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渣吗》 分卷阅读1 你是人渣吗 作者:llandu 第 1 章 小白不太喜欢自己的名字,听起来像个弱智。 看了第一次任务的详细信息后,她更觉得,自己是个弱智了。不把智商拉低到与这些NPC一样的程度,太容易被NPC看出不对,就像一只天鹅进了鸭子堆。 她忍不住问系统:“怎么越看越觉得,真正的人渣是我自己呢?” 系统回她一个慈爱的笑容:“你要做的只是完成任务,不要想太多。今年我已经清除了三个宿主的记忆了,我希望你不要当第四个。写报告是很麻烦的。” 小白认命地点了确定键,被系统丢进了任务世界中,世界线自动接入。 一个自称什么鬼蜮天光城副城主的人对刚车祸死亡的小白道,只要能完成一定数量的任务攒够重生值,便可以让她回到死前十分钟。 小白满心挂念着正追的文的结局,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然后便被安排来到了系统空间,接受新员工培训。 正如看过的许多系统快穿文一样,任务对象因各种原因惨死,出卖灵魂向系统空间申请,由系统空间派因各种原因惨死、所以签了卖身契的员工进入到该任务对象所处的世界中,以任务对象的身份报复害他们惨死的人渣。 报复完人渣,任务对象的心愿达成后,他们便会进入那个什么鬼蜮里面,丰荣人口。 所以说,这是一个以报仇为名的拐卖人口计划。 十分钟的、感觉完全是随便糊弄人的培训结束后,小白接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世家女与私生子的爱恨情仇。 虽然小白看完之后,觉得这个故事应该叫脑残与傻逼的互虐互渣人生。 脑残世家女名叫魏多罗,是魏家长房长女,被宠得智商掉线。不过以魏家其他人的奇葩表现,小白怀疑他们家就没有智商在线的人。 傻逼私生子名叫魏天星,没错,他也姓魏,是魏家老太爷临死前风流了一把弄出来的私生子。他长到十七岁时,回魏家认祖归宗,结果半路上唯一的信物丢失。魏天星觉得自己生是魏家人,死是魏家鬼,便化名李天星,卖入魏家为奴。 魏天星虽然当了奴婢,心里还当自己是魏家的正经少爷,言行举止间都力保与其他奴婢不一,自然成了被排挤被欺负的对象。 有一次,魏天星饿着肚子砍柴时,被魏多罗碰见了,一来二去的,魏多罗和魏天星熟了,魏天星便把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魏多罗在没有任何人证物证的情况下,信了。 信了后,魏多罗便开始绞尽脑汁帮助魏天星恢复身份,她想让魏天星到自己的爹魏家如今的家主魏和的身边当随从,让魏和渐渐发现魏天星的与众不同,在取得了魏和的信任与欣赏后,再顺理成章地公布身份。 而为了在魏和跟前刷好感,魏多罗策划了一件令小白瞠目结舌的傻逼计划。 魏家女眷出城上香时,魏多罗假装自己被山匪劫走,然后让魏天星单枪匹马把自己从山匪手里救出来,靠此大功劳,狠狠出一回风头。 魏多罗这傻丫头,完全没把自己的闺誉当回事,而魏家人也脑残地助攻,把她被劫走的事喊得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了。 当时魏家下人五人一队在山间找人,魏天星为了避免计划失败,一直在等能落单的机会,结果到晚上都没等到。 魏多罗却等不了了,她带了食物和水,却没带火折子,山里晚上各种声音不断,还可能有野兽,小姑娘撑不住了,哭着摸黑往山下走,摔得一身的伤,衣服也凌乱不堪,被树枝荆棘扯得破破烂烂。 最后还是魏天星一个人把魏多罗给找了回来,魏多罗此时还不忘记帮魏天星刷好感的事,衣服也不换,头也不梳,就这也衣冠不整地抓着魏天星去魏家长辈们跟前讨赏了。 好死不死的,当时屋里还有来与魏家议亲的太太们,魏家女眷光顾着心疼魏多罗,围着她嘘寒问暖,问她到底出了什么事。魏多罗添油加醋把自己被绑、被解救的事讲了一遍,其他几家世家太太听得眼角直抽,没等魏多罗讲完便纷纷告辞了。 而到目前为止,这还不是最傻逼、最脑残的事情。 魏多罗名声坏了,没人肯要,魏家便决定给长女招个上门女婿。外面的他们信不过,他们打算在魏家下人里找一个。 之后的事就如皇帝选妃子一般,魏家下人里的未婚适龄青年经过一轮又一轮的筛选后,连带魏天星在内的五个人杀入了最终局。 此时,魏多罗终于意识到让魏天星认祖归宗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了。在她难得智商在线了一次后,她的智商咻地一下降回到地心。 她找到了另一个捷径,若是魏天星娶了自己,那不就能名正言顺地姓魏了吗? 他们可以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反正她也不想嫁人生孩子,魏天星是自己的小叔,他对自己会很疼爱,自己嫁了人也可以依然做她自由自在的大小姐。 魏天星一来怀疑魏多罗是 分卷阅读2 在威胁自己,她名声坏了嫁不出去,嫁给下人丢人,但自己并不是下人,只是暂时当个下人,所以魏多罗权衡利弊后选择了自己。 二来,他也渴望着借魏家长女夫婿的身份,参与到魏家的权力中心。 所以侄女便与小叔假结婚了,魏多罗在长辈的羽翼下,的确过得如婚前一般快活,但魏天星却始终挤不进魏家的权利中枢。 谁会把一个上门女婿当回事?他只是魏家的一块遮羞布,魏家还担心他手里有权,抖起来欺负女儿呢。 于是魏天星只能暂时收回对权力的欲望,转而将精力放在纳妾、生子上。 妾纳了,儿子生了,却不能上族谱,因为这孩子不是从魏家大小姐的肚子里生出来的。这件事,魏多罗怎么帮忙求情都没用,魏老爷和夫人还劝魏多罗赶紧生个儿子,然后让魏天星哪凉快哪待着去。 魏多罗脑残地把这话传达给了魏天星,魏天星悲愤之下,把自己阉了。 这事再次闹得阖家尽之,魏多罗再心大也觉得丢人了,与魏天星一同躲去了老宅,等着这事热度下去后再回家。 魏天星变成太监后,心里也跟着变态,他开始责怪魏多罗,一开始只是冷嘲热讽,语言暴力,知道魏老爷嫌他不中用了,想要给魏多罗换个丈夫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想要杀了魏多罗。 可是他们一屋子的奴婢不是吃干饭的,看到太监姑爷持刀奔来,立刻将他给制服了,然后魏天星便“病逝了。” 魏夫人觉得上门女婿都靠不住,之前不肯让妾生子上族谱,现在又变卦了,于是魏多罗便不能改嫁了,只能守着个不是自己生的孩子,下半辈子守活寡了。 最初魏多罗是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的,锦衣玉食的日子她照过。可她爹娘接连去世,嫂子顾氏当家后,她的日子就开始苦逼了。 顾氏算是这家里唯一一个正常人了,她深恨魏多罗带累他们全家名声不好,自己的儿女都不好说人家。魏多罗可以在家里当缩头乌龟,她身为长媳却必须要出门交际,替魏多罗承担别人的耻笑和冷眼。 顾氏管家后,魏多罗便要乖乖过起寡妇的日子了,还要每天为死去的丈夫念经。魏多罗抗争多次,顾氏怕她再捅出什么娄子,便闹腾着要分家。 魏多义心疼妹妹,自然不肯。可魏多罗是谁啊,她是脑残啊,她积极响应顾氏的号召,坚定的分家了。 分家时,顾氏没苛刻魏多罗,该给她的都给了,半点没争。魏多罗带着那便宜儿子另买了宅子住,本以为不用再受窝囊气,结果便宜儿子没教好,染上赌瘾了。 魏多罗心里记着魏夫人临死的叮嘱,女人没了丈夫,便只能靠儿子。所以魏多罗毫无怨言地贴钱给便宜儿子还赌债,最后便宜儿子输大发了,不敢再告诉魏多罗,便卷了家里的钱跑了。 魏多罗一觉醒来,只剩下一群惶惶不安的奴婢,和空荡荡的匣子。魏多罗一气之下病倒了,等到魏多义和顾氏听到消息赶过来时,她已被活活气死了。 被气死的魏多罗最恨的不是便宜儿子,也不是魏天星,而是她的嫂子,这故事里唯一的正常人顾氏。她要报复的人渣,也是顾氏,那个在她死后,尽心尽力为她操持葬礼的顾氏。 小白进入世界线的节点,是在魏多罗跟着家人出来上香,准备翻墙出去、假装被劫的这一刻。她将魏多罗打包好的糕点拿了出来,就着温茶吃了一块桂花糕。 她暂时还没想好该如何报复顾氏,不过无论她怎么报复,都觉得那个真正人渣的,是狼心狗肺的自己。 第 2 章 珍珠心神不宁地端着托盘,步履匆匆地回到魏多罗的房间。此时正值午睡时间,女眷们都小憩了,偏魏多罗不肯消停,一会儿嫌茶不够热,一会儿嫌屋内熏香不好闻,把身边的两个丫鬟指挥得团团转。 这几日魏多罗显得异常兴奋,珍珠不由担心这位小祖宗是不是又要闹什么幺蛾子,所以才特地把她与玛瑙支开。但主命难为,魏多罗让她去沏茶,她也只能乖乖领命,快去快回。 进了屋,珍珠见她家小姐正端坐桌边,不知在想什么,桌上被嫌弃的茶明显被喝过了。珍珠给换了新茶,小白瞥了她一眼,道:“我要睡了。” 珍珠便道:“那奴婢服侍小姐宽衣。” 小白便站了起来,抬起双臂由着珍珠给她脱去外衣,摘下钗环,躺到已铺好的床褥上,闭目继续思考对策。 一个声音如同炸雷般响起在小白的脑海中,惊得小白险些从床上弹起来。 “你还真睡了?”少女骄横不满道,“快起来,趁着玛瑙还没回来,把珍珠打发出去,从窗户那翻出去,然后从后门那道墙上翻出去,记得把剩下的糕点带上!” 小白一时间没找回自己的声音,等到少女不耐烦地再次催促时,她才颤巍巍地在脑海中回道:“魏多罗?” “谁许你直呼本小姐闺名的?”魏多罗怒道,“真没规矩!” 小白狂抖系统的对话框,系统道:“咋啦, 分卷阅读3 你帕金森啦?” 小白道:“为什么魏多罗还在我的,不,她的身体里?你是不是忘记把她抽走了?” “哦,培训时没讲吗?这是我们最新推出的一项服务,让客户全程旁观虐渣工作,近距离体验虐渣快感。”系统不徐不疾道。 小白飞快地领会了系统的言下之意:“也就是说,她只能旁观,不能指手画脚?” “本来是想提供这项服务的,但是员工反对情绪太严重,所以暂时搁置了。” 小白微微一笑,道:“明白了。” 她关掉和系统的对话框,对魏多罗道:“闭嘴,不然划花你的脸。” 魏多罗颐气指使的声音戛然而止,等她缓过神来,企图继续怒斥胆大包天的小白时,便见小白将右手长长的指甲放在脸侧,威胁地比划了两下。 魏多罗长到这么大,哪里受过这种气,见过这种人。只是她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又爱惜容颜,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招来回应,只能转头去寻系统疯狂投诉。 珍珠听到床上衣服摩挲的声音,抬头去看,见小姐只是换了个睡姿,便靠回椅背上,趁机打了会儿盹。 半个时辰后,女眷们陆续起来,重新穿戴梳洗后,准备返程。 魏多罗忍不住道:“我与人约好了的,你是来帮我的,要跟着我的计划来。” 小白失笑道:“你不会还想再失一次名节,再嫁一回亲叔叔吧?” 魏多罗辩解道:“我都是为了帮天星认祖归宗啊!他很可怜的!” “你怎知他说的就是真的?他说信物丢了,便是丢了?也许这信物从来就没存在过呢。” 魏多罗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哪怕魏天星企图杀死自己,她也轻易地原谅了对方,主动替魏天星想出了一堆理由,来解释他的不得已。 因为魏天星处处都不如她,魏多罗生来便拥有的,是魏天星努力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但顾氏便不一样了,魏多罗有的,顾氏也有,甚至比她还要丰厚。 所以魏多罗对魏天星那么宽容,却对顾氏那般苛刻。潜意识里,魏多罗并不真的在意魏天星身份的真假,她只是幻想自己是一个侠女,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魏天星给了养在深闺寂寞无聊的魏多罗一个绝妙的叛逆机会。 故而小白的话也只是令魏多罗愣了一瞬,后者便迅速地恢复了脑残的状态。 “那你又怎知他说的是假的?魏家又不缺他一口饭,他这么想入魏家,真成了魏家人后,他肯定会对魏家死心塌地的!” 小白回到家中长辈身边,彻底断了魏多罗企图出逃的念想。 魏多罗碎碎念叨着小白无用,只恨不得自己亲自上。等到顾氏出现后,魏多罗登时如同打了鸡血般,激动道:“快,给我打她一巴掌!之前没能熬到这女人来我便死了,真是便宜她了!” 小白把长指甲放在脸颊边,魏多罗的气焰立刻消了不少。魏多罗真是恨死小白这个威胁的动作了,这样糟践她特地留的长指甲! “你不要看她长得一副好心肠的样子,便以为她是个好人了!她呀,就是看不得我好,总是和我对着干!天天管我这管我那,有我娘在,哪里轮得到她管教我?”魏多罗忍气说到,企图说服小白替她出气。 小白直白道:“我不信你的眼光,她是个怎样的人,从现在起,我自己看,自己判断。” 魏多罗气得倒仰,只恨不得在小白,不,在自己的意识里翻江倒海,滚来滚去。 小白虽这样说,但之后的半个月中,她与顾氏的交集并不多。顾氏是长媳,魏夫人只管家里年节时的大事,其他琐事都交予儿媳,顾氏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魏夫人不与魏老爷同吃时,顾氏便要在一旁服侍,这个时候小白倒是能见到顾氏,但食不言寝不语,这些规矩已深入骨髓,不是脑残、叛逆便敢不遵守的。 在这并不多的交集中,小白只觉得顾氏是一个能干、事少、称职的世家妇,只要小姑子不去招惹她,她也不会来挑小姑子的刺。 而魏天星则彻底与魏多罗失去了交集,小白又不会脑残地甩开一堆丫鬟婆子,往外院跑,魏天星则根本没资格进内院,只要小白不想见他,他就见不到小白。 魏天星急得团团转,生怕这个侄女儿突然不脑残了,不肯帮自己了。魏多罗一开始还埋怨小白冷酷无情,不肯帮魏天星,后面就主要埋怨小白无能眼瞎,被顾氏的表面功夫蒙蔽了眼睛,不肯帮她报复顾氏。 小白懒得理她,魏多罗一个早晚要嫁出去的女孩,吃饱了撑的天天和嫂子过不去。唉,为什么自己参与的是虐渣计划,而不是重生计划呢?不然自己只要乖乖做一个大小姐,等着家里人给她寻个靠谱夫家嫁出去,这任务就算完成了。 虽然小白并不怎样相信魏家二老的眼光,但是她觉得,这世上脑残应该不那么多,不然世界岂不乱了套了?做媒保媒的总该有个正常的脑子,知道要结亲而不是结仇吧? 然后,小白便迎来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挑战,这一战应 分卷阅读4 不好,也用不着纠结要不要虐顾氏了,直接失败退出便是。 这一次,魏多罗没坏了名声,自家人没想着招个上门女婿,可却有人亲自送上门想当上门女婿了。 这人名叫客冉,是个落魄世家子,父母双亡,一堆兄弟姐妹嗷嗷待哺,赶上今年年景不好,快要饿死了。 客冉是家中次子,长子要继承香火,他便毛遂自荐,主动去当上门女婿,换来丰厚的卖身钱,好养活这一大家子人。 原本世界线中不幸中招的是一独户女,两年后这家人父死母逝,客家一家子人鸠占鹊巢住了进来。又过半年这小姐郁郁而亡,客冉便改回了原姓。 虽然小白不认为客冉有那个本事,像祸害那乡绅小姐一般祸害魏家,但这么个蛇蝎之人睡在枕畔,谁敢闭眼啊! 魏夫人本瞧不上这么个破落户,但碍于随行来的说客与魏家有旧,便意思意思着人去和了八字,谁知竟是个天作之合。魏夫人多了个心眼,派人去查这其中是否有诈,得知客冉给的八字是真的,这天作之合也是真的,找了好几个有名的先生测都是如此。 这一下子魏夫人的心便活了,她是最清楚女儿性子的,被惯得半点委屈也受不得,满身的臭毛病,真找个门当户对的,一层层的规矩管束下来,女儿哪里受得了呢? 面子哪有里子重要,魏家又不是养不起,就让多罗一直住在家里,招个女婿上门,她也不用和女儿分开,女儿也不用受夫家气,岂不美哉? 魏夫人的心活了,小白的心凉了。魏多罗天天对她魔音穿耳,用她的脑残拉低自己的智商,她对魏多罗的反感值是蹭蹭地往上涨,可就算不是为了任务,她也不能坐视魏多罗嫁了这么个人渣。 女人嫁人这一关,比投胎更重要。魏多罗人生最重要两关,在第一关时似乎就已耗尽了几辈子的好运气,第二关便各种牛鬼蛇神都冒出来,真是艰难得很。 小白折腾魏多罗,多的是法子,绝不会在如此重要的关卡,对她落井下石。 第 3 章 小白想的应对法子很简单,魏夫人溺爱女儿,她看中了人选,肯定要问魏多罗的意见。小白只听了魏夫人开了个头,便摆起了臭脸,一时假哭,一时丢东西,死活不肯答应。 “入赘的有几个好东西?我是嫁不出去了吗?” 魏夫人苦口婆心地将自己的完美打算翻来覆去地同小白说,小白捂着耳朵不肯听,倒是她身体里的魏多罗本人,一开始也如小白这样反对,但听着听着,却不由自主地听了进去。 要么怎么说什么妈生什么娃呢,这母女俩在嫁人一事上想法出其地一致,不然上一世魏多罗怎么能说服魏夫人接受魏天星呢? 可惜,这件事上,这俩人都做不得主,小白就是不同意,魏夫人走后,她还上吊了一回,闹得家里其他人都晓得了。 魏老爷之前被魏夫人说得有些意动,想着女儿若愿意,他也没意见。夫妻俩都没想到女儿会反对得如此激烈,都以死相逼了,立刻保证再不提此事,一定要给魏多罗找个青年才俊,让她风风光光地出嫁。 顾氏也过来露了个脸,没敢发表什么意见,只是眼中是难以掩饰的奇异之色。 小白对此表示理解,又不是绝户女,魏多罗除了脑残娇气,也没啥身体毛病,也没经历过百战百败的说亲经历,正常人谁会一上来就想着招个上门女婿呢? 而且还是这种上赶着的,家里穷得只剩个世家子的名声了。 小白认为,当务之急并不是虐渣,尤其在她压根不想虐顾氏的情况下。魏多罗正值说亲的黄金年龄,在客冉之后,多的是媒人登门,她得好好把关,给魏多罗找个靠谱的人嫁了。 毕竟,她不知自己何时会离开这个世界,魏多罗要嫁的人,和自己会有相当长的一段相处时间。挑个靠谱的男人,不光是为了魏多罗,也是为了她自己不眼瞎难受。 这一次,她可不敢再如之前那般托大,决定主动一点,找上了顾氏,托她帮自己相看人家。 “爹娘的眼光,我不信了,这次我要自己找。”小白用非常魏多罗的口气对顾氏道,“嫂子,你得帮我。” 顾氏在心里默默叹气,望着小白不说话,用尽全身的身体语言在抗拒。 小白微微一笑,挽着顾氏不情愿的胳膊,娇笑道:“嫂子,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交给你了哦!” 她迈着轻快地脚步走了,心想,若是被系统选中的客户是顾氏该有多好。那她就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大肆帮她虐渣,绝对不会消极怠工了! 魏多罗不出所料地在意识世界里炸了,这回她都顾不得毁容威胁,气得都破音了。 “你怎么能交给她?你不知道她看我不顺眼吗?竟然让她插手我的婚事?她能给我找什么好人家?完了!我的下半辈子完了!” “之前她可没插手,你给自己找的那位也不咋样啊!难道那样的婚姻不叫完?”小白嘲道。 魏多罗噎了一下,强硬道:“我和你说 分卷阅读5 不清,你完全被顾氏迷惑了,没有脑子了!我要去投诉你!” “去吧去吧。”小白立刻道,去骚扰系统吧,别骚扰我了。 魏多罗看小白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差点哭了:“你什么人啊!怎么这么讨厌啊!你来这,就是为了和我作对吗?” “怎么,我是不是已经挤掉顾氏,荣登你仇人排行榜第一位了?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要虐的渣,会不会就是我了?”小白乐道。 “没错,再给我一个名额,我肯定把你的名字也填上!”魏多罗愤愤道。 “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迷一般的沉默,好一会儿,才响起一个弱弱的声音:“87692?” “你觉得可能吗?”小白用饱含同情的语气道。 魏多罗再次气炸了:“坏女人!” 小白面不改色地扇了自己,哦不,魏多罗的肉体一巴掌:“骂,你再骂。” 这一次魏多罗是真的被气哭了。 啊,若魏多罗是自己要虐的那个渣,那自己这样高昂饱满的工作热情和喜人的工作表现,怎么也该评上个先进什么的吧! 小白没想到的是,没几日,她的婶子赵氏在花园里偶遇了她,委婉地责怪了她一番。 “你娘啊,也是为你好,你闹这么一出,多伤她的心啊!你啊,怎么这么大了,还和三岁小孩一样呢?”赵氏柔声道,伸手轻轻点了点小白的额头,“难道你娘还能害你?她不也是怕你嫁进别人家,吃苦受气吗?说来也算你倒霉,差不多的人家里,和你年龄相近的、未婚的,竟找不出几个来。往次一等的人家里找吧,又实在委屈了你。” 小白最初还真以为赵氏是劝她以后不要闹事,要多体谅爹娘苦心的。好的意见要听取,小白乖乖地低头听了一会儿,越听越觉得不对,怎么越听,越觉得赵氏是劝她找个上门女婿的? 小白试探道:“婶子,找个上门女婿,多难听啊!” “多少女孩为了面子,丢了里子,表面光鲜,实际受罪的!”赵氏恨铁不成钢道,“你当所有人都和咱家一样?绫罗绸缎、金银玉石随你糟蹋?想睡懒觉睡懒觉,不用晨昏定省、站规矩?” 赵氏开始详细地说起做人媳妇的种种不好之处,并谨慎地把自己摘了出去,简直可作古代恐婚语录大全。 魏多罗边听边骂小白:“都怪你多事,不肯嫁那姓客的,非要我嫁出去,过那不是人的日子!” 小白表面做心动状,瞥了一眼赵氏,压住心里浮起的喜悦。 她还当这个家里除了顾氏外,都是一群脑残呢,如今看来,真脑残的,似乎只有长房一家。 啊!美妙的宅斗生涯在向她招手! 小白揉红了眼睛,往魏夫人房里一扑,哭道:“娘!” 魏夫人吓了一跳,抱住小白,慌道:“我的心肝儿,这又是怎么了?” “我是不是真嫁不出去了?是没是没人肯要我了?” 魏夫人怒道:“谁说的?我撕了她的嘴!” 小白嘴一撇,道:“还能是谁?二婶呗!说我不好找婆家,天下男人好像都死绝了般!” 魏夫人一拍桌子,那架势,把小白给吓了一跳。 “我的女儿,由得她多嘴!她也配!”魏夫人冷笑连连,摸了摸小白的头,走路带风地去给女儿出气了。 小白在魏夫人的屋里等了半响,果见魏夫人一脸犹豫地回来了。 “女儿哎,我已说过你婶子了,你的事自有我与你爹做主,没她什么事的!”魏夫人笑道,安慰地搂着小白坐下,拂了拂她的背给她消气。 小白道:“其实二婶有句话说得很对,娘您无论做什么,都是在为女儿好,女儿之前,是不该和你置气的。” 魏夫人眼圈一红,低声道:“你能这样懂事,娘便知足了。多罗,千万别再寻死觅活了。娘知道,你只是闹一闹,不是真的寻死,但上吊那是闹着玩的吗?可真有那假戏成真的!你可不许再这样吓娘了!” 小白也红了眼,她知道,这是魏多罗的本能反应。 “娘,世间女子千千万,有几个找上门女婿的?我宁肯低嫁,至少还能嫁个有骨气的男人。当人媳妇苦,可娘和二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二婶自己也有女儿,怎么不见她给妹妹们找上门女婿呢?” 魏夫人刚被妯娌劝动的心思,听小白如此一说,又打起了鼓。 母女俩又聊了会儿别的话题,小白陪魏夫人吃过晚饭,便回自己屋了。 一直沉默的魏多罗道:“你以后不许再假装寻死了,我不许你再吓我爹娘了。” 小白道:“知道了,只此一次,以后不会了。” “我想找人入赘,主要是舍不得我爹娘。”魏多罗叹了口气,道,“骨气不骨气的,我不在乎。” 小白道:“那也得找个靠谱点的,找头白眼狼,连你带你爹娘,都要挨咬。” 魏多罗愣了愣,终于回过味了:“你这话里有话啊!那个,那个客什 分卷阅读6 么,不会是那个……” 小白笑道:“可终于想起来了?” 魏多罗在心里比较了下客冉和魏天星,竟然来了句:“这么一看,魏天星还算好的了。” 小白万万没想到她又会提起魏天星,登时一口血闷在胸口,差点被客户气到强制退出。 第 4 章 顾氏用帕子擦了擦手心的汗,午后的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亮得她有些眼花。 丫鬟端了红枣粥给她进了,香甜的热粥下了肚,顾氏方感觉身体恢复了些力气。 “把大爷叫来。”顾氏轻声道。 她闭目养神了会儿,等着一会要打的那场大仗。 魏多义很快来了,他才陪着魏老爷喝过酒,一路走来发散了些,进屋后先用热帕子擦了擦脸,坐到顾氏跟前时,眼神已恢复了清明。 “怎么了?”魏多义问道,见到屋里其他丫鬟都退出去了,明白妻子特地喊他过来,是遇到了什么不好解决的事。 他飞快地在心里过了遍家里最近发生的、以及可能要发生的事,直觉这事和妹妹脱不了干系,熟练地开始打腹稿,该如何维护脑残妹子、给她收拾烂摊子。 “有个叫李天星的小厮,去年十月入的府,刚拦住了齐管家,说要见大小姐。”顾氏道,“齐管家没同意,他说他是,是老太爷的儿子,这事大小姐也知道。我已让人把他堵了嘴,绑起来关柴房里了。” 魏多义愣了一会儿,他对这事倒很无所谓,平静道:“有证据吗?” “被人偷了。”顾氏回道,“多罗不止一次溜去外院见过他。” 这事于她而言,可比什么私生子重要多了,尤其在魏多罗说亲的这个关口。 魏多义啧了一声,皱眉道:“她怎么溜出去的?” “买通了某个看门的婆子吧,我正在查。” 魏多义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道:“我去与娘说吧,得好好管管这丫头了!” 幸而这次是碰见个冲着钱来的私生子,万一是个别有用心的小白脸,冲着他那傻妹妹来的呢? 魏多义急匆匆地去找了魏夫人,魏夫人听了大怒,让人把魏天星审了再审,连这两人之前策划的英雄救美计划都给审出来了。 顿时一家子人都炸了,把魏天星打了个半死,丢庄子里让人严加看管了。顾氏只盯紧了人不许这些消息外泄,尤其是泄到二房那,其他的都没参与。 小白苦哈哈地听了好几天的训,出入都有四五个人跟着,至少在出嫁前,她是不可能再找到独处的机会了。 魏多罗还不省心,一直想让小白打听魏天星究竟被家里人怎么了,小白当着丫鬟的面自扇俩巴掌,吓得人跪了一地,以为小姐被骂抑郁,神经不正常了。 魏夫人听了报信丫鬟的话,慌得摔了茶盏,颤颤巍巍被人扶着过来探望女儿。魏夫人被小白吓到了,魏多罗又被魏夫人的样子给吓到了,终于不敢再闹腾事了。 意识世界一片祥和,安静如鸡,小白已摸准了魏多罗的命脉,她的爹娘兄长,以及她的脸面自尊。在小白伤敌一千、自损八的攻击下,魏多罗兵败如山倒,只敢自己默默投着永远不会有结果的诉,再不敢对这个工作人员指手画脚了。 “说好了帮我虐渣的,怎么却派了个渣呢!”魏多罗对着系统痛哭流涕质问着。 系统模式化地复制粘贴道歉模板,瞄了一眼小白的任务进度条,不动如山,依然是零。 二房的人敏锐地感觉到了家里最近出了什么大事,在顾氏的严防死守下,他们在下人口中是打听不出什么了,便开门见山,派出赵氏去探魏夫人的口风。 顾氏自然是管不到魏夫人的头上,魏夫人也没蠢到底,轻描淡写道:“就是来了个骗子,说是老太爷的私生子。” 一听是来分家产的,二太太赵氏心里燃起的小火苗立刻熄了大半。 “这年头,来认亲的都是私生子,没一个私生女。”赵氏嘲了一声,转移了话题,“对了,嫂子,多罗的婚事,您相看得怎样了?” “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可,我的多宝已定了人家。多罗不嫁,她这个妹妹,不好定婚期啊。”赵氏吞吞吐吐道。 魏夫人脸皮一紧,瞪了赵氏一眼:“又不是一房,她爱什么时候嫁,就什么时候嫁!可别说嫁不出去是因为我们家多罗害的!” 赵氏不高兴道:“嫂子,看您这话说的,我也没说什么呀,您急什么?多罗这孩子,我当自己亲闺女疼啊!您怎么能咒我家多宝嫁不出去呢!推己及人,我要这么说多罗,您心里好受吗?” “好了,多罗的事我心里有数,大房二房婚娶都是分开的,谁也不碍着谁。”魏夫人这句话的语气便弱了许多,见赵氏还要再说,便不耐烦地端茶送客了。 多宝要定亲的消息,小白也知道了。二房太太赵氏膝下无所出,两个贵妾倒个顶个的能生,当初魏多罗名声扫地,赵氏那般无所顾忌地冲 分卷阅读7 锋在八卦第一线,也是抱着拉几个庶子女下水的念头。 真所谓无欲则刚,赵氏与娘家、夫家都只剩了面子情,没有儿女作软肋,她自觉一人吃饱,管全家其他人死活,把自己的汗水都抛洒在了损人不利己的光辉事业上。 也幸好赵氏只是损人不利己,还没达到损人又损己的脑残程度,晓得魏家这艘大船不能沉,只是偶尔推几个同船人下水而已。不过,这世上如长房这般脑残的也不多,无论什么样的人,到了极端的,都是少数。 赵氏的想法很简单,用多宝的婚事刺激下魏夫人,魏夫人忙中出错,来不及打听清楚家底,便匆匆嫁女,提高了所嫁非人的可能性。若魏夫人稳住了依然慢慢挑,那急的也是多宝和她的姨娘,拖来拖去说不定还能把这门好亲拖没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她都开心,她都没损失。 小白分析了半天,越发地欣赏起赵氏。毕竟有魏多罗找个反面教材比对着,这里但凡是个不太脑残的人,小白都能给找出闪光点来。 因为要出嫁,魏多罗屋里进行了一次人事变动,年纪大该配人的配人,年纪小的爱玩闹的被管家娘子领去再分配,最后老人只留下了珍珠和玛瑙,一个稳重一个机灵。另外就是添了两个预备给姑爷收房用的,容貌都出众得很。 这两人是魏夫人亲自挑的,她对小白道:“妾嘛,就是要选漂亮的,不然哪留得住男人?在这种事上,没必要耍心眼,便是得宠、早你生下儿子也不怕,你的家世摆在这,有脑子的都不会做出宠妾灭妻的糊涂事,不然用不着你发火,他家里长辈就不会同意。 你也用不着拈酸吃醋,几个玩意儿罢了,你这边还在吃着醋,那边她新鲜劲儿都过了。男人嘛,喜新厌旧,这些女人说是靠着男人过活,其实是在靠你过活。咱不当妒妇,宽宽心,把自己的日子过舒坦了,你天天乐呵呵的,不生事,时间长了,男人自然喜欢往你屋里跑。” 小白倒没想到魏夫人会和自己,哦不会和魏多罗说这些,她还以为魏夫人与魏老爷夫妻关系好是因为俩人脑残到一块去了,其他人达不到这般境界。现在看来,魏夫人是达到了不争便是争的最高境界啊,或者说,她是一个活得很自我的人。 这么一看,魏多罗这点随了魏夫人,甭管怎么脑残坑家,魏多罗直到分家前,都一直活得很自我、很随性,一直以她自己为中心。 咦,不对啊!我怎么开始找起魏多罗身上的闪光点了呢?!小白心里爆汗道,一定是跟脑残待久了被同化了,不成,我得赶紧撤了! 第 47 章 进行下一个任务前,小白又去逛了圈聊天室,震惊地发现虐渣系统的客户都拓展到非人界领域了,系统不知为何与一只狗狗签了合约,在完全没有人狗交流翻译器的情况下。 于是那倒霉催的家伙收到的是一份音频任务单,从头到尾就是激昂的汪汪汪,汪到最后小白感觉自己耳边都出现幻听了。 聊天室里一群人看热闹不嫌事大,通过声音猜测那条狗的品种,还弄了个投票,其中哈士奇一骑绝尘,甩开第二名好大一截。 间或有几条发言在认真地帮那倒霉蛋分析,这狗要么是被虐杀,要么是被遗弃而死,要么是它的主人出了什么事。并强烈建议倒霉蛋做完任务出一份详细的攻略,以后这种非人类案子恐怕会越来越多,他们也好有个参考。 看得小白心惊胆战,不过她转念一想,系统空间推陈出新的速度还是挺快的,也许等她这次任务回来,跨物种翻译交流功能就开了。而经历过不少奇葩客户的小白认为,有的时候,客户是人还是狗,并没什么区别。人还可能更难搞呢。 小白点开最新的任务单,只看了两眼,精神便不由抖擞起来。这次终于是正常的虐渣剧情了,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很常见的渣与被害者。至于背后还有没有什么隐情,小白表示,无论什么样的隐情她都会努力适应,争取完成任务! 这次的客户名叫柳玉铛,柳家住在山上,家里女孩满八岁后就住在各个峰上,过着离群索居的生活。 柳玉铛有个门当户对的未婚夫,才貌双程,名叫程昱桓。程昱桓有个爱慕者,名唤王依依,王依依有个妹控哥哥,名叫王一兰。 柳玉铛要虐的渣便是这王一兰,王一兰为了妹妹能够嫁给心上人,使计坏了柳玉铛的名声,不光柳玉铛,柳家其他几个女孩都退婚的退婚,自尽的自尽。 柳玉铛本不想死,好死不如赖活着,她还幻想着等风波过了,家里会找个远远的人家把她嫁了,大不了她再不回来,不与家里联系。 可是她的爹娘心疼她,其他叔伯婶娘却不会,他们恨死了柳玉铛,断了她的炭火,令她冻死在了初冬降雪的山峰上。 “姑娘,你准备怎么报仇?”刚刚进入这个世界的小白问道。 本坐在窗边似在发呆的柳玉铛身子僵了下,小声道:“白姑娘?” “你用不着出声,在心里说就好。”小白道,借着柳玉铛的眼睛,观察着她的房间。 分卷阅读8 房间里都是各种各样的鲜花,都是从房子附近摘来的,熏得满室都是花香。 柳玉铛冷冷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不是最疼他妹妹吗,我若坏了王依依的名节,令他们兄妹反目,比杀了他更令他痛苦。” “王依依此人如何?”小白问道,王依依和她哥哥一样,都是个自私自利、冷酷无情的人,她就认同柳玉铛的作法。 柳玉铛听出了小白的弦外之音,不快道:“你是来帮我的。” “我在帮你,利刃划伤别人的同时,也会划伤自己。你回来不光是要报复你恨的人,任务结束后,你便要入天光城,从此便不人不鬼、永无解脱了。在这里的日子,是你仅剩的能过正常生活的日子了,你难道不要好好珍惜吗?” 柳玉铛有些意动,临死时,她记恨着王家兄妹,同样也记挂着她的爹娘。她还那么年轻,在山峰上孤独的日子她过得够够的了,成亲是她唯一脱离这种枯燥日子的途径,她是那么地期盼。 “再说吧。”柳玉铛丢下这句话,起身向门外走去。 这座山都属于柳家,出入的山路都有人把守。王依依知道柳玉铛的存在后,曾在兄长的帮助下偷偷上到柳玉铛所在的山峰,谎称自己是迷路误入的。 当时柳玉铛虽觉奇怪,但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随口把王依依打发了。 一路走到当初遇到王依依的地方,柳玉铛站在一棵树下,开始闭目养神。 小白跟着她看了一路,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这疑惑早在她最初看任务单时便存在了。 柳家为什么要把女儿们都打发到山里独居?最初看到独居二字时,小白还以为就是只住一个主子的意思,因为万恶的等级观念没把奴婢算进去。可这一路上,屋里屋外的,她真的没见到第二个人,也看不出除了柳玉铛以外的人生活的痕迹。 好歹也是个大小姐,竟然自己洗衣做饭收拾屋子吗?这也太独立了吧! 难道马桶也自己洗吗?自己好像没看到茅厕啊!有茅厕的话,也自己掏茅厕吗?不过一个姑娘家,可能也累积不了太多粪便,挖得够深的话,用不着掏? 小白正发散思维中,突见柳玉铛睁眼了。 不远处,站着一个一看便是女扮男装的少女,那便是王依依了。见柳玉铛突然看了过来,王依依如同受惊的小兔子般,后退了一步,随即怯生生地上前道:“请问,这里是不落峰吗?” “不是,这是柳家的地界,外人不许进来的。”柳玉铛皱眉道,“你是迷路了?” 王依依正要用的借口被柳玉铛说了,她脑子也不甚灵活,尴尬地看着柳玉铛,半响才憋出一句:“是,我迷路了。” 柳玉铛抬头看了眼天色,道:“天快黑了,你现在下山太危险了,去我那住一晚吧。” 王依依下意识想回头,强行忍住了。柳玉铛“善解人意”道:“怎么,你还有同伴吗?” “没有!”王依依飞快地否认道,犹豫了下,红着脸道,“多谢姑娘,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柳玉铛露出小白进入这个世界后看到的第一个笑容:“不客气。” 第 5 章 这日,两个预备妾学好了规矩,被送到魏多罗跟前。 模样的确很不错,小白欣赏了片刻美色,让她们暂时做些打帘子、端茶倒水之类的活计。 魏多罗有些拿不准道:“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可不眼熟吗,就是上辈子给魏天星的那俩妾啊!”小白道,“红衣服那个就是生了你那好赌的便宜儿子的。” 魏多罗顿时跃跃欲试起来:“这次她要再生了儿子,我一定好好教,不会再让这孩子重蹈覆辙!” 好吧,好的想法需要鼓励,至少教好庶子,也是主母的工作之一,不是吗? 小白道:“那个,跟你商量个事。” “怎么,你又要打我巴掌了?”魏多罗立刻警惕起来。 小白嘿嘿一笑:“你不惹我,我就不打你,别把人家想得那么坏嘛!” 魏多罗不吭声,用沉默表达怀疑。 “你看,我留在这也没什么用处了,虐你嫂子,我是肯定不干的,顶多就是虐虐你。这次任务我来时就没打算完成它,之所以逗留这么久,主要是为了观察你。我观察的结果是,你还是有救的,只要能听进去我的话。 首先,你和你嫂子之前,没什么大的利益冲突,在保全魏家这方面,你俩是有着共同的利益需求的。魏家该给你的,都已归入你的嫁妆,你就是出了嫁,你爹娘哥哥也是向着你的,顾氏争不过你,她也没打算争过什么。 其次,嫁人后,听你娘的话,把自己的小日子过舒坦了,别人的事,少掺和吧。你就不为你自己,不为你夫家考虑,也该为你爹娘考虑吧,二老这么大年纪了,受不起折腾了。 还有,就是擦亮眼睛,看清楚是非,别人坑你就算了,你自己还坑自己,人蠢无药医啊!” 分卷阅读9 被小白折腾得够呛的魏多罗如今对顾氏的恨意基本消退得差不多了,若本系统是为了消除恨意值、共建和谐社会,那么小白这次任务可以说是完成得非常完美,大公无私地牺牲自己,造福客户。 她如今最迫切的愿望就是小白赶紧走,任务做不做都无所谓了,她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可不能再由着小白乱来,让人以为她成疯子了。 小白点击强制退出按钮,眼前顿时一黑,再亮起时,已回到系统空间。 第一个任务显示失败,系统给了她一个警告,除此之外,没啥惩罚措施。第二个任务的详细信息已发到小白的浏览界面,小白摩拳擦掌,准备将此任务当初自己真正的第一次,发誓要好好完成,努力虐渣。 看完任务信息后,新晋员工小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开始质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第二位客户是一位盛年而亡的皇后,她与系统签署合约,不是为了虐渣而来,因为她压根就没渣可虐。 姜岚是大将军独女,其父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十六岁时,她嫁给小自己四岁的皇帝,成为大周朝的皇后。帝后感情甚笃,琴瑟和鸣,恩爱异常。 她上有年轻有为的兄长,十五岁便被封为骠骑将军,随父征战沙场,三战三捷;下有可随意欺负的小弟,八岁入宫做了小皇帝伴读,十六岁时便领了差事,担任禁卫军副统领一职。 二十四岁时,姜岚怀了皇帝的头一个孩子,然后命运女神的眷顾便戛然而止。安胎药中有一味药,用现代的话说,是姜岚的过敏源。姜岚大概是唯一一个喝了太医开的、没有动过手脚纯为安胎用的安胎药而挂掉的皇后,死时喉咙肿大,呼吸困难,死得又难看又痛苦。 衰,真衰啊! 系统估计是本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念头,把姜岚给签下了,并主动给她开了后门,让她也拥有身体的控制权。 这样一来,小白基本没啥发挥的空间了,自己之前把魏多罗挤兑得只能在意识世界里发发牢骚,现在真是风水轮流报,这次轮到她缩在意识世界中委屈地对手指了。 魏多罗不会和系统又签约,选了人来虐自己吧?进入第二个世界前,小白忍不住如此猜测道。 姜岚对小白屏蔽了大多数的感知,若不是非得带个员工才能启动重生功能和百毒不侵金手指,她完全可以自己单打独斗,根本就用不着小白。 小白只能偶尔共用姜岚的视力、听力、味觉,她本以为这次任务会很枯燥、尴尬,可是与姜岚共处了不到一分钟,她便收回了这个想法。 无他,姜岚这个人,实在太出乎她意料了! 天和十年,帝后大婚已有五年有余,后宫有一后两妃,皇帝频频宠幸,却无一人有孕。皇后便向太后提议,举办大选,多择几位世家女子入宫。 太后默然看着皇后半响,缓缓颔首。 若这是一道阅读理解题,没看过姜岚短暂人生路的小白,答了半天,只会得个零分。 皇帝亲政一年,基本没培养出几个自己的心腹,用的还是老皇帝留给他的老本。太傅和大将军,一个是帝师,有师生之情,一个是老丈人,有联姻之谊,一文一武,自小皇帝登基时便为他稳固朝野,清扫障碍。 不过很快,便会有新的力量进入权力的中枢,走到皇帝跟前。同时,新鲜的血液注入后宫,为皇帝提供更多强有力的世家支持的同时,也令后宫的格局变得更为复杂。 于皇后而言,新人总是要来,不如她自己提议,在太后与皇帝跟前卖个贤惠名声。世家与皇家联姻,各取所需,只要姜家手里依然握着兵权,她这个皇后便不会倒。 可这,只是一般宫斗文的套路,姜岚却是个二般人。所以以上答案,大错特错。 姜岚十四岁时初见小皇帝,是在围场。她亲自射杀了一只小鹿,让人烤熟后,将后腿片成薄片,送给小皇帝吃。 小皇帝望着盘中薄薄的肉片,吞了下口水,也不知是饿的还是怎么的。 “姜姑娘刀功真是不俗。”小皇帝挤出一句场面客套话。 姜岚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民女祖父是杀猪的,此乃家学。” 姜家才富两代,祖上操贱业,是大周朝新得不能再新的新贵,为此没少受百年世家嘲讽。姜岚态度自然,言笑晏晏,完全不以祖父职业为耻,一副任他冷嘲热讽,我自闲庭信步的模样。 从围场回来后,小皇帝便同太后道,非姜岚不娶。 “不全是为了大将军手里的兵,朕需要这样一位皇后,替朕稳住后宫。” 姜岚的确将后宫稳稳地控制住了,两个妃子俱是名门贵女,对着皇后毕恭毕敬,彼此之间也和气得很,宫中从无争宠斗气事件发生。 只是后宫要的,不仅仅是祥和平静,更需要的是子嗣。 一年多的时间,宫中无孩子出生,姜岚怀疑,皇帝的身体有问题。 不光姜岚,太后和皇帝自己心里都在犯嘀咕,只是谁也不敢挑到明面上。 姜岚提议大选,太后便 分卷阅读10 知道,皇后也有这个猜测了。她审视着年轻的皇后,皇后以微笑回应着她。 没有什么比子嗣更重要,先帝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若皇帝迟迟没有儿子,立不了太子,定会引起朝野动荡。选了旁支的过继来,怎么也比不上皇帝亲生的,在这一点上,太后、皇帝、皇后,他们有着共同的利益需求。 第 6 章 姜岚重生的时间节点,便选在大选那天。皇帝命人传话,自己有事处理,迟些再来。太后专心礼佛,让姜岚全权负责选秀事宜。 殿内,姜岚坐在主位,静妃、端妃坐在两侧。静妃有些不安地看了眼姜岚,昨日皇后嫌她与端妃太娴静,连吵架斗嘴都不会,说今日要选几个事精儿进来,让宫里也热闹热闹。也不知皇后是在开玩笑,还是当真的。 静妃觉得如今这样平平静静的日子挺好的,不希望来个什么妖风吹皱这一池春水。 进入最后一轮的秀女共一百五十人,每次入殿十人,从侧门入,依次在姜岚面前走过。太后、皇帝不在,姜岚便按着自己的喜好挑了几个姿容尤为出众的。 端妃和静妃对视了眼,心道皇后娘娘比陛下还喜欢美人,连德行、才情也不考校,光盯着人脸看了。 小白看美人看得眼花缭乱,深感这次来得真值啊,简直是颜控的盛宴!刚看到端、静二妃时她便惊艳了把,如今这些秀女又引得她口水直流。当皇帝真美啊!当皇后也挺美的,每天打交道的都是各色美人,这工作真养眼啊! 姜岚的眼神落在某秀女的身上,那秀女长得怯弱,容貌一般,本入不了皇后的眼。 小白飞快地查了下那秀女的资料,顿时明白姜岚将时间节点选在今天的原因了。 本次选秀,皇帝过来打了个酱油,随手指了其中一人后便回去继续批折子了。那秀女名叫于慧,初封才人,没几年便成九嫔之首,且紧随姜岚之后怀上了身孕。 可怜于慧才怀了身孕,还未来得及欢喜,于家便出事了,出得还是要命的事。 于慧的娘,把于慧的爹给毒杀了。 于家出嫁的女孩们接连被休回娘家,有几个受不了世人白眼冷语,上吊自尽了,于慧更陷入舆论漩涡。有人认为于慧亲娘狠毒异常,母亲如此,女儿也好不到哪去,这样的女人怎能为皇帝嫔妃,还为皇家诞下孩子呢? 姜岚便问皇帝:“当初大殿之上,为何你随手一指,便指了于昭仪。” 皇帝道:“你都说是随手一指了,还问朕原因?” 姜岚就笑:“那你怎么不指别人,偏指她?” 皇帝看着姜岚,半响才无奈地承认道:“一溜十个,数她最顺眼,傻乎乎怪可爱的。” 姜岚得了皇帝这句话,便放心了:“陛下选的人,绝对不会是个毒妇。于昭仪既然入了皇家,生死荣辱,便是皇家说了算。而且宫里有我在,她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于慧的娘很快便被判了剐刑,只是人才死,真凶便被于慧的哥哥揪了出来。那是于诚新纳的妾,不知因何生出这般歹毒的心思,毒杀夫君,嫁祸主母,害死了数条人命。 于慧被接二连三的事刺激得小产了,人也疯了。姜岚被这些事闹得动了胎气,太医院这才开了安胎药给她,结果安胎药成了催命药,一喝下去,便呜呼哀哉了。 姜岚此时注目的秀女,便是导致于家以及姜岚悲剧的始作俑者。这位名叫程燕的秀女,不知为何在几年后成了于家的妾,还作出那般丧心病狂的事来。 因姜岚看得有些久,一旁负责唱名的太监询问地唤了声:“娘娘?” “留牌子吧。”姜岚平静道。 殿内众人俱吃了一惊,皇后的喜好大家再清楚不过,这个秀女左看右看都不是个绝色美人,怎么就入了皇后的眼呢? 静妃忍不住侧目看了程燕好几眼,见那秀女脸上也是惊多过喜,被这意外的馅饼砸晕了。 小白对姜岚的自信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这么个人都敢搁眼皮子底下,她是真不怕再横死一次啊!与姜岚交流了一番,小白才知,上次姜岚死得匆忙,对于家那些破事知晓得不多,见过程燕被人后,觉得此人不似心思歹毒、手段激烈之辈,认为于诚被毒杀一案疑点重重,所以将疑犯圈在身旁观察。 这位将门虎女倒生了个菩萨心肠,小白心想,看着姜岚的眼神中,不自觉带了一丝崇拜。 这一次选秀,共选了六位秀女,皇帝过来溜达了一圈,依然亲选了于慧一人。 姜岚对她们一视同仁,通通封了才人。新才人们打扮一新,去长春宫报道,于慧理所应当被推举站在打头位置,领着众人向后、妃请安。 宫里如姜岚所愿,终于热闹起来。新入宫的小才人们大多斗志昂扬,以于慧为首,很是折腾出些事端来,这个打小报告,那个企图偶遇皇帝,让姜岚天天都有新鲜事儿瞧。 还有个不长眼的企图去碰瓷看起来温温柔柔好欺负的静妃,静妃懵逼半响,秉给姜岚,关了那才人三天禁闭。 分卷阅读11 小白也由此知道为啥姜岚治下的后宫这么乖顺平静了,静得还需姜岚自己挑事找乐子。 无他,姜岚将其父治军那套搬了过来。众嫔妃五更起,梳洗打扮整齐后稍用早膳,先去长春宫与皇后汇合,一行人浩浩荡荡去给太后请安,叙一番话后,再转移回长春宫。 午膳前,赏料子首饰等物,将嫔妃当作真人芭比般,由着皇后心情打扮一番。或闲话家常,偶分派角色令嫔妃自想台词,玩真人扮演游戏。因为后面那项活动对嫔妃的内在要求太高,本就是冲着人家外在才选进来的姜岚体谅其不易,鲜少举行。 后又因嫔妃人数增多,天天撒衣裳首饰有些撒不起了,改为间或投喂糕点小食,或赏御花园中现摘的鲜花。 午膳便各回各宫吃,皇帝偶尔会来与皇后用膳。午睡起至晚膳前,是自由活动时间。姜岚一般在这个时候打打拳,耍耍鞭,去演武场射箭遛马,发一身汗后,泡个热水澡。 晚膳前大家会统一集中到一处偏殿,一边唠嗑一边等着皇帝翻牌子。皇帝确定了当晚侍寝的妃子后,其他人便各回各宫,卸下精心打扮的妆,更衣睡觉。 因为姜岚要求节俭,宫中除了太后、皇帝,都少用烛火。天一黑,各宫门下钥,只留必要的照明。嫔妃们洗漱都要加快时间,不然就只能摸黑了。 这,不就是军训时的吹哨熄灯吗?小白满脸黑线地想着,真要节俭,怎么冬日早晨不晚点起,节省烛火呢? 皇帝宠幸嫔妃,大多在自己偏殿中,偶尔会去嫔妃宫里。他去谁那,谁的屋里才允许点灯,毕竟黑谁也不能黑着皇帝。 皇帝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灯,带给嫔妃希望与光明。 据说静妃刚入宫时天天盼着皇帝来,因为她怕黑,第一次晚上黑着睡时还吓哭了。 姜岚本还想让后宫中人做到令行禁止,后来自己都认为不靠谱,便只规定了赏罚分明。别看她是颜控,再美的脸在规矩面前都得让步。 嫔妃们在姜岚的整治下,只能在小范围内蹦跶,有时陪着皇后娘娘玩一天,回屋倒头便死睡过去,身心俱疲。 小白觉着,这宫里的女人不是给皇帝挑的,是给皇后挑的,主要肩负着供皇后玩乐的重任。唉,当皇后真好啊,可以玩如此奢侈的真人扮演,全是万里挑一的大美人啊!道具全是真的,场景也都是真的,还可以定做呢! 而且姜岚可以一边在意识中和小白聊天,一边和其他嫔妃聊天,完全不会串场,让小白深深拜服。小白自己说着说着都会忘了自己想说什么,被别人的话吸引过去。小白觉得自己这一趟,可以在姜岚和其他人身上学到很多,完全不用像上次任务中时刻担心自己智商被拉低。 这日下午,皇帝来了长春宫,小白见到他,第一反应便是,这谁,来干什么? 因为这段日子天天和美女们待在一起,小白有种自己待在女儿国的错觉,突然见到一个全乎的男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姜岚道:“我身子不适,不能服侍陛下,陛下去别处吧。” “知道你身子不适朕才来的。”年轻的皇帝叹了口气,苦着脸道,“宫里一下进了这么多人,个个都热情得很,朕来你这,休息休息。” 姜岚不客气地笑了起来,道:“那我给她们寻点差事,放你几天假。” 皇帝斜了她一眼,道:“过两日苍山白家便要来人了,来的是长房的小公子,和小多同龄呢!” “陛下预备给他个什么官职?” “骅骝令吧。” 苍山是大周朝的马场,白家在此世代经营,一直负责军马供给。如今白家内斗激烈,送了一个儿子入京,一为质子,二位避祸。 两日后,姜多被封为郎中,负责接待刚刚入京的白家幼子白子光。他接了旨,转头跑到长春宫,问姜岚道:“姐,来了个美男子,你要不要见见?!” 小白一听到这,立刻精神了:“能见吗?能见吗?!” 姜岚一面对小白表示“我争取!”,一面对姜多道:“怎么见,他肯定是要入宫赴宴的吧!” “对啊,三日后的晚上,我把人引到畅春园湖边,你在隔壁楼上远远地瞅他一眼,别凑近了啊,小心吓到人家!” “大晚上,黑漆漆的,也看不清啊!”姜岚不满道,“这样,他去养心殿时,你让人给我带个话,我去给陛下送汤水,和他打个照面!” “啊,不好吧?当着陛下的面,他一眼就看出是我通风报信了。”姜多退缩道。 姜岚嫌弃道:“算了我自己想办法,没用的东西。” 第 7 章 第二个任务开始后,小白对姜岚的印象一直是无所不能,她兴致勃勃地等待着看古装美男,结果却出人意料地失望了。 白子光只在京中徘徊三日,便去了郊外马场常驻,一直处于专心公务、闭门谢客的状态。姜多翻墙进去偷窥了几次,回来同姜岚猜测道:“这位白大人,貌似在养病啊。” “中毒 分卷阅读12 了?”小白脱口问道,被宅斗文影响过深。 姜岚进行了合理的推测:“他身子不好吗?” “不清楚,白家常在外走动的是他伯父和兄长,白子光一直跟着祖父住,鲜少出门。” 姜岚便惋惜了会,丢给姜多一个新任务:“去帮我查查程才人。” 姜多奇道:“她很受宠吗?还是有什么问题?” “有没有问题,需要你告诉我,而不是我告诉你!”姜岚虚点了弟弟额头一下,“你都玩了十几年了,也该替家里做点事了。” “昨儿陛下也说,小多啊,你都玩了十几年了,也该替朕做点事了。你们是不是约好了?”姜多不满道。 姜岚听了,道:“陛下派给你的活优先,我的不着急。” 姜多便领命走了,姜岚派了个人去给她大嫂林氏送信,让林氏查一查于慧家里。 林氏和姜多一样,第一反应是,于才人很受宠吗?再受宠,也影响不到娘娘才对啊?那她肯定是有什么问题!查,一定要好好查! 只是有问题怎么还被选进宫了呢?娘娘真是,以后选人能不能不要光看人脸了! 小白本以为这两人会很快把消息递回来,可姜多主要忙着办皇帝的差事,林氏又是个万事求稳妥的主,一个抽空查,一个细细查,一直查了大半年。 这大半年,宫里依然无一人有孕,皇帝与姜岚吐苦水,都用上了刚成亲时唤姜岚的称呼。 “岚姐,难道,真是朕的问题?” 姜岚想了想,拿了新绣的荷包递给皇帝:“陛下,这种事,急不得。你呢,就假装这荷包里装着送子观音,每次宠幸嫔妃时,便把它放在枕下,权当个心理慰藉吧!” 皇帝瞅了眼荷包上绣的葡萄,倒也算应景。他现在是越疑心越着急,越着急越不行,越不行就越疑心,陷入了恶性循环中。这种事也不敢大张旗鼓地求医问药求仙拜佛,不然本就不算稳的时局又要乱起来了。 小白同情地看着皇帝,肩负重任宠幸嫔妃,压力真的好大啊!果然老天爷是公平的,不可能让你事事如意。 其实姜岚当初也同皇帝一样,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焦虑期,只是皇帝可以同她倒苦水,她却只能自己一个人消化。直到后来她和于才人接连有孕,她才感到熬出头了。 这一次,因为知道一定会有孕,姜岚的心态平稳许多,安慰皇帝时不经意带出的言之凿凿,给皇帝添了许多勇气。 “陛下,咱们一定会有孩子的!” “没错!朕不可能栽在这件事上!”皇帝握紧双拳,做了几个深呼吸,“朕现在感觉好多了!” 皇帝把荷包放在枕下,姜岚拉灯,意识世界对外的窗口立刻一片黑暗。小白知道,再亮起来,怎么也要第二天早晨了。第一次她还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她才猜出来,姜岚是不希望拉灯时间的长短,暴露出皇帝的某个小秘密。 在这一点上,皇后温柔且坚定地维护着丈夫。但她低估了21世纪新青年在这方面的早熟和敏感程度,她这样做,反倒暴露了皇帝待机时长的不足。 唉,皇后娘娘,以及后宫里那么多花儿一样的美人们,小白替她们掬了一把同情泪,上帝为你们打开了一扇窗,但同时也关上了一扇门。 不过没关系,门不是必要的,我们还有窗! 之后每次皇帝再幸嫔妃,都会把这个荷包珍而重之地放在枕下,仿佛在完成一个必要的仪式。嫔妃们有眼尖的,看出那绣工出自皇后之手,纷纷为此脑补出各种缘由。 陛下,就这般爱重皇后娘娘,一刻都离不了吗?可有这般爱重之法的吗? 陛下,难道,玩腻了两人行,想玩三人行,但是不好开口,所以拿物件折中一下吗? 皇后让陛下这样做,是在同她们宣告皇后对陛下的自主权吗? 好羞耻,感觉好像皇后娘娘就在旁边看着一样! 嫔妃们望着姜岚的眼神,多了许多难以言说的意味,有的甚至都不敢再直视姜岚。 姜岚冲小白道:“呵,女人!” 小白完全看不懂嫔妃眼神下的心理活动,回姜岚一个耸肩,摇头道:“唉,女人!” 林氏个性谨慎,查出来的东西她再三删选,组织好语言,进宫告诉了姜岚。 于慧的娘季氏共生了两个孩子,一个是于慧,另一个刚落地便夭折,没取名字,也没序齿,是个哥儿。幼子夭折后,季氏便礼佛茹素,常年待在家中小佛堂里,便是年节也不出来。 于慧是由祖母带大,她四岁之后,也就每年季氏的生辰那天,会在佛堂门外冲里头嗑几个头,便算是尽孝了。 “也就是说,十几年来,季氏相当于被变相软禁了,除了几个婆子外,基本不见人了?”姜岚总结道。 林氏道:“臣妾不敢擅下结论。” 小白突然问道:“那几个婆子,是否身强体壮?小佛堂是否在家中最偏僻处?” 姜岚便依言问了林氏,林氏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分卷阅读13 小白便啧了一声,姜岚问她:“怎么?” “还是想办法进去看一眼本人,才好下结论。”小白道。 林氏从姜岚的新要求中,看出了娘娘对于才人娘家的重视程度,似乎比自己之前想象得更深呢!果然不愧是被陛下亲选的嫔妃,便是稳重如皇后娘娘,也坐不住了吗? 她忍不住带着调侃的笑意看了一眼姜岚,姜岚晓得嫂子误以为自己吃醋了,不以为意地回以一笑。 三日后,林氏再次踏入了长春宫的门,待姜岚将无关人等遣散,只留下心腹后,她方紧皱眉头,对姜岚道:“娘娘,这位于才人,留不得!” 第 8 章 小白奇了:“怎么留不得?难道她娘是个妖怪不成?” 姜岚知道林氏轻易不说这种话,心也跟着一沉:“季氏怎么了?” “季氏是个疯子。”林氏冷冷道,“于大人被骗着娶了个疯妇,季氏儿子夭折后,便发病了,于大人为遮丑,便将季氏关了起来,对外假说是礼佛。季氏日日都要服药,不然便会哭闹不休,佛堂中那般浓的檀香,就是为了遮住药味。季氏的娘,还有她的姐姐都是疯子,她们两人全是暴毙而亡!” 小白对此隐约有了猜测,她本以为季氏是产后忧郁症受了刺激后转成精神病,现在看来,竟是家族遗传!怪不得于慧受了刺激后便疯了,这下子真是想救也不好救了。 姜岚关注的却是药,她之前还奇怪,季氏一个深闺妇人,哪来的□□。现在看来,季氏的院子里,常年熬药,还有礼佛用的檀香和朱砂等物,攒个害人的□□出来,似乎不是什么难事。 这么说,真是季氏毒死了于诚吗?她被关了那么多年,生不如死地活着,对丈夫积累了浓烈的恨意,的确很有作案动机。 那么,程燕是无辜的?于家为了保住于慧和她腹中的孩子,所以诬陷程燕,让她做替罪羊? 可于家难道不知于慧很有可能遗传了季氏的疯病吗?他们怎么还敢送于慧入宫备选?是被富贵迷了眼,心存侥幸吗?于慧她自己,对此知道多少呢? 偏偏是这种病,就算不是为了皇家体面,就算于慧只是嫁于普通人家,她也不能被允许生下孩子。 林氏心事重重地走了,小白问姜岚道:“你打算怎么办?” 姜岚倒恢复得很快,竟冲小白笑了笑:“告诉陛下呗,他选的人。” 于慧下半生,恐怕要在冷宫里度过了,于家一家子也要在皇帝心中记上一笔,宠未邀到,恨先到。 小白以为皇帝知晓此事后会雷霆大怒,结果他竟只惊讶了一会儿,便命人去偷偷核实,然后一脸淡定地继续和皇后用晚膳了。 小白瞅着帝后两张沉浸在美食中的脸,发现此时的他们,格外有夫妻相。 又过了两日,于慧“病”了,迁居一处僻静的宫殿后,就此一病不起了。 作为新进嫔妃的打头鸟,于慧的莫名失宠,给后宫蒙上了一层阴影,新才人们望着姜岚的神情中多了一丝恐惧和敬畏。 “白子光一直养病到现在,鲜少见人,日日吃药,他不会也是个疯子吧?”这日,小白偶然想起未能如愿见到的美男,如是说道。 “应该不是,男人不比女人,要常在外走动,若真是疯子,白家早圈起来了,不会放他入朝为官的。”姜岚道,“你提醒我了,让小多查个人,一年了也不给我回话,他不会忘了我这个差事了吧?” 她命人把姜多宣了过来,语气凉凉道:“有没有什么新鲜事,说与本宫啊?” “有啊,听说宫里折了一位新宠,外面都说是皇后娘娘您的手笔呢。”姜多笑嘻嘻道。 姜岚道:“这算什么新鲜事?打我入宫那天起,他们就没说过我的好话。等哪日他们说我好话了,那才算是个新鲜事呢!” 姜多道:“哦,还有个新鲜事,娘娘知道白子光为什么要入京?他家里给他娶了个四岁的小女娃,他是离家出走、先斩后奏的!本来入京的该是他九哥,被他偷梁换柱了。” 姜岚讶然道:“怎么娶了个这么小的?” “联姻呗,那边年纪合适的就一个,不知怎的毁了容,然后兜兜转转的,这婚事便落在那小奶娃身上了。”姜多道。 “那他为何一直病着?” “这便不知道了。” 姜岚挑眉看着他,姜多愣了一会儿,一个激灵想起来了。 “对了,程才人的事,我查得有点眉目了,姐姐想听吗?” “我不想听,喊你来作甚?” 姜多挠了挠脸侧,道:“程才人是家里的庶女,她姨娘很得宠,只可惜是个商户出身。她姨娘家里是做草药生意的,有一支二十多人的商队,天南海北四处闯荡。这商队里有一位侄少爷,身量和程才人差不多,程才人入宫后,那侄少爷便不知所踪了。” 姜岚眨眨眼,对弟弟道:“你不会想说,那个侄少爷,便是女扮男装的程才人吧?” 姜多道: 分卷阅读14 “我可什么都没说,姐,你还有别的事吗?” 姜岚挥挥手,姜多便走了。 小白同姜岚吐槽道:“这两位家里胆真是一个比一个肥啊,一个把可能遗传疯病的女儿送进宫,一个让女儿扮男装跟着商户走南闯北?” 姜岚也叹服了:“瞧着傻白甜的,是个疯子;看着怯弱胆小的,却是个花木兰!” “这后宫里,可真是卧虎藏龙啊。你要不要再查下其他人,说不定还有更惊喜的发现呢!”小白建议道。 “唉,这样一来,我把程氏拘在宫里,倒委屈她了。”姜岚皱眉道。 小白道:“你说,白子光他不会也是女扮男装吧?” 姜岚倒吸一口凉气,初听觉得离谱,越想却越觉得有可能。小白其实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姜岚竟听进去了。她突然有种自己不小心把姜岚的智商带低了的感觉,好像第一个任务中的自己与魏多罗般,角色对换了。 姜岚便立刻把还没出宫门的弟弟给招回来了,把自己的猜测,不,把小白的猜测重复了一遍,然后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八卦之眼看着姜多。 姜多无语道:“姐,你是不是怀孕了?” “没有啊?”姜岚茫然道,不知话题怎么挑到了这。 “那你怎么突然傻了?”姜多好笑道,“我亲自翻墙进去侦查过,他是男是女我会瞧不出来?” “不会吗?”姜岚反问道。 “当然不会啦!女人我认不出,男人我还认不出吗?!”姜多气愤道,“好歹我也当了十七年男人啊!” “那你怎么确认他是货真价实的男人的?”姜岚问道。 姜多抓狂了:“你要我怎么确认?让我扒光他衣服去确认吗?” 姜岚笑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信他是个男人。” 姜多气呼呼地回了家,越想越怀疑起自己来。难道,难道自己真的被骗了?白子光,他会是她吗? 第 48 章 往住处走的路上,王依依一直在自以为不露痕迹地打量着前面带路的柳玉铛。在来之前,她无数次设想过柳玉铛的模样、品性,并抱有一丝令她不耻的奢望那便是,柳玉铛要么蠢笨要么粗鄙,要么容貌不堪,配不上她的心上人,她便可激励自己,为这段暗恋争取一次。 等真正见到了柳玉铛,王依依依然认为柳玉铛能嫁给程昱桓是撞了大运,只恨着大运怎么没被自己撞上。但之前的那丝奢望,她无颜再惦记了。 面对一个陌生人,柳家的大小姐没有赶自己走,没有对自己的误入生气,而是担心她的安危,主动邀请她来住一晚,这是一个多么好心的姑娘啊! 这样的想法几乎就写在王依依脸上了,小白更加坚定了不能任由柳玉铛祸害这傻姑娘的心了。王依依只是傻,坏事都是她哥干的,这丫头有啥错。她爱上程昱桓之前,又不知道对方有未婚妻,爱上后,也只是单纯过来瞅一眼柳玉铛,瞅一眼就死心了,是她哥搅风搅雨折腾事。 柳玉铛的住所有三间屋,外面用篱笆围了一个和屋子一般大的院子,里外都种满了花,盆里地里。幸好柳玉铛不用肥料,不然这里的味道一定非常醉人。 “姑娘的花种的真好。”王依依由衷地夸赞道,“山上比山下冷多了,如今山下的花都谢了,你这还开着呢。” 柳玉铛淡淡一笑:“我们柳家先祖是花匠出身,凭着莳花的本事入了贵人的眼,这才兴盛起来。这几代柳家都将各处花房租了出去,将莳花的手艺也教给了外人。我一个人在这孤峰无事做,便将家学捡了起来。” 王依依总觉得哪里不对,在院子里匆匆转了一圈,跟着柳玉铛进了屋。 中间屋子放着的莳花用的工具和水壶等物,两边厢房俱是大大小小的花盆、花篮,有的吊在空中,有的摆在地上、窗边,东西虽多,却并不觉得乱。 王依依和小白一样,刚一进屋,便被这些花吸引了注意力,所以她们都是过了一阵子,才觉出这屋子的诡异之处。 若是不知这里是柳玉铛的住处,小白会以为,这是一处花房。三间屋中,没有床、没有衣柜、没有梳妆台,有的只是供人休息的桌椅和练字画画用的文房四宝,及一个用来放画轴的大瓷缸。 这里不光没有除了柳玉铛以外第二个人生活过的痕迹,这里甚至都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柳玉铛是修仙的吗?她不吃不睡不拉不撒? 王依依瞅了眼外面的天,已经擦黑了,快到了吃饭的点。可是在这处,她并未发现厨房和任何吃食。客随主便,王依依也不敢多嘴问,坐在柳玉铛侧面的椅子上,低头一看,桌上空荡荡,没有茶具。 她,该不会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吧?王依依因着诡异的情景,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为此心虚不已。她是故意喊我来,给我下马威的吗? 这么想着,王依依更加不敢问了,也不敢在柳玉铛身边呆,借故看花,去了对面房间。对面房间连桌椅都没有,被花盆和放置花盆 分卷阅读15 用的架子隔出了曲折的通道,王依依走了一天,脚实在受不了了,特别想泡个热水脚,可现在她却连个坐着歇脚的位置都没有。 王依依自暴自弃地坐在了地上,心想她哥哥不知正躲在屋外什么地方。他可千万别进来啊,虽然这里基本没人来,不会被人看见,但她不想柳玉铛因为他们兄妹被人指点。 一边捶着酸痛的小腿,一边活动着脚腕,视线降低后,王依依又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这里很干净,一看就是有人勤打扫过的,整间屋子的地上都没有灰尘,唯一看着有些脏的地方,便是王依依刚才走过的地方。 这让王依依有些羞愧,她完全没想过要在山上过夜,所以替换的衣物鞋袜都没带,又不好意思管柳玉铛借,这下想换干净的都没得换了。 只是,这里看着没有奴婢,难道柳玉铛是自己打扫屋子、照顾自己的吗?看着可真不像啊,柳姑娘真不容易。柳家的姑娘都要这么长大吗?柳家是有意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吗,培养她们吃苦耐劳、自力更生的品质吗?好奇怪的家训啊! 天彻底黑了,柳玉铛没有点蜡烛,这更加深了王依依的想法,她是有意在给自己下马威,故意晾着自己。 王依依感觉有点冷,更多的是饿、渴、累。她真的好想吃一顿热腾腾的饭,泡一次热腾腾的澡,在温暖、柔软的被褥中好好地睡上一觉啊! 活该!谁让你惦记别人的未婚夫!还巴巴地跑来看人家!王依依痛斥着没事找事的自己。 她轻手轻脚地出了屋,幸好今晚月光明亮,她走到院子外的小溪边,鞠水喝了两口,只觉得从外到内都凉透了。 山上的夜里,真够冷的,不知道哥哥怎么样。只是他修习内功,应该比自己抗冻吧。王依依担忧地看了眼四周,不知道王一兰如今正猫在哪。 过了一会,王依依又慢慢地回了屋里,坐在之前坐的位置,抱着膝盖昏昏欲睡。 这时,她因为疲惫、心虚而迟钝的大脑,渐渐地发现不对了。 柳玉铛带她回到这里,已经有一个时辰了。就算是为了给她罪受,柳玉铛没必要跟着一起受罪吧? 这大晚上的,屋子的门窗也不是很结实,柳玉铛强撑着不肯点蜡烛,就不害怕吗?山上可是有很多野兽的! 不过,就算点了蜡烛,有火光,也要保证一晚上不熄灭,而且火力很旺,这样野兽才不敢来犯吧。 奇怪,太奇怪了。这么冷的夜里,不吃饭不喝热水不生火,柳玉铛的身体可真能抗啊!她不会是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吧? 王依依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半睡半醒,要不是窗外的月亮,她都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在这寂静的山里,她已对时间失去了概念。 对啊,窗户!强撑着冻得发僵的身体去关窗户的时候,一个词再次划过王依依的脑海。 寂静。这么寂静的山上,这么寂静的夜里,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身体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 可是对面房间的柳玉铛,自打她坐在椅子上后,王依依就再没听到她发出什么声音了。就仿佛对面屋里坐了个雕像一般。 王依依慢慢走到对面房间的门口,往里面望去。柳玉铛依然坐在那把椅子上,姿势连变也没变过。 “有事吗?” 柳玉铛突然开口,吓了王依依一跳。王依依捂着胸口,半响才道:“有点冷,想问姑娘有无多余的衣物可以借我。” 柳玉铛犹豫了下,脱下自己的外衣递给王依依。王依依哪里敢收,忙摆手道:“不用不用,你穿着吧!” 柳玉铛觉得王依依此人有点难搞,要不是为了报复王一兰,她才懒得向王依依示好呢。 王依依退回她的临时小窝,对此次上山之行后悔不已。饥寒交迫的黑暗中,她的感官已经开始麻木,这让她的恐惧感都不那么强烈了。 小白终于忍不住问柳玉铛道:“你,不用休息吗?” “我就在休息啊。”柳玉铛皱眉道,“这个王依依怎么回事,进进出出到处乱跑,她当是在自己家里吗?” “哦,有的人,就是比较事儿。”小白敷衍道,“你,每天就这么过吗?养养花,浇浇水,然后坐这休息?” “是啊,这种日子,我真是过够了。你说的对,我是要好好为我这仅剩的正常日子打算一下。” 小白已经想收回自己这句话中的那个形容词了。 “对了。”柳玉铛似乎之前就很想问了,只是不好意思问出口,“王依依刚才嘴里往外喷的那个白色雾气是什么?她是有什么病吗?” “哦,那个啊,是她说话呼吸间,口里喷出的热气,对上外面的冷空气,形成的雾气,不是病。”小白麻木道。 “那我怎么没有?”柳玉铛好奇道,对着月光试了几次,都没有雾气出现。 “可能因为王依依她体质偏热吧。” “哦。”柳玉铛嫌弃道,“毛病真多。” 小白已经想与隔壁的王依依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分卷阅读16 了。 是她错了,她做了这么多次任务,都还没清楚系统的尿性。哪里有这么正常套路的虐渣哦!她看任务单时就该发现了呀! 第 9 章 姜岚将重生节点定在大选当日,便是为了于慧与程燕,以及前者腹中那个无辜的孩子。 可命运却跟姜岚开了个玩笑,于慧到底是被她娘连累了,这一次她连孕育孩子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而程燕呢,她很可能是完全无辜,只是倒霉地被于家做了替罪羊。论美貌论才情,她在这个深宫中都没有优势,是皇帝最早抛到脑后的女人。 她们都在无声地凋零着。 一年,又一年,姜岚再一次迎来了自己的头一胎,也是皇帝的头一胎。 说实话,小白已经觉得有些没意思了,她怀念网络、综艺,怀念双十一,对古代顶级贵妇生活的好奇心与新鲜感也消磨得差不多了。 姜岚怀孕刚满四个月时,边关大捷,她的兄长姜毅战死,死讯随着捷报一同传了回来。 整个后宫,除了太后,都小心翼翼,不敢露出喜色。 姜岚只是在最初听见噩耗时脸色白了白,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该吃吃,该喝喝,取消了一切的玩乐活动,专心养胎。 静妃对端妃道:“皇后娘娘这样,怪吓人的。偏赶上怀了龙裔,连悲痛都不能流露半分。” “是啊,哭不得,痛不得,不然日后皇子出了任何事,便都是因着皇后娘娘在孕中伤心过度所致。”端妃叹道。 小白看着姜岚,心里颇不是滋味。人生果然不会一直顺风顺水,只是这一记痛击来的实在太不是时候了。姜岚这样憋在心里,不会憋出什么毛病吧?本来孕妇体内激素就会异常,容易引发抑郁症,再受如此刺激,姜岚不会有什么心理问题吧? 而且,看着姜岚如此理智、冷静,小白在敬佩之余,更多的是恐惧。她知道,姜岚这样做,是正确的,在这样一个非常人的位置,就必须要有非常人的魄力、自制力。道理谁都懂,但能贯彻执行的,少之又少。 作为一个既废且怂的普通人,小白理解姜岚,崇拜姜岚,也惧怕姜岚。与姜岚相处越久,小白就越能看清她们之间的差距,她不由怀疑起来,姜岚对自己和气,完全是看在系统功能上。自己有什么值得姜岚屈身结交的地方吗? “这一战后,大周边境至少十年不会再起战事了。我这一胎若是皇子,姜家,便要做好急流勇退的准备了。”姜岚对弟弟道。 姜大将军养病,满府为少将军守孝,自皇帝的庆功宴会后,姜家除了姜多还在外走动,其他人都闭门谢客了。 姜多人还有些呆呆的,道:“爹娘也是这个意思,姐,你不用担心家里,好好照顾自己。家里,还有我呢。” “在此之前,你随便找点什么事,大闹一场,越大越好。你这个国舅爷,不能白当。”姜岚语出惊人道。 姜多迟疑道:“姐,你是嫌我名声太好听了吗?” “我是太憋屈了,我不能闹,只能纵着你闹。”姜岚冷笑道。 姜多离开长春宫时,更呆了,左脚踩右脚,险些摔了自己。 小白刚佩服完姜岚的冷静自持,便见到姜岚如此不冷静自持的举动,心道:完了,果然神经了! 孕妇体热,皇帝想往姜岚睡的这边凑时,被姜岚一把推开了。皇帝本想温柔体贴一回,被姜岚这一推,一下子就懵了。 “岚姐。”皇帝委屈地唤道,“你心情不好吗?” 姜岚瞪着皇帝,突然掐了他胳膊一把:“我心情怎么好?你知道生孩子有多痛吗!” 皇帝小声唉哟一声,忙不迭道:“知道知道,朕知道你有多不容易!” “你知道什么!你又没生过!”姜岚气道,又掐了他一把。 “不知道不知道,但朕会尽量理解你的。”皇帝缩成一团,躲到床脚,好声好气道,“朕让你母亲嫂子进宫多陪陪你吧!” 姜岚闷声道:“不用,你以后少来我这,你来了我还要费心招待你!” “不用招待,你随意,现在是朕迁就你。”皇帝往前凑了凑,讨好地笑道,“朕也惦着孩子,想多亲近亲近。” “我是说,趁着现在势头好,你该一鼓作气,争取再添几个孩子。”姜岚道。 皇帝顿时苦了脸:“你有孕,太后高兴,大家都高兴,朕好不容易松口气,能多歇歇,你能不能暂时不要当个贤后,少操点心?” 姜岚皱眉看着他,道:“你是不是不喜房事?” 皇帝诚实道:“不太喜欢,太累了,朕一向不喜欢体力活。” “有那么累吗?” “你每次都只顾自己偷懒,当然不觉得累了!其他人也是,都顾着矜持娇羞,一点都不晓得替朕分担!”皇帝气呼呼道。 姜岚被逗乐了,果然自己的快乐是建立在对别人苦难的幸灾乐祸上的。 “好吧,我不管你了,你随意,随意吧。”姜 分卷阅读17 岚躺回床上,摸着隆起的小腹,叹了口气,“为什么没有神医做一副药出来,喝了就人事不知,毫无痛觉,醒来后孩子就生完了呢?” 皇帝躺在姜岚身侧,特地和她隔得远些,怕热着对方。 他愁眉苦脸道:“岚姐,你真这么怕吗?你这样,弄得朕心里也没底了。本来,你有孕,朕开心得很,你和朕的孩子,意义非凡,朕从没想过你会因此有什么意外。” “那你便从现在开始想吧。”姜岚微不可为地一叹,“我也从未想过,兄长会走得那样早。” 但带兵打仗,本就是高危工作,就像女人生子一样,都是在鬼门关打转。 姜毅的死,和腹中的孩子,以及上一世的意外,一重重袭来,让姜岚心中的死亡阴影越来越浓,压得她喘不过气。 小白不知该怎么为她缓解心中的恐惧和焦虑,她去问系统,想知道姜岚这一胎会不会有事。 系统道,他们唯一不能提供的,便是先知功能。 “若是姜岚死了,你这次任务就完成了。你不是一直想快点结束这次任务吗?” 小白反驳道:“她不死,我也可以走!” “她可不舍得放你走。”系统回答道,“她一直在打申请,延长你执行任务的时长。” 小白愣住了,半响才道:“这也可以申请?你批准了?” “批了。” 结束与系统的交流后,小白望着黑漆漆的视野窗口,感觉自己似乎把自己这次任务想得太简单了些。 任务刚开始时,她以为这次的主要执行人是姜岚本人,姜岚也一直在有意引导自己这样想。为了偷懒,她开放了太多的权限给姜岚,导致姜岚比她还要熟悉系统的各种规则和操作功能。员工手册她都没看几眼,姜岚却已研究透了。 她完全没想到,姜岚日日与她玩笑的同时,暗中不声不响地将她扣在了这个世界,剥夺了她离开的主动权。 小白突然有种自己被渣了的感觉,为什么她碰见的客户,都是人渣?! 第 10 章 小白仔细回忆着刚接到这个任务时的情景,但是过去太久,她真记不清楚了。她忍不住怀疑,是否是自己给了姜岚错误的信号,把自己的懒惰当成退让,她一步步退,姜岚一步步进,最终把自己逼入这般境地。 只有姜岚死,她才能离开这个世界,而这次任务的评判,依然是失败,因为这个任务根本不存在姜岚想要报复的人渣。 可这个系统,不是了虐渣才设立的吗? “你是不是和系统还签了什么合同,让它这么向着你?”小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直接去问了姜岚。 姜岚对她突然的提问表现得有些讶然,笑了笑道:“是,他们说,城主跑去找死了,希望我能接替城主之位。” 我去,原来我服务的是未来的老大!小白顿时感觉压力骤增,自己能不能回魂,就是姜岚一句话的事了。 自己在未来老大跟前一直傻不愣登地消极怠工,把什么事都甩给老大去干,什么蠢样子都暴露给老大了。 现在抱大腿还来得及吗?! 面对小白长久的沉默,姜岚无奈道:“本不想告诉你,就怕吓到你。” 呜呜呜呜老大我错了我之前不该说你渣的! 但你也不能仗着你未来老大的身份就扣住我不放啊!你要是在这活个七八十年,那我不也要待七八十年了?小白在心里悲鸣着。 “你是不是想走了?”姜岚善解人意地问道。 小白不敢回答,只能庆幸在意识中姜岚看不见她。她绞尽脑汁想着应对的话,大脑却一片空白。 谁能想到自己刚上手第二个任务就能服务到未来老大呢!老大你怎么也不挑个资深员工呢,你看我连员工手册都不熟,还要你自己去看呢! 姜岚自言自语般道:“你若是想走,也不是不行。等我这个孩子生下来,你便能走了。” 小白有些不敢置信,却不敢质疑,也不敢表示欢喜,只能含糊地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姜岚抚着小腹,坐在长春宫正殿中,望向姜府的方向。 她第一次见到小白时,就发现这个孩子,与弟弟一样,被家人惯坏了,只知道玩乐,什么都习惯性地等着其他人去考虑、去解决。 若她真是个坏心的,小白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而且,小白平日里与她说笑玩闹,心里却没把她当做人,只当成一个过任务的NPC,这个词她还是从小白嘴里听来的。小白是用来形容宫里其他人的,但在小白的心里,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NPC呢? 姜岚认为,虽然是任务,但你干涉的是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的命运,你不能太投入,但也不能太脱离。不把客户当成人,不和他们共情,只是单纯在虐渣,这样就算完成任务了吗? 她当上天光城城主的第一件事,就是更改任务评判标准,虐渣是因为不甘,因为愤怒,但人渣被虐得再惨,若 分卷阅读18 不能改变客户本人的命运,不能让他们获得更好的人生,那么这个系统的存在就毫无意义。 小白并不拘泥于虐渣任务,非要按着客户的需求去做,有着自己的评判方式。但姜岚认为,你可以拿任务不当一回事,但你不能用如此轻率的态度去应付客户。 令死者复生,这是何等难的事情,不光要天光城出力,还需死者有着极强的求生欲。让他们一遍遍地体验其他人的人生,体验他们的不甘和绝望,帮助他们重过一世,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激发、积累求生欲。 像小白这样随心所欲的态度,就是做一百次任务,也是失败一百次,她永远也复活不了。小白甚至都不关心姜岚的死活,她认为姜岚这么聪明能干,又有系统金手指加成,肯定不会轻易死掉的。 既天真,又无情,但不是完全没救。 小白今天既然这样问自己,就说明她问过系统有关自己的事,她终于开始关心自己,将自己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了。这令姜岚很欣慰,一个开窍了,另一个,应该也不远了。 姜府,后花园,今日休息的姜多揪了根兰花,正在痛苦地认真思考着。 为什么姐姐让自己大闹一场?她是发觉了什么事,暗示自己去查吗? 可又能有什么事呢?姜多唯一能想到的,会令孕中的姜岚在意的,便是兄长姜毅的死。 可是,大哥是战死的啊,在爹眼皮子底下战死的,谁还能从中搞鬼?爹吗?他图啥? 不是前线,那便是后方了,是有谁在后方扯大军后腿吗? 姜多第一个就怀疑上了白子光,姐姐对他的好奇,只是单纯因为他的脸,他的神秘,还是…… 想到这,姜多再坐不住,去马厩牵了匹马,飞奔去了郊外。 第 11 章 姜多从后院墙上翻了进去,猫着腰在阴影里潜行。 白子光正低头在案前看着什么,他皮肤苍白,泛着青色,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虽然他称病以来,一直都是一副病痨鬼的模样,可今天这架势,还是吓了姜多一跳。 白子光的病情加重了吗?这眼看着就要撒手人世了。姜多皱了皱眉,决定诈一诈白子光。 他突然从阴影中站了出来,白子光看见他,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脸茫然。 “姜侍郎?”白子光迟疑道,下意识看了眼外面仆人所在的地方,“怎么无人通报,真是失礼。” “我翻墙进来的,有些事,想要私下问你。”姜多大步走进屋里,拉了把椅子,坐在白子光前面。 离得近了,他看得更清楚了,白子光的气色真是差极了,他险些以为自己面对着的是个鬼。两个月前时,白子光还没病到这种程度啊。 白子光有些慌乱,不知想到什么,望着姜多的眼神复杂起来,脸色更差了。 “白大人,事到如今,隐瞒已没什么必要了吧?”姜多作出一副了然神色,笑道。 白子光紧紧抿着嘴,一言不发,一双眼刀子似的瞪着姜多。 姜多暗道有戏,继续道:“是皇后娘娘让我来的。” 白子光身体晃了晃,姜多这话一出,彻底粉碎了他的侥幸。 “还有什么好问的。”白子光低声笑了笑,“我的命就在这,尽管拿去吧。” 姜多抱着胳膊看着白子光,白子光仿佛卸下心头的巨石,整个人都轻松了,低头继续看着手里的玉佩。 好像有些不对啊。姜多心里打鼓,从他这里,看不清白子光手里玉佩的样子。他往前探了探,白子光也不介意,大大方方地让他看。 那玉佩是最寻常不过的款式,刻的是一只展翅飞翔的鸟。 “这是麻雀?”姜多猜道。 “姜侍郎何必明知故问呢。”白子光慢吞吞道,用手怜惜地摩挲着玉佩,“双燕复双燕,双飞令人羡,比如皇后娘娘与陛下,少年结缡,恩爱和睦,真是羡煞旁人。” 姜多越听越不对,差点脱口问一句“你不会暗恋我姐吧!”。幸好他强忍住了,看白子光那样,是打听不出更多了,比来时更一头雾水地走了。 “姜侍郎。”白子光温柔地唤住姜多。 姜多立刻转身,期待地看着白子光,以为还有八卦可听。 白子光微笑道:“请走门。” 姜多失望了,潦草地一挥手:“不用了,马还栓在原地呢。” 他满腹疑虑地回了城,看着天色实在太晚,只得先洗漱休息。 第二日一早,姜多先去皇帝跟前打了个转,见皇帝神色郁郁,瞧着也是一肚子心事。 两人对视一眼,眼下是一模一样的乌青。 “陛下也没睡好?”姜多率先问道。 皇帝本想问姜多怎么了,被姜多这么一问,勾起烦心事,登时没了八卦欲,摆摆手让姜多下去。 姜多出了太极宫,便直奔长春宫,使了眼色让姜岚将场子清了,方战战兢兢对姜岚道:“姐,我好像查到了个了不得的大事。 分卷阅读19 ” 姜岚见姜多那样,便知他没什么好话要说,不耐烦道:“什么大事?有人谋反?” “不不不,不是那种大事。”姜多做贼般看了看外面,压低了声音对姜岚道,“是,跟你有关的事,但也能和陛下扯上关系,毕竟你们俩是夫妻嘛。” 姜岚一拍桌子,吓了姜多一跳,也把聚精会神听八卦的小白吓了一跳。 “再拐弯抹角的,我就揍你!” “白子光好像喜欢你。”姜多缩着脖子,可怜兮兮道,“你不会灭我的口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尤其是陛下。” 姜岚沉默片刻,对小白道:“我好像,没见过白子光吧?” “没有,一次都没有。”小白确定道,没能见到古装美男,是她一直怨念不已的事,所以她绝对不会记错。 “那理论上来说,白子光也不可能见过我,那他怎么喜欢的我?”姜岚纳闷道。 “这,听闻了你的种种事迹,便心生爱慕,情根深种?”小白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 姜岚怎么想,都想不出自己能有这样的魅力。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细细地说!” 一炷香后,听完前因后果的姜岚满脸诡异。 “我不认为他是喜欢我。”但她的确想到一个可能被白子光喜欢的人。 姜多不相信地看着姜岚道:“那你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姜岚吃了块糖压压惊,又丢了块糖给姜多做封口费:“但这的确涉及阴私之事,你把嘴闭严了,等我吩咐。” 姜多捏着糖不敢吃:“姐,这么危险的事,要么你找别人吧!我天天在陛下跟前晃,我藏不住事的!” 姜岚驳回了姜多的请求,把人轰走了。 小白还在迷糊中,追着姜岚问道:“怎么回事?那个白子光还真有问题?” 姜岚声音发飘道:“其实我就是单纯对他的脸感兴趣而已。” 姜多真是蠢,明明亲自去查的人是他自己,可他却至今都没发现其中的关联吗?姜岚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只是机缘巧合下令姜多去查了两个本以为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没想到他们之间竟然会有牵扯。 程燕前脚入宫待选,白子光后脚便匆匆入京了。若不是她横插一杠,白子光也不至于黯然情伤,躲在京郊病了好几年。 不过,就算程燕没入宫,白子光和她怕也不能修成正果。程燕一个世家女,为什么会成了别人的妾侍,之后又成了替罪羊,恐怕也和白家内部的倾轧有关。 唉,不小心给自己找了个烦心事,本来只是想锻炼锻炼弟弟的。姜岚发愁地想着,怎么办,要当不知道吗? 皇帝如今连程燕这个人都不记得了,让她偷偷假死出宫,令有情人终成眷属,操作难度虽然大,但也不是不可行。 姜岚不认为皇帝会在意这种事,恐怕会如于慧的事一般,只惊讶一下,便交予自己做主了。只是,这一次,白子光护不护得住程燕呢? 与小白讨论一番后,小白提醒姜岚:“那个,娘娘,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姜岚道:“什么事?” “程燕喜不喜欢白子光啊!是白子光单恋程燕,还是两情相悦啊!” 姜岚后知后觉地愣了下,捂着脸小声道:“可戏文里,他们都是两情相悦的啊!白子光长得还那么好看呢!” “这,也有人不看脸啊,看内在。”小白狂汗道,“白子光有点废啊。” 姜岚便把程燕喊过来了,程燕来时还一脸懵逼,自己小透明了这么久,突蒙皇后召见,比突蒙皇帝宠幸还令她吃惊。 姜岚屏退众人,开门见山问程燕道:“你是不是认识白子光。” 程燕脸色骤变,从椅子上滑到地上跪下,伏着身子,抖得仿佛风中柳叶。 “臣妾、臣妾知罪!” “那你与他,是否两情相悦?” “臣妾知罪!” 小白同情道:“娘娘,您这么问,是问不出结果的。” “那我该怎么问?” 小白给姜岚出了个馊主意:“这样,您就说白子光怕牵连她,已经自尽了,看她什么反应。” 姜岚照样说了,程燕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望着姜岚,张着嘴,好半天也出不了声。 姜岚兴奋地对小白道:“这反应,明显是喜欢白子光了吧!他们就是两情相悦!哈哈哈哈我猜对了!” 小白赶忙道:“确认完就告诉她是骗她的,省得她一会殉情了。” 姜岚一想也是,忙道:“不过给救回来了。” 程燕被一连串的事弄得脑子当机了,跪在地上,半响才道:“娘娘想要如何处置臣妾?” “还没想好,你先回吧,别自作主张。” 小白看着程燕摇摇晃晃地走了,担心道:“娘娘,她不会想不开自尽吧?” “不会,嫔妃自尽是大罪,要连累家人的。”姜岚不以为意道。 “若她不在乎 分卷阅读20 她的家人呢?” 姜岚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吩咐下去,让程燕身边的人盯紧了她。宫人不知皇后为何突然这么吩咐,一头雾水、尽职尽责地盯人去了。 第 12 章 姜岚还真挺怕程燕或白子光一个想不开自尽了,她本来还想做件好事呢。 她怕节外生枝,赶紧同皇帝说了,作忧心忡忡状:“陛下,您给出个主意呗,臣妾实在是无法了。” 皇帝斜眼看着她,道:“皇后已有主意,为什么还要问朕?” “怕你生气么。”姜岚笑嘻嘻道,伸手搭着皇帝的胳膊,“陛下,你介意吗?” 皇帝道:“这种事,朕能不介意吗?哪有上赶着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的。” 他虽这样说,脸上却是带笑的:“不过,说实话,朕还真不怎么介意,那个程氏什么模样,朕都不记得了。不就是顶绿帽子么,若能讨皇后开心,朕戴戴也无妨。只是你可不许给朕戴绿帽子啊!” 说到最后,皇帝板起了脸,假意警告道。 “晓得了。”姜岚笑道,“那怎么着,就让程氏这两天‘病逝’吗?” “你看着办吧,朕把姜多借你两天,尾巴收干净些。” 皇帝本想叮嘱姜岚别太费心,转念一想,姜岚也是想寻些事做来转移注意力,省得天天伤怀姜毅的死,便没再多说。 姜岚办事一向雷厉风行,当晚就让程燕病重,第二日就断气了。因为宫里皇后有孕,死人太晦气,程燕没在宫里停灵,直接放入棺材里运了出去。 本已做好等死准备的程燕与白子光一脸懵逼地在后者的宅子里汇合了,姜多冲二者道:“好好过日子,别浪费娘娘一片苦心。” 这件事着实刷新了小白的认知,她觉得,这对帝后从某方面来说,真的是天作之合啊,他们相遇、相伴,对彼此而言,都是幸运。 只是程燕前脚才从皇后宫里失魂落魄地出来,后脚就挂了,宫里不禁又起了些风言风语,冷宫里的于慧再次被人惦记了起来。 大家一方面觉得皇后并不是那种争风吃醋的狠人,尤其她如今宠爱龙裔都在手,怎么也犯不着和两个小才人过不去。可另一方面,大家又觉得在宫里,不斗一斗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眼看着皇后出招,惹得她们也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只是她们就算想去皇帝跟前上点眼药挑拨离间,可一想到程、于两人的下场,掂量掂量自己与皇后在皇帝心里的重量,一个个就都歇菜了。 小白想,姜岚能在后宫里搅风搅雨,不仅是因她娘家硬气,主要还是因为摊上了个不管后宫事、嫌麻烦的皇帝。皇帝认定了姜岚是个能干的皇后,便将后宫全权交予姜岚,其他女人怎么样,怎么想,都不在他的操心范围内。 时间就在后宫诡异且不甘的平静中,慢慢划近姜岚的预产期。 宫里的氛围紧张起来,皇帝一晚上要醒好几次,检查身边的人是否还活着。最后姜岚被弄烦了,不许皇帝睡在长春宫,皇帝便让姜夫人进宫小住,陪着姜岚。 姜岚对着娘倒苦水:“啊啊啊啊,为什么我一定要自己生孩子呢,我完全可以抱养啊!都怪其他人不争气,没一个怀在我前头。” “女人,都要走这一遭的。忍一忍就过去了,等你抱着小皇子或小公主时,就会觉得这一切都值了。”姜夫人略带训斥意味地安慰道。 姜岚面无表情地看着姜夫人:“我想听的不是这话。” 姜夫人淡定道:“臣妾说不出娘娘想听的话。” 小白安慰姜岚道:“没事没事,我可以给你开痛觉屏蔽器,系统新开发的,可以屏蔽掉百分之七十的痛觉。” “为什么不是百分之百?”姜岚不满道。 “不能完全屏蔽啊,你要根据宫缩的时间判断什么时候生啊!而且你生孩子的时候需要使力,都没感觉了,怎么掌握力度和时间啊。”完全没有经验的小白努力解释道,感觉自己下面都隐隐作痛了。 姜岚痛苦地抱头:“啊啊啊啊啊!” 姜夫人吓了一跳,追问道:“怎么了?肚子疼吗?” 眼看着长春宫上下都要动起来了,姜岚忙道:“没没没!我就是,就是怕啊!” 姜夫人虚惊一场,险些脚软了。她又气又急地瞪着姜岚,若不是碍着对方皇后的身份,真想如之前一样,把人臭骂一顿。 “啊!”姜岚突然又叫了一声,表情都不对了。 这回是真疼了,姜夫人一把抓住女儿满是汗的手,吩咐人道:“快宣太医和产婆!” 皇帝急匆匆地从步辇上下来,才迈进长春宫的殿门,便听里面响起清亮的啼哭声。他猛地抬头,死死望着里屋,整个人都凝固了般。 立刻有个宫女进了屋中,很快便满脸喜色地出来:“恭喜陛下,娘娘生了位皇子,母子平安!” 剩下半天便在鸡飞狗跳中度过,闻讯而来的太后与皇帝在殿中看着小皇子,姜夫人在里屋,喂姜岚喝了碗参鸡汤。 分卷阅读21 “你倒是快,一炷香就生完了。”姜夫人脸上满是喜色,笑得合不拢嘴,“娘生你的时候,足足痛了一天一夜呢。小多就更别提了,疼了两天,生完他我就和你爹说,再不生了,这罪老娘不受了!啊呀幸好我女儿不随我,生得快,少遭罪。” 姜岚问宫女道:“太医给皇子瞧过了吗?” “瞧过来了,皇子健康得很,太后说,都是因为皇后娘娘您身子骨健壮,所以生的小皇子也比寻常孩子更壮实。”宫女笑着回道。 姜岚又用系统外挂检查了下儿子的身体各项指标,除了最后一句结论,基本看不懂。 “健康便好,健康便好。”姜岚低声念叨着,吩咐众人,“都出去吧,留夫人陪我就好。” 姜夫人这才察觉,女儿脸上一直没有笑意,她皱眉道:“怎么了,是不是哪还疼啊?” 姜岚慢慢摇头,伏在姜夫人腿上,带着哭腔低声道:“就是想我哥了。” 忍了六个月,对姜毅战死的悲伤终于得以宣泄出来。在确定孩子健康之前,她不敢哭,不敢闹,作为皇后,作为母亲,作为姜家的女儿,在这一点上,她不能任性。 姜夫人颤抖着手轻轻抚着姜岚的后背,另一只手捂着嘴,怕自己哭出声来。 第 13 章 皇帝歪着身子斜在榻上,打量着摇篮里的小皇子。 “母后说他的鼻子随朕。”皇帝摸着自己的鼻子,问姜岚道,“你能看出来吗?” 姜岚摇头,举起双手给皇帝瞧:“我娘还说,他的手随我呢。” 两人一脸纳闷,瞅着小皇子,打量着自己身上的各个零部件。这么点孩子,能看出什么来?小孩子不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吗? 仿佛是为了反驳,小皇子嘴一张,哇地哭了起来。皇帝忙道:“抱走抱走,赶紧抱走!” 奶娘立刻把小皇子抱到另一间屋里哄了,皇帝坐直了身子,往姜岚这边倾了倾。 “怎么不见你给孩子喂奶呢?” 姜岚压低了声音,脸部抽搐了下:“我问过了,喂奶很痛的!” “那你是不打算亲自喂奶水了?” “我都亲自生孩子了,还要我怎样?说好了生完了就不用遭罪了,难不成是哄我的?!” 皇帝摸了摸自己胸口,忍不住也抽搐了下:“随你随你,朕无所谓。” 他起身道:“朕走了。” 姜岚忙跟着起身,道:“陛下,晚膳过来用吗?” 皇帝稀奇道:“你从来没留朕吃过饭啊!” 他转念一想,好笑道:“哦,坐月子,有忌口的,想拉朕给你打掩护。” 姜岚嘿嘿两声,皇帝便笑着勾了她脸一下:“知道了,这些日子都在你这吃。” “臣妾谢陛下!臣妾恭送陛下!” 小白羡慕道:“你们夫妻感情真好。” “我惯着他,他宠着我,互利互惠,相亲相爱。”姜岚总结道。 这样的相处模式,小白也只能羡慕,却强求不来。姜岚与皇帝,互为对方的翻版,他们实在是太像了,如左手与右手一般和谐相处,默契十足,任谁来都插、不进去,所以姜岚从来没将后宫其他女人放在眼里,因为谁也达不到她与皇帝这般的契合度。 除非哪个女人让姜岚有了心动的感觉,她才需要担心,皇帝对此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然后夫妻俩为这个人大打出手,争风吃醋。 当晚,皇帝留宿长春宫。 “我在坐月子啊!”姜岚讶然提醒道。 “你有一点坐月子的样儿吗?”皇帝不客气道,“下午还去玩了会儿鞭子,吃喝也不忌口,屋里屋外瞎溜达,现在倒想起自己在坐月子,不肯陪朕就寝了?” 姜岚心虚地四处瞟了瞟,哼哼道:“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两人躺到床上后,皇帝果然翻来覆去,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姜岚柔声道:“陛下,有什么不好和我说的,你再这么翻腾下去,天都要亮了。” 皇帝掀开床帐,再次确认了下里屋无宫人守夜,才压低了声音问姜岚道:“朕,现在一点当爹的感觉都没有啊。朕看着皇子,只当他是大周和朕的继承人,除此之外,一点其他想法都没了。岚姐你呢?” “我,还多了一样啊,他还是我费了那么大劲、吃了那么多苦生出来的讨债鬼!”姜岚道,拍了拍皇帝的胳膊,“陛下,这个孩子,身上承载的东西太多了。从一开始,我们盼着他到来,就不是因为我们想要这个孩子,也不代表我们已做好为人父母的准备。” 皇帝松了口气,笑道:“朕还当自己太没心没肺了呢。” 姜岚与小白都在心里吐槽道:“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以为自己有心有肺?” 姜岚认真道:“总有一天,我们看着这个孩子,会突然意识到,他是我们血脉的延续,我们会像珍爱自己一样,会珍爱他。在这一天到来之前,我们至少要做好养育、教导他的准备,因为 分卷阅读22 这是我们身为帝后应该承担的责任。” 皇帝听得有些出神,一只手无意识地握住了姜岚的手。 小白眼前突然一片黑暗,她第一反应是姜岚屏蔽了她的感知,这两人又要拉灯了。 你还在坐月子呢!小白差点喊了出来,然后她看见了传送的倒计时。姜岚结束了这次任务,她把小白送回了系统空间。 在离开前,姜岚对皇帝说的那番话,同样是说给小白听的。小白和系统签下的那些员工一样,他们并不是主动想要这份工作的,他们是为了逃过死亡活下去,才穿梭在一个个世界里,帮着你完全无法预料更不能控制的客户去虐渣。 这些客户有的就像孩子,无理取闹、低能幼稚、令人腻烦,恨不得在虐渣的同时顺便虐虐他们。而员工们,也像大人对待孩子一样,尤其还是些不是自己所生、陌生的孩子,根本没想过去理解他们的想法,而是强制性地把自己的想法加在他们身上,强迫他们照着自己的想法去成长。 虽然小白不认为自己有一天会突然对那个客户产生亲妈般的宠溺心情,但她已不由自主地被姜岚说服。她可以像姜岚那样,潜移默化地去教导、改变客户,让他或者她去思考,去反省,去更好地成长。 反正就是把自己这份工作当成幼儿园老师!小白给自己打气,在准备接受第三个任务信息时,意外地发现自己第二个任务竟然有了评级,是个A+。 姜岚不知何时给自己添了个需要报复的人渣于慧,理由是隐瞒病情骗婚。 这个词她还是从小白那听来的。 小白心里顿时百味陈杂,对于慧,她多少还是同情的。她不认为于慧有那个脑子和胆子,敢在明知自己有疯病的情况下入宫做嫔妃。 可惜了这么一个单纯、漂亮的姑娘。 第三个任务阅览完毕,小白仰天长叹,她不指望每个客户都像姜岚那样聪慧果敢,但也不要来个落差这么大的吧!哦简直要气哭了! 第三位客户名叫白月娘,哦特么的还和自己同姓!感觉自己的名字更蠢了! 白月娘十七岁那年嫁入程家做小儿媳妇,二十七岁那年想不开自尽,十年媳妇生涯,可拍成一部裹脚布般又臭又长的古装狗血剧。 白月娘生了五个女儿,把自己从苗条少女,生成一个椭圆形的球。程家还未说什么嫌弃的话,她便先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天天天不亮就起来,抢了丫鬟婆子的活,伺候一家公婆老小,任劳任怨,兢兢业业,累出了一身的病。 程小公子程闻道一开始还劝白月娘不比如此,家里又不是没有下人,她一个少奶奶,用不着什么都亲自做。可惜脑回路不同,沟通有障碍,白月娘嘴里应着是是是,照样该干嘛干嘛,成天做些感动自己的事。 后来程闻道就不进白月娘的门了,程家老太太说了他几次,他同白月娘一样,口头答应,坚决不执行。 白月娘只觉一片真心,错付沟渠,丈夫靠不住,儿子生不出,只能一门心思地孝顺婆婆,然后没晚孤枕难眠,哭个不休。 若只是这样,白月娘还没想过死,她到底还有五个女儿呢。 程家给程闻道纳了一个妾,这在白月娘看来,本是一件好事,可是有人告诉她,这个妾说是良家女,其实是个从了良的青楼女子。这女人在青楼时喝多了避孕药,伤了身子,根本就不能生了。 白月娘登时气晕过去,不能接受丈夫竟然纳这么个败坏门风、且毫无用处的女人进门。可是全家人都站在程闻道那边,根本不听白月娘的哭劝。 白月娘想不明白,这个妾还没进门,就哄得全家人都不要颜面地为她说话,若真进了门,还能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吗? 和程闻道吵了一架后,白月娘便钻了牛角尖,上吊死谏了。 死后白月娘立刻就后悔了,在其他女鬼们的说教下,她认为自己这样做,实在太便宜程闻道和那个贱人了,也太对不起五个女儿了,所以她与系统签了协议,决定狠狠虐一虐这对狗男女。 小白掩面叹息,这个白月娘,真是连魏多罗都不如,魏多罗至少还晓得善待自己呢。 第 14 章 小白摸了摸水桶般的腰身,看着镜子中蜡黄的脸,乌青的黑眼圈,闭了闭眼,真想就这样长眠过去。 光顾着吐槽白月娘的脑回路,都忘了她那走样的身材了!突然穿成臃肿疲惫的妇人,这打击实在太大,小白表示不能接受。 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 “那个。”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白月娘惯常讨好所有人模式中,“这位姑娘,我姓白,小名月娘,先在此谢过你的大恩大德了。” “不要急着谢。”小白使出全身的力气,勉强从牙缝里挤出话音来,“我不一定会帮你。” 白月娘愣住了,若她有实体,肯定已是泪水涟涟状:“为什么吗?你不就是来帮我的吗?” 小白冷冷道:“帮也要分方法,我得先查一查你夫君与那 分卷阅读23 位罗英姑娘的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个道理,你总该晓得吧?” 白月娘立刻道:“不用查了,任务单上我已说得很详细了!” “哦?是吗?”小白完全把自己之前发誓要当个有耐心的幼教老师的话抛在脑后,冷酷地发起了三连问,“那罗英在青楼时的花名叫什么?她是怎么成了罗家的女儿?又是为何被选为做程家的妾?” 白月娘答不出来,而且不明白这与自己的虐渣事业有何关系。但是她懦弱惯了,不会反驳别人,尤其小白又表现得如此强势。 小白继续道:“是程小少爷纳妾,又不是程大少爷纳妾,你嫂子为什么会知道罗英的过去?你与你夫君相处这么久,你都不清楚他在外面有什么相好呢!” 白月娘辩解道:“嫂子也是好心,唉,我不知道的事多了,谁让我没用呢。” 说到后面,她话里已带了哭腔,正准备凄惨地嘤嘤嘤,被小白强行制止了。 “你若是哭,我立刻就走!我是无所谓什么任务不任务的。” 白月娘的泪只能往心里淌去,可小白表现得越强势,白月娘越崇拜她,觉得这样一个人是虐渣的最好人选,自己就是太软弱了,若是能有小白十分之一的强势,程闻道也不敢纳个□□进门。 门外响起声音,五个个头不一的小女孩挨个进来,向白月娘请安。 这不是我生的,这不是我生的。小白默念着,冲着那五人微微一笑道:“起来吧,跟娘一起去向祖母请安。” 五个女孩模样都生得不错,只是全都被白月娘带得唯唯诺诺,乖巧是乖巧了,但也没什么生气。 小白暂时没空操心孩子们的教育问题,领着她们去向老太太例行请安。大嫂王氏已在了,见到小白,眼里满是怜悯之色。 “看你这模样,又没睡好吧。”她压低了声音,心疼地搭着小白的胳膊,冲里努了努嘴,“别和老太太提那件事了,她今天精神不大好。” 小白问道:“娘怎么了?” 王氏叹了一声,道:“一会儿在说,这事有点复杂。” 请过安后,五个女孩回院子学女红了,小白没有如白月娘之前那般,抢了贴身丫鬟的活,守在老太太身边端茶倒水捏脚捶背,木头人似的立在一旁,作出神状。 白月娘急了,道:“姑娘,别发呆啊,娘嗓子不舒服,你去那边拿个痰盂来啊!” 小白不理她,白月娘和魏多罗不一般,你越晾着她,她越不敢吭声。 这半天老太太身边的丫鬟们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看小白,没吭声,只当她受打击太大。没有一个人在身边嘘寒问暖、双目炯炯地盯着自己,老太太觉得这十年来,第一次感觉如此轻松。 从某方面来说,白月娘也是很厉害的,别家都是媳妇怕婆婆,他们家是婆婆怕媳妇,还有苦难言。 熬了一会儿,小白告辞退出来,找王氏套话去了。 “嫂子,你刚想说什么?” 王氏犹豫道:“其实也没什么,唉,说了,你又要闹,倒成我的不是了!” “哦。” 王氏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小白在哦什么,直到小白跟她告辞,她才意识到,对方是要走了,真不打算追问自己了。 这,这弟媳妇是怎么了?这么反常?看来这事对她的打击真的很大啊。 小白让人去厨房端了早饭来,刚才她和王氏伺候着老太太与五个女儿用的早饭,发现程府的伙食还蛮不错的。只是白月娘一向喜欢在自己身上省俭,要菜都要便宜好做的菜,难见荤腥,还那么胖,唉果然是因为生孩子生多了才身材走样的吗? 换了小白才不会客气,肉包素包各要了一盘,肉粥菜粥各要了一碗,搭配小菜四叠,美美地吃了一顿。 身边的下人眼神互飞,就差把眼珠子掉到小白碗里了。 白月娘几次提起话茬,小白都不接,理都不理她,白月娘的勇气很快耗尽,只眼巴巴地瞅着小白,等着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小白放出八卦小蜜蜂,只是系统新增的一个金手指,主要是为了照顾深宅大院里的员工,让她们不出门便可知天下事。 小蜜蜂勤快地飞遍了程、罗两家,在之后的两天,不断回馈给小白它们听来的各色信息。 这两天,小白推脱身体不适,除了例行请安外,其他时候都闭门不出。她专心筛选着信息,对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大致有了数。 “你知不知道,你相公纳罗英,是州府大人作的媒?” 白月娘当然不知道,她惊讶道:“什么?州府大人为什么要给我相公纳个青楼女子作妾?程家得罪他了吗?” 小白原本以为,罗英是这位即将入门的妾从良新起的名字,但其实,这是她的本名。 罗英三岁时被人贩子拐走,几经转手,被卖入青楼,结识了程闻道。罗夫人死前握着罗老爷的手,叮嘱他一定要找到女儿。 一年前,罗老爷认识了州府大人家的公子赵 分卷阅读24 欢,偶然闲谈时,赵欢意识到罗老爷一直在找的女儿,就是他朋友程闻道在青楼中相好的姑娘。 他试探地与罗老爷提起,罗老爷立刻去见了罗英,父女相认后,罗老爷将罗英接回家中,对女儿之前的经历闭口不谈,对她疼爱异常。 当时赵欢便与程闻道说,罗老爷是个实心人,他有意引罗老爷做他们家的门人。他还道,程闻道若还喜欢罗英,他便在中间牵个线,为他们二人保媒。 程闻道还没回应,罗家便出事了。 罗老爷出门贩货,家里只有续弦周氏、罗英与幼子罗滕。那日,周氏带着儿女出门上香还愿,不小心冲撞了府台家的车马,罗滕失手打伤了府台家的小公子,被府台家的家丁抓去了官府,要定他的罪。 周氏和罗英争着去官府为罗滕顶嘴,罗英说是自己撺掇弟弟打伤了贵人,因为她气恼罗老爷疼儿子甚于自己。周氏却道,养而不教,是母之过,是她没有教好儿女,请大人判她的罪,放了罗英与罗滕。 官府关了周氏,没放罗滕,只让罗英回去了。 罗英无法,拿了罗老爷的名帖,去酒楼办了一桌宴,梳妆打扮一番,请了程闻道来,求他帮一帮罗家。 罗英还道,她晓得州府大人要送镇国公一个妾,她愿意去,只求继母弟弟平安。 镇国公屋里的女人来来去去,没一个能活过半年的。 却不料赵欢从隔壁屋里走了过来,笑眯眯道,程闻道也缺一个妾呢,何必舍近求远呢? 原来州府大人与府台大人一直不睦,两人属不同派系,掐得水火不容。赵家巴不得搅和进罗滕伤人事件中,看看有没有可做文章之处。赵欢猜到罗英会来找程闻道,一直暗中盯着这两人,听到时机恰好处,便蹦了出来。 小白讲到此处,停顿了下,白月娘不解地小声问道:“姑娘,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她只听懂了一句,没有赵欢这个事儿精,她夫君也不会被硬塞一个出身低贱的妾。 小白叹了口气,她多么希望,她的客户是罗英啊。 “我想说,我很欣赏罗英,我不会帮你报复她的。” 罗英舍身要救罗滕,不仅是因为罗滕是罗老爷唯一的儿子,也因为感念周氏对她的好。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周氏待她如亲女,不计较她不名誉的过去,她就愿意为罗滕抵罪。 可周氏不愿意,身为母亲,她不能眼见着自己的儿女去死,哪怕不是她亲生的。被衙役带走前,她还命罗英替她给罗老爷带花,让罗家休了自己,怕自己连累到罗家。 第 15 章 白月娘的眼泪攻势+寻死觅活、以及小白穿过来后的性格突变、闭门不出的行为都没有阻挡住罗英进门的脚步,大家热议着这位新入门的姨娘,翘首以待宅斗大戏上场。 老太太巴不得白月娘的注意力都转移到罗英身上,她不需要这个儿媳妇日以继夜地在自己跟前立规矩。这几日白月娘不在她身边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自己,老太太是胃口也好了,腰板也直了,睡得香喷喷,脸色也红润了。 五个女儿每日都来请安,大女儿懂事地表示要侍奉汤药在床前,小白让她专心学女工,不然以后不好找婆家,把人给打发了。 在此事上白月娘格外赞同小白,女儿还小,管家的事暂时教不了,女工是要从小就打好底子的长久课程,别的都可以不会,这项必须精通。 白月娘自入门后,就包揽了老太太和程闻道、五个女儿的衣服鞋袜,做得是又快又好。小白来后,针线碰都没碰过,让白月娘颇有微词。 半个多月的相处,白月娘已察觉到小白的不同之处,无论是性格还是处事方式,她们都太不一样了。而全家人,包括女儿都将这些时日程家二少奶奶的异常,看作是被纳妾事件刺激所致,众人除了同情,便是幸灾乐祸,无一人起疑心。 白月娘很难过。 小白完全不听她的诉苦,不按着她的想法走,成天关注跟虐渣无关的事情就罢了。她还好吃懒做,天天养着不干活,把她花了十年时间辛辛苦苦积攒的口碑都给砸了。 白月娘更难过了。 但是她还没有魏多罗的胆子,想把小白投诉了当渣虐,面对强势的小白,她习惯性地怂了,敢怒不敢言,只恨自己不争气。 呜呜呜,呜呜呜。白月娘泪眼滂沱,一颗心呀哇凉哇凉,自己的命咋这么苦呢! 罗英长得很文静,皮肤白得不健康,青楼里日夜颠倒、酗酒纵情的不良生活毁了她的身体。她住在白月娘院子的西厢,进门当晚,程闻道没有回家。第二日一早,罗英便来给主母敬茶,小白和白月娘都聚精会神、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 小白满足完好奇心,喝了茶赏了对镯子,便让罗英下去了。嫂子王氏心痒难耐地跑了过来,等着收集第一手热乎的八卦。 结果小白宅在屋里发呆,罗英宅在屋里绣花,院子里只有丫鬟们轻声细语、来回走动的声音,让王氏失望透了。 “ 分卷阅读25 你该好好给她立下规矩,让她晓得,这里不是,不是那脏地方,由不得她放肆!”王氏恨铁不成钢道。 “我笨嘴拙舌的,不懂什么立规矩。她在我跟前,我还烦她。”小白委屈道,“要么,嫂子你帮我?” “我?”王氏忙摆手,哭笑不得道,“哪有嫂子管小叔子的房里人的,这算什么事!” 切,你也知道这不合规矩哦!小白心里吐槽道,低着头不吭声。王氏见她实在太烂泥糊不上墙,只得悻悻走了。 罗英入门三天,程闻道没去过她的房里,他压根就没来过后宅,一直歇在小书房。三天后,周氏与罗滕死在了牢里。 程闻道带着这个消息进了罗英的房中,只片刻,屋里便传来东西倒下的声音,和罗英不敢置信的悲鸣声,然后便是激烈的争吵声。 难以相信,看起来柔柔弱弱、文文静静的罗英能发出这样震耳的声音。 小白和白月娘都吓了一跳,见小白往房门外走去,白月娘赶紧制止道:“别去,少爷正在起头上,不要妨碍他教训侍妾。罗氏怎么能这么放肆呢,嫂子说的对,我早该给她好好讲讲规矩的!她怎么能顶撞夫君呢!” 小白懒得理她,可人家毕竟是客户,她无奈道:“赵欢说要帮罗英救她继母和弟弟,罗英才嫁的程闻道。可人才进门,要救的人就死了,是赵欢能力不够,还是他压根就没打算救人?” 白月娘小声道:“可人都进门了,就是程家的人,怎么能为娘家的事得罪夫君呢?那可是她下半辈子唯一的指望了!” 小白不想说什么太刻薄的话,白月娘语气里带着犹豫和不忍,这种想法,是她身边的人,是这个社会强加给她的,白月娘没有勇气反驳,却也未全盘接受。她只是害怕、软弱,而自己来这里,就是为了引导她、给她勇气的。 “那也要看这个男人指不指望得上。”小白叹了口气,拍了拍西厢的门,用白月娘那种怯生生的声音道,“少爷,小心别气坏了身子!都是我没管教好罗氏,您骂我吧!” 里面静了一会儿,门开了,程闻道用袖子挡着脸,气冲冲地走了。屋里一片狼藉,罗英摔在碎瓷器上,手掌和胳膊上全是血。她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程闻道离开的背影。 小白让丫鬟把罗英扶到床上,给她换了衣服,上了药。罗英一直木木的,感觉不到疼似的,由人摆布。 等屋里收拾利索了,小白让丫鬟退出去,坐到罗英边上,道:“你和他打架,把人彻底得罪了,日后在这府里,你要怎么过呢?” 罗英的目光落在小白脸上,小白感觉到精神世界里,白月娘被看得哆嗦了下。那是死人一般的眼神。 “骗子,小人,伪君子。”罗英哑声骂着,根本不在意小白的话。 “你爹快回来了吧。” 罗英终于有了点活人的反应,她眼里慢慢蓄起了泪水,嘴唇哆哆嗦嗦地颤动着。 “我该怎么告诉他,我该怎么告诉他。”罗英哭道,突然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僵住了。 看罗英的反应,小白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赵欢和程闻道折腾这些事,怕不仅是为了那个什么府台大人,还是为了算计罗老爷吧! 罗英猛地站了起来,往外走了几步,然后想起自己已经不在罗家了。她就是想出门、传话出去,也不能了。 罗英扭头看了几眼小白,眼里蹦出一点希望的火苗。 白月娘顿时警铃大作,复读机般对小白道:“别帮她!别帮她!” “为什么不帮?你不是要虐你的渣夫君吗?”小白反问道。 白月娘噎了下,最近她光顾着伤心小白不按(她的)常理出牌了,压根忘记了自己本来是要虐程闻道的。 对哦!自己怕什么怕哦! 小白兴奋地攥拳,第三个任务了啊,终于找到渣可虐了!她看了那么多逆袭虐渣宅斗文,终于有用武之地了啊! “我嫁进程家十年了。”小白率先交底道,“我自问,除了没能给程家添个男丁,我没有做过一点对不起程家的事。可是十年了,他们依然拿我当外人,什么事都不和我说。我这个夫君,有和没有,没什么两样,我本想守着五个女儿,就这么过完这辈子了。 可是那天,大嫂来和我说,家里已经商量过了,等瑶儿再长大些,就送她去给什么镇国公当妾。她让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说我还有四个女儿呢,千万不要想不开。她这是什么意思?那个镇国公,到底是个什么人?等着瑶儿的到底是什么?” 白月娘大吃一惊道:“什么?嫂子什么时候跟我说过这个?” “我编的。”小白回答她道,“你放心,都是假的!” 罗英眼神闪了闪,看着悲戚的小白,不由信了她几分。 “程家,竟也拉得下这个脸,好狠心啊!”罗英低声道,上前几步,握住了小白的手,“你帮我,我就帮你!” “你要怎么帮我?” “我替你女儿去!”罗英决绝道,“你帮我给我爹寄封信!” 分卷阅读26 小白赶紧不妥,狐疑道:“你不会想着和镇国公告我夫君的状吧?” 罗英顿了下,道:“我只会告赵欢的状,到时候,程家见势头不对,把程闻道逐出家门,弃卒保车,你与你的女儿不会受到牵连的。” 骗鬼呢!罗英也是个狠人啊,豁出一身剐,也要把赵欢和程闻道拉下地狱去。 要不是白家已经没什么人了,小白恨不得让白月娘带着五个女儿离开程家,但这主意也只能意淫下。所以在帮罗英的同时,还要小心不要烧到白月娘和她的女儿身上,有点麻烦了。 她撩起罗英的袖子,看着上面渗血的绷带道:“你身上要是留疤了,镇国公还能要你吗?” 罗英才意识到这点,脸上满是懊恼神色。 “你先把信写好,其他事,我们再商量。”小白安慰道。 罗英便坐在桌前,拿描花样子的笔找了块手帕落笔欲写,又犹豫地看了小白一眼。 小白忙道:“我不识字,你放心。” 罗英想起程闻道与她相好时曾与她说过家里那个不通文墨、大字不识的肥妻,言语里满是嫌恶。 她不太相信白月娘,不是怕她骗自己,而是怕她不中用。罗英换了左手,没有写字,而是飞快地画了起来。这样就算是这信落在了程闻道手里,他也看不出什么来。 白月娘忧心忡忡道:“姑娘,这个罗氏太危险了,我们能不能不和她有牵扯?” “走一步看一步,你放心,我肯定优先保你和你的女儿,不会把你们扯进麻烦里的。” 小白的保证并没有削减白月娘的担忧,她可没忘记,小白之前对罗英的赞许。她望着系统投诉栏,这几个字她不认得,系统给她讲解时,她死记硬背记住了这个图标。 白月娘伸出手,颤悠悠地伸向那个图标,伸到一半,又胆怯地停住了。 要不要投诉她呢?白月娘纠结着。 第 16 章 小白把八卦小蜜蜂通通撒了出去,重点监听赵家、程闻道以及罗老爷,之前她把罗老爷这个关键人物给忽略了,着实不该。 赵欢从最开始接近罗老爷,恐怕就动机不纯,亏她还以为赵欢是个热心人呢,呸! 罗英要交给罗老爷的手帕上,画了一棵草,小白也认不出,蹲在花园里对比着瞅了半天,只瞅得出它长得比普通杂草更有气质些,猜测这可能是种什么草药。 小白使劲揉了揉眼睛,揉得双眼通红,期期艾艾地去了老太太那,同老太太说,想回趟娘家。 白月娘嫁人后只回了两趟娘家,一趟是白家老太爷没了,一趟是白月娘的亲爹没了。老太太第一反应是白家又死人了,小儿媳妇回家奔丧,然后才想到,白月娘恐怕是回娘家找人撑腰。 小儿媳妇蠢笨了十几年,突然精明了?谁给她出的主意? “怎么突然要回去?可是娘家出了什么事?”老太太和声问道。 小白吞吞吐吐半响,在老太太耐心耗尽前,小声道:“罗氏太吓人了,竟敢跟夫君动手、摔东西。她还想来找儿媳,说夫君的不是。儿媳害怕,想回娘家住两天,等罗氏心情平复了再回来。” 老太太登时一脸“我果然不能太高看你”的表情,不爽道:“她还能翻了天了!你还能躲她一辈子?” “她昨晚哭了一宿呢,太瘆得慌了。”小白搓搓胳膊,害怕道,“儿媳现在耳边好像还能听见她的哭声呢。嘤嘤嘤,嘤嘤嘤嘤~” 她学鬼哭声学得惟妙惟肖,听得满屋子人都一身鸡皮疙瘩。 “行了行了。”老太太忙制止了她,低头不知思考着什么,再抬起头,对小白道,“算了,你去吧,等我把罗氏教规矩了,再喊你回来。” 小白心里咯噔一下,程家不会把罗英怎么样吧?不过人都进门了,别说罗英了,就是白月娘,也只能任程家折腾。 小白担心地收拾了下包袱,嘱咐了五个女孩要乖乖听话,带着白月娘的长女程瑶回了白家。 白家在城外,程家给小白配了个车夫和仆妇,四人乘车出了城,一个时辰后便到了白家。 白家如今是白月娘的哥哥当家,他此时人不在,是白月娘的嫂子沈氏接待的小白一行人。小白打发走车夫,牵着程瑶走进院子,仆妇拎着包袱跟在后面。 沈氏讶然看着小白,道:“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嫂子。”小白客客气气道,让程瑶给沈氏行了礼,“有事要和娘商量。娘呢?” 沈氏撇撇嘴,道:“睡着了。唉,我说你啊,这么突然回来,屋子也没收拾,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本来就忙得要死,你还给我添乱,当姑娘时就这么毛毛躁躁的,嫁了人,都当娘了,怎么还一点长进都没有?” 小白抹了把泪,道:“我也不想回来给家里添乱,我是,实在是……” 沈氏忙道:“出什么事了?白家不会要休了你吧?” 白月娘嫁人多年无子,沈氏一直担心 分卷阅读27 这个小姑子被休回家,成了家里的累赘,看着心烦,又不好出手。 白月娘嘤嘤嘤道:“我就说你不该突然回来的,他们肯定以为程家不要我了!” 小白瞅了眼程瑶,不好说话。沈氏便让人带程瑶和那仆妇下去歇脚了,拉着小白去了自己屋,低声道:“到底怎么了?” “程家给夫君纳了个妾,好大脾气啊,摔东西打人的,把夫君脸都挠花了。” 沈氏惊呼道:“这么个刁婆娘,程家疯了?” “天晓得呢,婆婆让我什么都不要问,我和那女人住一个院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怕她也冲我闹一场。婆婆说要帮我管教那个妾,我,我就躲回来了。” 沈氏翻了个白眼:“罢了罢了,我也懒得说你了。去娘屋里待着,你就先和她住吧!” 白月娘的娘和白月娘一个德行,见着女儿先喜后忧心,车轱辘话地训小白,让小白赶紧回夫家。小白口头是是是,屁股纹丝不动,对老太太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在白家赖了两天,小白终于等到了罗老爷要入城的消息。 她掐着时间,让白家派了辆马车送他们回程家。快进城门时有个茶摊,小白说自己胃疼,让车夫停下来,命仆妇给自己去弄碗热水喝。 喝着水,小白塞给车夫和仆妇各五文钱,说自己疼得难受,要多缓一会儿。程瑶懂事地坐在车里,给小白揉肚子。 “娘,要不要给你叫个大夫?” 小白看了眼外面,道:“娘是装的,这次回娘家,是你爹给娘派了个任务。一会有伙人来,领头的是个高高瘦瘦很白净的男人,那是罗氏的爹。你爹有东西要交给他,可是不想让人知道,就让娘帮他。” 小白在罗英的手帕里放了把蚕豆,做成一个小沙包,罗英画的那个图案冲外。 “一会儿那伙人坐茶馆里歇息时,你把这个踢到罗老爷的怀里。” 程瑶恍然道:“怪不得娘这几日老带我踢沙包,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有些兴奋地扬起脸,再三保证完成任务,下了车,开始在原地踢沙包完。 罗老爷一行人很快到了,他每次出入城时,都要在此处歇脚,喝一碗茶摊老板的酥油茶。 他坐下没多久,一个东西就从天而降打到他怀里。罗老爷下意识拿起一看,只觉那图案有点眼熟。 “哪家不懂事的小孩!”旁边的伙计嘟囔道,瞪着路另一边的程瑶。 罗老爷本能想将沙包扔回去,小白在车里忙道:“快回来,别惹事了!” 程瑶赶紧爬回车厢里,罗老爷便掂了掂那沙包,准备扔到一边。 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再次看向那辆马车,见车帘微动,里面的人刚才在窥探自己。 罗老爷低头看了一眼那沙包,这一次,他看出那是什么了。他把沙包笼在袖子里,掩饰地端起茶碗喝了口。 马车中,小白夸程瑶道:“好孩子,踢得真准!你爹一定会很高兴的!” 程瑶开心道:“爹高兴,娘就高兴,娘高兴,女儿就高兴!” 唉,多么懂事乖巧的娃儿啊! 白月娘抹泪道:“你为什么要骗我女儿,她是无辜的啊!” 小白抱歉道:“总不能我亲自去踢吧,太惹眼了。放心,我会帮你女儿挑个好婆家的,安啦安啦!” 这承诺成功安抚了白月娘,白月娘心想,这位姑娘欣赏罗氏,便尽心尽力地帮助罗氏。若程瑶能讨她欢心,她也会这样尽心地帮助女儿,这买卖划算啊。 想到这,白月娘冲着小白傻笑了两声。 小白没顾得上琢磨白月娘这行为背后的原因,小蜜蜂来报,罗老爷找借口离开了商队,一个人瞧瞧跟在了他们的马车后面,一直跟到看见马车拐进程家侧门。 她才下车,又一只小蜜蜂来报,赵欢定亲了,女方便是被罗滕打伤的府台家小公子的嫡亲姐姐,原本预备进京参选世子妃的吴世芬。 嘿!怎么牵扯越来越大了!小白心惊地想道,她能力有限啊,太高端的政治斗争她掺和不过来啊!上一次虽说是在皇宫混了几年,但她只负责吃瓜,不是主力啊! 喵的好不容易待着个渣虐,这渣后台怎么这么硬,牵扯怎么这么多! 小白想了想,把打探来的消息都告诉给了白月娘。白月娘显然被吓坏了,好半天没吱声,连习惯性的嘤嘤嘤都没了。 程家对小儿媳妇的突然回来没啥反应,小白继续她的宅计划,也无人责她。果然人跟脑残相处久了,容忍度会变得格外的高呢。小白要感激白月娘之前十几年如一日地给她打好了底子,她现在干啥貌似都不会令人吃惊呢。 小白一进院子,罗英听到动静就推开了窗,她穿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在为继母弟弟守孝。小白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罗英便关上窗了。 丫鬟说,老太太不许罗英出屋,抄一百遍女则,若抄得不用心,还要继续。 小白想着,程家真有钱,这的花多少笔墨纸张啊!就是为惩戒一 分卷阅读28 个妾而已。 事到如今,小白暂时不敢折腾事了,安心地梳理着小蜜蜂们传回的消息,努力想要搞明白自己的虐渣大业还能不能推行下去。 “那个,姑娘,要么还是算了吧。”白月娘思考良久,怯生生道,“你帮我给我的女儿们找个好婆家,任务就算完成了,我给你最高的评级。” “你怎么不求,我给你个儿子呢?”小白反问道。 白月娘还真没想到这点,经历这么超乎她想像的事,对生儿子的热情没有死前那么高涨了,但她依然对小白的提议颇为动心。 “可以吗?” 小白没吭声,白月娘心想,果然很难吧,程闻道都不进她的屋了,她怎么生? 过了好一会儿,小白用一种很古怪的语气对她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十几年生不出儿子,程家也不着急给程闻道纳妾,等到纳妾了,还纳了一个不能生育、满是麻烦的妾了。” “因为程闻道根本就是双胞胎,程家认为双胞胎不详,隐瞒了程闻道兄弟的存在,将那孩子放到乡下交人抚养。可程闻道十六岁时伤了身子,不能生育了,就在你嫁进来前。和你洞房、与你生育女儿的,一直都是程闻道的兄弟。那人在乡下也娶了妻,生了儿子,程家准备接个男孩回来养,当做是你生的。” 白月娘懵了,她不敢置信地啊了几声,一时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姑娘,我,我该怎么办?” 让小白吃惊的是,白月娘没有第一时间怨天尤人、哭哭啼啼,而是迅速地相信了自己,问起自己的意见了。估计是世界观已经全部碎掉了的缘故。 小白微微一笑,道:“当然是认下这个儿子喽!然后,让没用的程闻道死掉,熬死老太太,带着儿女分家。若谁想来认亲,呵,你就去找程大少爷,说有骗子来骗钱,你要把人送官,闹得越大越好。程家丢不起这个人,会帮你解决麻烦的。” 白月娘道:“好!姑娘,我听你的!” 小白听到意识世界里啪啪啪几声清脆的响声,是白月娘狠狠煽了自己几巴掌。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白月娘咬牙切齿道,这骂声,让小白想起几日前,程闻道告知家人死讯时的罗英。 第 17 章 被小白的小蜜蜂重点盯梢的罗老爷悲痛万分地将妻儿下葬后,便进京了,他有一个在皇宫里当御医的同门师兄。小蜜蜂们只能搞接力传递,罗老爷这方的消息延迟两天才能传到小白耳朵里。 吴世芬的哥哥吴世才来到赵家,商议两家结亲的事。两边都不冷不热的,这门亲他们结得很不情愿。 本来两边是做好了准备掐个你死我活的,周氏和罗滕便是因此死掉的炮灰,只是他们动静闹大了,上面的人还没想撕破脸,各方势力斡旋的结果,便是吴、赵两家迫不得已握手言和,结为秦晋之好。 吴世芬在家里大吵大闹,对这门亲事不满意极了,小白对她和吴家的表现满意极了,吴世芬进门后,赵家别想有安生日子了。 吴世芬可不是白月娘,任由夫家揉捏,她可是个极不好惹、后台又硬的主,愁得赵欢这些日子天天喝闷酒,没多少清醒的时候。 程闻道被赵欢拉着一同喝酒,他酒量本就一般,没几次便受不了了,装病躲在家里。小白“贤惠”地去照顾夫君,因为不怎么哭哭啼啼,也不过分地献殷勤,所以程闻道没有赶走她,容她在书房伺候了几日。 趁着程闻道睡熟的时候,小白轻轻抽了他几巴掌,还往他的药里面吐口水,好好地给白月娘出了几口恶气。白月娘又吃惊,又兴奋,追问小白还有没有其他不易被发现的虐渣办法。 小白犹豫了再犹豫,道:“其实,你之前对你婆婆那样,就让她挺不好受的。” 白月娘讶然道:“什么?为什么啊?” “因为过犹不及,你太热情太殷勤了,太可怕了。”小白老实道。 白月娘只纳闷且郁闷了几秒钟,便喜笑颜开道:“难受就好,我以后会更加努力,难受死他们!” 看来白月娘对人好和对人坏,都只会用同一个法子。 程闻道身子才好些,又被赵欢喊去喝酒,醉醺醺地被人背回来的。小白嫌丫鬟笨手笨脚,把人打发走了,一个人守着程闻道。 等到夜深人静时,小白才开了系统金手指中的针灸功能,把程闻道给扎瘫了。这个功能需要提前打申请,小白等了一个多月,申请才被批准。系统也是担心他们利用金手指做什么坏事,自从新任城主上岗后,管理就更严了。 第二天,程闻道想起起不来,顿时慌了。小白哭天抢地地去找老太太,老太太还以为程闻道昨晚喝死了,吓得一口气没缓过来,屋里的人先抢救了她老人家半天。 大夫来后,宣布程闻道瘫了,原因么,闻着程闻道身上换了衣服都没消失的酒味,大夫便认为他是喝酒过度、喝瘫了。 尤其是程闻道本身不太能喝酒,这半个月连着被赵欢灌酒,已经远远超出了 分卷阅读29 他身体的承受能力。 小白作惊呆了状,先哭闹着不肯相信,把全城的大夫都请了一遍,然后全城的人都知道程家小少爷喝瘫了的事。 然后她不是抱着女儿哭,就是呆呆愣愣,不闹了,但也吓人了,就是为了躲过伺候瘫痪渣男的活。 于是程闻道身边的丫鬟倒霉了,她们仗着程闻道宠爱,一直做着当姨娘的美梦,尤其是罗英进门后,她们看着程闻道的眼神就更炽热了。平日里她们跋扈得很,没少在背后说白月娘的坏话,白月娘不敢管夫君身边的人,更纵得她们不知天高地厚。 程闻道知道自己瘫痪后,脾气变得极为暴躁,对丫鬟们不是打就是骂,连老太太都被他甩过脸色。丫鬟们天天给程闻道收拾床褥、给他擦身换衣,被打得跟猪头一样,一个个都想尽了办法要离开书房。 只是小白此时突然不呆也不哭了,和老太太提议,这几个丫鬟都跟了程闻道好几年了,干脆都过个明面,当通房丫头吧,以后她们照顾程闻道,也会更加尽心尽力。 老太太点点头,同意了。 小白抹泪道:“都是儿媳不争气,也没给夫君生个儿子。儿媳恨不得替夫君瘫了!” 老太太心里一动,待小白出去后,和身边的人道:“该把那孩子接回来了。” 之前老太太嫌程闻道兄弟生的儿子不是身子弱,就是看着蠢笨,没一个像样的,可现在她不能等了。 于是小白就突然有了六个月身孕了,反正这身子长得胖,说要临盆也有人信。小白假装自己是孕妇,每天只用去程闻道那意思意思坐一坐,然后便回屋继续痛恨自己的无能,扮演一个尽职尽责的怨妇受气包。 赵家派人送了些慰问品后,就再没有人登门过。赵欢是彻底放弃程闻道这个狐朋狗友了,他自己的事都愁不过来呢。 这日,小白去书房时,把人都遣退了,站在程闻道床前道:“夫君,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娘和大哥怕赵家,不敢找他们算账,可我受不了!你如今这样,都是赵欢害的!他之前还硬塞给咱家那样一个妾,我就说他人品有问题,是在算计你,你不信,现在,呜呜,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白月娘看着满脸阴郁、骨瘦如柴、把自己和别人都折腾得够呛的程闻道,心里一阵一阵地快意。她终于敢直视她的丈夫了,之前她隐约有察觉,程闻道一直都瞧不起自己。最初她还以为是自己生不出儿子,人又笨拙不讨喜。如今她才明白,程闻道嫌自己脏,他不敢反抗出馊主意的程家,只能把气撒在被蒙在鼓里的自己。 可现在,他也成了程家的弃子了,程家养一个废物一样养着他,就是他死了,程家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程闻道眼神有点虚,都这个样子了,他竟然还没有顺着小白的话头一起痛骂赵欢。哪怕他畏惧赵家权势,不敢真的做些什么,在媳妇跟前骂两句总该是可以吧? 怪不得赵欢那么轻易地放弃了程闻道,只给了点面子上的慰问,因为他手里有程闻道的把柄,抖落出来,程闻道会落到比现在更不堪的局面。 该死,若这把柄会害到程家,那赵欢她暂时就不敢动了,只能寄希望于即将过门的吴小姐了。 因为小白每次去见过程闻道后,程闻道的脾气都会变得更加暴虐,他身边的人被打怕了,跑去同老太太告了状。老太太把小白提溜过来责问,小白委委屈屈道:“都怪儿媳笨嘴拙舌,只会惹夫君生气。可是,儿媳已经不怎么说话了,就是给夫君倒倒水、擦擦身子什么的。可夫君只要一看到儿媳的肚子,脸色就不好。娘,是不是他不喜欢家里给他过继儿子的想法?” 老太太皱皱眉,没好气道:“算了,生产前你不用再去他跟前伺候了,老实在屋里待着吧!” 小白只得不情不愿地应了,快乐地继续宅生活。罗英估计是全家里唯一一个猜到导致程闻道变成如此模样的始作俑者是谁,她积极地询问小白,有没有什么自己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 小白想了想,道:“暂时没有。以后,我也许会托你帮我带一带我的女儿们。她们都被养得太听话了。” 白月娘忍住了反对的冲动,和程家的主子们比起来,罗英的那点过去,算什么呀! 真要说脏,人心的脏才是最脏。 两个月后,小白“早产”,因为孩子身子弱,所以没有办满月宴。她不适应地抱着刚被送到她屋里的男婴,老太太不喜欢他,所以根本没想过要把孩子抱到自己身边养。 看来二房已经被整个放弃了。 “这孩子看着都有四个月大了。”白月娘忍着不适道,她一想起整个孩子的爹是谁,就恶心得想吐。可是孩子无辜,这是她们母女六人日后的顶梁柱了。 事到如今,小白对弄死程闻道已经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了。当时出这主意,一是因为心晴激愤、脱口而出,二来也是看多了宅斗文的虐渣套路,下意识就套了过来。 可是,她再厌恶程闻道,程闻道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她下不去手。 幸好白月娘也不念叨着要 分卷阅读30 程闻道死了,程闻道活着受罪,更让她开心。这让小白松了口气,她不希望白月娘发现自己是一只纸老虎,怕自己之前教训白月娘的那些话都失了公信力。 小白依法炮制,把老太太扎中风了。家里除了白月娘,对此最开心的就是大儿媳王氏了,她终于可以当程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啦! 小白得意洋洋地对白月娘道:“这叫借力打力。” 白月娘点头如捣蒜,对小白更加崇拜了。 王氏用风一般的速度换掉了老太太身边的人,以伺候不周为由。然后老太太便和小儿子一样,天天躺在床上,比程闻道还不如的是,她连使唤人、咒骂人的能力都没有了。 然后王氏又用飞一般的速度分了家,虽然只是内部偷偷地分了一下。小白根本没想过给白月娘争取什么,一来嫡长子继承制牢不可破,二来,以白月娘的能力,给她的多了她也守不住。二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还需要大房照顾,哪怕是花钱买平安呢,这个亏她们也得吃。 而且,还有程闻道呢,他只是瘫了,可没傻,让人把族里叔公喊了过来,给自己讨来不少好处。那些箱笼地契都被程闻道缩在自己床底下,钥匙被他贴身带着,谁也不给,每天检查好几百遍。 罗英自然也解了禁,小白将五女一子都交给罗英,自己成天往程闻道和老太太屋里跑,动动嘴皮子,指挥其他人干活,给白月娘赚好名声。 冬去春来,程家的风波暂时告一段落,赵家迎来了鸡飞狗跳的日子。吴小姐不负众望,进门当晚就企图给赵欢立规矩,第二天就把赵欢的侍妾全都卖了,婆婆说她一句,她立刻病倒,赵家门前立刻香车云集,吴小姐的故交长辈接连来探病。 小白幸灾乐祸地同白月娘分享着赵家的倒霉事,白月娘喜滋滋地听着,一张一张地看女儿们在罗英教导下临的大字。她现在看小白和罗英怎么看怎么顺眼,既然这两人都认字,那想来女人认字也不是什么坏事。 小白突然停了下来,凝神半响,对白月娘道:“京里来消息了,罗老爷死谏了。” 第 18 章 虽说出嫁的女儿泼出的水,但若罗老爷身上的雷威力太大,很有可能会波及到程家。 既然罗英已经无法避免地进了程家,小白只能努力打听,搞明白罗老爷身上背负的秘密。她放任罗英亲近白月娘的儿女,罗英并没表现出任何要避讳、疏远的意思,这是否表示,罗英认为罗老爷收到消息后,所做的事情不会连累到程家? 小白也只能赌,赌罗英对程家的恨不会扩展到无辜人身上。 而事实正如小白所愿,她率先扎瘫了程闻道,令程家与赵家断交,又因善待罗英,成功地位程家避过一劫。 府台与州府大人,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罗老爷来的,他们是冲着周氏来的,所以被算计入狱的,是周氏的儿子罗腾。周氏当时便猜到了,所以她入狱陪着儿子,尽力把罗英保了出去,让她去和罗老爷说,休了自己。 罗氏父女是被牵连的,程闻道知道这点,才敢纳了罗英。 可惜罗腾惊吓过度,发起高烧,夭折了。这出乎吴、赵两位大人的意料,彻底打乱了他们的算盘,他们根本没想弄死人。 周氏悲愤自尽,赵欢无奈之下,只能让程闻道竭尽全力保住罗英,千万不能再死人了。 可是他们都没能看住罗老爷,事态发展到这一步,他们不知如何收尾,只能鸣金收兵,咬牙当了亲家。 这段时日,赵欢借酒消愁,不光是因为要娶吴世芬,更多的是对罗老爷去向的担忧。罗老爷失踪,说明他知道周氏的秘密,真没想到周氏会将此事告诉夫家。 赵欢更没想到的是,罗英也知道此事,提前告诉了父亲,才让罗老爷做好了偷溜的准备。 周氏的父亲原是宫里的太医,后来告病回乡,收的徒弟中,便有罗老爷。宫里的贵妃有了身孕,整日疑神疑鬼,把周老先生和他最得意的大弟子唐功一同招回宫中为她安胎。 周老先生当时便怕出事,把女儿过继出去,又嘱咐罗老爷帮他照拂周氏。半年后,贵妃顺利生产,皇子不到一岁便夭折了,贵妃也伤心得去了。 周老先生病重,周氏听到消息,顾不得父亲叮嘱,上京看望父亲。又过一月,周老先生病逝,周氏便留在京里为父守孝,暂住唐功家中。三年后,罗老爷上京来寻,唐功做主,给他们两人主婚,罗老爷带着周氏回到青城,在此扎根。 时间一晃便是七八年,贵妃的妹妹入宫,被封为淑妃,很快便怀了身孕,由已是太医院院判的唐功负责。 宫里暗暗起了流言,说当初贵妃与小皇子的死,与周老先生师徒脱不了关系,淑妃还如此信任唐功,怕要步姐姐的后尘。 也正是在此时,赵欢开始接近罗老爷,他不想知道那流言的真假,只是想控制住周氏,看看能否搅动起波澜。 毕竟,周老先生死前,都是周氏在照顾,周氏无论说什么,都可以作为一项证据,在人的心中埋下猜疑的种子 分卷阅读31 。 吴家涉入,也是同理。他们不介意唐功是否真的有问题,只要能让淑妃惊慌愤怒便好,说不定她便会和她短命的姐姐一样。 可是周氏死了,他们更想要活人的证词。 罗老爷在皇帝面前,为死去的妻儿死谏。当年,小皇子出生便有不足之症,皇帝怜爱贵妃,让周老先生与唐功改了医案,压下此事。若不是二人医术高超,努力维持小皇子的生命,他连那十个月都活不了。 皇帝因此格外信任唐功,淑妃有孕后,他便将淑妃交予唐功照料,没想到有人企图在这上面做文章。 幸好淑妃虽然不信唐功,但她信任皇帝,皇帝派给她的人,她不会怀疑,这才平安生下了一位小公主。 “淑妃都生了,为什么他们还不放过周氏呢?”白月娘想不明白。 “他们不是不放过周氏,他们是不想放过淑妃,唐功便是最好的替罪羊。”小白冷笑道,“罗老爷将此事直接捅到了皇帝跟前,其他人想和稀泥也和不成了。” “幸好咱们已与赵欢闹掰了。”白月娘喜滋滋道,想到什么又呸了一声,“要不是我有五个女儿姓程,我管程家死活!哼活该他们攀高枝反被坑!” “真是平地也要起风波,本来没什么事,非要有人在里面做文章。”小白叹气道。 白月娘唏嘘道:“你说这世道,你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不害人不做坏事,可偏偏有人就找找上你,害你不说,还要逼你做坏事。” “所以我们得多长几个心眼。”小白随时随地讲起课来,她准备要走了,想趁走之前,多教白月娘一些东西。 白月娘不好意思道:“姑娘,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说吧,没啥不好意思的。” “那个,最初你来时,我还嫌过你,想投诉你来着。”白月娘小声道,“但我现在明白了,姑娘你一直在帮我,只是我之前蠢,没有看出来。” 小白不在意道:“没事,我经常被投诉。你该投诉我来着,你要有勇于拒绝的勇气。” 白月娘竟说了句明白话:“想拒绝,也要分得清什么是真对你好,对你不好,明白自己该要什么,不要什么。不然我拒绝什么呢?拒绝比人对我好?接受别人对我不好?”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小白惊喜道,“我可以放心走了,你啊把你几个孩子教得跟你一样明白了,这娘就没白当 。” 白月娘早知小白早晚要走,可真听到她这样说了,心里还是非常不舍。她从最初盼着小白来,到巴不得小白走,再到如今,快要离不了小白,这心路真是各种曲折。 “我不走,你始终不能自己立起来,你太依赖我了。其实,我年纪比你还小呢,也没什么人生阅历,就是胜在读过书,比你多见过些世面。我给你出的那些主意,你不要全听,我不能替你过日子做决定,我还老担心我的那些馊主意害了你呢!” 白月娘噗嗤一声笑了,不舍之情被冲淡了些:“姑娘,你是个心软的人,我不知这对你来说,是不是好事。” 小白愣了下,道:“怎么这样说?” “你看,你是来帮我们虐渣的嘛。但不是每个渣都那么好对付,程闻道和老太婆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所以才能让你轻易得手,可其他人呢?你以后也多长些心眼吧,该狠就要狠。” 小白久久无言,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姜岚教她不要将客户当成NPC,把任务当成打怪游戏。因为这些世界里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和自己是一样的,都是真实存在的。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她对白月娘好,白月娘便对她好。她为白月娘考虑,白月娘便替她担忧,浇熄了她第一次虐渣成功后心里升起的骄纵之情。 她们互为师徒,共同成长,彼此包容,在一刻,任务、虐渣,都已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们从中所学习到的,会引领她们走向更好的未来。 第 19 章 小白在看第四次任务单之前,被弹出的消息框吸引了注意力。 虐渣系统正式运行至今,第一个成功通关、攒够了重生值的勇士诞生了,他或者她累计接受任务120次,完成120次,成功率百分之百,好评率百分之百,简直像是作弊器刷出来的完美员工。 而次系统正式投入使用也不过两百个鬼蜮日,在任务世界中的时间会根据一个换算公式计入此中。小白看了一眼自己在进入系统的时长,她经过了三个任务,在系统空间中耽误的时间可以忽略不计,总时长为七日零九个小时三十分。 她还没膜拜完,又一个消息框弹出,这位勇士正式接任了副城主的职位,没有选择重生回自己的世界。原副城主因能力不足、对虐渣事业的认识不够深刻等等原因,被贬为城门守卫,专职登记出城寻死的人员名单。 完了。小白第一反应是,来了个工作狂人当上司,他们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趁着这位新副城主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改革,小白顾不得细看任务单 分卷阅读32 ,赶紧进入了第四个世界,赶在更加苛刻的评分标准出来前,先把这个任务的分值赚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大通铺上,有人粗鲁地推搡了她一下,喊道:“都起来了,今儿可是大日子,谁出了错,我就回了管家,把人撵出去!” 小白起身,哀叹一声,这一次穿成奴才,要受罪了。哦万恶的旧社会! 这屋睡了八个丫鬟,有一个年纪最大、模样俏丽的像是头儿。小白随着其他人洗漱完毕,裹严实后,坐在另一边的长桌上吃早饭。 饭已有些冷了,一人一个馒头一碗粥,馒头喧腾,粥稠又香,就是萝卜干咸且干巴。趁着吃饭的功夫,小白大致看了眼任务单,自己这次接待的客户名叫阿九,九岁时卖身入唐府做丫鬟,一直在老太太的屋里做粗活。 老太太去世后,她的院子一直保留着原来的样子。她屋里的人也没有动,嫁出去两个后,还剩下八个,每日的活就是打扫打扫屋里屋外,清闲又体面。 阿九说话罗里吧嗦,半天也没写到重点,小白大段大段地略过她的日常,一直跳到阿九死前。阿九认了一个干姐姐,也是伺候老太太的,嫁出去后还和阿九一直有联系。有一日,这名叫小月的干姐姐说自己生病了,要阿九来看望自己。 阿九请了假,去了小月夫家,发现小月是装病。小月死活不肯让阿九离开,又吞吞吐吐不说原因。阿九无奈,在这住了两天,临走时,小月说已在帮阿九寻夫家了,让阿九等信儿。 阿九便以为这两日可能有谁来偷着相看过自己,又羞又气,满怀期待地回了唐府。 看到这,小白长叹一声,妈呀都要死了还不说地简略点,能不能直接说是怎么死的!她直接跳到最后一段,发现阿九被活着钉入了棺材里,怎么挣扎哭喊都出不去,被活活憋死的。 小白只能往前翻,还没弄明白阿九怎么就被活葬了,其他人都吃完起身了,有人过来收桌子,小白便赶紧把最后一口粥喝了,擦擦嘴,跟着年纪最大的蓉蓉出去了。 阿九负责的区域是从正屋门口到院门处的回廊,唐府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是,女人平日行走的通道只有走廊,决不允许她们离开走廊的范围,走到院子其他地方。 小白拿了个扫帚,慢吞吞地扫着回廊的地面,继续翻看着任务单。鉴于他们的客户大部分都不识字,没念过书,所以任务单都是口述,被系统转为文字。阿九的任务单足有二十多页,洋洋洒洒从她有记忆起开始,全部看完后小白才知道阿九为什么要如此罗里吧嗦。 继续看之前,小白注意到,这一次的客户没有主动和她打招呼,是太腼腆了吗? 阿九回到唐宅后,因为心里惦记着嫁人的事,一直神情恍惚,直到入睡熄灯后,才察觉到异常。 那是个春日,屋中已不烧炭了,日日熏香,还保留着老太太在时的习惯。阿九觉得呼吸有些不畅,便起身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转身往通铺那边走去。她刚一转身,便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便下意识地停住了脚。 借着外间桌上点着的蜡烛照顾来的微光,阿九只能看到床上躺着的人们大致的一个轮廓,她数了数,床上躺了八个人。 可是,她们总共也就只有八个人啊!阿九整个人都清醒了,她再次看向自己的铺位,见那空着,只是因为两边的人和被褥占了过来,所以不太明显,自己刚才觉得呼吸不畅,恐怕也是因为旁边有人挤着自己的缘故。 阿九接连数了三遍,越数越绝望,床上的的确确是躺了八个人,她的右边不知为何多了一个人。她们的枕头被褥都是一样的,有人睡觉时还喜欢往被窝里缩,所以阿九只能通过床上的起伏来判断一共躺了几个人。 现在她们盖的都是薄被,被子里面睡没睡人,一眼便能看出来。 会不会是谁把多余的被子拿出来放在床上,所以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像睡了个人呢?还是其他院子里的人过来找某人玩,顺便歇在她们屋了呢?阿九不怎么抱希望地想着,她已经完全不敢回去睡觉了。 她开始后悔为什么非要下来开窗,开就开吧,转身是时又为什么要看那么仔细? 阿九披着外衣,到外间守着蜡烛直到天亮。听到内屋有人醒来的动静,阿九胆战心惊地走到门边,佯装穿衣,瞧瞧观察着内屋。 有两个已经下地,正在互相梳头。两个还闷头睡着,蓉蓉正在推搡那两人。两个在床上半跪着,正在整理被子。 七个,七个人。阿九心想,又数了一遍被褥枕头的数量,正好,不多不少,都是八个。 自己昨天果然是看错了吧,大半夜的也看不清,瞎想吓自己。阿九安慰着自己,松了口气,把自己的被子叠好了,穿戴齐全后,去外间吃早饭。 这一天努力不去想前一天晚上的事,直到夜幕再次降临。她最后一个上的床,躺下前,特地把大通铺上睡着的人数了一遍。 因为存着心事,阿九怎么也睡不着,也不敢睁眼翻身,缩在被子里,只觉得身体都要僵了。 不行,阿九想 分卷阅读33 着,这样下去自己一个安稳觉都不要睡了,不吓死也要困死。她咬牙起身,打算再数一遍人数。 多么熟悉的作死行为,换了小白,硬熬到天亮,然后请假去找干姐姐,立刻马上嫁人,就从小月家出嫁,一分钟都不要在这鬼地方待了。 可惜,阿九不是小白,没看过那么多恐怖小说影视剧,而且当人在极度恐慌时,理智基本就不在线了。 阿九从最右边开始数,数到自己,是第四个,自己左边,还睡了四个人。她的心本已放了一半,面带微笑地转向左边,准备要数时,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她的左边睡着五个人,最左边靠墙的那个,向右侧身躺着,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阿九不知自己是怎么躺下来的,她把被子上拉蒙住头,就这么过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晨,阿九第一个起来了。 最左边睡着的是蓉蓉,她旁边是小玉,两人都看不出丝毫异常。 那昨天那个睁着眼的人,会是蓉蓉吗?那样的可视度下,高度恐慌的阿九根本认不出盯着自己看的人是谁。 她们的大通铺本来是睡十个人的,如今只剩八个,每次铺床时都很富裕,蓉蓉的铺盖离墙有段距离,完全可以再睡下一个人。 那,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蓉蓉发现了吗? 阿九不敢和蓉蓉确认这点,蓉蓉性格暴躁,脾气不好,要不是小月、秋藤嫁了,也轮不到她当头儿。 对了,小月姐!阿九再次请假,管家虽不太高兴,但看阿九苍白的脸,猜她是不是身体不好,回去养病,便准了。 可惜,阿九扑了个空,小月不在家,只有她男人在。阿九为避嫌,不敢进去,支支吾吾地走了。阿九正无助间,突然想起什么,去了秋藤的家。 秋藤是被爹娘赎回去的,秋家逃荒时,为了一袋小米,便卖了女儿,秋藤为此一直记恨家里。两年前,秋家的儿子接连死了,只剩秋藤这么一个女儿,秋家二老一起上唐府,愿意花几倍的赎身银子把女儿赎回来,招个上门女婿继承香火。 秋藤一直不愿意,蓉蓉也说,秋家家底一般,指不定哪天落魄了又要卖女儿,还不如在唐府待着,日后嫁个管事的,过得可比外面普通人家好多了。 结果秋藤突然转了主意,不但跟着爹娘回了家,还与唐府的姐妹们也断了联系。要不是秋家二老买的房子正好在阿九原本的家的隔壁,阿九怕也寻不到她。 阿九的家人早搬走了,屋子里外也大变了样,她路过时,认了好半天,才认出来。 一个妇人打扮的女人从隔壁走出来,在街口买了两包糕点,正要进门时,看见了一旁的阿九,不确信地喊了一声。 “秋藤姐!” 秋藤吃惊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可是病了?” 阿九忍不住哭了起来,秋藤忙把人拉进屋里,由着她哭了一会,才道:“行了,发泄发泄就够了,你是来找我的吗?” 阿九捧着热茶,躲闪着看了秋藤几眼,才咬牙道:“秋藤姐,我记得你离开唐府前,有一天晚上,突然把我们所有人都推醒了,还把我们的被子扔地上了。” 那天白天秋藤才和爹娘吵了一架,回来后听到有人说自己的闲话,说她舍不得唐府的富贵,连亲爹娘都不要了,是个势力狠心的不孝女。秋藤被气得半死,在屋里摔摔打打,直到睡前还在骂府里那些碎嘴的小人。 她们睡下没半个时辰,便被秋藤闹醒了,只当秋藤以为传话的人中也有她们,加上当时秋藤脸色实在太难看,除了年长的小月和蓉蓉外,她们几个小的都不敢吭声。 小月让她们几个把被子捡起来,抖干净继续睡,然后和蓉蓉一左一右陪着秋藤在外间坐着劝她。秋藤一言不发,蓉蓉说了一会儿也懒得开口了,就剩小月好脾气,直到阿九睡着前,都能听到小月不紧不慢的劝说声。 那之后没两天,秋藤便跟着爹娘回家了,她们都以为是小月的功劳,结果秋藤却和她们彻底断了联系,连成亲都没请她们去。 秋藤听到阿九的话,脸色一下子变了。阿九便知道自己找对了人,抓着秋藤的手,哭道:“我也看见了,我也看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秋藤姐,帮我,帮我啊!” 秋藤还没来及说什么,便见一人扛着一担柴走到院角放下了。阿九的眼睛立刻直了,指着那人正要问秋藤什么,秋藤的爹娘就从他们屋里出来了。 “爹,娘,还有什么缺的吗?” “不缺了,哎你看你,刚一回来就忙着干活,快歇会喝口茶!” 那人摆手说不用,秋夫人便指着秋藤的房间道:“陪你媳妇去吧,一会儿饭好了娘再喊你们啊!” 阿九只觉得自己脑子都不够用了,她看着神色紧张的秋藤,看着走进房里,正要同秋藤说话,却因为看到自己,而猛地愣住的方盛。 “你们!”阿九站了起来,不敢置信道,“你们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小月的丈夫,同时也是秋家的上门女婿,方盛,徒劳 分卷阅读34 地想对阿九说些什么,但阿九已经什么都不想听了。她推开方盛,冲了出去,在不知该怎么办的情况下,不得已又回到了唐府。 她的脸色着实吓人,府里认为她生病了,把她挪到了下人养病用的偏院去,阿九正巴不得呢。可是这一进去,她就再没机会出来。 她好像真的病了一般,当晚就虚弱地爬不起来了。蓉蓉给她送了晚饭,她也吃不下去,全吐出来了。 蓉蓉气坏了,道:“你不吃饭,怎么能好?” 阿九无力地哭道:“我就是吃不下嘛!你要我吐死你才满足?” 蓉蓉气急败坏地走了,连食盒都没拿。阿九昏昏沉沉地睡了,半夜时,突然又醒了。 她感觉屋里有人,她不敢睁眼,也不知过了多久,不知不觉间,她又睡着了,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 完了,我完了。阿九万念俱灰地想着,要么她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要么她就是被吓疯了。 食盒里的粥还剩一半,阿九拼命挣扎起来,把冷粥吃了。粥里估计放了药材,吃着很苦,但吃完后,阿九觉得自己身子恢复了些力气,感觉好多了。 奇怪的是,等了大半天,没人给她送药,更没人给她送饭。阿九本不想出屋,外面刮风又冷,她身子虚得慌,怕病上加病。 最后她饿得受不了,裹着被子去推门,发现门被反锁了,窗户也打不开了。 阿九怎么喊,怎么用力去撞门、撞窗,都没能喊来一个人救她。 两天后,阿九虚弱地靠在门边,有人打开了门,正欲进来,大腿被阿九抓了个正着。 “救我!”阿九哑着喉咙道,她已两天多不吃不喝了。 那人吓了一跳,和旁边人道:“怎么还活着?” 听到这话,阿九心就凉了大半。还没等她挣扎着冲出去,便被人打昏了。再醒来,她发现自己被装进了棺材里,是被钉棺材板的声音吵醒的。 阿九就这样活着被下葬了。 第 49 章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王依依便逃也告辞了,柳玉铛挽留的话都还没说出口,对方便夺门而出,跑得不见人影了。 小白真的也想跟着王依依一起跑了,可是她是有任务在身的人,她是有职业道德的人! 这次任务,她感觉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柳姑娘,为什么你们家里的女孩都要住到山峰上?这里面是有什么原因吗?”小白问道。 柳玉铛皱了皱眉,用手指轻轻揉着右侧太阳穴,半响才道:“我也不知道。你这么一问,是有些怪啊。” 岂止有些。小白在心里吐槽道:“那你一个人在这住,不害怕、不寂寞吗?你在家里惯用的东西物件,带来了吗?” 柳玉铛环顾四周,只觉茫然之中,生出无限的恐惧,越深思便越令她恐惧。她突地头疼起来,就这么突兀地昏了过去。 小白被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等着她的任务对象醒来,生怕自己不小心触发了什么离奇剧情。一会儿不会有什么东西从柳玉铛身上飘出来吧,小白胡思乱想着,更怕眼前的柳玉铛直接飘到什么东西里去。 幸好天已经亮了。小白默默安慰着自己。 不过一刻钟,柳玉铛便醒了。她发觉自己趴在桌上,似是有些奇怪,愣了下,看了眼外面天色,便起身浇水弄花去了。 柳玉铛忙里忙外折腾了会儿,又欣赏了会儿花团锦簇的美色,开始在附近溜达。溜达了一会儿,柳玉铛似是累了,回屋坐着休息去了。 这、这…… 小白观察了半天,终于认清了一件事,那便是,醒过来的柳玉铛,不光完全忘记了她的存在,连复仇的事都忘了!!! 就仿佛记忆清零了般,柳玉铛又回到了之前按部就班的枯燥生活,和花为伴。 这下小白更不敢说话了。 什么鬼!任务才开个头,任务对象就失忆了! “鬼!鬼!” 王依依已经吓得只会说这句话了,她紧紧抓着哥哥的手,跑出来这么远,她才稍微觉得心安了些。 王一兰虽一直在屋外,但看着一间黑漆漆的、没有灯光炊烟的房子一晚上,有点脑子的都瞧出问题了。再看妹妹受惊过度的模样,他除了感同身受的恐惧外,又多了一丝兴奋。 他早就觉得柳家的这个规矩很奇怪了,只是这之前,他与小白一样,都以为是几个奴婢陪着上山,假作清高卖弄名声,走不寻常道来宣传自家女眷而已。 但如今看来,这里面有鬼啊!他打算安置好妹妹后,再去柳家其他几座山峰上看,若都是柳玉铛这种的,那他的机会便来了。 与柳家联姻的那些世家,知不知道他们娶进门的娘子有问题? 有问题,真的很有问题啊!仔仔细细地把这个世界的背景信息看了一遍后,小白发现,柳玉铛和柳家的这种情景,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不正常的。 柳玉铛的失忆,很可能是柳家在她脑子 分卷阅读35 里设定的某种机制,一旦这些山上的女孩们开始质疑,机制被便触发,抹去她们产生质疑的这段记忆。所以,很可能这些女孩在山下时过的是正常人的生活。 甚至,这些女孩在山上的智商都可能被压制了,她们日复一日地做着简单、枯燥的活,更加弱化了她们的思考能力。 这些山峰上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需要柳家一代代地送女孩上山,从八岁待到十六岁。而这些女孩,只接受了短短八年正常教育后,之后便是八年的空白和压制,她们嫁人后又怎么承担起相夫教子的责任呢? 看样子,那些夫家并没表示出柳家女孩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他们对柳家的秘密知不知情? 王一兰针对柳玉铛并殃及柳家其他女孩的计划,是真的仅仅为了妹妹嫁得心上人,还是他同时在破坏柳家的什么阴谋? 当时,有男人遛进了柳玉铛的房间,企图玷污她,后来不知怎的,那人便跑了,跑时还喊了句什么,柳玉铛慌乱中也没听清。 现在想想,不会喊的是“鬼呀”吧?! 后来,那男人便死了,死得人尽皆知,大家都说是柳家灭的口。这里面,自然有王一兰的推波助澜,不断提供各种细节、爆点给众人八卦。 于是,柳玉铛的婚事黄了,柳家的名声臭了,女孩们一个个被退亲,有想不开的,就自尽了。 但是很奇怪的是,已经嫁为人妇的柳家女并没受到什么影响,依然过着她们深居简出的生活。 同王一兰一样,小白决定去其他山峰上瞅瞅,那些夫家和出嫁女也都不打算放过。 她给系统发了申请,理由都是现成的,当事人失忆了,在跟着她身边对任务毫无益处,世界很大,她要出去走走。 小白的本意是脱离柳玉铛的精神世界,自己作为精神体到处溜达,隐蔽方便又快捷,想怎么听墙角都阔以。结果系统非要给她配个肉身,小白死活不肯上这万恶的旧社会的马桶,用万恶的旧社会的草灰,又不愿意用丑陋的肮脏的男人身体,扯着城主大人的旗,和系统吵了三天才如愿以偿。 然后小白又花了两个小时适应了发给她的飞行工具,把柳玉铛的山头里里外外地探查了一遍后,扩大范围,把附近七座山峰都扫了一遍。 这一代柳家有五位姑娘上了山,另外两座山峰空着。但七座山峰除了长得不一样,有人无人的区别外,山峰上建的房子,里外的摆设,人物的衣着,几乎是一模一样。 若不是这五位姑娘模样有差别,小白简直以为自己是在看复制粘贴了。中间她几度把视角转回到山峰主体,确认自己不是在同一座山峰上打转。 太可怕了,按柳玉铛的说法,她是在山上待着无聊,才开始侍弄花草的。就算其他女孩同柳玉铛一样把这当做消遣,而已不至于连花盆摆设、花的种类都一模一样吧! 这花房根本就是本来就存在的,柳家女孩们上山后,在原本的花房基础上,按着自己的喜好做了微调。因为这几座山峰上的花品种一样,花房中放置花的架子等东西太重,女孩们不会去挪动它们,所以猛一看过去,每间花房都差不多,细节有差别。 所以,问题便是这些花房了吗?还是说,柳家一直没有放弃本业,这些女孩们上山,便是为了养花! 是了,是了!柳家是养花出的名,靠此挤入世家之列,他们家的女孩出嫁,嫁妆里都包含了花!那些人娶的是人,为的是花,这花有古怪! 既然如此,为什么那些人要退婚?是以为秘密泄露,不敢再继续了吗? 小白最后看了一眼无知无觉的柳玉铛,下山准备去柳家探一探。与此同时,安置好妹妹的王一兰再次上山了。 第 20 章 首先,这个唐府很有问题,那个女人只准走走廊、不许走其他地方的规矩,要么是为了约束女人的行动范围的,要么是唐府的地有鬼。走廊,对女人来说,是一种保护,还是诅咒呢? 秋藤与阿月很有可能遭遇了和阿九一样的事情,她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以最快的时间离开唐府。她们没死,阿九死了,是因为她们逃得够快吗? 察觉到就寝后的铺盖上多了一个“人”,这会是死亡的触发条件吗?阿九似乎是作为祭品或者别的什么被活葬的,是为了祈求什么,还是避免什么? 阿月显然是担心阿九会死,所以急着让她嫁人。可令她突然提起此事的契机是什么?按理说,她若真的如此担心阿九,嫁人后不应该马上替阿九相看人家吗?她才提起让阿九嫁人,当晚阿九便撞鬼了,是巧合吗? 秋藤和阿月的相公为什么是一个人,这与她们都没死亡,有关系吗?她们成功地逃离了唐府的魔掌了吗? 蓉蓉,这个女孩一定察觉了什么,若不是她送的粥,阿九应该是撑不到那些人来开门的,因为在那些人看来,阿九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他们要葬的是个死人吗?阿九还活着,为什么不先杀死再下葬? “虽然我很不想,但我们需要先查清 分卷阅读36 楚唐府到底有什么问题,保证你活下去,然后咱们再考虑虐渣的事。”小白对阿九道,此时,距离阿九撞鬼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这也是系统能到达的最早时间了。 阿九要虐的渣自然就是害死她的人,这依然需要调查清楚唐府的问题,所以保护客户人身安全、为她创造更美好的明天与顺利完成任务,两者并不冲突。小白很怕麻烦,更怕鬼,可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她洋洋洒洒地分析了半天,阿九终于不再沉默,开口问道:“你觉得,我们该从哪查起?” “蓉蓉、方盛,尤其是后者,我有种直觉,他是一个关键。”小白用鞋底蹭了蹭地面,道,“然后找个机会,挖一下走廊和走廊外的地面,看看它们下面有什么不同。” 阿九自言自语般道:“你倒胆大。” 之后,小白才知道为什么阿九之前一直不吭声。 在小白之前,已经有三人接单了。第一个选择出府嫁人,虐渣什么的徐徐图之。她出府后就住在了小月夫家,当晚他们三人便暴毙而亡。 第二个劝阿九更改一下虐渣对象,认为和唐府对抗是在鸡蛋碰石头,知道越多死得越快,阿九不同意后就退单跑了。 第三个倒是态度很积极地在查案,把小月绑起来用刀恐吓,命她把知道的都说出来,然后被正巧回来的方盛一棍子打死了。 在认真观察了小白一段时间后,阿九认为这次的和之前三次的都不一样,温和且靠谱很多。 小白商业互吹了下:“你也是,靠谱很多,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阿九提供了这么多详细的信息,是因为她认为自己的死恐怕不仅仅是那夜见鬼所致,很可能在更早,她就已经上了死亡名单了。她一时看不出来,所以全都写下来,一来方便自己梳理,二来是为了让系统提供的员工一起帮着分析。旁观者清,自己发现不了问题,别人也许可以。 临死前那么恐惧的状态,她一遍一遍地回忆,提供了很多宝贵的信息,阿九有这份心,有这个胆识,还有坚定的报仇信念,哪怕知道自己是在鸡蛋碰石头,也不依不饶、毫不惧怕。 小白还挺欣赏这次的客户,只可惜这次的任务难度偏高了,不然会是一次很愉快的工作。 因为这个院子里事少清闲,所以基本午饭以后,就没什么活了。女孩们要么回屋里歇息,要么串院子去了,小白收拾好桌子,走到内屋,第一次认真地打量长长的大通铺。 她只在回老家时睡过这种通铺,每人一条被子和褥子,睡时铺开,起时卷起堆在床尾。蓉蓉没有睡,坐在最左边自己的位置上,靠着被子绣帕子。 小白晃了一圈,转到室外无人的地方,拿了一把小铲子,蹲在走廊边,从栏杆中间的空隙伸出手,开始铲土。 她铲了半响,铲出一个大约十公分深的坑,什么也没有,就是普通的土。然后她发动系统的金手指时光倒流技能,空间范围选在她刚挖的坑的位置,时间倒流回到挖坑前。 这个金手指只适用于小范围、短时间的无生命物体,还蛮实用的。 小白想了想,开始用铲子铲栏杆外表的涂漆,无论是涂漆还是栏杆使用的木材都没有问题。至少她看不出来。 走廊地面铺的全是青砖,她连着撬开好几个,青砖下是和外面地面一模一样的泥土,就是颜色更深些。 难道是走廊上面有问题?小白抬起头,若是这样,她就不好验证了,太容易被人发现了。 正在此时,她突然发现一个问题,若真是如她所想,那么这里的女人不允许踏出走廊,可能跟走廊本身没有关系。 唐府的走廊全是带顶的,只要人在走廊里活动,基本是不会被阳光照到的,在屋内被照到的机会就更少了。 小白低头看着阿九一身白白嫩嫩的皮肤,问阿九道:“秋藤和小月嫁人后,晒黑了吗?” “黑了,黑了好多呢。”阿九纳闷道,“嫁人后虽说没有府里的日子好过,可也不至于天天在外风吹日晒的,不知她们怎么黑得那么厉害。” 小白哭笑不得地拍了拍自己脑门上的汗,瞎折腾半天,都是无用功。她是突然想到蓉蓉天生就偏暗的肤色,阿九则是整个屋里最白净的女孩,就这么一蒙,竟然蒙到点子上了! 所以蓉蓉可能早就发现异常,之所以一直平安,是肤色保护了她吗?而阿九就算是逃离唐府也免不了一死,因为白皙的肤色,她早已上了死亡名单? 合着这是个羡慕长得白的女孩的鬼在作祟? “不许踏出走廊,这个规矩打什么时候有的?”小白问道。 这个阿九还真知道,还是托上一位行事不拘小节的员工的福,从某个年纪很大的老嬷嬷那打听来的。 “十九年,今年就是第十九年了。”阿九道,“最初唐府的走廊不全是带顶的,有一年不知为什么,突然就都修上了顶,然后就有了这个规矩。” “十九年前发生了什么?” “什么也没 分卷阅读37 发生啊。”阿九也是奇怪这点。 小白本欲再次放出八卦小蜜蜂,然后她惊怒地发现,这个道具被取消了,因为新任副城主认为这会令员工过度依赖道具,亲力亲为打探来的八卦才是好八卦。 小白只得去了厨房,这个全府消息最灵通也最八卦的地方。她一直和那些人东拉西扯到晚饭时间,顺道把她们院子的晚饭带了回去。 这个镇子五十年前从河里捞出一块巨石,形态像极了窈窕伫立的女子,隐约可见清秀五官。人们称它为天水娘娘,在河边建了一座天水娘娘庙供奉它。 十九年前,唐府内没发生什么大事,天水娘娘庙发生了大事。有位高人路过,说天水娘娘嫌日日来供奉的人太吵,影响她的修行,让镇子把庙封了。庙里的四位道姑便再没出来过,只留了一个小窗传递生活的各种必需品。 十九年了,四位道姑只剩一位,镇子已经在挑选新的道姑,准备在捞出天水娘娘那天,送进庙中,也正是阿九被活葬的那天。 第 21 章 小白在决定去向蓉蓉旁敲侧击前,一个念头突然划过脑海,让她暂缓了这个行为。 她又大意了,过于想当然,差一点忘记保护客户的人生安全。 如果阿九的死与天水娘娘有关,娘娘需要新的侍奉人,哦不,侍奉鬼,她怎么确定,如今的蓉蓉还是原本的那个蓉蓉呢? 再来一个更加大胆的假设,蓉蓉才是被挑中的侍奉者,阿九其实是要献祭给天水娘娘附身用的呢?蓉蓉的职责便是盯着阿九,在献祭成功前不要出什么岔子。 小白问阿九道:“蓉蓉这人怎样?她还有什么异常吗?” 阿九思考半响,道:“除了那天晚上,还不能确定是不是她睁着眼,其他就没了。哦,还有你说的,她送来的那粥,没让我死在偏院里。” 小白总觉得阿九这话里有什么不对,但是她当时没想到,想到时也晚了。 “我们还是谨慎点吧。”小白握拳给她们俩打气,“先把怀疑的对象圈出来,蓉蓉、秋藤、小月和方盛,还有么,还有什么咱们没想到的人吗?” “唐家的人,只是我们现在都不知道,谁是主使。”阿九道。 “哦,唐家都有什么人?”小白后知后觉地问道。 “老爷、夫人,两位小姐,四位公子,这是主子。下人嘛,那可多了,管事的有十几个,仆妇家丁怎么也要有一百多个了。”阿九估算道。 小白问道:“姨娘呢?” “没有姨娘,老爷和夫人感情很好。”阿九顿了顿,又道,“老爷是入赘。” 小白恍然道:“原来如此。” 以阿九目前的身份,暂时是接触不到那些主子们,下人又没什么报复的必要,都是些助纣为虐或与此无关的人,报复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果然,还是要从前面圈出的四个人身上查起。小白决定先查蓉蓉,毕竟离得近嘛。她豁出去了,和蓉蓉身边的人换了位置,就此睡在蓉蓉身边。 蓉蓉很惊讶,皱眉道:“好好地,为什么要换位置?” “小亭和红苕老挤我,小亭还喜欢把腿搭我身上。”小白撇嘴道,“睡边上还松快些。” 蓉蓉没有信她的话,但还是允许小白睡了过来。看蓉蓉的反应,小白更加确信此人肯定知道什么。 晚上,小白默默背诵八荣八耻,不知不觉睡死过去。她本意为辟邪,结果被催眠了。幸好有阿九在,意识世界中喊了一嗓子,把小白喊醒了。 小白人醒了,半天不敢睁眼,最后颤颤巍巍下了地,一溜小跑跑到外间,捧着灯寻找安全感。 做了几个深呼吸,小白用手拢着灯光,蹭到内屋,开始数床上躺着的人数。七个,不多不少,七个人,八个铺位,自己睡的那个空着。 小白想假意惋惜一下,这个晚上的毫无收获。但是她假意不起来,只想在心里放鞭炮,点礼花,哦也! 小白放好灯盏,再一溜小跑上了床,一身轻松地躺下,发现左边的蓉蓉正睁着眼看着自己。 显然蓉蓉被小白大晚上数人头的行为弄懵了,和小白对视了一会儿后,蓉蓉忍不住小声骂了句:“有病。” 吐槽完毕,蓉蓉翻个身,背对着小白睡了。小白被激出一身冷汗,不知是惊吓居多,还是羞耻居多。 此时小白的潜意识再次报警,可很遗憾地,她再次忽略了。 后半夜小白坚强地睡着了,没有充足的睡眠,哪来充沛的精力查案呢!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小白决定去小月那里碰碰运气。阿九对此不太感冒,单纯的她不太能接受秋藤、小月、方盛的三角重婚行为。 “方盛就算有本事,也不足以庇护我们,第一任的失败不就是例子吗?他连自己都护不住。”阿九鄙夷道,“我觉得他就是懂些皮毛,骗了秋藤和小月姐,哄得她们两人都嫁了他。她们两人可都攒了不少私房钱呢,老太太当年最喜欢她们俩了。” “ 分卷阅读38 老太太见过天水娘娘吗?”小白问道,若说这府里的主子们最有可能见过天水娘娘本尊的,那便是老太太了。 果然,阿九回答道:“见过的吧,天水娘娘香火旺盛时,镇子上的人基本都去给她上过香,我爹娘也去过呢,才有了我的大哥。不过我们这不兴带小孩子去上香,怕让神仙看中了,招去座前当童子童女。所以我想,老爷、太太他们应该是没见过天水娘娘的,他们成人后,庙都封了。” “那老太太喜欢你吗?” 阿九愣了下,思索道:“老太太更喜欢年纪大些、稳重点的姐姐们,我们几个年纪小的,也不怎么往老太太跟前凑。” 小白用手点着灰色的八卦小蜜蜂按钮,没了这个金手指,任务可真不好办。还是吃亏在信息太少,她不敢轻易地推论。可亲自去打听消息,又很容易暴露自己。 为什么阿九出府住到小月家当晚,家里三人都暴毙了呢?是唐府出的手?那他们完全可以不放阿九出府啊!那是方盛有问题?他做了什么,触怒了天水娘娘? 这个天水娘娘到底是真有灵通,还是有人借她的名头装神弄鬼? 最后,小白还是选择请假出府,去秋藤家外守了一会儿,非常幸运地看见方盛拎着东西进了秋家。她带着这个消息去了小月家,面无表情地问小月道:“姐姐,为什么我看见姐夫去了秋藤姐姐的家?” 小月呆住了,掩饰性地背过身,翻动着刚叠好的衣服,笑道:“哦,我,我有些东西要给秋藤,让你姐夫带过去了。我今儿身子不适,不想出门。” “可我怎么听到他喊秋家二老“爹、娘”呢?!”小白激动地质问道,“别和我说,那是他认的干爹、干娘!姐,你都知道,是不是?你怎么这么傻!你是不是被坏男人骗了!” 小月猛地转过身,捂着小白的嘴,惊慌道:“小声些,别被人听到了。” 小白打开小月的手,默默流泪。小月叹了口气,望着小白欲言又止。 小白心想,还不说,不行,我得再加点料。她抹了把脸,仰头道:“姐,我走了,我不会再来了,你,好自为之吧!” 令她吃惊的是,小月虽然表情痛苦,但竟就这么眼睁睁地看她走了。小白简直不敢相信,回头瞅了她两次,几乎要贡献出自己这辈子的演技,作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表情,都没能换来小月的挽留。 什么情况!小白在意识世界里疯狂@阿九,她都作出那样的姿态了,实在找不着台阶自己下来,收回绝交的话了。 阿九无奈道:“这个,我姐姐她软硬不吃的,她不喜欢强迫人,你一说要走,她就不会劝你了。” “早知道先和你通下气,确定下计划了。”小白沮丧道,“那当初她怎么还劝秋藤呢?” “情况不一样啦,她也不是劝秋藤姐和爹娘重归于好,她主要是劝秋藤姐想开些,不要太在意其他人的话,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大致这些吧。” 完了,貌似小月这边的路让小白自己给堵死了,要考虑转攻秋藤和方盛吗?跟这俩更不熟啊! 和小月还能打打亲情牌呢! 小白出师未捷,首战失败,迈着沉重地步子回了府。往正院走时,小白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在前面一闪,进了某个小院子里。 “那里住着谁?”小白好奇道。 “好像是,是两位小姐住的地方。”阿九想了想,道,“两位小姐小时候都养在老太太跟前,蓉蓉当时,我记得她是伺候的大小姐。” “唐大小姐。”小白若有所思道。 蓉蓉在两位小姐的院子里待了没一会儿便出来了,小白加快脚步绕到她前面,假装和她偶遇,道:“姐姐去哪了?” “找佩儿去了。”蓉蓉回道,“小月怎样?” 佩儿是唐大小姐身边的丫鬟,蓉蓉的行为貌似没什么问题。 “挺好的。” 蓉蓉瞧着她,突然笑了笑,道:“给你说人家了吗?” 小白红了脸,啐了她一口:“关你什么事!” 她作不好意思状,丢下蓉蓉,跑回了院子。蓉蓉收了笑,自言自语般道:“看来没有,她暂时是不会出府了。” 第 22 章 这个晚上,小白没有继续验证她们的大通铺上是否在众人入睡后多了一个“人”。她在想,这个任务究竟该如何完成。 首先,她们这一次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唐府,甚至整个镇子。像小月、秋藤出了府的,可能都不算完全逃离危险,阿九一个被卖身为奴、父母都离开此地的少女,该如何保住自己呢? 同归于尽,是最终无可奈何才会采取的办法,只有要一点可能,小白都不想放弃为阿九争取一个更平安、美满的未来。 其次,该如何定义报复对象及报复成功的标准呢?阿九死得那样惨,与天水娘娘有关的阴云笼罩在整个镇子的女人身上,她们谁都有被牺牲的可能,小白想要终结这种牺牲人性命与自由的祭拜行为,可她该 分卷阅读39 如何做呢? 小白对阿九说着自己的烦恼,她越来越习惯与客户交流,将她们看作与自己一样的、有思想有头脑的人,而不是作为一个NPC,或者因为她们所处的时代而看轻她们。 阿九沉默地听着,一直没有给她回话。小白知道,阿九自己也没有确切的想法,一个小小的丫鬟,一年中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后院中度过,能做的实在太有限了。 她们必须要找外援! 连着两天请假出府,若小白不是老太太院子里的丫鬟,管事娘子肯定直接不客气地拒绝了。 “阿九姑娘有什么事要出去啊?”管事嬷嬷是太太屋里出来的,她比阿九大二十岁,见着阿九还要客客气气。 小白作扭捏状,低着头道:“是我干姐姐要我去的,我是没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 管事嬷嬷见她害羞的模样,自以为悟了,笑眯眯道:“你怎么没事?这可是你的大事呢!” “嬷嬷再取笑我,我可哭了哦!”小白跺跺脚,作势欲走。 管事嬷嬷拉住她道:“好了好了,你们姑娘家,就是脸皮薄。行吧,去吧,我就不和管家说了,你悄悄地去,悄悄地回,事没定下来前,可千万别声张。” “什么事啊!我听不懂嬷嬷说什么!”小白用手帕挡着脸,小跑着出去了,听到后面那个嬷嬷还在意味深长地笑。 阿九叹服道:“你演技还蛮好。” 小白作高人远望状:“练出来了,脸皮一抛,演技就高!” 这回小白去的秋藤家,秋藤见到她,惊讶得很,脸色变了几变,没让她进门,闭着嘴等小白出招。 小白往她身后望了望,道:“我那好姐夫呢?” 秋藤皱了皱眉,听小白语气,不像是来捉奸的,心里便是一沉,难道,她是为了那事来的? “谁让你来的?”秋藤试探地问道。 小白笑吟吟地踩了踩脚下的门槛道:“这,好像不是说话的地儿吧。” 秋藤心里越发笃定,同情地看了一眼小白,侧身让她进来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共同的秘密和遭遇拉近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小白走进秋藤屋里,发现了之前阿九没有察觉到的一点,秋藤床上的卧具只有一副。方盛昨天才来,不可能住一宿就走吧,难道他们分床睡? 见小白眼睛往床上瞄,秋藤不自在地走过去,挡住了小白的视线。 “秋藤姐,我也看见了。”小白开门见山道。 秋藤让小白坐了,给她倒了茶,苦笑一声。她以为阿九遇到此事,第一个要诉说的人便是小月,便问道:“小月让你来找我?” 阿九也苦笑一声,她现在发现,无言胜有言,反正大家都会按着自己的理解去各种脑补,根据他们脑补出来的东西逆推过去,可以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她真傻,以为我在方盛跟前,能说得上话。”秋藤自嘲一笑,“这事她说我说,都一样的。” 咦,听起来像什么狗血的三角恋。 秋藤不知沉浸在什么悲春伤秋中了,好一会儿才对小白道:“我想,我应该是咱们屋里第一个发现那个‘鬼’的。” 那晚,其他人都在里屋睡了,秋藤在外间坐着,心里乱七八糟地,正发呆时,看到有人从床上下来了。 秋藤以为是有人起夜,便没在意,过了好半天,不见那人回床上去,才纳闷地走到里屋,发现床上除了自己睡的地方是空的,其他地方都有人。 秋藤立刻返身将外间的灯拿了过来,一个一个人去照,没错,七个人,除了自己外,一个都没少! 可自己刚刚明明看到有人下床了! 秋藤又惊又惧,把里屋的灯也点着了,鞋也未脱爬上了床,将所有人的被子都翻开了,把大家都弄醒了。 秋藤是如今屋里剩下的十个人中,最早伺候老太太的,她也是唯一一个知道老太太并不是一般人的丫鬟。 天水娘娘庙被封前,每一年的大年初一,老太太都要去庙里,那时,整个庙都要清场,里面只留老太太一人。 这些,是之前伺候过老太太的姐姐无意间说漏嘴的,她严禁秋藤告诉别人,秋藤便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 只是打那之后,秋藤便一直在悄悄留意老太太,乃至于整个唐府的不同之处。也因此,她察觉到了另一个秘密,老太太直到死前,都在等一个人,只是一直不曾等到。 秋藤不敢再留在唐府,如最初阅览到此事的小白和第一个接到此任务的员工一样,她选择了立刻出府。 就在她回到秋家那天,方盛登门了,自言是个方士,是来救秋藤的。秋藤当时正处草木皆兵的状态,噗通一声跪在方盛跟前,几乎没什么考虑的过程,便相信了方盛。 方盛道,秋藤体内阴气极重,肯定后天人为导致。他自幼练习门中秘术,使秋藤身体恢复正常,可也坏了秋藤的清白,便娶了秋藤。 方盛是路过此地,发觉此地怨气冲天,便在这个镇子 分卷阅读40 上住了下来。他一直想查清怨气来源,认为此事与镇子中最有权势的唐府和那天水娘娘庙脱不了干系。 虽有秋藤在旁协助,可秋藤知道得太少,多还是她自己察言观色猜测得来,方盛又不敢打草惊蛇,所以进展一直缓慢。 然后,小月也见“鬼”了,她来找秋藤求助。方盛为小月诊脉后,对小月道,她体内阴气比当初秋藤要弱许多,暂无性命之忧。 “他说是救人,也是在祸害人。”秋藤苦涩道,眼中波光粼粼,几欲落下泪来,“我以为,他是不想再多一份情债。他年轻有为,模样、家境都不错,压根用不着做什么上门女婿。都是为了救我,他才……他一直对我有愧,认为自己是趁人之危,对我、对我爹娘都极好。可小月,她求到我跟前,我怎能眼睁睁看着她继续待在危境中,明明有救她的法子,却不肯用呢?” 而且,小月是家生子,除非嫁人,否则她不可能出府。她的家人还指望着女儿嫁个府里的管事,作管事娘子,一辈子待在府里呢。 于是,方盛用另一个身份娶了小月,开始了两头跑的日子。他与小月一直是有名无实,靠着长久的相处,来缓解小月身体中的阴气,故而他在那个家里,待的时间要比秋藤这里长得多。 小月自认暂时安全后,良心开始苏醒,愧疚、痛苦日夜折磨着她,她不敢再来见秋藤,无人时,与方盛也是兄妹相称,以礼相待,客气得很。 这三人,每一个都觉得对其他两人有愧,别扭且憋屈着。 自然,小月没有忘记她的好妹妹阿九,阿九上门时,小月让方盛偷偷瞧过,方盛讶然地发现,阿九是个难得的极阳之体,丝毫没有受到阴气的影响。 可小月还是不放心阿九在那诡异的唐府久待,自己安定下来没多久,便开始忙着帮阿九相看人家了。 “我去,合着你要不恰好是极阳之体,她们还打算让方盛再娶一个?!”小白和阿九疯狂吐槽,“是打算让方盛把唐府的丫鬟全收了不成?这小子是来除妖的,还是来开后宫的?” 阿九哭笑不得道:“我一个女孩子,怎么还成极阳之体了?” “这跟性别没关系吧,还有男人是极阴之体呢。”小白安慰她道。 “为什么你们体内阴气都那么盛?”小白已猜到答案,但还想和秋藤证实一下。 “因为府里的女人,几乎都晒不着阳光。”秋藤道,“走廊便是因此而增建改造的,这一切,都和天水娘娘有关。唐府聚阴,以阴气笼罩整个宅子,影响我们的体质。我可能本身体质就偏阴,所以受到的影响比小月更强。唐府这样做,恐怕是为了极阴体质的女人,作为祭品献给天水娘娘。方盛说,这五十年里侍奉在庙中的道姑,全部都是这种体质的人。” 临走时,秋藤告诉小白,她们会尽快给她找到夫家,安排她出府。她晚上无论发现什么,都不要睁眼,继续睡觉。 方盛一直没露脸,估计是害怕再被塞个媳妇过来。 回去的路上,小白与阿九探讨道:“你是极阳之体,为什么还会变成祭品呢?唐府不可能连这个都看不出来吧?至少最后献祭时,要找个懂行的看一眼吧!” “两种可能,一,唐府挑选极阴之体的人作道姑侍奉在庙里,极阳之体的人活葬,有另外的用途。二,方盛也是猜的,知晓此事内情的肯定是少数人,方盛还没混进核心圈子里,根本打探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 小白感觉阿九对方盛偏见很深,毕竟方盛对她的干姐姐娶而不亲,脚踏两条船,虽然事出有因,但厌恶一个人,不需要理智!而且,鉴于方盛以往的事迹,他表现得并不怎样,不是一只值得紧抱的大腿。 这次出行虽然收获颇丰,但保命、报仇两个任务依然没找到突破点,小白很忧郁。贸然出府嫁人,恐怕会蹈第一个员工的覆辙,暴毙而亡,还连累无辜夫家。 府里,蓉蓉闪进唐大小姐的屋内,因为走得太快,还在急促地喘气。 “小姐,阿九要嫁人了,她的干姐姐小月在帮她相看夫家了。” 唐大小姐对此毫不讶异,只略侧过头道:“消息准吗?” “她连着两天请假出府,许嬷嬷问她,她不好意思说,是嬷嬷猜的。”蓉蓉道,心里还想,自己果然没有年长的嬷嬷们懂行,她怎么就听不出来,阿九的言下之意呢。 唐大小姐便对佩儿道:“跟你哥说一声,让他去小月夫家打探一下,小月是不是在给阿九相人家。” 待佩儿出去了,蓉蓉问道:“大小姐,您怎么知道,小月出嫁后,便会急着给阿九寻人家?阿九年纪也不算大,在府里多待几年,还能多挣些嫁妆呢!咱们唐府的丫鬟又不愁嫁。” 唐大小姐笑而不语,转过头继续绣她的花。蓉蓉不敢再问,低头退了出去。 “方盛。”唐大小姐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你实在是太多事了。” 第 23 章 时间向着阿九第一次见“鬼”的那晚慢慢滑近,而小 分卷阅读41 白依然没有想出什么靠谱的办法来。秋藤、小月那边,除了给她找夫家外,再提供不了其他帮助,所以小白没有再请假出去找她们。 可是小月却特地进府一趟,告知小白,顺便也告诉其他人,阿九要嫁人的消息。屋里的人齐声恭贺小白,众人闹了一会儿,便留小白与小月说悄悄话,识趣地避了出去。 若不是为了干妹妹,小月是绝对不可能再踏入这府里一步的,她躲都来不及。只是阿九要嫁人,必然需要娘家人开口,请求府里主子开恩,放阿九出府。这个娘家人,除了小月外,再没别人了。 秋藤显然和小月说过什么,但两人自打小月和方盛成亲后便别别扭扭遮一句说半句,所以竟没发现小白在两人中间两头瞒,让小白免了穿帮的危险。 争吵后再见面,小月看着有些尴尬,看也不看小白的脸,侧头道:“事出突然,姐姐不好多挑。那人是家里独子,比你大两岁,人挺好,模样也端正。爹娘都老实,家境一般了些,你别嫌弃。” “谢谢。”小白也不知说啥,怕OOC了,只能简短地表达下谢意。 “你和府里相熟的人告个别,收拾收拾东西,两日后我来接你。” 小月走后,小白担忧地对阿九道:“突然定亲要出府,我怎么总觉得要出事呢?” “之前,姐姐要给我说人家,事其实还没正式敲定。现在正式敲定了,主子们都同意了,想来不会再挑我做祭品了吧。” 小白想想也是,唐府若真不同意阿九出府,是不可能答允小月带人走的,他们实在没必要在两只小虾米身上玩什么欲擒故纵,吃饱了撑的。 只是,她总觉得,小月才说了要给阿九相人家,阿九回府便被选做了祭品活葬,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难道真是巧合吗? 在小白的惴惴不安中,她平安地度过了在唐府的最后两天,拎着小包袱被小月接到了方盛的家里。说实话,在知道秋藤、小月、方盛的事后,再住到这里,小白和小月都感到极其尴尬。 方盛躲去了秋藤那,估计直到阿九出嫁前,他都不敢回来了。为如此识趣的方盛鼓掌! 小白与小月一起睡的,她紧张得睡不着,总觉得马上要重蹈第一个员工的覆辙了。她恨自己,太笨了,时间全都浪费掉了,她之前还嫌弃第一个员工呢,可自己同那人又有什么区别。 小月听到身旁的呼吸声,知道对方没睡,便道:“若睡不着,便和姐姐说说话吧。” “姐姐想说什么?” 小月道:“你,听说了我和秋藤的事了吧。” 小白抓狂地对阿九道:“啊!她为什么要提起这么尴尬的事情!我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听什么狗血八卦!” 阿九无奈道:“换我来吧!” 小白便与阿九交换了身体使用权,她回归意识世界,继续紧张这一晚是否会以两人双双暴毙结束。 阿九点了灯,侧过身,搂住了小月,如同她们小时那样:“姐,我知道你的苦。” 小月忍不住哭了,捂脸道:“姐姐是个坏人,姐姐太自私了!秋藤和方公子那般好,我为了活命,硬是挤了进来。秋藤是可怜我,怕我死了,她把我的命看得比她的下半辈子幸福还重要。可我呢,我真是太坏了!” “姐,这不是你的错,都是唐府的错!”阿九安慰她道,“你只是想活命!能活着,谁想死呢?” 小月抽泣地抚摸着阿九的脸:“幸好,幸好你体质特殊,只要离了唐府,便无性命之忧。不然,姐姐实在不知该怎么向秋藤开口。” 阿九给小月擦泪,哽咽道:“离了唐府,就真的安全了吗?” 小月默然不语,两人互相依偎着,看着烛光慢慢熄灭了。 第二日日上三竿,小白才醒来,是的,她昨天又紧张地不知不觉睡着了,再醒来,已经恢复了对身体的使用权。 她身边,小月还睡着。小白轻手轻脚下了床,对着灶台发着呆。她和阿九都不会烧火,老太太身边的丫鬟用不着干这种粗活,她们只会用煤炉。 小白在厨房转了一圈,没找到煤炉,只能拿了钱,出去买了热腾腾的早点回来。她将早点端到屋里,小声唤着小月。唤了一会儿,小月还没动静,小白才觉出不对,探她鼻息,已经非常微弱了。 小月陷入了深度昏迷。 小白锁好门,一路飞奔着去了秋家,把秋藤和方盛都喊了过来。一进屋,三个人便围到了小月床边,方盛用术法探了下,发现小月体内阴气太盛,导致她昏迷不醒。 “那你快救她啊!”秋藤急道。 “救不了了。”方盛脸色惨白道,“她是被人下了咒,必须要下咒的人才能解!” 秋藤咬牙瞪着方盛,挤出一句话:“若你是因为我……” “你为什么不肯信我说的话!”方盛怒道,“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满口谎言的人吗?” “因为我不想小月死!我不想任何人死!”秋藤哭道,“阿盛,真的没有办法救小月吗?” 分卷阅读42 秋藤一哭,方盛就没辙了,他抱着秋藤,恨恨道:“只能找到下咒的人,一定是唐府!一定是唐府的人害了小月!” 小白心慌地问阿九道:“怎么回事?唐府为什么要对小月下咒?他们是要让小月做祭品吗?” “不可能啊,要做祭品早做了,而且姐姐的情形和我当时不一样啊!若真要姐姐做祭品,根本不会放她出府,直接找个借口扣在府里,对外报个病死就好了。”阿九也有些慌,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那是为什么呢?”小白努力想出了一个猜测,“是因为他们发现小月再入府时,体内的阴气消失许多,知道小月察觉到府里聚阴的事情了吗?他们要杀人灭口!” 那不光小月,秋藤,方盛,还是阿九,都危险了。 小白给小月喂了点热水,全都流了出来,根本灌不进去。这样子,小月根本撑不了几天就会死。 秋藤没有回去,坐在一边,呆呆地看着小月,不知在想什么。方盛在院子里,一直在磨他的刀,一把造型古怪的刀。 夜幕降临不久,方盛将秋藤喊了出去。 “唐府的力量太强大了,我想我是撑不住了。我要回师门求援,你,还有你爹娘,都跟我一起走,这里太危险了。”方盛严肃道。 “那小月和阿九呢?” 方盛叹了口气,道:“我护不住太多人。” 秋藤望着方盛手里的刀,他们现在想走,已经晚了。逃跑的路上必定有许多危险,唐府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不,你走。”秋藤眼神坚定道,“你一个人走,胜算更大!” 两人对视良久,方盛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对方,只好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等你回来。”秋藤灿然一笑,上前亲了亲方盛的脸,然后转身回屋,将门关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小白握着小月的手,她身体的温度越来越低了,呼吸越来越微弱。小白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还能做什么,自己还能做什么,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沉默了许久的阿九终于开口了:“的确,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小白满怀希望道。 “我当祭品。”阿九竟笑了起来,“我体质特殊,和其他人都不一样。我想,我不会是一般的祭品,很可能就是献给天水娘娘附身用的。我倒想看看,是娘娘同化我,还是我同化她。” “你,你是想……”小白懵了,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只有成为天水娘娘,才有能力终结这一切。我不希望再有人死了。” 这个想法,也许早在小白提出想要终结祭祀行为时,便已跳入阿九的脑中,只是那时,她还没有这种破釜沉舟、玉石俱焚的勇气。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不后悔?” “不后悔。” 小白没有再劝,她从最初便知道,阿九是一个意志坚定、很有主意的女孩。若这是阿九所希望的,那么自己便竭尽一切帮助她完成心愿。 终结这一切,罪恶和无望,驱散笼罩着唐府和这个镇子上空盘旋的阴云。 第 50 章 小白循着下山路,往柳家大宅飞去。 常走的山路都经过修葺,小白在观察其他几座山峰时便发现了。七条山路最后汇聚成一条,那就是通往柳宅的路,按理说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违反常理,对于系统任务来说,才是正常的。 小白顺着那条主路七绕八拐地走了半天,越走越觉得不对,明明是该下山的路,怎么走着走着却开始往上了呢? 她加快了速度,忍着眩晕带来的呕吐感,来到了路的尽头,是悬崖,崖下是奔腾的流水。她不死心,原路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观察有无岔道或之前忽略的指示牌等物。 又走了半日,她见到了第一个分岔路口,那是最近的山峰小路与主路汇聚之处。 小白隐约猜到了什么,为了验证猜想,她花了两日的时间,把七条小路和最终的主路仔仔细细走了几遍,确认了这就是一条绝路。 柳家送这些女孩上山,就没打算让她们在八年期满前下山,真正的出路被藏起来了,能让人找到的,就是这样一条绝路,让人死了提前下山的心思、乖乖回去等着家人来接。 王家兄妹从山的另一边偷偷翻了进来,避开了这里的迷魂阵,只是不知他们走的是哪一条路。 唉,怪不得柳玉铛收不到炭火,宁可在山上冻死,也没想过下山找爹娘求助,估计是已经知道,提前下山是找不到出去的路的。也许她曾经试过,失败后回到山上后,又被抹去了记忆,所以任务单中并没有…… 等下!小白把任务单翻出来再次看了一遍,没错,柳玉铛写的,她是被断了炭火,冻死在山上的! 可是自己前几日见到的那个柳玉铛,根本就不像想要供暖的活人,屋里也没有炭盆,她要怎么被冻死呢? 喵了 分卷阅读43 个咪!我最讨厌动脑子了!小白深吸一口气,她暂时是走不了了。 可就在小白再次回到柳玉铛的小屋,准备仔细观察任务对象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更错乱了。 小屋还是那个小屋,只是不再像单纯的花房了。 院子里种的花少了,多出来了几根晾衣绳和晾着的衣物。右侧的屋子变成了厨房,屋顶多了一个烟筒,正冒着白烟。一个三十余岁的妇人正在做饭,还有一个俏丽的婢女捧着茶具,进了左侧柳玉铛的卧室。 卧室也完全变样了,有床、有桌、有屏风、有衣柜,屏风后还有恭桶,这就是一个住人的地方了! 柳玉铛瞧着也有人气多了,面色红润,喝了口茶,继续用花瓣制香粉,和那婢女说说笑笑的。若是王依依之前碰见的是这样的柳玉铛,也不至于受到那么大的惊吓。 不过,这倒是解决了小白之前纳闷的一个问题,这样的柳玉铛,是可以被冻死的。 小白飞向其他山峰,其他山峰也全如柳玉铛这里般,都变成了可以住人的情况,有奴婢服侍,姑娘们都从冷冰冰的活死人变成了吃五谷杂粮的活人。 同时,小白在某一个山谷里,发现了迷路的王一兰。王一兰明明是按着之前的路走的,可是不知为何,他鬼打墙似的,在这已转了三天了,只要他想继续往上走,就肯定要转回到这山谷里。 小白看见他时,他已经放弃了上山的打算,试探地往来时的路走去。果然,只要他一下山,路立刻就正常了。 这座山不欢迎他再次上山了。 这是另一种机制吗?一旦有外人上山,山上的七座山峰立刻切换成活死人模式,就如小白刚进入这个世界时见到的那样。而王依依进入屋内过夜的行为,激怒了这座山,这座山不再允许外人上山了。 但是之前为何不这样做呢?是太费力,还是太信任柳家守门的本事? 若山里的人真的有两种生活模式,那么每一种模式中的人,应该就只有此种模式内的记忆和常识。 发布任务的柳玉铛,就是正常模式中的那一个。王家兄妹第一次上山,王依依只与柳玉铛打了个照面,他们兄妹便立刻离开了,他们的行为只触发了第一层机制活死人机制。一年后,那个企图玷污柳玉铛的男人上山,触发了第二层机制迷宫机制,他恐怕都没能活着离开这座山,而是死在了这群山中的某处。 这样一来,王一兰自然认定了他是被柳家灭的口,散布谣言更加理直气壮了。 柳家所在的这座山,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小白至少已经发现四种保护这秘密的机制了,她甚至都怀疑,那些自尽的女孩,被冻死的柳玉铛,都是死在这些机制下,都是为了保住这个秘密不外泄。 一旦有外人上山,山上就自动切换成活死人机制,女孩们变得冷淡、住处变得诡异,就是为了让外人以为自己见鬼了,吓得他们速速离去。若不是柳玉铛一心惦着报仇,她也不会主动开口邀请王依依过夜。 一旦认为外人的存在威胁到了秘密,迷宫机制就开启,山上的人出不去,山下的人上不来。 一旦有人质疑自己被送上山的原因,失忆机制开启;若失忆机制都掐不灭她们下山的念头,绝路机制就给她们三个选择,要么就在这条绝路上不死心地来回奔波直到死,要么就跳崖入水,要么就乖乖回到山峰上。 小白怀疑存在的第五个机制,是针对整个柳家的。山上住了活人,她们的吃穿用度都要靠山下的柳家人定期送上来,负责送东西的柳家人是被允许出入这座山的。 任务单上没有写,所以小白至今也不知道,王一兰令柳家名誉扫地,到底是怎么个扫地法。是单纯的说柳玉铛清白不再,柳家送女上山独住的行为容易令人钻空子,其他女孩都未必清白了,还是说,柳家的女儿们,都不是正常人了。 若柳家的秘密受到了威胁,也许连柳家人都不被允许出入这座山了,甚至山上的这些女孩们,都不能留活口了。 小白花了一副草图,上面是七座山峰的位置,她想从中找到些窥探秘密所在的蛛丝马迹。虽然能飞,想飞多高飞多高,虽然这图非常简陋,基本就是几条曲线和七个点,但也耗去了小白半条命。 唉,任务逼人成长啊!要知道,小白还是活人的时候,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啊!现在成了一堆数据,竟然还自学了地理画图本领啊! 七个点连起来,形成了一个像锤子的图案,难道秘密是要告诉她,你查个锤子哦! 2D看不出来,那就3D看!小白把立体几何的知识点捡了起来,结合着山川走势,艰难地辨认起来。一边辨认,小白一边泪目,果然少时不努力,老大徒伤悲,高中混三年,工作后都补回来! 最后,还是靠着做选择题的黄金口诀,小白终于圈出了一个点,她也懒得管自己找的这个地方对不对了,反正有了结果,这项工作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所谓“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又所谓“以蒙为辅”, 分卷阅读44 七座住过人的山峰高度基本都在两千米以上,它们中间还有大大小小数座山峰,也都在两千米以上,只有一座特别的高,没有能上去的路,也就只有小白能靠着外挂飞上去了。 也因为它特别的高,所以只有在这座山峰上,才可以看到其他七座山峰,其他山峰上,因为山体的遮挡,只能看见其中某几座。 再次站在这座山峰向周围眺望,小白越发地认定自己蒙对了。这座山峰常年积雪,没有植被,小白为了寻找线索,只能随意找了个地方,用挖掘机金手指开始扒拉雪。这个金手指挺好用,但是使用的前提条件是不能被不知其存在的人看见,所以小白一直蠢蠢欲动却也一直没能找到时机去用。毕竟她来的一直古代,古人是不可能知道挖掘机的存在的。 到处都是白茫茫,扒拉雪的行为机械又枯燥,小白很快就开始习惯性地发呆。 奇怪,自己为什么开始扒拉雪了?自己本来是要来做什么的?好像是来虐渣的啊!渣在哪?客户在哪? 为什么自己开始单打独斗,干着与虐渣没什么关系的事了? 咦,好像挖到岩层了! 小白回过神,凑近了去看,这岩层的颜色怎么怪怪的。岩层一般不都是黑色的吗,有土壤覆盖的是深褐色,有植被的自然就是绿色了,可这雪下露出的部分,怎么像淡淡的青灰色呢?而且上面还有分布均匀的小孔,孔里微微发黑,不知有多深。 小白试着用挖掘机铲了两下,硬邦邦的,比石头还结实,挖掘机都铲不动。她本以为,雪下面会是冰层,可这东西瞧着也不是冰啊! 小白把露出部分旁边一圈也扒拉干净了,发现露出的这一片很光滑、平坦、单一,遍布均匀的孔洞。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杂志上看到的一个笑话,猛地飞了起来,盯着这山峰看了半天,360°地看着,倒吸了口气。 只有这座山峰,常年被积雪覆盖,触目尽是白茫茫,所以她竟才发现! 小白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发现了,她把所有挖掘机都开出来了,把山峰表面上的雪铲了个干干净净。随着露出的部分越来越多,小白的心也越来越毛。 这座山高三千二百多米,从二千五百米左右开始有积雪覆盖,至二千八百米开始,从黑色的岩层,变成那种淡淡的青灰色。 小白在高处俯视着这颗巨大的人头,她仿佛小四笔下的文艺青年,抬头呈45°仰望天空,皮肤青灰,瞳孔暗黑,嘴唇发灰,鼻梁高挺,细眉凤眼,容貌温和、俏丽,表情平静。她的耳垂上,小白甚至还看见了耳洞。 她的后脑勺上,没有头发,而是另外一张脸,只是这张脸大部分都没入岩层中,小白看不大出来这张脸与正面那张完整露出的脸是否一样,只知道后面这张脸是闭着眼的。 这个双面女巨人似乎是要从山里破出一般,但只出了个头便止住了去势。如此巨大的人头,实在太过震撼,若不是挖掘机都是自动的,不需人工控制,小白可能都没有勇气挖到最后。 小白颤巍巍拍好照片,用时光倒流技能,一点点复原了山峰原本积雪覆盖的样子。 为了对比七座山峰的样子,小白用了照相机功能,拍了大量的照片,也仔细观察了那五位柳家女的长相。毕竟是同族的,五个女孩容貌相似,都是细眉凤眼,和这女巨人像了六成。 难道柳家身上有远古巨人血统?小白胡思乱想着,根据那人头的大小,开始估计这个巨人的身高,基本就和这座山峰差不多高了。她慢慢地下降着高度,在估算出的心脏位置,见到了一大片熟悉的花。 她是个分不清玫瑰、月季、蔷薇的人,小区里的花坛于她而言,种的永远都是一种花,那就是五颜六色层层叠叠花瓣花。 所以,再一次感谢照相机功能,拯救各种盲患者。 在柳家女屋里院中和七座山峰中,有一种淡紫色的七瓣花,只出现五个女孩的卧室中。如今,小白找到了这种花的来源。 一个月后,柳家人来山峰送东西时,小白已经把这大大小小的山峰上盛开的花都对比了一遍,确定只有五个女孩起居的房间和那女巨人心脏所在之处,才有这种淡紫色的七瓣花。 随着柳家人往山下走时,小白看到这些随从的衣领上,都绣着几乎快要印在她眼睛里的七瓣花。 第 51 章 柳宅并不在小白以为的山脚下,它位于一半山腰上,连绵的房屋随山势起伏,最正中是一圈白色屋檐的房子,那便是正院了。 小白在空中绕了一圈,发现有一条暗河从附近上方涌出,水势还算平缓,柳家在此处建了码头,从这里往山外走,比走山路要快许多,也方便许多。 柳家的下人领口都绣纹样,低等的绣叶子,高等的绣花,从四瓣到七瓣。七瓣花是一个专门的小队,负责送柳家姑娘上山、下山、出嫁,平日的补给也有他们负责。 小白最初只见着了绣有七瓣花的男丁,他们都住在围绕正院一圈的宅子里。柳家的正院并不住主人,住的 分卷阅读45 是花,各式各样的花,却唯独没有那种七瓣紫花。 她在柳家各处听了小半个月的墙角,把与柳家联姻过的人家地址记下。临近年关,众人互遣家丁送年礼,方便路痴白尾随探听消息。 也因此,小白在柳家停留的时间便有限了,她必须赶在送年礼的船出发前,尽可能多的发觉柳家的秘密。 幸好她如今是精神体,不需休息,白天探听消息,晚上整理思绪,十数日下来依旧精神奕奕。只是不知山上的客户怎么样了,该跟系统提一提,既然照相机功能都开发出来了,那摄像头也不要落下嘛。 根据小白打探所得,柳家的人几乎并不知道山上女孩们居住的情况,因为山上服侍她们的奴婢是世代居住在山峰上的家生子,除了七瓣花小队外,别人都不许和她们接触。 所以,柳家的人自然不知道,山上伺候姑娘们的奴婢俱是女人,两个婢女,一个厨娘。姑娘们年纪不一,有大有小,奴婢们却是一样的年龄,相近的容貌。婢女们都是十四五岁,厨娘则是三十余岁。 小白在山上溜达了那么多圈,除了那七座山峰外,再没见到其他有人活动的地方。这些奴婢的来处,真令人生疑啊! 柳家是有意将山上与山下隔离开来,唯一联系二者的枢纽便是七瓣花小队。而七瓣花小队又常年住在正院,他们身负殊荣,除了家主,其他主子都鲜少能见到他们,更不要说其他奴婢了。 更奇怪的是,七瓣花小队里的成员全是从外面招进来的,家生子是没资格进这小队的。小白怀疑,这些男人与山里的那些女人一样,恐怕都不是正常人,用各种规矩将他们与柳家其他人隔绝开,就是为了不让人发现他们的异常。 还有两日便要离开柳家,小白几乎把正院每一片瓦、每一块砖都偷着翻过一遍了,更不要说那些花盆花架以及住人的屋子,依然一无所获。 她始终认为这正院中肯定有些什么,也许有什么机关,她没有发现。她抱着一丝奢望,盼着柳家家主或者小队中其他什么人会在自己离开前使用那个机关,可直到临走前一夜,她都没等到。 迟则生变,她想更主动一点,而且,她也怕在柳家都发现不了什么,去了那些夫家,更难发现端倪。 小白从来没想到自己为了一份工作那个做到这个地步,真是钱难赚、屎难吃,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 她咬咬牙,用了遁地术。这个金手指好用,但是尤其不受女员工的欢迎,因为它在让你入地的同时,清晰地看见甚至感知到周围的各种情况。有一个妹子倒霉地正好遁进了一处埋尸地,尸体还都很新鲜,直接吓出心理阴影了。 刚一遁入地下不到半米,小白便知道自己猜对了。花房的地面下是厚达一米多的石板,一层叠一层,中间铺有带着奇异香气的黑色渣子,像是药渣。 石板层下,是一个与上面花房呈镜像大小的空间,花架的摆放都一样,只是花架上放着的并不是花盆,而是一颗颗人头,没头发的人头。 尼姑?小白第一反应是柳家屠了一个尼姑庵,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不是人头,而是扒下来的人脸,附在一颗雕成人头轮廓的木球上,人脸后面的血管仿佛根系一般,深入木球中,不知它与木球,是谁在吸附着谁。 人脸全是闭着眼的,仿佛睡着了般。小白用机械臂轻轻地拨了下其中一人的眼皮,眼皮下是有眼球的。这下小白好奇心起来了,她拨弄着那人的嘴唇,里面舌、齿竟是全的,舌头摸起来还有点软。 小白数了数,房间里共有五十七颗头,年纪大小不一,最小的看样子才十一二岁,正与如今山上住着的那个年纪最小的柳家姑娘一样,模样也一样。小白拿出照片对比了一下,没错,是同样一张脸。 这张脸的眼球看着像木质,牙齿也没有长全,舌头更是没有,耳朵只长了一半,像个半成品。小白往旁边看,是个十四岁的,忘记叫什么了,一笑右侧脸颊上就有个梨涡。她的脸已经长得差不多了。 小白继续往旁边走,柳玉铛的脸出现在她眼前。小白叹了口气,开始认命地给这些人头拍照、编号,写下她们的详细情况。 她怀疑,柳家的女孩,因为某种原因,和山中的那个女巨人一样,后脑勺都长出了一张脸。但这应该不是一出生就有的,而是在八岁时才会有的。然后,后面的脸被割掉,女孩们被送到山上,另一张脸则被放到这里,附在这不知什么材质的木球上,随着女孩一起生长。 拍到第七个人头时,小白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她将那人头放在机械手掌上来回翻动,在看到脖颈的断面处时,不由愣住了。 小白颤巍巍地将那人头转了过来,看着它的后脑勺。这是一个真人头,不是脸皮木头的结合体,它是从真人的脖子上砍下来的。 之后的辨认工作更加战战兢兢,这里一共有十一个真人头,年纪瞧着都是在十六七岁的样子。四十六个半成品人头中,年纪从最小的十一二岁,到最大的五六十岁不等。 看来,柳家的女孩们十六岁出嫁时,真人和半成品会 分卷阅读46 有个竞争,输了的留在这里,赢了的嫁人。只是留下来的半成品还能继续生长,留下来的真人头却没这个功能了。 只是,砍头就砍头,还把人头发剃了,太过分了! 五十七,抛去山上住的这五个,剩下五十二个,都是已出嫁且还健在的柳家女。那么,已经死去的柳家女的头,去哪了呢?而且,她依然还未找到七瓣紫花。 小白看了下时间,还算富裕。她最后环视了下这房间,确定自己没有什么遗漏的了,继续向下遁去。 依然是石板+黑渣交替,这次的厚度更厚了,直到两米以下,才出现了新的空间。 小白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堆废弃的人头,可是眼前出现的,是一条幽深的通道。她顺着通道往里飞,通道没有岔路,她提高了速度,足足两个小时候,才走出了这条通道。 她再次回到了那座积雪覆盖的山峰,只是这一次,她到的是山体深处。 女巨人的下半身,与山体混为一体,无光的山体内部,生出了一颗巨树。这巨树就长在女巨人的双脚的位置,仔细一看,似乎是那女巨人脚部受了伤般,从伤口处斜着长出了这样一颗巨树。 巨树没有树叶,它便是那木球的材料来源。同时,就在巨树的附近,摆放着一些木匠用的东西,小白最初以为这仅是用来造木球的工具,但若只是造个木球,这些工具也太多、太繁琐了。 小白绕着那巨树飞了一圈,巨树已被砍掉不少枝干,显出一种诡异的残败美感。就被砍掉的枝干数量来看,它绝不仅仅是用来造木球用的。 难道,那些半成品用的身体,也是来自于此吗?为什么不用真人的身体呢?那真人的身体哪去了? 第 52 章 送礼队伍的第一站,是柳玉铛的族妹的未婚夫家,虽未成亲,逢年过节也需例行往来。小白趁着那边在交接,飞到这家人的院子上方盘旋了一圈,恍惚觉得自己是一架无人机。 只可惜自己看不到自己飞翔的英姿。小白遗憾地想着。 那未婚夫所住的偏院还在翻新中,特地为即将进门的柳家女盖了一间小巧的花房,房间还空着,不知是还没到添东西的时候,还是等着柳氏进门后按着自己的喜好添置。 听下人八卦,小白得知,每一个柳家女嫁人后,都在要夫家建一个新的花房,专门养她从娘家带过来的花。 第一站没看出什么端倪,小白把重心放在了之后的两站,这两站都是与柳家联姻几代,里面住着四五位柳家女。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小白见着这些柳氏后,总觉得她们有一种妖异的感觉。和那些人头照片做了对比后,小白惊喜地发现,其中一位名叫柳明明的,她留在娘家的是真人头。 与另外几位柳氏不同的是,柳明明陪嫁的花中没有那种七瓣紫花,她的花房也只由陪嫁丫鬟打理,不似那几位亲力亲为。 小白盯着柳明明白净的脸蛋脖子,怎么看都像是原装的,未经过后天加工过的。柳明明已经二十六岁了,她现在的样子,比时光停滞的人头要显得成熟许多。 小白飞到另外一位柳氏的院子里,她已怀胎九月,即将临盆了。除了柳明明外的柳家女都过来瞧她,说着她们生孩子时的情景,听得小柳氏一愣一愣的。 “唉,我是盼着快点生,这孩子真是折腾死我了。”小柳氏抱怨道,“几乎每天晚上腿都要抽筋,把我抽醒了,醒了我就再也睡不着了。” “我最近也睡不好呢,上火了,怎么吃药也不管用,疼得我白天夜里睡不着,真恨不得把这半边的牙都给拔了,一了百了!”一个模样秀气的妇人捂着肿起的左脸颊,有气无力道。 “有个人,倒睡得好。”年纪最长的柳氏瞥了眼柳明明院子的方向,嘲道,“生不出孩子,只能抱妾生的养。那女人都连着生了三个儿子了,她倒好,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她三姑姐不也是,丈夫死了没多久,也跟着去了,明明身体很康健的。这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男人在时还好,男人不在了,哼。” 几人叽叽喳喳八卦了半天,小白趁着牙疼的那位露出左半张脸的功夫,飞快地抓拍了几张照片。 之前在那人头房间里,时间紧迫,她并未一个个仔细瞧过。现在将真人与人头照片对比,她才发现,这两位的左脸都微微肿起。看起来人头不光是随着正主在长,正主脸部出了什么异常,它也都能呈现出来。 难道柳家弄这么个人头房间,就是为了远程监控他们家嫁了人的姑奶奶的情况?是胖了瘦了,挨打了还是病了? 小白胡思乱想着,先去门房那瞅了眼,见年礼的交接还未完成,飞速地向这家人的祖坟。也许,柳明明这种非原装人头的柳家女都没有生育能力,那么她那位已经死去的三姑姐柳文霞,她的尸体就必须要亲眼瞧瞧了。 唉,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呀?怎么天天在跟尸体人头啊打交道! 柳文霞与其夫君合葬的墓很快就找到了,幸好他们俩都已逝去 分卷阅读47 多年,尸身都该白骨化了,让小白稍微没那么抗拒用遁地术了。 合葬棺材中,左侧是一具穿着入殓服的白骨,右侧是一套整整齐齐的入殓服。小白用机械手臂拨开右侧的入殓服,见里面裹着一朵枯萎了的七瓣紫花。 所以说,凡是真人头被留下,第二张脸所化的人头会与七瓣紫花结合成一个新的身体,这样的女人是没有生育能力,她们死后一段时间,尸体会变回花。 小白目前倾向于这些夫家是不知道这个秘密的,从入殓到下葬经手的人太多了,根本保不住这个秘密。他们应该并不知道,下葬后的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花。 但他们与柳家联姻,是单纯的门当户对之间的联姻,还是有只有两家的当家人才晓得的秘密协定呢? 可是,那地下巨树失去的枝干都做什么去了?本以为是给半成品做身体的,难道这身体在死后都腐化得只剩下花了,木头连渣也不剩了?可那巨树看起来木质还挺好的,这么不经放吗? 又走了几站,小白又下了一次墓。 这一回,是原装货的墓,她的白骨完整,未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临走时,鬼使神差般,小白拨开了这位原装货的衣服,见她头骨与身体分离,露在外面的头骨是人骨,被包裹在衣服里的,却是木制。 巨树枝干的去处,便是这里了吗? 离开这处墓地时,小白惊讶地发现王一兰在这附近鬼鬼祟祟,看样子是抱有与自己一样的打算,只是没有自己这么方便下手。 对哦,自己是来虐他的。小白迟钝地反应过来,看着王一兰,握拳道:哥们儿,努力啊!咱俩双管齐下,一起把这背后的阴谋查出来吧! 不知是不是感应到了小白的期望,王一兰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转身离开,估计是去准备挖坟的家伙事去了。 夜里,柳家的下人各自歇息去了,小白整理着自己在这次任务中拍的照片,按着真人、半成品和人物分门别类地建了相册,铺满了整个界面。 第二张脸与七瓣紫花,是为半成品柳家女,死后只留七瓣紫花。 真人头与木质骨架,是为真人柳家女,死后头身自然分离。那这人头与身体其实是以肉体筋络相连?会不会不太结实啊?还是说连接人骨与木骨之处的枢纽,在死后就会消失不见? 只是,木质骨架外附着的肌肉脏器哪来的?也许,是以某种秘法,一根根抽取真骨,替以木骨,所以她们依然可以如正常人一般,生儿育女。 但为什么呢? 回到柳家,已是一个多月后。小白去了正院,正好赶上一名七瓣花小队成员的丧事。他们死后,都葬入山中,小白跟着送葬的队伍飞着,到了一处山谷中。 趁着那些人挖坟下葬的功夫,小白自来熟地遁进了旁边的几个坟中,见里面埋着的全是腐烂的木人,有些都已烂得不成人形了。看木质,这些七瓣花队员们,都是由地下巨树的枝干做成的。 这巨树的用处还挺多啊,又要给柳家女做脑袋骨头,又要做七瓣花小队成员的身体。该不会,山上那些婢女厨娘,也是用这木头做的吧? 因为本是山中之物所做,所以这些男人才可以自由出入山中吗? 去了一个,自然要再添一个。 当夜,小白去了地下巨树那,见白天送葬的队伍又都聚在这里,砍了新的木头,沉默、有序地开始制造他们的新伙伴。 在他们干活的时候,小白把这洞穴转了一遍。巨树往上没多高便是岩层,这洞穴和那条通道一样,都是人工挖出来的。 是先挖的洞穴,再有的巨树。难道女巨人脚部的伤口,也是后来人为之?是有意还是无意,长出了这样一颗巨树,源源不断地为傀儡提供材料来源。 又过了几日,柳家有个女孩年满八岁,即将送上山中了。 小白贴身跟着这小丫头,跟着她一起被带到了正院花房中。 花房中间地上一处木板掀起,露出向下的通道。柳玉绯惶恐不安,却又不敢反抗,被一名领口绣着七瓣花的男人抱着向下走去。 他们直接下到了最下面,顺着通道,向巨树所在的方向走去。柳玉绯在极度恐惧中睡着了,之后,她在一阵剧痛中醒来。 柳玉绯的骨头被一根根抽出,放入新做的木人身体。每抽出一根真骨,便有一根木骨被放入,柳玉绯很快就喊不动了,随着身体中的木骨越来越多,她的神情变得麻木起来。 随着真骨的增加,木人开始越来越像真人。与此同时,随着木骨的增加,柳玉绯越来越像假人。 将所有骨头替换完毕,男人拿出一个新打造的木头面具,轻轻放在了闭目沉睡的柳玉绯脸上。有血色慢慢地浮上面具表面,这面具在吸柳玉绯的血。男人略等了一会儿,将那面具拿了起来,放在一旁的木球上。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木头面具就变得柔软许多,仿佛真的皮肉一般。 男人一挥手,有人抱起柳玉绯,所有人都离开了,只留下那个像真人的木人。 小白小心翼翼凑近 分卷阅读48 了那木人,有两张脸的,不是柳家女,而是这由巨树枝干和柳家女骨头制造出的木人。 木人看上去很年轻,只有十四五岁,闭着眼睛的样子,就像睡着了般。他后脑勺上的那张脸,与女巨人有几分相似。也许,从某种渊源上算起,他们这些人,就像是女巨人的后人一般。 很快,木人睁开了眼,他最初的动作还有些僵硬,慢慢地,便舒展开来。新生的七瓣花小队成员环顾四周,冲着巨树的方向跪下,虔诚地磕了三个头,穿上了放在一边的衣服,戴上了假发和帽子。 他慢慢地顺着通道走回了花房,走出了正院,走进送柳玉绯进山的车队中。 柳玉绯已恢复了小白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正抹着泪和她的爹娘告别。黑暗底下发生过的事情,就仿佛没有发生过般。 小白进入放满了人头的房间,给最新的那颗人头拍了照片。 她本以为,七瓣花小队是为柳家的秘密存在的,原来是她先入为主,想岔了。 柳家,是为了这些神秘的木人存在的。 第 53 章 小白始终没有找到七瓣紫花,直觉告诉她,这花一定在柳家的某个地方。 其实,小白早就猜到了那个地方,只是她一直不想承认。 唉,若是能选择,她也不想当个不尊死者、亵渎尸体的人。 小白将机械手臂变成电锯,咬咬牙,将木制人头从中锯开了。 前面的人脸剖面夹杂着血管筋肉,后面的木球中心处空了一块,长着一朵铜钱那么大的七瓣紫花。它是以人脸供应的血肉为食的。 小白又狠心锯开了一个真人头,那画面她不想描述,这就是一颗停滞了时间的真人头,其中并无什么异常。 地下巨树,七瓣紫花,它们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呢? 若巨树是由双面女巨人的血肉供养长出,七瓣紫花是否是女巨人的心头血养育出的呢? 木人都是男性,而供养他们、给他们生命、让他们活起来的,是柳家的女人。 柳玉铛想要报复王一兰,更想要过上她期望的平淡、正常的生活,那么首要解决的,便是真、假人头的竞争,否则嫁出门的那个,究竟还算不算自己的任务目标,可就不好说了。 不过,小白也没忘记王一兰,她查了下王一兰的坐标,发现他还在顺着自己之前刚走过一圈的柳家姑爷居住带勤勤恳恳地挖土查秘密呢。 七瓣花小队上山送补给时,小白跟着去瞅了眼柳玉铛,见她笑语晏晏,只偶尔因枯燥的山上生活露出些许落寞之情。 孩子啊,我该怎么帮你呢?其实小白心里已有了答案,只是自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感觉自己的底线在一步步被拉低。她又回到那种不将任务世界中的人当人的状态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面对的这些到底算不算人。 一名刚满十六岁的少女走进花房,她是来挑选自己要带去夫家的花的。她神情雀跃,带着丝羞涩,脸上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与幻想。 突然,地上的暗门自动打开,少女愣了一下,犹豫地看了眼门口的方向。 好奇与谨慎在打架,最终还是谨慎占了上风,少女决定快点离开这里,她已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暗门下传来,那笑声是如此的熟悉。少女白了脸,那分明是自己的声音! 她仿佛受到了蛊惑般,向着暗门走去,一步一步走入地下,走进了那个摆满了人头的房间。 少女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人头,那人头正冲她微笑。而小白在一旁认真思考,没有声带,这人头是怎么发出声音的? 少女呆呆地看着那人头,人头冲她笑道:“你过来啊。” 少女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那人头继续道:“过来呀!” 少女又走了几步,将那人头捧起,痴痴地看着它。 人头心满意足地闭上眼,下一刻,少女颈上的人头落地,咕噜噜滚到一边。 有人走进房间,将少女的身体与那木制人头小心翼翼地抱起,走回了地面上的花房,走到一间一直空着的房间中。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半人多高的大花盆,那人将少女的身体放在花盆里,熟练地开始放血,然后用杵将少女杵成了肉泥,木骨也都碾成了渣渣。 最后,他切开木制人头,将里面的七瓣紫花小心翼翼取出,放入花盆里。花汲取着血肉营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着。 再过几日,这七瓣花彻底长成,就会幻化成柳家女的模样,顶替她的身份出嫁,睡她的老公,花她的嫁妆。 真是一朵血腥生长的花精。 小白认真思考了下,这也许是一种灵魂程度的意志力的较量,能抵抗得住木制人头的诱惑,说明意志力强,七瓣紫花没法吸收她的身体血肉。反之,则可以完全吸收,替代掉正主。 只是这花精折腾这么多,是为毛呢?为了得个人形?为了光明正大地活一遭? 小 分卷阅读49 白飞去了王一兰的所在,王一兰正在绞尽脑汁策划抹黑柳玉铛的大计,被小白一机械拳头过去,咣当倒地上了。 虽然如今的柳玉铛已经不记得他了,可小白记得。他既然仗着自己的才干、能力去害人,那么小白便将这些都剥夺。 小白抹去了王一兰的记忆,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记忆,醒来后,他会变成一个只知道吃睡哭闹的大龄婴儿。他自然是可以慢慢将生活的各项技能学回来,只是小白不信王一兰只害过柳玉铛一人,王一兰可以慢慢学,他的仇家会慢慢等吗? 对付一个精明能干的小人不容易,对付一个傻子,还不容易吗? 若王一兰真的只害过一个柳玉铛,他傻了也无人来落井下石,那么,等柳玉铛嫁了人,再慢慢收拾他不迟。 两个月后,柳玉铛走进花房,小白强制行使了身体使用权。暗门打开,小白没有走下去,而是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这竞争,本就是以真人胜出为大多数,不会有人对此起疑的。 柳玉铛顺顺当当地出嫁了,那盆七瓣紫花,小白犹豫很久,没有打碎它。 虽然柳玉铛已经完全不记得任务,也不知道小白的存在了,但小白还是兢兢业业地守了她三年。 王一兰的仇家没有找上门,但他之前频繁地挖坟,惊动了其中一家人。偏王一兰挖坟的时候,顺了几件看中的陪葬品,想要卖了给妹妹多置办些嫁妆。那家人便告了官,衙役从王一兰的屋里搜出了还没来得及卖的赃物,也不管王一兰是真傻假傻,打了五十棒,关进了大牢。 此间,她没事就会去其他出嫁了的柳家女身边溜达,发现那些花精所化的女人,都格外地喜欢看天、看景,她们不喜欢在屋里呆着,总在院子里坐着,或随家中长辈、夫君出门游玩。 也许是因为这些花精在黑暗中困了太久了,小白想着,想起了女巨人没入山峰中的后半张脸 。 它始终埋在岩层中,不能像前面那张脸一样,看见蔚蓝的天空。 第 54 章 三年后,小白强制退出了任务,她可没空陪着无知无觉的柳玉铛一直耗到她死。 不过,柳家给她选的这个夫婿的确很不错,不算情深,也算恩爱了。 只是,这一次的任务,就没有评分了,完成度也不高。这让拿惯了A+的小白心里有些不爽。 任务完成后,是可以查阅这个世界的后续走向与某些密辛的,小白提前退出来,有一部分也会是因为实在好奇那女巨人的事。 这是她第二次触碰到与世界核心相关的任务了。 双面女巨人,便是这世界的核心。 如同小白猜想的那样,这一切,都是常年埋在岩层中的那张脸搞出的鬼。 它渴望着光,憎恶着黑暗。它渴望着自由,憎恶着禁锢。这强烈的情感,让它生出了意识,因它附着在这世界的核心上,这意识成了精怪,或者说,仙灵。 一次地震,造成了山体的裂缝,女巨人的脚上生出了枝干,顺着裂缝的方向伸到地面上,化成了最初的傀儡。这傀儡抓了入山打猎的猎户之女,用秘法抽去了她的骨头,放入自己身体中,在阳光遍洒的山野中狂奔着、庆祝着,对能看见、能触碰到的一切都好奇不已。 只是这傀儡无法离开本体太久,本体也不甘心只拘泥于这一方天地。 傀儡想办法抓了更多的人来,造出更多能自由活动的身体,收养了一群孩子。这,便是柳家的前身了。那通道,并不是从外挖进去的,而是先从内挖出来,再由外挖进去扩大而成的。 柳家最初养花,是为了能造出可以离开本体、去往远方各处的傀儡。少女与女巨人心头血所化出的七瓣紫花待久了,被不断吸食着生命力,灵魂变得脆弱,更容易被花精蛊惑。 远离家人、常年待在山上,也是为了削弱这些少女的意志力,让她们变得更容易被摆布。 只是,夺人身体太过不易,能成功化成人形的,依然是少数。 慢慢的,一套体系形成了。 少女的骨头供给傀儡,让他们如真人一般自由活动、衰老病死。少女的血供花精生长,等到她们年满十六后,便会接受花精的蛊惑,要么蛊惑失败,她们忘记这一幕,平安出嫁,要么就变成花精幻人所需的养分。 而被带入夫家的七瓣紫花,与木制人头中的花精遥相呼应,将它的所见所感传递给花精,再由花精传递给女巨人的后半张脸。 所以,每一个花精的意识,都与本体相连,本体通过它们的眼睛,源源不断地感知着这个世界。 这真是“世界很大,我想出去走走”的血腥励志版了。 唉,希望下次能让我正经虐回渣,不要再来这种稀奇古怪的剧情了! 小白没想到的是,下次任务终于是难得的正经虐渣了,可她的客户竟和姜岚一样,纯粹是冲着重生的功能来的,完全不要小白插手。 只是这个客户和姜岚的个性完全不一样,他落到 分卷阅读50 被系统签约的下场,有一小半要怪他自己。不过也是,除非像姜岚那样特别衰的,不然大多数想要重生虐渣的人,本身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 新客户名叫韩修远,模样与颜如玉有一拼,只是颜如玉是一团生机勃勃的火,他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水。 韩修远是荣国公嫡次子,荣国公当家的是他哥韩修意。他不袭爵,不管事,是个闲散贵人,模样又是出了名的俊俏,嫁给他,面子好听,里子也不算亏,是许多疼爱女儿的人家首选的姑爷人选。 韩修远的娘顾氏与兰氏在闺阁中就好得不分你我,嫁人后也一直未断过联系。顾氏生了两个儿子,兰氏只有一女贺芳,与韩修远同岁。 只是这两人都命薄,死得早,死前把韩修远与贺芳的婚事敲定了,等两个孩子满十五了便可成亲。 贺芳十四岁那年,落水受惊,一病不起,就这么死了。贺家舍不得韩修远这门好亲事,便商量着在贺家再选一个女孩嫁过去,韩家同意了。 贺家共有四房人,适龄的女孩有四位,贺芃、贺芝与贺芳是同父所生,只是贺芃是庶出,贺芝是填房所生。贺萍、贺英虽是嫡女,却是隔房的。 真要论远近亲疏,这门亲事该落在贺芝身上。只是贺芝的娘万氏与兰家极不对付,她当年入门时还闹着不肯给兰氏的牌位行妾礼,这些年对贺芳也不好,还觊觎过兰氏留给贺芳的嫁妆。兰家是绝对不可能允许贺芝捡了贺芳的便宜的。 贺芃容貌最佳,打小被养在老太太身边,见识、谈吐都不输其他几位嫡出的姐妹,只需将贺芃记在万氏名下,充作嫡女,也许韩家会同意,只是万氏却是肯定不同意的,她对贺芃的态度,正如兰家对贺芝的态度一样,坚决不肯退步。 所以这便给了贺萍、贺英机会,四房人为了韩修远这个金龟婿,可算是打破了头。 只可惜,这文的主角,不是韩修远,而是贺芃。 如同所有庶女文的女主一样,贺芃聪明、美丽、稳重,不仅远胜于她的姐妹,也胜于这个世界中大多数的名门贵女。她的与众不同,她的出类拔萃,就算藏在深闺里,也会源源不断地吸引着一众炮灰男配,前赴后继登上追求她的独木桥。 更何况她还如所有宅斗文的女主一样,不会真的一直守规矩地藏在深闺里,不然怎么和男主、男配们发展感情戏呢? 韩修远是意属贺芃的,因为贺芃长得最漂亮。于是,贺家的戏热热闹闹唱大半年,在韩家的指名下,落下了帷幕。 贺芃是韩修远生命里的主角,韩修远却只是贺芃生命里的炮灰。在男性角色里,比他长得好的没有,比他长得略差的、家世才干都强于他的,却太多了。他半主动、半被动,只在独木桥上走了一小段,就被其他人给挤下去了。 不仅挤下去,还要被踩几脚,省得浮出水面,给贺芃添麻烦。 爱慕贺芃的青年才俊,嫌弃韩修远只是个漂亮的绣花枕头,无用、懦弱,根本配不上聪慧的贺芃,贺芃嫁了他,就要做好当一辈子妈的准备。 于是,和贺芃定了亲的韩修远,因为这未婚夫的身份,被搅到炮灰男配与男主的角斗场中,被迫站在那些人争斗的中心点,一时被集火,一时被波及。 为了让贺芃顺利退婚,且不影响到贺芃的名声,韩修远就注定要被黑。他一觉醒来,在陌生女人的床上,仓皇不知所措时,被当成采花大盗,稀里糊涂地关进了牢房。 韩家嫌他丢人,加之身份高贵、各有神通的男配们的威逼利诱,他们没有去官府将儿子保出来,而是开了祠堂,请了宗族,将韩修远逐出了家门。 韩修远长在富贵乡,除了出众的容貌和吃喝玩乐的本事外,一无所长。离了韩家,他便真的什么也不是了,不似贺芃的那些追求者,一穷二白都可打出一片天地。 他无能,又懦弱,就算知道了自己被人陷害,就算那些陷害他的人到他面前笑话他懒□□想吃天鹅肉,他也只是握紧了拳头,连冲着那嘲笑的嘴脸打上一拳的勇气都没有。 他实在不想再回到那阴暗、潮湿、到处都是苍蝇臭虫的牢笼里了,眼前这些人无论哪一个,在他还是韩少爷的时候就能算计他,而他现在,已经只是一个白身了。 韩修意给弟弟赁了一个小院,每月给他几两银子,这算是他仅剩的兄弟情分了。 “不是哥狠心,你不能拉着一大家子人陪你死吧。” 是啊,无能、懦弱,是他们韩家人骨子里流动着的血。 不是不想报复,只是苦无能力、勇气。等到韩修远真的下定决心时,病魔席卷而来,他不甘心地病死了,就如他第一个未婚妻般。 第 55 章 看在韩修远长得如此养眼的份上,小白决定不吐槽他了,三观什么的,在颜值面前略显不堪一击。 “姑娘,我不需你帮我做什么,你可以全程回避吗?”韩修远的声音很温柔,像棉花糖一样。 “可以的可以的,可是我回不回避,你也不知道啊,你没有这 分卷阅读51 项权利呀。”小白忍不住调侃他道。 韩修远不知听没听出来,他沉默了一会儿,自嘲道:“算了,找块遮羞布,便能假装这一切不存在么。” “那个,你不需我帮忙,是已有了打算吗?你准备怎么做?”小白例行询问道。 韩修远轻笑道:“自然是活用我最锋利的武器,之前我是不知用它,后来,是不屑用它,可是清高、尊严,又有什么用呢?” 将他从牢里保出来、免于继续受苦的,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总管青云。两人只在宫中宴会上见过寥寥数面,但有的事情,不需言说,只看眼神,便能知道。 青云喜欢韩修远,他也是这芸芸众生中又一不可免俗的颜控。 小白真想为韩修远掬一把同情泪,你果然是个炮灰男配,别人的倾慕者不是皇帝就是皇帝身边的侍卫大臣王爷兄弟什么的,轮到你,就是个阉人。 别以为配个阉人就能保住菊花,正常渠道无法发泄,身体不全导致心理变态的比比皆是啊! 青云命人将韩修远保出来后,将自己在宫外的住处告诉了韩修远。韩修远当时对家里还抱着一丝希望,对青云此举背后的意思只觉得气愤和羞辱,根本就没想过要去找他。 后来,韩修远被划花了脸,虽然伤得不严重,但也担心自己没了与青云谈条件的本钱。当然,一直到死,韩修远才彻底下定了决心,要投靠青云,借他的手复仇。只是他没熬过那个冬天。 青云是打小跟着皇帝的,皇帝幼时出痘,是他服侍左右,论资历论情分,宫里都无人能和他比。他只听皇帝的话,对皇帝忠心耿耿,除了看上韩修远外,并没做过什么奸佞之事,所以名声还算不错。 就算看上了韩修远,也只是企图趁危而入,并无什么其他过分举动,相比起那些韩修远的仇人,青云都算得上是坦荡荡的君子了。 韩修远如此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敲响了青云住处的门。 来开门的人被韩修远的脸惊艳了下,韩修远低声道:“青总管在吗?” “在、在的。”下人结结巴巴道,飞快地跑去里屋通报了。 另一个下人引着韩修远进了待客用的花厅,一路上都在偷偷摸摸瞟韩修远。 “这一家子人,都是颜控吗?”小白忍不住吐槽道,顺便把自己也吐槽进去了。 刚才韩修远并未对门房说自己的名字,但听门房对他的形容词,青云便知道来的是谁了。他快步走进花厅,见到韩修远,有些惊喜道:“韩少爷登门,真是令青某这蓬荜生辉呀!” 的确是蓬荜生辉,小白点头道,韩修远这样的人走到哪,哪就仿佛亮起来一般,看着就让人心情大好,挪不开眼。 青云与皇帝同龄,今年二十有五,比韩修远大十岁。能近主子身边伺候的,模样一般都不丑,青云也是如此。他容貌温润,身材颀长,看起来像个读书人,不像变态,这让小白心里好受了点。 韩修远盯着青云,心里同小白一样,在努力寻找对方身上的亮点,好让自己的决心更坚定些。 他往前走了几步,靠在了青云肩上。上来奉茶的小厮茶也没放,原样捧着退了出去,顺道把门也给带上了。 青云脸上讶异神色更胜,他可是从来不信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的。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青云非常精准地抓住了关键,混成皇帝心腹的,都不是简单人物。 “我刚从白鹤楼出来。”韩修远闷声道,“有人要灌我的酒,我假装喝醉,倒在床上,他们就放了个女人在我身边。” 青云皱起了眉,道:“谁灌你酒的?那个女人是谁?” “礼部白侍郎的长子白有道灌的我,那个女人,是,是庆安郡主。”韩修远强忍着羞辱道。 庆安郡主是出了名的浪□□人,她的两任夫君都是被她气死的。白有道是庆安郡主的入幕之宾之一,庆安郡主垂涎韩修远很久了,听说有人要仙人跳陷害韩修远,便毛遂自荐当了苦主。 青云并没有被震惊到,在皇帝身边待久了,能震惊到他的事已经很少了。 “所以你来找我。”青云自言自语般道。 “宁可便宜你,也不便宜她。”韩修远咬牙切齿道,他抬起头,直视青云的眼睛,“他们欺负我,你帮不帮我?” 青云和韩修远对视了会儿,不知为何,小白觉得青云并没有在思考该如何回答韩修远,而是放任自己沉浸在被韩修远近距离凝神的享受中。 只有颜控,才理解颜控。 青云只沉默了一小会儿,但韩修远已紧张得快要抖起来了。他知道这样会有损自己的美感,强迫自己绷紧了身体,不能抖,千万不能抖,你唯一能吸引对方的,就是你的这幅皮囊了! “我帮你,你暂时住在我这吧。” 韩修远闭了闭眼,浑身已被冷汗浸透了。他才喝了些酒,一路吹着冷风过来,刚又紧张得出了一身汗,此时不由有些头重脚轻起来。 青云轻轻扶了他一下,对外吩咐道:“ 分卷阅读52 准备热水,韩公子要沐浴。” 小白登时一个激灵,兴奋地想着:这么快!她还没准备好!啊,不行,这种画面她是不能看的,系统为了保护客户隐私,没有给他们开放权限。 啧!真便宜你了!小白不爽地瞪着青云。 韩修远昏昏沉沉地被青云带进了卧房,青云为他脱去衣服,扶他进了浴桶。浴桶里放了补血气的药材,韩修远被热水一浸,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青云挽起袖子,亲自给韩修远洗过头,然后将他湿发束起,力度适中地为韩修远按摩着头部和肩背处。 小白天人交战了一番,最终还是选择了回避。系统对这种行为查得很严,她还是继续花痴韩修远的脸比较划得来,身体什么的,就便宜给这死太监吧! 韩修远在热水与按摩的双重作用下,昏昏欲睡起来。青云伺候人的手法相当不错,他也是这么伺候陛下的吧。自己也有幸,能享用一回帝王待遇呢。韩修远如此想着,靠在浴桶边,睡着了。 再醒来,已是第二天上午,他穿着柔软的里衣,躺在温暖的被褥中。韩修远下了床,在卧室里溜达了一圈,这里的摆设器物简单中透露着不凡,有几件一看就是御赐的东西。 有机灵的小厮听到里屋动静,忙唤人将厨房里备好的饭菜和热水端到了门口,试探道:“少爷,可起了?” “进来吧。”韩修远懒洋洋道。 便有小厮进来服侍韩修远洗漱穿衣,早饭是粥和小菜,样式简单,味道却是韩家的厨子做不出来的。 这是御厨的手艺。 “青总管一般什么时候回来?”韩修远问道。 “老爷酉时出宫,酉时一刻便可到家,每月逢五值夜,其他时候都在家里休息,鲜少出门。”小厮恭敬地回答道。 韩修远便点点头,道:“去个人,跟我大哥说,我这些日子都住在青总管这。” 小厮道:“老爷出门前,已派人去说了。少爷可有什么惯用的东西,需要从韩家拿来,或者奴才去买新的回来?” “没什么,你下去吧。” 韩修远也不客气,在青云的宅子里溜达了一圈,随便点了个人跟着,去几条街外的茶楼听了一天的八卦。 京城里,茶楼戏院是消息最繁杂、流通最快的地方,也是出事前的韩修远最爱消磨时间的地方。谁不爱八卦呢? 只是每当有见着韩修远脸俏、想过来揽客的唱曲姑娘说书女先生之流往这边凑过来时,都会被他身后小厮锐利的眼刀射走,韩修远无所觉,小白却看得叹为观止,这位小哥是练过得吧! 小白津津有味地跟着听了一天,韩修远时不时和她说一说某件八卦的前因后果,小白也将自己知道的娱乐圈八卦说与韩修远,两人的关系因此亲近许多。 估摸着青云要回来了,韩修远才打道回府,账自然是从青云家里带来的小厮结的。 不管之前如何懦弱犹豫、拖泥带水,一旦下定决心跟了青云,便半点不扭捏地住进对方的家、用对方的人、花对方的钱,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总不能既当婊、子,又立贞节牌坊吧!那岂不是和贺芃那伙人一样虚伪了?”韩修远冷笑道,随即又说了句实在话,“而且青云的精力应该都放在巩固他自己的地位和帮我报仇上,而不是浪费在哄我这种小事上。我自己会调节自己。” “你准备怎么报仇呢?”小白问道。 “我?我都交给青云,他自己去查,他要怎样,便怎样,我只管看戏。” 到底是死了一次了,韩修远变得非常有自知之明。他掺和得越多,越容易引起青云的反感不说,还越可能帮倒忙,被对方揪住错处反戈一击。 既然身份比你高、本事比你大,便可随意欺辱你,那么他便找一个身份更高、本事更大的帮手进入这战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多么公平啊! 说不定青云还能查出些他不知道的人和事呢! “为什么贺芃有那么多爱慕者,却不抢在你和她定下亲事前提亲呢?”小白好奇道。 “因为他们要么已有了未婚妻,要么家中有阻力,要么就还不知自己已喜欢上了贺芃。至于贺芃,她在家里唯一的靠山,也就是她的祖母死后,她日子就过得艰难起来,所以她才会抓住嫁人这根救命稻草不放。我是第一个跳出来的,她便盯上了我。就算不是我,是其他什么人,只要合适,她都会拼尽全力去争取的。” “那,你打算报复她吗?” “我打算娶她。”韩修远漫不经心道。 好吧,这算是韩修远能做到的最快捷、也最有力的报复行为了,有青云的保驾护航,这婚事就出不了变故。 “青云会吃醋吗?” “我不会哄他吗?”韩修远反问道,对自己的容貌非常有自信。 而且,韩修远认为,内心强大的人都很自信,在自己与青云之间,占主导权的是青云。有些事,青云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不是一个拘泥于小情小爱的人,他要 分卷阅读53 的是对韩修远的掌控权。 韩修远于青云,就是一个让后者舒心的消遣,只要韩修远不在青云跟前和贺芃亲亲我我,青云就不会在意贺芃的存在。 只是贺芃,从目前已知信息,小白并不认为她做错了什么,只是韩修远肩负着所有被炮灰掉的配角们的愤怒与不甘,这一回合,配角变主角,贺芃要品尝的,便是韩修远曾经吃过的那些苦果。 第 56 章 之后两天,韩家无人上门来找韩修远,对于一向胆小怕事的韩家来说,弟弟闷不吭声地突然攀上这么粗一颗大树,这惊吓够他们缓好几天了。 青云与韩修远共睡一屋,共躺一床,大多数时间是各做各的事,偶尔说些家常的、毫无营养的废话。两人倒是都很速度地接受了这种相处模式,看不出任何的不自在和摩擦。 只是,青云的日常消遣从养花养鱼,变成了欣赏韩修远,这样一个人往那一杵,便是一副赏心悦目、美感十足的画。小白和青云一样,常瞅着韩修远的脸打发时间。 青云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他是在查,韩修远到底是碰见了什么事,被逼地主动来寻他。他要先弄明白韩修远的意图,他不喜欢不在他掌控内的事情,尤其是当这件事与韩修远有关时。 韩修远则是在慢慢适应与青云的关系,每天都在努力发现当青云相好的闪光点,让自己的牺牲更加价值。 小白虽然自认为经历过数次任务的自己也算是有一定虐渣能力的人了,但是跟青云这样的本土大拿比起来,她还是学韩修远,默默吃瓜看戏好了。 看戏,看韩修远养眼的俊脸。这算是任务福利吗?公款疗养被前几次任务摧残的身心?要是次次任务都是如此,也蛮好的。然后这批颜值高的客户都进入天光城,她还可以和姜岚建议,整个天光城城草城花选美大赛什么的,多热闹啊~ 小白发散思维想着,差点错过了屋中另外两人的对话。 “你想退亲吗?” “不想,我才不要趁了那些人的心愿呢!” 青云便点点头,仿佛刚才那段对话是一无关紧要的小插曲,继续欣赏着韩修远的美颜。 小白擦擦冷汗,问韩修远道:“他,他真的不会吃醋吧?” 韩修远很奇怪小白为何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但鉴于这几日因八卦而产生的深厚情谊,再加上小白是这个世界里韩修远唯一能肯定绝对不会害自己的人,他还是耐心地解释了一番。 青云若不想韩修远成亲,会直接了当地让韩修远退亲,而不是多此一举地询问韩修远的意见。 小白听着韩修远的分析,再次感叹,事业型与恋爱脑果然是不可能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的。青云在宫里揣摩圣意就够累了,他回到家,就是图个轻松自在,对着韩修远,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倒不是说青云不会吃醋,只是他肯定是将自己的舒适度放在第一位的,韩修远让他感觉不舒服了,他就会让韩修远滚蛋。 这非常像现代里很多都市青年的想法,上班就已经够累了,若恋爱婚姻带给他们的烦恼多于快乐,他们便会选择轻松自在的单身。 吃醋、吵架、玩什么爱情三十六计、东风压倒西风、敌退我进的,麻烦!直接分手离婚多方便快捷,又不是一个人不能过! 这便是韩修远之所以将主动权交予青云的原因,无论是报仇、还是两人的相处模式。 小白不由用全新的眼光打量着韩修远,韩修远并不擅长识人用人,但有时候,你只要能看清楚一个人就足够了。最难得的是,经历了那么多痛苦重生回来报仇的韩修远,大部分时间都将自己的心态调整得非常好,他从没有一刻忘记报仇,但他也万分珍惜享受着如今的富贵闲散人生的每一刻。 他没有变得戾气十足,时时刻刻怨天尤人,痛骂那些算计他、欺辱他的人。甚至对造成这一切的源头贺芃,他提起来,也是理解多于愤怒。当然,该算的账,他还是要算的。 这让他依然保有着清澈的眼神、温柔的笑容,悲惨的上一世经历丝毫未损他的容颜,反而为他减了几分傻气,添了一分忧郁的美感。 他决定了要投靠青云,不纠结、不反复、不迷茫,他说自己舍弃了自尊,却并没因此变得自暴自弃,依然自爱得很,每天都努力过得开开心心。 若不是这强大的自我调节能力,韩修远早死在被家人逐出的时候了,他也根本不可能接受兄长怯懦的援手,或者也撑不了几日贫困潦倒的生活。 要不是毁容暂缓了他投靠青云的计划,病魔又来势汹汹地夺取了他的生命,也许韩修远根本用不着和系统签订合同。所以,他在一开始,便直言不需小白的帮助,因为他的虐渣计划已由他自己设计得清清楚楚。 要不是他一个大男人选择的是依附别人,而不是自己自力更生,小白真想给韩修远一个A+的评价。她总觉得,韩修远是因为无能惯了,所以才有这种强大的自我调节能力,反正也不用袭爵,家里养得起他,他便 分卷阅读54 毫无心理负担地当他的无能少爷。 再过几日,便是中秋,宫里要开宴席,韩修远也在宾客名单之上。韩家没人来接他,韩修远便一直住到中秋当天,坐在青云家里的马车去了宫门。 青云平日出入都是骑马,雨天雪天才会坐马车,这马车大部分时间都闲置着。 韩修意见着弟弟从青云的马车上跳下来,眼皮抽了抽。他派人偷着去弟弟平日里爱去的地方瞧过,弟弟这几日过得悠闲自在,和韩家的水深火热形成了鲜明对比。 弟弟到底是什么时候和青总管攀上的关系?青总管鲜少与人交际,想巴结他的人可以绕京城护城河三周,知道他住处的人也不在少数,只是谁也不敢贸贸然登门拜访。 可弟弟不光招呼没打便登门了,还就此住下了,实在是令韩修意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青总管有什么用得上弟弟的地方?可弟弟除了一张脸长得好,据他所知,并没有什么其他的长处啊! 难道青总管要利用弟弟去使美男计?对谁使呢? 韩修意端详着韩修远的脸,陷入了深思。 重生回来后,这是韩修远第一次见到兄长。他不怪兄长上辈子的无情,换了他,会做出和兄长一样的选择。谁让他们韩家都是一群懦弱无能之辈呢。 小白端详着韩修意的脸,他与韩修远五官俏似,但排列组合起来,却远没有韩修远那种令人惊艳之感,就像买家秀与卖家秀的区别一般。 他们没有在宫门口耽搁太久,韩修意带着家人进了宫门,与母亲、妻子告别后,带着弟弟往太和殿去了。 太和殿里已坐了近半的人,正三三两两地闲话家常,见到韩修远时,有几位脸上便带了点不自在。 韩修远住进了青云家中,这举动彻底打乱了某些人的计划,他们准备了一堆的后招都不敢用了,连带庆安郡主都忙着扫尾工作,急着把自己曾经做的、企图做的都给掩盖下来。 韩修远知不知道自己在算计他呢?这个想法犹如一把利刃,一直悬在这些人的头上,让他们辗转难眠。 韩修远瞥了那些人一眼,最先跳出来的,都是些炮灰打手,正主都躲在后面,自以为藏得很好呢。 有一人进了大殿,将大部分人的视线从韩修远这吸引走了,韩修远也忍不住看了过去,差点没掩饰住惊讶之色。 “那位是皇后娘娘的弟弟,轻远候世子程立雪。”一个一直立在韩修远身后的小太监借着倒茶的功夫,凑到韩修远耳边轻声道。 “你是?” “奴才德喜,奴才师父是青总管的徒弟路公公,少爷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奴才。”德喜笑眯眯道。 “他不会假冒的吧?”小白担心道。 韩修远也在担心这点,他实在是怕了。 上一世与贺家议亲那段时间,他身边发生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事,当时他并没反应过来是与贺芃有关,直到后来他被下入大牢,有人来他跟前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他只是单纯地以为自己走了霉运。背后作妖的人见自己毫无所觉,估计也很无语吧。 自己稍微聪明点、识相些,就该乖乖主动退亲,而不是闹到身败名裂的下场。 韩修远又瞧了程立雪一眼,没错,的确是他。 自己落魄时,有一日被街上青皮调戏,说自己怕不是女扮男装。韩修远又羞又气,不敢和那些青皮吵架,缩头要走,却被拦住,那些人非要扒了他衣服验明正身。 有一路过的贵公子为韩修远解了围,找人给韩修远治了伤,把那些青皮揍了一顿,送官了。那之后,韩修远终于过了一段安生日子,直到贺芃嫁了人,有一位她的爱慕者借酒浇愁,趁着醉意来他这闹事,他的脸就在那时被划花了。 也是在那时,他才知道,贺芃和他退亲后没多久,便与皇后娘娘的弟弟定了亲。 原来,那日程立雪并不是路过,他应该是特意来瞧自己的。只是,到底是最后抱得美人归的正主,品行与之前的那些炮灰真是高下立现。 第 57 章 皇帝姗姗来迟,青云站在他身侧,为他斟酒布菜。 韩修远的席位靠后,这种场景,他们家一般都是闷头吃菜、假装喝酒,老老实实地做背景板。 可这一回,背景板做不成了。 酒过三巡,皇帝懒洋洋地开口了:“韩修远是哪个?” 韩修意差点被噎住,他茫然不知所措地抬头,好像被喊的那个是他一般。德喜忙轻轻推了韩修远一下,小声催促道:“韩少爷,陛下喊您呢!” 韩修远忙出席,还没跪下,上面便道:“走近些 。” 韩修远便往前走了几步,跪下道:“草民韩修远,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皇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韩修远,道:“模样不错,可定亲了?” “回陛下,草民与贺侍郎幼女定亲了。” 皇帝调笑道:“别人是郎才女貌,你与贺氏,该 分卷阅读55 是女才男貌吧!” “娶妻娶贤,若定要娶个容貌与草民比肩的女子,草民怕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韩修远笑道。 皇帝不由大笑,又问了韩修远家世年纪,然后赐了他一正九品的儒林郎虚衔。韩修意赶紧出席,代表荣国公府谢过皇帝。 随后,兄弟俩入席,皇帝开始与其他皇亲贵戚、重臣闲话。韩修意低声对韩修远道:“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提前和哥哥说声,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你以后多做些心理准备吧,大事会一件接一件的。”韩修远低笑道。 韩修意倒吸一口气,赶紧喝了杯酒压压惊。 又过了一会,皇帝退席,留弟弟景王与众人喝酒。德喜凑到韩修远耳边,小声道:“韩少爷,青总管有事找您。” 被设计怕了的韩修远小声回道:“我怎知你不是在诓我?让青总管亲自来找我。” 韩修意急了,小声斥道:“说什么胡话呢,不能喝就不要喝,宫里是你耍酒疯的地方吗?” 德喜忍不住抬头看了韩修远一眼,满肚子腹诽地离开了。过了一会儿,令韩修意惊掉下巴的是,青云竟真的过来了。 他本已跟着皇帝离开,从侧门无声无息地进来,轻轻拍了下韩修远的右肩,韩修远扭头一看是他,立刻离席跟着青云走了。 韩修意赶紧又喝了一杯酒压惊。 “还要我亲自来请你。”走在前面的青云扭头看了韩修远一眼,话里带着笑意。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韩修远道,“这宫里我只认得你。” 青云道:“德喜和小路子都是我的人,你一会儿记下他们的脸。” 韩修远应了,跟着青云进了一间房中,桌上摆着茶和月饼,旁边立着的一个是德喜,另一个想来就是小路子了。 韩修远估摸着青云是打着和自己一起过中秋的算盘的,他在宫里值夜不能回来,便会在宴席中间约自己出来小聚一下。 小路子与德喜上前给青云和韩修远问过安,便出去守门了。韩修远对青云道:“你找个相好,还要陛下掌眼?难道怕你吃亏不成?” 青云笑道:“是我同陛下说,一定要找个绝色美人,他好奇你到底有多绝色。” “哦,那我没给你丢脸吧。” “很长脸。”青云道,“我还怕你第一次回陛下的话会紧张失仪呢,结果你还挺淡定的,我白担心了。” “让你失去了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你很失望吧。” “有一点。” 两人说说笑笑分吃了一个月饼,青云回皇帝身边伺候,让小路子送韩修远出宫,德喜回去继续服侍韩修意。 青云与皇帝提起韩修远,说明他已正式接纳了韩修远,凡是与韩修远为敌的人,便是与他为敌。 一想到那些害过自己的人,如今是怎样的辗转难眠,韩修远心里就说不出的快意。 第二日上午,韩修远在茶楼里碰见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人,说熟,也没见过几面,说不熟,那人是他的未婚妻,与他的命运息息相关。 贺芃与她庶兄贺潭一起出门,半路马车坏了,贺潭就带着贺芃在茶楼包了间雅间,等着马车修好再回家。 韩修远是无论在哪都能成为焦点的人,贺家兄妹一进茶馆就看见了他,贺潭便与贺芃低声说了句什么,让人把贺芃送进雅间里,自己过来与韩修远寒暄了。 贺家还不知道韩修远昨夜被皇帝提溜到跟前,赐了个虚衔。贺潭与韩修远问了好,看到韩修远兴致盎然地在那听八卦,脸色便不太好。 谁会喜欢一个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男人呢? 尤其是贺潭、贺芃这样因为出身庶出,所以格外好强自强的人。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进门张望了一番,先看见了韩修远,然后才看见了他身边的贺潭。 “韩少爷,贺少爷,奴才是赵家七少爷的人,我们少爷请贺小姐坐赵家的马车回去。” 赵七赵思明,是最早与贺芃议亲的人。他是老太太娘家的人,那时老太太还在,想要把贺芃嫁给自己家里人,亲上加亲。 赵思明当时有个没过明面的房里人,知道两家在议亲,便趁着老太太带贺芃去赵家做客时,偷偷找上了贺芃。结果两人没说上几句话,就让赵家的人看到了。 赵家太太赶紧让人把那婢女带走了,对老太太保证,在贺芃进门前,把赵思明的房里整治得干干净净。 然后,那婢女便被灌了堕胎药,一尸两命,这亲事就没成。 韩修远之所以知道这件事,也是有人有意透露给他,希望他能因此不选贺芃。只是当时韩修远觉得这种事情都是家里长辈管,赵思明和贺芃是没有话语权的,所以并没放在心上。 贺潭一听那随从的话,脸色便是一变,正要拒绝,韩修远便道:“你去回你家少爷,就说荣国公府的二少爷要送贺家的少爷、小姐回去,多谢他美意了。” 那随从便识趣地离开了,贺潭谢道:“真是 分卷阅读56 劳烦韩少爷了。” 韩修远笑道:“举手之劳。” 他让人去韩家讨了辆马车来,陪着贺潭、贺芃一同去了贺家,被贺家的人留下吃了顿饭。席间,他“偶然”提起昨夜的事,贺家的人立刻道喜,那热情洋溢的客套话,仿佛韩修远已离成为皇帝的肱股之臣不远矣。 吃过饭后,韩修远作出一副困乏的样子,如愿地被继续留下睡了午觉。他睡在贺侍郎书房隔壁的屋中,闭目等着有戏开场。 “贺潭看着不太喜欢你。”小白道,“他表现得未免也太明显了。” “读书读傻了的迂腐之人。”韩修远道,“觉得只是读书才是正道,人倒不坏。” “我是说……”小白顿了顿,翻了翻世界人物界面,没找到她想找的东西,“女人的第六感吧,我觉得他看你,像在看情敌。他有没有可能与贺芃不是亲兄妹?” 韩修远一个激灵,差点睁开假寐的双眼。某些方面,他是远不如饱读宅斗文的小白的,只有想不到,没有不敢想。 每次韩修远来贺家做客,都由贺家的少爷们作陪,贺潭总是讥讽韩修远不学无术、空有容貌,被贺侍郎瞪了几次也不悔改,后来韩修远再来就见不着贺潭露面了。 因为贺潭一直是明着针对他,所以韩修远一直没把贺潭放在心上。但小白这么一说,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半年后,贺潭当了福安公主的女婿,大家都对此啧啧称奇,觉得贺家真是奇葩,庶出的孩子一个两个地与皇家结亲,亲事比嫡出的都好。 福安公主嫁的是左将军周倪,成亲后便随着丈夫去了边关,直到三年前才回京。她生产时正逢匈奴入城,周倪的亲兵护着她与刚生下的小郡主死守武威城。那之后福安公主就伤了身子,再不能生育了。 小郡主是福安公主与周倪唯一的孩子,被如宝如珠地养到十八岁,说要找赘婿上门,才选了刚刚中了举人的贺潭。 以贺潭心高气傲的性子,竟然会当上门女婿,韩修远一直很奇怪。 听小白这么一说,他突然有了一个脑洞。贺潭与小郡主,一般大。贺潭长得不像贺家任何人,倒是有点像他见过一次的皇帝陛下。 贺潭就出生在武威城,那时贺侍郎还未入仕,去边关访友,因战事封路,他在武威城待了一年多,回来时就多了一个庶子。 如果,当时福安公主生的其实是个儿子,为了保住儿子的命,与其他人的孩子交换了,多年后以女婿的名义认了回来呢? 当今皇帝年幼时,在福安公主的母妃宫里养了两年,与福安公主感情极好。后来福安公主常年随夫镇守边关,吃了不少苦,皇帝对这位姐姐一直是有愧的。 好险好险,自己差点给青云拖了后腿! 韩修远仔细回忆了下今天和以往他与贺潭相处的点点滴滴,幸好他好性子惯了,一直没和贺潭计较,现在挽救也来得及! 只是贺芃真是了不得,喜欢她向着她的人,未免都太来历不凡了吧! “你说,皇帝不会也喜欢上贺芃吧?!”韩修远忍不住问道,贺芃嫁了程立雪后,会经常进宫见皇后的,也就有机会在皇帝跟前露脸了。 “我担心的是,青云不会喜欢上贺芃吧?她长得也不错啊!”小白担心道。 韩修远和小白齐齐叹了口气,玛丽苏实在是太可怕了。 第 58 章 贺芃与韩修远的婚事,贺家没几个人对此乐见其成,其中就包括贺潭,他一直觉得妹妹值得更好的。 在很多人看来,韩修远就只有一张脸,和一个说着好听的家世。可韩修远就凭着这张脸,刷出了一张好牌,让他们没法在像之前那样容易地把韩修远从牌桌上打下去了。 只是,在其他更多人看来,韩修远是一个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金龟婿,这也是大部分普通人的想法。 韩修远特地来贺家显摆自己刚到手的“君恩”,本是为了激起在这一轮婚事争斗中落败者的不甘,在成亲前给贺芃增加些事端,顺便看看会不会有更多与贺芃有关的八卦被递到自己耳边。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他上辈子就是对贺芃的事知晓得太少了,不知道自己对上的是怎样一群庞然大物。 只是,贺潭的身份若真如他猜测那样,他便不敢随便在贺家搞鬼了。万一贺潭不似他表现出的那样迂腐,其实也是个门精儿呢?自己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再拖了青云的后腿。 想到这,韩修远待不住了,只说突然想起什么要事,急吼吼地走了,让贺家人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日晚,青云回到家,便看见一个团团转的韩修远。 “怎么了?”青云好心情地询问道。 “你不会喜欢上贺芃吧?”韩修远开门见山问道。 青云本以为,自己没与韩修远商量,便将他推到了皇帝与众人跟前,韩修远有些不适应这种被众人瞩目之感(有别于出众容貌带来的瞩目感),在人际交往上遇到了些问题,急着寻自 分卷阅读57 己拿主意。 结果,又是与贺芃有关? 他是有多忌惮这个女人?青云有些纳闷。 “要是我喜欢上她了呢?”青云有意逗他道。 韩修远一脸灰败道:“那我就去死。” 连青云都加入了贺芃的死忠后援团(这是新从小白那学来的词),他只会死得比上一世更惨!早死早投胎,啊不,他已经没有来世可言了。 青云抬手刮了下韩修远的下巴,笑道:“我不喜欢她,她长得没你好看。” 韩修远紧张道:“你见过她?万一她还有什么内在美呢?你看重内在美吗?” “她若真有你这般美,就算养在深闺中,名声也该传出些许。”青云道,“既然我在此之前都没听说过她,想必到不了倾国倾城的地步。至于内在美,我不在乎,我就在乎外在美。” “那皇帝会不会喜欢上她?”韩修远追问道。 青云点了点韩修远的额头,微微皱起眉头:“你,是不是太闲了,我给你找些事做吧。” 韩修远一把抱起青云,在屋里走了一圈。他虽懒散好玩,君子六艺也是从小学起的,真论身板,他比青云要强壮多了。 小白和青云都被韩修远的举动弄懵了,小白问道:“你做什么?” 韩修远快哭了:“我也不知道,我脑子一蒙,就这样了。快帮我想个借口糊弄过去!” 青云缓缓开口:“放我下来。” 韩修远听了小白的话,强忍羞耻道:“你不喜欢我抱你吗?” 小白其实也不知该如何帮忙,脑子里此时冒出来的都是各种霸道总裁文,捡了最先跳出来的那句甩给了韩修远,没想到韩修远真的照着说了。羞耻,真是太羞耻了。 “你怕我被别人抢走吗?”青云好笑道,用额头轻轻撞了下韩修远挺直的鼻梁,又说了一次,“放我下来。” 韩修远红着脸把青云放下了:“你要给我找什么事做?” 青云反应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道:“万寿寺正殿要翻新,你去领个监工的活吧,隔几天去看看进度就行,我会和那边打好招呼的。多余的事不要做,缺银子就和我说。” 韩修远嗯了一声,青云去换衣服,他傻愣愣站了一会儿,搓搓脸,蹿到院子里吹冷风给大脑降温了。 小白开始热情地给韩修远推荐各种总裁文的套路,她刚刚发现,论身高体型,韩修远完全可以挑战一下俊俏总裁这个角色! “绝对不会有人对青云说这种话的,你要不要试试,说不定他觉得很新鲜,对你欲罢不能呢!”小白看热闹不嫌事大,激动道,“还满意你看到的吗,你就是仗着我宠你,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够了!闭嘴!”韩修远抓狂大叫,决定再也不用小白出的馊主意了。 这一晚仍旧是纯睡觉,就算青云本来有什么打算,被韩修远这么一抱也没了。他估计要好好定位下自己与韩修远之间的关系。 小白笑得不能自已,这似乎是自姜岚之后,最欢乐轻松的一次任务了。她本还嫌弃韩修远一个大男人靠抱大腿做任务,吃男人的软饭也是吃软饭啊。 但是处得久了,她又觉得,韩修远打小就是这么一个性子,颇有些逆来顺受、得过且过。这样的性子,她不认为青云会容忍太久,从青云给他找事做,便能看出,青云还是希望韩修远能做些正事的。这样也好,省得她操心了。 一段良性的关系,不就是互相体贴、共同进步、双方都觉得很舒心咩? 只是第二日韩修远去万寿寺应卯时,小白的这个猜想又动摇了。 真正负责万寿寺翻新事宜的是工部郎中田羽,他弟弟田丰也是贺芃的爱慕者之一,田家本来企图在韩家敲定未婚妻人选前抢先向贺芃提亲,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派来的媒人兴高采烈地来,垂头丧气地走。 所以,田丰是赵家老七之后第二个进入韩修远视线的贺芃爱慕者,只是这两人只是求娶不成,韩修远并不知道他们是否害过自己。 但,青云把田羽送到自己跟前后,韩修远又不能确定了。青云是暗示自己,田家兄弟是算计过自己的人,让自己不要客气,放开手干吗? 韩修远犹豫间,望着田羽的时间略长了些。田羽显然也想到了之前求娶不成的事,神色有些尴尬,尤其是韩修远还一直盯着他瞧,一副深思的样子。 小白咳嗽两声,被提醒的韩修远移开视线,行礼道:“田大人。” “韩大人。” 两人客客气气打了招呼,田羽领着韩修远看过图纸和工地进度,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半个时辰。韩修远基本没在听,心里一直在琢磨青云此举的含义。 “你说,青云是什么意思?” 小白翻着田家兄弟的信息,模模糊糊有了个猜测。若是这样,青云这人就显得有内涵多了,压根不是他所说的什么只看外在美。 这才是皇帝身边的老油条呢,不验一验韩修远,怎敢轻易放身边,等着拖后腿吗? 分卷阅读58 “你之前,不是和他说,你被白有道、庆安郡主算计的事吗?” “怎么?这事与姓田的有关?” “田家兄弟与这两人有来往吗?” 韩修远想了想,道:“没什么来往,我记得一个是许阁老派,一个是程阁老派。” “目前为止,真正伤到你的,是不是白鹤楼灌酒事件?其他的顶多就是在你耳边吹吹风,说些贺芃的坏话?” “对。” “所以,青云目前也只会查和白鹤楼灌酒事件有关的人,但他也想看看,你是仅针对害过你的人,还是无差别地针对所有贺芃的爱慕者。你是否是一个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小心眼又恶毒的人。” 韩修远有些明白了。 “还以为他很好糊弄呢。”韩修远嘀咕道,很快又振奋了精神,“身正不怕影子斜!他要试我,便来试!那些已害过我的、有实际行动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但还没害过我、已有忌惮的人,我也不会主动报复他们!而且,我娶了贺芃,步步高升,对他们,已是最好的报复了!” “你还挺有觉悟嘛!”小白夸赞道。 “本来没有的,这不是要保持在青云心里的形象么。”韩修远悻悻道。 第 59 章 上班的第一天,也算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一天。 韩修远回到青云的宅子里,招来管家,点了晚上的菜式,顺嘴问道:“酒窖在哪?” 管家回道:“老爷不爱喝酒,家里没有酒窖。韩少爷想喝什么酒,奴才这就派人去买。” 韩修远想了想,道:“算了。” 小白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被韩修远直接无视掉了,这令她有些失望。 青云平日吃饭都是四菜一汤,韩修远又点了四道菜,指挥人把卧室布置了一番,还找出一件大红色的衣服穿了,整得跟新郎官般。 俊俏异常、神采飞扬的新郎官,看得小白几度沦陷。 青云自然也不例外,他刚进门,见到屋里望过来、笑吟吟的韩修远,便是一愣。 一回生,二回熟,韩修远上前抱着青云转了一圈,评价了句:“你比我想像得要轻。” 青云手在韩修远的双臂上捏了下:“你比我想象得要壮。” “先吃饭,吃完饭,我有事问你。” 两人洗过手,对坐在饭桌前。韩修远以茶代酒,敬了青云一杯。青云吃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在瞄韩修远,这样一个美人在跟前,也很难集中注意力。 吃过饭,两人去院子里消食,韩修远对管家道:“把暖房预备上。” 暖房是青云命人建的专门沐浴用的房间,与卧室连通,用的是上好的木材和石料,热水从石头铺成的地面下流过。房间共分为三部分,占地最大的是浴池,左边是泡澡前清洗身体用的小浴盆,右边是铺着毛毯、摆着小桌的休息区。 青云看着韩修远的眼神有些异样,比起期待,更多的是审视意味。 “你有什么事问我?” “白鹤楼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是纪春在搞鬼,白有道找了他三次,他都避而不见。” 纪春,前任阁老的嫡孙,贺芃的爱慕者团里仅次于程立雪的俊才了。 看来此事与田家兄弟无关了。韩修远想着,主动提起了田羽:“人挺和气,估计是怕我仗着你狐假虎威吧,我不是那种人的。” 你不是才怪。小白心里吐槽道。 青云也是这么想,但没戳破,韩修远问他自己这个挂名监工该如何做,青云随口提点了几句,又把话题拐回到纪春身上:“你希望我怎么做?” 韩修远坏笑道:“你能把庆安郡主许配给他吗?” 这主意真是坏得很,青云仔细思考了下可行性,道:“还是许配给白有道吧,他妻子死后,一直不曾续弦呢。这两人以后不用再偷偷摸摸,可以做光明正大的夫妻了。” 白家肯定会气死的,自己的情人与别人欢好,与自己的妻子与别人欢好,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概念。庆安郡主的性子不会改,她不点头,白有道除非去死,否则是不可能摆脱这段婚姻的。 “哦对了,贺芃嫁给我后,能给她封个诰命夫人吗?最低等的就行。”韩修远想到什么,问道。 青云挑眉,道:“为什么?” “当了诰命夫人,就不能轻易与我和离了,我得把她和韩家牢牢绑在一起。而且,逢年过节的,诰命夫人要进宫朝拜,等级越低越遭罪,不累死她,也脱层皮!” 真是思维奇特的虐人方式,青云本还想给韩修远弄个更高些的官衔在身,但那样的话,贺芃的品级也要跟着水涨船高了。 管家过来禀报暖房已备好,韩修远便与青云携手去了暖房。 青云用暖房时,是不许人在里面伺候的。韩修远便先脱了衣服,转过身想帮青云时,发现对方已脱完了,正坦然看着自己。 暖房里白雾腾腾,但并 分卷阅读59 不影响两人看清彼此的身体。 不约而同的,他们的视线都往中间移动。韩修远是头一次见阉人的身体,只觉得自己那处也跟着疼起来了。 他盯得时间有些久,自他进入暖房后小白就被屏蔽了,所以也无人咳嗽提醒他。 青云往前走了一步,韩修远才回过神,怕青云误会般,解释了句:“我没有在嫌弃你。” 青云轻笑一声,他还真不在乎韩修远会不会嫌弃自己,是韩修远求着他,又不是他巴着韩修远。 韩修远拿起水瓢,殷勤地帮青云冲刷身体。青云皮肤很白,瞧着有些病弱之感,韩修远忍不住捏了捏青云的后背,发现青云的皮肉很软,很轻易便能拉起一段。这手感挺新鲜的,韩修远在青云身上捏来捏去,看看到底能拉起多长一段。 青云默默回头看了韩修远一眼,绕过他跨进了浴池中,估计是被弄疼了。韩修远忙歉意笑笑,快速地冲了冲身体,也进了浴池。 泡在热水里,人便不由自主地放松起来。韩修远贴着青云坐了,伸长手臂放在池边,示意青云枕在自己胳膊上。 青云照做了,他侧过脸近距离看着韩修远,抬手轻轻摩挲着韩修远从鬓角到下巴那段,似乎在出神。 过了一个白天,胡茬已冒出了些,韩修远被摸得有些痒。 “你还想摸别处吗?”韩修远问道,“不用客气的。” 青云没吭声,韩修远又补了句:“我不是在炫耀,也没有嘲讽你。” 青云叹了口气,收回手,闭上了眼睛:“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韩修远哦了一声,过了会儿又忍不住解释道:“我对你的身体感到很好奇,所以我以为,你可能也会对我的身体好奇。” “我知道几种方式,可以用在咱们身上的,你打不打算试一下?” 青云没理他,韩修远锲而不舍地讲解了一番,道:“东西我都买回来了,你要是不喜欢外面的东西,可以找信得过的人照我买回来的做新的。” 青云唰的一下站起来,躺在休息区的毛毯上,摊开了四肢,由着暖气烘烤着自己。韩修远追了过去,在一旁的小桌上翻出了盒精油,给青云涂抹着身体,不死心道:“你考虑考虑。” 青云吐出两个字:“闭嘴。” 这回轮到韩修远叹气了。 青云迟迟不动他,他很担心,青云在憋什么大招。他也怕青云弄些变态招数使他身上,所以想把主动权争取过来,只可惜青云不配合。 韩修远发了会儿呆,看青云一直闭眼躺着,怕他在这里睡着,便把人抱回卧房了。下人已铺好了床,韩修远给青云盖好了被子,走到一旁的柜子前。他打开柜门,拿出一个盒子,想了想,放在了桌子上。 第二日,韩修远起来时,青云已去宫里了,桌上的盒子不见了。 管家带人给韩修远布置早饭时,眼皮也不抬道:“老爷说了,以后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许往家带。” “他有说,这些东西他会准备吗?”韩修远问道。 管家顿了下,道:“老爷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韩修远哦了一声,这种事,他实在不好意思和一个女孩分析,只能自己默默思考。 青云,可能不太喜欢自己太过主动,也不喜欢借助外物。可不借助外物,该怎么进行呢?自己是不是该找个经验丰富的人,讨教讨教? 第 60 章 韩修远决定去找他表叔,一个一表三千里、基本与韩家不走动的年轻小叔叔。 韩修远知道他,还是因为程立雪,程立雪“见义勇为”救他时,报的名号便是这位小表叔的朋友。那时,韩修远还以为程立雪是表叔的相好,差点脱口而出喊一声小表嫂。 韩怀瑾今年二十五,与青云同岁,是京里出了名的浪荡子,常年流连在烟花柳巷,男女不忌,靠教授房中术赚钱,一夜学费十两雪花银,学生都是青楼中喊得出名号的红人。 韩修远早就知道这个韩怀瑾,还因为同一个姓氏被人打趣过。从程立雪口中知道自己与韩怀瑾是远亲时,韩修远心里真是五味杂陈,直到现在他也不清楚,为何程立雪别的大旗不扯,非要扯韩怀瑾的旗? 难道,这两人真有什么关系? 韩怀瑾的去处非常好找,只管去最大的那几处青楼里询问,不多时,便打听到了韩怀瑾昨夜的落脚点。跟在韩修远身后的小厮多福脸色精彩非常,只是韩修远一副“我就是来我表叔叙叙旧”的架势,他只能睁大眼睛盯紧了韩修远,心里打着腹稿,一会回去后该如何与管家请罪。 推辞了几位投怀送抱的佳人,韩修远到了一幽静的小院,让多福上前叫门。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过来应门,本是满脸不耐,突然瞅见多福身后的韩修远,刷地就变了脸,作出一副扭捏羞涩状。 “贵人找谁?” “韩怀瑾在吗?我是他侄儿,荣国公府的韩修远。” 那小丫头飞也似的跑进去传话,飞也似 分卷阅读60 的跑回来,殷勤地请韩修远进来,领着他直接进了卧房。 韩怀瑾穿着中衣斜倚在床上,头发披散着,一人跪在床脚给他揉捏着小腿,见到有人进来,好奇地侧脸看过来。 “这是先生的侄儿?”那美人捂嘴笑道,“瞧着真不像呢!” 韩怀瑾挥挥手,让那美人和小丫鬟都出去了,多福钉子一般钉在韩修远身后,死也不肯挪一步。 “我们两家,有许久不联系了。”韩怀瑾道,事实上,自从韩怀瑾出名后,所有亲戚都主动与他断绝了关系。 “其实,是有事想要请教表叔。”韩修远客客气气道,上前一步,附在韩怀瑾耳边,小声道,“我与宫里的青云总管交好,想问表叔,与他该如何相处?” 韩怀瑾从斜倚着变成盘腿,狐疑地看着韩修远:“一般人问我的事,都是和床笫之欢有关。” “对,侄儿问的就是这事!”韩修远立刻道,将一枚玉石戒指放在韩怀瑾手上,“烦请表叔赐教!” 韩怀瑾发现自己没想歪,他吃吃地笑了起来,这一笑,神情间便与韩修远有了几分相似。他起身,随意披上外衣裹了下,示意韩修远跟他走。 院中立着看花的美人听到动静,看了过来:“先生这就走了?” “你的课,过几日再继续。”韩怀瑾头也不回道。 那美人眼睛却盯在韩修远身上,含情脉脉道:“再上课时,这位小公子还来吗?” 没人答她,只有多福气呼呼地瞪了她一眼。 韩怀瑾带着韩修远七绕八绕,进了一个僻静的宅子里。一个年轻人正在廊下逗鸟,韩修远看着那人,总觉得有些眼熟。 韩怀瑾唤那人“小宁”,他先走过,小声与那人说了什么,又指了指韩修远。年轻人漠然看了看韩修远,冲韩怀瑾点了点头,转身进屋了。 韩怀瑾便又走到韩修远跟前,道:“你说的青总管,我也略有所闻,我先教你些简单的吧,若他不喜欢,你可千万别再来找我,我可不想引火烧身。” 他斜了一眼后面的多福:“他可不能进屋。” 韩修远扭头道:“你在屋外候着。” 多福急道:“少爷,你,你可别乱来啊!” “我心里有数,去去去!” 旁边屋里有两个小厮冒出来,把多福给拖走了。多福挣扎了几下,让自己身上带了些淤青,这样一会儿回去还好为自己开脱些。 韩修远跟着韩怀瑾进了屋,年轻人已脱了衣服,站在香炉边,对着一堆香料,正在犹豫用哪种。 “别那么着急!”韩怀瑾哭笑不得道,“这是个雏儿,要从头教!” 年轻人不耐烦道:“真麻烦。” 他说话时侧过了身,韩修远愣了下,竟也是个阉人。只是他的伤疤,与青云的有些不太一样。 难道是手法的问题? 韩修远并没纳闷多久,韩怀瑾帮年轻人重新穿好了衣服,把香炉灭了,清清嗓子,正式开课了。 半个时辰后,韩怀瑾送韩修远出来。 “我什么时候能达到表叔这样的水平?”大开眼界的韩修远一脸神往道,“表叔,你觉得我有这个潜力吗?” 韩怀瑾看着韩修远的脸,道:“就凭你这张脸,做什么都是事半功倍,就凭这一项,你就强过表叔许多了!” “别顾左右而言他,你直接说,我没有这个潜力,是不是?” “唉,你又不靠这个赚钱,何必如此计较呢?表叔面对的是形形色色的人,你只对着一个青总管,只需专攻他一个就好。他要是喜欢,下次你就带他一起来,或者喊我上门授课。” 韩修远还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无法自拔,一直等到青云回来,才从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青云进门时,管家便及时将情况汇报给了他:“多福已被老奴关进柴房,只等老爷发落!” 青云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神色不明地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他进了屋,还未来得及发火,便见韩修远一个疾冲,到他跟前,这回不是竖抱,改横抱了,抱起后还颠了两下。 青云刚想命韩修远放他下来,就听韩修远道:“我不放!我还没抱够呢!” 青云便不吭声了,冷眼看着韩修远能作妖到什么程度。 韩修远抱着青云坐到一边,唤人端了热水帕子来,给青云擦了手和脸,又让人端了木盆,兑好热水,把两人的鞋都脱了,放在木盆里泡脚。 韩修远拿脚摩挲着青云的脚,放在上面不动了。他侧头看着青云,一副喜滋滋的样子。 青云也不知他是真喜还是假喜,只是之前用热水擦过脸,脚下泡着热腾腾的水,又被韩修远抱在怀里,整个人都感到暖洋洋的,精神一放松,脸便绷不住了。尤其被这样一张俊俏的脸近距离地凝神,他不由自主被韩修远的笑意感染,忍不住回以一笑。 韩修远仿佛被鼓舞了般,搂着青云晃动了几下,殷切道:“这是我同表叔学来的,还有好几招,你要是喜欢, 分卷阅读61 我们可以都试一试。” 青云脚动了动,踩在韩修远脚背上,韩修远便由着他踩。虽然很手痒,想要捏捏握在手里的青云手指的皮,但韩修远强忍住了。要充满亲昵、情、欲,不要幼稚,千万不要幼稚! “怎么想起去找他?”青云闭目靠在韩修远怀里,漫不经心问道。 “他名声响亮嘛。”韩修远道。 青云被逗笑了,没有继续问下去。 “他没有招揽你做他的关门弟子?” “我没有那个潜力。”韩修远半真半假地遗憾道,“白长了这样一张俏脸。” 青云道:“没白长,我喜欢。” “那你也不能光喜欢我这张脸吧?不要忽视了我其他方面的闪光点啊!” 青云有些纳闷,只觉得情况反过来了,他还没急,韩修远急什么?是怕自己不帮他吗? 韩修远让青云侧坐在自己腿上,拉着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摸了起来:“这,你喜欢吗?还有这,你喜欢吗?你都不心动吗?你还忍得住吗?” 青云摸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韩修远对他是有兴趣的。他觉得韩修远有点奇葩。 “先吃饭。” 尽量跟着对方的节奏走。韩修远默念着,喊人进来给他们擦了脚,没再抱着青云,两人规规矩矩坐在桌边吃了晚饭。 吃过饭是例行的消食时间,韩修远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青云说着闲话。青云说要在院子里清出一片空地,供韩修远打拳用。 “我不打拳啊。”韩修远茫然道。 青云道:“你可以学。” 韩修远福灵心至,会意道:“啊,需要我脱衣吗?” 青云停了下来,摸着韩修远的胸膛,面露纠结。有的贴身武服是很勾勒身材的,但是不穿似乎也不错。只是韩修远身材跟练武的人没法比,不穿的效果未必会好。 一直到回屋睡觉,青云都在纠结这件事。韩修远脱了衣服,只穿着绸裤,由着青云打量。 “还是先穿一段时间衣服吧,等练好了,再脱不迟。”青云终于下定了决心,说着,他还捶了捶韩修远的胸膛,似在嫌弃它不够结实。 嗯?难道他一直不肯碰我,是因为嫌弃我身材不够壮实?他喜欢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修长精壮款?韩修远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真相,急不可待地想去找表叔请教一番。 仔细一想,表叔虽然看着有些文弱,但脱了衣服,身材的确比自己好上很多,显然是常年锻炼的结果。看来这种事,牵扯到方方面面,哪一处都不能落下呢!嗯,又学到了一点! 这么想着,本想就这样入睡的韩修远又把里衣穿上了,好歹遮遮羞。 躺在床上,韩修远主动往青云那边靠了靠,把人给揽在怀里。 “我在表叔那看见一个人,和皇后娘娘的弟弟程立雪有点像。” 青云唔了一声,没有睁眼。韩修远意识到什么,问道:“你知道那人?” 韩修远突然觉得有些危险,但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青云便道:“那是程立宁,程立雪的亲哥哥。程立宁七岁时进宫,被先帝惠妃生的九皇子伤了身子。这事被先帝压了下去,作为补偿,与程立宁一母同胞的妹妹被聘为太子妃。对外,程家说程立宁是病死的。” 这信息量太过巨大,韩修远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啊,谁想到青云竟会告诉他这些!不过他倒是明白,为何当时程立雪会扯韩怀瑾的大旗了。 “那他怎么和我表叔搞到一起了?程立雪知道吗?皇帝知道吗?我表叔拉着程立宁给我上课,不会打着其他主意吧?他还想上门给咱俩授课呢!他是不是冲着你来的?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是不是故意的?” 青云含笑瞥了他一眼,背过身睡觉了,留再也睡不着的韩修远咬着手指瑟瑟发抖中。他一点也不想知道这种密辛,他会不会被灭口啊?!表叔会不会带着程立宁上门啊?! 惊吓过度的韩修远都忘记把小白放出来商量对策了,自昨晚进暖房那一刻起,小白就这一直处于被屏蔽的状态,已对着寂静无声的漆黑屏幕将近十三个时辰了。 要不是看在韩修远的超高颜值,以及实在是很好奇这一对的后续走向,小白真想撂摊子不干了! 竟然屏蔽她一天一夜!搞什么呀!不要跟她说这两人情不自禁了一天一夜,骗鬼啊! 第 61 章 第二日早晨,青云欲出门时,被韩修远拉住了。 “我是不是该与我表叔和程立宁断绝来往?” 青云抚开韩修远的手,不以为意道:“随你。” 韩修远终于想起把小白放了出来,在小白发火前,速度地把麻烦事说了。 “他们到底在想什么?”韩修远头疼道,这个他们,包括了青云,还有程立雪,韩修远都怀疑程立雪当时来看自己,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落魄与贺芃有关,还有别的缘故。 小白呵呵一笑,又到了她熟悉的业务。 分卷阅读62 “你管他们想什么?青云是不是喜欢你?有他在,就不会让人轻易动你。你要完成虐渣大计,就要牢牢抱住青云的大腿,哄他开心。他说了随你,那你就继续去找韩怀瑾嘛!知识学到手了就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韩修远先补了一觉,下午又兴冲冲地去了程立宁的住处。韩怀瑾果然还在那,裸着上身,扎个马步,两手各提了一桶水。 韩修远见到这景象,一时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问道:“表叔,你这是?” “练功。你也可以练练。”韩怀瑾跟前还燃着一炷香,已快烧到头了。 韩修远照猫画虎在一旁也扎了个马步,不一会儿就觉得双腿打颤,肌肉酸痛,坚持不住了。 韩怀瑾收了功,进屋擦拭了下身体,换了身干净衣服,笑眯眯问韩修远道:“怎样,总管大人反应如何?” “嗯,反正是有点反应,但说不好是怎样的。表叔,你再教我点更进一步的!更激烈的!”韩修远握拳道。 小白兴冲冲道:“这个我也会啊,我可以教你!” 她这么一喊,吓了韩修远一跳,他忘记把小白屏蔽再来上课了。韩修远赶紧点了屏蔽按钮,有些脸红无措。 见状,韩怀瑾有些误会了,迟疑道:“这样的课程,会不会太勉强了点?” “不勉强不勉强!”韩修远赶紧道,把该学的学了,这两人就哪凉快哪待着去,他可不会再上门了。 面对学生如此热情的学习精神,韩怀瑾不再推脱,同韩修远进屋了。 韩怀瑾做真人教学时,程立宁一直在拿眼睛瞟韩修远,韩修远最初还以为他是害羞,直到临近下课时,程立宁终于忍不住般,道:“你不打算练练手吗?” 韩修远忙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程立宁再邀请道:“不用客气,纸上谈兵终觉浅,你还是先练练手吧!” 韩修远突然意识到,可能打自己昨天进门时,程立宁便瞧上了自己这张脸,只恨自己不解风情,只知道在一旁用心铭记先生教导,半点心思都没放在风月之上。 “不,不用了。”韩修远咳嗽了声,知道了你的身份,谁还敢碰你啊! 韩修远迅速地留下束脩,遁了。程立宁冷哼了一声,歪在床上看着韩怀瑾:“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韩怀瑾笑道:“失望啦?” 程立宁叹了口气:“这些年,我都习惯了。” 他突然用力撕扯着被褥,表情狰狞道:“我就是不甘心!我毁了,倒换来程家满门的荣耀!凭什么!凭什么!爹,祖父,娘,没一个敢去替我出头,只知道让我忍,让全家忍!程立静当了太子妃,只管和程立雪亲近,生怕她男人知道,她有一个太监哥哥!” 韩怀瑾忙抱住程立宁,检查他手指有没有受伤。 “别想了,越想越难受。” 程立宁脾气暴虐,不光对身边的人非打即骂,对着亲人长辈也从不收敛。程立静出嫁前,险些被程立宁划伤了脸,是一旁的程立雪飞扑过来用手抓住了利器,才护住了程立静。 程家又不敢让程立宁默默地死了,毕竟是在皇帝跟前挂了号的人,总不能让皇帝觉得程家太过冷血吧。 后来,程立宁说要通房,正好有人与韩怀瑾不对付,推荐了刚刚出名的韩怀瑾。程立宁见到来的竟是个男人,本来是要拿了马鞭,把韩怀瑾乱鞭抽死的。 结果韩怀瑾对程立宁的身体非常好奇,觉得自己迎来了职业生涯中第一个挑战,抱着程立宁的小腿,仰着头兴致勃勃道:“贵人,您先试试我,不高兴了,再抽死我。” 程立宁觉得这人挺奇葩,留下他,说不定可以很好地恶心恶心家里人。 结果韩怀瑾并不似他想得那样,是个没底线、不要脸的小人。再之后,程立宁从家里搬了出来,与韩怀瑾住在这桐花胡同里,一住就是八年。 这八年,程立宁心里不痛快,时不时地折腾些事端出来,都是程立雪与韩怀瑾摆平的。 韩怀瑾带了韩修远来,程立宁本着有枣没枣打一竿子,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借青云的手,给九王添点不痛快。若能钉死了对方,就更好了。 只是,想借刀杀人,哪那么容易。程家有意把程立宁往废里养,程立宁又在怨天尤人上浪费了太多时间,等他回过神来,在韩怀瑾与程立雪一内一外的监视下,他想做些什么,已很难了。 韩怀瑾倒不是被程家收买了,只是他对程立宁竟是真的上心了,打算与程立宁过一辈子,所以不愿程立宁玩火,把他自己都给烧死了。 程立宁发过火后,平静下来,韩怀瑾道:“我刚知道个事,也许能让你开心些。” “说。” “程立雪看上一姑娘,只可惜人已有主了,就是我那好侄儿韩修远。” 程立宁挑眉道:“你怎么知道的?” 程立雪向来万事藏心里,不是个会到处乱说的人。 韩怀瑾笑道:“他俩看对眼时,我正好在。” 分卷阅读63 程立宁慢吞吞道:“你在?你在的地方,不是秦楼,便是暮馆。” “天香楼,那姑娘女扮男装,来找人的,差点被人欺负了,是程立雪救的她。” 程立宁终于感兴趣了,把自己的事先放一放,追问道:“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回事?!” “这贺氏的娘在进府前嫁过人,生了一个女儿,被卖到青楼里了。前阵子,贺氏不知从哪打听到,这个姐姐就在天香楼里,便偷偷地来,想要把人赎走。她和她姐姐模样像了七八分,有恩客喝醉了,认错了人,程立雪正好来我说事,上楼时碰见了,便把贺氏救了。 贺氏的姐姐不肯离开,贺氏见不得与自己如此相像的人混迹在青楼里,天香楼接待的都达官贵客,她以后还做不做人了。程立雪帮着说话,那女子便看上程立雪了,说程立雪要赎她当小妾,她就答应离开天香楼。” 程立宁眯了眯眼,轻声道:“程立雪答应了吗?” “答应了,程家给程立雪定的那门亲事,程立雪很不满意,今儿便是那女子进程家的日子。” 程立宁兴奋道:“快!快去把轿子截了!” 韩怀瑾得意道:“轿夫就是我的人,我已让他们,把人送到青云总管那了,估摸着,该与韩修远前后脚到吧!” 第 62 章 小白盯着一片漆黑的屏幕,她简直怀疑,这次任务的后半程,她都要与黑屏为伍了。 正这么想着,屏幕刷地亮了,韩修远的声音响起:“接招了接招了!有人给我送了个女人,送到了青云门口,我该直接把人打出去,还是收了,看青云反应?” “什么女人?让我瞅瞅!”小白一下子兴奋了,也顾不得控诉韩修远强横的屏蔽举动。 韩修远大步上前,捞起帘子,里面坐着一位淡定的美人,见着韩修远,眼睛便是一亮。 “夫君!”蓉蓉娇声唤道,“还不扶奴家进门,在门口堵着,成何体统?让邻居看了笑话。” 韩修远愣了下,对小白道:“这人,怎么长得有点像贺芃?” “哦豁~好玩了。”小白看热闹不嫌事大,怂恿韩修远道,“接进来接进来!好好盘问下幕后主使!” 韩修远觉得自己与贺芃的婚事已然板上钉钉,除非皇帝发话,否则谁也拆散不了,便放心大胆地让轿子进了门。 进门后,在花厅外落轿,蓉蓉正要袅袅婷婷地走出,却被人推了回去,跌坐在座位上。两个轿夫也被扣住,各塞了一团布在口中,呜呜咽咽说不出话。 韩修远坐在花厅里,先喝了口茶,润润嗓子,方不紧不慢对管家道:“怎么,还要我亲自问话?” 管家会意,上前让人把那俩轿夫胳膊卸了又接上,待人吓老实了,才道:“轿中是何人,谁让你们送到我们这的?” 韩怀瑾只让轿夫送人,没说过要保密,轿夫来之前压根不知道这里住的是谁,被收拾一通后,什么都不敢瞒,一五一十地说了。 只是他们只知道蓉蓉是被程立雪赎的身,韩怀瑾给了另一个地址,轿夫最初还以为这处是程立雪的私宅呢。 “这么说,这位蓉蓉姑娘是见过程立雪的,她知道自己要去的是程家。可她刚一见你,就喊你夫君,是单纯颜控,还是飞快地给自己选了新的墙头?” 小白觉得,这个姑娘,有些意思。 “她与贺芃长得这么像,要么,干脆把她送到贺家,对贺老爷说,这是青云赠他的妾!”韩修远自重生后,馊主意是一个接一个,仿佛诞生了另一个人格般。 小白有些不忍,转移话题道:“韩怀瑾送你这么个人,是为了什么?” “他,不想让程立雪好受,所以夺了程立雪的心头好?可程立雪不像是那种得不到就寻个替身的人啊。”韩修远想不明白,直接问蓉蓉道,“程立雪为何要纳你?” 蓉蓉这次没有再企图从轿子里出来,提高了音量回答道:“一个男人,要纳一个女人,还需要什么理由?他看上奴家了呗!夫君,你莫吃醋,奴家心里,只有你一个。” “你与贺芃,是什么关系?” 蓉蓉没想到韩修远会问到这个问题,她本以为,眼前这位模样俊俏的公子是与程立雪有关呢。 “你不说实话,我不介意找人帮你正正骨。”管家适时道。 蓉蓉飞快地卖了亲妹妹:“我与贺姑娘,是同父异母。我娘进贺家前生的我。” 哎呦呦!女主流落青楼的姐姐,差点成了程立雪的人,你是凄惨的炮灰呢,还是迷途知返、助力女主的忠犬团呢? 韩修远和小白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蓉蓉到底站哪边,决定了韩修远对她的处理方式。是同病相怜,还是恨屋及乌呢? “去,请程家三公子来!”韩修远命令道,“就说他的小妾走错门,到青云总管这了。” 管家低声道:“要么,直接把人送过去吧?” 韩修远傲娇地一仰头:“不!让他过来领人!”b 分卷阅读64 r   “对,顺便让他把程立宁和韩怀瑾也处理了!程家的那些破事,凭什么打扰到咱们呀!”小白也傲娇了,真是仗着大腿粗又壮,恨不得横着走了! “就是啊!就是啊!”韩修远听小白这么一说,真的觉得自己委屈大发了。 他看在上一世程立雪救了自己一次,没有去找程立雪的麻烦!程立雪家的破事倒主动来找他了,觉得他好欺负吗?! 但是他也不能就让这么群人在院子里杵着,青云累了一天回来,刚进门就看见这糟心的一幕,太影响青云对自己的感观了。 韩修远大度地让那俩轿夫哆哆嗦嗦地扛着轿子走了,蓉蓉被丢到后面柴房,使了一个嬷嬷盯着。 “你是不是又打算屏蔽我了?”小白面无表情道。 “哎嘿嘿。”韩修远眨眨眼,“不急,先不急,不过你要做好准备,随时迎接黑屏。” “哼,你这个利用我就扔的渣男!”小白叹气,她能怎么办呢,人家是甲方自己是乙方啊,“钱难赚,屎难吃!” “说话不要这么粗俗嘛!”韩修远默默记下了这句话,虽然粗俗,但是含义深远、言简意赅,只是不能在青云跟前说。 让韩修远没想到的是,程立雪到的比他预料中的快,而且还带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但是仔细一品,这个人的到来又是那么理所应当,毕竟她的光环笼罩四方。 贺芃见到韩修远,一肚子的说辞登时哑在喉中,吐不出来了。 程立雪亦是吃了一惊,他们两人都以为,青云还在宫里,传话的该是青云的管家,本想着趁青云回来前,把麻烦处理了,然后贺芃带着蓉蓉想走,他留下向青云赔罪。 “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韩修远反应飞快,先发制人道,语气惊疑不定,主动融入到了被戴绿帽子的王八角色中。 程立雪忙道:“是我在门口,正好碰见了这位姑娘。不知这位姑娘是?” 说完,他还一脸疑惑地看着贺芃。 贺芃脑子也转得飞快,冷静道:“我听说,你在这里,有事想要与你说。” 韩修远眼光在那两人之间来回巡视,然后看向管家。管家在这一刻悟了,补刀道:“可老奴明明看到,这位姑娘是从程大人的马车上下来的。” 程立雪一个眼刀扫过去,管家不为所动。贺芃深吸一口气,索性坦白道:“是,我是与程公子一起来的。因为那位被误送到此处的女子,是我的姐姐。此事涉及家母与贺家的颜面,所以刚才说谎了,让韩公子见笑了。” “还挺有胆识的。”小白对韩修远道,“差不多就得了,别演得太过,会穿帮的。” 韩修远见好就收,道:“你从贺家出来,家里人知道吗?” 贺芃继续坦白:“我是偷溜出来的,还望韩公子帮忙遮掩一二。” 韩修远叹了口气,道:“既然是偷溜出来的,就赶紧回去吧,别被发现了。那女子的事,就交给我吧。” 贺芃犹豫了下,似想扭头看一眼程立雪,但头才摆动了一个极小的幅度便忍住了。她对韩修远福身道:“多谢韩公子,我先告辞了。” 韩修远让管家套了马车,送贺芃走了,然后他才抱着胳膊,冷着脸看向程立雪:“究竟是怎么回事,烦请程大人给在下一个解释。” 第 63 章 程立雪选择了同贺芃一样的应对策略,选择性地坦白了一部分,将蓉蓉的误送解释为程家内部争斗的结果。至于贺芃,纯粹是因为关心这个身份可怜的姐姐,同韩修远一样,是被无辜搅进来的人。 “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位姑娘?”韩修远问道。 程立雪本来想纳蓉蓉做妾,弄黄了自己将要定下的那门亲事后,再陪份嫁妆,将蓉蓉嫁走,嫁得越远越好,那就是个搅事精。 可韩修远知道他与贺芃一起登门,是否会因此怀疑他们之间的清白?他再在贺芃的未婚夫跟前表示要纳与贺芃俏似的异父姐姐,是否有些不妥? 程立雪还未想出对策,韩修远便道:“你不是预备要纳她的吗?” 程立雪苦笑道:“说来惭愧,我只是为了气一气家母,才在青楼里随意赎了位姑娘出来,哪想到会给韩大人与贺姑娘带来这么多的麻烦。” 韩修远理解道:“一开始是气懵了,以为谁与我开玩笑呢,既然是送错了,那便赶紧领走吧,一会儿青总管回来,让他看见了,以为这是冲他来的,那麻烦就更大了!” 程立雪感慨道:“真是多谢韩大人了!” “只是,程大人也要好好约束家里人,再来一次,我可没有那么好脾气了。” 蓉蓉老老实实地跟着程立雪走了,没敢作妖,只是一上马车,便掀开帘子,呜咽着对马上的程立雪道:“夫君,奴家还以为,你不要奴家了。这宅中的人都好可怕啊!” 程立雪冷冷地用马鞭抽了下帘子,蓉蓉吃惊之下,不由松了手,由着帘子落下将她重新挡住。 “你 分卷阅读65 该叫我少爷。”程立雪板着脸道,“再叫错,便要受罚了。” 蓉蓉咬咬唇,这些不怎么来青楼的贵少爷们,怎么一个比一个不知怜香惜玉? 青云回来时,家里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祥和、宁静,他本还等着韩修远的新花招呢,结果韩修远特别正经地与他打招呼、吃饭、散步,多少让青云有些失望。 青云主动提起了下午的那场闹剧:“是程立宁搞得鬼?” “大概吧。我以后不去找他们了。”韩修远淡淡道,一副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的样子。 一直到上床休息前,韩修远都有些魂游天外,青云因此意兴阑珊,差一点就把韩修远赶去客房睡了。 韩修远屏蔽了小白,一个翻身,把青云搂个满怀,看着青云难得露出讶色的脸,得意道:“不高兴了?还是更喜欢我巴着你,哄着你,摸你亲你,是不是?” 青云斜了他一眼:“以后不许跟我耍这种心眼了。” 韩修远亲亲他额头,笑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就想确认下,我之前的策略你喜不喜欢,知道你喜欢,我就放心了,没白忙活。” 青云便放松了身体,窝在韩修远怀里,道:“我若不喜欢,你还能继续躺在这张床上吗?” 韩修远想起什么,道:“对了,差点忘了和你说,贺芃有个庶出哥哥贺潭,可能是福安公主的儿子。” 青云愣了下,将头搭在韩修远肩膀上,思考了会,低声道:“怪不得。” 韩修远耸了耸肩膀,问道:“这消息,能不能帮到你?” 青云笑了起来:“怕我生气,卖个好赔罪?我若不生气,你是不是就不告诉我了?” 这话挺像情人之间打情骂俏,韩修远半直起上半身,抬起青云下巴,冲他的嘴唇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道:“你猜。” 青云忍不住,亲了亲韩修远的嘴,哑声道:“我猜不出。” “那你就慢慢想,慢慢猜。” 离得太近了,韩修远没控制住,在青云脸侧咬了一口,咬得有点重,都有牙印了。 青云面无表情地看着韩修远,韩修远歉然道:“就想尝尝口感怎么样,你脸蛋可真嫩啊。” 韩修远若不说这句话,青云还能当这一口是情趣,说不定还能因此燃起来,进一步做些什么 。可这话一出,青云便冷静下来,把韩修远拽倒,闭目道:“睡觉。” 啊,不能幼稚,不能幼稚!怎么又忘了!韩修远痛斥着自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老实入睡了。 韩修远的胸膛温暖又结实,青云靠在上面,对自己道:不急。 韩修远还像一个大男孩,他对情、事表现出的,更多是好奇,而不是情、欲。青云要的,是完全沉浸在情、欲中,无法控制的男人,他要掌控、驾驭这样的韩修远,让对方为自己每一次轻微的触碰战栗,眼中充满疯狂的渴求,生死都被抛在脑后。 韩修远过家家式的抚摸亲吻,虽然舒服、贴心,但不够,完全不够。青云认为韩修远是被安庆郡主吓到了,在情、事上有些不开窍。若韩怀瑾不是别有居心,青云还挺希望韩修远在他的影响下能有所改变。 青云觉得,自己可以再等一段时间,只希望韩修远不要令他太失望。 次日,韩修远去万寿寺溜达,田羽见他来的这么频繁,还以为韩修远是代表青云来找工部的茬的,战战兢兢了半天。 韩修远不由感到有些抱歉,他并不是来狐假虎威的,但是他才抱上大腿,是有些控制不好量,把没准备吓的人给吓到了。 韩修远检讨了自己一番,以后还是半个月来一次好了。 再次来到心爱的喧闹茶馆,韩修远放小白出来,诚恳求教道:“和我同床共枕好几天了,为什么都是我在主动,他就算被阉了,也不可能对我一点冲动都没有啊!心理上的总该有吧,对我动手动脚他还是做得到的啊!” 小白呵呵道:“你俩一私下相处,你就把我屏蔽了,现在你还问我为什么他对你不感性、趣,你太高看我了吧!当我能掐会算啊!” 韩修远只得把自己从韩怀瑾那学来的、加上自己的理解施展出的那些招数含含糊糊地讲给了小白,有些不好意思道:“青云还是挺喜欢的,可为什么就没有发展到下一步呢?” “你抱着青云的时候,啥感觉?”小白直白地问道。 韩修远支吾半天,道:“挺,挺舒服的啊,有点软绵绵,但又有些韧性,就像柳条一样。” 小白琢磨了下,觉得换个问法,海量的小说阅读经历此时又派上了用场,道:“你抱着他的时候,有没有想把他揉进你身体里的感觉?” “为、为什么要这样?”韩修远震惊了,人又不是泥巴,为什么要揉成一体? “那你一看见他,有没有觉得热血上涌,或者下涌,你想扒了他衣服,和他上床,直到精、尽、人、亡?!” 韩修远血上涌了,他通红着脸,觉得自己真不该在茶馆里问小白这个问题。幸好他坐的是二楼雅间。 分卷阅读66 “姑娘,请、请自重!” “简直恨不得死在他身上,这想法你有过吗?”小白刚说完,熟悉的黑屏来了。 过了一会儿,画面恢复了,韩修远小声道:“需要,这么,极端吗?我看小叔,他,他很淡定啊,游刃有余的。” “他是老手了啊!而且他在教学啊,当然不能只顾着自己放纵了。我告诉你啊,这□□就和打仗一样,要那种会死人的感觉!当然啦,也不太要激烈了,第一次嘛,慢慢来是正常的,但是前奏你可以激烈一些!亲他的时候,恨不得把他吞到肚子里面!抚摸他的时候,恨不得把他整个人揉到自己身体里!从床头到床尾,从客厅到卧室!啊,你还可以试着撕他一两件衣服。” 小白就差咆哮着怒吼,相信我吧!相信我吧! “这听起来,像打架呢 。”韩修远惧怕道,“万一我不小心把他打伤了呢?万一他不小心把我打伤了呢?” “类似打架,都是要带伤的。”小白一副非常有经验的样子。 韩修远不吭声了,他总觉得小白太过兴奋,出的主意太不靠谱。明明小叔不是这么教他的啊! 他是不是不该问一个姑娘这种问题? 第 64 章 虽然非常纠结迷茫,但韩修远并没有再去找韩怀瑾请教,韩怀瑾与程立宁绑定在一起,一个没原则,一个没底线,他可不打算再送上门被利用。 问韩修意,也实在开不了这个口。长兄如父,韩修意在弟弟面前一直很有威严,韩修远言语上敢同他打趣,但是私密之事,还是羞于请教。 想了一圈,韩修远想不出适合的解惑之人,只能暂时搁置下这个问题。他每日就同青云搂搂抱抱、亲亲捏捏,澡泡了几次,陌生感渐去,偶尔青云当值不在家,留他一人搂着被子睡觉,还真有些寂寞伤感。 小白觉得,青云对韩修远而言,就是一个柔软温暖的人形抱枕,什么时候能进化成充气娃娃,什么时候韩修远就算开窍了。 这话给了韩修远一个灵感,他让人做了两个玩偶,一只小狗和一只小兔,是他们二人的生肖。小兔玩偶被韩修远死皮赖脸地要求青云带进宫,放在了青云休憩用的小屋,小狗玩偶则在青云不在时,充当青云的替身,陪韩修远睡觉。 小白吐槽道:“你怎么不剪你们俩的头发放一起,整个结发礼?” “唉,这不女人才惦记的玩意吗,怪不好意思的。”韩修远道,他倒不觉得抱着玩偶睡不好意思。 另一边,蓉蓉成功帮程立雪逼退了亲事,程立雪在外有一处私宅,让蓉蓉搬进去住了。程立雪本想着过一阵子,就将蓉蓉嫁得远远的,他利用完就嫌这女人心眼太多,不肯让她继续留在京城,怕她折腾出啥事来,牵连到贺芃。 可谁知,这日程立雪才从宫里出来,便有人来秉,蓉蓉死了。 蓉蓉不是死在私宅里,她说要上街买东西,进了一家首饰铺的雅间,好久都没出来,丫鬟便敲门进去,见到蓉蓉七窍流血,已死了有段时间了。 首饰铺立刻就被封了,应天府的人很快来了,一审,便发现有一个管事不见了。通缉令被发了下去,那管事刚出城没多远,便被抓了回来,竹筒倒豆子般,一股脑全招了。 蓉蓉还在青楼中时,便与这管事相好,这管事有些门路,时常帮蓉蓉买些见不到光的香料、药物。蓉蓉见到程家的富贵后,舍不得走了,想着若是能给程立雪生个孩子,也许程立雪就不会让她走了。 管事弄来了香料给蓉蓉,蓉蓉好久不沾荤腥了,见着老相好,便眼送秋波。管事便对蓉蓉说,让她稍等下,他手里有些急活要处理。蓉蓉便在屋里点了些香料等着,管事火急火燎地把事处理完,再进屋时,就发现蓉蓉死了,瞧着像是毒死的。 他当时脑子就懵了,还以为是程立雪发现蓉蓉偷情,把人杀了,自己怕也要没命,便跑了。 至于那香料,是从黑市里一手转一手买来的,最初的源头已查不出,也不知到底是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程立雪深吸口气,去了程立宁处。程立宁早知他会来,已备好了茶点候着。 “为什么要杀人?”程立雪沉着脸道。 程立宁嘻嘻一笑,道:“这样的女人,留着就是祸害。你气的,不是我杀人,而是我杀的是你心上人的姐姐,你怕你同她,再不可能了。” “我与她本就不可能,她已有婚约了!你为什么要做这多余的事!”程立雪疲惫道,“收拾东西,去湖州吧。” 程立宁冷哼一声,讥讽道:“装什么装!伪君子!哥哥临走前,还可以再帮你杀个人。韩修远死了,贺芃就是你的了。” 程立雪眯着眼睛看着程立宁,突然猜到什么,脸色一下变得惨白:“你,你不会已安排了人……” 程立宁大笑起来,声音凄厉又疯狂。程立雪猛地转身,骑上马飞也似的离开了。 完全没想到会被再次牵连的韩修远正从茶馆往回慢悠悠地溜达着,一个 分卷阅读67 老汉挑着担子,颤巍巍地向韩修远走来。 韩修远没有在意,见老汉不让路,便体贴地往旁一让,怕被老汉蹭脏了衣服。老汉仿佛是累了,放下担子擦了擦汗,在韩修远与他将要擦身而过时,突然从担子里抽出了刀,向着韩修远捅来。 远处飞来一只瓢,正好打在老汉头上,老汉被打得一个踉跄,小厮多福抓住时机,一下子将韩修远撞开,护在了他身前。 韩修远还未反应过来,程立雪已飞骑而至,一拉缰绳,骏马扬起前蹄,将老汉踹飞,眼见着就没气了。 半个时辰后,韩修远与程立雪从顺天府出来。他们两人都是一问三不知,把难题抛给了顺天府,这又将是一件悬案了。 坐在马车中,韩修远瞅着程立雪:“又是你哥干的?” 程立雪充满歉意道:“实在抱歉,我会立刻将他送去湖州,绝不会让他再有机会做什么了。” “所以?” “所以,能否请韩大人与青云总管饶他一次?我可以代替程家,答应你们任意一件事,只要程家可以做到。” “这程立宁,好猛啊,跟他比起来,我有点废柴。”韩修远同小白吐槽道。 “猛过头了,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他就是想折腾死自己。”小白后怕道,险些任务就不成了。哦不,险些她俊俏的任务目标就要挂了。 “韩大人?” 韩修远久久不说话,程立雪担心不已,小声唤了句。 有这样一个哥哥,杀不得,远不得,天天给他擦屁股,程立雪也够不容易的。更难得的是,韩修远看得出来,程立雪是真的担心程立宁,而不是仅仅担心青云会迁怒于程家。 贺芃也是,她完全可以不管这个姐姐,人有相似,物有相同,若不是她特意去找,谁也不会想到她会有一个流落青楼的姐姐。 贺芃,程立雪,怪不得最后是他们两人走到了一起。 韩修远不由想起了他的哥哥,穿上粗布衣衫,做贼一样偷偷来小院看望自己,说不了两句话就要走。他容颜被毁时,韩修意竟伤心地哭了。 “你现在就剩这张脸好看了,本还想给你找个只看脸蛋、胆大人傻的殷食人家出身的媳妇照顾你,可你怎么连唯一的优势都保不住了呢?这下子真的只能买媳妇了,我弟弟怎么就沦落到这地步了呢?” 韩修远哭笑不得,他伤口又疼,心情又遭,韩修意来了不知道安慰自己,竟还嫌弃自己,戳自己伤疤,真是气死人了! 韩修远再一次动摇了,他犹豫再三,突然就释然了。 重活一次,就是要由着自己心意去活,管什么原则,管什么复仇,管什么面子呢!他只有这一世了,那个什么天光城,还不晓得里面是什么样子呢! 他只有这一世了。 “我会与贺芃退亲的。”韩修远轻声道,“我知道你喜欢她,怎么娶到她,就看你本事了。我会与青云说,程立宁的事到此为止。” 程立雪被这天大的馅饼一下子砸晕了,好半响说不出话来。 韩修远突然抬手捏了程立雪脸颊一下:“你也有这么傻乎乎的时候。” “真不是该怎样感谢你,韩大人,程立雪欠你两份人情。” 青云刚出宫门,便见到了自家的马车停在不远处,车外站着的小厮,正是他指派给韩修远的多福。 青云已听说了韩修远遇袭的事,当韩修远吓坏了,来自己这控诉OR告状的。 他才一上车,便被韩修远搂在怀里,韩修远力气很大,弄得青云有些疼,也有些开心。 “别怕。”青云柔和道,轻轻抚着韩修远的后背。一想到这么合自己心意的美人差点就丢了性命,青云愤怒之余,有些后怕。以后得给韩修远配几个功夫好的侍卫,这小子不招桃花,净招灾。 “已经不怕了。”韩修远闷声道,“就是有些想你。以后我天天过来接你,反正我也闲得很。” 这话说的,青云真有些心花怒放了,祸之福之所依吗?这小子是开始开窍了吗? 韩修远又抱了一会,才改抱为搂,与青云依偎在一起。 “我明天要回趟家,和我哥说,与贺家退婚的事。” “你遇刺,和贺芃有关?”青云理解有误,也怪之前韩修远总是一副在忌惮贺芃的样子。 “是程立宁在搞鬼,程立雪要把人送走软禁了,这事就到此为止吧。” 青云轻笑一声,不置可否。韩修远继续道:“青云,欺负过我的人,都解决了吗?” “如果你想放过程家的话,那么就算解决了吧。”青云淡淡打,这些日子,他也没闲着,只是懒得与韩修远说,显得自己在邀功般。 “那么便,到此为止吧。”韩修远笑了笑,“我以后,就专心与你好了,旁的事,我都不想管了。” 青云心头一跳,总觉得韩修远这笑与往日不同,说不上是因为这笑,还是因为这话,令他有些恍惚。 “旁的事,都交给我吧。”青云低声道,与韩 分卷阅读68 修远十指相扣,觉得自己一路走来,披荆斩棘,就是为了这一刻。 与此同时,小白的第九个任务结束,重生值累积达到基准线,她可以选择重生,也可以选择继续任务,用超出基准线的重生值兑换各色奖励。 小白最后看了一眼九张任务单,一张张容颜在她眼前飞速划过,她点下了重生键。 第 14 章 小白摸了摸水桶般的腰身,看着镜子中蜡黄的脸,乌青的黑眼圈,闭了闭眼,真想就这样长眠过去。 光顾着吐槽白月娘的脑回路,都忘了她那走样的身材了!突然穿成臃肿疲惫的妇人,这打击实在太大,小白表示不能接受。 这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 “那个。”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白月娘惯常讨好所有人模式中,“这位姑娘,我姓白,小名月娘,先在此谢过你的大恩大德了。” “不要急着谢。”小白使出全身的力气,勉强从牙缝里挤出话音来,“我不一定会帮你。” 白月娘愣住了,若她有实体,肯定已是泪水涟涟状:“为什么吗?你不就是来帮我的吗?” 小白冷冷道:“帮也要分方法,我得先查一查你夫君与那位罗英姑娘的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个道理,你总该晓得吧?” 白月娘立刻道:“不用查了,任务单上我已说得很详细了!” “哦?是吗?”小白完全把自己之前发誓要当个有耐心的幼教老师的话抛在脑后,冷酷地发起了三连问,“那罗英在青楼时的花名叫什么?她是怎么成了罗家的女儿?又是为何被选为做程家的妾?” 白月娘答不出来,而且不明白这与自己的虐渣事业有何关系。但是她懦弱惯了,不会反驳别人,尤其小白又表现得如此强势。 小白继续道:“是程小少爷纳妾,又不是程大少爷纳妾,你嫂子为什么会知道罗英的过去?你与你夫君相处这么久,你都不清楚他在外面有什么相好呢!” 白月娘辩解道:“嫂子也是好心,唉,我不知道的事多了,谁让我没用呢。” 说到后面,她话里已带了哭腔,正准备凄惨地嘤嘤嘤,被小白强行制止了。 “你若是哭,我立刻就走!我是无所谓什么任务不任务的。” 白月娘的泪只能往心里淌去,可小白表现得越强势,白月娘越崇拜她,觉得这样一个人是虐渣的最好人选,自己就是太软弱了,若是能有小白十分之一的强势,程闻道也不敢纳个□□进门。 门外响起声音,五个个头不一的小女孩挨个进来,向白月娘请安。 这不是我生的,这不是我生的。小白默念着,冲着那五人微微一笑道:“起来吧,跟娘一起去向祖母请安。” 五个女孩模样都生得不错,只是全都被白月娘带得唯唯诺诺,乖巧是乖巧了,但也没什么生气。 小白暂时没空操心孩子们的教育问题,领着她们去向老太太例行请安。大嫂王氏已在了,见到小白,眼里满是怜悯之色。 “看你这模样,又没睡好吧。”她压低了声音,心疼地搭着小白的胳膊,冲里努了努嘴,“别和老太太提那件事了,她今天精神不大好。” 小白问道:“娘怎么了?” 王氏叹了一声,道:“一会儿在说,这事有点复杂。” 请过安后,五个女孩回院子学女红了,小白没有如白月娘之前那般,抢了贴身丫鬟的活,守在老太太身边端茶倒水捏脚捶背,木头人似的立在一旁,作出神状。 白月娘急了,道:“姑娘,别发呆啊,娘嗓子不舒服,你去那边拿个痰盂来啊!” 小白不理她,白月娘和魏多罗不一般,你越晾着她,她越不敢吭声。 这半天老太太身边的丫鬟们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看小白,没吭声,只当她受打击太大。没有一个人在身边嘘寒问暖、双目炯炯地盯着自己,老太太觉得这十年来,第一次感觉如此轻松。 从某方面来说,白月娘也是很厉害的,别家都是媳妇怕婆婆,他们家是婆婆怕媳妇,还有苦难言。 熬了一会儿,小白告辞退出来,找王氏套话去了。 “嫂子,你刚想说什么?” 王氏犹豫道:“其实也没什么,唉,说了,你又要闹,倒成我的不是了!” “哦。” 王氏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小白在哦什么,直到小白跟她告辞,她才意识到,对方是要走了,真不打算追问自己了。 这,这弟媳妇是怎么了?这么反常?看来这事对她的打击真的很大啊。 小白让人去厨房端了早饭来,刚才她和王氏伺候着老太太与五个女儿用的早饭,发现程府的伙食还蛮不错的。只是白月娘一向喜欢在自己身上省俭,要菜都要便宜好做的菜,难见荤腥,还那么胖,唉果然是因为生孩子生多了才身材走样的吗? 换了小白才不会客气,肉包素包各要了一盘,肉粥菜粥各 分卷阅读69 要了一碗,搭配小菜四叠,美美地吃了一顿。 身边的下人眼神互飞,就差把眼珠子掉到小白碗里了。 白月娘几次提起话茬,小白都不接,理都不理她,白月娘的勇气很快耗尽,只眼巴巴地瞅着小白,等着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小白放出八卦小蜜蜂,只是系统新增的一个金手指,主要是为了照顾深宅大院里的员工,让她们不出门便可知天下事。 小蜜蜂勤快地飞遍了程、罗两家,在之后的两天,不断回馈给小白它们听来的各色信息。 这两天,小白推脱身体不适,除了例行请安外,其他时候都闭门不出。她专心筛选着信息,对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大致有了数。 “你知不知道,你相公纳罗英,是州府大人作的媒?” 白月娘当然不知道,她惊讶道:“什么?州府大人为什么要给我相公纳个青楼女子作妾?程家得罪他了吗?” 小白原本以为,罗英是这位即将入门的妾从良新起的名字,但其实,这是她的本名。 罗英三岁时被人贩子拐走,几经转手,被卖入青楼,结识了程闻道。罗夫人死前握着罗老爷的手,叮嘱他一定要找到女儿。 一年前,罗老爷认识了州府大人家的公子赵欢,偶然闲谈时,赵欢意识到罗老爷一直在找的女儿,就是他朋友程闻道在青楼中相好的姑娘。 他试探地与罗老爷提起,罗老爷立刻去见了罗英,父女相认后,罗老爷将罗英接回家中,对女儿之前的经历闭口不谈,对她疼爱异常。 当时赵欢便与程闻道说,罗老爷是个实心人,他有意引罗老爷做他们家的门人。他还道,程闻道若还喜欢罗英,他便在中间牵个线,为他们二人保媒。 程闻道还没回应,罗家便出事了。 罗老爷出门贩货,家里只有续弦周氏、罗英与幼子罗滕。那日,周氏带着儿女出门上香还愿,不小心冲撞了府台家的车马,罗滕失手打伤了府台家的小公子,被府台家的家丁抓去了官府,要定他的罪。 周氏和罗英争着去官府为罗滕顶嘴,罗英说是自己撺掇弟弟打伤了贵人,因为她气恼罗老爷疼儿子甚于自己。周氏却道,养而不教,是母之过,是她没有教好儿女,请大人判她的罪,放了罗英与罗滕。 官府关了周氏,没放罗滕,只让罗英回去了。 罗英无法,拿了罗老爷的名帖,去酒楼办了一桌宴,梳妆打扮一番,请了程闻道来,求他帮一帮罗家。 罗英还道,她晓得州府大人要送镇国公一个妾,她愿意去,只求继母弟弟平安。 镇国公屋里的女人来来去去,没一个能活过半年的。 却不料赵欢从隔壁屋里走了过来,笑眯眯道,程闻道也缺一个妾呢,何必舍近求远呢? 原来州府大人与府台大人一直不睦,两人属不同派系,掐得水火不容。赵家巴不得搅和进罗滕伤人事件中,看看有没有可做文章之处。赵欢猜到罗英会来找程闻道,一直暗中盯着这两人,听到时机恰好处,便蹦了出来。 小白讲到此处,停顿了下,白月娘不解地小声问道:“姑娘,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 她只听懂了一句,没有赵欢这个事儿精,她夫君也不会被硬塞一个出身低贱的妾。 小白叹了口气,她多么希望,她的客户是罗英啊。 “我想说,我很欣赏罗英,我不会帮你报复她的。” 罗英舍身要救罗滕,不仅是因为罗滕是罗老爷唯一的儿子,也因为感念周氏对她的好。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周氏待她如亲女,不计较她不名誉的过去,她就愿意为罗滕抵罪。 可周氏不愿意,身为母亲,她不能眼见着自己的儿女去死,哪怕不是她亲生的。被衙役带走前,她还命罗英替她给罗老爷带花,让罗家休了自己,怕自己连累到罗家。 第 15 章 白月娘的眼泪攻势+寻死觅活、以及小白穿过来后的性格突变、闭门不出的行为都没有阻挡住罗英进门的脚步,大家热议着这位新入门的姨娘,翘首以待宅斗大戏上场。 老太太巴不得白月娘的注意力都转移到罗英身上,她不需要这个儿媳妇日以继夜地在自己跟前立规矩。这几日白月娘不在她身边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自己,老太太是胃口也好了,腰板也直了,睡得香喷喷,脸色也红润了。 五个女儿每日都来请安,大女儿懂事地表示要侍奉汤药在床前,小白让她专心学女工,不然以后不好找婆家,把人给打发了。 在此事上白月娘格外赞同小白,女儿还小,管家的事暂时教不了,女工是要从小就打好底子的长久课程,别的都可以不会,这项必须精通。 白月娘自入门后,就包揽了老太太和程闻道、五个女儿的衣服鞋袜,做得是又快又好。小白来后,针线碰都没碰过,让白月娘颇有微词。 半个多月的相处,白月娘已察觉到小白的不同之处,无论是性格还是处事方式,她们都太不一样了。而全家人,包括女儿都 分卷阅读70 将这些时日程家二少奶奶的异常,看作是被纳妾事件刺激所致,众人除了同情,便是幸灾乐祸,无一人起疑心。 白月娘很难过。 小白完全不听她的诉苦,不按着她的想法走,成天关注跟虐渣无关的事情就罢了。她还好吃懒做,天天养着不干活,把她花了十年时间辛辛苦苦积攒的口碑都给砸了。 白月娘更难过了。 但是她还没有魏多罗的胆子,想把小白投诉了当渣虐,面对强势的小白,她习惯性地怂了,敢怒不敢言,只恨自己不争气。 呜呜呜,呜呜呜。白月娘泪眼滂沱,一颗心呀哇凉哇凉,自己的命咋这么苦呢! 罗英长得很文静,皮肤白得不健康,青楼里日夜颠倒、酗酒纵情的不良生活毁了她的身体。她住在白月娘院子的西厢,进门当晚,程闻道没有回家。第二日一早,罗英便来给主母敬茶,小白和白月娘都聚精会神、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 小白满足完好奇心,喝了茶赏了对镯子,便让罗英下去了。嫂子王氏心痒难耐地跑了过来,等着收集第一手热乎的八卦。 结果小白宅在屋里发呆,罗英宅在屋里绣花,院子里只有丫鬟们轻声细语、来回走动的声音,让王氏失望透了。 “你该好好给她立下规矩,让她晓得,这里不是,不是那脏地方,由不得她放肆!”王氏恨铁不成钢道。 “我笨嘴拙舌的,不懂什么立规矩。她在我跟前,我还烦她。”小白委屈道,“要么,嫂子你帮我?” “我?”王氏忙摆手,哭笑不得道,“哪有嫂子管小叔子的房里人的,这算什么事!” 切,你也知道这不合规矩哦!小白心里吐槽道,低着头不吭声。王氏见她实在太烂泥糊不上墙,只得悻悻走了。 罗英入门三天,程闻道没去过她的房里,他压根就没来过后宅,一直歇在小书房。三天后,周氏与罗滕死在了牢里。 程闻道带着这个消息进了罗英的房中,只片刻,屋里便传来东西倒下的声音,和罗英不敢置信的悲鸣声,然后便是激烈的争吵声。 难以相信,看起来柔柔弱弱、文文静静的罗英能发出这样震耳的声音。 小白和白月娘都吓了一跳,见小白往房门外走去,白月娘赶紧制止道:“别去,少爷正在起头上,不要妨碍他教训侍妾。罗氏怎么能这么放肆呢,嫂子说的对,我早该给她好好讲讲规矩的!她怎么能顶撞夫君呢!” 小白懒得理她,可人家毕竟是客户,她无奈道:“赵欢说要帮罗英救她继母和弟弟,罗英才嫁的程闻道。可人才进门,要救的人就死了,是赵欢能力不够,还是他压根就没打算救人?” 白月娘小声道:“可人都进门了,就是程家的人,怎么能为娘家的事得罪夫君呢?那可是她下半辈子唯一的指望了!” 小白不想说什么太刻薄的话,白月娘语气里带着犹豫和不忍,这种想法,是她身边的人,是这个社会强加给她的,白月娘没有勇气反驳,却也未全盘接受。她只是害怕、软弱,而自己来这里,就是为了引导她、给她勇气的。 “那也要看这个男人指不指望得上。”小白叹了口气,拍了拍西厢的门,用白月娘那种怯生生的声音道,“少爷,小心别气坏了身子!都是我没管教好罗氏,您骂我吧!” 里面静了一会儿,门开了,程闻道用袖子挡着脸,气冲冲地走了。屋里一片狼藉,罗英摔在碎瓷器上,手掌和胳膊上全是血。她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程闻道离开的背影。 小白让丫鬟把罗英扶到床上,给她换了衣服,上了药。罗英一直木木的,感觉不到疼似的,由人摆布。 等屋里收拾利索了,小白让丫鬟退出去,坐到罗英边上,道:“你和他打架,把人彻底得罪了,日后在这府里,你要怎么过呢?” 罗英的目光落在小白脸上,小白感觉到精神世界里,白月娘被看得哆嗦了下。那是死人一般的眼神。 “骗子,小人,伪君子。”罗英哑声骂着,根本不在意小白的话。 “你爹快回来了吧。” 罗英终于有了点活人的反应,她眼里慢慢蓄起了泪水,嘴唇哆哆嗦嗦地颤动着。 “我该怎么告诉他,我该怎么告诉他。”罗英哭道,突然想起了什么,整个人僵住了。 看罗英的反应,小白就知道自己猜得没错。赵欢和程闻道折腾这些事,怕不仅是为了那个什么府台大人,还是为了算计罗老爷吧! 罗英猛地站了起来,往外走了几步,然后想起自己已经不在罗家了。她就是想出门、传话出去,也不能了。 罗英扭头看了几眼小白,眼里蹦出一点希望的火苗。 白月娘顿时警铃大作,复读机般对小白道:“别帮她!别帮她!” “为什么不帮?你不是要虐你的渣夫君吗?”小白反问道。 白月娘噎了下,最近她光顾着伤心小白不按(她的)常理出牌了,压根忘记了自己本来是要虐程闻道的。 对哦!自己怕什么怕 分卷阅读71 哦! 小白兴奋地攥拳,第三个任务了啊,终于找到渣可虐了!她看了那么多逆袭虐渣宅斗文,终于有用武之地了啊! “我嫁进程家十年了。”小白率先交底道,“我自问,除了没能给程家添个男丁,我没有做过一点对不起程家的事。可是十年了,他们依然拿我当外人,什么事都不和我说。我这个夫君,有和没有,没什么两样,我本想守着五个女儿,就这么过完这辈子了。 可是那天,大嫂来和我说,家里已经商量过了,等瑶儿再长大些,就送她去给什么镇国公当妾。她让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说我还有四个女儿呢,千万不要想不开。她这是什么意思?那个镇国公,到底是个什么人?等着瑶儿的到底是什么?” 白月娘大吃一惊道:“什么?嫂子什么时候跟我说过这个?” “我编的。”小白回答她道,“你放心,都是假的!” 罗英眼神闪了闪,看着悲戚的小白,不由信了她几分。 “程家,竟也拉得下这个脸,好狠心啊!”罗英低声道,上前几步,握住了小白的手,“你帮我,我就帮你!” “你要怎么帮我?” “我替你女儿去!”罗英决绝道,“你帮我给我爹寄封信!” 小白赶紧不妥,狐疑道:“你不会想着和镇国公告我夫君的状吧?” 罗英顿了下,道:“我只会告赵欢的状,到时候,程家见势头不对,把程闻道逐出家门,弃卒保车,你与你的女儿不会受到牵连的。” 骗鬼呢!罗英也是个狠人啊,豁出一身剐,也要把赵欢和程闻道拉下地狱去。 要不是白家已经没什么人了,小白恨不得让白月娘带着五个女儿离开程家,但这主意也只能意淫下。所以在帮罗英的同时,还要小心不要烧到白月娘和她的女儿身上,有点麻烦了。 她撩起罗英的袖子,看着上面渗血的绷带道:“你身上要是留疤了,镇国公还能要你吗?” 罗英才意识到这点,脸上满是懊恼神色。 “你先把信写好,其他事,我们再商量。”小白安慰道。 罗英便坐在桌前,拿描花样子的笔找了块手帕落笔欲写,又犹豫地看了小白一眼。 小白忙道:“我不识字,你放心。” 罗英想起程闻道与她相好时曾与她说过家里那个不通文墨、大字不识的肥妻,言语里满是嫌恶。 她不太相信白月娘,不是怕她骗自己,而是怕她不中用。罗英换了左手,没有写字,而是飞快地画了起来。这样就算是这信落在了程闻道手里,他也看不出什么来。 白月娘忧心忡忡道:“姑娘,这个罗氏太危险了,我们能不能不和她有牵扯?” “走一步看一步,你放心,我肯定优先保你和你的女儿,不会把你们扯进麻烦里的。” 小白的保证并没有削减白月娘的担忧,她可没忘记,小白之前对罗英的赞许。她望着系统投诉栏,这几个字她不认得,系统给她讲解时,她死记硬背记住了这个图标。 白月娘伸出手,颤悠悠地伸向那个图标,伸到一半,又胆怯地停住了。 要不要投诉她呢?白月娘纠结着。 第 16 章 小白把八卦小蜜蜂通通撒了出去,重点监听赵家、程闻道以及罗老爷,之前她把罗老爷这个关键人物给忽略了,着实不该。 赵欢从最开始接近罗老爷,恐怕就动机不纯,亏她还以为赵欢是个热心人呢,呸! 罗英要交给罗老爷的手帕上,画了一棵草,小白也认不出,蹲在花园里对比着瞅了半天,只瞅得出它长得比普通杂草更有气质些,猜测这可能是种什么草药。 小白使劲揉了揉眼睛,揉得双眼通红,期期艾艾地去了老太太那,同老太太说,想回趟娘家。 白月娘嫁人后只回了两趟娘家,一趟是白家老太爷没了,一趟是白月娘的亲爹没了。老太太第一反应是白家又死人了,小儿媳妇回家奔丧,然后才想到,白月娘恐怕是回娘家找人撑腰。 小儿媳妇蠢笨了十几年,突然精明了?谁给她出的主意? “怎么突然要回去?可是娘家出了什么事?”老太太和声问道。 小白吞吞吐吐半响,在老太太耐心耗尽前,小声道:“罗氏太吓人了,竟敢跟夫君动手、摔东西。她还想来找儿媳,说夫君的不是。儿媳害怕,想回娘家住两天,等罗氏心情平复了再回来。” 老太太登时一脸“我果然不能太高看你”的表情,不爽道:“她还能翻了天了!你还能躲她一辈子?” “她昨晚哭了一宿呢,太瘆得慌了。”小白搓搓胳膊,害怕道,“儿媳现在耳边好像还能听见她的哭声呢。嘤嘤嘤,嘤嘤嘤嘤~” 她学鬼哭声学得惟妙惟肖,听得满屋子人都一身鸡皮疙瘩。 “行了行了。”老太太忙制止了她,低头不知思考着什么,再抬起头,对小白道,“算了,你去吧,等我把罗氏教规矩了,再喊你回 分卷阅读72 来。” 小白心里咯噔一下,程家不会把罗英怎么样吧?不过人都进门了,别说罗英了,就是白月娘,也只能任程家折腾。 小白担心地收拾了下包袱,嘱咐了五个女孩要乖乖听话,带着白月娘的长女程瑶回了白家。 白家在城外,程家给小白配了个车夫和仆妇,四人乘车出了城,一个时辰后便到了白家。 白家如今是白月娘的哥哥当家,他此时人不在,是白月娘的嫂子沈氏接待的小白一行人。小白打发走车夫,牵着程瑶走进院子,仆妇拎着包袱跟在后面。 沈氏讶然看着小白,道:“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嫂子。”小白客客气气道,让程瑶给沈氏行了礼,“有事要和娘商量。娘呢?” 沈氏撇撇嘴,道:“睡着了。唉,我说你啊,这么突然回来,屋子也没收拾,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本来就忙得要死,你还给我添乱,当姑娘时就这么毛毛躁躁的,嫁了人,都当娘了,怎么还一点长进都没有?” 小白抹了把泪,道:“我也不想回来给家里添乱,我是,实在是……” 沈氏忙道:“出什么事了?白家不会要休了你吧?” 白月娘嫁人多年无子,沈氏一直担心这个小姑子被休回家,成了家里的累赘,看着心烦,又不好出手。 白月娘嘤嘤嘤道:“我就说你不该突然回来的,他们肯定以为程家不要我了!” 小白瞅了眼程瑶,不好说话。沈氏便让人带程瑶和那仆妇下去歇脚了,拉着小白去了自己屋,低声道:“到底怎么了?” “程家给夫君纳了个妾,好大脾气啊,摔东西打人的,把夫君脸都挠花了。” 沈氏惊呼道:“这么个刁婆娘,程家疯了?” “天晓得呢,婆婆让我什么都不要问,我和那女人住一个院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真怕她也冲我闹一场。婆婆说要帮我管教那个妾,我,我就躲回来了。” 沈氏翻了个白眼:“罢了罢了,我也懒得说你了。去娘屋里待着,你就先和她住吧!” 白月娘的娘和白月娘一个德行,见着女儿先喜后忧心,车轱辘话地训小白,让小白赶紧回夫家。小白口头是是是,屁股纹丝不动,对老太太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在白家赖了两天,小白终于等到了罗老爷要入城的消息。 她掐着时间,让白家派了辆马车送他们回程家。快进城门时有个茶摊,小白说自己胃疼,让车夫停下来,命仆妇给自己去弄碗热水喝。 喝着水,小白塞给车夫和仆妇各五文钱,说自己疼得难受,要多缓一会儿。程瑶懂事地坐在车里,给小白揉肚子。 “娘,要不要给你叫个大夫?” 小白看了眼外面,道:“娘是装的,这次回娘家,是你爹给娘派了个任务。一会有伙人来,领头的是个高高瘦瘦很白净的男人,那是罗氏的爹。你爹有东西要交给他,可是不想让人知道,就让娘帮他。” 小白在罗英的手帕里放了把蚕豆,做成一个小沙包,罗英画的那个图案冲外。 “一会儿那伙人坐茶馆里歇息时,你把这个踢到罗老爷的怀里。” 程瑶恍然道:“怪不得娘这几日老带我踢沙包,原来是为了这个。” 她有些兴奋地扬起脸,再三保证完成任务,下了车,开始在原地踢沙包完。 罗老爷一行人很快到了,他每次出入城时,都要在此处歇脚,喝一碗茶摊老板的酥油茶。 他坐下没多久,一个东西就从天而降打到他怀里。罗老爷下意识拿起一看,只觉那图案有点眼熟。 “哪家不懂事的小孩!”旁边的伙计嘟囔道,瞪着路另一边的程瑶。 罗老爷本能想将沙包扔回去,小白在车里忙道:“快回来,别惹事了!” 程瑶赶紧爬回车厢里,罗老爷便掂了掂那沙包,准备扔到一边。 他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再次看向那辆马车,见车帘微动,里面的人刚才在窥探自己。 罗老爷低头看了一眼那沙包,这一次,他看出那是什么了。他把沙包笼在袖子里,掩饰地端起茶碗喝了口。 马车中,小白夸程瑶道:“好孩子,踢得真准!你爹一定会很高兴的!” 程瑶开心道:“爹高兴,娘就高兴,娘高兴,女儿就高兴!” 唉,多么懂事乖巧的娃儿啊! 白月娘抹泪道:“你为什么要骗我女儿,她是无辜的啊!” 小白抱歉道:“总不能我亲自去踢吧,太惹眼了。放心,我会帮你女儿挑个好婆家的,安啦安啦!” 这承诺成功安抚了白月娘,白月娘心想,这位姑娘欣赏罗氏,便尽心尽力地帮助罗氏。若程瑶能讨她欢心,她也会这样尽心地帮助女儿,这买卖划算啊。 想到这,白月娘冲着小白傻笑了两声。 小白没顾得上琢磨白月娘这行为背后的原因,小蜜蜂来报,罗老爷找借口离开了商队,一个人瞧瞧跟在了他们的马车后面 分卷阅读73 ,一直跟到看见马车拐进程家侧门。 她才下车,又一只小蜜蜂来报,赵欢定亲了,女方便是被罗滕打伤的府台家小公子的嫡亲姐姐,原本预备进京参选世子妃的吴世芬。 嘿!怎么牵扯越来越大了!小白心惊地想道,她能力有限啊,太高端的政治斗争她掺和不过来啊!上一次虽说是在皇宫混了几年,但她只负责吃瓜,不是主力啊! 喵的好不容易待着个渣虐,这渣后台怎么这么硬,牵扯怎么这么多! 小白想了想,把打探来的消息都告诉给了白月娘。白月娘显然被吓坏了,好半天没吱声,连习惯性的嘤嘤嘤都没了。 程家对小儿媳妇的突然回来没啥反应,小白继续她的宅计划,也无人责她。果然人跟脑残相处久了,容忍度会变得格外的高呢。小白要感激白月娘之前十几年如一日地给她打好了底子,她现在干啥貌似都不会令人吃惊呢。 小白一进院子,罗英听到动静就推开了窗,她穿了一身素净的衣服,在为继母弟弟守孝。小白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罗英便关上窗了。 丫鬟说,老太太不许罗英出屋,抄一百遍女则,若抄得不用心,还要继续。 小白想着,程家真有钱,这的花多少笔墨纸张啊!就是为惩戒一个妾而已。 事到如今,小白暂时不敢折腾事了,安心地梳理着小蜜蜂们传回的消息,努力想要搞明白自己的虐渣大业还能不能推行下去。 “那个,姑娘,要么还是算了吧。”白月娘思考良久,怯生生道,“你帮我给我的女儿们找个好婆家,任务就算完成了,我给你最高的评级。” “你怎么不求,我给你个儿子呢?”小白反问道。 白月娘还真没想到这点,经历这么超乎她想像的事,对生儿子的热情没有死前那么高涨了,但她依然对小白的提议颇为动心。 “可以吗?” 小白没吭声,白月娘心想,果然很难吧,程闻道都不进她的屋了,她怎么生? 过了好一会儿,小白用一种很古怪的语气对她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十几年生不出儿子,程家也不着急给程闻道纳妾,等到纳妾了,还纳了一个不能生育、满是麻烦的妾了。” “因为程闻道根本就是双胞胎,程家认为双胞胎不详,隐瞒了程闻道兄弟的存在,将那孩子放到乡下交人抚养。可程闻道十六岁时伤了身子,不能生育了,就在你嫁进来前。和你洞房、与你生育女儿的,一直都是程闻道的兄弟。那人在乡下也娶了妻,生了儿子,程家准备接个男孩回来养,当做是你生的。” 白月娘懵了,她不敢置信地啊了几声,一时丧失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姑娘,我,我该怎么办?” 让小白吃惊的是,白月娘没有第一时间怨天尤人、哭哭啼啼,而是迅速地相信了自己,问起自己的意见了。估计是世界观已经全部碎掉了的缘故。 小白微微一笑,道:“当然是认下这个儿子喽!然后,让没用的程闻道死掉,熬死老太太,带着儿女分家。若谁想来认亲,呵,你就去找程大少爷,说有骗子来骗钱,你要把人送官,闹得越大越好。程家丢不起这个人,会帮你解决麻烦的。” 白月娘道:“好!姑娘,我听你的!” 小白听到意识世界里啪啪啪几声清脆的响声,是白月娘狠狠煽了自己几巴掌。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白月娘咬牙切齿道,这骂声,让小白想起几日前,程闻道告知家人死讯时的罗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