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为她心动》 分卷阅读1 ?《只为她心动》 周明庭 「全文完结。欢迎跳坑。v章可购买!红包掉落」 「接档文《温柔童话》、《吻你万千》求预收!」 程末第一次见到贺辞,是在酒吧。 贺辞穿着白色衬衫,眉目温和,气质干净出尘,指尖虚虚扣在酒杯杯沿,唇间一点似笑非笑的笑意。 她抿了口酒,眯了眯眼,对损友说:“这种禁欲系的男人,人前衣冠楚楚,人后衣冠禽兽。” 撩了就跑真刺激:) …… 后来,程末推开联姻对象的门,一句形式婚姻各玩各的还没说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贺辞戴着银丝细框眼镜,斜倚在窗前,对她招了招手,笑容温润干净:“不是喜欢衣冠禽兽吗?” 女孩双腿打颤的往后退:“不、不喜欢……” 贺辞慢条斯理,松了松金色袖扣:“你要知道,一时撩.拨一时爽,一直撩.拨一直爽。” 程末:……翻车了QAQ 注: 1、斯文败类腹黑男主×自以为很凶的小奶猫女主。 2、女主只是嘴炮,男主才是真的大流氓。很甜很甜很甜! 3、日更,有事文案及评论区请假 ———— 专栏内接档文《吻你万千》求收藏! 【求个预收!暑假开!】 商业新贵纪淮川,英俊潇洒,风流恣意,却迟迟未婚。 外界说他性向成疑,家里催婚轰轰烈烈,他干脆找了个没钱的姑娘:形式婚姻,各取所需,两年后离婚。 楚错眉眼含笑,按住他推过来的卡:一言为定 …… 一年后,协议暴露。 总裁他妈推过去一张支票: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楚错爽快答应,随后,纪淮川出手阔绰,给了名义妻子巨款分手费。 楚错拿着便宜前夫的分手费,找了个嫩模小狼狗。 纪淮川却匆匆赶来,咬牙切齿:拿着老子的钱,养野男人是吧? 楚错一挑眉:纪总,人钱两清,你不讲理啊? 纪淮川将她逼在角落里,松了松领带,指着锁骨上的牙印:骗了我的钱骗了我的心,还骗了我的身,你他妈告诉我怎么两清?! 傲娇总裁×人美无情女骗子 ———— 推文区~ 《只许对我撒娇》by最爱梅子酒【糖精小软妹和高冷闷骚占有欲强大少爷】 第1章 酒吧。 情歌温柔似水,静静流淌。 吧台边上坐着一个男人,白衬衫,眉目温和,从侧面看过去,下颌线条分明,薄唇微抿,指尖虚虚扣在酒杯杯沿,一点似笑非笑的笑意。 在人群喧闹的酒吧,他透着一点格格不入的禁欲矜敛。 甚至显得有几分冷清。 程末坐在不远处,看了他好一会。 楚错嗤笑一声:“怎么,看上人家了?” 程末偏过头,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兴味:“不知道为什么,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清隽孤拔,甚至有点冷淡,深夜在酒吧喝酒,我怀疑他是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 楚错:“……得,您这是镭射眼。都能自动给人扒皮了。” 程末抿了口酒,色从心起:“我才不想扒他的皮,还是扒衣服好玩。” 楚错一怔,没想到清心寡欲的程大小姐,竟然有这么色.欲熏心的一天。 程末端着一杯果汁,往吧台边一坐,杯里要空了,她递给侍者,用英文小声说了一句,续杯。 身边忽然坐了个年轻女孩,一点淡淡的果香味。 贺辞眼眸微垂,甚至没看她一眼,只是借着灯光,默默打量着手中的酒杯,在灯光下,不同角度折射出不同的光芒。 “Hi。” 沉默被打破,身旁的女孩子先打了招呼。 贺辞唇角抿出一点淡淡笑意,抬起头看她。 这个女孩看起来很年轻,乌发雪肤,一双漆黑的眼眸干净透亮,似乎是中国人。 程末也有些意外,他的眉眼乌邃,嘴唇很薄,非常经典的中国长相。 她唇角一弯,在作出判断的那一瞬间说:“你好。” 异国他乡,深夜酒吧。 他在这里待了很久,几乎没回应过别人的搭讪。 可这一刻,听见熟悉的汉语,他也忍不住笑了:“你好。” 侍者已经将杯子端了过来,吧台前却很清净,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贺辞目光落到她杯子里的橙汁上,心想,原来还是个小朋友。 “你是哪儿人?” “南方的。” 程末侧过身,眼尾微微上挑:“过来工作吗?” 他的眼神不动声色的挪开:“不是,没有工作。” 她不再追问,只是随意的拿酒杯碰了碰他的酒杯,随口说起别的事情来。 无非就是交通、饮食、文化差异这些。 贺辞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温和,礼貌,冷淡。 程末又喝了几杯果汁,她等会自己开车回去,来酒吧也不能喝酒,可真是憋屈 她喝果汁,贺辞也在一杯接一杯的喝酒 分卷阅读2 。 到后来,贺辞微醺,看了看身边的女孩子,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眼神黑亮亮的,看着他笑:“要不要送你回去?” 他站了起来,修长的手指微微扯了一下衬衫,第一颗扣子松开,因着酒醉,那股禁欲的感觉淡了,显得慵懒勾人:“嗯?” 只能在酒吧里喝橙汁儿的小朋友,竟然说要送他回去? 他的声音可真好听。 程末一听见这个嗯,觉得有点酥,没有察觉的,耳尖红了。 她站起来,目光在他锁骨上落了一瞬,心想,这身材不错,要是眼神能解开扣子就好了。 心里不正经,可嘴上的话最正经不过:“这里不好打车,而且最近治安不好,我开朋友的车过来的,送您也只是顺便。” 贺辞手指揉了揉眉心,看了看时间,十二点了,目光再落到她脸畔,小姑娘耳边淡淡的粉。 贺辞拿着外套:“不了,谢谢你。” 他结帐离开。 程末看他走了,也不着急,坐在吧台边,和认识的泰裔小哥说这话。 楚错在一旁看了好久的戏,就等着两人勾搭成奸,眼见着贺辞都走了,她才走过来:“喂,程大小姐,你行不行啊?” 程小末母胎solo,即使从小大小收了无数份情书,可是毕竟没有谈过恋爱,今天破天荒看上一个男人的美色,这就出师不利了啊。 程末眼神剐她一眼:“小看我。我走了,你慢慢喝,明儿见。” 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完全把楚错的好奇心勾起来了:“你不是准备追上去吧?” 程末浅浅的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提着包,准备结账时,听见侍者说,方才那位先生已经买单了。 她和楚错告别,边往外走边拿车钥匙,她自己的车在维修,今天借的是楼下房东的老爷车,发动机嗡嗡作响,也亏的她敢开。 贺辞一手提着外套,一手撑着伞,沿着街走。 寂静无人的街道,男人颀长的身影被路边昏黄的灯光投射到地上,他撑着伞,站在路灯下,雕塑一般的美感。 如她所说,他没打到车,地铁早就停了,下着雨,路边想搭便车也不是那么方便。 他来这里不足一年,还没有驾照,今晚是只能走回去了。 “嘟嘟。” 寂静的街道上响起一阵喇叭声。 他驻足,回头,见那辆破旧的小车在路边停了,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小小的脸:“我送你?” 还是橙汁儿小朋友。 她的眼睛很亮,眼神比冬天的阳光还要清亮,一眼就看得到底。 这么晚了,她还敢请他上车。 贺辞笑,再没拒绝,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位。 程末不知道自己已然被冠上了小朋友的昵称,在他坐下那一瞬间,轻舒了一口气。 贺辞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回想起她在酒吧里微红的耳尖,神色称得上柔和:“你顺路吗?” 程末正发动车子,老爷车不争气,发动机正在给她添堵。 听见贺辞问话,她随口说了一句:“嗯,顺路的。” “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不,好了好了。” 程末在心底长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今天要追男人,她就把自己的加长轿车开来了,结果借了这么一辆小破车,真没面子。 她没追过人,可听说香车豪宅,钻戒宝石,才是追人的正确套路。 谁料第一次请人坐的,就是这么个老爷车呢。 贺辞也看了看车厢,是有些年头的老车了,估计不太好使唤,车厢内也显得有些破旧,女孩子开这种车,不太容易。 他在心里默默做出了判断:她家境不太好。 “您住哪儿呢?” “沿着这条路往前开,到路口我跟你说。” 两个人开始聊天,比先前在酒吧里说话的距离要更近一些,可能是因为车厢是相对封闭的小空间,更容易让人感觉到亲近。 “还没来得及问您的名字。” “贺辞,辞别的辞。” “我叫……” 贺辞轻轻笑了一声,嗓音清冽:“我知道,你的驾驶证上写了,程末。”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两个字,被他说出来,却分外的好听。 程末眨了眨眼睛,冲他一笑:“有人说过您很好看吗?”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轮廓清隽,眉眼间都是深邃光华,冷淡疏离。 秋日雨夜。 他先前淋了点雨,额前的碎发沾了点湿意,身上的白衬 分卷阅读3 衫也被雨水打湿些许,透出紧致的肌肉线条,多添了几分勾人的诱惑。 贺辞听到她这个问题,忍不住笑:“可能有过。” 他一时半会是真的想不起来了,他的阿姨粉亲妈粉女友粉们,平时到底是怎么给他吹彩虹屁的。 绿灯亮了,程末转过身,给出她的评价:“您真好看。” 随后,她收回目光,正襟危坐,专心开车。 贺辞淡淡笑了。 可他看的清楚,她眼眸微垂了垂,长而浓密的眼睫如同蝶翼,扑扑闪闪,在她眼下洒出一点阴影的弧度。 挺乖的。 就是胆子不小。 他微抿了抿唇,收回目光,看向车窗外的大雨。 这座城市的雨季似乎格外长。 在国内时,除了梅雨季节,他很少遇到这么长时间的降雨。 程末偷偷看他的侧脸,贺辞一转头,目光正好和她撞上。 她耳尖一红,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 已经快要到贺辞说的地址,程末心想着今晚差不多了,不能操之过急,现在如果能要到电话,初步计划也就实现了。 在等红灯的间隙,她像是无意拿起手机。 她已经设想好,拿起手机看了看,假装没电,刚好借他手机打个电话。 手机屏幕一点开,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楚错发来的语音消息。 强迫症使然,她准备点一下语音转文字,可此刻红灯转绿,身后传来一阵卡车的鸣笛声,她手一抖,直接按了播放。 楚错笑嘻嘻的问:“小末,睡到他了吗?” 程末:“……” 她这是凉了。 第2章 睡到了吗? 睡到了吗…… 她以为自己是下药还是捆绑啊,这么快就能得手吗! 程末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僵了一秒,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手,侧过头对贺辞笑了一下:“见笑了。” 贺辞嗯了一声,也没问这个“他”究竟是谁。 程末心里将楚错千刀万剐了一会,看贺辞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偷偷舒了一口气。 夜深人静,老爷车的前灯在宽阔笔直的马路上照出两条光柱,往前延伸。 程末放松下来,心情愉悦,近乎无意识的哼了一句歌,贺辞手指微叩了叩:“你也是云沧的?” 程末莞尔:“你怎么知道?” 贺辞微微笑了:“几乎所有云沧的幼儿园,都会教小朋友唱这首歌。” 虽然橙汁小朋友唱的有点含糊不清,带着一点可爱的鼻音,嗓音软糯,他却是听得清楚明白。 程末抿抿唇:“我不是小朋友。我都成年了……哎,不对,按你刚才那么说,你也是云沧的?” 贺辞点头:“当地人。” 程末笑靥如花:“好巧,我也是当地人。” 缘分这么巧妙,不睡到他都对不起老天爷哦。 贺辞不知为何有些好奇:“那你在国外待了多久了?” 恰逢红灯,程末踩了刹车,认真的数了数:“中学,大学……到现在,十多年了。” 贺辞恍然,难怪…… 一时无话。 程末心里有点微恼,这人啊,眼见着两人是再亲不过的同乡了,竟然也不客套一句,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冷淡的很。 不过不要紧,越冷淡,她越喜欢。 很快,到了贺辞住的地方。 程末将车停在路边,也下了车。 夜风有点冷,她紧了紧围巾。 贺辞指了指不远处:“我住这里,已经到了,今晚谢谢你。” 程末笑的明媚:“举手之劳,你今晚在酒吧还请我喝酒了,就当是回报。” 她一边说话,一边顺着贺辞指过去的方向看,那里住了好几家,屋子外面墙壁上画着一些街头漫画,房顶上还有根长烟囱,看起来挺老旧的。 吆,挺穷的。 这感情好,方便日后她拿钱砸人。 两人挥手道别,贺辞站在原地,看着她上车,发动。 不多久,这辆声音大的像漏风一样的老爷车,消失在了黑暗中。 听着噪音消失,贺辞忽然想,她也挺不容易的。 虽然出国待了这么久,可开的车这么破,境况应该不太好。 …… 程末回到住处,一个电话给楚错打过去:“狗子,你今晚差点害我玩脱了!” 楚错哼了一声,例行 分卷阅读4 抱怨了她赠与的爱称,而后八卦兮兮的问:“所以,你现在是在?” 程末没好气:“在家!” 手机开了免提,被她扔在桌上,她走到冰箱前,拿出个苹果,重重咬了一口,不满的抱怨:“幸好没被你吓走。” 程末踢着拖鞋,往卧室走。 卧室的门半敞着,蓝色的窗帘拉了一半,淡淡的月光落进来,地上堆了两摞书和CD唱片,都是英文的。 她十几岁就过来这边,近年来几乎不再回去,接受的是西方的教育和文化,对国内的一切反而觉得陌生。 她拿着手机,叼着苹果,另一只手摸索着开了灯,开始在地上那堆书里翻找。 《获得爱情的一百种方法》、《如何让异性心动》、《追人三十六计》…… 楚错震惊的听着她读出来的书名:“程小末?” 这种书基本上都是教男人如何追求女人的吧…… 程末嫌她吵,把电话挂了,盘腿坐在地上,满足的看着手里的几本书。 这是前任房东留下的,她一直懒得折腾,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她啃着苹果,翻开《如何让异性心动那本》,序言里写的像电视广告词似的:“亲,你想获得爱情吗?不要998,只要把这本书带回家!” 程末:“……” 她随便看了看序言,再扫了眼目录。 追人,主要分为几个部分。 首先,是认识阶段,要尽可能想办法的增加接触…… 程末困了,只有这一句进入了脑海里,绕个不停。 而后,她睡着了。 只是在睡前,她还一直想着,白衬衫可真禁欲啊。 …… “Hi,又见面了。” 贺辞坐在靠窗的小桌前喝酒,往身旁一看,礼貌的笑了笑:“好巧。” 程末笑:“是哦。” 是个鬼哦,她最近天天晚上在酒吧游荡,白天困到随便找个角落,都能窝成只仓鼠睡觉,可总算是等到他了。 她没喝橙汁,喝的一杯不知道什么种类的果汁,颜色很奇异,紫红色,泛着一点点绿。 贺辞跟她碰了个杯:“你不忙吗?” 程末咬着吸管,一口气将果汁喝完:“有点忙,所以晚上才需要来酒吧放松心情呀。” 贺辞看她喝完了,绅士的叫了一声‘waiter’,给她续杯。 程末咬了咬吸管,眼睛里都是坏笑,等黑发卷毛的泰裔小哥过来,程末对他眨了眨眼睛,于是下一刻—— “啪——对不起,先生,对不起,对不起!” 贺辞低头,原本干净整洁的白衬衫,被那杯颜色奇异的橙汁泼了个正着,现在颜色可谓是十分精彩。 泰裔小哥脸色发白,他胸前还挂着牌子,刚刚进入实习期。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估计是个学生。 他又是道歉,又是鞠躬,局促不安。 贺辞深吸一口气,他脾气说不上好,但也不算太差。 这侍者明显是个亚洲人,看起来像是泰国和中国人混血,他稍微多了几分宽容,没说什么,站起来去了洗手间。 水池声音哗啦啦的,他弯着腰,刚才脖子和手臂上也溅到了一些果汁,水流顺着手臂肌肉的形状往下流动。 程末递给他一张纸巾:“擦一下,水凉。” 贺辞低声说了句谢谢,而后接过,先擦了擦脖颈,再擦了擦手臂。 紧扣的衬衫纽扣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几颗,半露出锁骨,胸前的衬衫湿了,几乎是半贴在前胸上,勾勒出优美的肌肉线条,性感的很。 一颗水珠从他喉结往下,顺着他衣领滑了下去,往更深处而去…… 程末抿抿唇,将一切都收入眼底,最后心里给出评价 ——好色气哦。 程末将他外套递给他:“看你放在桌边,外面冷,你要不要把湿衣服脱了,把外套穿上。” 白衬衫成了花衬衫,不说,还整个都湿透了。 贺辞接过外套,换了衣服出来:“那我先走了。” 程末跟着他往外走:“我送你啊,你这样子,也不好坐地铁。” 贺辞走得快,在她前面,回过头,有几分好笑的看着她,这姑娘。 当他不知道那杯酒是为什么洒到他身上的吗? 只是假装不知道罢了,毕竟,以前可没人这么大胆子惹他。 程末是见好就好,笑嘻嘻的过去说话:“我送你回去,算是将功补过。” 贺辞没再反对,坐上了她的车。 分卷阅读5 程末先打破沉默:“对不起啊,今晚这件事是个小意外,虽然我是准备……做一点小动作,那果汁本来是要泼到我身上的,可是他发挥失误了……” 贺辞有点惊讶,他还没兴师问罪呢,倒是她自己先交代了,算是把他的台词都给抢了。 程末看清他神情,心里有点小得意。 都是套路,真的,她多年以来总结出来的套路。 如果犯了错,那一定要在别人察觉之前道歉,诚恳认错,并保证下不再犯,而后 ——再肆无忌惮的皮下去哈哈哈哈哈! 贺辞没有计较:“没有下次。” 他的态度冷淡且绅士,但并没有计较的意思。 程末举起小拳头保证:“没有下次!” 当然没有下次,毕竟下次,她就要换新套路了。 贺辞被她的动作搞的想笑,原本心里有点生气,现在好像又不太生气了。 到了贺辞家附近,程末跟着他下车,眼睛往他手上提着的包瞥了瞥:“我赔你一件,好吗?” 这话是真心实意,没有掺水分的,毕竟他看起来很没钱的样子,只有这件衬衫看起来做工还不错,他上次穿的也是这件,估计这就是他唯一的台面了。 贺辞笑:“没事,不用了。” 反正衣橱里同样的衬衫有三件,再说这价格,她可能买不起。 程末微仰起头看他:“我是认真的!不是在客气。毕竟是我做错了嘛。” 他这么穷,都住在穷人区了,她怎么能在钱这一方面对她的小心肝吝啬呢?别说一件衣服了,就是包养他,那也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贺辞见她固执的厉害,可一想到她的小破车,知道她赔不起。 她这样倔强的非要赔衣服,有点可爱。 他只能说:“你洗干净了给我就行。” 程末眼眸一弯,从他手里接过衣服:“好啊,那咱们留个联系方式?我洗完了给你送过来哦。” 贺辞摇头笑笑:“好。” 程末伸出手:“用你手机给我拨个号。” 她手指在手机屏幕里按了按,很快,她兜里传来了一阵铃声。 “好了。” 夜里很凉,她握着手机,没多久手指就冻的冰凉,红通通的。 贺辞接过手机时,碰到她指尖,一点凉意传到神经末梢。 程末驱车离开,走了很远,又停下车,一只手伸出车窗,对他挥了挥手。 贺辞还站在没动,看她走远了,才摇头笑了笑。 怎么把联系方式给她了,这是……又中了橙汁小朋友的招了。 第3章 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里一股香甜的烘焙味。 厨房里有个人探出头来:“回来的挺早啊。” 贺辞没搭理他,进屋将外套脱了,换了件居家服,在厨房外面站定:“陈老妈子,又折腾了什么新玩意?” 陈凡是他的老朋友了,大学的时候就认识,后来他出国读书,就一直定居国外,这房子也是他的。 陈凡系着个围裙,在烤箱前转来转去:“你不懂!这是生活的情趣!” 贺辞瞥了眼桌子上放的各种烘焙模具,嗤笑了一声:“哦,情趣。” 陈凡最不喜欢听他这么说话,将他往外面一推,厨房门狠狠关上:“去去去,滚蛋,住在老子这里,还敢损我。” 贺辞笑意更甚,更加激怒陈凡,等他端着蛋糕出来时,满脸鄙视:“你还看不起会做糕点的,难怪你这么多年还娶不到媳妇。” 贺辞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红酒杯,闻言笑了笑,低下头若有所思:“那可不一定。” 陈凡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说话,拍手大笑:“王八上路,铁树开花!” 贺辞淡淡瞥他一眼,放下酒杯,准备上楼。 木质楼梯年代久远,一踩上去就吱呀吱呀,墙上还挂着年代久远的中世纪教会画像,画中人穿着华贵繁复的衣袍,在教堂里虔诚的祈祷,一共十二幅,都是陈凡的藏品。 穷人区的公寓,从外面看起来,实在是破的不能再破,内里却装修精致到堪称豪华,还有这些价值昂贵的书画藏品。 陈凡这人也是个奇葩,相信中国传统说的财不外露,也坚信他坐拥着这些名贵字画,在穷人区住着反而更安全。 贺辞上楼,陈凡吊儿郎当的站在楼梯口叫他:“两句话不说就走。喂,贺辞,我有事跟你说。你妈不知道从哪要的我电话,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国?” 吱吱呀呀声未曾停顿,伴随着男人清冽孤冷的声音:“不知道。” …… 程末抱着一件 分卷阅读6 被果汁染成奇特颜色的衬衣回家,路上就在纠结,这是要送去干洗店呢,还是留着自己洗。 送去干洗店很容易,留着自己洗……她估计没那个本事洗干净。 但是没那个本事洗干净也好,她就更有理由请贺辞吃饭了。 毁你一件衣服,请你吃一顿饭。 这叫礼尚往来,有来有往。 她回了家,在阳台水池里放了盆,水龙头一开,水流哗啦啦的,那件可怜的衬衫被胡乱的塞进了盆里。 程末哼着歌,倒入洗衣服,双手将衣服用力揉了揉,揉出一堆泡泡来,她停下动作,雪白的指尖慢慢把这些泡泡点破。 她收手,一照镜子,鼻尖上都是白色沫沫。 程末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鬼脸:“贺辞,为了你,我这么辛苦劳动,你不从了我,简直都是没有良心。” 此刻正四仰八翻的躺在水盆里,颜色比洗之前还要绚烂多彩。似乎是要回应她的勤劳勇敢,衣服上最后一个泡泡,啪的一声破了。 第二天一早,程末带着衣服上门。 院子里的门铃响起,来开门的也是个中国男人,不是贺辞。 陈凡正系着围裙,提着水壶,在给绿植浇水,脑子里想着今天要做什么小饼干,门铃响起,他以为是送快递的上门了。结果一看,门口站着个年轻女孩,皮肤雪白雪白的,眼神清湛湛的,冲他一笑:“请问,贺辞在吗?” 陈凡心里回过味来,吆,这是贺铁树新开的桃花啊! 他赶忙开了铁门:“你好你好,在的在的,他还在楼上,请进。” 程末道了声谢,走进小院。 没想到这屋子看起来破,里面还有个这么小的庭院,穿过这院子,才能到屋里。 院子不大,墙壁有些年头的样子,白色的粉块往地上落,一片斑驳。 陈凡套着一件高领卫衣,头发还有点乱,穿着一双老拖鞋,善意的自嘲:“我现在的形象啊,是不太好,但我热爱生活啊。小声说,别看贺辞穿的人模人样的,其实他……” 他欲言又止,程末有点好奇,他想说贺辞虚有其表,其实很穷吗? 陈凡热情的跟她自我介绍,带着几分程末不能理解的激动,眼见着姑娘的神色有点茫然了。他清了清嗓子,准备把先前一直担心贺某人性取向的问题说出来,就听见一阵淡淡的笑声。 他一顿,知道某人的意思,对着程末,在自己嘴上拉了一下,像拉拉链一样,合上了。 程末失笑,转身看向贺辞,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袖口挽着,站在不远处,薄薄的晨光落在他肩头上,清隽孤拔,气质内敛冷清。 她对他招了招手:“早啊。” 她站在花丛前,穿着一件素色的小裙子,勾勒出女孩优美纤细的弧度,裙摆上绣着一束色泽优美的蔷薇。 贺辞迈步走来,脚步沉稳有力,笃笃,笃笃,在她面前站定,看着她睡眠不够而微红的眼角,微微蹙眉。 来这么早做什么,他又不会跑。 “吃了早餐吗?” “……没有。” 早上闹钟一响,她就双腿一蹬,诈尸般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在浴室里游荡里好久,最后拿冷水扑了扑脸,才清醒过来,哪还有时间吃早餐呢。 追男人,可太苦了。 “喏,你的衣服。” 程末把手上提着的袋子递给他,原本是大大方方的动作,等贺辞伸手来接的时候,她却有些为难的往回缩了缩:“对不起,你可能……会有点失望。” 贺辞似乎并不意外,从她手里接过袋子,拿出衣服,看见比昨晚还要惨不忍睹的颜色,眉心一跳,又装了回去:“还好。” 他早就该想到的,她可能没钱送去洗衣店里清洗,这种情况,手洗不可能洗干净。 程末见他没有半分生气的样子,低下头,弯着唇笑了笑,而后又拼命的把唇角的弧度按下去。 偷偷得意的样子,怪可爱的。 贺辞将衣服递给陈凡,话却是对着她说的:“我也没吃早餐,走吧,出去看看。” 陈凡在背后看着两人的背影摇头:“这贺辞这么多年单着,现在看样子要栽到一小姑娘的身上了,不应该啊。” …… 与此同时,在快餐店里,被认为是不应该栽在小姑娘身上的贺辞,正在想着,如何开口,在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 他承认,他不讨厌程末,所以她这几次的小动作,他都收在眼底,但是从来不去拆穿。 她偶尔藏不住的小小得意,他有时还会忍不住笑。 只是,此时此刻,异国他乡,他对这些事情不太感 分卷阅读7 兴趣。 他并不讨厌她,如果她没那种想法,和她做朋友,其实也不错。 但是现在的情况,朋友也不适合做了。最起码的绅士风度,那就是想办法不要太伤害到小姑娘的心。 程末似乎也感觉到气氛有点严肃,他好像是有什么话想对她说的样子,按照常理来说,这不是要接受她,那就是要拒绝她。 接受——不可能的,她还没有开始明确说过自己的意思,那就只能是拒绝了。 想到这里,她开始下意识的找话说,说到最近这糟糕的天气,说到临近毕业天天被论文折磨的要死,说到酒吧里的新品种酒…… 贺辞一一听着,目光微微收回的时候,看着窗边染着雾气,模糊的倒映出她的影子。 纤细、柔软、美好。 但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他对感情向来是冷静到无情的态度,不喜欢留有一丝一毫模糊误会的空间。 “程末。” 他忽然开口叫她。 程末嗯了一声,明亮的眼神微微一顿,继而染上了淡淡的水波,声音似乎也有点变了:“怎么了?” 她安安静静的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审判。 第4章 贺辞手指在桌上微敲了敲,刚准备开口,就被打断了。 一阵嘈杂的谈话声响起。 “Hi,Amo!” 是她的外国朋友,也是黄种人,热情的跟她拥抱,而后谈话,最后将几张传单塞给她,而后离开。 程末坐下,眼眸里那阵水波似乎淡了笑,明朗的笑:“你看,我朋友社区里还办一个小型的慈善捐赠会,自愿捐赠,赠品以拍卖的形式卖出去,钱用来资助小区里上不起学的孩子。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准备好的话已经打断,此时此刻,这情境显然已经不适合再说下去。 贺辞看了看她递过来的传单,点头说了句好。 程末心底挂着的大石头暂时沉了下去,她就怕贺辞不去,再坚持把刚才的话说完。 她还做不到那么厚脸皮,在别人说了拒绝之后还贴上去。 这社区不远,就在先前的Blue酒吧附近。 两人暂时道别,回到住处去取一些适合捐赠的东西。 陈凡见贺辞折返,心里正好奇的很,就听见贺辞问:“你家里,有没有什么适合捐出去的东西?” 陈凡一听见他打自己家里东西的主意,紧张的跳脚:“不行!我的藏品,你要是敢碰一下,咱两就绝交!” 贺辞冷淡的看他一眼:“就你那些破书画?” 他转身往厨房走:“把你做的蛋糕、饼干装一些起来,我等会带走,给附近社区里的孩子拿去。” 陈凡一听到不是要动自己的藏品,只是要他制作的甜点,爽快的答应了。 贺辞回屋里,也不知道带上些什么,他出国的时候走的很匆忙,行李也很少,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 屋里还有一些书,一个摄像机,两幅球拍,一个素描画架,再无其他了。 最后,下楼的时候,他提着个包,里面装着书、球拍和他的衣服。 陈凡过来一看,嫌弃的别过眼:“你这些一次买了多件的衣服,这下可派上用场了。” 他一直嫌弃贺辞这一点,清心寡欲到极点,生活也没有什么情趣,平日里要么在屋里看书画画,要么就是去附近的公园里散步。 就连衣服,他老人家都是每次同款买上好多件,衣橱里清汤寡水,只有黑白灰,外加藏蓝四个颜色。 和他这个人一样,无趣透了。 贺辞没理他,从他手上接过袋子,出了门。 …… 两人约在社区门口见面。 程末开车过来,到的早一些,干脆下车等。 这社区里住了不少熟人,酒吧里认识的,学校附近认识的,经过她的时候都对她打着招呼。 程末脚尖在地上点了点,心里还在担心着贺辞会不会不来,就看见他从梧桐大道的那侧走了过来。 他穿着灰色衬衫,外面多套了一件银色的西装马甲,面料挺括,扣子整齐的扣到最后一颗。 程末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虽然你这样子很帅,可是我还是想说,是不是太正式了?” 贺辞抿唇笑:“我好像只有这么正式的衣服。” 程末莞尔:“那我们之后去逛街,我送你衣服。” 贺辞只当她是客套话,没应,跟着她往社区里走。 慈善捐赠会已经开始,会场外面有几个小孩在外,程末认识其中一个小孩,他母亲是附近一家咖啡厅的服务员,也 分卷阅读8 是华人。 小男孩脑门在她手心里蹭了蹭,声音软绵绵的,简直想往她怀里钻:“小末姐姐,小末姐姐,我好想你啊。呀,好香啊。” 程末揉了揉他的脑袋,贺辞在一旁将装着饼干的袋子递了过去。 孩子们一看见好吃的饼干,瞬间涌了上来,你一块我一块的,嘴角边沾满了饼干碎屑,最后还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 只是最初那个叫明博的小男孩,对饼干一点兴趣都没有,抱着程末的袖子不放,问她什么时候来社区做义工,他想跟她玩。 直到会场喇叭响起,小男孩才松开手。 贺辞在一旁静静等着,进去的时候走在程末后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句好香啊,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酸甜的柚,软糯的橙,非常自然的甜香味。 两人在会场里落座,程末带来的东西很多,近期就要回国,很多东西她也用不上了。 音箱、吹风机、书、唱片、烤箱……刚才已经有人帮她搬了下来,拿到了后台。 贺辞也将包递了过去,社区义工在登记每个人的信息和捐赠物。 等后台整理好所有的东西,开始拍卖,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程末是个急性子,等待的时间太无聊,她就出去陪小朋友玩。她平时经常在社区做义工,对这里再熟悉不过。 贺辞一个人被丢在那里,倒也不着急,等程末再进场的时候,远远只看见他坐姿挺拔端正,背脊如松,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耀眼。 难怪她第一眼在就相中了他。 她回来,贺辞侧过头,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深邃光华:“回来了?” 程末嗯了一声,迅速的别开了眼,耳尖却悄悄红了红。 要命,不许这么看着她。 贺辞目光落到女孩微粉的耳尖上,而后又转开。 大家捐赠的东西,即将上台准备竞拍。先前在餐厅里热情和程末打招呼的女孩正在台上,神情活跃,热情万分的打了个招呼。 程末捧场的很,用力鼓掌,把手都拍红了,静下来的时候悄悄对手心里哈气。 贺辞看到她的小动作,淡淡的笑。 这是一场慈善性质的活动,来的人大多都是社区的居民。竞拍的物品种类却多样,因为除了居民,还有一些企业家参与了捐赠。 程末来是来了,但其实对这个流程并不太感兴趣,懒洋洋的蜷缩在座位里,像是即将冬眠的小松鼠。 她带来的东西,除了日常生活用品,还有一大堆杂物。以前在画展上随手买下的画,旅游时在南非市集上买的手工项链,一块不知道谁送的翡翠…… 贺辞见她兴致缺缺:“怎么了?” 程末唇角微抿了抿:“这才没多久,我看我带来的东西都被别人拍下了。” 说完,她唇角往上弯了弯,又往下按了按。 一点得意的小满足,带着一点小倦怠。 贺辞看的明白,他也觉得有几分索然。今天原本就是陪她来的,等这一场拍卖结束,有的事情也不能再拖了。 不过下一秒,那点小倦怠就一扫而空了。程末从冬眠状态中清醒过来,看着台上摆着的球拍和衣服,那是贺辞带过来的。 除了那衬衣之外,还有个小而精致的戒指。 银色戒指,简单大方,刻着独特的花纹。 程末挑眉,这个戒指,之前她好像看贺辞戴过。 应该是戴了很多年的戒指,有时候,他似乎是无意识的,还会轻轻旋转圆环。 程末转过头偷偷看他,贺辞神色依旧清淡,长而浓密的眼睫微微下垂,掩住漆黑的眸子。 啧,小可怜,没有东西捐,竟然把自己的衣服都给捐了,还有最爱的戒指。 她给他都买下来就是了! 程末开始偷偷发短信。 她自己出价,怕是会吓到贺辞,干脆找个认识的人。 刚才出去玩的时候,明博的妈妈也在,两人打过招呼,程末给她发信息: 【姚姐,帮我个忙啊,马上开拍的东西,你帮我出价买下来,不管多少!!!】 她特意在句末加了三个感叹号,明博和他妈妈坐在前排,姚姐回过头,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程末放心了,满足的继续缩进了椅子里,心里想着怎么把这些东西买下来,最后怎么送给他。 他肯定还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但是说不定心里是多么的又心酸又感动……要是能看见他眼角微微泛红,却低下头不经意的别过眼去,那可就太美妙了! 想想她都要忍不住笑了。 贺辞不知道她在笑什么,看她笑的 分卷阅读9 狡黠的样子,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小孩心性。 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瞎乐点什么。 他收回目光,眼神却落到台上那枚戒指上。 下意识的,他摸到左手小指,但是只感受到那一圈浅浅的印痕,并没有冰凉的触感。 方才是一时冲动了。 算了,大不了,他就再买下来好了。 全当是捐了一笔钱。 竞价开始。 “10 Dollars!” 第一个喊价的是个带着孩子的父亲,他好像是看上贺辞那一副球拍了,因为离得近,他清楚的看见了球拍上的吊牌,全新的专业运动器械,就那副球拍,也就值这个价了。 很快,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抬了抬牌子,声音颤巍巍的:“12 Dollars!” 她是看上那戒指了。 高姚一直没出声,程末也不着急,前面这抬价的环节确实没必要参加,只要最后出高价拿下就行了。 既帮贺辞找了面子,又给他买了东西回来。 她可是个温柔贴心的可人儿哦。 然而,就在她开始自我赞美时,贺辞出价了:“100 Dollars!” 他的声音清冽干净,如碎冰碰壁,却足以在会场引起震撼了。 疯了?! 别人还是12、14的加价,他倒好,一下子说了100?! 连程末也惊了,可就在这时,高姚开始举牌了:“200。” 贺辞目光轻轻一瞥,不紧不慢:“300。” 程末:“……” 他难道,真的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穷,还是在这里死撑着呢? 前排高姚继续加价:“500!” 她正在喊价的兴头上,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这点钱,对末末小富婆来说可不算什么。 贺辞微微垂眸,淡淡笑了笑。 那戒指再加价,可以,但是没有什么意义。 他沉默了。 程末在一旁悄悄的观察他,心里那个心疼啊。 真是个没钱的小可怜。先前估计都是硬撑着喊价呢,现在高姚喊出来的500对他来说,已经实在的太多了吧。 他没钱也不要紧,她有钱就是了。 一个小戒指算什么,她有钱,买栋楼给他都成。 竞拍结束。 众人散场。 贺辞走在前面,低头看了眼时间,正好到中午:“我请你吃个饭。” 程末低着头给高姚发短信,猝不及防的撞到他的后背,结实的触感,她啊了一声,捂着头后退了一步:“好硬,疼!” 贺辞微微弯下腰,拨开她的手,双手落在她肩头:“我看看。” 忽然拉近的距离,他的眼眸里盛着她的影子。 一双深邃的眸子里,目光认真,下颌微敛,嘴唇抿出好看的弧度,呼吸都要落到她脸颊上。 程末感觉自己脸颊上的绒毛都颤了颤。 像是不受地心引力控制般的,被他吸引,纷纷往他那边翘过去。 贺辞声音放轻:“嗯,红了一点点,回来冰敷一下。” 程末小声嗯了一声,耳尖又不争气的红了。 贺辞抿抿唇,似是意识到方才的举动有些不恰当,站直身子,收回了手。 这场景,似曾相识。 他右手插进裤袋里,神色坦然自若:“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粤菜馆,想吃吗?” 程末等他转身,悄咪咪的揉了揉耳尖,说了句好。 原来越是禁欲冷清的人,越撩人。 餐厅里人有些多,不过老板似乎与贺辞是熟识,见他来了先挤眉弄眼了一下:“带女朋友来吃饭啊?” 贺辞一本正经的纠正他:“请小朋友吃饭,不许胡说。” 老板嫌弃的翻了个白眼:“不是女朋友,那就自己买单,老娘不请客。” 贺辞见怪不怪,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程末喜欢靠窗的地方,窗外长着一棵高大繁茂的梧桐树,叶片金黄,好看极了。 贺辞把菜单递给她,程末点了瘦肉粥、茶树菇烧麦、酱香蒸鱼腩、港式烧腊、白灼娃娃菜。 贺辞看的出来她很喜欢:“以前有经常吃粤菜吗?” 程末拿着勺子,小口小口的喝粥:“很少。我吃西餐吃习惯了,中国菜吃的不多。” “你在国外待了这么久,就不回去吗?” “……没什么可回去的,再说了,机票不是钱啊,有那个钱,我还 分卷阅读10 不如请你吃饭呢。” 哦,原来是因为机票太贵。 贺辞心里恍然,也更觉得一个小姑娘在异国他乡不容易。 不多久,菜都上齐。 程末发现,一不小心,好像点多了。 除了菜之外,老板娘还端来一杯鲜榨的橙汁:“小朋友,这个好喝,厨房自己榨汁的。” 程末接过果汁,嘴角往上翘了翘:“谁是小朋友?” 老板娘风情万种的笑,笑意深远,而后腰肢摇曳的走了。 贺辞含笑不语。 程末摸了摸耳尖,轻轻哼了一声。 她吃东西很快,但是姿态却非常优美,对于食物,她有一种天生的热情。 比起来,贺辞吃的就少多了,似乎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餐盘里还有最后两块烧麦,小半碟烧腊,大半份娃娃菜。 贺辞看吃的差不多了,准备起身去结账,程末一把按住他:“不行,还没吃完呢!” 紧接着,她开始分配任务。 “烧麦两块,你一块,我一块。” “这个肉,很好吃,我两块,你三块。” “哦,还有这个菜啊……” ……她把所有的菜都给分配了。 一边偷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小声抱怨:“我好撑啊。” 贺辞忍不住:“那就别吃了,也差不多了。” 程末鼓着脸颊,把最后一点果汁喝完,含糊不清的回答:“不行。” 她对食物有种格外珍视的热爱,不仅自己吃完,也还要贺辞吃完。 贺辞有些无奈,但是没再这种小事上多计较,心里猜测,她可能是平时窘迫,所以对食物格外珍惜。 等吃完饭,五个餐盘全都空荡干净,连一片菜叶都没有。 程末心满意足,笑着问他:“你吃的怎么样?” 贺辞想了想:“应该是我最近几个月,吃的最好的一餐。” “那就好!” 她风风火火的站起来,冲去买单结账,也没给贺辞机会。不过到了前台,老板娘笑的妖娆:“早点收了贺辞那老妖精,这顿饭算我请了。” 程末钱夹都拿出来了,只是老板娘坚决不要,她也没再坚持。 离开餐厅时,巴掌大的梧桐叶正从半空中打着旋落下,程末钱夹还没来得及装好,就兴致很高的去捡起一枚梧桐树,仰起头,对着阳光看它的叶脉:“它真美啊。” 贺辞见她钱夹掉了,弯腰捡起来,正准备还给她,手指却一顿。 钱夹最外面的夹层里,放着一张边角发黄的照片。 少女穿着中学校服,扎着高高的马尾,笑容带着一点羞赧的腼腆,眼神干净,柔和的眼波穿透光阴,如同山间清澈的水泽。 贺辞微微垂下眸子,握着钱夹的手指稍微紧了紧,难怪他从不觉得她陌生,甚至多了几分不知名的亲近。 ……怎么是她。 第5章 “真好看啊。” 程末已经捡了一片梧桐叶,站了起来,半遮在脸前:“以前我家里……”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眼神顿了顿,再扬起脸时,毫不在意的笑:“走啦,我回去有事。” 有事不是真的,她就是怕再跟贺辞待下去,他要说出今天没说完的话。 贺辞将钱夹还给她:“这是……你的照片吗?” 程末指了指最外面那张照片:“这个吗?这是我高一的时候照的。” “那时候还挺小。” “嗯,那时还没出国。” 贺辞嘴唇微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淡淡笑了笑:“我送你回去。” 他主动提出送她回去? 程末思绪奔腾,一个念头接着一个念头的往外冒,他这是今天一定要把拒绝的话说出来?还是对她有一点感觉?还是说…… ……不!不行!要是这么早就让他看到她的家,看到她这么的有钱,男人的自尊心是会受到伤害的。她还没准备好铺垫呢,可不能吓走了他。 “我等会有事见教授,先不回家。” 她说话时,蜷缩在裤边的手指无意识的捏了下牛仔裤口袋。 贺辞眼眸微动了动:“好,那……再会。” 程末先拦了辆的士,走了。 银色汽车如同游鱼,嗖的一下就汇入了车流里。 秋风掠过,梧桐叶打着旋从树冠上坠落。 贺辞站在树下,身姿清隽颀长,他的目光随着车流远去,唇角微微勾起,伸出右手,接了片坠落的梧桐叶,目光中带着一点赤忱的柔软:“好像… 分卷阅读11 …比以前高了,瘦了。” 就是似乎,不记得他了。 …… 程末回到自己的小公寓。 说什么去见教授就是随口编的假话,她的论文早已经写得差不多了,回国也是最近的事情了。 她其实不太想回去。 在这里多好,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没有拘束。 正在想着这件事,手机铃声响了:“Did you think I was just running from what I can039;t have。Yesterday you……” 她却不着急接通,爬到沙发上,慢悠悠的把拖鞋踢掉,整个人躺成个懒字,而后才按了接听:“什么事?” 语调拖的又慢又长,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果然,电话那端的程震声有些不悦:“那边都中午了吧,还在睡?” 程末轻轻笑了一声:“您还管我睡觉啊?”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很清楚,平时把她一个人丢在国外,现在还管她睡觉起床,可实在是太虚伪了。 程震声被她一刺,沉默了两秒,而后声音软和下来,带着一点商量的语气:“末末,咱们好好说话成吗?” 程末唇角微抿了抿:“您说,我听着。” “你尽快把那边的事情解决了,早点回国。” 程末盯着天花板,眼神有点空:“回来啊……” 程震声在电话那端继续劝说:“之前爸爸就叫你不要再读书,你要读研究生,好,我同意了。现在你也快毕业了,还不回来吗,这里才是你的家。” 程末盘着腿坐起来,明知道对方看不见,神情里还是多了些讽刺:“我知道,您放心。”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一周。” “一周……” 她的眼神里有些闪烁,像是想到了某些事,某些人。 “一周太仓促,这个月底。” “好,这个月底也行,等你确定了时间,我让秘书给你订票。还有那件事,之前我不是给你发过文件吗,之后要交给你打理的影视公司,想跟导演祁扬合作。他人正好就在国外,你有没有时间跟他联系一下?” 程末答应的爽快:“好啊,您把他具体信息发我。没事我挂了啊。” 也没等程震声回应,她迅速的挂了电话。 程震声在电话那端又是生气又是无奈,在秘书小心翼翼的目光中将手机啪嗒一声,扔到了桌面上。 程末才不管电话那边在想些什么,她心里在盘算着两件事。 第一,是接触刚才电话里说到的祁导演,毕竟那是她回国以后的事业,现在早做打算也好。 第二嘛,那就是贺辞了。 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对男人看对眼,即使也只是抱着睡一睡就好的态度,可是没睡到,那终究是不甘心嘛。 她早已经想好了。 贺辞看起来不像是有钱的样子,要不然也不会和朋友住在贫民区,更不会连辆车都没有,捐赠会上也别说了,那戒指估计是他身上唯一的值钱货了。 成年人的关系,其实可以简单一点嘛,不去谈那些情情爱爱的,你我各取所需。 她觊觎他的人,也不在意在回国之前给他一笔钱。最起码在她回国之前,养个他,那还是可以的。 想到这里,程末给高姚打了个电话:“喂,姚姐,是我,之前我让你拍下的衣服和戒指呢?” …… 在程末惦记着怎么吃掉他的时候,贺辞正赴约去见一个老朋友。 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暴躁,贺辞到的时候,他正在对着电话里发火:“不去不去,老子不去,听不懂人话吗?给我拒绝掉!” 贺辞见怪不怪,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杯拿铁。 祁扬挂了电话,犹在哼哧哼哧的生气,想等着贺辞来问他为什么生气,肚子里一堆话都准备好了。 可贺辞偏偏不问,就不急不慢的喝着咖啡,也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梧桐叶,放在桌上,时不时的拿起看上几眼。 祁扬先败下阵来:“贺辞,你不够义气,一点也不关心朋友。” 贺辞笑:“那我还不是足够了解你?等你脾气都发完了,我们再说话。你对我生气,我会说出让你更生气的话。” 祁扬瞪了他一眼:“滚蛋!一点也不哥们。亏那些女人以为你是翩翩君子,心里就是个小人。” 贺辞也不生气,不置可否的笑:“你叫我来,不是为了说这个吧?” 说起正事来,祁扬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身体微微往前 分卷阅读12 倾,含着期望的看着贺辞:“贺辞,我有个很想接的剧本,本子我看了,写的很不错,女主演我也有了中意的人选,就是男主演……” 贺辞低着头,目光还在看金黄的梧桐叶,语气不紧不慢:“哦,是吗,我不合适。” 祁扬被他的态度气死了:“贺辞!你还没看本子呢,就说你不合适!你想想,你有多久没拍片子了,再这么下去,即使你曾经拿过影帝又怎么样,很快就会被市场遗忘!” 贺辞唇角微抿:“反正现在也没多少人记得我了。” 就比如她,就不认识他了。 祁扬哼了一声:“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会和你公司那边联系,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只要你……” “我不回国。” 贺辞管他说上那么一大堆,就只扔下这四个字,神色温和慵懒,往后靠在椅背上。 祁扬将桌子往前一推:“你能不能好好想想?贺辞,你就不能认真点和我说话?还有这叶子,这破梧桐叶有没有好看的?!” 贺辞慢慢抬起头来,原本温和的神情不知什么时候罩上了一层坚冰,眼神漆黑锋利:“不是什么破叶子。” 祁扬一怔,赶忙改口:“是是是,我说错了,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他心里有点纳闷了,这到底是什么鬼梧桐叶,贺辞这就生气了…… 多年的老朋友了,祁扬再了解他不过,神色温和,言语间大多带着笑,很少生气。可一旦真的生气起来,那是很吓人的。 贺辞神色稍霁:“你要是说这件事,我只有不回去这一个答案,咱们也就聊不下去了。” 祁扬讪讪:“别呀,咱们好久不见,聊聊天不成啊?你现在住哪儿呢,我住的那个酒店,房间里都是一股消毒水味,难受!” “我没买房,就住在陈凡那里。” 祁扬一拍大腿:“陈凡!我都忘了那家伙也在这,走走走,我去他家看看。” 祁扬是个急性子,说走就要走。 他、贺辞、陈凡,在读书的时候就认识。 彼时贺辞家世极好,出身名门,在学校里是清冷矜贵的贵公子,老师偏爱,女生喜欢;陈凡家里也有钱。但是这厮吊儿郎当惯了,从那时候就爱捡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回来,成绩不好,经常被他爹从家里扔出去;至于祁扬,他家境不好,省了整整一个学期的口粮买了相机,天天拍东西,成绩在年级都垫底。 可偏偏就这么三个人,从少年时代到现在,一晃二十年,还是朋友。 祁扬到的时候,用力一脚踢中小院的铁门,静静等了十秒。 果然,穿着围裙的陈凡冲了出来:“谁特么脑子有病!” 祁扬慢吞吞的走出来,坏笑:“怎么,连你爹都不认识啦?” 陈凡先一愣,然后嘴上不依不饶的骂回去:“乖孙!就这么对你爷爷说话的啊!” 两人嘴上都抢着占对方便宜,两句话说完,而后相视一笑。 陈凡赶忙走过去开门:“我还想着是谁踢门呢,原来是你这个急死鬼。” 祁扬大力拍了把他的肩:“是是是,急着来见咱们陈厨娘。” 陈凡又欲骂,可是一见老友笑的爽朗,不由红了红眼角:“走走走,进去进去。” 贺辞安静站在边上,唇角带笑,看着他们争吵,一恍惚,像是回到了读书时代。 三人进了屋。 屋里飘荡着香甜软糯的味道,桌上放着陈凡今天的大作。 他去拿了三瓶啤酒,一边喝一边问祁扬:“你不是天天忙着事业吗,怎么有时间出国啦?” 祁扬拿眼角觑了贺辞一眼:“这不是来物色男一号嘛。” 陈凡意会,想劝又不敢劝,对他摇了摇头。 贺辞话不多,三人相处,大多时候都是他们说,他听着。 祁扬和陈凡天南地北的闲聊,最后才把话题扯到贺辞身上:“贺辞,你在这里,也住了有大半年了吧。” 贺辞喝了一点酒,清隽的脸颊上浮着一点点红晕,比先前更加平易近人:“快一年了。这里天气还不错,还算适应。” 祁扬打了个酒嗝:“你就打算一直住在这里?家里人同意吗?” “不同意。但我也不需要他们同意。” 祁扬一时默然,早在读书时候,他就知道贺辞最厌烦父母的掌控欲,所以他偏偏不按照他们的心意走。 他们想让他出国读书,他偏要在国内。 他们让他填报法律专业,便于从政,他却偷偷改了志愿,考了戏剧学院。 祁扬甚至怀疑, 分卷阅读13 贺辞之所以能和他们成为朋友,那也是因为,家里想他结交优秀的人,他却专门挑成绩坏的。 谁能想到,气质翩翩的清贵公子,其实一身反骨呢? 他重重叹了口气:“何必呢?贺辞,你也这个岁数了,没必要和家里僵一辈子。” 贺辞淡淡笑了笑:“再说吧。” 见他不愿再谈,祁扬也不说话了,陈凡结束这段谈话:“后天有场歌剧,要去看吗?我手上有四张票。” 祁扬和贺辞都是业内人员,对歌剧话剧都感兴趣,不约而同的说了句好。 陈凡各递了一张票,低头一看:“这还多了一张票呢?给谁好呢?” 他自言自语,忽然想到今早见到的年轻女孩,冲祁扬挤了挤眼睛:“贺辞,程小朋友会不会也喜欢看歌剧啊?” 贺辞微怔,他仔细想了想,程末好像提过,她也喜欢看歌剧:“应该吧。” “那我就把这张票给她?” 贺辞犹豫:“她不一定有时间。” 陈凡不放弃:“那你问啊。” 贺辞垂下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 …… 晚上,程末趴在床上,电视上放着一档接地气的综艺节目,但是她的心思却不在电视上。 今天一整晚,她都在打电话,问清楚祁大导演的喜怒哀乐,这才好对症下药。只是前期的准备工作做得充分,但是正主却不给面子——人家根本就不接电话的。 她不放弃,一个接一个的打过去。先前程震声在电话里说了,对手公司也在试图跟这位脾气臭的大导演联系,叫她一定要抓紧了。 终于,电话通了。 程末忙坐了起来,诚恳的叫了一声祁导,然后刚准备自我介绍,电话里传来一阵冷笑声,男人继而暴躁的说:“不合作!我在和我兄弟们聊天,天王老子都给老子滚蛋!” 他说完一句,就把电话给挂了个干脆。 程末:“……” 果然,先前电话里说的,这个祁导是个炸药性子,可真是诚不我欺。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摊手的表情:“可真凶啊。” 出师不利,程末没当回事,心里在想着什么时候去堵人,有的话,当面谈的效果可能会更好。 她往后一倒,复又瘫在床上,准备刷会微博睡觉,微信接受了一条新消息—— Wink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没有其他的备注消息。 这人谁啊? 不会是那个刚才凶了她的导演,先打个巴掌,再给个枣的,准备跟她好好谈谈? 她按了接受,通过了这条好友申请。 很快,一条新的信息进来:“我是贺辞。” 程末:“……” 脑子短路,足足愣了三秒,她才惊叫一声,拿枕头把脸颊埋进头里:“啊啊啊啊啊啊,完了完了完了!” 太猝不及防了! 她看着微信消息,心里忽然感觉自己精心建构的形象都崩塌了,都崩塌了! 在她没回消息的间隙里,贺辞点开她的头像看了一下。 唔,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和她的微信昵称‘一位当地较为知名的仙女’,似乎不是很协调的样子。 他先是微怔,然后笑了。她以前那么安静内敛的一个人,长大了,好像勇敢多了。 程末终于回他:“……晚上好[月亮][月亮]” 贺辞手指微顿,微信里出现了手机通讯录联系人,他原本还在斟酌要不要请她来看话剧,手指一动,那个邀请就发了过去。 现在想想……有点后悔。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再犹豫,发了一张歌剧票的照片给她:“明天有场歌剧,来看吗?” 程末过了好久才回:“好啊。” 贺辞回了个OK,而后互道了晚安,结束了这场聊天。 他看着屏幕,神色有些飘忽,刚准备退出微信,想了又想,给她加了备注,打的是——[橙子][橙子]小朋友 第6章 第二天,程末睡到了10点才起床,洗漱的时候,她看见自己眼睛红了红,像是刚哭过一样。 其实只是昨晚没睡好而已。 最开始,因为贺辞主动加了她微信,还提出邀请,搅得程末心里有点懵,一时半会看不清贺辞是什么意思。 等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开始睡觉后,她又开始做梦,和贺辞见面之前,她穿了一件很仙的小裙子,非常契合她的微信昵称,一位当地较为知名的仙女。 分卷阅读14 可真走到贺辞面前时,他却神色惊恐的指着她的裙摆,那上面都是血…… 程末瞬间惊醒,坐在床上喘着气,见鬼! 那裙摆上沾血的画面,不就是她拿来做头像的恐怖片海报吗?看来这头像真得换了。 她揉了揉头发,整个人失神的在床上盘腿坐了好久,等闹钟响起,她才趿着鞋,进了浴室。 他们约定的时间是下午5点,歌剧在晚上。 在那之前,程末找关系想办法,约上了祁大导演。 昨晚她还不甘心,想了想谁有可能认识祁扬,跟他有交情,就尝试着给小姨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程末小声问:“小姨,你不是认识挺多圈内人的吗,认不认识一个叫祁扬的导演啊?” 那边一阵奇特的沉默,但在这沉默之中,她好像听见,纪琇年的呼吸声顿了顿。 “认识,怎么了?” “认识啊!太好了,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是这样的……” 程末一口气说了一堆,纪琇年没应,她心里都不抱希望了,才听见了一个很轻的‘好’。 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她也不知道怪在哪。 纪琇年就说了一个好,程末却无比的相信她,再晚些时候,纪琇年发了一条微信:“餐厅,中午12点。” 这家餐厅在唐人街上也小有名气,程末到的时候还早,祁大导演还没来,她一个人在那玩手机。其实她心里有点好奇,小姨怎么能请动祁扬这座大佛的,甚至心里还有点八卦,可毕竟是长辈的事情,她也不好意思再问。 祁扬准时到了。 他看起来像是精心打扮过,剪裁得宜的衬衫,干净挺括的黑色长裤,配上一条银灰色的小领带,气质中带着一点君子如玉的儒雅。 只是他一开口,就和儒雅没关系了:“你是谁?” 程末上前一步,伸出手:“您好,祁导,我是程末,昨晚联系过您。” 祁扬的脸色阴沉不定,变了几变,才想明白。 昨晚她说的是有人要见你,但是没有说那个人是她。可笑他满心欢喜,还以为…… 他阴着脸,拉开凳子,往后一坐:“我给你十分钟。” 程末轻舒了一口气,本来还以为他要拍桌子走人了,没想到还好,还给了她十分钟。 “我们公司知道您最近想拍个片子,非常希望能跟您合作。这是我们的基本材料。” 祁扬接过文件夹,随意的翻看了一下:“哦,程震声的公司?” 程末唇角微抿,原来他认识老程啊,那就好办事了。 谁料,下一秒,祁扬倏忽间站了起来,将资料不轻不重的拍在了桌上:“这老狗的公司,我才不合作,恭喜你,十分钟也没有了。” 他说完就走,程末不解的追了上去:“祁导?” 祁扬站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就是因为他,我才到现在没能娶上老婆。你说,我会不会跟你们合作?” 程末:“……” 这什么情况? 她这爹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难道祁扬和她的小后妈有过一段情事? 她反应不及,祁扬已经怒气冲冲的摔门走了。 程末摇了摇头,事情是没办成,可菜已经上了,她一个人坐下,准备化悲愤为食欲,将这桌菜都给解决了。 …… 程末和贺辞约了四点见面,贺辞说了,陈凡开车过去,剧院有点远,她自己开车可能会累,叫她不要开车。两人约定在了一个街口。 中午一个人解决了两人餐,餐厅离贺辞的住处也不远,时间还早,程末干脆就溜达过去 远远的,就看见庭院里站着三个人,陈凡和贺辞站在一起,还有个人,身形高大,背对着她,大概也是贺辞的朋友。 程末按了门铃,几秒,小院的铁门开了。 她一怔:“祁导?” 也是奇了怪了,他怎么会在这儿呢? 祁扬一见她,整个人就火气上头:“怎么又是你?中午我不是把话说清楚了吗,你还追到我朋友家里来了,调查跟踪我?你一个小姑娘,别……” 他越说心里越是火大,只是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头,而后稍一用力,就把他推到了一边,贺辞神色冷峻,峻刻深邃的眉眼,声音有些冷:“她是我朋友。” 贺辞又随意的指了指祁扬:“我邻居,陈凡朋友,非要跟着一起去看。” 祁扬:“……” 这小姑娘究竟是谁?让纪琇年给自己发了消息不说,现在又成了贺辞朋友? 分卷阅读15 贺辞的目光淡淡从他身上过,最后落到程末身上:“怎么提前来了?” 程末不好意思的笑笑:“时间还早,我……一个人在附近吃饭,就顺路过来看看。对不起啊,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贺辞抿唇:“不会。” 陈凡刚在一旁偷偷看好戏,坏坏的对祁扬笑,欺负小姑娘,这老祁,胆子可不小啊。 “陈凡,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贺辞在叫他,一边侧过身,让程末进来。 陈凡跟程末打了招呼,手里拿着钥匙:“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现在就走,过去开车要一个小时。” 他的车就停在门外,外表看起来灰扑扑的,很老旧,可一进去,程末就惊讶的摸了摸车座,看起来花了一笔大价钱:“这是改装过的吗?” 陈凡得意:“都是改装过的,我自己亲手改装的,材料都是我捡的。” 程末:“……哦。” 贺辞和他的朋友,好像都有点穷啊。 陈凡坐在驾驶座上,系安全带,一边叹气:“要开一个多小时,心累。” 他说话间,车门开了,贺辞站在车边:“你下来。” 陈凡一喜:“贺辞,你可真够朋友!知道我不喜欢开车,来来来,你来。” 贺辞摊开手:“钥匙。” 陈凡开心的把钥匙递给他,而后转坐了副驾驶上。 他很快从车厢里钻了出去,只是坐进来的并非贺辞,而是祁扬。 那么高大的一个男人,被贺辞轻轻一推,就乖乖坐了进去,手里还紧紧握着车钥匙。 艹! 贺辞你有本事,重色轻友不说,记仇到这种程度,他不就吼了她一下吗! 他以眼神,向还站在车门边上的贺辞投去杀意,贺辞跟没看见一样,一挥手,车门重重关上,他上了后座。 程末在后排,忍不住偷偷的笑。 她当然看得出来,贺辞这么做,是为了替她出气呢。 她凑到贺辞身边,小声的说:“谢谢你啊。” 贺辞原本正襟危坐,没想到她会忽然靠近,在密闭的车厢里,她身上那股清甜的橙子香味更加浓郁了。 他偏过头看着她,星眸明亮,唇角带笑,长发挽在耳后,雪白纤细的脖颈若隐若现,优美动人的弧度。 他双手搭在膝头,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神色却如常:“应该的。你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会?” 程末确实有点累,昨晚没睡好,一上车就困。 “那我睡一会啊,要是我压到你了,你就把我推开。” 贺辞从车厢后座找出一个睡枕给她:“戴上,不然睡醒了颈椎疼。” 程末也不客气,从他手里接过睡枕,整个人微微蜷缩起来,靠着车窗,眯上了眼睛。 贺辞的目光往前,原本祁扬还在和陈凡聊天,收到陈凡眼神示意,不明所以的往后看了一眼,然后满是怨念的停止说话。 路上还算平稳,但有些路段还是有些颠簸。 贺辞看着程末的额头又一次砰的一下碰到车窗,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让她坐正。 她额角那一块已经红了,原本雪白干净的肌肤,忽然多了一小块红红的印记,像是白皙干净的绸缎上多了一丝褶皱,他甚至想伸手替她把那里抚平。 贺辞意识到了自己在想些什么,瞬间转过了头,侧首看向车窗外,那一只左手还搭在程末肩上,不让她随车颠簸。 只是没多久,程末头一偏,竟然直直的靠上了他的肩,额头几乎抵住了他的脖颈。 前排,祁扬和陈凡屏息,以眼神说话,打赌贺辞会在几秒后把她推开。 可…… 足足过了三分钟,贺辞的手也没动,原本搭在她肩头的手像是揽着她一样,甚至还给她调整了一下睡姿。 祁扬陈凡:…… 可真是活见鬼了。 曾经有多少次,那么多女人都想要靠近他,清纯干净的、成熟妩媚的、温柔典雅的…… 他温和的神情从不会变,却毫无留恋将人推开,那眼神冷的像冰一样。 可这一次…… 祁扬忽然庆幸,方才就只是凶了这小姑娘一句,要不然可就不止是叫他开车那么简单了…… 不过也真是好奇,贺辞身边什么时候冒出来这么个小姑娘? 车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 下车的时候,程末揉了揉头发,闻到一点中性调的茶香味,蛮好闻的。 祁扬去剧场下面的停车 分卷阅读16 场停车,陈凡在前面排队,大概是恰逢一场演出结束,人流外涌,时不时的有人说借过,说是直接不客气的挤过去。 程末被人挤得七荤八素的,整个人快缩成一小团了,直到贺辞隔着衣袖,握住她的手腕,力道刚刚好:“往我这边站一点,别被挤走了。”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他骨架高大,将程末拉到自己身边,天生的就是一道屏障,原本握着她手腕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虚虚的放在她腰后两三厘米的地方。 只是人来人往,难免有磕碰,他的手腕时不时的在她腰际蹭过,热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 程末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紧绷起来,感觉那一小块肌肤上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每个毛孔都透着,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酥痒。 她耳尖迅速的红了,这是不受她控制的习惯。 哪怕表面上无事发生,哪怕心底里波澜不惊,可是总是控制不住的耳红。 贺辞一直抬着头看前面,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淡淡的,喷在他锁骨上,有点痒,所以他刻意的没有低头。 但离的近了,那种他喜欢的甜橙香味,就像争先恐后往他鼻子里钻似的,软糯且甜。 他目光不经意的往下瞥了一眼,便看见她已然红透的耳尖,连雪白的耳廓上都浮着一层淡淡的粉,细长的脖颈微微往后仰着,白皙而纤细。 他喉头微微动了一下,而后不动声色的将目光挪开,声音平静如常:“走吧,进场了。” 他说完话,便就转身,然后大步往前。 程末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的背影,不由莞尔,然后追了上去。 第7章 剧院里已经坐满了观众, 经典剧目《歌剧魅影》。 巴黎的一家歌剧院,住在地下迷宫的“幽灵”,爱上了女演员克丽斯汀,由此引发一连串的故事波折。情与爱、妒与恨……最终“幽灵”独自消失在地下迷宫里 …… 数个小时后,故事戛然而止,满堂掌声。 从剧场出来,陈凡提议:“一起吃个晚饭?” 贺辞先问程末:“想吃什么?” 程末站在路口,四处环顾,一眼就相中了火锅店:“那家,那家!” 陈凡双手环着,摇了摇头:“小末子,这种不正宗的店你也吃?美式的四川火锅,等会有你哭的!你要是哪天想吃了,来我家,我亲自下厨。” 程末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可是个无辣不欢人:“一言为定!在国外要说有什么不好,那就是无缘中国那些传统美食了,没想到凡哥这么厉害,样样精通。”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这一句凡哥叫的,听得陈凡心里美滋滋的,大手一摆:“好说好说,你叫我一声哥,以后想吃什么就跟哥说。” 他大话说完了,嘚瑟的劲还没过,心里一紧,哎吆这贺辞的神情似乎不太好。 嘿,气死你这个死闷骚最好。 陈凡笑嘻嘻的,像是没察觉一样,拿手机看了看先前收藏过的店铺,最后选了一家西餐厅。 饭后。 开车回去,已经将近10点了,到的时候更晚,天空漆黑,车子直接开到陈末家楼下。 贺辞先下车,给她开门,微微俯下身,手掌覆在车门凸起的尖锐部门,动作温柔,神色却温和清淡:“回去好好休息。” 程末嗯了一声,下了车,站在路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贺辞微抬了抬头:“进去吧。” 程末哦了一声,进去就进去呗。 贺辞这个人啊,可真的是有点冷淡。 她的背影纤细,被路灯投到地上时显得格外细长,贺辞看着那影子出神。 程末走到公寓楼下,准备开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路灯下,贺辞单手搭着外套,站姿挺拔,身形颀长,整个人在橙黄色的灯光下,好看的像一幅画。 他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回家。 哪怕隔了那么远,程末却感觉目光和他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一点灼人的热度。 她唇角弯起,然后转身,开门,进去。 贺辞也淡淡笑了一声,打开车门:“回去吧。” 祁扬终于按捺不住:“贺辞,这是你的小女朋友?” 贺辞揉了揉眉心:“不是。普通朋友。” 祁扬坏笑:“你骗谁呢?” 贺辞忽然加重了语气:“普通朋友,相识罢了。” 祁扬有点不得劲的哦了一声,普通朋友,白瞎他这么激动了。 “你今天凶她什 分卷阅读17 么?” 这话问的猝不及防,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祁扬随意的摆了摆手:“找我谈合作的事情,就我之前和你提过的片子。我没同意。” 贺辞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车窗外,半晌才说:“多照顾她一点。” 祁扬:“……什么?”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贺辞已经闭上了眼睛,往后靠在车座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慢慢的说:“多照顾她一点。” 祁扬:“……” 这他妈还叫普通朋友! 贺辞想到了什么,抬眼看他:“还有,不要跟她说我是谁,她问起来,就说你和陈凡认识,我才认识的你。” 祁扬淡淡哼了一声:“戏真多。” 贺辞唇角微抿,一点淡淡的笑:“多谢配合。” …… 程末回了家,第一时间就是打开电脑,在搜索框里输入:祁扬贺辞。 但是神奇的,并没有同时出现这两个字的词条。 她看着电脑发呆,还以为贺辞也是圈内人士,要是这样的话,她就对他没什么兴趣了。 大家都是普通人,在异国他乡认识,你情我愿的发展一段挺好,但如果对方不是个普通人,那她现在就是在给自己以后惹麻烦。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是耍流氓,说的就是她了。 她就是个色迷心窍的小流氓。 不过好像不太放心的样子,程末躺在沙发上,给小姨打了个电话:“全世界最美的小姨,我是你最亲爱的小末。” 电话那端传来轻笑声,纪琇年的声音十分温柔:“小嘴抹了蜜一样,有什么话想说,说吧。” 程末双脚翘在沙发边缘,套着一双人字拖,无意识的晃着腿:“嗯,真了解我。我就是想说,那个祁导,他是谁啊?小姨和他认识吗,还有他身边有没有朋友姓贺的?”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安静的好像能听见电流声,纪琇年的笑声有点不太自然:“不认识,找朋友联系的。他的一切我都不太清楚。” 程末哦了一声,觉得很正常,求人办事,很多时候都是人求人,不认识也再正常不过了。 她没再追问,想了会,而后实在忍不住小声透露:“小姨,我看上一个男人,很帅哦。” 纪琇年:“……不是坏事,但是记得保护好自己。” 程末:“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我可是立志睡了人家就跑的!” 纪琇年似乎有点无奈,但是想了想,又说:“这样也好,免得付出太多,让自己伤心。” 挂了电话一会,程末忍不住回味纪琇年说的最后一句话,怎么感觉味道有点不对,像……像受过情伤一样。 算了算了,等回去了再问。 不过估计纪琇年又会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别问。 真的是,总把她当小朋友。 小姨是,贺辞也是。 想到贺辞,程末点开微信,给他发消息:“今天的话剧很好看,谢谢你呀。” 没过几秒,贺辞回了消息:“不客气[干杯]。” 程末心里默默吐槽,好土的表情哦。 程末:你最近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个饭啊,就当是谢谢你请我看话剧。 贺辞:不用请我。是陈凡拿到的票。 程末:可是是你邀请我的啊。 贺辞:[干杯]不用客气,都是中国人。 程末:“……” 没法聊了。 贺辞这是故意的吧! 其实几天的接触下来,她能感觉的到,贺辞并不讨厌她,有的时候很温柔,对她也多有照顾,可还是时不时的透着冷。 两人之间像是隔着层冰玻璃似的,她在外面看着他,能和他说话,看着他笑,可他不让她进去。 她有点生气了,手机往边上一摔,再也不回消息了。 过了好久,等到她准备睡了,才看到一条新的未读消息,半个小时前贺辞发来的:晚安[月亮]。 …… 周末,陈凡去超市,买了不少新鲜的蔬菜和肉食,问贺辞:“贺辞,叫小末子过来吧,上次不是说请她吃火锅吗。今天刚好周末,我来露一手。” 贺辞摇摇头:“……不了。” 祁扬窝在沙发上看剧,刚对着电话那端发了一通火:“不合作不合作!我现在在海边度假,谁再来烦我,谁滚蛋!” 陈凡不搭理他:“喂,沙发上度假那位,你是不是也有她电话,叫她过来。” 祁扬将手机扔给 分卷阅读18 他,没好气的说:“自己翻通话记录,周二晚上打的。” 陈凡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找了一会,拨了过去,很快就接通了:“你好?” 她的语调是欢快的,声音微微上扬,听得很舒服。 陈凡不由笑了:“是我,陈凡,上次不是说请你吃火锅吗?今天要过来吗?” 程末毫不犹豫:“好啊!我等下就过来,给你打下手!” 挂了电话,陈凡对贺辞扬了扬手机:“她等下就过来,还要给我帮忙。看看人家小姑娘,你们两个臭男人,每天就只知道吃,从来不会动手。” 贺辞神色淡淡的,像是不太乐意的样子,祁扬以为他是不想家里来人,可看电视的间隙,目光不经意的一瞥,好像又看到他唇角染着笑意。 搞不明白。 男人心,海底针。 程末到的很快,门铃声一响,陈凡在厨房里忙,祁扬去开的门。 他这次态度比之前要好一些,就是还是不太待见的样子,不冷不热的说了句:“进来吧。” 程末第一次走近屋里,先前两次过来,都只是站在院子里说话。 客厅里比她想象中要整洁,就是家具看起来旧旧的,沙发、灯具、桌椅,看起来都有一阵年头了。 陈凡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刚准备嘚瑟一下自己收藏多年的老古董,可转念一想财不露富的原则,硬生生的忍住了,只是热情的说:“小末来啦,坐啊,别客气。桌上有鲜榨的橙汁,要喝吗?” 程末笑:“好啊,谢谢凡哥,我不客气。” 桌上放了一壶鲜榨橙汁,像是早早就准备好的。 她一边倒橙汁,一边偷偷环顾。 贺辞不在。 她有一点点失望。 不过,很快,陈凡就在厨房里叫她:“小末子,快来给我搭把手!” 程末应了一声,挽了挽袖子,进厨房,深深吸了一口气:“好香啊,凡哥。” 陈凡正在切肉,指了指锅里正在翻滚着的汤料:“牛骨炖的底汤,香的很,叫你来就是让你帮忙,把骨头捞出来。” 程末上手去做,火关小了点,拿了漏勺,在汤里找来找去。 等汤煮开了,骨头也捞干净了,下锅的菜也都洗干净切好装盘,餐桌上放着一个鸳鸯锅。外边汤料里放了国内寄来的川味火锅料,鲜香麻辣,最里面一圈汤料呈乳白色,浓郁香稠。 陈凡站在楼梯口,不满的吼了一嗓子:“姓贺的,你吃不吃?不下楼,还指望我给你端上去?” 程末有点好奇:“他一般都不下来吗?” “安静的很,喜欢一个人待着。” 不过今天……陈凡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明明刚才他还在楼下的。 程末哦了一声,心里又给贺辞贴上一个‘闷骚’的标签。 贺辞下楼,走过楼梯拐角,正好看见陈凡和程末站在餐桌前,背对着祁扬。 陈凡给她开小灶,开饭前给她涮了肉,程末拿起筷子,吹了几口气,偷偷塞进嘴里,眉眼生笑。 陈凡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人笑成一团。 贺辞侧过头,看着楼梯上挂着的古画,壁画里带着围裙的男佣笑容谄媚,对着女主人点头哈腰,阿谀奉承。 格外面目可憎。 ……就像陈凡那样。 奴颜婢膝,以后叫他太监总管算了。 第8章 陈凡先看见他:“赶紧下来啊,贺爷,就等你一个了啊。” 程末对他笑,她站在客厅正中,落地窗投进来的日光落到她衣角,一半阴影一半日光,她笑时眉目清朗,唇角温柔。 贺辞只淡淡点头示意,却没有表示出欢迎的意思。 祁扬已经坐在桌边,准备动筷。 巧了,这桌上除了贺辞,其他人都嗜辣如命。 空气里漂浮着麻辣的味道,滚烫的火锅里翻滚着鲜嫩的牛肉,陈凡很有作为主人家的热情,一直对陈末招呼:“来来,小末子,可别客气。” 程末道谢,接过,目光却落到坐在她对面的贺辞身上,心想,好嘛,今天竟然对她这么冷淡。 祁扬在那边吃的正好,看小姑娘挺乖的,之前还怕她上门来继续说合作的事情,现在看来还知道进退。但是那毕竟是程震声的公司,合作免谈。 几人都饿了,最开始都不怎么说话,等吃了差不多尽兴了,祁扬把筷子一放,然后叹了口气:“吃完这一顿,我就真得考虑什么时候回国了,再这么拖着也不是事。” 程末喝着橙汁, 分卷阅读19 像没听见。 贺辞垂着眼眸,眼睫轻轻动了动:“那你早做打算。” 祁扬脸上浮现愠怒。 这话是说给他们两个听的,可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么冷淡的回应,透露出爱走不走的意思来。 陈凡脾气好,早就习惯了做和事佬,一拍祁扬的肩膀:“走什么走,再待几天,咱们多少年没见了!” 祁扬脸色稍缓,不冷不热的说了句:“就怕待在这里讨人嫌。” 一顿饭吃完,祁扬心情不佳,贺辞话少,幸好陈凡热情爽朗,才免得饭桌上徒生尴尬。 陈凡进厨房收拾,祁扬回房间处理事情,客厅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程末想找点话题,却无从开口,手指无意识的在口袋里摸了摸。 硬硬的,圆圆的。 她眼神一亮,怎么差点把这个东西给忘了。 贺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听到身边的脚步声,微微偏过头:“怎么了?” 程末咬了咬下唇,唇角弯出一点腼腆的笑,握拳,伸手到他胸前。 贺辞微一挑眉,看着她白皙的手,握成小小的拳头,手指纤细修长,不知紧握着什么。 他摊开手掌,手心朝上:“给我的?” 程末不语,手掌微松,一个小小的金属从她手心坠落,冰凉的圆圈被她手心握的滚烫,落到他手心。 贺辞目光微凝,刚想说话,陈凡正从厨房里出来:“小末子,过来过来,我有件事问你。” 程末含笑看了贺辞一眼,而后飞快走开:“什么事啊?” 贺辞站在原地,看见两人又在窃窃私语,手心攥紧,清隽眉目之间微微皱起,目光却又落到窗外。 也不知道两人究竟说了些什么,陈凡挤眉弄眼,最后拍了拍程末肩膀:“走,哥送你出去。” 贺辞转过身:“我送你吧。” 程末忍不住对陈凡笑,刚才陈凡说什么来着,说贺辞这个人啊,就是得刺激,不刺激就是个冷冰块,根本不会主动。 两人又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笑的彼此心知肚明,看的贺辞心里一阵烦躁,一边拿起外套,一边找陈凡拿钥匙:“陈总管,车钥匙。” 陈凡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什么意思,等明白了,才拉开门,对着院子里的贺辞大骂:“贺辞,谁是太监总管!你才是!” 程末抿唇,咯咯的笑出声来。 见到她笑,贺辞紧抿的唇角微微放松,也往上抿出一点好看的弧度来:“回家么?” 他的声音好听,如同碎冰碰壁般干净、清冽。 程末正低头系着安全带,嗯了一声,然后又小声说:“贺辞,你以后多说话,好不好?” 贺辞:“嗯?” 程末目光和他对视一眼,大概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奇怪,有点脸红的转过头,声音小小的:“你说话太好听了……” 她一直看向窗外,错过了他唇角笑意,半晌,才听见贺辞说:“不敢答应你,可能做不到。” 他会尽量。 只是有好多时候,有些话不能说。 贺辞开车将程末送到社区外,先下车,而后绕到里面给她开车门,即使性格冷淡,但他行事向来都绅士且周到。 程末朝他挥了挥手,转身欲走,贺辞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她:“戒指,是你买回来的?” 程末等到他问这个问题,也不否认,只是笑,声音温软:“你猜啊。” 贺辞不再问,唇角抿出笑:“谢谢你。” 程末忍不住想戳戳他脑袋,没意思,竟然都不问了,她可是准备好了一整套说辞呢。 “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不去了,陪你进去,到门口我走,最近治安不太好。” 程末没有住在富人区,只选择了中档的小区,如贺辞所说,治安不太好,她这种年轻姑娘,一个人住在豪宅里,反而引人注意。 社区里新安装了安保系统,能自动识别人脸,这几天新安装的,因为最近社区犯罪率在上升,居民投诉后才新加了设备。 程末本来准备上前一步,却又停了下来,推贺辞:“要不你试试?你不是我们小区的,试试这个系统是不是准确灵敏。” 贺辞一怔,已经被她推上前去,无奈的笑了笑,却没拒绝,很快,他的面庞被系统录入,识别…… 他看着屏幕,有点没反应过来。 程末好奇的看,一眼就看到屏幕上识别对应的居民,竟然是社区里那个经常晨练的老爷爷,华裔,六十岁,脸型长的像驴,很少笑。(这里写的不 分卷阅读20 够搞笑,后面有时间尽可能修一下修一下,前面那个拍卖会写的也不够搞笑啊啊啊啊啊) 程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贺辞不声不响的又上前试了一下,对应的头像还是刚才那不苟言笑的老爷爷,他嘴唇一抿,看程末笑的花枝乱颤,恨恨的揉了揉她脑袋:“我就这么老?” 程末今天披着头发,被他一揉都乱了,不满的往后让:“不能摸女孩子的头,就跟不能摸男人的腰一样。” 前半句话还正经的很,后半句话就有点放肆了。 贺辞神色正经,声音却绷不住笑:“小丫头,跟谁学的,乱七八糟的话少说。” 程末已经把头发扎起来,哼了一声:“谁是小丫头。” 她上前拍了拍电子屏幕,叹了一口气:“本来是打算投诉你的,可是现在看来,出这种错也不能怪你,毕竟……是挺像的。” 贺辞的脸色瞬间沉下去:“是挺像的?” 程末小声的笑,一会看看他的脸,一会看着屏幕,目光游离,意味却分明。 贺辞薄唇紧抿,漆黑的眸子里浓沉如墨,目光锁在她身上,这不听话的小朋友,可真想……好好教训她。 至于怎么教训…… 贺辞的脸色实在不好看,程末见好就收,担心再逗下去他真生气了。程末笑眯眯的挥了挥手:“拜拜,我先进去了啊。” 贺辞嗯了一声,等程末走了几步,听见他叫她:“我有件事问你。” “嗯?什么事?” “我真的……真的那么老吗?” 贺辞低着头,别别扭扭的问出这句话,一点也不复平日里淡然冷清。 程末:“……哈哈哈哈哈,你觉得呢?” 她不回答他的话,反而把问题抛回来给他,像是承认,又像是否认。 贺辞站在原地,原本还是紧抿着唇,不知为什么忍不住笑了,转身往回走,一边轻声喃喃:“小丫头,以前可比现在乖多了……” 他走到车门边,对着车玻璃,又看了看自己,自言自语:“不就比她大十岁,真的已经这么老了吗?” 一向冷静自持的人,此刻却不再理智,忍不住又想回走,在屏幕前站定。 三秒,两秒,一秒。 屏幕上自动匹配了一张脸——法令纹深深,头顶毛发稀疏,双眼下垂。 还是那张六十岁大爷脸! 第9章 贺辞回去,正好在街上遇到陈凡和祁扬。 他按了两下喇叭示意,车靠边停下,车窗缓缓落下:“你们准备去哪儿?” 陈凡满脸生无可恋,指了指祁扬:“他不是最近要回去吗,想买点东西回去送给那谁,叫我出来陪他选。女人的东西,你说我怎么懂!” 祁扬一见贺辞,两眼一亮:“你回来的正好,走走走,是兄弟就跟我一起。” 贺辞想了想,答应的爽快:“好,上车。” “我知道附近有几家卖手工饰品的店,你要不要去看看?” 祁扬忙答应:“好好好,你开车过去。你的眼光,我相信。” 贺辞应声,不快不慢的打了个方向盘,声音也平淡:“送给纪?的” 祁扬笑意微敛:“嗯。” “你们两个,这么多年……” 祁扬焦躁的抓了抓头发:“我给不了她想要的。” 贺辞挑眉,单刀直入:“她想要什么?” 祁扬语塞:“我……我不知道。” 贺辞摇了摇头:“那就不要拿你自己的想法,去揣测她的意思。真猜不出来,那就直接去问。” 祁扬闷闷的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又问:“你那个小女朋友,她认识纪琇年,你知道吗?” 贺辞纠正他:“小朋友,把女去掉。” 祁扬心里腹诽,骗鬼呢,嘴上却笑:“好好,你那个小朋友,行了吧?” “我知道。” 祁扬半晌没吱声,而后长舒一口气:“琇年之前给了发了信息,约了地方,是叫我帮忙的意思。她明明知道,我拒绝不了她。” 他说完,又古怪的看了贺辞一眼:“你之前也叫我多照顾她……” 目的地就在眼前,贺辞缓缓踩下刹车,神色如常:“我不强迫你,只是请求你。我……以前就认识她。” 祁扬好奇:“她谁啊?” 贺辞想了想,没说话:“以后你就知道了。” 祁扬瞬间暴走,跳下车去,简直想打 分卷阅读21 人:“喂,姓贺的,你不要太过分!” 贺辞却好像没听见似的,摆了摆手,往前走,只扔下一句:“那家店再有半个小时就关门了。” 祁扬恨恨磨牙,却只能作罢。 他现在心里只想着买礼物,倒是一时半会顾不上跟贺辞再计较了。 等挑选完礼物,回去时也是晚上了。 祁扬心情有些低落,回去在客厅坐下,就开始喝酒,陈凡和贺辞看不下去,也倒了一杯,碰了碰杯:“你也别太难过。” 客厅里灯光明亮,一如白昼,可灯下的人却各怀心事。 祁扬不说话,喝着闷酒,等到差不多有些醉了,他才自嘲的笑:“真他妈没意思。最开始心里是为了她,我拼命的往上爬。可现在她还是说,我给不了她想要的。” 贺辞淡淡笑了:“别说这种话,你对你的事业难道没有热爱吗,别全怪在人家身上。” 祁扬反问他:“那你呢?你对你的事业,也没有热爱吗?贺辞,你出国大半年了,再这么下去,国内的观众迟早都会遗忘你!” 贺辞抿了抿唇:“所以呢,”他唇角抿出一点微小的弧度来,又轻声问了一遍,“所以呢?” 祁扬双眼通红的看着他,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摔,砰的一声:“你他妈还问我所以?这不是你自己的事业吗?你就不记得刚入行时你颈椎受伤也要演戏,你就不记得那年暴雪天你在雪里躺了两个小时,冻成那幅鬼样子吗?!贺辞,你他妈现在是怎么回事?” 贺辞目光微凝,笑意也凝固在嘴角,漆黑深邃的眸子静静跟他对望,有点漫不经心的说:“我没想那么多,大多数时候,只看我自己想不想要。”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祁扬低声恳求的声音:“贺辞,这部片子,不仅是为你,也是为我。这是你重回荧幕的最好契机,而我……她会喜欢这部片子的……你再好好考虑一下,行吗。还有程末,你不也说了,让我多照顾她?” 贺辞侧过身,原本冷冰的神色好像多了点暖意,小声念了念程末的名字:“她啊……” 声音里最初是含着笑的,最后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怅然。 祁扬怔怔,摇了摇头,往沙发上一靠,神色颓然。 陈凡劝他:“你也别逼贺辞太狠,都知道他是什么性格,看起来再好相处不过,其实一意孤行的很。再说了,他之前颈椎新病,旧伤又复发,还在做保健恢复。” 祁扬瞪大了眼睛:“怎么没听他说过?” 陈凡叹气:“他会跟你说吗?算了,明天下去他要去医院,你要不要一起过去?” 祁扬沉默了一下,而后一仰头,把整杯酒咽了下去:“好。” …… 隔日。 贺辞刚准备出门,陈凡和祁扬也站在了门口:“我们今天跟你一起去医院。” 贺辞微微皱眉,有些不解:“为什么?” 他向来都是一个人过去,都习惯了,哪还能带上这么两个麻烦。 陈凡笑,像是听不懂他的嫌弃:“让你知道,你也是沐浴在朋友友爱中的。” 贺辞没搭理他,换了双白色板鞋。 陈凡见他不语,只当是默认,他早就准备好了,车已经停在了外面,脸皮厚,那都是练出来的。 到医院时还没到2点,医生不在,护士先给他做了复查,最后结果出来,说是恢复的不错,但是颈椎曲度已经丧失,几乎难以复原。 接下来的康复训练,那也是少不了的。 等到了时间,贺辞进了房间,祁扬和陈凡在外面等,祁扬声音闷闷的:“都这么严重了吗?” 陈凡白他一眼:“已经比刚开始好多了。刚来的时候,他经常疼的整夜睡不着觉,也不跟我说,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看书画画。” 祁扬叹了口气:“他太独了。” 陈凡也叹气:“谁说不是呢?说起来,也没见他多么开心,除了……哦好像那小姑娘,他挺喜欢的。” “他口口声声说是普通朋友。” 陈凡挑了挑眉:“你信吗?” 祁扬唇角勾起:“鬼才信。” 陈凡拍了拍他肩:“你等着,我下去买瓶水。” 等他买了水,往回走的时候,倒看见了熟人:“hi,小末子!” 程末正坐在草坪上,周围围着一圈半大的小不点儿,她穿着米色的毛衣,披着长发,纤细优美,气质干净温柔,手里捧着本书,像是在讲故事。 她顺着声音来源看过去,笑着招了招手:“凡哥!” 陈凡走过 分卷阅读22 去,递了水给她,也在那里坐下。 小不点们也不怕他。他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衬衣,长相英俊,气质却是内敛的,并不张扬,可偏偏透着一股让人喜欢的舒服。 “你在这里做志愿者啊?” “嗯,和一个朋友一起的,哎,她来了。” 程末站起来,挽住楚错:“这是我跟你说过的,陈凡。” 两人一起坐下,程末对陈凡说:“这是我朋友,楚错。” 楚错冲他一笑:“你好。” 陈凡伸出手去:“你好。” 三人聊了会,陈凡心里想着贺辞的事情,准备离开,站起来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贺辞在二楼,你要不要上去看看他?” 程末眼角微挑,转过头,双手合一,看着楚错笑。 楚错嫌弃的哼了一声:“重色轻友,去吧。” 陈凡想着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不好,复又坐下来:“你上去找他。我在这里待一会。” 程末感激的看他一眼,然后飞快的跑了。 美色当先,不能怪她啊。 医院二楼最末尾那间屋子,门半开着,能听见医生在说话,大概就是问他,是不是觉得疼了,不要紧张。 程末没打算进去,可贺辞目光一转,却看见了她:“你怎么来了?” 程末莫名有些慌乱,拿起胸前的挂牌:“我在这里做志愿者呢。” 贺辞忍不住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医生大声说了句Good,然后叫程末进来,理由简单:陪着他聊天,让他整个人放松下来。 程末临危受命,倒觉得这是个好差事,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那里,双手搭在膝盖上,下巴抵着掌心,一副又乖又听话的样子。 贺辞看着她,心里微软:“做志愿者,陪病人吗?” 程末偏过头,看向窗外:“主要是小孩子,有很多孤儿在这里治疗,他们没有亲人。” 贺辞嗯了一声,她好像对没有父母的小孩都格外关心。他忍不住想,其实他在这里,也没有亲人,那她是不是也可以…… 一分心,最难熬的按摩阶段已经过去,后面的牵引治疗可以借助仪器,自己来做恢复。 医生太忙,已经先出去,留下他们在病房里。 程末挪了挪凳子,靠近他一点,能清楚的看到他额头隐隐汗珠,有点心疼,站了起来,抽了张纸巾,对叠好,而后俯下身,轻轻擦了擦。 贺辞呼吸一滞,即使隔着纸张,似乎都能感受到她柔软的指尖,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力度,勾人的要命。 他动作停下,程末也发现了:“是不是打扰你了?” 贺辞回神:“没有。” 程末展颜:“那你继续做啊,我在这里陪着你,还可以给你讲故事!” 她上来的时候,那本儿童故事书忘了放下,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躺在凳子上。 贺辞忍不住笑,声音清澈动听:“好,你讲。” 程末见他同意,开心的很,欢喜又雀跃的样子,又不敢做的太过分,只是低着头,偷偷的笑。 贺辞眼睫微动,将她这副小心欢喜又雀跃的样子收入眼底,只觉得心底一片柔软安静。 “从前,有一只小狐狸,她喜欢上一只狼……” 一个典型的爱情故事的开头。 “她以为那只狼,是只安全无害的小绵羊,于是她每天都上前去招呼他,温温柔柔的说,你好呀,小‘羊’话也很少,就只是看着她笑……” “……” “后来,小狐狸终于发现,她的心上人是只小狼崽,这可把她愁坏了。要是一不小心,被吃掉了可怎么办?” 贺辞原本安静的听着,听到这里,忍不住说:“不会吃掉她的。” 话说出来,他低下头,漆黑深邃的眸光深了些,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唇角抿出一点好看的笑来:“也说不准。也许还是会‘吃’了她。” 程末将书一阖,有点生气:“为什么!” 贺辞含笑,偏转过头,声音轻而温柔:“傻丫头。” 不是你想的那种啊。 换一种吃法罢了。 第10章 程末微怔,继而好像想到了什么,脸颊一红,连白净的耳廓上都染着淡淡的粉。 晚风沉醉,吹动窗帘,屋里寂静,空气里却似乎漂浮着一阵莫名的暧昧。 她将书放下,给贺辞倒了杯水:“是不是要结束了?” 她紧张害羞的时候,就喜欢没话找 分卷阅读23 话,贺辞也早发现了。 贺辞已经结束了最后的牵引恢复,额角上都是细密的汗,眼神却更加黑亮,坦然的看着她。 程末忍不住怀疑,方才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陈凡刚好敲门进来:“贺辞,结束了吗?” 那种淡而温馨的氛围被打破,贺辞微垂下眸子:“嗯,可以走了。” 陈凡偷偷看程末一眼,看到小姑娘耳尖粉粉,心想贺辞是不是化身禽兽了,嘴上却说着:“怎么样,小末子,陪着他不无聊吧?” 程末柔柔的笑:“不啊,我在给他讲故事。” 吆,还讲故事! 陈凡心里偷偷嫌弃了一下,继而提议:“你朋友还没走,我们一起去吃个饭?” 他说完话,有点不自在的挪开目光。 “好啊,我去叫她,顺便拿下包。” 陈凡在出神。 程末一走,贺辞手指才轻轻敲了敲床沿:“好看吗?” 陈凡下意识的回答,“好看”,可两个字一蹦出来,他差点咬了舌头,“贺辞你胡说什么!” 贺辞站起身,笑着拍了拍他,而后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回去路上,依旧是祁扬开车。 美其名曰,为他中途溜走而做出补偿。 程末坐在后排,眼神转了转,这祁大导演,是真的很把陈凡和贺辞当朋友啊,那怎么就不对朋友的朋友好点呢?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明显,贺辞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眸光微沉了沉,眼睫覆下,心事沉沉。 吃完饭,陈凡主动提出送楚错回去,贺辞送程末,祁扬嘛,就自己滚蛋。 程末也不知道贺辞猜到了多少,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路上就没有说话,乖得很。 等到了小区门口,她却又忍不住使坏,转过身,倒着走路,面对着贺辞说话:“我们小区的安检系统修好了,你要不要试试看?” 贺辞:…… 程末眼眸更亮,拼命压着笑,可唇角还是忍不住上扬,要不是紧紧咬着嘴唇,怕是早就笑出来了。 贺辞眼眸一动,格外喜欢她这种藏不住的小得意,鲜活灵动,眉眼生色。 哪怕知道很多时候她有点坏坏的小心思,他心里都知道,当作不知道的样子,偏偏愿意纵容着她。 大概是因为小朋友们都喜欢折腾吧,他有时安安静静的看着她的小心思和小得意,小猫似的,挠着他的裤管,一下又一下的。 其实何必这么折腾,真想挠他,他把她举到头顶,捧到手心不就好了。 “试试吗?” 程末想起贺辞之前的黑脸,知道自己是在作死,可还是忍不住问。 贺辞眼睫微垂,一副云淡风轻模样,走过去,站定,摄像头取了照片,然后自动对应小区住户。 ——失败了,照片很清晰,男人清隽深邃,没有对应的住户。 程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贺辞转身,淡淡瞥她:“我真的就这么老?” ……虽然是比她大了有十岁…… 程末用力摇头:“不老不老,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前几天系统有问题,好像只要是男人的脸,都会匹配到那个老爷爷。” 她说话时眼尾上挑,少女般浓密的睫毛扑扑闪闪,如振蝶翼,脸颊染着淡淡的粉,倒是没再笑了,神色认真的很,目光里都是他的影子。 贺辞看着她这样子,心里也没了气,想揉她头发,想想,还是忍住了。 程末见他神色稍霁,主动提议:“附近有个超市,今晚在打折,我想去买点东西,你跟我一起去吗?” 贺辞嗯了一声,错后一步,走在她后面。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巾,慢慢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程末见他走的慢,绕回去推他:“哎呀,你快一点,快一点。” 贺辞还是那副云淡风轻样子,被她推着走也不着急,经过垃圾桶的时候将纸巾扔了进去。 嗯,不老。 不老…… 超市就在小区附近。 程末最喜欢逛超市,一到超市里面就去找大推车,进入疯狂购物状态。 “嗯,抽纸20包,洗衣液10瓶,牙膏10只……” “这个毛巾不错,好了买十条。” “这个我喜欢,你要不要买回去试试?” “贺辞?” 才几分钟,程末已经扫荡了一圈,推车里几乎满了,只是一回头,不见了贺辞。 贺辞从货架后过来:“这里。”b 分卷阅读24 r 他走过去:“你走的也太快了,”说着说着,他低头一看推车里的东西,“你买这么多?” 程末偏着头笑:“多买点啊,我喜欢囤着。你没听说过吗,女人都是龙,喜欢坐在自己的囤货宝藏上。” 贺辞失笑:“这什么比喻。” 他自然的上前,接过推车,此时超市里人少,两人并肩往前走着。 程末这购物欲还没下去,看到什么就往里扔,不仅要自己买,还时不时问贺辞:“这个好,你试试?” 有时贺辞还来不及回答,她已经先做出了决定:“要了要了,我送你。” 贺辞索性不再说话,就站在她身后跟着她,看着她,她好像开心坏了。 他有些出神,程末在前面叫他:“贺辞,帮我一下,帮我一下!” 她看中货架最上一排放的棉花糖,只是踮起脚来够了好几次,却还是没能取下来。 程末恨恨的盯着那袋糖看:“我一定要把你吃掉!” 贺辞松开推车,走了过去,低下头,能看见她头顶上小小的发旋,目光再往下,是白玉般的耳垂和雪白纤细的脖颈,染着一点淡淡的甜香。 他眼神错开,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愉悦,异常动听,只一伸手,就把那包糖拿了下去。 程末小声:“还有旁边那个,还有后面那个。” “好。” 程末是故意的,只为了多看一会他。 男人高大英俊,眉目深邃,气质冷清,此刻却站在超市一排摆满了糖的货架前,为她挑选,这种感觉让她有点沉醉…… 贺辞拿完她要的东西,看她在发呆,将糖举到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程末脱口而出:“想你……想你喜不喜欢吃糖!” 前面两个字完全是条件反射,幸好意识到了,赶紧加了一句。 贺辞像是没听见她不太自然的停顿,嗯了一声,回去推了推车:“买好了吗?那去结账吧。” 程末应了声,跟在他后面,肆无忌惮的看着他的背影,一边想着以后是不是有可能把贺辞调教成这种给她做饭、陪她逛超市的男人。 就这么想着,脑海里就出现了一副画面,贺辞戴着小围裙,最好还包个小头巾,在厨房里转来转去,而她嘛,在客厅沙发上躺着像个大爷。 贺辞过来叫她吃饭,半跪在沙发前,楚楚可怜的说,末末,开饭了。 她会眯着眼,指尖轻佻的挑起他的下巴,笑的很坏:“怎么?今早还没喂饱你啊?” …… 程末全身一抖,这什么剧情,感觉哪里怪怪的…… 贺辞已经走到收银那里,程末瞬间清醒,放着她来,怎么能让贺辞付款呢! 她拿出钱包,如临大敌的样子过分可爱了,贺辞有些无奈又有些了然的笑,只安静的站在一旁,看她结账。 这家超市有同城派送服务,程末不喜欢搬着大包小包回去,就多了点钱,买个方便。 她早已经是这家超市的会员,地址也登记过,但是先前还给贺辞买了,于是找他要地址。 贺辞啼笑皆非,说了地址,只是心里不解。 这小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 出了超市,程末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回走,认真回想,那本《如何让异性心动》的书里说了什么。 钱,她有;给对方花钱的耐心,她也有。 咦,好像够了。 她抬起头,不去踩自己的影子了,转而踩贺辞的影子。 男人的骨架轮廓比女人的大,她踩着他的影子,刚好整个人都落了进去。 贺辞唇角都是笑意,却低着头,不让她看见。 等再到了小区前,时间也有点晚了,两人站在路灯下面说告别的话。 程末能感觉的到,今天贺辞的心情很好,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告别的话说的差不多,她已经开始没话找话了,贺辞似是察觉到了,将话头接了过去,想了想,才问她:“就这么喜欢囤东西吗?” 程末愣了一下,低下头:“是啊,没有安全感呗。” 贺辞想起,第一次和她吃饭的时候,她非要把所有的食物都分配完毕,一副珍而重之的样子,当时说了什么,好像也说过,没有安全感。 她肯定是经历过一段不太好的时光,或是因为物质的匮乏,或是因为感情的淡漠,所以才这么缺乏安全感。 贺辞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她发旋:“何必呢?那些流水线工厂复制出来的,千千万万件重复的东西……拥有再多,甚至把房间都填满,就能让你感觉安全吗?” 程末低着头 分卷阅读25 ,小声说话:“能怎么办呢,”近乎自言自语般的喃喃,“我能怎么办呢……” 贺辞心底塌陷一角,手掌握了又松开,最后克制的落在她肩头上,稍微用了点力:“小末。以后你……” 有的话,他还是忍住了没说。 程末抬起头,委屈的看着他,眼角红红的,控诉道:“都怪你。” “嗯?” 她继续说:“都怪你,让我想起以前的事情了,你让我难过了。” 贺辞认真的看着她:“抱歉。” 程末抿了抿唇角:“我要补偿。” “好,补偿什么?” 程末抬起头,唇角抿出好看的弧度,干净的眼眸盛着动人的光,声音也软糯动听:“要抱抱。” 第11章 她那么笑着,不过三秒钟,就往后退了一步,收回了手,语气轻快的说:“开玩笑呢。我走了啊。” 贺辞手指微微拢起,一时之间,竟然分辨不清,方才她眼角微红是真,还是此刻没心没肺笑着是真。 程末已经挥手告别,踩着地上的格子,一步一步走的慢,背影渐渐隐没在光影之间。 贺辞唇角微抿,拢紧的手指松开。 什么要抱抱,小丫头也真是坏。 他刚才……怎么就差点当了真呢。 要是真被她骗了,也那是比她痴长了十岁了。 …… 后几天,程末在学校里忙坏了,论文已经进入最后的尾声阶段,她几乎两三天就要跟导师见上一面,讨论文章的整体框架和内容调整。 她一旦忙着做事,就没有出去玩的心思,以致于好几天没联系贺辞。 还是陈凡约的她,打了电话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出来玩,再问缘由,是贺辞生日。 程末原本躺在沙发上,不想起来,听到贺辞生日,一个咸鱼打挺,坐了起来:“去去去,凡哥你们现在有什么安排吗?” 陈凡笑:“你想要什么安排啊?” 程末想了想:“那……帮我把贺辞约出来?” “好处呢?” “我请你吃饭?” 陈凡干脆说了出来:“楚错电话。” 程末啊了一声,瞬间明白过来,这是陈凡看上自家闺蜜了。 楚错肤白貌美,笑起来的时候又格外天真妩媚,纯情动人,明明是矛盾的特质,可在她身上,似乎又融为了一体,一切都刚刚好。 陈凡听她不说话,清了清嗓子:“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就是想认识她,不会骗她的。” 程末嗤笑一声:“你骗她?凡哥,你也高看自己了。” 说起骗这个字,还是算了吧。 有多少人,被楚错那副样子给骗了啊。 “那电话?” 程末也答应的爽快:“行,给你电话。” 以及,自求多福吧。 挂了电话,程末给楚错发了条消息,不多久,楚错一个电话回过来:“程小末,你这个卖闺蜜的狗贼!” 程末将电话拿开二十厘米远,等楚错的怒气消了,才放回耳边:“怎么了?嫌麻烦啊?” 楚错已经没怎么生气了,懒懒的:“最近事情太多了,没心情应付人。小末,我家里叫我回去了。” 程末莞尔:“回就回吧,跟我一起。” “现在回去,那你看上的人呢?就这么放弃了?” 程末唇角抿出一点笑意:“那当然是——睡了再跑啊。” 楚错深以为然:“有道理,要是一点便宜都不占,那你就亏大了。” 程末嗯了一声,想了又想,在困得要睡着之前,决定给贺辞一点惊喜。 …… 周六。 贺辞早上起的早,跑完步回来也才刚刚7点半,陈凡从厨房里出来,嘴里叼着个大饼:“桌上是早餐,我白天有事,先出去了,晚上请你吃饭。” 他难得换了西装,拿着包就走,边走边挥手:“认识的一个朋友跟我说,有一批好东西,我得去看看。” 贺辞笑着摇摇头,穿的衣冠革履,却是去捡破烂的。 祁扬也早早就出去了,他事业如今正如日中天,在国内有不少人巴结,在国外也不受冷淡。 家里空落落的,剩他一个人。 这漫长的一天,只是慢慢打发了。 贺辞回到房间里,从书架上找了本书册子,戴上眼镜,随意的翻动了几页。 这是一部网络小说改编成的IP, 分卷阅读26 很多年以前,他看过这本小说,也是这次祁扬想让他出演男主角的剧本。 他一直没有答应祁扬,但事实上,这是个好剧本,他很欣赏。 纸页翻动,静悄悄的,屋子里静的能听见呼吸声。 风拂过窗台,外面叶子簌簌落下,贺辞把书放下,拿出手机看了看。 一条新消息。 程末发的:最近有空出来吗? 贺辞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没有回复,站在窗边。 远处天空湛蓝,拖着一条雪白的飞机线。 他有点出神。 程末三天没给他发微信了。 毕竟是小姑娘,再这么凉着人家,她可能也不好意思再来找他了。 这是他最先想好的。 两家多年世交,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在程家的小花园。 她长得白白嫩嫩的,穿着白色蓬蓬裙,像朵棉花糖,他也还是个小少年,但已经出落的挺拔俊秀。 他随手摘了朵小白花给她,她就一直捧着手心里,一边走一边看,后来摔了一跤,掌心都摔破了,还捧着那朵花,声音清凌凌的:“哥哥,哥哥,你看。” 两家的大人看着小姑娘这么喜欢他,随口说道,以后让囡囡嫁给哥哥好不好。 他先冷了脸,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半句话都没说,眸光却冰冷锐利。 大人们还没说话,就听见小姑娘软绵绵的说:“不嫁,我不嫁。” 旁人一阵哄笑,他却暗自松了一口气,生平最恨被人做决定,今天要是这么被安排了此生伴侣,他怕他控制不住想打人。 等众人散了,他还冷着脸,站在一棵高大的香樟树下,心里憋着闷气。 身后传来小姑娘说话软绵的声音:“我不会嫁给你的,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放心。” 话到最后,好像带了一点哭腔,贺辞仓促转身,小姑娘已经跑远了。 她那一跑,再见就是很多年后了,那时小姑娘出落成小小少女,温柔腼腆,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像个瓷人,那时她已经不认得他了。 …… 贺辞揉了揉眉心,思绪从记忆里拉回。 要是没记错的话,后来……大哥似乎很喜欢程家这小丫头,还说要娶回来给贺笙当媳妇。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唇角勾起,自嘲般的笑了笑。 他承认被她吸引,不由自主靠近,知道她是谁之后,理智叫他远离。 ——少年时就说过拒绝两家联姻,且他比她年长十岁。 可心里却有其他声音在叫嚣,紧张且迫切,热烈却喧嚣。 他最终回了消息:有空。 只要她约他,他大概是都有空的。 程末却没下文了,贺辞有些心神不宁起来,几乎是每隔十分钟就看一下手机。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时间到了下午4点。 手机铃声响起,贺辞原本靠在沙发上,半闭着眼,听见声音,从抱枕下摸出沙发:“程……” 陈凡那边很吵:“你第一次这么快接我电话啊贺辞。” 贺辞嗯了一声:“什么事?” “不是说了请你吃饭吗,你生日啊,做哥们的得够义气。” “好,知道了。” “街角附近,有家西餐厅,7点。” “好。” 贺辞电话挂的快,没听见电话那边,陈凡阴阳怪气的笑声。 他提前十分钟到达,路上下了小雨,淋湿了衣服,他收起伞,推门进去的那一瞬间,听见服务员担忧的说,这下雨了,预订了放烟花的客人该怎么办。 贺辞看了看天空,乌云即将散尽,将伞递给侍者时,温和说了句不必担心,这雨很快就会停。 高档西餐厅,环境优美,氛围安静,音乐流转如水,缓缓倾泄。 贺辞眉头微锁,已经觉得有点不对。 陈凡请他吃饭,要来这么有情趣的地方吗? 难道是……她? 他心里还在思索,侍者已经为他推开了包厢的门,包厢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 贺辞轻声喃喃:“想多了。” 是想多了,程末今天还在约他,现在怎么会在这里呢。 贺辞等了又等,看了看时间,已经7点40分,陈凡的电话终于打了进来,电话那边是呼呼的风声:“贺辞,你快上来,祁扬醉了,在楼顶发疯,说要跳楼。” “在哪个楼顶?” “就在这里,我订的餐厅,我们来得早,就上天台吹吹风。” 贺 分卷阅读27 辞将椅子一推:“疯了!” 他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冲出包厢,随手拉住一个侍者,问她怎么去天台。 这家酒店的服务倒是很人性化,立即答应了他的请求,带着他上了楼顶,那上面锁着天门。 吱呀一声,铁门开了。 晚风卷着细雨扑面而来。 而楼顶上空荡荡的,没有人。 直到一声轻轻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他的心忽然开始紧张起来,有了些预感。 一双白皙柔软的手覆盖住了他的眼,她轻声问他:“猜猜我是谁?” 侍者早已悄无声息的退下,楼顶上静悄悄,除了风雨声,再没其他声音。 贺辞唇角弯起,忍不住笑,声音里都是纵容:“猜不到。” 程末哈了一声,松开了手,戳了戳他的肩膀:“笨蛋。” 贺辞笑意不减,并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她,已经足以猜出所有,可他不想说,近乎宠溺般的纵容着她,想知道她接下来会做什么,也想看她得意且欢喜的样子。 楼顶外,烟花燃起,清冷的光辉扑向天际,而他和她的影子半落在黑暗里,被那束光照亮。 她离他很近,很近。 他眼眸里是她,而她身后是漫天的烟火。 时间正好,氛围也正好。 此刻要是该说点什么,大概就是我喜欢你,再适宜不过。 贺辞嘴唇微动了动,就见程末莞尔一笑,扯住他衣袖站了出去:“喜欢吗?” “嗯?” “喜欢这些烟花吗?” 话里的走向似乎有点不对,贺辞艰难开口:“……嗯,喜欢。”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转过身,背后是这座安静的城市,笑容明亮:“喜欢就好。” 她话音刚落,整个天台上,无数烟花闪落,扑向天际,绚烂且明媚,照亮了已陷入黑暗的城市,而她站在烟花正中,回头对他笑的更加灿烂。 程末:“这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哦,贺爱妃。” 贺辞:“……?” 第12章 程末笑眯眯的看着他,挺有一副昏君的样子,心情好的要命。贺辞说不出来话的样子,全落在她眼里。 哎,可怜见的,这是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怕是被感动坏了。 贺辞嘴唇抿了再抿,心里又无奈又想笑,最后只是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 他默许着她的小动作小心思,也默认她和他成为朋友,知道一切,却只是纵容着她,不忍心叫她失望。 程末不满:“你这个人有点过分了啊,一点都不感动的吗,还说我傻?” 贺辞抿唇,笑而不语,清亮的眸子里映照着满天的烟花,光华四溢。 程末看的出神了,才不满的哼了一声:“算了,原谅你。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 她急着带贺辞下去:“去吃饭去吃饭,凡哥他们还在等着呢。” 贺辞应了一声,回头看了眼还在绽放的烟花,唇角抿了又抿。 他可真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楼下的包厢里。 陈凡正在眉飞色舞的跟祁扬说着贺辞,门却忽然开了,他差点没咬了舌头,笑的僵硬:“来了啊,赶紧点菜,别饿坏了。” 贺辞笑意不减,只深深看他一眼。 陈凡被他看得通体深寒,心里哼了一声,以后叫小末收拾你! 贺辞点菜,程末和楚错说话,她是被陈凡叫过来的。 到了现在,陈凡的心思是有点明显了。 红酒是祁扬带来的,这几天拜访别人时收到的礼物,酒味醇厚,色泽优美,入口半点涩味都无,陈凡喜欢的很:“小末要不要尝尝?” 程末刚准备说要,贺辞按住了陈凡的手:“她不喝酒,她喜欢喝橙汁。” 程末气的脸颊微鼓,可一想到等到还要开车,生生忍住了,只抱着橙汁一杯接一杯的喝。 贺辞当然看得出来她生气,面上不动声色,却把她喜欢吃的虾都剥好,放在她碗前。 程末再好哄不过,只一碗虾,她就不在生气了,偏着头对贺辞笑了一下,眉尾眼梢都是笑意。 贺辞准备陪她一起喝橙汁,陈凡和祁扬不同意,非要叫他喝酒。 程末原本在专心吃着虾,听见声音,也没抬头,就含糊的说了一句喝吧,贺辞也没再犹豫,接过了酒杯。 可是这一喝,好像就停不下来了。 陈凡和祁扬一杯接一杯的给他倒,似乎不把他灌醉都不罢休。 分卷阅读28 他其实是可以拒绝的,但是今晚心情格外的好,根本不想拒绝。 楚错悄悄掐了程末一下:“你不拦着,不心疼么?” 程末眼波流转:“醉了好呀,醉了方便我占便宜。” 这话原本只是说着玩的,可后来,贺辞果然醉了。 出了餐厅,夜风里卷携着雨水和泥土的清新味道,扑面而来。 陈凡喝了一点酒,没醉,一手扶着祁扬,一手扶着贺辞,他先把祁扬塞进了楚错车厢的后座。 他上车之前,先毫不犹豫的把贺辞扔给了程末:“这尊大佛,交给你了啊。” 贺辞好像醉的厉害。 平日里冷静克制的人,哪怕酒醉了也只是呼吸乱了些,安安静静的,嘴唇紧抿着,连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曾说。 程末忙扶着他,他站的不太稳,额头抵在她肩膀上,呼吸都好像喷在她脖颈上,痒的厉害。 原先说好的,贺辞送她回家,变成了她送贺辞。 程末将他塞到了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摇上车窗,开了车灯,跟在了陈凡车后。 一路上,她时不时偷偷看贺辞一眼,他眼皮紧紧阖着,像是醉的狠了,眉心微微蹙起,昏黄的灯光洒落,他侧脸俊美如同雕像,半落在阴影里。 大概是有些不舒服,紧扣着的衣领不知何时被扯松了,露出性感的喉结,不见了平日的克制清冷,显得有些勾人。 那些说笑的话,最初就只是随口一说,可现在,程末心里确实动摇了。 虽然说,趁人酒醉,似乎是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 可她蓄谋已久的人就在眼前,沉默的诱惑着她,这诱惑冷清,却在她心尖喧嚣。 她还没亲过人呢。 亲吻,会是哪种感觉啊? 一路上都在想着这件事,也不知道偷偷看了贺辞多少次,每次贺辞一动,她就立刻心虚的收回目光,有几次,手甚至都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到后面,她甚至生起自己自己的气来,怎么回事嘛,不就是想做点坏事,心虚点什么! 前面陈凡已经停车,正在搬运祁扬,程末赶紧踩了刹车,也下定决心,不行,不占便宜就回家,今晚她会气到睡不着的! 车厢里静悄悄的。 今天的车载香水是柚子香,好闻的像是一颗大柚子被徒手挤爆,甜且清新,混着贺辞身上的淡淡酒味,还挺好闻。 她把车子停在路灯下。 暖黄色的灯光洒落,车厢里静悄悄的,她的呼吸声混着心跳声,砰砰、砰砰,一下又一下。 程末微抿了抿唇,一手撑在座椅上,整个人半站了起来,俯身,嘴唇落到了贺辞的唇角上。 他的唇线很分明,线条优美。程末缺乏经验,舌尖微动了动,轻轻勾勒出他嘴唇的轮廓,动作有点笨拙。 一秒,两秒,三秒。 她重新坐回去。 似乎……似乎也就那样? 贺辞的嘴唇凉凉的,柔软的,靠近了能闻到一点淡淡的海盐味。 除了这些,也就那样啊。 程末揉了揉红透的耳尖,忽略了悄然加速的心跳,坐回去,转过头,看着车窗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影子,抬了抬下巴,一点小小的得意:“多大点事儿,亲就亲了,就从了我吧。” 一边这么自言自语着,脑海里似乎都浮现了那副画面 ——贺辞拿着蓝色碎花小手绢,一副欲语还休的样子,最后擦了擦眼角一点泪光,点了点头:“那你要一辈子对人家好哦。” 程末正神游天外,车窗被人从外面敲了敲,陈凡在外说:“怎么,还舍得把他送回来吗?” 程末眉眼生笑,显得格外动人:“有什么舍不得的,凡哥,交给你了啊。” 她侧过身,把贺辞的安全带解了,一边仰视着看着他,目光所及是线条流畅优美的下颌,染着淡淡的青色。 她轻声说:“刚刚,我偷偷亲你了哦。” 贺辞一无所察的样子,自始至终,眼眸紧闭,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洒落淡淡的阴影。 她忍不住,偷偷捏了下他的脸颊,可真是个小可怜啊。 被轻薄了都不知道。 她可真是坏的狠。 陈凡接过贺辞,左手扶着他,挥了挥右手:“路上小心啊。” 程末也挥了挥手,很快,车子消失在了夜色中。 陈凡苦笑一声,扶着贺辞:“一个两个的都给我找麻烦。” “谁给你找麻烦?” 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分卷阅读29 ,如同山间泉水般清凌的声调,却好像藏着一点掩不住的愉悦。 陈凡吓了一跳,手一抖:“你诈尸啊?” 贺辞淡淡笑了一声:“你才诈尸。” 他左手提着西装外套,一边走,右手一边扣着衬衫的扣子,对落在身后的陈凡说了句:“走了。” 陈凡追了上来:“贺辞,你有病吧!装什么醉!” 贺辞淡淡瞥他一眼:“谁说我装醉了,我是真醉。” 只不过,很快就醒了罢了。 在她偷偷看他的时候,在她小声叫他贺辞的时候,在她垂首,发丝拂过他颈窝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 他原本闭着眼,不过是累了。 她实在胆大妄为。 她的唇角比他想象中的更软,更甜,全是清甜的橙香味。 原本以为两唇相触已是结束,可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学的,拿舌尖细细描摹他唇角的形状…… 那一瞬,若非不是他生性隐忍惯了,怕是早就忍不住醒来。 贺辞一边走,一边不自觉的笑了,下意识的拿手指,轻轻触摸了嘴唇,一低头,笑容有如春风过境,格外的暖融。 陈凡看他笑,不解的问:“你怎么了,这么开心?” 贺辞微抿了抿唇,神色又恢复了冷清克制:“没什么。陈大总管,你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 陈凡哼了一声:“骗鬼呢,贺贵妃!” 贺辞脸色微沉:“你跟谁学的?” 陈凡嘚瑟的一拍手:“你猜啊,还有谁啊。” 贺辞又气又想笑。 那丫头! 可,即使她这样,他还是生不起来气吧。 谁叫那是她呢。 他小心翼翼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那只挠他裤管,偷偷撩拨他的小仓鼠,胆子会越来越大 ——总有一天,会扑进他怀里。 第13章 程末这几天心情好的不得了。 虽然说,那天晚上偷亲成功,也没让她觉得亲吻有多么美好,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偷偷得意。 占便宜这件事,真叫人身心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