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精的职业素养[快穿]》 分卷阅读1 戏精的职业素养[快穿] 作者:妙利 文案: 明明是气运之子,却偏偏伤心横死,是不是很惨? 重生一回,要找那渣男渣女复仇,简直天经地义 然而——为什么那个让自己坠入无尽痛苦的男友/女友/媳妇儿/老公突然变得不一样了呢? 无辜,可爱,还能吃 来自地府的戏精魔物餍足的转身,深藏功与名 (原书名《戏精穿越VS重生复仇》) 世界一:先婚后爱,富家千金VS原谅色公司高管 世界二:冰释前嫌,拜金女VS天才技术宅 世界三:不一样的爱人,妈宝作家VS家里有矿女明星 世界四:糊涂账,冷漠渣男VS丧偶式婚姻女主妇 世界五:竹马恋青梅,移情别恋医二代VS外冷内热小青梅 世界六:单亲妈妈,霸总的带球跑女秘书VS自家宝贝蛋儿 世界七:将军霸道爱,alpha冷酷将军VSOmega未婚妻 世界八…… 世界九…… 世界十…… ———————————— 排雷必看: 女主木得感情,木得节操,一切都是为了完成任务 每个世界的男主是不一样滴,高洁慎入! 无大纲,无存稿,无脑爽文,三无产品谨慎食用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相爱相杀 甜文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霍宁姬 ┃ 配角:颜欢,常旭,楚江辰 ┃ 其它:演技派 第1章 楔子 巨大的圆形房间里,墙壁上满满当当排列整齐的全是小屏幕,足够逼死密集恐惧症患者。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中年男子好整以暇,一手端着咖啡,一边漫无目的的随意望着环绕周身的监控画面。 长袍广袖仙风道骨的下属愁眉苦脸的掐手指:“糟糕糟糕,好人没好报,这世道要糟啊。” 黑西装不为所动,随意“嗯”了一句。 “听说轮回王那里出了bug,好几个世界的气运之子钻空子重生回去报仇了。” “嗯。” “虽然现在漏洞已经补上,但气运之子这种存在……一旦黑化,对小世界来说可是会动摇根基的啊!” “嗯。” “所以阎君,咱们真的可以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干看着么?” “老判官你想说什么?” “咳咳,昨儿和轮回王上王者的时候,他说您这儿有个秘密武器……” “哦?”阎君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看他:“凭什么轮回那里出了篓子,要我阎罗殿来解决首尾?” “那不是……都是功德嘛……”崔判官讪讪笑道。 “秘密武器用倒是能用,不过那家伙一旦撒出去,可不见得好收回来啊。”阎君摸着下巴沉思。 “她……很强?”崔判官小心翼翼的问。 阎君认真点头:“不学无术,厚颜无耻,最重要的是,毫无节操和良心,简直是世上最可怕的人。” 判官:“……这叫厉害?” “当然,你岂不知有句话,叫做人至贱则无敌?” “那您的意思是……?” “既然轮回都找到你了,那就去吧。”阎君不在意的挥挥手,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你准备一下,去凡界游历一段时间。” 他言简意赅,根本不给对面人说话的机会。那头的霍宁姬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摸了摸脸皮子,笑嘻嘻的闪身往轮回殿跑——又可以出门玩咯~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 日更三千,早上九点掉落 万一命好能V的话日六千 下一章才是正文开始哦 第2章 第一章 楚江辰的思绪先身体一步醒来,脑子里反反复复回荡着自己看到的最后一个瞬间——穆寒雪与陈晓钟拥吻在一起,而他眼前的雨帘无穷无尽,仿佛在嘲笑他徒劳无趣的一生。 全身的力气被抽离,心脏仿佛要爆裂,他的内心却无比平静。虽然这一生也不过三十来年,可是有时候,死了反而是个解脱。 耳边有低微的说话声,穆寒雪似乎在与谁交谈:“……麻烦张伯伯亲自跑一趟,我会督促他好好吃药的。” “人生四喜,洞房花烛夜嘛。年轻人偶然放纵一回是有的,不过小楚的底子弱,小雪你可得看着点儿。” “知道啦张伯伯。”穆寒雪粉面含羞,低头时状似无意的瞟一眼躺在床上的楚江辰,看他虽 分卷阅读2 然双眼紧闭,眼珠子却下意识的转了转,便知道自己卡时间卡的正好。 手背上有点点麻木的微痛,那个苍老的男声仿佛就在耳边:“我给他拔了针,等他睡醒了你熬点儿白粥给他养养胃。” 额头上被柔软微凉的肌肤触碰,似乎是穆寒雪用自己的脑门与他挨了挨。那老者便笑:“退烧哪有这么快的,再等半小时吧。” 上辈子——楚江辰有些疑惑的努力回忆着,上辈子他与穆寒雪新婚,似乎也是喝多了,好不容易坚持到回家,便在卫生间里吐的一塌糊涂,最后直接昏睡在水池旁边。 可穆寒雪却根本没有管他,后来他才知道,自己的妻子换了身衣服就与朋友喝酒去了。而他醉醺醺的直到早上醒来,已经高烧39度。 为了不落穆家的面子,他随意吃了点退烧药,强撑病体参加公司会议,独自面对众多老狐狸的刁难。忙不完的工作,跑不完的关系,直到他被生生拖出心肌炎,才被老丈人压着住了三天的院。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穆寒雪送走了“张伯伯”,开始与人打电话:“爸,江辰还好,张伯伯看过了。对,张伯伯说要休息,你给我们放一个月的假吧。” “人家都有婚假度蜜月,我也要休假!不行,江辰去上班了我一个人有什么好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结婚就离婚呢,多丢人!” “您能者多劳,就担待一个月呗,反正以前公司没有他也不是好好的运转?好了就这样决定了,我锅里还煮着粥呢,不和你废话。” 明明是二十七八岁的女人,骨子里却带着小女孩的娇蛮任性,穆松迎摇着头挂了电话,脸上却带着笑意。女儿是终于想开了,愿意和他看好的小伙子好好过日子了。 穆寒雪哒哒哒的跑去厨房,楚江辰慢慢睁开眼睛。熟悉而陌生的房间,是他生活了三年的地方,然而身边这个伤害他最深的人,却似乎突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到底是从哪里变得不一样了呢?他努力思索,想要找到记忆改变的节点,眼角却瞟到穆寒雪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来不及再闭眼装睡,他怔愣的与妻子对视。一瞬间,穆寒雪的眼中有明晃晃的惊喜,只是下一秒又被她掩盖,听她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不能喝酒就别乱喝,昨天客人还没送走就醉的瘫在地上,你知不知道我多丢人。” 是了,这才是他熟悉的穆寒雪,永远带着高高在上的藐视和厌弃。不过昨晚——是的,他的记忆中,或者说上辈子,他是撑到了回家才晕过去,可是不知为何,昨晚却醉的更早,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 后知后觉的,他才发现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睡衣,有心询问是谁帮的忙,却觉得喉咙火烧火燎,干涩的说不出话来。一根吸管突然横在眼前,楚江辰仔细一看,是穆寒雪手里举着一个小孩子喝水的水壶,板着脸冷声冷气道:“医生说你要多喝水。” 他倒没有“不吃嗟来之食”的想法,就着吸管啜了两口,是恰到好处的温度。侧头仔细打量穆寒雪,以他的老辣自然能看出她的不同:没有卸妆,眼底有重重的黑眼圈,头上的发饰还是昨晚婚宴上戴的。而他唯一能得出的结论,竟然是——穆寒雪一直在照顾他,根本没来得及梳洗。 “看什么?有力气就起来,大男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做给谁看!”穆寒雪抿着唇,于楚江辰看来却是色厉内荏,仿佛一只白兔在努力龇牙。若不是心中还残留着前世记忆中的深深悲恸,这会子他只怕已经忍不住要嘴角微扬,可惜…… 神色瞬间黯淡,穆寒雪却并未察觉。她转身进了厨房,没一会儿便端出一碗热腾腾的粥来,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你要是能起来就自己把粥喝了,我爸催你上班呢。” 他并未动手,而是哑着嗓子问了句:“刘阿姨呢?” 刘阿姨是穆家的保姆,按理说她在家,怎么也轮不到大小姐亲自端茶送水。穆寒雪有些疑惑的看他一眼:“昨晚不是你自己说放她一天假,让她明天再来上班吗?” 楚江辰想起来了,昨天他喝到半醉时不知怎么的和刘阿姨聊了两句,想着自己和大小姐新婚燕尔没的被人听墙角,干脆给人放了假。不过以穆寒雪的脾气,居然没打电话将人叫回来? 再想问时,才发现穆寒雪已经出了房门,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楚江辰盯着粥碗上升腾的氤氲水汽,心里却开始迟疑混乱。他能重活一世,本应该为自己报仇,无论怎么折磨穆寒雪都不为过。可如今这个会熬夜照顾他,给他煮粥的女人,似乎又如此无辜,让他始终无法突破自己的道德底线肆意妄为。 他却不知屋外的穆寒雪早在他重生前12个小时就换了芯子,现在这具躯体中的灵魂,早已不是真正的穆寒雪,而是来自地府的一代妖孽霍宁姬。她故意挑起朋友彻底灌醉了楚江辰,又费心费力照顾他,就是要给他一个 分卷阅读3 错觉——当初并非是穆寒雪不闻不问,而是她完全没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是地府妖孽霍宁姬穿越 男主是重生回来报仇的 而祸害要做的,就是让男主放弃仇恨回心转意然后HE 其实这是个秀恩爱撒狗粮的甜文,我是认真的! 第3章 第二章 在霍宁姬看来,要和楚江辰有个好的开始,就要让他意识到,娇娇女穆寒雪虽然爱玩又自私,但她心地却是善良的,若是能及时发现楚江辰的不对劲,肯定会履行妻子的职责,将他照顾的好好的。 说是重生复仇,其实仇恨和爱一样,都只是一道加减法。重生之人带着恨意而来,再被一次次伤害,最终积累爆发,这才遇神杀神遇魔屠魔。若是一开始就给它定下了减号,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也就越来越少。 霍宁姬深知越是心思缜密的人越容易被细节困扰。她闭眼假寐,感受着楚江辰的思绪波动。很显然,他的恨意虽然还在,报复的坚持却开始动摇了。事实上正如她所料,楚江辰也开始怀疑,到底当年的穆寒雪是故意抛下他不管,还是根本没在意? 他知道穆寒雪并不爱他,自己只是被穆总相中的“上门女婿”,甚至穆寒雪愿意与他举行婚礼,也带着赌气的意味,故意做给陈晓钟看。若是她一如既往的冷漠尖锐,楚江辰自然也能放手施为,可今日的点点滴滴细节让他突然发现,或许穆寒雪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不堪。 对一个心怀善意的好女孩展开报复,自己和她又有什么区别呢?重生一回就是为了当个卑劣的人么?更何况穆总的知遇之恩他不能不报,更不可以恩将仇报。了不起等他身体好了利用自己的记忆帮助穆家更上一层楼,再替穆总找个好人选统管全局,从此以穆家一别两宽。 霍宁姬敏锐的察觉到楚江辰越发平和的心态,不得不感慨他人品好,要是换成她自己,才不管什么有理没理,直接将人摁死了拉倒。不过她心里明白,这人只是讲理,却不是心软,想要让他回心转意重新相信爱情,两人还有的慢慢磨。 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等楚江辰端着空了的粥碗去洗漱,便看到大小姐蜷成一团缩在宽大的沙发上睡的正酣。他恍惚记得穆寒雪臭脾气挺多,其中一条就是睡觉的时候绝对不能发出声响,因为她有轻微的神经衰弱,极容易被惊醒。耳边电视节目里的尖叫爆笑还在继续,楚江辰有心不管,走了两步又倒回来,扒拉出遥控器将电视关了。 随意将粥碗丢在水池里,楚江辰开始刷牙洗脸换衣服,盯着镜子里的人却莫名觉得陌生。没有早生华发,没有脸色暗沉,他还没被生生熬到油尽灯枯,除了眼神比以前更深邃,他依旧是三十而立风华正茂人人羡慕的人生赢家楚总经理。 回想那乱糟糟的一辈子,他满心只觉得无趣。收拾了公文包准备换鞋出门,却听见手机铃声响,穆寒雪发丝散乱的脑袋慢慢抬起来,随手摁掉了闹铃,揉着眼睛迷糊了一阵,又突然弹起来往餐桌小跑去。 那里是一兜子药,穆寒雪对着处方单嘟着嘴嘀嘀咕咕的再三确认剂量,倒了杯水试了试温度,才端着往房间里去。他不知自己为何驻足观看没有离开,也不知自己为何不出声告诉她自己就在门口,直到看见她跑出房门时满脸惊恐,他心中才莫名升起了一丝诡异的满足,仿佛幼儿园小朋友恶作剧成功后的快丨感。 “你在找我?”楚江辰不急不缓的出声:“我准备去公司了。” “我帮你请假了——”穆寒雪脸上突然绽放的惊喜和笑意戛然而止,有些不自然的换上惯有的冷淡:“病还没好乱晃悠什么?等会晕在了公司可没人把你扛回来。” 楚江辰摇摇头:“我的身体我知道,不会晕在公司给你添麻烦的。” “那随你。”穆寒雪抿着嘴转身,泄愤般的将药丸扔回桌上,脚步匆匆的进了盥洗室。楚江辰关上门离开,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因为不再迁就在意她而觉得轻松,甚至于他更有些犹豫——最后那一瞬间,穆寒雪的眼角仿佛有一丝泪光。 或许单纯只是因为生气,或许又有别的原因,楚江辰强迫自己别再多想,总归将穆总与穆寒雪分开对待。穆总对他有恩,他就报恩,穆寒雪不欺辱他,他亦不会与她多纠缠。 霍宁姬倒并不觉得失望,气运之子大多心志坚定,带着巨大的恨意枉死重生,却因为她一点儿小恩小惠就轻易被收买,那才叫有了鬼了。她舒舒服服的补了个觉,醒来时已经是暮色四合。大小姐百无聊赖的把玩手机,和一众狐朋狗友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大姐头,听说今天姐夫大杀四方,我爹一个劲儿的感慨后生可畏,你昨儿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 武穆集团的“衙内”群中,一条消息突然弹了出来,是公司里一位董事 分卷阅读4 的小儿子发的。这句话似乎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富二代”们纷纷接话:“我爸回来的时候脑门上还有汗!” “我妈说她今晚要熬通宵查账,心疼她的晚霜” “水至清则无鱼啊姐姐,让姐夫悠着点儿,不然回头我们上你家讨饭去。” 霍宁姬自然知道原因,楚江辰大约是想速战速决,把武穆集团这一大摊子理顺了再交回穆松迎手上,自己则拍屁股走人另起炉灶。不过大小姐并不在乎生意场上的事儿,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其实楚江辰的来头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大。 提示音再响,打断了霍宁姬的思绪。她随手拿起来一看,嘴角眉梢便扬起了笑意。发消息的人是“晓”,消息的内容十分简单:“雪儿,出来见一面吧。” 据说用聊天软件的人,越是熟悉亲密者,备注的名字越简洁。在穆寒雪的手机中,和“晓”同样待遇的人只有穆松迎——标注的名字是“爸”。而这个特殊的“晓”,正是后来绿了楚江辰的人,穆寒雪的青梅竹马兼初恋情人,陈晓钟。 顺手将备注名改成陈晓钟的全名,穆寒雪却并没有立刻回复,而是隔了快一个小时才慢悠悠打了四个字发出去:“有事直说” 作者有话要说: 码字忘了时间……我的玄学啊哭~~~ 第4章 第三章 陈晓钟那头半天没有反应,穆寒雪也不在意,在手机上点了个披萨当晚饭,找了部电影心不在焉的看着。按照她的预计,今晚楚江辰应该不会回来住,没想到快十一点的时候却听到开门声——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尴尬。 穆寒雪想了一秒钟就明白了,肯定是楚江辰有心加班,却被老穆拍了回来。而楚江辰也没想到穆寒雪在家,按照他对这位大小姐的理解,这个点她应该在酒吧里蹦跶。 茶几上是乱糟糟的披萨盒与纸巾,穆寒雪刚看完一部催泪大片,抬起头眼泪汪汪的像只大兔子。她胡乱的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转身往卧室里去,重重的关上了房门。楚江辰也不在意,自顾自的洗漱,准备在客房凑合一宿。 不知睡了多久,楚江辰迷迷糊糊觉得脑仁一阵一阵的疼,大约白天和董事们斗智斗勇动脑太久,有些伤了神。胃里更是火烧火燎——毕竟就早上喝了一小碗粥,哪里顶的了一整天的? 他上辈子差不多算病死,这辈子可没想着再糟践自己的身体。揉着肚子挣扎着正要起床,门外却有脚步声传来。穆寒雪似怒意冲冲,又似犹豫不决,纷繁杂乱的走来踏去了许久,突然推开客房的房门,挺凶狠的瞪着已经半坐起来的楚江辰。 “你……”两个人同时开口,楚江辰皱着眉抬抬手,示意穆寒雪先说。大小姐啪的打开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却在看到他动作时突然顿住:“你胃疼啊?” 她的话音依旧不温柔,楚江辰却莫名的听出了些小心翼翼的意味在里头。穆寒雪有些别扭的转身出去:“你躺一会儿,我给你热碗粥。” 谁叫大小姐这辈子没沾过厨房,唯一会做的就是白粥呢?楚江辰看着几乎落荒而逃的穆寒雪,心中有些发堵。若是前世她就能这样做,自己怎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他自认做不到轻轻放下,可重生之事太过匪夷所思,甚至没法因此苛责如今的穆寒雪。就仿佛平行世界理论,每个人每天都在因为细微的差别而衍生出各种可能,穆寒雪虽然不懂细致体贴,却是个心软的人,发现他的病痛后一直在笨拙的照顾他。而若是没有他的出现,或许这个世界的楚江辰亦会因此感动,收获一段幸福美满的婚姻。 “喏,不烫的,吃吧。”一只白瓷碗递到他眼前,米香味中扑鼻而来,带着一股甜腻腻的味道。穆寒雪扭头不看他:“我在里头放了红糖,你不爱吃就放着自己点外卖。” 楚江辰默默的接过碗,三口两口将粥咽下去。穆寒雪端了杯水给他漱口,有些别扭的欲言又止。 不知是周围太过安静寂寥,还是一碗甜粥安抚了他的心绪,楚江辰主动开口问她:“你这么晚了还不睡,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穆寒雪张了张嘴,深呼吸,闭上眼一脸的视死如归:“我就是想问你,你是准备把客房改成主卧吗?” 楚江辰愣住,没想到她纠结了大半晚上,竟然是在想这个问题。从常理来说,确实没有两口子才结婚就分房而睡的,也难怪她一脸怒意,毕竟是自己毫无理由的就将人抛在了一边。 “我以为——你不怎么想看到我。”他斟酌着说,意有所指:“据我所知,你喜欢的人并不是我,咱们结婚都是为了安穆总的心,就不要刻意勉强了吧。” 穆寒雪的脸色瞬间铁青:“你简直不知所谓!你要是不想娶我,干嘛不早说?我上赶着要嫁给你了吗?还 分卷阅读5 是你觉得我是个无耻的贱人,人尽可夫?我当然是——” 她话音突然顿住,眼神中是灰败和自嘲:“好,你很好。我才知道我在你心目中是如此不堪,真是辛苦你了,还要装出一副开心的样子,参加我的婚礼,像看小丑一样看我在台上表演。”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大吼大叫,她慢慢退出房门,压抑的哭泣在夜里清晰可闻。楚江辰有一瞬间的动摇,却又劝自己坚定。长痛不如短痛,自己心中早有症结,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与穆寒雪重归于好。她性情骄傲,被这样打脸之后肯定会慢慢放手,趁早说开对两人都是件好事。 关上主卧门,穆寒雪的哭声渐渐平息,大小姐擤了把鼻涕,专注感受楚江辰的情绪变化。“没心软没愧疚?看来他是打定主意了喂。”霍宁姬哑着嗓子小声嘟囔:“不过没关系,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才哪到哪儿。” “对了!”她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小跑到饭厅拿上张医生开的一兜子药,调整表情踹开客房的门,凶神恶煞的丢了楚江辰一脸,又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楚江辰哭笑不得的揉了揉脑门,打开塑料袋一看,一张写满娟秀字体的白纸映入眼帘,正是穆寒雪的笔迹。上头细心写着每种药的吃法和剂量,对应什么症状,以及吃药的时间和禁忌。显然,大小姐是生怕她自己忘记了,不仅做了笔记,还定下闹钟,就为督促他按时吃饭吃药。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楚江辰有些遗憾的摇头,复又愣了愣,对这一世的穆寒雪来说,又哪来的什么“当初”呢? 就像他自己,一门心思的以为体贴包容就可以让对方安心,没想到换来的却是背叛和伤害。此时的穆寒雪只怕也能略微体会到这种痛苦了吧,然而为何他不仅没有复仇的快乐,反而觉得自己在折磨一个无辜的好人? “好烦。”他心力憔悴的倒在床上,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突的跳,痛的他心神不宁。自己重生回来肯定是要报仇的,可穆寒雪真的是他的仇家吗? “哟,动摇了诶。”隔壁的霍宁姬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裹上被子睡觉。要么怎么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真是意外的好对付,难怪上辈子被欺负的那么惨。 同一时间,在阎罗殿的办公大厅,崔判官欣喜的指着一个屏幕两眼发光:“危险等级降下来了!霍先生真是了不得啊!要招她回来进行下一轮工作吗?” 阎君一脸无奈:“不过是消除戾气罢了。她还没把人家的感情骗到手,怎么可能轻易离开啊。你慢慢看吧,她还有的玩呢。” 第5章 第四章 整整一夜,新婚夫妻都没睡好个囫囵觉,以至于第二天刘阿姨赶来做早饭,看到他们的黑眼圈还愣了一下,难得打趣道:“小两口恩爱是好事儿,但也要注意休息啊,阿姨今天给你们炖个补汤。” “没有的事。”楚江辰摇摇头,看一眼一言不发的穆寒雪,也不知道大小姐是真沉得住气还是在憋什么大招。为了避免她打乱自己的计划,他主动邀约:“我们一块儿去公司谈谈,我有些话要告诉你。” 穆寒雪抬头看他一眼,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沉闷的吃过早饭,两人正要起身,却听到熟悉的闹铃声响了起来。 她有些恼怒的恨恨关上,眼眶却又红了。楚江辰心知这是昨天大小姐调好了要叫他吃药的,迟疑了一瞬间,还是放下包转头回去,老老实实按照纸上写的说明将四五种药都吃了才出来。 两人上了车,楚江辰看了看副驾驶座上的大小姐,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我有打算离开武穆,当然,在这之前,我会找到合适的接替者。现在公司虽然看似运转良好,其实有几个巨大隐患随时可能爆发,所以这段时间我基本会吃住都在公司里,尽快将它们解决。” 他没有去看穆寒雪的脸色,却莫名心虚。还是那句话,这辈子的穆寒雪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没做错,反而是自己在无情的拒绝甚至语言伤害。 本以为穆寒雪会奚落嘲讽,没想到她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竟不声不响的点了点头。楚江辰也不知道她是想通了还是误会了,有些坐立不安,欲多解释几句,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你是在防着钱董事?他那块地皮果然有问题吧。”穆寒雪突然轻声问道:“我听乾坤圈儿抱怨那段时间总有人找他爹送礼,是不是里头有什么猫腻?” 乾坤圈儿是钱董事的幼子,本名钱坤,正是昨天第一个发消息说楚江辰下手太狠惊着了自家亲爹的那个小子。穆寒雪有些不赞同的摇头:“老狐狸狡猾着呢,你敲山震虎不要紧,别弄成打草惊蛇。” “你居然知道?”楚江辰真心叹道:“你有这么敏锐的意识为什么不去帮穆总? 分卷阅读6 也用不着你父亲总是为你担忧。” “我爸就得忙着。”穆寒雪咬着唇轻轻说:“我母亲过世之后,我爸有好长一段时间一蹶不振,也不管我,也不管公司。直到后来有人上门要债,说我爸账务有问题,他才像突然醒过来一样,和我说不能让我没了妈又没了爹,他得努力给我赚钱,让我后半辈子无忧无虑,死后才有脸去地下见我母亲。” 这番话倒不是霍宁姬胡编乱造,穆松迎真的是个痴情之人。大小姐有些脆弱的看楚江辰:“我不管你因为什么理由觉得我是个混乱的人,又因为什么理由非要离开武穆,但你一定不能伤了我爸的心。他对你很重视,也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她顿了顿,将头转向窗户,话音中却带着些许并不难察觉的哽咽:“我不会拦着你自立门户,我爸都说了你是个商业天才,他把你硬摁在武穆才是委屈勉强了你。我只希望你能选择一个更温和些的方法,让我爸有个缓冲,心里能接受。他的身体其实不是特别好,我怕他一下子遭受不了打击……” 穆寒雪的声音戛然而止,唯有一声声的深呼吸,是她在努力平复心情。从包包里抽出纸巾,小心将眼泪抹去,她一边补妆一边硬气道:“我今天会开始接触公司事务,尽快成为我爸的左膀右臂,不会耽搁你太多的时间。”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到婚姻之事,楚江辰看她将眉毛画出刀锋,镜子里映着的女子让他觉得陌生。他突然动摇了,这样一个坚强且有主意的女人,真的会为了赌气而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吗?她真的会无脑到用自己的婚姻和名誉开玩笑吗? 而且昨晚,她是做好了准备与自己同床共枕的。楚江辰努力回忆,上辈子虽然一直都知道穆寒雪与陈晓钟有过一段恋情,甚至婚后还在藕断丝连,但却没听说过她和别人闹绯闻。大小姐虽然爱玩,看似没心没肺,但私生活并不混乱,更不会“人尽可夫”。 直到进了公司,他还在思索,大小姐痛快的同意与自己结婚,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路过的员工看着他们“出双入对”,眼中满是八卦和羡慕,穆寒雪拉了拉正走神的楚江辰,笑着与钱董事打招呼。 “难怪你爸最近天天都笑的合不拢嘴,你们这可不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钱董事笑着与穆寒雪说话,又拍了拍楚江辰的肩膀:“小伙子有朝气,好好干,你岳父的家底儿得在你手里发扬光大。” “钱叔叔你还说呢,他和我爸一样,都是工作狂,我都要烦死了。”穆寒雪皱着眉抱怨:“本来说好了去度蜜月的,结果他倒好,把我拐到公司来了。” “领袖说过,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有你在一旁监督,小楚还不得动力十足?”钱董事打趣道:“就是不知道公司上下这么多单身汉受得了受不了,用你们小年轻的话来说该怎么讲?被塞一嘴狗粮?” “钱叔叔可真是时代浪尖上的弄潮儿,一点儿都不落伍的。”穆寒雪打蛇顺棍:“那您最了解年轻人的想法了,给我安排个合适的去处呗?” “你不给你爸当助理去?”钱董事扬眉问道。 “不去,闷的很,找个有人聊天的地方呆着吧。”穆寒雪无可无不可:“他们一做起事来就疯了,还不让别人闲着,我刷个网页都不得安宁。” “得,小年轻刚结婚这个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不想分开又想躲懒,哪有这样的好事?公司上下除了食堂哪里不是整天忙着,要么我叫小坤来陪你?你们打游戏去?” 第6章 第五章 “那我还不如找姐妹们逛街呢。”穆寒雪摇头,突然眼睛一亮问道:“哪里关系户多?” “额……人事科吧。”钱董事挠了挠头上不多的几根头发:“自己人盯着更安心嘛。” “那我就去人事玩儿。”穆寒雪出了电梯,笑眯眯冲楚江辰摆了摆手,往前溜达了几步又跑回来,对钱董事伸手:“给我个什么人事经理之类的头衔当当呗。” “去去去,边儿玩去。”钱董事状似不耐烦,脸上的笑意却一点儿没见少,打发了胡搅蛮缠的大小姐,无奈的对楚江辰摇了摇头,到底给人事科打了电话过去。 楚江辰看过无数次穆寒雪在公司里随兴所至的样子,若不是有车上的一席谈话,连他自己都要以为大小姐只是闲着无聊又和往常一样“抽风”了一回。可现在的他却明白,她实则是在从关系户们口中套取情报,而那些人随口说出的一句话,可能就能揭露出许多不为人知的内幕。 上一世记忆中,“出轨”的穆寒雪是如此单薄,他似乎从未真正看透过她。那一世的楚江辰是怀着报恩的心态与她在一起的,他几乎将自己全部的时间和生命都耗费在了公司里。与之相对的,他只知道穆寒雪喜欢玩儿,整天玩的不见踪影,身上总带着酒意,与某些人纠缠不清。 分卷阅读7 他的包容,迁就,同样是一种冷酷的漠视。他从未在穆寒雪面前表现出脆弱的一面,以大小姐的粗神经,又怎么会在意他是不是生病,要不要休息? 是他自己拖着病体工作,穆寒雪对此从未有过要求。是他自己作死,又妄图回报和理解,却没想到这是亲手将原本可以留住的姻缘生生推进了别人手中。 是了,穆大小姐根本不在乎钱财,甚至可能连公司都不是很在乎。她是个鲜活的人,是个坚强且有思想的人,她需要他付出唯有陪伴和支持,他却从来都吝啬给予。两人渐行渐远并不是她一个人的责任,他楚江辰,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哪怕隔着老远,霍宁姬也能感受到楚江辰的心绪波动。所以说人太老实太讲理了就是不好,动不动就来个三省吾身,严于律己宽于待人,给别人的错误找理由,自己却承担太多。毫无成就感的大小姐叹了口气,难道自己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没动真格的就得回去了? “穆小姐,你和楚经理好恩爱的哦,特意陪他上班。”一旁嗑瓜子的小姑娘伸头过来八卦,穆寒雪仔细分辨了一下,这位是某位董事一年前召进公司的侄女儿。 大小姐假作羞恼:“恩爱什么啊,公司里你们这样漂亮水灵的小姑娘太多,我是怕他犯错误。” “对了姐姐,我听说隔壁东升集团的太子爷招了个新助理,年轻漂亮学历高,有小道消息是未来太子妃哦。”人事科的经理助理是公司正经二代,对穆寒雪与陈晓钟那些个纠缠不清的往事心知肚明,拿着手机贼眉鼠眼给她看照片:“你们这对欢喜冤家也算各自修成正果,姐姐你有没有什么感想要发表一下?” 穆寒雪瞪他一眼,随手将他的手机丢出去:“我和陈晓钟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你还在这儿念叨?既然知道姐姐我结婚了,以后就别在我跟前提他。我倒是无所谓,你们姐夫听了可不见得心里痛快。他什么手腕儿的人你是明白的,犯在他手里了,有你好果子吃。” 她可不光是说给这群傻孩子听,楚江辰和穆松迎这会子就站在门口拐角呢。听到她这样直白的说辞,穆总一张老脸笑的更欢了,楚江辰心中却更不得劲儿,恨不得回到上辈子给穆寒雪来个咆哮马式摇晃审讯,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变成那样的。 霍宁姬默默给自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男人的恨意不可怕,可怕的是不闻不问不在乎。如今楚江辰一天得想她多少次?无论想到的是她的好还是坏,只要他还有惦记,有好奇,自己就总能想法子将人拿下。 穆松迎心满意足的听完墙角,站出来咳嗽一声:“丫头,来一下,有话和你说。” 大小姐的脸刷一下红了,挺凶的瞪了自家亲爹一眼:“啥事儿啊要你亲自跑一趟?” 穆总揉一揉女儿的头发,哪怕已经结婚嫁人,穆寒雪在他眼中仍是那个会哭鼻子的小丫头:“昨天不是你自己说要给你蜜月假么?正好我这里有个项目在海省,问问你想不想去,想去我就把事儿交给江辰,让他亲自跑一趟。” 穆寒雪飞快的瞟了一眼楚江辰,就听他笑着说道:“我们可以周三过去,谈完生意正好玩两天,不耽搁周一上班。” “那行,就这样了。”穆总拍拍手一锤定音,一只手拉一个人:“正好到点吃午饭,咱们一家人都多久没聚餐了。” “前两天我婚礼上不是才一块儿吃过饭么?”穆寒雪又忍不住瞪他:“说了让你和我们一块儿住啊,要么我们搬去和你住也行。”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老人家才不参和呢,平白惹你们嫌弃。”穆松迎坚定的摇头:“你来公司上班才好,咱们白天多见面,我也不用老担心你闲得慌。” 父女俩一句句聊着,穆松迎时不时被女儿气的吹胡子瞪眼,转过头又笑的开心,一点儿不像个叱咤商界心狠手辣的大佬。楚江辰心中零星的后悔渐渐散去,自己痛快答应与穆寒雪一块儿去海省出差的决定果然是对的。 楚江辰在“大刀阔斧雷厉风行”的干了两天,就被董事长踢去海省参加一个不痛不痒的项目竞标,让所有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很快公司上下就从人事科的耳报神那里得了消息,知道这是穆松迎假公济私给女儿女婿放假,免不了又是一场羡慕嫉妒恨。 却不知小两口才到海省,就遇上了一个挺尴尬的问题。公司提前定下的酒店是个蜜月套房,里头只有一间卧室,一张king size大床。除非楚江辰准备睡客厅沙发,否则两人势必要同床共枕。 第7章 第六章 别说什么再开一间房的傻话,公司这边的员工和客户随时可能过来交接工作,一眼就能看出问题,闲话传回去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楚江辰这两天想的挺多,心情倒不算差,比刚重生回来满腔愤慨的时候好 分卷阅读8 多了。他有些犹豫的冲大小姐摊手:“咱们在床中间画根三八线?” “你觉得我会强了你啊?”出了南省,穆寒雪的表情又冷了下来,嗤笑道:“我晚上去找个酒吧玩儿,不用你担惊受怕的。” 楚江辰皱了皱眉,有心阻止,却又觉得自己并无立场说什么。两人僵持到天黑,穆寒雪果然画了个浓妆换了套轻便衣服出门,留他一人“独守空房”。 这一夜似乎过的特别漫长。明知道穆寒雪是个“老油条”,楚江辰还是忍不住担心她会不会被人欺负被人灌酒甚至中什么肮脏的招数。毕竟是他将人带出来的,真出了事,他可没法向穆总交代。 心理建设做了一大堆,越想越觉得危险,楚江辰终于坐不住,抓起外套往外走。可走到门口却又无奈,海省酒吧何其多,他连穆寒雪往哪个方向去了都不知道。 最后还是只能打电话,好在大小姐并没有醉糊涂,很快接听了:“什么?你要来接我?你脑子有包还是被人冒充啊?” 她的声音和往日完全不同,带着醉意的亢奋,以及满满的怨恨,将压抑了好几天的话大声吼出:“我不知道你受了什么刺激,我从来没做过对不住你的事,你却把我当贱人!哈,我认了好不好?要么我干脆哪天明明白白出个轨给你看,也给你个理由和我爸提离婚好不好?” 旁边有嘈杂的人声,似乎是有当地人在说笑,让她干脆就地找一个。楚江辰的心脏一紧,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来。是愤怒,也是惊慌,在这一刻,两个穆寒雪的身影突然重合,而他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放不开。 重生,报复。让她爱自己爱的死去活来,求而不得,不正是报复么?为什么要分开,怎么可能放她自由?楚江辰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觉得自己终于想明白了重生的真谛。他沉着而坚持的问出了穆寒雪的去处,打了个车飞奔而去。 霍宁姬关上手机,香舌在红唇上轻轻舔过,看呆了周围一群猪哥样的男人。她掐算着时间慢慢喝完杯子里色彩斑斓的鸡尾酒,忽然一甩头发,跳下了舞池疯狂摇摆。 楚江辰踏进酒吧里,看到的就是她一个人独霸了整个舞池,旁边的人却根本跟不上她的节奏,只能目瞪口呆在一旁鼓掌叫好的场面。他心中的愤怒蓬勃而出,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别疯了,跟我回去。” 穆寒雪大约是真醉了。她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甚至伸手揉了揉眼睛,直到看清楚来人才突然笑了。顺从的抚平下摆翻飞的短袖T恤,东倒西歪的走到他身边,靠在他的肩头搂他的胳膊,认真点头应道:“好哦,回去。” 单纯柔顺的一塌糊涂,仿佛是个迷路的小姑娘,终于等到人来接她回家。楚江辰的满腔怒意仿佛一个气球,被她轻轻一戳,便止不住的软了下去。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就和我回去?”楚江辰柔声问她,心中没由来的紧张万分。 “我男人么,我老公,大猪蹄子,神经病大坏蛋假正经的楚江辰!”穆寒雪说着说着就委屈的哭了:“你怎么那么坏啊!” 她哭的直打嗝,楚江辰心中却满是愉悦,连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他极好脾气的扶着大小姐在吧台上坐着休息,酒保顺手递给他一杯生啤,却被穆寒雪哗啦一声推了回去:“你胃不好,张伯伯说了不准喝酒。” 大小姐一脸严肃,大有不答应就接着哭的架势。楚江辰只能认命的点头:“好好好,不喝酒,你缓一缓咱们回去休息了。” 当了回护花使者,总算将这小祖宗顺顺当当带回了酒店,楚江辰瘫在沙发上喘气儿,穆寒雪却依旧不消停。她不依不饶的贴着他的胸口乱戳:“你是不是有什么青梅竹马被我爸棒打鸳鸯所以来报复我?是不是骗婚?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感觉?” 她说着说着,一双小手越发放肆起来。楚江辰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急忙攥住她作怪的手指:“我好歹是个男人啊,不是柳下惠更不是禽丨兽不如啊,惹急了信不信我吃掉你。” 穆寒雪抬起头,楚江辰正好看到她亮晶晶水汪汪的眸子,和漂亮的红唇微微嘟起。他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就见大小姐眼睛一亮,突然咬在他喉结上,还不要命的舔了舔,口里含糊不清道:“要吃也是我吃掉你,你个胆小鬼!” 这一夜彻底混乱了,什么仇怨什么猜疑都败给了最原始的律动。他们翻来覆去,从沙发上一路挣扎到了床上,谁都不愿善罢甘休。穆寒雪乱七八糟的叫着他的名字,说他是胆小鬼,大混蛋,又被楚江辰恶狠狠的堵上嘴,将所有抱怨都咽下去,只将甘甜津汁细细品味。 直到极致的疯狂渐渐停歇,楚江辰从晕眩中缓过来,才感觉到身上的疲惫和痛楚——这长了一双猫爪子的女人不知将他的背后和肩膀挠出了多少血痕。可是他心里,却有什么一直压抑着的沉重在慢慢消散,甚至最后认命的清扫战场,帮睡 分卷阅读9 的四仰八叉的大小姐擦拭身体,换上睡衣,塞进温暖的被窝里。 这一夜,崔判官也过的仿佛坐上了过山车。眼见之前平息的小世界危险度突然飙升到警戒值,若不是被阎君拉住,他就要连跑带跳的去安排人手救急谨防气运之子报社。可是才一转眼,就见数值开始不断下跌,然后便如人生一般起起落落落落落落落落,最终定格在了一个非常平和的区域内。 “霍先生到底在干什么?”熬了一整宿的崔判官顶着黑眼圈问阎君。 “大约吃饱喝足吧。”阎君心不在焉的回答:“食魅么,不都好这一口么?” 第8章 第七章 以红尘为食,天生具有魅惑之力,轻易能够洞察人心,谓之“食魅”。这是修罗道里滋生出来的魔物,却温柔无害,甚至在近些年里已经成了濒危物种——盖因凡俗世情越发脏乱,让不少食魅都因食物中丨毒而亡。 “那霍先生……”崔判官斟酌说辞:“是口味清奇么?” “大概吧。”阎君挥了挥手:“能干活就行,你管那么多?” 崔判官不说话了,而在凡尘世界里,霍宁姬餍足的醒来,实在没法将自己的表情扭曲到惨遭侮辱的小白花那个调调上去。 不行就算了,反正楚江辰也不在,她演给空气看么?房间里还弥留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气息,大小姐起身洗漱,不意外的看到餐桌上摆着一个保温桶,是楚江辰给她留了早餐。 一边翻看手机一边吃着鲜嫩的鱼肉小馄饨,她的心情着实不错。哪怕衙内群里又开始疯传陈晓钟与秘书女友的甜蜜照,也一点儿没影响她的食欲。直到有个一直不对付的“毒闺蜜”连连圈她出来说话,大小姐才恋恋不舍的丢下汤勺,随手拍了几张照发出去,附带文字:“你们这群上班狗别逼我报社。” 穆寒雪这波秀恩爱完全是有意为之。谁不知道这毒闺蜜哪里都好,就是自己争强好胜,偏偏嫁了个蠢笨又爱玩的丈夫,每年至少两出捉奸大戏提供给小伙伴们免费娱乐。她最看不得人婚姻顺遂,穆寒雪来这一出简直将她气的一佛胜天二佛出世,差点儿把手机摔个粉碎。 群里瞬间安静了,乾坤圈儿开始发垃圾表情包,算是将这一页翻篇。其实他们哪里看不出来大姐头和“姐夫”关系挺好?八卦归八卦,何必做的意有所指挑拨是非?被怼了也纯属活该。 霍宁姬想的却是不知道自己的毒闺蜜会不会“帮”她一把,将她的“幸福生活”戳给陈晓钟看。她来之前可是看过所有前因后果的,陈晓钟一心以为穆寒雪对他余情未了,坚信她结婚只是为了刺激自己,甚至不惜找个“绯闻女友”出来让大小姐心急服软。若是发现事态失控,他一定会死不要脸的伏低做小,求穆寒雪回心转意,而这正是霍宁姬“洗白”大小姐的关键点。 事实上毒闺蜜确实是个好人。她一点儿不意外的从穆寒雪的照片上看出了欢愉后的痕迹,十分坏心眼的特意圈出来转给了陈晓钟。 也算陈晓钟沉得住气,并没有立刻骚扰大小姐,一直拖到夜深人静,才故意将自己灌得半醉,一通电话拨了过来。 却不知这时候穆寒雪和楚江辰正在酒吧蹦跶,手机铃声被喧闹的打碟声完全掩盖,枉费了他一番精心布置。最后还是两人回家后,大小姐才发现手机上十来个未接电话,嘴角便挂起一抹冷笑,在楚江辰眼前晃一晃:“你猜他想干什么?” 看到陈晓钟的名字,楚江辰眼中划过一抹阴翳。他接过穆寒雪的手机冲她扬了扬眉,而大小姐一点儿不介意的点头示意:随便你怎么玩儿。 眼神骗不了人,穆寒雪毫无掩饰的神色让楚江辰心中更确定一些,她对陈晓钟只怕真没感情,甚至是明晃晃的厌弃和鄙夷。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在上辈子,这两人却一直纠缠不清,甚至被他亲眼看到约会和拥吻? 一边想着,一边顺势拨通了电话,那头的陈晓钟努力调整好心情,却被突然响起的男低音梗的说不出话来。楚江辰冷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陈先生如果有公事要谈,可以直接打我的电话或者穆总的号码。若是私事,我妻子似乎没有什么私事是需要和你在这个时间交流的,请你以后不要随便骚扰她。” 陈晓钟努力深呼吸,脑子里一片“嗡嗡”声。他不爱穆寒雪,但不代表他能接受事态突然变得失控。那头有轻柔的女声在说话,是大小姐有些无奈的抱怨:“你们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说的?赶紧去洗澡了,我好困要睡觉。” “啪嗒”一声,电话被挂断,手机自顾自的盲音了两声,在手里变得安静。陈晓钟再无睡意,点燃香烟重新盘算。楚江辰则好笑的看着抽回手机后突然变了脸色,对他不理不睬的大小姐,低声告饶道:“那你好好休息?我今天睡沙发?” 实在是他自己太 分卷阅读10 打脸,刚怀疑过穆寒雪的人品,信誓旦旦斩钉截铁要退出退出武穆,却又与大小姐肆无忌惮的滚做堆,当真是“渣”到了家。穆寒雪是喝醉了情绪失控,可他滴酒未沾,清醒的很,怎么就能“趁人之危”?更不敢穿上衣服不认账。 他难得的逃避了,早早出门,在外头忙活一天,拖到夜里才回来,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不曾想穆寒雪竟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依旧换了衣服准备去酒吧接着玩儿。 那一瞬间,楚江辰是愤怒的,可大小姐眼中明晃晃的嘲讽和冷漠,又让他无端的心虚和愧疚。他鬼使神差的要求同去,穆寒雪冷哼一声,到底没有拒绝。 而这一夜,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穆寒雪。放肆,张扬,火热又冷眼。她红唇如火,眼中却永远是不化的坚冰。汗水濡湿了薄薄的T恤,多少人看的血脉偾张,唯有他心中升起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透过她的样子,他看到的是上辈子的自己。甚至于在这喧闹声中,他莫名觉得,如此孤单的穆寒雪,哪怕只是为了找个依靠和一点点温度,真的与陈晓钟发生了些什么,也纯属自己活该。他不知道在上一世,穆寒雪有多少个日夜是在这样的舞动中度过的。她跳到自己精疲力竭,将自己灌的酩酊大醉,只是为了逃避那无处安放的压抑和孤独。 而那时候,他在哪里呢?世界各地的出差,在公司里彻夜不回。他满心以为这是报恩,以为是对穆寒雪的纵容,却从未想过有个女子会期待与他共进晚餐,然后一同入睡。 第9章 第八章 “各玩各的”,是他给穆寒雪定下的规矩。仅仅因为第一夜妻子的疏忽,他就卑微的放弃了自己的姻缘。现在想来,如果穆寒雪无意嫁给他,怎么可能让穆总做主婚配。而以大小姐的骄傲,如果心中还有一个陈晓钟,又怎么会轻易放弃,甚至只为了赌气,就搭上自己的婚姻? 是他一开始就放手,让一个情伤未愈的女人再次失去了得到爱情的机会,打碎了她的期待和救赎。若是这时候陈晓钟再“回心转意”,她为什么还要痴痴苦等? 站在穆寒雪的角度上看,他楚江辰又是怎样的形象?充满野心的工作狂,还是将婚姻当做踏脚石的骗子?他不敢再细想,再想下去,他会觉得自己上辈子比想象的更失败和糟糕。 楚江辰乱七八糟的越想越觉得心塞,手里的白开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酒保换成了鸡尾酒,更没发现两个漂亮妹子坐在他身边,被他一张帅脸迷的两眼放光。穆寒雪一曲舞完,看到这一幕就暴怒了,直接冲过来将他的酒杯一摔,警告般的一眼扫过那两个小姑娘,拉着他就往外走。 后知后觉的楚江辰觉得自己大概药丸。果然不出他所料,回到酒店打发了陈晓钟,穆寒雪便一言不发的对着他放冷气,听他“自请”睡沙发后更是冷笑连连。若是眼神能杀人,只怕这会儿他已经被大小姐凌迟三千刀了。 “那什么,我坦白好不好?”楚江辰绞尽脑汁的给自己“圆谎”,“你是不是有个闺蜜叫徐娇娇?她在我们结婚那天给我发了一堆照片,还说你和陈晓钟分分合合挺多次了,也不知道这回是真断了还是故意气他的。”他心中默念一百遍“死道友不死贫道”,反正这事儿徐娇娇当真做过,只不过不是婚礼前,而是他“撞破奸情”的前一天。 “那我好歹是个男人嘛,总有点儿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来着。”楚江辰低声下气装委屈:“那天我趁机和你几个朋友聊了聊,看他们都知道这情况,一来二去的不就……想岔了么?” 穆寒雪的脸色更难看了,却依旧没有说话。楚江辰忐忑的瞅她一眼,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找补:“我以前也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要怎么喜欢一个人,就听别人说初恋是最特别最难忘的。” “所以呢?”穆寒雪小拳头攥的紧紧的,梗着嗓子问他。 “我现在想明白了还来得及不?”楚江辰大着胆子去拉她的手:“我要是从现在开始,认真爱你,追求你,还来得及吗?” 穆寒雪并没有闪躲,而是凤眼一眯,无端冒出点儿杀气:“冤有头债有主,我得先收拾了陈晓钟和徐娇娇这两个贱人,在来考虑你的事情。” 她这一说,楚江辰也反应过来:“你和他们真有仇?” “你还真以为徐娇娇是我好闺蜜?”穆寒雪冷笑,翻出手机给他看群里的聊天记录:“她巴不得我和陈晓钟再有点儿什么,从此闹个天翻地覆呢。” 穆寒雪和徐娇娇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怨,不过是两个女孩儿都挺爱出风头,又生怕被对方别了风头,渐渐成了提防和不满,有机会也不会吝啬于踩对方一脚。 可就这点儿小别扭,硬是被霍宁姬说成了蛛丝马迹草蛇灰线:“多少人老死不相往来甚至成为世仇,不就是这样一点点 分卷阅读11 积累起来的?徐娇娇不见得非要把我整到家破人亡,但肯定想看我落魄。我和陈晓钟好的时候他想破坏,我和陈晓钟彻底分了,她倒是挺替我们着急的!” 果然是小人作梗。楚江辰不疑有他,轻易就接受了穆寒雪的说辞。至于陈晓钟,大小姐也一点儿不隐瞒:“我和他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也确实是好过。他野心很大,整天想着钻营,而我始终觉得不能被工作和金钱奴役,家庭和亲人才最重要。” 她叹了口气:“我们为此没少吵架,分手了许多次,也和好了许多次。但是到最后,我是真的累了。感情这种东西,其实是很容易被消磨掉的。我不是一棵树上吊死的性格,不可能因为爱他就无条件的迁就他,甚至牺牲自我和坚持。或者说的直白一点,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爱自己始终胜过爱别人。” 她的语气是深深的惆怅和疲倦,却并没有留恋和怀念。楚江辰听的微酸又甜,点点头问道:“徐娇娇故意拿他来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 “徐娇娇的老公,你知道的吧?”穆寒雪嗤笑:“不是我背后说她坏话,实在是她自己没本事,还想着天下人和她一样糟糕。” 她神色复杂的看楚江辰:“我爸的眼光很好,他一直告诉我,你是个责任心很强的的人,答应的事情就会做到,肯定不会背叛婚姻。我甚至怀疑徐娇娇查过你的底,只是因为你确实太干净,她才没有炮制一封告密信给我,戳穿你的情史。毕竟如果婚礼上我闹起来,可比你私下里和我放狠话热闹的多。” 楚江辰暗道阿弥陀佛,徐娇娇今天不知道背了多少黑锅。只是他冷静了这许多天,看到了无数和上一辈子不一样的细节,也知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甚至亲眼看见的东西也不见得是真的。反而穆寒雪这样坦荡的讲述,让他莫名的信服。毕竟大小姐从来不是个善于隐藏和欺骗的人,且她也没什么需要对他隐瞒的。 “那你准备怎么办?”楚江辰努力把自己定位在“同仇敌忾”上:“要么我们一块儿把徐娇娇的老子拖下去?老徐就是个筛子,满身都是漏洞,揪小辫子不要太容易。” “他就本来就是个堵枪口的。”穆寒雪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老钱那群人能容他蹦跶到今天,不就是为了关键时刻当弃子用?你要是没有万分把握,最好别轻举妄动,否则那些个老狐狸借机把自己洗白,前头的许多伏笔就都浪费了。” 第10章 第九章 楚江辰本意也没想动徐总,不过是为了转移话题。他打蛇顺棍的接着往公事上拐:“钱总那块地我查清楚了,确实是他暗中做了手脚,估计得的好处不少。” 穆寒雪果然顺着他的话头开始动脑筋:“那块地其实不错的,为什么对家突然不要,硬塞给了咱们武穆?” “我听了点儿风声,不知是真是假,那边要建一个研究院,要求周边的房屋不能有高层。而咱们买地的规划是做个精英电梯房的小区,若是改成别墅或者小洋房,面积又实在太小。” “所以是对家先得到了消息?”穆寒雪扬眉道。 “对家的靠山就在规划局,消息灵通是真的。”楚江辰解释道:“不过钱总也有关系在,不可能全然无知。我们对那块地的兴趣本就不是很大,将标书压的很低,钱总意外拿下后居然一点儿不惊讶,也不让人去查清楚,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 两人越说越远,渐渐忘了话题开始的初衷,直到楚江辰假作不经意的打了个哈欠,往床上一躺:“明天还谈判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穆寒雪大怒:“滚去睡沙发!谁让你爬我的床!” 楚江辰闭上眼睛装死。 穆寒雪被气笑了:“那我去睡沙发?” “一块儿睡嘛,咱们可是成了亲拜了堂的。”楚江辰侧着头,睁开一只眼睛看她:“老夫老妻的害什么羞?” 不待穆寒雪讽刺反驳,他突然坐起来,伸手将大小姐拉的一个趔趄,正好倒在自己身上。楚江辰两辈子第一次这么没脸没皮,却又甘之如饴,在她耳边轻声吐息:“你就当小的给你侍寝呗。” “你这个混蛋!”穆寒雪想要挣脱,却被他紧紧禁锢在怀里。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听的她心烦意乱,细密的亲吻让她的抗拒渐渐失了力气。 楚江辰近乎粗暴的扯开她的衣衫,贪婪的品尝这诱人的滋味。大小姐的肌肤透出淡淡的粉色,双手不自觉的绕上了他的脖颈。意外的顺从和下意识的配合让楚江辰疯狂起来,什么前世今生,什么重生复仇,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拥有她,彻底的拥有她。 若说昨夜的穆寒雪是放纵而大胆的,令楚江辰神魂颠倒不知今夕何夕,那今晚的大小姐便格外惹人怜爱,又忍不住肆意欺凌和磋磨。她带着哭腔的娇吟 分卷阅读12 让楚江辰失控,他安慰般将她抱紧,亲吻她的额头,却丝毫没有停下动作,反而越发暴虐和凶狠起来。 枕头被褥散落一地,这是一场淋漓酣畅的大战。穆寒雪吸着气蜷在楚江辰怀里,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楚江辰朝圣般吻了吻她嫣红的唇,心满意足的闭上眼。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会——无关乎身份和过往,单纯身为男人的餍足和享受。 及次日晨起,楚江辰殷勤的小意伺候,却再无之前的纠结和无措。穆寒雪冷眼瞪他,终究抵不过这男人的脸皮厚度,被他三哄两哄终于是哄的展颜而笑。 “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不正经呢?”穆寒雪狠狠的拧他胳膊。 楚江辰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将自己的软肉从这冤家手里救下来,嬉皮笑脸拉她的手:“我以前还眼瞎觉得大小姐心高气傲谁都看不上呢,岂不是您是刀子嘴豆腐心,心地可善良了。” 穆寒雪小脸一红,撇过头去不说话。楚江辰绞尽脑汁的讨好媳妇:“等会谈完了想吃什么?你吃海鲜的吧?我们还能在海省玩两天,明天要不要去海边逛逛?” 不再是顽疾缠身,不再是力不从心,不再有悲切和绝望压在胸口。楚江辰只觉得天也蓝了海也清了,记忆中的“未来”变得模糊而可笑。他是个聪明人,而聪明人不会让自己重蹈覆辙。上天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不是让他亲手再将自己折腾成孤家寡人的。明明有了好的开端,他怎会不知道把握? 叽叽喳喳,嬉嬉闹闹。穆寒雪本对他有意,没多久便沉沦在他的体贴入微和时不时送出的惊喜里。于旁人看来,是好一对良缘眷属,于他们自己,是从未有过的幸福时光。 待周一回到南省,两人已是如胶似漆,十指相扣给穆松迎和长辈亲友们派礼物。穆松迎拿着个海螺哭笑不得:“当我小孩子呢?你们没一心疯玩把我合同给搞砸了吧?” “怎么可能,我是不靠谱的人么?”穆寒雪做了个鬼脸。楚江辰在一旁笑着安抚:“多亏你发现他们的漏洞,帮咱们压了小一成的价。”他认真看穆总:“这次能超额完成任务,都是小雪的功劳。” “得了,管不了你们年轻人。”穆松迎赶苍蝇般挥挥手,脸上的笑意却挡都挡不住。他在乎公司,更在乎唯一的女儿。如今的穆寒雪正是他希望中的样子,若是小两口能再给他添个孙儿孙女,那他的人生就彻底圆满了。 穆寒雪与楚江辰姻缘美满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陈晓钟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而这一次,他决定主动出击,无论如何都要阻止楚江辰锐不可当的崛起脚步。 是以又一个夜晚,穆寒雪刚刚睡熟,便被徐娇娇打来的电话吵醒。毒闺蜜在那头大呼小叫:“你快来一趟老地方,这里有大事。” “出事叫警察叔叔,老娘没空。”穆寒雪毫不犹豫的挂断电话,有些不习惯的摸了摸身边空着的位置。这两天楚江辰出差,要后天才能回来。 电话又响,这回是钱坤。穆寒雪实在是无奈了:“你们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啊?有什么事电话里说行么?” “真的有事啊大姐头,电话说不明白,你过来赶紧的!”乾坤圈儿在那头吵闹,周围起哄的人还不少,估计平时能玩到一块儿去的人都到场了。他们显然是不把自己闹过去不罢休的节奏,穆寒雪无奈的给楚江辰拨了个电话,把情况说明,末了求教:“你说我是关机睡觉呢,还是干脆走一趟?” 第11章 第十章 楚江辰知道大小姐婚前是爱玩的,如今收心了或多或少都有迁就安抚他的意味。只那些朋友们怕是不习惯,连他都没少被这群少爷小姐抱怨。今晚大约是有什么集体活动,这才锲而不舍的非要穆寒雪去一趟,穆寒雪要是真拒绝到底,反而伤了这么多年的友谊。 他不是霸道的要剥夺大小姐的自由,便笑着建议:“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一个圈子里的人,你也不能把事情做绝了。去看看他们到底折腾什么幺蛾子吧,一定注意安全。” “老地方是我们的场子,危险肯定不会有,真有危险他们才不敢把我叫过去呢,不怕我爸和你扒了他们的皮?”穆寒雪开着扩音,一边换衣服一边开玩笑:“下次带你去玩,老板肯定特喜欢你。” “哦?你又知道?” “老板是个同志,最爱帅气花美男。” “……” 随意换了身T恤和牛仔裤,穆寒雪开着小跑一溜烟往酒吧去。南省的夜里依旧繁华,车辆往来川流不息。她花了点儿时间才到达目的地,就听到里头沸反盈天,不知在嗨什么。 “这就是你们说的十万火急的大事儿?”穆寒雪一挑眉,看了桌上一眼:“真心话大冒险。” “哎呀大姐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钱坤一边拽她一 分卷阅读13 边嬉皮笑脸:“就算结婚了,该有的社交活动也不能说断就断吧?我们要不说出事儿了,你能大驾光临跑这一趟?” 周围的酒友们真心假意的抱怨,穆寒雪索性坐下:“那你们说吧,今天玩儿什么?” “你来晚了总得先表示表示吧?”徐娇娇一脸假笑:“我们要求不高,自罚三杯再加一项大冒险怎么样?” “自罚三杯没问题,要我玩大冒险,等你抓到我再说。”穆寒雪似笑非笑的斜眼瞄她,毫不顾忌的嗤笑:“别人叫我来还说得过去,你好歹也是结婚的人,一天到晚在外头闹腾算什么事儿?也难怪看不住你男人。” “诶诶诶,姐姐,打人不打脸啊!”乾坤圈儿赶紧拉住脸色铁青的徐娇娇,一边将穆寒雪往另一头推:“那个谁,给大姐头倒酒。” 三杯啤酒下肚,穆寒雪脸上泛起浅浅的绯红,眼神越发咄咄逼人。她斜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来你们今天是合伙冲我来的啊?那就开始吧。” “我们哪敢哟,不是太久没见了想你么?”有人在一旁圆场缓和气氛:“咱也还是老规矩,转酒瓶子行不?” 穆寒雪无可无不可,徐娇娇拿出一副骰子递给她:“你开个点数,从右手边数,数到谁谁第一个转。” 大小姐随手晃了两下,打开一看,两个骰子是三和四,点了她右手边第七个人。那人手指一拨,酒瓶子咕噜噜在桌上转起来。 得到第一轮提问权的人是乾坤圈儿。他一口将面前的半杯啤酒干了,眯着眼怪笑两声,双手顶着啤酒瓶用力一旋,停下来时瓶口正冲着徐娇娇。 “娇娇姐,你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臭小子一脸坏笑。徐娇娇想了想,保险起见,选了真心话。 乾坤圈儿一手指她:“说出你男人的尺寸!” “噗”的一声,不知谁一口酒喷了出来,所有人都无语的看钱坤,这小子要不要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徐娇娇红着脸瞪他,小声说了个“十五”。乾坤圈儿伸出大拇指给她点赞,不忘继续调侃:“姐姐你这是真量过啊还是凭感觉啊?” 徐娇娇气的要打他,被身边的人拉住,钱坤则被几个爷们儿围着揉脑袋搓脸,好一番取笑热闹。徐娇娇拍桌子发怒:“你们还来不来了?” “来来来,姐姐你开始。”大伙儿坐回原位,徐娇娇转到的提问者是一个挺清秀的小姑娘,她喝了半杯酒继续,酒瓶不偏不倚的停在了穆寒雪的方向。 穆寒雪看了那小姑娘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微冷的笑意:“我也真心话。” 陈雪薇无端觉得身上一冷,避开她的目光小声问道:“那我就问穆姐姐的第一次给了谁吧。” “问这个?”穆寒雪诧异的摇头笑道:“谁不知道我初恋是陈晓钟,情到浓时当然什么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过了。” “所以穆姐姐的第一次是给了陈晓钟咯?”小姑娘定定看她。 穆寒雪摊手:“是啊,初吻初夜初恋都是陈晓钟。有什么不明白的?” 气氛突然安静了一秒,穆寒雪偏头一看,双目通红的陈晓钟就站在她身后。永远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男人此时形容狼狈,一双星目一错不错的看着她,低声喃呢道:“原来你还没忘记。” “哦,我还没得阿茨海默。”穆寒雪似笑非笑的看徐娇娇:“看来今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大家都是朋友,何必那么分生呢?你是结婚又不是坐牢,用得着一下就和所有人断了联系么?”徐娇娇被她看的莫名紧张,干巴巴的接着往下说:“陈晓钟这几天借酒消愁,又不愿打扰你的生活,我们也是看不下去了才攒局的嘛。” “不是你前两天才给我发照片,说他带着肤白貌美高学历助理女友到处秀恩爱么?”穆寒雪一脸的莫名惊诧:“骗什么别骗感情啊,拿人家女孩子当替代品疗伤,小心出门被驴踢。” 明明是一往情深的戏码,分分钟被她说成了脚踩两条船的渣男,陈晓钟的表情有片刻怔愣。穆寒雪却并不在意他,转头仔细端详那个给自己提问的小姑娘:“我刚刚就觉得你眼熟呢,不就是徐娇娇故意给我高光提醒的陈晓钟绯闻女友么?” 陈雪薇攥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我是陈总的助理,从家族关系上算是他堂妹。陈总一直很后悔和你分手,尤其是你结婚后,他每天都过的特别痛苦。伯伯看他这样很不开心,训斥了他好几回,所以我才拜托娇娇姐和钱坤叫你来,希望你能帮帮他。” 第12章 第十一章 “那你想我怎么帮?”穆寒雪摊手。 “单独和他谈谈,可以吗?”陈雪薇面带祈求:“他太压抑了,除了你没人能让他放下心防,将情 分卷阅读14 绪释放出来。” “我拒绝。”穆寒雪果断的摇头。 “你真的这么绝情么?”陈雪薇梨花带雨,满脸柔弱凄凉。 “别一副我玩弄了你的感情又抛弃你的样子,太难看了,要哭哭给陈晓钟听去。”穆寒雪冷哼,不再管突然噎住的陈雨薇,转头正对上身后高挑瘦削的男子:“咱们是和平分手,有不少人做了见证,”她手指一划在场的小伙伴们:“可不带这样随便给我扣负心薄幸始乱终弃的屎盆子。” “可是你真的说断就断了?”徐娇娇着急问道:“二十年的感情啊,你还不够冷血?” “我要是心里惦记他,却和楚江辰结婚,那才叫没心没肺还没道德。”穆寒雪一个个字说的掷地有声:“陈晓钟,我们早就完了,作为曾经的朋友,我给你最后一个忠告,及时止损比执迷不悟更明智。” 她拎起包转身要走,没想到脚下被谁绊了一下,陈晓钟立刻伸手拉她。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穆寒雪要倒在陈晓钟怀里,甚至徐娇娇和陈雪薇已经准备好了手机拍照,却只听“啪”的一声,竟是大小姐狠狠扇了陈晓钟一个耳光。 霍宁姬五感敏锐,哪里可能轻易中招?她一脚重重踩在使坏的男生脚脖子上,脸上的怒意毫不掩饰:“和我玩儿阴的?陈晓钟,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有野心和不择手段,没想到你连底线都没了!不管你今天出于何意,既然算计我,咱们之间这梁子就算结下了!” 被当众打脸的陈晓钟已是怒火中烧,可陈雪薇的手机还没放下,这局面怎么看都是他理亏。在座的狐朋狗友和稀泥的多,真心倒向哪边的却少。他被上来“安慰”的人拦住了一瞬,穆寒雪已经蹬蹬瞪踩着高跟鞋走远了。 直到发动车子往家去,穆寒雪才收了暴怒的状态,摸出电话告状。楚江辰果然还没睡,一边听一边笑:“你可真够狠的,不怕和东升结仇啊。” “你还好意思笑,快给我想办法!”穆寒雪嗔怒:“陈晓钟是个伪君子真小人,肯定会报复我的。” “放心,有我在,他翻不出大天去。”楚江辰语气淡淡,却让穆寒雪莫名的信服。她想了想,平定思绪,有些疑惑的问:“你是不是得罪过陈晓钟?” 楚江辰闷笑:“我抢了他心爱的女人,还不算得罪么?” “早就说了我和陈晓钟断干净了啊,你怎么也这么烦。”穆寒雪抱怨:“他一门心思求娶高官之女,想给自己在政界再找个靠山双保险,我难道还胡搅蛮缠?反正也厌倦了,当然和平分手成全了他呗。” “所以你是觉得,他突然来这一出,目的根本就不是你,而是故意做给我看?”远在京省的楚江辰若有所思,站在窗边吹着夜风,看着繁华的灯光脑若有所思:“陈晓钟无利不起早,他对付我能有什么好处?” 做了这么长的铺垫,总算将陈晓钟戳到了楚江辰的眼前。霍宁姬开始“循循善诱”:“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龌龊,但他是实打实的业界精英,且性格自负,家底比武穆更厚。说句你不爱听的,就算你再能耐再商业天才,他想找你的麻烦也用不着选择用这种办法。” “我知道。”楚江辰大脑飞转:“他想让我对你起疑,不忠,甚至成为仇家。而以岳父大人对你的疼爱,我要是欺负了你,肯定会用尽一切办法将我这个白眼狼彻底封杀。所以陈晓钟和我的恩怨应该是不能放在明面上,又不死不休,还需要尽快解决的。否则他不会急不可耐的用这种昏招,惜牺牲自己的形象来借刀杀人。” “但是到底是什么问题呢?”电话这头的霍宁姬嘴角微扬,“你是今年才被我爸从海外分公司挖掘出来的,认真算的话,咱们婚礼上才是他第一次见你。难道你们在国外的时候有过接触,或者你无意中掌握了他什么黑料?” “大小姐你谍战看多了吧?”楚江辰一头黑线,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在米帝,而东升的合作伙伴在盟圈,根本没有交集的好不好。你也说了我今年才回国,去哪里搞他的黑料啊?” “就是因为这样才说不通啊!”穆寒雪打着哈欠揉额角:“无冤无仇他发神经啊!” “肯定有什么原因,你别着急,我回去查一查。”楚江辰安抚道:“现在乖乖睡觉,不然明天又要顶着黑眼圈上班,让我岳父看到得骂你。” “好吧,明天我去公司了问问我爸,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穆寒雪答应一声,挂上电话蹦跶两下,安安稳稳的一夜好眠。 另一边,楚江辰却是彻底没了睡意。他仔细思索前世记忆,猛然发现陈晓钟其实一直在恶意针对自己。商业上的挖坑使绊子不胜枚举,穆寒雪的“婚后出轨”更是处处有他刻意为之的痕迹。枉他自负洞察,实则一直被困在了自怜自卑中,根本连真正的“敌人”都没看清,反而一门心思的将满腔不忿洒在了穆寒雪的头上。 分卷阅读15 楚江辰不寒而栗,才发觉背上已满是冷汗。若不是这一世早早的打开了心结,或是今日穆寒雪一个疏忽被钻了空子,只怕又要落入陈晓钟的算计。只他始终想不通这怨毒从何而来,更不知道陈晓钟的目的何在。 心里存了事儿,楚江辰飞快的处理完京省的工作,第一时间赶回南省。而穆寒雪早已从穆松迎口中顺利套出了陈晓钟的底细,正琢磨着怎么让楚江辰相信那个荒谬的事实。 穆总并不知道小儿女们私底下闹腾的事儿,看女婿心不在焉,当他心里惦记着媳妇儿,交接完工作后干脆放他的假,打发他去找穆寒雪。 作者有话要说: 珍爱生命拒绝酒驾 喝了三倍啤酒还敢自己开车回家的穆寒雪同学已被警察叔叔带走 第13章 第十二章 楚江辰从善如流,带着大小姐回家去,瞅着她欲言又止的神色,不禁也有些忐忑:“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穆寒雪看他的表情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我和那些人八卦了两天,有了一个猜测。” 楚江辰眨眨眼,表示洗耳恭听。只是在听完之后,他的第一反应果然是:“你狗血小说看多了吧?” “我也觉得这是狗血小说里的桥段,但是也是最合理的可能性。”穆寒雪闭着眼,有些疲惫道:“你想不想证实一下?” 楚江辰想了许久,摇摇头又点点头:“先问过岳父的意见吧。” 穆松迎被女儿一通电话叫回家,听了个惊世骇俗的脑洞差点儿被震撼到宕机不提。陈晓钟到底要面子,被穆寒雪当众扇了耳光的糗事被他严令压下。可惜当晚参加聚会的人太多,总有那么几个口风不严实,不过两天时间,当年的“金童玉女”彻底翻脸的消息已经在南省的商业圈里不胫而走。 东升集团的大老板,陈晓钟的父亲,许多年不问世事的陈昌云都忍不住将他召回来问话:“你和穆家丫头不是好聚好散么?怎么又闹起来了?” 陈晓钟低着头避重就轻:“是个误会。我带雪薇去玩,正好碰上武穆那群人,一个不小心闹起来了,被穆寒雪误以为是我故意算计她。” 陈昌云不置可否:“你自己要谨言慎行,雪薇一个女孩子也别老是往外跑。东升的摊子不小,你们有空琢磨这些男女私情,不如在公司加个班,多看两页报表。” 陈晓钟轻轻点头:“是,父亲。不会再有下次了。” 陈昌云挥挥手,示意陈晓钟可以走了。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老人家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口袋,将那张老照片掏出来细细打量。 “可惜了,可惜啊。”陈昌云低声叹息。却听见敲门声,是老管家面色疑惑的走进来:“武穆集团的穆松迎董事长来访,说有重要的事情与您面谈。” “这个老不休,还要为了闺女亲自找我告状么?”陈昌云摇摇头,面上有几分笑意:“我和他没什么好客套的,请他来这里吧。” 老管家顿了顿,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将客厅等候的穆松迎领到楼上书房来。以他对这些老狐狸的了解,穆总的脸色绝对不像是为了孩子的事情来“兴师问罪”的。 他能看得出,陈昌云更加看的分明。而穆松迎则是开门见山的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他:“我有一张照片,你先看一看。” 隽秀的青年身长玉立,西装革履,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唯有眼中是些许明亮的笑意。这是楚江辰与穆寒雪的婚纱照中的单人张,陈昌云看着看着,神色从一开始的疑惑不解渐渐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他——他是谁?”老爷子的声音中有急切也有颤抖,穆松迎捂着额头苦笑:“你说我怎么就完全没想到呢?” 他不再迟疑,将一个装着几根发丝的自封袋放在陈昌云手边:“他是我女婿,楚江辰,是个孤儿。我要了他的头发样本,你让人去做个比对看看。” “错不了的,错不了。眉毛眼睛和嘴唇的形状都和小月一模一样。”陈昌云喃喃着,颤抖的将口袋里的老照片掏出来,和楚江辰的照片放在一起:“你看,是不是一模一样?” 巧笑倩兮的女子抱着一个不到一岁的孩童,一张照片承载着陈昌云一辈子的痛。肖月陪他白手起家,吃尽了苦头,却在苦尽甘来之时查处了身孕,也查处了绝症。她拼尽性命生下儿子陈肖,奇迹般的活到了一年之后,陈昌云本以为从此可以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却没想保姆被竞争对手收买,将孩子带出门去,就再也没回来。 晴天霹雳之下,肖月立刻就崩溃了。陈昌云一头忙着找孩子,一头顾着送进医院急救的妻子,分身乏术心力憔悴。可惜三个月时间过去,陈肖没有回来,肖月也香消玉殒。若不是撑着一口气要报仇雪恨,只 分卷阅读16 怕陈昌云也跟着就去了。 这段往事是他不可触碰的伤口,永远都不会愈合。如穆松迎这些老人自然不会去戳他的伤疤,以至于年轻一辈鲜少有人知道其实陈晓钟只是陈昌云的养子,而这位商场巨鳄心心念念的,一直都是他血脉相连的亲儿子陈肖。 穆松迎看着他老泪纵横,心中也是不得劲:“我也是想着宁找错别放过,总之你还是先去做个亲子鉴定吧。” “无论是与不是,都要多谢你的关心。”陈昌云深呼吸,收拾好自己的表情,只心中依旧激荡:“人海茫茫,我找他找了三十年,多少希望失望都经历过了。要是这次真是缘分到了,让我找到了他,我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出。” “且看看结果吧。”穆松迎看他满心的期盼,心中反而有些忐忑:“其实我挺纠结的,万一这孩子不是陈肖,岂不是让你白高兴一场。咱们年纪大了,经不起起起伏伏,也不知我是帮你还是害你。” “当然是帮我!”陈昌云难得的笑了:“谁不知道你穆总看人最准?而我陈昌云直觉最强?我有一种预感,这次我是真的能得偿所愿。” 穆松迎依旧苦笑,陪他略坐了一阵便起身告辞。陈昌云急着让管家去联系靠谱的机构做鉴定,并没有留客,只是一再道:“要是没差错,咱们可就是儿女亲家,到时候我请你喝酒,让小两口给咱们敬茶。” 其实霍宁姬早在穿越前就从地府的档案里了解了前因后果,自然不会随便“坑爹”,若非把握十足,怎么可能轻易就支使穆松迎去找陈昌云“证实脑洞”?而陈晓钟一再针对楚江辰的理由更是清晰明了——他早将东升集团看做自己的私有,哪里会愿意突然冒出个“真李逵”,将他这“假李鬼”从神坛上挤下来? 穆寒雪的婚礼上,他看见楚江辰的相貌便知道事情不妙。偷偷验过DNA样本,更是将他心中的一丝侥幸彻底打碎。陈晓钟心知以楚江辰的天赋以及“武穆集团未来掌舵者”的身份,迟早会入了陈昌云的眼。而他更不敢轻易动用公司的力量打压,生怕被养父发现了端倪。 第14章 第十三章 纸里包不住火,何况有先知先觉的霍宁姬在。楚江辰的身份很快明了,而陈晓钟则被手段老辣的陈昌云轻易剥夺了公司中的权利和地位,默默在圈子里销声匿迹。 一番风云变幻实在太快,等到尘埃落定时,所有人都有一种置身云端的感觉。南省的商界大佬们愁白了头发:无论东升还是武穆都不好惹,以前两家分庭抗礼,他们还能夹缝中求生,如今竟然成了联姻之局,剩下他们小鱼小虾还玩儿什么? 楚江辰也没想到穆寒雪的“脑洞”就是真相,他至今还在懵逼着。大小姐气势汹汹的掐他:“你现在是东升的太子爷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啊,我对东升不怎么熟。”楚江辰摸着下巴还没缓过劲儿来:“以前尽研究他们的漏洞,想着虎口夺食来着,突然要接手觉得好烦。” “多招几个秘书助理呗,”穆寒雪目露凶光:“要肤白貌美大长腿还学历高嘴巴甜的。” “大小姐你愿意纡尊降贵给我当助理?”楚江辰求生欲极强:“可惜我不舍得用啊。我给你当助理端茶倒水伺候着还差不多。” 他和穆寒雪相处已久,哪里不知道这是他身份突变,让大小姐心中生出不安和茫然来。楚江辰暗自做下一个大胆的决定,找了亲爹和岳父再三详谈,然后彻底化身工作狂,爷仨忙的天昏地暗,反倒将穆寒雪晾在了一边。 霍宁姬能猜到他的打算,只她假作不知,偶尔带出几分焦躁不安来。徐娇娇和钱坤一群人却没精力再关注和骚扰大小姐,盖因楚江辰这回是真有了底气,不仅要将武穆和东升合为一体,还趁机大肆“排除异己”,将心里打着小九九、吃碗面反碗底的人统统踢出局。 胳膊拧不过大腿,何况是读过档经历过生死的楚江辰与两家公司名正言顺的所有者一齐发力。以前穆松迎不敢轻举妄动,还不是害怕他前脚踢了那些人,他们后脚就联合东升给武穆捅刀子。而陈昌云也是同样的理由,才任由那些个尸位素餐者占居高位。 这回可好,两家强强联手,楚江辰再不用有所顾忌,将一桩桩一件件实锤证据抛出来打脸。聪明一些的趁着他还没有赶尽杀绝抽身退了,剩下想要再搏一搏的,全都被他毫不手软的送进了监狱吃牢饭。 楚江辰在南省商界一举成名,得了个“杀神”的称号不说,还被形容为冷血冷面冷酷到底,几乎可以止小儿夜啼。霍宁姬却等的渐渐失了兴趣,准备挑个好日子从这个世界脱身。 地府判官得了她的信号亦是满心欢喜,这老妹儿太过跳脱,常常吓的他老人家一惊一乍,还是趁早换成地府按照穆寒雪原本的性格和霍宁姬的行事轨迹综合模拟出的替补灵魂来的妥当。 分卷阅读17 楚江辰对此毫不知情,他努力压榨自己的每一个细胞,甚至顾不上会不会因此损伤身体,只为在穆寒雪的生日前完成自己的计划。 他要重新给穆寒雪一场浪漫而盛大的求婚。钻戒玫瑰蜡烛,无数人的祝福和笑脸,无人机当空拍摄,LED广告屏循环播放他们的甜蜜。最俗套也是最恢弘,他不求穆寒雪因此感动到死心塌地,只是想表达自己的一份真心。 他甚至联合穆松迎,暗戳戳起草了财产分配协议,只要穆寒雪签上大名,从此他就只是为她工作,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攥在她手里。因他知道那种惴惴不安的痛苦,如果自己的新身份和背后的财富会让穆寒雪动摇,他宁愿直接将这些拱手送上,也不愿意让生性骄傲的大小姐体会那种悬在空中找不到出口的压抑。 哪怕穆松迎是穆寒雪的亲爹,也不禁为楚江辰的决心咋舌:“你可要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要是哪天你和小雪闹别扭,她可是能轻而易举的让你一无所有。” 楚江辰笑的轻松,看起来像个坠入爱河的大男孩:“我本来就是个一无所有的孤儿,能找到我父亲,拥有幸福的家庭,成为您的左膀右臂,不都是因为寒雪么?” 穆松迎摇头:“你爸没气坏了?” “没,我答应他去改身份证和户口来着。”楚江辰的笑容里多了几分促狭:“天知道他有多执着于陈肖这个名字,我一松口,他就什么都好好好行行行,别说我只是把自己的股份转给寒雪,就算要把他的老底掏出来也没二话。” “你这倒霉孩子。”穆松迎哭笑不得,不免替陈昌云鞠一把同情泪:“他怎么就找回你这么个不要脸的货。” “他稀罕我呢,再说我哪里不好?聪明又能干。”楚江辰嬉笑道。或许是父子天性,他和亲爹处了没多久,也有了几分穆寒雪对穆松迎的态度,时不时要气的陈昌云吹胡子瞪眼,转头又逗的他哈哈直笑。 如今谁人不知沉寂了十多年的陈昌云重出江湖替亲儿子掠阵,父子俩关系亲近又融洽。免不了有人回想起消失不见的陈晓钟,感慨一句“亲生的到底不一样”。面对这位养子,陈大老板可鲜有好脸色,看似放养实则从未将大权给出,还不知道暗地里怎么提防着——要不然也不能才认回楚江辰,就能分分钟让陈晓钟让位滚蛋。 “东升这几年发展飞速,陈晓钟出力不少,怎么也不该说抛弃就把人赶走啊。好歹当了快三十年的父子,哪怕养个阿猫阿狗也该有感情了,陈昌云的心肠就能这么硬呢?可惜了陈晓钟奋斗十多年,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真的是时也命也,谁都说不清楚啊。” 闲着嚼舌根的人不少,何况新出炉的陈氏父子俩字典里就没有“低调”两个字,恨不得天天上头条秀亲情,把一众明星八卦都压在了下头。陈晓钟红着眼圈浏览网页,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憋屈。可面对东升武穆这样的庞然大物,他一个“丧家之犬”根本无力撼动。最终,他将目光落在了穆寒雪的名字上,满脸癫狂的快意——这是楚江辰最在乎的人,只要毁了她,就能让楚江辰一辈子痛苦内疚,一辈子求而不得。 转眼到了穆寒雪的生日,大小姐按照与闺蜜的约定,早早的来到心悦广场。一切仿佛并无异样,小姐妹们在奢侈品专卖店里随意扫货,不知不觉走到了广场的最中央。 欢快的音乐突然响起,所有人下意识的驻足观看,四周的LED广告屏上全是楚江辰帅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庞。他深情告白,玫瑰花瓣当空洒下,在穆寒雪的跟前铺就出一条鲜花红毯。 手中提着的纸袋掉落地上,穆寒雪捂着嘴,眼角有泪光滑落。按照花瓣的指引,她一步步往前走,直到玫瑰和红烛摆成的巨大心形出现在眼帘,而楚江辰正站在最中央,手持玫瑰对她笑。 他走过去牵她的手,眼眸中是化不开的爱意:“穆寒雪,我爱你。”简单六个字,却让他突然哽咽:“穆寒雪,谢谢你,是你给了我新生,给了我现在的一切。” 穆寒雪已是泣不成声,不顾一切的扑进了楚江辰怀里。不知何人带头,围观的吃瓜群众开始鼓掌,楚江辰单膝跪下,抬头仰望心爱的女子:“穆寒雪,你愿意嫁给我吗?” 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大声起哄道:“你和穆小姐不是早就结婚了么?怎么这会儿才来求婚?” “对不起,寒雪,我们的婚事太仓促了,而我亏欠你的也太多。”楚江辰的话音不高,却让围观群众不自觉的安静下来,听他娓娓诉说:“寒雪,你能相信我吗?相信我会照顾你一辈子,永远不会背叛你,更不会伤害你。如果你愿意,请把手给我,从此我们携手一生,什么都可以共同面对。” 穆寒雪的喉咙赌的厉害,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疯狂的点头,将手放在他的手心。楚江辰把钻戒戴在她无名指上,仿佛自己的心中的空洞也被彻底填满。他将妻子搂进怀里,与 分卷阅读18 她疯狂拥吻,而在不远处,穆松迎和陈昌云皆是一脸的不忍直视,捂着眼睛抱怨现在的年轻人太张扬。 若说这场欢庆之中有谁不满,便是不远处的高楼上,正拿着望远镜暴跳如雷的陈晓钟了。他愤怒的拨通陈雪薇的电话,大声质问道:“你找的人呢?不是让你找人绑丨架穆寒雪吗?她为什么还能出现在这里?你拿我的钱不办事?” 陈雪薇没有答话,外面传来敲门声,陈晓钟透过猫眼看过去,是这位“堂妹”带着几个陌生男人正站在门口。手机听筒里,小姑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弱和无辜:“晓钟哥你开门自首吧,买丨凶绑丨架是违法的,我已经报警了,刚刚你说的话也已经被警察录音了。你快开门,争取宽大处理……” 广场中的喧嚣热闹还在继续,穆寒雪从楚江辰怀里抬起头,有一瞬间的茫然怔忪,随即又变成饱含热泪的感动笑脸。霍宁姬隐身在半空,注视着这对甜蜜相拥的男女,微笑着对他们摆了摆手,毫不留恋的离去。 第15章 前世 “你真的要和我分手?” “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是喜欢她父亲的地位吧?!” “我要为东升考虑……” “分手吧!” “好。” 硬气的说出那两个字,穆寒雪却整整失眠了三天。这一次,她知道陈晓钟是来真的,再也没法让他改变心意。 在酒吧里喝的烂醉如泥,钱坤在她耳边劝:“姐姐啊,要么你再找一个呗。” 是啊,谁找不到个新欢?穆寒雪惨然笑了,一个月后,她答应了父亲,与新调任的总经理楚江辰结婚。 听着“天生一对”,“百年好合”,一句句祝福的话在穆寒雪耳中只觉得讽刺。唯有陈晓钟突然变换的神色让她欢愉。回到家中,她有些嫌恶的看了眼盥洗室,换了衣服呼朋唤友去老地方狂欢。 楚江辰在穆寒雪心里只是个符号,哪怕婚后,他也极少出现在家中——或者说,穆寒雪自己也不愿意与一个“陌生人”同居一室。大小姐只需振臂一呼,有的是姐妹陪着她通宵达旦。 更让她怦然心动的,是陈晓钟透露出来的点点滴滴不舍。二十年的情谊不过是几通电话便死灰复燃,无非她终于有了机会拿乔,假作不愿回心转意。 只是陈晓钟永远是那个让她失去理智全无自我的陈晓钟。看不得他心灰意冷,看不得他破罐子破摔,更看不得他找个替代品。穆寒雪开始频繁的与旧情人接触,最后一丝底线岌岌可危。 而楚江辰——楚江辰已经被她彻底抛在了脑后。 她并不知道楚江辰在新婚之夜的重感冒,也不知他硬生生拖出了肺炎甚至慢性心肌炎。她不知道楚江辰没日没夜的工作熬坏了肠胃,更不知道两年时间,那个隽秀青年已经早生华发,仿佛老了二十岁。 她亦不知道楚江辰早就看出端倪,却一直在父亲面前提她遮掩。她自以为的“徐徐图之”,其实根本是昭然若揭。 顾忌父亲的想法,也为了武穆的名誉,穆寒雪始终没有松口离婚。可陈晓钟不会给她犹豫的机会。他眼中是不舍的泪,却强作绝情冷漠:“我父亲要给我订婚。” 仿佛晴天霹雳,穆寒雪慌了。她没法放手,一想到陈晓钟要和别人在一起,她的心就止不住的揪起来。那一刻,什么都顾不上,只能紧紧抓住眼前的人,哽咽着摇头。 “我不可能永远和你这样——”陈晓钟深呼吸,抬起头不让眼泪掉落:“我们都有自己的责任和使命,两年时间,已经够放纵了。” “不,我们可以结婚。我和楚江辰离婚,然后我们结婚。”她慌张失措的给自己找理由:“武穆和东升也不会拒绝联姻的,这是最好的办法。” “你真的……真的愿意吗?”陈晓钟脸上是巨大的惊喜,甚至带着几分恍惚。他紧紧抱住穆寒雪,吻她苍白的脸庞与殷红的唇。 穆寒雪疯狂的回应他。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楚江辰背靠着墙,捂着胸口缓缓滑落。陈晓钟将穆寒雪拥入怀中,嘴角是胜利的笑意。他在穆寒雪耳边轻轻喃呢:“谢谢你,亲爱的,谢谢你。” 楚江辰心肌炎突发,因抢救不及死亡。武穆失去了掌舵人,另有好几个大股东同时发难,穆松迎力挽狂澜,却被东升背后捅刀子,一夜之间倾家破产。 重症监护室外,穆寒雪怔愣的站着,透过窗户看病床上的穆松迎紧闭双眼,唯有胸口微微起伏。她突然想到了楚江辰——似乎他也好几次被送了进来,可没过多久又会出现在公司会议和谈判席上,为他们父女据理力争。 再也没有这样一个人了。穆寒雪苦笑,无意识的捏紧口袋里那张银行卡 分卷阅读19 。连穆松迎最后的救命钱,也是楚江辰提前谋划好的。而口口声声信誓旦旦要娶她的陈晓钟,此时已经在东升开起了庆祝会吧。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一切不过是一场阴谋,而她就是最蠢的一颗棋子。病房里有刺耳的警报声,医生护士开始忙乱起来,穆寒雪茫然看着人群往来穿梭,慢慢走出医院的大门。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她面前,苍老的声音传出来:“穆家丫头?你去哪儿?” “我不知道。”穆寒雪摇头,车里的老者有几分面熟。 “哎,我也没想到晓钟不声不响的做这么大的动作,一点儿不知道念旧情。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他却一门心思的赶尽杀绝……” 老者絮絮叨叨从车上下来,手中握着的照片不小心掉在地上。穆寒雪下意识的拾起来一看,陌生又熟悉的容颜让她突然想起穆松迎无意中说出的一段往事。她愣楞的转头看陈老:“这是……?” “一个故人。”陈昌云眷恋的拂去上头的灰尘,眼中是化不开的爱意与痛楚。肖月是他毕生所爱,陈肖是他留在世上唯一的理由,可惜两个人都早早的离他而去,哪怕他拥有万般家财,也不过孤寂一世。 “你父亲还好么?”他小心翼翼的藏好照片,抬起头看穆寒雪,却见她突然笑的凄厉:“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一瞬间,穆寒雪突然开了窍,想明白了陈晓钟的一切算计。他的唱念做打针对的始终都是楚江辰,而自己就是他逼死楚江辰的帮凶和武器。 手机里有唯一一张楚江辰的照片,是穆松迎强令她当做屏保图案用了一天的婚纱照合照。她颤抖着翻出来给陈昌云看,似哭非笑仿若夜枭的哀号:“像不像?”她眼中满是疯狂:“和那位夫人长的几乎一模一样对不对?难怪您的儿子非要将他,将我们赶尽杀绝。” “他是谁?”陈昌云沉默了许久,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问出这三个字。 “楚江辰啊,我丈夫。”穆寒雪深呼吸,笑了:“他死的真冤。” “您要是有心,找人去我家扫一扫,大约还能找到他的头发丝儿样本什么的,不过我觉得还是算了,毕竟白发人送黑发人,多凄惨的事情。不如就当您今日什么都没看过吧。” 她一步步往医院走去,抬头看刺目的阳光。他们每个人都有罪,每个人都该受到惩罚,唯有那个无辜者,不知可能在地下安息。 一个月后,陈昌云突然召开董事会,剥夺陈晓钟一切权利,将他彻底踢出东升集团。此时的穆松迎已经平安出院回到家中,看着报纸上的新闻头条十分不解。 “爸你歇会儿,喝碗汤。”经历了风云变幻,穆寒雪越发沉静:“我等会儿出去一趟,顺便买菜回来。你想吃什么?” “烧个肉吧,我都当多久的兔子了,每天光吃青菜萝卜。”穆松迎抱怨道。 “是医生说你血压不好,要吃清淡的啊。”穆寒雪微笑着摇头:“那就今天,而且不能多吃哦。” “好了好了,啰嗦丫头。” 他翻了页报纸接着看,没发现穆寒雪在玄关深深看他,眼中有泪光闪过。陈昌云不会放过害死楚江辰的人,陈晓钟逃不过,她也一样逃不过。她甚至感激陈老,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安排好身后事,哪怕就此死去,也会有人继续照顾穆松迎。 她心情平静的往手机提示的地点走去。迎面而来的卡车痛快的将她的灵魂撞飞,并没有太多痛苦折磨,这是陈昌云看在穆松迎的面子上给她的优待。而在同一时间的另一条小巷,出来买烟的陈晓钟莫名其妙被几个小混混堵在了监控死角。拳打脚踢之下,他毫无反抗之力,蜷缩成一团紧紧护住要害。 听不懂的方言和嗤笑,以及带着烟臭味的痰液被呸在了脸上。陈晓钟却连怒火都不敢升起,唯有满心的恐惧和麻木。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他被赶出家门,无论躲到哪里,都会被人逮出来寻衅殴打。前一两次他还气势汹汹的报警,但发现后果只是那些人被不痛不痒的训斥几句,自己却要遭受更惨重的代价,就彻底熄了报仇的心思。 只是这一次,围堵他的人特别多,下手也特别重。陈晓钟透过手臂的缝隙看到一道银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胸前剧痛,是谁在混乱中拿出了锋利的水果刀,从他胸口深深捅了进去。 “杀人啦——”惊呼声起,混混慌乱的四下逃窜。他茫然的看着银灰色的刀把,耳旁的声音变得不真切。手机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已经被踩的粉碎,他徒劳的扶着墙角,身体却慢慢滑落,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没有人来救他。人情冷漠,所有人只是匆匆而过,连眼神都吝啬施舍。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无数画面在陈晓钟眼前飞转,最终定格为楚江辰倒地的瞬间。 天道好轮回,不是不报,时 分卷阅读20 候未到。眼前的色彩斑斓黯淡下来,一片黑暗中,他听到有人在唱歌:“……孽镜台前,罪无巨细,判处将至,不可逃避。罪人入狱,死者安息,请垂听我祷告!赐众生以公义……”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段的词是莫扎特《安魂曲》歌词改的 第16章 第十四章 才回到地府,霍宁姬就被一个飞奔而来的白色身影吓了一跳。若不是崔判官及时刹住,只怕就要被她大脚踹出几里地去。 “霍先生辛苦了,嘿嘿嘿,”半老头儿笑的一脸猥琐:“您是要歇会儿呢,还是接着下个任务?” “不辛苦不辛苦。”霍宁姬抬头晃悠看他身后,有些失望的问道:“黑面小包呢?没在吗?” “啊?” “你家阎罗天子小黑包啊,”霍宁姬笑嘻嘻的扯他胡须:“是不是故意躲着我呢?” 崔判官面上一囧,有些不自在的打哈哈:“阎君找轮回王开会来着,让我在这儿等着您呐。” “得啦,我还不知道他。”霍宁姬眉毛一扬,也懒得再往阎罗殿去,随意掐了把路边的彼岸花甩了甩:“那你帮我问问小包和老薛,我能不能在人间用点儿小法术。” “那不好吧。”崔判官迟疑。 “你问问呗,就小范围的幻术或者让人模糊记忆什么的,肯定不会被发现。”霍宁姬皱着眉看他:“好歹吃了个一分饱,恢复了点儿法力,不能用太可惜了。” 崔判官拗不过她,老老实实拨通了阎君的电话。那头轮回王听了听就笑:“她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还知道先请示再动手了?” 阎君淡淡看他一眼,仔细交代崔判官:“你告诉霍宁姬,法术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能酌情使用,且每个世界不能超过三次。” “三次就三次。”霍宁姬脾气挺好,完全没有胡搅蛮缠的意思。接过崔判官递过来的资料,她摆了摆手,边看边往忘川河走去,一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她这次穿越的是个出轨女,名叫洪湘梦。苦主是个天才IT男,被称为百年难得一遇的业界奇才。都说码农找不到女朋友,常旭有这样一个肤白貌美大长腿还痴情的等了他三年的爱人,简直是羡煞周围的单身狗。 可惜不过是镜花水月,真情敌不过金钱的诱惑。坐在电脑前的常旭看着屏幕上跳跃的光标,熟悉的代码还有三行就能写完。可他的脑海里却还是自己被人围殴至死的那一幕——他不甘心,他要报仇。洪湘梦和吴桑,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常旭拿过来一看,是个共享地址的坐标。发信人是洪湘梦,他冷哼一声,正要随手摁灭了屏幕,却看到又弹出两个字:救我。 “嗯?”他点开坐标,却发现两条消息都被瞬间撤回。好在以他超强的记忆能力,早将那个地点记在了心里。 想了想,他还是下楼打了辆车,去看看洪湘梦玩的什么把戏。目的地是个连锁酒店,距离出租房有些距离,等他赶到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之后。 直到站在酒店的大厅,他才恍然想起自己并不知道具体房号。有心转身就走,却突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识的躲在一旁看那人走过,慢慢拨通了熟悉的号码,冷冷问道:“你叫我来干什么?” 电话那头是沉默。就在他不耐烦要挂断的时候,洪湘梦突然发出哭嚎和哀鸣:“你怎么不早来!” “你现在在哪儿?”常旭皱着眉沉声问。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XX酒店,1204。”洪湘梦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抽抽噎噎的说出门牌号。 “我马上上来。”常旭收了手机,快步走进电梯,心却随着电梯往上而不断下沉。他突然想起来,上辈子似乎也是在这天接到过洪湘梦哭着打来的电话,而他一心忙着调试程序,根本没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什么。 三天后,洪湘梦强硬的与他分手,又过了一个礼拜,常旭发现自己设计制作的软件脚本被对家率先发布,而对家经理吴桑,正是洪湘梦的新男人。 常旭被吴桑倒打一耙,反而成为了偷窃创意的过街老鼠。吴桑暗中指使地痞流氓将他打成重伤,没想到失手将他打死,让他重生回到一小时之前,带着满腔怒意与仇恨,势要狠狠报复这对“狗男女”。 然而此时,1204就在眼前,他却犹豫了。轻轻敲了敲门,熟悉的娇躯扑进了他怀里。只是下一刻,洪湘梦又狠狠的推开她,眼中是绝望和痛苦:“你现在还来干什么?还有什么用?!” 她发髻散乱,身后是洒落一地的被褥床单,洪湘梦跌坐在床沿目光呆滞的冷笑:“吴桑那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他的。” 分卷阅读21 “你们……”常旭觉得自己有些说不出话来,只是心中到底有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猜测。 “你回去吧,看好你的代码。”洪湘梦没有看他,声音嘶哑却意外的平静:“从现在起,咱们就算分手了,要是有人找你说我的事,你就告诉他,咱俩已经没有了任何关系。”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常旭站在她面前,拉住她的胳膊:“你说没关系就没关系?凭什么!” “那你要怎么样?等吴桑拿着我的果照威胁你吗?!”洪湘梦突然爆发:“他就是想要你的代码!什么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什么业界要封杀你,统统都是骗人的!也只有我那么蠢,竟然相信了他的鬼话,还想与他私了——”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没有再咆哮下去,只是努力深呼吸,语调慢慢缓和:“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学历高又有本事,多少大公司争着抢着要你去。你的程序写出来,还有更好的前途在等着你,就别再和我浪费时间了。” “我——我不知道。”常旭看着面无表情的洪湘梦突然有些慌了。他本就是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不善于表达和沟通的人,他本能的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一走了之,却不知该如何面对女友泪痕未干的陌生容颜。 一直以来,似乎都是洪湘梦在迁就他,照顾他,逗他说话,找他出门逛街吃饭。常旭觉得自己是爱她的——至少在发生程序被盗的事件之前,他是爱她的。可是这时候,他突然不确定了。 他不记得洪湘梦的生日,也不记得两人的纪念日。他不知道女友喜欢什么颜色,爱吃什么口味,对哪种食物过敏。甚至上辈子,他独自沉浸在完成代码的喜悦中,完全不知道洪湘梦在这一天经历了什么。 也难怪她会恨他,要毁了他——常旭似乎有些明悟,又觉得可笑。难道后来的一切,其实都是他自作自受吗? 洪湘梦——或者说,披着洪湘梦外皮的霍宁姬悄悄抬眼,看常旭呆站着一动不动,心里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这种被冠以“天才”之名的人,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只是个长不大的男孩。除了面对专业上的事之外,他们大多都有同样的毛病:优柔寡断,心志不坚,说好听点叫心无旁骛,直白些说就是在人情世故中极好忽悠。 而她也并没有做太多,只是将原本洪湘梦和吴桑“半推半就”的出轨戏码变成了“拍照威胁”,又给常旭增加了一点点并不存在的模糊记忆。一个水性杨花的拜金女瞬间成为虽然愚笨却痴情的受害人,霍宁姬能清晰的感知常旭心中的恨意飞速下落,取而代之的是愧疚和茫然。 真是甜蜜的味道。食魅轻轻舔了舔嘴唇,饶是眼睛红肿衣衫不整,依旧透出娇媚和楚楚可怜来。常旭不自觉的将目光落在了她瓷白的肌肤上,玲珑曲线凹凸有致,是他曾经把玩亲近的熟稔。 直到洪湘梦收拾了东西准备出门,他才突然缓过神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常旭有些急切的问她:“你——准备去哪里?” “随便找个地方先住着。”洪湘梦故作坚强,紧紧抿着的双唇却出卖了她的脆弱。常旭看着她的样子心中莫名抽痛:“和我回去吧,我们别分手。” “不了。”洪湘梦摇摇头,努力挤出笑容来:“我不是好人,常旭,我不知道我会做什么。我怕我挺不过来,真的做下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她突然回头,看一眼混乱的房间,苦笑道:“其实是已经做了。” “不,这不是。”常旭提高了声音打断她:“你是被骗的!” “傻孩子。”洪湘梦伸手抚摸他的脸庞,又在触到他的瞬间放下:“猎人的圈套都是一环靠一环的,你以为我和他是第一次见面?” 她笑的惨淡:“常旭,你该找一个和你一样单纯可爱的孩子,过简简单单的生活。我和吴桑才是一样的人,虚荣又贪婪。你就当从来没认识过我,好不好?” “你和他——早就——”常旭说不下去了,他只觉得刚刚活过来的心,又想要再死过去一回。 “一个月前我就认识他了。”洪湘梦眼中是满满的歉意和愧疚:“要不是我识人不清,只当他是个热心的前辈,怎么可能被他一再套话,甚至被他骗到这里。” 常旭的心却轻轻放下:“并没有……吗?只是认识。”他揉着额角苦笑,突然将洪湘梦拥入怀中,说了这辈子第一句情话:“没事了,媳妇儿,一切有我。” 第17章 第十五章 明明是出门寻仇,转头却将仇家领回家,还恨不得好好揣在怀里怜惜关爱。直到吃上洪湘梦做的香喷喷的排骨蒸饭,常旭还觉得恍然在梦里。霍宁姬却几乎要愉悦的哼起歌儿来,天知道世上怎么有真么单纯好骗的小孩儿。 收拾了碗筷,洪湘梦又变成惶恐无措的样子,带着些神经质 分卷阅读22 的躲闪,不敢直视常旭的眼睛。她越是这样,常旭反而越在意:“梦梦,你到底怎么了?” 洪湘梦摇摇头,什么话都没说,开始默默的收拾房间。 “都说了,咱们不分开!”常旭心中突然涌起无名的愤怒:“睡什么客房!你是我媳妇儿!咱们明天就去民政局领证!” 洪湘梦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看的常旭越发气闷:“我都说了我不在意,你到底在纠结什么?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好不好?我等会就给丰华发邮件,还怕吴桑敢做什么手脚?” 丰华是业界巨擎,和吴桑所在的小公司简直天壤之别。他们一直在邀请常旭加入,只他固执的要独立完成这个项目,因此才一拖再拖。 若是上辈子的常旭,肯定不会在第一时间想到这一条。可是经历了从云端跌落后的无力落魄,他再怎样低情商也懂得了先发制人。洪湘梦抹着眼泪看他:“你真的不怕吴桑?也不怕我给你丢人?” 明明是涕泪横流的落魄样子,常旭却意外觉得她单纯又动人。大约是她眼中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崇拜满足了身为男人的可笑自尊,他难得认真耐心的解释:“除非吴桑不想在业内混了,否则没人敢得罪丰华。我有把握在进公司后占据重要席位,公司权衡利弊之下,也会优先考虑我的形象和诉求。” 他索性拉着洪湘梦的手,一块儿做到电脑前:“我现在就给他们发邮件,明天一起调试程序。你等着吧,不出半个小时,丰华一定会给我回复。” 事实上丰华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盯着某个重要的邮箱,那是他们用来和能够创造奇迹的人才交流沟通的专用账号。副总席平宇喜形于色:“快快快,约好时间,明天就把这倔驴小子给我捞过来!” 洪湘梦软软的趴在常旭肩头,听他絮絮叨叨各种指令的用途,以及自己编写的程序有怎样划时代的意义。眉飞色舞的青年男子眼中爆发出迷人的光彩,他点着鼠标笑:“你看,搞定了。” “真好。”洪湘梦在他耳边软语。 “对了,我还要再写个加密,这样会更保险一些……”他像是突然记起什么,飞快的打开早已完成的脚本,在之前的代码上增添一些内容。修长的手指与键盘轻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常旭神情专注,甚至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威严。这是对一个领域绝对统治的底气,在这一瞬间,他便是神。而无论是洪湘梦还是霍宁姬都看不懂这些字符,她并没有打扰,而是起身为他准备一份宵夜。 直到被厨房里传来的香味打断了思路,常旭才发现时间已经是深夜。胃里发出抗议的哀嚎,他揉了揉肚子,抬头便看到洪湘梦温柔的笑。 “梦梦,”他唤她,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怎么了?”洪湘梦似乎并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将一碗肉丝面摆在他眼前:“晚上吃这个好消化,免得明天早上起来又不舒服。” “梦梦。”他拉她的手,抬头看她:“如果我今天,没有看到消息,也没有接到电话,你会怎么办?” 洪湘梦的微笑在一瞬间轰然倒塌,疲惫和恐惧将她的脸染上暗哑的灰败:“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或许,会直接跳下去吧。” 最后几个字说的又轻又快,可常旭还是听见了。他后悔自己为什么偏要提这个话题,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吓你的。”洪湘梦扯出一个笑脸:“我肯定就按照吴桑说的,偷了你的电脑给他,让你恨我一辈子。” 常旭的嘴角动了动,没有告诉她,其实这就是事实真相。万幸如今什么都还没有发生,他们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 “快吃吧,涨了就不好吃了。”洪湘梦仰起脸,敲了敲装着面条的碗:“我都听见你肚子饿得咕咕叫了,还不快安慰安慰它。” 常旭接过筷子低头吃面,理智亦渐渐回笼。无论他能记住多少条命令行,还是理不清自己与洪湘梦到底是谁亏欠了谁,又或者只是两人自作自受,彼此折磨。 香味扑鼻的宵夜被他吃的味同嚼蜡,霍宁姬看在眼里。越是单纯的人越容易钻牛角尖,常旭哪怕不恨了洪湘梦,可要重归于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早点睡,明天我们去扯证。”咽下最后一根面条,常旭像是做了决断,突然站起来翻箱倒柜的找出两人的户口本。他坚定的看洪湘梦,认真对她说:“梦梦,你别想太多,我不会不要你的。” 霍宁姬没有拒绝。她顺从的点了点头,拿着碗筷进了厨房。洗漱过后,两人相拥而眠,只是闭上眼,又有太多纷繁杂乱的画面让他们心烦意乱。 洪湘梦僵硬着身子,哪怕常旭再神经大条,也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他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脊,小声问她:“你睡不着?” “嗯。”黑暗中,她的嗓音里带着哭腔。 分卷阅读23 没有多说话,眼泪却掉落在枕头上,晕湿成一个小小的圆。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常旭嗅着她发间的馨香,慢慢组织语言:“我在想,如果今天我什么都没发现,你会有多恨我。” “吴桑会说动你拿走我的代码,将我污蔑成抄袭者。整个行业都会以我为耻辱,说到我的名字时只剩下唾弃。我找不到工作,流落街头,被混混打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不,不会的,我不会那么做的。”洪湘梦泣不成声,紧紧的拥抱他,却被常旭用力掰开手臂,在夜色中定定看她:“你会的,梦梦,你就是会这么做。” 洪湘梦嚎啕大哭,直到全身都脱力的抽搐。常旭叹了口气,慢慢抱紧她:“梦梦,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很庆幸,今天我及时赶到了。” 可要说心中毫无芥蒂,却全然没可能。被殴打到吐血,生命与温度一同流逝的寒意还没远去,他没法欺骗自己一切不过是场梦。常旭暗自打定主意,大不了以后以公司为家,慢慢忙着,等这段阴霾时光渐渐被时间冲淡,再来考虑未来的事情。 霍宁姬感觉到他的心绪波动,不免有点儿无奈。这种认死理的人最烦,一旦认定了什么,根本就不愿意再多想,撞不撞南墙都不回头。这与智商情商无关,实则是一个人的秉性天赋。饶是她有诸多手段,可常旭不闻不问,不听不看,她也只能没辙。 地府中,崔判官看着小世界的危险值从爆表状态一路下滑,上下波动了几次,最终稳定在一个不高不低的位置,心中对霍宁姬又多了几份敬佩。阎君看了也笑:“这可是她的绝学,叫做骗死人不偿命。” 崔判官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这位顶头上司与霍先生之间的关系肯定不简单,似敌非友,私下又十分随意且了解。别看阎君一张黑面公正无私,其实就是个芝麻团,里头外头一般黑。能被他惦记上却依旧蹦跶的欢的,他看了这许多年,还就是霍宁姬一人。 凡界,洪湘梦正哭的入戏,突然鼻头一痒,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常旭朦胧中看见她满眼的无辜,摇摇头扯出纸巾给她擦鼻涕眼泪:“睡一会儿好不好,眼袋和黑眼圈太重,明天拍结婚照不漂亮了。” “你又何必非和我结婚?”洪湘梦嘴里嘟囔,身子却慢慢往他怀里拱了拱:“我可说好了啊,不是我死皮赖脸非要你怎么样,是你自己主动和我领证去的。” “当然是啊,我自愿的。”常旭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入睡般轻声哼着歌谣。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温柔,如今做起来,却似乎一点儿都不觉得别扭和陌生。 恍惚想到的,是他有段时间遇上了瓶颈,整夜整夜的坐在电脑前,却什么都写不出来。洪湘梦便陪着他,将他焦躁的在发丝间乱挠的双手环在她的腰间,抱着他的头轻轻哼这歌。 那时候他还在读博,所有人都嘲笑洪湘梦带了个大号婴儿,花钱费力还看不见前路。甚至有人“预言”,常旭与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毕业后会攀上高枝儿远走高飞,哪怕她付出一切,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没少听过人劝梦梦“多为自己考虑”“男人靠不住”“女人能有几年青春”。可洪湘梦总是笑一笑,不点头也不摇头,却扎扎实实的等了他三年。甚至他一心想要独立完成自己的设计再找工作,她也毫无抱怨,毅然担负起了两个人的生活重担。 常旭睁着眼睛直到天亮,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他第一次看清了洪湘梦的付出。无论感情是否犹存,他都没有任何理由,对她再生出名为“仇恨”的情绪。 第18章 第十六章 洪湘梦被常旭的动作惊醒时,已是天光大亮的时辰。她习惯性的在他怀里蹭了蹭,睁开眼与他道早安。 “快起来了。”常旭正在穿衣服:“我今天是不是该穿个白衬衫?” 他常年熬夜,虽然一宿没睡,洪湘梦倒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来。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她心中仿佛还是有些忐忑:“今天真去啊?” “去,当然去。”常旭揉了揉她的黑发:“中午请你吃大餐,下午我去丰华面试。” “那……好。”洪湘梦有一瞬间的迟疑,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将话咽回去,只乖顺的点了点头,翻出一条九成新的白底浅粉印花长裙,在身上比了比:“这个好看不?” 常旭叹了口气:“梦梦,你有什么想说的?我们是一家人,所有事情都可以一块儿商量。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希望我可以帮助你,而不是让你为难。” 洪湘梦怔忪了片刻,没有想到常旭会突然变得这样敏锐。她慢慢点头,低声说道:“我是觉得——我想辞职,另外找份工作。” “挺好的,我支持你。”常旭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网上怎么说的来着?你 分卷阅读24 负责貌美如花,我负责赚钱养家。” 至于其中原因,洪湘梦的顾虑和恐惧,并不需要说的太明白,两人都心知肚明。常旭拉着她的手,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承诺:“我可能不是个体贴的男人,但一定会是个负责人的丈夫。梦梦你不要多想,我们会过上好日子的。” “嗯。”她展颜一笑,主动踮起脚吻他的唇,两人忘我的纠缠了许久,才恋恋不舍的分开。常旭有些遗憾的捧着她的脸玩笑道:“赶紧收拾吧,别招惹我,不然今天咱们就出不了门了。” 穿衣洗漱,描眉画眼。女孩子总是有诸多琐事要慢慢做来,常旭却全无往日的不耐烦。看着她一点点修饰容颜,从美丽变的愈发惊艳,记忆中只剩下面目可憎的女子重新清晰起来。他们本该互相扶持,可他从没学会珍惜,更没有保护好她,在她无助痛苦时不闻不问,才换来最后的结果。 重来一次,不是为了让自己重蹈覆辙的。常旭看着镜子里的美人,发自内心的感慨:“梦梦你真的很美,难怪别人都说我走狗屎运,各种羡慕嫉妒恨。” 洪湘梦惊讶的看他一眼,有些不知所措:“你今天好奇怪啊,像换了个人一样。” “大概是顿悟了吧。”常旭半开玩笑:“你不喜欢这样么?” 洪湘梦迟疑的点了点头,复又摇头,环着他的脖子靠在他怀里小声道:“常旭,我当然巴不得你一天二十四小时只看着我,陪着我。但我更喜欢看你坐在电脑前意气风发的样子。你知道吗?你每次认真工作的时候,都像个天神一样,特别特别的有魅力。我就是这么被你吸引,死心塌地的跟了你——” 后面的话,被常旭突然吻上来的唇瓣堵回了嘴里。这一次,他没有再克制,而是将洪湘梦死死抵在落地镜上,疯了般在她修长的脖颈和玲珑的曲线上抚慰摸索。洪湘梦无力的偏过头,又被他倔强的掰回来。他哑着嗓子叫她的名字:“梦梦,我要你。” “……要出门……放开……”她语无伦次的拒绝,却被常旭压的更紧。男子的气息将她彻底包围,洪湘梦的脑中一片空白,喉间无意识的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吟。 这是致命的诱惑,而常旭并没有想要抵抗。洪湘梦软着嗓音,带着点点哭腔求饶:“别——不要在这里——” “好,不在这里。”常旭心不在焉的应道。裙摆被撩起,诱人的身躯在怀,洪湘梦已是软的成了一滩水,根本没法将他推开。常旭用尽最后一点儿毅力,才勉强停下动作,将人抱进了房间。 肆意而甜蜜的呼唤,汗水混着泪水洇湿了枕头,他们胡天胡地的叫嚣起伏,似乎要将心中所有憋闷和不甘都燃烧殆尽。 等到再起身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以后。两人各自有些不好意思,心中的重压却慢慢被放松。之前挑选的衣服没法再穿出去,又是一番折腾翻找,嬉笑嗔闹了好一阵才终于出了家门。 填表格,拍照片,摄像师笑着让他们“靠近些,多甜蜜”。小红本拿在手里,昨日带来的记忆被彻底封存,常旭拉着洪湘梦去吃西餐,又突然想起来,其实他手头根本没钱,家中财政大权都在媳妇儿手上。 洪湘梦看着他的囧样笑的直不起腰来:“那我请你也是一样的啊。” “不行,今天一定是我请你。”常旭有些恼羞成怒的强撑道:“了不起回家,我给你炒菜做饭。” “还是算了吧我的先生,你不是约了丰华的人下午面谈吗?”洪湘梦小鸟依人的靠在他身上,手指调皮的戳他的腮帮子:“今天先随意,等你拿了工资请我吃大餐好不好?” “你真不觉得我挺窝囊的?”常旭低头看她:“和你差不多大的姑娘家都结婚生孩子了,我没车没房吃你的用你的,你还这么开心与我结婚?” “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何况你不是金子,你是块儿钻石啊。”洪湘梦低声笑着喟叹道:“你得经历打磨才能露出锋芒,只一旦发光发亮,就比谁都耀眼。” “所以千万不要有这种想法啊,常旭,是我捡了大便宜,早早的把你捞到了手上。真要说起来,反而是我比较担心吧,你以后辉煌腾达,肯定很多人都觉得我配不上你。到那个时候,你会不要我吗?” “不会。”常旭的声音平静,却是掷地有声的强硬:“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来。” “常旭,谢谢你。”洪湘梦将头埋进他怀里,不让他看到止不住掉下来的眼泪:“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常旭。明明我已经脏了……” “别这么说,梦梦。”常旭双手捧起她的脸,试图吻干她的泪痕:“过去就让它翻篇吧,我们都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从今天开始好好生活。” “好。”洪湘梦哽咽着点头,露出一个绝美的笑颜:“常旭,余生请多指教。” 都说 分卷阅读25 有情饮水饱,小两口将街边的牛肉面吃出了米其林三星的滋味。常旭斗志满满的去丰华参加面试,洪湘梦则独自回到两人的出租屋,琢磨接下来要干些什么。 刚刚在沙发坐定,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手机铃声响起,正是“大反派”吴桑打来的电话。他昨日中了霍宁姬的惑心术和幻术,莫名其妙的玩了一出“强迫”和“威胁”的戏码,可手机里却并没有记忆中拍下的果丨照,甚至连前因后果都有些不分明,以至于他十分困惑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是霍宁姬“洗白”的最重要一环,是为了给洪湘梦的“出轨”找个不那么渣的理由。她又不是真的作死,怎么可能真干点儿什么授人以柄?是以这时候她十分硬气的挂断电话,将吴桑的所有联系方式统统拉入黑名单。 吴桑一口气憋屈的整个人都不好了。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慢慢接触小心哄骗,又是买礼物又是推心置腹,好不容易打开了洪湘梦的心房,让她沉迷在物质和甜言蜜语的陷阱中。眼看就要成功,只需将人拐上床,他便可步步紧逼,拿捏她为自己办事,谁想到这女人翻脸不认账,穿上衣服不认人,说断了联系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这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吴桑一边无奈一边困惑,自己明明是挺有耐心的伺机而动,为什么昨天脑子一抽就在洪湘梦面前说出了真实目的,还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呢? 洪湘梦是傻,但没傻到家,能分得清温存欢爱与算计利用的区别。吴桑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好不容易钓上的鱼刺溜一声又钻了回去,白瞎他布局撒网这样久,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霍宁姬挂了电话,却是默默感慨地府不算太坑人,给她穿越的时机刚刚好。若是非等到洪湘梦偷了常旭的设计图之后再来,只怕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可不是两个法术就能彻底抹平的。 虽然过来第一天就将三个法术的额度消耗干净,但这个世界的任务也算完成了十之七八。霍宁姬托着腮帮子考虑接下来的打算,洪湘梦还没有让常旭爱的死心塌地,她需要再添上一把火才行。 “不管怎么说,首先要找一个合适的工作。”霍宁姬小声嘀咕:“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常旭就算能原谅媳妇儿被迫和别的男人开丨房,但上辈子惨死的疙瘩却不见得能解得开。一时半会哭哭啼啼黏黏糊糊有用,可多了就讨人嫌了。对付这种技术宅,独立自主不麻烦的新女性才是最佳选择啊。” 至于选择的行业,霍宁姬很快有了决断。她在地府里看到的学过的东西纷繁杂乱,而洪湘梦本身是学服装设计的,那就干脆往这方面发展,当个裁缝挺好。 第19章 第十七章 常旭在丰华集团得到了高规格的接待,不仅轻松获得一个席位,他独立完成的软件也卖出了大价钱。签下合同的那一刻,他只觉得天也蓝了水也绿了,连心胸都变得开阔了。丰华副总席平宇亲自帮他安排了办公室,拍着他的肩膀鼓励:“伟人曾经说过,这个世界是我们的,也是你们的,但终究会是你们的。同样,丰华是我们的,但前途和未来掌握在你们手里。我期待着看到你的成绩。” 饶是常旭情商不高,这会儿也是一腔热血在心头激荡。他重重的点头,立下军令状:“席总您放心,我不会辜负公司和你对我的信任。” “好好好,有冲劲就好。”席平宇大笑道:“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工作中碰到了问题也可以来找我。你是重要的技术人才,我希望你能将全部的精力都投身于项目中,不要被琐事打扰。当然,家庭和事业也需要兼顾——小常有没有女朋友?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 常旭笑的有些腼腆,轻轻摇了摇头:“谢谢你,席总,我已经结婚了。” 席平宇难得的愣了一下,他是知道常旭的履历的,这孩子才毕业不到三个月,典型的技术宅一个,可没想到不声不响就结婚了。当然,有稳定的婚姻对公司来说是件好事,毕竟谈恋爱也是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的。席总脸上的笑意更真切了几分,打趣道:“都说成家立业,你已经完成了前面一半,现在正好把后一半也努力起来。” “是的,我其实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不过还需要进行整理和调整。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现在就开始工作,尽快为公司创造利益。” 席平宇自己是技术人员出身,并不会觉得常旭开门见山说工作是无趣和不知礼数。恰恰相反,他非常喜欢这种务实的精神,立刻应允道:“好,你需要什么资料和数据,只要是你权限内的,都可以随意调阅。如果超出权限的,也可以来找我,我会酌情帮你处理。” 常旭露出一抹笑意,与他聊天时的迟疑呆愣不同,在电脑屏幕亮起来的瞬间,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和凝练。席平宇欣赏了一会儿他敲击键盘的姿态,慢慢退出了办公室。他知道这回是真的捡到宝 分卷阅读26 了,常旭只怕比他们估计的更具价值。 不知是因为新的环境带来的刺激,还是今天一天都过的十分愉悦,常旭发挥出了百分之两百的实力,一举攻克了好几个技术难关。等到他终于停下来伸个懒腰放松身体时,才发现时间已是深夜十一点。整层办公楼只剩下他这一间还亮着灯,而手机里好几条信息,全是洪湘梦发来的。 急忙拨通电话,顺便收拾东西。那头孤坐等待的新婚妻子并没有抱怨什么,只是语气轻快的问他:“你今晚回来吗?要不要我给你准备宵夜?” 心中蓦地一暖,常旭的嘴角微微扬起:“还是吃面吧,我现在就回来了,半个小时后到。” “这么晚了没公交车,你那里好不好拦的士?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她絮絮叨叨,常旭一句句应下。初秋的微凉夜风都变得甜蜜而温暖,伴随他回家的脚步越发轻快。 等到两人对坐着吃面,已经是凌晨之后了。洪湘梦强势的将自告奋勇刷碗的常旭赶回房间:“你明天要早起,上班别迟到。我下午已经和经理辞职了,可以睡懒觉的,你别管这些小事赶紧休息。” 娇媚的小女人眉梢眼角都是灵动和幸福,常旭乖乖听话,洗漱了躺在床上。前世过往如云烟,现在这样才是真正的岁月静好。彻底放下了心结的他闭上眼,酣然沉入梦乡。 眼见常旭的工作走上正轨,洪湘梦也开始了自己的计划。她手头的存款不少,毫不犹豫的置办了一套缝纫用的工具,收拾出半间客房当工作室,开始尝试自己制作衣服。 崔判官是个伶俐人,偷渡给她许多地府的流行款设计图样,让她当做参考。反正两个世界之间也不存在侵权,霍宁姬大方笑纳,花了一个月考察市场购买不料,很快做出了一批款式各异风格却一脉相承的服装。 酒香也怕巷子深,想要打响知名度,还是需要些营销手段。她找了位学摄影的学姐,自己当模特拍了一整套的街景照片,配上小清新的色调与文字,发在了一个时尚小圈子的网站里。 洪湘梦长的本就娇艳动人,加上食魅的天生魅惑加成,哪怕是透过照片,也有一股子挡不住的异样的风情扑面而来。拍照的小姐姐手中的快门一点儿不犹豫的咔嚓咔嚓下去,末了还感慨道:“你真是天生的平面模特,真的不考虑入行么?” 哪怕是随手一张都能自成一副画,何况是她精挑细选后编辑出来的。这组照片才放上网站没多久就成了当天的热帖,除了一群舔屏小姐姐美美美的,也有不少人发现了她全身行头的不同。有人在下头询问:“这身穿搭是哪家的?我找遍全网都没发现。” 一名资深网友则开始猜测:“是还没出的新款吧,看起来不像是混搭的,整体韵味很相似。” 她一句话引来了更多人的讨论,帖子下筑起了高楼。洪湘梦慢悠悠等了两天,直到第三天夜里才发了第二个帖子,除了新一轮的穿搭外,还有一句简单的说明:“初学缝纫自娱自乐,这些衣服都是我自己做的。” 一石惊起千层浪。这两天网站的人各种说法都有,甚至一路往几大中高档品牌的设计师上头靠,谁能想到竟然是个素人。立刻有不相信的人反驳:“怎么可能是新手?无论设计还是裁剪都非常成熟的好吗?没有七八年的功力根本不可能做到。” 这回洪湘梦没有再等,而是第一时间就回复了:“我是服装设计专业毕业,勉强算半个业内人,加上在校时间,确实做了七八年。” 见到她冒头,帖子里群情激荡,各种勾搭的询问的私聊请求差点儿让她的电脑卡机。洪湘梦挑了挑眉,关掉网页统统无视,一直到一周后才重新登录,再放上一组新的照片。 这回网友的反应来的比前两次更快,以至于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在故意蹲守。刷开回复看了一眼,果然有网店的工作室的不知真假的招揽邀请。不过洪湘梦没有和别人合作的想法,她转头入手了一套设备,在帖子里留下一个直播平台的链接:“今天晚上八点,新衣裁剪缝纫试穿。”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足不出户就能争取更多的关注,得到更好的资源。事实上她确实成功了,虽然不算爆红,但是也渐渐有了固定的粉丝群体,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靠着平台分润和打赏将花出去的本钱赚回来了差不多一半。 而这时候,她开始进行下一步的计划。在某次活动时派发“粉丝福利”:“今晚我会抽取一位观众免费为她设计和制作一件衣服,等会儿九点整的时候我来截屏,排在留言第一位的就是今天的幸运儿。” 这个办法显然是公平的,完全靠拼网速拼手速拼人品。在直播间的资深粉丝自是呼朋唤友,一时间直播间里的人数暴涨,而洪湘梦好整以暇,做完了半套改良的旗袍小袄,才拿起手机在镜头前晃一晃:“截图来了哦,我数一二三!” “咔嚓”一声清响,她将屏幕亮出 分卷阅读27 来:“哪位是‘想要毛茸茸’观众?恭喜你,我会为你量身定做一件衣服,具体请一会儿私聊我哦。” 直播间里的大美人巧笑倩兮,同在北省的乔姗姗只觉得自己中了她的毒,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直到再三确认真的是自己的留言被选中,她才手忙脚乱的给播主发了私信,忐忑不安的等待小姐姐的回复。 洪湘梦并没有让乔姗姗等太久,尤其是在确认两人在同一个城市后,她更是直接要了小姑娘的号码拨打过去和她商量:“要不然咱们线下见一见,我正好帮你量尺寸,看过真人才知道什么样的衣服适合你呀。” 乔姗姗绝无二话的就答应了,挑了个咖啡厅见面。乔父看着女儿跳脱的样子便笑:“你遇上什么好事儿啦这么开心。” 乔姗姗将自己被翻牌子的事儿说了,乔母有些不赞成的皱眉:“靠谱不靠谱啊?不会是骗子吧?” “就在云翔广场的星客,公共场所有什么好担忧的?”乔姗姗眼珠子一转,搂着母亲的胳膊:“要不你和我一块儿去呗。”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找出洪湘梦发的帖子给她看:“小姐姐做的衣服真的超漂亮的,可惜她一直不开网店,不然我早就下单买回来一堆了。难得有量身定做的机会,我才不会放弃呢。” 乔母默默翻看一套套大方得体又处处透着精致的服装,竟然心动了:“那好,等后天我和你一块儿去。” 第20章 第十八章 乔姗姗的印象中,直播小姐姐是个柔美又温和,还带着几分严肃的人。可真见面了,她才发现洪湘梦比滤镜后的样子更多了些妩媚,比之前看到的还美了不少。 双方介绍过姓名,少不了要聊一阵子。洪湘梦便笑着说了自己的情况:“我现在算是家庭主妇吧,我先生挺忙的,又没有小孩要照顾。我不想荒废了自己的专业,便用闲暇时间做做衣服。只是独乐了不如众乐乐,才想到开直播间的法子。” 乔姗姗点点头:“梦梦姐你衣服做的超级好看呀,而且好熟练的样子。” 乔母在看到洪湘梦的第一眼时是有些警惕和抗拒的。这种容貌的女子,极容易让人与“狐狸精”三个字联系在一起,尤其她家世不俗,大约能算入北省顶尖那一撮,以至于在最开始的十分钟里,她脑海中全是各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狗血剧情。 不过听着洪湘梦和女儿对话,看她言行举止,尤其是她始终挺直的身板儿,和目光中的坦荡笑意,乔母渐渐放下先入为主的戒备,参与进话题之中。霍宁姬有心放长线钓大鱼,不卑不亢的展示了自己的专业水平,从身后的大背包里拿出卷尺纸笔以及一套画具:“姗姗你身材好又高挑,可以穿束腰的长款大摆裙。你看这种怎么样?用红黑格子的毛呢布料,配黑色针织的长袖和小高领。也不需要过多的修饰,一枚胸针加一条黑色系腰带就行。” 她说话间,一副草图已经在素描纸上渐渐成形。寥寥数笔,简单的勾勒出眉眼,却能看出正是乔姗姗本人。彩色铅笔飞快的涂抹,一身裙装看的母女俩眼前一亮。洪湘梦解释道:“这个款式偏休闲,就这么穿或者打底穿都行,外套也好搭配。我觉得挺适合你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好好好,我正愁姗姗在公司年会上没有合适的衣服,你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不待乔姗姗点头,乔母便迫不及待的接过图纸,一边抱怨道:“姗姗今年才从学校毕业,穿衣服还跟个孩子似得。我让她穿职业装,她又说不自在。这裙子我看正好,外面搭一件大衣,活泼又庄重。” 乔姗姗难得的和母亲意见一致:“梦梦姐你画的太好啦,我真能这么好看吗?” “梳个合适的发型,你会比我画的更漂亮。”洪湘梦笑道:“那就这么决定了?我尽快帮你做好,然后再和你联系,看看是你上我那儿试衣服,还是我直接邮寄给你。” “太谢谢梦梦姐了!”乔姗姗星星眼眨巴眨巴:“梦梦姐你简直是我的天使!” 洪湘梦捏捏她的脸:“你也是我的小天使啊宝贝儿,能设计出让人喜欢的衣服,我不知道多开心。” 这般做派若是放在半个小时前,只怕乔母就要立刻拉着女儿走人。可这时候她只觉得面前比乔姗姗大不了几岁的姑娘可爱又真性情。三人依依不舍的分别,乔姗姗满心激荡的连蹦带跳,乔母反而觉得有些不妥:“人家费心费力给你做衣服,你真不用表示表示?” “怎么不表示啊,我都想好了,等下次梦梦姐开直播,我就给她打赏去。”乔姗姗说的理直气壮:“我是那样贪便宜不知好歹的人吗?” 向来反对女儿玩这些“有的没的”的乔夫人十分赞同:“你钱够不够?不够我给你转点儿?” 母女俩气氛融洽的回家,而另一边,洪湘梦推开家门,就发 分卷阅读28 现见天儿忙的不见人影的常旭竟然坐在沙发上,眉宇间有焦躁和疲倦。听见她进门的声响,他勉强抬头笑了笑:“回来了?今天的事情顺利吗?” 洪湘梦做衣服的事情并没有隐瞒过他,今天去见小粉丝也是提前报备过的。她点点头,放下背包有些担忧的在常旭身边蹲下:“今天怎么不高兴?是工作上不顺利吗?” 常旭闭着眼,仰头倒在沙发靠背上:“和团队的意见不一致,我做的他们不想做,而他们想开发的软件根本就是毫无用处的垃圾。” “因为你的想法比他们领先太多了吧。”洪湘梦笑道:“天才比庸人永远快半步,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啊。” “可是他们不这么想,他们觉得我是杞人忧天,以及无稽之谈。”常旭将她拉起来拥在怀里:“我甚至在想,要不要自己出来单干。” “就算出来,以后你还是会回到丰华的。”洪湘梦镇定的与他分析:“你出来只是证明他们是错的,而你是对的。但是你能得到的资源和支持也会大打折扣。换句话说,其实你的一切设想都是基于有丰华作为底蕴的是不是?” 常旭有些惊讶的看她:“你竟然知道?” “就像我做衣服一样,针线谁都会用,重要的是设计理念。但是如果没有各种工具、衣料、缝纫技术作为支撑,我的设计全都是空谈。图纸是我做出一件好衣服的关键,是核心,但也只是第一步。而之后的事情反而不那么麻烦,只要这张图纸能够得到认可,无非我自己动手能更精致一些,交给别人去做会粗糙一些,但总归这件衣服是出来了。” “而我没法自己把这件衣服做出来,就只能让他们认可我的图纸。”常旭揉着眉心:“和那些人打交道好烦。” “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呢,我最开始也是投入了许多,才有了现在这一点点成绩啊。”她笑着亲亲常旭的脸:“你可是自带光环的业内天才,再说能进丰华的人也不可能都是呆板短视的。别怕麻烦,用你的才华和智慧征服他们吧。” “其实也没那么惨,上头几位大领导还是挺看重我这一块的,尤其是席总,一直是表明态度的支持我。”常旭的脸上有几分不自在:“我今天这么撂挑子回家,是不是不太好?”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洪湘梦调皮的敲他的额头:“还不赶紧给你们领导打电话?” 交谈一番后心情轻松不少的常旭老实拿着手机去阳台打电话向领导道歉。那头席平宇好气又好笑,小小训了他几句,又忍不住八卦:“我还以为你得倔上几天才能想通,怎么今天脑子转的挺快嘛。” 常旭对他本是十分信任和崇敬,一点儿不保留的把洪湘梦劝他的话说了。席平宇便感慨:“都说家有贤妻夫少祸,你这还真找了个好媳妇儿。” “她是挺好的。”常旭轻笑,半年前的愤怒迷茫仿佛只是一场梦,转头变成过眼云烟。洪湘梦哼着歌儿进了厨房,一切美的近乎虚幻。而他却是真真正正的得到了,把握了,走上了一条和前世完全不一样的道路,获得了最好的新生。 席平宇还在电话那头给他支招:“我帮你补了张病假条,你在家歇个两三天,顺便想好了怎么给那群老顽固洗洗脑。下周一一定麻溜儿给我滚回来上班,不然我亲自去你家里揪你出来——你小子听到了没有?!” “放心吧席总,我知道该怎么做。”常旭的眼神宁静而坚定,再大的困难和窘境都曾经闯过,难道还会再因这一点儿小困难止步不前吗? 再多说了几句,彻底安了席平宇的心,常旭收了电话,跑进厨房搂着洪湘梦的腰肢作怪帮倒忙:“梦梦,我明天陪你逛街吧。咱们多久没约会了?” “去去去,一边儿去,说的你和我约过会一样。”洪湘梦挥挥手,脸上的笑意却晃的像在发光:“我明天要去给小妹妹挑衣料,才不和你玩儿。” “我知道错了,不该工作狂不该忽视你,这几天我有假呢,全都听你安排好不好?”他把头埋在她发丝间,闻着熟悉的馨香:“你去挑衣料我也陪着,反正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真是服了你了,你们公司那些被你虐哭的程序员知道你还有这样一副无赖嘴脸吗?”洪湘梦笑着鄙视他:“大天才快把你脑袋挪开,压着我肩膀没法切菜。” “那就不切了,咱们今天吃点儿别的。” “你想吃什么?” “吃你……” “别闹,我做饭呢。” “我没闹,我说真的,就想吃你。” “还说没闹,别动,那是菜刀!” “咚”的一声,菜刀被常旭丢进了水池。他从背后紧紧抱住洪湘梦,亲吻她的耳垂,双手肆意的作怪。洪湘梦双手无力的撑着灶台,完全无法阻挡他攻城略地。 分卷阅读29 切了一半的青菜连同案板一块儿被扫在了一旁,常旭将她困在料理台的方寸之中,忘我的与她拥吻。两人不知如何从厨房挪到了屋里,一路是他们散落的衣物。浅浅的吟唱声断断续续的传来,年轻男女毫无保留的挥洒他们的热切,洪湘梦柔若无骨的身姿与常旭紧紧贴合,在冬日严寒中绽放出春意浓浓。 这天的晚饭是常旭亲自动手做的,一份炒的半生不熟的青菜,和一盘有些焦糊的辣椒炒肉。洪湘梦一边吃一边恨恨看他,仿佛吃的不是饭菜,而是在生嚼了这没脸没皮的货色一样。 第21章 第十九章 第二天早早起床,常旭果然说到做到,死皮赖脸的跟着洪湘梦出门,来到布料市场挑选合适的毛呢做衣服。 “你要找什么样儿的?” “红黑格子,质地偏柔软,但不能太软,厚薄适中,然后一定得含绒量高的。”洪湘梦并没有左顾右盼打量,而是直接进了一家店铺:“他们这家的料子挺不错,颜色和材质都挺正的。当然,贵也比别家贵的多。” “诶,小姑娘,一分钱一分货哦,再说我平时也没少给你打折吧。”店主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儿,笑呵呵的看他们:“今天还带了个保镖出门啊?” “洛伯伯。”洪湘梦和店主打招呼,侧头用下巴点点常旭:“这是我先生,今天来给我当劳力的,您别管他就行。” “小伙子可精神!”店主人老眼不花,看人老辣的很:“一看就是个大公司的精英人才。” 洪湘梦哈哈一笑,也没否认,开始自顾自的挑选想要的花色。店主也不打扰她,反而是常旭在一旁叨叨咕咕:“这一排不都是格子毛呢吗?你选择恐惧症啊?” “我需要的是正红正黑的中等格子,这一块偏橘红,有点儿压不住。”洪湘梦耐心解释:“这个带绿色和蓝色的线条太花哨了,还有这一块,格子太密,适合年纪更小的女孩子。” “那这几块呢?我看颜色差不多嘛。” “你摸摸看,是不是手感不一样?我要的比这个更柔一点,但不能再厚了。毕竟是打底穿不是做外套,要收腰的话一定要柔软有弹性。” “还有这么多讲究啊。”常旭咋舌。 “那你们程序猿不也都是写代码吗?难道所有人都写的一样啊?” “说的也是。” 两人一边挑一边聊天,店主点了根烟站在门口看的开心。现在的年轻人少有这样静得下来的——他老人家看的分明,这小两口的内心都是一样的坚强和平静,定能扶持携手走一辈子。 洪湘梦最终还是找到了心仪的料子,也没怎么和老板讨价还价,痛快的掏钱付款。常旭跟在后头拎袋子,围着她问:“还要买其他东西吗?你要么也给我做身衣服呗?” “程序猿不是只穿格子衬衫吗?还用我做?” “做件大衣过年回家见家长啊。” “说的我爸妈没见过你一样。” “男朋友和老公能一样么?” 洪湘梦被他磨得没办法,只能无奈的笑着应承:“找就给你准备好了,放在衣橱里大半个月了都,真亏了你这么久都没发现。” 常旭讪讪挠头:“我回去就试试看,穿上肯定特别帅。” 小两口有说有笑的走远,常旭热情的邀请媳妇儿去吃火锅,结果被拒绝了:“带着毛呢料子去吃火锅那是作死好吗?等会儿上头全是味道。” “那怎么办?” “你不是说过要请我吃西餐么?就那个吧。” “也行。” 两人于是高高兴兴去吃牛排,回到家里依旧各忙各的。常旭虽说是休假,但哪里是个能闲的住的?开了电脑聚精会神的敲键盘,一个下午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和往常一样,他依旧是被饭菜的香味唤醒,才发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洪湘梦倚在门口看他:“忙完一截就出来啊,天冷了菜容易凉。” “老婆你真好。”常旭习惯的与她拥抱,在被她一巴掌拍开:“洗手去。” 这是最平凡的夫妻相处,却也是最温馨和甜蜜的时光。常旭放慢了步调,细细品味与洪湘梦在一起的每个瞬间。他突然想起来一句挺恶俗的话:女人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才算得上是个好妻子。 这种想法固然不好,但这样的女子着实是吸引人的。洪湘梦握着纸笔或是坐在缝纫机前的样子,让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总是说自己认真工作的时候最有魅力。 无论是谁,满心专注时都是最美的。三天时间过去,洪湘梦的新衣完成了大半,而常旭也终于想到了好的办法,将自己的理念展示给所有人 分卷阅读30 看。 丰华集团里,席平宇看着台上侃侃而谈的常旭,心中越发惊讶和满意。他挥手之间找出了原有系统的漏洞,轻易证明了自己的观点:“软件补丁只是治标不治本,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构建模式。各位都是业内的前辈,是懂行的人,一个能在三个月里赚五百万的项目,和一个能保丰华领先十年的项目,到底哪一个更重要,应该不需要我再多说。” 台下有人面红耳赤,主席台上的几位领导人则纷纷点头。他们大部分是技术人员出身,剩下小部分也对安全责任知之甚祥。能做到这个位置的都不是目光短浅的人,常旭把话说的明白,甚至已经证明给了他们看,他们还有什么理由反对? 原本胶着的局面在这次会议后彻底打破。整个部门以常旭为核心,铆足了劲的开始搭建全新体系。席平宇挺开心的和公司大佬八卦:“可不是他突然开窍了,都是人家媳妇儿□□的好。” “一物降一物啊,多傲气的小子,原来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而此时被他们叨念的美人,也再次约见了乔珊珊也乔母。母女俩看过成品的照片后十分满意,将地点直接定在了乔家。 那是一处挺高档的别墅小区,乔珊珊亲自出来接人,雀跃的看着洪湘梦手里的包装袋。她忍俊不禁的将裙子交给她:“你试试看有没有哪里不合适的,小问题的话,我可以直接给你立刻弄好。” 乔珊珊蹦起来给了小姐姐一个么么哒,红着脸跑进自己的房间。乔母看的直摇头,招呼阿姨倒茶:“她都二十七了,还像个小姑娘一样。” 洪湘梦便笑:“幸福的女孩子就是这样的啊,她挺好的,聪明又善良。” 哪个当妈的不喜欢听人夸自己的孩子,乔母立刻觉得自己和眼前这姑娘又亲近了些。聊了没一会儿,乔珊珊穿着新衣服走出来,还特意换上了一双黑色小皮靴,在两人面前转了一圈,喜滋滋的问:“好看不好看?” 乔母眼前一亮,站起来绕着她看了一圈:“真的是太适合了,难怪你梦梦姐说比她画的还好看。我才发现你居然不是个丑丫头,勉强还有几□□材姿色的。” 被亲妈埋汰的乔珊珊一点儿不生气,笑嘻嘻的点头:“所以才说梦梦姐是个天才啊,妈你要不要也请梦梦姐帮你做件衣服,咱们在公司年会的时候出个大风头。” 洪湘梦哪里看不出来这是母女俩商量好的一唱一和,只是这本来就是她的目的所在,自然不会拒绝。她大大方方的看满眼期待的乔母,点了点头:“能被夫人看中是我的荣幸。” “那就这么说定了。距离年底还有半个月时间,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及?” “应该没问题,我先给您画几个设计稿,您挑出中意的一款,只要不是工艺太复杂的,十天之内都能做出来。” 洪湘梦麻利的摊开话本,捻了支铅笔开始涂抹:“夫人您也是高挑身材,可以穿两件套的裙装或者大衣西裤的搭配。这种会更正式一些,彰显您的气质,如果要偏休闲的话,也可以这样……” 她的声音不急不缓恍若涓涓细流,笔下一套套服饰初见雏形。乔夫人也是看惯各种时装的人,最开始不过是带着试一试的想法邀请洪湘梦定制,这时候已经惊艳的再无其他想法:“都好看,每一套都很不错。” “怎么办,我突然好纠结,”她学着女儿的样子捂脸:“全都想要怎么办?” 洪湘梦轻笑:“我看第二套更好,成品会和姗姗这条裙子有些相互呼应的设计,若是穿着参加年会的话,就像是母女装了,肯定有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那就这套,我相信你的眼光。”乔夫人点点头,摸出一个信封:“材料费我先付了,总不好让你贴钱。” 洪湘梦也没打开看,点点头收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等做好了约您。” 辞别了乔家母女,回到家中,她才拿出支票看了看:“出手就是十万,也真挺大方的,不愧是有钱人。” 以她现在的段位,十万一套的衣服显然是有些虚浮了,当然这个问题也不难解决——买一赠一再送一些精巧的配饰就好。饶是这样,一笔生意下来,她还是赚了小七万块,绝对算得上是收入不菲了。 而乔母和乔珊珊也十分满意,尤其是乔母,拿着精致的刺绣披肩喜欢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就算是苏杭有名的大师也就这样的水准吧?梦梦你这手功夫是怎么练出来的?” 洪湘梦有些腼腆的笑:“我从小就喜欢针线,后来也是因为兴趣所致,才学了服装设计的专业。苏绣最重要的是水磨工夫平心静气,不能浮躁,我这条披肩拿来也算取巧,并不是这几天赶制的,而是绣了大半年,正好最近完工,就拿来送您了。”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乔母十万块没白花,光这条披肩就算物超所值了。乔夫人心知 分卷阅读31 肚明,决定看看年会上的效果,如果反响不错的话,可以考虑继续给洪湘梦下订单,甚至给她推荐别的客户,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第22章 第二十章 过完年后,洪湘梦与常旭都疯狂的忙碌了起来。 常旭自然是因为公司里的大项目需要他挑梁主持,虽然不用通宵写代码,可脑力活动一点儿不少。要不是有个贴心的好媳妇儿悉心照顾,只怕他早就要因睡眠不足饮食不规律而病倒了。 洪湘梦则是因乔夫人牵线搭桥,一下子拿到不少订单。在乔家的公司年会上,乔珊珊母女俩可谓是万众瞩目,甚至风头压过了请来助兴的女明星。 都说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同样的,一身好的打扮可以完全掩盖一个女人身材的缺陷,却将她的优点发挥到极致。乔母和乔珊珊本就长的不错,加上洪湘梦设计的衣服助阵,几乎在一出现时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一个精明干练不失柔和,一个活泼靓丽不失沉稳,甚至有人与乔总开玩笑:“下回再谈判,我得把姗姗带去。她只要往那儿一坐,肯定就没人能说出个不字。” 乔总也是第一次看到母女俩的新衣,莫名回想起的却是自己与妻子同舟共济携手闯荡的时光。灯光下的女子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模样,他心中的些许倦怠被重新点燃的热切代替,忍不住一直目光灼灼的追随她,换来一个有些嗔怒又有些甜蜜的笑容。 与会的夫人小姐少有脑子迟钝的,一个个明里暗里的打探她们的衣服从哪里买来。乔夫人心情大好,一点儿不吝啬的替洪湘梦做广告:“是姗姗的朋友,学服装设计的。她自己平时做着玩儿,被姗姗磨着做了一身。我觉得好看,也定做了这套,是个挺好说话的小姑娘。” “年轻女仔啊?”有位夫人便迟疑:“你真没晃点我哦。” “我晃点你乜啊?”乔母也学她的口音嗔道:“你自己不会看么?敢昧着良心说我这衣服穿出来不好看?” 那位夫人本是个快言快语的,和乔夫人关系极好,听她这么说一点儿不恼,反而拉着她的手央道:“那什么时候把人介绍来瞧瞧呀?” “等我得空问她,估计要年后。人家小姑娘新婚,过年要回家陪父母长辈啦。” “结婚了吗?那年纪不小了。” “二十六七呀,和姗姗差不多大,只是读书出来的早,好能干的哟。” 夫人们七嘴八舌的聊着,乔珊珊那边就简单多了。她直接将洪湘梦的穿搭帖子安利给了小姐妹:“就是这个楼主,她还在平台上直播做衣服来着,不过最近应该是过年回家了,要找她得等到年后。” 小姐妹们看了两眼就开始种草:“这套衣服好好看!” “那都是她给自己做的,你得和人见面当场量身,然后她给你设计草图。”乔珊珊特别得意的说了洪湘梦给她和乔母画图纸的事:“小姐姐功底好扎实,这才是真正的量身定做呢。” “她以后是要走高定的路线吗?”有位性格独立又高傲的女高管凑过来:“以她的实力和名气,还不足以当高定的设计师吧?” “都说了人家是做着玩的嘛,要不是我和她算朋友了,我妈都捞不着呢。”乔珊珊皱了皱鼻子:“人家婚姻美满,老公是丰华的技术骨干,纯粹不想浪费自己的才华,可没想着做生意来的。” “那姗姗你能让小姐姐帮我也做衣服么?帮我联系一下呗?不用太多套,有一两身重要场合能见客的就行。”小姑娘们把女高管挤到一边,眼巴巴的看乔珊珊。 “还有我,我明年要去见公婆,也不知道穿什么衣服好。”这是个习惯朋克中性打扮的丫头。 “我也想要……” 谁都不好得罪,乔珊珊和乔母干脆统统应下,表示一定会帮他们传话,不过做与不做得看洪湘梦自己的意见。 是以过完年从老家回来,洪湘梦就被一群贵妇小姐和大比订单给埋葬了。好在她有的是创意想法,更有大把的时间,为每个人都设计了一身衣裳后,便开始了暗无天日的裁剪缝纫。 这些客户多是与乔母一样,一开始只带着试一试的想法,总归十万块钱对她们来说也不算个事儿。只是在拿到成品后,每个人心中除了满意还是满意,纷纷成了洪湘梦的长期客户,还为她推荐了不少新客人。 洪湘梦在北省的夫人圈里渐渐有了名气,而常旭的构想亦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下去。虽然两人见面的时间不多,但他每每想起上辈子的过往,都会觉得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可怜可笑。明明是极好的局面,却因他的不谙世事而弄的一团糟,最后害的两个人都没落下个好。 若是他能早一步放弃他的自以为是孤芳自赏,在毕业时就加入丰华,给洪湘梦一个安稳的家,他 分卷阅读32 们哪来会遭遇后续那许多不测?洪湘梦不会被吴桑欺骗和胁迫,自己也不会落得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之后横死街头的局面。所谓一步错步步错,若非重生一回,发现了事情真相,还不知道要抱着怨恨蒙蔽双眼多久,甚至可能在轮回转世中都不得释怀。 “常总,结果出来了,第一部分的模块运行良好,公司说要给咱们开庆功宴!”同事兴奋的话语打断了他的沉思和自省,沉默寡言不善表达的技术天才如今已经成熟不少,他站起来微笑:“这都是大家的功劳,辛苦你们了。” 不过短短一句话,却不知让多少人红了眼圈。掌声从凌乱变成欢乐的海洋,席平宇站在门外,欣慰的笑了。 也是同一时间,霍宁姬接到了地府的传讯:“你那边差不多了不?有个重生者的时间线我们快拦不住了,快回来江湖救急啊。” “行吧,今晚凌晨把替代品送过来。”洪湘梦摁着胸口,能轻松的感知到城市另一头常旭的好心情。前嫌已是冰释,剩下的点滴相处水磨工夫,并不需要她再继续亲力亲为。 这一夜,难得喝到微醺的常旭惊讶于妻子的分外热情,却并不拒绝,唯有满心感动。他抚着洪湘梦的头发喟叹:“我们公司的人都说你有旺夫命,我真是运气好到爆才娶了你。” 洪湘梦的眼神从茫然变得神采奕奕,用甜蜜的吻作为对他的回应。霍宁姬站在半空中微笑,轻轻挥了挥手,毫不留恋的离开。 回到地府,阎君意外的没有躲开她,不过脸色不怎么好。霍宁姬不以为忤的冲他笑:“怎么样?效率是不是特别高,结果是不是特别满意?” 崔判官在一旁疯狂的点头,再没有比霍先生更厉害的人能轻易扭转乾坤,把心怀恨意重生一回的气运之气收拾的服服帖帖了。 阎君却是冷笑一声:“用了法术,靠着魅力和天生诱惑,还拖了这么长时间才完成一轮的任务,看来你这几百年不仅毫无长进,还退步了不少啊。” 霍宁姬皱了皱眉,又嬉笑着松开:“黑面小包你今儿怨气够大啊,和小薛他们打牌输了钱么?” “懒得和你多说,这是下一个世界的资料。这回你要穿越的是个男人。” 霍宁姬仔细看了两眼,若有所思的点头:“我就说嘛……” 崔判官小心翼翼的解释:“这次的气运之子本应该受信仰之力青睐,成为一方小世界的支撑,可惜所遇非人,惨遭抛弃彻底没了好形象不说,还被人害死了。您也知道的,女人的怨气比男人更可怕,这不是大家实在没辙,只能赶紧将您叫回来么?” “啊,我不是说这个。”霍宁姬像是恍然清醒:“我就是觉得奇怪,气运之子都是那女对半开,可渣男总是比渣女多的,怎么一连走了两个世界,都是男人被虐心又虐身?” 她晃了晃手里的资料,笑眯眯的说:“这样才对嘛,软萌的小姑娘多好,那些臭男人怎么忍心让她伤心?果然还是放着让我来,一定会让小妹妹得到全方位的身心满足体验。” 崔判官:“……”突然觉得好方。自己和霍先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认知上的不同? 阎君的脸色更黑了一分,好在他皮肤本来就黑,反而看的不怎么明显。赶苍蝇一样挥挥手:“你少在这儿说废话,赶紧去办事儿。” 霍宁姬眯着眼诶了一声,却并没有立刻走,而是故意来到崔判官身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耳语”:“你猜黑面小包是不是吃醋了?看我在凡间人见人爱你,他一张黑脸只有人见人怕,所以特别心里不平衡?” 崔判官“噗”的一声喷笑,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离拼命释放冷气的阎君远点儿,好心好意劝道:“霍先生还是赶紧做事儿去吧。” 再说下去的话,只怕他们得一块儿被阎君捏着丢到十八层地狱去。崔判官给自己掬一把同情泪,什么叫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今儿可算是有了体会了。 霍宁姬一脸的“我脾气超好”:“行吧行吧,我走了,小黑包你放心,肯定能分分钟帮你搞定。” 第23章 前世 有句话叫:一命二运三风水,四修功德五读书。命是天生注定的,可这运,却往往捉弄的人一头雾水,乃至行差踏错,甚至断绝了自己的生路。 洪湘梦坐在安静的咖啡厅里,吴桑言语风趣的与她讲古:“好比有两个人,一个家世好能力强,年纪轻轻当了官,唯独差了点儿运势;另一个却是憨傻憨傻,平头老百姓,但是好人有好报。” “同样是闲着出门遛弯儿,两个人都在路边捡到个钱袋子。等了会儿没见失主回来,钱袋子上又没个标记,那还能怎么办?就当天降横财意外收获呗。” “那然后呢?” 分卷阅读33 “运气不好的那个,拿着钱接着往前走,看到个混沌摊儿准备去吃一碗。结果没注意被身后一辆惊马吓了一跳,直接撞翻了馄饨摊儿,只能拿捡到的钱赔了人家。沾了一身埋汰的往家里去,看到一个小年轻坐着哭,原来是丢了银两没钱给老娘看病。他心想莫不是自己捡到的就是他的救命钱?于是赶紧回家再取了一份,帮人渡过难关。” “这样也挺好的啊。” “可是那个小年轻是个骗子,他拿了钱出去潇洒,顺便提了句嘴自己碰上了冤大头。正巧旁边就是真正的失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状告到了衙门口,要求他赔偿自己。” “这可损失大了,明明是见到银子,没想被泼了一身混沌不说,还多花了两倍出去。” “可不止。平白无故的吃了官司,你说他是不是不爽?可这样还没到头,他好不容易了结一身骚,回家路上又碰到下雨,随口咒骂了一句老天爷,结果被路过的皇家密探听个正着,告诉了他家对头,说他身为官吏怨怼皇权,直接充军发配,你说这是不是冤?” “真是太惨了。运气好的人呢?又是怎么样的?” “那可不同了。他等了一会儿没等着失主,心挺大的也往前走。本来想去馄饨摊吃点儿东西,结果晃眼看见路边是附近的包打听,挺高兴的把人招过来,请人吃了碗馄饨,顺便让他打听打听附近有没有谁丢了银子。就这么多说几句话的功夫,惊马已经跑过去了,两人顺顺当当的吃了便饭。” “包打听吃完一碗馄饨,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替他找到失主。犄角旮旯的事儿都瞒不过他们的眼睛,很快就发现了正主在哪儿。跑去告诉那人消息时,正好遇上骗子假哭丢了救命钱。包打听赶紧上去揭穿,带他去找真正的失主。” “失主正心急火燎的,看到人居然拾金不昧,可不得感激涕零么?那人坦诚自己用了点儿去吃了馄饨,失主也没要他找补,还真心结交了他这么个好友。他陪着失主办完事儿,两人找了个酒楼边吃边聊,越聊越尽兴,干脆来了个不醉不归,自然也就没淋着那场大雨,没遇上皇家密探。” “这确实是好,比前头那个好多了。” “还不止。又过了几年,失主科举入仕,成了皇帝的左膀右臂,他作为帝王心腹的好友,可不是跟着水涨船高?他儿子拜了好友为师,早早的崭露头角,娶了名门淑女给他生了两个大胖孙子,他一辈子虽然没什么建树,却顺风顺水无人敢惹,岂不是快哉。” “所以说啊,有时候人这一辈子,差的就是点儿运气。按说学识地位能耐,前头那当官的可不比个平民差?” “两个人差在哪儿呢?就是路上多看了一眼,情况就彻底拐了弯儿。当官儿的在乎这么几个银子么?可他就是带衰,多少才华都没用,好事儿都能在手里变成坏事儿,你说憋屈不憋屈?” “他也没法怪谁。所以才说运势完全没法琢磨。我觉得你运气就挺好的,和我有的一拼。” 洪湘梦被他逗笑了:“这也能看出来?” “那是啊,同样是下雨,有人半道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淋一身稀里糊涂,咱俩却就在咖啡厅门口,往里头一躲还消磨了时间。”吴桑看看窗外:“正好,雨停了,花了一杯咖啡的钱,享受了一个美好的下午,难道还不算是运气吗?” 阳光透过云层缝隙落下来,在桌子上照出斑驳的形状。洪湘梦有一瞬间的恍惚,鬼使神差的将自己的联系方式交给了吴桑。 回到家里,依旧是冷锅冷灶,常旭还在电脑前滴滴答答的敲打。洪湘梦收拾了心情开始做饭,心里却总想着吴桑说过的故事。 常旭无疑是有才华的,但是他的性格,真的能给自己带来优渥的生活吗?她一直把他当做一支潜力股牢牢握在手中,但现在,她开始犹豫了。 夜里,吴桑给她发了第一条消息,看着书房的灯光,洪湘梦莫名有些心虚又有些愉悦的回复了过去。两人从玩笑八卦影视综艺料到工作家庭生活,直到常旭关上电脑,洪湘梦才发觉已经到了凌晨两点。 网络上有句话,叫做“女人无所谓正派,正派是因为受到的诱惑不够多;男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筹码太低”。洪湘梦很快在吴桑的风趣幽默和礼物攻势中沉沦,甚至接受了吴桑的表白,决定与常旭分手,开始新的生活。 那时候,她以为这是走了正确的路。吴桑帅气多金,温柔体贴,是完全看不到前途的常旭没办法比的。洪湘梦甚至觉得自己苦等常旭三年多,根本是个错误的决定,而吴桑的出现,是上天在提醒她及时止损,别一错再错。 是啊,就算常旭出来能进大公司,但又怎么样?没有工作经验又没情商的新人,说不定就磨灭在了办公室斗争之中,成为弃子和牺牲品。就算他能按部就班的混出头,也是至少五年之后了,那时的自己已经年过三十, 分卷阅读34 没车没房不敢生孩子——这绝不是洪湘梦想要的未来。 在吴桑的一点点引导之下,洪湘梦开始恐惧和退缩了。她意识到自己可能根本不爱常旭,初恋的甜蜜温暖早就在两人的沉默中被慢慢磨灭,她能坚持下去只是因为付出了太多,心有不甘罢了。 终于,她踏破了底线,却不知吴桑根本就是有备而来。一场欢愉过后,吴桑开始游说她窃取常旭的成果:“你为他做了这么多,总要收点儿利息。你帮我这一次,赚了钱正好咱们办婚礼用。” 洪湘梦一开始是拒绝的,然而在吴桑的软磨硬泡之下,她终于还是点了头。于她想来,常旭做了那么多程序,少这一个不少。却不知道后果如此惨烈——不过是十天的功夫,业内天才常旭被彻底打翻,成为人人唾骂的害群之马。 洪湘梦后悔了,却更不敢去找常旭。老家打来的电话被她含糊带过,只说自己与常旭早就分手,已经和新的男友谈婚论嫁。 她以为这是自己的命数,却不知吴桑本就目的不纯,接近她就是为了那个程序,而他还有更狠辣的手段——为了永绝后患,吴桑暗地里雇了一群混混找常旭的麻烦,要他们将常旭的双手打断。 洪湘梦在奢侈品的专卖店里刷着吴桑的卡买包包,做着嫁给高富帅当上阔太太的美梦,却不知就在离她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常旭正在经历怎样的痛苦折磨。直到三天后,她被警察找上门,才知道常旭死在了和小混混的斗殴中,因内脏破裂和抢救不及时死亡。 她恍惚的走在街头,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却在路过商场的拐角时,看到吴桑与一名女子亲密的走在一块儿,身边还跟了个五六岁的孩子。 洪湘梦愤怒,想要冲过去,却又停下了脚步。她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没得到,只是只被吊着胡萝卜往前走的蠢驴,却害了这世间最爱她的人。她突然想到了最初听吴桑讲的那个故事,一个人总是会遇上许多选择,而唯独运气琢磨不透。谁知道先迈出左脚或者右脚,接下来遇到的会是花团锦簇还是牢狱之灾? 如果那天她走的早半个小时,没有遇上大雨;如果那天在咖啡馆,她没有听吴桑讲故事;如果那天夜里收到消息时回复他;如果她坚定的拒绝了吴桑的游说—— 或许她会和常旭好好的在一块儿生活,当一对儿平凡夫妻,攒出一点儿家业,生一两个可爱的孩子。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她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就该承担后果。 转身回到警局,她脸色苍白,眼中却难得的坚定。既然前路不可琢磨,那就干脆再固执己见一回吧。死者不能复生,但不该带着污名离开。从他手里偷走的东西,总要再替他夺回来。 在法庭上看到一脸灰败和不可置信的吴桑时,她心里才终于有些许安慰。两人被带走时擦肩而过,她脸上却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做错了事情总是要付出代价的。只可惜无辜者已逝,却是再也挽不回,只愿他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安好,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最前头说的运气的故事,忘记是看了哪本书里头写过的,想回头找找不到了 但是觉得特别有意思 有没有同样看过的,给我说个书名啊,回去再温习一遍 第24章 第二十一章 颜欢捂着额头看枕边邪魅微笑的男人,怎么也没法把他和懦弱妈宝的宴思涯联系在一起,以至于满腔怒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心中只觉得荒谬和憋屈。 宴思涯还在继续笑,颜欢攥着拳头,就要打他个满脸桃花开。谁知他反应却快,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死皮赖脸的吻她的手指:“欢儿,你这么可爱,他怎么舍得放弃你?” “你他丨妈给我滚开。”颜欢眼神一冷,努力把自己的胳膊拽回来:“你到底发什么疯啊,有病的吧!” “当然是有病啊,双重人格没见过?白瞎了你还是个混演艺圈的明星呢。”宴思涯继续往前凑:“只是他不知道我的存在而已。说起来还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把他逼的躲起来,我哪里能成功出来透气?” 他仿佛为她鸣不平:“你说你,身材好相貌好,有钱又有品,怎么就看上他了?知不知道他有多弱鸡?你真的不是母性大发把他当儿子宠么?” “我懒得和你说,你给我滚开。”颜欢想要起身,却被宴思涯突然拉了回来。他眼中有锐利的凶狠,捂着额头,嘴角却噙着笑:“帮个忙啊妞儿,咱们弄死他好不好?” 颜欢挣扎不开,只看着他冷笑:“你才是电影看多了吧?就算精分,副人格也是为了保护主人格而存在,不可能想着弄死他的,要演也演的像样点。” “啊,可是对他最好的保护,不就是让他永远消失吗?不然他这一辈子都只是秦女士手中的人偶,毫无灵魂 分卷阅读35 毫无乐趣,除了痛苦还能收获什么?” 他痛苦的用力锤了锤额角,眉心拧出深深的刻印,却依旧笑的没心没肺:“好欢儿,再陪我一会儿行不行,真的要死了,没有你我就死了。” “那你就去死好了。”颜欢趁机站起来,麻利的开始穿衣服,却到底没法无视耳边细密的呻丨吟声。犹豫着伸出手指戳那痛的蜷成一团的男人:“你真的,要不要我给你叫个救护车?” 宴思涯没有回答,似乎是头痛的已经有些失神了。他额头和脸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头发已经彻底濡湿,双手握成拳头,重重的敲击自己的太阳穴,看的颜欢越发心惊。 她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宴思涯,有心想说他活该,可到底割舍不下。犹豫着要掏出手机找医生来,却被宴思涯突然拉住。他努力抬起头,冲他摇了摇,表情狰狞的可怕,话音里却带着哀求:“我不想消失,欢儿,别找人来。” “好好好,我不找。”颜欢心中有些恐惧,也有些难过。宴思涯却慢慢放开她的手,独自蜷缩着,孤寂的仿佛要化在空气里。 她心软了,哪怕被他害的遍体鳞伤,失去生命,她还是忍不住心软了。走过去坐在床沿,摸了摸他湿淋淋的头发,颜欢无奈的问他:“宴思涯,你到底怎么样?” 闷闷的笑声一点点响起,宴思涯大口大口的喘气,身子慢慢放松下来。他仰躺着开始笑,一直笑出了眼泪:“欢儿,你可真好,欢儿。你帮了我,我赢了。” 那两个字,是他对她的昵称,念的缠绵又婉转。可是宴思涯从来不这么叫她,他总是正正板板的叫她的名字,颜欢,或者更疏离些,颜小姐。 饶是再怎样匪夷所思,颜欢也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个男人,腔子里还有另一个灵魂。宴思涯突然将她拉了个趔趄倒在床上,与她咬耳朵:“你知不知道,这个混蛋今天根本没想着过来,我是从家里跳窗出来的。” 颜欢当然记得,她被狗仔抓拍了和宴思涯约会的照片,被嘲讽为“傍金主抱大腿”,“难怪突然得了好资源,原来是睡了金牌编剧”。她却不以为意,反而想趁机将两人的关系定下来——反正她家里有矿,用不着真在娱乐圈混,入行也只是为了接近这个才华横溢的男人罢了。 可是没想到,她一通电话打过去,遭到的却是前所未有的侮辱。宴思涯的母亲直说:“我们书香门第不会娶下九流的戏子,小思和你没可能。”手机挂断时的忙音让她心中冰冷。 宴思涯就像是突然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中,沉浸在爱河里的颜欢哪里会轻易放弃?她换着手机号码给他打电话,终于联系上了宴思涯。在她的苦苦哀求下,宴思涯答应与她见面,“想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爱情让人盲目,爱情中的女人更是蠢的不像话。颜欢按照宴思涯说的,来到他租住的公寓里等他。只是没想到,她苦等来的不是心爱的男人,而是气势汹汹的秦女士,将她贬斥的一无是处,让她永远不要再来骚扰宴思涯。 “小思是个文化人,他未来的妻子一定是知书达理,贤惠体贴,懂得相夫教子的。颜小姐见多识广,忙于事业,各式各样的朋友都多,和小思这样单纯的人是合不来的。更何况你们明星总是今天和这个闹绯闻,明天与那个上头条,让小思的脸面往哪里搁?” “文人最重要的是面子,是清贵,颜小姐若是为了小思好,就不要再纠缠下去了。阿姨相信你肯定能找到志同道合的另一半的。你和小思好聚好散,别做的太难看,就算阿姨求你了行不行?” 没有一个脏字儿,但眼神中的轻蔑却让她再也受不了。她夺路而逃,却不知道一直跟着他的狗仔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炮制出一篇八卦稿,又给她带来多少嘲笑与鄙夷。 之后的事情就是一场灾难。颜欢不敢回家,不想面对父母的责问和失望。她找到了剧组里认识的好姐妹,喝了许多酒说了许多话,迷迷糊糊中被这位好姐妹带着走出门,进了一家酒吧。 热歌辣舞,尽情的释放。她第一次尝试这样从前不屑一顾的放纵,亦迷醉在了这种颓然又鲜活的氛围里。将一切关在耳朵外面,白天昏睡,夜里喧嚣,直到终于有一天,一杯加了料的酒被塞进了她手中,成为她噩梦的开始。 回想起那种浑身骨头筋肉被蚁虫啃食的痛苦,颜欢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当然,她也并没有放过那个好姐妹,在发现自己无力挣扎抗拒后,带着她一块儿从高高的天台上一跃而下,结束了两人的生命。只是没想到,再一睁眼,看见的不是黄泉孽镜,而是熟悉而陌生的脸庞,这一次宴思涯并没有失约,只是这个人,却彻底的不同了。 比她的重生早12个小时穿越而来的霍宁姬当然不会再让秦女士跑这一趟,将可怜的小姑娘骂到哭鼻子。她顶着宴思涯的皮子直接和秦女士谈判:“如果你一定要拆散我和颜欢,我就直接宣布出柜。” 分卷阅读36 “找一个娱乐圈的漂亮姑娘,和喜欢男人,而且是下面那个,您自个儿选吧。”她装出宴思涯惯常的胆小心虚,又兀自倔强:“现在的世道可不同了,娶女明星是有牌面,再说颜欢哪里不好?人家没有绯闻干干净净,唯一的八卦对象就是我。那我们本来就是男女朋友,大大方方承认了不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秦女士气得浑身发颤,抖着手说他不孝子。霍宁姬最烦这种强势的老母亲,撇了撇嘴冷哼:“不听你的话就是不孝子啊,那我不孝肯定是遗传的我爸,他也从来不听我奶奶的。” “那你奶奶和我能一样吗?!她是个农村妇女,我是知识女性!”秦女士气急败坏,口不择言,霍宁姬看到宴先生皱紧了眉头心中直发笑,嘴里却继续刺激她:“学历能决定一切吗?我奶奶能教出名牌大学毕业的著名书画家,你只能教出来一个不孝子,你还不如我奶奶!” “反了天了,你真是反了天了!”秦女士直觉再说下去要被叛逆儿子逼疯,干脆将他往房间一推,干脆利落的下了门锁:“说一千道一万,反正就是不行,你今天别想出这个门!” 被关在房间里的霍宁姬打开窗户,看了看二楼的高度,轻轻哼了一声。掐算着时间点,他直接翻身而下,一溜小跑的往约定的地点赶去。 颜欢见到心爱的人,欣喜若狂之下自然是什么都忘了,只想与他滚做堆。霍宁姬荤素不忌男女通吃,抱着软软的小姑娘美得很,一点儿节操不要的冒充人家男朋友吃干抹净。当然,她还死不要脸的来了个狠招——原主那软塌塌的性格是一定要改掉的,而还有什么比双重人格更无辜又神秘有趣? 作为一个戏精,霍宁姬早就想这么玩了。而重生的颜欢也确实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什么仇恨报复都统统放在一边,只想弄明白自己曾经的爱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欢儿你没听说过一句名言吗?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宴思涯早就被秦女士逼成变态了,只是正好这次大爆发,让我找到了出来的机会而已。” “那你……”她迟疑了一下,正要组织语言,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咚咚咚的敲门声。宴思涯冷笑:“看来秦女士的侦查能力不错啊,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第25章 第二十二章 随便披了件衬衣,扣子也不扣,宴思涯打开门,就差点儿将秦女士再气的晕过去。 看这位向来自诩文化人的大妈就要变身霸王龙,宴思涯闲闲的指了指外头:“我觉着您有话进来再说比较好,而且声音别太大。这个小区常年有狗仔蹲守,您也不想您的美好形象轰然崩塌吧?” 今天的宴思涯是反常的,但是气头上的秦女士根本没工夫考虑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她只想打爆这不肖子的狗头。进门看到穿戴整齐的颜欢,她自然是没个好脸色,正要阴阳怪气的说两句,又被宴思涯将仇恨拉过去。 不肖子抱着胳膊闲闲冷笑:“之前我和您说的话,显然您是没放在心上。要么我出柜,要么我和颜欢在一块儿,总之您二选一,别说我这当儿子的不讲道理。选择权在您手上,我可是听话的很。不过您非要逼我去死,那我也只能向警察叔叔报告了。” 他突然笑:“著名小说家、金牌编剧向警方报告,说自己被父母囚禁限制自由,请求警方支援——您觉得这个头条是不是特劲爆?反正我是不要脸的,就不知道您和我爹的老脸还端得住端不住?” 要不是秦女士身体健康意志坚韧,这会儿只怕要脑溢血突发了。也不知是顾忌着“外人”在场,还是宴思涯说的“狗仔”,她努力压低嗓音低吼:“我不和你废话,你现在就给我回去!” “要是我不回去呢?” “那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 这是秦女士——或者说一个母亲能发出的最严重的警告,可惜她跟前已经不再是言听计从的儿子,而是从来不怕事儿大的霍宁姬。这祸害笑的开心,转头对颜欢眨眼:“欢儿你听到了哦?我妈不要我了,你说我入赘你家行不行?” 秦女士气了个仰倒,颜欢却莫名觉得这个神经病宴思涯挺顺眼。她本就是个性张扬的人,如今没了感情牵掣,自是放肆的很:“我家土鳖暴发户来的,挺需要文化人过来提升提升档次,估计没问题哦。” “那我可就靠你了。”宴思涯臭不要脸的蹭过去抱她的肩膀:“好欢儿,以后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你可不能抛弃我呀。” 颜欢看他笑的邪气,眉头却渐渐皱起来,揉着太阳穴有些难受的样子,心中蓦然一软:“秦女士,您也看到了,可不是我勾搭你儿子,是你儿子勾搭我呢。你们母子之间的事儿我不想参和,但是我好歹是个公众人物。要么您先走,我好好劝劝他,要么我现在就开门,咱们给今天的头条添一份谈资。” 分卷阅读37 她眼神冷漠,带着淡淡的高傲和疏离,秦女士忍不住后退一步,咬牙切齿的模样在颜欢眼里不过是色厉内荏:“你们好好想想清楚,大人总比你们看过的多想的更周全。我知道年轻人叛逆,有自己的想法,我给你们时间考虑,但别让我等太久。” 她最后剜了宴思涯一眼,不甘心的退出门外。听着“砰”的一声大门合上,宴思涯瘫软在了颜欢怀里。他嘴角是笑,眼中却不断流出泪水,痛的直抽冷气,疯狂捶打自己的脑袋。 被他连带着跌倒在地上的颜欢紧紧抱住他,也莫名其妙的哭了起来。宴思涯努力举起颤抖的右手,擦去她的眼泪:“好欢儿,我们赢了,你别哭,笑一个。” 泪眼婆娑的颜欢再也忍不住,扑在他身上嚎啕大哭,似乎要将记忆中那许多委屈和绝望统统发泄出来。这一刻,她突然想到的却是一句诗,以及一曲哀婉的旋律。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此时,地府。 “阎君大人您看,这次霍先生比以前还要快呀。”崔判官不怕死的撩拨:“才三个小时就达到安全线了。” “嗯。”阎君玩手机不看他。 “您说霍先生这么努力,咱们要不要给她点儿奖励?” “不用。” “哦。” “告诉她,这次她不仅要让气运之子平息怒气,还要指引颜欢继续走明星的路子聚集信仰之力。” “哦。” “成功之后,她能得到好处的。” “好嘞,我这就去传讯。”崔判官暗笑,阎君大人这算是口是心非吧?用凡界的话怎么说的?“口嫌体正直”? 阎君默默的抬眼看不知道在高兴什么的崔判官,觉得自己这得力下属一定是最近太闲了,看来得给他多找些工作。 霍宁姬收到判官的传讯也没什么抗拒的想法。她最是怜香惜玉,更希望女子能自强自立,帮助颜欢成为一代天后也是应有之义。慢慢收了自己的表演,宴思涯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颜欢抱在怀里轻轻拍她的后背:“好了,欢儿,没事儿了。” “你还会变回去么?”颜欢搂着他的腰,不知是期待还是恐惧。 “我努力不变回去吧。”宴思涯摁了摁眉心:“那个混蛋——他活着干什么?” 颜欢觉得心里像有些空落落的,又有些轻松了:“那以后呢,你怎么办?” “继续当编剧,写东西。”宴思涯吻她的额头:“你以为那懦弱的混蛋能写出什么震撼人心的故事来?他有今天都是因为我的存在,你说我为什么不能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他拍了拍颜欢的肩膀:“说个我挺伤心的事实,那混蛋根本没喜欢你。他审美和秦女士完全是一个套路的,一直都是我用罢工来强压着他和你见面。可惜你却喜欢他,我真的,挺难过的。” 他的语调又变得轻快:“不过只要能见到你,我就挺满足了。秦女士把我关进房间,我就跳窗户来找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做什么都行。” 原来所有的才华横溢,所有的爱意与热情,都是现在这个宴思涯所有,而漠视伤害退却的,却是另一个人格么?颜欢慢慢回忆上一世的点滴,确实有些并不明显的痕迹。原来自己对宴思涯的爱并不是她的一厢情愿,只是所托非人罢了。 “可是你怎么就能占据主动了呢?我是说,这回。”颜欢试探着问道:“一直都出不来,怎么这回就做到了呢?” “因为你啊,好欢儿。”他笑,眼中却闪过一丝后怕:“做了个噩梦,梦到你要和我分手,我吓坏了,醒过来就能控制这混蛋的身体了。” “说实话哦。”颜欢盯着他的眼睛,不让他闪躲。 “好吧,我说了你别生气,我梦到你跳楼自杀了。”宴思涯的语调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只是一个梦,你好好的在我跟前。” 他蓦地抱紧了颜欢,细密的吻落下,仿佛要证实眼前之人并非虚幻,带着急切和恳求。两人从地上滚到床上,尽情释放自己的荷尔蒙和欲丨望。或许其中已经不再是感情,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情绪,一种和过去告别的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相拥从沉睡中醒来。天色已经黯淡,屋外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同时,颜欢的手机响起,她点开一听,是经纪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里头,快开门,你有本事出来约会,你有本事开门啊。”可怜星皇最著名的王牌经纪人,在这个十八线小明星面前简直毫无存在感,更别说丝毫威严。谁叫颜欢家里就是公司的大股东,对待大小姐怎能和对待旁人一样? 颜欢确实是家里有矿,她父亲是西省著名煤老板,在改革之际抽身退了,投资各行各业,运气还 分卷阅读38 十分不错,基本都是大赚,以至于资本越积累越厚。星皇便是颜父与几个伙伴合伙开的,一开始不过是玩票儿,没想到越做也大,居然成了本地业界首屈一指的大佬。 金牌经纪人杜若进了屋,看着正穿衣服的宴思涯也是挺无语。要是换成旁人,他还可以明着暗着下绊子,让臭小子离大小姐远一些。可宴思涯名气大,是众人吹捧的大IP制造者,人脉也挺广,最重要的是——这回人家真挺无辜,谁都知道是颜欢一门心思的追求人家。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颜欢盘靓条顺,宴思涯为什么要拒绝?两个都是说不得打不得,杜若只觉得心累。进屋力不从心的警告了一句:“知不知道外头有狗仔啊,你们两个真心大。” “有就有啊,了不起官宣呗。”颜欢挺无所谓的:“再了不起我退圈好了。” “哪有这么严重。”宴思涯一边帮她整理衣服一边笑:“就说谈剧本吧,我要给你量身定做一个全新的故事。” “你不是玩儿真的吧?”杜若有些心动,大神的本子可不便宜。 “顺便官宣,我为了追求颜欢,把她骗到这里来谈剧本。”宴思涯似乎越想越觉得有趣,认真看杜若:“你觉得这样好不好?反正我们都是名人,与其被别人嚼舌根,还不如自己秀恩爱。” 他一边说着,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就仙侠了类型的不错,大女主,反正我会把故事写好,这一点你们尽管放心。我连女主角的名字都直接用颜欢,看看还有谁敢说二话。” 第26章 第二十三章 杜若作为一个专业的经纪人,当然明白这事儿如果操作的好,对两人不但无害,反而有益。他点点头:“你真决定了?要是你真决定,我就让公司内部开始布局。不过你们还是尽量低调,毕竟娱乐圈嘛,少不了风言风语。” “低调不了多久,我晚上就开文,在文案上写明白前因后果,我要官宣。”宴思涯捏了捏着颜欢的手:“当然,这得你同意才行。” 颜欢没什么不同意的,她轻轻笑了:“就按你说的办。不过我的角色呢?要特别嚣张打脸的那种哦。” “那当然,影视化逃不开必须有虐,那我又不能虐你,只能让你去虐别人咯”宴思涯嬉皮笑脸的凑过去,看的杜若直摇头:“你们给我悠着点儿啊。” “你就放心吧,顺便找个好的投资人,导演这方面我来沟通。”霍宁姬考虑了一下宴思涯的朋友圈,主动的大包大揽:“对了,你们星皇不介意用别的公司的明星吧?我想用那个何清当男二。” “何清……”杜若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他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没什么特别之处,就是打过颜欢的注意。”宴思涯的表情有瞬间狰狞,又变为嬉笑::“男二死的可惨了,我就是要让人知道,谁和我抢欢儿,谁就要倒霉,而且是倒大霉。” 饶是杜若和宴思涯不熟,也觉得这位大爷今天分外奇怪。而颜欢只是抿着嘴笑,觉得这个人格的宴思涯十分可爱。 打发了经纪人,两个人继续腻歪了一会儿才分开。宴思涯将颜欢送回住处,才回到自己家,却发现钥匙没法打开家里的门。 这是为了逼迫他低头,让他试试有家不能回的感觉?宴思涯笑了笑,觉得秦女士只怕是脑子坏掉了。二十七八有行为能力的大男人,难道会怕这个么?他直接跑到公安局挂失了身份证,再挂失了所有银行卡,用手机中最后一点余额,找过了网吧包夜。 无涯大神开新文,立刻在网站里引起了轰动。而他直白的表白更是在几个小时后攀上了头条,让吃瓜群众们兴奋的不行。另一边,他给自己的网站编辑发了消息,更改了自己的银行卡信息,正好顺势将财政大权收回来,所有收入都不在交给家里。 说起来也是够无奈的,他好歹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却一点儿自由都没有,身份证银行卡户口本全都被母亲掌握。不过霍宁姬显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现在可是信息时代,有个手机加上本人,要夺回权柄简直轻松的不能再轻松。 他打电话给颜欢邀功,那头的小姑娘听的直笑:“你不怕秦女士找媒体披露你不孝啊?” “怕什么,我可是妈宝男,改邪归正是好事儿。对了,咱们以后还可以上个综艺什么的,一块儿秀恩爱,顺便把秦女士的暴行公之于众,那才是痛快呢。” 作为被秦女士压迫变态来的人格,对宴妈妈心怀怨恨并不奇怪。颜欢不作他想,笑了一阵才与他商量:“那我可给我爸说了哦?” “行啊 ,最好是敲定个时间,我和你回家给叔叔阿姨过目。对了,他们喜欢什么样的女婿?我该准备什么礼物?” “你这样的文化人就最好啦,别担心,我爸肯定不会反 分卷阅读39 对的。”颜欢与他聊了一阵,只觉得心中的郁气统统散尽,开开心心的拨通家里的电话,眼泪却止不住掉下来 上辈子为了不连累家里,她努力自己扛着,挣扎着,直到无力回天。可这一世,他可以告诉父亲,她过的很好,和真爱在一起了。那边颜父听着女儿的哭泣声吓了一跳,直叫“乖女儿”:“有谁欺负了你?还是工作不顺利?告诉爸爸,爸爸帮你做主。” 颜欢一边哭一边笑,哽咽着说道:“不是的,爸爸,我高兴。我喜欢的男孩子要帮我写剧本了,他说他喜欢我,要把我捧成大明星。” “就是那个什么编剧来着?特别有文化有名气的?”颜父在那头朗声大笑:“死丫头你哭什么?这是好事儿啊,吓死我了。多好,快笑一笑。” 颜欢握着手机点头:“是的,爸爸,我是开心,我这是喜极而泣嘛。” 往日的痛苦依旧在记忆中存留,她的仇依旧要报。但是真正的爱情来临,她也绝不会拒绝。颜欢躺在床上,想到一个词——恍如隔世,心中却有眷恋和庆幸,或许这就是上天给她的优待吧。 另一边,宴思涯的新书写的十分顺畅。当然,不学无术的霍宁姬肯定是没这个能耐,背后其实是地府一群“枪手”的倾力贡献。文章才出了前三章,就已经有数十万的点击收藏,老辣的文笔和行云流水的剧情让读者直呼“好爽”,当然,少不了有人酸溜溜的说“颜欢何德何能被大才子青睐?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吧。” 宴思涯亲自下场撕逼:“她是我现在的女朋友,我以后的妻子,我未来孩子的母亲,我为她做任何事都是应该的。谢谢朋友们的祝福,也奉劝那些不了解实情的人,多修口德不要败自己的人品。” 似乎毫无风度,可他一直是沉默寡言的形象,突然一爆发,反而让书迷们自发的行动起来:“颜小姐在无涯大人心中很重要啊,我们都支持你的,也会去支持颜小姐。” 颜欢那个粉丝数量不多的围脖账号也差点儿被挤爆,只她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在接听宴思涯的电话。那个突然变得霸气的男人正在撒泼打滚的哀求:“人家秀恩爱不是都要拍照片的么?你要不要和我按套路走?” 颜欢看着凌晨两点的时间无可奈何:“你今晚到底睡不睡了?” “欢儿,我睡不着,我想你来着。一想到你我就不敢睡觉了,我怕一觉醒来,又被那个混蛋夺去了主动权。”宴思涯的声音低沉,带着些委屈:“欢儿,我去找你好不好?” 颜欢有心拒绝,脱口而出的话却是妥协:“好吧,你过来吧。” 宴思涯开开心心的应了,打了个车直奔颜欢家中。什么害怕什么秀恩爱自然都是托词,以霍宁姬不要脸没节操的经验之谈,男女之情正浓时,就应该多做一些爱做的事儿。 颜欢哪里知道他的卑劣,三哄两哄迷迷糊糊的就被他被拐上了床。地府的判官大人简直叹为观止:“霍先生的效率实在太可怕了” “你有空盯着这里看,不如出一趟差吧,十八层地狱的申诉和冤案堆积了不少,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全部审核完毕后,交给我一份具体的调查报告。” “不要啊阎君,会死的。”崔判官后知后觉的求饶,可惜黑面小包不负他的黑面之称,毫不心软的将人扔了出去:“这里有我在,不需要要你多费心,认真去做事吧。” 惨遭抛弃的崔判官哭唧唧的去了,霍宁姬对此毫不知情。他餍足的搂着颜欢和她商量:“我现在进不了家门,可以说是一无所有了,欢儿,你可不能不要我,不然我只能去死了。” “说什么傻话。”颜欢拍他一巴掌:“咱们可是要联手大杀四方的。” “可是我还是好怕,颜欢,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宴思涯的情绪突然低落:“要是让那个混蛋占上风,他肯定会欺负你的——要是那样,你可怎么办?” “那样的话,我就收拾了他,然后找过一个好男人。”颜欢笑的霸气:“你想想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是不是特别愤怒?” “你这个小恶魔。”宴思涯捏她的鼻子:“为了把你绑在身边,看来我要再和他好好斗一回了。” 他说话时,额角又有汗滴落下。颜欢心疼的吻他:轻声道:“疼就喊出来吧。” “没事儿,我都慢慢开始习惯了。欢儿,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这样的情话。颜欢紧紧抱住他的腰肢,叫他的名字:“宴思涯,这辈子你要是敢骗我的感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闷哼,却笑:“你放心,欢儿,要是让你伤心,我自己都不会放过我自己的。” 这一夜过的分外折腾又分外平静,两人双手交握,漫无目的的聊着,只为了一同扶持着度过漫漫长夜。直 分卷阅读40 到天色放光,宴思涯终于忍不住,倒头沉沉睡去。 “天亮了啊。”颜欢轻声感慨,黑暗已经过去了。 只是她依旧不敢错眼,心中更加忐忑,她不知道下一秒,醒过来的宴思涯到底会是谁。 突然有悠扬乐声,是宴思涯的手机铃声响起。颜欢拿起来一看,是秦女士打来的。点开通话键,那头的秦女士气急败坏的怒吼:“你这死孩子,到底干了什么?” “不好意思,阿姨,宴思涯还没睡醒呢。”颜欢毫不客气的怼回去:“您有什么要和他说的,等他醒来我让他打给你,他昨晚在我这儿累坏了,您是他母亲,好歹心疼心疼他。” 第27章 第二十四章 “你们——我用不着你来教我!”秦女士几乎要吐血:“你们还有没有点儿羞耻心?” “男女朋友嘛,我们都准备结婚了,在一起怎么了?”颜欢露出了她暴发户家大小姐的“真面目”:“您最好不要这么对着我大呼小叫,我爸可是那种不讲理的土大款,要是宴思涯敢和我玩儿始乱终弃,你猜我爸会怎样对他?” 秦女士愣住了,而颜欢还在继续说:“土大款最喜欢简单粗暴了,我爸又特别宠爱我。他要是想对付一个书生,有的是阴招可以用。虽然毁不掉宴思涯的才华,但毁掉他的名声绝对是轻而易举。” “您也知道现在的键盘侠是什么样子的吧?到时候我了不起退圈回家继承家业,您家可就不得安宁了。您好歹是个德艺双馨的老文化人,真要和我鱼死网破么?” 果断的挂掉电话,颜欢笑着看被窝里睁开眼睛的宴思涯。他脸上的忐忑惊讶渐渐变成的笑意,伸出手比了个大拇指:“媳妇儿,干得好!” “其实我真是第一次这么怼大人。”颜欢有些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宴思涯,你准备好了么?” “什么疾风暴雨都好。”宴思涯起身穿衣服,认真道:“我都会为你挡住,只给你安宁和幸福” “不,我可不是面团儿捏的。”颜欢大笑:“我们应该一块儿,去打爆那些贱人” 他们握着手,对视,心中激动,却又平静。不过是一夜的时间,颜欢已经彻底走出了过去的阴霾,因为有人愿意陪伴这她,让她不再迷茫,无所畏惧。 宴思涯更是激动,掏出手机:“欢儿,咱们拍照片秀恩爱吧。” “你到底是多执着于这个啊?”颜欢无奈。 “我就是想全世界都知道,你和我是一对儿。” “你真准备对秦女士反抗到底了?一点儿脸面都不给她留了?” “哪管得了这么多?”宴思涯一脸坏笑:“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嘛。” 颜欢想了想,纠结着要不要劝两句,却被宴思涯握住肩膀:“欢儿,我会把事情处理好的,你只要开开心心和我在一起就够了。” 颜欢莫名信服了他。宴思涯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尤其是这个超乎寻常的人格出现后,强势而不失温柔的让她迷醉。宴思涯拿了电话拨了宴先生的号码:“爸,嗯,我知道,你帮忙照看我妈。总之我不会做出有辱门楣的事儿,只是不想再受她的控制了。” “等会儿咱们找个地方谈一谈吧,至诚书斋怎么样?好,就咱们俩,欢儿不去。咱们爷们才是最亲近的人。” 挂断电话,他得意的对颜欢笑:“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我爸也不是吃素的。” 颜欢眨了眨眼,在他腮帮子上亲一口:“你怎么这么坏呢?”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啊,欢儿,你难道不爱我?” “我才不爱你呢。” “再说一次?” “说就说,唔……” 又是一通胡天胡地,若不是颜欢再三叫着“要来不及了”,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只是临走前,宴思涯还是拉着颜欢拍了张两人靠在一块儿的自拍,打开自己多年不用的围脖,配上文字:“我被包养的第一天。” “帮我转发一个啊,”他捏捏颜欢的鼻子:“宣布主权。” “什么叫第一天啊,难道你准备每天都发?” “当然是。” 岂不知就这一瞬间,他围脖下已经闹翻了天。无涯大神常年不开围脖,就算更新也多是配合发行商宣传,哪里有过这样私人的消息放出来?他的死忠读者们欢欣鼓舞,而颜欢也被人一再提起,名气瞬间飞涨。 宴思涯按照和父亲的约定来到至诚书斋,宴先生已经在那里等着,试用老板新进的生宣。看到挺直了腰板目光坚定,一扫平日里懦弱温和模样的儿子进来,宴先生心中莫名有了些欣慰,冲他招了招手。b 分卷阅读41 r 将笔递给他,宴思涯也一点儿不怂,挥毫写了苏轼的《定风波》。宴先生看他笔下从未有过的锋芒,也知道了他的决心,叹道:“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什么?”老板凑过来看,顿时大惊:“小宴的功底真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老宴你可是后继有人了。” 宴先生摇摇头,苦笑道:“他闹的家里一头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老板是宴先生的旧识,也是老友,听了这话便劝道:“小宴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人,孩子长大了,就该放手了。”他浸□□画之道许多年,都说字如其人,他哪里看不明白宴思涯的决心?“总归他心思正,不做坏事,就可以了。” 宴思涯却并没有停笔,而是换了支细一些的狼毫,慢慢写唐伯虎的《桃花庵诗》。这次他用的字体不是习惯的行楷,而是仿的唐伯虎的真迹,宴先生越看越惊,老板更是连声感慨:“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 桃花诗写完,纸张一角闲闲几笔,是一丛盛开将败的桃花枝。宴思涯放下笔,看着宴先生,什么话都没说,却是一切都在不言中。 作为父母,他们对儿子的了解又有多少?宴先生莫名有些心虚,最终却只能凝成一句叹息:“你自己决定了就好。” “谢谢您。”宴思涯认真对他鞠躬:“我妈习惯强势,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用这么激烈的方法。只是我到底是个男人,男欢女爱本是正常,怎么可能让个女孩子挡在前面,我自己却龟缩起来?” 他随口解释一句,宴先生也觉得有道理:“男人是要有责任心,只是你到底是你妈的儿子……” “我也想好好和她说,可是她根本没把我当个心智健全的人看待。”宴思涯低下头,有几分不甘和脆弱,看的宴先生心酸,“爸,我知道你为了我妈受了很多委屈,你愿意这样,是因为你爱他。我妈性格强势,从来不接受别人的反驳,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爱情,我不想因此放弃我自己一辈子的幸福。” “好好,我知道。”宴先生的声音有几分哽咽:“你妈那里,等她消了气,你还是要好好和她说啊。” “至少让她先意识到,把我关在家里,或者把我拒之门外,都是没用的吧。”宴思涯苦笑:“我自己能赚钱,能活下去,我是二十八,不是三岁,她到底为什么觉得这样激烈的手段就可以让我妥协?” “因为我太听话了,对不对?可是我不想这样了,我需要平等的话语权。”宴思涯有一瞬间的激动,又慢慢平静下来:“对不起,爸,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宴先生却只是看着桌上的两幅字,轻轻点头:“我知道,你是我儿子,我总是要帮你的。” “其实颜欢——她本意不是想进娱乐圈。”有些事儿,霍宁姬觉得可以先和宴先生打个预防针:“其实她家很有钱,她现在工作的星皇娱乐就是她自家开的。她单纯是为了和我在一起——因为我是编剧嘛,才入了行。我不知道我妈为什么先入为主的觉得她出身不好,其实人家也是正经大学毕业的。” “好好,我知道了。”宴先生的眉头微不可觉的松开了些:“那她家里……” “她昨天和她父亲说了,她父亲很开心。”宴思涯羡慕的抬起头:“听她说,她家人都特别宠她,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什么都按照她的喜好来。只要她是真心喜欢我,她的家人就能接受我。” “是吗?那真好。”宴先生突然看他:“你带颜欢去见见你奶奶吧。” 这也算是另类的见家长,承认颜欢是宴家的媳妇儿了。宴思涯眼睛一亮,十分开心:“好,我去问问她工作忙不忙,这周末回老家一趟。” 宴先生脸上也有淡淡的笑容,因为秦女士和母亲一直有些矛盾,而母亲也是个性格要强的人,是以他一直没让母亲从乡下老家搬过来。母亲一直很喜欢宴思涯,若是宴思涯带着女朋友去探望,一定会非常开心。 这边谈的其乐融融,另一头星皇娱乐中,杜若跟在颜欢身后愁眉苦脸:“你真的什么工作都不接,只专心等宴思涯的小说?你知不知道写一本小说要多久?还要找投资人,找导演,找制作团队……” “让我爸投资呗,然后团队什么的,宴思涯说他会联系好。”颜欢笑语嫣然:“我相信他。” “可是周期……” “一个月,宴思涯说了,他一个月就会把剧本拿出来,到时候我们一边准备,他一边更新,可以影视和小说同时发布。” “这样做是不是不符合规定?” “那就靠你了啊,你不是超级厉害的经纪人吗?难道大头我们都搞定了,这种小事你还搞不定?” 杜若要哭:“大小姐你讲讲道理啊!” “大小姐我从来不讲道 分卷阅读42 理!不对,我只对宴思涯讲道理。” “你是中了宴思涯的毒了吧。”杜若一边吐槽,一边只能退败:“好吧好吧,你们说怎样就怎样吧。” 谁叫大小姐她钱多任性呢?看着小姑娘笑嘻嘻心情极好,杜若其实也挺开心的。老板让他跟着颜欢,可不是为了压榨她的能力,而是让她可以过的顺顺遂遂随心所欲。看大小姐这样子,不正是颜老板期望的模样么? 第28章 第二十五章 宴思涯搞定了宴先生,回到颜欢的住处继续飞快的在电脑上敲击——实则就是放空大脑,将灌注进来的文字内容输入进去。地府人才无数,饶是霍宁姬这样出了名的不学无术,也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精通,更何况大佬们亲自操刀,据说还找来了诗仙诗圣做了诗词来添砖加瓦。 无涯大神日更万字,让粉丝们喜极而泣热泪盈眶。谁不知道这位大佬每天三千的缓慢更新,多一个字没有,无论读者怎么苦求都没用。文下不少人开玩笑:“爱情的力量真伟大啊。” “我现在一点儿不反对大佬谈恋爱了,看这写的多爽多甜。” “楼上女读者无疑。” “本文大女主无疑,无涯大神自己说了是写给颜欢的,女读者怎么了?” “不,我只是惊讶于这次女读者居然不是腐女。” “可是颜欢和上仙真的很甜啊。” “那位顷将军,我觉得他药丸,是我的错觉吗?” “哈哈哈绝对不是,上仙是个醋坛子啊,顷将军对颜欢有意思,绝对会遭到惨无人道的报复的。” 文下一片欢腾,也有人默默留言:“有没有觉得大神的文笔又精进了?” “确实是的,看来担心大神因为谈恋爱而降低智商的人可以不用杞人忧天了。” “明显是动力十足好吗?” “你们说大神最后会不会写成HE?” “也是哦,大大的小说基本上都是BE结尾,虐的我欲罢不能。” 宴思涯写完一章,正好翻牌:“怎么可能虐颜欢?我嫌家里搓衣板太多吗?” 他一条回复惊起千层浪,除了“卧槽”就是“哈哈哈”,读者们简直要癫狂了:“这真的是我知道的无涯大神吗?” “不,他一定是被穿越了!” “说不定是鬼附身。” “只有我觉得这样的大神特别可爱吗?” 颜欢也在刷着他文下的回复,心中有淡淡的甜蜜。这时一个慢慢走近的身影却让她皱了皱眉,正是上辈子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的那个好姐妹,沈舒砚。 “颜欢,恭喜你啊。”她脸上有真诚的笑意:“总算是修成正果了,宴编剧对你真好。” “是啊,我也没想到。”看到眼前人,她心中是压抑不住的恨意。为了避免自己暴起伤人,颜欢只能先脱身为妙:“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沈舒砚看着颜欢离开的身影有些奇怪。颜欢是个挺单纯的人,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前两天见面的时候还姐姐长妹妹短的,怎么今天就像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走出星皇大厦,颜欢才觉得自己有些憋屈。明明是沈舒砚害了自己,为什么自己要躲?只是再回去也没意思,她干脆开着车回到住处,打开门便听见里头哒哒哒飞速码字的声音。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是最帅的,颜欢倚在门口,看宴思涯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之中,心中十分安定。霍宁姬当然发现了她进来,不过还是写下最后一行字,才站起来动了动肩膀:“好累,媳妇儿,帮我揉揉吧?” 过去的宴思涯——那个“混蛋”宴思涯,总是一本正经的带着些温和懦弱,从来不会有这样嬉皮笑脸的表情。颜欢仔细想想,实在不知道那时候自己到底看上了他什么。不管怎么比较,都是眼前这个家伙更有趣的多也顺眼的多。 “那是不是还要拍照秀恩爱?”她一边替他捏着肩膀,一边开玩笑:“你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我只是要尽人皆知而已,哪有什么坏心眼。”宴思涯拒不承认:“难道你不喜欢?” “说实话,这么嚣张的样子,确实是挺爽的。”颜欢趴在他肩头笑:“你说服你家宴先生了?” 宴思涯十分得意的点头:“宴先生让我带你去看我奶奶。” “这算什么?” “见家长啊。” “那你什么时候见家长?” “你什么时候让我去,我就什么时候去。” 宴思涯的眼中像是有星光在闪耀,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他转身将 分卷阅读43 头埋在颜欢的腹部,紧紧搂着她:“欢儿,我真希望可以一直这样。” “难道你还想变回去么?”颜欢柳眉倒竖。 “我只是害怕。欢儿,我要怎么样才能彻底宰了他?” 他的话语凶狠,实则有些可怜和无助,颜欢无奈,轻轻抚摸他的发顶:“找个医生问问?” “医生要弄死的肯定是我。”宴思涯揉着太阳穴,显然是又开始头痛了:“欢儿,如果哪天我醒过来却消失了,你会不会难过?” 颜欢没有说话,心中是浓浓的悲伤,她用力甩了甩头:“你要是消失了,我就去死。” “欢儿!”宴思涯的话语中有深深的不悦。 “宴思涯,你给我记住了,如果你消失了,我就去死。除非你想害死我,不然你就不能输。” “好,欢儿,我听你的。”宴思涯搂紧她的腰肢,一滴滚烫的泪透过薄薄的衣服灼伤了她的肌肤:“欢儿,我肯定不会让你伤心的。” “我信了你的承诺哦,宴思涯。”颜欢轻声说道,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宴思涯,我的命在你手里,你要对我负责的。” “嗯。”宴思涯抬起头,笑了:“欢儿,我给你做好吃的。” “你还会做饭?” “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好不好?让你看看我的实力!” 其实宴思涯是不会做饭的,但是霍宁姬的厨艺可是得到过厨神的真传。简单的清炒菜心和干锅花菜吃的颜欢赞不绝口:“宴思涯你这是要让我以后吃什么都没胃口了啊。” “不是伟人说过,要抓住女人的心,就要先抓住女人的胃么?我的厨艺只给你一个人展示,你让不让我抓?” “别让伟人背黑锅啊你。”颜欢哭笑不得:“你就乱说吧。” “那就说让不让吧?” “不是已经被你牢牢抓住了么?” “一辈子都要抓住,不放手。” “好,一辈子。” 遇见沈舒砚的阴霾被驱散,只是到了夜里,她还是不免做起了噩梦。好在宴思涯就在她身边,抱着她轻轻拍着:“欢儿,怎么了?” 痛苦哀嚎,全无尊严的求饶,那时候的她像条蛆虫一样,苦苦挣扎,最终了解了自己的生命。醒过来的颜欢止不住的流泪,一句话也说不出。宴思涯只能抱紧她:“欢儿,别怕。” 胃里翻腾的厉害,颜欢捂着嘴冲进了盥洗室。宴思涯赶紧跟进来,半抱着她给她顺气。好一会儿,颜欢才缓过来,无力的倒在他怀里喘气。 宴思涯拿了水给她漱口,将她抱回床上,愁眉苦脸的自责:“是不是我做的饭有问题?” 颜欢摇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有问题。” 她没法诉说她曾经经历过的肮脏,心中却忍不住的觉得恶心。霍宁姬大概能猜到原因,却不知该怎么劝解。这些心结唯有自己慢慢想通才能过去。 “欢儿,我唱歌给你听吧。”霍宁姬轻轻哼起了地府的送魂曲,没有歌词,却忧伤又带着安抚。颜欢闭着眼,轻声问他:“这是什么歌?” “我也不知道,自己瞎想的。”宴思涯停下来,问他:“好听么?” “嗯。继续吧。”颜欢柔弱的蜷缩在他怀里,低声应道。 宴思涯便继续哼唱着,拍着她的背脊,一直到她终于抵不住疲惫,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颜欢似乎又恢复了精神。宴思邀请了自己的三两好友来家中做客,其中一位正是著名导演綦江,一块儿商量新电影的事儿。 经纪人杜若自然也到场,宴思涯说过自己的打算后得到他们的一致认可:“算是商业与情怀兼顾了,你的编剧功底我从不怀疑,现在的问题是,颜小姐能不能撑起这样的表演。” 女主颜欢的设定有些复杂,綦江是个严肃的电影人,不会因为她星皇大小姐的身份就放低要求。宴思涯拉着颜欢的手对好友笑:“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我肯定能把她教出来。” 好友之间不需要说太多的话,尤其每个人的实力摆在那里,不过简短一次会面,实则已经将事情定下来。綦江兴致勃勃的要开始做准备,被宴思涯拉住了:“有件事我得和你说好,你宣传的时候一定说明白,这是我为颜欢量身打造的,别到时候一群人咋咋呼呼。” “知道了,你这秀恩爱虐狗的。”綦江不耐烦的摆摆手:“我都被狗粮喂饱了。” “谁叫你一把年纪不找女朋友呢?”宴思涯堵回去:“单身汉哪里知道我们这样有伴儿的人的快乐。” “宴思涯你不是被什么人穿越了吧?完全不像你平时的样子啊?” 宴 分卷阅读44 思涯得意洋洋:“这就是爱情的伟大之处了,你没有实践过,是不会理解的。” 杜若瞟一眼乐呵呵看宴思涯与綦江斗嘴的颜欢,心里想的却是大小姐真要爆红了。綦江和宴思涯这对搭档可不是小鱼小虾,他们联手出品的电影从来都是叫好又叫座。哪怕没有流量担当,全是无名之辈,也能靠剧情大获成功。反而是半红不红的艺人全都削尖脑袋往他们的剧组挤,就是想要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第29章 第二十六章 而那边,宴思涯已经和綦江说到主题曲了:“我给你哼两句,你要觉得行,我就填了词,和欢儿一块儿唱。” 低低的曲调让颜欢一愣,正是昨夜宴思涯哄她睡时唱过的旋律。而杜若和綦江也安静下来,莫名被吸引了心神。 直到一曲终毕,綦江才抬头看他:“看来你的粉丝说的没错,你谈恋爱真是好事儿啊,连词曲都会了?” “我也没想到,我居然连词曲都会。”宴思涯冲颜欢眨一眨眼,颜欢恍然明白,这并不是那个宴思涯的能力,而是现在这个灵魂才有的技能。 “那就拜托你了,不过真要你们自己唱?”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再说了,欢儿唱歌很好听的,现在女明星不都是影视歌三栖么?对了,还要加上综艺。”他转头看颜欢:“咱们要不要一起上综艺?” “一码归一码,你先把剧本整出来啊,少给我想一出是一处。”綦江好气又好笑:“怎么感觉你像野马突然脱了僵似得啊?” “可不就是么,多少想做的事儿,总算可以放开来做了。”宴思涯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我就怕时间不够,恨不得一天当成三天用,夜以继日的做。” “你说啥?”綦江没听清楚。 “我说你太懒了,不知道我这种勤快人是怎么和你成为朋友的。”宴思涯嬉笑道。而听的分明的颜欢只觉得心中酸楚,这个被压抑了许久的宴思涯,到底是怎样从孤寂中等到出现在她面前的呢? 而自己前世的无知无觉,对他何尝不是一种伤害?只是他从来没有抱怨,只将所有感情都给了她。那她又有什么理由不与他好好在一起? 到了周末,颜欢果然空了时间出来,与宴思涯一块儿去了农村老家,见到了宴思涯的奶奶。老人家已经七十六岁,却眼不花耳不聋,身体倍儿棒。见到大孙子带着个漂亮姑娘来,老太太高兴的不得了,直埋怨:“怎么不早说?我都没来得及买菜。” “奶奶您歇着吧,我和欢儿就是来陪陪你。”宴思涯将急急忙忙找出钱包要出门的奶奶摁住:“再说了,后院里不是有现成的蔬菜么?我去摘点儿,就这么吃。” “那怎么好?”奶奶挺不自在的:“这闺女真俊,跟电影里的明星似得。” “她本来就是电影明星啊,你孙子我厉害吧?”宴思涯拉着颜欢的手,给奶奶仔细瞧:“漂不漂亮?她叫颜欢,奶奶你和我一样叫她欢儿就行。” “诶,好,好。”宴奶奶高兴的直擦眼泪,想要拉颜欢的手,又有些尴尬的停在半空中:“那什么,我刚从菜园子里回来,我先去后头洗个手……” “奶奶您别忙活了。”宴思涯一把扯住她,颜欢顺势握住奶奶的手:“奶奶,您是不喜欢我吗?我也和您自家的孩子是一样的嘛。” 女孩儿的音腔带着点儿撒娇,听的宴奶奶心软:“好姑娘,奶奶是怕吓着你,你们是城里人,我们农村粗糙,你怕是不习惯。” “我家上数三代不也是贫农么?农村有什么不好啦?”颜欢皱着鼻子笑道:“奶奶您别想太多,我其实还挺害怕的,毕竟我又不会做家务,又不怎么会照顾人,还怕您不同意我和宴思涯在一起呢。” “怎么会?”宴奶奶连连摆手:“闺女别多想啊,只要是他自己喜欢的,奶奶就喜欢。老人一辈子不就是希望子女好么?子女高兴,我们老人家就高兴啦。” “奶奶您可真开明。对了,宴思涯说您还养了鸡,种了菜,我能去看看么?” 颜欢扶着宴奶奶往屋里走,没一会儿便亲亲热热,反而将宴思涯这个正主抛在了外头。他有些无奈的摇头,吼了一嗓子:“欢儿你别闹奶奶了,我带你去玩儿。” “臭小子瞎说什么呢?欢儿多乖,怎么是闹我?”宴奶奶中气十足的反驳:“你还真想带闺女去摘菜啊?自己到后院忙去。” “奶奶不带您这样的啊,欢儿可是我媳妇儿,您不能霸占。”宴思涯死皮赖脸的凑进去,和颜欢一唱一和,将宴奶奶逗的直笑。三人一块儿摘菜,杀鸡,做饭,动静连周边邻里都注意到了。 隔壁大婶过来一看,还挺惊讶:“这是宴思涯啊?长这么大了?带女朋友回来?” 分卷阅读45 宴思涯和颜欢大大方方点头,顺便补充一句:“是我爸说的,我找媳妇儿,得奶奶看过了才行。” “去你的尽瞎说。”宴奶奶拍他一巴掌:“你找媳妇儿当然是自己看中了就好。” “这妹子可好看,宴思涯你有福气哟。” “那我也挺不错吧?”宴思涯冲宴奶奶和颜欢挤眼:“明明是天生一对。” 小地方藏不住事儿,没一会儿四邻八乡都知道宴家孙子带着女朋友来了。有会来事儿的找了各种借口过来围观,宴思涯和颜欢也不躲不闪,随意的和他们聊两句。 村中有宴先生的发小,正好今日喝了些小酒,十分感慨的拨通了他的电话:“老宴你窝囊了一辈子,还没你儿子能耐。老太太今儿多高兴?你心里真没点儿数?” 他说完一句就撂了电话倒头睡,不知那头宴先生思绪千回百转。秦女士性格强势,对他不离不弃,当年顶着被扫出家门的威胁嫁给了他,他心中始终都有着一份亏欠。甚至后来找工作,生孩子,买房买车,都是秦女士在算计主导。以至于慢慢的,他也习惯于听从,只沉浸在自己的喜好之中,过单纯平静的生活。 可是这真的不是逃避吗?宴先生扪心自问,他难道不思念家中的老母亲吗?只是为了减少麻烦,不让秦女士又大发雷霆罢了。可是他也好,宴思涯也好,就是因为这样的想法,以“爱”为名一直忍耐,才让秦女士左了心性,越发执拗。 如今宴思涯终于是走出来了,哪怕用最决裂的方式,也要让秦女士明白,他的命运不会被她操控。那么他是不是也可以做出些尝试呢?毕竟时日还长,还有几十年要一起过,谁又愿意这样憋屈一辈子? 他却不知道其实秦女士也有些后悔了,事实上确实没有父母能倔的过子女的。宴思涯的动态在网络上亲朋中从没有遮掩,他和颜欢开开心心的工作,认真经营两个人的世界,而外界对此也是几乎一边倒的支持,让秦女士有些迷茫:自己真的想错了么? 她是吃够了当年嫁给宴先生的亏,不希望儿子也和自己一样,受到诸多怀疑和磨难。她不后悔与宴先生的婚姻,但更明白门当户对的重要。颜欢是明星也好,富家女也罢,都不是她理想中能和宴思涯扶持一生的人,所以她才极力反对。 她是为了面子,是为了自己的权利,可同样考虑过儿子的幸福和今后的人生。秦女士有动摇,也有不甘心,她在等待一个下台阶的机会,只是无论宴先生还是宴思涯,这次似乎都选择了闭口不言,任由事态发展。 霍宁姬却根本没想那么多,她和颜欢陪着奶奶过了一天,直到傍晚才回家——当然,还是回到颜欢的住处。照例花了四个小时打字,将存稿设定好发布时间,宴思涯拥着颜欢入睡:“今天能休息好么?” 这几天颜欢一直噩梦连连,有时还会呕吐,宴思涯是真怕她生出厌食症之类的病来。颜欢窝在他怀里打哈欠:“应该没问题吧。”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宴思涯担心道:“愿意讲给我听吗?” 颜欢想了想,点了点头,尽量轻松的将上辈子的事儿说了:“天天做这样的噩梦,我都要疯了,幸好,一切只是个梦。” 宴思涯沉默了,过了许久才小声说:“你相信平行世界吗?我觉得这是另一个世界的我们自己,在给我们警示。就像那天,我突然冲破了这混蛋的阻挠,跑去找你一样。不就是为了让我们不要重蹈覆辙,再遇上这样的惨烈么?” “是这样吗?”颜欢有些茫然。 “当然啊,按照相对论的理论,虽然空间可能重叠,但是时间是不可能回溯的,”霍宁姬睁眼说瞎话:“肯定是另一个世界的时间线比我们更快,所以我们才有了这样的机会被提醒,这是我们的运气吧。” “所以那些事情,并没有发生在我身上,只是个梦,只是一段记忆。”颜欢的眼中渐渐有了神采,又突然调皮的皱眉:“可我就是看不惯那个沈舒砚怎么办?” “看不惯就把她踢出去呗,你才是星皇的大小姐么。”宴思涯毫无责任感的说:“她有本事随便去哪儿混都能混出头,要是只会做这样肮脏的小动作,总有一天会惹到不能惹的人,把她给收拾了。” “欢儿,你是要成为大明星,光彩照人的。不要为了些许小事脏了自己的手。你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我也同样有很多事要做,我们都忙着,没工夫因为小角色而浪费时间。” 第30章 第二十七章 “是啊,小角色而已。”颜欢终于释怀,只是大小姐也并没有打算就这样放过沈舒砚:“要是我封杀她呢,你会不会觉得我不讲道理?” “你做什么都是有道理的。”宴思涯吻她:“好欢儿,你就是天神。” b 分卷阅读46 r “你肉麻不肉麻?”颜欢拍他,自己也笑了:“你怎么越来越讨厌了?” “女人说讨厌就是想要对不对?欢儿你可真是……” 后面的话被别的声音声掩盖,又是一个温存的夜晚。这一夜,颜欢没有再做任何一个梦,清清爽爽的睡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宴思涯接到秦女士的电话,说要与他谈一谈。他看了颜欢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好,您说地方。” “我知道你不想回家,那就商业街的茶楼吧。”秦女士的声音中有些无奈和挫败,昨天宴先生和她大吵一架,让她不得不退缩——她害怕自己变得众叛亲离。 “颜小姐——就不用带她来了。我们母子俩谈一谈。”秦女士补充道。 “您放心,我也没想过带欢儿去。”霍宁姬冷笑,她能从秦女士的声音中听出她的想法,她这次只是想走怀柔路线,却并不是真正的要低头。 颜欢有些担忧的看他,却被他脸上的一抹冷意吓住了。宴思涯揉了揉额头,轻轻拥抱她:“欢儿,她儿子已经被她逼死了,我只想好好护着你。” “我知道了。”颜欢与他拥抱:“宴思涯,我相信你的。” “事在人为,我不会把局面闹的太难看,那样对你太不公平了。你是我女朋友,又不是她闺女,她管不到你头上。”宴思涯无赖的笑:“我和宴先生联手呢,了不起以后各过各的,老死不显往来。” 到了茶楼,秦女士看到宴思涯冷峻的脸色,心里就打了个突。她不知道宴思涯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让她觉得陌生的样子,她的记忆中,儿子仍是小小的一团,什么都需要她安排好,才能顺顺当当过日子的样子。 “母亲。”宴思涯轻轻点头,坐在她对面:“您有什么想和我谈的?” “你怎么可以这样和妈妈说话?”她的话语中有悲伤和哀切:“长大了,就不要妈妈了吗?” “怎么会?我觉得我挺好的。”宴思涯握着茶壶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呆了一旁的茶道小姐。他声音毫无波澜,没有嘲讽,只有死寂:“能赚钱,有名气,社会形象挺好。您只是觉得我不听话,那您有想过我喜欢什么吗?” “妈妈是为了你好。” “我相信,没人会故意对自己的孩子使坏。您不过是好心做坏事,还为了自己的面子而不愿意承认罢了。”他将一杯茶推给她,自己也喝了一口:“我不相信您心里一点儿动摇都没有,您又不傻,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小思……” “那我也想为您好,劝一劝您,您会听吗?”宴思涯突然笑了:“我觉得身为儿媳妇,应该对婆母态度好点儿,您觉得我这话对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女士有些慌乱。 “您没给我带个好头。”他闲闲的笑:“我奶奶怎么不好,你多少年没有和我爸一块儿去看过她了?我外婆也是个好人,以前帮了咱们家多少,您却记着当年她拦着您和我爸结婚,一直到现在都不冷不热。” “好,哪怕您可以说,我奶奶是农村人,可我外婆总不是吧?她可是大学教授,文化人。”他定定的看她:“您只是想要绝对的控制权,以自己的思维左右别人,殊不知这世上能够将自己的思想灌注给别人的脑袋里的,唯有一个职业——就是妻子。” “您这招对我爸惯用,可惜对我没用。就算要听话,我也是学我爸的,以后听媳妇儿的话。到时候我媳妇儿和您相处不来,让我少去看您,您说您会不会有那么点儿后悔?” “有这样的想法的儿媳妇,我根本就不会承认。” “我觉得我奶奶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她承不承认都没用,我爸认了就行。”他抬起眼皮子看她:“您是准备以后也过这样的日子,还是现在想想辄?” 秦女士想要愤怒,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宴奶奶的例子摆在前面,她没法说出不孝顺的儿媳妇就该被休掉的话。她自诩为讲道理,却被宴思涯牙尖嘴利的堵的说不出任何道理,只能转过头打亲情牌:“小思,你真的要这样伤妈妈的心吗?” “您从小就教我背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宴思涯低着头,看不清楚他的神色,“我一直这样做,却发现我被困的越来越紧。您给我的真的是爱吗?你你能确定吗?真的不是以爱为借口,却束缚了我的自由吗?” 秦女士落下泪来,宴思涯却凄然的笑:“母亲,您想要什么呢?您只是想要一个优秀听话的儿子,而不是我,不是宴思涯。我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个泥胎塑料做的,为什么永远只能我听您的话,您却从来不考虑我的感受?” 感情大戏看的茶馆的闲人们叹为观止,立刻有好事儿的过来劝解:“这位太太,不是我说哦,现在那么多电视节目,都说妈宝男要 分卷阅读47 不得,以后娶不到老婆的。您看过那个什么综艺吧?要不要我推荐给您看?我以前也觉得自己对儿子什么都好,可看了之后真的觉得这样不行哦。” 不待秦女士反应,宴思涯有些感谢又有些无奈的摇头:“这位夫人,谢谢您。我母亲其实挺好的,我知道都是好心,她这会儿心里也不好受呢,您别说她啊。” 他声音有些小心翼翼,被拒绝了好意的人也不生气,而是嘀嘀咕咕的坐回去:“这年头就是这样哦,不肖子倒是有宠孩子的爹娘,越是听话的越是要求高还不被理解哦。” “我儿子昨天还给我看什么公众号推荐,说小孩子应该从小养成自主做决定的习惯。不仅是对他好,也是对大人好。”与那位夫人一块儿的老太太意有所指的看看秦女士:“当妈的总觉得儿子没了自己活不下去,其实是自己没了儿子才慌了手脚,其实各有各的生活,各过各的日子,谁都不管着谁才好嘛。” 窃窃私语听的秦女士心烦意乱,而宴思涯沉默又顺从的样子却让她觉得害怕。到底是什么时候,这个她看着长大的乖儿子,变得这样心思歹毒又会算计了?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到底是哪里不对? 她大脑疯狂的运转,霍宁姬感受她心中想法,越发觉得无趣。她小声说道:“反正这次我是心意已决,道理也和您说清楚了。我的人生大事不可能按照你的决定来,我得找个我爱的人过一辈子。” “你和颜小姐谈朋友我不阻拦,但是婚姻和爱情是不一样的。”秦女士退了一步:“你再好好想想,妈妈不会害你。” “我想的很明白,我不怕波澜,我只怕以后后悔。”宴思涯站起来,对她鞠了个躬:“对不起,母亲,欢儿是我要护着爱着一辈子的女人。就像父亲从不让您面对奶奶一样,除非您能接受欢儿,否则我也只能和她一块儿,尽量少在你面前讨嫌。” 他走的决然,秦女士跌坐在椅子上,不知为何越发心凉。她有心咒骂颜欢是个狐狸精,可儿子这个样子,实在不像是因女孩儿迷了心智,而是自己已经决然。宴思涯却直接给宴先生打了电话过去,问了问情况:“我妈不像这么容易退让的人,您最近干什么了?” “就是说了点儿心里话,没事儿。”宴先生这会儿正在至诚书斋,心中有些恍惚,又有些轻松:“你要是闲着就过来一趟,有个老朋友看了你的字很感兴趣,想让你帮着再写一副。” “那行,我现在就过去。”宴思涯收了线,驱车到了书斋,却在看到那位父亲的好友时愣住了,这位可不就是前段时间刚调任来的西省的一把手,那位据说后台通天的上官么?宴先生到底哪里来的人脉,自己怎么从来不知道? “呆什么?傻孩子,快叫人。”宴先生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这是刘伯伯。” 直接叫伯伯,而不叫官衔?宴思涯扬了扬眉,这关系也太随性了吧? 大佬也笑:“我和你爸以前在京市是一个寝室的上下铺,铁哥们儿。你听你爸的,叫伯伯就行。” 宴思涯老老实实鞠躬叫了句“刘伯伯”,大佬开心的应了,又指着他上回抄的《桃花庵诗》感慨:“你爸可是我们那一届出了名的大才子,不过我看你比他强。能不能给我写副字?我挂在办公室里当个装点。” 大佬办公室那是什么待遇,宴思涯简直觉得天上掉馅饼。他二话不说掳袖子:“刘伯伯想我写什么?” 没有过多的谦虚,年轻人的锐气并不让人讨厌。大佬哈哈一笑:“好,就要这股子气势,你自己想想什么内容好,给我写个几幅的让我挑。” 第31章 第二十八章 他说的不客气,却十分亲近,是把宴思涯当自家子弟使唤。宴思涯点了点头,凝神用三种不同字体连写了三幅,或威严公正,或肆意洒脱,或锐意进取。刘伯伯本是爱字之人,看的眼睛都亮了,不顾风度的身手去抢:“都要都要,全都要,我都挂起来!” “您喜欢就好。”宴思涯放下笔,倒是有几分腼腆:“我从来没听我爸说起过您呢,他可真能藏着掖着。” “你爸是清贵人,可不耐烦我这种庸俗之辈。”刘伯伯拿到喜欢的书法,说话也变得越发随意:“要不是我主动来找他,他说不得能一辈子不和我联系。” “那是我爸想不通,其实他越要安稳舒适的环境,就越应该和您拉关系。”宴思涯冲着宴先生挤眉弄眼:“您觉得哪儿不好,让您心里不舒坦,都可以直接上达天听,这才是当个富贵闲人最好的办法嘛。” “富贵闲人你个头,”宴先生用纸卷敲他:“没大没小没脸没皮。” “诶,小孩子说的对嘛,你有机会督促职能部门查漏补缺,构建和谐社会,不用才是浪费资源。”刘伯伯看他们“父子相残”急忙出来打圆场:“以后 分卷阅读48 要是发现什么情况,是我们做的不到位的,尽管和我讲,我也好在第一时间处理啊。” “说不过你们两个。”宴先生摇摇头,招呼老朋友吃饭去:“到我自己家,我给你做,肯定不会给你添麻烦。” “那好,我可想念你的锅包肉了。”刘伯伯爽快的点头,看看宴思涯:“小伙子还有没有其他活动?” 宴思涯有些面色诡异:“下回再带上我吧,我妈刚和我不欢而散来着,我估计她还在气头上,不敢回去讨她的骂。” “那你还是回你女朋友那去?”宴先生也不勉强,拉着刘伯伯走人:“今天蹭一蹭你的好车。” 刘伯伯人老成精,自然不会多问,点点头跟着宴先生走了。宴思涯则挠挠头,出了至诚书斋的大门,继续回去写他的剧本。 颜欢听说了宴先生的关系网很吃了一惊:“你爸这么厉害啊?那还被秦女士压的死死的?” “以前是他认命,这回估计想奋起反抗了。”宴思涯一边噼里啪啦打字一边和颜欢说话:“对了,你看了我前头写完的章节没?” “当然看了啊,还说不虐女主,我怎么觉得挺惨的啊。” “感情戏不算虐吧?虐也是虐的男配。求而不得什么的,你就负责貌美如花化险为夷就行。” “这样真的有人看么?我怎么觉得忒狗血?” “自己问问我文下的读者,等拍了电影他们去不去看。” “那还用问?你的都是些什么死忠粉啊。” “没人说你坏话吧?有的话告诉我,我帮你怼回去。” “你的粉丝就怕我和你闹矛盾,让你回到以前天天摸鱼三千字的状态。”颜欢趴在他肩头笑:“大神,他们可都管我叫嫂子呢。” “那你就应了。过几天咱们去你家见家长,然后扯证结婚。” “你真决定了啊?” “难道你还有别的想法?”宴思涯转过头来,眼中眨巴眨巴都是委屈:“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我还能有什么想法?不是被你套牢了么?”颜欢闷笑:“对了,你去我家了可别吓一跳,我爸对读书人有莫名的执着。要么你写一幅字带去当礼物送给他呗,就说是上官办公室同款,他肯定开心。” “这么敷衍我日后的岳父泰山老丈人真的没问题?” “绝对妥妥的没问题,我敢保证。” 两人笑语晏晏,一块儿吃了午饭,而那头刘大佬看出好兄弟家里气氛不对,悄悄宴先生:“弟妹这是怎么了?” 宴先生叹了口气,将儿子谈恋爱老婆不满意的事儿说了:“这两个都是倔脾气,可不是要我的命?反正我是谁都惹不起,实在不行我就去你家打地铺避风头。” “你说的颜欢……我好像有点儿印象。”大佬来西省之前,也是做了点儿工作的:“是以前的首富颜老板家的闺女吧?” “那我就不清楚了,他就告诉我小姑娘工作的公司是自家开的。” “星皇嘛,我知道。”大佬点头,意有所指的提点:“人家虽然是暴发户,可家教是不错的。老颜是个能耐人,就这么个宝贝闺女,也不算辱没了你们家的门楣。” “我真没什么想法,小年轻两厢情愿挺好,这都什么您年代了,还讲究门当户对干什么?”宴先生苦笑:“可惜内人想不通啊,有什么办法?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呗。” 大佬便不再多劝,和他挥挥手告别。不过在几日之后,颜老板来找他“汇报工作”时,他特意指了墙上的字画给他看:“于公,您为西省做贡献,我该谢谢您,于私,朋友的朋友那就是朋友了。” 颜老板一脸懵逼,看了看字画,又看了看大佬:“恕我眼拙,不是很明白。您这话何解?” 大佬便笑:“看来你那未来女婿还没给老丈人交底。他是咱们西省的年轻的作家和艺术家,也是我世侄儿,可是一早告诉我女朋友是你家颜欢呀。” “原来如此!”颜老板惊喜的不行,原本对宴思涯就十分满意,这会儿已经好感爆棚。他搓着手不好意思的赔笑:“小欢是说要带男朋友来家,不过我前段时间去南省出差,还没来的及见到人。听您这么一说,倒是我家捡到宝了。您看中的人,那肯定不是凡人啊。” “年轻人还是感情最重要,大人们也就敲敲边鼓。”大佬摆摆手:“不说他们,咱们接着谈工作。” 虽是两句闲聊,两人的关系却蓦地拉近了不少。大佬新来想要获得民间资本的支持,颜老板亦想榜上这个靠山。几乎是一拍即合,也是各取所需,而在这其中“穿针引线”的宴思涯,自然也被他们记在了心里。 是以到了约定见家长的那一天,宴思涯被颜家 分卷阅读49 以最高规格的接待,颜父颜母亲自在门口等着,看的颜欢都吓了一大跳,以为自家爹妈也精分了。 颜父笑嘻嘻的看他:“小伙子周正,挺好,我家颜欢的眼光挺不错。” 宴思涯微微躬身,镇定自若自有一番风骨:“是我运气好,能够得到欢儿的青睐,能和她在一起,是我一辈子的福气。” 土豪岳父丝毫不提买车买房送彩礼这种“俗气”问题,反而说起了自己在大佬办公室里的见闻。末了看着宴思涯笑:“怎么着,是不是也给我写一副?” 他可是一开始就看见了宴思涯手中有个纸筒。果然,里头的东西抽出来,是一副装裱好的卷轴画卷。颜欢替他解释:“他琢磨了好几天才完工,您面子大,人家给上官写字也就是随手。” “那不一样,一个是随兴所至,一个是精雕细琢,但功夫和心思都是在里头的。”宴思涯淡淡道:“就是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好好好,这个最好。”饶是土豪看不懂上头的笔墨浓淡,“好看”却是毋庸置疑。“别人总说我们家铜臭味太重,没点儿笔墨书香,你这画儿挂起来,看他们还怎么说。” 颜父笑的得意洋洋,颜欢无奈的扶额,转头看自家亲妈,希望她劝劝这位还没喝酒就开始耍酒疯的半老头儿。却不知自家母亲正盯着宴思涯转不动眼,接触到颜欢的视线,脱口而出竟是一句:“哎呀,我家欢儿这是多少辈子的好运啊,居然能找到小宴这样的好夫婿,真是给咱家增光。” 颜欢:“……”这是亲妈无误了。 宴思涯看着颜欢的眼神全是爱意与温柔:“阿姨您谬赞了,正是因为欢儿这么优秀,我才想变成更好的人,才能配得上她。” “小宴你太会说话了。”颜母笑了一阵子,开始进入正常的“丈母娘问话”程序:“小宴你父母怎么样?在哪里工作?对你们俩在一起有什么想法?” 颜欢莫名有些紧张,宴思涯却不急不缓的笑道:“我父亲是省书画协会的副会长,我母亲是杂志社主编,都是从事文化行业的。父亲对我和颜欢的事情很赞成,母亲平时比较忙,不怎么管我,我想着等见过您二位之后,再带颜欢去和他们聚会。” “你就是麻烦多。”颜欢在一旁嘟着嘴抱怨:“带我去见奶奶的时候怎么不说要先见过我家家长啊?” 颜父颜母一听,知道这意思就是家长这关没问题了。不过颜母还是有些担心:“你家大人真的不会看不起我们家?” “阿姨您怎么会这么想?你们家在西省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反而是我家比较清贫吧?你们不担心欢儿跟着我要吃苦,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宽容了。” “也没什么好吃苦的,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家产不都是他的么……” 颜父一句话没说完,就被颜母揪了一把。未来丈母娘剜了自己老公一眼:“你没听你姑娘说,人家小宴自己出版小说,还参与拍电影,每年赚的不少了,要你瞎显摆什么?” “那我不是怕他们有个不趁手么……” “我们要是有需要,肯定会找您帮忙的。颜欢一直都很感谢您二位对她的培养和宠爱,说你们是最好的父母。”宴思涯淡淡笑道:“再说了,欢儿也是很有实力的,我和綦江正在筹备一部电影,相信您也知道了,如果我们的预计不错,在电影上映后,欢儿的身价会有一个显著的提升。” 说到这个,颜父也笑了:“我追你岳母那时候,最多只敢送个围巾啊手表啊,还生怕被她误会来路不正什么的。你倒是直接就昭告天下了,还闹成了一桩风流韵事。” “这世间对女子多苛责,我既然是她男人,就该挡在她前头。我死皮赖脸花功夫追求她,总好过她被人恶语中伤。就算欢儿自己不在意,可我看着,心里也不会好受的。” 宴思涯说的掷地有声,颜父大笑:“好孩子!就冲你这几句话,我这闺女就交给你了。来,咱们吃饭,今天不醉不归!” 过了父母这一关,宴思涯开始带着颜欢一块儿和綦江磨合心电影。读者看了小说开头部分,一个个在底下嗷嗷叫,无比期盼剧情的继续。 颜欢是个天生的演员,綦江在调丨教了她几天后,只觉得自己这回真是捡到宝,连连称赞:“虽然有些青涩,但真的太有灵气了,镜头下的识别度太高了,宴思涯你狗屎运啊。” 宴思涯对他的羡慕嫉妒恨嗤之以鼻:“我是公私不分的人么?我让欢儿来演戏是为了捧她又不是为了害她,要是她做不到,我大可以想别的方法,干嘛非要勉强你来拍电影。也就你这么啰嗦,还不相信我的眼光,现在打脸了吧?”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綦江敷衍道,转头继续“折磨”颜欢:“你这里,还可以更生动一些,注意自己的站位和眼神。” 颜欢点点 分卷阅读50 头,擦一把汗水,心里却意外的痛快。这一辈子的路已经便的完全不同,走上了她梦想中最好的方向。 一个月后,定妆照和主题曲的片段被放了出来,綦江的团队对于如何带动节奏十分有经验,一直将观众和读者的心思紧紧攥住。半年之后,影片正式放映,不出所料的爆火,并且一路走高,热映了差不多两个月才渐渐淡下来。 颜欢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影视明星,而她的身家背景也被挖了出来。于是又有人开始在暗中说些酸话,只是这次被鄙视的对象变成了宴思涯。不过这种言论还没掀起波浪,就被彻底打压了下来,据说是有人在某位大佬的办公室里看到过宴思涯的字画,大佬亲自敲打那人对自家子侄客气点…… 秦女士终于低头,接纳了颜欢作为自己的儿媳妇,更认命了宴思涯不会在按照她的意图生活。挑了个良辰吉日,宴思涯和颜欢举行了盛大的世纪婚礼,从商界政界到文化界和演艺圈,当真是高朋满座。颜欢和宴思涯在宾客的见证中拥吻,而完成任务的霍宁姬也从这具身躯中脱离,去地府向黑面小包交差。 第32章 前世 毫无疑问,颜欢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她青春靓丽,活泼有朝气,若说宴思涯没有丁点儿心动,显然是不可能的。 可是他更明白,母亲秦女士一直想要一个有文艺气息,最好也是书香门第出身的儿媳妇。他更知道,自己拗不过母亲,和颜欢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的。 可是颜欢不管不顾,如飞蛾扑火。宴思涯被蛊惑了,他接受了她的爱意,和她在一起。这种仿佛偷来的激情让他颤栗,也让他越发纠结,惶惶不可终日。 秦女士到底是发现了。那一天,她像每一次宴思涯做出“出格”的事情的时候一样,认真坐在他面前,用审视的目光看他:“小思,你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 宴思涯低着头,不说话。 “你现在年纪小,贪图新鲜,妈妈不怪你。可你要想明白了,玩一玩和婚姻是不一样的。如果你对颜小姐没有感情,我可以什么都不管,只要你们私底下低调些,别给自己惹麻烦就行。可要是你是真想娶她,妈妈就不得不说一说你了。” “我……没想。”宴思涯弱气道。 “那就好。”秦女士点头:“妈妈知道你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只是他们都忘了,颜欢虽然是个十八线,可总有闲得无聊的狗仔在追踪。两人挽着手逛街的样子被拍下来,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波澜。 这一次,秦女士很坚定:“你必须和她分开。小思,她不适合你。” 宴思涯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手机交给了母亲。 他不知道秦女士是怎样和颜欢沟通的,但这个大胆的女孩显然并没有放弃。她换了好几个号码,终于打通了他的电话,希望和他见一面。宴思涯看着秦女士的表情,点头答应了。 去的当然不是他,秦女士回来时,只是告诉他,自己提他把话和颜欢说清楚了,小姑娘再也不会来骚扰他。宴思涯心中有些不安,可是看着母亲坚定的眼神,他只能选择相信。 有什么办法呢?这是含辛茹苦将自己养大的母亲,没有谁比她更爱自己,也没有谁比她更有威严。宴思涯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别人家的小朋友在外头玩闹爬树的时候,他已经能一个人握着毛笔顶着酷暑挥毫,就因为那是母亲的期盼,而他绝对不可以拒绝。 他有时候看着网络上的言论,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就是那种特别让人讨厌的妈宝男。可是妈妈说的没错,一个孩子,如果连母亲都不孝顺,那么他还有什么面目活在这个世上? 想的多了,却始终没有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宴思涯便干脆不再多想。就像父亲一样,按照母亲的意愿活着,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如秦女士说的一样,颜欢确实没有再纠缠他,只是在几个月后,却传来了她的死讯。颜欢和自己同公司的好友一块儿失足从天台上跌落,双双殒命。 秦女士心有余悸:“就说了这个圈子里的人很乱啊,大晚上的还喝醉了疯的掉下去。要是咱们家找个这样的儿媳妇,那真是丢死人咯。” 宴先生皱了皱眉,有些不悦:“死者为大,你少说两句。” “我还说不得啦?”秦女士不满,反而更加八卦了两句:“我告诉你们哦,我们单位上有人拿到了内部消息,说两个小姑娘都是瘾君子,说不定还牵扯到什么案件里头了。我就说看着她不像个正派人,儿子你现在明白了吧?妈妈永远不会害你的。” 宴思涯点头:“我知道的。” “那你记得去相亲哦,我给你找的那个姑娘,家里父母都是大学的教授,女孩子人也贤惠,虽然不算顶漂亮,但 分卷阅读51 以后剩下的孩子肯定智商高。诺,电话号码就在这里,你和人家姑娘联系一下啊。” “好。”宴思涯有些心不在焉,手上继续搜索颜欢的消息。曾经那样鲜活的女子,真的就这样从世界上消失了么? 他觉得难过,又不知道为什么难过。他觉得自己对颜欢是没有感情的,只是因为不知道拒绝,所以和她有了一段错误的开始,但是也只是过眼云烟般的短暂时间,不应该在心里留下什么痕迹。只是心中的钝痛到底是什么?宴思涯想不通,便干脆不再多想。 反正,一切都有母亲在,会帮他想明白的。 然后……然后他娶了母亲相中的女子,是个高材生,性格有点儿闷,人却很善良。她在研究所工作,收入不高不低,只是唯有一点让母亲不满:“你们到底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你三十岁了,她还不想生??” “她的工作环境特殊,至少要调岗两年后才适合要孩子。这会儿不是没合适的岗位可以调么?人家研究所也不是我开的。” “都是借口!她怎么就不能辞职?你又不是养不起她!” “那……我去和她说?” 宴思涯去了,收获的却是一份离婚协议。姑娘心里很明白,说的更明白:“你母亲并没有把我当自己人,现在我还能作为她在外头炫耀的谈资,最重要的是我自己有工作,有底气,她不会看低我。要是我真的辞职当了家庭主妇,我就要彻底沦为这个家的底层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妈?”宴思涯不满。 “不是我想法偏激,而是这就是事实。”妻子的神态中有疲惫:“宴思涯,其实在你第一次不分青红皂白,因为你母亲的埋怨而责备我时,我就有今天这一幕的心理准备了。宴思涯,我以前想错了,我以为找个男人结婚是我的责任,所以草率的选择了你,现在我想纠正这个错误,我们离婚吧。” 宴思涯想不通,只是他对妻子也说不上有什么感情。甚至于共处三年,妻子在他心中的形象,还比不过颜欢来的清晰。 他当个传声筒,将话告诉母亲。秦女士自告奋勇的去与儿媳妇沟通,结果却是气哄哄回来:“离婚就离婚!怕什么!” 第一场婚姻无疾而终,秦女士却并不气馁,她想着事业心太强的女性不好,该找个学历没那么高,但顾家又温和的。宴思涯依旧没有拒绝,在和女孩子相亲了几次后,就按照母亲的建议敲定了人选。 这一次的妻子进门后安心辞职在家,没两年就生下了儿子。只是秦女士依旧有不满,将儿媳妇当保姆一般使唤,还多有挑剔,面目越发可憎。 宴思涯对此不闻不问,反正女人之间的战争不都是这样么?总有一个人要占据上风,而男人只需要静静等待最后的结果。就像当年他奶奶和秦女士一样,现在不也是相安无事了么? 老人终究是熬不过年轻人的,秦女士没败给儿媳妇,却败给了时间。送走了母亲,宴思涯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和脾气暴躁的妻子,只觉得人生不过是个轮回。他的父亲,他自己,他的儿子,或许还有儿子的儿子,都将陷在这个怪圈中,永远无法逃脱。 第33章 第二十九章 霍宁姬回到地府,没有见到崔判官,反而是阎君亲自接待她,不禁有些好奇:“你的得力助手呢?终于受不了你的折磨,抛弃你了?” 阎君神色未变,懒得理她,只是将下一份资料交给她:“这次你要穿越的还是个男人。他的妻子是个数学家,在和他结婚后就没有再工作了,结果这男人婚内出轨,导致气运之子带着怨气自杀,还连累了无辜的生命。你除了要解开她的心结,还要帮她在事业上重新树立起信心。” “行吧。”霍宁姬看了两眼,将双手背在身后,绕着阎君转了一圈:“你真的不是在和我闹别扭么?” “你想太多了。” “那你就是最近大便不通畅?不然怎么一副特别纠结的样子?”霍宁姬不怕死的戳他的脸:“看看这肤色?比以前更黑了。” 阎君冷眼看她。真要说的话,大约是实在看不惯这女人无所顾忌的和男男女女纵情吧。只是食魅就是这样——天生眷恋红尘,也被人类眷恋,却只有欲丨望,没有心。霍宁姬不是在骗人,但也不是真的在“爱”,她只是在玩一场游戏罢了。 “总之你能完成任务,肯定有你的好处。”他站起来背对她:“还不快去?” “好吧好吧,每次都这样,没说两句话就赶我走。”霍宁姬嘟着嘴,身形慢慢消失在空中。而另一头,齐听书露出一个浅笑,撑着脑袋看身边正睡午觉的流月,考虑这次应该怎么办。 12个小时的准备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霍宁姬查了一遍齐听书记忆,今天下午 分卷阅读52 应该是他和暧昧对象第一次真正搅和到一块儿的时间。在妻子的孕期出轨,绝对是渣的不能再渣的男人了,任何理由都绝对不可以原谅。好在这时候还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错误,她还有机会将事儿圆过来。 身边的流月还在午睡,她不是个特别漂亮的女人,只是眉眼间有精致和宁静。齐听书伸手摸了摸流月的小腹,她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了,可以感觉到明显的凸起。不知是他的动作太大,还是流月本就半梦半醒,她转头睁开眼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齐听书摸了摸她的头发:“吵醒你了?接着睡吧。” “算了,不睡了,中午睡的太多,晚上又睡不着了。”她侧头看齐听书:“你今天怪怪的。” “嗯……”齐听书不置可否,摇了摇头敷衍道:“不都是和平时一样么?” “你说一样就一样吧。”流月笑着摸了摸他的手:“你还不去换衣服?不是说下午单位加班么?” 加班什么的当然只是借口,实际上是约了红颜知己梅小兰逛街。霍宁姬露出一个不太真实的笑,随口道:“刚刚同事发消息,说会议取消了,我直接在家里把图纸画出来就行。” “那你去忙。”流月柔声说,自己侧着身子起床:“我去外头散个步,随便走一走。你有没有想吃的水果?我给你带回来吧。” “要不然……还是我陪你去吧。”齐听书伸手扶她的胳膊:“你一个人走多危险。” “你今天是真的很怪啊,不是病了吧?”流月伸手摸他的额头。她老公是个典型的理科直男,极少会有细心体贴的时候。要说以前她大约还抱怨过一两次,可慢慢习惯之后,也不觉得哪里不好。 他本来就是个有些沉闷的人,和流月虽然相爱,但并不像小说电影里那样三不五时的送她惊喜,或者甜言蜜语讨他欢心。他只是一直努力工作,赚钱养家,流月体恤他辛苦,自然不会有过多的要求。 反而是今天这样,欲言又止不知在想些什么,让她有些担心。齐听书微微躲闪,到底没有闪开,任由她将略微发烫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我没事儿,就是……有些工作挺麻烦,出去换换脑子挺好。”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树荫下,流月总觉得哪里不对。只是齐听书一直不愿意说,她也不想勉强。气氛诡异的直到夜里,两人在床上安睡,霍宁姬掐着点儿静悄悄起床,来到外头大阳台,抽了支香烟默默的吸着。 几分钟后,流月从睡梦中醒来,眼神却带着凶狠。她茫然的摸了摸小腹,有一丝庆幸和温柔。再看向一旁仍旧带着温度的位置,她冷笑着起身。 “你怎么出来了?”齐听书的手里还握着烟蒂,满眼都是疲惫与哀伤。流月有瞬间的怔忪,又立刻被愤怒取代。她尖刻的嗓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响:“你这时候不应该去找梅小兰么?怎么还在家里?” 齐听书皱眉:“我怎么就去找梅小兰了?” “你以为你们的好事儿真能瞒住所有人?你以为我是傻的吗?”流月吼叫着,眼泪却止不住的流下来。齐听书将烟头抵在地上熄灭,慢慢走过去:“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别这样。” “我怎么了?戳穿了你你心虚吗?”流月心里堵得慌,她放弃了一切和齐听书在一起,得来的却是他的厌倦和背叛。抱着孩子从窗台一跃而下的绝望还在心中萦绕,她已经死过了一次,什么都不怕,也什么都想了,只要杀了眼前这个男人—— 眼睛看到茶几上的水果刀,她不顾一切的就想扑过去。齐听书动作比她更快,抱住她的胳膊,小心翼翼不伤到她的肚子。他低吼道:“流月,你要干什么都先让我明白行不行?别上来就动刀子,伤到谁都不好。” 流月听不进去,奈何力气比不过齐听书,只能被他强硬的抱回房间,裹好被子。她愤恨的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比平日更加警惕。而齐听书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两眼红肿,看着流月:“你能不能,先听我说一件事?” “可能会很匪夷所思,但是我不想用这样荒谬的事情骗你。我想了很久,觉得你可能也是和我一样的经历。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我更希望我们能心平气和的讨论如何解决它,而不是继续这样对付下去。” 他看着流月,认真的说:“你相信重生吗?就是小说里的那种重生,上辈子活到头,又突然回到几年前,但记忆却一点儿没少。” 流月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你是说……”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完全不可置信是不是?流月,我经历了一个很糟糕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你出轨了。” “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你突然性情大变,就像现在这样——对着我喊打喊杀,说我和梅小兰出轨,说我害死了你和孩子。我没法儿和你讲道理,只以为你是失心疯。我找了我们的父母来劝和, 分卷阅读53 终于让你妥协,但并没有挽回你的心。” “现在想来,似乎变故就是在今天,就是这一天。”他有些焦躁的走动:“流月,到底是为什么?” 流月征楞了一瞬间,甚至连哭泣和分愤怒都忘了。只是下一秒,她更加愤怒:“我出轨?明明是你和梅小兰……” “没错,所以我也想到了,到底问题出在哪里。”齐听书慢慢解释:“我觉得,任何人都不可能突然改变性情,你的愤怒有理由,是我出轨了梅小兰。但是在我经历的那个世界里,我是无辜的,我只知道你突然变得疯了一样,不管不顾,和别人肆意妄为……” “我劝过你,和你吵过,可你只说,我和梅小兰不清不楚,有什么权利怪你?那时候我真的很无奈好吗?我和梅小兰根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反而是你纠缠不休,各奔无理取闹。” “你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在这件事之后,你好歹是安稳把孩子生下来,却并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你把齐琳丢在家里,自己每天出去玩,和老朋友们聊天,说我的不是。我丢够了人,还要养家糊口,终于有一天忍不住,醉倒在天桥,失足掉下来。” “我承认,我醒过来的一瞬间,想过干脆认了这罪名。你能不仁,我便不义,你说我和梅小兰有什么,我就真做给你看。” “你是什么时候有这些记忆的?”流月冷声问他:“今天中午?” “昨天晚上。”齐听书摇摇头:“我告诉你我今天加班是骗你的,因为我真的,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 “所以你中午……” “我在想。我在想这一辈子你还什么都没做,如果我真的对不起你,是不是对你太不公平了。”齐听书苦笑:“愤怒让人失去理智,可是我是男人,是这个家庭挑梁的人,我不能没有理智。” “所以我想换一种方法,如果我对你更好一些,更关怀一些,是不是,就不会有哪些悲剧发生?” “但是你还是这样的表现。”齐听书轻轻抚摸她的脸庞:“流月,我们坦诚一点好不好?告诉我,你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我的世界里,你出轨了。就是今天,和梅小兰有了第一次,然后有了无数次。” 第34章 第三十章 “对家庭不管不顾的是你,将齐琳仍在一边从来不抱一抱哄一哄的也是你。我被逼的没办法,这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反正我们是不被人期待的,干脆自己结束了自己好了。” 流月的目光呆滞,眼泪早就流干了,只是平静的述说一个事实:“我最后悔的,是当时带着齐琳一块儿死了。如果重来一回,我肯定会和你离婚,自己给齐琳一个温暖的家。” “可是并没有……你母亲不让,我母亲也不让。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是这样的。你砍伤了我,没有人愿意接受你的说辞,你提出离婚,并没有成功。” 齐听书慢慢回忆:“然后你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冷漠,可怕。我为了齐琳一直忍耐,而你越发随心所欲的行为。” “所以我开始怀疑,这根本就是一个死循环。流月,无论是你因为一段记忆而选择报复我,还是我因为一段记忆而选择报复你,其实我们都在欺负一个无辜的人。唯有这一次,我们同是受害者,也同是罪人。不要再逃避了,我们该想的,是怎么破局。” “你想怎么破局?”流月冷眼看他,倒是渐渐冷静了下来。 “至少,孩子生下来,琳琳是无辜的。至于我们是能合得来,还是以后分开,都等你身体恢复健康,状态也稳定之后。” “那你呢?你能干等着?” “流月,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个想法,但是我对你还是有感情的。”其听说说的诚恳,亦无奈:“我不能再明知道你其实也受了伤害的情况下还自以为是的将所有罪责都推给你。我会在这段时间好好照顾你。这世界变化太快,人心的变化也太快,我们都不知道下一秒,我们会不会有别的念头起来。” “那你和梅小兰……” “我打算辞职。”齐听书截口道:“我刚刚就在想这个,我可以把证挂在别人的公司,再接点儿私活,够养活咱们大家子的人了。然后呢,我多陪一陪你,也是给我自己机会。我们若是轻易放弃,对谁都是十分不负责任的选择。” “好。”流月慢慢点头:“但是我现在真的不想看到你,我们分房睡吧。” 齐听书闷闷的点头:“今晚我睡沙发,然后明天我去搞个折叠床来,还是在房间里打个铺。你怀孕怀的不安稳,容易口渴脚抽筋什么的,得有个人照顾。” 他想了想:补充道:“岳母大人身体不好,不可能现在就和咱们一块儿熬,至于我妈就更 分卷阅读54 别指望了,婆媳关系只会让你更头痛。请保姆虽然可以,但好钢花在刀刃上,咱们得留着钱在生孩子之后请月嫂,暂时就还是我来照顾你吧。” 流月想了想,觉得他说的确实是大实话,看着这个也曾肆意张扬的男人勾着头,身上有淡淡的烟味,她觉得陌生,也觉得难过:“那就先这样说定了?” “嗯,还有一件事,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要不要去看一看心理咨询师?”齐听书小心翼翼的问她:“按照你说的,你是抱着孩子一起……这应该是产后抑郁症了吧?会不会跟着你重生,一块儿带回来?” 流月心中有些发堵,那时候的绝望和凄厉实在太可怕了,甚至让她生出不管不顾杀了齐听书的想法——这是多么不正常的想法? “保险起见,去看看吧。”流月同意了:“我也看过一些这方面的书,抑郁症患者说不定什么时候情绪低落就突然爆发了。要是一个不好,琳琳就要有个杀人犯的母亲,我可不想让她受这样的磨难和苛责。” “流月,谢谢你。”齐听书最后深深看她,扶她慢慢躺下:“晚安,流月,别想那么多,先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知是之前爆发耗费了太多的体力,还是真的被安抚到,流月这个夜晚虽然睡的不算多沉,但断断续续也算休息的还行。第二天一早,齐听书听着动静进来看她:“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流月不自在的摇了摇头,硬声道:“你不是要忙么?” “是啊,我先去公司,把工作交接清楚。”齐听书站在门口慢慢和她商量:“挂证的事情好办,之前有些单位已经找我询问过了,我和他们说定价格,走完手续就可以拿到五十万左右。剩下的事情我们在慢慢处理。” “那你去吧。” “好。”他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轻声补充了一句:“早饭炖在灶上,燃气我关了,现在还是热的。你要是想晚点儿起来,等会自己再热一热。” 流月听着关门的声音,心中却是怅然。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为什么齐听书要等她彻底伤透了心,才能想到这样对她好? 可是这辈子的齐听书…如他所说,这辈子的两个人都带着罪,又都是无辜者。只是齐听书到底在迁就她,选择了听从她的委屈,而不是一心守着自己被背叛的痛苦。 那自己呢?流月想,大约是做不到的吧。但是至少,恨意在慢慢消除,甚至在打开砂锅的盖子,闻着山药鸡丝粥的香味时,有一点点莫名的感动。 齐听书的工作交接的很顺利,回到家时还是中午。他带了一兜子排骨,有些忐忑的看流月:“我听说怀孕的人不爱吃鱼,那吃点儿排骨行不行?” “你为什么总是一副很心虚的样子?”流月的表情依旧是冷冷的。只是话语中的怨恨和针对已经慢慢消散,让霍宁姬很是松了一口气。 “大概是因为……你是女人吧。”齐听书叹了口气:“男人的委屈算什么呢?再说就事论事,这辈子我也没被你砍,也没被你戴绿帽子,我再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岂不是自寻烦恼?我们好歹还是一家人,你就当我是记吃不记打或者真有这么贱吧。我看不得你难过,只能哄一哄,看看行不行。” “对不起。”流月低下头:“我做不到。” “我知道,女人多记仇的,你要是能突然心无芥蒂,我还要觉得可怕。”齐听书勉强扯起一抹笑容:“好了,流月,吃不吃排骨?我刚刚学了道桥头排骨,感觉味道会不错。” 流月点了点头,没有阻止他进厨房。齐听书将公文包放在茶几上,抽出里头的一摞参考书来:“其实辞职也好,之前我一直想再考一个证,但是因为工作量太大,都没工夫静下心来学习。其实流月,我觉得你也可以重新开始自己的工作。不是要你去上班,而是慢慢看些专业书籍,转移一下注意力。” “你真真怎么想?”流月有些奇怪,当初她辞去工作当家庭主妇,齐听书可是十分支持的。 “你当年也是学霸啊,风云人物。”齐听书的声音中有笑意和怀念:“我觉得你应该是热爱数学的。既然这样,为什么不继续呢?再说了,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是我,你心里也憋屈的慌吧。” “是你看着我挺憋屈吧。”流月嗤笑:“不过这个提议很不错,我会考虑的。” 齐听书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进了厨房忙碌。霍宁姬的厨艺一流,不过为了表现出新手菜鸟的笨拙,她还忍痛给自己手指头上割了个口子,还选好了角度正好被流月看个正着。 “要不你还是放着吧。”流月皱眉。 “没事儿,创可贴贴一下就行。”注意了分寸,伤口并不深,稍微冲洗后止血了就行。齐听书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继续叮叮咚咚的忙活。 流月有些 分卷阅读55 不放心,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看这个男人有些慌乱,但还是努力按照菜谱上的步骤,一点一点的做出一桌子饭菜来。直到全部搞定,他才虚虚擦了把额头,带着些自豪和满足的看流月:“我才知道做饭原来这么不容易。以前一直都是你在忙,我却一无所知,真的辛苦你了。” “你这样我真的……没法和你说话。”流月有些无措的转身。出轨的齐听书让她憎恶,可这样体贴的齐听书也让他觉得陌生。霍宁姬在她身后微笑,就是要彻底洗刷了之前的渣男形象,才能有后续的发展嘛。 祸水之说以是祸水,就是因为够死皮赖脸且不要脸。再说女人都是感性动物,尤其是流月正处于脆弱的时期,哪怕心中满怀怨恨,但随着霍宁姬一点点的小积累,之前的戾气也在慢慢消散。 地府中,好不容易忙完了十八层地狱审核工作回到阎罗殿的崔判官瞄了一眼阎君的冷脸,将口里的赞叹勉强咽了回去。不过心里还是在疯狂的给霍宁姬点赞:当真是个骗死人不偿命的主儿啊,张口就是胡诌,把自己变成苦主,不动声色的就带了气运之子的节奏。 殊不知他表情实在太过明显,以至于顶头上司已经在考虑要不要继续给他增加工作量了。不过阎君对霍宁姬的表现也算满意,毕竟骗感情这种事儿,如果能骗一辈子从不露馅,大约也就不算是欺骗了。 第35章 第三十一章 且不管大佬们作何想法,凡世中,齐听书和流月虽然还没滋生出爱意和感情,但至少不再是剑拔弩张的样子。他们串通好了说辞,约了心理咨询师给流月做个诊断。最终结果还算好,年过五旬的女医生笑着对齐听书解释:“你妻子只是精神太紧张了,并没有抑郁症那么严重。怀孕的人情绪波动大是正常的,您二位能这样注意着,是一件好事。您平时也可以多陪伴她,和她多交流,减缓她的不安。不过我能看出来,你是个很细致体贴的好男人,我相信你会照顾好她的。” 明知道医生说的是事实,可听到她对齐听书的夸赞,流月的表情还是有些难看,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这段时间齐听书的表现堪称模范,简直处处贴合绝世好男人的标准。只是她心中虽然感动,但是在面对他时,还是忍不住有怨怼。说起来还多亏齐听书脾气好,反而一直劝她顺其自然。 这回也是一样,敏锐的发现流月似乎有些不高兴,齐听书辞别了医生,牵着她慢慢走:“我们的情况不一样,又没法和人家说实话,她弄不明白是正常的。流月你能这样冷静下来,已经是非常大的努力和牺牲了。再说了,你现在不随便发脾气,难道还自己憋屈着吗?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明明是你不好……”流月突然哽咽,心中满是委屈。 “对对对,明明是我不好,让你有不好的回忆,我该给你赔罪,给你当牛做马,你不生气了好不好?”齐听书拉着她认真道:“流月,咱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嗯。”流月别别扭扭的点了点头,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些,只是又觉得可笑——这世界上最了解她,支持她的人,居然也是她曾经最恨的人,齐听书,真的是她命中的冤家。 有时她会不经意的感动,过后有觉得自己太容易动摇,简直是再继续给齐听书伤害她的机会。她逼着自己硬起心肠,哪怕不恨他,也不能再爱她,女人根本不需要依靠男人,只有彻底坚强,才能所向无敌。 就算齐听书的分析是事实,他们不应该互相折磨,以免陷入无穷无尽的死循环,但也不代表他们就能破镜重圆。曾经的痛苦不是虚幻,被逼到极致的憋闷还记忆犹新。她不会让自己再重蹈覆辙——哪怕是为了女儿,她可以忍受和齐听书同在一个屋檐下,但绝对不会再动心了。 她的打算虽好,殊不知情感这种东西,是没法用理智和毅力来控制的。至少霍宁姬感受着她的情绪,能清楚的发觉残存的爱意和留恋正在慢慢升温。霍宁姬心里有窃喜又有无奈,孕期的女人真不好对付,想法深不可测,饶是她最近法力大增,对人心思的感知十分敏锐,也不知道下一秒应该怎样表现才算正确。 好在两人的关系渐渐缓和了,也可以慢慢的“得寸进尺”了。这天夜里,齐听书扭扭捏捏的表示想把折叠床从床尾的位置挪到紧挨着床的一侧:“我睡的太沉了,你有什么动静根本不知道。我看书里说,这时候会有挺多症状开始出现,要么还是靠近点儿好不好?” 流月看他小心翼翼的神色,终于是忍不住心软点头。齐听书脸上的笑意明晃晃的带着温度,让她有些恍惚:“你就这么开心?” “是啊,多好。”他将床铺整理好,掏出一本启蒙合集扬了扬:“三百千,胎教,每天晚上半个小时。” “行吧,你开心就好。”流月别过脸,已经忘了自己下午才做的决定,脸上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还是觉 分卷阅读56 得你变了个人一样。” “伟人都说了,人穷则变,不变则死。”齐听书挠了挠头:“难道我还死挺着么?我又不自虐。” “那是说我自虐咯?”一句话不顺,流月又怒了:“你觉得我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齐听书双手高举投降:“流月,夫人,祖宗,我冤枉啊!” 他没有多解释,只是可怜巴巴的求饶,流月心中的怒火噗的一下熄灭了,只剩下好气又好笑:“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这是我的绝活,叫做把一边脸皮贴到另一边上——不要脸加二皮脸,一般人是学不会的。”齐听书笑着往她身边挪了挪,看看她圆滚滚的肚子,请示的问到:“能摸摸不?” 想想这一个月里齐听书的表现,流月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她点点头,看到他仿佛朝圣一般的眼神,带着敬畏和欣喜,抬起头是目光中有星星闪烁:“月月,她动了,琳琳在和我打招呼。” “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激动。”流月小声抱怨,却第一次在心中替他找补,那时候的齐听书只怕还是满心满眼的怨气,记忆里是被带了绿帽被逼到去死,却并没有一个同样重生的流月和他一起解开心结。 甚至于,那时候的他根本不愿承认一个绿了自己的女人,以及这个女人腹中的孩子。难怪他对琳琳态度冷漠的可怕,更对她不闻不问。 好在这一回,阴错阳差,给了他们生机。流月轻轻拉着他的手,教他怎么摸:“不能划圈儿的揉,说是容易脐带绕颈,因为宝宝会跟着你的手动作。你放在一个位置等等,她会动一动的。” 一个轻轻的触碰,就足以让夫妻俩欣喜若狂。而让齐听书更开心的,是流月越发柔软下来的态度。不知不觉,两人的头靠在了一起,温馨的岁月静好,多少怨恨仇视都在这一刻停歇。 “啊糟了!我锅里还有汤!”齐听书突然跳起来,拖鞋都来不及穿就往外跑:“我这什么脑子哟!” 流月看他狼狈的样子,捂着嘴笑了起来。这样的齐听书实在是让人没法再恨。或许她真的可以放他、也放自己一条生路,重新开始这段婚姻。 齐听书的计谋终于成功了。这天夜里,他睡的迷迷糊糊,“不知不觉”的将流月抱在了怀里,而她并没有抗拒。其实在霍宁姬看来,男女之间最容易解除芥蒂的方法还是来个大和谐,没有什么误会是大和谐解决不了的,如果一个大和谐不行,那就来许多许多个。 因为对方不拒绝亲近,就说明两人之间还有感情。而什么语言比得上身体力行的证明更有力?可惜流月情况特殊,想要大和谐是不可能的。霍宁姬只能憋屈着每天花言巧语,时不时撩拨撩拨,让两人之间的温度从冰点慢慢回暖。 消除怨气的任务走上了正轨,而另一边,流月陪着齐听书一块儿用功,也渐渐拾起了对专业的热爱。齐听书看起来比她还高兴,开玩笑道:“等你成了大牛,我就得抱你大腿过日子了。” 他开着车带她回到母校,找到以前的导师商量课题,查阅资料。导师对她的决定十分赞赏:“你以前毕业就当家庭主妇去,我还可惜了很久。还好,你又想通了,以后有什么需要,都尽管来找我。” 流月轻轻笑了,被人认可总是让人愉快的。甚至于她渐渐觉得,一直以来将她束缚的从来都不是齐听书,而是她自己。她本就可以有广阔的天空,是她非要钻了牛角尖,忘了自己其实也可以狠骄傲。 有了导师和学校的支持,流月的科研进展一日千里,虽然还没有收入,但她的神色一天比一天好,人也越来越自信。以至于齐听书的岳母偶尔来串门,还吓了一大跳:“你这是干什么了?女婿把你照顾的这么好?” 书房里摊着两个人的专业书籍,齐听书在厨房熟练的做出美味可口的饭菜。流月的母亲看的直点头:“你这丫头真是好运气,看小齐对你多好?” 他好吗?所有人都说他好时,流月心里是委屈的,明明自己经受的磨难更多,他做一切都不足以作为弥补。可是没人提起时,她扪心自问,又完全无法反驳。还有谁的男人会比齐听书做的更好? 岳母对自家闺女多少算是了解的,看她表情古怪,虽然猜不到原因,也明白自己夸奖女婿大约是个禁忌。总归孕妇最大,想法也永远神秘莫测,她干脆的结束了这个话题,进厨房给齐听书帮忙。 结果却被女婿劝了出来:“妈你陪着月月就行,我能弄好。”他颇为感慨:“以前月月做那么多家务,我都不知道她有多辛苦,还是现在才明白她付出了太多。现在她还怀着孩子,更不能劳累了,我分担家务是应该的,也是心甘情愿的。” “你这傻小子哟,她又不上班,你忙着赚钱还要顾家,你累不累啊?” “男人赚钱养家是责任,而我爱月月, 分卷阅读57 就应该为她做这些。”齐听书的声音不低,流月听的明明白白:“月月为了家庭放弃事业,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怎么还可以因此就看低了她呢?” 第36章 第三十二章 齐听书的话说的不似作伪,流月的母亲听的一愣。她转头看了看安安静静的女儿,脸上的神色有些怔忪:“你们结婚那会儿,小月说要辞职,其实我是有点儿害怕的。不过现在看来,月月是真没看错人,你心里有杆秤,分得清楚是非。” “那您现在放心了吧。”齐听书也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我和月月——怎么说呢,夫妻俩磕磕绊绊总是有的。不过我们不是小孩子了,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岳母以为他是在为自己找补,流月却明白,其实齐听书是为了掩护她时而变化的情绪。这段时间她被齐听书宠的厉害,简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以至于她都渐渐忘记,其实自己本该和齐听书一样,是为这个家庭撑起担子的人。 里头,齐听书炒好了两个小菜,擦擦手给流月盛汤。岳母看得出他这服务周到的样子绝不是今日才有,顺手的像是已经这样做过千百次。她心中满意,又不免心疼女婿,忍不住叨念流月几句:“你也不用这么娇气吧?” “不是她娇气,是我爱做。我巴不得她这样让我伺候着。”齐听书笑道,顺便摸摸流月的肚子:“我两个祖宗都在这儿呢,我不讨好着是要作死吗?” “你这话可别让你妈听见。”流母无奈的摇头:“她们婆媳关系本来就不算好,你别在她面前给月月拉仇恨啊。” “那是她想不开,哪个男人不是娶了媳妇儿忘了娘的?在她面前乖乖听话照顾她的应该是我爸,而不是我。多吃多占是不道德的。” 齐听书说的嬉皮笑脸:“我很多朋友都说,听老婆话的男人才有福气。你看我现在日子过的多舒服?月月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流月脸上有点点笑意,说话时还是嘴硬:“你今天这汤炖的挺不错,给我妈也盛一碗。” “好嘞。”齐听书笑呵呵,听话的要去拿汤勺,被流母拦下了:“我自己来,你别忙活。” 在女儿女婿家吃过一顿饭,流母心里除了满意还是满意,一点儿不担心的走了。齐听书拉着流月送她,顺便散散步:“今天去哪里走一走?” 他声音低沉温柔,流月心中微动,仿佛看到了刚刚在一起时,那个有些腼腆,但笨拙又执着的追求她的齐听书。当年的美好在上辈子是一道一道的利刃,可现在想来依旧甜蜜。流月的声音也柔和下来:“就去河边吧。” 小两口恩爱,岳母大人自然是十分欣慰。随着时间渐渐推移,流月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孩子的负累让她没法长时间久坐看书,不免有些烦躁,偶尔也会乱发脾气。只是齐听书从来都不会抱怨,每次都耐心安慰她。 又一次摔了笔,流月气闷的将桌上的书全部推倒。齐听书笑着过去抱她,哄孩子一样捧她的脸:“怎么了?这些数字又不乖,惹月月生气了?” “我算不出来,怎么算都不对。”流月的声音中有失落和挫败。 “那就不算了,我给你做好吃的要不要?” “可是我就是想算。” “那怎么办呢?我陪你一块儿?”他捡起地上的书本,一边翻阅一边问:“这个公式是什么意思?” “在这里求导,然后……” “所以呢?再往后推导的话,是不是这样?” “不是啦,你真笨,这两个根本不搭的好不好,是这边,这样算……” “好了,我大概懂了。然后呢?” “然后这里……嗯,这里的话,其实可以用另一种方法算……”流月眼睛突然一亮,将齐听书推到一边:“别闹我,我有思路了。” 齐听书功成身退,继续去画图纸。这样的情况已经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他简直是轻车就熟。大半个小时后,流月终于笑眯眯的抬起头,宣布:“我算出来了,我简直是个天才!” 她难得主动的去“骚扰”齐听书:“别画图啦,我饿了,给我做个小蛋糕吃。” “小蛋糕还是小饼干?”齐听书好脾气:“你昨天不是说想吃抹茶曲奇么?” “都行吧。”流月跟着他往厨房走:“我可以自己挤曲奇么?感觉挺好玩的。” “那我给你配好东西,你想用怎样的裱花头?” …… 满屋都是浓郁的香味,流月觉得自己是被驯服了。哪怕不愿意承认,她也不得不说,她留恋和沉迷于齐听书的爱意之中。这个男人的容忍、细腻和关怀让她无法放手, 分卷阅读58 他似乎无所不能,且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愉快的时间如白马过隙,很快到了流月的预产期。齐听书早就打点好了医院,请了月嫂,推辞了齐母要来帮忙的建议,一个人将妻子安排的妥妥当当。流月开始阵痛的时候,这个始终淡定温和的男人终于慌了,他哀求的看看妻子又看看护士,最后咬牙:“要么还是剖腹产吧!” 已经经历过一次生育之痛的流月反而镇定的多,她一边抽着冷气,一边好笑的拍他:“都开始痛了,再挨一刀才划不来呢。你放心,没事儿的。” 当老公的没法安慰产妇,反而要产妇小心哄着,护士在一旁一边看一边笑。只是这样的男人并不惹人讨厌,她们主动接手了他的工作:“我们扶着你老婆走一走,可以让她生的快一些,你要是腿软的话,就在旁边坐着吧。” 齐听书脸上爆红,流月只觉得他莫名可怜又可爱。及时赶到的岳母大人也被气笑了:“你这家伙,平时多牢靠,这时候怎么净添乱?” “我就是害怕么。流月多怕疼的。”齐听书怔怔的小声说,听的所有人心头一软。连流月自己都有些愣住,才明白一直以来他镇定的作为她的依靠,其实心中哪里又没有恐惧和彷徨? 当自己还没走出前世的仇怨中时,他已经想到了要打破宿命。当自己还在一遍遍回忆那些痛楚时,他已经在积极的用行动争取改变。当自己被宠的随时随地暴脾气的时候,他一面负担着家务,一边还要哄她开心。这个男人这回没有辜负她,而是全心全意的爱着她。 如果这样,还不足以让她心动,给他机会重新开始,那她流月才是真正绝情冷酷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身体的痛楚让她有些恍惚,心里却越发坚定。她挪到齐听书身边,摸了摸他的头发,看他茫然的抬头,突然笑了:“你等我出来,然后我们一家三口,幸福快乐的过一辈子。” 这是最好的承诺,齐听书的眼泪蓦地就掉下来。流母吓了一跳,流月却是一声呻丨吟,差点儿瘫软在地上。护士急忙扶她去躺好,一边安慰道:“没事儿的啊,应该是时间到了,等会儿孩子就生下来了。” 她们预料的确实没错,两个小时后,齐琳小朋友顺利来到这个世上。齐听书握着流月的手泪流满面,语无伦次的对她说话:“谢谢你,流月,谢谢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真的,谢谢你。” 流月轻轻点头,心中的芥蒂已经全部散去。看齐听书熟练的抱着女儿给她喂水,她甚至有些心疼这个男人——在他经历的那个世界里,莫名其妙的背负了出轨的罪名,面对不顾家的妻子和弱小的女儿,他又是怎样的心情? “哎呀刚生孩子不能流眼泪的,你又是怎么了啊情绪变化这么大。”一直关注着女儿的流母无可奈何轻轻掐她一把:“都是你男人把你惯坏了。” “月月,事情都过去了,别多想。”齐听书抱着女儿给她看:“琳琳多可爱。” “是啊,真可爱。”流月轻叹,这一世,她再不能辜负女儿和丈夫,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在沉湎于那些虚幻的所谓“过去”了。 有齐听书的悉心照顾,流月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作为对她的支持,齐听书包揽了家中一切琐事,让流月可以安心做研究。两年之后,流月的科研成果终于发表,得到业内的赞叹和认可。而霍宁姬也终于解除任务,回到地府复命。 “这次的任务做的真糟心。”她难得的心情不好:“为什么世上会有齐听书这样的渣男?我多憋屈的!” “你知不知道我完全想不到任何理由替他洗白?最后只能胡说八道!骗人家小流月真的是良心都会痛啊,为什么我要替个渣男开脱啊啊啊啊啊啊啊!” 崔判官看着抓狂的霍宁姬无语,反而是阎君带出了点儿笑意:“现在知道做人不能太无耻了吧?那么给你下一个世界,虽然还是穿越个男人,但是至少……不算是特别渣吧……” 他难得的有几分心虚,霍宁姬警惕的接过资料看了看,摸一摸自己的下巴:“倒真不算特别渣,那我就接了吧。” 她拍了拍手,转身往外走,口里哼着不知道哪里听来的小调,显然心情好了不少。崔判官看看她渐渐消失不见的身影,再看看一旁的阎君,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渣男太差劲木有番外 和很多姐妹姑娘们聊过,少有孕期和月子里没受过委屈的,但是真要下笔写,反而多有不忍。这个故事结束的很快,因为对她们来说,所求本就不多。世间有太多残酷,惟愿每个女人都能被温柔以待。 第37章 第三十三章 “小秋,小秋你听我说,”大男孩抱着篮球,脑门上挂着汗珠,跟在小姑娘身后蹦蹦跳跳:“我真的练了很久了,你就让我 分卷阅读59 试试吧。” “拒绝。” “就半个小时!肯定让你特别舒服。” “没空。” “那行,晚上我去找你。” “你烦不烦啊张小寒?”苏夕秋转过头,无奈的看他,眼里却有星星点点的笑意:“要学针灸拿自己试手,别想我给你当小白鼠。” “我自己试过啦,真有用。” “那就去给你的室友们做贡献。” “才不搭理糙老爷们儿呢。”张素寒嬉皮笑脸的勾她的肩膀:“咱们谁跟谁啊,青梅竹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你别这么小气嘛。” “谁要跟你一家人。”苏夕秋撇了撇嘴,到底拗不过他:“那行吧,晚上八点你来我家,顺便让我大伯指导指导你。” “苏伯伯今天有空?”张素寒惊喜:“那我得好好表现,最好是能入他的法眼,直接拜他为师。” “我大伯的要求高着呢,你这半吊子功夫可别出丑。” “那不是还有你帮我开后门么,我好歹是他侄女婿嘛,不看僧面看佛面呗。” “你想得美……” “张素寒,走啦,别总蹭着你媳妇儿,虐狗是违法的知道不?” 嬉笑怒骂从他们身后传来,青葱校园里,和风吹起树叶哗啦啦作响。张素寒对苏夕秋摆摆手,露出大咧咧的傻笑,跟着朋友们跑远了。苏夕秋怀里抱着课本,微笑的样子仿佛一副风景画,写满了岁月静好。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张素寒——或者说,现在该成为霍宁姬——掏出手机看时间。现在是下午五点,距离他穿越来已经过去八个小时了。也就是说,今晚九点,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苏夕秋,会带着怨气重生而来。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他低声浅唱,听的周围的同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张素寒你有病啊?笑的瘆得慌。” “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健康的不能再健康,怎么可能有病?你肯定是又对我羡慕嫉妒恨了吧?被我的光芒闪瞎眼了吧?” “什么叫又?” “就是又啊,单身狗!” “谁都别拦我,我今天要灭了这个贱人!” “没人拦你,来呀单挑呀~!” “你冷静!冷静!虽然张小寒确实很欠扁,但单挑的话……你没成算啊。” “那你们还不拉住我?我现在很尴尬看不出来啊!快给我个台阶下!” “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人总是有挥之不尽的精力,打篮球累成死狗没多久,张素寒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吃过饭又是一条好汉。他随意披了件外套,溜达着往外走,苏夕秋的家和他家同一个小区,步行距离不超过三分钟。 敲了敲门,熟门熟路的换了拖鞋进去,苏妈妈看到他就笑了:“小寒约了秋秋有事啊?要不要吃点儿水果?秋秋大伯今天带了榴莲来。” “算了吧,”张素寒敬谢不敏的摆手:“榴莲早就应该被驱逐出水果的分类,放进生化武器行列里。小秋这是不怕胖啊大晚上吃高糖高热,小心等会儿血压飙升。” “到我家来还说我坏话,我看你是需要榴莲壳紧紧皮子了。”苏夕秋从房间探出头来:“不是说要我试试你的针灸手法么?还不过来?” 张素寒冲苏妈妈做了个鬼脸,逗的她直笑,自己则老老实实的走过去,被苏夕秋一把扯住耳朵:“反了天了你?下回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 苏夕秋眉头一竖:“那你的意思是还有下回咯?”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下回,小仙女仙福永享青春永驻,吃什么都棒棒的!” “好了秋秋,别总欺负小寒。”苏妈妈嗔她一眼:“有没有点儿女孩子的样子啦?” “我们导师说了,医学生不分男女,都是当牲口使唤的。”苏夕秋扬眉,到底是放过了张素寒:“行吧,赶紧吧。” 张素寒低眉顺眼的和屋里的苏伯父打了个招呼,掏出包里的银针开始消毒。苏伯父看他捏针的手法眼睛一亮:“小寒你这针灸是和谁学的?” “啊,没和谁学,就在图书馆看了看书,然后从网上淘了些古籍影印资料,”张素寒一边说一边开始给苏夕秋扎针:“幸好我保存的快,先把所有图片down下来了再慢慢看,后来回头再搜就搜不到了。” “古籍?有没有写出处?你回头给我发一份吧。” “好啊。”张素寒一心二用,手底下却极稳当。苏大伯越看越觉得有趣:“这些穴道的定位手法也是古籍上写的?” “不全是吧,我按 分卷阅读60 照教材推导了一部分,然后改了一些。”张素寒解释道:“比如这里,通常都是进三分针没错吧?但是古籍说进三分半。那我也不敢瞎听它的啊,还是按照课本上说的来,至少不会有危险。” “三分半……”苏大伯只觉得灵光一闪,似有所得,一时半会儿的又想不明白。而张素寒已经把苏夕秋扎成个刺猬,看着小姑娘慢慢睡着,直起腰来擦汗,挺得意的笑:“大伯你看怎么样?” “消除疲劳,减缓亚健康状态,调节内分泌,促进睡眠质量,”他定定的看张素寒:“每一针扎的都很到位,下手干净利落,没有初学者的犹豫。你老实说,偷偷学针灸多久了?” 张素寒挠头,双手合十冲他讨饶:“学了一年多了,不然也不敢往小秋身上试啊。这不是最近忙的么?医院里带她的导师是胸外的灭绝师太,她每天看病历查房还要忙论文忙实验,再这么下去得神经衰弱了。” 他举手保证:“我自己试了很多很多次了,也拿寝室里的哥们练手了,绝对不是把小秋当小白鼠啊。”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抬眼看苏大伯:“那您也知道么,我爸一门心思的要我去当主刀医生,不让我学中医来的,我都不敢告诉他……” “那你就敢告诉我?”苏大伯斜睨他。 “嘿嘿嘿……”张素寒装傻:“那我学针灸,您不就和我是一国的么?肯定不会出卖我的是吧?” “没大没小的混蛋小子。”苏大伯拍他的脑袋:“看着时间,该起针了。” “诶。”张素寒应的痛快,洗了手用酒精棉消过毒,开始把苏夕秋身上的银针起出来。而这时,时间已经悄然走到了九点,最后一根针拔丨出丨来时,苏夕秋有些恍惚懵懂的睁开了眼睛。 “这是……医院?”她呆呆的眨眼:“正中心脏还能救活?” “你发什么梦啊,这是你家!”张素寒好笑的捏她的鼻子:“不是我针灸把你给灸傻了吧?” 苏大伯亦是忍俊不禁:“秋秋你睡糊涂了?” “我不是……”苏夕秋慢慢转头,看着两张熟悉的面孔,大脑疯狂运转——现在是自己死前的三个月,她和张素寒刚刚进入学校一附院实习,这时候他们还没认识吴小零,她更没有被推出来挡了刀子。 张素寒有些慌张的捧她的脸:“宝宝你别吓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求助般的看向苏大伯:“秋秋她……” “我没事儿,睡糊涂了。”记忆慢慢回笼的苏夕秋抹了把脸,意外的神清气爽。她故作轻松道:“张素寒你可以啊,这针灸效果挺不错的。” “宝宝你吓死我了。”张素寒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别人针灸要钱,我针灸是要命啊——还是要的我自己的小命啊!” 苏夕秋却一点儿笑不出来,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敷衍的打发他离开:“今天好累,我想睡了,咱们明天医院见?” “不是真有哪里不舒服吧?”张素寒担忧道:“要不让大伯帮你看看?我这心里悬的——你可别硬撑着啊。” 苏大伯也看出侄女儿的不对劲,拉着她的手腕把脉:“挺好的啊,就是有点儿忧思过重。小丫头你小小年纪忧什么思啊?平时也没觉得你这么重的心思啊。” “没有吧。”苏夕秋含糊道:“或许是刚刚睡着了做噩梦了。” “行吧行吧,现在的小孩子啊。”苏大伯无奈的摇头,拍了拍张素寒:“不关你的事,你针灸挺好的,别自己吓唬自己。做医生得有自信知道吗?” “要是换成别人,我肯定自信。但是小秋……那不是关心则乱么?”张素寒叨叨咕咕给自己找理由,被苏大伯敲了脑袋:“说什么呢?” “没什么!我说我知道了,谢谢大伯的教诲!”张小寒立正行了个礼:“大伯我能拜您为师学中医么?” “拜师就算了,我怕你爸找我拼命。”苏大伯拒绝,看着张素寒的表情变得沮丧,才慢悠悠的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要是有兴趣,跟着我学点儿东西也没坏处。总之你来了,我就教你,有问题也可以来问我。” “诶!谢谢师父!”张素寒由悲转喜,端端正正给他九十度举了个躬:“那我以后没事儿就去找您啦。” “你实习这么闲的么?”苏大伯无奈:“还有空去我那里打秋风?” “那不是我在大外科,带我的是逍遥侯么……”张素寒同样无奈:“他那么逍遥,我不也跟着他得闲?” 第38章 第三十四章 逍遥侯,姓侯,名肖尧,是十多年前一附院引进的海归人才,大外科的一把好手。只是这人对名利看的挺重,偏偏又不怎么会来事儿,被领导挤兑打压过几回,心灰意冷下就变得得过且过起来。 b 分卷阅读61 r 他技术是真的好,就是人挺懒散,不过大外科常常要他江湖救急,哪怕他脾气古怪,也给了他一个副主任的头衔。苏大伯与他同在一附院,对这情况挺了解,闻言也只能叹气:“你是得罪了老板么?怎么就被丢到他那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张素寒挠头:“不过下个月就换科室了,到时候就得忙起来了。” “那行吧,最近你得闲了就来四楼找我。”苏大伯挥挥手让他回家。张素寒踌躇的看了看苏夕秋的冷脸,到底没死皮赖脸的久留,和苏妈妈告了辞离开。 而此时的苏夕秋脑子里反复回放的画面,依旧是自己被当做替死鬼推出去的那一幕。她看着张素寒的背影忍不住冷笑,却带了几分凄苦——谁能想到自己青梅竹马的男友,会在三个月后变了心,喜欢上别的女孩子? 是,吴小零温柔可爱,不像她似的是个男人婆。男女朋友分手是常态,张素寒也没脚踩两条船。她苏夕秋不会为了个男人就失去自我失去尊严,她答应了分手的请求,打定主意在毕业后出国留学,却没想到无妄之灾,在实习的最后一天碰上了医闹。 那时她本站在后头看着,癫狂男子手里的刀子怎么也不可能捅到她身上。谁知张素寒没头没脑的就要冲过去,结果成了那人攻击的目标,红着眼就要给他一下子。 所有人都懵了,唯有吴小零反应够快,一拽一推让她正好撞在了刀口上。张素寒平安无事,闹事者被摁在了地上,唯有她如此无辜,却平白无故的成了替死鬼。 世界在眼前暗下来,却没想到突然涌出一股力量,教她再张开眼。只是这一合一张之间,时间往回走了三个月,她和张素寒依旧是人人羡慕的青梅竹马,那个混蛋还惦记着她忙的睡不好觉,给她想各种办法。 擦了把眼泪,苏夕秋定了定神,上辈子是张素寒和她提分手,这次一定要她甩了他,才能算是扳回一局。 此时,霍宁姬正拿着个平板电脑将地府里拷贝出来的 “古籍影印”图片发给苏大伯。这个世界中医式微,老祖宗多年传下来的瑰宝已经七零八落。既然正好占用了医学生的身份,为他们做点儿贡献也是应该的。再说了,苏夕秋天性要强,只要自己任务成功,以后肯定会是个著名脑外科大夫,作为她的伴侣,张素寒怎么可以是个没有一技之长的弱鸡? 将平板电脑丢在一边让文件自己慢慢发出去,霍宁姬闭上眼在沙发上咸鱼瘫,实则感受苏夕秋的情绪变化。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是她遇到的怨气最小的一位,至于那份决然和不甘心,对常年戏精附体的撩人祸害来说困难度几乎为零。 好女怕缠郎嘛。张素寒的脸上有一抹微笑慢慢浮现。这一次,霍宁姬甚至不用再编造什么谎言借口来博取苏夕秋的认可,只需死缠烂打,就足够俘获这个骄傲的女孩子。 并不知道隔壁“竹马”已经打定主意要将她拿下,第二天看到敲门进来,笑的阳光灿烂的张素寒,苏夕秋脑中依旧有些恍惚。苏妈妈也觉得女儿有些不对劲:“你不舒服就让小寒帮你请个假,看这脸色白的,到底怎么了?” “没,姨妈来了。”苏夕秋揉了揉额头,换好鞋子出门:“大概前段时间忙太疯了,这两天肚子疼。” “那你注意保暖,别吃冷东西,也别正对着空调吹。”苏妈妈没办法,转头交代张素寒:“你多看着她点儿,这丫头就是倔,我说什么都没用,只有你还能劝她几句。” “阿姨您放心吧,我肯定照顾好她。”张素寒十分自然的去拉苏夕秋的手:“那我们先走啦,阿姨再见。” 苏夕秋有心摔开他的手,可当着母亲的面,她又不好“乱发脾气”,只能忍气吞声的任由张素寒拉着往前走。一直到了公交站台,她才冷冷的看身边的大男孩:“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行啊,等会儿,公交来了,先上去。”张素寒拽着她往上头挤,眼疾手快的给她占了个位置,自己站在她身侧,小心为她挡住汹涌而来的人潮。 车厢里乱哄哄,反而衬得苏夕秋坐着的这一隅尤为安宁。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分手”两个字来。抬起头,能看到张素寒半边棱角分明的脸。他白皙的皮肤上有两颗痘痘,也不知是最近去吃了烧烤还是熬了夜,虽然已经二十来岁,依旧青涩的只是个大男孩。 直到下了公交走进医院,张素寒才“突然”想起来一样,笑嘻嘻的冲她挤眼:“媳妇儿你有什么好事儿要告诉我?” “我……”苏夕秋顿了顿,摇摇头有些失落的说:“忘了。” “哎呀没事儿,想起来了再告诉我也是一样的。”张素寒趁机在她脸上啾一口:“走吧,我先送你去胸外,等会灭绝师太就该到了。” 苏夕秋跟着他走,心里却无比懊恼。为什么简单两个字,自己却始终说不出口?到底是为什么心软,还是因为怯懦?“他既无心 分卷阅读62 我便休”本是她的坚持和骄傲,怎么在关键时刻却畏缩不见了呢? “小心!”张素寒突然拉她一把,一辆单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没站稳的苏夕秋一个趔趄,被张素寒牢牢抱住。他有些紧张的打量她:“媳妇儿你没事儿吧?怎么心神不宁的?要不然还是请个假休息好不好?” “没事儿。”苏夕秋推开他的手站起来,而张素寒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别扭和疏离,只是无可奈何的绕着她转圈儿:“你这样子真不像是没事儿啊,灭绝师太那么凶,等会儿看你心不在焉的该骂人了。” 多少爷们儿都被灭绝师太骂到失声痛哭,何况是这个爱面子的小姑娘?张素寒急的汗都冒出来了:“你就不能乖一回么?” “你有什么立场要我乖?你算我什么人?!”苏夕秋的情绪终于绷不住,眼泪一边往下掉,气势却越发凶狠:“你给我滚开,我不要看到你!咱们分手!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省得你哪天看到小护士,再后悔和我在一起!我先帮绝了这麻烦,让你自由自在的想和谁好就和谁好!” “等会等会儿,宝宝你到底几个意思?”张素寒一脸懵逼:“什么小护士?什么阳关道独木桥?还有咱们处的好好的,干什么莫名其妙要分手啊?我不同意!我告诉你!我绝对不同意!这辈子我只会和你好,你别想用莫须有的罪名甩了我!” 说到最后,他的眼眶已是红了。两个年轻人争吵的声音引来不少人围观,张素寒的老师逍遥侯也正好路过。偏他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这时候非要打岔:“诶诶小张你别冲女孩子吼,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儿被女朋友发现了?” “做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人家要是真不想和你好,那强扭的瓜也不甜嘛。”他絮絮叨叨的“劝”着:“不过小姑娘也是啊,男人少有不犯错的。我看你们俩这样也不像是没感情了,要不然给他个改邪归正的机会呗?” 有他这一搅和,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围反而莫名变成了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憋着的一股劲儿消了下去,苏夕秋心中只剩下惶然和悲凉。张素寒抽了抽鼻子,从包里扯出纸巾递给她:“要上班了,有什么回头再说吧。” 大男孩儿挺直的背脊有些无力的弯下来,宽阔的肩膀耷拉着。苏夕秋忍着眼泪不看他,收拾好表情往自己的科室去。逍遥侯拍拍张素寒的肩膀,带着他往普外的方向走:“小伙子你要明白,女孩子有时候是不讲道理的,你和她争辩谁对谁错没用。吵输了你倒霉,吵赢了你更倒霉。不如买点儿礼物哄一哄,在网上搜点儿甜言蜜语,实在不行就买包么,不是说‘包’治百病么……” 被灌了一耳朵“泡妞秘籍”的霍宁姬十分无奈,这位逍遥侯果然不负他的花名,是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逗比。 忙忙碌碌一上午,终于到了午休的时刻。张素寒和逍遥侯打了个招呼,懒得理他似笑非笑的眼神,争分夺秒的往胸外科跑去。只是他人还没到,就先听到了灭绝师太的咆哮:“这是谁写的病例?啊?都是些什么东西?!你真的是在医科学了七年,而不是七天吗?我简直怀疑你的智商!你来实习都不带脑子的吗?苏夕秋!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走道中,一群实习生围着怒气冲冲的主任医师不敢说话。小护士们躲的远远的探头探脑。苏夕秋站在小老太太对面,低着头显得单薄又孤立无援。张素寒叹了口气,给自己加了个无敌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buff,慢慢的走了过去。 第39章 第三十五章 “那个,方老师。”张素寒努力保持微笑,强行插话:“我是在普外实习的张素寒,能打扰您一会儿么?有点专业上的问题想向您讨教。” 四下里认识不认识张素寒的实习生们都忍不住在心里给他点赞,小伙儿勇气可嘉,居然敢打断暴怒状态中的灭绝师太。方素心正在气头上,转过来就要喷这个不懂礼貌的小子一脸。不过在看到他的长相时,怒意却渐渐消失,有些迟疑的问:“你是张庭晚的儿子?” 张素寒强作镇定的点头,笑,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是的,方老师,家父正是张庭晚。我爸常说胸外科没有比您更专业的主刀医师了,让我平时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您请教。”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眼神游移:“现在带我实习的是逍遥……嗯,普外的侯主任。他那个什么,挺忙的,也没空帮我解惑。今天有个问题一直想不通,又找不到人询问,就冒昧的上来找您了。” 方素心当然知道侯肖尧是个什么德行,一点儿不怀疑张素寒让人背了黑锅,挺认真的点点头:“医学上容不得半点马虎,有不懂的就要问。你这种态度很好。对了,你有什么不明白的?进来我办公室,我慢慢和你说。”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走了,实习生和小护士们简直叹为观止 分卷阅读63 。当然,也有八卦打听“张庭晚”是谁的,被人敲了一脑袋:“二院的胸外科一把刀,和灭绝师太齐名的‘开膛手’,你来实习前难道都不看各科室的简介的吗?” “就是传说中灭绝师太唯一服气的那位大神?” “可不是呢,张主任是师太的师兄,据说以前还带过她一阵。师太曾公开说过能有今天的成就少不了张主任的鼓励和培养。”有消息灵通的人给大家科普:“不过真没看出来啊,张小寒居然是张庭晚的儿子,难怪敢直面师太的怒火。” “有背景就是好啊,不像我们弱小可怜还无助,被骂的狗血淋头也只能受着。”有人阴阳怪气的说话,看一眼苏夕秋:“我早上好像看到你和张素寒在吵架?这么好的潜力股可得拿捏住啊,以后进医院工作了可以少奋斗十年的。” “什么少奋斗十年啊?”张素寒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身后的灭绝师太居然罕见的带着点儿笑意。他盯着说酸话的人顿了顿,看的那人心头发凉,才去拉苏夕秋的手,转头和方素心解释:“昨天和秋秋一块儿讨论刚刚那个问题,说的忘了时间,也没注意到她身体不舒服。本来今天说想让她请假的,结果她不肯,说要学习您轻伤不下火线的精神,”张素寒的表情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舔着脸对方素心笑:“她脾气倔,又容易钻牛角尖,这段时间还要拜托您多照顾照顾她了。” “哦?”方素心也愣了愣,不置可否的问苏夕秋:“你怎可看复杂外伤下颅内高压状态的开胸止血?” 苏夕秋看了张素寒一眼,难道他和方素心探讨的是这个问题?那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最近在思考总结这方面的知识?看他鼓励的笑着点头,苏夕秋只觉得心中一暖,从容将自己的想法慢慢说出来。 灭绝师太的神色也越来越缓和,最后甚至不自觉的点头,露出一个颇为赞赏的表情。“行了,年轻人懂得钻研是好事,不过还是要注意主次分明,在病房里也不可以疏忽。”她挥了挥手:“都去吃饭吧,下午把病历小结改好了交给我看。” “好的,方老师。”逃出生天的实习生们作鸟兽散,张素寒拉着苏夕秋慢慢走:“咱们去大伯那里吃。我之前点了外卖了,有你喜欢的披萨和咖啡,这会儿估计正好送到。” “我的事不用你管。”苏夕秋冷硬道。 张素寒深深叹气,勉强松开她的手:“那好吧,你自己去,我找逍遥侯蹭饭。” 他站立不动,看着苏夕秋一步步往前走,在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中仿佛一组慢镜头。透过前方的玻璃反光,女孩儿能看到大小伙儿眼眶红通通的,抬起头摁着鼻子满身疲惫。她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现在的张素寒还没有遇上吴小零,更没有放弃和她的感情。她更知道提出分手的那一刻,自己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意,反而觉得心都碎了。 要饮鸩止渴吗?还是快刀斩乱麻?苏夕秋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小秋,”张素寒突然喊她,有一行泪滑落。他冲到她跟前,努力压抑情绪,却依旧激动的双手颤抖:“死也让我死个明白行不行?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明明还是好好的……” 他说不出话来,懊恼的蹲在地上抹眼泪,二十来岁的人蜷成一团,看的苏夕秋心中抽痛。可她要如何解释呢?说再过两个月他就会遇上真爱,将她视作麻烦么?这样荒谬的借口,又有谁能相信? 二十多年的相处,五六年的感情,哪里是说放开就能放开的呢?可是如果不分手——她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小寒,你就当成全我好不好?你就当做……当做我有了别的喜欢的人,不想和你在一起了……”苏夕秋压抑着哀伤,却还是没法将那些狠绝的话说出来。而张素寒只是摇头:“你没有啊,明明就没有,何必故意说这种话呢?就为了让我难受吗?” “我没有……”苏夕秋无力的辩解,同样哭的不能自已:“张素寒,你知不知道你是个混蛋!”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直喜欢你,我们就该在一起。”他抬起头看眼前熟悉的小姑娘,是和他一块儿度过了二十五年时光的人:“我们从出生起就认识了,秋秋,你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不要用这些毫无意义的话敷衍我,你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其实我不是你的理想型。”苏夕秋和他面对面蹲下,有化不开的哀怨:“你喜欢乖巧的女孩子,而我只会欺负你。你喜欢有人用赞叹的眼光看你,而我只会不停的说你这里不对那里不对。小寒,你只是还没有遇到那个对的人,才觉得我们之间是爱情。其实爱情是没有理由的,它来了,就挡都挡不住。” 这是当年张素寒和她分手的原话,她每个字都记的清清楚楚。现在说来,不知道心里是难过多一些,还是解脱多一些。而眼前的大男孩已经彻底愣住了:“你就是因为 分卷阅读64 这种无聊的原因……就要和我分手?” 他突然笑,表情有些狰狞,有些癫狂:“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不是小孩子,我分得清自己的感受。”他目光灼灼的看苏夕秋:“我就问你,如果我真的不爱你,能丢人现眼的在你面前哭成这样?能被你随便怎么说都甘之如饴?” “如果这都不算是感情……我实在是无话可说。”他慢慢站起来往楼下走:“苏夕秋,你真残忍。” 苏夕秋站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难道她做错了吗?可是她就是知道,在两个月后,张素寒会用这样的理由将两人的感情划上一个休止符。 这大约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吧。她胡思乱想的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被奔走的病人和护士撞的像是一棵无根的浮萍。直到她就要一脚踏空,从楼梯上摔下去,胳膊却突然被人拉住。转头一看,是张素寒站在那里,紧紧拽住了她。 “你小心。”他深呼吸,放开手:“去哪里,我送你。” “我……” “去哪里。”他有些不耐烦:“你现在这样恍恍惚惚的,我不放心。” 他脸上有苦笑,自嘲的低语:“就算你这样,我还是喜欢你啊。苏夕秋,你随便怎么作吧,反正我不会放手的。” “小寒。”她看他,眼神哀婉:“你别这样。” “别怎样?别像条癞皮狗一样死皮赖脸跟着你?”张素寒嗤笑:“苏夕秋,我就是这样的贱人,没办法了。除非你真的能找到一个比我更爱你的男人,让我死心塌地,否则你说什么都没用。” “张素寒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苏夕秋看着贪恋的看着他,这个狠绝的男人为什么也会露出这样受伤的表情呢?“我们互相祝福好不好?以后可以当朋友,当兄妹,可以一直联系。只要不再一起……” “好啊,现在就当我们是朋友。”张素寒拉着她,慢慢往四楼走,“朋友间的正常亲密,ok?现在我们一块儿吃饭,好朋友你不会这个脸都不给吧?” 苏夕秋没法再拒绝他,她知道这已经是张素寒忍耐的极限了。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苏伯父的办公室,桌上有热腾腾的咖啡和披萨。苏大伯抬眼看了看他们:“小年轻吵架了?从早上闹到现在?” “嗯。”苏夕秋点点头,看着满桌的实物没什么胃口。张素寒拿出披萨盒里的塑料刀,给她分了一小块:“打起精神来,下午还要忙。” “我知道。”她勉强吃了两口,听张素寒与大伯讨论什么古籍上的各种针灸方法,心中却是茫然的。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两个人都不因分手而受到伤害? 第40章 第三十六章 苏夕秋这种别扭和无奈一直持续到下午忙碌起来,才没了功夫胡思乱想。灭绝师太不知道是记仇还是对她另眼相看,将许多麻烦事儿都堆在了她的头上。只是态度却好了不少,多有点拨和提示,让苏夕秋觉得受益匪浅。 “我知道你也是家学渊源,以后也会学临床外科吧?”快下班的时候,方素心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一边整理桌上的处方单据一边和她聊:“医学这条路走起来不容易,女人走这条路就更不容易。若是你想要有所成就,甚至有所突破,现在就应该将全部精力投入进来。” 苏夕秋点点头,小声说:“我想好了做脑外科的。” “脑外科,那可比胸外科更需要一颗坚强的心。你天分不错,只是太缺乏磨练了。你知道有多少医生是家里亲人在隔壁抢救,他还能稳稳握住手术刀,从死神手里夺回另一个人的生命吗?” “我今天……我知道错了。” “能想明白就好。”方素心叹了口气:“我知道很多人说我太严格,甚至给我取了很多外号。但是如果我的严格能让你们有进步,今后少失误,我不觉得这是坏事。你和张素寒都是有能力的年轻人,可以相互鼓励是好事。我们医学人需要大心脏,不要为旁枝末节的事情为难自己。” “好。”她抬起头,有一点浅浅的笑意:“谢谢您,方老师。” “嗯。”方素心点头,自己也笑了:“你说这人啊,谁没个远近亲疏呢?若是换成旁人,我未必和你说这些话。可你父亲和你伯父都是我的同事,张庭晚更是我的师兄,我也会把你们俩当自己人看待,不免多说两句。不要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更别因旁人的话而动摇了自己的内心。医学界是个看实力的地方,你们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是你们的优势,但真正能立起来,还是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苏夕秋知道她这是听到了同期的实习生说的酸化,这才特意安慰和鼓励自己,她感激的点点头:“我知道的。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看几本论文,增加自己的知识储备。” “ 分卷阅读65 很好。”方素心拍拍她的肩膀:“时间不早了,去吧。我看张素寒在门口都晃悠一阵了。” 苏夕秋起身鞠躬,看着门口无聊踱步的张素寒,心里憋着的一口气慢慢缓下来:“刚才方老师说的你听见了?咱们现在不纠缠其他,好好在实习期多学点儿东西吧。” 张素寒没说话,只是拉着她的手往楼下走,就像二十多年来任何一次同行时一样。两人走到拐角,突然有个冒失的身影撞了过来。张素寒本能的将苏夕秋护在身后,不悦的看扒拉着自己勉强站稳脚跟的小护士。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小护士一张苹果脸,眉梢眼角都带着甜甜的喜庆笑意:“没撞疼你吧?要不要去护士站上药?” “不用,下回小心。”张素寒面无表情的绕过她,继续带着苏夕秋往前走。那姑娘在身后迈着小步追赶:“诶等会,我给你我的号码,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联系我。” 她飞快的从口袋里摸出纸笔,写了行数字塞进张素寒手里:“我叫吴小零,口天吴,飘零的零,是胸外科的护士,你有什么事随时都能找我。” 似乎有人在不远处喊她,吴小零笑着摆摆手,快步跑开了。张素寒面无表情的将手里的纸条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现在的护士就这水平?一附院是要关门大吉的节奏吧?” 苏夕秋奇怪的看他:“你不喜欢她?” “冒冒失失,神经兮兮,我能喜欢上这样的?”张素寒抬起一边眉毛,仿佛十分诧异:“我脑子又没病。” “你以后会打脸的。”苏夕秋小声叨咕道,心中却有莫名的欢喜。张素寒没听清她说什么,还在认真拉着她“教训”道:“以后遇到这种傻了吧唧的女人都离远点儿。还小碎步慢慢跑,还塞纸条说有事儿找她,一看就是少女小说看多了脑壳有包的。正经护士哪个不是身强力壮步履如飞比男人还猛的?看她撞我那角度那力度,要么她是新来的,要么就是考核不合格马上要被辞退的。” 苏夕秋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你怎么这么毒舌埋汰人啊?” “小爷今天心情不好怎么啦?就八婆就背后说人坏话怎么啦?”张素寒眼中有些笑意,突然摸了摸苏夕秋的脸:“以后别总吓唬我行不行?我今天真的都快窒息了。” 他声音中的脆弱和哀求让苏夕秋愣住,她抿了抿嘴,最终没答应也没拒绝:“咱们慢慢来吧,我昨天和今天不一样,说不定明天又变了想法呢?女人心海底针,变来变去都是很正常的对吧。”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只要别提分手。那两个字我真的听不得。”他的右手按住自己心脏的位置,眉心皱出了痕迹:“堵得慌,真的,我觉得我要心梗了。” 他怪模怪样,说的似真似假,苏夕秋也没了办法,态度软和下来:“那好吧,暂时答应你,试行期三个月,要是三个月之后你还能坚持今天的态度,我就算你过关。” “你就拭目以待吧!我要是敢有二心,就让我这一辈子拿不起手术刀,当个一事无成被人唾弃的二混子。” “少来这一套。”苏夕秋掐他:“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最近在看什么课题?中午的时候吓我一跳。” “都说了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啊,我要是不知道才奇怪了吧。” “你说不说?” “好好,我老实交代,我看你最近超级累,所以问了问叔叔。叔叔说你找他要了很多案例和资料在看,估计是占用了睡眠时间。” “所以你才要给我针灸?” “以后再也不弄了。”张素寒心有余悸:“本来想让你松快些,可没想让你和我提分手啊。” “其实……体验感还不错的。”苏夕秋低着头踢地上的石子儿:“要不今晚再试试?” “试完了明天不会又吵架吧?” “你这是多想和我吵架?”苏夕秋抬手揪他的耳朵:“你还惦记上了是吧?” “我特么的冤不冤啊你这个不讲道理的女人!” “女人本来就是不讲道理的,你有什么意见么?” 小两口打情骂俏的走远,方素心站在楼梯口,轻轻松了口气,正好看到同样表情的侯肖尧。吊儿郎当的侯副主任冲方主任挥了挥手,溜溜达达的跟着往楼下去。以至于方素心愣了愣,竟然破天荒的觉得他也不是那么让人看不顺眼。 两人回到家时天已经快黑了,苏妈妈拦住送了小女朋友进家门就要走的张素寒:“你妈今天没来得及给你做饭,你在我家吃。小秋大伯也回来了,说有事情问你。” 两家二三十年的交情,张素寒也没什么好客套的。大男孩冲苏夕秋眨了眨眼,痛快的点头:“那我先回去洗个澡,马上就过来。” “小孩 分卷阅读66 子的心思真猜不透。你俩早上中午闹的医院上下都知道了,这会儿又黏糊回来了?”苏大伯手里捧着一叠装订成册的打印纸,从书房里探出头来:“到底怎么回事儿啊,要不要大伯开导开导你?” “那大伯,我问问你啊。假设!我是说假设!我知道小寒过两个月会遇到一个女孩子,他特别喜欢人家,然后为了追求真爱和我分手了。那我现在为了避免麻烦,提前和他分手,是对的还是错的?” “你有病吧!”苏大伯白她一眼:“先不说这种假设成立不成立,反正现在他还没有遇上那个女孩,更没有为了追人家就放弃你对吧?那你突然就和他闹,对他来说是不是不公平?” 看苏夕秋似乎想要反驳,大伯摇了摇头继续说:“好,就算那个女孩子真实存在,但是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概率就不是百分之百。他有可能选择放弃你,也有可能一时冲动之后还是觉得你更好。不说对半开吧,至少后一种也是有可能性的吧?” 苏夕秋无话可说,点了点头。 “那要是你现在就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和他分手,是不是反而增加了他选择那个女孩子的概率?你这是在亲手把你男朋友往别的女人身边推啊傻丫头。除非你是真的不喜欢苏夕秋,想和他分手,否则你要做的难道不是增进和经营感情么?为什么会用完全相反的方法?” 苏夕秋听着他的话,突然觉得自己很傻。是啊,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不懂得争取的人?什么时候变得只会逃避和认命?既然重来一次,难道不就是上天给她机会创造不一样的结果吗?为什么她非要执着于将这段感情抹去?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傻丫头,想明白了没有?”苏大伯轻叹:“小寒是个好孩子,你别老是欺负他。就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想法,就闹到要和他分手。也就是他爱你,让着你,要是换个人,真受不了你这一惊一乍的。” 第41章 第三十七章 当张素寒换了衣服重新回到苏家,就发现苏夕秋对他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虽然还是有些强势有些别扭,但凄婉哀怨已经消散的七七八八,取而代之的是些许羞恼和后悔。 他自是假作不知,坐下安生吃了顿饭,又拉着苏夕秋陪苏大伯一块儿散步遛弯。两人眉来眼去,看的苏大伯想捂眼:“你俩给我消停一边儿去,别在这儿晃的我头疼。” “我们又没做什么。”张素寒把玩着苏夕秋的手,两人修长的手指绞在一块儿,“别这么老古板嘛,现在年轻人秀恩爱很常见的,大伯您需要与时俱进啊。” “滚你的蛋吧。”苏大伯没好气:“对了,你发给我的古籍,是在哪个网站找到的?” “就是中医网啊,官网。”张素寒随口胡扯:“是不是你也找不到?你说会不会是哪家不肖子孙把家里压箱底的书发上来,被大人发现后又删除了?” “谁知道呢。”苏大伯心不在焉:“那书你看完没?” “看过一遍了,内容基本上都记住了,但是有些地方和课本上是冲突的。”说到这个,张素寒也皱起来眉头:“比如说奇经八脉,咱们书上明明说的是……” 两人开始巴拉巴拉一堆一堆的专业术语听的苏夕秋这个医学生都脑仁疼。中医和西医之间存在壁垒,她全心全意都扑在脑外科上头,根本没钻研过这些玄而又玄的知识。不过看苏大伯的神色,显然张素寒的水平不算太差,两人几乎是以对等探讨的态度在说话,而不是一个教一个学。 一直以来,她都是圈子里有名的学霸,而张素寒吊儿郎当,显得不上不下得过且过。为此她没少教训这大男孩,却并没有发现,其实他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已经有了她从不知晓的成长。 张素寒说两人之间没有秘密,其实并不是的。不像张素寒一直细心了解她,关怀她,她对张素寒多少有些疏忽和随性。或许正是她这样的态度,才让张素寒在对比了吴小零的体贴后灰了心,选择了放弃这十多年的感情。 只是要让她像个小女人一样温柔体贴,苏夕秋自问自己做不到。她漫无目的胡思乱想,结果差点儿撞在了树上,被张素寒拉回来,哭笑不得的捏她的鼻子:“你今天什么鬼啊姐姐,一会儿撞这个一会儿撞那个的。” 他说说倒是想起来了:“大伯,咱们一附院的护士是不是有走后门进来的啊,今天遇上个奇葩,我也是乐了。”他将吴小零塞纸条给自己的事儿开玩笑般说了一遍:“这专业素养是怎么进来医院的?是哪个大佬的亲戚啊?” 苏大伯皱了皱眉:“没听说过啊,胸外科我也不熟,要不你明天问问灭绝师太?”他抬了抬眼皮,一副调笑的表情:“听说你打着你爹的大旗去和师太拉关系了?还被师太亲切的请进了办公室?你是生怕你妈不给你爸跪搓板是吧?” 当年张庭晚对方 分卷阅读67 素心多有照顾,可没少让张妈妈吃飞醋,以至于之后张素寒的老爹一直避免和这位师妹多接触,哪想到今天被亲儿子拿来卖了一回。 张素寒厚脸皮:“有什么关系嘛,我是正正当当的去探讨学术,谁眼红了谁也去呗。” “然后你就把小秋也坑进去了?” “哪里是坑!天地良心!”张素寒举双手发誓:“我明明是在给秋秋创造机会啊,师太听了秋秋的想法显然是很欣赏她的好不好?被老师注意和欣赏是坏事吗?” “得了吧,你这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歪打正着。再说了,被灭绝师太欣赏有什么好的?我侄女儿接下来这个月大概要忙疯了。到时候你们小两口没工夫约会,我看你怎么哭。” “我才不会哭呢。”张素寒摇摇头:“秋秋是越有压力进步越快的,方老师多压榨她的潜能不是坏事。而且现在多努力,多学东西,以后才能走的更远啊。我可记得咱们秋秋的目标一直都是成为国内最一流的脑外科医生。” 苏夕秋听他说的掷地有声,心中反而有些犹豫:“那我忽略了你,你不会生气么?”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啊,我喜欢你,想照顾你,是我自己选的,又不是你逼着我这么做的。”张素寒笑嘻嘻:“好秋秋,我就是站在成功的女人背后的成功男人啊。” “没脸没皮。”苏大伯要打他:“给我滚回去看书,刚刚给你提的问题尽快给我一个成熟的思路。” “这会儿已经有了。”张素寒故意气他:“都说您老人家是思想僵化了吧,其实很多中医书籍里头已经有这方面的论证了,比如《黄帝内经》里就说过……” 他说起自己专业的时候,仿佛突然摆脱了幼稚和单纯,变得意外的可靠起来。苏夕秋静静看着,拉着他的手一直没松开。她心中第一次无比确认,这个男人不应该被她拱手让人。更何况这一回,让他一见倾心的吴小零已经被张素寒贬的一文不值,自己到底是有多瞎,才会固执的认为小护士依旧是他命定的真爱? 将思绪彻底捋顺,苏夕秋只觉得神清气爽。而被张素寒怼的没话说的苏大伯唯有一个想法,叫做后生可畏。他果断拍板:“明天你跟我上工,我会和逍遥侯打招呼,反正他也没什么事儿给你做。” “别吧,”张素寒挠头婉拒:“侯爷其实挺好的,而且我看出来了,他也有让我提前上工的想法。要么我上午去他那儿,下午到你这儿?随便放弃一边的话,总觉得会亏啊。” “行吧,随你。”苏大伯脑袋里的热度降下来,也不勉强他:“你要是真能从逍遥侯手里学个三分五分的,也够你受用很久了。他是有真本事的人,只是不适合这个体系。你多刷刷他的好感,说不定他能收你当徒弟,你也好给你爸交差。” 最后一句说的不无挪揄,张素寒也只能苦笑:“我爸就是霸权主义!多少学医家庭的子女打死不当医生啊,我凭什么非要学临床外科!” “因为他是你老子,你是他儿子,你得听他的。”苏大伯残酷的打断他的抱怨,拍拍他的肩膀一脸怜悯:“小伙子你只能想办法兼修了,而且都要专,都要精,否则你爸的一顿竹笋炒肉,你是躲不掉的。” 张素寒捂脸,突然将脑袋埋在苏夕秋的肩膀上:“媳妇儿我好惨,你快让我依靠一下。” 苏夕秋拍他的狗头:“好好好,没事儿啊,我陪着你呢。” “都是姓苏,大伯和你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张素寒闷声道。 “臭小子你嘀嘀咕咕说我坏话呢?实习期还想不想混了?” “大伯英明神武长得帅手艺好男女通吃老小咸宜。”张素寒不要脸的胡说八道:“我明明是在拍马屁。” “可惜了,马屁拍在马腿上。”苏大伯斜睨他:“明天给我小心点。” “呜呜呜……好可怕,媳妇儿保护我。” “哈哈哈哈哈你够了……喂别往脖子里吹气,好痒。” “年轻人要点脸,想调情回家去行吗?” …… 直到苏夕秋入睡时,她还有些恍惚,这一天过的比一年更漫长。她经历了分手,内疚,痛苦,折磨,最后还是输给了自己的心,选择了给张素寒一次机会。她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也不知道这条路最终会走出什么结果。只是这一刻,她的心里是满足且安稳的。 手机屏幕亮起,是张素寒发来的消息:“媳妇儿,晚安,明早一块儿努力。” “好,晚安。”苏夕秋指尖飞点,心情也变得明朗起来。她正视自己的内心,也正视自己始终都是期待着和张素寒在一起,会因为他的关心而感动,也会想要和他一起拼搏。 第二天一早,和好如初的小伙伴依旧手牵着手往医院去。只是到了三楼,两人眼 分卷阅读68 中都有些无奈。盖因那个叫吴小零的小护士正好出现在他们正前方,眼中还闪烁着惊喜:“原来你们也是医院的医生啊?昨天穿着便装都没发现。” “我们是实习生。”张素寒随口解释了一句,对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继续轻声和苏夕秋交代:“中午还是去大伯那里吃饭,今天我定个饺子怎么样?” “也行,我不挑。”苏夕秋看一眼站着不动的吴小零,无端有些烦躁,开口时声音便有些呛:“你是胸外科的护士?你怎么这么闲?” “啊?”吴小零有些征楞,随即有些慌乱的看张素寒一眼,摇了摇头后退两步:“我在忙的,对不起打扰了。” 她双手将病历夹抱在胸前,迈着碎步跑远,张素寒看的莫名其妙:“她莫不是真的有病吧?还是和咱们有仇?我们以前得罪过她吗?” 看见糟心的人心情不愉的苏夕秋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说不定人家是看上你了呢?” 第42章 第三十八章 被女朋友的话吓了一跳,张素寒剐她一眼:“看上我毛啊有病吧?你是不是最近也无脑小说或者网剧看多了?医院里谁不是忙成狗狼狈的要死?我白大褂上经常血渍污渍不忍直视,还真以为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一个小破实习生都能表面光鲜亮丽被人捧着的啊?” “那就当她有病咯。”苏夕秋不负责任的摊手:“行了你快去侯爷那里请安,我也得走了。” 吴小零透过护士站的玻璃窗看着外面挥手告别的两人皱了皱眉。昨天张素寒为了替苏夕秋解围抖落了自己的身份,从容淡定又将一切控制在掌握之中的姿态着实让一旁围观的吴小零有些心动。无论家世背景还是个人能力,张素寒显然是个非常好的婚配人选,所以她才选择了“偶遇”张素寒,可惜很显然,自己并没有引起他的关注。 “按说不应该啊,这种骄傲的男孩子,怎么可能不喜欢单纯善良的女人?”吴小零轻轻摸了摸脸颊,她一直觉得自己无害讨喜的相貌无往不利,连护士站的同事看着她委屈难过的样子都会主动为她分担工作,为什么张素寒竟完全没有丝毫影响? 被吴小零心心念念叨咕的张素寒根本没在乎这个跳梁小丑,他这会儿正在侯肖尧跟前一惊一乍的蹦跶:“你让我进手术室?我时间还没到吧?” “让你去你就去,那么多废话!”侯肖尧拎着他的衣领:“赶紧去准备。” “好吧好吧,不过只有我一个人去,别的实习生不去?你确定不是为了给我拉仇恨?” “老子明明是给你开小灶啊你个没心没肺的。”侯爷一巴掌削他后脑勺:“我看过你整理的病例了,比一般菜鸟好的多,可以开始下一个步骤了。” “好吧,多谢您的信任。”玩笑归玩笑,张素寒还是冲他鞠了个躬,真心诚意的感谢。侯肖尧侧过身子不自在的摆手:“滚蛋滚蛋。” 和张素寒一样待遇的还有苏夕秋,她忐忑的交上了今天整理好的文件,没想方素心随意看了两眼就放在一旁,淡声吩咐道:“今天你和我下手术室。” “……好。”苏夕秋没有过多的迟疑,点头答应下来。上辈子她不仅跟过手术,还当过助手,甚至自己操刀上了手术台,是以被方素心突袭了也没什么心虚或激动的表现。灭绝师太对她的淡定挺满意,瞟一眼剩下面色各异的实习生,将一摞病例交给他们:“你们正好看看,自己是不是还有哪里做的不够。” 无论方素心还是侯肖尧挑选的都不是特别困难的大手术,不过对苏夕秋和张素寒来说,这已经是非常难得的学习机会。苏夕秋全程屏息凝神的看方素心操作,渐渐明白她为什么能够有如今这样的成就。每一次都是神乎其神的精准,几乎不会多剪破一毫米,也不会少剥离一毫米。用最简洁的手法完成最要命的工作,是她这一辈子的坚持和自律。 半个小时的手术下来,学生和助手都累的够呛,反而是主刀的方素心最轻松:“我们学习临床外科,理论知识固然重要,但实践操作更是和病人的生命息息相关。而实践是只有不断的去做,去积累才能得到提升的。我也认识一些医学生,他们能把书上的条条框框背的一清二楚,却根本连手术刀都不敢拿。你们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医生,除了知识和技术,还需要锻炼自己的心。” 她极少和弟子们说这些理念性的话,然而只要她开口,便让人莫名的信服,并愿意沉思。苏夕秋知道这是方教授担心自己左了心性故意说给自己听的,也就想的更多些,越是深入的想,她越觉得自己欠缺的太多。 方素心看着小姑娘若有所思甚至面露愧色,心里也松了口气。她对苏夕秋算得上“爱之深责之切”,正是因为知道她有天赋,看得出她前途不可限量,才越发对她严格要求。只是她昨晚想了一夜,后知后觉的想到现在的年轻 分卷阅读69 人多少是有些娇气的,以前师徒之间态度强硬的教育方法可能已经不适用,她需要花费更多的耐心来引导。 几对师徒之间相处良好,而吴小零也是锲而不舍。中午张素寒过来找苏夕秋吃饭时,又碰上了这个被他盖了“贵恙”标记的娇小姑娘。她眨巴着大眼睛有些害羞的问他:“听说你今天跟着进手术室啦?好厉害。你们这届实习生里没有比你更早的吧?” 张素寒——或者说霍宁姬忍不住捂了捂胃部,吴小零满心满眼的算计,散发出来的味道可不和她胃口。他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主儿,直接后退两步摆摆手:“这位大姐你离我远一些,闻不惯你身上的香水。” 他面色铁青不似作伪,饶是吴小零再厚着脸皮贴上来,也不免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有不明真相的护士姐姐出来替妹子打抱不平:“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的啊?讨厌不讨厌!还不给小零道歉!” “不是,是真要吐了。”张素寒弯着腰一溜烟的往厕所跑,几人身后的苏夕秋看的一脸莫名。这位到底是犯了什么病?难道晕手术吗?以前上解剖课的时候也没发现啊。 霍宁姬干呕了一回,又狠狠漱了漱口才缓过来。她也是不明白了,这么矫揉造作的女人,张素寒到底是怎么下得去嘴,还能因此抛弃了青梅竹马的好姑娘苏夕秋的。死皮赖脸的对着媳妇儿告了一状,收获安慰的拥抱一个,张素寒心满意足的拉着媳妇儿去四楼吃饭,顺便对胸外科的护士部发起群嘲:“我都不知道等我转轮到这里要怎么过日子,一想到有个恶心的女人在我面前晃悠我就——恶——” “好了好了,你歇会儿,怎么跟孕吐似的啊。”苏夕秋哭笑不得,只是心中的最后一点芥蒂到底消散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但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她实在没办法让自己相信对吴小零这样嫌弃的张素寒还会因为那个小护士移情别恋。 “能不能找大佬把她弄走?要么我写个匿名检举信,看看能不能让人查一查她的底细。”张素寒还不罢休,唠唠叨叨的说自己的计划:“别以为我不看电视剧的啊,她没事儿和我说话干什么?难道我真看不出来她是想泡我吗?明知道我有女朋友了还来撬墙角,我敢打赌她肯定是个没朋友的。” “为什么?你觉得她是缺乏关爱?” “哪里啊,她不就是你们常说的防火防盗防闺蜜里的那个毒闺蜜么?谁敢和她做朋友啊?不怕头顶青青大草原啊?” “噗……为什么我居然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 “因为这就是事实啊亲爱的,你记得一定远离她,毕竟现在的科学还没有论证脑残到底会不会传染,万一你被她沾上了什么脏东西,我哭都没哪儿哭。” “你才沾上脏东西呢。” “真有,今天下手术室的时候溅了点儿血。” “手术服又不是白大褂,不是早换下来了么?” “那你呢?今天有没有被师太溅一身血?我总觉得师太下刀的时候会特别霸气” “不许你说方老师的坏话,她人可好了。” “我这是说坏话吗?我明明是充满了崇拜的好吧。” “哼,鬼才信你。” “哦,原来你是鬼啊……” “张小寒你讨打!” …… 苏大伯站在办公室门口端着茶杯看他们,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这两个孩子是他们一块儿看着长大的,若是真闹了别扭,只怕苏家和张家近百年的交情都要跟着受影响。 虽说孩子们的感情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但是婚姻永远是两个家庭的结合。在苏家人心中,没有比张素寒更适合的女婿人选。苏夕秋毫无道理的非要和小伙子分手,家族内部对她的评价肯定会降低,以后给她的支持和帮助会变得很少。 这是他不愿看到的。苏夕秋的天赋有目共睹,几乎是默认的下一代领头羊。可要是心性不定,心志不坚,因为一点儿胡思乱想就做出错误的决定,这样的苏夕秋是没法成为一个真正的医生的。他在劝和,也在试探,若是苏夕秋真要固执己见,他也只能放弃对她的期待了。 还好,让他欣慰的是,侄女儿在懵了一天之后,又重新回到了正轨,甚至飞速的成长起来。与此同时,张素寒一直隐藏在苏夕秋光环之下的实力和强大也开始熠熠生辉,这一对儿简直是天造地设的璧人,再没有比他们更合适彼此的了。 连懒散如逍遥侯和严厉如灭绝师太都被这两小征服了,他这个当大伯的更是恨不得叉腰仰天笑两声。这才是他们家的好孩子呢,他挺得意的想。只是目光突然扫到拐角处,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儿冒了个头,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粉色护士装的年轻小姑娘探头探脑,一双妙目黏在了张素寒的背影上。苏大伯突然有些气闷,随 分卷阅读70 手给了走到面前的大小伙儿一个脑瓜崩:“你个拈花惹草的倒霉孩子!” 第43章 第三十九章 张素寒被苏大伯敲的莫名其妙,转头看到角落里的吴小零也是无奈了。那姑娘慢吞吞蹭过来,将一包薄荷糖放在窗台上:“我看你刚刚很不舒服的样子,吃这个会好点的。” “不用谢谢我不吃糖。”张素寒扶额:“咱们应该没仇吧?” “啊?”吴小零张着嘴愣了愣。 “那我都说的很明白了吧?你熏着我了啊这位大姐,你真的不是故意来整我的么?”霍宁姬只觉得胃里又是一阵翻腾,算是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族人死于食物中毒。要是见天儿的都是这样的人围绕在自己身边,是她她也得崩溃。 他话说的直白,且神色不似作伪,吴小零只能歇了慢慢和张素寒靠近的打算,怏怏下了楼回胸外科去。心里却少不了埋怨这男人太没风度,也不知道怎么能找到女朋友的。 苏大伯看的有趣:“你小子是真的还是假的啊?这么不给人家护士面子?” “我今儿午饭省给您了。”张素寒摆摆手,找了张椅子坐下,哭丧着脸揉肚子:“她到底用了多少劣质香水啊,简直比尸臭味还可怕。” 哪怕是苏夕秋再怎样讨厌吴小零,听他这么说还是得替人抱不平:“人家用的是香奈儿的正品好不好?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 “咦宝宝你对香水也有研究?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这个来着。” “我不是女孩子吗?!是个女孩子都会喜欢的好吧!香水化妆品包包我都爱啊!” “早知道我就听逍遥侯的,带你去买包好了,害我解释又解释不明白哭成狗……” “嗯?老侯平时到底在教你些什么?”苏大伯看他:“你真是在跟着他当实习医生而不是实习采花贼吗?” “我今儿是去和他上手术了好吧?”张素寒冤的要死:“大伯你的关注重点到底在哪里啊?您老人家怎么当上的主任医师的?” “都说了中医式微啊,整个这一层就我们小猫小狗三两只,减去太年轻看着不靠谱的,再减去年纪太大不想管事儿的,后面我们随便猜拳抽签,我赢了就是我当咯。” “一附院还是趁早关门大吉吧……” “说吉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伯父你够了喂!你在我心目中正人君子的形象呢?” “作为我的弟子,你连师父的本质都不知道,是怎么傻头傻脑就要跟我的?” “那不是不认识其他学中医的人么。” “好了你们两个!快点进来吃水饺,凉掉就不好吃了。” 苏夕秋叉着腰打断自家大伯和男友斗嘴,心里却开心的像要飞起来。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给了对方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他们这对师徒这样“没大没小”不都是为了逗苏夕秋开心么?好在今天看来,小秋确实是已经恢复“正常”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苏夕秋去了妇产科,而张素寒轮到胸外科。灭绝师太看在师兄的面子上,对他态度自是不一般。加上他确实实力强底子好,混的比苏夕秋轻松的多。 若说唯一不爽的,大约是那个让他倒胃口的吴小零似乎还没有放弃“勾搭”他的打算,时不时在他面前晃悠一圈,害的他一整天吃不下饭。眼见自家男友被折磨的瘦下去,苏大小姐终于是怒了,转头就给张妈妈告了一状,请她想办法把吴小零找茬儿辞退最好,再不济调走也行。 张妈妈何许人也,一附院的行政高层,想找一个小护士的麻烦简直不要太简单。更何况吴小零的底子本就不清白,张妈妈找人事科的档案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咱们一附院好歹也是全省排名第一的三甲医院吧,什么时候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可以随便塞进来了?” 人事科的人讪讪道:“这是马主任交代的,那不是他要我们行个方便么……” “老马的亲戚?”张妈妈皱眉。 “说是远房侄女儿,不过我看着不像。”科员虽然职务不高,但知道的事儿不少,撇了撇嘴小声说:“她来的时候和老马那个黏糊劲儿哟,估计和老马有点儿不清不楚。” 张妈妈行动力非常,三天之后就把事情弄明白了,果然这是个人精——“身世凄惨”的她“偶遇”了马主任,虽然感激老马的照顾,但“自强不息”想要自力更生,也不知怎么三哄两哄的就让老马糊里糊涂帮她解决了工作,现在两人只怕还有些私底下的联系。 “要不是马主任兜着,她压没法顺利通过每旬的考核啊。”另有知道内幕的人和张妈妈八卦:“不过人家装无辜的本事可一流,护士站里的老人都被她给笼络了。” 分卷阅读71 这位是张妈妈的好友,亦是医院的高层管理人员,笑嘻嘻的打趣她:“难道小姑娘眼光好,看上你家小寒了?” 她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张妈妈的脸色更臭了:“臭小子自己不知道低调,被个鼻涕虫黏上了也是活该。还好小秋看出不对劲来和我说,不然我还不知道有人算计到我家头上!” 她说的杀气腾腾,和好友告别后直杀到胸外科。方素心看到张妈妈来也吓了一跳——她和这位嫂子可不怎么对付。 “你别看见我就皱眉头。”张妈妈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我就是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们胸外科的护士里头那个叫吴小零的,你们科室里有没有谁特别倚重她?” “吴小零?”师太回忆了一下,才不那么确定的问到:“是去年进来的,脸圆圆的笑起来挺可爱那个?” “对,就是她。”张妈妈在她面前并不掩饰,将小护士怎么在自家儿子面前晃荡,结果导致张素寒整个人都不好了的前因后果说了,“不是我故意要针对她,一来她进医院、参加考核本来就没有达到要求,二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这样心思重的女孩子,我不放心小寒和她抬头不见低头见。” 方素心是拿张素寒当自家孩子看待的,且她对苏夕秋的印象也很好,年轻男女甜甜蜜蜜被个心怀叵测的人盯着也确实是挺恶心。明白张妈妈的打算,方素心十分痛快:“年轻护士只要素质还行,随便哪个都一样用,她既然不适合,就裁出去得了。” 张妈妈动起手来,就不止是将吴小零丢出去那样简单,连带着马主任也没落下好,被请去喝茶了不说,还被媳妇儿打的鼻青脸肿,闹了个没脸,再也没法继续在一附院混下去了。 张素寒直到事情落幕才知晓自家母后大人的威力,好一通彩虹屁拍的母上心情舒畅。张妈妈捏着他的耳朵教训:“你和可不许做对不起小秋的事情!” 张素寒点头点头点头,举手发誓:“我这辈子非小秋不娶,妈你放心吧!” “你和我说这个有什么用?和你自己女朋友说去。” “诶,那我去啦!” 张素寒是个真耿直boy,第二天就巴拉巴拉和苏夕秋抖落一遍,听的小姑娘红着脸直笑:“谁要嫁给你了呀你想得美啊!” “那我嫁给你也行啊,我妈肯定不介意。” “你这个臭不要脸的……” “脸有什么用?能吃么?哪有媳妇儿重要!” “媳妇儿就能吃啊?” “嗯,能!” “张小寒你臭流氓……” “让我吃一口呗?” “滚蛋!” 时间在他们的忙忙碌碌、腻腻乎乎中走的飞快,苏夕秋几已经彻底摆脱了前世的记忆,直到这一天——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天,可她就是觉得心神不宁。想了许久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却被喧嚣声打断,那熟悉的持刀男子让她瞳孔一缩,想起了面对死亡的不甘和无助。 上辈子,就是这一天,她被吴小零推出去,丢掉了自己的小命。如今吴小零已经不在了,可危机似乎并没有彻底解除。她能清晰的感知到那个男人充满愤恨的目光,他正一步步往她的方向过来。 苏夕秋不敢动,整个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张素寒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紧紧拉着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苏夕秋松了口气,轻轻靠在他怀里,却被他拍了拍肩膀:“这样下去不行,你躲好,我去摆平那个人。” “你……”苏夕秋没拽住他,张素寒在那一瞬间速度快的惊人。他突然扑了过去,被吓坏了的旁观者根本没来得及看清楚,已经听见“叮当”一声,是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张素寒压在那男子身上,空出一只手将刀子丢的远远的,满头冷汗的招呼:“赶紧帮忙,有绳子没?” 所有人这才如梦初醒,唯有苏夕秋腿软的跌坐在地上。她哭着爬过去捶打张素寒:“你要死啊笨蛋!” 张素寒的神色有一点点怔忪,只是很快被心有余悸的笑意取代:“傻姑娘,我宁愿自己被他捅一下,也不能看着你受伤啊。” 霍宁姬隐身站在半空中,看着地上相拥而泣的年轻小儿女,心满意足的摆了摆手消失不见。这一次她少有的没有用欲丨望作为手段,却难得的体验了一把青涩单纯的感情,也算是收获良多。 作者有话要说: 《金手指》那本完结,这本可以开启爆更模式了,更新时间暂定早上九点一章,中午十二点一章,晚上九点第三章~ 第44章 前世 胸外科的灭绝师太名副其实,简直是 分卷阅读72 张素寒见过的最可怕的中年妇女。大约因为父亲的关系,他总是被方素心重点盯防,每天被训到灰头土脸。 又是一天混过去,张素寒松了口气,脱了白大褂晃晃悠悠往外走,却被飞奔过来的粉色身影装了个趔趄。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圆脸小护士抬起头,摸着红彤彤的鼻子,大眼睛中却满是关切。她飞快的摸出纸笔写下一行数字塞进张素寒手里:“我叫吴小零,口天吴,飘零的零,你要是有哪里不舒服就找我。” 她笑着摆摆手,连蹦带跳的进了护士站,不知和同事们说了什么,脸上的灿烂笑容仿佛小太阳一样,将一天的沮丧都驱散了。张素寒呆呆看了一会儿,直到被苏夕秋拽了耳朵:“少打望妹子了,赶紧跟我回家去,我听说你今天被方老师虐了?” “姐姐你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不要面子的啊?”张素寒的神色黯淡下来,又故作洒脱的甩了甩头:“回家回家,今晚还有一堆书要背。” 时间一天天过去,工作还是一样的无趣,日子还是一样的难熬,唯有护士站可爱的小姑娘,成为张素寒这一个月时间中最期待的光亮。他知道这样大约是有哪里不对劲的,可是吴小零眨着眼睛听他天南海北的胡扯,眼中有星光在闪烁时,他觉得这就是自己想要的感觉。 最终,他选择了和女朋友摊牌。他心里很难过,但是更不愿欺骗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苏夕秋。他自认有道德底线,不会脚踩两条船,只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喜欢乖巧的女孩子,而你只会欺负我。我喜欢有人用赞叹的眼光看我,而你只会不停的说我这里不对那里不对。小秋,我和你在一起是懵懂的,我只是还没有遇到那个对的人,才觉得我们之间是爱情。其实爱情是没有理由的,它来了,就挡都挡不住。” 眼前熟悉的女孩子不算特别漂亮,唯有一双眸子锐利的可怕。她仰着头,露出一个丑丑的笑:“说这么多,不就是要分手么?好啊。” 他们彼此熟悉的仿佛左右手,这一个月里张素寒的改变,苏夕秋哪里会一点儿都感觉不到?虽是情理之外,却是意料之中,倔强的她没有低声下气挽回的打算。 吴小零听到他的告白时,惊喜的眼泪都掉下来。张素寒努力甩开脑海中的不安,笑着将她拥进怀里。只是纸里包不住火,尤其是众目睽睽之下,同在医院工作的苏家和张家长辈很快就知道两个孩子闹掰了的事儿。 他们分别劝过,却无济于事。张素寒甚至硬抗了父亲的一顿皮带,也没有松口的意思。张妈妈气的直哭,一巴掌重重打在张素寒背上:“你这是要陷咱们家于不义!以后我和你爸要怎么面对苏家?!” 张素寒越发沉闷,梗着脖子道:“我和小秋又没结婚,这都什么时代了,男女朋友分手很正常。难道我非要放弃我爱的人,去了娶一个合乎你们面子的人么?” “你懂什么呀!小秋有哪里不好?” 张素寒摇头:“她哪里都好,只是我适合我,我对她没感觉。” “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护士呢?她就好?她是有学历还是有能力?” “可是至少她关心我!她不会问我有没有背完书做了多少工作,却会关心我是不是吃过饭了心情好不好!你们呢?你们,还有苏夕秋,都是把我当个机器不是吗,仿佛我就应该累死累活,压力再大也不能哼一声,说出来就要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他说着说着也哭了,到底是个没出校门的孩子呢。张爸爸无奈的摆了摆手:“算了,管不了了,我就告诉你一点,小寒,你这样的心境是没法当个真正的医生的。医生要做到的第一条,就是能抗住一切压力。” “我本来就不想当医生,不想学医啊!”张素寒爆发的大吼:“我从小就是这么想的,是你们逼着我一定要走这条路!我走的不开心!你们知道吗?不开心!当医生有什么好的?天天累死累活抛弃妻子救别人,结果还要被骂成狗,什么吃回扣收红包草菅人命。说不定哪天碰上无理取闹的患者家属闹事儿,一下就挂了!” 他捂着眼睛,嗓音沙哑:“只有你们才会觉得这个行业有多崇高,治病救人是好事。病人只觉得你是个服务员,交钱看病你应该,治不好你是庸医,治好了你平白无故多开了检验单害他多花钱,总之做什么都是错。”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么……”张爸爸像是瞬间老了十岁,“那好吧,从现在起,我们不拦着你,你想干什么都行。” 张素寒心中莫名惊慌,不知该如何反应。而他唯一逃避的港湾,就是吴小零——那个温柔体贴,能懂他心意的女孩子。 又是两个月时间过去,张素寒浑浑噩噩,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前路。而苏夕秋则越发刻苦,联系好了国外的院校准备去进修。 两人到底是渐行渐远了 分卷阅读73 。好在还有吴小零,他还不算一无所有。张素寒抓着一根救命稻草,假装看不到所有人眼中的失望。 就这样慢慢走到了实习期结束,同学们心中都有淡淡的不舍——唯有张素寒是个例外,他只想快些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然而谁都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毫无征兆的降临。当红了眼拿着水果刀的彪悍男子一步步靠近时,所有人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 在这一刻,张素寒强迫自己镇定。他学习过擒拿格斗的手法,空手夺白刃虽然危险,但不是做不到。哪怕是受些伤也无妨,只要避开要害就行…… 心中有了打算,他慢慢挪动步子,却不知那歹徒也是精神紧绷,一看见他的异动,干脆不管不顾的先冲了上来。张素寒慌了,他没法控制自己的双腿,更没法算计出招的时机。心脏在噗通噗通跳的飞快,浑身却凉的仿佛坠入冰窖。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身侧踉跄着蹿出来,正正的对上了歹徒手里的凶器。张素寒看着苏夕秋慌张失措的脸,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再清醒过来时,已经只剩下地上大滩的血迹,刺伤了他的眼睛。 歹徒被抓住了,而苏夕秋被水果刀正中心脏,饶是一附院有全省最好的大夫也无力回天。 荣誉,成绩,天赋,未来,原本该属于苏夕秋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被剥夺成一张微笑的黑白照片。二十五岁的女孩死了,留下的是亲人们无尽的悲伤。 张素寒的心也空了。直到这一刻,他才后悔,才发现苏夕秋在他心里有多重要。那是他漂泊时的锚,唯一可以让他安定下来的存在。 苏妈妈根本不相信女儿会自己跑出去挡刀——哪怕是为了张素寒。苏爸爸调阅了当时的监控录像,吴小零突然发难将女儿推出去的场景清晰在目。 小护士哭的悲悲切切:“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那时候都吓蒙了,我只是想救张素寒……” 没有人会听她的辩解,哪怕是被她救了的张素寒。身为医学世家,苏家没有动用私底下的手段和力量,而是走了法律的程序惩罚吴小零。至于张素寒——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天赋不比苏夕秋差的年轻人,已经彻底毁了。 所有人以冷漠对他,而他无话可说。在毕业后,张素寒加入了世界救援组织远走非洲和战区,几乎是哪里最危险,他就去哪里。他依旧不喜欢当医生,也算不上是为自己赎罪,他只是想——就算死,好歹也死的有那么一丁点价值吧。 同伴们被他的悍不畏死惊呆了,甚至不少人对他真心敬佩。而张素寒只是摇头苦笑:“我害过人的,我早就该死了。” “但是你也救了很多人,你是个合格的大夫。”同行的长者肯定道:“医者父母心,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你济世救人的决心。” 多么荒谬。张素寒想。自己竟然成了个真正的大夫,多么荒谬,又多么可怕。 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越发冲在最前线。有人劝他悠着些,得空也回国看看家人,都被他婉拒了。没有了那支锚,他除了漂泊,只能漂泊,再无港湾给他停靠。 七八年后,他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女孩被流弹击中,因救援不及时而痛苦挣扎着死去。按照他生前签订的器官捐献协议,一个孩子得以重获光明,他的事迹被刊登在新闻里,成为了英雄和正能量的代表。已经垂垂老矣的张父喝的酩酊大醉,又哭又笑,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只是有谁记得,曾经有个女孩子,从小立志要当最一流的脑科医生,开创新的技术救治世人?她的光芒尚未绽放就已经熄灭,反而是那些凶手依旧苟延残喘——如何不是莫大的讽刺? 第45章 第四十章 霍宁姬回到地府时,阎君和崔判官正一块儿等着她。看得出来今日阎君的心情不错,虽然脸还是黑,嘴角却有了一点点笑意。 “黑面小包你最近大便通畅啦?”霍宁姬趁机捏他的脸,看的崔判官心惊胆战。然而阎君只是将她的手拍下来,顺便塞了几张资料给她:“下一个世界比较复杂,气运之子不是你穿越对象的爱人,而是她儿子。” “什么?”霍宁姬掏了掏耳朵:“你要我去带娃儿?” “是先生娃,再带娃。”阎君一脸正气的说出残酷的事实:“至于其他的旁枝末节,你可以自由选择,只要能把握好孩子的成长和性格形成,让他当个栋梁之才就行。” “喂喂喂,我没听错吧?”霍宁姬脸都皱起来了,指着自己的鼻子不爽道:“我是食魅诶,我入凡界是谈情说爱,不是当代孕兼保姆的!难道就不能等气运之子长大了,我穿越成他爱人么?” “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并没有长大。”崔判官指了指她手里的资料,小声解释道:“你看 分卷阅读74 过就知道了,反正因为原生家庭不幸福,这次小孩子怨气挺重的,也只有您这样的高手高手高高手才能有完成任务的保障啊。” “得了吧,少拍马屁。”霍宁姬一目十行的看完上头的内容,有些无奈道:“生孩子就生孩子吧,不过我先说好,好马不吃回头草,我不会回去找那个傻叉霸总的。” “没事没事,阎君都说了,这方面随便您选择。”崔判官点头哈腰:“辛苦您了。” 霍宁姬点点头,虽然她向来没什么感情,却也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她晃晃手向外走去,身形渐渐消失在空气中。 凡世,易繁微睁开眼,就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瞄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下午六点。透过猫眼往外看,邻居余影端着个保温壶站在外头。 “余先生。”她打开门,点头示意:“您有什么事儿吗?” 余影的脸上有淡淡的慌张,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将保温壶递过去:“这是我家保姆炖的汤,味道很不错,也很滋养身体。你怀着孩子不能老吃垃圾食品,我就给你送了一碗来。” “谢谢你。”易繁微真心诚意道谢,让开进门的位置:“来坐坐喝杯茶吧。” “啊?”余影脸上有挡不住的惊喜:“可以吗?” 易繁微微笑点头:“这段时间多亏你的照顾,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可我也不是为了好人卡啊。”余影轻声嘀咕,换了鞋走进来,有些拘谨的在沙发上坐好,催促易繁微赶紧喝汤。 “好,”易繁微给他倒了杯水,自己去厨房拿出碗筷来。香浓的山药排骨汤里放了些玉米粒,更增添丝丝甜味。余影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吃完,才发现自己握着茶杯的手都有些僵硬了。 易繁微把碗筷放回厨房,余影赶紧站起来:“你放着我来洗。” 她并不拒绝,只站在门边,看高挑瘦削的男子将白衬衫的袖子挽起来,动作熟练的冲洗碗筷。余影被她看的不自在,好不容易强自镇定的把灶台收拾干净,红着脸告辞:“你还忙吧?我先回去了。” 易繁微摇摇头,叫住他:“余先生。” 余影的脚步一下子定住,有些忐忑的看她:“有事儿吗?” “对不起余先生,事实上我性格可能和您想的不太一样。”易繁微在沙发上坐下,右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我不喜欢暧昧,且有自知之明,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您在我这里耗费时间,注定不会有收获,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余影也坐下,有些苦涩的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意思,那我也开诚布公的和你谈一谈。我是真心很喜欢你,是以结婚为目的的在追求你。我知道你有诸多顾虑,害怕因为自己太激进直接被你拒绝,所以才不敢一开始就把话说清楚。事实上我也不喜欢暧昧,我是个思想成熟的男人,既然做了决定,就能够为此负责。” 易繁微皱了皱眉,左手不自觉的握拳,又慢慢松开:“那你知道我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就这么轻率的下决定。” “未婚先孕?”余影试探的问。 “单亲妈妈不少,但是这个孩子的父亲——”她抬头,看他:“是韩夏。” “天茂集团的董事长。”在花儿街工作的余影不会对这个商界大鳄的一无所知,“韩总并没有结婚。” “我是她的秘书——前任秘书。”易繁微用一种事不关己的语调慢慢说:“年轻霸总和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女秘书,总之就是你能想象到的小说里的狗血情节。不过很可惜,韩夏从来都没有动心,只是玩一玩罢了。” “那你呢?” “我想过用孩子要一笔好处,但是这样对宝宝太不公平了。”易繁微轻轻摸了摸小腹:“我一个人可以给他我全部的爱,虽然缺失父亲的角色,但总能从别的方面弥补。但是韩家——那可是个用养蛊的方式培养下一代的地方,我不会把他交给韩夏的。” 余影微不可查的点头:“你是对的。” “但是韩夏手眼通天,他总会知道孩子的存在的。”易繁微认真看他:“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公平和道理,他要收拾我,或者收拾我们两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韩总的不折手段在商圈里是有名的,你觉得他会允许我再找个男人,让他儿子跟了别人姓么?” 余影愣住。 “我要保护他。”易繁微申请柔和的看着自己小腹,语气中却带着坚定:“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多恶心的话我都能对韩夏说出来。所以对不起,余先生,我不可能接受你,在我们都没有自保之力之前,绝对不可能。” 余影闭上眼,有些无奈的点头:“我尊重你的想法,我们只是普通邻居,偶尔互相帮助,不会再有更多的发展。” 分卷阅读75 “多谢你。”易繁微松了口气:“余影,你是个好人。” “好人卡二连了啊,再这么下去我是要当一辈子单身狗的。” “好吧,我错了。”易繁微轻笑,气氛变得轻松:“那你忙,我也要午睡一会儿了。” 余影顺从的起身离开,霍宁姬关上门落了锁,重新倒回沙发上,慢慢对照原主的记忆和自己得到的资料思索出路。这辈子肚子里揣了个小生命,她只能小心再小心,一点儿不敢乱来。 就像她对余影说的那样,易繁微曾经是天茂集团董事长韩夏的秘书。两人之间曾经有过一段并不旷古烁更不感天动地的狗血办公室恋情,最终易繁微选择了辞职出国,却发现自己有孕在身。 她对韩夏余情未了,为了给自己存一条退路,默默将孩子留了下来。而在她安胎的这段时间,邻居余影对她展开了追求。 那时她孤单,彷徨,不免动心,更何况余影确实是一片真情。为了给孩子一个温暖的家,他们登记结婚,恩爱了两三年,直到韩夏找上门来,要将易繁微和孩子一块儿带走。 彼时韩夏已经有了门当户对的妻子,只是两人感情并不和睦,更兼他常年熬夜和饮酒,已经被医生红灯警告,以后在子嗣上大约会有些艰难。 叔伯们跃跃欲试,明里暗里职责他要绝后,将堂兄弟们往公司里塞。韩夏对易繁微已经无情,但儿子是自己的,必须要回来。 只是他也知道,没了妈的孩子是根草,一个来历不明的私生子在韩家根本没法能顺顺当当活下来。韩夏自己没空多照料亲儿子,唯有将孩子的亲妈一块儿留下,作为他的存活上一道保险。 在爱情和骨肉亲情之间,易繁微别无选择。韩夏的威逼利诱不是玩笑,他是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带着儿子易余音进了韩家,却是母子俩苦难的开始,长辈的挑剔、平辈的冷眼,甚至连下人都能随意踩上两脚,而韩夏始终不闻不问,任由他们挣扎。 四岁的韩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改名,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学那么多东西。温柔的母亲彻底变了个人,细致耐心的爸爸也不见了,最可怕的是,突然多了个大魔王做他父亲。他不喜欢韩夏,不喜欢这里的任何一个人,他想要逃跑,却一次次被母亲抓回来,抱着他痛哭流涕。 易繁微哪里不明白韩夏的心思,他要的只是个儿子,一个可以稳固他地位的儿子。若是韩清达不到标准,满足不了他的期望,他绝对会放任这一大家子豺狼虎豹将他们母子俩啃食殆尽,尸骨无存。她硬着心肠逼着四岁的韩清不断的往前跑,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活下去。 终于有一天,她发现韩清不再与任何人说话,拒绝一切交流。她惊慌失措的找来医生,得到的结论让她崩溃:“小少爷这是自闭症,已经很严重了,就算今后慢慢好转,恐怕也没法回复成正常人的样子。” 第46章 第四十一章 无计可施的易繁微只能去求韩夏。她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却被打击的遍体鳞伤。韩夏对韩清本就没有父子亲情可言,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儿子,甚至可能成为负担和耻辱的儿子,他根本不会在意。 甚至他打起了另一个主意——当初和易繁微不过是几次欢愉,就让她怀上了韩清,是不是说明易繁微的体质与他相当契合,最容易生下他的子嗣? 依旧是毫不留情的威胁,韩夏直接告诉易繁微,若是她不愿意配合,就等同于将韩清送上绝路。 而这一次,易繁微选择了决裂。拉着韩清的小手,她将铁丝插丨进插座,结束了两人的生命。韩清不懂易繁微的痛苦,他在死前最后的记忆,是母亲癫狂的眼神。懵懂的重新回到那个温暖的世界,在羊水中安静呆着,他来不及多想,又沉沉睡去。 霍宁姬睁开眼,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布的缝隙照进来,已经是新的一天开始。她无奈的摸了摸肚皮,十二小时已经过去,韩清应该是重生了,只是这种情况下,她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哪怕她天生洞察人心,可一个胚胎断断续续的情绪根本没法琢磨。更郁闷的是,她完全不知道要怎样将自闭症的娃儿从他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拉出来,让他看到这世界和他认为的并不一样。 “算了,不管怎么说,先挣钱吧。”霍宁姬给自己加了个防辐射的法力罩,打开电脑点击那些红色绿色起起伏伏的线条。原主是金融专业出身,加上霍宁姬从地府资料里得到的剧透,想要从中获利并不是难事。 不过她还有更便捷的手段——直接连通了地府热线请求支援,崔判官看着阎君的脸色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了。这些年进入冥府的鬼魂有不少都是资深操盘手,给霍宁姬当个幽灵顾问团完全没问题,而她要做的就只剩下在电脑上点点点坐等收钱。 当然,像韩 分卷阅读76 夏这样的人渣,霍宁姬也绝不会放过。找出易繁微封存的照片和纪念物,一个正宗的厄运诅咒被施展在上头,顺着气息落在了大洋彼岸,作为她接替原主送出的见面礼。 种花国,天茂集团总部,韩大总裁莫名其妙连打了几个寒颤。看了看空调显示,室温依旧是25度,让他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有人算计我?”他眯起眼睛,打开小黑账开始翻:“二叔酒囊饭袋,要夺权根本不可能。大堂哥比猪还蠢,竟然痴心妄想拉拢董事会成员给我难堪。难道是君越的宋平鑫?还是墨皇的任东亭?” 他没有想到易繁微头上,更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如何“热闹”的鸡飞狗跳。而霍宁姬收拾好心情,关了电脑准备早饭——孕妇是没有吃一顿饱一顿的资格的,一定要三餐规律早睡早起还得随时保持心情舒畅。 这一天,余影并没有来敲门,霍宁姬宅在家里算自己手里的存款,拿出大部分投进股市,按照崔判官的指点做短线交易。她本金太少,虽然每笔都投中了涨幅最好的几支,但数额在资金的汪洋里根本溅不起任何水花儿,自是低调的闷声发大财。 关上电脑,霍宁姬将手机拿出来,打开音乐软件,轻柔的曲调和旋律慢慢流淌。她静静感受腹中宝宝的存在,轻声和他交谈:“小宝贝,你现在在想什么?想不想听我给你念书?” “我们虽然在米帝,但是我们是种花家人,所以我要教你古诗哦。我们的先祖曾经写了很多很多诗词,非常美,非常有意思。你这么乖,肯定会喜欢的。” 她轻声吟哦,从“离离原上草”到“千金散尽还复来”,从“明月几时有”到“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每一首诗词念出来,她的思绪亦沉浸在那些斑驳而辉煌之中,仿佛要带着孩子一块儿阅尽上下五千年,看惯悲欢离合。 她轻轻抚摸腹部,韩清这会儿是醒着的。她轻笑:“宝宝啊,其实呢,人生都是很艰难的,每个人都活的不易。可正因为人生不得意十之八丨九,那一二才显得弥足珍贵。你现在不会懂,因为你还小。等你懂了,你就长大了。” “我也曾想过,如果一辈子都长不大该多好,永远躲在父母的羽翼下,当一个懵懂的小孩。可是命运没有给我这样的机会,我必须走出安全区,去工作,去面对人心险恶,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去。我现在也很迷茫,我不知道我是该让你提前做好应对困难的准备,还是许你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对,你会不会原谅我?” 她说着话,眼泪慢慢掉下来。这是原主残存的情绪,是易繁微对这个孩子无法释怀的愧疚。肚子里的小生命似乎动了动,让霍宁姬生出些惊喜来:“你真是个体贴的宝宝,我要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你觉得向阳两个字好不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我自己是个没本事的,倒希望你能得遇贵人,处处逢源化难,逢凶化吉。” 易向阳么?幼小的灵魂模糊的想,似乎确实不错,有一种坐在窗台,打开门就能看见太阳的感觉。 胚胎的脑容量不足以支撑他的思考,韩清——或者说,此时已经接受了自己新名字的易向阳——情绪重新变为平静。霍宁姬半躺在床上,将自己在这个小世界可以用的最后一个法术额度用掉。那是一个从远古流传下来的祈福结印,让这个孩子受到上天庇佑,平平安安无病无灾到终老。 “祈福法术对气运之子有用么?”崔判官挠了挠头,不确定的问阎君:“他们的气运本就滔天,不可能再加成了吧。” “她想用就用呗,又不吃你家大米。”阎君白他一眼,黝黑的面色上一双白眼仁儿看的崔判官硬生生打了个激灵。 “不过这次霍先生意外的感性啊。” “她极少认真,没想到这回难得的动了点儿真心。”阎君摸着下巴小声感慨:“这祸害除了不学无术,没心没肺,骗死人不偿命,毫无责任感之外,也不是全然一无是处的。” 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腹诽的霍宁姬小睡了一会儿,揉着眼睛起床做饭。她的厨艺是磨了仙界厨神亲自教的,哪怕凡界的食材品质差强人意,经过妙手烹饪后也能香气四溢香飘四海,引来周围邻居的驻足围观。 她透过窗户看着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老外露出迷茫的傻狗表情,就忍不住笑了。推开玻璃窗和他打招呼:“史密斯先生,您对着我家的外墙看了十五分钟了,是有哪里不对劲吗?” “哦,我知道你,你是才搬过来的易。”傻狗史密斯十分兴奋:“亲爱的易,是你在做饭吗?传说中的正宗中国菜!” “是的,有打扰到您吗?”易繁微忍笑装傻。这个表情蠢萌的家伙也是花儿街的一员,就她所知,他会在半个月后一战成名,并在三五年内得到投资人的信任,组建了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旌旗基金会。那时他站在资本的顶端,跺一跺脚都能让操盘手和各大上市 分卷阅读77 公司瑟瑟发抖,若是现在能和他交好,在未来对抗天茂集团时一定会是个不错的助力。 史密斯是个正宗吃货,对美食有孜孜不倦的追求,听到易繁微的询问,他厚着脸皮巴上来:“亲爱的女士,您可以邀请我公用午餐吗?” 易繁微眨了眨眼,仿佛没听懂他说的话:“您的意思是……” “噢,用你们中国人的话来说叫什么?我想蹭饭。” “恐怕不太方便……”易繁微摇了摇头:“您知道的,我是个孕妇,家里并没有其他人在,并不是很适合接待客人。” 看着傻狗的星星眼渐渐暗淡,易繁微笑着补充:“不过能得到您对我厨艺的认可,我感到十分荣幸。或许我可以为您打包一份食物,让您带回去和家人一起享用。” 史密斯在那一瞬间有飞升天堂的感觉。他毫无形象的咽着口水点头:“易,你真是个美人,是这世界上最善良伟大的天使。” “谢谢你的夸奖,史密斯先生,那么现在您能继续等待十分钟吗?我这里很快就能搞定了。” 史密斯当然不会拒绝,痛快的表示自己就站在这儿等着,别说十分钟,就算是等到天荒地老也没二话。易繁微给了他一个歉意的表情,关了窗户继续烹饪。十分钟之后,将一个藤条编织的提篮交给他:“小心一点,很烫,里头还有汤汁,别洒出来了。” “非常感谢您,亲爱的女士。”史密斯夸张的鞠了个躬,提着篮子飞快的往自家方向跑,留下一句话在空中慢慢消散:“我会让我母亲把盘子洗干净了再给你送回来的……” 易繁微轻笑,这是个挺不错的开端。虽然余影对她确实是真心诚意,但在外患未除之前,她不会考虑谈情说爱。而要挑选合作伙伴对付韩夏那个人渣,史密斯显然才是最好的人选。 第47章 第四十二章 在给史密斯一家人提供了差不多十次“送餐”服务后,这个金发蓝眼的老外对易繁微发出邀请:“这个周末可以请你到我家里午餐吗?我母亲准备了饺子和面条,作为这段时间得到你帮助的回报。” 大约是怕易繁微拒绝,他上前一步解释:“我们一家都是正经人,我母亲非常想当面感谢你。她认为能做出美食的女孩子都是非常棒非常值得交往的,当然,我也非常希望你能够答应下来。” 他连用了三个“非常”,易繁微自然不好推辞,点点头算是应了:“感谢您的邀请,我会准时到的。” 史密斯高兴的去了,易繁微摸着肚子和易向阳日常交流:“人呢,要是一直孤单一人,就会觉得很无聊,找不到生活的动力。其实我们多看一看,和别人说说话,或许就能收获快乐。比如史密斯先生和他的母亲,是不是都很好?妈妈可以去找新朋友玩了哦。” 易向阳动了动,表示自己听到了。这是他在易繁微半个月时间里孜孜不倦和他互动后愿意做出的妥协。易繁微心满意足的笑了笑,打开电脑工作,同时不忘和宝宝解释:“史密斯大叔和妈妈是一样的职业,或许我用美食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力,但是要能够和他平等的对话,就需要与之相对应的实力。” 她并不管小孩子是不是能听懂,只要是想到的,就会一股脑儿和他说。易向阳睡一会儿醒一会儿的随意听,并不强迫自己记住或者想通,对他来说,在安稳的环境中听到妈妈说话,就是最好的安慰。 两三天时间过的很快,到了周末的中午,易繁微带着自制的萝卜糕和炸藕盒来到了史密斯家里。史密斯夫人对她显得十分热情,拉着她的手讨论厨艺,而史密斯先生则和父亲一块儿围着喷香的食盒转悠,抓耳挠腮的强忍着不要失礼的立刻拿出来吃掉。 易繁微看的直笑:“你们可以先尝尝,要是喜欢的话,我现场再给你们做一遍,夫人也可以跟着学会。这两样点心的做法不算太复杂,我想你们以后可以经常吃到。” 史密斯夫人满头银发,却像个孩子一样,捂着嘴惊叹:“可爱的姑娘,你真的觉得我也能做出来?” “是的,非常简单。”她亲自盛了一份递给她:“您可以先尝一尝味道,我觉得这应该会受到你们家人的欢迎。” 两种糕点都是咸香味,吃到嘴里不会有甜腻的感觉。史密斯一家人吃的连连点头:“简直是人间美味!” “那需要我演示一遍吗?不过你们家不一定有我需要的食材。”易繁微笑道:“或许下次我请夫人去家里做客的时候再讨论也行。” “好吧,今天是我们请你吃午饭,还是让你看看我妻子的手艺吧。”意犹未尽的老史密斯咽下嘴里最后一口藕片,舔了舔嘴唇,还有炸过的面粉的香味:“中国人都喜欢饺子,对不对?” “没错,我很喜欢。事实上我来到米帝四个月 分卷阅读78 了,还没有吃过饺子,确实非常怀念它的味道。”易繁微看了看厨房,笑着问道:“需要我一起包吗?” “不,你等着吃就够了。”史密斯大笑:“自从你答应了我母亲赴约,她可高兴坏了,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下锅煮熟就行。” 史密斯夫人点点头,让年轻人坐着聊天,她自己到厨房去忙碌。易繁微从善如流的和史密斯闲聊,慢慢将话题引到了即将出现的那场动荡之上。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史密斯一边眉毛扬起:“但是它毫无征兆,你居然敢把全部身家放进去豪赌?” 易繁微心里暗骂老狐狸,前世他不就是靠着同样的操作在花儿街众人中脱颖而出,这会子倒是装起了糊涂。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浅浅颔首:“其实并非毫无征兆,而是有迹可循的,要是您注意过的话就会发现,从上个月开始……” 她娓娓道来,史密斯心中越发惊惧,易繁微的猜测和自己的判断完全相同,甚至比自己更精准。要知道他可是在花儿街随时掌握第一手消息,才勉强征得伙伴的同意作出决定,甚至自己心中也十分忐忑不安。而同样是将全部身家抛出,易繁微一点儿都不虚,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有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巨大自信。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易,那你就是个天才。”史密斯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表情僵硬道:“我现在觉得你说的很对,可以跟风吗?” “现在吗?”易繁微皱眉:“现在入局并不能得到最大的收获,如果可以的话,其实从五天前开始才是最好的时机,要么就干脆等后天再最后拼上一把。” 非常专业的建议。史密斯再次在心中确定,易繁微一定是个金融行业的天才。他开始旁敲侧击她的背景,而易繁微并不隐瞒:“我确实是M大的金融博士,不过因为一段不怎么美好的恋情,现在并没有工作,只是在股市上赚点儿家用养活自己。” “那您今后有什么打算吗?比如——进入花儿街?”史密斯试探的问。 “不,我要做一个全职妈妈。”易繁微笑的满脸温柔:“我想,陪伴孩子比工作更重要,反正我现在的赚钱速度,养活我们母子俩也足够了。” “那真是太遗憾了。”史密斯心不在焉:“我还想和你成为合作伙伴呢。” “那怎么能比。”易繁微大笑:“谢谢你看得起我,不过我并没有丰富的专业知识,只是靠着自己的分析观察和直觉在处理我的股票。一个人亏了或赚了都没什么心理压力,若是与人合伙的话,我怕没法保持这种轻松的心态。” “但是你是个天才。”他认真道:“我可以经常来找你讨论吗?” “或许你可以开一家基金会,然后请我当顾问?”易繁微玩笑道:“那时候我可以跟着你吃分红,说不定也能登上财富榜。” “我想会有这一天的。”史密斯也笑了,他觉得易繁微简直是上天派给他的天使,每一次想法都与他不谋而合。 史密斯夫人端着香喷喷的饺子出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易繁微和他们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被史密斯先生亲自送回住处。 “我想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可以和我保持良好的联络吗?”史密斯先生晃了晃手机:“你不会再拒绝给我电话号码了,对不对?” “当然。”易繁微念出一行数字,史密斯先生摁下通话键,听到她手机铃声响起,满意的挂断:“当然,我更希望你不会拒绝我经常来蹭饭。” “你可以向我点菜,当然做与不做要看我的心情。”易繁微眨了眨眼:“这是我给朋友最好的优待。” “代表我的家人感谢你。”史密斯鞠了个躬,十分有风度的等着易繁微关上门才离开。而他心里想的却是,这样一个能跟上他的思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人,若是能娶来做媳妇儿,似乎也是件不错的事儿。 霍宁姬并没有在乎他的想法,虽然她很浪,但是个传统的人,并没有和老外发生点什么情感纠葛的打算。不过余影对此毫不知情,他只觉得心里憋得慌,第二天终于忍不住,敲开了易繁微的门。 只是见到她,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霍宁姬请他坐下,主动和他解释:“我需要拉拢史密斯,因为他是我选定的合作伙伴,是以后可以抗衡天茂集团的存在。” “你对他这么有信心?”余影有些醋意道。 “大概三天后,他会有大动作。”易繁微点头:“事实上,他应该在上周就已经动作过了,只是在三天后会引爆。所以请你再等三天,那时候再来判断他的价值。” “好吧,我相信你。”余影叹了口气,有些哀怨道:“那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暂时……应该没有。”易繁微有些歉意道:“当然,如果我有需要的话,肯定会麻烦你的。” 分卷阅读79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套,毕竟我们是——邻居,朋友,对不对?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尤其是出门在外,我们更应该互相帮助。” 他胡乱的给自己找借口,看的易繁微心中一软:“好了,我明白你的心意,如果……我是说如果,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们还能保持初心的话,我会答应你的。” 余影猛地抬头:“真的?!”他眼中有不可置信的星光:“你这是安慰我,还是承诺?” “承诺。”易繁微郑重道:“只是我不知道要等多久,说不定我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就被韩夏找到了……” 这个名字是个禁忌。易向阳突然剧烈的转动了小半个身子,以至于易繁微不得不捂着肚子蜷成一团,哭笑不得的安抚:“好了宝宝,我知道你讨厌他,所以我要和叔叔应该讨论怎么对付他。逃避问题是没有用的,我们要解决问题,你能理解的对不对?” 第48章 第四十三章 易向阳大约是发了脾气,闹腾好一会儿才疲惫作罢。余影看的心惊胆战,又有些哭笑不得:“你儿子能听懂你说话?” 易繁微毫不犹豫的点头:“他是不一样的,我说什么都能听懂,得把他当做地位平等的大人对待。” 三天之后,余影明白了易繁微对史密斯的信任从何而来,也忍不住有些自叹不如:“他实在是太天才了,草蛇灰线的操作,我们同在花儿街却毫无察觉。” “那你猜猜我做了什么。”易繁微笑着将自己的电脑打开给他看:“这是我拉拢他的底气。” 内行看门道,虽然易繁微的资本远不如史密斯,但是她的操作却比史密斯更精准。余影吓了一跳:“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做梦梦到的。”易繁微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很多画面每天都会非常清晰的直接出现在脑子里,基本上按照它的指引从来不会出错。” “这算什么?异能吗?”余影觉得匪夷所思:“那对你的身体有没有影响?” “还好,我觉得反而更加精神了。”她笑着安抚:“我有一直做体检,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你这能耐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余影严肃的警告:“我会立刻忘掉这件事,而史密斯那边更加要保密。花儿街的人可没有良心可谈,他们只想榨取最大的剩余价值。” “我明白的。”易繁微点头:“所以我只是引起史密斯的注意,然后借助他的力量对抗天茂集团而已。我有把握他会在三年之内建立基金会,如果我能成为其中一员,就有底气和韩下对坐谈判了。” “当然,更好的结果是你能劝动他灭了天茂集团。”余影说着又笑了:“我是不是一线天开贪心不足?” “也不算吧。”易繁微闲闲道:“最近天茂集团可不怎么太平,千疮百孔的都是漏洞,我在八卦网站看着那个人,满脸疲倦的可不像是能够轻松应对这局面。” “韩夏应该是个非常谨慎的人,怎么会被拍道那么多负丨面丨新丨闻?”饶是余影对那个始乱终弃了易繁微的渣男一点儿不感冒,这时候除了幸灾乐祸,也少不得有些奇怪:“私生活混乱也就罢了,还有亲近之人偷了公司机密背叛他,虽然很快追回了凶手,但天茂集团的股票动荡是根本挡不住了。” “我倒希望他忙起来,忙的顾不上我最好。”易繁微心知这是她的诅咒有了效果,对余影笑:“墙倒众人推,天茂集团行事霸道,树敌可不少。我就盼着韩夏晕了脑子,让他们群起而攻之呢。” 事实上她的猜测并没有错,这段时间韩夏简直过的焦头烂额。几家对手抓住他的漏洞接连出手,虽然并不伤筋动骨,但啃噬之下免不了让他有些下不来台。而家中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更是趁机发难,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肉来。 只是韩夏也并非泛泛之辈,他的手段狠毒老辣的多。商场如战场,虽然看不见硝烟,却越发凶险。韩夏整颗心都扑在了公司的事儿上,哪里还记得关注前女友——或者说连女友都算不上的易繁微? 他的办法也是简单,直接和门当户对的商业巨头联姻,用自己的自由身换取了巨大的支持。一时间局面忽转,天茂集团风头无二,连带着在股市上都一路走高。 易繁微和钱没愁,开开心心的赚了一笔,买了好些食材请史密斯一家吃饭。此时她已经有了七个月的身孕,挺着个大肚子来来回回忙活看的史密斯眼晕:“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吗?或者等你生完孩子之后再邀请我们也是一样的。” “医生都说我的身体很健康,可以适当的多运动。”易繁微真心感谢:“其实你们愿意将家庭医生介绍给我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他是个靠得住的好人。” “而你还需要再请保姆和月 分卷阅读80 嫂。”史密斯夫人建议道:“如果你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可以为你推荐。” “那真是再好不过,简直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易繁微十分开心:“能遇上夫人真是我的幸运。” “所以我说了,会做饭的女孩儿都是好女孩,你会得到主的眷顾。”史密斯夫人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问一个貌冒昧的问题,你介意给孩子再找一个父亲吗?” 易向阳在她肚子里动了动,易繁微轻轻拍了拍他,点头承认:“其实隔壁的余先生一直在追求我,说不定我会成为他的妻子。” “所以史密斯是没机会了吗?”夫人有些遗憾:“我觉得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实在是很抱歉,只是我的家庭是传统的种花家庭,而我迟早是要回国的。”易繁微坦诚道:“我想我的父母不会很愿意我与一个外国人在一起,所以只能辜负史密斯先生的青睐了。” “我明白。我认识不少种花人,你们的家庭观念和我们有很大的差异。”史密斯夫人理解的点头:“当然,就算不能成为一家人,你和史密斯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对吗?” “是的,我和史密斯先生很聊得来。”易繁微也笑了,这就是文化差异吧,要是在种花家,和一个男人“聊得来”,基本上就可以被判定为“水性杨花”了,而在米帝却并不会引起任何误会:“他给了我很多启发,是我的良师益友,我很愿意和他继续保持这种关系。” “而事实上,你也给我同样的感觉。”史密斯先生一直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偷听”,虽然被易繁微拒绝了进一步的发展,但也没有多沮丧,反而兴致勃勃:“说真的,我在和你聊过之后也有了许多想法,最近我正在联系几家股东创办一个基金会,你愿意加入其中吗?” 易繁微想了想,没有拒绝,只是一再说明:“我的本金并不多,而且我没有太多的时间投入工作中。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可以提供给你,但是我不能保证我的判断每次都是正确的,希望你能够理解。” “当然,我们并不需要随时盯在电脑前,我们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做出判断。”史密斯耸肩:“庸才不计其数,天才百年不遇,我们最值钱的不是点击鼠标的手,而是能够有无限想象和直觉的脑袋。” “那就好,希望我们合作愉快。”易繁微笑着和他握手:“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希望让余影先生做为我的代言人。毕竟你知道种花家的传统,女人太招摇了可不是好事。” 史密斯皱了皱眉,显然并不是很赞成:“我觉得你可以做到经济独立。” “或许算是我对他盲目信任吧。”易繁微听懂他的言外之词,笑了笑说:“不过就算他卷了我的钱跑了有能怎么样?如你所说,这颗脑袋才是最重要的,无论何时,我都能靠它东山再起。” “好吧,你说的对。”史密斯摊手:“那么下次我们约个时间,和余先生详谈如何。” “非常感谢您的体贴。”易繁微笑着往厨房走:“或许我唯有用你喜欢的种花美食作为报答了。” “这绝对是世上最好的回报,说实话,易,我觉得我再也离不开你了。”史密斯揉了揉肚子:“还有多久可以开饭?” “好吧,我尽快,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先喝汤,今天做的是酸萝卜炖老鸭,非常开胃。当然,我想你可以帮我把他端出去。”易繁微摸了摸肚子:“我害怕烫到他。” “愿意为您效劳。”史密斯怪模怪样的鞠了个躬,笑嘻嘻的往厨房去:“就是这个锅吗?” “不,高压锅里的是东坡肉,我说的是灶上的砂锅。” “但是那个闻着更香。” “是的,而且我准备了黄酒,黄酒陪东坡肉才是绝配。” “黄色的酒吗?鸡尾酒?” “……大约不是吧……” “好吧,我想我不应该为难你。”史密斯帮着她将一桌子菜端出去:“总之我们都非常信任你的厨艺,只要是你给我们吃的,我们一定会丝毫不剩的吃光。” 一顿饭主宾尽欢,史密斯一家人显然没有尝试过黄酒的威力,温热的橘色液体里浸着梅子,喝起来酸酸甜甜仿佛饮料,可是后劲儿却大的很。史密斯夫人差点儿直接从座位下滑到,而史密斯先生和老史密斯也好不到哪儿去。 易繁微苦笑着摸摸肚子:“我这算不算自找麻烦?看来要让余影过来帮个忙了,我可没办法把他们弄回家去。” 余影自然是随叫随到,只是看到满屋子狼藉还是有些不满:“他们怎么搞成这样?” “我从国内弄来的上好花雕。”易繁微晃了晃瓶子,用下巴点点沙发上的两个金发汉子:“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不就中招了?” 她说的有趣,余影只能扶额:“你 分卷阅读81 想怎么办?” “让他们睡一觉醒醒酒吧,你替我看着点儿,最好把餐厅和厨房收拾一下。”易繁微不客气的吩咐:“我觉得易向阳小朋友需要我陪着他睡个午觉。” 第49章 第四十四章 “明明就是自己想偷懒,什么都怪到宝宝头上,你这样当妈的也是少有了。”余影一边嘀咕一边认命的拿起扫帚,易繁微摸着肚子,能感受到胎儿情绪中的点点欢愉。 “你喜欢他啊,正好,我也挺喜欢他的。等解决了韩夏,我把他拐来给你当爸爸好不好?” 易繁微不客气的去房间休息。如她所料,史密斯一家人酣睡了两个小时后便陆续都醒了过来。只是他们脸上都有些不自在,也不知道是因为觉得酒量太小丢人,还是对黄酒心有余悸。 史密斯先生看到余影时并不怎么惊讶,主动和他打了招呼:“很高兴见到你,余,以后我们也算是合伙人了。” 余影有些懵逼,易繁微并没有将打算提前告诉他。 史密斯也看出些端倪,打了个哈哈:“或许是我多嘴了,易有一个惊喜在等着你,我想你会感动于她的信任的。” 他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看,显然是在找易繁微,余影指了指房间的门:“她去休息了,让我送你们。” “孕妇需要足够的休息,我们打扰的够久了。”史密斯夫人理解的点头:“请你替我们谢谢她,或许以后我可以邀请你们一块儿参加我的家族聚餐。” “我会的。”余影也笑了:“事实上我的厨艺也很不错,下次我给你们露一手。” “随便露几手都行,但是那个黄酒,非常感谢不过请不要再把它拿出来了。”老史密斯有些遗憾的摇头:“非常棒的酒,但是太危险了。” 想到他们一点儿设防都没有的全部醉到不省人事,一家人都心有余悸。不过史密斯眼珠子一转,还是拜托余影替他再购买一些。余影也不问他要拿来干什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等易繁微醒来时,已经到了下午四点,整个家被余影收拾的窗明几净,而高挑的男子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杂志。看见她揉着眼睛出来,余影下意识的身手扶她:“怎么样,睡的还好么?” “神清气爽。”易繁微笑容明媚:“对了,史密斯有没有说我同意合伙入股他的基金会的事情?” “他说你会给我一个惊喜。” “我想让你做的全权代理人,也就是说,我在幕后,你在台前,除了我们私下的合同外,其余与基金会的交接全部由你出面,挂你的名字。” “为了防着韩夏?” “不然呢?我还想好好过几天安生日子。”易繁微无奈的叹息:“现在咱们的实力太弱了,除了低调之外,我没有其他的办法。” “你是不是把他想的太可怕了?”余影迟疑着问道:“如果他发现了你,发现了易向阳,真的会不折手段的要将你们带回去?” “对。”易繁微将那个三年后才被发现的秘密提前说了出来:“韩夏的身体其实不怎么好,应该是不容易有孩子的。而韩家是个家族企业,他没有亲生儿子,就必须培养侄子们。” “但是他和叔伯兄弟几乎都是仇人——不,几乎两个字应该被去掉,韩家每个人都互相敌视。”余影深吸一口气:“难怪你这么忌惮他,除非他妻子能为他生下一个健康的儿子,否则他始终都不会放过易向阳的。” 宝宝焦躁不安的乱动,易繁微安抚的摸了摸肚皮,轻声向他保证:“我不会把你交给韩夏的,韩家不是正常的家庭,那里是个魔窟。我的宝宝不需要特别能干,只要过的开开心心就好。所以我要找史密斯伯伯和余叔叔想办法,等你出来之后,保证你可以一直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余影早已见惯不怪,甚至觉得这样的易繁微很可爱。他不知是鬼迷心窍,还是狗胆包天,突然也伸手摸了摸易繁微的肚皮:“向阳你乖乖的,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宝宝的动作顿了顿,小脑袋突然一拱,轻轻撞在余影的巴掌上。 “他……他是和我打招呼?”三十来岁的汉子两眼发直的看着易繁微:“儿子给我打招呼啦?!” “是啊,他把你当爸爸呢。”易繁微没有否认,而是微笑着说道:“他很喜欢你。” “什么叫当爸爸!我就是他爸爸!亲爸爸!”余影突然态度强硬:“易繁微,有件事儿我早就想和你商量了,向阳不应该和你姓,他得和我姓。” “余向阳?”易繁微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好土的名字。” “那就取过一个名字。向阳可以当小名儿,我要给我儿子取个响亮好听的大名。”余影几乎是连蹦带跳 分卷阅读82 的往外跑:“我去翻字典,给我儿子取名字。” 易繁微看着他的背影噗嗤一声笑了,而肚子里的宝宝似乎也很开心,伸出小巴掌和妈妈玩起了游戏。隔着一层软软的肌肤,两只手掌心贴合,血脉相连的感触人让从来都没心没肺的霍宁姬也忍不住鼻头发酸。 “你愿意余影当你爸爸吗?”她喃喃的问:“余影很想和我在一起。我能感觉到他毫无保留的爱与付出,可以为我们俩做任何事情。” 宝宝的小拳头轻轻敲了敲,肚皮上拱起一个小小的鼓包。 “这样可真好。只是现在还不行,好宝宝,在忍耐一年。”霍宁姬抚摸着他:“一年时间,足够旌旗基金会崭露头角。也足够我想办法再给韩夏少上几把火。只有他无暇顾及我,或者忌惮我,我才能让余影搅和进来。” 她轻声和他讲道理:“喜欢一个人呢,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好他,不让他受伤害。我们都很喜欢余影,就不能给他带来危险。在没有抵抗韩夏的实力之前,余影最多只能是我的合作伙伴,也是史密斯的合作伙伴。宝宝你最懂事了,余影说要和我一起保护你,你也会和我一起保护他的,对不对?” 易向阳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甘心的给霍宁姬传递了一道同意的意念。霍宁姬只觉得再也没有比这更体贴的孩子了:“我儿子最聪明乖巧了,我真的很爱你哟。” 易向阳小朋友有些害羞的转了个身,惹来霍宁姬轻笑。她从没想过孕育一个生命也会如此有趣,而那这浸透了甜蜜的味道,也分外让她着迷。 另一边,韩夏的日子依旧不好过。娶了高家的女儿虽然给他带来了助力,可脾气彪悍的大小姐同样不好对付。若是高映雪是个不谙世事只知道买买买的败家娘们儿也就罢了,可她不仅不败家,还见天儿想赚钱——她要进天茂集团,和老公夺权。 是可忍孰不可忍,然而高家虎视眈眈,他不能把事儿做的太过。勉强给了妻子不小的权利作为利益交换,好歹是平息了高家的贪婪胃口,只是要说两人之间的感情,却是荡然无存了。 好在高映雪在这方面对他没什么要求,只要他不把女人带到家里来,在外头如何胡乱搞事儿都无妨。霍宁姬听到消失后倒是有些惋惜,若是她没有怀着孩子,只怕已经两个幻术送去,让他和带着病的女人滚作堆了。可惜无论是为了谨慎还是为了积德,这一回她都只能默默放弃这个谋害渣男性命的好机会。 为此她还专程和易向阳讨论了一回:“一个人光棍起来是很可怕的,尤其是女人,如果彻底绝了希望,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但是同样的,为母则强,为了孩子,一个母亲可以忍受任何欺凌和委屈。” “我相信你以后会特别聪明,只是有句话,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越是有本事的人,其实越应该服从规则,这是对社会的臣服和敬畏,也是给自己始终拴着一根弦,不要做下让自己后悔的事。” 易向阳不知听懂了没有,在她肚子里翻了个身。霍宁姬摸着他小屁股供起来的弧度笑:“再过两个月,你就要给我滚出来啦。” 时间在平静又忙碌中飞逝,史密斯夫人给易繁微推荐了两名靠谱的菲佣,她在观察过一段时间后也十分满意。这两个都是手脚麻利、心地纯良的老实人,专业素养也非常高。尤其是那位保姆,不知是不是点过厨艺天赋,在学习了小半个月后,居然能把饭菜做出易繁微一半的水准。 余影则被易繁微遥控指挥,见天儿跟着史密斯忙。易繁微给他的资料和设想都是地府一大群鬼才们根据已知的“未来”时间线反推出来,可信度简直不是一般的高。他这般表现被旌旗基金的合伙人看在眼里,慢慢也认可了他几乎可以比肩史密斯的地位。史密斯并没有因此恼怒,反而十分开心:“一个人说服一群蠢材是个非常艰巨的工作,好在你们种花家有句话,叫做三人成虎。有了余的帮助,我的麻烦至少降低了一般。” 余影作为高手过招之间的传声筒,看到的学到的东西更是比他前头五六年加起来都多。他疯狂的吸取经验知识,见地也在飞快的成熟。只是参与的越多,他才越明白易繁微为什么非要搭上史密斯了。只要给这个神奇的旌旗基金三年时间,足够它成长为可以撼动整个花儿街的庞然大物。 第50章 第四十五章 所有人都忙成狗,只有易繁微悠闲地等待着预产期的到来。这一天,一阵一阵的痛楚将她从睡梦中唤醒。湿濡濡的触感让学过医的霍宁姬瞬间警觉,立刻叫来保姆和月嫂将她送到医院去。 因早有预约,易繁微的入院手续办的很快。而得到消息的余影和史密斯也一块儿从花儿街赶了过来。两个小时的痛苦挣扎,饶是霍宁姬心志坚定,这会儿也有些要崩溃了。她一遍遍将自己的情绪传递给宝宝:“你很棒,不要害怕,出来了,就能见到我们了。” 分卷阅读83 不知是不是她的安抚起了作用,易向阳的出声比其他婴儿更顺利的多。他几乎是听从着医生的指挥,配合易繁微一块儿用力。当小小的团子被放在身上,易繁微忍不住红了眼圈。这就是她的宝宝啊,在她肚子里呆了九个月,终于来到这个世界的小向阳。 护士在外头叫:“谁是产妇的家属?母子平安,可以进去看了。” 余影激动的双手直颤,同手同脚的走过去:“我是我是,我是孩子的爸爸。我妻子现在怎么样?孩子也没事儿吧。” 这位显然是激动糊涂了,以至于刚刚护士说的话完全没装进脑子里。史密斯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他算是知情人,对于余影能够毫无保留的爱这个并不属于他的血脉的孩子,心中不免升起几分佩服。 护士好脾气的把话再复述了一遍,余影匆匆道谢,赶紧进了病房。易繁微疲惫的半阖着眼帘,嘴角却有极温柔的笑。余影吻了吻她的额头,有看了看小宝宝:“我儿子真帅。” 他拉起她的手,在上面慢慢写下两个字:“佳期,他的名字叫余佳期,你觉得怎么样?”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余影趴在易繁微枕边低语:“小微,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带着佳佳过好日子的。” 易繁微轻轻点头,看了看躺在身边的小宝宝。他这会儿睡的正香,偶尔还咂咂嘴,也不知是梦到了什么。 两人说了会儿情话,余影被月嫂赶出去帮忙办理各种手续,而她自己接替了照顾产妇和新生儿的工作。她做的第一件事就让易繁微受不了:“啊你轻点——”她哀嚎:“揉肚子简直比生娃儿还疼。” “这是必须的。”月嫂表情严肃:“为了能让您尽快恢复健康,我就得用这样的力道。我是经过了专业培训的,请您相信我的判断。” “好吧好吧。”易繁微抽着冷气可怜巴巴的顺从道:“我尽量配合你。” 惨无人道的揉肚子之后,出奶又是一道坎儿。好在向阳宝宝力道强劲,自个儿把口粮给啜出来了。而易繁微亦是筋疲力尽:“还以为卸货就算完,原来才刚刚开始啊。” 霍宁姬活了上千年,带娃儿自然是有经验的。饶是如此,因身子不爽利,有时候还是会忙的晕头转向。她偶尔会想起某个世界里产后抑郁症跳楼死掉的女人,她孤身一人,背负压力,还被唯一的依靠背叛了感情,这是怎样的绝望和痛苦,才让她做下了最坏的决定。 好在她不是这样。史密斯夫人恨不得拿她当亲闺女看待,三不五时就过来串门子帮帮忙。史密斯和余影两人更是争先恐后的表现卖好,有时候幼稚的仿佛两个大孩子。 月嫂和保姆都是能干的,她除了抱儿子和给余影传达操盘指令,几乎没有任何事情要做。小向阳十分眷恋她的怀抱,每天只有挨着她才能吃好睡好。月嫂对此十分不赞同,直言劝道:“您这样是会惯坏孩子的,您应该让他养成独立的性格。” 可惜易繁微就是不听,恨不得把儿子宠上天,要星星不给月亮。好在小宝宝是个安静消停的,除了粘着妈妈这一条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坏毛病。 易繁微依旧每天给他念诗,和他谈心,小宝宝的眼睛一天比一天灵动,只是极少发声,哪怕饿了尿了也不过轻轻哼两句。余影避免有些担忧:“佳佳的声带没问题吧?” “他就是太内向了。”易繁微暗自叹息,知道这是前世自闭症的锅。她抱着小宝宝和他说话:“你以前在妈妈肚子里,都是我一个人说,你听着就好。可你现在出来了,长大了,也要学会自己表达意愿啊,难道宝宝不想和妈妈交流吗?” 小宝宝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露出一个丑丑的笑容来。易繁微愣住,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你原谅我了,是吗?”她声音哽咽,余影虽然听不懂,却不敢打断她说话:“对不起,宝宝,妈妈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我们一块儿加油,好吗?” 小向阳深处一只小爪子,在她的脸上挠了一把。而霍宁姬已经无暇顾及地府崔判官传来的消息:“这个世界的危险值已经完全降下来了,替身我们已经准备好,你随时都可以回来……” “谢谢你。”她擦干了眼泪,亲了亲宝宝的脸颊:“再没有比你更善良更贴心的孩子了,这一次,我一定给你一个幸福的家。” 余影慢慢靠过来,搂着易繁微的肩膀:“是我们。”他坚定的说:“我们一起,给宝宝一个幸福的家。” “那你准备好了吗?”易繁微抬起头,目光中有从未见过的坚定:“我要提前开始计划,我要趁早解决那个隐患。” “你放心吧,我和史密斯准备了大半年,可不是闲着浪费时间。”自信起来的余影显得格外帅气:“最多三个月时间,就能让韩夏 分卷阅读84 过来跪舔求饶。” 他说三个月,果然是三个月。天茂集团的财政丑闻突然爆发,真真假假的消息让散户们慌张的开始抛售手中的股票。在旌旗基金的有意指引下,这种溃败仿佛雪崩一般越滚越大,以至于有业内人士发出警告,天茂集团再不采取积极措施,只怕百年基业都要毁于一旦。 哪个大公司都是负债运营的,这本是常态,可如果债主们全都不看好了他们,后果便会十分严重。尤其是高氏身为韩家姻亲,却第一个下场撕逼,韩夏和高映雪两人婚内出轨闹到尽人皆知,简直成为圈子里近期最大的笑柄。 韩夏好不容易将高家摁下去,第一时间飞往米帝亲自和旌旗基金会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史密斯率领团队高规格接见了他。当然,正沉迷带娃万事不管的易繁微自然不会理会,只暗中交代爱人和好友一定要狠狠宰他一把。 形势比人强,韩夏一肚子气不敢往外发,只能旁敲侧击的大听到底哪位大佛看他不顺眼。旌旗基金的针对实在是太明显了,虽然说玩儿金融的认钱不认人,但做事留一线日后好想见,他们还没有一击将天茂集团拉下马的能耐,会这样行事显然反常。 而余影也一点儿不遮掩的出来背锅:“我和韩总确实是有点儿过节,不过说句难听的话,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何况我们做基金的,都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这回咱们硬碰硬,也算互相交了个底。旌旗基金暂时不会再对天茂集团下狠手,但是您好歹也吐点儿像样的好处出来,算是给我们点儿劳务费应该不为过吧?” 韩夏在乎的不是这点钱——虽然肉痛,但并不伤筋动骨。他更在意的是余影口中的“过节”:“不知韩某人哪里惹到您了?” “小事情小事情,男人那点子可笑的自尊心作祟罢了。”余影摆摆手打着哈哈:“总之事情都过去了,在下已经不放在心上,难道韩总还非要问个水落石出?” 韩夏没法强迫他把话说明白,但私底下到底派人去打听了。因史密斯从中作梗,直到他和旌旗基金做完了交割,才得到一个不算特别准确的消息,余影现在的妻子——也有可能还只是女朋友——正是他老人家当年玩弄过的女秘书。 韩夏觉得自己悟了。难怪余影口口声声说小过节,说男人可笑的自尊心,却不把话说个明白。捡了剩饭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尤其是女人的枕边风吹一吹,旌旗基金趁火打劫针对天茂集团也确实是情有可原。 他自以为了解了真相,除了感慨易繁微手段了得,倒没有继续追究下去的想法。对他来说一个女人算不得什么,就算他因此不爽,也不会学亡命之徒绑架女人要挟对方,心有不甘就用商场上的手段将余影打压下去。 等到易繁微抱着儿子听余影“汇报工作”,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事儿了。韩夏早回了种花家,他还有一屁股麻烦需要解决。而余影将老婆孩子捞进怀里,十分“大男子主义”的宣布自己的决定:“咱们扯证结婚吧,我要当名正言顺的孩子他爹。” “听你的。”易繁微亲了亲宝宝的脸颊,又踮起脚亲了亲他,才有些迟疑的问:“不过你真的确定你父母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吗?” 第51章 第四十六章 说是扯证结婚,其实一直拖到宝宝满了周岁,他俩才各自通知家长过来参加婚礼。余父余母一直揪心儿子三十郎当岁了不肯结婚,一下子儿媳妇大孙子都有了,开心的简直说不出话来。 易繁微小声问他:“你真不打算告诉你爸妈佳佳不是你亲生的啊?” 余影抱着儿子正亲热,难得的给媳妇儿脸色看:“我儿子怎么就不是我亲生的了?你再说一遍?” 易繁微噗嗤一声笑了:“你儿子自己心里都明白呢。” “不就是点儿血缘么?能和几十年相处的感情比么?”余影在儿子肉嘟嘟的脸颊上亲一口,给他支招:“等会儿要叫人,要说奶奶好年轻,爷爷好帅,记得不?” 余佳期小胖墩一枚,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煞有介事的认真点头:“你都说了一百遍了,当我和史密斯伯伯一样傻吗?” “好好好,你不傻,全家你最聪明。”余影颠了颠他:“你可别总是鄙视史密斯伯伯了,人家也是花儿街有名的成功人士,帮了爸爸妈妈很多忙的。” “可是他至今分不出葱和蒜,以及水仙花苗。”余佳期摊手:“我不觉得这是智商在线的人能干得出来的。” 他说话有条有理,若是放在国内,少不得被人嘀咕两句“妖孽”。可是余影一点儿不觉得有什么不好,还逢人就夸自己儿子是个天才,以至于身边的人看到余佳期的表现,竟然觉得生出几分“本该如此”的想法,最多感慨一句:余影这小子没有说谎,他儿子确实天才的厉害。 小大人口齿 分卷阅读85 伶俐,爷爷奶奶在吓了一跳后也彻底沦陷,爱他爱的不行。亏他豆丁一枚,拍起彩虹屁来简直得心应手,一会儿给爷爷背两首诗,一会儿给奶奶锤锤腿,哄的两个老人家一愣一愣,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他。 结果小胖墩义正词严的拒绝:“我妈妈说了,尊老爱幼是传统美德,爷爷奶奶是老人,我应该尊敬你们。再说了,我逗你们开心是因为你们都是我的亲人和长辈,并不是为了要你们给我什么礼物的。你们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告诉我哦,我爸爸都说了,我是天才,什么都能听明白。” 余妈妈看了老伴儿一眼:人家三五岁的孩子也比不得这个吧? 余爸爸挑眉,满脸得意:这么聪明,一看就随我。 易繁微也不知该感慨这两位和余影一样心大,还是庆幸他们并没有将儿子当个怪物看待。眼见老的老小的小,竟然也能玩到一块儿去,她最后问了余影一遍:“你真就准备这么糊涂认了?” “不然呢?”余影摊手。 “我还是觉得说明白了好。”易繁微轻声劝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哪天别人将真相捅给了他们,只怕他们才要伤心了。” 余影想想也是,点头同意了:“那行,先让他们祖孙增进增进感情,我瞅机会将事儿给他们说明白。” 老两口刚稀罕了聪明伶俐的大孙子没两天,被倒霉儿子一个晴天霹雳吓的几乎心脏停跳:“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为了不让我们误会,你自己给我们坦白?” “我不是说的很清楚吗?佳佳不是我亲生的。从血缘的角度上来说,他和我没什么关系。但是法律上来说,我是他亲爹。” 再怎么喜欢大胖小子,老头儿还是过不了这一关。他勉强咬着牙低声问:“那个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您该问问我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把她骗到手了。”余影在旌旗基金混了这么久,深谙谈判的技巧,避重就轻道:“您知道有多少人追求她吗?带了个儿子又怎么样?这世界上带着儿子改嫁的女人多了去了。可她不一样,她是真正的财神爷。” “那你就为了几个臭钱把自己卖了?连绿帽子也心甘情愿的戴上?”余爸爸更怒了。 “我是那样的人么?!”余影也急了:“我追求易繁微的时候,人家就是单身。只是她多能耐的,就算没有男人,也能活的比谁都潇洒。是我要和她在一起,求着跟她结婚。” “所以那女人是个狐狸精。” “老爸你怎么说不通?那我这样打个比方吧,有个女人,长得好看厨艺了得性格温柔还能帮助你儿子我事业腾飞,我打心眼里喜欢她,但唯一的问题是她有个前夫,属于寡妇再嫁,还带了个奶娃娃,您说我是争取和她在一块儿呢,还是继续打光棍下去?” 余爸爸有心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可想到儿子的执拗劲儿,实在没法睁眼说瞎话。 “一个人一辈子能碰到几个正好合心意的呢?易繁微是个呆在家里相夫教子的女人,无非是之前跟错了人,自己带着孩子挣一条生路。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从来没做过不检点的事儿,更何况人家有的是本事,真想闯荡一番事业,你还以为能有我什么事儿?” 他索性翻出自己和易繁微签订的协议书:“看吧,其实现在我在旌旗基金的股份和投入都是她的。我能有今天的地位,也是她一心一意在后头指导。什么叫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默默奉献的女人?你儿子的今天其实都是沾了她的光。” 余爸爸哑然,作为一个成年人,他更明白金钱的力量。余影说是在花儿街做的风生水起,但多少个日日夜夜熬过来,他心里是有数儿的。能有有个全心全意支持儿子的好儿媳,他自然是求之不得。只是这孙子的事儿…… “我都打定主意了,对外只说佳佳是我亲生的,别人说什么都不认。”余影最后一锤定音:“易繁微不想瞒着你们,她不希望有朝一日让你们伤心,也让咱们父子之间有什么芥蒂和误会。而且佳佳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就算你们对他疏远一些,他也能理解的。” 余奶奶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不可置信的问:“要死了,这事儿怎么可以告诉孩子?” “一家人就应该坦白啊,哪怕是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可欺骗就是欺骗。”余影摊手:“其实他们母子都是非常坚强的人,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是我没法让自己也做好打算——我是真心爱小微,也真心把佳佳当亲生的看待。要是妻离子散了,说不定我也就挂球了。” 最后一句话说的十分无赖,声音虽然刻意降低,余父余母还是听的明明白白。当老子的恨不得给他两下子:“你出息了啊,学会威胁我了啊?” “只是一种可能性么。”余影揉了揉鼻子:“反正你们做什么决定也没用,我的事儿还不是我自己说了 分卷阅读86 算。” 这就是独生子的嚣张劲儿了。只他把话说开,两位老人家左想右想,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他所说,就当娶了个再婚带娃的寡妇呗,米帝民风开放,他们入乡随俗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过两天易繁微的爸妈要来,你们可得帮我兜着。”余影开始得寸进尺:“他们还不知道这里头的道道呢,我和小微决定不说,婚礼完了就将人送走。” “怎么,我们就该被你欺负,人家的爹妈就金贵了?” “大错特错,我们是把您二位当自己人,才要和你们说清楚。易繁微和她爸妈关系一般,泼出去的女儿嫁出去的水——啊呸,反正就是这个意思,面子上照顾到就行。” 余父余母莫名觉得自己被安慰到,甚至“狐狸精”易繁微也显得没那么可恶了。尤其余妈妈特意再确定一回:“真是易繁微让你这么做的?” 余影挠了挠头:“不然呢?你觉得你儿子能想这么明白?” 余妈妈再敲他一巴掌,心里却是更舒坦了些。这儿媳妇虽然有些不尽人意,但到底是一心一意为自家倒霉孩子着想的。 再看凑到跟前的小胖墩,两位老人的心境又有些不同。一边遗憾这孩子为什么不是自家亲生的,一边又忍不住自我安慰得了这样的孙子也算赚到。佳期宝宝拉了拉老爷子的手:“我以后还能叫您爷爷么?” 老头儿的心一下子就软化了。将宝贝蛋儿抱起来,他亲了亲小家伙肉嘟嘟的脸颊:“你就是我乖孙儿,不叫我爷爷还想叫我啥?” “爷爷!奶奶!”胖墩儿大声喊,脸上明快的笑容闪闪发光,仿佛变成个小太阳。两老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亲生不亲生血缘不血缘,笑着连连“诶”了好几句,脸上的褶子都皱起来了。 余影笑着将易繁微抱在怀里:“这下开心了?” 易繁微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怔忪,又立刻恢复清明。她点点头,顺从的倚在他怀里:“余影,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和宝宝一个温暖的家。” 抽身离开的霍宁姬在半空中恋恋不舍的摆了摆手,余佳期似有察觉,歪着脑袋对她笑了笑,目送她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空气中。 第52章 番外 佳佳宝宝在出生前做了很多很多梦,比如他曾经在一个金碧辉煌的魔窟里生活,里头有个大魔王,他要叫父亲,还有很多很多怪兽,逼着他写很多很多字,就连他最喜欢的妈妈,一直保护她的妈妈,后来也变成了魔王…… 他醒过来的时候很开心,虽然四周黑黑的,但是非常温暖。有“咚咚咚”的声音一下一下让他安心,那是妈妈的心跳声。 他能听到妈妈在说话,有时候很清晰,有时候很模糊。也有时候说着说着,他就睡着了。等他再大一点,就能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妈妈,还能和妈妈做游戏,小手大手对掌掌。 慢慢的,他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大魔王叫韩夏,是他的爸爸,而他的名字叫韩清。不过他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曾经有另外一个爸爸,又温和又爱他,和大魔王可完全不一样。 后来他还是听出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妈妈叫他余影,还和自己说,要把余影拐来给自己当爸爸。宝宝当然是很开心的,他拍了拍妈妈的肚子,要和余影爸爸打招呼。 对了,还有史密斯伯伯,是妈妈的好朋友,这个在梦里可没有出现过。所以说梦都是假的吧——他一边听妈妈念诗,一边想。 说到念诗,佳佳宝宝也觉得很有趣。明明只是声音,妈妈却能让他看到天上的鸟儿,水里的鱼儿,盛开的花朵,和各式各样有趣的人。妈妈告诉他什么是山水之美——“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也告诉他什么是求学之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还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易向阳,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 有些话他能听懂,有些却是听不懂的。有时候他也觉得妈妈好唠叨,连工作的事儿都要告诉自己,找小伙伴也要告诉自己,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再后来……再后来他就出生了。余影爸爸又给自己取过了一个名字,叫余佳期。宝宝听妈妈背过这首词,叫做“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对宝宝来说,出生就意味着更多的麻烦事儿。他得吃喝拉撒睡,还要被爸爸妈妈两人份的唠叨,用史密斯伯伯的话来说,叫做“工作量翻了一倍不止”。 好在他也可以慢慢学会说话了。控制着声音,模仿妈妈的语调,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妈妈居然哭了起来。宝宝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不过余影爸爸说,是因为妈妈太高兴了。 所以宝宝决定 分卷阅读87 要经常和妈妈说话,让妈妈习惯了每天都特别高兴,以后就不容易哭了。余影爸爸也觉得宝宝说的特别对,还说宝宝的聪明都是像了他。 可是宝宝知道的,因为在梦里梦到过,妈妈和余影爸爸吵了架,带着自己去了大魔王家。大魔王曾经说过,自己是他的儿子,和余影爸爸没关系的。 佳佳宝宝觉得很奇怪,明明余影爸爸才是爸爸啊。不过后来妈妈拿了个玩具熊,给他解释明白了:“这个熊熊的身体是工厂里的阿姨做的,所以熊熊是阿姨的宝宝,但是熊熊并不会说话,因为它没有灵魂。而你也一样,大魔王提供了血脉,形成了你的身躯,但是妈妈和余影爸爸才是守护你灵魂的人。你觉得对你来说,身体更重要,还是灵魂更重要?” 佳佳宝宝想了很久,纠结的点头:“都很重要,但是熊熊是可以批量生产的,工厂阿姨也不是因为爱它才制作它。只有爱我的人,才会给我灵魂。” “我家儿子真棒!”妈妈亲亲他的脸蛋:“对你来说,韩夏就是工厂阿姨,货物售出就没关系了哦。” 余影在一旁忍笑:“有你这么教孩子的么?!” 佳佳宝宝拍手,笑眯眯:“我知道啦,是大魔王把我的身躯卖给了妈妈,生意做完了,我和他也没关系了。”大宝贝松了口气:“我最讨厌他。” “我们全家人都讨厌他。”易繁微点了点他的小鼻子:“朋友的敌人就是敌人。” 解决了一桩心事,佳佳小朋友变得更聪明更开心了。而爸爸的亲人,他的爷爷奶奶也从遥远的种花家来到米帝,要参加爸爸妈妈的婚礼。 和爸爸说的一样,爷爷奶奶也非常喜欢他,因为佳佳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子。没有谁可以抗拒他的魅力,爷爷恨不得每天抱着他出去遛弯儿,而奶奶总想给他买很多很多好看的衣服。 在爸爸妈妈的婚礼上,他看到了一个特别熟悉的阿姨。那位阿姨长的比妈妈漂亮一些,但是有同样的眼神。他笑着和阿姨挥挥手,看到阿姨慢慢消失不见,他想,这或许就是上帝派给他的守护精灵吧。 后来的后来,爸爸妈妈请了很多老师教他东西,但是和记忆中大魔王家的怪兽不一样,这些老师对他非常好。他们从来不强迫自己要背多少书,做多少题,而是问他:“你喜欢这个吗?想看到更多有趣的东西吗?” 余佳期一头扎进了知识的海洋。有些学了会儿没兴趣就放弃了,有些却是越发钻研的深邃。而他最爱的,是爸爸妈妈的专长——金融和数据。他似乎有一种天赋,只要看着那些随时在变化的曲线,就能知道它们要走向何方。 而他更想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它们又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易繁微和余影也不怕“伤仲永”,按照他的心意给他找来许多专业书籍。当然,唯一的要求就是三餐规律早睡早起适当运动,不可以耽搁了长身体。 一转头,他发现自己已经长成七八岁的大小伙儿了,而史密斯伯伯最喜欢带他去基金会里“上班”。对此爸爸妈妈认真和他说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却并没有替他做决定,而是认真问他:“你对自己的人生有规划吗?” 早熟又聪明的男孩儿点点头,笑的人畜无害:“有的啊,比如说,十岁之前把天茂集团拉下马。” “那然后呢?你的人生可不应该被困在这种小格局里头。” “然后我要继续上学,和妈妈一样结交朋友,组建一个更大的公司,让金融体系变的更合理。”小小少年有大大的骄傲:“我觉得我可以做到。” “那就去吧。”易繁微像是小时候一样吻他的脸:“总之无论你有什么想法,我都会支持你的。” “我也是,妈妈,我最爱你了。” “你们母子俩,是要我吃醋吗?” “说真的,我觉得你们可以再给我生个弟弟或者妹妹。”小大人煞有介事:“如果我开始忙起来的话,你们不会觉得很孤单吗?” “可是我们只想爱你。”易繁微在他面前蹲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用全部的爱和整颗心,都给你一个人。” “好吧。”余佳期耸耸肩:“虽然是意料之中,但我居然有些失望。可见我是真的很想有个弟弟妹妹的。” 他认真的说:“我知道自己的身世,也不是玻璃心,如果是为了迁就我,你们没有必要这样做。我在还没出生之前就明白了,你们对我的爱是最伟大的。我没有矫情到非要给自己找麻烦的地步,有那个精力还不如多赚一笔钱买礼物给你们送份惊喜。” 多么贴心的孩子。余影一把年纪了差点儿被他把眼泪说下来。不过很快,他们就不这么想,而是恨不得将臭小子拉来打一顿。 余影难得的冷了脸:“你怎么对上了韩夏?” 余佳 分卷阅读88 期有些不好意思的嘿笑:“谁叫他运气不好,把机密报告当垃圾邮件发到了一个共工平台上?那我不是趁机利用了一把么……” “你的黑客技术跟谁学的?”易繁微也头大,这孩子有多少事儿是他们都不知道的? “自学成才。” “那你准备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咯。” 于是被逼急眼了亲自来“求饶”的韩夏便在旌旗基金的工作室里撞见了这个十来岁的孩子。史密斯摊手:“这是余和易的儿子。” 可是这张脸——韩家的基因相当霸道,两个人站在一起,真相便呼之欲出。 他想说什么,可是余佳期没有给他机会。小孩子摆了摆手,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认真:“你知道吗?为什么我们基金会一定要针对你?都是因为我——因为我不希望有一天,命运被你握在手里。” “恰恰相反,你的东西是我不屑一顾,甚至可以随时摧毁的。别打歪主意,韩先生,你现在已经没有了这个资格。” 万般算计在他清凌凌的目光中化作消无,心中刚刚升起的贪婪被狠狠压下——韩夏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他不敢在追问下去,更不敢寻一个真相,他不想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想知道这种类似恨意,又像是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的目光到底代表了什么。他唯有的一个念头只是——他完了。 天茂集团完了,毁在了旌旗基金手里。韩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也说不准自杀谢罪了。余佳期和爸爸妈妈幸福快乐的过了一辈子,等到老了老了还在想,自己当年做过那些可怕的梦,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第53章 第四十七章 霍宁姬回到地府时,阎君难得的体贴问她:“任务已经完成了快一半儿了,你要不要休息一段时间?” 霍宁姬摇摇头,心情倒是不错:“没关系,我就是有些感慨。小孩子可真贴心啊,哪怕再怎样受伤害,只要一点点温暖,又会那么容易相信人,愿意接受世界的善意。” “所以常说小孩子不记仇么。”崔判官笑道:“霍先生以前没带过孩子?” “没。”霍宁姬依旧是一脸的敬谢不敏:“吵吵闹闹不懂事的小家伙有哪里好?我家佳期宝宝是个例外。” “好吧,既然你没事儿,那就继续任务?”阎君不知从哪里抽出资料来递给她:“这是下一个小世界的情况,你先看一看,可能和你之前遇到过的不太一样。” 霍宁姬看了两眼,“咦”了一声:“什么是ABO?还有‘标记’啊,‘信息素’啊,‘发丨情’啊,这些词儿怎么感觉这么不正经呢?” “说起来也是没法儿,你也知道小世界的起源,便是愿力太强凝聚而成。这ABO的种族就是一群想法奇特的人弄出来的,偏偏有不少信众,后头也就成为世界了。” “而且是黑科技世界,按说应该不归咱们地府管吧?” “最近协同办公还没完全调试好,可不就把所有事儿都推过来了?”崔判官也挺不爽:“总之您就当放个假随便玩儿吧,便是玩儿砸了也没事儿。” 霍宁姬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觉得挺好,得寸进尺道:“那我是不是也能用法术?” “ABO世界本来就有各种亦能存在,你该用就用。”阎君大方道。反正不是自己地盘,玩坏了他不在乎。 霍宁姬转身高高兴兴的去了。她这回又是做了男人,还是ABO世界里一个强大的alpha,身为帝国首席星舰长兼大将军,第三舰队与第四舰队的所有者,陆疏瑜可以说在哪个方面都非常优秀,是个实实在在的人生赢家霸道总裁,偏偏在感情上渣了一把。 他本有个从小定亲的女性omega未婚妻,也就是十二小时后要重生而来的席灯。可霸总这种角色,大多有不爱家花爱野花的优良传统,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路边的野花不要采”。陆疏瑜便是在一次航行中,救下了一群被星盗袭击的流浪者,并发掘出一位极有天赋的机甲设计师,冷苏言。 他不知冷苏言本是个omega,是了用针剂伪装成beta。两人惺惺相惜,相见恨晚,却没料到一天同处一室,冷苏言的发丨情期突然到来,将陆疏瑜勾的晕头转向,两人玉成好事。 陆疏瑜倒是痴情又“负责”,一门心思将冷苏言追到手,还撇了订过婚的席灯,将冷苏言娶来当正房。彼时席家正遇上祸事,强逼着席灯走通陆疏瑜的路子。完全没了退路的席灯只能委身成了陆疏瑜的地下情人,却被冷苏言发现,直接赶出了帝国。 席灯一个柔弱的omega女子,肚子里怀着将军的孩子,却只能如浮萍般漂泊,做了星际流浪者,最终没等到孩子出 分卷阅读89 世,就死在了星际强盗手中。霍宁姬料想她心中必定充满了愤恨,还不知道要如何小心哄着才能让人回心转意。 宽大的星舰中,陆疏瑜睁开眼,已经变成了地府而来的祸害。他轻轻捏了捏眉心,问身旁的副官:“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副官逢尧挠了挠脑袋,看向自家高大健壮的星舰长,总觉得一转眼功夫,他的表情有些许不对劲。不过再细看,依旧是平日里八风不动的面瘫脸。他想了想,似乎没什么事儿被遗忘,小心询问道:“舰长您指的是什么事?现在星舰上一切正常,都按照行程设定在运转。” “距离回到帝国还有多久?”陆疏瑜再问。 “还有六个小时就到了。”逢尧有些明悟:“您是要给夫人带礼物吗?” “是啊,之前答应了席灯,出去倒忘了。”陆疏瑜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逢尧能看出他的点点愉悦。副官是个会来事儿的,立刻建议道:“那等会儿星舰靠岸,属下陪您去外头逛一逛?” “好。”陆疏瑜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坐回椅子上闭目养神。六个小时飞快过去,副官将星舰交接的事情留给下属,自己陪着长官在港口附近转悠。 “您想给夫人买什么呢?”逢尧在一旁建议:“兰海港有很多有趣的水生生物加工成的挂件和首饰。或者带一件传统服饰作为纪念?” 陆疏瑜左右看看,实则考虑席灯的隐藏技能,转头问逢尧:“这里有没有什么特殊植物?最好是作为药剂使用的,不然观赏植物也行。” 逢尧在心中暗暗记下,原来未来的将军夫人爱好是种植植物,一边点头道:“确实有的,有一种水陆双栖的马尾草,长的非常可爱,而且好养活。” “那就马尾草好了。”陆疏瑜点头,让他带自己去购买,顺便将花草店里几种特色的植物都包圆。看看时间,距离席灯的重生还有三个小时,霍宁姬不再耽搁,带着逢尧往帝都中心赶去。 在回家之前,他还需要先去联盟汇报这次的航行结果,等抵达将军府,时间刚刚好卡在重生来临的十来分钟之前。早已入住将军府的席灯在大门口亲自迎接,虽然陆疏瑜对她一直不冷不淡,她却知道将军夫人的地位对她和席家的重要性。 只是这次,陆疏瑜给了她一个惊喜。向来冷漠的男子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将一大捧花花草草交给她:“路上随手买的,送你。” “这是……送我?”席灯在惊讶之余,竟然有些犹豫,她实在想不通陆疏瑜为什么会突然对她示好。此时将军大人已经大踏步进了屋,站在暖暖的橘色灯光下转头叫她:“你还不进来?站在那里干什么?” 语气依旧是一样的淡漠,席灯却觉得心中浅浅的甜。她难得忽视了陆疏瑜的冷脸,自顾自的翻出瓶瓶罐罐来正理花木。 霍宁姬想了想,干等着显得太刻意,索性去冲了个战斗澡。等他穿着浴袍走出来,就见席灯握着一丛马尾草愣了一会儿,突然身子一软,就要摔倒在地。 将军大人眼疾手快,直接将人拉进怀里,连带着浴袍掉落下来也顾不上。他眼中有明显的担忧,碰上满含怨恨和疯狂的一双眸子,两人都愣了愣。陆疏瑜习惯性的在眉心皱出了“川”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席灯张了张嘴,摇摇头,将他推开。陆疏瑜更加不开心,直接将人抱了起来:“不舒服就去睡一会儿。” “我没事儿。”席灯强撑,哪怕重生一回,她也清楚明白自己绝不能和陆疏瑜蛮干,无论出于地位,还是omega在alpha面前的劣势,都注定她再想报仇,也只能徐徐图之。 可将军大人的强势执着并不是她轻飘飘一句“没事”就可以抵抗的。陆疏瑜将她带上楼,轻轻放在大床上,十分自然的替她脱去鞋袜。看她征楞的样子,将军耳朵尖儿通红,撇过脸硬气道:“你先睡,我让管家叫医生来。” 席灯下意识的阻止,却被陆疏瑜“误会”了,他有些无奈的给她盖上薄被,轻轻拍她:“我知道你对我不满,觉得我不关心你。其实我真的很忙,没有太多的空闲时间学那些小年轻们陪你逛街聊天谈情说爱。我们是心智成熟的大人了,该懂事一些。这回我可以在家呆上半个月,每日怎么安排都听你的可好?” 记忆中的他冷的可怕,哪怕拥有了她的身躯,也不过是将她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下丨贱玩物一般看待。席灯何曾见过陆疏瑜这样柔和的样子?不真实的让她甚至开始怀疑,到底哪一种才是真实? 霍宁姬能感知到她瞬间的动摇,她再接再厉,轻轻吻在席灯的额头:“你乖一些,我们明年就大婚,到时候就不会这样害怕了。” “我没怕。”她垂下眼帘。 “觉得心里不踏实,没有安全感。”陆疏瑜捏了捏她的脸,戳穿她的不安:“我不是个乱来的人 分卷阅读90 ,我是帝国的将军,是万民的表率。我的妻子只能是你,也只会是你。” “你这么自信么?”席灯突然抬头,有妖异的星光划过:“若是你喜欢上别人了呢?” “不可能。”陆疏瑜又皱眉,片刻后却笑:“还说自己不胡思乱想,可不就是担心我喜欢上别人么?” 他信誓旦旦的保证:“我说到做到,绝对不会背叛你。要不然这样——”他像是突然想到个好主意,拍了拍手:“我给你申请一个位置,以后无论我去哪里,你都能跟着去。这样的话,不就可以盯住我了?” 他在她耳边沉声笑道:“这可是将军夫人才有的特权呢,席灯,你是不是可以放心了?” “跟随你么……”席灯慢慢点头,觉得这注意不错,她倒要看看,陆疏瑜和冷苏言到底是怎么勾搭上的。 第54章 第四十八章 席灯的身体本没有大碍,只是一时心绪激动才晕了过去,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已经恢复正常。陆疏瑜和她道了晚安,替她关了灯自己继续去忙活。 身为帝国大将军,自然不是每天到处玩耍兼耍帅就可以胜任的。陆疏瑜是帝国少有的体质和精神双S+的异能者,对机甲的操控更是精妙到巅峰,被称为五百年内无人可以超越的存在。而他要维持这样的状态,就需要不停的训练,加上帝国还有不少军务需要他处置,是以如霍宁姬所说,他确实是忙的厉害,没那么多闲暇陪着媳妇儿玩儿浪漫。 但是认真的男人才是最帅的。霍宁姬有意无意的增加了自己在席灯面前出现的频率,让她总是能“意外”的看见他身为靠谱领袖的那一面。挥汗如雨的样子,皱眉批改公文的样子,通过个人终端和下属开会时掌控全局的样子——当然,与之对应的,他的属下也越发看出长官对未来将军夫人的体贴和看重。 席家自然也在此列。席灯的父亲是家中老三,高不成低不就,算是个天然无公害的普通二世祖。席家的家主是席父的伯父,一直对这个侄儿不冷不淡,这会儿倒多有些热络起来。 开心不已的席父少不得连连催促席灯多讨好接近陆疏瑜:“你别总端着长冷脸了,咱们席家不是能和大将军相比的。要是真门当户对,家里能让你没大婚就住进去?不怕人笑话我们拿女儿倒贴?我们担着这样的名声,不就是为了给你近水楼台的机会么?大将军对你好,你更要忠诚贤惠,可别自己作死啊!” 他的敦敦教诲听在席灯耳朵里简直讽刺无比。席灯觉得身上一阵一阵热浪翻涌,而席父还在不停的巴拉巴拉:“……就算是婚前也可以先侍奉了你夫婿的,小灯啊,你要明白,只有被标记了,你才是他的人,你的地位才能稳固。” “你是不是还在用阻抗剂?所以说到底是倔强个什么呢?将军大人把婚期定在一年之后是因为政丨治需要,可你是个大活人,怎么一点儿都拎不清呢?实实在在的好处能比个没用的底线重要?” “喂喂,小灯啊,你到底还在不在听我说话?喂?” “……” 通讯器被席灯扔得远远的,而她此时已经神志不清的蜷在沙发上,满脸潮红浑身无力。她原本应该在昨晚用阻抗剂延缓发丨情期的,谁知道被“重生”一事搅和的彻底忘了。这一次的感觉来的汹涌澎湃,几乎是瞬间就到了极致,以至于她连走回房间给自己注射药物的能力都没有。 在楼上书房里工作的霍宁姬闻着味儿也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一股甜腻腻如同春丨药迷丨香的气息扰的她心神不宁。推开门往楼下一看,她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就是那资料里提到的“发丨情”咩? 阻抗剂和标记二选一,如果是霍宁姬或许还会考虑一下当事人的意愿,但陆疏瑜这样霸道个性的人显然只会走后一条路。反正两人订婚同居了,也不差最后一步,将军大人假作难过实则开心的将人抱起来,彻底放飞自我翻云覆雨。 发丨情中的omega是无法阻止一个alpha对她酱酱酿酿的,她的脑子里除了“欲丨望”就是“想要”,本能的配合陆疏瑜的动作。而霍宁姬本就是个没什么节操的人,一边感受她着麻辣味的思绪波动,一边愉悦的做些欢快的事情,也算是一场难得的刺激。 直至香汗淋漓,席灯疲倦的闭上眼,头脑却慢慢清醒回来。周身都是陆疏瑜的味道,这是她被强大的alpha标记的证明。她无端觉得愤怒且羞耻——并非对陆疏瑜,而是对她自己。 身为帝国将军,永远骄傲强势的alpha男,陆疏瑜的做法完全是情理之中的。席灯是他的妻子——虽然还没有举办盛大的典礼,但帝国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若是他在自己的妻子进入发丨情期时还能不为所动,那才要怀疑他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看着身边满脸笑容十分满足的男人,席灯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表情 分卷阅读91 。 “果然……还是生气了么?”陆疏瑜宠溺的吻她:“但是没办法,婚期是很早之前我父亲和你伯祖父定下的,没有特殊原因不能随便更改。我知道你一直想等到大婚后在把自己交给我,而我尊重你的意愿。但是今天这种情况,我更觉得是个契机。抛弃你那些无谓的坚持,也抛开我们之间的隔阂,难道不好吗?” 他心情极好,毫无疲惫之感,甚至两人都能感觉到那重新涌动的燥热——他在蠢蠢欲动,还想再来一次。席灯有些不安的挪了挪身子,却又破釜沉舟一般,抬头笑着看他:“那就这样吧。” 她主动迎上去,亲吻他的唇。这是她给出的信号,是她对他的勾丨引。霍宁姬自是不会错过她思绪千回百转,最终定格在略带快意的复仇之上。然而无论是仇恨也好,爱意也罢,只要不是虚伪的面上讨好却内心咒骂,不是肮脏腥臭的陷害算计,她都可以欣然接受。 若是没有一个强大的胃口,她霍宁姬只怕早就和族人一样死于食物中丨毒了。 两具躯体重新交叠在一起,喘息声呻丨吟声毫不顾忌的传出来。将军府的管家从走廊路过,欣慰的点点头——席灯这位将军夫人终于愿意尽一尽她身为女主人的基本义务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中始终压抑着郁气,席灯的战斗力非比寻常,一次次瘫软过去,又一次次奋勇反击,让霍宁姬有些哭笑不得。在又一次将她制服后,陆疏瑜无奈的抱紧了她调笑:“你非要一天就榨干我么?不考虑留着以后慢慢享用?” 席灯眼圈儿有些发红,看起来脆弱而悲伤。她这样做何尝不是在试探自己?结果却不尽人意——被标记的omega对她的alpha是没有抗拒之力的。 发自内心的服从和向往。她恨这种本能,却不知该如何摆脱。陆疏瑜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捏了捏她的鼻尖:“明明是我比较委屈啊,怎么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可不就是欺负么?前世的记忆重新在脑海里一次次循环播放,压的她喘不过气来。陆疏瑜见她突然哭的不能自已,有些慌张的将人抱进怀里轻轻拍:“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是我欺负了你,以后也让你欺负回来好不好?” 他胳膊往前一伸,大无畏道:“给你咬,还不解恨就拿刀子来捅两下子。” 席灯是真想捅死这人。可他琥珀色的眸子里全是暖暖的温柔,恨不得将她溺死在自己的宠爱之中。现在的陆疏瑜和记忆中是完全不一样的,席灯脑子里混乱的几乎要爆丨炸,她到底要不要报仇?将前世的仇恨,报复在这个对她极好的男人身上? 多么可笑,上辈子求而不得的,这一世却轻松得到。她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哪怕从感情上来说,她可以不再恨眼前的陆疏瑜,但要瞬间抛弃那些记忆重新爱他爱的死去活来,是怎么都不可能的。事实上,她最想要的,是一份清静和安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男人,自己一个人安静的活着,安静的死去。 只是,不可能。 再一次,她打断了自己无边无际的妄想,清楚明白的告诉自己,这不可能。除了席家女、将军夫人的头衔,她根本一无所有。而这个身份注定了她的命运,omega的体质更注定了她无论走到哪里,都只会遇上无穷无尽的危险和麻烦。 逃离了这里,她能去做什么?帝国公民的身份是唯一的,除非她叛逃帝国去当星盗,否则以陆疏瑜的地位,无论她逃到哪里都能轻易把她翻出来。就算将军大人真愿意放她离开,一个没有一技之长的omega流落在外,除了极小概率能再傍上个不错的alpha或者beta,更大的可能是成为“流莺”,用身躯换取生存的机会。 那样难道会比呆在将军府,呆在陆疏瑜身边更安全更自由吗?席灯自嘲的笑道。在生存面前,她果然是可以放弃一切的。陆疏瑜能给她优渥的生活,高高在上的地位,甚至连权利也唾手可得。 霍宁姬心中暗叹,这位虽然柔弱,又因为体质的影响行事不那么激烈,内心却意外的坚持和固执。想她攻略了那么多重生者,少有一炮过后一点儿好感值也不增加的。而席灯对陆疏瑜虽然少了些恨意,但依旧提防和厌恶,却偏偏有野心在悄然滋生。 不过气运之子有野心是好事儿。明明拥有S级药剂师的资质,却活成了个毫无价值的怨妇,也实在是太可惜了。陆疏瑜拍着她入睡,心里却开始计较,到底什么时候将她引导上正路比较好? 机会来的很快。接到星舰再次起航的通知的陆疏瑜按照之前的约定,给席灯注册了一个席位,准备带着她一块儿出去逛逛。若是记忆没有出错,这次就该遇上那位让大将军始乱终弃的男性omega冷苏言了。 第55章 第四十九章 席灯自从和陆疏瑜达到人生大圆满之后,倒是变得意 分卷阅读92 外的乖顺,甚至有些疯狂。霍宁姬在爽快了好几天后也慢慢回过味儿来,拉着她半开玩笑的问道:“你这么积极,是不是想早点儿给我生个娃儿?” 席灯挺直白的点头:“我家里是这个意思。” “你伯祖父?还是你爹?”陆疏瑜有些无奈的扶额,小心翼翼的劝道:“他们都是和我一样的肮脏政丨客,有些话你听听就好,不必真觉得是对你好。说真的,你嫁给了我,那就是我陆家的人,和他们席家也没多大关系。虽然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对他们客气点儿,但他们妄想用这个来影响我的决定,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席灯有些好奇:“他们是做了什么吗?” “目前还没有……好吧,其实也是有的,比如打着你的旗号强买强卖之类的。” 他说的轻松,席灯却有些在意:“强买强卖……对家也不是普通人吧。” 席灯无所谓的点头:“你知道机械师冷家么?虽然现在没落了,但当年也是十分强大的。他们家一直都有些秘传的图纸,以及一套工具,你伯祖父想让人拱手相让,被拒绝了正发脾气呢。” “可是我对机甲也没兴趣啊。” “外人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陆疏瑜笑道:“他们是你的亲人,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你亲爹说的信誓旦旦,难道别人还能冲到将军府来找你问问清楚?” 竟然这样败坏自己的名声么?席灯叹了口气,问陆疏瑜:“那你就没有将他们拦下来?” 大将军无所谓:“冷家也不是吃素的,再说了,你伯祖父要是能把东西掏出来也好。冷家敝帚自珍对帝国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儿,你伯祖父却是个明白人,肯定会要个合适的价格就交出来的。” “你们这些政客真肮脏。”席灯也忍不住鄙视。 “我估计比他们好点儿吧?”陆疏瑜嬉皮笑脸的凑过来:“我是大半个军人,加小半个政客,相比你伯祖父之流来说,已经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了。” 席灯懒得搭理他。 “对了,你准备准备,下周咱们的星舰就要出发了。”陆疏瑜开始说起正事:“最好再想想你喜欢做什么,哪怕绣花儿种草呢?带着些有趣的东西去打发时间,星际航行其实无聊的很,咱们也不能一直窝在房间里……是吧?” 虽然说的不太正经,但这是个事实。席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你到底对什么感兴趣?” “就种草……?”席灯不确定的说,上次陆疏瑜带回来的几盆植物被他侍弄的极精神,她甚至偶尔会觉得自己可以轻易看透植物的状态,能够从它们的汁液中提取出某种成分来。 可惜在尝试过后才发现是自己异想天开,但是这种趣味却并没有减少。陆疏瑜无可无不可的召唤了副官逢尧,让他隔出一间培育室来单给席灯使用。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席灯有些不确定的问。 “这有什么麻烦的。”陆疏瑜笑道:“你是我的夫人,就是星舰二把手,你想要点儿什么,吩咐下去就行。” 席灯无语的摇摇头,心里却有点儿感激。如果没有记忆中他的冷漠无情,这样的男人简直可以轻易俘获任何女人的心。明明强势又地位尊崇,偏偏不时展现出体贴和温柔。忙碌的时候正经的让人心生敬畏,笑起来又爽朗的像个孩子。 而他始终没有对自己有太多的要求,反而是一再让她寻找自己的兴趣所在。不是将人牢牢困在身边,当做一个挂件或私有物品,而是真正认可她生为一个健全人格的存在。 “你为什么……要这样?”她忍不住问。 “怎样?”陆疏瑜挠了挠头上黑色短发,掏出自己的终端:“上头都这么写啊。” “如何让女朋友感受到你的爱”,“妻子没有安全感怎么破”,“身为好男人,要为伴侣做到的四件事”,密密麻麻七八十条的消息标题看的席灯哭笑不得,而陆疏瑜还在煞有介事的点头:“我以前只带过兵,没处过女朋友,当然,男朋友也没有。那也不能把你当属下一样对付啊,你看起来这么弱,胆子还这么小,我要真吼你两句,你还不得晕过去啊……” 他的声音在席灯的注目下越来越小,直到席灯自己忍不住,“哈哈哈”的笑了出来。她考虑过千万条理由,揣摩过许多次陆疏瑜的想法,却从来不知道他也会单纯的像个阿米巴虫一样简单。 “只是因为我的身份?你的妻子——或者说,未婚妻?”她故意刁难:“也就是说,换成任何一个人,只要是她处在这个位置,你都会这样对她?” 陆疏瑜想了想,有些纠结:“这种可能不会发生。” “如果呀?如果呢?万一呢?比如和你订婚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别人呢?” 分卷阅读93 大将军考虑了一会儿,竟是点头:“那我也会对她好。” 席灯有些惊讶:“你那些资料上没告诉你这时候可不能说实话,要说甜言蜜语么?” 陆疏瑜笑着摇头:“我不会骗你,而且这也没什么不对的。我选择了谁做我的妻子,就说明从那一刻起,我对她有了一辈子的责任。你和我在一起了,这个人就是你,哪怕你对我没有感情,我也会努力让你安稳下来,慢慢滋养出亲人一般的甜蜜。同样的,如果在一开始,我遇到的不是你,而是另一个人,我也会赋予他同样的责任感。这无关喜好,而是做人的准则。” “可是你以前……”席灯叹息:“若不是这次你回来,我一直觉得你对我是很冷淡的。” “难道不是因为你冷淡在先吗?”陆疏瑜难得有些委屈:“我不是很能明白你的想法,比如你一直用抑制剂。我觉得这是你在给我信号,你对我有抗拒。但是很显然,是我想错了。”他吻在席灯的额头上:“你对我不仅不抗拒,还十分欢迎,不是吗?” 席灯面上羞红,心中却越发疑惑,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试探着问下去:“如果……” “好了,没有如果。”陆疏瑜拥她入怀,霸道的宣布:“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还想有什么如果?难道帝国还有那个男人能超越我之上?” 席灯愣了一秒,才明白过来这男人大约是吃醋了,当然,帝国也确实再没有哪个男人能强过他,将他标记过的omega再标记一回。 “我是你的omega,逃不掉的啊,”她轻声道,不知是在安抚他,还是在劝说自己,“但是万一有哪一天,你标记了别的omega呢?” 陆疏瑜满脸无奈,惩罚般的捏了捏她的脸:“你怎么总想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 “这哪里是不切实际?”席灯玩笑般争辩:“你也知道的,alpha面对发丨情状态的omega是没有抵抗之力的,万一有人设计你呢?” “那就不是我要负责,而是他要负责的问题了。”陆疏瑜眼中闪过一丝戾气:“敢算计我的人,他大约得先想一想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承担后果。” 席灯一愣,倒是想起来了,这位可是帝国的大将军,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忘他身上爬的。不过心中对冷苏言还是有些膈应,她忍不住咬了陆疏瑜的耳朵一口:“万一人家是个有能耐的,你惜才呢?” “有能耐不去做正事偏要算计我?那只能说明他的图谋更大。”陆疏瑜思路清晰:“帝国不缺人才,抓起来严刑拷打好了。” “你可真狠心。”席灯叹了口气,有些想不明白,这样正常的大将军,真的会为了冷苏言冲昏了头脑么? 还是说—— 她心中突然一黯,捏捏陆疏瑜的耳垂:“最后一个如果。如果我还是一直拒绝你,不愿意让你标记我,而你碰上了心怡的对象,而且和他上了床,你会不会扶正他赶走我?” 见陆疏瑜就要摇头,席灯摁住他的脑袋,认真道:“想明白了说实话!不许骗我!” 陆疏瑜老老实实的仔细想,终于有些不确定的回答道:“那得看情况吧。如果我真喜欢他,而他身份和能力也合适,我有一半的可能是和你解除婚约。” “那要是我死皮赖脸不走,非要倒贴呢?”席灯心中有闷闷的酸楚和钝痛。 “那就……不知道了。”陆疏瑜反手将她抱过来,放在膝上调笑:“整天想这想那都是些没用的东西,你若是闲得慌,不如我们去房间休息一会儿?” “青天白日的你讨不讨厌啊……” “反正你一点儿都不讨厌。” “我哪里不讨厌你了啊,我明明一直都嫌弃你的好吗?明明才三十多岁偏偏活的像个老头子。” “我那是心智成熟,不然怎么和你伯祖父那群老狐狸斗智斗勇?”陆疏瑜将她扔上大床,开始脱衣服:“不过就身体而言,哪怕是五十年后,我也还是个年轻大小伙儿啊,你要不要现在就好好体验一下?” “都说了滚开啦……” …… 第56章 第五十章 席灯跟着陆疏瑜上了星舰,在众人尊敬而好奇的目光中别扭的躲进了自己的太空舱里,她虽然是名门出身,又活过两辈子,可满打满算也只是个“闺秀”,真不知道要如何与这些铁血军人相处。 陆疏瑜却霸道的将她拉出来,一个个招来部下介绍给她认识。逢尧副官是熟人,万事都可以找他;另有哪个负责星舰上的物资,哪个是随性的大夫,哪个懂得机械维修,他一点儿不含糊的都拉过来溜一遍。席灯笑的脸都要僵,不知他作何打算,直到几 分卷阅读94 天后看到每个人对她都毕恭毕敬,才明白这是陆疏瑜在给她立威。 心中愈发纠结——这个男人宠起人来,简直让人没法对他有丁点儿不满。可要说让她抛开芥蒂真心接受了他,席灯又根本做不到,一会儿觉得自己背叛了那个世界的自己,忘记了刻骨铭心的仇恨,可一会儿又恨不能贪恋片刻这温暖。就这么纠结了一阵子,将军夫人眼看着消瘦下去,最后还是霍宁姬看不过,强压着她让医生检查身体。 只是这一检查,倒是查出一桩喜事来——席灯竟是已经怀上了孩子。这般倒是挺好解释她情绪飘忽不定喜怒突变,陆疏瑜更是整个人都要上天了,抱着席灯不撒手,恨不得给满星舰的人都喂饱了购粮。 唯有席灯越发别扭——她原本确实有打算,在冷苏言出现之前先一步给大将军生个孩子,也算保住了她自己一辈子的性命安危。可现在却免不了后悔,她还没想好如何与孩子爹相处,怎么能对肚子里的宝宝负起责任来? 联想到上辈子还没来到这个世上,就随她一块儿死在了星盗手里的那个胎儿,她心中的烦躁痛苦汹涌而来,最后干脆一头扎进了逢尧准备好的培育室里,没日没夜的和那些植物打交道。 心中慢慢平静,而正是这种平静中,让她发现了自己的些许异样。在一次偶然的实验里,她猛然发现自己竟然拥有操控植物基因的能力。席灯被自己的发现惊呆了,哪怕是陆疏瑜再如何鼓励,她也只是将这当做一项消遣,却从未想过自己竟然真能与众不同。 陆疏瑜却是担忧的很:“你现在身体不好,要不然缓缓再说?” 席灯固执的摇头:“你就让放纵我一回吧。”她的脸色苍白,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明亮:“我需要想通一些事情,否则我不能保证我会不会疯了。” “说真的,我能隐约感觉到你有心事,而且可能和我有关。”陆疏瑜叹气:“但是你并不愿意告诉我,对不对?” 席灯有些惊讶的抬头看他。 “我好歹是个领导者,基本的察言观色总是会的。”陆疏瑜轻笑:“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到底存在什么隔阂,让你摆出一副宁愿撞了南墙都不愿回头的样子。不过我愿意等你想明白——以前愿意,现在就更愿意了。唯有一条,你不能伤害你自己,如果你做不到,我也不能保证自己会用什么措施和手段。” 席灯有些气恼,亦知道这位是个说到做到的。若是陆疏瑜下定决心,便是她再有底气也没法强拗过去。见她点头,将军大人也松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发顶:“那就自己照顾好自己,前面有一段危险区域,我得去控制室亲自盯着,你有事儿就叫我。” 有整整一个月的相处,席灯自是明白陆疏瑜身上的重担,她跟来是游玩,可将军是身负职责的。说不出挽留的话,只心中到底有些不舍,她强硬的让自己将心神重新放回正在提取的药剂中,冷硬的与陆疏瑜告别。 霍宁姬一点儿不担心自己的离开会让任务停滞,虽然席灯还是一副死硬死硬的样子,其实已经心软了不少。且转折点马上就到了——按照陆疏瑜的经历,再过三天,就能遇上一群星盗,而他将从里头救下那位天才的机甲设计师,甚至两人相互吸引。 事实上,情况稍微出了一点儿小小的差错。顺利避开一条小行星带,转眼撞见星盗抢劫的场面,大将军就要身先士卒的带着手下们冲过去。只是霍宁姬心中一动,蓦地感觉到席灯那头出了些状况。 评估了一会儿局面,知道逢尧能够独自应对那些装备一般般实力更一般般的强盗,他便直接往星舰里头冲,一脚踹开了培育室的大门。 精铁制造的厚实门板被他暴力轰飞,满屋子飞舞的藤蔓让他有一瞬间心慌。握住星光剑的剑柄,强悍的能量将它点燃,轻而易举的切断树枝藤条,没一会儿便找到了最中心的席灯。 此时的她已经半昏迷,眼中却透露出癫狂。霍宁姬顾不得多想,掐了清心诀拍在她脑门上。席灯的眼神呆滞了一瞬间,便软塌塌的往地上倒,被他接个正着,公主抱起来往两人的房间里去。 席灯再醒来时,已经是十二个小时之后。她懵懂的回忆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见到一长冷脸——自她重生回来,陆疏瑜几乎从未给她脸色看,这会儿却铁青的厉害,让她无端觉得可怕。 “你还知道怕?!”陆疏瑜扯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强势的盯着她的双眼:“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儿就被那些植物给操控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虚弱的厉害?你知不知道,医生告诉我,要是我再晚去半个小时,你连同我们的孩子,都要被献祭给那些危险的植物!” 席灯心中一紧,手不自觉抚上自己的小腹。 “现在知道怕了么?席灯,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陆疏瑜余怒未消,依旧咬着牙质问:“如果我对你的纵容,只能换来你的鲁莽,那么我 分卷阅读95 不介意行使我身为星舰长的权利,把你一直束缚在这里,除了吃饭睡觉什么都不能做。” “我……知道错了……”回忆如流水一般涌来,席灯是真的后怕,“我没料到它有伪装能力——好吧,我不应该找借口,确实就是我错了。” “然后呢?”陆疏瑜不置可否。 “这次多亏你救我。”席灯深深吸气:“我会谨慎的……” “你还想进那件培育室?” 将军大人的声音听的她心头直冒寒气,这时候她才意识到,眼前这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军人,是个杀过无数敌人和虫族,从尸山人海中走出来的强者。 可她心中亦有抑制不住的委屈:“明明是你自己鼓励我学习种植的!” “好,都怪我了,是我的错?!”陆疏瑜被她气笑了:“我说什么你就会听吗?我说让你和我坦诚相待,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时候听进去过?” “我……”席灯有瞬间气弱。 “而且我说过很多次,不要让你自己受伤。”陆疏瑜的情绪突然低沉,有些疲惫的低下头:“你为什么从来都不愿听我的,唯有这时候,倒是把什么都栽在了我头上?” “席灯,你能不能明确告诉我,我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陆疏瑜再抬头时,眼眶有一瞬间通红,又被他强压了下去:“我觉得没有什么比沟通更重要,有什么问题,我们完全可以集思广益。一个人闷头想,走歪路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席灯又沉默了。 “好吧好吧,”陆疏瑜深深叹息,举起双手投降道:“那你随意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你自己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他站起身,转头看她:“总归你是我的人,就算你捅了篓子,也不过是我替你扛着就好。” 那一瞬间,席灯差点儿就要不顾一切的扑上去抱住他。可是陆疏瑜没有给她机会,直接开门离开了房间。席灯慢慢在柔软的被褥上躺下,心里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这样的陆疏瑜——难道是被她欺负了吗? 其实一直都是吧。席灯的脑子里有个声音冷冷的说道,不正是她自己抱着记忆过往放不开,无论陆疏瑜做什么,都要恶意揣测一番么? 男人是没法和女人讲道理的,可席灯自己是个讲道理的人,而对上自己的滋味一点儿都不好受。她纠结了许久,终于拉开房门——她觉得这一次,该道歉的人或许真的是她。 然而寻遍了生活区,都没有找到陆疏瑜的踪影。还是赶过来给他复查的医生确认她情况良好才提了一句:“刚刚逢尧副官从星盗手里救下了不少人,将军亲自去安置他们了。” 他欲言又止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了:“其实以往都是将军带头作战的,今天他都冲到最前头了,不知怎么又跑了回来,后来我们才知道是你的实验室里发生了变故。”他挠了挠头,仿佛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席灯却明白,勉强笑道:“这次真的……很对不起。我想那里可以暂时封存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医生连连摆手:“您的决心和想法我们都非常敬佩,只是您没必要将自己压的这样紧迫。人类和虫族抗争了这么多年,您能做出抑制虫族繁殖的药剂最好,实在不行——战争也是军人的职责么。” 第57章 第五十一章 席灯愣了片刻,呆呆的看着医生。中年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将军说了,他是不小心发现您的目的,让我们别说出来,免得再给您增加负担。我们知道您是位善良而内心强大的人,不过透支身体甚至亲自试药这种事儿,还是别做的好。” 他敬畏的看了一眼席灯的肚皮,真心诚意的劝她:“这到底是将军的子嗣,至少给他一个安稳的生长环境吧。” 席灯从他的只言片语之中,大约也能明白陆疏瑜是怎样替她找补了。越是如此,她越觉得自己想不周全还自以为是。想起医生说的话,她心中火热又难过,摆了摆手往工作区域飞奔——至少,她要对他说一句谢谢,和一句对不起。 然而—— 身形俊朗星目剑眉的陆疏瑜手中握着一叠图纸,另一名身材瘦削却带着倔强的男子正与他对视。两人皆是一身白衬衫,看起来气势竟然有些接近。席灯心头一睹,只觉得一阵凉气打心底里冒出来,身子一软,又差点儿站不稳了脚跟。 陆疏瑜却是第一时间发现了她,随手将图纸塞进了逢尧手里,踏两步到了席灯面前,将她抱了起来。 脑子里还是晕眩,耳朵贴着的胸膛却有熟悉的心跳声。席灯稳住心神,睁开眼看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脸。 “你身体还没好,跑出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冷硬,却有毫不掩饰的担心:“我不是让医生看着你么 分卷阅读96 ?” “我……”席灯抿了抿嘴,小声说:“我害怕。” “没有你在,我会害怕,所以就来找你了。”她底下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看上去脆弱又诱人:“你能陪着我么?” 霍宁姬哪里不知道她是突然觉醒了“争宠”技能,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看到周围下属皆是一副:“你们赶紧走别撒狗粮”的表情,陆疏瑜一点儿不避讳,抱着席灯径直回到了休息室。 只是关上门,他更没了好脸色:“你又要闹什么?刚刚那副样子,演给谁看的?” 席灯心里咯噔一下,便听陆疏瑜继续道:“我说过了,你做了什么都有我来扛,就算是捅了篓子也尽管大大方方告诉我。我是要你自己照顾好自己,不是逼你对我委曲求全。拿出你胡搅蛮缠的劲儿来呀?突然变成这幅样子,我简直要不认识你了!” “我……胡搅蛮缠……?”席灯呆愣。 “难道不是吗?”陆疏瑜好气又好笑,脸色倒是好了不少:“你自己想想,你在我面前什么时候有这么小猫儿一样的表情?” 席灯沉默,自从她重生一回,心中满满都是怨气,偏陆疏瑜对她宠的紧,她倒是得寸进尺得理不饶人,便是无礼都得闹三分。 “今天是我把话说重了些,可是席灯,你要记得,你是将军夫人,你也有你的责任。”陆疏瑜耐心道:“若是在家里,随便你怎么着,我都依着你。可在星舰上不一样——我们得为数百名士兵的命运负责。” “我真的知道错了。”席灯小声道。 陆疏瑜便叹气:“明明是个很讲道理的人,为什么偏偏要毫无理由的针对我呢?” 他却又笑了,甚至有些得意:“你说我能不能理解为,这是你对我的特殊情愫?正因为我们亲密,所以才可以胡搅蛮缠,随便释放自己的天性?” 席灯无语,这人画风突变,突然自我感觉良好是怎么回事? 陆疏瑜继续道:“反正我就这么认为了,不然总不能是咱们有仇吧?至少比你以前不冷不热的样子顺眼的多。不过我真的想不通,你这脾气是怎么在席家活到现在的?你家那群老狐狸小狐狸到底花了多大的功夫,才把你教成了一头小绵羊?” 他一直抱着她,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而席灯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侧脸的线条。她突然打断,突兀问道:“刚刚你在和谁说话?” 陆疏瑜愣了许久,才明白过来这个话题跳到了哪儿。他有些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发顶:“说起来,那位还和你有点儿关系——是你家死对头来的。” “嗯?”席灯也愣了:“和我家?死对头?” “我没和你说过吗?你伯祖父恨不得挑了人家冷氏的祖坟,”陆疏瑜啧啧两声:“我们都够嫌弃他不折手段了,谁能想冷家更硬气,直接让个孩子带着秘传的图纸远走他乡。” “所以那个人……” “他叫冷苏言,是冷家的嫡系子孙,想用图纸和他自己的身体换取我对冷家的支持。”陆疏瑜眼中有几分冷漠:“可惜了,图纸确实是不错,但这样能将自己都舍出去的狠人,我才不敢放在身边。谁知道哪天他有了别的目标,是不是也会把我给卖了?” “你……不喜欢他?” “故意释放信息素,想勾引我什么的,他做的哪里有你好?”陆疏瑜俯首在她颈边,席灯才后知后觉他身上滚烫——“你这是……” “嗯。”陆疏瑜闷闷的应了一句,含糊道:“让我抱一会儿,别乱动。” 席灯莫名心疼:“其实……现在也可以的……” “我怕伤着你,要是你之前没被植物袭击就好了。现在这样我哪里敢动?” 大将军的话带着孩子般的委屈,席灯越发觉得过意不去:“真的……我觉得没问题。” 陆疏瑜抬起头,眸子湿润润的,有且期待的看她:“真的可以么?” “嗯,我小心一点,我是说,让我来……” 席灯小声说着,吻了吻陆疏瑜的唇,主动将裙摆撩起。羞红了脸,她不甚熟练的扭动身体,一边喘气着问他:“其实星舰上也有omega的吧?你不可以找一个泄泄火么?” 陆疏瑜被愉悦冲击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回道:“你这个醋坛子,我对你百般讨好也不过换来你喜怒不定,要是我出去找一个,你还不得把我就地正法了啊!” 席灯早已被两人搅和出的气息冲的七荤八素,一下子躺在他胸前,勉强凶悍的咬了他一口。陆疏瑜笑着翻过身,动作温柔却又强势:“总之我们在一块儿就好了,哪来那许多有的没的?” 一番折腾已是一个小时之后,餍足的陆疏瑜帮席灯清理好,抚着她柔软的黑发: 分卷阅读97 “夫人你真好。” 他眼中似有星光,席灯柔柔的笑,突然说:“其实我刚刚,是吃醋了。” “什么?” “之前你和那个冷家的人说话,我吃醋了。”席灯大大方方的说:“我不喜欢他,尤其不喜欢他靠近你,所以我才故意装出那个样子,就是要气死他,让他知道他永远都没可能!” 陆疏瑜呆楞着听她说完,伸手捂住眉心,哭笑不得道:“你这个……我该怎么说你呢?心思就花在这样无关紧要的人头上么?” “可是对我来说,你就是最重要的。”席灯说的认真,亦是终于想明白:“我就是依附你的菟丝花,也只有依附着你,才能开出花儿来呀。” “突然文艺范儿……不好意思没怎么听懂。”陆疏瑜煞风景:“不过我瞎猜,你是准备不和我作对了,而是在我的保护之下做你想做的事儿?” “好吧,是这个意思。”席灯扶额:“你到底是怎样当上大将军的啊?” “因为我长得帅——啊呀怎么又咬人!你属狗的么?” “我不管,你把那个姓冷的弄走。” “他可挺值钱的,让我看看把他卖给谁比较划算……” 全然不知小夫妻正算计自己,冷苏言有些忐忑的等着陆疏瑜的回复。为了等到这一天,他不惜牺牲了自己的亲人,将自己扮作分析中最吸引大将军的模样靠近他。如若不是那个omega突然出现,只怕这会儿他已经和陆疏瑜单独见面了。 不过没关系,谁不知道将军夫人除了命好什么都不会?能站在大将军身边的,一定要是个和他有匹配才能,又有共同语言的人。冷苏言的眼中划过一丝狠厉,他不会将自己梦寐以求的二十年的目标拱手让人。 从帝国庆典上第一眼看到陆疏瑜,他就明白这是他以后要嫁的人。哪怕他生不逢时,在起点线上就输给了席灯,他也一定会把一切重新掰回来。 他是自信的,却不知道有时候,再多的算计和智慧都毫无用处。霍宁姬能嗅到他神魂中传出来的尖锐苦涩,那是疯狂的占有欲,而不是甜蜜爱情。不管在上一轮里将军大人是怎么落入陷阱的,至少她一点儿不想与冷苏言在一块儿多呆。 有了席灯的“命令”,他更是顺水推舟,很快决定好了冷苏言的去向。一艘小舰载着这位野心勃勃的omega回到帝国,自有对冷家感兴趣的人会接手。 席灯心中最后一丝芥蒂已经放下,只是她还有一道考验——是给陆疏瑜,亦是给自己的。不过目前实验室被封,那件事没法在短期内完成,她却是半推半就被大将军哄的夜夜笙箫,日日下不来床,也不知有没有惹来什么风言风语,平白给人添了茶余饭后的八卦话头。 第58章 第五十二章 在将养了小半个月后,席灯终于被医生判断为身体彻底恢复,软磨硬泡着让陆疏瑜给她解了禁。 大将军严厉警告:“不许太劳累,不许勉强自己,不许再做危险的事情!” 席灯狗腿的连连点头:“好好好,都听你的,我再也不敢了。” 陆疏瑜这才将重新装好的培育室大门钥匙给她。看她挺开心的跑过去,霍宁姬却有些奇怪——席灯似乎在准备一个恶作剧,并非恶意,却心中忐忑,也不知具体是什么打算。 日子一天天过去,星舰按照既定的轨道抵达目的地,是一处尚未被开发的原始星球。 陆疏瑜在做最后的训话:“我们需要寻找的物种都发在了各位的终端,你们在搜寻时首要保证的是自己的生命安全!这次啊没有太多的过往资料可以参照,所有人提高警惕,有任何情况立刻释放信号!听明白没有?!” “明白!”底下是整齐划一的应答,随着他一挥手,数百名战士分散开来,三人一组开始执行任务。陆疏瑜对星舰上的席灯摆摆手,自己也跳了下去,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之中。 席灯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手里却握紧了针管——这是她研制出来的药剂,然而她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将计划进行到底。 霍宁姬看过陆疏瑜一辈子的记忆,知道这次任务并没有遇到危险,只有几个战士不小心被昆虫叮咬,差点儿引起霍乱,因此早早地交代了军医提前准备好解毒剂。事实上正如他的预料,不少人在回来时已经出现了发热和红肿的现象。席灯看着两名医生忙的团团转,笑着上前打招呼:“只是检测和注射的话,我也是学习过的,让我帮你们一起吧。” 她这段时间和星舰上的人混的挺熟,尤其是两位医生,对她的印象相当好。看席灯动作熟练下针准确,两人略客气了两句便默认了——毕竟他俩也确实是有些忙不过来。 陆疏瑜回来时看 分卷阅读98 到这一幕,不免挑了挑眉,席灯看似平静,其实心里乱的很,也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不过总归不会是坏事,霍宁姬默默评估了一下她散发出来的味道,意外的有些刺激和甜蜜。 “你在想什么呢?”席灯被陆疏瑜直勾勾的盯着看,越发有些不自在。她指了指里头:“你先进去等着,一会儿我亲自给你注射。” 夫人和将军之间的小小情趣,无论医生还是战士们都十分贴贴的当做没听到。陆疏瑜听话的先进了休息室,没一会儿就见席灯拿着一支注射器也跟了进来。 陆疏瑜摸摸她的肚子,又亲了亲她的脸:“很累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席灯摇摇头,让他坐在床沿,自己靠在他肩头,突然有些柔弱的问他:“陆疏瑜,你能告诉我,我在你心里是个怎样的人吗?” “非常美味!”陆疏瑜不假思索,眼神往她胸前扫去:“果然怀孕了会变大……” “啪”的一声,席灯哭笑不得的揍他:“说认真的!” “单纯倔强脾气不好,但本质上——算是个好人吧。”陆疏瑜不明所以的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人么?”席灯低着头轻笑,“陆疏瑜,如果我想害死你,你会怎么办?” “这个不好说,得看你用什么方法弄死我。”陆疏瑜将人抱起来放在膝上:“比如你想让我精尽人亡,那我肯定一点儿都不抵抗的。” “那要是我——下丨毒呢?”席灯突然拿起桌上的注射器,往陆疏瑜胳膊上扎:“你会不会直接捏死我?” 凉凉的液体顺着针尖进入身体,陆疏瑜眉头紧皱,看着席灯,却没动作。她将空了的注射器随手仍在地上,环着将军大人的脖子吻他:“你不是问我们之间有什么仇吗?那我告诉你,陆疏瑜,我曾经死在了你手里,现在,我也要让你死一回才行。” 狂暴的力量从陆疏瑜体内透出,他勉强将席灯拉开,眼圈儿已是一片泛红。尽力压抑住痛苦的呻丨吟,他用最后的力量将她推出去:“关上门,我会下安全锁,等两个小时再进来。” 席灯却不肯,她固执的搂着陆疏瑜,在他耳边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基因崩溃药剂——会让你从高高在上掉落地狱,让你从此成为废人的东西。” 她关上门,落下锁,将军的休息室本就是特制,完全隔绝气息和声音。席灯看着陆疏瑜头上一滴一滴掉落的汗水,和他因痛楚扭曲到狰狞的面孔,依旧喃喃自语:“我曾经经历过差不多的事情,现在让你还回来,然后,我们的仇怨就一笔勾销了。” 陆疏瑜已经无力再说话,力量在每个细胞里渐渐崩塌,他能感受到此时的自己柔弱的一个孩子都能杀死。他看着席灯,眼中有不解,有哀痛,却唯独没有仇恨。 “为什么不恨我呢?陆疏瑜,我那时候是真恨你,一直到现在都恨。”席灯轻轻抚摸他的脸庞,眼泪却止不住的落下来:“我在害你呀,你不想杀了我吗?” 陆疏瑜摇摇头,煞白的脸色上有浅浅的自嘲。他闭上眼,等待基因崩溃的痛楚慢慢逝去,许久之后才虚弱的开口:“席灯,你走吧。” “你真的不杀我?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情圣吗?”席灯莫名愤怒,亦越发忧伤。 “快走吧,你的终端上有我给你的临时最高权限,用它,离开,找一个没人能找到你的地方。”他的声音很小,却清晰:“我说过,无论你做错了什么,捅了天大的篓子,都是我该抗下的。” 席灯却笑了:“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选择,让你做我的妻子,是我的选择。”他喘息道:“无论是你有苦衷,而我没有保护好你,还是我自己识人不明,都是我的错。” “你真这么想?”席灯冷冷的看他:“可惜,我做不到。” “所以我才是将军,而你不是。”他偏过头,仔细看她,眼中有温柔和寂寥:“或许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真的是伤害过你吧。对不起,席灯,以及,永不再见。” 他努力抬起手,要发动紧急系统将她送走,席灯却突然扑过来,又是笑又是哭,拳头胡乱的锤在他身上:“陆疏瑜你知不知道你是个混蛋?” “这是……”陆疏瑜停下动作,他的力量再重新回归,甚至因这次释放而变得更加精粹和强大。同样是痛苦,但他更多的是惊喜:“席灯你!你做出了什么?!” “基因修复剂。”席灯有些疲惫的坐在地上:“用过之后,就算再碰上基因崩溃药剂,也能够完全免疫它。” “你……你成功了?!”陆疏瑜哑然的看她:“席灯,你是个天才!” “可我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放我走。”她认真问道:“我要害你。” 陆疏瑜哪里还顾得上这许多,只将她 分卷阅读99 小心抱起来放在床上,语无伦次道:“累不累?刚刚有没有吓坏了?席灯你太棒了,你将是整个帝国的英雄!” 她没有得到答案,但看着他的容颜,那不似作伪的喜悦,却突然释然了。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注定,整个男人看着再强,内心却不过是个单纯的阿米巴原虫,一辈子只能容得下一个人占据他所有的爱意和信任。 上辈子,矜持的她错过了机会,让冷苏言得到了他。而这一回,她既然已经将人捞到手里,就再也不会放开了。 他絮絮叨叨了好一阵,才从巨大的喜悦中缓过来,将席灯抱进怀里:“你刚刚真的把我吓坏了,以后不许开这样的玩笑。” “好吧,我知道了。”席灯顺从的靠近他怀里:“不过你真的信我会给你注射崩溃药剂?” “你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我哪里猜得到啊。”陆疏瑜无奈的挠头:“难怪人说女人心海底针呢,怀孕的女人简直是世界最深大海沟,我要怎么琢磨啊?有这个功夫宁愿去掏虫族的老窝啊。” “说到虫族,我想起来了,你和你手下胡诌什么了?” “啊……对不住,我真是随便找个借口,免得他们啰嗦。” “我的意思是,你给了我提醒,其实这一点还真有可能实现,我已经摸到些窍门了。” “真的?”要不是怀里抱着人,陆疏瑜能跳起来:“真的能阻止虫族的繁殖?” “是这样的,我发现了一组基因……” …… 直到逢尧去敲门,甜甜蜜蜜商量了许久的两人才挺不好意思的走出来——或者说,只有席灯有些羞赧,陆疏瑜却不知道多开心,指了几名研究人员过来:“将军夫人对抑制虫族繁育的研究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从今天起,你们全权协助夫人的工作,早日将成品制作出来!” 所有人呆愣了一秒,接着就是巨大的欢呼声。席灯看着每个人发自内心的尊敬眼神,突然觉得,或许这就是最美好的生活方式。 至于那些曾经过往,已是烟消云散,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了。 第59章 前世 作为帝国的大将军,陆疏瑜身边一直不乏俊男美女,只是他唯一的亲密爱人,却只有——权力。 和席家的女儿订婚是这样,在遇到冷苏言后半推半就的应了他,其实也是这样。 那个Omega居然会以为自己有多大的魅力,让他忘乎所以的与席灯退婚,只愿意厮守他一人——实在是太可笑,他想要的一直都只是冷家的制造技术罢了。 却没想到,一直冷漠不解风情的席灯,竟然也会有吃醋着急的一天,放下身段释放信息素,愿意委身做他的情人。 “你可真是……”陆疏瑜将剩下的话咽下去,含住那女人的唇,意外的甘甜和美好。 而席灯眼角划过的泪水,在他看来是异样的风情。 她羞涩,委屈,在他看来是可以肆意摧毁和玩弄的所谓“骄傲”。直到愉悦感慢慢消退,理智重新回笼,陆疏瑜高傲的推开生疏拥抱他的席灯,淡淡道:“席家没救了。但你是我的女人,我会保全你。” “可是——”她似乎想说什么,又闭了嘴,只是眼神黯淡。陆疏瑜却一直欣赏她的安静和自知之明,尤其这时候,更喜欢她并不胡搅蛮缠。 带着一点点怜惜,他吻她的额头:“冷家背后有别的势力在支持,而席家确实是手段太粗糙犯了众怒。不过有我在,不会让他们去死的,最多是丢了官爵,以后当个富家翁。” 席灯乖乖的点头,目送他离开。 房门关上,她不知道心中该后悔苦涩,还是抱怨愤怒。或许,如果,她早一些能放下矜持,在陆疏瑜心中占据一个位置,甚至为他生下一个优秀的继承人,今天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这是Omega的命运。她已经忘了当年到底是为了什么坚持,只是突然明白过来,没有实力没有依靠的她,任何坚持都是可笑的。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席灯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现在唯一能做的,是赶在冷苏言之前,生下陆疏瑜的子嗣,最好是个强壮的alpha——这是她唯一自救,甚至能救整个席家的方法。 三居室收拾的温馨,却抵不过席灯心中的寒冷。可刺耳的铃声让她不得不这样走下去。父亲暴躁焦急的声音在回响:“……明明有一手好牌,你是怎么把将军夫人的头衔给弄丢了?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大将军宠爱你,只有这样,席家才有翻身的机会……” “……你别忘了,你是席家的人。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给了你崇高的地位和最好的享受。如今到了你回报家里的时候, 分卷阅读100 你也该担负起职责了。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定要将冷家那个贱丨人收拾了,你听到没有……” “叮”的一声,挂断了电话,席灯茫然的坐在地上。 能做什么呢?冷苏言是靠着他的才能傍上了陆疏瑜,而自己能做什么呢? 只会做一个万事不成的米虫,没有一技之长,被动的接受命运的安排,毫无抵抗之力。 曾经因为自己的身份就是保障,却不知它们可以轻易被剥夺。席家要倒了,陆疏瑜一句话就将她扫地出门,她能做什么? 天色渐渐灰,而她心里一片漆黑。却不知陆疏瑜早已将半日前的欢愉抛在了脑后,正和冷苏言相亲相爱。 “你真是个天才!”他不吝夸赞:“若是我能在一开始就遇上你多好?不用在那个冰冷无趣的席家女身上浪费许多年时间,更不用让你担负不好的名声。” 冷苏言痴痴的看他,向来冷峻的脸上有些许娇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要提别的女人的名字,我讨厌她。” “好好好,都听你的。”陆疏瑜身上的气息将他笼罩,男性和女性的触感完全不同,越发激起他的征服欲。冷苏言无法抵抗,亦并不想抵抗,顺从的和他滚做堆。 对于大将军来说,齐人之福虽然美妙,但更美的是两个家族的Omega都在他手中握着,他可以轻易将席家和冷家放在擂台上,最后坐收渔翁之利。他一点点的蚕食他们的势力,却没料到自己终究是露了马脚,让冷苏言发现了席灯的存在。 这是两人第一次争吵,陆疏瑜才知道,冷苏言也有面色扭曲到狰狞的时候。只是席家已经完全没有了可以利用的价值,他大方的将人送到冷苏言面前,让他随意处置。 和他想的一样,冷苏言并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将席灯送到了别的星球。当然,他们都不知道,彼时席灯已经怀了身孕,有了陆疏瑜的孩子。 一直到半年后,剿灭星盗的同僚们传来消息,陆疏瑜才知道自己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他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悲伤,却正好以此为借口,和冷苏言渐渐疏远。 而真正的理由,其实和当年一样——冷家的势力已经完全归于他所有,包括冷苏言那些不外传的秘技,也全部被他套了出来。如今的冷苏言,便和当年的席灯一样,没有了利用价值,可以弃如敝履。 况且和席灯相比,冷苏言的占有欲更让他不能忍。在发现了席灯的存在后,冷苏言便像疯了一样,没日没夜的随时突袭追查陆疏瑜的去向,生怕他身边又有别的情人。大将军几乎要嗤之以鼻——以他的地位和能力,就算拥有别的Omega,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好吗? 痴情转一是他自愿,也是他的人设。但人设这种东西,在绝对实力面前并不是那么重要。终于厌烦了冷苏言的追查,他将人锁在了将军府,自己去寻觅新的目标。 只是他没发现,冷苏言通红的眼眶中,一双眸子里已经全无爱意,而是近乎疯狂的毁灭。 冷苏言没被抛弃,只是将军夫人的头衔名存实亡。而他也终于“妥协”,收起了胡搅蛮缠,重新投入机甲设计之中,制作出了一批新的精良图纸。 陆疏瑜很满意,亲自让管家准备了烛光晚餐作为犒劳,与冷苏言缠绵了一夜。只是第二天,他又开始流连花丛,却并不再顾忌冷苏言的脸色。 在他看来,冷苏言应该已经明白了,身为他的夫人,应该尽的职责,和应该有的风度。 和他料想的一样,冷苏言确实是做到了,甚至将外室生的孩子接到了将军府抚养。虽然并不在乎一个beta女儿,但陆疏瑜依旧很满意,若说有什么遗憾,就是冷苏言始终没有怀上一个孩子。 正室所出,无论alpha还是Omega,对于陆疏瑜来说都是极有用的。冷苏言听他抱怨,偶尔会伤心拭泪,而更多的时候,是将自己关进工作室,疯狂的画出更多的图纸来。 总归他的天赋帮了忙,虽然陆疏瑜没有合格的接班人,所在舰队的机甲却远远超过其他队伍。无论外出任务还是内部大比,他们独占鳌头,让人忍不住羡慕嫉妒恨。 至于两三年前陆疏瑜抛弃席灯迎娶冷苏言的行为,也从“喜新厌旧”慢慢变成了“慧眼识珠”。 陆疏瑜偶然听到这种言论,倒是有些怔住,席灯的容貌在他心中早已成为一团模糊,这些年他拥有的Omega太多,每一个都有不一样的风情,反而唯有最初那位“未婚妻”,比任何人都空白且无趣。 他并没有在梳理感情上浪费太多时间,很快就到了每十年一次的虫族暴丨动时期,他驾驶着冷苏言设计的新式机甲整装待发,期待用一场巨大的胜利继续巩固自己的地位。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且顺利,新式机甲太过强大,以前难以应付的巨大虫将,他甚至 分卷阅读101 可以靠蛮力撕开。队友们在身后欢欣鼓舞,而他不知为何脑子一热,直接冲进了虫族的老巢。 耳边的通讯器里,是一片惊讶和叫喊。然而陆疏瑜已经失去了理智,不顾虫族的层层阻拦,在最后一刻抵达了母虫所在的位置,点燃了自爆装置。巨大的火光像在空中放了个大烟花,而愤怒的虫族开始疯狂的报复,整个舰队几乎全军覆没。 帝国收到消息时几乎要疯了,来不及评述大将军的功过,他们能够不被虫族啃食干净已经算是侥天之幸。这场攻防战直到人类付出惨重的代价,最后一只虫族彻底消亡才结束。想要回头惩治罪魁祸首,却发现将军府早已是一片废墟。 冷苏言早在陆疏瑜自爆的时候便含笑自戕,既然活着得不到他,就一块儿在死后继续纠缠吧。他花了三年的时间慢慢布置,在机甲的设计图中渗入了使人失去理智的模块,而最后为陆疏瑜特别定制的那座机甲,只要火力全开超过十分钟,就会让人变得暴躁又不顾一切,只想与前方的敌人同归于尽。 死于战场,大约是陆疏瑜的最好结局。冷苏言闭上眼,似乎能看见遥远太空中那朵烟火。他握紧了手,直到呼吸停止亦没有松开——占有这个男人,是他一辈子的执念,而现在,他终于做到了。 死于挚爱之人的手里,死于虫族的巢穴,无论作为英雄,还是作为罪人,陆疏瑜都必将名留千史,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60章 第五十三章 地府里一如往日平静又忙碌,崔判官将下一个世界的资料给了霍宁姬,又回过头继续翻阅自己的公文。 “好无聊啊,黑面小包呢?又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祸害两手撑着桌面,低头看崔判官正审阅的文件。 “哎呦喂姑奶奶,这可是地府绝密信息喂。”崔判官两手一拍,将文件收了起来:“头儿和其他几位帝君开会去了,说是要联合西方那边统一行动,扫清一批孽债,不然又要滋生出妖魔来。” “还怕我泄密不成?”霍宁姬有些不满的斜睨他,刚刚一眼扫过,文件上依稀有“恶念”,“化魂”和“消除”的字样,也不知道是要派人去哪里围剿。 “总之您帮忙做任务去吧。”崔判官忙得不可开交,没工夫与她闲聊,“轮回王那边说了,就剩下三五个世界了,让咱们加把劲儿赶时间呢。” “那行吧,走了。”霍宁姬晃了晃手里的资料,身影慢慢消失不见。而另一个世界里,农女金莲睁开了眼,打量这陌生的土胚房,眼珠子滴溜溜直转,正想着应对的方法。 这里是红星国的七十年代初,金莲是十里八乡的漂亮妹子,嫁给了家有寡母幼妹的兵哥哥戴从军。 戴从军虽然为人严肃古板了些,到底是个疼人的,且他比金莲大了快十岁,又念着自己在家时日少,对她更是多有怜惜。戴妈妈和小妹戴从欢也知道他娶个媳妇儿不容易,尤其还是这样标致的姑娘,是以不仅心甘情愿掏了家底的将人娶进门,还处处贴心帮衬,就怕让新媳妇受了委屈。 可惜金莲是个蠢的,一点儿不知道惜福,总觉得戴家人好欺负,一会儿作天一会儿作地,后来更是与外乡来的男知青牵牵扯扯,差点儿没气死了戴妈妈去。 偏那男知青是个间谍,接近金莲就是为了透过她从戴从军那儿打探消息的。好在兵哥哥脑子清醒,早早发现了端倪,顺着线将背后的大鱼带出来一大串儿,为国家安全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可惜他自己却在那场追击中受了重伤,好不容易脱离生命危险,又从战友那儿听说金莲卷了家中仅剩的钱财跑了,母亲也被吓得一口气上不来直挺挺去了。戴从军满腔愤慨冲上了大脑,情绪激动之下,竟是重伤不治身亡。 再过十二个小时,戴从军就该重生回来了。霍宁姬慢慢考虑现在的局面——兵哥哥是个牛脾气,可不是往常那样忽悠能忽悠过去的。好在昨日两人已经新婚,没个正当理由,他也不能直接将媳妇儿“退货”给金家。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让他的仇恨值降下来——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和“金莲”彻底分割开。演过精分演过重生的霍宁姬表示毫无压力,凡界不是有个流行的玩法,叫做“穿书”么? “嫂子你在想什么呢?快来吃早饭。”戴从欢今年才十四,已经是田间地里的一把好手,家务活更是比金莲熟练出不少。而霍宁姬已经给自己捏好了人设,两眼中尽是茫然忐忑又带着些同情的看她,小心试探问:“你叫戴从欢?” “对啊,嫂子,你怎么啦?”小姑娘伸出手指在她跟前晃了晃。 金莲咽了咽口水,指了指不远处井水边汲水的戴从军干巴巴的问道:“那是你哥?” “对啊。” “你哥……叫戴从军,而我叫金 分卷阅读102 莲?”新婚燕尔的女子一脸煞白:“我特么玩儿脱了吧这是!” 她说着就把脑袋上往墙面撞,看的小姑子魂都飞了——嫂子这是犯病了,还是不愿意跟自家哥哥好? 好在她及时刹住,一把拉住就要跑去叫人的小姑娘,近乎哀求的勉强解释:“我今天不太舒服,就在屋里呆一天,你别告诉——别告诉娘,好吗?” 看着她额头的青肿和眼泪汪汪的样子,戴从欢心软了。将嫂子送回房间,小姑娘心神不宁,这到底是要出什么事儿啊? 另一头,戴从军一听说新媳妇儿不舒服也有些担心,生怕是昨晚折腾太狠了伤了她,让她有了恐惧感。只是金莲明说了要一个人歇一会儿,他自是不敢打扰,只能吭哧吭哧砍柴挑水,时不时的透过窗户看看屋里。 这么总算挨到了夜里。这时候的农村人没什么夜生活,早早的熄了煤油灯睡了。戴从军才闭上眼,却又突然挣开,浑身杀气和凛冽吓的身旁的“金莲”一个激灵就蹿了起来。 冷冷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朦胧中能看到金莲亮闪闪的大眼睛。戴从军却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看她,疲惫的比上双眼装睡。 小姑娘却讨嫌,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大约觉得他睡熟了,窸窸窣窣的抱着膝盖做起来,不一会儿便传来抽泣声。 果然是不愿意嫁给自己的么?戴从军冷笑,当初戴家并未强逼她成亲,是她自家答应下来的,这会子又耍的哪门子脾气? 眼睛睁开一条缝,看金莲突然抬头,抹了两把眼泪,握了握拳像是给自己鼓劲,戴从军却莫名发觉有哪里不对——这样生动的表情,不应该属于金莲。 他还记得。记得她从第一日起,就带着高傲和不满,总是噘着嘴皱着眉,偶尔露出个假笑来。可眼前的姑娘却灵动的很,不仅不想金莲,甚至和这个村里任何人都不像。 戴从军知道这不是他的错觉,他是最好的侦察兵,对人的细节观察从来不会失误。眼前的人和金莲完全不同,而她一点儿不知道自己正在被观察着,竟是开始喃喃自语。 “也不知道唐文耀那臭小子能不能照顾好爸妈,”她的声音中有不舍和缱绻,戴从军则在记忆中搜索,试图找到哪个人的名字能和“唐文耀”这三个音节挂钩,“突然就穿越了什么的太可怕了,尤其还是穿书,”她说着戴从军听不懂的话,却轻轻抚摸他的脸,“可惜了挺好的男人,就这样被个水性杨花的蠢女人祸害了。” 戴从军猛的一惊,拉住她的手:“你什么意思?” “你……”金莲吓了一跳,若不是戴从军眼疾手快捂她的嘴,只怕她就要喊出来。 “我不会伤害你,但是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即使在黑暗中,戴从军的目光依旧锐利:“你说明白了,不要骗我。” 金莲吓的不行,眼泪一点点溢出来。戴从军心软了一秒,复又坚定:“我现在放开,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不然我就把你送到部队去,那里有的是手段让你开口。” 她显然是害怕了,僵硬着身体点头。戴从军试探的将手放开,果然没有再试图尖叫,而是蜷缩成一团躲在角落,不敢抬头看他。 “先说,你是谁?”戴从军镇定问道:“你肯定不是金莲,说出你的真实身份,以及你的企图。” “金莲”却像不知道该如何说起一样,愣了一会儿才抬头看他,说话时声音依旧颤抖:“我说了,你能信吗?” “你说。”他不置可否。 “我叫唐文星,是来自五十年后——或者说,是来自红星国的9012年。”她吸了吸鼻子,“我来之前,正在看一本小说,小说你知道吧?” 戴从军皱眉,嗯了一句。 “那本小说是个年代军旅文,主角是你妹妹,戴从欢。”她提了提被子,将自己裹住:“写的是她如何在你的几个战友的帮助下,进入部队成为军医,立功然后收获美好姻缘的事。” “我的战友?”戴从军挑眉。 “唐文星”便说了几个名字,有些是戴从军这会儿就认识的,也有他几年后会遇上的。这些事儿做不得伪,可兵哥哥脑子越发混乱了。 “你是说,我,和我妹妹,我的家人,包括金莲,都是一本书里的人物?”唐文星说的越多,他越觉得心中哇凉:“我们——并不是真实存在,而是被人写出来的?” 唐文星还在小声抽噎,有些难过的点头,补充一句:“我们那个年代很流行看穿书文的,就是读者进入书里的世界,去改变人物的命运。只是我哪里会想到,我自己一点征兆都没有,就变成了这个坏女人啊……” 小姑娘终于是泣不成声,而戴从欢却是一个头两个大。此时金莲曾经做过的事儿已经不重要了,眼前这个来自五十年后的女孩儿 分卷阅读103 给他带来的冲击才是真正的轩然大丨波——他无法想象那样的强盛和繁华,更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我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只是个虚构出来的人物?” 看着他挠头的样子,女孩儿却不知怎的“噗嗤”一声笑了:“你就不怀疑一下是我在胡编乱造吗?这接受能力也太强了吧!” “因为……”他有一瞬间,想将自己重生的事情脱口而出,却又止住了,只含糊的摇摇头:“你说的虽然荒诞,但有些细节却是真的,除了这个理由,反而没有别的解释了。” “你可真心大。”唐文星吐槽道。 “那你给我说说,那个世界——你说的五十年后,是怎样的?故事里我家人又是如何?” “刚刚不是已经说了一遍吗?” “再详细一点,我问,你说。” “好吧……” …… 第61章 第五十四章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戴从军的神色越发平静。霍宁姬知道他的敌意算是已经消除了,只是心中却透着迷茫。 心知他没这么容易放开,甚至若不是她有无敌亲和力加成,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被绑去切片或者审讯了。不过至少,戴从军能心平气和的与自己达成“合作”关系,而不再拘泥于上辈子让他受伤害的“金莲”本人,对她来说就算圆满完成了今日的任务。 “那我看了许多小说,作者对于角色刚穿越时的茫然都是这样处理的,”她咳了咳,假作严肃:“反正咱们现在是活着的,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与其去考虑孰真孰假,考虑如何回去,还不如利用知道的消息,将日子活出不一样的天地来,才算对得起这一番命运安排呀!” “你说的对,”戴从军慢慢点头,轻轻吁出一口气来,脸上带了点儿笑影儿:“那现在……睡觉?” 时间已经不早,月亮都躲进了西边的山头,唐文星有些为难的看他,“那什么,我穿越来的时候,还是二十岁。” “嗯?” “二十岁,还在上大学,没交过男朋友,更没有和男人……那什么……”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我睡不着。” 何止是睡不着,还有想念着家中的父母和兄弟,眼泪止不住的又掉了下来。这一回,戴从军却再无法苛责,无论金莲做错了多少事儿,眼前的姑娘却何其无辜——最重要的是,两人之间,除了些许同病相怜,根本再无瓜葛。 让她继续当金莲,当他的妻子?显然是不合适的。哪怕两个女人的年纪一样大,可戴从军能听得明白,唐文星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学生,是个娇生惯养的城里人。难怪她今日推说不舒服,小妹的脸色亦有些难看,小姑娘没彻底疯过去,已经算是心理素质强健了。 “那我,咳咳,去外头睡。”戴从军后知后觉的尴尬,想要起身,又被拉住。 女孩儿有些不自在的偏头,拽着他的袖子小声道:“那你妈和你妹妹不会觉得我——那什么,矫情?要是她们看我不顺眼怎么办呀?” 虽然金莲是个作天作地的货,可唐文星是个软萌啊,霍宁姬将自己完全带入新角色,十分不安:“我总不能和她们也说实话吧?” 微妙的有了“别人”和“自己人”的区分,戴从军却没发现不对劲,反而点了点头:“那样太危险了。” 他想了想,索性坐起来,往外沿挪了挪:“过几天我就回部队了,这两天咱们凑合,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在中间隔床被子也行。” 唐文星想了想,终究是咬咬牙点头:“走一步算一步了,说不定哪天我咻一下又穿回去了呢。” 说到“回去”,她眼中多了些温度和神采,戴从军却莫名不爽。外头似乎有谁起夜的响动,他拉了身边的小姑娘一把,两人赶紧在床上躺好。 “吱呀”一声,门被悄悄推开,戴妈妈看了看,儿子和儿媳正睡得香。她有些疑惑的关上门,总觉得听到屋里有人说话——总不会是进了什么东西吧? 老太太心里不安宁,决定明天悄摸给早死的老头儿烧柱香。戴从军和唐文星齐齐松了口气,又在黑暗中相视而笑。 从相见便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的仇敌,瞬间变作一条战壕里的战友,霍宁姬的效率向来让崔判官叹为观止。这回也是一样,不过三个小时,气运之子的危险值已经彻底降了下来,随时都可以用按照霍宁姬设定的替代灵魂将这位正主儿换回来。 不过按照祸害的一贯习性,她必是要让戴从军死心塌地的爱上这位“唐文星”才肯罢休的。是以这日早起,兵哥哥便被小姑娘安详温暖的睡颜晃了眼睛。 金莲本是难得的美人儿,如今这副皮囊少了几分哀怨不满 分卷阅读104 ,多了些活泼恬静,以及淡淡书卷气,让她显得更美好了许多。戴从军甚至有一瞬间想到,若是唐文星真能当自己媳妇儿过一辈子,那可真是件美事儿。 只是他也知道,小姑娘和他是不同的。人家见到的听到的都是他只能在梦中向往的东西,若是有一分希望,都恨不得逃离这囚笼。且他也全无道理将人困住——谁会真把一本书里的人当真呢? 她惶惶不安时需要一根救命稻草,才会全心全意的将心思托付给他。然这不是感情——他无端生出几分烦躁,又生出些许自卑来。 霍宁姬却是感慨这个时代的人当真淳朴的可爱,她昨夜与戴从军交谈,自是按照他的心意转变,努力将自己塑造成最容易得他喜欢的类型来。若是放在五十年后,对面那人少不得用各种理由威逼利诱,将人牢牢困在自己身边,端的有恃无恐。而他竟然将淡淡升起的爱慕努力压制下去,想着有机会便放她离开。 唐文星小姑娘睁开眼,一瞬间的迷蒙后,有些不安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露出一个羞涩又尴尬的笑容来。戴从军急忙从床上弹下来,有些匆忙的往外走:“我先去洗漱,你弄好了出来吃早饭。” 儿子脸上红红的,似乎落荒而逃,却带着丁点儿笑意和温柔。戴妈妈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儿媳妇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她一直看好金莲的容貌,十里八乡唯有这一个姑娘能配得上她的儿,哪怕性格孤拐了些也不怕,为了儿子的脸面,她什么都能忍。 戴从军看着母亲和妹子站在清晨的阳光里对自己促狭的笑,心里扎着的郁气却慢慢散了。如今一切还来得及,最重要的是,没了金莲那个坏事儿的女人,上天反倒赐给他一个最好的帮手,他肯定能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我嫂子呢?”戴从欢调皮的往屋里看,被亲哥拧着脑袋转过身来,认真拜托她:“你嫂子娇气些,心地是好的,你平时多教一教她。” 五十年后,那个什么都能“自动化”的世界,甚至茅厕都比现在人的堂屋更干净些。戴从军想着想着,心里涌出点儿亏欠,总觉得是自己拖累了那个无辜的学生娃儿。 “哥你这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吗?”戴从欢大笑:“你真喜欢我嫂子哟。” “咳咳”,戴妈妈假装咳嗽两声,打断闺女的话语,实则是看到羞红了脸的金莲从屋里走出来。这闺女在戴家住了两天,倒是越发水灵好看了,一双白生生的下手揪着衣服下摆,小声叫一句“妈”,便让戴妈妈心怀甚慰。 戴从军听她叫人,也觉得十分顺耳。将人拉到身边,他假意严肃道:“我知道你家大人疼你,你在家里当闺女没做过家务活儿。可我家就我娘和我妹子两个人,你从今往后也学着点儿,该操持的都操持起来。” 戴妈妈心中更是安慰,儿子并没有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反而更顾着自己和妹妹呢。只是话不该这么说——她轻轻拍了身姿笔挺高大英俊的戴从军一把,笑眯眯的将金莲拉过来:“你别听他的,有什么事儿让你妹子忙活,她是做惯了的。” 戴从军悄悄冲小姑娘眨眼,这是他昨晚就吩咐过的,叫做“以退为进”。只是霍宁姬并非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更何况让这老的老幼的幼伺候她,她才真别扭的慌。 品味着他们母子三人淳朴真挚的喜爱,新媳妇儿笑的更真诚几分:“我娘说过了,当人媳妇儿和在家里是不一样的。要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好的,妈只管教训我,有什么事儿也直接吩咐我就是。” 戴从军有些惊讶,又有些感动,并淡淡的失落——他为何就没能在一开始便娶到这样的女子?也不至于闹到最后整个家都散了。唐文星看出他的纠结,私底下拉了拉他的手摇一摇,被小妹看了个正着,又免不得捂着嘴笑起来。 戴妈妈也不管三个孩子闹什么,她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心里开心的想要扭秧歌才好。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过早饭,新媳妇儿不用人叫,自觉的和小姑娘排排站,麻利的刷了锅碗瓢盆。 戴从欢觉得身边的嫂子和前天、昨天似乎都不一样,可仔细看,又是一样眉梢眼角,一样的清秀漂亮。金莲见她呆愣愣的样子觉得好笑,点了点她的鼻子:“你想什么呢?” “嫂子你好漂亮!”小丫头脱口而出。 “其实你也挺好看的,”唐文星注意到戴从军就在不远,却假作不知的继续说话:“有句话叫做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小欢你换个发型换身衣裳,肯定比我还亮眼。” 这话听的新鲜,戴从军猜到这大约是五十年后的人说出来的。小姑子却是眼睛闪了闪:“真的吗?” 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变漂亮”这个话题,唐文星肯定的点头:“你要不要试一试?你哥送我的那块亮蓝色的确良料子就在我箱里,我给你裁身衣服吧?” 分卷阅读105 第62章 第五十五章 金莲这话说出来,妹子还没来得及反对,戴妈妈先截口拦了:“欢儿又不是没衣裳穿。那料子是小军难得弄来的,小莲你自己收拾身新衣服,不用给你妹子张罗。” 她生怕女儿拎不清,还给了她一道威胁的眼神,戴从欢本是个体贴的姑娘家,哪里会要哥哥给嫂子的礼物?只是平白被亲妈看一眼,心里难免有些委屈——仿佛她多不懂事一样。 小媳妇儿便有些无奈的给戴从军使眼色。兵哥哥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五十年后要什么没有,人家是真不在乎一块布料。的确良在亲妈妹子眼中是难得的好东西,这位大小姐却从没放在心上。 他想了想,干脆替大伙儿拿了主意:“金莲想给妹子做衣服,妈你就随了他们姑嫂去吧。反正以后我在外面执行任务有的是机会,得了好衣料再给你们带就是了。” 当家作主的男人开口,戴妈妈就不说什么了。戴从欢却是惊喜的几乎要跳出来——无论从情从理,她都没想过戴从军能主动支着嫂子拿新布料给自己做衣裳。她家大哥哪哪儿都好,就是严肃且古板,绝对没有女孩子这份细腻心思。若是在以前,母亲出言阻拦了,他绝对是就坡下驴不放在心上的,这回竟是偏袒了妹子——不得不说这新嫂子有本事。 要知道,以她哥的脾气,便是金莲不得大哥喜欢,他也没慷他人之慨的习惯,更何况她看得明白,哥哥对嫂子是真欢喜的。今日戴从军能说出这句话,可见都是嫂子“教导有方”。 她并不贪这一块布料,让她开心的是她能看出来,金莲嫂子是个心胸宽广不小气,希望这个家和睦的人。原本她都想好了,今后万事捧着嫂子,别让哥哥担心家里。可谁也不想头顶供个祖宗,金莲能这般大度温柔,她自然愿意十倍百倍的回报。 戴妈妈也是想明白了这些,才默认了自家儿子的提议。心里却慢慢想好了,以后从军捎带回来什么东西,都让金莲自己拿着,总归不会亏待了这丫头。 金莲——或者说唐文星——给了戴从军一个哭笑不得的眼神,惹来那高大挺拔的男人一声轻笑。 戴妈妈看着儿子儿媳互动,心里挺满意。又一想过不了几天从军就要走了,赶紧拉着女儿下地忙活,让他们小两口能多聚一聚聊一聊。却又被金莲拦了:“合该趁着他在的时候把地里田里能做的事儿拣重的难的做了,让他一个大男人躲懒了不行。” 她说着拉了戴妈妈和从欢进屋,嘴里叨念着:“妈也可以换个发型,对了我好像有个玳瑁的发卡,挺适合给妈戴的,让我找找放哪儿去了……” 戴妈妈直摆手:“我老太婆一个了,没什么形象的,可不用打扮了。” “您可是战士的母亲,是英雄母亲,怎么就没形象了?”金莲不依,拉着戴从欢一块儿把戴妈妈摁在椅子上:“我不大动,就把边角修一修,用个发卡给您扎起来。您要是觉得难看,等会儿取了就是。” 戴从欢也敲边鼓:“妈您就听嫂子的话吧,不在乎这一刻两刻的,等会儿我手脚紧些,什么活计都干完了。” “且还有我呢,”金莲给了妹子一个赞赏的眼神:“待会儿咱们一块儿做,耽搁不了事儿。” 戴妈妈拗不过儿媳妇和闺女,只能任由她们折腾。鬓角的乱发被细细梳理,分叉发黄的发梢被修剪整齐,发带将灰白头发绾成髻,最后用一枚褐色的玳瑁发卡牢牢固定好。 身上的衣服抹平了皱褶,戴妈妈看着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容颜,有些拘谨,又有些怀念。金莲看了小妹一眼,在她耳边轻笑:“咱妈年轻的时候肯定是出了名的大美人。” 小姑娘们咬耳朵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将呆呆凝望镜子的戴妈妈惊醒。她急忙要将发卡摘下,却被金莲摁住了:“您先给从军看看,他要是说好,今后您就这么打扮吧。” 见老太太有意推脱,金莲索性拉了小妹:“你看看,妈这样是不是更利索的多?倒不用每天干活儿还得撩头发。且这样梳也不费事儿,了不起咱俩每天轮流帮妈整理一回呗。” 戴从欢连连点头,她可喜欢这嫂子了,“妈你就听我嫂子的吧!赶紧来,去给我哥看一眼。” 三个人撒欢儿一样往田里去,戴从军看着母亲的样子,眼眶也不禁湿润。他上辈子是“子欲养而亲不待”,这辈子可不会再重蹈覆辙。感激的看一眼唐文星,高大威猛的男子少有的露出几分小儿姿态,近乎撒娇的拉着母亲的手:“您这样可好了,以后都这么着吧。” 若说对女儿还有两分威严,戴妈妈是打心眼儿里的愿意听儿子的话。眼见儿媳妇小女儿都在一旁赞成的点头,戴妈妈再说不出拒绝的词来。往来乡亲邻里不免羡慕的看过来——戴家人各个都精神,尤其是新娶的儿媳妇,更是难得的俊俏人。这一家子站一块儿, 分卷阅读106 生生周围将所有人都压下去了,仿佛应了那个词儿,叫做鹤立鸡群。 金莲眼珠子一转,又有了主意:“从军你是哪天走?” 戴从军还没听她这般熟稔的叫自己的名字,心中涌起些许感怀,面上不动声色的应:“再过四天,14号走。” “那正好,”金莲一拍手,“这几天我赶工,把妹子的衣裳做出来,等送你走的时候去镇上的照相馆,咱们拍张全家福去。” 这倒是个好主意。戴从军眼睛一亮,却又有些迟疑——家里的积蓄几乎都拿出来给他娶媳妇儿了,连他自己的津贴都所剩无几。这年头照张相片可算是不大不小的一笔花费,他还得回头数数钱够不够用。 金莲眼珠子一转就明白过来,却并不多说,而是拉着小妹连蹦带跳的回家量尺寸去。戴妈妈无奈的摇头,眼中却满是笑意和宠爱:“真是两个长不大的丫头哦。” 戴从军亦是微笑,那姑娘可不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小丫头么?只是心却够大的,昨夜还哭的稀里哗啦,这会儿就生龙活虎了。 戴从欢并不知道亲妈和哥哥在背后感慨,她看着嫂子一点儿不心疼的裁剪布料,心里反而有些忐忑起来。 金莲像是脑后长了眼,手里动作不停,笑了一声开口劝她:“我在家是受宠的姑娘,爹妈恨不得将所有东西都塞给我,就怕让我受委屈。你和我一样,也是家里唯一的姑娘,怎么就一点儿没有我这嚣张霸道的劲儿呢?” “我不管咱妈和你哥平日里怎么教你,可我就觉得女儿家要富养。你看得多了,什么都不在乎了,以后才不会被一点子蝇头小利打动,随便干扰了视线信错了人。” 金莲的声音如涓涓细流,不急不缓娓娓道来:“我既然进了家门,就是你一家人,你就归我管着。你只信我一句话,我不是个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的,今儿说要给你裁衣服也好,要富养你也好,都是因为我乐意。既然我乐意给,你乐意接着,咱们可不是万分合拍的?又有什么好担忧的呢?” “嫂子……?” “你想想看,若是今日的我非要斤斤计较,恨不得将所有值钱的不值钱的占为己有,你是不是会觉得别扭?我宁愿现在多拿些给你用,日后你嫁出去了,也就知道该如何对你家的小姑子,让你夫婿婆母看着开心,可不比这一块布料来的值钱?” “一件新衣裳,你穿也是穿,我穿也是穿,但穿在你身上,咱们家人人都开心,你觉着我亏了块布,我却觉着我赚大发了。”金莲笑着站起来捏了捏小姑娘懵懂的脸:“世上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而仅次于生命的,就是感情。小丫头,咱们一家人的亲情,可比这身衣服重要,你要是能想明白,就踏踏实实的等我做好了,开开心心穿上身去。” 她这番教诲不仅仅是说给戴从欢听,更是说给屋外的戴从军与戴妈妈听的。老人家眼泪汪汪,拉着儿子的手直点头,小声道:“我这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竟是找来这么个懂事又通情达理的好闺女。” 她想想还有些不好意思:“我当初怎么就觉得她是个有些脾气的骄纵姑娘呢?幸好没误了你的姻缘,不然将这姑娘让给了别家,我只怕要后悔一辈子。” 戴从军没说话,心中却叹,眼前这位可不是您看中的那骄纵村姑,而是眼界开阔当真被富养出来的城里娇小姐。若不是她“落难”至此,他哪里能有本事将人笼络在家里?只是今后到到底要如何面对,戴从军心里依旧没底。 屋里的小姑娘哪里知道这位嫂子是借了她作伐子,实则刷了戴妈妈和戴从军的好感度。从欢小姑娘听的眼泪汪汪直点头:“嫂子我明白啦,咱们是一家人,大家一块儿开心和睦才最重要!” “真是个好姑娘。”金莲抚摸小丫头的狗头,心中满意戴从军奉上的甜美,带着亏欠和压抑的追求爱意,这可真是许多年都没尝到的味道了。 第63章 第五十六章 霍宁姬好歹是当过非著名网红时尚设计师的人,给小姑子做一身衣裳并不是什么难事儿。紧赶慢赶了两天,一件蓝色的小香风衬衫就做好了。这个年代的人穿着还比较保守,她也没做太明显的掐腰设计,只在衣摆和胸口绣了些不对称的葡萄花纹,看起来精致又清爽。 下边配一条黑色直筒微喇叭的长裤,黑色长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鬓角却留出点儿碎发。哪怕脚下只是蹬一双布鞋,小姑娘也显得高挑又俏皮,英姿飒爽不乏纯真可爱。 另有一件宽松荷叶边衣领的半袖罩衫是做给戴妈妈的,也绣了同款的葡萄花纹,和从欢那件遥相呼应,倒也能算是母女装了。金莲解释道:“本来说给妹子裁全套的,她却是懂事,不好自己穿了新衣裳,却让妈还穿旧的。我捡了一条八成新的裤子改了给她,另一半料子便给您收拾了这件,您可千万别嫌弃 分卷阅读107 。” 戴妈妈摸着精致的花纹,哪里能说得出“嫌弃”?也不知谁传的谣言,说金莲在家拿针不动拿碗不起。她如今可看出来了,这姑娘人美心善十项全能,再没有比她更好的媳妇儿了。 戴从军却是不惊讶,盖因第二日夜里,金莲便告诉他,自己自小在农村生活过,并没有什么特别不习惯。且她后来学了服装设计专业,做衣服绣花儿都是会的。 他想着唐文星好歹是五十年后的大学生——大学生什么不会?专业学做衣服绣花的,当然得比村里人做的更好。眼看母亲和妹妹换上新衣,戴从军心里扑通扑通直跳,也不知是被惊艳了,还是被感动了。 约定了明日送他回部队,夜里熄了灯,金莲却是掏出来一个手帕包交给戴从军。兵哥哥摸一把就知道这是什么,直接给她塞回去:“你自己留着用。” 这是当初他家给的彩礼钱,金家疼姑娘亦是真心的,不仅没扣下分毫,还多贴补了一笔。如今金莲可是少有的小财主了,哪想她会直接将钱都塞给了自己? 金莲皱了皱眉,坚持的将钱塞进他手里,认真和他讲道理:“这笔钱放在家里我不放心,给妈肯定也不愿意要。反而是你那里最安全,也能用的出去。你看着合适的东西尽管买了捎回来,可比我出去买东西方便的多,也名正言顺的多。” 看他还要推脱,小媳妇儿显见不高兴了:“咱们可说好了要互相帮助的。再说了,人都说财不露白,这家里孤儿寡母的,有钱多不安稳?我留好了一笔钱应急用,剩下这些你想办法用出去,总归你的名头在那里,别人只有羡慕的份,却不敢打咱家的主意。” 戴从军知道她说的是实情,也不好再推脱了,心里却想着要多给她捎带些东西。金莲明白他的想法,愈发摇头:“你在这里能买到什么?我有什么没见过什么稀罕的?别平白浪费了钱!你要是得空,不如给妹子挑些书籍,毕竟按照红星国的走势,再过五六年就开放高考了。” 兵哥哥却是心中一动,抬头问她:“那你呢?” 她要是想考学,想上进,他肯定是不会拦着的,甚至于——她今后要是有了资本,想要自由,要远走高飞,他似乎也没道理拦着。只一想到这个,戴从军心里便闷闷的不舒坦,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会被夺走一般。 他知道自己是动情了。眼前的人明明有一张让他厌恶至极的脸,然而换了灵魂,却变得如此动人。四□□夕相处,她的温柔善良让他沉溺其中,虽然不敢越雷池分毫,思绪中却越发如同擂鼓。 汹涌澎湃的爱意,霍宁姬这妖孽哪里感受不到?可她知道还不是时候,只轻笑着摇头:“我好不容易从大城市的快节奏里头抽身,不享受平静的生活,偏要再回去干什么?这种奋斗拼搏的事儿留给你们兄妹了——说起来,你们部队是不是也要进行改制,加入文化考试的?你有空不如也多读书吧,别的日后被妹子给比下去。” 她说的轻松,戴从军却真听进去了。他贪婪的看她黑暗中的颜,近乎虔诚的保证:“我以后肯定出人头地,让你过松快日子。” “我倒是想呢,靠你?”她突然笑,让戴从军无端愤怒又难过。却听金莲那夜莺般的声音在黑漆漆的空气里轻轻飘起来:“当军嫂哪里可能有松快日子过?你一个保密任务,少说十天半个月多则一年半载,了无音信不说,连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我是多没心没肺,还能过的松快?只怕得见天儿的提心吊胆吧!” 她说的是大实话,戴从军却被“军嫂”两个字波动了心弦。他不再多说,薄薄被褥下却伸出手,握住了她放在身侧的小手。 金莲愣了一下,似要抽出,又慢慢放松了身子,任由他拉着。过了许久,才听他闷声道:“你真打算好了?” 小姑娘愣了愣,摇摇头又点点头:“说心里话,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只要我能回去,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回去。那里才是我的世界,有我的亲人朋友。可我打心里知道,我这辈子大概是回不去了。你是我看书时最喜欢的角色,也是我遇上的第一个人,是个靠得住的人。无论从情理还是现实,我大概都只能选择和你过了。” 戴从军“嗯”了一声,过了一阵子才问:“会不会不甘心?” 金莲却是笑了:“其实挺好的啊,我觉着你挺顺眼的。” “当真?” “真哒!” “嗯。”他声音染上笑意:“我也觉得你顺眼,非常顺眼。” “审美不错。” “……就是有点儿骄傲自满。” “我这是自信!是幽默风趣!” …… 两人聊了小半夜,第二天起床时一块儿哈欠连天,看的戴妈妈又笑。小儿女新婚燕尔就要分别,指不定有多少悄悄话要述衷肠,她索 分卷阅读108 性带着女儿做家务,将小年轻们赶出去散步聊天。 金莲哭笑不得:“从军下午一点的火车,咱们现在就该出发了。不是说好了去照相馆里照张全家福么?妈你和妹子赶紧换衣裳去。” 戴妈妈拍拍脑袋,忙拉着从欢进屋换衣服。母女俩穿着新衣出来,手脚别扭的不知该往哪里放。戴从军和金莲假作不见,一个穿了军装,另一个换了身粉色衬衣——这是金莲嫁过来那天身上穿的,两人站在一块儿,倒真是男俊女靓的一对璧人,分外好看协调。 车老板子是隔壁熟人,乐呵呵的带他们进城,嘴里不住的夸母女俩身上的装扮:“这是从军从城里给你们买的?咱们这乡下地方可是头一份啊,我连在镇上都没见过。从军可真出息,又孝顺,嫂子你有福气嘞。” 从欢是个嘴快的,不顾金莲的拉扯便巴拉巴拉说了:“我哥哪里有这个心思啊,都是嫂子给做的,用的还是她自个儿的布料。不过我哥和我嫂是一家人,总归夸我哥和我嫂是一样的,老叔你也不算说错了。” “这促狭丫头。”金莲脸上微红,伸手便要拧她的脸。 从欢也不躲,她知道嫂子是个豆腐心肠,可舍不得将她捏坏了。戴妈妈和戴从军坐着笑看姑嫂俩闹,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气氛,让赶车的老叔都不免有些嫉妒起来。 戴家是找了个好儿媳妇儿啊。老叔心中默默想,当初到底是谁造谣,非说金莲除了一张脸好看,其余哪哪儿不行?这样标致又贤惠的姑娘,竟然让戴从军给捡了漏,也不知道多少人要因此悔恨不已。 他却不知道这腔子里早已不是当初的金莲,而霍宁姬亦是看人下菜碟儿。戴家人生性温柔,敬她们一分,她们能回报十分,所以霍宁姬才处处对她们好,无一不贴心。若是换成个得理不饶人的极品——地府祸害也有的是手段让人哑巴吃黄连,任谁都不敢再招惹。 这些算计无论戴家兄妹还是戴妈妈都无从得知,他们只当金莲是个软和的好姑娘,值得他们呵护珍惜。一家人到了镇上,和老板子叔约定了回去的时间,便直奔照相馆。 照相在这个年代虽然已经不稀罕,但依旧是个奢侈的事情。几人有些拘谨的走进去,里头空荡荡的,唯有老板在忙活。看见这一行人,老板眼睛一亮,赶紧招呼:“几位是要照相吧?来来来,要拍单人还是合影?” 这人的态度过于殷勤,让戴从军皱了眉。老板也看出来自己热情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手赔笑:“是这样的,我婆娘是个裁缝,前段时间有个大主顾让她给做身别致的衣裳。她想了挺久都没想出辄,主顾给的时限又要到了,我这不跟着一块儿头疼?今天看着您二位身上穿的,我我就想问问你们找的是哪家的师傅,能不能介绍给我婆娘认识。” 他信誓旦旦举手:“要说这事儿也怪我婆娘,没那金刚钻,偏揽了瓷器活儿。不过我家交不出货来,只怕要让人家心生不满。您几位就当可怜可怜我,帮我这个忙。以后上这儿来照相,我肯定分文不取,让你们随便拍!” 第64章 第五十七章 戴从军看金莲眼睛一亮,就知道她有了想法。 他不动声色,底下却拉了小媳妇儿一把,对她轻轻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这男人有什么打算,金莲仍是顺从的抿了抿嘴,什么都没说。 戴从军看了老板一眼,指了指身后的照相机:“寻师傅的事儿急不来,且做与不做见与不见,总得问问人家的意思。不如你先帮我们把照片拍了,回头我让我娘去找人打探打探。” 他身高笔挺,一身军装,老板倒不敢再说什么,认认真真替一家人拍了照。戴从军手里有钱心里不慌,摁着母亲和小妹又各拍了张单人的,最后才拉起金莲一块儿坐下,拍了两人的合影。 他拒绝了老板给打折的好处,分文不少的交了钱,在老板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带着家人出了照相馆。只到了外头,看看左右无人,这张古板的扑克脸便生动了许多,与金莲说话时更带上一分小心解释。 “我知道你想应承下来,但是我听着老板的意思,他们两口子可算不上好人。”侦察兵翘首认真给她分析:“老板娘自己做不到,却拖着主顾不肯说实话;老板让咱们帮忙找师傅,答应给咱们好处,却绝口不提会给人多少报酬。可见这两人满心眼儿的都是算计,就算你帮忙做了,也不会记你的好。” “说不定还得防着你,打压你。”戴妈妈也回过神来,拉着金莲劝道:“你是个心善的,看到人有难就想帮衬,可也得看看那人是不是个值得帮的。” “我知道啦。”金莲笑了,“其实我也没想帮他,只是突然想起来,我可以靠这收益开个小作坊,赚点儿零钱贴补家里。” 她有些羞赧的低头:“妈你也听说过吧?我没出嫁前是个懒丫头,家务 分卷阅读109 活儿还好些,田里地里是真不怎么会。以前是我不明白事儿,现在却是觉得自己真不行,总不能日日看你和妹妹忙着,我在家里躲清闲吧。” 原来是打的这样的主意。戴妈妈松了口气,心里更舒坦些:“不会就不会,反正我和你妹子也是做惯了的。以前从军不在家,我们娘俩里里外外不都得操持?今后有你帮着搭理家中,不知道给我们轻省了多少事儿呢。” 连小姑子都劝:“嫂子你就安心吧,就当我乐意伺候你行不?” “你乐意我不乐意啊,”金莲揉揉她的脸:“你还有的事儿要做呢,我还是得像个辙才行。” 戴从军明白她的意思,小媳妇儿还想着让妹妹好好读书呢。只是这年头伺候庄稼不是谋生的手段,而是每个人的义务,并不是赚钱就能摆脱的。他笑着将人拎过来细细解释:“下田种地是肯定少不了的,大家都是无产阶级,谁能不劳动啊?你是军属,思想可不能跑偏。” 他这话说的略重,戴妈妈立刻就不满意了,抬手就挠了儿子一把:“小莲是为家里着想,可比你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孝顺多了,你好意思这么说她?!” 金莲却是明白他的意思,有些懊恼的冲他眨眼:自己都忘了这还是那个靠着票据买米买布的年代。戴从军拍拍她的脑袋,感觉自己又被她湿漉漉的眼神晃了心窝。 戴妈妈还在替儿媳妇抱不平,金莲笑着扑过去搂她的胳膊:“妈,从军说的没错啊,咱们都是军属,可不得注意自己的言行?之前是我想岔了,以后再不会了。咱们去吃点儿东西,然后送从军上车吧。” 老太太是真打心眼里疼儿媳妇,听她这么一说,才勉强放过戴从军,只依旧没个好气:“看看金莲多乖多体贴?我生了你有什么用!就是来气我的!” 从来都是亲妈心头宠的戴从军哭笑不得,举手投降:“好好好,都是我的错。” 一家人欢声笑语,戴从军心里却生出几分愧疚来。想着金莲说的“军属不易”,他越发珍惜眼前亲人们的笑脸——这许多年,他出门在外时,母亲和妹妹是否也如小媳妇儿说的那样,提心吊胆的忐忑着,还得操持着家里,用忙碌麻痹自己的恐惧? “你怎么不走啊?快过来!”小姑娘清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金莲在前方挥着手让他赶紧跟上,张扬的笑脸如冬日的暖阳。戴从军扯出笑容,心中愈发坚定——这就是他的使命,是他用生命在守护的和平和美好。 一行人往前走几步,记得那里有个卖油饼的摊子。只还没到近前,就听到一声惊慌的哭嚎:“小庆!小庆你怎么啦?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就到医院了。你快醒醒啊!别吓妈妈!” 街边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金莲却是神情一凝,上前几步抢过那女子手里的孩子,从背后提着他放在自己腿上,双臂从他腋下伸出来环抱住,用力在腹腔位置猛烈挤压几次。 那女子不知道是惊呆了还是吓坏了,根本来不及阻止金莲的动作。直到孩子哇的喷出几粒完全没咬碎的花生,大声哭闹起来,她才慌张的接过金莲递到她面前的儿子,搂着他一块儿嚎啕大哭。 霍宁姬当过一回医科生,海姆立克复式冲击法简直是刻在灵魂里的本能,只是擦过汗水松了口气,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小媳妇儿有些羞赧的“呀”了一声,躲到了戴从军身后。兵哥哥笑的温和,反手将她拖出来,揉揉她的发顶。 姗姗来迟的孩子爹和医生也出现在街头,看到宝宝已经没事儿,少不得打听前因后果。年近七旬的老大夫目光灼灼的看向王红庆的救命恩人,试探着问道:“你怎么知道可以用这法子救他?” 听周围人的描述,这姑娘可是一点儿不迟疑的冲上来做了急救,显见不是歪打正着瞎猫碰上死耗子,而是人心里明白这样做是有效的。霍宁姬脑子里飞快运转,脸上依旧是惊魂不定:“我曾经看过——嗯,曾经有个老郎中拿了本蛮古老的线装书给我看过,说这叫海氏急救法,专门针对一到八岁的小朋友呛了气管的。他用这法子救了个吃馒头呛得直翻白眼儿的娃,我想着大概是真有用,就和他学了。” 老大夫不死心:“那郎中长什么样儿?线装书呢?” “都多早的事儿啦,郎中就是路过的铃医,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长的高高瘦瘦的。线装书也只看过这两页啊,没见着书名,不知道叫什么。” 戴从军看她小拳头握的紧紧的,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圆谎了。这什么海氏急救法肯定是五十年后的东西,只是小姑娘救人心切,来不及多加考虑,直接就给用上了。 真是个心善又单纯的姑娘。戴从军心里叹气,上前帮她把话题岔开:“我媳妇不是专业的医生,您最好还是把孩子送到医院仔细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还有别的不妥。” 老大夫迟疑的点头,到底是病 分卷阅读110 人最重要。孩子的父亲是个沉稳的人,从兜里掏出个本子问戴从军:“今天多谢你对象了,能不能把你家的地址告诉我?等孩子好了,我带他去你家谢恩。” 戴从军急忙摆手:“帮助别人是我们应该做的,别说什么谢恩的话。您还是赶紧跟着去吧,让医生好好给孩子检查看看。” 王学兵也不勉强,只在纸上飞快的写下一串文字:“你以后要是有事儿就来找我,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一定帮你办到。” 看着他匆匆离去,戴从军扫一眼手上的地址,心里却咯噔一下。别人或许看不明白,他却知道那里住的都是省里排的上号的领导。最重要的是这个名字:“王学兵?”他若有所思,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南省的省长,王学兵? 不,这会儿他还不是省长,是主管宣传的副长。不过三年后就会调任正职,成为南省的大长官。且王学兵和部队几位大佬的关系非常好,甚至有传闻说,他是可以上达天听的人。 突然交好一尊大佛,戴从军心中有一分激动,却又很快平息。金莲救人不是为了得好处,他更是谨记自己的使命,不可能挟恩图报。身为军人,他有往上升的野心,但这一切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和实力争取。他可不会想着走捷径——那样的话,不说他自己要唾弃自己,只怕连金莲都要鄙视他了。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样平息,戴家人看看时间不早,赶紧将戴从军送上火车。而医院里,王学兵听着老大夫的话还心有余悸,“幸好那姑娘出手快,不然我们只能安排开喉手术了。就是不知道她那样摁几下到底是什么道理?有没有什么窍门在里头?” 大夫的絮絮叨叨他已经听不见,孩子除了喉咙有些划伤外并无大碍,这会让正在母亲怀里撒娇。妻子还在抽泣,埋怨自己没照顾好红庆,他心里想的却是——那个大高个儿绿军装,看起来怎么有几分眼熟? 直到上了火车,他才突然一拍大腿:可不就是他上回出差到西省,老战友指给他看的那个尖兵侦查员么? 第65章 第五十八章 和老战友通了封电报,戴从军的底细便被王学兵翻了个清楚明白。半个月后,他终于抽出空闲,捎带着自己父亲的老朋友,被下放到从山镇当大夫的周林素,也就是上次被他拉出来救宝宝的老医生,一块儿坐车到了戴从军的老家——从山镇的岭头村里。 小村落少有机动车往来,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多少大人孩子驻足观看,却并不敢上前来。 王学兵没费多少工夫找到了戴家,却见一家人穿戴整齐,是要准备出门去。两边打了个照面,都有些惊讶和尴尬。还是金莲反应快,拉了戴妈妈一把,将人请进屋里小坐。 王红庆小少年早已记不得当时的情况,却莫名喜欢那个年轻漂亮阿姨,乖乖靠着金莲身上,不说话也不乱动。王夫人便觉得惊讶,她这儿子性格有些内向,可不是个愿意与人亲近的。 金莲对这孩子没什么恶感,本能的多打量了他两眼,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她可是曾经“生”过一个自闭症孩子的,总觉得跟前这个五六岁的小家伙和曾经读取记忆时见过的韩清有些相似。 周林素一直看着她的动作,见她眉头微皱,忍不住多问一句:“是不是小庆有哪里不好?” 金莲有些迟疑的看王学兵一眼。副长大人努力摆出和善的微笑:“你有什么疑问尽管说。” “这孩子平时是不是特别内向?不爱说话,行动却很有规律,甚至会在某些固定的时间点做固定的动作?”她慢慢将自闭症的些许症状说出来,看王学兵一脸懵逼,王夫人却紧张的直点头,小声解释道:“我也忘了听谁说的,这其实是一种病,有些是先天发生,有些是后天养成。大多数孩子都是因为受到过伤害挫折,或者缺乏亲情陪伴,所以将自己封闭在内心世界里,不愿意与人交流。” 她不知道王家的情况,可王学兵却是明白的。王夫人眼中已经蓄了泪水,想要将儿子拉到身边,又生怕自己的动作惊了他。 金莲管不着别人家的八卦,只是对孩子起了恻隐之心。将小家伙拉到自己怀里,见他并无抗拒,笑嘻嘻亲了亲他的脸蛋:“你喜欢我么?我带你去玩儿好不好?” 王红庆迟疑的点了点头,轻轻拉住金莲的手。小媳妇儿给了婆母一个安抚的眼神,翻出家里的纸张和铅笔教他画画。 小孩子有些怔愣,黑色的铅笔墨迹在纸上晕染成一片巨大的阴影。饶是王学兵将信将疑,看着那无端漆黑恐怖的画作,也明白儿子内心大概是有些问题的。却听金莲依旧轻声问:“这是个什么呀?” “这是我家里。”小孩儿第一次开口,声音有些生疏和沙哑。他指着中间两团最深的黑道:“这是奶奶和婶婶。” 又点了点一 分卷阅读111 片空白:“这是爸爸。” 最后迟疑的将手指放在一个模糊的人影上:“妈妈在这里,只有妈妈是好的。” 小孩子没有流泪,没有歇斯底里,王学兵心里一揪一揪的痛。他知道自己因为早逝的弟弟对弟媳和侄儿多有偏颇,母亲更是时常说,他现在得到的都是从弟弟手里抢来的——可现在想来,无论是弟弟没有出去上学呆在家里务农,还是不幸摔下山崖殒命,从来都不是他的错,更不是他妻儿的错。 王夫人握住丈夫的手轻轻抽泣。她哪里不知道他是因为莫须有的愧疚和母亲的责难,才不得不带着家人一次次让步。她心疼丈夫,便带着儿子在夹缝中挣扎,却不知无辜稚童已经受了伤害。 金莲看着王红庆阴沉沉的眸子,却觉得有些愤怒和可惜。她从他手里拿过铅笔,依旧是涂抹,白纸上的图案却变了形状。她声音清亮亮的带着温度:“你画的可不是你家哦,那只是一栋房子。如果是家的话,一定是个温暖的地方,只有爱你的人,才是你的家人。” 浓浓淡淡的黑色变成了远远近近的山,以及上头的树木和阴影。金莲画出太阳和云朵,在最下方描绘出小小的屋舍:“这里才是家,你想让谁住进去?” “妈妈,还有,阿姨。”小孩子低声道。 “可是阿姨有自己的家呀,小男子汉,我觉得你需要在家里添一个大男子汉。” “那是谁?” “能给你遮风挡雨的人咯。”金莲笑道:“一个家就像一棵树,你现在还是树底下的小树苗,那个人会爱你,为你遮风挡雨,看你慢慢长大。等你也成为男子汉了,也要将他护的好好的,就像他曾经为你做过的一样。” 她画出两棵树,并中间一朵花:“妈妈是漂亮的花朵,是需要男子汉们一块儿保护的哟。小男子汉,想一想,是谁让你和妈妈能够好好的生活?” 小孩子愣了许久,不情不愿的说出两个字:“爸爸。” 王学兵已经忍不住眼泪,唯有家人,无论年长年幼,才会这样理解他,支持他。而屋子里那对婆媳——那还真是他的家人吗? 心中似乎有什么豁然开朗,王家人却是无心再坐下去。金莲轻轻揉了揉孩子的脑袋,将画放在他手里:“以后有空了,就画很多很多漂亮的图,送给阿姨看好不好?” 小孩儿难得的笑了,点了点头答应。唯有老大夫越发心里痒痒,拉着金莲直问:“你这一手又是哪里学来的?” 食魅的本能、忘记了上多少辈子专门去看过心理学的书籍、然后在地府学了几百近千年的法术而已。金莲死鱼眼装傻:“都说了是不知道哪里听说的啊。” 老头儿生生被气笑了,却也真拿她没辙。王学兵却突然想起来:“你们刚刚是要出去吧?有没有耽搁你们的事儿?” 戴妈妈有些迟疑,金莲却眼睛一亮,赶紧把话说了:“半个月前,我们在镇上照相馆拍照,可照相馆的老板死掐着不愿将洗出来的照片给我们。”她简单说了老板拜托她联系裁缝师傅,而她并不想搭茬的事儿,叹了口气道:“估计那老板是故意拖着呢,可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多和他磨上几趟了。” 王学兵听着就皱眉,干脆大手一挥:“老周你陪小欧和小庆在这儿等会儿,我带她们亲自跑一趟。” 金莲赶忙推脱,然王学兵打定主意要管事儿,拉着她们上了小轿车。照相馆老板虽然市侩,却是个有眼色的,车子往门前一放,他就知道这是来了大神了。 可看到车上下来的人,他差点儿没腿一软摔倒在地。那三个乡下妇人怎么就搭上高官了?看这架势,只怕比让他媳妇儿给做衣裳的革委主任的老婆还高上不少。 赶紧将照片取出来,勉强赔笑道歉:“真的是一时忘记了,后来洗出来又不知道你们住在哪儿,不然早就给你们亲自送去了。” 这话说的太假,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王学友冷哼一声,正要带着戴家人回去,晃眼看到一个熟人,这会儿也正盯着他看呢。 来人正是革委会的主任陈琦并他夫人周穆,而周穆好巧不巧,又是周林素的亲侄女儿。几个人说过一圈,不免感慨“大水冲了龙王庙”,只是心里却越发讨厌欺上媚下的照相馆老板夫妻。 金莲一听说是熟人,干脆多问一句:“周姐姐是要做什么样的衣服?现在还来得及么?” 周穆正好看到她手里的照片,也是一脸惊喜:“这衣服是你做的?就一模一样的款式,三天之内你能帮我做出来吗?” 她指的是拍照时戴从欢穿的那件衬衣,金莲自是点头:“你现在把布料给我,让我帮你量个尺寸,后天晚上就能得了。” 王学兵看着她们三言两语便凑到一块儿,只能任劳任怨的当车夫,先将人送到陈家去取了布,再把戴家老 分卷阅读112 老小小送回家。 直到小汽车绝尘而去,戴妈妈还有些怔忪:“咱们这样……真的没事儿?” 金莲已经开始裁剪布料,闻言轻笑:“妈你就放心吧,他们都是好人呢。与人为善自己为善,再说我们也不贪谁的回报,只是力所能及的帮衬人家一把而已。” “可是……” “妈,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是觉得王先生是当官的人,我们不该攀扯。可无论他什么身份,只要我们无所求,就没有关系呀?总不能因为人家有点儿身份,咱们就非得刻意疏远,知情不报吧?” 这话说的有理,虽然戴妈妈还是觉得哪里别扭,到底是信了她的。又看一眼金莲手里的布料,小媳妇儿笑的讨好:“我喜欢做衣服嘛,反正也不耽搁事儿。周姐姐要的这样急,肯定是有大用,总不能让老板娘真误了她的事儿吧?” “好了好了,我也没怪你。”戴妈妈捏她一把,拍拍她的手:“既然答应了人家,就把事儿做好,可别浪费了人家的好料子。” 金莲脆生生诶了一句,笑眯眯接着忙活。戴从欢在院子里哼着歌儿洗衣裳,直觉嫂子今日这一番动作,肯定还有什么深意在里头。 第66章 第五十九章 周穆穿上金莲为她做的新衣,在文工团的汇演活动中吸引了无数眼球。天知道那姑娘是怎么把“严肃活泼”四个字极完美的融入一件衬衣里,让她又得体大方,又迷人可爱,连文工团的领导都特意夸赞了她一回。 自然也少不了许多同事央她介绍这位手艺高超的裁缝师傅。周穆是个会来事儿的,特意去岭头村与金莲商量过了才将人领了来。这年头不兴做小生意,金莲也不收她们的钱财,只让她们自己准备好布料,得空就帮忙裁剪缝纫。 能和周穆混在一块儿的都不是蠢人,更不会贪心这点子蝇头小利。金莲亦不吊着她们,做出了两身新衣,得了她们的赞许,才慢慢说出自己的谋划:“我总觉着我家妹子年纪不大,光干农活等嫁人太浪费了。你们都是有门路的,能不能帮我寻一寻不会出错的书本教材?我让她在家多看看书,总好过以后当个睁眼瞎。” 这事儿虽然早就拜托了戴从军,可等他回来至少是半年后了。来做衣服的妇女们背后多少有些能量,效率可比兵哥哥快的多,不过十来天功夫,就陆续将小学到大学的课本都给她找齐了。 金莲也没闲着,除了忙活家务,便往后山乱窜,下套子逮了三只兔子。十二个酱兔腿全都作为谢礼送给了好心给她筹集书籍的人,倒是又哄出了十二家吃货,要她帮着做些熏肉腊味来。 金莲却柔柔的拒绝了:“以前做衣服还好,我都窝在家里,别人也看不着。可这些肉啊菜啊的,要腌制风干总要放在外头空旷处。一则万一丢了,我家可赔不起。二则来来往往的村里人,总有几个会眼红的。我们家连个壮劳力都没有,招不得人注意。” 她这话说的合情合理,妇女们并她们身后的爷们也无话可说,没得这样强人所难。也有个脑子转的快的,把主意打到了公家头上——不是有国营饭店么?让这姑娘去那里当个临时工呗。 他想得到好,人去了国营饭店,以后想吃什么美味,直接花钱去买就行,还不用落下个人情。却被家里媳妇儿拧了耳朵:“就算你能把人安排进去,也得金莲自己愿意啊!她们家里就寡母妹妹两个人,里里外外都得她操持,哪有空去上班!” 再者国营饭店里论资排辈,小丫头去了也不过端盘子洗碗,且轮不到她上灶炒菜。男主人被训了个狗血淋头,忍不住摇摇头:“这要是放在早几十年,她自己开个私房菜馆该多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媳妇儿是个正宗吃货,被逼急了倒是真想着了好招。回头去和姐妹们聊了聊,推了周穆作为代表与金莲打商量:“以后我们每周周末过来叨唠一阵,权当是正常朋友之间的走动,饭食你安排,我们给粮票,你看行不行?” 金莲有意和她们维持关系,笑着应承了下来。戴妈妈看她忙了家务忙做衣服,还得抽空教闺女读书算数,少不得有些心疼,又有些责备:“你何必揽了这么多活在身上呢?” 金莲便笑:“那些都是眼界开阔的新女性,让从欢和她们多接触没坏处。且城里人总比咱们得到的信息多些,您就一点儿不想打听从军的事儿么?” 最后一句说的戴妈妈心动,抬眼看儿媳妇含笑的眉眼,终究是点了头:“那你自己悠着点儿,让从欢多帮你做些家务。” 这事儿就算敲定了。手里握着大把粮票肉票油票,金莲开始施展自己的厨艺。几家“长期客户”来了两趟,越发觉得魂牵梦萦——吃过戴家的饭菜,再吃什么都觉得没了胃口。 尤其是老人和孩子,本脾胃弱性子娇 分卷阅读113 ,到了戴家却像是什么毛病都没了。最神奇的是,哪怕个个吃个十分饱,回家也不会撑得胃里难受,时间一长,人都精神了许多。 周穆一群妇女开心了一阵子,又开始惊疑不定,不知金莲这是什么手段。可她的厨房都是敞开了让人进进出出,一直没什么特别之处。直到周林素偶尔问起来,才发现是食材的配伍里头多有讲究。再想想小姑娘连续两次出手救治王红庆,这小军嫂在他眼里变得十分神秘莫测起来。 周穆觉得大伯简直在说天方夜谭:“什么医学世家的秘密传人?您这是看评话看多了吧?她就是个普通农妇,我还去她娘家看过呢。” “那你们就当她天赋异禀吧,”周林素摆摆手警告她:“自己得了好处就关上门乐呵,别闹的尽人皆知。” 周穆心领神会的点头,这个大时代下,所有人都必须绷紧了皮子过日子。他们这般动作已经很引人注目了,再把金莲的神奇之处张扬出去,说不定会给人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小姐妹们听她转达了周大夫的意思,也放下心来“闷声发大财”。她们都是明事理的人,知道自己虽是给了戴家伙食费,可每个礼拜闹腾一回总归是麻烦了人家。偏戴家人真心拿她们当朋友看待,无欲无求又固执坚定,并不接受他们的任何报酬,倒让他们越发觉得自己理亏。 美食当前,还能调养身体,要割舍是肯定割舍不下的。金莲被她们围追堵截,总算弱弱的说了个要求:“那你们能教我寄信么?我想给从军寄信,让他也知道家里的变化,不用为家里头担心。” 这当然没问题。金莲自己是个会写字的,无非是帮她买来信封邮票,回到镇上顺路投到邮局。小丫头还鼓动戴妈妈与从欢一块儿寄信,戴妈妈不认字,就口述让从欢帮着写。 对儿子的思念与担忧扎在每个母亲的心里,戴妈妈咬咬牙应下来,想了整整一晚上,写出来的却不过短短几句话——家里很好,女儿儿媳很好,不用担心,自己照顾好自己。 戴从欢的信写的也差不离,唯有金莲是厚厚一沓,并附上两人的合影一块儿封在信封中。一个半月后,戴从军惊讶的从首长那里拿到这些信件,还被首长打趣了两句:“你那媳妇儿可是个能耐人,她要是个男儿身,说不定会比你更优秀。” 南省的王副长可是首长的好友,两人平时没少联系。自从知道金莲在家做起了“农家乐”,王夫人时常带着儿子王红庆往岭头村跑,如今小孩子活泼了许多,王家人都恨不得把金莲供起来当恩人。 只是这些没必要向戴从军解释,首长照顾他的唯一办法就是多操丨练他,狠狠的操丨练他,等到他实力够强,再给他最好的机会和平台,让他可以一飞冲天。 戴从军重生一回,对首长的行事风格熟悉的紧,心里自是透亮,知道他是看在王副长的面子上对自己多加关照。他不会辜负这样的期待,平时训练不仅毫无怨言,反而更加刻苦和努力。 首长虽然从没和他近乎,却把他的表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这会儿正好有空,少不得关心两句:“你若是有什么困难,或者家里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和组织提,组织会尽力帮助你的。” 戴从军心里一动,倒是想起来媳妇儿的吩咐,一点不含糊的说了:“我想利用闲暇时间看看书,丰富自己的理论知识。” 首长赞许:“你是个有脑筋的人。这样吧,我给你介绍个师父,他那儿的书多,你有不懂的就问他去。” 这师父何许人也?正是部队的书记。听说有个爱学习的好苗子要借阅他的专业书,书记自是欢欣鼓舞:“好好好,只是有一条,可不许把我的书给弄坏了。” 戴从军哪里想到自己不过收了封信,就直接登堂入室的和书记搭上关系,甚至被允许经常过来串门——借书还书,可不得常来往? 只是他心志坚定,知道自己的路唯有自己走出来,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书记和首长心中十分满意。就这样,小半年的时间在他们各自忙碌中飞逝,等到他终于有了年假回家,才发现心中对媳妇儿的思念已经积蓄成了江河湖海,几乎要将他自己淹没。 临近年关,戴家母女并金莲掐着手指算戴从军的归期。周穆的姐妹团早早的给他们家备了年货,强硬的不许推辞——原话是这样说的:“朋友之间礼尚往来是应该的,你付出了劳动和精力,我们没那个本事,只能用物质上的东西弥补。你要是连这个都不收,可就是嫌弃我们,或是不把我们当朋友了!” 她们说的坚定,戴妈妈和金莲实在没法推辞,不过金莲还是熬了几夜,给每人绣了条帕子作为回礼。那栩栩如生的绣样让女士们爱不释手,再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心里却打定主意,来年要再多帮衬这戴家一些。 是以戴从军回到家,就被家人的变化吓了一跳。母亲和妹妹都胖了不少。身上穿的崭新棉袄看起来十分暖 分卷阅读114 和,每个人脸上红扑扑的,一块儿笑吟吟的望着他。 第67章 第六十章 院子里的母鸡悠闲踱步,屋旁多了几棵板栗树,仓房里满满当当。家里是从未有过的富足,而戴从军在与金莲的一次次通信中,早已知道这些变化从何而来。 他心里被堵的满满当当,几乎说不出话来。小姑娘比半年前更漂亮了,冲他招招手:“快进来呀!” “我……回来了……”他笑着说,感觉鼻子发酸,“你们,都挺好吧?” 有金莲调理着,每周周末都能跟着吃顿大餐,一家人营养可比往年好的多。戴妈妈眼泪汪汪的看儿子,还不忘一手拉着儿媳妇:“好好,我们都好,多亏小莲在家。” 当儿子的不能在跟前尽孝,但书信往来知道他平安,戴妈妈心里便踏实多了。从欢笑着在后头推了金莲一把,猝不及防的小姑娘跌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中。 “你这丫头。”戴从军扶着媳妇儿站稳,撇一眼妹妹,看她白生生的小脸长的越发标致,人也高挑了不少。从欢便对他做鬼脸,张口叽哩哇啦说了一段鸟语。 要不是戴从军跟着书记也学了小半年,只怕根本听不懂妹子闹什么。两人一人一句旗鼓相当,金莲便笑嘻嘻给戴妈妈解释:“他们互相报告自己看了什么书,学了什么知识,这半年有啥长进呢。” 戴从军学的时间短些,书记也不能像金莲这样全天候的教他,到底是没比过自家妹子。从欢像是偷了糖的小老鼠,高兴的几乎要吱吱叫了。 只金莲一个眼神,小丫头立刻安稳下来,狗腿的上去帮哥哥拎东西。戴妈妈看惯了这姑嫂俩的眉眼官司,笑着摇摇头,拉着儿子进了堂屋。 哪怕再怎样殷勤的通信,这会儿一家人还是有说不完的话。金莲将空间留给他们,自己进了厨房,煮了一大锅面条,顺便给每人卧了个荷包蛋。 直到香味扑鼻,戴从军才发现自己已是饥肠辘辘。戴妈妈看着金莲端了大碗的鸡蛋面进来,心中对这个儿媳妇是说不出的满意和感激。 吃过午饭,金莲将戴从军推去洗漱:“你一身灰扑扑的彻底洗干净啊,不然晚上不许上我的床。” 最后一句话说的又轻又柔,兵哥哥却是心中一荡,老老实实的拿了浴巾肥皂进了浴室,恨不得将自己身上搓下一层皮来。他从未这样认真的洗澡——可想到小媳妇儿香香软软的身子,就忍不住再多擦洗两遍。 直到金莲在外头敲门,警告他别着凉,戴从军才缓过神来,红着脸穿好衣服走出来。霍宁姬能清晰的感觉到他那份欲求——虽然澎湃,却又克制。 这一夜放肆而甜美。金莲断断续续的哭求声让戴从军欲罢不能,明明想好了要温柔些,却根本没法控制自己的动作。军人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理性化为乌有,他红着眼圈喘着粗气,只想——彻底占有她。 第二天一早,金莲理所当然的没起来床。听了一夜动静的戴妈妈心知肚明,摁着不让从欢叫嫂子吃早饭,只挪揄的看着儿子笑。 戴从军脸皮厚,全当没看见,老老实实的收拾家务活儿,却细心的在锅里给媳妇儿炖了一碗水蒸蛋,等她醒来就可以吃。 小媳妇儿却是一气儿睡到快午饭时才悠悠转醒,扶着墙出了房门,脸色绯红的厉害。戴妈妈看的好笑,却拧了儿子的胳膊:“还不伺候你媳妇儿洗漱去?” 说伺候就伺候,大老爷们一点儿不怂,小心翼翼的扶着媳妇儿走。金莲气的捶他,只这力度对兵哥哥而言,根本就像在挠痒痒。 昨天夜里,她也这么有气无力的捶他。戴从军一时心猿意马,直到手背上一阵刺痛,才发现媳妇儿不怀好意的看着他某处,眼中满是威胁和羞臊。 戴从军望天,在心中默念军中条例,总算将心中绮念压下。空气中似乎有淡淡的甜蜜,被阳光照耀的暖意融融,说着岁月静好。 这般过了两天松快日子,金莲却开始与戴从军认真商量:“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们都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少不得要未雨绸缪。戴从军笑着将小姑娘搂进怀里:“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儿。” 他温柔而坚定,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气,亦有守护家人、护卫国家的决心。金莲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有瞬间怔忪,却又变成明媚的笑意:“那好吧,总归我信你的,”她踮起脚咬他的耳朵:“反正我现在的目标,就是尽快给你生个大胖小子。” 戴从军眼睛一亮,看的金莲羞涩:“我就随口一说啊,你回来才几天?” “那我就好好努力,争取这次年假完成任务?”他笑的极开心,一个女人愿意给自己生孩子,是不是代表她对自己全心全意的爱,和不顾一切的付出 分卷阅读115 ? 上辈子的凄惨过往已经烟消云散,他澄明的双眼中映着小姑娘的样子,亦映着他们今后的路。妹妹会考上大学,拥有一份好工作,为建设国家做出贡献。母亲亦能在金莲的照顾下颐养天年,看儿孙满堂。而自己,会和金莲过一辈子,凭双手赚来好日子。 霍宁姬站在半空中摆摆手,转身冲入地府。正要抱怨崔判官无缘无故将她叫回来,而自己还没玩够,就看到黑面小包脸色比以往更黑了许多倍,塞给她一叠资料就将她打发走。 “到底是什么事儿呀?”霍宁姬拉着阎君的袖子问。 “不是咱们这儿,不过恐怕会有所波及。轮回王现在焦头烂额,你赶紧把剩下的两个世界走完,不然大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不就是两个小世界么?就算乱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吧……”霍宁姬小声问道,却被阎君眸子里的暗色惊了心:“难道地府真出了大事?” 阎君含糊“嗯”了一声,面色柔和了些说道:“你好好去帮忙搞定那些气运之子,便是帮我的大忙。” 霍宁姬亦知道自己在地府就是个混吃等死的,既然黑面小包郑重说了,她自然不会推诿。再仔细看了两眼资料,身形慢慢消失在空中,崔判官面色凝重的望着阎君:“这样……真的可行?” 阎君尚未答话,便有一群人冲了进来,厉声问道:“那食魅呢?” 阎君自是不会和他们分说,崔判官似笑非笑:“食魅游历红尘,怎么会来这里?我听说你们越级查了轮回王殿下的转世书?怎么,还要看看我手里的生死簿么?” 来人略退缩了一步,便听崔判官重重“哼”了一声:“无论你们那消息从什么天书里得来,地府从未听过这样无稽之谈。既然你们打定了主意要捉拿,就自己想办法。我们不阻扰已是最大的宽容,再这样拿着鸡毛当令箭,可别怪我不客气。” 别看崔判官偶尔脱线,被阎君欺负的死死的,连霍宁姬都能随意调笑他。可人家是实实在在位列仙班且实力不低的地府高层,真要动了真格,这群人只怕都得埋在这儿。为首那人勉强赔笑:“我们并无别的意思,只是刚刚明明看到那食魅往这儿来……” “你们先前还说食魅在小世界里,差点儿砸了轮回王的大殿呢。”崔判官脸色更青:“怎么,我阎罗殿就是你要找的小世界?” 那不是去晚了一步,被食魅附身的人已经替换成轮回王出品的救急灵魂么?来人无奈解释:“并非我们不知礼,实在是天书上写的明明白白,食魅乃恶念化魂,必须尽快超度,否则到了千年之期,便要引来三界大乱。” 别说食魅无害,只是食红尘气息。修罗道里出来的魔物,能有几个是好东西?幸而他们自己作死,被腐朽红尘毒害了不少,算来算去唯一幸存的,居然只有霍宁姬一个。 可惜这位着实滑溜,一直穿梭于小世界中,让他们逮了许久也没摸到边儿。前段时间才听说霍宁姬入凡俗是遵了轮回王的旨意,可不就急匆匆的找了那位殿下询问? 谁知那位一推四五六,只说请了阎君做中人,找了朋友帮忙消除怨气,实则是用轮回殿出品的空白灵魂换了恶人,让气运之子得个安宁。至于轮回书却是说什么都不让看,最后还是请了天帝的旨意,才查出来霍宁姬去过哪些小世界。 只是等他们到时,食魅已经消失不见。好容易顺着味儿回到地府,可霍宁姬又不知躲去了何处。 上回已经得罪了轮回王,他们不敢再去轮回殿讨嫌,有心往天帝面前告上地府一状,可看着阎君的黑脸,竟是什么都不敢多说,只能怏怏的退出了阎罗殿。 霍宁姬并不知地府的一场官司,更不知自己会卷入所谓“灭世”的预言之中。此时她已经成功抵达目的地,在一个古代背景的武侠小世界里睁开眼。这次她穿越的是个男子,名叫于清,苦主白芊芊是他师妹兼青梅。不过和以往比起来,于清实在当不得一个渣字,无非是个囿于常理和道义的苦逼罢了。 第68章 番外 “你说什么?你真的确定那些人有问题?” “是,首长,我确定。”戴从军表情凝重,将自己“回乡探亲偶然见到”的事儿说了:“那人看起来是个知青,但一直在试图打探部队的事情。幸好我媳妇儿警觉,悄悄告诉了我,让我发现了端倪。” “那些学生娃对军营好奇也不是没有……” “首先,他的用词很专业,并不是普通学生能知道的。第二,我翻过他的包袱,在里头找到了疑似密码本的纸条。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跟踪他的时候,看到他与人接头,那人手里应该有武器。” “也就是说,你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私自查看了别人的物品,还跟踪了人家?” 分卷阅读116 “诶,老邢,急事从权,小戴是个有分寸的人。”首长打圆场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判断那人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如果有的话,第一时间要进行控制。” 戴从军沉着的将自己两辈子查出来的事儿一股脑儿抖出来,所有人听的脸色越发沉凝,连之间执着于他“违规”的邢副长都皱了眉,挠着脑袋迟疑道:“看来真的是来者不善啊。” 首长更是喜忧参半,忧的自然是境内出现了间谍,而喜的是自己的爱将又要立下一大功。他果断的点了点戴从军:“你既然调查的这么清楚,是不是已经有了应对的想法?你是最熟悉情况的人,把你的打算说出来听一听。” 这是要让他参与决策?戴从军心中惊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将自己考虑了许久的策略细细说了一遍。几位首长听的认真,甚至不自觉的点头——就算是他们,也没法在短时间里做出这样周详的作战计划来。 书记尤其高兴:“你这几年书没白读!”他拍拍戴从军的肩膀:“我看就这么办吧!” 几位大佬一致通过,戴从军当了临时指挥官,顺利将一群间谍全部拿下,并且拔出萝卜带出泥,隐约抓住了某些了不得的人物的小尾巴——当然,之后的事情就不是他能够参与的了。 拿了二等功,还得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探亲假,戴从军第一时间赶回家,直到亲眼看见挺着肚子的金莲一切安好在松了口气。一辈子的执念在这一刻终于完全消除,留下满心都是欢喜和希望。 “你怎么啦?”金莲伸手在他眼前晃一晃,“表情好奇怪。” 他小心翼翼的将人扶着往屋里走,却并不多说,只柔声劝道:“现在天气凉,你少在外头吹风,有什么事儿让从欢做就行。” “从欢还的看书呢,若是我没记错,明年就有消息回复高考了。” “那你觉得她能考过?” “肯定没问题!” 小两口说说笑笑,惊动了屋里的小姑娘。三年时间过去,戴从欢已经长的亭亭玉立,不知羡煞了多少同村的女孩儿。当初金莲说要富养她,是真一点儿不含糊。吃的穿的且不说,还沾染了满身书卷墨香,越发显得和村里人与众不同。 若不是通过金莲的关系,结实了不少城里人,只怕从欢都要被自己的变化给吓坏了。可是那些文工团的姐姐们,或是其他独立自主的新女性,无不表示小姑娘就该这样自信向上才好。也正是这些鼓励和肯定,让从欢彻底突破了这个小村落的局限,触到了不一样的层次天空。 而她心中最感激的,自然是嫂子金莲。看到哥哥突然归家,小姑娘虽然欢喜,第一时间却是上手扶住嫂嫂,顺便赶着哥哥去梳洗:“你一路风尘仆仆的天知道沾了多少细菌,可别传染给我嫂子。” 戴从军哭笑不得,当初用仰慕眼神看他,追着他屁股后头哥哥长哥哥短的小丫头,如今倒是彻底的倒向了金莲,反而将他扔到一边儿了。只他心中绝无不满,反而是满满的庆幸——重生一回,他自信可以让妹妹和母亲活的更好,却绝对做不到金莲这样的程度。 他能带给她们的,只是物质上的丰富,金莲却是给她们开了一扇窗户,让她们看到更远处的风景,主动愿意踏出脚步去追寻。 这会儿戴妈妈也回来了。老太太如今是村里的妇女主任,不仅要调解家长里短婆媳问题,还得定期开会学习重要的精神指示。她本是个温柔耐心的人,再加上金莲的“怂恿”,多出些坚韧和野心,竟也把工作做的有声有色,成为村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戴妈妈穿着宝蓝色的女式西装,脚下一双黑色皮鞋,头发一丝不苟的整整齐齐用玳瑁发卡固定住,显得又精神又有气质。看到儿女们一块儿站在屋檐下,老太太心里直冒甜水儿,可反应却和戴从欢一样——她伸手就推了宝贝儿子一把:“先把身上整干净了,我金莲可受不得埋汰。” “好好好,我这就去。”彻底“失宠”的戴从军也不避讳人,在金莲脸上亲了一口才小跑着往浴室去。身后还听到亲妈在教训妹子:“你又看书看的迷住了?让你照顾好你嫂子,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被敲了满头包的戴从欢嘟着嘴往嫂子身后躲,伸个脑袋出来做鬼脸:“这是我嫂子,不是我侄子,用得着我不错眼的盯着吗?” “你又知道是侄子?说不定是侄女儿呢?”戴妈妈被她转移了话题,眼睛看向金莲的肚皮,真心诚意的宽慰:“你别听丫头乱说,咱们伟人都讲男孩女孩一样好,无论生儿生女,都是一样样的。” “妈我知道啦。”金莲笑的开心:“无论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是我和从军的孩子,我和从军都一样喜欢的。” “妈你赶紧炒菜吧,都什么时候了,我哥洗完澡正好能吃。”从欢推着戴妈妈去厨房,顺便给嫂子使了个眼色,看的金莲直笑 分卷阅读117 ——小姑娘是生怕亲妈又开始唠叨会议上学到的政策和精神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像是过年一样,戴妈妈不吝啬伙食,拿出看家手艺做了好几道硬菜。戴从军破天荒的开了瓶酒小酌了两杯,然后晕乎乎的拉着金莲去歇息。 戴妈妈总觉得不放心,恨不得拉着儿子的耳朵叮嘱:“你睡觉不许乱动,别压着你媳妇儿。” “我知道啦。”戴从军一直都在笑,开心的不得了:“我肯定警醒着。” 话是这么说,兵哥哥脑袋才挨着枕头,立刻睡的直打呼。金莲却并不嫌烦,反而用手指细心勾画他脸上的线条,满心缱绻和温暖。 却想到有句话,叫“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她与戴从军相处的时间并不长,生活的环境更是远不如自己的时代。可是心中的安定与幸福,却是任何时候都无法比拟的。 一阵抽痛从小腿传来,金莲咬着牙半坐起,熟练的给自己摁压经络和肌肉。一直沉睡的戴从军隐约听到细微的呻丨吟声,猛然睁开眼,看向身边的人。 “怎么了?”他撑起身子,半跪在床上替媳妇儿揉腿,心疼的问:“每天都会这样痛吗?” 一双大手触感粗糙,却有力又稳健。金莲只觉得心都被他护在手里,疼痛感直接从脑海中消失不见。 脸上似乎有湿漉漉的感觉,戴从军看见媳妇儿无声的哭泣,吓的魂都飞了一半,只能连声问道:“是不是还疼?我带你去医院?” 金莲在黑暗中摇头,嘴角弧线慢慢扬起:“我是高兴。” “到底怎么了啊?”哪怕是抓捕敌人,戴从军也没有这样紧张过:“我知道我不好,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你虽然体谅,但总有些怨恨的。要不然——你揍我一顿?” 金莲“噗嗤”一声笑了:“你是为了国家,为了保护我们才在外头舍生忘死,我哪有那么不懂事儿啊。我是真的高兴——你的命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以后咱们一家人,肯定能生活的更好。” 恍然想起来,她也是知道“剧情”的,难怪多问了几句自己出了什么任务,之后便神色有些不同了。戴从军心疼的将人搂进怀里:“好媳妇儿,我以后一定努力。虽然给不了你最优渥的生活,但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全都替你做到。” “那你就努力当个英雄,当国家的大英雄。”金莲睁着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这是给我,给你的孩子,最好的付出。” “果然,这世上只有你最了解我,也最理解我。”戴从军喟叹,仿佛一颗心泡在了温暖的海洋里:“我何德何能,与你共度一生,得到你真心的帮助和爱意。” 金莲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复又变为温柔:“或许这就是命运吧——是命运将我们紧紧相连,所以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那我们就一直在一起。”戴从军亲吻她的发丝,悄悄告诉她一个小秘密:“我听首长透露给我的消息,前些日子书记看了我的总结报告非常满意,已经替我写了推荐信,让我去指挥学校深造。” “然后呢?”金莲眯着眼,昏昏欲睡,强撑着与他闲聊。 “然后等我当上军官,肯定能做更多的事情……”他俯身吻她的睡颜,将她放回床上,心里却愈发坚定——无论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还是为了小家庭,他都会成为更好,更强的存在。 第69章 第六十一章 “我不管,我就是要娶师妹!”喧闹的声音在不远处全无遮拦,白芊芊却觉得好笑——于清什么时候不顾自己的名声,愿意娶她这“肮脏”女子了? “都说了为师自由安排!”师父似乎十分头疼,这对儿徒弟是他悉心教导出来的,也默认了两人再过些时候就结为夫妻,谁知道女徒弟会遇上这种事…… “师妹遭了强人,并不是她的错!”于清据理力争:“反正我就是要娶她,才不会让她听你们的,去魔教当什么卧底。” “这是难得的机会,石独轩行事诡异,行踪不定,若是你师妹能探出他的虚实,也能洗刷自己的青白。” “我师妹有什么不青白的?她被人伤了,倒成了你们给她泼污水的缘由?”于清不知是气笑了还是气哭了,声音哽咽的不行,直接甩手进了后堂:“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娶她,过两天就娶——”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已经变得又轻又柔,看着扶墙站起来的师妹有些手足无措,却还是镇定的上前,将她拥在怀里:“你别怕,以后我护着你。” “不用了。”白芊芊将他推开,眼中尽是嘲讽:“我愿意去魔教。” “可是……” “没有可是,我愿意去。”只是并非卧底,而是干脆跟了石独轩 分卷阅读118 ,将这恶心的江湖正道彻底掀翻。 霍宁姬在心里叹气,不知道该如何评述这姑娘。上辈子于清碍于情面,自是没有出来劝说,白芊芊被三哄两哄,入了魔教当卧底。 石独轩后宫三千,偏是个风流温柔的人,把小姑娘骗的五迷三道,以为他真是一腔真心都给了她。哪怕后来看明白魔教教主不过以她为炉鼎修炼魔功,可错爱了也是爱了,哪里说收得回就能收回? 最后大战之时,于清假意与白芊芊叙旧,实则拖住了她前去救援石独轩,并趁机废了白芊芊的武功。白芊芊沦落风尘,在几年后重病死去。而她再次醒来,便是要对所有人报仇——武林正道,师兄于清,还有那道貌岸然的石独轩,她一个也不会放过。 师父和记忆中一样,夸赞她心怀大义,可于清却完全不同,拉着她决然不允。白芊芊冷笑:“师兄和我是什么关系?天地君亲师,连师父都点头了,你凭什么拦我?” “我是你夫婿!”于清不管不顾的将她拥入怀中,像是要勒断她的腰肢:“那是当卧底吗?那是给魔头糟蹋!你被他伤了一次已经尽够了,如果非要有人去,那就我去!” 他的头埋在她颈边,灼热的泪烫伤了她的肌肤。白芊芊心软了一瞬间,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却依旧强硬:“你去干什么?送菜吗?反正我已经这样了,干脆就——” “你这样了是我的错。”于清的声音哽咽:“是我没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芊芊,我现在恨不得杀了我自己,可是我还不能死。就算要死,也要把你安排好,再拖着那魔头一块儿下地狱。” 他突然抬头,眼眶红的吓人,声音却越发小心翼翼:“师妹,相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一定能解决这件事,然后你可以去隐居,改名换姓退出江湖,去当个普通人,你说好不好?” “你想怎么做?”白芊芊嘴角勾起弧线,像是在笑,却盈满了悲伤。 霍宁姬在心里大呼要命,这姑娘是已经彻底黑化了呀。可面上依旧得坚持,师兄眼神坚定的看她:“我去阎神宫找尸老。” 阎神宫也是邪魔外道,只是不同于魔教,他们不怎么乱杀无辜,而是用求医问药作为代价,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尸老则是其中臭名昭著的一位,可以将人炼作半人半尸的存在,在短时间内飞速提升功力,只是作为代价,那人在报仇后需回到阎神宫,充作他的药人和仆从。 白芊芊愣了愣,没想到他并非随口忽悠,而是真下了决心。于清大着胆子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将她摁在凳子上坐好:“我从小就打定主意要保护你,要娶你为妻,如今你受了侮辱,我哪有理由再活下去?” “所以你就去找死?”白芊芊心中有些无奈,又有些愤怒:“其实不用的,师兄,我已经这样了,苟活着有什么意思?” 她认真劝道:“你前途光明,未来还能迎娶别的侠女,甚至接掌山门,成为一代大侠。不要为了我做傻事,我不会感激你,只会觉得麻烦。” 白芊芊神情冷漠,霍宁姬却能感知到她的不平静。心想她还算有救,师兄大人戏精气场全开,似哭非笑弥散着绝望和哀怨:“我不用你感谢,我只是做我该做的。我只后悔那天没跟着你一块儿下山,没在魔头出现之前护着你离开。哪怕我死在了前头也好啊,至少不用看到你这样……” 他痴痴的抚摸她的青丝:“你这个样子,我看着太难过了。师妹,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只是好歹骗一骗我,让我带着点儿希望去死,好不好?” 凄凄话语如杜鹃啼血,白芊芊抿着嘴,眼泪却再也忍不住。她心中怨恨,怨恨他在前世为何就不能说出这番话,偏要她已经死了心做了决定,才又求她回心转意。 “不可能了,师兄。”她亦哽咽:“回不去了。” “没关系,你想怎样都行。”于清捧着她的脸,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我也想明白了,若是我非要你如何去做,不也像他们一样么。” 他抬眼看了看门外的方向,却有明晃晃的冷意流过。唯独语气越发轻柔温和:“无论你想做什么,你要去魔教,我就陪你去。你要杀魔头,我就替你动手。便是你要彻底颠倒了这世界——我也能做你手中刀,供你差遣,你觉得可好?” 白芊芊看着他,似乎有些惊讶,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于清却笑了:“师妹你大概不知道,其实我差一点就入魔了。你听说过魔典吗?真正的,属于魔教的最高秘籍——” 他眼神不再闪烁,反而带着快意恩仇:“我知道它在哪儿,你若是想要,我就陪你去取。” 魔教因魔典而立,但是早在百年前,便将这部典籍弄丢了,如今传承下来的功法,都只是根据推测写下的残本。魔教教主石独轩正是因为功法残缺,不得不用采阴补阳的法子,大肆搜罗后宫,稳定体内的 分卷阅读119 真元。而于清却说他知道真正的魔典在哪里,白芊芊眼睛一亮,毫不犹豫的点头。 “魔典之所以称之为魔,是因为走的杀戮之道,而且要杀亲近之人。越是你心中所爱,给你带来的功力越多。”于清看着她的眼睛,轻轻说道:“我曾经在游历时跌入山崖,误入一处地道,找到了百年前坐化的魔教教主,而魔典就在他身边。你知道我过目不忘,若是现在想看,我可以立刻默写给你,或是我们一块儿再去一趟,也给那位老祖磕个头,算是当了他的门人,继承了他的功法。” “你当真……”白芊芊不自觉的咽了咽唾沫。 “我当真知道。”于清苦笑:“可是我怎么舍得杀我所爱之人?”他贪婪的看着面前的姑娘,眼中柔情无法作伪:“那功法对我全无用处,可若是你想要,我愿意让你练。” “只要你能开心——”他低声叹,复又笑:“你怎么肯能开心?无非是想报仇吧。” “至少,你有个事儿做,不用再担惊受怕,总想着那魔头。”隽秀的青年用一根浅青色丝带将她的发丝束好,轻轻说道:“也不用再被人利用,被人伤害,身不由己。与其让你委身魔头,倒不如你自己就当个魔头,好歹有些自保之力。” “我竟不知道,你这位少侠的想法如此危险。”白芊芊突然伸手扯他的衣领,神色有几分凶狠:“你就不怕我真要颠覆了正道,让你成为天下的罪人?” “可这天下本就有罪。”于清冷然道:“他们枉顾你的安危,将你作为棋子,在你的伤口上撒盐——这就是大侠风范?就是正道要做的事情?我的信仰早就崩塌了,不如让这个世界一块儿陪葬吧。” 他说的决然,白芊芊心里却比谁都明白,师兄是个多么正直甚至执拗的人,将规矩刻进了骨子里的人。她叹息着靠近他怀里,轻声道:“你不必如此,我说过了,我是自愿的。” “我知道你不是。”于清沉声说道:“没有人会自愿做这种事儿,你应该被安慰,被呵护,而不是被欺负。我愿意娶你,你却不愿意再嫁我,不正说明你没法忘记这一遭么?我什么都能听你的,哪怕你骗我,我也愿意相信,唯有这一件,我是不会让你乱来的。” “你怎么就知道,我被石独轩欺负了,会很难过?”白芊芊抬头,眼中却有笑意:“如同你看过魔典一般,你为何不明白,我心中亦有魔,实则我自愿入魔教,与那魔头为伴呢?” 第70章 第六十二章 于清被她惊得倒退一步,满脸不可思议。 “你不相信?是不愿相信,不敢相信,还是因为不甘心?”白芊芊咄咄逼人,一步步上前:“是不是很失望?一腔真情到头来不过是个笑话,多么高尚伟大的付出,实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自我满足罢了。” “你说真的?”于清凛凛看她,“你真的喜欢那魔头?” 白芊芊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好吧。”他笑的自嘲,“你既然决定了,就去吧。” 他转身,却拿起纸笔挥毫写下一串地名,画下详细的地图:“这是我当年误入之处,你先去取了魔典来。至于是你自己学,还是交给石独轩换取他的信任,都有你自己做主便是。” 地宫和魔典真实存在,只不过于清并不知晓,是阎君给的资料中有标注。白芊芊愣愣的接过图纸,有些回不过神来:“你竟然还要帮我?” “我说过了,无论你想怎样,我都会帮你。”于清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侧过头不看她:“这是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什么。”白芊芊冷然道。 于清猛地抬头,脸色有些狰狞,更多的却是哀伤:“我以前一直觉得,江湖大义,门派存亡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身为江湖人,可以为之牺牲一切。可是到如今,我却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是我自己控制不了自己,只要一想到你——我就恨不得让所有人一块儿都去死。” “我没法理智,连我都恨不得大开杀戒,凭什么让人拦着你呢?”他笑的凄凉:“芊芊,我没资格对你提要求。你就当我是自私,为了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将这些强塞给你吧。” 白芊芊眼神复杂。心中若说毫无触动,肯定是不可能的。这样的于清让她心软,让她没法再恨下去——他自己就已经快把自己给恨死了,再多她一份,又能如何呢? 她想要报仇,让他死,或者让他生不如死。现在已经做到了,她心中却十分茫然。看着他流泪哀伤,痛不欲生,她并无复仇的快意,反而越发难过起来。 “你为什么不拦我?”她语气凶狠,带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哭腔:“你不该拦着我吗?给我将大道理啊,让我去牺牲啊——这幅样子做给谁看?!” “好 分卷阅读120 。”于清苦笑,竟是真的照做了:“师妹,你听话,现在你和魔头不清不楚,难保不被正道责难。只要你能摸到魔教的巢穴,帮着我们剿灭了石独轩,你就是正道的大功臣,大家都会感激你——” 他说的一字一顿,几乎用尽了全部的气力。白芊芊看着他脸色惨白,突然吐出一口血,脸上却全无表情。 哀莫大于心死。 这一瞬间,她终于慌了。本能的扑过去扶住他,按住他的脉门查探伤势。 于清反手将她抱紧,全身都在微微颤抖。喉间有低沉的哀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仿佛唯有紧紧抱住她,才能坚持着活下去。 白芊芊没有推开他,亦不敢再伤他。心中的仇怨在这一刻开始崩塌,她从未意识到,在上一世,或许于清也曾这样痛苦,不知煎熬了多少日夜,才最终变成心如死灰。 “非要互相折磨吗?明明可以不这样的……”于清的声音浅浅,却仿若一道惊雷,在白芊芊耳边轰然炸响。 她爱石独轩吗?有纠葛,却并非是爱。 她爱于清吗?有过恨,但依旧放不下。 要报仇,要将这辈子继续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挑一个人为伴,那么凭什么将自己交给石独轩,却将于清狠狠推开呢? 并非因为厌恶他,而是打心底里,不希望他参合进来——只是想保护他罢了。 她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于清在她心里的地位太重了,她害怕他因此受责难,更害怕他承受不了压力抛弃她。 索性自己先动手,将一切剥离,甩在身后,才能无所顾忌的去发疯。 可是现在,他不退缩,不离开,一定要陪着她——白芊芊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到理由再拒绝,再继续这样毫无异议的相互伤害。 “你真的,决定了?”她低声问,“就算死无葬身之地,日后遗臭万年?” 他没有回答,只惊喜的抬头看她,用力点头。 “那好,我信你。”白芊芊笑的明媚,神采飞扬:“我们谁的话都不听,将这些龌龊肮脏全部湮灭了吧。” 于清也笑了,像是终于放下了心头重负,突然歪倒在地,面如金纸。白芊芊愣了愣,无奈的将人扶到床上,自己出去找师父:“我与师兄分说开了,只他心神受损,大约得躺一阵子。” 她故作哀戚:“我准备立时就收拾了东西出山门,想办法找到那魔头的踪迹。您替我告诉师兄,从此我们江湖永别,不用再会了。” 师父看她容颜惨淡,哪里又有不伤心的?都是当做亲生儿女养大的,他也希望这对徒儿能够顺遂走下去。可是事情已经不可挽回,除了这一招,他实在想不到任何办法——总归日后杀了魔头,他的女徒儿便一身清白了。 白芊芊知道他的想法,越发忍不住心中冷笑。师父实在是太过想当然,哪里知道江湖正道比魔教更龌龊多少倍。平日里无事都要闹三分,恨不得给所有人破脏水,只显得自己遗世独立。等她真进了魔教那污浊之地,哪里还有再被洗白的可能? 师父不是想不到,只是在给自己的决定找借口,安了自己的心罢了。等到战局之后,他大可以“无能为力”“大义灭亲”,给宗门的好名声添上一笔光彩。 倒不如于清说的明白,非要揪着她一个受伤之人去牺牲,这正道也没有存在的价值了。心中想的通透,白芊芊更谨慎些,面上表情恹恹,简单收拾了两身衣裳并些许钱财,拎着包袱便出了山门。 她的去向自然不是魔教,而是于清绘制的地图上,那百年前魔教教主建造的地宫所在。于清花了三两天将养身子,以“郁积于心”为由出门散心,师父拦不住他,也只能由他去了。 五天后,先一步抵达的于清在山脚下等来了一身男装打扮的小师妹。两人相视而笑,手牵着手依照奇门遁甲之法进入深山,找到了潜藏的地宫入口。 漆黑的路仿佛没有尽头,白芊芊却能感知于清的欢愉。她在黑暗中翘着嘴角,嘴里却忍不住埋怨:“你在瞎乐呵什么劲儿呀?” “你能来,我就很开心。”于清紧紧握着她的小手,坚定的往前走:“感觉无论世道变得多坏,我还能找到你,就很开心。” “真是个痴人。”白芊芊摇头:“你就不怕我学了魔典,杀了你练功?” “那我可高兴了。”于清竟是笑出声来:“魔典的法子可是要祭献亲近之人,你若是杀我练功,是不是说明你真心亲近我,而不是厌恶我?” 像是偷了腥的猫,笑声中满是得意。白芊芊脸上一热,恼羞成怒:“谁要喜欢你了。” “是是是,你烦着我呢。”于清不以为忤,这样略带些刁蛮的小姑娘姿态,才是他熟悉的小师妹的样子:“是我死皮赖脸贴着你,非 分卷阅读121 要和你在一起。” 白芊芊黯然,心里想的却是那一辈子,自己在魔教中与人争宠,只为求得石独轩一点点怜爱的日子。若是那时候,于清也能这样鼓起勇气将自己护在怀里,不让她去当劳什子的“卧底”,是不是便不会有最后反目的结局? 那现在,他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自己又是否要原谅他呢?白芊芊扪心自问,如果没有一世记忆,只怕早已感动到安心享受这份呵护和温暖了吧。只这回,心中芥蒂不知何时能消除,无论对于自己,还是对于师兄,都是不公平的很。 “在想什么?”于清见她沉默,有些担忧的问道。 “我在想——你会不会一直这样对我好。” “我也不知道。”于清老实回答:“人心是会变的,我说句实话,你别生气——其实你刚回山门的时候,我曾有一瞬间犹豫。” “犹豫什么?” “犹豫——要不要劝你按师父说的做。” “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全无道理,却可以自我安慰,当一块遮羞布。”于清赧然:“大约男人就是这般爱面子,受不得挫折吧。我竟真的想过,让你给自己洗刷冤屈。” “可是你并没有……” “是啊,总算没有彻底失了真心,毁了良心,为了自己安定,便害苦了你。”于清的语气中有丝丝后怕:“你走了之后,我夜夜都在噩梦,梦里全是我害了你,让你过的极痛苦,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是啊,很难过……”白芊芊低声呢喃,轻轻问道:“那现在呢?选择和我一块儿,你真的不会后悔?” “说了不知道啊,”于清洒脱的笑道:“管它那么多呢,如果日后我后悔,便是我也移了心智,成了个伪君子真小人。你尽管一剑杀了我便是。” 第71章 第六十三章 黑色石阶一步步下,两人皆是默默无言。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一丝光亮,走进去看,石窟之中一尊骷髅盘膝而坐,身边是一册书籍并一封信笺。 白芊芊捡了那书一看,封面上果然写着《魔典》二字。草草翻过一遍,看的她眼中异彩连连——她本是武学奇才,自然能明白其中奇思妙想的过人之处。唯有通篇强调的弑杀亲爱之人一则,让她无端觉得不安。 而于清则慢慢看那封信,忍不住叹道:“杀了心爱之人,成就无上武学,可最后才明白,其实无论称霸也好,功力也罢,都不过是虚名,比不得最初那单纯爱他的女子重要。如今却来后悔,直到抑郁而终,又是何苦来哉。” 白芊芊接过一看,却是当年魔教教主的忏悔之言,并写明自己为何要带着魔典埋骨于此——盖因不愿意再有人做出这样愚昧之事来。 白芊芊在他尸骨前静默了一会儿,将信纸放在地上,转头看于清:“先将这位前辈掩埋吧。” 于清自是全无异议,两人就地挖了土坑,拆了木板做成棺椁,让这位魔教教主入土为安。等到一切做完,又拿了些干粮作为供奉,一块儿在他坟前拜祭过,算是他们拿走秘籍的回报。 地宫逼仄狭窄,两人并未逗留太久,直到回到地面,见到久违的阳光,才一块儿深深松了口气,复又相视而笑。一趟旅程并不危险,来回一遭却仿如隔世。白芊芊回头看地宫入口慢慢合拢,在看身旁的隽秀男子,竟也觉得心头压抑着的重负在慢慢消散,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许多。 于清欲言又止,白芊芊便笑道:“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我自然明白,非要用自己重要的人去换取仇人的性命,实则一点儿不明智。不过一来这修炼的法子十分高明,就算不练,琢磨透了也能受益无穷。二来魔典在江湖中地位可不低,我好歹得利用它收回点儿利息。” 师兄大人连连点头:“我们既然出来了,干脆找个地方慢慢想。都说事缓则圆,我们两人合计着,总能想到一个最好的法子。” 白芊芊便依他,跟着他转道西南,扮做一对儿小夫妻,买了个院子改名换姓的住下。也不知这位古板的师兄从哪里学过了易容之术,不过寥寥数笔,就将两人的气质尽数改了。 他们对外称作姓程,于清唤做程玉,是个赶考落第的书生,定居没两天便往镇上的族学去应聘,顺顺当当的做了个夫子。而白芊芊便成了“程家嫂子”,有一手好刺绣功夫,每日在家做些缝补活计。 再买了个小丫头烧火做饭洗衣裳,一个家便算齐活儿了。外人只道这一家子琴瑟和鸣,不知何时生个一男半女,却不知到了夜里,两人虽是同处一室,然一个睡了床铺,一个却是板凳拼起来随意一躺,各自不敢越了雷池。 白芊芊便觉得好笑,在黑夜中轻声问他:“你平日里抱也抱过了,亲也亲过 分卷阅读122 了,从未见你这般矜持。怎的到了夜里,却是没了胆量?” 于清侧着头,透过幔帐看她朦胧的身影,说话的声音轻的像是生怕惊醒了什么美梦:“哪里是我没了胆量?你可知我多怕唐突了你?” “可是我真觉得,我配不上你这样小心翼翼。” “我是乱了分寸。”于清也笑,“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这样不好,反而像是在刻意提醒你,你是不一样的,需要我特别小心对待。然而要我大大咧咧只当什么都没发生,我却真的做不到。这个坎我这辈子是过不去了,只怕得你多包涵,当我是在犯傻吧。” 相处了一个多月,白芊芊心里也明白,于清说的过不去,并非在意她被糟蹋过,而是为此内疚的没法消散,不知道多自责,又多怜惜她。这种感觉并不让人厌恶和烦闷,是带着暖意的呵护。只是忍不住想要调侃,她故作无奈的叹道:“我真怕你这辈子都不敢碰我。” “我想和你拜堂成亲,当着所有人的面——武林正道们看着,却不敢反驳,只能道一声恭贺。”于清的眼睛在黑暗里闪闪发亮:“我特别想这样炫耀,仿佛只有这样,我才能心安理得的拥有你。” “只是炫耀?” “只是炫耀。”于清挪揄:“难不成还指望他们体谅么?咱们离经叛道呢,若是还被祝福,还过得好,岂不是打了他们的脸?” “是啊。”白芊芊想到前世看过的嘴脸,也忍不住笑了:“不过我真没想到,师兄你也有真么任性的一面。” “非也非也,师妹你却不知,其实我最喜欢看人恨我恨的牙痒痒,却偏偏干不掉我的样子。”于清彻底放飞自我,说的神采飞扬:“你不觉得这样才痛快么?凭什么要按照别人划归的路线去走?只要我有实力,黑白善恶还不是我说了算。” “师兄你——”白芊芊心中有些担忧,又不知如何说起。 “你放心,我不是入了魔道,性情凉薄,枉顾别人的生死。”于清正色道:“只是看透了一些东西,反而有了别的坚持罢了。” 白芊芊点点头,放心了些,又忍不住自嘲:“明明之前是我说要去当个魔头呢,这会儿却满心怕你走了歪路,还要劝你善良。” “只能说明你本性善良罢了。”于清叹道:“我宁愿你当个魔头呢,只要你心里痛快就好。” 可是被师父教了二十年,性格早已定型,哪里是那么容易说变坏就能变坏的呢?要是这一回重生,于清还和之前一样冷漠也就罢了,偏他耐心劝慰呵护,满腔真情安抚,白芊芊再要走上不管不顾的不归路,却是反倒没可能了。 她突然问:“师兄你可想过没有,以后要做什么?” 于清愣了愣,摇摇头道:“以前想和你一块儿将咱们雪炼门发展壮大,成为武林翘首,如今却仿佛没什么想做的了。” “那你呢,除了报仇,练武,你还想做什么?”他突然来了兴趣一般,侧过身问白芊芊。 白芊芊亦愣住,她似乎也从未想过,除了报仇,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我想……嗯……”她迟疑了一会儿,脑子里却是突然灵光闪过,脱口而出道:“我要建立一个不一样的门派,收容天下不易的女子,替她们报仇雪恨,教她们自强自立。” 霍宁姬在心中给自己比大拇指,不愧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该有的觉悟果然是刻在了骨子里的。只需稍稍指引,她倒是明白了自己的人生目标,只要不出意外,这个世界的任务便可以一帆风顺的进行下去了。 面上依旧不显,大师兄赞赏的笑:“这个主意可好。只是听你这话,却是个唯有女子的门派,那我这个掌门夫婿可怎么办才好?” 他假作为难:“女子之间总是爱攀比的,我对你这么好,她们看着岂不是要羡慕嫉妒恨?又如何能乖乖听你的话?难不成我还得当个见不得光的,只能偷偷与你好不成?” 白芊芊听的直笑:“都什么呀,亏你想得到这些。” “你却是一点儿不为我着想。”于清越发委屈:“难道你还想抛弃我不成?” “好好好,我会对你负责的。”白芊芊将这句话说出,心里只觉得一暖。她当然知道于清这般逗她是为了让她开心些,忍不住想,自己对这位全心全意爱慕她的师兄,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霍宁姬感知她的情绪,在心中暗道“总算还有点儿良心”。她做了这么多回任务,还是第一次碰到白芊芊这样黑化了苦主。若是真让气运之子当了魔头,只怕回到地府,黑面小包得气到变形,还不知要惹来多少业报,折损多少功德。 幸好她身为食魅的本源能力还在,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buff让白芊芊没法对她绝情。只需转开了那个起头上,有了从长计议的机会,她总有法子让人不要一条道走到黑, 分卷阅读123 而是寻了别的路,走到更好的结局上来。 如今剩下的事儿,便是等白芊芊参透了这部功法,练成绝世神功,自个儿去找石独轩报仇雪恨。这是个水磨工夫,却不得不耐心等着。霍宁姬在功法上并不擅长,是以大师兄帮不上小师妹什么忙,只能当个打杂并养家的劳力来使唤。 白芊芊却是真的沉下了心,一门心思钻研魔典。她武学天赋极好,尤其是心境全然不同后,竟是在三个月内接连突破,不仅将魔典修改到完美,自己的内力也突飞猛进,不说和石独轩相较,至少两人的师父是已经远远不如她了。 而大师兄唯一做的一桩好事儿,是发现功法可以根据男女经络不同,形成两套循环,再以双修之法运转,可达到事半功倍之效。两人同一个屋檐下住了这许久,也不在乎坦诚相见,各自除了外衫,盘腿对坐,双掌紧贴着,便沉入了内力汹涌的冲击之中。 第72章 第六十四章 一年时间过去,程先生家依旧没添上一儿半女,江湖中却渐渐不太平,盖因不知何处流传出一则消息,魔教最重要的武功秘籍《魔典》被找了出来,将在三个月后寄放在鬼庄售卖,而代价便是魔教教主石独轩的首级。 鬼庄是江湖中的黑市,唯一不同的,是鬼庄庄主武艺高强,亦有信誉保证。若是这桩买卖放在别处,江湖人自是不信的。可鬼庄庄主亲自作保,这魔典十有八九是真品无疑。 百年前魔教辉宏显赫的时代并不算遥远,不少一正一邪的前辈宿老动了心思。虽然不至于以命相搏非要杀了石独轩,可魔教教主这段日子过的焦头烂额亦是真的。便是雪炼门门主也顾不上失踪了一年多的一双徒弟,连夜赶往青黄山参加武林大会,希望在这次剿灭魔教寻找魔典的盛事中分一杯羹。 做这一切布置的人自是于清和白芊芊二人。不过他们可没指望真有人能杀了石独轩,无非是通过这种方法,让石独轩并无躲藏之处,行踪可以时刻暴露在人前。江湖宿老的能力不是盖的,石独轩在三个月里仿佛过街老鼠,无论怎样易容,都会在几天内被仇家找上门,少不得乒铃乓啷的干一仗。 饶是石独轩内力深不可测,招数诡黠奇特,可蚁多咬死象,找麻烦的人太多,他少不得带了一身伤。心知魔教之中也不是铁板一块,想趁他之危杀他上位的人不在少数,石独轩索性远远儿的离了中原,独自往西南方向行去。 他在这儿有位红颜知己,并非江湖中人,却爱他成痴,终身不嫁。那女子经营一家绣莊,家财颇丰人亦泼辣,倒是在南州城里立住了脚,大小也算有些势力。 江湖人真没想到堂堂魔教教主会躲进女子的后院,何红袖却是喜出望外,只看着他依旧俊俏的容颜,又忍不住自惭形秽:“你怎的十余年里全无变化,我却老的看不得了。” 石独轩眼中唯有爱慕,将何红袖揽进怀里,柔声说道:“我只记得你最初的样子,在河边浣纱,美的像一幅画。无论时光怎样变化,你在我心中永远和那时一样美。” 何红袖热泪盈眶,交代下去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不提。伏在屋顶上的白芊芊冲于清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运着轻功奔回自己的住处。 “没想到这魔教教主嘴皮子如此利索,”直到进了屋,于清还忍不住打了个颤:“难怪那许多好女儿都将他当做真心人,明明是被吸取了内力,还无怨无悔的为他痴狂。” “所以女人蠢起来很可怕的。”白芊芊如今倒是能随意调侃了,记忆中那斗成乌眼鸡的自己实在是太过遥远,“看起来石独轩的功力并没有达到全盛,也不知道他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你是准备通知江湖人过来,还是咱们联手干掉他?”于清一边给她倒茶一边问。 “这种出风头的事儿,当然得自己做。”白芊芊巧笑倩兮:“这桩孽缘我必须亲手了结,也唯有如此,我才能安心与你在一起。” 她并不避讳说出这样亲密的话,实在是于清出了门派后便像换了个人一样,没脸没皮的耍赖不说,肉麻话更是不要钱一样没事儿抖落几句。且两人夜夜双修,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也没必要再矫情矜持些什么。 听她这般直白讲述,于清显见是开心的不行,直接将人捞起来转悠了两圈才放下,说话时难掩激动:“我总算盼到这一天的,真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他,回来就与你拜堂成亲。” 话虽这么说,真正要与石独轩对上,两人还得做好万全的准备。若是按照霍宁姬的行事准则,用些毒丨药是最好的法子。只是江湖正道不屑于这般手段,他们只得摸清了魔头的行动轨迹,在一处荒野将人堵了个正着。 也合该石独轩倒霉,之前中了阎神宫的剧毒,虽然靠着内力压制暂时不致命,却一直在慢慢侵蚀他的经络。是以他往西南来,除了要躲难,也为了 分卷阅读124 寻一味解毒的药材。 他在城里打探过一回,知道这片山头上有那药材出现过的痕迹,才连续几日的往这里走。被两个小毛孩儿拦住去路,石独轩心情只是不爽,根本懒得搭话,双掌一推便是致命招数。 只于清和白芊芊也早不是吴下阿蒙。改过的魔典没有了那份残忍之意,反倒成了相生相守的境界。两人的内力循环往复之中,消耗的并不算大,靠着轻功和招数躲闪,竟与石独轩打了个平手,一时之间难分上下。 魔教教主哪里想到两个年纪不大的小家伙竟然如此难缠。他失了先机,没法立刻抽身,更糟糕的是随着内力的流逝,体内毒素开始肆虐,让他一时分丨身乏术自顾不暇。想要速战速决,可这两人却十分稳健,并不急于一招致胜,仿佛打定了主意要将他磨死在这里。 不说石独轩心中叫苦,白芊芊却是越打越顺手。于清的内力源源不断的支撑着她,让她可以肆意的大开大合,压制的魔头无处可逃。哪怕他们曾经幻想过这一幕,可真正实现时,依旧有些不真实感,甚至如此荒谬——一直被压在心底畏惧着的存在,其实也不过是一道浅浅的水沟,只需抬脚迈过去,前路便可宽广无垠。 心中似有所得,白芊芊竟是在打斗中突破了。石独轩周身压力更甚,然而每每想要撤招逃脱,那个青衣男子总能在第一时间将他堵住,让他身形不得不迟滞上一刻。 高手过招,一刻便是致命。他被两个武学后辈压着打,心中怎能不愤怒?索性催动秘法,拼着以伤换伤,石独轩的气势徒然高涨,强忍着五脏六腑的灼痛,只想着立时将两人拍死在掌下。 眼看白芊芊避无可避,于清心中大惊,不管不顾的挡在了她面前,承下了魔教教主这权力一击。这一幕看似凶险,实则并不致命——霍宁姬暗中催动秘法,将他的掌力抵消了大半,只余十之一二落在了身上。 只光这些,也够于清喝一壶的了。仿佛脏腑被一只大手拧在了一块儿,心肝脾肺肾一块儿痛到他眼前漆黑,可大师兄却依旧不敢走远,强撑着替白芊芊掠阵。 白芊芊眼中立刻有了泪花,只招数愈发凌厉。石独轩亦是叫苦不迭——他早发现这女子的武艺比那青衣男子更高,抬手便想出其不意的了白芊芊。谁知道于清打了个岔,让他内力反噬不说,还激起了白衣女侠的血性,一招比一招更快,几乎将他完全压制住。 来来往往数百招过去,三人均是伤痕累累。有听到动静的江湖人正往这里赶来,于清知道事不宜迟,努力提起内力,脚下一点,直冲石独轩而来。 魔教教主的行动缓了一瞬,白芊芊抓紧机会,长剑仿若白练,直刺石独轩的心脏。 石独轩只觉得一股凉意冲上头顶,本能的想要闪躲,却被于清硬生生拖住了动作。身子还没来得及偏一偏,心口已是一凉,内力再厚也泄了个干净,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等江湖前辈们靠近,只看到两个年轻孩子站在魔教教主的尸首前,喘着粗气儿互相依靠。因来的人不少,他们也不好杀人夺尸,心里却猜测着这两人的身份。 其中一人乃是于清师父的旧识,多看了两眼,倒是认出了他俩:“你们不是雪炼门的弟子么?” 白芊芊懒得应他,于清好脾气的拱了拱手:“正是雪炼门门下于清和师妹白芊芊,我们奉师父之名探查魔教老巢,却意外发现石独轩身受重伤,干脆拼了一把将他斩于剑下。” 他态度温和,说出的话亦没什么可疑之处,前辈高人们除了鼓励两句,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白芊芊便笑:“魔教教主事关重大,我们不敢擅专,既然众位前辈在场,我们倒不如偷个懒,先回去运功疗伤。” 这便是甩手不管,并不要魔教教主的首级换秘籍了。前辈们心中满意,顺手送出不少疗伤圣药,便安心的放他们离开此地。 落日余晖之中,白芊芊与于清慢慢往前走,身后有争执声,引来他们轻笑——这就是江湖,有好人坏人,有君子小人,或许可以独善其身,也说不得身不由己。漂泊于其中,他们唯有不断的变强,才能站住自己的一席之地。 于清被阳光晃了晃眼,怔愣了一瞬间,猛地将白芊芊拥入怀里,在她耳边软语轻言:“咱们回去拜堂成亲好不好?然后我陪着你去建立那个拯救天下女子的门派,无论你要面对什么,都始终有我挡在你身前。” 这一次,白芊芊没有在敷衍,亦没有在拒绝。她坚定的点了点头,拉住于清的手,笑着说出了那个字——“好”。 霍宁姬的身影在半空中渐渐消散,总算是又成就了这对姻缘,希望他们能走的长久,再不生出波澜来。 第73章 前世 “你说什么?!”他几乎跌到,眼前一片金星,心里却是无端的愤怒和心虚:“ 分卷阅读125 你竟然和……那个魔头……” 他说不下去,看着白芊芊哭泣的脸,他没法继续说下去。这是他未来的妻子,是要与他一块儿站在江湖之巅的女侠,怎么就能——成了魔教教主的女人呢? 哪怕明知道这不是白芊芊的错,可他还是忍不住愤怒,仿佛被人冒犯了一般。师父看他这样子忍不住叹息:“你先下去吧,让我和你师妹谈谈。” 白芊芊心中冰冷,痛的几乎没法呼吸。她甚至后悔——后悔没有在受辱之时,便结果了自己的性命,也好过在师兄的眼中看到了鄙夷。 “事到如今,你只能想办法弥补了。”师父神情凝重,语气却轻柔,让她莫名信任和依赖。 “那我该如何做呢?”白芊芊哽咽着问。 “石独轩行踪不定,你若是能骗过他,成为正道的卧底,倒是一件好事儿。等到终有一日,魔教因你而被彻底剿灭,世人便知道你为此做出的牺牲,必定将你当做英雄,而不会再往你身上泼污水,让你处境如此艰难。” “不——”白芊芊惊讶的抬头,没想到师父说出来的法子竟然是这样。她摇着头抽泣道:“我绝不会再让那魔头碰我!” “那你要怎样呢?”师父也是十分无奈:“你要怎样恢复青白,洗刷冤屈呢?” 白芊芊愣住。 “你只能靠自己,你要证明自己是心向正道的。身子污了不可怕,可怕的是连心思都孤拐了。”师父语重心长的劝:“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到底愿不愿意尽早找到石独轩,拯救这武林,拯救更多的无辜女子?” “可是谁来救我呢?”她茫然的问,却无人回答。 最终,白芊芊还是去“偶遇”了石独轩,被她带去了魔教之中。于清越发气闷,每日里拼了命的修炼。所有人都以为他是要为师妹复仇,却不知道他内心的惶恐——难道日后,他真的要娶那个不干净的女人吗? 十几年的相处,若说全无感情,那自然是不可能。但女子最重要的就是贞洁,师妹已经丢了贞洁,还是给了那个魔头——于清觉得,自己完全没法越过心里这道坎。 想得太多,却始终没有解决的办法,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练功。所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三年专注的苦修,让他的内力稳步提升,竟是隐约要比肩师父的实力了。 也是这时,武林正道根据前两年白芊芊送出的消息,终于制定了完美的计划,集结数十个大门派,浩浩汤汤的往魔教进发,要将这罪恶之地彻底了解。 于清自然也在此列。他斌除杂念,不去想要如何面对小师妹,只一心要手刃石独轩于剑下。只是没想到,才进了魔教后山没多久,便在路上遇到了提剑而来的白芊芊,而她竟是要去救那魔头。 于清心中气急,却又像是释然了什么。那一刻,他脑子清醒的可怕,将小师妹拦了下来,开始与她叙旧。 白芊芊看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人,神情有些恍惚:“你真的是来找的我么?” “我当然是来找你。”于清眼中含着思念,定定的看她:“整整三年,我都在想你,可是我不敢来,我怕让你功亏一篑。” “可是我……”白芊芊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手里的长剑,三年的委屈终于破土而出,变成汹涌的泪水:“可是我,已经没法和你在一起了。” 她已经彻底脏了,甚至连心都是。她不知自己为何着了魔一样爱上了石独轩,不仅忘了继续给师门传递消息,这时候竟然还想着去救那个魔头。 石独轩是个会哄人的。她被他的甜言蜜语哄的晕头转向,以为那就是真爱。哪怕知道他的女人不少,也完全没有醒悟,甚至和那些女人勾心斗角,只为了在石独轩面前争宠。 哪怕后来明白过来,知道自己有多荒谬,多不知自爱,可到底是晚了。三年时间过去,师兄依旧是当年的样子,可她却已经回不去了。 于清伸手擦拭她的眼泪,顺便接过她的长剑,关切道:“你别往前头冲,那魔头武艺高强,有前辈们打头阵呢。” 白芊芊傻愣愣的点头,不敢告诉他,实则自己的武艺比石独轩不遑多让,且去的目的也并非报仇,而是要救人。 像是许多年前一样,于清怜爱的看她,伸手抚摸她的发顶。白芊芊有些陌生又有些习惯的往他怀里靠过去,只是下一秒,脖颈处猛然抽痛,她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于清没有杀她,却废了她的武功。他的理由很充分:“师妹全身内力邪恶无比,显然是已经入了魔教了。我这般都是为了她好,哪怕她没法再回来,总不能去害了别人。” 他说的义正词严,连师父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白芊芊只觉得自己被困在黑色的地底,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完全无力挣扎。 于清找了处 分卷阅读126 小院落安置她,留下银钱便再没有出现过。他或许是不知,或许是故意疏漏了——一个容貌秀美却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哪里是能在陌生的地方守得住家财的? 白芊芊被人夺了钱财,抢了地契,赶出了家门,卖进了青楼。而于清则在哀悼了小师妹的堕落后,找到了心意相通志同道合的伴侣,定下一年之后成婚,成为江湖上一桩美谈。 白芊芊重病身亡的那年,于清正式成了雪炼门的掌门。妻子给他生下了一儿一女,他这一辈子似乎也算是圆满了。 只他却不知,天道好轮回,从来不会饶过谁。几年后,他的发妻拼死为他生下次子,自己却因产后失血而丢了性命。家中子女尚幼,不能无人照看,他在江湖前辈的牵线搭桥下,娶了落梅山庄的庄主亲妹当续弦。 这位继室夫人容貌不俗,曾经许过一门亲事,却因夫婿在成亲前不幸身亡,从此守了望门寡。幸而落梅山庄的梅庄主态度强硬,并没有将妹子留在婆家受磋磨,而是将人接回家中照料,并一门心思想提她再寻一个好人家。 雪炼门与落梅山庄也算门当户对,且于清是出了名的谦谦君子,正道楷模。他生的不俗,梅小姐偷偷看过一眼便同意了。过了三媒六聘,两人在一年后结成夫妻。 于清只当这位夫人和前头那位一样贤惠温柔,却不知梅夫人在婆家住过两年,学了不少高门大户里头的后宅手段。前几年她尚未有孕,对几个孩子倒是不错。至她亲生儿子诞下,先前的两位公子并大小姐便没了安宁日子。 一个儿子因风寒去了,另一个则生生被养成了纨绔,整日只知道惹是生非。女儿越大越不听话,最后竟然惹上了阎神宫的人,几乎给雪炼门带来灭顶之灾。 哪怕于清心中万般不舍,还是只能大义灭亲,将女儿交出去平息了对方的怒火。却不知他这般作为,让梅夫人与长子如坠冰窟——这样的男人,哪里是个靠得住的? 大公子有心自立,却被小人唆使,偷了门派的典籍出去,又被歹人残杀灭口。于清全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除了痛哭一场,发誓要为儿子报仇,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而梅夫人却是因缘际会靠上了阎神宫的一位长老。两人私底下行事,没想到被自己亲儿子撞破,直直捅到了于清面前。 雪炼门掌门的脸算是彻底被丢在了地上。于清愤怒的要杀了梅夫人,甚至连自己的儿子也不愿放过。无论梅夫人如何哀求如何赌咒发誓,他却再不敢信她一句话。 梅夫人凄然惨笑:“你就算杀了我,还不是要被天下人嗤笑?”她一身红衣如火,指着他大骂:“你亲手毁了自己青梅竹马的师妹,又冷漠让先夫人抑郁而终。无论妻子儿女,在你眼中都敌不过面子和地位——你却看一看,你如今还有什么脸面可说?” 于清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手中动作却不停,将梅夫人捅了个透心凉。幼子抱着他的腿大哭,他愣愣的闭上眼,耳朵里却始终是梅夫人的声音在回响。 他身为正派,要以身作则,爱惜羽毛有什么错?于清眼中瞬间坚定,手中长剑挥起,便要连同这个“余孽”一块儿消除。 一道掌风迎上,在最后一刻将孩子救下,却是阎神宫的长老终于赶到。他对梅夫人是真心,连带着对这个孩子也是爱屋及乌。唯有眼前这所谓名门正派的作风让他作呕——若是连自己心爱之人,连自己的亲人都无法保全,那根本连个人都算不上! 他没有与于清多废话,只和当年他做过的事儿——一招废了于清的武功,让他再不能做下错事。于清全身抽痛,瘫软无力的倒在地上,心里却莫名想起了小师妹——那个爱穿白衣巧笑倩兮的女子,这会儿是不是正在另一个世界里嘲笑他呢? 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妻儿,没有了武功,只剩下垂垂老矣的身躯,独自苟延残喘,直到死亡。 第74章 第六十五章 花勤娘怔怔的坐在炕上,身边是哇哇大哭的女儿小丫。上一辈子的炮火轰鸣声还在眼前耳边回荡,让她一时没法相信,自己竟然又活过来了。 “还好,还好……”她喃喃道,将小丫抱起来轻轻拍她的背:“宝贝乖,娘这就给你做饭吃。” “厨下已经没东西了。”六岁的孩子面黄肌瘦,怯生生的看她。 花勤娘咬咬牙,掏出自己一直挂在脖子上的一枚玉佩。这是她的传家宝,上辈子就是靠当了这玉换了大洋,她们母女俩才有路费往平城去寻孩子她爹,希望得一个落脚之地。 可惜了——想到向舒青冷峻的眼,花勤娘只觉得全身发寒,那男人抛弃妻子,偏偏打着响亮的名头,说什么新思想新青年—— 花勤娘没念过书,不知道什么思想,她只知自己为他生了孩子,照料公婆,从没做过 分卷阅读127 丢人现眼的事儿,他凭什么说抛开,就能真将人抛开了呢? 若是放在古代,这陈世美还有包青天的狗头铡伺候呢,为什么那些长官老爷不仅不处置了向舒青,反而一个个的威逼利诱,非要她躲的远远儿的,再不许来军营打扰? 心里头一百个不明白,哪怕花勤娘重活一回,脑子里依旧是一片茫然。她挣扎着起身,想去隔壁李婶家借个粗饼子给小丫充饥,只开门的瞬间,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撞倒在地,眼前一片金星直闪。 抬头,逆着阳光,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容颜。向舒青风尘仆仆,满身疲惫和伤怀。他见花勤娘跌到之地,赶紧扶她起来,顺手拍拍她身上的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红了眼眶,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丫从里屋露出头,怯怯的看着高大的男子。向舒青勉强笑了笑,冲她张开双臂:“闺女过来。” 花勤娘的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 或许是父女天性,小丫并不抗拒向舒青的怀抱,任由他抱着自己投喂白面馒头。花勤娘端了杯水给小丫溜缝,神色复杂的看他:“你怎么回来了?” 霍宁姬自然不会说是自己用了法术飞到这里,卡着点来敲门的。星目剑眉的男子揉了揉额头,哑着嗓子答道:“我上个月遇上了逃难到平城的邻村老江,他们说这边遭了灾,多少老人孩子都没挺过去。我担心爹娘和小丫——还有你,好不容易请到了假,就赶紧回来了。” 花勤娘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爹娘没挺过去,上个月就去了,村里人帮着葬了老人家。” 向舒青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她撇过头小声问。女人命苦,乱世中除了依赖男人,还能做什么呢?哪怕知道向舒青不是良人,可但凡有一丝希望,花勤娘就不会放弃。 向舒青扯了帕子给小丫擦脸,回头对花勤娘笑了笑:“我现在大小也算个军官了,当然是把你们母女俩带到城里去。” “你在那边……没找别人么?”花勤娘抿了抿嘴,到底问了出来。 向舒青有些惊讶的看她,哭笑不得的解释:“我是有妻室的人,怎么可能在外头找别人。军队里可是有纪律的,不能犯了重婚罪。” 话说的坚决,霍宁姬却在心里狂呼侥幸。她穿越来时向舒青正打算勾搭新来的副师长家的侄女儿,幸而还没什么实在举动,无论对那位大小姐还是对花勤娘,都可以轻易含糊过去。 花勤娘笑了笑,却并不信他。她对这个男人早已死心,只是孤儿寡母确实难度日。若是能有个立足之地,总好过她带着小丫流落他乡,最后被践踏成泥来得强。 这种情况霍宁姬早已轻车驾熟,上来捅刀的都见识过了,能虚以委蛇乖乖听话已经十分不错。将趴在自己怀里睡着的小丫头放在炕上,向舒青打量着这个破败老旧的土胚房,皱着眉问花勤娘:“我这几年托人寄回来的大洋,你们平时都不用的么?” “你有托人寄钱回来?”花勤娘是真不知道这事儿,“可我从来没听爹妈说过啊。” “我托了老林,你知道吧,镇上贩货那个老林。”向舒青挠了挠耳朵:“基本上没个月有十几二十个大洋,我都攒着让他带过来了,小半年的样子就走一趟。我交代了爹,每次收到钱在回信上做了记号再让老林带给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信给花勤娘看:“这里勾了一下,说明我爹收到了这笔六十个大洋,还有这里,这次是五十五个。” “老林确实是每隔一阵子会来一趟。”花勤娘慢慢回忆:“但是爹都是私底下见他,从来不让我和小丫看见。” “我爹真是……”向舒青无奈的摇头:“要么咱们在家里找一找吧。我估摸这老林没这个胆子贪我的钱,肯定是被爹藏起来了。” 花勤娘是有些伤心的。她小小年纪就被向家买来当了童养媳,一直尽心尽力伺候老两口。可显见两位老人始终没把她当自家人看待,连些许家用花费也不让她知道个明白。 向舒青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歉意的拉她的手:“勤娘姐,这些年辛苦你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家里的钱什么的都归你管,我也归你管,好不好?” 花勤娘不自在的甩开他的手,快步往里间去。向舒青在她身后轻笑一声,也跟着进了爹妈的卧室。 霍宁姬神识一扫,自然知道大洋被藏在了哪里。他状似无意的从门边开始这里敲一敲那里踩一踩,折腾了一阵子才找到窗台下的桌子边,弯下腰好奇的叫道:“这里是个老鼠洞?” “家里可不敢有老鼠。”花勤娘也蹲下来看,两人头挨着头,小心翼翼的伸手往洞里探。一个凉冰冰的触感吓了她一跳,定下神摸一摸,似乎是个小坛子。 “把这里砸开吧。”向舒青飞快 分卷阅读128 的做了决定,随手摸了个木块开始敲击。松散的泥土块儿散落一地,没一会儿露出里头的大洞,果然放这个漆黑的小陶罐子。 揭开上头的稻草,里头白晃晃全是大洋。向舒青哗啦一声将它们倒在炕上,才发现底下还有两个小金元宝,并几块色泽不错的玉坠。 花勤娘忍不住咋舌,原来家里这么富裕。 向舒青也挺好奇的,拿着玉坠看了看,顺手塞进了花勤娘手里:“你戴一个,给小丫戴一个,剩下的都收起来,以后再生了孩子,也给他们留着。” 花勤娘脸色一红,抿着嘴将玉坠放在桌子上:“一块儿收拾吧,一时半会的我也没哪收着去。” 向舒青也不勉强,把银元拢在一块儿开始点数。他往家里寄钱寄了三年,每个月少则十个多则二十,而向家父母顾虑着家中老的老小的小,深谙财不露白的道理,一直过得及其节俭。 这样积少成多,如今一口气点下来,竟是有整整四百枚大洋。花勤娘看的目瞪口呆,又嘀笑皆非,她上辈子到底是为什么要带着孩子吃那么多苦?爹娘去世时为何不把这笔钱财告诉她? 向舒青似乎并不知道她满腔怒火,轻轻巧巧的将大洋玉佩金元宝重新装进坛子里,推到她面前:“你想想怎么收拾了好,这年头钱庄也不怎么安全,不如随身带着吧。” 小小陶罐极重,抱在怀里却分外安心。花勤娘吐出一口浊气,人也有了几分精神。一笔钱财在手,就算今后向舒青抛弃她们娘俩,她也能想办法让小丫过上好日子。只是转念一想,如今战火纷飞,她若是带着孩子加上大笔钱财,岂不是反倒更危险了? 一时间纠结的不行,没注意将手背狠狠撞在了桌角上,花勤娘吃痛的惊呼一声,本能的一缩手,却将陶罐摔了个粉碎。 她急忙去捡,手指却又被扎破。向舒青好笑的拉着他的手含进嘴里吮吸,腥甜的气味在舌尖弥散,眼神却略过一处光亮—— “你带了个什么?我怎么看它刚刚闪了一下?”向舒青伸手去摘她脖子上的玉牌。 花勤娘也顾不上指尖还有点点血滴,将玉牌拿出来仔细打量,却没发现丝丝血液渗入玉牌之中,接着便是眼前一片白光,意识仿佛进了一处空旷无垠的大房间里。 霍宁姬花了这许多心思,便是要帮她开启这个金手指——乃是一个仙家炼制的储物牌,可以放不少无生命的死物。对于修炼者来说或许有些鸡肋,可在这乱世中,储物牌绝对是非常有用的东西。 上辈子花勤娘直接将玉牌送到了当铺,然没有她的血脉,储物牌根本没法儿开启。这次机缘巧合下,她才弄明白自己是身怀宝物而不自知。当然,对她来说,最开心的是这许多银钱物件儿都有地方妥善保管,再也不用担心被人偷了抢了去。 睁开眼,是向舒青焦急关怀的容颜。花勤娘想了想,并没有隐瞒这个秘密——非是她信得过向舒青,单纯因她没法背着人将银钱收起来。不过向舒青的第一反应却不是能放东西,而是认真问道:“你确信这东西不会伤了你,收取存放也不会有什么不舒服么?”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个小世界 第75章 第六十六章 花勤娘没想到他首先关心的居然是自己的安危,一时心中不知该做何感想。 向舒青却是十分真诚道:“勤娘姐你向来比我稳重,便是不爱为自己考虑,多少也想想小丫——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怎么办呢?这东西咱们听都没听说过,不是我非要怀疑什么,实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你好歹弄明白了再用,也别因此伤了自身。” 他说的在情在理,花勤娘没法反驳,只能笨拙的用神识摸索这储物牌。看了一阵子,仿佛有一道灵光在脑海中划过。她再想细看,便觉得自己头晕眼花,若不是向舒青及时将人扶住,只怕就要瘫倒在地上了。 “果然是不太正常。”向舒青皱眉,端了水让花勤娘慢慢喝。 “要消耗灵力。”花勤娘喘了口气,慢慢解释道:“这是修仙之人的物件儿,进出东西是靠法力的。咱们凡人身上倒有些微弱的灵气,却没法支撑着长期使用。” “那就是没法用了。”向舒青有些遗憾道,又强笑着劝解:“好歹是仙家宝贝呢,就算不能用,你日常戴着也挺好,肯定能保你健康平安的。” 花勤娘却是怔愣住,仿佛并没有听到他说话。向舒青只当是她太失望,却不知她脑中一道讯息将她炸了个七荤八素——凡人靠着日月精气修炼太难,却可以靠阴阳和合积累灵力。花勤娘心里纠结的不行:难不成她要用这玉佩,就得和向舒青再滚做堆么? 若说踹了向舒青再给小丫找个后爹,以她的脾性肯定是不可能的。想来想去,将丈夫 分卷阅读129 的心思笼络回来反而成了唯一的出路。心里憋屈的不行,前仇旧恨都涌上心头,花勤娘一个没忍住,竟是狠狠的瞪了向舒青一眼。 她立刻回过神来,告诫自己不能轻易暴露了自己重生的事儿。向舒青却是有些疑惑的将人拉到跟前,轻轻抚她的额头:“这会儿还觉得不舒服么?刚刚看你都要翻白眼儿了。” 饶是花勤娘一腔子怒火,也被他一个“翻白眼儿”气笑了。向舒青还在傻乎乎的摸她的脑袋:“晕不晕?要不要躺一会儿?” “我没事儿。”花勤娘到底没躲开,被他揉了两把,心里的郁气却消散了不少。 两人重新寻了个木盒子将银元装好,依旧藏回之前的洞里。这会子小丫也醒了,光着脚丫子跑过来找娘。 “我想先去爹娘坟前祭拜,然后到镇上买点儿吃食。”向舒青看着母女俩说话,嘴角挑起一点儿笑意:“小丫想不想吃肉?” 小姑娘眼睛都亮了,她逢年过节的时候可跟着爷爷奶奶吃过两口肉,那滋味当真是绝了。 花勤娘想到家里的钱财,心里又有些不舒坦。只是死者为大,她也没法再责备老人家偏心眼儿。向舒青再交代了两句,才拎着香烛纸钱出了门,像模像样的在老两口的坟前拜了拜。 他进进出出没避着人,不过盏茶功夫,村里仅剩的几户人家都知道了向家当军官的儿子回来了。也有几个恶意揣测他是不是当了逃兵的,只是看他转头就拎了白面猪肉回家,就知道人家八成是衣锦还乡了。 三姑六婆少不得上门叨唠,有些单纯只是好奇,也有恨不得能揩个油的。向舒青见花勤娘不胜其烦,干脆黑着脸一板,杀气四散不怒而威,将众人吓的讪讪离开。小丫看的目瞪口呆,拍着小手直说“爹好厉害!” 花勤娘亦莞尔。她比向舒青大几岁,向来是将这男人当自家弟弟看待的,倒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被他庇护在羽翼之下,竟也十分有安全感。向舒青看他勤娘姐冲他笑,莫名有些不好意思,把买来的肉和菜往她跟前一推:“你做饭吧,小丫该饿了。” 话未说完,他自己腹中先是一阵哀鸣。花勤娘倒是才反应过来,向舒青早早到家,用来充饥的馒头喂了闺女,又陪着自己翻箱倒柜,可不是得饿得慌。她急忙拎着东西往厨下去,快手快脚的做了午饭,端出来便看到一大一小用一样的眼神盯着她,就差留下两条哈喇子了。 亏得向舒青饿成这样还记得先喂闺女吃饭,只他不怎么熟练,桌上撒的倒比吃下去的多。花勤娘看不过眼,随意扒了两口饭菜,将小丫抱过来自己喂她。高大的男子不好意思的傻笑了两声,甩开膀子风卷残云的吃起来。 这般温馨的一家三口围坐团圆,是花勤娘想了三年而不得的梦。可如今实实在在出现在眼前,她却又恍惚了。前世记忆还停留在脑海,被射杀的恐惧悲恸尚未消退。她知世道艰难,依附向舒青才是最好的活路。可她也没法让自己就这样将一切放下,心无芥蒂的当什么都没发生。 向舒青吃了个七八分饱,满足的收了碗筷,却看到自家媳妇儿一脸的心不在焉。他试探着推推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啥心事?” 花勤娘勉强笑笑,让小丫自己在偏屋玩儿去,低声对向舒青解释:“大概刚刚有些伤了神,休息一会儿就好。” “那你去里间躺着。”向舒青不由分说的将人抱到炕上,再回过头手脚麻利的收拾碗筷灶台,一边扬声道:“要是一会儿还不见好,我就带你去镇上让大夫瞧瞧。” 多么细心又顾家的男人。花勤娘闭上眼,有些想不明白,两辈子同一个人,怎么就差了那么远? 脸上有微凉的触感,粗粝的手指抹去上头的水痕。花勤娘张开眼,正对上向舒青担忧的眼神:“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教你去动那玉牌,这会儿可怎么办?你有力气走两步么?我去叫隔壁大叔套个驴车送咱们去镇上?” “我没事儿,”花勤娘赶紧起身,她确实没哪里不舒服,“躺了一阵子就好了,没的多走一遭。” “可是……” “刚刚模模糊糊的做了个噩梦。”她转过头不看他:“仿佛看到你娶了别的女人当妻子,我和小丫去找你,你却把我们赶走了。” 如若真是个梦,可太好了。 向舒青失笑:“我是那样的人么?” 他颇有些邀功冲她道:“我心里可记着你呢,除了你,我谁都看不上。我们新来的副师长家侄女儿倒是想和我好,我直接就和人说了,我是有老婆孩子的,我媳妇儿不接受我娶二房。” “你副师长的侄女儿?”花勤娘眼神闪了闪:“是不是扎两个麻花辫的护士?” “你怎么知道?”向舒青惊讶:“总不能是在梦里梦到的吧。” “还真是。我梦里就 分卷阅读130 看到你娶了她。” “那不可能,我请假出来这阵,她都交了别的男朋友了。”向舒青坚定道:“她和我们师座的秘书长好的蜜里调油,可没我什么事儿啊。” 这自然是他随口胡诌,花勤娘却不疑有他,当真信了这说辞。她心中微动,如果那女人当真没法和向舒青在一块儿,是不是这个男人会一辈子守着她们母女俩,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呢? 哪怕是为了小丫,她也没法真决然的与向舒青分开。想明白自己的处境,心中的压抑却慢慢松开了。花勤娘信命,或许上天让她重来一辈子,不是让她再挣扎绝望一回,而是补偿她曾经受过的苦难。 不然如何解释向舒青这全然不同的表现,以及那位副师长的侄女儿已经彻底与她家没了瓜葛?已经有了好的开头,却执意将它推开,那才是对不起自己的女儿,偏执的要她陪着自己吃苦。 地府中,崔判官看着警戒线一路往下,最后到达安全区域,总算是彻底松了口气。阎君大人却是冷哼一声,甩手出了控制室。若非崔判官伺候这位主儿良久,只怕真看不出来他心情其实十分不错。 想想这段时日阎君与轮回王联手将天庭派来捉拿霍宁姬的天兵天将忽悠的团团转,崔判官也知道大佬实则烦躁的很。好在如今功德圆满,就算霍先生直接站在天兵面前,他们也再没有理由将她归为危险分子,非要将她从地府抹除了。 “不过阎君大人和霍先生到底有什么恩怨纠葛呢,”崔判官小声自言自语:“从不见他对任何人有这般上心啊。” “本府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不愿其遭受不公平待遇,这才不得不上心。”明明已经走远的阎君不知何时出现在崔判官身后,冷声道:“你有这个闲工夫琢磨我的私事,倒不如再往十八层地狱去一趟,我听说最近那边人手不够,已经答应了将你调派去帮衬一把了。” “不要啊阎君大人我错了!”崔判官痛哭求饶。可惜阎君脸黑心更黑,冷硬的拒绝了他的一千零一个借口,果断将人踢下了地狱入口。 听着渐渐远去的嚎啕声,阎君脸上有些许笑意转瞬即逝。他和霍宁姬能有什么恩怨情仇呢,不过是些许少不更事的不怎么美好的回忆罢了,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76章 第六十七章 小两口三年未见,夜里油灯一吹,自然少不得翻一回红浪。向舒青是真憋屈了三年,而花勤娘却还有些私心——她始终惦记着那个储物玉牌,若是真能生出灵气将它用上,就可以安心带着家财一块儿随向舒青去平城了。 事实上,只炽热的肌肤紧贴,灵气的漩涡便渐渐形成,冲的花勤娘浑身无力,瘫软成一汪春丨水。向舒青只当她也和自己一样的想了,动作更不迟疑,单枪铁骑驰骋沙场,在泥泞小道上来回征伐。 花勤娘只觉得魂儿都飞了,控制不住的高高低低呻丨吟,又被向舒青的亲吻堵在了喉间。那男人喘着粗气在黑夜里轻笑:“你莫要大声,别把小丫吵醒了。” 花勤娘羞愧难当,身上越发承受不住,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天灵盖顺着脊梁骨直到脚尖儿,无一处不酸软,又痒的让人难耐。她带着哭腔胡言乱语的让他慢些,向舒青却早已控制不住,越发凶狠的动了起来。 汗水泪水搅在了一块儿,濡湿了大半边枕头。两人折腾半宿,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清晨起身,花勤娘并无丝毫虚弱,反而觉得神清气爽。下意识的抽出玉牌看一眼,竟是明显比昨日通透了不少。 向舒青也觉得身上轻松,伸手将媳妇儿拉回怀里,极温柔的亲了亲她的额头:“怎么又在看这个?不是说了不能用么?” 花勤娘想了想,将阴阳和合的法子小声与他说了。想着昨夜胡天胡地了一回,她忍不住羞红了脸:“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儿,我琢磨着应该能把那些钱财收好了。” 霍宁姬扫过她周身,便觉她灵气充沛,用个储物玉牌确实没问题。他便不多劝,反而笑嘻嘻道:“那可好,既然有了这办法,我日日帮你积蓄灵力就是。” 花勤娘忍不住锤他:“你怎的就没个正行。” “我可是在说正事。”他忍笑道:“再者明明是你自己先提的头,难不成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若不是隔间传来小丫的起床声,这两人只怕能贫嘴到晌午去。花勤娘看他跳着脚将闺女抱起来,满眼温柔的问她们想吃什么,突然就觉得往昔那些伤害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有什么能比把握当下更重要呢?难不成这样的好男人,非得便宜了别的女人才行么? 委屈自然还是有的,平日里大可以耍小性子发脾气,但分开和报复的心却再也起不来了。麻利的将银元玉坠收好,花勤娘再不迟疑,简 分卷阅读131 单的打了个包袱卷儿,准备带着闺女和向舒青一块儿离开。 向舒青自是无异议。他一手牵着小丫,一手肆无忌惮的拉着花勤娘,大咧咧走在村里的路上,打听今日可有牛车骡子车往镇上去。三姑六婆七大叔八大爷的说不出心里是羡慕还是嫉妒,这小两口走在一块儿,就生生将所有人都比下去了,让人忍不住自惭形秽起来。 最后还是搭了隔壁大叔的骡车到了镇上,再辗转往城里去坐火车。向舒青看小丫瞧哪儿都新鲜,干脆带着娘俩儿在城里逛了逛。 “这楼房可真好看,爹,以后咱们也住楼房吗?” “对,咱们也住。”向舒青怕小丫被人潮挤走,干脆将她抱起来,“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让你娘给你买,她现在可是财主了。” “你乱说什么呢。”花勤娘轻轻拧他,财不露白的道理竟然一点儿都不懂的么? “说笑说笑。”向舒青讨好的晃了晃媳妇儿的手,转向一条小道:“我记得这边有家首饰铺子,给你买对儿金耳环好不好?” 他有些歉意的解释:“你从小和我一块儿长大,该有的三媒六聘我竟是一样儿都没给你。我现在身上现银不多,估计也买不上大件儿。就一对儿金耳环,以后再慢慢添置其他的可好?” “你别破费了。”花勤娘鼻头发酸,扯着他不让他进去,“有钱留着给小丫买吃食新衣裳吧。” 向舒青却是不依:“我自然留了花费给小丫买东西,可你是我媳妇儿,我就该给你花钱。” 花勤娘想说他都把所有积蓄给她了,张了张嘴又怕被人听了去惹来麻烦。向舒青先一步堵了她的话:“那些本就是给你的家用花费,我可不会再要回来。女人家手里有点子钱心里才不会慌,和我给你买东西是两码事儿。” 这话说到她心坎了去了,花勤娘抿了抿嘴,到底没有再拒绝。向舒青挺高兴的替她挑了对儿耳环,就是最普通的韭菜边儿圆环,她却觉得重逾千金——并非是因为它能值几个钱,而是花勤娘终于相信,这辈子的向舒青和上辈子完全不同,是个会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的男人。 霍宁姬想的却是难怪后世有人说“包”治百病,只要女人家没绝情,送礼物绝对是修复感情最好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感受到花勤娘心中的欣喜,他再接再厉的拉着人往巷子里走。只是这回并不是再买礼物,而是进入正题——他得指引着这位气运之子开始做她该做的事儿。 巷子深处有个老人在摆摊,都是些古朴破旧的书籍,并几个简陋的木盒子里头看不出形状的金属块儿。向舒青蹲下来眼神发亮的看了看:“这可都是古董啊。” 老人耷拉的眼皮抬了抬,并没有说话。 他不以为忤,亦并不先询价,而是问道:“老人家,这些都是能当传家宝的东西,怎么这样摆出来卖?” “家里孩子都快饿死了,死守着这些有什么用?” 他声音沙哑,有些麻木,又有些愤慨。向舒青想了想,叹了口气:“我身上的钱不多了,都给您,您看着能值哪样,就把哪样给我,您看行不行?” 他将最后十几个银元一股脑儿的掏出来放进老人手里。大约没想到他如此干脆,老人愣了愣,面上露出些惊讶和感激。向舒青却似心满意足的抬头笑:“我知道这些钱根本抵不上这里头任何一样的价值,您看看哪样能割爱,就舍给我吧。” “你这后生……”老人有些无奈的摇头,将地上的东西全给他:“盛世古董乱世黄金,我这辈子怕是等不到盛世了,留着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我该谢谢你,至少让我一家六口人能多活一阵子。” 他慢慢走远,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花勤娘本就心软,并不责怪向舒青乱花钱,只是有些好奇的问他:“这些东西——真的很贵重?” 向舒青认真点头:“这些书籍器皿见证了历史的进程。虽然对于个人而言只能观赏,在乱世中抵不得一口吃的,可对于咱们国家,咱们民族来说,却是让子孙后代知道祖辈荣光的最好证明。” 花勤娘听不太懂,向舒青也不多言,只舔着脸笑:“我的车费被花出去了,媳妇儿能不能支援点儿?” 他做了个窘迫搓手的动作,逗的花勤娘直笑:“那用你这些东西来抵债呀。” 话是真么说,不过是她替向舒青将东西放在玉牌里收好罢了。只是这些古董进入储物空间的瞬间,有一道明显的灵力波动从器物之中散出来,将玉牌滋养的与花勤娘更亲近了许多。 “咦?”她惊讶出声,脑中闪过一道讯息。原来这些古物在时间长河中保存,多少都会蕴含些香火之灵。花勤娘将它们保存起来,也是功德一件,作为报答,它们会释放蕴含其中的灵气,反馈给这个庇护它们的空间。 她将这发现告知向舒青,他也忍不 分卷阅读132 住啧啧称奇,复又开心道:“这倒是两全其美了。” 花勤娘笑着点头,发觉自从向舒青回到家,仿佛一切都顺遂起来。两人带着孩子在城里转了两圈,有意收了几件价格不贵的古董,才心满意足的踏上了前往平城的火车。 这是小丫第一次出远门,而花勤娘上辈子虽然去找过向舒青,却并没有坐车的钱,几乎是带着女儿一路走着过去的。母女俩在车上看什么都新鲜,向舒青便笑着与她们讲解。 同车厢的人看他们一家三口亲密无间的样子便忍不住搭话:“你们这是去平城投亲吗?” 霍宁姬看这人一身长衫,气息儒雅,感知他心地坚定充满善意,也愿意与他攀谈:“我是青旗军某某部的,回乡接我妻儿一块儿随军去。家里遭了灾,老人都不在了,总不能让她们孤儿寡母的没个依靠。” 瞿天水看他一身军装,早就猜测过他的身份,听他这么说倒没有惊讶的神色,只慢慢与他说起家乡风土,又说到这仿佛无穷无尽的战火。向舒青顺着他的话题多说了几句,叹气感慨道:“难怪古人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打来打去,最后倒霉的还不是贫民老百姓。” “是啊,苦的都是百姓。”瞿天水附和,心里却已经动了念头。这样心存良善的年轻军官,可不就是他应该努力争取的合作对象? 第77章 第六十八章 霍宁姬知道后世走向,自然不会拒绝与瞿天水搭上关系,只是两人才刚相遇,倒不好交浅言深。各自留了伏笔,心满意足的拐了话头,说起沿路的风景来。 火车走了三天两夜,终于停在了平城的车站。向舒青与瞿天水告别,带着妻儿往部队驻地赶去。 哪怕在这战争年代,平城也依旧繁华且宁静。花勤娘牵着女儿走在路上,心里想的却是四年后,这座城到底没逃脱被敌人征服的命运,在枪林弹雨之中沦落。 向舒青的职务不低,有自己单独的住处。虽然比不得洋楼公馆独门独栋,可百花街上幸福公寓的一整层两套房打通,住下他们一家三口也绰绰有余。 客厅阳台卧室全都宽大的不可思议,花勤娘与小丫反倒显得畏首畏尾,在门口不敢踏进来,生怕脏了这铺着雪白瓷砖的地面。向舒青好笑的一手一个将人拉进屋,带着她们一个个房间看过:“你们想住哪间?被褥之类都是齐全的,看中了就让佣人过来铺床。” “咱们家……还有佣人?”花勤娘只觉得不可思议。 向舒青笑道:“我一个大男人,营里的事儿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空打扫家里?这回我家去才放了她几天假,刚刚已经佣人行里打电话了,周妈一会儿就到。” 花勤娘沉默了。她上辈子是到军营找的向舒青,还没说两句话就被他塞了一把银元赶走了。她并不知他住处,只知道他娶了副师长的侄女儿,是个清纯靓丽的女护士。 军营里的长官来劝了她两回,话里话外都是让她成全了向舒青,不要阻碍他的进步。她徘徊了几日,用光了身上的钱,只能带着女儿在鼠尾巷里找了个木棚子暂住,靠给人洗衣裳赚钱养活小丫。 鼠尾巷和百花街在城市的两端,相隔却是天差地别。上辈子的她饥一顿饱一顿,还要小心躲避巷子里流氓混混的骚扰,艰辛的拉扯小丫长大。而这一世,她却直接住进了大房子里,小闺女笑的小脸儿通红,向舒青还说要带她们去买衣服,让她们当真正的城里人。 “要么咱们就先上街?”向舒青的询问打断了她的思绪。他不知从哪个柜子里掏出一封银元交到花勤娘手上:“我最后一点儿私房钱全部上缴了啊,以后每个月薪水都给你,你有什么想置办的就买去。” 花勤娘呆愣愣的点头,沉甸甸的大洋压在手里,让她不得不相信眼前的一切并不是梦。向舒青行动力非常,说出门就出门,带着老婆孩子去了成衣店,给她们从头到脚的添置了好几套衣裳。 他解释道:“无论在哪里,都少不得人靠衣装。你们穿的好些,遇上的麻烦刁难便少一些。这一时半会儿的来不及,只能买成衣先凑合。等我回去消了假,得空再带你们去定做些合身的衣物。” 花勤娘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花布衫子换成了旗袍,虽然穿着别扭,可镜子里的人却美的全然不像是她,反而像是一副画。小丫则是一身粉色连衣裙,头发也重新梳理过,除了皮肤略粗糙些,和城里的小小姐们全无区别。 向舒青还在一边掰着手指算:“咱们得给小丫请个老师教她念书,对了,她是不是该起个大名儿?回头我翻翻书去。勤娘姐你有什么喜欢做的?要不干脆你和小丫一块儿学认字吧,闲着还能看看书什么的,免得在家里呆着无聊。” 他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胡思乱想,可桩桩件件都是为了她们娘俩 分卷阅读133 儿考虑。花勤娘在他的絮絮叨叨中扬起了嘴角,轻笑道:“你别急啊,来日方长呢。咱们一件件来,总能把事儿安排好。” 向舒青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眼看到了午间,三人干脆找酒楼吃了个饭,接着兴致勃勃的继续在城里逛。 零零碎碎的买了许多东西,顺便扫罗了一些被贱价甩卖的古董玩器,三人大包小包的回到家中,皆是累的动弹不得。周妈早就回来将屋里收拾妥当,笑着赶他们去梳洗:“我好不容易打扫干净,你们可别又给我弄的到处是灰。” 她说的随意温和,花勤娘自不会抗拒。带着小丫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她才发现身上白净了许多,连带着皮肤都变得光滑细腻。心知这都是玉牌带来的好处,她心里更安定了些。总归这辈子已经变得和前世全然不同,她得紧着赶在平城沦陷前给家人找一条好退路,可再没工夫想那许多虚无缥缈的过往了。 霍宁姬感知她的想法,心里也在打算着怎么保这一家子平安。她这阵子总觉得心神不宁,尤其是上个世界结束后,还没来得及回到地府,就直接被轮回王踢进了这个世界,连资料都是崔判官通过传讯发给她的。眼见这趟任务已经做的差不多,她实在没耐性继续待下去,只想着将后路安排妥当就立刻走人。 想来想去没个好法子,倒被花勤娘看出有心思。夜里躺在大床上,被媳妇儿问起到底在烦恼什么,向舒青干脆与她直说:“如今平城看着安稳,其实也是风雨飘摇,青旗军贪腐成性,惯会欺上瞒下,跟着他们是没前途的。我估摸着坚持不了多久——多则三五年,少则一两年,平城就会被敌军占据。若不是我有职务在身,真想干脆带着你和小丫找个地方隐居去,等天下太平了再出来。” 这话说到花勤娘心坎里了。她握着向舒青的手,在黑暗中点头,便听他接着道:“咱们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瞿天水,我觉得他应该是红星军的人。他们是真心救过,真心为百姓着想的,若是这个国家还有救,那便是靠着他们了。” “你打算……投靠?”花勤娘亲生问。 向舒青没有反驳,摩挲着媳妇儿的手背:“当军人的不就是随时在生死边缘徘徊么?我总得替你们找一条活路。” 他突然笑:“其实你手里有钱,又有玉牌空间,若是在和平年代,肯定能过的很好。不说别的,你把那些古董送给当局,他们不得把你当个表率供起来?文化界人士别看手无缚鸡之力,那笔杆子也可是了不得的利器啊。” 响鼓不用重锤敲,花勤娘明白他的意思,轻轻的嗯了一句。这些天她听向舒青说不少,也知道这些古物被自己收着虽然安全,却依旧是明珠暗投。唯有进入博物馆,被人钻研,透过它们看到古往今来,才不枉它们存在的意义。 黑暗里,向舒青的神情有瞬间恍惚,复又变得清明。将媳妇儿搂在怀里,他故作轻松道:“不说这些了,天无绝人之路,只要咱们夫妻同心,肯定能把日子过下去。” 花勤娘顺从的躺在他胸口,而地府中,霍宁姬看着扑上来的天兵天将,一跳躲到了阎君背后,伸手指戳戳他的背脊:“黑面小包,他们要干啥?” 好容易从十八层地狱爬回来的崔判官冷啐一声:“他们当你是恶念,要来净化你呢。” “我?恶念?净化?有猫饼吧!”霍宁姬跳脚:“我哪里恶了!我明明是个好人!” 这话可信度不高,然天兵天将却没法反驳。盖因她周身金色功德之光实在太耀眼,哪里有半分邪魔的样子? 阎君冷声道:“我虽不知道你们的天书从何而来,但霍宁姬累积十世功德,绝不可能成为你们口中的恶念化魂。我地府虽然听从天庭管辖,但功过是非总不能随便一句话便随意篡改。你们要拿人,本府不阻拦,但真把十世善人斩杀,这罪过你们可当得起当不起?” 别说他们几个天兵天将,就算是天王帝君也不敢随便杀了这种功德大拿,那是会引起天道愤怒的!几个天兵面面相觑,只能回天庭复命再来。霍宁姬这才后知后觉:“难怪你们要我赶快做任务,原来是为了躲他们的捕杀?” 阎君咳了一声不说话,崔判官对她挤眉弄眼:“这都是大人的意思。” “可为什么我就被打成坏人了?我明明是好人!”霍宁姬据理力争道。 “所以说自动办公系统出了bug就很麻烦啊,尤其是天庭还没几个这方面的人才。”轮回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手里拿着一张纸扬了扬:“刚刚天庭发来回函,确认是程序判定出错,天书系统已经再打补丁了。” 原来是虚惊一场。霍宁姬拍拍胸口,又笑着去扯轮回王的衣裳:“小薛你呢,难道也是故意放那些气运之子转世的?” 轮回王一扯袖子义正词严:“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都说了是系统出问题啊。无心之失,人力所不能及,而 分卷阅读134 且我及时弥补了错误,这和故意犯错可是两码事儿。” 阎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至于真相到底如何,却已经不重要了。总之结局是好的——轮回殿的错误全部修正,重生的气运之子能够顺顺利利的支撑起一方小世界的气运,霍宁姬也撒欢儿玩了许久,连崔判官也在阎君的重压下提前处理完今年的工作,可谓皆大欢喜,当真可喜可贺。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半章霍宁姬的番外,全文就完结了 第78章 番外 宋,至和二年秋。 食魅霍宁姬从修罗道里凝出神魂,有听前辈伙伴诉说红尘之美味,自是忍不住来到人世间,看看这凡尘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呸呸,真晦气。”腥臭的味道冲的她差点儿晕过去,霍宁姬也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寸,随意选了处地方现身,就遇上了杀人夺财的现场。 那个叫丁干的人实在嚣张,与邻居江万里合伙杀死了扬州商人李浩,竟将他的尸首焚烧成灰,参合陶土烧成乌盆。被灌了满口恶心味道的霍宁姬自是气不过,干脆拘了李浩的魂魄,让他附在乌盆上,择了有缘之人替自己伸冤。 霍宁姬自觉做了一桩好事,便留在当地看事态变化。果然有个名叫王进的书生心地不错,躲过了江万里的追杀,找到李浩的妻子云娘,带着她去开封府鸣冤。 按说苦主就在眼前,这桩案子绝不难断。谁知开封府门前的两尊门神阻拦了李浩的魂魄,那“包青天”更是莫名其妙的固执,非说两人胡言乱语,根本不愿受理此案。 霍宁姬是个暴脾气的,便是知道不能对凡人随意施展法术,夜里还是恨恨将噩梦丢了进去。就算被门神封住了大部分法力,以她天生修罗道魔物的天赋,依旧搅得那“包青天”夜不能寐。虽是后来案件到底水落石出,两人的梁子也算是结下了。 或许并不算——只是她单方面看包拯不顺眼,青天大人却并不知有个鬼魅就在身侧。然而呆的时间长了,霍宁姬倒对这黑面黑脸黑官府的家伙慢慢改观。他心存正义,不畏权贵,散发出来的滋味竟是难得的可口,让霍宁姬越发不愿意离开。 一桩又一桩奇案,扑朔迷离之后,是人性中真诚善良与丑陋虚伪之间的较量。霍宁姬大多数时候并不会随意插手,更不敢扰乱了人间的秩序——她虽然贪食,却是个懂规矩的,盖因先辈们都说,唯有懂规矩才能活的长久,唯有活下去才能吃到更多美味。 当然,偶尔她也会做些手脚,例如变成个小兔子拦住包拯的去路,而他果然想到兔子戴冠是个冤字儿,将一桩杀人嫁祸的案子查的清晰明了,最后更是给了那有情人一个圆满结局。这回霍宁姬便十分开心,也算是彻底将上回乌盆案里的不爽给找补了回来。 若说这位青天大老爷当真无察觉,霍宁姬却是不信的。他本是文曲星下凡,百鬼辟易不说,有时情急之下,也能上达天听下通冥狱。只是阴阳相隔,仙凡不通,且他性格坚毅,哪怕偶尔能看见身旁曼妙女子的残影,也不过心中淡淡涟漪,想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时日久了,他偶尔还会期待她时不时的帮点儿小忙——比如突现晴天霹雳,怨气冲日,助他救下一家子忠臣良将。霍宁姬也挺喜欢跟着他的——虽然论容貌不及那红衣小哥,可要说安全感,真没人能比得上这黑头黑脸的府尹大人。 他断了多少案,她便呆了多少年,一个不觉得奇怪,一个也并不烦闷。许多年后,文曲星历劫圆满,地府多出了黑面阎君,霍宁姬也终于厌倦了在凡是游荡,专心回到修罗道里修炼术法。 只是她闲不住,而地府中唯一的熟人便是那黑面小包,少不得常常上门叨唠。轮回殿的轮回王小薛也是个爱凑热闹的,三个人虽不算热络,却也算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千年时间转眼而过,人间灾变瘴气深重,不知毒丨死了多少食魅。唯一剩下的霍宁姬也中了招,不得不潜回修罗道里苦修,只为了不和同伴们一样,引燃了神魂里的恶念,变成个凶魂给黑面小包再惹来麻烦。 那两人处理事情已经够累了。她慢慢沉入修罗血海中,意识变得模糊:自己得懂规矩,唯有懂规矩的人才能活的长久,唯有长长久久的活下去,才能吃到更多美味。 直到被黑面小包的传讯叫醒,霍宁姬痛快的答应了帮小薛去搞定那些个重生的气运之子。至于其中到底有什么深意,她并不多想,亦不必多想——总归黑面小包绝不会害她,他们可是极要好的朋友呢。 作者有话要说: 1 轮回王小薛和阎罗王小包的设定来自百度,薛和包其实是名而不是姓,具体原型并没有说明 2 小包是包拯这个是我二设,不过阎罗王确实有青天之名,至于文曲星转世转岗变成阎罗王的bug操作……请宝宝们无视吧 分卷阅读135 3 番外里霍宁姬围观的一系列案件出自93版金超群主演的《包青天》,分别是第九单元乌盆记,第十二单元古琴怨,第三十一单元鱼美人和第三是四单元雷霆怒 最后,全文完结,鞠躬,谢谢大家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