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血将逝》 分卷阅读1 书名:吾血将逝 作者:琼川 文案 她是吸血鬼猎人—— 他是吸血鬼—— 他隐瞒身份接近她,走入她的生活,和她一起经历种种的生离死别,不过是为了——能让复仇变得更有趣些—— 而一无所知的她,越来越依赖这个人,直到,爱上—— 然后被他活活钉在墙壁上,任凭血浸染了他未婚妻的尸身,予以他未婚妻之复活,而使他的仇恨有了着落—— 那么,她呢—— 连葬身之地都无处可寻—— 当她再次与他相见,她看他的目光是漠然的。他唤她:薇拉? 她回他:薇拉已死—— 简单来说就是男主这个腹黑男报复女主然后巴拉吧拉得,实际上,简介里的内容你暂时都看不到,这文不是爽文,它非常慢热,铺垫很长,但是我就是不改开头。 内容标签: 西幻 搜索关键字:主角:薇拉昙密 ┃ 配角:薰雅述冉冉 ┃ 其它:虐恋BG吸血鬼 ☆、楼兰新娘 楔子楼兰新娘 红色的蔷薇 吐着血的舌头 尖叫着你的名字 我的新娘 我的新娘 如撕裂的伤疤 一直蜿蜒着她的泪水 滴在垂死的花蕾下 我的新娘 你在楼兰下 你在楼兰下 当白色被它染红 你会回来吧 最先听见的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走过树叶茂密的地方,衣服与花草相撞发出的。是谁?她侧耳,确定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确,有脚步逐渐接近。那人拨开挡路的蔷薇枝叶,嘴里呲的出声,也许是被蔷薇枝叶上的刺扎到了。蔷薇的反抗触怒了他,猛然扯断,鞋狠狠碾压了上去,那声音刺耳得就像蔷薇在痛苦尖叫。 她知道自己逃不了了,或者说,自己从未做好逃跑的准备。推开窗户,入目即是他抬起的面孔,脚下尽是被践踏□□的蔷薇花瓣,那些自卫的刺早已深陷泥土,整个院子因为他的到来而狼狈不堪,和这些相比,他脸上死一样的寂静更刺眼。她与他四目相对,停顿了很久,他见她一袭白裙,神情凌然;她见他一身黑衣,表情冷肃。 然后,终于有一个打破宁静抽出佩剑—— ‘这才是我们的打招呼方式。’ ‘如果有一个活着,另一个必须死了。’ 她跃下窗户,降在他面前,举起剑,直指他的胸口。 ‘应该是我们最后一面了吧。’ 沿着剑的方向,目光游走到她的脸上,波澜不惊的神情下一闪而过的是哀伤? 毫无预警的一滴泪从她眼角顺着脸颊一直下滑,最后掉在剑顶端,他看见那泪在冰冷的兵器上四溅后没了踪影。 那一刻,他是疯了吧,一定是疯了,扔掉剑迎上了她的锋利—— ‘你?!’ ‘我的罪,只有你能为我除去——’ 身下的白色蔷薇,被染成了红的—— 那是哭声吗?眼泪落地时,只有她听见了声音。 啪嗒!如同露珠掉在树叶上发出的声响,弹得叶子不断抖动,而它砸在心里,留下一个坑洼。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 薇拉是被这样一个温柔的声音叫醒的,睁开眼睛,与一双墨黑的眼睛四目相对,还来不及回味刚才的梦境,就让她的眼睛撞到一张漂亮到极致的脸,而这个人的目光好像看了自己很久,久到已经沉淀。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第一眼就能醉了人的,如画一般。 男人指指广播:“你知道吗?” 寻声听去,广播正传来歌声,正唱到:“我在楼兰下——”楼兰,她知道这是个被传了几百年的神秘国度,据说在五千年前突然消失不见,然后就是人们的各种猜测,考古人员孜孜不倦的寻找,上周新闻说挖出一具楼兰女尸,这个沉寂了很久的话题又重新热了起来,反正这是一首挺应景的歌曲。 可惜她不会对八卦和音乐热心,更不会对陌生人倾注精力。薇拉未做任何表示,头继续埋进手臂里,想着刚才的梦,品着那种身临其境的异样感受,不一会又迷糊了。《楼兰新娘》!半梦半醒间,薇拉突然想起了这首歌的名字。 第一次遇到这种尴尬,男子嘴角微微上挑,自言自语:“很好听。”歌曲唱到‘我的新娘’时,他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 男子才发现自己对面这个女人竟然又睡着了。风吹起薇拉垂下的头发,阳光溅到她身上,配合着她微嘟的唇,透露出一点点女生该有的可爱,和她醒着时那种既清澈又冷漠的疏离气质截然不同。男子伸手拉开了窗帘,树木飞快朝后面跑去,连成一片片绿色。车厢里的人很少,没有人聊天,只有那首歌在静静流淌,缓缓 分卷阅读2 的。 四个小时的旅程,他们没说过一句话,就和千千万万个擦肩而过的陌路人一样。 火车进站时,他看着娇小的她把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从架子上搬下来,虽然以他的高大只是举手之劳,但他也只是冷眼旁观。 临下车,准备走出火车站的时候,薇拉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楼兰新娘》!” 他不明所以的回头,那个爱睡觉的女孩已经拖着大行李跑出很远。 昙密看着薇拉越来越远的身影,自言自语:“我当时是不是应该帮她拿一下行李?”一抹淡笑划过嘴角,成了一个弧度,逐渐加深。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我第一次写BG,构思了两年多,这个故事可能是我最完整的文,毕竟我已经想好了框架和结局,算是比较完整的,而且绝对不会弃坑,也算是对自己以前写文的一个总结吧,封面巨丑,我知道,手写板不好使了我不想说~~嘤嘤 ☆、略伽山上的祭司院 ? 略伽山上的祭司院 ? 略伽山的路蜿蜒而上,踩着湿漉漉的石阶,爬上这座山估计要用一个小时。没想到五月会有这样的雨,薇拉没准备雨伞,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沾了水的泥土特别湿滑,而石阶又没有围栏护着,随时都有掉下山崖的可能。风呼啸的灌着耳朵,夹杂着雨水,这种鬼天气谁愿意出诊呢,除了像她这种爱财如命的人。 而接到出诊任务之前她正在那片沙上——喂鱼。 戈壁,黄沙,干热,这种地方没人愿意来,而有的人一住就是一生。薇拉倒倒靴子里的沙,朝前看去,不远处的城堡已经清晰。 四周有些残垣断壁,还有一些建筑早已经埋入沙石中,只露出半个脑袋。唯一留下的完整城堡,从它有些斑驳的漆面上隐约能看见上面的色彩,原本是丰富的斑斓的,现在剩下的只有灰败的无奈的叹息,为它的孤独。 一路走过去,没遇到一个人,生锈的大门足有两人高,隔着它,仿佛把里面和外面分成两个世界,不顾外面呼啸的疾风和漫天飞舞的沙砾,城堡里无声无息。这门和这城堡一样,也和里面的人一样,冥顽不灵。 ‘有好好喂我的鱼吗?’踩着烫脚的沙子,嘎吱嘎吱的声音从靴底发出,推开城堡大门,薇拉第一句话是这个。 被问的人连头都没回,继续擦拭着画像边框,小心翼翼。 瞥了一眼画像,薇拉根本看不清那画上人的模样,年头太久早已经斑驳不堪。她认识尼修夫人已经整整十八年了。十八年,这座城堡更加破败,这幅画更加模糊,唯有尼修夫人的样貌丝毫不变。 她从不问尼修夫人这画上的人是谁;她也从不问尼修守着一座死城的原因,她心里清楚,就算自己问了,这个女人也不会回答,要尼修的一个答案比摘星还要难。所以十八年以来从来都是尼修夫人问她,而回不回答主要看她当时的心情,比如现在休假的她一定是有问必答的。 ‘怎么有闲情来这儿了?’ ‘看看我的鱼。’ 难得尼修夫人笑了,起身把画像轻轻挂回墙上。尼修夫人,没有人知道她的全名,也不知道这个名字是不是真实的,反正从薇拉见到这个女人开始,自己就是这么称呼她的,薇拉不知道这个女人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她的具体年龄,更不清楚这位夫人的丈夫是谁,尼修夫人的身份和她的气质一样充满谜团。而她身上最大的谜团就是容颜不变——高挑的身形,白皙的肌肤,猫眼石一般的眼睛,说话的语气也和猫一样懒洋洋的,带着漫不经心的意味。尼修夫人站起身,盯着薇拉看了一下,薇拉记得这个眼神,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女人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的,她并不懂这眼神的含义,好像风平浪静又好像波涛汹涌。 ‘她很好。’ 尼修夫人又补了一句:‘快把她接走,太能吃。’ ‘我有猫啊。’ ‘你就不能改改乱捡东西的毛病吗!’ 对自己这种特殊癖好,薇拉本人也无可奈何。 ‘什么时候把她送走?’ ‘我问问她。’ ‘鲛人上岸,必有祸乱——’ 薇拉赶紧推开后门走了出去,把尼修夫人这句话隔离在外。 城堡后身是一片因为地下泉而形成的绿洲。四周的植被都借了泉水的光才长得密密葱葱,而泉水也因为多年的积攒形成一片规模不大不小的湖。 薇拉站在湖边拍着手喊:‘珍女!’ 一个上半身是少女下半身是鱼的人鱼跃出水面,直接趴在薇拉脚边,尾巴不断拍打着地面。 尘土呛得薇拉后退两步,咳嗽两下后,她俯下身,瞥了一眼珍女伤痕累累的手臂:‘你什么时候想回海里?’ 珍女摇摇头。 ‘什么时候想回去了,我送你。’说完,薇拉把随身带的背包解了下来,掏出一包生鱼片扔给珍女。 ‘我不能总养着你,又不是宠物。’ 珍女打开口袋, 分卷阅读3 拿出鱼片,慢悠悠的吃着,薇拉席地而坐,拄着脸看她吃。 ‘薇拉,千祖送信来了——’尼修夫人走了过来,薇拉的送信员——猫头鹰千祖站在尼修的肩头上。 “应该是个大活。” ‘我在休假——’薇拉立刻打断尼修的话。 ‘你先看看价钱吧。’尼修夫人翻个白眼,递给薇拉一个信封。 摸了厚度后,她立刻取消了休假计划。 看见珍女衔着鱼片钻入水里,薇拉和尼修夫人转身往回走。 从城堡穿过的时候看见画像掉了下来,画像玻璃碎了一地,换成以前尼修夫人一定冲过去疯一般的救画,这次她一动未动,木讷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你怎么了?’ ‘他醒了。’喃喃的,话从尼修的嘴边溢出。 薇拉不问,估计这辈子她都不会知道尼修夫人嘴里的“他”是谁,幸好她不是好奇心重的人。就算神经大条的她也感觉到了,这个“他”似乎和自己多少有点关系——尼修夫人把目光转到了薇拉身上,久久不散,如同初见的那般眼神。 那眼神,她不懂,也没法懂。就像此时看着自己的尼修,是在看她,也不是在看她—— 这座古老建筑——祭司院赫然出现在面前,它的高大逼得薇拉仰起头,她望着它,它也低头凝视着她,他们彼此打量,如同很久不见的朋友。薇拉淋着细密的水滴,沾着凉气,一滴一滴落在脸上,就像接着另一个人的眼泪。心口有一种感觉从很深的出口慢慢升腾,然后落在嘴边她却说不清那是什么样的感情,如同久埋地下的老窖喝到嘴边,尽是时间留下的味道。 祭司院由十二根柱子支撑,从外观看起来它和其他的祭司院在气质上有很大的不同,这种气质更接近于遥远时期的神庙,大门是由巨大的生铁铸成,大概有五米高,大门两旁被分配了各六根罗马柱,罗马柱的柱身就像螺丝刀的刀柄,柱子顶端被螺旋的柱头卷曲夹住。无论是门、墙壁雕刻还是穹顶都没有任何关于信仰的标识。 没有悬挂的神—— 没有受难的神—— 比昆国共有七百多家祭司院,祭司院直接隶属于中央祭司庭管理,每年举办的祭祀大会都由这些祭司院里的管理人——蓝衫祭司来主持,如果说蓝衫祭司是地方性的小管理者,那么红衫祭司就比他们高一个阶位,比昆国全国共有十二位红衫祭司,而红杉祭司再往上的最高位者就是大祭司,大祭司执掌整个祭司庭,祭司庭的地位在比昆国甚至高于国主——也就是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因为很多决策都要经过祭司庭的同意才能实施,祭司庭拥有最高否决权。 在比昆国,这个信仰至上的国度,祭司院是不可触犯的神圣。 略伽山上的祭司院更是一个不可说的地方,而不可说的内容是什么,估计连负责情报的薰都不清楚。 想到薫,突然响起一声猫叫。 作者有话要说:  绝对不会弃坑,放心的追吧,会有耽美、百合情节,当然BG是主线,额~~~其实我不太擅长BG ☆、游医和巡访 游医和巡访 一只黑猫跃上墙头,瞧了她一眼,转身跃入院子里。 她站了一会,按响门铃,始终没人开门,透过栅栏,她看见院子里,围绕在祭司院四周的蔷薇花早已经败了,蔷薇们萎靡不堪的忘了自己曾经盛开过。枝条已经干枯,有些泛黑的叶子还沾粘在上面,只等着雨点砸的狠心一些,可以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有一支蔷薇长出了栅栏,在薇拉面前摇曳了两下。鬼使神差的,她想要摘下一朵,手指刚要落在茎叶上,被刺扎了一下,血滴在花瓣上。惊奇的事发生了——原本干枯的蔷薇突然像蜕皮一样,脱掉了已经死掉的外衣,鲜艳新鲜的花活了过来。传染一样,一丛连着一丛,慢慢的,灰败的枯花蜕变成新的枝叶,所有的干花都盛开了新的。薇拉张口结舌的看着这一切,觉得自己闯了祸,赶紧去按门铃。 “有人吗?!”确定门铃无用,薇拉喊了两声。过了一会,有一个身影犹豫的走了出来,这司女看起来年纪不大,十岁左右的样子,除了双手和脸蛋,全身被白色衣裙包裹严实,尽管这样也不能遮掩少女的甜美可爱,让人一眼就喜欢上的那种。 “我叫薇拉,是出诊的医生。”薇拉不自觉的放柔了声音,把刚才的怒气压了下去。 “哦!请进。”小司女拉开大门。 “病人在哪里?” “跟我来。” 薇拉看着小司女的裙摆蘸着水洼,那些洇湿的边缘让今天格外抑郁,心里说不清的情绪却越来越明朗,好像在黑暗的房间徘徊很久突然有人打开一扇窗放进阳光,告诉她这是哪里。 也许,她知道这是哪里,尽管这是第一次拜访。 小司女用力拉开大门,吱嘎一声,有什么突然在一刹那涌进脑海,似乎是图像又有一些文字还有语言,她还来不及整理,它们就失了踪影。 ‘我好像来 分卷阅读4 过这里’——这样的念头刚出头就被她按了回去,在她心里,拒绝比接受更容易。 走入正厅,阴雨绵绵加上近黄昏,室内有些阴暗,吊灯摇曳着,第一眼入目的是斑驳的壁画,隐约只能看见两个拿着长剑的一男一女,旧得只能分清性别。 侧头才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人也在看着画。那人转过头,两人四目相对,男子穿着白色西服,没有一丝褶皱,中短发,眼睛亮得像星辰大海,美得不像话,气质很有古典韵味。薇拉觉得这人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那人眉眼含笑,冲她微微点头。 薇拉也想对这人回以微笑,但这又不是她擅长的,只能点头敷衍一下。 那人也不生气,脸又转回画上,看得异常认真。 “这边走。”小司女见薇拉在画前驻足,喊了她一声。 薇拉几步跟着上了螺旋楼梯,虽然祭司院外表看着陈旧,但里面倒是一尘不染,打扫得很干净。 偶尔会有几个司女与她擦肩而过,面上全是冷漠至极的神情,就像打字机在作业——冰冷敲打来的目光。在薇拉的印象里,祭司院只是一个每到节日会聚集很多信众的地方,像她这种凡夫俗子并不能体会清高者的思维方式。以前零星遇到过几个信众雇主,说话的语气和态度都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麻木,就好像他们的境界必须用这种表情才能表达,而他们的生活方式更像机器人一样模式化。如果这样算是对祭司院的一些了解,那她还挺了解他们的,而且她觉得再怎么说这儿是女祭司院,应该在相处方面会更轻松些。所以这趟任务,除了对爬山不满以外,其它的都觉得还可以接受。 上了三楼,是一间比一楼还要宽阔的大堂,中央矗立着一座女人的雕像。走近时,小司女很虔诚的双手合十,食指顶着鼻尖闭目念了一句:“斯者生,逝者安宁。” 小司女肉肉的鼻尖被指头压得变了形,薇拉觉得好玩,伸手拨了一下少女的鼻子。 还以为会吓她一跳,少女幽幽的睁开眼:“到了。” 眼前的墙慢慢向上滑动,露出一扇大门,大门缓缓开启。 “请吧。” 薇拉和雅述不同,对信仰一无所知。在她眼里,这种神秘主义的举动有点搞笑,她微微咧了咧嘴,表示不屑,转过头正巧与小司女对视上了。她尴尬的加快脚步,直接与对面的人撞个正着。 揉着鼻子抬起头,她才发现自己只到对方胸口,她看对方,对方也在打量她。 谁都没张口说句对不起。 薇拉这才发现这男子是刚才在画像前遇见的那个,没想到动作这么快。 见薇拉一脸懵的样子,男子倒也没觉得多失礼,笑笑:“你是薇拉医生吧,我们在火车上见过——《楼兰新娘》。”伸出了手。 提到《楼兰新娘》,薇拉稍微有些记忆,接住了他的手。 “我叫昙密,圣骑士团的巡访。” 薇拉手不自觉的握紧,她心里明白,圣骑士团不是她能招惹的麻烦,尤其像她们这种灰色身份的。 昙密吃痛,面上没有任何不悦,率先松开手。 “医生请进。”小司女的声音适时插进来,缓解了尴尬。 里面要比外面多一点活气,至少能感觉到是人居住的地方,虽然有点冰冷无情。巨大圆弧的穹顶夸大了室内面积,毫无血色的白石灰墙面,就像停工很久的烂尾楼,如果没有摆放床。这里就是司女们的宿舍,床很整齐的排列成行,看数量大概能有三四十人那么多。 床上正躺着十几个司女,面色灰白,双目紧闭。几个年长的司女忧心忡忡,看见薇拉进来,立刻投去求救般的眼神。直接省略客套寒暄的话,薇拉打开行李箱,里面听诊器血压器针管一应俱全。 昙密看着弯腰给司女测量血压的薇拉,不得不佩服她的效率。就这个注视让他发现薇拉有几缕碎发掉出来,垂在她眼前,他顺手把它们都拢到她耳后,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以至于薇拉根本没发觉,其他几个司女也没注意到。 这是他第二次仔细的看她。从这个角度看,头发掖到耳后的薇拉有种别样的女人味,脸部轮廓很温柔。薇拉的长相属于非惊艳型,如果偏要归到哪一类就是禁欲脸,眉眼间都是拒绝的样子,不笑就是这样,如果笑呢? “贫血,轻度。”她探到女孩脖颈处,把头拨向一边,两个血洞赫然出现。 年龄最大的司女捂住嘴:“这是什么!” “失血症。” 听薇拉说完,年长的司女特意看了一眼昙密的反应。 昙密表情没有任何起伏,他声音很低,还有点脆,但是这话说出来有种镇场的感觉:“以前有发生过同类的事吗? ” 年长司女摇头:“第一次。” 薇拉看见小司女在偷偷抹泪,站起身刮了下她的鼻子:“没事,喝点红糖水,吃点枣就好了。”大概是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太轻松随意,完全淡化了自己的医生形象,薇拉又补了一句:“我先开点补血的药。”说完,从 分卷阅读5 口袋里拿出一打诊断书,随便抽出一张交给了最年长的司女。 年长的司女拿着薇拉开的单子“药在哪儿买?”薇拉看了一眼这个穿着蓝袍的司女,可以确认她是这儿的管事人,也就是蓝衫祭司。 “我这就有。”薇拉打开行李箱,掏出一包药递给小司女:“五千昂司一包,可以吃五天,五天一个疗程,不够我可以包邮。” 看着一切的昙密微微挑了下眉头。 其实这药薇拉一般卖五百昂司,但是祭司院有钱,这时候不敲点竹杠,什么时候敲,这种活可遇不可求。转念一想,又觉得爱哭穷的祭司院会这么容易答应自己吗? 意料之外的,蓝衫祭司特别痛快。点完钞票,薇拉就打算撤了,这么简单粗暴的活——,希望天天都有。这么想着,她拉起行李箱准备走人,和圣骑士团的这位呆的越久她就越觉得难受,而这位巡访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自己,如芒刺背。 “医生,天也不早了,在这住一晚再走吧。”蓝衫祭司出声。 的确,这钱没那么好挣,她心里是有思想准备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就是各种变态,虐身虐心,各种羞耻PLAy,囚禁啥的 ☆、恶魔 ?恶魔? 晚饭前,司女们准备餐食的时候,薇拉又去了一趟三楼的司女宿舍,给几个患病的司女打上了葡萄糖。她坐在床边,看着滴管发呆,想用这个消磨时间。 “医生?”一个微弱的声音响起。 她朝身后的床位看去,有一个司女正挣扎的坐起。 “你现在别动比较好。”薇拉快步走过去,把司女按了回去。 “您是一三诗社的薇拉医生吗?”司女苍白的唇因为激动而咬红了,竟又坐了起来。 如果知道她是一三诗社的,那就应该知道她的工作不仅仅是救死扶伤,薇拉明白这个司女想和自己说点别的话题。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祭司院的蓝衫祭司什么都没和她说,这种气氛特别诡异,不知道是不是在顾忌那个巡访,所以薇拉也没提。 “救救我们!他是恶魔!”司女抓住薇拉的手臂,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司女因为这一动,脖子上的洞眼又开始渗血。薇拉拿纱布按在她伤口处,眯着眼睛说道:“我会的,你们付钱了。” 这时那位巡访大人踏进房间,他目光巡视了一下抓着薇拉手臂的司女,又转到薇拉淡定从容的脸上,自顾自的笑了:“我没打扰到你们治疗吧。”这话听着礼貌十足,其实并不客气,因为他用的并不是疑问句。 “怎么会。”薇拉立即把自己经常用来对付官方的笑容拿了出来。 看了那个笑之后,很奇怪的,昙密的脸色有了变化:“医生您真是药到病除,医术高明!病人这么快就恢复了。” 这话明显带着讽刺意味,薇拉努力回想了一下和这人的所有交集,她觉得自己好像没得罪过此人,但这口气的确不善。 “没有没有,我常年和这病打交道熟能生巧了而已。”薇拉回道。 昙密走到司女面前,弯腰,盯着她颈项处问道:“这两个窟窿好了吗?”他相貌精致,气质温和,这样一张脸突然出现在很少见到男人的司女面前,立即让这个女孩红了脸。 薇拉看着他快要怼到司女脖子上的长睫毛,起身顺势把司女往后拉了拉。她细细打量昙密,想看出什么端倪——但是这人除了气质出众、样貌惊艳以外,一点破绽都没有。 祭司院归属于中央祭司庭直接管辖,按理说,圣骑士团没有插手的理由,而且几个司女患病也不是什么大事,尤其是女祭司院一般不让男子进入,为什么巡访会在这儿出现呢? 突然地,她对这位巡访大人来祭司院的目的产生了疑惑,但是有些话又不是她能问得出口的。 “对女孩子做这种事真是太没礼貌了!是谁做的?”昙密微微蹙眉,似乎因为女孩受伤而心疼了,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手似有似无的划过司女伤口处。 从小在祭司蓝衫祭司大的女子,哪能禁得住昙密这样的撩拨,红从耳朵一直染到脖颈处。幸好她年龄不小了,稍微有点理智,心里清楚祭司庭和骑士团之间的关系,并没敢多说什么。 “这种事直接问蓝衫祭司就清楚了。”薇拉给昙密抛了个硬骨头让他啃,据她观察,那位蓝衫祭司可不是好惹的主。 “我们圣骑士团做事喜欢亲自调查。”昙密拿圣骑士团压薇拉,她也不敢再接茬,看来他这趟势在必行。 薇拉也从这句话里嗅出阴谋的味道——圣骑士团打算拿这件事做点文章了。毕竟,在祭司院里发生这种事本身也是不光彩的,会影响在信众面前的威信,所以他们才会找上她来秘密解决。 “是恶魔做的。”司女说着,看了看薇拉,再也没开口。 “让她休息一下吧,受了不小的惊吓。”薇拉让司女躺下,给她盖上了被子。 昙密嘴角翘起:“医生真是 分卷阅读6 拿钱办事,特别可靠的呢。” “大人,这件事我可以跟您详细说明。” 蓝衫祭司走了进来。 昙密笑了,心花怒放的那种:“洗耳恭听。” ☆、鲛人之鳞 作者有话要说:  额~~~~~~其实文已经写了快十万字了,但是晋江更新审查有点慢,所以我更新得有点慢,这文很慢热,一定要慢慢去看,别急 鲛人之鳞 祭司院的晚餐比想象中要丰盛一些,头一次和祭司院的人打交道,她不知道自己该把手摆放在哪里,也不知道右手拿餐刀还是左手,而对面的那位巡访大人就自如多了,已经把牛排切成丁放进了嘴巴里。 司女们统一着白色衣裙,头巾围得只留下一张脸,连吃饭都是听统一指令,而且没有一个人吃饭会发生响动,就算切牛排也不会餐刀碰到盘子,所有人就像一个生产线上出来的,就餐环境恶劣到薇拉一点胃口都没有。 见薇拉半天没动,昙密好心的询问:“不合口味吗?”那语气就像这里的主人是他一样。 在比昆国,圣骑士团的地位比地方的祭司院高很多。圣骑士团是国主幼年时培养的一只精锐,原本的任务是保护国主安全,后来发展成类似于专管治安案件的组织。近年来,由于圣骑士团发展迅速,已经威胁到中央祭司庭的位置,导致这两方常年不对付,派系斗争激烈,三年前的列维案就是这种产物,虽然最后被国主平息了,但是当年案子引发的后遗症到现在还没有消散。像她这种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不愿意惹祸上身,而她清楚,这种事,最后的牺牲品都是小人物。而她,薇拉,是连小人物都不配叫的。 起初她一直不明白的是——这种小病为什么找她一个游医来看,而且花了大价钱,现在看来,这位小巡访应该是原因之一吧。 但是现在他们看起来还挺和谐,祭司院的司女们对他格外客气,估计是刚才他们在司女宿舍达成了一致,蓝衫祭司给的答案令巡访很满意。 给对面的人报以一个礼貌的微笑,薇拉艰难的拿起叉子扎了一片土豆塞进嘴里咀嚼,一点滋味都尝不出来。这屋子唯一不同的是,开门的小司女时不时的会偷看她,见她放下刀叉打算离席,立即跑到跟前:“医生,我给您带路。” “你们平时吃饭也这样吗?”还是说因为有外人,她们装装样子而已。 “平时没有客人,我们吃的都很简朴。”薇拉这才发觉这个少女格外机灵。 小司女带着薇拉走下楼,她们又路过了那副壁画。 薇拉稍微的停了一下。 “医生对这幅画感兴趣吗?” 抿起嘴巴,薇拉笑笑。 “据说,这幅画描绘的是五千年前的那场圣战。” 大约又是关于宗教信仰什么的一类话题,薇拉在心里暗叫不好,小司女看出来薇拉兴趣缺缺并没有继续,立刻终止了聊天:“直走就是了。” 让初来的客人住在一楼真的好么。薇拉沿着漆黑的走廊紧跟小司女,他们现在唯一的照明工具就是小司女手里的油灯。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用油灯,祭司院有这么穷吗?心里翻江倒海的吐着槽,脸上她倒没什么表示。 在走廊尽头,小司女终于停了下来,拿出钥匙打开了一扇门,按亮灯,像酒店服务生一样的介绍着:“卫生间在这里,这是电视机的遥控器,这是空调的。” 被突然地明亮晃了一下,等她看清房间内景,薇拉松口气——还好,里面又干净又舒适。 对待居住环境,她有着严苛的要求。不管不顾的直接扑上床,也不在意小司女离没离开。 “我要累死了!”她这么一脱兔,有样东西从口袋掉了出来。 小司女眼明手快的先捡了起来:“这是——鱼鳞?” 薇拉坐起身,仔细去看,的确是珍女的鳞片,可能是在她喂鱼时不小心掉进了口袋里。 “你看错了吧。”薇拉一把抢过来塞进口袋。 “还有鱼腥味呢。”小司女闻了闻手指:“这么大的鱼鳞,好像鲛人的哦。” 薇拉紧张的咽口吐沫,如果让人知道有一只鲛人在岸上,那么珍女只有死路一条。 “你见过鲛人?”薇拉反问。 “鲛人上岸,必有祸乱,我怎么能见过。”小司女笑了起来:“我刚才一定看错了。” 稳了稳心智,薇拉把鱼鳞掏了出来:“这的确是鲛人鱼鳞,我花大价钱买的,别和其他人说哦,毕竟这种交易不是什么好事。” 小司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薇拉拿出五十昂司放在小司女手心上,然后把她五指卷上:“这是我们的秘密。” 看小司女对钱没什么反应,薇拉低头问她:“你叫什么?” “黎玲。” 勾了一下她的鼻头:“名字可爱,人也可爱。”薇拉长了一张禁欲脸,不笑的时候冷淡,笑了的时候却让人突然地心暖。她知道自 分卷阅读7 己笑容有多大杀伤力,这时也没吝啬,嘴角上扬,眼睛成一个月牙,这样的笑配合这样的话,就算是女的,小司女脸也立刻红了。 “您要是有什么事再叫我。”少女快步跑了出去,正好与斜靠在门框的昙密擦肩而过。 “原来,医生喜欢这种类型的。” 昙密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汗从薇拉额头噌的冒出,一直滑到下巴。 和少女相比,昙密的难对付指数要高出很多。 “房间很热吗?”昙密伸出手要去擦薇拉的汗,指头还未触到额头被她一个闪身躲开了。 “大人有什么事吗?” “嗯——”昙密一屁股坐到床边,优雅的翘起二郎腿:“没什么事,我在隔壁,就是向邻居打声招呼。”按照常理来说,巡访这类工作一般都是一线工作者,衣着打扮不会太讲究,注重的是舒适方便,而这位就突出了——一身白色西服没有丝毫褶皱,蓝色衬衫领子外翻,有品又优品。 “你好。”薇拉伸出手朝昙密抓了抓。 昙密怔愣了一下,随后气笑了:“知道了。”起身真离开了。 薇拉直接把门关上,朝吊灯看了一眼:“快下来吧,灯可禁不住你。”一个身影从吊灯翩翩落下,掉在她面前,一个身材消瘦的苍白少年就这样完全占了薇拉的所有眼。 “你刚才打招呼的手势像只猫。”少年幽幽的说道。 被一只猫这么说,薇拉差点笑出声:“好久没听你讲这么长的句子了。” 抬眼打量眼前的少年,五年的时间,他已经长高不少,原本稍微有些稚嫩的脸部轮廓也开始硬朗了起来,剑眉、浓目、睫毛长得能夹死蚊虫,唯一万年不变的的阴郁脸没个晴的时候,各种不开心、各种生人勿进的拒绝。可是呢,这张脸啊,真的很好看,美而不媚的好看,如果不是一直瘦就好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皮毛是黑色的,所以他也喜欢穿黑的,这张阴霾笼罩的脸加上黑衣黑裤,整个人的感觉特别不祥,如果没有特殊原因一般人都离他远远的。 被薇拉盯得发毛,薰撇开脸,注意力转到她手里的鱼鳞上。 薇拉拿起鱼鳞,透过灯光,鳞片散发出七种色彩:“我得送珍女回去了,岸上太不安全。”鲛人用鳞片颜□□别阶级,鳞片有一种色的是下等鲛人,只能做苦力;三种的是二等鲛人,可以从事教师医生一些职业来做;五种的是贵族,会有一些封地,而七种就生在皇家了,她的这只小人鱼竟然身份如此高贵。 薰扫了一眼薇拉手里的鳞片,面上没什么表情,他对薇拉的这条鱼没什么兴趣,反正又不让吃。 “爱财如你,鲛人一身鳞片拔了也能卖上十万昂司。” “她会疼。”薇拉立即斩钉截铁否定。 少年眼里的光闪了闪,没说什么,恢复本体模样——黑猫,跃上窗台没理睬她。 “看来晚上有得忙了。”薇拉再次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不一会就睡着了。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应该在梦里,身子很沉,一直下坠,直到在一个椅子上落座。抬头,似乎有音乐,越来越响,四周都是戴着面具的人,随着音乐摇摆着身体。 她误闯了谁的假面舞会? 不知道该问谁,站起身,身体很重,脚走起来不像自己的,跌跌撞撞的扑进了人群。那些人却像没看见她一样,继续跳着,也没人给她让路,也没人因为她的碰撞而注目,就似她与他们尽管处在同一个空间却不在一个时间里。 走到中间,有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和其他人不同,不同的地方在于——他始终在看着她,仿佛只有他能看见她,那双眼里的感情好似深埋了几千年,却在此时此刻毫无顾忌的释放了出来。 那感情看不清是爱是恨—— 然后,那人伸出手拿下面具—— 面具慢慢向下走去,他的脸慢慢抬起。那是只有恶魔才能拥有的完美,他的容貌已经超越了美得极限,就算用尽所有赞美之词都没法形容这人的颜。 “好久不见——” 说完,他笑了—— 那笑,就像烟花绽放的瞬间,突然亮了黑夜一般。 灿烂,夺目。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溺死在这个笑里的时候,身体突然很轻,向上升起,不断的升起,她离那个人越来越远,而那个人只是站在原地摆了摆手:“后会有期。” 说这话的时候,那人的咬字轻柔到如情话般情意绵绵,就好像久别重逢的恋人,把多年积攒的爱一同倾倒出来一样。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低吟,浅息,直到醒来—— 醒来时,梦里的一切忘了个干净,尤其是那张脸的具体样貌,唯一只有模模糊糊的那句——后会有期,如同魔咒一般留恋在脑海里。 一声类似于野兽的低啸平地惊雷—— 接着走廊突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分卷阅读8 薇拉径直坐起,跃下床,与推门而入的蓝衫祭司碰个正着。 “医生!您跟我来!”蓝衫祭司身后跟着一群人,其中就有昙密,他站得最远,在那些焦急的目光里,他的目光最是冷静。 薇拉什么都没问,背上负重超过五十斤的包,临出门前扫了一眼钟,时针在十二上,深更半夜她们这么着急的叫自己出来,大概是‘那个’又开始行动了。 这段走廊,白天的时候走起来好像没那么长,现在她却觉得似乎路程远了。蓝衫祭司的脚步都乱得不成样子,几个小司女脸色苍白,身体在不断打颤。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见昙密瞥过来的眼神,视线相撞时,她心里有个地方突然一动,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这种时候她没时间深究,薇拉几步走到了最前面。 “怎么回事?”她挡住了蓝衫祭司的去路。 尽管嘴上不说,但是她们祭司院能让一三诗社的人来看病,本身就是有玄机的。薇拉自己心里清楚,她更明白那叠厚厚信封里的深层含义——如果仅仅为了治疗失血症也用不了那么多钞票,给多少钱办多少钱的事,这种规矩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们一三诗社,名字听起来高大上,其实不过是一个为了钱什么都肯做、藏污纳垢的地方。 “您看吧。”蓝衫祭司推开一扇门,里面赫然躺着好几个年轻司女,个个血液被抽干,狰狞的瞪大着眼睛,就像得了厌食症的患者,皮包着骨头,死状瘆人。 薇拉把脸转向其他几个打颤的司女:“你们见到他了?” 幸存的司女已经吓得失魂落魄,根本说不出来话。 “他在哪?”薇拉把脸转向了黎玲——那个小司女,在这些司女里,这个少女是唯一面不改色的。 “地下室。”黎玲指了指下面。 一只黑猫跃到薇拉面前,薰立即变成人形,把一支双口枪放在她手里:“你的枪。” 几个年轻的司女尖叫出声:“啊!他是古舍人!”有个司女颤抖着手指着薇拉:“你要古舍人帮你吗?!” 这些司女相比较于眼前遇到的可怕事,对作为古舍人的薰更敏感。 蓝衫祭司摆出长者的样子,拿出自己一点祭司院的威严,凌然道:“不行!我们不能信任古舍人!医生!你要是和古舍人合作,我们就不会雇佣你!” 薰倒没什么反应,他早已经对这种境遇习以为常,漠然的看了看薇拉。 薇拉没看任何人,脸色渐渐阴沉,死盯着自己的枪口:“我这枪两个口,一个口杀鬼,一个口杀人。钱我已经花了,恕不退回。”说完朝地下室的方向跑去,速度奇快,薰紧跟在后。 作者有话要说:  文慢热,慢慢看 ☆、九头蛇 九头蛇 薇拉直接坐着扶手滑到地面,刚一落地,薰就把她带到了柱子后面。地下室漆黑一片,这里没有壁灯。薇拉打开了随身带着的手电筒,终于有了亮光,她侧了一下头,瞧见薰正瞪眼盯着自己。 “我刚才说错什么了?”薇拉一改刚才的冷肃,嬉笑挂到嘴边。 “好像是我做错了什么。”薰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话里也没有丝毫歉意。 “你知道就好了。”薇拉拍拍薰肩膀,她俩离得很近,薰的身高有一米八,薇拉只有一米六二,这个动作做起来挺吃力的,看起来有点滑稽,瞬间就破除了刚才的尴尬。 薇拉是比昆人,薰是古舍人—— 人就是这样,有了国别,就有了差别。比昆人,瞧不起到自己国家避难的古舍人,又高攀不起土地肥沃的高岭人,不允许鲛人——忒罗人上岸,始终统治着诫兰人。比昆国、古舍国、高岭国、忒罗国和诫兰国,十洲大地上的五个国家,互相挟制互相用特殊的情感维持着平衡。 但是在薇拉心里,自己和薰没什么区别,除了能变成猫以外—— 她是五国里唯一的异类—— 一声低啸成功吸引了两人注意,薇拉把手电往前晃了晃,一道密闭的铁门出现在眼前,门上贴着好几层符咒。她向前靠了靠,手电对准符咒,看清后神情严肃了。这些符咒告诉她,里面她即将要对付的东西有多棘手。 “现在退钱还不晚吧?”薇拉朝薰苦笑一下。 薰冷冷的把钥匙塞进了她手里:“开门。” 薇拉撕掉符咒,顺手揣兜一张,里面的低啸声大了些,她片刻不犹豫,用钥匙直接打开锁,单手推开大门。 一股冷气迎面扑来,薇拉差点没被冲倒,等冷气散去,她这才看清里面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殿厅,棚顶竟然有十米高,中间有一个七米左右高的圆形平台,环顾四周,除了那个平台再也没有可疑的东西。薇拉踩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了上去,越往上越感到冷,到了平台上,发现有一个冰棺,冰棺下面有一台制冷机。 走到冰棺前,透过冰的棺材盖,弯腰看去,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薇拉把盖子推开,只有一些干枯的蔷薇花瓣填充着,捻起一个还算完整的蔷薇,刚拿起来蔷薇 分卷阅读9 就散开了,花瓣一片一片掉了满地。 “小姐姐!救我!” 薇拉还来不及反应发声的人是谁,一个大约有一米九左右高的身影就朝自己扑了过来,鬼使神差的她竟然没躲闪,接住了那个高大身躯,由于冲力和他一同滚下了高台。翻了几个跟头后,薇拉在第九级台阶稳住了身体。 “小姐姐你好香。” 那人还环着薇拉的腰,薰跳了上来,用自己的长刀挑开那人的手:“你是谁?” 拍拍身上的灰,那人慢慢站起身,头抬起,当看清他相貌的时候,就算是冰山如薰,也会为这样的盛世美颜震惊一下。 至美至艳的极致是——至妖。 薇拉盯着这样的脸,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同时抓住了她,也不清楚哪个是对的。 那人只看着薇拉:“我是这里的看守——。” 话还没说完,一个长着九头的巨蛇突然从地下冒了出来,穿破了地砖,石块伴随着土灰四处喷溅,有一个石头奔着薇拉就过来了。 “小心!”那人打掉石头,拉着她就跑下台阶。 “这怪物关了有五千年了!我是专门看守它的。” 薇拉来不及细想,回头看那怪物——六米多高,在这副庞大身体面前薇拉显得如此渺小,通体暗黑,颈项延伸出九个脖子,每个脖子都长了一个头,头有一个人那么粗大,每个脖子都挥舞着,它们所碰的东西不管是多坚固的水泥石头都立刻碎裂,就这样朝他们低啸着扑过来,那场景恐怖到一般人会吓得当场心梗。 九头蛇用脑袋砸向他们,薇拉拽起男子跳起躲避,蛇扑个空,头砸在了地面上,直接就是一个大坑,如果人被这样的脑袋砸中估计已经成了肉泥。虽然躲过正面攻击,但是那力量和爆发力太过惊人,薇拉和男子被它们脖子扬起的劲风扫到,摔到台阶最下面。 和薇拉比起来,男子动作有些迟缓,她把他推到一边,想吸引怪兽注意力,走到另一边:“喂!你的对手是我!” 怪兽最中间的一个头转向了薇拉,只瞄了一眼,就又把注意力放到了男子身上。男子站起身,脸上有一处擦伤,血沿着颧骨滑了下来,画了一个弧度,把他那张完美的脸勾勒了出来。他有些踉跄,可能经过刚才那一摔,腿受了伤,又长又直的黑发都拖了地,铺了一脚踝。 如此美得人,配上如此苍白的脸色,加上黑直的长发和赤红的血显得如此无助而惹人怜爱。 薰看出那怪物的目标只有那个男人,对她俩这个闯入者没什么兴趣。这东西武力值爆表,他和薇拉打怪会有点吃力,最重要的是他们这趟之行只是抓住抽干司女血的东西,为什么要和这怪物起冲突呢。他把目光放到薇拉那里——他们一三诗社的大社长现在把所有视线都投注到那个凭空蹦出来的看守身上了,这厮是颜控,而且是晚期的那种,她那张脸泛着各种花痴,大大得写着——这人真好看怎么这么好看的标语。然后他看见薇拉举起了手里的枪。 双口枪,这世界只有两把,一把金的在高岭国国主的手里,一把银的在一三诗社的社长——薇拉手里。据说这枪是铸造师——张伯伦的作品,这两把枪是他最后的收工之作,从那以后这人就消失了踪影。枪柄底部刻绘着五千年前女祭司芙蕾雅的头像,有两个枪管,枪身长约68厘米,在两个枪管中间有一个黑狮的铜像趴着。这把枪最精妙的地方不在于它两个口的作用不同,而在于它可以把两个枪口卸下来组合成一个肩扛式火箭筒。 薇拉迅速把两个枪筒掰开,拼合在一起,按住枪柄回扣推直,最后弄成了一个大约一米长口径十五厘米的火箭筒,她动作特别快整个过程也就半分钟不到,根本想象不到一把□□怎么就变成了一个火箭筒。 当看到火箭筒的时候,薰暗自吃惊,惊得是她会拿火箭筒对付九头蛇,要知道这一发炮弹值一万昂司,小气如薇拉不会轻易使用,而且杀这怪兽也没有报酬,赔本买卖社长是从不做的—— 九头蛇朝男子发起了第二波进攻,九个头一齐向他甩去。薇拉从背包里拿出炮弹装上,毫不犹豫的扳动发射键,炮弹飞到九头蛇最中间的脑袋上,立刻炸开,作为九个头的主干部位,薇拉发现其它八个都听中间这个脑袋的指令,和她猜想的一样,中间这个被炮弹击中后,其它几个马上失去了战斗力,乱叫着退回它刚钻出来的地方。 被怪兽搅动的灰尘还没散去,男子晃悠的朝薇拉走来:“谢谢你救了我,看守这个怪物实在是太辛苦了。” “的确,这玩意挺难对付。”薇拉把火箭筒拆了,又重新组装成双口枪,喃喃道:“我这枪一个口杀人一个口杀鬼。” “杀什么鬼?” “我说的鬼当然是——吸血鬼!”她用枪指着男子:“恐怕不是你看守九头蛇而是那九头蛇在看守你吧。” 薰没想到剧情这么反转,目瞪口呆。 “小姐姐在讲笑话吗?”男子眨了眨大眼睛,长睫毛跟着扑闪,无辜又不忍让人责难。 配合着男子的表情,薇拉咧嘴笑了笑,样 分卷阅读10 子轻松不紧张:“要是我没看见冰棺就好了,你是刚睡醒吧,走路还不稳呢——。”说着,她拿出一张符咒,那符咒还是崭新的,薰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定是薇拉从门上撕下来的那张。 薇拉的笑意加深:“这可是专门用来封你的——” ☆、醒醒 ?醒醒? 本以为被人揭穿身份后,男子会紧张一些,他没有,反而更自在了,找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拄头歪着脑袋问道:”你替那些活寡妇干活吗?” 活寡妇——这词形容司女们还挺贴切,薇拉不禁有点欣赏这个吸血鬼了。 “你现在的罪可不仅仅是吸血,而是杀人了。” “我今晚的确有点不知轻重了,太饿了么——” 不知轻重——薇拉回想了一下那些司女们的死状:嗯——。这家伙就有把一些重于泰山的事说得轻如鸿毛的本领。 薰现在并不明白薇拉的想法,明明一开始就知道是吸血鬼还救了他,此时拿枪指着又是为了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呢?”这人不知道是睡的时间太久了还是什么,说话的语气总带点天真意味,尾音还有点奶声奶气的,让人没法恨他,尽管知道他做的事有多可恶。 “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择,一个是我把你交给巡访大人;一个是跟我走。” 薇拉说完这话,薰下巴差点没掉地上,他完全看不懂这家伙。 “你不杀我吗?” “我杀不了你。”薇拉把枪收回背包里,眼睛盯着吸血鬼:“你叫什么?” “不知道,都忘了。”男子轻轻摇头,有点无依无靠的无助样子。 “人常说——睡一觉就什么都忘了,原来是这个意思。”薇拉朝吸血鬼打个响指:“跟我走吧,从今天开始你就叫醒醒。” 暂且不提这名字到底有多少槽点,薰此时只想尽力让自己理解眼前的状况,但他根本就是懵的一塌糊涂——薇拉到底在想什么啊?不过心里也清楚,她是不会解释的。 “医生——结束了吗?”一个轻微小心的声音响起。薰寻声看去,昙密正和蓝衫祭司躲在门口朝里面张望。 这家伙可真会捡漏——薇拉翻个白眼,心里咒骂一句,脸却立即堆上微笑:“放心进来吧,已经抓住了。”从背包里掏出手铐,扣在吸血鬼的手腕处,而这家伙完全不知道手铐是什么,还露出疑惑的神情看着薇拉。 “医生真是辛苦了。”昙密小心走进来,四下张望,生怕掉下个什么板砖砸到自己。 昙密和吸血鬼四目相对,两人同时楞了一下。薇拉看见吸血鬼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似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但是又让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蓝衫祭司一见薇拉已经控制住了局面立刻来了胆子,严辞道:“司女都是你杀的吗!” “她们都死了吗?”吸血鬼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叫什么?”昙密出声。 “醒醒。”吸血鬼歪头冲着薇拉笑了,很甜蜜的。 薇拉也不由自主的回了一个微笑。 昙密深深的看着薇拉,伸手拉过醒醒:“这次真是太感谢医生了,人我就带走了。” 被昙密这么一拉,本来也拽着醒醒的薇拉手一松,但是还有些不甘的又抓空了一下。 尽管不知道薇拉到底对这个吸血鬼有什么执念,但是见她有些失落,又觉得可怜,薰张口:“你想怎么处置他呢?” “血族的事,得由国主亲自过目。” 昙密的话立刻让薇拉清醒了,这件事不是她能够放肆的。她转向蓝衫祭司:“我的活干完了,尾款今天十二点之前打到我账户上。”说着,拿出写着银行账号的卡片递给蓝衫祭司。 “走吧,我的喵。”薇拉拍拍肩,薰恢复黑猫原形,跳到她肩膀上。 就在她准备转身时,醒醒突然探过身子,嘴唇贴到她耳垂边,用吹气的声音说道:“后会有期——”他的动作极快,薰反应过来时,醒醒已经站直身体背对着他们了。 薇拉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记得这话,在梦里—— 当她想仔细去看醒醒的时候,他正被昙密戴上了脚铐。 离开时,她隐约间听见昙密问蓝衫祭司:“为什么祭司院会出现一个睡了很久的吸血鬼?”这问题问得太好了,薇拉也很想知道,但是估计答案她是不会知道了,在她得到这个吸血鬼之前。 作者有话要说:  此文,慢热,慢慢的看,别急,真的 ☆、女巫 女巫 回到房间,薇拉把背包放进行李箱里,拖着往外走:“收工!” “医生你要回去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叫黎玲的女孩站在门外,怯生生的看着薇拉。 “嗯。”薇拉弯下腰,点点小司女鼻子:“我要走了,保重了。” “您能带我一起走吗?” 分卷阅读11 薰立刻变成人形,瞪大眼睛瞧着女孩。 “怎么了?” “我害怕这里。”女孩快哭了,那种稚嫩而无辜的脸触动了薇拉。 薰把自己的脸转向了薇拉,被她选择了无视:“恶魔已经被我抓了,不用再害怕了。” 女孩举起右手,五指张开,把手心亮给薇拉看,上面是一个□□样的纹身:“我是女巫。” 愣了一下,薇拉当然清楚女巫在祭司院的下场,不是火祭就是吊死。 “你为什么会在祭司院?” “我在找一个失踪了很久的家人。”女孩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薇拉拿出符咒:“这是你弄的吗?” 女孩点点头。 良久的沉默,从祭司院拐走司女这可是砍头的大罪。薇拉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这玩意也不硬一砍就断啊。 黎玲见薇拉左右摇摆不定,小司女眼睛下垂,神色黯淡:“我听说下周,她们就要送我去长老会接受洗礼。”她说得轻,语气不带任何哀求色彩。 薇拉听见,脸色突然一变,瞬间就苍白了不少,仿佛这女孩的话里有什么刺激到了她,咬着牙手握成拳头,有什么愤怒一把抓住了她一样,连眼神都是愤恨的。 黎玲等了半天,薇拉才腾出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去给你找件衣服换上。” ☆、穿过蔷薇巷的人 穿过蔷薇巷的人 换好衣服后,小司女决定带着薇拉和薰走祭司院的暗道。暗道入口在三楼的大厅,蓝衫祭司和昙密带着醒醒在三楼楼梯口,几个人好像起了争执,巡访大人要拉着醒醒走,蓝衫祭司和几个司女在拦着,几个人拉拉扯扯中,醒醒被忽视了,谁也没注意到他拖着脚铐朝女人的雕像走去。 当黎玲念动咒语,把三个人一同送上三楼窗户缓台的时候,薇拉确定了带走小司女的决心。 透过玻璃薇拉看见醒醒站在雕像前,吸血鬼的身高比雕像稍微矮了一些,他张嘴似乎说了什么,薇拉离得太远听不清,根据口型只猜到最后一个字是你。然后她就看见,这个吸血鬼踮起脚尖,嘴唇贴上了雕像的唇,轻轻吻着。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情景的薇拉突然脸红了。吸血鬼瞟向窗户这边,扫到薇拉,眼睛起了笑意,眼角翘起。结束这个诡异的吻以后,他慢慢又走回到了蓝衫祭司和巡访身边,乖乖站好,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过了一会,争吵声没了,薰以黑猫的样子跳进大厅,四下看不到蓝衫祭司和巡访及其他人的身影,估计是都下楼了,她和小司女这才进了大厅。 薇拉驻足在雕像前,认真的看着,这是一尊女人的雕像,雕刻手法有些粗糙,不像是近代作品,雕像的脸部表情平和,手里举着宝剑,一条长袍遮住了身体曲线,头发长到及脚踝。她想着刚才的情景——明明吻得是雕像,她却感觉那个吻落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她是芙蕾雅吗?”薇拉问小司女。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能摆放在祭司院里的雕像也只能是芙蕾雅——那位五千前的传奇女祭司。 黎玲没回答她,她正把地毯卷起,按下机关按钮。在一个方形区域里,地板突然打开,薰朝下看去,是一个旋转隧道,小司女招呼两人跳进隧道里。 “这条通道直达蔷薇巷。” 隧道内壁很滑,薰趴在薇拉肩膀上,薇拉把行李箱当做爬犁坐在屁股底下,和黎玲直接滑到了底部。速度很快,他们冲进了一片蔷薇丛中,坐在最前面的薇拉被蔷薇刺划伤了不少地方。站起身,连土都不拍,薇拉一边舔着手背划出来的伤,一边四下张望。 蔷薇巷,和名字一样,巷子两旁种了满满的蔷薇,蔷薇超出两人那么高,中间只余一条容纳两人通过的小路。 “咦?蔷薇什么时候开了?”后下来的黎玲吃惊的看着眼前盛开得如此妖艳的花。 “到季了吧。”薇拉心虚的转移话题:“咱们直走吗?” “嗯,小心别被刺伤到。” “我的喵,长刀给我用用。”薇拉摸摸薰下巴,后者给她一个白眼:“休想!” 自己的兵器怎么能让她砍花玩?! 突然薰坐直身子:“有人!” 这条巷子这么窄,而蔷薇丛也不宽,躲进去根本藏不住人,再返回去也不可能爬那个大滑梯吧。他们根本没有选择,只能正面应对。薇拉按开行李箱,抽出银枪。 如果是祭司院的人就一掌拍晕;如果是其他人就撒个谎蒙混过去。薇拉已经在心里盘算好应付对策。 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一个戴着白色斗篷的女子走了过来。 “薇拉。”轻柔和煦的声音响起。 薇拉听得清楚,她放下枪,心里猜到这人是谁但不敢确定。 女子摘掉斗篷的帽子,露出脸蛋。 “内奥米!”薇拉惊呼出那个名字,而上次她叫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是十年前—— 女子样貌端庄秀 分卷阅读12 丽,有一种令人肃然起敬的气场,穿着一件白纱裙,身上披着白色斗篷,眉宇间一抹孔雀尾印记。 薇拉朝她身后看去,一个随从都没有:“你怎么自己来了?馥婪呢?” “她去诫兰国了。”内奥米的嗓音特别悦耳,有种耳朵被这个声音深爱的感觉。 注视着内奥米,薇拉缓了一会,有一口气被她突然提起:“是你雇我的?” 薰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薇拉——她是一个很少被情绪左右的人,甚至在她话尾处听到了颤音。从这女子一举手一投足的气度上看,一定是身份高贵的人,他认识薇拉五年,还不知道她能认识这类上等人物,似乎关系匪浅。 女子也凝视着薇拉,眼圈突然就红了,然后点点头。 “尾款打过来。”薇拉扔下这句话,径直与内奥米擦肩,被一把抓住手臂。 内奥米里面穿着的白纱袖子蹭过了薇拉的手背,她感到那材质的丝滑和柔软,光是这触感就告诉她这女人穿的衣服价值不菲。她突然就想起小时候她们在怜子院时破衣烂衫的日子,为了一条有荷叶边的裙子而大打出手。 她没有挣脱,站着不动。 “这些年你怎么样?” 听到是这句话,薇拉有些气恼的:“和你一样好。”说完,薇拉拉开内奥米的手,向前走去。 内奥米看着跟在薇拉身后的黎玲,小司女根本不敢抬头。她又深深看了一眼薇拉毅然决然的背影,甩回头朝与薇拉相反方向走去。 快步走了一段路,薇拉猛然站住回过头,看着那个背部挺得直直的人,看她离自己越来越远。十年,此时此刻,自己想说的话已是过去式,而她想说的话是现在式,她们的友情永远停在了十年前的那个晚上,剩给她们的就是永远的殊途,而不会同归—— 很少开口的薰张嘴道:“雅述在等我们。” 薇拉闷头走路不发一言,薰和黎玲都没再打扰她。 “她是红衫大人。”出了蔷薇巷,小司女轻轻说道。 “是么,她快要得偿所愿了。” 风吹过蔷薇巷,飘来阵阵清香,红色的蔷薇摇曳着躯干,像花枝招展的姑娘在炫耀着自己。薇拉转过身,看着巷子,仿佛要沿着这条路一直看到底,而那个人的身影早已经消失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只看见两边的花、枝叶、甚至是上面的刺,似乎都在抓住她不让她离开。 深吸一口,她抹去这莫名其妙的感觉,抬起头,看见雅述开着他们的超长房车一个甩尾停在面前。 雅述咧嘴笑着,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假期结束了!BOSS。” ☆、一三诗社 一三诗社 怎么会? 又回到祭司院? 略伽山上的那家祭司院? 他们趴在窗户上朝里面张望,她记得那时蓝衫祭司和巡访在争吵,他们为了躲避才藏在这里。然后,醒醒——那个吸血鬼悄悄走向了雕像,他的长发及地,一走路就都铺陈在身后,与他极致的脸相得益彰。 那时她注意的这么细致吗? 她记得自己把更多注意力放在争吵的人身上,因为她当时只希望自己尽快脱身。 那时,她有去观察这个吸血鬼吗? 他没穿鞋,赤着脚站在雕像前,突然他转过头看向了自己。 薇拉大惊,本能的向后退了一下。 醒醒竟然走向了薇拉,一步一步,她觉得那每一步都像走在她心尖上一样,她朝左右看看——薰不在!小司女也不在!她再次抬头去看楼梯口,蓝衫祭司和巡访都不在! 为什么?! 回过头时,醒醒已经俯下了身,目光炯炯的看着她。那双眼没有一丝杂陈,很纯净,让人没法移开眼。薇拉与他对视着,不自觉的朝窗户靠近了些。他似乎很喜悦这样的,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薇拉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射下一片阴影,接着,隔着玻璃,他的唇靠了上来,印在薇拉嘴唇的位置。 “喂!做什么春梦呢!” 薇拉睁开眼睛,入目就是冉冉的漂亮脸蛋,近得好像要亲她,一个闪身想躲开这张脸,房车里的床很窄,她这么一动掉到了地上。 咚一声—— “社长醒了!”黎玲最先发声。 其他人瞧了瞧薇拉,又把脸转了回去。 所有人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新成员黎玲身上。 “好可爱,我想编个麻花辫——”这么说着,莎乐美涂着红指甲的手已经爬上人家头发了。 薇拉看见身高三米多高的九穆图费劲的把身子弯向小司女这边,成一个煮熟虾的姿势。让他待在只有两米多高的房车的确委屈了点,但是她的确是为了这个巨人而加高了棚顶,还加宽了车面积。 连一向高冷的千祖都扒着黎玲肩头,猫头鹰白天不睡觉的吗! 莎乐美怎么也不睡?! 冉冉是怎么回事?! 分卷阅读13 这群疯子! 这里面唯一正常的就是薰了,坐在上铺安静的舔着爪子。 “女巫大人给我算算最近的运势怎么样。”正在开车的雅述把手伸了过来。 “小心驾驶!”薇拉顺手把旁边的纸抽扔了过去。 纸抽正好砸在雅述手背上,他立即缩回了手,转回身开车的时候狠瞪了一下社长。 “薇薇一回来倒头就睡,也不理理我们——”冉冉撅着嘴,他一个一米八三的大男人做这个表情竟然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主要归功于他漂亮的娃娃脸。 “死变态离我远点!”薇拉推远冉冉的脸,尽是嫌弃。 “她忙了一晚上,昨天还坐火车爬山,一定累坏了。我给你煲了汤,趁热喝。”衔月从保温杯里拿出汤递给薇拉。 薇拉端着汤,一脸的感动:“还是月爱我。” “吃货!”暗骂一句,雅述还不忘回头叮嘱她:“别把汤洒床上!” 看着被围在中央的黎玲,薇拉见她有点无措,警告了一句:“你们别吓到人家!她还是个小女孩!” “薇薇!你为什么带个女巫回来?”冉冉突然问道。 空气一下静了—— 所有人一致看向社长,等着回答,就像考前学生等着老师画考点一样的神情。 黎玲瞅着薇拉,有点不安。 就连千祖都把脸转了个九十度,冲着她了。 她尽量让自己的口吻听起来轻松些:“我一直很想要一个女巫,现在有机会,就拐来了。” ‘你就不能改改乱捡东西的毛病吗!’脑子里突然蹦出尼修夫人的这句话,嗯,她这毛病真的很不容易改。她看了看一三诗社的所有社员,从组建到现在已经五年了,这里面每一个人几乎都是她捡来的。一开始创立初衷是因为她觉得一个人挣钱太少,引进几个技术人才是很有必要的。之所以叫“一三诗社”,灵感来自于她以前认识的一个吟游诗人,当时她被人家写得诗迷得五迷三道的,尽管一句听不懂。受人启发觉得叫诗社逼格够高,正好建立的那天是一月三日,就这么把名字定了。 “黎玲真的是女巫哦!”九穆图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她会让杯子飞起来!” 额—— 头有点痛—— 她睡觉的时候,这些妖精都让人家做了什么啊!薇拉扶额。这帮妖精估计是把人家女巫当做魔术师玩了半天—— “黎玲!”语气转为严肃,薇拉交握着手,俯下身盯着小女巫问道:“鲛人会巫,旅人会术。你是忒罗人还是诫兰人?” 忒罗国就是鲛人之国,住在西海之滨,五千年前圣战之后,被驱赶到海里,他们善于使用巫。而诫兰国是比昆国的一个附属国家,擅长经商,算是半个游牧民族,他们成年男子都要外出旅行一段时间,所以常被称为旅人。巫术,一般是统称,巫指的是黑巫术,黑巫术让死者为生者谋事;术指的白巫术,白巫术是生者为死者祭奠,两者之间有着本质区别,简单来说就是一坏一好。 “你是鲛人吗?!”谁都知道‘鲛人上岸,必有祸乱。’莎乐美对很多传说蜜汁迷信,虽然长了一张超现实主义的脸蛋,但是思想里有些根深蒂固的旧,发现黎玲是鲛人的可能嗓音都尖了。 黎玲迎视社长,没有丝毫退让,然后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如果我是忒罗人,你会撵我走吗?” 这话立刻触到了九穆图柔软的心,连连说道:“别让她走!社长!别让她走!” 冉冉玩味的看着薇拉。 薰继续舔着爪子。 雅述一言未发,他心里清楚他们社长的想法,这厮根本就没有什么国家概念,也没有任何封建迷信思想。 “我就是好奇问问。”薇拉端起汤,啄了两口。 呼噜呼噜的喝汤声,彻底划掉了尴尬。 “我也是随便说说,放心吧,我不是鲛人。”黎玲甜甜一笑。 “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好活上门啊?”停下碗,薇拉终于想起正经事了。 可惜,她的这个社里,没一个正经干活的人—— “啊!这周不是你去收信吗?!” “上周就是我!” “穆图!该到你了吧!” “我不是下周吗?值日生表上写了啊。” “薰和莎乐美换班了吧。” “换班也没轮到我啊,应该是薰。” “好像是我——”一个羸弱的声音响起。 衔月举起了手:“我忘了,对不起。” 一见是衔月,其他人也禁了声,再次把目光集中到社长那里。 一万只草泥马从社长的心中跑过,她想挤出一个笑容,因为衔月似乎快要哭了,伸手在这个小女人的头上摸了摸,叹口气,现在就算心里有一万句骂人的话都咽了下去:“我去吧。” 拖着浑身疼的身体,薇拉跳下车,雅述把她背包扔了下来,还有人贴心的扔下一张地图,然后她就目送他们超大超宽 分卷阅读14 敞超舒适的房车一刻不停的绝尘而去,隐隐约约的似乎还听见他们像坐着旅游大巴一样唱起了歌。环顾一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风景,终于怒吼了一句:“我日你们全家!” 雅述摇下窗户回道:“你没那本事!”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不是一个只讲述爱情的文,它会有亲情友情,它也不仅仅讲的是BG,还有BL,百合~~~它的时间不是现在不是未来不是过去~~~~没有什么时间的限定~~~~~~~~~就是我瞎编的一个故事,天马行空一些~~~ ☆、你就不能改改乱捡东西的毛病吗 你就不能改改乱捡东西的毛病吗 翻开钱包,庆幸里面的钱够她坐火车了。薇拉捡起地图,在一个路痴的眼里,地图就是个摆设。她拼尽全力才分清楚方向,根据地标,摸索着火车站的位置。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回首望去,她已经站在了略伽山下,依稀可见祭司院被雾气遮挡了半个身体,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又像那雾一般被遮挡了,说不出道不尽的空虚突然就占领了心情,而这心情怅然、若失。 突然有一个想法冒出来——无论自己怎么挣扎,她都将会永远的孤独下去—— 我不会的,不会的—— 她用自我鼓励的话给自己安慰,让自己去想朋友、一三诗社。过了很久这荒唐的想法才被平息—— 突然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她,薇拉回身想给那个大胆的家伙一个痛击,才发现那人她认识,昙密浑身是血的倒在她面前,咚的一声,拍起一层尘土。 医生的本能令她第一时间去检查伤口,一条长约二十厘米的划伤横亘昙密胸口,一直落到腰部,血已经浸透西服。薇拉打开背包,所幸她有随身携带医用品的习惯,但是纱布用完了,她毫不犹豫的撕下自己的一个衬衫袖子,先给昙密简单的涂了一些消毒杀菌的药,然后用自己的衣服替代纱布给他做了个包扎。 架着这个一米八十多的男人,薇拉一米六二的身体的确有点吃不消,赶紧找了一家旅馆定了一个房间。旅店老板递给她房间钥匙的时候,瞄了一眼店名——蔷薇旅馆,别说,名字还有点好听。 把人扔在床上,薇拉抖落抖落自己前胸衬衫让汗快点挥发,这一大工程忙得她满身都是汗。 一只手拽住了薇拉衣角。 她低下头,看见昙密睁开眼,嘴唇白的没有血色,虚弱的张口说道:“内衣都透出来了。” 在汗的浸渍下,她那薄薄的衬衫就有了穿透力。 翻个白眼,薇拉挣开他的手。昙密这才注意到她没了的袖子在自己胸口被当成了纱布裹着。定睛注视了她一会,昙密呢喃道:“你怎么会救我?” “我收费的。” 听见这话,昙密没搭腔,他目光炯炯的盯着她看,想要找出什么端倪。 而薇拉已经不知从哪掏出一个计算器开始按数字键了:“我这件衬衫五百昂司,加上药,住宿费,还有出诊费,一共七千八百五十二昂司。” 昙密捂着胸口,一副弱小无助的样子:“我没带钱包。” “那怎么办呢?”薇拉抱着膀子,倚在床边,把计算器往桌子上一拍:“我向来日结的!” 尽管救了这人,但是对他,她心里还有股恶气没消。 “好疼!”昙密试图坐起来,可惜没成功,哑着嗓子道:“你的醒醒跑了。” 薇拉眼睛一亮,这才态度稍有好转:“那你就算是欠我一笔债了。”转念一想,和巡访别弄得太僵,她不想和圣骑士团结仇:“还债呢,我给你推荐一个方法——我们一三诗社擅长等价交换。” “那你觉得什么等价物可以换七千八百五十二昂司?”他这话警告薇拉别敲竹杠,这女人敲竹杠的能力他是见识过的。 薇拉一下子卡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小算盘被人拆穿,又重新审视了一下眼前这人。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呢?” “你是不是开始算利息了?”昙密呵呵的笑出声。 “等最后再结账吧。”一拍手,薇拉觉得对于他们圣骑士团的人来说,区区七千八百五十二昂司不是大数目,她这时候讨论等价交换的东西筹码太少,等利滚利攒一起达到她想要的价位时再谈也赶趟。 圣骑士团和祭司庭都是她避之唯恐不及的,这次能接祭司院吸血鬼这活,也是因为她在委托信上看出了内奥米的字迹。 但是她救巡访,是没有‘因为’‘所以’这样的造句。 “那暂时就打扰了。”昙密让自己躺得更舒坦些,拿个枕头垫在头下:“希望我晚上别发烧。” 这话成功打消了薇拉再开一间房的念头,环顾四周,她把视线停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入夜,薇拉手臂垫在脑后,躺在沙发上,侧头看了看床上那位已经入睡的巡访大人,想象了一下尼修夫人见此情景的反应。 ‘你就不能改改乱捡东西的毛病吗’ 怎么改? 分卷阅读15 ——如果知道方法就好了。 “安普莎——”那声音很细微,但是薇拉听得真切,她下了沙发,在昙密额头上试了试,确认他是否发烧。 安普莎—— 多好听的名字,叫这名字的人一定是被深爱的吧。 回到沙发上,薇拉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这一夜,无梦。 作者有话要说:  此文慢热,一定要慢慢的看,细细的品哦 ☆、泼冷水的女人 泼冷水的女人 一早醒来,昙密就看见薇拉喝着粥啃着包子,她吃饭有个毛病喜欢砸吧嘴,声音特别大,而且吃饭速度特别快,就好像有人跟她抢一样,虽然挺没有教养的,但是旁边看得人会被勾起食欲。 “薇姐姐——”甜腻腻的叫了一声。 薇姐姐转过身瞅着他:“你醒了。” “嗯!”指指自己肚子:“饿!” “过来吃吧!”薇拉把装包子的口袋打开大一些,让他能看清里面还有俩包子。 用手肘支在两侧,吃力的想要让自己坐起来,最后捂着胸口,病恹恹的冲薇拉发出小鹿般的求救眼神:“好疼。”语气都带着哭腔了。 “等你不疼的时候再来吃吧。”薇拉站起身,桌子也不收拾,把背包往身后一甩:“我一会的火车,拜拜喽。” “诶!你就这么扔下我啦!”昙密哗啦一下坐起来:“你不是说要照顾我吗?!” “神经病!谁说照顾你啊!给你们骑士团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 “电话丢了。”撅起嘴,昙密委屈巴巴的又躺回去了,盖好被子,一副自我心疼的样子。气鼓鼓的说道:“我要是在这自生自灭,看谁给你结账!” “那你是要跟我走吗?今天要去四十一镇。”薇拉特意瞅了瞅他的伤口,希望四十一镇这个遥远的地方能让他知难而退。 “我没事!” “那你把粥自己喝了。” 勉强坐起,昙密抓着被子,抬起一只手臂想要伸向桌子,这胳膊一抬就抻到了伤口,疼得直咧嘴。 看着整幕的薇拉心里正盘算着另外的事——她觉得自己拐带了小司女,这罪够她上绞刑架一百次了,如果有个圣骑士团的人站在她这边,那结局可就不一样了,尽管一开始救他的确是个意外。 想到这里,心里就豁然开朗了。薇拉突然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怼进昙密嘴里。 巡访这次是真被吓到了,他没想到薇拉竟然真的会喂他。 那粥从舌头滑进嗓子里,昙密感觉肠胃全部都在拒绝:“这什么啊!太难吃了!”看薇拉吃得津津有味,还以为这玩意多好吃呢。 “在我眼里这是最好吃的。”她说着,拿起包子插进他张开的两齿之间:“那你吃包子吧。” 包子的味道也是一言难尽,相比较于粥可能还好点,那粥还不如刷锅水来得有滋味。嚼着包子,昙密含混得说了一句:“谢谢你救我。” 虽然不是很清楚,估计他也不会说第二次,薇拉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立即回道:“不用谢。” 也许有一天我还需要你救呢—— 就这么吃完早饭,薇拉半拖半扛着的,费了九二虎之力把昙密弄上了火车。倚着薇拉,两人靠的特别近,在这样的距离下,昙密本想嗅出一些香气,但是,除了包子味什么都没有。 这女人有一种与生俱来杀死异性繁殖力的本领—— 随时在男人的兴趣点上泼冷水的女人。 换掉没了袖子的白衬衫,薇拉现在穿着一件白色盘扣小褂,那上面的褶皱和上百岁老太太的脸一样。昙密不忍直视这件衣服,总想把上面的那些皱巴巴抚平,像他这种活得精致的人没法理解那些邋遢人的思维方式。 好不容易把昙密安排到了座位上,薇拉喘着粗气,现在的她根本不会想到——此时这个精致男孩在嫌弃干苦活的她穿得衣服褶子太多—— “没有软卧了吗?” 这话差点让新手保姆破功,下一秒差点掏枪赏他一颗子弹—— 似乎昙密也感到了危险在召唤,乖乖闭了嘴,老实坐在窗户边,尽量把胸口的位置离桌子远点,生怕火车一个急刹车能碰到。 然后,昙密活生生的看着薇拉拎出一个大口袋,放在桌子上,咚一声,里面什么鸡爪啊薯片啊锅巴啊滚了出来。 “从这到四十一镇得十二个小时呢。” 那你为什么不买卧铺!钱都买吃得了吗!——他多么的想大吼出声,但以他现在的状况来说,还是消停听话的比较好。 伤口疼得睡不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面的人——又啃鸡爪又干豆腐卷大葱的,还抽出一根辣条递到他眼前,晃晃:“路程长着呢,吃点。” “我不能吃辣的。”甩一个白眼,昙密目光指向自己的伤口。你还是医生吗?不知道受伤不能吃辣的吗!——本想这么控诉一下的。 “哦。”薇拉把辣条 分卷阅读16 塞进自己嘴里。酒足饭饱后,往桌子上一倒。 呼噜就响起来了—— 伤口又疼、饭菜还不和胃口没吃饱、后半宿还有点失眠,种种的这些全部积攒在一起,让昙密苦不堪言—— 而最致命的——薇拉的存在简直就是在不断加重自己的这些悲惨。 斜倚着窗户,眼巴巴的望着窗外那些欢乐吃草的牛羊,心生羡慕,伸手放在车窗把上,往上一推,风就进来了,总算能透透气。 风撩起薇拉的碎发,它们在吹拂下摇摆着身体,有种错觉,就算主人睡得安静她的心还是醒着的。他想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火车上,也是坐在对面,而那时明明知道自己的终点站,但火车开的方向让他迷茫,可现在,他根本不知道火车的方向,甚至都不知道四十一镇在地图上能不能找到名字,此时此刻内心却无比清晰。 长途旅行容易让人犯困,但是他并不想睡,不是因为伤口疼。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不是很想写这个简介,感觉剧透太多,但是不剧透的简介谁会看呢?藏着掖着也不好~~~ε=(?ο`*)))唉 ☆、收信 收信 四十一镇,原本在地图上它不叫这个名字,这里曾属于比昆国一个大族,甚至族长还就任过大祭司,但是不知道为何一夜之间整个族消失了。后来就被荒废,为了逃避内乱,很多古舍人逃难到比昆,他们就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园居住了下来,镇子就慢慢建了起来。 这里靠近古舍和比昆边境,人员混杂,许多无家可归的比昆人、流浪的古舍人、甚至旅行的诫兰人和游山玩水的高岭人都随处可见。 因为这些,四十一镇早已经忘了以前的名字,四十一是第一个建镇人起的,他说自己在家排行四十一。 名也随意,镇也随意。 整个镇子放眼看去没有楼房,都是独门独户的民宅,稍微富裕些的也只是二层小楼。一家挨一家的有很多酒吧,往下走是一个大下坡,走一段路就是菜市场,熙熙攘攘的,开始热闹了。 昙密发现薇拉对这里熟门熟路,而且很多人都认识她,不断见有人迎面过来冲她点头示意的。 不知道是第几个打招呼的了,昙密突然开口:“你们守夜人都这么高调了吗?” 守夜人是吸血鬼猎人的换个叫法,靠抓吸血鬼挣钱,在比昆国不是一个高大上的职业,但是却人人敬畏他们,毕竟在人们的印象里吸血鬼很强大能抓他们的人更强大。因为吸血鬼在夜晚出没,所以他们也要在夜晚出活,经年累月人们习惯叫他们——守夜人。但是在比昆国,守夜人一直属于灰色收入者,不管是祭司庭还是圣骑士团对他们都没有好感。 “我在这有产业的好吗!”瞪了昙密一眼,薇拉觉得他这话太刺耳。 穿过市场是一个鹅卵石铺成的小巷子,两边是围墙,爬满了牵牛花。他们下火车的时候已经入夜,路灯有些昏黄,他们在这样的小路上走着,昙密的心情随着越来越暗的路灯开始忐忑了。 “还有多久啊?” 薇拉没回应,低着头一直走,她个子不高,迈得步伐也不大,难得是速度很快,别人走两步的时候她已经走六步了。 昙密跟在身后,下车前薇拉给他打了一针止疼药,现在感受不到疼痛,走路也就不能再依赖别人了。 他看着那个不强壮的背影,小小的一只,又瘦弱又矮小。其实心里一直想问她——为什么不问问我怎么受的伤呢? 一点点都不好奇? 还是说,这个答案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终于,她停在一间房门前,木门,两边栅栏都是原木围得,挺粗糙,敲了五下门。 吱嘎,门开了,探出一个老太婆的脸。 “幺奶奶,我回来了。” 原本有些警惕的老太太一见薇拉瞬间转为惊喜:“你可回来了!他们谁都没来!积压了一堆的活!”瞧见身后跟着的昙密,对她低语:“你又捡什么回来了?” 薇拉笑笑摆摆手。 穿过院子,昙密看见两边种的都是菜,有几个豆角架,似乎还有几颗西红柿,剩下的没有果实也不知道什么。 走到房间门前,上面挂着一个木制牌匾,写着:奶奶滋味馆。 所谓的“产业——” 进屋,有一个客人在吃饺子。见他们进来,饺子也没吃完,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了盘子底下离开了。 薇拉走过去,先是抓起一个完整的饺子放进嘴里嚼着,然后抽出信封。 “你先看看别的活吧,都积成山了。”幺奶奶拉着薇拉往后厨走。 “在这等我!”说完,薇拉就进去了。 昙密找了个椅子坐下,百无聊赖之际,环视四周,他以为这滋味馆里会粗糙的一点装修都没有,出人意料的不仅铺了土黄地板块,还在墙上贴了粉绿色碎花壁纸,似乎想走乡村田园风,实际上出来的那个风格说不上得辣眼睛,尤其是配着 分卷阅读17 大红桌布和粉色的椅子套,不忍直视。墙上挂着一个小木牌子,上面写着:约于夜,诺于明。 他看着通往后厨的那个门帘一动一动,一阵纸张的哗啦哗啦响动,里面发生了什么无从知晓,似乎听见了薇拉很大声的 :“这个给得多!来这个!” “你要接这个?!” “嗯,我接了。” “你疯了吗?” “你还是先弄这个吧,人家等好几天了。” “那我把活拿回去分分吧。” “都是你休假欠的债,这些天都去哪儿野了?” “爬山,玩蛇。” “死丫头!又逗我!” “哈哈!”薇拉开怀的大笑:“下周是谁啊?” “那个傻大个!我替你们记着呢!” 他从未见过这女人能这样的大笑,很想甩开门帘进去看看,又觉得不合适。 门帘开了,薇拉和幺奶奶走了出来,昙密注意到薇拉的背包鼓鼓囊囊的。 走到门口,幺奶奶突然说道:“薇拉,那个红信封的你仔细看看。” 二话没说,薇拉当场从自己裤兜里拿出那个,打开看了,神色越来越凝重,语气都沉了:“幺奶奶,长生有那么好?” 叹口气,所有的沧桑都在这口气里了,幺奶奶说道:“人活得越久牵挂的事就越多,一三诗社办了这么久你也应该懂的。” “等所有的牵挂都没了的时候呢?”这话出口,薇拉停顿一下,似乎有些后悔。 幺奶奶也是一愣。 两人都没再多说。 过了一会,薇拉说道:“今天的饺子有点咸了。” ☆、约于夜诺于明 约于夜诺于明 离开滋味馆,一路上两人都默默赶路,谁都没言语。 薇拉一直在前面,昙密并不知道她要去哪,再往下有一段河沟,走上桥,她站在上面,盯着河水潺潺,想了一会突然拿出那红皮信封,撕碎了扔到河里。 “人都怕死吗?”她转过身,河水映着月光,反射在她脸上,眼睛里似有泪光。 她在桥上,他在桥下,仰起头看她,昙密第一次见到失控到如此的薇拉。 “如果给你一次长生的机会你要不要?” 昙密不知该如何回答:“约于夜,诺于明。我看见你们馆子的墙上——” 这话起了效果,薇拉这才缓过劲:“守夜人的训话,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操守,我们也不例外,不管杀人放火还是什么,只要接了活就会去做。信是委托人和我们的约,而完成它是我们的诺。” “你现在是对一个巡访说这些呢。” 薇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如果你想抓我,这话可以作为证据。”慢慢从桥上走了下来。 走到桥尾时,昙密扶了一下她胳膊。 “你为什么一直不问?” “问什么?” “问我怎么受的伤,为什么不和骑士团联系。” “等你想说了,我再问。”薇拉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这一看,眼角微微翘起,还带点调皮,和平日那个经常冷眼的人完全不同。 “你现在问!”任性的说道。 “啊?你为什么——” “我突然就很想说。”昙密眨巴眨巴眼睛:“你问我,我知道你也很好奇。” “嗯,其实并没有——”薇拉有点为难,她并不愿意和祭司院骑士团牵扯太深,但是要说她完全不好奇也是自欺欺人,而且伤口是在正面,几乎一刀致命的那种,伤他的人应该不是他有防备的人:“那我问了啊,谁伤了你?” 仰头酝酿了一下,朝薇拉走近一步,昙密把视线落在她身上,来回穿梭:“红衫祭司。” 他清清楚楚的看见薇拉瞳孔紧急的收缩了一下,没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变化。 她随即撇过头,躲过他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 :“那你不打算回骑士团了?” “我回不去了——” 这话让薇拉心一沉:“这是你赖账的新借口吗?” “现在的圣骑士团已经分成两派,一派是鹰系主张和祭司庭对抗,一派是鸽系主张和祭司庭合作,很不幸的,我在鸽系。这次的事对祭司庭来说是个大丑闻,而且我听说这家祭司院直属于那位伤我的红衫祭司管辖,她还是这次大祭司的有利候选人。这次选举迫在眉睫,她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她不愿意让我带走醒醒,没办法,只好杀人灭口喽。我所在的派系不愿意和祭司庭撕破脸,而且这个红衫祭司背后的推手就是我们派系的,我这个样子回去就是找死。” “你不会是打算跟我混吧?”薇拉苦着脸。 “刚才幺奶奶不是说了么,我是你捡回来的,反正你也捡了那么多人,不差我一个吧。”语气无异于撒娇了。 她刚捡了一个祭司院的烫手山芋啊! 接下来的话 分卷阅读18 让薇拉直冒冷汗:“虽然呢,小巫女的技能我没有。”明明白白的威胁她,他知道那个失踪的小司女在薇拉这里,而且是一清二楚的明白。接着话锋一转,开启面试自我推销模式:“但是我有多年巡访的工作经验啊!还有这方面的人脉。况且我是失踪也没犯什么错,如果那个红衫祭司没当上大祭司或者我们这派和祭司庭闹掰了,我还能回去帮你为小司女失踪案说上话呢。” 这段自我推荐堪称面试时教科书级别的了,不仅有理有据进退得当,还该死得让领导动心。 但是,细想一下,这事危险大过风险。 一个拐带祭司院的司女再加上一个收留祭司院和圣骑士团的都要灭口的失踪人口,这两项罪名加起来够薇拉在绞刑架上练俩小时蹦极了。 她虽然对长生没兴趣,但是不表示她没有求生欲啊。 薇拉眉间都挤成一个川字了。 “那个红衫女祭司真是可怕人物,再被她抓住一定死无葬身之地。”昙密碎碎念。 “你还有什么技能?” 一听有戏,昙密来了精神:“做饭洗衣打扫卫生。” 眼睛一瞬间亮了:“OK!你被录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虐又BT的文~~~~~~~~~~~~~~~~~~~~~~~慎入 ☆、守夜人 守夜人 夜,悄悄抹去了月的踪影,只剩下偶尔几个星星。 薇拉倚在桥柱边,翻着那些信封,有一封被攥在手里,紧紧的。 “咱们去哪?” “喝一杯怎么样?这儿的酒吧很不错的。” 您是不是总忘我是个伤员的事?昙密压抑住想要疯狂吐槽的欲望,点点头:“听您的。” 开玩笑,你有见过职场新人怼领导的吗! 一进镇子就能看见两旁林林总总的酒吧,应该也是他们这里的特色。酒吧也是门面装修各异,有门口放酒桶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的主营范围是什么;还有门上贴着大吉他,很直白的告诉过往来客这是一家能听到音乐的酒吧,可能这音乐有点小清新。名字起得也是各种璀璨美丽,什么“回忆岁月酒吧”“相约几几年酒吧”“重金属酒吧”,如果名字让薇拉起一定是“喝好酒吧”,要是装修门面的话,也许她会在门口挂俩灯笼揽客吧。不过薇拉没进任何一个有名字的,她选了一家没挂牌的。 刚进门,就听见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宝贝!你多久没来了!” 一个化着浓妆的男人朝薇拉飞奔过来。她竟然张开了手臂打算接住。很怕自己被碰到伤口的昙密立即朝旁边闪了闪。 趁这机会,昙密环顾四下,酒吧人挺多,被他们这里的聒噪吸引目光,也不过是冷漠的扫一眼,然后又各自的该喝酒的喝酒,该聊天的聊天。 那男人直接跳到薇拉怀里,来了个公主抱。 昙密在旁边暗暗感慨了一下这女人的臂力。 “你不来我这儿都冷清不少。”男子跳下来,扭着水蛇腰:“我亲自给你配一杯。” “好,我等你。” 这男的长得不丑,白白净净的,身高和薇拉差不多,属于清瘦型的,在薇拉旁边都有种小鸟依人的错觉。 但是那说话语气和姿态什么的—— 在直男眼里,这样的男人根本没眼看。昙密索性找了个空位坐下,一开始他并不能理解薇拉成为这里熟客的理由,毕竟门面比较寒酸,但是当他看见那碎花墙纸后就了然了。 薇拉坐在昙密旁边:“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他看了看大红地毯,五彩缤纷的灯光,不发表任何意见。 坐了没一会,她好像发现了什么立即起身朝吧台走去,在一个穿着亚麻色衣服的男子旁边落座了。 离得太远,昙密并不能看清男子的具体长相,只能隐隐约约看出那人气质出尘。 过了半天,酒吧老板都把酒端上来了,她都没回来。 “你是薇拉的朋友吗?”酒吧老板放下酒,却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朋友?应该是职员更贴切些。昙密不情愿的点点头,就算对这个娘娘腔没什么好感,他的好素养也绝不允许他没礼貌:“你好,初次见面,我叫昙密。”他把手伸了出来。 大概阅人无数的酒吧老板也没想到会遇到如此有礼的人,也慌忙伸手与他握在一起:“我叫海德。” “薇拉经常来这儿吗?” “嗯,她和那个吟游诗人很投缘,每次遇到一定会聊很久。” 昙密又朝薇拉的方向看了看,吟游诗人?那气质怎么看都不像啊。正好那人也转过脸,那脸简直惊为天人,眉间一点红,长发及腰,五官并不精致但是耐看,这人长相不能说多美,主要是散发的气韵让再暴躁的人都能立即归于平静,所谓的天人之姿,也就这样了。 真不明白,一个吃干豆腐卷大葱、穿着皱巴巴衣服的女人能和这样的诗人聊什么。 “薇 分卷阅读19 拉虽然看起来挺糙的,其实她很羡慕有文化的人,要是有机会让她学习,一定是最认真的学生。” 昙密又瞅了一眼薇拉,终于他注意到这女人穿盘扣小褂的缘由了,大概她那个一三诗社的名字也和这个诗人有点干系。 很奇怪这个海德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 大概是看出来他的疑惑,海德笑笑:“我和薇拉认识很久了,她不是一个带朋友来酒吧的人。” 昙密盯着这个男人:“我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 海德脸一红,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立刻起了身:“不好意思,我今天好像有点多。” “没关系。”昙密笑笑摆摆手。 这个海德,人还挺不错的。 薇拉往回走,正好与海德打个照面:“我的酒呢?” “在那放着呢,你别把人家一个人扔那晾着啊。” “喂!你!”薇拉一把抓住他胳膊,吓了海德一跳。 海德尖叫着:“你怎么了?没喝就多了!” 她摆摆手:“你去忙吧。” “我今天不忙。”海德细看薇拉,似乎看出了什么:“一会我等你。” 薇拉点点头。 刚想坐下,昙密的问题就追上来了:“一三诗社不会是这个诗人给你起的吧?” “呃。”薇拉脸一红:“不好听吗?” “不像你的正常发挥。”你的正常发挥应该是奶奶滋味馆啊、醒醒啊一类的。 我的正常发挥是什么?薇拉没问,估计也不是什么好屁。 昙密发现薇拉心不在焉,接下来,两人都各做各的。 音乐响起,开始有人进入舞池,跳得是交际舞。昙密这才发觉——顾客年龄段都在四五十岁之间。 以薇拉的习性来看,跳舞她肯定是不在行的。 刚一把视线转回来才看见,薇拉已经喝了很多杯酒,正举着往嘴里倒呢,都是那种一饮而尽不要命的喝法。 他没见过她喝酒,就算酒量再好,也禁不住一杯接一杯的喝吧。 “跳舞吗?”昙密觉得一直喝酒的薇拉不太正常。 “不会。”本人尽管一点醉意都没有,脸却越发的白。 “再喝就醉了。” “醉了好,醉到麻木最好。”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到昙密听不到。 别人喝多是眼睛浑浊,她却是越发清明,亮亮的盯得昙密发毛。 也不知道她是在诗人那里还是幺奶奶那里受了什么刺激。 最后一杯酒喝了个见底,薇拉腾的站起,只留下一句:“你在这里等我。”抓起背包走了出去。 他完全不清楚薇拉这是要去干嘛,想喊酒吧老板给他送杯水,才发现酒吧老板不见了。 等待的间隙,一个不好的念头冒了出来。 过了一会,薇拉回来,也没什么变化,只是嘴唇白了。他闻到了硝烟的味道,在她袖口。 “走吧。” 昙密连忙和她走了出去。 她一直走一直走,薇拉完全不顾昙密的伤口。而她的速度太快,他尽力也跟不上。 “你杀了酒吧老板吗?” 这话成功叫住了薇拉,她没回头,也不点头也不否认,就那么站着,有一分钟左右的停顿,然后她仰起脸,对着天上某个不知名的星星,他以为她哭了—— 可惜她没有—— 四十一镇这种地方不管死了人还是吸血鬼,都没什么声响,也没有大的骚动,酒吧依旧营着业。几个巡访正在了解情况,然后酒吧老板的尸体被盖上白布带走了,没听见哭声,只有几个人在围观,每天死的人太多,人们都习以为常。 薇拉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然后翻看手里的信。酒吧外的霓虹灯晃在她脸上,一会红绿一会蓝黄的,有些不真实。 “24小时内如果没人认尸,巡访司这头会找个地方随便埋了。” 下句是昙密对自己说的:“他这么好的人,死了也没谁愿意为他哭,肯定更不会有人愿意去认尸。” “就算我现在被当街炸成碎肉,也不能吸引他们多为我驻足一会。”薇拉停下动作,接了一句。 “如果当中有你的朋友就不会。”昙密紧盯着薇拉,不允许她有丝毫逃脱。 “杀了朋友的我吗?”自嘲的咧咧嘴,就像听了一个特别冷的笑话,而她又笑点很高。她解开半长不短的头发,任它们就着微风四处飞扬。 这么看她,竟然有种荒凉美,如同在沙漠上见到了海市蜃楼一般。 “你把海德当做朋友了吗?” 这话一下子击中了薇拉,她有六秒钟那么久的闪神。 “杀他你难过吗?”又追问了一句。 “哪怕片刻犹豫也好,有吗?”昙密步步紧逼。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义愤填膺,他认识海德这个人才不到一个小时。 转过身,正对着昙密,她一脸 分卷阅读20 的平静无波,眼神冷到骨子里:“约于夜,诺于明,这是第一课,新人。” 药效突然没了,伤口开始疼—— ☆、等价交换 等价交换 巨人族,他只在电视上见过,从没想象过这家伙冲着自己飞奔过来,大脚丫子哐哐砸地的震撼。 “社长!” 那大家伙上来就把薇拉举高:“我来啦!”和他高大的身躯形成反差的是——这人的孩子气——无论是语气上还是动作上。 “你怎么来了?” “我怕你自己太孤单就来了。” “还有我!”冉冉蹦了出来,因为九穆图体积太庞大,哪怕一米八三的冉冉也根本没被注意到。 “他们呢?” “雅述说要五天自驾游。” “什么!经我允许了吗!”火刚要点燃,转念一想——自己也是刚休假完,于是熄了火,问九穆图:“你怎么没去?” “我只想听社长讲的睡前故事——” 睡前故事—— 薇拉讲的—— 三米多高的巨人听这女人讲睡前故事——他想象不到那个画面,冲击力太强。 况且她还是个上一刻杀了自己朋友的守夜人—— 她伸手摸了摸巨人脑袋,那动作可以用宠溺形容了。他第一次见到这种表情出现在她脸上——所有面部神经都放松的,甚至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温柔。 “薇薇!跟我说说话么!人家特意跑过来的。”冉冉说道。 “你怎么也没去?” “没意思,一点都不好玩,烦死那些二缺了,还是薇薇好玩。” 冉冉嘴里的二缺应该不是沉默寡言的薰、也不是妖艳魅惑的莎乐美、而温柔善良的衔月也不是他讨厌的类型,人小鬼大的新成员黎玲更不可能了,想来想去就是雅述,但是社里喜欢他的人真没几个,又毒舌又洁癖的。 心里默默叹口气,薇拉也没说什么,毕竟在她眼里,冉冉是他们这个社里最有价值社员。 “诶!既然到这儿了,去海德那喝一杯啊。”冉冉提议:“海德上次说他要换美甲,我想看看。” 一个阴阳怪气,一个娘娘腔,冉冉和海德还挺投缘的—— 昙密立即挑了挑眉,等着薇拉怎么接。 “海德不在。”她就说了这么一句,语气没任何多余变化。 “社长,你干活了?” “嗯?”被九穆图突然这么一问,她有点没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 “每次干完活你都是这个表情,但是今天特别明显。” “什么表情?”薇拉好奇心起,其实也不指望什么答案。 冉冉也眯起眼睛。 “穆图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糖被人抢走又要不回来的那个样子。” 冉冉先是一愣,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被他感染了一样,薇拉笑了。 昙密艰难的把视线从那个笑移开。 “领导,咱一会干嘛去?”听他们聊了半天,昙密觉得是时候引起他们注意了。 “你是谁!”冉冉和九穆图同时发声,听口气好像被抢了糖的人是他俩。 “啊!忘了介绍,这位是新成员,昙密。” 两人,一个俯视,一个仰视,各种视角打量他。 “他长得真好看。”九穆图倒是很欢喜。 “刚来一个又来一个!”冉冉一脸的不高兴不喜欢。 抿嘴,上摇眉毛,薇拉跳下来,整个人比刚才稍稍有了点精神:“既然来了就干活吧——” 九穆图人高马大走路自然比他们要快些,率先站在那间草房门前,正要举手敲门,薇拉阻止了他。 这儿就算是四十一镇的贫民区了吧,挨家挨户的最好房子的材料竟然是木板,而眼前这间房子是用草垒成的,窗户连玻璃都没有,用白纸糊的,可想而知贫穷的程度。 轻轻敲门,过了好一会才有人开门。 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疲态尽显,身材细瘦,头发散着,黑眼圈在眼睑下尤为突出,见了薇拉几人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有九穆图的身高让她死水般的面部多了些惊恐:“你们是谁?!” 这是一个被生活折磨得不似人形的女人—— 薇拉举起手里的信封:“一三诗社。” 看见信封,女人如同被注入活气的死尸,扑通跪在冉冉面前:“大人!救救我家孩子!” 冉冉吓了一跳:“我不是社长!” 女人怀疑的看了一眼薇拉。 也不知道是怀疑薇拉的性别还是长相。 薇拉面色平静:“我先看看吧。” 她家的门用塑料布包着木板,有几处还没绑严实,一开门就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你俩在外面等我吧。”她示意九穆图和昙密,又朝冉冉点了下头。 分卷阅读21 冉冉眼皮一跳,一股不祥预感袭上脑门,想掉头跑掉被薇拉一把拉住:“会很好玩的,相信我。” 家徒四壁——四个字就能概括这个屋子。墙壁直接裸露着茅草,哪怕有报纸贴一贴也好一点,连张吃饭的桌子都没有,唯一的家具是木板搭的床,一个瘦得皮包骨的男孩躺在上面,面上半点血色都没有,嘴唇发黑,眼眶深陷,听见薇拉发出的响声,眼睛都没睁。 “儿啊,医生来了。”女人温声呼唤。 能看出在那个薄薄的眼皮下的不断挣扎,几经努力,男孩这才吃力的睁开眼,已经虚弱到睁眼都累到额头冒汗。 男孩张开嘴,声音如蚊鸣:“我这病有救了?” 薇拉拿出听诊器放在男孩胸口,又翻开男孩的眼皮,心里已经有数。 这个男孩已经时日不多—— 到了这种情况,她也不想浪费时间:“你想让孩子活着,用什么换?”说着,目光毫不留情的打量屋内:“长生的价码是很高的。” “你付得起吗?”冉冉的话尤为难听。 “我可以用我的命换!只要能救我儿子,怎么都行!” 见识了太多这种场景,冉冉摇头:“你的命给我们也没用啊!” “一三诗社不是可以等价交换吗?一命换一命不可以吗?” “我们要一个老女人的命干嘛!养老吗!”冉冉现在已经气急败坏了,撂完狠话还偷偷看了眼社长,心里甚是忐忑。 “我们等价交换,是要你付出最珍贵的东西。你的命是你最珍贵的吗?”薇拉一字一顿,字字有力。 女人低下头,如果她爱惜自己的命,也不会把自己折腾成这个鬼样子。 男孩突然抽搐,然后开始往外吐东西。 女人一边用手接着一边叫喊着:“卫楚!快!你弟弟吐了!” 一个少年端着盆从后门快步进屋,把盆放在男孩嘴边接着,女人扔掉手里呕吐物,拿起一个脏的看不清本来颜色的布给男孩擦嘴。 冉冉恶心的都快吐了。 薇拉从容的盯着少年。 那少年尽管穿着粗布,但是气质和相貌与这母子两人完全是两个画风。身材瘦削,年龄比薰稍微小一些,和年龄不相符的沉稳,皮肤是浅咖色,五官立体而坚毅,最引人注目的是嘴巴,紧紧抿着,有种说不出的执拗。 男孩不再吐了。女人瞅了瞅少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起身把少年推到冉冉面前:“用我大儿子的命换我小儿子,这样可以吗?” 冉冉的表情都快骂娘了。 “他是你亲生儿子吗?” “是!是!”女人点头如蒜。 “是你最珍贵的?!” 女人连连点头。 薇拉摇摇头,见社长没有要接活的意思,冉冉松了口气,有了笑容,小虎牙露了出来,娃娃脸这才显现出应有的可爱:“阿姨,我看不是吧。两个儿子都是亲生的,你怎么能一碗水端不平呢?!” “大人!”女人跪在地上,抱住薇拉大腿:“大人!我丈夫死得早!孩子都病三年了!我们孤儿寡母的,您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寡妇!救救我儿子!求求你!” “救哪个儿子?”薇拉低头看着女人,从她的发丝一路看到眼睛。 女人被薇拉的眼神吓得一激灵——薇拉此时面色无波,擒着笑意却又森冷至极。 在一旁的冉冉都被吓到了,立即收起虎牙。 薇拉朝冉冉打个响指:“走吧。” “我就说么,干嘛要进来。”冉冉扇着难闻的味道,快速推开门。 “完事了?”昙密不太清楚薇拉和冉冉具体进去做什么,就算杀个人,和杀了海德比起来还是快了太多。 薇拉跟在冉冉身后出来了,什么都没发生的表情,昙密从她面色上猜不出所以然。 “那味道我都快吐了。” “你是吓得快吐了吧。”薇拉笑笑。 “薇薇!是你对我太狠心——”话没说完,少年也出来了。 少年直接走到薇拉面前:“求你!我用我的命换我弟弟的!” 薇拉倒也没有什么诧异,巡视一遍少年说道:“你是自愿的?” 少年重重点头。 像再次确定少年的决心,薇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有几秒钟。 “好吧,冉冉去给他弟弟初拥。”这话说得特别自然。 “什么!”冉冉整个人都炸毛了:“让我去咬那个恶心鬼!我不要!人家过来是想你担心你!你恩将仇报!薇薇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不干!” “你一个吸血鬼挑什么食!别废话!快去!” “吸血鬼很高贵的好吗!我这么高贵的血不能给那个垂死鬼!”说着,冉冉变成蝙蝠飞走,被眼疾手快的薇拉一把抓住翅膀。 “想白吃饭吗?扯断你翅膀——”她还真去拽冉冉的翅膀。 冉冉吓得立即恢复人形:“我去还不行嘛!”愤愤的一跺脚,进 分卷阅读22 了屋。 想象着冉冉怎么憋气去咬男孩的脖子,薇拉嘴角悄悄上扬了一下。 听见屋子里传来男孩的欢呼:“我好啦!” 然后砰一声,似有什么重物倒地。 少年并没有进屋去看什么情况,他转身面对薇拉说道:“我的命是你的了。” 门被一脚踢开,一个圆圆的东西滚了出来,一路上洒着红色的液体。 起初四个人谁都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直到它在薇拉脚边停下,才发现那是女人的人头。 冉冉走了出来,嘴角还残留着血渍,指甲长得如尖刀,上面还挂着血丝,原本湛蓝的眼睛现在血红血红,这个样子的冉冉如修罗重归地狱般可怖,抹去嘴角的血,张嘴笑了:“总算痛快点了。” “疯子!”薇拉无奈,疯子发起疯她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 昙密觉得这个娃娃脸的男子异常邪性,他现在怀疑自己加入一三诗社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不自觉的拉远了一些和冉冉的距离。 九穆图对整个情况还处于懵逼状态中。 少年看着母亲的头颅,没发一言,大概是被冉冉的残忍吓到了。 薇拉摸摸冉冉后背:“刚才没拽疼你翅膀吧。” “哼!” 男孩从屋子里走了出来,除了脖子上多了两个牙印以外,病态都消失了,兴奋中又带点疑虑:“我现在是吸血鬼了吗?” “白天尽量少出门,三日内不喝血会衰弱。”说了一句类似于医嘱的话,薇拉转身就打算离开了。 “离阳光远点,你的血可不是纯的。”冉冉不满的情绪还没消。 “我可以一直活一直活吗?” “不会病死老死,但是可以被杀死。”恶意满满的回答,见男孩脸色黑了,冉冉才好受点。 薇拉突然停住,紧跟在后的冉冉差点撞上她,回头,问男孩又像在自问:“一直活着,有那么好?”话里满是困惑。 冉冉目光变深。 薇拉把目光收回,正好与昙密碰在一起,那时的昙密不知在想什么出神,彼此都吓了一跳。 也不等男孩回答,她其实也不在乎答案,径直离开。 几个人往外一起走去。 少年低头走在末尾,他的弟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至始至终。 他们母亲的脑袋就躺在地上,她脸的方向正好对着自己的小儿子,女人的喜悦还没完全从脸上褪去,就定格在那个微笑里。 “你干嘛又弄一个人啊?是嫌咱们车不够小吗?”冉冉开始抱怨了:“你看看那个吊死鬼,连个笑容都没有。” “他刚死了妈——”薇拉的话让冉冉立即闭了嘴。 昙密心里苦,但是没法说,他本应该在医院的高级单人病房里泡病号的,现在却要和一个巨人一个孤儿一个吸血鬼还有一个比吸血鬼还可怕的女人一起行凶到快天亮。 而且他还是一个正直无私的巡访—— 瞧那女人急匆匆的要奔赴下一个战场的样子,这是接了多少活啊?一想到那些信封的厚度就发憷。 她停住,转身看向身后的少年:“自我介绍一下吧。” “你不杀我吗?”少年的声音有点低沉又有点脆亮,正是处于变音期的特点。 “我杀不了你。”都已经有一条人命了。薇拉朝其他几人摆摆手:“来,介绍一下。” “我叫卫楚。” “我叫九穆图!欢迎你!”巨人脸都笑成了花。 卫楚顿了一下,一个猝不及防的笑跃上了脸颊:“谢谢,九穆图。”他把九穆图的名字念得异常清晰。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的笑,薇拉差点以为这小子和薰是一个类型的,看来不是。 万幸—— “如果有一天你想向冉冉报杀母之仇,先到我这儿把命还了。”说这话时,薇拉也带着笑意,但是那笑只在嘴角不在眼里。 冉冉有点意外的看着薇拉。 “好的。”少年点头,接着他说的话让薇拉脸色都变了:“所以,我为您工作没有工资吗?” 薇拉的脸难看到不忍直视的地步。 这家伙可是个狠角色啊—— 昙密不禁佩服这样的人才,他总算有点明白薇拉留下这小子的原因。 等价交换就是物有所值,现在看来是物超所值了——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薇拉,海德的那个委托人来结尾款了。” “你把海德杀了?“最先惊了的人是冉冉。 九穆图脸唰一下白了:“你为什么杀海德?海德那么好!他不是吸血鬼!他是人!“他那个大嗓门,震得薇拉心脏疼,这大家伙觉得还不解气,伸手抓住薇拉脖领子就是一顿摇晃。 “我的枪不杀人。”强调一下最后的名词。 想到罪魁祸首,薇拉瞪了一眼幺奶奶。 幺奶奶回她一个‘你活该’的表情。 她摊 分卷阅读23 摊手作为回复。他们一三诗社的人常去海德的酒吧,不仅熟悉而且关系还都不错。薇拉没法对这样的社员解释自己,而且她也没什么可解释的。 “财迷!丧心病狂的财迷!“因为和海德关系最好,很多东西都有共同语言,这件事对冉冉的打击应该是最大的。 “当初我就说别接这个活。“幺奶奶把薇拉从巨人的手里拽了下来。 “这活我不接别人也会接,这钱我不赚别人也会赚,干嘛不让我赚呢。“扶着脑袋回复。 薇拉觉得自己这话特别熟悉,好像以前也说过,但现在是如何都想不起来跟谁说过了。 ☆、两口棺材 两口棺材 一个带着宽沿帽的男人坐在桌子边,一只手摩挲着杯子边缘,无名指的订婚戒在那苍白的手指上尤为显眼,他旁边立着一把遮阳伞。 薇拉走到他对面坐了下来。 “一三诗社应该是守夜人里口碑最好的,没想到也有不拿人头收尾款这么不专业的时候。“男人率先开口,语气不是很友善。 “你不是去巡访司确认过吗?是他吧?”薇拉凝视男人眼睛,试图在那双冰凉的眼睛里找出一些与海德有关的蛛丝马迹。 男人躲开她的逼视,手抚上戒指,不自觉的转动着。 空气凝固了一般,两人都没再开口。 也不知道对方都在等什么,还是在等待一个聊天的契机。间隙中,薇拉把视线移到了男人的那把伞上,视线重回订婚戒指,很多事瞬间明了,沉痛飞快掠过她的眼睛。 海德,你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一直活着,有那么好——”和刚才相比,她说这话时,语气沉了很多,就像再也背负不起了一样。 男人拿出一沓钞票放在桌子上,朝薇拉推了推。然后犹豫很久的问道:“他,最后说了什么?” “他说——想你。”最后俩字加重。 嘭一声枪响。 幺奶奶和其他几人跑进屋子,那男人已经倒在地上,脑门上一个枪眼,还冒着烟,血铺了一地。 双口银枪爆头的吸血鬼,不会有任何生还希望。 薇拉正食指蘸吐沫点钱:“ 我应该先数钱再开枪。“ “就是他雇你杀海德的吗?坏人!”九穆图朝尸体踢了一脚,他那一脚直接把尸体撅出了屋子。 昙密的目光随着尸体上摇下落,最后转到薇拉身上,眼里尽是迷惑、不解。 “我又少了一个同伴诶!”冉冉捡起地上男人掉落的帽子,戴在了自己头上,还挺满意的,镜子前照了又照。 “难得啊,干着守夜人的活,还担心着自己的同类。”薇拉几句话打发了冉冉。 冉冉撅撅嘴巴不置可否,转头继续研究帽子怎么戴才能增加自己的颜值分。 “幺奶奶,准备两口棺材吧。“抽出几张钞票递给幺奶奶。 “你啊,这又是何必呢。“幺奶奶摇头。 几步走出滋味馆,来到院子,说道:“我接了,还能给他留个全尸。”薇拉来到男人尸体前,摘掉他的戒指,抛出一个弧线,戒指上的钻石犹如流星般划破黎明,落在远处的草丛里。 昙密望着戒指消失的方向,他把视野缩小到屋内——幺奶奶正忙着给棺材铺打电话;九穆图认真的蹲在地上擦血;冉冉正和自己的新帽子合影留念;新成员站在一边询问需不需要帮忙之类的,穿越过这些,他的视线行驶了一段距离最终停在她身上,薇拉直起腰,开口说了什么,因为离得太远而她声音不大所以根本听不清。 那时薇拉和空气低喃:“你看,我以后又能去你酒吧喝酒了。” 这里明明很热闹,唯独她是寂寞的。 幺奶奶走到院子里想看看薇拉在鼓弄什么。 薇拉忽然走过来,把下巴搭在幺奶奶肩膀上,灵光一闪,也不知从哪来的灵感:“幺奶奶,我让冉冉给你初拥啊。” “去去!死丫头!” “你不是有牵挂吗?” “你去对我牵挂的人做这个吧。我这个年纪长生还有什么意思?!成个老吸血鬼吓人吗?!” “不怕死么?”说这话时,她有了倦意。 幺奶奶把薇拉脸捧起来,本想骂骂她,见她一脸的茫然,她这种神情让人没法强硬下去,语气也柔和不少:“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已经活了七十多年了,该经历的也经历了,该享受的也享受过了,没什么遗憾的。” 薇拉头靠在幺奶奶肩膀上,像个孩子般脆弱。 幺奶奶拍怕她的脑袋:“你没错。” 这三个字的分量很足,薇拉不禁抖了一下,然后她的小动作就归于安静。 “去睡一会吧,忙了一天你也累了。” “不得,我想领他们去喝一杯。” “喝什么喝!心够大的,你说你弄了这么多人这是要干嘛啊?组建军队吗!” 薇拉转过身,看 分卷阅读24 着屋子里那些人,他们或蹲或站,或忙或闲,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给忙得人递杯水还是应该给闲的人一脚踢。 “热闹点不好么。”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会令老人家满意,就如同她不知道自己此时是递水还是踢脚一样。 “人多了,事儿就多了。” 点点头,也没反驳,其实这个问题一闪而逝过,之所以没再受影响,是因为她从不怕事—— ☆、师父 师父 “你是哪国人?古舍?诫兰?比昆?” “古舍。” 假装喝酒,实际上在偷听九穆图和卫楚的聊天,当卫楚的脸转到这边时,社长立即举杯作为掩饰。 虽然被分为五国,但是五个国家的人在发色肤色眸色上没有太大区别包括变兽身前的古舍人,单凭外貌特征也不容易分清,除了忒罗人有鱼尾巴以外。 “为什么不问我是不是高岭人?” 少年微笑。 “你不像高岭人。” “你去过高岭?” “嗯!”巨人重重点头。 “都说高岭很美,我没见过,你和我说说。”少年立即来了精神,眼睛可以说是都开始放光了。 九穆图用他那容量极小的脑袋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的词句:“反正就是很美很美,哥哥的那些词语我不会说。” “你哥哥说了什么?”卫楚更感兴趣了:“他也是巨人?” 酒杯往桌子上一拍,吓了在座所有人一跳,薇拉站起身冲九穆图喊:“白痴!没酒啦!要酒去!” 巨人起身就往吧台跑。 “你跟傻大个聊个什么劲啊,他一抬脚能把你踩死。”薇拉把离自己最近的冉冉拽了过来:“和你冉哥哥聊聊,他又可爱又能说。” 不顾冉冉一脸嫌弃,薇拉站起身也朝吧台走了过去。 扔下卫楚和他的杀母仇人冉冉俩人面面相觑。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然后,薇拉不知为何给了巨人一记飞踹。 昙密四下张望,他在寻找那个诗人的身影,看样子已经离开了。 无聊一会后,冉冉实在找不到什么乐子,瞅瞅对面的少年,突然起了逗弄的心: “喂!我杀了你妈你恨我吗?” 少年正要端起酒杯,然后又放下了,这中间就把答案想好了:“恨吧。” “那你想杀我吗?”冉冉歪头微笑,眉毛一挑:“想吗?” “我可能会想杀你,但不是因为这个。”少年在杯口嗅了嗅,鼻子一皱,对酒的味道不是很满意。停下动作,抬眼盯着冉冉:“肯定是因为别的——” 作为旁观者的昙密都被少年这个眼神惊到了,那是一个抵达过深渊而又重返人间的眼神。 冉冉耸耸肩:“你们都好奇怪的呢,杀父杀母之仇诶,正常人肯定会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啊。” 明显这个少年不是正常人啊——昙密在旁边暗想。 少年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往后一仰:“反正我现在也打不过你,报仇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么。” 如果能打分的话,卫楚这个答案已经接近满分了。 这话一下子就激发了冉冉的好奇心,他对这个存在感不强的少年产生了某种探究的想法。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薇拉把酒放在桌子上,九穆图端着一个托盘,上面的酒瓶数量让人咋舌。 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来他们谁都不是开心的好吗——昙密对薇拉翻个白眼,他不知道这女人是真没眼力价还是心太大。 “冉哥哥让我报杀母之仇。”卫楚抢先把话说了。 “哦。”薇拉回放了一下刚才的画面,似乎没有什么愉快的气氛,赶紧岔开话题,对冉冉说道:“你给雅述打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接咱们。” “雅述申请了假——” “我不批!活这么多,咱几个能干完吗。——诶!”薇拉眼睛一亮,冉冉眼皮开始跳了:“要不那几个初拥的活你都接了吧,有个还是老大爷呢,多大来着,九十还是一百,我看看——”说着还真去翻背包了。 冉冉吓得半死:“我马上让他们回来!”连滚带爬的出去打电话了。 “薇拉!”幺奶奶忽然出现。 “幺奶奶你不是不来么——” “有个委托人要见你,他在小巷里。” 幺奶奶一脸严肃,让薇拉也跟着警觉起来:“谁?” “圣骑士团现在还有谁想见你呢?” 这话让薇拉一瞬间神情凝固了,听话的出了酒吧。 “社长认识圣骑士团的人?”昙密应该是最惊讶的。 “除了爸爸妈妈,薇薇唯一不敢违抗的人。”幺奶奶说道。 “是她爷爷奶奶还是姥姥姥爷?”这话也就巨人能问出口。 “师父,原来参加过十字军西征,现在好像调到训奴司了。”幺奶奶看 分卷阅读25 看剩下的几人:“我去忙别的事,你们别打架啊。”说完也出了酒吧。 昙密现在心里已经有一个人选,他大概猜到薇拉的师父是谁了——丹徒,列维案唯一幸存的传奇人物,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除了比昆国主,就只有他最清楚了。 “训奴司?不会是让咱们抓逃奴吧?”卫楚问道。 “训奴司可没弱到那个地步。”让外来团体抓逃奴,简直对训奴司的力量一无所知。列维案结束一年后,丹徒被调到训奴司,原本只是一个吃闲饭的小部门,却在一年之内迅速壮大,他本人一下子跻身成为圣骑士团的鸽派领袖,与鹰派分庭抗礼。 据说丹徒原本就是十字军西征时的主要领导者,也曾是比昆国主印尚君的幕僚之一,能力超群的一个人,他们巡访司很多人都崇拜他,以他为榜样。昙密对这人也是尊敬的。 没想到这样的人物竟然是那个女人的师父—— 差别可不仅仅是画风不同。 现在这人以委托人的身份来找薇拉,目的有些叵测。 走到巷子里,路灯下,有一人穿着军制服装,肩章上的一颗星格外明亮,他笔挺的矗立着,听见脚步声缓慢回身。 她见这人,也不知心里是喜是悲,还是一滩死水。 “师父。”犹豫了一阵,还是这样出声。 “嗯。”丹徒点点头,对这一声称呼很受用。 他自带的威严有很强烈的压迫感,令她不自觉的就把头低下了,在师父面前,被严管的记忆重新上线,让她大气都不敢喘的。 “你现在还不错?” 立即点头,生怕师父再说别的。 “守夜人的确适合你。”叹口气,丹徒摘下帽子。 薇拉惊讶的抬头,她这辈子从没听过这人叹气,这一叹把他的年龄都暴露了,这才发现眼前的人已经年近六十了。 “这次找你,我有个活想委托,圣骑士团不宜直接出面,尤其是我们派系的。” 师父说的话越多,薇拉越发现他和以前说话言简意赅从不解释的区别,过了半天她才接受一件事——她的师父已经老了。 “楼兰那具女尸失踪了,找到她。” 听完,薇拉没做任何表态,师徒二人目光交接,很多事经过时间的冲洗,都淡化了。 “不愿意接?还是没听明白?” 在老师的疑惑中,薇拉张口:“报酬是多少?” 震惊从丹徒面上一闪而过,继而恢复冷静:“薇拉,你还记得列维吗?” “他已经死了。”这话从她嘴里出来,没一个字带有情感。 “那位少年将军,值得被纪念。” “师父,您犯戒了。”声音愈发冰冷,薇拉准备离开。 “我可以让国主为他立一座无字碑,这是报酬。” “无字碑是你最珍贵的东西?还是国主的?——一三诗社向来要求等价交换。”终于,她换了身份和师父说话,不再是眼前这人的徒弟,而是一三诗社的社长。 “应该是那位少年将军最想珍贵的——”丹徒说着,却也迟疑。 “你还是不了解他。”薇拉跃上房檐,低头看着师父的方向,从她这个角度看去,这个伟岸的男人也有些渺小了。 “你办这个一三诗社不就是为了挣钱吗?我给你足够的钱不就行了吗?提等价交换诚心为难我!这事我也不是非要找你办,这活在外面都抢着接!” 悲凉的看着那个曾经在她眼里如高山般的人,此时气急败坏的样子有些可笑:“师父,你今天话可真多,是不是太着急了?一具女尸就那么重要?” 而且一开始提等价交换的人是你啊—— “这次大祭司选举有三名候选人,谁先找到女尸谁就是下任大祭司,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薇拉俯下身:“师父,一具女尸而已,应该很好找的,你可以把活给别人的,相信你能压低很多价格。” “薇拉,你现在连师父的话都不听了。也是,你从小虽然不爱说话,但是主意最正,最叛逆。”丹徒语气软了下来。 “师父,这活不是我不接,而是你给的价码没达到同等价位,我从不做赔本买卖的。” “现在的我的确没法再给你什么了,你可以朝红衫祭司内奥米要,她一定有你要的等价交换。”终于,丹徒委顿下来,索性把锅甩给了自己的合伙人。 薇拉站起身:“为什么非我不可?”若有所思,停顿了一下说道:“让她来找我吧。”话刚说完,人就奔往另一个方向。 丹徒望着薇拉跳入晨曦的微光中,如南飞大雁展翅与天际交界线相平的瞬间,那背影没有丝毫犹豫的义无反顾。 也许人老了就愿意往过去的点滴里寻找现在的踪迹,他想起自己教了七十二个徒弟,只有薇拉从没被问过学武的目的,不对,应该是问过她却从不回答。学武往小了说是保护自己保护爱人一类的,往大了说就是保家卫国啊等等的,只有问到她的时候,从来都是 分卷阅读26 摇头:‘我还没找到,就是想学学。’ 也许曾经的她找到过,现在还是丢了—— ☆、不哭的女人 不哭的女人 “女巫被抓住顶多就是烧死,逃奴被抓住会被割舌割耳剜眼,切掉四肢,做成人彘,泡在酒坛子里密封好,等血酒变紫色就成了尸人酒,这酒一般人可喝不起,在黑市上叫价特别高。” 和这场淡而无味的密谈相比,酒吧内的聊天更热络些。巨人不仅身材高大,嗓音也洪亮:“真的吗!太残忍了!” “我一个从训奴司逃出来的朋友说的,他说话不会有假。”卫楚一脸真诚。 周正的少年模样,稚气还未脱呢,他这样的脸的确让人难以生疑。 “不听话的奴隶会在喉管后方打眼,用铁环穿过去,锁链锁着,有的奴隶实在忍受不了拼命挣脱,直接就会扯断喉管,旁边的血管破裂,血液进入肺部窒息而死。据说,这种打眼人有一个专有名词叫:候医生。候和喉同音,又因为要求医术特别精湛才能做这个工作,所以才起这个名字,听起来还有几分味道吧。一三诗社也接过这类活吗?” “薇拉的医术还没精湛到那种程度。候医生可不能是个医生就能当得了的。”冉冉落座,接过话。 “你也知道候医生吧?” “我不知道。服务生!来杯尸人酒!” 服务生吓得绕着他们的座位走开了。 看着服务生受惊的眼神,冉冉满意的耸耸肩,话题一转:“你既然是古舍人,变化后是什么动物啊?变个看看呗。” “蛇。” “哈哈!小朋友你太会开玩笑了!古舍国,古舍是古蛇的谐音,古蛇在以前是龙的称谓,古蛇国主的嫡子兽变后为龙,庶子为蛇。你这不能仗着离开古舍国就乱开玩笑啊,在古蛇你这话够杀头的。” “没关系,一个庶子而已,不能把我怎样。”少年说得轻松,酒杯却握紧了。 “哥哥说那个庶子很厉害。”九穆图插进来一句。 “是吗,你哥哥这么说得啊。”少年来了兴趣,朝九穆图靠了靠:“那你哥哥没说别的吗?” “哥哥说不让我招惹他。” “那个庶子我见过,年纪不大,除了性格不好也没什么。九穆图刚才你还没回答我,你哥哥也是巨人吗?” “啊!这个——”巨人再憨傻也记得刚才薇拉踢他那一脚的疼。 “你哥哥该不会是高岭人吧?” “真的吗?”冉冉最先吃惊了:“我记得很久以前有过关于巨人族活动的报道,说是在高岭国境内发现了大脚印,这不会是真的吧。” “我哥不是巨人!他是一个正常的人,还很好看的。” “好看?你和你哥谁是被领养的啊?”一直以来九穆图的身世都是一三诗社的未解之谜,薇拉从不来不提,他们问她也不回答,能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不能就直接跳过。像冉冉这种好奇心重的人,差点被逼疯。现在终于有机会解密了,他还挺兴奋的。 “他是我亲哥哥!你们别问了!” “巨人弟弟,好看哥哥,亲兄弟,这组合,想象不出你们爸妈什么样。”刚才卫楚还很认真的想象了一下,大概是画面太美了,没敢再继续。 “不会是基因突变吗?饮水被污染一类的原因,新闻不总说么。”撇下九穆图,冉冉和卫楚还认真的讨论起来了。 “你们是同母异父还是同父异母?”少年问得随意,但却相当认真的期待着答案。 巨人一时语塞,本来他就不擅长撒谎欺瞒一类的高阶话术。 半天没发言的昙密默默喝着冰水,眼睛看向别处,耳朵倒是没闲着。这个卫楚真的很古怪,举止反常,关注点也很冷门,也不知道薇拉是招了个什么□□在身边,他更不懂的是——她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少年根本就不想掩饰,这么明显冉冉看不出来她会看不出来? “你哥哥是谁啊?难道是什么不能说的人物吗?”卫楚步步紧逼,连冉冉都感觉不对劲了。 “你怎么一个劲的问他哥哥啊?” “是啊,你怎么就关心同事哥哥呢?你现在最应该关心的是你的领导吧。”薇拉抬腿迈进沙发。 卫楚收回刚才的逼人气势:“我向来对隐藏的东西感兴趣。” “是么,我对谎言背后的东西更感兴趣,你真的很适合在我这里工作。”薇拉举杯。 “他不能喝酒,哥哥说未成年人不能喝酒!”九穆图抢下卫楚手里的酒杯。 “哥哥哥哥的,你三句话不离你哥!知不知道现在是为谁工作!”薇拉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拍。 大家都被她的怒火冲天吓到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你师父骂你了?”冉冉立刻抓住薇拉的手,翻过来看:“发这么大火做什么?手没事吧?” 这里只有昙密和卫楚知道她发火的真正目的—— 巨人第一次 分卷阅读27 被薇拉骂,早吓得缩成一团,嘴还做着最后的抵抗:“哥哥就是这么说的。” “真羡慕你有这样一个好哥哥。”少年低声对九穆图说。 薇拉听见了,也无能为力,对她这个白痴巨人真是一点招也没有。 她就算医术再高明,有种病无论如何都治不了,那就是傻病,癌症都能化疗,就是傻病真是绝症中的绝症,无药可医。叹口气,她也放弃了挣扎:“你哥不是还让你少说话多干活么。” “嗯嗯。”九穆图点头。 “你搭档社里的谁都行,我明天给你一个离我最远的活。赶紧去给我干活!” “卫楚可以吗?我想和卫楚一起干活。” 昙密看见薇拉的脸瞬间垮掉,她张了嘴巴,骂人的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亏她定力好,忍住了,换成别的:“你喜欢就好,我尽力了。”这句尽力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 “诶!这么多生面孔啊!”雅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身后跟着一三诗社的其他四人。 猫见了昙密,警觉的眯起了眼睛。 “你们也太快了!”九穆图发出惊叹:“坐火箭来的吗?” 莎乐美拿起薇拉面前的酒杯正要喝,那杯子竟然碎了,碎片纷纷掉落:“你们发生了什么?!” “九穆图要带新人。”薇拉说道。 “哪个新人?白的?黑的?”雅述这话真是戳人心尖了。 经雅述这么一说,薇拉才注意到昙密和卫楚的色差有点大。 雅述对服务生说道:“喂!开个包房!十人的。有地方吗?” 服务生看看周围稀稀落落的人:“有。” “开什么包房啊!”薇拉想抗议。 “我开了这么久的车需要休息!”雅述脾气都起来了,薇拉见苗头不对立即乖乖跟着服务生进了包房。 进了包房,薇拉瞄见了他们身后不发一言的衔月和黎玲,薰正趴在衔月怀里,都没抬眼瞧她。 “好玩吗?” “就一天好玩才怪!”雅述没好气的回道:“连起点都没开出多远呢。” “那你们还这么快到?表现优异啊!”薇拉正要拍拍雅述肩头,被他一巴掌挡了下来:“你洗手了吗!” 薇拉的手尴尬的停在半空中,幸好莎乐美把她的手接了过来:“黎玲给你卜了一挂,说你现在孤立无援,薰就要来找你,这么一弄我们哪还有心思玩啊。” 薰瞪了一眼莎乐美。 “什么孤立无援!不是有我吗!”冉冉立即炸了,本来想说还有九穆图卫楚昙密什么的,一看——一个傻大个一个伤员一个孤儿就算了。 “战五渣。”毫不留情的飞出这么一句嘴刀,雅述问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门上贴着出兑,怎么?海德不干了吗?” 问得冉冉也是一惊:“刚才我进来的时候没注意到有呢。” “这么快就贴出来了。”薇拉喃喃。 “怎么没看见海德呢?”莎乐美问道:“我美甲都掉了,想让他给我补一下。” “海德死了。”九穆图说道,一脸哀伤。 “海德死了!”莎乐美惊呼出声:“怎么会死呢!他是吸血鬼!不可能轻易死的!” “怎么死的啊?”衔月微皱眉,他们几个经常光顾这里,都和海德有些交情,因为海德那个人实在是人缘不错。 “她——”九穆图刚想指着薇拉控诉,被冉冉踩了一脚,巨人吃痛说不出来话。 疑惑得看向薇拉,雅述见她神情黯然,心里已经知道了大概的来龙去脉,立即转移了话题:“你这么急的叫我们,什么活啊?”悄悄走到一边,从裤兜里掏出手套戴上,捡起沙发上薇拉的背包,没去拿信封却把枪拿了出来:“你说你休了这么久,这几天也没干活吧。”打开弹夹,认真清点子弹数量,发现六颗子弹一颗没少,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默默合上弹夹,把枪放回原位。 雅述用几乎具有穿透力的目光打到薇拉身上,上下看了两个来回,低声靠近她的耳朵说道:“我就说么,不符合你的风格。” 薇拉发现自己最惧的人就是雅述—— “海德怎么死的?”莎乐美眼睛红了:“哪个守夜人杀了他我一定不轻饶!” 昙密和雅述一致看向薇拉,一个冷眼一个担忧。 “薇拉杀得!”九穆图脚不疼了,和莎乐美站到一起。 在场的所有人一致看向薇拉,刚得知真相的人震惊,已经知道真相的人想知道她的反应。 莎乐美是一个决不允许眼里有沙子的人,朝薇拉走了过去:“你为什么杀海德?!” 薇拉一动不动的等着她走向自己,语气平淡的说道:“我收钱了。”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她的态度和话语完全刺激到了莎乐美,这个感情烈性的女子上去就给了薇拉一个巴掌:“你混蛋!” 一个五指红印很清晰的从薇拉脸上浮现,牙磕到嘴唇,嘴角挂了红。 分卷阅读28 衔月马上跑过去拉住莎乐美:“她也是为了工作。” “你怎么不打得重点呢?力道有点小。”薇拉舔舔血,笑了,有点像哭的笑:“你们不是朋友吗?就这点程度的友谊。”说完,看了看昙密。 看着一切的昙密,眉头锁得更紧。 “你是个疯子!神经病!”莎乐美跑了出去。 “莎乐美!”衔月几个人都一起跟着跑出包房。如果说其他几个一三诗社老员工是为了安慰莎乐美才出去,那么这几个新员工就是对这位老板有点抵触才出去的。 包房里就只剩下薇拉和雅述,薇拉往沙发上一躺:“宽敞多了!” “你是受虐狂吗?”雅述叹口气,走到薇拉脸上方,弯下腰:“你为什么不说?——海德是自杀吧。” “救不了他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呢——” “哪怕被人误解到这种程度也无所谓?” 薇拉盯着雅述的眼睛,他俩第一次这么坦诚的四目相对。 “说了,也改变不了结果,多此一举。” 无奈的笑了,最后雅述妥协的说道:“那你至少也要哭一哭吧。” “眼泪还是留给莎乐美吧。你去看看她,你在她身边能好点。” “不去,我最怕哭的女人了,还是在不哭的女人旁边呆会吧。”说着,坐在了薇拉旁边。 薇拉想了想,坐起来,从背包里掏出信封,举到雅述眼前:“来!选一个。” 卧槽俩字差点崩出来,雅述扶额:“BOSS!你要是没成为世界首富天理难容啊!” ☆、集市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篇慢热的文,不是那种快意恩仇的文,也不是那种爽文,慢慢看~~~别着急 集市 莎乐美的哭声由远及近,昙密并没走远,他就坐在酒吧的大厅里,随便找个没人的座位,呆坐着。卫楚去哪儿了他根本不关心,其他人怎么哄的莎乐美他也不在乎。折腾了一天,一宿没睡,连夜赶了不少路,一动就会扯到伤口,又困又累又疼。这样不体谅下属的上司已经达到残忍的级别了,而这位上司带给他的还有惊吓。一个人蜷缩在椅子里,虽然身材高大,单凭背影看起来,有种弱小无助的可怜。 一想到薇拉,惊魂还未定呢—— 哪个女人能眼不眨的杀了自己的朋友?哪个女人在见到头颅滚到脚边一脸平静呢?哪个女人能面对指责面不改色的出言讽刺? 生活和工作完全判若两人的复杂女人,生活上就算有点小冷漠也能忍受,工作上的森冷却让人脊背发凉,作为旁观者,常常胆寒。每到这时,伤口就会疼,好像这伤连着心一样。 仰面靠在沙发上,两手平摊在沙发背,突然一张脸出现在上方,他吓了一跳。 “伤口还疼吗?”也不等对方回答,她蹲下身开始给昙密换药。 从这个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清她眉眼。其实这么久了,他是第一次仔细观观察她,眉毛从眉峰开始越到眉尾越清淡;带着小内双的柳叶眼,睫毛不长稀疏有致,鼻尖带点肉。其实从他的视角看,连带着有点高的发际线一起,甚至她的小碎发,都有点莫名可爱。但是这么看起来挺招人喜欢的脸,放在她身上就产生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这样的她,很微妙的,不笑的时候不敢触及,一旦笑了那种来自于她的薄凉喜悦却再也无法抗拒。而她并不轻易笑——大概是因为稀有才会觉得弥足珍惜。 没想到她会在这样的时候还能记得自己有伤,他应该感恩戴德吧。经常从别人嘴里听说她的医术高明,没受伤前以为是吹嘘,现在看来的确名副其实,她的药有种薄荷味,不是一般医院药店能买到的,药效的确好,伤口已经开始结疤了,痛感也没一开始那么强烈。 棉签蘸着药涂抹在伤口上的清凉,合着她的呼吸一起在他的胸口上引发敏感,他觉得皮肤痒痒的,又没法去挠,有点钻心。 扯下一块纱布,薇拉环上昙密胸膛,一圈一圈缠绕着,他张开手臂不敢轻举妄动,如果在这时他把手臂放下,落在她的后背上会怎么样?挨得这么近,她的气息近在咫尺,身上带着淡淡的酒精味道,他虽然滴酒未沾却觉得有些醉了。 她其实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就是做了一个医生该做的本职工作,他却觉得自己的灵魂被安抚了—— 惊魂,定了—— “你一会还会去干活吗?” “一会去集市,你回滋味馆休息吧。” “我陪你去吧。”他说得理所应当。 薇拉见他一脸真诚,找不到任何拒绝理由:“走吧。” 莎乐美回滋味馆睡觉去了,她性子急,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薇拉并不担心她能一直怪自己,打完骂完发泄完就好了。冉冉也被打发回滋味馆了,勉强让一个吸血鬼大白天陪自己去逛街太不人道。 卫楚被幺奶奶领走学习新人课程,其实就是学包饺子。薇拉特意叮嘱奶奶别让卫楚见客,哪个 分卷阅读29 客人见了一双大黑手揉过自己吃的饺子还能有食欲啊。 剩下的雅述和衔月被派去分发信封,五人一组,活也分成两份。薰本想找个地方睡觉的,被薇拉强迫拉去集市,还带着黎玲和九穆图、昙密。 薇拉对四十一镇情有独钟,理由并不仅仅是因为薰可以在这里随意切换兽身,而是她特别受用这里的喧嚣热闹。所谓人间烟火,就是听那些吆喝,逛那些眼花缭乱的摊位,尝那些各香各色的小吃,讨那些唇枪舌剑的价格,这种体验让她有活着的真实。 四十一镇的集市从早上五点到中午十二点结束。卖的东西五花八门琳琅满目,吃的用的穿的都能买到,价格比一般的市场要便宜许多。勤快点的商铺支个雨棚搭个架子,挂着牌子什么的,懒点的索性在地上铺个塑料布,把东西往地上一摆就开始吆喝了。 猪肉小贩在摊位两头系一条绳子,香肠从头挂到尾,长长一串,老远就能看见。猪肉小贩一见薇拉眼睛眯成线:“医生,今天买几斤啊?” “十斤五花肉。” 薇拉在肉上熟练的按了按,肉迅速弹回的证明肉质鲜嫩,挑了两块扔给商贩让他上称。苍蝇闻着味在猪肉上徘徊,有几只还停在肉上,昙密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像他这种精致男孩哪能忍受这种状况啊,不一会就捂着鼻子躲到一边去了。 “多少钱一斤?” “十三昂司。” “总来买,便宜点。” “给您一直不贵啊。” “上次才十一昂司呢。” “立秋涨价了。” “那我去前面那家买了,他家一直给我十一昂司。” “行啊,十一就十一吧。” “多买几回就有了。” 薇拉特别擅长这种砍价,比短兵相见更考验一个人的能力,那些小心理和小技巧的应用让她乐此不彼,如果有一样东西她是原价购买的,那一定是因为她那天感冒嗓子疼得说不出来话。 倚着雨棚架,斜睨讲价讲得正酣的薇拉,昙密心里却浮起另一个人的脸,那人,孤高圣洁,是绝对不会做这种市井的事。看那个人,必须要仰起头,而看她只需要眼睛轻轻一瞟就可以。 因为海德的事,九穆图一直对薇拉余怒未消,但白痴是不记仇的。逛了两个摊子后,薇拉的苦力担当就把气消耗得差不多了:“社长,你看这肠好香啊。” “是么,我没看出来。” 昙密眼往苍蝇包围的香肠上一搭,皱起鼻子。刚才说逛集市有多积极,现在就有多后悔。汗臭味、鱼腥味、肉臭味,还有各种小吃的油炸味等等混杂在一起,轮番轰炸他那脆弱的呼吸。吆喝叫卖声、小孩哭声、聊天声、讨价还价声吵得他脑袋疼,此时他深刻体会到为什么患者需要静养,静养——如此深刻、至理。 “黎玲,你想吃肠么?”这大家伙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是一涉及到吃智商就上涨了。 黎玲人如其名,人小鬼大。她可不想这种时候惹到收留自己的薇拉,摇摇头:“我不爱吃肠。” 九穆图又把目标转移到肩膀上趴着的薰:“喂!猫儿!你饿不?” “猫爱吃鱼不爱吃肠。”薇拉狠心的掐断了九穆图的最后一条小路。 在等待商贩把肉打成馅的时候,九穆图又和商贩聊起了天:“老板,你这肠怎么做的啊?里面都放什么啊?” “猪肉牛肉都可以,肉搅碎成条状,放些调料一搅拌,然后灌入肠衣里,晾晒就可以了。”猪肉商贩还很认真的讲解了一下,其实巨人的关注点根本不在这里。 “那一定很好吃咯。” “当然啦,我家的香肠在比昆可有名了,连高岭国都有人慕名来买呢。” 九穆图眼巴巴看着鼻子底下的香肠,香味没个节制的往鼻子里跑。 巨人的口水就要滴下来的时候,薇拉终于还是开了口:“你看我在你家买了这么多肉,送我一根吧,先尝尝味,吃好了再来买。” 商贩这才发现,闹了半天自己这是被人家给套路了,跟薇拉这样高手过招,胜算一般都不大:“行啊,医生是熟客了。” 九穆图乐得直拍手:“社长最好了!” 不是你骂我的时候了——薇拉甩给他一个白眼,接过了商贩递过来的肉和肠。 “薇拉!”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 薇拉回过头,很久没出过声的小女巫唤她:“薇拉!” “怎么了?” “那是什么?”小手朝前面一指。 猪肉摊旁边有一个特别不起眼的小摊位,整个摊位就是用一个小推车组成的,上面挂着五颜六色的荷包、香囊。 “荷包。” “做什么用的?” “我们这里有个团圆节,全家人聚集在一起,会互相送荷包表达祝福。” “我们没有这样的节日。”女孩瞪大眼睛,一脸期待。 谁对着这样一张可爱、萌到心化的小脸蛋都没法说不吧,薇拉也如此。b 分卷阅读30 r   昙密没想到她会真的牵着黎玲的手走向了荷包摊位。她停在摊位前,随手抓起一个荷包,闻了闻:“怎么卖的?” 卖荷包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奶奶:“五昂司一个。” “选一个吧。”薇拉对黎玲说。 黎玲很愉快的在眼花缭乱的荷包里寻找自己想要的,比昆人的荷包习惯用方块状的绸缎缝制,绸缎上会綉一些花鸟鱼虫什么的,把香草放进绸缎上,四个边一合,再用金银线缝上就成了一个荷包。 最后小女巫选了一个粉色的荷包,薇拉付了钱。黎玲把玩着荷包,爱不释手,不断闻着上面的香味,然后看了看薇拉,想说句谢谢,喏喏半天也没出口。 “我也想要。”巨人在头顶说道。 薇拉把视线从他膝盖一直上拉到头顶,目光转向趴在他肩膀的薰:“我的喵,你要不要?” 薰送她一记白眼,头扭向一边。 “你要哪个!”没好气的对巨人说。 “蓝色的。” “蓝色的这个八昂司,就它用的线是金线,贵点,其他都是五盎司。”老奶奶特意说了一下价格。 薇拉立马知难而退:“这个绿的不错,来这个绿的吧。” “不!我要这个蓝色的,这个蓝色的像哥哥穿的衣服。”巨人抓着荷包不放,薇拉生怕他会把人家的摊位扯烂,拽着他衣服往回拉。 吓得老奶奶抱住了自己的小推车。 “八盎司,给你。”卫楚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给老奶奶钱,顺便把蓝色荷包拿了下来,放到巨人的手里:“像哥哥的荷包可要好好珍惜啊。” 九穆图立即把荷包小心捧在手里:“谢谢,卫楚你真好。” “你怎么在这儿?!” “幺奶奶说今天暂时停业,我可以休息了。”少年环顾四周:“集市真热闹啊。” 突然警铃大响:“你哪来的钱?” “我今天卖了二十五份饺子,幺奶奶奖励我的。” “什么!”少年的话无异于平地惊雷,炸得薇拉头发升烟:“那是我的钱!怎么可以这样!” “幺奶奶经营有方,有奖有罚才对呀。”黎玲一句话化解了薇拉的怒火:“而且卖了二十五份很多啊。” 昙密快要给黎玲这一番情商超高的解围打一百分了。 “喂!”薇拉手一抛,卫楚反应极快的一接,一个绿色荷包落入手心里。 “这是什么?” “奖励。”薇拉笑着。卫楚还没反应过来,荷包在他手里躺着,半天他都维持着这个动作,问道:“为什么送我这个?” “我们都有啦!”巨人把自己的荷包放在卫楚眼前晃晃。 “荷包是家人互送的祝福。”黎玲小心把荷包挂在脖子上。 “我不需要!”卫楚把荷包往薇拉手里一推,情绪激烈到本人都吓了一跳。 薇拉并没有生气,她觉得这样的反应才是一个少年应该有的,荷包一定让他想到死去的母亲了。 “你现在是不需要,也许有一天你会遇见一个人,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好,到那时候再拿出来,可能它是最好的礼物。”薇拉把荷包揣进少年的口袋里,拍了拍,展露笑容,作为一个安慰。 少年怔愣了,仿佛薇拉这个笑穿越自未来,从很远的时间来,给了人无限的鼓励,让失望的人都学会了期望。 “嗯——还有茴香没买,走吧。” “茴香是什么?”作为古舍人的卫楚听都没听说过。 “包饺子超级好吃。”一想到幺奶奶包的茴香陷饺子,九穆图吞了下口水。 “诶诶!混蛋你别在我头顶意淫饺子。”薇拉踢开九穆图。 “这儿能买到茴香吗?”黎玲质疑,毕竟茴香在哪儿都是稀缺货,就算在以经商为主的诫兰国,茴香的进口贸易也挺难经营的。 “能啊。如果是五年前的四十一镇不太可能,现在可以了。”说这话时,薇拉眼睛亮亮的,接着话音一转:“原本这里不是集市,而是一块墓地——那时候,逃难到这儿的人连口馒头都吃不上。” ☆、走丢 走丢 集市人特别多,薇拉让巨人在前面开路,自己和几个小鬼在后面跟着,昙密就断后,因为有伤走路慢一些。有街头卖艺的,吞剑胸口碎大石根本不在话下;还有卖古玩字画的,铜币玉器散放一地,有些上了岁数的人蹲在地上看,偶尔几个问价的,也没几个诚心买,谁有那么大胆子在集市买古董啊。而摊主也无心做生意,缩在椅子里,用力裹着早已看不出本色的羊皮大衣,叼着没点火的烟卷,打着瞌睡。和附近这些卖水果蔬菜比起来,他的摊位格外冷清,连问价的人都索性走开了。 猝不及防的薇拉站在摊位前,弯下腰:“老枪。” 被叫老枪的摊位老板抬起头,一双浑浊的老眼有了精神气:“是您啊。” 其他几人并没有注意到社长在古董摊 分卷阅读31 停留了,自顾自的往前走。除了昙密,他站在离薇拉不远的水果摊旁边,随便挑着苹果。 薇拉压低声音,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分贝说道:“知不知道楼兰女尸?” 老枪警觉的看下四周,俯在薇拉耳边低声道:“听说丢了。” “嗯,给我打听打听。” “您接这个活了?东城那边有好几个事务所虎视眈眈想抢这个活呢。” “放心吧,这活谁也抢不走。”薇拉在老枪手里拍了一包装满昂司的小口袋。 老枪点点头,把钱收好,布满皱纹的脸把褶皱聚集到一起溶成一个微笑:“谁也不能从您嘴里抢走肉的。” 办完事,薇拉起身,朝前看了看,几人已经走远了,连忙追了上去。 巨人爱惜的轻抚荷包,眼里尽是思念。 “你哥哥一定很爱你吧。”卫楚开口。 “嗯,哥哥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能看出来,他把你保护得很好。”卫楚用羡慕的眼神看着九穆图:“他一定是个不错的人。” “哥哥他很温柔,很暖。”一提到哥哥,九穆图整张脸都化成糖水了,甜的不行。 “真想见见你哥哥。”少年说着,眉眼笑意盎然的,似乎他也被巨人的幸福感染了。 “哥哥他一定会很喜欢你,他对谁都很温柔。” “对谁都很温柔么?那我大概不会喜欢了。”笑容褪去,少年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 少年的语气吸引了薰的目光,他把自己的猫眼睁开,瞧着卫楚。 “你为什么不喜欢?”黎玲也加入了他们的聊天。 “我想要只喜欢我一人的。” 这话让猫把眼睛瞪大一圈。 黎玲对他这话表示赞同,幅度很小的应和了下。 “那不行!哥哥不能给你!他是我的!”九穆图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 卫楚笑了起来:“我又没说要和你抢。” 聊到这里,黎玲才发现:“诶?!社长呢?!” “咱们把社长弄丢了!”九穆图立刻惊慌失措了。 小女巫回头找去,薇拉正往他们这边挤呢。黎玲伸着手喊:“社长!我们在这儿!” “没事,九穆图这么大一个目标,她肯定已经看见咱们了。”卫楚不慌不忙的说。 早上六点半,正是集市人最多的时候。薇拉细瘦的身体在这些人群里尤为单薄,她奋力从人群的缝隙里寻找能走过去的可能,可惜被人撞了回来。正在过路无门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手被抓住了,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她前面的烈日,拉着她往前走去。她从那人抓住自己手腕的力道上感受到了强大的力量,平生第一次有了被保护得感觉。那人牵着她一直走一直走,冲破人群的障碍,她始终没有挣脱,也想不到要去挣脱,直到他们抵达九穆图跟前,那人回过头,阳光从他后脑勺打过来,她终于看清他的脸,仿佛被晨光喷洒了一般,也像闪光灯突然亮了,阳光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光圈,昙密英俊的五官赫然明朗起来,如此的摄人心魄—— 而且他还在笑——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笑,如同全世界的阴霾都被一扫而光,如同躲在角落里的人突然决定走出暗室打开房门的瞬间—— 如此美好—— “下次别走丢了。”昙密说着,歪了一下头,似是撒了个娇。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时候她向来是不会回应的,现在却很乖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开始虐,虐副CP,是我擅长的~~~~~~~~~~~~~~ ☆、夺奴 夺奴 路过一家卜卦的摊位时,黎玲突然拽住了薇拉:“他家的平安符特别灵。薇拉,你去求一个吧。” “平安符啊——”薇拉其实对这类东西还是挺抗拒的,倒不是说她不信邪什么的,而是她对麻烦事都懒得去尝试。 “可以给亲人求一个。”卫楚说,他这话一下子就勾起了九穆图的心。 “社长!去看看,我想给哥哥求一个!” “就知道买买!花花花!挣钱没有你,花钱可痛快了!”薇拉说这话时就像陪老婆逛街的老公一样,劈啪啦的倒豆语速惊了众人,这些一三诗社的新人旧人才惊觉他们社长对金钱执念是如此深。 本来还打算要求薇拉买点鱼罐头的薰,和想吃冰激凌的黎玲都乖乖沉默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诚实的来到卜卦摊,往那一站,随手拿起一个平安符瞧了瞧:“这个怎么卖啊?” “一三诗社的大社长不知道这个吗?”昙密出声,就算孤陋寡闻如他都听说过这个平安符。 昙密的话成功引起旁边一个男子的注意。那男子一直在挑选平安符,看得很仔细,听见两人的对话,转过了头。 那一转头,薇拉正对着男子,她第一时间看清这人长相——这时候一个形容词都想不起来,好看、美丽这种词语 分卷阅读32 放在这人身上都太空乏。眼睛的弧度如弯月,眼里好似汇集了夜空最亮的星星,飞挑直入的眉毛,留着半长不短的发掖在耳后,但是一点都不女气。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衫,牛仔裤,唯一有些不协调的是刘海稍微厚重了些。有一个词语形容会更贴切——神采奕奕,他这样的人如果长久注视一具尸体都能让尸体复活。 “平安符要说——请。”男子说着,笑不离嘴角。 趴在九穆图肩上的猫立即睁开眼,跳下地,变成人形:“死凤凰!” “小猫!”男子露出一股少年人的天真。 “你怎么在这儿?!” “随便走走。”男子低下头:“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好。”他扫视这几人,看见末尾不动声色的卫楚吃了一惊,但是他表现的不明显,赶快把头转了回来。 薇拉颜控的病又犯了:“薰,是你朋友吗?介绍一下啊。” “迦南,以前在古舍的邻居。”薰一句话带过。 “只是邻居吗?不是朋友死党什么的吗,闺蜜也好。”迦南亲密的搂过薰肩膀。 “走开!”嘴上这么说着,却没推开迦南。 “我叫薇拉,是薰的上司。”薇拉伸出手,打算和美男来一次亲密接触。 迦南握住薇拉的手:“我知道你,一三诗社的社长。” “我也是个医生,有病找我打八折。”一想到可以光明正大的为这样的男子宽衣解带,薇拉就有点小兴奋。 “她这是遇到喜欢的类型了。”薰嫌弃的说道。 “原来社长喜欢这种类型啊。”昙密说道,面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薰!你今天话好多!”在一三诗社,薰话少是出了名的,连九穆图都发现了:“你是不是见到老朋友很开心?” “哪里看出来我开心!”薰立即反驳。 “你承认你们是朋友咯!”九穆图这人的关注点永远冷门,偶尔抖一下机灵也挺精准。 “我们不是!” “真好。” “什么真好?” “你能遇到他们真好。”迦南笑了,他的笑让在场的所有人同时想到一个词——光芒万丈,就像全场的灯光都打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这种人,天生就被厚待的—— “你现在有工作吗?来我这儿——”话还没说完,薰就立即打断了社长:“你别想!他不适合!” “谁说不适合,我现在是无业游民诶,做什么都可以,我很能干的。”迦南倒是对薇拉的邀请很感兴趣,努力推销自己的样子有点令人忍俊不禁。 “你一只死凤凰能做什么?!” “我什么都行的,你看这些多有意思,卖卖水果卖卖蔬菜多好玩啊。” “你是不知道我们是干嘛的吧!” “承认别人是你朋友就有这么难吗——”薇拉话还没说完。 突然传来马蹄声,一队骑着白马的骑兵冲进了集市,原本拥挤的人群立即分成两排,有些来不及跑的,被卷进马蹄下,打翻的水果摊,苹果香蕉撒了一地。 “训奴司的人!”人群中有人认出坐骑上挂着的金边蓝白旗,那是训奴司的标识。人群中最惊恐的是古舍人,因为训奴司抓奴,一般都会对古舍人下手。 一个沉不住气得古舍人兽变成天鹅正欲飞走,被领头的人一个长鞭甩出去打中翅膀,掉在地上。领头的人摘掉头盔,薇拉认出是她的师父——丹徒。丹徒跳下马,一脚踩在天鹅脖子上,狠狠一碾,那古舍人立刻吐血而亡。 “跑什么!又不是抓你!”丹徒朝人群喊话:“领主的奴隶逃跑了,有线报说他躲到这里!今天训奴司不抓别的奴隶,只要谁见到这个奴隶,马上举报有赏。”说着,丹徒举起一张放大的照片。 那照片不是别人,正是迦南。 薰迅速把迦南拉到自己身后。 随即一个轿子慢悠悠抬了过来,一只白到透明的手撩开幕帘,露出一张风华绝代的脸,虽然相貌无可挑剔,眉宇间却带着病弱的样子。 迦南握紧了拳头。 昙密知道那位领主,是比昆国主的弟弟——幽耶仑,据说从小体弱多病,很少见人,外界也不知道具体的样貌。他也就是在祭司大典上瞄过两眼,因为别人都是站着,就算是比昆国主都没有例外,唯独就这位领主弄个椅子坐着,所以印象深点。 丹徒走到轿子前,单膝跪地,低头听男子说了什么,点了点头。 “迦南!领主大人让你自己走出来,否则我们训奴司今天要抓走所有的古舍人!” 现场气氛一度紧张了起来—— 迦南想要走出去,薰拉住了他,低声道:“放心,我们都能护住你。” 薇拉从背包里拿出帽子递给薰,薰把帽子直接扣在迦南头上,她低声道:“咱撤!” 如果说薰想救眼前这个男子,昙密可以理解,毕竟他们俩应该是相识多年有些交情,但是薇拉跑来凑热闹就难以理解了,因为这个男子招惹得可是比昆 分卷阅读33 国的大人物,就算再怎么迷恋美色,危险当前,以他对薇拉的了解,她应该不会冒险。 其他人都没有异议,大约男子实在是魅力太大,沦陷了一三诗社,黎玲和卫楚乖乖跟在后面悄悄移动,而九穆图原地不动作为掩护。 人群开始骚动,都彼此互相看,想从身边找出这个让他们深陷危机的人。 那位领主环顾四周,九穆图的巨大身形在这些人里格外引人注目,他很自然的被吸引去了目光,然后看见了几个正在快速移动的人,正当中就有他要的,幽耶仑并不急着揭穿,打开轿门自己走了出来。 现在虽然临近夏的末尾,天气也还是炎热,这位领主却穿着羊绒坎肩,罩在衬衫外面,衬衫扣到第三颗,领口露出大半片雪白肌肤,更显病弱,身形虽瘦,个子却不矮,刚出轿门还咳嗽了两声,就算是女人都觉得他惹人怜惜。 他盯着迦南,死死的:“迦南,你想连累这些同胞吗?如果你今天逃跑了,现场所有的人我都要杀尽。”他说话语速很慢,因为气短的缘故听着并不浑厚,却别有一番威慑在里面。 迦南站住了。 薇拉见迦南迟疑,心里开始研究对手的实力,假如和他师父对打自己能胜算多少——训奴司加上领主的侍卫大约有五十人之多,她带着一个女孩一个伤员,看这位迦南也不像是有战斗力的,实际情况只有她和薰、巨人能一战吧。以三敌五十,九穆图可以解决一些小兵,大头的难啃的骨头肯定是她和薰的。如果求胜负,几率几乎为零,但是如果只求一条生路,在这样人流密集的地方,也不是不可以。估算完这些,薇拉拿出了枪,她在心里早已经盘算好了一切进退的策略。 昙密心里起了不好的预感,他从不认为薇拉会是一个为了陌生人而莽撞的人,他瞟了眼她身边的薰。 薰已经抽出了自己的长刀—— 就在她打算举枪放弹,引发慌乱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枪,转过头,是迦南。 “你们护我做什么?古舍人的血不能因为我一个人流。”他声音悠扬、清亮,有种稳定人心的力量。 一阵风吹来,拂起他的刘海,薰看清迦南额头上刻着一个仑字,在比昆国,奴隶都要刻上主人的名字,薰眼睛顿时转为幽暗:“你是古舍人的上尊者,怎么能沦为比昆人的奴隶?!” “我出去,顶多是被关起来,不出去,古舍人就会有危险。”迦南语气坚定,心里早已下定了决心。 “你是凤凰,怎么能做囚鸟。”许久没发言的卫楚张口说道,他神情严肃:“我们古舍人再悲惨也不至于沦落如此。” 他这两句话说到了薰的心坎里,薰稀有的多看了卫楚两眼。卫楚气息平稳,也没有发火,却让人感到不怒自威四个字。 卫楚的气势镇住了迦南,但是他坚持己见:“我不想让任何人为我犯险。”按下薰手里的长刀,拍了下他的肩膀:“领主待我极好,我没事的,放心。” 薰哪信他的话,要去拉他,却抓个空。 拨开前面的人,迦南连头都没回的朝领主走去,人们回头看他,然后都纷纷让开路。见迦南离自己愈来愈近,幽耶仑嘴角翘起的弧度越来越大,原本没什么精神气的眼眸愈发幽亮。 迦南回头,对薇拉说道:“约于夜,诺于明,别忘了我的委托。” 薰吃惊的看向薇拉,薇拉冲迦南点头。 “他有委托你吗?”薰问道。 “幺奶奶有收到他的信封——” 迦南的脚步没有迟疑,反而加快,在幽耶仑面前站定,两人距离很近,一臂之遥,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项链一类的什么挂饰,朝领主伸出手。 幽耶仑嘴角还挂着笑呢,手里的剑直接穿透了迦南腹部,从后面看雪白的衬衫被红色慢慢铺展开。迦南并没有因为中剑而停下动作,他把手里的东西挂在了领主的脖子上,随后手下落,把那个东西正了正,这才看清是一个平安符,刚刚他在摊位上认真挑了半天的。 薰眼睛都红了,正要冲上去,被薇拉一把拉住:“你忘了吗?他是凤凰,死不了。” 回身问薇拉,语气带着颤音:“他委托了你什么?” 卫楚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血从迦南嘴里涌出,源源不断的,他再也站不住倒了下去,领主立即伸手接住了,却有些力量不济。旁边的侍卫连忙扶住要摔倒的两人,有随从把迦南抬进了轿子里。而那位领主大人站在轿子外,翻来覆去的看着那个平安符。 “你知道委托咱们的人往往都是求生。”薇拉看着薰,缓缓说道:“他求的是死——” 作者有话要说:  虐心虐身副CP上线~~~~~~~~~~~耽美~~~BL还是我擅长的啊~~~哎呦~~~~ ☆、分组 分组 薰拿着迦南的委托信,看完手抖得不像样子:“他是疯了吗?” “迦南这活你分给哪组了?”薇拉问雅述。 雅述一脸懵:“咱还没分组呢 分卷阅读34 ,你只让我把活分成两份。” “好,我现在分一下组,薰、昙密、我、黎玲和九穆图,一个组。你们剩下的一个组,雅述你是组长。” “喂!你们逛个街发生什么了?就这么分好了?!”雅述难以置信,他把自己这组的组员过滤了一遍:冉冉、莎乐美、衔月、卫楚,除了自己以外都是战五渣的选手,这队伍怎么带啊! “你有什么好抱怨的?我这带俩新人呢!” “你那俩新人——一个巡访,一个女巫,人新能力不新啊。我这儿呢,俩身骄肉贵的吸血鬼,一个只会泡茶冲咖啡的良家妇女,一个小朋友,你想让我们团灭是吗?”雅述鼻子都气歪了。 听到身骄肉贵,俩吸血鬼也没反驳,倒是衔月听到“妇女”一词罕见的瞪了一眼雅述。 “要不我把幺奶奶白送你——” “滚!” 最委屈的是卫楚:“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我和你们一起逛的街现在要把我撇出来?”他把逛街从头到尾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撸了一遍,没发现任何槽点啊。 “诶诶!”薇拉眼睛一亮,就像见到了救星:“卫楚可以变成蛇呢!很不错的技能吧?” “什么蛇?” “当然是蟒蛇眼镜蛇,粗壮威猛毒性强的,是吧?”薇拉那个卖力的推销啊,充满期望的看着卫楚。 “不是,草蛇,十五厘米那么长,没毒,很温顺。”卫楚很干脆的断了薇拉念想。 “十五厘米也挺长的了。”薇拉渐渐势弱,最后变成嘀咕:“让小蛇咬一下也疼哦。” 雅述哭笑不得:“BOSS!你在逗我!” 雅述马上就要到达发火的临界点了,薇拉不敢在挨骂的边缘再试探:“我把简单的活给你们不就可以了么,比如初拥什么的小活。” 雅述这才满意:“你要这么说,我觉得公平点。” “初拥怎么能算小活?!”冉冉一直在看信封,把每一份委托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特意挑出和初拥有关的,单拿出来放一边:“你把我们高贵的吸血鬼当成什么了!” “求生的活都是你们的,求死的活是我们的。”说完,薇拉看了看薰,他也在看自己。 冉冉跳脚:“薇薇!你俩这分活分组的不征询一下社员的意见吗?我们就不配有想法吗?” “你们要什么想法!吃我的住我的,还给你们开着支。”薇拉跟雅述词穷,跟冉冉可不会。 冉冉噘嘴:“我不想跟洁癖男在一组,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这边都是体力活。”薇拉说道。 “体力活为什么还带着个小女孩啊?” “黎玲是女巫,你是吗?除了喝血还能干什么?” “每个吸血鬼都有一项特殊技能,我会潜行啊,在阴影里游走。” “那玩意有什么用?!”薇拉撇嘴:“你这技能雅述这头能用得上,老实听洁癖男的话,乖~”摸摸冉冉脑袋,给雅述一个提醒的眼神。 雅述立刻领会——冉冉这家伙的确是爱闯祸,得看严点。 “她还在滋味馆睡觉吗?”薇拉意指莎乐美,雅述当然明白:“天黑就能醒了。” “我能和九穆图换换吗?”卫楚说道:“如果你们去找迦南,带着个巨人不太方便吧?” 不方便但是攻击力强啊。转念一想,这事他们需要悄悄的去做,带着一个那么大的目标的确不方便,如果是一条不起眼的小蛇——薇拉点头:“嗯,你和九穆图换一下吧。” “不行!咱俩分开,谁给我讲睡前故事啊!” “衔月姐姐声音好听,她讲的比我好。”薇拉开始觉得头疼了,一三诗社应该改名一三幼儿园啊。 “穆图不喜欢衔月姐姐么?”衔月接话,她声音虽轻柔,语义却带点委婉的威胁,九穆图连连摇头。 衔月递给薇拉一杯咖啡:“喝点咖啡吧,你都一宿没睡了,一会去干活肯定犯困。” 没接咖啡,握住衔月的手,薇拉感激涕零的:“咱社就你一个贤惠懂事的——” 一口喝光咖啡,薇拉站起身:“分头行动吧,我们走了。” “你打算先干哪个活?”瞧社长有种干大票的架势,雅述心里直犯突突。 “先去救迦南,委托人的安全重于泰山!不能让委托人花钱还流血流泪!”薇拉这话说得慷慨激昂。 ‘花钱’才是重点吧——雅述都懒得吐槽了。 不敢苟同,旁边的昙密想着——也不知道是谁纵容手下砍了委托人的脑袋,也不知道是谁把委托人一枪爆头,在薇拉眼里委托人可能是最不名一文的人,在付钱之后。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薇拉接起来,是幺奶奶打来的:“海德下葬的日子定好了,就是今天——” 也不知怎的,薇拉觉得这个话筒突然加重,让她握不住了—— ☆、招麻烦体质 招麻烦体质 分卷阅读35 接完电话,薇拉说句透透气就下了房车。 雅述也默契的跟着,两人肩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他俩之间有时候不用语言沟通,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够。 可能一个人了解另一个人需要很长的时间,因为那些探究、揣测是需要费功夫才能得到结果的,但是有些时候,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了解来自于本能,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雅述第一次见到薇拉的时候,并不是在任何轻松的语境下,那时的薇拉很安静,沉默寡言可参考现在的薰,不说则已一旦开口就令人窒息。想要知晓这样的人心里在想些什么,的确是很困难的。他们的第一句聊天不是从自我介绍或者招呼开始,到现在雅述还记得薇拉的第一句话:‘我枪口对准了你,选择原路返回?还是坐地等死?’ 他那时回答什么了?现在想想还是好笑:‘你选吧,我要往前走,开不开枪你定夺。’ 那时,他就预感这人不会开枪,就如同深信她不会杀海德一样—— 路过海德酒吧的时候,薇拉看见几个工人正在挂新牌匾,出兑的纸贴已经撕掉,速度这么快,才仅仅一天时间,如果不是她亲自确认过,甚至都开始怀疑这个新老板是雇佣自己杀海德的委托人了。 新老板的品味偏森系一些,牌匾是米白色,字体是灰色的,估计装修风格应该是那种田园小清新,名字也脱俗:微醺酒吧。海德的酒吧是没有牌匾的,没牌匾就没名字,曾经她好奇问过一次,海德回答得也含混:‘要名字做什么?想来的还会来,不想来的永远不会来,所以不用让人记得。’合眼,原本她以为会模糊的记忆,竟鲜活而清晰起来,甚至那些细节,包括海德说这话时怅然的神情,统统都没忘记。那些碎花壁纸、五彩灯、大红地毯,又俗又艳的装饰,都被抛弃了,被抛弃就是被遗忘,可怕的是唯有她却记得这么牢固。 她看着那些被一样一样搬出来的桌子、沙发、椅子,失落或者更多的难过从心里游了出来。此时不知道自己是难过海德的酒吧,还是难过没法接受这种快速变化的自己。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雅述戴上手套,拍拍薇拉肩膀。 “跟我说这个干嘛?” “你的表情都快哭了。”雅述用食指戳戳薇拉脸颊。 “新老板的品味真差,米白色配灰太暗了。” “我觉得不错啊,挺简约的。”雅述认真看了下那个牌匾:“那你以后是不打算来了?” “不去,这风格和我不搭。”她摇摇头,一脸不屑。 “本来想给你免单的,算了。” 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嗯?!你把酒吧兑下来了?!” 雅述点点头,他那白净斯文的脸上闪过狡黠的神情:“怎么样?还来吗?” “真的会免单吗?” 宠溺的揉揉薇拉脑袋,雅述都笑出了酒窝:“如果是你,就会。” 看着那个笑,薇拉心想——这家伙不笑的时候憋死人,笑了就会溺死人。 “海德下葬你真的不去吗?” 她沉吟了一下,缓缓说道:“你们替我去吧,我先去一趟米诺斯。” “带谁?” “我组那四个都带。” “你确定?我怎么觉得你新招来的这几个人都很诡异呢。” “诡异吧?诡异就对了。” “你是真不怕死——”雅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心里的疑问提了出来:“咱们擅长求生,求死的事你怎么做?那可是凤凰,不死鸟。” “杀不死鸟,这是个学术难题啊。”薇拉露出苦笑:“看看尼修夫人知不知道方法了,暂时只能先去探探虚实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你杀迦南,薰会让吗?” “哺乳类动物哪能了解飞禽类的苦呢。能让一个凤凰求死的原因,我也想知道,现在心里好奇的要命。” “估计原因都在那位娇弱的领主身上。他可是先主和大后最疼爱的儿子,国主最照顾的弟弟,这次的活可挺棘手。我就纳闷,你为什么连这种活都敢接呢?” 长叹口气,薇拉两眼放空:“我不是缺钱吗。” “那条人鱼处理了没?” 摇摇头,半放弃的说道:“她不找到人是不会回海里的。” “你啊,招麻烦体质。” “我本身就是个麻烦啊。” 被拐带的,雅述也跟着叹了口气。 气刚叹了一半,薰提着千祖回来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明明有手机有电话,那老太婆非要用猫头鹰传信。”嘀咕着,她走到房车前,抬头,幺奶奶和莎乐美刚上车,里面坐得满满登登的,一三诗社人都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封面我自己画的,不用授权,唉~~~除了丑都可以忍 ☆、安危自重 安危自重 “幽耶仑是先主赤君第八个儿子,据说小时候遭过水,受了惊吓,差点没命。大后也就是国主印尚君的母亲一直 分卷阅读36 对这个儿子格外宝贝,赤君也是宠爱有加,封地都是让他先挑。但是这位领主选了一个最偏僻最贫瘠的作为领地——离古舍国最近的米诺斯邦,四十一镇也归米诺斯管辖。因为临近古舍,所以米诺斯也是一个军事重地,幽耶仑住的索南堡更是机关重重、守卫森严,出容易进就难了。”幺奶奶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作为比昆人,这些应该都是常识了,但是对很少看电视的薇拉来说,肯定是新闻。 “薰你那边有什么情报?”薇拉示意薰发言。 “迦南,古舍人,30岁,凤凰的族长,失踪多年。” 薇拉发觉让薰负责线报绝对是一个错误的安排。 她在睡觉的伤员、玩牌的小女孩、互修指甲的吸血鬼、玩荷包的巨人、泡茶的女人中巡视一圈,最后落在清闲的卫楚身上,卫楚与她眼睛对上的时候身子一抖。 “卫楚,你是古舍人,应该知道的比我们多。” 面对领导渴望的目光,卫楚想了想:“古舍国主也在悬赏寻找迦南,这算吗?” 跟没说一样—— 还没出发呢,她就发现已经举步维艰了—— 千祖从薰的肩膀飞到薇拉跟前,她从猫头鹰爪子上解下字条,打开看了一下,是一张索南堡的结构图。 “就这个?尼修夫人没放别的吗?是不是插在羽毛里了?”薇拉不死心的抓着千祖爪子一顿摇晃。 可怜的猫头鹰被摇的头昏脑涨,扑棱着翅膀想逃走。 “住手!住手啊!你要弄死千祖了!”莎乐美解救下千祖,抱在怀里轻轻摸着毛安慰。 千祖扑闪无辜大眼,狠狠瞪着薇拉。 薇拉看莎乐美已经消了气,主动搭话:“不生气了?” 没理薇拉,莎乐美抱着千祖坐到沙发上:“我这睡了一会,雅述就成了酒吧老板啦?” “真好,以后咱们还能来喝酒。”冉冉往椅子上一靠:“以后就是咱一三诗社的据点吧。” “少来!别影响我生意。”雅述正在擦酒杯,一遍又一遍,玻璃都快擦掉皮了。 幺奶奶没好气的说道:“按你平日的风格早该动身了,怎么现在还没走呢?” “这种状况怎么走啊?什么都没搞清楚,人家还是天王老子的弟弟,我这不得谨慎点么。” 莎乐美剜了一眼薇拉:“你自己闹心,拿宠物撒什么气?!” 可能有人替自己撑腰,千祖胆大的一爪踢掉薇拉手里的结构图,图掉在地上,正好背面翻了过来,显出一行字,字迹不大,不细看真不会注意到,雅述捡起来递给了薇拉。 ‘放弃委托,否则安危自重。’ 薇拉盯着那行小字,直到眼花。这么多年,她接了无数的委托,不管是多危险多血腥多暴力的,尼修夫人从来没说过这种话。尼修心思缜密,真正的想法很少让人知道,能提醒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薇拉在心里掂量了半天,始终犹豫不决。 薰伸手拿过结构图,她视线移到他的身上想看看对方的反应,他只扫了一眼背面小字就还给了自己,面部没有一点波澜。 “你还打算接这个活吗?”雅述明白尼修夫人在薇拉心里的重量,她说得话,薇拉是从不会轻慢的。 ‘放弃委托,否则安危自重。’不是建议意见,已经是警告了。 在旁边始终缄默的卫楚对薰说:“你是会去的吧?” 薇拉看向薰,眉头越皱越紧。 薰没答话,把背上的长刀紧了紧说道:“我走了。” “喂!”薇拉叫住薰,停了一下,环视所有人:“这次,所有人一起去,幺奶奶留守。” 雅述并没有多吃惊,这个结果他已经预料到了。 “好喂!”巨人拍手。 一三诗社的其他人也都松口气,十个人总比五个人稳妥些。 躲在角落小憩的昙密被吵醒,坐起来碰撒了黎玲的塔罗牌。 “对不起。”他这一出声,把原本集中在薇拉身上的注意力都吸引走了。 薇拉弯腰帮黎玲去捡牌,随口问道:“占卜你那位失踪的亲人在哪儿吗?” “我在给你们算这趟外出的吉凶。” “吉?凶?” “一半一半,有的人会有收获,有的人会有所失,有的人会空手而归。” 一三诗社的人面色各异,就像提前约好了的,一起都默不作声。 气氛突然的速冻,为了缓解一下,雅述把车载广播打开了。 频道正好在播放新闻:“由于最近古舍国和比昆国边境不稳,常有难民逃到米诺斯,领主今日决定全城封锁,所有进人的人员都要严加盘查。” 一三诗社的人都一致目光对准薇拉,她咬着指甲,刚才还若无其事的,现在所有的表情都在讲着一件事——事态紧急,她很慌张。 “怎么办?全城封锁,咱这么多人肯定进不去。”昙密率先开口,其实他有个想偷懒的小私心,问题在于没有好的借口,他一个新 分卷阅读37 成员,而且皮外伤也不重,要说不去会被认为娇气。现在这个挺好,如果薇拉说先少去几个人,那他一定在名单里,什么养伤啊就顺理成章了。 “那就少去几个人吧,或者分批去。”雅述这个提议深得昙密心,他不禁多看这个斯文男子两眼。 “不要留下我!穆图会害怕——” 害怕——说这话前,先瞅瞅自己的身板子好吗。昙密心里嘀咕,现在最害怕的是他这个孤苦无依、需要休养生息的伤员。 薇拉腾的站起,这个大幅度动作吓了所有人一跳:“原计划不变,十个人,谁都不能少。” 是谁都不能跑吧—— ☆、真话和谎话 真话和谎话 “从前有一只熊,它的妈妈离开了它,爸爸也离开了它。它一个人在山洞里生活,很孤独。有一天一只老土拨鼠被老鹰追赶,熊打走老鹰救了老土拨鼠,老土拨鼠很感激它,于是留下来照顾这只熊。每天给它讲故事,找果子给它吃。有一天老土拨鼠死了,熊很伤心。然后有一只找不到妈妈的小白兔来到了熊的身边,熊非常喜欢小白兔,他每天给小白兔采果子吃,照顾小白兔,就像老土拨鼠那样,但是有一天小白兔的妈妈来了,她把小白兔带走了。熊又是自己了,它很孤独。直到有一天,熊发现要有雪崩,于是它把所有的动物都撵进了自己的山洞里,动物们躲过了一劫,大家都很喜欢它,都围在它的身边,熊很幸福,它觉得自己不再孤独了——”薇拉讲着一本早已经翻烂的绘本,作为九穆图和黎玲的睡前故事。 “还有别的故事吗?这本书讲太多次了。”九穆图打了个哈欠。 “我只有这一本书,你要是有钱就去买两本新的。”要饭还嫌馊,讲的就是巨人这种不知足的家伙。 “后来呢?结局是什么?”黎玲问道。 薇拉赶紧合上了书:“这就是结局,大家都在一起了,永远。” 黎玲拿过薇拉的绘本,翻到后面,发现最后一页被撕掉了:“这不是结局啊。” “你就当它是结局吧。”薇拉给黎玲掖好被子,坐到衔月的床上,支上了小书桌,把索南堡结构图平铺在上面,见衔月正在旁边铺被子,随口问道:“九穆图给他哥哥买了荷包,要不要给你弟弟买一个?” 衔月停下动作:“他用不上。” “我饿!”张着嘴巴,冉冉把下巴架在薇拉床上书桌,正好挡住了结构图最重要的部分,一张一合的:“饿!” “这儿有面包香肠。” “你见过哪个吸血鬼是用面包香肠填饱肚子的?” “那你想怎样?我去给你抓个人?”拉开窗户,夜风灌了进来:“瞅瞅!这么晚了,街上有人吗?” “关上!关上!灰都飞进来了!”雅述有洁癖,和灰尘啊、脏乱的东西是天敌。 “嘘——”衔月食指放在嘴上,朝熟睡的黎玲和九穆图看了看。 薇拉宽慰的一笑:“你看,还是人类好养活吧。” “你饿不饿?”见薇拉对自己不上心,冉冉预谋拉上一个同伙,伸脖子询问莎乐美。 “我刚才出发前已经进过食了,是个身材不错的小哥哥哦。”莎乐美舔舔嘴角,妩媚一笑。 她那笑差点气死冉冉:“莎乐美太狡猾了!” “知道要干活还不自行解决晚餐,怨谁?!”开车的雅述插进来一句,一三诗社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喜欢怼冉冉,尤其是莎乐美、雅述和薇拉,怼冉冉铁三角。 忽视掉雅述的话,他知道以他的口才是没法在雅述那里占上风的:“薇薇!我好饿!你让我咬一口吧,就一口好不好?”说着,嘴巴就凑了过来。 在一旁闭目养神的昙密睁开了眼睛,看向这俩人。 “滚啊!”十指张开,一把按开那张娃娃脸,弄得原本俊俏五官都移位了:“停车!让白痴出去觅食。”车刚停,拉开门一脚踢下可怜的吸血鬼。 冉冉嚎叫着,兽形成蝙蝠飞走了。 “呆着也没意思!冉冉等等我!”莎乐美也变成蝙蝠飞了出去。 “给你俩一小时!早点回来!”薇拉的声音消失在夜空中,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微风吃进了肚子里,他俩应该都听见了。 夜晚的风轻轻吹着,有点清凉还很解暑。 巨人呼噜声起—— 薰戴上耳机,躺在上铺听着歌。 刚刚给卫楚安排了下铺,他和薰上下铺,两人也没有异议。卫楚没睡着,估计是第一次在车上睡觉还不习惯的缘故。房车很大,容纳十个人绰绰有余,分上下两层,复式结构,就像移动的小别墅。上层有厨房有吧台有健身房有台球室有汗蒸房,下层有卫生间有卧室有客厅有会议室,特意为了九穆图还改建了下,巨人有自己单独的超大居室。现在因为新加入了三个人薇拉在会议室和健身房临时加了床。其实以薇拉的性格来说,她并不是一个对生活质量精益求精的人,但是对居住环境她却有着强烈的执念, 分卷阅读38 再加上有雅述,他们设计并造了这辆车。当年为了这辆车,薇拉几乎花光所有积蓄才把首付交齐。 卫楚没什么事做,努力想和薰聊两句,刚说到:“你听的什么歌?”就被薰一个冷冷得瞥视怼回去了。 除此以外,就是草丛里蛐蛐蝈蝈的叫声—— 这些都让心很静—— 薇拉下了车,伸伸胳膊。 雅述也从驾驶室走了出来,站在她旁边:“你打算怎么办?” “先以旅行团的身份入境,我和——昙密进入索南堡。” “人家昙密还是伤员呢?你是不是有点残忍了,BOSS。” “咱这里头只有他是巡访,对圣骑士团的人比较了解。训奴司的人帮幽耶仑抓住了迦南,他们今天肯定都在一起,我怕训奴司的人不好对付。” “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好好地问你,为什么你要把昙密招进社里?” “你为什么单问昙密?黎玲和卫楚呢?” “一个女巫,一个交换物,我有什么好问得,理由都在那摆着呢。反倒是这个昙密,你不是一直拒绝和圣骑士团有瓜葛么?” 因为拐带了小司女怕日后被算账,所以想用昙密巡访的身份帮自己开脱下。能告诉雅述黎玲是司女吗?借她一百个胆都不敢,会被骂死。 如果撒谎,一定会被揭穿,与其费劲圆谎,不如应对一下。对雅述她自有一套多年摸爬滚打出来的哲学——谎话真话掺和着说。 “我在略伽山抓吸血鬼的时候,遇到昙密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以前见过,很熟悉,又说不出怎么个熟悉法。他落难让我收留他,就想探究一下那个熟悉感是什么。”她这话有些门道在里面——她没撒谎,的确对昙密有熟悉感,但是又没说实话,她这种人是不会因为什么不明不白的熟悉感就把这人留在身边探究的,再无聊也不会无聊到那个地步。 以雅述对薇拉的了解,能很快区别哪个是真话哪个是谎话,但是他的注意力都跑到了前半句那个真话里了,也就忽略了后半句的谎话,她就这么蒙混过关了。 “我问你,你认为咱们这些人中,谁会有收获?谁会有所失?谁会空手而归?”趁雅述被绕了进去,薇拉赶紧转移了话题。 “别的我不清楚,有所失的那人肯定不是你。” “为什么?” “什么都没有的人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雅述,我要哭了,现在就哭了——” “哈哈哈哈!” 昙密坐到车窗边,也没听清他俩聊得什么内容。唯一听清的是,他俩聊到最后,雅述爆发出山洪般的笑声,把打盹的千祖都惊起了。 ☆、尬聊 尬聊 真的是累了一天,很快,薇拉卷着被子就睡着了,睡着的时候还砸吧砸吧嘴,似乎是梦到了什么让她食欲大开的美味。 估计薰听得是催眠曲,也早已经进入梦乡。那边卫楚因为太无聊,也没人理他,想来想去觉得还是睡觉比较解闷。放眼望去,除了外出觅食的两只吸血鬼,和夜猫子千祖,其他人几乎都睡觉去了,整个车里唯一清醒的就是昙密和雅述。 因为要等莎乐美和冉冉,雅述并没有再启动车。需要连夜行路,想喝杯咖啡提提神,衔月睡下了,他只好绕到上层去自给自足。刚到厨房,与在冰箱里翻宵夜的昙密打了个照面。厨房和吧台挨着,车厢里毕竟空间有限,都仅能容纳一个人。他俩就算再生分,也避无可避的离得很近。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不说点什么就太尴尬了—— 首先打破气氛的是雅述:“还没睡?” “伤口一到晚上就疼。”昙密取了一盒牛奶出来,找了个背对着雅述的吧台椅,坐上去喝着。 “让BOSS给你开点止疼药啊。” “没事,过一阵就好了。” “也是苦了你,受着伤还要跟我们出活。” “我也算是一三诗社的一员,哪能偷懒。” 说完这句,雅述不知道该怎么接,昙密也不想往下聊,两人相继都陷入沉默。从昙密到一三诗社这一整天,他和雅述还是头一次说话。他们都觉得能把天聊到这么多已经很难得了。昙密这人不是自来熟也不是慢热型,他习惯有选择的摘取自己的属性。一三诗社的人,性格千奇百怪,类型都是他没接触过得,所以比较谨慎一般很少多言。 新丁么,保护自己的最好办法就是保持神秘。 在一三诗社,看起来最危险的应该就是冉冉,但那个吸血鬼不过是任性妄为,其实交往起来只要没有触到他的雷区,也没那么可怕。雅述就不一样了,面上斯斯文文,彬彬有礼的,但是总觉得目光锐利,不那么好惹,他经常投来的眼神,不是探究就是揣摩,总让人心惊肉跳。 从酒柜里拿出咖啡机,又找出一个马克杯,加入凉白开,倒入咖啡粉,按下开关。整个过程中,雅述没再出言。只有从巨人房间传来的呼噜声,厨房的安静如同硝烟之前的小憩 分卷阅读39 —— 等待咖啡的时候,雅述似是酝酿很久,终于开口:“薇拉很欣赏你。” 这话成功把聊死的天救活了,昙密立马来了兴致:“她这么说的?” “没直说,大概意思差不多。你们在略伽山抓吸血鬼的事,薇拉提了一些,她说功劳都在你这儿。”事实上,略伽山的经历,薇拉没多说,很多都是雅述自己猜的,他对看灯猜谜有些在行。之所以没细问,是因为薇拉既然没细说,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问了也是白问。昙密是他在这三个新人里最感兴趣的一个,不仅仅因为来历,而是这人身上的气质和感觉都特别的难测。 很快昙密就听出来这人在套自己的话,因为就以他对薇拉的了解,那人绝对不会把功劳送给别人,想从她嘴里听到夸奖的话更是难上加难。就算对眼前这个笑得别有深意的男子不了解,对薇拉他还是心里有点数的。 “我什么也没做她就把吸血鬼抓了,真的很厉害。”昙密又成功把话聊死。 除非不想,否则雅述总有办法救活一个已经被判死罪的聊天:“那个吸血鬼不是普通级别的吸血鬼,抓他仅凭BOSS自己肯定是不行的。”见昙密不吃奉承这套,换了个打法。 “你怎么知道它不是普通级别的?社长说得吗?”起初,昙密并没有把雅述放在眼里,他眼里最担心的永远是那个女人。 雅述心里暗笑,这人终于要上钩了:“略伽山上的祭司院原本是五千年前大祭司芙蕾雅的神庙,这种地方潜伏的吸血鬼能是一般级别的吗?” 昙密终于脸色变了:“潜伏?” “不是潜伏还是别人放的吗?还是说,那只吸血鬼一直都在——”眯着眼,嘴角挂着深不见底的微笑,忘了自己戴的是隐性眼镜,雅述食指习惯性的推了推鼻梁。 “我怎么能知道呢?我就是一个秉公办事的小巡访,而且这事也不大。”一个想法让他心惊——薇拉和这个人都说了什么?她知道什么?无数问号迅雷不及掩耳的砸向他。 “都惊动红衫祭司出马了,不能算小事吧。”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又不是电影,没那么多剧透。”昙密回过神,惊觉这人不简单:“说了这么多,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雅述。” “昙密。” 其实在这里两人应该有一个友好的互握,但是谁都没有伸手的意思。握手这种礼节与其说是为了打招呼,倒不如说是为了彼此探听虚实——如果握的有力,那就是说这次谈话对方是自信的,如果比较轻柔,那就是对方没底气。 第一次交锋,谁都不愿意用这样的方式,向对方交了底。 就在这时咖啡壶响了—— ☆、恶魔之血 恶魔之血 睡到一半,被子踢掉了,后半夜的风特别凉,薇拉被冻醒,坐起身有点迷糊,睡意还未完全清醒。她自己的床给了黎玲,然后在健身房临时安了一张。她恍恍惚惚的走到车窗边,把开了一半的车窗关上。她记得睡觉前明明关好了窗户的,下了二层,来到一层,看见莎乐美在床上睡觉,猜测应该是她回来时候开的,也没计较。 除了猫头鹰千祖瞪着大眼睛瞅着自己,一三诗社的人都睡下了,她随手拿起一块饼干喂给千祖,千祖扭过头不吃,可能还是在记恨自己摇晃它的事。 “挺倔啊!”敲敲千祖小嘴巴。 路过黎玲的床边,小女巫的毛巾被踢到脚边,薇拉捡起一角想给她重新盖好,她突然睁开了眼睛:“医生,你怎么不睡觉?” 把薇拉吓得一激灵:“我吵到你了?” 黎玲立刻坐起来:“我睡够了。” “小孩子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赶紧睡觉。” “薇拉,我想问你一件事。”黎玲不等薇拉回答,说道:“你知不知道略伽山上的那个吸血鬼是谁?” “你知道吧。” “医生您知道吗?”黎玲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被她这么一看,就算不想说的话也得被逼出来。 “九头蛇、你的符,答案也太明显了。”薇拉深吸口气,那个名字在心里犹豫半天,好像一说出来那种沉重就再也不能承载一样:“该隐。” 话一出口,两人都陷入沉思。 “据说,五千年前大祭司芙蕾雅杀得那个恶魔就是他。” “怎么?你想把他抓住再关起来?” “医生呢?你想怎么办?” “他是纯血中的纯血吸血鬼,比一般的吸血鬼贵族还稀有。如果让他在我这儿上班,我这委托费还能涨不少呢,冉冉就可以光荣退休了。” 本是一个特别严肃的话题,都说到千年前的圣魔了,没想到被薇拉这么一聊变成搞笑段子。薇拉语气轻松,实际上心里真就这么想的,自从她把业务从杀吸血鬼拓展到用吸血鬼救人开始,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提高这项业务的能力水平。 吸血鬼的血统最纯正的就是该隐,因为他是世界上 分卷阅读40 第一个吸血鬼,接受了他的初拥并且喝了他血的人,会成为吸血鬼,被他初拥的吸血鬼血统最纯,他们一部分人结婚生子,用繁衍方式拥有该隐恶魔之血,他们的血统都是纯的,于是贵族就产生了;另一部分人用不断初拥来生产吸血鬼,那样产生的吸血鬼他们的血统越往后越不纯,他们管那些随便接受初拥的吸血鬼叫——杂血,比如莎乐美。 如果得到该隐,那么他初拥的价值可是冉冉十倍以上—— 一想到该隐那个摇钱树,薇拉两眼放光、浑身铜臭熏天,黎玲想笑,又觉得不合适:“该隐是恶魔之血的源头,如果能把他杀了也算是造福吧。” “我又不是芙蕾雅,杀不了该隐。”薇拉细细打量小女巫,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挺正直善良的,摸摸她头:“黎玲你真的好优秀。” 黎玲立即躲开了:“优秀什么——” “你是一个特别好的孩子。”薇拉坐到地上,头抵着膝盖,歪着脸看黎玲,笑容浅淡而温馨,突然想起迦南的表情和语气:“我能把你招进来,真好。” 黎玲撇过头,躲过她的目光:“医生您没事吧?” 用充满爱意的眼神在黎玲身上狠狠爱抚了一番,直到她觉得时机够了开口道:“我也想问你一件事。”薇拉坐直脊背:“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鲛人长腿?” 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医生!您哪来的灵感?” “你要是有方法就告诉我,有吗?” 被薇拉的眼睛逼到了死角,黎玲无奈叹口气:“有,我以前看过一本诫兰古书里有记载,方法挺繁琐的。” 一听繁琐薇拉把嘴巴撅起老高:“你会吗?” “我可以试试。” 一把搂住黎玲,薇拉就像捡到宝贝般的:“黎玲,你是我的救世主啊!” “医生您到底要干嘛啊?” “我有个人鱼朋友,为了找人而上了岸,她只说那个人性别是男的,别的根本形容不出来,让我怎么帮她找啊。要是有了腿,自己找不是更好么。” 黎玲神情凝重:“医生,鲛人上岸可不是好事——” “她冒着违反族规和被人类伤害的危险上岸,这样的心愿我不忍心拒绝。”一扫刚才的不正经,很认真的说。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对薇拉的了解没说有十也得有二三了,她是一个从不会隐瞒自己庸俗念头的人,不虚伪不做作不装模作样,黎玲相信此时的薇拉是真诚的。 “等我把方法弄明白就去试一试。” “谢谢。”薇拉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小女巫,笑意从眼底一直流淌到黎玲心里。 “你讲的那个绘本,真正的结局是什么?”黎玲一直对那个关于熊的睡前故事耿耿于怀。 “后来雪崩停了,所有小动物都离开了熊,它又孤独了。” “那熊会不会太可怜了。” “不会,它曾经幸福过——”薇拉脸在笑着,嘴在笑着,眼睛在笑着,黎玲却觉得这个答案让她想哭了—— ☆、米诺斯之邦 米诺斯之邦 在昙密记忆里的米诺斯是一片没有山没有水的荒芜地,鲜少有人居住,因为是军事重地,会有驻扎的军营,和站岗放哨的官兵。那时候的米诺斯,冰冷,单调,五年前的米诺斯别说风景,就是画面都一言难尽。 从他们进城开始,九穆图的嘴巴就没合上过:“哇!这里好美啊!” 幽耶仑不知道从哪片海引来的水,自建了一个人造河,因为是人造的,规模比不上真正的河水,但是做到了流水潺潺,从城市入口开始一直蜿蜒到索南堡的护城河那里。河水中央架着一个高架桥,他们驾着车,就这么飞驰,河水也在桥下奔流,如同御水的龙一般畅快,雅述开得格外淋漓。 薇拉举起了喇叭:“旅客朋友们,大家看,这条河名叫‘孔雀河’,从宿海引水,途径古舍国的磐城,一直到索南堡的护城河为终点。护城河环绕城堡一周,只有吊桥放下才能进入,平日不见客,如果领主大人有接待的贵宾也另外到索多玛堡进行宴请。” 突然,雅述一脚刹车。薇拉转过头一看,到关卡了—— 他们一个个心里都担心的要命,也不知道薇拉打哪弄来的旅行通行证,也不知道这招能不能行事,全车人胆战心惊的躲在车里,目光齐聚到下了车的社长——大摇大摆走到把守面前,晃动着手里的证件,起初把守各个神情肃穆,就算不看别的,光看这几个人脸色都觉得过关难度系数极高,有几个把守朝着车走了过来,被薇拉一把拉到一旁,也不知道聊了什么,挤在一起嘀咕了几句,然后爆发大笑,气氛瞬间就转了风向,把守朝车挥了挥,示意放行。薇拉回来时还拎了一兜子海棠梨,一上车就开始发:“来来!海棠梨!米诺斯特产!” “你和看守说什么了?”昙密问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什么也没说,我把钱给足了。” 高架桥下来,进入高坡,在这里能把整个城邦的 分卷阅读41 景色尽收眼底。孔雀河左侧是成片茂密的竹林,鳞次栉比,翠绿笔直的竹子像插入土壤里的玉石笛箫,一根接一根的矗立着。 竹林之后连着石板路,石板路由米黄色的花岗石铺成,上面的纹路弯弯曲曲就像画在宣纸上的丹青墨砚,踩在脚下能清楚感觉那些纹理的触感。薇拉的旅游手册上写着这些花岗石造价特别高,是领主特意从古舍国空运过来的,一块就值一辆自动挡小汽车的价格。车开下去就是米诺斯大街,薇拉那边大喇叭还在哇哇说着:“下面就是米诺斯了!一会大家下了车,人多别乱走,跟着我。如果丢了,本旅行团一概不负责!”她越说越入戏:“小黄帽都戴上!小旗举好了!” 一路上,一三诗社的人被她话痨一样的大喇叭和洗脑般的社歌折磨得不成样子,车一停,开门全跳了下去,看他们下车那个积极劲儿,就算下面的是悬崖峭壁也无所谓了,全盼着早点脱离苦海。 “排好队!” 昙密手握小黄帽迟疑了半天,他真的对这个能压扁发型的东西没什么好感,而且一想到自己戴上它就和那些老年旅行团的大妈大叔一样,心里就产生了一道艰难逾越的鸿沟。正在努力说服自己的时候,薇拉把小旗插进了他攥紧的拳头里。 “那位旅客!你帽子呢?戴上!”薇拉朝雅述一嗓子喊了过去,昙密立即也把帽子套上了。 “BOSS!我在车里等冉冉吧。”说这话的是衔月,出去觅食莎乐美早回来了,他却没有,因为等这个不守时的冉冉,雅述到了天亮实在着急才出了发。 平时,衔月和冉冉关系不是特别好,与其说好不好,倒不如说两人没什么交流。冉冉好动,衔月好静,冉冉和雅述莎乐美比较能玩到一起,九穆图偶尔会被捎带着,薰就不用说了,他自己和自己玩。 薇拉当然清楚衔月留下来的理由——因为她除了做饭以外,什么忙都帮不上。薰负责情报收集;雅述负责出谋划策和专职司机;衔月负责后勤伙食;冉冉和莎乐美负责初拥的活;九穆图一般是苦力担当或者遇到被围堵了的群体事件才使用;幺奶奶只管在滋味馆卖饺子收信。取信的工作是一周一轮,有固定的的值日生表。但是往往,薇拉才是全社出力最多的人,其他人就是浑水摸鱼的——成天申请年假的雅述;经常失联的莎乐美;出工不出力的冉冉;迟到早退的薰;花瓶摆设的衔月;好吃懒做的九穆图,她经常怀疑一三诗社是政府机关,社员们享受着私企白领的薪资待遇,干着公务员的活。 所以她总在伺机招纳新成员的加入,可怜到头来,这个方法也许没什么卵用。 领导么,分三种类型——一种是领袖型,最高级的,带领所有人奔小康的;一种是才能型,有能力支撑整个团队的发展;第三种就无敌了,保姆型,小到吃喝拉撒大到上天入地都是领导来做,属下只负责貌美如花,领导负责挣钱养家,说得就是薇拉。 大概是人丁不旺,米诺斯的楼房比较少,住家都是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楼。商铺一家挨着一家,旅店、超市、水果铺、饭店等等,一应俱全。 昙密从没想过,五年,竟然能让一个城邦变化这么快。也许那个病秧子领主并不是一无是处。站在马路中央,薇拉的大喇叭还吵闹着、一三诗社的抱怨声、店铺的叫卖声、人群的喧嚣声,他却充耳不闻,仿佛有人在四周给他建了一个隔离罩,记忆拉拽着他,把昙密一直拖到五年前。那时他到米诺斯,关卡处都是一些手持机枪的官兵,见他要入城都严阵以待。五年前的米诺斯,哪有什么河水?哪有什么竹林?哪有什么街道?哪有这些人?找个吃住的地方都费劲。地荒得连杂草都不愿意生长,间或能瞧到几个低矮的茅草房,从你身边走过去的米诺斯人,头发很久不洗,澡更是不可能,浑身散发着恶臭,让人掩面。他刚到米诺斯,正巧赶上领主幽耶仑到任,传说是一个身子骨差,出门只能坐轿子的病弱美男,性格恶劣乖张,被大后娇惯得不像样子。这样的人接任米诺斯,反正米诺斯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无所谓吧,也许是国主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选择。没想到,仅仅五年,就五年,完全刷新了他对一个人能力的认知。 幽耶仑,一个能把死马医活的人—— 像拥有幽耶仑这种能力的人,他只听说过古舍有一个,据说用三年时间振兴了一个族。在古舍,那人地位超群,是上尊者,在内乱不息的古舍,那个人是百姓最大的希望和寄托。而现在,那个人早已经失踪很多年,连古舍现任国主都不知这人去向。 现在他知道那人在哪了——迦南,古舍凤凰族的族长,有□□定国才能的男子,被幽耶仑囚禁在索南堡里,当成奴隶。 “昙密!” 薇拉喊了半天,昙密才回过神:“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这里变化太大一时有点不适应。” “你五年前为什么来这儿?”薇拉也不是真好奇他的回答,就是随口问问,但是被问的人很认真的思考了:“找东西。” 有什么东西能丢在五年前的米诺斯啊?薇拉没问出口,此时她更多的注意力都在索南 分卷阅读42 堡。 “想好怎么进去了吗?”雅述幽幽的来了一句。 薇拉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报纸,报纸皱得不像样子,上面标题大字写着:索南堡重金招聘驻堡医,专职为领主看病。 “什么啊?导游小姐。”雅述揉了揉疲劳驾驶的眼睛。 “现在我不是导游,我是医生薇拉,记住我的职业。”薇拉把她鲜黄的导游服一脱,大家这才发现她里面穿着白大褂。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有一天,你因为绝望而想哭时;如果一天,你因为愤怒无处发泄时,有这么一本书能让你感动到平静,希望那本书是《蔷薇院落吸血鬼》,虽然它看起来鬼畜暗黑、这些也不过是另一种开朗明亮。 ☆、英雄易死,凡人易忘 英雄易死,凡人易忘 “我去应聘驻堡医,需要一个助手。谁来?”薇拉很期待的朝社员们看去。 除了卫楚,所有人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昙密低得最快。 幽耶仑的驻堡医,不是个多抢手的活,哪怕酬劳比一般的医生要高,就算不看电视不看报纸不上网,很多人都知道他的驻堡医非死即伤,当驻堡医的助手下场也不会好,况且他们这次的活真的是性命攸关。 “就你了,来吧。”薇拉绕过卫楚,把自己的医药箱往昙密手里一塞。 卫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寻思了下,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其他人都松了口气,雅述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薇拉。 “我?!”为什么是我?一千个问号,一万个不愿意。 “咱社就你一个公务员,死了不可惜。”薇拉扔下这句话,就奔着索南堡去了。 这是什么理由?巡访是公务员没错,但是公务员就该死吗?! 一万只草泥马从昙密心中奔驰而过,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深吸口气,把那些愤怒平缓了下,握紧医药箱,几步跟了上去。 索南堡坐落在米诺斯最深的森林处,去索南堡的路上不允许车辆通行,连飞机都不能从它上空路过,交通全凭一双腿了。 昙密目测一下从这里到索南堡的距离,少说也得有三公里了。这片森林可以说是曾经的米诺斯唯一能称得上是风景的地方,据说五千年前大祭司芙蕾雅杀了恶魔该隐之后,死在了这片森林里,她的侍女把她掩埋在了这儿,时过境迁,谁能记得那位与神签过契约的女人呢?她的事迹,不过是历史书中的一页文字而已。 想到芙蕾雅,昙密在心里起了笑意——像他这种念旧的人,不应该当巡访,应该去当考古学家的。 晨起的雾如炊烟般,把森林裹在怀里。薇拉在前,他在后,那女人的背影隐隐约约看得不真切。这里的每一棵树年龄都在千年以上,有些树藤盘根错节,都堵住了小路,薇拉挥着手里的刀砍着。昙密觉得那刀眼熟,突然想起来是薰常用的那把,看社长使用的毫不犹豫,估计那只猫肯定不知情,心疼薰。诡异的是,那些藤条就像有生命般的,砍断以后立刻会自动连接愈合。昙密加快了脚步,和薇拉离得近点,恨不得一头扎入社长的背包里。 沿着那些树藤,他们走到一棵树前,枝叶高耸入云,主干粗大到三十个人都抱不下,枝干呈红棕色。薇拉站在树前,低语:“芙蕾雅就葬在这里。” “你怎么知道?” “尼修夫人说的。”薇拉拿出一个面包放在树下:“尼修说过,芙蕾雅的伟大是任何一个人哪怕是神都没做到的,这个女人一生只想履行自己的约定——保人间以永恒的宁静。挺厉害吧?” “她是尼修夫人的偶像咯?” 薇拉站起身:“她应该是所有人的偶像吧?” “英雄易死,凡人易忘。这年代人的偶像都是明星,不是么?”昙密站在薇拉身后,她转过身,两人相视,从对方眼中似乎都在寻求一个解惑的答案,但是最后都空手而归。 薇拉有所感触的点点头:“也是,不过,芙蕾雅做这些也不一定是为了让人记住她。” “你崇拜她吗?” “怎么会?”薇拉叉腰,走近昙密,两人间隔不到一拳,彼此甚至都能看清对方脸上的毛孔,薇拉因为赶路而被汗湿了刘海的脸看起来充满诱惑,但是她的语气和状态完全相反,带点威胁的意味:“你觉得我哪里像崇拜芙蕾雅的人?” 昙密咽了口吐沫:“你也许不像崇拜芙蕾雅的人,但是你有可能像芙蕾雅啊。” 觉得昙密或许是求生欲在作祟,薇拉摇了摇头,笑着转身继续赶路。藤条像是听见召唤般的,都缩了回去,小路的阻碍也都不见了。 越往下走,昙密疲惫越清晰。森林里的异味愈发的浓烈,他不知道薇拉能不能闻到。身体像被灌了铅块般的沉重,想喊薇拉,却发现自己张口发不出声音。忽然,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赫然站在面前,她神情肃穆,无悲无喜,周身自带一股神圣之气。他知道她是谁,她的名字在嘴边徘徊良久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伸手想抓住她,发现他俩的距离超过了一只手臂。 分卷阅读43 这个人,这个名字,他心心念念了那么冗长的时间。 突然嘴里被塞进了冰凉的东西,那东西有股薄荷味,他转头,薇拉正蹲在旁边看着自己,他再扭回头去,那女人早已没了踪影。 “你中了瘴气,没事,吃了解□□就好了。” 他盯着薇拉,还没从刚才的幻觉中回过神,等他慢慢明白的时候,从她的脸上看到了担心。从这个担心上确定,眼前这人不是那个人,担心这种东西是绝对不会出现在那人脸上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被名字骗了,不要被简介骗了~~~哈哈,这个文一定和你想象的不一样~~~~~~~~~~~哈哈 ☆、蜜儿你太甜了 蜜儿你太甜了 索南堡的外观和他主人的秉性一样不那么好惹。漆黑的砖墙,尖锐的塔尖,中间是一个像花瓣绽开的镂空式大钟贴合着,现在已经早六点了,它却停在了十二点三十的位置上一动不动。整体来说建筑风格大气磅礴的,但是那些细微的雕刻和装饰物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能戳死人的细尖贴花体现在每一细节里,无论墙壁窗框还是大门,和略伽山上的祭司院那种圆润无棱角的风格完全相反。似乎这个城堡的主人在告诉全世界——我不开心我不快乐别惹我生气,我连外墙颜色都是黑色的,我连房子都建成刀尖状的。 人家城堡主人都这么好心提醒你了,还指望什么呢—— 本以为幽耶仑那样的恶名,必然不会有不怕死的医生敢来应聘,没想到除了薇拉,门前已经排起了三十米远的长队。 “社——医生!这人也太多了吧,咱什么时候能排上啊?”昙密一看这队伍就觉得自己还有活命的可能,也许薇拉会在排队时改变主意呢。 “放心吧,不会很久。”薇拉把自己又重又沉的背包往地上一扔,冲昙密摆摆手:“你先排着,我坐会。” 昙密乖乖的站在最后一个人身后,哀怨的瞪着薇拉,后者没用任何东西垫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薇拉虽然动作粗鲁,但是眼睛一直没离开城堡的城墙和大门,把城堡的外围情况看个透彻,还目测了一下大门的高度,想象着巨人如果站在下面是在哪个位置。 突然天空一声长鸣。 所有人抬头看向天空,一个火红色的球状物体从天坠落,冲破了寂静的早晨,一直掉进索南堡里。 “没什么惊奇的,凤凰重生而已。”薇拉神情泰然,抽出一包辣条开始吃了起来。 “迦南死了吗?” “现在又活了。” “你是应聘驻堡医吗?”排在昙密前面的男子回过头,和他攀谈起来。 昙密本不想搭茬,一想到这漫长的等待和他们社长吃不完的零食,觉得聊天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消磨方式:“她是医生,我是她助手。”昙密朝薇拉努努下巴。 “哦?”见薇拉盘腿坐地,不顾形象的吃着零食,男子难以置信的收回目光,那神情仿佛在说——这样的人也配当医生? 被男子的眼神逗笑了,昙密觉得这人给自己解了气:“你也是来应聘的吗?” “是啊,我是永哲医院的,你们呢?” “撒母耳医院。”昙密信口胡诌了一个医院名字,以薇拉的品性来说,让她在一个医院上班是不可能的,反正都是不可能,随便编哪个医院都可以了。 薇拉吃惊的看向昙密,昙密不知道她在吃惊什么。 “撒母耳?!厉害啊,比昆最着名的医院了。”那人眼神立即变了,连带着看薇拉的眼神都多了一分敬意。 “你知道咱们这回招进去的驻堡医主要干嘛吗?” “都说是治疗领主的夜盲症。”男子压低声音:“治不好就杀,都已经死好几个了。” 昙密一听,心里一抖:“那你们怎么还来应聘呢?” “这不是报酬高么。”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 话刚说完,城堡一个不起眼的小门开了,两个士兵抬着一个盖着白布的人出来了,众位排队的医生议论纷纷。有几个胆小的,嘀咕了两句,立即离开了队伍。他们前进了几步。 昙密望着被抬走的尸体,眼里尽是凄凉。 “谁是薇拉医生?”负责检查的人高喊。 “我!”薇拉起身,拎着背包跑到跟前,双手递上自己的资料和证件。 检查的人仔细看了一遍,毕恭毕敬的:“薇拉医生请!” “助手!来吧!”薇拉一挥手,昙密就这么张大着嘴巴,看薇拉从那些排队的苦逼大夫前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啊!她是薇拉医生啊!”刚才纷纷投去不屑目光的人皆是震惊,包括那个排在末尾的男子。 “你怎么可以不用排队呢?” “盛名在外呗。”说这话时,薇拉特意整理了一下领子:“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撒母耳医院任职呢?” 昙密把话想圆满了说道:“您这么厉害只能在那种医院高就啊。” 分卷阅读44 彩虹屁把薇拉拍的,立刻来了精神头:“蜜儿啊,你太甜了——”她嘴角和眼睛笑得快连接成一个大圈了。 昙密第一次见她这样对自己笑,她那原本不苟言笑的面部,最常用的表情不是冷漠就是敷衍,像这种突然灵光闪现的真挚笑容吝啬得可怜。他突然把另一张脸放进脑海里,和眼前的这张脸重叠在一起,也许外貌严丝合缝,表情却相差十万八千里,那人是永远不会这么笑的。 ☆、倒叙的回忆 作者有话要说:  开虐了,开虐了 倒叙的回忆 吊桥缓缓放下,昙密眼望薇拉抱着背包离自己越来越远,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就要呼之欲出,又被他按了回去。他为自己这瞬间的迷茫而嗤笑——她始终是“她”,干嘛要因为短暂的东西而犹豫? 吊桥和地面平齐,正好搭在护城河上成了一座小桥。薇拉回过身,朝昙密挥手:“走哇!”他连忙加快脚步紧跟了上去。 没想到那么阴暗的城堡,进入内部完全是另一种风格,首先是阳光大厅,晨光从玻璃上倾注而下,让人误以为自己还在户外,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喷泉,喷泉造型是一朵蔷薇,蔷薇每一片花瓣上都放置着一个小水瓶,瓶口不大,往外吐着细细的水流。 哗啦哗啦—— 昙密听见水声,循声望去,一个身穿红衣的人趴在喷泉的水池台阶边缘,一只手拨弄着水,阳光毫不吝惜的洒在那人身上,起了一层薄薄的微晕。薇拉比他眼睛快,他听见她低唤了一声:“迦南?” 那人转过脸,满眼的茫然,喷泉水光粼粼,把五彩的颜色都映在他面上,如此绚烂的人,连他这个五官无可挑剔的男人都嫉妒。 “你是应聘的医生吗?”迦南声线悠扬。 薇拉吃了一惊,不知道他这样的生分是故意还是无意,立刻装成问路的样子:“是啊,请问应该怎么走?” “沿着回廊走到头就是了。”迦南的声音简直就像为了取悦别人耳朵而存在的。 凤凰重生是忘记了吗?薇拉走入回廊,又看了一眼迦南。 他依旧趴在水池边,也在回看她,目光里的茫然未褪。 昙密惊讶于外观和内部的巨大差距,那么一个阴郁的城堡里面竟然这么明媚,谁能想到呢。回廊两侧的玻璃都是五颜六色的,透过阳光,折射出斑斓的光一同打在地上,形成一个又一个块状小路,走起来就像踩着石头路一样丰富有趣。 是不是领主大人外表阴郁乖张,实际上内心很乐观开朗呢。他不禁事事往好处想,越想越觉得存活几率大。 走廊尽头的门口站着两个守卫,见他俩走过来把门拉开。 幽耶仑斜躺在沙发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很有兴致的看着进来的薇拉:“没想到我的招聘启事能把薇拉医生请来。” “我早应该来探望您的。”薇拉朝昙密使个眼色,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带着小黄帽呢,赶紧摘了,两人毕恭毕敬的鞠了一躬。 “我听过医生的盛名很久了,但医生是一个对名利不在意的人,无论母亲哥哥发了多少重金求医的告示,医生都没理会,您的这份高洁之气我是很佩服的。” 对名可能真不在意,但是对利,怕领主大人是有什么误解。圣洁之气,最后一句差点让昙密喷了。 薇拉心惊的看向幽耶仑,揣测他这话里危机有几重,如果跪地求饶还来不来得及。 “大人,小的就是一个离职撒母耳的游医,平时不看新闻,很多机会都错过了还不知道。这次还是我这个小助手看到报纸告诉我的。”薇拉朝昙密撇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昙密立即把药箱放在地上:“医生,您说大人的夜盲症有办法治疗,我把东西都带来了。” 幽耶仑似乎对这个好消息并不感兴趣,点点头:“我这个病多少个医生都没看好,看来薇拉医生的盛名不是吹的。” 这时一个像是领主下属的白发男子走了进来:“大人!他醒了。” 领主噌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哪还能看出刚刚那种病态,直接跑了出去。 薇拉和昙密都心知那个醒的人是谁,也跟了出去。 幽耶仑快步来到喷水池边,见迦南没心没肺的拨弄水玩,一把拽起:“你醒了?”迦南站起来,昙密才发现两人身高竟然差了这么多,迦南只到幽耶仑肩膀处,让这么高的人当病秧子的确委屈了些。 迦南看着幽耶仑,疑惑的:“你是?” 掐住他的脸颊,幽耶仑恶狠狠道:“快想起来,想一想你昨天是怎么死的!” 昙密觉得这位领主已经不是恶劣了,而是残忍。 推开迦南,任他捂着头,无意识的走着,似乎刚重生醒来会有一段短暂失忆状态。 “我好像——流血,很多血,一直流一直流——”迦南指着地面:“那里有,那里也有,都是。”他回过身,看了眼喷泉旁的台阶:“我坐在了这里,没有力气再走路了。”大概是记起来 分卷阅读45 需要耗费很多心力,他锤了锤头,又想起更远的事:“我中剑了,你把剑拔了,很多血涌了出来,很疼——,吐了很多血,把轿子都弄脏了,轿子脏了。”他喃喃着:“你在生气吗?生我的气?”迦南看了看幽耶仑想确认什么,幽耶仑笑笑并没有回应,他随即又进入自我的世界里:“我们回到了这里,我下轿子的时候手沾着血的,不小心碰到了轿帘,轿帘也被我弄脏了。” 原来人死而复生,回忆都是倒叙的—— 迦南抬眼看了看幽耶仑:“你一直在问我什么。” 幽耶仑逼近迦南,抵住他:“我问你什么?” 他懵懂的迎视领主:“恨你吗?” “你恨我吗?” “平安符,你带着了吗?”迦南并没有回答幽耶仑的问题,他把记忆往更远的地方拖拽着,表情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痛苦,缓和了些:“我在集市里给你挑了一个平安符,选了半天。” “我要那种破烂做什么!还是——”幽耶仑冷笑:“你是给你自己挑的?就这么怕死?” 低下头,迦南有点自嘲的:“我死不了的。”这句话说得仿佛发言的人已经丧失了所有生的希望。 昙密转头看向薇拉,在她面上看不出任何惊涛,只有漠然,和所有看热闹的人一样,只看戏不入戏。 这样的神情让昙密想起了那个人—— “你在这儿慢慢想,你曾经每一次的死状都会回忆起来的。”幽耶仑说完离开了。 每一次死状?昙密抓住重点,到底是多少次?他从没这样可怜过一个男人,而且这个男人曾让他嫉妒过—— 迦南默默的看向了薇拉,如果眼睛能说话,一定是哀求之声吧。 薇拉暗暗的咬紧了牙关,指尖把手心都扎出了印子—— ☆、救与杀 救与杀 昙密觉得这位领主很古怪,重复着让凤凰族长重生到底为了什么?搞不清头绪。而且他发现幽耶仑根本不急于治病。如果他真的有心,薇拉这种有名的医生他完全可以全国通缉找来给自己治病,用强迫的方式。他一个领主什么权力没有呢,何必等薇拉自动上门?他们皇家什么时候开始尊重百姓的自我意愿了?闻所未闻。现在,名医就在眼前,也不让她赶紧治疗,还给他俩安排了个房间休息?房间紧挨着领主的卧室。 不过,他从薇拉的行为上猜测,她跟自己思路肯定不同——因为这厮正在关心自己午餐吃什么。 “真是抱歉,让您这样的医生等待。”那位白发的下属态度倒是很谦和舒适:“我叫约瑟,您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 “约瑟,午餐有米诺斯杯冰激凌吗?” 喂喂!这种时候不是应该问什么时候给领主问诊吗?昙密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 薇拉瞅了瞅昙密,还误解了:“我助手没吃早饭,给他来俩包子粥什么的。” “好的,这就去准备。”约瑟恭敬的退了出去。 昙密关门前看了一下门口,站了两个守卫。 “喂!你忘了咱们来这儿干嘛来了?不琢磨怎么给领主治病,吃什么早餐午餐!”压低声音吼着薇拉。 薇拉更惊讶:“咱们来这儿是为了给领主治病?” 气得都蒙头转向了,昙密尴尬的拍脑门:“我好像都忘了,咱是救迦南。” “救迦南?!”薇拉惊掉了下巴:“你改了委托信?蜜儿?” 这一声蜜儿叫的昙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不会真的想杀了迦南吧?他那么可怜,被幽耶仑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你还想杀他?” 薇拉慢慢转过脸,那种深入骨髓的冷然又占据她的双眼:“不然我又能怎么办呢?” “薰会让吗?” “也许会吧。” 话音刚落,窗帘微动,一只黑猫跳了进来,黑猫变成人形,薰站在一旁,冷冷的注视了薇拉有一会,把薇拉看得脊背发凉才开口:“我的刀呢?” 薇拉连忙把背包拿出来,刀掏给薰,见上面沾着几根藤叶,立马拿袖子擦了擦双手奉上:“忘还你了。” 薰接过刀,没搭理她,在椅子上一坐,不再说话。 “薰,你知道迦南和幽耶仑是什么关系吗?”昙密问道。 “仇人。”薰拿出一块干净布开始擦刀,刀擦得差不多了才说道:“小时候的事了,我也记不清。你们不必纠结救或者杀迦南,只要我杀了幽耶仑就都解决了。”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谁都没想到还有这个办法,不过杀了幽耶仑他们还有命出去吗? “迦南是凤凰族的族长,这些守卫在他眼里根本一点威胁都没有,他杀不了一个病秧子吗?”薇拉道出了事情的本质,也提出了他们一直疑惑的东西。 迦南为什么允许幽耶仑为所欲为?不管古舍国国力多么今非昔比,他也是古舍国凤凰的一族之长,不可能让比昆国一个领主欺负到这样啊。 “他不能杀,幽耶 分卷阅读46 仑的病是迦南直接造成的。”薰终于道出原因,说完,变成猫往床上一趴,不打算深说。的确,要是等薰来讲故事无异于让猪上树、太阳从西边升起来。 隔壁传来一阵咳嗽,起初只是断断续续的,后来那声音越来越大,听见的人生怕幽耶仑会把肺子咳出来。 本以为领主大人这么难受,隔壁就住着位名医,马上就能叫薇拉过去问诊,等了半天也没声响,病人那头咳得欢,医生这头特别消停。 昙密看了眼薇拉,她坐在桌子旁边,摆好了筷子,端端正正的,一门心思在等午餐—— 如果薇拉成了幽耶仑的驻堡医,就凭这医德,估计也活不到晚餐时间—— 隔壁房门开了,不知道谁走了出去,是不是领主实在受不了病痛亲自来找薇拉呢? ☆、一动就消失了 一动就消失了 迦南头撞着水池边沿,一下又一下,泪水滑成一条条长线顺着眼角落地。一只手突然垫在了他的脑门上,迦南抬起被泪水浸透的眼,额头已经红肿不堪。 “都说临死时的记忆是最痛的,这样看来是没错了。”幽耶仑俯下身,抬起迦南下巴,轻轻对他额头上的红肿吹气:“是哪一次让你这么痛苦?” 迦南垂下双眸,不愿再提及。 “是凌迟那次?是车裂那次?还是被砸成肉泥那次?你说——”幽耶仑常年抱病,说话中气不足,声音听起来有点郁结未消的哀怨劲儿。 迦南撇过脸:“虽然已经过去了,但是一想起来还会痛不欲生。” 幽耶仑蹲下身,脑门顶着迦南的脑门,幽幽低语:“有我痛吗?”说完,脸稍微偏转了一下,唇印在了迦南的唇上,舌头伸进他的口腔里,迦南在领主的舌上尝到了血腥味,他皱了下眉头。 这一细微动作幽耶仑看在眼里,放开迦南,退出这个亲吻,嘴角有了笑意:“我刚才把血都咳出来了。你痛还是我痛?” 迦南呆坐在水池边,低头盯着地面:“都怪我那时候——” “我没怪你,你一受惊就会变成凤凰,是我淘气要吓你,失足落水也是我自己弄得。这些都不是我恨你的理由——”幽耶仑头放在迦南膝盖上枕着。由于迦南常年在喷泉边睡觉,身体冰凉,就连膝盖都感受不到热度。幽耶仑受不得这样冷,一只手垫在脸下:“你记得第六十五次万箭穿心吗?” 迦南摇头,歪头想了下:“在烧热的铁板上跳舞是第几次?” “第十七次。” “有一次你把我身上的肉剃掉,我还没死能看见心脏在跳动的,是第几次?” “第二十六次。” “我在地牢里被蛇鼠活活啃食的那次呢?” “一百九十二次。” 迦南问,幽耶仑答,迦南也不清楚为什么幽耶仑能把这些记得这样明白,幽耶仑也不明白为什么迦南在说那些痛苦不堪的事时语气这么平淡,他俩谁都没问谁,就像心照不宣的一起忽略掉了,迦南叹口气:“我死了这么多次?” “你现在想起的东西越来越多了,那件事想起来了吗?”幽耶仑抬起身,目光炯炯的等着迦南给他同样的目光。 迦南回视眼前这人,如果不是因为久病缠身,幽耶仑的外貌无论在哪里都是出类拔萃的,病容却给了他一些女人的娇弱,眼眶深陷,鼻子倒是被凸显了出来,一双凤眼如果不是被无光的神采拖累一定比他还要夺目。他想起第一次见这个人,那时自己还是十二岁的少年,由于出身不高,在凤凰族里并不受待见,胆子特别小,一受惊吓就变成凤凰,小孩都叫他——鼠凤,胆小如鼠的凤凰。而那时的幽耶仑是比昆先国主的幺子,备受长辈宠爱,意气风发、风头无两。 而幽耶仑那时也不过十一岁,见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凤凰吗?’迦南蹲在树荫下,抬起头,幽耶仑站在树荫外,背对着阳光,好似把所有明亮的东西都吸收了一样的:‘怎么不回答?’他不自觉得产生了自卑,声音小的只有自己能听见:‘我是。’幽耶仑不依不饶:‘是凤凰就大点声说啊!那么小声谁听得见?’迦南低头不敢再看他,本以为这人会因为自己无趣就离开的,没想到他反而坐了下来:‘你们古舍真没意思,说话都趾高气昂的,有什么了不起的!五国最强就骄傲么!不过,你倒是个异类。’说着拍了拍迦南肩膀。 如果不是发生了落水那件事,他们本应该是朋友的。 迦南收回回忆,定睛眼前的人,除了五官以外,那时的意气风发早已不见了踪影。 大概蹲着不舒服,幽耶仑索性躺到水池边缘,头仰面压在迦南怀里,怀里要比膝盖暖多了:“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没想到幽耶仑问得正是他现在想的,不禁笑了:“记得。” 幽耶仑伸出指头按在迦南嘴角:“别动!一动就消失了。”另一只手绕到迦南后脖,向下按,微微挺起身,迎了上去。 迦南不明所以,被幽耶仑突然而然的吻吓到了。 分卷阅读47 同时也吓到躲在喷泉后的昙密,他本来想找迦南聊聊的。薰和薇拉,俩疯子,一个要杀幽耶仑一个要杀迦南,现在就他一个正常人,正常人还是和正常人聊吧。出了回廊就看见幽耶仑躺在迦南大腿上,那种亲密程度超出他这个直男的接受范围,于是躲在喷泉后等待幽耶走后再说。 现在,他俩接吻——昙密觉得自己大脑的转速完全跟不上这两人的嘴速。 “你许久没对我笑过了。”松开迦南,幽耶仑也笑了:“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对我笑了。” “大人,我——” “嘘!”幽耶仑食指按在迦南唇瓣:“你一直都叫我小仑的,你可能都忘了。也对,你忘得又不止这一件——”他说着,语气里无比寂寥:“你每一次重生都会经历一次死亡,你痛苦吧?等你重生的人更痛苦,因为你一醒来就说都忘了。还好,如果这是转世轮回,我还要等你百年千年,到那时你连记起来的机会都不给我,我该——”没继续说下去,似乎有眼泪梗在他嗓子里。 昙密听着,这些话迦南不一定懂,但是他懂,而且体会更深。以前他只觉得幽耶仑这人残酷无情,听到今天这番话,决定需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个人。 迦南也不知道该怎么答幽耶仑,手抚上他额头:“别等就好了。” 这话如同点燃了□□,幽耶仑突然跳起,用委屈到要哭的眼睛瞪着迦南,表情像一个被抢走糖的孩子:“你怎么——怎么这样轻松?!”眼眶竟然慢慢红了:“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不管重生多少次,不论你想起什么,永远都是不懂的——” 明明是两个人的对手戏,任凭自己怎么悲痛欲绝怎么暗自神伤,到头来才惊觉不过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对方根本不知道你的悲伤和喜悦——为什么会来得这么突然这么迅速,甚至于,他们只会惊讶——然后就是令人窒息漫延的困惑。昙密太懂这些,太懂幽耶仑说那些话背后的茫然无措,只不过他和幽耶仑的本质区别在于,一个早已经有心理准备,而另一个死活不肯承认。 迦南也站起身,搂过幽耶仑肩膀,把他贴在自己颈窝处,似是安慰:“我只希望你不要再咳,好好治病。” 幽耶仑抬起脸,在迦南耳边轻轻说道:“那你晚上愿意陪我吗?” 不知道是因为气息搔到了迦南的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令他在抗拒,握紧拳头,身体轻轻发着抖。 总躲在这里就像偷窥狂一样,昙密想了想,从喷泉后面绕回房间,推开门,闻到了包子的香味,薇拉朝自己招手:“你的早餐来了!” 她和迦南又有什么区别呢? 自己又和幽耶仑有什么不同吗? ☆、梁祝 梁祝 吃过早餐,薇拉正在研究索南堡的结构图,昙密看了一下她标记的几个地方,然后纠正了几个地方:“不不,这里不适合突破,如果发生什么事,守卫肯定从这个暗道过来,另外那个暗道是领主用来逃跑的。” 薇拉歪头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表示认同,视线移到昙密身上,后者被她看得发毛:“蜜儿,带着你太对了,你好棒。” 打个冷战,脱掉鸡皮疙瘩:“作为巡访,这都是训练时的必修课程。” “我纳闷的是,训奴司的人没和幽耶仑到米诺斯吗?难道他们回吾珥了?” “正常来说,训奴司会帮着主人把奴隶送回原地的。” “我晚上让薰好好去查看查看,把地形确认一下。先睡一觉,晚上行动。”薇拉正要起身,被昙密抓住了手腕。 “你决定好了吗?杀哪个?” “我不是已经做好两手准备了么。”薇拉拍了拍结构图。 “你的枪不是从不杀人的么。” “是啊。”薇拉点头。 “那你怎么杀死凤凰?不断重生的凤凰?” 眼睛亮到冒光,薇拉眼含笑意的注视着昙密,像在提示他什么:“我刚才已经剧透了。” 又细细回味了一遍刚才的对话,他突然得到了答案,难以置信的瞪着她:“你真打算这么做?薰你呢?你怎么做?” 薰缓缓抬起眼皮,口吻里不掺杂任何情感:“我杀幽耶仑,比快吧。” 这俩奇葩可倒好了,幽耶仑和迦南一个都不放过,这是要把人家凑成梁祝啊。 “其实,我觉得如果可以,咱们可以把领主和凤凰族长叫到一起,把两个人的误会解除了,他俩谁都不该死。” “什么误会?”薇拉反抓住昙密,他回视她,以为会看到关心什么的,但看到的是一双八卦的星星眼。 作为一个资深直男,他是真不知道怎么把这话说出口,寻思了半天,斟酌了每一个字眼,挑选几个确定这俩人都能明白的,毕竟这俩奇葩,一个没心没肺一个少情寡爱。 “幽耶仑和迦南应该是那种关系,亲密接触的那种,幽耶仑应该很喜欢迦南,迦南不知道吧。” “亲密接触?喜欢?”薇拉反复咀嚼 分卷阅读48 这俩词汇,在她贫乏的词语库里寻找正确解释,等她反应过来,震惊大于好奇:“俩男人?这也可以?!” 以前只听过直男没听说过直女,现在算是现场直播了——薇拉走来走去,显然还没法消化这一现实:“原来是这样,我说么,哦哦!迦南中剑的时候,幽耶仑好像抱住他了,我说怎么这么怪呢,原来如此。”但是直女这种生物的存在一般都比较短暂,因为一旦让她们见识了,就马上转为弯的,所以比较少见——她马上开窍了一般露出暧昧不明的笑:“不错不错,挺般配的。” “你觉得这种情况下杀了他俩合适吗?” “那我不是棒打鸳鸯了么。”薇拉瞪大眼睛,眨巴眨巴,有一种说不出的憨傻,还挺萌的。 薰没搭话,趴在床上不言语,也不知道在合计什么,或者是在考量他这些话得可信度。 这时敲门声响起,昙密开门,进来的是约瑟,他鞠了一躬:“薇拉医生,领主有请。” 作者有话要说:  没人看吗???哎呦呦,其实这文还是挺不错的~~~~~~~ 最近正在钻研封面,我的封面太丑了,想画一个新的封面,总是画的不好~~~~~~~ 其实这部小说里的所有人物都有原型~~~~也许是真实的明星也许是某个动画或者影视剧的里的人物,可以猜一猜~~~~~~ ☆、问诊 问诊 他忐忑的和薇拉并排走着,约瑟在前面领路,穿过另一条长廊,越往后走越阴暗,原本有窗户的长廊却都被遮挡住了,拱形的吊顶如同两只张开的大手一般像要把人抓住,明明是白天,他却冷得发抖。昙密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不好的感觉,约瑟直挺的背影看起来有种居心不良的阴谋感。拐过最后一道长廊,约瑟按了一下旁边的壁灯,灯没有亮,一个暗道开了,一股血腥气味直冲鼻子,约瑟打开手电筒,踩着台阶朝下走去,昙密越发感觉不对劲:“领主的卧室不就在隔壁房间吗?咱这是去哪?” “医生的医术远近闻名,如果是您的话,领主的病肯定有救了——”约瑟叹口气,声音逐渐冰冷:“但是领主并不打算治疗自己的病,因为凤凰族长——”快到地下室时,约瑟转身从怀里掏出小□□对准了两人:“对不起了。” 似早有准备,按下昙密脑袋,薇拉比约瑟反应更快,在他扣动扳机前,双腿往前一送一拳打在约瑟肚子上。约瑟捂着肚子,被薇拉上去补了一脚踢翻在地。 约瑟也不是吃素的,在地上翻个跟头,快速起身再次举起□□,这回两人距离大了,薇拉已经不能用拳头或者脚解决了,她望着黑洞洞的枪口紧张得汗瞬间从额头冒了下来。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凤凰族长的声音:“住手!” 约瑟并没有放下□□,继续举着:“这是领——” 迦南快速闪到约瑟面前,抓住枪管,无名指插入抛弹口,阻止击发,动作迅速一气呵成,昙密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过来的。 “放下!”领主大人立刻从迦南身后站出来。 约瑟这才把枪放下了。 “你为什么要杀医生?”迦南厉声质问幽耶仑,刚才如果不是薰告诉他薇拉被带走了,自己觉得反常追了过来,后果根本不敢想。 “她没治好我!”幽耶仑理直气壮的说道,把腰一叉,料定以薇拉一个小医生的身份不敢当场拆穿自己。 “我还没给您问诊呢。”薇拉现在已经气得七窍生烟,本来就对幽耶仑没什么好感,刚才跟死神擦肩而过都拜他所赐,现在还反咬一口。虐杀迦南枪杀自己未遂,新仇旧恨攒一起吧。 “那你现在就问!”幽耶仑像个知错的孩子般赶紧把领口拉开露出雪白胸膛。 上一秒还要杀自己的人,下一秒还得给他治病,谁说医生这份职业容易? 薇拉咬咬牙,面无表情的把医药箱打开拿出听诊器一头放在耳朵上,一头放在幽耶仑胸口。幽耶仑抬眼,小心翼翼的看着迦南,后者欲言又止,担忧的目光落在薇拉的听诊器上。 听完后,薇拉把听诊器拿下来。扒开幽耶仑眼皮,用医用手电照他两只眼珠。完事后,面色凝重,疑惑的看向幽耶仑又看了看迦南,但是什么都没说。 “怎么样?”迦南急切的问道。 “等一下医生您来我房间跟我单独谈一下诊断结果吧,病人也需要隐私。”最后一句话说给迦南听。 看幽耶仑拼死拼活的焦躁样子,薇拉心里已经明白七八分:“现在还不能下定论,等我回去再给领主做一个全面检查再说。” 幽耶仑提到嗓子眼的担心也放回了原位,看来这位医生非常上道,不愧是名医。 迦南点头,幽耶仑朝约瑟使了个眼色,下属立即过来扶住他,他顺势扶住额头:“我有点头疼,回去休息吧。”往回走了两步,见迦南和薇拉站在一起并没有跟上来,软糯的唤了一声:“迦南!” 迦南回头看领主:“什么?”这里原本是处死人的地方,常年不见光的 分卷阅读49 ,但是因为他的一回眸而明亮起来,幽耶仑目不转睛的看他,好似要把他生吞般的贪婪望他,生怕自己一眨眼,这人就逃跑了。 “不和我一起走吗?”幽耶仑原本声音就弱,此时听起来倒是格外温柔,有点央求的味道。 迦南打算和薇拉说几句话的,见他那个眼神,也没法拒绝,点点头,走了过去。 薇拉目送他们走远,阴恻恻的咬牙:“我支持薰干掉幽耶仑。” 那恨意都从牙缝里挤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等待上榜的日子好苦 ☆、将伐君 将伐君 幽耶仑回卧室休息去了,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他有二十个小时是在床上度过的。迦南又回到喷泉边,他弯下腰,双手掬起一捧水喝。他感到脚脖处有冰凉的东西划过,立即低头去看,是一条小青蛇,正想去抓那蛇,突然想到了什么:“国主,是您吗?” 那蛇立即化成一个少年模样——卫楚,站在迦南面前:“凤凰族长,我找了你好久。” “原来那天看见的人真的是您。您为什么和一三诗社的人在一起?” “我想看看他在乎的人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最重要的也是为了找你,没想到我们能在集市见面,更没想到你在这里给幽耶仑当奴隶。”他最后一句话说得特别重,隐忍的怒气几乎会一触即发。 “这是我欠他的。”他既无奈又哀伤的说。 “你都死这么多次了,还没还完吗?”卫楚气得去拉迦南胳膊:“你跟我回古舍,现在我新君继位急需你的辅佐。” 迦南跪在地上:“不行!如果我回古舍,幽耶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本来您就根基不稳,这几年内战古舍已经不复从前,印尚君如果拿我当由头攻打古舍,您认为胜算有多少,百姓本就流离失所,他们怎么办?” 在心里左右衡量,默认了迦南话里的道理,卫楚慢慢松开迦南:“你和幽耶仑倒底发生了什么?” 长叹一口气,这一口气郁积了万年那么久似的:“我欠了他一笔利息没有尽头的债。” “那我杀了他!” 迦南苦笑:“如果可以我早自己动手了,您是知道我能力的。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又怎么能因为这种事去杀债主呢?我不做也不会让您做的。”迦南盯着卫楚一会道:“您出来几天了?国内没发生什么事吧?” “四五天吧。” “四五天!”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位老神在在的国主,迦南无语:“国不能一日无主,您还是快回去吧。” “我突然觉得这个一三诗社还挺好玩的。”卫楚笑了起来,他平日那些超过年龄的稳重成熟瞬间丢盔卸甲。 迦南对他们的顽皮国主头疼不已,正要张口说几句,薇拉突然走了过来,迦南现在正跪在卫楚面前,这样的场景把薇拉弄愣了,连趴在她肩膀上的猫也瞪圆了眼睛。 还是卫楚反应快一些,撒谎根本不需要打草稿,毕竟是惯犯了:“刚才凤凰族长有点不舒服突然摔倒了。” “愣着干嘛啊!扶一下啊!”薇拉赶紧过去扶迦南。 迦南哪敢让国主扶啊,立马自己站起来了。 “卫楚,你怎么进来的?”薰开口问道。 卫楚?听到这个名字,迦南心里暗笑,了解内幕的他当然知道这个假名的由来。 “我是小青蛇,哪儿不能进啊!我怕社长这头有难,寻思过来保护您一下。”卫楚把自己能搜刮到的所有好话都用上了。 薇拉很受用,如果这话从冉冉嘴里说出来她只会觉得油腻,但是卫楚说出来她觉得特别的悦耳动听。 “乖了,乖了。”薇拉摸摸卫楚脑袋。 在一旁的迦南目瞪口呆的目睹了这一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古舍国主——将伐君,是一个杀伐决断,有勇有谋的人,才十六岁就从自己三十五岁的哥哥手里用三年时间夺得了古舍的江山。这样的人,此时此刻像个小猫一样被薇拉摸着脑袋,面部各种舒适享受。如果不是怕惹怒国主,估计他一定爆笑出来。 迦南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短发落在脖颈处,眉眼都不是浓重的,长相属于越看越有味道的,她能让薰和将伐君都能卸下防备露出最真实的一面,真的是一个很独到的人,但是如果想从她的相貌上找到答案,又很难,毕竟她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 “他们准备了午餐,有米诺斯杯冰激凌,超级好吃,你去尝尝。”薇拉朝卫楚示意:“往那边走,咱的房间。” 卫楚特别开心:“那我去了!”往回廊一路小跑。 “回廊尽头左边的房间!房门上挂着钥匙!别弄错了!”薇拉又补了两嗓子,一旦卫楚进错了房间,进了幽耶仑的卧室,后果可不堪设象。 迦南看她生怕卫楚走错的样子,开始有点找到因由了。 “你们聊了什么?” “他向我打听路。”迦南早已经准备好了说辞:“薇拉社长,您已经找到让我彻 分卷阅读50 底死掉的方法了吧?” “我以前接受委托从不问缘由,也不计后果,一旦接了就会执行到底。但是你和别的委托人不同,你是薰的朋友。”她摸了摸猫咪:“他不愿你死。” 迦南把薰抱了过来:“你这家伙,不愿我死愿我受这罪吗?” “杀了幽耶仑不就好了么。”薰竟然说了和卫楚一样的话。 迦南摇头:“他不是恶人,如果你杀了他,我就成了恶人。” 薰的猫眼一动,沉默着。他了解迦南,这个男人无论受到怎样的伤害,他都愿意对别人温柔以待,给他任何一道选择题,他永远只点那个只伤自己不伤及他人的选项。 “你是不是爱幽耶仑?”薇拉突如其来的蹦出来这么一句话,昙密的那番言论的确对她产生了影响,深刻的。可人家昙密用的是“喜欢”,她用的是“爱”。 迦南被这个问题击退两步,久久没回过神。 “如果你给了我肯定的答复,你的委托我就放弃,如果你给了我否定的,那我就实现它。”薇拉说这话时,从语气到表情都是冷的,薰知道她这是进入了工作状态。 “迦南,你为什么一心求死?”薰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困惑的问题,这个问题让很多人都迷茫:“你是怕那些折磨还是——” “他恨我,所以折磨我。如果有一天我因为这些折磨而恨了他,我也会反过来折磨他吗?”迦南就像没了方向的鸟儿般无助,目光都不知道该在哪里降落,最后停在薇拉眼睛上:“我怕——”薇拉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样一双快要光芒尽失的眸。 他仰起头,眼望阳光大厅棚顶上的玻璃,伸出一只手,微微张开,阳光从他指缝间遗漏了出来,落在他的眉间、鼻梁、唇上。薇拉想起卫楚说过的囚鸟,对于囚鸟来说最残忍不是把它囚禁,而是把它囚禁了还让它看见外面的风景。 他恨你,是因为爱你。起初,薇拉还想这么说的,如果有些话说破了,彼此都能落得轻松,但是她又不想说了。自己不过是一个拿人钱财□□的守夜人,选择权又怎么能在她这样的人手里? “你吃饭了吗?”一旦聊天没有了话题,就试试说这句,屡试不爽。 “没有,不知道等待我的是哪种死法,有的死法很有趣,会不太舒服,能把隔夜的饭都吐出来。在这方面,我得经验最丰富。”他说得平淡,末了还笑了起来,听得人却心惊。 薰的猫眼颜色逐渐转深,问道:“还有什么死法?” 迦南摸了摸薰的下巴,眼睛笑成弯弯的新月:“很多啊,你都没听说过!比如割掉眼睛鼻子耳朵胳膊腿然后放进酒坛子里泡着,那时我还没死呢。”他还很自得的扬扬眉毛:“酒味香醇,嘴巴还在,我自己尝了一下,很不错!”迦南拍拍薰脑袋,很顽皮的:“你小子是不是馋酒了?” 尸人酒么——就算没喝过也听说过,薰不能想象那个味道是怎样的美味,他只能想象到迦南失去那些器官,被泡在酒坛里的痛会有多难忍。他趴在男人的怀里,听着自己的好友像是讲述别人的逸闻趣事般,语气又轻松又幽默,心里沉甸甸,压得他杀意四起。 薇拉听着,不知自己该陪笑还是该陪哭,迦南越说越起劲,她却越来越难过。此时的她从没这么纠结过,多年以来,她从不问委托人原因就是怕有今天这样进退维谷的时候。 正在烦恼的时候,迦南突然坐直了身体,捂着胸口强忍什么,薰从他怀里跳了下去,终于还是熬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正好溅在薇拉身上。他揪紧胸口的衣服,脚底不稳,向薇拉扑倒,薇拉本能的一伸手接住了,但是一个女人根本承受不住一个大男人的重量,就在两人要摔倒的时候,薰瞬间变成人,抱住了后仰的薇拉。 薰闻到了薇拉身上迦南的血腥味。 迦南痛的扯着衣服,眼看衣服要被扯破了。 薇拉闻了闻溅在自己身上的血:“他中毒了,快把他抬回房间!” 迦南把手移到了薇拉领口,死死的抓着,眼睛直盯着她,嘴唇抖得厉害:“求你——”再往下的话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来。 薰与迦南认识多年,从没见他求过谁,更别说是向一个比自己弱小很多的女子。见自己的老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傲骨般的,嘴还往外冒血,手把薇拉的衣领扣子都拽掉了,用带着哭腔的语调说着:‘求你——’ 他一定是痛到了极点。 薰一把抱起迦南,迦南看起来不矮,但是身上肉并不多,这一抱就能感受他的体重很轻。 作者有话要说:  ε=(?ο`*)))唉~~~~~~~~~~~~~~~~~~~~~~~~~~~~~ ☆、昱丽亚 昱丽亚 刚给迦南喝了一些缓释液,薇拉知道这药也就是个心理安慰,看迦南苍白如纸的脸,和早已经发紫的唇,她如果不快点找到解药,迦南恐怕是过不了今晚。 “他为什么会中毒?”卫楚焦急的看着病榻上的迦南,他和迦南不仅仅是君臣关系。因为 分卷阅读51 将伐君是庶出之子,所以没人愿意给他授课,毕竟他没什么地位,也没有什么未来——在古舍,嫡子登上国主之位后庶出之子都是要被撵出国境的。只有迦南愿意做他的老师,那时迦南二十岁,将伐君八岁。所以在将伐君心里,他既是朋友又是老师。 薰的心情和将伐君一样,他默默的站在一旁,随时待命等着薇拉对他有什么指派任务,哪怕递个毛巾也好。 猫族和凤凰族是古舍国的大族,后来因为内战,凤凰族元气大伤,现在猫族一家独大,这也是将伐君急于找到迦南的原因。因为都是显赫家族,而且离得也近,薰常去凤凰族玩,时不时的遇到迦南,尽管岁数差了很多,但是迦南很喜欢这个小弟弟,经常带着他,在薰孤独的心里,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人愿意接纳他,让他格外珍惜,迦南在他心里如兄如友。 难得的薰和卫楚有了同样的念头,两人相视,在对方眼里都看到了对迦南的担心。 “是什么毒知道吗?”卫楚问薇拉。 刚想把那个名字说出来,又怕薰太多担心,薇拉摇了摇头:“不知道。” “幽耶仑肯定知道。”薰怒冲冲的跑到门口,被薇拉拦了下来。 “你干嘛去?” “要解药!” 薇拉叹口气,把薰拉握在门把上的手拉回来:“我去吧,他是领主,可不能随便惹。” 感受到薇拉手的热度,薰才稍微从愤怒中清醒过来,如果不是昙她拉住自己,刚才差点就过去直接干掉幽耶仑了。 薇拉清楚迦南中的是什么毒,以前在诫兰国遇到一个患者,和迦南一样的症状,毒的味道也一样。昱丽亚,以比昆国那片山坡命名,这种毒无色无味,舌头尝不出来,但是仔细闻会有一种淡淡的茉莉香。这种毒有三个小时的潜伏期,然后有十个小时的毒发期,毒在这期间会慢慢攻入心脉,灼烧肠子和内脏,患者在这十个小时活活疼死,最后死的时候内脏肝脾都被烧个精光。 下这种毒,太歹毒了些—— 薇拉拍拍薰肩膀:“你好好照顾迦南,我和昙密过去。” 站在幽耶仑卧室门口,薇拉深吸了口气,正准备敲门,门自己开了,幽耶仑踱着步子走了回去,往沙发上面一坐一靠:“医生,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她惊觉自己不知道该从哪张口,犹豫了半天说道:“您的病,我开点补药就没什么大问题,夜盲症也是因为这里挨着森林瘴气多造成的,我这有药,您吃了夜盲症就好了。”说完,薇拉把药递给了幽耶仑。 昙密看那药瓶眼熟,记得自己那时候中了瘴气也是吃了这个药好的。 幽耶仑把玩着药瓶,左看右看,心思不在这里:“这些话,医生没对凤凰族长说吧?”抬起眼,有了杀意。 说你装病吗?——薇拉在心里暗想。 “医生他认识凤凰族长,还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但是她也明白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昙密把这话接了过去。 听到朋友这段,幽耶仑把杀意收了回去。 “原来医生和迦南是这样的关系,以前得罪了。”幽耶仑坐直了身子。 薇拉在心里反复修改了几次台词后,才委婉表示:“大人,迦南他中了昱丽亚,您知道哪有解药吗?” 幽耶仑站了起来:“他已经中毒了?” 昙密点头:“族长在房间休息。” “中毒多长时间了?”这句话完全暴露了下毒的凶手是谁,幽耶仑本来也没打算隐瞒。 “就算再恨他,也不能这么折磨他吧,你知不知道他最后会怎么死?”薇拉已经不顾一切了,幽耶仑那种无所谓的态度完全激怒了她。 昙密想拉住她,已经晚了,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来不及弥补。 幽耶仑并没有生气,反而好奇的盯着薇拉,坦然的点头:“我知道,很痛就是了。” “我不明白,你明明对迦南——”薇拉忍着巨大的愤怒,话只说了一半就哽住了,在她心里,尽管和迦南认识没多久,但是她对迦南印象非常好,已经把他当做朋友。而且作为医生,她也无法忍受自己的病人忍受这么大的折磨。 所谓医者父母心,她也是如此—— 这话让幽耶仑整个人都定住了,他震惊的看着薇拉,仰头大喘一口气,好像自己深埋多年的宝藏被别人挖走了,并且大白于天下:“你怎么知道?他——说得?”后面这句又是难以置信又是心有期盼。 昙密比幽耶仑更惊讶,他没想到薇拉会在这时说这个,和平时冷静自持的社长大人很不相同。 也许医生的职业本能超越了她的理智自制—— “我猜的。” 得到这个回答令幽耶仑大失所望,昙密本以为领主会勃然大怒,甚至杀了薇拉,他却没有,瘫坐回沙发,像卸下所有力量缴枪投降了的:“以前我和他有一个赌约。”他脸转向与隔壁房间间隔的那面墙,似乎能穿过那道墙见到里面的人:“赌他恨我。” 幽耶仑视线回到薇拉身上,试 分卷阅读52 图从她的眼睛里找到答案:“爱极一个人才会恨一个人,这样的事,他能做到吗?——他对我,只有内疚,只想补偿——” 薇拉迎视他的目光:“你知道中了昱丽亚有多痛吗?被蚊子咬是一级痛,生孩子是十二级痛,昱丽亚是二十级。” 在薇拉的紧逼下,幽耶仑退缩了:“如果不这样,他不会恨我。” “你太自私!”扔下这句话,薇拉摔门而去。 你是真不怕死啊—— 按照幽耶仑平日的性子,薇拉这种行为够死一百次了。昙密并没有跟薇拉出去,他回头看了看领主。 领主失魂落魄的样子仿佛一只被剥光了外壳的刺猬,软弱,无助。昙密不自觉的对他产生了同情,竟产生要走过去拍拍他肩膀的念头,他抬头见了昙密也不管熟悉不熟悉,也不在意和这个人说这些是不是合适的,就是想一股脑的倾诉:“我恨他的内疚恨他的补偿心理,却可悲的,不得不利用他的这种心理。装病也好,建那个一比一让我落水的喷泉也好,甚至在城堡上挂着一个我落水时间的大钟,时刻提醒他,生怕他一忘就会离开我了。” 这个疯子,折腾坏了迦南的身体,折磨坏了自己的心智吗? 他捂着头,喃喃:“没有我,他自由自在也许更好,但是没有他的我——又该怎么活着?” 昙密再不能听了,怕自己听得愈多愈茫然——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这是一篇特别慢热的文, ☆、未至苦处 未知痛楚 未至苦处未知痛楚 “怎么样了?” 薇拉推门进入房间的时候,薰半跪在床榻前,听见了她的声音好像即刻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卫楚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一团。昙密看向迦南,那个惨状不忍直视——四处都是喷溅的血渍,双手紧抓着被子,疼得青筋都暴起,死死咬着牙。 迦南突然坐起身,哇地就是一口血,胸口的衣服早已经被扯烂,皮肤被抓出一条条的血痕,拽着薇拉的袖子:“医生!求求你!杀了我!杀了我!”已经神志不清。 薰抖着手去擦他嘴边的血,越擦越多,根本止不住。 “社长怎么办?他太痛苦了。”卫楚第一次用这么压抑的声音说话,嗓子里好像塞了千金石头。 扳开他的手,薇拉从医药箱里拿出止疼针剂,直接打在迦南静脉处。 过了好一会,迦南表情才慢慢有了缓和,汗已经湿透整个被褥,他虚弱的看向薇拉:“谢谢。”又瞧了瞧眼睛红了的薰,伸手抹了下他的脸颊:“我好多了。你看,我穿红衣就看不出吐了多少血吧。”还努力想挤出一个调笑。 终于,刚才折腾的筋疲力尽,迦南有些支撑不住的睡了过去。 薰转过脸,薇拉才发现他眼睛红肿。 少年迟疑着,心里的天平不断来回倾斜,终于,迦南的惨状改变了他的想法:“他是你的委托人,既然接了活就要去做。” 薇拉吃惊,其实她一直犹豫的的地方都是来自于薰,现在少年突然的松口让她有点猝不及防:“你想好了?” “终结他的痛苦。” 说这话时,昙密正好进来,他没听见薰的话,只看见薇拉把手放在薰的肩头:“你叫——”注视着薰好一会,终于下定了决心:“——莎乐美晚上过来吧。” 薰变成黑猫,跳出窗外。 略一思考,昙密突然弄懂了薇拉的意图,一把抓住她胳膊:“你真打算这么做吗?” “迦南已经够能忍的了,昱丽亚有多痛是你我都想象不到的。那家伙的折磨不会停止的,这种痛苦只会循环往复下去,你想看他一直这样吗?不断的、不断的,重复重复再重复。” “那幽耶仑呢?他如果知道迦南永远的死去了,不会太可怜了?” “自作自受!”甩开昙密,手不小心打在他胸口上。 “迦南身体有多痛,幽耶仑心就有多痛。”昙密捂着胸口。 薇拉慢慢道出心里话:“你确定他爱迦南吗?真爱一个人,是舍不得他受伤的。他只是嫉妒迦南像白日般美好灿烂,而自己像夜晚般黯淡失色而已。” 听了薇拉的话,昙密笑了,满是苦涩:“你怎么会懂?”下一句话已经不再对薇拉说:“未至苦处,未知痛楚。”放下这句话,昙密走到沙发落座,脱掉外衣,伤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然渗了血,把纱布都洇湿了,打开医药箱取出纱布开始给自己包扎。 咀嚼着这句话,薇拉不得要领。昙密笨拙的把纱布弄得一团糟,她看不过眼,终于走了过来,拿过他手里的纱布,他俩相视,彼此望进了对方的眼里却没有进入到心里。薇拉蹲下身,解开昙密缠得惨不忍睹的纱布,在伤口上了一些药,然后把纱布环绕到昙密身后包扎,就像被她拥抱了一样,脖子无意触到昙密脸颊处,她倒是习以为常并不在意,在昙密心里激起的涟漪却是一层又一层,在她双臂环着自己绕纱布时,他低头她微露出的锁骨都一清二楚。薇拉这个举动稍微让昙密刚刚 分卷阅读53 的愤慨有了消解。她身上的气味离自己这么近,这是初次,他干干净净的在她身上嗅到只属于她的体香——有点牛奶味和甜味混合的。 而此时的薇拉早已神游天外,她想起尼修夫人问过十五岁的自己:‘我这儿有两样技能可学,但是我只教一样,学医还是学武?你选一个吧。’ 她想都没想就选了医。 ‘你不想为父母报仇吗?’ ‘我想先填饱肚子,医生收入还是不错的。’那时学医不过是种谋生手段,和那些织女学织技、农民学种地、□□学接客一样,没什么两样,区别在于学得精不精,挣得多不多少不少。 尼修夫人冷冷的嗤笑了一声,她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笑——全然的蔑视。十五岁的她不懂尼修夫人在嘲笑自己什么,就像自己不懂明明救了自己却对她若即若离的,有时亲切有时冷漠有时失望,每一个感情都让她找不到出处和落脚点。她敬重尼修夫人,心底却也怕这个女人。 她不懂尼修,尼修却早已经把她看透看穿—— 渐渐地,她也开始明白这个谜一样的女人,为什么对自己这样。 有一天,尼修夫人亲手给一个癌症晚期的患者执行了安乐死。 她不明白,那个患者和丈夫很恩爱,丈夫一直要求尼修夫人救救他妻子,而且出诊费相当可观。 那时,尼修夫人这么回复自己:‘这病已经入骨,她最后会活活疼死,而且大小便失禁,与其备受折磨,毫无尊严的死去,我倒不如给她一个痛快。’ 后来就算患者丈夫把她的工作闹没了,她也只是冷冷的对患者丈夫丢下一句:‘你宁愿她死得遭罪,也要维护一个恩爱的假名,所以说最不值得是爱情。’然后很潇洒的离开了医院。 她从那时开始有点明白尼修夫人了。这人从不和她讲什么医德医貌,什么仁者仁心,但是她对这份工作有着本能的爱意,一个医生理智到极致的深情。 她也曾自问过,如果有一天她遇到了相同的境遇,会不会和尼修夫人一般选择同样的道路。 所以她后来离开了撒母耳医院—— 而此时此刻,她又纠结在这里了—— 收回思绪,给昙密围了几圈,她在结尾处打了个小结,薇拉很满意自己的作品,抬头看了看昙密,炫耀手艺的甩甩手:“好了。” 昙密低头看了看被包扎的像个礼品盒的胸口,穿回衣服,面无表情,他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刚才一直都在偷偷闻她身上的气味。 “昙密。”薇拉头一次正经的唤他名字,让昙密不得不正视,她歪着头似是回想什么,话说出来也的确不像是她的风格:“最不值得是爱情。” 可听在昙密耳朵里却犹如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正好击在心房处,一口气憋在那里,半天才缓过来。 你——是很容易遭恨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更新会慢一点,因为我已经写出来五万字了,但是在不断修改中,一时不能全部更新,慢慢看吧,反正看得人也少~~~~~~~哈哈,感谢一下我封面给我提供字迹的哥们大翊~~~人美字好~~~ ☆、初拥 初拥 入夜—— 昙密和卫楚斜倚在沙发上睡着了。 薇拉坐在迦南床边,迦南一动,她就醒了,常年昼伏夜出的养成了天一黑就浅眠的习惯。 “你醒了?” 迦南坐起身:“社长,谢谢您。”摸着胸口,感觉器官已经不再那么痛了:“药效果真好。” 薇拉点点头,她心里明白现在不是药效好,而是昱丽亚正处于一个蛰伏期,等毒性再次发作,会比上一次更猛烈。 “你想好了吗?”薇拉做最后一次确认:“你对他真的一点——” “我不知道,我已经被太多的重生耗费了太多心神。”他重重的摇头:“薇拉,我好累,只想好好睡一觉。你会帮我吗?” 在眼前这个疲惫不堪的男人脸上穿梭着目光,薇拉叹气,她也不愿意这世间少了这么一个美好的人。 “薰也愿意。”薇拉说完,一只黑猫跳从窗台跳了进来。 “莎乐美呢?”薇拉问薰。 薰朝后面抬抬下巴,一只蝙蝠飞了进来。 蝙蝠落地成了一个妖艳的美女,莎乐美红唇轻启,一脸的不高兴:“怎么是我干活啊?冉冉人家是贵族,他比我厉害。” “我今天还就需要杂血呢。”薇拉把莎乐美往迦南那里一推:“给他初拥。” 莎乐美一见迦南眼睛都亮了:“哇!好帅的男人哦!我愿意你加入我们吸血鬼哦!”说完就直接扑了过去。 迦南吓得推开了莎乐美,震惊的问薇拉:“社长这是?” “吸血鬼分两种,一种是贵族一种是杂血,杂血惧怕阳光,如果被阳光照到会变成灰烬永不能再生,就算你是凤凰,成了杂血吸血鬼也是会死。这是我给你想到最好的办法。” 听到这些,迦南笑着 分卷阅读54 :“这种办法也能想到,您也真是聪明。” “如果,你后悔,就只是吸血鬼,不照阳光就可以不死。”说这话的是薰,他心里清楚薇拉的计划,也理解迦南这种选择的因由,却始终没法接受。 这个方法好就好在,还能留条后路—— “变成蝙蝠也挺不错的,飞来飞去多自由。”薇拉欢快的插播一句,试图调节一下气氛。 “锁我的囚笼,不在这里,在这里。”迦南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迦南把脸转向莎乐美,轻声道:“辛苦了。” 莎乐美对他们聊得内容一脸懵逼,虽然别的不懂,但是一说到咬迦南,立马精神了十分,走到迦南面前,长指甲在迦南脸颊画着弧线:“你真好看,不做吸血鬼可惜了。”在他颈项处嗅着味道:“你真的好香,好诱人。”说着露出利牙,对着他的颈动脉咬了下去。迦南吃疼,但是也没推开她,忍着她吸食自己的血液,他的面色由红转白,最后被吸了个干净。没了血液,迦南身体所有的力气也被一并抽走,颓然坐在地上,莎乐美咬开自己手腕的血管,把流血的手腕放在迦南嘴上:“喝吧,喝了你就是我的了。”贪婪的舔舔唇边的血渍。不习惯血腥味,迦南憋着气,强忍不适喝了一口她的血,喝完倒在地上。 “喂!你是不是要把他招进一三诗社啊!”莎乐美美滋滋的跳到薇拉面前,一脸期待。 薇拉与薰对视,转过头沉默。 “怎么了?这么帅的男人你不喜欢吗?他可以和我一起干活啊!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如果他愿意——”薇拉只能这么回答。 莎乐美根本没注意到他俩的反常,沉浸在能和帅哥一起工作的喜悦中。 迦南缓缓坐起身,他感到浑身轻松很多,身体不再痛了,除了体温过低以外并没有太大变化:“我成了吸血鬼吗?” 莎乐美蹲在他旁边:“是的!怎么样?很爽吧?” “你身上的毒血已经被这家伙吸走了,毒对吸血鬼无效,放心吧。” 薰变成人形扶起迦南:“如果你——” “我第一次见你这么婆婆妈妈的。”笑着揉揉薰的头发:“我已经想好了,不会后悔。” “你一会去做什么?”薇拉问他。 “我去找他。”迦南说着,走出了房间。 莎乐美疑惑问道:“他要去干嘛?” “做最后的道别。”薇拉望着那个背影,竟升起寥落的心情。 ☆、半分光阴 半分光阴 莎乐美走到窗户前,拉上了窗帘:“还有半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这话让薰握紧了拳头,薇拉把目光移到他身上,伸手揽住了他肩头:“做选择的人是他,不是你。” “让我睡半个小时。”又折腾了一夜,薇拉已经累到不行,找了一个靠背椅,往上面一缩就入睡了。 仿佛耳边响起的是——钟声?! 索南堡唯一的钟已经停了啊。 她清清楚楚记得自己应该在幽耶仑的索南堡里,眼前却是成片的树林,心念着迦南那边状况的薇拉拔腿往回跑,却在中途被一个人拦腰搂住了,那人从她背后抱住的,她想使力挣脱,发觉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可用。 她就任凭那个人抱住自己,紧得要把她揉碎在怀里。 “你还记得吗?”那人张口道来,声音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她想回头看看这个人的长相,被一只手捂住了眼睛:“别看我,我现在这个样子很可笑。” “不知道你是谁我又怎么能回想以前的事。” 那人摇了摇头,薇拉感到他的头发甩到了自己的手上。 长发吗?根据那个长度,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那个吸血鬼了。 “还是别想起来了——” 视觉受阻,人就会把注意力放在耳朵上,薇拉听出他情绪里的失落,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想安慰他,尽管他们见面次数屈指可数,她却想捧起他的脸,好好的看看他面上的神情,然后揉揉他的头发,很想这样。 “你以前见过我吗?”薇拉说道。 这个问题一下子难住了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感受到他微微卸了力,薇拉趁机挣脱出来,面对着他。 这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没有死角的好看,才几天不见而已,除了初见时的天真,现在却多了份哀伤。 她当然不明白吸血鬼的哀伤的是什么:“该隐,你怎么在这儿?” 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该隐瞪大眼睛,像是全身的兴奋都被唤醒了一样:“你都想起来了!” “想什么?”薇拉纳闷:“你确定没认错人吗?” “没有认错。”该隐语气坚定,转而又化为失落,杏仁一样的眼睛低垂,被长睫毛遮出了半分光阴。 “现在的你什么都不懂。”该隐竟然说出了和昙 分卷阅读55 密一样的话。 明明是差不多的台词,为什么昙密说出来时她只觉得难懂,该隐说出来她却觉得心疼? 薇拉伸出手,抚上该隐眉间挤出的皱纹:“你可以告诉我。” “如果说了你还是不懂,我不是更可怜?”该隐张开双臂,把薇拉搂进怀里,感到她没有挣扎,又搂紧了些。 “薇拉,我喜欢你现在的名字,你叫我醒醒,我就叫你薇拉。” 没去细究他的话意,薇拉只觉得这个人身上虽然清清凉凉的,自己却觉得心里很暖,很心安,被莫名的舒适包围着,慢慢合上眼睡了过去。 等她睁开眼,昙密正从上往下盯着她:“做梦了吗?” 她四下看去,发现自己还在房间里,卫楚已经找不到人了,薰盘腿坐在床上,莎乐美在一旁磨着指甲。 树林、该隐早不见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做了一场梦,大概是梦境太过真实了,还有点迷迷糊糊的。 “梦见了什么?”昙密两手支在椅子扶手上,把她围在了椅子里。 薇拉被昙密居高临下的逼问吓到了,这是她第一次感到这人的气势,竟有些骇人。 晃晃脑袋,扒拉开昙密的胳膊:“我睡了多久。” “快半个小时了。”莎乐美斜睨了她一眼。 薇拉腾的站起:“迦南还在阳光大厅吗?!” 昙密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你疯了吗!”说着,推门冲了出去。 ☆、我恨你 我恨你 夜晚的阳光大厅只亮了几盏壁灯,但是并不漆黑,棚顶的透明玻璃折射出的月光对照明格外有助益。 幽耶仑坐在池边,旁边放着导盲杖。 迦南慢慢走向他,眼见自己离这个男人越来越近。其实他明白,幽耶仑的眼疾是因为这里的瘴气,他也知道幽耶仑当初选择这块领地的原因,地处古舍与比昆边境处,更容易找到自己。如果他不在了,这人也会离开吧—— 耳朵比任何器官都早一点探知到了迦南的到来,幽耶仑笑了:“你来了。”脸转向了迦南的大致位置。 幽耶仑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迦南最怕见到的就是夜晚的幽耶仑,这样的幽耶仑让他负罪感更深。 伸出一只手,试图抓住迦南,却不知道他俩之间还有段距离。迦南几步上前牵住了他的手,并没有让他的手落空:“我来了。” 沿着迦南的胳膊往上爬,拽住他的领口往下拉,直拉得迦南俯下身,脸贴着自己的脸颊,奇异道:“你今天怎么体温这么低?” 躲过幽耶仑的探询,迦南摇头:“可能是经常待在池边的缘故,身体有点冷。” 幽耶仑不疑有他,贴上迦南耳边低语:“那就再冷点——”两手抓起迦南把他往水池里一扔。 迦南没想到他力量这么大,凤凰本身就不善水,挣扎两下试图站起来,幽耶仑顺着声音迈入池中,踩着水花走向迦南。 幽耶仑抓住迦南后颈往水里按,呛了几口水,连咳嗽的机会都没有再一次被塞入水中。幽耶仑吸了一口气,找准迦南的唇吻了下去,把气渡给他,一边吻着,如吸血鬼吸血一般的用力吸着他的舌头,两手也不闲着,脱掉了迦南的红色长袍,不一会红色长袍浮出水面,遮盖住了两人的身体。 凤凰其实最怕水的,水本身就是克火,而凤凰又是浴火重生的动物。迦南被这么一弄就没了力气,只能攀住幽耶仑,却也感到了有什么异物在抵着他,明白时,刚想松开被抓住胳膊推在池子边缘,就着迦南半跪的姿势把自己的长物送进了他的后部。 迦南痛苦不堪,幽耶仑也不好受,拍了两下迦南:“放松!” 激荡着水花,那水浪就如同像他一次又一次的进犯,拍打着凤凰族长的脸部。 迷迷糊糊中,似有见到十一二岁的他们。不管过了多久,他依然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十一岁的幽耶仑那个连阳光都失色的面容:“你是凤凰吗?”他以为那是太阳不小心遗失的一抹阳光,那时就在想,如果可以抓住这抹阳光该多好。回过头,那抹阳光的主人正狠狠的顶撞着他。 如果那时没有吓得变成凤凰—— 如果那时幽耶仑没有掉入喷水池里—— 他们是不是不会变成这样的畸形关系? 他在心里问着,不知道该有谁能作答。 终于被折腾的没了再抓住壁沿的气力,滑入水中。幽耶仑搂住他的腰,把他从水里抱了出来。对于这个水池,对这副身体,再熟悉不过,哪怕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幽耶仑也知道水池边缘在哪里、迦南的唇在哪里、敏感部位在哪里。 虽然这个人就在怀里,幽耶仑却始终有种随时会失去的错觉,从囚禁他开始,这种恐慌从未减弱过。沿着这个莫名其妙的感情线往前寻去踪迹,幽耶仑想起第一次见迦南,一个瘦弱的少年躲在树荫里玩着蚂蚁,想着:‘如果那是阴影自己就要驱散他’。抱着这种心理,幽耶仑主动和迦南搭讪, 分卷阅读56 少年的羞赧和胆怯不知为什么缓缓在自己心口划开一条缝隙,任凭各种叫不上名号的东西趁隙而入。 是在那时吗?对这个人心动。 还是那次幽耶仑把一个枝叶做成的花环戴在少年头上,第一次他对自己展露的那个微笑? 是那时吗? 亦或是幽耶仑在院子里寻找少年,找了很久都不见他,最后他从喷水池中钻出,趴在池边冲自己招手时的那个表情。 幽耶仑努力回想着,自己到底在哪个地点?哪个时间?哪个举动?哪个神情?不自知的爱上了这个人。 那时,迦南未受惊吓,幽耶仑未落水。 后来,幽耶仑的人生用落水前后作为分水岭。落水前,他朝气蓬勃、阳光满溢的,是父母的心头宝,是兄长嫉妒的首要对象,甚至有成为未来比昆国国主的趋势;落水后,病体缠身,父母依旧疼惜,却不再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关心爱护在意,但是绝不会把国主的位置给自己,给一个病秧子。那时,对这个男人,咬牙切齿的恨着—— 日日心心念念的都是抓住他,撕下他的皮肉,用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听他的哭嚎哀叫,心里才能把失去的平衡找到。 因为那时,古舍国力强盛,比昆不敢招惹,就算国主的小儿子被凤凰族长的一个没名分的私生子吓落水,也没人敢追究责任。幽耶仑只能吃哑巴亏。而过了十八年后,古舍早已今非昔比,他抓走一个凤凰族长都没人敢跨境寻找。 十八年了,再见他已是振兴凤凰的一族之长,风光无限,而自己只是一个没有地位没有未来的病秧子领主,他们的人生完全翻转了过来,本应该活在阳光下的天之骄子蜷缩在黑暗里,本应该蜷缩在黑暗里的受气包竟然踏入了阳光下,百般受宠。巨大的心理落差,撕咬着幽耶仑早已脆弱不堪的心。 起初,折磨他,看他一次次痛苦死去,是一件快意的事,渐渐的,那种感情变了质。是在哪里变质的?还是一开始,恨他仅仅是一个见他的借口?幽耶仑早已寻不到前因后果。只希望他能体会自己的心情,期望他会拥有和自己一样的感情。 那种由爱生恨的感情—— 那种越爱就越恨的感情—— ‘迦南,我们打个赌吧。’ ‘赌什么?’ ‘赌你恨我。’ 躺在幽耶仑怀里,敞开的衣服露出平安符的一角,正好被迦南看见了,他伸手想去摸那个符,一个念头从心头一闪,他突然吃惊的看向这个人的脸,但是从他的角度也就只能看到下巴。幽耶仑很瘦,下巴也有些尖细,他常年卧床很少外出,所以体毛清淡,胡子也不爱长。此时看着,竟有些坚毅的意味,好像仅仅通过这个下巴的倔强他就获知了答案。 原来你对我—— 把迦南平放在地,幽耶仑蹲在他旁边:“你今天好虚弱,是因为中毒了吗?”手抚上他的下巴:“如果你也如我一样热情就好了。” 迦南红了脸,让他做到这种热情,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虽然不能视物,也能感觉那毒还没发作吧,薇拉医生的确名不虚传,还是你太能忍?” “薇拉医生真的很厉害,你的病一定要让她好好看看,她一定能治好你。”迦南认真看他,从头到脚。 “现在几点了?天一亮你就该毒发身亡了,我又要等你再一次的重生了。”明明受苦的是迦南,反而凶手听起来更可怜?幽耶仑探过脸想用嘴巴堵住他的。 每一次迦南都不情愿接受这样的事,他一直觉得两个男人做这些太古怪,此时他却没有躲避,坐正身体,摆正自己的脸,为了让他更准确的找到自己的唇。 幽耶仑唇与凤凰族长相印,舌头顶开迦南的唇瓣,搅动舌头。有什么液体落在唇边,他伸舌去舔,才发现是咸的。他记得自己在喷泉里下完毒后,就换了新的泉水,泉水本甜,怎么是咸的呢? 泪沿着迦南的眼梢轻轻扫过,一滴一滴掉在幽耶仑的脸上、唇上,迦南往后一让,躲开幽耶仑的唇,轻声说道:“薇拉医生曾经问过我一个问题——”细细端详幽耶仑的脸,从他额头开始、眉梢、鼻梁一直到唇线上,他面上每一个毛孔每一根汗毛都不放过,深怕错过什么,眼睛都不眨的。 迦南的神情如同此刻的夜色,缓缓脱掉那层阴霾的外衣,由紧绷转为松弛,似有一个难题,明明给了解题思路依旧困惑许久,却突然之间豁然开朗,演算出了正解。他思考了一会说道:“我那时没有回答,也不想草率作答,迷惑很久,反复不得其解。我一直以为迷惑在你,现在明白,迷惑也在我,我解了你的题,我的题也得出了答案。” 幽耶仑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云里雾里的。 “今天你帮我转达她——” 幽耶仑的眼睛开始模模糊糊有了影像。他这个夜盲症只在夜晚不能看见东西,天开始放亮就能缓慢恢复—— 不知不觉间,阳光大厅玻璃上方的黑夜逐渐变淡—— 眼前的男子半蹲在面 分卷阅读57 前,眼睛直直的看向远方的一个点,没有焦距,眸里黯淡无光。迦南就算把他看出个洞,也无法让这人感知自己一分的目光。 迦南想起他和幽耶仑第一次相遇,一个在阳光下,一个在阴影里,他们两人,分别占了半分光阴。少年如沐春风的脸,始终难忘—— 也许从那时开始,自己就已经—— 收回记忆,迦南长舒一口气,像把长久的淤积都一并吐了出去,释然的笑了。 太阳从云端缓缓的探出脑袋,那些藏进云里的晨光遮挡不住的向四周扩散,它们毫不吝啬的把光都投入阳光大厅的天顶玻璃。而阳光大厅正下方正对着喷水池,光也稀稀落落的掉在水池边的迦南身上。 光的感知让迦南仰头看向天棚,心想着:‘天亮了?’一片灰白色如羽毛的东西飘落了下来,他伸手接住,那东西掉在手心上立即碎成粉末,他站起身,才发现四周飞舞的都是,低头看自己,才发觉,原来是自己的身体在慢慢灰化,那些东西都是从他身上剥离开的,它们像是离开鱼的鳞片,一片一片的离开,然后在空中四下飘零、散落,如同身处飘雪的冬日—— 他最后把目光停在幽耶仑身上,如同冻结时间的凝视,一个解脱了的放松笑意从眼睛延伸都嘴边:“我恨你,幽耶仑。这是我的回答。”说完,全身完全成了灰,窗外一阵微风,被吹得四处都是,人形不见。 对迦南的话,幽耶仑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睛也恢复了视力,等他完全能看清时,眼前早已没了迦南的踪影,只有一片一片的白灰四处飞着,如同被洒了一片片羽毛。 “我又要等你重生了吗?”他不明所以,回味着刚才迦南的话,等他明白过来时,眼睛亮如白昼,高兴得像个孩子:“傻瓜!你终于对我——” 等昙密和薇拉赶过来时,就只看见了空气中飘舞的白灰。昙密愤然转身看向薇拉,气得嘴唇都发抖了:“你——!是不是太残忍?!” 薇拉张开手,一片灰如失了颜色的蝴蝶落在掌心。她说不清心里的空落,面对昙密的指责也不想反驳。看着幽耶仑,不知怎么就和该隐的脸重合在一起,忽的就想起了刚刚的那个梦,有一丝丝的痛觉钻入了心里。 薰拾起薇拉手上的灰,小心捏起,却马上碎了,面无表情的握紧拳头。 “也许三个小时,也许五个小时,也许七个小时,我在这儿等你重生,等你把你刚才的记忆重新亲口复述给我听。”幽耶仑盘腿坐在水池边,一脸期待,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不行!我得告诉他别再等了,凤凰族长他——”昙密要走过去,他实在不忍心幽耶仑等着一个不会发生的结果。 薰握住了他的手腕,这是他们第一次交谈,他只说了三个字:“让他等。”少年声音低沉,带着恨意。 昙密看向薇拉,她并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仰头看着四散的白灰出神,喃喃:“你还欠我一个回答呢。” 他本想好好责备她一番的,却见她神魂不在这里,想说出口的话也被拦腰斩断了。 昙密用眼睛去描绘薇拉的侧颜,单单只白描出一张坚毅坚定的神情,哪怕有千分之一的后悔也好。翻腾的愤怒在胸中奔腾着,如被千军万马践踏了一样,心口越疼,越是悲哀。 约瑟走到幽耶仑面前,道:“大人,那几个人怎么处置?” 幽耶仑朝他们三个看了看,因为太过兴奋还没注意到多了一个人,张口道:“都杀——”看见薇拉停住了嘴,想起迦南临死前的话,摆了摆手:“算了,让他们走吧。我今天高兴。” 薇拉把变成蝙蝠的莎乐美塞进包裹严实的背包里。昙密跟着他们往大门走去,回头看了一眼,幽耶仑托着脸静静坐在水池边缘,他周身散发的气息,犹如等在食盆旁的猫猫狗狗,也许猫狗的食盆会被填满,但是他的等待却不会了,让人不忍打扰。转回头,薇拉正走在自己前面,她连一个回头都没有,昙密不明白这个人了。 明明知道幽耶仑对迦南的感情,为什么还要给他这样一个悲惨结局? 当然,昙密不屑去问,薇拉也一定不屑去回答。 幽耶仑把玩着平安符的最后表情就那样定格在昙密心里,怎样都挥之不去,仿佛坐在水池边等待着没有归期的爱人是他自己一样。 几个人走出大门,才发现少了一个。 “卫楚呢?”薇拉问道。 “他应该早变成小蛇跑了。”薰说道,一脸不屑。 一只蝙蝠从天空飞来,站在地面上,变成冉冉:“薇薇我来接你了。” 这时传来钟声,薇拉回过头,看见早已经停了的钟,秒针竟然开始走了。 昙密突然扯住薇拉衣领向后拖拽,直接把她按在了城堡的外壁上,社长惊得什么都呆住了,她从未想到这个巡访会这样对自己。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不过薰的战斗本能却先了一步,长刀已经抵在了昙密的背后:“你做什么?” 昙密喘着粗气,语调粗嘎:“你见幽耶仑那样就没半点内疚?” 分卷阅读58 冉冉对昙密没什么具体印象,在他眼里这个男人虽然样貌出众,但是性格比较不起眼,这猛如虎的操作真真吓到了他:“你要对薇薇做什么!” 薇拉很明显的看见昙密额头有青筋暴起,她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这么激动,到底是幽耶仑哪里触动到了他?还是他和幽耶仑有什么血缘关系?——尽管后者有点扯了,但是以薇拉的角度去看,昙密的确反应过大。男人的胸膛起起伏伏,甚至有血透过了衣服。巡访低身,薇拉只能仰视,昙密的唇就在薇拉的眼睛上方,他俩鼻息相近,几乎是一个呼出另一个就会吸入,她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一个男人的愤怒,微微的有些明了原因,但她就是不明白自己要为什么而内疚。 昙密不放过薇拉任何一个动向,哪怕一个疑惑的皱眉都尽收眼底,就算这样,他也明白自己的徒劳。 “你想让我内疚什么?不管是幽耶仑爱迦南也好,还是迦南爱幽耶仑,权当是他俩彼此相爱,我也不会改变现在的选择——” 怒到极点,昙密反而笑了,就像失了智一般:“这才是你,没错,这种话只有你能说出口,这种事只有你能做到,那时——”他没再说下去,好像剩下的话多说一句都让他痛苦不堪。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薰:“薰,你爱过一个人吗?” 薰躲过他的视线,语调没有高低,陈述事实的口吻:“你疯了,昙密。”面上冷漠,刀放下了。 昙密没得到回答,又把脸转回到薇拉身上:“你爱过一个人吗?” 安普莎——薇拉想起那个昙密在梦中呼唤的名字,有点同情这个男人。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方糖,猝不及防的塞进了昙密嘴里:“你是不是伤口疼了?这糖里加了止疼药。” 昙密看着薇拉,见她一脸的无辜和无知,泄了气的狠狠嚼着糖,明明心里很苦,嘴上却是甜的,他自嘲这种个人体验,也清楚所谓的放了止疼药都是骗人的,因为他吃出了薄荷味。松开薇拉,转身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你去哪里?”薇拉问道。 他没答,就是径直走进去,赴死一般。 “他是不是疯了?”冉冉还是懵的,前因后果的种种他是在场唯一不知情的。 “也许。”薰收了刀,余光瞄了瞄薇拉,看她没受什么伤也就没多做关心。 “他可能中了瘴气,产生了幻觉。”薇拉做了一个肯定的猜测,并且盖了棺定了论。 “那家伙没事吧。”冉冉倒不是关心昙密,他只是对异于常人的行为关注多一些。 “吃了药应该没事。”注意力移到冉冉的身上,薇拉突然就想起了自己还有气没跟这家伙生呢。 ☆、猫为什么喜欢在主人睡着的时候盯着她看 猫为什么喜欢在主人睡着的时候盯着她看 “你这一宿跑哪野去了!”薇拉气得上去揪着冉冉耳朵就是一顿拷问。 “我也不知道去了哪,迷迷糊糊的就回来了。”冉冉委屈巴巴的:“疼!薇薇!疼!” 薰不咸不淡的说道:“又迷路。” “你知道我的,失忆了么,经常都会这样有断片的时候。” “你这家伙,连当初咬你的人都不知道是谁。”薇拉收回火气,拍拍背包:“你看看莎乐美,多乖,跟人家学学。” 切,一个怕太阳的杂血——冉冉在心里冷哼,他可不敢把这种情绪表现在面上,否则莎乐美一定不会轻饶他。 但是在吸血鬼的世界里,等级是很分明的,像冉冉能和莎乐美共事,而且还玩在一起的,确实罕见,贵族骨子里就瞧不起杂血。 卫楚忽然从旁边走了出来,在薇拉面站定。少年依旧穿着一身黑衣,脸上却不仅仅是倔强之气了。 “你这家伙上哪儿去了?”薇拉细细打量卫楚,发现他在态度上有了很大的不同。 卫楚仰着头,微微笑着:“我是来辞行的。” 在场的所有人全部目瞪口呆,尤其是薰,冉冉问道:“你可以走吗?谁允许的!你可是交换物!” 薇拉并不惊讶,点点头:“将伐君决定要回国了。” 将伐君?就算没见过古舍国主的真容,也都听过新上位的将伐君名字。 现在反倒是将伐君对薇拉的话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那个女人——”薇拉停顿了一下,有千种力量拽着她一般,心里似有万般纠结,终于说道:“她肯定不是你亲妈。” “没想到我那么早就露出了破绽。”将伐君笑笑,没觉得意外:“那您说说怎么知道我是将伐君的?您不是不爱看新闻么。” “你外出的事,迦南一定不知情。”迦南明显的吃惊和反常,聪慧如薇拉又怎么能看不出来。 听到这个名字,薰和将伐君同时表情黯淡了。 “迦南,我失去了最得力的助手。”将伐君叹口气:“这样也好,对他是最好的。我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将伐君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薰:“相信以后我会拥有 分卷阅读59 更好的。” “你千方百计想加入一三诗社是为了什么?”薇拉问道。 “一三诗社是个有趣的地方。”将伐君嘴角的弧度变大,很是得意:“我见识了很多,也收获了不少。最重要的,我见到了我想见的人,可能是我一时好奇心作祟吧,总想知道他挂在嘴边放在心里的那个人到底什么样。” 听他这话,薇拉惊出一身冷汗,她把一三诗社的所有人从一到十挨个过筛子,试图找到他嘴里的那个人是谁。被古舍国主盯上的人,她总有不好的预感将要发生。 将伐君绕过冉冉来到薰面前:“社长,你知道猫为什么喜欢在主人睡着的时候盯着她看吗?” 薇拉警惕的握紧拳头,那时她之所以答应用卫楚换永生,就是在卫楚身上看到一种特别的气质,那种气质既危险又令人着迷。反正她也不怕死,就放心大胆的把卫楚招了进来。现在她心里后悔得要命。 他并不在意没人回答,反正他本来就做好了自问自答的准备:“猫跟狗最大的不同就是,狗守在睡着的主人旁是为了保护,而猫呢,它是在等待,如果主人死了,就可以开餐了。”将伐君把头低到薰耳边,声音虽不大,但是音量也足够薇拉听到。 薰没做任何反应,冷冷的后退一步,没理睬他。 将伐君抬起身,脸上的邪气收敛了回去,很认真的把视线放在薇拉身上:“我欠你一条命。约于夜诺于明,随时可以向我讨回来。”说完,变成一条巨大的蛇,那蛇身有一只碗口那么粗,竖条花纹,颜色青如通透的玉石玉器,那可根本不是什么小青蛇。他钻入森林中,一会就没了踪影。 “我得想想有没有说过什么得罪古舍国主的话。”薇拉自言自语道。 “卫楚竟然是将伐君!那还挺好玩的,对吧?薇薇。”冉冉笑着看薇拉,后者一脸严肃。 薇拉突然脸转向薰,很紧张的问道:“你每次看我睡着都是为了吃我吗?我还以为你沉迷于我的美貌呢。” 薰懒得搭理她,变成黑猫跳上薇拉肩膀:“雅述在等我们,别磨蹭了。” “嗯嗯,快走!”薇拉把背包一甩,也不顾背包里躲避阳光的蝙蝠小可怜。 ☆、凤凰羽石 凤凰羽石 米诺斯的上空成群结队的鸟飞过,发出一阵一阵的哀鸣,很多居民没见过此奇观,都跑出来看热闹,街上挤满了人,那些鸟中甚至有从没见过的,就连孔雀也在其中。 “那是孔雀吗?孔雀竟然也飞了。” “鸟这是怎么了?” 人们对这种异象纷纷称奇。 车里千祖震动着翅膀,反响激烈的叫了起来,猫头鹰很少鸣叫,它们的声音听起来毛骨悚然,凄厉又刺耳,有种在为谁鸣丧钟的即视感。 大块头立即摸着它的脑袋:“你怎么了?” 衔月捂着耳朵:“这还是头一次听它叫呢。” 小女巫停下手里的塔罗牌,翻开一张,正是一张死神牌。 雅述说道:“迦南死了吧。” 黎玲放下牌说道:“有所失的人和空手而归的人回来了。” 话音刚落,车门被拉开,薇拉和薰、冉冉钻了进来。 薇拉环顾一周,终于在最后排的角落里看见了缩成一团的昙密,看起来有些弱小无助。 房车是遮光的,薇拉赶紧打开背包,查看她的小蝙蝠怎么样了,莎乐美朝她眨巴眨巴眼睛:“帅哥哪去了?” 薇拉当然知道她提的是谁,也没搭话,对雅述说道:“咱赶紧撤吧!” 莎乐美飞出背包,变成人形,环视四周,从薰到昙密各个脸色不好,瞪了薇拉一眼:“切!不让我知道!我给了他初拥,只有我能控制他。到时候我就把他叫到我身边,每天都看着。” 薰往上铺一跃,合眼睡觉。 雅述启动汽车,车缓缓从人群中穿梭出去。薇拉看着窗外天空中盘旋的鸟儿,摊开手,上面还沾着迦南的灰。 她说不清心里那份迷失到底是因为什么—— 也不确定是幽耶仑还是迦南让她现在这么迷惑不已,也许是昙密的话多多少少起了作用。 千祖突然飞到薇拉手上,爪子一抓,正好落在沾灰的地方。薇拉抬眼看着千祖,猫头鹰大大得眼睛并没有什么特殊感情流露出来。 昙密坐在最后面的床上,看着她的侧脸在微光下若隐若现,就如此刻他的心情一样,忽明忽暗。胸口的伤越来越疼,他心里明白这种疼不仅仅来自于伤口。这种快要把他撕裂的疼,让他几乎没有办法用平常心来判断事物,脑袋嗡嗡的乱成一团。 “我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呢。”雅述都已经做好战斗准备了,他见薇拉那时候又是研究地形图又是找逃跑路线的,而且要让小女巫和巨人断后,这类的计划都是在做这种准备。 “我一开始也做那样的打算。” “为什么你后来改变计划了?”黎玲问道。 昙密强 分卷阅读60 打起精神,就仅仅因为对她的回答也感兴趣。 薇拉看了看薰,猫儿也瞪起了好奇之眼。起初,她是打算去救迦南的,要想从固若金汤的城堡里带走一个大活人,不可能不动武。而现在成了这样,也在预料之内。 “这种结果,大家都省力。”薇拉往床上一躺。 这话不知道能结多少仇了——雅述摇头,问她:“咱去哪儿啊?” “高岭。” “高岭没活啊,去高岭干嘛?”雅述不解。 “拜访一个朋友。”薇拉笑笑,一想到那个朋友的颜值就能笑得她合不拢嘴。 “是去见哥哥吗!”巨人高兴的像个孩子。 薇拉白了一眼这个傻大个,心里想着:‘如果不是因为你——’ 这时电话响了,衔月接起电话,幺奶奶说道:“凤凰族送来了酬金,你们完活了?” 衔月向社长征求意见,薇拉点点头,回道:“是的。” 雅述好奇问道:“你跟迦南要了什么报酬?” “凤凰羽石。” 凤凰羽石不仅在凤凰族,在古舍都是国宝级的,凤凰羽石、高岭之花、鲛人泪珠、比昆霓、诫银并称五国之宝,她竟然要了这个。 “一块石头换凤凰族长一条命,也不亏。”雅述还满意的点点头,表示赞许。 薰冷冷的给了雅述一个死亡注视。 车离索南堡越来越远,森林像长了腿一样,朝他们身后狂奔而去。一个模糊的片段闯入薇拉脑海里,那是一个仰视的视角,好像是躺在地上向上望,视线触及的是上方的枝叶茂密,阳光透过叶子散在脸上,有些暖意,她却觉得自己身体渐渐冷了。 一个女人探过脸,那面孔看不清楚,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大人,这么做——值得吗?’泪像从天而降的雨点,滴答在这副身体的主人面颊上。 她仿佛听见了一个声音从这个躺着的身体里发出:‘我与神有契约,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宿命。’ 但是哭泣的女人并没有听见,因为那个声音来自这个人的心里,不是口里。 也不知道是道路不平还是怎么回事,车颠了一下,薇拉回过神,刚才的片段如梦境般不真实。 我刚才睡着了?——薇拉疑惑着,却对那个哭泣女人的身份产生了猜测,因为有一个名字已经跃然嘴边,与那个声音和语气吻合上了。 车开到关卡,看守的士兵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停车。这批士兵和早上那一批明显不同,估计是刚刚换了岗。有一个官衔稍高的守卫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雅述感到事情不简单:“BOSS!” 薇拉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赶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窗,拿出通行证递给守卫。 守卫看了通行证后,又看了看薇拉,神情微妙的变了又变,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是列维将军的什么人?” 薇拉面色一沉:“不认识你说的将军,我就是一个小导游。” “我以前效力在将军麾下,所以对将军印象很深,你和将军的——” “你一定看错了,列维案当年牵涉那么多人,我一个小百姓很怕死的。”打断守卫,薇拉这话既是撇清关系又是给这个小守卫一个警示。 守卫马上领会,拿着通行证往回走:“那你们等一下。” 雅述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 薇拉开启回放模式,没有发现什么露马脚的地方,而且凤凰重生最少需要三个小时,这才一个半小时而已,幽耶仑不可能知道迦南是真正死了啊。 守卫走回岗哨,与其他守卫说了下,有一个人进了哨所。 空气中弥漫着危险气息—— 作为常年与死亡打交道的人,一三诗社的其他人也都嗅到了那股气息,各自做好了战斗准备。 衔月把薇拉的枪掏了出来,站在她身后,随时等待递给她。 岗哨门开了,走出来一个人,那人身穿白纱裙,披着一件红色斗篷,在车头前站定,当薇拉看清那张脸时,如被钉在板子上的鱼一样,连挣扎都不会了。 “你怎么来了?”那一刻,薇拉心里想到的是昙密。 ☆、交易 交易 薇拉急忙下了车迎向内奥米,生怕红衫祭司见到昙密。只见内奥米轻轻笑着:“没想到你身兼数职,还做导游啊。” 被她这样取笑,薇拉并不生气,这种情景让她想到过往,曾经的她们就是如此打闹的朋友。眼前红衫祭司的浅笑似又把薇拉拉回从前——内奥米和自己,一个开朗活泼一个沉默寡言,她常常蹲在自己面前,托着脸,眨巴着大眼睛:‘你在干嘛?’那个表情就是在说——陪我一起玩啊,你别自己一个人了。而自己往往对这样脸毫无抵抗之力:‘没干嘛,等你来找我。’一听这话,她一定会高兴的跳起来,转个圈圈:‘你最好了。’ “你在等我来找你吗?”内奥米唇齿轻启, 分卷阅读61 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一瞬间的恍惚,自己好像真的回去了。 强行把回忆压回去,薇拉打起精神说道:“你让师父找我的?” “这事只能你来办。楼兰古尸真的很重要。” “为什么重要?”薇拉第一次见内奥米焦急。 “你们一三诗社办事还问委托缘由吗!”内奥米一凛,不自觉的拿出威严。 可惜薇拉不吃她那一套,挑眉:“我还没接受委托呢。” “你变了。”内奥米从没想过,薇拉会用这种语气和表情和自己说话,那样孤僻的人,现在竟然皮了。但是内奥米从来不是一个没有筹码就谈交易的人:“略伽山的祭司院丢了一个小司女你听说了吗?” 薇拉瞳孔一缩,心跳差点漏掉一拍。 在她的脸上缓缓端详一番,终于占了上风的内奥米端出红衫祭司的架子:“我就用这换一个委托吧,你接受吗?” “你竟然用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来威胁我,你明明知道我为什么收留她——”薇拉握紧拳头,好不容易才把颤音锊顺了。 内奥米低下眼眸,不敢看薇拉的眼睛:“我知道的,只是现在我也是没有办法——” 薇拉一句话说不出,五颜六色在脸上轮番上色后,内奥米也觉得自己太残忍,补了一句:“你还可以提一个要求,等你找到楼兰古尸,就当我给你结的尾款。” 思考半天,虽然觉得和内奥米两个回合就败下阵很丢人,但是她后面提的尾款的确很诱人。明白内奥米的深层意思,她的意思是——如果找到楼兰古尸,内奥米就会成为大祭司,要求可以在大祭司的能力范围内实现,这样的条件薇拉心动了。 “好吧,时限。” “三个月。” 这个时间不长不短,薇拉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的难易程度,但是从他们能把这件事委托给自己的情况来看,而且师父和红衫祭司亲自轮番出马,肯定不是一件易事。 “三个月后就是大选,希望你在那时找到楼兰女尸。”内奥米投给薇拉的目光是绝对的信任,但是她却没把这种情感放在话语上,而是留在了眼睛里。 “希望吧。”薇拉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正准备上车。 “你有没有想去旅行的地方?”红衫祭司在后面问了一句。 “我对旅行没兴趣。”薇拉拉开车门,一头钻了进去。 门还没关,内奥米抓住了把手:“薇拉导游带我溜达溜达吧。”说着,作势就要进入车厢,这是薇拉最担心的事。因为莎乐美白天不能见光,车窗都是拉着车帘,从外面看并不能瞅清里面的情况,可一旦上了车,内奥米见了自己没杀死的人还活着,那状况可就不一定往哪里发展了。 她胳膊一伸,拦住了内奥米,脑子飞快的运转:“红衫祭司!我这小车哪能装下您这尊大神!”她大喊出声,试图让车里的昙密听见。 内奥米嘴角撇撇,这话实在不像是薇拉会对自己说的。 薇拉的努力没有白费,昙密听见了,他起身直接上了二楼。 回头看见昙密上了楼,薇拉这才放了心,再拦着就容易让人起疑了,松开手臂,内奥米径自上了车,坐在了衔月的旁边。 全车人,除了不认识红衫祭司的冉冉和九穆图,皆是目瞪口呆。 莎乐美胳膊捅了捅薰:“那是红衫祭司吗?” 薰扭过脸,头都懒得抬。 “我的妈呀!薇拉竟然认识这样的大人物!我还以为这样的人只能出现在电视里。”莎乐美激动的,就差拿个小本去要签名了。 内奥米没什么架子,端正笔直的坐在座位上,环视四周,微笑的对衔月说道:“这个车真不错,又方便又舒适,像个移动的家。” 听到家这个词,薇拉沉默不语。 “多亏社长的努力。”衔月说了一句,这话不卑不亢的,还夸了社长,薇拉深感欣慰,满意的回头朝衔月眨巴了下眼睛。 衔月偷偷捂嘴笑了。 内奥米注意到两人的小互动,脸转向薇拉:“嗯,她一直都是个特别努力的人,不管做什么。” 雅述注意到她的话里有话,语气格外冷漠的说道:“大人,那我们出发了,您在哪里到站呢?” “你们的目的地是哪儿?”内奥米直视他,不允许雅述有任何躲避行为。 “高岭。”回答的是冉冉,半天没发言的他,对这位位高权重的红衫祭司一无所知。 一闪而过的是吃惊,内奥米却用平静掩饰掉了,明明很想问‘为什么’的。雅述没放过她的任何微妙小表情,心里嗤笑面上愈加冷漠。 乘坐着红衫祭司的车谁还敢拦截?他们一路畅通无阻的往高岭的方向开去。 一三诗社的人较往常都乖巧了许多。 车坐久了一定就会熟睡,薇拉有这个习惯,雅述正要给她调整座椅以便她能躺下,却与有着同样目的的红衫祭司碰在了一起,两人都觉得尴尬,还是内奥米收回了手:“她一坐车 分卷阅读62 就爱睡觉。”说了这么一句缓解气氛。 雅述冷冷回道:“我知道。”再没看过她,注意力全放在驾驶上了。 衔月立即出来打圆场:“大人您去哪儿啊?” “回祭司庭。” “我们不路过凯亚城。”雅述生硬的说道。 “我在四十一镇下就好。”内奥米并没有生气,态度还是很和蔼的,看了眼进入梦乡的薇拉,对衔月说道:“你是叫衔月吗?” “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衔月和雅述都是吃惊。 “圣子的姐姐,我怎么会不知道。” 失落从衔月脸上迅速的一笔带过:“我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存在而已,能让大人记住是种荣幸。” 内奥米抓住了她的那个失落,给了衔月一个鼓励的微笑:“你们是双生子,他是圣子,你又怎么可能微不足道呢?” 衔月抬头看红衫祭司,从她的笑容里获取着力量,原本灰败的眼睛也亮了。 “有人对我说要——信己勿信天,你可别太早就放弃了。” “祭司大人说这话可是大不敬了,要是让您侍奉的神听到了,可是罪孽深重的。”雅述讥讽的开口。 就算再迟钝的人,也发现了雅述和红衫祭司之间的奇怪关系。但是现场没人敢问出口。 “难道你不也是这么想的吗?这话可是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说的。” 听到这话,雅述瞅了瞅正酣的薇拉,住了嘴。 内奥米从自己的位置能很清楚的看见雅述的青白脸色,得意的晃晃头,侧头看了看旁边的衔月,那个女人一脸的迷妹表情,今天的战果令她非常满意,往椅子后背上一靠,不再说话了。 在这个过程中,坐在车厢末尾的小女巫全程一句话未说,红衫祭司大人也一眼没看过她,但是黎玲心里明白,这位聪慧过人的红衫祭司,已经在心里把她从里到外都看透了。 ☆、感谢 感谢 哭声? 是谁? 为什么这么伤心? 她努力想睁开眼睛,不想连动动手指都很困难。身下都是湿黏的液体,这才发觉自己趴在血泊里,体力和精力正一点一点的从身上流失。听哭声应该是一个年轻男子,与自己有段距离,试图动弹一下,会有人注意到自己,都是徒劳,她现在睁眼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自己快死了吗?肚子上的血不知停歇的淌着,她却没什么痛感,以医生的经验来说,这种情况下她应该是离死不远了。 此时,她的脑子已经想不到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会遇到这种情况、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类思考类的问题。 猛然就想起了迦南,此时会不会和迦南一样呢?——在回想自己前世死前的记忆? 回光返照的,突然身体冒出一股力量,那力量也仅仅是能让她微微张开一点眼皮而已,隐隐约约的,她看见不远前有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女子的身体,因为男子背对着她,看不清面貌。 刚想张嘴,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她又进入另一个梦里,那个梦天马行空的,和这个梦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关系了。 过了一会,确定薇拉熟睡,内奥米从座位上走了下来,在车厢里四处走动,最后她也上了二层。 二层静的只能听见呼吸,昙密正缩在会议室的床上,翻来覆去的,好像很不舒服,听见响动挣扎的想要坐起来,一见是内奥米又躺了回去。确认没人注意自己,内奥米走到昙密身边,低声道:“大人,您的人形印要到期了。” 昙密紧紧咬着牙关,青筋在额头清晰可见,獠牙也藏不住的露了出来,瞳孔颜色从黑到红不断变换着。 内奥米手扣在他的腕上,贴上了一个红色圆点,那圆点一贴,昙密立即舒缓了很多。獠牙也恢复了原来的人类牙齿,瞳孔固定在了黑色上。 内奥米立即单膝跪地,恭恭敬敬,一扫刚才的威风八面:“大人,我来迟了。” 昙密点点头:“还好你来了。”这时的他,把平日藏起的锋芒都外放了出来,在红衫祭司摆出自己的威严。 “您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那家伙还没什么太大的能力。”昙密碰了碰胸口:“就是这人类的身体让我多少吃了点苦头。” “不过这个人形印也不能坚持太久。我怕那个小女巫早晚有所察觉,毕竟她是——” “她可不是你能动得起的人物。”昙密摆摆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您为什么要加入一三诗社?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委托薇拉找楼兰古尸。”昙密目光盯着内奥米,在她的眼睛里打捞出心底的真实想法。 “现在祭司庭和骑士团都不太可靠,我只能求助外部力量了。” “你这步棋走得很玄妙。”昙密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微笑。 内奥米立即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我只是不得 分卷阅读63 已而为之。” “我是在夸你,你比我想象中更聪明。如果你当上了大祭司,祭司庭的未来会更好的。” “谢大人!”内奥米正准备叩谢,被昙密阻止了:“别谢我,如果要谢,你可以感谢一下未来帮你找到楼兰女尸的人。” “大人,您不打算把该隐抓回来吗?” “他那个身体撑不了多久,不用我抓他自己也会回来的。”说完,昙密从床上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上下不再那么疼痛了,甚是满意的样子,下了楼。 内奥米站起身,拍一拍膝盖上的灰尘,看着昙密离开的方向,眼睛逐渐深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老妹的封面~~~~~~~~~ ☆、不甘 不甘 从毫无逻辑的梦里拽回意识,薇拉醒了过来,正好看见前方有一个便利店:“停车!” 雅述翻了翻眼睛:“BOSS!先让我找地方加加油的吧。” 开出了二百米左右,有个加油站,规模不大,也就能容纳两辆车同时加油。前面已经排了好几辆车。 “我先下去买点吃的。”下车前,薇拉看了看身后,内奥米并不在座位上。她一惊,慌忙起身,见内奥米并不在一层,而昙密还好好的呆在一层床铺上。她走过去,用被把他的头盖住了。 昙密没想到她会这么做,但是一想到她这么做的理由,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衔月读懂了社长的寻找目光,上了二层车厢。 内奥米坐在椅子上喝红酒,看见衔月,举了举杯子:“来一杯啊。” 任谁都想象不到向来高高在上的红衫祭司,竟然在这里偷喝酒。 “您这合适吗?” “嘘!别让他们知道。”内奥米脸有点微微的红晕:“陪我喝一杯吧。”拿出一个空杯,倒了一半:“这酒肯定不是薇拉的,她不喝酒的。” 确认酒是雅述的私藏,衔月也不好说什么,她可以想到雅述暴跳如雷的画面。 “这应该是那家伙的吧。”内奥米口里的那家伙毫无疑问应该就是雅述了。 尽管对他们三个人的关系很好奇,但是以她的身份也没有什么立场问出口。 提到雅述,内奥米的眼神莫名低落了。如果说薇拉不喝酒,那么这位祭司平日应该也是滴酒不沾的,喝了一点就显出不胜酒力的实力。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红衫祭司手指着衔月,看起来已经醉了:“你和你弟弟是双生子,为什么他是圣子,而你就不是,用什么评定的?性别吗?” 衔月的脸色立刻转为青白,眼神低了八度。内奥米的话像把刀,一下子挑开了她拼命想捂住的伤疤。 就因为是女的,所以圣子不是她。 同样的时间出声,而她还早了一点,但是她却只能当个凡人,而另一个要享受着万人敬仰的待遇。不管她怎么让自己学得淡然,怎么让自己学得温和,都不能抹去心里的那一点不甘。 衔月平静的脸上裂开了一条缝,但她强作镇定,挤出一个和往常无异的贤良笑容:“啄日他比我更适合当圣子,我一个女人能做什么。” “我就当上红衫祭司了,以后我还要当大祭司,而且芙蕾雅大祭司曾经率领千军万马战胜了恶魔该隐,她也是女的。” 现在衔月确定这人真的醉了,她走过去搀扶内奥米:“大人,您醉了。” 当衔月一靠近,内奥米一把扯住了她衣领,力气之大差点让衔月摔倒,红衫祭司神情无比认真,在衔月脸上审视半天,终于说到:“衔月,你在怕什么?”说完,任她把自己扶到床上躺好。 衔月做好这一切,才发觉自己的手在抖着,根本抑制不住。 楼下车厢传来薇拉的声音:“我买了零食,你们分一分!甜糕别动!”接着是薇拉特有的上楼梯脚步声,又重又急。 薇拉走到吧台,拿起酒瓶,端详了一下里面的容量,算了一下红衫祭司喝掉的数量。看了看瘫在床上的红衫祭司和有点无措的衔月,拍拍衔月说道:“下楼吧,我买了你爱吃的甜糕。” 衔月瞅了瞅内奥米,又瞧了瞧社长,薇拉的脸上的神情是她第一次见到的——惆怅。心里不安,但是也没表露出来,听话的下了楼梯。 等衔月的脚步声消失了之后,内奥米开始咳嗽起来,她努力的压抑着不让声音太大。薇拉走过去,把一个药丸塞进了她嘴里,过了一会,咳嗽没了,内奥米抬眼看着薇拉,两人都没开口,都在等着对方的第一句。 “你这病不能喝酒的,而且你们不是有清规戒律吗?” “我只有在你这里才敢这样——”内奥米凝视薇拉:“你什么都不问我吗?” “你有想问我的吗?”薇拉反问。 “你为什么有止我咳病的药?还随身带着。” 大概这个提问不在薇拉的回答范围内,她并没有打算解释,给红衫祭司拉上被子盖好:“休息吧,一会到地方了叫你。 分卷阅读64 ” 正要起身,一只手扯住了薇拉的衣角:“等我睡着再走行吗?”内奥米很少喝酒,一旦喝了酒就和平日稳重成熟的形象完全不同,好像酒能让红衫祭司现原形一样。薇拉了解内奥米,表面端庄文静,其实内里很任性,只不过这种任性只在她面前展现。 尽管不愿意,她依旧无法拒绝,坐在了床边:“乖乖睡吧。” 得逞了的内奥米朝薇拉这边蹭了蹭,像只小猫一样。 出于医生的职业习惯,薇拉把手指搭在了她的脉搏处,脸色立即就阴沉了:“你都这样了还争什么大祭司!” “嘘!”内奥米生怕楼下的人听到,她合上眼,面上都是倦意:“我是大祭司的女儿。” 薇拉还记得上一次这个人对自己说出这句话时的神情——骄傲的要让一切都踏在脚下的狂妄,十年后,再听到,已经物是人非。 “是前任大祭司。”薇拉不会像以前一般劝导她,现在的她只能稍作提醒而已。 “薇拉,你要相信,宿命如此,我们都没有办法。” “宿命于我,似烟灰;于你,似酒醉。”薇拉把这话当做笑话来说,听在内奥米心里又是另一番滋味。 “我这双腿跪得久了,膝盖就会疼。”内奥米示弱的歪头瞧着薇拉,杏一样的大眼露出易碎的神情。 就算再硬的心肠被这样的美人瞧着也没法强势下去,薇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老友的手心里:“从小落下的病根,想要根治不太可能,但是我这药可以缓解一下。”事实上,她是唯一几个了解内奥米病情的人。被扔进冷川泡了三天的人,能活下来都是奇迹,何况长寿?薇拉想起那封被自己撕碎的信,幺奶奶的话犹在耳边。 巡视眼前的人,她是那种端庄秀美的女人——鹅蛋脸、杏眼、樱桃唇、小巧的鼻子,标准美人相,她这样的美人要是有什么闪失的确是男人们的一大损失。就算是为天下的男人着想吧,她是不是也应该考虑一下幺奶奶的提议?——被自己这样胡扯的借口弄笑了,薇拉略带苦涩的扯了扯嘴角。 内奥米把药盒扔在一边,双手想要捧起薇拉的脸,指尖触到皮肤就退缩了:“好久没见你在我面前笑了。” 薇拉把注意力放在了内奥米的唇上,已经苍白得没有了血色,和她红润的脸成了鲜明对比。 看出了薇拉的犹豫,以内奥米的聪颖早已猜出了前因后果,认真的说道:“奶奶向你递交了委托信?” “信我撕了。” 内奥米倒也没什么表情变化,点了点头:“哦。”抬眼望着老友:“你也不想我变成吸血怪物吧。” 她刚刚把一个如沐阳光的男人变成了吸血鬼—— “你的事跟我无关。”薇拉站起身:“睡一会酒劲就下去了。”正要离开,内奥米支起身体,问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你愿意给我一个永生的机会吗?” 她没转身,也没回头:“就算我不愿意,你也可以找东城的血族事务所,钱给够了就可以。” “你不会陪我的吧?” “永生即是孤独。何况你也知道我爸妈是怎么死的——”薇拉不再说什么,目光在红衫祭司身上盘旋了一会,转身走下楼。 红衫祭司往后一仰,躺在床上,自言自语:“明明知道答案的,为什么还要问呢?内奥米。”醉意更深。 ☆、馥婪 馥婪 翻着所有的信,其他信薇拉都是粗略的瞧瞧,瞅两眼扔到一边,在一封白色信上突然停了下来,把信上的内容从头到尾都很仔细的阅读了一遍。 她不寻常的举动引起了雅述的注意:“怎么?又见到老熟人了?” “咱俩的老同事。”薇拉把信递给了雅述。 雅述先是把信封翻过来倒过去的看了看,确认没什么特殊的,然后打开拿出信,里面只留了一个委托人的名章,委托内容一个字都没有。他疑惑的瞪着薇拉,一个字都没有的信,她还能看了半天,真是一个戏精啊。 “你看看名章,是谁?” “帛犹昔?”雅述确认了之后,瞪大眼睛:“他要干嘛?” “看来咱俩得回一趟撒母耳医院了。”薇拉拿过信,撕成碎片往窗外一扔。 “喂!别乱扔垃圾!”雅述这人就是没法忍受任何不卫生的行为。 “薇拉!”莎乐美把小女巫推到薇拉面前。 小女巫穿着一件黑色蕾丝边的公主短裙,脖子上系着一条黑色丝带,头发卷翘着,配上那张甜美可人的脸蛋,真像一个堕入人间的小天使。 “好看吗?”黎玲转了一圈,眼睛闪闪的看着薇拉,似乎很想在她那里得到认可。 一看就是衔月的手笔,薇拉轻笑,站起身,不管莎乐美的意见,从她头上摘下一个蝴蝶结发夹,夹在了黎玲的头发上,火红的蕾丝布料蝴蝶结戴在小女孩头发上更显可爱。后退两步上下打量一番,很满意的点点头:“好看。衔月给你做的衣服吗?”b 分卷阅读65 r   衔月举着一件衣服放在薇拉身上比量着:“我给你也做了一件,试试。” 枣红色的紧身小褂,如同半干的血渍,不止薇拉看见那个颜色皱了眉,连旁边的昙密都无奈的撇过了头。 这个颜色适合我吗?她求救的看向莎乐美,后者伸出了大拇指,她又瞅向了黎玲,小女巫现在已经完全拜倒在黎玲的手艺下了,连连点头,一副绝对认可的表情。 “那我试试吧。”薇拉拿着衣服进了洗手间。 “月姐姐你做的衣服真好看。”小女巫由衷的夸赞。 “我也没什么特长,闲了的时候就喜欢翻翻菜谱,看看时装杂志,就这点爱好。”衔月给小女巫拿掉线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月,你以后一定是个贤妻良母。”莎乐美说道。 听到这话,衔月的脸上凝固了一下,瞬间又换上笑:“也许吧。” 正说着,薇拉打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来,她平日的衣着打扮非常简单,颜色也是特别单调,不是白就是灰,很少带点颜色。但是这件紧身的枣红小褂穿在她身上意外的合适,把她的肤色衬得格外白皙,红映在脸上令她的面容多了一分清丽。 悄悄的把被打开一条缝,无论在记忆里,还是在各种印象里,昙密都是第一次见她穿带颜色的衣服,也是吃了一惊,这件衣服没有多余的装饰——就是立领圆口、盘扣一直延伸到腰部,飞袖,下身穿了一条棉麻的白色九分裤,整个人感觉又随意又舒适,还多出一丢丢的女人味。 “你穿这件衣服能看出性别了。”雅述在前面也毒舌了一句。 “薇薇好美哦!”冉冉从前座直接跳到后排。 薰那双猫眼睁开,停顿一下,又合上了。 这时,车门突然被拽开,一个扎着高马尾,戴着大墨镜,一身皮衣皮裤的女孩钻进车里。 她双手插兜,几步来到薇拉面前,还没等众人做任何反应,开口道:“这衣服不错,很好看。”说着,把耳朵上的一只耳环摘了下来,戴在了薇拉耳朵上,而社长大人一动没动任凭摆布:“戴个耳环就更好了。”那只耳环是一个红绳结下面带着长穗儿,很古风,正配上她的小褂。 “馥婪,在车里就摘掉墨镜吧。” 作者有话要说:  文听慢热的,慢慢看吧,别的我也不会说,哈哈 ☆、很配你 作者有话要说:  改名~~~~~~~~~~~~决定了,再不改名估计会被吐槽吧~~~~~~~~哈哈 很配你 本以为这么酷帅的女孩是不会听薇拉的话,没想到后者很乖的把墨镜推到头发上,整张英气逼人的脸就这样露了出来——高挺的鼻梁、剑眉、薄唇,朗目,又精神又帅气。说起话来也是底气十足足,给人既自信又傲视的感觉。 “她呢?”馥婪一昂头,马尾跟着一甩。 “在楼上睡着了。”薇拉朝楼梯抬了抬下巴:“你现在接她走吗?” “先让她睡一会吧。”馥婪大咧咧的找了一个车椅就坐下了,二郎腿一翘,毫不在意周围一三诗社人的眼光。 雅述把车往前开了开,终于轮到他们加油了。 “你是干嘛的?”除了薇拉和衔月,莎乐美对女人有种天生的敌意。 “别无礼!”雅述立即制止了莎乐美:“她是祭司庭的侍卫长!” 莎乐美一慌,祭司庭的侍卫长!主要负责祭司庭各祭司的护卫工作,官衔不大不小,但是平头百姓不能随便冒犯。 馥婪眼尾扫了一下莎乐美,不屑道:“你招的都是什么人啊!” 薇拉拍拍莎乐美肩头,以示安慰:“没事,她就那样。” 四下环顾,馥婪嗤之以鼻:“你这破车该换了。” 一三诗社的人,包括猫头鹰都一致怒视她了。但是本尊依旧自我感觉良好,伸个懒腰,把椅子放平,躺下了:“给个枕头,连夜赶过来的,累死我了。” 唯一好脾气的衔月找了一个抱枕塞进了馥婪的脑袋下,馥婪瞄了一下给自己拿枕头的人,吃惊的:“你怎么和圣子长得一模一样?” 薇拉没好气的:“她和圣子是双胞胎好吗!” “长得一样,气质就差了很多。” 一排黑线从薇拉的脑门冒了出来,这家伙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爱得罪人的嘴巴啊! 衔月倒是没生气,笑笑:“啄日是圣子,我只是个普通人。” “傻大个呢?”馥婪说道,又看看四周:“把你那只胖猫抱来玩玩。” 九穆图正在自己房间里睡大觉,让他听到这话估计会冲出来一脚踩死馥婪。 薰已经把爪子伸出来了。 “要不我去叫醒内奥米吧。”在众人面前,薇拉不好发作,毕竟要给侍卫长一点面子的。 “没事,我等她一会。”馥婪还不知道自己正在惹起公愤的边缘疯狂试探:“冉冉,变只蝙蝠吧,我挺喜欢你变身后像只小耗子的。” 分卷阅读66 “馥婪你这家伙!”冉冉已经爆发了,一个贵族哪能这么让人侮辱!雅述一看事情不妙,跑过来拉住了这位吸血鬼贵族。 “馥婪你干嘛!跑这儿拉什么仇恨!”雅述怒喝,他可不在乎什么侍卫长不侍卫长,红衫祭司都照怼不误。 “馥婪你又说什么了?”内奥米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侍卫长大人秒变乖宝宝,立刻从椅子上站起:“大人!我来接您了。” 走到薇拉身前,内奥米口吻平静:“楼兰女尸就拜托你了。”然后发现薇拉的衣服,语气变得惊讶:“你这件衣服很好看呢!” 薇拉只想赶紧送走两位瘟神:“谢谢您夸赞,那就慢走不送了。” “你不送我们吗?”馥婪挑高了眉毛。 叹口气,薇拉无奈的跟着两人一起下了车。她看见不远处停靠的私人小飞机,祭司大人的跟班排成一个连,围站成圈。 红衫祭司就是有排面啊! 心里感叹一下,薇拉正要挥别两人,内奥米捻起她的新耳环:“很配你。” 馥婪在一旁置气的说道:“你竟然为了那些人,抛弃了我和内奥米,我不会原谅你的,薇拉。” “这么多年,你也没少来一三诗社蹭吃蹭喝啊。”薇拉怼了她一句。 馥婪哑口无言,嘟着嘴喃喃道:“那你也要来看看我们啊。” 内奥米满怀期待的看着薇拉。 尽管清楚自己不会这么做,但是薇拉依然点了头:“我会的。” 红衫祭司心里清楚这话不过是句敷衍之词,听在馥婪耳朵里却是高兴的:“说话算话!” 薇拉注视着内奥米,两人视线交汇,一三诗社社长的一丝丝担忧都被红衫祭司收入眼里。当初,薇拉把内奥米的安全托付给馥婪,现在她又把馥婪的安危托付给了内奥米。内奥米的健康承受不住红衫祭司的野心,而馥婪的单纯又承载不了侍卫长的高位。 她俩都是不能让薇拉放心的人,但现在的她也的确无能为力。 目送她们一起上了飞机,看着飞机在天空划出一条白线,那白线越拉越远,直到不见,她才回过神,手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耳环上的穗儿,那流线一样的触感让她心安了不少。 拨开窗帘,透过车窗,昙密看着薇拉仰头站着。心里设置的弦,如同人形印一般,慢慢的,一个又一个的在绷断。 ☆、职业操守 职业操守 昙密坐在床铺上,背靠着枕头,一言不发的埋头整理自己的衣物。 “还疼吗?”薇拉刚上车就走向了昙密,背着手探过头问道。 昙密抬眼,刚才抓薇拉的脖领也是自己失态了,可能是人形印失效,抑制吸血鬼身体的力量消失,自己太痛苦以至于失去了理智,但是他并不打算道歉。 感受到昙密的视线,薇拉挠了挠脖子掩饰尴尬:“如果疼我给你换下药。” 昙密死死盯着她,并没有任何答复的意思。 自讨了个没趣,薇拉正要离开,被昙密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曾经有一个深爱的女人。”昙密开了口,说起的事,竟隐私到难以置信的地步。 薇拉吃了一惊,他的话甚至让她没注意到自己被抓住的手腕。在她的意识里,自己和昙密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讲述过往的程度。 但是他现在讲了—— “她被人杀死了,在我面前,被一剑穿心,那天是我们婚礼的前一天。”沉浸在回忆里的昙密,缓缓的把视线从前面拿开,放在薇拉转过来的脸上,他那张美丽的面容配上低沉的语速,竟有种凄美的氛围。 薇拉不禁被他的叙述吸引了,她努力让自己去体会他的心痛,和他一起浸在那个情感里,却失败了。 “我一直不相信她真的死了,这么多年,始终没法相信。看着幽耶仑就会想到那时的自己,但是比起我,幽耶仑要悲惨更多,他永远不知道爱人离去,至少我是知道的。现在,此时此刻,那个人还在傻傻的等着呢,在你我吃着零食享受着度假般的快乐,他还坐在喷水池边等着——”他红着眼,如刀剜着薇拉,竟带着三分恨意:“你不残忍吗?” 她无力反驳昙密的话,她既不是幽耶仑更不是失去爱人的昙密,她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守夜人。 “如果一个晚期患者,饱受病痛折磨,而且大小便失禁,她哀求你给她一个痛快,作为医生的你会给她安乐死吗?”薇拉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昙密笑了,嘴角弯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如同他可有可无的回答:“你是医生,一直都记得自己的职业操守。我呢,只能做个家属,这种问题答不上来。” 如死了的沉寂,在两人之间漫延,窒息般的掐着他俩的口舌,死死不肯放手。 许久过后,昙密伸出手,对着薇拉说道:“给我一块甜糕。” 薇拉拍了一下昙密,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腕被攥着,昙密马上松了手:“豆沙枣泥要哪个馅的? 分卷阅读67 ” “哪个更甜?” “枣泥。” “那就枣泥吧。” 薇拉去取甜糕,昙密把叠好的衣服摆放在床头,整整齐齐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可能和想象中的吸血鬼题材不太一样,哈哈,看看就习惯了 ☆、仇人 仇人 合上眼睛,稍作休息,等她再睁开眼睛,黑猫正蹲在头顶瞅着自己。如果没有将伐君那一席话,薇拉可能不会在意,现在她格外的心惊,立刻坐起:“你干嘛?” 薰舔着爪子,不理她的疑问。 薇拉抬头,看见猫的床铺已经被昙密占了。她很奇怪,薰性格孤僻,不喜欢和人亲近,一是因为懒,二是因为烦,他本身阴郁很难协调,对看不上眼的人和物不愿意浪费时间。但是对这个巡访倒是很接受。 薇拉翻过身,趴在床上,一双人眼,一双猫眼,对视着:“薰,你每次看我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又换了另一只爪子继续舔着,在薰心中,薇拉这个问题不值得回答。 “你不想杀了我吗?”薇拉很认真的问道,目光直入猫眼中。 薰终于停下动作,歪着头,似乎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思考,不是因为在组织语言,而是他在想着怎么能把一个长句以最简的方式表达出来,能一个字说明的从不多加第二个字。 “你杀得了该隐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曾经有这么一种说法——该隐犯下大罪,但却任何人都杀不得,除了与神签了契约的芙蕾雅。 薇拉不明白薰这话的含义,她一个普通人怎么能与传说中的大祭司相提并论呢:“不懂。” “你杀不了该隐,那我也杀不了你。”薰的这话诡异异常,薇拉参不透,任谁也想不明白。 “你不恨我吗?”这是她多年积攒在心里的话,以前她不问是因为觉得没必要,现在却很想知道,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线搭错了。 “我一直想问你——”薰变成人形,单膝蹲在薇拉面前,目光炯炯的:“那时你为什么救我?” 此话一出,强行把他俩同时拽回到那天——她浑身沾满鲜血,站在薰面前,手里的长刀还往下滴着薰双亲的血,那年薰刚满七岁,薇拉十五岁,她接的第一个活就是杀了薰的父母。男孩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父母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眼前的草地上,她却没杀他,而是带走了他。 “你向我求救了。”薇拉不假思索的说道,在她眼里,薰的问题根本算不上问题,连一丝一毫的困扰都没有。 薰的眼光闪烁了一下。 “我接的第一个活就是杀你爸妈,当时很需要钱,就算我不接,别人也会接——”说完,薇拉突然觉得耳熟,猛然想起以前自己也和薰这么说过。一三诗社社长从不是一个纠结前因后果的人,甚至连解释都不愿意说,但这次也许是古蛇国主的话真的起了作用吧。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薰说着,两腿一盘坐在薇拉床头。其实他一直很好奇的是,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多年会把被害人之子留在身边,她是真的不怕死?还是在等死? “我是黑猫。”撇开脸,他不打算再多说一句,也没有想深层次的说明。 薇拉并不清楚黑猫是什么含义,古舍国对于她来说,除了觉得人可以变成动物挺神奇的,具体的条条框框和风土人情一窍不通。 她和薰,一个是凶手,一个是被害者,相安无事这么多年,不知道是他俩心大还是命硬。 “医生。” “嗯?”应着,薇拉转头,黎玲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薇拉想起他们去索南堡前,黎玲的那个占卜:“你说的话都应验了呢。” 薰失去了朋友、她得到了凤凰羽石、卫楚空手而归。 “你能帮我算到楼兰女尸在哪里吗?”薇拉眼睛一亮。 “这种事我可做不到。”小女巫连连摆手,她对这位社长大人真的是认知复杂——说她聪明吧,经常还沙雕一下;说她白痴吧,偶尔还有惊艳之举。 “这事儿看来只能求助罗初了。”薇拉自言自语。 黎玲大吃一惊:“你认识罗初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罗初君是高岭国的国主,地位显赫,薇拉竟然认识这样的大人物。 “我们要去找哥哥吗?”巨人睡醒了,别的事他都听不见,一涉及到哥哥马上耳聪目明了。弯腰挤进他们狭小的空间,把自己庞大的身躯往哪一塞。 “罗初君是九穆图的哥哥?!”黎玲难以置信的惊呼。 “嘘!”薇拉一把捂住小女巫的嘴巴:“我的妈呀!小点声!” “这么明显还看不出来吗?”九穆图本想转了一圈,但是实际状况不允许,只好伸展了下胳膊。 据说罗初君仪表堂堂,性格谦和,有人用如玉如墨来形容这位高岭国主,那样的人物竟然和这个高大壮实的傻大个是兄弟!昙密嘴上没说,心里难以置信。 分卷阅读68 “谁要是能看出来都可以封神了!”雅述总是在关键时刻插一刀。罗初君和九穆图是兄弟的事,一三诗社的人薇拉都瞒着了。 “没想到,咱社不是国主就是国主弟弟,一个个都是藏龙卧虎啊。”莎乐美对身份这件事很看重,大概因为她是吸血鬼里的杂血,所以会莫名的在意一些。她又瞅了瞅四周,看见衔月和薰,不忘补充的:“还有圣子的姐姐,凤凰族长的朋友,都是显赫的啊。薇拉,你是什么神仙下凡吧,人人都以为你捡的草,谁知你捡的都是宝呢!” 可以改名叫宝藏诗社了—— “是不是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你们都自报家门吧。”冉冉看热闹不嫌事大,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昙密和黎玲的脸色同时变了变。 “俩鬼闭嘴!”薇拉眉毛拧成一团,她心里一直担忧的是另个一人:“卫楚,不,将伐君来者不善,你们一个个的也不长点心?!” 昙密终于明白薇拉为什么着急去高岭国了,也明了那时薇拉总是拦着卫楚打听九穆图谈论罗初君的因由,原来她早已经怀疑卫楚的目的。 卫楚——为初?从名字上就能感受到风雨欲来前的不安。 社长的心情已经沉到不能再沉,她抬眼九穆图,这个一无所知的巨人,此时她还有点羡慕这家伙的单纯。 “罗初君为什么把九穆图托付给你?”雅述问道,当初薇拉把巨人领回来时,一三诗社的人还没那么齐全,他心里疑惑,但是没问原因,社长那张‘问了也白问’的脸明显带着拒绝。 “我以前给罗初君办过事,算是熟识吧。九穆图的确是罗初君的亲弟弟,同母异父。巨人族容不下九穆图,高岭国那么冰清玉洁,更是不容。”薇拉本不打算说的,这件事对于九穆图还是罗初君都算不上光明的。 九穆图在一旁默不作声,手里捏着香囊。向来活泼的家伙,突然的安静,众人都能想象到他曾受到什么待遇。 “罗初君不愿意他受尽白眼,也不愿他遭人伤害。想来想去,可能咱一三诗社是最自由的地方了。”最后一句话,她语气有些自得。 今天,薇拉破天荒的解释了两件事。雅述惊讶的发现,这可不是她的风格。可能,内奥米和馥婪的出现触动到她了,又或者卫楚的离开让她有些惧意了。 薇拉招来千祖,她在电话和视频通话之间想了半天,最终选择了猫头鹰送信。她写好信,都是一些提醒小心的内容,绑在千祖的脚脖上。 尼修夫人的宠物送来的信,罗初君一定会重视的。这么想着,薇拉打开窗户,放出千祖。 雅述突然想起了什么:“罗初君把九穆图交给你,你不可能分文不取吧?” 薇拉撅起嘴,不想回答又不得不回答,憋了半天:“换朵高岭之花。” 凤凰羽石、高岭之花,昙密心里怀疑,薇拉要的都是五国之宝,她要这些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一篇长文,到底有多长呢?做好持久战吧。。。哈哈 ☆、酒吧的新服务生 酒吧的新服务生 加完油,房车就像开了挂一样,一路狂奔。 “BOSS!咱们现在的行程是——” “终极目标高岭国,按委托信来,路过哪里就干哪里的活。”薇拉把所有委托的工作地址标记到地图上,连成了一条还算规整的长线:“四十一镇的活都完事了,下一站是赤夫城,撒母耳医院就在那儿,正好去找帛犹昔这个变态。咱们就当自驾游了,怎么样?旅行工作两不误。”薇拉对自己这么有规划的安排非常满意,完全不顾下面的社员苦着一张张脸,满含怨念的瞪着她。 “BOSS!到四十一镇的时候能不能停一下,我想回酒吧去看看。” 雅述的提议无异在众人心中打开了一扇窗,驱散了薇拉的黑暗。 “可以啊!咱们可以喝一杯!”对喝酒这件事,薇拉还是很欢迎的。最重要的是,她还要去老枪那要情报呢。 “酒吧!酒吧!”九穆图兴奋的叫着。 莎乐美冲雅述翻个白眼:“当老板的人就是不一样了。” “正好我下车去买点菜吧,长途旅行需要储备口粮。”负责后厨的衔月说道。她并不擅长喝酒,每遇到去酒吧的集体活动都是找个借口溜了。 “你自己一个人肯定拿不动,九穆图你跟着去吧——”如果干体力活,巨人无疑是有优势的。 “我去吧。”昙密自告奋勇:“我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这点体力活还能应付来。” 听他这么说,薇拉也就点了点头:“别忘了买点茴香。”她对茴香陷饺子念念不忘。 薇拉扫了扫莎乐美和冉冉,俩吸血鬼同时低下头,这俩酒鬼是不愿意去作陪买菜那种枯燥活的。尽管想踢走俩光吃不干活的闲人,但薇拉没点名他俩,对黎玲说道:“你也跟着去买菜吧,酒吧那种地方不适合小女孩。” 小女巫张嘴想反驳几句,见薇拉的不容置疑也就同意了。 车停在了雅述的酒吧门口 分卷阅读69 。巨人的庞大身躯下车时,引来不少的注目。昙密和衔月黎玲去了市场的方向,剩下几人钻进了灯红酒绿里。 刚一进酒吧,负责接待的经理就看见了自己的老板和常客,连忙过来打招呼。 雅述环视一周,看见一个面生的服务生,问经理:“新来的?” 经理点点头:“嗯,她只上夜班,早上就走了。”自从海德出事以后,不仅顾客走了一半,连员工也走了不少。 雅述打量那个女子,年纪应该不轻了,相貌属于中等偏上,皮肤好得出奇,不仅仅白皙,而且很清透,在酒吧微黄的灯光下,如同剥了壳的荔枝一般给她的长相加分不少。整个人比较清瘦,原本是显身材的紧身工作裙,穿在她身上就有些宽大。注意到老板的目光,她把脸转了过来——柳叶眼,如果这样的眼睛一直低垂的,会有种脆弱自怜的感觉;鼻梁不高,鼻子不大,唇色淡淡的泛白,看来不是一个爱化妆的女人。 经理见老板的视线没离开新服务生立刻夸赞了两句:“挺勤快能干的。” 雅述朝经理说道:“给她找身最小码的衣服。”停顿一下,经理以为老板有什么重大指示连把耳朵送上去,雅述俯身在经理低语:“让她上班的时候化化妆。”他本就是注意细节的人,而且这个女人说不上为什么,长相不惊艳却没法忽视。他想理顺这种感觉,视线兜兜转转就到了薇拉那里,一三诗社的BOSS正给一三诗社的成员挨个加冰呢。嗯!她的气质有点和这个家伙类似了—— 生活中的薇拉和工作中的社长完全是两个人,雅述认识她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生活中的她还是挺宽容善解人意的,但是在工作中她简直就是冷酷不近人情的,如同羊脱了皮就是狼一样。她对生活有着执念,对工作有着偏执。 雅述冲新服务生招手。 经理赶紧喊她:“娜蓿!快过来!老板叫你!” 那女的小跑过来,鞠躬道:“老板您找我。” 雅述朝薇拉那桌扬了扬下巴:“给那桌加酒。” 摇着酒杯,晃动着里面的冰块,听冰和玻璃的撞击声,薇拉的喜好往往不在酒上。她来酒吧并不是为了喝酒。 娜蓿端着酒走了过来。 薇拉抬眼看了一下她,心里莫名的一动,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她确认性的多看了这位新服务生几眼:“新来的?” 娜蓿点头:“嗯,今天第一天上班。” “你见过我吗?”薇拉终于还是问出了声。 娜蓿把酒放好,仔细端详薇拉,摇了摇头:“没有。”在酒吧,这种搭讪方式算是常见的,但是发生在一个女人对一个女服务生身上就罕见了。 冉冉不高兴的嘟着嘴:“薇薇!你这个花心大萝卜!” 莎乐美看好戏的托着脸:“咦?这不是我常用的台词吗?” 雅述也加入了调侃的队伍里:“BOSS!您现在男女通吃了吗?” 薰并不喜欢酒吧那种嘈杂的环境,但还是被他们拎着后脖领子强迫带进来了,他抬起自己的铜铃大眼算是终于有话题让他好奇了。 九穆图上酒吧,无非就是吃果盘吃薯片吃鱿鱼丝吃爆米花,可惜今天他们一个都没点,只好干巴巴的啃着冰块,脸都起霜了。 娜蓿对众人的调笑视而不见,端着空盘就要起身。 薇拉送给众人一记大大的白眼,把空杯放在娜蓿的托盘上,就开始闷头喝酒。视线却没离开那个女人,她的气质与酒吧有些格格不入,礼貌周到却不卑躬。把托盘和空杯送到吧台,转身又去收拾桌面。她弯着腰,工作服露出一角白色衬衫,上面有一圈蔷薇印记的花边,对这个衬衫薇拉是有印象的——那是附近一家远近闻名的画廊工作人员才常穿的制服衬衫。此时娜蓿正拿着抹布和桌子上的一块顽渍较劲,用力的擦了半天,直到桌面能照镜子了才罢休。薇拉注意到这么一个简单的劳作,她竟然汗湿了后背衣服,她抬起身擦了把汗,恰巧与薇拉四目相对,目光交汇,又自然的错开了—— 也许只是一个错觉,薇拉这么想着,端起酒杯发现冰块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和晋江已经签了十年的约,然后其中就有7、8年多没再动笔写文,几乎就是封笔状态,突然有一天我想,我有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来自于我的一个梦,也有很多动漫电影的影响,我想写这样一个故事,原本这些故事是分开的单独的,但是我把它们都柔和在了一起。以前写文,很幸运,一开始动笔就有很多的人在看,现在是截然相反的境遇,但是我觉得现在的我反而更加想沉下心来写文,我会更加冷静的思考。以前遇到一位读者,她说我的文,缺少逻辑等等,说了很多,那时候看得时候很生气,觉得大家都在夸我,为什么你在批评我,但是这么多年,将近十年,我只记得她的批评,我想写一篇文,让她那样的,有着挑剔眼光的人来喜欢,也许不是认可,是喜欢,会来阅读,这是写文的乐趣~~~~~~~ 起初写文,灵感来自于魔鬼情人~~没错,就是那部动漫,我就想写一个纯言情小说~~~所 分卷阅读70 以起了蔷薇院落吸血鬼,是的,我想纪念一下这个名字~~~哈哈,现在呢,没想到在构思的时候,越想人物就越多,越想故事就越复杂,这个故事复杂到原本的名字承载不了了~~~~~~~~~哈哈~~~~~~~~ 感谢所有喜欢我文的人,我觉得如果你喜欢,一定在某些方面是认同我的~~~~~~~~~希望能成为朋友,可以不收藏,其实过了这么多年,晋江很多东西我都不懂,那个霸王票我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哈哈,最好多留言评论,互相交流~~~这是一种乐趣~~~~~~~~可以肆意的批评我,不用有所顾忌~~我会思考的~~~~~ 这文,我永不会弃坑,以前挖了很多坑~~~可能不会填,但是这篇绝不会~~~~~~~~~ ☆、人形印 人形印 人形印,顾名思义,就是让其他物种维持人类面貌的一种巫术,属于黑巫术,鲛人善用的一种,很多鲛人借用这种巫术上岸伪装成人类的样子混迹其中。但是人形印有很大的缺陷——不能长时间使用,时效短、副作用也大。 尽管吸血鬼和人类在外貌上差别不大,但是他不想在一个守夜人面前冒险。昙密千辛万苦维持人类的样貌体征,作为吸血鬼的他也是艰难。虽然内奥米给他补了一个人形印,但是这东西越用效果越差,估计也是快到头了。人形印即将失效时,人身恢复鬼身时的痛苦,起初如针扎,接着就是慢慢撕扯,最后如撕裂一般。 而现在,针扎的痛感钻进每个毛孔。他清楚现在的自己不能再和薇拉一起行动了,很怕在一个医生面前暴露。 傍晚降临,夜就不远了。 昙密很感激这样的天色,这样自己的表情就能被掩盖些。但是他并不清楚衔月是一个敏感的人。 “身体不舒服吗?”衔月伸手来扶昙密。 “没事,伤口有点疼而已。”昙密握着自己的手腕,死死扣着人形印的位置。 黎玲说道:“你伤口在胸口,捂着手腕做什么?” 小女巫直视昙密,如穿透了他的谎言,让昙密无所遁形。昙密挤出一丝微笑:“我摸摸自己的脉搏还在不。” 听他还有心思调笑,衔月也就没在意他的举动,直奔一个牛肉摊去了。 四十一镇的夜市以肉类齐全而闻名。猪肉、牛肉、羊肉、鹿肉、狗肉、驴肉,一样一样的倒挂在钩子上,人们就穿梭在这些大块的肉之间,挑选着自己心仪的,那些血腥味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的昙密的嗅觉,对于一个吸血鬼来说,这都是不小的考验。 人形印失效,吸血鬼的本能就显现出来了,对血的敏感和渴望如同渴了很久的旅人扑倒在沙漠里,突然面前摆了一杯水。他恨不得上去舔一舔那些肉,就算只尝到一点点血丝也好。 昙密松开手腕的动作引起了黎玲的注意,手腕上明显的一个红点,她见到红点时,眼睛一亮。她正想抓住昙密的手腕质问一下,脚一绊,似乎踩到了什么,低头是一本破烂得没封面的旧书。 书贩正捧着一摞子的书从他们身边路过,他没注意到自己掉了一本。 黎玲捡起书,随手翻了翻,是本故事书,想到薇拉那本已经翻烂的绘本,张口喊住书贩:“这书怎么卖?” 作者有话要说:  不改了,封面也许会改,但是名字绝对不改了~~~~~~~~~~~~ 在我心里,起名是最痛苦的~~~~~~~就像剪辑的时候,最难的部分是选背景音乐一样 ☆、老同事 老同事 试图在酒吧里再找找海德的回忆恐怕是要落空了,也不知雅述是故意还是无意,无论外部还是内部,装修风格都换了个彻底,再也看不到大红地毯、碎花壁纸和五彩缤纷的灯光,再也没有海德扭得起劲的小腰。灰绿色的墙面,加上纯黑皮沙发,还有金属管子唱片架,这些元素放在一起酒吧的现代感就出来了,它们完全抹去了曾经的年代感。 一个冰凉的触感突然贴在薇拉脸颊上,令她一个激灵,抬头,雅述正举着一杯酒在她面前晃晃,双手接了过来,跟喝水一样的就往嘴里倒。 雅述明明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不想再提及那个话题:“帛犹昔弄个空白信封什么意思?” “变态的心思谁知道呢。” 昔日,薇拉、雅述和帛犹昔都是撒母耳的医生,而且都在一个科室——血疑科。这个科室一般都是接待被吸血鬼吸了血的患者,还挺火爆的,要头一天排队才能挂上号,在网上黄牛就一个排队挂号已经炒到一百二十昂司了。当然,那是帛犹昔的出诊,而薇拉稍微低一点,雅述就更少了。 雅述不缺钱也没什么上进心,竞争激烈的是帛犹昔和薇拉,他俩一直都在为争夺血疑科大佬之位而暗自较劲。这俩人,一个追名一个逐利,甚至雇过水军上网去炒挂号,这种骚操作也是无敌了。尽管这样,他俩其实心里真正嫉妒的并不是对方,而是置身事外的雅述。雅述的天分能轻易打败他俩的努力,所以在天赋型选 分卷阅读71 手面前努力型的都是自卑的。 微妙的是,雅述和薇拉帛犹昔关系都不错,但是薇拉和帛犹昔就是死对头,一见面恨不得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的那种。 薇拉离职撒母耳的时候,雅述也跟着离开了。 当时帛犹昔还气愤难当的跑来质问:‘你和她在谈恋爱吗?她走了你为什么也要离开?’ ‘听你这口气,好像谈恋爱的人是你啊,还是单恋。’薇拉这几年和帛犹昔在交手过程中,医术可能没多大精进,但是怼人的能力就显着提高了。 ‘当医生太累。’这是雅述的回答,他能当医生无非就是因为洁癖只在医院吃香。 从撒母耳离开后,薇拉把守夜人的副业转为主业,雅述跑去干起了宠物贩子。如果不是后来薇拉在宠物集市再遇到雅述,也许他们的工作就这样平行下去了。 薇拉喊帛犹昔变态,雅述也不否认,那家伙的确不太正常,但是表面上绝对看不出来。 “他不会是想当吸血鬼吧。”薇拉挠挠红耳朵,她喝酒会轻微过敏,但是这种不值一提的小瘙痒根本不能阻止她对酒的偏爱。 “绝对不会,如果有那种念头,也是有人让他产生了那种想法。”雅述对帛犹昔的了解要比薇拉多一些。 “那种人真实存在的吗?”薇拉抬起醉眼,望着雅述。 雅述笑了笑,拿走她的酒杯:“也许吧。” 突然外面想起嘈杂声,有几个好信的顾客已经跑到门口去看热闹了。 “怎么了?”雅述问莎乐美,什么事只要问莎乐美就对了——活体八卦周刊“记者”。 “训奴司开始抓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看的一定要评论啊~~~~~~~~~ ☆、救人 救人 将伐君和哥哥多年的内战,造成很多的古舍人流离失所,他们部分人逃到邻国比昆,但是想在比昆国定居必须要交一大笔的安家费,交得起的人毕竟是少数,很多人都交不起,交不起的人就要成为比昆人的奴隶,受他们奴役。 薇拉曾经为薰交过这笔钱,所以她很清楚这么多的钱对普通的古舍人来说是多么庞大的一个数字。 一三诗社的人站在窗边,看训奴司的人挨个给来往的人验身。古舍人和比昆人在外貌上没什么区别,但是古舍人有一个任何国家都模仿不来的特征——就是他们的眼睛在紫外线的照射下会变成绿色的。根据这项特征,训奴司的人只需拿着紫外线手电筒在他们眼上一晃就知道国籍了。 能拿出安家证的古舍人放行,拿不出来的直接扔笼子里,谁都不愿意束手就擒,这个过程就充满了暴力与血腥了。 一个古舍人眼见自己要被暴露了,变成了狼,想要奋力一搏。被其他训奴司的人围在圈里,狼扑向训奴司的人,被另一个训奴司的人放出一枪,打在后背处,狼趴在地上喘着粗气,还没有死,剩下的几个训奴司的人拽着他的后腿直接扔进了他们随身带着的绞肉机里,伴随着刺耳的尖叫,不消一会的功夫,从另一个口里出来一堆肉馅。 那情景,吓呆了在场所有人。四十一镇的古舍人最多,一见这种情况,好几个人率先逃跑,训奴司的人跳上车就开始追,他们根本不在乎普通民众的死活,车接连撞了好几个人,轱辘上去就是碾,有的人卷入车轮下,瞬间成了亡魂。 “训奴司疯了吗?” “估计是幽耶仑察觉到迦南失踪了。” 薇拉抓起背包就跑了出去——衔月、黎玲和昙密还在逛夜市呢。 他们三个在夜市被冲散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人群就爆发出尖叫和哭喊,很多人冲着不同的方向跑去,昙密被挤入一个古舍人逃跑的大军。 现在的昙密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的,不仅仅因为人类的身体限制了他吸血鬼的能力,更因为人形印的逐渐崩塌让他越来越力不从心。那些针一样的痛不断蚕食他的力量,只能任凭人群推来推去。 他甚至悲观的想,自己如果一不小心摔倒了,弄不好会被踩死,这种死法放在他身上,以昙密的身份,可想而知是有多荒谬。 而这时的黎玲被人推倒,她正要挣扎的站起,才发现更多的人涌了过来,如果她不立即站起来会有被踩的危险,但是她的腿就在这时毫无预警的没劲了。突然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生拽了起来,那人力气出奇的大,黎玲以为这样的人一定是个男的,抬头看去瞧见了社长的脸。 “怎么样?”薇拉扶着黎玲,雅述和九穆图也跟了上来。 薇拉把黎玲往雅述怀里一放:“我去找昙密和衔月!” 薇拉继续朝夜市的长街跑去,中途遇到了老枪正在收拾自己的摊位,薇拉踢了踢他:“逃命要紧!还收拾什么!” 老枪一见是薇拉,随即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铅笔递给了她。 薇拉收好笔,示意老枪快走。迎面和衔月撞个正着:“薇拉!” “怎么就你自己,昙密呢?” 分卷阅读72 “我刚才看见他被人群挤到那头去了。”衔月朝后面一指。 人群吗——薇拉看见那些人已经都开始兽变了,一个个都做好了战斗准备。薇拉把手术刀拍在衔月手里,往后看,巨人和雅述就在不远处:“去追雅述他们!” 衔月拿着手术刀,问薇拉:“你去找昙密吗?” “我要把你们都安全带回来!”薇拉说道。 “你要小心!”衔月的话还没说完,薇拉已经朝昙密的方向,最危险的地方跑去,刚刚训奴司的大部分人都包抄过去了。衔月看着她的背影暗自叹气——这人从没在乎过个人安危,嘴上各种市井图利,实际行动却往往背道而驰。 她是一个如果有了想守护的目标一定会拼尽全力到底的人,所以衔月庆幸自己在一三诗社,有她的庇护,自己才能安宁的存活下来。想到这里,衔月往后跑了几步,正好迎上了雅述与九穆图。 “月姐姐!还好你还没事!”九穆图抱着黎玲,黎玲见了衔月平安无事也是松了一口气。 “BOSS呢?”雅述问道。 “她去找昙密了。” “昙密——”雅述重复着这个名字,担忧也挂上了脸。衔月黎玲和九穆图谁也不知道雅述担忧的是什么,以薇拉的身手,救一个人是没有问题的,只有雅述知道薇拉有可以出手的对象也有不可以出手的对象。 这时一个黑影跑了过去,雅述眯起眼睛,等他看清,心里的那个担忧才落了地。 再回头,衔月已经和九穆图雅述他们会合到了一起,心终于也放了一半。 有什么东西点了一下薇拉的脑顶,一只黑猫落在面前,下地就变成人形,薰瞟了她一眼:“继续跑!” 看见薰,心里踏实一半,但是另一半的担心也随之而来——薰是古舍人,他肯定不愿意眼瞅着同胞落难,但是现在的她不能和圣骑士团的人起正面冲突,叮嘱着:“别招惹训奴司的人!” 薰回敬她一不可思议的眼神,那神情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薇拉追过来的时候,昙密和其他几个古舍人站在一起,被训奴司的人围在了里面。 被人形印套住的昙密,现在真是到了孤立无援的地步,他这是头一次真实感到自己的脆弱。 昙密转过身,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薇拉,他从没想到有一天这个人会在这时出现。震惊领先其他感情,没想到自己最危急的时候,是这个女人来救他。五味杂陈一同散落在心口上,他说不清哪种味道是自己此时的心境。他看着薇拉,薇拉也在看着他,她用目光询问昙密,昙密点点头,薇拉露出放心的神情。越过凶神恶煞、已经杀红眼的训奴司的人,薇拉那张清淡的脸尤为突出,那张脸稳定了他的心神,甚至身上一阵一阵加剧的疼都减弱了。他望着薇拉,肆无忌惮的看她,那种看法似乎穿透了时间的长廊,叫停了周遭的喧嚣,定住了所有在动的人。此时此刻,这里,只有他和她,昙密忘乎所以。回过神,他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和处境,而面对这个冒着危险来救自己的女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装成一个应该被救的人。 “我不是古舍人!我是比昆人!”昙密喊着。 但是训奴司的人已经听不进去了,有一个刚才被狼伤了的,气急败坏的:“都给我杀了!一个别留!” “混蛋比昆人!欺人太甚!”几个古舍人立即都兽变成野牛,虽然他们食草,但是牛角还是有些震慑力的。 训奴司的几个人也端出□□瞄准了他们,这些人各个杀气十足,只有昙密弱小无助的瑟瑟发抖,嘴里还不忘呢喃:“我不是古舍人我不是古舍人——” 眼瞅着战斗一触即发。如果训奴司的人开枪,乱阵之中,昙密的安危就没法保证了。用枪还是用刀?大脑在那一瞬间快速运转,无论哪个都不是薇拉想要的冲突。她伸手摸进自己的口袋,摸到了她的宝藏——眠散,这药是她最近刚配制成功的,还没找人临床试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在薰手心划上三个字:“捂鼻子。”趁着两伙人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时,跃上旁边的大树。 用余光追逐薇拉身影的昙密,抬起了头,薇拉朝他做了一个用手捂鼻的动作,他立刻心领神会。 薇拉抓了一把眠散就撒了下去。 昙密刚想捂鼻,但是人形印就在这时发作了,痛感强到躲闪不及,手一抖,鼻子没来得及捂住。 空气中刹那充斥着一股甜腻的薰衣草香味,那味道刚到鼻子口,还没往里面再容留呢,他们就一个个的都倒地了,除了早已经捂上鼻子的薰和掩面的薇拉,昙密也倒在了地上。倒地时,映在他瞳孔上的是薇拉从树上落下的身影,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朝自己靠近,他闻到了她身上独有的奶香,终于不支昏了过去。 薇拉查看了一下昙密的状况,发现他没有受伤也就彻底放了心,朝黑猫招了招手,换做是别人薰是不会去帮忙的,但是对昙密他竟有些不错的印象。 薰抓起昙密,把他背了起来。两人逆向而行,往微醺酒吧的方向跑去。这 分卷阅读73 时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迎面跑了过来,后面跟着训奴司的车。孩子也就四五岁的年纪,被母亲拽得一个趔趄一个趔趄的,女人索性抱起孩子,看那样子也不能坚持很久,人腿哪能和车速相比。 薇拉很想当做视而不见,但她还是停了下来,在薰的诧异目光中,明明叮嘱薰别招惹是非的是她,还是把手术刀掏出,一个甩手,刀正好扎在车轮上,车立刻爆了胎,直直的撞上了旁边的大树。母子俩暂时解除了危机—— 千辛万苦,三个人终于都回到了微醺酒吧,黎玲和衔月也安然无恙的呆在里面了。 “昙密怎么了?” 薰把昙密放躺在沙发里。 “没事,中了我的眠散,睡一觉就好了。”薇拉拎出一个小口袋,放在黎玲手里:“你不会武功也没有异能,这个能在危机的时候起点作用。” “薰衣草的香味。”娜蓿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白水,递给了薇拉。薇拉接过水才发现娜蓿的手有点抖,虽然轻微,但是摇晃的水是没法掩饰的。 “薰衣草是什么?”九穆图来自巨人族,他们一直都很封闭,不与外界接触,很多东西都没见过也没听过。 “薰衣草是——”莎乐美刚想解释,新服务生把话接了过去。 “紫色的花,很好闻。”娜蓿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高岭国的薰衣草庄园很出名的,如果能去度一次假,这辈子都值了。”她声音不细,却很灵动,听她说话,好像一下子就被带入了语境中。 在这场骚乱中,娜蓿犹如那杯清水一样,任凭外面喧嚣吵闹,她的静谧永远不变。惊魂未定的几个人,情绪也稳定了下来。 酒吧外,哭喊声叫骂声枪声不绝于耳。薇拉站在窗户前,望着那些训奴司的人凶神恶煞,四处逃命的古舍人惊慌失措。拳头不自觉的握紧,又松开,又握紧,反复了几次后,雅述站在她旁边说道:“如果有一天给你一个机会能改变这种状况,你会接受吗?” “会有这种机会的人应该是你吧。”薇拉说道。 虽然她完美的避过了自己的问题,但雅述不依不饶:“如果呢,有那么一次机会,让你改变世界——” “这世界从未厚待过我,我又凭什么——”她把剩下的话掐断了,大概是猛然发觉自己泄露了太多心声。 雅述把一只手放在她细弱的肩膀上,感受到这个肩膀下的脆弱和坚强,也没再逼问下去。 泛起的尘土掩盖罪行一般的扬了起来,朦胧中,薇拉看见对面的街道站着一个人,那人一直看着酒吧,她仔细辨认,不敢相信竟然是帛犹昔——他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镜链条挂在脖子上,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穿着一身竖条纹的吸烟装,‘斯文败类’四个字就这么打在他脸上。在这些混乱和血腥下,此人竟叼着烟,与薇拉四目相对时,仰头竟然吐了个烟圈,烟雾把他的整张脸笼罩在一片朦胧里,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她不敢敲打玻璃引起帛犹昔的注意,怕引来训奴司的人,朝帛犹昔指了指。 “怎么了?”雅述看出薇拉的反常。 “我看见帛犹昔了。” 雅述立刻眯起眼睛去看,他近视度数挺大,就算借助了隐形眼镜,有时候那玩意也是摆设。 听见薇拉提到这个名字,娜蓿愣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慢热,慢点看,别着急~~~~~~~~~~~~喜欢的评论见 ☆、三次相见 三次相见 这是什么味道? 薄荷? 不是—— 努力辨别,昙密确定自己并不是很熟悉。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处于烟雾缭绕中,看不清四周的环境,等烟雾渐渐散去,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圣坛下。 他知道的,这是自己的梦—— 明明他的梦只留给安普莎—— 但他只有在梦里,才会见到那时的她—— 王子的成年礼要由大祭司亲自主持。这个大祭司的名号与现在比昆国自封的那个大祭司不可同日而语——芙蕾雅不受制于任何一个国家,她的权利至高无上,如果需要可以随意差遣任一国家的军队,所有国家的统治者都要听从她的命令。就算贵为一国王子的他也不是可以轻易见到芙蕾雅,这位唯一能与神通话的人,唯一能杀死恶魔该隐的人,不是神却比肩于神。 芙蕾雅是与神签下契约的人间守护者—— 她站在圣坛上,一身白衣,长发落地,七十二侍女分列两侧,她们手里举着白色番旗,番旗上印着一个蕾字,番旗具有震慑妖鬼的作用,尤其是芙蕾雅的番旗。白色的番旗随风飘起,就如同她走下神坛那掠动的裙摆,他不敢抬头,单膝跪地等她给自己授予圣水。 也许是少年心性,也许是太过好奇,他悄悄的抬起脸,正见她从番旗前走过,他永远记得那个情景——番旗落下,她的面容从后面显现。一低眉,一抬眼,他们把对方都看了个清楚。无悲无喜、沉静如霜的脸上,笼罩的是圣洁之 分卷阅读74 气,就算被他的目光这么无礼的冒犯了,也没有丝毫的怒意。她食指沾着圣水点在他的眉间,他清楚的感到她指尖的热度,透过冰冷的水温,触在肌肤上,令他战栗。尽管她个子不高,但是此时他得仰视这个女人,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她紧抿着的唇,和有一点点肉的鼻头,她的腹部与他相挨,隔着白纱裙是她的温暖,轻吸鼻子芙蕾雅身上的淡淡奶香就进入了他的味觉里,还没仔细的品一品,她就结束了整个仪式,转身走回圣坛。 摸着自己的眉间,水渍未干,余温未消,他反复摩挲,心脏的悸动清晰可见,少年的他望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她的长发随着裙摆左右晃动,感受那真实的距离,被不断的拉长、放大。如此遥不可及—— 那是他第一次见芙蕾雅,那年他十六岁,她二十岁。 第二次见面,她身披银甲,一身戎装,长发高高束起,头绳是赤红色的,迎风而飞扬,坐在战马上,手持缰绳低眼瞧他:“你父王支援我十万兵马,虚言?妄言?”她的声音清亮高亢,很有震慑力,那是他第一次与芙蕾雅说话。 “我先率三万精兵,剩下七万随后就到。”他出声才发现自己的音调是震颤的。 听到他的话,芙蕾雅嘴角微微勾起:“你不必参战,到营帐休息吧,长途劳顿已然辛苦。” 昙密脸涨得通红,知道自己是被轻视了,正要张口辨几句。 芙蕾雅仰望远方,低声道:“英雄易死,凡人易忘。殿下是陛下的唯一子嗣,惜命如保国。”她字字坠地有声。说完,一踢马,飞驰而去,她那唯一带有色彩的红头绳甩成两条腾空的蛇一般,似有灵魂的舞动自己。五千年过去,他忘了芙蕾雅的盔甲颜色、忘了芙蕾雅的佩剑质地,甚至忘了芙蕾雅的样貌,唯一记得的就是她的红头绳,从颜色到长短、在风中的姿态都历历在目。 他是含金钥匙出生的皇家子嗣,血统纯正高贵,从未受过任何挫折,样样出类拔萃,却在这个女人面前自惭形秽得忘了自己的身份。年少气盛的少年被这个女人的磅礴之气削弱的只剩下喘息的份儿。 那年,他十九岁,她二十三岁,是他们的第二次相遇。 浓烟再次聚拢,那些过往的场景一一消失。对面隐约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形与自己差不多,长发及地,只留背影。那长发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晃晃脑袋,让自己更清醒些,短短的几秒钟他就明了了自己的处境,厉声道:“该隐!你竟敢闯进我的梦里!” 该隐转过身:“有什么不可以?你好不容易有了空隙,我岂能不把握住?” 这个空隙,应该是薇拉撒的那个药,那东西让昙密陷入真正的睡眠。 所以,他才会梦见她—— “除了闯入别人的梦里,你现在还有别的能力吗?”昙密冷哼,很是不屑一顾。 他的话让该隐暴跳如雷,一把抓住昙密脖领子:“如果不是你吃了我的心脏!我会如此落魄?!”另一只抓住昙密胸口:“把心脏还我!” 昙密解开该隐的手,依旧岿然不动的笑着,那笑在该隐看来却是愈来愈瘆人:“如果不是我,你早就死了,在五千年前。让你活过来的人是我,我是你的恩人,不是你的仇人,我们有着共同的死敌,你为什么不与我合作?”昙密歪头,露出一个不解的天真神情。 该隐摇头:“我和你不同,我不想伤她。” 听到这话,昙密眯起眼睛,缓缓的伸出手:“现在的你需要依附于我才能活,别再游荡了。” “要不是你在她身边,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面前,不用每次入她梦里。”该隐躲过昙密的手,语气哀伤。 “我让你复活可不是为了让你和你的仇人谈恋爱的。” “如果不能爱她,复活又有什么意义?”该隐孩子般纯真的脸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摊开手:“现在的我一无所有,唯一拥有的只有爱她的心。” 该隐的话如利剑般穿透了昙密,他惊愕的一句话都说不出。许久后,沉默的合眼,该隐的话让他的心情重了—— 待他回过神,感觉手心湿黏,低下头,发现双手沾满了鲜血,再往下看,安普莎的尸体就躺在他面前。他愤怒的抽出佩剑要斩杀那个凶手,却发现那个凶手——芙蕾雅早已经倒在另一边几乎没了气息,他的仇恨就这样没了着落。 那是他和芙蕾雅的第三次见面,他二十五岁,她二十九岁,他是被害人的未婚夫,她是杀了他未婚妻的行凶者。 从此,她是他等了五千年的死敌——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会喜欢哦~~~~~~~~~~~~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说的都是废话 ☆、变态的委托 变态的委托 到了清晨,终于一切归于宁静,训奴司的人也撤了。外面清扫工已经开始打扫战场,清理血迹。他们把清水往地上一倒,血顺着水流方向汇入了下水道井盖里。夜班的服务生也都下班了,娜蓿早已经换了工作服离开。 酒吧空荡 分卷阅读75 荡的,除了九穆图的鼾声就再没有别的响动。原本吵闹的舞台已经谢幕,就连那部音响都归于沉默。阳光从落地窗前扫进来,有些微尘被点亮了身体,形成它们四散飞舞的乱象。 一三诗社的人,七扭八歪的在沙发和椅子上躺倒一片,正睡得香甜。莎乐美找了一个套房就去躲阳光了。薇拉拿出老枪给他的铅笔,笔身是用纸缠绕的,她把纸一圈一圈解开——是诫兰国地图的边角。 楼兰女尸在诫兰国吗?薇拉把视线落在了小女巫的身上。等她收回目光时,对面正坐着帛犹昔。薇拉吓了一跳,直接开口就骂:“变态!你吓死我了!” 听见这话,帛犹昔并不生气,他推推眼镜,语气柔和:“好久不见,我以为老同事相见会热情些呢。” 薇拉把心里想骂的所有词句都挑了出来,最后还是工作战胜了一切:“你寄个空白信封几个意思?” 挺直脊背,帛犹昔拽了拽衣角:“其实,我还没想好委托什么。” “送客!”薇拉嗖得起身。 在后厨听到两人的对话,雅述带着胶皮手套就进来了,他这一瞧,除了昙密,一三诗社的人都醒了,全目光一致的围着薇拉和帛犹昔。 帛犹昔眼见着雅述那双湿漉漉的手套就要和自己亲密接触了,吓得一闪:“雅述,老同事见面你别这么热情!” 薇拉已经走向远离帛犹昔的吧台了,帛犹昔在后面喊话:“葛朗台!你不想听听我的报价吗?”葛朗台是那时在医院共事时,帛犹昔给薇拉专门起的外号。 这话成功的挽留了她的脚步。 雅述脱掉手套坐在了刚才薇拉坐的位置,与帛犹昔面对面。 “我听说你新招了一个服务生。”帛犹昔把话题递给了雅述。 雅述吃惊:“你怎么知道?” “她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雅述吓得抱住了自己:“你怎么还成跟踪狂了呢?” 帛犹昔身体前倾,眼睛锃亮:“好玩。” 雅述揉着太阳穴,心疼娜蓿一分钟:“少爷您想干嘛?” “报酬呢,我给三倍,先替我跟踪两天。” 跟踪?!刚醒的黎玲就听到这么一个字眼,一三诗社不是一个专门解决吸血鬼问题的事务所么,怎么侦探社的活也接?还是这位顾客找错人了。 黎玲有些愤怒的说道:“我们不是三流侦探社,跟踪的活我们不接。” “你们连查出轨、抓小三,找猫找狗的活都接,我这个就不接了?”帛犹昔这话一出,一三诗社在场的所有人老脸一红,除了社长以外。 他们把仅存的尊严寄托在了雅述身上,不负众望的雅述说道:“那是以前,没名气的时候。对吧,社长——” 社长正激烈的按着相伴她多年的计算器,和帛犹昔口里的三倍数字较劲呢。 帛犹昔露出满意的微笑,把一沓资料塞进雅述的手里:“这是娜蓿每天的行程表和个人资料,今天开始到后天结束,我一会要去东城出差,最晚后天回来。”说完整了整衣角抬起屁股,站起了身。 雅述翻了几页,惊讶的:“你真的跟踪了她?每天?” 点了点头,没否认,倒是很坦诚,帛犹昔觉得这都是正常的:“是啊。” “你暗恋她?”换做薇拉吃惊了,她原以为帛犹昔只是说说,以这位两大家族继承人的身份会做这种事也是奇迹了。 “这就是爱情——”冉冉在一旁露出希翼的神情,小手交握就差撒花了。 这位大医生低头沉吟了一下,再抬起时,眼里的那些戏谑和纨绔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冷酷:“我对她只有恨意——”说完,踩着台步离开了,那个走姿好像宣告全世界——我最帅我最拽所有人都要迷上我,蜜汁自信。 薇拉和雅述一致的目送着自己的老同事走出了酒吧,嘴还没合上呢。 “社长!咱以前抓过小三吗?”黎玲率先发问,在这个少女的心里,虽然她效力的一三诗社不是什么声名显赫的、但是在业内也算数一数二的口碑团体。就算上不了大台面,也不能太不入流啊! 相对于新人的震惊,老员工就比较镇定了——冉冉伸了个懒腰,转头又去睡觉。衔月正给昨天买的东西分类装箱。薰梳理着自己的猫毛。 雅述低头看着信,越看脸越黑。 薇拉凑过来:“怎么了?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内容了?” 雅述问道:“你叫帛犹昔什么来着?” “什么?”薇拉不明所以:“变态?” 雅述抬起头,郑重其事的点了点:“你叫他变态一点毛病都没有。” ☆、黎玲君 黎玲君 昙密睁眼,已经是中午,酒吧还没开业,老板早就不知所踪,员工也不在,一三诗社的人各个没了影,他抬头,正瞧见黑猫趴在酒柜上,一双大眼盯着自己,然后又深感无趣的把脸扭向另一边。 他想问薰——人都哪去了, 分卷阅读76 一想到薰的性格,估计问了也不会有什么回答,就作罢了。捂着脸,仰躺回沙发,刚才梦最后的画面还没让他完全出戏,就如同那画面很快让他入戏了一样。他想抹掉芙蕾雅插在安普莎心脏上的那把剑;他想抹掉惨死的安普莎;他想抹掉那个血腥的场景,却怎么做都是徒劳无功,越是想忘记越是深刻无比。他再次去看自己的双手,上面明明什么都没有的,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刚才的血也许是假的,他五千年的那场经历也是假的,刚才的梦也是假的。 如果都是假的就好了——那他就真的可以心安理得的躺在这个沙发上。 如果她不是“她”的转世—— 这个假设让昙密从心底里颤抖了一下。 突然地面有了震颤感,九穆图抱着黎玲站在昙密旁边,巨人伸手拍了怕昙密,昙密还没发现他俩的到来,被这一拍,一下子坐了起来。 巨人被他的动作吓得差点扔了黎玲。黎玲从巨人的手上跳下,她趴在沙发背上,弯腰去看昙密,她那双似乎可以透视的眼睛让昙密萌生退意。 黎玲突然伸手按住了昙密的手腕,正好就在人形印的位置,他想抽回手,却发觉有一股力量从黎玲的指尖传递到了昙密的手腕上,那些疼痛在渐渐消失。他吃惊的抬眼,与小女巫四目相对,聪明人之间,不需要任何解释。 “昙密哥哥,我给你算一卦吧。”黎玲拽起昙密:“咱俩找个安静地方。” 昙密没有抗拒,他大概心里也猜到小女巫要和自己聊什么。 九穆图还不明所以的喊:“黎玲!你不吃午饭了吗?” 酒柜上的猫儿睁开眼,环视了下四周,又合上了。 小女巫领着昙密来到外面,在一个胡同里停下。 “他们干嘛去了?” “医生和雅述去跟踪娜蓿了。莎乐美在睡觉,冉冉又失踪了,衔月在后厨帮忙做午餐。”说完,少女摊开手:“您现在打算和我说了吗?” “说什么?”昙密还打算挣扎一下。 “你为什么有人形印?你是谁?加入一三诗社有什么目的?!”黎玲眼神锐利。 真想不到这是一个十来岁小女孩的眼神。昙密在掉马甲和不掉之间徘徊了一下,就想到了反击的点:“人形印是鲛人族的秘法,你怎么知道鲛人族的秘法?我记得你是诫兰人。” “我是女巫,当然都要学一些。” “据我所知,巫术,巫和术两种法术,女巫只能学一种,你刚才是不是缓解了人形印的副作用?鲛人善巫,旅人善术,你呢?两样都擅长?” 黎玲被问得哑口无言。 昙密弯下腰,尽量做到与黎玲视线平齐:“你呢,又是谁?” 空气凝固般的停滞了一段时间。 两个同样隐藏着秘密的人,都不肯退让。昙密微微一笑:“我听说忒罗国的公主失踪了,她的姑姑也跟着失踪了。她的这位姑姑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如果老国主一死,她就是新君,你说这位准新君去哪儿了呢?为了找自己的侄女吗?” 昙密的话让黎玲冷汗淋漓,她感到了危机,本能的往后退了几步:“你是谁?” “你和我之间其实不需要有什么秘密,因为我们都是有秘密的人。我会在你找到侄女之前保守它,希望你能为我重新加盖人形印,准新君的人形印自然是比一般的印要强,可以让我维持更久的时间。” 本以为是自己抓住了先机,没想到是昙密早已布好了陷阱,就等她往里面跳了。准新君意识到这人的可怕,但是也不甘于被牵着鼻子走:“我不必那么麻烦。”说着,黎玲拿出自己的塔罗牌,往空中一洒,牌连成一个长叉,小女巫接起长叉往地上一杵,顿时火光四溅。 “孩子,你杀不了我。”昙密一招手,一只蝙蝠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黎玲横起长叉作出战斗准备。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昙密手往前一甩,蝙蝠直接冲向了黎玲,冲到黎玲面前变成一个少女,那少女一身白衣,长发高高束成麻花辫,速度快到黎玲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夺走了长叉,那少女把长叉架在黎玲的颈项处,几乎就是电光石火之间,连给黎玲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玟!不得无礼!”昙密喝到,少女收回长叉,回到昙密身边。 昙密双手抱胸,露出顽皮的笑容,面上无害嘴却狠毒:“鲛人擅巫,战斗方面就差了许多,否则五千年前也不会被赶回海里。”把长叉接过来,放在小女巫的手里:“我们需要的是合作,黎玲君。” “别这么叫我!我才不想继承王位呢!” 昙密人畜无害的笑出声:“这么说你是喜欢呆在一三诗社了。”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你想找到侄女是为了逃避继承王位么?你是第一顺位,她是第二顺位,你把座椅让给侄女倒也合理。” 就算是黎玲这样伶牙俐齿的女孩,现在都嘴拙了。 昙密一只手按在黎玲的肩头:“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的侄女,你呢,答应我的请求就好。”嘴上说得是 分卷阅读77 请求,手的力量加重了几分。 突然痛感袭来,人形印的副作用又开始发作,昙密松开小女巫,黎玲问他:“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昙密艰难抬头,汗已经钻出皮肤,密密麻麻的布了一层在额头上:“我和你一样,有不能说的苦衷,放心,我不会对一三诗社不利。” 犹豫片刻,黎玲终于反握住他的手腕,说道:“答应我,别告诉医生——” 说完,黎玲催动咒语,食指和中指按在人形印的位置上,一会,原本的红印犹如镀金了一般,被金色裹住了,现在红点成了金点。 昙密感觉身心舒畅,原本的痛感消失殆尽,他抬头想说感谢,却发现小女巫满头是汗:“你没事吧?” “没事,我给你上的人形印是最高级的,会耗些体力,最多可维持一个月左右。”黎玲再次强调:“别对医生说。”撂下话,有些踉跄的往酒吧走去。 看着少女有些蹒跚的步伐,昙密淡淡说道:“一三诗社真是个好地方,是吧?玟。” 玟一脸冷峻,过了许久才点头:“是。”冰雕般的脸上像没有灵魂一样。 “也是该让你见见过去的主人了。”昙密笑着对玟说,那笑让少女打了一个寒颤。 ☆、被踢下车的BOSS 被踢下车的BOSS 坐在雅述租来的微型面包车里,他们把车停在了歌罗西画廊对面的面馆旁边,面馆里熬制的牛肉汤香味,一阵一阵的荼毒着薇拉的嗅觉,而她现在只能干巴巴的啃着面包充饥。 歌罗西画廊原本是那个神秘失踪大族的宅邸,据说那个大族的人在艺术领域都很有造诣,原本的四十一镇有很多家这样的画廊,但是自从那个族群消失,这里也逐渐沦落到成为各个国家人口的逃难之地,这家名叫歌罗西的画廊是唯一证明这个镇子曾经辉煌的最后印记。因为是住宅改成的,所以画廊的布局还隐约看到过去房子主人的一些品味爱好。青石砖为墙,鹅卵石为路,绿蔓藤为饰。 薇拉怎么都想不明白,娜蓿这样的女人到底哪里招惹到帛犹昔了。据她所知,帛犹昔的约会对象都是那种前凸后翘、拎着MS、身穿KV,脸上每一刀都值几十万的精致女孩,但是娜蓿却完全相反。她的衣服从上到下的估价都不会超过五十昂司,包不存在的,能拎着超市购物袋就能上下班的女人真是不多了。薇拉甚至看见她把顾客没吃完的牛排装进了自己随身带着的方便袋里,然后带走了。她并不了解这个新服务生的前因后果,唯一清晰的是——这个女人很节俭。 帛犹昔那个开着全比昆国最豪的车,停在一些身材好相貌好的女孩面前,朝自己空着的副驾驶一歪头时那自然的撩人。竟然每天都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爱打扮、不穿裙子,不背包的女人身上,有什么好看的呢?要知道这画廊的工作服是西装,而且连个腰身都没有。这其中的震惊成分已经很真实了。 跟踪本身就是一个枯燥的工作,百无聊赖的盯着被跟踪人,把她的一举一动都记录下来。娜蓿每一次转身,每一个鞠躬,薇拉都尽收眼里。 她想象着,每天都在做这些的帛犹昔,每天每天看着娜蓿那些单调的动作——她安静的神情、瘦弱的身体、清淡的目光,看着这些的帛犹昔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雅述拿出帛犹昔给的资料开始阅读:“这个娜蓿可真勤劳,一天打三份工,白天画廊引导员、下了班做三小时钟点工,晚上酒吧服务生。她很缺钱吗?是不是有爸爸妈妈弟弟妹妹什么的需要供养?” “她是孤儿,没弟弟妹妹。”雅述毫不留情的打断薇拉的猜想。 雅述抱着膀子,靠近薇拉,在她那张放大的眼睛上巡视一圈:“你呢?为什么要拼命挣钱?” “人如果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分别?”虽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笑意从雅述的嘴角流淌到眉眼,仿佛宠溺的叹息:“你这样子,是不会有男人愿意接近的。” “男人为什么要接近我?” “你这辈子投胎成女人可惜了。” “可惜什么?” “嗯、、、、、、”雅述把注意力又调集回资料上。 苦熬了三个小时后,画廊开始午休。其他人都是结伴去附近的饭馆、餐厅解决自己的午饭。只有娜蓿是坐在画廊院子里的长椅上,拿出便当盒,吃着自带的馒头,就着自己腌制的黄瓜条,这恐怕是最简朴的午餐了。 雅述看了直皱眉头:“她吃的什么啊?皱巴巴的,绿了吧唧的。”转头去看BOSS,这厮举着望远镜看得眼睛都直了,嘴巴微张着,口水就要流出了。 “她吃的什么啊?好好吃的样子。” “想吃吗?” 薇拉连连点头:“想!” “去问吧!”说着,雅述把薇拉旁边的车门打开了,一脚把她踢了下去。 一三诗社的大社长,无措的站在马路边,与正好抬头的娜蓿目光对上了。 分卷阅读78 ☆、画 画 也不知道是谁给了薇拉勇气,让她堂而皇之的走进歌罗西画廊。以前至少还有尼修夫人在旁边多多少少能增加点底气。大约是,这个既让她熟悉又让帛犹昔在意的女人,已经成功引起了她的好奇。当站在歌罗西的画廊时,一副副画作,对于一个对艺术一窍不通的学渣来说,简直强人所难。薇拉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假装托起下巴,想摆个故作高深的POSS,但是怎么都抓不住要领。一旁的雅述都快憋不住笑了。 看了很多的画,眼睛都看花了,突然薇拉在一副人像画前驻足了,画上的人她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那画风也不是很大众,内容不过是一个白纱遮面的女子肖像,她留意了一下署名:N。 这时身穿画廊工作人员制服的娜蓿站在她旁边,介绍了一下:“这是我们最近收购的一幅画,画家虽然是一个无名小卒,但是这幅画的评定价值很高,以后的升值空间也很大,值得收藏。” “画的是谁?”薇拉转过脸,正好与娜蓿面对面撞个正着。 娜蓿似乎并没有认出她来,她礼貌性的微笑着:“抱歉,这一点画家并没有提供,不过我曾听说过好像是资助她的人。” “画的是金主啊!”薇拉点点头,正打算使用一下刚学来的手托下巴装B姿势,被不远处雅述的一记眼刀吓得缩回手,忙拒绝:“我再看看。” 娜蓿并不像其他的人那样极力推荐,她微微的前倾了一下身子:“您有什么吩咐叫我就好了。”说完就走开了。 薇拉立即向雅述靠过去,低声道:“喂!是不是有人买了画她们有提成啊?” “当然了。”雅述耐心的讲解:“有时候为了卖掉画,画家会亲自上阵的。” 一三诗社的社长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近乎谄媚。 雅述连连摆手:“我知道你想干嘛!别想动我的钱!” 薇拉把嘴角往下一耷拉,换成委屈的表情。 “你又不懂画,买了也是浪费。” “我本想买下来送给你作为开业贺礼的。” “有谁是让收礼的人自己花钱买贺礼的?!”雅述气得都跳脚了,这是他打从出生以来听过的最残忍的花钱理由。 “雅述,你看,这幅画多配你的酒吧啊!清新不造作,笔触大胆又不失活泼,表面看起来很简单,事实上又饱含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薇拉把毕生所学的词汇量全搬出来用了。 雅述正要开口,没走远的娜蓿一字不漏的听个清楚,她走过来,眼睛炯炯如夜晚的星星一般亮:“画家如果听到您说得这些话一定会很开心的。” “还能让一个籍籍无名的画家开心,你看看,雅述,你多么的伟大。”薇拉立刻顺杆爬,把娜蓿的话充分利用了起来。 “BOSS!你应该比我有钱啊!” “我哪能跟您比呢!我不过是个暴发户而已。” 付账的时候,雅述咬着牙在薇拉耳边说道:“BOSS!您是不是忘了咱是来干嘛的了吧!这么大张旗鼓的,生怕被跟踪对象不注意你是吗!” 耸耸肩,无所谓的摊了摊手:“和艺术相比,我的工作一文不值。” 因为花钱的人不是你!心里腹诽一句。薇拉正要去取画,被雅述拦住了:“人家会登门给你送过来的!你别自己动手!” 娜蓿说道:“我今天会给您送过去的,您把地址留一下。”给薇拉递过了一支笔,那只拿笔的手在微微抖动着。 接过笔,薇拉与娜蓿的手指触到,暗吃一惊,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正犹豫着留哪个地址,雅述把笔从她指缝间拔了出来。 雅述留了微醺酒吧四个字,看到这个名字娜蓿吃惊的抬起头,这才认真的端详两人,恍然大悟的:“老板是您!” 一直以为娜蓿是故意和他俩装作不认识的,没想到这人真的对别人的关注点很低。 雅述点点头,表示要低调:“你上班的时候带过来就行。”说完就拽着薇拉走了。 娜蓿看着他俩离开的背影,把目光定格在了薇拉身上。 “为什么要买画?” “喜欢呗。” “喜欢什么?”手柱下巴,盯着薇拉,一脸笑意。 薇拉细细回想了一下那幅画,它和其他五颜六色的画区别到底在哪里?她想着,也许是画中那个人的眼神令她心里莫名一动,尽管她对绘画这门艺术一点都不了解,甚至连油画和水彩画都区分不开。但是当她从那幅画走过的时候,脚不由自主的就停下了,看得出神。那副画的感觉和她见过的一幅很像,她不懂画、不懂什么笔触不懂什么色调也不懂什么光线,她只是凭着一腔本能。 “画得很像我一个认识的人,但是不敢确定。” “你是说——”雅述停顿一下,似乎内心也因为这个停顿而下沉了一下:“像红衫祭司吗?”他并没有说出内奥米的名字。 从称呼上,薇拉感到雅述对内奥米的芥蒂还没解开,一提到内奥 分卷阅读79 米,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降温了。 雅述不自觉的伸到自己口袋里,突然想到自己戒烟很久了,手不知该如何摆放的插进口袋里。 这个举动薇拉看在眼里,为了避免尴尬,装作没看见一样撇开头。 社长这个动作太过明显,就算是不尴尬的事也变尴尬了,雅述好笑的说道:“你这样我更尴尬。” “那我给你买包烟去。” “不用,既然戒了就不打算捡起来了。”雅述找了一个彼此都能下的台阶:“可能是太无聊了,禁不住就想吸两口。” 所以就让戒烟的理由石沉大海吧—— 薇拉明白这句话后的含义。他们心里都有一处不愿被触及的伤口,因为是朋友所以更加小心翼翼。 内奥米是雅述不可说的—— 他俩之所以交好,更多是因为彼此了解对方的过往,哪些是雷区哪些是不可触及的点,因为更清楚所以更懂。 “人有没有可能会爱上一幅画像?”薇拉这么问着雅述。 旁边这位一个激灵:“你这个想法很可怕哦!” “如果是这位画家画的也不是没有可能。”薇拉咬着面包的动作凝固,似有所思。 雅述不明白薇拉为什么对这位无名画家评价颇高,他归纳了一下薇拉的所有举动——跟踪的大忌就是熟人跟踪,他和薇拉都算是娜蓿认识的人,她还和自己亲自来干活,而且她还故意去买画。突然灵机一动:“你是不是想破坏帛犹昔的——” “我只是不想再出现第二个迦南和幽耶仑而已。”埋头吃面包。 雅述并不清楚迦南和幽耶仑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个如沐春风的凤凰族长再也不存于世;也不明白凤凰族长和领主大人怎么样的相爱相杀,只知道这个活让薇拉开始质疑自己。 “如果把你送到迦南和幽耶仑相遇之前,你以为你就能阻止吗?”雅述直视薇拉,不容逃避的。 “如果有一天你的患者病入膏肓,被折磨得——” 好像提前知晓了薇拉要说什么,雅述抢答道:“我会让她的家人去拔呼吸管。” 听到答复,薇拉笑了:“你永远不会像我这样被狼狈的赶出医院。”雅述的话给了薇拉另一种退路。 “你一定很想见见那位画家吧?” “我已经见到了。”薇拉得意的歪头一笑。她把脸转向了画廊,透过那扇敞开的门,正好看见娜蓿忙碌的身影。 雅述吃惊的:“她是——” “她手指上有茧子,袖口还沾着颜料呢。” “画画能出茧子,真是很刻苦了。”雅述感叹,瞧见薇拉盯着娜蓿出神:“你在想什么?” “我在哪里见过她呢?”薇拉喃喃自语。 雅述嗤笑:“大概是上辈子你和她有过什么孽缘吧。”他又想起什么的说道:“喂!你发现没有,她手抖得厉害,而且汗液量很大。” “你都不行医多少年了,还这么敏感。” “医生对疾病的敏感,就像警察对犯罪的敏锐。”雅述扬扬眉毛,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在天赋型选手面前,努力型如她也不敢叫板,只能点头迎合:“找机会问个诊吧,证明一下你没有生疏。” 雅述看了看表:“到下班时间了。” “那个变态的时间还掐的真准呢。” “人家可是娜蓿的专职跟踪狂。”雅述把帛犹昔的资料都递给了薇拉:“你是不是应该好好看一看,毕竟这是工作。” 薇拉推开,从毛孔到皮肤都在拒绝:“我可不看!你看就够了,变态的想法我不想了解!” “那你也应该了解一下被跟踪人的作息时间啊。” 俩人说笑间,娜蓿已经收拾好东西走出画廊。 “下车吧。”雅述瞪了一眼已经平躺在座椅上的社长。 ☆、跟踪 跟踪 “喂!咱俩她都认识!这怎么跟啊!”雅述说道。 “没事,自然点。”似乎社长并不在意被发现这件事,她对这个女人的生活轨迹更感兴趣一点。雅述从BOSS的眼中看到了类似跟踪狂一类的快感,心中暗叫不好。 这条街算是整个四十一镇最繁华最上档次的街道,两边是各种服饰品牌专卖店、价位较高的餐厅、装修有品位的咖啡厅,虽然是个鱼龙混珠的镇子,发展得却不亚于比昆任何一个城市。娜蓿每天都会从这条街走过,她从那些华丽的店面前走过,没有一丝一毫的注目,匆匆的路过,也许偶尔会瞥去目光,被某一家店橱窗里的裙子吸引,视线停留绝不会超过半秒。 跟在她后面的两位就不好受了。 “她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雅述边加快脚步边抱怨。 刚看了资料的薇拉清楚娜蓿是在赶场,她要在规定时间内到雇主那里打扫房间,小时工如果迟到了,会被扣双倍价钱。 “明天你别跟了,换人!哪那么多废话! 分卷阅读80 ” 雅述在心里小小的庆祝了一下,对这种掉身价的工作他其实是很抗拒的。 娜蓿突然放慢了脚步,前面有一家门脸并不富丽堂皇,不管是牌匾还是外墙都是紫色的,门口摆放了两个大花盆,花盆都是紫色的薰衣草,透过橱窗看进去,奶白色的墙面配着淡紫色的壁纸,温柔的灯光,方格白色桌面,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一盆薰衣草,温馨又不失浪漫,朴素又不失典雅。她微微的转头去看了很多次,薇拉无聊数了一下大概有五次那么多。 “她不会是想进去吃点吧?” “我看想吃的是你!”雅述双手插兜,踢着石头,跟踪这活已经快消耗掉他所有电量了。 “这家餐厅一看就不好吃。”薇拉摆摆手,表示拒绝。 “何以见得?” “你看牌匾上有四国文字,像这种文字种类越多的越代表他家的菜系越杂,没有招牌菜,为了符合各国人民的口味肯定不会在味道上下功夫,注定平庸,没有追求的餐厅老板是没有灵魂的。” 薇拉噼里啪啦讲了一堆,雅述越听越觉得似乎有点道理,作为酒吧老板他也吸取了一些。心里虽然认同,嘴上不饶人:“你那张嘴还有味觉吗?” 薇拉是一个嚼着馒头都会把自己香死的物种,要说是吃货绝对侮辱了吃货,吃货指的是有选择的有思想的品尝美味,她不是,不管多难吃的放在她嘴里都能吃出珍馐美味的错觉。 “我只是不挑食好么!”赏给雅述一记大白眼。 雅述提问:“你觉得这样的餐厅价位应该在多少?” “人均消费在十五昂司吧,不能再多了。” “孤陋寡闻了吧,这条街的餐厅人均消费最低一百五十昂司,这家最贵,三千五百昂司!” 听完雅述的话,薇拉差点没惊掉下巴:“你好像在逗我!” “别管他家有没有招牌菜,反正你是吃不起的,一顿饭是工薪族三个月的工资。”眉毛上挑,露出挑衅的神情。 社长大人很想在那张欠揍的脸上来一拳:“你吃过?” “我是不屑吃的。”雅述甩了一下脑袋,似乎他的每根头发都跟着骄傲了起来。 握紧拳头,压制住怒火,薇拉心里默念——你是在工作,别跟钱过不去。催眠了半天,才跟上娜蓿的速度。 他们与被跟踪对象相隔大约一百米远,娜蓿绝对想象不到自己身后有两个随时低声吐槽她的家伙。 四十一镇有三个出名的地方,一个是集市、一个是酒吧一条街,还有就是这条街上的西奈婚纱店,这家婚纱店有百年历史了,所有婚纱都是纯手工缝制,他家的婚纱连比昆国主大婚都穿过。 这家婚纱店的外面装修超豪华,可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墙面贴的都是纯金打造的金砖,据说老板是为了亡妻而开了这家婚纱店。这种地方,如果兜里钱包不够鼓都不好意思往里面迈腿。 现在摆放在橱窗里的,正是比昆国主印尚君大婚时,国后穿的那件婚纱,虽是非卖品,但是这么随意的就可以任人观赏,可见老板是个相当不拘小节的人。 娜蓿停下脚步,站在橱窗前,她看得并不是那件国后嫁衣,而是旁边那件比较朴素一些的,尽管和国后嫁衣一比较,有些简单了,但是价位也绝对可观,毕竟能摆在橱窗里的婚纱都不简单。 她看着那件婚纱,粉红色的纱面料,款式还算保守,是高领长袖的,上面没有一颗珍珠钻石,编成蔷薇花瓣形状的丝带从前胸垂到底部。她看着,橱窗映出她的满是期盼的脸,也映出了此时服饰窘迫的她,她下身穿着一条发白的淡蓝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白色T恤,已经洗出了球,白色帆布鞋泛黄,头发披散着,和那件婚纱比起来,简直是自惭形秽。她低下头快步走开了。 “你说她拼命挣钱,钱都花哪儿了呢?”薇拉百思不得其解:“也不吃好吃的,也不穿好看的。” “水彩颜料也需要钱。”雅述倒不觉得这算是一个问题,毕竟画家也是个消耗品。 “那才几个钱,就她这挣钱不要命的样子,肯定有很多富余。” “是不是攒钱准备结婚呢?你们女人都期盼穿婚纱吗?”雅述问薇拉。 薇拉看着娜蓿出神,被问到时啊了一声。 “你也是?!”雅述震惊的后退了一步:“你也算是女人?你知道我刚才问什么了吗?” 这才注意到雅述的问题:“如果和自己结婚的人是她深爱的对象,那她一定希望自己穿得美美的,在婚礼上。”薇拉的目光追随着娜蓿直到她离开橱窗前。 路过婚纱店时,薇拉对雅述说道:“这婚纱真的很美——” 雅述沿着她的视线看去,橱窗里一共七件婚纱,也不清楚她看得是哪件,大手罩在她的头顶上,强行把她的脸掰回前方:“放弃吧,反正你是不可能穿上的。”突然想到自己下车时忘了戴手套,嫌弃的想把手在她衣服上擦了擦,见到她那身红色的新小褂打住了。 “不知道娜蓿有没有可能。”b 分卷阅读81 r   “资料上说她是单身啊。”雅述撇给她又一个‘你没看资料’的神情。 薇拉撅起嘴:“太长了,看不进去。” “我发现你好像心不在焉的,跟钱过不去吗?帛犹昔可是两大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有钱着呢!” 不敢反驳,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趁雅述转身把注意力放在娜蓿身上时,偷偷的吐口气,她的确想跟钱过不去—— 因为这个女人看起来,如此的让人不舍—— ☆、小时工 小时工 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手握在门把上犹豫片刻,默默祈祷着——希望主人不在家。待她开门,先注意了一下门口有没有男鞋,无论是鞋架还是哪里,那双男士拖鞋都好好的摆放在原位,根本没有男鞋的踪影,这才把担心收了回去。 她在这家做了近五年小时工,起初有近三年多的时间与这家主人没怎么打过照面,偶尔会碰到,但是也仅仅是他取个东西或者呆一小会就离开了,绝不会多逗留,但是最近情况有些特殊。上次她来家政,竟然遇到了他领回一个女人在家过夜。她是个拘谨而又保守的人,在听到那些面红耳赤的叫声时,差点把擦的盘子打碎了,听到响动,那人从楼上走了下来,只在腰部围了一条浴巾,走进厨房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能清楚的闻到男人身上的荷尔蒙气味,身体紧张的缩成一团,头都不敢回连对不起都说不出口,能感受到自己每一块肌肉都是绷直的,甚至拿着盘子的手都在抖。然后她听见那人朝自己走近了两步,她的后背已经快挨上他的胸口。她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不小心扫到了他什么都没穿的双腿上,惊得手一滑,盘子掉了下来。 那人几步走过来正好接住了盘子,他是越过娜蓿去接的,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像是在背后被这个男人拥抱一样全部陷入了他的怀里:“小心点,我的盘子都是高岭国进口的奢侈品,你赔不起的。” 不知道这人是用什么样的表情说得这句话,娜蓿转过身想要道歉,却与这个人面面相对了。娜蓿有着脸盲症一般的视力障碍,就算见过这人多少次,其实她都没记住这个人的长相,然而此时——薄唇、嘴角微微的不自觉上扬、眼睛不大但是斜长、高挺小巧的鼻子,眉毛粗平直,平时头发都是梳上去的今天却都掉了下来,长相清秀却充满了侵略性。这张脸很深刻的印在她的心里,甚至让她怎样都忘不掉。抬起头,她的脸直接抵在了他的胸肌上。男人低下头看她,锊了一下刘海,嘴角的弧度加大:“怎么?你在害怕吗?” “对不起。”声如蚊鸣,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就快要跃出胸口了。 他很邪恶的弯下腰,嘴巴坏心眼的贴在她的耳垂边说道:“第一次见没穿衣服的男人?” “对不起!对不起!”娜蓿连忙转过身,她刚才都感受到了男子的唇似乎碰到了自己的耳边。她原本就白皙,脸一红就特别明显,男子看到她红到后脖颈,眼神开始暗沉,伸出手想要抓住她的胳膊阻止她的逃避,却在胳膊行驶到一半的时候叫住了。他胸口剧烈的浮动,强抑着排山倒海的欲望,这种强烈的气息让娜蓿也感觉到了。 手抖开始了,这是三年前开始的症状,娜蓿自己也不清楚这种情况是因为什么,以前抖得轻微,现在越来越严重了,就像常年酗酒的人一样,幸运的是,她这个状况会有暂停的时候。 男人看出娜蓿的手抖,他把盘子放回沥水架,什么都没说的上了楼,然后就传来了脸红心跳的喊叫声。 也许是这人太高,给她的压迫感太强烈,也许是她在和异性接触方面经验太少,总之,那是一个漫长而又难熬的下午,不堪回首。 屋子还是乱七八糟的,她想不明白那样一个斯文清秀的男人怎么会把家里弄这样乱,有一盆她带来的花被推到了,虽然这不是她的家,但是已经家政了五年的房子,除了自己的房子最熟悉的就是这里,有时她把这里当成第二个家,经常从家里带一些多肉啊或者盆栽啊放在这里养,主人并没有什么异议,她就更加大胆的腌了一些咸菜,或者在这儿酿葡萄酒。原本是空地的院子也被她充分利用了起来,今年好不容易弄到薰衣草的种子种了进去。 有两本书掉在地上,她弯腰拾起,小心的拍掉上面的灰尘。因为父母早逝,娜蓿十三岁就辍学了,因为实在没有钱供读书,她又是孤儿,所以工作得比一般人早。像她这种人,对读书学习都有一股子执着,五年前自己考下了一个学历,所以才能在画廊里工作,没有学历也就能做一些保姆或者短暂的打工。娜蓿对这家主人知之甚少,就见过男主人,女主人没见过,除了每天都换的床伴,对这个男主人唯一知道的是他的职业是医生。但是在书架上很少看到这类证明,偶尔几本医学书也是类似于教材的,最多的是漫画书。娜蓿没看过动漫,对那些带人的图,连从左往右读还是从右往左都弄不明白。但是只有一本漫画书她看过,就是《蔷薇女祭》,有时候她打扫完了,坐下来休息就捧起这本书来看,毕竟在这个房间她唯一能看的书只有这 分卷阅读82 个,内容和人物都深深吸引着她,如果遇到不认识的字她就记下来等回家查查字典。这本漫画书她已经看完一大半了,在自己看到的那一页偷偷夹了书签。 上了楼,卧室满地的衣服,还有女生的内衣内裤,凌乱的卫生纸散落一地,娜蓿脸红的清扫了整个房间。做完这些,汗已经湿透了她的T恤,最近几年开始,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力不从心,都说人上了岁数会身体不复从前,但是她才三十岁出点头而已,她怀疑是自己年少的时候不爱惜身体没日没夜工作落下的病根。以前的她可以在工地搬砖头一天都不会累的,现在的她仅仅就是清扫房间,腿就开始疼上了,汗量也出的惊人,只能干一会活歇一会,庆幸的是男主人并不在家,否则看到这样的自己会被辞退吧。有一次她躺在地板上,醒过来才反应到是她昏倒了,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了,次数多了她也担心如果自己昏倒在画廊或者酒吧会丢掉工作,于是很难得的昨天去了医院做检查。 她内心是很抗拒医院的,医院留给她的都是伤心的回忆——十二岁时,她在医院送走了自己挚爱的亲人,那种体验是撕心裂肺的。 一个人排队挂号时,她见到了对面和她一样一个人来医院看病的患者,那人看完诊一个人坐在外面挂点滴,换药的时候只能推着点滴架去喊护士。娜蓿想到自己如果被查出病也要这样凄凉时,暗自祈祷希望自己是健康的。 这间房子很大,有两层,除了地下室不允许进入以外,所有能看见的地方都被她整理了一遍,黄瓜也腌好了,最后给花浇了水,浇水时看见一盆多肉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是男主人留下的,他长得斯文,字写得却很狂狷,简单一句话:我想吃红烧肉,热乎的。做饭并不在她的工作范畴之内,但如果碰到下午吃饭时间,而他又恰好在家,就会做一些,有一次她做了红烧肉,他问她菜名,吃的时候也没见他称赞,原来是喜欢的。 娜蓿把纸条收起来,心情好了很多。 ☆、人总得学会作乐,才不会辜负这份苦衷 人总得学会作乐,才不会辜负这份苦衷 “你说帛犹昔是什么心理呢?雇娜蓿到自己家做钟点工?” “变态心理。”雅述言简意赅。 “你看他家,清一水的黑白灰设计,跟灵堂似的,真瘆人!” “还好吧,我以前去过他家几次,除了感觉冷飕飕的也没什么。” 俩人正站在帛犹昔家正对面的一栋废弃大楼里,他俩在娜蓿进入帛犹昔的房子时提前到这里踩好了点,放下望远镜,雅述又把手放进了口袋里。 这种时候,来一根会好一些。 他们看得无非就是一个女人到了雇主家换没换拖鞋、拖没拖地、系的是哪一条围裙、浇没浇花、擦没擦窗户一类的,要多枯燥就有多枯燥,要多无聊就有多无聊。 雅述此时的关注点都在这个破旧大楼的卫生问题上,从他走上了满是尘灰的楼梯开始,一直到站在没有玻璃的窗户前,手帕捂着嘴巴:“你刚建一三诗社的时候成天就干这个?”抬脚,发现鞋面有几处脏点,脸已经黑得不行。 “我原来为了跟踪一个小三,三伏天蹲在女方家垃圾桶里,一蹲就是五天,一天下来跟水洗了一样,也没什么,挺好玩的。”也不在意窗棱上那一层厚成积雪的灰,一屁股坐了上去,明晃晃的举着望远镜光明正大的往对面瞧:“你别小瞧跟踪,这活特别好玩。透过这个小小的镜片,你能看到很多东西。比如这个女人——是什么性格;有什么习惯;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缺点在哪里弱点在哪里,都能了解。” 被她惊扰而起的尘埃如飞鸟纷纷四散逃离,雅述也吓得后退几步,小手帕甩的飞起:“咳咳!你还挺喜欢这份工作呗。” 她举着望远镜,也看不到表情:“人总得学会作乐,才不会辜负这份苦衷。” 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雅述淡淡的笑了,他那张雅致的脸如久坐岸边的垂钓者终于因为一条鱼而缓释了种种不愉快,他打心底的佩服自己的老板——她的粗粝总会扫去自己的刻薄。 “快看!”薇拉突然惊叫。 雅述以为发生了什么,也赶忙拿起望远镜。 画面里不过是娜蓿在切黄瓜条。 感到自己的青筋在不受控制的跳动,雅述刚想骂两句,旁边又传来BOSS的话:“快看清楚她都放了什么佐料!” 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雅述这才发觉好脾气都是这么被磨炼出来的:“盐。” “你看,她腌制黄瓜条前还先洗了手,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有洁癖?” “她是一个做事很认真、不糊弄的人。雇主不在,明明可以偷懒的,她没有。” 这个人总是粗中有细,注意的东西往往平淡但是不平凡。雅述把脸转向薇拉,他能看到的是她的侧颜。前额刘海掉落在望远镜上,他伸手拨弄开,与薇拉惊讶的眼神碰到一起,雅述解释道:“头发长了。” 她吹了吹刘海,头发顽皮 分卷阅读83 的朝上跳了跳,雅述觉得她这个样子有点可爱,伸手揉乱了她的头顶。等想到自己没戴手套的第二次触碰了她,要后悔早已经来不及了。 “你看她在擦地。”薇拉指了指。 “擦地有什么好看的?”雅述不解,跟踪这活他是第一次做,原来这么辛苦,他感到酸疼从腰一直沿着脊柱到后脖颈,疼得不像是自己的,换了几次站姿还是找不到舒适的站法。 “她把柜子搬开,擦了柜子下面。她那么瘦,怎么有那么大力气。” “整不好是帛犹昔那个变态要求的呢。” “那家伙那么懒,怎么可能去看柜子下面干不干净。” 雅述突然转过身,盯着薇拉好一会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她啊?” “我的确喜欢她。”薇拉毫不掩饰。 “你喜欢女的?”雅述有点吃惊,又有点恍然大悟。 “我对她的喜欢就像我对你一样,她真的很不错,你没发现?” 这话听在雅述耳朵里不知是怎样的滋味,他歪头看了一下对面的女人,咧咧嘴,置气的说道:“我对长相平庸的女生没有兴趣。” “你是男生,当然不会觉得这样女生的好,你们注意的往往都是光鲜漂亮的女孩。就像帛犹昔约得那些MS女孩,她们嘴巴甜、会撒娇、会发嗲,知道怎么抓住男人的心,知道男人的所有喜好,知道怎么利用这些为自己谋福利。娜蓿呢,只是一个平凡而努力的女生,没有漂亮的脸也没有富有的爹妈,只有她自己不断的努力,为了设定的目标而不断的拼尽全力。以她的条件能活成这样已经不易了。” “MS女孩是什么?”薇拉说了一堆,直男的雅述只抓住了一个他在意的点。 “MS不是包的品牌么,就是那个一个包要好几万昂司的奢侈品。” 笑得抖动肩膀,雅述伸出大拇指:“这个外号已经很形象了。” 薇拉气得都要拿望远镜砸他了。雅述收回笑,脖子朝薇拉探过来:“你喜欢她是不是因为她很像你?” 薇拉被这样的问题问愣住了:“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吗?” “平凡而努力。”雅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嗓音有点厚重,低音区比较明显,话一经他的嘴有种说不出的动人。 薇拉也跟着笑了。 望远镜里传递过来的画面正好是娜蓿给花浇水,有个小草在花盆旁边狭小的空间里冒出了头,娜蓿拿起剪子犹豫半天还是没有动手,大概是它的顽强生长触动了她,嘴角牵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不大也不高,正正好好的衬托出她的美好。 ☆、芙蕾雅的侍女 芙蕾雅的侍女 “你想见她吗?”昙密忽的停住脚步,后面跟着的玟冷不丁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少女连退两步,脚步迟疑着,冷淡的脸上挂着一抹擦不掉的惶恐,忍了半天开口道:“小人不知该如何说。” “实话实说,我又不会生气。你以前是芙蕾雅的侍女,现在是我的手下,有什么疑惑吗?” 玟立刻跪地不起:“小的不敢!您是给了我长生的主人,我将一生追随于您!” “玟!时代已经变了,你要改改你的古语措辞了。” “是!小的谨听大人教诲!” 昙密无奈的摆摆手,示意她站起来。不愧是芙蕾雅的侍女,固执和冥顽不灵是她们的一大特色。 “如果你见到芙蕾雅的转世,会怎样?” “除了外貌相同,她的转世还是她吗?”玟问道,她虽然年龄已经五千多岁,但是单纯的性格未变,喜欢直来直去的。 昙密恍神,紧接着玟又问了一个:“大人,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玟并没有提那个她是薇拉还是芙蕾雅。昙密把第一次见薇拉和芙蕾雅的场景重叠起来。他想起自己在车厢里见的那个女孩趴在桌子上熟睡,他想起自己跪在圣坛下接受芙蕾雅的圣水祈福。薇拉就是生活中实实在在的人,芙蕾雅却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他第一次见薇拉,心里又忐忑又——兴奋?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仇恨就要有实体的目标了。见过薇拉以后,他却迷茫了,薇拉与芙蕾雅有时完全不同,有时又像的可怕。 不同的地方让他无措,相同的地方让他恨意递增。 他当然不会对玟说这些:“你呢?其实我一直想问你,玟,你为什么要长生?” “大人您呢?为了安普莎吗?” 昙密眯起眼睛,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玟当了昙密五千年的手下,再不了解一个人,也会知道这人的一些习性,昙密他越是生气,面上越是温柔,笑意也会越深。再次跪倒:“小的逾越了!” 他走近玟,抬起她的下巴,玟看到他的嘴角轻轻上扬着:“长生是为了牵挂的人,也许我们牵挂的人是一个呢,是么?” 被说中了要害,玟听得一身冷汗,眼睛都不敢放在他的身上,连忙低垂下。所谓伴君如伴虎,这人比虎更可怕—— 分卷阅读84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昙密放开了玟,少女走出胡同,当她看到迎面走过来的人时,身体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瞳孔迅速的收缩着,她本是个冷冰冰的人,此时情绪却压不住的往上喷涌。 见她这样,昙密也猜到了什么,从玟身边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后背:“收敛点。” 玟心里念着:‘芙蕾雅大人’,恋恋不舍的移开目光,装作路人的与他们擦肩而过。 昙密朝雅述和薇拉打着招呼:“你们回来了?” 玟转过身,看着自己昔日的主人与别人有说有笑的,这样的笑令她怅然若失,她从未在芙蕾雅身上见到过这样的笑,那人不苟言笑,心怀天下,那人留给她们的永远都是坚定的背影,站在她的身后,她们感到安心,内心就算有再大的恐慌也会因这人的强大被填平。 她不是芙蕾雅,她不是芙蕾雅—— 如此的反复着,就算这样了也无法控制眼泪悄悄的润湿了眼角,她再转回身时,泪再也抑制不住的跃然眼眶,从脸颊直达下颚,打湿地面。 ☆、冰饮录 冰饮录 “如果是你每天都在注视这样的女生,你会爱上她吗?” 发现最近BOSS总爱问这种挖坑类的问题,雅述也不知道自己该说实话还是谎话。这种问题,怎么回答都是错,幸好薇拉不是他的女朋友。 “把家收拾的一尘不染的女人谁不爱?”帛犹昔呢,外表干净体面的,家却跟猪窝一样,对比一下娜蓿收拾前收拾后,答案呼之欲出,再想想他们邋遢的BOSS——在雅述这种洁癖狂眼里,爱情是与整洁直接挂钩的。 “就算是一幅画长久注视都会爱上,何况是真人呢。”薇拉这话说得小声,并不打算让雅述听到,雅述也配合的装作没听见。 娜蓿打扫完,就往微醺酒吧走,赶场一样。 “明星的行程也没她安排的满吧?” “你可能没见过明星,她这不算什么。” “诶!别说,咱这些活里还真有一个明星的委托。” “哪个明星?” “额~等我回去再看看的,好像有。”想破脑袋一三诗社的大社长也想不起来那一摞子的委托信里的人名。 “米盖亚吧。” “对对对!”薇拉连连点头。 雅述无奈:“BOSS!米盖亚这么火的明星你都记不住你还能记住什么!” “我不看新闻的!”薇拉算是人类中的奇葩了,不看电视不打游戏不爱玩手机,爱吃但是不精通,工作狂一枚,最大的爱好就是装修她那辆破房车,隔三差五的给墙面换个颜色啊,摆盆花啊,弄个小挂饰放在床头,或者把健身房和卧室换个位置,移动移动床啊,搬搬桌子啊什么的。这种人不认识一两个明星也是正常的。 “BOSS咱是不是应该抓紧脚步,把所有积压的委托都做了?” “着什么急?让他们候着!”薇拉略一细想:“等结束了这个,我就按原来的分组把活都分出去。那能快点吧,是吧?” 是的——雅述在心里回答,脸上嫌弃没少。他盯着BOSS,发现这家伙对这个活格外的热衷,格外的认真,也不知道是帛犹昔还是娜蓿深深吸引了她。 两人继续跟踪,全程不忘用吐槽闲聊解闷。 因为常年在画廊上班,娜蓿养成了挺拔的身姿,走路也是抬头挺胸的,算是有些气质。 薇拉盯了一会娜蓿的背影后,问雅述:“你觉得娜蓿是什么性格?” “任劳任怨,好员工。”从老板的角度雅述只能看到这些。 忽略掉雅述的评价,薇拉指着娜蓿说道:“你看她的走路姿势,双手在两边摆动,幅度不大,说明她一定是一个做事很有主见的人;她步子很急很快,看起来有些内向不爱说话,她也是内心单纯没有什么坏心眼;身体笔直,没有前倾后仰,总爱低头,她有点小自卑不是很自信。” 雅述想吹一波她的技能,一想到如果夸多了她一定骄傲,就换成别的:“职业养成的才能。” 前面的娜蓿正好赶上一个红灯,她站在路边等着绿灯,从始到终她面前的马路没有一辆车通过,有几个行人已经强行跑过去了,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原地等着绿灯。 “她倒是很遵守交通规则,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雅述趁薇拉还没发表言论时,抢先一步进行了人设猜测,说完瞅瞅薇拉想让她给自己的观察打个分。 “也许她只是怕死——” 这话让雅述的脸瞬间垮掉,歪眼瞪着BOSS。 “你看她的冰饮录——”薇拉递给雅述手机。 冰饮录,在网上发言的地方,可以发一些自己的生活照,写一些自己的情绪啊,故事啊,分享自己的每一天,不管是旅游吃饭聚会还是跟朋友同事家人什么的都可以发表在上面,所谓冰饮录就是无病呻吟的谐音。现在已经成了炫富、造谣、销售的重灾区。 分卷阅读85 “喂!你什么时候加的她‘寥寥’?!” 寥寥是一个聊天系统,只有彼此加了寥寥才能互相成为好友,才能看到对方的冰饮录。这项技术虽然开发了很久,但是真正投入到现实生活中还是最近几年的事,没想到刚一进入市场就被疯狂的推广,已经成为很多人的重要沟通方式,甚至代替了手机电话。像薇拉这种连手机都不怎么用的人,也是前阵子才建立了自己的寥寥账号,当发现这玩意的好用时,一发不可收拾。 “刚才买画的时候啊。”薇拉不无得意的飞起一边的眉毛:“她通过了。” “如果是陌生人她肯定不会。” “我是她的买主耶!”压抑不住的小兴奋,薇拉开始翻娜蓿的冰饮录给雅述看:“她的生活挺平淡的,没有晒奢侈品没有旅游照没有美妆教程,网上卖东西都不做的。就是记录一些生活的小片段,很好玩,你看这是她养的狗,可爱不?” 他现在在意的不是这个新服务生的冰饮录和她的生活,而是他的老板有点过分热忱。雅述拿过手机,大概的扫了一眼,尽管就一眼,他还是被这个女人的冰饮录吸引了,最新一条配图是帛犹昔家的花盆,里面的那颗杂草给了个特写,文字是:想了很久,还是不忍心剪,它这么辛苦的让自己有了开始,我又怎么能轻易的结束呢。文字有点淡淡的悲伤,语气微弱,却有分量。这是一个对身边花花草草都倾注感情的人,这种人,对生活的热爱可想而知。 雅述么,他的冰饮录都设置了三天可见,其实他很少发东西,所谓的三天可见也就是没有。他不太能理解发冰饮录的人,无非就是想让人了解自己,有的内容是给陌生人看得,有的是给朋友看得,有的是给亲人看得,有的是给一个永远不会回应自己的人看得,而他么,没有那样想让人了解的闲心,也没有那么一个人能够让他用暴露自己的方式去取悦。像他这种连自己的冰饮录都不经营,更不用说去研究别人的。 然后他顺手翻了翻老板的冰饮录,不翻不知道一翻吓一跳,有一条最近的,还是刚刚在车里发的:工作好辛苦。然后从上往下翻都是这样的内容:‘累’‘饿’‘中午没吃饭,迷糊。’‘晚上没吃饭要昏厥。’‘早上中午没吃饭,要挂。’‘队伍不好带,没人爱。’‘工作太多,瘦了。’吓得雅述差点把手机扔了,这种冰饮录简直有毒啊。 你哪顿饭落下了?你哪瘦了?——雅述正想这么严厉的谴责一下不实报道,见自己老板正在摸口袋,寻思着如果没找到吃的,估计这家伙又会发冰饮录了:工作忙碌饿了一天。赶紧把自备的饼干献了上去。 薇拉笑眯眯的接过饼干:“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嗯,看和谁比吧—— 转念一想,光看BOSS发冰饮录,没见有人评论和点赞啊,他们一三诗社的人都在她寥寥里,起初有几个衔月的点赞和关心的评论,后来估计连衔月小天使都烦了,点赞都没了。这样一想又有点同情她了,也开始理解她发那些东西的缘起—— 自作自受呗,还能怎样—— 薇拉哪能知道自己身边搭档的想法,她美滋滋的嚼着饼干,享受着下属对她的关爱,尾随着娜蓿就快到微醺酒吧了。 娜蓿走的是后面的员工通道,薇拉和雅述从正门进去。迎面站着一个女孩,面容精致,梳着可爱的齐刘海,但是有一种冰冷的气质,女孩神情有些不对,薇拉禁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觉得熟悉却又说不来在哪见过。 就在这时,昙密从胡同走了出来,他的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一扫多日以来的病容。他向两人打着招呼,和雅述客套了几句。如薇拉这般大条的,都感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太和谐。 莎乐美踩着高跟鞋,背着MS包,穿着KV连衣裙,美得惊艳无比,从酒吧走出来,看眼神就知道她这是要去寻找猎物了。瞧见昙密,给他抛了个媚眼,因为是吸血鬼所以对健康和颜值高的人类有好感,像初来时受伤的昙密她是一眼都不会瞧的,颜值再高也不能引起她的注意,现在好了,病也痊愈了,颜值在线加上身强体壮的,莎乐美不禁多看了几眼。 雅述现学现用的朝莎乐美努努嘴:“喂!BOSS!你说的MS女孩!现成的!” “诶!诶!你干嘛去!” 被薇拉抓住现行的莎乐美,刚伸出招出租车的小手赶紧放下了。 “今天有两个初拥的活你去!” “又是我?!” “你便宜不是你是谁!反正都是喝血,喝谁的不是喝!” “超过四十五岁的不行!”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食!”薇拉把信封塞进莎乐美的手里,招了一辆出租车,把人家大美女往车里一塞,也不管人家三万多昂司的连衣裙有没有压出褶子。 雅述在旁边随手拍了一张照片,他突然找到了发冰饮录的乐趣,总算有点懂那些无病呻吟者的快感在哪里。 ☆、一直都是她给予我 一直都是她给 分卷阅读86 予我 三个人一起进了酒吧,娜蓿早已经换好衣服在一旁准备工作。雅述和薇拉见到她很一致的同时低下了头,大概是跟了一天跟出了心虚,面对自己员工会感到心虚的老板,雅述恐怕是古今第一人。娜蓿见两人进来,应该是特意等待了很久的,赶紧拿着画走了过去。 “您的画。”娜蓿拿出签收单:“您签一下名字。”把笔递给了薇拉,目光炯炯的盯着她,眼睛一闪一闪的。 昙密根本不知道他们中间发生了什么,见那副画的包装上是歌罗西的标识,心里猜出了七八分,还是觉得惊讶。他的认知里,没有薇拉欣赏艺术这一栏。 “这是第一次——”娜蓿很小声的说。 “什么?”薇拉把注意力从签收单移到娜蓿的脸上,她与这位新服务生对视了一下,后者的眼睛里好像冒出了一个落水人突然遇到船只的希望之光,那光,薇拉是懂的,注意到这位买家的探询娜蓿马上逃跑似的挪开了视线。 “第一次有人买她的画。”娜蓿快速的搓着手,加上不自觉的抖,激动的心情怎么都掩饰不掉。突然她向薇拉鞠了一躬,特别深的鞠躬,头快要磕到膝盖:“我替画家谢谢您!” “这不是需要感谢的事,画家让我享受到了美,我应该感谢她的。”薇拉扶起娜蓿,捏着笔,并不着急留名,眼神不时的瞟向这位默默无闻的幕后画家。 一旁的雅述猜测她的心思,但是BOSS的跳跃性思维他肯定是跟不上的。 签完字,娜蓿把签收单收好,正准备去干活,被薇拉叫住了。 “我想见见这位画家,可以吗?” 钉在原地,娜蓿半天没有动静,她回过身,脸上尽是惊慌:“您为什么要见她?” 薇拉把刚刚自己酝酿好的台词说了一遍:“我想送我朋友一幅画,很喜欢这个画家的画风,想让画家来画。可以吗?” 娜蓿惊喜交加的:“您很喜欢她的画风?” 给了一个肯定的点头,鼓励的补充一句:“很喜欢。”薇拉伸出手,手指放在娜蓿的袖口,正好是颜料沾到的地方:“希望她能为我作画。” 秘密就这样被薇拉掀开,措手不及的娜蓿低下头不敢直视薇拉的眼睛:“等我下班的,好吗?”说完匆匆跑开了。 旁边的吃瓜群众雅述已经脑补出一部五十集的家庭伦理偶像剧:“我好像看到了某部偶像剧的情节。” 薇拉把画拆开,比量着屋内:“挂哪儿好呢?” 雅述弯下腰,在薇拉耳边恶狠狠的低语:“你觉得在我的酒吧挂前女友的画像合适吗?” 昙密见他俩的亲密动作,装作若无其事的插入其中:“社长,你看,我应该做点什么?” 社长压低声音说道:“明天跟一下帛犹昔。”她竟然准备了一份资料放在了昙密手里。 “什么!”雅述和昙密都吃了一惊。 尽量放低音量,雅述快要咆哮了:“跟踪委托人?你在想什么?!” “我想知道他每天监视娜蓿的目的是什么,就这么简单。” 昙密尽管不解,但是并没有反驳:“收到,我现在就出发。” 发觉昙密乖顺的异常,薇拉不禁多看了他两眼,从他出了酒吧到走向对面的街道才停下。 “我现在有点搞不懂你,干嘛成天跟委托人过不去?” “谁让他和这个女人过不去呢,让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生活不好吗?”薇拉抬眼,视线转了一圈,最终落在那个弯腰擦桌子的女人身上,雅述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怜惜:“她应该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目光锁在了娜蓿微微颤抖的手上。 “你想让她画什么?” “我想送尼修夫人一幅新画。” “新画代替旧画?不可能的。”一想到尼修夫人对那副画的珍视,雅述就怕薇拉会好心办坏事。 摇摇头,无奈以无以言表的方式传达了出来:“我从没有想过有那种可能,只是觉得娜蓿的画风和那副画有点像,画一个新的,她能看得更有希望些。” “笨蛋,希望可不是用这种方式就能给予的。”他用近乎宠溺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话一出口,雅述就发觉不对劲了,咳嗽一声:“你脑回路什么时候能正常点!” “一直都是她给予我。”薇拉找了个沙发,往上一摔:“waiter!来杯烈酒!” 雅述很想把她从沙发上拎起来扔在地上踩两脚,陷进沙发里的那个人,看起来很小只很落寂,本想毒舌几句的嘴也没说什么,真去吧台给她要了杯酒,但是不烈。 而此时的薇拉并不知道,在酒吧对面的街道上,有一个少女正透过窗户目不转睛的贪婪凝视着她。玟用目光梳理着薇拉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任何细微都不放过,尽力去找她与芙蕾雅的重合点,越是费力寻找越发觉两人的差距遥远。作为芙蕾雅的守卫侍女,玟除了一身好功夫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就是一个粗人,那些精小的东西不懂,但是玟能感觉出这个女人和大祭司的不一样,至少芙 分卷阅读87 蕾雅是不会像此时的薇拉一般,如同丢了全世界的堆缩在沙发里,让她的落寂一览无余。 芙蕾雅是一个从不暴露弱点的人—— 娜蓿端着酒走到了薇拉身边,玟瞥了一下这个新服务生,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确认没有看错,喃喃道:“是她?” 不理睬汽车的快速穿梭,横穿马路,昙密大步走到对面的街道,走到玟的身后,双手按在她的双肩上,头低到她的脸颊旁:“见到前主人之后感觉怎么样?” “我的前主人已经死了。” 昙密抬起身子,点着头,似乎很满意她的回答:“哦,是么。” “大人,有什么吩咐?” “调查一下这个人,前世今生都查明白了。”昙密从资料里抽出一张纸交给了她,上面除了帛犹昔的名字和年龄职业就没有多一句记录了,玟看了一眼并不觉得为难,领命变成蝙蝠飞入夜色里。 离开时,玟再次回看了一下那个新服务生,看清那张熟悉的脸也确信了自己心里出现的名字——弗里达,是你么? 作者有话要说:  日更一章 ☆、安普莎的嫁衣 安普莎的嫁衣 派玟去调查帛犹昔,昙密并没有动身去亲自跟踪帛犹昔。他有另外的捷径,晃悠悠的走去帛犹昔家的方向,路过了西奈婚纱店,他驻足在橱窗前,里面正展示着比昆国后的婚纱,看着婚纱,一个女孩穿着嫁衣朝自己款款走来的影像毫无预警的钻入脑海里。 女孩似嗔似笑把脸贴近他的视线前:‘好看么?’在他的笑容里,她转了一个圈,拖地的婚裙绕着鞋跟转着,如把他的心也转了进去。 由衷的说道:‘很美。’ 但是女孩并不满意,拉起他的手:‘换个词吧,这个太笼统了。’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很努力的笨拙想着,终还是那句:‘真的很美。’ 女孩笑得前仰后合,他才发现自己被捉弄了,她跑远,正要去追,才发现自己刚刚只是幻觉,眼前除了冰冷的橱窗,就是里面没有表情的人形模特,他终于呢喃出那个名字:“安普莎——” 五千年他没有机会为她穿上婚纱,走入礼堂,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开一家远近闻名的婚纱店,等待着有一天她会回来再次穿上,做他的新娘。西奈婚纱店的幕后老板正是昙密。不过西奈婚纱店的店员并不知道这位走进店里的英俊男人正是她们的老板,昙密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这家店开了这么久,他一次没来过,今天还是头一次进来,突然就很想参观参观。店长桀派正在盘点,见到昙密明显吃了一惊,他是整个店里唯一认识老板的人。外表看,桀派年近六十,实际年龄远远大于六十,他器宇轩昂,并不像一个婚纱店的小小店长那么简单,总是挺直的腰板,和自信的微笑是他的招牌。 “殿下您怎么来了?” 昙密食指压在唇上,作出一个噤声的动作:“嘘——”在员工面前,他还想继续保持一个幕后老板的低调。 店里的婚纱各式各样,颜色也是从红到黑,黑纱是最近刚流行起来的,昙密唯独只站在一个白纱前,那件白纱是他们和一个知名品牌设计师的合作款。 “这是今天刚到的,也是合作款。”桀派向老板解释着。 “可以多合作几次,这个设计师很不错。” 婚纱本是复杂的,但是这件白色婚纱却简单到吝啬了,几乎是一块白纱用到始终,没有任何赘述。 两人说着话走进了贵宾室,桀派关上门,问道:“殿下,我听说您的人形印被鲛人的准新君修补好了。”桀派昙密原本当王子时的管家,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的侍奉在他左右。 “不必担心,人形印的副作用已经不能威胁到我了。族内怎么样了?” “一切如常。” “有你在我是放心的。桀派啊,我已经找到芙蕾雅的坟墓了。” 桀派一惊,要知道为了找到芙蕾雅的坟墓,昙密已经无数次的寻访过米诺斯,现在终于找到也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她的坟墓在哪?” “米诺斯森林里最粗的树下。你派人把她的棺材给我挖出来,把她的尸骨给我烧成灰带来。”说这话时,昙密的眼神尽是恨意,上下后槽牙紧密的咬着。 桀派赶紧领命:“遵命!我这就去办。”正要离开,想到了什么,大约是觉得话说出来会有什么不妥,迟疑半天。 昙密见管家还在那里没动地方,猜到他的迟疑是因为什么,于是刻意的忽视掉了:“怎么还不去?” “您最近还常梦见安普莎公主吗?”这世界唯一可以在昙密面前提起安普莎的人只有这位老管家了——桀派是昙密最忠心的仆人,他对这位殿下的感情如父亲一般,他几乎是看着昙密长大的,也同时见证了一个阳光开朗的青年是怎么成了今天这样一个内心布满阴霾的复仇者。所以昙密在别人面前需要隐藏的东西,在这位老管家面前从不掩饰。五千年来,桀派很清楚自己主人的目的,他虽然从旁协助但并不赞 分卷阅读88 同,每每想要阻止却也清楚自己的言微。他对昙密的所作所为一直是忧心忡忡的。 “我与她,也就能在梦里相见了。”昙密说出这话时,整个人陷入了无止境的悲伤,从不在人前展露的脆弱让老管家心生不忍。 “桀派,你知道,我有多爱安普莎,就有多恨芙蕾雅。” “当年,芙蕾雅大人她——” “你想为她说什么!她杀了我的至爱!在我们大婚的前一天!”昙密忽的站起身,踹飞椅子,椅子从老管家的头顶越过,撞到墙上,这把椅子看起来普通,却是从高岭国进口的高级木料制作而成,坚固程度可想而知,现在已经碎了一地。 老管家吓得立即跪在地上:“殿下息怒!” 已经过了五千年,这么久的时间,就算是石头也早已被磨掉了棱角,就算是再深再炙热的感情也会被冲淡,昙密的怒火却有增无减。发泄过后,他拽过另一把椅子,坐了回去。他尽力平复自己的内心,却在这个过程中发现,自己的怒火根本不是针对桀派,甚至也不是芙蕾雅,这些应该是这几日积攒下的,想到那个罪魁祸首,咬了咬后槽牙。 虽然被主人的爆发惊了一身冷汗,但是以对昙密的了解来说,这位殿下并不是一个易怒的人,就算是当年殿下见到安普莎的尸体也没有发这么大的火。昙密的行为令老管家不解。 “殿下——”桀派还想说什么,被昙密打断:“别说了,我都知道。先去给我弄把□□。” 桀派知道自己多说也是无益,开门走了出去。 揉着眼眶,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觉得仅仅发了个脾气就让自己疲惫了。趁着他放松警惕,女孩身影再次出现,这次安普莎是真的有些不开心了:‘为什么你给我选的嫁衣都是白色的?我并不喜欢穿白色。’ ‘我第一次见你就是穿的白裙,现在怎么又不喜欢了?’ ‘好吧,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因为我爱你。’安普莎走过来拥抱住了他。 女孩的体温给了他安定心神的作用,他喜欢安普莎,喜欢这个温暖如春的女孩,因为他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她都能给自己。安普莎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清香,他细细闻去,是花园里蔷薇的味道,着魔一般搂得更紧了些。 昙密张开怀抱,才发现自己的怀里空空荡荡。他第一次见安普莎,少女穿着白色的裙子背对着自己站在花园的蔷薇丛中。那天正是他和安普莎订婚的日子,起初他百般抗拒,直到他见到花园里那个白裙少女后—— 他搂住自己,仿佛安普莎的体温还在怀里一般。 ☆、帛犹昔的家 帛犹昔的家 坐了一会,觉得自己心里已经能平静的去完成薇拉的工作时,昙密起身,走出贵宾室,正好一个店员捧着一束蔷薇走了过来,看样子是想作为装饰放在店里。闻到久违的香气,昙密一言不发的伸出手,抓碎了花朵,吓了店员一跳:“客人这是我们用来——”话没说完被桀派拦了下来:“以后别在店里放任何蔷薇花。” “知道了。”店员惊慌失措的收拾满地的花瓣,疑惑的看了昙密两眼。这个男人的真正身份虽然不清楚,但是从店长的态度上看应该绝非等闲,男人五官看起来是柔和的,没有攻击性,为什么现在却是充满杀伤力的呢?而且他身上有一种狠厉,以毫不掩饰的方式散发了出来。昙密缓缓的低下头回视店员,店员胆怯的立即转移了目光。 昙密迈步走到门口,回身对桀派说了一句:“橱窗里的那件粉色婚纱撤掉,蔷薇的设计太碍眼。谁设计的?开除掉。”他语气波澜不惊,内容却狼烟四起。 老管家再也不敢出言顶撞,连连点头:“是!” 离开婚纱店,步行了几米,他回过头,正看见几个店员合力把粉色婚纱搬进店里,把刚刚捏花的手放在鼻子前,还有余香—— 一个身影从旁边跳到昙密面前,玟单膝跪地双手奉上比那张纸厚出N倍的资料:“大人,这是帛犹昔的所有资料。” 昙密接过资料,对玟的工作效率早已习以为常,他的手下和薇拉的那些虾兵蟹将根本不在一个段位上,玟能用三个小时找到被调查人的所有资料——上至祖宗十八代下至未出生儿女的基因血型,而薰只能找到被调查对象的姓名性别职业,如果让薇拉知道,估计她会哭死,顺便感叹命运不公什么的。 边往帛犹昔家的方向走,边阅读着资料,当看到记录帛犹昔幼年的经历的那一页时,昙密突然停住了脚步,停顿了也就半秒钟的时间。当抵达帛犹昔家门口的同时也看完了一掌厚的资料。 帛犹昔的别墅和娜蓿住的拆迁小二楼仅间隔一条街。昙密扫了一眼帛犹昔的花园,种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花,叶子已经长得茂盛,花正含苞待放的。用桀派给的□□打开了帛犹昔家的门。推开门,首先入眼的是客厅里的螺旋梯,钢管扶手,直接连到二楼的卧室,墙面以灰色为主,地板为黑,床品和窗帘为白,所有的设计都是及其简约的,走入这样的房子,迎面扑来的是一股冷飕 分卷阅读89 飕的寒风,如果不是那些沙发床什么的家用品,他以为自己进入了一间厂房里。 “帛犹家的独生子真是品味独特。”摸着金属质感的扶手,走上了螺旋梯,玟紧跟在后。 玟想象了一下如果自己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心里会有多压抑,这种设计一点家的感觉都没有,她接了一句:“不像个家。” 昙密突然停住了,回头问少女:“家应该什么样?” 夜已经深,他们没开灯,帛犹昔家附近路灯的照明已经足够他们视物,光源从帛犹昔家的窗户里散进来,而昙密正好站在一半阴影一半灯光下,从下往上看,瞧不清表情,也不知道主人是怒了还是喜了,玟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的说道:“温暖,幸福。” 昙密笑了,玟却觉得这个喜比怒更恐怖些。 环视四周,把屋内所有的摄像头全部收入眼中,玟皱了皱眉,因为已经调查过了帛犹昔的前尘往事,所以她对这个人虽然没见过真人,但是多多少少还有些了解,但是在自己家装摄像头监视钟点工的画风还是清奇的,在正常人眼中。 昙密挑挑眉,似什么有趣的东西开始打动他了,身子往沙发上一靠:“我们社长交给我的工作还挺能激起工作欲的。” 玟眨眨眼,确定从她主人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是喜悦? “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是!”什么东西是有价值的?玟从不问昙密缘由,作为昙密的手下,接受命令并怎么完美的完成,是她唯一需要知道的,五千年的磨炼,该习惯的都已经成为了习惯。 在玟找资料的时候,昙密四下转悠,他突然发现这房子里少点什么——没有家人的合影照片。 四下查探,依赖着吸血鬼的灵敏嗅觉,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沿着血腥味找到了一个地下室,玟正要下去一探究竟,被昙密拉住了。一想到地下室的阴暗潮湿和霉味,昙密就本能的捂了下鼻子,以示拒绝:“算了。 随后玟总觉得这个管道造型的书架看着有些不顺眼,在上面找了半天,终于在后面发现一个按钮,轻轻按下去,书架竟然自己转动了,一个布满玩偶手办的展柜架转了过来,每个玩偶都放在一个单独的透明玻璃柜子里,各种姿势各种样貌的手办,都是一些动漫卡通里的人物,还有汽车摩托车宝剑等道具的模型,数了一下,大约有一万个左右那么多。作为一个从古代活到现在的人,玟对现代的东西没什么大好感,唯一能吸引她的就是一些动漫影视,所以她对帛犹昔的手办人物如数家珍,也清楚这些东西的价值,随便拿一个出来都快能买一辆车了,从这点上也能看出来这位两大家族的继承人是有多豪。 注意到这边的响动,昙密转过了椅子,把脸面向了这个展柜架,他观赏了一下,然后起了身,走到柜子前,随机的打开一个玻璃柜,拿下来一个手举长矛的卡通手办,把玩着问道:“哪个贵?” 不明白主人的用意,玟仔细看了一遍,指了指中间的一个被上了密码锁的玻璃柜说道:“这个背着大剑的少女最贵。”这个少女手办是动画《蔷薇女祭》里的一个重要角色,据说她的原型是大祭司芙蕾雅,之所以价格最高,是因为这是手办界大师的遗世之作,而且这个人物也特别冷门的缘故。 把手举长矛的手办放回去,视线围着大剑少女转了一圈,最终放在了少女用来扎起马尾的红色头绳上:“这个玩偶挺别致的,你拿出来我看看。” “我去找找密码。”玟觉得昙密出的题有点超纲了。赶紧去翻帛犹昔的生日,试了,错了。她又试了帛犹昔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的生日,轮了一圈也没成功。 抱起膀子环顾四周,昙密试图找到点什么提示,正好看到了窗台上那一盆盆的多肉植物,先不说那个植物的长相有多萌,就是粉绿色的花盆也和这个房间不搭调,突兀的很,琢磨了一下那个植物,然后给出了一个答案:“试试娜蓿的生日。” 竟然对了—— 玟吃惊的回看昙密,难以置信的:“他为什么?” 摊开手,昙密摇摇头,眼眉一挑,露出孩子气的微笑:“你看,这份工作多令人惊喜。”从柜子里拿出大剑少女手办,随口问道:“少女人偶叫什么?” “小芙。” 听到这个名字,昙密的眼睛弯成一个半月:“你把柜子转回去吧。”正说着,就把小芙的手办揣进了西装内兜里。 心里吃惊,面上不敢表露,按了按钮,展柜架转到了背面,书架又归了原位。偷偷的回看主人,他也在看自己,玟一阵心惊。 昙密歪着头,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总是当观众,腻了。” 用那把□□,昙密打开了帛犹昔的所有上锁抽屉,除了一些跟踪娜蓿的照片,还有一本厚厚的日记,眼睛一亮,玟从主人的眼里看到了兴奋和好奇,他想当然的翻开,就像读着某个畅销小说一样的看了起来,还津津有味的。 玟站立在一旁,期间也数不清看了几次手表,时间也不早了,尽管是吸血鬼的内核,但是有人形印控制着外貌体征 分卷阅读90 ,现在昙密算是一个人,晚上睡觉休息是必须的,想出言提醒又怕打扰了主人的雅兴。现在的昙密的确兴致勃勃的,看到精彩处还摸摸下巴,玟是武人眼神比较好使,从后面瞄了几眼,收集到一些比较劲爆的字眼——什么恨意难消啊、毁尸灭迹、虐待、折磨一类的。如果写成一部悬疑推理小说,也是蛮刺激的。 没过一会,昙密就看完了全部,意犹未尽的合上日记:“帛犹昔文笔还挺不错的。”从玟的那一沓资料里抽出一张最无关紧要的放进口袋里,剩下的还给玟。那页除了姓名性别爱好职业以外什么都没有,玟猜想估计这就是她主人要交差的东西了,如果换成自己这么干会被主人打死。一三诗社真是个养人的好地方啊——不禁如此感慨。 作者有话要说:  暂时停更几天,后面写的有点没有感觉~~~~~~~~~~我把存稿都发表了,你们看的都是存稿~~~哈哈~~~ ☆、谢谢 谢谢 酒吧老板雅述特意为巨人开辟了个超大号的床,其实就是用几张床一起拼接的,九穆图躺在上面很是高兴:“终于可以伸开腿了。” 衔月正给大家分发甜点:“你要睡了吗?” 九穆图抱着自己的兔子布偶点点头:“嗯!” 冉冉趴在床边,拨弄着兔子布偶的耳朵:“你这家伙可真幸福,吃了睡睡了吃,一点烦恼都没有。” 猛拍了一下冉冉的后脑勺,薇拉端着酒走了过来:“就好像你有似的!” “薇薇!好疼哦!你都不疼我啦!”委屈的撅起嘴,冉冉把脸快速的扭到一边,薇拉只能看到一个倔强的背影。 抽走薇拉的酒杯,衔月开启了妈妈模式:“少喝点酒,你不知道自己一喝多就过敏么?自己都不知道照顾自己。”拿着酒杯走开了。 一路为酒杯送行到吧台,薇拉收回视线,往嘴里扔进两个小蛋糕,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给我讲故事!”九穆图往被窝里一躺,自己盖好被子,就像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忽闪着大眼睛,满是期待。 薇拉无奈的手一伸:“书。” 黎玲把一本没有封皮的书放在了薇拉掌心上,薇拉吃惊的去看小女巫,后者回了一个甜出蜜的微笑:“我在集市买的,旧故事讲腻了换换新的吧,也许上面有另一个版本的结局呢。”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个小女孩,薇拉原本风平浪静的心有了波澜,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谢谢。”薇拉还有别的话想说,但是她没说,别人并不懂只有她俩彼此都懂的话。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狮子爱上了一个女孩,它找到女孩的父亲,希望他能把女儿嫁给自己。女孩的父亲害怕狮子,他对狮子说:怎么证明你对我女儿的爱呢?狮子说:为她,我愿意去做所有事。女孩的父亲说:那好,你把牙齿拔掉,把爪子切掉吧,我怕那些锋利的东西会伤害到我的女儿。狮子听了,立即拔掉了自己的牙齿,切掉了自己的爪子。女孩的父亲一看它失去了伤人的利器,拿起刀直接杀了狮子。”薇拉看到九穆图和黎玲已经入睡了,蹑手蹑脚的离开。 一旁在给客人端酒的娜蓿,新服务生明显在溜号,一个没放稳,酒洒了,溅到了客人的裤子上。 娜蓿连连道歉,那个客人五大三粗一看就不好惹,暴躁的推开她:“滚开!蠢货!”她摔倒在地,后背弯曲着,脊梁骨的瘦弱可以透过工作服清晰可见,她立即爬起来,用抹布去擦客人的裤子,客人暴跳如雷:“你擦哪呢!”又要动手,被薇拉一把抓住手腕,客人一看薇拉是个女流也不怎么在意,使力几下才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她的手,急了:“臭女人!”另一只手就要去打薇拉,被薇拉一个背摔,扔在地上。那客人一看这情况,颜面扫地起身就要找薇拉算账,被赶过来的雅述一脚踹到门口。 客人一看自己不是这些家伙的对手,骂骂咧咧的出了门,刚走没几步,突然脖子被什么锐利的东西抹断了,头掉在脚边,一个无头的人跪在了地上。没有人注意到冉冉坐回原位,舔着指头上的血渍,喃喃着:“没礼貌的家伙,冒犯薇薇怎么可以呢。” 酒吧里的人并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娜蓿对着薇拉和雅述鞠了好几个躬,道歉的话也是重复了无数遍:“对不起!对不起!给您们添麻烦了!” 两人良心不安的去拉娜蓿,作为跟踪了她一天的两位,对这个女人他俩还是有点小内疚的。 “没事的,我个性随和,就是见不得对女人动粗的垃圾。”雅述安慰了几句,朝薇拉试了个眼色,就又去招待客人了。 薇拉拍了拍娜蓿后背:“放心吧,那家伙不会开除你的。” 娜蓿抬起头,与薇拉的目光打了个照面,楞了一下后说道:“啊!是买家您啊!” 薇拉发现这人不仅仅是人脸识别的问题,而是记忆太短暂了吧,自己可是一直没离开的呆在这个酒吧里的。 “你不会忘了咱俩约好下班去你家画画的吧?” “我记得,今天真谢谢你。” 薇拉瞄到她膝盖 分卷阅读91 的擦伤,按住她肩膀:“你受伤了。” 娜蓿摆手:“没事的。” 薇拉冲一直在旁边瞅热闹的薰打个手响,黑猫一会叼着药箱过来了。社长蹲下身,给伤口消了下毒,贴上了创可贴,站起身对她说道:“被欺负了也是只会道歉,受伤了也不说,这样可不行,要多爱惜自己。” 娜蓿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一言不发,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看了看手表:“你还有多久下班?” “快了。”娜蓿去找拖布把地打扫一下,刚走几步又折回来问薇拉:“您刚才讲的故事真有趣。” 离得很近,薇拉发现这个女人的美其实是一个隐性的,没有刺目的美貌,不是第一眼美女,却越看越出彩,她今天似乎化妆了,擦了淡淡的眼影,打了一点点腮红,虽然妆容淡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就这一点点足够给她的容颜加分了,整个人看起来有了一些活气。 “今天的妆挺好看的。”薇拉开口,这话稀松平常,娜蓿听了却红了脸,赶忙跑开了。 虽然在忙生意,注意力一刻不离这头,给客人送走后,雅述赶紧过来八卦:“诶诶!少散发点你的男友力!又英雄救美又直男撩妹的,给男人留条活路——” “死开!”薇拉推开雅述:“人家只是不擅长和人打交道,她连个朋友都没有。” “你这明显是不想负责的说辞!”两人正说笑着。大门忽然被踢开,莎乐美一脸杀气的直奔而来,本能告诉薇拉有危险,她把雅述推到前面做挡箭牌。 雅述不断摆着惊恐的小手:“大姐!有话好好说!” 莎乐美把价值一万五昂司的包包扔了过来,雅述很不地道的一矮身子,正中社长的小脸。女吸血鬼用快要气哭的表情骂道:“薇拉你不是人!竟然让我给一只猪初拥!” 幸好现在顾客不多,在场的一三诗社成员很默契的把脸转向了社长大人。 一三诗社的大社长低下头揉着脸蛋,小声嘀咕:“人家可能就是胖点。” “五百斤你说胖点?!” “五百斤血厚啊,吸着过瘾。” “神特么的过瘾!”莎乐美这就要冲过来用自己九厘米高的细高跟踢社长,衔月和冉冉赶忙过来一边一个胳膊的拉住了她。 “薇薇啊,为了钱你也是丧心病狂,怎么能让这么美丽可爱的莎小姐去和那样的——”冉冉想形容一下那个胖子,发现词汇量有限,就用手比划了一个圆形。 冉冉这话无疑是雪上加霜,莎乐美更气了:“你怎么忍心让这么美丽可爱的我——” “那你初拥了吗?尾款打了吗?”薇拉的关注点都在这里。 一三诗社的所有人,除了趴在桌子上看热闹的薰,一致吐槽道:“你关心的是这个吗?!” 叮铃一声,薇拉手机响了,她连忙去看,眉开眼笑的:“莎乐美干得漂亮!尾款到账了。” ☆、娜小姐与敛先生 娜小姐与敛先生 到了下班时间,娜蓿去更衣室换衣服,脱掉工作服,正要关上柜子,柜门上的镜子晃出了她淡妆的脸,她对着镜子仔细的端详里面出现的面孔,本想卸掉妆,想了想关上柜门什么都没做。 ‘今天的妆挺好看的。’这话盘旋着,挥之不去。她渴望着,这一点点的改变也许会令那个人也能注意到。 在酒吧里没看到薇拉的身影,走出去,看到她正斜靠在外墙上,仰头看着什么,那个侧颜让她油然而生出一种熟悉感。从见面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很特别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不论是买画还是救自己。 瞧见娜蓿出来了,薇拉把脸转过来,惊醒了出神的女人:“走吧。” 娜蓿本来是个只对自己在意的人和事投入心神的人,但是这个人却好像一下子就牢牢的抓住了她的心,而薇拉身边的人也同时吸引了她。想到刚才薇拉被那个美艳的女子追杀的片段,她嘴角微微上扬。 由于社交方面的经验值较低,她在待人接物方面也是弱到不行,有些话说出来合不合适她并不在意,也不会在自己的语言里遣词造句,心里想什么就问了什么——娜蓿转过脸问薇拉:“那些人都是你的朋友么?” 被问得一愣,薇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一帮光吃饭不干活的闲人。” “气氛真好。” “什么气氛?”薇拉回放了一下——是自己被莎乐美拿着高跟鞋追打那段?还是一三诗社的全体成员一致喷她的时候? 焦虑的搓着手,娜蓿说道:“我从没有这样的朋友。” 准确的说是没有朋友吧——薇拉在心里补了一刀。 “这样的朋友不要也罢。”抚着被鞋跟划伤的脸蛋,薇拉这话是由衷的由内而发。 顿时,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中。 难得的是,今天的娜蓿,一个擅长不聊天或者说是轻易把天聊死的人,突然有了表达欲望:“你讲的那个故事后来女孩怎么样了? 分卷阅读92 ” 薇拉并不打算讲,看到娜蓿一脸认真的盯着自己,只好开口:“女孩很伤心,离开了父亲。” 她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还好什么?” “我一直担心女孩对狮子是没有感情的。” “怎么会呢?她一定也很爱狮子。爱情一定是双方的,只有一个人的喜欢肯定不是爱情。娜蓿有爱的人吗?” 娜蓿的脸迅速被红占据了,她捂着发烧的双颊摇了摇头:“没有。” “我还以为你喜欢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他只是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谁?” “小时候邻居家的弟弟。” “你喜欢那个弟弟?”薇拉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着,恨不得马上就钻入娜蓿的脑子里,把里面的信息都阅读一遍。 红晕褪去后,她的脸色格外苍白:“我是一个杀人犯,有什么资格去喜欢去爱别人——” 这回,薇拉并没有刨根问底。话题就这样聊死了—— 他们又走到了西奈婚纱店附近,娜蓿放眼去看,惊叫一声:“啊!” “怎么了?” “那件蔷薇婚纱不在了。” 这都要托昙密的福—— 橱窗里换上了一件纯白色的鱼尾婚纱裙。娜蓿站在前面,久久的凝望着,整个人好像突然就被什么抽走了力量,疲惫的说道:“如果能有一次,一次就好,想穿那件婚纱。” “有想结婚的人吗?” 自暴自弃的摆摆手表示拒绝:“我这样的女人,谁会喜欢呢?” 刚说到这里,对面走过来一个男子,那人戴着眼镜,瘦高个,一副白白净净的样子,乍一看有点像帛犹昔,但是比帛犹昔要平凡许多。 薇拉旁边的女人看见这个男子,明显身体绷直,手足无措的低下头。 那个男子看见了娜蓿,他们似乎认识,他很大方的打着招呼:“娜小姐,刚回来?” 娜蓿脸红成一片,声音如蚊虫:“您刚出门么?” 男子微笑着:“嗯,去买点酱油,刚要做饭才发现酱油没了,是不是很迟钝?”说着还搔了搔头,看起来是一个老实而又朴素的人。 娜蓿站在原地,僵成一个石雕,缩缩着身子,在她旁边的薇拉都尴尬到空气凝固。 推了推眼镜,男子也因这气氛僵持了,只好说道:“我去买酱油了,再见。” 薇拉看向男子背影,他像逃跑一般的离开,是提了速的快走。 “他走远了。” 这才像是解了封印的,娜蓿瘫成一团。 “你喜欢他?” 娜蓿那张白到透明的脸,现在红到发紫,惊慌失措的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瞎子才看不出来吧——这都多明显了,对感情迟钝如薇拉也感受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小粉红。这时,薇拉想到的不是刚才遁逃的眼镜男,而是 她的变态前同事,如果帛犹昔是因为喜欢娜蓿才成了跟踪狂,那她是不是要——高兴一下下,表示对同僚的心疼呢?想到这里,不禁小雀跃一下。不过话说回来,相比较于那个变态,那个老实又平凡的眼镜男更适合娜蓿一些。 突然,就想当红娘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不定期更新~~~~~~~~存稿要发完了 ☆、娜蓿的家 娜蓿的家 这个居住环境—— 是不是太恶劣了些? 难以想象就隔了一条街,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帛犹昔的房子如果用宫殿来形容,那么娜蓿住的肯定就是贫民窟。小二楼,这年代能看到砖瓦房也算是古董建筑了,这种建筑应该放在博物馆里展览参观,而不是让人安居乐业。楼梯裸露在外,可以看见有些住户把内衣内裤晾晒在外面,咸菜缸摆放在过道上,每一户的门口都堆砌着一些参不透的物件——什么充气娃娃啊、缝纫机、天文望远镜、轮椅、担架、狗笼、抓娃娃机等等。破败的墙面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红砖颜色,铁质的扶手早已经生锈,有的地方都被雨水腐蚀得烂掉,离老远就能闻到散发的霉味。 这样的地方要是让薇拉来住,她一定会发狂。一三诗社的大社长在衣食行方面没什么讲究的,唯独对住的地方一直是心之所向,属于那种就算睡在大马路,盖得报纸也必须是当天的,类似于这种的讲究怪。 在这种房子下能有着什么样的室内,她已经放弃去想象了,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当打开娜蓿的房门,迎面扑过来的是一阵清新的风,很舒服,就和这个房屋主人一样的感觉。房间被收拾的很干净,没有一个垃圾在地上,没有一点浮灰挂在书柜旁。虽然装修简单,空间狭小,而且没有客厅,厨房和卧室连在一起,但是都被娜蓿充分的利用了起来,用绿植作为两个房间的隔断,一点也不突兀。卧室举架有点矮,薇拉进来都需要低着头,于是壁纸用的仿真竖向木板,把房间拉高了。乳白色的地 分卷阅读93 毯放在橘棕色的地板块上,显得又轻盈又有暖意。被罩和被单都是白色碎花,薇拉第一眼就爱上了,恨不得和娜蓿要购买的链接。无处不在的绿植,多肉和绿萝几乎霸占了大部分的空白面积。没有华丽的装修,没有奢侈的家具,甚至橱柜都掉漆掉的露出原木色,这个房间虽朴素却让人喜爱得想住下来。 “我去给你倒杯酸梅汤。” 趁着娜蓿去厨房之际,薇拉赶紧拍了几张照片作为日后装修房子的参考。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相框,是小时候的娜蓿和父母的照片,相框的四周都被擦得掉了色,可以想象娜蓿有多珍视。照片上的娜蓿年龄也就在七八岁左右,被爸爸妈妈一左一右的拥抱着,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幸福的模样让了解她的人心里酸楚。 酸梅汤从冰箱里拿了出来,放在桌上的时候还冒着冷气,薇拉赶忙尝了一口,那一刻她仿佛拥有了全世界,透心的凉爽,酸甜的口感,淡淡的梅子味,然后三口并做两口的喝了个干净。 打了一个满意的嗝,薇拉看着娜蓿的眼睛充满了爱意。完全把每天兢兢业业做饭的大厨师衔月抛之脑后。 娜蓿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还喝吗?” 连连点头,速度之快生怕提议的人反悔。 “你没吃晚饭吧,我再做点饭吃吧。” “有腌黄瓜吗?”如果这张表情被雅述看到,一定毒舌的说她丢了一三诗社的脸。 在美食面前,要脸做什么?夹菜吗? “您打算让我画什么?” 赞叹着腌黄瓜的薇拉,吃着蛋花鸡肉的她已经完全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嘴塞得满满的,薇拉因这句话差点噎到,咀嚼了一会说道:“我想让你帮我复原一幅画。”说着,她拿出一张照片,正是尼修夫人那幅看不清脸的画。 “复原?我不是很会。” “照着画一个也行,也不一定要一模一样的。”薇拉把照片递给了娜蓿。 娜蓿仔细的看着画,面上的表情开始逐渐的变化,由好奇到吃惊再到沉思。 “怎么了?”感到娜蓿的不寻常,薇拉问道。 “这幅画让我心里产生很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熟悉,又感怀。” 我见你也有这种感觉——薇拉在心里说道。 “价钱么,就按照先前那幅画的双倍来算。”薇拉这人向来小气,这次反而出手大方。之所以这样,其实她也是很希望娜蓿能有一天如愿以偿的穿上那件婚纱,毕竟那个婚纱店的婚纱穿一次都是天价。 “不不!太多了,那个价钱也是画廊后加的,不用那么多的。”娜蓿被这样的高价吓到了。 “你值得这样的价钱。”薇拉很认真的说道,目光看着娜蓿,满是真挚:“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娜蓿低下头,搓着裤子:“你是第一个对我说这些话的人。” “红衫祭司没说过吗?”虽然不可置信,不过按照内奥米的性格,除非是对她有利的人,否则让她赞美一个人的优秀比登天还难。 “你说内奥米吗?你认识她?”娜蓿不禁多看了两眼薇拉,看到薇拉的耳环,似乎有些眼熟,想起是内奥米身边侍卫长常戴的那个。 不想承认和内奥米曾经的过往,但是又不得不承认,薇拉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算是认识吧。” “内奥米是我的表妹。” 现在轮到薇拉吃惊了:“你俩是亲属?我怎么从没听她提起过?” “我们也是不久前相认的,她一定以为我也和族人一起消失了。” 内奥米的族人去了哪里?为什么会一夜之间都消失了,这的确是比昆国仅次于列维案的最大迷案了。 知道薇拉要问什么,娜蓿提前回答了她:“那件事,在我们这些幸存者心里是个不可说的秘密,那时候我七岁,爸爸妈妈并没有告诉我实情,只记得深夜爸妈开车带着我离开了这里,现在我又回来了。” 娜蓿不像是一个会撒谎的人,也不是一个善于隐瞒的人,薇拉清楚,也就没再追问。 “内奥米从不和我说起分开的这些年她都在做什么。” “她进了怜子院,然后又去了祭司院。” “真有本事,年纪轻轻就能在祭司院做到红衫祭司的位置。” 薇拉冷哼一声,并没有搭话,转移了话题:“你只看一个模糊的照片就可以吗?” “最好有参照的人物,这个人像已经辨认不出原貌了。” 可以参考一下内奥米的脸——转念一想内奥米的脸有点太端庄,想到尼修夫人也许都已经忘记了人像的样子,就试图蒙混过关:“那你照着我的脸画吧。” 娜蓿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您可真能——” 我好像见过这个笑——薇拉这么想着,也跟着笑了。 千祖用嘴巴啄窗户,薇拉拉开纱窗把它放了进来,猫头鹰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它不知为何围着娜蓿又转了一圈,扑腾两下翅膀站在了桌子上,薇拉 分卷阅读94 把绑在它脚腕上的纸条拿了下来,看到上面罗初君的笔迹心也跟着内容安定了不少。 看来,卫楚暂时没什么大动作—— “这是你的宠物吗?”娜蓿问道。 “啊!”薇拉这才想到娜蓿也许会怕千祖:“我这就把它放出去。” “我家有只狗,怕它会——”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挠门声和狗叫。 千祖警惕的飞到薇拉肩头上,薇拉对千祖说道:“小祖宗你快跑吧。” 但是这个小东西傲娇的把脸扭到了一边,一副我是老大我会怕狗的表情,薇拉仿佛读到了它的内心独白:我千祖大人,天不怕地不怕,一只笨狗能乃我何! 可惜它越抓越紧的小爪子暴露了内心的真实想法。薇拉无奈的抱起千祖钻出窗户:“我走咯!” 娜蓿赶紧打开门,把狗放了进来,跑到窗户往外看去,哪里还有薇拉的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不用等着更新,慢慢写,我不会弃坑,放心吧 ☆、弗里达 弗里达 千祖落在薇拉的肩头,一脸不耐烦的听着她唠叨:“祖啊,你说,我送新的画给尼修夫人,她会接受吗?” 猫头鹰转了一下脑袋,如果能从一只宠物嘴里听到答案那才是奇事。 在薇拉心里,尼修夫人是类似于母亲一般的存在,但是她又不敢把这种想法表现出来。幼年父母离世时,她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尼修夫人,送她去怜子院,教授自己医术,让她拜丹徒为师学习武艺,这些种种都是尼修夫人的安排。 ‘你为什么一直帮我?’曾经问过尼修夫人,她们非亲非故的,这个人为什么要帮助自己呢? 那时的尼修夫人也没给过一个满意的回答,只是淡淡的说道:‘我也没有帮你,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又不会有什么损失。’ “也许对她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已经是再造之恩。如果我送她画,不知道她会不会——”以她对尼修夫人的了解,大概也能猜到结局,尼修从不是一个需要别人感谢的人,薇拉越是心里清楚越是想这么做,也搞不懂自己的执拗到底是为了什么。 刚走几步,遇到刚才和娜蓿打招呼的男子——敛先生。那人一手拎着刚买的菜一手拎着新拖把,薇拉大概扫了一眼他的拎兜——有菠菜胡萝卜肉,那人低着头从薇拉身边走过去,她停下脚步回头去看那人,喃喃自语:“和这样的男人相伴一生,应该是她的最大心愿了吧。” 千祖啄了一下她的头发,薇拉回过神对它说道:“奇怪,我对娜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很强烈,强烈到我甚至想要为她做很多事。”没再做停留,加快脚步往微醺酒吧赶去。 她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别墅里,一直在看她的两个人。 玟收回目光,她是吸血鬼,有着耳聪目明的能力,薇拉说了什么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在昙密面前她是不敢有多余表情的,但是她的主人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你很羡慕吧?” 玟不敢搭话,低着头站到一边:“小人不敢。” “是叫弗里达么?她也转世了。没想到你们七十二侍女能以这样的方式重逢。” 少女吓得心狂跳,没想到昙密竟然也记得弗里达。弗里达是七十二侍女里唯一的画师,除了画画的才华,其他的并不擅长,当初她留在七十二侍女中时,很多人都提出过异议,觉得只是一个画画的,在芙蕾雅大人身边也没什么用处。后来芙蕾雅知道了,她什么都没有说,也没为弗里达辩解,就是让她为自己画了一幅肖像画,大祭司把画挂在了神庙的大殿里,对所有人说道:‘这是我的侍女弗里达画的,我非常喜欢。’自此再也没有人敢非议。那个时候,玟就羡慕这个弗里达,相貌不突出能力平庸的她,获得了大祭司更多的关心。 没想到五千年过去,弗里达转世成另一个叫娜蓿的人,用这种方式与大祭司相见,再一次的博得关注,而她却要躲在见不得人的暗处,悄悄的望着那个人的项背。 昙密看着多种感情在玟的脸上翻来覆去的变换,笑靥如花:“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后,受宠的人依然受宠,而被冷落的人依然被冷落。” 他这话如冷箭一般射穿了少女的内心,玟强行压抑住才不让自己的表情崩塌,尽力让自己的语调不带颤音:“小的不明白大人的意思。” 尽管一眼看穿了玟的强作镇定,但是昙密不打算再深入揭穿,他说起了娜蓿前世的事:“我记得弗里达,虽然大祭司不常出面,但是她的侍女倒是经常出现在我面前,我对这个不爱说话,长相平凡的女子还是有些印象,因为很好奇芙蕾雅为什么要让这样普通的人当侍女,毕竟她那样的身份,需要的也一定是很优秀的人相伴左右。可惜,迄今为止,没什么特殊发现。玟,你是不是也很好奇?” “从我追随大人开始就下定决心,前尘过往都和我没有关系了。” 昙密朝玟走了过来,他的高大身躯把瘦削的少女罩在了一片阴影里,他俩离得极近,玟 分卷阅读95 心里不断泛着冷,这位吸血鬼让她从五千年前开始就恐惧,一直到现在都没掰正过来。 他张口说道:“玟,你知道你的可悲吗?——就算有一天你死在了她的面前,她都不知道你是谁。” 终于,少女脸上再也掩饰不住的悲哀流露了出来,如同被开了闸的洪水不可收拾。就像刚打了一巴掌又给了甜枣一样,昙密补充一句:“所以我想给你一个能近距离接近她的机会——” 也许不过是饮鸩止渴,也许不过是飞蛾扑火—— 玟单膝跪地:“小人愿往!” 作者有话要说:  再更新几章我会卡一段时间,感谢喜欢这文的二十五位读者,我会新开一个坑,放心,这文我永远不弃坑~~~我一定会完结的~~~~~~~~~~而且不是草草的结束。我一定会从心写好它,放心吧 ☆、我找到他了 我找到他了 四十一镇原本是个夜生活比较丰富的地方,由于训奴司的血洗而安静了很多,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很多古舍人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可是不知为何,酒吧生意却好得出奇,大概是对死亡的恐惧转化为了另一种发泄吧。 微醺酒吧已经爆满,雅述这家伙的确有做生意的头脑,不知从哪请来了一支乐队,在酒吧里布置了个舞台,唱的都是激情四射的曲目,整个酒吧跟着嗨到不行,哪儿哪儿都是摇头晃脑的人,薇拉根本挤不进去。这种场面下,估计也就九穆图能睡着,冉冉和莎乐美肯定也在自嗨的人群里,不用想了。衔月和黎玲回到房车里睡觉了,他们把巨人也不知道移到了哪里,估计是雅述的主意,嫌九穆图的大身板子太占地方碍到他挣钱。薇拉进到房车里,竟遇到来换鞋的莎乐美。这个照面打的有点尴尬,薇拉不自觉的捂住了脸蛋。 横了一眼社长,莎乐美换平底鞋,一句话也没对薇拉说,气还没消的样子。薇拉靠在车厢旁边,也不敢出声。 换好鞋,莎乐美拉开车门要下去时,留下一句话给社长:“我找到他了。” 等她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时,莎乐美已经走进酒吧,加入到人群中去,薇拉突然就升起一种无力感—— 本打算在车里小眯一觉的,翻了几次身,也没有困意,大概是外面太吵的缘故。酒吧这条街喧闹的要命,人们都从家里跑出来,到酒吧庆祝自己在训奴司的绞肉机下死里逃生。 作为酒吧老板的雅述也被这种狂热弄烦了,钻进车里,正好看到瞪着眼珠的社长:“还没睡?” “老板辛苦了。”薇拉坐起身,揉揉鼻梁:“看你这状态,明天跟不了了吧。” “你也不行了吧?” “失眠。” “换个地方试试吧,这里太吵了。”雅述观察了一下BOSS忧虑的脸:“怎么了?担心罗初君?娜蓿?还是你的小鱼?” 薇拉笑了起来:“你看,我这个大社长一天天内忧外患的,是不是有点操劳过度。” 冷哼一声,雅述当没听见,他知道这话一定不要接,一旦接了,就是无尽的抱怨和数落。 薇拉四下张望才发现没有薰的身影:“我的喵呢?” “去诫兰国找女尸了,咱们这么多人没必要都围着一个活吧,浪费人力。”雅述看了眼薇拉:“你得到的消息可靠吗?” “从老枪那拿的。”薇拉四下望了望。 “放心吧,我让冉冉替你去值夜班了。” 让吸血鬼贵族去干盯梢的活,她似乎放心不了。 雅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四十一镇。” “至少要等到画完成的吧。” 疑惑的端详老板的面孔,雅述心里画个问号——画完给你邮过来就好了,没必要等吧。但他并没有把问题说出来,因为他知道这只是BOSS逗留的借口而已。 “你给她问过诊吗?”BOSS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雅述立即反应过来薇拉口中的“她”是谁:“你觉得多汗、体乏、手抖会是什么病?” 阴霾笼罩了薇拉的面容:“明天她的检查结果出来,希望不是我猜测的那样。” “病症谎报军情的状况还少么?你我都是医生。”雅述清楚,这话也就暂时能做个安慰而已。 “医生的直觉告诉我——”薇拉没说完,像她这种医生,不是实习生也不是哪个医院混工资的小医生,她的目光是毒辣的,而且起初雅述也注意到了。颓败的倒进座椅中:“这几天你盯着点莎乐美,别让她——做傻事。” 知道前因后果的雅述摆摆手:“她应该不敢吧?” “如果她是那么一个谨慎的人就好了。”薇拉仰起头看着天棚:“诫兰么?我该去喂鱼了——” 黑暗的车厢里,黎玲睁开了眼睛,睡意全无。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大约十章左右的存稿,我就停一下,更新不会日更了,我会把重心放在另一篇新坑里,那篇是耽美,大家也可以去看看,这文我会减慢更新速度,但绝不是弃坑,绝对不会~~ 分卷阅读96 ~~~这是我的心血之作啊,唯一走心 ☆、饺子 饺子 “什么馅的?” 实在睡不着的薇拉听从雅述的建议,回到饺子馆寻个睡觉的地方,正赶上睡眠少的老人家在包饺子。 走入厨房,薇拉闻着味道,站在幺奶奶旁边,老人家正在擀饺子皮,见是老板,不客气的说道:“别闲着!快帮我包饺子!” 薇拉不敢怠慢赶紧撸起袖子去洗了手,拿着筷子把馅塞进皮里,以前她对做饭一窍不通的,就算衔月教过她,也是没什么天分,唯一会的技能就是包饺子,还是在幺奶奶的逼迫下强行学会的。 “韭菜鸡蛋馅的,韭菜可是稀罕物,我好不容易买到的,一会给你煮点。” 一听韭菜,薇拉摆了摆手,拒绝的不要太明显:“我不饿!刚吃完。” 在幺奶奶的记忆里,薇拉从没有不饿的情况,更没有挑食的时候,回她一句:“怎么?不爱吃韭菜?” 社长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还好吧。” “你从不挑食,韭菜很好吃的。” “受不了那个味,太臭了。”正说着,九穆图从外面探进来头:“幺奶奶!水挑回来了,倒在哪里?” “我以为你在哪儿睡觉呢。”薇拉看见九穆图猜到他是来收信的:“这周你值日么?” 九穆图很开心的点了点头:“嗯!是我!最喜欢值日了,幺奶奶的饺子特别好吃。” 瞪了他一眼,寻思着——我这饺子馆是给你开的吗!薇拉问道:“收到信了吗?” “收什么信!之前的活都没干完呢!我都推了!”一提收信,幺奶奶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磨磨蹭蹭了,这都几天了,才完成几个?” 社长没词反驳,最近的确进展缓慢:“额——确实是——” “你不是分组了吗?”幺奶奶提醒了一句:“把活分了不就成了么。” 薇拉眼睛一亮,一拍大腿:“有道理啊!幺奶奶!” 幺奶奶突然脸转向薇拉:“社长,你最近有点不对劲啊。” 薇拉被老人家忽然的正经脸吓退半步:“我没事。” “你是不是还没睡觉呢,去里屋睡一会吧。早上不是还有个跟踪的活么。”幺奶奶指了指里面的房间。 还是老人家的眼睛毒,薇拉慌忙的进了里屋,把被子铺开,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听见屋子里的鼾声,幺奶奶摇摇头,有些心疼的说:“她最近太累了——” ☆、一股清流 一股清流 一大清早,帛犹昔就赶了回来,把他那辆超跑停在车库里,他并没有注意到任何形迹可疑的人。开门,首先注意到那天弄倒的花盆已经收拾干净了,掉在地上的书也被捡起放回了书架原本的位置。他走到书架前,拿起原本掉在地上的书,抚摸着,仿佛这两本被娜蓿捡起的书还留有她的余温。抽出那本《蔷薇女祭》,翻到娜蓿插入书签的那页,书签并没有移动位置,看来她这几天没有再看这本书,帛犹昔把书塞回去。走进阳台,那里正放着腌咸菜的坛子,打开坛子,黄瓜盖着盐粒被整齐的摆放在里面。 客厅桌子上的牡丹花外观保温瓶尤为显眼,从审美上看,这个保温瓶肯定不是他的所有物,打开保温瓶,里面放着一小碗红烧肉,迫不及待的拿出来,肉还是温的。 自己的要求她的确都做到了——想到这里,满足的笑了。直接上手抓了一块放进嘴巴里,入口即化的肉,肥肉一点都不腻,微微带着甜味,帛犹昔本就喜欢甜食,这个红烧肉完全攻占了他的味蕾。 娜蓿五年来没有一天迟到过,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这个人工作完美到挑不出任何毛病。因为做的是小时工,所以,家政服务的项目只有打扫,并没有做饭,但是她却做了很多别的,比如碰到下午回家的帛犹昔,她会准备晚餐。再比如拿一些绿植放在屋子里,起初嘴上不说心里他有些拒绝,对活的生物他向来没有好感。直到有一天,他在娜蓿的冰饮录里看到自己家植物的照片,看到她配的文字:换了个环境,他们都很喜欢。末尾是一个笑脸。他看着觉得特别有趣,就没说什么反对的话,默许了她的行为。院子里种了什么东西,他就更不关心,一想到不久之后会见到它们开花,甚至在期待着。 在阳台腌咸菜也是。他记得那年夏天,正值酷暑,四十一镇的天气是两个极端,夏季极度的热,冬季极度的冷。屋子里闷热闷热的,他刚下了手术台回家换身衣服,八个小时的手术,已经让他筋疲力尽,因为缺觉心里烦躁的不行。正巧娜蓿穿着背心坐在阳台边削萝卜皮。她背对着自己,没听见他的开门声,汗湿透了她的衣服,内衣的扣带透了过来,她白到透明的皮肤挂着一串串汗珠,顺着脖颈的方向一直滑到后背,有的在肌肤上停留形成一个一个的小水珠,如同雨天挂在窗户上的雨露。头发湿黏的贴在脖子上,她把后脑勺上的头发分到两边,正好整个后脖完全暴露了 分卷阅读97 出来,因为热,微微的泛着红,似在害羞一般,黑发衬托下,显得尤为的白,纤细的脖子,他一只手就能握住全部,让她死其实很容易,但是让她安然无恙的坐在自己面前却有些难忍的冲动,可怕的是,这个冲动他叫不上名字。这个女人消除了他的工作烦躁后又点燃了另一种烦躁。他一直看着她白葱的手指灵活的用刀剥掉皮,白萝卜与她的雪白手指分不出谁更洁白,谁更能引起食欲。他就静静的看着她,大约有一分钟,然后上了楼,听到上楼的脚步她才注意到主人回家了。等他换好衣服再下楼,她已经把阳台收拾干净,地上没有一片皮屑,正搬动着沉重的咸菜缸。 ‘你在做什么?’那是他第一次和她对话,过去他与她几乎都没碰过面。 ‘做腌萝卜。’他见到她局促的手揪着围裙。 ‘那是什么?’ ‘正好到晚餐时间了,我给您尝尝吧。’一会功夫,她就做好了咖喱饭,把腌萝卜放在小碟里,整齐的摆放在餐桌上。 他只是回来换个衣服而已,却坐在桌子边,拿起了筷子,尝了那个腌萝卜。 很好吃,他从未吃过咸菜,第一次吃的就是这个人腌的萝卜,清脆爽口,解了咖喱的油腻味浓。 那以后,他会时不时的赶在饭口回家一趟,她什么都不问,饭菜已经摆放在餐桌上了。 去饭锅里盛了一碗饭,冰箱里有已经备好的咸菜,他只需要拿出来即可。顺便把那个长了杂草的花摆在面前,他在娜蓿的冰饮录里看到了这个家伙的照片,也知晓了这个杂草。娜蓿的冰饮录和其他女孩的完全不同,至少是在他交往的女孩中。他有一个喜欢翻阅别人冰饮录的习惯,尽管他自己不爱发。他的圈子里很多都是富家女或者拜金女,就是人们常说的MS女孩,一身名牌武装,经常出国旅游,参加各种时尚趴,炫富成了日常的女生。他每次约的女孩,也都是在长期观察了对方的冰饮录以后做的取舍。他约过在冰饮录里谩骂渣男的、每天都去高岭国购买奢侈品的、晒自己各种包包口红的等等。因为见识太多,所以那些把男人迷得晕头转向的女人,在他这里不过是一个个鉴婊试验品。在他眼中,女人如同变色龙一般,她们的脸色性格会随着语境的变化而变化,陌生人面前一个样、熟人面前一个样、男性友人面前一个样、女性友人面前一个样、父母面前一个样、恋人面前一个样,各种各样,千变万化。而他早已经一一破解,因为每一个他约的女孩,都要经过他三天以上的跟踪调查了解。 唯一,表里如一的只有娜蓿,这个女人,哪怕虚伪的装装样子都不会,所以至今连男人的手都没碰过,算是一股清流了。但是,像娜蓿这样的清流,身上没有闪光点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些种种纠葛,别说了解,他在街上遇到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尽管MS女孩现实,但是她们都很美啊,男人都是这样,就算悟了,依旧执迷。 不会伪装自己的女人,除非有姣好的容貌,否则拿什么吸引男人注意力呢?娜蓿,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懂这个道理。 年幼时听母亲说过——女人是一本书。帛犹昔读得书可以开一家图书馆了,有的书看到开头恨不得快些翻到结尾,有的书开头平平无奇越往后看得越津津有味,舍不得看到结尾。他庆幸的是,娜蓿是后者,要不然,少了乐趣的阅读体验是糟糕的,他不喜欢。 他清楚娜蓿的每一件事——她收养的那只流浪狗的名字,那只狗经常会跑到哪只母狗门口蹲守;她喜欢哪家餐厅,也许一次没去过,但是每次路过会多看几眼;她经常看的婚纱是哪一件;最常去哪个旧货摊买衣服,甚至精细到她一日三餐吃什么,几点几分到达酒吧打工,去集市会买哪几种菜,他都一清二楚。她的生活没有虚荣没有攀比,只有大写的真实。这些真实都是他这个富家子弟从未经历过的,见识过的。 他遇到了一个让他措手不及、捉摸不透的女人,一个有毒的女人,这种毒叫瘾—— 不自觉的抬眼朝对面看去,这个时间娜蓿已经上班了,他明明知道却还是管不住自己的眼睛,只能说长年累月积攒的习惯化成了本能,融入了骨子里。尽管只有一天,但是他依然禁不住去想,在他看不到的这一天里,她会发生什么——是不是她依然朝九晚五的去画廊上班;是不是依然会从他家离开后去给狗喂食;会不会遇到上次那个帮她找到狗的男人、、、。 一个电话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拽了出来,他看到来电显示的是祖父,索性把手机关机了。 ☆、重要 重要 “你一天不看她就浑身难受吧?” “什么意思?” “要不你也不能这么早就赶回来了。” 一大早,雅述已经歇业,门被帛犹昔无情的砸开了。 “葛朗台呢?” “替你盯梢去了。” 一想到在那个闷热的车内呆了好几个小时;像个变态跟踪狂一样的跟在新员工的身后;还有那个快被灰尘掩埋的废弃大厦雅述就一阵郁闷,刚擦了一半的杯子也不擦了,往吧台上 分卷阅读98 一拍,语气尽是不耐烦:“你来这儿干嘛!” “她——”帛犹昔欲言又止,觉察到自己的失态推了推眼镜。 尽管就说了一个字,但是雅述已经替他补充了剩下的遣词造句:“你想问我俩昨天盯梢有什么收获是吗?” “没什么特殊的事发生吧?”帛犹昔左顾而又言它的语言方式,引起了雅述的怀疑。 雅述抓住了重点:“什么事算是特殊的?” 手指不安的敲击着桌面,帛犹昔吹口气,不想暴露太多心事:“与她资料上的生活轨迹——” “出轨?!” 雅述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这词无异于平地惊雷,差点惊出了帛犹昔的心脏病,他目瞪口呆的瞧着雅述,就像在森林里迷了路遇到了猛兽一般惊慌失措的眼神:“你疯了?” “你疯了,像你这种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干嘛非要和一个与世无争的女人过不去?就算是一时的好奇,也没必要找这样的下手,她跟那些女孩不同,她玩不起。”在医院,雅述和帛犹昔算是交好的朋友,经常没事出去喝酒吃饭什么的,毕竟出身都类似,想法见识都差不多。可能是受到BOSS的影响,他现在对这个老同事有点不赞同,而且经历了糟糕的一天后,他对帛犹昔的好感快被磨尽了。 “她和那些女孩不同,她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雅述确定他口中的这个“重要”,一定是精挑细选后的措辞。 “她不会是你的杀父仇人吧?”一边观察着帛犹昔的面部变化,一边说出试探的话。听到这话时,帛犹昔面色开始转暗,雅述知道自己已经离答案不远了,看老同事今天来似乎也带着倾诉的诉求,他搬了把椅子坐下了。 “我和她小时候是邻居。” 话题朝着意料之外的沉重方向偏去,雅述很有眼力价的去给帛犹昔倒了杯酒,一改刚才的态度:“从没听你提起过。” “小时候的我和娜蓿正好是相反的,就像现在。”帛犹昔端起酒杯,却没喝,把玩了一会杯子:“我幼年家庭拮据,娜蓿家很富有。她比我大,我总叫她蓿姐姐,娜蓿那时候很开朗,朋友很多,人缘不错。她是一个爱说爱笑的人,又有钱,这样的小女孩,很多人都会喜欢吧。她是富人家的小姐,而我呢,是她家女佣的儿子。”想到小时候的事,帛犹昔那张带着斯文的眼镜的冷脸,开始有了缓和,缓和只维持了一分钟。 “贫富差距让你怨恨她?” “照你这么说,现在怨恨我的人可多了。” “还是她小时候欺负过你?” “你觉得她会是那种女孩吗?” 跟踪了一天,就算再不了解,那种恃宠而骄的富家千金形象放在娜蓿身上,实在是想象不到,也不太可能。 “我想象不到她那样的女孩为什么会招你恨,真的,帛犹昔。她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如果有,一定是致命的。”透过镜片,帛犹昔的眼睛斜瞟过来,雅述感到了一股冷气,从那个镜片后面射了出来。从他的态度上,雅述猜测是不会问出太多的了。 “你找机会杀她?” “在比昆,我杀她如同碾死蚂蚁,碾死蚂蚁有什么成就感吗?” “那你干嘛这么大费周章的?折磨她?你认为你这种变态行为她知道吗?” “以前我觉得贫穷让我自卑,现在我觉得富有让我无聊。”喝干净杯里的酒,帛犹昔沉默了一会后,酒劲也跟着上来了,他用微醺的口气说道:“雅述,人活着,得有点乐子,像我这种人,已经丧失了所有的快乐源泉,唯一能提神的就是她了。”颓废的低下了头。 对于帛犹昔的烦恼,雅述多多少少能感同身受点,毕竟他俩有着差不多的背景环境。 优越的家庭,出色的才能,如鱼得水的工作,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生,已经无所追求,他开始理解帛犹昔花天酒地背后的迷茫。理解过后,就开始同情那位新员工,如果薇拉知道了,一定会阻止的。 “娜蓿没做错什么吧?一无所知的她很无辜。” “一无所知才是她最招恨的地方。凭什么我要受到祖父外公的摆布,而她就可以无忧无虑的生活?” 雅述什么都没说,默默的给他满上了酒,推过去杯子:“你是在憧憬她吗?” 先是一愣,随后帛犹昔笑纳了雅述给他倒的新酒:“你还是老样子,让人既想亲近又令人畏惧不前。” 突然冲进来一群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们径直奔向帛犹昔,把他围在了圈里。帛犹昔继续喝着酒,就当没看见一样。 领头的黑衣人先是鞠了一躬:“少爷!老爷让您回去!” 帛犹昔不怎么走心的问道:“你们是外公的人还是祖父的人?” “您的祖父。” 点点头,他的态度完全置身事外,好像这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这的确像那个老怪物的风格,外公是不会这么粗鲁的。” “少爷!请注意您的措辞!”领头的黑衣人 分卷阅读99 脸阴沉的可怕,帛犹昔对自己祖父的不敬连他们这些仆人都看不下去了。 “我哪句词错了?不老不死的,难道不是怪物?”帛犹昔从椅子上走了下来,步伐有些不稳,雅述连忙扶住了他,防止他摔倒。 “混账!”一声厉喝,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器宇轩昂的,身上的外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相貌有几分和帛犹昔相似。雅述猜测这就是帛犹昔的祖父,按年龄来说的确太年轻了些,不过毕竟是常年和吸血鬼打交道的人,他已经见怪不怪,抱起膀子准备看场好戏,心里还惦记着要不要通知一下社长回来,这种观影体验她肯定是求之不得的,保不准路上会买些爆米花和饮料。 “我已经容忍你的任性太久了!” 帛犹昔露出一个无奈的笑,雅述认识他多年,从没见他有过这样的表情。 “你们逼了我这么久,就偶尔的放放风就嫌时间长了?” “你这孩子——”拔高的嗓门刚起了头就降落了,毕竟在外面要顾及家族的体面,帛犹昔的祖父把想发火的欲望强行抑制住,声音突然就转为低沉:“犹哲病重了——” 酒立即醒了一半,帛犹昔难以置信的问道:“外公他怎么会?!”当他看到祖父那张痛入心扉的神情后,确定了这件事的真实性,身上了的力气被卸掉了大半的颓然说道:“我跟你们回去。” 作为外人,雅述也不好插手帛犹昔的家事,而且这是帛犹昔的亲祖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他此时最担心的是薇拉,又要把盯梢的活延长了—— ☆、寂寥与哀伤 寂寥与哀伤 她算是有些名气的医生,但是她并不愿意以这种方式来验证自己的实力。手里攥着娜蓿的诊断书复印件,她看着眼前空旷的草地,一眼望去,看不到头和尾,天地之间的人和物都被清退了一般,只有那个背影孤零零的站着。 这次跟踪,她叫上了昙密,雅述满脸的不情愿她已经看够了。但是现在她又后悔了,还不如叫冉冉那个吵闹鬼来呢,两人一路无话,大概是上次因为幽耶仑的事,他俩的“余毒”未清,见了面总失不了尴尬。 在盯梢方面,当巡访的人自然比他们这些医生转行的人强,昙密先根据娜蓿的日程安排了一下跟踪路线,然后又研究了地形,找到最佳的观察点。此时他们把车横在了医院的院子里,车窗正好对着娜蓿就诊的房间,在医界,没有薇拉搞不定的事。薇拉举着望远镜,看了十分钟面无表情的娜蓿,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听着医生说话,如果不知道内容会以为是被训话的学生,那张清淡的脸没有一丝波动,就像听着别人的故事。那时薇拉已经猜到一个医生会对一个患上了萨麦尔病的晚期患者说些什么,到了末尾娜蓿竟然微笑的点了点头,和医生友好的握了握手。薇拉开始怀疑是不是误诊了,多次确认诊断书复印件上的名字是娜蓿。 娜蓿轻飘飘的走出了医院,脚下无根一样,晃着的站在院子中央,足足站了有十五分钟,时间也似乎因为她这一站而停止了。 “怎么会这样?”昙密对娜蓿的印象是刚刚开始的,这个女人身材瘦小,相貌平凡,除了白皙的皮肤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颜值。他对娜蓿的好奇,来自于帛犹昔。 薇拉并没有答话,这种问题她也没法回答,两人又陷入了尴尬境地。 “帛犹昔知道吗?”昙密并未打算放弃。 终于,薇拉从娜蓿的情绪中转了出来,语气尽是怨愤:“他也是医生。”医生对疾病的敏感,就如先知对灾难的预测一样,虽然不能说百分之百准确,也不可能是一无所知的。 “他这个跟踪快结束了吧?”昙密给薇拉交差的资料就一张,是帛犹昔的个人简介,其实也没多什么内容,就因为这个资料,他还被社长大大的表扬了一番,作为模范,对在场的一三诗社社员们进行了一个小小的工作态度总结会。可以想象大家看他的眼神有多凶残了—— “帛犹昔是不会守株待兔的,那不是他的风格,被他怨恨的人下场会很惨,我能想象到。”毕竟共事多年,薇拉对帛犹昔这种道貌岸然的人还是有些了解的。帛犹昔待人接物方面游刃有余,让任何人都感到心满意足,和他接触过的人只会夸奖他,薇拉承认他的确情商智商高得出奇,但是背地里,这家伙手段不少。她可是和他竞争过好几年撒母耳医院首席的人,吃过N多次亏,当然心里明镜的。 对薇拉这个回答,昙密在心里表示满意,如果这么结束了可就不好玩了—— 一只手伸到薇拉面前,拿走了望远镜:“你觉得他对娜蓿是什么样的感情?” “除了恨,还有别的吗?”薇拉转过身,瞧见举着望远镜不知在看什么的昙密。 是啊,这就是薇拉的标准回答,以她的性格还能问出第二个答案吗?昙密在心里嗤笑自己。 “娜蓿这样的女孩,不应该被伤害——”薇拉向远处那个背影投去目光,昙密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去,那个脊背挺直的女人依旧在原地,谁也不 分卷阅读100 知娜蓿在想什么,他俩都看着这个女人,她看到的是寂寥,而他看到的是哀伤。 “她还有多久的寿命?三年?一年?半年还是三个月?” “也许更短。” 放下望远镜,昙密丢给薇拉一个问题:“如果你是娜蓿,你会怎么办?” “有选项吗?” “等死,或者,长生。” 想都不想的回答:“去高岭。” “去高岭干嘛?” “买房子。” 猝不及防的回答让昙密笑弯腰:“都没命了,还买什么房子?”昙密发现,和薇拉一本正经的聊天总能被一些沙雕的想法给半路截胡了。 “海景房,四面环海,听说马上就要开盘了。” 盯着薇拉有一会,找不出她开玩笑的迹象,昙密才继续了话题:“为什么不选长生?这不是人人都想要的吗?” “肯定有人不想要。”薇拉望着远处的娜蓿说道。 别人如获至宝,而你却弃之如敝屣。 “怎么?我这个梦想不好吗?” “女生不都是希望结婚嫁人么,你竟然是想买房子。” “居无定所的人,当然会渴望有自己的房子。你呢?蜜儿?”反问昙密,后者被问得一愣。 问一个吸血鬼会不会选长生?嗯——这个提问有些尖锐了。 “如果可以,我想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直到最后一刻。”脑中浮现了安普莎的脸,想到了试穿婚纱的未婚妻带着娇羞的问他好不好看,那一瞬间他仿佛能看到他们不远的将来——生儿育女,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说笑。想到这些,昙密的心软化了些,他俩都没注意跑题了:“和心爱的人,过最平凡简单的生活,这是最好的。” 和安普莎么?薇拉想到这个名字,心底升起同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手抵达昙密肩头想拍一拍,停在半空又放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要发完了,···········发完之后会卡一段时间 ☆、背道而驰 背道而驰 正说着,娜蓿从医院走了出去,失魂落魄的,眼睛失了神的迷乱走着,每一步都重得好像抬不起来,抬起来了又落不下去。 “开车。” 昙密发动了汽车,跟着娜蓿出了医院大门。 灵魂仿佛从她身体里脱了窍,娜蓿慢慢走着,根本没发现身后跟着的车,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河沟边,坐在岸边,薇拉跟在身后很担心她会跳下去。 但是她并没有,只是呆坐着,抱着双膝,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薇拉站在她的角度上,试图了解一下她眼中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事实上除了平静的水面,连条活跃气氛的鱼都没有。 这是薇拉度过的人生中最漫长最枯燥的三十五分钟。薇拉从没体验过这种心情,刚想了解一个人,这个人就要死了。可是看娜蓿的样子,薇拉还抱有幻想,也许是他们弄错了也说不定,但是诊断书却不是假的。从后面看去,娜蓿的背影如此的单薄无力,不堪一击到任何风吹草动好像都能把她打倒。薇拉就这样站在不远处的树丛后面一直陪着她,一想到这个人是在与自己的生——做着最平静的告别,心纠着的疼。 终于,娜蓿站起身,锤了锤已经发麻的双腿,朝着站台的方向走去。 公交车人很少,娜蓿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薇拉他们的车与公交车差了一个头的速度。薇拉从副驾驶的方向能看到娜蓿的脸——她正仰着头看天空,把窗户打开一半,风吹进了车厢,沿着她的脸颊而过,撩乱了她一丝不苟的盘发。她的脸上没有自怨自艾没有伤心过度,只有淡淡的静谧,她的这份静谧如此固执,任谁都没法攻破。宛若她今天得到的这个消息,和领导交代工作是一样的,和吃饭睡觉上班也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特别。 回到画廊,娜蓿和往常一样上班,工作一点差池没有,薇拉不禁怀疑她是怎么做到的,怎么能如此淡定的面对即将降临的死亡。 “看起来,你比当事人更难过。” “娜蓿她很好——” “嗯,我知道。”昙密把开车的手腾出一个,捂住了薇拉的眼睛:“就算是这样,也不该露出这样的神情,你是守夜人哪。” 薇拉伸出双手抓住了昙密的手背,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什么样的,竟然已经糟糕到连昙密都看不下去了。 “你想守护那个女人吗?” “我会护她一个安宁,直到最后。” 那你就是又要和我背道而驰了——昙密泛出心声,与他温柔的手相比,面孔上浮现的是冷到冰点的双瞳,他这样的神情也不想让薇拉看到。 “黑眼圈很重,昨天又没好好休息,睡一觉吧。这里有一个醒着的就够了。”昙密语气轻柔,似有催眠作用,等他把手拿开,薇拉已经熟睡了。 昨天应该睡得不是很好,薇拉头歪在椅背上,刘海琐碎的掉在睫毛上,眼 分卷阅读101 圈像被蘸了墨的毛笔扫了一下。曾经高不可攀的人,此时却触手可得,他指尖放在薇拉的额头上,拨弄开碎发,露出她毫无防备的脸。他盯住了薇拉的脖子,杀死她多容易啊,只需要一只手就够了,他真的就把手下移到了薇拉的颈项处,停在了那里一动未动。 为安普莎复仇,如此简单而已—— 但是这种程度,远远不够—— 他等了五千年,不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就能了结的。而是—— 手上移,拇指伏在了她的唇上,轻轻的擦了一下。 电话响了,他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是玟的来电:“大人,犹哲病危了。”同时,她又上报了另一件事。 “娜蓿,快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长评~~~~~~~啊哈哈~~~~~~~~ ☆、结束语和开场白 结束语和开场白 到了撒母耳医院,遇到了外公的主治医生,也是帛犹昔过去的同事,他们简单的聊了一下外公的病情,目前来看一切都还算稳定,帛犹昔也算是放了心。放松下来的帛犹昔和老同事聊起了别的,这位主治医生聊到了工作。 “一直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要离开撒母耳而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当医生。不过,昨天的研讨会我也参加了,你关于萨麦尔病的研究成果的确瞩目,虽然四十一镇偏远,但是的确能让人潜下心来做研究。”他带着钦佩的姿态拍了拍帛犹昔。 帛犹昔自己清楚留在四十一镇的理由,他没有必要和这个人说,谦虚的敷衍了两句:“可能也是在这儿工作久了,想换个环境而已。” “我那天听你讲,似乎已经到了人体临床试验阶段?试验者的状态怎样?” 听到这里,帛犹昔脸色变了变,他不再打算深入这个话题了,点了点头:“我去看看外公。”说着,就朝重症监护室走去。 萨麦尔病是近年新出现的一种病症类型,患者如果被确诊患上了这种病无异于被宣判了死刑,除了常规手段,这病一直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有效的治疗方法,算是医学界的一大难题。如果能有人攻克了这个难题,无异于在学术上会独占鳌头,各种荣誉和富贵也会接踵而至。这位主治医生明白,帛犹昔也明白,很多的顶尖医者都明白。 重症监护室的门是透明玻璃做成的,家属可以站在外面看清里面的一切,他望着躺在病床上靠着呼吸机喘气的外公,内心翻江倒海的。外公这人性情温和,和严厉的祖父比起来,他和外公更亲近些,遇到他做了出格的事也仅仅是好言相劝,不会厉声厉色。他想到自己最后一次和外公的对话毫无感情可言,他对他说得最后一句话是:‘你们不要再管我了,别逼我作出和爸妈一样的事——’这话反反复复的在脑中重播,他不断的责备着自己,把所有的事都归罪到自己身上,好像只有这样,心里才能暂时的逃脱内疚。 他偷偷看了一眼祖父,祖父四十岁左右的外表,明明是壮年的容颜,但是此时却显出七十岁人的疲态。 大约是察觉到了孙子的目光,帛顷缓缓的开了口:“我曾经问过犹哲——成为吸血鬼可以永葆青春,我们拥有这么多的荣华富贵可以享受到无尽时,这样不好吗?你为什么不和我一样呢?” “外公怎么说?” “他说——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的一种体验,我倒是不想跳过去。” “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贪生怕死么!”帛犹昔嗤之以鼻,他对祖父有种与生俱来的排斥,从父母离世后他被接回祖父身边开始,从小他就对这个不会生病不曾变老的人莫名抵触。 反常的是,面对大不敬的孙子,帛顷并没有震怒,他低声说道:“如果你有在乎的人、你有牵挂的人、你有不想离开的人,你也会像我一样的。”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祖父,也是第一次听到祖父说出这种深情的话语,竟一时忘了反驳。 这时秘书走了过来,在帛顷耳边低语几句,他立即变了脸色走了出去。 溜号的帛犹昔并没有注意到祖父的离开,他正全神贯注的研磨着祖父的话,那话其实离他很远,似乎又近在咫尺,让他心里一慌。 在医院的楼梯间,帛顷见到了意外的访客——昙密。看见昙密,帛顷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大人!救救犹哲!就像当年赐我重生那样!” “当年我给你初拥,是用你帛氏家族的所有财力与权力支持作为交换的,现在呢?用什么交换?” 帛顷顿时语塞,当年,他患有重疾,倒在路边,正巧被昙密遇到给了他初拥救了一命,那时的交换条件是无条件的支持昙密,不管是财力还是权力,现在呢?他还能用什么?除了财力和权力,他是一无所有的。 昙密把帛顷面上的所有表情都尽收眼底,心里清楚这人在犹豫什么:“没关系,可以□□。你先考虑——”话锋一转,问道:“犹哲知道你的决定吗?” 这话一下子惊醒了帛顷,让他愣在原地,他 分卷阅读102 太一厢情愿,完全忘了要征求本人是否同意。 昙密轻笑,拍了拍帛顷的肩头,走向了重症监护室。在帛犹昔的惊讶目光中,径直走进了病房里,正要阻止被帛顷拉住了。昙密站在犹哲的床前,正躺着的人身形瘦弱,苍老如爬上人脸的树皮留下一个个皱纹和岁月的痕迹,他的手指在犹哲的额前轻点了一下,后者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过了好一会犹哲才认出眼前人:“您来了?”见到昙密,他心里也已经猜到七八分这人的目的:“大人,别再多此一举了,我已经很老了。” “帛顷不甘心啊。” 犹哲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从这个笑容上可以看出几分这个人过去的少年心性:“我很狡猾吧!” “犹哲,活着不好吗?死不可怕?”与犹哲的对话让他想到了那个女人,他们刚刚说到过这个话题,而他俩的选择一样。起初他是想强迫犹哲的,因为犹氏的势力和财力一直是他想要的。但是现在他改变了想法。 “并不是所有人都渴望永葆青春和长生的。不愿陪他,是我对他当年娶妻生子的惩罚。” “你这惩罚是不是太重了?” 犹哲浑浊的眼看向昙密,但是那眼神又不像在看他,似乎站在自己病床前的是另一个人:“如果爱人老去,年轻驱壳下的人还会爱他吗?”也许是累了,犹哲合上眼:“我只是想做个试验。” “试验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一个苦涩的笑,静悄悄的在犹哲的褶皱中扩展开:“成功与否,已经不重要了。”说完,他再次睁开眼睛:“对不起,又让您白跑一趟。” 帛顷站在玻璃门前,听不见里面的谈话,他只能从对方的表情上猜测内容,最后昙密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神情,他心里涌上不好的预感。 “他是谁?想对外公做什么?”帛犹昔问道。 “现在,只有他能救你外公。” 帛犹昔把目光转到昙密身上,后者似有感应,也把脸转向了他,他俩四目相对,昙密似乎笑了—— “你比我想象中要精彩。”昙密说道,话是冲着帛犹昔说得,他那个声调更像是自言自语。 而外面的帛犹昔只能看见对方一张一合的嘴,根本听不见声音,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却无能为力。 “想叫帛顷进来吗?” 犹哲撇过脸,看向玻璃门,那个人如此悲伤如此焦急,他转回脸说道:“不了,叫我的外孙进来吧。对不起了,大人,还要麻烦您做这些——” 其实,昙密和两大家族的掌权人也不过是利益上的一些往来,私交方面比较薄弱,但是见到认识的人离开,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失落,那些礼仪什么的,在这里已经无关紧要了。他走出玻璃门,朝着帛犹昔指了一下。 帛犹昔马上明白了什么,走了进去,步伐也重了。他迟疑的站在外公的床前,看着眼前被疾病折磨的奄奄一息的老人,眼圈瞬间的就红了。 面对外孙,犹哲的语气明显添加了宠溺的成分,不自觉的柔和:“犹昔,我从未见你这样过,就算提到你爸爸妈妈也没有这样,我是幸运的。” 提到父母,帛犹昔神情一僵。 大概是猜到外孙联想到了谁,老人说道:“其实,对那个女孩,我一直想说——”他停顿了一下,内心仿佛做了很久的挣扎,始终他还是没说:“你不必恨她——” “为什么?外公你因为她失去了女儿。” “这个重罪不该由她来承受。” “已经晚了。”帛犹昔露出一个不知是笑还是哭的神情。 因为上句话说得有些急,犹哲深吸一口,转了话题:“犹昔,外公累了,你是医生,我相信你。” 帛犹昔瞬间明白这是一种变相的告别,他在接受和无法接受之间徘徊了一阵:“你不见见祖父么?” 犹哲合上眼,再也没有打算睁开的意思,摇了摇头。 作为医生,他总有办法让一个人没有痛苦的离开,只是他从未想到自己第一次做这种事的人会是他的至亲。他忘了自己是怎么做的,也忘了自己宣布外公死亡时祖父的神情。唯一记得与那个陌生男人擦肩而过时那人递过来的眼神,和他的道别:“再见——”这话不像是结束语,反而像是开场白。 ☆、缺席的人 缺席的人 医院外面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犹氏家族的掌权人过世,这个新闻让所有人如同飞蛾一般从四面扑了上来,巡访司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医院里的人都跑出来维持秩序了,犹哲的主治医生被一群话筒围困了,无数的问题冰雹般的砸了过来。但是他们最想访问的人却不在这里,帛犹两大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帛犹昔此时正站在停尸房里,看着外公的脸,静默着。 他觉得自己应该更伤心一些,但是没有——就如同看着搁浅的鲸鱼,是来自无能为力的漠视。祖父说得唯一能救外公的人,他已经能猜到那个人是什么了。 他厌恶的,鄙视的,却是唯一能救 分卷阅读103 他至亲的——现在,他正全盘否认自己,质疑自己的职业、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很多很多。 “你在和外公做最后的告别吗?”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帛犹昔回过头,看到了昙密的脸,正悠闲的斜靠在墙边,用肆无忌惮的目光打量着他。 “你是谁?” “你知道我是谁。”他语气竟然是宠溺的,仿佛他正和一个自己欣赏备至的学生在聊天。 “你来这儿做什么?” “就是想亲眼看一看你的表情,这是我的爱好,以及特长。” “不错的爱好。”帛犹昔把外公的白布盖了回去。 “饰演一个有爱的人,很辛苦吧?”昙密的眼睛仿佛具有穿透力一般,轻轻扫了一下帛犹昔的面部。 先是一惊,当他整理好情绪,开始认真的回视对方时,幻视的发现眼前这个吸血鬼手里如若捧着一面镜子,此刻正把他最真实的一面全部映照出来,帛犹昔并没有惊慌,而是笑了:“看来,你找到同类了。” 昙密对帛犹昔的这种反应稍稍有些意外,但也更加满意:“仇恨可以让一个人更优秀,或者更虚伪,这没什么。我来呢,其实想通知你一件事,你的实验成功了。” 终于,这话让帛犹昔恍惚了一下,心里没来由的慌了神,他并没有掩饰,因为在这个人面前,掩饰是无用的。 “她病了——”昙密补了一句。 这一句把帛犹昔拉到了那一天。那天娜蓿来家政,他带了一个女孩回家,以前他都会选择在娜蓿离开以后的,只有那天他提前了时间。那个女孩,蹬着安娜列的鞋,每天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把她收集的安娜列鞋拍照发在冰饮录里,他脱掉女孩的那双仿佛长在脚上的鞋,女孩以为他是在做前戏的工作。他做的事跟经常做的一样,拿出针管打算打在她的身上,但是那天,他差点失手了,也许理由只有一个,他也不想否认——娜蓿正在厨房里洗碗。 女孩的尖叫,让厨房那头的娜蓿发出了声响,他绑住女孩,把她的嘴巴堵住,然后下了楼。 他以为娜蓿是发觉了什么,当他看到娜蓿瞄到自己腰部的围巾时,他才知道,这个女人好像误解了什么。那一刻,紧张气氛都被破坏了,他很想笑,所以,坏心眼的逗弄了一下差点打碎盘子的家政服务人员。 只是逗弄,却差点让自己陷了进去,连楼上那个身材好到喷血、脸蛋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都没让他产生这种冲动。他什么都没做,回到楼上,拿开女孩嘴里塞的袜子,举起针管,伴随着尖叫,把针头插入了她的血管中,然后放平,在女孩还有意识的时候,他在她耳边轻言道:‘你病了——’ 那天,他听着霹雳乓啷的慌张声从楼下传来,透过窗户,那个女人在大夏天裹着自己缩着身子跑了出去,就算不去看,他也知道,她一定被红晕占领了身体。 拉回思绪,帛犹昔注视着昙密,他虽然不懂眼前这个家伙的意图,但心里觉得这人不会影响自己的所作所为,能感到这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是竭力赞成的,甚至会鼎力相助。 他越过昙密,打算离开这里。 “也许有一天你会需要我——” 没理睬昙密,帛犹昔现在想要做的只是想去找那个女人,因为仅仅是回忆一个小小的片段,就让他——热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什么打分啊,什么灌溉啊,什么那些都没有关于文的评论来的美妙啊~~~~有读后感吗?哈哈 ☆、前世 前世 噌的一下站起,薇拉以为自己刚才睡着了,看清楚眼前是手握画笔的娜蓿,她震惊万分,刚刚明明是在盯梢娜蓿的啊?她张开嘴,想问些什么,猛然瞅到娜蓿画的画竟然已经完工了百分之九十,画里的人竟然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真把我当做模特了啊? 她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辨认惊觉娜蓿穿的衣服竟然是古装,着装风格竟然和尼修夫人的画像有几分相像。难道为了找灵感,画家都喜欢来个变装秀吗? 娜蓿对自己说了话,一开口就让薇拉惊了:“大人,您看一下。” 大人?您?她从不记得娜蓿和自己使用过这种称谓啊? 薇拉想说点什么,希望娜蓿能和自己解释一下,但是她明明张开了嘴,声音却不是她发出的,另一个人用她的嘴说道:“不错呢,和我很像的。”虽然声线和自己一样,却是另一个人。薇拉突然想到,也许这个娜蓿并不是娜蓿—— “娜蓿”站了起来,靠近了些,薇拉眼前多了一张笑脸,她很温柔的说道:“您刚才睡着了,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我虽然睡着了,但是你画里人没有呢,弗里达。” 弗里达? 心里默念着名字,头有些眩晕,等她再次醒来,身上的衣服掉了,弯腰去拾衣服,是一件西装外套,从颜色上看应该是昙密穿的那件。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并不是面包车,空间不大墙角堆叠着一些画板和画布, 分卷阅读104 还有一些半成品。娜蓿正端坐在画板前,聚精会神的画着画。她仔细去看娜蓿的衣着,是画廊的那套工作服。 这是娜蓿的画室吗? 终于,薇拉的动作引起了娜蓿的注意,放下画笔走了过来,她低下头去看薇拉,这个场景和梦里的景象重叠了,一时之间让薇拉难辨真伪:“我怎么在这儿?” “我看见你在车里睡着了,就把你搬到了画室。我的画室就在画廊的地下室里,很方便。” 薇拉尴尬的咳嗽一声,一想到自己这个跟踪者失职到这种程度就羞愧万分。娜蓿并不知道她的心理活动,温柔的问她:“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这句问话,与梦里的一模一样,薇拉恍惚了。 娜蓿误解了此时薇拉的表情:“再睡一会吧,这里没人来,很安静。我们现在午休了,我可以溜号一下。” 捂着头,那种对自身的遭遇一无所知的疑惑让薇拉头痛不已,她无意间目光移到了娜蓿的画上,草稿完成,已经开始上色了,她起身走了过去,站在画板前,那张脸的确和自己很像,虽然面容像却又不是她。 “你已经画了这么多?” “嗯,昨天半夜突然就有了创作欲望。我希望能趁早把画给你。” 趁早——不知道内情的人是不会清楚这话含义的,但是薇拉知道,她有些忧伤的端详着娜蓿,移开视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轻松的:“真厉害,无实物创作,可以说全凭想象了——” “并不都是想象。”娜蓿说道,目光炯炯的望着薇拉。 这个目光让薇拉心里一惊,你也会做梦吗?也会梦见和我一样的场景?薇拉回视娜蓿,疑问差点破口而出,但她忍住了。 “我不打扰你画画了。”薇拉搬来一张椅子,乖乖坐在上面。 娜蓿回到画板前,拿起画笔,开始在画上涂涂抹抹。一块红一块绿的,薇拉并不懂绘画的创作过程,在她眼里,画比不过照片,既然能照相为什么还要画呢?但是此时此刻,她在这里,在娜蓿旁边,心里有着从未遇到过的宁静,仿佛娜蓿的那份静谧能传染一般,也传递到了她的心底。那些让人疲惫的、乏味的事和物,在这些涂抹中烟消云散了。 梦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别人的记忆移植了过来,还是前世的记忆以梦的形式在诉说什么? 按逻辑来说,更倾向于后者,她开始觉得,自己从不曾相信的前世,也许真的存在,而且不一定都是坏事,也有好的。 ☆、她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 她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 午休结束,娜蓿又回到了工作岗位,薇拉也不能擅离职守太久。回到车上,看见昙密正手举着两杯咖啡,不知所措的寻找自己。薇拉接过咖啡,把衣服交到他手里。 “你和娜蓿一起走出来的?” “嗯,我睡着,她把我搬进画室里了。”说完,她和他都明白了什么,相视无言。 “还跟吗?” “钱都收了。” 昙密心里叹了口气,薇拉并没有听见,但是这声叹气如同敲击在他心头的巨石,重的不会呼吸。 这一次跟在娜蓿身后,薇拉心境已经完全不同,每一步都是沉的,那些闲聊调侃的心早就没了。昙密看了一眼薇拉,把一顶鸭舌帽戴在她的脑袋上,薇拉回看昙密。 “不开心都写在脸上了。” 压低帽檐,薇拉转向昙密,目光似是要在这个人身上找出点什么:“我怎么才能救她呢?” “你有办法的。”昙密用一种近似严苛的凝视回敬了她,那个视线的深度让薇拉瞬间塌了进去,她这才注意到昙密以前的头发都是梳上去的,今天却放了下来,有刘海的昙密有些可爱了呢,但是这个眼神却没有很友好。 不敢直面这双眼眸,薇拉转过脸,抬眼看向前面的娜蓿:“我不能。” “迦南就可以,为什么娜蓿不可以?” 薇拉察觉到昙密语气里的埋怨——还在怨幽耶仑那件事么? “难道娜蓿是又一个迦南,帛犹昔是另一个幽耶仑吗?” “在你心里,吸血鬼是令人憎恶的吗?还是赚钱机器?你对自己的定位只是吸血鬼制造者吗?” 她一边猎杀吸血鬼,一边又制造吸血鬼,而这些,仅仅是为了钱财。昙密就像是一个灵魂拷问者,不断的质疑着她,抛给她的问题都深入了骨里,那些都是薇拉想要逃避的,不敢触碰的,但是这个人却让她无路可逃。 哪怕像芙蕾雅一样说吸血鬼是恶魔,要被消灭也好。昙密甚至觉得正义感满棚的芙蕾雅比此时现实到无情的薇拉要好很多。那个芙蕾雅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而这个薇拉只是在遵从原始本能,为了生存而生存。 “我父母都是被吸血鬼杀死的,如果你说憎恶,也许是的;冉冉和莎乐美都是吸血鬼,他们是我的伙伴。”中间有一个喘息的停顿,她接着说:“时间能消磨一切,或者是我擅长健忘,对吸血鬼的感觉已 分卷阅读105 经淡了。你能忘记吗?” 薇拉的最后一句话,昙密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但是他并不打算太过坦诚,这样对他弊大于利:“我可能也忘了。” “幽耶仑会忘了迦南吗?” 吃惊看向薇拉,昙密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种如同示弱的话语。后者略带忧伤的看着娜蓿走进了那家餐厅,就是那个人均消费超级高的,娜蓿只敢看而不敢进去的那家高级餐厅。 “你认为幽耶仑和帛犹昔很像吗?” “怎么可能像?帛犹昔是个变态跟踪狂。” “如果这种变态是因为爱不是因为恨呢?”他装作漫不经心去问,其实心里的期待快要溢出来了。 “被这种变态爱上太痛苦了,我会帮娜蓿早点解脱的。”薇拉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干脆又利落,本人根本没走脑也没走心。 身体刹那被抽走了力量,如同一个人本以为会拥有什么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只是拥抱了一堆泡沫,而那些泡沫正迅速的全部碎掉,昙密心灰意冷的转回脸,再不去看她,轻言:“她进去了。” “你饿吗?” 薇拉和昙密找了一个远离娜蓿又方便观察的位置坐下。服务生拿来菜单,薇拉盯着上面听都没听过的菜品名称,眼睛都直了,她想都尝一遍,又怕付不起饭钱。昙密接过菜单,直接合上还给了服务生,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到一分钟:“鹅肝、米梧就这些吧。” 鹅肝?米梧?薇拉想破脑袋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味道的。 昙密倾身薇拉,用难以察觉地嘴角微扬安慰了她:“这两道菜你应该会喜欢。”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菜阶段,薇拉一心扑在菜上面,一只手刀一只手叉,偶尔也会去看看娜蓿,娜蓿就点了一个菜,名字很长,薇拉也没听清,感觉很高大上,等服务生路过时,薇拉叫住了他:“给我们也来一份那位女士点的菜。” 服务生很有素养的没露出多余表情,点了点头。 娜蓿坐在座位上四下张望,手足无措的,高级的地方在外面观赏和在里面零距离的接触完全是两种体验,她局促的喝了一口柠檬水,差点呛到,咳嗽了两下后终于稳定了心神,找到了作为顾客的感觉。 餐厅名字是高岭文,所以一般的比昆人都看不懂,大意是薰衣草的庄园。室内也契合了主题的使用了大面积的紫色壁纸,沙发是灰绿色的,每个座椅背后都插满了薰衣草的干花,坐在这里的确有种身处薰衣草之中的错觉,尤其是当那些薰衣草香气阵阵芬芳而来时。娜蓿缓缓的看着天花板上的纸灯,是个造型别致的小雏菊组合而成,一条条垂下,很有一些意境,她面露微笑,很满意自己能选择进来吃饭,一点失望都没有。 鹅肝和米梧陆续上了,薇拉尝了一下,鹅肝入口即化,米梧是用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叶子包裹蒸出来的,软糯可口,这两样的确对胃口,不禁感激的看了眼昙密,而后者正看着花瓶里的薰衣草干花入神。当服务生端上娜蓿点的那道菜时,准确的说是一道汤,薇拉一舀下去就是满满一勺,而娜蓿则是很少的一点,她细细的品味,生怕盛多了就会错过每一个美味的细节。薇拉放进嘴里,然后对昙密说道:“娜蓿她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 那汤好喝得就像能融化心脏一般,清淡而醇香不断—— 所以当娜蓿走入西奈婚纱店,薇拉和昙密也没什么惊讶,尽管非常想进去看一看她穿那件蔷薇粉色婚纱会是什么样,但是现在的状况,他俩也只能在外面等着,薇拉有些焦虑的踢着石头:“会是什么样呢?适合她吗?好不好看?” 不一会娜蓿就出来了,有点低落的。 “怎么回事?”薇拉朝橱窗看了看:“嗯?那件蔷薇婚纱不见了。” 昙密突然反应过来——娜蓿想试的婚纱应该正是被他撤掉的那件。 薇拉猜测着:“婚纱太贵吗?还是那件婚纱已经卖掉了?” 可能都不是——昙密暗自回复。 忽然,那个斯文男子迎面朝娜蓿走了过去,昙密敏感的问道:“那男的是谁?怎么感觉似乎要表白呢?” 正如昙密的直觉,男子说了什么,娜蓿脸红得快熟透了,就算迟钝如薇拉,就算是他俩什么都听不清,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会接受吗?”昙密问薇拉,后者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两个画面很协调的人。 “希望她不要拒绝。” 眼镜男人说了很多,声音不大,他们离得又远,薇拉和昙密只能根据嘴型和两人的反应判断大致内容。 “你被告白过吗?”昙密很直接的问了薇拉,没一丁点的拐弯,他开始抓住和薇拉聊天的要领了。 似乎薇拉的脑子在那刻点了一个顿号,她缓缓的回道:“我哪有那种魅力。” “魅力就像躲在草丛里的兔子,也许能一眼看见,也许需要找一找。”昙密笑着说。 她被这种俏皮的说法打动了,捂着嘴也跟着笑:“我的那只兔子,可能躲累了,然后就睡着了。” 她遮住了嘴巴, 分卷阅读106 露出了弯成月牙的眼睛,昙密一笔带过的瞄了一眼,心脏的位置轻轻一跳,不激烈却是明显的,他抓着胸口,试图阻止这种跃动。 “你看,她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儿了。”虽是吐槽,却是心疼的语气。 “喜欢一个人会变笨拙还是变聪明?” 挠挠后脖子,薇拉回道:“会变傻。” 觉得她抬眼看自己的表情很可爱,昙密拍了拍她的帽子。 接着,不期而至的雨终于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回车里吧。” 面包车在帛犹昔的家门口徘徊了一圈,确定告白结束,娜蓿已经进了门,昙密问薇拉:“还跟吗?” 雨带走了她短暂的好心情,薇拉看着在窗户上划成长线的雨水,摘下帽子,攥在手里:“结尾款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说有一个懂你文的读者真的挺兴奋的,很有更文的动力。 ☆、葬礼 葬礼 急切回家的帛犹昔,半路被祖父拦了回来。 按犹家的规矩,葬礼必须与死亡时间在同一天,一切准备的都很匆忙,幸好犹家人办事都很迅捷,宾客们也都陆陆续续到齐了。葬礼主持请的竟然是红衫祭司,据说是十二位红衫祭司中唯一的女性,相貌端庄秀美,姿态高贵,今年大祭司的热门人选,能请到这样的人物,犹家的确面子够大。 推了推眼镜,没人知道现在这位表面冷静的继承人心里快被火炙烤成碳了,他想要见娜蓿,立即,马上,腹部的热度如此的灼烧着他,恨不得现在就能把那个女人拥在怀里,褪去她的外衣,把她的身体从上到下,从外到里的舔舐一番。 是的,就是这种焦躁的心情—— 但,此时此刻,这种心情是要压抑住的。 今天虽是外公的主场,但是真正获得注目的人是帛犹昔。想好了自己的台词,他压低自己的脚步,尽力给每一次的抬脚落地都留下家教有方的印象。祖父站在前排看着他,眼露期许,他也决定回应这种情感。毕竟,哄老人开心是孙辈的责任。在这之前,他在努力寻找自己的泪点,让它们能在自己说话时顺利的落下,的确也是费了些心思。 他的目的是,前几句让一些人流泪后几句赢得一些人的掌声,尽管他做到了,但是他注意到有几个犹家的长辈并没有鼓掌,他把名字都逐一过滤了一遍,甚至为他们想好了养老的场所。欣慰的是,祖父很满意,他的掌声最响亮,眼含热泪。帛犹昔有时候觉得,自己和外公亲近,不仅仅是因为性格方面,更多的是情商之间,有个分化。 外公虽然性格柔和,其实内心刚烈敏锐,祖父性格暴躁张狂,内心却是单纯直白。和了解自己的人在一起,更轻松,因为很多事都不用担心被误解。 讲完话,他也就完成了今天的一半工作,绕到人群后面,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站定,摸出烟盒,想要来一根的念头刚刚冒出,迎面走过来的人就让他打消了念头。 幸好穿了黑西装,比较应景,昙密踱过步子,一只手插兜,见到帛犹昔停在半空的烟盒,微微点了点头:“没关系,不影响我们的聊天。” 帛犹昔抽出一支递给昙密,被昙密摆手拒绝了:“烟火气太强,不适合我。” “有什么事吗?”这次,帛犹昔比较放松了些,口气友好了。 “参加故交的葬礼。” “吸血鬼都这么重情重义?” “人也有忘恩负义的。”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帛犹昔,里面是这两天的跟踪照片和情况报告。 帛犹昔不明所以,当他翻阅时,才明白过来昙密是一三诗社的成员,他疑窦丛生,总觉得这当中有什么蹊跷,他不认为昙密这样的人会跟着薇拉混饭吃。怀疑归怀疑,他依然把支票交给了昙密,以他对薇拉的了解,不结尾款的客户下场会很惨。 昙密环视一周,葬礼快到尾声了,红衫祭司的抚灵诗已经唱到一半。他把一个信封塞进了帛犹昔的手里:“这是赠品。” 拆开信封,帛犹昔看到了娜蓿和那个眼镜男人的照片,透过照片都能看到的粉红让他脸色一变。 昙密一手按在帛犹昔的肩头上,他俩身量差不多,他在后者的耳朵边低语道:“不管是什么样的货物,总摆在展柜上,总有一天会被人选走。” 等帛犹昔理解了话里的话,眼睛瞬间通红。 此时帛犹昔的表情正是昙密想要的,于是手又放心的插回了兜里。帛犹昔并不知道昙密一手插兜的含义,也不知道自己最宝贝的手办人偶正在那个口袋里。昙密很喜欢这个手办,喜欢到什么程度呢?就是会经常把手插入口袋里摸一摸人偶的小脑袋,仿佛这样的举动能带给他不少的安全感。 “我听说,帛犹家的继承人喜欢手办。”昙密扬起脸,赞许的说道:“很是振奋人心的爱好。” 振奋人心—— 帛犹昔觉得昙密用词非常考究,这种考究如同正在瞄准的猎人,争取每一枪都有所斩获 分卷阅读107 。 不过,就算昙密是猎人,他也不是食草动物。 “您也喜欢?” “以前不会,现在开始有点。”昙密食指在裤兜里轻轻捻了一下手办人偶的胳膊:“这种类似于真人的玩偶,触感就如同人的身体,抚摸的时候会让你情不自禁的想起谁——”搜刮了一下帛犹昔的表情,随后接着说道“也许它不会回应,但是我们,已经被勾起兴奋,就像——尸体,尽管没有生气,却没有丢失活着时的——吸引力。”说到这里,昙密注视着帛犹昔,那双眼睛浸染的是——兴奋!好像他下一秒就会露出獠牙,咬向谁的脖子。 心里倒吸一口气,帛犹昔猛然发现,这个猎人不仅仅捕获食草动物,也许食肉动物也是他的目标。 他必须承认,自己的变态,在这人的面前,是不值一提的,这样的人呆在薇拉身边,目的——不会是纯良的。 葬礼结束,他站在门口和宾客们一一握手,最后一双手握起来,虽然是双女人的手,却有些老茧,他吃惊的抬头,看见了薇拉冷冷的目光。 “委托结束了。”帛犹昔说道,直起腰,以身高优势,从上往下睨看她。 “会有新的委托吗?” 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之大,让帛犹昔都吃惊。人往往了解对手要多于自己,他难以相信这种话会来自于眼前这人。他想明确的否定,就是两个字而已,到了嘴边,始终没有出口,是他起了挣扎,或者是挣扎已经让他到了无法忽视的地步。 “你会等?” “我会。”薇拉把这两个字,平整的安放在原地,然后离开了,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 帛犹昔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撒母耳医院那么久,不管自己的成绩多么突出,总感觉赢不了她的原因,两个字而已,她说得就干脆,自己就会犹豫。走到外面,才发现下了雨,保镖撑起了伞被他拒绝了:“我自己回去。” 雨能冷却空气,也能冷静一个人的心神。 作者有话要说:  存货要发完了~~~~~~~~~~~~~~~ ☆、酒醉的人 酒醉的人 离得老远,薇拉就看见了瘫在酒吧门口醉得不省人事的莎乐美,旁边的衔月正费力的想拉起她。叹口气,跳下车去扶莎乐美:“又喝醉了。”衔月无可奈何的:“扶她进去睡一会吧。”薇拉很轻松的把莎乐美横抱起来,衔月马上拉开房车的门,两人钻了进去。 看她们娴熟的动作,昙密猜测莎乐美这样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一宿的狂欢让冉冉和雅述都疲累不已。九穆图悄悄靠了过来:“她怎么了?”他的大体格子把整个车厢显得特别狭小,薇拉拍拍他的头:“没事,去玩吧。” “没什么好玩的。”大块头嘟起嘴巴,他身形巨大,脸其实还挺成熟的,看上去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中年大叔,实际上年龄只有十九岁,和薰、卫楚差不多大,心智么,八岁已经是多说。 “这周不是你值日吗?” “没有活,无聊。” 薇拉看了一眼趴在躺椅上的雅述:“给他找俩活干干。” “哦。”雅述翻了个身,留个背影给她。 衔月正在给莎乐美铺床,薇拉瞅着忙碌的衔月——尽管视线在那里心思却丢了。 大个子弯下腰,尽量与薇拉视线平齐:“社长,你怎么了?” 收回心思,薇拉仰起头:“没怎么啊。” “你好像——”九穆图绞尽脑汁,终于憋出一个词:“不开心。” “有么?”她反问,目光在车厢里转了一圈,从醉倒的莎乐美到不断翻身的雅述,再到安静坐着的衔月,最后停在眼前的巨人身上:“我可能最近太累了。” “别太勉强自己。”衔月可能不知前因后果,但见到这样的社长很是担忧。 冉冉凑了过来,探着脑袋:“薇薇,让我吸口血就好了,肯定是因为你的血太浑浊,需要换一换。” 推开那张娃娃脸,薇拉正要站起身,又猛地坐了回去,一手抓住冉冉的下巴,不理会他的滋哇烂叫:“你饿了吗?” 雅述赶忙截住了已经有些魔怔的薇拉:“BOSS!清醒点!” 猛抓两下头发:“我好像疯了。” 这个有点疯癫的动作,吓坏了一三诗社的成员,连莎乐美都酒醒了。 把她弄乱的头发整理好,雅述说道:“还记得娜蓿的那盆花吗?里面的草不是自由生长的么,不管你喜不喜欢,不管讨不讨厌,它都长出来了。” 社长强抑制着心神稳定了下来,雅述趁着她恍惚的功夫,用手在她的衣服上擦了擦沾上的头油。 车外的昙密一直观看着车里的动静,等混乱的时候,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在胡同里,玟久候着。 “大人!幽耶仑大人向国主进谏,要求立即攻打古舍国。” “他认为迦南在古舍?” “迦南失踪当天,有人看见一条巨蛇出没于米诺 分卷阅读108 斯的森林里。” “哦——,所以训奴司就发了疯。” “贵族们因为这件事分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昙密眯起眼睛,轻声道:“猫儿一离开主人就要露出爪子了——”他仰头看向月亮,月亮也在低头俯视他,他转头去看房车,越过车窗隐约看见薇拉倚在车窗下不知在想什么,从她后背传递的信息来看,应该是在担忧娜蓿的事。 他用意颇深的瞧着玟。 玟打了个冷战,问道:“大人,怎么了?” “我在想你和娜蓿的不同之处。” 应该她自己也想过,玟很快就回答道:“弗里达她为了救芙蕾雅大人死了,所以大祭司一直对件事念念不忘。我是武人,却没能为保护她而死,她一个画家竟能——”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余的话,立即住了嘴。 “是么,还是生死让人印象深刻。”丢了这么一句意义不明的话,昙密像在思考什么,走到胡同口,又转过身对玟说道:“玟,快到你出场了。”上下扫视着玟,似在考量着她的衣着打扮和仪态举止:“做好准备吧。” 玟咬紧了唇,等昙密走出了胡同,她才把手心上的汗在裤子上擦了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评论,我人生最大的乐事就是看评论了,啊哈哈~~~~~~~感谢大家追文之恩~~~~~~~~ ☆、保护 保护 雨停后的夜色越来越深,如同一个正在下坠入井的水桶,愈往下愈是漆黑。 倚靠在车窗下的薇拉拿出手机,开始扫荡冰饮录,正好落在娜蓿的冰饮录上,手指就不再下滑了,最新的一条内容是一张随手拍,照片是一个薰衣草干花,她从那个桌布上辨认出地点,是那家贵得离谱的餐厅,文字写着:它一定是高岭的薰衣草,干了,枯了,也曾在高岭盛放过。文字稀松平常,没有哀怨没有悲伤没有痛苦,读起来竟然是带着希望的。 “喂!你的情绪都影响到九穆图了。”雅述在她旁边挤出一块空地坐了下来。 “我没什么——” “从眉毛到鼻子到嘴角,都在说着我不高兴,还没什么?” “只是觉得这种心境有些似曾相识,我正在努力回想自己的前半生。” “想到了吗?你因为没能保护谁,而失去了那个人——” 震惊二字立即明晃晃的刻在了薇拉的脸上,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雅述的脸,好像这家伙把蛔虫从她的肚子里拉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之下,但她只看到后者的一派坦然。 “你只有遇到生死才会犹豫。” “我每天都在与生死为伍。” “也是,你应该习惯了。” 大概是楼下太吵,小女巫从楼上走了下来,头发披散着,揉着睡眼:“还没睡吗?” “快了。” “你怎么睡到楼上去了——”薇拉话还没问完,衔月拿出一个鱼鳞放在社长眼前,晃了晃:“从你衣服里洗出来的,还要吗?” 黎玲眼睛瞬间亮了。她警惕的注视着薇拉。 薇拉拿过鱼鳞放进内兜,然后拍了拍:“怎么会不要?一片鳞一处伤。她送给我这个,也是忍了很大的痛。”然后歉意的瞧了瞧小女巫,小女巫耸耸肩表示不介意她曾经对自己撒谎。 黎玲眼神柔和了下来,也坐到了薇拉旁边,雅述赶忙让开了,洁癖不允许他离人太近。 昙密进到车里时,正看到一三诗社的人都围着薇拉,连觉都不睡了,正听着她在讲那本捡来的书。衔月在给黎玲扎头发,莎乐美睁着大眼睛躺在衔月的腿上望着天花板。 夜深人静,入耳的只有她的声音,再没有任何杂音,她声线不婉转也不动听,和衔月那种低柔比不了,更不敌内奥米的甜美嗓音,稍微有点低沉还带着点鼻音,听在耳朵里是闷闷的,却很动人,能打动人的那种,瞬间就把人带入故事里,这也是九穆图喜欢听她讲睡前故事的原因。 这声音会催眠—— 但他并不想睡着,此刻他需要清醒的头脑,很多事都需要他去整理。 犹哲的死让他把目标转移到了帛犹昔身上—— 幽耶仑的进谏虽在计划里,但是贵族们的分化是始料未及的—— 突然,车门被敲得山响,雅述赶紧去看,是他酒吧的经理。 经理惊慌失措的:“老板!巡访司的人来了!” ☆、尝尽孤独 尝尽孤独 一三诗社的人,除了莎乐美都下了车,离得老远,就看见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扎着麻花辫的少女正在盘问服务生。 “你们见过这个女孩吗?”她手里举着一张女孩的照片,询问着。 雅述问道:“有什么事吗?” 少女转过身,她面上冰冷,没有任何杂余情感,见到雅述也是冷眉冷眼:“你是?”直到看见雅述身后的薇拉,眼波才稍稍有些波动。 昙密 分卷阅读109 看着身穿白西装的玟,心里有些欣慰。巡访司有制服,但是他们一般不怎么穿,除非重大仪式,毕竟属于经常出外勤的,穿着制服有些工作不太方便,经常是牛仔裤夹克衫,给人一种散漫的印象,巡访司有的人甚至光着膀子外套一件夹克就来上班了,所以百姓一直误解夹克服牛仔裤是巡访司的工作服,像昙密这种西装革履精心收拾自己的,属于少数中的少数。 “我是这儿的老板。” 玟拍了拍自己领口的司徽:“巡访司查案。” 雅述连连点头:“一定配合。”从经理的上衣兜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递了上去。 被玟推开了,她瞄了一眼雅述的手指说道:“戒烟的人劝人吸烟不合适吧。” 收回了手,雅述和薇拉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家伙不愧是巡访,眼睛真毒。俩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另一位巡访——昙密正在拍灰? “最近有几个女孩失踪了,有一个女孩是咱当地最大餐厅老板的女儿,上头比较重视,我只是例行公事来询问一下。” “有这事?”薇拉首先摆出无数个问号。 玟把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只是轻轻的溜了一圈,不多做停留:“你不看新闻吧?”她拿出几张照片:“有见过的吗?” 雅述和薇拉非常一致的摇了摇头。 “再仔细看看。你是酒吧的老板,这几个女孩都有泡吧的习惯,好好想想,别有什么错漏。” 雅述还是摇头:“我这酒吧是刚接手的。” 玟这才放弃的把照片转移到昙密眼前,她看到昙密的时候,一愣,语气稍稍有了变化,这种变化薇拉和雅述都注意到了。 “你呢?” 昙密当然摇头。 玟看了看其他人,一个巨人,一个小女孩,还有一个一看就没什么存在感的女人,还有一个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她的确是例行公事,其实也就是敷衍了事,照片收了起来,冲雅述示意了一下,然后就离开了,临走前看了两眼昙密。 “你认识她吗?”雅述立即问昙密。 “她是你同事?” “虽然都是巡访司的,但是她在四十一镇,我在略伽山,相隔很远,应该没见过面。” 小女巫走了过来,拿着一摞牌对昙密说道:“抽一张吧。” 昙密与黎玲视线碰撞,眼神都是不良,他摆了摆手:“命这种东西,是算不出来的。”怕小女巫纠缠自己,他转向薇拉:“社长您觉得呢?” 毫无预警的被点名,薇拉吓了一跳:“算不算都行,反正——”想到了什么,薇拉认真的看着莫名的方向:“有时候,就算我们明明知道结局,还会义无反顾。” 一个义无反顾,让昙密会心的一笑,这笑,在场的所有人都没看懂,他去看薇拉,她懵懂的不知在看什么,终于感受到那种距离的遥远,不是此时他俩站位的实际米数,而是在心里,用尺子量不到的地方。 远得让人尝尽孤独——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这章,其实就是想问问,大家对副CP有没有什么想法,比如娜蓿和帛犹昔,幽耶仑和迦南, ☆、失去 失去 “那些女孩去哪了?”九穆图喃喃着,把玩着荷包。 “这种情况,如果三十六个小时内没有找到人,就凶多吉少了。”雅述算是一三诗社里知识点最多的人了。 “真可怜,失去孩子的爸妈该有多难受啊。”衔月跟着一三诗社的其他人进了房车。 “那个巡访的眼神很不好。”冉冉歪头想了想,他本能的抗拒那个巡访:“味道也不好。” “不好吃么?”莎乐美来了一句。 “我最近胃口不太好。”娃娃脸的冉冉说这话时,脸上透露的是委屈和可怜,他的这张皮相很容易勾起人的保护欲,不过在一三诗社,保护欲是不存在的,只有衔月拍了拍他。 “碰上这种连环失踪案,巡访是最倒霉的。”作为曾经的巡访,昙密深有感触——大海捞针式的搜索失踪人口,的确耗时耗力。 “连环杀人案,你可以这么说。”黎玲把牌一收,说道。 “不会吧!”雅述最先反应过来。 “她们现在应该已经躺在哪里进入睡眠了,永恒的睡眠。”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没人注意到社长早已经坐在躺椅上,睡着了。她抱着肩膀,头歪到一边,身体并没有完全放松,一副防御的姿势,仿佛这个姿势是在警告别人她可以随时醒来。 “嘘!”衔月给薇拉盖上了薄毯。 “嘘什么啊!你看她睡得像死猪一样!”雅述撇撇嘴,一脸不屑,但还是自觉的调低了音量。 她并没有完全处于睡眠中,忽远忽近的,能听见嘈杂声,连雅述的吐槽她都听到了,想着一会教训下这个混蛋,想着想着就失去了意识。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已经身处尸殍遍野的战场之中,怀里抱着一个女尸,头发遮住了女尸的面容,她看不到脸,也没有足够的好 分卷阅读110 奇心去拨弄开头发。血腥味,塞满了她的呼吸,到处都是残肢断臂,横七竖八的死尸,她分不清自己的身份,尽管,战场对她来说,并不是陌生的。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身穿的盔甲属于哪个朝代,更不知道现在倒在脚边的银色盔甲人是敌是友,尤其是怀里的女子——没穿任何防御战服,盔甲没戴,胸口扎着一支长箭。 她一无所知,却深刻的感受到了心里的愧疚,脸上没有泪水,却在里面流淌成河。 有人靠近了她,贴着后背,轻抚着肩头,这种不合时宜的举动似是恋人之间的安慰:“你失去了什么?” 那个声音,她很熟悉,不用回头确认来者。 “我失去过什么?”她试探性的反问,深陷迷雾的她需要有人来解惑,而这个人似乎是最合适的人选。 该隐被问住了,他想到好几个答案,但是刚到心口就被否定了,不是因为它们太复杂,而是太过简单。 薇拉没动,等待着,她不在乎漫长,而是在乎会不会等到——就如同那些约会早到的人,随时做好了被放鸽子的最坏打算。 终于,该隐排除了最后一个答案,当他发现同样的问题,只是换个人回答而已,就让他困住了,有时有些钓鱼的人,会被鱼拉住了鱼竿,被迫拖进海洋,他现在和那些垂钓者是相同的。 “是我,失去了太多吗?”她没看他的脸,却感受到了他的低落。 该隐沉默着。 “你原本期待的答案是什么?从我的口中。” “你失去了她,也失去了我。”终于,该隐说道,那语气好似在争宠的孩子。 这话开始让她审视怀里的女子,尽管连这个人的脸都没看清,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薇拉还是抱紧了女子:“她一定是为我而死。” 因为薇拉的举动,怀里的女尸头发稍微偏离了些,露出真容。 “这算是私奔吧,帛犹昔的父母。”一三诗社的人正徜徉在八卦的海洋中无法自拔,已经偏离主题很久了,昙密说完这句,他正对着薇拉的躺椅,清楚的看见社长噌的坐了起来,就像魇着了一样。 她很随意的指了一下自己对面的昙密,大概是他的地理位置最显眼:“跟我走!” 快速的收拾好背包,把枪装了进去。 一三诗社的人一脸懵,衔月问她:“今晚有活吗?” 九穆图焦急的:“我也去!” “你要干嘛去啊!”莎乐美站起身,抓住了薇拉胳膊:“为什么都不解释的?” “薇薇?你怎么啦?不让你去!”冉冉拽住了她的另一个胳膊。 雅述大概能猜到她的目的地,拉开了莎乐美的手,也甩开了冉冉的黏人:“让她去吧,如果不去她会憋死。” 昙密默不作声的跟在薇拉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跳出了房车,奔着帛犹昔家的方向。 昙密看着她的背影,义无反顾的狂奔着,似在发泄着。他突然想起曾经的那个战报——芙蕾雅在和该隐的叛军战斗时中箭身亡,本以为主将已经死了,轻敌的叛军贸然进攻,却没想到芙蕾雅完好无损的坐在主将位置上,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那时,为了芙蕾雅受了那一箭的人应该就是弗里达了。 保护者,反而被保护了,这在她的人生里一定是难以释怀的污点吧。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 ☆、馒头 馒头 雨点掉在伞上,发出砰砰声,他站在窗户前,听着雨敲打伞的声音,如同来自他心底的鼓点。 窗户另一侧的女人正在擦拭柜子最里面的角落,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她湿透的后背,瘦弱的脊骨清晰可见。 起初只是零星的水滴,溅落在玻璃上形成一个一个的点状,雨慢慢大了,在玻璃上一条一条仿佛泪水沿着脸下流的长线,纵横交错,里面的场景愈来愈模糊,这种模糊映照着他对这个女人的情感——如雨水一般冰凉;又如泪水一般温热。 他久久站立,也不动,就在伞下躲藏着,被模糊的窗户掩护得很好。镜片下,是一双渴望的双眼,注视的时间越是长,眼眸越发炙热。而他看得那个人,不过是在努力收拾房间,铺铺被子、扫扫桌下、擦擦衣柜而已,待她做完这些,娜蓿站在客厅中央,环视四周,似在一点一点的回收自己曾经在这个房子里存放过的感情,她的举动令帛犹昔莫名的不安,扔掉伞直接开门走了进去。肩头落满了来不及晕开的雨滴,他急切的走到娜蓿的跟前,娜蓿背对着他,他没再前进一步,如果是以前可以任性妄为的由着自己的性子,此时,他看到了一个屏障,正正好好的挡在他俩之间,那个屏障叫——死别。 听到脚步声,娜蓿比帛犹昔迟钝一秒钟才转过身,漫不经心的看着他,那目光连咸淡都尝不出来,口吻亦是:“回来了?” 她这句话的遣词更像是亲密的人才会使用的招呼,就如同那些家里等待丈夫下班的妻子,在丈夫开门的那一瞬间,站在玄关 分卷阅读111 说的第一句话,而且这种夫妻一定婚龄在七年以上。就如同,这两天的短暂分别让她有了想念一般。 他生疏的不知该怎么回应,推了推眼镜顺带着一个轻微的点头:“嗯。”他注意到,今天的娜蓿嘴唇有点红,当他确定那是口红时,微微吃了一惊——他知道,娜蓿是从不化妆的,帛犹昔这才清楚的发现,她不仅仅是涂了口红,还画了眼影和眼线,甚至还抹了腮红。不可否认,稍有妆容的她,很美。 “吃饭了吗?”她把围裙戴上了。 他们从不是如此自然的关系,他诧异着,想在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上寻找答案,可惜这张脸的主人并没有答题,只交了一张白卷,一笔未动。帛犹昔推推眼镜,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了,与其在这胡乱猜想不如静观其变,他莫名的期待着:“做了什么?” “蒸肉,小牛排,和腌黄瓜。” “主食呢?” 娜蓿摇了摇头:“没做,您想吃什么?”她注视着帛犹昔,竟有些热切。 他第一次从这个女人眼中看到这些,脑中搜刮了一阵:“馒头。” 牛排配馒头——混搭风。 她旋即去了厨房,他听见盆子磕在灶台上的声音,于是站起身,离开了椅子,踏入了厨房。她背对着他,根本没发觉这位雇主正站在身后,温水浇上面粉在她手的搅动下成了泥状。帛犹昔看着她,想象着这块白面仿佛她的肉体,把握在自己手掌中,揉捏着,接着他开始移动视线,从她的裙底向上,她腰很细,围裙的系带可以打很大一个蝴蝶结,但是现在它有点松了。今天她穿了一件宽大的T恤衫,领口并不是很大却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她的雪白肌肤,配着她纤细的后脖颈,连接成一道优美的弧线。 曾经,他在楼上肢解尸体,而她在楼下切菜做饭,那种体验,让他尤为兴奋,热度很快侵占了他的头脑。 他走过去,贴合着她。 娜蓿惊得一缩:“先生?” “围裙松了。”他轻描淡写的说道,手指绕着系带,头快低到她颈项里了,呼吸溅到的皮肤处热了一片。 “谢谢。”她低声回道,揉面的动作慢了,警觉着身后的状况。 他拽紧两边的带子,用力一拉,迫使她往自己怀里狠狠一撞,她连连道歉,吓得魂飞魄散的:“对不起,对不起!” 一只胳膊绕过她的锁骨,搂住了她,他趴在娜蓿的耳边,用喘息的口吻呢喃:“你今天怎么化妆了?” 钉在原地,连呼吸都不会了的娜蓿,过了半天才蹦出一句话:“酒吧老板,要求的。” “哦——”拉长音,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他把手伸入了娜蓿的短裙:“那他有没有要求你们上班穿什么裙子?” 这种级别已经达到了猥亵,娜蓿定了定心神,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先生!” “你不知道么?”被抓住手腕的帛犹昔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兴奋,舌头舔着她的耳垂:“女人又化妆又穿短裙就是在诱惑男人。” 娜蓿用尽全力的推开帛犹昔,病弱的她并没有太多力量,只能把帛犹昔推开一步,帛犹昔背碰到了墙壁,他顺势倚了上去,歪着身子,眼镜下滑到鼻尖处,他悠然的把眼镜推回原位,拍了拍被面沾到的地方:“怎么了?我只是在提醒你,怕你受欺负。”语气仿佛是关心的,可他的表情没有一点替人担忧的样子。 “你怎么可以!”这种情形,她应该骂他几句,但娜蓿的字典里没有脏话,手抖得比刚才更厉害了,她只能用一只手去捂住另一只手,可惜这种看似安慰的行为并没有什么作用,汗灌水般的倾巢而出,她开始觉得自己体力不支了,掐了自己一把,提醒自己要振作起来。 这些,帛犹昔都看在眼里,这样近的距离,他看到的画面都是高清的。娜蓿的反应都在他预料之内,这种可预测的行为取悦了他,因为雨天而湿漉漉的心情瞬间晴朗了不少。 被调戏的人又气又恼,但也无可奈何,她转回身,发泄般的大力揉着面:“馒头马上就好了!”不再客气。 她这话分明就是在赶人,帛犹昔并不打算轻易离开,他一只腿叉在了另一只腿上,做好了久呆的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等待拢龙的时候,更新一下~~~~~~~ ☆、有人吻过它们吗 有人吻过它们吗 帛犹昔把注视当做一种变相的武器,目光从她的腰部游移下来,拖拽到裸露的小腿处。他一边利用着自己的视线,一边考察着她的反应,见她开始摇晃的身体,露出玩味的笑意。直到她开始把面揉成一团扔进盆里,用帘布盖上,两只手支着桌子,强撑着的时候,他很恰当的扶住了她的胳膊:“小心!”指尖看似不经意的划过她的手臂。 “不舒服吗?”他问道。 娜蓿哪敢在雇主面前显露自己的病弱,连忙把两鬓的头发往后抓了抓:“没关系的,可能是因为下雨吧,有点胸闷。” 明明知道前因后果,帛犹昔却装作听信了她的谎话:“的 分卷阅读112 确,雨天人的状态就会有些奇怪。”他这话很像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进行的辩解,娜蓿低下了头,耳朵红了。 她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身体已经严重透支,刚才收拾房间的时候有些过劳了。这个病,她到现在都记不住名字,也不知道这种病是怎么得,也不知道它会用什么样的方式结束她的生命。此时她又有些庆幸,庆幸这个病除了多流些汗,手会抖以外,并没有特别难受的表现,如果晚上失眠也是症状的话,其实也还算好的。 渐渐的,涌生出一股倦意,它们忽然在她身体里漫延开来,娜蓿落下脑袋,手从扶手上掉了下来。 因为她的这个动作,帛犹昔快速蹲在她面前,捧起了她的脸,见她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有些迷糊,这才放下她,发觉自己有些反应过度,他慌不择路的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手上:“你看,都是面。”他全然忘了这么做有多不合适,动手去搓她的手指。 钟点工因为雇主的异常行为愣住了:“没关系,洗洗就好了。”赶紧抽回了手。 帛犹昔手停在半空中,寻了一个尴尬的台阶下了:“雨是不是下大了。” 雨真的应了他的话,开始霹雳乓啷的砸玻璃,想要进来一般。 抬起头,正好看到了娜蓿那张抹了口红的唇,颜色格外的艳丽,他猛地起了身,把娜蓿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胸口下,从上往下俯视着她,眼睛一刻不离她的唇瓣,似被这双唇下了蛊:“有人吻过它们吗?” 它们?娜蓿还没消化这话的意思,帛犹昔的脸就开始迎向了她,她想躲开,更想用手推他,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这个男人牢牢的固定在了椅子里。 明白自己无可逃的境地,娜蓿开口说道:“先生,我今天是来辞职的。” 这句话成功的速冻住了他接下来的为所欲为,帛犹昔钉在原地,他俩唇齿之间仅相隔一个拳头,过了一会,他才艰难的问:“为什么?” 我病了—— 她想这么说的,但是她也明白,自己这么说并不能获得陌生如雇主的同情,这种廉价的自怜是毫无意义的。 “突然就觉得,应该做点自己想做的事。”第一次,她用这种既明确又有力的内容来答复别人。 这个回答让帛犹昔心头一震,他从没见识过这样的娜蓿,在他的认知里,娜蓿是柔和微弱的,她是一个永远不会把自己想要的东西说出来的人,可此时的她,坚硬得如同盾牌,把他射出的箭挡了回来。 感觉短暂的休息让她恢复了一些体力,她向前起身,但是帛犹昔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他看到的那些照片——那个眼镜男热切的目光,娜蓿红透的脸,两人之间暧昧不明的气氛,这些在脑海中不停息的回放,扰得帛犹昔心神不宁。 “是谁让你改变了?”这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后悔自己的语气有太多低微。此时的帛犹昔,一时还无法接受猎物明明已经被网困住却依然撕开了一个口的状况,那个口在他眼前慢慢的越开越大,马上就到了让他无法弥补的地步。 但是这种语气反而让娜蓿缓和了态度:“没有谁——”娜蓿想了一下,突然脑中就蹦出了敛先生的脸,她又不敢确定了,也许,那个人的告白,多多少少给了她勇气吧。 当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告白的时候,不管结果如何,但是从对方身上获得的自信是前所未有的,那种被人喜爱的情感,在垂死的身体上打了一针强心剂,好似如此这般的给了她拖延死期的机会。 帛犹昔明显的从娜蓿的脸上看到了红晕,当他意识到这个女人在自己面前想着另一个异性时,感觉自己被人投入了油锅里,翻来覆去的榨干他的耐心。 他们彼此焦灼着,谁也不肯让步。 帛犹昔不明白那是什么?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受控制的,疯狂的开始绘制那个眼镜男的相貌,从头发丝到脸上的汗毛,一点点细节都不肯放过,如此细致入微的,好似把画笔攥在了心里,找茬一般的寻找着人家缺陷的落点。 此时此刻坐在书桌前喝着热茶的敛先生一定不会想到,自己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在心里被杀死了无数次。 “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句话完全的脱离了雇主和女仆的关系,朝着不知名的方向飞奔而去。娜蓿被问得一片空白,她张开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她和帛犹昔的关系,还没有达到被提问这种问题和被回答这种问题的程度,她不明白。 帛犹昔把眼睛放在了娜蓿的唇上,再一次的被吸引了注意力,他已经不想从这双唇里获得任何答案了,他只知道它们很红很艳,它们让他心痒难耐,帛犹昔终于压低了身体,把她整个弱小的身躯笼罩在自己的磅礴之下,不允许任何反驳和反抗的,强行沾染了它们。 他想过这双唇的味道,无数次—— 或者是在监视镜头里,或者是在望远镜的镜片后面,或者是在相片里,但是从没有一次是在真实的体验中品尝的。 原来是这样的,它们很甜,很软糯,很温暖—— 起初他只是挨着她的 分卷阅读113 唇瓣,接着,他发现身下的人并没有太大的动静,他把这个归为默许,于是大胆了起来,牙齿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娜蓿吃疼的张开了嘴,他趁虚而入,大口的吸允着她。 下身的欲望,很配合的也开始燃了起来。 想要她—— 这个又疼又钻心的念头从腹部一路高歌。 因为他的吻,整个脑袋供氧不足,娜蓿抓着他的衣服往外扯了几下,她根本不懂雇主这个举动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一时兴起还是在捉弄她? 她不敢深想,却在他的背后,这个男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的用手心小心翼翼的贴在了他的脊梁上,如同捧着易碎的瓷器,生怕他发现又怕自己被知晓。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发完了,我想哭 ☆、一触即发的类型 一触即发的类型 她站在烂尾楼顶,一身黑衣,深深凝视着对面的房子,皱起的眉头可以夹死蚊蝇。旁边的昙密正根据她的神情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 “他会伤害她吗?” 昙密瞧了一眼把娜蓿围困在椅子里的帛犹昔,他熟悉这张脸上的所有元素,帛犹昔把娜蓿当做一个待熟的苹果保存了起来,当苹果青涩褪去,帛犹昔这种人会等到烂掉才去吃吗?如果那样,帛犹昔肯定不是昙密所认识的帛犹昔。 他躲在薇拉身后,抛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嘴唇弧度:“不会的,帛犹昔应该没什么恶意。” “如果一个人花费了大量时间去监视另一个人,我敢肯定,他绝不是出于好意的。”薇拉重新梳理了一番两人的同事时光:“尤其是帛犹昔。” 昙密在薇拉的脸上找了一下义愤填膺的挑眉和怒火中烧的瞪眼,耸耸肩:“你对你的老同事印象这么不好?难道他就不会是因为喜欢娜蓿才跟踪她的吗?就像那些明星的私生饭,喜欢才追逐啊。” 被击醒了一般,薇拉抖了个激灵,难以置信的回视昙密:“不会的,你在开玩笑。” “或许两人曾经有点小矛盾,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感情变了,由恨生爱也不是不可能。”昙密语气轻松,并没有倾注认真的成分,但是薇拉当真了。 “如果真是这样——”薇拉沉吟了一下:“那他想得到什么呢?” “爱情,不是目的性那么强的东西。”昙密摆了摆手:“如果它是那样的东西,就没有魅力了。” 此时的薇拉完全消化不了昙密的语义。 帛犹昔喜欢娜蓿—— 这样的推论令薇拉一时之间还有点接受不了,这时她看到了吻住娜蓿的帛犹昔,愣在了原地,刚才凭着一股热流翻涌飞奔到这儿的薇拉,突然觉得自己被浇了一盆冷水,随即打了一个冷战。 身后的男人什么都没说,默默脱下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的薇拉震惊的看着昙密,后者露齿一笑,她突然就觉得暖了,融化五脏六腑的,不是因为外套阻挡了寒气,而是他带走了阴冷。视线回到对面别墅里唇齿交缠的两人,薇拉脸红了。 “他们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因为我,突然觉得你说得很对。”薇拉慌张的移开目光,那两人的举动令观察者倍感尴尬。 悄无声息的向薇拉迈了一步,他用胸口把她堵在了窗户的夹角之间:“为什么会觉得我对?”他压低声线,音域散发着危险的暧昧。 背后是热吻的男女主角,对面是颜值爆表的男一号,薇拉感到自己这个千年路人的心弦正被撩拨着,被这个男人一根一根的弹奏着,好像马上就要演出一整首曲目了。 “你感到了吗?” “感到什么?”薇拉疑惑的仰起头,以他俩的身高差,只有这样才能完全看清对方的表情。 “一个吻的力量——”昙密低头,脸缓缓的,下降着,正对着薇拉的脸,仿佛磁铁找到了铁一般的,马上就要贴合上了,她迅速的掉转了方向,他落了空。 被这样的拒绝,是令人沮丧的,昙密感叹自己太心急,接着很快摆脱了情绪,戴上微笑说道:“看来你属于迟钝型的女生。” “你呢?属于什么?” “我么,属于一触即发型的。”他眨了眨眼,把自己的欲望埋在了眼睛的后方。 他知道的,自己的欲望,不是爱欲,而是杀欲。 那东西可不如爱情得心应手——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分为上中下三部,这是第一部《吾血将逝》 ☆、失控 失控 吻得激烈,他看不到娜蓿的眼睛,也不知道自己结束这个吻以后,女主角怎么快速的把自己的情感扔进了无人的角落,换上了另一副、她准备使用的——虽然不熟练倒是已经开始习惯的面孔。 她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也不回应—— 帛犹昔从她的身体离开,把这个长吻画了句号,他灼热的看着娜蓿,想从她那里得到同 分卷阅读114 样的反馈,但是他得到的是这女人死一般的寂静,她也在看他,眼睛里却没什么情感,布满了死灰,如果把眼睛形容为房子,那么她的这双眼睛一定是主人搬家离开很久,被空了很多年,被蜘蛛网和尘埃占据了的旧宅。 “面发好了。”她站起身,抖落掉身上的面渣,走到厨房。 帛犹昔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的每一个举手投足,这个女人的无动于衷令他倍加恼火。 一脚踹开椅子,他第一次在娜蓿的面前发脾气,椅子一倒,把两人都吓了一跳,他们同时不知所措的看向对方,然后又快速移开。 “馒头给我端到楼上。”留下这句话,帛犹昔狼狈的逃到了书房。 把面团成一个一个的,放进了笼屉里,蒸上了。她默数着馒头的数量,数到第七个的时候,突然打住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这是她第一次让它如此的剧烈运动。她捂着胸口,现在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她的情感波动太大了,用这样的姿势站了几分钟,直到她感到心脏恢复了平静,她仰起头看向楼上,收回来时,情感开了闸一般的倾泻而出。 她的雇主也许仅仅是开了一个玩笑,但是对于这个钟点工来说犹如地震—— 娜蓿失控了—— 颓废的把自己堆放到椅子里,他根本解释不清自己心里的惊慌失措,还有恐惧。 这种恐惧源于失去,不是娜蓿失去生命成了尸体,而是因为她毫无预警的失控,就这样失去了他的控制,她的一举一动不在可预测范围内,主动成了被动。 他想拉回原来的娜蓿,那个唯唯诺诺的,气息弱小的她,却发现自己毫无头绪。 她原来是这样的吗? 曾经,他如此喜欢和她共处一室的状态,因为他知道她在做什么,知道她在清扫哪个角落,知道她的每一个想法,因为以前的她就算是烦恼也都是那些细小的——比如为什么花死了?为什么老板把自己辞退了?不过是这种。 现在呢,房子那么大,唯一在这个房子里呼吸只有他俩,他却不清楚这个女人还在不在厨房里乖乖的蒸着馒头。 纠结时,娜蓿端着馒头上了楼,她端着托盘瞧了一下书房的桌子和卧室的床头柜:“先生?在哪吃?” “放在这儿吧。”他在书桌上敲了敲。 娜蓿把盘子一个一个拿下来,摆放在桌子上。 虽然并没有看娜蓿,帛犹昔实际上心里担心着她会收工离开,生怕自己的某一次注视会泄露自己的心思,手直接去拿刚出锅的馒头,被狠狠的烫了一下,他气不打一出来,抓起馒头直接扔到了书架上,正好砸到了按钮上,书架转了回去,他的手办展示柜转了过来。 娜蓿吃惊的看着那个展柜,她是第一次知道这个机关。 而帛犹昔注意到是他展架中间空出来的位置,噌的站起,快速走了过去,疯了的四处寻找:“我的小芙!”他不敢相信,自己至若珍宝的手办竟然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怎么了?” 身后响起娜蓿的询问声,帛犹昔猛地停止了自己的惊慌,他把热涨的脑子冷却了下来,然后缓缓的回过身,用通红的眼睛问道“我的小芙呢?” “小芙是谁?”娜蓿想让自己尽量跟上雇主的思路,她看了看整个展柜,把目光定格在中间空着的玻璃柜上,敞开的柜门,空荡荡的,她明白过来:“玩具丢了吗?” 玩具—— 帛犹昔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用这种词来侮辱自己的手办。这个字眼就像自己的偶像被别人骂了傻瓜一样,令粉丝的他觉得无礼和无知。 “玩具?”他用脚尖轻碾着这个词组,走到了娜蓿的面前,躬下身与她视线平齐:“你是这么称呼你挚爱的吗?” 挚爱——娜蓿在心里轻念着,这个两个字光是随便出口就能让人轻易动容,她低着头,不敢看帛犹昔,她很清楚此时听到这个字眼的自己,眼中对这个男人是怎样的光景。她摇了摇头,因为这个举动有一缕碎发黏在了嘴边。 他发现了,这种反应不应该属于娜蓿,至少不属于他了解的娜蓿,当她知道这个手办在自己心里的分量时,这个女人应该在听到这话时会惊慌的,她为什么没有?反而平静如水呢? 帛犹昔摘掉了那缕碎发,眼睛在她的唇上停留片刻:“你怎么称呼你的挚爱?” “也许会和您一样,称呼他的小名吧。” 他—— 这个“他”,带有明确指向性的字,帛犹昔猛地察觉,娜蓿应该已经接受那个眼镜男的告白了。这种认知,反而让找到根源的他平息了下来。 “这个房子,只有你和我来过。”他捧起了娜蓿的脸,迫使她正视自己目光中的怀疑。 获知雇主这样的质询,娜蓿瞳孔飞快的收缩了一下:“我在您这工作五年了。” “可是你今天要辞职。” “我不会偷一个玩——。”刚想说玩具,又觉得不妥,但是对这些人偶又找不到合适的名词。 “你知道这个玩具值多少钱吗? 分卷阅读115 ” 娜蓿低下眼皮:“我不知道。” “相当于五个戒指。” 就在娜蓿猜测戒指上是不是有钻石或者宝石时,帛犹昔轻吐出一个重量级的句子:“戒指可不是一般的戒指,那是‘人鱼之泪’。” 娜蓿睁大眼睛,震惊的瞪视着对面这人。“人鱼之泪”,是她妈妈当年珍藏的戒指,价格昂贵,全世界只有一枚,是她爸爸送给妈妈的定情信物,当年丢失了,妈妈怪罪宅子里的女佣偷了戒指,那个女佣是帛犹昔的妈妈。 娜蓿就像在玩捉迷藏的小孩,本以为自己找到了最佳的隐藏地点,却被对方一下子找了出来,完全的暴露了。这么多年,她的恐惧来源,被帛犹昔一句话洞穿了。原本的自信也被一并打消殆尽,她缩了起来:“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怕得要命,刚刚的平静从容一下子被帛犹昔抽走了。 “要我说吗?蓿姐姐。”他用能唤起儿时记忆的稚嫩语气说道。 一句蓿姐姐,让娜蓿整个人都傻了,全身开始不受控的颤抖起来,哀求的:“别,说——”随即,她反应了过来,那个吻——原来真的只是在捉弄她,想到这里失落加上沮丧混合着恐惧一同咬着她的骨头,生疼。 “我不说,你会忘啊。”他满心喜悦的看着这样的娜蓿,获得了身心的极大满足,这样的娜蓿才是他熟悉的——羸弱得如同雨天的枯叶,在风雨中瑟瑟发抖小心翼翼。 他把娜蓿拥在了怀里,他确信这样的娜蓿不会再对他的吻无动于衷了。她的每一次抖动,他都能通过她弱小的身躯清晰感受到,就像怀抱着被雨淋湿的小猫,因为这样确信自己的强壮。 但是他觉得这种程度还不够:“如果不是你指认那天只有我妈妈在你家里,你的母亲也不会确信是我妈妈偷了戒指吧。所以,你看,价值这种东西多贵啊,贵得迫使一个女人自尽呢。”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连珠炮的娜式标准道歉。 帛犹昔终于确定他的娜蓿回来了,把环着她腰的手紧了紧。 他貌似无辜的说道,口吻里尽是委屈:“蓿姐姐,我的手办被你偷——你不喜欢这个字吧?被你拿走了,我该怎么办呢?我不会像你的母亲那般小气的,可是——那是我的挚爱,它在我心里的位置,如同人鱼之泪在你母亲心里,如同那些向你告白的人一样重要,。” “我没有——拿。”道歉已经耗尽了她所有力气,虚弱的拼命摇头:“相信我。” “我妈妈那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啊,可惜——没有人听呢,我应该听你的么?”轻轻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那双眼眸如此的真挚坦诚,让娜蓿信了。 “你想听?”她双眼失焦的望着帛犹昔。 这位雇主,单膝跪了下来,头埋在了她的身体里,把耳朵贴在了娜蓿的胸口:“我听着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为即将完结的上部撒花~~~~~~~~~~~~~~~~ ☆、眼睛怎么能说服内心 眼睛怎么能说服内心 “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娜蓿——” “在哪儿?”昙密紧紧的注视着薇拉。 在哪儿?薇拉一时也解释不清:“在梦里。” 停顿了一下,昙密笑出了鼻音。随即绷紧了神情——的确,芙蕾雅是不会那么轻易撒手自己记忆的,她是那种就算长眠也不会放松警惕的女人。 但是弗里达不一样,这个侍女为了她而死,会不会这个侍女的转世能打开她心里一道缺口呢? 雨开始浓重了,黏成一片一片的,从烂尾楼的无窗处争先恐后的灌入。 薇拉往后退了一步。昙密却朝前近了一步,因为他看到帛犹昔已经发现手办丢了,他不自觉的把手插入口袋里,摸了摸帛犹昔的“挚爱”。他背对着薇拉,一三社长看不到自己社员的表情,他可以放心的露出迷一般的微笑,对自己的“杰作”倍感满意,满怀期待的等着大戏的上映,但是接下来的剧情却让他皱起了眉头。 当看到帛犹昔把娜蓿拥入怀里的时候,他差点捏断了手办的胳膊,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他忙碌了半天,可不是想要这样一出狗血的玛丽苏偶像剧。 “如果这是一部电视剧,你觉得帛犹昔和娜蓿是属于什么类型的?”昙密把表情调到面对薇拉的那个专有频道后,转过了身。 薇拉探头看了两眼对面的二楼,男主正把头靠在了女主的胸口,这种情形还用说么:“都市情感剧吧,八点档,家庭主妇最爱看的那种。” 社长大人后面的话让昙密黑了脸。 昙密深刻的发现,自己作为导演的失职。 至少应该是家庭伦理复仇剧啊—— 这种剧怎么能哄他开心。他开始反省自己对男主的不够了解,本以为他交给帛犹昔的是一把刀,到了帛犹昔那里却变成了一把糖。想了半天,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帛犹昔不会按他的剧本走——因为这个男人是爱着那个女人的。 帛犹昔人是虚伪的,但是对 分卷阅读116 娜蓿的感情却没有半点虚假。 这种认知,让他恼怒得不行。 明明娜蓿是害死帛犹昔母亲的元凶,明明是恨的—— “我们不会在这里一直看到他们滚床单吧?”薇拉的话暂时打断了昙密。 连薇拉都觉得帛犹昔不会对娜蓿有什么威胁了—— “不再观察观察?” “观察什么?都是我涉足不了的领域。” 爱情这种东西,是薇拉不能触碰的禁忌吧?心里暗自冷笑出声,面上一派善解人意:“雨越来越大了,等雨停的吧。”他还是有些不死心的,不是他对帛犹昔有信心,而是他不敢相信仇恨就能如此轻易的妥协。 被害者和凶手相爱,多荒谬——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对面的书房窗户,仿佛驾船多年的老手触了礁,海水正冰冷的扑入船舱,他尝到的都是咸味和冰冷,寒意从雨水里汲取到他全身。 薇拉也在看着对面,从她站得距离,看得并不是很真切,她想起了自己曾经下过的一个结论,用来说服自己,以解释现在帛犹昔和娜蓿的感情发展:“如果长久的注视一样东西,不管是人还是画,就会爱上。” 昙密差点就用杀人的目光回敬她了,幸好他忍住了转身的冲动。薇拉并不知道昙密在心里有多少次的疯狂否认这句话,一遍又一遍的,反复说不,拼命的抗争着。 “眼睛怎么能说服内心?”昙密刚想否认,猛地发现自己入戏太深,改了口:“你听谁说的?还挺哲理的。” “如果总是注视着一幅人像画,你会爱上那个画上的人吗?” “如果有那种可能,也应该是这个被画的人我早就认识。” 昙密的完美逻辑,让薇拉点了点头。 “你让娜蓿画了什么?” “我不认识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才知道自己上榜了,那就不好意思不更新了~~~~~~~哎呦 ☆、这一生的眼泪 这一生的眼泪 等待了许久,娜蓿都没开口,帛犹昔发现自己想要这个女人向自己坦诚太过艰难了。 “你内疚吗?”他问她。 娜蓿闭紧了嘴巴,有些话,积攒了很多年,她之所以会积攒不是为了倾诉,更不求有那么一个倾听者。 她始终觉得——说了,会苍白。她举起自己打颤的双手,此时此刻的她已经得到了惩罚,再忏悔,已经多余了。 帛犹昔听到娜蓿的心跳开始加快了:“它替你回答了。” 她很想把手放在了帛犹昔的头发上,手伸了出来,却没落到实处,只是从他的发丝边划了过去。 帛犹昔瞥到她的手,一种身心剧创的痛席卷了他:“你不该搬走的。” 娜蓿没听懂的看向帛犹昔,她看到了一个用微笑掩饰自己的男孩,帛犹昔拿出自己所有的纯良摆放在脸面上:“蓿姐姐,我想原谅你。” 这话如同浇筑在冰块上的热水,她感受到了炙热,却没办法用相同的温度回应,她沉默着,紧紧的把守住自己的双唇,咬紧牙关让内心的触动不要喷涌出来,她狠狠的掐住那些冒上来的热气,直到它们退散,她缓缓的张了张嘴,话从她涂红的唇瓣间运送出来:“先生,饭菜要凉了。” 这种结局,多么的廉价—— 对面的废弃楼里,昙密面露不齿,这种结局太让人失望了,类似于观众被欺骗的愤怒——明明在前奏铺垫了那么多,观众们用期待捧高一部剧,到最后却发现,男女主人公用一个法式长吻戛然而止了。他气愤的不是这种狗血,而是帛犹昔的浪费。 “帛犹昔了解娜蓿吗?”身后的薇拉抛过来这么一个没头没尾的疑问。 “跟踪了这么久,多多少少也该——” “私生饭了解自己的偶像吗?”所谓的私生饭就是成天围追堵截自己偶像的狂热粉丝,常用手段跟踪偷拍偷窥,和帛犹昔一个路子。 “不了解吗?” “如果了解,就不会成为私生饭了。” “你了解娜蓿吗?”如果站在眼前的是芙蕾雅,昙密一定会用另一个名字来质问她。 薇拉被这一问弄愣了,她想了半天,才不确定的吐了两个字:“也许。” 对人,往往不求甚解,这是薇拉的一大特征,就算那个人对她来说特别重要,她也不愿意花心思去了解一下。她的了解来自于直觉,这种野兽派的作风,让她省了不少事。 “你一定不了解娜蓿,也不了解帛犹昔。”所以很多事,她都是从自己的主观臆断出来的。 “我只是想救她。” “所以,你对他俩都不了解。”——唯一能救赎他们的,只有彼此。后面这句,昙密并没有说出来,相对于从他的口中温柔的说出,他更喜欢让薇拉在痛苦中领悟,那样,记得会更深。 人都有这种怪癖,痛比乐更加的印象深刻,所以越重的伤疤会越明显—— 昙密回过头, 分卷阅读117 与薇拉四目相对,他们同时想到了迦南和幽耶仑。他们又很有默契的同时没有再提起,那种回忆,反复纠缠就会变了味道,他们都懂。 两人在这边热烈的讨论着对面的屋主和他的女计时工,而这位屋主依旧在一无所知的扮演着自己的白莲花圣母。 娜蓿的话让帛犹昔倒吸一口冷气,他预想中的重逢的没有出现,那种大团结的,热泪盈眶的场景没在这里上演,娜蓿还是刚刚的那个钟点工,她没因为自己是小昔而柔情一些,也没因为她曾经的所作所为而愧疚更多,她只是在重复自己昨天的前天的、、、的那些工作,而已。 想要利用过去挽救原本的娜蓿失败了,他的蓿姐姐永远不会回来了,当他意识到这一点,心底开始升腾起一股恶意,无处发泄的恶意。 娜蓿把掉在地上的馒头捡了起来,放在了桌子边,然后又拿起一个新馒头,举到帛犹昔的面前:“快吃吧,这回不烫了。”馒头仿佛寄托了她的某种信念,这信念如此强烈,让伸手接住的帛犹昔都感到馒头变重了。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提什么样的要求,女人都不会拒绝的。 把馒头皮撕了下来塞进嘴里,馒头是一种最普通的食粮,没有华丽的味道,嚼在嘴里会越来越甜而已,这种手艺早失传很多年了,他妈妈会做馒头,也是跟一个诫兰国的外乡人学得,娜蓿怎么会的,他不知道,只是他说他想吃了,她就会做。 “好吃吗?”娜蓿认真的看着他,帛犹昔这才觉察到她是用怎样的目光看自己吃饭,以前没有注意到,这次他看得仔细,他没法形容这种目光,如同——,他迅速的搜索了一下形容词,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或者说他不太懂这种目光。 “蓿姐姐和我一起吃吧。” 娜蓿楞了一下,没想到会被邀约,如果是以前一定会拒绝的,这一次她没有,把刚才掉在地上的馒头拿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就吃了。 帛犹昔没说什么,这五年,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娜蓿,他见过把客人剩菜打包回家吃的娜蓿,也见过一个饭团吃三顿的娜蓿,这个举动已经是最轻微的了。 她已经完全放任了自己,不去约束自己。如果是健康的娜蓿,一定不会这样自然的坐在帛犹昔的餐桌前陪他一起吃饭,健康的娜蓿是不敢的,但是患病的她就选择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她不在意吃的是什么,此时的她眼里都是帛犹昔,她的目光越来越专注,这种目光让帛犹昔都慌了。 帛犹昔赶紧夹了一块肉放在娜蓿的馒头上:“吃点菜吧,馒头太干。” 雇主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越界的,但是在钟点工的眼里,这样的举动,让她心里轻轻的一动,然后开始剧烈的震,就是心有所想的事突然实现了那种恍惚和难以置信。 她奢侈的许愿,希望现在时间能停下—— 她如此欣悦的喜欢现在的他们。 她甚至开始回味刚才的那个吻—— 帛犹昔并没有从娜蓿的脸上看出什么反常,只是她咀嚼馒头的速度快了。然后,很突然的,她夹起一块咸菜,飞快的放进了帛犹昔的碗里,帛犹昔愣了许久。她低着头,不敢看帛犹昔的表情,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举动引起了帛犹昔什么感情。 这女人无动于衷的令人心寒—— 从她的行为上,看不出曾经发生过什么,谁能想到她是一个害死别人妈妈的杀人犯? 哪怕有一点点自责也好,她甚至不去承认发生过什么—— 还这样的,像彼此相亲相爱的互相夹着菜。 他无比愤恨着这个女人—— 娜蓿并没有从帛犹昔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她只是觉得吃在嘴里的馒头有点腥味,帛犹昔抬眼,瞄到娜蓿鼻子流下的血掉在了馒头上,连忙按住她还在往嘴里塞馒头的手,她不明所以的看向帛犹昔:“怎么了?” “你没感觉到吗?” 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白馒头已经漂染成了红馒头,这把她猛地拉入了现实,她突然的就想到了自己处境,久久的凝固住了,等她再抬起头,刚才的喜悦早已湮灭,只剩一把死灰,还有几粒火星子在垂死挣扎。 毫无预警的,娜蓿瘫坐在那里,握着半块血馒头半天回不过来神,等她清醒过来时,已经泪流满面,她从不落泪的,父母离世也没有,但是现在她好像把这一生的眼泪都留在了此时。 让一个人平静面对死亡的最好办法就是断了她的妄想,而娜蓿,刚刚才获得这份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啥也别说了,更新吧,比卡丘 ☆、大餐与甜点 大餐与甜点 雨不弱,反而强了。 昙密和薇拉眼瞅着对面从言情剧演变成了苦情剧。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还记得那个女巡防吗?” 想了半天,薇拉才不自信的哦了一声。 昙密为自己的可怜手下打了一个同情分,接着运用自己的强大的思维说道:“我去过帛犹昔的家。” 跟踪 分卷阅读118 前先了解对方的家庭情况是很专业的手法,薇拉为昙密点了个赞,尽管她并不清楚帛犹昔的家和女巡防有什么直接联系。 “我在他家找到了一个地下室。”实际上,他并没有去地下室,但是作为吸血鬼,他仅需要气味就能判断出那个幽暗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薇拉把两者联系到一起,大惊失色:“那些失踪女孩不会在帛犹昔的地下室里吧?” 昙密说道:“你想救娜蓿,我始终觉得是正确的。” “这种事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咱们又不是巡访司,咱们是一三诗社。”这话完美的堵住了薇拉接下来的责怪。 薇拉脑子懵了的,直接就要从窗口跳下去,被昙密拽住了:“你干嘛?!” “先看看地下室还有没有活着的女孩,再带走娜蓿!” 这个行动方案与薇拉的冲动比起来靠谱很多,昙密松开了手:“社长大人,这个高度我跳不了的啊!”他特意朝下面看了看,两层楼那么高,相当于十米左右吧。 “你走楼梯!” “别丢下我!我知道直接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我会等你!”说完,薇拉径直跳了下去,这件事在她心里是刻不容缓的。 十米高而已,对吸血鬼不过小事一桩,但他还是选择了楼梯,这样更有说服力,他从不放过证明自己柔弱的机会。 他俩淋着雨,踩着泥,绕到帛犹昔的家的后院。别墅后方有一个门,经常是大门紧锁。作为钟点工,娜蓿没有钥匙,更不可能进去过,她不知道那个门通往哪里,像她这种规矩生活的人,对主人的警告向来言听计从。 看了一眼门上面的半斤重大锁,昙密为难的瞅向了自己的老板,如果来硬的,估计整条街的人都能听到动静,薇拉拽下几根头发:“这种锁,都是唬人的,表面看起来挺难攻破,实际上脆弱不堪。”她把头发系成一条长线,然后绕进锁口,拽了几次后,锁竟然开了。 昙密用看神一般的目光仰望着薇拉,老板的形象瞬间高大了起来,同时也感慨一下这种锁的诡异构造。 薇拉很受用的摆了摆手:“都是小技术。” 他们走了进去,里面很黑,还好工具大王拿出了手电筒,这是一个向下的台阶,他们沿着楼梯往下走,拐了一个直角后,就是地下室了。 昙密找到开关,点亮了灯。 这个地下室就是一个密封的手术室,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女孩,手臂上打着点滴,薇拉先探了探她的鼻息,还好,人还活着,她又看了看点滴瓶,是葡萄糖,估计是维持女孩生命的。 拔掉针,薇拉用床单裹住了女孩,昙密伸手去接,女孩什么都没穿,两人目光碰了个头,就都觉得尴尬。薇拉并没有把女孩交给昙密,昙密说道:“我来吧。” 薇拉稍微挣扎了一下,还是把女孩递给了昙密。 “帛犹昔给她打了迷药吗?” “嗯。” “咱们是不是应该让她先醒过来?医生,你那有药吗?” 薇拉没觉得昙密的话有什么问题,从背包里翻了翻,找出一个红瓶,她拿掉瓶盖,蘸了蘸里面的不明液体,点在女孩的鼻子下方,女孩眉头皱了皱,很快睁开了眼睛,薇拉连忙用手捂住她的双眼:“别看灯。” 大概是在这里遭受了非人虐待,女孩惊吓过度,她暂时还不能分辨陌生的友好,她推开了薇拉的手,从昙密的怀里挣脱出来,朝着出口跑了过去。 这个出口有两个门,一个门通往后院,就是薇拉和昙密刚才进来的口,另一个是通往二楼书房的,需要再上一个楼梯,女孩跑到了上面。昙密和薇拉并不知道女孩通过另一个出口到了书房,他们以为女孩跑到后院了,跟出去后发现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而女孩跑上了二楼的书房口。 当一个□□的女孩站在娜蓿和帛犹昔之间时,三个人都愣住了,女孩认出了那个绑架她的人,吓得浑身哆嗦,娜蓿不知所措,但是她还是凭着微弱的记忆想起这个女孩是前三天帛犹昔带回来那个,嗓门很大的,很快他们就领教了这个女孩的这项技能。 女孩尖叫出声:“啊——!恶魔!” 帛犹昔冷冷的注视着女孩,猛然就找到了出口,拿起一根筷子,快速走到女孩的面前,筷子直接插入她的颈动脉上,然后拔了出来,血喷射了出来,像瓶塞被拔下的香槟。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句废话,他像是刚刚拿起筷子吃饭的食客,冷静得稀松平常。 女孩还没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倒在了地上。 娜蓿被女孩的遭遇吓到了,更被帛犹昔的冷酷吓到了,她迅速把围裙从身上扯下来去捂住女孩的脖子,但是根本都是徒劳,生命从女孩的双眸中渐渐的,凋零了。她拿出手机要打急救电话,被帛犹昔抽走了手机,直接扔出窗外。 “你为什么?”娜蓿难以置信帛犹昔会做这种事。 帛犹昔把手上的血渍在桌布上擦了擦,刚刚那个因为宽恕而重生的小昔早已消失不见,剩下的,是一 分卷阅读119 个双目漠然的男人,他低头,看着娜蓿,眼中稍稍多了些波动:“蓿姐姐,你擅长健忘,可是我没有。”他笑了起来,又恢复了刚刚的神情,既天真又无邪,仿佛刚刚消失的小昔只是迷了路,现在很快就找到了家一样:“恨这种东西哪能说不见就不见呢?它是一种多顽固的存在啊,比内疚悔恨那些情感会持续更久的时间。它们像蛆一般,蚕食着我,我没有办法驱赶它们,只能任凭那些疼痛一点一点的变成一个一个越来越大的窟窿,那些窟窿是需要填满的。” “就因为这个?”她深深的吸了一口,帛犹昔的残忍让她冷汗钻出毛孔:“我不相信,你会做这种事。”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帛犹昔无所谓的摊开手,在他眼里,杀死一个女孩是和屠宰猪牛羊狗等同的。 不是第一次——娜蓿瞪大眼睛,她用迟缓的速度拼凑起过去的每一天,帛犹昔带回来的每一个女孩,那些女孩的尖叫猛地扎入了她耳朵里,她终于明白,那些喊叫不是源于快感,而是恐惧。 她记得的,所有被帛犹昔带回来的女孩,她们的容貌、身材、声音,所有这些都鲜活清晰,其中有一个女孩喜欢穿特别高跟的鞋,和帛犹昔站在一起特别般配,现在那些美好得让人嫉妒的女孩们已经——她不敢想象她们和这个汩汩冒血的女孩同样的下场。 “那些女孩——都被你杀死了吗?” “她们都病了——”说这些话时,帛犹昔的表情是无辜的,他把立场转换了,把被害者的表情用在了自己脸上:“和你一样生病了。” 娜蓿浑身颤抖的,嘴唇都开始抖动不停:“她们——是因为我死的?” “她们是替你死的。” 她把视线再次投入到女孩身上,过量失血让女孩已经失去了生命,她的双眼还停在刚刚的惊恐中,永远的定格了。娜蓿是亲身体验了一个年轻生命,从有到无的过程,她拼了命的捂着女孩的伤口,死死的不放弃,哪怕女孩再也没有活着的迹象,四肢再也不动了,瞳孔已经扩散了,连血都开始不再流淌了,她依旧捂着。 过了很久,久到帛犹昔开始怕了:“蓿姐姐,她死了。” 她松开了手,把女孩放倒在地上,默默的走到了餐桌前,拿起一支筷子,紧紧的攥在手里,一言不发的扑向帛犹昔,脸上的肌肉都因为愤怒而震颤着 ,她一手抓着帛犹昔的领子,一手朝着帛犹昔举起了筷子,而后者一动未动,他第一次见到发怒的蓿姐姐,先是吃惊的,接着,他明明可以躲开的,但是并没有,相对于避开这一击,他更喜欢接受这一击。 以她的高度,筷子落下的位置勉强够到帛犹昔颈项处,但是筷子到了皮肉那里就停住了,她的心在伤害帛犹昔这个念头上打了休止符。握着筷子的手早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娜蓿眼睛充血,愤恨难当:“你可以杀死我的!杀死我!为什么要拉上无辜的人?!” “大餐上来之前,要先吃一些甜点啊。”他说得理所当然。 娜蓿徒劳的放下手—— 帛犹昔是她这个世界上最不忍心伤害的人—— 之前不想的,现在也不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完结的,都上榜了,我也不好意思完结,就往下再写写吧,哎呦 ☆、失声 失声 砰一声巨响,书房的玻璃应声碎裂,薇拉从窗户里跳了进来,她很快查看了下四周状况,女孩的尸体和含血的娜蓿让她顿时怒火攻心,举着枪就冲着帛犹昔过去了,突然被另一只手抓住了枪筒,她转过脸,是昙密。从后门进来的昙密竟然比她快了一步 。 “社长,你的枪从不杀人,你忘了吗?” 薇拉紧紧的握着枪,终于妥协的松开了手,昙密把枪收了回去。 帛犹昔吃惊的看着反转的剧情:“我怎么不知道我雇的守夜人会杀雇主呢?” “你雇的守夜人也不知道你是杀人狂。”薇拉气得不行,话也不带一点客气,说完才想到了旁边的娜蓿。 娜蓿什么都没说,她把目光从薇拉身上移到帛犹昔身上,时间仅仅是一瞬的,她却理清了一生的遭遇,嘴角抖了两下,然后变成一个悠长的微笑。那个微笑像是久病在床的人与病魔做了持久的抗争后,终于筋疲力尽的释怀了,留下的是回光返照后的错觉。 “像我这种不祥的人,注定会害人的杀人犯就不该——”她把筷子插入自己的脖子上,但是她毕竟不是学医的,找的位置比较偏,并没有引起和那个女孩一样的状况。她一手握着筷子,凝视着帛犹昔,没有怨恨没有责怪,只有轻描淡写的注目,在她的双眸里找不到任何情感波动,也许是刚刚她已经倾其所有的用完了它们。 作为医生,帛犹昔当然知道娜蓿扎的位置并不致命,但是娜蓿的行为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他迟疑了一下,就这个迟疑,让薇拉抢先跑过去,按住了娜蓿的伤口。 昙密按了按薇拉的肩头,作为安慰:“我去找医用箱。”快速跑去了地下室。 分卷阅读120 “蓿姐姐,你现在需要的不是死,而是赎罪。” 娜蓿头枕着薇拉的膝盖,艰难的喘着气,筷子没有插到动脉上,却刺穿了她的喉咙,她用含糊不清的语音说道:“我病了——”,那声音早已不成形,离她最近的薇拉都没听出来是什么,薇拉听到的只有呼呼声,似是哀鸣又似是哀求。 同是医生的帛犹昔站在娜蓿的面孔前,也不知道他听懂了几分,脸色阴沉,狠毒的话也没再出口。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听到娜蓿的声音—— ☆、苦不堪言 苦不堪言 薇拉用二十分钟完成了一个手术,筷子被取了出来,她看着满是血的手,想起了那个梦,怔愣的看着娜蓿,那个梦里,她抱着的尸体和娜蓿长得很像,这个对号入座让她心头一抖。 “嗓子受伤,先别说话了。”她没有办法告诉娜蓿——以后也不能再说了,她说不出口,伸出手想在这个脑袋上摸一摸,手刚触到,娜蓿转过了脸,回视着她,那双眼睛没有一丝的痛苦,比在医院见到时更加沉静,她意识到娜蓿并不需要安慰,赶紧收了回去。 娜蓿瞧着那只来了又离开的手,眼里开始多了一点动容。 帛犹昔抱着膀子在一旁,一点搭把手的意思都没有,就这样凭着撒母耳医院的一流医术闲置了自己。 而昙密却在一旁充当着护士的重要角色,不断的递夹子递手术刀递线递剪刀的,虽然忙得团团转,他还是抽个空,趁着薇拉给娜蓿缝合的时候,走到帛犹昔身边,低声道:“你要感谢我的,没让你的剧情太过狗血。”他从不是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尽管没有参与进来,帛犹昔的眼睛却一刻没离过娜蓿,听见昙密的话,也只是礼貌性的回应了一句:“多谢费心。”娜蓿的反常举动,让帛犹昔始料未及,他深刻的意识到,那个娜蓿离开了,而另一个他惧怕的娜蓿又回来了。 冷静到从容地步的娜蓿是不受控制的—— “你是不是该换个打法了?”补了一句后,昙密立即回到了薇拉身边,把纱布递了过去。 这话点醒了帛犹昔,给了他新的思路。 完成所有工作后,薇拉回过身,对帛犹昔说道:“我要带走她。” 帛犹昔立刻炸了,刚才淡定的态度立马烟消云散:“你凭什么带走她!” “你凭什么留下她?”薇拉反问。 在打嘴仗方面,两人算是老对手了。 “我是她的雇主,她在我的房子里受了伤,算是工伤,我应该负责。” “你现在应该为那具尸体负责吧!”薇拉脱下外套,把□□的女孩盖上了。 帛犹昔开始后悔当初找薇拉跟踪娜蓿了,他的老同事可不是一般的难缠。 “你应该知道的,帛犹家族会为她负责的。” 在帛犹两大家族那里,人命如草芥而已,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帮自己的继承人擦屁股,一个女孩的命,哪怕是十个,一百个,也不过是几分钟就能处理掉的某一片海里的鱼饵。 “在一个守夜人的眼里,尸体没有姓氏。” “约于夜诺于明,谁雇了你?社长大人。” 薇拉亮出了自己手里的手术刀:“我现在想负责我的画师,可以吗?” 就算是经常健身,帛犹昔也不敢和一三诗社的大社长比划两下。 “社长,咱先问一下娜蓿的意见吧?”昙密在僵持中,适时的插入了。肉眼可见帛犹昔的败北,他这么大费周章的,可不是为了看一场英雄救美的闹剧。 社长缓和了下来,把刀收起来,她转过身,低头看着娜蓿:“你愿意留在这儿吗?如果你愿意,就伸出一个手指,如果不愿意就攥紧拳头。” 越过薇拉,娜蓿看着对面的帛犹昔,对方也在紧张的关注着她。 这是帛犹昔第二次生出惧意,第一次是娜蓿搬家。 娜蓿的视线在屋子里四处游荡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女孩的尸体上,她露出痛彻心扉的神情,然后她又缓缓的把目光飘落在雇主身上,雇主低下了头避开了她的,娜蓿面无表情的收回自己的视线,她瞳孔跳跃着,内心做着无声的角力。终于,她伸出了食指,却被薇拉一把握住了,生生的把食指按了回去:“我的画你还没画完呢。” 昙密看到薇拉的举动,面色一沉,声音跟着严厉了:“社长,你只是医生。” 薇拉想起了那个古老的问题——拔不拔病人的氧气管,那时雅述是怎么回答她的?她把自己的思绪停在那个答案上,于是松开了手,后退了两步。 娜蓿眼瞅着薇拉远离了自己,她瞬间懂得了这个身体语言所要表述的立场,突然就发现失语后自己对于无声的行为有了更快速的理解,她伸出了食指,帛犹昔又惊又喜,一改刚才的疏离,直奔娜蓿,把她横抱了起来。 “她受伤了,也病了。”薇拉提醒道。 “我也是医生。”帛犹昔瞪了一眼老同事。 昙密拉着 分卷阅读121 怏怏的薇拉正欲离开,楼梯走了一半,薇拉停了下来,转身对帛犹昔说道:“我是不是要等待你的再次委托?” 因为离得远,薇拉并没有看到自己老同事的神情,她听见帛犹昔长吸一口气,语气暗暗的带着怨气:“不会了。” 三个字引发了社长大人的不祥预感,她想跑回去,被昙密一把拉住了胳膊,薇拉回道:“我把这样的娜蓿留在仇人那里,无异于把羊推入狼口。” “这是羊的选择。”昙密一句话封住了薇拉的所有出口。 她也清楚自己的立场,没资格干预太多,因为她不过是一个曾经受雇于帛犹昔的守夜人而已,但她始终是不甘的,站在楼梯那里不肯离开也没有再返回去,昙密在她愣神的时候,趁她没反应过来把她拉入了自己的怀里,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低语:“娜蓿不是迦南,帛犹昔也不是幽耶仑。”她脑中一片愚钝,被昙密牵着胳膊下了楼,直到出了帛犹昔家的大门。 只走了两步,她定在原地,伸出沾满娜蓿血的手,举起了它们,问昙密:“这是爱情吗?” 昙密抓住她的手腕,把它们拿了下去:“你以为,爱情都是甜蜜的?” 薇拉不知自己该点头还是摇头,她就是愤怒,无处安放自己的愤怒,恨不得一枪崩了自己老同事的愤怒。 “也有苦不堪言的。” “我不明白,娜蓿她为什么要留下来?” “爱一个人本来就是苦中作乐。” “所以——” “最不值得是爱情。”昙密抢她之前把这话说了出来,他苦涩的笑了笑:“你要说的是这句吗?” 薇拉没否认,见到昙密的笑也不忍心再说别的,突然就想安慰他一下,找了半天也不知该做怎样的事才算安慰。 “这话有点太武断,是吗?” 从薇拉社长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本身就是奇迹了,昙密吃惊的细细打量她,生怕自己听错了。 芙蕾雅是从不会自我否定的—— 她不是芙蕾雅,昙密第一次如此肯定了这件事。 “也许你对,也许我对,这种事,谁都是武断的,不是么?”他模棱两可的说了这么一句,面对薇拉,他已经不再使用肯定句。 这个反问句,成功引发了社长的思考,薇拉转向别墅:“留在这里的娜蓿,想留下娜蓿的帛犹昔,的确,我都不懂。” ☆、困惑 困惑 回到酒吧一条街,离老远的就能看到微醺酒吧门口树立的转灯,黎玲正坐在门口玩魔方,转灯的灯光都打在小女巫的脸上,每换一种颜色仿佛她就换了一个表情,看见薇拉回来了,立即站了起来:“医生!”似乎就是在等她。 “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小女巫嘟着嘴,她是第一次向薇拉示好。 社长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和新成员增进感情的机会,揉了揉她的脑袋:“我给你换张柔软的床吧。” “又不是因为床,才睡不着的。”她小声嘀咕,跟着薇拉进了酒吧。 雅述还在废寝忘食的擦着酒杯,一三诗社的人都在酒吧里,除了作息时间严苛的衔月和一沾枕头就睡的九穆图。莎乐美的桌子前已经摆满了空酒瓶,冉冉看到薇拉眼睛一亮:“薇薇!你终于回来了,好无聊哦。” “无聊可以去帮幺奶奶包饺子。” 冉冉立即耷拉脑袋坐了回去,泄愤的拿手指戳冰块。 酒吧老板不动声色的瞄了瞄自己的BOSS,见她失魂落魄的,猜到了个大概的结局:“喝点什么吗?” “咖啡,不加糖,谢谢。” 雅述刚想怼她两句,那边的莎乐美不乐意了:“来酒吧喝什么咖啡!神经病!”看来她还没醉,思维敏捷,逻辑严谨。 砰!莎乐美把一杯被称为“末日狂欢”的烈酒拍在了薇拉面前:“喝!咖啡不能让你快乐,酒可以!” 薇拉被说动了,酒醉的莎乐美比清醒的的时候头脑更清晰,她正要拿起酒杯,被昙密捂住了杯口:“社长,你忘了咱们明早还有工作呢吗?” “四十一镇的活不是都干完了吗?还有什么工作?”雅述问道。 “我又接了新活。” “BOSS!活积压了不少呢!咱是不是要把旧的清理完,再接新的啊?”对于薇拉的任性,雅述也是无奈的。他转过脸,看到了昙密,他觉得昙密的反应有点不太对劲,突然就理顺了:“你不会是要继续跟踪帛犹昔和娜蓿吧?” 薇拉把酒杯放了回去,雅述惊讶于BOSS竟然这么听一个新成员的话,不禁多看了昙密两眼。 一三诗社的大社长点了点头:“我想看看后续。” “帛犹昔和娜蓿的事,已经超出你的能力范畴了。”雅述叹口气:“你不该把重任往自己身上揽,那时我应该阻止你的。” 雅述说得“那时”,昙密不知道是哪个“那时”,是去帛犹昔家还是去米诺斯时?b 分卷阅读122 r   但是薇拉知道他的所指:“我太过固执,你也知道。” “医生。”黎玲举着塔罗牌走了过来。 “要我抽哪张?”薇拉笑着应她。 “我送你一张吧。”黎玲抽出一张放在了她的手心上:“这张塔罗牌会告诉你——” “别多管闲事!”莎乐美抽冷子来了一句,但是这句话却充满了非常占理,她属于酒醉的时候比清醒时脑子更灵活的类型。 “你爱上娜蓿了?”雅述抽冷子来了这么一句,遭受到社长一记白眼。 冉冉听了,立即过来抱住薇拉胳膊:“薇薇你不可以爱别人,你只能爱我。” “你怎么了?为什么对娜蓿这么偏执呢?”雅述问道。又是买人家的画,又是乐此不彼的跟踪人家,还反跟踪雇主,种种迹象表明,如果这都不算爱—— 这个原因,在场的,只有昙密知道答案。 “她让我既熟悉又愧疚。” 他看到社长的脸上浮现出连她自己也解释不清的困惑:“仅仅如此?” 薇拉并没有回答,陷入了自我的沉默。 “医生,你去了,只是亲眼见证生死而已——生与死在你眼里,是不是太重了?”黎玲拿回牌,并没有给薇拉细看的机会。 生与死——薇拉在两个字之间徘徊着,轻声言语:“当它们同时摆放在眼前,让我怎么看轻?”她问小女巫,其实是在问自己,辗转了一会,继续说道:“尤其是这个人对于我来说,是特别的存在。如果有一天,我的生死我没得选择,我就不选,但如果是——,我想给她最好的选择。” “还有别的原因吗?”雅述在旁边,用穿透她内心的审视抛出一个问题。 昙密立即把脸转向了她,试图在她答案出来之前,抢先获得一些蛛丝马迹。 一三诗社的人被燃起了八卦之心,向他们的社长大人投去了好奇的目光。 仿佛,社长大人被众人推到中间,被他们注目着,窥探着内心,她烦躁的挥开这些烦人的视线:“赶紧休息吧,后天咱们就要出发了,今天明天养精蓄锐吧。”说完,扔下众人,一个人走出酒吧,奔着房车去了。 “薇薇怎么了?” 雅述继续擦他的杯子:“困惑是好事,又不是仙子,总要食点烟火。”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瞧了一眼昙密。 黎玲翻看着那张牌,那是一个迷宫的图案,占卜的结果是——你将步入死局。不约而同的,她也把关注投入到了昙密身上,不安索绕了上来。 而这位被关注者,完全没察觉到自己成了两个人的关注中心,他的眼睛始终落在薇拉的背影上,久久不散。 小女巫把牌朝半空甩去,它打了一个飞转消失了踪影,塔罗牌的解释不仅仅一种,这张牌还有另一种解答——请君入瓮。 昙密注意到那牌的飞走,他回头看了一眼黎玲,露出和蔼可亲的微笑,后者回了他一个没什么感情的眼神。 那一刻,同盟达成。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章就上车了,大家系好安全带~~~~~~~ ☆、忘形 忘形 雨停了——四处都是潮湿的味道,整个镇子被冲刷的一干二净,连同那些血腥的残暴,也一并掩盖了。 酒吧的生意越是夜深,越会热闹。雅述杯子擦了一半,就突然上来了一波顾客,吵吵闹闹的,雅述赶紧拉起酒鬼莎乐美,踢了踢屁股沉重的冉冉:“快帮忙!上客了!”昙密趁着人多没人注意自己,离开了微醺。沿着街边朝帛犹昔的家走去,刚走到婚纱店前,桀派端着一个礼盒,静候多时的样子,看到了他,立即跪在了面前:“大人,您要的——” 昙密接过礼盒,拍了拍。 “大人,为什么您又让我把它找回来呢?”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撤掉它吗?” 老管家跟随昙密五千多年,再不想了解,多多少少也能知晓一些主人的秉性和爱好。芙蕾雅大祭司就是以蔷薇为标志的,她家的院子里种满了蔷薇,这其中的关联,不用胡乱猜测也能明白,但是在昙密面前,他不敢太过张扬,摇了摇头:“小的不知。” “粉红色的蔷薇,太碍眼了。” 那为什么又—— 借他十个胆,桀派也不敢问出口的,这位昔日的王子,面色已经凝重了,他是不敢在这样的眼色下造次的。 瞥了一眼老管家,瞧他欲言又止,昙密猜出他想问自己什么:“遵循着恨意的人,往往需要不断的加强记忆,否则就会淡忘,和难忘相比,人类是一种更容易健忘的动物。” “您说得是帛犹家的公子?大人,为什么您对他特别重视呢?” “与其说是重视,不如说是偏爱。”昙密抚摸着礼盒:“我这个学生,尽管笨拙,但不乏灵气。” 这已经是从这个人嘴里得到的最好评价了,在桀派的印象中,昙密的评价是吝啬的。 “其实今天有个女子想要 分卷阅读123 买——”桀派话刚说了一半,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这女子不会是帛犹家公子一直暗恋的对象吧?” “暗恋?”这个字眼成功激活了昙密的眼界,他眼眸一闪:“你怎么会这么想?” “听玟的描述,感觉就是这样啊,我说错了吗?”桀派发觉自己说错了话,因为他的主人的表情开始狰狞了。 “不可能的!爱上仇人,多荒谬!”说这话时,昙密的表情好似下一秒就要吃了自己的老管家。 但是这种表情并没有吓退老管家,以他对昙密的了解,这个神情仅仅是个纸老虎而已,吓唬人还行:“十年的监视,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昙密并没有回答,不回答不代表他对答案没兴趣。 桀派也没有期望能等到他的回应:“意味着,帛犹昔注视了这个女人有十年,足足十年,好的坏的,优点缺点,他都知道。”他走近了昙密几步,用逼退昙密的目光说道:“如果您注视薇拉十年,会怎么样呢?” 昙密本能的躲开了桀派的视线和他的问题。 我会—— 这个答案,令他避之唯恐不及。 “桀派,你逾越了。”他低着嗓音训斥道。 桀派赶紧跪了下去:“小的忘形了!” 昙密什么都没说,他站在桀派的面前,看着自己老管家的头顶,吸血鬼的头发不会变白,但是五千年的岁月,它们改变的是心灵,那些乌黑的发丝里白丝早已经铸成了芯。他再一次的拍了拍礼盒,似乎盒子里装的不是娜蓿的婚纱,而是另一个人的,另一个寄托了他某种意念的人。 老管家恭恭敬敬的目送自己的主人离开,再没敢多说一句,他觉得今天的自己已经勇敢得足够了。 昙密沿着街道的边角走着,犹如锊着帛犹昔的情感路线,当那条线快要要搭上娜蓿时,他立即在节点上叫停了,及时地止损,停在原地,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帛犹昔的家门口。 作者有话要说:  这可能是此文最后一次上榜了~~~~~~~~我要好好更新好好珍惜~~~~~~~~~哭唧唧 ☆、奖励 奖励 当帛犹昔接过昙密的礼盒时,表情是疑惑的:“这是什么?” “奖励。” 拆开盒子,他看到了里面的粉红色婚纱,立即就明白了,他轻轻的抚着上面的每一寸纱料:“她一直很喜欢的。”昙密看着帛犹昔,他想象着如果自己是帛犹昔,会不会也如此这般的抚摸着自己仇人的婚纱。帛犹昔面上没有表现什么特殊的情感,但是他把那些流露都放在了指尖上。昙密看在眼里,心理微妙着。 捧着盒子就往屋子里走,完全把昙密弃之不顾,尽管被忽视了,昙密并不生气,他出声道:“你想这么直接给她?” 昙密的话,让帛犹昔愣了愣,他突觉自己在莫名的期待着什么,忙把盒子放下了,好好的冷静了一下:“我是不是有些太过——” “——激动了。”昙密把话接了过去:“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你对娜蓿不像是对待一个仇人。”他试图打探帛犹昔的内心。 “像什么?” “像暗恋时的少年。” 不出意外的,昙密的语言攻击起了作用,帛犹昔被激怒了:“暗恋!胡说什么!” 看着帛犹昔炸毛的反应,昙密想到刚刚的自己好像也是相似的心境,他观看着帛犹昔仿佛目睹着自己。 暗恋,这个字眼,犹如地雷,谁踩谁炸一般。 “你想就这样,等着她死?” “等死不是一种煎熬?” “还不够。”昙密降下眼里的温度:“你能告诉我,亲眼看见妈妈吊死在房梁上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吗?还有眼睁睁的看着跳湖的爸爸。” 在昙密的诱导下,帛犹昔原本平静的脸,开始泛出凶光:“恨。” “恨谁?”昙密循循善诱的:“是你的蓿姐姐吗?” “蓿姐姐——”他呢喃着这个名字,语气越来越森冷,直到让人寒毛直竖,昙密才放过他:“猎人布好陷阱,可不是为了捕捉一具尸体。”他像是训练猛兽一般,紧紧抓着它脖子上的颈环,当时机成熟,突然的撒了手,让它按照自己的既定目标狂奔而去:“现在你的蓿姐姐已经任人宰割了。”说完,他拍了拍礼盒,转身跃入夜色中,不一会的功夫消失了踪影,这种作风有点类似于深藏功与名的意味。 其实,昙密并没有走远,他选择了一个最佳的观影地点,他亲自导演了这么一出好戏,就是为了让自己获得观赏的愉悦,毕竟,五千年的吸血鬼,娱乐项目太少了。除了玩弄一下人心,其他的都提不起兴致。 帛犹昔默然的拿着礼盒走到卧室,把婚纱挂在了衣橱里。 床上的人,已经熟睡。娜蓿以前睡眠很浅,稍微一点动静都会惊醒过来,现在因为疾病让她迟缓了不少,这种疾病的影响让她变得不那么机灵,会让人误以为她开始学会偷懒了,事实上,她依旧勤快,只是像折旧 分卷阅读124 了的零部件,开始有些钝了。 他视线不知该落在哪里,刚刚停在她轻微的呼吸,又辗转到她颈项处的绷带上,不得不说薇拉医术愈发精湛,她伤口离动脉很近稍有不慎就能造成大出血,薇拉处理的几近完美。 昙密坐在帛犹昔的地下室里的监控室中,这个地方是他刚刚发现的,他打开闭路电视,帛犹昔别墅里的每一个房间都分别占据了一个镜头。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老同事牵扯到这件事中呢?以薇拉的秉性来说,她只能坏事。帛犹昔是薇拉的老同事,外加死对头,敌人是世界上最了解自己的人,帛犹昔对薇拉的了解应该不少于雅述,这种操作让整个故事开始耐人寻味了起来。 昙密反复咀嚼着帛犹昔的行为,细扣日记上的每一个字眼,当他理解了这个精英和富家公子的想法时,不自觉的,第一个涌进来的情感竟然是同情。他看到了卧室里的帛犹昔搬了把椅子放在床边,那个帛犹家的唯一继承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一个女人的睡脸,也不叫醒她也没有离开。 他开始担心自己的学生会荒废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嗯~~~~~~~~~~~~~~~大家如果喜欢,可以评论一下下的~~~~~~~~~~ ☆、不能喝的血 不能喝的血 自从接完祭司院的活以后,一三诗社的大社长就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守夜人属于夜猫子工作,白天是可以补觉的,但是薇拉的工作把白天黑夜都占满了。偶尔会想要偷懒一下,比如现在,她窝在也不知道是谁的床铺上,困意席卷而来,铺天盖地的,让她随便找了一张床就躺下,第一次接这种身心疲惫的活,翻了两次身,很快就入睡了。 今夜是无梦的—— 身体却变重了,仿佛有什么在压着她的胸口,因为这个重物,她喘息微微的沉甸了起来,然后被蔷薇的香气笼罩了,梦里的人是没有嗅觉的,她睁开了眼睛,正上方是一双黑瞳,正对着自己,那张绝世容颜毫不保留的映射在她的双眸中。以薇拉一介武人的身份来说,一般的情况,就算是睡觉,当这个人刚想上床,就已经被摔出去了,但是薇拉对这个闯入者没有,一直到她与闯入者四目相对,也没想到用暴力,她对这个绝世容颜的主人格外的开恩。 “你醒了?”该隐双手支在她身体两侧。 “我是醒着还是梦着?”薇拉还有点懵懂。 她那个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呆萌样子,让该隐情不自禁的伸手揉了揉她额头的刘海:“你可以摸摸看。”说着,把她的手拿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脸庞边,笑意盎然的:“我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你为什么——” 昙密在薇拉身边,该隐是不敢现身的,这种事他不能告诉薇拉,也不敢告诉她,他和昙密之间,相斥却共存。 “总在梦里见你,太可怜了。”他这么说时,腔调里带了点委屈。 薇拉把手移到他的眉眼间,在他皱着的眉头处轻轻的抚着:“醒醒可以来一三诗社啊,我一直等着你呢。” 这话,三分目的,七分真意。 薇拉的话,引诱着该隐失了一秒钟的神,马上他就意识到不可操作性:“那是不可能的。”他翻个身,顺势抓住了薇拉的双肩,把她带了起来,两人瞬间姿势调换,薇拉俯视着该隐,该隐仰视着薇拉。 从她的眼睛到鼻子,到嘴唇,到下巴,无一不漏的,用那双魅惑的眼把眼前的女子细细阅读了一遍,五千年,他从未想到自己能再一次的可以如此细致的与她相视,他以为自己与这张清淡的面容永别了。他在薇拉的颈项处,嗅了一下:“好香。” 持久的凝视后,薇拉问道:“你看到了谁?从这张脸上。” “看到了一个给我起名叫醒醒的女人。” 这张脸的主人,一定没有撩不到的人吧。薇拉想着,面上开始泛红,心口却是明镜的:“你犯规了。” “什么犯规?” “撒谎是不对的。” 眨巴眨巴眼睛,该隐对她这种始终如一的聪颖无可奈何,就算被五千年的时间碾压,也依旧不改。 “你看到的那个人是谁?和我很像吗?” 该隐偷偷瞄了一下薇拉,见她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 “她死了吗?” 该隐凝神的望着薇拉,他不知怎么回答,在这张熟悉的脸上找着不熟悉的神情,找了半天,终于说道:“嗯。” 这个人对薇拉来说,从一开始就是特别的,她说不出是哪种特别,只是觉得这个人一定是从她心底最深处走出来的,使她迷茫,扰她安宁。她伸出双手夹住该隐的脸颊:“我批准你看着我的脸,想念她。” 该隐把她的双手收了起来,放在自己胸口:“你不是她。”第一次的语气很轻,第二次就加重了,加入了他的肯定:“你,不是她。” 薇拉不知该怎么接,她对自己去当对方的替身并不排斥,如果这个人是该隐。 分卷阅读125 芙蕾雅的心坚如磐石,而薇拉的心石已经被水流穿出一个小孔,任凭它们流淌。 “醒醒喜欢薇拉。”他满心喜悦。 薇拉觉得有趣,也觉得没头没脑:“真的?” “真的。” 她原本对该隐心心念念的人并没有兴趣,这样反而引起了好奇:“她是一个怎样的人?” “薇拉犯规了。”该隐调皮的一笑,随即拉开车窗:“当有一天我向你说起她,就是我在向你告别。” “告什么别!我不接受这种伤感!”薇拉想抓住该隐,她一心记得自己的初衷——抓一个纯血中的纯血吸血鬼当社员。手一捞,扑个空,该隐跳了出去,朝薇拉飞个眼就消失了。 “我都定好了价!”薇拉嘶吼出声,她眼瞅着自己的高价造鬼机器没了。 “你有我还不够,野心够大的啊,社长。”冉冉不知何时站在了薇拉的身后,那张人畜无害的可爱小脸,竟有些哀怨。 一个激灵,薇拉赶紧回过身:“我这不是想开发高端产品吗。” “哼!人渣!”冉冉一头扎入他的软床中:“一个月,不接客。” 社长赶紧上前,赔上笑,满是讨好的抓住冉冉正要盖上的被子:“贵族少爷,您别的,社里靠您吃饭呢。”她把委托书在心里翻了翻,差不多一半以上是初拥的活,而且要求是贵族之血。这种时候和她的重要员工闹翻了,不是砸了么。 他俩这种状况很像某类交易场所的妈妈桑和失足女性,雅述回到车里就看到了这一场景——薇拉拽着被子的一边,冉冉扯着另一边,一副强买强卖的样子。 “公共场所,不合适吧,两位。” 看到雅述,看到了救星,薇拉苦逼的说道:“快哄哄他,这位大爷要罢工了!” 雅述一屁股坐到了两人对面的椅子上,两条大长腿交个叉翘了起来:“别理我,继续。” 见雅述一副指望不上的德行,薇拉气不打一处来,捎带着该隐离自己而去的愤怒,一并放在了双手上,她一使劲把整个床举了起来,然后又重重的扔了回去。 车跟着颠了颠。地震般的效果起了作用,雅述赶紧走到冉冉跟前:“别闹了。” 冉冉坐起身,瞪着大眼问:“薇薇,你怎么弥补我的创伤?” “涨工资?”薇拉颤巍巍的答话。 对于一个吸血鬼,钱是无用的,他狡黠的一眨眼:“让我咬一口。” “咬你妹啊!死变态!”薇拉直接上去一脚掀翻了冉冉。 雅述抱着膀子,冷冷递个白眼:“白痴,你不知道她的血是不能喝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开车,大家带上老年卡、成年票~~~~~~~~~ ☆、又是一个早晨的开始 又是一个早晨的开始 夜整齐的把自己的黑色身体铺陈到天空上,下过雨的夜没有星星点缀,显得格外凋零。 坐了半宿的帛犹昔,缓缓起身,想要给娜蓿盖一盖被子,手碰到被子突然就改了主意,他掀起被子,整个人覆盖到她的身体上,身体的重量并没有施加在她身上,都是放在自己支撑的两臂上,他腰部微微动了动,向娜蓿稍稍施加些压力,这个力道刚好弄醒熟睡的人。 娜蓿睡眼朦胧的看着上方的男人,毫无防备的望着他。 他哑着嗓子道:“我想抱你。” 他没有说——我可以抱你吗?或者我能抱你吗?之类的,不是还有商量余地的口吻,他用的是肯定句,语气不可置疑,不允许逃避。 娜蓿并没听懂这个抱的深意,她还没睡醒,头脑还处于混沌之中,竟然默许的点头。 按耐不住的,吻上她的双唇,顺势撕开了她的衣领,他看到了脖子上的纱布,也没有停下动作,完全自暴自弃的态度。 这一系列的狂风暴雨,惊醒了娜蓿,她抓着帛犹昔的衣服往外推他,因这一激烈的挣扎,血从伤口处透出了纱布。 他停下动作,一个短暂的中场休息,手指轻抚着她渗血的地方,窗外路灯映照下白与红的对比格外刺眼,低吟道:“你不能拒绝我的。” 这话仿佛施了咒,让娜蓿卸掉所有的抵抗,她认命的闭上眼,咬紧了牙。他忽视掉她寂静无声的抵抗,用雨点砸落的方式吻着她的脸、颈项、胸口,一路到腰际。 他的粗暴和残忍令娜蓿瘦弱的身体震颤,她第一次接触到男人坚硬的身体,和做这些事时的强烈执念,有一种不准反悔不许反驳的强硬态度。直到腿被分开,她都不明白自己要迎接的是什么,然后在一点准备都没有的时候,被如铁的悍然侵犯占满了,那一刻她只感到了疼痛,搅碎人感官的疼痛。 “睁开眼睛。”他突然停了下来,给她适应的时间:“好好记住这张脸。” 她依旧闭着眼,紧紧的,这是她唯一的不妥协。 “你一点儿也不好看,可是我好看,被这么好看的人上,你应该感到幸运。” 这种自满 分卷阅读126 的话从帛犹昔嘴里说出来,一点违和感都没有,他本就是一个没有耻辱心的骄傲家伙。 处女的血,从被他强行进入的出入口流了出来,他手指沾了一些,放到她的眼前晃了晃:“如果没有我,你是不是要用一生都没尝过男人滋味的身体入土呢?该有多遗憾啊。” 身体的疼,赶不上他这几句话引发的痛,娜蓿睁开眼,她已经失去语言表达的资格,唯有双眼中的光芒能反应一些她的悲伤,但是这又不是她想展示给帛犹昔看的,她垂下眸,落在他指尖的血丝上,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失去了什么,他又夺走了自己的什么。 压着她的帛犹昔有些小得意:“还疼吗?” 她在这个男人身上再也没有东西可以失去了,想到这里,犹如破罐子破摔的自我放弃,她抓住帛犹昔的领子,用力吻了回去,这把帛犹家的继承人吓了一跳,后者愣愣的任凭她吻着,虽然技术不好,但是力道正好,在引发欲望方面是完全成功的试水。 刚刚这个男人杀了一个无辜的女孩—— 她刚刚想自尽在这个男人的面前—— 她的病让她支撑不了一周的时间—— 就像末日下的狂欢—— 现在,她释放了所有的力量,狠狠的咬着他的唇瓣,帛犹昔真怕她就这么把自己的嘴巴咬下来,引导的吮吸她,用手抚摸着她的后背,试图让这个陷入疯狂的女人放松下来。 “蓿姐姐,轻一点。”趁娜蓿咳嗽的空档,帛犹昔轻声哄道。 咳嗽越来越重,止不住的。血从她的口鼻一起喷射了出来,尽管用手捂住了,还是有一些溅到了帛犹昔的脸上。这一下,两人都愣住了,他们同时都 意识到了这代表了什么,娜蓿红着眼眶把脸转向别处,手背抹掉血渍。推开压着自己的身躯,坐了起来,也不知在想什么出神。 摊开手,上面的血不是红色的,是黑的,焦糊一片。再也没有现在让她更明白的,有的情感注定——没有安放的位置。 帛犹昔看着那个身影,被晨光衬得单薄无力,像是被兽夹抓住了腿脚的小兽,无助又茫然失措。他想过去,搂住那个瘦的见骨的肩头,刚想伸手,她却开始穿衣服了,下了床,走入了厨房。 一会他就听见了做饭的声音,又是一个早上的开始。 ☆、黄金搭档 黄金搭档 “薇薇你去哪?”冉冉见薇拉拿着车钥匙上了面包车。 “去帛犹昔家。” “找昙密吗?”冉冉问道。 “昙密不在酒吧?” “昨晚就不见了。”雅述回道,他从一开始就发现少了一个人,他对这个新成员戒心很重,几乎是时刻保持警惕的状态。 “知道了。”关上车门,一踩油门开了出去。 冉冉目送薇拉离去,他对旁边的雅述说:“看来你俩这对黄金搭档要拆了。” “她需要被更多人理解。”雅述意味深长的说道。 冉冉转身,玩味的瞧着雅述:“你为什么对薇拉这么好呢?” 被措手不及的问了这样一句,雅述用停顿释放了错愕,给自己的回答一个喘息的时间:“因为她是一个禁不住让人付出一切的人。”瞄了一眼冉冉:“你呢?” “我的名字都是她起的呢。” 雅述并没有被糊弄,他穷追不舍的问道:“然后呢?” 冉冉发现他挖的坑把自己装进去了,但是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人家哪里知道——” 雅述走近了些,他的目光仿佛一下子深入了冉冉的心底:“你知道——”说完,他回想起了什么:“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是一个倔强的少年,目光根本不招人喜欢。” “薇薇是那样的吗?” “是啊,她视线所及的地方能把空气冻结。” “那你是什么时候解冻的?”冉冉几乎是一刀切中了要害。 “从——,她给一个伤员进行了最有效的心脏复苏开始。”雅述深深的看了一眼冉冉,颇有些探究的意味,他开始对这个隐藏在娃娃脸下的男子起了好奇:“她怎么捡的你?” “捡——”为这个字的无礼,冉冉皱了眉:“你不应该对贵族说出这么失礼的话。” “吸血鬼贵族留在守夜人身边,不是对你族群的最大失礼?” 在怼人方面,只有社长能够与雅述一战。 纵使冉冉再多加十个人的智商,也敌不过一个毒舌的雅述,无声的送了个微笑作为嘲讽,雅述话锋一转:“你不打算回血族了?” “我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无奈和穷途都因为这一句加强了。 “你是回不去?还是不想回去?贵族少爷。”雅述这人,除了薇拉,对其他人几乎都是咄咄逼人的令人畏惧。 “您呢?叫贵族少爷的话,你应该比我更有资格。”冉冉终于反将一军,娃娃脸满是得意,酒窝都笑出来了。 分卷阅读127 “我回去了,谁开车?你吗?”雅述从不会被问题困住,他是一个钢铁般的毒舌存在。在他的认知里,毒舌,可是独门手艺。 娃娃脸瞬间垮了:“雅述,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的是那些满怀恶意躲在她身边的人,我的毒舌只是九牛一毛。”他意有所指的回眸去看冉冉,雅述外表斯文,相貌端正,属于那种好看但是并不惹眼的类型,眉眼都是细长的,平日里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懒散样子,但是如果被他认真的瞧一下,不会心梗也会心绞痛。 “雅述啊!你在说什么呢!人家根本听不懂啦!” 伸出食指点了点冉冉:“装疯卖傻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你知道。”这句无异于警告了。 冉冉强颜欢笑的撑了一下表情,尽力不让自己崩了:“我知道。”一扫他娃娃脸自带的可爱和娇憨,眼中尽是狠毒:“太聪明可不是一件好事。” “社长作死,社员有什么办法。”雅述对他的威胁毫不在意,挥挥手,朝酒吧走去:“只能替她提防着点坏人!” 昙密坐在监控室里,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办小芙,对着一个没有生命的死物说道:“小芙,谁把你做出来的?很像那个女人,连神态都一模一样。”拽了拽手办的衣服:“如果这张脸穿上婚纱会是什么样子呢?” 刚放下手里的手办,薇拉就走了过来。 “猜你就会在这里。” 昨天,两人在地下室里一同发现了这个监控室,相比于那个四面漏风的烂尾楼,这个观景地点是绝佳的。 薇拉递给他一杯牛奶:“你一宿没睡吧?我替你一会。” “你睡了吗?” 不想提自己的清梦被一个高大的家伙打扰了,薇拉低头看着闭路电视:“他们在卧室吗?” 昙密很想说,你错过了一场春宫戏,挺可惜的。但是他认为以薇拉的智商能很快领悟:“嗯,看这个。”他指了指还赖在床上的帛犹昔,那家伙未着寸缕。 “不会是睡在一张床上了吧?我错过了什么?” “你错过了一个亿。” 薇拉吃惊的回过脸,注视昙密,当这个男人用暧昧不明的眼神扫了她一下时,薇拉心里一动。立刻想象到了昨晚的场面,估计挺大的,她虽然觉得可惜,但是当她把眼睛放在旁边的男人身上时,一想到如果是和他俩一起看这个,自己可能也会绷不住,所以暗自庆幸了一下自己的误工。 “这算是两情相悦,还是强迫的?”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后者是犯法的!” “在比昆,法律不过是富人的玩物。”昙密微微眯起眼睛,笑着,有些嘲弄薇拉的天真。 很快萎了下来,薇拉沮丧的:“违背了妇女的个人意愿。” “你确定违背了?” 她相信起初娜蓿肯定会挣扎一下的:“她没挣扎?” “你说呢?”歪头,斜看薇拉。 再聊下去,估计她就要听到昙密对昨夜场景的完整描述了,薇拉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快炸了:“爱情是烧脑的吗?” “爱情很简单的。” “你和那位安普莎小姐——” 没想到薇拉会提到安普莎,昙密目光一变,随即瞬间遥远了:“我和她,没有轰轰烈烈的,就是从一见钟情开始,然后一点一点的——” 薇拉抿上嘴巴,提到安普莎的昙密格外的温柔,连深刻的面部轮廓都柔和了不少。 大概坐在监控室里太无聊了,薇拉抱住了双膝,头靠在上面,歪头看着昙密,说道:“再多说一些吧。” “为什么对我的事这么好奇?” “你的声音很好听。” 他很惊讶,也不知这话题是怎么拐的,怎么就在这时拐到了自己的过去,但是他没拒绝,和凶手聊一聊被害人,也是一种刺激的体验:“第一次见面是在花园里,她穿着白裙,站在花群中,被那些艳丽颜色簇拥着,很美。她本是我的订婚对象,起初很抗拒,但是在见到她的一瞬间,就想象不到我的新娘会是别人、、、”他说了很多,这些,都是他很久不曾和任何人说过的,转过脸才发现薇拉已经睡着了。 “你不是芙蕾雅吗?”他嗓音低沉,收回目光,看向闭路电视:“你是谁已经不重要的了。” 他和帛犹昔一样,恨意总要有载体,只不过帛犹昔的载体是那些虚荣的女孩,而他的是薇拉,必须是薇拉,只能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欢迎大家踊跃评论,越长越好~~~~~~~~~~~~~~ ☆、神圣 神圣 娜蓿只煮了一个鸡蛋,把昨天的馒头煎了煎,剩菜热了热,熬了一点粥。他俩坐在餐桌前,一个吃煎馒头,一个喝着粥,沉默着,娜蓿是不能说话,帛犹昔是不想说话。他原以为,有了肌肤之亲,有些东西会稍稍的变化一些,实际上,并没有朝着他想要的方向愈近,而是更远了。他连和一个哑巴怎么交流都不知道。 分卷阅读128 “一会把衣柜收拾一下吧。” 低头,点了点,她也没有抬眼看对面的人,闷头只顾着喝粥。 也不知道那粥在这个人的嘴里是什么味道,帛犹昔有种火无处发,力无处使的挫败感。 “鸡蛋给我剥了。” 她很听话的拿起鸡蛋,小心的剥掉蛋壳,蛋清白白嫩嫩的弹跳出来。帛犹昔突然起身,趴在她耳边说道:“多像你的胸。” 一句话,让娜蓿红了全身。 “有什么好害羞的?” 娜蓿逃跑似的,不知该把目光放在哪里,尽量躲着面前这双咄咄逼人的眸。 帛犹昔站起身,手放在娜蓿的脖子处,吓得她后退,被他拉住了:“我给你换药。”他去取医药箱,回来的功夫,餐桌上的筷碗早已经收拾干净,她正呆站在衣柜前,柜门开着,露出了粉红色婚纱的一角,他走过去,把门合上了,头抵在柜门上想着说辞,然后回过身直面这个女人的询问目光。 “这是送给我未来妻子的婚纱。” 娜蓿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耳朵所闻。 “那个人可以是你吗?”他说得情真意切,信口拈来的话快要把自己给说服了。 娜蓿低下头,不敢接受帛犹昔的目光。 在这个的钟点工单纯想法中,并没有什么欺骗这种说法,只是她再也没有什么能去承受帛犹昔的感情。她再一次打开了柜门,千真万确,的确是她心心念念的婚纱,那些粉红色的蔷薇设计别致的放在肩头位置,她喜欢的那个颜色一毫不差。摩挲着纱的边缘,她以为自己与它再也不会有相见的那一天了。 这一刻仿佛置身在梦幻中。 “啊!那婚纱!”薇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指着监控器上的婚纱吃惊的:“不是娜蓿一直在看得吗?” 昙密没想到她会醒的这么早:“不再睡一会?” “就算是没有酬劳的工作,也得认真对待啊。”薇拉尴尬的擦了擦睡觉压出来的印子。 坐正了身体,拽了拽西装领子,昙密问薇拉:“社长,您有想过穿上婚纱当新娘吗?” “这是证明性别的途径吗?” 上下打量了一下社长,半开玩笑的:“算是一种吧。所有女生肯定都幻想过穿着婚纱,打扮得美美的,走向自己的新郎。” “为什么女人会对婚纱这么执着?”娜蓿问昙密,她一个女人问一个男人—— 昙密也没感到其中的违和,竟一本正经的回答:“婚纱象征着美,女人很想在最重要的日子里,在自己最美的时候,向对方承诺相守一生,这是一种仪式,又神圣又庄严。” 薇拉很想说——我没有诶,但是觉得这么一说,好像就间接否认了性别一样:“如果遇到想嫁的人,一定会的。” 一定会的——昙密反复回味这句话,最后笑了。 “你想试试吗?”帛犹昔开口。 把婚纱攥在手里,紧紧的,如果换一个场景,如果打开的不是帛犹昔的衣柜就好了。她想着,依依不舍的把柜门再一次的,合上了,见婚纱被门遮挡的只剩下一个衣角,然后狠心的用力推上。 “怎么?不喜欢?”他比娜蓿更肯定这件婚纱就是她反反复复无数次徘徊的那件。 不是不喜欢,而是太喜欢—— 她摇了摇头,是无奈,也是无力。 “蓿姐姐不想做我的新娘吗?穿上美美的婚纱,化上美美的妆,在亲友的见证下,在神的面前宣誓,蓿姐姐没有想过吗?” 这样的场景,曾经在娜蓿心里是憧憬,现在却是残忍,帛犹昔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而且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赶忙捡起扫帚,被帛犹昔挡在了身前,与这个强悍的身躯近距离接触,娜蓿不自主的想起了昨夜,脸立即红了一片。 仰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给她施压:“为什么要逃?”头低下来:“是不是昨夜让你印象不够深刻?” 又开始咳嗽,咳得好像肺子都要蹦出来了,咳嗽的震动逼她不得不弯下腰,过了一会,咳嗽好不容易减弱了,她抬起脸,仰视着帛犹昔,举高自己双手,上面全是黑血,嘴角下巴都是血,她眼睛不眨一下的看着帛犹昔,让他看清此时的自己。 帛犹昔向旁边让了一步,娜蓿顺利的通过了,走进洗手间开始洗手,把脸也好好的用清水搓了搓,毛巾擦掉水渍,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这不是一张美人的脸,她该自知之明的清楚,面色苍白如纸的她不会是帛犹昔迷恋的类型,原本瘦弱的,现在又添了病容。 但是,从帛犹昔的态度上,又不得不会产生非分之想。她接些水,狠狠的拍在脸上,让自己清醒些。 “蓿姐姐,你在抗拒什么?”冷不防的,帛犹昔也出现在洗手间里,站在她的背后,他俩一同出现在镜子里,竟有点和谐。 她很快转过身,正好被帛犹昔堵在了水池边。 “你不喜欢我吗?”语气不是疑问,而是质问,好像喜欢他是理所当然的事。 分卷阅读129 他不等回答,把娜蓿的娇小攒进了两臂里,收紧,不许留出半点空隙:“别说不!否则我会控制不住当场杀了你。” 我说不了的,因为我已经不能说话了啊—— 这时,娜蓿关注的竟然是无关紧要的语病。 作者有话要说:  吾血将逝的车是我开的最稳的了~~~~~~~~~~~现在的环境已经不允许开车太猛,我只好悠着来~~~~~~~~~ ☆、好笑 好笑 她歪着头去看面前的男人,认真端详,他们的熟悉比陌生要遥远,他们的了解比不解更稀薄,他们近在咫尺却相隔天边,就算他们把视线停在对方身上百年也不及明白对方的一分一秒。 她终于妥协了,失落终降为失望。开始脱掉身上的所有衣物,直至赤身,就这样不带一丝羞愧的大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拿出婚纱,穿了进去,背对着帛犹昔的娜蓿看不到表情,双肩微微的一抬又落下,似在深吸一口气,她转了过来。 刚洗完的脸,两鬓那里还沾着水珠,她迎视着帛犹昔,坦率又不顾一切。 这婚纱正正好好,不大不小,就像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贴合着她消瘦的身体,勾勒出一个弧度,那弧度从肩膀画到臀部,又从臀部沿着大腿掉到脚跟。头发还来不及扎起来,披散着,在她锁骨处集合,别样的慵懒与性感。 她未着一黛一粉,却美得像浓笔艳妆般,帛犹昔心跳得厉害。 从没有人这么的适合粉红色—— “好看吗?”见薇拉看得入神,昙密问道。 重重的点点头,薇拉有点痴汉脸的:“好看得让我——”她目露憧憬,这是昙密第一次在她的脸上找到属于女人味的光彩:“也想穿一次试试。”她说到这里,停顿一下,低下头,竟微微脸庞带了红:“甚至——” “甚至什么?”昙密很敏锐的捕捉到了。 对于自己害羞的事,她很快就坦然了,转过脸,认真的看着昙密:“甚至开始期待嫁给一个人——” 为这句话,昙密胸口一紧,瞳孔快速的收缩着,眼里的星星点点跳跃着,处于短暂的集体混乱中。 “你笑了。”说完薇拉自己也感到难为情,赶紧找了话题岔开,但是我们耿直的巡访大人并没有给她机会:“我没有。” “我看到你嘴角翘起来了。” “我长着笑面,嘴角一直都是这样的。” “这种话从我嘴里说出来,一定挺好笑的。” 他第一次从这个女人嘴里听到自嘲,他报以她同样的认真:“我没觉得好笑。” “那你——” “我只是在想象你穿上婚纱的样子。” “怎么样?” “好看。”他郑重的回答,语气温柔得连自己都没发觉。 等他们再次把注意力放到监视器上时,这两人竟然从所有闭路电视上消失了。 ☆、太迟又太早 太迟又太早 他俩坐在那家四国语言的餐厅里,被薰衣草簇拥着,帛犹昔觉得快被那股呛人的气味熏倒了,但是他对面的那位穿着婚纱的女人并不这样觉得,她甘之如饴,也不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有些就餐的食客,已经朝这对怪异的两人多次投去惊诧的目光,娜蓿毫不在意,她在菜单上依旧选了那个汤,帛犹昔却让服务生把菜单上所有的菜都上了一遍。 在这家餐厅里就餐的客人,非富即贵,但是和巨富比起来,似乎都差了一个菜单的点餐方式。当服务生把所有的菜都堆满了餐桌的时候,娜蓿还是喝着那个汤。 “为什么不都试试呢?”帛犹昔把牛排推到她面前:“尝尝这个,食草动物也有想吃肉的时候吧。” 娜蓿没理他,只顾着埋头喝汤。 帛犹昔感到自己的热忱受到了一万点的暴击,索性舀了一勺她的汤,尝了一口,娜蓿抬起头关注着他的面部,后者随即吐了吐舌头:“什么啊,没有味道,还不如喝水呢。” 垂下眼眸,娜蓿继续喝汤。 对面的这位帛犹家的继承人也没有生气,对女伴的冷落并不会产生严重的不悦,因为他已经获知了对方的答案,没有什么比娜蓿穿上婚纱的那个无声回复更让他振奋的。 虽然嘴上吐槽着,不过还是又盛了一勺汤放进嘴里。以期用这种方式获得对方的赞赏。 娜蓿扫了一眼,没做任何表示。 对于她来说,不能说话是件很幸运的事,她本就话不多,也不擅长交流,语言有时候是一种浪费,而现在,更是多余。 帛犹昔视线放在娜蓿的颈项处,喃喃道:“我想听听你的声音。”他语气哀怨,好像失语的是他不是娜蓿,那种自怨自艾的口吻像是开始控诉了起来。 喝到见底,娜蓿没再理那一桌子浪费的饭菜就往外走。 帛犹昔赶紧跟着起身,扔下一张大钞,追了出去。 分卷阅读130 “你还想去哪?” 匆忙赶到的帛犹昔问道,刚下完雨的第二天,阳光格外足,他需要用手遮住脸才能防止被阳光直射眼睛。 听到这话,娜蓿转过了身,她的双眼从帛犹昔的面部轻轻降落,最后停在他心脏的位置,好久一会,仿佛在说——我想去你的心里。 背对着太阳的娜蓿神情看不到,目光更是抓不准,帛犹昔只看见一张被黑影遮蔽的面容。 “蓿姐姐,你想活下去吗?”那一瞬间,帛犹昔说不上是什么具体的因由促使他说出这句话,但是这句话一定打破了他的某种原则,而且这个原则是锁在峭壁上的,不能被轻易触摸的。 他俩,一个阴影里,一个阳光下,也许在阳光下的人被暴露的更彻底,也或者说,站在暗处的人视野更宽泛了,角色突然的对换,娜蓿豁然开朗的就明白了帛犹昔,她痛恨就这样清醒了的自己,怀念混沌的自己。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他的感情,不是来得太迟,而是她太早知道。 根本不需要任何的挣扎,她就摇了摇头。 帛犹昔刚想向娜蓿迈去一步,然后就被击退了回来。 女人把脸转向餐厅门前的薰衣草,痴迷的看着,帛犹昔拉起她的手:“你喜欢薰衣草,有的哦。” 他已经忘了自己拽着跑的人,是一个病入膏肓的女人,就这样跑了两条街,回到家,娜蓿竟然没有气喘,他把娜蓿安置在电视机前,在录像机里放了一盘刻录盘,打开电视,上面竟然播放的是高岭国的薰衣草庄园的纪录片。 “这片子是我特地找人拍摄的。”他用邀功的兴奋语气说道,回视身后的人。 她穿着粉红色婚纱,坐在椅子里,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看到这个,看着那些紫色在屏幕上逐渐占满,微笑终于浮出来,越来越大。 看到她的笑,帛犹昔也跟着开心了:“高岭国的薰衣草可不是一般人就可以见的,你为什么会喜欢薰衣草?” 永远得不到的答复的问题,就像自言自语一样愚蠢。 娜蓿不忍他会这样,她深深的凝视着这个男人,犹如她的答复不在嘴里而是在眼眸里。 那双眼里聚集了太多的情感,需要表达,但是它们都在要溢出眼眶的时候,烟消云散了。 帛犹昔走到娜蓿的身后,双手支在她的椅背后,声音低了,带着不安和不确定:“让你活下来,我不是没有办法——”他抓着椅背的手在微抖,他拿出这辈子最多的耐心,等待着。 过了很久都没有回音,就在他以为娜蓿没有听到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快速的跑到她的面前,这个女人双眼已经紧闭,嘴边的笑意还没有褪去,呼吸却没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下周别让我上榜,我想完结了~~~~~~~~~~~~~~~ ☆、永失所爱 永失所爱 “她不在了。”薇拉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旁边的昙密并没有薇拉这位名医的敏锐眼神,当然不知道娜蓿闭路电视的另一头正在经历着生死:“什么?” “娜蓿死了。”她轻描淡写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站起身,离开了监控室。 无沉痛,无哀伤,脸上不挂一点情感。 “你去哪儿?” “收工,今天咱们去高岭。” “去高岭做什么?” 她回过身,平静的,这张面部告诉昙密什么都没发生,死了的那个女人与薇拉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从不曾为这个女人费过心,甚至都不认识:“高岭有好几个活呢!有得忙了。” 冷静得犹如怪物。 她是怎么做到的? 昙密费解自问着,终于用彻骨的冰寒感到这个女人的恐怖。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在闭路电视上看到帛犹昔把娜蓿抱到床上才离开位置,虽然帛犹昔的行为让他有点小小的失望,但是他并不觉得太过违和,毕竟帛犹昔的感情太浓,浓到他这个外人都快被感染了。 不自觉的走到了卧室,看着帛犹昔给娜蓿盖上了被子,然后这个继承人坐在床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对于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的昙密也不意外。 “救活死人,吸血鬼也办不到吧?” “活着才有意义,吸血鬼应该比人类更懂这个道理。” 对于娜蓿的死,帛犹昔应该比任何人都有更强的心理准备。 “也许你对死人更有兴趣?”听起来像是讽刺,实际上昙密只是就事论事。他又摸了摸口袋里的人偶,想象着帛犹昔把玩手办的喜悦,和切割尸体时获得的快感,也没什么不一样。他继续延展了这个话题:“我记得你对这个病的研究成果是可以延缓生命的吧?”他用两个无异于肯定句的疑问句,给这个男人正视自己的自审喘息。 “我没那个癖好。”他并不打算在这个男人面前和盘托出完整的自己。 “你为什么不救她?明明你可以。”b 分卷阅读131 r   “她该死。” 昙密轻笑,对于嘴硬的人,他不屑于刨根问底,这就好比为一心求死的人叫了救护车,既不能被领情,反而被责备多此一举,他这种务实的人不会这么做。 “如果你一直把她放在冰柜里,不舍得下葬,也许有一天,你突然很想见一见她,听一听她的声音,我可以让你实现这种事,只不过,这种难度的活,需要的报酬会很高昂。” 帛犹昔面上没动,心里却猛跳几下。 “你不需要永生之血,你会需要复活之血。”说完,不再逗留,留下思考给这个永世所爱的男人。 薇拉的车喇叭已经响了半天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想写一个高虐的,暗黑的,绝望的,特别惨烈的文,不知怎么回事就跑偏了 ☆、恨她的资格 被紧急召回整理外祖父遗物的帛犹昔,在祖父的保险柜里翻出了一个盒子,他问祖父:“这是什么?” 帛顷细看过去,突然想起了这个盒子里所藏的秘密,他想要阻止,又觉得该让帛犹昔知道,在犹豫时,帛犹昔打开了盒子:“外祖父说过,让我不要去恨娜蓿,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翻出了厚厚一沓的汇款单,上面的数额在他眼里是小的,但是在有些人眼里是大的,上面没有汇款人的姓名,但是他已经知道了。 “她一直在往你原来住的的老宅汇款,而且她父母的那场车祸也不是意外。” 的确,这种行事风格是外公专有的。 “因为这样,所以我就失去了恨她的资格?”紧紧攥着汇款单,帛犹昔的语气失了安稳。 “都已经这样了,我有什么好说的。” 帛犹昔噌的站起,看着自己的祖父,祖父一脸关心又无奈的神情,让他愤怒难消,却没有发泄出口。 “帛犹,你后悔了吗?” 这话突然就停息了他内心所有的波澜,让那些奔腾的情绪安静了下来:“没有。” 随后,他亲手把那些汇款单一张一张的撕掉了。然后拉开窗户,往外面一扬,如雪一般的飘落而去,他想起自己是在那年的初雪找到她的——那天雪如鹅毛,她穿着熊的布偶衣服在面包店外发传单,那也许是她第一次发传单,天冷人都不愿意伸手,她伸出去的传单都没有人接,努力了几次后,自暴自弃的坐在长椅上,透过熊的嘴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然后拍了拍巨大的布偶脑袋,也不知给了自己怎样的鼓励,又站了起来,继续发,直到他走过去接了一张,她竟然感恩戴德的鞠躬了,连说好几个谢谢。 那时,他是带着强烈恨意的—— 却接了她的第一张传单,不是要那个鞠躬也不是要听那个谢谢。 初雪,大概是寒冷的冬日,人们最大的惊喜,也许,他也是。 收拾完外祖父的遗物,他回了家,在路口时,却转了弯,拐到娜蓿的家,当他站在娜蓿家门口的时候,他给自己这样一个辩解——应该为她也整理一下遗物吧。 这时传来犬吠,他转过头,看到了那位表白的敛先生,刚看第一眼的时候,没认出来,因为这个人好像把头发梳起来了,头发往上一梳,看起来精神不少。 “你是娜小姐的朋友吗?” 他没搭话,还好对方是一个温和有礼的人:“娜小姐好像从昨天就没回家,狗我帮她照顾了一下。” 帛犹昔眼睛下移,落到了那只狗的身上,他对带毛的动物向来避之唯恐不及,在他的记忆里,这狗的存在感并不强烈,大概是因为这只狗总在外流浪,只在没有母狗可以追求的时候才回家的缘故。 他后退两步,以示自己对这种带毛动物的拒绝。敛先生本想递狗链的动作赶紧换成了往后拽了拽:“如果你见到娜小姐,告诉她一下,我先替她照顾狗狗了,娜小姐特别喜欢狗狗,让她放心好了。” 你永远见不到她了—— 想到这里,帛犹昔竟然小小的得意了一下,这种得意也包含了一些恶毒的念头,他对这个人的气愤难当终于在此时有了缓释。 讨了一个沉默的没趣,敛先生没再久留,喊了一下:“走吧,小昔。” 小昔—— 帛犹昔愣在原地,半天动弹不得,这个称呼瞬间凝固了他的所有血液。他可以想象到那个女人,唤着这个名字的样子还有语气,仿佛历历在目。 他,突然就感到痛了—— 一路猛踩油门到微醺酒吧的时候,一脚踹开大门,把擦酒杯的服务生吓得杯子都丢了。 “您好,这位客人,没到营业时间。” “薇拉呢?” “出发去高岭了,您找她什么事?” 刚才的脑热突然就凉了,帛犹昔发呆了一下,才讷讷的说道:“没事。”说完打开门,离开了,大门很快的合上,就像从没有人来过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就第一部完结了,感谢大家的追,额~~~~~~~~~~~~~~~~感谢三十二位 分卷阅读132 看文的亲们,你们的坚韧小人是佩服的~~~~~~~~~~~~~ 这人其实太慢热,铺垫太长,不够抓人眼球,反正种种缺点,在第二部我会改进~~~~~~~~感谢大家的追文~~~~~~~~ ☆、失落 失落 “社长又不高兴了。”九穆图撅着嘴巴,朝窝在最里面的社长努了努。 “你去哄哄她啊,这不是你擅长的么。”司机雅述想赶紧赶走这个烦人精,生怕他影响到自己驾驶,他觉得自己应该像公交司机一样,有必要在驾驶室竖一块警示牌:不要和司机聊天。 昙密就坐在她前面的椅子里,但是他并没有回过头和她说一句话,自从离开帛犹昔的家以后。两人的搭档时间很快结束了。 雅述见前方没什么问题,很快的回头瞧了一眼BOSS。 薇拉把自己团成一团,靠在窗户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出神,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了解她的雅述知道自己也问不出来什么。 娜蓿的死,对她来说,不是没有影响,而是她不想把这种影响表现出来。 “BOSS,去了高岭,咱们先见他吗?” 薇拉这才回过神,正了正身子,摇了摇头:“我有个地方想去。” 本来他们是打算直接去诫兰国的,是什么改变了薇拉的想法,雅述大概能猜到。 “那我直接开到你想去的地方。” “嗯。”薇拉点点头,她看着雅述的后脑勺,不用看正面她都能想象到这人的神情,一定是清晰的懂她,除了感激她不知该怎么说。 人往往被了解自己人吸引,大约是因为这样就可以偷懒。 “那个女人死了吗?”向来对委托工作没兴趣的莎乐美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她正在涂着指甲,漫不经心的补了另一句:“你杀的?”她本就长了一双狐媚眼睛,眼尾一瞥薇拉,有点魅惑的意思,但她本意并没有。 “莎乐美!”衔月出声警告道。 在社长眼里,这种眼神意味着危险,但是现在她懒得理什么求生欲,反而迎面而上的问:“你认为呢?” 她冷哼:“你这种人,最厉害的本领就是杀掉对你产生依赖的人。” 海德的死,让莎乐美意难平。 “我的确不喜欢拖油瓶。” 这话一下子戳中了不止社里一个人的痛点,衔月也低下了头。 见两人□□味浓烈,黎玲都参与进来了:“医生,你别这么说。” “薇薇!我对社里是有贡献的哦!别杀我啊!”冉冉就喜欢在混乱中增添混乱。 昙密稳稳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和屁股都是稳当的。也许在一三诗社里,他是最赞成莎乐美观点的。 车突然停了,一三诗社的人被这个急刹车差点都闪了腰,雅述从驾驶的位置起了身,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径直走到莎乐美身旁,定睛这个女人:“依赖她的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他那张斯文的脸,看不出怒意,却已经急火攻心了。这是雅述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非常清晰的表达自己的情感,这种清晰几乎让在场的人都打一冷战。 莎乐美一时语塞。 终于,昙密从椅子上离开,顺便查看了一下薇拉,她的神情并不比刚才多点什么,社长看着莎乐美和雅述的面部有些复杂,既不是受到维护后的欣慰也不是受到误解时的愤怒,眼里似有聚集的亮点然后就散开了,一般这种目光都是被确认为茫然。他拉住了莎乐美,可能是昙密的颜值让他做什么都容易被接受,莎乐美没有近一步的再说什么。 大约是雅述的反常让一三诗社的人都惊到了,所以也没人反驳。 “你成天就知道树敌!”雅述把薇拉拽上了二楼。 昙密走到驾驶室,他扫视了一下里面的方向盘、仪表盘等,一瞬间就掌握了其中的要点,然后启动了汽车。 “你可以吗?”大块头在旁边有些担心的问道。 “我有驾照的。”虽然他很想跟上二楼,去听一听两人到底在聊些什么,但是他更清楚,有些事不需要用听来获知。 “从回来就不正常,你怎么了?” “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应该救她?” “怎么救?用你的医术,还是你的吸血鬼?” “这个年代,其实,已经不需要医生了。”薇拉有些自嘲的说道。 “谁说的?” “人们治疗疾病不过是想求一个寿命延长,既然能有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长生的方法,医生,还有用武之地吗?” 雅述视线在薇拉全身绕了一圈,直到打了一个死结:“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怎么了?” 她狠抓着头发:“我觉得自己特别的没用。” 轻轻的把她的手从头发上拿开,雅述拍着她的头,像哄孩子一样:“不是所有人都想长生,比如娜蓿。” 从糟糕的情绪中抬起头,薇拉抬眼望着雅述:“为什么?” 分卷阅读133 “她肯定不想的,对于她来说死亡是最好的结局。” “她不爱帛犹昔了吗?” 雅述眼皮一跳,面露震惊:“你能看出来娜蓿爱帛犹昔?”这种震惊类似于突然发现兔子不吃素改吃荤了。 “在我看不见你的时候,成长这么快了吗?” “昙密说的。” “哦!”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雅述想到昙密又是另外一番心情,有种数学老师的课被语文老师讲完了的感觉,与其说五味杂陈不如说是怅然若失。被这种情感支配着的雅述突然就想揠苗助长了:“如果一个人爱着另一个人,这种方式是隐晦到挑明就会失去的地步,她一定选择为这件事守口如瓶一生,所以,余下的时间越长,痛苦就会愈被拉长。情感这种东西,很怪的,有的会消失,有的会渐浓,娜蓿对帛犹昔一定是后者。” “我看他俩又是接吻又是——,应该要开始甜蜜了的。” 就算雅述不在现场,也没看到闭路电视里的场面,他隐约也能猜到其中的奥妙:“你一定对甜蜜有什么误解。” “越是亲密,越会绝望。” 虽然一知半解,但是薇拉很认同雅述的观点,尽管她并没有因为雅述的话而加深理解,她只是吃惊于这家伙的分析听起来头头是道。 “无望的爱,比死还难受。”这话一出,雅述的思绪就飞了,也许是联想到了自己,在某一刻,他一定是和娜蓿站在同一个位置上。 这时,薇拉想到的竟然是昙密,她想起了掐住自己脖子的昙密,那个愤恨,她竟然有些懂了。 这时薇拉把感官放到现实,猛地发现车在动,她吃惊的瞧向雅述:“现在谁开车呢?” 雅述也抡圆了眼睛:“咱社不就我会吗?” 两人一同直奔楼下,当他们看到驾驶室里握着方向盘的昙密时,同时松了一口气。 “聊完了?”昙密随口问了一句。 雅述以为他会追问什么:“聊了一些关于娜蓿的事。” 昙密回头看了一眼薇拉,他看到原来困扰她的神情都消失了,很轻松的问道:“我开的方向对吧?” 不止对,而且还抄了近道。 “你可以休息休息了,咱社终于又多了一个司机,你有替班了。”薇拉拍拍雅述的肩头。 用目光警告薇拉挪开爪子,明明应该感谢自己能轻快不少的,雅述却觉得有些不爽,莫名的就开始失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章~~~~~~~~~ ☆、高岭国 高岭国 “薇薇?你在想什么?” 拄着脸,望着窗外的薇拉,一回头就见到了一张被放大的娃娃脸,毫不犹豫的推开了。 并不死心,继而又抓住她的手腕,握在掌心:“在想什么?” 她并不能说自己正在想的是刚刚莎乐美的那段话,她弄不明白自己的形象竟然在社员的心里怎么就差到这种地步。 “冉冉,你依赖我吗?”话一出口,薇拉就后悔了,这把她刚刚在想的事明摆到了面上。 莎乐美手指一颤,指甲油涂出了界。她装作无意的瞟了一眼薇拉,见她也在看自己,赶紧挪开了视线。那一瞬间的交汇,薇拉看到了自己的心痛。 “我对薇薇不是依赖,是爱。” 骚话从他嘴里听多了,有时就变得郑重了起来。薇拉双眼移到冉冉脸上:“你还记得我怎么把你捡回来的吗?” “问这个干嘛?就算我回了,你也挽不回谁的心了。”冉冉朝莎乐美飞了飞眉毛。 “不是让你念我的好。” “那你为什么捡我们回来?”这个问题引起了一三诗社所有人的兴趣,所有人一致探过脸,看向薇拉。 组队打怪啊——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毫不犹豫的这么说,现在她发现,人其实都是玻璃心的,很脆弱。她没心没肺的一句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误伤了谁,而又不自知。 “一个人比较无聊吧,有你们会热闹点。”这是在她的能力范围内,自认为最暖心的话了。 “还不是为了你自己!”莎乐美回了一句。 “的确啊,大家在一起才开心么。”衔月赶紧出来圆场。 “如果我说,看到四处游荡的你,很可怜,似乎是在向我求救,这样的回答你会满意吗?”薇拉也回了莎乐美一句。 莎乐美似乎是第一次从社长的嘴里听到她对自己的情感描述,不过,听起来很刺耳。起初有些小惊讶,随即恼羞成怒:“我从没向你求救过!” “你哭了。”薇拉的声线低了下去,大概也不想让人发现这话里情绪。 本想做好再拉一次架的衔月,也停下了动作,一三诗社的成员都为这急转直下的画风,露出惊讶的神情,各个懵逼的目光聚焦莎乐美。 莎乐美是一个泪点和笑点都很低的人,脾气直接,但是有点刚,他们想象不到这样的一个女人会因为什么在游荡时落 分卷阅读134 泪。 “你记得可真清楚。”莎乐美没再说什么,侧过身,把脸转向另一侧。 有时,薇拉觉得莎乐美性格直接,不会拐弯,怼人都是来硬的,这样的人本就人缘极差,但是她却觉得不错,就像自己的良心一样,莎乐美每每在她溺水时,给她一击能瞬间清醒的心肺复苏。她感激着这样的莎乐美。 “你是不是有点焦虑了?” “我焦虑什么?!”莎乐美噌的站起,这架势就是要干仗的。 “毕竟你离他越来越近了。”薇拉加重了“他”,然后用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狠狠的回击了一下。 “你这家伙!”莎乐美这样的直性子人,还没学会怎么对付弯弯道道的人。 “相见的人,终会重逢,离开的人,也追不回来。”说完,薇拉朝九穆图扬扬下巴:“喂!你这家伙,要见到哥哥了,是不是很高兴?” “太高兴了!”如果不是空间不够,九穆图一定会高兴的跳起来。 他的喜悦也感染了一三诗社的人,刚刚的不和谐气氛被忽视掉了,开始闲聊起来。 昙密在这些人中,是唯一安静的,雅述把他替下了司机的位置,他坐在不起眼的位置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最后把重点放在了依旧靠在床边拄着脸的薇拉身上。 相见的人,终会重逢,离开的人,也追不回来—— 这话,很不幸的,就打碎了他的玻璃心。 经过两宿的赶路,薇拉顺便完成了几个活,他们通过了关卡,直接开入了高岭国,一路上畅通无阻。 “你给守卫看得是什么?”昙密问薇拉。他见薇拉在守卫那里晃了晃手里的证件,那些原本气焰嚣张的卫兵很快就毕恭毕敬了。 一三社长得意的一笑:“一三社长专有的至尊VIP名片。” “至尊VIP什么鬼啊?人家至尊都是刷脸的!”雅述毫无顾忌的揭穿了。 “我这尊容还没长到能刷脸的深刻地步!”朝雅述龇牙:“好好开车!” “医生!”黎玲对薇拉说道:“后面有一辆车从咱们入境开始就跟着了!” 薇拉回头,的确有一辆车跟着,不远不近的,正是跟踪的安全距离,而那辆车的豪华程度,让人咋舌。 “雅述!甩开它!”话刚一出口,那车竟然提了速,和雅述车身平齐,车后座的窗户慢慢下摇,露出一张深情如水的脸。 那人,脸部白皙到发亮发光,眼睛的弧度如弯月的轮廓,粗眉,高挺的鼻梁,鼻子大一些,五官的比例没有瑕疵,目光既清澈又深情。刘海遮住了额头,发型看起来满是少年气,他伸出两只胳膊趴在车窗上,架住了下巴,嗓音低哑迷人:“社长这是去哪儿啊?” 看到这人的一瞬间,昙密不是吃惊这人的尊贵身份,而是他们社长的交际广泛。 “当然是要去拜见您的——” “哥哥!”九穆图听到罗初君的声音,立即把自己的大脑袋挤出窗户,拼命挥着手。 “喂!你小心点!”雅述赶紧把他拽了回来。 “小笨蛋!”罗初君露出宠溺的笑。 九穆图的哥哥等于高岭国国主,当众人反应过来,他们赶紧都趴到窗户,观望着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如果不认识他的人,一定不敢轻易造次罗初君,他给人的第一印象绝不是友好的,而是高冷的。但是这种气质也符合高岭人的特征,因为国力强盛,又富饶,所以整个国家的人都有种莫名优越感。 “什么时候找我玩?”罗初君露出期待,在熟人面前,他的高冷就消失殆尽了。 “我先去个地方。” “我的宫殿竟然不是你的首选地。” “下次再来,一定是的。” 虽然对这个回答也不是百分之百满意,罗初君还是点了点头:“我回宫里等你。”然后朝九穆图比了一个手势,既严格又带着哄的:“乖乖的!” 九穆图的心早已经飞到哥哥那边了。 “罗初君不会是特意截你来的吧?”雅述问道。 “可以想象,他的生活有多无聊了。”叹口气,薇拉坐回椅子,把窗户拉上了。 “哥哥他对信任的人特别热情。” “是的。”这点薇拉相当赞同。 “到了。”雅述停下车。 薇拉什么也没说,雅述也没说,但是雅述就是知道薇拉要去的地方是哪里,薇拉也知道他把车停在了哪里。 她下了车,昙密也跟了下去。 昙密看到了大门上写着的“薰衣草庄园”。 “这种地方,我是第一次来。”说着,薇拉迈步推开了大门,当她站在紫色花海的时候,突然就愣住了,沿着中间开辟的小道慢慢走过去,直到她站在最中央的位置。然后就站着不动了。 “真好看。”她由衷的说道,漫山遍野的,都是紫色,清澈的空气夹带着薰衣草的香气,她突然就明白了娜蓿向往这里的因由,来了不想离开,离开的人一定会想念。 分卷阅读135 薰衣草,如此的迷人。 昙密正要走过去,被雅述拉住了。 “别过去了,现在的表情,她一定不想被任何人看到。” 昙密越过重重的紫色花朵,定格在那个双肩上,虽然微弱,但是他看到了它们似在颤抖。 “你知道薰衣草的花语是什么吗?”雅述问昙密。 直男如昙密,哪里能清楚,可能他现在连花语是什么都没搞懂。 “等待爱情,不管是遥遥无期的,还是近在咫尺的。” 第一部【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结了,,,,,, 撒花,感谢大家追文,还有孜孜不倦写评论的,非常感激,这文其实写得挺失败的,太慢热了,所以点击率不高~~~~~当然名字也是一个大BUG~~~~~~但是我不改~~~~~我就这样~~~~~~~~~嘿嘿~~~~~~~ 我会写好十万字以后再决定开第二部的坑,大家请期待,其实也没人期待,啊哈哈~~~~~~ 如果能写个长一些评论,我会感动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