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世界不美好》 分卷阅读1 《纵然世界不美好》作者:荷蔓 文案: 纵然世界不美好。 还好我们没走散。 不够勇敢的小白兔 VS 不懂恋爱的大白熊 也算负负得正。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茹玉,袁涤 ┃ 配角:好多 ┃ 其它: 第1章 再见即路人 1 “老夫妇去拍照,摄影师问:‘大爷,您是要侧光,逆光,还是全光?’,大爷腼腆的说:‘我是无所谓,能不能给你大妈留条裤衩?’” “哈哈哈哈哈哈!” “一天在拥挤的公车上的一段对话情形如下:一个站着的怀孕妇人对着他身旁坐着的一位男子说:‘你不知道我怀孕了吗?’女子其实是想要他让座,男子一听很紧张的说:‘孩子不是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啊啊啊!” “哎,高桐你,你怎么了?”先前讲笑话的短发女孩儿听见叫声,抬起头来便见身边的好朋友大张着嘴闭不上,脸上的表情还异常地痛苦。 高桐说不出话来,用手指着自己的下巴,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你这是脱臼了吧?我听说拍一拍就能复位,要不你忍着我帮你拍了试试?”短发女孩儿站在坐于沙发上的高桐身前,想伸手上前又有些不敢,只搓了搓手,对她道。 高桐睁着对鼓得犹如铜铃般大小的眼睛,看着自己身前的女孩儿一副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架势,在一闭眼一睁眼之后,她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只听“啪啪啪”的好几声清脆的耳光声后—— 高桐的嘴依然还是那个大张着的模样,丝毫没有改变。若真要找点不一样,那就是她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又红又肿了起来。 短发女孩儿将自己痛得有些发麻的双掌往自己身后藏了藏,对照着镜子一脸愤恨和哀怨的高桐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啊咦,哦嗷啊嘞哪!”在出门去医院的时候,只听高桐边哭着边下楼,与此同时她还不忘对身边这短发女孩儿怒吼着这一串无人能听懂的拟声词。 “别叫了,知道你疼,等去医院弄回来了,咱们再说。”短发女孩儿说着替高桐擦了擦眼泪,然后拦了辆车,一把将她塞进了车里。 2 医院大堂。 医院的挂号系统暂时故障了,没法用身份证挂号,而高桐又因为痛和丢人已经眼泪汪汪的了,短发女孩儿买了病历本直接奔急症室去了。 “医生,救命。”短发女孩儿可怜兮兮的进了急诊室,却发现医生此时正在给另一个人看诊。于是她有些抱歉的看了那个穿着一件灰色呢大衣,头顶发丝被打理得一丝不苟,脊背挺直的背影和医生一眼。 好在那个男人很快就看完了病,就在男人起身的瞬间,高桐忽然转身拉着短发女孩儿朝急诊室门外快走几步。 短发女孩儿关切的凑上前,问面向墙壁用双臂挡着自己脸颊的高桐:“你怎么了?” 待原本急诊室里的病人走出急症室,路过两人又只剩个背影后,高桐才速速转身进了急症室。 “这家伙,该不会是到这个时候还在担心被帅哥看到自己这个模样而觉得丢脸吧?”短发女孩儿复又看了眼走出几米远的那个穿灰色大衣的男人的背影,转回身进急诊室后有些好笑地心说。 就在她转身后,原本已经离开的高个子男人忽然转回身来往回走。 男人眉浓,眼深邃,鼻挺,唇薄,倒真是生得好看,只是他左边眉角的那条疤痕,多少破坏了些他整个上好的颜值。 他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传来医患之间的对话。 “叫什么名字?” “茹玉。”短发女孩儿看着面前这位穿白大褂,发丝间隙里有好些白发,但面容瞧着却挺年轻的医生,想也没想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 “全名叫什么?”医生皱了皱眉,耐着性子又问道。 “这就是我的全名!” 门口的男子此刻身形忽然一动,退了两步后便朝身后的方向又快步离开了。 “你这......我问的是病人叫什么名字!”医生是好气又好笑,挑了下眉,看了眼短发女孩儿耐着性子又问道。 此时没法说话的高桐也忍不住对自己这姐妹儿用力地翻了个白眼。 短头发的茹玉咬了咬唇有些不好意思,复又认真回答说:“哦,不好意思医生,她叫高桐,高兴的高,梧桐的桐。” 3 “啊!”高桐一声惨叫后,下巴终于是复位能动了。 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下巴,伸手好生地在两个眼角抹了两把辛酸泪。 茹玉替她接过病历本时问医生:“医生,我朋友这往后要注意些什么吗?” 医生看了眼两人,手指在桌上点了点仰起头说:“少嚼特别坚硬的东西,平时 分卷阅读2 避免哈哈大笑,尽量淑女一点就是了。” “......啊,好,谢谢医生。”茹玉忍着笑,收好病历本,拉着高桐出了急症室。 “想笑就笑,别憋着。”高桐斜了一眼身边的茹玉那副,努力抿着嘴唇,眉眼却已经弯出个好看的弧度的模样,冷着脸说。 “没,我没笑,真的,你看我多严肃的一张脸。”茹玉咳了一下,眼光触及道高桐的那张尚有些红的脸,她想起这一路两人因为太丢人,全程捂着脸火急火燎赶路的情形和刚才医生的嘱咐,终是没忍住,“噗哈哈。” 两人一路笑着走出医院,在路边等车时,茹玉转头朝自己的左手边看去,眼睛无意间扫过停在路边的一辆白色汽车,她看了眼坐在驾驶座里的那个穿灰色呢大衣的男人。 好像是刚才他们前面的那个男人。茹玉心道。 只是可惜他一直低着头盯着车里的某处在讲电话,她看不太清他的长相,只看到他额前整齐梳上头顶的发丝。 只不过一个陌生人,如今的人只要稍微收拾一下都能看,世上这么多人,这一个看不到就看不到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么? 茹玉垂下双眼,盯着路面的白色画线瞧时,不断在心里笑自己发花痴。 就在她发呆之时,坐在车里的男人忽然抬起了头来,看着前方。 “你先帮我收着吧,下次出来你再帮我带过来吧。”男人面无表情的盯着外头等车的两个女孩儿。 “袁涤,你那脖子没好全,自己注意一下。”急症室里的那个医生,一边将丢在沙发上的那个图纸桶拿起来,放进自己的柜子里,一边对着电话叮嘱道。 “我知道,谢了哥们。”袁涤放下手机,见外面的两个女孩儿在上车前同时转过头来看向自己所在的方向。他愣了愣避之不及,与短发女孩儿就这么四目相对上了。 是他! 相视而望的那一瞬间,茹玉只觉好似忽然有一股电流走遍了自己的全身,最后全部集中在了后颈和头皮,麻麻的,热热的感觉,而后她又觉得冷。 是他没错了! 先钻进车里的高桐见茹玉望着车子后方发着愣,于是也朝后看了一眼,只觉那车里的男人确实长得挺帅,不过,为了看帅哥而走神,她还是第一次见茹玉这般模样。 “玉头,别看了,快上车吧,我好饿。”高桐催促道。 茹玉收回视线,在原地站了一瞬,朝高桐点点头后,跟着便钻进车里,带上了车门。 车子缓缓启动,茹玉搁在腿上的那只右手的食指,正无意识地一下接着一下地抠着。她眼睛望向窗外,看着街景不停地向后滑去,已经尘封许久,以为再也不会想起的旧事,也开始在她脑海里以模模糊糊的昏暗影像重放着。 “我,我保...证,我...不,不...会...再跟...这...些...不,不好好...读,读书,不,不三...不,四...的人,来,来往了。” “你那天说的那番话只是迫不得已,不是认真的吧?” “不,我是认真的,袁涤,你家比我家好太多了,你想干什么都行,而我,我除了读书,再没有别的出路了,我不想失去这条出路。” “所以你就选择放弃我?你觉得,成绩好不好,真的能决定一个人的将来吗?” “能,至少,它能决定我的将来!” “茹玉,你会不会后悔?” “不会!” 4 袁涤目送着前头的那辆车子缓缓离开,直至完全消失不见后,他才发动车子驶离了医院门口。 在等一个时间比较长的红绿灯时,袁涤将脊背完全靠向椅背,盯着倒计时的数字发起呆来。 她还留着那时候的短发,只是样子瞧着有些不一样了。身上少了许多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在等车的短时间里,她脸上的笑容竟然出现了那么多次。 她应该认出自己了吧!袁涤心想着,又启动了车子继续开。 茹玉咋打上了车便一直发着呆。 而高桐则一直在滑着手机看八卦。她翻到一条民事案件,读了读后说了一句:“这八点档啊,都可以拍成电视剧了。” “什么?”茹玉回过神来呆呆地问。 “喏,我说的是这个新闻,给你看看。”高桐说着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茹玉,“你都可以当作素材来写了。” 茹玉接过手机读起来。 新闻的大意是说,女A最开始答应了要跟男B在一起,男B一直在等女A,谁知到了约定的时候,女A突然变了卦跟男C在一起了,男B一怒之下竟将A和C打成重伤,进了医院,而B也免不了收到惩处。 狗血的还在后边,B受到惩罚之后才得知,C是A找来假扮的,为的就是要让B死心。A家境不好,家庭一团乱,她觉得自己配不上B,口头上的拒绝B不接受,她不得已才找了C帮忙。 好一场闹剧啊。 茹玉边看边用右手用力地抓着 分卷阅读3 自己的外套衣角。 高桐接过茹玉递回来的手机时,碰到茹玉的左手手指,她被冷意刺了一下问道:“你手怎么跟冰条似的?” 5 “我们来看下一则新闻。近日,N市发生了这样一件事,陈小姐和张先生是青梅竹马,两人打小啊就定下一个约定,等两人长大成人就在一起。但到了约定的时间,张先生等来的却是陈小姐与他人相恋的消息。张先生随后便寻机将陈小姐同恋人双双打成重伤入院。而张先生也受到了应有的惩处。但事后,张先生才得知事情的真相。 原来啊,陈小姐家庭条件不好,父亲好赌,母亲贪财,陈小姐还没同意嫁张先生,其家人就已经频频伸手问张先生要钱。陈小姐觉得自己拖累人,事先已经拒绝过张先生,拒绝无果她才寻人假扮男友,以致闹出这场闹剧。 原生家庭对孩子成长和生活的影响,近年来一直是备受热议......广大的车主朋友们,如果是您,您会怎么做?欢迎留言与我们交流。” 就在这时,车里的广播忽然也开始播起了这件事情,引发了司机的讨论欲:“哎,女孩儿是个好女孩儿,不过这家庭,还真是搁谁谁怕,也算是长痛不如短痛了。我之前还听过另外一个新闻,说是为了要钱,岳父竟然把自己的女儿和女婿都弄死了。想想都怕。” “吸血鬼父母到处都有,每三个里面就有一个可能遇到,只是吸血程度不同罢了。”高桐接过话说道。 司机师傅不接话,他通过倒车镜朝后看一眼,眼睛落在另外一个一言不发的女孩儿身上。 漂亮是漂亮,就是这脸着实有些苍白,浑身还透着疏离的冷意。 他转念想自己是在医院门口接的人,难道病得很厉害?司机跟着便将车子开得尽量柔缓。 “我们来看下一则新闻。近日,N市发生了这样一件事,陈小姐和张先生是青梅竹马,两人打小啊就定下一个约定,等两人长大成人就在一起......原来啊,陈小姐家庭条件不好......陈小姐觉得自己拖累人......原生家庭对孩子成长和生活的影响,近年来一直是备受热议......如果是您,您会怎么做?欢迎留言与我们交流。” 这同一则新闻,在袁涤的车里也播了。 他听后蹙眉,脑海中不自觉又浮现她的脸来。 再见即路人,招呼都免了,在这点上,她可真听话。 第2章 听歌触情 1 茹玉和高桐回了小区,在附近的超市买菜时,茹玉拉住推车,忽然想起来于是转头问高桐:“桐子,你下巴脱臼那会儿出门时叽哩哇啦说的那句是什么?” 茹玉不问还好,一问,高桐想起这茬,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于是她咬牙切齿,笑得阴恻恻地面向茹玉问:“你真的想知道?” 茹玉见高桐那模样,心想大概是“茹玉我要杀了你”之类的话,于是她赶紧掉转头看向前面不远处的蔬菜,脸上堆满笑用一种有些小雀跃的嗓音问:“这莴笋看着挺新鲜的,我们今晚吃莴笋炒肉怎么样?” “可怜我这脸上红红一大片,那狠狠的几巴掌哟,不知道伤没伤到我内脏,早知道在医院一并检查检查,我现在回去应该还来得及再挂一号。”高桐双手捧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心梗正发作的模样,用几近气绝而又哀怨语调说道。 茹玉无奈地笑着翻了个白眼,用手指戳了下高桐的腰,让她瞬间破功。 “好了好了,饭我来做,碗我来洗,地我来拖,您嘞就坐着看电视养伤就行了。”茹玉挑了两根莴笋放进推车里,认命地认领了任务说道。 听茹玉这么说,高桐顿时笑了,还不忘老同志做派地拍了拍茹玉的肩背调笑说:“玉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算你还有点良心。” “懒得听你胡扯,”茹玉双眼在蔬菜之间来回游走,不知道要买什么好于是问高桐的意见,“你还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都可以,哎,话说刚才那个白色车子里的灰色先生,还真的挺帅的哈。”高桐拿起近旁的一条胡萝卜,脸上是一副花痴的表情将其上上下下地端详着。 “这个傻子,我不认识,溜了溜了。”茹玉用看傻子的表情看了眼高桐,然后便赶紧推着推车走了。 只是,才刚刚走出没几步,茹玉脸上的表情就又开始变得有些落寞了。 2 晚上吃完饭,茹玉收拾完毕后正要回房间,忽听高桐的房间传来音乐声。 “努力爱一个人,和幸福并无关联, 小心啊爱与不爱之间,离得不是太远, 吞下寂寞的恋人啊,试着辛苦的去了解, 却是遗憾少见有谁如愿,真是让人不甘心啊, 越是相爱的两个人,越是容易让彼此疼, 疲惫了,放手了,不值得,不要了......” 茹玉停在原处有些微酸地听着,这首不期然撞进耳朵的,带着些熟悉又稍有些陌生的旋律。只是随着音乐往 分卷阅读4 后,她鼻头那股微酸变得越来越浓,眼眶也渐渐变得有些温热起来。 以前懵懵懂懂反复听这首有些小众的歌,依然不能明白歌里真正唱的那种哀哀切切的心情。 后来亲身经历了,心绪随着年龄增长而沉积发酵后才忽然明白,这歌里唱的被爱弄得伤痕累累的恋人,在放手心碎走掉后的无奈和寂寞,但她却是再也不敢听这首歌了。 以前看书,茹玉看到类似“将记忆尘封起来,让自己再也不要想起一些人一些事,这样心里才能好受一些”的话,她也试着这样去做了,如今发现,这些都是徒劳。 因为,记忆只需要一丁点地线索,便能带你在漫天白雾里重游一遍当初的事迹。它就好像是个拥有万千触角的混沌体,强大到让你难以想象。 只是,记忆也有缺陷,它模糊不真切,它还断断续续无法连贯,特别当一个人再也不去温习它时,它的这两点就表现得越发明显。 茹玉没有设想过自己会在这座远离家乡的城市,再遇见袁涤。不止这种遇见,任何一种遇见,她都未曾设想过,甚至,这些年,她都甚少去回想这个人。 所以当下当她回忆往昔,发现记忆里的那张已然模糊的脸,只能借由下午那张突然撞进眼帘的脸来刷新后,她才能不在“他那时到底生了个什么模样”的问题上纠结,因此回忆才得以更顺畅进行下去。 “傻子才争吵啊,落叶是树的风险, 情感是偶发的事件,用偏方治好失眠......” 音乐声像是故意跟茹玉作对似的,一直不停地循环地播放着。 在音乐声中,茹玉终是忍不住想,若是当初她能勇敢一点,若是能撇开所有外在因素,不管不顾站在他身边,他们现在会不会是另外一种情形? 但不管是那种,两个人应该也有一半的可能,不会像下午一样,如两个熟悉的陌生人般四目相对后,只能选择无言地各自离开。 茹玉来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眺望窗外黑色的夜的幕布上,点缀着的星星点点如珠串的灯火,在灯火的尽处,她好似看到了当年那条乡村公路上的某个夜晚。 3 那时茹玉为了考上最好的高中,而参加了学校组织的补习班。 补习总是到很晚,但茹玉家又住得极远,每次回家时班车都停运了,她只得硬着头皮,披着星辉和月光,走半个小时马路,头皮发着麻,身上渗着汗过村路坟地才能到家。 后来有一天,她走着走着,忽然在除自己的脚步声外,还听见身后传来“滴滴滴”的诡异声响,像是自行车的车轮转动发出的声音。这声音在没有人的路上听来,相当的令人毛骨悚然。最让她感觉惊悚的是,她快,那个声音也快,她慢,那个声音也跟着变慢。 只因她听人说,这条路之前也发生过一件怪事。 说是曾有个男人在夜里骑车路过路边那个坟地时,忽然出现了一个脸白如纸的妙龄女人,用一个飘飘忽忽的声音对男人说她想要搭车。男人见女人脸白成那样,一直没敢搭话,便加紧蹬车朝前走,谁知他快那女人也快,他慢那女人也慢,最后男人吓破了胆,将车往旁边一丢给了那女人,自己则尖叫着不要命地逃走了。 她是不敢回头的,死也不敢的。 大人都说,走夜路时,每个人身上都有三盏灯,头顶一盏,两个肩头各一盏。只要灯不熄灭,就不会有事。但只要你朝哪边回头,哪边肩膀上的灯便会熄灭,若三盏灯都熄掉的话,住在夜里的“他们”,便有了可乘之机邀你过去做朋友。 想到这些,背上衣服已经汗湿的茹玉越发的怕了,终于在路过那个坟地之后,茹玉撒了丫子便朝前跑去。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马路本就是用一种蓝白色的石子铺就的,经过车子长年累月的碾压,滑溜的石子很快便松脱出来,一颗颗露在地面。而原本平坦的路面,因为石子的松脱,很容易就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坑洼,夜色一暗,便很难看得清楚。 再加上,茹玉脚下穿的是鞋底为波浪纹路的小白鞋,踢到坑洼后,勉强稳住身形却又因为踩到石子,那石子卡在鞋子的纹路里与地面发生了摩擦,让她一个重心不稳,脚下一滑,整个人跟着就栽倒下去。 摔倒的姿势是个狗吃屎的姿势,茹玉的右边膝盖也因为磕到了石子上,痛得她是龇牙咧嘴,这种程度的疼痛,她不用看,膝盖肯定是破了,但她却无暇顾及,只因—— 就在她摔倒之时,她分明听见身后传来“哐当”一声自行车砸地发出的声响,跟着又听见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茹玉只觉后颈一凉,忍着疼痛从地上勉力爬起来,二话不说就一瘸一拐地朝前又开始跑起来。 “腿都瘸了怎么还拼命跑,身后有鬼追你啊?”身后响起一个有些低哑的男声。 茹玉听到那个“鬼”字,身子就免不了一个激灵。 身后那人忽然拉了茹玉一把,他原本想立即松开手,但谁知茹玉的身子却因为这一拉而重心不稳, 分卷阅读5 朝后倒了回来,他赶紧上前将其接住。 茹玉后背撞上一堵肉墙,来自身后人的热气透过薄薄的衣衫传到她身上时,从她心里跳出来的第一感觉,竟然是心安。 是暖的,她就放心了。 待转身看清来人,她不无惊讶地问道:“怎么会是你?” “玉头,玉头。”身后传来高桐的呼喊声,硬生生将茹玉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5 茹玉伸手在脸上一抹,转过头来哑着嗓子应声:“嗯,咋了?” “你的小说《整个世界》,漫画终于发出来了。”高桐放下手上的水杯,对茹玉高兴道,“那画风我喜欢哎,我刚看了,可惜只有一章,不够看不够看。” “对,今天首发,我都差点忘记了,我也再去看看。”茹玉说着便往自己屋里走。 她打开电脑,快速键入密码,打开网页搜索时,右下角的聊天程序头像也恰在这时开始闪动起来。 茹玉按了下回车键,缩小网页,按下快捷键将聊天框调出来。 三条圈:第一章 已经发了,附上网址 理查没有德(茹玉):辛苦了,给大佬揉揉肩捶捶背.jpg。 “这个三条圈到底是个男的还是女的?画的画粗犷有之,细腻有之,说实话,我真的很好奇,玉头,你就不好奇吗?”高桐的声音突然在茹玉身后响起,吓得茹玉一个哆嗦。 “桐子,讲道理,你下次入我屋之前,能不能出点声儿呢?”茹玉拍了拍胸口对身后的高桐抗议道。 “讲道理,我妈说的,肾不好的人才这么容易被吓到。当然,也可能是我真的太过身轻如燕啦。”高桐说着双手搭上茹玉的肩膀,撑着叉开腿跳了一跳。 茹玉肩膀上一个吃痛,双肩便往下一沉,转回身来对高桐笑着骂道:“你是魔鬼吗?” “我还没当妈,感谢你哟,还给我儿子取了名字,不过不予采用。”高桐说着便飘出了屋去。 茹玉笑着摇摇头,转回头来点看漫画看起来。 在反复看了两遍漫画后,茹玉满意地关掉了网页,在打开码字软件的当口,她随手点开三条圈的对话框,点了TA的名字进入TA的资料介绍。 性别为空,资料全无,就连头像都是系统的那只绿底白|粉笔画出来的企鹅,倒是很符合她所接触下来了解到的,话不多一个字的TA的风格。 茹玉咬了咬左边唇角,没所谓地关掉资料,进入码字软件,专心码起字来。 第3章 尴尬电梯 1 早晨,“叮”的一声短讯声音,代替闹铃将茹玉从睡梦中唤醒。 原本背对着落地窗侧睡的茹玉,睁开眼来翻了个身朝向窗户的方向。 映入眼帘的是离床不远的那轻柔质地的白色窗帘,被屋外的晨光罩上一层恰到好处的不饱和橙黄色,让整个以有些清冷的白色为主调,原木色为次调的房间看上去暖洋洋的。 在这样的清晨醒来,让昨日那点遇旧人而不得相认的寂寞,和昨夜码字不顺畅的烦忧,一半都被抵消了。 茹玉忍不住感叹,还是这不完全遮光的窗帘好! 夜里躺在床上能借着夜色看清屋里的大致轮廓,让夜不至于太黑太可怖。而早上还能不用特意起身拉开窗帘,就能慵懒地躺在床上,享受被晨光包围的片刻美好和宁静。 一阵悠扬的铃声响起,不用看,茹玉也知道时间来到了七点。 带着好心情按掉闹钟推开被子坐在床沿,茹玉双掌十指交扣,朝头顶反掌一推伸了个懒腰。她身上那件宽松的丝滑质地的睡衣的袖子,因为这个动作滑至上臂,露出了她两条白皙而纤细的手臂。 茹玉放下手臂光着脚下了床,踮起脚尖踩着深棕色的木地板来到窗前。她伸出两只手,一前一后朝两边将窗帘完全拉开来,只见此刻窗外两座高楼的间隙里,橙黄色的旭日正缓慢地朝上爬升。那太阳的周围闪着一圈金黄的光晕,那光晕越燃越烈,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暖暖的黄色。 茹玉回身时看了看自己的房间,被早晨这不浓不淡的阳光这样一照,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柔和暖黄的薄纱。就连床单上点缀的黄蕊白色花瓣的小雏菊,在这柔光之中,都越发温柔起来。 茹玉将视线落在自己投在床单上的浅淡身影,感叹一句,岁月静好,大概就是如此了吧。 她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来,指纹解锁后才点开早就进来的信息来看。 一个陌生的龇牙咧嘴的二哈头像霍然映入眼帘,再一看名字,贺贺贺贺,虽然她没有给这个人做备注,但光是看这逗比气质,她也知道这货是谁。 贺贺贺贺:玉头,早一点过来,你最最亲爱的外甥已经搬好小板凳坐在门口等你了! 玉头:知道了,我大概十点到你们小区。 茹玉回了信息, 分卷阅读6 将手机又搁回床头柜,跟着便套了鞋往卫生间走去。 2 茹玉慢悠悠地做了个两人份的早餐,只是这盘子才刚摆上桌,她就见,已经穿戴整齐的高桐,正着急忙慌地拉开自己的房门走出来,三步并做两步地欲朝门口奔去。 “早餐!”茹玉回身冲高桐叫了一声。 “不吃了,来不及了。”高桐微皱着眉头转头回茹玉。 但当她瞥见玻璃杯里白白的牛奶,和盘子里摆着的边角烤成金黄色的三明治,她终于还是回过身来,端起杯子一仰头将牛奶一饮而尽。 “爱你哟,玉头。”高桐冲茹玉抛了个媚眼,快动作抓了三明治塞嘴里,便小跑着到门前拉开门便走了。 茹玉无奈的摇摇头,而后才拉开白色的餐椅,在同样白色桌面,原木色桌脚的桌前坐下,慢慢地享受早餐。 一年前,她也是个同高桐一样,按时上下班的人。 不过,一年前她花业余时间写的两本小说,卖了影视版权,她才辞了工作开始在家中全职写东西。 用过早餐,茹玉收拾好厨房后,她转身进了房间收拾。 她将原本的床品换下来,又换上另外一套带有镂空花边的纯白床品后,用手抚了抚被子上的最后一个褶子,方才罢手。 她打小惧怕黑夜,明亮略有些清冷的白色床品,是她最为钟爱的,也是她买了又买的。 茹玉将换下的床品丢进洗衣机里清洗的时候,她想着自己要走两个星期,而高桐工作忙,肯定没时间打扫,于是她便仔仔细细地将房子打扫了一遍,而后还或趴或跪地用吸尘器,把房子里的所有地毯,和角角落落可能有的灰尘都吸了个遍。 做完这些,她只觉身上已是微微出汗,她晾晒好床品和衣裳,看了眼还有些时间,于是快速的冲了个澡。 一切都收拾妥当后,茹玉安心地拎着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背上装了电脑的背包,将给高桐写的留言贴,用红色的小丸子大笑着的头像冰箱贴贴好,她才出门去了。 3 车子在一个高档小区门口停了下来。 茹玉下车来背上背包,一边道谢一边接过司机师傅递过来的行李箱时,就见小区门口突然出现一个顶着个西瓜头,穿一件蓝色棉衣配一条牛仔裤的小家伙,朝自己奔来。 小家伙甩着膀子跑得又快又急,摇摇摆摆地活像个张着翅膀的小鸭子似的。 茹玉赶紧提了箱子朝人行道上走去,没走几步,小家伙就跑近了,她赶紧蹲下身,一把接住这个一头扑进自己怀里,有些害羞又有些亲热的叫着自己“小姨”的小肉球。 “哎。”茹玉应一声后又无奈地轻叹口气,指着自己跟孩子讲道理道,“小宝,上次你跟玉头阿姨不是就已经讲好了的吗,你忘记啦?玉头阿姨是二姨,二姨,不是小姨,小嫣阿姨才是小姨。” “可是妈妈说,小嫣阿姨已经有两个宝宝了,而小姨你却还没结婚,没结婚就没办法给我生弟弟妹妹,就应该叫你小姨!”邓小宝喘着气,用奶声奶气的话音说道。 茹玉:“......” 茹玉站起身,看向孩子身后缓缓走来的女人,语带不满地说:“贺丽丽,我上次才刚给他纠正过来,怎么现在又叫上了?你说你平日里能不能教点对的,不带你这么坑你儿子和坑我的。” 被唤做贺丽丽的女人,生了一张标准的瓜子脸,留一个与茹玉的清新及颈短发不同的俏皮波波头,身高不及一米六的茹玉高,但好在小胳膊小腿小脚的,生得很小巧靓丽。 “讲道理,咱们凭本事排序,你是家里唯一一个还没嫁出去,也还没生孩子的女儿了,我哪里有坑!想做二姨,赶紧找个人结婚啊生孩子啊。”贺丽丽似笑非笑地说,她右边脸颊上那个深深的单酒窝,在她说话间显露了出来。 结婚生子什么时候成本事了?但她却不打算在这上面同贺丽丽多说什么。 “小宝幼儿园老师上学期给的评语,你忘记是什么了?缺乏常识!我拜托你这个亲妈,可长点心吧,认真一点教导他好不好?”茹玉直接绕过结婚生子那个话题,轻轻地翻个白眼,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牵着邓小宝,走到贺丽丽跟前,对她无语道。 “打住,别再做这个跟我妈拉着一张脸念叨我时候似的表情了,很破坏美感好吗?我同事上次见你,还说你这张脸,是不食人间烟火,纯真烂漫的初恋脸,你做点对得起它的事儿!比如撩个高个帅哥回来给我养养眼。”贺丽丽做出个不耐烦的表情,用手在茹玉脸上轻浮的摸了一把。 茹玉实在拿自己这同个奶奶,不同爷爷,打小一起长大的堂姐没办法,只能佯装十分嫌弃,又忍不住笑地别开了头去。 “再说,我怎么不负责了,我不知道把他生得多帅呢!是吧儿子!人家都说他长得像当红人气偶像廖凯呢,真是帅惨了!我怎么就这么能生呢!”贺丽丽见捏完茹玉又去揉了揉自己儿子的西瓜头,自豪地说。 “你这样说,可有考虑过我姐夫的感受?”茹玉说着 分卷阅读7 就笑了,她仿佛看见了自己那苦不堪言的姐夫邓致尧,头顶正顶着一头迎风飘扬的绿毛。 “妈妈,我想尿尿!”贺丽丽正打算回嘴,忽听邓小宝插话进来。 “那赶紧走吧。”茹玉说着,便同她姐一起牵着邓小宝,脚下如飞地朝小区内跑去。 4 茹玉推着箱子,先快步跑去按钮,好拦截快上升到一楼的电梯。 “叮咚”一声后,门开了。但里头靠近电梯按钮的一侧站着的那个,穿黑色呢大衣,深色牛仔裤,黑色球鞋的男子,却将茹玉惊呆在当场。 这,会不会太戏剧化了一些?茹玉心道。 就在电梯门要合上时,袁涤伸手按下了开门键。 他皱着眉看了眼,眼神瞟向自己额头的茹玉,用带着疏离的低哑嗓音客气问她:“请问,你要进来吗?” 原本牵着儿子小跑着,在看到茹玉对着电梯里的人,身子明显震了一震的反应,她越发加快脚步风风火火跑来,往电梯里一看,见是一帅气的大高个,收拾得规规整整的男人,她只觉眼前一亮,于是推了茹玉一把:“玉头,进去啊,愣着干嘛!” 茹玉被贺丽丽推了一把后,低着头将箱子推进电梯里,在电梯门的另外一侧最靠里的位置站定。 当初那个伤口,竟然留疤了,还那么地明显。茹玉全程低着头,在心里有些难过地想。 “先生,麻烦帮我按一下17楼,谢谢。”贺丽丽对身前站在门前的袁涤礼貌地请求道。 “不客气。”袁涤收起适才一不小心显露的情绪,客气地回道。 电梯安静地走到3楼的时候,邓小宝跺着小步在她妈腿边,可怜兮兮地说了句:“妈妈,我快憋不住了。” “再忍忍儿子,咱们马上就快到家了,等电梯第二次打开的时候,一出了电梯妈妈就抱着你冲回家去好不好?”贺丽丽说着一把将儿子从地上抱起来。 “嗯。”邓小宝伏在妈妈肩头,话音里已经带上些哭音了。 “我们小宝最棒了。”贺丽丽安抚地拍了拍儿子的背,斜眼看了看自己身边,从刚才见到这个男人就不太对劲的茹玉。 有奸|情,一定有奸|情。 很快,“叮咚”一声后,电梯便在16楼停了下来。 门刚打开,袁涤就自然地将长腿一迈,踏出了电梯。 茹玉依旧低着头,她不敢抬头去看,他是向左走了还是向右走了。 而贺丽丽,却十分注意地探头去看,发现黑衣男子出了电梯径直朝右手边走去,她心头不自觉就高兴起来。 右手边好,右手边这套房子有个大露台,简直不要太爽,而且又在他们正楼下。 就在电梯又合上时,贺丽丽就立即转头回来,用一种打听八卦时特有的兴奋语气问茹玉:“你们认识?不过你这好像欠了人家几百万没还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茹玉沉默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作答,17楼就到了。 贺丽丽暂时无暇顾及八卦,只抱着不停扭动的儿子朝外冲去。 茹玉跟在后头,推着箱子慢慢地走出电梯。 她看了眼挂着亮绿光,写着安全出口的标识牌底下的楼梯间门,想象着住在楼下,左边或者右边的房子里的袁涤,在心里跟自己说:“要真只是欠了几百万没还的事儿那就简单多了。” 第4章 叔叔真笨 1 茹玉进了1702房,这个她老姐贺丽丽和姐夫邓致尧共有的四室两厅,有些北欧风,又有些日系,主调色呈淡淡大地色装修风格的家。 茹玉在门口换了拖鞋,因怕弄脏地面,于是她提了箱子,熟门熟路地路过客厅和厨房,来到走廊第一间客卧跟前,推开门进了房间。 茹玉从背包里拿了电脑放于设在飘窗上的原木色小桌上,她手机在电脑上扣了两扣,做贼似地单腿跪在飘窗的软垫上,从窗口探着身子朝底下看去。 整个小区里,只有每一栋的16楼带个比其他楼层都宽大1倍的大露台。 从上看下去,下面露台的样子简直一目了然。 茹玉双眼在楼下的露台上扫了一遍,却并没有看到她想看的东西,于是她有些失望地收回了视线,打算回身站好来。 贺丽丽就在茹玉还维持着一条腿跪在飘窗上的姿势时,就推了门进了屋。见茹玉这样子,她有些吃惊又有些好笑问道:“玉头......你在偷看?” “没,没,我只是在关窗户而已。”茹玉扫了眼自己的姿势,刚收回的手又伸向窗玻璃门,煞有其事地将窗户给关上了。 “在外面阳台看更方便一点,180度无遮挡视角。”贺丽丽才不理茹玉的辩解,只继续说道。 “你们晚上几点的飞机?”茹玉忽略掉贺丽丽的话,将话题引至他们的出行上。 “8点的。”贺丽丽老实答道,她将眼神从茹玉脸上移开,来到茹玉放在小木桌上的右手上。 茹玉此时的 分卷阅读8 右手食指正无意识地,在小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抠动着。 贺丽丽打小同茹玉一起长大,她很了解茹玉。茹玉紧张或者内心不平静时,总爱做这个小动作。 贺丽丽在套了白色床品的床上坐下后,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那个位置,抬起头来对茹玉放柔声音说:“来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茹玉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 “我已经准备好要听你说起你同楼下那个男人的故事了,跟我讲讲呗,是个痴男还是怨女的故事?”贺丽丽一改往日那难有几句正经话的逗比模样,身上充满了母爱的气息,对茹玉温柔道。 2 茹玉坐在贺丽丽的身边,盯着自己的脚尖缓缓说道:“你不记得啦?他就是袁涤啊!” 贺丽丽在脑海里搜寻能跟茹玉口中这个名字对得上的人和事件,在一些很久远的碎片记忆里,她想起来这名字是谁。 但她记忆已然模糊,实在没办法将两人对等起来,于是有些不敢置信地问:“他就是那孩子?那个超爱打架不爱读书,但却对你超级用心的臭小子?” “嗯。”茹玉轻点了下头回道。 每每,在听到别人如是来评价他,她心中的负疚感就越发的重了。 “倒是让人对他刮目相看了,这个小区的房子可不便宜,他能买得起楼下那套房,说明他现在是真出息了,实在不济,至少也说明他爸现在真本事了。” 茹玉瞥了贺丽丽一眼,轻笑一声,眉眼弯了弯,脸上少了些凝重。 贺丽丽同茹玉笑了笑,复又道:“话说回来,当初在那样混乱的情形下,我亲眼见你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和他的那个约定,我原本以为你和他是互相都真心喜欢的。我当时还觉得你们俩努力努力说不定能开花结果,却没想到最后却演变成了一场以流血收场的闹剧。” “谁能想到呢?”茹玉叹了口气回道,“当初我家里的情形,你也是清楚的,我,没得选。” “你只是不够勇敢。这话我早就想说了,以前你年纪小,寄人篱下,处处小心讨好,事事体贴周到,错过了好些可能。后来你长大了,我也没见你做过什么真正出格的事情。哦,除了这一件,这件你长这么大,做过的最任性的一件事,辞掉工作全职写文。但这件事都还是在你有稳妥的保证后才敢去做的。不过,也没关系,至少你终于敢不顾家里人的反对,直面自己的真心来做出自己最想要的决定了。” 茹玉一边听着贺丽丽的话,一边用双手在身体的两侧撑着,头垂下去盯着自己的两只脚,看它们不停地靠在一起,相互摩擦着,传出“嚓嚓嚓”的细碎声响。 “不过,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很难讲的,没准这次你们遇见了,是上天在赏机会给你们再续前缘呢? 问问你自己,如果觉得尚有遗憾,何不勇敢地踏出那一步去试试?试过后,结果不是那么重要,关键是,你努力过了,起码能够心安理得地愈合这个伤口了。” 茹玉只是听着,却并不说话。 “你姐我的人生信条如同我的人生经历一样简单粗暴,遇到什么事情,我从来都是问自己的心,想要或者不想要,想要就去争取,不想要就拒绝。我这一辈子几十年,啥都不图,就图个痛快而已,其他的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所幸,我活了三十几岁,人生也没出什么岔子,算是活得糊涂也明白的。 多的我也不会说了,剩下的,你就自己好好想想吧。终归,别人说的只不过是个参考,真正掌握命运主宰权的还是你自己,从来不是别人。”贺丽丽说着,拍了拍茹玉的肩膀,然后起身朝外走了出去。 “听我的,爸妈不会害你,都是为了你好。你听到了吗?我们吃过的米,比你吃过的盐都多,听我们的准没错......” 她听她爸或者旁的什么人,唠唠叨叨反反复复讲过许多大道理,但她依然处理不好后来遇到的与许多事情。甚至许多事情都或多或少留了遗憾,甚至不得善果。所以,后来一听人讲道理,她就忍不住出现晚来的逆反心理。 讽刺的是,她虽然读过这么多年的书,怎么着也算一个或者半个文化人,但一遇到人生中的具体事件,她那种靠读书也没法冲破,多年来闭塞自己已然形成的保守思想,怯懦性子,总免不了会在关键时刻跳出来绊她一跤。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同样,拆,也不是。 她暂时还做不到不管不顾冲上前去替自己争取,当初狠狠砸下那要了两人羁绊之命的一棒的,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她身上就是负担重重,认为自己连个哪怕不理直气壮跑到他面前示意的立场和勇气都没有。 “随缘吧。”茹玉泄气地松了撑在身子两侧的胳膊,朝床上无力地躺倒。 3 但贺丽丽却不是个会选择随缘的人,这事儿既然撞到自家门口来了,她就要管管。 而她管的方式,就是套路自己的亲生儿子。 “小宝,你喜欢你玉头小姨吗?”贺丽丽出发前陪自己的儿 分卷阅读9 子睡午觉时问。 “我当然喜欢小姨了,小姨经常带我去游乐场玩,是很大很大的游乐场,妈妈都舍不得带我去的,但小姨会带我去,很好玩,每次我们都玩得很开心......”邓小宝老巴老实地、滔滔不绝地说。 “不就带你去过两次迪士尼吗?”贺丽丽翻了个白眼,揉了两把自己儿子的脸,在心里吃醋道。 “那要是这么好的小姨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需要小宝的帮忙,你愿意帮吗?”贺丽丽循循善诱道。 邓小宝也学着妈妈,伸出小手在他妈妈的脸上摸呀摸的,肯定回道:“当然愿意啊。”可一会儿他又陷入苦恼,“可是我要怎么帮忙呢?” 贺丽丽眼中闪过一道贼兮兮的光芒,她小声在邓小宝的耳边说了好一阵悄悄话。 “可是,老师说过自己的东西不能随便乱扔,而且小孩子要说真话,不能说谎的。”邓小宝听完妈妈的话,再度陷入苦恼回道。 贺丽丽没想到自己儿子的三观这么正,她反倒有些为难地挠了挠头,但套路还是要继续下去的。 “老师说的呢,确实没错,小孩子确实不能这样子做。不过,妈妈问你啊,你想要小姨给你生弟弟妹妹出来一起玩吗?”贺丽丽再次套路自己儿子。 “想啊。”邓小宝见妈妈同意自己的话,于是便放下纠结,重新轻松起来回答。 “那为了小姨能够生宝宝,小宝愿意故意犯几次错误吗?” 邓小宝:“......要是小姨因为我犯错而不再带我去游乐场了怎么办?” “妈妈帮你跟小姨认错,小姨就不会责怪你了。”贺丽丽拍了拍自己不够丰|满的胸|脯,豪气地保证道。 “好吧,那妈妈你可一定要跟小姨认错哦!”邓小宝再次强调说。 “知道了,知道了。”贺丽丽迭声应道,应完拍了拍儿子的脸劝道,“睡吧。” 邓小宝忽然睁开眼睛疑惑地问:“妈妈,楼下的叔叔真的是小姨父吗?可是为什么这么多久了,他都没来找过小姨?” “我想叔叔应该是迷路了,还没找到路吧!” “小姨就在我们楼上,他也会迷路吗?那这叔叔可真够笨的。” 贺丽丽盯着天花板,缓慢地说:“是啊,是够笨的,他说喜欢小姨,但那时那景,却没站在她的立场上为她想过。这就是什么样的家庭,造就什么样的孩子。隔家庭如隔山,谁都无法真正体会到另一个人所受的苦楚,这世界上本就没有感同身受这回事。” 第5章 同学邀请 1 “走了,玉头,我儿子交给你了。”贺丽丽拖着行李箱来到门口对送她出门的茹玉说。 “放心吧,他出生那会,从医院回来的头俩月还是我帮你带的呢!去日本好好玩。” “你带他,我肯定是放心的。”贺丽丽边穿鞋边说。 套了鞋她去洗了个手回来,矮下身抱了抱自己的儿子,拍着他的背说:“儿子,小姨就全靠你照顾了!” “嗯,妈妈,你回来的时候可要记得帮我买哆啦A梦啊。”邓小宝从妈妈怀里站直后,将小手放上妈妈肩头,不放心地嘱咐道。 “知道啦知道啦,你都已经说了不下八百遍了。”贺丽丽说着一口亲在儿子的脸上,直将儿子的脸亲到变形才松开。 “当当当当当当当。”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贺丽丽赶紧伸手去外套口袋里掏手机。 “喂,你这么快就到机场了!早知道就让你先回一趟家看看儿子。好了好了,知道了,出门了出门了,别催。”贺丽丽说着挂了电话,有些依依不舍地看了眼自己儿子,然后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邓小宝在玄关看着已经紧闭的门站了一会儿,没说话,只是双手手指在身前互相绞着。 茹玉蹲下身子来看了眼邓小宝,发现他虽然不哭不闹,但终归是个孩子,眼睛里不知不觉间已经包上了一眼眶的眼泪。 “小宝,你想看动画片吗?我们看你最喜欢的哆啦A梦好不好?”茹玉拉了拉邓小宝的小手,柔声问道。 邓小宝摇摇头,他大概又想了想,于是又点了点头。 “那小姨去给你开电视,你站一会儿就过来吧。”茹玉说着也不强行拉动邓小宝离开玄关,自己先走向客厅,拿了遥控器对着电视按了一下开了电视。 “小宝,你是看第四季吗?第几集呀?”茹玉搜索出哆啦A梦的界面,见邓小宝还没过来,于是转头又问他。 “第四集 。”邓小宝终于受到诱|惑,离开了玄关,朝茹玉快步走过来。 2 茹玉将电脑从房间移到餐厅来,选了个对着客厅的位置坐下,一边码字一边注意着邓小宝的动静。 只是邓小宝安静地看了没一会儿,茹玉便见到他骑着自己的玩具小鹿,一路蹦着开了阳台门,跟着便跑到阳台边,扒着铁栏杆朝下望。 茹玉被阳台的冷风吹了个正着,她看了眼邓小宝那略有些 分卷阅读10 可怜的背影,于是站起身离开餐厅也来到阳台边。 她朝楼下亮着微弱灯光的露台看了一眼,没见到什么人,她又将视线收了回来。 “小宝,要不,我们去小区底下玩一下?看看你们班的小朋友会不会在那儿荡秋千,滑滑梯?”茹玉见邓小宝一副不开心的模样,于是建议道。 “好。”邓小宝转回头来说,他脸上的表情才稍稍转晴。 茹玉折了条汗巾放进自己的大衣袋里,催邓小宝去上了个厕所,而后同邓小宝穿了鞋后,便带着他出了门。 茹玉和小宝电梯口没等多久,就见到电梯从楼上下来。 梯门一开,立马扑面而来一阵有些刺鼻的香风。 茹玉扫了眼电梯里化着浓妆,烫了栗色大|波浪卷发,穿米色风衣,光腿踩着双尖头细高跟的妩媚女人,拉着邓小宝进了电梯,让小宝站在离女人最远,靠近轿厢壁的位置,而她则稍稍屏息站在两人中间。 茹玉很佩服这些美丽冻人的女人,她光是看着,都想替她们打两个哆嗦。这天气一冷,她为了防止风吹入腿受凉,已经将堆袜套在紧身牛仔裤裤脚外头了。让她冬天光腿是不可能了,死都不可能发生的。 电梯下行,茹玉盯着变化的楼层数,见电梯很快跳过了16楼,她那有些小紧张,又有些小期待的心情,只经过短短一瞬,便被一阵小轻松和小失望所代替了。 电梯在一楼停下了,站得离门边近些的女人率先一步走出了电梯。 茹玉牵着邓小宝在其身后出电梯时,恰好见到一身黑衣的袁涤,拎着个大大的购物袋刷了卡进得门来。 见到袁涤,茹玉的身子稍微僵了一僵。 茹玉在别过头去之前,看了眼前头的女人在与袁涤错身而过时,分明侧头看了两眼袁涤。 就在袁涤将要路过茹玉身边时,邓小宝忽然挣脱开茹玉的手跑向门口,去拉住要关掉的大门,边拉他边着急地朝后面喊:“小姨快点,等下小区游乐场的秋千被人占了,我就没得玩了。” 茹玉身子有两秒钟的停顿,而后她便反应过来朝小宝“嗯”了一声,跟着快速地路过袁涤,朝门口快步而去。 袁涤换个手拎购物袋,在等电梯时,他终是没忍住转头朝大堂门口望去。 门外却只剩下一面,用有些光滑的灰、黄两色的鹅卵石,无序排列镶嵌过的石壁,在几盏地灯的映照下,正反射着点点星光。 3 茹玉在邓小宝去滑滑梯的时候,替他暂时占着一个秋千。她眼睛常常不自觉地便从那群笑着闹着追逐着的孩子身上移开,飘向不远处这栋楼上,左手边那个招摇的大露台里的一个黑漆漆的人影上,舍不得移开。 “满意你爱的吗?有何新发现,温柔的试验,恋爱的肢体语言......” 茹玉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她掏出来一看,来电写着近一年没联系的张成的名字。 张成是他们中学时的副班长,说来也是巧了,她上一份工作其中一个蛮照顾她的同事,便是张成。 “喂,成哥。”茹玉接起电话,打了声招呼。 “喂,茹玉,最近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张成特有的浑厚男低音。 茹玉看了两眼邓小宝所在的地方,脚在沙地上蹬了两下,动了动秋千后,对着电话问道:“我过得还成,成哥你呢,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们班的几个老师,结队来B城玩儿了,我想说咱们好几个同学都在这里,像胥浩啊,李菲菲啊,吴迪啊,李璇你,邹琛,你,我,还有其他好几个人都在,趁老师难得来一次,就聚个会,吃吃饭喝喝茶唱唱歌什么的,毕业后好多同学都好多年没见过了。”张成在电话那头不带喘气儿地说。 “我,家里现在有小孩,可能走不开,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聚吧。”茹玉想了想,着实有些不想去,于是她拒绝道。 “孩子怕什么,一起带来啊,我们班好些人都生了孩子了,一起玩不怕的,一起来嘛。”张成再次劝说道。 “我......”茹玉有些为难,她正要说话,忽听手机传来一阵杂音,跟着便听见一个略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 “茹玉,我是何老师。” “何老师!”茹玉忽然抬起头来,朝正前方略带着亲热的笑着,好似已经见到了这个人似的,礼貌地对着电话叫了一声。 “哎,茹玉,周末出来聚聚吧,我都好些年没见过你了,你说你也不回来看看我,是不是早就忘了我这个老头子了。”对话里传来何老师嗔怪的声音。 “没有,不会忘了您的,我只是很少回去。那我去,我一定去参加聚会,去看看您。”茹玉乖巧地答道。 这个何老师,对茹玉来说,不是什么普通的老师,他对茹玉有恩,既然他叫自己去了,她便一定是要去的。 4 袁涤进了自己这个白墙浅黄色木地板的家,他换了鞋,将钥匙放进鞋柜上的一个圆盘里,而后便拎着购物袋朝厨房走去。b 分卷阅读11 r   袁涤的家,十分宽敞,只因他的家具摆设都极为简洁。 且整个家里,他大胆运用金色金属质地的装饰物,从天花板上几何形的吊灯,到墙上挂着的无刻度挂钟,到客厅一面墙边放置的一张极饱和的蓝色柜子底下用的柜脚,再到墙角放着的那个养着龟背竹的,工业感十足的花盆,无一不采用不会显得俗气的哑光金色的色调。 总之,整体感觉,是个极富设计感,温馨而又彰显屋主人个性的家。 袁涤将购物袋放在,把贴了白色小方砖的开放式厨房,与餐厅相隔开的那个吧台上。 他也仅是放下并不着急动手整理,跟着便走过客厅,拉开阳台的落地玻璃门,走到露台边,朝底下小得像一个个迷你小摆件摆放而成的游乐区域看去。 他当然分不清底下小蚂蚁似的人影谁是谁,他只是就想看着她所在的地方。 他想象中她嫁了人生了子,在夜里在周末带着孩子出门散步的场景,大概就是今晚见到的这个样子了! 他知道那个孩子的妈妈不是她,他也听到那个孩子喊她小姨。 她到底是结,还是没结婚呢?如今过得是幸,还是不幸福呢?袁涤抬起头来望着夜色,在心里轻声问道。 心态好,生活好,是一个女人最大的保养品。 袁涤见过同龄的好些过得不那么如意的女人,长得漂亮一些的,尽管容颜依旧算得上好看,但他们脸上的疲态,却是很难靠化妆修饰遮得住的。 她大致过得还不错! 袁涤回想了下这几次见面,他看到的都年近三十,茹玉那张依旧白皙紧致的脸,他没在上面找到一丁点疲态,甚至没在上面找到一丁点,有被岁月划过的痕迹。 既然遇见了,上前主动跟自己打个招呼,很难吗?她当初做对了什么? “叮叮叮!”大衣袋里的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袁涤带着些烦躁将手机掏出来,解锁查看。 是中学时期的同班同学周晴发来的信息。 周晴:袁涤,何毅老师来B城了,在这里的同学们准备这周六聚聚,你要来吗? 他正要准备回复“不去”,手机却又是一震,一下跳转到了来电显示的界面。 “喂,小鑫,直接来就成,东西我买好了。”袁涤接完电话也没心情回信息了,他将手机重新收进大衣口袋里,然后便进了屋子里。 第6章 往事回首 1 这夜,茹玉取下脸上的面膜纸,对着镜子用手反复地在脸上又按摩了一阵儿后,她才将吸收不掉的营养液洗去。 洗完脸,她用柔纸巾轻柔地将水抹尽,跟着认真地上了爽肤水,精华,乳液。 她一直记得从前的一个护肤品广告,广告里说女人的25岁是个坎,25岁之后,皮肤会逐渐开始走下坡路,胶原蛋白也会流失得更快,甚至是翻倍。 茹玉29岁了,她也会怕老。 加上写东西要长期面对电脑,对皮肤的损伤就更大了,她不敢不认真护理自己的皮肤。 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 现在20出头的小姑娘,稍一打扮就很好看。若她是个小伙子,应该也会选小姑娘,而不会选她这个老阿姨吧! 茹玉想着这茬,脑海里又不自觉浮现出袁涤的那张脸。 他如今看起来条件这么好,会不会也更喜欢年轻的小姑娘呢? 大概,即使不选小姑娘,他也不会想再与自己有什么瓜葛吧! 毕竟当年,她也没选他。 茹玉轻叹口气,见镜子里的自己双肩微微下沉,一副有些丧的模样。 她转身便出了卫生间,伸手一摸,“啪”的按掉了卫生间的灯,跟着便朝亮着灯的客卧走去。 当年那事儿,她已经许久不曾想起了。如今想来,她这身上还依旧是一会儿发热,一会儿又发冷的难受。 2 她记得那天是家长会。 所有有家长出席的同学都去了教室,或听老师当着爸妈的面夸自己听话学习用心,或听老师跟自己的爸妈说要再多对孩子用点心。 而唯独茹玉,她名列年级前五,成绩再好,也从来没有家长来参加过她的家长会。 每当家长会,她都是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宿舍。 “茹玉,我是5班的周晴,你快去看看吧,我们班的袁涤和你们班的麦军辉为了你,各自约了拨人在隔壁的烂尾工地打起来了。”一个叫周晴的女生突然跑到宿舍来敲门,见到她立马就拉着她往外走。 “你自己去吧,我还得去教室开家长会。”路过教学楼,那女生突然放开茹玉的手臂,对她说。 茹玉跟周晴道了谢后,便独自一人跑到那个烂尾工地。 她到的时候,两拨人已经个个都一脸凶横模样地扭打在了一起。 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见不得人吵架,更见不得人打架。一旦见了,她便会浑身发抖,喉咙发 分卷阅读12 紧,舌头打结,就连牙梆子都会僵硬无比。 但她心里又着急,特别是看到袁涤被人一脚踹在胸口,摔倒在地后,她更是急得流出了眼泪。 “别......别打......了,别......”她终于小声儿的,又异常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来。 袁涤摔倒后又被人在脸上挥了一拳,他脸一偏,便见到在一旁煞白着一张脸的茹玉,于是他怒气冲冲地朝她吼:“茹玉你跑来做什么,赶紧走,听见没?” 而袁涤因为分心,被人一把骑坐在地上,脸上结结实实又挨了几拳。 袁涤几乎被打得眼冒金星,他手在地上胡乱一摸,摸到块较大的碎砖头,他几乎是想也不想,便要抓起来朝坐在自己身上的人头上砸去。 他身上已经背了处分了,这次要是再砸下去,他可就真的糟了。茹玉当时一心只这一个念头。 她也不知道,连话都说不出来完整句子的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情急之下竟抓起身边不远处,一根三指粗的棍子就朝人冲过去...... 3 这事儿,也不知道是被谁跟老师告了状,所有涉事的学生都被请了家长。 茹玉也不例外。 她运气差极了,住校的她根本不知道,那时她爸妈刚好从外地回来办事儿,老师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正好就是她爸接的电话。 “茹爸爸,你们从来都没来参加过茹玉的家长会,这孩子这么优秀,可每次家长会都是一个人待在宿舍里面,要拟选模拟考了,希望你们能重视起来......” 老师倒没怎么说茹玉,反而更多的是说茹玉的爸爸对自己的孩子不够关心的话,弄得她这极为好面子的爸,不断解释自己忙、在外地等等的,越说这脸上越是有些挂不住。 出了办公室,原本就已经憋着一肚子气的茹玉的爸,又在一旁听到刚进去办公室的那麦军辉,说起茹玉和袁涤之间这段“不纯洁的友谊”,茹玉那脸已经够绿的爸,特别是又在见到浑身脏兮兮,脸上还挂了彩的袁涤后,脸是越发的绿了。 他一气之下领着茹玉就猛地朝楼下走,待他领着茹玉走到一个僻静之处时,他好似终于不堪忍受了一般,当即就气急败坏地将茹玉骂上了。 “我们辛辛苦苦挣钱供你读书,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竟然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你还学会打架了,还把人额头都打破了。 好啊,那干脆这学你也别上了,你出去打工吧!学学人家那些小姑娘,初中上完就不读书了,出去打工还往家里寄钱。 反正女儿家读那么多书也没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到别人家去。” “叔叔,这事儿跟茹玉没关系,她只是来劝架的。”浑身脏兮兮的袁涤同他爸恰巧路过,听到茹玉的爸爸如此训她,他皱着眉头忍不住上前帮她说话。 “走,跟我回去,想到你跟这些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一起,我这脸都挂不住,丢人。”茹玉爸爸一脸的嫌恶,一把扯着茹玉的手臂就要走。 “哎,你这个做家长的怎么说话的?这么难听,我怎么就不爱听呢?”在一旁的袁爸爸,原本仅是对面前这个男人,这么骂自己女儿的行径感到不齿,但见火烧到自己儿子身上,他就不淡定了。 “我教育自家孩子,你们不爱听就走远点,以后别缠着我女儿。”茹玉的爸爸越发厌恶地冲面前的父子回嘴。 说完,他又继续对茹玉凶道,“还有你,不学好,学人早恋。如果你不能给我保证离这些不三不四的人远点,今天开始就别读书了,跟我出去打工。” “不,我,我...想...想读...读书。”茹玉边掉着眼泪死命摇头,边用力地挤出这几个字。 说完她又极其痛苦地看了袁涤一眼继续说,“我,我保...证,我...不,不...会...再跟...这...些...不,不好好...读,读书,不,不三...不,四...的人,来,来往了。” “茹玉,你这是怎么了......”袁涤觉得茹玉不对劲,于是开口问道。 袁爸爸听面前的可怜女孩儿,如此不连贯的讲话,他眉头顿时如打了死结般,越发地鄙夷女孩儿身旁的这个男人。 什么样的男人,才会将自己的女儿逼到这般地步? “还你什么你,赶紧走了去医院,额头都破成这样了,还管别人。自己的稀饭都吹不冷还吹人家的干饭,以后离这种脏臭,优越感还爆棚的人远些点!” 袁爸爸实在看不下去了,只想赶紧走,于是边呵斥了袁涤一声,边推着袁涤朝前头继续走。 “你说谁脏臭呢?”茹玉的爸爸见人走得只剩下两个远远的背影了,他才跳脚骂道。 4 茹玉跟她爸回了家后,便一直跪着认错。 “她成绩好,能读,我就是砸锅卖铁我也要让她读下去,你不养我来养。没有儿子被人看低,我要让那些人看看,我就是在我手背上咬一口,我也要供 分卷阅读13 出个大学生来。”茹玉的妈妈跟她爸为了她又在屋里吵了起来。 “她早恋,你看她是在正经读书吗?” “断了不就好了,说不定是别人缠着她呢,你看她的成绩单分数还挺高,不正经读书的人哪有她成绩好?” ...... 最后茹玉她妈吵赢了她爸,她才得以继续留下来读书。 后来回了学校,茹玉一直都避着袁涤走,袁涤忍了几天,终于在一天中午放学后,将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茹玉,堵在楼梯间的角落。 “茹玉,你那天说话怎么那样?”袁涤关切的问她。 茹玉只低着头不说话。 “你那天说的那番话只是迫不得已,不是认真的吧?”袁涤见茹玉不想回答,也不逼她,换了句话又问道。 “不,我是认真的,袁涤,你家比我家好太多了,你想干什么都行,而我,我除了读书,再没有别的出路了,我不想失去这条出路。”茹玉说完实在没法与眼带受伤的袁涤对视,于是她便别过了头去。 袁涤盯着茹玉那对闪躲的眼睛,沉默了一瞬后说:“所以你就选择放弃我?你觉得,成绩好不好,真的能决定一个人的将来吗?” “能,至少,它能决定我的将来!”茹玉说完便伸手去推袁涤。 她没想到,推开他竟这么轻松。 于是她又有些不忍地朝他的脸看去,只见袁涤一脸的受伤,将自己望着,他双眼忽闪,好似已经有了晶莹的水汽。 茹玉垂下眼看了下自己的脚尖,她想起妈妈出门前让她一心读书的叮嘱,她二话不说便抬步欲离开。 “茹玉,”袁涤在茹玉与自己错身而过时,又拉住茹玉的胳膊,“你会不会后悔?” 茹玉垂着眼,抿了抿唇,吞下上涌的酸涩后,倔强道:“不会!” 身后的袁涤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抓着茹玉的手臂不松开,紧到茹玉已经有了几分痛意,但袁涤的手却还在加重力道。 四周静极了,茹玉觉得整个世界忽然间,好似只剩下她跳得极其缓慢的心跳声。 茹玉没有主动抽回手臂,在她几乎要忍不住回身的时候,她发现袁涤的手忽然间就松开了,然后又被极快速地收了回去。 她心抽痛了一下。 真奇怪,已经是这么久远的事情了,她竟还能将细节之处的感受通通记起来,还如此的清晰真切,真切到,一股浓浓的酸涩,竟已在不知不觉间涌上了她的鼻头。 后悔吗?茹玉问自己。 好像是的。心底有个声音,如是回答她。 茹玉只觉胸口越发的闷了,于是她深吸了口气,眨了眨眼睛,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迫使自己从回忆里抽身出来。 今日份的工作还没完成,茹玉动了动身子,坐得更直。 她读了读电脑里自己已经写好的上文,看了眼刚记下的那句提示,强打精神收了心,专心盯着电脑,有些磕磕绊绊地又开始继续码起了字。 5 夜渐渐深了,茹玉没想到自己的考验,此时才正式开始。 茹玉才刚写完一个情节,准备开始下一个情节的时候,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原本已经好不容易被她哄睡着的邓小宝,突然哭着打开了门的声音。 她将脑中已经浮现的画面,用几个字简单概括了,快手打在电脑里面,想着等下再来润一润,然后才赶紧从飘窗上下地,朝门口走。 “我要妈妈,小姨,我想妈妈。”邓小宝来到茹玉的房间门口哭道。 茹玉打开房门,便看到门口,赤着脚的邓小宝正用手背不停地抹着眼泪。 “可是妈妈去帮你买哆啦A梦去了,你不是答应过她不会哭鼻子的吗?”茹玉蹲下身来,替邓小宝揩掉眼泪,柔声哄道。 “可是我还是想要妈妈。”邓小宝越发的委屈了,说着便又朝着阳台走去。 茹玉想拉他回屋,但他脾气那么犟,就是不肯回去。茹玉只得朝他的房间走,去拿他的毛毛拖鞋和毛毯出来。 茹玉用毛毯将邓小宝紧紧裹了,边朝楼下暗黑一片的露台,和周围的有的还亮着灯,有的已经熄了灯的住户看了几眼后,尽量压低声音连声哄着:“跟小姨回房间睡觉好吗?今晚小姨就特别允许你跟小姨睡好不好?对了,小姨还可以继续讲刚刚没讲完的黄鹂太太的故事,你说好不好?” “妈妈睡觉前还会给我奶奶喝。”邓小宝继续可怜道。 茹玉听了差点没笑出来,她摸了摸他的小肚子,讲道理道:“可是你刚刚滑滑梯回来已经喝过一瓶啦,小朋友一天只能喝一瓶,不然肚子会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啊,妈妈一直都给我喝的啊!”邓小宝奶声奶气地力争喝奶的权利。 茹玉:“......” “阿嘁,阿嘁,阿嘁。”茹玉只觉自己露在外面的脚踝,被这夜里的风一吹,全身都凉了下来,鼻尖一痒,她捂着嘴避开邓小宝,转头朝向自己身后连打了三个喷嚏。 分卷阅读14 楼下黑暗里的露台上,静静裹了毯子缩在一张躺椅里的人影,忽然动了动,他仰头朝楼上看了一眼。那原本无波澜的一张脸上,忽然就皱起了眉头。 第7章 听老师的 1 “我们回房间好不好,小姨要冷感冒了,要是小姨生病了,就没人送你去幼儿园了,也没人带你吃好吃的了,更没人带你去游乐场玩了。”茹玉抖了两下,睁着一双因打了喷嚏而有些水汪汪的眼睛,对邓小宝卖惨道。 “那小姨周六带我去游乐场玩好不好?”邓小宝一副打蛇随棍上的模样道。 “行,要不,我们去海洋世界吧,我们去看海豚,还有好多好多鱼,还有水母,还有美人鱼,好不好?游乐场等天气暖和的时候再去。不对,周六不行,小姨要去参加同学聚会,去见一些叔叔阿姨,你跟我去吗?”茹玉说道。 “那周六我陪小姨,周天小姨陪我去海洋世界好不好?”邓小宝同小姨谈条件道。 “好,你个小人精,现在可以放心去睡觉了吗?”茹玉捏了把邓小宝已经绽开笑颜的脸颊,嗔道。 “小姨的聚会上会有好吃的吗?有小朋友跟我玩吗?”邓小宝忽然又问道。 “应该有吧。”茹玉牵着邓小宝朝回走回答道。 “自己睡好吗?小姨还有事情要做,不然就没钱带你去海洋世界玩了。”茹玉牵着邓小宝回到他的房间,说道。 “可是我怕黑。”邓小宝死命拉住茹玉的外套,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了。 “小姨有办法,你等一下。”茹玉说着便小心挣开邓小宝的手,朝另一个房间客卧走去,将床上的被子叠成一个长条,又将床上的枕头夹在自己的腋下朝邓小宝房间走。 茹玉将被子放在邓小宝靠墙的床的外侧,垒成一个壁垒,又将枕头放在床的里侧。跟着她又走到客厅,将沙发上的所有抱枕都拿了过来,放在被子上将壁垒加高。 茹玉在邓小宝的玩具收纳架上找了找问道:“小宝,你觉得奥特曼、小叮当、擎天柱还有大黄蜂哪个最厉害?” “都很厉害。”邓小宝见小姨碰自己的玩具,自己也光着脚跳下床去到茹玉的身边。 “那都拿过来。”茹玉挑了几个自己刚才念过名字的玩具一一排列放在适才搭建的壁垒上,“这样,就不会怕了,奥特曼叮当猫们都会保护你的。小姨很小的时候,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害怕了睡不着觉,就是这样来保护自己的。你躺下试试!” 邓小宝带着一种好玩的心情,果然跳上床钻进中间的被子里躺好。 “好像是。”邓小宝将头挨着被子做成的堡垒,望着茹玉笑。 “小姨再帮你讲个故事,你就睡觉了好吗?”茹玉见邓小宝还没有睡意的模样,复又说道。 “好。”邓小宝乖巧地应道。 2 事实证明,这招她小时亲测有效的办法,尽管经历过时间的洗涮,但对现在的小孩子来说还是能起作用的。 茹玉成功地将邓小宝哄睡着,替他关了灯带上门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再度坐回电脑前面,伸手在键盘上敲击了一阵后,她才忽然回过味儿来,敢情今晚这一出,她是被个五岁的小娃娃给套路了? 玉头:你们差不多到了吧? 茹玉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于是她用手机给贺丽丽发了条信息。 贺贺贺贺:刚到没多久。 贺丽丽回复的信息,很快便过来了。 玉头:到了就好,早点休息吧。 贺贺贺贺:小宝没闹吧? 玉头:已经睡着了,别担心。 贺贺贺贺:那就好,晚安。 玉头:晚安。 茹玉点开朋友圈,刷新了下后,看到贺丽丽几分钟前刚发的那条状态,“我和老邓平安降落目的地啦。” 配图是以机场为背景,以60度角俯拍,贺丽丽坐在行李箱上欢脱地比V,姐夫邓致尧一脸木然的模样入镜的照片。 茹玉抿嘴笑了笑,点了个赞后,便锁了手机放在一边。 她原本想像平日里联系那样,有啥说啥的。“拜你这个套路王妈妈所赐,你们家小宝现在也学会套路了,半夜不睡觉跑去阳台哭,被哄就各种提要求”这句话字都打好了,但她转念一想又将它们都删了。 他们在外头过周年纪念日,又隔得这么远,她又何苦扫他们的兴,让他们担心呢? 楼下的袁涤,在黑暗中喝掉杯子里的最后一口酒,然后便起身就着窗外微弱的光朝屋里走。 好一阵“哗哗”的水声之后,袁涤洗完了澡出来,头发上还滴着水呢,他便跑进卧室拿起手机给周晴回了个信息。 “把同学会的地址发给我吧。” 3 同学会当天,茹玉选了一件浅灰色的及膝长款大衣,内搭白色衬衫,衬衫外套了件圆领黑色毛衣,而下身是一条黑色修身小脚裤。 分卷阅读15 她还特意搭配了一双没什么特别的小白鞋,和一个干净的白色休闲单肩包。为的是让自己看起来随性舒服一些。 但当她牵着邓小宝,在B城一间挺有档次的饭店里的某间包厢门口出现时,她却是惊了一惊。 让她惊讶的是,她没想到在B城的同学这么多,除去一桌孩子,竟还满满当当坐了两桌。 只是一部分同学变化太大,她竟有些辨识不出谁是谁。 但这些都不足以让她太过吃惊。 最让她又惊又尴尬的是,她发现,属于隔壁班的袁涤竟然也在场,而且两人竟然从里到外都“撞衫”了。 而显然包厢里的其他人,都发现了“撞衫”这点,正都或明显或遮掩地拿一种“就知道你俩有问题”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地扫。 原本在几个老师身边坐着喝茶聊天的袁涤,察觉到众人的眼光,于是他也朝门口看去。 在见到茹玉同自己如出一辙的打扮时,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笑,但他却忍住了。面上依旧作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很快便将视线收了回来。 邓小宝看了眼屋里的女人们,只见穿风衣配黑丝加高跟鞋的有,穿白棕相间蓬松皮草配长及大腿长靴的有之,穿连衣裙配短大衣配高跟鞋的有之,甚至内穿旗袍外搭披肩的也有,他仿佛是到了自己外婆的同学见面会。 于是他有些惊讶的小声问茹玉:“小姨,这些就是你的同学吗?怎么他们有的看起来跟外公外婆的模样差不多?” “嘘。”茹玉赶紧干笑两声,朝他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一个穿西装套装,已经有些显肚腩的男同学从外面进来,路过茹玉身边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惊讶的对茹玉说:“茹玉?我还以为是哪个年轻的小妹妹走错了房间呢!” 茹玉有些尴尬,只因她一时想不起来面前这个男人的名字了,她只得朝他礼貌地笑笑。 “你不认得我了?我胥浩啊!”叫胥浩的男人见茹玉那模样,于是自报家门道。 但他脸上仍有些失落,他没想到他以前上学时就坐她斜后方,她却连他的名字都记不得。 “呵呵呵,胥浩嘛,记得,上学那会儿坐在我的斜后方,怎么会不记得。”茹玉一听名字就记起来是谁了,只是他胖了,脸上的肉也松了不少,她一时有些对不上,所以没认出来。 茹玉见胥浩一脸的不相信,为了缓解尴尬,她赶紧动了动邓小宝的手,对他道:“小宝,快叫胥叔叔。” “胥叔叔好。”邓小宝乖巧地又带着些害羞看着胥浩叫道。 “乖,你几岁了?”胥浩压低声音半俯身问道。 “我五岁了。”邓小宝老实回答道。 就在这时,门外又进来个人,走到茹玉身边,也是惊讶道:“玉丫头!” 茹玉转回头一看身边这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小个子女人,立即带着几分害羞地清热唤道:“师母。” “哎,茹玉,走,别站着了,去里头说话。”说着师母便自然的拉起茹玉的手,牵着她朝里走去。 胥浩也紧随其后朝里走,他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恬静,还是那么恬静,跟读书那会儿差不多。” 4 “何老师,陶老师,程老师,余老师,邢老师,您几位气色瞧着都不错,真好,能结伴出来玩,也挺热闹的。”茹玉笑着一一向几位都或多或少苍老了些的老师打了招呼。 眼神最后落在坐于自己对面的袁涤身上时,被他不冷不热的看一眼,她脸上的笑僵了一僵,但也只有一瞬,一瞬之后她又略显尴尬的将视线移开,全程都有些不自在地同几位老师交谈起来。 “玉丫头,你什么时候生的孩子?难怪都不回来看我们了!”师母看了又看倚在茹玉怀里的孩子,率先问道。 “不是的师母,这是我姐的孩子,我帮她带两周。我就是很少回老家,所以就少去看你们了。”茹玉低头看一眼自己怀里的邓小宝,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原来是你姐的孩子,不过瞧孩子这小脸儿,怪可爱的。”师母用一双笑得成一双眯缝眼的眼睛打量了孩子一阵道,说完她又将视线放在茹玉的那张漂亮脸蛋上,仔细端详着继续道,“你要是生了孩子,怕也是这么可爱的。” “那你结婚了吗?有男朋友了吗?”陶老师喝下杯里的茶水,等师母同茹玉说完后,又向茹玉发了一问。 茹玉见陶老师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一旁的袁涤,她越发地尴尬了,但也老实回:“没。” “呵,你们这两个孩子,干嘛还不抓紧,都快30了哟,也老大不小了,要把这事儿提上日程了!”当年教茹玉物理,同时也是隔壁班班主任的余老师故意语意不清地道。 “你们余老师说的没错。”其他几位老师眼神在两人之间游走一圈后,也笑得暧昧附和道。 茹玉干笑两声,却不知如何作答。 倒是从茹玉坐下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袁涤,看了眼在场除了茹玉的所有人,笑着开口应 分卷阅读16 说:“好,听老师的。” 茹玉立即抬头来有些意外地将一脸自然的袁涤望着,而其余几位老师则在相互递了个眼神后,颇有些高兴地笑起来。 他难道没听出老师们言语中别有的意味,还是说他就是故意的? 第8章 谢谢姨父 1 很快,等人到得都差不多了,四班和五班的人便分为两桌各自落座。 茹玉身边坐的是穿黑色连衣裙,白色短外套的李菲菲。 她埋头吃了一阵儿后,正要再伸手再夹菜时,她惊异地发现,原本已经细胳膊细腿儿的,还一直细嚼慢咽的茹玉,竟然已经完全放下了筷子。 更让她无语的是,茹玉的骨碟里只有少数几块骨头,但反观自己骨碟里的那堆如小山的骨头,她忽然觉得有些尴尬,于是转头小声问茹玉:“茹玉,你这么快吃好了?” “嗯,你们慢慢吃,老师们慢慢吃,我先去看看我外甥。”茹玉说完朝身后轻推了下椅子,欲起身。 “茹玉,你怎么吃这么少?你都瘦成这样了,还要节食减肥吗?”坐在茹玉另一侧的师母,拉住她关切道。 坐在另一桌的袁涤听到对话,也转头来将茹玉望着。 确实有些太瘦了,适才穿着大衣他已经觉得她纤瘦了,现在她为了方便用餐将大衣脱掉后,他才发现她整个身子看上去可以说是纤薄了。 “不是的师母,我每天吃五餐的,已经习惯了少吃多餐,没有在减肥。”茹玉笑着解释。 说完她便又朝桌上的其他人笑笑,然后才离开桌边朝孩子们坐的那桌走去。 “冉冉,谢谢你帮忙照顾小宝。”茹玉走到邓小宝身边,发现胥浩那6岁的女儿将邓小宝照顾得很好,不仅一直帮他夹菜,还时不时拿纸巾给他擦嘴。 茹玉顿时对胥冉冉生出几分好感来。 茹玉转头看了看,与自己同桌的胥浩和他爱人,对坐于他们中间,正在因为什么闹脾气的儿子,那百般呵哄的模样,她又对胥冉冉生出几分同情来。 茹玉回身,她有一瞬间的错觉,好像在胥冉冉坐着的这个座位上,看到了曾经的那个自己。 安静的,带着些忧伤和对他人的羡慕,抱着双臂,缩着身子,看着屋子里所有人,怕被人发现,又怕没被人发现的那个自己。 “小姨,我想上厕所。”在茹玉望着胥冉冉愣神时,邓小宝忽然放下筷子来对她说。 “等一下,我拿湿巾帮你擦下手。”茹玉说着一路小跑向自己的座位,路过5班这桌时,她见到袁涤原本坐的那个座位,现在已经空了。 他走了? 茹玉忽然有阵小失落。 说实话,两人即使不说话,但能见着,她还是挺开心的,突然这人就悄没声息地走了,她这心里难免落寞。 茹玉收回视线,垂着眼走回自己座位。 在大家的注视下,她复又全程带着微笑,从包里掏出包湿巾,跟着又跑回邓小宝身边去。 2 茹玉替邓小宝擦手的时候,见胥冉冉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手上的动作,茹玉心下一个不忍,于是又抽了湿纸巾,伸手替胥冉冉擦了擦她脸上不小心沾上的油迹。 胥冉冉的反应有些害羞,她全程都垂着眼,不太敢直视茹玉的眼睛。 看着胥冉冉这个模样,茹玉心里是异常柔软又难过。 “小姨,我好急啊!”邓小宝十分可怜地催促道。 “好了好了,走吧。”茹玉牵着邓小宝的小手朝包厢里的洗手间冲去,但等了一会儿也没见人出来,于是茹玉又拉着邓小宝去找饭店的公厕。 邓小宝见到厕所,立刻便挣脱开茹玉的手,冲了进去。 茹玉在洗手池边等了一阵儿,目送着两个男人三个女人从厕所出来离开后,方才等到邓小宝牵着另一个人的手走出来。 茹玉看到袁涤那张从容走出来的脸,和稳稳牵着孩子小手的大手时,满脑子写着的都是问号。 她这一疑惑,一时竟忘记应该要上前去接过孩子来。 袁涤看了眼在原地没动的茹玉,直接牵着邓小宝去到儿童专用的洗手池。他小心地撩起邓小宝的袖子,用手掬了水,一点一点地替邓小宝将手洗干净。 等如玉反应过来时,她却只能带着些歉意和点点的孬站在袁涤的身边看着,帮不上忙又不敢搭话。 见快洗完手时,茹玉特别醒目地从墙上的纸巾盒里拉出两张纸巾来,拿在手里。 “他跑太快在里面摔了。”袁涤替邓小宝洗完手又替自己洗了洗,然后才将邓小宝还给茹玉。 “啊?哦,哦。”茹玉没想到袁涤会主动跟自己说话,她反应有些迟钝。 邓小宝在两个大人之间来回看一眼,接着就叹了口气,也不等他小姨反应,自己主动地走向她,拿了她手上的擦手纸自己略显笨拙地擦了起来。 袁涤也很是自然地拿了茹玉另一只手上的擦手纸,将自己的两 分卷阅读17 只手擦干净。 茹玉看了眼自己空空的双手,有些不太自然地说:“那个,谢谢你啊!” 说完,她还推了推邓小宝:“跟叔叔说谢谢啊!” 邓小宝听话地将头一扭,转向袁涤特别自然地脱口而出:“谢谢小姨父。” 邓小宝这话一出,茹玉脸都白了:“那个,他平时不这样的,你别介意啊!” 谁知,袁涤理都不理茹玉的话,只十分淡定,不仅照单全收,还眉角都弯了弯也是特别自然地冲邓小宝说:“不客气。” 茹玉:什么鬼?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邓小宝,刚才那话是谁教你?”待袁涤快步离开后,故意走得慢些的茹玉,突然蹲下身来问邓小宝。 “妈妈呀,妈妈说楼下的叔叔就是小姨父,只不过是迷路了,成了迷路的小姨父。”邓小宝一本正经地回道。 茹玉扶额:......果然。遇到这对活宝,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3 在所有人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老师们开始回忆起从前。 何老师将双肘撑在桌面上,在双手交握摩擦的动作里缓缓开口:“你们的副班长张成,原本应该是你们的师兄。可是中途他因为一场高烧,影响了自己的身体,他休学一年才缓过来,然后才进入我们这个班。这就是我们的缘分。所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老师说这话是要表达什么意思呢?我是想说,我们要珍惜我们之间的缘分,有时间聚的时候,就常聚一聚。” 陶老师点点头,应和一声:“你们何老师说的没错,说起这个我也想起我们班的另外一个突然空降班级的人,茹玉。她当初是怎么来到我们班的呢?你们肯定想不到。” 陶老师笑着看了看茹玉,又在身边的其他人脸上扫一圈,继续说道,“她当初特好玩儿,她就拿着张成绩单直冲冲跑到讲台来问我,‘老师,我想来你们班上上学,您能收了我吗?’” 在座的一听,都笑了。 茹玉自己也忍不住笑,笑过后,她便开始回忆起那时。 她当时确实是头脑一热,没有任何介绍人,也没有跟什么人打过招呼,就直接冲进当时的那个4班问出了那句话。 班主任陶老师看了她的成绩单,因为没有权利,于是找到了当时是副校长何老师,让他来做决定。 “收,直接先过来上课吧,其他的一应手续,我们后面再来办理。”茹玉一直记得当时的何老师特帅气,他大手一挥,豪气地说出这句话。 去办理入学的时候,要交一笔类似外镇学生过来上学要叫的借读费,茹玉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于是又厚着脸皮去找何老师。 何老师二话不说,就替她打了张保证交给学校,让她后面再慢慢交清这笔费用。 只是,因为自己的爸妈一直拖着没将钱打回来给茹玉,茹玉到后来便将此事给忘了。加上一直到茹玉毕业,都没人追她要过这笔钱,她便彻底将这事儿给忘了,便没交这笔钱。 直到她长大成人出来工作了,有回难得回家过年,听说学校要搬迁,旧址要拆了,她才独自一人跑回学校去看看。 在路过那个缴费窗口,她才忽然想起欠钱没交的这件事来。 跟师母好一番打听,师母才告诉她,当时何老师给她打的,根本就不是保证而是收据,他是用自己的工资,先给她垫上了这笔钱。 茹玉顿时羞愧难当,她那年离开老家时又去了趟何老师家,她瞒着何老师,封了个双倍的红包,塞给师母,让她一定收着。 但何老师和师母两人都是好人,师母担心茹玉一人在外面,花钱的地方多,一直不肯收。 茹玉将被师母推拒回来的红包,又塞回她手里说:“那时候,您还免费给我做过作文辅导呢,这薄薄的红包,权当我孝敬您二老的,一定得收下,我在外头过得还好,您别担心。” 茹玉的童年过得有些苦,她到现在都不太想跟人说起那些事。 但尽管如此,她知道自己的运气却非常好。 她一路走来遇到的许多人,比如何老师夫妇,比如第一份工作遇到的,帮她垫医药费的同事,比如在大冬天跳下水里将溺水的她打捞起来的邻居叔叔,比如她独居省吃俭用资助她生活费的奶奶,还有将自己的生活费分给她一半的堂姐贺丽丽...... 这些人,都曾对她输出过爱和善意。 你在此处没得到的,在别处都会得到! 茹玉一直相信这句话,她相信老天对生活在他底下的人都是公平的,人们幸福的几率却都是差不多的,相差的只是程度和时机。 第9章 拦路吃草 1 就在众人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茹玉见到袁涤又出了一次包间。 又去上厕所? 他到底喝了几壶茶水? 席间,茹玉就特地留意过袁涤,他好似一滴酒都没沾,但茶水却是一壶接着一壶地灌。 分卷阅读18 后来,袁涤是同副班长张成一起回包间的。 茹玉看到张成好哥们儿似的拍了拍袁涤的胳膊,好似在谢他什么似的。 又坐着聊了一会儿,张成忽然站起来笑着对大家说:“大家伙儿都吃好了吧,这顿咱们要感谢袁涤同学,这顿饭啊是他请的,谢谢哥们。” 包厢里顿时一片沸腾起哄。 茹玉也朝袁涤看去,她见到袁涤邻座的两个人正哥们儿好的拍拍他的肩膀,他仅是对人报以一笑。 张成在一片热闹声中忽然又说:“听我说听我说,接下来,咱们换地方,就隔壁的7楼的好歌城,有个神秘人没能来吃饭,订了房在那儿等着向老师们和同学们请罪呢。” “谁呀?”好些人禁不住好奇,立即开口问道。 “去了不就知道了。”张成朝茹玉的方向看了看,卖了个关子。 但茹玉却并未看到张成这一眼,只因师母正拉着茹玉小声地在说着话。 “玉丫头,你和袁涤之间就真的没有什么发展?”师母压低声音,偏着头问茹玉。 茹玉对师母摇摇头。 “还以为......那4年前他去找过你吗?”师母好像有些不敢相信似的。 “4年前?没有。他有找过我?”这下轮到茹玉诧异十分了。 “找过,那年你回来看我跟你何老师,你前脚走,他后脚也来了,他当时追出去找过你,说是看见你上了车没追上。后来他问了我你去了哪里,还问我们要了电话......这孩子对你是真的一片真心,我跟你何老师是真希望你们能再在一起......” 茹玉听师母说着说着,就低下头来笑了,笑着笑着,她视线就模糊了。 茹玉被这突然而来的幸福,弄得只知道低着头笑,她已然听不到身边的其他同学,在交头接耳得火热,正猜测着好歌城那位等着请罪的神秘人的话。 “你们听说了是谁吗?” “原本听说麦军辉要来吃饭的,结果没来,会不会是他?” “我看八成是他!” “这下热闹了,当年有过恩怨纠缠的三个人,都聚齐了。” 袁涤听到讨论声,面上什么不悦的表情。他转头朝茹玉的方向看去,发现她正低着头,好似在傻笑,却不知在笑什么。 2 就在大家穿衣服的穿衣服收东西的收东西时,茹玉将邓小宝交给师母照看着,而她自己则跑去外头上厕所了。 一路走,她一路微微低垂着头,咧着嘴笑。 “茹玉,你在偷偷地乐什么啊?”迎面走来的李璇和5班的一个同学,叫住茹玉问道。 “没,没什么。”茹玉敛了笑,正经回道,但她的眉眼里却依旧装满了笑意。 “她还是这个样子,总是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给人感觉奇奇怪怪的,有没有?”身材已经微微走样的李璇对身边人说。 那同学低着头,迈开下一步时朝边上带了带脚步,同李璇拉开一些距离回道:“可能是真的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吧!” 李璇听了那个同学的回答,只觉有些无趣,而后便闭了嘴不再讲话。 这个世界上最打挤的地方,就是女厕所,没有之一。 茹玉等了许久才上完厕所回到包厢,她刚一进门,看到包厢里的人竟然这么快就已经走完了,只剩下一大一小两个人。 茹玉站在门口,看着倚靠在袁涤胸前,同袁涤在用纸巾叠着什么东西的邓小宝,她就一阵惊奇。 这一大一小,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不过这画面倒是挺温馨的!茹玉带着姨母笑,盯着屋内的两人瞧。 “小姨,你慢吞吞的,你快点好不好,我和小姨父都等你好久了。”邓小宝忽然抬起头来看到站在门口发愣的茹玉,于是向她抱怨道。 邓小宝这一声喊,把袁涤也给喊得抬起了头来,朝她看去。 “呵呵,厕所人太多了,呵呵。”茹玉干笑两声,转身僵硬地朝她坐的座位走去。 茹玉现在最是见不得袁涤看自己,她才刚得知4年前的那茬子事儿,现在剩下她自己独自面对袁涤,她实在羞涩,也实在不知该如何安放自己的手脚。 一时之间,她别扭极了,也滑稽极了,感觉平常走起来特顺畅的步伐,在他有意无意的注视下,走着走着就乱一下,手甩着甩着,也同手同脚一下。 偏偏她朝他看去,他总用一直似笑非笑的表情将她望着,跟猫翻来倒去玩老鼠时的眼神似的。 茹玉一副如芒在背的模样,故作镇定又目不斜视地替自己套上大衣。 然后她又将适才拿出来的纸巾、湿巾、邓小宝的汗巾等东西,以比常人慢半拍的速度一应装进了包里。 这之后,她实在找不到别的事情做了,这才僵硬地转身朝早已经穿戴整齐的袁涤和邓小宝转过身去,却也不敢走近。 “我们走吧。”袁涤将倚靠在自己胸前的邓小宝轻轻推起,而后长身一立,看 分卷阅读19 了茹玉一眼后,便自然地牵着邓小宝朝门口走。 茹玉: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啊? 3 茹玉隔着一段两米远的距离,跟在两人身后来到电梯间。 “小姨,你真慢!电梯都下去一个了。”邓小宝忍不住说了茹玉。 茹玉站在离袁涤几步远的地方,没柰何地朝站在袁涤另一侧的邓小宝苦笑。 谁来帮她把这坑姨的小子拖走? 电梯很快又从下面重新上来,“叮咚”一声后,门开了,茹玉跟在两人身后进了电梯。 茹玉站的是没有按钮的那一侧,她侧头看了下袁涤按下的楼层键。 1楼?停车场? 她虽有些疑惑,但也没开口问,只跟着走。 “没有儿童座椅,你抱他坐后面吧!”待走到停车场里,来到袁涤的那辆白色汽车面前,袁涤忽然对茹玉说。 茹玉在袁涤替自己拉开车门后,将邓小宝先抱进了车里。 但她又觉得不对,于是直起身子来朝已经拉开前面车门的袁涤问道:“那个,好歌城不是在隔壁而已吗?” “我们不去K歌王。”袁涤坐进车里,侧回头来看着她回,“上车吧。” “哦,”茹玉回完便乖乖坐进车里,关上门后她又傻傻地问:“那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回家。”袁涤简短回答道,发动车子,系上安全带后便转动方向盘开了出去。 回家...... 茹玉从袁涤的口中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忍不住开始联想,尽管她知道,他说的回家不过是指回同一个小区罢了,但也够她高兴一路了。 4 而另一边的好歌城里,一群人相继进了订好的那间包房。 “呵,果然是你!麦军辉好久不见了,今日这打扮可以啊,帅气得很,像个新郎官似的。” 入了包房的人,见到包房里,长得人高马大,穿一件黑色大衣,头发梳得极规整的麦军辉,皆招呼道。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麦军辉客气的一一招呼了,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却都在门口还没进来的人身上。 麦军辉在同老师们一一寒暄之后,得了空才将张成拉到一边来问道:“人呢?” 张成一脸的无奈,瞟了眼何老师和师母的方向悄声对麦军辉说:“原本是约好了要一起来的,但,谁知道半路竟突然杀出个熟人来!咱师母还帮忙推了一把。” 茹玉最后去上厕所那会儿,张成有东西忘在包厢了,于是走到门口又回去取。 他走到门口,就听见师母在里头同袁涤讲的话。 “4年前你们一前一后来看我们,玉丫头的手机在车上让人给偷了,所以她后来就重新换了个号码,你们就错过了整整4年。袁涤啊,茹玉都29了啊,抓紧时间,女人还是早结婚早生孩子恢复得也快。” “听师母的,尽快就办了。” “熟人?该不会是袁涤吧?”麦军辉有些气恼。 “哥们儿,节哀!”张成拍了拍麦军辉的肩膀以示安慰。 怎么每次出现的拦路虎都是他!麦军辉在心里恨恨道。 就在麦军辉郁闷之时,他忽然看见正对着自己的门口,忽然又进来个十分惹眼的漂亮女人。 只见她留着一头显气质的黑长直,化着精致妆容,上身着焦糖色中长A型摆的大衣,腰间系着一条配套腰带,下身是一双紧贴腿型的及膝长靴,将女人的纤腿线条显露无遗。 “何老师,师母,余老师,邢老师,陶老师,对不起我今晚加班来晚了。”周晴将手包放在一边,对几个老师亲热地道。 “这是周晴吧。”余老师率先辨认出来。 “朱丽,大家都在这儿了吗?”刚来的周晴巡视一圈包房,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她赶紧小声上前问。 “对呀,想来的都来了,有事儿的都走了。”朱丽回道。 “谁走了?”周晴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袁涤和茹玉走了。” 果然。 不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吗?这俩人怎么......再说她也没听说茹玉要来同学会啊! 第10章 果断出手 1 茹玉一直觉得男人开车的时候,探头朝左边和右边看后视镜的动作,特别容易让人心动。 长得帅的男人就更是翻倍了。 今晚发生的事,让她整颗心像个充满了氢气的粉红气球,一个不留神,她就能脱线飞起来。 自打上车,袁涤便一直开着车里的广播。 车子开出一段后,忽听广播里传来一个软绵绵如呢喃般的女声唱着—— “当你突然看我的时候,当话语开始多余的时候, 当心慢慢靠近的时候,这时天刚好黑了。 当我快忍不住的时候,当别人开始多余的时候, 当爱 分卷阅读20 悄悄来临的时候,这时天刚好黑了。 无需言语无尽浪漫,无限可能的夜晚, 让蜡烛代替所有灯,让音乐代替话语声, 此时无声胜有声,如果要我开口, 只能说一句话,让我成为你的有可能。” 曲子悠扬而轻柔,歌词温柔又贴人,带着些小忧伤又夹杂着丝丝小甜蜜,撩拨得人心痒痒的。 茹玉手指在腿上无意识地抠着,她原本想,车子里有邓小宝或许还能缓解一下会让她紧张的气氛,但谁知这货一上车没多久就靠着自己睡着了。 茹玉脱下自己的外套来给邓小宝盖时,她发现袁涤通过倒车镜往后面看了一眼,茹玉心就漏了一拍。 然后,她又见他伸手去将暖气往上调了调,她心也跟着暖一下。 “让yes代替所有no,让勇敢代替所有酒, 刚下眉头却上心头,如果要我选择, 只能爱一个人,让我成为你的有可能。 如果要我开口,只能说一句话,让我成为你的有可能。” 音乐渐渐播到了尾声,茹玉发现自己心里有许多想说的话,都涌上了喉咙。 “茹玉。”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的时候,袁涤挂了档,关了广播,眼睛看着前面,喊了一声。 “我后悔了。” 茹玉被袁涤这么一叫,这句话就脱口而出。 只是遇见后的第一次,他叫她的名字。 跟着她眼泪就掉了下来,砸在她自己的手上,暖暖的。 车子里很静,只能听见暖风机工作发出的低低的呼呼声。 没得到袁涤的反应,茹玉双手手心都出了汗,她咬着脸颊内侧的肉,为自己的冲动感到懊恼不已。 袁涤放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紧了下而后又松开一些,在指示灯变绿时,他变档启动车子朝前继续开。 在朝左后方掉头之时,袁涤稍稍松手,让方向盘自动回轮。感受到方向盘在手上轻快擦过的手感,袁涤在最后将方向盘一把抓住时,他忽然就咧了嘴。 “那就好。” 好一阵儿后,不断在心里做心里做着斗争的茹玉,才听见袁涤轻轻地吐出这句。 2 那就好......到底是什么意思? 茹玉全程都在想着这句话。 车子很快就在小区停车场停下了,茹玉拿了盖在邓小宝身上的衣服,拍拍他的小脸试图将他唤醒。 “小宝,小宝,到了,该下车了。” 邓小宝一脸懵地在茹玉身边扭了两下身子,而后他才睁开眼睛朝前头看去。 待看到前头已经空了的驾驶座,他猛地醒过来,一阵紧张地问:“啊?小姨父呢?他说要带我去他家玩游戏机的!” 茹玉:......原来。 邓小宝先茹玉一步下了车,屁颠颠地跑到袁涤身边,拉着袁涤的手,活像只小哈巴似的。 “小姨父,你们家的游戏机里有滑雪吗?就是那种带着一个长着绳子的眼镜,手上拿着东西就能像真的滑雪那样的游戏机。” 电梯里,邓小宝话痨似的一停不停地缠着袁涤问。 茹玉好想装作不认识这有奶便是娘的家伙。 “有,那个叫体感游戏机。” 袁涤倒是好耐心,邓小宝问的每个问题,他都认真地回答了。 玩游戏......他会叫上自己吗?他要是叫了,自己要去吗?会不会显得有些急切? 茹玉看了眼16和17那两个亮着的楼层间,忍不住想。 不觉间,电梯已然来到了16楼。 “叮咚”一声,门开了。茹玉顿时有些小紧张。 “我等下送他上来。” 但随着袁涤临出门的这一声,一大一小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欢快地在她面前走出了电梯。 就这么,走出去了?茹玉心里,陡然就浮现出一阵失落感来。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茹玉出了电梯来到门口,在拨开门上的锁盖,输密码边开锁边又在心里纳闷地问上了。 好烦。 她曾也觉得暧昧什么的,是感情里最美好的一段时间,但那也是在事后回想时的感受。 正在进行时的感受不好,一点都不好,简直是冰冻火烧,难受极了。 茹玉进了屋将自己扔进沙发里,如此在心里喊道。 3 茹玉手在键盘上敲击的时候,脑子时不时就能断连一下,这时她便转头朝底下从客厅透出光的露台看一眼。 存稿新的一章好不容易结束后,茹玉听到门口传来门铃声。 她几乎是跳下飘窗,穿上拖鞋,就火急火燎朝门口冲去。 待到门口,她又定了定神,平了平喘,拉了两下衣裳后才过去开门。 “睡着了。”茹玉看到被袁涤轻松打横抱在臂弯,睡得正熟的邓小宝,有些惊讶 分卷阅读21 的问道。 “给我吧!”茹玉原本想将邓小宝接过来,由自己将他抱进屋里去。 “带路。”袁涤却一声令下,抱着邓小宝进得门来,脱了鞋就进到客厅来。 “哦,好。”茹玉赶紧带上门,快步跑到前头去带路,去开灯。 袁涤在见到穿上放着的两张被子,一堆枕头时愣了下。 她小时候睡的那张床上,好像也是这个样子的。 袁涤将邓小宝放上床后,便站在一边,看茹玉替邓小宝轻轻的脱掉外衣和外裤,跟着又见她抖开一床被子替他盖好掖好被角。 他又转头去看了眼另外一床被子和那堆没用的枕头,有些疑惑,但他也没立即就开口问。 袁涤在前,茹玉在后,两人出了房间门,就这么一起慢慢朝大门口走去。 “那个,袁,袁涤,你要不要喝点什么,小宝他今晚,麻烦你了。”茹玉右手抠着自己的裤缝,有些迟疑地问道。 “你知道深夜留一个健全的男人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吗?”走到靠近玄关的袁涤,忽然回过身来对问茹玉。 一回身,他便看到茹玉一脸懵,他眼睛朝下一扫,来到她一直没安静的手上,见到这个,他曾见她做过无数次的小动作。 他咧了咧嘴,又补了一句:“明天再喝吧,小宝约了我一起去海洋世界。走了,你早点睡吧。” “......嗯,好。”茹玉的反应慢了两拍。 袁涤听到茹玉的回答后,才转身继续朝门口走,他套上鞋,拉开门,走到门外。 他轻推着门将门关到一半时,忽然又将门拉开。 “茹玉。”袁涤轻喊一声。 “嗯?”茹玉不自觉地朝前挪动了两步,应道。 “把你电话给我。” “哦,好,你等等,我去拿。”茹玉看了眼袁涤,又斜眼看了眼自己的身后,方说道。 说完她便快步朝房间走,走到后面还跑起来,一副好像是怕再晚点,袁涤就会不要了的模样。 见到茹玉那模样,袁涤忍不住笑。 他又重新拉开门,进到房子里来,但也只是在玄关处安静地等着。 茹玉很快就抓着手机小跑出房门,但当她见到袁涤已经重新进了门,她又佯装淡定地大步走。 “你说给我吧,我来输。”茹玉站在离袁涤五六步远的地方,端着手机对他道。 袁涤报了一串数字,居高临下地看着茹玉将那串数字存进电话里。 “我把电话打了一遍到你......”茹玉的话还没说完,她忽然就睁大了双眼,心也漏跳了一拍。 她没想到,袁涤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忽然弯身在她嘴上亲一下。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但她却还是因为这一吻,脑袋顿时出现一阵空白。 “小姨。” 就在袁涤亲完茹玉起身时,邓小宝迷迷糊糊的声音,忽然在茹玉侧后方的走廊口响起。 如梦初醒的茹玉身子一僵,她红着脸,低着头咬了咬嘴唇,而后避着袁涤的眼睛朝自己侧后方看去。 “呵呵,你醒了!你怎么光着脚呢,着凉了怎么办?走,小姨带你穿鞋去。”茹玉干笑着,说着便快步朝邓小宝走去,借机离开了玄关那个“是非之地”。 心内也不平静的袁涤,望着茹玉逃也似的背影,他忍不住轻笑的同时,也轻松地呼出了一口气。 当年他没亲得下去的那下,如今他终于是以着同个姿势亲了下去。 4 当外面传来关门声后,茹玉的心才陡然松了一松。 后来,她边开着动画片,边哄着邓小宝洗澡。 睡了一觉的他,精神异常地好,赖在浴盆里,跟她讨价还价。 “我玩五分钟,就五分钟,小姨好不好嘛?” “太晚了,小姨还没洗澡呢,等下太晚睡了,明早小姨起不来,没办法带你去玩怎么办?” “那三分钟,我玩三分钟就起来。” “好吧,那我开始计时了。” 茹玉说完便去拿了浴巾等在卫生间门外,看邓小宝边看动画片,边拿着小鸭子在水上推过来推过去地玩着。 动画片里,忽然传出一句话:“谢谢你,帮我把,我当初想做而没来得及做的事情,完成了,我现在没有遗憾了。” 当初想做而没来得及做的事情...... 茹玉暗暗念着这一句,脑海中忽然闪出个画面来。 那是一个阴雨刚刚转晴的夏日上午,暑意不浓不淡。 屋外的天空如洗过般湛蓝澄净,房前的树上,知了终于得以喘口气似的,舒缓的一唱一歇着,偶有阵风柔柔吹过,惹得树叶沙沙轻响。 就在那个院儿里种了棵大果树,贴白瓷小砖的二层小楼上,在二楼最靠里的一间房里。 15岁的茹玉迎着窗外的光,15岁的袁涤背对着门背对着光,两人面对面站着。 分卷阅读22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 袁涤紧张地俯下身,缓缓地朝她靠近,就在两人快碰上时,门上却突然传来敲门声,将两人的动作打断了。 “奶奶走了,出来吧。”门外传来的,是贺丽丽撤销警报的声音。 两人顿时万分尴尬,茹玉快速朝后移动步子,跟着便跑过去将门给打开了来...... 他现在是该出手时就果断出手,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吗? 茹玉这样想着,倚靠在门边傻笑起来。 第11章 抱在一起? 1 第二日一早,茹玉如往常一般,在闹钟响后就起了床。 整理完床,她拿起手机来一看,发现一条昨夜的未读信息。 高桐:首长,您交代的任务,属下已保质保量地完成了,特来向您汇报。 茹玉被这信息逗得一笑,她点开信息的下面,高桐附上的两张照片一一查看。 一张照片是,一只左耳缺了好一大块的橘猫,它正瞄着镜头一脸戒备地吃着地上的猫粮。 而就在这只橘猫的身后,还有另一只略小的橘猫,正缩了半个身子藏在一棵树后朝镜头处张望。 另一张照片则是一只断尾的白猫,转头对着镜头,正嚼咬着猫粮,一副龇牙咧嘴的模样。 茹玉笑着点了下图片,返回同高桐的聊天窗口,打字回复起来。 玉头:高桐同志,你辛苦了,我代表猫组织,向你致以最真诚的谢意! 茹玉打完字,又给高桐发了个红包过去。 而后,她便锁了手机,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跟着便出了房间门,去洗漱和做早餐了。 做早餐的间隙,茹玉端着杯子正喝水,放下杯子时,她侧头朝阳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咬了咬湿湿的唇,来到阳台边,偷偷朝底下的露台看去。 这一看,她着实心惊, 她在原地呆了一瞬后,她忽然又如触电般,退回来几步果断离开了阳台边。 只是,她人虽离开了阳台边,但她心内,却仍旧避免不了的,被搅合成了一锅,像她此时正煮着的这锅粥,在她心内也正暗暗滚着,烫着。 他家里有女人了? 那为何他还要来招惹自己? 难道,他已经不再是原来那个袁涤了? “小姨,我起来了。” 就在茹玉盯着锅里翻滚的粥微微发着愣时,忽听卧室传来邓小宝的声音。 茹玉勉强收起自己那有些纷乱的心绪,朝邓小宝的房间走去。 2 在帮邓小宝找衣服时,茹玉转念设想,那套黑色的蕾丝内衣,会不会是从上面掉下去的呢? 毕竟,有时候如果不经过了解,对一个人对一件事的了解就只能是片面的,就像那时候...... 那时候,他们还在上初中。 因受了当时流行的电视剧的影响,爱的种子在他们懵懵懂懂的心中开始早早发了芽。 特别是在一些较为早熟和渴望成熟的孩子之中,他们觉得拥有喜欢的人是一件特别酷,特别大人化的事情。 而袁涤就是这样一个人,他那时不爱读书,就爱到处瞎混,动不动就跟同校的同学,或者跟隔壁学校的学生,因为一些芝麻绿豆大小的事儿,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比比谁的拳头更硬。 他在那时个子本就比同龄人高了,加上平日里他又很爱踢球,身子也比一般人要强壮有力些,打架比较占上风。 渐渐的,他身边就跟了一群与他“兴趣”相同,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伙。 后来,因为茹玉做了些这帮兄弟伙口中“胆大妄为”与“善解人意”的事情,引起了袁涤的注意,袁涤渐渐就喜欢上了茹玉。 但茹玉那时压根就不敢也不想碰这些事,于是在袁涤跟茹玉表白那天,她二话没说就拒绝了他。 拒绝就拒绝了呗,袁涤当时都没怎么样。 但这事儿后来被袁涤的那帮兄弟知道了,他们在某个周五放学下了补习班,茹玉背着包独子走路回家时,将她拦在了路上。 那情境,颇有些类似旧电影里,强抢民女的场景。 “嫂子,你这招惹了我们涤哥却又不肯负责任,怕是说不过去吧!”站在里茹玉最近的郭岩说道。 这个郭岩是茹玉隔壁班的,是个说话嗓门大,长相痞痞,脸上有青春痘的男孩子。 “对啊,嫂子你这不成了始乱终弃了吗?”与茹玉同班的陈扬也说道。 “什么始乱终弃,这成语你用的不对,始乱终弃是多指男子对女子先玩弄后遗弃的不道德行为。上次帮你们补的课,白补了?”茹玉学霸上身,她忍不了纠正道。 “女人抛弃男人就不能叫始乱终弃了吗?谁规定的?”陈扬不服气。 “新华字典规定的!形容女人,可以用水性扬花、朝三暮四、朝秦暮楚这类词语......”茹玉耐 分卷阅读23 着性子解释。 “那就水性杨花,嫂子你怎么能这么水性杨花呢?”陈扬倒是很会现学现卖。 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这就是了。 真疼。 3 “我说过了,我跟袁涤根本没那回事,还有,别叫我嫂子,求你了。 我已经跟他说得够清楚了,我并没有要去招惹他。我不过就是看在你们帮忙救流浪狗,才帮你们拦住王主任,帮你们打掩护的。 至于因为这个,后来发生的那一系列拔草、补课的事,跟你们相处了一段时间,我对你们确实没有了偏见。但是,我对他和对你们都是一样的,都只把你们当成同学来看待而已。” 茹玉试图跟他们讲道理。 “可你对我们涤哥,就是跟其他人不一样。这种特别,难道不是喜欢?既然涤哥认定了你,我们也认定你就是我们的嫂子,没得错的。” “你们别闹了,让开成吗?”茹玉见说不通,遂放弃。 “嫂子你再等等,涤哥很快就来了。” 不说袁涤会来还好,一说他要来,茹玉就想赶紧脚底抹油。 毕竟,她同他经历了告白被拒的尴尬场面,她短时间内,都不太想见到他的那张脸。 “你们这是在干嘛?” 一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袁涤,抱她,今天就把她搞定,我们替你撑场子。”原本一直没说话的,高一级的周正路见袁涤来了,对他道。 茹玉皱着眉头看了周正路一眼。 袁涤看也没看那个周正路,只是没什么表情地朝茹玉走去。 茹玉发誓,他要是再敢上前一步,她绝对会拔脚就跑。 谁知,袁涤却忽然在离茹玉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茹玉,你走吧。”袁涤双眼在茹玉脸上扫了一眼,跟着便垂下眼去说道。 说完,他便侧过身子,站在郭岩前头,将路让了出来。 原本有些不敢看袁涤,径直微低着头的茹玉忽然抬起头来,傻愣愣地说了一句:“啊?哦,谢谢。” 茹玉缓慢路过袁涤身边,而后才迈开大步朝前头走去。 茹玉那天快步离开后,拐过一个弯,她又忍不住慢下脚步来,只因她隐隐约约听到袁涤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别再去打扰她了,我自己的事情让我自己看着办吧。喜欢一个姑娘不是坏事,但是揣着这份喜欢,由着自己性子胡来,就真成了坏事了。你们不喜欢规矩,我同样也不喜欢。但有些事儿,比如喜欢一个姑娘,我们还得按规矩来办。” 她原来一直跟其他人一样,以为他就只是个叛逆的坏男孩。 但一接触下来,她发现其实也不尽然嘛。 4 “小姨,我不想穿这件红色的衣服,我要穿黄色那件,有大黄蜂的。”邓小宝将茹玉递给自己的衣服又递回给她,有些不开心的说。 “行,那我再给你换一件,小宝,你为什么喜欢大黄蜂呢。”茹玉接过衣服,问邓小宝。 “因为他很厉害啊,又很好笑。有次一个女的变形金刚坐进大黄蜂变的车里,他抖座椅,差点把她都散架了,哈哈哈,还有还有,他还喷了好多有颜色的水到她脸上......” 喜欢,是有理由的。这点,连小孩子都懂。 说喜欢不需要理由的,不是真的没有理由,而是喜欢对方的那些理由,很难被表达得清楚明白。 但她,能说明白。 她对他懵懵懂懂的喜欢,大概就是自那时候开始的。 她发现,他其实是个虽叛逆,但叛逆中却又带着正直,有趣,还颇有原则的男孩子。 正直,有趣,又有原则,加上后来他对她的陪伴,就足够她沉沦。 茹玉继续弄早餐时,仍旧沉浸在回忆里。 而邓小宝穿好衣服洗脸刷牙后,就骑着自己的碗具小鹿蹦跶着到阳台边玩了。 “叮咚。”忽然门铃响了,刚将早餐的粥盛到碗里的茹玉,心快速地跳了一跳。 茹玉脚下带着迟疑朝门口走时,转头看了眼客厅。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已经乖乖地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的邓小宝,听见门铃想,竟朝她担心的看了两眼,像个犯了错的孬宝宝。 茹玉手放在门把上顿了一顿,跟着才转动门把推开了门。 “小宝的玩具球掉下去了。”门外的袁涤,说着伸手将球递给茹玉,而后又对坐在客厅的邓小宝说,“小宝,你的玩具下次可要抓稳一点,刚才楼上下去捡衣服的阿姨,被球砸了个正着。” “好。”邓小宝还是那个孬孬的模样,坐在沙发上不敢动。 茹玉将眼睛一垂,心里忽然就一阵轻松。 袁涤看了眼餐桌上热气缭绕的一只小锅和两只碗后,说道:“还没吃早餐?那你们吃完,准备出发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去开车,你们去小区门口等我吧 分卷阅读24 。” 茹玉回身朝餐桌看了眼,回过头来客气问道:“嗯,那个,你吃早饭没,要不要......” “不用了,我吃过了,走了。”袁涤说完,便掩上门走了。 他刚走到楼梯间的门前,肚子就“咕”地叫了一声。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紧闭的门,叹了口气,抚了抚肚子后,才拉开门走了。 5 袁涤走后,茹玉捧着球来到邓小宝跟前,看着邓小宝那一脸小孬样。 “小宝,你跟小姨老实说,这球是怎么掉下去的?” “我,扔下去的。” “为什么要往楼下扔球呢?” “因为,刚才那个阿姨,和小姨父抱在一起,妈妈说,已经有主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抱在一起,那这个女人就不是好人。” 抱在一起? 茹玉头顶适才已经散去的乌云,陡地又聚拢了过来。 第12章 海洋世界 1 茹玉自打听邓小宝说了那句话之后,心里便一直有些闷闷的。 她有一下没一下的往嘴里送完了一碗菜粥,一言不发的收拾了厨房,心不在焉的收拾东西,出了门还想起来东西没拿,跑回去两次。 除却一开始上袁涤的车时,同他打了招呼,后面,她便再也没开口讲过话。 倒是邓小宝一路上与袁涤聊得起劲。 “小姨父,海洋世界里有鲨鱼吗?我上次看了一个关于鲨鱼的电影,好吓人,看到两分钟,就被妈妈赶回房间了。”邓小宝看着前头开车的袁涤,说话急而喘着气,奶声奶气地跟袁涤说。 “有的,小孩子确实还不能看那么吓人的电影,你妈妈做得对。”袁涤将车变道后,停在右转的第一个位置等绿灯时,抽空朝后视镜里看了眼,坐在自己斜后方的茹玉。 只见茹玉歪着头靠在车窗框上,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了。 她昨晚没睡好? 袁涤调小了车里的音乐,跟着又将暖气调高了一些,做完这些,他还不忘转回头来对邓小宝小声地“嘘”了一声。 邓小宝看了眼自己身边,两眼紧闭的小姨,也学着袁涤轻声“嘘”了一声。 这两声“嘘”,均落入茹玉的耳朵里。 她依旧没动,靠在车窗上,听着低低快分辨不出所唱为何的音乐,还有外头车水马龙哗哗流过的声响,以及身旁邓小宝玩玩具发出的“哒哒”撞击声,还有不时停车,袁涤换挡时,车子发出的“咔咔”响。 都说,一个感官的关闭,必然会让另一个感官越发灵敏。 这些声音,倒真是比平常入耳时来的更加清晰。 在这些声音的干扰下,茹玉脑子里仍旧能专注的想象着,袁涤同个女人抱在一起的香艳场景。 旧人重逢,像一部青春电视剧里说的那样,最幸运的是,很高兴他能回来,他们能回去。 那么,他们之间呢? 会有最幸运的可能,还是最差的归属?她有些不敢去想。 因此,她极力的逃避着窜进脑海里,模模糊糊,各种悲的喜的画面,实是费精力得很。 加之昨夜,她被邓小宝一番折腾,又为了赶出今天的稿子,睡得也比往常晚许多。没多久,原本只是佯装睡觉的她,便真的睡了过去,只一会儿便开始做起了梦。 2 梦里出现的是初一那年,多雨的那个夏天。 茹玉和袁涤,最初相识之时。 从入学开始,那为期半个月的军训里,天上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塑胶操场上也开始有了积水,脚一跺下去,便能溅起一片水花。 袁涤所在的1班和茹玉所在的4班混合在一起,由同一个教练来训练。 一个个13岁左右的孩子,一开始还觉得好玩。 但很快他们的头发和衣裳均被打湿,他们便都自觉地收起顽皮,卯着劲儿,就想赶紧达到教练的要求,以求快点解散去躲雨。 不过,一群人里,总有那么个别人不受管教,不好好训练的。 比如袁涤。 每次教练训练,袁涤要么站着不动,要么敷衍了事不做到位,要么就故意捣蛋,将水踢到前面的同学身上。 茹玉好巧不巧的,便是那个站在袁涤前排的倒霉同学。 一场训练下来,她整个脚上,腿上,背上均是濡湿一片。 茹玉扯了下贴住身子的湿衣裳,终是在休息的时候,转头看向身后一脸痞相的袁涤。 “同学,可以控制下你的脚,不踢水上来吗?”茹玉皱眉对两人说道。 袁涤站在原地,一副“有种你咬我”的表情看着茹玉,而后嘴里缓缓地吐出两个字:“不能。” 说完,他还抬起脚,又在水里跺了一脚,溅起无数水花。 茹玉反应比其他人慢些,被水溅了一整裤腿。她愤然地看了眼自己那滴水的裤腿,抬起头来瞪了袁涤一眼 分卷阅读25 。 谁知,紧接着,袁涤又在水里连跺了几脚,溅起越发多的水花,周围好些人都遭了秧,但他们却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茹玉刚从村小上来镇里上学,她不懂为何大家要敢怒不敢言,她只知道先礼后兵,于是便将袁涤告到了教练那儿。 教练惩罚袁涤,让他独自一人在一旁站了半小时的军姿。 当天的训练结束时,茹玉却被袁涤带着几个男同学拦在了操场,不给出。 茹玉拼力想要挤出门去,却又被不知哪个,猛地推了一把,她一个踉跄,便朝后跌去,一屁股坐进了水里。 冷,好似一阵冬日的凉风拂面而过,茹玉止不住打了个寒颤,而后便醒过来睁开了双眼。 她听着呼呼风声,朝邓小宝看去,只见他那一侧的窗户洞开着。 原来刚才的冷,是这么回事。 3 袁涤将被邓小宝打开的窗户重新关上,并上了锁。 恰在此时,车子也缓缓开进了海洋世界的停车场里。 袁涤将车子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后,他转身朝身后,将刚睡醒还有些发懵的茹玉看一眼。 “我去买票,你们直接去检票处等我。” 茹玉动了动双脚,又捏了捏自己有些发麻的双腿,迎上袁涤的双眼回道:“我去吧,我昨晚在网上买好了门票,我去换票就好了。” 茹玉说完,赶紧将双眼从袁涤那张帅气而干净的脸上移开,跟着她打开了车门,小心地将脚伸出车外,踩到地上。 袁涤在茹玉之后下了车,关上车门时,他瞥了眼茹玉,只见她正一脸皱巴巴地,扶着车门缓慢地站起身来。 袁涤朝茹玉走了两步,来到她跟前,问:“脚麻了?” 茹玉朝他淡笑一声回道:“嗯,一会儿就好。” 茹玉试着跺了下脚,走了两步,只觉原本像踩在棉花上的双脚,立时便发出一阵麻滋滋的感觉,很是酸爽。 谁知一脸着急不想等,只想快些出车门的邓小宝,也在这时来凑热闹,猛地从茹玉身前挤过。 茹玉朝后踉跄一退,后背便立时抵上一只宽大的手掌。 茹玉正欲朝袁涤的位置看去,却发现他已然松了手,朝前紧走了几步,去拉住脱缰似的,乱蹿的邓小宝。 袁涤将邓小宝拉回茹玉身边来,对他说:“人太多了,要跟着我们,否则你若是走丢了,我们可找不到你的。” 邓小宝人虽回来车子旁边,但他仍旧一脸的急切,不断地探着上半身朝四周张望着。 “我去换票了,你们先去检票处排队吧。”茹玉的腿脚终于是恢复了,她关上车门,将包背上身,说着便抬脚朝售票处快步走去。 4 等换好票,排了队检了票后,终于进到海洋世界里头。 邓小宝全程皆是一副惊奇的模样,茹玉也弯身配合邓小宝的热情,时不时也跟着大惊小怪一下。 而袁涤,则一直跟在两人身后,脸上一直保持着姨母笑,偶尔才会凑个头上前来细瞧。 每当袁涤凑身上前,茹玉的心便砰砰直跳,她感觉只要她一个偏头,她的嘴唇便能碰到他的脸颊。 她不敢回头,她甚至不敢与他对视一眼,仅是揣着雀跃的心情逃离他近身的位置,继续朝前走。 “你瞧瞧别人家的老公,都是端着手机跟在后头拍照的,你呢,你都是撒手走在最前头,都不管我跟儿子的。” 在水母馆,茹玉转头遇见一个三口之家,听见女人这样跟自己的男人抱怨。 她笑着朝袁涤看去,正好发现袁涤正端着手机对着自己的方向,在拍照。 她笑着愣了下,而后才微微红了脸转过头来,将水里飘着的水母望着。 茹玉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适才的女人口中的‘别人家的老公’,竟指的是袁涤。 不知道他像这样拍了多少照片,也不知道他照片里的自己,表情自不自然?茹玉嘴角飞扬,边脚步轻盈地朝前走,边如是在心里担心着。 走到海底隧道入口处,茹玉站在玻璃跟前边等着去上厕所的邓小宝和袁涤,边贴着玻璃朝里看。 只见一条蝙蝠似的魔鬼鱼,正朝着她所在的位置游来。 “砰砰砰”,忽听三声不大不小砸击玻璃的声响,茹玉垂下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如邓小宝一般大的小男孩,独自站在自己身边,正神情激动地用手里的玩具去砸着玻璃。 茹玉刚想制止他,谁知那水里的魔鬼鱼忽然靠近玻璃,翻了个白肚皮来对着小男孩,那小男孩登时吓白一张脸,猛地朝自己身后退去。 茹玉也护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男孩在路人的脚上绊了一下,整个人就四脚朝天地朝后摔去。 小男孩反应了有好几秒钟,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茹玉本想上前拉起小男孩,但小男孩的家人比她快一步。 那是个打扮入时,身型瘦长,留着头黑长直的 分卷阅读26 漂亮女人。 茹玉见她将小男孩从地上拉起,嗔怪道:“周子皓,让你乱跑,现在摔了,知道错了吧?” 待茹玉仔细一瞧那张漂亮的脸蛋,她立刻便认出了女人是谁。 这世界好小,到处都能碰到认得的人。茹玉在心里感叹道。 只是,认得是认得,但她和面前这个人,却并非可以叙旧的关系。 她本想在女人发现自己之前转过身去,谁知袁涤和邓小宝却恰在这时回到了她身边。 她瞥见女人在见到袁涤那张脸后,双眼瞪大的反应。 她知道,女人一定是认出了袁涤。 第13章 照片上的姑娘 1 “袁涤好巧,你也在这儿。”周晴打了招呼后,便上前几步来到袁涤跟前。 她看了眼靠在袁涤身前的小孩儿,便抬起头来,一双眼跟黏在袁涤身上了一般,笑得眯了眼,很是甜美地对袁涤夸道:“这孩子是你们家谁的儿子?长得可真可爱!” 袁涤脸上带着疏离,礼貌浅笑回说:“周晴,好巧。这是茹玉的外甥。” 说完,袁涤捧着身前邓小宝的脸颊,带着他朝茹玉身边靠了靠。 周晴注意到袁涤的动作,她有些机械地朝茹玉转过脸来。 她将茹玉从上到下瞄了眼,见茹玉不管是那苗条的身形,还是那有棱有角略带清冷的脸蛋,都与当初上学时相去不远。 她又看茹玉的打扮,上身藏青色长短适中的大衣,内搭柔蓝色圆领衬衫配圆领杏色毛衣,下着蓝色修身牛仔裤配小白鞋。这扮嫩却又不违和的装扮,越发让她觉得牙痒。 再一见茹玉胳膊与袁涤胳膊之间,仅有一个拳头宽的缝,她心头就越发的不是滋味儿了。 周晴笑得仅是微微弯着一双眼睛,跟茹玉道:“茹玉,好久没见了,一时没认出来,你别见怪。” “周晴你好,不会,这里光线不太好,要是不注意,还真的注意不到。”茹玉浅笑寒暄道。 这一刻,假笑女孩儿就是她。 周晴笑意流转,声音放柔起码三个度,对袁涤说:“袁涤不好意思,本来都跟你约好了要来吃饭的,可我昨天临时有事,我去到的时候,他们说你已经回去了。” 周晴说着还有意无意的瞄着茹玉。 原来他们已经联系上了。茹玉收到对方的脸上和言语里的小得意,她垂着眼,心头多少有些没滋味的。 “没事,想见的人我都一一见了,多谢你通知。”袁涤侧头看了眼茹玉,话语简短答道。 茹玉嘴角扯了扯,忍住没笑。 就在此时,周晴身边的那个小男孩,带着一脸的挑衅,忽然用手里的玩具戳了下邓小宝的胸膛。 邓小宝抬头来,可怜兮兮地跟茹玉求助。 周晴没什么反应,像是没看到这一幕。 茹玉冲那小男孩笑了笑,伸手安抚地摸了摸邓小宝的头。 但那小男孩见邓小宝没反抗,茹玉也没对他怎样,于是越发得寸进尺起来,举起手里的玩具又要朝邓小宝的脑门戳来。 袁涤忽然将身子侧转过来,轻轻将邓小宝推到茹玉跟前,那小男孩的玩具便直直地戳到他腿上,他看也没看对方一眼。 茹玉侧头抬眼看袁涤一眼,拉过邓小宝的手,将他护在身前,有些想走,但又不好意思。 2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周晴忽然随着袁涤的动作,将注意力转到茹玉的身上。 “茹玉,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嗯,跟文字相关的工作。”茹玉说了个大概。 周晴脸上闪过一丝轻蔑,薄唇轻启,笑着问道:“文职吗?” “差不多吧!”茹玉浅笑,随意回道。 她手上忽然一痛,她低头一看,周晴家的那个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跑到她身边来泼皮猴似的逗弄邓小宝。 “小姨,我们走吧,我不想待在这里。”邓小宝在茹玉身前扭动着,躲过那个小男孩不烦其扰的攻击,颇可怜地仰头道。 这次周晴倒是瞧见了,她低斥一声:“周子皓,你给我回来,没礼貌。” 茹玉同袁涤均皱了下眉头。 茹玉收起自己的不好意思,想着托词准备离开,但她还没开口,就听袁涤说道:“那不打扰你陪家人了,小朋友好动待不住,我和茹玉带他再去逛逛。” 茹玉看了眼周晴那开始僵硬的表情,冲她礼貌的笑笑,便跟着已经拉着邓小宝离开的袁涤朝前走去。 这家伙真狠啊,这周晴对他的意思多么明显,他不会看不出来吧?而且,好歹人中学的时候,还曾站在他的一边,帮他跟自己讨过“公道”。 沿着隧道来到有美人鱼表演的地方,茹玉边想边侧头朝身边的袁涤看去。 袁涤将茹玉的眼神抓了个正着,他一本正经地问她:“是不是觉得我的脸比美人鱼好看?” “啊?”茹玉被抓小小 分卷阅读27 慌乱了一下,她以为袁涤在问她“美人鱼好不好看”,于是回道,“好看。” 袁涤咧嘴冲她一笑,满意地转过头去看向水里。 茹玉也转回头看向水里,她看了眼发丝缓缓飘动,脸上带着微笑,挺美的美人鱼,又回过来再偷瞄了眼袁涤,回过味儿来袁涤的问题,老脸跟着就一红。 为了缓解尴尬,茹玉单手趴在玻璃上,指着远处游过来的一条大鱼,用雀跃的声音对邓小宝道:“小宝,你瞧,鲸鱼。” 袁涤眉眼一弯,嘴角一咧,回头来对她道:“那是海豚。” “我都知道那是海豚,小姨你真笨。”邓小宝也出言嘲笑她道。 说完一大一小便一路跟着那海豚朝前走。 茹玉干笑两声,双手握成拳头,对两人的背影比了比。 谁知袁涤突然又转回头来看她,见她的小动作,他又是一笑。 茹玉赶紧放下手来,冲他苦笑。 算了。 3 从海洋世界出来后,茹玉在邓小宝考虑要吃什么的时候,她奔去上了个厕所。 回来的时候,忽然见一个街头采访的小姑娘,举着话筒到袁涤跟前。 “请问,要是有不喜欢的女孩儿对你撒娇,你会怎么办?” 袁涤平静答道:“根本不会有这个机会。” 茹玉垂眼一笑,回想起那时的一个场景来。 那是初中的时候,周末补课的休息时间里。袁涤从外面回来,见到茹玉的卷子,就顺手将卷子从讲台上拿下来,放到茹玉的手中。 周晴那时坐茹玉的后面,她双手合十,撅着嘴做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对袁涤撒娇道:“袁涤哥哥,帮我也拿下卷子嘛!昨天体育课跑完步腿疼死了。” “自己拿,这世上,除了家人,只有茹玉和没手没脚的人能让我帮忙拿东西。”袁涤翻看着卷子,看也不看周晴,不冷不热地对她道。 气的周晴脸都白了,狠狠推了下桌子,撞得茹玉的椅背一震。 “小姨,快点走了。”邓小宝的声音在茹玉耳边响起,她回过神来,见采访的人已经走了,她抿了抿唇,望着袁涤,笑着走近。 “小宝想吃必胜客,你想吃吗?”袁涤看了茹玉一眼,不知道她上个厕所在笑什么。 茹玉见袁涤看自己,于是收起笑回答道:“我都行。” 4 吃完饭回程时,邓小宝和茹玉双双睡了过去。 袁涤在一个时间较长的红绿灯前停下车,他打了个哈欠眼睛有些红红的,他通过倒车镜盯着后排的茹玉瞧。 茹玉是那种睡眠很轻的人,一点小动静她都能惊醒,车停下后没一会儿她便醒了。她第一时间便朝驾驶位看去,在倒车镜里,她看到袁涤双眼红红的,像是立马就要流下眼泪来。 她一时有些惊讶,以为他是瞧着自己想起些什么不开心的事儿。 她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合适,她忽然瞅见袁涤后背的那个置物袋里,放了一本丘吉尔的《二战回忆录》,她拿起书来轻声笑道:“你在看丘吉尔的书?我之前在一个节目里听到主持人说起丘吉尔,觉得他好有意思。就有一次,萧伯纳寄了封信给丘吉尔,随信送了两张影票,邀请他去看新剧的首映,让他带朋友去,说如果他有朋友的话。萧伯纳原本就不是很喜欢丘吉尔。结果丘吉尔回信过去说,他那天有事儿没办法去,说想看第二场,他故意气萧伯纳说,如果能有第二场的话。哈哈,我当时就觉得,他还真是个蛮有趣的人。不知道他的回忆录里有没有这些记载?” 袁涤打转方向盘,轻声回道:“我没看过,这是我爸留在我车上的书。” “叔叔平日里想必是个爱看书的人吧。”茹玉随意翻动书,忽然从书里掉落一张拍立得的照片,她弯身拾起来。 照片里是一个女孩儿和袁涤坐在一起用餐的画面。袁涤没什么表情,他微低着头在切盘子里的肉,而他身旁的女孩儿则抬头对着镜头笑得一脸温柔,不说她好看的五官,仅是她那一对灵动的大眼,已经透过相纸直击到茹玉的心口。 这两人,配一脸。茹玉捏着相片泛起了酸。 茹玉悄无声息地将书合上,放回原处。她朝窗外看一眼,发现已经到小区了,于是将邓小宝唤醒。 茹玉在电梯里对袁涤客气道:“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那个,你给我支付宝吧,我把钱转给你,无论如何今天这花费也不能让你掏。” 袁涤微皱眉头看她一眼,刚才还好好的,现在这个客气得恨不能立即掏钱来还给他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不用。”袁涤微怒道。 此时电梯已经来到了16楼,袁涤抿了抿唇,长腿一迈,终是什么都没说便出了电梯。 袁涤推开锁盖正准备开锁时,他回想了下茹玉的不对劲是打从看了那本书起,于是他拉下锁盖,又坐了电梯去了地下停车场。 袁涤打开车门,拿起座椅置物袋里的那本书来翻看,见到那张照片, 分卷阅读28 他很是无奈又有些欢喜 “这老袁,哪一天才能成熟一点,不这么幼稚?” 袁涤拿了那本书,锁了车,解锁手机,打起字来。 茹玉回到家,有些疲惫,她将自己扔在沙发上,看着邓小宝百般精神地一股脑拿出自己的玩具,开始拼建起了加油站,玩得不亦乐乎。 做小孩子真好,去到想去的地方,玩到想玩的东西,吃到想吃的食物,通通都能让他觉得快乐。要是大人也能像小孩一样简单,多好。 手机传来简讯的提示音,茹玉懒懒地将手机从兜里掏出来一看,是袁涤的信息,她腾地坐起身来将之点开。 “茹玉,我很贵的,算一算,我给你做了大半天有颜值有担当的司机,外加大半天的负责能干的超级奶爹,这笔费用算下来,我怕你付不起。” 茹玉看完信息,将手机丢在沙发的一边,只觉好气又好笑。 手机忽然又想起来,茹玉以为是袁涤的电话,但她朝屏幕上一看,却是个陌生的电话。 “喂,你好,请问哪位?”茹玉接起电话。 “茹玉,是我,周晴。”听筒里传来周晴那有些低沉的声音。 茹玉有些意外,她看了眼邓小宝那轨道上放反了的两辆玩具车,忽然撞到了一起,其中一辆被生生地撞出了轨道,四轮朝天躺在地板上。 第14章 混蛋,踹一脚 1 袁涤望着空白的电脑,索性丢下画笔,第三次拿起手机来查看。还是没有信息,没有电话。 他好一阵恼,点开聊天程序里洪小鑫的窗口。 “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根本没用。” 发完信息,袁涤将手机“啪”的丢在手边,从椅子里起身出了房间。 他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转身望着阳台,心不在焉地端着杯子往嘴边送。但喝进去就一秒钟,他又手忙脚乱地吐了出来。 烫。 袁涤纠着一张脸,看一眼自己湿湿的双手和地面,他气得放下杯子,在吧台上扯了两张纸巾边擦手边朝阳台走去。 他抬头朝楼上望去,只见邓小宝正在阳台骑着玩具鹿扒着阳台的铁栏杆朝远处看。 “小宝,小宝。”袁涤伸出手向邓小宝招手示意。 “小姨父。”邓小宝果然回神,冲楼下的袁涤展露笑颜。 袁涤做了个端着游戏手柄按按按的动作,引诱邓小宝道:“玩吗?” 邓小宝当即激动地站起身来,对袁涤狂点头。 “那我上去接你,你帮我开门。”袁涤说着便朝门口疾走,拉开门他就走楼梯朝楼上去。 刚才那一幕被带着耳机写东西的茹玉见到,她侧头看一眼,楼上的阳台上,站着个好生眼熟的女人。她偏头想了想,想起来这是一次在电梯遇见的那个美丽冻人的女人。 茹玉双手握成拳头,而后又松开来,她伸出右手食指,重重在键盘上猛敲下一连串的空格键。 邓小宝听见门铃声,便离开阳台哒哒哒地跑去开门。 “小姨父。”邓小宝高兴的叫道。 袁涤微微躬身,一脸的小心拉开了门进来,他偷偷摸摸地朝屋里探看两眼,才低头看向邓小宝问道:“小姨呢?” 邓小宝指指靠近客厅的第一个房间回道:“小姨在房间工作。” “那我们下去吧。”袁涤向邓小宝伸手。 “我还没换鞋呢!”邓小宝说着便要一屁股坐地上换鞋。 袁涤却长臂一伸,将他一接,一把抱起来后夹在自己腋下:“不用换了,走咯。” 袁涤轻轻关上门后,便做贼似的抱着邓小宝跑向楼梯门。 邓小宝一路笑得极开心。 茹玉从头上取下耳机,她起身活动了下身子朝门口走。 她去客厅喝了口水,跟着转去邓小宝的房间,看看他是不是还在睡。 到房间一看,那床上空空的,整个房子里都没有人影,茹玉脑袋瞬间就是一空。 不,不见了? 2 茹玉抓了外套,还没来得及穿上身,就套上鞋往门外跑。 她第一个想到的可能就是小区里的游乐区,如果那里找不到人,她真的不敢想。 茹玉火急火燎冲进电梯,手心微微发了汗,背脊上也都是冷汗,她盯着那不断变小的楼层数,心里急道:“快点,再快点。” 就在她进电梯时,她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 邓小宝坐在袁涤身边的地毯上,抓过袁涤拿着手机打电话的手来看,问道:“小姨没接吗?小姨经常戴着个那么那么大的耳机听音乐。” “没,可能没听到吧,那我再打一个。”袁涤说着起身朝阳台走,他听着手机里的声音,抬起头来朝楼上茹玉房间的那个窗口望去。 由于玻璃反光,他只能看隐约看到窗台上有个小桌,小桌上放着台电脑,但却不见茹玉的人影。 茹玉奔到楼下 分卷阅读29 的游乐区,见到几个孩子在那儿互相追逐着,玩得正开心,却不见邓小宝的身影。 茹玉都快哭了,她在原地打了几转,摸了摸手机,发现没带,她于是又马不停蹄地朝回跑。头发乱了她顾不得,大衣笨拙妨碍速度,她干脆脱了衣服抱着再跑。 她脑子里乱极了,想的都是孩子丢了,一个家庭从此哭着闹着直到破裂的悲惨场景。 茹玉来到楼下便傻了,她摸遍自己身上的口袋,才反应过来她不仅忘了带手机,还忘记带门卡了,她按了下管理处的求助键。 但管理处的人那时正好有事走开,半天没人给她开门。 她手指快速地在裤缝上扣着,最后没办法,她按下了1602四个数字。 袁涤听到门铃声起身朝门口走去,看到视频里出现的是茹玉的那张泛红的脸,还一副欲哭的模样,他赶紧开了门。 “茹玉。”袁涤喊一声。 “谢谢。”茹玉的声音传来,地下的门重新关上,视频里的影像消失了。 袁涤赶紧回身去找手机,给茹玉打电话。 但门上却忽然传来两声输错密码的提示音。 袁涤边打电话边朝门口走去拉开了门。 茹玉被门内站着的袁涤惊了一跳,她退开两步看了眼门上的房号,1602她才反应过来:“啊,我,我走错了,我按错楼层了,不好意思。” 茹玉愣了下,准备转身走人,身后突然传来两声。 “茹玉。” “小姨。” 她眼泪差一点就掉下来了。 还好只是惊魂一刻,并未真的发生,但这罪魁祸首...... 茹玉纠着一张脸,进屋拉起邓小宝就走,路过袁涤身边时,听到袁涤叫自己,茹玉咬着牙,抬脚照着袁涤的小腿就是一脚。 “混蛋。”茹玉头也不回地拉着邓小宝出了门。 3 “哈哈哈哈,袁涤啊袁涤,你也有今天。”洪小鑫在电话那头笑话袁涤。 袁涤坐在沙发上,隔着裤子揉了揉小腿还在发着痛的那块地方,对着电话没好气道:“你要是只为了打电话来让我听你猪叫,那挂了。” “哎,别呀,你难得让我抓到这么糗的时候,让我再乐会儿。”洪小鑫急道,“不过,我那话恋爱白痴都能看出来是开玩笑的,你到底谈没谈过恋爱?” “洪小鑫,我劝你善良。拜拜。”袁涤说完便将手机丢在一旁,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茹玉刚才在视频里欲哭的模样,心里正为自己做的错事而揪着。 茹玉回到楼上,拉着邓小宝来问。 “邓小宝,你怎么不声不响地跑到楼下去了?” “小姨父给你打了电话的,是你没接。”邓小宝申辩道。 “有吗?”茹玉说着转进屋子里去找手机。 屏幕上显示12个未接电话还有3条信息,茹玉点开信息来看。 “茹玉,小宝在我这儿。” “茹玉,待会下来一下。” “茹玉,回我信息。” 茹玉,茹玉,茹玉。茹玉现在满耳朵都是袁涤叫自己名字的声音,她发现他真的很喜欢叫自己的名字。 “总之,小宝,你若是再出去,一定要跟小姨讲,不然小姨都要急哭了。不对,以后没有大人允许,你可别再跑出去了,外头好多坏人,你要是不见了,我怎么跟你老妈交代?”茹玉收起手机,又坐回沙发上,对邓小宝认真叮嘱道。 “小姨父不是坏人,他陪我玩,给我和你买好吃的,他还说要修个那么那么大一个玻璃房子,把阳台罩起来,不让那个长头发的坏阿姨掉衣服下来,不让小姨你伤心。他是好人。”邓小宝边说边用小胳膊夸张地比划着“那么那么大”到底有多大。 茹玉心头喜滋滋的,但她面上仍旧板着脸问道:“这些话是他教你说的?” 邓小宝摇头:“不是,是刚刚那个坏阿姨来敲门捡衣服,她走了小姨父跟我说的,我还看了那个玻璃房子的照片,妈妈也说过想弄个玻璃房子,但是爸爸不给,爸爸说麻烦。” 邓小宝说完猛喘气。 茹玉眉眼一弯,唇角一勾,便转头朝阳台看去。 门铃响起,茹玉跑去开门。 门口站的是必胜客的外送,茹玉一阵疑惑:“对不起,我们没叫外卖,你是不是送错了?” “是楼下袁先生叫的,让送来这里,麻烦您收一下。”外送员将一大袋外卖递过来给茹玉。 “谢谢。”茹玉只得接了。 “祝您用餐愉快。”外送员轻轻关门离开后,茹玉放下那袋东西,拿起上头的一张下卡纸片来看。 “茹玉,累了就不要做饭了。下午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 “道歉”两个字旁还画了一个弯腰鞠躬的简笔画小人儿,倒是挺Q,茹玉的气,差不多全消了。 也不知道刚才那一下,有没有踢到他?茹玉回想了下,自己一时生气踢出那一脚, 分卷阅读30 完全没在控制力道。 哎,茹玉边拆东西边叹口气,她这暴力的形象,怕是已经在他心里树立起来了。 4 第二日,茹玉跑完步回来,想起自己几天没去小说页面查看了,于是她点开来看。 让她吓一跳的是,文的底下出现了好些评论,均是吐槽她文中对女主角职业生活的描写。 “不真实,分分钟想吐槽,作者你要是不了解记者这个职业,就不要写呀。” “就是,大大,功课还是得做呀。” “弃了,原来不写工作的时候还挺喜欢的,写了工作就各种不想看了。” “大大啊,回归发糖吧,就想吃糖。” “我觉得挺好的,事业可以忽略啊,这文我嗑。” ...... 茹玉身上忽冷忽热,她暂时关掉网页,去给邓小宝做早餐然后送他上学。 茹玉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搜集记者这个职业的资料,一一看了,记了,还在网上下单了两本这方面的书。 读者的反馈说得在理的,她会接受。 她在这本书主角的职业上面,确实有些偷懒,她仅是采访了下作为记者的高桐,整理了高桐的经历,她就动了笔。 做完这些,时间来到中午11点30,茹玉收拾出了门,去赴一个人的约。 “茹玉,下周一的中午12点半,我们见一面吃顿饭聊聊吧。”周晴不知道在谁那儿拿到她的电话,打电话来约她见面。 她们之间,有的多数都是些不太愉快的回忆,她不知道对方要找她聊什么。 聊袁涤?像从前那样吗?茹玉靠在地铁的门边,盯着地铁隧道里的灯箱广告牌,由慢到快一个接着一个地朝后飞去。 第15章 尴尬的相约 1 随着广告灯箱朝后不断飞去,茹玉的记忆也不断后退来到她上高三那个时候。 那时袁涤因为茹玉倍觉伤心,离开了学校。 从此,周晴在学校打水房,食堂,厕所,操场,每每遇见她,便总要出言挤兑她一番。 言语之中通常能听见“贱”、“恶心”一类的字眼,这些冷嘲热讽,茹玉都全盘照收了,但唯独一次周晴做得十分过分,茹玉没忍住。 那是一个课间休息,茹玉和同桌去上了厕所回来,在走廊的檐下聊天。 “茹玉,给我看看你的手掌。” 茹玉老实摊开手掌来给同桌看,同桌捏着她的手掌说:“你竟然是血红的掌心,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说手掌血红的人,天性温柔脾气好......” 同桌话还未说完,天上便飞来一滩东西,落到茹玉和同桌两手相触的地方。 茹玉和同桌看到那滩东西的时候,两人都是一愣,跟着两人都是一阵恶心。 茹玉见到同桌松开手用力地甩了甩,她朝头上看去,就见栏杆边站着的周晴,正一脸挑衅而得意地将自己望着。 一向压抑自己的茹玉,也不知道那一刻自己是怎么了,心中狂跳不止,她立即用自己干净的那只手,拉着同桌的胳膊就往楼梯间走去。 茹玉一路拉着同桌来到周晴跟前。 “干嘛?”周晴仍旧一脸得意的笑着问茹玉。 “同学,你怎么能往底下吐口水呢?你这样也......” 茹玉将同桌的手拉着往前,伸到周晴跟前,绷着脸简洁明了地说:“擦了。” 周晴收起笑,语带挑衅地反问茹玉:“不擦,你能把我怎样?” 周晴说完,还跟身边的同学讲笑说:“你们说这人是不是有病?” 但周围的人平时跟着一起骂茹玉,从来没见过茹玉神色这么严肃,她们却没敢回答,周晴一度有些尴尬。 茹玉面色出奇的沉静,她盯着周晴那张僵笑的脸再次道:“周晴,我再说一次,擦了。” “你他妈有病吗?死开。”周晴生气吼道,说完便推开身前的手,要朝着教室走去。 茹玉被推得退了一步,她垂眼看了眼地下,抬眼时手臂一伸,扯过周晴的衣服,就往同桌的手上擦。 “茹玉,你这个贱人。”周晴急了,想扯回衣服力气又不够大,她于是抬手回身顺势就朝着茹玉的右耳扇去。 “啪。”周围一片安静,这巴掌的声音更是突出。 很疼,茹玉耳朵里吱吱嗡嗡一阵响。 又是这只可怜的右耳,茹玉这边脸,不是第一次被人打了。 茹玉顿时气意上涌,松开了同桌的手,双手一把扯了周晴的后领,将她一拉到了栏杆边。 周晴也不是吃素的,她双脚蹬地,身子顺势朝后一撞。 茹玉整个后腰便在石头做的栏杆上猛烈一撞,疼得她顿时皱起了眉头。 茹玉也没想过真的要把周晴怎么样,但周晴却不是如此想,后半段她对茹玉是又打又挠,茹玉很快便抵挡不住周晴的攻击,最后还被她狠狠地一口咬在手 分卷阅读31 臂上见了血...... 2 两人最后都被拎到了教导处训话。 中途教导主任接到个电话出去了,剩下茹玉和周晴单独待在办公室里。 “我真为他感到不值,你根本就是个没有心的人,他走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还照样说说笑笑。”周晴不屑地瞥一眼茹玉说道。 “大哭大闹,让全校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就算有心了?”茹玉已然平静下来,她垂着头反问一句。 周晴顿了顿,没理会茹玉的话继续说:“他为你做了多少事?我们明明可以去市里上更好的高中,他可以去最好的学校学画画,但他最后还是为你放弃了,转学回来县里的这个破破烂烂的高中。我为了他跟家里闹得天翻地覆,也跟着转学回来,你呢,你为他做过什么?” “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资格闹的。”起码她就没有,茹玉苦涩地想。 “他走的时候,你知道他有多不开心吗?” “我知道。”茹玉难过地回,她都知道。 袁涤走的时候,她正在上体育课。茹玉看到他拖着箱子,垂头丧气地跟在他爸身后朝校门口走去,往日的昂首挺胸全然不见,如个斗败的公鸡一般。 袁涤垂着头一直走到操场的最尾端,他才停住脚回身朝操场看。 茹玉和他隔着大半个操场就这么久久对望着,视线很快变得模糊,眼泪落下的瞬间,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着,她的懦弱终究还是让她失去他了。 “你知道个屁。袁涤他就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看上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人。”周晴大骂道。 “吵什么吵,还嫌闹得不够大,还想再打一架?”此时,教导主任恰好回来,斥道。 周晴凶神恶煞瞪茹玉一眼,不甘心地收了声。 “一人写一份800字的检讨,下周一升旗仪式后,当着全校的面做检讨。你们这样子的行为太恶劣了,茹玉你还是年级前几名啊,你怎么能这么胡闹?你应该做表率,可你看你现在给学校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教导主任怒其不争道。 “主任教训的是,好,我现在回去写。”茹玉乖乖领了罚。 “回去上课吧。”主任头也不抬地说。 茹玉得了离开的准许,立即便朝办公室外面走去。她面无表情地听着身后传来周晴的撒娇声。 “周主任,大伯,您让我写几千字的检讨都行,您别让我上去念,多丢人啊。” “你现在知道丢人了,打架的时候干嘛去了......” 3 茹玉跟着周晴发过来的定位来到地段比较好,周围林立的楼外观都是大片大片的玻璃幕墙,来往穿梭的人穿得都很office,一个相对繁华的地方找到约好的餐厅。 一走到小包间门口,见到正对门坐着,穿一身蓝色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茹玉愣了愣。 她除了没想到还有别的人在以外,还惊讶于两人的同框。这怎么都得算她人生中的活久见系列了吧。 “茹玉,麦军辉跟我工作的地方在同一栋楼,恰好出来的时候碰见了,就一起来了,你不会介意吧。”周晴笑着对茹玉说。 茹玉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摇摇头。 “茹玉,好久不见了。”麦军辉跟茹玉招呼道。 “是,好久不见了。”茹玉笑得客气,回答道。 茹玉观察了两人一阵,见两人频频交换眼色,她越发惊奇了。 想当初......茹玉稍一回忆,脑子里便是两人针锋相对的画面。 “不公平,黑幕啊,凭什么两人打架,最终做检讨的只有茹玉一人,另外一人呢,是叫周晴吧?教导主任护短呢吧?”麦军辉在升旗仪式上,等茹玉做完检讨下来后,当着全校的面大喊,顿时场面沸腾起来。 周晴羞辱难当,捂着脸哭着跑了,据说后面的一周,她都没来学校上课。 而麦军辉,因此被罚打扫操场一周。 据说从那以后,两人但凡在路上遇见,都是有你没我的状态,吵架互踹的情况都曾有过。 她没见过那么激烈的场面,不过,她倒是见过一次两人在书店作对的画面。 茹玉那时周天一天都没课,她无家可回也没地方去,她就爱去书店看书。 她在书店的角落,就见到两人因为一盘磁带当场在前台起了争执。争执以周晴最后将磁带故意拉出来扯坏,掏钱买下,当着麦军辉的面让老板帮忙扔垃圾桶做结。 茹玉突然觉得,若是将这个桥段写进书里,塑造一对相爱相杀的欢喜冤家,应该也是行得通的。 想到这儿,她不禁微扯了下唇角,窃笑起来。 4 “打扰一下,上菜。”门上先是两声敲门声,跟着门从外面打开来。 茹玉侧头朝门口望去。在服务员的身后,茹玉瞅见一张熟悉的面孔从门前划过。 她心下微微一惊,看了眼在座的两人,见两人都正低着头在看手机,她 分卷阅读32 莫名地松了口气。 菜还未上齐,茹玉不怎么爱说话,三人尬聊了好一阵,麦军辉突然接了个电话出了包间。 茹玉朝包间外看一眼,希望两人不要遇见吧,毕竟两人之间也没发生过什么愉快的事情。 “茹玉,你和袁涤......”周晴试探性的问一句。 “嗯?”茹玉放下杯子,抬头看向有些不自在的周晴,等着她的下文。 “你们又在一起了?”几秒种后,周晴才艰难的吐出这句。 “没有。”茹玉微微皱眉,老实地简短答道。 “那你们上次在海洋馆......”周晴说着,勾了勾自己耳边,却并没有勾到什么碎发,她带着些许局促放下了手。 茹玉看她那期许的眼神,她顿了顿双眼一转才说道:“他住我姐家楼下,跟我外甥比较好。” 周晴一愣,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干脆尴尬一笑端起桌上的茶杯来,送到嘴边,垂眼盯着茶杯。 麦军辉很快回到座位。 周晴看麦军辉一眼,笑着提一句:“麦军辉,你不是说想找个助理吗?茹玉现在做文职类工作,应该也能做,你问问她的意思呗。” 茹玉垂眼盯着手里的茶杯,她忽然很想冷笑,对于周晴约她出来的真正目的,她想她已能猜中一二了。 “茹玉,你现在做的是哪方面的工作?我现在确实需要个助理,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谈谈。”麦军辉果然转头问茹玉。 茹玉抬起头来笑道:“多谢你们的好意,我目前并没有要换工作的想法,我在家写东西就挺好。” 周晴明显一愣。 “全职作家吗?那挺好的,你当初高中毕业就出来工作了,现在当了作家,真挺好的,替你高兴。”麦军辉真心道。 他想起高中毕业那年夏天,他在火车站等着即将载他去往旅游目的地的火车时,突然遇见了同样拎着行李的茹玉。 等茹玉去上厕所时,他悄悄跑去找跟茹玉一起的那个女孩儿搭话。他才知道茹玉是女孩儿的表姐,他也才知道茹玉因为没考好不能继续上大学,被家里逼着出去打工了。 “到底茹玉为什么会发挥失常?原本每次考试她都在重本线,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她竟然才刚过二本线。”麦军辉心道,他至今都想不通这个问题。 茹玉不欲在自己的事情上多说什么,便没开口解释自己还远远论不上“作家”二字,她仅是使力牵了牵唇角,浅笑回道“谢谢”来结束谈论这个问题。 周晴又是一愣,她意味不明地朝茹玉看一眼,移动身子,换了个姿势。 “茹玉,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毕竟......大家同学一场嘛。”麦军辉两手在身前的桌面上交握,看着茹玉道。 “好的,多谢。”茹玉客气道,她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桌面抠着。 一顿饭吃的很是没有滋味,茹玉早早放下筷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啜着茶直到结束。 麦军辉豪气的结了账,三人出来,周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先行一步回了公司。 麦军辉不顾茹玉劝阻一路相送到了路边。 “你回去吧,下午不是还要上班吗?回去休息一下吧,我自己在这里等车就行。”茹玉为免麦军辉一路送自己去地铁站,便临时改换打车回去。 “没关系,我再陪你等一会儿。”麦军辉执着道。 两人就这么静默地站了一会儿,麦军辉期间不时偷看茹玉白皙的侧脸,他抿了抿唇忽然又开口道:“茹玉,其实我......” 忽然一辆白色的汽车停在两人跟前,茹玉退了两步避让。 此时车窗摇下,里头的人侧头叫了一声:“茹玉。” 麦军辉微微弯身,见到里头的人时,他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好看。 第16章 当年那次错过的真相 1 “上车,我们一起回去。”袁涤颇为自然地说。 茹玉眼珠轻转,咬着唇角内侧的肉,抓在侧边包细带上的手一紧,她仍旧站着未动。 袁涤眉头微皱,长臂一伸从里面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又催促道:“茹玉,这里不让停车。” 茹玉暗叹一口气,终是转回身冲麦军辉道:“麦军辉,谢谢你送我,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麦军辉双肩微微下沉,有些不甘心地跟茹玉道别,目送着她上了袁涤的车就这么离开了。 车行在路上,两人都沉默着,茹玉微侧头看向窗外。 她见到靠站的一辆蓝色公交车,车身广告里写着五个白色的大字,就是喜欢你。茹玉抠了抠自己的手指,移开了视线。 路过滨江路,茹玉又见到路边的长椅上,一对学生模样的小情侣,正笑着往对方嘴里塞薯条。她忍不住也跟着扯了下嘴角。 笑过,茹玉才反应过来,怎么就到了滨江路。 “这是反方向的路。”茹玉回过头来看 分卷阅读33 向袁涤道。 “嗯,先陪我去定个东西。”袁涤双眼盯住前方,很是理所当然道。 陪。茹玉在心里念着这个有些亲昵的字眼,她含了口气在嘴里,眼睛扫过前方那辆奔驰车标的三条线,心里总也不痛快。 一路路过美术学院,袁涤将车转了个弯停在一家店门前。 “在车里等我。”袁涤说完就解了安全带下了车。 茹玉双眼随着袁涤进到店里,见他在收银台前跟里头的人说着什么,就在此时原本在店里的三两个长发女生,互相推攘着一脸娇羞地靠近袁涤,跟袁涤说了会儿话,而后还掏出手机横屏端着,好似要拍照。 只是不知袁涤跟对方说了什么,对方忽而又有些失落地放下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去。 他身边真的出现了蛮多的女孩儿,面对如此多人的意图亲近,若换做她,会不会也忍不住对一两个动心?茹玉在心里反问自己,她自己尚不能确定完全不会动心。 想到此,她叹了口气。 袁涤终于从店里出来,他下台阶之时,茹玉见他身子一顿又朝他右侧望去。 茹玉也随着他朝他的右手边看。 是那个照片上的女孩儿!茹玉立即认出来,只因女孩儿现儿还是冲袁涤笑得一脸温柔,跟照片上如出一辙。 茹玉一口气横在胸口,她两只大拇指和食指不自觉地又开始轮流互抠。 袁涤背对着车说了没两句,茹玉就见他回身朝车走来。 当袁涤拉开车门之时,茹玉见到照片上的女孩儿,正好奇地打量着坐在副驾驶的自己。 茹玉心底生出一种被捉奸的感觉,特别不是滋味儿。 2 途中有两次等红绿灯的时候,茹玉分明感觉到袁涤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两次,她都咽了咽口水,一阵紧张地等着,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终是无言地再度启动车子开出去。 除了这两次,两人都相对无言,一直到了小区的等车场。 车子熄了火,车内灯光暗下来,茹玉瞄了眼车子表盘上的微弱灯光,但她,都没勇气去看袁涤一眼。 茹玉缓慢地解了安全带这才朝袁涤看去,她的心立时漏掉一拍。只见袁涤正在一片昏暗之中,毫无顾忌地端看着自己。 茹玉眼神闪躲,无法直视,她下意识地咽口口水,用舌头舔了下下嘴唇。 两道光打来,茹玉朝车前方看一眼,只见隔着一条道和一路车位的那面停车位置上,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被启动后缓缓开了出去。 “茹玉。”袁涤的声音在此时响起。 “嗯?”茹玉收回视线看向袁涤所在的位置。 “你那天为什么不来?” “哪天?”茹玉丈二和尚般问道。 “高考后的第二天,我要离开去外地,你为何都不肯来车站一趟?” 又是一辆车路过车前,车灯一照,茹玉将袁涤脸上的受伤表情尽收眼底。 “我去了,没赶上。”茹玉垂眼,想起那日她心内一阵不好受,但她随即又觉出不对劲来,“等等,你说高考后的第二天?不是考试的最后一天吗?” “周晴跟你说的是考试最后一天?”袁涤说着手搭上了方向盘,眼睛也看向车前的某处,不再说话。 难怪周晴在听说了自己高考后没能上大学的事,表情那么奇怪,茹玉在昏暗中忽然惨淡轻笑。 “茹玉。” “嗯?” 袁涤双手握成拳头,问道:“我听师母说,你高考后,因为家里不满你的成绩而没能上大学,是跟这件事有关吗?” 茹玉咬了咬唇,苦笑说:“与周围的人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没发挥好。” 茹玉回想那日,最后的一场考试,茹玉边做卷子边频频看时间。 她很快写完,没顾得上像她习惯地那般再仔细检查一遍,便匆匆交了卷,打了车朝车站去。 她奔进车站,满头大汗地将所有候车区域都找了个遍,她甚至还在男厕边等了一阵,均没见到袁涤的身影。 她记得周晴跟自己说,袁涤有话要对自己说,如果她不出现,以后再见两人就桥归桥路归路,连招呼都可免去。 茹玉见过太多寒凉和薄情,她那一刻就只有一个念头,即使他要走,她也不要让他带着对她的怨和恨离开,如果他有的话。 现在她才知道,她当然不可能找得到他。 3 袁涤和茹玉两人进到电梯,一时之间两人都没说话,直到电梯在一楼停下。 原本五六个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到电梯里已经快满了,后面又来了个人伸手挡住了要关上的门。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快递太不负责任了,帮忙送上楼都不愿意,还得我自己搬。”那人自说自话地推着那件快茹玉那么高的大件物品进了电梯,整个电梯一下满满当当,袁涤眼明手快,在东西入梯之前就一把将茹玉拉到自己身前。 两人靠的极 分卷阅读34 近,茹玉听着袁涤近在耳边的呼吸声。虽然冬□□服厚,身体上并不会有很强烈的贴近感,但袁涤为了防止别的人或者物品撞到茹玉,他便一直将手臂放在茹玉手臂之上没松开过。茹玉还是能感受到袁涤如此清晰的触碰,她不讨厌还有些喜欢。 楼层数不断变大,袁涤家最早到达。茹玉见袁涤站着没动,她回头提醒他:“你到了。” 但她脑袋一动,头顶便在袁涤脖子上轻轻扫过,带出一阵轻微的痒来,原本鼻尖就全是茹玉身上淡淡香气的袁涤,呼吸就是一乱。 袁涤微顿了顿,方道:“出不去,等他们先下。” 不知是不是袁涤在自己耳边说话,茹玉只觉自己整个脑袋里嗡嗡的,像有无数蜜蜂在里头产蜜,又晕又带着些甜蜜。 待所有人都下了电梯,袁涤才跟茹玉分开一段距离而站,一起又坐着电梯朝下走。 一点点的失落皆由两人心底升起。 很快茹玉就要下电梯,她微微侧身向袁涤:“我到了,先走了。” 袁涤一眼扫过茹玉的唇,轻轻说一声:“嗯。” 电梯终是在17楼停下,茹玉停了两秒钟后便快速踏步而出,门很快又在她身后合上。她在原地叹口气,整个人都被一层浓浓的失落感所笼罩。 4 袁涤在自己家门前停下,门刚拉开,他又关上,脚步一转又朝电梯而去。 “洪小鑫,晚上过来喝点!”袁涤走出电梯对着电话发了条语音信息。 “正巧,我今天遇着个倒霉病人,也想喝点,我一会儿就能走了,去买烤羊排?”对方很快回了信息过来。 “行,我过来接你,等下我们再一起去超市其他的。”袁涤拉开车门坐进去,又对着电话回复道。 茹玉回到家在沙发上静坐了好一阵后,她打开电脑想写点什么,但手落于键盘,她却一个通顺的句子都打不出来。 她索性一把盖了电脑转去卫生间,戴了手套开始做卫生。直做到家里的陶瓷盆、马桶和瓷砖地板都反着洁净的光芒,她身上也冒了一层大汗她才罢手。 果然,身上累了心里也就消停了。茹玉捶着自己因为洗地板和刷马桶久蹲后极为酸痛的后腰,这样想。 做完卫生,快速洗了个澡后,茹玉一看时间,也到了该去幼儿园接小宝的时间,茹玉赶紧抓了一应东西出门。 出电梯时,她接到高桐的电话。 “茹玉,今天我们小区旁边的管爆了,家里停水,收留我两天。” “还有这事儿,你收了东西直接过来呗。早点过来吃晚饭,我去超市买你爱吃的鸡翅和排骨,做个可乐鸡翅,顺便煲个汤给你。”茹玉边讲点话,边快走两步给前面一直在翻袋子找卡的老奶奶刷了门禁卡伸手示意她先过。 老人冲她感激的点点头,茹玉对其回以一笑。 “好,还是你心疼我。” “行了,我现在去接我外甥,你先好好上班吧。”茹玉路过捡起路边的一个塑料瓶,将其顺手就捡了起来,放在旁边的垃圾桶盖上后又问道,“哎,不对,家里今天爆管,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你没上班?” “下午没上,有点事儿,等下我过来跟你讲我今天遇到的两件倒霉事儿,太气人了。” 茹玉走后,很快便有一个弓着背拎着个尼龙袋的白发老人走到垃圾桶边,将那个塑料瓶收进自己的口袋里。老人探头伸手朝垃圾桶里翻,她惊喜地翻出一个塑料瓶,用一双指甲盖里带着黑泥的手拍掉上头的各种脏污的垃圾后,才又扔进自己的口袋里。 第17章 超市惊险男友力max 1 茹玉接了邓小宝带着他一起去逛超市。 邓小宝坐在手推车上东张西望,鲜肉区那些红红的肉,引不起他的一点兴致,他遥望着通往玩具区的那个手扶梯。 “小姨,我看到小姨父了。”邓小宝一手指着一个方向,一手拉住茹玉的胳膊脆声道。 茹玉的心被这话刮了一下。 她站直,朝上楼的扶梯口看一眼。 哪里有人? “是不是看错了?” 最好是看错了。 她现在即使遇见他,光是想想对面站着,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她就已觉十分尴尬。 “小姨父上楼了,我看见了。”邓小宝坚持道。 “小姨,我们也上楼去吧。” “谢谢。”茹玉接过称重员递给自己一袋排骨道谢。 “小姨要回去做好吃的,桐桐阿姨应该快到了。”茹玉看邓小宝一眼,见他小脸上顿现失望地神色,她补道,“下次吧好不好?” 邓小宝登时垂头丧脑。 下次吧,是很多人惯用的借口托词,潜台词其实是不了。 这点连现在的小孩都明白。 想到此,茹玉揉揉邓小宝的小脑袋,再次补充道:“明天,我们明天再来。” “大人说话可一定 分卷阅读35 要算话,不然我会记很久的。”邓小宝抬起头来,双眼亮亮的。 “当然。”茹玉满口答应。 这点她深有体会。 在那段不像样的童年里,她收了太多空头支票,后来便不信了。 小孩是这世上最简单最清明的,谁对他好,谁对他敷衍,谁不讲信用,谁不好亲近,他们心里渐渐便已经列好了排行榜。 2 茹玉买完了东西排队结账。 好慢。 茹玉在队伍里盯着收银员的那双熟练的手,看它们不断刷码刷卡装袋。但她还期望着能再快一些。 她时不时看一眼身后,深怕某张熟悉的面孔会突然出现在身边,杀她个措手不及。 “桐桐阿姨。” 结完帐,茹玉还在装袋,听见邓小宝的声音,她回头看去。 “你是不是瘦了?”茹玉拎着袋子将高桐上下打量一遍,只觉她原本就少肉的双颊,又凹陷了一些。 “是吗?”高桐用右手捏着自己的双颊,只觉骨头硬梆梆的,确实没摸到几两肉。 “你不在伙食打折,你知道我厨艺不行。” “你别谦虚,至少你还能白水煮天下。” “你滚。” 走到半路,茹玉忽然想起家里好几味佐料都见底了,于是她将购物袋交给高桐,自己又只身折回去。 茹玉朝结账的队伍看一眼。 这队伍是不是比刚才还要长了? 茹玉边快步疾走边祈祷,可千万不要遇见他。 拿了所需的东西,茹玉拎着购物篮再次排进队伍里。 “袁涤,帮我拿两罐黑啤。”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会不会这么巧?还是撞名? 茹玉后脑一阵麻,她终还是禁不住好奇心,小心地朝身后看。 在进口酒类区域的商品架前,她果然一眼就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她触电一般转回头。 说来真是奇怪,每次见到他,哪怕只是个黑糊糊的背影,她都后知后觉地发现,周围的一切好似被雾化,唯独他周遭那一圈清亮得过分。 商品架是几层,有多少种颜色,她通通都能回想起,但其他却一团糊。 要是等下遇见,要不要打招呼? 茹玉犹豫着,也没犹豫出个结果。 还好,后面茹玉便再没有见到袁涤的身影,她放心地结完帐。 只是,闹什么?心底为何又要生出点矛盾的小失落? 3 茹玉拎着袋子闷头朝扶梯口走。 路过一个靠前的收银台时,她没见到袁涤正拎了袋子跟在她身后朝前走。 茹玉踏上扶梯时,注意力全在口子上玩耍的小男孩身上。 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大人却如此疏于照顾,若是碰了不该碰的,或者被人一把拎走怎么办? 茹玉想着又回头看一眼,这一回头,她和身后的人都是微微一愣。 他什么时候跑到自己身后来的? 茹玉这一愣,连要不要打招呼的犹豫都省了。 因为......当她回神,她发现自己已经条件反射地转回头,正目不斜视地望着前方。 这...就尴尬了。 茹玉脊柱微微发凉。 茹玉从没想过自己还有做乌鸦嘴的潜质。 她刚才也就是那么不无担忧地一想,谁知那小孩儿真就因为好奇去按了那急停键。 电梯急停,众人惯性使然朝前栽去,一时之间,人和物一起滚落,场面十分混乱。 在一片惊呼声中,茹玉低呼一声,被一双坚实的臂膀抓了紧紧抱在怀里,压在扶梯上的栏杆上。 姿势......密丝合缝,暧昧至极,却安全到爆棚。 茹玉的脸被压在袁涤柔软的外套领子上,她分明听到头顶袁涤急促的呼吸声。 “看看看,好帅,简直男友力max。” “哎,都这样了,他购物袋还安好地拎在手里。” “carry全场啊,MVP非他莫属。” “这女的上辈子拯救过银河系吧!” 头顶上行的手扶梯上站着的几个小女孩,十分艳羡地议论着。 茹玉两个耳后顿时爬上好些鸡皮疙瘩。 她推了推袁涤,脸微微发烫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袁涤松开搂在茹玉腰上的手,站直身子,眼神灼灼地盯着茹玉微红的双颊。 “优秀,打扰了,告辞。” 茹玉侧头,身旁一个面容过分白净的棕色大衣男,正离开他们身后的扶梯,拎着两袋东西从两人身边经过,朝下走。 “茹玉,你走我后面,手扶着慢慢往下走。”袁涤说完带着丝失落朝下走。 茹玉摸了下脸颊,果然乖乖跟着。 4 高桐拉着邓小宝等在扶梯口处。 高桐看了眼袁 分卷阅读36 涤前头的人,面上有异,但她又快速收起视线。 “小姨父,小姨。”邓小宝迎上来对两人道。 “小宝。”袁涤回喊一声。 “你叫他什么?”高桐和洪小鑫忽然异口同声。 说完两人互看一眼,跟着又互相嫌弃地双双别开眼。 什么情况? 茹玉和袁涤面面相觑。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倒霉事儿。”高桐跟茹玉在前头走。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倒霉事儿。”洪小鑫跟袁涤和邓小宝坐在车里,从超市地下停车场出发开去不远的小区停车场。 “事情是这样的,我去查一个三无鞭炮制作坊,没见到他们的摄像头被发现了,逃跑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肩膀。” 高桐被十几人追的惊险场面,她隐瞒了只字未提。 “你,严重吗?”茹玉停下脚步盯着高桐的双肩,抬手就往她左肩摸去。 高桐立刻呲牙呼痛。茹玉赶紧缩回手。 “你们怎么回事儿?”袁涤开车慢慢路过茹玉和高桐,偏了下头问。 “还能怎么回事儿,她来医院找我治伤,也不知道在里头干嘛,半天没声儿,我叫了她几声没应,就撩开帘子进去。结果,咳,她脱衣服脱到一半......咳,这不能怪我,还以为她晕在里头了。结果这女的出脚之狠,直接一脚踹在哥们的关键部位,那痛,简直了。” 洪小鑫理了理衣服不太自在。 “你说一个女孩子,一条胳膊上就好几处疤,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小朋友,你那个长头发的阿姨是做什么的?”洪小鑫忽然好奇,回头朝后座探身问。 “桐桐阿姨吗?她是打坏人的。” “警察?” “不是。”邓小宝偏头想了下否定道。 不是警察那是什么? “小姨父什么情况?”电梯里,高桐问茹玉。 “小姨父什么情况?”已经进到家门的洪小鑫放下东西问。 5 门铃响时,茹玉锅里正咕嘟咕嘟地炖着骨头。她身系围裙走去开门。 门开的瞬间,空气里飘着股肉汤的香气。 袁涤有短暂的错觉,自己是个带孩子外出玩耍的丈夫,妻子正做饭等着两人归家。 两人之间仅有基本的寒暄,之后一门之隔,茹玉在门内发了会儿呆,袁涤在门外发了会儿呆,而后各自移动步子离开原处。 夜渐深。 茹玉和高桐躺在一张床上。 “高桐,这是你第六次负伤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这世上也就只有你还帮我记着这个。” “怕吗?” “说不怕那是骗人的,但比起这个,见到坏人因为自己的努力被惩治,那一刻的满足和刺激所带来的快感,真的没法形容。” “你搬去我那儿后没见到什么人再跟踪你了吧?” “暂时没发现了。不过我担心历史重演,我还是得再找个地方尽快搬出去。” “不急,你先住着吧。我主要还是担心你,但我又十分知道,劝不了你。” “袁涤,是她吗,让你束手无策的那姑娘?”洪小鑫转着手里的空杯子,朝楼上看一眼问。 袁涤喝下口酒,默认。 “你们现在到哪步了?” “揭秘从前呢,有时我们所知所见都不是真的。” 袁涤大多数时候都静默地往嘴里一杯接着一杯地送酒,思绪越飘越远。 袁涤高考弃考,休学一年,重新复读那年的冬天,天气格外阴冷。 袁涤有一天下自习回去,听到父母房里传来的声音。 “那孩子太可怜了,亲眼见到那种血淋淋的画面。” “好在她聪明,知道躲起来,否则......” 那夜后又过了几日,袁涤见到了周晴。 让他惊讶地是,她得了抑郁症,整个人瘦了许多,脾气也不稳定。 袁涤那时才知,那天晚上他听到的是周晴的爸爸被害的事。 就这样,他还能忍得下心来怪她什么吗? 当初他被他爸看管在家里,也是没有办法才找周晴帮忙传话,谁知会让茹玉遭遇那事。 喝到最后,袁涤喝空了大部分的酒,人也醉倒了。 “茹玉,你来了,我高兴,高兴。”袁涤趴在茶几上,口齿不清地道。 高什么兴?说什么呢? 洪小鑫艰难地将袁涤从地毯上拉起来,送进卧室。 第18章 为什么这么喜欢短发? 1 后来的几天,茹玉还是一早跑步,多数时间写东西。剩下的时间除了接送邓小宝,她便专攻自己买的那两本书,恶补记者的职业信息。 电话一直很安静,茹玉每每拿起来看,都是一阵失望。 每次上下楼进 分卷阅读37 电梯,她总会瞄一眼16楼;每次来到阳台边给盆景浇水,她总要看一眼楼下空空的露台;每次去楼梯间丢垃圾,她也忍不住看向楼下,脚下蠢蠢欲动,但她总在最后一刻收回来。 前两次,她跟他说她后悔了,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后来他莫名其妙吻了她,后来便没了下文。 她也不知道两人之间这算什么,有点不同,又好似缺了些火候。 偏生她又是个不够勇敢的人,没有万全把握,她实在做不到直接走到他面前问出那句,还要不要在一起的话。 所以她便一直等着。只是,等到贺丽丽和她姐夫从日本回来了,茹玉也没等到那个人,她颇失落地拎着行李回到自己的小窝去。 袁涤接了两幅大图要画,他日日关在家里的画室,往画布上涂抹。一日三餐基本全靠外送供应。 等忙过这一阵就好。袁涤如此跟自己说。 谁知这一忙他就忙了近一个半月。 开车将包装好的十人大圆桌那么大一张画好生绑在车顶,慢慢开出去。 一间装璜十分清新,规模不小的婚纱店里,订画的店主当着袁涤的面拆开了画。 在马卡龙粉蓝色画布上,一个有着双蓝色眼眸的短发女孩儿,头戴缀有朵朵嫩黄花蕊雏菊的薄纱,将面前的人望着。 她五官干净清新,妆容明净,眼里有星光,好似能把人吸进去。 整个画里虽然只画了女孩儿的锁骨和颈部以上,但画框最底部露出的白色婚纱的领,画得却极繁复细致又有呼吸感。好似一阵风过,那花边都能随着拂动。 店主惊得用双手捂嘴,连连点头十分满意地冲袁涤笑。 “太超出我的预期了,这头纱是我们店里的吧,我真的没想到,你会画成这样的效果,跟你平常的画风不太一样吧。” “嗯,尝试了一种新的画法。” 袁涤打算离开婚纱店时,店主忽然叫住袁涤。 “我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为何你画里的女子从来都是短发?我找到唯一一张长发的画,却是女孩儿拿着剪子剪掉长发的。” 袁涤低头一笑,轻启双唇:“就只是喜欢。” 店主愣了下,没明白他到底是喜欢短发的女孩儿还是喜欢画短发,但人却已经出了店门。 袁涤坐进车里,系安全带时,他忍不住低笑一声。 是啊,为什么这么喜欢短发? 好像从那时开始,她出现在他面前就一直是短发。 袁涤将车缓缓开出去,道旁的常绿树一点一点往后退去。 跟在一辆车后停下,他想起旧事,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时,她真的丑了好一阵子,但他却是从那时开始觉得,她实在有些可爱。 2 那是初一的下学期,袁涤回到自己在二楼的教室后门。 正是周五做卫生的时候,他趴在灰色的石栏杆上,朝底下看。校园里人不多了,板报区那个穿黄色卫衣,浅蓝色牛仔裤的女孩儿就显得格外惹眼。 “看什么呢,那么出神?”同桌李清来到他身边问。 “看一个好丑的头。”袁涤头也不回地说。 李清顺着他的视线,朝板报区看去,果然见到一个顶着一头短发,发尾不乖顺,翻翘上天的头。 “那是四班的板报区,那背影......该不会是茹玉吧,她以前不是长头发吗,都到腰了,怎么忽然剪了个这么丑的发型。” 袁涤不说话,他脑海里却出现一个画面。 女孩儿在一个简陋的理发店里,边哭边被人将一把乌黑柔顺的长发,挨着发圈一剪刀就剪了下来。 女孩儿抹掉眼泪理了理不乖顺的短发,接过剪掉她长发的中年女人递过来的几张面值不大的纸币,难过地看了眼她被剪下的头发,毅然出了理发店。 后来他见到她直奔书店而去,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几本资料书。 袁涤自小家境优渥,他从不知道竟然有人需要靠卖掉自己心爱的长发,才能买得起几本他从来都不屑一顾的资料书。 袁涤留到最后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他才背上书包走下楼。 板报前已经没有人在了,但他眼尖看到旁边的洗手池旁被留下的一个本子,出于好奇,他迈开步子朝那本子走去。 本子的封皮是黑色凹凸不平的粗纸硬包,本子的各个角已经有了好些磨损的痕迹。总之是个一点也不像个女孩子会用的本子,不仅普通甚至还有些丑。 他翻开本子,见到第一页上用工整娟秀的正楷写着茹玉两个字,底下的日期写的是一年多以前。 袁涤动手继续朝下翻,里头记的是些文章的摘抄。 他定神默读了两句。 生命从来不曾离开过孤独而独立存在。无论是我们出生、我们成长、我们相爱还是我们成功失败,直到最后的最后,孤独犹如影子一样存在于生命一隅。——马尔克斯《百年孤独》 我宁愿靠自 分卷阅读38 己的力量,打开我的前途,而不愿求有力者垂青。——雨果《悲惨世界》 读着本子上的话,袁涤仿佛真的见到了那个总是一脸倔强的茹玉。 他带着好奇继续朝下翻看着本子,在本子写了字的最后一部分,他忽然翻到与前头写的那些摘抄截然不同的文字。 文字描绘了一副童话世界,一个总是寄人篱下的小女孩儿无意中救下一只神奇的兔子,那兔子给女孩儿喝下一种能使之变小的药水,而后带着她去到一个极为神奇的国度。 那国度里到处是各色高楼一般的蘑菇,蘑菇的杆上被挖出了很多交错的洞,生活在这个国度里的人,每人在这个国度里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洞,自己的家。 女孩儿在兔子的帮助下也有了自己的家,茅草做插花装饰,插进软软的蘑菇肉墙壁,树叶做地毯,蘑菇头削成床的形状搬进洞里,铺上蕉叶......女孩儿用蘑菇头削了个球,同一帮兔子分成两队,在水中用手互相传球,朝对方的球门投球。在一只兔子将一整颗同它身子一般大的蘑菇尽数吞下肚的时间里,多进球的队伍为胜...... 袁涤全程带着惊讶和微笑看完了茹玉本子上的东西,他看了眼文末茹玉的署名才意犹未尽地合上本子。但那个神奇国度里的东西,却仍在他脑海里久久不散去。 他没想到,一个频繁一脸漠然地站上各种一板一眼的画画比赛、书法比赛和体育竞赛颁奖台,成绩排年级前几名的女孩儿,脑海中藏着的竟然是这么生动鲜活的东西。 有趣,比她看上去的样子有趣。 袁涤将本子放回原处,背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守着。 直到日头西斜,他腿脚站得僵直,他才等到她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见到他时,她明显一愣,停在离他两米远的位置。 “你,翻开看过了吗?”茹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袁涤顿下脚步,微微侧回头酷酷的回:“谁要碰那种旧巴巴的东西。”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朝校门口走,袁涤脚下是茹玉被路灯拉得长长的影子。 身后不时传来“咔嚓”的脆响。袁涤低头看跟前卷曲的枯叶,也鬼使神差地一脚踩下,“咔嚓”一声,果然脆得很。与此同时,他的心好像突然被羽毛划了一下。 3 袁涤将车停在小区的停车场,熄火下车。 隔壁一个车位上停着辆车,车尾箱门开着,车里开着灯,车边站了个瘦脸的男人。 两人互看一眼,袁涤迈步朝电梯间走。 走到门边,一个电话打进来,是他爸。 “小子,你哪天回家啊?” “回家?” 袁涤刷了卡进到电梯间。 “过年啊,忙晕了?” 袁涤举起手表看一眼上面的日期,他确实忙晕了头了。 “我这边还有点事儿,处理了就回。” 袁涤看了眼电梯门口边的广告牌,上面果然已经挂上了过年送什么礼的广告。 “一个人回?” “不然咧?” 袁涤看着电梯的显示屏上,显示楼层数一直停在17楼,久久都没下来。 他思绪开始开小差。 “行了,挂电话了。”电话里他爸忽然孩子气般气鼓鼓的收了线。 袁涤听到“嘟”的一声,从耳边拿下手机,轻笑一声,将手机放回兜里。 电梯终于下到了1楼,门一开,电梯内的声音登时传来。 “你爸你妈轮流打电话来催,催什么呀,飞也没那么快到家啊!葬礼上那么多人还不够他招呼的啊?” 袁涤抬眼就见电梯角落里一身黑色羽绒服的茹玉,眼圈好似刚哭过红红的。 葬礼? “小姨父。”邓小宝奔出电梯,见到袁涤,于是奔出来到袁涤跟前朗声叫道。 贺丽丽一愣,但还是先茹玉一步出了电梯。 “小宝,别挡着叔叔。”贺丽丽冲袁涤笑笑,而后颇有眼力见地拉着邓小宝就朝外走,留下身后的两人。 茹玉推着箱子出来,身后的电梯门“啪”一声关上,但袁涤却未伸手去按键。 茹玉侧眼看了下电梯显示屏,发现它已经开始上行,她心情复杂地看一眼静默而立的袁涤。 “家里,谁过世了?” 袁涤盯着茹玉发红的眼圈瞧。 “我奶奶。” 茹玉说完垂眸咬着唇,忍住那股即将涌上来的温热。 “我过两天回去,我给你打电话。” 袁涤走近两步,伸手想抱抱茹玉。 “小姨,走了。”邓小宝突然蹿出来扒着门朝里喊。 袁涤又将手放下。 茹玉微微偏头,缓解自己的不自在。 “哎,你个臭小子,”贺丽丽在邓小宝身后将邓小宝拽走,她还不忘补一句,“不急,你们继续。” 茹玉:“...... 分卷阅读39 ” “走了。” “嗯,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好。” 第19章 别哭,你还有我。 1 从繁华都市一路向南开,上高速,远处的车灯排成一条线,软弱一条长龙。 车里暗暗的,身旁的儿童座椅里,邓小宝已经失去了所有兴致,此刻正耷拉着脑袋睡得沉。 车里无人说话,只余茹玉姐夫偶尔嗓子不适的干咳声。 茹玉耳朵里循环放着一首有些伤感的韩语歌曲,女声轻缓,没有嘶喊,没有故作的哭音,每个尾音总是轻轻的柔柔的。 歌词是她听不懂的意思,这样正好,脑子不用总转,整个世界也不会太安静也不至于太吵,正是她此刻需要的背景声。 茹玉靠在椅背上,抖着唇,闭着眼无声地流着眼泪。 “奶奶走了,你们赶紧回来吧。” 相比她爸在打来通知死讯的电话里放声的大哭,茹玉怔愣后才瞬间滑下的两行泪,则显得静默得多得多。 收拾行李的时候,茹玉的眼泪便停了。只是往日有条不紊的她,不是碰翻了东西,就是少拿了东西,以至于要开关行李箱三四次才收拾妥当。 打车去跟贺丽丽汇合的时候,茹玉也没再哭过。 但,当她拉开门见到双眼通红的贺丽丽时,她的眼泪又再次倾落。 “爸爸,小姨和妈妈都哭了,到底什么是过世?为什么要这么伤心?”邓小宝不解地问道。 “过世,就是从小照顾妈妈和小姨的奶奶永远离开了,以后想再见也见不到了,就是,没有呼吸了。”林致尧看一眼紧闭的房门,跟自己的儿子解释道。 “那爸爸妈妈你们永远都不要过世,要永远都陪在我的身边。”邓小宝抱住自己爸爸的手臂,满心都是难过和不舍得。 2 茹玉在房间里帮贺丽丽收拾东西,两人红着眼,哑着嗓子笑着开始聊起小时候。 “我还记得你初中和姐夫开始早恋,被奶奶关在屋子里不给出门,你抡起凳子砸门,把奶奶气得饭都吃不下去。” “我也记得你小学的时候,打碎了碗怕被奶奶骂,就偷偷藏在隔壁邻居的墙根下。久了越藏越多,有天被隔壁邻居刨出来了,那邻居破口大骂,说奶奶故意直接这样做给人招霉运。最后,害我也跟着你被奶奶罚跪还被那响篙一阵好打。” “还有你嫌弃奶奶遇见什么小动物都往家里捡,有次被猫抓了你抱了那猫就往外走,说要拿去丢了,气得奶奶拿着响篙在后面撵。” “猫不是你抱走的吗?我抱的明明是狗。” ...... 两人说着,哭着哭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沉默了一阵后,茹玉忽然一本正经。 “贺丽丽,我好像一直都没跟你郑重说过谢谢。” 贺丽丽那时正在捡化妆品,她手上的动作一顿,笑起来。 “你要谢我什么?你这死没良心的,我能指着你谢我啥?” 茹玉肿着一双眼,忽又笑起来。 “我小时候好像还挺作的。经常大半夜的跟你闹,有时还是大冷天的不睡觉,摸黑跑到床底下蹲着,非要等你认错来哄我才肯再爬上床。那时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就是笃定你一定会哄我,那时候就特别特别肯定你会对我好。” “你确实讨厌,但见你那么小只,妈不疼爹不爱的,又确实可怜。谁让我这么的富有同情心呢?” “切,给点颜色你就开染坊。贺丽丽,我小时候没漂亮衣服穿,总喜欢趁你去学校,偷穿你留在家里的衣服和鞋子,你那时是不是特别恼我?” “恼啊,怎么不恼,恼你比我脚大,给我撑大了,恼你肉比我多,把裤子给我撑宽松了......” “谢谢你,姐。”茹玉忽然冷不丁来了一句。 说完她又觉得有些不自在,于是又接着道,“哈哈,有些话,真的要说在前面,有些事当时就该去做的,不然,指不定哪一天就会后悔。” 茹玉说着,又滑下两行泪来。 “对,太对了。答应送我LV,可一定早点送我。”贺丽丽接话。 茹玉一双泪眼立时又笑弯。 3 第二日傍晚了回到老家,亲戚们围上来,对茹玉的姐夫林致尧显得特别亲厚。 茹玉叫了人,在自己父母意味不明的眼神注视下,缩在外围,绕过人堆去了堂屋。 堂屋中间,奶奶就躺在那儿,脸上依俗盖着白布。 跟前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以手帕捂脸,正哭着丧。 嗯嗯啊啊的,茹玉小时候跟着奶奶送别过好些人,倒是听过不少,但她依旧听不懂哭的啥。 茹玉忽然静下了,没有眼泪,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就这么望着躺着的人。 后来,贺丽丽也来到她身边,两人都一样,没有一滴眼泪,仅是呆 分卷阅读40 呆地望着眼前再也不会站起身来迎接两人的老人。 茹玉和贺丽丽齐齐跪下给奶奶磕了三个头,起身时,茹玉朝身后一堆聊到兴处还哈哈大笑的叔叔伯伯们看一眼。跟着,她面无表情地同贺丽丽走向她们曾一起睡过好多年的房间。 “这东西还在呢。” 贺丽丽拿起梳妆台上,一个粉色的心形盒子来给茹玉看,同时惊叹道。 盒子是用绸缎包裹的,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打开来,却立马有两个卡通小人站起来。 原本是个音乐盒,只是时间太久远了,也许是没电了,也许是坏了,总之,音乐盒再也没有音乐响起。 茹玉在一个两开门的书柜前站定,柜子有五层,下面三层放物,最上面两层放书,都是茹玉曾经看过的书。 “这些都是你以前卖旧书和废品攒下的钱啊!都多少年前的书了,她真是帮你收得规整。”贺丽丽来到茹玉身后,用手在那两层书上扫一下说。 茹玉牵了牵嘴角,眼睛扫过书籍来到最上层边上,一个用塑料封包装好的东西来。 贺丽丽在第三层中间位置找到自己小时候,从林致尧那儿收到的好些小摆件礼物,唤起满满的回忆。 贺丽丽拨弄着那些小东西,捡了一个穿背带裤的兔子拿起来看,之间兔子的一边耳朵摔断了,用什么东西重新粘在了一起。 贺丽丽顿时内心一阵柔软。 “这是什么?”贺丽丽放下东西站起身,她凑近茹玉手中散开成一张一张的泛黄纸张瞧。 “我小学的时候写的童话小说。”茹玉一阵感动,鼻头有些发酸。 这些连她都不记得的东西,奶奶却都帮她一一收着,妥善保管。 “这重男轻女的老太婆,平时吧凶了吧唧的,做的这些事还真让人怪感动的。”贺丽丽回身在屋子里巡一眼,“这房间也没太大变化,还是我们当初走那时候的样子。” 茹玉打量了眼屋子,点点头。 4 “我们安全抵达了。”茹玉给袁涤发了个信息,转身就见伯伯们正劝说姐夫去床上躺一会儿。 他开了一天一夜的车,不用想也知道一定很累了,但他还是看了一眼贺丽丽,见她点头,他才终于进屋子里躺着补觉去了。 待林致尧进了屋,亲戚们便都开始拉着贺丽丽猛夸她眼光好,找了个靠得住的男人。 正在穿孝衣戴孝帽的贺丽丽同茹玉交换个眼神,两人望着对方轻笑。 这一帮亲戚哪个不是踩贫捧富的好手,想当初他们的说辞可不是这一套。 林致尧一开始没什么钱,贺丽丽跟了他,亲戚朋友都说她眼光有问题,争着要重新给她介绍对象。 说辞都是那一套—— “你看你表姐,嫁的人家就好,家里是做生意的,她进门什么也不用做,带带孩子,看看铺子。她嘴巴能哄人,哄得她婆婆还时不时带她出去旅游,你看过得多自在。” 茹玉转头看一眼传说中的表姐。 “杠,放着,我杠了,等下啊,我看看牌面。”表姐穿一身红色的羽绒服,身材微微走样,张腿坐在椅子上,顶着一头毛躁的卷发,圆脸上有斑,眼角有纹,一双眼睛里暗淡无光,写满了疲惫。 不说年纪,谁能想到她仅仅比茹玉和贺丽丽大几岁而已。 后来,林致尧做工程挣了钱,住上了大房子,开上了宝马车,所有人都一边倒,又各种夸上了。 啪啪打脸,真替他们脸疼。 茹玉转眼又看一眼隔壁桌坐的几人和桌边围着的人,微皱了下眉。 虽说奶奶90多去世是喜丧,但用不用所有儿子都跑去打牌赌钱? 讲真的,家乡的这个全民出动泡茶馆打牌赌钱的风俗,她是真的不太能理解,所以一直想逃离这个地方。 5 “这两个是谁家的女娃子?生得那么好看,怎么个个都认不出来了。”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来到茹玉和贺丽丽面前仔细端详着问道。 “干娘,这是老幺家的茹玉,这是我家的丽丽。”大伯娘拉着老人坐下介绍说。 “奶奶。”茹玉和贺丽丽同时叫人。 “哎,老幺家的女儿,也该快30了吧?”老人望着茹玉问。 “过了年关,没多久就要30了。”茹玉的妈妈停下聊天,凑个头来看茹玉一眼回道。 “这模样可不像,这俩闺女的模样都像个20出头的小姑娘。都嫁人了吗?”老人复又问道。 茹玉的心咯噔一下。 “丽丽孩子都5岁了,茹玉还没结婚,这孩子一点不着急,也不听劝,干娘你帮忙劝劝。”茹玉的妈妈很特不成钢地睨了茹玉一眼说道。 茹玉在贺丽丽胳膊上捏一把。 贺丽丽斜眼看她一眼,对她翻个白眼。 “好像有点饿了,茹玉,好妹妹,你去帮我弄点吃的呗。我想吃梅菜扣肉面,你帮我煮,多煮点,等下你姐夫醒了应该也要吃。”贺丽丽忽 分卷阅读41 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连带着将茹玉也拽起来说道。 贺丽丽的妈妈,茹玉的大伯娘,笑着冲两人无奈地摇摇头。 厨房里,茹玉正煮着面,贺丽丽在她身边打转。 “一个LV的包包,外加一个mk的包包。” “你这是敲诈,无耻。”茹玉边往碗里放佐料边骂道。 “那你出去吧,我自己来做。”贺丽丽说着要夺下茹玉手中的筷子。 “不,合理要求,非常合理,必须满足。”茹玉缩手认怂立即改口。 贺丽丽:“这还差不多。” 贺丽丽:“不过,你和袁涤,你俩是不是也该加快下脚步了?” 茹玉:“顺其自然吧。” 贺丽丽:“你都29了,还顺其自然呢?你以为别人夸你一句小姑娘,你就真还是小姑娘呢?姑娘醒醒吧,你已经不年幼了,还晃晃悠悠地准备谈个小恋爱呢?” 正因为已经不年幼了,才想要认真地好好地对待这份感情。茹玉在心里跟自己道。 贺丽丽吃面时,茹玉的手机响起。 贺丽丽朝屏幕上瞅一眼,笑起来,双眼一亮,推了她一把。 “喂。”茹玉拿着电话跑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才接。 “茹玉。” “嗯。” “你们今晚要守夜吧。” “嗯,要守。” “夜里冷,多穿衣服。” “嗯,知道。” “我明天就出发。” “哦,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有一阵沉默,两人都细细听着对方的呼吸声。 “茹玉。” “嗯?” “我想,见你。” “我也,想见你。” 茹玉说完,一股热流瞬间涌上,夺眶而出。 “别哭,你还有我。” 第20章 去见他 1 茹玉老家丧葬的礼俗中,有一项是请锣鼓队。那是一种三至五人同时吹着唢呐,打着鼓,敲着锣,对着底下俯身跪在一起的孝子孝孙们,佐以高亢转扬的宣唱,来表达吊唁的一种形式。 这队人从几百米开外就一路热热闹闹的行进着,表达着来人的哀悼,直到进门依旧响着。 据说,这是为了增加丧礼的热闹气氛而形成的。谁家的锣鼓队来得越多,越说明这家人后辈有出息,人缘好,有面子,越让人羡慕。 一天下来,不知如是跪了几次,对于民俗,茹玉自是尊重和配合的,但她心里却逐渐开始感到麻木。 这种身前冷漠身后孝,做秀成分偏多的葬礼,恕她真的融入不了。 茹玉拎着水桶给院子里,多数已经凋败的花草重新整土除草,浇上水,茹玉没期望它们会再度回活,她只是打心底里感到心疼,也感到孤独。 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有谁注意到这些花草呢?这些奶奶生前最爱的花草,奶奶能放任它们枯萎生草,想必,她早就已经没有了心力。但她仍旧自己独自撑着,不给远在他乡为生活挣扎的孩子们添一点麻烦,直到彻底倒下。 “我要那个,我要嘛,你不给我我就不吃饭。” 耳边传来一个小孩儿哭闹的声音,茹玉转头看去。 “现在在乡下,我去哪里给你买?我们回去再买好不好?”茹玉的表姐蹲下身抱着儿子哄道。 茹玉神情麻木,又转回了头。 茹玉想起有一年春节后,爸妈照例出门。她像往常一样乖乖坐在角落,看着他们拎包走入清晨的冷雾,然后消失。 奶奶摸着她的头跟她说:“茹玉啊,不会哭闹的孩子没糖吃。” 可是,奶奶又何尝跟她不是同一类人? 茹玉收起心绪,俯身捧了杂草将它们丢到柚子树下。回身的时候,她见到表姐的儿子此时竟然来到花圃边,正蹲在水桶边玩着水。 “浩浩,妈妈平时有教你不能玩水的吧?冬天玩水会感冒的,感冒了要打针吃药,你会不会怕?”茹玉将孩子的手臂从水里拉起来。 “哼。”那孩子看了她一眼便气哼哼地走掉了。 茹玉摇着头一笑,继续捧走最后一点清理下来的杂草,但她回身之时,她竟然又见到浩浩回到了水桶边继续玩水。 茹玉微微蹙眉,本欲再次上前制止,谁知那孩子竟一瓢水舀起来朝她身上泼来。她始料未及,被泼个正着。 “浩浩!”惊呼的是茹玉的表姐,而不是茹玉。 2 茹玉抹着身上的水,朝离大伯家两百米外的自己家那个平房走去。 刚进自己房间的门,茹玉便见他爸侧背对着门口,而他手上正拿着茹玉的包,在里头各种翻找。 茹玉咬着唇,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掏出钱包,将里头为数不多的几张纸币抽出,胡乱一卷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跟着她又见他很是粗鲁的将她的包重新 分卷阅读42 丢在床上,“啪”的一声,不是很响,但却重重地捶在她的心上。 茹玉她爸终于转回了身,他脸上先是失望,跟着在见到门口站着的茹玉,他明显被吓了好大一跳,整个身体朝后退了一步,很快便又理所应当的镇定下来。 “这么大个人,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吱一声。”茹玉她爸隐去脸上的一点点不自在,责怪道。 茹玉看了眼自己被胡乱扔在床上的包,走进去。 “爸,以后,请不要再翻我的东西了。”茹玉捡起自己的包,将它在床边的柜子上放好,垂着头一脸麻木地轻声说。 茹玉她爸先是眼神闪躲,而后脸上瞬间变得难看,扬声反问她:“我看一下怎么了?你是我女儿,你的东西,我有什么不能看的?” “我是女孩子,总之,爸,我的包你还是不要再翻的好。”茹玉心潮微微起伏,却又说不出难听的话来。 “你以为我想看你的包,就这点出息,就这么点钱,还辞掉工作,我对你还能有什么指望?”茹玉她爸抽出上衣袋里的那几张钱,捏在手里甩得哗啦作响。 茹玉放在腿侧的双手微微攥紧,下身湿掉的部分越发的寒凉。 她心下一阵庆幸,还好他们不懂手机支付这回事。 “29岁30岁的人了,到现在也没嫁得出去,你都不知道人家说得多难听,你不嫌丢人,我这脸上都挂不住。”茹玉她爸说着,将那几张钱原封不动的塞进口袋里,越发嫌恶的朝门外走了。 他们永远都活在别人的眼里。 茹玉快步走到门边,迅速将门掩上,反锁。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都说这头一胎不要就不要了,都是你迷信,说什么头胎都不留下,后面的孩子养不活。现在就这么个让人来气的模样,看着都够了。” “你还是不是人?儿子当初找工作托关系塞的那几万块钱是谁出的?一年前你欠的赌债,谁帮你还的?” “那是她该给的,我养她不要钱啊,我供她上学不花钱啊?” 门外传来父母争执的声音,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几十年了,两人还是这个样子。 “宏儿,宏儿,茹金宏,茹金宏,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争执声一停,茹玉又听见她妈亲热宠溺的声音响起。 “今天比昨天要冷了,叫宏儿多穿点。”茹玉他爸的声音也远远传来。 茹玉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水迹,由内到外,越发觉得冷了。 3 “老妈,你别给小宝吃那么多糖,坏牙的。”贺丽丽进到自家这二层小楼的堂屋门,就见到邓小宝正往嘴里塞糖,她不高兴地对她妈道。 “好了,小宝,今天就吃这颗,多的没了,去跟哥哥姐姐他们玩吧。”贺丽丽她妈冲邓小宝使个眼色,推了他一把。 邓小宝小心瞅一眼贺丽丽,见她没有进一步的责怪,他便甩开小胳膊小腿一溜小跑出了房子。 贺丽丽面无表情地看邓小宝一眼,“咻”的在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 “怎么了这是,一脸的不高兴,你这是打哪儿受了气还不成?”贺丽丽她妈费力地弯着发胖的腰身,捡起地上的糖渣。 “妈,你说我五叔五婶怎么想的?”贺丽丽一脸的无奈。 她妈见惯不怪地问一句:“他们又咋了?” 贺丽丽拿过沙发上的一个抱枕,捶一拳。 “还能咋了,还不就是那老毛病。我和林致尧刚从外面回来,我本来想去他们家找茹玉,结果你猜我听见啥?” “他们又说茹玉啦?”贺丽丽她妈洗了手重新进屋来问。 贺丽丽撇撇嘴才说:“我听见我五叔说,本来就不想要头胎,现在都后悔生下茹玉什么的话,听着都来气,我扭头就走了。” “他们啊,就是想不明白,都半辈子了还想不明白,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提这事儿干啥呢?” “你说要是当初茹玉真的过继给我们家了,会不会比现在过得好点?她现在就总觉得自己跟谁一起就会拖累谁,你说她是不是傻?” “好不好我不知道,我这私心里倒还真希望能有个茹玉那样文静贴心,懂事,心眼又实的女儿!” 贺丽丽一听不依了,将抱枕往旁边的沙发一扔,不高兴地说:“哎,这意思,是嫌弃我咯?我心眼儿也好也实在,也懂事啊,而且我还如此落落大方,仪态端庄,善解人意,温柔贤惠,你嫌弃我,你这心里难道不会痛吗?” “实,跟个实心球似的。你成天里净瞎说八道的,在我面前就没个正形,我痛啥呀!”贺丽丽她妈说着止不住笑。 “我是不是亲生的,充话费送的呀?” “你是我在村口捡的。” “那您还挺会捡。” 贺丽丽冲她妈妈坏笑一下。 “王婆卖瓜呢,不跟你扯了,我出去瞧瞧去。”说着贺丽丽她妈眉开眼笑地,就迈着步子出得门去。 4 “茹玉。”贺丽丽的妈妈见到刚 分卷阅读43 换了衣服回来的茹玉,就想拉她过来聊聊天。 “大伯娘,您喊我有事儿吗?我等下再回来找您,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下。” “这孩子跑那么快做什么?”贺丽丽的妈妈见茹玉一副屁股着火似的模样,朝出村子的路跑去。 茹玉一路疾驰,生怕她一慢了,对方便会化成泡泡飞走。 等她气喘吁吁来到村口的马路边时,她又忽然慢下了脚步。在他的注视下,有些羞怯地慢慢靠近停在路边的一辆白色汽车。 走着走着,刚才压下的一阵委屈,此时又涌了上来,眼眶一热,她差点掉下眼泪来。 这人吧,有时挺奇怪,受了委屈无人可说,怎么都能忍下了。突然出现个好似能给自己安慰的人,那紧绷的神经忽然就断了,整个人都变得极其软弱。 副驾驶的车门被从里面推开,茹玉压下心头的潮涌,往四下里小心地瞅了眼,才放心地坐进了车里。 她瞄一眼袁涤,只见他面上有些倦色,头顶的头发也有些塌,不似往日见他那般精神。 “你不会刚到就来找我了吧?” “没有,先找了个地方吃饭。” 茹玉止不住的,就是一阵感动。 紧接着就是好一阵沉默。 茹玉抠着手指,眼睛盯着前方,耳朵听的却是身旁的动静。 她听袁涤轻叹了口气,于是她急速地又转头朝他瞄一眼。 原本在来的路上,袁涤都想好了要如何安慰她,但一见到他,他只觉全身又倦又懒。 两人就这么靠着椅背,盯着车子前方。 茹玉一度怀疑,袁涤开这么远的车,就是来找她竞坐的。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茹玉转头看向他,她发现他不知不觉间竟已经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茹玉伸出左手凑到他眼前挥了挥,毫无反应。 正当茹玉收回手之时,袁涤却突然伸出右手,精准地抓住了她的左手,并与之十指相扣。 茹玉立即转头看他,他仍旧双眼紧闭,呼吸均匀。 茹玉试着要抽回手,抽了两下没成功,却听见他闭着眼声音微哑说道:“茹玉,别闹,让我再睡会儿,路上堵车好累。” 茹玉便真的不动了,她只觉此时的自己好似被裹进一张细软长毛的绒毯里。 她拉下遮阳板,乖乖靠进座椅里,眼睛密切地注意着来往的人,但凡有熟面孔路过,她便将头埋进围巾里。 第21章 这样都能遇到 1 “嗯,认识,他欠了多少?一万八!什么时候欠的?好了,我知道了,我要先确认这事的真假,放心,若真有此事,会给你个交代。” 又...... 茹玉尽量压低声音接着一个陌生来电。 放下电话,心情沉重的她侧头看一眼袁涤,一颗向着他奔跑的心,登时又收回了双脚。 袁涤隐约听到“欠”,“一万八”,“交代”这几个字眼,他左右轻轻动了动脑袋,而后眼睫轻扇,睁开眼来。 “都快7点了,已经这么晚了?”袁涤抬起手臂,看一眼腕间的手表。 茹玉顺利地抽回自己的手,说:“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茹玉,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袁涤看了眼自己空空的手掌,不是滋味地问。 留在我身边,跟我在一起,别再离开,我还喜欢你,还爱你......茹玉低头,重重咬着唇。 “没有,我回去了。” 茹玉抬头间,脸上已经换上一副麻木的神情,跟着她便拉开车门走出去。 手搭车门把上,她不轻不重地关上车门,抬眸时看到车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眉宇间那丝沉痛和苦涩,深深刺痛着她的眼。 她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 “茹玉,我不会主动争取多次,因为,很累。” 茹玉身子一顿,也不理他看不看得见,当即点了个头,而后便加快脚步离开了。 袁涤叹口气,有些挫败地坐回车里。 当他再次启动车子,将车子掉头准备离开之时,车窗上却传来“笃笃”两声叩响。 袁涤侧头看向站在车外的人,开了锁将人让进车里来。 “茹玉,说实在的,我确实不想跟你分开。但是,只要想到,你的家庭,你爸......我真的,真的觉得压力好大。对不起,我们还是分开吧。” 茹玉边走边回想起,她这些年唯一谈过的一场恋爱,分手时对方跟自己说的话。 这辈子,大概一个人过,方能不连累其他人。茹玉心道。 自尊这个东西,饿了不能填饱肚子,渴了不能解渴,但它在午夜梦回时,却能让你不至于冷到彻骨,不至于对自己的狼狈感到那般失望。 贺丽丽坐进袁涤的车里,一阵沉默过后。 “别怪她,她只是,她身上的担子太重. 分卷阅读44 .....我就老实跟你说吧,这些年,茹玉谈过一次恋爱,已经谈婚论嫁那种,结果......当男方渐渐知道茹玉的家庭状况,她爸爱赌钱,家里也总要她接济,男方觉得压力大,接受不了,男方的家人还因此闹过一场,两人也就分开了。 如果,你接受不了,还是在一开始就结束的好,千万不要发展到后来,让两人都那么难堪。” 贺丽丽开门见山地说。 袁涤盯着后视镜里茹玉离开的方向,没有立即接话。 “不要觉得有压力,这是人之常情,是个人遇到这样的家庭都会害怕,都能理解。”贺丽丽见袁涤默不作声,只可惜的以为他接受不了,于是她说完便下车关门离开了。 袁涤在车里坐了好久,才启动车子离开。 2 茹玉奶奶的墓地选址,是请民间的法事先生算过,按照生财佑后的原则定的。 那是个离爷爷的墓好几百米的山头。 “为何不选在爷爷旁边?”茹玉提出自己的异议。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不懂就不要乱说。”伯伯们个个都回头来凶她。 茹玉闭嘴离开。 她不懂他们,她只是有些明白奶奶的孤独和这么些年来对爷爷的思念。 出殡那日,一早天就阴沉沉的,天上的乌云好似在积蓄悲伤,待到一定时候便会倾斜下来。 茹玉跪在一群孙子的后头,看着棺木落下,盖土。直至黄土垒成坟包,彻底地将奶奶这一生画上句号。 细如蚕丝的雨,憋了那么久终于还是落下了。 “雨打坟,出贵人。看来这时候选的好啊,刚好埋好才下雨。”茹玉的二伯说。 下葬完毕,人纷纷散去,只留下个被斗大的白色花圈,围满的新坟包孤零零地落在这个小山头。 茹玉和贺丽丽冒雨在坟墓不远不近的地方站了许久,两人都没说话,两人也都还挺平静。 雨丝开始变粗,贺丽丽伸手去握住茹玉的手。 冰冰的,像冻过一般。 “茹玉,我们走吧。”贺丽丽动了动两人拉在一起的手。 “嗯。” 两人一起,还没走到大伯家的院门口,就听到里头动静好大。 “茹刚,你不要太过分,葬礼的钱,你那份还是我帮你垫的,我体谅你工程款吃紧没问你要。整个葬礼我一个人里里外外的操持,我作为一个女婿,我对得起娘,对得起你们这里的每个人了。” 茹玉和贺丽丽快步进屋里,就看见小姑父李海一脸怒气,却尽量控制着自己说话的速度和语气。而小姑姑却在一旁早就“呜呜”哭上了。 茹玉站在门边,看了姬晏屋内又是拍桌,又是指手划脚,情绪极为激动的二伯,不想说话。 “你们太欺负人了,葬礼的钱,花到哪些地方了,你们都能看得见,现在说花多了,怎么能怪到我爸身上。难不成我们还吃了不成?既然不信任我们这家人,当初干嘛要让我爸管帐?” 说话的是茹玉一脸委屈的表姐,今天她终于换下了她那身红色羽绒服,改穿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 茹玉这才明白过来长辈们在闹什么。 “好了,别吵了,娘才刚下葬,你们这样子让外人听了,笑话。”茹玉她爸从中调解着。 茹玉心中一阵寒凉,她转身便出了房门。 这个家,哪里还有个家的模样。奶奶走了也好。 雨忽然停了,茹玉抬头看了眼依旧阴沉的天,迈步朝自己家走去。 3 茹玉径直朝自己房间去,她妈跟在她身后也进了她房间。 “茹玉,那个......”茹玉她妈搓着手,欲言又止。 茹玉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的脚,默了一瞬才起身掀开自己的行李箱。她从行李箱内,一个暗格中的暗格里掏出一张卡来递给她妈。 “这卡里有3万,密码是你的生日,你自己拿着,别给我爸和茹金宏知道......” 茹玉话说到一半又打住,她也知道自己这话说了也没什么用。 茹玉她妈看着那张卡,双眼顿时一亮,点点头后赶紧收紧手掌,顺势将卡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你还有多少钱?”茹玉她妈收好卡,问茹玉。 茹玉看了床边身形有些瘦削,脸颊微微内陷的妈妈一眼,心中泛着苦,没回答。 “钱你可别乱花,好好存着,将来,将来你弟结婚还得靠你,你爸你妈没什么本事,挣不到钱,弟弟结婚要买房,办婚礼肯定要花一大笔钱......” 茹玉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中,她也为松开半点。 “你看你,衣服鞋子别买那么多,这包也少买点,你能穿多少,能背多少,都是浪费钱,知道吗?” 茹玉站到窗前,盯着窗外的黄土山壁。 “妈,我好累,我现在想睡一会儿。” “行,那我出去了,你别睡太久,等下晚上睡不 分卷阅读45 着了。” “嗯。”茹玉木然回头,应道。 她妈一走,房间立刻安静下来。 茹玉掏出手机来,看了眼没有任何提示的手机屏幕,捏着手机的手一紧,跟着便又无所谓地将手机放在枕边。 茹玉脱了衣裤,蜷成一团,缩进被子里。 闭着眼睛躺了许久,身子依旧暖和不起来,她便一直处于要睡不睡的状态。 茹玉翻个身朝向外侧,微微睁开眼时,朦朦朦胧胧之间,好似见到有个穿白色体桖的少年,如那年夏天一般守在自己床前,正一脸心疼的将自己望着。 茹玉眼角立时滑下两行温热来。 4 没几日就到了大年三十。 想是茹玉给的那3万块钱起了作用,茹玉这个年过得还算清静,她爸也没再对她横眉冷对,但却也依旧不温不热的。 吃完年夜饭,茹玉正洗碗,就听他爸在客厅压着嗓音说:“林致尧和贺丽丽带着大哥大嫂出去旅游了,儿子,你好好上班,过两年我们一家三口也出去旅游一趟。” 茹玉握着盘子的手停在半空。 12点刚过,外头响起此起彼伏的烟花声。茹玉回了房间,耳边的逼婚声,才终于消停。 茹玉站在窗前,房间里没开灯,时不时便有烟花的光亮照进窗口,绚丽又热闹。 茹玉忽然觉得有些孤独。 “叮”的一声,手机铃声自身后传来。 茹玉在黑暗中回身,就着手机屏幕的微弱光芒朝床头走去。 袁涤:新年快乐。 她身后的烟花此时正升空,“砰”的一声,十分绚丽。 茹玉动动手指,回复信息。 茹玉:新年快乐。 这样简单的祝福,透着距离感,让人怅然。 但是,也只能这样了。 没什么滋味的春节过后好几日,茹玉终于等到户籍部门上班。她的身份证过期了,要去更换新的。 当她一早拿着证件乘车来到公安局,进入户籍室时,面前坐着的人让她愣了一愣,而明显对方见到她也是一愣。 两人都没说办证以外的多余的话。 录指纹时,茹玉感受到对方的视线,于是抬起头来看向对方。 对方便立即移开了视线。 他是不是胖了?他的发际线是不是上移了?茹玉瞄一眼对方的脸,心道,岁月不仅是把杀猪刀,同时还是一把猪饲料。 拍照时茹玉盯着相机,眼睛都开始微微发酸了,也没等到对方喊“好”,她便朝他的方向瞟了一眼。 他是在发呆吗? “请问,好了吗?”茹玉盯着前头的相机问道。 “稍等,可以了。” 茹玉起身道桌前拿回对方递来的证件。 “请问,我办理加快邮递,是按照门口桌上的指引操作就可以了对吗?”茹玉面容极平静问道。 “对。” “谢谢。” 茹玉说完转身朝门口走。 “茹玉,你过得好不好?” 却听身后之人试探地问道。 “我很好,谢谢关心。”茹玉低着头轻声应了,眼尾忽然瞟到门边的一个等待的身影,她抬起头来看那个身影一眼。 这样都能遇到...... 第22章 这叫什么事儿 1 茹玉按照指引登记完邮寄地址并付完款,她收回手机时,袁涤还在拍照没出来。 她在原地停顿一瞬,便抬脚朝外走,出了门。 玻璃门合上时,茹玉转头朝里看了一眼,而后便避开外面车来车往的正街,调转脚尖朝左手边,仅两米宽的小街道行去。 这儿离她的初中不是很远,常速步程十分钟,转个弯,路过一个老旧弃用的镇医院,再穿过一个小广场就是了。 茹玉双手插在外套兜里,缓步慢行,沿途路过一个小小的零食店,她多看了两眼。 这位置,是当初的理发店......她回忆着自己在里头剪掉的那把长发,以及红过的眼眶。 茹玉继续朝前走,遇见好几家小食店和服装店,只是,都不再是当初每个周末,无处可去的她曾光顾过的那些。 世事多变迁。 茹玉踏进不算宽敞,且无人看守的校门,一路踩着濡湿的树叶路过公告栏,假山,教导处,板报区,最后才来到那栋熟悉的教学楼前。 茹玉仔细打量目之所见的一切,楼变小了,桌椅也缩水了,黑板也变矮了。 茹玉透过窗玻璃朝教室里看去,视线在角落倒数第二排的位置,还有正数第二排的位置上稍作停留。 刚入校那会儿,她个子比一般孩子要高,总坐在后面两排。后来许多男孩子的个子蹭蹭地往上长,她又被换到了前面两排。 茹玉盯着窗边第二排的座位,好似能看到当初那个,总是埋着头写写 分卷阅读46 写的自己。同班上热闹的同学们相比,显得那样孤单。 茹玉没站多久便回身走出一楼走廊,心说不知是这天气阴沉沉的,还是学校旧了,整个校园看上去都有些灰扑扑的。 茹玉只觉自己正置身于一张昏黄的老照片中。 在长大这个过程中,每当见到幼时的东西,待过的地方,心中便不自觉一暖,跟着又生出些许沧桑感来。 在茹玉离开教学楼朝操场走去之时,校门口,袁涤刚刚入内。 2 自打茹玉进到操场,当初和袁涤的那些过往便齐齐朝她涌来。 两人之间最开始纠葛,是初一军训的时候。 那时候,茹玉站在袁涤前排。 袁涤用脚跺水捣蛋,让周围的同学都遭了殃,最惨的茹玉忍无可忍举手跟教官打了报告。最后,教官罚了袁涤半小时的军姿。 而她,在训练结束时,被袁涤带一帮吊儿郎当的男生拦在操场,争执中,茹玉还被人推进了水坑里,几乎全身湿透。 茹玉回想着,只觉那时的自己真是要强,忍着一股子委屈从泥地里爬起来,一声没哼,还大力推开拦着她的人,淡定地朝宿舍走。 茹玉回忆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乒乓台跟前。 茹玉又想起来,初一下学期,袁涤他们班的体育课跟他们班的撞在一起。 有一天体育课,茹玉和同桌分工,一人去占乒乓台,一人去借器材。可等茹玉拿着器材回去的时候,正好就看见一群人高马大的男生围着青石板做的乒乓台。 有人还往乒乓台上扔砖头,吓得茹玉的同桌,委屈巴巴地将身子一缩,就要离开那台边。 同桌见到茹玉便赶紧朝她迎上去。 茹玉看了眼以袁涤为首的几个高个子男生,脸上带着笑,示威似的将自己不停打量着。 一群人里,多数站得歪歪斜斜。而只有袁涤,却站得分外笔直。 同桌拽了两下茹玉的胳膊,拉着茹玉一言不发地准备离开。 而此时,一人路过茹玉身边,朝袁涤他们说,器材室里的球拍都被借完了。 茹玉捏着手上的球拍,与同桌脚底抹油,准备速速开溜。 “喂,马尾,你球拍留下。”身后响起袁涤的声音。 茹玉身子一顿,而后拉着同桌快步的跑起来,消失在操场。不管身后的人如何大喊大叫,她也不给。 茹玉抿了抿唇,一丝笑在唇角泄出。 在她身后的一栋教学楼里,袁涤远远看着她的背影。他突然意识到,他的整个中学时代乃至如今,茹玉留给他最多的竟然都是背影。 她浑身湿透,马尾却仍旧倔强轻摆的背影;她脚底抹油溜之大吉,马尾频甩的调皮背影;她含泪留下一把剪掉的长发,决绝走出理发店的背影;她在板报前奋笔疾书,发尾飞翘认真又寂寞的背影;她讨厌他,不理他,拒绝他......时,留给他的都是背影。 袁涤从回忆里回神时,见茹玉正边接着电话边朝外走。 而他又是一路目送她的背影离开。 3 法定节假日结束的前两天,为避开返城高峰,开车回来的一部分人都纷纷告别家人上路。贺丽丽一家人也在其中。 茹玉因为要参加初中同桌的婚礼,要去做伴娘团里的小姐妹,便不同贺丽丽一起回,多留了几日。 在家的日子,她除了窝在自己房间写东西,看书,就是陪她妈去地里摘菜。 这日,她路过一个小水沟,见到里头有一条两指黄竹一般大小的黄蛇,她吓得四肢发软,以致跨过那水沟时被草藤一绊,整个人就栽倒在水沟边。菜篮子倾倒,菜叶落下水沟,吓得那蛇“哗啦”一声,一溜烟没了踪影。 茹玉一愣,一时忘记要起身,仍旧傻坐着。 “怎么好生走个路都能摔,还不起来,坐着干啥!”茹玉她妈好笑道。 “就在水沟里看到个东西,被吓了一跳。”茹玉这才轻飘飘地起身,一一拿掉身上沾着的枯草,回道。 “什么东西能把你吓成这样?难不成是长虫?” “嗯。”茹玉点头应道。 “还好你没叫我,不然,我可不得生场病。”茹玉她妈轻松跨过水沟,将被茹玉弄掉的菜重新捡回菜篮里。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就是有个说法,说如果看到蛇,叫了对方的名字或者称呼,那人就会生一场大病。你可千万记着。” “哦,好。”茹玉看了眼那水沟,慢半拍的应道。 记忆里,她确实干过一次见到蛇,就叫人名字的事儿,难怪人脸色那么难看。 那是初二上学期,茹玉因为奶奶身体不好,也跟着在三伯家住过一段时间。 一天放学她回家吃饭,走到学校侧边围墙,她就见到袁涤带着一帮人正与高年级的另一帮人打架打得火热。 茹玉快走两步,最终又停下。她想起回来的路上,她就见到副校长也 分卷阅读47 正往这个方向来。 她原本不欲管这闲事,只是那高年级的人中,有个仗着是副校长的儿子,就经常欺负附近小朋友,虐待小动物的可恨家伙,而袁涤正狠狠揍那家伙,着实让人瞧着解气。 “副校长来了。”茹玉小声冲两帮人喊,但却没人听见她的声音。 她朝身后瞄一眼,副校长已经走得很近了,她赶紧捡了石头朝两帮人打架的围墙上扔。那石头在墙上一弹,好巧不巧就砸到了那校长的儿子头上。 那人痛叫一声,引得一群人顿时停下,齐齐朝茹玉看来。 “死女人,你给我等着。”那人说着欲丢下正打得高兴的架,气势汹汹地就要朝茹玉走来。 袁涤伸脚将之一绊,其顿时摔了个狗吃屎。 “袁涤,茹玉,你俩这对狗男女,我要你们好看。” 茹玉无辜摆手,后退几步,偏头,瞧见副校长,赶紧高声大叫:“校长好,校长别过来,这里有条蛇。” 她这一叫,不仅打架的两帮人做鸟兽散了,就连那副校长都是一愣,停下脚步,而后便面色铁青地瞪了她一眼。 没多久,就听那副校长大病了一场。 病好后,他说是为了提高升学率,就在初二年级试点,设了个“以优抚差”课后补习班。 茹玉就是那优中的一位,而袁涤和那副校长的儿子,均是那差中的一份子。 茹玉现在想起来,一度怀疑,当初的副校长很可能是公报私仇。 4 同桌婚礼前日,茹玉拎着东西准备出门时,她妈不开心地跟她唠叨,说她尽给人做伴娘,自己的大事半点不急,还说给人做伴娘,超过三次自己就嫁不出去了。 茹玉前两次给了贺丽丽和另一位表姐,这次就已经是第三次了。 茹玉没所谓地笑,跟着便出了门。 茹玉去到同桌家,同桌好久不见她,拉着她回忆了好久的往昔。 两人一起逛街,一起听歌,一起剪短发,一起在周末的晚上去小广场混在昏暗的人堆里跳兔子舞,两人一起吐槽袁涤和李清...... 说着说着,同桌忽然有些担忧地问茹玉:“你这几年还好吧?出汗,失语那些症状还会出现吗?” “挺好的,有听你的,去做过心理咨询,已经很少再那样了。”茹玉垂眸,手心出汗,有些心虚道。 “那就好,我那时都吓坏了。”同桌见茹玉一副有些垂头丧气的模样,赶紧安慰道,“你千万别有什么负担,现在这很普遍的。总会好起来的。” “嗯。”茹玉抬眼轻笑,手却无意识地抠动着衣角。 “有件事儿,我要提前跟你说,李清请了袁涤来,原本他没空的,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又说能来了。还有,韩骁,他是李清同个系统的,还是球友,你们......你见到他们会不会觉得尴尬?” 茹玉摇头冲她苦笑。 最近同袁涤的相遇,茹玉还没告诉同桌,她也没打算再提。 至于前任韩骁,尽管她为两人的分开有过长达两年的挣扎,一度心灰意冷过,好在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过,过去是过去了,但总归是认真对待过,陪伴过自己好几年的人,没法做到雁过无痕。 这就好比拔牙,牙齿拔掉的那刻,会有解脱,但舌头却总会不由自主往那个空空的牙洞里舔,一舔再舔。 只是,一场好朋友的婚礼,竟能将自己的前任齐聚一堂,实属百年难得一见啊。 她这心里真要没点异样,还真做不到。 第23章 怎么办,在线等 1 婚礼那天。 新郎来接新娘之时,一帮小姐妹堵在门口,插上防盗链开了个缝与外面对话。 “先说9个和新娘子之间最有纪念意义,要送礼物的日子。” “213今天结婚日,214情人节,320她生日,517求婚日,520情人节,621在一起的日子,七夕情人节,816第一次遇见她的日子,917登记日。” 茹玉听着李清在门外一个一个的细数着,转头看到自己的同桌秦瑶笑着笑着眼圈就有些红了。 “唱5首带有爱的歌曲。”伴娘团没拿到红包,商量了一下,又对外喊道。 “唱歌啊,我最是不擅长了,哥儿几个帮忙。” “我来。多么幸运,找到你,多么坚定,我爱你。”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我就是爱你,爱你,爱你,随时都要一起。” “手牵手我们一起走,把你一生交给我,昨天不要回头,明天要到白首,今天你要嫁给我。” “哈,没有爱,红包红包,两个。” ...... 闹到后来,李清的表现太好,伴娘团没拿到什么红包,于是临时又上网查,找了个快问快答十连问。 “小白加 分卷阅读48 小白等于什么? ” “等于一家人。” “错,红包拿来。是小白兔,one、two、three的two。” “铅笔姓什么?快答,9、8、7......” “不知道。” “红包红包,铅笔姓肖,因为是削铅笔。”伴娘团哄笑,拿了红包很是欢乐。 “原来是脑筋急转弯。” “橡皮、老虎皮、狮子皮哪一个最不好? ” “橡皮,因为是橡皮擦。” “麒麟到了北极会变成什么? ” “冷,冰,冰淇淋。” “米她妈是谁?” “米米米,花,花生米。” “都答对了,不行啊,来个难一点的。” “我出一个比较冷门的吧!”茹玉忽然开口,“哪位历史人物最欠扁? ” “这题目我猜不出来,你们上,你们来。”外头果然没人答得出。 “6、5、4......”众姐妹正对茹玉竖大拇指,欢快的倒计时。 “苏武牧羊北海边,北海边,被海扁。” 就在倒计时快结束的时候,门外忽地响起一个声音,给出了答案。 “对吗?”众姐妹见茹玉点头,齐齐对门外白眼翻上天,哀嚎道,“嗷,不会吧,这都能答出来。” 茹玉抬眼通过门缝朝外看去,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的主人。 他当时对学习那么没耐性,动不动扔书,竟还记得两人曾一起玩过的这个梗。 2 笑过闹过之后,新郎总算是顺利接走了新娘。 茹玉心下想,自己结婚的时候,还是安安静静的吃一顿饭就好了,这样的闹法,她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只是,结婚,她这辈子,还有这个可能吗? 乘车之时,另外几个伴娘坐一车,便没了位置。 茹玉被领到袁涤车前时,她一度怀疑是秦瑶和李清这两个家伙故意为之。 她安静地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之时,她偷偷瞄了几眼袁涤。 她视线落在他咖色的大衣袖口处,只见他抬手之间,露出一小截浅灰色的衬衫袖口,她心里咕嘟咕嘟就冒起了小红心。 她最爱男人这种透着精致的细节,即使看再多次,她的着迷也丝毫不减。 茹玉偷偷泛着花痴,当她发现他看了眼自己的衣裳后,就蹙起了眉头。 于是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羽绒服下的蓝色伴娘裙。 嗯,这领子是全透明的蕾丝,胸部微微露了点,她穿得也有些不自在。 茹玉将羽绒服的拉链拉上,又围上一条围巾挡住胸口。 她没看到的是,袁涤眉头倏尔松开了来。 车子缓缓驶出。 后座上的一人笑着开口:“茹玉,多年不见你了。” 茹玉回头朝后座看去。 “咦,是你呀李剑波,是好多年了,后来中学我们都没在一个学校了。” 李剑波是李清的堂弟,茹玉小学时候的同桌。 “其实几年前,在班车上我看到你了,只是那时候你已经下车了。” “啊,这样,不好意思我没见到你。” “没事,我坐最后一排,你坐前头,自然是很难注意到的。” “茹玉,坐好。”忽地听到袁涤冷着声音来一句。 听在车里其余人的耳朵里,却觉得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茹玉回头赶紧在位置上坐好,下一刻,车子便开始急转弯。 李剑波盯一眼两人的侧脸,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儿。 “你叫ru玉,ru是哪个ru?”坐在李剑波身边的一个人在急转弯后开口道。 “一个草字头,一个如果的如。” “这姓氏好少见到。” “是,好像就我们那儿的人姓这个。” “茹玉,是如花似玉的意思吗?” “呵呵,不,不是。是当初临上户口时,我名还没起,我家里人一时情急,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玉镯,就给我取了个单名‘玉’字。” “还能有这样的操作,这取名也太不走心了。” “我只庆幸他们当时低头看到的不是别的东西。”茹玉一抿唇,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哈哈哈,比如花吗?”后座传来笑声。 袁涤朝右转动方向盘转弯,他看向右侧倒车镜时,顺势在茹玉含笑的脸上看一眼。 她现在倒是都懂得自嘲了,当初是谁嫌弃自己名字来着? 正笑着,旁边的小岔路口里忽然蹿出一辆摩托车来,速度极快。 “车,车。”茹玉低呼两声,身子猛地朝前倾,却被一条有力的手臂拦在身前护了个及时,她又重新靠进椅背里。 袁涤缩回手再度启动车子。 “还好刹车快,不然就撞上了,现在这种小屁 分卷阅读49 孩儿刚成年就出来飙摩托车,大人也不管管,网上不知道有多少这种孩子作死的视频,关键是还害人......” 车子里的人兀自讨论着。 茹玉偏头看向窗外,除心有余悸之外,一颗心还柔软得要命。 后座的李剑波捏着手中已经切到微信界面的手机,叹口气将手机锁后靠上椅背,一时也失去了说话的兴致。 要是当时,他追下车去,要是他早知道茹玉是秦瑶的朋友,要是......李剑波想着,朝前看一眼袁涤,瞬间又泄气。 3 婚礼开始,茹玉见袁涤坐在底下,她才发现,原来袁涤并不是伴郎。 但接新娘的时候,他怎么在场? 一番闹腾,新人哭过笑过后,主持人才终于放过两人,让两人交换戒指吻到一起。 若真的会结婚,她不要这样的婚礼。茹玉再一次跟自己道。 到了扔捧花的环节,秦瑶特别叫了茹玉在台下站好。 茹玉站在一堆妙龄小女儿堆里,捧花丢来之时,她却也只是随意伸手接了接,当然没接到。 秦瑶回身冲她撅嘴。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敬酒环节,茹玉走在最后,见其余人喝酒,她也跟着喝,要说话的时候,也跟着他们一起念祝酒的辞。 到袁涤所在的那桌,茹玉见周正路、陈杨、郭岩、张欧等都在席,猜想这桌坐的应该是李清往日的好哥们。只是,当她朝袁涤身边的空位瞧去,竟然发现了自己的名牌。而座位上放着的一应东西,都是她刚才留在准备间的。 这安排......话说,这些东西是他帮她拿的?什么时候去拿的? 这桌的敬酒出人意料地很是顺利,没有人怎么闹,很快就放了人。 倒是秦瑶,顾不得众人诧异,直接将茹玉按在座上。 茹玉看了眼后面那桌上坐着的韩骁,和他身边坐着的一个长发圆脸生得有些可爱的女人,欣然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面对这一帮曾经跟自己起哄惯了的男人,茹玉适才在台上,在众人的注视下显得有些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这杯,我要跟我小学同桌喝。我干了,茹玉你随意。”坐在袁涤身边的张欧站起身朝茹玉举杯。 “行,冲着跟你同桌一年,你没少欺负我这点,我都得跟你喝一个。”茹玉穿好衣服,站起身也朝着张欧举杯。 桌上人哄笑。 茹玉半杯啤酒下肚,坐下后,看了眼一脸白净,打扮似个小鲜肉的张欧又道:“张欧,话说毕业后,你是不是去了趟韩国?” 张欧指着茹玉,斜着眼睛坏笑:“同桌,还是你上道,这帮家伙都不懂欣赏。” 桌上又是一阵笑,茹玉也跟着笑。 她笑着笑着朝身边的袁涤看一眼,袁涤也看她一眼。 他还是那样,笑也不大笑,只在唇角牵出一个明显上翘的弧度,而后就收敛。 茹玉转回头,看了桌上一圈,这帮当初众人眼中孤单的坏孩子,如今个个瞧着还都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也挺齐整,当初来找她补课的人,几乎都在。这感情,真难得。 郭岩嚼碎口中的菜,吞下后在袁涤和她脸上各看一眼,说道:“嫂子,这声嫂子终于是叫得名正言顺,我很高兴,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跟我涤哥兜兜转转,又绕回来,没走散。” 她什么时候名正言顺的?为何没人通知她? “嫂子,郭岩这成语,用得可对?”陈杨还是那么爱接郭岩的话。 “用法是没错,不过这事儿就有点不......”茹玉说着,接收到袁涤向她递来的一个不冷不热的眼神,她欲言又止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茹玉大部分时间就是看袁涤一杯接着一杯地往下灌酒。 桌上的这群人,好似成心,个个都来敬她的酒,通通都被袁涤喝下了肚。 “我哥不醉,你们啥时才有机会?” 茹玉抗议,便会收到如是打趣。 整个酒宴喝下来,袁涤已经有了八分醉意。在此种情形下,他垂着头频频点头,而右手却在桌下大力地拉着茹玉的左手。 “醉了?”茹玉试着抽手没抽出来,她将头靠近问他。 “没有。”袁涤用一种很是清亮,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声音回她。这声音与他平时慵懒沙哑的声音大相径庭。 “没醉的话,那你能站起来吗?我们该走了。” “好。” 真是异常的乖巧。 茹玉忍不住笑,心情也跟着变好。 二十分钟后,酒店客房。 几个人将袁涤扔上床,在她去卫生间的空当就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茹玉看看紧闭的房门,再看看床上睡得正香的袁涤,吞咽了下口水。 怎么办,在线等? 第24章 她意外睡得很好(微修) 1 茹玉替袁涤脱 分卷阅读50 掉皮鞋,将他和衣塞进被子里。 替他盖上被子后,她视线触及到被子上的红色,再去看袁涤的脸时,她心中也生出些旖旎情绪。 一个男人眉毛生这么浓黑就算了,眼睫毛还比她的都长都密,还有这唇,看起来又软又润的样子,不知道...... 茹玉如是想着,手已经伸到半途。就在离他唇几厘米左右的地方,她忽意识到自己这是“趁人之危”,于是她又停了下来,赶忙将手收回来。 怪只怪这氛围,怪只怪这房间。明天是情人节,酒店的被子上都撒了玫瑰花瓣,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股馥郁的玫瑰花香,引人“犯罪”。 闻着这诱人的玫瑰花香,注视着他孩子般乖巧的睡颜,她咽了口口水,轻轻咬了下唇,终是直起身子站好。 她这颗老鹿蹒跚,却又忍不住寂寞的芳心哟!差一点就要管不住了。 茹玉再度替他掖了掖被角,掏出手机便从床边离开,去了卫生间。 茹玉放低声音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她爸。 “好了,回不来就回不来了吧,太困了,挂了。” “哦,好。”茹玉话音还未落,听筒里已经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 她对着电话愣了下神,轻叹口气才将手机收进口袋里,开门出了卫生间。 还没走到床边,她便听见袁涤“叽里咕噜”地梦呓了一阵,却听不清他具体说了些什么。 茹玉各看了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床,和房间窗户边唯一的一张躺椅一眼,认命叹口气。 将就一晚吧。茹玉拉开柜子取出里头的备用毛毯,抱着就朝躺椅走去。 洗漱完毕,茹玉将房间的灯调暗后,拿了瓶水放在靠近袁涤一侧的床头柜上。完了,她才脱鞋半躺在躺椅里,裹着毛毯,盯了阵袁涤的动静,她便开始没完没了地打起哈欠来。 袁涤安静地睡了许久,最后因口渴,才挣扎着从睡梦中醒转。 在昏黄的灯光中,他先是看到白白的天花板,接着便见到在躺椅里的茹玉。 小小的一只,蜷成一团,像极了一只有些可怜的猫。 袁涤坐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拧开喝下。 一股凉意由喉咙往下,恨不得从身体的各个毛孔钻出来般。 袁涤掏出手机来,见屏幕上有好几个他爸打来的电话,他看了眼时间,2月14日3点32,想着等天亮了再给他爸回过去。 收起手机,他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情人节了。他朝茹玉看一眼,两个人就这样关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让他心安。 袁涤下床去了趟卫生间回来,轻声走到茹玉的躺椅跟前矮下身来。 蜷着睡不会觉得血液不流通吗?袁涤将视线从茹玉紧皱的眉头上移开来到茹玉蜷缩的腿上。 记忆里,她就是以这个姿势躺在床上,默默流着眼泪。 2 那是初二下学期的暑假,一个雷雨的夜里。 袁涤知道茹玉怕打雷,夜里睡不好,他便带着李清一起连夜骑车去茹玉家,两人边喝酒边在茹玉家屋后待到第二天雨停转晴。 他本来是想悄无声息地来,也悄没声息的走,但一想到整个暑假见不到茹玉,他便又想再等等,看她一眼再走。 一直在屋后的竹林猫着,等到的却是茹玉一早去诊所打了针,一脸惨白,病怏怏的模样回来。 “茹玉。”袁涤丢下自行车,径直朝茹玉快步走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袁涤听到茹玉有气无力地问自己。 “你怕打雷,这神经病就整夜在这里守着你。”李清跟上来,无奈道。 袁涤的举动感动了陪着茹玉的堂姐贺丽丽,她答应让袁涤偷偷从后门进到茹玉生活的屋子里,陪茹玉待一会儿。 袁涤这才得知,茹玉昨夜发烧烧得凶猛,一早上又上吐下泻,虽去诊所打了针,但烧却还没这么快退,因此精神有些不济。 他虽劝她上床躺着,她却倔强摇头,宁愿手在身子两侧强撑着,也要在他对面坐着。 两人无言地坐了许久,坐到待在外间的两人忍不下了。 “茹玉,你就答应袁涤吧,跟他在一起,他对你的用心,难道你还不明白么?”袁涤见李清凑到门边来对茹玉说。 袁涤见茹玉身子不稳地摇了摇,却没说话,咬着唇低下了头。 “丽丽,茹玉,这两个孩子打针怎么还不回来?”门外忽地响起个老人的声音。 袁涤见茹玉一脸紧张,猛地站起身来看向门口,身子剧烈摇晃了两下。 袁涤赶忙上前扶着她的双臂稳住她的身子,旋即又松开,站到几步开外,与茹玉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就在屋子待着,我下去。”贺丽丽说完火急火燎地关了门朝楼下跑去。 袁涤看出茹玉有些局促,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他。 两人被关在一个不大的空间里,袁涤却觉得分外安心。 一瞬后,他见 分卷阅读51 茹玉缓缓朝门口走去,靠近门听着外头的动静。 袁涤一动步子来到茹玉身后,哪知茹玉猛地一回头,两人就这么近距离的面对面对视上了。 屋外的天空如洗过般湛蓝澄净,房前的树上,知了终于得以喘口气似的,舒缓的一唱一歇着,偶有阵风柔柔吹过,惹得树叶沙沙轻响。 大概是当时的场景太过美好,袁涤不仅心旌荡漾,心下虽早如擂鼓,但仍试探性地俯下身,缓缓地朝她靠近。 他见茹玉没躲,便越发勇敢朝她靠近,就在两人快碰上时,门上却突然传来敲门声,将两人的动作打断了。 “奶奶走了,出来吧。”门外传来的,是贺丽丽撤销警报的声音。 两人顿时万分尴尬,袁涤见茹玉脸颊飞上两朵红霞,跟着她快速朝后移动步子到门边,将门给打开了来。 “你们快走吧,等下我奶奶回来了。”贺丽丽又是一阵催促。 “茹玉,我知道你喜欢读书,我不做打扰你的事。我就想在你身边待着,等到我们高中毕业,那时我们在一起可以吗?” “茹玉奶奶,我种的菜,给你拿点来尝尝。”一个邻居的声音自楼下的门外传来。 茹玉心一惊,急急地对袁涤点了头。 后来午休的时候,袁涤在贺丽丽的帮助下又悄悄进到了屋子里。他见到的便是茹玉像只小猫蜷在床上,因为发烧头痛而默默流着眼泪的可怜模样。 袁涤像那时一样,伸手抚上茹玉的额头,一路轻轻的摩挲,又来到她的鬓角。 “我那时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喜欢读书的人。后来明白了,却理解不了。现在理解了,却没办法像当初那样不管不顾走向你。感情,还是需要回应的。”袁涤看着茹玉的脸,心道。 “你到底明不明白?”袁涤轻轻呢喃。 3 袁涤回到床上,迷迷糊糊地接着睡了,5点多的时候,手机又将他震醒,他掏出手一看是家里的电话。 茹玉被说话声惊醒,她在躺椅上坐直,就见袁涤正着急忙慌地穿鞋。 “怎么了?”茹玉哑着声音问。 “家里有事,我先回去了。”袁涤站起身说完,便举步朝门口走。 “好。”茹玉下了躺椅,套上拖鞋站起身目送他,心头陡然生出失落来。 袁涤走到门口,身形却是一顿。 茹玉朝前迈了两步,期待地朝他的背影看一眼。她心跳如雷,这一刻,她忽然有些冲动。她跟自己说,如果他回身,她便也试着勇敢一次。 但,袁涤却仅是无言地拉开门朝外走去。 关门声响起,茹玉心下一阵怅然。 袁涤走后,茹玉毫无睡意。她躺在躺椅上刷了会儿朋友圈和微博,漫天都是214情人节,恋爱的酸臭味,她于是将手机丢在一边。 她点开电视来看了会儿韩剧,剧中的男女主角都有病,男主精神分裂症,女主焦虑症,但两人仍努力地相互扶持,相爱。 后来男主的病情加重,一开始十分支持两人在一起的女主家人,便跳出来强硬地逼迫两人分手。 相爱,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 想到这点,茹玉就觉得心累。 她真的没有那么多的能量和力量,再去处理两个家庭之间,很大可能会出现的矛盾,逃避相对而言要轻松得多。 余生,懦弱也好,被骂绝情也罢,她便就这样过吧,自己一个人也挺好。 茹玉随着剧情哭红一双眼,借以发泄心中的憋闷和难过。 看完起身,一看时间,已经9点多了。她赶紧奔去卫生间收拾,而后下去退了房,也离开了酒店。 回到家,茹玉过滤掉她爸不高兴的眼神,自动屏蔽掉她妈对于她夜不归宿的责怪,径直进了自己的房间,准备再补个觉。 但是,当她真的蜷缩进被子里,却睡意全无,但身子却又实实在在乏得紧。 “叮”一声,一条信息进来。 是高桐,她点开来。 “玉头,我出差几天,你要是回来,晚上早点回家,睡觉千万要记得锁好门,三道锁都要锁好。” “知道,你自己在外面也注意些。”茹玉快速回复。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想要入睡,但脑子却兀自转着,回想着在酒店的前半夜,她迷迷糊糊睡的很是辛苦,像往常多数不能安睡的夜晚一般,动不动就跌入无尽迷乱又沉重的梦靥之中。 直到凌晨,被袁涤轻轻抚着自己的额头和鬓角,被他抚完,她才意外地睡得很好。 “你到底明不明白?”她好似听到他说了这样一句话。 只是,要她明白什么?还有,他到底是真的说了这句话,还是她在做梦? 第25章 茹玉,我回来了 1 茹玉打算的是在家里待到过完十五才走,走的前两天,茹玉跟父母去小姑父家吃饭,除了跟小姑父吵过架的二 分卷阅读52 伯,其他的几个伯伯都在。 娱乐活动当然又是麻将,但也有不爱的,比如表姐夫和三伯,两人就跑去湖边钓鱼了。 晚饭前,茹玉跟表弟一起去旁边的菜地拔蒜,两人正聊着等下去果园摘柚子,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争执声。 两人齐齐探头循声望去。 只见茹玉的三伯正跟一对怒气冲冲的中年男女对峙而站,而男人还时不时粗鲁地推攘茹玉的三伯两下,但茹玉的三伯却不还手。 “我就是想见见她。”茹玉听见三伯声音里带着哀求道。 “见什么见,你要不要脸?当初都说好了,一丢啥关系都没有了,现在孩子长大了,成家了,你又想要回去了,想要当初干嘛要丢?你们简直无耻。”女人暴怒骂道。 什么孩子? 茹玉跟在表弟身后下到小路,朝三伯走去。 在他们身后,其他的伯伯们也恰好闻声赶来。 茹玉站在三伯身后不远处,看着面前面容泛黄,穿着朴素的男人和女人,只见两人均是双眼通红,在看见自己的小姑父过来时,便大步上前扯着他的衣袖,说着说着就嚎哭上了。 “李海,当初我接收孩子的时候你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绝对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一家人,现在他都跑到我家去了,还拉着我女儿说是她的亲爸爸,想看看外孙。造孽哟,你让我女儿以后这心里怎么好受?” 茹玉的小姑父脸上也现出愠色,他开始数落起三伯来:“茹军,你说你好好的整这出干什么?现在这样,让我这个中间人真的是里外不是人。” 骂的骂,劝的劝,这事儿闹了许久,以三伯的道歉做结尾,人才散去。 2 所有人再度回到小姑父的院子,年近五十的三伯,低着头如个斗败的公鸡,任一家大小七嘴八舌地对其数落劝说。 他不知是自知理亏还是有些绝望,就是一声不吭。 茹玉安静坐在一旁,将几个大人说的话一归纳,理清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二十几年前,茹玉的三伯和三伯娘为了要儿子,将生下来的第二个女儿抱去送了人,中间人是茹玉的小姑父。 接收的这对不能生育的夫妻,当时就说了他们只有一个条件,就是一定不能再有接触。两人将女儿视若己出,好好养大,如今孩子都成了家生了娃。 去年,三伯和三伯娘离了婚以后,孩子都跟三伯娘亲。三伯仿若孑然一身日子过得很是孤清,就想起这个女儿来,便想要去偷偷去看看孩子。结果不巧被人发现,打了出来。 儿子就这么好吗?茹玉插在衣兜里的手偷偷攥紧。 这夜,茹玉写完东西出来上洗手间,路过她爸妈屋门时听见里头传出她妈的哭声,她忍不住驻足仔细辨听。 “也不知道我们老二还在不在?那个瞎子接生婆不知道把老二卖到哪里去了。她若是还在,她现在也跟那孩子一样大了啊,怕是也结婚生子了。老三我倒是不担心,那家人有钱,把她当公主一样养着,还给买钢琴,她过得好我就放了心......” 茹玉震惊抬头朝门上望去。她胸口剧烈起伏着。 这些日子以来,她心里已经盛装了太多的失望。最后又发现,他们的不堪,竟还远不止于此。 茹玉看了眼门把手,她幻想着自己打开门,冲进屋子里声泪俱下地对他们喊出自己的失望和愤慨,但她最终也只是无力地迈着沉重的步子朝自己的房间走。 这个吃人的社会,女儿就不是亲骨肉,就该被如此作践吗? 茹玉坐回床上,心里好似有一头愤怒的巨兽,东钻西窜,很想找个出口跑出来。 她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时间23:36。已经很晚了,她想不到自己还能找谁倾诉这满腹苦闷。 手机屏幕亮了又熄,熄了她又点亮,来来回回两三次,她才点开微信,在添加朋友那一栏输入袁涤的电话号码。 搜索结果是一个头像为白底黑字潦草的手写体“涤”字,用户名就叫袁涤。 他的朋友圈不对陌生人开放,茹玉便跳过所有来到最下一栏绿色的“添加到通讯录”按钮。 她的两个大拇指在屏幕前互相抠了几下,心头一热,她点了添加。但随即转到朋友验证一栏,她盯着那“发送”二字看了阵,终是又返回来。 一脆弱就想找他,这是病,得治。茹玉想着,将手机放回床头柜后,光灯睡了。 但这也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黑暗之中,茹玉睁着眼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子里嗡嗡作响,眼睛里雪花满眶。 她不过是想踏实地睡个安稳觉。 3 第二日她还未起身,就被一个电话吵醒。 一看到本地的陌生电话,她就想皱眉。 茹玉不想接,但最后还是清了两下嗓子将电话接通。 “喂,你好。我是,请问您是哪位?他又......谁借的你找谁还去,找我做什么,还有你们是怎么知道 分卷阅读53 我电话的?” “你不是他女儿吗?你能不管你爸?电话当然是你爸留给我们的。”对方呲笑一声回她。 茹玉气得,也顾不得礼貌不礼貌了,直接将通话按掉。 对方又再打了两个过来,茹玉穿好衣服整理了被子狠狠心愣是没接。 最后临出门,茹玉听到一声短信的提示音,她掉回头将手机拿起来,点开。 “欠债还钱,父债子还,天经地义,如果你不管,那么我们只好上门去找你妈还了。” 去他的父债子还,去他的狗屁天经地义。 茹玉看完信息,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将手机丢回床上,出了房间。 她没想到,不过一个洗漱的时间,对方就真的说话算话地找上了门来。 茹玉她妈一听说欠了两万多,就气得痛哭起来,眼泪汪汪地进房间找到茹玉。 “茹玉。” “我给你的卡里不是有三万吗?你取出来给人家吧。”茹玉正在收拾行李,她起身没什么表情地对她妈说。 “那,没有那么多了,你奶奶过世用了,又取来给了你弟一点,他虽然在政府上班,但你晓得的工资不高,谈朋友要花钱的地方多......” 茹玉气极反笑,丢下手中拿着的衣服,无力地问了一句:“你们把我当什么?一家人的钱包吗?” 她最终还是狠不下心,将两万六千的债替他清了。 给完钱,她冷冷地对面前大腹便便的光头男人说:“这是最后一次了,你们要是不担心这钱收不回,你们就尽管借钱给他。” 对方冲她笑笑不说话,拿钱走人。 茹玉裹紧身上的羽绒服,整了整围巾,但不管她穿得再厚,捂得再严实,她都依然觉得冷。 4 在家里实在写不出东西,茹玉一天都不想再多待,于是她收拾好东西准备提前动身。 茹玉本想赶紧回B城去,不去G城看望刚生了孩子的朋友练莹,毕竟孩子的百日宴因为家里这些事她都没去参加。 临出门的前一天,收到练莹发来的孩子照片,她看着照片上,白白胖胖,咧着嘴笑得十分治愈的小西西,又忍不住想去看看。 她出门时,她爸她妈都在,两人前一秒还在为钱的事儿大吵着说要离婚,后一秒见到茹玉拎着箱子出来,便停了。 “女儿,你这是要走,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给你准备些东西带在路上。” 茹玉听出来她妈言语中的小心翼翼和讨好。 她坐在门边换鞋,系鞋带的手一顿,闷闷回了句:“不用了。” 穿好鞋后,她手拉着箱子转头看着两个对着她显得有些局促的人说:“你们别再动不动就吵了,爸你也别再赌了,好好过日子吧。我走了。” 茹玉说完,转身就拉着箱子出了门,她听见她妈在身后冲她喊:“女儿,天冷多穿衣服,平时吃好点。” 有时候,她做不到完全狠心,大概便是因为这个,他们即便再少,还是带有些许真情在里头的举动。 茹玉孤零零地拉着行李箱在马路边等车。 车来之前,茹玉环视周围,所见的是,熟悉的乡村公路,熟悉的红砖小楼,白砖小洋房和青瓦房,还有静谧的竹林和毫无生气的田野,以及头顶永远灰呼呼的天空。 “放着放着,我要碰。” “单吊幺鸡,糊了。” “自摸三条。” ...... 耳边是身后不远处的棋牌室里传来的嘈杂声。 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着实让她想要赶紧逃离。 乡村巴士终于缓缓驶来,茹玉在售票员的帮助下将行李箱提上车。 她习惯性朝村口望去,但那里再也不会有个眼泪汪汪目送自己离开的老人了。 从此,故乡不再。 5 一路舟车劳顿,茹玉终于到了G城。 去到练莹家时,茹玉进门就冲满面红光的练莹爸爸道了恭喜和新年好。 “叔叔,莹莹和小姑娘在家吧?”茹玉将给二老的保健品放在桌上后问道。 “当然,在房间里呢,小姑娘刚醒,正好可以跟你玩玩。”叔叔眉开眼笑地对茹玉说。 “好。”茹玉笑着应声,便熟门熟路往里走。 茹玉进到练莹的房间,第一眼便见到正在床上因为穿太厚而有些笨拙地蹬腿划手,小脸儿胖嘟嘟的小家伙。 茹玉递了个红包给练莹,然后便小心翼翼地从练莹怀中抱过这三个月大的孩子。 茹玉微笑望着怀里的小姑娘,用手轻轻去触碰小姑娘的小手指,被她时而放松,时而握紧地一抓,心软到不行。 茹玉忍不住在嘴里“咯咯”弹响着逗她,小姑娘如此上道,竟真的毫不吝啬地咧着光秃秃的牙龈冲茹玉笑。 她的心都要化了,这婴儿真的太治愈了。 “发财了?你这红包这么厚?我不要你的,拿回 分卷阅读54 去,多买点好吃的,看你这脸儿都小成什么样儿了。”练莹捏着厚厚的红包一惊,又要塞到茹玉的上衣口袋里。 茹玉抱着孩子灵活一躲,躲开了。 “我脸本来就长这样,再说这红包又不是给你的,我给我外甥的,你这么孔雀做什么?难怪西双版纳的孔雀不见了,原来是飞到这儿了,是吧,小西西。” 真好,来到这儿,终于感觉自己能呼吸了,也有心情开玩笑了。茹玉有些轻松的呼出口气。 夜里,练莹的妈妈和练莹的爸爸进了被窝,聊起茹玉。 “茹玉这孩子真够有心的,塞那么厚一个红包给莹莹,年年给咱们拜年钱,进门又给咱俩买那么多东西。”练莹她爸高兴说道。 “这孩子记恩呢。” 练莹妈妈回想起十年前,那时候茹玉刚来G城打工,得了肾炎住院,出院时没钱给,家里又指望不上,练莹就央着她借给茹玉。 后来茹玉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日日加班挣钱,很快就将钱还了回来。 也是从那以后,茹玉年年过节就往练莹家里寄东西,有时节后来G城,还补给红包。 如今手机方便了,茹玉更是逢年过节就给练莹转红包转交二老。 “这多大点事儿啊,这孩子都记了十年了。”练莹爸爸叹口气,心里却是高兴的。 “是啊。我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她干干瘦瘦的,言语又不多,不像现在这么开朗。有出息了,打扮出来还真是漂亮,刚进门时我都没认出来。” “苦难都过去了吧,就是怎么还单着,看看身边有没有什么好的人给她留意留意。” “嗯,留意着呢。孩子是个顶好的孩子,就是家庭,实在......” 说完,两老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6 第二日一早,茹玉告别一家人出门,到门口时,三个人一人递个红包给她。 “长辈的开工红包,一定要收的。” 茹玉还未开口推辞,练莹就给她怼回了肚子里。 “今年整年都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二老便给她红包,边念着这句。 茹玉接过红包只觉鼻头发酸,闪着泪花笑着接了:“谢谢叔叔阿姨。” “不谢。”二老笑着应她。 “你练莹不就比我大两个月吗,整天拿这俩月来压我。”茹玉接过练莹的红包,笑怼她。 “大两天你也得叫我一声姐,你也还是我女儿的小姨,是吧,小西西?” 开开心心出了门,被叔叔阿姨送上车,茹玉看着车子启动了,还在还在原地冲她挥手的二老,她顿时一阵感动。 她想起19岁那年,在练莹家住了一周后回公司宿舍,练莹一路送她到最后一个红绿灯。茹玉跟她挥手,让她赶紧回家,她点头应了,但直到茹玉过了红绿灯回头,她仍旧在原地目送着她。 那一刻的温暖,即使十年过去了,她仍旧还记得一清二楚。 去火车站取票时,茹玉掏出钱包来准备拿身份证,钱包里突然掉出个鼓鼓的红包,是她给练莹的那个。 这家伙,茹玉含笑将红包放回包里。 路上她改成支付宝给练莹转了回去,支付宝不需要人收取就能到账。 从G城回到B城时,已经是早上了。 茹玉回到小区,拉开自己房间的窗帘打开窗,立刻便见到耀眼的阳光照进房间里来。 气温不高,但太阳打在脸上仍旧暖暖的。 还是待在自己的小窝里舒服,茹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靠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躲进窗帘的暗影里,感受着自己的双脚,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温暖起来。 她发了阵呆,电话响时,她迅速抓起来,举到眼前。 是贺丽丽,她双肩微微一沉,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喂,刚到家一会儿,好,那我打扫完就过来。” 放下电话,她切换到微信,在添加好友那栏输入袁涤的手机号。 视线再次来到最底下一栏绿色的横条,盯着上面写的“添加到通讯录”六个字。 她点下那栏,界面一时跳转到了验证,茹玉两个大拇指相互绕着绕了两圈,眼睛则一直盯着“发送”二字。 鬼使神差地,她竟真的按了发送。 爱情里,人是会经历比在其他任何一种交往中,都要多得多的情绪,甚至是各种反复。下过的那些决心,比如“从此做朋友,不再有非分之想”这样的,最后可能都要自扇巴掌。 恰在这时,袁涤的电话打了进来。 茹玉吓得手一滑,手机在两手间颠来倒去两下,最终手机还是掉到了地上,还不小心接通了。 “茹玉。” “啊,哦,在。”茹玉趴在地上冲电话回道。 回完她反应过来自己真是蠢,于是将手机拾起来,放在耳边。 “我回B城了。” “哦,好,回得好,啊,不是,我 分卷阅读55 是说......” “呵,知道了。” 听筒里传来袁涤愉快的轻笑声,烫红了茹玉的耳朵。 第26章 不要再丢下我了。 1 茹玉去到贺丽丽小区门口。 “贺小姐,又来看外甥啊!”穿制服的门卫笑着招呼她,顺手帮她刷卡开门。 “啊,对,谢谢你。”茹玉笑答着进门。 电梯里没有别的人,茹玉直达16楼。 进到家门,打完招呼,她走到贺丽丽面前。 “有个问题,我很好奇,到底你是怎么让小区所有门卫,见到我都主动招呼我为‘贺小姐’并主动开门的?” 贺丽丽滋溜一声吸掉盒子里剩下的酸奶,将盒子丢进垃圾桶后,用纸巾擦嘴回:“我把你的照片给他们每人都发了一遍。” “这不是真的!”茹玉瞪眼向贺丽丽说。 “当然,其实是因为我辨识度太高,你跟我走过几次,他们就记住你了。”贺丽丽胡诌。 茹玉叹气,不想理贺丽丽。她转头去捏邓小宝的脸,见他边玩着玩具,还抽空来对她笑,她也冲他笑。 “真怀疑你爸妈平时沟通能顺畅吗?”茹玉小声对邓小宝嘀咕一句。 “怀什么怀,顺得不得了。我就是说鸟语,你姐夫也能听懂。”贺丽丽的声音又在茹玉背后响起。 “鸟语我可听不懂。”邓致尧从房间出来,回一句。 茹玉回头盯着两人,越发笑得欢乐。 贺丽丽嗔视他一眼,末了自己又跟着笑起来。 两人的相处模式真好,茹玉在一边羡慕。 但这两人为了要在一起,半夜逃出家门的努力,和许多个夜晚的失声痛哭,她却也是目击者。 想来,每一段感情轻松幸福的现在,可能都有个费劲巴力的曾经。 茹玉转头看向阳台,那么,她和袁涤呢?会走到哪里? “小姨,小姨父回来了吗?”像是有感应似的,邓小宝恰在这时问起她。 “回来了,”茹玉悄声纠正他,“不过,不是小姨父。” 餐厅里,邓致尧听到邓小宝的话,从贺丽丽手上夺下一颗核桃丢进嘴里问贺丽丽:“小宝老叫人小姨父,你怎么也不管管,这玉头还没嫁呢。” 他走到邓小宝面前,捏捏邓小宝委屈巴巴的脸颊后又问茹玉,“我还没见过,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看什么看,哎,走了,出去吃饭,还要去拿号呢,等下人多排好久。”贺丽丽在茹玉回答前岔开了话题。 邓致尧和茹玉均转头回来看着她。 2 在餐厅等位时,邓小宝跟他爸去抓娃娃了,而茹玉则丢下贺丽丽跑楼下超市买猫粮。 茹玉排在自助结账的队伍里,快轮到她时,她眼前忽地白光一闪,跟着便听“咔嚓”一声。她循声望去,一个黄头发,打扮很是韩系的小男生正尴尬地收回手机,冲她一笑后转回了头。 偷拍?茹玉微微皱眉,转念想又不一定是在拍自己,她便又不去在意,快速扫了商品付款打单给超市的人核对完便离开了。 她走后,刚才拍照的小男生才回头,拿着照片跟自己身后的人说:“她好像是理查没有德,我们工作室帮她画《整个世界》的那个。”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上次我看她微博发过一次照片,不过后来又删了。” “竟然是个美女,我一直以为她是个男的。” “哎,袁哥那儿有企鹅号,回去问他要来加一下。” “你可死了这条心,你手上那本画完了吗?” “当我没说过。” 3 吃完饭,茹玉下楼坐地铁,与贺丽丽他们分开走。 她拎着新买的猫粮,转进小区旁边的公园。 公园里人不多,走了近乎半个公园环道,她才遇见两个人,多数时候她除了能听见外面的车声,就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快到公园里的茶园时,周围暗下来。茹玉抬头看一眼路灯,发现是有两盏灯坏了。 她回头看一眼,有了几分顾忌,但想到已经超过半月没来给这些猫喂食了,她给自己鼓了鼓气又往前走。 越往前光线越发的暗了,只够她依稀看清自己脚下的路面。好在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即使没有路灯,她也能找得到地儿。 茹玉来到茶园边固定给猫喂食的地儿,她掏出手机来开了电筒,四处探照寻找一番,口中还学着猫叫着“喵”。 但唤了好一阵,她也没见有猫的身影。 耳边忽地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茹玉举着手机朝声音的来处照去,没见到有什么东西。 正要放下手时,忽然见到一个人影,她心头抖了下,一直举着手机,待那人再走近些,她才看清原来是个保洁阿姨。 那阿姨被灯光照得有些刺眼,于是用手挡 分卷阅读56 住自己的眼睛,继续朝茹玉这边来。 茹玉赶紧收回手机,将手机灯光朝下拿着。 “小妹妹,这黑糊糊的晚上,你还在这里干嘛?” “我来这儿喂猫的。”茹玉说着动了动自己手中的那袋猫粮。 “这儿哪里还有什么猫,你难道还不知道么?” “知道什么?” “这片儿过年前有人虐猫,一晚上死了好多猫,血淋淋的。”那保洁阿姨说着,缩了缩身子朝四处看两眼,才又道,“小妹妹我劝你还是赶紧走吧,这片路灯也坏了,万一遇到什么不怀好心的人,就糟了。” “哦,好,谢谢阿姨提醒。”茹玉再次环顾四周,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4 茹玉跟在保洁阿姨身后朝公园出口走,她中途听见几次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回头看却什么都没见到。 后面的路,她便一直如芒在背,脚下不敢耽搁,快步出了公园朝小区走去。 茹玉直到进了自己住的那个小区楼下,背上那股凉意才渐渐消退。 她刷了卡准备进入电梯间,背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茹玉以为是住同一栋楼的人,于是朝后看了一眼。 这一看,看到一双直勾勾盯住自己的眼睛,她吓了一跳,背上那股子凉意又冒了出来。 她下意识地就要关上门。 但无奈门有缓冲,还没完全合上,就被身后那男人用一只手拉住。 茹玉心跳忽然砰砰如捶鼓,又急又重。她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身后那精壮的男人,强作镇定地朝前走。 她掏出手机解了锁,抖着手在拨号盘悄悄输入,只是110三个数字,才输到第二个1字的时候,她就被从后面狠狠踢了一脚,头朝下栽倒地上。 头重重地砸在地上,她脑袋顿时出现一片空白。 恰在这时,茹玉感觉到手中手机的振动,她顾不得看是谁,抖着手胡乱点了两下才点到接通键。 “救我,救我。”茹玉对着手机小声道。 但很快她的手机就被人夺走,那男人想是看到了接通的电话,气极抱着茹玉的头就朝地上重击了两下。 痛。 茹玉缓慢地喘息着。 昏沉之中,她感觉到有只手在她身上摸索着,她只觉一阵恶心,于是她挣扎了两下,换来的却又是头上的两次重击。 这两下让茹玉几近晕厥过去,但她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心,迫使自己保持清醒。 那只手又朝她身上摸来,她手在地上胡乱摸索着,摸到那袋猫粮,她奋力朝身前的人砸去。 但很快那袋猫粮便又“咚”的一声砸在了她的头上,她终是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5 好冷。 茹玉做了个长长的梦。 她梦见自己回到了那个无助的傍晚,那个傍晚天很是阴沉,还下着大雨,四周无人迹,只有她蜷缩着坐在天桥底,而她身边是毫不停歇一刷而过的车影。 雨越下越大,很快桥底也落进雨来,再也没有一处能让她不被打湿。她依旧蜷缩着,瑟瑟发着抖。 她望着身边花坛里的泥,那泥又将她带回到许久以前,天气十分阴沉的一个冬日。 她独自走在一条泥泞的乡村窄马路上,四周除了没有庄稼的荒芜田野和灰绿色的鱼塘,再无其他。 她卖力地朝前想要移动步子,但脚上的雨鞋已经深深地陷入了泥里,小小的她根本就没法移动半分。 她试图左右磨动双脚,只是费劲磨动好多次,脚下好不容易动了,她却又朝路边的鱼塘栽下去。 被水包裹全身,茹玉只剩下一个感觉,冷,刺骨的冷。 她抬头看着头顶的水面,她发现自己根本无力挣扎,也无法呼救,只能任自己沉入越来越深的水底。 她是不是快死了? 倏尔,她听见“噗通”一声自她头顶传来。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人影落入水中,惹出无数细泡四散。 而那人,此时正穿过那细泡朝她游来。 茹玉朝人影伸出手去,那人影也朝她伸出手来,两只手指尖在水中奋力朝对方靠近,尝试了三次后,两人终于抓紧了彼此的手。 “不要丢下我。”茹玉发现自己竟能在水中张嘴说话。 茹玉注视着面前的人,她见他有张嘴说话,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听咕噜噜的气泡声,她视线随着对方嘴里吐出的气泡不断上移,直到看见头顶的白光。 那白光越来越白,直至照亮她的整个周围。 茹玉垂头再次看向面前的人,这次,她终于将对方的脸看了个清明。 “不要再丢下我了。”茹玉哭着说。 “好。” 茹玉这次也终于听见对方应她的声音,末了她又见他口中吐出一连串的泡泡。 跟着茹玉就被对方大力一拉,拉出了水面。 “初步断定是中度脑震荡,其他的还要 分卷阅读57 等病人醒来后再做观察……” 茹玉迷迷糊糊听到一个男人这样说。 得救了吗?得救了吧。 茹玉只觉头一重,瞬间便又失去了意识。 第27章 怕再也见不到他 1 “守了一夜,累了吧,你回去休息,我换你。” 茹玉意识刚醒,就听见贺丽丽压得低低的声音。 同时,她感觉一只温暖的手正轻缓地从她手中抽出。 手里一空,她手指在被窝里轻动。 “我去吃个早饭就回来。”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回答。 房间里顿时响起脚步声和轻轻开门关门的声音。 茹玉忍着头痛和晕眩缓慢地吞了口唾沫,手指在被中缓缓收拢,握成拳头轻轻攥着。 眼珠在眼眶里打了会儿转,她才终于打开了沉重的眼皮。 所见的是一间纯白的房间,还有贺丽丽那张小巧的脸。 “醒了。”茹玉见贺丽丽立即伸手去床头按下了呼叫键。 茹玉扯着嘴角对她笑,轻声“嗯”了下。 “想吃点什么吗?我给你带了粥,或者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茹玉见贺丽丽一脸心疼,说话时还时不时伸手替自己整了整脸颊边的发丝。 “就喝粥吧。”茹玉又是一笑,动了动有些苦涩的唇舌,回道。 茹玉见贺丽丽看了自己两眼,便立即垂眸,侧过身去弄食盒。 她看了眼贺丽丽紧绷的下颌线条,收起笑,轻抿下唇,轻轻朝另外一边转动脑袋,看向窗户。 眼睛停在窗台,盯着那束钻进房间里来的暖黄阳光时,茹玉便心念,多想去晒一晒太阳。 茹玉没喝几口粥,就见医生推门进来,一番询问和检查后,叮嘱了几句又出去了。 喝完粥,贺丽丽去洗碗时,茹玉见袁涤推门进来。 想是没预料到她会醒转过来,茹玉见袁涤盯着自己,脸上现出半瞬的怔愣。 “叫医生来看过了吗?”袁涤走上前来询问。 “看过了,再观察两天,没问题就能出院。”贺丽丽洗好东西从卫生间走出来回道。 袁涤看一眼贺丽丽,又转头回来看茹玉,松口气说道:“那就好。” 茹玉冲他一笑,握成拳的手,手指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抠着掌心的肉。 2 茹玉又断断续续睡了一觉,她不知道过了多久醒来,见到病房里只剩下袁涤。 他就坐在床边的椅子里,手中拿这笔在纸上熟练地游走着。 茹玉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又将视线落在袁涤鼻梁上的细框眼镜上,有些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戴上眼镜了?” “你不在的时候。”袁涤抬头,放下手中的画本和笔,看向她。 虽然他戴着眼镜也好看,但是......茹玉心一颤,垂眸,沉默地慢慢坐起身。 袁涤上前帮她调高床,让她靠着。 “你刚刚是在画画吗?”茹玉盯着椅子上的画本,转移话题。 “嗯。”袁涤替茹玉盖好被子才点头应声。 画画啊。茹玉想起之前周晴的话,心里顿时有些闷闷的。 茹玉抬头看一眼站在身侧正倒水的袁涤:“我是不是错过了你很多?” 说完她又低头垂眸,不敢看他的表情,只轻声说,“我好像从来就没有认真去了解过你。” 袁涤倒水的手顿了一下,转回头来凶了她一句:“你才知道。” 语气虽重,茹玉却听出几分少时熟悉的亲昵。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拿眼瞄他一眼,小心地接过他递过来的水杯,不说话,乖巧的喝起来。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忽听袁涤又说了一句。 茹玉抬眸看他一眼,他却已经转过身去,整理画本放进桌上的背包里。 茹玉喝完水将杯子放在一边,手指轻轻抠着被子,眼珠轻转后发问:“你现在在做什么?我指的工作。” “画画。”袁涤轻描淡写。 还好。茹玉顿时一阵轻松。 “你还在写东西吗?”袁涤坐回椅子上看着她的眼睛问。 “在,这就是我的工作。可是,你怎么知道......那时,本子你看过了?”茹玉问。 “嗯,那时对你好奇,忍不住翻了。”袁涤老实道。 “好奇?好奇什么?”茹玉抠着被子追问,眼睛却不敢与他长时间的对视,总是看一眼又快速移开。 “好奇......” 袁涤正说着,病房的门忽然开了,两人齐齐转头看过去。 贺丽丽进门,在两人的脸上各看一眼。 她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贺丽丽怔了怔,关上门自我缓解尴尬道:“醒了,正好,吃饭。我带了两个人的,袁涤你们一起吃吧,我觉得我厨艺应该还凑合。”b 分卷阅读58 r   三人齐齐笑起来。 3 刚吃完饭,袁涤正收拾,门口又进来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哈啰,茹玉,你感觉好些了吗?” “洪医生,我好些了,多谢关心。”茹玉笑着回道。 她看了眼洪小鑫,只觉他仿佛变了个人。 他不仅头上原来的白发都不见了,连发型都换了,两个鬓角剃短,看起来精神许多,也帅气了。 洪小鑫环顾病房,走到袁涤跟前,朝袁涤扬起下巴,邀功道:“哥们儿这事儿办的咋样?这单间不错吧。” “嗯,终于靠谱一回了。”袁涤小声说,意有所指。 洪小鑫无语,睨他一眼。 “对了,你室友高桐身上的伤没事儿了吧?”洪小鑫顺口问一句。 “伤?她没跟我说。”茹玉惊道。 茹玉想起前两天高桐给自己打电话,说她出差了,叮嘱茹玉晚上早点回家,锁好门。 茹玉当时还开玩笑说她婆妈,现在想想,她当时的语气好像是有些严肃。 “我以为她会跟你说呢,那个,她当时来的时候,胳膊上背上各有一个伤口,伤的不轻。”洪小鑫怕是自己多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 末了,他又追问一句:“她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总是会弄伤自己?” 茹玉满脸担忧,回道:“记者,跑社会新闻的。” “哦,原来是这样。”洪小鑫有些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洪小鑫接了个电话,说要走。 贺丽丽跟在洪小鑫身后说:“洪医生,这次多亏了你,改天一起吃个饭啊。” 洪小鑫脚下不停,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说:“不用了,袁涤的自己人,就是我的自己人,不用客气。” 贺丽丽冲他笑。 袁涤目送着人离开,却忍不住暗暗叹口气。 茹玉看到洪小鑫接电话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她越想越不安,抬头扬声问走回来的贺丽丽:“我的手机,还在吗?” 贺丽丽看她一眼,莫名也有些紧张回她:“手机不在包里,我看了,打过电话关机了。你在手机里存了稿子吗?” 完了。 “不是,高桐,我怕她有危险。” 茹玉心下一阵慌,高桐的号码是多少来着? 4 茹玉哪里还躺得下去,当天就出了院。 在袁涤的陪同下回了趟家,她开了电脑想登录聊天软件和购物软件,但她气恼的发现,竟然都要通过手机短信验证才能登上去。 她也顾不得形象,急得捶了下桌面猛地起身。 见她身子晃了两晃,袁涤赶紧伸手扶住她。 茹玉侧头,见到袁涤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两人离得那么近,她心乱了一乱。 “高桐不是去过医院吗?拿药的处方箋上可能有电话,你要不去高桐房间找找?或者办理什么业务的回单,快递什么的,上面基本都留有电话号码。”袁涤提醒她,手自然的松开收了回去。 茹玉表情一亮,回身果然朝着高桐房间走去。 她来到高桐房间,一一拉开书桌的抽屉,翻找起来。 找遍了也没找到带有电话号码的东西。 袁涤不好随意进入一个女人的房间,他便在门口站着,眼睛偶尔从茹玉身上收回来落在客厅里。 她到底是有多爱纯白色? 从整个房子里的门,沙发、电视柜、餐桌、墙上的挂画,到她房间的床、床品、窗帘、柜、桌椅、书架和电脑,通通都是白色的。 是因为怕黑吗? 袁涤想起初中有段时间补课到很晚,他跟在她身后送她,总是见她走得飞快。 想到这层,他再次望着茹玉的背影,心底兀地生出些心疼。 “有吗?”袁涤问。 茹玉转过身来,手指将脸颊边的头发顺到耳后回道:“没有。” 她说完,盯着离她只有几步距离的垃圾桶,并朝它走去。 袁涤看出她的意图,他蹙眉对她说:“把垃圾桶给我,你再找找其他地方。” “哦。”茹玉傻愣愣地果然将垃圾桶拎来给他。 她就这么站着,看着他从垃圾桶里拎出垃圾袋来,放在地上摊平,伸手一点点的拨开那些大件,却不可能含有信息的垃圾。 茹玉看着这个情景,心里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些心动。 怎么会有人这么好看,翻个垃圾都觉得他好看,整个人蹲在那里,好像会发光。 是那种毛绒绒,柔软的光芒。 “茹玉,这个好像是快递底单。” 袁涤说着一片一片拣出淡绿色的碎纸片,放在另一只手的掌心里。 茹玉被喊一声,瞬间回神,她下意识地摇摇头,一摇整个人又晕起来,她赶紧扶着门框站稳。 但不妙的是,她感觉喉咙里不断有东西在往上 分卷阅读59 涌,她只觉心头一慌,伸手捂着嘴就朝卫生间冲去。 “呕。”茹玉趴在马桶上吐。 袁涤早在她朝卫生间冲时,便扔掉手里的碎纸跟在她身后奔来。 “你不该不听话的。”袁涤轻拍她的背脊,面上有些不高兴,但声音却极尽温柔,“脑震荡很可能有并发的颅内血肿,严重的还要动手术,你就一点都不怕吗?” 茹玉冲掉马桶,在原地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来。 她在洗手池边洗手漱口,关掉水龙头时,她眼泪汪汪地看着镜子里的袁涤。 “以前真的不怕,但被人踹倒那时却很怕。” 怕再也见不到他。 茹玉垂眸,眼泪不听话,自己就滑下脸颊。 袁涤快速伸手将茹玉揽入怀里,紧紧拥着。 去他的计较,他一直主动又如何? 他到现在想起她在电话里说的那两声“救我”,心还会剧颤。 第28章 在我面前,不用强撑。 1 茹玉和袁涤坐在沙发里,弯着身子在茶几上拼着快递单。 还好,上头果然有电话。 袁涤将号码输入手机拨号盘,按下拨号键递给茹玉。 茹玉将电话拿在手里,开了扬声。她的另一只手则在大衣的边角抠着。 袁涤瞅着茹玉的这个小动作,他好似在看一只小仓鼠在“咔吃咔吃”的咬东西,很想伸手捉住它。 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声音,响了好几下后便转到无人接听的提示女声。 茹玉复又按了三遍,情况却都一样。 “怎么办?”茹玉举着大手指,下意识就想往嘴里送。 袁涤抓住她的手,按了下来。 她这着急就想咬指甲的习惯,还在。 茹玉盯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好白,他一个男人的手,竟然比她的手还要白。 “我能看一看高桐的电脑吗?”袁涤盯着茹玉光洁的侧脸问。 “啊,可以,我开给你。” 茹玉说着便要抽回手,抽了两下没抽动,她看了袁涤一眼。 见袁涤嘴角微扬望着她,她含笑低头,起身拉着他一起朝高桐的房间走去。 电脑开机后,茹玉输入密码,回车。 袁涤这才松开茹玉的手,一手搭上键盘,一手握着鼠标,在电脑里专心翻找起线索来。 茹玉站在一旁,盯着袁涤在键盘上快速按键的手,回想着适才被握的温度,她不自觉又攥紧自己的手。 视线上移,来到袁涤的侧脸,她只觉那轮廓清晰又饱满,怎么生得这么好看。 “再看我,我就没法专心做事了。” 袁涤的声音响起。 茹玉看他一眼,脸一红,却又见他双眼分明是在盯着屏幕,是怎么注意到自己的视线的? “那个,我去帮你倒杯水吧。”茹玉伸手摸了摸脖子,咬着唇出了房间。 袁涤双手未停,翻找着浏览器里的搜索记录,眼尾下弯,嘴角上翘,心情颇好。 茹玉打开净水器的开关,热水器哗哗的运作着。 茹玉从碗柜里挑了个外面纯白写着“Good night”,内里粉红色的陶瓷杯,放在净水器上接热水。 茹玉将水杯放在袁涤手边,看着他端起杯子送到嘴边,喝了两大口。 茹玉抿唇,心里像飘进了跟羽毛,搔得她有些痒。 这杯子是她最喜欢用的。 她想来,前一次恋爱,是朋友撮合,虽是奔着结婚去的,却谈得不温不火。她用过的杯子,绝不想给对方用,对方喝过的水,她拿着也不想再拧开一次。 如今看着袁涤用这个杯子喝水,她反而暗自高兴着。 感情这事儿,难讲公平和道理。有个角落,就是非要那个人才能走得进。 2 “高桐搜索了很多次这个地址。”袁涤用鼠标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个地址回头跟茹玉说。 “这地址是我们县城的......” “没错,”袁涤回道,说完他拿起高桐桌边的一张报纸的复印件,递给茹玉,“我猜她是为了这个。” 茹玉接过来,瞄到那报纸的时间,她惊惧道:“这是十年前的报纸!这命案......” “那女孩儿,是周晴。”袁涤说。 茹玉瞪大眼睛,说不出话来。 她再读了一遍那新闻稿,视线落在“被害人的女儿蜷缩在行李箱里躲过一劫”这句话上,她震惊了。 她一直没去细想,当初那个直率得近乎蛮横的周晴,是怎么变成如今这个样子的? 这两次相见,周晴好像习惯话说一半,就吞下,身上展现出的是过于小心翼翼的试探。 “按你说的,袭击你的人只拿了你的手机,你手机里有高桐的电话号码。高桐的伤,加上她提前给 分卷阅读60 你的叮嘱,还有她现在追查的这个案子,我在想,这个凶徒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袁涤面色凝重,转过身来面对着茹玉,道出自己的猜想。 “这件事,真是细思极恐。”袁涤拉住茹玉的手说。 他感觉到她的轻颤。 他站起身,后怕而心疼地将她搂进怀中。 “茹玉,你跟我说实话,你想跟我在一起吗?” 茹玉头枕在袁涤的胸膛,听着他的声音,伴随着嗡嗡的声响,一起自胸腔传来,像做梦才能听见的声音。 “我想,可是......”茹玉诚实道。 “嘘,我知道你的顾虑,我们能处理好的。” 袁涤手抚着她的短发,手碰到她脑袋左边那个鼓鼓的包,他移开手,低下头去寻她的唇。 茹玉双手圈上袁涤的脖子,迎上去,感受他柔软双唇的触碰和他或轻或重的吸允。 吻着吻着,茹玉只觉自己凌乱的呼吸,越来越重,也越来越缓慢。脑子嗡嗡响了一阵儿后,她终于是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卧床静养两天,这两天里切记不能激动。”茹玉晕过去时,想起医生嘱咐的话。 好丢脸,她会不会是第一个因为接吻而晕过去的人? 3 茹玉再次醒来,发现自己重新躺在了医院的床上。 她叹口气,刚想坐起来,就见贺丽丽从卫生间开门出来。 “别动,给我好好躺着。” 贺丽丽语气不佳。 “我就是想......” “想什么想,放心,离了你天也塌不下来,自己都顾不了还乱跑!” 茹玉自觉理亏,抿唇推被起身。 被贺丽丽一瞪,她孬孬地回:“我就是想上个厕所。” 贺丽丽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下来。 “都不知道激动个什么?”贺丽丽嘀咕。 茹玉拿眼快速瞅她一眼,关门叹气。 当然不能让她知道,自己在激动什么。茹玉上完厕所洗手时,盯一眼自己的唇,脸上一热心道。 “你还没醒之前,袁涤跟高桐联系上了,她没事,让你不要替她担心。” 再度躺上床,茹玉又听贺丽丽说。 “那就好。”茹玉回。 她看一眼贺丽丽紧绷的下颌,她不顾阻拦跑出医院再次晕倒,估计把贺丽丽气得不轻。 她一直觉得,她缺失的那部分母爱,她在贺丽丽身上,有补回来一大半。 “等我出院了,我陪你去买包包吧。LV还是MK?”茹玉讨好道。 “LV,傻子都知道。”贺丽丽依旧气鼓鼓地回她。 茹玉盯着贺丽丽那撅得能挂上油瓶的嘴笑道:“你这女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贺丽丽转头回来瞪她。 茹玉立即认怂,缩回被子里。 贺丽丽就是跟她要俩LV,她想她有能力给,她大概也不会犹豫就给的吧。 毕竟小时候有贺丽丽一口吃的,贺丽丽都要分半口给她,贺丽丽买衣服,顺手也会给她买。知道她没钱的时候,虽然嘴上嫌弃着,还是会给她钱包里偷偷塞钱。 茹玉出院后先去买了手机,再陪贺丽丽去买包。 走到商场,路过LV门口,她却没进,拉着茹玉去了MK,选了个价格相差很多的小包。 “我可付钱了,你别后悔啊!”茹玉掏出卡再回头来问贺丽丽。 “付你的钱,话那么多。” 刀子嘴豆腐心,说的大概就是贺丽丽吧。 嘴上总不饶人,却又暗藏温暖。 “哎,心痛。你上辈子大概是拯救过地球吧!”拎着包出门,贺丽丽挽着茹玉说。 很可能是整个银河系。 茹玉笑。 4 后来的一天,茹玉配合调查,去警局认人。 只是可惜,她看了一遍,一个人都不是。 与其说她没认出来,倒不如说是她认不出来。 她至今都想不起来那晚的事情,医生说她中度脑震荡,是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临离开警局,茹玉提出自己想看看当晚的监控录像。 “真的要看吗?”陪同一起过来的袁涤有些不忍心,跟她确认道。 茹玉咬唇,松开后冲他确定地点头。 高桐还没回来,那人一日没抓住接受调查,高桐就一日处在危险中。 她看了录像,说不定能想起些什么。 只是,当茹玉真的看到自己的头被那人捧着,好似捧个西瓜,一下一下朝地上砸,一副想要砸成几半的架势,还有那人朝她身前摸去的不堪画面,无不叫她心惊。 她全身都止不住的发起抖来,直至最后她实在无法承受,用双手捂着脸,痛哭起来。 袁涤在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朝里看,他心下一阵紧。 他推开房间门,脚 分卷阅读61 才踏进一步,就见茹玉猛地抬起头来。 “别进来,我不要你看。” 茹玉满脸泪水的模样让袁涤心下一阵难受,他握着门把的手用力一攥,攥得那门把手“咔咔”作响。 他回身,又出门房间,将门带上。 他靠在门边的墙上,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回想着刚才瞄到的那一幕里,茹玉无力的瘫倒在地,被个男人抱着头狠狠朝地上砸,他恨不得能撕了那个男人。 看完视频,茹玉从房间出来,就见一人上前来。 “有想起什么吗?” 茹玉一脸惨白地摇头,她以肩抵着墙壁来支撑着自己轻飘飘的身体。 茹玉用手扶着墙壁朝外走,一路强撑着走到门外,抬脚下台阶时,她脚下一软差点栽倒。 袁涤立即上前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她的手。 那一手的冷汗,像水洗过一般,让他心惊。 “没事,就是腿有些软。”茹玉朝他惨然一笑。 “在我面前,不用强撑。”袁涤说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茹玉打横抱起,朝车边走去。 茹玉乖乖埋首在袁涤怀中。 越是有人呵护着,她就越是觉得脆弱,往常明明忍到鼻头发痛,也可以忍住的眼泪,此时却如何都阻止不了,夺眶而出。 第29章 这是同居的节奏啊! 1 寂静之夜,茹玉在昏黄的路灯下走着。 她走到小区楼下正拉开门,背后霍然出现一双精亮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她背上滋滋麻麻地冒着鸡皮疙瘩,她快速拉开门,进入一楼大堂,着急关门时,门却如何都关不上,一低头,底下一只脚卡在门缝里。 茹玉倒抽一口冷气,朝里退去。 “啪。”一巴掌打在茹玉的右脸上,力道之大,茹玉立刻头脑发昏,耳朵翁鸣。 面前的人,面目开始清晰。 “啪。”又是一下。 挨打的还是右脸,茹玉被打得栽倒在地,忍着越加不适的头晕和耳鸣,茹玉转回头。 她对面前的人怒目而对,待看清面前人时,她却愣住。 此时面前站着的人,已经不是适才打她的人。她环顾四周,发现此时她所处的环境也不再是那个一楼大堂,而是他们家还没推掉重盖之前的老屋。 那个房顶奇高,形如一个长长的布口袋,进到一个门是个长长的外间,再进一个门是个同样长长的内间。 内间一个角落是个谷仓,另两个角落,各有一个远远够不着房顶的矮墙隔出来的隔间。靠里的是她的房间,靠外的是她爸妈的房间,两个隔间均没有门,只有布帘。 沿着布帘朝下看,目之所及是黑色的地面,上有无数凹凸不平,如一元硬币大小鹅卵石般的土包。 密集恐惧症患者是看不得这个地面的。 整个环境潮湿阴冷得很,白天不开灯总会觉得背脊发冷,越朝里走,越忍不住频频回头确认。 再朝里踏上两步窄小的台阶,直直穿过一道窄门,便是厨房。这里地势比其他地方高,地面由石板砌成,旁开一个后门,墙上也有好几个镂空小窗,使得此处明亮许多。 这是后来才加盖的,是茹玉的爸妈两人一砖一瓦亲手造出来的,两人就是靠做这个营生。 后门紧闭着,不用开门,茹玉也知道外头有个小阴沟,阴沟的另一边是个长了杂草,大概四五平米的空地。 空地的前端是土壁,土壁上方凌乱生长的草木里,有棵小叶的大树,一颗藤蔓植物缠绕其上,开着红的白的粉的小花,散发着甜香。 这大概是这个房子,唯一一处让她觉得可爱的地方了。可惜后来房子重建,这棵树连着这棵藤蔓植物,一起被砍掉。茹玉有一日得知那藤蔓所开的花,原来叫做使君子。 那土壁上的山坡是个竹林,竹林里分布着各家的老坟,阴气森森。 2 “呜呜。”内间传来哭声。 茹玉收回思绪转身朝回走,来到她爸妈的房间门口。 有昏黄的灯光从布帘和墙头钻出来。 茹玉却不敢伸手去掀布帘,她便一直在门口站着。 “别哭了,哭得我脑壳疼。”屋内传出她爸的喝声。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洗澡的时候还能爬大蛇进来。还有你妈,区别对待,总给我脸色看,她以为我不想生儿子吗? 我这心哦,到现在都还痛。 我刚生茹玉那会儿,你妈就分家,家里什么都没有,开锅的米都是我去借来的。月子里鸡蛋都没吃到一个,没有奶,茹玉都是我用米糊喂大的。 你妈从来不正眼看我们一眼,茹玉几个月的时候,坐在椅轿里侧翻了,她从旁边过,都不会扶一把,多狠的心。 现在你爸生病就跟我要钱了,我没钱,我就回了她一句,她就哭着吵着要去幺姐那里,要去就去好了,没人要去追她。 分卷阅读62 ” 房间里,茹玉她妈哭诉着。 她爸一言不发,她想象着他此时的反应,应该是坐在床沿对着空空的墙壁或发呆或叹息。 另一间没亮灯的房间门帘被掀开,茹玉见到小时候的自己走出来。 她在门口徘徊了好久才鼓起勇气掀开帘子进屋。 “爸,妈,学校说要交20块的资料费,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啪。” “钱钱钱,你就知道花钱,就知道要钱。” 茹玉她爸暴喝起身,反手一巴掌狠狠打在小茹玉的右脸上,茹玉被打得猛地一跌,撞到了柜子的棱上,磕破了头,跟着两股鼻血从她鼻端流了出来。 小茹玉被打懵了,愣了阵,而后便委屈地抽泣起来。 茹玉听见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抽泣声,两个抽泣声很快重合。 茹玉蜷缩在床上,哭着从梦里醒来。 3 被子和枕头上有袁涤的气息,一股好闻让人安心地淡香,茹玉闻着这气息很快整理好情绪,坐起身来。 她光脚落地,借着整理床铺的当口,环顾卧室。 床头一侧吊着盏球形的灯,灯光调得十分柔和。借着床头灯微弱的光,她能辨认出床上灰色的床品,以及睡前看过的浅黄色木地板,原木色的床和柜子,以及灰色的窗帘。 窗帘不透光,因此她看不到此时是天黑天亮。 茹玉轻轻推开亮着灯,开着条缝的白色卫生间门,探头朝里看去。 视线不知不觉就落在白色小砖的墙上,挂着的那面金色边框的圆镜,以及大理石洗手台上,摆放整齐的洗漱用品,和圆形陶瓷盆边的金色水龙头上。 这样的金色运用,打破了她对金色显得俗气的偏见,真是意外的好看。 茹玉轻轻拉开门,沿着开了灯的走廊朝开着灯的客厅走去。 路过其余三个房间,她发现每个房间底下的门缝里都有光透出,就连外面开着门的卫生间也和主卧的卫生间一样,开着灯。 茹玉来到客厅,没见到人,她转头看向阳台。 阳台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远近亮着好些灯,在灯光之上的天空,云彩透着淡淡的粉色,很是好看。 茹玉感觉到了冷,于是她又光着脚往回走。 重新出来时,她挨个在三个房间的门上敲了敲,没人应。 她推开靠近客厅的房间门,先见到的是靠近门边立着,顶天立地的原木色衣柜。视线往里,见到房间靠飘窗的一边,摆着张原木色床,床上铺着让她舒服的白色格子的床品。 床头除了立着一盏淡金色的落地垂头读书灯,还站着两张淡淡金色的圆盘桌,极近简洁。 茹玉关灯带上门,走到左边的房间,推开。 第一眼见到的是宽敞的落地窗,透过它还能看到天边的粉色云彩。窗户右手边有一张靠墙的白色书桌,桌前有张白色的靠背椅。 靠近门边是一整面墙的原木色书架,书架最里边白色底,黑色线条纹路的地毯上有张浅灰色的椅子,椅子边有个落地读书灯,灯边养着盆人高的龟背叶,叶片反射着灯光,绿油油的。 这大抵是一间还没有使用过的书房,书桌上空空的,就连整面墙的书架上也一本书都没放。 茹玉关掉灯,带着探索的心情推开对面房间的门,她发现这是一间同刚才那间书房布局类似的书房。 但这间书房有很明显的使用痕迹。除了画以外,桌上有台显示着时间18:36的白色电脑,同样的浅灰色椅子上随意地搭着条灰色的薄毯,毯子上盖着一本打开的书籍。 窗边立着盆人高的美人蕉,美人蕉旁边靠墙有个画架,上头放着张画,画架边是各种绘画用具用料。 茹玉进屋来到那画架前。 原来是一张还没完成的画,画中是个短发女孩儿的头部,她双手捂脸,指缝有透明的液体流出,那透明的液体画了一半未画完。 茹玉凝视着画,咬了咬唇。 退出房间,茹玉又朝那画看一眼,她叹口气关了灯朝客厅走去。 整个房子里角角落落竟然都开着灯,犹如白日。 是专门为她打开的吗? 茹玉心中不由柔柔的。 4 茹玉在客厅坐了没一会儿,就听见门上传来输入密码的按键声。她转头看向门口。 见门口进来的人,她和对方,对视一眼,两人俱是一愣。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茹玉,那个,袁涤不在?”洪小鑫站在门口踟蹰,不知道要不要换鞋。 “他出去了。”茹玉站起身,朝前走了几步用手摸了摸后脖颈,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解释说,“那个,我也是碰巧在这儿。” “哦,我也是碰巧见到你在这儿。”洪小鑫好笑接话。 这尬聊真是够了。 茹玉轻轻咬唇:“你进来等他吧,我想他应该快回来了。” 分卷阅读63 “不了,我想他应该也没空搭理我,我还是走了,别告诉他我来过。”洪小鑫说着推开门果真走了。 茹玉:...... 怎么有种被正房捉奸的感觉? 又过了一会儿,门上再度传来开门声,茹玉起身看过去。 这次进来的是袁涤,他手中拎着超市的购物袋。 “嗯,刚才洪医生来过了。”茹玉迎上去,她看了袁涤一眼,便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多对视。 “知道,我遇到他了。看来是时候给这门改密码了。”袁涤说着拎着购物袋朝吧台走。 茹玉咬着唇盯着那门看一眼,回过头来见袁涤正在脱外套,她瞬间又移开视线。 直到手上出现暖暖的触感,她一愣,盯着眼前的袁涤,和她手中袁涤脱下的外套。 “帮我放一下。”袁涤说。 “哦。”茹玉回答。 她怎么感觉他心情好似很好。 茹玉再度出来,她刚在客厅的沙发旁站定,想开口说话,又见袁涤拿着东西走过来。 “牙刷,白色是你的,你都放去卫生间吧。”袁涤将两盒牙刷递到茹玉手中。 茹玉怔怔看着同款的两盒电动牙刷,一个白色,一个黑色。 这是情侣牙刷? “我,不用的,我正要跟你说,我该回去了。”茹玉说。 袁涤从冰箱门后探出头来:“我也正要跟你说,丽丽姐刚才打电话跟我说,有亲戚来了,家里没有多余的空房了。” 茹玉将牙刷放在餐桌上,对袁涤说:“那我回去自己那儿就行。” “不行,”袁涤将冰箱门一关,大步走到她跟前,表情严肃地问,“我们都在一起了,你住我这儿怎么了?我,又不会对你怎样,暂时。” 茹玉双颊瞬间烧红,她快速抓起餐桌上的牙刷,朝屋里走。 他们这样是不是太快了?这是同居的节奏啊! 第30章 原来他早就来到她身边了 1 茹玉在房间给贺丽丽打了个电话。 “我公公婆婆来了,还带了对朋友来,家里实在住不下,你别想着回你那儿,你就在袁涤那儿先待两天,正好趁这两天有点实质性的进展......” 茹玉在贺丽丽继续胡说八道之前挂断了电话。 茹玉整理了下情绪从房间出来。 袁涤从门口朝她走来问:“房间都看过了吧?” 茹玉点点头。 果然那些灯都是专门为她留的。 “右边的书房是我的,左边的给你。”袁涤用手指指她身后。 茹玉看他一眼,实在没法直视他炯炯有神的双眼,于是她微微偏头看向他身后。 袁涤放下手,又偏头看向门口:“开门的密码我改过了,是你的生日。” 茹玉盯着袁涤的侧颜,看着他一开一合的红润双唇,下意识地咬了咬自己的唇。 袁涤:“30年来,我没谈过恋爱。” 茹玉只听着,并不答话。 袁涤:“还爱你。” 冷不丁被告白,茹玉抬起头来时,眼中闪烁。 “关于我,你若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我吧。” 袁涤一脸认真的看着茹玉。 茹玉忍不住笑出声,怎么有种在面试的感觉? 茹玉朝袁涤身前走了两步,缓缓伸手,穿过他的手臂,主动抱了他。 袁涤立刻回抱她,将她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最后将下巴搁在她头顶上,脸上笑意转浓。 茹玉将头搁在他胸膛,听了阵他一开始有些急,而后又渐渐转平稳的心跳声,有种很安定的感觉。 可是怎么办,她却没什么特别能够给他的。甚至..... 茹玉渐渐又感觉到不安。 “咕。”两人抱了阵,茹玉的肚子忽地发出一声鸣叫。 两人松开对方,茹玉有些可怜地捂住肚子。 “我好像两顿没吃了。”茹玉说完咬着唇。 袁涤一笑,拉着她往厨房走。 “我买了牛排,除了这个,其他的我都不会。” 2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里看电影。 房间的灯调得很暗,电视的光影打在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原本茹玉一个人裹着毯子,她看了缩着身子的袁涤几眼后,果断将毯子分给他一半。 但后来发现毯子不够大,只够两人盖半个身子,于是两人越坐越近,到后来袁涤索性将茹玉揽进自己臂弯。两只手臂拉着毯子的两个角,裹着两人。 被揽着,茹玉一直没敢动作。 但她歪着身子,侧着头看电视,没坐一会儿整个脖子就开始僵了。于是她时不时扭动一下,小小地活动两下身子。 袁涤时不时低头看她一眼,时不时跟着她的动作调整毯子。 “不 分卷阅读64 舒服吗?”袁涤低头问她。 “还好。”茹玉看一眼他近在咫尺的唇,小声回道。 说完,她便将视线转回电视上,只是,心跳却开始乱了。 袁涤猝不及防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茹玉只觉心头有个火星,“滋”的一声,着了。 她轻喘微闭了下眼,正要转头向他,身子却陡然一轻。 待她反应过来之时,她已经坐在袁涤的两腿中间,她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毯子终于能轻松地将两人裹了个严实。 电影里,播到两个主角久别重逢,故作一番疏离之后,忽然拥吻在一起,茹玉吞了吞口水,只听头顶袁涤的呼吸渐渐开始凌乱。 茹玉藏在毯子底下的手,握成拳头。 这电影,她已经看不下去了,整个注意力都在她身后的袁涤身上。 怕他动,又怕他不动。 电影里的两人已经开始脱衣了,茹玉感觉自己呼吸也越来越重,她微微起身,想要借着坐直调整下呼吸。 电影里又传来羞人的喘息声。 茹玉只觉身后的袁涤蓦然收紧双臂,将她一把又拉了回去。 后背重新抵上他结实的胸膛,她眼前一暗,唇上一重,袁涤的气息盈满她整个呼吸之间。 她竟蓦地松了口气。 茹玉闭上眼感受着袁涤湿软的双唇,不断在自己的唇上辗转厮磨,她被他带的双唇轻动,回应了他。 袁涤动作越发霸道,撬开她的嘴,探进她口中吸吮。 茹玉舌根阵阵发麻,两声呻|吟不受控制地逸出她口中。 她和袁涤两人顿时都停住。 两人缓缓分开,袁涤紧紧拥着茹玉调整气息。 “差一点。”袁涤叹口气。 “嗯?”茹玉偏头,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没事。”袁涤在她脸上亲吻一下,而后便用脸颊轻轻磨着她的脸颊,继续看完剩下的电影。 他这是不是在自虐?袁涤又叹口气。 茹玉忽然忍不住想笑。 3 “你睡主卧,我睡客房。”待茹玉整理好毯子后,袁涤开口。 “我睡客房吧。”茹玉面向他说。 袁涤盯着她笑:“也行,客房的床还是能睡下两个人的。” “晚安。”茹玉一抿唇,绕过他朝里走,快速进了主卧关上门。 茹玉在门背靠了一会儿,门上传来敲门声。 她拉开门。 “我拿衣服。”袁涤说。 茹玉将门拉到最开,她靠墙站着将他让进门来。 “这套睡衣我买了还没穿过,你今晚穿吧。”袁涤从衣柜拿出一套浅灰色的睡衣放在床上,对她说。 “嗯。”茹玉点头。 路过茹玉跟前,袁涤面向她说:“如果睡不着的话,跟我......” 茹玉快速答他:“睡得着。” “那就好。”茹玉的样子让袁涤忍俊不禁。 袁涤低头在茹玉唇上印下一吻。 茹玉抬眸看他走进卫生间。 袁涤探出头来叫她:“茹玉。” “嗯?”茹玉身子微微离开墙看向他。 袁涤依旧保持着探出头的动作继续说:“洗好的新毛巾在门边墙上的柜子里。” “好。” “晚安。”袁涤出到卫生间外来对她说。 “好。”茹玉回顺嘴,回完她就有些恼地别过头。 “晚安。”袁涤轻笑。 茹玉轻咬下唇,松开后才说:“晚安。” 袁涤笑着出门,顺便帮她带上了门。 茹玉松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洗完澡换上大了好些的睡衣躺上床,茹玉却不幸被袁涤言中,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是白天睡得太多。 于是她又下床,轻手轻脚朝门口走去。 4 出到外头,只听卫生间传来水声,茹玉朝卫生间的方向看一眼,不自觉咽了口口水,她伸手摸摸发烫地两颊,轻轻拧开书房的门,走进去掩上门。 她来到书架前,扫了眼书架上的书。有绘画方面的书籍,也有些传记类的书,还有些武侠小说。她没伸手,转头看到椅子上的那本,她便朝椅子走去。 《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茹玉再次看到这本书,心情有些复杂。 她将书签放在适才的那页后,又快速翻了翻,却没有发现照片。 女孩儿是谁?该不该现在就问呢?现在问会不会显得有点娇作? 门外传来脚步声,茹玉拿着书回头盯着门口。 她不纠结了,也不挑书了,就拿着手上这本书朝门口走。 她眼睁睁看着门把朝下转动,跟着门便开了。 茹玉刚好走到开关跟前,她想也没想抬起手,“啪”地摁熄了灯。 整个房间暗下来,茹玉鼻端钻进 分卷阅读65 一股沐浴后的温热香气。借着门外微弱的灯光和窗外淡淡的月光,她能辨清门口的人影的脸庞,却看不清具体的表情。 茹玉一阵懊恼,她没事关什么灯,直接大方走出去不就好了。眼下,要开灯吗?或者要说点什么? 茹玉将书抱在胸前,盯着袁涤。 “我,睡不着,来找本书看。”茹玉主动招认。 袁涤朝茹玉的方向走了两步。 茹玉身子朝后扬了扬。 却听“啪”的一声,屋子里又大亮。 原来,他只不过是要开灯。茹玉低低地清了清嗓子,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袁涤看一眼茹玉怀里的书,抬眼对她说:“就在这儿看吧,房间的灯不够亮,伤眼。这书不是你上次看过的那本,书里没有再让你生气的东西了。还有,上次你见到的照片,那女孩儿是我爸朋友的女儿。” 袁涤嘴角噙着笑,说完缓步朝书桌走去。 原来。 “我,哪有生气?”茹玉慢半拍地辩解道。 她忽而一笑,想起他给自己发的短信,忍不住嘴贱还击。 “话说,你上次不是说你很贵吗?说做了半天有颜值有担当的司机,和......” 茹玉见袁涤背影一顿,她赶紧闭嘴,落荒而逃。 再慢一步,他很可能就不放人了。袁涤回身朝门口望去。 夜还长,他才是真的睡不着。他坐在桌前,点开电脑,拿起笔继续没画完的画。 画到最后,他在画的底部添加了一行水印,点了保存。一看时间,已经凌晨2点了。他打个哈欠,伸个懒腰,起身关灯出了书房。 路过茹玉的房门口,他驻足几秒,而后径直朝次卧而去。 他身后的主卧里,茹玉正大汗淋漓地从梦里惊醒。 她蜷缩着,努力回想着适才梦里紧追着自己不放的那人。那张脸上,有双精亮的眼,在她的脑海里萦绕不去,除此之外,其他的她一概记不起。 明明昨天她都已经记起来了,怎么现在又记不清了?茹玉暗暗恼着。 了无睡意,茹玉下床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时,她又拉开房间门朝书房去。 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她开了灯朝电脑走去,移动鼠标唤醒电脑,映入她眼帘的是张男女裹着毯子相拥坐在沙发上的画。 茹玉轻轻一笑,眼睛落在画底部的水印上,她只觉眼熟,放大一看,见上写Copyright c 2017.三条圈.All Rights Reserved. 茹玉一惊,原来他早就来到她身边了。 第31章 茹玉,自己人。 1 第二天,茹玉吃完早饭,也没见袁涤起身。 她将他那份收起来后,趁他还没起身,穿戴整齐就出了门。 她坐车来到小区楼下。 在门口愣了许久,她也没勇气刷卡进门。 身后传来汽车停车的声音,茹玉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蓝色毛衣,围着灰色大围巾,底下蓝色修身牛仔裤秀出修长双腿,留着中长发的女孩儿,从一辆蓝色的搬家车上下来。 女孩儿拎着东西到茹玉跟前。 茹玉盯着女孩儿的脸,总觉得女孩儿眉眼之间很是亲切的感觉。 茹玉想起贺丽丽的同事曾找她客串过一期服装模特,化妆师曾戏谑地形容她的长相——中国式留白的长相。 “丹凤眼,眼距宽,两腮略方,下巴不尖。鼻梁不够挺,眉骨不突出,唇峰不明显。明明都是缺点,却使整张脸看起来很是舒展,莫名就带上几分娇憨,笑起来格外上镜,还不烂大街。” 茹玉竟能将化妆师对自己的这番描述,与眼前陌生女孩儿的五官一一对应。 “小姐姐,你是这儿的住户吗?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刷下卡。”女孩儿冲茹玉礼貌一笑,露出颗小虎牙,很是可爱。 茹玉回神,对女孩儿报以一笑,毫不犹豫地帮她刷了卡。见对方进去,她这才跟着入内。 茹玉路过那处她被踢倒的地方,她绕了个弯儿,才来到电梯口,等着电梯从上面下来。 门口替搬家的师傅抵着门的女孩儿,盯着茹玉绕过的那处,心中不免有些奇怪。待茹玉上了电梯后,她还特意在那处跺了两脚。 没问题啊? 茹玉进到家门后不久,便听见外头一阵男人的说话声。 “还以为刚才那个是你的姐姐或者妹妹,你俩长得挺像的。” “我瞅着,也觉得有些像。” 茹玉透过猫眼朝对门看去,果然见到适才的那个女孩儿开门领着师傅进房。 原来,不是只有她自己这样想。 2 茹玉离开房门,简单收拾了下屋子就坐在电脑前。 她的双手在键盘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却总也不满意。 她以为自己回到熟悉 分卷阅读66 的地盘,也许多少能找回些打字的感觉。 茹玉双肩下塌,久久坐在桌前。 她登录了网站上的作者管理后台,看着飙升的评论数,她没敢点开来看,只泄气地关掉网页起身。 茹玉走出房间到了厨房,拉开冰箱,见到高桐之前买了没喝完的啤酒,她呆了一瞬,取出一罐。“咔”一声拉开,仰头将啤酒灌进嘴里。 好凉,好苦。国外的黑啤入口苦,回味又有个麦香味,不适合用来浇愁。 茹玉看了眼阳台耀眼的阳光,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了。 茹玉来到阳台,她坐上阳台边的高脚凳,又喝一口酒便将啤酒放在面前与栏杆齐平的桌上。 她俯身趴在桌上,在阳光下眯着眼盯着眼前的楼房和地下的绿树。 阳光真暖,伸手好像能抓到似的。 就这样待着,茹玉以为脑袋会放空,却又不自觉想起昨晚袁涤的画。 在泛着柔光,泛着深蓝的夜色里,一对面相清秀的男女裹着毯子,闭着双眼紧紧相拥。窗外的天空透着柔和的粉,一轮弯刀似的下弦月就挂在天边,静默作陪。有种淡淡的浪漫和柔情,看了总叫人生出恋爱的感觉。 她多羡慕他,说画就能画。 茹玉心跳不断加快,好像有人在她心里拿着根鞭子在抽,心悸得十分难受。 3 一罐500ml的啤酒下肚,茹玉听见门上传来敲门声,茹玉心下一紧,倏地转头看向门口。 会是谁? 茹玉疾行至门口,鼓起勇气透过猫眼朝外看。 还好,是刚才的女孩儿。 茹玉放心地开门,但她还是谨慎地朝楼梯口看了眼。 “是小姐姐你住这儿啊!前几天的夜里我透过猫眼看到个男人敲门,但门一直没人开,我当时就想到底是谁住这里。” “男人?”茹玉一惊,身上密密麻麻起了层鸡皮疙瘩,“你有没有看清他的长相?” “这个倒没有,他就转过头来一瞬,就又转回头去了,身形看着很壮实,第一感觉像个坏人。”说完女孩儿径自笑起来。 茹玉却笑不出来。 “对了,小姐姐,你们家有工具箱吗?我想借个螺丝刀,梅花的。我的工具箱搬家的时候弄丢了。”女孩儿见茹玉一脸严肃,她赶紧转回正题。 “你等等,我去拿给你。”茹玉朝里走心下慌起来。 他竟然还找上门来了。 女孩儿离开后没多久,茹玉就接到袁涤的电话。 “茹玉,你去哪里了?” “我在我自己的家里。” “你,我现在过来接你。”听筒里袁涤的声音有些急。 “不用了,我等下就回去。” “好好待着,在我来之前别出门,等着我。” 虽然她一方面觉得他们太过紧张了,但一想对门女孩儿的话,她又后怕。 女孩儿在袁涤来之前来还工具箱,她探头朝屋里看,直夸:“你的家里看起来真干净,白色看起来真是舒服。” 茹玉一笑,将女孩儿请进屋里来。 她在茹玉的家里参观了一圈后,转头对茹玉说:“我叫周夕入,周公的周,夕阳时分入门的夕入,不知道小姐姐你怎么称呼?” “我叫茹玉,含辛茹苦的茹,玉石的玉。你的名字倒是挺特别。”茹玉回道。 她拿了杯子倒水,她暗暗奇怪,周夕入为何说自己是入门而不是说出生? “谢谢。”女孩儿笑着接过茹玉倒的水,喝起来。 4 茹玉好心提醒她:“以后若见到穿着很粗犷的男人来敲门,你最好待在家里别出门,也别管,这个家里暂时没人在,出入的时候小心些。” 女孩儿表情有些异样,端详了茹玉一阵,忽然笑道:“总感觉你很亲切,搬家的师傅们都说我们长得很像,不知道茹玉你有没有失散多年的姐姐或者妹妹?” 茹玉冲她笑。 “我能跟你拍张照片吗?”搁下杯子,周夕入问茹玉。 茹玉面对周夕入的热情,很难说得出拒绝的话来,于是点头答应了。 茹玉看着镜头里两人的脸,还真是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们加一下微信吧,我把照片发给你。”周夕入的话说得很是理所当然。 茹玉也不反感,于是欣然掏出手机来加了微信。 “周夕入。”送走周夕入,茹玉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也不知道我们老二还在不在?那个瞎子接生婆不知道把老二卖到哪里去了。她若是还在......”茹玉想起那夜她妈说的话来。 会不会有这个可能呢? 茹玉在袁涤来之前收拾好啤酒瓶,并丢到楼梯间的垃圾桶里。 她扔完垃圾便急速撤了回来,开门时还时不时瞅瞅身后。等到进了屋子,她身上已出了一层汗。 就 分卷阅读67 像小时候,她夜里急得要去上厕所,厕所又在离房子几十米的地方。她要么憋着,要么就边怕得要命,边快跑过去。 最吓人的几步路总是在临进门那时,总觉得只要她一转头,身后便会有个什么东西,死死地盯着自己。 茹玉这一溜跑,被开着门的周夕入看个正着。她那时正对着门带着耳机在跟朋友讲电话。 “她该不会真是你的亲姐妹吧?你干嘛都不认真问问?” “第一次见面,着什么急,再说了,我总觉得对面那个女孩儿好像有点奇怪。” 大白天的,太阳还这么好,她到底在怕什么?还有刚才在楼下,她也很奇怪。周夕入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暗忖道。 5 袁涤一脸铁青,上楼来接了茹玉一起下楼。 茹玉全程不敢说话,只乖乖跟在袁涤身后,闷着头走路。 快走到停车的地方,茹玉没想到袁涤会突然停下脚,她一头就撞了上去。 只听袁涤叹了声气,转过头来。 茹玉一副孬样,盯着他不说话。 “前几天,有个身形差不多的人又在小区出现了,但人没抓住,我们不让你回来,就是因为这个。”袁涤说。 “我也,才刚知道。”茹玉说。 袁涤见她一副做错事的小媳妇模样,心又软下来,放软声音问:“你回来是取什么东西吗?” 茹玉摇头。 “我就是想回来看看。”茹玉闷闷的回。 两人上了车,车往外开。 茹玉看了眼路牌,走的是条与回去的路相反的方向。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茹玉看着袁涤的侧脸,发现他下颌仍旧绷着。 “去我工作室,我还有幅画要收尾。”袁涤目不转睛盯着前方,回道,“怕你到处乱跑,还是把你带在身边的好。” 敢情,她现在变成个私人宠物了?茹玉在心里小小翻个白眼。 她有些高兴,被人牵挂在意,原来是这样的一种心情,连翻白眼都忍不住想笑着翻过去。 “你喝酒了?”袁涤将车停在等信号灯的车队伍里,转头问茹玉。 茹玉立即用手捂着嘴,有些不好意思:“就喝了一点,味道很浓吗?” 茹玉见袁涤又不说话了,下颌线条越发绷起来,她心道,难道又生气了? 茹玉别过头望着窗外,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哈欠,头再一靠着椅背,她就想睡觉了,然后,她便真的睡了过去。 醒来时,唇上湿湿软软的。 袁涤正一脸坦荡的吻完她回到自己的驾驶座上,拉开门下车。 茹玉咬唇,解了安全带拎着包也跟着下车,抬头见到面前的一个白色的建筑物上写着,星域创意园。 两人来到建筑物二楼,电梯门一开,“三条圈工作室”几个字就霍然映入眼帘。 茹玉的手被袁涤牵着,两人前后脚进了工作室,她没想到工作室里会有近十个妙龄男女在对她行注目礼。 “茹玉,自己人。”袁涤简单介绍,便拉着茹玉继续往前走。 “哦!”一长串会转弯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茹玉顿时十分不好意思,只能扯着嘴角不自在地招呼:“你们好,你们好。” “你怎么不提前说有这么多人?”茹玉转头盯着袁涤,小声责怪。 “提前说你还不跑了?”袁涤笑着回她。 说的也是。 第32章 写不出东西 1 袁涤领着茹玉一路走去读书室。 “这边是茶水间,你自己招呼自己吧。还有,卫生间在那儿。”袁涤指着分布在走廊两头的两个房间对茹玉说。 “嗯,不用管我的,你去忙吧。”茹玉推了推袁涤。 袁涤揉揉她的短发:“刚刚我在手机上帮你叫了餐,你等下用一点,出去我再带你吃点别的。” “好,那你呢?”茹玉问。 “我才吃过你做的三明治,现在还不饿。你先随便逛逛,我去画室了,在最里面那间,你要想来找我就进来。”袁涤说。 “嗯。”茹玉点头。 来到读书室门口,茹玉探头往里。只见四面墙整整齐齐立着的都是书,中间有两张原木色的长桌,横贯了整个房间。 读书室里唯一能看见外面的,只有顶上那扇半个房顶大的天窗。因着这天窗,即使不用开灯,读书室里也很是光亮。 茹玉从近旁门边的一个书架开始浏览起来。这个书架上各类画册居多,茹玉挑了一本面皮是白色的画册拿下来。 她信手翻看着,翻到一页画着的一个兔头女郎,在黑暗中背对着蜷缩地躺在沙发上,她手里捧着个镜子,镜子里映出张兔女郎傻笑的正脸。 这幅画的底下写着一句话—— “身累了睡一觉,心累了傻傻一笑。” 茹玉用手机拍下了那幅画,用手指描 分卷阅读68 了描兔女郎弯弯拿的唇角,自己的唇角也跟着不自觉地扬起来。 又翻看一阵,门上传来敲门声,茹玉循声回头。 只见门口站着个黄头发的小男生,在她回头的一瞬间绽出个笑来。 “嫂子,外卖到了,在茶水间的桌上。” “好,谢谢。”茹玉害羞应道,她有些不习惯这称呼。他起身将画册合上,拿着书朝门口走去,出门前还不忘将书放回原处。 “嫂子你跟我们不用客气的,老大的自己人,就是我们整个工作室的家属。” 茹玉眉眼一弯,看向他笑起来。 “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些眼熟?”茹玉翻着记忆,想寻找一张类似的脸,但她失败了。 小男生一听掏出手机来,翻出一张照片举到她面前。 “原来是你。”茹玉看着那张在超市付款处的照片记起来。 “嘿嘿,是我。原来你那天已经发觉了偷拍。”小男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茹玉笑着对他点头,随他一起往外走。 2 茶水间里,小男生给茹玉接了杯咖啡放在桌上。 茹玉道过谢,见男生好像有话要说,于是她先开口:“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嫂子,我就是有件事儿想问,你是理查没有德吗?” 茹玉一时有些惊讶,便没有立即应声。 “其实是这样的,他们跟我打赌,我下注你就是理查没有德,赌赢了他们就给买一周的早饭。”小男生老实道。 “呵呵,赢了早餐有没有我的份?”茹玉开玩笑,笑完她继续问他,“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嘿嘿,有,当然有。至于知道是你,也是机缘巧合,机缘巧合。”小男生露出个腼腆的笑说。 小男生没一会儿就又回去了。 茹玉在放着外卖的桌前坐下。 又是必胜客?他是有多喜欢必胜客?茹玉笑着,拆开了包装袋。 就在她戴上手套拿起一个鸡翅往嘴里送,就听外头传来一阵笑声。 “我就说她是嘛,你们还不信,愿赌服输啊,包我一周的早饭。”说话的还是刚才的小男生。 茹玉竖起耳朵听着,为小男生的话而轻笑出声。 看来工作室里的氛围还是挺好的。茹玉想。 茹玉啃完鸡翅,揭开焗饭的盒盖,拨了一半到盒盖里吃,吃完,她又将盒盖盖好,扎好包装袋。 她起身去水龙头下洗手洗杯子,在哗哗的水声中,茹玉听见身后有两个女孩儿谈笑的声音离得越来越近。 她回头冲两人笑。 “嫂子,你真的是理查没有德吗?”其中个子矮一些的卷发女孩儿笑着问茹玉。 “是。”茹玉说,说完她问说话的女孩儿,“这杯子是放在这儿吗?” 茹玉指了指消毒柜上放置的托盘。 “对。”女孩儿不自觉上前一步说。 茹玉道了谢,将杯子倒扣在杯架上便要朝外走。 “我能冒昧问个问题吗?” “嗯?”茹玉回身。 3 贺丽丽去理发店洗头,正做按摩时,她点开APP,想看看茹玉小说的更新情况。 “你也在追这个小说吗?”小姑娘的声音隔着口罩有些瓮声瓮气地传进贺丽丽耳中。 “嗯,偶尔看看。”贺丽丽笑说。 “这小说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好久没更新了。我原本是因为这个作者坑品有保证才入坑的,结果她竟然断更半个多月了,真想问问她还更不更?” 贺丽丽听了小姑娘的话,赶紧点开小说目录。她发现确实如小姑娘所说,最新一章更新在半个多月之前了。 三条圈工作室的茶水间。 “我一直在追你的《打阿泰勒路过》,很喜欢这小说,只是好像已经半个多月没更了,你还更新吗?”卷发女孩儿小心翼翼地问茹玉。 茹玉一手握拳,一手抠着大衣。 “更的,最近事儿多,忙完就继续更新。” 这话连茹玉自己都不相信,她很是不自在,于是她趁着女孩儿还没有进一步的反应时,就逃离了那处。 茹玉回到读书室,她用手撑着头,盯着自己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发着呆。 就这么一直呆着知道眼睛开始酸胀难受,茹玉才回神揉了揉眼睛。 这样下去,非得饿死自己不可。茹玉叹气。 她实在也看不下去任何东西了,于是将书籍放回书架,朝门外走。 她原本是想去袁涤的画室,途中路过一个房间,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儿独自坐在一堆盒子中间,安静地整理画纸打包装。 茹玉在门上轻叩两声。 茹玉见女孩儿抬头,询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的。”女孩儿嘴角边的一个黑痣轻动,咧嘴冲她笑。 “这是......” 分卷阅读69 茹玉抱着双臂矮下身来问。 “日历。老大画的。”女孩儿简短回答,利落地拿了个空盒子,数了13张画,用透明纸拦腰裹一圈扎好放进盒子里盖上盖。 都是他画的啊。每张画的用色柔和,仿佛罩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让每张画看起来都是那么温柔。 茹玉看着日历,抬起头来问:“日历一般不都是年底的时候买第二年的吗?” “对,去年年底保守没印多少,很快就卖光了,这是应粉丝要求加印的。”女孩儿抬起头来又冲她一笑,回道。 “这样啊。”茹玉心里满满的都是羡慕。 “这些都要你一个人弄完吗?要不我帮你弄吧!”茹玉伸手想要帮忙。 “不用了。”女孩又装完一盒,回头来说,“我就是做事突然没了灵感,才跑来包画的,这样可以缓解一下焦虑。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休息一下就会好起来的。画画是这样,写东西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希望吧。茹玉暗暗道。 4 两人离开的时候,茹玉拎着自己适才没吃完的外卖袋子来到楼下。 袁涤站在茹玉身边,看着她将袋中的餐盒拿出来放在垃圾桶的顶上,而包装袋则被分开丢进垃圾桶内。 袁涤看一眼那餐盒,有些疑惑,但他也没说什么,径直朝车顶绑了一幅画的车子走去。 待他坐进车里,他看到一个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的男子,拎着个脏兮兮的大袋子走到垃圾桶边,伸手拿起那个餐盒,脸上带着满足蹲在一旁开盖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袁涤瞬间明白过来,他转头看一眼正低着头系安全带的茹玉。他笑着探身上前捧起她的脸,在她唇上啄了两下才松开。 茹玉轻咬了下唇瞪着他,这家伙,现在怎么动不动就亲她? 袁涤没事儿人似的,拉过安全带系上,抬头对茹玉说:“再陪我去送幅画,顺便我们去那附近吃个饭。” “嗯。”茹玉应他。 车子行驶在路上,车内放着有些轻快的隐音乐,袁涤右手的食指,跟着音乐节拍,在方向盘上轻点。 他好像心情特别好。茹玉看了眼袁涤放松的下颌,心情也跟着转好一些。 车子最后在一个婚纱店停下。 门口的橱窗背景,是个大大的黑色纱裙的裙摆。前景有只白鹿,一个着婚纱的模特和一张十人圆桌那么大幅的画。 那只白鹿的头上,有两鹿角,形如多枝节的树杈。每个枝节上都装了灯泡,灯泡发出的白色、暖黄色的光,在黑色的布景下,显得尤为光亮。 最最吸睛的还属那幅画,画里的女孩儿眼神闪着光亮,像是会说话,吸引着来往的人,让人很想进到店里一探究竟。 “进去看看?”袁涤解下安全带问她。 茹玉看了眼袁涤,总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点点头,跟着袁涤一起下了车。 在店员的帮助下,袁涤将车顶的画卸下送进了店里。 茹玉走在最后,一进店里整个身子顿时暖和异常,鼻尖跟着痒痒的。 茹玉闻到整个店里有股淡淡的玫瑰花香,不是往常路过某家店铺所闻的带着工业气息的玫瑰香,而很一股很新鲜的花香,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来了,你每次都很准时。”迎上来的是个妆容精致,穿蕾丝紧身连衣裙,脚踩7厘米左右高跟鞋还脚下如飞的女人。 真有气质。这裙子跟她很搭。茹玉心想。 女人同袁涤简单寒暄之后便开始拆画。 在悉悉索索一连串拉纸的声音里,茹玉低头伸手拉了拉领口的衬衣,将领口再拉开了一些,好让自己没有这么热得慌。 抬起头来时,对上店老板的向她投来的眼神。那眼神带着打量,却十分大方。见她抬头,对方瞬间对她展露出个亲切的笑颜。 那美女老板笑着对茹玉点了个头,又转头对袁涤说:“今天我算是找着答案,终于知道你画里的原型来自谁了。” 袁涤但笑不语,而后转头看茹玉一眼,冲她又是一笑。 茹玉见两人这反应,心头不受控制地咕噜噜冒着甜滋滋的气泡,该不会原型就是她吧? 那幅画还在装支架,被人扶着背向茹玉,茹玉一直没法看到那幅画的真面目。 几分钟后,画被稳妥立在支架上。 茹玉朝画看一眼,只觉画中女子实在是太过美好,瞬间灭掉原型是自己的想法。 她走近些打量画中女子,那一头及腰的黄卷发,每个大波浪的卷度竟然都那么自然。那卷发下,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上,一双大小适中,睫毛低垂的眼下洒下一片阴影,那睫毛真真是根根活灵活现。 女子身着一条A字裙摆的蕾丝裙,裙上花纹繁复却又极其真实,将女子映衬得越发精致温柔。 做一个这样的新娘,大概是许多女孩儿的梦了吧。 只是,他笔下的女子原型到底是谁呢? 第33章 分卷阅读70 莫名的傻萌 1 从婚纱店出来,袁涤拉着茹玉的手沿着人行道朝前走。 “你画的原型是谁呀?” “草莓你喜欢吗?”袁涤不答,反而没头没脑的问她一句。 “鲜草莓就喜欢,人工草莓味儿不太能接受。”茹玉老老实实回答。 “如获至珍什么意思?”袁涤继续问。 “对得到的东西非常珍惜的意思,怎么突然问这个?”这思维之跳跃,茹玉已是丈二和尚。 “王者荣耀你玩不玩?”谁知袁涤又问。 “玩过一两次,容易紧张,全身都会跟着动,被高桐笑话嫌弃了,就不怎么碰了。” 又跳? “点心,你喜欢吃什么,说一个就成。”袁涤的问题再度跳跃。 “泡芙。你现在是玩快问快答么?”茹玉问。 袁涤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揉揉她的头顶,只笑不说话。 这摸头杀,跟亲吻一样,他是越做越顺手了。茹玉低着头想,心里倒还挺享受这举动带来的宠溺感。 可问题还是要问的,茹玉缩着手臂避开一个路人后,又开口问:“所以,你画的原型是谁呀?” “我刚已经回答过了。”袁涤盯着面前的店招牌,头也不回地说。 “诶?”茹玉回想了下他刚才问的问题,明明都是些不搭边的事情好吧。 “要不我们吃这个?他们家的小吃凉粉好吃,很有小时候我们一起吃过的那种味道。”袁涤转回头来看着茹玉。 茹玉见他脸上绽开的表情,雀跃得竟有些像个献宝的孩子。 她的心瞬间就软下来,也不再去细想刚才的问题,只冲他点头:“那就吃这个吧。” 进到店里拿了号,前面还有好几桌,要排一会儿队。 袁涤用手机扫了点菜二维码,将手机送到茹玉面前:“酸菜鱼想吃吗?拔丝香芋卷也不错,凉拌皮蛋也好吃,这个羊肉串也来一打吧,辣子鸡也挺香,你不是爱吃腐皮吗,这个三丝儿也点一个吧,再加个凉粉。” 茹玉有些心疼地看着突然变成个话痨的袁涤,主动握住他另一侧的手,并紧了紧。 “我们不用一次都吃完,我们先吃几个,下次再来吃剩下的。”茹玉说。 袁涤看茹玉两眼,收起手机时,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老家的邓老三伤心凉粉,前年关门了,听说是老人家去世了。我后来尝试过好几家,总觉得味道都不对。你现在都爱吃必胜客了,口味是不是已经变了?” “谁说我爱吃必胜客?不是你喜欢么?总点它。”茹玉反驳。 “小宝说你特别喜欢,他......”袁涤说着自觉自己落入个小奶娃娃的算计里头,顿时扶额,“真不愧是我未来的外甥。” 茹玉咬唇忍不住笑,孩子气地丢开他的手,下一秒却又被他笑着强行地牵了回去。 十指相扣,紧紧交握。 2 吃完饭两人开车回家。 进电梯的时候,茹玉禁不住又问了一遍袁涤她最开始问的那个问题。 袁涤盯着跳跃的楼层数,过了好一会儿,电梯门缓缓停下了他才开口。 “你好像变笨了,也可能是我变聪明了。”袁涤说完就三两步迈出电梯。 等电梯门都合上了,茹玉才反应过来,她想伸手按开门键,门却又自己开了。 她见到袁涤刚好将手从按键上松开来。 “还不出来,还想再自证一次?”袁涤板着脸,但他的唇角却明显往上翘了个弧度。 茹玉闷闷走出电梯,她只觉,自己这,好像越来越无法辩驳。 两个人又单独窝在一个房子里了。 进门倒挺自然的,进了门关上门后,这心情就不一样了,总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特别当袁涤跟她一起坐在沙发上时,她已经坐到沙发的最边上了,他还欺身上前。 时不时一手放她身后撑着,一手从她身前绕过,要么去沙发边的边桌里拿东西,要么去沙发边的收纳袋里找东西。 两人的肢体动不动就碰到一起,她只觉呼吸一凛,整个人都拘谨的坐得挺直。虽然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但他的气息还是霸道地钻进她呼吸里。 真是够了,这家伙,回身时,他的脸总要在她眼前停一瞬,拿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她瞧。每每此时,茹玉总要紧张地吞一口口水。 这磨人的妖孽,索性她直接躺直了,让他为所欲为,倒还痛快些。 他肯定是故意撩拨她的。 他拿出来的指甲刀,茹玉就见他就用纸巾接着锉了两下大拇指指甲。 他拿出来的棉签,茹玉瞟了一眼,见他居然用来吸了一滴桌上的水。一滴水。 当他再一次如法炮制,去边桌里找什么东西时,茹玉恶作剧心起,在他俯身时,手就往他胳肢窝里挠去。 一挠完,茹玉就后悔了。她忘记这家伙 分卷阅读71 从上学的时候开始,压根就不怕痒。怕痒的是她。 袁涤被茹玉挠了几挠后,扯着一边嘴角笑得一脸坏,伸手就往她腰肢挠去,最后还顺势将她压在沙发上,可劲儿地挠。 茹玉被整个禁锢在他身下,根本跑不动,她只得频频求饶。 “啊,哈哈,我错了,求放过。啊,不要,哈哈哈嗝,嗝,嗝。” 挠痒之战戛然而止,袁涤顿时收回手坐起身,将还在不停打嗝的茹玉也拉起来坐着。 “嗝,嗝。”茹玉拍着胸口,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怅然若失。 3 “喝口水。”袁涤递水给她跟她说 茹玉乖巧接过,仰头喝下一整杯,刚吞完,就“嗝”了一下,刚喝下的水又用到嗓子眼来,茹玉一吞咽水又回去了。 这招没用,茹玉换了另一招,深吸一口气憋了会儿,才呼出来,几秒后,又听一声“嗝”跑出来。 茹玉又试着90度鞠躬来治打嗝,刚起身,就听见一声宣告失败的“嗝”。 茹玉一脸苦哈哈的表情。 袁涤站在一旁欣赏完她的一系列动作,似笑非笑地问她:“我有个办法能治,你要不要试试?” 茹玉看着他直摇头。 她想起上一回他这么说的时候,竟然已经是十年前了。 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两人约着去学校后山上的大草坪放风筝。 跑累了休息的时候,茹玉拔了近旁的草,打成个节说起小时候玩的斗草游戏,说自己可会选草了,回回都赢。 袁涤跃跃欲试,于是也选了根草打成节,与茹玉的草节套在一起。两人用力一拉,茹玉的草被拉得断成了两截。 茹玉不服,继续寻了根绿油油又粗壮的草,打成节,与袁涤再比过,还是她输。 三回之后,茹玉气鼓鼓地将草丢进那堆断草堆里,不久就莫名其妙打起了嗝。 “我有个办法能治,你要不要试试?”袁涤当时拍着她的背问她。 她将信将疑,谁知这货竟然拔了根草在她嘴边不断搔着,弄得她不仅更频繁打嗝,还痒到不行。 “到底是谁跟你说这样可以治打嗝?”茹玉猛憋气止住嗝后,一时好奇问袁涤。 袁涤正经八百地回复茹玉:“我奶奶啊,我小堂弟打嗝的时候她就是用手指轻轻给他搔,他就不打嗝了。” “敢问令弟今年贵庚啊?”茹玉问。 “6个月大。”袁涤说。 茹玉叹气。 袁涤趁茹玉愣神之时,三下五除二大跨一步到她跟前,在她依旧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就俯身压上她的唇。 茹玉瞪圆双眼,条件反射要去推他,意思意思推了两下没推动,她便也从了。任袁涤在她唇上试探性地厮磨了两下便撬开她的嘴,进一步逗弄她。 随着袁涤的深入,茹玉呼吸越加急促,她一时动情踮起脚尖,手不自觉抚上他的脸颊,让他更贴近自己。 袁涤微一睁眼,单手环住茹玉的腰肢,将她往上一提,让她双脚踩在自己脚上,使她整个人都紧密地贴住自己。 两人闭着眼,在电视的背景声中,唇舌时而交缠,时而松开,时重时轻,时浅时深,吻得难解难分。 茹玉重重喘息,直到感受到袁涤身体的强烈反应,她才瞬间清醒过来,手在他胸膛推了推。 袁涤被这一推,倒果真松开了茹玉。不过松开后,他还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权当收了点小小补偿。 4 茹玉两手在裤腿拽了拽,脑中迅速搜索,别人接吻后都说了些什么。 但脑子一团乱,她信马由缰一阵乱想,一张口却是:“好像还真的不打嗝了耶。” 袁涤原本有些紧绷的脸部表情,瞬间软和,咧嘴笑起来。 茹玉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嗯,晚安,我回房间了。”茹玉说完,在袁涤的注视下绕过茶几往房间一溜小跑而去。 袁涤在茹玉回房后,伸手扶额,很是难耐,他双手叉腰在原地走了两圈。 这还不够,他走向饮水机连连喝下三杯凉水,跟在还就地趴下,快速做了50个俯卧撑才停罢。 自地上起身,袁涤微微喘息着走向卫生间。他放了凉水,洗完澡,身上的难受才得以纾解。 茹玉洗澡的时候,闭着眼揉搓头上的泡泡,眼睛里进了洗发水,她借着清水冲洗轻揉,脑袋忽然灵光一现。 她才反应过来,袁涤问她的那四个问题,每个问题的首字,草、如、王和点,组合在一起不就是她的名字“茹玉”两个字吗? 他在电梯里说她笨,证明她猜的应该没错。 不过,茹玉忽然笑起来,这跟“武大郎,停下,停下,我要买烧饼,哎,你要买几个”,简直是异曲同工啊。 莫名的傻萌。 茹玉洗完澡直到吹干头发,还忍不住笑出声。 夜深了。两间房,两张床,两个人。 分卷阅读72 辗转反侧,久久难以成眠。 茹玉抓过正在充电的手机开机,屏幕上立即提示有未读信息。 茹玉点开来看。 “茹玉,你是不是有个合租的小姐姐叫高桐的,她受伤了在医院,你看到信息来医院一趟吧。” 她脑子“轰”地一声炸了,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 第34章 试着依靠下我不行吗? 1 茹玉穿戴妥当后拉开房门急冲冲往外跑。 袁涤听见脚步声也跟着开门出来。 “去哪儿?出什么事儿了?”袁涤上前拽住她的手臂问。 “高桐在医院,我要去一趟。”茹玉拉下袁涤的手,握了下想要松开。 袁涤复又将她的手抓回来牵着:“等我跟你一起。”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早点休息吧。”茹玉扯了下身子,没扯动,她转回头来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我自己去真的可以的。” “你可以我不可以,”袁涤面色不佳地看了她几眼,拽着她的手忽然一松,“偶尔在我面前示弱,试着依靠下我不行吗?” 茹玉身体流过一阵暖流,她怔怔看他两眼,之后清了下嗓子,开口声音仍旧哑着答了个“好”。 示弱...... 依靠...... 茹玉站在门口等袁涤,她心下念着这两个词,不时地用脚尖磨两下地面。 “你就不能像别人家的女儿一样,嫁个有钱人让我们也享享福吗?” “你要帮忙养你弟啊,替你爸妈分担一点,过年过节回来多给你爸妈点钱,让他们帮你存着也好,别总想着自己买穿的用的,这些东西够用就行了。” “你就不能像别人的女朋友那样,再努力一点,考个公务员,要不我怎么带你回家?难道要我跟我爸妈说,你就是个政府的临时合同工,干完今年还不知道明年的合同能不能续签?” 记忆里,她听到的通常都是别人在不断要求她坚强、努力、上进的话。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告知可以示弱,可以依靠。 茹玉低着头看着脚尖,鼻头微微发酸,下一秒她却又由衷地笑出来。 2 赶着去医院的路上,袁涤边转动方向盘边问茹玉:“你跟高桐认识多久了?” “7年。”茹玉答。 竟然不知不觉都七年了。 茹玉望向窗外,见到路边蹲着一个女孩儿,正不管不顾地哭着。 这让她想起初见高桐那夜,那夜是她刚到B城的第18天。天阴了一天,积蓄够了力量到夜里才下起了大雨。 她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夜,对茹玉和高桐来说,发生的事情都不愉快,甚至是痛苦。 痛苦在记忆里的印记,总是刻得更深刻,持续得更久长。 茹玉那时在一个酒店做服务员,只因那里包吃包住。虽然住的地方是十人一间的宿舍,但总算初来乍到就有个落脚之地,她倒也满足。 工作时,偶有碰见客人口头占她便宜的时候,她当时年纪也小,怕事想着忍忍就过了。 但那天,大堂来了一桌子五大三粗的男人,偏生她中途就被从包间换出来去负责这桌。 拿着菜单来这桌点菜时,茹玉路过她原先服务的那个包间,听见女孩儿对坐她对面的中年男人哀求道:“叔叔,求您了,帮帮我们家吧,我爸是帮您开车送货才受的伤,医生说要立即手术才有活下来的希望。求您了。” 茹玉收回神不敢耽搁,快速来到大堂。 正写着菜单,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在她腿上摸了一把。 她胃里一阵恶心,强忍着不舒服,她先是按照培训的应对策略,礼貌地大声道歉:“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碰到您的手了。” 引得其他桌的客人,频频转头来看着这桌的男人。 但那男人却并不在意,越发笑得轻浮得意,趁茹玉继续写菜单时又摸了上来,摸的还是她大腿内侧。 茹玉皱着眉,躲开了一些,才终于点完菜离开。 可这人大概是真的没脸没皮,在茹玉上菜的时候,越发放肆起来,手一伸就明目张胆地搭上她的臀。 3 茹玉气得发抖,一激动打翻了菜,半盘刚出锅的糖醋排骨掉了一半出来,有的正好掉落在那男人收到半途的手背上。 那男人立时被烫得,尖叫着站起身猛地甩手。 最后那男人大叫“让你们负责的人出来”。 茹玉被训斥一番,还依了经理的处理方式,到那桌向人弯腰道歉。 躬也鞠过了,道歉的话也说了,但对方就是不满意,最后撂下一句,除非她把地上的糖醋排骨捡起来吃了,他就不计较。 茹玉转头看看经理,见他默不作声地别过头去,她知道她前几天拒绝了他的示好,现在他大概也不会帮她的忙。 双方僵持了一阵,茹玉被逼得果然蹲下身 分卷阅读73 ,捡起一颗糖醋排骨,晗着泪要往嘴里送。 “啪”脆脆的的一声,是她那时听到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一只纤细的手猛地朝她手背上拍了一下,那颗糖醋排骨便又再度滚落在地,轻轻的摇了两下归于平静。 茹玉被那只拍她的手的主人从地上拉起来,拽到她身后。 茹玉看不见她的脸,只见她在自己身前端起相机,眼睛对准,口中说着:“来,你们谁都别动,我取个素材,拍个照片。明天新闻就登出来,标题就叫做‘捡吃算了——酒店霸凌一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酒店经理的不作为?’” 女孩儿说着又端着相机转向茹玉的经理,对着他“咔嚓”一声按下快门。 闪光灯白光一闪,那经理顿时脸色煞白。 茹玉背脊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是她至今见过最帅气的一幕。 最后闹到客人被气得饭也没怎么吃就起身走了,女孩走后不久,茹玉就被那经理辞退了。 4 大半夜的卷铺盖走人,茹玉那时身上的钱本就不多,当时G城工厂倒闭,她从G城来到B城,路上花掉了她身上一大笔钱。 好不容易找到个包吃包住的工作,干了十几天一分钱也没有拿到,她连把伞也没有,就被赶出了宿舍。 冒雨来到一个天桥底,抱着手臂蹲在最底下,她不知该何去何从。 蹲了一会儿听见脚步声,她在白茫茫一片浓雾里抬头一看,发现是救她的那个女孩儿,她身后还跟着一长串的脚步声。 茹玉在女孩儿着急踌躇时,猛地将她一拽,将她往自己身后一藏,将行李一拉挡住女孩儿。 而她则迅速抹了地上的泥水,往自己脸上和衣服上分别抹了两把,揉乱头发,双手拽住自己头两边的头发,扮起了疯疯癫癫,脏兮兮让人不屑一顾的流浪者。 果然那帮人追至近旁,仅是瞄了一眼茹玉就跑过去了。 等了好一阵,见没人掉转头回来,两个人都失力地瘫坐当场。 “谢谢你,你是刚刚酒店的那个女孩儿吧。”被追的女孩儿站起身说。 茹玉也跟着起身回她:“嗯,不用谢,就当我还你人情了,刚才多亏你帮忙。” 女孩儿看看茹玉的身边的行李,抬头问她:“你被赶出来了?” 茹玉低下头沉默了。 女孩儿见茹玉这可怜的模样,于心不忍又说:“跟我回家吧,我害你丢了工作。大半夜的,你一个漂亮女孩儿在这儿危险。” 茹玉立即抬头,双眼放光,问道:“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麻烦倒没有,就是得委屈你睡沙发。” 茹玉眼泛泪光,笑着摇头:“有沙发就已经很好了。” “我叫高桐,你呢?” “茹玉,我叫茹玉。” 两人冒雨在路边打车时,前面的几辆出租车司机嫌弃两人又湿又脏不肯载。最后一辆,高桐直接拉开车门将茹玉塞进去。 司机无奈,却也只敢愤愤抱怨“自己真是倒霉”之类的。 高桐拍了拍茹玉的手,以安她的心。 茹玉冲她笑。 这是茹玉30年来最狼狈不堪的一天,她那日就暗暗发誓,她一定努力让自己不再陷入这样的窘境。 5 来到医院,进到病房。 茹玉见高桐穿着条纹的病号服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双眼紧闭,脸上还有好几处擦伤,她搁在床边的右手打着石膏,左手则还打着吊针。 看着就很惨烈,也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何事。茹玉轻拉被角,心里着实不是滋味。 “我去找洪小鑫问问,你别太担心。”袁涤拍拍茹玉的肩膀,就掉转身子朝外走去。 去到急诊室,袁涤就看见一个卷发女孩儿蜷着腿,侧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他盯着那张脸瞧了瞧,转头用眼神询问洪小鑫。 “是不是觉得她有些眼熟?长得跟你的茹玉有没有8分像?”洪小鑫问。 袁涤不答,在他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问他:“高桐的情况怎么样?” “头破了,送过来已经昏迷,手筋断了俩,已经缝合。人是周夕入,也就是这姑娘,”洪小鑫指指病床上的女孩儿,继续说,“她送来的,住院的钱也是她给垫上的。” 袁涤点点头,转头快速扫一眼床上的女孩儿:“她是哪儿受伤了?” “被踹了一脚,倒是没大碍,就是累的。” 袁涤又点点头,拉回正题来又问:“高桐术后多久能恢复?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三个月左右。如果没有感染或者其他并发症,注意活动,配合后期锻炼,彻底痊愈后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好。”说着袁涤就轻轻移动身下的椅子站起身。 “哎,你最近过分了啊,打手机也没人听,重色轻友,你都好久没跟我喝过酒了。”洪小鑫也跟着站起身抗议道。 “自个儿喝吧 分卷阅读74 ,我30年来第一次重色轻友,你想想你重色轻我的时候还少?”袁涤说。 说完,袁涤便丢给洪小鑫一个无情地背影,走掉了。 “哎,这姑娘怎么办?”洪小鑫追出急诊室,冲袁涤的背影低喊。 袁涤只背对他挥了挥手,便消失在拐角处。 6 茹玉在微微的晨曦中,自袁涤的胸膛睁开眼,她瞄一眼墙上的挂钟,才5点零几分。 她慢动作地起身,将自己颈上的围巾取下来,顿时一股凉意窜进脖子里,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茹玉将围巾展开搭在袁涤身上,带着些心疼,她轻抚了下他带了几分倦意的脸颊。 缩回手,她再活动了两下僵硬的脖子。一回头,她就对上高桐的一双清亮的眸子。 茹玉咬着唇见高桐忽地冲自己笑,她也回以一笑。 “我这手还能端得了相机吗?”高桐压低沙哑的嗓音有些紧张地问茹玉。 “我现在真挺讨厌达盖尔和法拉奇的。” 两人又相视笑起来,只是这次笑过后,两人的眼里都泛上了水光。 袁涤忽然也醒过来,他拉下身上的围巾,重新围在茹玉的脖子上问:“达盖尔和法拉奇是谁?” “照相术之父和记者之母。”高桐笑着解释道。 袁涤轻笑一声,揉揉茹玉头顶的头发,便起身朝身后做了个扩胸动作,简单活动下僵直的背脊后,他才抬脚轻手轻脚地朝病房外走。 茹玉倒了杯水给高桐,看着她就着吸管将水喝了个精光。 茹玉见高桐摇头不想再喝水,她便放下杯子。 茹玉重新坐下来,盯着高桐打了石膏的右手,动了动嘴唇,想问问题,却被高桐洞悉。 “像我们约定好的,不问细节。”高桐说。 茹玉叹了口气,换了别的问道:“公园里的猫都死了。” “我知道,就是这同一个人做的。” “果真又是他。那,你一直追查他,有结果了吗?” “还差一个证人就能让他重判了。” “谁?” “周晴。”高桐表情凝重地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她......”茹玉脑海里浮现出报纸上见到的那句,‘被害人的女儿蜷缩在行李箱里躲过一劫’,她表情也跟着凝重起来。 第35章 很好看,我喜欢。 1 高桐在医院住了几日,可以出院了,茹玉要回去照顾她,就要搬离袁涤的房子。 走的那天,袁涤双手插在裤兜里,靠在房间的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叠衣服,收化妆品。 茹玉将衣服放进行李箱,就听袁涤叹口气,头垂着望着自己的脚尖,看它时不时点点地。 茹玉放衣服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冲他笑说:“你羡慕我吧,有个这么帅气又善解人意的男朋友。” 茹玉见袁涤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他虽仍旧微微绷着脸,可眉梢和眼角却是弯了下来。 “茹玉,跟我住吧。”袁涤说。 茹玉怔怔看着他,不知要如何作答。 同居么?还是在自己姐眼皮底下? 兴许是茹玉太久没作答,袁涤转身就出了房间。 生气了? 茹玉整理好行李箱,立起来,起身回头看向门口。 她拎着行李箱来到外面,见到袁涤正靠坐在沙发上。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伸手讨好地拉他胳膊。 袁涤转头来看着她问:“茹玉,你知道什么叫骑虎容易下虎难吗?” “我,没骑啊!”茹玉偏头一想,回道。 哎,脑子是个好东西。茹玉叹气,想缩回手。 袁涤一脸促狭,拽着她的手不放,问她:“那你要骑吗?” 茹玉脸“唰”的红了,她低下头,怎么总感觉这问题色色的? “我小时候,为了学骑自行车,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后来学会了,第一次上路就撞了路边停的一辆一动没动的货车,我那时候......诶?” 茹玉正说着,身子陡然一轻,就被袁涤一把抱起来,以骑坐的姿势坐在他腿上。 这让人脸红心跳的坐姿哟。茹玉双手搭在他胸膛,抠着他身上的灰色套头毛衣。 茹玉感受到袁涤勒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不断收紧,一副想要勒死她的架势。 “吻我。”袁涤忽然说。 “哦。”茹玉应一声,果然乖乖凑上前。 谁知袁涤竟一口咬在她下唇上,她一个吃痛就想回撤。偏生她身子原本就已被他死死箍住,他这下又伸手摁住她的后脑勺,让她退无可退。 一阵有些粗暴的吻后,茹玉发现袁涤一路吻过她的脸颊,耳朵,一路向下来到她脖间。 他的唇舌过处,无不滚烫至极,她体内的火苗瞬间被点燃...... 2 分卷阅读75 袁涤开车送茹玉回家的时候,嘴角噙着笑,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他在停车等信号灯的时候,手撑在窗上支着脑袋,带着几分满意打量身边茹玉脖间的围巾。 茹玉转头看他,在他的注视下又再一次理了理脖子上的围巾,着重往自己左边的颈间遮了遮,遮住那个红红的印记。见罪魁祸首还冲自己笑,她还不忘瞪他一眼。 袁涤轻笑出声,见前面的车动了,他也跟着又往前开。 到了楼下,茹玉刷了卡,袁涤在她身后替她拉开门。 茹玉走到那处她被砸过头的地方,还会不自然地绕过去,绕到一半,她又怕袁涤担心,于是脚步乱了一乱,又直直走向电梯。 袁涤盯着她不自然的走姿,皱起眉,快步上前牵起她的手。 “要给我发信息,虽然我可能画画的时候不一定能看到,但空闲的时候会立即回过来。” “好。” 茹玉盯着电梯的楼层数,看它从6变到5再继续下来。 “虽然那人已经抓住了,但晚上太晚还是别出门,早上也不要出去跑步了,我已经给你下单了跑步机,最晚明天应该能送到。” “好。” 茹玉低下头,看着两人的鞋尖,都是白色板鞋,款式还都差不多。 “叮。”电梯门开了,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手一直未松开。 电梯门合上后,袁涤又开口问她:“你什么时候才会答应跟我住?” 茹玉低着头,她犹豫着最后也没开口。 总不能说结婚的时候吧?茹玉心道。他们才刚在一起,而且她要是提结婚这两个字,会不会有种恨嫁的感觉,显得很是不矜持? 还好电梯门开了,茹玉率先出了电梯,她抽回手去包里找钥匙。 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钥匙,抬起头来有些茫然。 袁涤叹口气,上前一步,伸手进茹玉的上衣兜里一摸,掏出一串钥匙来走到门边开门。 茹玉放下包,摸摸口袋,跟在他身后直夸:“嘿嘿,你什么时候见到我放进去的,你怎么记性这么好,你怎么这么聪明。” 袁涤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回她:“我真是越来越羡慕你了。” 茹玉笑着翻个白眼,自恋狂。 3 茹玉在做打扫,在屋子里忙前忙后。袁涤则喝着茹玉给他泡的茶,坐在阳台的高脚凳上,拿着茹玉给她的白纸和铅笔,胡乱涂着。 茹玉从卧室出来看他一眼,从高桐房间出来也看他一眼,从厨房出来又看他一眼,见他一直低着头动着手中的笔。 她总是在他身上看到那种毛绒绒的光,是怎么回事?茹玉抿嘴笑起来。 茹玉拖完地开始吸尘。吸尘器的声音像榨汁机运作似的有些吵,她抬头朝袁涤看一眼,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放下纸笔,转身回来看着她。 “是不是太吵了?”茹玉问。 “还好,我就是在想,你走了谁给我做打扫?”袁涤说得很是理所当然。 茹玉笑着瞪他一眼,拎着吸尘器转身进了高桐的房间。 在茹玉拎着吸尘器从高桐房间出来时,她习惯性朝阳台看一眼,阳台空空的,袁涤已经不在那里了。 茹玉拎着吸尘器去自己房间,她还是没看到袁涤。 去洗手间了? 茹玉开了吸尘器继续吸,她隐约听见关门声,她关掉吸尘器探出个头看向门口。 “咦,你出去过了?”茹玉问。 袁涤在茶几上放下钥匙,回道:“嗯。” “这么快回来?” “去楼梯口而已。”袁涤说着又转去洗手间。 楼梯口?茹玉听着水声正纳闷,她转眼一看,她原本放在门边的那袋垃圾不见了。 这家伙,茹玉笑。 她又打开吸尘器,吸床前地毯上的尘。在“呜喂呜喂”的声音里,她想起前几天的一个晚上,她在袁涤家做卫生,去丢垃圾时她一路小跑着回来,一进门正好见到袁涤端着水杯盯着她。 “怎么了?跑这么快?”袁涤问。 “嗯,就......”茹玉吞吞吐吐。 袁涤眼珠一转说:“我知道了,以后你放着就是了,我去扔。” 跟他住,嘿嘿,好像她还真的有些心动了呢。笑。 4 两人收拾完屋子,又去接了高桐回来。 在楼下,茹玉听见袁涤接电话,好像有什么急事,于是她转头对他说:“都已经到了,你有事就去忙吧。” 袁涤看她一眼,点头。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养。”袁涤转头对高桐说。 “好,多有麻烦,改天一起吃饭。”高桐说。 两人站在门边目送袁涤驾车离开。 第二天,袁涤买的跑步机果然送到了。 “人真不错,嫁得。”高桐面带着老母亲般的微笑看着那跑步机,吞下嘴里的那口苹果后笑说。b 分卷阅读76 r   茹玉不答只笑。 接下来的日子,高桐在家养伤的一个多月里,茹玉又恢复之前码字的日子。 只是,现在写东西总也不顺畅,一天下来,有时连一章几千字都写不满。 文底下的评论,一水儿的“总感觉换了个作者”,茹玉苦恼不已,但仍旧每□□着自己硬写。 但数据打脸,订阅真是大跳水啊,还赶不上她断更的那时候。 她开始掉发,每次洗完澡,浴室里就落了一把。她刨着自己的发根,时不时就逮着高桐问。 “快帮我看看,我是不是要头秃了?” 高桐被问的次数多了,就赶她:“你要不还是去袁涤那儿吧?” 茹玉捶她。 有一日,茹玉写东西写得烦躁极了,她一怒之下将手边的一沓纸朝地上用力一抹,纸张乱七八糟散了一地。 她仍旧嫌不解气,于是又对着键盘一阵猛捶,捶得震天响,引得高桐都来到她房间。 高桐看着散落一地的纸张,满脸担忧地问她:“第四次了吧,你最近好像变得比从前更暴躁了,要不要继续去做咨询?” 茹玉一听咨询两个字,就生出抵触。 她冲高桐摇头,摇完头她趴地上去捡纸。 “想说话了就出来。”高桐说完转身出去,替她带上了门。 茹玉趴在地上一张纸一张纸地捡起来,捡到后来,她在一堆手写的大纲底下,见到一张铅笔画的一角,她将之抽出。 原来那天他在阳台画的是她。 画里的她头扎防灰的灰色头巾,身围棕色的纯色围裙,手上带着手套,垂着眼正在笑。 那眉眼弯弯,唇角上扬,牙齿可见的模样,看起来轻松极了。 茹玉将视线移至画纸最下端的那行字。 “以后,就这样笑着,跟我走下去吧。很好看,我喜欢。” 茹玉顿时泪目。 她拿着画来到梳妆台前,对照着那幅画,咧着嘴笑。笑着笑着嘴就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两行热泪滑至下巴,跟着滴落。 可是她现在这一面,若他见了,还会喜欢吗? 茹玉低下头,按着胸口隐忍地哭着。 这一面,就连她自己都喜欢不了。 高桐站在茹玉门外,她手搭上门把,又收了回来,垂在身侧,她转身朝自己房间缓缓走去。 她能为她做的,始终有限。 高桐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通电话。 第36章 只能由他“登堂入室” 1 那日以后,又过了几日。 高桐手上的石膏拆掉那日夜里,茹玉洗完澡出来,正拿了一个新的创口贴朝沙发走。 她食指第一节 有个伤口,是她一周多之前切柠檬,切到末端不剩多少的时候,柠檬一滑动,刀直接往她手指上切去所致。 陶瓷刀,很是锋利。切的伤口还不浅,又正好在指节处,她动不动就能牵动它,流出血来。 就连打字的时候,都没法使用这根手指。 谁知刚才洗澡的时候,东西掉了,她一激动伸手去接,又扯着了伤口。 茹玉举着手指,瞧着那伤口,只见黑红色的老痂被撕开,露出粉红的新肉,还连带着撕下了旁边好的一块肉飞着,真是旧伤上添新伤,疼的茹玉手发抖。 她撕开创口贴,迅速贴上,疼痛让她很想发火,她看着桌上的果盘、遥控器和纸巾盒,很想抓起来狠狠掼到地上。 这时,听见高桐开门走出来,她将视线从桌上移开,转头看向高桐。 “我明天一早回老家,回去陪我姥姥待几个月。”高桐说。 “为什么这么突然?”茹玉起身走向她。 茹玉在高桐身后进了她的房间,见到床上待整理的一堆衣服,和地上开着的行李箱,茹玉脚下顿了一顿。 “不突然,我早就想回去了,记者的工作,我已经辞了,回去正好想想接下来该做什么。”高桐在床边用单手笨拙地叠着衣服。 茹玉突然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只上前动手帮高桐收拾。 “玉头,你还是继续去做咨询吧。”收着收着,高桐又劝她。 茹玉咬紧牙关,手上动作只一顿,又继续抓一件毛衣来叠。 茹玉叠完手上的毛衣,想打破这突然的凝重,于是转换话题问道:“前两天你不是说有警察去找周晴了吗?有什么消息没?” “她不愿意。”高桐摇头回她,“她不愿意我也能理解,她爸原本是受害者,这案子再扯出来,或许旁的人会说他是自找的。” “嗯?”茹玉抬头问。 “她爸是包工头,年关的时候捏着钱不给,所以就......”高桐叠好一件衣服,又抓一件来继续。 茹玉将手边的一沓一副放进行李箱里,起身问:“多少钱?” “其实钱对于周家来说不多,是小钱 分卷阅读77 ,但对于别的人来说,没有却意味着不能过个好年。” 茹玉看一眼自己受伤的手指,心情顿时变得有些沉重。 茹玉心想,不管周晴出不出来作证,她的痛苦都只会增不会减,也是有些可怜。 2 第二日茹玉送高桐离开没多久,就接到袁涤的电话。 “喂,我在高铁站。你也在?我在开封菜旁边。好。”茹玉说完收起电话,靠边站着。 她身边正好有个售卖机,她见一对小情侣来到跟前。 “我喝汽水,你呢?”男孩子拿着一张十元,先选好想喝的。 “我想喝这个果汁。”女孩儿指着最边上的一处抬头对男孩说。 男孩愣了下,但只一瞬他看了眼手中的钱,便塞了进去。 茹玉见男孩弯腰拿出两瓶东西。一瓶黄的果汁,他递给了自己跟前的女孩儿,而他手中剩下的这瓶却并不是汽水,而是矿泉水。 茹玉低下头,忍不住笑。 袁涤曾也是这样的啊! 那时是初三,袁涤知道茹玉周末不回家,他便也时常留下,陪她待到周天下午才回家。 两人一起吃东西,他总是给她点羊肉米线,而他给自己点的却总是便宜一些的杂酱米线。 他那时总说,他不爱吃肉,就爱吃杂酱。 后来她无意中才得知,他其实是钱不够,故意在她面前逞能。 他爸想逼他回家,每次都只给他够一周花的钱,他到周末了,身上其实就没剩多少了。 现在还挺怀念那时候,喜欢一个人就只是喜欢,想跟他一起就在一起,不用考虑太多,不像现在...... 茹玉叹口气抬起头来,她随意地朝人群中看一眼,只一眼却能精准捕捉到他的身影。 只见他上身穿黑色卫衣配短款黑色皮衣,下身着直筒牛仔裤,棕色工装靴配得也恰到好处。 他怎么穿什么都好看? 茹玉心情顿时轻松不少,她冲缓缓朝自己走来的袁涤笑。 她这几十年,买彩票能巧妙的避开所有中奖号码。公司年会抽奖,她们那桌十个人,其余九人大奖小奖都能轮上,就她一人什么也摸不到边。买东西,瓶身上、包装袋上标注有开盖有奖,她打开从来都是“谢谢惠顾”四个字。 遇见袁涤和再见袁涤,怕可以称得上是她至今,中了奖的两次。 只是这中奖的感觉,总让她生出不踏实。 她怕自己配不上。茹玉心道,抬头看着袁涤走近自己。 “走吧。”袁涤自然牵起茹玉的手,竟是一手的凉和湿。 他边走边微微皱眉低头看一眼两人交握的手,脸上很快闪过一丝担忧的神色。 “你怎么在这儿?”茹玉转头问袁涤。 “我来送一个朋友。”袁涤回。 “你也送朋友。”茹玉声音低落下去,“高桐回老家了。” “是吗?有点突然。”袁涤虽然这么说,但别过去的脸上却丝毫没有惊讶。 3 两人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都系好了安全带后。 袁涤启动车子,看一眼亮起的表盘,转头看向茹玉。 “我有两个选择给你。”袁涤冷不丁地来一句。 茹玉揉揉因为车里暖气而有些发痒的鼻尖,手捂着鼻子憋回一个喷嚏,转头迎上他的视线。 “嗯?什么?” “要么你跟我去我那儿住,或者我跟你去你那儿住。”袁涤说。 茹玉盯着袁涤看两眼,她这一松懈,鼻尖又是一痒,那喷嚏卷土重来。茹玉手才刚捂上,那喷嚏就打了出来。 “啊嘁。” 袁涤抽一张纸巾递给她,将车子驶了出去。 “我选第三个选项,你住你那儿,我住我那儿。”茹玉两手交握放在腿上说道。 袁涤侧头看一眼茹玉那边的后视镜,朝右转了个弯,下了高架桥。 “要不,我们计划一下去旅行吧!我有个云南的朋友,他在洱海边租了栋小别墅,全白的,我每年都要去那儿待一阵,我们去那儿怎么样?” 茹玉转头看袁涤,她总觉得他今天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车子快开到袁涤小区的时候,有个电话打进来。 袁涤按了接听键。 “袁先生,今天我们约好过来量尺寸,我们已经到您小区门口了,麻烦您下来帮我们跟保安说一声呗。”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车里响起。 “哦,不好意思,我有事儿出去了一趟,差点忘了这事儿。麻烦等我几分钟,我很快就到小区门口了。”袁涤说。 “好的。”对方回答。 电话挂断后,茹玉转头问他:“量什么尺寸?” “露台玻璃房的尺寸,嘿嘿。”袁涤笑得很是孩子气。 做玻璃房这么开心?茹玉摇头,在心里笑话他实在像个孩子。 分卷阅读78 但后来,她发现她还是图样图森破啊! 这厮高兴的根本就不是玻璃房本身,而是—— “施工许可拿到了的话,工期大概要一周至十天左右。” “好,我卫生间这里还有点东西,能不能麻烦你们一起帮我弄弄。”说着袁涤就带着师傅去了卫生间。 一会儿后两人边说边出来。 “一起弄的话,要花20天吧。”师傅笑着看一眼茹玉,对袁涤说。 袁涤脸上洋溢着高兴,转头对他道:“好,多几天也没事,最主要是弄好。” 什么东西,要弄这么久?茹玉奇怪,那个卫生间她用过,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啊,这家伙是不是被坑了? 4 师傅走后,茹玉跟在袁涤身后进房间说:“那个卫生间有什么问题啊?你要弄什么?我有认识的师傅,活好价格合理,要不我让那个师傅过来看看?” “不用了。”袁涤头也没转一下就回了她。 茹玉奇怪地看着他拉开衣柜,拎出了行李箱,开锁后平放于地面。 他不慌不忙掏出手机来,放在床头的音响上,房间里立即响起了音乐声。 音乐很熟悉,是韩剧《请回答1988》里的插曲《惠化洞》,朴宝蓝唱的那版,茹玉最近正单曲循环这首歌。 她有次见面给袁涤听过一回,说自己很喜欢,听着这歌总能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没想到他竟也学着她开始单曲循环。 只是...... “你收拾行李做什么?”茹玉奇怪地问他。 “去你那儿啊!”袁涤说得很是理所当然。 “为什么?”茹玉皱眉。 “你不是也看到了吗?家里要施工,不方便,我除了你那儿难道还有别的去处?”袁涤开始耍起无赖来了。 “洪小鑫那儿呢?” “他房子临街,太吵。”袁涤对答迅速,手上收拾行李的动作也没落下。 最后袁涤大包小包推着一脸无奈的茹玉来到客厅。 “要不,你住我那儿,我去我姐家住。”茹玉说着掏出电话来给贺丽丽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贺丽丽说:“他爸妈刚走没多久,你大伯和你大伯娘今晚也要到了,正想打电话叫你明后天过来吃饭。干嘛,你们袁涤家住着不舒服,要来我家体验生活?” 茹玉在心里对贺丽丽这没正形的家伙翻个白眼,把电话给挂了。 袁涤在一旁双手插兜扮着酷,实则耳朵伸得老长,偷听茹玉讲电话。 在听到一些关键的话后,他松口气,抿着唇笑起来。 茹玉叹口气瞪他,只能由着他“登堂入室”。 第37章 为什么这世界这么坏? 1 袁涤跟茹玉回到她家里。 茹玉领着袁涤进卧室,她在动手腾对着门的半个衣柜给他时,袁涤瞅到她书桌上方的搁板上,多出了一张画。 画是铅笔画,有些笔触还有些凌乱,他都不是很满意,她却用原木色的画框给裱了起来。 袁涤笑着收回视线看向身边整理衣裳的茹玉,他实在忍不住上前捧着她的脸,就亲上去。 “那画......” 茹玉急得辩解道:“我裱起来是因为画里的人是我自己,人说自己的画像和照片撕不得丢不得,不然会招来晦气,可不是因为是你画的。” “我有说什么吗?”袁涤笑她。 茹玉一把推开他,丢下门边床上的一应东西朝外走。 夜里,风轻云淡,弯月高照。 茹玉先洗了澡出来,用手耙了两下湿发,将之耙整齐些才走出来。 袁涤正站在餐桌前喝水,见她穿一身毛绒绒的淡粉色睡衣路过他身边,像只两只脚的兔子很是可爱。而她脸上红扑扑的,像个苹果,香香甜甜,看起来很是诱人,他忍不住想上前咬一口。 袁涤快速将杯中水一饮而尽,搁下杯子,他抓起她搭在脖子上的毛巾,将她兜头一罩,就是一阵揉搓。 “怎么不擦干一点再出来?”袁涤责怪道。 他手上动作不停,眼睛却时不时瞄一眼茹玉的红唇。 “啊,停手,头晕。”茹玉抓住他的手,拉开来,将毛巾一扯。 袁涤的吻立即压下来。 吻着吻着,两人只觉唇舌都有些不适,于是松开来。 袁涤从嘴里抽出一根细软的头发丝,举到茹玉面前:“三千烦恼,现在只剩下2999了。” 茹玉抿嘴冲他笑。 房间里传来茹玉“嗡嗡”吹头发的声音,袁涤扭身去了卫生间,刷牙时他瞄到洗手台底下的垃圾桶里,又一大卷头发被扔在里面,他皱了下眉头。 当晚,袁涤照例画画到2点才躺上沙发,他看了眼茹玉房间的门下,还有光透出来。 袁涤又起身朝茹玉房间走去。 “叩叩”两声后,门 分卷阅读79 内传出茹玉的声音。 “怎么了?” “怎么还不睡?”袁涤问。 “写完这点就睡。”茹玉回。 “晚安。” “晚安。” 睡了一阵,袁涤水喝多了起来上厕所,路过茹玉的房间,又看到她房间底下的门缝里依然有光透出来。 袁涤伸手想敲门,抬起手来他又顿住。 回来继续躺在沙发上,袁涤看一眼手机,凌晨4点23。 他叹口气,盯着茹玉房间门下的光亮瞧了一阵,又睡了过去。 2 第二日,一早茹玉就开门出了房间。她看一眼沙发上的袁涤,因为腿脚太长,已经伸出沙发之外。 茹玉走过去,拉过被子替他包好脚,不想却将袁涤弄醒。 “几点了。”袁涤闭着眼睛问,声音很是沙哑,听着有些慵懒和性感。 茹玉忍住才没亲他。 “还早,才六点多一点,你继续睡吧。”茹玉掖了掖袁涤脖子处的被子,说道。 袁涤不答,听见脚步声离去,他才睁开眼来。 他垂眼望着茹玉的背影,这样下去撑得住吗? 袁涤挣扎着起身,他很快收拾好,陪着茹玉出门,去菜市场买菜。 卖猪肉的大叔,边剁着排骨边问她:“有两年了吧,你怎么天天这么早来买菜,不用上班吗?” 茹玉还没答,那大叔看一眼茹玉身边的袁涤又补了句:“是不是家里有矿啊?还是男方家里有矿?” 茹玉:“......” 买完菜,袁涤一手拉着装菜的小车,一手拉着茹玉往回走。 路过一个一来二去相熟的快递小哥哥,对方跟她打招呼。 “这么多菜,是吃一周的吗?” 茹玉:“差,差不多。” 袁涤:“一天的。” 两人同时说完,转头来看一眼对方。 茹玉:“......” 茹玉看一眼满满一车菜,再回想起袁涤在菜市场,不断地指着菜摊上,“这个,这个,这个都要”的样子,她就忍不住叹气。 以后,她还是自己来买菜吧,这样子下去,她家的冰箱,非得撑爆不可。 两人回到家,茹玉开着冰箱,对着一车菜开始发愁。 她本就爱屯奶制品,原本有一层都是酸奶,现在为了放下这些菜,她将酸奶全部搬了出来,把菜整整齐齐码进去,结果菜还剩下三分之一在车里没地儿搁。 茹玉坐在餐桌前直叹气。 袁涤去阳台启动跑步机跑了两分钟回来:“这跑步机跟我那个是一样的,你用过没?” 茹玉不理他。 袁涤走上前来,看一眼车里的菜,跟着又拉开冰箱瞅两眼:“你这冰箱太小了。” 茹玉抬头瞪他。 袁涤冲她一笑,快速俯身在她唇上一啄。 茹玉终于是笑了,但她又故意当着他的面,嫌弃地抹抹嘴。 袁涤伸手大力揉乱她的头发,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茹玉用手耙了两把头发说:“你现在,做这些事是越来越顺手了。” “怎么,现在就嫌多了?不过,你也忍忍吧,这些我存了十年,要慢慢补回来的。” 袁涤说完,用手托起茹玉的下巴,俯身又吻下去。 茹玉怔怔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睫毛,很快她就觉得头晕,于是她缓缓闭上眼睛,沉溺在他的吻里。 3 茹玉用收纳篮将菜装了放在厨房的案台上,接着,她往案台下的洗衣机里倒了洗衣液,按下启动,房子里立刻响起“哗哗哗”的水声。 茹玉转身出来,看到袁涤坐在茶几和沙发中间的地毯上,手中握着画笔,在画板上很是专注地画着。他的长腿从茶几的另一侧伸到了外面,沙发上的抱枕,被他全数丢在他腿边的地毯上,这里一个,那里一个。 原本这是茹玉最不能忍的画面,但此时她忽然觉得自己好似还可以接受。 袁涤的到来,不断用他自己和他的物品侵占她的地盘,阳台、沙发、冰箱、卫生间和她的卧室,让她反而觉得这房子没有那么的死气沉沉了,她终于能坐在电脑前,写出更多的东西。 她原本需要一天才能写出的一章,如今只需一个多小时就能完成。 写得太过投入,还会忘记了要做饭。直到,袁涤开门进来,捂着肚子惨兮兮的叫她:“茹玉,做饭给我吃吧。” 她一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了。 奇怪,她都感觉不到饿。她起身朝外走。 袁涤在茹玉走后,进屋看了下茹玉的字数统计,一上午就写了五位数。 饭菜端上桌,茹玉简单吃了两口,就觉得很饱了,她总感觉饭菜好似都已经堵到喉咙处了,再多吃一口,她怕是会吐出来。 袁涤仅是看看她,却没说什么。 “你去休息吧,我来收拾 分卷阅读80 。”袁涤说。 茹玉看他一眼,起身向屋子走去。 袁涤洗好碗,路过茹玉的房间,见她正咬着手指在屋子里打转,而她不远处的电脑屏幕上,空白一片。 他又坐回电脑前,开始动手给早上勾的稿子上色。 他才上了个脸部的颜色,就听茹玉的房间传来“嚓嚓嚓”纸张被快速撕碎的声音,而后又传来“砰砰砰”砸桌面的声音。 袁涤放下画笔,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焦虑,掉发严重,在屋子里打转。暴躁,撕东西,砸桌子。写东西,一时写很多,一时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吃很少,睡很少,精神却异常好。” 发完信息,袁涤也没心情画画了,他将画笔一丢,砸一下桌子冲茹玉房间大叫道:“茹玉啊,陪我出去走走吧,我画不出来了。” 房间里的茹玉,看一眼面前空白的电脑屏幕,长长叹口气,关掉了电脑起身。 4 “我们去哪里?”坐在车上,茹玉望着窗外低声问。 “看电影。” “嗯。” 茹玉靠在车窗上,盯着道旁树,还有路边形形色色的人不断向后退。 到了一个购物商城,两人从车上下来。 茹玉随着袁涤放弃电梯,选择走扶梯上7楼的电影院。 走到二楼,茹玉站在扶梯上向下望。只见一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粉色外套,白色小裙子的女孩儿跳着脚控诉:“你能不能想好路再带我走啊?” “再走几步,转个弯就是了,啊,听爸爸的话。”她跟前站着的男人,满脸的无奈。他斜眼看看路过的人,转眼略带歉意对女孩儿哄道。 “我好累,脚好痛。”女孩儿带着哭音说。 “爸爸牵着你,真的就在前面没多远了,很快就到了。” 茹玉看着这对父女的背影远去,她低下头掩饰自己眼中的落寞和羡慕。 她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有次与她爸从一处走路回家,她走累了,就去拉她爸的手。那只手,她只拉了一瞬,就被一根一根从她手中抽出。 那条路实在很长,她爸越走越快,将她远远甩在身后。天渐渐黑下来,茹玉通过一个漆黑巷子的时候,前头已经看不到她爸的身影了,她只得咬着牙闷着头发着抖朝前赶。 好长一段时间,她还总是梦见自己在走那条漆黑阴冷的窄巷子,一直走一直走,却怎么都走不到头。 “怎么了?”袁涤见她低着头,于是拽了下她的手问。 “没事。”茹玉抬起头来,笑着冲他摇头。 买了票,踩着软软的吸音地毯进了放映厅。放映厅灯光不是很亮,袁涤和茹玉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光线就越发的暗了。 电影还没开始,屏幕上在持续地播着广告,杜比音效声音很大,直往人耳朵里钻。 “这个主演演的电影挺好笑的。”袁涤转头去看茹玉,发现她竟然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 袁涤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疼惜的将她脸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 能睡就好,到底,你心里藏了多少痛苦? 5 电影什么时候结束了,茹玉也没有察觉。 影院里人走了一半时,茹玉忽然被一阵争执的闹声吵醒。 “我他妈花自己的钱进来看个电影,看个手机怎么了,我拍个短视频怎么了,你一次,二次我忍了,唧唧歪歪大半天,老子就是忍不下这口气,就是故意的怎么了?”一个男人扬声吼着。 “影院里本来就不能拍视频,怎么比声音大吗,我就不信你还能打我不成?”一个听起来有些熟悉的声音回道,但气势明显弱了许多。 茹玉将外套递给袁涤,等他穿好,两人才起身朝下面走。 “打你怎么了,我还就打你了。”随着男人这声音,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只见一个人高马大身材魁梧的男人,突然就将他身边一个女孩儿的脖子箍住往桌椅上磕去。 女孩儿比他矮上一个半头,身材也很瘦小,根本就无力还手。 在场的人纷纷掏出手机来拍视频,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去劝阻。 被这样按着磕了有七八下,女孩儿突然挣脱开,反扑上去大,但终是花拳绣腿挠痒一样。女孩儿干脆脱掉脚上的球鞋,朝男人脸上砸,男人一个吃痛,大力一推,将女孩儿推倒在地。 女孩拼力抓住台阶,才没让自己滚落下去。 下一秒,那男人朝女孩肚子上狠踢了几脚,最后大力一踹,将女孩儿踹下了台阶。 场中的男的女的,频频倒抽冷气,低声尖叫,替女孩儿捏把汗。 茹玉站在人群后面,刚好从一个空隙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她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发起抖来,两行热泪滚落。 袁涤刚打电话报了警,他瞥一眼茹玉的表情,他赶紧收起电话。 “没事儿,我在这儿呢,我带你离开这里。”袁涤伸手揽上茹玉的肩膀,拥 分卷阅读81 着她拨开人群朝下走。 茹玉走到半路脚下一软,差点带着袁涤也一起栽倒。 他们前面不远处,那个男人还想再对刚才摔倒的女孩儿做动作。 茹玉走近了才认出女孩儿,原来竟是周夕入。 茹玉看着那张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脸,顿时受了刺激,她也不知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和勇气,脱下包就朝那个男人用力抡去。 “混蛋,都是混蛋。”边抡边骂,她边已是泣不成声。 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坏? 旁边的周夕入,看着眼前你一拳我一拳互打的两个男人,再看一眼痛哭的茹玉,她努力忍着的眼泪,也跟着落下来。 可是,为何被打得是她,茹玉却哭得比她还伤心? 第38章 我睡这里,那你呢? 1 警察局里,一个单独的房间里,屋中一张桌子,两张椅子,门关着,隔绝了外面时不时冒出一句,还本就不算大声的话声。 了解完来龙去脉,与周夕入对面而坐的短发女警察,正出声责怪周夕入:“为何你要还手呢?你就不能忍着吗?另外打人的一对男人认识吗?” 周夕入摇头。对于女警的前半句话,周夕入初一听有些委屈,但她仔细一想,突然又想明白女警的意思了。 那男的伤在脸上,怎么看他伤的都比她重。 下次,她这个弱势的一方,一定直接躺地上等警察来。 袁涤和茹玉在警察到来之前,就被周夕入再三推着赶紧离开了。 路上,茹玉一声不吭,只愣愣盯着窗外。 刚才的一切,真的好像梦一样,她怎么就动手了呢? 这一路上,茹玉始终不敢抬头看袁涤的脸,她在警局里已经发现他脸上挂了彩,左脸颧骨的位置青了半个鸡蛋那么大一块,嘴角也破了,现出了雪痕。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她该怎么解释她刚才的行为? 茹玉回到家,就将自己关进房间。她在床边坐下,竖起耳朵听着外面袁涤的声响。 有哗哗的水声,开关卫生间门的声音,还有接水的声音,也有翻箱倒柜的声音。 “茹玉,你们的药箱在哪儿?” 袁涤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茹玉转头看向门口,抠了两下手才站起身,走向门口。她手放在门把上有好一会儿,她才呼出口气将其转动拉开门。 茹玉快速看一眼坐在沙发上有些可怜的袁涤,转身去卫生间拿了条毛巾,跟着来到冰箱跟前,倒出冰块包起来。她背对着袁涤,摸了两下冰块包,才朝袁涤走去。 “嘶。”袁涤没忍住呲牙。 茹玉盯着袁涤破掉的唇角,沉默着将冰包放到他手上,让他自个儿敷。而她则走向电视柜,从抽屉里翻出红药水和棉签走回来。 她动手拧开红药水,沾了一些正要往他嘴角涂。 “不要,会丑。”袁涤将头一偏,躲过去,“我可是深有体会的。” 茹玉突然笑出声来,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何事。 2 那时高二,正值秋季运动会前夕。 茹玉和麦军辉那时还坐前后桌。 有一天晚自习无聊,麦军辉和他同桌打赌追女孩子,谁后追到自己想追的人就算输,而输的人要给赢的人买一个200多的斯伯丁篮球。 要知道,那时候他们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才200而已。 本来是件闹着玩的事儿,但谁也没想到麦军辉选择要追的对象是从来不跟他说话的茹玉。 买早餐,塞牛奶,送礼物,样样麦军辉都做过了,茹玉通通退回,不为所动。 眼看着打赌的日期已经到了,软的不行,麦军辉竟对她来硬的。趁自习课的时候,麦军辉伸手从桌下直接去拽茹玉的手。 只抓到胳膊还没碰到手,麦军辉就被吓得愣在当场,他显然没想到,前排两人的反应会这么大。 不仅茹玉被惊得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茹玉的同桌秦瑶看见他的手,更是直接尖叫出声。 这事儿,茹玉虽然忍下来没有去告状,但很快就传了出去,毫无疑问被不同班的袁涤知道了。 袁涤第二天下了晚自习,就将麦军辉约到操场打了一架。 两人在操场上打得火热,被一个来操场练习跑步的同学撞见,那同学跟教导主任打了报告。 两人被逮个正着,名字都上了通告栏,身上也都背上了大过处分。 第二天两人还当着全校做了检讨,两人站在上面,脸上都因为涂了红药水,花花的,引得全校人哄堂大笑。 “我是唯一一个为你从小打到大的男人吧!嘶。”袁涤笑着扯着伤口,他又呲一下嘴。 茹玉放下手中的棉签和酒精,伸手摸上他额角的那个疤痕。 “那时的我真是笨,本来是想帮你的,却没想竟然一棒子敲在你额头上。” “还好你敲的是我。 分卷阅读82 ”袁涤放下冰袋,笑着说。 茹玉看他一眼,动情地一把将他抱住。 “你喜欢我什么呢?我,又不好。”茹玉伏在袁涤的肩上,低声问道。 甚至还有些不堪。 3 “嗯,老实说,你眼睛也不大,眼距还有些宽,鼻子也不挺,脸还有些方,下巴平平的。” “你够了哟!”茹玉捶袁涤一下。 这些虽然是事实,但谁想从男朋友口中听到的都是不好的形容词? “但组合在一起却神奇的有特点。”袁涤笑着将茹玉搂紧说。 “那你是喜欢我这张有特点的脸?”茹玉气得想起身。 袁涤赶紧收紧双臂,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当然不是。你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受过伤的土豆更好吃’这话吗?” “那是中学作文里用过的例子,你要不要这么老套?”茹玉取笑他。 “我以前一直好奇,当时所有人都对我们这群坏孩子避之不及,为何偏偏你就愿意跟我们待在一起?” 袁涤松开茹玉,看着她问。 “现在呢?”茹玉问。她脸上带着笑意。 “现在我想通了,大概是因为我长得帅吧。”袁涤一本正经的说。 茹玉:“......” “小学六年级的下学期,我在学校后头见到几个大个子男生抢一个小胖子的钱。后来来了一帮人,不仅狠狠教训了那几个人,还将钱还给了小胖子。那小胖子是我堂弟,帮他的人是你和你的那些兄弟们,我当时就蹲在香蕉树后面。”茹玉说。 “你是不是从那时候开始,就对我另眼相看了?”袁涤捂着唇角笑。 茹玉睨他一眼,笑着继续道:“初一上学期军训,我被推进水坑,我看到你当时原本双手插兜站在一边。在我摔倒时,我又看到你皱着眉,站直起身踩着水过来拉我。我离开后,我听到你跟其他人说,以后不准再这样欺负女生了。” 袁涤回想了下那天,说道:“可你当时不是一巴掌拍开了我的手吗?” “当然会拍开,你们确实欺负我了啊。当时正在气头上,虽然不是你推的我,可这笔账前前后后还是得算你头上。”茹玉没好气地回他,“再说,后来我打你们教室路过,你也没少整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是我们那个年纪成绩又不好的男孩子,表达喜欢的方式。你那时成绩那么好,平时又冷冰冰的,不扯你头发,不伸脚绊你一跤,你怎么会看得到我?” “‘男女有别’,果然别得很大。”茹玉笑着叹气。 男孩子对喜欢人表达喜欢,竟然是这样反着来。 袁涤笑笑不理她,继续说:“不过后来,我发现这招对你根本不管用。” “跟屁虫那招也不怎么样。”茹玉虽然这样说着,眼梢眉角却满是笑意。 “要不是我,你当时走夜路不知道被吓哭多少回。” 茹玉笑,这倒是。 4 晚饭后,家里的棉签用完了,茹玉独自出门买棉签。 刚出门碰见周夕入出电梯。 “茹玉,今天实在谢谢你们了。” “也没做什么,最后怎么解决的?” “他赔了我1500,本来是2000,他跟我讲价,说家里有老有小跟我磨了很久,我就答应了。反正我也好好的,都没什么伤。他脸上那道口子还得缝几针。”周夕入说得一脸轻松。 “你受的是内伤......总之解决了就好了,如果发现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去医院查一下。”茹玉叹气。 “嗯,我会的,谢谢关心。” “回去歇着吧。”茹玉说。 待茹玉走后,周夕入鼻子微微发酸的来到自己家门边,掏出钥匙开门。 拉开门之时,她忍不住转身朝已经合上的电梯看一眼,不自觉就红了眼圈。 关上门,想着茹玉的话,周夕入脱掉身上的外套和高领毛衣来到镜子前。这身上青的紫的一块块的,看得她很是触目惊心。最严重的是脖子上那一圈紫红色的箍痕。 便宜那混蛋了。周夕入攥紧双手,对着镜子里惨兮兮的自己落下泪来。 5 夜里,茹玉吹完头发出来,回想着袁涤睡沙发的样子,于心不忍。于是她将沙发上的被褥抱回房间。 “茹玉,茹玉。帮我重新找一套睡衣,我衣服掉地上了。”忽听袁涤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 茹玉放下被子,取了最上面一套睡衣就往卫生间走。 她敲了下门。听见开门声,茹玉别过头去,只伸着一只手将衣服递给他。 只是她发现一只没有人接衣服,于是她又转头看向他。 袁涤肌肉分明的裸露上半身,就这么撞入她眼睛里。 这家伙,穿衣服看着挺瘦的,没想到竟然还有腹肌。茹玉视线往下,来到他露出一部分的小腹上,不自觉吞了口口水。 分卷阅读83 一抬头见袁涤正望着自己满意地笑,她脸立即烫了一烫,将衣服胡乱塞给他就跑了。 那冒着热气,线条分明,新鲜出炉的肉体哟,茹玉摸着自己滚烫的双颊,自我安慰。 “我这反应多正常啊,爱美之心嘛,人皆有之。我又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开车的细节写了那么多,我也算得上是老司机了吧。” 如此一番安慰后,茹玉又镇定地回到房间继续收被子。 袁涤穿好衣服出来,手正拿着毛巾在头上揉。他来到客厅,见自己沙发上的被褥被抱走,他扭身就进了茹玉的房间。 “晚上你睡这里吧。”茹玉收好被褥,见他进来,眼神飘忽不定地对他说。 “我睡这里?那你呢?”袁涤来回看一眼自己和茹玉身上同色的睡衣,看她脸颊红扑扑的,心下一阵欣喜,于是他缓缓朝她逼近,“该不会......” “想什么呢?我去睡高桐房间。”茹玉躲开他,朝门口走。 高桐房间跟她房间用色很不一样,黑色铁架床,床单也是深色的,就连衣柜和桌子都是深色的。她能睡得着吗?袁涤盯着她的背影心道。 怎么就心软了呢?茹玉出到门外,不是说好要让他知难而退的吗? 第39章 突然有点想结婚了 1 夜里,两人各自回了房间。 袁涤躺在留有茹玉清香的枕头上,裹紧她的被子,很快就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他眨巴着眼睛睁开来,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竟然见到茹玉正站在他床前。 只见她身穿一条白色的衬衫裙,很是美好的样子,笑起来眉眼弯弯,双颊酡红正顶着他看。 袁涤盯着她瞧了一阵,不及细想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怀中,一翻身将她压到身下,低头满足地吻住她。 他要她。 袁涤抓了茹玉的双手,举上头顶,细细吻遍茹玉的脸,沿着她的脸颊向下...... 在细碎的喘息声中,她在他身下小声抽泣了一阵。 袁涤越发疼惜的拥紧茹玉,想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再也不要跟她分离。 “唰唰唰,唰唰唰。” 耳边传来这样一串诡异的声音,袁涤眼睫动了两下,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他看了眼自己的眼前,又转头在身侧寻了寻,不见茹玉的身影。 他坐起身很是郁闷。 是了,茹玉睡前明明穿的就是藏蓝色的睡衣,穿白裙的茹玉,那是十几年前的她。 还有那“唰唰唰”不停歇的声音又是什么? 袁涤推开被子下床,他轻轻拉开门,摸黑朝卫生间走。 “唰唰唰”的声音隔着门传来,袁涤轻呼一口气,伸手拧开门,轻轻推开。 眼前的一幕,让他心潮剧烈起伏。 里头,茹玉光着脚正蹲在马桶前,背对着门不停的刷洗。 她后颈处的发丝被汗打湿,凝结成了一条一条粘在她颈上。她背上的睡衣,从领子下方一截开始直到腰间,因为汗湿,颜色要比其他地方要深一些。而她睡衣的裤脚,也已经打湿了好长一截,宽大的裤脚前端正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着。 而她,对这些好像全然不自知。只一味刷洗着,整个卫生间已经干净得能反射白炽灯的光亮。 茹玉察觉到身后有人,她刷马桶的动作一顿,艰难地转回头来,对上袁涤的视线。 她以为他脸上会有惊讶,惧怕,怜悯或者是厌恶的表情,但他却是一脸的波澜不惊,像平常的他一样,仅是望着她笑,那笑里还夹带着些心疼。 茹玉低下头去,死死咬住唇。 “茹玉,流了汗,洗个澡再出来吧,我去给你找衣服。”袁涤说着将门带上,摸黑进客厅朝房间走。 2 茹玉揉着头发脚下生怯,缓慢移动步子进到客厅。 她见到袁涤坐在沙发里,他身前的茶几上,放着杯用玻璃杯装的牛奶,正冒着热气。 茹玉悄悄看一眼袁涤的脸,与他视线相触,她立即将视线收了回来,盯着自己脚下的地面。 她穿白色是真好看,袁涤看一眼茹玉身上点缀着红色小樱桃的白色毛绒睡衣,起身走向她。 来到她面前,他抓住往后退了两步的她,将她拉近自己,双手轻轻环上她的腰,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 “你相信我吗?”袁涤低头看着她闪躲的双眼问。 茹玉看他一眼,没说话。 袁涤轻轻牵起茹玉的手,拉着她去到卧室,将她带到床边,默默地替她吹头发。 她头发又细又软又直,风一吹总是比旁的人更容易飘动起来。 关掉吹风机,袁涤替面对镜子坐着的茹玉,将发丝细细拨到耳后。 看着茹玉的侧脸,袁涤想起有一回他去茹玉他们班找人,他背靠在栏杆上,透过窗户朝里看去。 只见教室天花板上不知疲倦 分卷阅读84 转动的风扇下,身着白色体桖的茹玉,正抬起头来将手中的卷子翻面,她颊边的发丝调皮的飞舞着,有的向外,有的挠上她的鼻尖和双唇。他不自觉跟着用手磨了磨自己的鼻尖和唇。 袁涤还想起那年,她穿着那件白色收腰衬衫裙的模样,在短发和裙摆齐齐轻舞飞扬中,款款向自己走来,他只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亮了。 “茹玉。”袁涤俯身从背后拥住茹玉的双肩轻唤。 “嗯?”茹玉看着镜子里的她和袁涤。 “还记得那条我送给你的白色衬衫裙吗?”袁涤笑着问。 “嗯。”茹玉轻轻点头。 她怎么会不记得。 那条白色衬衫裙,不仅质地垂坠亲肤,设计剪裁也好,放在当下也不会过时。那是她整个童年乃至中学时代,穿过的最好的一条裙子了。 平日里,除了贺丽丽给她买的衣裤,她穿的更多的,是亲戚家的姐姐们穿剩下淘汰的衣服。 有的上头有污渍,她就自己画个图案,或者让奶奶帮忙绣个花样上去。有的拉索坏了,还有的样子很难看,总之她没得挑,没得要求。 “那我爱你这件事儿,你也要记着。”袁涤说着在她发间印下一个吻,手上用力将她越发拥紧。 茹玉情不自禁又红了眼眶。 3 吹完头发,两人面对面在茹玉的床上躺好。 茹玉在右,袁涤在左。 袁涤一只手臂枕在自己头下,另一只手缓缓地抚着茹玉的鬓角,给以安慰。 没一会儿,他见她睫毛轻轻眨动几下,很快就带上些水意。而后,她鼻翼也跟着扩张收缩。终是在一个抿唇后,她睁开了眼,眼泪顺着她的鼻梁滴落至白色的枕面。 “我想起小时候的两件事,不是什么好事,我,我......”茹玉不停地抽泣起来。 “没关系,说不出口就下次再告诉我。”袁涤轻轻拭掉她眼角的泪说。 茹玉含泪点点头,她主动朝他身边靠了靠,将头抵在他胸膛,蜷缩在他身边,渐渐闭上了眼睛。 袁涤望着茹玉的睡颜,不久也撑不住,入了眠。 第二日,茹玉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醒来。 她看一眼自己身旁平躺着,双手规矩放在肚子上,睡得很是安稳的袁涤,转头又看向窗口,外面天暗的厉害。 茹玉轻轻拿过手机,一看时间,10点32了。这是她自打在电梯前出事后,第一次一觉无梦睡到这么晚。 她只觉自己身体很是轻松,就是眼睛痛得难受,脸颊也绷得要命。 她上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袋,只觉肿得真是厉害。 她轻手轻脚出了被窝,下床去外面洗漱收拾。 镜子里那对肿的像灯泡一样的眼睛,着实吓了她一跳。早知,她就洗洗脸,敷一敷眼睛再睡了,只是那睡意突然间如潮水向她用来,她撑都撑不住。 袁涤的轻抚,怎么会有如此巨大的魔力?让人心安。 袁涤一觉睡到下午一点,才在茹玉敲击键盘的声音中醒来。 他双臂垫在头下,看着床尾桌前的茹玉,背脊挺得直直的,显得很有精神的样子。他再一看电脑屏幕,能见的字,已经占了整个屏幕的三分之二。 看来今天写东西很顺畅。袁涤微微一笑。 4 不过这样好的状态并没持续多久,袁涤吃完饭在客厅的地毯上坐下才画了几笔,就见茹玉垂头丧气地从屋子里出来。 茹玉自己喝完水,又拿一个杯子给袁涤也倒上一杯。 茹玉来到袁涤身边将杯子搁下,就坐在他身后看一个人物是怎样从他笔下生出来的。 真神气,画家的手就是跟一般人的手不一样。她曾试过在纸上画人物的脸,那个两腮的拐度,她就是画不好,看起来僵硬又不对称,除非用尺子量好再好,但又不自然了。 袁涤转头回来看她一眼。 “要不要试试?” “什么?” “画画。” “不了,我画不好。” “没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风格,画出你想表达的就行,关键是传神。”袁涤说。 “不了,我还是不打扰你了,你画吧,我进房间了。”茹玉说着就起身走了。 进到房间,她实在写不出什么东西了,索性拿起铅笔在纸上胡乱画着。 她线条画不直就用尺子比着,画出自家的冰箱样子。其实就是上下两个方块拼在一起,旁边安两个把手,她选了光从左侧来,在冰箱右侧向下画下浅浅的阴影,跟着又将把手的投影用铅笔在一旁浅浅地涂上。 她在冰箱跟前的画上一个圆滚滚的头,再给他画个屈起的双腿,两根细绳儿一样的胳膊环抱在腿上。她不会那些精细的眼睛画法,就戳了两个斜着的黑点。鼻子也简单,就是一个空心小长条。小长条下隔开一点,垂直画一横,就是一个嘴了。 整个画面,茹玉看出了那个小人儿的孤 分卷阅读85 独和悲伤。 冰箱上再添一些字母冰箱贴吧,小人儿旁边再添一瓶酒吧,地上再添一些废纸团吧。 画完,茹玉看着纸上的画,总觉得画里那个人就是自己。 好像,画画比写东西难得多。 茹玉转头看向门口,她羡慕他能画,那种心情,好像是羡慕画画比写字容易,其实不然。她忘记漫画除了要画出图画,还要思考情节故事。 5 “你也有画不出东西的时候吧,那个时候,你会选择做什么?”茹玉扶着自己房间的门框问袁涤。 “玩游戏。你上次说你玩王者荣耀,要不要我们一起玩几把?”袁涤停笔抬起头来看着她笑。 茹玉摇头:“你会嫌弃我的。” “试试嘛。”袁涤说着抓过手机来朝她示意。 茹玉咬着手指,笑着看他,终还是点了头。 两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点开游戏。 “你叫什么?玉头才圆滚滚?” “你叫圆仨?” 两人互相看一眼对方的名称,念道。 “也算沾个圆的边。”袁涤笑着总结。 游戏过程中,茹玉端着手机左晃右晃,时不时撞他一下,袁涤从游戏里抽空抬头来看她。 只见茹玉咬着唇,盯着屏幕手上不停的点动,那双眼里满满都是想要打赢对方的精光。 真像个孩子,多可爱。袁涤忍不住松开游戏,伸手揉乱她的短发。 “你死了,玩游戏呢,你怎么还分神呢?啊啊,别弄我,我快死了,啊,都是你啊。”茹玉气鼓鼓放下手机,胡乱耙两把头发瞪他。 袁涤咧嘴冲她一笑,迅速凑身上前,将她吻住。 “喂喂,你最近是不是有点超量啊,怎么动不动就对我这样那样。”茹玉偏头靠在袁涤肩上,笑着抱怨道。 “我只是在一点点补回缺失的这些年里,想对你做的。”袁涤盯着前方的电视机说。 茹玉起身,在袁涤脸上印下一个吻。 袁涤趁机按住她后撤的后脑勺,将嘴凑上去,拥着她靠向沙发...... 电视里播着天气预报的时候,窗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茹玉打开冰箱看看满冰箱的菜,庆幸买够了菜,不用冒着雨出门。 “大大后天,我们去旅行吧,B城这几天都下雨,我们去一个天气好的地方。” 袁涤说着将视线从电视上移开,看向厨房。只见茹玉头上扎个小丸子头,正埋首用去皮器给一只白萝卜去皮。动作熟练中带着不疾不徐,在厨房明黄色的主色调衬托下,整个人温柔得让他有些感动。 袁涤起身走向茹玉,端着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突然有点想结婚了。”袁涤站在门边,拿着手机对茹玉说。 茹玉手上切萝卜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他。 那就结呗。茹玉多想这样回答他。 第40章 他去哪儿了? 1 天气预报说B城连日来有雨,果然没错,雨整整下了三日。 茹玉窝在家里鲜少出门,她真的差不多吃了一周才将那天买的菜吃完。 袁涤中间出了几次门。 有一次出门前,他陪茹玉在沙发上坐了阵儿,那阵儿里他一直在玩她的手指,还用他的手指来跟她比大小。 “你这手指怎么这么细,比我手指围度起码小了一半。”袁涤说。 茹玉低头看一眼两人的手指。 “哪有小一半,顶多小三分之一而已。”茹玉笑说。 “我量量看。”袁涤说着站起身,熟门熟路的从电视柜的抽屉里翻出软尺来。 茹玉又笑他:“怎么这么较真。” 袁涤不答,他仅是低着头先认真量了茹玉的中指围度,4.6cm,他默默记下了。他再随意量了量自己的中指围度,6.3cm。 “果然小三分之一,厉害。”袁涤说着收起皮尺,在茹玉脸上亲一口。 他没坐多久就冒雨出了门,说是工作室还有些事儿要去处理。 茹玉也不多问,待他一走,她就钻进房间坐在电脑前,又开始写东西。 说是写东西,其实字数增量并不多,她更多的是在修改近段时间写的东西。 她发现文里头有好些前言不搭后语的文字,她一一修改了,在评论里跟读者道歉,将读者的留言评论一一回复。 她看着空白的新章,想起袁涤前天晚上在饭桌上问她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你再也写不出东西了,你想做什么?” 茹玉当时没回答,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是好像真的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还能做什么。 写东西原本只是她倾诉和宣泄的一种方式,写到后来突然挣了钱,还比她每个月的工资还多,她索性就辞掉工作专心写东西。 一切看起来都很顺理成章,她都没多想。 分卷阅读86 现在,她是不是应该要考虑下这个问题了?茹玉撑着头转头看向窗外的雨线想。 2 茹玉原以为袁涤说要去旅行不过是说说而已,谁知他在出发的前一天提醒茹玉。 “该收拾行李了,把你的身份证号码给我一下。” 茹玉才知道,他来真的。 茹玉听着B城不知疲倦的雨声,翻看了下目的地的天气和景致。在网上晒出的照片里,晴光万里,蓝天白云,红花黛瓦,着实很富感染力。 茹玉边收拾行李,边轻声哼着《惠化洞》这首歌里,啦啦啦的那部分调子。 袁涤皱着眉埋首在手机里,正在注册一个APP,他听到茹玉哼歌,于是抬起头来朝房间看去。 他脸上带着笑,直到手机“叮”的一声响,他才回过头来复又皱着眉头看那个提示框。 “茹玉,帮我拿一下钱包里的身份证。”袁涤叫着。 “哦,好。”茹玉应声,朝他放在行李箱上的背包走去。 她拉开背包,从夹层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皮夹,打开,她顿时愣住。 茹玉放下皮夹朝门外走。 她将身份证递给他,看他拍了照,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后才放下手机。 茹玉静静在他身边坐下,她摊开放在腿上的右手,看一眼里头的一半张有些泛黄的大头贴,抬头问他。 “这个大头贴,你怎么会有?” 茹玉说话时,心里止不住欢喜,使得双眼亮晶晶的。 “就那么得来的呗。”袁涤看一眼大头贴,说道。 “该不会是你偷撕下来的吧?”茹玉笑他。 她翻过这张过了塑的大头贴,只见那上面因为撕得不均匀,上半部分厚一点,下半部分薄一些。 “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是那店老板见我这么帅,送我的。”袁涤一口否认。 他脑海里却不自觉回想起,他修学一年后复读上学期的某日。 他路过那精品店,见门口的大头贴机身上贴着茹玉和秦瑶的合照大头贴,他便趁老板不在店外头,上去将大头贴撕下来。 就在他撕到一半之时,店里的一个中年女老板出来看见他的动作,骂着赶他。 “嘿,你,撕我的广告照做什么?你们这些坏学生,也不学学好。” 袁涤一急,手速一快,后半部分撕得就薄了许多。特别是秦瑶那一半,直接撕得没了白底,只剩下薄薄一张塑胶纸。人像虽还能看得见一些,却是整个卷了起来,于是他索性将那一半仔细剪掉再过塑。 茹玉看着他笑,她忽而又提议道:“要不要重新拍一张?我正好有照片打印机。” “你若是非要重新拍一张给我,我就勉为其难接受吧。”袁涤嘴硬道,嘴角却分明已经牵动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茹玉无奈看他一眼,掏出手机,给两人来了个自拍。 茹玉将合照打印了两份,一张塞进自己的钱包,一张给了袁涤。 至于那张大头贴,她原本想收回,只因上头的她面容瞧着还有些没张开的稚嫩。 但袁涤却不给,他将那大头贴一并又塞进自己的钱包里。 3 第二日,茹玉和袁涤就拎着行李出了门,两人选择乘坐高铁去大理,怕天气影响飞行,会有延误。 列车启动之时,两人一人耳朵里塞着副耳机,一起看茹玉提前下好的电视剧,《请回答1988》。 “你会不会觉得无聊?”开始带上耳机之前茹玉问袁涤。 袁涤摇头,伸手揉揉她的发顶,手落下时又去寻她的手,寻到握在手里,十指轻扣。 看到剧里的崔泽横抱着成德善狂奔时,袁涤忍不住问茹玉:“是不是女人都喜欢被这样抱着?” 茹玉侧头看他,只笑不答。 袁涤于是又说道:“难怪那次我扛着你跑,你会那么生气。” 茹玉回想了下袁涤口中,那次的场景。 那是高三,也是袁涤和茹玉已经不说话的时候了。 袁涤和麦军辉打架的事,在学校里的处理算是已经过去了。但出了学校,因为麦军辉的哥哥还没咽下这口气,这事儿就还没过去。 周六上完最后一堂课,茹玉在厕所门口听到麦军辉和袁涤的对话,就偷偷跟着袁涤去了约架地点,一个被推了一半黄土坡跟前的平地。 茹玉爬到土坡腰上猫着瞧,她已经想好了,如果袁涤被欺负,她就大喊周主任或者警察来了。 在两方打得正火热,茹玉看到袁涤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棒之后,她张嘴想叫却听见自己身后的小路上传来脚步声。 她扭头一看,对上一双眯眯眼,她只觉周遭空气瞬间凝固,她分毫也不敢动。 那眯眯眼看了她一阵,最后倒是没说什么,就从茹玉茹玉底下的路走过,径直去到打架的平地。 茹玉看到那眯眯眼跟麦军辉的哥哥说了几句什么,就见几人纷纷朝自己看过来。茹玉自 分卷阅读87 觉不妙,于是猫着腰小心的从土坡腰上下来。 双脚才刚一落地,她就见一个高大的男生朝她快步而来。 茹玉想也没想,拔脚就跑。但小路地面不平,她踢到一个块地面凸起,猛地就朝下摔倒了。 眼看身后的男生离自己越来越近,她顾不得细想他能对自己怎样,只急得快哭了。 茹玉挣扎着站起身来,已经做好被捉住的准备了,谁知身后男生很快被他身后奔来的一人打倒在地。而后,她被奔来的男生一把扛上肩,朝前狂奔。 茹玉的胃在袁涤的肩上咯得十分难受,她捏着拳头想捶他,想起他背上刚才挨了一棒,她又停住,于是出声抗议:“放我下来。” 茹玉见袁涤又紧走了几步才停下,将她一把放下地来。 茹玉被放下地后,一脸的生气。 “快回去。”只听袁涤语气不佳的冲她说。 茹玉那句“以后别再打架了”到了嘴边又咽下去,她扭头就走。 走了没几步,她又停下脚步转身,只见袁涤已经急冲冲地往回跑了。 那次以后没多久,袁涤就被他爸领着离开了学校。 茹玉那是生气明明就生的不是这个姿势的气,分明气的是他。 4 袁涤到后来终是撑不住,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茹玉看一眼屏幕上的下集预告,再转头来看着袁涤,她动手将他耳朵上的耳机摘下收好。 很多男人都看不了韩剧的这种生活剧,他能撑着陪自己看一集才睡过去,已是不易。 茹玉也不再继续看电视,她转头看着车窗外,看着天空从灰扑扑的阴天变成淡蓝色的晴天。 越靠近大理,天空就越发的低,偶有几朵棉花糖似的白云飘着,她总有种错觉,好像只要一伸手都能碰到似的。 茹玉的心情随之变得越来越好。 到了大理境内,已经临近傍晚。周围的山上,趴着一堆奶油似的云层,煞是好看,引得车上的乘客频频举着手机拍照。 茹玉坐的床边位置最是好拍照,于是便有旁边的乘客面脸堆笑,举着手机让她帮忙拍一张。茹玉也乐于帮忙。 旅途中的人们,因为一种出门在外的同理心,总是乐于对旁的人分外友好。 去到大理下了高铁,已经快七点了。天边只微微泛着白,不过很快就又暗了下来。 还在站台上,被大风一吹,茹玉就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赶紧裹紧身上的外套。 “冷吗?”袁涤伸手拉住茹玉的手,将她的手一起揣进自己的大衣兜里。 茹玉抬头冲他笑,她的短发被吹得乱舞,她有些恼地用另一只手拨了拨,停了一下才有继续推着行李朝外走。 两人在高铁旁的租车行提了车,一辆黑色的SUV。坐进车后,开了暖气,身子才渐渐回暖。 天很快全黑,沿途能看到大理新城区的灯湖,两人在大理古城吃了晚饭,又开了近一个半小时的车,才到了袁涤朋友在洱海边半山腰上的小别墅。 袁涤的朋友不在,袁涤将车停好,带着茹玉走台阶上去,掏钥匙开门。 进到房子里头,袁涤熟门熟路取了电,按亮院中的灯。 一树粉红的樱花便映入茹玉的眼中。 茹玉着迷地朝哪樱花走去,踩着地上落的粉红花毯来到那摇椅跟前。 “放心坐吧,这里定期有人打扫的。”袁涤见她迟疑,于是提醒道。 茹玉果然开心地坐进摇椅里。 “有好多星星,真好。”茹玉仰着头看向夜空,开心道。 袁涤拎着行李到那树樱花旁的木梯口站着,他转头叫茹玉:“太冷了,茹玉,上楼吧。” 茹玉片刻不敢耽搁起身就直直朝他走去。 袁涤开门时,茹玉还在想就一间房吗?谁知一进屋,里头是个以白色为主调,黄色为次调的两居室套间。靠海那一面是大幅的玻璃墙,让整个空间看起来格外浪漫。 袁涤将主卧让给茹玉,自己去了对门的次卧。 茹玉看着宽敞的房间里,面对着窗口的那张明黄色秋千椅,以及床上方顶上的玻璃天窗,心情分外激动。 她一把将自己扔上床,仰躺着看着天窗外的星星。 这儿也太舒服了。茹玉笑着想。她带着探索的心情朝次卧去,敲了敲门,门自己开了。 茹玉打量一眼次卧,发现这里除了相对小一些,没有天窗以外,其他的都跟主卧相差无几。 只是,里头却不见袁涤的人影。 他去哪儿了? 第41章 纵然世界不美好 1 茹玉出了袁涤的房间,掏出手机来看一眼时间,23:58了,手机正好在这时候在她手中震动起来。 “茹玉,来一楼。”袁涤在电话里说。 茹玉狐疑地收起电话,听话地来到楼梯口,循着一楼微弱的灯光朝下走去 分卷阅读88 。 她才刚下到院子,就透过窗玻璃看到了一楼厅中,暗黑背景上一个纯白的蛋糕上点着的那支蜡烛的光芒。 她捂着嘴朝屋里走去。她看着面前的蛋糕,大概十寸左右大小,周身全白,上面插着一支数字18的蜡烛。 年年18么?他倒是贴心。 茹玉又继续打量着蛋糕,只见上头面对面躺着一只泛着淡淡粉色的兔子,和一只泛着淡淡蓝色的熊,做得很是惟妙惟肖。两只小家伙的脚边,连贯而又倾斜地写着RY,happy birthday。 “生日快乐,茹玉。” 茹玉抬头看着袁涤,只见他脸颊被蜡烛的光映照出一种柔和的黄色,整个人站在那里,帅气又阳光,像个太阳。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茹玉脸上带着感动,双眼里也是亮晶晶的。 连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的生日,25岁以后就很敏感时间的流逝,不怎么愿意再过生日,也不再刻意去记着某个日子。 “时间到了,你先许愿,然后吹熄蜡烛吧。”袁涤用手机放了首生日歌给茹玉听,“你知道的,我五音不全。” “这样就很好。”茹玉听着生日歌笑说。 “许愿吧。”袁涤催她。 茹玉乖乖十指相扣交握后,放在下巴处闭上眼睛认真许了愿望。 袁涤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拍立得,给她拍了张照片。 茹玉许完愿,俯身在袁涤的注视下吹熄了蜡烛。 屋子里陷入一片漆黑,袁涤按动身边不远处的开关,然而屋子里的灯光却没有相应亮起来,就连二楼的灯也突然间熄了。 茹玉身子一颤,脚下朝前移了两步:“袁涤。” “我在这儿。”袁涤掏出手机来,点开手电筒来照明。 “好像停电了。”茹玉说。 说话间,她已经借着灯光去到袁涤身边了。 袁涤伸手将她圈进自己怀里。 袁涤从上衣兜里掏出一个金色,一手握那么大的盒子递给茹玉。 “礼物。” 茹玉接过盒子,心跳漏掉一拍。 戒指? 她打开盒子一看,果不其然。一对复古玫瑰金裸圈戒指正躺在里面,她很是惊喜。 “翻你的微博,看你提过喜欢这种样式的,不喜欢钻戒和铂金戒。”袁涤说。 说着,他拿出戒指来套上茹玉的右手中指。套完,他将自己的手伸到茹玉面前,用眼神示意她。 “这戒指,算是什么戒指?”茹玉拿着戒指问。 “你嫁吗?”袁涤看着她笑问。 “你这算是求婚?” “不算。” “那这戒指......” “买一对8折,一只不打折。所以我就买了一对,你就当戴着玩吧。”袁涤说。 戴着玩儿...... 茹玉心中的粉红小泡泡顿时破了个精光。 2 电一直没来,好在电热水器里的热水刚好够两人洗澡。 袁涤洗完澡穿好衣服出来时,他手机的电量也刚好耗尽,自动关了机。 茹玉坐在他房间的椅子里,默默吞下口中积聚的不知道第几口口水,想起他在情人节当天火急火燎离开的情形来。 房间里仅有茹玉的手机供照明,袁涤在半明半暗之中来到茹玉椅子后,隔着椅背将她的脖子合臂一抱。 茹玉顺势靠上他肩膀,继续望着窗外漆黑的一片。 “上次情人节那天,你走那么快,是有什么事吗?”茹玉问。 “嗯,家里有事。” “我可以问什么事吗?” “我堂弟,他那天夜里在我家,突然拿头去撞墙,撞得头破血流,把我爸妈吓坏了。” “为什么?” “我堂弟早年生过一场病,高烧烧坏了脑子。病好后,就有些神志不清。” “哦,还以为......” “以为什么?” “没什么。” “以为我不要你了是吗?” 茹玉不说话,过了好一瞬她才在他怀中点点头。 茹玉的手机早就开始低电量提示,这没照多久,也自动关了机。 房间里立马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黑暗之中,袁涤呼吸忽然一重,吻便压下。 他将茹玉打横从椅子里抱起,依着大致方位缓缓走向床边。 “可以吗?”袁涤问。 他喘着粗气,伸手欲解茹玉的睡衣扣子。 “嗯。”黑暗中茹玉对压在自己身上的黑影应了一声。 袁涤便再也不想多等片刻,动手解了茹玉身上的衣裳,让两人贴得更近些,再近些...... 黑暗中,房间里的喘息声渐歇。 茹玉的声音响起:“所以,你今晚其实就是想求婚的?” “嗯,谁知道 分卷阅读89 没电,打乱了我所有的计划。”袁涤无奈道。 “什么计划?”茹玉说话间,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袁涤将她往自己怀里搂了搂,轻轻拍了她的脑袋,说道:“明天再告诉你,睡吧。” “嗯,”茹玉又打了个哈欠,她用疲倦的声音又问道,“我们都还没见过父母,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同意?” “会的。”袁涤轻声应她。 3 第二日早晨,当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来,茹玉便睁了眼。 她看着没拉窗帘的玻璃窗,赶紧将自己整个裹紧被窝里。 身体和手臂时不时碰到袁涤赤裸的身子,茹玉就是一僵,她赶紧背过身去。 袁涤身上的被子被裹走,他一个翻身跟上去,从身后紧紧贴住茹玉,扯了被子来盖住自己。 “早。”袁涤说着在茹玉的后颈印下一个吻,两个吻,三个吻,一串吻...... 袁涤的呼吸变得越来越粗重,简直一发不可收拾。 “别,好痒。啊,窗帘没拉,等下有人来了怎么办,嗯......”茹玉的话声被袁涤的吻堵了回去。 屋内春光正盛,屋外阳光也自是灿烂。 阳光照进院落,透过粉色的樱花树,在地上投下影影幢幢的光影。而在那光影之上,三两朵樱花被风吹落,下坠时总要轻舞回旋一阵,最后才甘心落地。 茹玉手搭凉棚,站在门口朝下望去,洱海的水真是蓝得让人沉醉,映照着天空的蓝,蓝得就越是空灵澄澈。 气温不算高,但阳光打在人身上,依旧很暖。 茹玉下了两步台阶,发现自己双腿之打颤,软到不行。 她手扶栏杆慢慢走下院子,凑近闻了闻樱花,闻到一股很淡的清香,她心情越发好起来。 她离开樱花,来到一楼厅堂门口,推开门入内。 昨夜他们过生日的蛋糕上还插着昨夜吹熄的蜡烛,茹玉走近摆着蛋糕的桌边,先被桌上那张照片所吸引。 照片里的她,即使闭上了眼睛微微低着头,但那嘴角咧开的弧度却好似个仰躺着的弯月亮,整张脸在烛光的映衬下都洋溢着幸福。 茹玉拿着照片在近旁对着窗户的一张,双人灰白色沙发上坐下,她脚一收,踩到个什么东西,她低头看去。 只见细长的灯泡被电线连着,绕着沙发围了一圈。 她起身环着桌子细细瞧着桌子其余三面的沙发,发现每张沙发底下都缠着同样的灯串。 茹玉最后在靠近墙的沙发扶手边,意外发现一个纯白色的礼物盒子。盒子上封着一个油纸腰封,腰封上用金色封口漆印了一个YD的章。 腰封下有一对烫金相牵的手,手下还有一串好看的手写英文,Our Secret Garden。 她捧着盒子看一眼院中,袁涤还没下来。这是给她的吗?她要不要先问问再打开? 茹玉用手轻轻挑了挑腰封油纸的边缘,终究还是没打开,只将盒子放于桌面上。 茹玉起身离开沙发去以白色为主调的厨房,她拉开银色的双开门冰箱,想看看有没有东西可以煮来吃。却发现里头放着两瓶透明瓶装着浅黄色液体的香槟酒,除此之外冰箱里空空如也。 茹玉关上冰箱,收回手时转了转中指上大小刚合适的戒指,笑起来,原来停电和她的怕黑打乱了他这么多的安排。 4 茹玉在院中的秋千椅上用围巾捂着脸,惬意地晒着太阳坐了一阵,才听到脚步声自她上方响起。 她继续装睡不动,以为袁涤会到她身边来揭开她的围巾或者陪她坐一会儿。但他却没有,只听脚步声仅在她跟前停了一阵,就又朝着她身后的厅堂而去。 茹玉按捺住想要起身追上去的冲动,继续待着不动,直到袁涤的脚步声又向她靠近。 茹玉在围巾底下睁眼,盯着眼前的亮光看了一瞬,眼前便又忽然一暗,袁涤隔着围巾在她唇上印下了一吻。 茹玉拉下围巾,面含笑仰头看着袁涤,却发现他手上捧着她适才没打开的盒子。 “你的秘密花园里藏着什么?”茹玉问。 她说着已然坐直身子,盯着那盒子,眼里满是期待。 “你打开就知道了。”袁涤说着在茹玉身边坐下,将盒子放到她腿上。 茹玉看着他笑,然后动手将腰封解下,双手捧着盒子两边,拿起盖子。 里头躺着一本蓝色封皮上,一只白熊弯腰去够一只小白兔的封皮图案的书册。上写着三个字,她的国。 茹玉取出书,翻开第一页,就见白色的纸张上,正中就写着一句话—— “纵然世界不美好,她也有容身之国,国一直都在,他也在。” 茹玉翻开,才发现这是一本画册。 从前往后翻是“她”的故事,是茹玉从前写的那个,救兔子去神奇国度的童话。她当时没写完,画册里却有续写。 续写里描绘了“她”遇见过 分卷阅读90 一只灰兔子,他跟旁边的兔子说“她”不给他亲近,也不愿意拉手,最后两兔分了手。 从后往前翻是“他”的故事,也在神奇国度里,“他”是误入兔子界的一只白熊。白熊打小体弱,发育缓慢,笨拙遭人嫌弃,“他”进到兔子界,便一路毁坏国度里的蘑菇楼,各种捣蛋,惹人不喜,兔子们欲除之而后快。 “她”和“他”在画册的最中间相遇,相遇的两张纸打开,又有折叠隐藏起来的故事拓展。“她”教“他”在这个国度里生存的法则,帮他找到想做的事情——雕琢出各式各样的蘑菇大厦,使他在兔子界越来越受欢迎。 最后两人在秘密国度举行了婚礼,组成了一个家。 拓展纸张的最中间一张里写着一句话—— “茹玉,你就是我的白兔。我,袁涤,就是那只笨拙的白熊。白兔愿意嫁给白熊吗?” 茹玉看完,合上画册。她转头看向袁涤,发现他已经歪着脑袋在秋千椅上睡着了。 茹玉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当然愿意的。”茹玉说。 袁涤嘴角大大咧开,他睁眼看进茹玉弯成两个月亮的眼睛里。 “这次回去,我们就见家长吧。”袁涤说。 茹玉脸上的笑意慢慢转淡,最后笼罩上一层担忧,她咬了咬唇,低下头暗暗叹口气。 第42章 我比较想脱你的衣服 1 大理天气很好,在洱海边坐着发一天呆也是很美的。也只能坐着发呆了。 茹玉裹着毯子坐在院子里,望着门外的碧海蓝天,身上乏力恶寒不舒服,但这心早就飞出去很远。 “来吃药,再量□□温。”袁涤说着将药和热水递给茹玉。 茹玉接过来吞下药,将杯子递给袁涤,又接过他递来的体温计放在腋下。 袁涤抬起手腕看一眼时间。 茹玉看袁涤腮帮子绷得有些紧,跟她奶奶见她生病时一个模样,都板着脸,不怎么讲话。 茹玉拉他在自己身边坐下,将头靠在他肩上。 “我小时候也经常发烧,总是要去扎屁股针,特别疼。扎针回来吃两次药,就将剩下的药都丢进床底下。有次奶奶扫除从床底扫出一堆药来,气得脸都绿了。”茹玉自顾自地说。 “看来以后睡觉要将你手脚都绑起来。”袁涤微微寒着脸说。 “啊?”茹玉起身看着他。 “动不动就喊热撩被子,你以为你这烧是怎么发起来的?”袁涤说。 他回想起昨晚,他不断给她盖被子,刚盖好几秒钟,她又掀开,要么将手伸出被子外,要么将腿脚露出来。他最后没法了,只得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任她挣扎了几下,才终于乖乖睡了。 还真跟个孩子似的。袁涤想起昨晚她那哼哼唧唧的模样,又差点忍不住笑出来。他努力板着脸,伸手微微用力捏她脸颊。听见茹玉呼痛,他又立刻松手。 茹玉笑着揉揉脸,复又靠上他的肩头。难怪早上她起来,看他黑眼圈那么重,问他是不是没睡好,他都不理她。 袁涤复又看一眼手表,转头对茹玉说:“把体温计取出来给我。” 茹玉刚闭上眼睛准备睡过去,听见袁涤声音,她赶紧清醒过来,乖乖从腋下拿出体温计递给袁涤。 “38.6度,还在烧,难受不?难受回房间躺着吧,别在这儿吹风了。”袁涤甩着体温计,拍拍茹玉。 “不,我就想在这儿待着。”茹玉抱着袁涤的胳膊犟道。 “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袁涤揉了下她的发顶,知道她头晕得紧,尽力在控制着力道。 最后,袁涤只得趁她睡着了,再抱一床毯子出来,替她仔细盖上,再小心地将她的头放在自己腿上枕着。 而他,在她身边拿起画本,开始画起画来。 日子这样过下去,也挺好。 2 两人在大理没待几天,就回了B城。 去给贺丽丽送伴手礼的那天,贺丽丽问茹玉要照片看。 “没有,没拍什么照片,都在这儿存着呢。”茹玉用手点点自己的脑袋。 “这儿存着的还有什么呀?”贺丽丽笑得贼兮兮的,一把抓起茹玉戴了戒指的左手看。 茹玉脸红了一红,缩回手复又很快镇定下来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贺丽丽“咔吃咔吃”的咬着茹玉带的小麻花,低头继续翻着下一样东西,漫不经心的说:“别那么快陷进去,见过家长先。” 茹玉暗叹口气,不吱声。 晚上,袁涤请贺丽丽一家吃完饭,在一个装修带着浓浓古风的包间。里头的桌子椅子,全是黄里泛着红的木制品。墙上挂着题了高雅诗句的水墨画,就连电视跟前沙发上的坐垫和抱枕,都是红金相间的中国风。 袁涤早早就跟茹玉来到了包间等着,她环视一眼包间:“这地方,会不会太隆重了点?” “这儿的梅 分卷阅读91 菜扣肉和毛血旺味道好,豆苗滑肉汤也很是地道,关键炸鸡也有。隆重就隆重吧,这本就是件隆重的事情。”袁涤边脱下身上的外套边说。 茹玉颇感动。梅菜扣肉是她姐夫的最爱,毛血旺是贺丽丽最喜欢的。而她在大理生病的时候,有一次吵着想吃豆苗滑肉汤没吃上,他记到现在。炸鸡就不用说了,邓小宝最爱。 她笑着将两人的外套挂在进门左手边的挂衣架上。回身见他头发梳得齐整,一身灰色的西装套装,腰背挺直,在桌边坐着是越发的挺拔了。 茹玉回到桌边,手撑着头问他:“那你呢,你喜欢吃什么?” “你。”袁涤说着快速上前,在她嘴上啄一口。 茹玉抿了抿唇,笑说:“你上辈子是啄木鸟吧!” “那你上辈子应该是一棵树。”袁涤笑说。 茹玉笑起来,她好像斗嘴从来斗不过这家伙。 3 席间,邓致尧多喝了两杯,两颊一红,话开始多起来。 “袁涤,我没有妹妹,我一直把茹玉当作我的亲妹妹来对待,看到什么小姑娘的玩意儿,我总想买给她玩。她是个好姑娘,虽然没上大学,但钱她自己也能挣。她现在住的房子就是她自己买的,她不比别人差,甚至比很多年轻小姑娘好。你们的感情也难得,那么多年了还能在一起。见家长好啊,我就说一句。” “什么一句,都多少句了,喝多了话多。”贺丽丽放下筷子,扯了扯邓致尧的衣角,小声嘀咕道。 见他笑眯眯转头看她一眼,抓了她的手,不说话,她又转头去看专心看电视的邓小宝。 又是光头强。 这边,茹玉看一眼白酒瓶,已经见了底。她再看一眼袁涤,这人竟然没事儿人一样,一副恭敬又不失气度的模样,笑着聆听她姐夫的酒后话。 “我就一句啊,既然你已经确定是她了,以后不论遇到什么困难,你都不要轻易松开她的手。是男人,就要负责到底,我最讨厌那种撂下一句,压力太大了就说分手的人。”邓致尧大着舌头说。 “好了,好了,别说了,别说了,差不多了,回去吧。”贺丽丽拉着邓致尧,一脸不高兴。 “丽丽,贺丽丽,我喝多了,你可千万不能生我的气。我这辈子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我当初啥也没有,你还义无反顾跟了我,你是个好女人。” 贺丽丽是觉得又好气又感动,声音不自觉软下来:“好了,不说了,我们回去了。” 说着贺丽丽牵起邓致尧的手,转头叫邓小宝:“走了,儿子,咱们回家了,爸爸喝多了。” 邓小宝三步一回头地看着电视,慢悠悠来到贺丽丽跟前,牵上他妈的手。 贺丽丽穿衣服的时候,好心提醒袁涤:“对了,袁涤,别说我没提醒你,你爸妈来的时候,千万看着她,别让她喝多。不然,会有让你始料不及的惊喜发生。” 说完,贺丽丽还挑一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一眼茹玉。 茹玉摸摸脖子,瞪贺丽丽,转头尴尬地冲袁涤笑。 4 停车场内,袁涤和茹玉目送着贺丽丽他们一家子离开后,两人才坐进车里。 茹玉坐在驾驶座上调整好座椅,她一转头,就见袁涤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眼睛清亮的看着她。 “醉了吗?” “没有啊。” “不舒服的话要提前跟我讲。” “好。” “我开车咯。” “好。” 喝完酒真是莫名的乖巧啊。 茹玉将车开进小区停车场,她绕了大半圈,寻了个相对宽敞的位置,准备将车倒进去。 两边的位置上都已经停了车,茹玉倒了几次,都觉得不稳妥,于是又将车子朝前开出去。 袁涤原本闭着眼睛安静地睡着,见茹玉再次将车开出去,他冲她一笑。 “我来吧。” 茹玉磨了磨手心的汗,问他:“你行吗?” “我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吗?”袁涤坏笑道。 这家伙。 茹玉咬着唇,解下安全带扣,下了车,将位置让给袁涤。 茹玉站在一边,看着袁涤十分利落地将车子不偏不倚地停在了车位的正中间。 她差点就要忍不住拍手称赞他一番。 袁涤下车,将车钥匙揣进兜里,牵起茹玉的手朝电梯口走。 茹玉怕袁涤损自己,于是先开口说道:“我就是不会停车。” 袁涤边走边接话:“没事儿,以后我们买两个固定的车位,让你即使横着都能把车给停进去。” 茹玉:“......” 这算什么安慰。 “你酒量这么好,半瓶白酒你竟然一点事儿都没有。”回到袁涤家,茹玉看一眼已经弄好的露台,回头对坐在沙发上的袁涤说。 “还行。”袁涤很是淡然地答她。 “既然你没事儿,那我就先回去 分卷阅读92 了。”茹玉说着,抓起沙发上的包就要走。 谁知,袁涤也抓着她的包带不放,仰头看着她,可怜兮兮道:“还行不代表我没事儿,我醉了茹玉,你扶我回房间吧。” 茹玉将信将疑地将袁涤扶回房间,没一会儿就听房内传出两人的声音。 “你,你手在干嘛?”茹玉问。 “脱衣服啊。”袁涤回答。 “是让你脱自己的衣服,不是脱我的。”茹玉没好气的说。 “可是我比较想脱你的。” “你不是说喝醉......嗯。” 算了,这家伙现在使着蛮力,不是她能抗衡得了的。 第二日一早,袁涤清醒过来,见到枕边还在沉睡的茹玉,他高兴地凑上前去索吻。 茹玉被吻醒,她猛地朝后仰,躲开,还抓了被子捂住自己的半张脸,只余下两只眼睛瞪着袁涤。 “还没刷牙呢,不要。”茹玉的声音闷闷地隔着被子传来。 “我又不嫌弃你。”袁涤说。 茹玉翻个白眼,到底是谁嫌弃谁。 “对了,昨晚丽丽姐说让我看着你不让你喝多是什么意思?你喝多了会怎样?有点好奇。”餐桌上,袁涤问茹玉。 茹玉喝一口粥下去,只笑不答。 见他父母那天,她一定不让自己多喝。 第43章 好兄弟就再干了这一杯 1 袁涤的爸妈来的前一天,茹玉在袁涤的家里忙进忙出。 袁涤就站在一边操着手看着她。 “你爸妈喜欢什么样子的女孩子?”茹玉问。 说着,她将自己放在袁涤卫生间的洗漱用品,一应收进化妆包里准备带走。 第一次见面,她不能失了印象分,不能让长辈觉得自己是个不矜持的人。 “喜欢很喜欢我的女孩子。”袁涤笑说。 “......” “我明天穿什么衣服好?”茹玉又问。 说着,她从衣柜里取下自己的衣服,叠一叠装进行李包里,并一再翻看确认衣柜里没有落下什么衣服。 “穿你平时喜欢的衣服就好。”袁涤偏这头看她。 “......” “我要不要去剪个头发,精神一点。”茹玉摸了摸自己已经到肩膀的头发问。 “不用,冬天这样暖和一点。” 茹玉泄气,算了,她还是自己决定吧。 茹玉当晚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去理发店理头发。 剪完她苦着一张脸跟着小姑娘去冲水,在洗发间碰到也来冲水的袁涤,两人皆是一愣。忽地又相视一笑。 剪完头发,袁涤来到前台,他指着茹玉对收银说:“那边第三个短发的女孩儿,她的我一起结了。” 那收银叫了个人去拿茹玉的位置上拿了账单,她接过袁涤的卡时,忍不住在他面上多看了一眼。 茹玉剪好头发出来,径直走到袁涤跟前,本想去拉他的手,结果却听到这家伙说—— “美女,我能送你回家吗?” 收银的两个妹纸,还有茹玉的理发师,暧昧瞅两人两眼,又佯装见惯不怪似的低下头去。 茹玉的脸“唰”的就红了,她埋着头快速路过袁涤,就出了店门口。 袁涤笑着追上去,一把拉过茹玉的手,揣进自己的外套兜里。 茹玉笑得弯着腰,拿拳头捶他。 “我们店的这俩常客,他们是一见钟情了吗?” “刚在洗发间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点什么了。” 茹玉和袁涤坐进车里,两人还止不住笑。 “你看到店里人的表情了吗?完了,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奇怪的人?”茹玉系好安全带笑得很是无奈道。 “奇不奇怪我不知道,但你有点怪。”袁涤忽地正经道。 “哪里怪?我发型很丑吗?”茹玉一阵紧张。 “怪好看的。”袁涤目视着前方面不改色的说。 “你从哪儿学来的土味情话?”茹玉笑着嫌弃。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对了,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儿理发的?”袁涤问。 “快两年了,你呢?” “三年。” “怎么我们之前从没遇到过?一定是我打望帅哥的次数不够多。啊。” 茹玉揉揉自己被袁涤捶痛的脑袋,瞪他。 “你不是说不用理发吗,你自己怎么也跑来了?” “我坐着来的,没跑。” “......” 2 二老来的那天,茹玉跟袁涤一起去接机。 在路上,茹玉时不时就搓手,袁涤以为她冷,把暖气调了又调,到最后他都觉得有些热了,却还见茹玉不住搓手。 袁涤看一眼后视镜,与后面的车拉开一些距离后,问茹玉:“你穿了几件衣 分卷阅读93 服,是冷吗?” “啊?不冷啊。话说,你暖气是不是开太高了?我手心直冒汗。”茹玉说着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又搓了搓手。 “还以为你是冷得直搓手。手心冒汗,该不会是紧张吧?” “呵呵,有一点。不过,家长我见多了,还是有点经验。投其所好嘛,聊点他们喜欢聊的。” “来,跟我说说,除了韩骁的家长,你还见过谁的家长?” “啊,那什么,我说的是秦瑶啊他们的爸妈,不是你想的那种家长,等等,你怎么知道韩骁?” “到了,先进去吧,时间差不多了,估计他们准备出来了。” 茹玉暂时搁下心中的疑惑,拉下车上的镜子来看一眼脸上的淡妆有没有花,而后她呼一口气,才开门下了车。 她扯了扯身上的白色短款大衣,理了理淡蓝色毛衣的领口和袖子,又弯身抚一抚裤子上的褶子,这才挎上包跟着袁涤朝接机口去。 “阿姨喜欢除了喜欢养生还喜欢什么呀?叔叔除了喜欢喝点小酒,是不是还喜欢看书?我跟他们聊这些,他们应该挺高兴吧?”茹玉拉着袁涤的胳膊不住问。 “你随便聊就行,放心,我喜欢的人,他们都会喜欢的。”袁涤说。 茹玉叹气,咬着唇盯着陆陆续续出来的人群。 在见到袁涤冲刚出来的一对满面红光的男女挥手时,茹玉简直有些不敢相信。他爸妈也太年轻了,说是他哥哥嫂子她都相信。 两人穿的大衣外套还是羊角扣情侣款的,阿姨穿的是藏蓝色的,下面是蓝色牛仔裤配慵懒的踝靴。而叔叔穿的是浅棕色的,下面搭配灰色收脚裤配黑色运动鞋。这打扮是真入时啊。 茹玉又细细瞧了下这一家三口,嗯,袁涤他爸妈的好基因,他爸的高个子,长腿,他妈妈的身材好比例,立体的五官,全都遗传给了袁涤。 “老袁,童姐。”袁涤叫两人一声,随手拉过他爸手上的箱子。 茹玉一愣,没料到袁涤对二老的称呼是这样的,但她随即反应过来,脸上堆满笑,问好:“叔叔阿姨好,我是茹玉。飞机延误3小时,你们在机场一定等得挺辛苦了。” “还好,就是坐得背有点僵。”袁涤他妈回道。 二老齐齐打量一眼茹玉,见她身材高挑,面容白净,落落大方的模样,于是互看一眼点点头。 3 一路去停车场,茹玉跟袁涤的妈妈就聊得火热。 “我平时喜欢泡脚,煮点艾草水,生姜水,捂着泡半个小时左右。” “不要超过半小时。一定要保持,泡脚这个习惯好。经常泡脚的人,面色红润,气色特别好,跟人一站,就能看出不同来。” “是,我之前一到冬天手脚就很容易冰冷,坚持泡脚一段时间后就有好转了。” “手脚冰冷,平时注意运动,这样有助于加快血液循环......” 两人就这样一路聊到上车。 两人身后,袁涤他爸小声对袁涤说:“这以后,终于有人陪你妈聊这些了。” 袁涤看着茹玉对着他妈时而表现出惊讶,时而认同的笑着点头,时而咧嘴附和着笑,时而凝神听得很是认真的模样,他也跟着咧嘴笑起来。 坐进车里的时候,袁涤系好安全带,看一眼身后笑得很是满意的两人,偷偷地给茹玉竖了个大拇指。 茹玉抿着嘴冲他笑弯眼角的同时,也暗暗松口气。 路上聊起家乡菜的美味,聊到兴起,结果袁涤他妈手在腿上一拍:“别出去吃了,一会儿我们直接去逛超市,买了肉菜,回家阿姨给你做家乡菜吃。” “这样会不会太累了?要不你们今天还是先好好休息吧。”茹玉转头对后座上的二老说。 “没事儿,下厨的精神我还是有的。” “那成,等下我给阿姨打小手,正好也学一学您的厨艺,袁涤一直跟我说您厨艺是这份儿的。”茹玉说着向袁涤的妈妈比了个大拇指。 “是吗?臭小子还有点良心。”袁涤他妈偏头看一眼她前座袁涤的侧脸,止不住地高兴。 一路上,车里话声笑声不断,茹玉每每夸赞二老,总要捎上袁涤的那份儿,逗得二老嘴咧得都要到耳根处了。 袁涤也绷不住,全程笑着将车开回小区。 4 茹玉陪着袁涤妈妈去超市逛了逛,没挑到想要的食材。于是茹玉又不嫌麻烦,主动提出要陪着他妈去附近的菜市场买。 袁涤他妈乐得高兴,她看一眼茹玉,在心里直点头。 去到市场,袁涤他妈一直拉着茹玉传授经验。 猪肉的哪个部位适合做炒菜,哪个部位煮汤口感会比较嫩,肥肉多的猪脚和瘦肉多的猪手怎么区分才不会被骗上当...... 茹玉跟在身边一一认真听取,连声应和。 袁涤他妈越讲越是高兴,直到两人拎着东西往回走进了家门,她还指着两个男人说:“还是小茹有耐心,幸好你俩没去, 分卷阅读94 不然早就不耐烦地吵着要回来了。” 袁涤笑着看向茹玉,冲她眨了眨眼睛。 茹玉和袁涤妈妈两人在厨房热热闹闹地做饭,期间茹玉切菜手起刀落,又快又稳,切出来的莴笋丝,大小也很均匀。 袁涤妈妈看一眼,不住点头。 袁涤他爸在沙发上听到切菜声,一度以为是自己老婆在切,抬头一看竟然是茹玉。 他咧咧嘴角,转头问袁涤:“儿子,这姑娘你哪儿找的?” “这姑娘不错吧,独门绝技,只传儿子,老袁您就甭惦记了。” 袁涤说完端起茶杯,边喝边抬眼朝开放式的厨房里望去,只见茹玉拿着调味料罐子正询问他老妈,他老妈也乐得细细指点。 “臭小子,之前你可一点儿风都没透过,难怪你把我那本加料的《二战回忆录》原封不动给邮回来了。不提那些了,你等下陪老爸多喝几杯总可以吧?” “哪轮得到我陪?”说着袁涤朝厨房努努嘴。 “呵,你还吃上‘软饭’了?” “你可别输给她啊!” 饭桌上,茹玉见袁涤他爸高兴,就陪着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喝到第四瓶的时候,她就开始提醒自己,一定不能喝多。 但,四瓶之后她身子一飘,就开始各种放飞了。 “大哥,好兄弟咱俩就再干了这一杯。”说着她笑起来,非常大力地拍着袁爸爸的背,拍得袁爸爸身子一震,连其余两人也跟着一愣。 袁涤看一眼她跟前的酒瓶子,好家伙,已经第七瓶了。 就连他都不敢跟他爸拼酒,她竟然能陪到现在还不倒,脸颊也不红,就眼神迷离了些,性格变豪爽了,也爱笑多了,瞧着倒也是可爱的。 袁涤再转头看他爸,笑意盈盈,还不时配合着她跟她称兄道弟。 袁涤再看一眼他妈,见她正乐呵呵地看一眼桌上被一扫而光的菜,一副作势要再撸一把袖子的模样问茹玉:“小茹啊,要不阿姨再给你去炒两个菜?” “不用了,阿姨,其实我已经饱了,我就是觉得特别好吃,一丁点都不想给它剩下。”茹玉说着,又在菜碗里搜寻出一条小肉丝儿放进嘴里,放下筷子笑得很是开心地看着桌上三人。 袁涤他妈看得越发高兴了。 袁涤知道,这波,稳了。 吃完饭,袁涤被两老催着,送茹玉出了门。 5 袁涤和茹玉在路边等车的时候,袁涤将茹玉裹进自己长羽绒服里,替她挡着风。 见她在他怀里不时扭动着,又时不时仰头冲他傻笑,一双眼睛弯的像一对月牙,看得他真想低下头去吻她。 正想着,她却突然踮起脚尖将嘴凑上来,亲完就将头伏在他怀里“咯咯”笑个不停。 “我今天表现怎么样?你爸妈会不会喜欢我?”茹玉说着打了个酒嗝,打完她赶紧将脸埋进袁涤的胸膛,用额头在他胸膛滚了两趟,抬起头来,又是傻呵呵地冲他笑。 那双眼睛骨噜噜的,真是像极了小老鼠泛着机灵的眼,亮得很。 “估计这会儿正夸你呢。”袁涤说着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将她的身子再紧了紧。 两个小的走后,袁妈妈在屋子里寻了个遍。 “这俩孩子还是挺守规矩,毕竟奉子成婚什么的,听着还是有点难听的。”袁妈妈看着袁爸爸如是说。 “孩子都大了,做父母的,哪里管得了这么多,随他们去吧。”袁爸爸斜靠在沙发上,脸颊开始发红,时不时往外打个酒嗝吐着酒气。 “嘁,你就是万事不理。你怎样,给你冲杯蜂蜜水喝?”袁妈妈看一眼已经显出醉意的老袁问道。 “冲呗,别说,这姑娘喝完酒还挺好玩。”袁爸爸说着径自笑起来。 “谁说不是,那声‘大哥’叫得我都差点绷不住笑出声来。”袁妈妈从吧台上的杯盘里拿个杯子也跟着笑起来。 出租车开到茹玉的小区附近,茹玉拉着袁涤在公园下了车,两人进了公园绕圈。 袁涤发现,茹玉突然变得很爱说话。 比如,她会突然甩着袁涤的手,指着眼前的一张石凳子跟袁涤说:“袁涤,这凳子看着很眼熟,我想要坐一坐。” “袁涤,你看灰机灰过去了,像一支会走的手电筒似的。” “袁涤,你家露台空空的,我们买点花草放进去吧!” “袁涤,你教我画画好不好,画画的时候,我可以什么都不用去想。” “袁涤,你要一直这么喜欢我啊,不能半途而废。” “袁涤,你嫁给我呗!” 袁涤送完茹玉回家,见二老还在沙发上等他。 两人身上穿着同款的毛绒绒,卡通图案的睡衣,一个姜黄色一藏蓝色,看起来莫名的嫩。 “这睡衣,挺好。”袁涤上前打量两眼笑着说道。 “你说你,我们都多大了,你还给整这套。”袁妈妈说着扯了扯身上毛绒绒的睡衣,嘴上嫌弃着, 分卷阅读95 手却爱不释手地来回抚弄软软的绒毛。 “这是茹玉买给您二位的,洗也是她亲手洗的。”袁涤说着准备进屋。 忽听他爸又叫住自己问:“我怎么总感觉这姑娘瞧着有些眼熟?” 袁涤一时没吱声,他本想后来才说,谁他爸在他准备洗澡的时候,急冲冲开门进来。 “是她吧,我想起来了,那个结巴的女孩儿,对不对?” 袁涤看了他爸一眼,只得老实点头。 “结巴?茹玉吗?”袁涤他妈的惊讶之声也从他爸身后传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第44章 还会给你生小猴子 1 “没事儿,你别拿到半截就跑,跟着瞎着急,我说的压根就不关茹玉的事儿,我说的是另外的人。”袁涤他爸看到袁涤跟他使眼色,他改口件事儿给糊弄过去。 “我就说,听茹玉说话挺正常的,怎么可能结巴呢!”袁涤他妈说着开门进了次卧。 袁涤他爸则进了袁涤的屋,跟他坐在床边有好一阵沉默。 “你可见识过她爸什么样子,茹玉是个好姑娘,这点爸承认。但这两人结婚,可不是两个人的事儿,而是两个家庭的事儿,以后......” “我们可以处理好。”袁涤不欲让他爸再说下去。 袁涤他爸只得叹口气,又沉默了一阵。 “你小子对待感情这点倒是随了我。想当初,我追你妈的时候,天天大早上蹲在路边等她,次次都假装跟她不期而遇。你妈那会儿成绩好,人也漂亮,家境也不错,追她的人排老长队了,我根本挤不到前排。要不是你外婆家后来落魄了,欠了一大笔债,没人敢跟他们家来往,我还打动不了你妈。” “老袁你也不赖,你看你把我妈照顾得多好,把我养得多好。”袁涤伸手在他爸背上拍了两拍。 “嘶,别拍,小茹刚才狠狠拍我那几下,是真疼。” “力大活血。”袁涤笑道。 “活你个大头鬼。”袁涤他爸挥开袁涤的手气道。 两人又大眼瞪小眼坐了一阵儿,都觉无趣,袁涤他爸拍了两下床,站起身来。 “这事儿你自己想清楚,你也老大不小了,做了决定别后悔,别到后面怪老爸没劝住你就行。” “不会,我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儿就是当初退学。”袁涤自顾说道。 “你后来不是复读了吗?也考上大学了,后悔什么,现在这样不也挺好,别想那些。”袁涤他爸拍几下袁涤的肩膀,起身,“早点睡吧,你妈那儿,我会慢慢找机会跟她说的。” “嗯,谢谢爸。” 袁涤在他爸走后,他便进卫生间开始洗澡。 洗完头,他任水自头顶浇下。 脑海里闪过他大三那年,回高中去看何老师和师母的场景。 那会儿他们刚吃完饭,正站在阳台上聊天,恰好看到楼下斜对着阳台的一个凉亭里,一对学生拉着手在说着什么。 “这俩学生,我们班的,等开学我非得抓他俩人来谈谈不可。我原先还不是那么反对早恋,可自打你和茹玉这对儿之后,我是打心底里反对早恋。”何老师正色道。 那是他跟茹玉分开四年后,第一次听到别人提起她的名字。 “早恋害人啊,自你走后,茹玉在那次模拟考,成绩直接从年级前五掉到了前二十,后来也再没升上去过,实在是可惜。”何老师叹息着说。 他一开始有怨恨过茹玉,怨恨她眼里只有她自己。自那次以后,他多希望,她那时眼里若真只有她自己,该多好。 2 第二天,临近晌午,茹玉头晕乎乎的自床上起身。 她昨晚到底是怎么回来的?她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还有昨天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儿? 茹玉双手抱头,扯了扯自己的短发,浑浑噩噩地下了床。 她边抠着眼屎边拉开房间门,然后她又很快关上,她迅速冲进洗手间,照了照镜子。 他刚刚抬头看她了吗?茹玉苦着脸回忆。 她在原地绝望地跳了几跳,她这头发飞翘上天,双眼肿胀,嘴角还挂着白白口水痕,其丑无比的模样,就这么被他瞧见了? 往常他们一起过夜,她何曾这种模样出现在他面前过? 分手吧,主动分手,总好过被嫌弃被甩好。茹玉横横心,拉开卫生间的门时,却又听见房间门被推开,她赶紧将卫生间的门再度关上锁死。 袁涤在外面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对她说:“赶紧洗完澡出来,我有正事儿找你。” “哦。”茹玉慢半拍地回答他。 正事儿?分手也算吧?她昨晚八成是真的做了什么让人生厌的事儿了,如是一想,茹玉泫然欲泣。 等茹玉磨磨唧唧收拾完毕,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袁涤为她煮好的粥,早已经没了热气儿,但他仍旧耐着性子,抱着双臂在沙发上端坐着等她。 分卷阅读96 茹玉抿着唇,摸了摸脖子坐到离袁涤两个屁股远的地方。 “你说吧,我准备好了。”茹玉一副即将英勇就义的表情看着前方的电视机说。 “干什么坐这么远?”袁涤侧头严肃问道。 茹玉看他一眼,小心翼翼挪动半个屁股的距离过去。哪知屁股才刚接触到沙发,她就被袁涤一把拉近到他身边,紧紧挨住。 “离那么远,是心虚自己做了的事情,不想负责任吗?”袁涤故意凑近她耳边用气音说话。 茹玉怕痒,歪这头一阵躲。 “我,做了什么?”茹玉仰着身子,孬孬地问。 “你自己看吧。”袁涤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茹玉,茹玉用自己的大拇指解了锁,点下解锁后映入眼帘的那个视频的播放键。 视频里,画面正中是她自己,她正坐在一个石椅上,咧着嘴冲着镜头笑,她背后是灯光昏黄的路灯,以及一棵一人合抱那么大的树杆。 视频里传来袁涤的声音:“茹玉,你把你刚才说的话才说一遍。” “哪句?” “最后那两句。” “你要一直这么喜欢我,不能半途而废这句吗?” “嗯,还有最后一句呢?” “你嫁给我啊,你要嫁给我吗?我会对你很好的,我会煮饭给你吃,还会给你生小猴子,你要不要嫁给我嘛?” “好啊,我答应你了。”视频里袁涤笑着说。 然后,茹玉头大地看着视频里的自己朝镜头后的袁涤扑上去,然后画面抖动了几下,就结束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袁涤使劲儿板着脸问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茹玉。 “呵呵,你,拍视频的技术还挺好,端得还挺稳。”茹玉打着哈哈,手指欲朝右下角的删除键移去。 “没事儿,想删你就删吧,反正这视频我电脑上还有备份呢。”袁涤说完一脸的不在乎。 茹玉瞬间泄气:“你把我拍得那么傻气,留着干什么啊?” “姑娘你不止是被拍得傻而已吧!” “嗯?”茹玉现在脑子转得很慢,跟不上节奏。 “定个时间带我回家见你爸妈吧。端午怎么样?” 茹玉不说话。 “茹玉,你就算现在立刻马上生小猴子,也已经是高龄产妇了,据说越到后面怀孕会越幸苦。” “你干嘛提怀孕怀孕的啊?” “我们有一次没有做措施。” “......好了我知道了。” 3 送袁涤的爸妈离开那天。茹玉买了好些坚果和水果,让二老车上吃。 两人不喜飞机的轰鸣,耳朵受不住,改换高铁回家。 路上,袁涤的妈妈突然想起,就随口问道:“儿子,你跟周晴还有联系吗,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前一阵儿有人问起那个旧事儿,就想起这孩子来。” 袁涤眼睛一闪,回说:“不常联系,她应该还好吧!” 应该还好吧。袁涤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 “别说这周晴也挺硬气,她妈带着她弟改嫁,她就独自守着她奶奶,死都不肯去那边。”袁涤他爸插嘴道。 茹玉转头看向窗外,不说话。 硬憋着一股气的人,好则好矣,不好的时候,只怕一发不可收拾。 希望她好吧,发生了这么多事,希望她撑得住。茹玉想。 二老挥别茹玉和袁涤上扶梯去了指定候车厅,坐在椅子上候车,袁涤妈妈打开茹玉买的水果袋子。她惊喜地发现里头的柚子已经剥了皮,贴心地已经分好了,橙子也分成一瓣一瓣的用盒子装好,葡萄亦是洗过装在盒子里的。袋子里,还放了一盒牙签和一袋一次性的手套。 “茹玉这孩子,做媳妇还真是要得的。”袁涤妈妈拉了拉袁涤爸爸,高兴地说。 “转眼儿子都要娶媳妇了,”袁爸爸叹着气说道,“我看到咱儿子现在这样,我总觉得是奇迹。谁能想到他小时候是个早产儿,智力和体力发育比别人晚两头。我现在真的,我告诉你,我真替那些当初在背后说他长大了怕也是个低能儿的人感到脸疼。” “都过去了,还提它干啥,最重要的儿子的现在和将来。咱们自己知道好就好,没必要活在别人的眼睛和嘴巴里。”袁妈妈淡笑着拍拍袁爸爸的手背,安慰道。 “不提了,要认真了说,每个人都不容易,你瞧那周家人,真是世事难料。活着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不说了,到我们检票了,走吧,东西都拿齐咯。” 4 送走袁涤爸妈后没几天,茹玉收到编辑的敲窗。 蒙蒙:合约下个月25号到期,还是照常续约的吧? 理查没有德:最近状态不太好,蒙蒙你让我再考虑两天,今天周二,我最迟周五答复你,好吧? 蒙蒙:好,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理查没有德:嗯,差不多:) 茹玉点掉对 分卷阅读97 话窗,开了网页,原本想查点东西,一不小心点到历史浏览记录那栏,她看到自己曾搜索过的某个名词,于是又再次点进去。 “目前大量的研究发现,其有家族聚集的现象,比如个体发生抑郁症以后,追溯到其直系血缘关系的三代以内,有很高的可能性找到另外一个患有此症的亲属,这种比例要高于正常家族......” 茹玉捏紧拳头,一颗心总也落不到实处。 提前预约后的这日,茹玉一早就来到语堂心理咨询工作室。 负责为她做咨询的林医生一看到茹玉,就露出惊讶的神色。 “你的状态,比我想象中要好。”林医生看一眼茹玉左手上的戒指,有些高兴地说,“你恋爱了?” 茹玉躺在躺椅上,笑着冲她点头。 “跟我说说你的近况吧,可以说说你的恋爱,也可以谈谈你的从前,或者是你最近想到的什么,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茹玉闭着眼跟温柔地林医生聊了些近况,说了些自己能睡着不发噩梦的轻松体验,跟着她还说到自己这几次又出现的疯狂刷洗厕所的举动,说完,她又忽然沉默了。 她一直沉默到,鼻翼不停扇动,两行眼泪自行从眼眶中滑落出来,而后她便无意识地抠着手指头开始哽咽。 林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她感觉到这次过来的茹玉与往常戒备的那个她大不相同,于是她果断抓住机会循循善诱道:“可以告诉我,此时浮现在你脑海里的画面吗?或者一个特别显眼的什么东西,出现了?” “血。”茹玉眉头紧皱,艰难地吐出这个字。 “谁的血?” “我妈的。”茹玉眼泪落得更凶。 “妈妈怎么会流血?”林医生放缓发问速度,声音也越发轻柔起来。 “因为我。”茹玉艰难地说出这三个字,跟着她便开始泣不成声。 第45章 婚前分居条例 1 “此时的你在做什么?”林医生问。 茹玉没有回答,她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妈妈出血是个什么模样?”林医生没得到回答,于是换了另外的角度来切入。 “妈妈上厕所,倒在厕所里,腿下都是血。” “妈妈倒在厕所之前在做什么?” “吃饭。” “吃了什么?” “马齿苋。”说道这里茹玉便又开始泣不成声,“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听说马齿苋能让人胎不稳,我没想到她真的会流产。” “跟我说说为什么这样做呢?” “已经很少了,我一个人,他们给的关心就已经很少了。再多一个人,就一点都没有了。我不要他们再生一个孩子。”茹玉艰难道。 这是茹玉第一次在医生面前袒露自己的痛楚,哭过后,她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好像有卸掉一些,整个人也跟着轻松起来。 “你的状态已经好了许多,但也要持续过来哦。至于你说的马齿苋,一般而言是并不能使人流产的。我做个大胆的猜测,你母亲的流产会不会有别的原因,只是你不知道?” 茹玉走出医生的诊疗室,她边走边想。 马齿苋会否使人流产,这点她不是没有去中医院咨询过,网上也有查过,不过,他们给的答案,都不是绝对否定的,都说体寒的人是有可能的。 至于别的原因...... 茹玉正想着,忽听不远处“噼里啪啦”一阵响,她应声抬头看去。 茹玉望着前头两个相撞的女子中,一个体型宽大,神情疲惫,站在一地散乱的纸张面前,手足无措的长发女人,顿时惊了。 这,是周晴? 茹玉之所以不敢认,是因为周晴的身材,在几个月的时间里,竟然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倍。 她爸的事情对她的打击应该很大吧,茹玉看着周晴慌慌张张进入电梯的身影想。 “我刚刚看到周晴了,她应该也是去做心理咨询治疗。她胖了好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药造成的。想想她身上经历过的事情,突然觉得自己曾经的经历,好像也算不了什么。可我却这么脆弱,这么不堪一击。”茹玉在回去的地铁上给高桐发信息。 发完信息,她站起身来给刚上地铁的老人让座,老人连声向她道谢。 茹玉笑着对老人摇头。摇头间,手上的手机一震,高桐的信息回过来。 “她很勇敢,她最后出庭作证了,指认了凶手。希望她能撑过去,快点好起来。” 茹玉盯着信息看了好一阵,才用双手握着手机在键盘上按键打字,她刚打下“原来是这样”这几个字,高桐的信息又进来。 “还有伤害没法做比较,不能因为跟别人比起来算好的了,就显得没有那么受伤。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否认当初你心里曾下过一场雪。” 末了,高桐又发来一个摸头的表情。 下过一场雪... 分卷阅读98 ...茹玉看着这一句,瞬间就泪目了。 茹玉眨眨眼,动手回道。 “你怎么突然说话这么富有诗意了?你该不会是在家恶补诗词歌赋,准备要在老家做个隐居的诗人了吧?” “去你的,我六月份回来。” 2 茹玉在四月将手上的一本小说完结了,虽然这本的数据跳水,但她总算是对自己和对自己的读者有了个交代。 五月,茹玉跟网站宣布不再续约,恢复了自由身。 日子过得越发慢了,她在家偶尔做个菜拍个小视频上传微博,弄个搞笑的配音,没想到底下的评论意外的好。 也有原先的读者追问茹玉接下来的新书动向,问她去了哪个网站,说愿意追过去。 茹玉感动之余,也是真的没想好。她打算暂时休息,专心做咨询,按照医生的建议来做,先调整好自己的心态。 “去做一些能让你感到满足和高兴的事情,比如谈恋爱,养植物,或者像你说的,画画能让你分外安静,你也可以试着去画画。”林医生常常这样跟茹玉建议。 茹玉在地铁上想,这三样,怎么都跟袁涤有关系? 袁涤的露台弄好后,他就一个劲儿的催促茹玉,让她陪着他去花鸟市场选购花草。 谁知这家伙一口气将龟背、美人蕉、琴叶榕、仙人掌、各种多肉,一骨碌全搬回家,却也只买不养,全权丢给茹玉负责。 茹玉扯着头发,一时记不住那么多绿植的浇水时间和习性,在养死了半盆即将开花的仙人掌后,她干脆用自己笨拙地画风画了个《花草养护指南》贴在露台玻璃房的玻璃上。 没想到过了两日,等她再去看去,袁涤竟然用画框将她的《指南》给裱了起来,挂在花架上,竟然意外的有些好看。 “你要不要考虑往画画方面发展?”有次袁涤从背后拥着茹玉站在花架前问她。 “我这画风跟小学生似的,画出来谁买账啊?”茹玉笑道。 “我昨天接到个客户的问询,问能不能帮忙设计店招和菜单,说是很喜欢你的《花草养护指南》的风格,笨笨的,但却莫名的有些可爱,很适合他们店受众的定位。” “什么定位?” “小学生。” “......”茹玉猛地挣脱开袁涤的怀抱,老大不高兴地撅起了嘴,绕过他就朝着屋里走去。 “这单你要接吗?你可别小瞧现在的小学生,他们可前卫可挑剔了,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入他们的眼的......”袁涤解释道,但茹玉仍旧甩给他一个背影。 “不接不接。”茹玉闷闷的声音传来。 袁涤叹气,最后那句话,他是不是该放在前头说? 这妮子现在脾气越来越大了。袁涤心想着,脸上却不由自主笑起来。 3 最后,茹玉还是答应了袁涤接下那单。 但她心里仍旧顾虑重重,害怕自己搞不定,砸了袁涤工作室的招牌。 她在袁涤家分给她用的那个书房里,听着轻柔的纯音乐,试着勾线稿,调色。但上次画《花草养护指南》的感觉和手感,却是消失无踪。 她一阵接着一阵的不断气恼,揉巴揉巴又团了面前的这张画纸。 她在心里嫌弃道,还有比她画的东西笔触更僵硬的画吗?就跟拿尺子比着画成的一般,一点活气儿都没有。 茹玉丢下笔,转头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下午6点多,袁涤也该回来了。 她坐着朝天上伸出手,伸展了下腰背,只觉僵硬无比。起身见到脚边那一地的纸团,她双肩下沉,长长的叹了口气。 没有那金刚钻,她揽什么瓷器活啊?这不给自己找罪受吗? 茹玉抚了抚自己因心悸而难受的胸口,认命地趴在地上开始捡纸团。 书房里放着音乐,以至于她没听见袁涤回来的声音,直到袁涤推开她的书房门,她还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看他。 袁涤进到书房来,在她面前蹲下身,手抚上她脑袋,揉了揉问:“你是在家拿我的画纸泄愤丢着玩儿么?” “我好像不该接这个单?你就不怕我把你招牌砸了?”茹玉两个嘴角朝下的说道。 “我家招牌硬得很,砸不烂。放轻松点,还有时间。明天是工作室的开放日,会来一帮小朋友,你要不要去跟他们玩一玩?”袁涤说着展开一个纸团来看。 “其实你的线稿勾得一直挺好,就是上色这块薄弱一点,这张的颜色不太通透,上色的方法不太对,你只要注意下......”袁涤说着就开始教茹玉调色和上色的步骤。 茹玉目不转睛地看着,一一记下袁涤的示范。 末了袁涤看茹玉操作一遍,他忍不住在一旁笑说:“真是风水轮流转啊,没想到我如今还有给你补课的一天。” “若我那时继续画该多好?”茹玉在水里洗一洗笔,换个颜色蘸取,而后又朝纸上涂去。 分卷阅读99 搁下笔,她抬起头来又说:“说起这个,我一直没明白,我那时那幅挂在参展区的画,到底是怎么没的?” 袁涤看她一眼,转头又看向外面全暗下来的天色。 “走了,出去吃东西吧,吃完送你回去。” 4 两人吃完饭,袁涤开车载茹玉回来。他将车子停在小区门边,他看一眼小区大门,又一脸哀怨地看着茹玉,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我恨这个‘婚前分居条例’,你说我当初怎么就答应你了呢?” 茹玉摸摸额头,不禁被他的孩子气逗得笑起来。她凑上前,本想在他脸上亲一下。 谁知袁涤突然转头,手按上她的后脑勺,准确无误吻上她的唇,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将她松开来。 “好啦我下车了,你回去的时候小心点。”茹玉抿抿唇说,见他不情不愿点了头,她才开了车门下车,在袁涤的目送下走进小区。 婚前分居条例,那是茹玉害怕两人进展太快,缺了些真实感而提出来的。 条例里其实就只有三条,婚前不同居,婚前不同房,婚前不同床。 她当时隔三差五就感冒,被袁涤逼着要同居。他已经拿着箱子出来要收拾东西了,她一着急胡乱说出这三条。 她本来以为他会生气,结果她委委屈屈说出那句,“太快了,总觉得不真实,总觉得你随时会离开。可不可以缓一缓,好让我一点一点地体会,有你在身边的感觉”,袁涤就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答应了。 伏在他怀里,她就想起自己那几日反复出现的,他丢下自己跟别人走掉的梦境。她知道,她只是害怕,自己不好的那一面,久了会不会磨灭掉他对自己的感情? 矛盾的是,她也明白,她缺乏的安全感,只能靠她自己找回。 再给她一点时间。茹玉站在阳台上看着灰蓝色的天空,在心里跟自己说,让她变得好一些,再好一些。那样站在他身边,她方能心安理得。 第46章 你假公济私啊你! 1 茹玉第二日跟袁涤一起出现在工作室。 现场还挺热闹,先是由那个黄头发男孩子小楠带小朋友们在工作室参观介绍。 “你们先看看哥哥姐姐们画画工作的地方,然后我们再进行简单的画画指导好不好?” “好。”一群10岁左右的孩子齐声回答。 茹玉跟在孩子们后面,突然灵光一闪想要请孩子们帮个忙。 于是她跑进袁涤的办公室,想要先求得他的同意。 “我想请小朋友们帮忙投个票,刚在路上问你,你没吱声,到底是可以还是不可以?”茹玉问。 “也不是不可以。”袁涤坐在桌前抬头似笑非笑地回她。 “什么叫也不是不可以?” “请人帮忙当然得有偿。”袁涤轻挑右边眉头说。 “当然有偿,我给小朋友们准备了棒棒糖。” “我说的是我。”袁涤说着抿唇看着她笑。 “诶?”茹玉有点懵。 袁涤站起身走向茹玉,低头看着她说:“我的意思是,你要怎么报答我?” “你,没想到你是这样不着调的老板,你,你假公济私啊你!”茹玉退开两步控诉道。 谁知她退一步,袁涤就跟着进一步,一直将她逼到门口的墙边,袁涤长手一拉,还干脆将门给掩上了。 “你,关门做什么?”茹玉看一眼紧闭的门,转头问他。 “收预收款啊!”袁涤边说边欺身上前,将茹玉整个压在墙上。 茹玉伸手在他胸前推拒了两下,却是动弹不得,反被他十指相扣压在头边的墙上。 “你,你这......” “今晚住金苑,我同意了。”袁涤打断她,说着他的唇骤然压下,堵住她还欲说话的嘴。 她还没同意呢! “哎,小楠,老大办公室有人吗?” “不知道诶,刚刚好像见到嫂子进去了,估计在谈什么事儿,你还是等下再去找老大吧。” “该不会......” “想什么,咱们老大看着就是副禁欲系的模样,不可能。” 听到门外传来两个男人的对话,茹玉羞得双眼一睁挣扎起来。 袁涤却笑着只一味将她压得更死。 茹玉没奈何,一口咬在袁涤的唇上。 他一吃痛才与她分开,但他却未松手,低头以牙还牙地也在她唇上咬一口。 茹玉皱眉瞪他。 “松手。” 但她说出来的话却半带着呻|吟,听得袁涤身子一热,又想“故地重游”,被茹玉一个偏头躲开了。 袁涤也跟着偏头,终是在她唇上捞回一吻说道:“今晚你别想跑,我要转系。” 茹玉身上一热,脸上一红,咬咬唇:“你,就是个无赖。” 茹玉 分卷阅读100 好不容易挣脱袁涤,理理头发拉开门朝外走。没走几步遇到小楠。 “嫂子,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小楠问。 “啊,没事儿,就可能暖气太足,我习惯性缺氧吧,一会儿就好了。”茹玉摸摸脸颊,一通胡扯完,逃也似的往孩子堆里走去。 暖气太足?小楠抬头看一眼出风口,现在这样不冷不热的天气,早就不开暖气了。他低头想了阵,对着袁涤办公室的门暧昧一笑,甩甩头又走了。 习惯性缺氧? 门内,袁涤已是笑出了声。 茹玉征得袁涤同意,请小朋友帮忙投票,她昨晚连夜画出的两个店招方案。 一个叫【方糖不二】,是以白色方糖堆为店招图。一个【甜老丝儿】,是以一个简笔画女孩儿的甜笑为店招图。 票选结果是男孩子多选前者,理由是看着更舒服。女孩子多选后者,理由是更可爱,看着就想进去买点东西顺便拍拍照。 茹玉拿回自己的画,看着工作室里头开始画画的小朋友们,不时还拿着电话手表来这里拍拍,那里拍拍。 嗯,现在的小朋友果真已经这么前卫了吗? 2 “你说我应该给两个方案给委托人选吗?” “最好一个方案,有选择就代表有麻烦。在看到我们的设计成品出来之前,委托人自己其实也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嗯,好。”茹玉点头回。 说完,她微微皱眉伸手捂了捂有些隐隐作痛的肚子。 袁涤用眼角的余光瞄她一眼问道:“怎么了?” “没事儿。” 茹玉刚进袁涤家的门,她就感觉身子有些不适,于是她快速换了鞋就朝卫生间冲去。 等到她从卫生间出来,脸上憋不住笑,又有点孬地对袁涤说:“那个,我要跟你说件事儿。” “嗯?”袁涤在沙发上转头看她。 “我大姨妈来了。” “你是故意的吧?”袁涤说。 茹玉看着他一脸的哀怨,尽力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 “还有那个,我还要请你再帮个忙,去超市帮我买卫生巾,日用夜用的各一包。” 袁涤叹气。 “你平常用什么牌子的?具体的规格跟我说一下。” 茹玉说了一通,袁涤听得云里雾里,他索性拿着手机在购物网站上搜索,让她选了装进购物车里,等下他照着买。 “你好像很懂的样子?”茹玉抬头问他。 “之前无意中听到工作室的小女孩们说,会过敏什么,怕你不舒服,”袁涤说着就穿鞋出了门。 茹玉在家蹲着看露台的植物,脑子里想的都是袁涤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挤在一堆女孩子里头,不断从货架上拿下卫生巾来,内心尴尬至极,表面却故作镇定的别扭模样。 想着想着,她竟吃吃笑起来。 好一会儿后,就听袁涤开门进来。 茹玉上前,拉开购物袋,在里头掏了半天才掏出她要的卫生巾,不过他日用夜用竟然给她各买了两包。 她看了看卫生巾包装,都是棉柔的,她还一度担心,他会不小心买成网面的呢! 掏卫生巾的时候,茹玉还掏到了两罐红糖和一大袋姜。她抬头看他一眼,这家伙她可没叫他买这个,该不会是预着她会肚子痛吧? 茹玉似笑非笑地瞅一眼袁涤问:“你买这么多零食做什么?” “你觉得我像是会想吃零食的人?”袁涤语气拽拽的道。 “你不是不让我吃零食?”茹玉想起自己之前月经期总吵着想吃零食,袁涤都控制着只给她买一两袋解馋而已,这次竟然这么大方买一大袋子给她? 袁涤坐在沙发上不理她。 茹玉瞅一眼袁涤发红的耳朵,又问:“你是不是脸红了?太可惜了,真想看看你在卫生巾区选购卫生巾的样子,一定十分可爱。” “我不仅可爱,还可以可口,你要不要试试?”袁涤说着欲起身。 茹玉吓得赶紧冲进卫生间。 关上门,她还止不住笑,这家伙怎么这么可爱? 洗完澡后,茹玉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她肚子疼得她快直不起腰来,只能可怜兮兮蜷缩在床上,不住呻|吟。 袁涤摸着茹玉的鬓角,柔声问:“很痛吗?” “嗯。” “你先躺一会儿。”袁涤说着起身朝外走。 不一会儿就听见他又走回来,茹玉没看清他往自己的被子里塞了什么,直到一阵热气传到她的小腹。 “你真的好像很懂的样子?你真的除了跟我再没谈过恋爱?”茹玉弱弱地问。 “没有,刚打电话问我姐的。” “......” 在茹玉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袁涤又出了房门。 没多久就听见外面传来切菜的声音。 茹玉将暖手袋捂紧肚子躺了一会儿觉 分卷阅读101 得好一些于是起身,继续捂着肚子朝外走。她才走到次卧门边,就闻到一股甜甜的红糖味。 她靠在墙上,看着那个在厨房为她忙碌的背影,心中不禁一暖。 能遇上一个人,会因为你的一颦一笑而开心,也会因为你的一泪一痛而心疼。大姨妈肚子痛,也不会不冷不热叫你喝热水,而是亲手为你煮红糖姜汤,这是何等的运气? 3 六一儿童节的前一天,茹玉收到贺丽丽的信息。 “明天小宝上台表演,来凑热闹啊!我给他化妆,保准化得帅气逼人。” “就你这不常化妆的水平,还是不要了吧!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 “姐臭美的时候,你还在上学呢。没事儿,小孩子随便化化,邓小宝长得这么好看,在五官上照着描一描就好了。” 结果第二日,表演的当天,茹玉去到邓小宝的幼儿园,在人群中远远看到邓小宝,她就惊了。 那一双眼圈跟充血了似的眼睛,那一张跟刚饮过血没来得及擦的嘴唇。这效果,果然逼人。 作为全场,在一群化着正常淡妆的孩子中,唯一一个怪异得突兀的存在。 “贺丽丽,这个六一儿童节的照片,我劝你还是不要保存下来了,当心小宝长大了恨你。” “说得在理。”贺丽丽附和道,说着赶紧删掉已经拍下的照片。 “贺丽丽,你跟我说实话,这孩子到底是不是你亲自生的?” “废话,你姐夫的肚子能生出孩子来啊?” “那你怎么次次坑起娃来毫不手软。”茹玉斜眼看她。 “你跟我也差不到哪里去,你这嘴损的都全损在我身上了,跟不亲近的人你都客客气气的。” “嘿,快看,小老虎邓小宝上台了。”茹玉转头指着舞台中间那只不断扭着小屁股的小老虎说。 “其实这样看也不丑嘛。”贺丽丽站起身放大镜头对着邓小宝一阵拍。 茹玉坐在贺丽丽身边想着她刚才的那句话,只觉一语点醒了梦中人。 她和袁涤的状态,却是已经渐渐从一开始的客客气气,到了现在常常斗嘴,时不时互损。她甚至都还有自然而然地对着他,使小性子发脾气的情况。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般信任他的? 第47章 见家长 1 茹玉将自己关在袁涤的家里,喝着袁涤给自己泡的桂圆红枣枸杞茶,用着袁涤的画纸和颜料,画着袁涤给自己接的单。 茹玉画完【甜老丝儿】的店招,在电脑里试着字体,她换来换去,怎么都不满意。 “第一个单总是做得特别认真。好几年后,你会忘记中间的许多单,但你却总会记得这第一个单的各种细节。” 袁涤手扶在椅子上,将下巴轻轻搁在茹玉的头顶,看着她换了又换字体样式。 茹玉松开鼠标,转头盯着他瞧。 “怎么了?”袁涤被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于是问道。 “就想看看你,跟你在一起,怎么总有种变魔术的神奇感觉?生活总是不知不觉就发生了转折,完全偏离我原先的人生轨迹。”茹玉说。 “那你快乐吗?”袁涤倍加认真地问她。 茹玉泪目,几乎没有人问过她快不快乐。 茹玉将泪花憋回去,笑着点头说:“嗯,很快乐,你快乐吗?” 袁涤俯身捧住她的脸,凑上去吻她。 袁涤起身坏笑着说:“这样,我就会很快乐。” 茹玉咧着嘴,起身跪在椅子上,主动圈过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唇凑上去。 一个长长的吻结束,两人还保持着原姿势相拥在一起。 茹玉瞥眼看着落地窗前晒着太阳的仙人掌,她面上一喜,松开袁涤,跑到那水泥盆里种着的仙人掌跟前蹲下。 她朝仙人掌细细瞅去,只见盆中立着的两片细长的仙人掌中,矮的那一片上,正中顶着一颗玉米粒儿般大的小黄苞。 她激动地扭头仰着看向袁涤,雀跃道:“我们家仙人掌要开花了,我早上搬过来的时候,它还没有长出花苞呢,好神奇。” 袁涤笑着上前,在她身后叉开双腿夹住她的被,俯身将双手轻轻撑在她肩上,看向那花苞。 “茹玉。”袁涤叫道。 茹玉应声扭头看向他。 “琪姐说,他们店里新出了款婚纱,她觉得很适合你,让你有时间去试试看。”袁涤低头看着她说。 “婚纱?”这话题转得有些突然,她有些吃惊。 “上次我让她帮忙留意的,我们早晚是要结婚的啊。”袁涤说。 茹玉总觉得袁涤说的是“我们早晚是要吃饭的啊”,那语气自然又笃定。 “难道你一次都没想过要跟别人结婚?”茹玉忍不住好奇问袁涤。 “在你之前没想过,在你之后,不会想。”袁涤抚着茹玉的脸,抚着抚着开始大力地捏起来 分卷阅读102 ,捏得茹玉直喊疼,他才松手。 茹玉心里不知为何总有些心虚,总觉得他好像知道点什么。 2 茹玉给人设计的店招和菜单,终于赶在端午节前完成了。 约委托人见面那天,袁涤突然说有事走不开。 茹玉拍拍他的头,对他说:“你去了,我反倒觉得别扭。放心吧,我自己能搞定的,搞不定的时候我会给你打电话求助的。” 茹玉话虽这样说,但还是免不了有些小紧张,毕竟这是她第一个单。 等委托人,那对小情侣,牵着手落座之时,茹玉跟人聊了几句聊开了,茹玉的心才渐渐放下来。 “【甜老丝儿】,听着像甜老师,挺有新意,我很喜欢。”留着齐刘海长卷发的女孩儿,柔声柔气地说。 “这插画风的菜单,我也挺满意的。”另一个长相很女性化的白净的男孩儿笑着对茹玉道。 此时,茹玉的心才真的落到了实处。 她仔细打量了下面前的两人,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面前坐着的两人,都是女孩儿。 三人又聊了些别的,“男孩儿”离开去上厕所,女孩儿有些害羞地跟茹玉说:“我们真的很感谢袁哥和你,我们本钱不多,家里不支持我们......但袁哥二话不说答应帮我们做却只收很少设计费。我知道你们这行其实挺辛苦,一坐就是一天,收费少了都相当于纯帮忙。以后,如果身边有人有需要,我们一定会帮忙推荐的。” “不要有负担。你们能喜欢我设计的东西,我已经超开心了。你们一定要加油,虽然世界不美好,但,你有她,会好起来的。”茹玉笑着说。 对方冲茹玉笑着点头。 从咖啡店出来,茹玉回头看向店中还在向自己挥手的小情侣。 她向两人挥手时想,蕾丝,相比许多其他的人生,要难得多。 为什么女人会喜欢女人?为什么这个人喜欢那个人,而不是别的什么人?谁也说不出个具体的理由来,这大概就是爱情让人欲罢不能的奇妙之处。 3 儿童节后一个多星期,便到了端午节。 超市早就开始播放热闹的节日音乐,也设起了粽子的特卖货架。各种味道的粽子,躺在各种包装里齐相争艳,以求被人先领走。 茹玉和袁涤推着推车来到放着各色粽子的货架前。 在热闹的氛围里,茹玉心情却分外低落。 又要回家了,又要回到那个没什么味道的家去。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件事。 袁涤放了三大袋肉粽进推车里,才抬头问茹玉:“你爸妈和你弟也是跟你一样,喜欢吃肉粽吗?还是他们喜欢吃别的什么口味?” 茹玉兀自低着头,没回答。 于是袁涤又问了一遍:“你爸妈和你弟喜欢吃什么口味的粽子?” 茹玉这才抬头,但她仍旧有些呆呆地看着满货架的粽子,嗫喏着,终是没说出来什么。 他们喜欢吃什么?她还真的不知道,茹玉的心情顿时越发低落了。 袁涤摸摸茹玉的头说:“没事儿,那我每样都买点。” 两人开车回老家,袁涤先先送茹玉回去,结果拎着东西到家门口,却看到房子大门紧闭,屋檐落了灰,院子里扫帚随意丢着,像是很久无人居住了一般。 茹玉一阵奇怪,又掏出手机来给她大伯娘打了电话。 她这才知道,原来家里规划了,他爸妈拿了钱在镇上买了房,早一个月前就已经搬到镇上了。 连自己家搬家了,她也要从别人的口中才能得知,茹玉心中不免一阵悲凉。 辗转,茹玉终于送走袁涤,独自进到了镇上一个不好不坏的小区,进了其中一栋,他们在三楼的新家。 房子不大不小,坐北朝南,三房两厅带两个阳台,从阳台望出去就是小区里的绿化带,能看到小区里的一个小凉亭。视野还算可以。 茹玉她妈带着茹玉来到靠近客厅的一个小房间说:“你今晚就睡这间房吧,我等下帮你收拾出来。” 茹玉看一眼房间,扫过屋中靠近门边的一张铁、木混合而制的旧床,见床垫宽了一截悬在外面,床头铁架因生锈黑色的铁皮脱了正在床头飞着。 她再扫一眼床尾,微微皱眉看着那儿胡乱放着,老旧又多余的两个箱子和一个柜子,心中各种不是滋味。 但她只一言不发,放下行李冲她妈点头。沉默地看她妈从别的房间翻出红红绿绿蓝蓝,被子枕套和床单均不成套的床品,来给她铺上。 茹玉趁她妈在铺床的时候,推开另外两间房,主卧倒还算宽敞,桌子柜子一应俱全,床对面的墙上还有个挺大的壁挂电视机。 茹玉又推开次卧的门,里头有个原木色定制的顶天立地的书桌,桌面宽敞,上头还有好多格子,可以放好多书,但茹金宏放的是各种手办。 床也是新的,也是配套的原木色,床品也是她以前未曾见过的暂新的蓝色,上头点缀着海浪纹,挺 分卷阅读103 好看。 “妈,我以前的那些相册和书呢?”茹玉在房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半点自己的东西,于是问道。 “搬家的时候,你爸当废品卖掉了,那些东西你还要啊?”她妈头也不抬地说。 “至少问一下我再处理啊,你们换了电话也不跟我说一声。” “这不是忙忘了吗?”她妈有些不高兴地回她。 茹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4 晚上,茹玉她爸才回来,见到家里坐着的茹玉,他愣了下,表情有些不自在,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爸。”茹玉叫一声。 “嗯。”她爸面无表情应了,径自跑到阳台上开始抽烟。 饭桌上。 “宏儿是明天回来吧?”茹玉她爸吞下嘴里的饭问道。 “是,说是要带女朋友回来。还点菜让我买了明天做。”茹玉她妈笑着说,说完有意无意地瞅一眼茹玉,“对了,你不是说要带个人回来给我见见吗?人呢?” 茹玉细细嚼着口中的饭菜,吞下后才说:“他明天先陪家里过节,然后再过来。” “哦,行。” 然后就没有了。 夜里,茹玉躺在床上,一整夜睡得迷迷糊糊,时不时就惊醒。惊醒时,她总有意无意借着夜色,去瞅床尾那老旧的箱子柜子,心里顿时毛毛的,总觉得会有个什么不明物体会从中钻出来。 天刚蒙蒙亮,她索性就起了身,穿戴整齐后,套上运动鞋,听着音乐出了门。 她原本是想去镇上的小学里头跑个步的,谁知那间小学现今已经改作幼儿园,而原先的小学搬去了曾经的中学里头,镇中不知何故给撤掉了。 茹玉没在本镇上过学,她在这陌生的校园里不紧不慢地跑了几圈,就见袁涤一身白色长衣黑色短裤也进了跑道。 茹玉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色长外套,黑色短裤,笑起来。抬头又见到袁涤与自己反方向跑着,两人渐渐在中间汇合,茹玉才终是笑得咧了嘴。 “想着来碰碰运气,没想到,你果然在这儿。”袁涤调转身子与茹玉一起朝前跑。 “昨晚睡得好吗?”袁涤跑着又问又开始少言少语的茹玉。 “还好。”茹玉转头冲他笑。 袁涤看一眼她的黑眼圈,明明就不好。他忽然拉着她停下,牵着她走到林荫下的一处椅子上坐下。 “肩膀,借你靠一靠。”袁涤说着,一把拉过茹玉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上。 “我就睡一小会儿。”茹玉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进他怀里,鼻头一酸,眼角的泪就沿着脸颊滑下来,她伸手悄悄抹掉。 5 临近中午,茹金宏才带着个长发高挑,穿一身小碎花裙子外搭白色针织衫的漂亮女孩儿进了家门。 女孩儿有些害羞地叫了叔叔阿姨,转向茹玉的时候,她好像明显愣了下。 “我姐。”茹金宏介绍道。 “啊,哦,没想到姐姐这么漂亮,看着像是金宏的妹妹。”女孩儿笑着道,说话间将茹玉全身上下扫了一遍,特别多瞅了几眼茹玉身上那件雾霾蓝的宽大毛衣。 茹玉迎着女孩儿的视线,冲她淡淡地笑。 “姐,你不是说要带男朋友回来吗?”饭前,茹金宏打开电视,等待开机画面过去的空当问茹玉。 “他吃完午饭过来。”茹玉简短答道,她看一眼茹金宏的双眼,很快又移开。 “他也是我们镇上的?” “嗯。”茹玉说着进了厨房帮她妈妈的忙。 饭桌上,茹玉的爸妈笑着不断招呼茹金宏的女朋友:“小段,你别客气,多吃点。” 四人一来二去地很是热闹,茹玉反倒像个外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便低着头只顾吃饭。偶尔对上小段的疑惑的眼神,她身子还要僵上一僵,别扭至极。 饭后,小段自告奋勇要帮忙洗碗,茹玉便同她两人待在厨房。 “姐,你身上这件毛衣是一寒自制的吧,我之前也看过,600多呢,我没舍得买,你穿着可真是好看。”小段边刷碗边说。 茹玉没说话,仅是笑。 碗洗好没多久,就听见门铃响。茹玉跑去开门。 袁涤内搭白色体桖,外穿一套浅灰色休闲西装出现在门外。整个人看上去正式又不过分庄重。 茹玉将他让进来,接过他手中拎的一大堆东西,对屋中四人介绍:“袁涤,我男朋友。” “叔叔阿姨,端午安康。你是弟弟金宏吧。这位......”袁涤跟屋里的人打着招呼,视线转到直勾勾盯着自己瞧的女孩儿身上,他卡住。 “我弟的女朋友,小段。”茹玉介绍。 “你好。”袁涤说。 屋中四人,却好似看呆了一般,一时没有人给出反应。 茹玉将袁涤准备的东西拎到客厅的桌上放好,顺便提醒地叫一声二人:“爸,妈,这是袁涤专门给你们买的。” 分卷阅读104 “哎,小袁啊,来坐。”茹玉她爸在袁涤周身一打量,这才亲热地招呼他道。 茹玉在倒茶的时候,看一眼她爸妈看袁涤的反应,眼露精光,跟别家人看到邓致尧时的表情差不多。 大概,她也只有跟有钱人绑在一起,才能唤起他们的关注了吧。茹玉无奈暗叹口气。 第48章 你家是有矿吧? 1 袁涤在客厅陪她爸聊天,听他聊以他在建筑行业多年的经验,来如何品鉴这套房子。 地板哪里敲着空响没贴好,墙壁从那个角度看,没有刮平整,天花板造型茹玉没有做到位,比起他自己的手艺来,差多了。 茹玉无奈,她转头看一眼袁涤,他竟然坐得笔直,一副听得津津有味的模样,还时不时询问她爸一些细节问题。 袁涤上厕所的时候遇到茹玉,茹玉悄声问他:“你,会不会觉得很无聊?” 袁涤伸手揉揉她的发顶:“不敢。” 没过一会儿,茹金宏带着他的女朋友出门闲逛去了,茹玉她妈也拉着茹玉出门买菜,留下袁涤和茹玉她爸单独在家。 茹玉临出门,还有些担忧地看袁涤和她爸一眼。 她关门时,看见袁涤冲她点点头,笑了一下,她才掩门离开。 她心中七上八下,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期间会发生些什么,具体她在担心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茹玉和她妈离开后没多久,袁涤和茹玉她爸提出了想和茹玉结婚的事。 “结婚当然可以,你也知道养个女儿不容易......”茹玉她爸翘着二郎腿,边往嘴里送着茶边说。 “这是当然。”袁涤回道。 “你知道的,茹玉的伯伯们多,老家要封利是,这一来又会要花好大一笔钱......”茹玉她爸伸出手指一一细数给袁涤听。 “是,那是自然的。”袁涤礼貌的应对。 “我不算过分吧,其他家嫁女儿可比我要得多。” “不会,只是这事儿,我希望叔叔帮忙保密,不要让茹玉知道。”袁涤说。 “行啊,当然没问题。”茹玉她爸忽然笑着回道。 他求之不得呢。 茹玉跟着她妈往菜市场走,路上她妈跟沿路的人打招呼。 “这是你大女儿?”一个超市的阿姨问茹玉她妈。 “对对。” “挺好一个姑娘,嫁在哪儿啊?” “本镇的。”茹玉她妈含糊其辞。 她还没嫁人呢?没嫁人就这么让他们说不出口?茹玉想着,颇为别扭地看她妈一眼。 “袁涤家情况如何呀?”走着走着,茹玉听她妈问自己。 “还可以。”茹玉回答。 “房子车子有吗?”茹玉她妈继续打听。 “有的。” “那就好,这样可以少奋斗几年,别学你妈我,到这么大岁数了才有套像样的房子住,还是多亏了规划......” 茹玉听着,暗暗叹气。 2 晚饭,茹玉她妈煮了一锅粽子。 饭桌上,她特意观察了下,才知他爸跟她一样喜欢吃肉粽,但她弟跟她妈一样喜欢吃甜粽。 吃过饭后,茹玉她妈陪着茹金宏下楼送小段去坐车,茹玉则和袁涤陪她爸在沙发上喝茶。 茹玉看着她爸冲茶,一茶壶全塞满了茶叶,泡出的茶汤,黄得发暗。茹玉端起袁涤那杯,试了一口,发现味道已经苦得有些发涩了。 她看一眼袁涤,她记得他平日里是不喝这种浓茶的。她趁他爸去上厕所的时候,偷偷往茶杯里加了好多开水,使得茶汤从暗黄色变成了通透的浅黄色她才作罢。 袁涤伸手在她鼻梁上刮一道。 “总喝太浓的茶对身体不好,再说茶太浓等下怎么睡得着?”茹玉瞅一瞅卫生间的方向,对袁涤悄声说。 袁涤坐着跟茹玉她爸又聊了会儿,见茹金宏和她妈都回来了,他准备起身告辞。 “叔叔阿姨,明天我想带茹玉回家吃顿饭。”袁涤说。 “没问题啊,”茹玉她爸几乎想也没想就满口答应,说完她又转头向茹玉嘱咐,“明天跟袁涤回去吧,好好拜见一下家里的长辈们也好。” 茹玉点头应是。她抬头看他爸,发现他眼神闪躲,不敢与自己对视,她生出一股错觉,总觉得他身上莫名透着股心虚。 一家上下非要下楼散步,顺便送袁涤。 来到袁涤的车边,茹玉她爸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了。 “这个越野车还可以哈,虽然比不上宝马车。”茹玉她爸围着车看了一圈,笑意盈盈地自说自话。 茹玉有些抱歉地看一眼袁涤,袁涤伸手摸摸她的发顶,冲她笑。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袁涤说。 “好。”茹玉说。 袁涤的车子开远,茹玉她爸转头问茹金宏:“这车是什 分卷阅读105 么牌子的?” “路虎。”茹金宏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回答。 “没听说过诶,是杂牌吗?看着挺好的,多少钱一辆?” “100多万吧。”茹金宏回神看着茹玉说。 茹玉看茹金宏一眼,与他对视,她像是被烫了一下,转过身去,只听身后顿时传来惊叹的抽气声。 这天夜里,茹玉洗了澡正准备上床,她妈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突然跑来她房间找她。 “你和韩骁的事情,你没让小袁知道吧?” 茹玉看着她摇摇头。 “有些事情最好还是不要告诉了,男人嘛,要面子的,你别傻乎乎的什么都往外说。” 茹玉仅是敷衍的“嗯”了一声,她不想与他们多争论这些。 茹玉见她妈还要絮絮叨叨跟她“普及”这些,她往常早就已经听得耳朵起茧子的话,她赶紧说:“妈,我累了,想睡了,你也去睡吧。” 说完,她便躺下身背对着她妈看着床里侧的白墙。 “你别嫌你妈烦,我这也是为你好,小袁条件这么好,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可别再像上回那样搞砸了。” “妈,我真的想睡了,你帮我关下灯。”茹玉内心剧烈起伏着,不觉语气就重了些。她也不想回头,便就这样跟她妈沉默的僵持了一阵。 而后,灯“啪”的一声被关掉,门被带上,她妈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茹玉这才翻身平躺,疲惫地盯着暗夜里天花板上的雪花瞧。 “去求韩骁回来啊,你上哪儿再去找韩骁这样的男人?人家可是上过大学的,又是公务员。现在没个大学文凭人家都看不上。”茹玉回想起久远的记忆里,她妈跟她说过的这话。 这场景何其相似。茹玉叹口气,在黑暗里笑得异常苦涩。 3 第二天,阳光灿烂,微风阵阵拂过路旁的树叶,一阵阵“沙沙”的响。但茹玉却无暇注意,只因她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己狂跳不止的心上。 跟袁涤去他家的路上,茹玉一直询问袁涤他家里人的情况。 “我姐很好认的,跟我长得挺像,就是比起我来差点。爸妈你见过了,等下带你见见奶奶,叔叔和婶婶。我们家亲戚不多,人都很好相处的。”袁涤说。 “我今天这身衣服得体吗?”茹玉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白T,整理了下外头的藏蓝色风衣,她抚着底下的那条卡其色阔腿裤又问,“我这样会不会显得没精神?我要不要换一条裤子?” “不用,不会,再说再回去一趟多麻烦。”袁涤说。 “不用回去,我包里还有一条黑色的裤子。” 袁涤斜眼瞄她一眼,忍不住笑:“家宴而已,你不要这么紧张。” “可我就是忍不住方?” “你不要方,圆圆的就好。” “我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圆圆的有手感。” “......” 袁涤看一眼茹玉,发现她这个上车就睡觉的人,竟然一路睁着眼看着窗外,时不时长呼一口气。 他放慢车速,伸手揉乱她的发顶,跟着便一路和她斗嘴,气得她时不时撅起嘴,不一会儿就忘记了纠结衣服的事情。 车子很快开进带个大园子的白色乡间别墅,在大门前的空地上停下。 茹玉下车拎着给袁涤亲戚们带的礼物,来到廊边。她放下礼物,圈着手臂费力地合抱着三米多高,四根中的一根大理石廊柱,只觉身上顿时清清凉凉的。 她转头惊讶地看向袁涤问:“那个大叔说的没错,你家是有矿吧?”茹玉说。 袁涤看着她一双眼不似昨日在家里那般混沌无神,晶晶亮的,像极了他家猫看到小鱼干时的神情。他咧着嘴冲她笑,伸手大力地去捏她的脸。 “别捏,我今天化妆了,粉会被你蹭掉的。”茹玉依旧抱着柱子抗议,却不敢动,只垂着眼等着袁涤松手。 袁涤看着她那小表情频现的小模样,立即笑着松手说:“要有,也是我爸有,这些都是他为我妈造的。” 他凑近她的脸仔细一看,又补了句:“妆没掉。”说完他在茹玉的脸上亲了下。 茹玉抬脚欲踢他,脚才刚落下,别墅的大门忽然开了。 茹玉转头,见门内走出一个身形和个子都同自己差不多,右眼角有个痣,面容跟袁涤有几分相像的长发女人。她穿一身宽大的皮衣,下身直筒牛仔裤松松挽着,脚上套了双黑色工装靴,整个人看起来酷极了。 茹玉看女人望着自己先是愣了愣,而后“噗呲”一声笑起来。 茹玉顿觉尴尬,赶紧站好,瞥一眼柱子后说:“嘿嘿,这柱子凉快。”说完她咬了咬自己的舌头,赶紧打招呼,“小昭姐姐好。” “你好,茹玉。”袁昭笑着回应茹玉,说完她转头看向袁涤问,“是她吧?” 茹玉顿时脸红,以为两人说的是她上次来大姨妈,袁涤打电话跟他姐问注意事项的事儿,她赶紧低 分卷阅读106 下头去。 那时已经是晚上了啊,他姐会不会以为他们同居了?她这,努力维护的矜持,是不是毁于一旦了?茹玉伸手扶额,暗暗惆怅。 “袁昭,就你自己来了吗?我姐夫和外甥呢?”袁涤不答反而不客气的问她。 “去旁边叔婶家了,是她吧,我问你话呢,下次看我还帮你!哼。”袁昭气道。 看着袁昭那鼓着腮帮子的模样,茹玉仿佛看到了孩子气的贺丽丽。 “不帮就不帮,走了,进去了。”袁涤不理他姐,只拎起地上的礼物,用空着的手一把揽上茹玉的肩,径直越过他姐,带着茹玉进门去。 “嗨,我这暴脾气......”袁昭说着,气得跳起来一巴掌拍在他后颈上。 袁涤好似见惯不怪,继续走依然不理她。 茹玉想回头去看他姐,又不好意思,只得随着袁涤往里走,只听身后传来袁昭的抱怨。 “娘咧,你把他生那么高做什么,我拍个后脑勺都这么费力。” 茹玉顿时笑起来。 第49章 长命百岁好不好? 1 进门入了个大堂,茹玉只觉自己像个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似的,被眼前这又大又亮的水晶灯,和随处可见的光滑反光的大理石所震撼。 她原本是知道袁涤家有钱,但她没想到他们家会这么有钱。 看外面,她原以为房里是传统的中式三层小楼,进到里面才发现,里头另有乾坤。 她不敢明目张胆地乱瞧,只快速扫了个房子内部欧式风格的大概。 进门右侧的落地窗前是个有转盘的大圆桌,桌上铺着白底红色小碎花的桌布。大堂左侧靠近落地大窗,是四面合围的灰白色的皮沙发。客厅和餐厅,供20人坐着聊天用餐都是没问题的吧,茹玉暗暗惊叹。 沙发后头靠近里侧有个蜿蜒而上的宽大木楼梯,沿着楼梯向上,应该就是各个卧房了吧。 上楼的楼梯口下几级台阶往里,此时正亮着灯的地方,应该就是厨房了。 茹玉看向厨房门,正巧见到袁涤的爸妈从里头相继出来,她赶紧挣脱袁涤的手,与他保持着两个拳头的距离。 “叔叔阿姨,端午安康。”茹玉说着,不知怎的就弯腰给二人行了个礼。 待她起身,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抬头见两人面上均是一愣,她又自我解尬的干笑起来。 大概是这房子太让她震撼了,她不自觉就生出一股肃然起敬的感觉来。 “这孩子,行什么礼啊,”袁涤他妈笑意盈盈拉着茹玉往沙发处走,她看一眼袁涤放在桌上的各种礼盒,嗔怪道,“你说你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啊。” 万幸,袁涤的妈妈如此接地气,性格如此随和,才让她没有觉得特别有压力。 倒是袁涤他姐,她一在袁妈妈身边坐下,茹玉就免不了的一阵尴尬,越是见她冲自己笑,她越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袁涤趴在茹玉身后的沙发背上问他妈:“童姐,奶奶在上面还是在叔叔家?” “奶奶在上面。”袁昭手中拿个苹果扔着玩,不经意地抬眼回道。 “走,茹玉,我带你上去见奶奶。”说着袁涤就拉着茹玉,在他爸妈和姐姐诶的注视下,带着她离开了厅堂。 2 上了二楼,踩在木地板上,茹玉看一眼栏杆最上端,挂着的一个升降梯,跟地铁里为腿脚不便的人配置的升降梯差不多。 这大概是为老人专门弄的,茹玉想起路上听袁涤说的,他奶奶今年已经88岁了。 这设备挺好。茹玉想着,跟着袁涤继续拐进二楼走廊的右侧。她见袁涤推开第一间虚掩着的门,第一眼见到的是碎花壁纸背景下,淡淡金色有小纽扣点缀过的软包床头。 她跟在袁涤身后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间,瞬间被天花板上手绘的蓝色白色相衬的海浪所吸引。海浪很生动逼真,躺在床上看着它,心情应该会挺好。 茹玉将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开,跟着袁涤来到阳台边,将视线落在一个正坐在房间阳台的摇椅上,身形小而瘦削,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上。 老人的脸部,两颊深陷,满脸皱纹,正闭着眼睛任身下的摇椅慢慢晃动。 茹玉胸口微微抽痛,她脑海里闪过一个久远的晌午,她失恋,还刚从镇政府辞职,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再去B城。 临行前她去看奶奶,甫一进门就见奶奶站在饭桌前的光影里,背对着门口站着,正在摘菜。 她从来没注意,奶奶的身形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样小,细胳膊细腿地站着,好似风一吹都能倒下。 “奶奶。”记忆里的茹玉冲那个背影叫道。 老人应声扭转身子,脸庞依旧隐在光影里,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模糊不清,又暗淡无光。 “我要去B城了。”茹玉说。 “哦,好,你什么时候走?要留下来吃午饭吗?”奶奶问。 “不了 分卷阅读107 ,下午就走。” “你,什么时候回来?”奶奶弱弱地问一句。 “不知道,可能过年吧。”茹玉说。 屋子里好一阵沉默。 茹玉在沉默里朝奶奶走去,塞一把钱到她手里,对她说:“你自己保重身子,这钱拿着买点好吃的,别总想省着。” “嗯,好。我送送你?” “不用了,你做饭吃吧。”茹玉说完夺门而出,几乎是一路哭着回到自己家拉着行李出门。 3 “奶奶。”袁涤的声音将茹玉的思绪拉回。 没有应答,茹玉朝老人脸上看一眼。 苍老,瘦弱,脸上总带着几分寂寞。茹玉不知道,这是不是早早失去老伴的老人,脸上都会出现的东西。 袁涤在老人跟前蹲下身子,手搭在她放在腹部的胳膊上,轻轻一摇又叫道:“奶奶。” 老人反应了一会儿这才睁眼,待看到眼前的人她咧嘴冲他就是一笑,瞳孔清而亮,像极了孩子干净的双眼。 “我的小老二回来了。”老人笑着说,话语有些囫囵不清,大概是因为牙齿掉了的缘故。 老人伸手在原地的脸上摸了摸,抬眼像是才看到茹玉,于是又盯着茹玉看,笑意依旧不减。 “这是小昭吗?来,过来给奶奶看看。”老人向茹玉伸出一只满是皱纹的手。 茹玉顿时泪目,她手在身侧握了握拳,松开时才握住老人的手,在袁涤身边蹲下来。 “奶奶。”茹玉叫道,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哽咽,她自觉失礼,于是微微低头咬了咬唇。 袁涤伸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一抚,安慰着。 老人用大拇指在茹玉手被上磨了磨,心疼道:“我们老大是不是瘦了?这手上都没肉。” 茹玉抬头冲她一笑。 “奶奶,她是茹玉,不是袁昭,是我给您找的孙媳妇。” “哦,茹玉。”老人手上动作一顿,试着叫了声茹玉的名字,叫完又冲她和袁涤笑,“好,是个漂亮孩子。” 接下来的时间,老人时而清醒,还记得茹玉是谁,时而又将茹玉认作袁昭。 两人陪着老人说了一会儿话,老人精神就开始有些不济,起身说是要回床上躺一阵。 两人搀扶着老人躺上床,茹玉替老人掖好被子,就见袁涤也在旁边躺下,掏出手机对着两人拍起了视频。 “奶奶,长命百岁好不好?”袁涤面对着镜头笑着说。 “我要活到120岁。”老人笑着,牵动着满脸褶子大幅起落,伸出手很是孩子气地对着镜头比了一个一,一个二,一个十。 “好,120岁,那你看我和茹玉结婚生宝宝好不好?” “好,拉钩。”老人伸出小手指到袁涤面前。 “拉钩。”袁涤配合着伸手勾住老人的手指,还不忘在她大拇指上盖个章。 老人顿时“咯咯”笑起来。 “你放心,我不会那么早死,我会争取多活几年,我要享我们茹玉的福,看着茹玉的孩子出生。” 茹玉回想起奶奶中风前一年春节,奶奶接过茹玉的红包,对茹玉说的话。 茹玉别过身去,适才就已经积蓄了几分的悲伤,此时再也压抑不住爆发出来。她咬着颤抖的双唇,不断用手抹掉脸颊上的眼泪。 4 袁涤的奶奶很快闭上眼睛睡过去,茹玉红着眼睛跟袁涤轻手轻脚从房间出来。 袁涤带着她上了三楼,进了左侧靠里的一间房间。她此时才发现,袁涤的眼眶也已经红红的了。 茹玉移步上前拥着他,将头伏在他胸口,眼泪又落下来。 “哎,她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了。”袁涤清了清嗓子,依旧沙哑的声音自茹玉头顶传来。 茹玉吸了吸鼻子,将他拥得更紧。 “你的反应比我的还大。”袁涤忽然笑了,将茹玉拉开,低下头去看她的脸,“还好,脸上的妆没花。” 茹玉瞬间破涕为笑,湿着一双眼抬头看着他说:“看来卖东西的人没骗我,防水效果确实好。” 两人望着彼此笑起来。 笑过,茹玉打量起现在所处的这间宽敞的房间来。 整个四壁和天花板是干净的白色,木地板浅黄色,屋子正中摆着床和靠近门边的一整堵墙的衣柜都是原木色,床上的被单是他惯用的灰色。 靠近阳台一侧的窗边,摆着张灰白色三人沙发,沙发上放着袁涤的黑色背包。 两人所站的床尾空处,茹玉目测了下,应该还能并排着走过五个她。 茹玉先前在奶奶房间的阳台,朝外看就看到外面有葡萄藤。此时站在袁涤房间阳台,她再细细看一眼底下,发现下面齐平别墅园子,朝别墅后延展,竟然是一个成规模的葡萄园。 茹玉伸手指指底下,几乎三四块稻田那么大的葡萄园说:“这葡萄园真大啊,是谁家的啊?” “我爸妈跟我叔婶无聊一起弄的。 分卷阅读108 ”袁涤站在茹玉身边说。 “摘萄葡藤下,悠然见南山。”茹玉即兴乱改了句诗念道,念完她满是羡慕的说,“这田园诗意的生活,真好。”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也可以回来啊。” 茹玉转头看着他,视线落在他额头那个显眼的疤上,她伸手摸一摸,有些咯手。她对着他的脸仔细端详,还是觉得他好帅,破了相也帅。 “话说,你打小就长这样?我都不记得你小时候的长相了,也快忘了自己那时的长相,我爸妈把我的相册全当废品卖掉了,想看也看不着了。”茹玉放下手说。 袁涤二话不说,拉着茹玉出了房间,推开房间对面的那扇门。 茹玉仿佛是时空穿梭进到了B城袁涤家的书房,那一整面放满书籍的原木色书架,浅灰色看书椅,床边的画架,摆放位置几乎都如出一辙。 茹玉打量书房的间隙里,袁涤在书架上翻找,找出一本A4本大的厚相册来,递给茹玉。 茹玉靠在书架前,翻起来,她翻到小学时,袁涤他们班的毕业合照,一眼就在最后一排的排首找到一脸稚嫩,留着短平头的袁涤。 “你怎么一脸的不情愿?”茹玉笑。 袁涤凑近看一眼,想了阵才说:“忘记了,可能是我打小就不爱拍照吧。” 茹玉又翻,翻过袁涤他们班初中时候的合照,她又是一眼就在最后一排男生的排首位置看到袁涤。 “突然发现,你从一开始就这么高。” “我们家基因好,跟我生孩子,你稳赚不吃亏。” 茹玉笑着翻个白眼,将手中的画册再次翻过,她习惯性的去最后一排,排首的位置寻袁涤,果不其然。 她本想看看他高中复读的班上有没有美女,这一寻,却寻到袁涤前排站着的韩骁。 她心猛地被这一发现击中,她木着一张脸抬头看向袁涤。 袁涤手中拿着本书,正随意翻着,感受到她的视线,他抬起头来问她:“怎么了?” 茹玉摇头,但这心里却是有些发虚。 第50章 触目惊心的血牙印 1 茹玉自打发现了韩骁是袁涤的高中同班同学,她就没什么心情再认真看那相册了,她胡乱翻着,翻到一个叠起来的纸,她小心抽出来展开。 “这画......” “我女朋友画的。”袁涤说。 茹玉被袁涤那坦荡的回答气笑了。 她看着画纸上表情僵硬的小白兔们,以及歪歪斜斜的蘑菇大厦,还有乱到模糊的花草们。她疑惑她这一直都这么笨拙的画风,真不知道那时候是怎么得的全镇二等奖。 “竟然是你拿走了我的《兔子王国》。”茹玉笑道。 “收藏,不是拿。”袁涤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 “是是是,你长得好看,你说什么都有理。”茹玉无奈笑道。 “那给我亲一下。”袁涤说着放下手里的书,又将茹玉手中的相册和画抽走,顺势将她压在书架前,低头就吻了上去。 吻得既霸道又用力,弄得她有些疼。像她有一次不留宿他家,很晚了也毅然要走,他气得将她压在门上,对着她的唇又啃又咬。 生气了?因为什么? 茹玉微微皱眉,因为心虚,不敢反抗,只得默默受着。 袁涤从她唇上抬起头来,看着她有些红肿的唇,以及她逆来顺受的小媳妇儿样,胸口的闷总算是消了一大半。 “我们,是不是老待在房间里不太好?”茹玉孬孬地问。 袁涤用下巴抵着她的额头,平复着呼吸说道:“那我带你去叔婶家转转。” 茹玉轻轻抚了下自己的唇,抿了抿才道:“哦,好。” 两人跟父母说了一声,就拎着礼物出了园子大门。 2 茹玉跟在袁涤身后路过葡萄园,再走了一阵,才走到另外一处带个大院子的两层小楼。 这个两层小楼,外表是用酒红色和白色的砖贴就,是乡村比较常见的两层小楼的模样。一排三间屋,楼上楼下一个样。一楼正中方方正正的屋子用做的待客的客厅。 客厅的左侧是个U形排列的沙发组,沙发上坐着一大一小两个人。小的7岁左右,穿黄色带帽卫衣搭蓝色牛仔背带裤的男孩。大的是个穿灰色无帽卫衣,肥大牛仔裤的大人。屋子右侧放着原木色的电视柜,柜上立着个大的银色曲屏电视机。 电视里正放着《熊出没》,沙发上的两人正看得入迷。 袁涤带着茹玉进到客厅,放下东西在背对着门一侧的沙发上坐下。 “袁磊,吴芃芃。”袁涤说着,伸手在近旁的孩子脸上用两个手指夹了下。 那孩子不耐烦地一挥,看袁涤一眼,又转头盯着电视。过了两秒,他又转回头来看着袁涤,笑得无比灿烂喊一声:“舅舅,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是二爷爷呢。” 那孩子起身扑进袁涤怀里,搂 分卷阅读109 着袁涤的脖子,看两眼对他笑的茹玉,跟袁涤咬着耳朵问:“舅舅,这个漂亮阿姨是谁啊?” “你猜?” “是舅妈吗?妈妈说你要带个很漂亮的舅妈回来。” “那这个舅妈够漂亮吗?” “够,比我们学校最好看的音乐老师还好看。” 茹玉将这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她笑得越发欢乐的同时,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偷偷告诉你,漂亮的舅妈帮你买了一辆能开动的大货车,就放在外婆家的客厅里。” “真的?那我现在就回外婆家去了。”吴芃芃手一撒,就跑出了屋子。 “慢点,你爸和二爷他们呢?”袁涤冲他背影问。 “葡萄园。”吴芃芃脆脆的声音回道,说话间,他已经消失在了院门口。 袁涤和茹玉笑得不行。 “这就是我姐的儿子,吴芃芃,peng,就是一个艹,一个凡的芃。” “哦,好。不过,我什么时候帮他买了货车?”茹玉说。 “我买的,不就是你买的。我的就是你的......” “我的还是我的。”茹玉赶紧接话。 袁涤笑着斜她一眼,点头。 而后两人齐齐转回头来看着屋子里的另一个人。 “这是我堂弟,袁磊,三个石头的磊。”袁涤说。 “哦,我记住了,是你上次跟我说过的那个堂弟吗?” “嗯。”袁涤应声。 茹玉看着他面容干净,坐相端正,头发也理得很规整。 茹玉突然见他转回头来看她,她愣了下,赶紧咧着嘴冲他笑。 袁磊也回她一个笑,笑完又转头继续认真的看着电视。 不说,还真的看不出他会是那样的情况。茹玉心道。 3 两人在院子里等着袁涤的叔婶和姐夫回来,茹玉见院子的花圃边躺着一只肥乎乎的橘猫,她便上前去逗猫。 “喵。”茹玉唤。 “喵。”橘猫回。 “喵。”茹玉又唤。 “喵。”橘猫又回。 茹玉伸手摸摸猫背,听它呼噜呼噜的开始发出舒服的声音,她心中一喜,忍不住将猫抱起来,准备搂在怀里。 袁涤原本正端着手机给茹玉录视频,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见袁磊从屋子里奔出来,一口咬在茹玉的手腕上,直到茹玉吃痛放掉手中的猫,他才松手,跟着还一把将茹玉推开,抱着猫就躲进屋里去了。 袁涤一手拿着手机,上前用另一只手一把拉过茹玉,将她搂进自己怀里,转头戒备的看着袁磊。 “没事儿吧?”袁涤问。 茹玉摇头,本能地就想藏起那只她被咬过作痛的胳膊。 袁涤见她藏,一把抓起她的胳膊来看,只见她手腕的前端和背处,各有一排牙印,破了皮,牙印里还在不断朝外渗着血。 茹玉将轻薄风衣的袖子放下来,遮住伤口,对袁涤摇头:“我不碍事儿的,你去看看他吧,他好像吓到了。” 茹玉推一推袁涤。 “我去看看他就来,等下带你去消一下毒。”袁涤说着朝屋子里走去。 待袁涤走后,茹玉才双手握着自己的风衣带子捏紧,想要借以止住双手的颤抖。 袁涤还在屋里没出来,茹玉却听院门外传来说话声。 “我有预感,今年的葡萄应该会很好吃,去年我跟你爸费了老大的劲儿才说服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来教我们做嫁接。今年这葡萄要是不好吃,都对不起我和你爸劳损的腰。” “今年酿点酒呗,自己种的葡萄酿成葡萄酒,想想,我都有点想动手了。” “凯啊,你咋跟你叔一个样儿,成天念叨着葡萄酒。” 说着,两男一女进了院门。其中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一看就知道是袁昭的老公,只因他穿着打扮与袁昭别无二致,两人穿的是情侣装。另外一个年长的男人,穿着条纹的长袖POLO衫,发线微微上移,额头突出还发亮。而两人身后的女人,面容有些苍老,留着短发,白衣黑裤穿着也很是朴素。 三人看到茹玉的瞬间,都是一愣。其中年长的男人,还退后一步看了眼大门。 “这是我家没错吧?”年长的男人说道。 “叔叔婶婶,姐夫好,我是......”茹玉颇尴尬的自报家门。 “叔婶,姐夫,这是女朋友,茹玉。”这时袁涤从屋里走出来,抢过话头介绍道。 “哦,好,小茹屋里坐。”年长的一对夫妻连忙笑着招呼,与此同时两人还转头看一眼屋子,面色有些不自然。 “叔婶,我弟他......” 茹玉看一眼年长的一对夫妻,见他们面色顿时有些紧张,她赶紧将胳膊往身后藏了藏,快步走到袁涤身边,悄悄扯了扯他的衣服,见他看她,她冲他闭眼轻摇着头示意。 袁涤握住她在他身后的那只 分卷阅读110 手,凉凉的触感,他紧了紧她的手,改口道:“我弟什么时候养了那么胖一只猫?” 两人之间的这通互动,尽皆落入站在一边一言未发的吴凯眼里。他看一眼茹玉那只在身侧还有些发抖的手,转眼又看一眼她的脸,见她微微皱着眉头咬着唇分明像是在忍着什么。 “养了半年了,怎么会不胖,他吃啥就给猫吃啥。那可是他的命根子,谁都碰不得,之前有人欺负了这只猫,他没少闹。”袁涤他叔说道。 原来,他误以为自己要欺负那只猫,所以才......茹玉缓缓松开身侧握成拳头的那只手。 她转头看向客厅右侧那间屋子的窗边,见袁磊正露出半张脸来暗中观察院中众人,她同他对视,咧着嘴冲他一笑,却见他的头立时又缩了回去。 在袁涤叔家没坐多久,就听见吴芃芃在院子里喊:“二爷爷,二奶奶,老爸,舅舅舅妈,外婆叫你们过去吃饭了。” 4 回到袁涤家,袁涤拉着茹玉往楼上跑。 “吃饭了,还上楼干嘛啊?”袁昭盯着火烧屁股似的两人的背影问。 “上卫生间。”袁涤边走边回。 “这底下不是有卫生间吗?”袁昭端着菜出来,小声嘀咕。 “问问妈家里的酒精放哪儿了。”吴凯悄声跟袁昭说。 “要酒精干嘛?”袁昭一脸莫名其妙。 但她还是把酒精找了出来,递给吴凯。 吴凯却没接,只给她使个眼色,让她送上楼去。 袁昭不明所以地照做,她来到袁涤的卫生间门边,听见里头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她敲了敲门。 “谁啊,干嘛,一会儿就下去了。”袁涤隔着门喊。 “你姐,开门。”袁昭没好气地说。 袁涤打开门,见袁涤拉着茹玉的手在水下冲,那腕上两排血牙印,看得她心惊。 “茹玉这,怎么搞的?袁磊又犯浑了?” “酒精给我吧,你先下去,别让爸妈他们知道。”袁涤说着接过酒精又将门给关上了。 袁昭看一眼卫生间门,想着茹玉竟然还能冲自己笑,她瞬间对她生出些好感。 “干嘛不早些回来消毒,血都干了?”袁涤拿着酒精给茹玉消毒,有些心疼又有些责怪的问她。 “多失礼啊,我第一次来你家,我这不是想留个好印象嘛!再说,哪有那么严重。”茹玉被那酒精弄得生疼,没忍住“嘶”了一声。 “傻瓜。”袁涤手不得空,只能用下巴蹭蹭她的脑袋。 “傻瓜,我们都一样。”茹玉窝在袁涤怀里,突然搞怪地唱出来。 “闭嘴。”袁涤凶她。 “哦。”茹玉孬孬地回。 没过一会儿又听她唱起来:“小情话最动听,什么年纪,还傻得可......嗯。” 要不要这么霸道,唱歌个也要被啃? 亲完,袁涤说:“转移注意力,这个办法更有效些。” 茹玉冲他翻个白眼。 5 饭桌上,袁妈妈喂了袁涤奶奶吃完饭下来,刚坐下就见袁涤夹一块鸡翅到她盘子里,她欣慰地看他一眼,总觉得这小子最近变了些。 袁妈妈转眼看茹玉一眼,她瞅着茹玉宽大的袖子底下,白皙的手腕上好像有什么异样,她看两眼,没说话。 “晚上去唱K吧,我叔不是最爱唱歌吗?”吃着吃着,袁昭忽然提议道。 “巧了,茹玉也爱唱歌。”袁涤接话。 众人便齐齐看向茹玉。 茹玉刚好吃了块辣椒,又听见自己的名字,一不留神就呛到了,猛地咳起来。 娘咧,她刚刚不就哼了两句歌吗? “慢点吃。”袁涤忙给她递水。 茹玉伸手在桌底下想去掐他大腿,结果所到之处都是硬梆梆的肌肉,根本捏不起来。她一阵气恼,不甘心地缩回手。 “行啊,正好小茹今天来,咱们一家人热闹一下啊。”袁涤他叔看着茹玉笑。 吃完饭,茹玉撩起袖子本想自告奋勇洗碗,撩到一半她赶紧将手收回来藏在桌底。 袁涤妈妈眼尖还是看到了那个显眼的牙印,但她仍旧没吱声。 “不用,你们去玩吧,我把碗丢洗碗机里就成。”袁妈妈按下茹玉的手,开始赶人。 吃完饭好一会儿后,茹玉和袁涤正在书房,教被袁昭和吴凯丢下的吴芃芃画画,就见袁妈妈敲门进来。 “茹玉,我帮你贴点纱布,你那手腕上的伤我帮你上点药包一下,磨到衣服不好,再说也会痛。”袁妈妈手中拿着药粉和纱布来到茹玉跟前。 茹玉一时有些无所适从,她抬眼看袁涤。 “没人跟阿姨说,阿姨自己看到的,你来的时候挽着袖子,手臂还好好的。前一阵,你叔也被咬过,这伤口的形状我一看就知道。”袁妈妈看穿茹玉的心思,直言道。 茹玉坐在椅子里,让袁妈妈帮忙包扎。茹玉只觉袁妈妈 分卷阅读111 的动作仔细又轻柔,那双手上带的温度,不时碰到她的皮肤,透过皮肤传进她心里。 好暖。她鼻头一酸,就湿了眼眶。 袁涤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笑得一脸幸福。 他动手在纸上画起来,他一画就有些忘我,画完回神之时,发现书房里不知何时已经只剩下他自己了。 他走到阳台边朝下看,正好能看到茹玉蹲在草边,而吴芃芃则双手趴在车上同她说话。 “舅妈,我坐在车上,你把我开到外婆那儿去。” “那你可坐稳了,扶着车头,两只脚千万不要晃动,等下摔下来了。” “好,我坐稳了,舅妈你开始按吧。” “走咯。” 车子开到一半被人拦下来,茹玉面前站着的是低着头有些害羞的袁磊。 “给你吃。”袁磊伸手递过来的是一袋QQ糖,彩色的,里面有各种水果的形状。 茹玉有些意外,她笑着问他:“真的给我吗?” “嗯,拿着,吃,好吃。猫,朋友,可以摸。”袁磊话不成句的跟茹玉说。 “好,谢谢你。”茹玉道谢后接过糖,又笑着夸他,“你养的猫很可爱,猫很棒,你也很棒。” “嘿嘿嘿嘿。”袁磊像是听懂了夸奖,一个劲儿的傻笑。 跟着跑来的袁涤的婶婶,原本还担心袁磊会过来捣乱。待她看到茹玉和袁磊相处的场景,她一阵惊讶:“这孩子突然的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很喜欢茹玉似的?” 袁涤妈妈盯着茹玉,只是笑。 袁涤笑着转身走出书房,他身后的画纸上,是刚才袁妈妈给茹玉包扎手腕的场景。画里的两个女人,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容。 画的旁边写着一句话—— 世界上,最能暖人心的,就是另外一颗温暖的心。 第51章 你真的没事儿? 1 下午一家人四辆车排成一队相继出发,去县城里吃火锅顺便唱歌。 路上,袁涤电话响,他按下耳朵上的蓝牙耳机接听。 “班长,我就不去了,我晚上家里有聚会,你们玩,我下回再跟你们聚,嗯嗯,再见。” 同学聚会?茹玉盯着车前不敢转头看他,也不敢问。 他和韩骁怎么这么巧就是高中同学,她要不要跟他说,要说的话怎么说?他会不会心里不舒服? 茹玉暗暗抓耳挠腮,愁闷不已。 车子停在旺中旺火锅店门口,刚下车还没进去茹玉就闻到一股浓浓的牛油味。 店中人满为患,还好袁涤早早定了包间。 一家人陆续进店,袁涤突然拉住茹玉,跟袁昭说:“我们先出去一趟,你们先进去,要是上了你们就先吃,不用等我们。” “知道了,就你事儿多。”袁昭嫌弃道,说完她换一张充满心疼和同情的哭脸对茹玉,“弟妹,跟他在一起,你心里一定很苦吧?” 茹玉冲活宝似的袁昭笑。 袁涤不理她,径自拉着茹玉又上了车。 茹玉笑着还有些懵懵地坐上车问:“我们去哪儿?” “安全带。”袁涤提醒她。 “哦。”茹玉乖乖低头系上。 过了一会儿,茹玉将手握成个空心拳放在嘴上搞怪道:“土豆土豆请回答,我是洋芋。” “医院,到了。”袁涤说着,已经将车子转弯,朝着刚刚路过的中医院开去。 “我这点小伤口,至于来医院吗?”茹玉下车说道。 “你另外一只胳膊被猫抓伤了,你不知道吗?”袁涤说着,一把拉过茹玉右胳膊,将她袖子一撩,右手臂上确实有一道抓痕,隐隐见血。 她竟然毫无感觉。 2 茹玉挨了一针从医院出来,袁涤又开车带她去了一个靠近菜市场的小巷子里藏着的小吃摊。 “咦,这还在啊?”茹玉惊喜从椅背上猛地起身,探着头越过袁涤朝窗外的小摊看去。 “想吃就去买吧,这儿不让停车,我开车转一圈回来接你。” “哦,好。我要买个巨辣的洋芋片,哼哼。”茹玉说着看着袁涤坏笑起来。 袁涤看着她笑,却不说话。 茹玉来到摊位前,点了两份洋芋片,一份半辣,一份全辣,拎着在路边等袁涤开车转回来。 待上车,茹玉想想,最终还是夹一片半辣的喂给袁涤。 “不够味,给我吃那个全辣的,你吃这个半辣的。”袁涤嚼一嚼吞下后说。 “诶?你确定你能吃?”茹玉问他。 “嗯,你又不是不知道。”袁涤说着将车开到一个能停车的路边,拿过茹玉手中的牛皮纸盒,三下五除二地就将那全辣的给干完了。 吃完,他眼睛顿时亮晶晶的,嘴唇有些红肿,取了水,却也只是小小喝了两口,就放下了。 “你真的没事儿?”茹玉再三跟他确认道。 分卷阅读112 “当然,还不夸我?”袁涤说。 “你真厉害,小女子好生佩服。”茹玉说着抱拳向他调笑道。 “还行吧。”袁涤丢下一句话,脸上带着满意的表情,启动了车子开出去。 车子停在一个没有信号灯的人行道前,袁涤挥手示意他们先过。 人群中有人冲袁涤点头笑。 茹玉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她忽地捂着肚子笑起来。 “哈哈哈,你该不会是因为那次......哎哟喂,你这家伙怎么这么幼稚!” 她记得那次,他像往常一样陪她去丁婆那儿吃这个洋芋片。他从来不沾的,但唯独那一次,遇到茹玉他们班一个男同学,他愣是干掉了一份。 茹玉那时点了份半辣的,跟那个男同学拼桌一起吃。 “全辣的辣吗?我一直没敢点。”茹玉吃着问那同学。 “我觉得还行,你要不要试试?我这边的没动过,你夹这边的试吧。”那同学说着邀请茹玉去他盘子里夹洋芋片。 茹玉看着他有点尴尬,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绝。 “不用了,我再去点一份。”袁涤说着起身真的又去要了份全辣的,摆在茹玉面前。 那男同学忍不住看袁涤一眼。 茹玉试了一块,顿时被辣得眼泪汪汪的,她猛喝一口水,真心对对面的男同学夸道:“你真厉害,这么辣,你吃得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佩服佩服。” 结果袁涤拉过茹玉那盘全辣的洋芋片,三下五除二地干完,一副没事儿人一样的擦擦嘴,看着茹玉。 茹玉和她对面的同学,顿时都有些无奈地冲他笑。 吃完,茹玉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发现这家伙猛地灌了两瓶水。还趁她没回到座位上之前,将空瓶丢进垃圾桶里,毁尸灭迹。跟着,又没事儿人似的端坐着等她。 茹玉回忆完,止不住笑,趁袁涤刚停好车在解安全带,她凑上去捧着他的脸,在他嘴上亲了一下。 “你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怎么可以这么犯规?”茹玉笑着问他。 “犯什么规?” 可爱到犯规。茹玉心说。 她冲他摇头,松手扭身下了车。 3 进到包间,袁涤和茹玉才坐下,其他的人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相继放了筷子。 袁磊坐在茹玉的右手边,他不时看一眼茹玉,见茹玉抬眼看他,他又害羞地低下头去。 “真正能照顾他们感受的方法,就是把他们当作寻常人一样对待,比如让他们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茹玉想起之前陪高桐去做采访,听特殊教育学校老师说的话。 她停下筷子看一眼纸巾,对袁磊说:“袁磊,你可以帮我拿一下纸巾吗?” “哦,好,嘿嘿。”袁磊将他手边的抽纸巾一整包拿过来放到茹玉的手边。 “谢谢你。”茹玉笑着说,然后她在袁磊的注视下抽一张纸来擦嘴。 袁磊嘿嘿笑着,又低下头去,眼睛不时眨一眨,偷偷瞄着大家。 袁涤的叔婶看着这一幕,只觉更加惊奇。他们很是疑惑为何袁磊这么喜欢这个初次见面的女孩儿,连坐着吃饭,都要特意坐在为茹玉留的位置旁边。 吃着吃着,袁涤的婶婶看着袁涤从辣锅里夹起两根弯弯曲曲又细长的鸭肠,说道:“我记得小涤以前不吃辣的,怎么现在这么能吃辣了?” “一开始是不能吃的,就是从上高中开始的,有一日回来,不知怎的硬说要吃辣的。辣得眼泪汪汪的,肚子也不舒服,还硬要吃,现在算是吃习惯了。”袁涤他妈说着往辣锅里又添了点肥牛。 茹玉埋头吃着碗里的肉,偷偷瞄一眼袁涤,忍不住笑。 就说嘛,他现在怎么这么能吃辣了,原来是练过了。可是,这别扭的,什么都争强好胜的性子哦,怎么莫名的叫她觉得有些萌? 吃完饭,一行人走路去旁边离得不远的K歌城,出发前,袁昭想喝水,于是跟袁涤拿车钥匙,去他车上拿。 一会儿后,袁昭回来,边将车钥匙扔给袁涤边冲他大声说:“你竟然也会在车里吃东西,那香味儿,是吃了丁婆洋芋吗?妈的,我上次在你车里吃个烤肠包,你都给我赶下车,混蛋。” 袁昭说着,伸脚欲踢袁涤的腿,袁涤朝旁边一退,猛地就躲开了。 袁昭还欲再补一脚,却被吴凯勾着脖子拽回去,将已经拧开盖子的水递给她。 “算了,不跟他计较,混蛋。”袁昭接过水仰头喝起来。 茹玉抿着唇,看向这其乐融融的一家子,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 她拉着袁涤的风衣带子,转头看向身边路过的陌生人。有坐在一起聊天,张着嘴大笑的老大爷。有穿着大红的衣裳,拿着玫红色绸扇,背靠背跳着喜庆舞蹈,一脸自信满足的老阿姨。也有甜笑着蹲下身,接住刚学步猛扑进自己怀里的孩子的年轻男人...... 大家好像都过得很幸福,没有人会有不开心 分卷阅读113 。 这感觉,真好。 4 唱K的提议虽然是袁昭提出来的,但她却不怎么唱,只猛点老歌,给四个长辈唱。 茹玉坐在一边,喝着热的玫瑰花茶,跟吴芃芃小朋友组成一队,和袁涤玩掷色子比大小,谁小就挨弹额头。 吴芃芃小朋友这手是真的臭,掷出来的数,十回里有七回都比袁涤小,茹玉代替吴芃芃受罚。被袁涤弹额头,她一大声叫,袁涤就心软,仅是轻轻碰她一下。 结果袁昭中间也来凑热闹,输了,袁涤撩起袖子,直起身,蓄势半天才猛地松手弹下去。 袁昭大叫一声,捂着额头直喊疼。 茹玉在灯光下瞅一眼袁昭的额头,发现果真红了好一块,想想应该很疼,她估计袁涤那一下是真的没有保留。 这家伙......什么仇什么怨? 茹玉喝多了茶,开门出去上厕所,没走几步,在隔壁的隔壁再隔壁对门的那间包厢门口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靠在门边斜斜地站着,左手食指和中指夹着燃着红色火星的烟,正往嘴边送,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他转头看到茹玉,明显愣了下,跟着将烟又放下,往旁边垃圾桶的烟石里一戳,舔了下唇站直来看着她。 茹玉咬着唇,一言不发,准备径直往前走,想当作不认识彼此。毕竟前任分手,不打扰才是最大的尊重。 结果,茹玉路过他跟前,他却出声叫住茹玉。 茹玉假装没听见,脚下不停继续走。 “他对你好吗?”韩骁忽然又问。 茹玉一惊,顿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着他。 第52章 大名鼎鼎的茹玉 1 茹玉看一眼他方才按熄的烟头,她对烟味过敏,闻了烟味总忍不住喉咙发痒想咳嗽,他便戒了,后来就一直没抽过,现在竟然又抽上了。 都说男人三十一枝花,可她瞧着他这支花,好像许久没浇水,快蔫了似的。 她再将视线转回他脸上,只见他眉眼和嘴角均下沉,一副丧气的表情,哪里还有当年抱着篮球在球场意气风发的模样。 她不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直到,他身后的门内走出来一个披着头发,一身棕色针织及膝连衣裙配银灰色高跟鞋的女人。 女人顺着韩骁的视线看向茹玉,她眼睛一瞪,拉一把韩骁质问道:“是她吗?你外面的狐狸精?” 那女人很瘦,尖下巴,薄唇,眉眼生得还算好看,就是拿眼将人一瞪,再配上她尖细的嗓音,总能让人对她生出几分刻薄的印象来。 茹玉被她指着,顿时皱了眉,她转身欲走。 谁知那女人不依不饶地拉着她不让走,还一把扯散了茹玉手上包着的纱布。 韩骁倒抽一口气,盯着茹玉的手腕瞧。 “我就说是你吧,这演的哪出啊,割腕自杀是吧,你怎么不干脆吃□□死了一了百了啊?”那女人说着使劲在茹玉的伤口处来回按压。 茹玉疼得直抽凉气,她欲抽回手,却是被死死扼住,她一用力就更疼,她只得住手。 那女人还不够解气,又伸手欲掌掴茹玉的脸,却在半路被韩骁截下来。 “你够了,不是她,你松手。”韩骁抓着那女人的胳膊,冲她压低声音吼。 “啪”一声脆响,是那女人反手照着韩骁的脸甩了一巴掌。 女人打完愣了下,反应几秒后才声嘶力竭地喊:“瞧你那一脸心疼样,不是她是谁,你在外面胡混的时候,你想过我和孩子的感受吗?” 这一喊,惊动了好些人,各个房间的门后都有人探头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来朝着外面的热闹。 茹玉很怕惊动袁涤和他的家人,她开口说道:“你们的家务事,请你们自己撕下解决可以吗?我就是个路过的,你弄痛我了,请你松手。” “路过的,路过你就能勾引到别人老公,你能是什么好东西?”那女人不管不顾地骂道。 茹玉别过头去,不想再看着女人那副骂街的嘴脸,也不想再看韩骁那副懦弱的模样,只冲着别处无奈叹气。 过了一阵,茹玉肩头忽然多出一只手,将她一揽,她便被揽着靠进一个结实的胸膛。 “韩太太,请你松手,我未婚妻胳膊上有伤,经不住你这么大力地拉扯。”袁涤隔着衣服抓着那女人的胳膊说。 那女人像是被施了咒,果然乖乖松手,看着茹玉和袁涤两人,一时不知要如何收场,神情很是尴尬。 包房里这时才又走出两人来打圆场,两人先后同袁涤打招呼:“袁涤,这么巧,你也在这儿?” 袁涤淡淡冲两人点头。 2 袁涤跟茹玉去他们班级的包厢里坐了阵。 韩骁和韩骁的老婆已经颜面尽失,抓了包火速离开了包房。 袁涤和茹玉一进包房,手中被各塞了一杯酒。 “不好意思,我开车,以茶代酒吧。” 分卷阅读114 袁涤说着,放下酒杯,新拿了一个杯子,满上茶水。 他转头看一眼茹玉,正要开口,却听同学们起哄:“总得有个人喝,你不喝,你女朋友得喝。开这个四轮的车,总不用两个人吧!” 茹玉脸猛地一红,她叹气,这充满江湖气的三十岁的男人们,荤话真是张嘴就来。 “对了,你女朋友怎么称呼啊?”热情的同学们问袁涤。 “茹玉。” “啥,她就是大名鼎鼎的茹玉?”众人齐齐惊呼。 “嗯?大名鼎鼎?”茹玉满头问号。 “行啊,你小子,痴情终于换回了美人心,很配,郎才女貌。” 趁其他人跟袁涤喝酒的时候,先前出去打圆场的两人中,一个穿整套黑色运动服,高个子精瘦的男人在茹玉的另一边坐下,俯身将杯子跟她手中的杯子一碰,说道:“这小子高三那会儿,跟我同桌,我见他每本课本上,自己名字的旁边,总要再写个名字茹玉。我那时就对你特别好奇,只可惜听说你比我们高一届,已经毕业了,谁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茹玉听着,转头看一眼以茶代酒正跟人碰杯的袁涤。 “这小子当时来我们班,人长得帅就算了,成绩还能排得上号,把我们年级的女孩子迷得五迷三道的,隔三差五就收到一封情书。要是遇到当面表白的,他还直截了当跟人说‘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如果对方追问,他就说,喜欢的人叫茹玉。你当时不在我们年级也不在我们学校,但是你的大名却被我们大家所熟知。”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难怪袁涤对你这么心心念念。”那个男同学又跟茹玉碰杯,“嫂子,这杯咱们必须喝。” 那男同学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茹玉心里跟灌了蜜一样,她看着杯中酒,高兴加上不好意思,终是豪气地将满满一杯酒一仰头就干了。 “好,爽快,这性格果然是我兄弟会喜欢的女人。”那男人站起身来对茹玉竖个大拇指。 也不知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还是喝得太急。茹玉在包厢里,跟人连连碰杯,没多久就晕了。 袁涤也被人闹着没太察觉她到底喝了多少,一回神,就看见她笑得很是没心没肺地站在包厢中间,左手高举着啤酒瓶大喊:“来来,干,今晚不喝高兴了,谁都不许走。” 说完她又低下头来,微微猫着身子,摇着右手食指,鬼灵精儿似的对着袁涤的同学们悄声说一句:“不许走哦。” 看得他眉头一跳,却又不自觉笑出来。 站在袁涤身边的一个同学,转回头来对袁涤说:“你女朋友也太好玩了,怎么不早点带出来。” 袁涤勉强冲人咧嘴。私底下总有种自己发现的宝贝,原本偷偷藏起来,却又不小心给其他人发现的气恼。 3 “茹玉喝醉了?” “舅妈怎么喝醉了?” “小茹怎么醉成这样了?” 茹玉站在袁涤身边,靠着他,听着面前总是晃来晃去的袁涤的家人纷纷问。 嗯,她喝醉了。茹玉接收下这个讯息,但她自认为脑子其实是异常清醒的,只是身子不太受自己控制,只能倚在袁涤身边,不敢乱动。一乱动就会重心不稳,朝一边倒去。 “你们先回去吧,我先带她走走,等下送她回家。”袁涤说。 茹玉抬头盯着袁涤一动一动的喉结看,她抬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摸了摸,发现没有,她扁了扁嘴,转头四处张望。 “那行,你照顾好她啊。” “给她买杯酸奶喝,酸奶解酒的。” “知道了,你们回去吧,开车慢点。”袁涤说。 茹玉看到广场的娱乐区,还有小朋友在那儿玩滑滑梯,她顿时笑了,扭身拍一拍袁涤的胸膛。 “我想玩那个,我小时候从来没玩过。” 袁涤顺着她的视线朝娱乐区看去,只见滑滑梯处,有五六个5岁左右的小男孩在不停地滑下,又爬上去,爬上去,又滑下,玩得不亦乐乎。 “等下,先去给你买酸奶,乖。”袁涤哄着。 “好。”茹玉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滑滑梯,被袁涤带到便利店,跟着手上就被塞了瓶凉凉的酸奶。 她捧着酸奶,低头吸着,不时看一眼跟她一样吸着牛奶的袁涤。 “你那瓶看起来比较好喝的样子。”茹玉大着舌头缓慢说着。 她忽地夺下袁涤手上那瓶,将自己那瓶顺势塞给他。 她上嘴一吸,双眼愉快一睁,满意地点点头。 袁涤笑着叹气,他一低头看到面前这瓶原属于茹玉的酸奶,瓶口插着的吸管已经被咬得扁起来,上头还布满了白色的折痕。 他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个知乎回答,上说喜欢咬吸管的人,是因为小时候吃奶的时间短,口唇期没有安然度过,所以才会表现出一些用嘴咬东西的习惯。 袁涤转头看着茹玉,发现她还不时瞄着那滑滑梯的区域,他将茹玉喝剩下的 分卷阅读115 酸奶猛地吸完,放下瓶子,拉起她。 “走吧,我们去滑滑梯。” 茹玉顿时雀跃,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里头晶莹闪动,眼神干净得像个孩子。 原先在玩的那几个孩子还在,茹玉挣脱开袁涤的手,跟在孩子们身后上去,她蹲在口子边排队。 袁涤看她拍拍前头小朋友的肩膀,跟他一会儿指指自己,一会儿指指小朋友,说了会儿话。 那小朋友低下头想了一阵,就神奇地将位置让给了她,让她先玩。 茹玉滑到中途,张开两只胳膊,那样子简直不要太快乐。 玩罢,袁涤牵着茹玉的手在广场转着。 “你刚才跟小朋友说了什么,他们就让你玩了?” “没什么特别的,我跟他们说我是女孩啊,而他们是男孩,男孩应该让着女孩,问他能不能让我先玩,他想了下觉得有道理就答应了。” 袁涤:“......” 第53章 持证上岗 1 茹玉第二日是在自己的床上醒来的,醒来时天光已大亮,她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裤。 她咂巴了两下嘴,觉得很是口渴,于是起身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晃着身子下了床去到客厅找水喝。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仰头喝着水,边看着阳台上挂着还在滴水的她的深色风衣,她身子就猛地朝下一沉。 她这件风衣,只能干洗。 茹玉泄气起身,朝卫生间走,去洗漱。 她刷完牙,正端着胳膊在沙发上整理着手腕上松脱的纱布,就见她爸妈就开门进来。 两人看一眼她的动作,没说什么。 她爸径直往房间走,她妈放下手里的菜出来倒水喝,顺便才问她一句:“你手腕怎么了?” “被咬了一下,没什么事儿。” “这么大个人了,也不小心点,自己好生弄着,不要沾水。”她妈说着放下杯子也往里走。 “儿子,起床了,别睡了。”身后传来她妈拍门的声音。 茹玉她妈拍完门,又朝外走,拉开家里的大门又出去了。 茹玉将纱布重新整理好,在客厅坐了一阵,才起身去卫生间洗澡。 反正,他们这样漠不关心也不是第一次了,她应该习惯才对。茹玉冲洗着头上的泡泡想,但她却没法安抚自己因为心悸而不舒服的胸腔。 她洗完澡吹好头发出来,朝茹金宏的房间看一眼,发现他正抱着脚踝坐在床上,那脚踝胖胖的,有些不太正常。 “你脚怎么了?”茹玉有些不自在地来到他门口,问他。 “昨天打球不小心崴了一下。” “昨天没做处理吗?这是肿了吧,家里好像有云南白药的喷雾,我帮你找来喷一下。” “也不是很肿,喷一下也好。”茹金宏说着对茹玉笑了一下。 茹玉身子像被烫了一下,猛地从他门边闪开。 茹玉在餐厅酒柜底下找出她之前买的一套云南白药的喷雾,拿着朝茹金宏房间走去。进门坐下,背对着门才打开喷雾的盖子,她爸就进来了。 “怎么了这是?”她爸语气里满是关切。 “崴到了,喷点喷雾先看看。”茹玉低着头淡淡说道。 “喷什么喷,这得去看医生。”她爸说着一把挥开茹玉的左手,正好打在茹玉受伤的手腕上,力道之大,撞得她生疼。 “乒嘭。”喷雾瓶子从茹玉手中滑下落地,与地板撞击发出两声脆响。 茹玉转头看向门框边还在左右晃动的喷雾瓶,她已无暇再去注意旁人的表情如何,她只觉自己胸腔又开始不舒服的起伏,搅得她没法平静。 此时,她爸已然搀扶着茹金宏出了门。 出门前,茹玉还见她爸用脚踢了一下那喷雾瓶。那瓶子在墙上弹了下,又滚回她脚边。 她爸手挥和脚踢的那两下,好似重重地打在了她心上,让她胸口闷痛不已,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喘息着捡起那个喷雾,起身出了房门,她本想将喷雾再放回原处,却发现喷雾的喷嘴已经不见,一股气冲上脑门,她将那喷雾猛地朝地上掼去。 那喷雾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最后滚到了她身旁的餐桌底下。 茹玉蹲下身将喷雾又再捡起来,她将喷雾瓶重重砸在桌上,也在餐桌前坐下,心内叫喊道:“当初为什么还要将他给找回来,丢都丢了,我为什么还要将他找回来?” 叫完,她又为自己的恶毒感到心惊。 2 茹金宏看完医生回来,茹玉见他脚上包了厚厚一层纱布。 茹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受伤地放下手来,起身进了自己临时的房间,将沙发位置腾出来给他们。 “打球也不小心着点,这伤筋动骨可是要100天呢。”茹玉她爸说。 “打球这样的伤很常见,谁知道就轻轻崴了一下,今天会肿 分卷阅读116 成这样。爸,你也是,你说你刚急什么,我这脚再晚点去,可能都要痊愈了。”茹金宏无奈道。 “臭小子,尽胡说。”茹玉她爸笑骂。 “你哪次受伤你爸不急的,你小时候,我去上个厕所回来,就见原本躺在床上的你趴在地上,‘哇’的一声哭出来。吓得你爸回来听说了这事儿,把你周身一寸一寸地摸个遍的检查,边检查还边说‘你要是把我的宝贝儿子摔到了,我要你的命’。”茹玉她妈笑着接话。 “我爸太夸张了,我现在都是个大男人了,还至于这样吗?” “不管你多大,你都是我儿子,我不紧张你紧张谁?” 外面有一阵沉默,好几秒后才听到茹金宏压低声音说:“我姐她手上有伤,爸,你刚怎么还那么大力撞她?” “急了不就这样吗,撞了一下而已,又不是故意的。”茹玉她爸没所谓道。 茹玉在屋内握着手机,大拇指一下下不停歇地来回在黑色的玻璃屏上磨着。 她低着头,惨然一笑。 “感冒而已,发烧而已,出水痘而已,胃痛而已,肾炎而已......要什么紧,自己吃点药,自己去看医生就好了,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能帮你治。” 茹玉耳边响起的是她爸电话里和着麻将声传来的,漠不关心的声音。 她脑海里现出的也是她爸边搓麻将,边转头不耐烦地赶紧打发她走的样子。 她就是个可以随意打发的女儿而已,反正又不是他所期待生下来的人。 3 “你们什么时候领证结婚?”这已经是茹玉她妈这几日第三次问她这个问题了。 茹玉将手中那把黄豆中的一颗烂豆子择出来后,又将豆子放了回去说道:“不急吧。” 茹玉她妈一下子有些急了,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几度说道:“什么不急,既然他来过了你也去过他们家,干嘛还不定下来?现在趁你们都在家,干嘛不把这事儿给办了?不办婚礼领个证也好啊。” 茹玉总觉得自打规划后,他们家搬到镇上来,她爸妈都有了些许改变。 她妈很多时候说话底气也足了,走到哪里腰杆也挺得直直的,不像往年,总是缩在边边,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 而她爸的变化,打牌还是要继续的,输赢不知道,但他总算是不在伸手找她要钱了,她也不再会接到让她还钱的电话了。 只是,她爸不找她要钱,多数时候就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就像她在这个家里是个透明人一般,叫她待着怪难受的。 茹玉本想早点回B城去,但她妈死活留她,让她吃过她二伯家的寿宴再走。 她最终答应多留几日,不过这几日里,她妈就总在她耳边念叨跟袁涤领证的事情,仿佛他们拖一天不领证,便会有什么损失一样。 “干嘛突然催这么急?” “怎么不急,你都30了,领证结婚后,可不得加紧生孩子,你瞧茹嫣小你几个月,小的那个孩子都上小学了。” “这么快。” “可不是,女人越到后面怀孩子越是辛苦,越是危险......你把袁涤电话给我们,我们给你打电话催袁涤,这都什么事儿啊,悬在这里。” 说着,茹玉她妈就抓起茹玉放在桌上的手机,抓过她的手指一按就解了锁,径直去找通讯录。 “妈,你这是干嘛啊!”茹玉不高兴地欲夺回手机。 她妈用手臂将她一挡,给她拦了回来。 “到底哪个是袁涤的手机啊,怎么名字全是符号和英语的?”她妈看不懂她的通讯录,只得又将手机重重扔回桌面给茹玉。 茹玉盯着自己手机上袁涤电话的名字○○○,忍不住笑。 她手机通讯录里,为了防止自己手机被盗后,有人会冒充自己给她手机里的亲朋好友发信息打电话,于是多数号码的名字,都不会显示对方与自己的关系。要么是英文,要么是只有○○○这类只有她能看懂的符号。 没想到这个小技巧第一次使用,竟然是为了防止她自己的妈。 不过事实证明她妈也不笨,在一次她接完袁涤的电话后,她妈火速抢过她的手机。 “原来是这个号码。” “......” 4 然后,袁涤和茹玉就理所当然被逼着双方家长见面了。 见面那天,茹玉的爸妈表现还好,并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即使期间在袁涤的爸爸提出彩礼这一项时,一向爱财的她爸妈,竟然也能表现得如此得体。 “彩不彩礼的,这么客气,我们做父母的,哪里还有什么多的要求,只要能对她好,就阿弥陀佛了。” “礼数该有的还得有,得有得有。先领证,后面再慢慢办婚礼。”袁涤的爸妈很是高兴地同茹玉她爸妈举杯。 茹玉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爸妈说的场面话,但即使是,她也忍不住为此稍稍有些感动。 当天,在四个大人的商定下,领证的 分卷阅读117 日子被拍板定了下来——就是隔天6月16日。 “这确定真的是他们认真翻过黄历定下,而不是心急择日不如撞日选的日子?我爸妈那么急,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茹玉在和袁涤牵着手在去往民政局的路上嘀咕道。 袁涤宠溺地摸摸她的头。 一通拍照和婚检下来,两人终于在下午站上了宣誓台。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今后,无论顺境逆境,无论贫穷富有,健康还是疾病,我们都风雨同舟,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我们要并且一定能够坚守今天的誓言。” “宣誓人,茹玉。” “宣誓人,袁涤。” 两人读完,抬头互看一眼,发现彼此眼里,竟然都已有了湿意。 袁涤一路忍着没亲她,待她捏着本刚坐上车,袁涤就捧着她的脸,动情地吻了上去。 好一会儿后,袁涤松开不停喘息的茹玉,在她的额头、眼睛、鼻子和嘴唇上又各印下一个吻后才笑着说道:“终于是持证上岗了。” “嗯。”茹玉在他嘴上也啄一下,冲他笑得十分灿烂。 袁涤盯着她笑得月牙似的双眼瞧:“我们现在要不要去做点什么爱做的事?” 说话间他还故意加重了“爱做的”这三个字的语气。 “不要,”茹玉猛地拒绝道,她脸瞬间一红,末了还十分害羞地补充一句,“大白天的多不好,晚上再......” 茹玉终是没能说下去,她转头看向一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说的是租个私人影院屋看电影,你不是爱宫崎骏吗?我陪你看啊。” “诶?”茹玉转回头来,一脸懵圈。 他是认真的吗?果然是她越来越色了吗?茹玉捂着脸哀叫一声。 袁涤大笑着启动车子开了出去。 第54章 我才是你的药 1 与袁涤领证后隔了几日,袁涤应邀开着车带着茹玉和她爸妈去隔壁镇她二伯家拜寿。 寿星是她二伯的岳母,也相当于就是她二伯的亲妈了。她二伯入赘几十年,老人没有儿子,一直将他视作亲生儿子,待他特别的好。 就是,家里只生有女儿,女婿上门入赘这事儿,总要被外人说三道四,像是多不光彩的事情一般。 茹玉袁涤跟堂弟和弟妹去钓鱼,自家的鱼塘,不大不小,但鱼倒还不少。虽然养得还不够大,但就当钓着玩打发时间,也没有真要吃。 中间鱼饵用完了,茹玉坐得腿麻,正好起身走一走,跟在她堂弟身后,从田埂上一路走回来。 茹玉堂弟在房子侧边的石头缝里取蚯蚓,茹玉见到那种长长的,软骨的东西,她就会全身发麻,四肢发软。所以在她堂弟取蚯蚓的时候,茹玉靠在院门边背对他站着。 茹玉百无聊赖便朝院中看去,恰好见到她爸在门内,院门的另外一边跟她姑父站在一起抽着烟在说话。 她爸一脚向前有节奏地点着地,双臂合抱在胸前,微微仰着上半身,抬头看向围墙上的藤蔓,语带炫耀地说:“我说要15万彩礼,那小袁眼睛都没眨下就答应给了。我如果要20万,他估计也不会说个‘不’字。开个车100多万呢,我要早知道他车这么贵,我都多要一点了,他绝对会给嘛。” 她爸说着,夹着烟的手在手臂上时不时敲一下,那模样,仿佛是在为他把属于自己的什么物件,卖了个好价钱而沾沾自喜。 茹玉手在大腿外侧使劲掐了一把,才让自己没有立刻冲进去。 “兄弟你就好了,我们家女儿出嫁的时候,一分钱彩礼都没给。”茹玉的小姑父感叹道。 “哼,好不好的,看以后,这点彩礼钱能做什么?就看亲家那边还会不会再另给。”茹玉又听她爸带着些不屑说道。 茹玉转头看一眼默默承受了这一切的袁涤,眼里都是心疼。 茹玉低下头去,看脚下咯着她脚的石头,将之踢开,同时心内不断涌上失望。 巨大的失望,大到像一堵海浪涌起所成的墙,高高立在她面前,要将她淹没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2 茹玉在家的最后一天,早晨起来,家里就空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洗漱完毕,路过空空的餐桌去厨房,厨房里亦是冷火冷灶的,没有做过早餐的迹象。 茹玉又去到冰箱跟前,冰箱里除了些剩菜,别的也没什么了。 她妈就是如此,剩下的菜总要留着过夜,任她如何劝说她妈都是不听。总说浪费,却又总是一餐做很多,明知是吃不完铁定是要剩下的。 过夜的蔬菜最是容易变质,吃多了她都担心他们生病。茹玉想着,将剩菜倒掉,一样都没留下。 收拾完厨房,茹玉给她妈打了个电 分卷阅读118 话。她总是给她妈打电话,几乎不打给她爸,除非是在找不到她妈又有急事的情况下,她才会打给她爸。 “妈,你们是去买菜了吗?” “不是,今天有事儿出去了,家里有剩菜,你自己热着吃吧,我们可能要晚上才回来。” 说完她妈就挂了电话,茹玉叹气,套了鞋拿好手机钥匙就出了门。 她去到菜市场,兴是前几次跟她妈来过,菜摊的阿姨还认得她,在她挑选菜的时候,主动地跟她聊起天来。 “你怎么没跟你爸妈一起去啊?”摊主阿姨笑嘻嘻地问她。 “嗯?”茹玉挑了一把青菜,挺在半空不明所以。 那阿姨递个篮子给她装菜,然后又说道:“去看房啊!你爸妈不是准备在县城再买一套房吗,说是给你弟结婚用,昨天来买菜的时候说今天去看房的。” “哦,我懒,就没去。”茹玉尴尬一笑应道。 她是压根就不知道这事儿,早前她妈倒是明里暗里跟她提过想要在县城给她弟置办一套新房,但是差钱,想让茹玉支持一点。 现在,他们不问她要钱,是钱够了? 买菜回去的路上,茹玉低着头走路,走着走着,她的心骤然就是一凉。 像是那堵立在她跟前的那堵浪墙,终于卷下,将她整个淹没。 原来,这就是他们催着她赶紧领证的原因。 卖完女儿就马不停蹄地去贴补儿子,茹玉惨淡一笑。眼泪,是没有的了,现在剩下的除了失望再无其他了。 3 傍晚,门上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茹玉心颤了一下,瞬即又恢复正常。 两人进门,茹玉在沙发上抬头看一眼她妈,她妈正是一副喜上眉梢的表情,手还紧紧捂着手中的拎包,像是里头有什么宝贝似的。 她爸倒还绷得住,只是走路的脚步明显轻盈,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茹玉转头又将视线落回电视上,继续看着购物直播节目。 她一打开电视就没换过台,刚才最开始瞧电视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两个身材都有些纤瘦的女主持,在口若悬河地吹捧着他们手中的羊毛大衣。怎样怎样暖和,怎样怎样好看,怎样怎样高端,说话时的表情过分敬业得夸张。现在他们又换成了一套花花绿绿的床品,继续一条龙敬业地推销着。 电视喧嚣,房子里也不算冷清。 茹玉这次没有立即进屋将位置腾出来,她看着她爸在沙发边和阳台来回转悠了一圈,最终还是选择在离茹玉两个屁股远的位置处坐下。 她爸拿起遥控器,换起了频道,电视在遥控输入了51这个频道号后立即跳转。一瞬的安静后,整个房子立即又喧闹起来,画面上一群蓝白军服的八路正热热闹闹地斗着鬼子。 是不是这个年纪的人都喜欢看这类片子? 茹玉她爸在这吵闹声中开始泡茶,茹玉见他取白色茶盏的时候手上停顿了下,最终还是取了俩。 茶壶自动加了水,开始“呼呼”烧着。两人皆是沉默。 这种沉默持续了这么些年,如今想要再找什么话说,茹玉却是不知应该要说什么。 她爸泡茶依旧是整壶茶叶,挤得壶盖都现了缝。 茶水满上,着实烫手,茹玉又将手缩了回来。 大概茶七酒八这类规矩,他从来不曾听说过,他的规矩就是边喝边“呼呼哈”发出饮茶声,倒也算得上自在快活了。 茹玉试了试杯沿端起茶杯送到嘴边,抿一口暗黄色的茶汤,入口是又涩又苦。着实太浓,她依然喝不惯,也怕等下失眠,便没再碰过第二口。 就这样坐着,时间好像过得特别慢,但明明电视剧已经放完了片尾曲,无数广告插播之后,又唱起了片头曲。唱歌的男中音,用力唱着,浑厚又热血。 一阵阳台门开门关门的声音之后,茹玉她妈已经洗完了澡洗完了衣服出来在沙发上坐着,未干的短发一条一条的兀自翘着。 她妈就是这样,从来不爱用吹风机,不管冬天夏天,只等它自然风干。 茶太浓不好,头发不吹干当心着凉,这样的话,她已经不再说了,就沉默着。一直沉默到她爸又换了一壶新茶,她端起自己那杯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盖在神色的木茶盘上,起身就进了屋。 4 袁涤天刚蒙蒙亮就来接茹玉,他进屋时,茹玉她爸妈还没起身。 “敲门跟他们说一声吧。” “不用了,走吧。”茹玉说着看一眼她搁在茶几上的一张纸条和房门钥匙,挎上包推着袁涤就出了门。 茹玉上车没多久就头一偏睡了过去,直到腿被被热辣的太阳烤得有些发烫了,她才转醒。 茹玉注视了一阵太阳光,眼睛痛得流出眼泪来。 “袁涤,其实,我生病了,不是身体上的那种病,是......我觉得瞒着你的我,很卑鄙,所以......”茹玉欲言又止。 车子进入一个隧道,袁涤盯着 分卷阅读119 前方,认真开车。出了隧道,袁涤将车停在一边的应急车道,打上坏车灯后,他解开安全带,欺身上前捧住茹玉带泪的脸吻下去。 “我们一起治,会好的。你记住,纵使你有病,你也一直有药,但我才是你的药。”袁涤松开她后抵着她的额头说。 他脑海里闪过的画面,都是茹玉在家睡觉的房间堆了旧柜子旧箱子的模样,她的衣服没地方搁,就放在地上的行李箱里。而她那不成套的深色床铺的床头,堆了书本、充电线等一应东西,就像个简陋的汽车旅馆的房间。 她本就有睡眠问题,他有一日帮她拿包,不小心将包里的东西倾倒了出来,他在一应物品里头竟然捡到了安眠药。 “嗯。”茹玉笑中带泪,想要扑进他怀里,扑到一半被扯住了。 她噗呲一声笑出来,低头无奈地看向安全带。 车子继续朝她和袁涤的家行进。 茹玉喝下一口水,她抬头看一眼有些刺眼的阳光,后知后觉地发现老家的天气,竟已经进入了夏天。 明晃晃的,热气蒸腾的,知了“吱吱”不休,有碎花裙,白皙的皮肤,胳膊上强光下缀着金光的细细绒毛,冒着寒气的雪糕,呛口的冰汽水,纤细的脚踝,还有分别的夏天。 这样的夏天,总是既美好又悲伤。 她在几年前的夏天,因为奶奶中风,失去了心心念念着她的奶奶,她在更久远的一个夏天失去了袁涤。 茹玉一直以为,分开的这一大段日子里,她真的没有过很想念袁涤的时候。 但车子开进B城,茹玉在路边看到穿着清凉校服的学生牵着手,看到同学又甩开的场景。她忽然想起她和袁涤也曾有过这样熟悉的一幕。 只是,那个久远的穿着白衣的少年,却是不惧同学和老师的视线。即使在大街上遇见,他也只是将惊慌失措的她推进拐角藏起来,手却仍是拽着不放,独自面对着那一切。 “要找就还是要找袁涤这样的男人,那种看到老师就能随意甩开的手,以后还能对他再期盼着别的什么吗?”茹玉想起她丢手机那一年,何老师跟她说的话。 她才想起,那时坐在车上魂不守舍的自己,是真的很想念袁涤啊。 但还好,夏天也不尽是给她带来悲伤。她和袁涤又在这个夏天,成为了一家人。 还好的还好,纵然世界不那么美好,他们也并未走散。 第55章 番外一 1 “叫什么名字?” “茹勇。” “跟病人茹玉是什么关系?” “父女,她,是我女儿。” “好了,拳头可以松开了,先进行血型匹配,如果相配的话,你就可以开始输血了。” “好,麻烦医生动作快些,我女儿,我女儿她大出血,她不能有事的。”说着,我这个年过半百的大男人,竟然就瘫在抽血室的椅子上,手捂着脸不管不顾的哭起来。 “先生,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这是医院,麻烦您先平复一下,镇定一下,不要大声喧哗好吗?” 大城市的医院跟这大城市一个样,没什么人情味,我心中难过,我要是能控制,我能这么丢人吗我? 抽血真痛啊,我历来怕痛,但为了女儿能活过来,我会尽量忍着。 “先生,您还好吗?您脸都白了,要不要暂停输血?”一身白褂子的中年护士,凑上前来问。 我冲她摇头,私下里觉得她有些罗嗦和烦人。我怎么可能停下来,我停下来,谁来救我的女儿?她当然不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没有人知道,这是我欠她的。因为这孩子,明明心里很苦,但她却总是跟谁都不说。 血输完了,我晕过去了,不知道晕了多久,反正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要黑了,我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跟踩着了棉花似的。 我手上输着液,身边没有人。我费力地起身下床,刚走两步踉跄了一下,我赶紧扶住病床栏杆稳住自己。人老了,就不怎么中用了,有时候还不得不承认。 我推着输液车去病房看茹玉,她仍旧昏迷着,双眼紧闭,口鼻上戴着氧气罩,我知道特别严重的病人才戴这玩意儿。 我透过玻璃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其实我女儿还真的很漂亮,不比电视上的明星差,可是我从前怎么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的脸? 我突然有些恐惧,比我自己生病进病房时还要恐惧,我怕她就一直这么睡着不起来,我控制不住自己,又要流下泪来。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这么爱哭的男人,一个大男人这样,终归是有些丢人,但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2 我抹了几把眼泪,推着车坐着电梯去了育婴室所在的楼层。 这大城市的医院,一回生二回熟,我没想到我也会这么从容的上下电梯。 我想起我刚来大城市的那时候,总是缩手缩脚地跟在茹玉的身后,她去哪儿我去哪儿,离得最远不过半米。大城市的人太多太 分卷阅读120 拥挤,我总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走丢,所以我眼睛就一直放在茹玉身上。 我惊奇的发现,我的女儿,竟然如此优秀,她车开得极好,平平稳稳,不疾不徐。我这人有个臭毛病坐车最容易头晕,但坐茹玉的车,我一点也不会头晕。 不仅如此,茹玉带着我们在城市的各个街道穿梭,那车上导航的地图,马路交错,像蜘蛛网一样,看得我脑壳疼。可我看茹玉,她却是看也不怎么看导航但一次都没走错。 下了女婿结婚时给女儿买的这辆蓝色的小车,我看一眼车子外形,觉得还真有点像硬壳的虫,难怪他们会称它为甲壳虫。女婿对女儿很好,我很放心。 那段时间,我和她妈就跟在她后头,看她在手机上挂号,看她用手机支付药款,看她在我说不出几句通顺的话时,跟医生条理清晰的叙述我的病情和她观察到的我的感受。 哎,女儿结婚没多久,我就得了胃癌,虽然是最轻的癌症,但我仍旧免不了一度心虚又迷信的想是不是报应。 女儿结婚,我拿了女婿给的15万彩礼,又收下了亲家给的20万。 我贪心,穷怕了,但这不该成为我为自己开脱的借口。我知道,我生病偷偷治了20万也没什么效果,儿子也不肯卖房给我治病是我活该。 关键时候,我靠的还是茹玉。我没想到她还会管我的死活,我以为她留下那封诀别一样的信和那串钥匙,就是要跟我们断绝关系的意思。 但她在得知我生病的事,就立马将我们接到了大城市,她说大城市的医院,医疗水平高一些,治好几率大一点。 3 我进到她的房子,看到她那井井有条的一切,看她以画画写字营生,我才知道,我有多不了解我的这个女儿,有多不了解外面这个有许多种可能的世界。 我总以为只有公务员才是正经的好工作,说起来倍儿有面子,但原来不是。 世道早就变了,有很多工种我听都没听过,比如茹玉的朋友小高,是个新媒体编辑,平时就在家坐着写东西也能养活自己,但啥是新媒体,我不懂。据说是靠积累粉丝存活下去的。 这个粉丝不是我们常常会吃的那个粉丝,是人,是喜欢他们的人。我的女儿和女婿也有好多粉丝,微博上的。 女婿偷偷给我下了个微博,他还教我使用,给我取名叫超人爸爸,我以为他夸我,于是笑着说我算是什么超人爸爸。结果女婿一副认真的表情回我,“超人是茹玉,你是茹玉的爸爸,不就是超人爸爸?” 我觉得我一张老脸有点挂不住。算了,不理我这气人的女婿,继续说回我女儿。 我微博第一个关注的人就是我的女儿,只是我不太喜欢她的名字,一个姑娘家,为什么要起个这么男人的名字?叫理查没有德,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我花了一天时间将女儿的微博翻了个遍,原来她也会那样笑,笑得露出那么多颗牙齿,眼睛弯弯的,组在一起能顶个圆吧。 我把她每条微博都点了个赞,我有时也会学着看底下的评论,看到有人夸她我就给那人点赞,看到有人说她不好,我就想骂回去。可惜我不太会打字,打打总错我就没耐心,直到我发现可以回表情,我就给他回一串带血的刀。 女儿平时不在这个房子里住,她白天才过来,我身体不舒服晚上睡不着觉,就开门进她屋里溜达。我摸摸全白的被子,有些心疼。我听了女婿说才知道原来她一直都有睡眠问题,不在全白的床上睡觉,她就睡不着。虽然她现在情况有好一点,但我还是有些难过。 我看她书架上放着她写的书,我闲得无事,就拿下来随便翻了翻。 我看到她写了这样一句—— 这世界上,没有真正意义上完全好的好人,也没有真正意义上,完全坏的坏人。人生有许多个阶段,在每个阶段里,我们都有好有坏,如此而已。 我觉得我女儿说的话很有道理,我捏着那本厚厚的书,我真的很惊奇,这密密麻麻的字,竟然都出自她的小脑袋瓜子。 我当时觉得神奇,现在回想起来,我其实是觉得有些骄傲,我的女儿是个顶有文化的人。 只是,面对这个优秀得陌生的女儿,我有时又忍不住有压力,怕她会嫌弃我,毕竟我以前嫌弃过她。 4 是的,我嫌弃过她,就因为她是女儿。 我这样神游着,竟然也没走错,来到了育婴室跟前。亲家、女婿和茹玉她妈也在这里。 我没有说话,我顺着女婿的手指看向里头,瞧着中间一个红红的脸上有个大青印痕的婴儿。 “爸,你别担心,医生说不要紧,那印痕过几天就会消掉的,茹玉也过了危险期。” 我点点头,倒真的送了口气。只是,我面上看得出来有担心吗?这女婿就讨厌地自主自发给我解释。 我看着我蜷缩着小小一只的外孙女,我想起我这辈子,年仅19岁就有了第一个孩子的情形。 那孩子全身红红的,小小的一只像个猴子。当 分卷阅读121 接生婆跟我说是个女儿的时候,我心里老大不痛快,抱也不再抱那个孩子。那孩子便是茹玉。 我是个顶迷信的人,我有了第一个孩子后,我还去找人算过命。 算命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看起来很可信的样子。我记得他拉着我的左手和茹玉她妈的右手说,“你们这辈子,儿女缘薄,能靠得住的少。” 这对当时因为生了个女儿,在家里抬不起头,说不起硬气话的我们来说,无疑是更大的打击。 既然靠不住,我当时年轻气盛,对女儿就越发不在意,三岁就不带在身边,让她回了老家跟着我的老母亲。 她好像一直都很安静,村里人都戏称她为老实人,因为她总是闷闷的,不爱讲话,也不爱招呼人。我喜欢嘴甜的人,她不爱讲话,我跟她就越发不亲近。 我的思想里还是老一套,女儿家读书多了也没什么用。原本想着等她读完初中能识字了,就让她出来打工,因而也从不去在意她的学习成绩。 倒是她妈一直坚持让茹玉读,说她自己现在吃亏就吃在文化不高上。她妈一直鼓励她,说考了第一名给她买自行车,买这买那,但一样都没买过。她倒是真的年年考第一,家里贴满了她的各种奖状。 说起来,我也不是没想到她会这么优秀,她打小就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样样奖状家里都有。我只是到现在才意识到,她已经这么优秀了,即使我们无心培养她,她也已经靠着她自己变得这样好。 难过的是,她的好,衬托得我这样坏。 5 我的外孙女终于能从育婴箱里出来了,第一时间,我就跟女婿抢着接过她,小心地抱在怀里。 孩子真小啊,不是自己的子女,是自己的孙子辈儿的婴儿,抱在怀里,那感觉有些奇异。 我说不上来,我文化程度不高,初中没念完就不念了,那时调皮就爱翘课去掏鸟窝,现在才知道吃亏,不像我女儿能写出很多我听都没听过的形容词和句子。 我只知道,我好像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咬紧了牙梆子,小心翼翼地去摸孩子那双半握着的小手。 她皮肤好嫩,感觉我太用力可能都会戳破。我常年做建筑活儿,水泥砂浆早就将我的一双手侵蚀得又硬又黑。所以我总是克制着,不去碰触她的小脸。 我的外孙女长得像谁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长得像谁都会是个漂亮的孩子。毕竟我女儿生得这么好看,我女婿也这么帅气,虽然最后一句,因为这小子总是跟我对着干,我不太想承认。 但这小子在茹玉生产完,第一个要看的不是孩子,而是他辛苦的老婆。这小子这点做得是真的好,比我好,比很多男人好。 男人们在这个时候,一紧张一激动,总是会选错。 茹玉生产后没多久大出血,一度有生命危险,如今醒了,当然是比国宝还宝贝的对象。 亲家母很疼惜我的外孙女,也更加疼惜我的女儿,我很高兴。我看她忙里忙外地停不下来,又是熬汤又是削水果的,有时还跟茹玉她妈吼起来,说做的不对,弄得茹玉她妈怪难堪的。 亲家母这个样子让人真的生不起来什么气,毕竟她看重的对象也正是我的女儿,我高兴还来不及。 这也不怪茹玉她妈,茹玉她妈这辈子跟着我也吃了不少苦。生孩子那会儿我没什么本事,又刚分了家,不仅没吃过什么好的,身边连个照顾她的人都没有,她全都得靠自己。一时不知道怎么细致的照顾人,也是正常。 但同是为人父母,大家虽都是第一次,总有人做得特别棒,总有人做得特别差劲。 好就是好,差就是差,这我得承认。 我只是,想要补偿她,却发现自己能够给她的,却是少之又少。但她给我的,她教会我的,却是这么多。 6 我生病刚来B城的时候,想到我的病吃不下饭,我没少砸烂她的碗。她总是默默的收拾,一声不吭。砸烂了她就再买新的回来。 我睡不着觉,整宿整宿地坐在沙发上,坐在阳台上发呆。她那时不放心我,留在这边睡,夜里总是开着盏台灯画东西,画到很晚。 她有时开门出来看到我,她不会像她妈一样,烦人地明知故问我干什么不睡觉。她总是会问我,饿不饿,要不要给我煮点东西吃。我说吃她就煮,我说不吃她就过来陪我坐着,也不怎么说话。 她就陪我坐着,我就觉得安心。尽管她不说,我也知道她不会不管我。 我身体的状态一直不稳定,看病要花很多钱,她就一直为我花钱,刷卡的时候,我从没见她皱过眉头。 我不知道她有多少钱,以前我知道,因为我很可恶的总是翻她的钱包,现在大家都不用钱包了,而我也戒掉了赌和爱翻她东西的臭毛病。 她好像总有做不完的事儿,总有画不完的画。现在科技先进了,画画能直接在电脑上画了。我在门缝里偷偷看过她作画,那支电子的画笔在她手中那般听话,她要它画成什么样子,它就画成什么样子。 分卷阅读122 她画好的画我也看过,有时候看起来像小学生画的,歪歪扭扭的。有时候看起来又好像尺子比过似的,规整得很。 我不懂画,不知道她画的好还是不好,我只知道很多人喜欢她画的东西,她都已经是出过图画书的人了。 有次我看她拿着一支大头笔在纸上签上她的名字。她签玉头两个字,连在一起签的很快,我还没看清,那两个字就已经签好了,然后我又看她在字的旁边画个胖乎乎的小人脑袋,这字和画组合在一起,才能叫她的亲笔签名。她一天要签上百张,我看她时不时停下活动下手腕,大概是真的很累。 我问她这是在做什么,她说印书。她又要出书了,她一直都在努力做事。 做她这一行,不仅要动脑子还要动手,是双重的辛苦。我以前觉得我做泥水匠辛苦,现在我觉得跟她和女婿比起来,我那时的辛苦都不算什么。 后来我准备要动手术,她就更忙了,有时累到趴在书桌上就睡着了。 我不时会想,我对她这么差,她难道就一点都不恨我? 有一天深夜,她陪我坐在阳台上,我喝水,她喝酒。还好我不爱喝酒,不然应该会馋死的吧。 我那时就忍不住问她:“你不恨我吗?” 茹玉说话嘴里喷出淡淡的酒气朝我飘来,我听见她说:“不想恨,累人。” 那语气,云淡风轻,是这个词吧,我从她书里学来的,感觉自己也成了个有点文化的人。 其实,我很怕问那个问题,我听到她说不想恨时,心还是止不住抽抽地疼了一下。 但也只顾得上疼那么一下,因为她突然掏出手机来,说要教我玩游戏。我总想多了解她一点,她说要教我什么,我总是不会拒绝的。 7 她教我玩的游戏叫王者荣耀,里面有好多英雄,年轻人的世界感觉挺新奇很好玩的,但眼花也是真的。 她说先教我玩个简单的,一个很魁梧,穿着金色盔甲拿把金色大剑,身上披个红斗篷的男人。叫亚瑟,像个外国人的名字,我不喜欢,我觉得“威武将军”这个称号会更好,还拉风。 拉风这个词,是我跟茹玉和女婿学的,他们聊天有时候会说些很新奇的词语,我觉得好玩也会跟着说,感觉自己都变年轻了。 还是说回游戏,这个亚瑟他还能说台词呢,说话中气十足,时不时就念着“永不背叛”或者“没错,这就是黑化后的亚瑟,现在最流行的设定”,还挺好笑的。 不过,玩这游戏可是不容易。看茹玉玩,身子一动不动,只手上动作快得不行,那些打人的东西多数时候都很准。但到了我这儿,却不一样。我一手滑动,一手点技能,因为过度紧张,好几次我手脚齐划拉,险些将手机给扔出去。 砌砖贴砖刮灰,我不输谁可以做得比别人都好。但就是屏幕上这么个小人,让我很是生气,我怎么都玩不好。挫败感满满,对了,这句我也是在她书上看来的。 生气归生气,但看到她咧开的嘴角,下弯的眼角,我觉得还是挺值的,她从来没在我面前露出过这个表情。 后来,我见到女婿,我就央着他教我玩,他这人可算得上是很坏很坏了。怎么着我也长他19岁,还是他岳父,但教我玩游戏急的时候,他竟然连我都骂。 什么“你怎么这么笨啊”,“你怎么连个7岁小孩儿都不如”,“你长脑子了吗那肉血那么厚你锤他干嘛呀”,“你瞎吗旁边一个脆皮法师你看不到啊”,“你是猪爸爸吗”。 不过,他骂最后一句的时候,被茹玉一拳锤了脑袋。 “你骂谁呢?”我听见茹玉这么凶他,这小子怕老婆,只赔笑不敢还嘴。我看着还挺解气的。但我又觉得别扭,总觉得茹玉说的那话,并不是在帮我。 哎,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说话只说半截。乍一听还挺好听,就是经不住品,没文化的人就是吃这反应慢的亏,气人。 不过,被这两个孩子一闹,我的心情是越发的好了,身体也变轻了。最后一次去做检查,医生说做个手术把那东西割掉,以后定期做检查就没什么问题了。 说到那东西,女婿这小子还专门为它画过一个小连画。 原本吧,它不是什么好东西,女婿却把它画得那么乖巧。胖乎乎的像个隐形人跟在我身边,我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干什么都陪着我。我喝浓茶他就生气到吐烟,我吃剩菜他更是两眼冒火,我吃辣的,他就哭闹。 总感觉他跟茹玉有点像,这些都是茹玉之前会提醒我的。 8 我做手术那天,躺在床上被人推着往手术室走,我看着头顶上的灯,明晃晃的,一盏一盏往后去。我总觉得这灯就像是我的生命,路过一盏就少一盏,我一时有点方。 方,对,这个字就是慌,茹玉和女婿经常说,我就也跟着说。 在我即将被推进手术室之前,我突然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在两米远左右站着的茹玉,我一时又没忍住哭了鼻子。 我大概真的顶爱哭,高兴了 分卷阅读123 哭,难过了哭,害怕了哭,感动了哭,干什么都想哭。 我哭着跟茹玉说:“茹玉啊,别恨我,啊?我要还有机会,我也想努力做个好爸爸。” 我看到茹玉扁着嘴,身子猛地抽了一下,别过脸去捂起了嘴。 手术室被关上的那一刻,我看到茹玉转过头来,红着一双眼哭着叫了我一声,爸。 躺在手术室上,等到被麻醉的那时候,我想,我要是死了也没什么牵挂了,一身的轻松。 术后,在B城待了一段时间,我就跟茹玉她妈回老家去了。 我偶尔也出去打点小牌,但越打我越是觉得没劲,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前那么着迷。我想大概,是因为想赢钱吧。 后来,我连棋牌室的门都不再踏了,也戒了烟。在B城的时候才知道,茹玉对烟味过敏,我抽烟时,她总偷偷进屋咳嗽,我那时就抽的少了,现在索性就全戒了。 茹玉和女婿没那么忙的时候,偶尔也会跟我一起组队玩个游戏,这件事儿成了现在我每日的期盼。我的游戏名叫超人爸爸,但因为操作不咋地,总会被人骂“还超人爸爸,我看是菜逼爸爸吧”。 这时,茹玉总要接一句,“你骂谁呢”。 嗯,我知道了,她并不是在帮我。 我确实是个菜逼爸爸,但我的女儿却的的确确是个超人。 这世界上,总有那么个人,能让你为了TA想做个好人,想做个更好的人。只是TA什么时候出现不确定,你什么时候发现也不确定,但这个人总是会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