 崔澜把客人引进家中,坦言她婆婆之前跟她提过孩子给电视台投信的事情。 陈幼犀见崔澜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也不再绕什么弯子:“徐太太,那您是否是真的有什么困难呢?如果您愿意,可以和我说说。” 崔澜淡然的笑笑,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小口喝了口水。 她生的不算是漂亮,却有一种妩媚之感,十分的有女人味。特别是那双丹凤眼,欲说还休,像是藏着许多故事。这样的一个女人,最是让人无法抗拒。 “陈编导,您也见到我本人了,觉着有什么问题吗?”崔澜抬手别了下头发,由于手上戴着毛线手套,她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我是个话剧演员。不敢说是个戏痴,但也是全心全意热爱我的工作的。有时候琢磨剧本,出不了戏,就会在客厅宣泄一下。倩倩还小,就这么误会了。” 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陈幼犀庆幸自己没有再钻牛角尖去挖小白菜的事情,否则把事情搞大了,会给这一家人带来多大的困扰啊。 “徐太太,是我太片面了。”陈幼犀说,“请您别介意。” 崔澜还是笑:“我才应该和您还有津海电视台郑重道歉才是。孩子的误会给你们造成了不必要的困扰,我很抱歉。” 陈幼犀和崔澜又客套了几句,期间她看了林霂两次,他老人家就是清清淡淡的坐在那里,跟个有欣赏价值的艺术品没有两样。还以为他是来做军师的呢。 把事情彻底说清楚,崔澜起身送客。 而就在最后的道别之际,从头至尾没说过话的林霂问了一句:“徐太太和徐先生计划要二胎?” 崔澜怔。 “现在教育成本越来越高,徐太太和徐先生的女儿还在读贵族小学,想必很辛苦。”林霂又说。 陈幼犀不明白他的用意,可却也不冒然打断他,等着崔澜给出回应。 只见崔澜抿抿嘴唇,几次开口却都没有说出话来,末了,还是回以一个淡淡的微笑,才说:“父母和孩子之间都是缘分,我和我先生随缘。” 林霂没再说什么。 *** 陈幼犀一直在等林霂的解释。 可不知道这个白眼狼是不是端起架子来了,一路上,一个字都不露,只顾埋头往前走。 陈幼犀之前还大言不惭的吐槽人家腿长却迈不开,这下可好,人家现在全速前进,她这个短腿根本伤不起。 “走这么快干什么啊?你自己走吧!”陈幼犀实在是跟不上了,转身去小花园的长椅坐下。 林 分卷阅读40 霂刚才一直在想事情,根本没顾上这个小祖宗。 被她这么一喊,他赶紧跟过去也坐在了长椅上,瞄了一眼那张气鼓鼓的脸,说:“崔澜应该有隐瞒。” 陈幼犀一愣,可她倒也是猜到会得到这个答案:“因为她过于保暖的穿着?” 小白菜家的供暖很给力。 陈幼犀和林霂一进去,就如同置身于温室之中,浑身快速的暖了起来,必须得脱了外套才行。可就是这么暖和,崔澜在家里不仅穿着厚重的高领毛衣,还夸张的戴着毛线手套。 这是有多怕冷? “这是一方面。”林霂说,“而且这方面也不能说明什么。你看她喝的那杯水,接近开水。这样的温度都没让她觉得烫口,或许她天生畏寒,一直如此。” 陈幼犀赞同,又问:“那你觉得是什么问题?还有,你怎么看出来她想要二胎的?” 林霂不敢下断言。 毕竟他和崔澜的接触太过短暂,而且“家事”往往是最复杂的,不能三言两语就明了。一切,都不过是猜测罢了。 “不管怎么样,你的任务完成了。”林霂决定不再加码,以免某人钻牛角尖,“这家人或许是有矛盾,可这个矛盾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那也就不再需要你费心。” 陈幼犀咂摸着这话,微微点头。 这世上的事情千千万万,哪里是她能管的来的?她这次没因为挖料给人家造成什么困扰,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可就在陈幼犀彻底把这件事情放下的时候,有些酝酿已久的事早已上演。 第20章 林霂又是坐地铁来的。 陈幼犀对此是大写的服气,认命的跟他往地铁站走。 穿过商业区时,商铺陆续开门营业,有家店门口围满了人。而从这家飘出来的香气,令陈幼犀的唾液淀粉酶瞬间工作。 林霂见她不动了,还两眼冒光,再看看那家人满为患甜品屋,感觉她有种要把人店也给吞了的气势。 “林律师,时间不早了。你那么忙,不如……” “一起去看看。” “……” 这家甜品屋新开业,在搞开业大酬宾的活动,所以吸引了不少的客人。 陈幼犀费了大劲才进去,看到玻璃橱里那些可爱诱人的小蛋糕,真想哪个都买来尝尝。 “您好。我们店的特色是这款双莓芝士蛋糕,树莓和草莓的混合口味,酸酸甜甜,很不错呢。要试试吗?” 陈幼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林霂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还是和以前一样,嗜甜如命。 可是…… “那这位顾客呢,您想要哪款?” 林霂收回视线,指了指橱里左上角的黑森林。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 周围的环境很吵,过来光顾的客人大多都是爱吃甜食的小姑娘,又或者是图实惠的阿姨们。女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话都得用喊的。 可就是在这样躁动的环境中,林霂就像是一朵遗世独立的莲花,不染淤泥,泰然自若的用纸巾擦擦叉子,然后叉了块儿小小的蛋糕,优雅的放入口中。 陈幼犀看的无语:“你这拍广告呢。吃个小渣滓能尝出来味道来吗?”说着,她又瞄了一眼黑森林,“不过,看着就不好吃。” 莫名躺枪的黑森林表示很委屈。 林霂对她那点儿心思,了如指掌,说:“确实不好吃。”他把叉子放在碟子上,不动了。 “你这不浪费吗?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你替我吃,这就不浪费了。” 陈幼犀绷着脸,一副“开什么玩笑,我才不吃你剩下”的表情,有骨气的……不言语。 两人对视了数秒,陈幼犀慢慢的错开视线,低头吃自己的双莓芝士。可吃着吃着,她开始抱怨蛋糕太酸,不是自己想要的味道,还说这家的招牌不行,怕是干不长久。 林霂听她嘀嘀咕,忍不住用手挡着嘴假装咳嗽,实际是在偷笑。 陈幼犀却是眼前一亮:“你嗓子不舒服啊?那还吃什么蛋糕。你可真是有钱没处花。算了算了,我帮帮你好了。”她火速把林霂的碟子拉到自己面前,再把林霂碰过的那个地方削下去大半后,开始享用战利品。 林霂本来对她这种小把戏是喜闻乐见的,可见她那么嫌弃自己碰过的地方,顿时又变得心情郁结。 “确实不是很好吃。富源路上有家私人甜品店,那家的黑森林是我吃过最好的。”陈幼犀说,“还有上航道一家西饼屋的抹茶芝士,也是我的最爱。这家的这两款都很一般,不怎么……” “为什么不跳舞了?” 陈幼犀心头一颤。 关于陈幼犀嗜甜如命这一点,林霂再清楚不过。 她自小学民族舞,舞蹈老师对她有严格的要求,不允许她食用太多的甜食。上学那会儿,每个月她都会拉着他去偷偷“破戒”,但 分卷阅读41 是一个月只有一次,绝对不会再多。 这样的自制力,他心底是有几分佩服的,毕竟她那时只是个小女孩。而由此,他也以为她将来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舞蹈演员。可现在,她却做起了编导。 这个疑惑在他心里早就萌生,今天正好问了出来。 陈幼犀叉了一小块儿蛋糕,可却没放进嘴里。她把叉子连同蛋糕放在盘子上,低头道:“没考上舞蹈团,就去读大学了。” 林霂一怔,自知聊错了话题。 可陈幼犀好像没所谓,她重新拿起叉子,一口吞掉蛋糕,笑嘻嘻的说:“塞翁失马。我现在能随便吃甜食,这也不错啊。” 林霂盯着她的笑脸看了半天,转手拿起手边的柠檬水送到嘴边,没喝。 周围越发聒噪,许多客人为了凑满减而在拉帮结伙,高声商量“省钱”计划。陈幼犀他们这桌安静的出奇,像是波浪翻滚的大海上的一叶扁舟,随波逐流,浮沉任意。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来电响了起来:“漂亮姐姐,你弟弟来电话咯!快接哦~” 陈幼犀赶紧接通电话。 “喂。” “……” “我知道。我一会儿就回去。你呢?” “……” “知道啦知道啦,挂了。” 陈幼犀把手机扔回包里,抬眼看林霂在看她,说:“我吃的差不多了,走吧。” 林霂点了下头。 *** 陈幼犀和林霂合伙,在甜品店凑够了满减,拎着面包糕点回了家。 一打开家门,陈幼犀就闻见了家里王牌红烧肉的味道,也是妈妈的味道。她把面包放在玄关,刚想喊声“我回来了”,又发现家里的气氛不对。 安静,太安静。 陈幼犀凭借多年给老佛爷做眼线的经验,成功在厨房捕获正在偷吃的老父亲陈恪。 “哟,小犀回来了。”陈恪居然还若无其事的想要蒙混过关,“你妈让我给尝尝咸淡。真是的,我都说我胆固醇高,不能吃肉。你说说她!哎!爸给你洗水果啊,都是早晨我去早市刚买的,新鲜着呢。” 陈幼犀呵呵,背着手到水池旁:“陈大夫,您该不会觉得这点儿蝇头小利就能封我的口吧?” 陈恪:“……” 不一会儿,陈幼犀四仰八叉的摊在沙发上,收到了来自“陈帅哥”的200元红包。 陈恪一屁股坐下,肉肉的肚子晃了晃,他十分牙疼的看着自己的亲骨肉,悲怆的说:“子女都是父母的债啊。你说我要你和你哥干什么?你们两个没的给我添堵找茬儿。我这辈子的耐心全耗在你们身上了。” 陈幼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不把老爸的控诉放在心上,反正他每次都是这么说的。 没过多久,门口又一次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是陈幼犀的妈妈叶美零回来了。 叶美零今天刚满五十,虽说人近中年,可她心大如太平洋,再加上爱锻炼,所以依旧貌美如花,十分给陈大夫长脸。 “小犀回来了。”叶美零在门口换鞋,想起什么,“你哥下午的飞机,咱们真不用去接一趟吗?” 陈幼犀颠儿过去,缠住老妈的手臂,撒娇:“他一个大男人,哪里需要这样的呵护?我才是家里最小的那个,都应该陪着我。”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叶美零抬手掐掐女儿的脸蛋:“我耳朵没出问题吧?之前三催四请的让你回家,你都不回,现在又跑来求陪伴。你和你爸一个样儿,满嘴每句真话。” 被点名的陈恪眼睛瞪得老大:这就是污蔑! 叶美零回厨房忙乎,陈幼犀和陈恪在客厅看综艺节目。父女俩的笑声都很豪放,且节奏感十足,一点儿都不担心左邻右舍会来抗议。 可就在他们乐的找不着北的时候,叶美零从厨房出来,眼藏杀机的看着陈恪。 陈恪立马笑不出来了,他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了?” 叶美零又不动声色的看向陈幼犀,说:“老实交代,我还能恕你助纣为虐之罪。不然的话……” “妈,我爸他偷吃红烧肉!” “你这倒霉孩子!还我200!” 陈氏父女一拍两散,反目成仇,一场大战即将上演。 可俗话说的好啊,姜还是老的辣。陈恪也料到陈幼犀这个墙头草一定会屈服于她妈的淫威之下,所以立刻使出了杀手锏。 “老婆,你不是想看TFBOYS的演唱会吗?我找人搞到了票。” 这话一出,刚才还准备家法伺候的悍妇叶美零同志,瞬间变成一张少女亲和脸。她跑到陈恪身边,软声细语的说:“真买到了?是不是很贵啊?听说可难买了。” 陈恪拿出霸道总裁的风度,把票往桌上一拍:“能博你一笑,这点钱算什么?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于是,陈氏夫妻和好了,独独甩下了被捡来的陈幼犀。 她委实忍受不了历经二十七 分卷阅读42 年血雨腥风的狗粮,顺走桌上的一盒樱桃,毫不留恋的滚回自己的小屋去了。 恰巧,手机在这时叮的一响。 她点开微信查看,是林霂给她发的一条微信:【我知道一款很不错柠檬芝士蛋糕,带你去吃。】 柠檬和芝士,正中陈幼犀两大死穴。 可想了想,她觉得分享甜品这么sweet的行为,还是不要再和林霂有第二次了。 她编辑着微信要拒绝,结果又弹出来一条微信:【你不去,我给你送办公室去。】 强买强卖! *** 傍晚时分,陈幼灵回家。 他拎着好几袋子的礼物,跟圣诞老人一样播撒爱心,哄得陈家二老喜上眉梢。 “你这孩子怎么知道妈一直喜欢这条丝巾的呢?” “儿子,你看爸穿这个帅不帅!” 陈幼灵一通夸,简直不拿父母当父母,当偶像。 陈幼犀站在角落里,身形萧索。 她觉得他们仨才是一家,自己是领养的,要不然她的礼物怎么就会是兜里的那几样化妆品呢?这简直就是打发叫花子! 陈家老妹儿生气,后果很严重。 她强行挤进那得意洋洋的三人之中,冷声指责:“花这么多钱,下个月的房租还不是找爸妈要?这花的还是爸妈的钱!高兴什么?” 陈幼灵一笑置之,他早料到陈戏精这个小心眼儿会有这么一手,说:“我这次设计的游戏在日本得了个小奖,有奖金。” “哎呀,我儿子真是了不得啊!”叶美零以前好歹也是一名淑女,这会儿笑的都露出八颗牙了,“那你这回得升职了吧?是不是以后就是陈……陈总监了?” 陈恪一听这个大气的称谓,直竖大拇指,感慨儿子长大了,终于出息了。 再次被冷落的陈幼犀,心如死灰。 *** 吃完晚饭,按照陈家家规:儿女在,父母不刷碗。 陈幼犀一边拿碗撒气,一边在心里画圈圈诅咒陈幼灵,祈祷他出门踩狗屎,开车接鸟屎。反正,事事倒霉。 在一旁擦碗的陈幼灵“心有灵犀”,知道自己要是再没有表示,估计在他某些人心里已经不成人形。他趁着爸妈看电视正起劲儿,把口袋里的一个小礼盒拿了出来,递到妹妹面前:“喏。” 陈幼犀愣。 这牌子不是日本有名的轻奢首饰吗?一条手链少说四五千呢。 “我奖金一共就三万。下个月揭不开锅,你接济我。”陈幼灵甩下这么一句,扭过身继续擦碗。 心灵被极大抚慰的陈幼犀终于领悟到一个真理:世上只有哥哥好。 她把首饰盒塞进口袋里,蹭到陈幼灵身边,讨好:“你工作那么辛苦,在一边歇着吧。这些都我收拾。” “少来。” “妹妹年少不懂事,哥哥大人大量不会和我计较的嘛。” “哼。” 陈幼犀拱拱她哥,十分上道的又说:“彭佳嘉那边,我已经找人帮忙,很快就有回应啦。” “……嗯。” 一个电话换一条手链,值! 陈幼犀哼着小曲继续刷碗,琢磨着回去发个朋友圈嘚瑟一下。 也就在这时,她手机忽然响起来——警察请她去协助调查。 第21章 陈幼犀和家人撒谎回台里加班,立刻赶往警察局。 到了门口,她跟保安大爷打听了方位,朝着警察局后面的一栋楼走去。 今晚没有月亮,天空黑的像墨水,透着种压抑。 虽说这里是警察局,是坏人最不敢来的地方。可陈幼犀还是害怕,也心慌。 进了楼门,她径直上了二楼。 林霂正好从审讯室出来,他淡定的跟警察同志握手,一副警民一家亲的样子。看到陈幼犀正站在楼梯口那里看着他,便结束了对话,快步向她走去。 “林霂……”陈幼犀声音发颤,一听就知道很紧张。 林霂想着该怎么样安抚一番,可又怕一句说错惹她不高兴,到时候不理他,只能干巴巴的说:“就是例行问询,把你知道的都告诉警察就好。” 陈幼犀点头,见警察向她这边走来,目光还锁定着她,身体顿时变得紧绷:“林霂,你能……” “我等你。”他说,“就在这里等你。你一出来就会看见我。” 陈幼犀心里踏实了不少。 “陈幼犀,对吧?这么晚叫你跑一趟,对不住。跟我屋吧,和你了解点儿情况。”警察同志态度挺和气,还冲陈幼犀笑了笑。 陈幼犀看了眼林霂,和警察同志离开。 *** 半小时过去,林霂始终站在楼道口。 事务所那边有些没处理完的事,他就用微信交代给周澄宁。周澄宁得知陈幼犀也被叫去问话,特意嘱咐林霂千万要关注陈幼犀的动向,尽可能时时陪 分卷阅读43 着她。林霂问理由,周澄宁只说有机会再聊。 又过了十来分钟,被大晚上叫出来的另一人——姜绍文到了。 他很不高兴。 连轴转了两个多月,今天可算抓着机会去会所放松放松,偏林霂这个有异性没人性的愣是把他给薅过来使唤。 “我真是服你!谈个恋爱还不能开车了是吗?那你比咱们国家交管部门还厉害,干净利落的解决了车辆拥堵的问题。” 林霂把车钥匙给姜绍文,心中毫无悔意:“开到你家就行,我不急着用。” “嘿!”姜绍文被气笑了,“我堂堂姜大少爷,车库里大小老婆,应有尽有,缺你这辆奔驰是吗?”这话不假,败家始于买车。 林霂不说话,反正眼前这个败家子儿就是爱嘚嘚,给个耳朵就是。 姜绍文知道自己又被无视,一把夺过钥匙,准备现在就送那辆该死的奔驰去废车场。可没走几步,他又想起什么来,神情变得严肃了些。 “怎么?” 姜绍文拿捏了下措辞,提醒:“你多注意点儿,别闹太大的动静。败诉的新闻刚出,压也压不住,你这又把自己整警察局里来。你是怕沈氏还不够关注你吗?” 林霂张口想说“与我无关”,可看看姜绍文关切的目光,他点点头:“知道了。” 姜绍文叹气,心累啊。 人家的哥们儿弟兄都是两肋插刀,肝胆相照。他这个哥们儿是能给他赚钱,可却也让他操碎了心。大哥不好当,没事也别当大哥。 “得,我走了。你……” 话没说完,审讯室的门打开,陈幼犀被送了出来。 姜绍文本来还想速战速决,兴许还能赶上派对的末班车。可这一见林霂的心上人出来了,他就挪不动道儿了。任凭林霂拿眼刀怎么轰他走,他也非得见见这未来弟妹到底是个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居然能收服林霂这朵旷世奇葩。 “如果还有什么疑问,可能还得再麻烦你过来。感谢配合。” 陈幼犀和警察同志握握手,赶紧跑回了林霂的身边,自然也就看到了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姜绍文,江湖人称“姜大少”。 父亲有着不可说的“特殊身份”,母亲则是津海龙头企业的独生女,用“含着金汤匙出生”这话来形容姜绍文,再贴切不过。姜绍文长相随母,深眼窝,高鼻梁,都不算是特出挑的五官拼凑在他脸上,却是说不出的好看。 如果说林霂是禁欲系男神,那姜绍文就是痞帅公子哥。 “这位是……” “陈编导!”姜绍文大跨步上前,伸出了手,“我是彭川律师事务所的老板,姜绍文。” 陈幼犀没想到这么年轻的人居然会是林霂的顶头上司,她赶紧恭敬的和人家握手,还顺带鞠了一躬:“领导好,不是,姜先生好。” 姜绍文瞧她这迷糊又精明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正想套套近乎,有人不干了。 “行了,快走吧。”林霂把两人的手分开,挡在了中间,“你不是还有局?别耽误时间。” 姜绍文坏笑,心道瞧你小子心急火燎护犊子的这样儿,没救了。 “那我撤。”他难得选择识相,还不忘来个助攻,“林律师,这么晚了,你得把陈编导送回去啊。。” *** 出来已经过了十点。 林霂说:“这个时候应该还有公交。” “没事。”陈幼犀抬手指向不远处的共享单车车棚,“这里离我家也没有很远,我骑自行车回去就好。” 两人过去取车,没成想警察局门口的小黄车供应那么火爆,除了没车把、缺轱辘,还有车胎没气的,竟然只剩下了一辆能骑自行车。 陈幼犀寻思这倒也好,直接把林霂给打发走就是。 可只见林律师他老人家,从一堆矬子里捡出来那个将军,然后用纸巾把车子的前座后座细细擦了一遍,再自然不过的说:“上来。” *** 夜色茫茫,依旧不见月亮。 树木和建筑随着自行车的行走,缓缓向后倒去,它们被路灯的微光侵染包裹,寒凉却不冷漠。 “霂哥哥,我车子坏了。” “……” “你车子的后座看起来好像很舒服啊,我能坐上去吗?” “不能。” 陈幼犀一屁股坐了个实在,笑眼千千的歪着头说:“我们快回家吧。” 那次,是林霂生平第一次驼人。 “哎呦!” 林霂这个二把刀,骑车不带眼,居然压着了一块儿板砖。陈幼犀不受控往前撞了一下,脑袋砸在林霂的后背上,双手下意识的抱住他的腰找安全感。 等平稳了,陈幼犀才觉太过亲密,赶紧松开手。 可她的手才抬起了一点点,林霂就又重新给她按了回去,还说:“抓紧了,不然摔着你。” 吓唬谁呢? 陈幼犀开始反抗, 分卷阅读44 用力把手往外抽,林霂就加大力气往下按,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上演了一出高难度的自行车较劲儿赛。最后,以林霂又压了一块儿板砖,差点儿把陈幼犀颠下去为结束。 陈幼犀老实了。 而林霂低头看着那双缠在他腰上的手,心满意足,想起来该关怀一下后面的人:“冷吗?” 陈幼犀哼了一声,心说刚才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她现在哪里还冷?这个低级趣味的男人,这种撩妹的烂桥段,国产剧都不用了!她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他。不对,她就是眼神太好了,才会被皮相迷惑。 过了一会儿,林霂忽然又问:“徐家的事,你怎么看?” 这话还真是把陈幼犀给问着了。 她和林霂这次过来问话,是因为今天傍晚的时候,崔澜的婆婆刘阿姨报警说家里丢了十五万的现金。 十五万,按照法律规定,已经算是数额巨大。 所以,警方立刻排查今天出入过徐家的人,陈幼犀和林霂自然身涉其中。 “我把我知道的事情都给警察同志说了,剩下的,哪里是我能知道的?”陈幼犀晃晃她的小短腿,还觉得挺好玩,“你这么问我,是觉得有问题吗?” 林霂倒不是觉得有问题,只是在听了徐家的男主人徐世杰是银行的理财经理之后,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银行对客户经理的业绩考核是很严苛的,不仅和绩效工资挂钩,更和这份工作是否能走的长远挂钩。徐家有这笔存款,何不以家里某个人的名义去购买理财以增加业绩呢?即便他们觉得没必要这么做,又有哪户人家会在家里放十五万的现金? “后续如何,确实是警察的工作。”林霂不再深想,“如果警方再联系你,第一时间通知我。我陪你过来。” 陈幼犀没吱声,可心里是温暖又感动的。 警察局给她的记忆不是很好,在这个伸张正义的地方,有时候也会有顾及不到的情况。不幸的是,陈幼犀一家就被“不顾及”到过。虽然警方后来查出了真相,可有些已经发生的事情,终究无法挽回。 两人相安无事的在大马路上游荡,寒风虽凉,可吹在脸上,却渐渐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清爽惬意之感。 陈幼犀蓦地记起,陈幼灵读高二的时候,为了追校花,租来港片《甜蜜蜜》的VCD。为了好好撩妹,陈幼灵先看为敬。陈幼犀觉得黎明好帅,过去凑热闹。结果没有两分钟,陈幼灵就呼呼大睡了。陈幼犀坐在板凳上,托着腮看的入迷。 黎小军骑车驮着李翘穿行在香港街头的画面……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陈幼犀不觉笑了,把头轻轻靠在林霂的背上,问:“你没戴手套,冷不冷啊?” 林霂一顿,也笑了。 寂静的夜晚一如从前。 她坐在他的身后,问的是:“霂哥哥,我沉不沉?” 林霂没说话,心里却想她比他给家里拉的大米还要轻,虽然一个20斤,一个80斤,相差甚远,可他就是这么觉得。 她又问:“那你冷不冷啊?我书包里还有一副手套,给你戴上吧。” 林霂还是没说话,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得尽可能保持好平衡,不让小路上的颠簸硌到后面的女孩。女孩的手攥着他校服的衣角,时不时也会触碰到他腰部的肌肉。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轻轻的一下,他却好像觉得那一下打在了他的心头。 “不冷。” 甜蜜笑得多甜蜜,是你是你梦见的就是你…… 第22章 生活照旧,工作也照旧。 电视台里永远像是在打仗,总有干不完的活儿,以及解决不完的麻烦。 陈幼犀这边刚和漫天要价的临时演员达成共识,那边又有道具组的同事吼叫小崽子们玩坏了一会儿要用的彩带。总之,鸡飞狗跳,充实得不能再充实。 好不容易忙里偷闲的喝点儿水,陈幼犀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同事一拍肩膀,吓得差点儿呛死。 “幼犀,大楼前台那边好像有人找你,是个男的。”同事说。 “谁啊?”陈幼犀擦擦嘴,想不出来是谁在今天的百忙大日里给她裹乱,“说自己叫什么了吗?” 同事摇头:“你去看看吧。前台小张说人挺着急的。” 陈幼犀风风火火的赶到一楼大厅,大老远就瞅见一个个头中等的男人在前台周围踱步。瞧着那背影,还真有点儿眼熟。 “你好,我是陈幼犀,请问……” 男人回过头,她一愣,还真认识——吉祥馄饨店老板。 *** 再过十来分钟,正好是饭点儿。 陈幼犀也没把宋老板带回办公室,给梁乾发条微信善后,就跟宋老板去了电视台对面的肯德基。 宋老板这次过来,为的是那位凶大哥——鲁军。 “陈编导,上次是我态度不好,你别过意。”宋老板低着头,一副 分卷阅读45 不知该如何开口的模样,“这事、这事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了。你要是也没辙,千万别为难。” 宋老板和鲁军是老乡。 两年前,宋老板的馄饨店刚开业,鲁军来光顾,就这么认识了。鲁军看起来凶神恶煞,宋老板做小本买卖,不敢惹事,每次人来了都是和和气气的招呼。时间一久,宋老板发现鲁军也是个可怜人。他天生哑巴,听力算不上全聋,但听声也费劲儿。他无儿无女,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过却有份儿善心。 “他从我那里花小钱买边角肉,就是喂流浪狗的。上次我说便宜,他吃。其实,他根本不舍得吃肉,都是在菜市场买些快坏了的剩菜凑合。一个月就1200块钱工资,这也就是他们家还有个房子给他住,要不然,1200在津海都不够跟人合租的。”宋老板叹口气,抓起掺满了冰块儿的可乐,掀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可怜是真可怜,可谁必要去跟别人卖可怜,对吧?” 陈幼犀理解宋老板的意思。 也是没想到啊,那位凶大哥鲁军,身有残疾,可却没有拿着自己的短处去博实惠,倒是脚踏实地的挣份儿良心钱。 “宋老板,我对你这位朋友有个认识了。我中午时间有限,你跟我说说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吧。” 宋老板一拍大腿,说着说着差点儿把正经事给忘了。他四下瞧了瞧,见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才压低声音说:“大军,让警察带走了。” 陈幼犀惊。 可宋老板下面的话让她更惊! *** 趁着下午不忙的时候,陈幼犀溜进楼梯间,给周澄宁打了个电话。 此时,周澄宁刚被老姜挤兑的火冒三丈,看见来电,随手就给按了。没想对方还挺执着,又发了条微信过来。她这才知道是陈幼犀有事要问她。 周澄宁抓着手机去茶水室回电话。 陈幼犀把事情的大致情况讲了一遍,周澄宁听后沉默了足足得有十秒,她问:“幼犀,你这是给谁问?你家亲戚?” “不是。就……一个朋友。” 周澄宁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十五万,这算是数额巨大。按照《刑法》规定,会处以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如果情节很严重,量刑也可能会适当改变。” “能私了吗?” “如果偷窃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不涉及公共财产,或许有商量。” “那……” “幼犀,有一点我必须跟你说。”周澄宁顿了顿,“聋哑人法律援助这一块儿,一直都处于半空白状态。一是本身聋哑人这个群体‘有口难言’,他们去报警,警察局也不可能时时安排一个手语翻译待命,所以大多数就是哑巴吃黄连;二是找律师难,除了律师跟他们难以沟通,你也知道的,律师费不是笔小数目。” 电话那头的陈幼犀安静下来,周澄宁也不急着再催促什么。她就希望这事别和陈幼犀扯上关系才好。法律维护的是大多数的人的利益,既然是“大多数”,就不可能都照顾到。有时候忙前忙后,掏心掏肺,最后却是一场空的滋味,谁都不愿意受。 “宁宁姐,你更倾向于私了对吗?” “私了是最好的。其实像你说的这种情况,即便对方不是聋哑人这个特殊群体,也是私了比较好。” “好,我知道了。” 两人挂断电话,周澄宁叹了口气。 她读法律的时候,大四跟着她的导师去实践,接触过的第一个能称之为案子的,就是聋哑人纵火案。 时隔多年,能不想起这个案子还是别想起的好啊。 周澄宁走到咖啡机旁,想整杯咖啡喝喝,正巧林霂端着杯子进来。也不知道刚才的话,他听到了没有。 “是幼犀。”周澄宁索性直接交代。 林霂把杯子放在桌上,淡淡的回了句:“知道。” 周澄宁抽抽嘴角,心道堂堂林大律师还有偷听墙角的习惯啊?真是爱情使人冲昏了头脑。她拿起杯子尝了一口咖啡,觉得有点儿苦,撕了袋砂糖倒进去。 林霂站在桌旁,也不倒水,也不倒咖啡,倒像是来观摩周澄宁如何正确喝咖啡的。 周澄宁实在无语,举双手投降:“我都交代。” *** 晚上,同事们早早收拾东西,准备参加隔壁组一个同事的生日派对。 这件事计划已久,陈幼犀自然也在邀请名单之中,可因为鲁军这件事,到了下班时间她也不动弹,搞的梁乾还以为她亲戚来了。 她总觉得事情有些奇怪。 按照宋老板的说法,鲁军就是个“独行侠”,他不能与人交流,也不试图与人交流,他的街坊邻居都拿他当透明人。可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多管闲事的写纸条告诉她别再调查小白菜家的事呢?而事情也就这么巧,徐家丢的那十五万现金,在鲁军家“人赃并获”。 “幼犀!” 陈幼犀一激灵,对着梁乾怒目而视。 梁乾赔笑, 分卷阅读46 忙说:“别参禅了!大家都走了,咱们也快着点儿。” 她真不想去。 可话说回来,同事之间的情谊怎么促进?除了工作上互利互赢,也就聚会这点儿方式了。人立足在社会之中,还是很有必要维护关系网的。 聚会内容是老行程:吃饭,唱歌。 他们一共十二个人,先是在自助餐厅吃烤肉,然后再去唱K。没新意归没新意,但起码不会出错,也不会有人接受不了。 到了KTV,几个麦霸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陈幼犀坐在角落里喝酸奶,脑子还在琢磨着鲁军那点儿事。这事虽然跟她算是八竿子打不着吧,可想想宋老板上午那种同情又惋惜的神情,她又不得不出点儿力。 用陈幼灵的话说,她这个天秤座典型到不能再典型,三条全占:外貌协会、选择障碍、不会说“不”。 “在想什么呢?”忽然传来的声音打断了陈幼犀的思绪,说话的是组里新入职的同事,金睿。 陈幼犀晃晃手里的酸奶:“刚才吃撑了。” 金睿顺势坐在旁边的位置,笑着说:“我怎么看你这一晚上没怎么吃呢?有心事?跟我说说吧,我虽然可能帮不上忙,但起码能倾听。” 陈幼犀心说,我吃没吃你怎么知道的?还有,我为什么要把心事说给你听? 金睿见她不说话,又是一笑。 金睿长得不错,家里条件也不错,父母都是公务员,今年从美国读完研回来,直接进电视台成了管培生。用不了两三年,肯定会在电视台有一席天地。 上周报到时,他第一眼看见陈幼犀,就被她给吸引了。他觉得这个女孩长得漂亮有气质,工作努力,性格还开朗活泼。这样的物种现在还是单身,而且还让他遇见了,简直就是他走运。 陈幼犀看着金睿的笑,莫名觉得有些尴尬,她把酸奶到桌上,找了个借口:“我去趟洗手间,失陪了。” 离开包厢,陈幼犀找了一处略微安静的地方理思路。 宋老板今天还说了,说警方那边会起诉鲁军。这不单单是因为“人赃并获”的铁证,还有一个挺关键的证据。至于是什么,宋老板不知道。这些消息,还都是他托人打听的。 叮! 陈幼犀回魂,划开手机,看到了林霂发来的微信:【在哪儿】 她叹口气,编辑:【在给同事庆祝生日。】 那边很快又发来一条:【位置】 陈幼犀心想,要是说了具体位置,万一他老人家过来找她怎么办?这么多同事在了,让大家看到她和台里合作的律师关系匪浅,岂不是给人话柄吗?于是,她果断不回复。 在外面晃悠了一会儿,陈幼犀回到包厢。 一推开门,平时最爱热闹的一个同事上来就喊:“幼犀,快!也给我们亮一嗓子。” 陈幼犀摆手。她那水平就是唱歌不跑调而已,剩下的就别指望了。她可不希望同事们今天回家都睡不着觉。 “来啊,唱一个嘛!是不是不好意思?”同事过来抓住了她,“我给你安排个小伙伴!金睿,赶紧的,跟我们的陈美女唱一个!” 这就有点儿别的目的了吧?陈幼犀顿时觉得挺无语。 金睿点了首《因为爱情》,然后拿着话筒走到陈幼犀跟前,拜托道:“帮帮我吧。我新来的,要不大家得以为我摆谱。” 陈幼犀无奈的接过了话筒。 狂欢一过十一点,聚会终于得以消停。 同事有的回家,有的找地方再high会儿,各自都散了。 梁乾跟几个关系不错同事的打完招呼,也准备送陈幼犀回去,结果就看到金睿一马当先,挡在陈幼犀面前:“这么晚了,我送你。我车就停在外面。” 第23章 这还真是对她有好感啊。 陈幼犀这人自恋却不自作多情,再加上最好的年华全都白搭在了一块儿呆木头的身上,她对异性的接收信号是比较迟钝的。可这位金睿,挺明显。 “不了。我和小白,哦,就梁乾,我们顺路。每次我们都一起走。”陈幼犀说着,眼睛看向刚才还在角落和同事说话的梁乾,却是没了人影。 金睿也没找到梁乾,笑着向陈幼犀又靠近了一步:“他可能有事走了。还是我送你吧,这么晚了,不安全。” “他没事。”陈幼犀一边找手机,一边往后退了两步,“我给他打个电话,你快回家,我这边没问题。” 金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表达的还不够明显,所以人家可能以为他是不怀好意。又或者,她觉得他不靠谱。想了想,他决定先来一个郑重的追求告白。 “幼犀。”金睿清了下嗓子,“我对你一见钟情,我想……” “哎呀,陈姐!” 梁乾关键时刻从天而降,带着这一嗓子如同老鸨子揽客的呼唤,成功救下了陈幼犀。 “跟咱们新同事聊天呢?”梁老鸨走到陈幼犀身边,眼睛却是笑 分卷阅读47 眯眯的看着金睿,“你今天调配的灯光,真是专业啊!改天也传授我两招吧!” 这么严肃的时刻被人横插一脚,也就是金睿教养比较好,还能维持着笑脸:“以前上学的时候学了点儿皮毛,这次是侥幸。” 梁乾提起一口气,这是要打开话匣子的前兆,陈幼犀急忙把他给拦住:“你刚才去哪儿了?不是说好跟我一起去找我哥吗?” “啊?哦哦。”梁乾秒懂,“你哥还在老地方等着呢,我们赶紧过去。” 陈幼犀点头,这又看向金睿:“快回家吧,早些休息。” *** 金睿没有跟出来。 陈幼犀寻思着刚才的婉拒没有伤了面子,而金睿一看就是个明白人,估计也不会再来找她,皆大欢喜。 “那金睿长得不赖,还是个海龟高材生,你跟他试试怕什么?”梁乾忽然问,“不会是怕办公室恋情吧?” “我……” “啊!陈姐天不怕地不怕,会怕这个?是我错了。那是什么呢?那就是心里有人了!” “……梁小白,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陈幼犀亮出拳头,梁乾撒腿就跑,两人一会儿就远离了KTV那栋五彩斑斓的大楼,来到了路口边的公交车站。 眼下十一点,公交车大多收车,但也些例外的暖心晚班车在守候着归家的人。 陈幼犀跑的有点儿累,喘着粗气四下看看,问:“你车呢?你跟我一起坐公交啊?” 梁乾笑笑,不说话。 这个笑的内容有点儿丰富啊,像是幸灾乐祸,也像是要看好戏,还像……姐们儿,对不住了。 陈幼犀纳闷之余,先是一个九阴白骨爪伸出去,想让梁乾老实交代。这时,一辆出租车嘎吱一声停在了他们的身边,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人。 林霂。 “幼犀啊,”梁乾悄咪的把钳着他的手拉下去,拍了拍被二次背叛的陈姐,“我妈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说完,溜之大吉。 陈幼犀反应过来的时候,梁乾已经跑到了街那边。 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被卖了的陈幼犀有火无处发泄,只能恨恨的瞪向林霂,却没想人家的表情更甚,简直冷的掉冰碴子,比她还要不满! 怎么着?买了她,他还亏了不成?谁让你买的! 两人在寒风呼啸的大路上互相用眼神杀死对方,愣是把彼此的两个世界烧成了俩火炉子。直到晚班的2路汽车闪着车灯准备进站,陈幼犀才不再理会这个冰雕,翻出手机准备扫码上车。 “为什么不回微信?”冰雕吐了口绝对冷空气。 陈幼犀也很不爽,怼回去:“不回,你不是也知道我在哪儿了吗?这样有意思吗?拿我当菜市场的土豆啊。”话音落下,车子正好停下来,她气哼哼的上了车。 本来,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陈幼犀已经酝酿好一肚子要怼林霂的话,可当车门关闭,车子发动,她在车里看到林霂压根没有上车的时候,她那一肚子话全都爆炸在了自己体内! 车程一共36分钟。 在这36分钟里,陈幼犀问候了一遍关于林眼狼能问候的所有,最后直接单方面给人判了个斩监侯。 这都叫什么事?她不想跟他报备自己在哪儿,这没有错啊!他凭什么摆冷脸,还用那种语气质问她,他谁啊! 陈幼犀越想越气,早下了一站车都没察觉。 本来这2路汽车就不是直通她家,得下来之后走个两站地。现在倒好,走三站地……人要是不顺,谁都能欺负。 长长的叹口气,她把随身携带的熊猫报警器拿出来攥在手里,一个人朝家的方向走去。 将近十二点的街道静的叫人心慌,充当着美化城市的大树们,在这时候都化身成为了童话故事会抓人的妖怪。 陈幼犀脑补功能一向比较发达,这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她已经构思出来好几个灵异故事,完全可以找个网站发表了。 叮铃铃—— 一辆自行车从陈幼犀身边飘过,车座上的人故意按了车铃铛,吓得陈幼犀头皮发麻,差点儿就用熊猫报警了!而车上的大哥笑的那叫一个开心,又飘然远去了。 这什么低级趣味! 陈幼犀很怂的不敢回击,攥着熊猫埋头快走。没走几米,她又猝不及防的和人撞了个满怀,还来不及道歉,那人就紧紧搂住了她的腰…… 陈幼犀一阵恶寒,刚要按下熊猫鼻子,就听到一个微带喘息的声音:“是我。” 林霂?! 陈幼犀诧异的抬起头,就见林霂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两侧往前流,而他的脸颊也因为运动染上了一层红晕。 “你怎么……” “为什么不打电话?” “……” “下车没看到我,你就不会打个电话?你就一定要这么倔。” “我……”我不知道你还跟过来了啊。 林霂做了个深呼 分卷阅读48 吸,一点点把人松开,微微发颤的双手握成了拳状。沉默好一会儿,他挤出来一个“走”字。 这事原本是林霂理亏。 可经过这么个插曲,两人的性质一下子掉了个个儿。陈幼犀就跟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的跟在林霂身边,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急了他,他把自己扔大马路上。 挨到家门口,陈幼犀站在楼栋外,低眉顺眼,喏喏道:“我回家了。” 走到电梯门外,她抬手去按键,身后霎时扫过一阵冷风,下一秒,她被这风直接卷走,让林霂给按在了墙上。 是真的按,不是充满偶像气息的壁咚。 “你、你干嘛啊?”陈幼犀扭扭肩膀,林霂就更用力的按住了她,“你神经了!” 林霂面无表情的盯着她。 这深更半夜的,家家户户正常的早就睡了,他们要是在楼道里闹出来什么动静,她以后还怎么在这个楼里混? 陈幼犀真是心累,还委屈。 她跟同事好好的聚个会,然后高兴的回个家,可半路不仅被好哥们儿给出卖了,还莫名其妙的成了犯错的那一方。 还有比这更冤枉的吗? “你到底……” “唱两句《因为爱情》。” “啊?” 林霂冷哼一声,另一只手掏出来手机在找什么,陈幼犀想趁机反抗,他瞪了她一眼,警告:“不想惊动所有人,就老实点儿。” 陈幼犀更委屈! 林霂点开梁乾给他发过来的视频,给陈幼犀看,里面播的正是她和金睿对唱《因为爱情》的画面。 “唱得不错。”林霂把手机收回去,“我也想听。” 陈幼犀呵呵,想说她不是唱歌的料子,还是不要污了林律师的耳朵。可这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你……你这……该不会是吃、吃醋了吧?” “是。” 林霂坦然到近乎坦诚的回答,让毫无准备的陈幼犀瞬间心跳加速,奔着每分钟120下就去了。这木头还会吃醋?还是因为她。 “你想和谁因为爱情?”林霂俯下身子,向她靠去,“和跟你对唱的这个小白脸?” 天啊! 禁欲系男神居然会说出来“小白脸”三个字,这太不符合男神的人设了。更何况,他自己就有点儿……小白脸。 “他、他是新来的同事……你别、别胡说八道。”陈幼犀眼睛眨啊眨的,心里莫名发虚,“我们就是唱个歌,什么都、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这小白脸看她的目光都能掐出蜜来了,这叫什么都没有?除非他眼瞎才看不出来。 “唱。”林霂继续向她靠近,整个人已然快贴到她的身上,“不唱,我们就在这儿耗着。” 陈幼犀撇头,天地良心啊,她对金睿没有一丁点儿的非分之想!为什么要因为这个事而在这里“受罚”? “林霂,你、你别这样。我……” “不唱也可以,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什么事?” 林霂稍稍起开一点身子,以便可以锁定陈幼犀的眼睛,他说:“在接受我之前,不许喜欢上任何人。” “……” 这、这什么强盗逻辑? 和着她除了能喜欢他,就不能喜欢别人了呗? “答应或者唱歌。” “我唱歌!” “你敢。” “……” 陈幼犀欲哭无泪,她好想穿越回去,然后再不招惹这个神经病,安安稳稳过她的好日子! 林霂见她瞪着自己的这幅敢怒而不敢言的模样,估计这次的震慑行动该是有不错的效果。以后再有哪个男的找她,保准她会自动想起此时此刻的情景。 “既然你答应了,我说话算话。”林霂松开了人,“上去休息吧。” 这哪里算什么答应?这是被逼迫的! 陈幼犀咬着牙,小脸儿憋得通红,她非得想个办法出口气,哪怕一口也成! 灵光一现,她说:“你以前跟我的那些高冷,这不要那不行的,都是装的吧?瞧你现在这幅霸道总裁的样子,一看就是这八年来找了不少女的练就的。” 林霂:“……” 陈幼犀逞完嘴能,立刻逃进电梯里,以免真的被霸总俯身的林霂给抓回去。 *** 缩回小屋的陈幼犀,心脏还是砰砰跳的厉害。 虽说林霂今天的举动和他平时的个性大相径庭,可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感觉到他原来也不是木头一块儿,他会生气,生气的时候也会幼稚。 叮! 手机传来一条微信,她赶紧查看,上面写着:【你咨询周澄宁的事情,可以随时来咨询我。】 他……知道她很在意这件事? 陈幼犀跑回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心里乱糟糟的。 躺尸了得有将近十分钟,她又一骨碌爬 分卷阅读49 起来,拉开了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了放在里面的小铁盒。 小铁盒里是一张发黄的入场券。 八年前,一位享誉国际的中国舞蹈家来津海举办舞剧。 陈幼犀一直把这位舞蹈家视为自己的标杆,渴望将来成为和她一样的舞者。她攒了好久的零花钱才够买两站最后面的门票,她邀请林霂和她一起去看她的“梦想”。 可她的梦想,就止步在了那一天。 陈幼犀攥着入场券的手不断收紧,良久,她的心跳平复了。 第24章 梁乾一踏进办公室,就被陈幼犀的锁喉手勾到了楼梯间。 在这里,梁乾交代了他的所有“罪行”,特别是昨天林霂在询问他聚会地点时,他给林霂录的那段视频。 “我是为你好!”梁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我怕你一时认人不清,错过了林律师这么好的男人啊!那不亏死了?” 陈幼犀怒极反笑:“林霂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叫你这么为他卖命?就因为他给你介绍了个律师?梁乾,咱俩可是一起扛过机器的战友啊!” “我这真是为了你!那金睿是不错,可他能有林律师对你一往情深吗?你知道林律师的钱包里有……” 话说一半,楼梯间的大铁门忽然被推开,好巧不巧的金睿就出现在了门外。 他看到叉着腰的陈幼犀,还有一脸信誓旦旦的梁乾,很平静的说:“幼犀,王导叫你过去一趟,好像是下午《欢乐秀》的事情。” 陈幼犀道了声谢,把手放下,狠狠的瞪了梁乾一眼,出了楼梯间。剩下的梁乾和金睿则是各怀深意的对视了三秒,若无其事的向着反方向走去。 《欢乐秀》试录中。 这是一档室内综艺娱乐节目,筹备了大半年,终于进入现在的阶段。只要效果好,获得上面的批准,明年2月就可以正式上线。 陈幼犀没少出力,算是《欢乐秀》里不可缺少的一个幕后制作者。 可不知为什么,她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台上男男女女的欢声笑语,虽然也想跟着笑,可又觉得这样的节目少了些什么。 “王导,我还有活儿,有事您叫我。” 离开演播室,陈幼犀往办公室走,她还有一堆观众投信没有看。半路上,金睿迎面而来,两个人在自动贩卖机前碰面。 “喝点儿什么吗?”金睿自问。 陈幼犀看了看,点了瓶柠檬C100。 趁着这歇息的片刻,金睿又观察了陈幼犀的侧脸好几次,每次看,停留的时间就会加长。 “幼犀。” “嗯?” 金睿拧上雀巢咖啡的盖子,神情郑重的看着她,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陈幼犀被饮料呛了一下,咳嗽起来,金睿赶紧给她顺背,又去贩卖机那里给她买水。她把人拦下,说了声“没事”,再想说什么,却是没能开口。 金睿也没咄咄逼人,笑了笑,语气平缓道:“我上学那时候,有个喜欢的女孩子,她也喜欢我。后来我去外地上大学,交往变得平淡了。再之后,我又去国外念书,更是见不了面。等今年我回来的时候,她的宝宝刚过满月。” 这话有些小伤感啊。 陈幼犀抿抿嘴唇,想着该说什么话能安慰一下人家,结果金睿又冲她笑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受了很深的情伤?甚至是我现在要追求你,也是为了愈合伤口。” 陈幼犀干笑,她可没这个意思。 “我再次见到这个女孩子,不,准确地讲,是见到这位妈妈。我心里没有一点儿的难过伤感,我为她感到高兴。又或许到不了高兴那种程度,起码我心里很平静。” “因为已经放下了?” “可能吧。我发现年少时候的爱恋或者迷恋,是最经不起时间的考验和推敲的。所谓的海誓山盟,大多是那时候的特定产物。” 这话说的,叫陈幼犀不知道该怎么接。毕竟在每个女孩子心里,没有一个没幻想过从校服走到婚纱。 她更不例外。 “所以说,”金睿忽然面冲她,眼中的笑意像是多了些旁的东西,“长大了的我,对‘喜欢’的理解不一样了。我喜欢你,我就会向你证明。” 妈啊。 昨天的婉拒还不够表达她的态度吗?怎么一夜之间,明白人非但没有想明白,反而更深一步,直接告白了。 金睿去贩卖机那里买了瓶水,递给陈幼犀,然后做了一个“1”的手势,说:“证明的第一步。我已经申请调到社会新闻组。这样,我在追求你的时候,就不会受到我们是同一组的言论困扰。” 转组? 金睿才在他们组工作不到一周,就申请转组……知道内情的人,或许还能感叹一声“不惜转组为红颜”。可在大多数人眼里,别人会觉得他对所在的组有意见,甚至会认为他是觉得现在的组给不了他发展的空间。这么一个举动,无疑是把包括 分卷阅读50 梅主任在内的组员全给得罪了。 “金睿,你这就……” 金睿微微一笑,看眼手表,说:“我还得去新工位收拾收拾,有时间再聊。” 陈幼犀一脸懵逼的扭头看着金睿的背影,压力如泰山。 *** 组里同事对金睿突然转组的事情,议论纷纷。 梁乾算是知道些内情的,已然被惊到,冲着陈幼犀直作揖,大赞陈姐魅力无边。陈幼犀哪有心情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她真是佩服死金睿了。 托这件事的福,陈幼犀准点下班,想去商场溜达溜达或者看个电影,调节一下心情。 结果刚收拾好东西,宋老板的电话打了进来。 虽说来吉祥馄饨店和去商店的性质不同,但作用也算是异曲同工。 “这位就是陈编导吧?我是老宋的爱人,我姓王。” 陈幼犀听着这口还操着些外地口音的语调,再看向这位馄饨店老板娘,她挺着大肚子,眉眼之中染着片片柔情,长相也是十分秀气。 怪不得宋老板一提自己老婆就一脸的得意,这老板娘一看就是脾气温和的女人。 “王姐好。”陈幼犀站起来,扶着老板娘坐在凳子上,“几个月了?” 老板娘摸摸肚子,笑容里带着母性光辉:“马上就九个月了。” 陈幼犀寻思自己大概是有几分孩子缘,否则这段时间怎么会又是见证了吴妍产子,又是眼下遇到了一位准妈妈呢?话说回来,也不知道吴妍和张广斌怎么样了。 “陈编导,你也坐。”老板娘指指对面的座位,“上一天班辛苦了,我都叫老宋别麻烦你,可他说找了一圈人,也就陈编导没一口拒绝。给你添麻烦了。” 陈幼犀笑着摇头。 老板娘瞧着陈幼犀,觉得姑娘面善,打心眼里喜欢,话也就多了起来。 “这大军啊,人真挺好的。就他眼睛上那个刀疤,还是几年前抓小偷时,让小偷给划的。知道我快生了,隔三差五的过来给老宋打下手……他不会说话,走哪里都融入不了这个社会,久而久之,也被这个社会抛弃。勉强过日子。哎!” 话语间,宋老板端着馄饨给别桌客人上菜,然后来到他们这桌坐下,送上两块儿玉米饼,笑道:“馄饨刚下锅,还得等会儿。陈编导,你先拿这个垫垫。” 陈幼犀正饿,不客气的咬了口玉米饼。 宋老板在妻子身边坐下,摸摸她小山一般的肚子,轻声说排骨汤一会儿也能喝了。然后,又把视线投向了陈幼犀。 “陈编导,麻烦你下班过来,是有东西要给你看。”说着,宋老板掏出来他的手机,找出一张照片。 陈幼犀看去,照片拍的是个抽屉,抽屉里整整齐齐的摆放了一小摞本子,最上面那个本子的封面是《喜洋洋与灰太狼》,而本子的一侧,还有一小捆彩笔。 “我在大军卧室抽屉里发现的。”宋老板把手机收回去,神情变得沉重起来。 今早,他去了拘留所,想看看能不能见上鲁军一面。 他不懂法,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规矩。警察同志多跟他解释了几句,大概意思就是:见不到人,过段时间直接上庭。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去给犯人拿几件换洗的衣服。 一提“换洗”的衣服,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牢里他是没去过,可里面能是什么样的?只会比想象中差。鲁军进去得有五天了,没人管,也没人惦记,那身上的衣服不得早就臭了? “防盗门旁边不是有放牛奶和报纸的箱子吗?大军在里面藏了一把备用钥匙,我和我老婆都知道。我拿着钥匙进了家门,收拾衣服时发现了抽屉里的东西。你说一个大老爷们存着这玩意儿干嘛啊?我也不敢动,就拍下来照片。说真的,我和老婆都不相信大军会干出来偷钱的事。所以我这一发现不对劲儿,就赶紧联系了你。” 陈幼犀点点头,找宋老板要来手机把照片给自己发了过来。她又细细的看,这些文具,是小孩子用的,而且是小学生的面大。 “宋老板,这个本子下面的本儿,你看了没?” 宋老板看了一眼妻子,说:“怎么说也是警察发现赃款的地方,我不敢随便乱动。” 陈幼犀点点头,盯着照片思考了有一会儿,始终毫无头绪。 无奈,她转而表达了上次咨询完周澄宁之后的一些意见,提出“私了”是最好的方法。 谁料这话一出,老板娘立刻否定:“没用的。那家人都不是好说话的,特别是婆婆。她以前在学校工作,估计还是个官儿。说起话来一点儿不留余地,还特难听,对着谁都没个好脸色。” “可不是嘛。”宋老板跟着附和,“有次我老婆给大军送饺子,正好撞上那家婆婆。她看了看我老婆的肚子,说是像个闺女。我老婆就说闺女好,贴心啊。你猜那婆婆说什么?居然说闺女不如不生,将来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白养!趁早做掉得了。你说有这么说话的吗?” 居然还有这事? 分卷阅读51 陈幼犀去小白菜家,第一次见的就是徐家婆婆刘阿姨。一开始,刘阿姨还算客气,但说着说着,就变得强势起来。说话不留余地可以看出来,但这么难听损人……好像也有点儿吧。 “陈编导,我跟你说句实话,你别怪我们俩现实。大军是我们的朋友,能帮的忙,我们一定忙。可是……”老板娘余下的话变成了一声叹息。 宋老板抚着妻子的背,摇摇头,看向陈幼犀:“陈编导,你能又帮着咨询,还又大老远的过来,我们心里很感动。要是真没辙了,那就是命,各有各的日子得过啊。这次也是我最后联系你了,你要是能再试着拉大军一把,我替他谢谢你。要是不能……也谢谢你了。” 陈幼犀离开馄饨店,行走在茫茫夜色之中。 她知道,宋老板夫妇想帮鲁军,也相信鲁军不会偷窃。可他们能力有限,再想帮忙也有个尽头。她也是,再想帮忙,也得量力而行。这样的“不帮忙”,没人会责怪什么。 可是,心里不好受。 陈幼犀觉得自己大概是上年纪了,特爱多愁伤感,也爱操心别人的事情,这一点随她爸。可她爸吃了那么大的亏以后也说过,帮人是好,但也得看看自己能不能帮。 或许,鲁军的这件事该到此为止了。 但就在陈幼犀想要放弃的一瞬间,她想起了那个人,想起了他的那条微信,更想起了他对自己这种心情的理解。 一时间,她又有了冲动。 第25章 陈幼犀头一次主动约林霂。 这样的行为肯定会引人多想,可她也顾不了这些,先用用林律师的智慧再说! 周六,他们约在宋老板的吉祥馄饨店碰面。 宋老板一听这是律师,高兴极了。把关于鲁军的事情完整详细的说了一遍,其结论就是:鲁军不会偷钱,也没理由偷钱。 从馄饨店出来,陈幼犀和林霂又往小白菜家走。陈幼犀的意思想去探探徐家的口风,又或者是找徐家人了解了解情况。林霂明知道这是个费力不讨好的事情,照旧陪着她,没有一句反对。 “你怎么不说话啊?”陈幼犀还主动讨“批评”。 林霂目视前方,语气如同他的步伐,不徐不疾:“做你想做的就是。” 又来这种霸总宣言。 陈幼犀没出息的又有些控制不住心跳,想来想去,她觉得有必要遏制一下林眼狼的发展趋势。 “我们来个约法三章吧。”陈幼犀停下脚步,脸上写满了“认真”二字。 林霂看着她,知道她一肚子的主意向来是用之不竭,如果不让她使出来,她绝对会变本加厉,最后搞得人仰马翻。 “你说。” “第一,你不许再说‘那种’话。” “哪种?” “就那种啊。就……你故意的是吧?那得了,我也别浪费……” “好。我答应。” 陈幼犀得逞一笑,高兴了,接着说:“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你以后不许再通过我身边的人窃取我的消息,更不许像上次一样跟我发脾气。” 这条挺长,林霂有选择的只听了后面的“不许跟我发脾气”,爽快的又答应了。 “至于第三条,我还得再想想。”陈幼犀眼里划过一丝小算计,“林律师这种成功人士,应该不会说了不算,算了不说吧?” 林霂:“你想的出来,我就答应你。” “好!”陈幼犀举起右手,“来吧!击掌就代表约法三章生成,谁要是违背了,谁猪狗不如。” 啪! 一锤定音。 两人向着小区深处走去,陈幼犀回想着宋老板刚才说的话,又想起上次周澄宁给她的忠告,心中生出几分疑惑。 “聋哑人的法律援助真的很难进行吗?如果可以的话,用写的不也是能解释清楚吗?” 林霂的脚步略微一顿,继而恢复如常,他说:“分情况。有些跟警察调查过程中的一些疏忽有关,有些跟……聋哑人本身的一些特性有关。这方面的援助,确实不好进行。” “聋哑人的特性?除了自身的残疾,还有什么?” 还有世人看待聋哑人的眼光与偏见,聋哑人在社会中长年累月形成的心理防线,以及各种意想不到的方方面面。 这些,林霂没有说。 他目光沉沉,脸色虽跟平时一样,但周身的气温却好像低了几度。 陈幼犀并未注意到这些,她只当林霂是在思考如何回答她,可还没得到回应,倒是看到崔澜从楼栋出来了。 “正好啊!”陈幼犀说着就要迎过去,结果却被林霂给拉到树后面躲了起来,“这是做什么?那不是崔澜吗?我没认错吧。” 林霂往外瞧了一眼,确实是崔澜,他说:“你之前不是说她需要定期去扎针灸吗?” “是啊。可是这……你?你该不会是要……”跟踪人家,探听隐私。 林霂点头,在崔 分卷阅读52 澜从他们身边经过时,用身体把陈幼犀给护住,并说:“如果钱真不是鲁军偷的,那这里面不能排除栽赃陷害的可能。” *** 陈幼犀和林霂尾随崔澜出了小区,见她上了辆出租车。 事出突然,情况紧急,陈幼犀只有拉上林霂也拦了辆出租车。 上了车的陈幼犀,状态可想而知。 林霂瞧她整个人有些恍惚,眼神涣散,双拳紧握,额头也有些许的汗珠渗出,就知道她又开始“恐车”。 这到底是为什么? “别怕。”他握住她的手,将拳头一点点摊开,用手帕轻轻拭去掌心的汗,“不会有事,很快就会到了。” 陈幼犀咬着下唇,林霂手心传来的温度,微凉,刺激着她的皮肤,仿佛钻进了她的血脉之中,令她觉得踏实舒服。慢慢的,她松开了唇,闭上眼睛,只紧紧抓着那只手。 这场突如其来的考验只持续了十分钟。 崔澜在一家名叫“尚安堂”的中医馆门口下车,径直走了进去。 陈幼犀和林霂紧随其后也下了车,并在尚安堂的对面落脚,以此张望。 “还真和你说的一样啊。”陈幼犀声音不大,脸色还好,“这家中医馆是主治什么的?我百度一下。说不定……阿嚏!”她吸吸鼻子,缩着脖子在手机上敲键盘。 林霂四下悄悄,能看到尚安堂门口的店面,分别是一家殡仪馆,以及一家情趣用品店,哪个都不适合进去停留。他把自己的羊绒围巾摘下来,披在陈幼犀身上。 陈幼犀一怔,即刻闻见了属于他的清冷气息,心下一暖,也没拒绝:“谢谢。” 林霂:“一直在这里不是办法。真是去做针灸治疗,少说也要一个小时。” 还真的。 要是这么一直在外面干等,那不得都冻成了冰棍?可这附近也实在没有能让他们待的地方,倒是斜对面有家服装店。 “想看看什么?我们这里都是从韩国那边上的货。”店铺的老板是个约莫四十多岁的女人,头发烫着小卷,还挺时髦的。 陈幼犀笑笑:“随便看看。您忙您的。”她扭头看了一眼林霂,示意他在门口注意着情况,自己则进去挑衣服。 林霂没拒绝,就是在心里笑她脑筋还是和以前一样死,说什么就得是什么。 扎针灸时间长,那就过几个小时再回来就行了。反正他们要向里面的医生打听情况,而不是崔澜,完全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不过,他还没陪她买过衣服。 “小伙子,女朋友够漂亮啊。”大姐手里捧着瓜子,一边嗑,一边说,“你也一表人才。你俩绝配诶!” 林霂露齿一笑:“您看的很准。” 沉浸在蹭温暖之中的陈幼犀,并不知道自己炉火纯青的演技是白瞎,还在兢兢业业的挑衣服。有一两件还真挺好看。 “看上哪个就试试啊,不买也没事。逛街就是高兴最重要。”老板扔了一手的瓜子皮,笑的特喜庆。 陈幼犀看人这么友善,而自己只是来假装买衣服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想着不如就买一件,应该也不会很贵。 她正要拿起刚才看中的那件,就见林霂同时也伸出了手,还说:“这件适合你。” 陈幼犀对于他这种仿如“读心术”般的能力,也不知道是该佩服,还是该觉得难为情。反正就觉得那件衣服顿时变得烫手,不好再拿。 “男朋友眼光真好啊。”老板插话,“姑娘,我看你这身段,也就穿s的吧?我给你拿件试试。” 陈幼犀想拒绝,林霂却说:“xs。” “你……”你怎么知道? 林霂不说话,接过老板递来的衣服又交给陈幼犀:“试试。” 陈幼犀心说这明明是来蹭温暖的,他不好好的在门口盯着情况,跑过来瞎掺和什么?而且还一副很懂的样子,说不定以前经常陪女人去挑衣服。英国那边的女孩都是金发碧眼,一水儿的大美女,身材还都火辣性感……陈幼犀越想越远,针对林霂挑衣服的这一个举动,基本构思出来林霂在英国的“风流史”。 “怎么了?”林霂瞧她不言语,以为她是不喜欢这件衣服,“要不换一件?” 陈幼犀嘿嘿一笑,把衣服接了过去:“不用试。我就是标准的衣服架子,穿上就是卖家秀。可你这么热心,是不是要送我啊?我可不会客气的。” “……” 林霂的世界里实在少见这种“直白”且“自信”之人,不过,她说的就是他想做的。 买下这件衣服,陈幼犀和林霂在店里逗留的有骨气了,老板也很亲和的收留他们。可就是这老板太爱唠嗑,问题连绵不断,连他俩将来生出来的孩子是什么样的都敢说。 陈幼犀实在没脸听,躲到门口去盯梢——崔澜正好出来! 这还不到半个小时呢,治疗这么快就结束了? 陈幼犀赶紧拉着林霂出来,眼看崔澜又上了辆出租车,而且车子驶离的方 分卷阅读53 向似乎不是家的方向。 “我们先去中医馆里打听?”陈幼犀问。 林霂想了想,觉得即便去了,能打听出来的希望也不大。 刚才他百度了这家中医馆,它并不是私人医馆,而是正儿八经的诊所,医保指定单位。这就代表着,里面的每个流程都有铁定的规则,既无任何证明,工作人员是不会透露病人信息的。 “想什么呢?”陈幼犀在林霂眼前晃晃手,“我都想好了,我们待会见机行事。不行的话就挂个号,说是崔澜推荐来的,要挂给她治病的那个医生。” 林霂:“你来当病人?” “我?”陈幼犀摇头,“我身体太健康了,一点儿都不像病人。” “……我像?” 陈幼犀盯着林霂的脸,视线渐渐下移,直到停在某个部位一秒,她立马低下了头。 林霂被她看的有些纳闷,可脑子一转,他立刻就明白了——她还记着上次在双杨镇那个老中医的话! 陈幼犀觉得让一个大男人开口说自己肾虚肾亏的,也是怪伤自尊,于是很体贴的说:“还是我演病人吧。女的都有点儿畏寒啊,体弱什么的,好演!”她觉着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够照顾人。 可是,林霂又化身成为一尊冰雕,浑身散发着绝对冷空气。 陈幼犀招架不住,想起什么,立刻指天大喊:“约法三章!你忘了吗?你不许对我……” 林霂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咬牙道:“虚还是亏,你试试就知道。” 第26章 陈幼犀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被人调戏。 而且调戏她的不是别人,还是那个上学期间一直被她调戏,一言不合就脸红、耳朵红的呆木头! 奇耻大辱啊奇耻大辱。 此时此刻的她,就是只煮沸的虾子,通体红热,血液膨胀,憋着劲儿在锅里飘啊飘。 林霂见她不说话,心觉这话有些过火,松开她的手腕又帮她拉拉围巾,说:“我前段时间胃病发作,所以脸色不好。那个中医是……” “啊——” 陈幼犀忽然一声大喊,眼泪唰的就下来了,噼里啪啦的像是摔在地上的豆子。 林霂怔。 他只是想她不要误会乱想,从来没有把她说哭的意思。她现在突然这样,就好像他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他有些无措,想着该怎么安慰。结果—— “我们现在就进去让医生评断!看是你不行,还是我不行?省的你妈总说我是个生不出孩子的废物,没办法给你们林家开枝散叶!” 这番话信息量之丰富,瞬间引爆路人们的强烈猜想,年度家庭狗血剧就此拉开帷幕。 大姐A:“哎呀,这一瞧就是这个男的不行,脸那么白,虚啊。” 大姐B:“我看也未必。这媳妇儿瘦的跟麻杆似的,也不是个好生养的。” 大姐C:“这话不对。我儿媳妇也瘦着呢,照样给我们家添了一个大胖孙子!我跟你们说啊,那电视上的养生节目也讲了,这生育问题,主要在男的。要说还是我儿子强,眼前这个一看就不行。” 大姐A和B:“有道理!” 林霂,林律师,昔日的校园学霸,冰山男神。 此刻站在大马路上,被一群五十多岁的大姐指指点点不说,大姐还质疑他……他不行!这无异于是将林律师高傲的心踩在脚下,然后再点把火给烧了,让向来冰冷的他火冒三丈。 “陈、幼、犀。” 这一字一顿的念法,最能表现出来林霂的愤怒。陈幼犀以前追他的时候,一天至少听三次,早就免疫了。 哼,林霂啊林霂,别以为修炼了八年,就能翻身农奴把歌唱。说到底,还是那个脸皮薄的呆木头,偶尔霸总上身也无济于事。 陈幼犀心里嘚瑟的没边儿,面上拿袖子蹭蹭眼泪,抽搭着小声说:“刚才是我没控制好脾气。我没有怨你,你别往心里去。” 大姐B:“多好的媳妇儿。” 大姐A:“就是啊。” 大姐C:“要是真不行,要么就想法子治病,要么赶紧离婚,别祸害人家姑娘。这年纪轻轻的,还得守活寡不是?” 大姐A和B:“有道理!” 陈幼犀听见这话,再掐指一算,估计林霂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现在收手正是最佳时机。 “我们回家吧。”陈幼犀可怜巴巴的凑过去,拽着林霂的衣角,“我以后不这样乱喊了。” 她把林霂拉走,心里的窃喜和得意就连那一脸的泪痕都藏不住。她简直想把今天载入史册,标题就叫做《林律师,你不行!》,这绝对…… “诶!” 陈幼犀还没想好书的序言,人就被林霂给扛在了肩上,她脑袋一阵眩晕,喊道:“快放我下来!” “不放。” “放我下来啊!这可是大马路!” “我现在就押着你和我哥离婚, 分卷阅读54 跟我领证。明天,我们就生孩子。” “!!!” 年度家庭狗血剧的神反转,众位吃瓜大姐们已然目瞪口呆,感叹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 陈幼犀又双叒跟墙壁来了次近距离的亲密接触。 她看看林霂青筋爆裂的手背,再看看他喷着蓝火的眼睛,知道自己是凶多吉少了。 可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偶尔输了也该接受,认怂认错绝不丢脸。 “我、我是戏精俯身了。刚才那都不是我想说的,你相信我!”陈幼犀讨好的把林霂的袖口扯平,“我以后不敢了。” “不敢什么?” “不敢说你,不是!不敢‘造谣’。我真知道错了。” “有错该罚。” “什么?我都真心悔改了,怎么还罚呢?林律师最宽宏大量了,怎么会和我这样的人计较呢?那多失了身份啊。要不我待会儿请你吃饭,吃贵的!” “……多贵?” “麦当劳单人豪华套餐?” 林霂,服。 宁可信这世上的鬼,也别信陈幼犀这张嘴。不仅不能信,而且最好连信的奢望都不要产生。否则,自己是怎么被气死的,都会猝不及防。 陈幼犀见林霂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不少,暗想大概是气消了,伸出一根手指头把他推开,跳到一旁满血复活。 林霂看着她,鼻孔出气,憋了好半天来了句:“骗子。从一开始就骗我。” “……” 陈幼犀稍想想,也觉得自己刚才玩的有点儿过。 可是,林霂也不能那样调戏她啊。她追他时,脸皮是比较厚,可女孩子该有的羞涩,她也是配备了的嘛。 蹭到林霂身边,陈幼犀蚊子似的嗡嗡:“不吃麦当劳,吃你爱吃的。嗯,还贵的。行吗?” 林霂冷冷的瞥了某人一眼,他铮铮傲骨,会为这个折腰? 陈幼犀又拿手肘杵杵他,声音软软的哄道:“别生气了。”说完,必须再搭配使用必杀技,笑一个。 林律师的耳朵一个没控制好,又红了。 *** 探秘中医馆的结果,和林霂预想的一样。 即便陈幼犀号也挂了,还被医生说肝火旺盛,抓了两副药,也没能打听出来任何关于崔澜的事情。他想,这边不通,就另一边。可以去银行找徐家的男主人徐世杰谈谈。 可这想法没来得及出口,陈幼犀就说:“有个人说不定能帮咱们!” 两人返回小白菜家的小区。 陈幼犀没有直奔26号楼,而是带着林霂在健身区和小花园转悠。最终,在小花园的儿童游乐区找到了要找的人。 韩奶奶此时正和几个老姐妹坐在石凳上摘韭菜,各家的几个小孩儿在不远处一起玩。见到电视台的人过来,她还不忘和姐妹们说叨去台里看节目的事情。 陈幼犀没想到韩奶奶还能这么清楚的记着她,心下大喜,十分大方的把《面对你》的入场券分发给韩奶奶的姐妹们。 “陈编导,你真太客气了。上次也不过是举手之劳。”韩奶奶笑的合不拢嘴。 陈幼犀顺利拉拢人心,也不扯那旁的没用的,她悄悄的在韩奶奶耳边说了些什么,韩奶奶听后把小孙子交给姐妹照看,和她去了儿童区对面的长椅上。 “陈编导,你们是要把这事儿做成反面教材搁电视上吗?”韩奶奶问。 陈幼犀摆手,解释:“您别紧张。我跟您打听情况,也不瞒着您。这是鲁军的一位朋友托我来帮忙的。他说鲁军不会偷钱。” 韩奶奶“哦”了一声,转而又短叹道:“陈编导,你一小姑娘还是别管这闲事了。我跟你说啊,那钱到底是谁拿的,警察还能抓错人?这个鲁军呀,凶神恶煞,跟谁都欠他钱似的。我们家豆豆被他吓哭过两回。抓进去了,也就清净了。” “您也别这么说嘛。鲁军他是聋哑人,比较内向,也……” “哎呦!聋哑人啊?哟,这可真不知道了。” 社会交往有时就是这样。 你瞧着这人高冷,不好亲近,可也许这个人只是不善言谈而已;你瞧着这人热情,通情达理,可也许背后乱嚼舌根的也是他;而有些人凶神恶煞,看着就让人避之不及,可实际上,他是个捉小偷伤了眼睛也不吭一声的聋哑人。 “韩奶奶,您就多和我说两句吧,要不我和朋友也没法交代。”陈幼犀坐在老人身边,一副乖巧的样子,“您心善,我上次就看出来了。” 如同摆设的林霂冷眼看着,真是无法把她和之前那个在大马路上又哭又喊的戏精联系起来。她以前总说他长了一张“得了便宜”的脸,实际上,她自己才是得了便宜还…… 卖乖就卖乖,他买。 韩奶奶又是一声叹息,说:“我和鲁军真的接触不多。少有的几次照面,他也是苦大仇深的。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那徐家呢?听说,徐家的婆婆很‘厉害’。 分卷阅读55 ” “呵。”韩奶奶的眼里似有几分不屑,“那家人,也不是善茬儿。这个小区啊,是早一代老教师退下来分的房子。我以前就是教中学数学的,跟我一块儿的那几个也都是教书的。可徐家婆婆不是,她以前是学校里的主任,再加上是很早的一批大学生,眼高于顶呐。” 这小区还真是教师楼。 陈幼犀瞧了林霂一眼,心道林律师还是有小刷子的,刚要再接着聊下去,林霂忽然开口:“那家人想要个儿子。” 这话引得陈幼犀和韩奶奶都是一愣,可韩奶奶随即惊道:“你怎么知道的?” 林霂没说话。 韩奶奶继续说:“我告诉你们啊,这是造孽。那家媳妇儿生了第一个是闺女,后面就疯了似的想要生儿子。婆婆可能跟医院里的人关系不错,就让透露胎儿的性别。就我知道的,做掉了得有这个数!”老人比划了一个“2”。 陈幼犀听得后背发紧,立刻问:“我记得您上次说徐家儿媳妇的病得看命,难道您指的就是这个?她天天去扎针灸,是为了怀个儿子?” 韩奶奶点头。 一时间,脑子里的东西好像就通了,连城了一串。 卧室里的婴儿床、海报;神龛上供奉的观音(送子观音);还有,崔澜过于注重的保暖……种种都在表明徐家对“儿子”的渴望。 第27章 林幼犀和林霂去了一家火锅店。 活力十足的红油尽情翻滚,陈幼犀下了块儿羊肉,然后放到嘴里,顿时觉得整个身体都被点燃,直接跟冬天say goodbye。 相比陈幼犀这种眼里只有吃的的馋猫,林霂则依旧是慢条斯理。陈幼犀觉得,火锅都拯救不了他的冰山之心。 “徐家的事,你怎么看啊?”陈幼犀吃的鼻尖上都冒小汗珠了,脸颊红扑扑的。 林霂半垂眼帘,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说:“没什么看法。儿子还是女儿,都是家事。与鲁军案子无关。” 根据韩奶奶的话,鲁军就是个街坊四邻都敬而远之“大哥大”,徐家则是没有任何人缘、一心求子的普通家庭。这两者之间,确实和那十五万扯不上任何关系。 陈幼犀本来吃的挺带劲儿,可想想这些,嘴里的东西忽然就少了点儿味道。她把筷子放下,问林霂:“其实在鲁军家发现那15万,鲁军也提不出来有利于自己的证据,这件事,是不是早就没有查下去的必要?” 林霂没立刻回答,他拿着漏勺给陈幼犀舀了两块虾滑放入小蝶中,然后另问了一个问题:“你觉得鲁军是无辜的吗?” 陈幼犀想了想:“我不知道。一方面,我相信警察手里的证据;一方面,我也相信宋老板的话。鲁军孑然一身,没有外债,身体也没毛病,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偷十五万块钱?干什么用?” 林霂不置可否,又问:“你想知道这件事的真相?不管结果是什么。” “想。”陈幼犀毫不犹豫的说,“我知道我管的太多了。可这件事,我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我形容不出。我跟你说过的,徐家的孩子给电视台写过信,让我们想办法救她的妈妈。有个词叫无风不起浪,我总觉得即便徐家解释了孩子的事情是个误会,这里面或多或少也该有些问题的吧?不过,我倒也不会钻牛角尖。我尽我所能了,结果是什么都没所谓。” 林霂听了这话,若有所思。 两人继续吃火锅,谁也没再提起这个话题,等吃到一半的时候,陈幼犀的手机响起,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 陈幼犀坚信她今年绝对是流年不利。 如果不是这样,她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两次被警察同志点名?恐怕犯罪分子都没这么高的频率吧。 到了警察局,陈幼犀接受着来自警察同志的严肃批评,陪着笑脸,又是签字又是按手印的,一通折腾,可算是见到了陈幼灵。 她气得不行,张口就要骂的他这一辈非看见警察局就腿软不可,结果又瞧见了坐在椅子上掉眼泪的女孩……她不太敢相信,看向陈幼灵,就见他铁青着一张脸,点下头。 还真是Coco! 距离上次在医院狭路相逢后,陈幼犀虽有些记不清楚她的长相,但是那金毛狮王的造型,可是刻骨铭心。而眼前这位,齐肩黑直发,蓝格子羊角扣大衣,牛仔裤,球鞋,还有素净的脸……妥妥一个乖乖女啊。 “行了,既然事情都说清楚了,就都走吧。”警察同志似笑非笑的,“以后再吵架都克制点儿脾气。” 对于警察同志的再教育,陈幼灵沉默不言,Coco继续哭,剩下陈幼犀在中间一直点头说“知道知道”。 三人一出了警察局的大门,陈幼灵的脾气压不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凛冽的目光锁定着Coco,说:“彭真臻,你多大的人了?这种谎也敢撒,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 终于有了中文名字的彭真臻小姐躲在陈幼犀身后,不敢言语 分卷阅读56 ,还是一个劲儿的哭。 不过,要说这次陈幼灵动气,还真不怨他,这事搁谁身上都得急——彭真臻压根就没怀孕。 今天中午,她要陈幼灵陪她去看电影,陈幼灵答应了。两人从电影院出来,她在包里翻找口红,不巧身后又人撞了她一下,包飞出去,里面的东西洒了出来,有卫生巾。 陈幼灵当场戳穿她怀孕的谎言,不料当事人死不承认,还在电影院撒泼,最终引来保安,两人被一同塞进了警察局。 “你听着。”陈幼灵做了个深呼吸,“从今天起,咱俩就是陌生人。你是女的,我让着你,你回来把我的联系方式都给拉黑。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这语气有些重,彭真臻听了之后,由小声哼唧着哭变成嚎啕大哭。 她跑到陈幼灵面前,断断续续道:“你、你要是……要是对我好,在、在乎我,我会、我至于撒谎吗?” 陈幼灵无语:“我为什么要在乎你?又要对你好?咱俩就是普通朋友啊,你到东京,我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你还想怎么样?” 彭真臻想说什么,可陈幼灵不想废话,绕开人往前走。她又去抓他的手臂,他再把她甩开……这下子,彻底点爆了风暴痛哭属性。 彭真臻一屁股坐在大马路上,撒开花的大喊大叫:“去死!你们都去死!没有人、没有人在乎我……我姐、我姐也不搭理我。你们都这样,你们都嫌弃我……都不要我!” 听了这话,陈幼犀看了陈幼灵一眼,心说你干什么这么凶?好聚好散不就得了。 路上的行人有的开始驻足观战,可估计都觉得这是在警察局门口,闹不出来什么太大的幺蛾子,所以多半都是在看热闹。 彭真臻就这么哭了得有十分钟,不仅武力值没有减弱,反倒还逐步上升。 陈幼犀实在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她拿出纸巾走到彭真臻身边:“彭小姐,你这样哭,身体都会吃不消的。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彭真臻抬起头,两只如同核桃的肿眼泡眨了眨,待看清楚来的是谁后,她突然抬手猛推了陈幼犀一把,喊道:“谁要你假好心!滚开!” 陈幼犀向后踉跄,幸亏陈幼灵眼疾手快,才没叫她摔个屁股蹲儿。 陈幼灵终于忍无可忍,再也不想多看彭真臻一眼,他拉着陈幼犀:“我们走!” “诶!彭小姐她……”陈幼犀一想,倒也确实不好再多说什么,毕竟这两头都不好惹啊。 陈氏兄妹走出去十来米远,算是远离了“哭源”。 可不知道是彭真臻的哭功太厉害,还是他们的耳膜里已经有了惯性,他们不约而同的觉得这哭声又回来了。 在他们未反应过来之时,陈幼灵被一不明物体撞到在地,而这不明物体就是彭真臻自己。 “你疯了是不是?要疯回家疯去啊!”陈幼灵说着,假装看不到各方的目光,赶紧爬了起来。 彭真臻说:“我告诉你,陈幼灵。我就是要缠着你!你别想逃,逃也没用。逃到天涯海角,我都……” “真臻!” 一声略微严厉的家长式震呵,让彭真臻瞬间安静了下来。 陈幼犀愣了愣,下意识的去瞧这是何方神圣,竟然能一句话就管住暴脾气的彭小姐? 姜绍文甩上车门,疾步走到彭真臻身边,先是把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没受伤,才松了口气。 “真臻啊,你都二十了。咱做事成熟一点行吗?你姐在横店拍戏,听说你进了局子,差点儿打个飞的回来!你想明天各大热搜都是彭佳嘉不管拍摄进度不负责任耍大牌吗?” 彭真臻一听这话,呜的一声哭的更伤心,扑进了姜绍文怀里。 姜绍文叹气,拍着大小姐的背,这又放缓了些语气:“人没事就行,以后做事三思后行,知道吗?” “嗯。”彭真臻点头,“绍文哥,我也不想这样。可是,可是也没办法……他不喜欢我!” 话锋一转,姜绍文扭头看向了陈氏兄妹,微微一愣,说:“陈编导,你怎么在这里?” 陈幼犀呵呵哒。 *** 三人行变四人行。 警察局附近有个左岸咖啡,他们决定进去坐坐,把话给说清楚。陈幼灵和姜绍文一拨坐在另一边,陈幼犀负责照看彭真臻。 眼下,彭大小姐许是有了“亲人”在旁,心里踏实,坐在沙发座上不哭不闹。 陈幼犀又仔细的瞧了瞧大小姐,她发现这大小姐长得是真好看,一点儿都不比她的明星姐姐差。气质呢,又是清纯里带着点儿可爱,可爱里又带着点儿叛逆的那种,是男孩子喜欢的类型。 “你真是陈幼灵的妹妹?”彭大小姐金口开启,就是鼻音重的好似唐老鸭,“看着是有点儿像。” 陈幼犀笑笑:“你听过一句诗吧?‘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我和陈幼灵的名字就在‘灵犀’两个字里。我们爸妈起的,秀恩爱用。” 彭真臻点了下头,嘴巴 分卷阅读57 动动也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又说:“那上次,对不起了。你哥周围的女的实在是太多了。像他这样的,我真心觉得他该出家当和尚,省的祸害女性同胞。” “你和我想的一样啊!”陈幼犀一个劲儿的点头,“不过吧,你没见过他小时候,胖的跟个大肉丸子一样。要是我妈知道他长大了之后会这么妖孽,估计会从小严格管教他。” “啊?大肉丸子?这……不可能吧。” “彭于晏知道吧?我哥的逆袭和他有一拼。” 两个女孩子迅速建立起了革命友谊,甚至姜绍文和陈幼灵回来的时候,还聊得意犹未尽,最后加了微信好友才依依不舍的告别。 陈幼灵对于陈戏精的社交能力,一向是佩服的,可她这次的社交对象叫他十分牙疼:“别什么人都发展成闺蜜行吗?她这么坑你哥,你能忍?你谁妹妹啊。” 陈幼犀想为彭真臻辩解几句,没想陈幼灵忽然又变了脸,神情异常严肃:“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啊?” 崴泥! 姜绍文是林霂的老板,她忘了嘱咐姜绍文千万别跟陈幼灵提林霂。 第28章 “你倒是说话啊。” 陈幼犀吞了口口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人说过,说了第一个谎,后面就得用无数个谎去圆第一个谎。她这虽然还上升不到说谎的地步,但是,她确实做了不该做的事。 “你听我解释行吗?我也……” “解释什么啊?陈幼犀,你别以为自己大了,就能妇女撑起半边天。刚才那个姜绍文,人模狗样的,不是什么好人!你给我离远点儿。” “……啊?” 陈幼灵抬手给陈幼犀的脑门弹个栗子,继续嘚啵:“啊什么啊?那个姜绍文不是跟你们台里合作吗?还是你负责接洽。这种花花公子,骗你们这种小姑娘,一骗一个准!” “啊……” 原来是这个。 陈幼犀那颗已经要吐出来接受血的洗礼的心脏,咕咚一声又回归原位了。只要陈幼灵和林霂撞不上就好。 “我是谁?我是那种无脑小妹妹吗?他想骗我,还嫩了点儿。”一脱离险境的陈姐,立马不再怂,“你就别担心我了。有那功夫,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陈幼灵挑眉:“我?我怎么了?” 陈幼犀奸笑:“陈公子,其实我特想采访你一下。你有脸说人家是花花公子,您自己呢?您骗过的良家妇女,怕是得有两卡车了吧。” “你!找抽!” 陈氏兄妹打闹着出了咖啡馆,彭真臻怀孕一事算是得以解决,可之后,也就不好说了。 *** 陈幼犀回到自己的小窝不过4点。 这个时间嘛,就比较尴尬,处于半饿不饿的节骨眼。加上在火锅店也没吃的尽兴,陈幼犀一进家门就虚弱的瘫倒在沙发上,想着一定要坚持到5点半再吃东西。然而,在还没过4点半的时候,她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有快递让她签收。 陈幼犀一时也想不起来是哪件宝贝,只得拖着沉重的步伐去开门。 居然是蛋糕。 一打开盒子,浓郁的芝士香和清新的柠檬味瞬间点亮了她即将枯萎的生命! 这蛋糕看着就跟一块儿黄色奶酪似的,怎么那么好闻啊?这要是吃一口,还不得幸福上天?陈幼犀脚底如有风似的奔进厨房拿了她的猫咪叉子。 这一叉子下去,她又意识到不对——她从来没有在网上和门店买过这个蛋糕啊! 叮! 微信响起,答疑解惑。 林霂:【已经收到了?】 陈幼犀这才豁然想起那天他说要带她吃一款很不错的柠檬芝士蛋糕,原来就是这个啊! 【收到了。闻起来就很诱人,这是哪家店的?】 那边没有及时回复。 陈幼犀放下手机,再次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儿蛋糕送入口中……彻底沦陷。 以前吃过的那些蛋糕,排行榜全都得往后错一位啦,从今往后,这款柠檬芝士才是她生命中的top.1! 沉浸在新世界里的陈幼犀,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蛋糕给吃完了,末了,还批评林霂才送她一角,真是太抠门。 【都吃了?】 陈幼犀恨不得舔盒子,回复:【到底是哪家啊?我居然不知道。我以后要天天光顾!】 对话框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和“林律师”之间的来回切换,陈幼犀也不知道这又是有什么长篇大论。她把盒子收拾了一下,洗完手回到客厅,打开了电视。 叮! 手机再次响起,微信上写到:【下次带你去。】 【好!】 *** 周一大清早。 陈幼犀才进办公室,就闻到了类似曲奇饼干的奶香味。 同事们一个个的笑容满面,手里还都拿着可爱的小盒子,不约而同 分卷阅读58 对着一个人道谢——金睿。 金睿拎着一个粉格纸袋,站在办公室中间,说:“大家喜欢就好。觉得不错的话,我可以让我的朋友再给大家买。” 陈幼犀明白了大概,走到工位上,梁乾立刻凑过来,小声说:“我没要。这什么啊?回来拉拢过去的同事?” 陈幼犀还没来得来得及回答,金睿已经走到她身边,还把手里的纸袋递给了她:“里面有巧克力和饼干,还有些日本特色的点心。我朋友周末从大阪回来,我麻烦他带的。希望你喜欢。” “这……”无功不受禄啊,她并不想接,“这太多了。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又或者大家一起分了吧。我来袋饼干就好。” 金睿温和一笑:“大家的都送了,就差你。拿着吧,大家都是差不多的。” 陈幼犀没有应声,金睿就一直举着那个纸袋,有不少同事都向他们这边投来疑问的目光。 无法,陈幼犀只好以后想办法还回去:“那谢谢了。” “不客气。”金睿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张电影票,“一起去看吗?听说很不错。” 陈幼犀:“……” 围观的梁乾:阔气! 那票是最近一票难求的漫威系列电影的首映票,听说已经炒到了6、700一张。 陈幼犀果断摇头:“我已经收了饼干,怎么还能再收你的电影票呢?而且这么晚出去看电影,回家也不方便。谢谢你的好意。” 围观的梁乾:洋气! 陈姐这张嘴就没输过,这拒绝的实在叫一漂亮。 金睿笑容没变,但却把票给收了回去,还说:“你说的对,是我疏忽了。这么晚了,确实不好。那改天再约吧。”说完,他转身把票送给了其他同事。 围观的梁乾:这……为什么不送我啊? 上班时间即将到来,金睿回去,同事们也纷纷准备投入工作。 梁乾划着椅子到陈幼犀身边:“这金睿到底什么意思?显摆自己有钱,还是怎么着?表达除了能跟你一起看电影,其他人都不行?毛病!” 陈幼犀打开电脑,喘了个大气:“我就希望他别再来找我。我刚才看了一眼袋子里的那些零食,都是日本有名的牌子,可不便宜。” “哎呦。”梁乾噘着嘴摇头,“果然,谈恋爱的本质是金钱的较量,穷拒啊!” 工作开始,忙起来的陈幼犀也就忘了金睿这茬儿。 今天,台里不仅有常规工作要进行,还有传媒大学的大一新生来参观,可谓是热闹非凡。 陈幼犀从上午离开工位,再到回来,已然是下午3点。 她摊在椅子上,活像咸鱼打挺,就算是梅主任提着铡刀过来,她也不会起来,她得好好缓缓。 “幼犀,你手机刚才震了好久。”一位同事提醒,“有电话也有信息,你快看看,别耽误事儿。” 陈幼犀道谢,用仅存的一点点力气把手机从桌上够下来,一看,联系人和发件人全是周澄宁。再细细看微信内容,陈幼犀整个人呆住。 *** 陈幼犀准时下班。 梁乾瞧她那迫不及待的样子,以为会有什么猫腻,反正手头的活儿也不急,他也跟着下班了。结果—— 他二人在电视台外面遇到另外二人,林霂和周澄宁。 相见就是缘分,四个人一起去了上次陈幼犀和林霂小坐的那家西餐馆。 刚落座,陈幼犀就直接问林霂:“你真要做鲁军的代表律师,免费给他这次的官司?” 林霂点头。 原本准备好一肚子话的陈幼犀,一时间又沉默了。 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很想问他为什么要同意?明明说了聋哑人的法律援助很困难,也说了警方取证有局限,甚至还有聋哑人本身存在的一些问题……凡此种种,又是为什么? “幼犀,你别太担心。”周澄宁说,“我和林律师上午已经见了鲁军,了解完了情况。这个官司能赢的几率还是很大的。而且,林律师会手语。” 会手语?! 陈幼犀从不知道林霂还有这本领,竟然会手语。 “就目前情况来看,案子确实存在诸多疑点。”周澄宁继续充当代言人角色,“警方向鲁军取证,鲁军并不是很配合。加上十五万的现金确实是在鲁军家找到的,案子已经没有什么可查。但今天,林律师和鲁军进行了沟通,他也终于说出了当时的情景。他……” 梁乾忽然举手,干笑道:“等、等一下啊。这鲁军是谁?我虽然是个意外吧,但既然来了,也跟我说说呗。万一我能帮上忙呢?是吧,周律师?” 这两人认识吗? 陈幼犀没问,只是把鲁军的事情和梁乾讲了个大概,然后又让周澄宁继续讲。 据鲁据的自述:那天周末,他照旧去小区后面的巷子喂野狗,然后就沿途看是否有纸盒子可捡。等回了家,已经是下午1点左右。他随便吃了些东西填饱肚子,就去午睡。醒来大约不 分卷阅读59 到3点,之后一直都待在家里。 等到了晚上7点,警察上门,搜出了那十五万的现金,就藏在小客厅的沙发下面。鲁军完全不知情。 “警方说,有目击者也就是那栋楼的六楼的一户人家。他们在案发那天的下午1点从家里出发去超市,下楼的时候看到过鲁军在徐家门口徘徊。”周澄宁顿了一下,“关于这一点……” “关于这一点,并不能做为有力证据。因为徐家和鲁军家是对家。”林霂忽然插话,“这个案子需要从头调查。现在,吃饭。” 周澄宁看了林霂一眼,心知他这是不愿意再多说,也就不再提。而陈幼犀看着林霂,心里依旧是不上不下。 不管这个案子有多少疑点,它对律师而言都是个烫手的山芋。况且,林霂现在主要是打经济类犯罪的官司,并不触碰刑事官司,到时候万一官司输了,媒体再乱写一通,律师的声誉又是最重要的……要不是她多管闲事,林霂不会趟这滩浑水。 “是啊是啊,还是吃饭吧。人是铁饭是钢嘛。”梁乾这个人精自然也明白这件事的棘手之处,见气氛略僵就出来打圆场,“幼犀,咱们也可以帮着林律师去调查的。诶,我们这不算干扰法律吧?我们这是捍卫法律!” 周澄宁也笑了,应和:“对,你和幼犀都可以帮忙。” 这二人你来我往的缓和气氛,可陈幼犀完全没心情。 她很自责。 第29章 一出西餐馆,梁乾和周澄宁默契的化身遁地鼠,脚底抹油跑了。 林霂送陈幼犀回家。 一路上,他们没有交谈过。 这段时间的交往,让陈幼犀都有些忘记了林霂极端不爱说话的属性。以前,她常常是对着一言不发的他说上好久的话,都未必能得来他的一个“嗯”字。 林霂性子冷,这是她一直都知道的。 出了地铁,两人往小区的方向走,眼看还有个百来米就要进小区时,陈幼犀到底是沉不住气。 她问:“是不是因为我,你才会接这个案子?别跟我说高大上的话,像你这样刚有些名声的律师最是挑案子的时候。这道理,我懂。” 律师这行当,就是由“名誉”堆砌起来的一个职业。 人们都愿意去找一个没有过败诉记录的律师,而不是找一个总是谈崩的不靠谱。林霂处于事业上升期,名誉对他而言,甚至超越了他的专业能力。 林霂沉默片刻,眼中的光在路灯的笼罩之中明暗不清,他说:“不是因为你。” 陈幼犀一愣,她这是自恋成癌了吗?还以为…… “一直以来,聋哑人的法律援助都是短板。不完全统计,我国有超过2700万的聋哑人,他们维权难,法律求助更难。我听不少前辈说过,有些案子涉及到了聋哑人,常常是最终是聋哑人承担法律责任。我并不是说,弱势群体在法律面前成了替罪羊,而是他们本就身处弱势,更应该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可因为种种原因,他们恰恰得不到法律给予的保护。” 陈幼犀听完这番话,倒是不再觉得自己自恋了,她觉得太狭隘,同时也看低了林霂。 “这是你学手语的原因吗?”她问,“你想去帮聋哑人维护权益?” 林霂的眼中似乎划过某种柔软,可消失得很快,他沉声道:“我希望可以有更多的律师掌握手语。” 陈幼犀又是一愣,她忽然发现她可能并不了解林霂。 两人就此沉默下去,寒风依旧呼呼的吹,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在不知不觉中减少,行人也越来越少。 一辆公交车经过,车身上贴有《大河之舞》的广告,由爱尔兰舞团演出。 林霂知道,她什么舞都喜欢看。 “你……” “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就这几步路,我自己走回去就行。”陈幼犀微微一笑,叫人看不出是否已经猜出林霂刚才想要表达的意思。 可不管猜不猜的出来,林霂都不想放她走,将人拦下,他说:“那天晚上,我不是故意爽约的。” 那天…… 陈幼犀下意识的不想听下去。 可不管想不想听,林霂还是不想放她走,他继续说:“事出突然,我没有能力去反抗。之后,我有想过联系你,可是……” 是什么? 八年前,林霂没有来。 不仅没有来,在那晚之后,他办理了转学手续,彻底消失在了学校,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也没有人再见过他。 陈幼犀那么满心的等啊,他始终没有来。 一年365天,八年就是2920天,如果他心里真的有她,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她,怎么会不来找她?或者打个电话,发个短信呢?这些都没有。 “你也说不出来了,对吧?”陈幼犀还在笑,眼里却是红的,“其实我真的已经没关系了,你就别再……” 林霂突然将陈幼犀拥进怀里,收紧了手臂,嗓音 分卷阅读60 低哑:“对不起。” 这八年,他无时无刻不想回来找她,可却不知道以一种怎样的姿态去面对她。他甚至无数次的想,她不会再等自己了。可不亲自去验证,他又永远都不会打消回到她身边的念头。 陈幼犀本来不想哭,可扛得过霸总上身的林氏语录,却敌不过他的一个拥抱。终于,她嘤嘤的哭起来,把满心的委屈和埋怨都哭了出来。 “都是我的错。”林霂把人抱的更紧,“你骂我、打我,都行。” “你真是……” “嗯,我讨厌。” “我……” “老陈,你看那人像不像是咱家小犀啊?” 陈幼犀这一声“恨你”没能说出口,就遭受了史无前例的晴天霹雳! 老爸和老妈怎么会过来? “肯定不是。我女儿要是敢当街和男的这么搂搂抱抱,我非得打断她的腿!”陈恪嘴上这么说着,心里也犯嘀咕。他就是想,这要真是他闺女,他就揍死这个抱她的男人。 搞什么搞?他闺女还是个孩子呢。 “你懂什么?”叶美零最受不了陈恪宠女儿的思路,好像谁都碰不得一样,“年轻人恋爱就是图个浪漫!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追人的时候送菊花?” 陈恪听到这个陈年老梗,已然是脸皮奇厚,无所畏惧:“你还真别这么说!我就是这么把我老婆骗到手的。这就叫一鸣惊人!” 叶美零一脸嫌弃的回了句“老不正经”。 夫妻俩日常斗嘴的功夫里,刚才还抱在一起的男女早已经不见人影。 陈幼犀带着林霂躲在小巷子里,巴着墙边窥视着陈氏夫妇的一举一动,只见陈恪掏出来手机,紧跟着,她的手机就响了。 “喂,爸。” “……” “刚跟同事吃完饭,这就回家。你们过来了啊?那等我会儿。” “……” “哦。谢谢老爸老妈,我一定都吃了!” 挂断电话,陈幼犀看到老爸笑着和老妈说着什么,俩人朝着她的小区走去,估计是去放排骨了。 好险啊。 她老爸对于她的异性交往又或者是谈恋爱,管的比老佛爷还宽。只是他老人家看不顺眼的男的,他能数落的人家再也没脸面对父老乡亲,恨不得回娘胎重造一回。 陈幼犀松口气,一转身,却又入了林霂的虎口。 林霂眼神不太对,以往是冷的结冰,这次是要结冰。她也不知道这样看了她多久,磕巴道:“怎、怎么了?” 他不说话。 陈幼犀短短一会儿的功夫跟坐过山车似的,见他如此,也没心气去猜,随便得了。 “时间不早,你快……”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林霂耷拉着眼皮,顿了顿,说:“我以前和你父母打过招呼。” “……” 陈幼犀心说就是因为打过,所以才得躲着啊!他被剥皮抽筋不要紧,她还有花样年华得去造作呢。 “都快九点了,回家吧。”陈幼犀说,“我……” 林霂抓住她的手腕,又不放人:“你,还生气吗?” 说实话,陈幼犀早就不生气了,甚至早就平静了。如果林霂不出现,她会彻底封存好过去。可偏偏,他回来了,还……她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这份感情。 她的很多行为,就挺不上道。比如,嘴上说着做朋友,转过头又和人家吃饭。还有现在,还要求人家帮自己调查事情,结果把人家也给搭进去了。可说一千道一万,她就是无法对林霂做到百分之百的拒绝。 此刻,她读出了他眼里的祈求,她就没办法说“不”。 纠结了好一会儿,她无奈的低下头,轻声道:“我需要时间。” 林霂蓦地松了口气。 最起码不是直截了当的拒绝,这就很好了。 *** 鲁军偷窃案,在三天后第一次开庭审理。 陈幼犀冒着被杀头的风险,向梅主任请了半天假过来听审,和宋老板坐在一起。 她之前看过不少模拟法庭的节目,甚至台里以前也有一档,可到真的法庭来,还是头一次。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案要案,庭下坐着的也就是她和宋老板,以及徐家人。 陈幼犀见到了一家之主徐世杰,这个人长相周正,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穿着平整的西服,有一种知识分子的派头。 “我听说,徐家这男的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追究了。”宋老板小声和陈幼犀嘀咕,“可他妈不同意,说什么犯了法就得追究到底。” 陈幼犀听这话,又打量了一番徐家婆婆刘阿姨。 她今天明显是精心打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不说,还穿了和她儿子一样的职业装。相对于她,崔澜的打扮则没有那么正式,只是一身黑衣显出庄重而已。 宋老板也跟着侧头看了看那一家子,又说:“要我说啊, 分卷阅读61 这钱也追回来了,干什么还要这么麻烦?可这夫妻俩愣是没拗过去老的。只能说这妈实在太强势了,在她眼皮子底下生活,不舒坦。” 要是不这么提一嘴,陈幼犀还真想不到这处,她问:“徐世杰的爸爸呢?” 宋老板把声音压得更低:“早就没了,得没二十多年了?听说也是个教师,好像是去支教什么的,遇上天灾,牺牲了。” 如果是这样的的话,那这位刘阿姨兴许还真担得起“强势”二字了。 陈幼犀念大学时,在图书馆翻过几本心理学方面的书,里面就有研究过“寡母”这一群体的。 这样的女人由于要面临巨大的生活压力和社会压力,所以往往会把希望寄托在孩子身上,也会把自己所有力气都使在孩子身上。久而久之,过高的期盼和过多的付出,就会导致掌控权的滋生和强大。像是寡母过多干涉子女婚姻,比如儿子找的媳妇全都给搅和散了的例子,数不胜数。 “诶诶,门开了。” 陈幼犀收回视线,审判长、陪审员,以及各法务人员按照顺序依次进入庭内。 审理即将开始。 第30章 身穿律师袍的林霂,无疑是耀眼夺目的。 他进入席内,傲然而立,随同其他工作人员宣读誓言,一字一句,格外有力。 陈幼犀不由得想起那晚他说过的话——“我希望可以有更多的律师掌握手语”。之前,她对于职业的认知比较有限,毕竟她的理想是当一名舞蹈演员,并不是电视编导。可此刻的林霂,让她感受到“志向高远”。 “请保持庭内纪律。全体请坐。”审判长下达最后命令,庭审正式开始。 首先进行阐述的是原告方。 原告律师宣读了陈词,再来提交证据,接着便是提问环节。林霂做为被告律师,到了这个环节才算正式开始发动攻势。 第一个上庭的,是崔澜。 崔澜面无表情的坐在席上,叫人看不出这是坦荡还是紧张,又或者是别的。 林霂问:“崔女士,请问你和被告是什么关系?” 崔澜答:“邻居,他住在我家对面。” 林霂又问:“平时有交流吗?比如见面会打招呼问好。” 崔澜稍稍一顿,答:“没有。他这个人很内向,不怎么……” 林霂打断:“可以了,你只需要回答我有或者没有。” 崔澜点头:“没有。” 林霂颔首,转头示意做为助理的周澄宁提交证据,然后说:“这是崔女士于今年11月24日在华商银行提取15万元现金的单据,现交由陪审团检阅。” 周澄宁把一个塑封的袋子交给工作人员,再由工作人员交于陪审团。 期间,林霂继续问崔澜:“请问崔女士,你为什么忽然取出这笔数目不小的现金?” 崔澜说:“投资理财。” 林霂点头:“怎么投资理财?” “反对!”原告律师举手,“反对被告律师提问与本案无关的问题。” 林霂立刻说:“审判长,15万的现金在携带、交易上都存在极大的不便。原告将其取出的原因事关偷窃动机。” 审判长:“反对无效。请正面回答问题。” 崔澜舔了下上嘴唇,视线似有似无往庭审席瞄去,过了那么两三秒,她说:“投资我丈夫所在银行的理财,给他增加绩效。” 林霂再问:“具体的理财名称是什么?” 崔澜摇头:“他没说。” “理财期限呢?” “没说。” “风险呢?” “也……没说。” “那收益呢?” “好、好像是4点几吧。我记不清楚了。” 林霂向审判长颔首,恭敬道:“我问完了。” 宋老板听得一脸懵逼,完全不明白林霂这一连串的问题是干啥用的,只好疑惑的看向陈幼犀。陈幼犀也是一知半解,不过律师有律师的战略,她相信林霂一定有这么做的目的。 接下来,徐家的其他人,以及上次见到鲁军在徐家门口鬼鬼祟祟的邻居分别出席,林霂也向他们一一提问。可始终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能证明鲁军是无辜的。 最后,轮到被告陈词,接受质询。 陈幼犀对鲁军的印象比较深刻,因为他真的是面露凶相,特别是眼眉的那道疤。可听了宋老板的话后,她又觉得人不可貌相是真理。 眼下,鲁军穿着囚服,脸上的凶狠并未消减,可有些佝偻的背脊还是能表现出他内心的软弱和无助。 “审判长,由于我的当事人是聋哑人,我请求做他的翻译。并且由专业的手语翻译者监督。” 审判长准允。 林霂面冲鲁军,示意他可以开始。而鲁军垂着头,一双手几次抬起几次放下,直到审判长催促,他才稍稍把头抬起来,开始自己的陈述。 分卷阅读62 “尊敬的审判长、陪审员,我叫鲁军,外地人,是晨阳小学的一名保洁员。对于偷窃一事,我没有做过。我无病无灾,无儿无女,与徐家更是无仇无怨。而且,我也根本不知道徐家会有15万元,不知道又哪里会去偷?请法律还我公道,证明我的清白。” 鲁军垂下手,林霂的同步翻译也就此结束。 原告律师开始进行提问,提问的主要方向还是针对鲁军生活贫困、经济状况拮据、为人孤僻等。可有一点,颇为出乎意料。 原告律师:“请问今年的6月30号上午11点左右,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鲁军摇摇头,比划了一下,意思是:我不记得了。 原告律师继续说:“时间这么久,不记得也理所应当。这一天,正值晨阳小学暑期前的最后一次家长会,而你,正在一楼南区的男卫生间打扫卫生。” 根据徐家婆婆刘阿姨的证词,那天她参加孙女的家长会,因为不熟悉环境走错了地方,与鲁军发生冲突。鲁军把脏水洒到了她的裤腿上,她要求鲁军必须道歉,而鲁军并不会说话。不一会儿,赶来的教务处主任过来调解,她作罢离开,可鲁军看她的眼神却是异常怨毒。之后,她又发现鲁军是自己的邻居,多次示好想把事情了结,却始终没有得到鲁军的谅解。 “被告刚才说自己与徐家无冤无仇,那为什么对徐家的主动示好却无动于衷呢?”原告律师两手一摊,神情有几分得意,“我的问题问完了。” 经过一上午的调查,审理工作完成,审判长宣读将在12月16号公布审判结果。 宋老板始终是一头雾水,并且觉得鲁军这次是没救了。他本想和林霂聊聊,可又担心他老婆看店应付不来,就又急急忙忙的赶了回去。 剩下的陈幼犀在公共区域等林霂。 她后来仔细想了想林霂问崔澜的那些问题,理出来了一些思路:林霂应该是想证明徐家取了15万这么一大笔钱,却是没有明确的使用方向,这本身就存在问题。 那么多的现金,装包都得是个大包,拎出去不怕被偷吗?更何况,如果是买理财,为什么不用银行间转账的方式?这样又安全又高效。 “幼犀?” 听到有人喊自己,陈幼犀四下看看,金睿正向她这边走来。 “还真是你啊。”金睿的脖子上挂着记者证,应该是来法院这边做新闻调查的,“我听说你请了半天假,还以为你是不舒服了。” 陈幼犀:“没有。有个朋友今天开庭,过来听听。一会儿就回台里了。” 金睿点头:“身体没事就好。我父亲和几位不错的律师有几分交情,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找我。我……” “陈幼犀。” 陈幼犀后背一僵,觉得自己被绝对冷空气给击中。 林霂走到她身边,冰冷的视线扫了下金睿,说:“你同事?” 明知故问! 陈幼犀笑了笑,介绍:“这位是鹏川事务所的林律师,跟咱们台里有合作的。这位是我们台社会新闻组的金记者。” 两人似乎都不太情愿的握了握手。 “我马上得回所里。”林霂淡淡道,言外之意就是:我先来。 金睿也算是个有素养的,听了这话就说自己得赶紧去工作,离开了。 剩下陈幼犀和林霂两个人,陈幼犀问:“怎么样了啊?鲁军这案子有希望翻盘吗?” 林霂冷着张脸,侧头看去,见金睿还在往他们这边瞄,长腿一迈,把陈幼犀给挡了个结实。 “事情在掌控中。”他说,“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陈幼犀皱眉:“我怎么了?我挺好的啊。” 林霂没时间和她辩论,他真的得赶紧回所里:“详细的过后再说。你到了台里给我发微信。” 陈幼犀轻轻的“嗯”了一声。 林霂见她难得乖顺,靠近一步,把她的围巾往上拽拽,然后又在她的手里塞了个东西,这才离开。 陈幼犀低头看看手心,是根柠檬味的真知棒。 *** 回到台里,梁乾打的饭还热乎着。 两人一块儿在休息间吃饭,陈幼犀把开庭的一些情况也和梁乾讲了讲。 梁乾听后,说:“这么一想,还真有些问题啊。那么多的现金,按照徐家人的说法,是放在家里的隐秘地方。鲁军是怎么知道这笔钱的?又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钱偷走的?而且还好巧不巧的,钱没了,徐家人想起来以前和鲁军有这么一个小过节,就把目标锁定在鲁军家。这么一推敲,还真是疑点重重。” 陈幼犀“嗯”了一声,接话:“疑点是多,可能证明鲁军清白的证据也没有啊。反正我被绕的挺迷糊的,看林霂怎么办吧。小白,必要时,咱俩也帮帮忙啊。” “没问题。”梁乾一口答应,“一提林律师,我这儿还有个事想和你说。” 陈幼犀刚点头,就见梁乾笑了,他说:“我那案子结了。房子认定是我妈的 分卷阅读63 ,跟我的那些姨们没关系。以后她们再来闹,根据协议就得赔钱。” 这法子还真是不错,一箭双雕。 不仅证明了房子的主人是谁,还对那些亲戚们的骚扰有了约束,这样财产和人都安全了。 “谁想的这个协议?林霂吗?”陈幼犀问。 梁乾傻笑,拿着筷子扒拉着饭盒里剩下的几粒米饭,小声说:“周律师给我想的。” 原来是周澄宁啊。 陈幼犀知道梁乾心头的一块儿石头算是去了,特别为他高兴,想着是不是出去庆祝庆祝,没想他自己主动开口道:“我买了欢乐谷的万圣节夜场票,咱们哪天去玩吧?” “那个狂欢节还没结束呢?” “一直到圣诞节前夕。我、你、林律师,还有……还有周律师。怎么样啊?” 陈幼犀笑笑:“能怎么样啊?随叫随到!” *** 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 陈幼犀觉得像是眨眼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她手里也没有着急的活儿,收拾收拾就下班了。 临走前,梁乾还贼兮兮的和她打听了一些时下流行的化妆品什么的,也不知道哪路好姑娘又要被猪拱了。 出了电视台的前院,他二人告别,陈幼犀往地铁站那边走。 没走出去十来米,一个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抬头看去,就听那人说:“陈编导,方便和你聊聊吗?” 第31章 麦当劳。 陈幼犀的对面坐着她上午才见过的人——徐世杰。 现在的他穿着普通的灰色毛衣和黑色条绒裤,没了出庭时的那种精致,但也依旧是个干净利落的男人。 “陈编导,冒昧打扰了。” 徐世杰嗓音很亮,语速不急不快,无形中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多年当客户经理练就的本领。 陈幼犀:“不知道徐先生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徐世杰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就盯着手里的杯子出神,过了将近十来秒,他才说:“我爱人说你和林霂林律师是朋友,上次一起来过我家。” 提这个是要做什么? 陈幼犀点了下头,等着下文。 徐世杰继续说:“我想请陈编导和林律师传达一下我的想法。我们……我们家,我们家不想再追究鲁军这件事了。钱已经找回来,也没损失,我们和解。” 这话叫人吃惊,陈幼犀问:“徐先生,可上午都已经开庭了啊。你为什么现在想和解了?” 徐世杰干笑了一下,又拿起咖啡喝了起来,这一次,他一饮到底。 陈幼犀见过这么喝水的,也就过这么喝酒的,还真少见这么喝咖啡的,是既不怕烫也不怕苦啊。 “陈编导,我和我老婆回家商量过了。好歹也是邻居,得饶人处且饶人。而且,事情万一一直闹下去,我怕我女儿学校那边回来起了什么风言风语,对我女儿成长不利。”说这话时,徐世杰全程低着头。 陈幼犀咂摸了一下他的话,看似合理,也不合理,她说:“那你和徐太太做好决定了,刘阿姨呢?刘阿姨同意了吗?” 一提“刘阿姨”,徐世杰手里握着的纸杯,嘎一声被他捏瘪了。 良久,他说:“我妈也是同意的。陈编导,你就跟林律师转达我的意思就好,我们同意和解。” 陈幼犀刚想说什么,就听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我方不同意和解。” 林霂来了。 下班时,他说过来接她下班,本来定的是去那家西餐厅见面的,没想半路被徐世杰截胡,她就发微信告诉他她人在麦当劳。来的还挺快。 “林、林律师?”徐世杰站了起来。 林霂走到陈幼犀的身边,看着徐世杰说:“你母亲在提起诉讼时,强烈谴责我当事人品行不端,是社会的毒瘤。既然如此,交给法律做出最公正的审判,才是对谁都好。” “这……” “另外,鹏川事务所在西四皇大街37号,有事请通过我的秘书联系我。”说完,林霂拉着陈幼犀,把人带出了麦当劳。 出门之后,陈幼犀回头看去,就见徐世杰维持刚才的姿态一直站在原地。 “他有什么问题吗?”陈幼犀收回了视线,“他应该没有恶意,只是想让我帮忙传达。可我又觉得奇怪,要是早顾虑这些,根本就不会有上午的庭审了。” 林霂默不作声。 有无恶意,另当别论。可心怀鬼胎绝对是有的,否则为什么不直接用律师与律师对话的方式进行沟通?不仅不这样沟通,还来找一个女人去传话……岂有此理。 “他下次再来找你,别理他。”林霂的声音冷冷的。 陈幼犀撇撇嘴,把手腕抽出来,嘟囔:“我理他什么了?还没说几句呢,你就来了。” 林霂听出她这是又要耍小脾气,哄不好就是适得其反,所以干脆转移话题:“鲁军确实是无辜的。 分卷阅读64 ” “嗯?”陈幼犀有些没听清,“你说什么?真的啊?” 林霂点头:“目前最终证据还没有到手,我不方便和你透露太多。但是,我有信心可以打赢这场官司。” 陈幼犀倏地笑了,心头像是燃起了一朵绚丽的烟花,是那种彩色的明亮。 “那你总可以和我说说,是在什么地方发现了证据吧?我嘴巴特别严,一个字都不会泄露的。” 林霂瞧着她晶亮的眼,再想想她那句“我嘴巴特别严”,也笑了。 他第一次陪她去看电影,他说这件事别告诉别人,她答应的满好。可事实再次证明,信谁别信陈幼犀的嘴。 她因为能和他一起去看电影,兴奋的在班里逢人就说:“你知道吗?一班的林霂要跟我去看电影了!看那种三个小时的超长电影。” 很快,全校都知道了他们俩周末要去看电影。 这事传到了陈幼灵的耳朵里,陈幼灵不放心他这个傻妹妹,叫了几个哥们儿在电影院门口玩偶遇,跟着一起进去看。 最后,她气的整场电影都在碎碎念,搅和的他根本不知道电影演的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啊?”陈幼犀蹦到他身前,不让他走,“难道这也是机密吗?那你跟我说说不用保密的也行。” 林霂垂眸看着她,惊觉这些年她是个头没怎么长,脑袋也还是那么回事,他忍着笑,说:“告诉你可以。可我不能白告。” 陈幼犀一愣,心说这可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连林霂这种以前也能勉强算是五好少年的人,也变得这么势力了。 她从包里掏出来上午他给的那根真知棒,硬气道:“说吧。” 林霂接过去:“用我给你的东西送我,你觉得合适?” “给我了就是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不要算了,我也不听了。”她作势要把真知棒抽走,没想林霂却是突然握住了她的手。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林霂淡淡一笑。 陈幼犀和他较劲儿,可怎么都没办法把手抽出去,最后低下头,没好气道:“那你快说!说完就放开。” 林霂非但不说,还慢悠悠的把那根真知棒塞进了她的另一只手,而被他紧紧攥着的那只……就再攥的紧些。 陈幼犀脸上火辣辣的烧着,她后悔那天跟他说什么“需要时间”,这简直就跟答应他没区别。要是还像之前一样,他最起码不敢这么放肆! 真是人善被人欺。 林霂领着她往前走,说:“线索的关键就在那家中医馆。” 陈幼犀眼前一亮,也不再心里骂他了,马上问:“咱们不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吗?” 他们是普通人,当然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而且那家中医馆经营规范,也不可能劳动警察去查。但是,总有人能发现一丝蛛丝马迹。比如—— 林霂手底下有不少“线人”。 这些人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警察的线人,就是一些有点儿侦查能力的普通人。姜绍文早前培养起来的,为的就是帮所里调查线索。 在那天离开中医馆之后,林霂就派一个线人去守着中医馆,几天过去,可算是发现了有价值的东西——那中医馆流窜着一伙人。 “如果按照你这么说的话,鲁军的这件事不就和徐家有关系了?”陈幼犀纳闷道,“可钱是他们自己的啊,这能有什么问题?” 林霂本想再解释几句,但一通电话打进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 迷月酒吧。 陈幼犀一进去,就被震天响的音乐给震懵了。 林霂把她护在身边,挡着那些群魔乱舞的人,也挡着各种烟味和酒气。两人仿佛是穿过了一片灾难现场,才来到二楼的包间。 里面,彭真臻正躺在地上喝酒。 这造型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比楼下的那场面还能震撼陈幼犀。 姜绍文看见俩大救星,就差作揖行大礼了,他说:“赶紧帮帮我啊。我一个人真弄不了她!瞧我这一身阿玛尼啊……真是缺八辈儿德了!” 陈幼犀眯着眼睛看了看,姜绍文的西服上还真都是水渍,估计是被彭真臻泼的酒。可彭真臻都这样了,没往他身上吐,已经就够给面子了。 林霂冷眼旁观,站在离彭真臻最远的地方。 “陈编导,你帮我劝劝她。”姜绍文说,“你们女孩子之间,应该比我这个大男人好使。她姐姐还在外地拍戏,把她交给了我。我这……” 陈幼犀忙点头,走到“尸体”旁边蹲下,这才发现人大小姐拿着的酒瓶是空的,在那里咯咯笑呢。 “彭小姐,是我,你还记得吗?” 彭真臻眼神瞄过去,瞧清楚了来的人,一骨碌坐了起来,扑进了陈幼犀怀里。 她哭着说:“我好羡慕你啊!我也想有一个像你哥哥那样的哥哥……为什么我没有?我姐呢?她为什么不是哥哥?你们为什么都不管我!” 通过上次的接 分卷阅读65 触,陈幼犀已经隐约感觉出大小姐其实就是个“缺爱”的大儿童,所有的行为都不过是在求关注而已。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姜绍文抹汗,这要是让彭佳嘉知道他就是这么照顾她这个宝贝妹妹,那他们大概是一辈子都不可能了,“谁不管你了?我不是人啊!来的这俩不是人啊?咱别闹了,行吗?” 彭真臻不听,推开陈幼犀往桌子那边去够酒瓶子,姜绍文急了,过去把人提咯了起来。 “啊!救命啊!杀人啦!” 姜绍文真是要暴走了,他吼道:“带你去酒店收拾收拾,你给我老实点儿!” “我不去酒店!我不去!酒店里都是做坏事的!”彭真臻玩命踢腿,一脚接着一脚都蹬在姜绍文朝不保夕的西服上,“你要是敢带我去酒店,我就告诉我姐你去那里找女人!” 姜绍文秒怂。 陈幼犀说:“那回家吧。” “我不回家!我不回!家里空荡荡的,就我一个,我怕鬼!”彭真臻依旧玩命踢腿。 姜绍文快被踢的内出血了,用最后的一点智慧,看向了角落里观战的某人。 第32章 林霂的公寓距离酒吧只隔着一条街,走路10来分钟就到。 四人来到林霂家。 彭真臻被安排在客房里,陈幼犀跟着姜绍文去照看。 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因为一大帮人围着,大小姐还真就安静下来了。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望着天花板,那神情专注的像是在思考人生。 可是,这闹腾到极限的人一旦冷不丁的静下来,就会在让人觉得松口气的同时,又觉得不对劲儿。 姜绍文和陈幼犀对视一眼,姜绍文走到床边看着大小姐,在她眼前晃晃手:“想什么了?这里是别人家,咱们歇会儿,你别……” “呕——” 彭真臻一声干呕,姜绍文瞬间寒毛直立! 他当即捂住了彭真臻的嘴巴,硬是没让她吐出来:“祖宗,你想让林霂宰了我吗?”说着,他赶紧把人架进卫生间,并麻烦陈幼犀出去给弄杯蜂蜜水。 陈幼犀从客房出来,呼了口气。 站在门口,她稍微打量了一下林霂的房子,现代简约装饰风格,色调就是黑白灰,白瞎了格局这么好的三室一厅。 客厅里,林霂坐在沙发上看文件,陈幼犀放轻脚步,问:“你家里有蜂蜜吗?” 林霂指了指厨房:“冰箱架子上。饮水机在餐厅,杯子也在餐厅。” 陈幼犀点头,去了厨房。 厨房很大,放了一桌一座,还有各种厨具,特别是镶嵌在柜子里的一个烤箱,看起来特别高端。还有这双开门的冰箱,估计也是价值不菲。 一个大男人把厨房弄得这么好做什么? 陈幼犀不太能理解,转而去拉冰箱门,这时就听到一声:“喵~” 厨房小圆桌花瓶的后面探出来一个小脑袋,它眨巴着那浑圆的眼睛打量眼前的人类。见她不动,也没有对它做出很凶的表情,它一跃跳到了橱柜上面,再来个登高爬到冰箱上头,居高临下的近距离观察她。 陈幼犀看的傻了,定在原地,用了十成的功力才没大喊大叫。 “喵~喵喵——喵!” 猫忽然向下俯冲,砸在陈幼犀怀里,被她给接住了。 抱着这么一个沉甸甸的活物,陈幼犀更傻了。直到被怀里的小东西添了下下巴,她才低头看去,对视了好一会儿,她喟然长叹:“你,好可爱啊!” 陈幼犀抱着猫从厨房出来,直接命令林霂去弄蜂蜜水,自己美滋滋的逗猫。 “你怎么这么萌?脸好圆,腿还那么短。”她抓着猫的耳朵,猫很舒服的眯起眼睛,“你这样的,一直是我喜欢的类型诶。耐死你了!” 林霂拿着水杯出来,见到这一人一猫相处融洽,若无其事把蜂蜜水送到了客房。等再出来时,猫已经团成一团,尽情享受被伺候的感觉了。 “这猫叫什么名字啊?” 林霂走到餐厅,倒了杯温水,说:“没名字。” “啊?”陈幼犀稍微一愣,后来就明白了,“你怎么也这么无聊?给这么可爱的小家伙起这样的名字,真不负责任。” “喵!” 林霂:“不是叫‘没名字’。我没给它起名字。” “……” 林霂拿着水杯走到陈幼犀身边,忽然发现被抱在怀里的没名字同志一直在蹭……蹭某个部位。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陈幼犀一门心思扑在猫上,并没注意到某人的情绪变化,她很不情愿的把猫放在地上,接过了林霂递来的水:“谢谢啊。我还真渴了。” 离开怀抱的没名字喵喵叫唤了两声,又在地上追着尾巴转圈,见都没能吸引来注意,干脆直接过去巴起了裤腿。 陈幼犀被它萌化了,把水杯塞回林霂的手里,又把它给抱了起来。 没名字喵喵叫的 分卷阅读66 可欢。 “你怎么会想起来养只猫呢?什么时候养的啊?”陈幼犀抱着没名字去了猫爬架那边,她刚进门的时候没注意到这个,“我记得你……对啊!你是不是猫毛过敏来着?” 她停住脚步,抱着猫扭头看向它的主人。 那天,天气闷热。 躁动的因子和水汽结合在一起,下起了雨。 陈幼犀跳完舞走在回家的路上,遇到这场没打招呼的雨,事先也没带着伞,只好跑到公交车站的棚子下面避雨。 雨声哗哗,细密的雨珠打在便道旁的低洼处,荡开一层层波纹。 陈幼犀想着是不是跑到对面的电话亭给家里打个电话,让谁来接她一下。 就是这时候,她听到细小的呜咽声。准确的说,也不是呜咽声,是那种哼唧,尖尖的,听着好像在求救一样——原来,棚子的后面有只花猫缩在那里。 它很小,比陈幼犀的小臂大不到哪去,估计也就几个月大。 陈幼犀从小就喜欢小动物,只可惜叶美零同志对任何毛状物深恶痛绝,导致她一直不能抒发自己的爱心。 这下,机会来了。 她把花猫放进自己的书包里,拿舞蹈服顶在头上,跑走了。 林霂一开门,见到的就是淋成落汤鸡的她,以及她怀里哆哆嗦嗦的花猫。 “霂哥哥,你能不能收留它?” “不能。” “为什么?这只小猫一看就是迷路了,它都吓坏了。要是扔在大马路上,会死的。” “……” “你救救它好不好?要不是我妈打死我也不让我养,我铁定抱回我家去了。可是——阿嚏!阿阿阿嚏!”她冻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小脸发白。 林霂拿她没办法,暂且把猫收下,让她先赶紧回家。 转天,林霂没来上学。 她中午得知这个消息,放了学骑着自行车风驰电掣的赶到林霂家,见他长了一脸的疹子,才知道他猫毛过敏。 后来,这只花猫被陈恪做主送给了一位老奶奶。 看着猫被老奶奶抱走的时候,她心里难过的像是把自己的孩子送走似的,委屈巴巴的跟林霂说:“霂哥哥,我们以后不能养猫了,是不是?那我们的家多没意思啊。” 我们的家…… 林霂的耳朵比脸上的疹子还红。 “喵~~~” 没名字仰起头又舔了舔陈幼犀的下巴,她痒的直笑,还在等林霂的答案。 林霂正要开口,姜绍文从客房出来,只见他脸色阴郁,重重的叹了口气,活像只斗败人生的公鸡。 “你家楼下有家药店是吧?”他有气无力的说,“我去买点儿醒酒药。还有,你们也都没吃东西吧?我也买些上来,大家凑合凑合吧。”说完,他又如同幽灵一般飘走了。 没名字不懂这里面的事,可它似乎听懂了“没吃东西”是啥意思,所以一个劲儿的叫唤,不停的卖萌蹭陈幼犀。 林霂看不下去,过去拎起来没名字的脖子,把它丢在了猫爬架上。 没名字呲牙回击。 它现在可是不害怕了,它有人撑腰,再也不用那么憋屈的活着。它从三层猫爬架上跳下来,跑到餐厅挠柜子的门,一副“你不给我吃,我就挠烂它”的架势。 陈幼犀看的好心疼,马上说:“它的猫粮呢?喂它一些,它饿了。” 林霂:“……” 上班前给它留下的猫粮,它吃的连粒渣子都不剩,盆干碗净,这才多会儿就饿成这样?以前也没见它这么好吃。 林霂过去,拉开抽屉,拿出一袋美士猫粮。 没成想,没名字还真的是胆儿肥了,它跳到柜子上,又蹦到抽屉里,爪子扒拉着鱼罐头,嘴里哈来哈去,明显是想吃这个。 林霂专门研究过养猫方面的书,想要猫活的长寿,就必须从小注意它的饮食,不然等再大一些,它越来越胖造成负荷过重,就会得心脏病。 没名字和铲屎官对视,进行着无声的交流,双方谁都不肯让步。 陈幼犀也不知道这俩是什么个意思,但她有种预感,没名字可能要遭殃。于是,她赶紧从中调解,把猫抱了出来,并且关上了抽屉:“它的饭盆呢?” 林霂眼中的无影刀扫过没名字,转身去给它拿了饭盆,也倒了猫粮。 没名字好猫不吃眼前亏,埋头大吃。反正它已然看穿一切,它的猫生因为今天到来的这个人,从此以后,站起来了! 陈幼犀托着腮帮子蹲在旁边看没名字吃,就觉得它吃东西都好萌哒。 “诶!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在一旁喝水消气的林霂听到这话,差点儿喷水,隔了一会儿,才咬牙道:“公的。” “公的呀。”她抬手摸摸它的小耳朵,“我听人说,动物界都是雄性比雌性好看,看来还真是这样呢。” 林霂心里冷哼:下个月就安排绝育手术。 亮白的灯 分卷阅读67 光照亮着每个角落,房子里慢慢沉静下来,除了没名字还在大快朵颐,剩下的便只有客厅的大钟在发出些微的声响。 陈幼犀蹲不了太长时间,站起身,就见林霂原来一直没走,在旁边看着她:“怎么了?” 林霂左思右想,右思左想,低声道:“你要是喜欢它,周末可以来找它玩。” 陈幼犀一愣,没名字这时跑过来蹭她的腿,围着她转圈,还不忘乖巧的喵喵叫。 她被逗笑了:“那我给它带好吃的来。”说着,她蹲下想抱没名字,可腿一软却是差点儿扑倒在地上。 林霂一个箭步,把人稳稳扶住。 意外的接触,她的馨香再次涌入他的鼻腔,并且迅速蔓延到他的血液之中,搅动起了心底的悸动。 陈幼犀道谢,还想去逗猫,可挣了挣,却是没能把手抽出来。 来不及问什么,他的脸已经在她眼前无限放大…… 第33章 懵。 陈幼犀就这一个反应,她甚至都有点儿不知道林霂这是要干什么。 脑子里只依稀浮现出:大树下,他抱书而眠。她看着他的睡颜入迷了,完全不受控制的向着他的脸颊靠近……而现在,情形正好反了。 她下意识的紧闭上了眼睛,睫毛微颤,一只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心脏仿佛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诶,我买了只烧鸡!林霂你家楼下新开的店,人还……”姜绍文这人自诩是最解风情的高手,没成想今天居然会干出这种坏人好事的事情来!他忙转过身,喊道:“我什么都没瞧见!我这就出去。” 晚了。 刚才还被迷惑的陈幼犀,一下子清醒过来,现在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人家要来亲她,她明明知道,却是不躲不闪的任由人家亲!这……这哪里还有女孩子的矜持? 她难堪的想哭,跑到门口拿了包,低头道:“我、我先走了。” 林霂因为紧张和激动而紧握的拳头一下子松开,马上追了出去。中途,不忘狠狠的剜了姜绍文一眼。 姜绍文的脸摆成了一个囧字,可等这两位一走,他不厚道的笑了。 把吃的放在桌上,他看了看啥也不懂的没名字,笑着说:“小短,你小子的好日子要来咯!” “喵~~~” 陈幼犀才出公寓的大堂,林霂后脚也跟了出来。 其实相对于姜绍文,她更不愿意见他。可这尊冰雕就跟狗皮膏药似的,根本甩不掉。并且还多次尝试跟她说话。 她忍无可忍,吼道:“闭嘴!一个字不许说。” 林霂不言语了。 两人一前一后,全程无交流的回到了陈幼犀的小区。 林霂目送陈幼犀进了楼栋,满心满肺的话全都窝在心里,不上不下的,实在难受。正叹气的时候,陈幼犀又折了出来。 他庆幸自己没走,赶紧迎了过去,问:“怎么?” 陈幼犀白他一眼:“我让你说话了吗?” 林霂:“……” 陈幼犀哼了一声,低头看看手里的餐盒,是他刚才给她买的皮蛋瘦肉粥还有小笼包。本来又气又丢脸的纠结了一路,此刻,又觉得自己就是有毛病、穷矫情。 “小笼包给你。”她把袋子塞给了他,“我家里有速冻饺子。” 林霂顺从的点了下头。 陈幼犀又说:“还有,你今天不许回家住。” 林霂:“?” 陈幼犀不解释,让他自己想去吧!要是想不出来,那甭管给她多少时间,他们都没可能!她又哼了一声,转身回家去了。 林霂站在风口,那冷风吹得他一片凌乱。可没过几秒,他茅塞顿开,一个笑容完全克制不住的挂在他的脸上。 跑进楼里,陈幼犀正好进电梯,他赶紧过去把电梯门巴住,郑重其事道:“我不回家,我去酒店。等到了,我给你发定位。不,我和你视频。” 一向泰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林律师,脑顶上冒出来一根呆毛,让陈幼犀很自然的想到一首歌:吹啊吹啊,我的骄傲放纵。 *** 一周过去。 今天一大早,崔澜起床后,如常去厨房早餐。 女儿徐倩一会儿要先去少年宫学画画,再去培训机构学英语,徐世杰得跟着她、送她。早上时间紧,父女俩着急忙慌的吃完早餐就出发了。 崔澜开始收拾家,洗衣服,擦桌子,日子平淡的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可当她做完这些静下来时,她望着神龛上的观音像好久,之后去小卧室,把抽屉里的婴儿衣服给拿了出来。 这些衣服全是蓝色的。 蓝色,男孩。 崔澜轻轻抚摸着这些细软的婴儿衣服,眼中和嘴角都带着淡淡的笑意。她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来剪刀,还是那样笑看这些婴儿衣服,她一边笑,一边把这些衣服剪成了碎片…… 天气越来越冷,吉 分卷阅读68 祥馄饨店的生意却越来越好。 这也难怪,冬天的时候,大家都爱吃热气腾腾的东西,不仅身上暖,心里也暖。 “老婆,你就在前台盯着,动动嘴皮子就成,我去后厨。有事你大声叫我,听见了吗?”宋老板摸了摸妻子的肚子,笑了笑。 老板娘点头,一手撑着腰,一边往吧台后面走:“那你快去。前面有我,你放心吧。” 夫妻俩分工明确,客人瞧见了,都说他们恩爱,将来孩子出生了,一家人和和美美。 将近十二点的时候,馄饨店里又来了位客人。 老板娘正算着账,先给客人介绍了店里的特色,又问她想尝尝哪个?这位客人没理这茬儿,背对着吧台找了座位坐下。 客人形形色色,什么样的都有,老板娘没过意,拿着菜单出去给客人点餐。 “您是第一次来吧?我们家的荠菜鲜肉馄饨是招牌,您……” “为什么?” 老板娘没太能听清楚说的是什么,可又不方便弯腰,就说:“不好意思啊,您说的什么?要是不爱吃荤的,咱们这儿也有素馅儿。” “为什么?” 老板娘还是没听清楚,这下子,她觉得不对劲儿了。这位客人从一进门就不像是来吃东西,说话不搭理,问话就答非所问,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老板娘向后退了几步,准备把丈夫叫出来。这时—— 客人突然站了起来,她眼神凌厉,咬牙切齿的喊道:“为什么!”喊完,她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剪刀,冲着老板娘刺了过去。 *** 难得的周末时光啊。 陈幼犀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电视里播着电视剧,标准的宅。 她把好多猫咪的小玩意加入购物车,完全不考虑考虑做为一只公猫的没名字,戴着少女心爆棚的东西会是怎样的复杂心情。 下单,付款。 陈幼犀对自己的眼光满意极了。 她坐起来想喝水,发现杯子里就剩下了一小口。正想去厨房倒,淘宝卖家发来一条消息,说是她选的那款没货了,问可不可以换一下? 可她就喜欢粉嘟嘟的那个啊。 她准备和卖家沟通一下,眼神一个偏差,手里的水杯没能放在茶几上,咣当掉在了地毯上,剩下的水全都洒了出来。 陈幼犀赶紧抽纸去擦,偏巧手机也在这时添乱的响了起来。 *** 抢救室外的走廊,除了医生护士,基本没什么人来。 可在大厅那边的行人,也都是能瞧着这里跪着一个人。有些上年纪的老人们见到了,不约而同的叹口气说:“指不定又造了什么孽啊。” 宋老板站在正对着门口的地方,目视前方,可就跟瞎了似的,好像什么也没看见。他身后的三米开外,跪着徐世杰。 陈幼犀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根本顾不上哪儿还跪着个人,她来到宋老板身边,刚想问问情况,就见宋老板的眼泪哗哗往外流。 还有什么可问的?只要人能活着出来,就行。 陈幼犀拍拍宋老板的肩,他吸了下鼻子,擦擦眼泪,说:“陈编导,我们两口子在、在津海没亲戚,我……我不知道,所以就麻烦你来了。” 陈幼犀:“咱们就在这儿等王姐出来,不会有事的。” 她来的路上给老爸打了个电话,让他看看有没有认识的医生在这医院里工作,能帮上一点是一点。 宋老板嗯了一声,拿袖子抹抹眼泪:“只要晓萍没事就行,只要晓萍没事就行……” 陈幼犀还想再安慰几句,这时跪在地上的徐世杰过来了,他脸上也挂着泪,说:“大哥,我妻子真不是有意的。您爱人的医药费,我们全部支付。您看您能不能……” 刚才电话里说不清楚,但陈幼犀也听懂了个大概:崔澜去馄饨店,突然发疯捅了老板娘一刀。 这老板娘那么大的肚子,这崔澜是怎么下去的手呢? 陈幼犀说:“徐先生,不管事情怎么样,都得等王姐先出来再说。我看你还是……”话没说完,被走廊那边穿透过来的一声“儿子”给打断了。 徐世杰的妈妈刘玉芬跑到儿子身边,把人给扶了起来,仔细的打量了一遍,才说:“你跪什么?你从小妈就告诉你,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可不能什么人都跪,他们受不起!” 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这话确实在理,但刘玉芬的后半句透出了一种叫人很不舒服的优越感来,特别是在现在这个情况下。 宋老板转过身,指着徐世杰:“他老婆捅了我老婆一刀,我老婆现在还在里面抢救!我就算也捅他一刀,他都受的得起!” 刘玉芬把徐世杰护在身后,眼睛瞪得老大,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她说:“把你的手放下!指着别人,没家教。” 宋老板是没怎么念过书,可他本分做人,对谁都和和气气的,还从没被人连爹妈一起骂。再加上妻子孩子生死未卜,他这火气和怒气蹭一下 分卷阅读69 上来了。 陈幼犀赶紧他给拦下,看向刘玉芬,说:“您也多理解理解吧。徐太太不分青红皂白的伤人,这件事你们有责任啊。”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刘玉芬说,“她伤了人,叫我儿子来跪,她不配!我告诉你们,谁范的事找谁,别冤枉我儿子!” 这……这是哪国话啊?陈幼犀怎么觉着自己没听懂呢。 崔澜是他们徐家的儿媳妇,连孩子都给他们家生了啊。现在可好,崔澜跑出来伤人,徐家就一推二五六,全不管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 陈幼犀从前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这几年上岁数了,也就收敛了不少。 但眼前,她必须好好和徐家这朵奇葩掰扯掰扯。 第34章 林霂和梁乾一起赶到医院。 本来,梁乾是去鹏川办理一些残留的手续的,结果知道陈幼犀这边的事,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眼前,陈幼犀正在医院大门前的院子里和徐家婆婆对骂。 梁乾就知道——他陈姐输人不输阵,这张嘴不能怂! 他兴冲冲的跑过去准备加入战局,听那徐家婆婆说:“谁给你的权力对我们家指手画脚的?真是没教养!你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陈幼犀下巴一扬:“你去啊!你这种为老不尊、倚老卖老,一直对孩子的事情指手画脚的人才该被法律好好管管!” 刘玉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她执教四十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泼辣没礼貌的年轻女孩子!真是欠管教! 梁乾站在二人之间,嬉皮笑脸的模样也是招欠得很,眼睛一扫,他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医院大门的台阶上看着他们这边。 徐世杰就是个路标,就是个摆设。 他像是看惯了自己母亲和别人掐架的场景,丝毫没有上去劝说拉架的意思,就是这么干巴巴的看着。 林霂走到陈幼犀身边,见她骂人骂的脸色通红,真不知道是该说她笨啊,还是欣赏她骂的真情实意。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小块儿巧克力塞到她手里,他转过身把她挡在了身后。 这叫人消停的方式…… “刘女士如果要提起诉讼,请去法院。”林霂一顿,看了眼不远处的徐世杰,“这里是医院。” 刘玉芬知道林霂是鲁军的辩护律师,对他嗤之以鼻,说:“去就去,你以为法院是你家开的吗?帮犯罪的人打官司,挣昧了良心的钱,你这律师干不长!” 林霂面无波动,依旧是那副淡然处之的模样,可陈幼犀不干。 她拉开林霂,站出来说:“法院的结果还没判呢!你怎么知道就是鲁军偷的钱?万一鲁军是无辜的,那你就是冤枉人家,不觉得羞吗?” “你!” 刘玉芬还要上前辩论,这时候从大门跑出来一个护士,她替宋老板带话,说是老板娘从抢救室出来了。陈幼犀立马往医院里跑,刘玉芬还在喊骂,追过去想给自己讨回公道,结果被笑嘻嘻的梁乾给拦住了。 林霂跟着一起进医院,经过徐世杰身边,他停下脚步,说:“两天后宣判结果。你们现在自首,还来得及。” 徐世杰双腿一颤,根本不敢看林霂。 *** 母女平安。 宋老板抱着女儿守在妻子身边,又笑又哭。 老板娘因为失血过多,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但怎么说也是有惊无险,捡回了两条命。 陈幼犀之前托老爸给找的赵主任特意过来看望,还安慰宋老板说:“出院后好好养着,身体很快就会恢复的。” “赵主任,谢谢!谢谢您!我……我都不知道该说啥子好了哟!”宋老板激动的连老家话都出来了。 陈幼犀也跟赵主任道谢,虽说人家不是接生大夫,可现在两人间的病房是他帮忙安排的。 赵主任笑笑,抬抬眼镜,打量着陈幼犀和她身后英俊高大的男人,说:“我和你爸是老交情了,别客气。幼犀啊,办喜事的时候记得请你赵伯伯过去。” 陈幼犀:“……” 赵主任一副“我都明白”的样子,离开了病房。 没过多久,梁乾也杀回来了。 他先是在病房里看了看孩子和老板娘,然后出去和陈幼犀还有林霂说话。 上来就骂:“这徐家母子就特么的是奇葩一窝啊!那个什么刘玉芬,还退休老教师?简直是给教师队伍抹黑!还有她那个儿子,怂包一个,他妈一冲他喊一嗓子,立刻不言语了。算什么男人!” 要说家家有本难念啊。 刘玉芬明知道崔澜发疯伤了人,这里面到底是因为什么,她一概不管,就一个劲儿的撇清关系,说跟她和她儿子没关系,大不了就是个离婚。还说宋老板要赔偿,那就去找崔澜。叫他们别把屎盆子往他们娘俩儿身上扣。 陈幼犀心里还真有点儿同情崔澜,还没闹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被婆家给单方面甩了出去。而刚才还 分卷阅读70 下跪给老婆求情的徐世杰,一见他妈来了,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宋老板家这事,肯定能索要赔偿吧?”陈幼犀问。 林霂点头:“所里有处理这方面纠纷的律师。” “诶?”梁乾忽然眼前锃亮,“是不是周律师啊?我可以帮宋老板跑跑腿,法院我现在都熟啊。这事必须赔钱!” 陈幼犀心道这才哪儿到哪儿,他想的还挺远。可话又说回来,要再多的钱,也不能抵偿老板娘挨这一刀子的痛苦。但不要钱,更亏! “这事儿怎么就成这样了?”陈幼犀烦躁的扯了扯围巾,“崔澜到底为什么跑到店里伤害王姐?这俩人根本八竿子打不着啊。” “未必。” “嗯?” 林霂的手机忽然响起,他瞧了眼来电显,立刻走到安静的地方接电话。 陈幼犀也不好上前打扰,转而问梁乾:“徐家俩奇葩都走了?” “不然呢?”梁乾晃晃脑袋,“我就是诸葛梁乾,他们能斗得过我这张嘴?要说那老太婆身子骨也是不错,一般人早气晕过去了。” 陈幼犀噗的一笑,可以想象那个场面,又问:“临走前,他们没说什么?徐世杰也没说?” 梁乾想了想,回答:“徐世杰好像是和他妈说了什么,他妈不老乐意的。但跟着他走了。” 刘玉芬对徐世杰的管教太“过”。 高压之下,母女关系必然是畸形的。而高压之下,憋到一定程度,就会爆炸。这徐家指不定还有什么事在后面呢。 正琢磨着,林霂打完电话回来了,他看向陈幼犀,说:“还想知道中医馆的事吗?” 陈幼犀一愣,随即想起那晚他说的关键证据就在中医院,点头如捣蒜。 于是,两人离开医院,梁乾留下继续照应宋老板。 *** 小白菜家的事情,慢慢揭开了面纱。 徐世杰和崔澜是高中同学,俩人那时候就互相喜欢,等上了大学开始正式谈恋爱。 崔澜的父母是农村人,家里条件一般。再加上她学话剧表演,这种艺术类专业又比较烧钱,徐世杰就去外面做家教给崔澜一些补贴。 就这么着,两个人恋爱期都没红过脸,所有的矛盾开始于刘玉芬知道他们恋爱之后。 刘玉芬瞧不上崔澜的出身,更觉得她学的专业将来找不到工作,找到了也会是那种不三不四,上不了台面的。所以,她对儿子的这段感情百般阻扰。 崔澜和徐世杰为此分分合合好几次,最长的一次分手时间长达两年,徐世杰那段时间整个人都颓了。去看医生,医生怀疑是轻度抑郁症。 刘玉芬吓坏了,找来了崔澜,同意俩人在一起,徐世杰这才慢慢好起来。 后来,他们顺理成章结婚,又有了女儿,生活里难免磕磕绊绊,但也算是个小康之家了。 可这第二次的矛盾爆发,就在于俩人的女儿。 刘玉芬倒也算不上特别的重男轻女,但是对崔澜下过死命令,必须给徐家生个儿子。一家子为这件事,几乎到了发狂的地步。 崔澜四次怀孕。 第一次自然流掉;第二、第三次查出来是个女儿就做掉;第四次,也就是今年夏天的时候,她查出来是个男孩,可却患上了习惯性流产,打了个喷嚏,孩子就没了。 一条条生命从崔澜的肚子里剥离,她遭受的身体损伤和心理打击,可想而知。但即便如此,刘玉芬要给徐家传宗接代的要求丝毫没有松动,反而变本加厉。 刘玉芬威胁崔澜,如果肚子再不争气,那就离婚。 崔澜去年辞了剧院的工作,专心在家里待产,断了经济来源。现在所有的指望,包括女儿未来的生活,全都系在徐世杰一个人身上。如果刘玉芬执意要他们离婚,那绝对就会是离婚,她会一无所有。 强压之下,崔澜尝试了各种方式:求神拜佛,问鬼问仙,去中医馆扎针灸喝中药。可是,自打第四次流产后,她的肚子始终就是没有动静。 十月初,她背着家里人去妇产科医院检查,得知她输卵管坏死,这辈子都不再可能怀孕…… 陈幼犀听完林霂的这番叙述,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虽然她还没结婚生子,可她是个女人,她能体会到崔澜的那种绝望和无助,就像是被放进了一个玻璃瓶子里,里面的空气被一点点抽掉,直到她活活憋死。 “徐世杰呢?徐世杰就不管管吗?他……” 林霂拍拍陈幼犀的手,说:“想管,却不知道怎么管。” 徐世杰自幼丧父,是刘玉芬含辛茹苦把她养大的,母子俩相依为命。 即便刘玉芬的许多做法压得徐世杰喘不过气来,可徐世杰还是打心里感激母亲的养育之恩。更何况,但凡想要反抗一下,刘玉芬就会以“妈都是为了你好”或者“妈妈就你一个亲人了”又或者“你让我自生自灭好了”这类的话,让徐世杰说不出来一个“不”字。 这么一听,事情更乱了 分卷阅读71 。 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徐家才只有徐世杰、崔澜、刘玉芬这么三个人,已然就是团乱麻。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是怎么在中医馆找到关键证据的?”陈幼犀问。 林霂沉默片刻,说:“那里有个贩卖婴儿的犯罪团伙。” 第35章 陈幼犀和林霂来到晨阳小学。 周澄宁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见人终于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过来。 三人碰面,周澄宁摇头:“不让。这个学校的教务主任都被叫回来了,意思还是那个意思,除非家长同意,否则不让进学生宿舍。” 林霂皱了下眉头,似乎是在想别的法子,陈幼犀一听“教务主任”,立刻问:“是姓杨的那个吗?长了张特别喜庆的脸,个子不高。” “是啊。”周澄宁说,“你怎么知道的?” 陈幼犀狡黠一笑,心道果然是每场相遇都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啊。 上次,杨主任的宣讲会几乎要把她和梁乾逼得撞墙;这一次,她就和杨主任好好谈谈学校未来的发展吧。 半小时不到,陈幼犀他们在一位保安大爷的带领下,往宿舍楼那边走去。 杨主任在宿舍门口踱步,看到陈幼犀回来,那表情真是又爱又恨的,语气有些无奈道:“陈编导,咱可说好了。就十分钟。” “您就放心吧。您跟着我们进去,亲自监督还不成吗?”陈幼犀笑呵呵的进了大门。 三楼,318。 这间宿舍的门没关严,露出一条小小的缝隙。 今天是周末,住宿的孩子们都被家长接回家娇养去了,徐倩也回去了。要不是崔澜那边出了事,徐世杰现在应该送她去上英语培训班,而不是把她被扔回宿舍。 几个大人走进去时,徐倩吓得往桌子底下钻。杨主任赶紧叫她的名字,她认识这是老师,安心了不少,小声的说了句“老师好,叔叔阿姨好”。 陈幼犀和周澄宁对视一眼,周澄宁先迈出去,把徐倩从桌子底下扶了出来。 徐倩今年六岁,可瞧这个头却像是个幼儿园中班的。皮肤算不上白皙,也不够水灵,不过眼睛遗传了她的妈妈,晶亮纯净,很招人疼。 周澄宁笑着说:“倩倩是吧?倩倩,你别怕。叔叔阿姨们过来,是想问倩倩是不是前段时间捡到一个小东西,大概这么大,有一个地方像是个玻璃球,外皮是黑色的。” 徐倩想了想,点头。 周澄宁松口气,又说:“倩倩,那是阿姨的。之前不小心被坏人拿走了,我一直都在找它。你能把它还给阿姨吗?” 徐倩的小脸皱巴了一下,看表情是不太愿意。 周澄宁还想再多劝劝,这时陈幼犀过来了,她把之前林霂给她的那块儿巧克力拿了出来,送给徐倩。 徐倩的眼里划过一丝惊喜,小手明明已经做出拿的动作了,可末了,还是耷拉了下去。她说:“奶奶不让我吃太多糖,我必须听奶奶的话。” 联想之前在地铁上林霂说的那些,再看看这孩子孤零零缩在一栋大楼的一隅之中,陈幼犀心里就跟堵了块儿石头似的。 这孩子小小年纪为什么上寄宿小学?肯定不是家里钱多烧的。 崔澜每天都被逼生儿子,精神状态不好,刘玉芬更不是个嘴饶人的……把孩子留在家里,更毁孩子,干脆送走。 “吃吧,没事。”陈幼犀把巧克力塞进徐倩的手里,“我不告诉奶奶,就我们知道。” 徐倩的手攥着巧克力,还是没有吃,但没过一会儿,她指了指柜子上面,说:“在那里。” 周澄宁会意,立刻过去找,稍微那么翻翻就找到了微型摄像头。她查看了一下,确定无损,然后放进塑封袋子里。 “行了,东西你们都找到了,可以走了。”杨主任在门口催促。 周澄宁看向林霂,等林霂的意思,就见他在看着陈幼犀和那个孩子,眼中带着悲悯。她攥着袋子的手收紧,垂下了头。 陈幼犀又说:“倩倩,你有没有喜欢的公仔啊?下次我送给你。” 徐倩又想了想,小声说:“喜欢喜羊羊。” “为什么呀?” “因为……它聪明、勇敢。” “那好。”陈幼犀点头,“就送喜羊羊小公仔给倩倩。” *** 出来要比进去容易很多。 杨主任没送他们出门,气哼哼的去了停车场,还说:“陈编导,我可按照你说的做了。到时候,笔下留情。” 陈幼犀点头。 出了学校大门,周澄宁打个车赶回事务所,林霂陪着陈幼犀去地铁站。 一路上,气氛沉重而压抑。 陈幼犀心口堵得越来越厉害,她忍不住问:“得判多少年?” 林霂说:“三年以下不等。崔澜虽然并没有交易成功,可她并不是因为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违法而中止交易,所以等同犯罪。如果 分卷阅读72 她去自首,会从轻发落。” 那十五万,是崔澜“买儿子”的钱。 她去中医馆扎针,被一伙贩卖儿童的罪犯盯上,几次连蒙带骗后,崔澜无意外的上钩了。 这伙罪犯要求只收现金,崔澜去银行取。在此期间,那帮人一路盯梢,假意在人多的地方撞了崔澜一下,实则往她装着钱的包上放了个微型摄像头。 这摄像头可以定位,那伙人压根就没想真给崔澜一个儿子,而是计划到了合适的时候就去崔澜家把这十五万偷走。 可没想到的是,崔澜才带着钱回家,刘玉芬后脚就到,质问她为什么取这么多钱?原来,徐世杰银行信息填的关联人是刘玉芬。 刘玉芬问崔澜是不是拿钱给乡下的父母花?然后就一直骂她胳膊肘往外拐,是个白眼狼。 崔澜不想让家里人背这个罪名,更不想自己在刘玉芬面前抬不起头,就说是徐世杰让她取的。刘玉芬当场给徐世杰打电话。徐世杰为了让妻子少受责难,就承认了。可即便承认了,刘玉芬也不干,非让崔澜把钱存回去。 “你还记得宋老板说过,放报纸和牛奶的箱子里藏了把鲁军家的钥匙吗?”林霂问。 陈幼犀咬着嘴唇,点点头。 崔澜不敢违背刘玉芬的意思,又不愿放弃儿子,就想干脆让这十五万“丢了”,一了百了。而且只要让徐世杰说是他弄丢的,刘玉芬顶多骂几句也就消停了。 于是,崔澜趁着鲁军不在家,取了钥匙,把钱藏在他家的客厅沙发下面,想等着过几天再拿走交给人贩子。 本以为事情就这算是圆满“解决”,可谁都不知道徐倩和鲁军是好朋友。 徐倩不如学校其他孩子有钱,吃穿用度都比不过人家,一直受到排挤。鲁军见她在学校哭过几次,每次都默默的陪着她,两个人相互作伴。徐倩管鲁军叫“好叔叔”。最好的叔叔。 有一天,徐倩去鲁军家里拿喜羊羊的笔记本,在客厅角落发现了那个摄像头,以为是玩具,就给收走了…… “摄像头应该只是没电,恢复正常后,真相大白。”说完,林霂微不可见的叹口气。 整件事就是这样。 如果不是刘玉秀始终记着在学校和鲁军发生过摩擦,警察大概不会那么快搜到他家,崔澜就有机会把钱转移,到时候……算了,这事根本无解。 错就是错,只能弥补,不能重来。 陈幼犀问:“崔澜会坦白自己的所作所为吗?” 林霂沉默片刻,说:“犯罪团伙已经全部落网,该吐的事情也都吐干净了。警方随时可以抓捕崔澜。只要在警察问她之前,她说了,就算坦白。” 陈幼犀脑子里浮现出刚刚徐倩的模样,这次,她什么也不想问了。 *** 结束这无比糟糕的一天,陈幼犀按照老规矩回家吃饭。 打开门,又是熟悉的味道,也是妈妈的味道。 陈恪正在客厅看综艺节目,见闺女回来了,跐溜站起来,贼兮兮的说:“小犀,过来过来。爸这儿有好东西。” 陈幼犀知道这位老同志指不定又有什么幺蛾子,可还是屁颠屁颠的过去了。结果—— 是一个升级版的熊猫报警器。 “我跟你说啊,这个可老厉害了。看见这根竹子了吗?你把它拔掉,熊猫就会发出高分贝的警报声,我这边也会收到你出发警报的消息。可万一你要是坐在车上,又或者是在封闭的地方,不能拉警报,你就按两下熊猫鼻子,我也能收到消息。哦,是定位的消息。它里面有GPS。炫酷不?这是不是就叫黑科技?” 陈恪越看这熊猫越踏实,把它栓自己闺女身上,谁敢动他闺女一下,他就宰了那王八蛋。他的宝贝闺女…… “这、这怎么哭了?”陈恪吓一跳,“是不是不喜欢熊猫了?爸给你换个兔子的!” 陈幼犀哇的大哭,扑进陈恪的怀里。 在厨房做饭的叶美零听到了动静,举着铲子就出来了,对着老陈劈头盖脸一通数落:“闺女那么大了,能喜欢带着这玩意儿吗?我告你别买别买!你看,给惹哭了吧?小犀,妈给你买了点心,你过来尝尝。” 陈恪说:“闺女这抱着我哭呢。应该不是我那熊猫的事儿吧。” 当然不是因为熊猫。 相对于那么小的孩子连回家见趟父母都是奢侈,她就是觉得自己能有这样爱自己的爸妈,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吃晚饭时,陈幼犀把小白菜的事情跟家人说了,他们听后,也都心情沉重。 叶美零叹气道:“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这位徐妈妈爱儿子护儿子已经成了过激的本能,最后伤人伤己了。” 桌上没人再说话,心里自有一杆秤吧。 吃完饭刷完碗,陈幼犀回自己的小屋待着,先后收到四条消息。 第一条:梁乾。 【我妈说回来炖点儿鸡汤给王姐补补,你到时候也来喝啊。】 第二条:周澄宁。 分卷阅读73 【幼犀,林律师和鲁军谈了。如果崔澜承认是她把钱放在他家的,他不会追究这件事了。】 第三条:宋老板。 【陈编导,我老婆醒了。她说谢谢你。】附带一张他们女儿的照片。 第四条:林霂。 【带你去吃柠檬芝士蛋糕。】 陈幼犀看着这些消息,笑了。 第36章 鲁军从拘留所里出来的这一天,艳阳高照。 冬日里的晴空总是光芒万丈,叫人觉着刺眼。鲁军适应了有一会儿,才迈步出那扇沉重的大铁门。站岗的战士冲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愣住了,站也不是走也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回敬人家。 这时,林霂走了过来。 鲁军一见到他,立刻比划了句“谢谢”。 林霂用手语说:你是清白的,这是应该的。 鲁军鼻酸。 自打进了拘留所,他就没想过能堂堂正正的出去。 从有记忆开始,他就知道他和大马路上一起行走的人是不一样的。他试图融入那些人,可真的太难了。所以他只能把自己缩在壳子里,不接触外界,也就不会有伤害。 现在,原以为的伤害这样化解了,他心中感慨万千。 他本想再九十度鞠躬感激林霂,一辆车子在这时停在了拘留所外面,从车上下来的是徐世杰。 徐世杰表情严肃,看到林霂颔首示意,然后走到鲁军身边,深深鞠躬,郑重道:“鲁先生,对不起。感谢你不追究我妻子的违法行为。” 鲁军听不到他说的是什么,可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把徐世杰扶了起来。 徐世杰眼底湿红,哽咽着不知道再说什么才好。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学校受眼前人的照顾,而他们家却把人诬告上了法庭,让人家在拘留所关了那么多天。 ——倩倩还好吗? 鲁军比划道。 林霂把这话翻译给徐世杰,徐世杰点点头,眼泪却是滑了下来,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都明白,在事情发生之后,鲁军是可以利用自己和徐倩的“朋友”关系,为自己洗刷偷钱动机的。可鲁军自始至终没提过一个字,他在保护孩子。 徐世杰擦了擦眼泪,又一辆车子停在了拘留所外面。 刘玉芬从出租车上下来,她头发蓬乱,围巾上的穗子横七竖八,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凌乱。 她跑到徐世杰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沙哑道:“你把刚才在家里和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徐世杰又跟鲁军鞠了一躬,再同林霂点点头,甩开刘玉芬的手往车子那边走去。 刘玉芬折过去拦住人,哭喊说:“什么叫这个家让我毁了?我一心一意为了你,处处给这个家操心操力。我就希望老徐家有后,我哪里错了?你说,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徐世杰眼中没有任何的波动,他甚至没看刘玉芬一眼,绕开她继续往前走。可刘玉芬管他管到了现在,是一定要管一辈子的,她不允许她的儿子忤逆她! “你就是叫那个狐狸精给迷惑了!”刘玉芬咬牙切齿的说,活像电视里那种吃人的老妖怪,“你以前最听我的话。可自从那个女人出现,你总是和我对着干!小杰,我是你妈妈啊。我跟你才是一条心,那女人是外人!” 提起崔澜,徐世杰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 他大吼:“是啊!她是外人!那你还叫她生什么儿子?一个外人能给徐家传宗接代吗?还有你,你也不姓徐啊,你也是外人!” 啪! 刘玉芬一巴掌扇了上去。 徐世杰的头被打歪了,可却笑了,他说:“打得好。我祸害了澜澜一辈子,就从现在还吧。”说完,他上车离开。 刘玉芬在后面追车,嘴里还喊着什么,她的声音混在风里也混在她自己的哭声里,谁都听不清。 *** 陈幼犀从演播室回到工位,手机正好亮了。 她拿起来查看,是周澄宁在他们的小群里发的消息,大致意思是:鲁军已经无罪释放。崔澜和警方坦白了所有事,等待后续的审理。 一旁的梁乾也看到了群消息,叹息道:“这事就算结了吧?虽然感觉很特么憋屈,但也是正确的了结了。谁也没冤枉。” 陈幼犀回了条“知道了”,就把手机随手放在桌上,坐在椅子上,说:“就是可怜了孩子。崔澜买孩子这事到底没做成,林霂说判个一年以下还是有可能的。可她捅王姐这一刀,不是小事。” 梁乾点头。 虽说如果去劝劝宋老板和老板娘,让他们网开一面不追究崔澜的行为,崔澜的牢狱之灾就会大大降低。 可谁又会去劝呢? 刀不割在自己的肉上,没人知道疼。宋老板一家就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差点儿就是个家破人亡啊。 “哎——”梁乾叹了口大气,搓搓脸又展 分卷阅读74 开了笑容,“我那狂欢节的票可都要发霉了。这下子,咱们得去了吧?怎么也得给这闹腾苦逼的日子添点儿乐趣啊。” 陈幼犀白他一眼。 “得嘞!”梁乾拿起手机一通狂点,“这周末咱俩都没问题,就看周律师和林律师的了。” 陈幼犀翻看着淘宝里的那些喜羊羊玩偶,不知道买了之后怎么送出去。可答应了不送,也绝对不行。 正纠结的时候,金睿过来找她。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到自动贩卖机那边,金睿说:“幼犀,我听说你哥哥是RV游戏公司的游戏设计师?” 陈幼犀点头:“怎么了?” 金睿笑笑:“我有个外甥,特别迷恋RV公司的一款网游。这款网游的第三部马上要开发布会了,他求我看能不能帮他弄来一张入场券。我真不认识关于游戏方面的朋友,昨天在办公室提了提,有人就说你哥在这家公司工作。” 原来是这么回事。 陈幼犀想都没想答应去帮忙问问,说有消息就告诉他。 两人又聊了几句,然后各自回办公室,陈幼犀不知道金睿在拐角处那里一直扭头看她。 *** 欢乐谷之行定在周六。 因为买的是夜场票,他们下午两点在大门口见面。 终于不用受职场礼仪的约束,大家都穿的很休闲。特别是陈幼犀,她扎了个丸子头,穿着米色羽绒服、牛仔裤,背了一个双背肩书包,里面装的全是零食。 就这身打扮往人堆里一扎,跟新入学的大学生没什么区别。可是,陈姐的装嫩装束被林霂给截杀了,因为他把那个紫色的双肩包背在了身上。 “哎呦,怕你背着累呗。”周澄宁勒着陈幼犀的脖子,眉飞色舞,“小犀犀,你还不快从了林律师?要不然我都看不过去了。” 陈幼犀脸红:“你是谁闺蜜啊?怎么向着他说话呢。” 周澄宁耸肩:“我可不是向着他,我这是向着真情。你俩就是琼瑶剧,赶紧凑一对儿,别无形撒狗粮了。” 他们什么时候撒狗粮了?他们……都怪林眼狼! 四个人溜达到游乐区,各种鬼屋还没开张,安静的立在一派欢愉的气氛里,有些违和。 “诶!”梁乾指着前面一个血淋淋的招牌,“咱们晚上就去这个!死亡医院。我查了查,说是这个特别吓人。两位美女,到时候可跟紧哥哥们,别吓哭了。” 说这话,只能说梁乾对眼前这两位美女的认识有误差。 周澄宁就不必说了,当年院里的小霸王,令人无数次惋惜她投错了性别;至于陈幼犀,这是看《午夜凶铃》看出喜剧效果的能人,去个鬼屋,那就是找乐子去的。 所以,梁乾这番大言不惭,直接被两位美女无视了。 “那边是不是有4D电影啊?我们过去看看。”周澄宁拉着陈幼犀往那边走。 林霂对欢乐谷的一切都不感兴趣,不过捕捉到梁乾的几次目光,倒叫他发现了一件事。 看来,有人和他目的一样。 进了4D电影院,里面人不少。 陈幼犀他们不仅占不到好位置,还被几个学生给插队,不得不分散开坐。 “宁宁姐和小白在哪儿呢?”陈幼犀坐在座位上张望,“现在的学生们怎么都不尊老爱幼呢?” 说着,电影院慢慢黑了下来,林霂说:“开始了。” 陈幼犀乖乖坐好。 要说这电影也是一言难尽,讲的居然是南极雪崩,除了立体,感受不到任何。哪怕放点儿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陈幼犀都能提起兴趣来。 她实在无聊,找林霂要零食吃。 林霂把书包拉开,因为电影院里光线有限,陈幼犀看不清楚,整个人不知不觉扎在书包里找她想吃的那袋。 林霂视线稍微下移一点,眼前就是个脑袋,黑乎乎的,不怎么美观。可饶是这样,林霂还是把头放低了一下,靠了过去。 “怎么没了呢?我来之前没吃啊。”她小声嘀咕着,想起什么忽然抬起了头,“是在……” 噗! 陈幼犀这铁头正撞林霂的鼻子。 她吓了一跳,林霂捂着鼻子,眉头皱在一起,看来是撞的不轻。 “流血了?快!我看看。”她伸手去拉,林霂摇头,“你说你干什么离我这么近啊?我……要不咱们出去看看?要是流血了,你去卫生间洗洗。” 林霂倒没流血,就是头一次尝到了眼冒金星的滋味,而且估计鼻子现在肯定通红一片。 “你坐好。”他把人按回座位上,“没事。” 陈幼犀心说鼻骨很脆弱,万一叫她给撞折了,林霂这张盛世美颜不得大打折扣?那可就是天大的罪过了。 她越想越过意不去,非要看看他到底伤的怎么回事,但伤患始终不愿意配合。 她拉,他不肯,他不肯,她接着拉……两人忘我的展开了拉锯战。终于,这样的行为惹怒了他们身后 分卷阅读75 的观众。 陈幼犀肩膀一沉,听到:“公共场所,请注意一下素质。这……” 她说了声抱歉,看过去,一愣。 说话的人,居然是金睿。 第37章 从电影院出来,陈幼犀他们和金睿在炸鸡店门口汇合。 金睿身边跟着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两个人看起来都是十岁左右的样子。男孩比较胖,脸上肉嘟嘟的,很可爱。女孩呢,水灵灵的像个小洋娃娃。 “这是我外甥和外甥女。”金睿笑着抓抓头,“我表姐表姐夫一直说带他们来玩,可没时间。这个重任就落在我身上了。” 陈幼犀看向男孩,笑了笑:“是你喜欢《精英联盟》吗?” 男孩眼前一亮,刚要说什么,金睿又说:“这位姐姐就是帮你去要入场券的。你得好好谢谢她。” 有了入场券的加持,男孩对眼前这个姐姐的好感提升了至少200点!而女孩自然也喜欢漂亮的大姐姐,见哥哥过去亲近,自己也凑了过去。 兄妹俩迅速包围了陈幼犀,金睿托这两个孩子的福也顿时有了存在感,四个人相处起来的氛围相当融洽。 一旁的梁乾瞧了这景象,啧啧咂舌,赞叹:“金公子真是好手段啊。” 周澄宁就站在他身边,听得很清楚,问:“这个男的姓金?你们电视台的?他喜欢幼犀吧。” “嗯。”这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梁乾摇摇头,“这位金公子隔三差五的就给我们办公室送零食。这还不够,现在已经上升到用孩子套陈姐了。有头脑!” “你少说两句吧。”周澄宁说,“我怕一会儿有血案发生。你瞧瞧那边。” 梁乾不用瞧,用脚指头都可以想的出林霂的红鼻子已经变成了绿鼻子,不由得感叹:“金克木啊。老祖宗的话,没跑。” 就这样,好好的四人行变成了七人行。 两个孩子一会儿要坐这个,一会儿要坐那个,每个都得叫陈幼犀陪着,金睿顺理成章的跟着。 坐摩天轮的时候,陈幼犀和金睿还有孩子在一个厢内,时不时有笑声传出来。而周澄宁和梁乾这边却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生怕林霂从厢内一跃而下,跟后面的人同归于尽。 煎熬到晚餐时间,林霂忍无可忍,把梁乾押进了主题餐厅的卫生间里。 梁乾捂着肚子笑的特别欠扁,上气不接下气的说:“林律师,我还以为你可以再忍忍的。哈哈!” 林霂深吸一口气,面上该有的冷静沉着还是有的,沉声道:“有没有办法?” 办法? 那自然是有的。 梁乾多少看金睿也有些不顺眼,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可金睿追人的方式总给他一种道德绑架的感觉。但凡陈幼犀不答应,他就得用表忠心的方式作出一些叫人不痛快的事情。比如,转组、送电影票。 “林律师,这金公子和你之间,我肯定是觉得你和我陈姐更配。但是吧,陈姐的脾气你知道。我这帮着你清扫障碍,回来陈姐肯定……” “交换。” “什么交换?” 林霂扫了眼梁乾,一本正经的说着狼狈为奸的话:“你帮我,我帮你。” 梁乾愣了愣,之后恍然大悟:“从今天起,咱俩就是一个战壕的!” “嗯。” *** 俩战友回到餐位。 此刻,金睿和陈幼犀面对面坐着,男孩女孩各在他们身边坐一个,甩周澄宁坐在中间,略显多余。 梁乾和林霂落座,对视一眼,清清嗓子,准备开始战斗。 “咱们一会儿要去的那个死亡医院,你们之前都做攻略了吗?”梁乾问。 陈幼犀和周澄宁都是摇头。 梁乾一笑:“那我简单说说,要不一会儿玩的不起劲儿。” 没人有异议。 “这个死亡医院,顾名思义,肯定都是死人。怎么死的呢?就是院长把一些病人拉去做实验,什么掏心掏肝掏肺,挖眼削鼻割舌……啊,总之怎么惨怎么来。这些病人的冤魂留在医院里散不出去,一有活人进去,就会遭受这个病人生前经历过的那些惨状。” 梁乾的讲解不能再拙劣,并没有让人觉得恐怖。 可除了这个原因外,更多的,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是假的,是游戏。但是,孩子们就不一样了。他们起初还抱着好奇心去听,听了几句后,脸色就一点点变了。 “舅舅,我害怕。”女孩的声音染上了哭腔。 金睿赶紧哄她,说了好多话,可女孩已经听不进去,男孩看了,心里也犯起嘀咕,不太想进去玩了。 效果达成! “金睿啊,万圣节的活动本来就有点儿恐怖。待会儿会场里还有很多游荡的鬼魂出来吓人。两个孩子还小,还是别进去了。” 林霂听了这话,梁乾在他心里的形象迅速睿智起来。 “还真是的。 分卷阅读76 ”陈幼犀也赞同,“你们是已经买票了吗?这个好像还不能退啊。你应该先带他们看看情况,再决定买不买票的。” 两个孩子听到还有“游荡的鬼魂”已经是脸色煞白,不管金睿再说什么,都不可能进去。 一行人分成了两组,金睿带着两个孩子在会场外面继续玩,陈幼犀他们准备进入万圣节会场。 这时,男孩忽然跑过来拉住陈幼犀,想让陈幼犀陪着他们一起在外面玩。 陈幼犀挺想去鬼屋里转悠的,可眼瞅着小孩子充满期待的眼睛,她不好一口拒绝。金睿又说别麻烦姐姐,男孩一脸失望的垂下了头,一步三回头的往金睿那边走。 此情此景,让陈幼犀觉着自己就是个欺负小孩子的坏人。 她心想大不了过几天再来,先跟他们玩。可稍一转念,又觉得不合适。因为她并不想单独和金睿在一起。 正琢磨着这些,林霂突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硬是把她拉进了会场。 “你这是干什么啊?”陈幼犀手腕被他捏的很疼,“我刚刚是想……” 林霂扭头看了她一眼,老实了。 两人拉拉扯扯来到死亡医院门口,周澄宁和梁乾已经在排队,挥手示意他们过来。 林霂说:“不了。”说完,拉着陈幼犀去后面排队。 周澄宁有点儿懵,梁乾却在心里为战友点赞,他说:“林律师估计是觉得插队不好。你看着这么多人了。咱们等一会儿进去了再汇合也成。” 排了小十五分钟的队,陈幼犀和林霂进了死亡医院。 她心里有气。 林霂不喜欢金睿,她知道。只不过金睿是金睿,小孩是小孩,她不想大家高高兴兴出来,为了这事不欢而散。就想着先跟小孩玩会儿,然后找个机会跟林霂解释解释。 可林霂一直给她冷脸,俩人视线对上,他恨不得给她冻死,就跟她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一样。 他以前被她弄得烦了,就是这么对她,有时甚至一个礼拜都冲她冷脸。 “都进来了,我还能跑吗?”陈幼犀没好气的说,把手甩开,“你是个大人,当着小孩子的面这样,合适吗?” “合适。” 陈幼犀:“……” 两人往鬼屋里走去,周围魑魅魍魉的,一点儿没吓到他们。倒是他俩的一个冷脸,一个怒脸,弄得鬼不敢靠近。 等进入一间手术室找线索的时候,陈幼犀的脾气爆了:“林霂,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和那个金睿没有任何关系,你不信是吗?” 林霂不言语,拿手指碰了碰指示牌,专心找证据。 好啊。 他这个无名醋吃的,最后是她受气! “行,那你自己玩吧。”陈幼犀气冲冲的往外走,刚给门拉开一点空隙,人就被扯了回去,“你又……” 林霂一脚把门踹关上,还给门上了锁。 “你这踹坏了得赔!躲开,我要出去。”陈幼犀过去拉门,人墙自动阻拦。 几个来回之后,陈幼犀彻底不干了。 “你这人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得依着你?是不是还觉得全天下的人都得看你的冷脸?我告诉你,我以前看够了,腻了!你现在还给我看,老娘不奉陪!谁爱看谁看!” 说完,她准备暴力开门,才不管谁在这儿当门神。而结果就是—— 又双叒叕被按墙上了。 陈幼犀觉得墙上好脏,起了身鸡皮疙瘩,张口大喊:“你快放开我!你神经病是不是?” “看着我。” “……” “看。” “我就不看!你谁啊。” “你不知道我是谁,为什么会看腻?” “我……” “别狡辩,更别撒谎。你每次心虚找借口的时候,眼睛就会一直眨。你心里不好受又或者有心事的时候,你反而特别爱笑。在我这里,你逃不过去。” 陈幼犀的两大小毛病被人无情戳破,心里不免有点儿慌。她以为只有她才会去把一个人看的事无巨细,却没想到原来也有人这样待她。 “你说我给你冷脸,那你想让我怎样?高兴的看你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我做不到。不仅做不到,我还会让那个男的滚远点儿。” 这话一出,陈幼犀更没话接了。她觉得自己就好像是无理取闹的小媳妇儿,恃宠而骄,不懂体会人家的心情。 可不对啊,谁是他媳妇儿?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是普通朋友。” 林律师对她还真是门清。 “本来就是。”她嘟囔,武力值瞬间降低到一半不到,“你每次仗着个子高欺负我,你还有理跟我这儿长篇大论起来了。小心眼儿,不大气。” 一番小小的控诉,林霂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陈幼犀典型嘴上逞能一流,实际操作撤退。伴随沉默时间的加长,她无可避免的开始怂。 好汉不吃眼前亏,正寻 分卷阅读77 思怎么哄哄冰雕,她忽然觉得按着她肩膀的手开始往下移动,紧跟着,腰上一紧,她撞进了林霂的怀里。 “我给你的时间,你都拿去喂狗了。” “什么喂狗!你放……” 林霂低头,牢牢堵住了她的嘴,把她话通通吃进自己的肚子里。 第38章 陈幼犀七八岁的时候,和陈幼灵去水上乐园玩。 她是个旱鸭子,飘哪儿都得拴着泳圈。唯一一次大着胆子溜滑梯,那是因为她老哥答应在底下接着她。可结果,她哥闪人了。 陈幼犀的脑子、嗓子、鼻子灌进好多水,眼前更是什么都看不清楚……就跟现在一样。 要窒息了。 林霂感觉得出她状态不对,可惦记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轻易松口?顶多放口气给她,就得接着亲。 鬼屋不知时间久,直到外面响起敲门声,这俩人才分开。 “按照指示是得来这里找线索啊,我们走错了吗?” “没有吧。是不是附近有钥匙,得先找钥匙?” 林霂看着呆若木鸡的红脸女孩,犹豫是不是现在就把门打开,还是继续下去? 这时,这屋里发出了动静——是在这屋子里埋伏的鬼。 鬼大哥的心情难以言喻。 他老老实实做鬼,勤勤恳恳吓人,这间屋子是整个死亡医院里最恐怖的地方。可在这俩人面前,他特么的就是空气啊。 鬼能忍吗? 他顶着张骇人的脸走过去开门,对上林霂的那一脸坦然,他忍不住说:“兄弟,游乐园外面多得是快捷酒店,你干嘛挑这个鬼地方?” 说完,门开了。 在外面找钥匙的人和鬼大哥撞了个正着,其中一个女的尖叫声划破天际。 这个反应才对嘛! 他可是这个月的优秀员工,没有人不怕他的。 林霂领着陈幼犀出了死亡医院,还处于真空状态的陈幼犀,被拉到了鬼屋后面的一处背静地方。 某人上来又亲! 陈幼犀这好不容易接触点外面的新鲜空气,刚缓过来劲儿,又被扔进了水里。 沉沉浮浮。 林霂捧着她的脸,迁就着她的身高,用唇去描绘她的唇,最大限度的汲取她的气息和她的味道——比他想象中的要甜,多吻一次就甜一个度。 这才第二次,他已经上瘾。 背静之地不知时间久,这一次,有对小情侣也跑到这里准备增进感情,却不料地方已经被人占领,只好悻悻而去。 终于,陈幼犀回魂了。 她睁开眼,看到林霂颤动的睫毛,这睫毛甚至还在她的脸上扫来扫去的,很痒。而她的嘴,被吮的……好疼! 推开人,陈幼犀拿手背狠狠的抹了抹嘴,小颤音道:“你、你……你……” 林霂盯着她有些发肿的嘴唇,心道他明明很轻啊,怎么会这样? “我看看。”他凑过去。 陈幼犀赶紧倒退好几步,一副真撞了鬼的样子,眼睛也不敢往他那边看,自我安慰:“我就当被狗啃了吧。嗯,被咬了而已。” 林霂:“……” 手机忽然响起,是周澄宁打过来的,估计他们已经转完死亡医院,准备开启下个鬼屋。 陈幼犀的手颤颤巍巍的,刚掏出来手机就被林霂给一把夺了过去,他冲着那边的低吼:“不方便。” 周澄宁和梁乾:哪个不方便啊? 林霂把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又一次迫近羔羊,他说:“刚才是狗在啃你?” 陈幼犀:“……” “你可能对啃有什么无解。”林霂捏住她的下巴,“我给你演示一次。” 陈幼犀抬手捂住了林霂的嘴。 他的嘴唇很软,还湿哒哒的,肯定是沾着……陈幼犀觉得再也无法直视自己的手了。她正想抽回来,偏巧,有人好死不死的补了一刀。 他舔了她手心一下。 “你!” 林霂面不改色的抓住她的手腕,又轻轻的吻了下手背,然后把手按在了他的心口,问:“感觉到了吗?” 噗通!噗通!噗通! 心跳快的不像话。 “我不想再等了。”林霂说,“我已经等了八年。” 陈幼犀一怔,想起了他的那条微信签名:9.26——等。 他,真的是在等她。 “如果以人均寿命八十岁计算的话,那我们就只有十个八年。而现在,我们已经荒废了三个八年。你不想弥补吗?你不愿意剩下的七个八年,都有我陪着你吗?如果你不愿意,我……” “你怎么样?” 林霂浅笑,在微许透出来的月光下,致命的迷人:“你不愿意,我就让你愿意。” “你……你可真是得我以前的真传了。”陈幼犀的眼泪在眼里打转,“不要脸!” 林霂把 分卷阅读78 她拥进怀里,笑道:“脸值多少钱一斤?有你在我眼前让我开心值得吗?肯定没有。所以啊,不要脸就不要脸。” 陈幼犀噗的笑了,眼泪洇在他的衣服上,问:“你还记得?” “嗯。”他低头吻了下她的发顶,“永远记得。” *** 会场门口,所有人惊呆。 今天几乎全程无交流的陈幼犀和林霂手牵手的出来了! 陈幼犀半低着头,羞羞答答的;林霂昂首挺胸,有种男人才会明白的意气风发之态。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林霂的声音竟然也有了温度,“时间不早,大家都回吧。” 说完,领着陈幼犀就走,就跟终于打发掉谁的意思。 周澄宁和梁乾懵逼中带着震惊,震惊中带着八卦,但不管是哪种吧,有一种很明确——这俩人终于在一起了! “那……那咱们也散了吧。”梁乾心里是又羡慕又佩服他的战友啊。 周澄宁看了眼时间,直接问:“你开车来的吧?方便捎我一程吗?” 梁乾:绝对方便! 两人这边商量好,回头看到金睿跟尊雕塑似的坐在那里,两个孩子坐在他身边,欢愉的吃着烤玉米,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梁乾说:“金公、金睿啊,你别嫌哥们儿多嘴。幼犀和林律师打小就认识,林律师钱包里至今放着幼犀学生时的照片呢。所以,这俩人在一块儿真是早晚的事。” 金睿一言不发,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叫人猜不透心里是怎么想的。 欢乐谷之行,就此结束。 *** 陈幼犀和林霂走到小区楼下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俩刚才在711吃了点儿关东煮,没怎么说话。而到了这眼下,却又好像有好多话得说,但不知说什么。 “那、那我上……” “明天来我家。” “啊?” “……没名字。” 陈幼犀这才想起家里还有好多给没名字买的礼物呢,这段时间忙忙叨叨的,也没时间送过去。 “那明天见。” “嗯。” 陈幼犀一脱离了林霂的视线,顿时松口大气。 她以前疯狂追林霂的时候,脸皮真的是比长城还要厚。怎么今天反倒这么忸怩呢?太不符合她大气的形象了! 她寻思要不要趁着林霂还没走远,追出去通知他:从今往后,你就是老娘的人! 想来想去的,电梯来了,她脚踩风火轮的赶紧夹着尾巴钻了进去。结果—— 林霂也钻了进来。 容不得她问一句“你干什么来”,他扑过去就把人按在怀里,亲上了。 陈幼犀起初下意识的想要反抗,毕竟她二十四年的人生中,这是她第一次尝试接吻。总归是不能适应这样的亲密。可因为林霂压根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她也就慢慢放下了固有的抗拒和矜持。 她试着回应他。 没想到,林霂这下反倒是跟触了电一样,把她给松开了。 陈幼犀有点儿慌,不知所措道:“我、我做错了?我没有经验啊。” 林霂喉结滚动,惊觉这一趟来的是自讨苦吃,不如就那么走了。现在,他浑身的每个细胞不上不下的,叫他想直接把她按在电梯里,把她……不行,还是忍忍。 “没经验对。”他说,“这种经验,只能我帮你培养。” 陈幼犀低着头,小声说:“这么晚了,你快回家吧。” 林霂点头,打开了电梯门。 眼看着他走出去,陈幼犀刚才的那点儿霸气像是要回笼,她跑出去两步,问:“林霂,我们在一起了,是不是?” 林霂脚步停顿,扭头道:“除了我,你还想和谁在一起?” 不要脸! *** 回到家的陈幼犀,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在卧室里转圈圈。 事情怎么就这样了呢?本来生着气,还冲他发火,结果转过头来,他俩正式交往了!这反转的叫她这个当事人都措手不及啊。 一头栽在床上,她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就露出来一双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林霂、林霂、林霂…… 她喜欢了十年的男人,和她在一起了。 这不是做梦吧?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的傻笑,掏出手机想来个隐晦的朋友圈抒发下心情,林霂的微信就弹出来了。 【在做什么】 【没什么。你已经到家了?】 【没到。】 林霂一如既往的不会聊天,话题终结者无疑。 陈幼犀撇撇嘴,坐起来,准备解救一下他们的聊天,视线无意瞥到镜台上的照片,她手下的动作蓦地听了下来。 那张照片是她第一次参加舞蹈演出,老爸给她照的。老妈当时看着的她表情,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是一种梦 分卷阅读79 想照进现实的欣慰和激动。 可是…… 陈幼犀把手机放下,抱膝坐着。 她要怎么和家人说她和林霂交往的事?她又该怎么和林霂说当年的事?那件事,又会不会影响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感情? 一下子,刚才的甜蜜和兴奋全都不见了。 她平躺在床上,心里不舒坦。林霂的微信再次弹出来,上面写着:【明天上午九点半,我去你家楼下接你。】 陈幼犀磨蹭了一会儿,回道:【不用麻烦,我自己过去。我认识。】 “林律师”和“对方正在输入”又开始来来回回的切换,就在陈幼犀决定不等了,先去洗澡的时候,林霂的消息来了。 【我想早点见到你。】 第39章 十个小时后,陈幼犀和林霂见面。 对这两个人而言,昨晚分别之后的时间都挺难熬的。而这时候的再见面,好不容易缓解了心里的那些情愫,可又会带来新一轮的紧张。 陈幼犀还好,她一向心大;林霂就差了些,他是表面镇定,内心翻浪。 两人坐地铁前往林霂家。 到了家门口,陈幼犀绷不住了,笑道:“林律师,我们昨天才开始交往,今天就带我来你家,这进展是不是不太对啊?” 林霂拉着陈幼犀的手,在门锁上录入了她的指纹,说:“我不是从昨天才喜欢你。” 陈幼犀:“……” 调戏不成反被调戏,林霂这几年真的是出息了,说话做事一套套的。 进了屋,没名字立刻探出头,喵喵的叫唤着。 林霂拿出脱鞋,陈幼犀低头一看,居然是粉色兔耳朵的脱鞋,比她现在家里穿的那双还要嫩,她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林霂问:“怎么了?” 陈幼犀呵呵一笑,穿好脱鞋,说:“没事。” 没名字见它的真命天女终于来了,撒了欢的乱跳乱转,一副卖力表演博喜爱的样子。林霂看在眼里,有些怀疑当初买它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陈幼犀弯腰把没名字抱了起来,然后拿出来包里的粉色小铃铛,比划着要套上去。 “喵!” 没名字炸毛,有点儿不敢相信真命天女的眼光。 “可爱吗?”这话问的是没名字。 回答的却是林霂:“可爱。” 陈幼犀本来没指望他给出评价的,但听他这么一说,对自己的眼光更加满意了,毫不犹豫的把铃铛给没名字套了上去。 没名字用爪子挠了挠铃铛,做最后的挣扎,结果又听真命天女说:“它喜欢这个铃铛诶!” “……” 陈幼犀这边和没名字百玩不腻,林霂坐在沙发的那一侧,安静的看着。 过了一会儿,陈幼犀想起什么,问:“彭小姐怎么样了?” 林霂:“不清楚。” 陈幼犀心道彭真臻一看就是姜绍文特别重要的人,而他和姜绍文是上下属的关系,也是朋友关系,于情于理都该关心关心嘛。 “姜绍文在追彭佳嘉。”林霂似乎也觉得难得又有了一个话题,就继续开了金口。 陈幼犀洗耳恭听。 大概是去年夏天,林霂接了一个合约纠纷的官司,当事人是彭佳嘉,胜诉。 彭佳嘉的经纪人喜欢扩张人脉网,就组了个局,邀请林霂还有鹏川的老板姜绍文一起参加。那次见面,姜绍文一眼打上彭佳嘉,对人家死缠烂打。 前段时间,姜绍文自作主张的用他老爹的面子帮彭佳嘉拿下了一个电影女主角的机会。本以为女神肯定感动坏了,非他不嫁。没成想,人家急了,说姜绍文干涉她工作。微信、电话,全都给拉黑了。 姜绍文苦不堪言,到现在都还没把人哄好,只能转移战略去了彭真臻那边。 “原来是爱屋及乌啊。”陈幼犀抓着没名字的耳朵,“我没见过彭佳嘉真人,但都说她漂亮极了。真人比电视上的还好看。对了,听说她家里是农村的,这真的假的?” 林霂点头:“真的。” 那能走到今天当红小花旦的位置,可真是不简单了。 娱乐圈嘛,就是个大染缸。管你本身是什么颜色的,进了圈子,观众喜欢什么颜色,你就得是什么颜色。各种心酸,一般人难以想象。 陈幼犀对这个话题并不是那么感兴趣,转而问:“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林霂摇头,又觉得不妥,补充:“你想有什么安排,听你的。” 陈幼犀笑笑:“要不我们去看电影吧?听说有个国产片挺火的,口碑很好。” 林霂:“好。” 说去就去,陈幼犀掏出手机准备订票,这时,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钻进她的鼻腔里。紧跟着,厨房那边传来叮的一声。 林霂起身往厨房走。 陈幼犀觉得这味道有点儿熟,把没名字放在沙发上,跟了过去。 分卷阅读80 柠檬芝士蛋糕出现在了林霂家的烤箱里…… “这……”她不太敢相信,“这是你做的?你还会做蛋糕?” 林霂拿起刀子,娴熟的把蛋糕分好,铲起一角放进小碟子里,说:“刚出炉的味道也可以,看你喜欢哪种。” 还真是他做的! 她接过小碟,盯着蛋糕左看右看,寻思着会不会不是一个口感的,这块儿只不过是某人故意今天和她显摆而已。 可尝了一小口之后,她的认知一下子被刷新了:最不喜欢吃甜食的林木头,居然能做出来这么美味的蛋糕。这简直……从霸总化身居家必备好男人了嘛!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手艺的?”陈幼犀往嘴里塞了块儿蛋糕,“你看着可不像会这些的。” 林霂把剩下的蛋糕放在盒子里晾凉,准备给她带走吃。 初到英国时,林霂骑着自行车,每天都要经过一个烘培店。这家店里专门卖英国的传统点心,但也有生日蛋糕。有时候,他会立在橱窗外面对着里面的蛋糕发呆。 脑子里全是她。 她现在好不好?她还是不是那么爱吃甜食?她又会不会看见好看的蛋糕点心就走不动道?甚至,她在和谁一起分享她最爱的蛋糕。 心里满溢的思念无处宣泄,林霂找了家培训班,跟师傅学做蛋糕。 他告诉自己:总有一天,她会吃上他亲手做的蛋糕。 “怎么不说话啊?”陈幼犀凑过去,嘴角还沾着一点点芝士,“别告诉我你这个是自学的。其实,你在新东方拜过师吧?做饭、烤蛋糕一起学的。” 林霂盯着她的嘴角,低声道:“好吃吗?” 陈幼犀以为他说的是柠檬芝士蛋糕,想都没想的说:“好吃啊。你是大师傅,你自己不尝尝吗?好吃极……” 林霂吻住了她。 挺大的厨房慢慢开始缩小,小到只能容下紧紧贴在一起的他们俩,以及过来捣乱却被无视掉的没名字。 陈幼犀背后是冰凉的瓷砖,身前是滚烫的胸膛,两处对比明显的夹击,叫她脑袋里一团浆糊。唯一的一个念头是:这次,她不能怂。 她抓着林霂衣摆的手攀上了他的肩膀,最后缠住他的脖子,笨拙的回应着他。 不知不觉中,某人有了些变化。 陈幼犀惊了一下,赶紧松口,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人,小心翼翼的往外挪了挪。 林霂耳朵通红,也没想到就……他把人给拉了回来,按在怀里。 “你、我……我们可才刚谈恋爱啊。” “嗯。” “那你……” “……你别乱动就行。” 陈幼犀乖乖的让他抱着,他身上总是有股干燥的香皂味,清清冷冷,很好闻。而现在,这样的冷香之中掺杂了一点点汗味,一点儿也没叫她觉得难闻。相反,她还觉得这里有丝丝性感。 “林霂。” “嗯?” “你是为我学做蛋糕的吗?” “……嗯。” 陈幼犀开心的笑起来,手臂把他缠的紧,仰起头跟他说:“那我以后天天都要吃。” 林霂也笑了,笑的有点儿像个孩子:“好。” 两个人在厨房又腻味起来,被无视的没名字始终被无视,再不复刚才的地位。最后,垂头丧气的去猫爬架闹脾气去了。 *** 临近中午。 陈幼犀在客厅里计划着菜单,林大厨在厨房里洗菜。 叮咚—— 门外响起门铃声。 林霂从厨房里出来,陈幼犀则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忙说:“我去哪里躲躲呢?客房吗?” 林霂皱起了眉头。 他过去握住她的手,拉着人往门口走,说:“你是我女朋友,为什么要躲?” 陈幼犀一笑:也是哈。 来的是位看起来约莫五十岁的大叔,西装革履,一只手拎着一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皮质公文包,另一只手拿着个文件袋。他的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精致的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衬托出他高贵的气质。 “你怎么来了?” “有事需要和你面谈。现在方便吗?” 林霂把人引进家中,陈幼犀见他态度冷淡,也不介绍介绍客人,只好自己上前问好。 大叔看着她,和蔼的笑了笑:“你好。我叫郑辉。是小霂的一位叔叔。” 陈幼犀又一次问好,看了眼林霂,说:“那您和林霂聊,我先回避一下。” 林霂陪她进了书房,还是什么都没多说就又走了。瞧着那冷冰冰的神情,她觉得林霂对这位长辈似乎并不感冒,而且不仅不感冒,甚至还有些厌恶。 想了想,那位郑叔叔手里拿的文件袋上面,好像印着“沈氏”两个字。 哪个沈氏? 算了,八成是林霂工作上的事情。 客厅内。 林霂端坐在沙发上 分卷阅读81 ,眼中无波无澜,保持着他以往冰雕的本色。只是眉眼中,似乎还藏着一点儿愠色。 “小霂。”郑辉叫道,语气温和,“我这次过来,你肯定也知道原因。你……” 林霂打断:“既然你知道我能想到原因,那也该知道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郑辉摇摇头,又说:“他快不行了,是真的快不行了!就当可怜可怜他,去见他一面吧。” 林霂冷笑。 这两年,郑辉找过林霂无数次,也看过冷脸无数次,每次谈话都是以失败告终。 可这一次,真的不同。 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郑辉说:“遗产方面,他又做了一些的调整。他决定抽出30%的资金用于筹建一个聋哑人公益基金,以此来弥补……” “够了。”林霂冷声道,“生前做不到的事情,想用死后的这点儿念想去补偿吗?你告诉他,除了他自己,没人会感动。” 郑辉沉默。 两个人无言的坐了会儿,郑辉叹了口气,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回头说:“小霂,那个女孩是你的女朋友吗?” 林霂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郑辉又笑了笑:“很漂亮。你们俩很配。” 第40章 陈幼犀在书房里听到外面有关门的声音,放下书,开门探头看看。 林霂正好回到客厅,她问:“那位叔叔走了?” “嗯。” 这态度……该不会是俩人谈崩了吧? 陈幼犀也没多问,两个人各有心思的看了看对方,然后去厨房,按照原计划准备午饭——他切菜,她洗菜。 之前甜到让人不适应的恋爱气氛,一下子冷却了不少。 双方沉默好久之后,林霂忽然开口:“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 呵,巧了。 她也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他。 “上学时,你知道我家里只有我和我妈,那个人……”林霂又不说了。 陈幼犀瞧得出他并不想多谈这些,笑了笑:“要是还没准备好,就别着急说。只要不是和你的前女友有关就好。” 林霂一听这话,心里松快了不少:“我有没有前女友,在你。” 陈幼犀的反应慢了半拍,等意识到这话是什么意思之后,她嘟囔:“又来这种。你是不是看了什么书啊?和你原来的说话风格真是一点儿都不一样。” 林霂笑而不语,切了一小块儿西红柿喂她。 那时的他,哪里配承认喜欢她?即使到了现在,他也觉得自己不够好,不够拥有这么好的她。 所幸的是,他够幸运。 *** 周一。 陈幼犀一上班,接受着八卦王梁乾的各种眼神、各种笑容,以及各种明喻暗喻,她简直想去娱乐新闻组去推荐他当狗仔了。 “你们那天晚上走了之后,干啥啦?”梁乾不知死活的挤眉弄眼,“你说这月黑风高,孤男寡女的,没有点儿故事,是不是怎么都说不过去?” 陈幼犀皮笑容不笑的说:“我看你是皮痒了。” 梁乾赶紧做投降状,收敛起玩笑的样子,正经道:“你能和林律师在一块儿,我真替你高兴。我跟你说啊,这男人看男人,一看一个准儿。林霂心里,百分之百是你。这都什么年代了,钱包里还放照片?这男人就是个国宝,你得好好珍惜。” 钱包?照片? 陈幼犀一概不知,梁乾又赶紧渲染了一番林霂的深情。 经他这么一说,她想起来有次她好像是拉着林霂去照大头贴,照的还应该证件照。 其实,她是想借着照大头贴的私密空间和林霂亲近的,可林霂说什么都不跟她去。好在那时候的大头贴正好也可以照证件照,也算是早期的最美证件照了吧。她跟林霂撒了谎,俩人这才一起去了文具店。 他钱包里的会是那张吗?找个机会验证一下。 “诶诶诶,感动不?我看那照片上的你,可嫩啊。那时候多大?你和林霂什么时候认识的?”梁乾又开始八卦。 陈幼犀也不藏着掖着,反正他们俩现在确实在谈恋爱,她说:“我初三时,他高一,那时候认识的。” 梁乾掰着手指头算,一拍大腿:“我靠!十年!你俩这能拍偶像剧了啊。” “偶什么偶?我们中间分开了……” 话没说完,陈幼犀看到梁乾身后的金睿,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 金睿面无表情,走到自动贩卖机这边买咖啡,整个过程没理陈幼犀也没理梁乾,买完就走。 梁乾说:“金公子这次伤的不轻。那天晚上你和林霂走了之后,他那个望眼欲穿啊。我真怕他想不开,回来又有什么幺蛾子。” 这话说的到位。 陈幼犀从没勾搭过金睿,也没给过金睿任何的希望,谈不上心里有啥愧疚。况且,金睿做事确实不怎么让人舒服。他自以为的“表态” 分卷阅读82 ,让陈幼犀压力颇大。 “这次他也该彻底讨厌我了。”陈幼犀说,“可你以后见面跟他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别贫嘴。” 梁乾说了句“知道知道”,这点儿分寸还是有的。 临近年底,各种总结也纷至沓来。 下午的全体大会,布置的就是这些:令人生无可恋的年终考核,令人避之不及的年终报告大会,再剩下的,就是令人反感的表彰大会。 为什么会反感表彰大会?原因简单。 因为有了表彰大会,通常就不会年终奖奖励。正所谓精神奖励为主,物质奖励为辅嘛。 所有人听得哈欠连天,双眼无神。有个别几个爱热闹的,那也是私下商量着该怎么跨年。总之,几乎没人听领导的陈词滥调。 但末了,领导给他们来了记重拳。 “有些刚加入台里的同事,我知道你学历高,在学校里是各种优秀。可到了台里,你就是个新入学的,凡事都得从零开始。基础工作不做好,一山望着一山高,随意换组,你当台里是你家开的?今天我把话撂这儿,想要出头,那就是踏踏实实好好干!其余的,想了也没用。要是实在觉得这里配不上你的雄心壮志,尽早辞职走人!散会!” 最后的这番慷慨陈词,无疑“抖擞”了所有人的精神。领导看似留面子的没有点名道姓,但是全台里谁不知道金睿上班不足一个礼拜就换组的事? 所以,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同情。可自然,这里也有看不惯他的同事,那也就幸灾乐祸了。 梁乾杵杵陈幼犀的胳膊,示意她看过去。 社会新闻组的一位女同事正在安慰金睿,而金睿似乎没表现出来太大的感谢,目光似有似无的往陈幼犀这边看。 陈幼犀觉得自己还是别有任何表现的好。 说多了就是虚伪,还不如不说。况且金睿转组这件事,真的不怨她。她一上来就拒绝他了,可他在明知道是拒绝的情况下,还是转了组。 “走吧。还有好多活儿没干呢。”陈幼犀和梁乾离开了会议室。 *** 七点刚过,陈幼犀从台里出来。 林霂说现在过来接她,然后带她去吃日料。心里美滋滋甜滋滋,脸上更是藏也藏不住的笑意,她现在就是沉浸在恋爱中的少女犀。 金睿走到她身后的时候,她一点儿都没察觉到。 “在等男朋友?”金睿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来挖苦讽刺,就像是个平常的问句。 陈幼犀点头:“他马上就到。” 金睿:“林霂,是叫这个名字吧?他是个律师。” 陈幼犀又点头。 金睿微微一笑,向前靠近,又问:“他除了是个律师,你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吗?” 这叫什么话? 他是林霂,是她的男朋友,还能有什么身份? 金睿笑容加深,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笑道:“你眼光真是不错。” 莫名其妙! 陈幼犀从来都不是受气包,她不喜欢别人这么阴阳怪气的和她说话,直接把话摊开说:“金睿,如果你觉得全体会上的事让你心里不舒坦了,作为同事,我可以安慰你别放在心上。但至于其他,抱歉,与我无关。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对你是什么态度,你一清二楚。” 金睿的笑脸有点儿挂不住了。 他见到的陈幼犀活泼开朗,热情可爱,跟个小太阳似的阳光灿烂。而眼前这副浑身是刺,说话不留情面的样子,他从没见过。 “你真不知道林霂是谁?” “他是我男朋友。” “你……” “如果真有什么,即使我想知道,我也会自己去问他。你不用在这里引导我。” “……” 两个人沉默下来,正巧,林霂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看到有人纠缠自己的女朋友,林律师的心情可想而知,他把车梯蹬好,走过去把人拉到了身后,冷眼看着骚扰者。 金睿看看那辆傻里傻气的自行车,笑了起来:“真是会玩。林少爷,我服你。”说完,他转身走了。 等人走远,林霂转身:“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陈幼犀摇摇头,“他今天在全体会上挨批了,估计心里有气。不过……” “什么?” “他说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 夜风渐起,他们站在便道上,谁都没有说话。 陈幼犀知道林霂性子冷,话少。有些事对于他而言,只要他不愿意,谁都不可能撬开他的嘴。但不管如何,她得尊重他“不说”的权力。 良久,她笑了笑:“哪里来的自行车啊?” 林霂听了这话,似乎才回过神来,他说:“新买的。以后用这个接送你。不过天太冷,还是以地铁为主。” 陈幼犀高兴的溜达到自行车旁边,拍拍后座,挑眉道:“女朋友专座?” 分卷阅读83 “嗯。” 瞧吧。 她不坐车的怪癖,他也没有死缠烂打的问她什么,而是尊重她、迁就她。 “我是不是史上最省钱女朋友?”她又蹭回到他身边,亲昵的挽着他的手臂,“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三言两语,林霂心头的那片阴霾又被她给驱散了。 坐上自行车,两人悠哉的穿梭在大街小巷中。 陈幼犀抱着他,把头靠在他的背上,嘴里时不时的哼几句小曲,仿佛回到学生时代的无忧无虑和天真烂漫。 “冷吗?” “抱着你了,不冷。你呢?” “不冷。” “林律师。” “嗯?” “你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吧?敢承认吗?” “……” “不承认也没用。你一害羞就耳朵红。” 林霂一笑,用力的蹬了下车蹬子,说:“反正是你先告白的。” 那年暑假,她穿了条白裙子,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公主。 她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的跟他说:“再开学我就是高一了。霂哥哥,我想做你的女朋友,行吗?” 必然行啊。 第41章 今年的平安夜赶得巧,正好是周五。 陈幼犀受林霂邀请,参加他们事务所的party,地点定在香格里拉酒店的一个小型宴会厅。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陈幼犀才知道姜绍文不是一般的老板,而是富二代里老板,且,这里的富二代不是贬义词。 “你们事务所的同事有几个知道我在电视台工作吧?我这样过来,合适吗?”陈幼犀一边说着,一边冲着电梯里的反光镜检查口红。 林霂盯着她的嘴唇,过了几秒,说:“合适。” 陈幼犀:“……” 这个惜字如金的毛病,她非得给他扳过来不可。 叮—— 6层到。 陈幼犀笑着在林霂面前立正站好,给他审视是否符合“林律师女朋友”的人设。林霂握住她的手,和她出了电梯。 宴会厅里,气氛已经闹腾了起来。 大家都知道林霂今天会带女朋友过来,等一看到陈幼犀的庐山真面目后,认识她的都是大吃一惊,不认识她的……也都大吃一惊。 “林律师,女朋友好漂亮啊!” “林律师有福气!事业爱情双丰收!” “啥时候办喜事啊?让林太太给我们这帮单身汉介绍介绍女朋友!” 这话一出,大家都是哈哈大笑起来,气氛更闹了。 陈幼犀对人对事从来不扭捏,听人家这么说,笑道:“介绍女朋友谈不上,但咱们以后可以一起出来玩嘛。多交朋友,朋友再朋友,机会就多了!” 这话大方亲切,顿时拉近陈幼犀和林霂这帮同事的关系,大家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林霂话少,一向不怎么合群。可有了女朋友后,陈幼犀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而且不许她沾一滴酒。这举动搞的所有人全都惊讶原来他是这样的林律师。 上次代替林霂去电视台录节目的李俨也来参加party,他见林霂和陈幼犀如此亲密无间,握着高脚杯的手收紧了几分,一个仰脖,干了杯中的鸡尾酒。 走上前去,他带着平日里公式化的笑容,说:“林律师和陈编导很相配啊。上次去电视台,我还不知道你们是情侣关系呢。” 陈幼犀笑了笑想说什么,林霂抢先道:“我一直在追她,她最近才答应我。” 本来,李俨这话头起的就不纯洁。 他想用事务所和电视台的合作来旁敲侧击同事们,让他们觉得事务所好端端跑去电视台义务当嘉宾,完全是林霂在徇私。可没想到,林霂一句话就把误会给化解了。 挑衅失败,李俨客气了几句,一个人去角落里安静的喝酒了。 之后,陈幼犀和事务所里的几个女孩越聊越投机。林霂出去接个电话的功夫,她已经和人家自拍上了。 这社交手腕一如从前。 林霂向着女人堆走去,半路被横插过来的周澄宁给拦住了。周澄宁一改平日里助手的姿态,微笑道:“借一步说话。” 林霂往陈幼犀那边看去,见她还在和几个女孩聊的热火朝天,就跟周澄宁去了自主餐那边。 “有什么话,直说。”他又往陈幼犀那边看。 这还真是——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周澄宁笑笑:“幼犀的适应能力超乎你的想象,你尽管放心。把你叫过来,是想和你说件事。关于幼犀的。” 林霂大概猜得到,应该是和上次在警察局录口供,陈幼犀的反应有关系。 “我跟幼犀是小学认识的,她管我叫姐,那我就是她姐,得照顾她。她爸爸的事,你知道吗?” 爸爸? 林霂和 分卷阅读84 陈幼犀的家里人接触的不多,她哥跟他是同学,但不一个班。至于她的父母,印象里很开明,也很友善。总体感觉,陈幼犀一家是幸福美满的。 “我估计幼犀也不会告诉你。她这个人看着柔柔弱弱,实际心里很能扛事儿。”周澄宁深吸了口气,把陈幼犀的这段往事讲了出来。 陈幼犀的爸爸陈恪是原来中心医院的一名神外医生,医术不俗。 陈幼犀刚上小学的那一年,也就是她不到六岁的时候,陈恪因为一场医疗事故,被判了六年零四个月。 陈家的天,一下子塌了。 陈幼犀的妈妈叶美零不相信陈恪会害死一条命,四处为陈恪奔告伸冤。结果冤没伸成,叶美零的单位(津海舞蹈剧院)把她给开除了。 叶美零卖了房子,带着陈家兄妹搬到了大院里,三口人挤在一个不到12平米的小屋子里。卖房子的那些钱,一是为了给孩子们上学过日子,一是继续为陈恪伸冤。 孤儿寡母,生活只难不易。 周澄宁那时候跟着她外婆在院里生活,跟陈家走的很近。除了陈幼灵这个还算不了男的的男的,四个女的可谓是“相互扶持”。 陈幼犀从小要强,不允许外人说她爸爸妈妈哥哥的一句坏话,只要说了,她就跟人拼命。哪怕打得头破血流,她也从不认错。院里的小孩都管她叫“野丫头”。 直到有一次,一个谎称能救陈恪的人来到他们家,然后把她家仅有的钱全都给骗走了之后,她终于明白,她是个女孩子,她打不过人家,只有让自己别成为家里的累赘才是对家里最大的贡献…… “那段时间,叶阿姨靠给别人洗衣服过日子,双手通红,吃饭时拿筷子都抖。”周澄宁回忆道,“幼灵一直在哭,幼犀却笑。她给叶阿姨讲故事,用自己的方式去陪叶阿姨。你知道她为什么害怕警察局吗?” 林霂双拳紧握,说不出一个字。 周澄宁说:“因为叶阿姨拿着假证据去警察局,被警察反告妨碍他们做事,吓唬叶阿姨要把她抓进去。幼犀吓坏了,一直拉叶阿姨走。可叶阿姨不肯,她反复跟警察说陈叔叔是冤枉的。我外婆赶到的时候,幼犀哭的已经背过气了。” “后来?”林霂的声音有些沙哑,“伯父他……” 周澄宁一笑:“沉冤得雪了。陈叔叔坐了两年的牢被放了出来,现在开了家诊所。林律师,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想你知道,幼犀真的好。既然你们在一起了,你就好好对她。你别看她成天都是笑呵呵的,可实际上,她很敏感。你对她一分好,她还你十分。你要是伤了她……” “不会。”林霂说,“我不会伤她。” *** Party还在继续。 快十点的时候,林霂带陈幼犀去了酒店的后花园,那里有一处喷泉。 陈幼犀刚才玩狼人杀玩的很不亦乐乎,现下还处于亢奋状态,她蹦到林霂面前,转过身倒着走,问:“我厉害吗?是不是觉得我的智商超高!” 林霂把人拉回身边,扣着她的手,以免她高兴起来再摔跤,回答:“厉害。” “那是!”陈幼犀一脸得意,“我连林律师都拿得下,可想而知我非泛泛之辈。我告诉你啊,对我好点儿,不然有你好受的。” 说着,林霂忽然停住脚步,按着她的肩膀,把俩人变成了面对面。 “如果,”林霂沉声道,“我对你不好,或者是辜负了你,那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这……” “我说的是真的。” 陈幼犀惊呆了。 这明明是花前月下的小情侣调情,怎么林霂一下子上升到了武侠片里的指天立誓了?还是这么毒的誓。下一步不会就是歃血为盟了吧? “林霂,是不是我刚才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我乱说的。我就是逗逗你。” 林霂摇头,抱住她,紧紧裹在怀里,说:“你就算骂我,我都不会不高兴。只要是你,我什么都好。” 陈幼犀的耳朵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略快的心跳,想了想,问:“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吧?咱俩可好了还没一个月!” 林霂浅笑:“我不敢对不起你。” 呵。 小情话说来就来,都不带打草稿的。 陈幼犀猛地拽着他的大衣领子,凑上去堵住他的嘴,叫他不许再“妖言惑心”…… 夜幕深沉,后花园这里的温度持续攀登。 陈幼犀和林霂亲的忘我,要不是因为还是在外面的缘故,可能都难保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而也就在俩人情到浓时,怎么都爱不够的时候,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冒了出来。 “浪你个头!你不知道老子现在斋戒期吗?滚滚滚!别特么的再给我打电话!” 姜绍文气的作势要把手机砸的稀巴烂,一抬头,对上了林霂那双燃着鬼火的眼,很怂的往后退了两步。 “林霂你这是……”仔细一瞧,他身后还躲着个人,心下了然 分卷阅读85 ,“哎呦喂!这在酒店啊,房间不是随便挑吗?非来大露天喝风,吃饱了撑着啊?” 陈幼犀一听“房间”,更不好意思出来打招呼了。 林霂护着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姜绍文,那意思不能再明显:找死! 姜绍文见状,清了清嗓子,又说:“我的错我的错。可你们也体谅体谅我,成吗?这大好的平安夜,我可算出来放松放松,结果又被拽过去解决问题。我心里真是万马奔腾。” 这么一说,陈幼犀还真没在刚才看见这位举办party的金主。 她探出来些脑袋,问:“是彭小姐又出事了吗?” “哎呦!”姜绍文瞬间牙疼,“一提这个,我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大小姐再这么作下去,我估计我是跟她姐也没好成,命也撂她手里了。” 陈幼犀噗的笑了,站出来,说:“可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那问题就是解决了。” 姜绍文寻思了片刻,点头:“幸亏真臻的那个小表妹过来找她,我才得以脱离苦海。得,你俩继续吧。我闪。” 陈幼犀和林霂对视一眼,也不想在外面待着了,跟着姜绍文一起回去。 平安夜,最温馨。 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才有意义。 *** 而这边欢乐无限的同时,有个地方却是地狱深渊。 第42章 圣诞节清晨。 陈幼犀和林霂在party结束后的第七个小时后,又见面了——林霂来送早餐。 “啊——”陈幼犀打了个长长哈欠,泪眼婆娑,“我能不能再睡会儿?我肚子一点儿都不饿。” 林霂把清粥小菜还有些港式早点一一摆上茶几,说:“吃完再睡。” 陈幼犀揉揉眼睛,盘腿坐在了地毯上,嘟囔:“你怎么就不困啊?也不嫌折腾。我和你家挨的可不近。” 林霂动作稍稍停顿,面色如常的把筷子递给陈幼犀,监督她吃东西。 说不饿是不饿,可这味蕾一旦被搅动起来,那就没有回头路了。 陈幼犀越吃越精神,还开始点评上了这早点的优点、缺点,其结论是:这家早点超好吃,她愿意天天吃。 林霂听到这里,随口道:“这家铺子在我家楼下。” “是吗?”陈幼犀说,“那你有口福了啊,可以想吃就吃。这家店是连锁吗?兴许我家附近也有。” 林霂说:“仅此一家。” 陈幼犀有些失望的垂下了头。 林霂继续说:“其实,从我家坐地铁到电视台跟从你家坐电视台相比,我家比你家少了三站。这三站至少可以节省十五分钟,你也就可以多睡十五分钟。而且,这家铺子的早点可以免费配送到我家。” 这一大串的话,什么你家我家的,陈幼犀没太听明白。 林霂再加码:“你一个月用在这个房子上的开销,包括租金、水电费、煤气费,甚至你在家的外卖费,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可如果是在我家,这些费用全部可以省去。” 所以呢? 陈幼犀看着林霂,不明所以。 林霂抽了张纸,淡淡道:“你搬过来和我住,两全其美。” 噗! 陈幼犀嘴里的一口粥全都喷了出来,好在林霂神机妙算,面上没有丝毫波澜,拿着纸过去给她擦嘴。 “你等一下!”她打开他的手,“你刚才……你、你的意思是,要我和你……同居?” 林霂点头:“或者换个词,提前适应生活。” 提前你个大头鬼! 他俩的恩恩怨怨虽说长达十年吧,可正式确定情侣关系才两个礼拜。目前的情况,已经是乘着火箭上升,恨不得天天腻味在一起。那要是住在一块儿了,还不得…… “我不去。”陈幼犀斩钉截铁的拒绝。 林霂听了这回答,不慌更不急,继续淡定的给她擦嘴,还说:“听你的。” 陈幼犀又是一愣。 这家伙嘴上总说听她的、听她的,可在很多事上,她都是被他稀里糊涂的牵着走,最后通通如了他的意。现在这么好说话,怕是还有猫腻。 陈幼犀决定按兵不动,反正她是不会搬过去的就对了,她说:“我吃饱了,要补觉。你……” “我也补。”这话说的很坦然。 纵观整个房间,除了卧室里那张1米5的双人床,似乎没有能再容下林霂这个将近1米9的“巨人”了。 “你……” “嗯?” “我感觉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 ……绝对有坑! 陈幼犀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心道她把卧室门一锁,他爱哪儿补觉补觉,关她屁事?她才不会傻傻的又上了他的套子。 林霂见她这样,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也跟着站了起来,把人拉住不让走,说:“我想借你沙发休息一会儿。” 分卷阅读86 “啊?” “平时工作累了,坐着就可以休息。你这沙发很不错。” 这么一说,陈幼犀又不忍心。 这段时间以来,林霂完全把他的私人时间都交给了她,时时刻刻陪着她。两人分别后,他好几次又回事务所加班。周澄宁甚至告诉她,有一次还是通宵。 “你去我屋里睡吧。”陈幼犀说,“我在沙发上就好。你……” 林霂忍笑,抱着她坐在沙发上,轻声道:“都在沙发上休息,怎么样?”说着,他把她按倒,让她枕着自己的腿躺好,他自己则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陈幼犀睁开眼就看到他的下巴,心跳咚咚咚的,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忽然填满了心中。 林霂感受到她的目光,低头看她,用眼神询问她怎么了? 陈幼犀心跳的还是那么厉害,话不经过大脑的问:“林霂,你想和我那个吗?” 林霂一怔,随即耳朵红了。 “我上大学那时候听人说过,男的和女的在一起,都会想那事。想的久了,忍的久了,女的要是不答应男的,男的对这个女的感情就淡了。” “……谁告诉你的?” “我们班班长。” “男的女的?” “男……的吧。” 话音一落,林霂豁的把陈幼犀给拽了起来,下一秒,两人上下颠倒,陈幼犀被压在了林霂身下。 林霂的呼吸有些重,但眼神还是清明的,他说:“我想。但我不会勉强你。” 其实,在刚刚的那一瞬间,她枕着他的腿,莫名就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就好像从今以后,她可以没大没小的想躺就躺,他给她当垫背,永远都不会离开她。 可能也就是因为太踏实了,她才会萌生出另一个想法,那就是:如果他想,那就做。 她都二十四了,不能说该结婚生子,但正常的男女生活绝对可以自己掌控了。不过,既然当事人已经表示会尊重她,她也乐得接受。 “那我想再考察你一段时间。”陈幼犀笑嘻嘻的说,脸上都是得意,“而且时间不定,我说了算。你会不会不耐烦?” 林霂一向拿她没办法,俯身吻了下她的额头,在她的耳边轻声道:“考察一辈子也行。” 陈幼犀咬着嘴唇,缠上他的脖子,放心大胆的亲了过去。 可也不知道他俩谁命中和姜绍文八字不合,亲到一半的时候,姜绍文的电话打了进来。 林霂难得露出一点气急败坏,笑的陈幼犀花枝乱颤。 “喂。” “……” 还在笑的陈幼犀见林霂的表情不太对,笑容渐渐收敛起来,安静的坐在一旁。 等电话挂断后,林霂说:“跟我去趟医院。” *** 圣玛丽私人医院。 林霂和陈幼犀赶到VIP病房,彭真臻正坐在套间外面的小沙发上抹眼泪。 姜绍文叉着腰在一旁踱步,见他们来了,张了张嘴,却又没说出什么来,倒是看了一眼彭真臻,最后咬牙道:“我去外面抽根烟。” 他一走,彭真臻哭的更厉害了。 陈幼犀刚才在路上听林霂说的了个大概,她走到彭真臻身边,递给她一张纸巾,说:“彭小姐,事情出了,谁都不想。咱们现在得想办法解决。” 彭真臻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我真的不知道,真的!我和媛媛……我们在家里吃、吃零食。然后零食没了,我们去、去买……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鬼迷心窍了,我、我就跑酒吧里去了。然后、然后……” 话语间,林霂透过门上的小玻璃打量了还在昏迷中的女孩——丁媛。 她是彭佳嘉、彭真臻亲姑姑的女儿,也就是她们的表妹。快放元旦小长假了,她学校里的课不多,就来津海找彭真臻玩。谁料想…… 彭真臻还在哭,哭的已经说不清楚话了。 陈幼犀一边安抚她,一边看着林霂,两人也都没什么法子可以缓解眼下的局面。 没过多会儿,姜绍文回来。 扫了眼彭真臻,他说:“佳嘉在来的路上,估计再有十来分钟就到了。” “我姐、我姐她知道了?” 姜绍文:“那你觉得瞒得住吗?我昨晚上跟你说没说,平安夜哪儿哪儿人都多,能在家里闹腾就在家里闹腾,别凑这个热闹!你可倒好,转手带着人去蹦迪!” 彭真臻听了这话,头一次没有顶嘴。 林霂问:“监控有拍下什么吗?” 姜绍文摇头:“一个是死角,一个是摆设。也真特么的邪乎了!看意思,没准是个老手。该死恶的人渣!” 说完,包间里除了彭真臻的哭声,再没有其他的声音。 二十分钟后,彭佳嘉在经纪人的陪同下,来到包间。丁媛的主治医生也跟着过来,说了说丁媛的情况。 多处淤青,肋骨骨折,下/体撕裂…… 分卷阅读87 “身体上的伤倒不至于有太大的问题,主要还是病人心理健康。家属可得留心。”医生交代完该交代的,姜绍文把人送了出去。 等他折回包间,就听啪的一声脆响,彭佳嘉打了彭真臻一巴掌。 “你。”彭佳嘉指人的手在发抖,“你一天到晚除了会闯祸,你还做什么?说啊!你还会什么!” 彭真臻捂着脸,不敢言语。 彭佳嘉继续说:“咱们爸妈没的早,要不是姑姑总惦记着,咱们指不定现在在哪儿了!你倒是本事啊,你把媛媛给送医院里来了。还是、还是因为……你以后要媛媛怎么活?要姑姑怎么活?” “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不知道媛媛怎么就……” 彭佳嘉以为妹妹还要狡辩,抬手又要再打一巴掌,这次被姜绍文给拦下了:“你打她,事情也发生了。要我看,还是商量商量怎么办吧。” “什么怎么办?”彭佳嘉反问,“杀人偿命啊。媛媛现在被人强/暴了,这还能怎么办?姑姑要是知道了,叫她怎么活?媛媛的命已经够苦了。怎么就……” 林霂在这时站了出来,说:“犯罪已经发生。我们还能做的,就是把罪犯绳之於法。” 第43章 丁媛醒来之后,没有闹,就是直勾勾的看着天花板淌泪。 陈幼犀起初觉得她是受的打击太重,所以会是这个反应。可彭佳嘉反复跟她说话,她要么是不理会,要么是只稍稍看彭佳嘉一眼……陈幼犀这才知道,她不是不闹,而是闹不了。 丁媛是个哑巴。 除了彭佳嘉以外,剩下的人全都站在距离四五米开外的地方,以防靠的太近,会刺激丁媛的情绪。 等到丁媛把眼泪擦干的时候,姜绍文和彭佳嘉对视了一眼。 彭佳嘉说:“媛媛,表姐知道,就算我怎么骂真臻,也都不能弥补你这次遭受的伤害。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得有下一步的打算。如果你想让那个畜生付出代价,这位是林律师,他会帮我们的。” 丁媛哆嗦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听到了“畜生”二字还是“律师”二字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林霂走上前去,用手语比划:你表姐说你可以听到,但不能说话。我们可以用手语交流,我不会给他们翻译的。 丁媛刚消停一会儿的眼泪又开始哗哗往下流。 彭佳嘉也跟着掉眼泪,一肚子劝人坚强的话就跟刀子似的在割她的心,叫她再说不出来其他的话。 良久,丁媛又一次擦干了眼泪,然后用手语比划了什么。 林霂回以手语。 病房里,安静的只有输液管里的点滴声,滴滴答答的。 不知道的,只会以为这是病人正在休息,谁都不敢打扰。而事实上,这是一场无声的罪行揭发。 *** 林霂了解完大致的情况后,让大家都离开了病房, 包间的小厅内,彭佳嘉的经纪人和彭真臻谁也不理谁的坐着,见他们出来,都是愣了愣。 “苏珊,帮我把这两天的通告都推了吧。”彭佳嘉说,“另外,安排我姑姑过来。” 苏珊眉头一拧,张口想说什么,可大概也是能理解彭佳嘉此刻的心情,最终点了下头,出去打电话了。 彭佳嘉转而又问林霂:“林律师,媛媛刚才说的事方便告诉我吗?” 林霂点头:“出去说。” 彭佳嘉瞪了彭真臻一眼,过去把她拽起来,所有人去了医院里的一家快餐厅。 彭佳嘉似乎不想让彭真臻听得太多,指了个位置,让人一边坐着。陈幼犀见状,就说她来陪着彭真臻。 林霂捏捏陈幼犀的手,说:“旁边是小超市,要是饿了,就先吃点儿东西垫垫肚子。” 陈幼犀一笑,点点头,和彭真臻去了角落里的一处座位坐着。 这边,林霂、姜绍文、彭佳嘉三人也落了座。 彭佳嘉戴着墨镜坐在靠墙的位置,姜绍文坐在她身边,也算给她挡着点儿,她说:“林律师,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林霂沉了沉气,说:“估计被老姜说中了,是个在酒吧里犯事的老手。” 昨晚,彭真臻带着丁媛进了酒吧,找了处不显眼的地方,要了一沓啤酒。 丁媛没进过酒吧,心里有点儿害怕,一个劲儿的跟彭真臻比划:我们走吧。彭真臻不会手语,但也猜出来她的意思,表示就坐半个小时,一定走。 随后,丁媛喝了服务员送来的柠檬水,去了趟卫生间。 本来都是好好的,但一从卫生间出来,她就觉得头晕的厉害,紧跟着,意识就模糊的基本没有了。 等到她稍微再有些知觉的时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疼,浑身像是碾碎了一般的疼。 她睁开眼,看到一个男人背对着她在穿衣服,而她自己则躺在地上,衣服不翼而飞…… “王八蛋!”彭佳嘉咬牙切齿的用拳 分卷阅读88 头砸着桌面,“这个王八蛋!他、他……” 姜绍文拍着彭佳嘉的手,又问:“没看清楚长相?” 林霂摇头:“不过,那个男人大概以为丁媛既然是哑巴,那也就是个聋子,他在房间里免提接了个电话,里面的人管这个男人叫‘子峰哥’。” 子峰! 姜绍文和彭佳嘉都是一个激灵,表情中不约而同的出现了惊诧。 彭佳嘉看向姜绍文,眼里全是疑问。姜绍文没回答,但心里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坤鹏集团的大少爷肖子峰,骄横狂妄,为非作歹,全仗着背后有个商场大佬的爹。 肖子峰最喜欢在夜场里寻欢作乐,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跟他有过绯闻的明星、网红、模特,多的数不过来。 “看来省去了一个步骤。”林霂淡淡道,“可以直接起诉了。” 彭佳嘉立刻摇头:“等等!还是先调查一下的好,万一想错了人呢?要真是肖子峰,那可就……” 这时,过来跟他们会和的经纪人苏珊一听“肖子峰”的名号,心里咯噔一下,上来就说:“佳嘉!这件事你别掺和了!” 彭佳嘉似乎想反驳,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姜绍文又问:“林霂,丁媛是什么意思?” 强/奸案,刑事案件里最不受律师待见的一类案子。 这倒不是说律师不愿意打,但凡真走上律师这条路的人,多少还是有点儿血性的。它之所以不受待见,是因为受害者本身。 女性受到这种伤害和侮辱,有的不想丢人,选择沉默;有的决心报仇,选择打官司解决;还有的,或许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发生过这样的事。针对第二种打官司的,很多情况也都是进行到一半就夭折了。里面的原因有很多,但大多数还是因为受害女性周围的人不想把事情闹大,失掉更多的面子,最后逼得受害者不得不“息事宁人”。 彭佳嘉的反应,林霂见过不少。甚至还…… 林霂的目光变得无比冷淡,他说:“这种案子想要得到公正的审判,不是受害者一个人的事。如果我说丁媛想要把罪犯送进监牢,你们又同意她把官司打下去吗?说来说去,你们到底考虑的是谁。” 彭佳嘉羞愧的低下了头。 姜绍文觉得林霂的语气有些重了,可这却也是实话。这类案子好打,可人们往往就是过不去名声的那道坎儿。 林霂站起来,垂眸睥睨着彭佳嘉:“如果丁媛想打这个官司,我会当她的辩护律师。” *** 一番折腾,时间一晃到了下午。 陈幼犀和林霂中午在外面吃了自助西餐,他情绪不好,她看得出来,始终没问他什么。 丁媛这件事和林霂的工作挂钩,她不好插嘴。可同做为女性,她特别希望有人能帮丁媛伸张正义。她不想好好的一个女孩子遇了这样的事情,还要缩在角落里,好像错的是自己一样。 要是那样的话,活的也太憋屈了。 “下午的电影,我……” “我已经退票了。” 两人站在陈幼犀家小区的门口,看着对方,也都能理解对方。 陈幼犀说:“我回去把带回家的工作赶赶,晚上也要陪爸妈吃饭呢。我这边,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林霂点头,伸手把人抱在怀里。 陈幼犀微微一愣,随即回抱住他,小声道:“光天化日的,你也不知道害羞。” 林霂把人抱的更紧,就跟恨不得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似的,说:“我要回所里加班。抱抱你,能提高效率。” 陈幼犀笑起来,拍拍他的背,“我是给你充电的吗?那我是天线宝宝还是皮卡丘?我当皮卡丘,它比较萌。皮卡皮卡!” 林霂把嘴唇贴在她的耳边,喃喃道:“做我女朋友已经最可爱了,还当什么皮卡丘。” 噗! 这是林木头说出来的话吗?像是冷笑话,还又有点儿酥,什么鬼! 陈幼犀把他推开,心道再这么下去,她就再也不是那个随随便便就可以把某人欺负到耳朵红脸红的小主子了,而是某人的手下败将。 “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看了什么教材?”她问,“是的话,立刻交出去!” 林霂握住她伸出来的手,淡淡一笑,说:“给。” 猝不及防啊,陈幼犀老脸一红。 在小区门口磨蹭了一小会儿,陈幼犀让林霂不用送她进去,她正好去超市买点儿东西,两人就此分别。 陈幼犀往小区超市的方向走,心里琢磨着丁媛的事情。 陪着彭真臻的时候,她见她一直抽抽搭搭的哭,心里明白她真不是故意的,也更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姐妹身上。可偏偏,这事就是有她的责任,她就得…… “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冷不丁传来的一声不是很友好的质问,吓的陈幼犀愣在了原地。 她扭头看去,就见自家老哥也不知 分卷阅读89 道从哪里飘过来的,反正现在是一脸严肃的抱臂看着她。 简直绝了。 他们陈家除了她,以前都是侦察队的骨干吧?如果不是的话,怎么总是能撞上她的奸/情?这不科学啊! “问你了,刚才那男的是谁。”陈幼灵给她脑门弹了记栗子,“在门口腻腻歪歪、腻腻歪歪,这么多孩子打你们跟前过,不知道注意点儿啊!” 陈幼犀听他这语气,稍微一想,就知道这位散光眼大哥压根没看清楚林霂的样子,又搁这儿诈她呢。 陈幼犀说:“你真是比咱爸咱妈管的还多!那人是我大学的一个学长,从国外回来探亲,正好在一起吃个饭。你大惊小怪做什么?” 陈幼灵还是觉得不对。 自打上次的“手机响”事件之后,他心里一直有个疑影。这陈戏精要是真有男人了,他必须亲自审核!否则…… “诶,彭真臻联系你了吗?”陈幼犀悄咪咪的转移了话题。 陈幼灵一听这个名字,心里就发毛,忙说:“说你呢。你提她干嘛?” 陈幼犀严肃道:“她出事了。” 第44章 陈氏兄妹一起回了陈幼犀的小窝。 说来也多亏了林霂的洁癖,他要求陈幼犀出门之前必须把家里收拾利落,否则不能出去。要不然陈幼灵这么突击检查,就会又一次看到两个碗、两双筷子。 陈幼灵脱了鞋,光着脚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睛跟个扫描仪似的把屋子给检阅了一遍。 “你是不是有病?老盯着我做什么。”陈幼犀嘟囔着,从冰箱里拿了罐百事扔过去。 陈幼灵帅气接住,说:“我是你哥,我得罩着你。” 哎呦。 小时候也不是谁挨打了之后,回去找妹妹哭鼻子。 陈幼灵嘿嘿一笑,估计也是想到了自己的黑历史,又说:“刚才说了一半。你说彭真臻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陈幼犀盘腿坐在地毯上,反问:“你不是挺烦她的吗?” 陈幼灵“哎呀”一句,眼巴巴的等着陈戏精答疑解惑。 陈幼犀挑了能让他知道的,都告诉了她,末了,嘱咐句:“万一她打电话找你诉苦,你别对她太凶,知道吗?” 陈幼灵没回答,俩腿一抬,躺在沙发上,悠悠的叹口气。他就知道,彭真臻早晚得闯祸。 “你说她姐也过去了,估计没少数落她吧。” “肯定的啊。” 陈幼灵又叹了口气。 他和彭真臻接触的不是很多,但是少有的几次吃喝玩乐里,彭真臻表现出来的孤独,绝对不是在演戏。 “她跟我说过,她跟她姐一年也见不了两三回,就连过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吃泡面。”陈幼灵说,“这事出的吧,有她的责任。但她也真的挺可怜。” 陈幼犀对彭家这对姐妹的事情不是特别了解,不好再说什么,干脆就转移了话题:“你还没说你来找我干嘛啊?” 陈幼灵一拍大腿,坐了起来,说:“还能啥事?再有不到俩礼拜就是老佛爷的寿辰,咱俩不得操办着。” 这段时间光顾着谈情说爱,还真把这事给忘了。 陈家一年中最大的日子,要是办的不好,很有可能会被老陈拉出去砍了,绝对不能马虎! “那赶紧的!咱们现在就商量啊。” *** 丁媛决定打官司。 丁媛的妈妈,也就是彭家姐妹的姑姑彭小慧从老家赶过来,和林霂见了一面,请求林霂务必给女儿讨回公道。至于彭佳嘉那边是怎么想的,一直都是并未明确。 因为这个案子,林霂变得十分忙碌。 一方面要搜集罪证,另一方面被告人肖子峰确实不好对付。 今晚,陈幼犀下了班就往鹏川事务所去。 她特意在烘培店买了点心还有饮料,拿上去给林霂的同事送温暖,“顺便”再看看林霂。 一进办公室,林霂就把门关上,把人抱了个实在。 陈幼犀多少有些难为情,可想着外面的人个个是人精,他们关上门干啥,也并不难猜。所以,索性也就不顾虑那么多了。 “宁宁姐跟我说,你昨晚又通宵。你老这样,身体吃的消吗?这都连着加班五天了。”陈幼犀语气里带着点儿小抱怨,还有点儿小撒娇。 林霂听得挠心,把人稍稍拉开些,说:“我没事。你吃晚饭了吗?” 陈幼犀嘿嘿一笑,拉开包包,露出里面一个粉饭盒,一个蓝饭盒,笑道:“没有。我要和你一起吃。” 他俩挤在办公室里那张两人座沙发上,陈幼犀兴奋的把饭盒盖子掀开,里面装的是满满当当的……蛋炒饭。除了上面的几块火腿,就只有蛋炒饭。 “这是我唯一拿得出手,你都得给我吃了。”她把蓝饭盒捧到林霂面前,“味道好极了呢。” 林霂接过去尝了一口,确实不错。 分卷阅读90 陈幼犀见他满意,心里比吃了蜜还甜,端起自己的饭盒也吃了起来。这一撸袖子,露出了手腕上的红泡。 林霂当即放下饭盒筷子,抓着她的手腕:“烫到了。” 陈幼犀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炒饭时油放多了。我涂了药膏,估计明天就不红了。快吃饭。” 林霂不撒手,低下头,冲着红泡那里吹气。 他的表情专注而认真,就好像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现在正是他护养宝贝的时候,容不得丝毫的马虎。 陈幼犀心底一片柔软,感觉他吹得风已经吹进了她的心里,不自觉的就说出了心里话:“才三天没见,我就特别想你。” 林霂噘嘴吹气的口型僵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卖萌。 陈幼犀觉得这简直是一景,刚摸兜儿想掏出来手机拍照留念,林霂就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陈幼犀的后背撞在沙发扶手上,仰着脖子看面前的男人,双手抵着他的胸膛,磕巴道:“怎、怎么了?我这,我这还没拍呢。你干什么……” 林霂咬了咬牙,二话不说咬上她的唇。 接吻二十分钟胜过跑步机上一小时。 林霂松开嘴的时候,陈幼犀觉得自己像是跑完了八百米,大脑缺氧不说,呼吸都不顺畅,整个人都是虚浮的。 “你要疯啊!” “怪你。” “怪我什么?我好心给你送饭来,你还……” “我也想你。” 四个字,陈幼犀瞬间就蔫了,有气也没气了。 耽误这么久的时间,蛋炒饭都凉了。 林霂人模人样的端着饭盒去茶水间拿微波炉加热,谁都瞧不出林律师刚才都做了什么……陈幼犀脖子上面四五个红印子,红的不能再红,有两个都被吮的破皮了。还有她的腰,估计也得青一块儿紫一块儿。 “我以后再也不给你送饭了!”陈幼犀怒道,“谁来谁是狗。” 林霂不言语,把饭盒重新摆回茶几上,多出来的,还有一块儿巧克力。 哼! 以为她是三岁小孩啊?这么容易糊弄。 陈幼犀把巧克力揣兜儿里,恶狠狠的命令:“必须把饭吃光,一粒都不许剩。” 林霂点头。 相安无事的吃完饭,已经快要八点了。 陈幼犀活动活动脖子,把饭盒收拾起来,说:“我不打扰你工作了。你今天还要忙到那么晚吗?” 林霂本想说他现在可以和她一起走,可灵光一现,他立马改变了主意:“估计得通宵。” “又通宵?丁媛的案子那么棘手?我还以为这类案子的证据都是板上钉钉,很容易打的。” 一般的强/奸案,如果罪犯在受害人体内留下东西,证据确实就是板上钉钉。可肖子峰这个“惯犯”,他用措施了。换句话说,最直接有利的证据,在丁媛案里不存在。 林霂说:“也不只是丁媛的案子,我手上还有别的官司。” 陈幼犀拍拍脑袋,糊涂的忘了他本来很忙,现在是忙上加忙。站起来,她说:“那你到了家给我发微信。” 林霂点头,眼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精光,若无其事的点开了手机上的一个APP,里面出现他家的画面,是实时监控。 陈幼犀自然也看见了,不仅看见了,还看见没名字在地上打滚。 她刚想说“好萌”,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惊慌:“你这天天加班,没名字怎么办?不得饿坏了!” 对啊对啊,饿坏了。 林霂关上手机,严肃道:“特殊时期,没事。” 陈幼犀说:“怎么就没事了?你也太不关心没名字了。你这一天天的不在家,它的水要是喝没了,怎么办?你没找人定时去给它喂水喂食吗?” 林霂说:“我不喜欢别人进我家。” 这倒是,他有洁癖。 陈幼犀想了想,又说:“那我把没名字抱我家去吧。这段时间,我替你照顾。” “好。”林霂一口答应,也站了起来,“我现在带你去接它,然后送你们回去。”说着,他已经走到衣架那里去拿大衣。 陈幼犀稍稍琢磨,要是这么折腾一趟,等到他再回办公室怎么也得十点以后,这都已经通宵加班了啊。再折腾折腾,那还不得累死他? “我自己就行,你干什么跟着我?你快忙吧。” “我不放心。” “这才八点啊,没问题。” “不行。” 林霂这人一拗起来,属于那种九头牛都拉不回的。可陈幼犀真的不想他折腾,她就想他能多睡会儿,别把身体搞垮了。 “要不我明天再接没……” “那它就得饿两天。” 这一下子,没路了。 林霂觉得时机已经成熟,走到陈无知的身边,说:“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 分卷阅读91 今天住在我家。明天早起一小时,先把没名字送到你家去,你再去上班。” “这个……这……” “我今晚不在家,只有你一个人。” 林律师的套路,避无可避。 *** 陈幼犀换上粉兔子脱鞋,进了林霂的家。 没名字听见动静,十分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然后叮里咣当的往它的真命天女那边走去。仿佛在铲屎官那天给家里按摄像头的时候,它就已经料到这一切。 “你饿坏了吧?”陈幼犀把小家伙抱起来,顺着它的毛,“别怪他,他也是太忙了。” “……喵。” 陈幼犀按照林霂刚才说明的指示,成功找到猫粮,然后给没名字盛了一小盆儿,看它卡兹卡兹的吃着。 怎么好像不是很饿呢? 陈幼犀寻思可能是饿过劲儿了,爱怜的抓抓没名字的耳朵,又按照林霂的下一步指示,去浴室找洗漱用品。 一拉开门,她吓了一跳。 粉色浴巾、粉色毛巾、粉色浴帽、粉色牙刷、粉色漱口杯……居然还有粉色浴袍! 林霂这是给她整了一个粉色的世界吗? 第45章 陈幼犀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倒去的睡不着。 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显示着22:42。时间不早不晚的,睡意可不也就可有可无嘛。 她一骨碌坐起来,打量着眼前不大的客房。 家具装潢什么的自然不必说,是跟商务酒店里一样的简约风。可要是说装饰的话,那真的是还不如快捷酒店。这房间里几乎就没有装饰。 怎么着,也得在柜子上放个花瓶,里面放束白玫瑰;窗帘的话,必须再加一层纱帘;还有这光秃秃的白墙,得挂些小玩意;这台灯…… 等等! 不过就是来住一晚,怎么想起来这些了? 陈幼犀觉得环境影响的威力真是不小,赶紧钻回了被窝里。对着手机屏幕又划拉了几下,无聊的难受。她不想打扰林霂工作,可又真的睡不着。干脆掀开被子,来个林家半夜游好了。 打开客房的门,猫窝里的没名字立马支起了耳朵。 按理说,这家里明明就只有这一只猫,还有她,可她却是蹑手蹑脚,生怕弄出来来点儿什么动静,鬼头鬼脑的摸进了林霂的书房。 上次客人来的时候,她在书房待了二十多分钟,比较拘谨,没怎么参观。这下,她可以好好窥探一下林律师的精神世界,再来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私藏什么撩妹秘籍。 林霂这人吧,不仅有洁癖,还有强迫症。 满满当当的三个书架,每个书架都快戳到房顶:一个书架摆的全是关于法律的书籍;一个书架摆的全是外文书籍,有英语、法语、德语、日语等;再一个书架摆的就是其他类的书籍,这些“其他”再被分类,有小说、有诗歌、还有漫画。 漫画!? 陈幼犀从下到大,学习成绩处于上游,高考时要不是数学给她拉分了,她兴许能考上985。不过,这倒也没什么遗憾,因为她学习不算努力,属于玩着学。最后还能上个重点大学,老爸老妈都是烧高香了。 而这个漫画嘛,就是她学生时代的最爱。 她那时候最喜欢矢泽爱《天堂之吻》,因为男女主最后没有在一起,她跟林霂哭诉了好久,还说如果她遇到了自己爱的人,一定不会放开他的手。 这么想着,陈幼犀踮起脚尖取下了书架上的这本《龙珠》。 漫画里好像夹了张纸,书一被取出来,纸也掉了出来。陈幼犀蹲下去捡,就见纸上写着:就算终有一散,我也会踏遍千山万水再找到你。 落款日期是:9月26号。 陈幼犀心下一动,捏着纸签的手微微收紧,她翻开《龙珠》想看看还有没有小纸条。结果—— 满满的感动又变成了哭笑不得! 林木头这个死傲娇、幼稚鬼,居然用《龙珠》的外皮包着《天堂之吻》!不是说对这种少女的爱情漫画没兴趣吗?还说都是假的骗人的,没什么好看的……竟然买来偷偷看不说,里面的台词还有被他标注的地方。 陈幼犀坐在地上,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林大傻子! 当初费了牛劲儿追他,他玩冷漠、无动于衷,转过头又……幸亏,只是等了八年。 陈幼犀心里暖暖的,把纸条夹回去,准备把漫画放回去。一抬眼,又看到最下面的这层书架放了个镜框。这位置够隐蔽,要不是稀里糊涂坐了下来,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她把镜框拿出来,看到照片上的人,微微一愣。 这是林霂的妈妈——穆歆。 记忆里,林霂的妈妈要比照片上这个穿着白色旗袍的温婉女人还要再美丽温柔些。她的眼里总是含着笑,真笑起来的时候,一双桃花眼稍稍下弯,可爱又亲切。 陈幼犀那时总想,林霂的这副好皮囊真是要 分卷阅读92 谢谢他的妈妈。可穆阿姨那么温柔温暖的人,怎么就没感染一下林霂这尊冰雕呢?这个问题,一度成为陈幼犀心中未解之谜的top1。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和林霂妈妈接触的次数,屈指可数。 林霂妈妈是位翻译,平日的工作也不需要坐班,只要在家静心翻译就好。所以除了必要的外出,剩下的时候,应该都在家里赶稿子。还有,她从来不给林霂开家长会。 这件事被学校里的几个学生议论过,他们说林霂自以为是第一,所以家长来不来都无所谓。还说林霂目中无人,看着就让人烦。 为着这话,多年不发威的陈幼犀又亮出了拳头。 现在想想,林霂和妈妈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在林霂心里,谁都不可能替代妈妈的位置。只可惜……林霂妈妈几年前就去世了,这还是林霂前段时间告诉她的。 陈幼犀捧着照片又端详了一遍照片上的女人,最后把镜面擦得干干净净,放回了原处。 *** 另一边,林霂关上了电脑显示屏。 他摘掉眼镜,捏捏酸痛的眉心,稍微休息了一下。 门口忽然传来动静,他看过去,姜绍文手握车钥匙,也没穿外套,正站在门口看着他。估计是回来拿东西的。 姜绍文说:“还没走。” 林霂站起来:“这就走。” 一时没话,姜绍文去办公室拿了份文件,然后和林霂一起等电梯。 安静了一会儿,姜绍文问:“丁媛的案子进行到哪一步了?” 林霂说:“诉讼已经提上去,估计肖子峰已经收到了传票。我这边,正在搜集证据。” 姜绍文点头,没说话。 电梯在这时上来了,两个人一起走进去。 林霂又说:“这个案子,我不会放。” 林霂的性子,姜绍文要说自己是第二了解,陈幼犀未必敢说第一。 他俩在英国一起读书,度过了男孩子最叛逆孤独的时候,充分印证了那句“兄弟如手足”的真理。这世上除了他自己的爹妈,他最信任林霂。 “我拦着你打了吗?”姜绍文挑眉,“你特么都签合同了,谁给你盖的公章?没良心的玩意儿,有异性没人性。我回来得和陈编导好好说说你。” 林霂一笑,摇了摇头。 其实,林霂了解姜绍文就跟姜绍文了解他一样。他知道姜绍文骨子里的正义感占了多少分量,哪怕是彭佳嘉,也不会背弃。只不过事先把话挑明了,省的以后有不必要的红脸。 姜绍文叹口气,又说:“我就是担心这件事会闹的很大。你也知道,现在的媒体最喜欢有流量价值的新闻。肖子峰这身份放出去,媒体肯定炸锅。到时候,麻烦源源不断。” 林霂说:“那也得打。” 姜绍文一顿,点头。 两人出了电梯,姜绍文忽然又想起什么,低声道:“沈氏那边又来找我了。” 林霂连脚步都没停,直接回道:“别理他。” 姜绍文长叹一口气,走了。 *** 陈幼犀这一觉睡得香啊。 要不是随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睡到中午都有可能。可问题是—— “啊!” 陈幼犀一声尖叫,跟诈尸了似的从床上弹起来。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怎么了! 她昨天晚上明明设定了六点的闹钟,怎么现在已经快七点半!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估计……肯定是她自己跟摁了。 再送没名字回自己家是没戏了,上班别迟到都够呛。 她掀开被子,准备展现风一样的女子是如何解决“起晚了”的这一问题。结果这一开门,就和林霂撞了个满怀。 “哎呦——” 林霂眼疾手快的搂住她的腰,没叫她一大早来个人仰马翻。 不过话没来得及问上几句,陈幼犀对上林霂略带惊讶的眼神,就发现他俩相遇的时机不对。 因为她,只穿了浴袍。 浴袍本来就松垮,再加上她睡觉时有翻江倒海的本事,大大的领口被拉开的更大……而现在这么一撞,又…… “啊!” 陈幼犀第二次尖叫。 林霂被拍在了门外,他缓了足足得有半分钟,最后舔了下干涸的嘴唇,声音微哑道:“我买了早餐。出来、出来吃。” 十五分钟后,穿戴的不能再整齐的陈幼犀浑身煞气的坐在了林霂的对面。 她上来就说:“你怎么回来了?” 林霂的视线在她身上一扫,垂眸道:“换衣服。” 合情合理。 陈幼犀心里不甘,更不服。这次再相遇,为什么丢脸的那个总是她呢?这剧本不对,这不是她要的! “趁热吃。”林霂把一屉小笼包放到她面前。 陈幼犀拿起筷子,给可怜的小笼包戳出来了个窟窿,然后开始埋头气吃,嘴里开启碎碎念 分卷阅读93 模式。 林霂面上云淡风轻,脑子里是刚才看到的风景,心里是新一轮的盘算,忙的不可开交。 “你来不及把没名字接到你家了。” “废话!我眼瞎看不见时间啊?” “那你想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晚上再来接它不就好了。” 林霂没言语。 两个人各怀心思的吃着早餐。 等吃完了早餐,陈幼犀火速离开,准备狂奔到地铁站,林霂陪她一起出门。 走在路上,陈幼犀忽然想起什么,立刻问:“你早晨既然会回来,那我还折腾这一趟干什么?我直接今天晚上来不就得了?” 林霂神色坦荡:“昨晚咖啡洒在衬衣上,办公室里没有备用的。” 陈幼犀皱着眉头,心想都已经这样了,勉为其难的相信好了。 她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她昨晚设定好的闹钟其实是尽忠职守的,只不过是有某人潜入房间,故意让它香消玉殒了。 某人目的很简单:留着没名字,不怕人不来。 第46章 陈幼犀还是觉得自己昨晚被坑了。 可想来想去的,她又拿不出来能打脸林眼狼的证据。如果冒然逼供的话,搞不好又被反坑。 八年没见,敌人不断的磨练自我,升级套路;而她却是四大皆空,修心养性。 真是悔啊! “你这手机震动好几次,你听不见啊?”梁乾从工位上面探出头,眉头皱的快挤在一起。 陈幼犀回魂,拿起手机,说:“你报告写完了吗?还有功夫管我。” 就是写不完才……越来越不想写。 梁乾嘁一声,缩回工位继续痛苦去了。 陈幼犀划开手机,发现是彭真臻给她发来的几条微信,主要表达的是想今天中午见她一面,有事情要和她谈。 *** 电视台对面的Costa。 彭真臻比陈幼犀早到了十分钟,已经点了两杯卡布奇诺。 陈幼犀对咖啡一向差着,主要就是嫌苦,品不出来里面的醇香。不过人家好心给她点了,她也不会多说什么,喝了就是。 “彭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彭真臻吸了下鼻子,她的脸色不太好,发灰的白。而且眼睛不仅发肿,下面的乌青也很重,好像都有眼袋了。这幅样子,实在不符合她这个岁数。 彭真臻说:“陈、我叫你幼犀行吗?你叫我真臻。” 陈幼犀点头。 彭真臻继续说:“幼犀,我知道你和林律师是男女朋友。我不敢去找林律师,就只能来麻烦你。我想问问,媛媛的那个案子进行的怎么样了?凶手、凶手他……” “真臻,你怎么会想到来问我呢?”陈幼犀打断了她的话,“我和林霂是在恋爱。可丁媛的事情是他的工作,我怎么好多嘴?我什么都不知道的。” 彭真臻一听这话,藏在桌下的两只手不断的搅动,她觉得喉咙又干又紧,跟服务员要了杯柠檬水,还嘱咐多加几块儿冰。 这大冷天喝这么凉的东西,胃受得了吗? 陈幼犀想劝两句,就听彭真臻又说:“幼犀,你能不能劝劝林律师别再追究这件事了?” 陈幼犀一惊。 她不仅惊她会说出这种话,更惊她居然会选择从林霂身上下手去“了结”这事。丁媛可是她表妹啊。 彭真臻擦了擦眼泪,说:“我知道,我说这种话不是人话,可是肖子峰真的惹不起。他是我姐姐经纪公司的控股董事,他一句话,我姐姐就会被封杀。” 还有这回事? 陈幼犀说:“我理解你维护姐姐的心情。但那个人是在犯罪,这就必须受到法律惩罚。要是因为一些其他原因就纵容犯罪,那社会得多危险啊。” 彭真臻张着嘴,看样子是想再辩驳,可最后一句话没说,反倒是趴桌上痛哭起来。 她喃喃道:“我恨不得杀了那个人渣!杀了他!我和媛媛一起长大,她对我特别好……可我姐姐怎么办?我不能毁了我姐姐。我该杀了自己!我就是个祸害精!” 陈幼犀听了这话,稍一琢磨,察觉出来彭真臻刚才的“请求”恐怕不是她真实的想法。丁媛出事,她是最后悔的那个,怎么忍心再捅刀子呢? “真臻,是谁让你来找我的?”陈幼犀问。 彭真臻一愣,稍稍抬起头看着她,死咬着嘴唇没说话。 陈幼犀又说:“你不说也没关系。但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让法律有个公正的评判就好。这段时间,你可以多陪陪丁媛和你姑姑,求她们谅解你。你们到底是一家人啊。” “可能吗?媛媛会原谅我吗?” “也许不会,也许会。可你要不试试,那就永远都不会。” 彭真臻没再提让陈幼犀带话的事,简单说了几句就匆匆离开了。她前脚一走,陈幼犀后脚就给林霂打过去电话。 分卷阅读94 “刚才彭真臻来找我了。” “有没有怎么样你?” “……我当然没事。我就是想告诉你,可能有人在借彭真臻的嘴让我转告你别再打丁媛的官司。”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陈幼犀觉得丁媛这件事恐怕还真没那么简单,不然林霂怎么就会为这事一直加班呢?还有,彭真臻提到的那个“肖子峰”又是什么人物? 陈幼犀决定回去查查,一起身,正好看见过来买咖啡的金睿。 经过上次在电视台外面的不欢而散后,他们一直没什么交集,哪怕偶然在台里碰见了,也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可眼下,视线和视线对接,倒也不好装作若无其事。 “过来买咖啡?” “没。约了个朋友谈点儿事。我现在也要回去了。” 金睿点头,还想说什么,却看到陈幼犀脖子上的吻痕。虽然领子有帮她遮着,但是这种部位,只要露出来一点点,就不难让人猜出来是什么。 他握紧了拳头,冷笑道:“你现在可不比以前,交朋友得多注意那个人的身份。” 陈幼犀皱眉。 金睿继续说:“沈家不是一般的人家,还挺注重家风门风什么的。多注意注意,对你没坏处。”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真不知道?” 陈幼犀觉得这就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她以后见了金睿,绝对不会再多一句嘴。这种心胸小到令人发指的男人,见一个躲一个。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往大门口走。 金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她如果交了个普通男朋友,那他还资本去跟人家抢。可他偏偏找了个甩他十条街的,他哪里咽的下这口气? *** 陈幼犀回到办公室,开始百度肖子峰这个人。 梁乾不知道又从哪位小姐姐手里顺了点儿零食,经过她身后时,见她百度肖子峰,问:“你要转行人物采访吗?这人物挑的不错,流量满分。” 陈幼犀一向不怎么关注娱乐圈的事,充其量就是看个综艺节目。一听梁乾这口气,她立刻问:“你很了解这个人吗?” “不了解。”梁乾往嘴里塞了口薯片,“微博达人们了解。” 这位肖子峰也算是半个网红了。 他家的坤鹏集团主要是做房地产生意,剩下的很多子产业,那就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了。而肖子峰本人在国外念的研究生,回国之后搞了个娱乐公司。本来是玩票的心理,可大概是赶上了好时候,这公司生意做得红火,连带着肖子峰是“有为富二代”的人设也立起来了。 梁乾说:“之前有人扒他学历造假,人品败坏什么的。最后,这些爆料的人一夜之间全都注销了微博。现在,网上基本只是他的正面消息。” 肖家财大气粗,官商两道都有路子,一般人不敢惹,有权有势的就给几分薄面。简直可以算是津海里的“一霸”了。 这么说来,难怪彭真臻会那么紧张,这个肖子峰真的有本事让彭佳嘉在娱乐圈消失。 那肖子峰这么有背景,林霂他…… “同志们,新鲜出炉的特大噩耗啊!”组里的一位同事忽然喊道,“刚得到的准确消息,今晚上加班搞评定工作,弄不完不下班。兄弟们,外卖叫起来啊!” “哎呦~~~” 办公室里一片哀嚎。 *** 陈幼犀也是没想到。 原本计划去接没名字回家的,结果没名字接不成,林霂倒是特意过来接她。 梁乾和林霂打了声招呼,两个人嘀咕了几句,梁乾一脸感激的上了他那辆大众,不知道往哪儿去了。 “你们说什么了?”陈幼犀好奇道。 林霂给她拽了拽围巾,回答:“他不用再绕远送你,高兴。” 陈幼犀撇嘴:“胡说!这还不到九点半,完全属于安全时间范畴。他从来就没送过我。” 林霂没说话。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到了陈幼犀家小区的门口。 陈幼犀憋了一路,决定现在展开攻势。 她忽然拽住林霂的大衣,不怀好意的笑笑,问:“昨天把我骗你家去,是不是想要对我图谋不轨?你要是老实招了,我可以考虑考虑原谅你。” 本以为林霂这个狡猾之徒一定又会七绕八绕的四处挖坑,她都做好跟他斗智斗勇的准备了。没成想,他又改了战术。 林霂:“不用你原谅。” 陈幼犀:“……” 林霂:“你一天不搬过去,我就再想别的办法。” 陈幼犀:“……” 同居这件事,他竟然上心到了这个地步! 这可真不知道是该高兴男朋友满心满眼的都是她,还是该担心男朋友的目的过于“纯洁”。 “我都说了。我们恋爱时间太短,怎么能就……” “可你 分卷阅读95 喜欢我很久,我也喜欢你很久。” “这……不能这么算吧。” “我最近很忙,没名字没人管。” “……” 林律师可真是出息了,太出息了!居然用猫质来威胁她,他有问过猫它答应吗?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主人! “我把没名字接过来。” “折腾。” “那我中午午休的时候过去喂它。” “麻烦。” “我晚上下班去喂它!” “危险。” “……林霂!” “我在。” 陈幼犀扑过去,对着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就是狠狠的咬了一口! 林霂顺手搂住她的腰,紧紧的,跟她说:“住过去,我天天给你做饭。” 陈幼犀被他气笑了:“你天天加班,上哪儿给我做饭?自己都没饭吃!” 林霂笑笑:“那你做给我吃。我喜欢你做的蛋炒饭。” 陈幼犀:“……” 她输了。 在这场和曾经是林木头的斗争中,她输的很栽面,几乎是逢斗必输。敌人总是能很好把握她的心理,借着她的“心软”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真是卑鄙无耻。 陈幼犀把手搭在林霂的肩膀上,仰头看着他,认真的问:“你真不觉得太快了吗?” 林霂:“不快。” “可是……” “早适应,早磨合。” “我还是觉得……” “陈幼犀!” 一声暴吼传来,差点儿震碎了陈幼犀的耳膜,她甚至都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害怕,眼前的林霂就被一记重拳给打了出去。 陈幼灵双眼喷火,咬牙切齿:“林霂,你他妈的还敢出现在我眼前!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第47章 不由分说,陈幼灵照着林霂的肚子又是一记重拳。 陈幼犀冲过去挡在林霂身前,喊道:“哥!你听我和你解释!别动手!” 陈幼灵眼中的怨恨全都附着在林霂的身上,他说:“你给我滚开!滚开!”说着,他就去拉陈幼犀。 陈幼犀想说什么,林霂先一步将她护在怀里,还不忘叫她安心,说了声“没事”。 “你放开我妹!” 林霂不知道陈幼灵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首要任务是别让陈幼犀为难或担心。他脸上已经挂彩,却还是心平气和的说:“如果我们之间有误会,我向你解释。” 陈幼灵冷笑:“解释?你还有脸来找小犀,我都替你臊得慌!识相的赶紧放开我妹,咱俩找个地方单挑。” 陈幼犀从林霂的怀里挣脱,语气里都是哀求:“哥,咱们回家说,好吗?回家吧。” 陈幼灵愣了一下。 论智力,他可能真没他这个妹妹聪明。而且,他从小是个胖子,处处受人欺负,凡事还得靠着他妹。可自从家里的钱被骗走之后,成长的不单单是妹妹,他这个哥哥照样也长大了。 对于妹妹的了解,他清楚到不能再清楚。 陈幼灵看向林霂,话却是在问陈幼犀:“你没告诉他,是不是?他还什么都不知道。” 陈幼犀心里咯噔一下,张口就要喊别说!可陈幼灵趁机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扯到身边,已经开口:“林霂,小犀再也不能跳舞了,你知不知道?” 林霂一怔。 陈幼灵继续说:“那你知道她为什么不能跳了吗?你有知不知道八年前,她……” “哥!”陈幼犀死死抓着陈幼灵的手臂,“我求你了……真的,求你了。别说。” 要是没用这个“求”字,陈幼灵的火气可能还没这么大。 他这个妹妹性子要强,小时候别人把她摁在地上踩她手,叫她求饶,她都没说过这个“求”字。现在,为了这么个王八蛋,她居然求他! 陈幼灵甩开陈幼犀的手,她绊了一跤,差点儿坐在地上,林霂冲过去扶住她。 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甚至是他们眼神里对彼此的爱意,陈幼灵简直恨得牙根痒痒:“你们俩好多久了?上次藏你家的男人,就是他吧!” 陈幼犀低着头,不说话。 林霂搂着她,手搓着她的手臂来安抚她的情绪,转头看向陈幼灵:“幼犀不跳舞的原因是什么?把话说清楚。” 陈幼犀一个激灵,冲着陈幼灵不停的摇头。 这么多年,全家精心呵护这个家里最小的丫头,只恨不得掏心掏肺的爱她、宠她,以此来抵消一点点她当年遭的罪。这下倒好,林霂回来了,她自己上赶的往伤疤上撞。 她都不怕疼了,他还怕什么? 陈幼灵转身就走。 “哥!” 陈幼犀心尖疼,挣开林霂追过去,可陈幼灵大概是心寒又或者是太生气,走起路来跟飞似的。 “哥,你别这样。我真的……我也是 分卷阅读96 ……” “他就这么好,是吗?你忘了你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多绝望了,是吗?你忘了咱爸一夜白了头发,忘了咱妈天天以泪洗面了,是吗!” 陈幼犀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不远处的林霂把这话听的清清楚楚,冥冥中,和她重逢后的点点滴滴似乎有个了方向——陈幼犀肯定是遭受到了重大变故,导致她不能跳舞。之前什么没考上舞蹈学院,全是在骗他! 走上前去,林霂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幼灵看着陈幼犀哭哭啼啼的样子,心火更旺。正好林霂送上门来,他转过身,又一拳抡在林霂的脸上。林霂被打倒在地,他又过去照着他的肚子连踹好几脚。 陈幼犀吓的魂都没了,过去抱住她哥的腿,哭喊:“你这么爱打人,把我也打死得了!你怎么这样呢?你还是不是我哥了?” 还是不是她哥? 陈幼灵气的心口疼,抬手点点自家的好妹妹,这一次,真的走了。 陈幼犀松口气,也顾不得检查林霂伤的怎么样,说:“你去医院看看。我现在、我得去我哥那边。我……你别再跟上来,不然我哥还得动手!” 林霂的嘴角都是血,每次呼吸间就会尝到血腥味。可身上的疼能忍,他得知道陈幼犀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攥着她的手腕,问:“你告诉我,你出什么事了?” 陈幼犀还是不说,只叫林霂必须去医院。 *** 陈幼犀在小区的花园里拦下了陈幼灵。 兄妹俩相顾无言,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浮现在脑海里。 那一天,陈幼犀在剧院门口等到散场,再等到观众都走光了,都没等到林霂。 她往公交车站走,眼泪一直在眼里打转。 穿过一条小道的时候,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向她求助。孕妇说她丈夫的车子就停在马路边上,她腰闪了一下,希望有人可以帮忙扶她过去。 陈幼犀那时候不过十四五,虽然有一定的安全防范意识,但看到孕妇,基本就打消了。 她扶着孕妇往车子那边走,一个男人下了车,绕到后面打开车门,然后再过来接孕妇。就在男人靠近陈幼犀的时候,他猛推了她一把,紧跟着就把她关进了车子里,车子立刻发动。 原来,副驾驶座上还藏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很胖也很壮,脸上都是坑,笑起来特别猥/琐。他说了好多下流的话,一边开着车,一边还伸手去抓后座的陈幼犀。 陈幼犀又恶心又害怕,她很清楚,如果她今晚被这个男人带走了,那也不用活了。 所以,她玩命挣扎,用手去砸玻璃,用脚去踢玻璃。 可这玻璃也不知道是不是特制的,既拉不下来,也破坏不了,她完全被困在了这个移动的“盒子”里。 剩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攻击这个司机。 陈幼犀确实这么做了,也得救了,而得救的方式就是——他们这辆车被迎面的小卡车撞的翻车。 浑身多处骨折、脑震荡、内出血……陈幼犀在床上躺了俩月才醒过来。 好不容易捡回来一条命,最致命的打击却在后面:陈幼犀右膝盖粉碎性骨折,韧带断裂,右小腿被植入两颗钢钉。 这辈子,她都不能再跳舞了…… 陈幼犀擦擦眼泪看着陈幼灵,想说什么,却听他说:“小犀,林霂不值得。” 陈幼灵是男人,他看得出来当年虽然是自己的妹妹一直倒追林霂,可林霂的心里绝对是对妹妹有感情。否则,没有一男人会允许一个女的一直挑战自己。 但是,妹妹躺在病床上最痛苦的时候,林霂玩人间蒸发。而且归根结底,妹妹遭受的一切,就是因为林霂。 “哥,我……” “咱爸什么脾气,你知道。爸不会同意你俩在一起。” “……” “如果爸知道了,你想想他会怎么样?” “……” “听我的话,赶紧分手。这件事,我不会和爸妈漏一个字。” *** “老陈,你恨我吧!我不该让小犀学跳舞。是我太自私。自己实现不了的理想抱负,就强加在孩子上。现在……” “不是你的错。” “你说这可怎么办啊?闺女都好几天不言不语了。急死我了!” “会好的。我的闺女,我知道。” 陈幼犀那时候不是不想说话,可她就是发不出来声音。 她的腿每天被吊在半空中,她睁眼闭眼都得第一眼看见。原来这腿可以下叉、高抬腿、旋转。可以后,恐怕连站的太久都不行。 四岁学舞,整整十年。 陈恪坐牢,家里最难的时候,叶美零都风雨无阻的送她去少年宫练舞。她的老师跟她说,只要她考进舞蹈学院,就帮她引荐歌舞团里的首席,让她拜人家为师,将来成为国家舞蹈演员。 陈幼犀无数次幻想自己在国际 分卷阅读97 舞台上翩翩起舞,追光灯打在她的身上,她用每个动作去感染台下的观众。她还无数次的计划过,她要编一支舞,只跳给林霂看…… 林霂,他不见了,再也没有来。 砰砰砰! 门口传来敲门声,陈幼犀惊了一下,抬手擦掉眼泪,走到门口:“谁啊?” “是我。” 陈幼犀沉默了一会儿,说:“这么晚了,我想休息了。你……” “你不开门,我就一直在这里等。” 几分钟后,林霂进了陈幼犀的家门。 林霂脸上的伤跟之前没两样,就是血都干了粘在他的脸上,看上去有点儿吓人。他打量着陈幼犀,见她眼睛又红又肿,伸手去捧她的脸。 她躲开了。 陈幼犀一言不发的去客厅的电视柜下面拿药箱,然后又找来棉签,准备给林霂上药。 林霂握住她的手,摇摇头:“是不是跟八年前的那天晚上有关?” 陈幼犀垂下头,没过几秒,眼泪掉下来,啪嗒啪嗒的滴在了林霂握着她的手上,她低声问:“你那天为什么不来?” “我……” “我一直等、一直等……醒了之后还在等,你为什么不来?为什么!” “幼犀。” “不来就不来,谁稀罕你来!可是,你干什么现在又跑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就是没办法拒绝你?我就是贱!就是贱啊!我从以前就不要脸,我……” 林霂抱住她,死死按在怀里,只觉得一颗心像是被抓住了,挤压似的生疼着:“是我的错,你别说自己。” 陈幼犀使劲儿锤他、打他,甚至咬他,他不放手也不还嘴。他越是这样,她心里越委屈。她知道,这事怨不得谁,要怨就怨她倒霉。可这件事摧毁了她的梦想,这笔账总得记在哪里。 “林霂,我爸不会让我跟你在一起的。” 林霂倏地瞪大了眼睛,张着嘴想说什么。 这时,陈幼犀又说:“可怎么办?我是真的爱你。” 第48章 折腾到凌晨,陈幼犀睡了过去。 林霂把她抱到卧室里,给她盖好被子,又拿热毛巾给她擦擦脸,然后关上卧室的门,坐在沙发上沉思。 原来,她不再跳舞的原因是这个; 原来,她害怕坐车的原因是这个; 原来,她在他不在的时候,经历了这些…… 林霂并不敢深想太多,想的越多,他越是觉得陈幼灵的话一点儿错都没有:他没有脸再来找她。站起身,他忽然很想抽根烟,可摸摸口袋,里面只有水果糖。 在英国的那些年,他抽烟抽的很凶,就连姜绍文那个老烟袋都对他甘拜下风;至于喝酒,他两次喝到胃出血,有次要不是室友发现的及时,他可能就死了。 一烟一酒,在回来再次遇到她之后,他都不碰了。 除了那次她跟他说“不同路”,他心里实在难受,就又喝了几瓶,最后搞的胃痉挛。 林霂抬头看向刚刚被他关上的那道门,心中滋味难以形容,他就知道一点:分手,不可能。 *** 清晨。 陈幼犀还没睁眼,先闻到了一股甜甜的糯米味儿。 她坐起来,眼睛一眨就跟弹了弹薄脆的白纸似的,皱巴巴的,又胀又疼。她没用手揉,掀开被子下了床。 林霂系着猫咪围裙在厨房忙乎,见人醒了,微微一顿,说:“时间正好。” 陈幼犀洗漱完毕,盘腿坐在地毯上吃早餐。 这些早点闻起来很诱人,想必味道也不会差。可放进嘴里,却是没什么味道。而且还越吃越没味道,越吃心里越憋得难受。 她放下筷子,林霂正好说话:“这件事,交给我。” 陈幼犀愣了愣。 林霂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像是把打开的扇子,遮挡住他的情绪和心事:“你只要在我身边就好。” 陈幼犀咬着唇,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片刻后,她重新拿起筷子。 吃完早餐,陈幼犀在厨房刷碗。 林霂昨晚执意要看她的右膝盖,丑陋的疤痕就像是一条恶心人的虫子趴在上面一样。她实在看不下去,想把裤腿撸下去,结果一个微凉的吻就落在了她的伤疤上。 林霂抬眸看着她,眼中闪烁,一字一句的问她:“还疼吗?” 伤疤结痂,早就不疼了,疼的是此时此刻的心。 陈幼犀回想着这些,眼睛又开始酸痛。这时,一双有力的手环住了她的腰,她的后背立刻贴上了一片温暖。 林霂低下头,嘴巴贴在她的耳畔,轻声说:“不许胡思乱想。” 陈幼犀:“我没有。” 俩人安静了一会儿,林霂把她抱的更紧,几乎是把头埋在了她的颈窝。 “别离开我。” 陈幼犀心头一颤。 “你爱我,我更爱你 分卷阅读98 。” “……” “听到了吗?别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 陈幼犀抿着发颤的唇,再也忍不住扭身抱住了他。 彼此的心紧贴着,一下又一下的,跳的很厉害。而且跳着跳着,就无法再分辨出那个是他的心跳,哪个是她的心跳。 林霂知道她又哭了,低头轻吻着她的发顶,又一次跟她保证:“都交给我。你就安心的待在我身边。” *** 陈幼犀今天上班晚到了两个小时。 好在林霂要梁乾帮她请了假,所以撞上梅主任的时候,梅主任也没挖苦。再有,她这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实属少见,弄的梅主任根本张不开口。 来到工位,本来想八卦陈幼犀请假原因的梁乾,瞧了她的神情,也没敢再瞎猜,转而说:“陈姐,你可真是料事如神啊。”他嘿嘿笑着。 陈幼犀掀了下眼皮。 梁乾立刻狗腿的凑到她跟前,小声道:“你不是查肖子峰吗?嘿!巧了。今早上刚爆出来的新闻。这个社会渣子涉嫌强/奸!” 陈幼犀一愣,赶紧点开手机上的新闻APP。 果然是丁媛这件事。 虽然报道中用的是化名,可年纪、学生、酒店这些信息全都对的上。而肖子峰做为主角,甚至是公众人物,用的就不是化名了。 新闻下面的评论各执一词,比较激烈。 有的觉得肖子峰这种从根儿上就没教育好的富二代,能做出这种事并不稀奇,希望上面可以严惩;有的觉得肖子峰那么有钱,指不定是女的这边想博出位,肖子峰是被陷害的;再有的,也就是看热闹了。 “这事到底怎么样,估计还有的查。”梁乾转了转手里的水笔,“现在网络评论这么发达,是好事也是坏事。这件事可别被带歪了。” 陈幼犀说:“你的意思是肖子峰会买水军带方向?” 梁乾耸耸肩,说:“不然呢?肖子峰有头有脸的,甭管事实是什么样的,他总得维护维护自己吧。这个揭发她的姑娘有胆量,希望到时候扛得住啊。” 陈幼犀握着手机的收紧了几分。 一般情况下的强/奸案,除了那种太可恨的,都会考虑到受害人的隐私,不这样铺张的报道。可这次的主角是肖子峰,媒体炒了热度倒也无可厚非。但是…… 陈幼犀心底不安,她总觉得这事不会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 圣玛丽私人医院。 对于媒体突然报道丁媛这个案子,林霂颇为惊讶。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会被媒体报道,但没想到会这么早就曝光。 “林律师你看,媒体已经在蹲点了。”周澄宁拉下来一点车窗。 医院门口,停着印有各路媒体logo的车子,估计只要丁媛露个脸,这些人就会一拥而上,把丁媛吃的骨头都不剩。 周澄宁又说:“这事不对啊。” 林霂点头。 如果是有狗仔蹲肖子峰的八卦,发现了什么苗头,不可能会有这么多的人知道丁媛的具体身份和具体位置。现在的情况,只能说明是有人爆料了。而且这个人对丁媛的事情很清楚。 林霂和周澄宁从医院的后门进入医院,去了丁媛的病房。 丁媛的妈妈彭小慧握着女儿的手,嘴里一直跟她念叨着什么。丁媛眼里含着眼泪,却也是在不住的点头。 两人见林霂来了,心里都踏实了不少。 彭小慧站起来,客气道:“林律师、周律师,麻烦您二位跑一趟。” 林霂说:“没事。” 周澄宁交给彭小慧一把钥匙,这是姜绍文在市中心边上购置的一套两居室,基本就是放在那里落灰。现在,倒是正好可以给这母女两人落脚。 “这里是假发还有墨镜,彭阿姨,您和媛媛赶紧换上。咱们这就走。”周澄宁又把一个小包递了出去。 彭小慧和丁媛在那里武装,这时,门口传来动静,门被打开,两个男人不请自来。 其中一个男人西装革履,年纪四十岁左右,拎着个公文包,相貌普通。 另一个男人也穿着西服,但没有中年男人穿的规矩,他没系领带,衬衣扣子解开三四粒,小麦色的肌肤看起来像是常年运动练就的。这人长相一般,气质一般,甚至有点儿流里流气,身上有股子很浓的香水味,要不是这乍一看挺能唬人的运动体魄,搁马路上就是个不起眼的透明。 这个男人,就是肖子峰。 丁媛那时候虽没看见肖子峰的长相,但是那种感觉不会有错,她吓得立刻躲到妈妈身后,紧闭着眼睛,不敢多看。 彭小慧一下子就明白了,满布皱纹的脸上生腾出了杀气。 肖子峰瞧着这情景,歪歪头,似乎像是看到了有意思的事情。他瞧了一眼身边的男人,那男人点点头,把一个文件袋放在了桌上。 男人说:“我是肖先生的代理律师,我姓张。针对丁媛小姐的事情,我方愿意支付五十万 分卷阅读99 的和解费。” 在听到“五十万”三个字的时候,肖子峰的眼里带着轻挑和傲慢。 彭小慧一把年纪了,自然是明白眼前的人就是来用钱打发他们的,她咬着牙,抓起文件袋,张口要说什么,却被林霂拦下了。 林霂把文件袋交给周澄宁,然后说:“我是丁媛的代表律师。我的当事人拒绝和解。” 说完,周澄宁拿出来文件袋里的和解协议,将协议一撕为二。 肖子峰原本挺得意的脸瞬间变了,他走到林霂的面前,打量了一番,先是惊了一下,而后却是不屑的笑了:“是你?” 林霂不认识肖子峰,说:“外面被媒体包围,请二位离开病房。” 肖子峰挑眉:“你威胁我?” 林霂神色淡然,不怒自威。 彭小慧在这时说:“你这样对我女儿,我们是不会放过你的!带着你的钱,立刻滚!” 肖子峰对这话充耳不闻,他继续看着林霂,看着看着就笑了。 转过身,他在病房里踱步几个来回,忽然又定住脚步,意味不明的伸手指了一下林霂,说:“我们走。” *** 肖子峰和张律师离开医院。 上了车,张律师不解刚才的事情,又不敢问肖子峰。 倒是肖子峰自己兴致好,说:“这位林律师是沈耀的儿子。” 沈耀?! 沈氏集团董事长,商界曾经的风云人物。而这沈氏产业庞大,主攻电商和运输,是当之无愧的龙头企业。 张律师说:“沈董事长有个挺神秘的儿子,这我有听说。可刚才那个人姓林,这……” 肖子峰一笑,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瞧着车座的皮面。 沈耀当年的一笔风流债,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还能算是一段“佳话”呢。只不过,要是把这“佳话”翻出来讲,绝对够丢人。 林霂这次跟他对着干,算是撞枪口上了。 第49章 陈幼犀一下班就接到了林霂的电话——今晚加班。 陈幼犀嘱咐他必须吃饭,还说有事发微信,然后就挂断了电话。可紧跟着,陈幼灵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 陈幼灵租的房子在市中心。 小区虽然老了些,但是离他的公司特别近,走路十分钟就到。 陈幼犀买了披萨和饮料,按下门铃。没过几秒,门开了。 陈氏兄妹经过昨晚的事情,心里多少都有个疙瘩,这次见面难得没有互掐互损,安安静静的相处。 陈幼犀换好拖鞋,走到里屋看了一眼,彭真臻还在睡,而且睡的很熟。 陈幼灵给她打电话的原因,也就在这里了。 关上卧室的门,陈幼犀走到小餐厅,陈幼灵正在开饮料,给她倒了一杯,坐下准备开吃。 陈幼犀也坐下,问:“不提前给她分出来两角吗?” 陈幼灵眼皮都不抬,直接说:“收留她休息已经够意思了,还管吃?当我这里托管班啊。” 陈幼犀不说话了。 两人默默的吃披萨,气氛无比尴尬。 陈幼犀想着林霂,心里乱成了一团,不知道是不是该趁着眼下的机会说说情?可想了想,她哥叫她过来的目的,也不是林霂。要是她提了,搞不好弄巧成拙。 正陷入无限纠结的死循环中,陈幼灵开口了。 他问:“今天网上爆的新闻,就是彭真臻表妹的事?” 陈幼犀收回思绪,点了点头。 陈幼灵又问:“害了她表妹的那个人,听说来头不小,貌似还跟她姐姐的工作挂钩。她今天哭的我脑袋嗡嗡,说的就是这事。真这么难办?” 陈幼犀说:“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不过这个肖子峰的背景确实挺厉害的。真要打起官司,彭真臻表妹那边肯定是消耗大的那一方。” 陈幼灵点头:“光是律师费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不会的。”陈幼犀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要是真耗下去,律师费就不收了。” “哪个律师这么大方?有钱不挣?这种正义的化身,你给我介绍介绍。”说完,陈幼灵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冤大头”是谁,不言而喻。 陈幼灵一下子没了胃口,摘掉一次性手套,咣咣灌了几口饮料下肚。陈幼犀见他这样,蔫蔫的低下头,也不吃了。 气氛重回尴尬。 好在彭大小姐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在屋里嚎了两嗓子,陈幼灵起来去查看。 进门前,陈幼灵说:“按照咱们的计划,周六带着爸妈去温泉酒店,你别忘了。” “嗯,我知道。” 陈幼灵没再说话。 *** 一大早,陈家四口出发前往开发区的温泉城。 四个人先是男女分开去冲澡,陈幼犀和叶美零有说有笑的,有人还说她俩是姐妹。这话听 分卷阅读100 得叶美零笑的合不拢嘴。 母女俩进了浴室,叶美零还像陈幼犀小时候一样,给她搓背。 陈幼犀说:“妈,该我给你搓了。你怎么还拿我当小孩子?” 叶美零笑道:“给你搓完,就你给我搓。别以为你假装说了句孝顺话,我就会让你歇着。” 小奸计被识破,陈幼犀吐了下舌头。 一旁的几个大妈瞧见这幕,都说她们娘俩儿感情好,自然而然的和叶美零聊起天来。而这中年妇女的话题,无非就那么几个,尤其是子女的婚姻大事,更是永恒不变的热门话题。 一位大妈问:“您这闺女长得这么漂亮,有对象了吗?我家侄子是公务员,可不错呢。” 另一位大妈赶紧跟着道:“我儿子是医生啊!1米82的个子,有房有车。”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陈幼犀竞拍会”就这么开始了。 叶美零没想到自家的白菜还挺受欢迎,心里骄傲,想着闺女这都是随了她,她年轻时候就这么抢手:“谢谢几位大姐的好意。咱们回来加微信聊啊。” 陈幼犀掐了一下自家老妈的手臂,赶紧拉着她走了。 洗完澡,母女俩换衣服去泡温泉。 叶美零忽然说:“小犀,你跟妈说,你是不是搞对象了?” 陈幼犀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回答:“没、没有。” 叶美零皱了下眉头。 这段时间,丫头明显的面若桃花。她是过来人,那时候和陈恪谈恋爱时,眉梢眼角的就是不自觉带着笑。自己察觉不出来,旁人一看一个准儿。 更何况,前天她收到了几样东西,价格不菲。 一家四口在温泉区碰面。 全家过来玩的不在少数,陈幼灵和陈恪找了半天,才发现一个比较清静的地方。 陈恪率先下去,然后在底下接着老佛爷。这对老夫老妻到哪里都能撒的一袋子好狗粮,看的陈氏兄妹无语问天。 叶美零说:“现在是一家四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扩充一下咱们家的人数啊?” 陈恪笑了笑:“你小子听见了吗?赶紧娶媳妇儿生孙子,你妈这边等不及了。我也该找点儿乐子了。” 陈幼灵抽抽嘴角:他的婚姻大事,就是给爸妈找乐子吗?他肯定是充话费送的。 “你怎么光催儿子呢?咱们闺女也老大不小了。”叶美零说,“楼下老刘家的闺女研究生一毕业就和同学结婚了,人家俩人谈了三年,感情特别好。” 好什么好?那是早恋! 陈恪始终固执的认为自己的宝贝闺女还是个花骨朵,没到开放的时候,谁要是敢摘了她,他就拼老命! 叶美零说这话就是故意在激老陈,见目的达到,她转而跟陈幼犀说:“小犀,要是有男朋友就带回来给我们看看。妈给你把关,不用管你爸。你早晚都得成家。” 陈幼犀听了这话,小脸发白,刚要狡辩自己绝对没有男朋友,结果就听老爸那边发飙了。 “什么男朋友!我养我闺女一辈子!谁再敢胡说八道,我跟谁急!”陈恪气的一个人到墙壁那边砸水,不理人了。 陈幼犀吞了口口水,想过去哄人,又不敢。 叶美零小声道:“让他气。妈支持你恋爱啊。” 苍天啊! 她妈是不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陈幼犀扭头瞪向陈幼灵,陈幼灵一脸无辜。 *** 晚上。 一家四口吃好喝好,又开始在房间里打牌。 打到一半,陈幼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完信息后,就说先不玩了。 陈幼灵问:“你干什么啊?我让着点儿你,不至于的。” 谁让着谁啊? 陈幼犀懒得计较,说:“我想去自动贩卖机那里买个可爱多,一会儿就回来。你们先玩。”说完,她就赶紧溜了。 “这大冬天,吃什么冰棍?这孩子。” “你们爷俩儿玩,我去找她。” “老婆,你也不许吃。” “哎呀,知道知道。” 陈幼犀在酒店大堂见到林霂。 他穿着黑色大衣,往那儿随便一站就是男神下凡,好几个小姑娘路过他身边,都忍不住瞄上几眼。 陈幼犀见状,立刻过去宣誓主权。 林霂本来在想事情,看她来了,微微一笑,随手摘下羊绒围巾给她围上。 陈幼犀穿的是酒店统一的和服,领口比较大,确实漏风,这一下暖和了不少。 “你怎么来了?”她问,“我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我和我爸妈,还有我哥一起过来泡温泉。” 林霂说:“正好和老姜在附近办事,过来看看你。” 陈幼犀点头:“我玩的挺高兴的。你快走吧,别让姜先生等急了,更别让……” “我知道。”林霂捧起她的脸,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马上就走。” 这人 分卷阅读101 来人往,大庭广众的,林律师真是越来越奔放了。 陈幼犀脸红,但还是踮起脚尖亲了一口他的脸颊,小声道:“你周一要是还加班,我去给你送蛋炒饭。” 两个人依依不舍的分开,陈幼犀往里面跑,一会儿就不见人了。 林霂站在原地等了十来秒,听到了预想之中的声音:“居然是你。” *** 叶美零给老陈发了条微信,说自己遇见了以前的姐妹,聊会儿就回去。 酒店的咖啡厅内,她和林霂面对面坐着。 这孩子没怎么变,相对于上学那会儿,就是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是个真正的男人了。除此之外,瞧他的打扮和谈吐,也可以看出他应该有成绩不俗的事业。 “伯母,冒昧了。” “你现在在和小犀谈恋爱?” 服务生在这时候上了茶水,林霂恭恭敬敬的给叶美零斟了杯茶,然后说:“是。” 叶美零面上不动声色,手指却是微微扣着。 林霂继续说:“我一年前回国,一直在想办法接近幼犀。后来借着我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和电视台取得联系,再次见到幼犀。” 叶美零冷笑:“这么说,还挺煞费苦心的?” 林霂点头。 叶美零:这是听不出来在挖苦他吗? 她继续说:“我不管你为什么要再接近小犀,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不同意你和小犀在一起。你送到我家的东西,我一个没动,改天给你寄回去。” 林霂:“伯母,我已经知道幼犀当年经历了什么。我不想为自己辩驳,但是我绝对不会放弃幼犀。” 叶美零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刚要发作,就听林霂又说:“我想请您听听八年前我没去找幼犀的原因。” 第50章 陈幼犀回到房间后,听老爸说老妈是去找她的,整个人都石化了。 她正寻思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先发制人,还是买个榴莲跪下请罪……结果,老爸又说老妈遇上了熟人,在外面聊天。 这颗心,真是坐过山车啊。 三个陈家人开始欢乐斗地主,陈幼灵一当地主就被拉下来,被无情的嘲笑这辈子估计也就是个贫下中农了。 陈幼犀手气则旺的不得了,可玩的越欢,她心里就越忐忑。 老妈已经走了四十分钟,这姐妹见面聊天是不是聊的太长了?还有,要是有万一呢?万一……老妈看到了什么。 陈幼犀心慌的厉害,决定去找找叶美零同志。 正巧,人回来了。 “斗地主呢。幼灵又输了吧。这孩子,手气忒差。”叶美零笑嘻嘻的说,心情看起来很好。 陈幼犀松了口气,笑道:“陈胖子摆脱不了命运的。一手好牌也能打的稀巴烂。” 陈幼灵刚想反驳,陈恪同志又给他补了一刀:“是啊。我这还让着他呢。怎么就赢不了?” “那别打了。”叶美零过来把陈幼灵扒拉走,坐在了他的位置上,“好好观摩你妈怎么大杀四方!” 陈幼灵:谁敢说我不是充话费送的,我跟谁急!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笑笑呵呵的玩到十点半,陈氏父子一间房,陈氏母女一间房,各自散了。 熄灯后,陈幼犀背对着老妈,藏在被窝里给林霂回微信。 本来想着说两句就结束,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停不下来,你一句我一句的,没完没了。忽然,叶美零同志翻了个身。 陈幼犀吓得赶紧锁屏装死。 几分钟过去了,一切都是安然无恙,陈幼犀一点点移动,准备继续发微信。这时—— “小犀,我跟你说过我和你爸是怎么好的吗?” 陈幼犀被这冷不丁的一句话吓得手软,手机差点儿拍脸上,忙说:“怎么没说过?不就是靠一朵菊花俘获你的心嘛。” “嗯。你还真没睡。”叶美零笑了笑。 妈啊! 叶美零同志套路够深的。 床头的小台灯亮了,叶美零坐起来,立了个枕头靠在上面。陈幼犀瞧这架势是要深夜谈话,赶紧结束了和林霂的聊天,加入战斗。 要说陈恪年轻的时候,绝对是妥妥的小鲜肉,外加……旷世奇葩。 老陈家是郊区的,算是半个农民。多少年家里才出了一个大学生,那就是陈恪。 陈恪是个书呆子,从小就爱啃书本。 考进市里的医学院时,那是他第三次进城,对什么都新鲜也怯生。平日里闲的只剩下继续啃书本,不啃没别的事可做。直到遇见叶美零。 传说,陈恪到现在还留着第一次见叶美零时的那张演出票。 陈恪对叶美零一见钟情,开始了奇葩攻势。 听说男的追的女的都送花,陈恪觉着菊花是好花,又能入药颜色也亮丽,不知道从哪儿揪了一朵□□花,就跑到叶美零的宿舍楼底下等她;看人体解剖图的时候, 分卷阅读102 想起来叶美零,为了夸她跳舞跳的好,送了张解剖图过去,告诉她你这个是黄金比例;知道叶美零生理期肚子疼,正常男的都是送暖水袋、红糖水,陈恪跑过去给她讲女人为什么痛经,末了,还红着脸说了个偏方——生完孩子就不疼了。 “就你爸这种傻子,我真不知道怎么讨到的老婆。” 陈幼犀呵呵。 瞧叶美零同志那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心里不知道多钟情陈恪同志这一款,还说这话?又撒狗粮,荼毒她的心灵。 “妈,我困了,我睡了。” “诶诶诶!我这还没说到重点,你睡什么睡?”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知道啊。我耳朵都……” “说你不知道的。” 陈恪有门娃娃亲,三岁时候定的。 原本,陈恪读完医学院之后,有了工作就会回家娶这个姑娘。可因为叶美零的出现,结局可想而知。因为这事,陈恪被爹妈扫地出门,还差点儿断绝了关系。 叶美零这边也不顺当。 她家里条件很不错,瞧不上穷酸的陈恪,压根不想他们在一起。于是三姑六婆的没少给陈恪添堵泼冷水,说的话也特别难听。 可最终,这俩人还是结婚了。 “为了和你爸结婚,你外公外婆三年没跟我说话。后来,还是你出生了,你哥也会叫人了,这关系才慢慢好起来。至于你爷爷奶奶……” 陈幼犀从来没见过爷爷奶奶。 “你爸的倔脾气随你爷爷,他们父子俩因为娃娃亲的事,很不愉快。你爷爷说了狠话,说再也不让你爸踏进家门半步。那年过年,下大雪。我正怀着你,你爸抱着你哥,咱们一家四口回老家拜年。等到家门的时候,才知道你爷爷三个月前走了。” 老人一直很想见见孙子,存了好多的小孩玩意,还有自己打磨的小剑……可因为拉不下来脸面,最终没能等来…… “妈,那我爸他、他……” “你想问他怨不怨我?怨的吧。可他从来没拿这事说过我。我们吵架吵的再厉害,我骂他骂的特别狠,他都没拿这个事说我。” 陈幼犀过去总觉得他爸这朵奇葩能娶到她妈这种仙女下凡级别的人物,全靠运气。现在看来,这跟运气无关,只看爱的有多深。 “小犀啊,”叶美零微微一笑,“当初我和你爸结婚的时候,退居二线,好多人替我不值。可我心里明镜似的,什么也没有你爸值。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妈……” “只要你能找个真心对你好的,妈就踏实了。你爸那边,妈有办法。” *** 一大早,陈家四口准备回市里。 陈恪让兄妹俩回家吃饭,被叶美零给拦下了。 “孩子们上一周的班都累了,昨儿陪咱俩玩一天,今儿让他们自己放松放松。” “也是。老婆说的对。” 陈幼犀回到自己的小窝,一打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林霂又穿着她的猫咪围裙在厨房里忙乎,四菜一汤刚刚上桌,色香味俱全。 陈幼犀盘腿坐在老地方,精神不太集中,林霂问她怎么了? 她说:“我也说不上来。昨天晚上我妈和我谈心,有种劝我大胆追爱的架势。听那意思,好像我找个对我好的,是谁没所谓。” 林霂不动声色的给她夹了块儿胡萝卜,说:“你妈妈疼你,自然凡事以你为重。” 陈幼犀嘟着嘴,还是觉得奇怪。 难道叶美零同志知道啥了?不可能吧。如果她知道她和林霂好了,早通知老陈去拿家伙了。还能给她上真爱之课? 真是邪乎。 “我有件事和你说。”林霂忽然道,“我要去隔壁市出差一周。” “出差?那……” “你住到我那里去吧。” “你又来!” 林霂放下筷子,说:“我从来就没想把没名字送到你这儿。它来了,你的这些小玩意都保不住。” 这…… 陈幼犀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林霂又说:“而且它的东西太多,带起来也麻烦。不如你过去。” 陈幼犀想了想,忽然又冒出来一个其他的问题:“我记得你以前猫毛过敏,我没记错吧?” 林霂重新拿起来筷子,点了下头。 “那你怎么养的它?这猫毛过敏还能随着年龄的增大而治好不成?” “……脱敏治疗。” 陈幼犀愕然。 *** 陈幼犀收拾了个小包袱,和林霂一起回家。 路上,他俩去甜品屋买了些小点心,又去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四只手拎着满满当当的东西。 从电梯出来时,陈幼犀正命令林霂给她做柠檬芝士蛋糕,等看到林霂家门口站着的人后,赶紧闭上了嘴。 是郑辉。 “郑叔叔,您好。”陈幼犀拿出来她那 分卷阅读103 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郑辉和上次一样,和蔼的问候两句,然后跟林霂说:“我有话和你说。” 林霂把陈幼犀送进屋,让她自己先收拾着,然后折回来和郑辉去了楼下的咖啡馆。 刚一落座,郑辉就说:“你最近打的官司和肖子峰有关系。” 这是一句肯定句,而非问句。 林霂见状,也不绕弯子,点点头。 郑辉继续说:“小霂,肖家不是善类。肖国栋早年干的都是些擦边球的生意,后来走运洗干净了。但即便这样,他们姓肖的做生意也不够光明磊落,人更是不必说。那个肖子峰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比他爸肖国栋有过之而不及,都不是好东西。你别趟这滩浑水。” 林霂明白郑辉这是好心劝他,可官司已经接了,那就只有输赢。况且肖子峰这种败类,也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这件事我有分寸,多谢提醒。”他难得态度没那么冷。 可郑辉却感动不起来,他想要的是林霂听劝,而不是说这些没用的。想想沈耀,再想想沈氏的那一大堆事儿,他不希望林霂这边再出什么乱子。 “小霂,跟我回去看看你爸吧。他每天都念叨你。” 林霂放在腿上的手握成了拳状,他一忍再忍,到底没完全不给郑辉面子,只说:“家里有事,先走了。” 郑辉立刻说:“你和那位陈小姐那么好,你总不希望你们俩得不到长辈的祝福吧?带着陈小姐一起回来,你爸爸他一定……” “我没爸爸。”林霂冷声道,“更不需要什么虚情假意的祝福。” 第51章 林霂开始出差,陈幼犀也在他家住下。 除了每天都要照顾一下没名字以外,生活跟平时没啥差别。但莫名的,她又生出一种类似古代妻子期盼外出丈夫早日归来的惊悚感。 今天,是叶美零大寿的准日子。 陈幼犀给没名字倒好水和猫粮,又检查了一遍自己足以感天动地的礼物,准备出门。 没名字见真命天女要走,喵喵叫唤着跟上,扒着她的腿,那表情像是在说:带我走,我也要出去玩。 陈幼犀把它抱起来,抓着它的小耳朵,说:“这几天不见你的冰雕主人,你也很想他吧?再有两天,他就回来啦。” “喵~~~” 想起上次林霂说的“脱敏治疗”,陈幼犀真的是被狠狠的感动了一把。 她原来有个大学室友,算是个狠人。这人对花粉过敏,可就喜欢种花花草草的,于是去医院接受了脱敏治疗。 怎么治呢? 每周定期去医院打两针,连续打了两年。 这室友还说她算是体质不错的,一般情况下的脱敏治疗大约要三至五年。中间要是停了,很有可能前功尽弃。 这么说来,林霂为了养猫,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去医院连续打针。 “你将来可要好好孝顺你的铲屎官啊。”陈幼犀笑道,“为了养你,他可是受了大罪。” 没名字歪歪头: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 酒店。 陈氏兄妹特意定了一个有意境的江南风雅间,里面有扇很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院子里的小桥流水。 陈恪和叶美零这对老夫老妻秀恩爱没有下线,拉着陈幼灵给他们拍了好几章合影,还逼他们兄妹也得发朋友圈帮他们秀恩爱。 陈幼灵和陈幼犀相视一眼,心中互骂:瞧你订的这破酒店!瞧你选的这破位置! 不一会儿,菜肴一一上桌,两层蛋糕也端了上来。 看着上面写着“老妈最美,我们永远爱你”,叶美零双手合十许愿,全家人一起吹灭了蜡烛。 一落座,老领导陈恪赶紧抢功劳:“虽然比我想象中差了点儿,但你们俩也还算办的不错。明年得比这个好啊。” 陈氏兄妹:呵呵。 叶美零拿着手机一通拍,然后说:“幼灵小犀,赶紧切蛋糕吧。你俩怎么一点儿眼力价没有呢。怎么在社会上混?” 陈氏兄妹:呵呵。 陈氏夫妻秀恩爱的花样还不止如此,过一会儿又要求给他们拍抖音,还要加猫耳朵的那种。搞的陈幼灵几次想中途离席。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一家人终于能安静吃饭了。 叶美零说:“再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咱们一家子去三亚玩吧?” 陈恪笑的那叫一个开心,跟花儿似的,狂点头说“好”。 “我可能不行。”陈幼灵说,“那时候正好赶上日本的游戏展,我得过去。陈戏精,伺候爸妈的任务交给你吧。” 陈幼犀咬着筷子,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她说:“台里有什么安排还没说呢。所以我现在还……”话没说完,老爸的责备和她的手机一起响起来。 陈幼犀看到来电显,挺惊讶。 她起身去雅间的卫生间里接通,上来就听姜 分卷阅读104 绍文喊道:“林霂出事了!” 一分钟后,陈幼犀从卫生间出来,神情恍惚,直奔衣架那边拿衣服,接着转身就往门口走。剩下的三个人都看呆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出去。 陈幼灵站起来:“我去追!” 兄妹俩在酒店的大堂碰面,陈幼灵一见陈幼犀,吓了一跳。 “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还是……”陈幼灵也没纸给她擦眼泪,“跟哥说,哥给你摆平!” 陈幼犀摇头:“我不能陪爸妈吃饭了,你帮我解释一下。我得赶紧走了!” 陈幼灵抓着人不放,喊道:“你总得告诉我怎么回事吧?这大晚上,你到底干嘛去?” 其实事情很简单:林霂被车撞了,现在人昏在医院里。 可就这么几个字,它们粘连在陈幼犀的嗓子里叫她就是没办法开口,好像说出来了,这事就会变得严重,林霂就会…… “幼灵,别喊。这么多客人呢。”叶美零跟了出来。 她走到陈幼犀面前,拿手给她擦擦眼泪,问:“是不是他出事了?” 陈幼犀也不想想这话怎么会从她老妈嘴里出来,她就点了点头,还说:“我得赶紧去。我怕他……” 叶美零拍拍她的肩膀,轻声道:“去吧。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陈幼犀头也不回的跑走了。 陈幼灵看到的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这母女俩在搞什么哑谜。这时,又听老妈跟他发话:“一会儿回房间别乱说话,听我说。” 陈幼灵:嘿!我这个倒霉催的话费儿子! *** 陈幼犀上了姜绍文的车。 姜绍文不知道她的恐车症,她也完全忘了自己的恐车症。事出突然,已经来不及订城际列车的票,只能开车过去。 三个半小时后,他们俩到了隔壁市的中心医院。 到达病房的时候,林霂似乎是刚醒不久,他右手被绷带吊了起来,脸上也有几处擦伤。看到陈幼犀,他整个人发懵。还没来得及说句话,陈幼犀已经跑到了他面前。 “伤的重吗?”陈幼犀的声音在发抖,“还伤到哪儿了?你这么大的人,怎么还会被车撞呢?你都不带眼睛上路吗!” 林霂看看她,又看看气喘吁吁的姜绍文,说:“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发消息说伤的不重吗?” 姜绍文愣,拿出来手机一看,还真有几条微信,估计是高速上信号不好,这会儿才收到。 林霂又说:“医院里的人肯定是看了我的身份证,知道我不是本市人,所以就赶紧通知了我手机里的联系人。” 闹半天是虚惊一场。 姜绍文在电话里听医生说的时候,还因为林霂要不行了,赶紧拉着陈幼犀给他叫魂来。 林霂看向陈幼犀,见她小脸都皱巴了,赶紧又放缓了语气,说:“我没事。你别担心。就是……幼犀!” 陈幼犀昏了过去。 *** 再醒过来时,陈幼犀已经躺在了酒店里。 林霂躺在旁边的床上,应该睡得很浅,她这边一有点儿动静,他立刻就睁眼了。 陈幼犀就是因为恐车症晕的。 起初一直揪心惦记着林霂,连难受和害怕都顾不上了,等知道他没有大碍,人也就撑不住了。 林霂下床给她斟水,她见他的手也不方便,马上也坐了起来:“我自己来。”说着,脑袋又是一阵晕眩。 林霂过去把人捞到怀里,喂她喝下了水。 “还难受吗?” “好多了。一会儿就活蹦乱跳了。” “……让你担心了。” 陈幼犀直起身子,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一遍,还是不放心:“除了脸上和手上的伤,别的地方真没事?你不许瞒着我。” 林霂说:“身上也有几块儿淤青,医生开了药油,涂点儿就好了。” 一听这话,陈幼犀立刻扒了林霂的衣服,给他上药——还真没骗她,伤的确实不重。 陈幼犀给他的后背涂药油,说:“怎么就让车子给撞了?姜先生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简直吓死了。你都多大的人了?过马路时要左右看,幼儿园的都知道。” 这话说的林霂多少有些懊恼。 他一向独立,做事有条有理,从来不会出这种意外。这次让陈幼犀大晚上的跟着姜绍文那个开车撞过树的主儿过来,想想也是后怕。 林霂拉住陈幼犀的手,让她在自己身边坐好,看着她给自己系扣子。 一颗心踏实了。 再次把人抱进怀里,他说:“我不会有事,要不你怎么办?” 陈幼犀哼了一声:“能怎么办?我如花似玉的,再找一个不就结了?倒是你,万一残了毁容了,可就没人要咯。到时候……” 话没说话,陈幼犀被按在了床上。 要说林霂这套路升级的有水平。 没确定关系之前吧,是往墙上各种按;确 分卷阅读105 定了关系之后,是各种往沙发上、往他怀里、往床上按。难不成他以前是杀鱼的?怎么这么喜欢按人? “你可老实点儿吧。”陈幼犀说,“你这手还吊着呢。” 林霂死死盯着她,说:“动嘴不动手。” “你真是……” 后面的话,又被林律师给吃了。 两个人分开快有一个礼拜,对于热恋中的人而言,一天都难熬,更何况是这么多天? 酒店、独处、床……可谓天时地利人和。 两个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陈幼犀的开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地上了,林霂滚烫的胸膛跟烙铁似的往她身上贴。 分开的间隙,林霂呼吸急促,声音沙哑:“你说不要,我就停。” 陈幼犀脸色绯红,一颗心噗通噗通的跳着。 坦白讲,她是害羞,可心里也是很期待。眼前这个人,她那么的喜欢,怎么会不愿意把自己交给他? 可仅存的一点点理智又告诉她,他的手还伤着,这要是…… 叮咚! 一声突兀的门铃声,彻底替陈幼犀说了“不要”。 林霂气的脸色铁青,要不是怕吓着陈幼犀,他都有要把房间砸了的冲动。而等看到来的是姜绍文之后,他更有了要弄死姜绍文的冲动。 姜绍文一对上林霂的那一脸杀气,就知道自己特么的又双叒叕坏了他好事。 可这一次,他真的冤枉啊。 谁能想到林大律师身残志不残,都这样了,还惦记着这事? 姜绍文面带微笑进了房子,也不敢看陈幼犀,清清嗓子,假装正经的说:“那个,我叫了早餐,一会儿送上来。” 陈幼犀一愣,这才发现现在都是转天早上了。 她赶紧翻手机,却没看到一个电话,再看微信,林霂以她的口吻给叶美零同志报过平安了。 林霂不搭理姜绍文,又给陈幼犀斟杯水送了过去。 姜绍文晃悠了两下,见是真没人理他,急了,喊道:“我是有正事要说的!你们别不拿我不当回事!” 陈幼犀呛了口水,马上说:“不好意思。姜先生,你说。” “什么姜先生?我是你大哥,以后叫大哥。” “哦。姜、姜大哥。” 姜绍文觉得自己的存在感刷成功了,心里美颠儿颠儿。可还没嘚瑟两秒,他又变了脸色。 他看着林霂,沉声道:“你被撞这事,可能不是个意外。” 第52章 林霂陪着陈幼犀坐大巴回津海。 陈幼犀自然是不同意身残的林律师这么颠簸辛苦,可谁拧的过林律师?反正她现在不是他的对手。 车子晃悠来晃悠去,跟摇篮一样弄得人哈欠连天,陈幼犀靠在林霂的肩膀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都是姜绍文刚才说过话:我看了监控录像。撞你的这个人就跟特么的就跟中了邪似的,冲着你就过去了。要不是你反应快躲了一下,这么实实在在叫他给撞了,不死也得瘫! 不死也得瘫…… 陈幼犀哆嗦了一下。 “怎么了?”林霂把她搂的更紧了些。 陈幼犀吞了口口水,抬头说:“那个人说他是喝多了,魔怔了,可姜大哥不也说了吗?酒精测试含量不高。万一要是故意的……” 林霂把她的头重新摁回自己的肩膀上,说:“别担心。老姜会查清楚的。” 怎么不担心? 这满大街的车子,随便一辆就能把人撞死。到时候解释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坐坐牢、赔赔钱,就算完事。这简直就是最合理的□□方式! 陈幼犀越想心越慌,这要是不把事情掰开揉碎的弄清楚了,她非得神经了不可! “你出事时,在想什么?” “什么?” “就是那件事。” 原来说的是八年前的车祸,这思维跳跃的也是够快的。 其实,撞车的那一瞬间是没有任何感觉的。要是有的话,可能是脑袋里的一片空白吧。之后,很快就晕了过去。这个过程也一点儿都不恐怖,相反,感觉还是轻飘飘的,跟躺在棉花上打滚似的。可怕的是,醒过来之后。 当时,车子翻了个个儿,被压在下面,几乎看不到外面的东西,只有一片黑暗。浑身仿佛被敲碎了一样的疼痛,疼到极端后,只剩下麻木,还有无尽的绝望。 陈幼犀想爸爸妈妈和哥哥,还有林霂。 要是他们从天而降,跟超人似的动动手指就把车子掀翻,然后把她抱起来,告诉她这都是个梦,那该多好啊。 “没什么感觉。”陈幼犀低声道,“我当时都已经昏了,早没知觉了。再醒过来已经躺医院里了。” 这一听就是慌话,可林霂不忍心拆穿。 如果她当时什么都不知道了,怎么会像现在这样害怕坐车呢?她一定是怕惨了,所以才会落下那么重的心理阴影。 分卷阅读106 “你呢?被撞的时候想到什么了?是不是……惦记我呀?听说人在特别危机的那一刻,想的都是对自己最重要的人。”陈幼犀笑嘻嘻的抱着他的手臂,晶亮的眼睛看不出丝毫的伤痛。 林霂沉默片刻,说:“想起了第一次见你。” 陈幼犀一愣。 那是个中午,学生们在校园里自由活动。 他初到实验一中,对哪里都不熟悉,对什么也都很抗拒,始终眼皮不抬的走在校园中。可是,身后有个“小尾巴”一直在跟着他。 “小尾巴”的手里也不知道拎着什么,叮铃咣当的响,响的他脑袋疼。 终于,他停下了脚步。 “小尾巴”也撞了上来,哎呦一声又退了回去。 他扭过头,面若冰霜,一个个子不高的女孩一手揉着额头,一手拎着个饭盒,眼睛直勾勾的正盯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女孩放下手,粲然一笑:“学长,你长得真的好看啊。” 陈幼犀总觉得她当年贪图美色的那一眼换来了对林霂的苦苦迷恋,她不知道的是,她的一个笑、一句话,让林霂追逐了十年。 而且,他还要永远追下去。 *** 大巴车正好在陈幼犀家附近有一站。 现下已经快下午一点,林霂后背的伤也到了该上药的时间,俩人就在这站下了车,先去陈幼犀家休息上药。 “你想吃点儿什么?身上有淤血,吃点儿清淡的吧。” “你做给我吃?” “怎么着?不相信我的手艺是吗?” “……” “不信拉倒。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可爱的外卖小哥哥吗?我……哥。” 陈幼灵昨天一直在等陈幼犀的消息,等来等去的就只从老妈那里听来句“你妹没事”。他这一宿都没睡好,就怕陈戏精真有个什么事,大中午的来家里找人。 谁想,居然没人! 他是又来火又担心,化身成老大爷在楼下背着手乱转悠,结果—— 陈戏精是被林王八羔子给叼走了! “哥!”陈幼犀跟护鸡崽儿似的把林霂护在身后,“他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你可千万别动手!冷静啊。” 陈幼灵咬牙道:“他特么的那是活该!怎么没伤死他?” 就这暴脾气,要是运用到小时候,她这个做妹妹现在或许还能正常点儿,可以做个娇滴滴的小公举。现在嘛…… 林霂站在陈幼犀身后,既不紧张也没有站出来的意思,只是亲昵的搂住她的肩膀,问:“幼犀要给我做饭,你吃了吗?可以一起。” 卧槽! 他特么以为他是谁?这脸皮比长城的长度还厚!这没法忍!绝对不能忍!这—— 陈幼灵跟在这俩人身后,进了家门。 他告诉自己:我是来监督他们的,我既然是主人,我就得有容人之量,我不能跟二皮脸一般见识。 “你别动,还是我来。” “开什么玩笑?你这手还吊着呢。” “那也比烫着你好。” “我叫外卖吧。” “味精多。” 陈幼灵:……我特么的多余! 陈幼犀和林霂那边跟过日子似的为了中午吃什么叨叨的没完,陈幼灵忍不住爆发。 “啰啰嗦嗦,婆婆妈妈,你俩多大啊?”陈幼灵把陈幼犀从林霂身边拽过来,“你去你们家楼下的餐厅买点儿吃的过来。我肚子饿!” “这个……” “怕什么?我还能吃了他?” “可是……” “我要是动了他一根手指头,我跟他的姓!” 不再允许任何反驳,陈幼犀被陈幼灵丢出了家门,小窝里剩下了两个“巨人”。 陈幼灵坐在沙发上,双腿大大咧咧的分开,手肘支在大腿上;林霂则坐在椅子上,腰杆挺直,端正优雅。 他俩都不说话,隔空斗狠。 过了一会儿,向来性子急的陈幼灵自然没办法和冰雕比谁更安静,他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是不是见了我妈?” 林霂点头。 “你跟她说了什么?” “实话实说。” “呵。那真是新奇了。跟她说你大晚上把小犀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扔在马路上,不闻不问?还是说你玩消失,一走走八年,现在又回来缠着我们家小犀?你最好老实给我交代!” 林霂淡淡的看了陈幼灵一眼,不说话。 嘿! 这死小子懂不懂尊敬大舅子?知不知道大舅子是个多么神圣而不容侵犯的身份?竟然……啊呸!谁是他大舅子! 陈幼灵气的拽拽裤子,又说:“我不管你和我妈说了什么,我妈肯定也只是一时被你迷惑。想跟小犀好,门儿都没有!” 林霂这次眼皮都不抬,只说:“我不是想跟她好,我是跟她好。至于门,我有钥匙。” 分卷阅读107 这脸皮,长城都不是他的对手。 陈幼灵一直以为陈戏精的脸皮已经不一般,今天才领教了什么人外人有人!这俩就是王八看绿豆,顶配! “我不跟你废话。反正我把话撂这儿了,你和小犀不可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不然被我爸发现,你其他的胳膊腿儿都得折!” “岳母承诺会帮我说服岳父。” “……什、什么玩意儿?” “我岳母,你母亲;我岳父,你父亲。我们是郎舅。” 陈幼灵脸色煞白,一口气直堵胸口,差点儿当场气绝身亡。 这地方没法儿待!这个人没法儿聊!这都什么乱七八糟! 陈幼灵如同撞了鬼一般,赶紧从沙发上爬起来,呲溜蹿到门口,逃之夭夭。一开门—— 陈幼犀掉了进来。 “哎呦!你怎么……” 陈幼灵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林霂走过去把陈幼犀扶起来,陈幼犀揉着胳膊肘,嘟囔:“吃错药了他?发什么疯!你是不是跟他说什么了?” 林霂面不改色:“不是去买吃的吗?” “我哪能放心啊?”陈幼犀用脚带上了门,“我哥这人下手没轻重,万一你俩一言不合又动手了,你还不得被他打死?” 林霂微微一笑:“不会了。” “啊?” 林霂不说话,走进厨房打开了冰箱,看有什么能下锅的。陈幼犀追过去,十分好奇她那个浪了个浪的哥哥是怎么被林霂给说到走人的。 可某些人的嘴巴,太严! “我的嘴怎么撬开,你知道。”林霂盯着她的嘴,说。 陈幼犀呵呵。 两个人在厨房里鼓捣了一会儿,最后炒了个西红柿鸡蛋,再来个凉拌黄瓜,配上米饭,算是将就过去这一顿。 快吃完的时候,陈幼犀左看看右看看,摸摸头发摸摸地毯,最后清清嗓子,说:“我一会儿再收拾点儿衣服,你拎着。” 林霂一愣。 陈幼犀脸色爆红,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你的伤都在后背,我不在,你叫谁给你涂?只要、只要你别嫌我又倒贴就行。还有啊,同一屋檐,各过各的。” 林霂半天没说话,眼底却是划开一层又一层温柔的涟漪。 陈幼犀看不到,见他一直不表态,更不好意思了,喊道:“之前一直想方设法让我住过去,我现在松口了,你又这样?你这人是不是……” “嗯,我有病。” “……” “你要是想让我好,就得跟我住一辈子。” 第53章 叮咚! 陈幼犀把没名字的饭盆放下,跑过去开门——是送早餐的外卖小哥哥。 她道了谢,拎着早餐回到餐厅,林霂正好也从卫生间出来,两个人一起吃早餐。 “你今天还要去事务所吗?” “先不去。待会儿有人会把文件送过来,我在家里处理。” “你中午吃什么?” “熬粥。你晚上回来也可以喝。” “我早点儿回来。” 两人相视一笑。 没名字在这时跳到桌上来,企图刷一波存在感,但毫无意外的又被无视掉了。它喵喵的滚回去找饭盆作伴。 陈幼犀和林霂享受着二人早餐,聊得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正说到一半,门口又一次响起了门铃声。 先是叮咚叮咚的很急促,再来就变成了重重的拍门。 林霂让陈幼犀坐着别动,自己过去开门,来的人是周澄宁。 周澄宁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全是汗,她说:“出事了。出大事了!丁媛她割腕了。” 这话陈幼犀也听的清楚,当即倒吸了一凉气。 随后,陈幼犀跟林霂进卧室帮他换衣服,问:“怎么会想不开自杀呢?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过去?你这手上还有伤,真是全赶到一起了。” 林霂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急,说:“我先去看看情况,你安心上班。” 片刻后,三个人兵分两路,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 *** 陈幼犀一踏进办公室,梁乾就把她拉到了茶水间。 梁乾东张西望的,一脸贼相,典型的被领导盯梢的主儿。可没办法,他俩狼狈为奸不是一两天了。 “陈姐,你跟我实话实说,你之前干嘛查肖子峰?” “问这个干什么?” 梁乾咂嘴,把手机塞进了陈幼犀的手里。 丁媛被人/肉了。 姓名、学校、年龄、家庭情况全都被扒了出来。不仅如此,一位自称是酒吧工作人员的爆料者称,丁媛那晚是自愿跟肖子峰走的,她很顺从的靠在肖子峰怀里,表情开心。还有一位自称是丁媛同学的表示,丁媛很想挣钱,经常穿一些高仿的衣服在学校里招摇过市。 总之,丁媛 分卷阅读108 被塑造成了一个爱慕虚荣、贪图金钱、不惜出卖自己的坏女孩。 网络评论一片骂声。 “你到底知不知道内情啊?”梁乾问,“还是说你跟这个姑娘是认识怎么着?这姑娘估计得被骂死。” 陈幼犀紧攥着手机,骨节嘎的响了一声,她关上茶水间的门,把事情和梁乾大致说了说。 “卧槽啊!这特么的比人渣还不如!不用问,这肯定是肖子峰放出来的消息啊。”梁乾气的狠拍了下桌子,“仗着有钱有势,这么作践人!我去叫我那帮大v朋友帮帮忙去!” 陈幼犀赶紧拉住他:“你想害死你朋友啊?你自己说的,但凡说过肖子峰一丁点儿不好的,微博号都注销了。” 梁乾愣了愣:“还真是的。那该怎么办?咱们也别光看热闹,想想办法呗。” 谁还不想帮帮丁媛呢? 可问题他们就是普通老百姓,这一旦和“钱权”俩字打交道,也就什么法子都没有了。不过,传播消息是他们的老本行。 “先别急。”陈幼犀说,“咱们可以出稿子,让一些大V转发。也不提肖子峰,就澄清一下丁媛不是这样的人。” “这个行。最好能让她本人录个视频,打上马赛克。我有门路传播,上个热搜应该问题不大。” 陈幼犀点头:“可你得等我问问丁媛本人的意思。我也得问问林霂,他……” 咣当! 茶水间的门忽然被推开,梅主任光亮的头顶如同灯泡,闪瞎了陈幼犀和梁乾的眼。 “聊什么呢?民生大计,还是GDP?走!去我办公室聊!” 一关上门,梅主任开始机关枪嘴炮攻击。 陈幼犀和梁乾这一路就是听这个长大的,完全可以全盘接着,只要态度到位,梅主任嘚啵一会儿,自己就先累了。 可事事无绝对,这次,梅主任越说越亢奋。 “你说说啊,你们那一批就招进来你们俩,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们就是咱们组的希望!咱们组的新鲜血液!现在可好,工作一年多,没看出来咱们组被你俩给带动起来,倒是咱们组老年团的光荣传统在你们这儿接力了!你俩可真是出息死我了!” 这话说的,前半部分可以当是念咒,后半部分就……叫人有些无地自容了。 “我实话告诉你俩,咱们组手底下的这些个破节目,我没一个满意。你俩要是有心,过完年我手底下可以申报一个项目,给我好好琢磨琢磨正业!” 从办公室出来,陈幼犀和梁乾大眼瞪小眼半天,总觉得刚才梅主任说的话就是个梦。 “咱们……” “干活去吧。” 俩人又跟打了鸡血似的,回归本职工作。 *** 梅主任的话是真的触动了陈幼犀。 她一直觉得现在的节目除了搞笑之外,还缺少了一些东西。一种很重要的东西,一种看了能带给人思考的东西。 可这样的好节目又哪里是能说办就办的呢? 陈幼犀叹口气,解开门锁,说:“我回来了。” 没人接话。 刚下班那会儿,她和林霂通过电话,林霂说他在家了啊,难道是又出去了吗?她往里面走去,结果—— 客厅里坐着满满当当的人。 林霂、姜绍文、周澄宁、彭佳嘉、彭小慧,齐聚一堂。 周澄宁最先站起来,说:“幼犀回来了啊。快给我们斟点儿水吧,都渴了呢。” 借着这么个话茬,陈幼犀和周澄宁去了餐厅那边,听她说道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丁媛是抢救过来了,但是情绪不太好。问她是怎么回事,她也不说话,就傻看着天花板。老姜找人调了小区的监控,怀疑可能是有人给丁媛送了什么东西,她看了,受到不小的刺激。” 陈幼犀点头:“那你们现在是想商量怎么办吗?” “算是吧。”周澄宁扭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四大金刚,“上午的爆料,你看了吗?就是人/肉丁媛的那个。” “看了。” 周澄宁继续说:“这事是不是肖子峰叫人做的,先不讨论。问题是丁媛现在被扒了,估计很快也有人会扒出来她和彭佳嘉的关系。到时候彭佳嘉要面临什么,你清楚。” 闹半天是来讨论彭佳嘉的“前途”问题。 陈幼犀不是彭家的人,不好议论人家的家事,可有的话她得说:“那你们商量出来什么?这事不得看丁媛的意思吗?丁媛才是受害者!” “谁说不是啊?林律师是站在丁媛这边的,一切也以丁媛的意思为主。可丁媛现在不表态,彭阿姨倒是咽不下这口气,想要给女儿讨回公道。而彭佳嘉呢,想不如息事宁人。哎呀,这种事就是不好搞!” 陈幼犀哼了一声,摇摇头,端着托盘过去给大家分水。 林霂让她坐在自己的身边,然后说:“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一次把话说开。” 彭佳嘉瞄了彭小慧一眼 分卷阅读109 ,攥着包带的手松松紧紧的,反复好几次,开口说:“姑姑,这件事要不就……让肖子峰道歉赔偿吧。” “呵。”彭小慧笑了笑,“佳嘉,姑姑照顾你和真臻十几年,你们觉得我会拿这钱吗?我能花吗?这算什么?媛媛的卖身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可是事情再闹下去,媛媛以后也不好做人了。” “她现在已经没办法直起腰杆做人了!如果这件事不能真相大白,就永远都得有人戳她的脊梁骨。” “可是……” “佳嘉,我没啥文化,不懂你们什么圈里的事。我知道,媛媛这事碍着你的事业了。你辛苦走到现在这一步,不容易。可媛媛她、她本来就……本来就不会说话。这次遇到这样的事,要是再这么叫她憋着,这不是活活逼死她吗?” 彭佳嘉垂下头,默默流泪。 陈幼犀见她俩这样,也能理解这份为难的心情,想想上午和梁乾商量的事情,她把自己愿意写稿帮丁媛澄清虚假消息的想法说了出来。 彭小慧听了这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她忙问:“这样有用吗?” 陈幼犀心里也不是很有底,实话实说:“总比没有的强。”说完,她看向林霂,林霂冲她点点头,她又有了几分信心。 “这倒确实是个路子。”姜绍文也表示赞同,“万一将来还是要打官司,咱们也不至于太被动,全让肖子峰那个渣子占了上风。” 陈幼犀想说那她现在就去准备,这时,彭佳嘉又说:“可万一越描越黑呢?稿子发出来以后,要是被肖子峰看到,他指不定还有什么阴招。这网络舆论就是……” “彭佳嘉!”彭小慧忽然大喊一声,站了起来,“那可是你亲表妹啊!你们从小玩到大!你怎么就这么自私呢?如果今天被人糟蹋的是真臻,你会这样样嘛!” 彭佳嘉哆嗦了一下,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姜绍文知道她的难处,可这件事,真的不能稀里糊涂就这么结了,总得有个说法。他握住她的手,给她安慰。 “陈小姐,麻烦你写一下好吗?我、我可以给你报酬,你说……” “等一下。”周澄宁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不对劲儿。 所有人齐齐向她看过去,她举着手机,讷讷道:“丁媛和彭小姐的关系被人爆料了。” 第54章 客厅内,鸦雀无声。 别人懂不懂不知道,可陈幼犀在电视台工作,算是能接触得上娱乐圈的人。 这几年,娱乐圈一直在整顿风气,观众们都十分注重艺人的品性问题。现在,丁媛是这样一个负面的形象,彭佳嘉和她的关系曝光,会受到怎么样的波及,实在不好估算。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会是她事业的重创。 “我……我先回去了。”彭佳嘉站了起来,“你们想帮媛媛澄清这件事,还是再考虑考虑。网络舆论这东西,是把双刃剑。”说着,她似乎笑了一下,可很无力也很勉强。 姜绍文和林霂招呼了一声,跑过去跟上,俩人一起离开。 剩下的彭小慧几次看向陈幼犀,却是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和周澄宁走了。 陈幼犀想,彭小慧大概还是想让她帮着去澄清丁媛的事情,可想到彭佳嘉这边也有麻烦,又不知道还该不该开口。 这一家子出了这样的事,真是没法说。 “我还要写稿子吗?”陈幼犀问。 林霂想了想,回答:“先等等。彭佳嘉的公关团队肯定会有动作。” 两人一阵无话。 八点的报时声在客厅内准时响起,陈幼犀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身边还有的伤号呢。 “想吃点儿什么?我只买了水果回来。要不咱们直接下楼吃?” 林霂没有立刻回答,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了好一会儿,他忽然说:“吃完饭,我们去个地方。” *** 猎人酒吧。 彭真臻带着丁媛来的就是这里,丁媛出事也是在这个酒吧三楼的房间。 陈幼犀不知道林霂为什么想到这里来,寻思可能是因为上午人/肉新闻里提到了酒吧里的爆料人,所以想来打听打听情况。 两人一起进入酒吧,里面灯光迷幻,歌声不绝。 现在这个时间,通常都是一些上班族在下班后来放松娱乐,算不上是酒吧真正的样子。要想真的融入这个酒吧,得午夜之后再来。 “你想做什么?”陈幼犀凑到林霂耳边说。 林霂目视前方,好像是在找人又好像是在观察四周围。这时,酒店的waiter过来了。 这位waiter看起来很年轻,像是个高中生,他笑着说:“两位是头一次来我们这里吧?这几天有活动,新推的鸡尾酒都是半价。你们可以看看。”他把价目单放在了桌上。 林霂扫了一眼,刚要说什么,就听一声惊呼:“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彭真臻站在陈幼 分卷阅读110 灵身边,眼睛瞪的老圆。至于陈幼灵,他现在一看见林霂,就跟和陈戏精斗智斗勇时一样,太阳穴疼。 四个人找了个大点儿的位置坐下。 “哥,你们怎么来了?” “我还没问你呢。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是你该来的吗?你,就带我妹来这儿?作死。” 林霂不说话,还跟刚才一样,紧紧握着陈幼犀的手,就跟怕她在这里走丢似的。说真的,陈幼犀一把年纪,也是见过世面的好吗?一个个都拿她当小姑娘。 “我们是来找那个爆料人的!”彭真臻插话,“我得看看是哪个龟孙子胡说八道!我特么的拔了他的舌头!” 陈幼灵咂嘴:“你个女孩子,注意点儿语言成吗?” “哦。”彭真臻赶紧规矩坐好,不言语了。 没过多会儿,酒吧的驻唱歌手上台,唱了首英文民谣,灯光柔和起来。 一个衣着火爆,推销啤酒的美女拎着一沓啤酒来到他们这桌,眼睛一直在林霂和陈幼灵之间打转,嘴角似笑非笑的,看的陈幼犀和彭真臻很不痛快。 “你们这一桌真是养眼。”美女说,“这沓啤酒送你们,祝你们今晚玩的愉快。”说完,她笑了笑,转身离开。 没成想,林霂却说:“我们人少,玩不起来。” 陈幼犀听了这话,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林霂这是……作死! 美女扭头一笑:“帅哥,这不合适吧?” 林霂握着陈幼犀的手不松,淡淡道:“合适。” 啤酒美女加入进来,跟他们划拳喝酒玩了起来。 只不过划拳的是陈幼灵,喝酒的也是陈幼灵,下了邀请函的林霂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坐在陈幼犀身边,没动过一下。 彭真臻实在看不惯陈幼灵在那里眉飞色舞,可又不敢再在陈幼灵面前发作,只能过来找陈幼犀,说:“你快管管你哥啊!明明是你男朋友邀请的,怎么现在他high上了?” 陈幼犀看向林霂,似乎也想他给个合理的解释。这时就听—— “你们这里是不是最近出什么事了?”陈幼灵干了杯啤酒,问。 啤酒美女正折服于陈幼灵的美色,想都没想,回答:“你知道?我们老板早上还开会说了这事呢。” 陈幼灵挑眉:“哟,那看来是真的了。” 啤酒美女耸耸肩膀:“这里是酒吧啊,男男女女做些事不是很正常吗?肖大少是我们的老主顾了,女人多的不得了。这次的事也就是个小插曲,很快就会摆平的。来,我们接着划拳啊。” 陈幼灵和林霂对视了一眼,意味不明。 而坐在中间的陈幼犀像是明白了什么,问了句:“网上一开始可说那个女孩是被强迫的。这是上午有人扒那个女孩的事情,才有了别的声音。你说很快就能摆平,万一是犯罪呢?” 啤酒美女愣了愣,笑起来:“犯罪?你想的太多了吧?那姑娘没有一点儿挣扎,连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怎么就是犯罪了?就是你情我愿。” 这话一出,他们的表情全都变了。 啤酒美女自知话多了,连忙喝酒掩盖,还多赠送了一沓啤酒,赶紧离开了他们这桌。 剩下的四个人,除了彭真臻一脸懵逼,其余三个都是心情复杂。 *** 出了酒吧,陈幼灵送彭真臻回家,陈幼犀和林霂回家。 陈幼犀对于她老哥没有询问她为什么会和林霂走,表示的极为诧异。可麻烦没有产生,她自然也不会去给自己找麻烦,麻溜的说了再见。 到了家,已经快十一点。 洗完澡后,陈幼犀去林霂的房间里给他擦药。 他的伤确实不重,这才几天的功夫,已经没有刚开始淤血淤的那么厉害了。 “你也觉得那个推销啤酒的女人说的话有问题吧?”陈幼犀问,“肖子峰敢做出来强/暴这种事,还不得藏着掖着?那个女人怎么会知道丁媛没有挣扎,也没有叫呢?” 林霂:“嗯。” 这就没了? 陈幼犀才觉得林霂惜字如金的毛病有点改正,他这就又开始了。 怎么滴? 是对她的智力太有信心,觉得她能想明白?还是觉得她的智商太low,不愿意和她讨论? 陈幼犀小性子一起来就会下手没轻重,狠戳了某人的伤口,撂下药油就走。 林霂无奈,赶紧把人抓住,拉到床边坐下,解释:“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这倒也是。 林霂这人性格本来就严谨,没有十成的把握,他不会轻易说什么或做什么。更不用说他还是个律师,凡事都得用证据说话。 陈幼犀问:“那你有什么想法吗?你要去查那个酒吧吗?” 林霂说:“我已经让老姜去办这个事。酒吧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今天你是跟着我,以后不许自己去。” 这语气跟她哥有一拼。 不过这一想起来她那位老哥,她 分卷阅读111 又好奇另外一件事:“你今天是和陈胖子商量好的吗?” 林霂摇头。 陈幼犀惊讶:“那你俩套话的时候怎么那么默契?” 这可不是什么默契。 只能说他们俩都懂酒吧里的规矩:不管是waiter还是推销啤酒的,这些人在酒吧里通常都只是散工,这家做完找下家,没什么忠诚度可言。跟这些人打听消息,只要稍微让他们放松警惕,就会好办很多。 “这可真是奇怪了。”陈幼犀在林霂的床上盘起了腿,这是她思考问题时惯有的动作,“我哥不把你千刀万剐算是他懂点儿人事,可怎么还会和你打配合呢?刚才咱们出来的时候,他也没管我。这不对啊。” 林霂看她皱起眉头,抿着嘴露出两个酒窝,蓝底碎花的睡衣穿在她身上,衬的她本来就白皙的皮肤就像剥了壳的鸡蛋,而方形的睡衣领子又烘托出她修长的脖颈以及锁骨……就这么一眼,林霂就心猿意马了。 “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我哥为什么态度反转了?我感觉他好像接受你了。” “这不好吗?” “好啊。当然好。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他可是个……” “我们一起睡吧。” “……” 林霂无比诚挚的看着陈幼犀,就好像他发出的是类似“你来参加我的生日聚会”的邀请。这里面是纯洁的,丝毫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什么错误。 “你看,床很大,不会挤。”林律师卖瓜,自卖自夸。 陈幼犀脸不红心不跳,眨了眨眼,对此无动于衷。 林霂见她这样,也不知道该再说什么,可反正就是不说取消“邀睡”的话,就这么耗着。 耗了好久,眼瞅着马上就要十二点了,林霂终于张了张口,结果却忽然被陈幼犀给扑倒在了床上。 “说!” “……” “我不在的这些年,你是怎么解决的?你……你是不是找了好多外国妞?” “……” “你这个流/氓!你、你简直、简直……啊!” 陈幼犀以一个诡异的造型,就是骑在林霂身上,哇哇大哭起来。 第55章 陈幼犀哭的惊天动地。 她这种哭法,就跟小时候陈幼灵被隔壁小子抢了冰棍之后的阵仗一样,恨不得哭死在人家门口。 林霂手足无措。 他本来就不擅长哄她,上学那会儿她哭两下子就又笑嘻嘻的追着他,他也习惯了不用怎么哄就会好。 现在,他领教了。 “上次买衣服我就瞧出来不对劲儿,你怎么那么了解女的的尺寸?”她说着,还拿被子角擦了擦鼻涕,“我知道国外都比较开放,可是……林霂,我跟你真是亏大发了!我经验是零,什么都是零!我就喜欢过你!我……” “没有!” 这两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林霂一向自持冷淡,还从没用这种语气说过话。自然,陈幼犀被他唬住了。 林霂见人终于安静下来,去桌子那边抽了两张纸,回来给她擦眼泪鼻涕。 陈幼犀呆呆的、懵懵的,声音都哭哑了:“什么没有?” 林霂无奈的笑了,动作轻柔的继续给她擦脸,说:“没有,女人。” 真的假的? 陈幼犀虽然各方面经验为零,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林霂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在国外天天被一帮金发碧眼包围着,不可能没想法、没行动。 “真的没有。”林霂掐掐她的脸,“你这脑子里天天装的都是什么?” 陈幼犀不服:“该我问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吧?都是那事。你才有问题!我可听过,你们男的一旦那啥过,就必须一直得有。” 林霂愣了愣,琢磨过来这话的意味,把人拽到跟前裹在了怀里,低头问:“又是你那个班长告诉你的?” “你管呢。” 林霂搂着她的手臂一收,俩人紧紧贴在一起:“我不管,谁管?” “我就不让你管,你能把我怎么样?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这以后要是一起过日子,你还不得欺负死我?” 林霂真是冤枉。 “我告诉你,我对婚姻生活的要求很高。因为我爸妈特别相爱,我爸也特别宠着我妈,我妈说个‘不’字,我爸就不敢再有意见。” “比如?” 陈幼犀想了想,那真是太多了。 比如叶美零同志的黑暗料理只有老陈可以满脸幸福的吃下去。叶美零同志除了红烧肉拿手以外,还自以为自己蛋卷做的好。事实上,她做的蛋卷能把鸡蛋和面粉气哭。可就是这么难吃,老陈吃了十几年,一嘴馋了就想吃蛋卷,哄得叶美零同志高兴极了。 林霂听完这个例子,不由得点头,问:“还记得你上学那时送我的便当吗?” 陈幼犀抽 分卷阅读112 了抽嘴角:“……不记得。” “这就是我为什么学做饭的原因。你不会做不要紧,我会做就行。” “……” “你会是我的第一个,也是我的最后一个。” “……” “有了你,我谁都不想要。” “……” “只有你。” 温热的吻压下来,陈幼犀被熟悉的气味包裹住,脑子像是有个小人儿在高兴的跳舞:原来,林霂还是个处/男啊。 那她就不亏了。 *** 清晨。 陈幼犀打了个哈欠,极不情愿的从床上爬下来。 餐厅里,林霂已经准备好早餐。 他俩昨晚还是差了点儿火候,不过这可不怨陈幼犀放不开,而是林律师的手实在没办法操作太复杂的事情。为了让林律师熄火,陈幼犀体贴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啊——” 陈幼犀又打了一个哈欠,坐在了椅子上,没名字一跃而起,精准的落在真命天女的怀里。 “早啊。” “喵~” 一人一猫互道完早安,林保姆也把筷子摆好了。 陈幼犀扭扭酸痛的脖子,一边拿起筷子,一边说:“我让梁乾帮我请假了。我上午跟你去看看丁媛。” 林霂点头,见没名字一直在舔陈幼犀的下巴,说:“这周有空,带它去做绝/育手术。” 没名字身子一僵,拍在陈幼犀某个部位都爪子滑了下来,在她腿上缩成了一团。 陈幼犀搔搔它的耳朵,问:“已经预约好了吗?这周事情那么多,过段时间再说吧。” “喵喵喵~” 林霂赏赐给没名字一记眼刀,算是给陈幼犀个面子。 *** 医院病房。 丁媛还是跟昨天林霂来时的状态一样,眼神空洞的盯着天花板,对周遭的一切都不给出任何反应。彭小慧坐在她身边守着,哭也不是、说也不是,人又苍老了不少。。 “林律师,陈小姐,你们来了啊。”彭小慧站起来,给他们腾座。 陈幼犀把买来的营养品交给彭小慧,又安慰了几句,这才去跟丁媛说话。 “丁小姐,我和我的同事愿意帮你写澄清稿件,制止那些诋毁你的谣言。当然了,如果你想去告这些中伤你的人,林律师也会帮你的。一切都看你的意愿。” 丁媛保持着他们一进门的样子,还是没有反应。 彭小慧忙说:“陈小姐,你别介意。这孩子她……” 陈幼犀摇头:“阿姨,我知道。没关系的。” 病房里又迅速安静了下来,丁媛还在输液,滴答滴答的声音就跟倒计时似的,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良久,林霂上前一步,用手语和丁媛说了什么。 丁媛起初还是没反应,林霂又跟她说了一会儿,终于,她看向了他。 两人无言相视,丁媛的眼角渐渐流下了眼泪,她几次抬了抬她正在输液的手又垂下,像是没有力气又像是无从说起,反反复复好几回,还是说了。 她边哭边比划,陈幼犀看不懂,可林霂神情沉重,彭小慧连连抹泪,想必肯定是不让人舒服的事情。 等丁媛彻底诉说完了之后,她闭上眼睛,眼泪接着往下淌,不再有动作。 林霂和陈幼犀出了病房,彭小慧送他们,她问林霂:“林律师,你说现在可怎么才好?” 林霂如实道:“每个案例都不相同,我无法把我接手或了解的官司用在这个案子上。但有一点,如果撤诉了,肖子峰没有履行承诺,到时候该怎么办?你们要想清楚。有问题随时联系我。” “好,我知道了。”彭小慧点点头,“媛媛刚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林律师,你是个好人。” 林霂没说什么,和陈幼犀一起离开。 路上,他把丁媛刚才表达的意思转述了一遍。 丁媛和彭小慧住进姜绍文闲置的房子后,一直耐心等待开庭。 那天,彭小慧出去买菜,丁媛在家里看书。没过多一会儿,外面有人来敲门。丁媛透过猫眼去看,谁都没看着。她打开了门,发现门口放了一张信封。 信封里是丁媛的裸/照以及一封警告信。 信中写道:如果你不想这些照片流到网上去,赶紧撤诉。否则,到时候所有人都可以欣赏你的身体。你就是个名副其实的荡/妇! 丁媛看着那些不堪的照片,心头一片乱麻,想不开就割腕了。 现在,她人被救回来,可却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继续坚持告肖子峰,那她的照片怎么办?如果最后失败了,那她就是个人尽可夫的下贱女人;可要是就这么撤诉,那她经历这些又叫什么?自认倒霉吗?这样的话,还不如一开始就拿了钱,省去现在的种种麻烦。 丁媛心中的各种负面情绪无处宣泄,只能质问林霂当初为什么多管闲事 分卷阅读113 ?为什么非要撺掇她打官司?她现在被逼到了死胡同里,他有责任…… 陈幼犀听完之后,可以理解丁媛的心情,也可以理解林霂的心情。 这事他们都没错,错的人是正得意的那个。 “我今天请了一上午的假,现在时间富裕,我带你去个地方。”陈幼犀说走就走,拉着林霂去了地铁站。 不到半个小时,两人从医院门口切换到了游戏城。 陈幼犀买了一百块钱的游戏币,带着林霂找到打地鼠,投了币之后,把锤子塞进他没受伤的左手,笑着说:“这就是肖子峰,可劲儿砸!” 这种幼稚又直接的办法,只有她想的出来。 林霂一开始算是为了不扫她的兴,意思了两下。可有时候,游戏的世界就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言。打了一会儿,林霂真的有了发泄的感觉。 陈幼犀见他很上道,又带着他去玩那种打丧尸的游戏。 两人坐进一艘模拟海盗船里,周围挂着帘子,倒也隐蔽。再加上工作日的上午,基本也不会有什么人来玩,这里成了可以安静谈话的地方。 打完一局海怪,陈幼犀默默握住了林霂的手。 林霂顿了顿,然后反握住她的,低声道:“我觉得丁媛说的有道理。如果我不坚持给她打官司,她或许也就知难而退。” 陈幼犀想了想,说:“可这样做不对。” 林霂点头。 所以这事归到最后,又是无解。 陈幼犀从吴妍和张广斌再到崔澜和徐世杰,就发现很多事情并非只有对错之分。在丁媛的这件事上,肖子峰是“错”的,这点无疑。但这件事如何解决,又或者说丁媛遭受的这一切到底该责怪谁,却不是一两句能掰扯清楚的。 “幼犀,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林霂忽然说。 陈幼犀微微一愣。 林霂继续说:“帮丁媛打官司,甚至是义务帮鲁军打官司,这里面都有我的私心。特别是丁媛的这起案子。你知道我和丁媛说了什么,她才愿意开口的吗?” 陈幼犀摇头。 林霂转过头看着她,沉默了得有十几秒,说:“我和她说了我妈的事。” 这是一个叫他不愿意回想的事,可没办法,他的生命源自于两个人,这种注入到骨血里的亲缘纽带,谁都没能力去斩断。 第56章 沈耀和林穆歆算是青梅竹马。 林穆歆的父亲是沈耀父亲的得力助手,两人称兄道弟,各家的孩子也自小玩在一起。 沈耀二十四岁那年,沈家为他找了门当户对的企业家千金,两人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林穆歆伤心欲绝,决定去外地念书,忘掉这段感情。 可就在林穆歆离开的前一夜,沈耀找到林穆歆,强行和她发生了关系。 沈耀当时喝多了,他告诉林穆歆他根本不爱自己的未婚妻,从始至终他心里只有她一个人。可是他没有办法,他不能违背家里,那样他会一无所有。 林穆歆走了,去了南方,两个月后发现自己怀孕。 她心里一直对沈耀有情,想着既然这个孩子选择来到世上,那她就一个人把孩子养大。当时的她也是年轻,想什么都简单,完全不知道一个未婚妈妈会有多辛苦。 后来,这事被林穆歆的父母知道了,他们逼着她打胎,还让她说出来这个男人是谁。而与此同时,沈耀和未婚妻已经领完证。为了不把事情搞到多方无法收场,林穆歆什么也没说。 林穆歆的父母都是要脸面的人,为了这件事,和林穆歆断绝了关系。 从那之后,林穆歆始终一个人,直到孩子降生。 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林穆歆改名穆歆,同时让儿子随自己的姓,这样母子俩看起不同姓,也避免别人对儿子生父的猜测,只以为她是个单亲妈妈而已。 穆歆带着林霂生活在江南水乡的一座小城里,穆歆靠自己翻译挣钱养家。林霂年纪虽然小,但也会帮大人跑跑腿,挣些小钱。母子俩相依为命。 这样的生活持续到林霂上初二——沈家发现了流落在外的林霂是沈家的孩子。 沈耀结婚后,沈太太一直没有怀孕。几经检查,得知原来是沈太太有不孕症,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孕。 沈家几次希望沈耀离婚,可碍于沈太太的家族势力,两人一直耗到中年。 沈耀的父亲因为沈耀无后这件事,几乎是死不瞑目。临死前想起了当年和沈耀恋爱的林穆歆,这才叫沈家动了去找林穆歆的念头。结果,发现少年林霂几乎和沈耀年轻时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沈家几次上门想接回林霂,沈耀更是去求穆歆,希望二人可以复合。可林霂的脾气死随穆歆,两个人都是那种不言不语,实际特别有主见,不愿意屈服的人。母子俩并不愿意回沈家。 沈耀的母亲盼孙子心切,想了个狠招,叫人搅黄了穆歆的工作,又叫他们的房东把他们赶出来,想逼他们屈服。 没想到 分卷阅读114 ,母子俩直接带着东西消失在了小城里。再次定居下来,就是重新回到津海,来到沈家的眼皮子底下,反倒是叫沈家找不到人。 之后,林霂转学来到实验一中,遇到陈幼犀。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他隐藏在心里十几年的黑暗,第一次透进来光…… “我,是个私生子。”林霂低声说,“我一直不敢让别人知道,更不想让你知道。我怕你会……” 陈幼犀猛地抱住他。 听了这些话,林霂究竟是谁的儿子、他是怎么来到这个世上的,她都不在乎。她只在乎他,只觉得心疼。 “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家庭也不是你的父母。只要是你,就是最好的。” 林霂愣了一下,紧紧回抱着她。 片刻后,两人慢慢松开彼此,陈幼犀把头靠在林霂的肩膀上,轻声说:“因为这些原因,你才不让穆阿姨去开家长会吗?林霂,那时候大家都是孩子,都会有自己的虚荣心和自卑心理,你不用自责。穆阿姨也不会怪你的。” 林霂的手指微微扣着,握成了拳头,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是。我不让她去,是因为……她不能说话。” 陈幼犀惊得一下子坐直了。 这时,有几个逃学出来打游戏的学生过来把他们轰走,自己坐在海盗船里玩了起来。他俩又找了处安静的地方,安全出口的楼梯间。 这么多年以来,林霂每每想起自己不让妈妈去开家长会,甚至是在某些不经意间流露出对她是哑巴这件事的不屑和嫌弃时,他都心如刀绞,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 那时候的他,年少气盛,太过自私,根本不懂妈妈把他养到这么大是多么艰辛的一件事。如果时间可以倒回,他一定会自豪的把他的妈妈介绍给每个人。 “穆阿姨不会怪你的。”陈幼犀除了这么说,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你现在不是在帮这些聋哑人吗?穆阿姨知道了,一定很欣慰。” 林霂深深的吸了口气,又重重的呼出去,他继续说:“我妈在我高一那年,查出来肝癌,中期。” 林霂一直不知道穆歆原来病的那么重,只以为她是多年翻译留下的职业病。 那晚,沈家忽然带着人强行闯进他的家,把他和穆歆一并带走,带去了沈家近郊的一处别墅。 在别墅里,林霂再次见到自己的父亲沈耀,他告诉林霂,穆歆得的是肝癌,再不治疗就会死。他愿意支付这笔医疗费,并且找权威来帮穆歆医治。前提是,林霂必须认祖归宗,立刻去英国读书…… 陈幼犀哽咽道:“那晚……那晚就是、就是我们约好……” “对不起。”林霂说,“那时的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法做。我得让我妈接受治疗,只能答应沈耀。我不敢联系你,我不知道沈耀会对我在乎的人做出什么来。我妈是他的筹码,我不能让你也是。” 八年时光,杳无音讯。 陈幼犀一直觉得林霂负了她,可原来,她也不曾在他最艰难的那段日子里陪着他。 *** 两人在游戏城外面的小餐馆随便吃了些。 林霂要回事务所处理工作,陈幼犀也要回电视台继续上班,他们就此分开。 回电视台的路上,陈幼犀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激荡。 这么久了,她始终都在去学习如何忘记一个一声不吭就离开的人。学了八年,他回来了。他们重新在一起,过去的那一切就算一笔勾销。 可实际上,发生过的事情谁都没办法抹去。 陈幼犀后悔再遇到林霂的时候,没有立刻表达自己的心意,告诉他这么多年,她心里一直都有他。两人又耽误了几个月的时间才回到彼此的身边。 好在,她还有余生的时间可以陪着他、爱他。 电梯门打开,陈幼犀吐了口气,暂且不去想那些扰心的事情。 一拐弯进入办公区,几个新闻组同事就跟要上前线打仗似的,挎相机的挎相机、扛机器的抗机器,四五个人风风火火的往电梯那边跑。 陈幼犀赶紧给他们让路,再转过身,又看见金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经过上次咖啡馆的又一次不欢而散而后,陈幼犀说好不再理他,就绝对不会再多看他一眼,直接就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没成想,金睿居然抓住了她的胳膊。 陈幼犀对这个触碰很反感,立刻甩开他的手,喊道:“干什么你!” 金睿还是笑,看起来挺开心,他靠近她一步,说:“怪不得他不告诉你自己是沈家的孩子。我就说嘛,那可是沈氏,津海的龙头企业啊。林霂做为沈家独子,怎么会找一个普通女孩。原来,他是个……” 陈幼犀心里咯噔一下:“是什么?” “你还不知道?”金睿笑着摇摇头,“幼犀,别再傻了。这个林霂不是适合你,你……” “幼犀!” 梁乾急匆匆的跑出来,看样子就是在找她的。看见金睿也在,他顿时脸色不善,跑过来 分卷阅读115 推开金睿。 “是男的,就别干这种娘们儿唧唧的的事!过来和幼犀打小报告,你掉不掉价?人家情侣之间的事,你管得着吗?” 金睿:“我不能告诉幼犀实情吗?林霂就是个私生子。” 果然是。 梁乾见这下子也瞒不住了,想着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先教训了金睿这个小人。结果,陈幼犀从他身后把他给拉开了。 陈幼犀站出来,腰杆挺直,直视着金睿的眼睛,告诉他:“我知道他是什么人。不管是私生子也好,还是大企业家的富二代,首先,他都是我的男朋友。不对,他会是我老公。你跟我嚼我老公舌根……找死!”说完,陈姐使出十成的功力,狠狠的踩了金睿一脚。 金睿疼的够呛,眼睛都红了,可心里还是不甘心也不服气,他咬牙道:“说的好听。林霂名声就要臭了,到时候律师估计也干不下去了。你还愿意跟着他?” 陈幼犀一愣,身旁的梁乾也被提醒该说正事,他道:“幼犀,林律师的身份被媒体曝光了。就半个小时之前的事,现在各路媒体都要去堵他。咱们台的那拨人就是……” 陈幼犀没听完后面的话,转身拔腿就跑。 “你干什么去?” “我去找他!” “……我、我送你!” 两个人很快消失在走廊上,金睿一拳捶在墙上,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不服,还是看到陈幼犀这样为了林霂而感到嫉妒和伤心。 第57章 梁乾开着他那辆大众,和陈幼犀到了鹏川事务所门口。 这里已经有不少记者蹲点,还有的记者在录小视屏,嘴皮子噼里啪啦的不知在说什么。 陈幼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嘀咕着:“怎么出动这么多记者?至于的吗?又不是大明星!” 梁乾说:“这可是沈氏的新闻。听说沈氏的董事长身体不好,随时准备‘退位’。谁会接下这个企业,大家能不关注吗?简直豪门狗血剧现实版。” 陈幼犀拉开车门,回头说:“我得去找他。他对私生子的身份本来就自卑,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他……” 话没说完,就听事务所门口那边发出很大的动静。 姜绍文出现在门前,记者一窝蜂的涌上去,话筒都快戳到他脑门上了,他说:“各位记者朋友,关于我事务所林霂律师的新闻属于他的私事,还请大家不要在这里围堵。否则我们将追究法律责任。” 记者来都来了,才不管那一套。 有记者问:“姜先生,你做为林律师的顶头上司,是否知道他是沈氏的继承人?鹏川事务所这两年发展大好,是不是借了沈氏的东风?” 第一个问题就这么犀利! 姜绍文微笑应对:“请外界不要无端揣测报道。任何未经证实的消息一旦公布,我事务所都有权利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 另一个记者问:“据了解,林律师的母亲也并不姓林,那林姓究竟是怎么来的?是另有隐情?是为了保护沈家独子?还是掩盖私生子的丑闻?” 姜绍文一听“私生子”三个字就不爽,一下子就没发言人的好脾气,开口道:“人家姓什么关你什么事?都立刻从我事务所门口给我消失,不然报警抓你们!” “诶!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呢?这是……” 在姜绍文和记者们群枪舌战的过程中,陈幼犀让梁乾给她打掩护,一个人溜到事务所的后门,让周澄宁把她放进去了。 她在办公室见到林霂,人家还跟的没事人一样在吩咐秘书做事,手边摞着几个卷宗,和平时工作的状态没什么两样。 秘书见陈幼犀来了,和林霂又说了几句,退出办公室,给二人留出私人空间。 陈幼犀刚才明明是火急火燎,只恨不得一榔头把那些记者都敲晕了,省的他们来烦林霂。可现在,她和他面对面,他还是那样的从容不迫,淡定自如,她的心一下子也静了。 “过来。” 陈幼犀走到林霂的身边,他用手帕给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微笑道:“慌什么?我不会再消失不见。” 一提这个,她又心酸,赶紧扎进他的怀里,说:“这些人都欺负你!讨厌死了!你明明是无辜的那个,出身又不能自己选。他们干嘛要这样?” 林霂淡淡道:“当然是有好处。” 陈幼犀一愣。 自从林霂在隔壁市莫名其妙的被车撞进医院,他心里就已经有了疑影。再加上姜绍文也不是吃素的,多少人必须给他爹面子,那也就得给姜绍文面子。没怎么费功夫,事情就有了眉目。 不管是撞车,还是爆料,都是肖子峰找人干的。 “他?”陈幼犀很是意外,“他有病吧?就因为你给丁媛打官司,他就来找你茬儿?还敢找人撞你!他真以为他无敌了是吗?” 林霂一笑置之。 这里面当然不可能是那么简单,但更深层次的,他不是完全清楚。可以肯定的是,他给了肖 分卷阅读116 家打击沈氏的机会。 没过多一会儿,周澄宁敲门进来,说是记者已经摆平,有位郑先生找。 郑先生,郑辉。 林霂得跟郑辉去趟沈家,陈幼犀见状,就说自己也要跟去。 “你确定?” “有什么不确定的?” “可是……” “万一你将来继承了财产,那不得也有我一份?我得盯着你。这可是天降巨富男朋友啊。” 本来挺沉重压抑的气氛,林霂又被她逗笑了。 他已经傻抽到了她,还求什么? *** 沈家别墅。 对于这种前院堪比花园,还带着喷泉和亭子的住宅,陈幼犀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真是难以想象林霂的爸爸这么有钱,而林霂刚刚却是陪她坐地铁来顶级豪宅……这是拍戏还是做白日梦呢? “小霂,你和陈小姐随意。我去接你父亲出来。”郑辉把他们俩留在客厅,一个人乘电梯上楼了。 陈幼犀不敢乱看,就知道这客厅里随便的一个摆设可能就是她一年的工资,她还是老实点儿的好,不要给林霂惹祸。 “紧张了?”林霂松开她的手,转而搂住她,“我有这里的继承权。只要你想,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 陈幼犀拨浪鼓似的摇头:“别瞎说!我就是想跟着你,这里跟我没关系!” 林霂当然知道她是不放心自己,所以之前才那么说的。他其实也不想沈耀见她,可想了想,她已经让郑辉看到,那沈耀也是早就知道了。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大方方的介绍她是谁。 两人坐在沙发上,不一会儿有两个佣人端上来茶点和水果,不管是装盘的器具还是里面的东西,都能叫人一眼看出来“很贵”。 “少爷,给老爷调养身子的中医也在。您手臂受伤了,不如让他给您看看。他是苗医,对跌打损伤很有研究。” 说话的这个男人,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的西服里三层外三层,大概就是豪宅里的大管家。 陈幼犀低眉顺眼的不敢看人家,一动不动的坐在林霂身边,倒是林霂主动问:“你觉得要不要看看?” 当然要! 万一有什么偏方秘药的,说不定手上的伤就好了。 “好的,我这就把人带来。”管家冲着陈幼犀颔首微笑,转身走了。 陈幼犀真不能适应这种环境,感觉好不真实,她小声问:“林霂,你会不会嫌弃我没见过世面啊?还有,嫌我穷。这家也……” “你不嫌我就行。”林霂摸摸她的头。 苗医给林霂检查了一遍手伤,说的话都是文言文,玄乎得很。陈幼犀最后总结就一句话:没伤到骨头,涂我的药,三天就好。 这边,苗医讲解用药的注意事项;那边,电梯门缓缓打开。 沈耀坐在轮椅上,人很瘦、脸色很差,估计身上的病不轻。他的眼睛和林霂一模一样,眼神里也透着一股锐气,还有脸型也和林霂一样。 陈幼犀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见了林霂的父亲,原本只是单纯对这个豪宅感到紧张,现在又有了种“丑媳妇见公婆”的窘迫和无措。 她上前一步,规规矩矩的叫人:“沈伯父好。”声音有点儿颤。 林霂握着她的手,站在她面前把人护好。 沈耀见了这幕,好像是笑了笑,说:“你好。我听阿辉说了,小姑娘生的真漂亮。以后还要多……咳咳!咳咳!”佣人赶紧给他递水,他拒绝了,“以后啊,还麻烦多照顾小霂。” 陈幼犀上午听林霂说了沈耀的事情,心里还挺恨这个爸爸。现在,他这么稍微放软态度,她又觉得怪可怜的。 可稍微想想,她不是林霂也不是穆歆,不能感同身受,还是不要表态的好。所以,面对这份慈爱的叮嘱,她只说:“沈伯父,我会一直陪着林霂的。” 沈耀点点头。 随后,四个人落座,郑辉说:“小霂,这次叫你回来,是因为肖家那边的事。我和集团法务部还有公关部的负责人商量过了,你尽快从丁媛这个案子退出来。剩下的事,我会处理好。” 从丁媛的案子里退出来…… 陈幼犀看了林霂一眼,他跟平时一样,冰雕一座,淡淡道:“我的工作与沈氏无关。” 郑辉立刻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肖家气的是城北竞标的那块儿地输给了沈氏,还有过段时间的中央城项目,我们和他们家也是竞争对手,所以会用你的事一直打压沈氏。” 林霂反问:“沈氏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郑辉一时无言,默默看向沈耀。 沈耀说:“小霂,即便你再不想认我,认这个家。现在这个时候,你也不能再强出头。否则,伤人伤己。” 林霂冷笑,拉着陈幼犀站起来,说:“我回来的目的有两个。第一,幼犀是我爱人,如果你们想走邪门歪道,最好别打她的主意;第二,由于我的身份给了肖家可乘之机, 分卷阅读117 这是我始料未及的,但我所做的每个决定,都无愧于心。告辞了。” 说完,他带着陈幼犀离开,沈耀还想说什么,却是剧烈咳嗽了起来。 两人走出前厅来到花园,郑辉追了出来,劝道:“小霂,你怎么就这么拗呢?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 林霂不说话,陈幼犀出来打圆场:“郑叔叔,丁媛那个案子,林霂他也是……” “不用多说。” 陈幼犀闭嘴,郑辉又是摇头又是叹气,转而道:“那最起码的,你不要再回你的公寓。那里肯定不仅有记者盯着,也有肖家的人盯着。你去东区的别墅暂住吧。” 林霂说:“不必了。谢谢好意。” 郑辉无奈,看了陈幼犀一眼,最后望着这两人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沈家。 陈幼犀和林霂往地铁站走。 虽说这趟来的不算愉快,可临了郑辉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林霂现在就是笼中鸟,外面围着一帮想把他羽毛拔光的人,要是回了公寓,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所以,赶紧换地方。 陈幼犀说:“去我家住吧。这几天你都别出来,避避风头。” 林霂想了想,点头同意。 第58章 陈幼犀把林霂送回自己家,然后再去公寓收拾东西。 衣服、生活用品什么的都好说,就是没名字……只能交给宠物之家了。 她问了梁乾,他以前有个女朋友养过狗,送去过宠物之家,说是条件环境什么的很不错。没名字难逃命运,也被送到了这里。 分别时,没名字一直喵喵的叫唤,在真命天女怀里打滚。 工作人员把它抱走时,它一直扭头看,眼睛湿漉漉的,看的陈幼犀也泪眼汪汪的,跑过去又给了它一个老母亲的拥抱,保证道:“就几天,我和爸爸就来接你回家。” “喵~”没名字来了个一唱三叹,被抱了进去。 完成最大的这件事,陈幼犀拉着小行李箱去菜市场买菜。 一番折腾,到家时天都已经黑了。 家里飘出来红豆粥的香气,不用问,肯定是出自林大厨之手。他这个伤残人士还要管她的吃喝,也是为难他了。 两人照旧在狭小的厨房里捣鼓出来两道简单的菜,围着茶几有滋有味的吃着。 快吃完时,姜绍文来了。 “姜大哥,家里还有红豆粥。我给你盛一碗。” “别麻烦了。我就是过来和你们说说情况,我一会儿还得去见我爸妈,家里有饭。” 陈幼犀没再勉强。 三个人在小客厅里落座,姜绍文也不绕弯子,把事情明明白白的说了出来。 “散布信息的源头,肯定是追不到了。就算追到了,告他泄露隐私,也就是个替罪羊,搞不到肖家这边。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林霂这边的损失是暂停工作,一些官司移交给别的律师。这方面,我给你安排,你就别操心了。至于剩下的,我回去跟我爸商量商量。事关两个大企业,我心里有数,你也别操心。” 林霂和姜绍文之间也不整那些虚的,只说:“幼犀这边,不能有事。” “嗯。”姜绍文点头,“肖家手段不入流,确实得防着。我让我爸去打声招呼,要是真有人敢人/肉,咱们这边肯定能收到消息。” 陈幼犀没想到自己可能还有麻烦,这还真是……受宠若惊。不过,林霂在了,她一点儿也不害怕。 她见姜绍文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妥当,就问了个别的:“那丁媛这个案子呢?肖子峰会不会拿林霂的事儿说事,借机会打击丁媛?网络舆论很好操控,一旦有人起了话头,就不好收拾。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我们不如‘反咬’肖子峰一口。” 这话倒是林霂和姜绍文没想到的,出了事,他俩想的都是保护该保护的人。 陈幼犀继续说:“我们也不用把话给定性了,还是那个意思,起个话头,剩下的让网友自己去猜。只要让他们觉得林霂出事的时间很巧妙,正好和丁媛这个案子撞上。到时候再安排几个大V,给丁媛澄清一下之前的事。这样的话,最起码我们不会是一直挨骂的一方。” “好!这个好!”姜绍文激动的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正好佳嘉那边的公关团队也在谋划这个事。咱们都给它揉一起,越乱乎越能让人往深里面猜。” 林霂摇头:“这件事我们自己做。” “为什么?” 原因很简单:彭佳嘉那边可能有内鬼。 之前彭真臻来找陈幼犀,希望陈幼犀可以带话给林霂,叫林霂劝丁媛放弃起诉肖子峰。当时,陈幼犀和林霂都好奇是谁在给彭真臻传递这样的消息? 稍一想,这个人一是应该知道彭佳嘉和彭真臻的姐妹关系;二是应该在为彭佳嘉的事业担心,又或者有别的心思。 自然,事情的结果没有如这个人的意,丁媛还是告了肖子峰。 可没过多久,丁媛的详细信息 分卷阅读118 在网上曝光,紧跟着彭佳嘉和她的关系也曝光了,这要不是“熟人”知道其中的一切,怎么可能做到这么快?哪怕肖子峰能查出来丁媛的消息,也不可能这么迅速的查出来丁媛表姐是彭佳嘉。 这么一看,彭佳嘉的团队里有内鬼,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姜绍文听了林霂的分析后,气的够呛,又嘱咐了一遍林霂安心待在陈幼犀家避风头,然后就走了。 *** 十点多,林霂还在处理工作。 陈幼犀给他斟了杯温水放在手边,听他说:“你先睡,别等我。” 嘁! 谁等他了? 陈幼犀白他一眼,也不矫情,直接说:“你是想打地铺还是跟我睡?” 林霂正在翻卷宗的手,僵住了。 陈幼犀继续说:“我家里就这么大的地方,你这么高,不能睡沙发。我也不想睡啊,我明天还得上班呢。所以只有这两招。你要是老实些,咱俩谁都别招谁,那就一起睡呗。可你如果有顾虑,那我现在就给你铺地铺。” “没顾虑。”回答得真是干脆。 陈幼犀点点头:“那我回房了,你别太晚。” 林霂确实没有很晚,陈幼犀前脚进去,他后脚就收拾好桌子,给客厅关灯,进了卧室。 两个人躺在1米5的双人床上,虽然地方不宽敞,但也不憋屈。 陈幼犀让林霂把床头灯关了,林霂听话照做,扭头时正好看到她摆在一旁的照片:穿着舞蹈服,梳了一个光光的丸子头,两个大酒窝在脸上绽放。 啪。 灯灭了,屋子里黑了下来。 陈幼犀和林霂之间泾渭分明,就跟床上画了一条三八线似的,谁都不可以越线。可就是这么一板一眼,才显得各自心里有鬼。 “你……” “你……” 同时开口。 陈幼犀绷不住了,她一向就不是什么安静的性格,一个转身,双手缠住林霂的手臂,人贴了上去:“你猜我想问你什么啊?” 林霂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 “我就是想问你,我聪明不聪明?我今天想的事情,有帮到你啊。好开心!” “嗯,聪明。” “你呢?你刚才想说什么?” 林霂想起刚才那张照片,心里叹口气:“没什么。” 陈幼犀才不信他的鬼话呢,琢磨着该是私生子的事叫他心里还有疙瘩,想说又不好开口。既然这样,那她就主动些。 “我没告诉过你,我爸年轻的时候因为一场冤案坐过牢。”她小声说,“后来我爸翻案了,可他的事情街坊四邻的谁都知道。有段时间,我和我哥走到哪儿都被人指指点点。” 林霂把手臂抽出来,改成抱着她,她也很乖巧的依偎在他胸膛上,继续说:“小孩子嘛,要面子的程度不比大人差的。我和我哥那时候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家的爸爸都那么好,自己的爸爸却是这个样子的?后来我妈跟我们说了一段话,我到现在都记着。” “什么话?” 当时,人人都可以戳陈家孩子的脊梁骨,叶美零一个女人想护着,也不能做到完全。 她只能让孩子们自己变得坚强,她告诉他们:“如果你爱的人被别人误解冤枉了,而你知道他并没有错,那你就要站在他的身边。如果连你们都抛弃他,他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伤心了,再也没人要没人管。” 从那以后,陈氏兄妹为了让爸爸不是一个人,再也不会因为别人的误解而生气郁闷。因为爸爸爱他们,他们也爱爸爸。 “林霂,你明白我的心意了吗?不管别人怎么误解你,我都会在你身边。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林霂转过身紧紧的抱住她,在她耳边说:“对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你的身边。” 陈幼犀微微一笑,拍着他的后背:“你最难的时候,我也没在啊。我们扯平了。以后看你是表现!” *** 一夜无梦。 陈幼犀昨天请了一天假,这对于向来算计考勤的梅主任来说,相当于拽走了他的假发。今天的这顿说落,逃不掉。 “我让老姜以事务所的名义跟梅主任打个招呼。”林霂说。 想不到正义的化身林律师也会有这种“不实”思想,陈幼犀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说:“梅主任就是嘴把式,没什么的。上次他把我和梁乾叫到办公室里去,看起来是要把我俩大卸八块,实际上跟我们透露了年后要申报一个项目,让我们俩上上心。” 林霂问:“项目就是节目?” “对啊。”陈幼犀冲着鞋架旁边的小镜子涂上了口红,“现在的节目大多偏娱乐型。梅主任大概是想做个有深度的社会类节目吧。其实我也想,只不过想不好切入点。” 林霂不太懂里面的门道,只凭直觉说:“律师倒是经常接触社会里的各种事件。不过法制类节目已经很多了,应该不够新颖。” 分卷阅读119 这话让陈幼犀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什么,她没来得及抓住,反倒是客厅里的小鸟报时钟叽喳喊着八点到了。 她亲了林霂一口,赶紧出了家门。 *** 不出所料。 梅主任把陈幼犀叫到办公室,给她上了一场旷日持久、旷古烁今的思想教育课。按照他老人家的说法,她的劣行已经不是有辱津海电视人的精神了,而是上升到人品问题! 陈幼犀深刻反省,认错态度诚恳,梅主任这才勉强放行。 可一出了办公室的门,好死不死的,又撞上了金睿。 金睿这次倒不笑了,一脸严肃的跟她借一步说话,俩人去了自动贩卖机那里。 金睿说:“林霂的情况,你现在也知道了。你还要和他在一起吗?” 陈幼犀喘了个大气,她也是服了,这位比他哥还要关注她的恋爱问题,她说:“金睿,其实你刚来的时候,咱们做同事挺高兴的。我不知道怎么就……” “幼犀,我也是为了你好。”金睿说,“林霂的身份不光彩,家庭背景复杂。就算你跟着他不考虑这些,你们家同意吗?我听说你爸爸是个医生,是个正直简单的人。你要把你自己的家里人也搅和进来?” 也不知道是金睿这张乌鸦嘴太厉害,还是陈幼犀今年犯太岁,正逢多事之秋……晚上,家里人真来了。 第59章 下班后,陈幼犀和梁乾一起从电视台前院出来。 “那不是幼灵哥吗?” 陈幼犀顺着梁乾手指的方向看去,一看,还真是陈幼灵。 他往这边走来,表情好像有点儿怪,说:“哥今天请你吃饭,有事儿跟你说。” 梁乾一听就先走了。而陈幼犀实在少见陈幼灵这么正经的邀请她吃饭,总感觉里面有什么猫腻。可问来问去,陈胖子啥也不说。 陈幼犀给林霂发了微信,说是晚点儿回去,林霂也没回复。 餐厅就在离电视台不远的一家粤菜馆。 陈幼灵带着陈幼犀往包间走,陈幼犀越想越不对劲儿,问:“你该不会欠了债,让我去做压寨夫人吧?你要是敢这样,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陈幼灵呵呵。 包间门被推开,陈幼犀还在喋喋不休的嘚啵陈幼灵,结果一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傻眼。 “爸……妈……”她看了一眼坐在左边的林霂,然后冲着陈幼灵大喊,“你出卖我!” 啪! 陈恪一掌拍在桌上,怒道:“你哥知情不报,我待会儿收拾他!你给我过来,给我说说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包间门关上,陈幼犀耳边自动响起:威武—— 陈幼灵把她押到陈大人面前,然后赶紧躲到叶捕快的身后,表示自己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不参与。 “爸……” “别叫我爸!” “……” “那、老陈?” 叶美零噗的笑了出来,笑的前仰后合。 在这严肃的氛围里,出现这种搅局的人,陈恪面上有点儿过不去,连忙用威严镇压:“给我坐下!我问你答。” 陈幼犀坐在林霂旁边,林律师倒是临危不乱,依旧冰雕。 陈恪看向他俩,问:“什么时候开始的?谁主动的?告诉父母了吗?我同意了吗?你们胆子也忒大了,我看你们是要反了!我……” 叶美零把人拦住:“你这这么多的问题,你叫他们回答哪个?再说了,人家小林不都说的很清楚了吗?车轱辘话来回问,你不嫌烦啊。” “我不嫌!”陈恪气的又拍桌子,“我闺女让人拐了,我再不救我闺女,我配做个爸爸吗?” 陈幼灵小声道:“他俩是自愿好的。” 陈恪瞪他,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陈幼犀瞅着老爸这态度和语气,觉得似乎也不是她想象中那么严重,所以大起胆子,跑过去挽住老爸的手臂,撒娇道:“爸,别生气嘛。你生气了,我都心疼呢。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放到平时,闺女这样亲近自己,陈恪笑的能像个老狐狸,可今天…… 陈恪抽出来手臂,神情是真的要怒,他指着林霂问她:“那我问你,当初把你甩在剧院门口的臭小子,是不是他?” 陈幼犀失算,赶紧看老妈求救。 叶美零站起来把陈恪的手臂收回去,说:“都说了,小林也不是故意的。大家谁都不想嘛。现在两个孩子都喜欢彼此,你就把这页翻过去吧。” 陈恪气的又把手臂抽出来,居然还害得叶美零踉跄了一下,林霂和陈幼犀都去扶她。 “我翻不过去!我宝贝十几年的闺女,我是捧在手心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这小子好啊,仗着我闺女喜欢他,给我闺女扔大马路上……我闺女四岁就学跳舞了,老师都说她是好苗子,将来有大出息。现在可好,腿受伤了,站的久点儿都不行。灰头土脸去学什 分卷阅读120 么破编导,我闺女是跳舞的料子!不是在电视台跑腿的!” 陈恪浑浊的眼睛通红,喊的浑身发抖,说的在场每个人终于意识到他真的不是生生气就完了,他是真的心疼自己的孩子。 陈幼犀忍不住鼻酸,叶美零搂着她,眼里也是湿的。 林霂上前一步,说:“伯父,我知道不管我有什么天大的理由,幼犀那晚遭遇的事情,我都补偿不了。可我真的爱幼犀,我会好好对她,让她今后幸福快乐。” “幸福快乐?”陈恪哼了一声,“人这辈子不是只有谈情说爱的。事业成功带给人的满足感一点都不比你所谓的爱情少!她就想跳舞,可跳不了了,你再好好对她,她的幸福快乐也少了一块儿。” 林霂怔然。 叶美零听了这话,皱起眉头,说:“老陈,你这又是何必呢?小犀喜欢,不是最重要的吗?” 陈恪不说话,走到衣架那里拿起大衣,往门那边走。 临出门前,他扭头说:“小犀喜欢是重要。可你要是问我意见,我不同意他俩好。”说完,走了。 包间里的空气安静了那么几秒,叶美零最先回过神,跟陈幼灵说:“赶紧追啊!你爸心脏不好,你不知道?” “哦哦!我这就去。” 说话的功夫,叶美零也穿上了外套,陈幼犀凑过去,要跟她一起回家。 叶美零勉强笑笑,看向林霂:“小林,也请你理解小犀爸爸的心情。他最疼的就是这个女儿。” 林霂点头,脑子里都是陈恪刚才说的话。 *** 陈家。 陈恪一进门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敲门都没用。 陈幼犀心里着急,不知道该怎么叫老爸消气,只能是和老妈和哥哥坐在客厅里商量。 “我就说爸不会同意吧?”陈幼灵揉了揉太阳穴,“当年也就是林霂正好跑了,不然老爸非宰了他不可。” 叶美零:“行了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爸别气坏了就行。药箱里有速效你去拿出来,万一有个什么事,一会儿叫你爸含着。” 陈幼灵照办,陈幼犀跟小时候犯了错似的,紧紧拽着妈妈的手,哭着问:“妈,怎么办啊?我爸怎么那么生气呢?当年的事,真的怪不了林霂。” 自从温泉城那天,林霂和叶美零坦言了全部的事情,她心里多少也是疼惜这个孩子的。只不过疼惜归疼惜,自个儿孩子遭的罪也不是假的啊。 “我本来是想一点点给你爸渗透的。没想到林霂出来这么个新闻,你爸一眼认出来他,这就开始疑神疑鬼的。”叶美零叹口气,“他又去问你哥,你哥这个怂包,三言两语就被套话了。陈幼灵啊,不是我说你。你妈我的聪明机灵你怎么一点儿都没遗传呢?” 陈幼灵抽抽嘴角,忍了。 试问哪个哥哥从爸爸嘴里听到自己妹妹被人搞大了肚子,不得疯了找那个男的给妹妹报仇?这一怒,嘴可不就秃噜了。 要怪就怪陈恪这老狐狸,狐狸尾巴不露则已,一露惊人! 陈幼犀心里是一点儿谱儿没有,全凭老妈老哥兜着:“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去给爸认错,爸也不理我。难道真要我和林霂分手吗?” 叶美零搂着女儿,安慰:“别急别急。这事儿咱们一点点来。你爸这人吃软不吃硬,你又不是不知道?妈在了。” 就这么着,家庭会议无果而终。 陈幼灵回了出租屋,陈幼犀还想好好表现,就在自己的小屋睡下了。 *** 11点多的时候,叶美零忽然敲门进来。 “妈,你怎么还不睡?我爸说你了?” “他敢!” 母女俩坐在小床上,各有心事,叶美零看了女儿好久,说:“小犀,你决定好以后就跟着林霂了?今儿事情出的急,我就没提。林霂真是私生子?” 陈幼犀点点头。 叶美零叹气:“我和你爸都不是老古板,还搞嫌弃出身这套。我就怕林霂他爸那边太复杂,以后你吃不消。小犀,有钱人的世界咱们可没接触过啊。” 陈幼犀说:“不会的。林霂和我单过,他跟沈家没关系。” 叶美零不置可否,又劝了她几句别急着陈恪那边,让她赶紧睡觉。一起身,她看到窗外的路灯下站了个人。 仔细瞧了瞧,她无奈一笑:“他来找你了。” 陈幼犀在叶美零的掩护下,悄悄出门。 楼栋外,林霂站在对面,影子被拉的好长好长,显得单薄而又孤独。 陈幼犀跑过去扑进他怀里,上来就说:“给我点儿时间。我爸心脏不好,我不能跟他太横了。” “我知道。”林霂轻声道,“你爸爸说的很对。” 陈幼犀觉出他这语气不太对劲儿,立刻站好,问:“你怎么了?该不会是我爸说你两句,你就打退堂鼓了吧?” 林霂淡淡一笑:“想什么了?” “那你刚才……” 分卷阅读121 “我是觉得我做的再多、对你再好,都无法弥补你在事业上的缺憾。事业上的成就感,在人生中占了很重要的分量。可你,再也不会有了。” 陈幼犀想说什么,这时,身后又传来一个声音。 是叶美零。 她说:“小犀她爸说的话,不仅仅是说小犀,说的也是我。她爸一直都觉得是他拖了我的后腿,让我没能实现理想抱负。等小犀出生了,我又逼着她去学跳舞,来弥补我自己的遗憾。可后来……哎!他其实怨的是自己,更害怕小犀走我的老路。” 陈幼犀立刻摇头:“妈,我最羡慕的就是你和爸这种感情。虽然以后都不能跳了,但我已经看开了。只要林霂他、他……” 叶美零看女儿害羞,又笑了:“他像你爸一样,顾家顾妻子顾孩子。” “……嗯。” 叶美零看向林霂,说:“小林,我女儿算是认定你了,你可不能辜负她。你要是伤了她,我跟你没完。” “我一定好好对她。”林霂说,“只是伯父那边……” “小犀他爸那边好办。看看是用苦肉计还是怀柔政策,总之,做家长的都是退让的那一个。又或者,要不干脆你俩直接领证又或者整出来个人质?” 林霂陈幼犀:“……” 我的妈妈啊。 你这是在劝你女儿未婚先孕吗?那一定不会让陈恪同志松口,相反,他会打断你女儿的腿,再炖了让你女儿怀孕的人。 第60章 陈幼犀为哄老爸开心,在家里住了一个多礼拜。 每天她都勤勤恳恳的准备早餐,下班回来还刷碗刷锅,可陈恪同志并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不仅不搭理她,连带着恩宠二十多年不衰的老佛爷也坐了冷板凳。 陈幼犀回不去,见不了林霂,林霂就每天晚上10点多以后在楼下等她,跟她在大冷天里站在马路上说话。再不济,就乔装打扮一下中午去找她吃饭。 这样的日子简直是暗无天日,陈幼犀一朵小娇花都要枯萎了。 今儿个周五,她去甜品店大杀四方,刚一进家门就觉得气氛不太对,一点儿都不低沉。 叶美零笑眯眯的从厨房里出来,宣布:“你解禁了。” “啊?” “你爸去诊所出个急诊,估计过会儿回来。你就先在走吧,省的你爸又嘚啵,怪烦人的。” “这……我爸他吃错药了?怎么会……” “回去问你男朋友不就知道了?” *** 陈幼犀火速前往自己的小窝。 开了门,林大厨正好端着一碟刚出锅的菜往客厅里走,见她回来了,笑了下没说话。 陈幼犀满脑袋的问号,换了鞋就哒哒追过去,围着林大厨,问他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林霂拉着她去卫生间洗手,给她擦手时,说:“你爸同意了。” “啊???” “不高兴?” “没、不,不是!我哄了我爸这么久,他一点儿松动都没有啊。怎么会……” 中午,林霂正翻资料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一小时后,他和陈恪坐在茶庄里,面对面。 陈恪没什么好脸色,但既然主动把人叫出来,那就证明有沟通的意愿。林霂自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赶紧把岳父计划走起来。 “叫你过来,是有几个问题问你。” “您问。” 陈恪长吁一口气:“关于你父亲那边,你之后是什么打算?” 林霂如实说:“他是有意思想让我继承产业,可我不懂怎么做生意,对这些也不感兴趣。所以沈氏应该会交给职业经理人管理。如果是这样,我是否还能继承相应遗产,也就是未知数了。但对于遗产,我更不感兴趣。我有正当职业,足够养活自己,也足够给幼犀一个家。” 陈恪点点头。 来之前,他还琢磨万一林霂惦记着什么争家产,那就趁早让他和闺女散伙。现在见他是个自力更生的主儿,心里踏实了不少。 “你这么决定,你父亲那边不会反对?”陈恪又问,“我听小犀妈妈说,你父亲为了让你回沈家,可没少下功夫。” 林霂笑了笑:“他不是为了让我回沈家,他是为了让沈家独子回沈家。我从小没得到过父爱,自然也不会去回馈他。他要是硬把家族企业塞到我手里,我就会把股权卖给任何人。所以,他不会强迫我,也不敢。” 这话也有道理。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陈恪品了杯茶,似乎在酝酿下个话题。林霂也不急,耐心等候。中间,陈幼犀给他打来电话,他没说自己在和她爸爸喝茶。 “你每天晚上都来找小犀,不嫌麻烦?”陈恪随口问了句。 林霂说:“这才几天?我每天都在等那个时间。” 陈恪拿起茶杯又品了一口,等喝完再把茶杯放下后,他看向林霂, 分卷阅读122 郑重其事的说:“我当年真的很恨你。”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说出这种话,实在违和。 可陈幼犀的车祸就是陈恪心里的一根刺,这辈子都不可能拔出去,只能是窝在里面,慢慢去包容、去消化。 “小犀这孩子从小就心思敏感。我坐牢的那段时间,她才几岁,明明什么都不懂的一个小丫头,却是总让她妈心疼的掉眼泪。小犀本来是不喜欢跳舞的,她骨头硬,不比她妈底子好。可她妈太想她能发光,又是逼又是哄的,她还就真开窍了!往人堆儿里一站,随便做几个动作就能看出来她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林霂点头。 跳舞时的陈幼犀,美的金光闪闪。 他见过一次她在舞蹈教室排练,当时的她让他心跳加速,整个人都看呆了。 “所以,她不能跳了,这真不是小事。或许在别人眼里,没死就算她命大,还要求什么别的?可那些身残志不残的伟人们,几十亿人口就那么几个啊,我闺女是个普通人,十几岁膝盖上落一大疤,蹦蹦跳跳的都成了问题。别人劝我看开点儿,我真看不开。” 林霂心口隐隐作痛。 “哎——”陈恪无奈的摇摇头,“可我再怨你、再恨你,事情也已经发生了,而且这事也不能全怪你。每天听小犀她妈和我叨叨这些,小犀又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卖可怜,我心里是又窝火又纠结。可能怎么办呢?儿孙自有儿孙福吧,也许这就是你俩的缘分。” “伯父,我……” “不用跟我说什么保证书。我就看你的行动。我闺女要是有一点儿不高兴,跟着你受了半点儿委屈,我绝对饶不了你。” 陈幼犀听着林霂说这些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掉眼泪了。 她在林霂的肩膀上蹭蹭,闷声道:“我爸最疼我了。你长点儿心,好好对我。不然惹急了我爸,我爸肯定把你大卸八块。” “嗯。”林霂抱着她,“你爸爸是个好丈夫、好父亲,我要向他学习。” 就这样,本来还是乌云满天的两个人,这下子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陈幼犀越来越体会出老妈那句“做家长的都是退让的那一个”,为了孩子,他们真的什么愿意去努力接受,愿意努力改变,只要孩子好,他们就好。 *** 吃完晚饭,陈幼犀和林霂商量好明天请家里人吃饭。 她把这个消息发到他们“陈家大院”的群里,叶美零第一个回复,发了个“开心”表情。陈幼灵也算是给面子,回了句“知道了”。就剩下陈恪,一直没有回复。 陈幼犀心里又有点儿小忐忑,正想着是不是叫林霂亲自打给电话去说,陈恪同志居然把林霂拉进了他们家的群! 这下子,陈家女婿算是有着落了。 陈幼犀高兴的起飞,进浴室洗澡哼着小曲儿,爬上床后更哼着小曲儿,林霂见她这么开心,心里格外满足。 两人分开那么久,再次同眠。 陈幼犀叽叽喳喳的跟林霂说明天他该怎么表现,还把家里人的喜好和厌恶详细的说了一遍。说完,又不放心,告诉林霂还是维持冰雕本色,一切让她来的好。 林霂越听越觉得自己才是“丑媳妇见公婆”的那个,身边这位则是顶天立地保护他的那位。这种错位虽然有点儿奇怪,但很幸福。 “我要是可以早点儿回来找你,就好了。”他忽然说。 陈幼犀笑道:“现在也不晚啊。我们还有几十年可以花,够啦。” 林霂说:“不够。如果真有轮回转世,我希望下辈子还能遇见你。” “真肉麻啊。”陈幼犀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心里却是甜的不行,她趴在林霂的胸膛上,“你老实交代,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我以前那么追你,你都不怎么理我。你知道我多伤心吗?” 林霂说:“我每次不理你,你转脸就和别人有说有笑的,你知道我多伤心?” “……” 这可真怨不了陈幼犀,她性格就这样。 死皮赖脸的缠着林霂已经她的极限,要是林霂实在太冷淡了,她总得找个台阶给自己下。要不然下次再缠着他,得多尴尬啊。 “好吧。就算我也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陈幼犀心情好,不跟他掰扯,“那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吧?” “……你猜。” “猜?你怎么这么无聊?快说。” “你过去总让我猜。” “我……我是女的!你是吗?你要承认你是女的,我天天跟你猜。” “……” “就告诉我嘛。” “……” “告诉我吧,霂哥哥。我是……” 话没说完,陈幼犀眼前一黑,反应过来后人就被林霂压在了床上,动弹不了。 林霂原本清冷的神色有点儿不一样,他盯着她的眼睛,问:“除了我,还有你哥,你叫过别人哥吗?” 分卷阅读123 陈幼犀被问的有点儿懵,讷讷道:“没有啊。” 林霂又问:“你为什么这么叫我?” 陈幼犀:哪来那么多为什么?她乐意,不行吗! “你这么叫我,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林霂俯下身,一种陌生又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幼犀愣了愣,福至心灵的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赶紧推了推他,没推动,喊道:“你这人思想肮脏!” 林霂不理这茬儿,只说:“以后不许乱叫。” “哦?”陈幼犀又忍不住逗他,“我不叫别人,叫你也不行吗?霂哥哥,霂哥哥……” 林霂本来就想吓唬吓唬她,省的她点火而不自知。现在倒好,她自己点完火又加火,不怕给自己烧没了吗? 陈幼犀笑了笑,知道林霂一直在忍,可她不想忍了。 抬手猛地拉下来他的脖子,她稍稍仰头,在他耳边说:“都允许你制造人质了,你还怕什么?该不会你真像那个老中医说的,肾亏?” “陈、幼、犀。” 看着林霂这副难得咬牙切齿的样子,她笑得更欢了,继续往他耳边凑过去,说:“我怕疼,霂哥哥轻点儿。” 第61章 临近中午,陈幼犀被一股饭香引诱的睁开了眼。 看见林霂站在床边给她吹粥,她心里一点儿都不感动,哼了一声,转过脑袋不理人。 他肾不亏,她亏! 昨天她连哭带求的,林不亏就连哄带骗,最后是怎么去洗的澡再回来睡的觉,她都不知道。 “来,吃点儿东西。”林霂声音温柔的要命,一点儿都不冷。 陈幼犀听了,火更大,转过脑袋质问:“什么体虚柔弱,你都是装的吧?还有,你告诉我你之前没有过,也是骗我的吧?骗子!大骗子!” 林霂冤枉到无话可说。 肾亏的事,他不止一次跟她解释是胃病闹的;至于有没有经验的这个问题,男人在这方面都是无师自通啊。 不过,她昨晚是真的累坏了。 “都是我的错。”林霂赔罪,“先吃点儿东西,有力气了,接着骂。” 陈幼犀往里面蹭了蹭,还是不理人。 林霂没办法,过去把人捞起来让她靠在怀里,一口一口的喂她吃,顺便再把自己批评的体无完肤。 陈幼犀消了消气,毕竟不作不死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是她先招惹的人。可是…… “你真是第一次?”要是的话,也未免太厉害。 林霂无奈:“要是我之前有过别的女人,出门就被车撞,被……” 陈幼犀赶紧捂住他的嘴,嘟囔:“是就是。又说这些干什么?算我菜鸟好了。” 林霂被她这副有点儿懊悔的表情给逗笑了,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陈幼犀脸色一变,喊道:“你真是思想肮脏!” 林霂为防某人又要开始言语攻击,英明的堵住她的嘴。 *** 晚上,酒店。 陈幼犀和林霂下午去商场买了好多的东西,在雅间的一角都堆成了小山。 叶美零笑着说:“就是吃顿家常便饭,花这些钱做什么?” “都是他要买的,孝敬你和我爸,收着呗。”陈幼犀偷瞄了一眼陈恪同志,瞧他面无表情,但估计心里该是高兴的吧。 不一会儿,菜品上桌,几个人也都落座。 菜里有道基围虾,林霂夹了几只,剥好后全都放进了陈幼犀的碟子里,看她挺喜欢吃,又给多剥了些。 “我是真没想到啊。当年的一中学霸,以后要成我妹夫了。”陈幼灵说,“这赶明儿同学聚会,可有的说了。” 陈幼犀立刻回应:“当然有的说!你一直考不过林霂,不是第二就是第三。打篮球好像也……” “打住!快给我打住!你还没结婚呢,这胳膊肘就往外拐,以后还不得上天?” “你也可以上天啊!给我带个嫂子回来,我和嫂子去逛街,谁爱理你!” 陈幼灵的太阳穴翻倍的疼。 叶美零听了这话,倒是笑了:“小犀说的有道理啊。妹妹这都找到好归宿了,你不能这么落后。可得……” “八字没一撇呢。”陈恪闷闷不乐的说,“我闺女还没出嫁。” 陈幼犀见状,立刻夹了块儿熏排骨给女儿奴老陈同志,说:“嫁还是不嫁,我都是爸的女儿,要一辈子陪着爸爸的!” 陈恪憋不住笑了笑:这还差不多。 一家人开始吃饭,林霂基本上没话,就是总盯着陈幼犀的筷子。不让她吃辣的,也不让她吃油炸。她前几天贪凉吃了冰淇淋,胃不能再受刺激。 管一次两次的,陈幼犀还挺受用,管多了,特别是她现在嘴馋,小性子也就上来了。 林霂被她瞪的哭笑不得,把手伸过去握住她的,俩人桌子底下暗自较劲儿好几回,直到叶美零清清嗓子,她才慢慢消停下来,重新拿 分卷阅读124 起筷子。 叶美零说:“小犀,都这么大了,别任性。” 陈幼犀借虾消愁,不言语。 过了会儿,陈恪忽然又起了话头:“最近有个在酒吧出事的女孩,那个案子是不是小林负责啊?我今天早上刷微博,在热门推荐里有看到。” 哎呦,老陈人老心不老,还玩微博。 陈幼灵一听这话,立马问:“林霂,这案子你还管吗?” “管。”林霂说的肯定。 陈幼灵又说:“可我见彭真臻那边好像消停了。事情闹成现在这样,不撤诉吗?” “彭真臻是谁?”陈恪插话,“人家姑娘出事,你怎么知道的?你又给我出去鬼混了,是不是!” 陈幼灵欲哭无泪,他在这个家要么就是话费儿子,要么就是混账小子!就没有一点儿正面角色。 林霂帮陈幼灵解释了几句,又说了说一些简单的情况。 叶美零听后,叹气:“这世道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好一孩子就遇上这样的事。命也苦,不能说话,没地方表达,天大的委屈心里也得憋着。小林,你能帮就帮帮。” 林霂说:“我会的。” *** 吃完饭,各回各家。 陈恪眼巴巴的盯着陈幼犀跟林霂离开,那望眼欲穿的架势,搞的陈幼犀都不敢和林霂走。最后,还是叶美零把人给劝走了。 陈幼犀上了林霂的车。 这是她主动要求的,说是先短途锻炼,争取早日克服心理障碍。至于这么做的原因,那就是她想等将来可以和林霂自驾游。 林霂帮陈幼犀系好安全带,见她神情有点儿紧张,摸摸她的头:“一会儿就到家。” “嗯。” 路上,陈幼犀问了林霂关于丁媛的事情。 “上次在医院里,丁媛没有表态,这几天又找你了是吗?她决定继续打官司?” 林霂摇头:“是老姜发现了新线索。” 陈幼犀一愣:“在酒吧发现的?” “嗯。”林霂调转方向盘转了个弯,“关键证据,对我方有利。” 陈幼犀舒口气,心想他要是说有利,绝对就是十拿九稳。看来丁媛的这案子能赢的几率很大,就看丁媛什么意思了。 “林律师,最近运气回升了啊。”陈幼犀手欠的过去挠了挠他的脸,“什么肖子峰、肖疯子的,根本就不是我们林律师的对手。” 林霂腾出一只手握住她,低声道:“别闹。” “那你松开啊。”陈幼犀抽手抽不出来,“你这到底是要我闹还是不要我闹?” “回家再闹。” 陈幼犀理解的“闹”和林霂做出的“闹”压根不是一回事。 等“闹”完了,陈幼犀死鱼一样的趴在床上,浑身都是汗,又难受又别扭。偏偏身边的某人神采奕奕,手指有的没的缠着她的头发玩。 “你这样,不怕回来真的亏吗?” “……” “我可没逗你。我……” “再来。” 祸从口出啊! *** 转天。 陈幼犀补觉,林霂做好吃的又切了水果,备好点心,留下字条,出门和周澄宁汇合。 两人来到姜绍文闲置房所在的小区,找到丁媛和彭小慧。 屋子里有几个打包好的大袋子,看样子,应该是她们决定要回老家或者是找个别的地方安定下来。 彭小慧说:“林律师、周律师,我这几天还念叨着临走前请你们二位,还有电视台的陈小姐吃饭呢。” 周澄宁笑了笑:“您别客气。我们今天过来,是有话想跟您和丁媛说的。” 丁媛瞧了林霂一眼,表情不太高兴,扔下手里的东西,跑回了房间。 “对不住对不住!”彭小慧立刻打圆场,“这孩子最近心情一直不好,二位多担待。有什么话和我说也一样。” 林霂和周澄宁坐下来把事情交代了。 在上次林霂他们去完酒吧后,姜绍文就找人在猎人酒吧里明察暗访,让几个“线人”装成一般的客人,扔了不少酒钱在里面。其中一个“线人”和酒吧里的一个waiter是老乡,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猎人酒吧的三楼对外算是半个快捷酒店,实际上就是给一些高级会员提供“便利”的场所。酒吧老板不仅借此机会大把大把的赚有钱人的钱,还暗中在房间里装了针孔摄像头。要是有精彩的就卖出去,同样也是笔不小的买卖。 上次推销啤酒的那个女人之所以说丁媛是自愿的,连挣扎都没有挣扎,就是因为她和酒吧老板有那种关系,老板请她看了录像。 猎人酒吧老板的这笔见不得人的“买卖”,几乎在酒吧里打工的人都能发现一点儿苗头,只不过一是没有证据,二也没人愿意给自己惹麻烦,所以到现在都没有东窗事发。 “知道了这件事,我们可以和警方提出请求,请他们搜查酒吧找到录像 分卷阅读125 。到时候,肖子峰的恶行就是板上钉钉,他就是长了八张嘴也说不清楚。” 彭小慧听了周澄宁这话,默默的抹了抹眼泪。 事情现在走到这步,丁媛没办法再去上学,官司打不打的也没什么作用,她们母女真的是心如死灰,打算回老家窝着就完了。 周澄宁说:“我们会跟法官申请最高量刑,毕竟这里面还涉及威胁、侮辱、恐吓等其他罪名。至于您说的‘其他可能’,我们不能做百分百的保证。只是现在的证据已经是最有利的了,应该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彭小慧之前是极力要求给丁媛讨回一个公道的,可自打裸/照的事出了,她也害怕了,害怕真把肖子峰逼急了,丁媛也就这么毁了。那现在…… 这时,丁媛从房间里跑出来。 她双眼通红,脸上挂着泪,和林霂比划了什么。 林霂沉默片刻,回答:“他一定会坐牢。” 第62章 这段时间,林霂私生子新闻的热度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丁媛重新起诉肖子峰。 自然,这里有陈幼犀和梁乾的一些助推,以及彭佳嘉专业公关团队的营销。总之,肖子峰和林霂以不同于之前的身份被推到了公众的面前。 肖子峰涉嫌强/奸一案正式开庭的日子,就在今天。 案子算不上多惊天骇闻,更算不上多惨无人道,但由于这段时间的新闻热度,加上当红女星彭佳嘉也牵扯其中,法院门口简直就是人山人海。 丁媛和彭小慧都戴着口罩,在林霂还有保安的护送下,往法院里走。 无数的问题抛向林霂,大多数都是询问林霂做为原告律师,是否和肖子峰存在牵涉家族企业的个人恩怨?这是肖子峰那边团队故意抹黑林霂,散播出来的言论。 林霂概不回复,淡然进入法院。 陈幼犀他们提前过来,已经在二楼的公共区域等候。 丁媛被工作人员带走,彭真臻、彭佳嘉做为证人也按照程序被带到相应地点。剩下的林霂和周澄宁准备一会儿上庭。 分别前,陈幼犀拉着林霂到走廊一处安静的地方说话。 她知道这个案子对林霂而言,除了有他做为律师该有的正义感和使命感,更多的,也是为弥补自己当年对妈妈的误解。他想去帮帮这些“表达不了”自己的人。 “姜大哥跟我说,肖子峰这次坐牢坐定了。一会儿上庭,你就给他杀个干干净净,最好数落的他再也没法抬头做人。剩下的,别有顾虑。” 林霂微微一笑,心底某个地方被暖了一下,给了陈幼犀一个拥抱,在她耳边说:“放心。” *** 正式开庭。 除了彭家姐妹需要上庭作证,陈幼犀、姜绍文、彭小慧被允许旁听。 肖子峰今天穿着黑西服、白衬衣,打扮的很规矩整齐,乍一看还真有些业界精英的样子。只不过他的眼睛骗不了人,他在看向丁媛和林霂的时候,充满了怨恨和愤怒。 在双方分别完成证据提交、证人质询的环节后,肖子峰的犯罪事实已成定局。 他请来的那位张律师也不再争辩,只是向法庭提出了自己的当事人有悔改之心,并且在强/奸过程中有采取保护措施,恳请法官从轻发落。 这话一说,彭小慧控制不住站了起来,指着肖子峰大喊:“畜生!要是照你这个说法,强迫人家姑娘和你发生关系就不叫犯罪了!” “肃静!” 陈幼犀和姜绍文赶紧把彭小慧拉回来,并且和法官鞠躬致歉。 林霂说:“强/奸,准确说是迷/奸。这种行为是早有预谋的犯罪,与是否采取安全措施无任何关联。且被告在犯罪过程中,对我的当事人进行虐/待,伤级鉴定已经提交陪审团。在犯罪行为发生后,被告又以裸/照威胁,逼迫侮辱我当事人,致使我当事人自残,身体和精神创伤再次受到重击。综上,我方恳请法官大人全面考虑我当事人在本次事件受到的种种损害,对被告给予严惩。” 话音一落,被告席的肖子峰拍桌子窜起来,对林霂破口大骂:“你特么的找死!该死的私生子!我叫我爸弄死你!弄死你全家!你们……” “肃静!肃静!” 肖子峰最后撕开面具的做法,无疑在法官那里留下了更加不好的印象。 *** 庭审结束后,陈幼犀和林霂汇合。 彭小慧和丁媛母女激动的泪流满面,都觉得憋在心口太久的一口怨气吐了出去,对林霂感激不尽。 这边,大家都沉浸在喜悦之中;那边,肖子峰骂着张律师出来,一看到林霂,冲上来就要打人,姜绍文给拦下了。 肖子峰咬牙切齿:“林霂,你等着的!我一定让我爸玩死沈氏!到时候没了这个靠山,我看你还能怎么得意?你就会像只过街老鼠,人人都能踩几脚!” 姜绍文想上前反驳,林霂把人给拦下,淡淡道:“不值当。” 这样的 分卷阅读126 态度叫肖子峰更加愤怒,他挣开拦着他的人,想要狠狠的教训林霂一顿。这时候,一个人跑到肖子峰身边,跟他悄悄说了什么,肖子峰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他愣愣的看着那个人半天,被这个人半拉半拖的给带走了。 “那人是谁?”陈幼犀问,“肖家的亲戚吗?” 彭佳嘉说:“是肖子峰的助理。以前在公司开股东会的时候,我见到过一两次,算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了。” 陈幼犀点头:“他们这是说了什么?肖子峰的表情不太对啊。” “哼。”姜绍文拽拽西服,“肖家这就要没戏唱了。” 大家都以为这就是姜绍文看不惯肖子峰,所以才过过嘴瘾。没想到,肖家真出事了。 *** 晚上,林霂陪陈幼犀回陈家吃饭。 俩人正在厨房刷碗的时候,陈恪举着手机跑进来,问:“小林,你快看看!这个肖什么,就是这个坤鹏集团,是不是就是那个坏蛋?祸害小姑娘的那家。” 陈幼犀和林霂对视一眼,陈幼犀擦擦手接过手机,一看,还真是。 坤鹏集团涉嫌多项经济犯罪,警方和调查组已经全面介入,准备彻查,绝对不放过任何细节。后续调查会持续跟公众有所交代。 “这……也太突然了吧。”陈幼犀把手机还给了老爸。 陈恪想说什么,就听客厅里叶美零的声音传来:“有什么突然的?坏事做多了,早晚会有报应。我看这上面写他们逼死拆迁户、用不合格的建材盖房子,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这下好啊,大快人心。” “没错没错,你妈说的就是我要说的。”陈恪笑嘻嘻的回到老佛爷身边,继续看电视剧去了。 陈幼犀凑到林霂身边,小声问:“姜大哥家不是挺有背景的吗?是不是他爸爸从中做了什么?” 林霂没说话,心里却有了答案。 *** 一周后,肖子峰一案的判决结果下来了。 肖子峰被指控多项罪名,情节恶劣,被判以七年有期徒刑,不得缓刑。这要是肖家还有钱有势的,可以一直上诉,拖个一年半载的也不是不可能。问题是肖家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这牢,是真的必须坐了。 而酒吧里的其他违法行为,警方也进行彻底清查,该抓的,一个不剩。 周末这天,彭小慧带着丁媛来鹏川事务所感谢林霂,并且跟他们告辞。 彭小慧上年纪了,泪点低,几句话的功夫,哭了好几次,弄得所里的其他律师心里也不是滋味。这种案子就是这样,哪怕最后罪犯罪有应得了,当事人受到的伤害也没办法弥补了。 彭小慧说:“我跟媛媛都商量好了,先回老家做点儿什么,等过过的,就让她回去继续念书。这不念书可是不行。” 周澄宁点点头:“别因为这一件事耽误一生,生活还得继续下去,得往前看。” 几个人又多聊了几句,彭小慧把之前找人做好的锦旗送给林霂,上面写着:捍卫正义,无声大状。 看到“无声”二字的时候,大家多少有点儿诧异。 丁媛用手语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彭小慧帮着给翻译了一下:“我认识不少的聋哑人,其中有些人遇到了不好的事,有去寻求法律援助,可都没有结果。我这次出事,没指望能把那个混蛋送进监狱,想的是就这么瞒着,忍一辈子。可没想到林律师不嫌弃我这个‘特殊’的当事人,坚持帮我打赢了这场官司。真的很谢谢你!你让我觉得我没有被孤立。之前对你说的话,是我太不懂事了。对不起。‘无声’两个字就是感谢你为不能说话的人做的努力。谢谢。” 说完,彭小慧和丁媛一起鞠躬感谢林霂以及所有帮助过他们的人。 彭真臻开车送她们母女过来的,看到这幕特别感动,也跟着凑热闹:“林律师,我姐现在换了团队,也换了东家,这得感谢你帮她抓住来内鬼啊。她说了,要发微博把你的事迹给宣传出去。林律师,你这是要火的趋势啊!哈哈!” 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过话的林律师,还是……没说话。 不过话说回来,彭佳嘉团队里的那个内鬼就是她的经纪人——苏菲。 一开始,苏菲是帮彭佳嘉着想的,所以让彭真臻去帮忙传话。可后来丁媛还是起诉了,苏菲怕得罪肖子峰早晚是个死,就跟别的娱乐公司通气,背地里想搞垮彭佳嘉,然后再跳槽。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真相大白了,彭佳嘉的公关风波过去,还收获了不少粉丝。 大家有说有笑的把人送出事务所,关于丁媛的事情算是尘埃落定。 周澄宁伸了个大懒腰:“林律师,说话就要过年了,你和幼犀是不是要出去玩啊?” 林霂面无表情,心里被“无声大状”给戳到了。 他自问配不上这么高的评价,可这个评价却是给他指了个方向。或许,他可以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做的更多。 “加班。”林霂淡淡道。 分卷阅读127 第63章 (大结局) 日子忙了起来。 叶美零计划的春节三亚游,不仅没有实现,就连儿女回家吃顿年夜饭都跟打仗时的。为此,陈恪索性带着老佛爷去周边的度假酒店泄愤,住最好的、吃最好的、买最贵的,所有花费全都让那三个小的报销。 林霂、陈幼犀、陈幼灵:可劲儿花!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要不然谁还不想大过年和家里人待在一起? 陈幼灵代表他们公司和日本的一个游戏大牌启动了一个联合项目,东京、津海两头跑; 林霂则真的因为彭佳嘉的“表扬”微博,被许多慕名而来的聋哑人给团团包围; 陈幼犀向梅主任提交了她的项目,结果得到了梅主任的大力支持,现在已经加速报到上面审批,只等年后开播。 节目的名字叫做《无声言爱》,一档聋哑人情感、生活、法律求助的真人秀节目。 津海电视台和鹏川律师事务所签下五年的战略合作,致力于通过节目宣传,让更多人关注聋哑人这一特殊群体。同时,梅主任亲自出马和津海政法大学的校长恳谈,成立了相关奖学金项目,并且在大学内开展了手语选修课。 这一些列的努力虽然还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但是一些小风却是吹到了不少人。 例如,陈恪陈大夫特意在诊所前立了个牌子,每个月13号可以免费给前20个聋哑人免费看病。顺带着要是遇到了有困难的聋哑人就直接推给林霂。 好一通忙乎,等稍稍有时间闲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份。 借着五一劳动节假期,大家一起去了三亚。 陈恪现在拿林霂当儿子使唤,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每次陈幼灵看见了,都感叹有妹夫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爽!好在家里还有主持公道的叶美零同志,老陈实在太烦人的时候,她都会让老陈学会认清自我、老实做人。 这晚,陈幼灵主动请缨带爸妈去看篝火晚会,陈幼犀和林霂逮着机会独处一会儿。 两人手牵手在海边散步,周围有不少带着小孩出来玩沙子的一家子,热闹极了。等走了四十来分钟,天色彻底黑了下去,海边又开始变得安静。 林霂忽然停住了脚步,眺望着大海,说:“沈耀情况不太好。” 陈幼犀说:“你该去看看他。不管怎么样,他好歹是你爸。” 林霂没说话。 夜里的海风有些凉,陈幼犀缩了缩脖子。 林霂把她揽进怀里,轻声说:“这段时间辛苦了。” 陈幼犀蹭蹭他的胸膛:“你更辛苦。晚上要是我哥还拉着你跟他打游戏,你就告诉我。看我收拾他!” 林霂笑了笑,低头吻了下她的发顶,然后忽然又把人给推开了。 陈幼犀有点儿懵,心想好不容易能亲密一会儿,他怎么还……跪下了! “你哥没少给我出主意,说是弄个求婚party或者是搞个特大惊喜。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可这几天我又改变主意了。我觉得这个时刻就是你和我。等我们老了,走路都费劲儿的时候,脑子里装不下那么多的东西。你只要记着有天晚上,我单膝跪在你面前,请求你嫁给我,就够了。” “你……” 林霂拿出口袋里的真知棒,陈幼犀之前还以为这是他要哄她的小把戏,没想到里面装着的居然是一枚钻戒! “嫁给我,幼犀。”林霂郑重道,“我会爱你、疼你,照顾你。从今往后,我要我的每一天都有你。” 陈幼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心口满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爆炸。她反复做了几次深呼吸,才稍稍明白过来现在是怎么回事。 “你不觉得太简单了吗?”她嘴上这么说,可却没有一点儿责备的语气。 林霂笑道:“爱你这件事本来就是简单的,只要我会呼吸,我就会爱你。” 陈幼犀真是被林氏情话给打败了。 她噗的一声笑了,眼泪哗哗的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连花都没有,你这婚求的未免也便宜了。” 这话让林霂皱起了眉头。 他是想着越简单越好,这样往往印象更深刻。可该有的一些东西确实得备着,怎么也得有朵玫瑰花啊! 他赶紧站起来,四下搜索有没有花店,看到不远处有个便利超市,就要过去看看。 陈幼犀把人拉住,盯着他手里的钻戒,嘟囔:“怎么也得先让我试试合不合适吧?” 林霂说:“绝对合适。我上次趁你睡着拿线量过。” 陈幼犀无语,心想求婚求到他这么偷偷摸摸的,也是够了。她说:“那还不给我戴上?万一我这几天瘦了呢?” 林霂把戒指顺着她左手的无名指一套,正正好好,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你看,正合适。”林霂笑的像个孩子,“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花!” 陈幼犀又一次把人给拉住, 分卷阅读128 林霂不解的看着她,又听她说:“没花我也嫁了。我这么好的老婆,你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 林霂一愣,紧紧的抱住她:“再也找不到了。” *** 从三亚回来,陈家四口变成了陈家五口。 陈恪同志秒变慈爱老丈人,所有的累活重活重新回到陈幼灵手里,搞的陈幼灵深刻认识到“妹夫”这一物种,压根就不靠谱! 一家人沉浸在陈幼犀和林霂即将结婚的喜悦里,陈恪更是把私房钱都给拿了出来,说是要给她的宝贝闺女最隆重的婚礼。得令的众人,都开始操办这事。 *** 今天,陈幼犀跟梅主任汇报完工作,从办公室出来。金睿正好路过,两人冷不丁的撞见。 金睿之前听说了她要和林霂结婚的消息,现下看到她手上的婚戒,更加确定了。 “恭喜啊。”他笑了笑,“不知道到时候你愿不愿意邀请我?” 陈幼犀笑着说:“愿意啊。多个人多份儿份子钱,我巴不得呢。” 金睿笑容更深:“幼犀,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谢。” 两人相视一笑,谁都没再说什么,各自离开。 与此同时,林霂也听了陈幼犀的话,去沈家见了沈耀。 他的状况的确跟郑辉说的一样,需要靠机器维持,整个人瘦的只剩下了骨头架子,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林霂坐在病床边,看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来之前,他总以为他只要一见到他就会想起过去,想起他妈妈被毁掉的这一生。可真的见了,一切似乎又变得不再重要。 毕竟,他们曾经相爱过; 毕竟,他也努力救过她; 毕竟,他真的知道错了。 肖家的事情这么快东窗事发,有一大部分是沈耀的功劳。他牺牲了某些和肖家连带的利益,更是动用了不少人力和财力,才会让事情发展的那么顺利。郑辉说,沈耀一开始是不愿意做这种杀敌一百自损八十的做法。可是在听说了丁媛是个哑巴后,他改变了主意。 所以,林霂姑且认为这是他的诚心悔过吧。 “我和幼犀就要结婚了,定在九月份。”林霂说,“如果可以,就请你坚持到那个时候吧。” 一直处于半昏半醒状态的沈耀依旧没能睁开眼睛,可眼角却滑下了泪水。 从沈家出来后,林霂开车去了墓地。 将穆歆最喜欢的百合花放在墓碑前,林霂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他的妈妈还是那么美,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下弯,温柔又温暖。 林霂顺势坐在地上,面冲着照片,笑着说:“妈,今天没带她来。等下礼拜领完证了,再带你儿媳妇过来看你。” 此时日头正毒,也没有风,但墓地里总是有种特殊的沁凉。 “妈,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我就要一个人这么过完一生。我对另一半没有任何期盼,对任何感情也都不信任。直到遇见了她。是她让我觉得原来有个爱你的人陪着你,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我真希望你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你以前就很喜欢她,现在会更喜欢她。” 林霂低下头,万般情绪在这一刻一点点的归于平静。 等再抬头的时候,他站了起来,看着照片上的妈妈,说:“妈,我以后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你放心吧。” 林霂从墓地出来,朝着停车场走。 手机忽然在这时响起来:“林小霂,你的女神给你来电话了,快接哦~林小霂,你的女神……” 林霂摇摇头,笑里全是宠溺:“陈女神,有什么吩咐?” 陈幼犀兴奋道:“林律师,你知道我刚才遇见了谁吗?你快猜!猜对了有奖!” “刚才?”林霂顿了顿,“你不在台里?” 陈幼犀说:“这不是和梁小白出来跑跑市场嘛。你就猜我刚才遇见了谁?” “谁?” “哈哈!猜不到了吧!我看见鲁军了!” 陈幼犀这段时间有功夫就让林霂教她手语,虽然和交流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简单的几句比划还是可以的。 “他和宋老板扩大了馄饨店,俩人现在合伙做买卖,生意可红火了!我已经邀请他还有宋老板和王姐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了!我这朋友简直就是遍四海,太厉害了。” 一旁的梁乾听着这样的“大言不惭”,真想跳车。 可电话那头的林霂却是很真诚的说:“嗯,你最厉害。” *** 9月7号,秋高气爽。 这一天也是陈幼犀和林霂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婚礼地点定在了四季酒店的花园里,宾客来了得有20多桌。每个宾客进入会场前,一看见门口立着的照片,都说这就是男才女貌。 陈幼犀在新娘房补妆,周澄宁做为伴娘正拿吸管喂她水喝。 “我怎么有点儿紧张呢?”陈幼犀忍不住打了个嗝儿,“宁宁姐, 分卷阅读129 还有多久开始啊?” 周澄宁说:“梁乾刚给我发微信,说是客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吉时不是12点27分吗?还有半个多小时呢。你饿吗?还要不要吃点儿什么?” 陈幼犀心说她饱的都快要吐了。 昨晚上和林霂打电话的时候,她还牛气哄哄的告诉他今天好好表现,别给她丢脸。可真到了这个节骨眼,她感觉她好像要掉链子。 待会儿走红毯的时候,不会顺拐吧?哦,她老爸带着她,不用摆臂。可是…… “宁宁姐,我想见我爸!我有话和他说!你快帮我把他叫过来。” “得嘞!” 周澄宁出了新娘房,七绕八绕的,没见着陈恪,倒是看见了梁乾和陈幼犀还有林霂的那堆同学打的火热! “幼犀当时在我们学校里,那也是校花级别的人物啊!长得漂亮可爱不说,还跳舞,那气质!那身段!王轩,你那时候不就暗恋幼犀吗?” “这都多久的事了?今儿人家结婚,说这个不合适。” “有什么的?反正幼犀这就是林太太了。不是我说啊,幼犀打上学那会儿就喜欢林霂喜欢的不得了。学校里一有演出,绝对走后门给林霂留个最好的位置。有一次我手气壮,也抽到了第一排,结果……哈哈!去过咱们学校大礼堂的都知道,第一排的视线并不是多好。得仰着脖子看!人的脸都变大了。幼犀的一番苦心啊!不知道林霂当时是什么感受的?” 梁乾笑的前仰后合,每件事都记在了小本本上,准备来日迎战陈姐。 周澄宁叫了梁乾,梁乾颠儿颠儿的跑过去,一把握住人家的手,笑道:“怎么了?饿吗?那边有点心,我给你拿点儿。” “不饿。”周澄宁说,“你看见陈叔叔了吗?我怎么都找不到他。” 梁乾一笑,啥也没说。 此刻的陈恪同志正拉着老佛爷听他练声:“老婆,你觉得行吗?声音浑厚吗?能不能震慑住林霂?” 叶美零早知道会是这样,她昨晚上就下药让陈恪待在家里不出来,省的添乱。 “好!好!好!”叶美零拍拍手,“我真是服你了!练了八百遍,还不嫌烦啊?外面一堆人等着我招呼,我走了!” “诶诶!老婆,我再给你练一次啊……” 陈家父女,一个比一个怂。 反观林霂这边,那就是镇定过头。 不管姜绍文问什么,他都是“嗯”,要么就是点头。搞的姜绍文是一脸懵逼,外加内心狂笑。 终于,吉时要来了。 怂犀见怂爸,两人互壮胆。 “爸,你可千万别让我摔倒了。我高跟鞋8厘米呢!你说,这个林霂长这么高也不是干什么,有什么用啊?” “长的高好啊,将来你们的孩子身高不用愁。” “也对哈。还是老爸有远见。” “当然。我是谁?我要是个傻子,能生出来你这么精的闺女吗?我……” “新娘和岳父大人该进场了啊。倒计时,3、2、1!” 粉白色的蕾丝纱帘缓缓拉开,在洒满了玫瑰花瓣的红地毯上,一端站着林霂,一端站着陈幼犀。 两两相望,一瞬间,之前叫嚣在心里的所有情绪化作了眼前唯一的那个人。 陈恪挺直腰背,一脸自豪,领着陈幼犀一步步走向林霂,周围的人都笑着望着他们,有的还冲他们挥手。 再长的路总归有尽头。 在即将上台的时候,林霂终于按捺不住跑了下去,提前握住了陈幼犀的手。陈恪白了林霂一眼,可随即又笑了,领着女儿的另一只手,把它放在林霂的手心里,再用力的把这两只手合在一起。 那一刻,陈恪心里五味杂陈,哽咽道:“我把我女儿交给你了。” 陈幼犀听了这话,时间泪目,当即给了爸爸一个拥抱,然后走向她人生中的另一个重要的男人。 姜绍文算是婚礼的司仪,在两位新人上来后,说了几句,再来就是双方交换戒指,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 就是在新郎亲吻新娘的环节前,林霂以前的同学起哄,非让林霂说两句才行。估计是上学那会儿实在是没怎么听林霂说过话,现在想补回来。 姜绍文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啊,也没拦着,直接把话筒塞给林霂。 陈幼犀不知道他行不行,还有点儿迟疑,林霂就已经举起了话筒,开口道:“谢谢在座的亲朋好友一同来见证我和幼犀的重要时刻。我想说……” 宾客们瞬间安静了下来,陈幼灵赶紧拿出手机录像,准备以后娱乐妹夫。 林霂紧紧握着陈幼犀的手,她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这辈子他们都要相互扶持、相互依偎下去。 “高一那年,我在图书馆借了本书,叫做《了不起的盖茨比》。里面有段话,我一直都记得。‘如果打算爱一个人,你要想清楚,是否愿意为了她,放弃如上帝般自由的心,从此心甘情愿有了羁绊’。以前我不懂什么是爱,更不懂爱上一个人到 分卷阅读130 底是什么感觉。可我觉得放弃自由对我而言,是不可能的。而现在,我发现因为有了我身边的这个‘羁绊’,才偿还了我之前所有的孤独与苦闷。”说着,他面冲陈幼犀,眼中含泪,“我希望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能有幸拥有这个羁绊。我愿意花光我所有的运气去遇见你……我爱你。” 陈幼犀热泪盈眶,扑过去紧紧抱住林霂,在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中,他们深情拥吻。 台下的好多人感动的都哭了,周澄宁一边擦眼泪,一边问梁乾:“瞧见了吗?看看人林律师!以后你可好好学着吧!” 梁乾点头,他一个大老爷们儿都有点儿要哭了。 叶美零呼了口气,问陈恪:“怎么样?这下放心了吗?” 陈恪说:“不放心,我压根就不会嫁闺女!” 不远处,沈耀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最后的牵挂也算是了结了,他有些艰难的说:“真好啊。” 郑辉笑笑:“小霂和陈小姐一定会幸福的。” *** 可我忘不了你,那一天你来, 就比如黑暗的前途见了光彩, 你是我的先生,我爱,我的恩人, 你教给我什么是生命,什么是爱, 你惊醒我的昏迷,偿还我的天真。 ——徐志摩《翡冷翠的一夜》 第64章 番外 (一) 某日,梁乾、周澄宁、姜绍文来家里吃火锅。 陈幼犀在厨房洗菜,没名字围着她转,一会儿抱腿、一会儿蹭脚踝,再不济,就跟狗一样摇尾巴,反正是实力求关注。 这副小萌样看的周澄宁也想养只猫。可她只想负责跟猫一起可爱,不想伺候猫主子。 “陈姐,你家这猫快成精了。”梁乾搂着周澄宁的肩膀说,“不愧是林律师培养出来的。” 说来也是奇怪了。 没名字自打做完绝/育手术,就跟换了一只猫似的。原来还是有些林霂的高冷范儿的,现在活脱一个逗比,总是上蹿下跳,各种打滚。 陈幼犀说:“可能是知道自己注孤生,所以格外渴望人的关爱吧。” 说这话时,林霂正好进厨房,他和没名字的目光短兵相接,并发出了无声的火花。 火锅正式开涮。 大家围在一张圆桌上,热闹极了。 林霂有洁癖,原本只能接受和陈幼犀一个火锅。可结婚后,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林霂现在也没那么多事了。 大家吃的正火热的时候,没名字一跃到陈幼犀的腿上,喵着探出了一个毛脑袋。 周澄宁撂下筷子狠摸了一下它,说:“真太可爱了,就是这名字有点儿磕碜。幼犀,不能给起一个洋气的吗?” 姜绍文抢过话头:“没用的。它自打落入林霂的魔爪,就是这么过来的。估计你给它起个别的名字,它也反应不过来。是吧?小短。” “小短?” “对啊。你看它又小又短的,可不就是小短吗?我的专属称呼。” 陈幼犀灵光一现,觉着这名字还挺萌,说:“那不如就叫林小短吧?我看它刚才对小短这个名字有点儿反应。” 周澄宁问:“为啥是林小短?陈小短也不错。” 陈幼犀一本正经的解释:“毕竟是林霂先养的它嘛,当然跟他姓。而且养宠物也是随主人的,随林霂好。又小又短,林小短!” 要说这男女思维不一样,那是肯定的。 小短,短小。 在女的眼里,这是萌,是Q;在男的眼里,就有点儿一言难尽了。 反正姜绍文和梁乾看着林霂的目光,不太对。 而等到了晚上,获得新生的林小短同志被关在了卫生间里,至于铲屎官们在卧室里……上演了一出因名而发的反击战。 (二) 陈幼犀最近特好学,尤其是想学如何做一个贤妻。 为啥会突然这么积极呢? 因为上期的《无声言爱》请来的嘉宾是一位聋哑特级厨师。她和她的丈夫因为美食结缘,虽然她不能说话,但是她的丈夫却可以通过她做的美食来体会判断她的心情。 陈幼犀觉得这简直太浪漫了! 她决定也要用做饭的形式来表达对林霂的爱意。 于是乎,陈幼犀做了本食谱,里面是她搜罗来的各种她想让林霂品尝的美食,基本口味都是偏甜的。 趁着今儿下班早,陈幼犀飞奔回家,拿出她的独门菜谱,准备等林霂回来,把他感动的哭天抢地。结果—— 林霂一进家门,以为家里招了贼。 滚滚白烟就跟进了澡堂子似的,叫人睁不开眼,还咳嗽个没完。而厨房那边又传来瓷器被砸碎的声音。 林霂推门一看,就见陈幼犀可怜巴巴的蹲在地上捡碎片,哭着说:“做饭好难!我不要做了!” 谁让你做了? 分卷阅读131 林霂赶紧把陈幼犀给抱进浴室,叫她好好洗洗。 半个多小时后,陈幼犀一身清爽的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道菜。 她哒哒的跑进厨房,吧唧亲了林霂一口,说:“原来这就是你表达爱意的办法,我接受了!你以后也得这么表现啊。” 林霂心说:我不做,难道吃胡的吗? (三) 陈幼犀迷恋上某网剧里的小鲜肉。 周末回娘家吃饭,陈幼犀把小鲜肉介绍给叶美零同志,母女俩一脸贼笑,颠儿进卧室里犯花痴。 正在和林霂下棋的陈恪叹了口气:“说男人是视觉动物的,全是瞎扯!女人才是。” 林霂听了这话,淡定落子,随口说:“一时新鲜而已。” “可不是啊!”陈恪摆手,“你妈喜欢TFBOYS得好几年了。好家伙的,一有演唱会就让我去抢票,可贵了。而且这三孩子也是厉害,不仅唱歌,还演电视拍电影的,有点儿风吹草动,你妈就跟中邪似的抱着手机傻笑。真是愁人!” “……现在也这样?” 陈恪沉重的点点头。 这么说来,女人追星也是个危险的行为,得尽早防范才是。 “小林啊,别说爸没提醒你。幼犀在电视台工作,能接触上男明星,要是成了什么粉丝,可有你受的。” 林霂面上不显,说:“她不会的。” 可等晚上一回家,林霂趁着陈幼犀洗澡,立刻给梁乾去了的电话,让他汇报一下陈幼犀最近的工作动态,主要是和男明星接触这方面的。 八卦先锋梁乾立刻嗅出不一样的味道,三下五除二的让林霂说出了事情,并且还故作高深的给林霂支了一招:“就她会看小鲜肉?你也看大美女啊!让她有危机感,还不分分钟乖乖听话?” 有道理! 林霂拿着iPad,点开某视频的APP,看了当下大火的一部甜剧。 陈幼犀洗完澡出来,就见自家老公对着屏幕上的女明星发出迷之微笑。 林霂斜眼瞄她,觉得这招有效,刚要夸夸这个女明星,一个枕头就直接呼在了他的脸上,陈幼犀大喊:“你居然喜欢这个绿茶!明明女配的三观比较正!” 陈幼犀把视频往后倒了一些,指着上面的女明星,命令:“你必须喜欢这个!” 林霂:说好的危机感呢? (四) 陈幼犀好不容易磨到林霂陪她逛街。 虽说直男的审美比较迷,但是直男的钱包愿意为她敞开,这就够了。 陈幼犀买下了她惦记了一个多月的裙子,又趁机买了一条裤子、一件毛衣。可截至目前为止,战斗才刚刚开始。 两个人在商场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林霂真的累了,想问她要不要歇歇?又怕她不高兴,耍起小脾气来,倒霉的最后还是他。只好认命的继续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等路过一家童装店的时候,夫妻俩看见一个熟人——吴妍。 她带着儿子小宝也在逛街,小宝坐在婴儿车里,现在比刚出生那时候长开了不少,看起来乖巧可爱。 “吴姐,真是好久不见了!”陈幼犀兴奋道。 吴妍看到她和林霂已经结婚,小两口还那么恩爱甜蜜,打心眼儿里替他们高兴。 只是…… “你怎么不早说呢?我们好歹去医院看看啊。” “已经出院了,在家养着呢。这也不是什么高兴的事,不想给你们添堵。你们那时候那么帮我和张广斌,也没能请你们吃顿饭,真是对不住了。” 原来,在张广斌和吴妍和好不久后,张广斌在工地就出事了,瘸了一条腿。不幸中的万幸是,吴妍对他不离不弃,夫妻俩开了个小卖铺,日子还能过下去。 又聊了几句,吴妍拉着小宝的手,让他说再见。 陈幼犀笑着说:“小宝长得随你,将来肯定是个帅小伙。” 一提儿子,吴妍也笑了:“你们俩基因那么好,抓紧时间也要一个啊!最好一儿一女,凑个‘好’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自打这次以后,陈幼犀忽然也觉得生个孩子不错。 虽说她才25,还年轻,不用着急。可要是有个迷你版林霂,她一定会喜欢死。 (五) 转过年的春节。 一家人吃团圆饭时,陈幼犀闻到猪蹄的味儿,跑到卫生间吐了。 林霂赶紧跟进去,以为她又是嘴馋偷吃了什么不健康的东西。正要说她,过来人叶美零同志一语道破天机:“小犀,你是不是有了?” 等又一年的春节,陈家五口变成了陈家六口。 家里多了个小祖宗,被宠上了天。 林霂一手握着妻子的手,一手抱着小团子似的儿子,只觉得人生赢家就是他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