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别(sp)》 分卷阅读1 泣别(sp) 作者:许沫蓝 有人予你一杯酒,酒光透明,琼浆玉露,喝否? 有人赠你一把剑,握住便可斩苍生,接否? 有人赐你一机会,跪下便可忏悔得永生,跪否? 少年不能分清世俗,若有人能一直在你身旁警戒你,惩戒你,你愿否? 先出场的是攻!! 微□□,不喜勿入 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相爱相杀 成长 大冒险 搜索关键字:主角:洛雨泽 ┃ 配角:楚云寒,楚依依,灵眸,紫姬魅夜,卿汐颜,楚予阑,蓝亦轩,蓝隐雪,祁扬,楚依依,祁影,楚陌风, ┃ 其它:sp,□□文,古风,师徒 第一章 秋风瑟瑟,吹动了少年的双鬓,灵动的双眸此刻正充满戾气,他紧紧盯着地上的人。 不过是一个凡人,一个普通的凡人,一个与他一言不合,就拔刀的凡人。 在雨泽旁边的,是一名黑衣少年,此时此刻,他正抱胸冷眼旁观,手中抱剑,目光凌冽,却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洛雨泽愿意,与他何干? 那与他对持的凡人也是个倔强的,也许是拉不下脸面来求饶,他就这么恶狠狠的盯着洛雨泽望,那神情,似乎恨不得想要杀了他。 “要杀就杀,磨蹭什么!只不过,你杀了我,官府是不会放过你的!” 周围尽是旁观的人,却没有一个敢出来阻止的,一个个畏畏缩缩,不敢出头。 少年被他一激,果真是拿起剑来,剑刃指着地上的人,一步之遥。 可就在他剑刃触碰到地上的人时,手上的剑却被忽然的一股内力打飞了,猛地一颤。 一袭白衣的身影,如同策影一般,闪在他面前,只觉得胸口重重的挨了一击,身子倒飞出去,喷了一口血,地上殷红一片。 他本可以防御,可是他没有。 只觉得喉头堵塞,心中却是苦涩的,对他动手,就像是对待极恶之徒一般手下毫不留情,而不是对一个徒弟该有的态度。 再看向那一袭白衣,他突然不敢抬头,他害怕看见他此刻的目光。 一切都怪当初太美好了,好到不知天高地厚了。 “光天化日,居然持剑伤人,你究竟是否有良心!”楚云寒喝问道,同时,寒剑指着雨泽。 是否有良心?雨泽突然间很想笑,事实上,他也确实极为讽刺的笑了出来,口中含着污血,顺着嘴角流淌下来。 “若是有良心,我还会做下此等孽事吗?”他笑的很凄惨。 此等孽事,有两个含义…… 此刻所做和此前所做。 这个拦着他路,和他发生口角的普通人;那个和他共度一夜之欢,害他身败名裂的妖人。 “你!”楚云寒被他气的一时语塞,怒道:“你当真是不知悔改!” 眉间透出的几分威严,险些吓到雨泽喘不上气来。 但是这次,他似乎真的要跟他抗上了,笑说:“晚辈知不知悔改与你何干?莫不是,前辈想要多管闲事?哈哈……江湖风云,况且这是洛某个人恩怨,前辈是不是也管的太宽了点?” “洛雨泽!”楚云寒好似气急败坏,一声大喝。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能气人,今儿个可算是见识了! “好,你很好!”楚云寒向洛雨泽方向走去,明显身边杀气腾腾倒没有,怒气冲冲却是绝对的。 “你,你要干什么?”洛雨泽向后挪了一步,几乎是瞪着楚云寒的,却不敢对上他的眼睛,当真是矛盾的很。 方才听到他的一声怒喝,根据以往的习惯,雨泽便知道他这是生气了,可是,他现在已不是楚云寒的徒弟,他生气与他何干?可是为何,他还会害怕,这么还是这么怂? 却在这时,一直看戏样子的黑衣少年,约莫十八来岁,他迅速拔剑挡在雨泽面前,楚云寒与他之间。 楚云寒颇为不悦的皱了眉,语气却还是客气的,毕竟是不认识的,“这位少侠,请你让开。” 少年剑刻般的面颊闪过一丝犹豫,终于开口了,声音清澈若泉,“你是楚云寒!”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却把洛雨泽心中一惊,他怎能一语唤出他的名字。 “我是楚云寒。你让开!”楚云寒道,语气已经几分变化了,看样子像是颇怒了,以至于迁怒到他的身上。 “不让。”少年回答的就是这么干脆,利落到让洛雨泽差点儿咬掉自己的舌头。 “我自教训我徒,你为何拦我?”楚云寒道,新心底不由一阵气闷。 我徒……洛雨泽有一瞬间的呆滞,他不是不认自己了吗? 少年看着他,无所畏惧,“你要打他?” 楚云寒看着周围的人,都在等着他发话,这些市民都闲来无事,坐在一起看着笑话,一时之间,他也不知如何开 分卷阅读2 口。 洛雨泽更是,在他问出这个问题后,更是羞愧。他真的知道他所说的他的情商低是什么程度了! “你是不是要打他?”少年不依不饶,又问了一般,还是那般执着。 “是又如何?”楚云寒反问。 他的语气几分急切,几分恳求,“若是打他,也分我一半,我替他受罚。” 这次便轮到楚云寒惊讶了,他有点搞不清楚,这个奇怪的少年想要干嘛了。 “走吧。”楚云寒道,云淡风轻。 “去哪里?”黑衣少年问。 还未等楚云寒回答,洛雨泽便早已觉得再听他说下去,自己神经也受不了了,急忙拉上少年,跟上楚云寒,“走了!” 后来回忆起来,他也不知自己当时为何会跟着楚云寒走,兴许是脑袋疼糊涂了。 洛雨泽心道:我一定与你三辈子结仇的! 第二章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素月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洛雨泽既是救了他,生死攸关,就仿佛是他的再生父母,洛雨泽无需他报恩,可素月是一个倔强的,骨子里虽然冷血,却也不是白眼狼,这些天来,他一路跟着洛雨泽,虽然不言不语,却总算也找了报恩的机会。 素月,自始至终,从不愿亏欠任何一人。 “你……还是走吧。”悄悄的,洛雨泽示意他。 他不认识这个少年,血魄之中,只见他举剑,剑指君心,即使前边并没有什么人,眼中,只有冷漠,残冷到无欲无求的冷漠。 杀手! 雨泽看出,这里非常经历了一场打斗,而且貌似,两败俱伤一类。 当时雨泽是一惊,却隐约发现这个少年的呼吸絮乱,黑色的衣衫上也在滴水,流到地上汇成一汪血泉。 果不如其然,片刻,只不过一个呼吸,少年便倒了下去,无声无息。 确实,若是雨泽没有救他了,素月恐怕真的必死无疑。 不久之后,对方的源兵也确实过去那里搜查了。 客栈里,洛雨泽自身带内伤,还要照顾一个病患,外面还有一大堆追兵,当真是进退两难。 原以为,他还有养几天,事实却是,一夜之后,少年的伤便全好了。 至于夜间到底发生了什么,雨泽无从得知,那一夜,他不知不觉的昏睡来了。 是不是素月搞得鬼,他不知道,几天后,只知素月话语很直接,而且愿意哪里都跟着他外,问他也只是两个字回答“报恩。” 如此报恩,便是一天到晚跟着他,这,实在是让人无语。 素月看了他一眼,语气没有起伏:“与你无关。” 不报恩了?雨泽异道。 “呵呵!”雨泽轻轻一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回答他的,是沉默。 “对了,你叫什么来着?”雨泽笑问。 “月……”素月犹豫了一下,轻轻说道:“素月。” 素月? 疾行的楚云寒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情绪。 为何如此熟悉? 如此淡雅的名字……莫非是她的儿子! 回到楚云寒隐居的竹屋,雨泽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化,唯独变了的,就是他洛雨泽的身份,从亲切的师徒变为一个可有可无的陌生人。 同为江湖,同为武林,说起来,楚云寒算自己的前辈,前辈见到晚辈为非作歹,看不惯时出手教训,这也是正常的,只不过,这次他们之间有那样一层关系在,怎么说,也看不过去。虽然,在表面上,这种事情很正常。 更为让雨泽难忍的是,这个叫素月的小子也在这儿。他认为,这里不是别人该来的地方,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身份,又没有权利阻止什么,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他不屑一顾的走了进去,像是块冷血的木头。 素月是冷血,但他并不是木头。 “跪下。”初到这里,楚云寒没有放他们进屋,而是呵斥他们在门外跪下。 “不……”素月依然直言直语,不愿意就是不愿意,只不过这次他话未说玩便被雨泽用手堵住嘴巴,拉着跪倒在地上。 雨泽紧张的示意他不要说话,素月颇为不悦的瞪了他一眼,转而偏过看着面前地上,脸色泛起微红,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跪人,还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不过为了报恩,忍了! “一炷香,自己反省反省这几日都做了些什么!”楚云寒丢下一句话,便自己进屋了。 看到楚云寒刚走,素月便挣扎着要站起来,跪在荒山野岭太丢人了。 洛雨泽拉住他,几分聊以□□的笑着:“事到如今,你还是留下吧,省的等会儿,他勃然大怒。” 听到他话 他是不动了,想起楚云寒方才的话,眉间几分桀骜:“你这几日到底做了些什么?” “唔,我想想啊……”洛雨泽道,忽然笑道:“你一直跟 分卷阅读3 着我,难道还不知道吗?”他的笑容有些苦涩。 “你!”素月倒也沉默了。 这几日,貌似跟着的洛雨泽没做一件好事,基本上是青楼酒店的常客,因为要报恩,素月自然也随着他一起去了,自然,素月什么也没做。 “我没做。”素月道。 雨泽笑了,“怕是没有用,谁让你进去了!” 素月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沉默之后,才发觉膝盖上如同针刺一般酸麻,有些跪立不住。 雨泽把手伸给他,“很快就好了!” 犹豫一下,素月靠了上去。 “谢谢。”呼吸间,雨泽听到一声轻轻的道谢。 第三章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虽然难受,但素月毕竟是练武之人,不会太狼狈,只是精神上也变得难堪起来。 时间到了,素月明显松了口气,却发现,洛雨泽的神经仿佛倒竖了起来,战战兢兢,勉强笑道:“月,你千万不要高兴的太早……” “为何?”素月不解。 “该来的迟早要来!”雨泽无奈的叹了口气,拉着素月黑色的衣袖,往竹屋内走去。 素月万分不解,却也知要跟着雨泽,心中寻思,难道后面还有什么。 他说过要与洛雨泽一起受责,那么他便一定会说到做到。 人而无信,不知其可,纵使几分恐惧感越来越强烈,素月也从不会临时退缩。 两人立在离楚云寒书桌数尺远的地方,洛雨泽心里打鼓,他不知自己是否该再下跪,按照原来习性,做下这等事情确实应该趁早请责,可现在他们只是前辈晚辈关系,即使再隆重,也不必要时不时就下跪,除了前辈特意罚跪外。 素月则持无所谓的态度,不知是不是该笑话他无知,年少轻狂,一点也不知道后来的可怕。 “想清楚了吗?”楚云寒也没有过多为难他们,他心底上感情是对洛雨泽没有半分师徒情分的,所以,他跪不跪与他无关,而素月,故人之子,他现在还不知道,自然不能计较。 听到楚云寒问话,两人反应都不同,素月不为所动,依旧那样冷酷,洛雨泽点了点头,慌不迟疑。 “回答!”楚云寒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中透着阵阵怒意。 雨泽一惊,忙道:“想,想清楚了。”他在心底暗骂自己没出息,一开始在街上明明就天不怕地不怕的,为何一到他这里就怂了? 楚云寒目视素月,素月视而不见,脸上却明显出来了压力,冒出几滴冷汗。 他撇了撇嘴,受不了目光想要回答,却如同千金之重,使得他开不了口。 好不容易,挤出三字,“清楚了。” “我也不愿与你们废话,洛雨泽,你去把柜台边的藤条拿过来。”楚云寒看向雨泽。 雨泽的脸色一刹那间白了,那个打人,真的很疼,凡是挨过一次的,就绝不想再触碰半次! 洛雨泽只挨过一回藤条,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都快记不清是什么事了,只不过到了现在,看到那根手指粗细的藤条,还是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捧着藤条到楚云寒面前时,脸色带着一副哭丧的苦色,素月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他要做什么,感觉身子有些踉跄,同时一惊,他居然被吓着了,不过是一根棍子罢了,有什么可怕的,忍一下就过去了。 那时候,素月是这样想的。 楚云寒接过洛雨泽手中的藤条,淡漠扫视一眼,淡淡开口,“每人三十下,谁先来?” 语气淡淡,却不容质疑。 雨泽咬了牙,“师,前辈,我,我先。”他眼神中满满的恐惧,无限放大。 本就应该是他受的,他不若先来,难道还让别人? 没有让楚云寒多等,雨泽自觉伏到书桌上,那个书桌的高度正好,把后面将要面目全非的地方抬高,他羞的满脸通红,若是只有他一个人也就算了,可是后面还有素月这个跟屁虫在,这,这让他情何以堪! 素月倒是面无波澜,既无惊讶,又没有羞愧,他好似无比冷漠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也不管这种事过会儿是否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褪裤,报数。”楚云寒道,云淡风轻。 “我……”雨泽纠结着,最终也许是太了解楚云寒,迅速扯下裤子,埋下头去,眼中擒着眼泪,好似要喷出来,惹人怜爱。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瑟瑟发抖的花白,素月确实愣了一下,也只是一刹那的事,接下来,依旧是那种无所谓的表情。 素月腹黑是有一点,伪装也是有一点,越是惊讶难以接受的事情,他便越会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啪!”随着一声闷哼,雪白的臀部贯穿了一条深红色的痕迹,而雨泽的身体狠狠地颤抖了几下,最会挤出字来,“一……” “啪!”第二下时,雨泽再也矜持不住了,忍不住呼喊出声来,可谓是撕心裂肺,素月莫名其妙的 分卷阅读4 抖动了一下。 “啪!” …… 第三四下时,洛雨泽觉得自己要受不了了,不由自主的想要逃走,可看到楚云寒,内心叹气,想要在楚云寒面前逃跑,还是算了吧。 …… 不知打了几下,雨泽已哭的撕心裂肺,他自然知道这样很丢人,但是真的疼得受不了了,干脆什么也不去想好了,犹把自己当做以前,也不嫌丢人了。 突然,身后停下了,不再叠加疼痛感,已经打完了吗?满脸泪痕的洛雨泽心想,微微一动,身后的疼痛便不可忽视。 忽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不敢去想,楚云寒把他抱了出去。 羊肠小道上,雨泽挣扎着,不敢相信一般。 “再敢乱动一下我便立刻把你放下,自己走去卧室。”楚云寒道,声音仍然冷漠。 闻言,刚止住的泪水又忍不住涌了出来,为何平常的一句话他都能被感动? 不要妄想了,一切都是假的!洛雨泽这样告诉自己,这样一来,眼泪确实也少了点,只是鼻子还酸酸的。 把雨泽放在床上,楚云寒也没有逗留,更没有嘘寒问暖,立即转身负手出了屋子。 那里,还有一个倔强的小孩…… 第四章 事出突然,洛雨泽发了高烧。 他本不易生病,却近日以来根本没有爱惜身体,仿佛是别人的一样,昨日又挨了一顿打,自然是伤上加伤,一睁眼便是头痛欲裂,神志不清,他本并不想留在这里,此刻却身不由己了。 竹屋前的树上,坐卧着一名黑衣少年,神色平静,垂下黑色的丝绸素衣随着微风而摆动,竟有几分如痴如醉。 他垂下眼眸,看不清楚眼中的神色,只知脸色复杂——复杂中夹有冷酷。 素月从来都是独自伤悲的,他不需要别人的安慰。 他想离开,却不能。 忽然间,他有些痛恨这样的自己,优柔寡断,根本不是一个杀手的风格。 他确实是一个杀手,而且是顶级的杀手。 杀手的特点便是,天生不爱多说话,若是话唠也不能是杀手,恐怕话未说完,人已跑尽了。 杀手多为无依无靠的孤儿,被专门的组织,专门的人从小培养,若有名字的,便任用,若没名字的,便由组织抽签决定。 杀手的名字可以随便,但杀手不能没有名字,叫不出名号的,哪里算得上杀手? 素月是四岁成为杀手的,现如今,他甚至连自己父母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曾经执行任务时因为某些原因先去了组织里的藏书室,那里藏着所有杀手的档案,素月的档案破烂不堪,父亲的姓名没有提到,母亲的姓名被火烧的字迹模糊,他拼命翻译,根据大概弧度,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前面的两个字是安之…… 他只记得,漆黑的夜晚,阵阵乌鸦凄惨的叫声中,他进入了这个组织…… 后来他得知了,这个组织的名字叫“忘忧”,忘忧者,注定要忘记了。 从小便是,素月的性格很倔强,却因此得到了赏识,他很聪颖,知道自己别无他路,倒也很顺从,这股顺从,造就了今天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素月,他的名号,只在杀手间流传,从小到大,接过各种任务,从未失手过,只是那一次,确实遇到了强大的对手,武林的佼佼者,两败俱伤,他宁可自损八百也要杀敌一千,对方不出意外的话,即使被源兵救回去,也活不了了,而素月,也因此落了伤,他果真是个不要命的,不过他生无可恋,死对他来说,又有什么可怕的?至于他的父母,他不知道找到他们有什么用,质问为什么把他丢弃吗?只有傻瓜才这么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素月不是傻瓜,他也不会去做。 …… 忽然间,他被一只鸟惊醒,暗怪自己的警惕性怎么会这样差,抬头看到那只鸟,鸟也在看他,猩红的眸子。 这只鸟桶体发黑,像是地狱的恶魔,给人一种恐怖的气息,瞪着猩红的眸子,光怪陆离的看着你,目光空洞。 素月盯着它,没有动,他知道,这是组织通知任务时专用的使者,它能寻着气味找到千里之外,一只鸟也终生只能追随一人,这只,便是素月的鸟。 “鹧鸪。”素月唤道,抬起手臂。 黑鸟没有理会他,悄无声息的煽动翅膀,默默地落在素月的臂上,宽大的嘴里衔着一张小纸条。 它并不是“鹧鸪”,也不叫“鹧鸪”,所谓“鹧鸪”,不过是素月为了方便称呼,随意乱叫的。 任务送到了,黑鸟也不逗留,甚至没有半分留恋,立即飞走了。 抽开纸条,上边只有一行字: “杀楚云寒!” 目光一凛,他看着纸上的四个字,清淡缥缈,却暗藏着杀机。稍稍用力,纸顿时裂开了,化成了纸灰,随着风天女散花一般散落到地上。 他依旧是那副抱剑靠坐在树上的模样,面上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此刻凝结 分卷阅读5 着月光,月下少年,多了几分不明显的潇洒俊逸,自己却没有发觉。 洛雨泽发烧了,楚云寒暂时也就把他忘了,素月望着不远处的竹屋,浅橙色的灯火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熄灭。楚云寒武功高深难测,故素月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了,他就在里边。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时机——让他能杀掉楚云寒的时机。 他的眸子本就深沉,此刻凝聚了杀意,看似也只是多了深邃。他想报恩没错,所以他打算让楚云寒打完之后自己再杀了他,这样一来,报恩和任务两不误。在素月的意识里,这是不相干的两件事。 如此想着,他行动的也快,倏然从树上跳了下来,劲风带动了他的黑衫,发出呼呼的摩擦响,只是眨眼,一道黑影闪过,他已站到了竹屋的门前。手中拿剑,剑是杀手的生命,没有剑的杀手称不上一个好的杀手,特别是素月这般优秀的杀手,无论在何时,都不可能把剑放下,在他看来,放下了剑,就等于放下了自己的生命,这在杀手看来是可耻的自轻自贱,是遭到鄙视的。 却在这时,门打开了,出现的楚云寒面露寒霜,脸色阴沉着愠色,像是要滴下水来。 第五章 “我……” “跟我来。” 素月还未来得及把话说完,就被楚云寒无情打断。楚云寒的声音很冷,冷的要结冰,仿佛压下去的怒气又被拱上来了。 洛雨泽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素月心想,诧异的往屋里看了一样,只有模糊的影子,也不耽搁,紧跟上楚云寒的脚步,心里慎得慌。 楚云寒停在了一处空地上,月光很凉,他负手背对着素月,无形间多了威压,素月只觉得他很威严。 他静默着,停在楚云寒周边,没有说话,他的衣袂被秋风掀起,映衬着清冷的面容,挺拔的身姿在晚风中有些冰冷傲然的气质。杀手,就像一把剑,即使没有亮相,没有杀人,那种血的锐利不知不觉间就已透出,渗透到人的心里。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楚云寒叹了口气,却没有转身。 “有。”素月向来直来直往,他不会兜圈子,犹豫了一下,声音没有起伏,“今天你罚了洛雨泽,还有一半,你……” 楚云寒身形一顿,他是没想到,素月说的第一句话竟是求责,不怒反笑:“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尽快报完恩才能尽快杀人。 “是。”没有犹豫,素月口吐为快。他自然知道楚云寒正在气头上,不过他想他只是在气洛雨泽,跟他有何关系? “好!”楚云寒怒极反笑,忽然抬手,雷云般的速度,断下了根竹枝,手指粗的竹枝,还散发在绿润的新鲜光泽,也不含糊,抬手抽了下去。 一道红印,掠过素月的肩臂,在被扫到的手背上浮现,同白皙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素月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跪下!”楚云寒呵斥道。 素月依旧无言,屈膝就地跪倒。 竹枝划破空气的响声犹为刺耳,打在人身上尖锐的疼。不知挨了几下,素月的额前已出现了冷汗。 竹枝是毫不放水的落在了自己身上,内里内外像是火灼般的疼。 “呃!”一个没忍住,从素月嘴里溢出,却刹那间被素月咬在了唇里,楚云寒注意到,此时素月脸色发白,跪着的身子颤颤抖抖,冷汗如雨,却仍旧在强忍着,尽量不让别人看出什么。殊不知,自己的情况早就被人看出个七七八八了。 应该是疼的紧了,才会这般。楚云寒心想,这孩子怕是没怎么挨过打。 虽是这么想的,手上却丝毫没有放水的迹象,有条不绪的抬手,挥臂,抽打下去,落在素月身上,只有更深的痛感。 “师父,不要——”不知何时,一声颤音的惊叫,洛雨泽已经冲了过来,气喘吁吁。 楚云寒看他一眼,却没有住手,听见他情急中未觉间喊下的师父,实则眉梢一动,显示出来的却是几分不耐烦。 “住手!你,你不要打了!”到了跟前,洛雨泽却心怯了,让他去抢楚云寒手里的竹枝,打死他也不敢,焦急的目光看到素月的冷汗湿襟的样子,心下一急,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身后一痛,竟是直接打到了他身上,尖锐的刺痛,洛雨泽神经一痛,心下吃惊,看向素月的目光越发愧疚,都怪自己,连累了他。 他没有起来,顺地跪了下来,转身去看楚云寒,那严厉的眉目就像是恶梦一般的让人从心底害怕。 “刚才出言不逊的人是我,您要打要骂就朝我来,凭什么对素月发火?”话音未落,心里有些微颤,他做梦也不敢想象,自己敢这么对楚云寒说话! 相反,就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正反自己刚才在屋里已经得罪他了,早晚是要完的,也不差这回了。 啪! 脸上挨了重重一耳光,洛雨泽低头,不敢反抗。 “继续说!”楚云寒冷笑道。 素月目中闪烁,他觉得 分卷阅读6 洛雨泽这个人很难懂,一会儿霸气的要命,一会儿又怂的一塌糊涂,世上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素月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不说了?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楚云寒开口反讽,洛雨泽的头低的更厉害,面色无光。 “他不是、”素月看不下去,平生第一次昧着良心想要为他辩解一句,看到楚云寒阴寒的目光却怎么也不敢多语。杀手的感觉是灵敏的,特别是相对于楚云寒这种强大的敌人,此时此刻,他已经感觉得到他身上即将要爆发的雷霆大怒了。 反倒是洛雨泽惊异的看了素月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会为人求情了?他颇有同情的看看他,经过一番锤炼,素月他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居然还有心思担心他?况且,洛雨泽认为他还是不要说话的好,恐怕他一开口,原本半死都要变成全死了! 洛雨泽等着,却迟迟不见楚云寒发怒,不由心生奇怪,抬头想要张望一下,却恰好对上楚云寒那双冰寒的眸子,吓到一抖,直接定格住了。 楚云寒站定,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他,道:“跪在这里反省,没我的允许不准挪动半步,否则自己考虑后果!听到了?” 洛雨泽下意识的想要点头,却见楚云寒眉头微蹙,连忙答道:“明,明白了。”那声音,要多怂有多怂。 眼见楚云寒身影渐远,步入了竹屋。 他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撑地借力站了起来。 素月惊呆,“他不是说不让……” 不知不觉间,人物的角色似乎已经转变了,素月由开始的不屑转为的丝丝敬畏。 或许是他以前真的没人在意吧,楚云寒就像一只手,拨动了他心中的弦。 只是楚云寒对他,并无眷顾之意,他却没能看的出来。 “所以啊,在他没发现之前先跑才是!”话音未落,洛雨泽已经拉着素月,往外跑去。 无奈,素月被拉着,不得不跟着跑。 二人运着轻功,直接是洛雨泽拽着素月不放手的,无奈,他像狗皮膏药一般甩不了,素月的轻功绝顶,瞬间隐入了黑夜中,不见了踪影。 第六章 风飒飒的,枯叶卷起,吹在树叶身上尚且如此,更不用说是人了。洛雨泽心中庆幸,幸亏自己脑子灵活,及时跑路了,看楚云寒那派头,一顿好打是逃不了了,罚跪只是责打前的热身,自己现在跑路了,楚云寒就是把肺气炸也找不到他。 只是为何,他如此哀伤……? 甩甩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扔掉。再看看周围,哪里还有素月的影子? “这家伙,不会是自己跑了吧?先前那么讲义气,现在倒好……”他嘀咕着,咕噜一转着起身。 面前一堆柴火,火光摇曳,少年的瞳孔中反射着火红的光泽,却空空落落。 先前,他强行拖着素月一起走,因为想要摆脱楚云寒,所以马不停蹄的在跑,这样,也错过了客栈,无奈,只好露宿山洞了,也不知有没有狼? 披上外衣,人慢吞吞的往洞口走去。由于发烧,头还有点晕乎乎的,虽然休息了一会儿,身体还是很虚弱,但也不至于无法照顾自己。 抬眸望月,今晚的月亮,圆润而皎洁,就像……他一样。他是谁呢?雨泽觉得,是素月。只是,为何会突然想到那小子? 想起自己当时在楚云寒面前赌气的做法,自己当时耍性子似的头一偏,道:“我知道我在你心中抵不过门里一个略有身份的外门弟子,既然如此,那您当初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收我为徒?为什么费尽心机去找药来救我?呵呵,您就不怕我继续去祸害人吗?” 楚云寒的脸色很坏,阴沉的要滴水,冷冷的盯着自己,目光中浓浓的怒意似乎要把自己撕碎。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拂袖而去。 怕是……对自己心冷了吧? 擦擦脸,袖子上湿漉漉的。雨泽有些呆滞,这是第几次,因为楚云寒而哭了?不管是在戒尺下还是月光下,楚云寒这个人,哪怕只是名字,都像是罂粟,让人沉迷。 洛雨泽有些自嘲:“以前动辄打罚,现在却想念起来了!” 人就像野马,时时都要有人管束,一刻的松懈,便片刻脱缰,一去不回了。 洛雨泽不敢肯定,若是楚云寒和门里的长老们还愿意原谅他,还愿意接纳他,若他还有机会回头,他会不会就此动摇。 “洛雨泽,就这么认输的话,那就太不像你了!”他说,迎着月光皎皎,这个人都似乎虚无了。 哗啦—— 洛雨泽神经一动,似乎有东西碰撞的声音! 不会真的有狼吧?提起手背抹干眼泪,要是有狼就麻烦了! 他现在身体正虚弱,又没有把武器在手,搞不好真会把小命丢在这里。如果这么算的话,也太不划算了! 洛雨泽不考虑素月会回来了,他是杀手,没杀自己已经是万幸了,走了倒好,不用提心吊胆的万一哪天自己小命不保就惨了! 分卷阅读7 悄悄的走出树洞,咬了咬牙,催动了体内残留的真气。万针刺骨的疼痛险些晕过去,口腔里不知何时充斥了血味。 也难怪,自己内伤本就没好,身体还在发烧,又强行运功,不元气大伤已经谢天谢地了。 若是搁在平常,洛雨泽不会这么拼,恰好今天赶上他心情郁闷,所以身体也就不当回事了。 声音愈来愈近,洛雨泽扫到周围有堆草丛,虽然低矮,还是可以勉强躲人的。 身形一闪,已经无声消失在原处。 面前闪着很多黑影,速度快的肉眼可见,可以看得出这些人只是些人三教九流的杀手。 装饰素白的马车,也没有多余的装饰,耀眼的是,车辕上都缠绕着月白色的素布,不像是载人的,倒像是送葬的。 这些黑衣人围在马车旁步步紧逼,手上的刀剑反射着骇人的银光,明明没有人动手,却在刹那间刀光剑影,那些黑衣人挥舞起来,像在抵挡什么的进攻。 “不要掉以轻心。”为首的黑衣人低声道,看模样想是在警告一开始想动手的人——眸子里闪着阴寒的光,扫射着周围,终于,在洛雨泽躲藏的地方停留,“什么人?出来!” 被发现了?洛雨泽心中一惊,笑呵呵的站了起来,目视着看着为首的黑衣人的眼睛,心里还是感到诧异。就算自己气息很弱,也不至于就凭他们也能发现的! “你是什么人?”黑衣人道,声音冷冷的,不比素月那般让人清冷,只是浑身感觉阴风阵阵。 洛雨泽笑笑,心里盘算着能打倒几个,脸上却没有显露半分,“路人,我就路过。” 黑衣人对视一眼,像下了什么决定,忽然,风一般的拔刀像洛雨泽冲来。 该死!洛雨泽一惊,闪了过去,有些不悦,道:“我只是路过,你杀我做甚?” 黑衣人不答,见一刀不中,继续补上第二刀。 洛雨泽怒了,“你要找死,可别怪我!”特么老虎不发威,真当他是病猫吗?自打出生以来,他除了楚云寒,还真没害怕过别人。 洛雨泽手往怀里一抓,迎面洒了出去。 不让你尸骨无存我就不信了!他狠狠的想道,出手时还是心有不忍。 “小小年纪杀气别那么重嘛!”一声清美的笑意,洛雨泽只觉得眼花缭乱,根本来不及看清人影,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自己旁边。 心中一惊,这种速度,若是想杀他……不敢想象! 等反应过来那人的手正摸在他的头上时,脸色一红,连忙退后,想要躲开。 “又不伤你,你在害怕什么?”那人笑道。 洛雨泽这才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一袭深蓝色的长袍,上面刻画着看不懂的浮云祥瑞,肩上搭着半透明的披风及腰,末梢摇曳着琉璃般的水钻,深蓝靛紫,缤纷生辉,总体上看似祭祀样式的衣服;精致的脸犹如璞玉雕刻一般,洁白无瑕,青丝墨发如同飞雪一般绽放着身后,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那人也不再与洛雨泽说话,瞬间到了缠着白绫的马车旁,白绫被震开来,碎片纷纷落地。 他在干什么?洛雨泽好奇,周围的还有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也不知是自己的化尸水起的作用还是趁不注意跑了。后者的可能性较大。 “隐雪……”男子目光期待的掀开帘子,寻找着自己妹妹。 掀开帘子的那一刻,脸色却僵硬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和深邃。 洛雨泽已经走了过来,“那个,你是……” 男子回过神来,明悦一笑,“吾名蓝亦轩,字子潼。你可唤我蓝子潼。” 凄迷的风,忽然刮起,幽蓝色的华服掀起,随风飘荡。 那一人,一景,已是无法描绘出的诗情画意…… 第七章 洛雨泽赶紧别开脸,不忍直视,蓝亦轩满覆韶华,却勾起了他最惨痛的回忆。 那件事,楚云寒失望的目光,似乎还历历在目。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就被那个小家伙迷惑了。 以至于,他连对方是谁都还不知道,就白白和别人上了。 洛雨泽无奈抚额,果然是喝酒误事唉…… “怎么?你还不走么?”蓝亦轩望他,目光中带着好笑的神情。浅浅的笑意,让人无法生气。 洛雨泽脸色绯红起来,目光移不开他,内心十分纠结。 “怎么了?”蓝亦轩眸间透着诧异,注意到他脸色不正常的潮红。 “没事!”洛雨泽退后一步,有些防备。 蓝亦轩也便不再上前,他也没有时间去管那么多,自己的时间不多,不能耗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再会。”蓝亦轩不再多说,回眸一笑,便运了身形,瞬间不见了。 一阵风刮过,只有洛雨泽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儿,目光茫然。 轻笑一声,洛雨泽找回 分卷阅读8 了自信。 不论如何,他都是洛雨泽,那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楚云寒的首席弟子,也是……唯一一个被楚云寒逐出的弟子。 呵,自己真的是个不称职的徒弟啊!连师父都弄丢的徒弟…… 目光决绝起来,不,他不是自己的师父了! …… 近来江湖上最惹人注目的灵仙宗与幽梦宫勾结的事件,到处传的沸沸扬扬。说书人口中自然更是唾液四溅,想不知道都不行。 当然,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私下打听,都不想掺和进去。 人,是自私的。 可是常年被楚云寒管束在身边的洛雨泽并不知晓。他正在谋划着今后的去留。 首先,他要避开楚云寒,还有素月。 从小到大,楚云寒的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抖上几抖,更别说这次彻底把他得罪了!至于素月,他是杀手,回去了他的杀手谷了,他们要找人很容易,但如果再被他找到,肯定没好事。用脑子想想就知道,被杀手找上,只有想去地狱逛逛的人才心甘情愿。 其次,洛雨泽这个名字是不能用了,难免有心人听到。想到这里,洛雨泽自己都嘲诺自己,究竟是怕楚云寒怕到什么地步了?说来也怪,自从离开了楚云寒后,心情就越来越忐忑不安,似乎楚云寒在离自己越来越近一样。 “对了!”踱来踱去,洛雨泽忽然惊喜叫道,突然想起来,自己以前帮师父去拜访盟主的时候,中途遇见了一个神医谷的弟子,听说当时他正在外出历练,行善积德,倒可以请他帮忙改头换面。 洛雨泽叫了辆马车,打算先在车厢里睡一觉。 车夫目光怪怪的看着洛雨泽衣着,因为之前的打斗,身上布料被划破几处,整个看来,就像个乞丐,不过好歹,身上还是干净的,否则,车夫就不会让他上车了。 马车在颠簸的,一开始,洛雨泽还有兴致望着车外万象景致,但是时间一长,眸子快阖上了。 可能是路过了石头,马车又颠了一下,洛雨泽被颠醒了,睡眼朦胧,问道:“车夫,扬州外城到了吗? “啊?你要去扬州外城?怎么不早说?”车夫显然一惊,勒住了马车。 “我没说吗?”洛雨泽隐隐约约感到事情搞砸了,有些不悦,掀开帘子问道。 “官人,你真的没说……”车夫显得很委屈。 “哦……”洛雨泽无言,貌似他真的忘了说了。 “好吧,现在在哪里了?” “大概是扬州内城了。”车夫小心翼翼道。 洛雨泽把钱递过去,准备就此下车,跳下马车,突然像想起了什么,道:“最近这里是不是要开个武林大会?” “啊?”车夫一脸茫然。 洛雨泽说完就后悔了,自己是不是智商都降低了,跟他说他怎么会知道? “好了,你可以走了。” 打量一下周围环境,有小贩的吆喝声,还有过行的车辆,洛雨泽很迷惑,这里对他来说,完全是个陌生地。 “你好——”身后,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 洛雨泽回头,看见一个打扮华丽的公子。 “你是……” 没等那位公子说话,前面的小厮已经抢先介绍了。 “这是王家大公子,你这人好没礼貌,都不知道我家公子。” 洛雨泽翻了个白眼,对面前这个公子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说话也不客气起来,“对啊,我没礼貌,你家公子有就行了,这些跟我有关系吗?对了,你们有事吗?没事我走了啊,我等没礼貌的人如此低俗,不配和你家公子呆在一起对吧?” “你!”小厮明显被噎着了,气腾腾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了,灵芝。”那位公子温声一笑,阻止了小厮言语,对着洛雨泽的眸子很温和,“公子你是洛雨泽吧?” 洛雨泽心中一惊,这公子看起来普普通通一人,为何会知道他的名字? 好似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王公子咯咯一笑,“你可还记得几日前你在街道上动手打的一个人?” 这么一提,洛雨泽确实没忘,心里有数了,怕是来寻仇的,但看这公子的模样,也不像如此。 “他是我顽劣的家弟,来找洛公子,是家弟的要求,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为什么我要跟你走?”洛雨泽看着他,这个人貌似彬彬有礼,但洛雨泽很难相信这不是一个鸿门宴。 “因为,这里有洛公子认识的人啊!”年轻的公子笑道。 他的语言如此自然,让洛雨泽想不信都不行。 第八章 “楚……予阑?”除了惊鄂,洛雨泽不知该用什么词语来表达他此刻心情了。 “太子殿下,您要的人,我带来了。”男子朝着楚予阑俯首一礼,再朝着洛雨泽微微一笑,“洛公子,他便是我朝当今的太子殿下姓张名艺寒。” “你是太子?”洛雨泽 分卷阅读9 一片震惊。 洛雨泽是他曾经浪迹江湖时救下的一个毛头小子,当时一时兴起就结交了,没想到他居然是太子! “别那么见外嘛,叫我子羽就好了。雨泽,我们也好久不见了吧?”楚予阑微微笑着,此时的他没有曾经的毛毛躁躁,举止言谈间却多了雍容优雅的气质。 “子羽是你的名字?”洛雨泽惊道,先前遇到了蓝亦轩,所以他对这些身份尊贵的人都注重名字已经有所见闻了。 他也知道了,楚予阑必然不是他的真名。 “逸枝,你先去门外侯着吧。”楚予阑吩咐道。 他称呼的极其亲密,王逸枝却不敢不听从,从容的走出去,并轻轻磕上门。 “哼,太子殿下有何贵干?”洛雨泽道,心里对楚予阑隐瞒身份的事情极其不满。 “呵呵,”楚予阑常年宫中生活,对洛雨泽的想法已经了如指掌,叹了口气,很歉意的说道:“雨泽,很抱歉上次没告诉你真名,我不是诚心想欺骗你,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了,可我当时,当时身边危险重重,我担心自己会暴露,而且我也更喜欢楚予阑这个名字啊,所以我才告诉你我叫楚予阑,我没有想过要骗你,如果我想欺骗你,对你不利的话,我大可不必大费周折的告诉你我的身份,我依旧可以继续骗你,可是我没有,雨泽,你还看不出来我对你的用心吗?” “如果你现在还在骗我呢?我又怎么知道你这次是真是假?况且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找我吧?” 面对洛雨泽的质疑,局面陷入了难堪的静默。 楚予阑干咳了几声,说道:“你说对了,我确实有事求你,我只认识你,所以我务必求你帮帮我。” “什么事?”洛雨泽问。 “……你可知道灵仙宗与幽梦宫的事情?”沉默半晌,楚予阑决定抛砖引玉。 “然后呢?”洛雨泽不知道,但他却好像了如指掌的样子,成功骗到了楚予阑。 看到他的反应,楚予阑不再迟疑,一五一十的把灵仙宗的事情告诉了洛雨泽,末了,他说:“……那本秘籍是我祖皇父遗传下来的,我祖皇父一代就与灵仙宗有活动,现在我想要你,去帮我把那本秘籍偷回来,这关系到我国国度的生死攸关,里面自然也记载了一些禁术秘法,我只要秘籍里的那张地图,其余的都归你。” “偷东西这种事情,怎么不去找杀手?”洛雨泽问道,心中却燃起了兴趣。 “杀手是负责杀人的,这种活,怕是只有你洛雨泽能担当得起了。你也听说了吧,过不了几天就是武林大会了,只要你修炼了秘籍里的功法,到时候还不是名扬天下?堂堂楚云寒又算得了什么?他恐怕要赶着给你当徒弟了!” “住口!”洛雨泽突然一拍桌子,桌子立刻支离破碎,他恶狠狠的说道:“不准诋毁他,他是我师父……以前的。”他有些苦涩,楚予阑看在眼里。 “好了,对不起了刚刚,我也是无意间失言,算我不好。”楚予阑道,心中默默加上一笔,洛雨泽对楚云寒有旧情。 其实他本性并不坏,只是经历了宫中的尔虞我诈,纯洁的他早就蜕变了,冷酷无情,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早已不是曾经的他了。 “你的请求,我答应了。”洛雨泽道,声音冷冷的,还带着未消散的怒意。不知为何,只要一听到楚予阑语气中对楚云寒的不敬,他就忍不住出手杀人。即使那个人不是他的师父了,可他还是容不得他人诋毁他! 弄一个身份很简单,以洛雨泽的手段,不久,灵仙宗的挂名弟子册上已经不知不觉多了一个名字:内门弟子雨泽。 为什么是内门弟子呢?因为洛雨泽觉得,作为内门弟子,想拿到东西更简单。说实话,他确实对楚予阑说的东西动心。从小到大,他的武功都是楚云寒教给他的,为此,他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又挨了多少打。现在有一个天降的奇遇放在他面前,他岂能不动心? 到那时,楚云寒也不会责骂他了吧? 说到底,其实可是他有些自卑,总是认为楚云寒对他有偏见,所以才会做出这样过激的行为。 “喂,那边那个,过来帮个忙!”远远的,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弟子喊着洛雨泽。 洛雨泽走过去,羞赫的笑笑,“师兄要我干什么?” “以前怎么好像都没见过你?”那弟子奇怪的看着洛雨泽。寻常弟子,只要相貌不错的,都会被人认识,可是再看洛雨泽,长得恰好英逸,却从未有过印象。 “师兄,我是新来的,还望多多关照。”洛雨泽讨好般笑道。 “喔……新来的就是内门弟子了……”这人怕是要什么关系在,那弟子心里已然有数了。 “对了师兄,你刚才叫我来干嘛?”洛雨泽笑问。 “没,没事了,你去玩吧,小心别冲撞了大师兄和二师兄,特别是二师兄。”他特意关照了一下洛雨泽,声音压的低低的,“二师兄是个怪物!见到他千万记得绕道!” “啊——?”洛雨泽 分卷阅读10 不无惊讶。 第九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夜深了,世界陷入了一片寂静。 月黑风高夜,这是一个杀人放火偷东西的好时机! 洛雨泽蒙着面,换上了一件夜行衣。说实话,做盗贼这是他第一次经历,心脏在猛烈的跳动,又紧张又激动。 据他所知,一般来讲,重要的东西都被放在书房或者卧房之类的地方。 可是书房他已经搜刮过了,也找过几个暗格,可是连个毛线都没有。而卧房又离弟子宿舍太近,更何况那是大师兄和二师兄这些灵仙宗宗主亲传弟子的卧房旁边,洛雨泽担心被发现。 咬了咬牙,他还是打算试一试。 如果连试一试都不敢的话,那他就连成功的机会也失去了。 脚尖轻盈的越过一间屋舍边缘,洛雨泽特意绕了很远的路,隐隐约约看到卧房里呈现出一个男子的侧影,视野模糊,只能看到拖地的披风状物,又或许不是。 香帘轻烛,清风阵阵,蓝亦轩看着面前一套崭新的奇特服装被折叠的整整齐齐呈现在自己桌上,无奈叹了口气,便开始褪衣沐浴。 看到这个,他已经知道,不久,新的一场祭祀,就要开始了。 伴着月色,洛雨泽从窗户跳进了一间熄火的房间。 到处阴森森的,仿佛空无一人,洛雨泽怀疑,这里是否真的有人居住? 忽然,一双碧莹莹的眼睛睁开,“谁?”那声音轻轻的,轻巧灵气,清澈可人。 “唔!”洛雨泽眼睛瞪大,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面前这个细小的生物,碧绿色的眸子,还有耳朵的轮廓尖尖的,像一截嫩芽,怎么看都不像个人! 逃! 在那一刻,洛雨泽心里竟印刷出恐惧来,仓皇出逃,惊慌不已。 “呵!”那个身影渐渐走到窗前,并不打算去追赶。 轻笑一声,缓缓吐出三字来:“洛雨泽?”透着疏离冷漠的声音,令人冰冻三尺。 他的神情很慵懒,倦怠的眸子却好似涟滟荷风,芳华旖旎,莹莹的绿色,好似两颗璀璨的宝石。 阖眸,嫩绿色的芽,悄无声息般的冲破土壤,在阑珊的窗上缠绕着,不一会儿,这个方才在若隐若现的屋子已经被浓郁的绿掩盖,啪啪的声音不绝,转眼间,绿叶上布满了洁白的梗桔花,淡雅的香气,似有似无的笼罩着鼻尖,弥漫开来。 “千百年的回眸,千百年的等待,谁又能不紧张呢?” “奇怪,为何总要相似如他?” “但愿这次,能在我的生命枯竭前,看到天明的曙光……” 一豆幽幽的灯火,不远处,那位风华绝代的男子一袭祭祀样式的红衣,嘴角,勾起一道弧度。 洛雨泽惊慌失措的跑了好久,气息乱的一塌糊涂,眼神犹为惊恐,还沉浸在刚才的想象中。 “那是……什么鬼?”好不容易,才冒出一句来。 只一眼,足以让人胆战心惊! 摇摇头,不管,不管,这东西,他务必要得到!只是,看着那隐隐约约快要消失在绿海芬芳中的木屋,坚定的心,再一次动摇了。 他开始怀疑,灵仙宗,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什么人在那边?”一声尖锐的声音,划破了黑夜的宁静。这一喊,巡逻的弟子也被吸引了过来。 “糟糕!”洛雨泽心叫不好,连忙运气,想要飞离出去。 血丝从嘴角溢出,终于忍不住,一口猩红的鲜血喷出。 乐极生悲,全身竟酥软起来,像被抽空了力气。 又是这种感觉!像被人左右的感觉!洛雨泽感觉很难受,也很后悔,这次的惊吓,把他原本就存在的内伤给牵引出来了。 他的一身行头,成功引起了灵仙宗弟子的注意力。 “他是刺客!”有个弟子惊叫道,率先上了。 洛雨泽郁闷到想要吐血,你丫从哪儿看出来我是刺客了?老子是名副其实的盗贼!江洋大盗明白吗? 但没人理他这回事。 侧身一闪,失去了内力,洛雨泽很狼狈的闪过了这一剑,口中喘着粗气,顿时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 有人先开了头,群殴就不在话下了,几乎是所有人——只要在场的弟子都上了。 因为他们看到洛雨泽这副样子,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趁你病,要你命! 立功的机会不少,可都是要豁出去性命的代价,现在洛雨泽似乎就是一个契机,一个沦为那些灵仙宗弟子成名而作为垫脚石铺路的契机。 东西没偷到,反而惹了一身腥,他洛雨泽何时受过这种屈辱? 洛雨泽被惹火了,下意识往怀里摸药。这次不是□□,而是增力散。 洛雨泽有时就是这样,强行压制还好,还可以控制自己的行动,但一旦脱离了正常的足迹,每当情绪暴躁时,他就会控制不 分卷阅读11 住自己的行为。脑子一热,事情先做了。 他无法忍受那些弟子们的剑,若是败在高手剑下也就罢了,可问题是他们都是一群不出名的小弟子,用洛雨泽曾经的话来说就是“渣渣”,岂配对他动手? 所以他用了增力散,他要亲手报仇。 一个回神,原本枯竭的内力瞬间暴涨起来,洛雨泽顿时气势都不同了,衣袂翩翩,随之而来散发出的一圈内力波动便震退了那些弟子半尺,有些修为低的已经摔倒在地。 众弟子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原本是瓮中之鳖的洛雨泽忽然间鸟枪换炮了。 一个弟子擦擦眼睛,把大家的不可思议说了出来:“这、这还是刚才的那个人吗?” “废话!”有人瞪了他一眼,“你没看见他刚才吃了什么东西吗?一定是增长内力的药物。” “那怎么办啊?师兄弟们完全不是对手啊?” “没事,这种药物一般来说都维持不了多久,而且过后对使用者反噬极大,我们只要困住他就好。” “呵!想拖死我?痴心妄想!”洛雨泽冷笑一声,眸子已经染成了血红色。 手起,剑落。似乎被打了兴奋剂,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一时没收住。 哗—— 血,染红了手中的剑。 这时,洛雨泽的眸子才清明了一点,闪过了一丝惊恐。 他也不急着楚予阑交代的东西了,赶紧脚底生风。 他能感觉到,功力暴涨的高潮已经快要过去了。 三下两下,人已经越过了灵仙宗周边的一道围墙。 目瞪口呆的弟子们这才反应过来,大吼一声:“追!给师弟报仇——” 第十章 洛雨泽趁着功力还没有散尽,好不容易逃出了灵仙宗,不得不感叹,灵仙宗不愧是数一数二的门派,守卫森严,他那一闯,就把所有弟子都惊动了,结果导致了整个灵仙宗的弟子在追杀他。他一个人在前面跑着,后面跟着一大片黑压压的群众,多如蚂蚁,加上他刚杀了人,有些手软腿软,若非他是洛雨泽,其他人恐怕早就葬身剑下了。 现在逃了出来,不由的咳出了几口血,人,也快要虚脱了。 可是洛雨泽没有停下,他晃晃悠悠的走着,头昏脑胀,可是他没有停下,他知道,如果直接休息绝对不安全,在没有找到安全的客栈时,他就不能停下。 不知走了多久,已经渐近黄昏。洛雨泽醉了般走着,手上提着那把沾血的配剑。剑上的血早已干涸,变成了难看的褐色,沾在了剑上。 咦?洛雨泽退后了几步,感觉好像撞到了人。 抬头望着,他努力眯着眼,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对方的脸,脑袋实在是太晕了,却隐约有种熟悉感。令他奇怪的是,对方也停下了脚步。 那人一袭白衫,就站在哪里不动。洛雨泽手中提剑,直觉间感觉那个人很危险。竟二话不说,拿剑就刺去。他本意是试探一下对方是谁,剑,却被擒住了。 “你杀人了?”对方的语气稍微诧异。 洛雨泽的心一凉,心中也起了杀意。他本就担忧愧疚,现在更不愿意有人提起这件事。 目光变得恶狠狠的,灼灼盯着对面的人,“我本无意杀你,既然你发现了,那我就只好送你去黄泉……” 啪—— 他的话没说完,洛雨泽就感觉被人扇了一耳光,脸上传来不真实的痛感,视线也随着一清晰,却刹那间脸色惨白:是楚云寒! 他就这样站着,手中的剑还举着,全身颤抖起来。 楚云寒二指夹剑,目光如炬,凌厉的看着洛雨泽。 终于,按耐不住,洛雨泽扑通一声跪倒,握剑的手,无力的滑落下来。 他的心里很慌,表现在脸色上。 怎么办?我杀人了?我被发现杀人了? 即使被千百人包围,他也没有这么慌乱,可是在楚云寒一个眼神上,他溃败了,而且败的一塌糊涂。 “裤子,脱下。”楚云寒的语气很平淡,也很严厉。 洛雨泽无法拒绝,茫然的看向四周,慌张的望着楚云寒,目光饱含哀怜。他不想在这个地方…… 楚云寒的意思很明显,就在这荒郊野外,而且就地责罚。 “是。”苍白无力的应了一声,洛雨泽双腮羞红,背对着楚云寒,宽衣解带。 双臀暴露在空气中时,脸上的红更深了一层,他不知自己现在的情愫,可是,占据最多的是害怕。 洛雨泽很害羞,他伏下身子,等候楚云寒的责罚。他知道,这次会很难捱。 在他的意识里,他只伤过人,却从来没有杀过人。楚云寒,会很失望吧? 察觉到楚云寒离开一会儿后已经在走近,洛雨泽壮起颤抖的胆子问道。 “您……会失望吗?” 却在问完这句话后,心理彻底崩溃了。只因他原本根本就不敢,也没打算去问,却情不自禁 分卷阅读12 的说出口了。 楚云寒却是一愣,随后语气冷冷的,“很抱歉,你的第一次,我就已经失望了。” 洛雨泽的肩膀在抖动,他在无声抽泣。他知道,他也好后悔,他不知为什么,自己当时就没有控制得住,他永远也忘不了,楚云寒推开门时的表情,有愤怒,有震惊,有诧异,但更多的,却是失望…… 他对他彻底失望了! “啪!”木棍打在光屁股上的声音很清脆,洛雨泽没有动,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响声,连抽泣也停止了,他屏住了呼吸,从疼痛上,他能感觉到楚云寒的愤怒。 光洁的臀峰上,一道淡粉的痕迹,随着楚云寒的责打,渐渐变成了深红,浮肿了起来。 楚云寒不停,默默无言的抽打着,洛雨泽却抖动的越来越厉害了。 臀峰本就是臀部最敏感最痛的部位,更别说是从头至尾都打在同一个位置上。 疼!一处的疼痛,已经牵扯到了全身的疼。 “师父!”洛雨泽忍不住唤道,眼神祈求可怜般望向楚云寒。 “啊!”一记棍子狠狠的抽下来,洛雨泽没忍住,痛呼出声,也动了位置。 “你、错哪儿了?”楚云寒瞳色很黑,也很寒。 “我,我不该杀人。”洛雨泽小声道,偷瞄着楚云寒,臀上火辣辣的疼,肿起了一道丘陵,也不敢乱碰。 “手伸出来。”楚云寒没打算放过洛雨泽。 洛雨泽吓了一跳,咬着唇,犹豫着把双手摊平伸出。 啪啪五下,全部抽在了手心。 十指连心,洛雨泽痛的差点跳起来,皱眉看着自己横竖着五道明显深红色的痕迹,直吸冷气。 “你不该叫我师父,如若再忘,翻倍。”楚云寒淡淡的警告道。 心中一酸,洛雨泽的泪差点儿又涌出来。 “现在,来说说你吃了增力散的事情。”楚云寒道。 洛雨泽神色大变,面色一下子红润褪的惨白,他还记得,以前有过一次,自己就因为与别人比武时吃了增力散,回来被楚云寒收拾的以后见到增力散就害怕的地步,现在,居然,居然…… “师、我,我没有用增力散!” 第十一章 “再说一遍!”楚云寒的声音冷冷的,带有命令般的说。 洛雨泽惊恐的目光看他,自己还屈膝跪在他面前,裤子脱落,原本白皙的臀上纵横交错,脸上挂着泪痕,诠释了“惨不忍睹”的奥义。 “我……” “对不起!”原本迷茫的目光渐渐地稳定下来,洛雨泽觉得自己不需再隐瞒了。大不了……大不了被打死,反正自己已经被遗弃了,自己早已心死了! 可是为什么?明明知道自己已经心死了,却仍旧会这么心酸? 忍住!不能哭!他讨厌你哭的样子!洛雨泽心里抑制着苦酸,唇,咬的紧紧的。 楚云寒深邃的眸子看着他,意味不明,忽然间,他抬手拿剑。随着他的动作,洛雨泽的心一冷。 剑被“嗖”的扔了出去,洛雨泽一惊,原来他拿剑不是要杀他,而是……但瞬间,他脸色红透,手忙脚乱的穿上裤子,屁股上因为布料的摩擦火辣辣的疼。所幸他速度很快。熟悉他的洛雨泽已经猜到了,楚云寒这么做,一定是那里有人! “出来吧。” 果然,一袭黑衣闪了出来,那消瘦的身子骨,英俊却面瘫的素月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站定。 可能是看到了刚才的一幕,这个杀手耳尖红透,面色也有些不大自然。 洛雨泽早就爬起来垂头站到一边,心里气恼又羞愧,被素月这家伙看到了,以后他还怎么混?却有些恍惚,还有……以后吗? 素月二话不说,拔剑横在面前,阴冷的剑光显得他的脸色很冰冷。 这是要动手的预兆。 楚云寒轻笑一声,在素月听来却像是嘲诺。 只是他天生不擅长语言,心里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咬了咬牙,直接出手了。 妖美绝伦,风华无双。碧眸妖异魅惑,却也令人产生不可名状的惧意。微垂着头,仙衫如荷,眉目雅逸,墨发半束于冠半垂肩则,全身无一饰物,素淡净然,莲叶拥之,犹似谪仙。那一袭红衣妖娆、唇似三月桃花,眉若远山之黛。一双轻挑的摄魂桃花眼凤目半眯,他面池而立,纤细的手腕处拴了洁白的玉石。似乎是浸在月色中的发丝,微微散发出动人的光泽.一男子低垂着眼脸,手握长剑,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 却正是一个妖孽般的男子,是楚予阑的恶梦! 交代了洛雨泽事情后,楚予阑原本漫步阑珊,神定气闲的使人回宫。刚到皇宫门口却有个眉目猥琐的太监上来冲着他耳朵悄声几语,楚予阑便镇定不住了。 他是御定的太子,从来都是一手遮天的,父皇从来都没管束过他,照他的话来说,叫好男儿就该有雄心壮志,不能缩手缩脚,哪怕是天翻地覆也不能害怕。他的父皇 分卷阅读13 很支持他做的任何混账事,本来他大可无忧无虑的过安逸生活,可是不知一向熊他的父皇突然间脑抽了一般,不知从哪儿给他找来了一个未来的帝师,名义上讲算是专门管束他的授业老师。 楚予阑不怕他的父皇,那个九五至尊的人,却害怕卿汐颜,他的未来帝师。 等到了他的面前,楚予阑只能勉强站得住脚跟,弯腰行了一礼,文质彬彬,“先生叫艺寒过来可是,可是有事?”他硬着头皮说完,人已经虚脱了,似乎缥缈到了其他国度。 男子回头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连楚予阑也不得不称赞,卿汐颜的一袭红衣,穿出了人间韶华! 卿汐颜手里还提着剑,虽是微笑着,楚予阑却全身冰凉,不能动,也不能逃! 到了跟前,只有一寸之遥了,卿汐颜显然比楚予阑年长,光是气势上楚予阑已经败退了。虽然每次他都不肯服输认错,可这个男子有的是办法,让楚予阑放下尊严,去求他,求他责他! 如玉般的手,轻轻按在了楚予阑肩上,男子凤眉危险的半眯,唇畔带笑,“太子殿下依旧如此?” 这种事情很多次了,每一次楚予阑的态度都是“我没错!”的样子,卿汐颜似乎已经习惯了,他在问,是否还是同以前一样觉得自己没错? 楚予阑不吭声,动都没动。 卿汐颜手下却一发力,楚予阑被迫跪在面前,膝腿落在地上很大的响声。 可是楚予阑也只是皱了皱眉,昂头挺胸,即使是跪着,也不能失去尊严。 楚予阑就是这副样子,即使到了最后自己肯定完败,而且可能会惹怒卿汐颜,但他仍然不肯放下傲气。 卿汐颜低声笑了,笑声清澈如箫,楚予阑却心里发毛,此时也打起鼓来。 但他不后悔,为了她,一切都值得! “为何又要参入江湖?”卿汐颜发问,居高临下。 楚予阑知道,他加了一个“又”,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思维恍惚起来,上一次怎么的?……对哦,上一次自己都以为万无一失了,所有知道他行迹的人或是封口费或是解决掉了,可不知怎么的,还是被卿汐颜知道了。 上一次,他被绑在皇宫最热闹的路口,而卿汐颜这个恶魔男人,手里提着那根被他的血浸透了的蛇鞭,以优雅的姿势坐在一旁等着他喘息过来。而楚予阑衣衫褴褛,被鞭子抽成一条条的,满身混杂着鲜血。 这里是来来往往的宫女和太监的必经之路,他们往往路过时都不敢抬头。 好歹他是太子,这事儿恐怕早就传到父皇耳边了,可是他等了好久,父皇没来,皇后也没来…… 他那时神志已经模糊了,而且被紧紧绑在春凳上动弹不得,他不知道自己最后是否认错了,也许也有更丢脸的他甚至痛哭流涕的发誓他痛改前非了,一切可以用来逃脱或者得到那个男人怜悯的方法他都用了,那时候,他根本就忘记了所谓“尊严”是何物…… 可是现在,让他再次低头,他做不到! 第十二章 啪的一声,剑竟被毫不费力的击飞,素月目瞪口呆,心道好快!自己很少有连对方什么时候出手就看不清的对手了!这次的任务,有点繁重…… 再加上刚才看到了洛雨泽的窘事,也自然联想到了自己上一次也……脸色不由自主的红了。对方是楚云寒,身手施展不开。 素月虽然脑子一根筋,但他不傻,知道自己这样显然没有胜算,冷冷的看着楚云寒,楚云寒云淡风轻,只是眉间几分愠色,想必还没消气。 忽然,素月猛地出招,以肉体相搏。 楚云寒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一来,素月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他一出手,素月必然会受伤,严重的将要涉及性命。眨眼间,他已经千转万余,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往旁边一闪。 他还是对素月下不了手,只要看见素月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容颜,便会想到那位姣姣月容般的女子站在粉红的帘下,微风徐徐,她脸上的笑容却更甜美,一只芊芊素手轻柔的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脸上笑靥如花,忽然间转了头,朝向远远凝视她的楚云寒,轻言软语:“云寒师兄,我的孩子,我已经决定好了,我将来就叫他素月吧!素兮铃月,我愿他一世安康快乐,不要再重蹈我的覆辙了……” 场面忽然切换到了一片火海里,一位女子的身影奔跑着,却离出口越来越远……最终,她摸索到了一片衣角,她的眼睛是两个血洞!成股的血从失去明眸的眼眶里流出,脸上沾满了血痕,不知道其中是否夹杂着泪,女子已经狼狈不堪,但对楚云寒的气息却如此熟悉,她知道是楚云寒来了,只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却不复当日清澈可人,反而很狰狞,噗通一声在楚云寒身边跪倒,一手抱着一个昏迷的小孩,一手扯着楚云寒白如雪的衣摆不放,哭泣道:“师兄,求求你,师兄再帮我最后一次,杀了他吧!我宁愿他死也不想要他成为下一个蓝氏巫族的棋子,我舍不得杀他,师兄你帮帮我吧……” 楚云 分卷阅读14 寒怜悯般望着女子,她本是他活泼天真的小师妹,可现在却落得了这样的下场,只因她姓蓝! “好……我答应你。”楚云寒从他手里接回小孩,小孩昏迷不醒,大概是被小师妹下了迷咒。 楚云寒终没有杀他,他长得与曾经的小师妹如此相像,他又何尝忍心? 他将小孩寄宿给山下的一个村子扶养,可是不久,那个村子被当地的山贼洗劫了,而素月,也随之失踪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再见到他! 只刹那,洛雨泽便被素月抓住了,素月掐住洛雨泽的脖子,冷冷的看着楚云寒,威胁意义明显。 “嘶!你轻点!”洛雨泽身后受到了摩擦,痛的吸了口冷气,埋怨般的瞪了素月一眼。 素月见他脸上痛苦不堪,万年冰山般的面容也松弛了些,把力气放小了。并非他心生同情,他从不会同情任何人,但他知道,洛雨泽这个状态根本连动一下都费力,虽然好奇他的身体为什么忽然间如此空虚,可他不是个多事的人,况且现在没有时间给他多事。 “放开他,你可以从轻发落。”淡淡的语气,似乎在下达不可违抗的命令般。 “休想!”素月咬牙,毕竟对方是一个气势上年龄上都压得过自己的前辈,也算是江湖中人人传颂的义气之士,他到底有些心虚。 谷主,就如此信任他的能力?亦或,他真的能够杀的了楚云寒? 素月再一次发现,这个任务是他所接到当中最棘手的一件! 却眼前一黑,身上竟没了力气,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哆嗦着说出几个字:“洛、洛……雨,泽……” 却见洛雨泽得意的拍拍手,却牵扯到了臀上的伤,笑容变为呲牙咧嘴的狰狞面孔,痛的整个面容都扭曲了,脸色白了白,未在意楚云寒惊诧的目光,脸上浮现着得逞的微笑,他虚弱无力的轻声道:“好兄弟,永远别忘记提防你的敌人,虽然他看起来任人宰俎,但也随时可以再反咬你一口……” 素月不能动,似被下了毒,目中闪过焦急。 洛雨泽却眼睛一闭,轻飘飘的失重般望地上倒去。他感觉到自己落到了一个怀抱里,如此熟悉的清竹香味,他嘴角蔓延出一丝微笑,眼角,却晶莹的闪光似有泪珠滑落。他已然不省人事了。 四周仿佛无尽的黑洞,丧失了多少幽魂。 一足踏入,踩在石阶上清脆的响声幽荡开来,四壁的烛光,依次自动点燃了,亦照亮了进来的两人的面容。 前面的人面色严肃,似乎常年保持的雕塑,脸色被烛光找的很白。 另一个男子,个子颇为修长高俊,离起先进来的人一米左右距离。只可惜他身上披着拖地的披风,轻柔披风上缀着层层叠叠的艳红色水钻,汇聚成了奇特的图形,似祥云,亦好似轻烟,似真似幻,大概不是正式的场所,头上还绾着旧时的墨发青丝,并无变化。披风外似随意般搭上一块轻纱,却搭配的如此协调动人。 进来是正是蓝亦轩,此刻他脸上凝着浅浅的笑意,但几分真心,几分虚假,意味深长。 前面的男子停了,默默无声。背对蓝亦轩,却似乎在虔诚的对待某种未知物。 不用多说,蓝亦轩笑眸也隐去,自己撩开红色的云锦袖,举到了跟前一只透明的罐子上。 罐子很奇怪,似七彩琉璃,缤纷的色彩闪烁,而自身,却始终透明。 哧——血,喷出去的声音。蓝亦轩割破了自己的脉。 他任由自己的血从身体里流出,却不阻止,仿佛没看见血流如注的手腕,面无表情。 耳旁是嘀嗒~嘀嗒~的声音,那是他自己的血落入祭器发出的交响乐。 很快,透明罐子里的血到了一半,蓝亦轩点了穴止血,而后,却又割破了自己的右手腕。 随着鲜血的流逝,只见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忍不住另一只手捂住心口,呼吸沉重起来,全身开始猛烈的颤抖…… 若是洛雨泽看见,绝对不会相信,此刻虚弱至如此的蓝亦轩与先前疾步如飞的蓝亦轩是同一个人! 万般磨难的熬过痛苦的过程,蓝亦轩感觉自己整个身心都虚脱了。 “还需要几次?不若,一次性放完好了,也好给我个痛快!”他皱眉,问前面的人。 “呵呵,”他笑了几声,声音全然冰冷,透着严厉:“蓝亦轩,注意你的身份。” 蓝亦轩露出苦笑,却不答。 “唉,”那人叹了口气,即使背对着,也能感知到对方眉头紧蹙,“亦轩,不是为师想逼你,可你生于蓝氏的血统,这就是你的使命。罢了罢了,你留在这里现行反思吧。”他说道,对待蓝亦轩的态度却分为冷漠。 看着他越走越远,消失了身形。蓝亦轩轻笑,苍白的脸色使他看起来仿佛似若谪仙。 “呵呵,你也忘了,你并非我的师父……” “既然如此,又有何权利来管束我的.自由?” 他摇摇头,并未把刚才男子要他在这里反思的话记在心里,走向门口,一 分卷阅读15 袭红衣风华潇洒,他记得,那个人也喜欢穿着红衣…… 但他确切,在确保隐雪无恙前,他不能倒下! 第十三章 洛雨泽是被疼醒的!身后刀削般的疼铺天盖地传来,稍微一动,冷汗直冒。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熟悉的屋子里,心中竟很慰籍的松了口气。 手上已经不痛了,连个印记都没有,可是身后的疼,如同翻江倒海,洛雨泽感觉,自己被上了药,否则不该是这种效果,当时楚云寒打的有多狠,他最清楚,本来以为要一个月下不了床了,现在看来,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太多,不出一个星期,就可以行动自如了。 他扶着床把手慢慢的站起来,蜗牛般的速度向门口挪去。动作不大,可是身后就像雕刻着永久性的疼,即便不动,也疼上三分。洛雨泽毕竟是练武之人,艰难,但还能坚持住的走出了门外。 他看到楚云寒在一旁舞剑,明显看到他出来,却视而不见。 洛雨泽脆弱的心中涌动着难受的情怀,可他的泪似乎流光了,干涩的无泪可流。 洛雨泽一直不喜欢哭泣,他曾经也认为男人哭泣很丢脸,可不知何时起,他的心被太多的变故冲乱了,变得支离破碎起来。如果可以,他情愿做一个普通人,也不想涉入江湖。 楚云寒恰好也不喜欢参与江湖中的事,奈何他名声太大,起初都有人故意来找麻烦,无奈之中,楚云寒被逼出手,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而这个位于过渡段的时期,不少高手都带着妻子儿子归隐凡尘了,他们看破了世俗红尘,觉得再这样争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楚予阑作为最得宠的皇子,江湖杂事打听的清清楚楚,当然是背后偷偷的干,他相信,没有银子撬不开的嘴,也没有银子封不住的嘴。他对江湖天生充满热情,但他也知道,父皇的宠爱令他寸步难行,皇叔们和满朝大臣是不会允许自己出去的。更何况太子本该由长子继承,父皇看重他,谢辞了百朝官员的觐见,把太子之位留给了他。他的父皇一心想把最好的给予他,却向来以国家的利益为重,从不会考虑他自己是否愿意。 他记得自己有一次瞧着父皇心情还好,就提出了自己不想当太子一说,谁料皇上脸色瞬间黑了,但也不显怒意。可笑自己当时还以为没那么严重,继续跟父皇谈条件。只见他父皇桌子一拍,龙颜大怒,却是朝着总管太监,道:“速速去把卿公子请来。” 楚予阑一听到这个名字,当时吓到腿软,但坚决不肯让步,就这么和皇上僵持着。 卿汐颜踏入时,穿着红莲般的血色霓裳,全身大部分都有红色,面色带着悠闲的轻笑,楚予阑看来,他却像个魔鬼! 果不如其然,卿汐颜二话不说,连皇上也直接无视了,直接挥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清脆的响声整个殿堂里震荡,可父皇就看着他被打,眸中有心疼却不显。 更要命的是,平日里极爱好面子的楚予阑自从卿汐颜进来起,大气都不敢出一口,更别说表示不满了。 他是太子,却过的比主管还不如!被限制了自由,甚至发言的权利,简直生不如死! 被卿汐颜领回去的时候,自然被胖揍了一顿!之后,每每和自己有什么分歧,父皇只要一提到“卿汐颜”三个字,楚予阑立即就怂了,以至于卿汐颜明明教训过他次数屈指可数,但心理上已经对卿汐颜这个人产生了畏惧心理。 后来他便叛逆起来,父皇也直接把他全权交给卿汐颜了。 可是,越是约束,楚予阑便越是叛逆,而他越是叛逆,换来的只能是更重的责! 他在这深宫后院阅历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却唯独读不懂卿汐颜分毫。 楚予阑紧咬着唇,月色如水,他仿佛浸透其中没了重量,全身软绵绵的。 皎洁的月曦照耀,二人一站一跪,这是穿着红衣的人,脸上似乎已经没了笑意,只有地上的少年在苦苦支撑着。 “先生……”楚予阑犹豫的开了口,声音都是颤着,细若蚊鸣。 “您要罚就罚吧。”他豁出去的样子说,他自小生在皇宫,身子本就娇贵,楚予阑担心自己跪姿不正又被卿汐颜找到借口责罚,他固然害怕那撕天裂地般的疼痛,可更害怕卿汐颜深潭般的眸子。 “太子殿下这是在求我么?”他说的清清淡淡,楚予阑的心却猛然一抖,脸色不寻常的红了起来。 他垂头,无言。 还是不行,他放不下自己的一生傲骨。 “手伸出来。”男人似乎一笑,透着邪魅,红衣愈发妖娆。 楚予阑不敢犹豫,立刻把双臂举起,目光不知放到哪里才好,感觉太丢人了! 手上被放了一把冷彻骨的剑,正是卿汐颜先前手里的那把。 “跪于此处反省,不准乱动。”他说,眉间浅笑,“待你何时打算认错了,何时捧着此剑来找我。” 楚予阑看见他的红衣消失在门口,却幽幽的传来二字:“膝行 分卷阅读16 。” “晃榔”一声,剑落地,楚予阑全身发抖,不知是气恼还是羞愧。 复而把剑捡起,继续举着。 羞愧,溢满心头。楚予阑有种感觉,卿汐颜是故意要羞辱他! 可他贵为皇子,也不是说着玩的。 “看谁怕谁……”他嘀咕着,却明显没有底气。 他下定了决心:自己绝不会去找他!可他也知道,捧着这把质量不轻的剑是多么辛苦! 他没有洛雨泽那般胆大包天,他亦不敢逃跑——至少不敢在卿汐颜的责罚下逃跑。 却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一个长相不俗的锦衣少年悄悄把头探进来。 楚予阑好奇的抬头回望,眸中已经覆盖了一丝冰冷。 那个少年他有印象,父皇的众多殡妃里生的一个儿子,也算是皇宫里一个可有可无的皇子。 并非他不想争,而是他没有本钱去争!因此他恨透了从小便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张艺寒,也就是楚予阑。时刻关注着楚予阑,他自然注意到了楚予阑害怕的克星——住在这个别院的男人。他几乎从来都没有出过门,见过他的人屈指可数,固然好奇,却至今无人敢去惹他,因为卿汐颜背后有皇上罩着。这个皇宫里几乎是人都知道了,他们最伟大最英明的皇上在一个黄道吉日里特意起早出门,用自己的龙轿邀请了一个男人来做太子张艺寒的师傅,也便是帝师。与人宫乘一轿,更何况每次直接把最疼爱的太子扔给卿汐颜,放话说任他随便处置,不听话就打,不出人命就好!由此可见,皇上是对卿汐颜有多重视了! 第十四章 世间,静谧无声,除了舞剑的身姿白衣翩翩,便是空灵。 “师、前辈。”洛雨泽急忙咽回脱口而出的,其实叫什么都无所谓了,只要他心里一直敬重着他就好。洛雨泽默默的想,不管您是否原谅我,在我心里您就是我的师父! 停手,利落干脆,似乎此刻才注意到洛雨泽只穿着浑白的底衣,就这么单薄的跑了出来,楚云寒眼底闪过一丝愠色,却没有多说什么的意思。 在洛雨泽看来,楚云寒的意思很简单,让他有话就说,没话的话……可以溜溜的滚了。自然,他生性冷淡,不可能多说。 想了想,洛雨泽咬着牙,朝着楚云寒方向屈膝落地,却未待跪下,就感觉被一阵风扫到,身体被击出了几步,洛雨泽勉强能撑住身体。心中苦笑一声,他想,自己的身体彻底废了吧? 直接楚云寒眼中逼着寒气,厉声道:“还没跪够?” 洛雨泽本能的摇头,目中闪着惊慌,他觉得自己做了错事,应该如此对待楚云寒,可是为何师父会更生气? “我也已经将你逐出师门了,你亦可以自由的去追求你的所珍视之人了,你竟还来跪我,洛雨泽,你究竟将我置于何地?”他很生气的样子,目光透着冷漠。 “没有没有……我没有……”洛雨泽脑子一片空白,似乎被刺激了,只是摇头,声音几乎要哭出来,“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做!我当时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真的没有想要败坏师门,也不想让师父蒙羞,只是现在的他是百口莫辩。 楚云寒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释怀了吗?” 那怎么办?洛雨泽有些懵,听这话音,楚云寒是真的打算不要他了。似乎是豁出去的样子,洛雨泽的眼睛瞬间红了,强忍着不适转身膝头落地,跪立起来,背对着洛雨泽,声音哽咽:“我真的没有……求你不要赶我走,您要是还在生气,我让您打,不要赶我走……” 显然没料到洛雨泽会来这么一出,他身上都是伤!楚云寒第一个略过脑海的便是这个,再看洛雨泽跪着的细小身躯既单薄又微颤着,明明如此害怕疼痛却为了留在他身边而准备再受一番捶楚。 洛雨泽,你究竟想如何? 半晌没有动作,楚云寒转身便走,“我并非你父母,也不是你师父,有何权利责打你?” “师父……”一听这话,洛雨泽抖动的更加厉害了,心好痛,却哭不出泪来。 只是,楚云寒的步伐忽然停住,在洛雨泽还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走了回来,仿佛在叹气:“但长辈这个身份,应该是足够的!” 涌动的心,停止了!不知为何,这次有着死极逢生的喜悦,却在这时,原本身后的疼,愈发强烈。 “师父!”洛雨泽伸手紧紧攥住楚云寒的裤脚,面露痛苦,已然忘了自己的称呼,胸口好闷,几乎无法喘气。 楚云寒有些恍神,在洛雨泽身上,他看到了似曾相识的场景,当年他的师妹便是如此求他的。那种绝望,那种悲泣,不得不说,他有些动容了。 “雨泽?”只是手稍微松了松,洛雨泽已经软软的晕了过去。 楚云寒目中闪过一丝急迫,一手抱着洛雨泽,一边伸手去把脉,不知从何时起,身边的小孩已经长这么大了!他却一直还把他当小孩子看待,只是……洛雨泽的所做所为真的与无知的幼童无二,楚云寒不 分卷阅读17 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原本怒焰的心慢慢冷静下来,那尘封不动的脸色上居然破裂了,震惊和不可思议写在脸上,自然,那点怜惜之意顿时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涛涛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楚云寒百感交集,却无可奈何。 “洛雨泽,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呢?”他漆黑的瞳,不离洛雨泽苍白的睡颜。 之前见他还有能力杀人自保,只道他是服用了增力散,自然没料到他身体已经破败到如此地步,便是如同一叶枯舟,漂泊在狂风骤雨面前。他居然没顾忌着他的身体,动手打了他! 身体上发伤自然更加一层,可若是心伤,楚云寒不知如何治愈。 本来洛雨泽快要成人礼了,自己不该让他褪衣受责,他早就看出,洛雨泽很抗拒这种事,却从未违抗过他的旨意。忽然间,心酸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扑泄开来。 是的,他不能失去洛雨泽,纵使他做了天大的风.流往事,但也该随着时光烟消云散了,而自己,更不能一味苛责于他。说不定……真的不怪雨泽呢?楚云寒的心,不知不觉间已经偏了,而且越偏越离谱,竟有些欣慰:雨泽不是也说了吗?他是身不由己,没有意识间和那个男的上了床,或许中了什么迷药也说不定?自己从小养大的徒弟还不清楚吗? 话不疑迟,他抱起了洛雨泽,刹那间,万物寂静岭,针落地可闻,楚云寒为了洛雨泽而用他顶级的轻功,踏入了这滚滚红尘中。 江湖无悔,不诉离伤,进,容易,全身而退,堪比登天难!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太子哥哥又因何时跪在这里?还是……被你那个所谓的师父罚了?”张艺明眼下无人,便笑眯眯走了进来,一把折扇晃的逍遥。 楚予阑冷哼一声,不予理睬,张艺明对他有敌意他又怎会察觉不到,倒不是顾及手足情深,在这深宫里,敢问还有几分真情? 却听张艺明刁钻般的语气笑道:“你的那位师父还真是照顾你,晾了这么久,要是父皇在的话,太子哥哥猜他会不会心疼呢?” 楚予阑抬头,张艺明眸中未加掩饰的嫉恨一览全余,轻声一笑:“劳烦你如此费心了,你若真关心我,倒不如帮哥哥去搬救兵,将父皇请来,如何?”楚予阑只嫌他恬噪的慌,不想见他,只能把他支开。 可张艺明偏偏不走,还岔开了话题,眼睛贴近了楚予阑平举的双臂,故作疑惑的大叫:“太子哥哥,是不是不舒服?我看你手臂抖的如此厉害,要不要放下来休息下?”关切的语气,眸子里却是幸灾乐祸。他喜欢看楚予阑倒霉,哪怕单单被罚跪的小事他都要乐上半天,但这远远不够!前几次楚予阑被卿汐颜在大庭广众下抽成了血人儿,很多人惊叹的目光都放到了卿汐颜身上,距离的远,也没人敢靠近——怕楚予阑日后找故意看他笑话的人报复,只能勉强看到一袭风洒的红衣,人家韶华,远远的便是俾倪苍生的气质,脱尘世俗。只有张艺明,整个过程都看的一清二楚,嘴里紧紧咬着袖子,怕自己忍不住当众笑出声,但即便如此,回去后他狂笑了三天,逢人便笑,险些别人当他傻了。时间一过,瘾儿也没了,憋了这么久,阴差阳错,楚予阑往这边走来的方向正好被他看见了! 第十五章 位于江湖翘首的灵仙宗里外忙翻,为了隔不了多久就要举行一次的祭祀大典,此时,他们仙宗承蒙天地命脉,他们的祭司大人会带领他们膜拜天地,祈求平安。原本,这种不伦不类的事情大多会被当成妖术,为人所不耻,性子急的甚至要来铲除这方妖孽,可奈何,人家灵仙宗地大物博,一年四季,冬日不觉寒冷,夏日炎炎,却并无蚊虫毒蝎,树木丛生,落花缤纷,确实像是被人所保佑的,久之,也没人敢来找麻烦了。自然,洛雨泽的误闯虽不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却是唯一一个活着逃出去的。于是灵仙宗掌门下令严查,可现在正赶上祭祀大典,自然此事更重要了。 人手不够的时候,蓝亦轩笑意吟吟主动请愿,说愿意出去抓捕那个盗贼。 看见蓝亦轩并没有在地下室里反思,掌门也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好似奈何不了蓝亦轩。况且,实则蓝亦轩性格内在桀骜难驯,确实没见过他听过谁的话。 掌门实在想说一句:“你不给我添乱已经难得了!”奈何…… 掌门犹豫不决,他不是怀疑蓝亦轩的能力——即便刚刚几乎被抽光了全身的血,他也是自己目前见过最强的一个!他对蓝亦轩的为人不放心,进来有监视回来报告说蓝亦轩一溜出去就发疯似的找一个人,那人是谁,掌门不得而知,蓝亦轩深藏不露,他更不愿打草惊蛇。 最终,掌门冷下声来道:“先去换件衣服再出去。”无他,实在是他现在身上的这件异常珍贵,而且上面点缀的神羽异常难寻,谁知这个蓝亦轩只要一出去,会不会再惹了什么祸! 蓝亦轩晗首答应,转身而去。红衣如火般飘扬,他心里竟有些想念那个人了…… “也罢,顺便去找他吧!”他浅笑,却只有他自己听得懂所谓“他”是谁 分卷阅读18 。 殊不知,就在此刻,一个活水小溪汩汩流淌的江边,也坐在一个少女。她穿着绸段不及的白,一片刺眼的雪白,美丽的头却微微低着,长发柔顺的如同天边云锦,挂着银饰点点,樱桃小嘴,却没有任何弧度,眼睛想打了紫色瞳影一般,睫毛长而秀丽,孤独的望着水流,却好似透过它在看其他东西。一位美丽的少女,犹如悠落人间的仙女般稚嫩,却又拥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少女的年龄不大,正值豆蔻年华,意气风发之时。她的声音很轻柔,亦很空落,似真似幻: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哥哥,我会让你后悔来寻我……”那声“哥哥”轻柔而凄迷,仿佛要甜出水来。她起身,侧颜恬静温柔,完美无瑕。是时候,行动了! 蓝亦轩,一切我失去的,都要从你这里千百倍讨回!你伤害了我的身边人,那我便让你钟爱的,爱戴的或是尊敬的,全都挫骨扬灰!你,逃不了万劫不复的命运! “师兄,你从哪儿找来的东西就送到哪儿去,别放我这儿了行吗?” 楚云寒一进门,就听到风如火的叫喊,眉头一皱,“何事?” “师兄,你终于来了!把他从我的宝贝药庐里赶走吧!我的药材经不起这小子的折腾啊!”李墨濡欲哭似的,看见了楚云寒简直像看到了救星。 “素月怎么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素月的冰山脸上也难得出现了难堪,微微染上了浅红,有些手足无措的站着,却在强装着镇定。 “你什么话都不说就把他丢这儿了,我以为用用没关系,谁知道他连当归和铜仁都分不清!师兄我可怜的药材……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我对付那些奸商我容易吗?还了半天的价钱才买回来的,谁知道一送回来就被他当杂草拿去喂兔子了!” “你还有兔子。”楚云寒清冷道,他的小师弟自小对药材和兔子感兴趣,现在珍贵的药材都被素月毁了,楚云寒自知他心里的难受,心中无奈,果然,指望素月拿剑的手去学医真是强人所难。 “兔子吃了药草死了。”素月陈述般语气道。 “对啊,师兄我的毒龙草,火山边缘一代才有的毒龙草!谁赔我啊!”李墨濡小鸡食米般连连点头。 楚云寒无奈看了素月一眼,素月却惊叫一声,他看见了楚云寒怀里抱着的少年,面露惊讶:“洛雨泽?”却不好意思起来,以他的高冷面瘫形象,仿佛这样问有些不自然,但仍旧忍不住问:“他……怎么了?”第一次关心人,素月有些难以启齿。 李墨濡才一撇,瞬间面色大变,立马从楚云寒手里夺过洛雨泽,嘴里说着:“对不起,师兄,冒犯了。”一边奔着去他的药房,脸上并不是担忧,而是兴奋!有一种大夫叫做神医,活体实验对他们来说是正常,但病人就像是疫苗一样,立刻能让他们兴奋,兴奋到连自己本意都忘了。 对于李墨濡这种行动派,楚云寒也没有办法,任由人扯过洛雨泽撒腿就跑,自己则袖手望着医庐外的风光。 掀开洛雨泽的衣服,一直跟在旁边充做助手的素月身边刹那间冷气尽放,右手,已不自觉的往身上腰间的剑把摸去。洛雨泽对他而言,确实是不一般的,或许,是因为洛雨泽是他从小到大接触到的除了杀人外唯一知心的人了,听说这种关系的人叫做——朋友! 满脸兴奋的李墨濡根本没注意到素月已经跑没影了!其实素月身上的冷气并不容易被忽略,奈何他遇见的是个医学狂魔李墨濡。 人,面色冷冷的站在楚云寒身后,手中持剑,身子轻快而飘渺,直接袭击了过去。 楚云寒只微微皱眉,反手一掌,素月直接被震退半步,额上出现了虚汗。 不言,也不语,只是冷冷的看着楚云寒,目光犹如在看一具死尸。 永不言弃般的出手,拔剑,似乎在对待什么深仇大恨的敌人。 素月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应该说,作为一个杀手,他本就没有多少情绪,多年的冷面似血早就使他忘却的笑容,但看到洛雨泽几乎体无完肤而且气息絮乱的躺着,忽然间,怒火攻心,急得他想去杀了那个人! 不辞而别的是他,放不下的也是他,素月感觉到了隐患——从来他可没有这样优柔寡断,这根本就不是一名合格的杀手! 但次次都没能近身便被击飞弹回了。 楚云寒也有了几分不耐,目光深邃的不可琢磨,沉声道:“够了。” 发泄够了,他也不屑与素月这种小孩子置气。 素月不予置否,轻微的喘息着,已经有了几分倦意。如果能趁机杀了楚云寒,他自然乐的如此,只是没想到,他竟如此难缠。 君子一言,他打不过楚云寒,被迫在这里打工,心里的怒气早就积攒了,刚才攻击他,有洛雨泽的原因,也有他自己的怒意,想要得到宣泄。却在楚云寒一声轻斥下,直接愣住了——这种凌厉的气势,居然不敢违抗! 素月有些懊恼,也有些羞愧。 这不是一个合格的杀手! 第十六章 分卷阅读19 哗哗—— 几乎是没有犹豫,楚予阑的手腕顺势一转,直接握住了那把沉重的剑,很沉重,手臂很酸,原来竟是纯银打造的,楚予阑心里暗道,难怪看上去光泽那么奇怪。呵呵……真奢侈…… 剑气和眼神一样冷,不知是否夹杂着故意成分,楚予阑不分轻重,直接朝着张艺明的眼睛砍去——只要张艺明闪避稍慢分毫,他的整个头颅就会被从眼睛部位切成两半。 张艺明一惊,直接往后跌落在地,眸子里满含震惊,一副你疯了的神情,亦不可置信。 楚予阑本就体力不支,一路奔波,才回到家就被卿汐颜唤来罚跪在这里,自然,楚予阑早就猜测其中定是卿汐颜故意的!时间点拿捏的刚刚好,已不是第一次了。 银剑,也被顺势没能拿住摔落了老远。 楚予阑几近虚脱,脸上却挂着一副胜者的微笑,在张艺明看来,是一种上位者的气势。太子,呵呵!他心里讽刺般的冷笑几声,却仿佛心口直接被刀子捅了般,惆怅着恨意,眉目中并未多加掩饰,冷冷的望着楚予阑。 楚予阑,应说是张艺寒,俾倪般的目光,嘲诺般看张艺明。 剑落地,却未拾,心魔已现,魍魉枯魂般一股脑儿钻进心里,可不知为何,脑子里呈现的却是一袭潇洒而张扬的红衣,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渐渐清晰起来,似乎似曾相识。 画面渐渐清晰起来,出现了一个堆积着瓦硕的胡同,楚予阑突然惊诧,这是哪里? 不知何时,自己已经站到了一个风中残烛般的小巷子里,地上的一摊水洼,照出来自己的样子大概只有五六岁,看上去灰头土脸,华丽的衣衫绸缎已经凌乱不堪,少年呆呆的,就像刚刚被欺负了一般。 “呵呵!”清冽的轻笑,如同冬日的蓝色冰洋下流淌过的小溪般细腻温软,小孩抬头,循声望去,去恰好看见一名年轻的男子抬手取下面具来,眸子带着如同曼珠沙华般的笑,男子很年轻,看样子只有十一岁左右,或许更小,全身穿红,平凡的红色温润如雪,似乎被他穿出了妖艳的红,犹如人间韶华。 男子并不在意自己所在何处,直接从墙上翻了下来,面具,被他随手搁在了墙头。 小孩面露惧怕,往后退着步,直到后面是一堵墙,无路可退,他便直接挡住了自己的头脸,透着缝隙:“别、别打我!” 男子又轻笑一声,仿佛直接飘浮过来般,脚不沾地,就直接到了他的面前。 笑颜消逝,看着担心的小孩畏畏缩缩,担心般微微发抖。 只听见一声轻叹,他觉得自己挡在面前的手腕被握住了,不得已睁开眼看男子。 男子微微眯着眸,看他的目光似惋惜,也似可怜。 “真可悲!你明明具有如此强大的能力却为何活的如此卑微?”男子道,喃喃自语,却不知在和谁讲话。 幼时的张艺寒不懂,只是呆呆的望着,自己粘着泥污的手还被他拿住。男子的手白皙如玉,轻柔若水,保养的比女人还要细腻,却丝毫不嫌弃自己。 “但是没关系,”他道,亦慢慢举高了自己的双手,眉目如画,带着粉黛般的笑意,脸上闪烁着张狂与自信:“我,会为你塑造一个最美好的年华!” 男子的笑魇夺目而绽华,楚予阑却瞬间惊醒,手臂上是冰冷的疼痛,痛的刺激了梦中的他,也被迫唤回了心神。 心中久久不得平静,卿汐颜!为何会有他在! 呵,也难怪,明明他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自己却始终觉得他居高临下,高不可攀。原来都是受了小时候的影响! “太子殿下……”一声轻柔的笑,几分慵懒,楚予阑倾刻间全身僵硬,似乎哪里都不太自然。 只见卿汐颜微眯着危险的眸子,如樱般红艳的唇畔挂着浅浅的笑意,但从他深邃的眸子里,却汪汪如一潭死水,幽深密布。他轻靠在门槛上,修长的手抓扶着,就这样整个人似乎一朵绽放的曼珠沙华,动人心魄的美! “你!”张艺明似乎惊愣,忍不住出声,却掩不住那发自内心的惊羡。 楚予阑心中冷哼,抬脚朝着张艺明迈去,“就你,也配?”他心底深深的不耻,却隐隐感觉这种目光很奇怪,就像是每次父皇望向卿汐颜的样子,很灼热,却包含了太多读不懂的东西。 “动?”快如风,一根红线,缠住了足尖,卿汐颜口中轻吐芳阑。 楚予阑的瞳孔抖然睁大,这种熟悉的感觉,犹如穿越了时光,人未变,情已变! 楚予阑依言没动,白衣飘飘,却没有回头,他也不知卿汐颜现在是什么表情。 但愿……洛雨泽能为他所用…… “先生,宫中之事,交给我吧。”楚予阑道,平静无波澜。 一声轻笑,却不知他答应是否,却偏偏这时,他惜字如金。 “先生……”他微微带有恳切般提高了声音。 “张艺明是我的弟弟。”他道。 “说的真好听!太子哥哥,谁不知道你背地里做出 分卷阅读20 来的勾当?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想除我,就不要在背地里耍手段,你以为只有你一个有人吗?呵呵,太子哥哥,你想不到的,父皇就是要我们明争暗斗,这里要那么多双眼睛在虎视眈眈的望着你的位子呢,我们这些人的目标都只有你一个,而你,贵为太子,却孤身一人,张艺寒,看清自己的形势吧!” 张艺明霍然爬起来,似乎憋了好久,一下子宣泄了自己的怒气,整个过程中,野狼般的眸子都狠狠地瞪着楚予阑,似乎要用眼神杀死他。 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卿汐颜无言,他一向能动手绝不会动口,向来如此,只有在楚予阑这里才破了例,先动口再动手。但张艺明是皇子,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人家手足情深在斗,他去掺和什么。 楚予阑则是不屑,张艺明这么蠢这种话都能说的出来,要死也不能赶着上啊。 忽然间,远远近近之处,哪里传来“噗嗤”一笑,优雅的声线恰似男子,却空灵的悠起悠落,回味无穷。 第十七章 空灵的声音并不掩饰,坦荡的走了出来,一袭幽蓝色的长袍,羞涩的花纹让人眼花缭乱,轻纱及腰,仿佛是精灵的翅膀翩跹,男子面带笑意,缓缓开口:“义父。” 义父?楚予阑很惊鄂,他……叫卿汐颜什么? 张艺明很懵逼,这个人是这么进来守卫森严的皇宫的?而且半夜翻墙,还穿着一身奇怪的打扮…… 而卿汐颜,自始至终都冷着的脸,俊美的线条也微微柔和下来。 不得不说,这套衣服很拉风,看起来气势十足,蓝亦轩却犹如九天的神明般,在月光中降下,却缓缓走近。 “天色犹晚,你是今夜赶来的?”卿汐颜注意到了他身上未干的露珠,一轮皎洁的月下仿佛珍珠般熠熠生辉。 “嗯,想你了。”蓝亦轩点头。 “……”卿汐颜很冷静的把玩味的目光敛回,无言,眼前却肃杀般的冷,波涛汹涌,暗藏着愠色。 蓝亦轩抿唇,早已不顾愣住的楚予阑二人,论熟悉,他更了解卿汐颜,此地一片狼藉,他也知道卿汐颜要动手惩戒人了。只是不知,这个倒霉鬼是谁呢!能让他的义父动手,真的很有本事! “义父~我下次不会了,求您个事儿可好?”蓝亦轩轻声道,唇角带笑。 “但愿如此。”愠色倾刻间烟消云散,他对蓝亦轩,一向纵容。 “我,想要《血色霓裳》。”蓝亦轩垂下长密的眸子,倒不是闪避目光而心虚,他至今为止确实没有害怕的事情或人,只是在感伤人生苦短。 “我不许!”卿汐颜冷淡的开口。目光扫及不知所措的楚予阑,抬抬下颌:“殿下,和这位皇子先出去。” 可是……楚予阑有些愣,却僵持着不动,内心纠结万分。 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可现在最重要的是,您刚才说的膝行还算吗? 不过抬眼望望卿汐颜,再看看蓝亦轩,还是无言以对。 “艺寒告退。”楚予阑拱拱手,路过张艺明身边时,直接拎起一方衣角,把他拖似的拽了出去。 “现在,滚!”楚予阑阴沉着脸色,对张艺明道。 张艺明早已吓的飞了七魂六魄般,咬了咬唇,赶紧跑了。 门内,一种诡异的气氛如同熏香般,悄悄的溢满了整个空间。 “义父,亦轩的时间已经不多,我又何尝不能自损八百而了解最后一个心愿?”亦轩问,带着理直气壮的笑意。 卿汐颜的眸子很深邃,淡淡的望他,很冷静:“你可知,你的妹妹已经投在了紫姬魅夜的门下,纵使能找到她,她绝不会回头,而会亲手杀了你,我相信你忘不了十八年前的那场走火,亦忘不了你妹妹撕心裂肺的哭泣,你以为她还会如同曾经那般单纯?” 蓝亦轩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着,脸上的浅笑再也绷不住了,在卿汐颜面前,一切伪装都仿佛被褪的一干二净。甚至,他想要这本□□的目的,便被褪的一干二净的说出来了。 “义父!这世上唯有您能帮我,您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为何我不可以?义父,亦轩已经被束缚够了!我自小就像一个傀儡般任何一切都被人操纵着,我知义父为轩儿好,可是轩儿不愿意接受。请您,把《血色霓裳》给我吧!” “子潼~”卿汐颜的声音悠悠淡淡,蓝亦轩心穆然一颤,只见卿汐颜朝着他走来,一袭潇洒的红衣尽情的释放着无限韶华,此时此刻,淡红的唇,如同胭脂般的泪滴,卿汐颜眉目如画,不甚若仙,却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洁白如玉的手,抬起了蓝亦轩的颌。蓝亦轩眼中闪过一丝迷惑,一丝恐慌。 “子潼,既然我为你义父,自然不允许你伤害自己,”他幽幽的叹了口气,“义父,亦师亦父,你身上的是巫族的血脉,我既无法阻止你的使命,便只能尽一个朋友兄长的责任保护你,可若你依旧执迷不悟,别怪我无情!” 蓝亦轩抬眸望他,卿汐颜几乎与他等高,都为欣 分卷阅读21 修的身姿,却在一颦一笑间,气势上已然压倒了群芳。 竟从卿汐颜眸里看到了关切!!蓝亦轩有些惊讶,他以为他一直是那样不动声色而居高临下的人。 “义父,成全我!”蓝亦轩盯着压力,唇角竟勾勒出笑容。 忽然,卿汐颜那妖娆的嘴角勾起一笑,细腻腻的声线透明的几近琴弦;他道:“子潼莫不是真的想要尝试一下义父的教训?” 自小到大,不管是灵仙宗还是卿汐颜这边,蓝亦轩都是被宠着,捧着手心里似的,他没料到,卿汐颜会说出这句话。 “然后义父便不会再阻止我了么?”他问,几分惊鄂,也有几分自信。 “嗯。”卿汐颜淡淡的应,“若你能受的住,我自不拦你,但可若你受不住,惩罚加倍!” 蓝亦轩紧紧的蹙了下眉,“义父放心,我……要怎么做?” 卿汐颜不答,只是笑,只是这笑魇,透着针芒,冰冷似水。 想让他知难而退?蓝亦轩唇角多出了笑意,很抱歉义父,要让您失望了! 他却毫不犹豫,撩袍作势要跪,卿汐颜淡然的眉头却为此一皱,终忍了下来,没有阻止,由着他屈膝在地。 蓝亦轩的脸色醺红,从小到大,他是万人敬仰的祭司,从来不被允许跪拜除了神外的任何人。 卿汐颜,是他第一次。 “亦轩,恳求义父成全!”他道,目光坚定。 但,卿汐颜仍旧无言语,不知在想什么,似乎神游在外。只是低垂下的睫毛,仍未掩盖难言的惆怅。百感交集,不明白他意欲何为。 “义父……”蓝亦轩等不及,轻声提醒。 却在刹那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卿汐颜不待他开口,旋风般拉抱起了他,蓝亦轩一时之间没能反应过来,眨眼,自己已经靠在了卿汐颜的肩上,投怀送抱! 抬眸,却对上卿汐颜温柔如水的目光,洋洋洒洒而慵懒尊贵。 卿汐颜就盯着他的眼睛,低声道:“最后一次,我纵容你。” “还有,我,不允许你再随便下跪了!”他特意嘱咐,却有些落寞,“即便是我,也不行,答应我?” 蓝亦轩乖巧的点头,见惯了卿汐颜高冷孤傲的模样,他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夜幕,埋葬了泽华,却荣耀了雪颜。 门外,楚予阑凝结的泪,迟迟不肯落下。 “原来只有对他,你才会如此宽容吗?”低声的呢喃让人心碎。 第十八章 洛雨泽终于醒了! 当他睁开苍白的眼睛时,身体还很虚弱,他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喜悦,而是泪流满面!当然不是喜极而泣。“师兄,你的小崽子醒了!”李墨濡脚下生风的跑了出来,脸上写满了自己治好了洛雨泽的得意。 但看到素月和自己师兄两个身上散发着冰冻三尺的寒气时,瞬间卡住了前进的脚步。 “你,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说罢,已经忍俊不禁,噗嗤笑出声来,几乎要笑出眼泪来。说话也不利索了。 “哈哈……我说师兄,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跟个小屁孩置气呢像个炸毛的公鸡似的!哈哈……师兄,你这样的性格鬼都不信你是剑师的传人吧!” “你若嫌现在太舒服我不介意让你去床上呆着。”楚云寒冷声道,却让李墨濡立马收住了笑容,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有你徒弟挨打就够了!我可不想变成个废人!对了师兄,你的小徒弟在哭呢!” “洛雨泽……醒了?”素月一惊,脱口而出,见大家看他,又有些尴尬。 “与你无关吧?”李墨濡调戏般的添上一句,他还对素月害死他兔子的事情耿耿于怀。 楚云寒不理会他们两人的斗嘴,直接脚底生风般的移去了毛庐里。 一进门,便看见一个面色苍白的少年从身上拿出什么药物,在往嘴里送。 “洛雨泽!”楚云寒一喝,击飞了他手里寻死的□□,反手打了他一耳光。 这一切,只在少年惊愣的一瞬间完成。 洛雨泽眼角还挂着泪痕,脸上被打了一耳光,火辣辣的疼,应该起了红彤彤的掌印,于是又羞愧的低下了头,试图掩饰脸上的困囧。却按耐不住,猛烈的咳嗽起来,起先捂着嘴,却越来越猛,手指被血迹染红了。 他的泪,不由自主的又划了下来,怔怔的,抬着的眸子很清亮,他轻声道:“您也看到了,我如今功力全毁,是废人一个……”我又有什么资格活下去?最后一句,由于他还存在着对楚云寒的敬畏,因此没敢说出。 “这就是你寻死觅活的理由?”楚云寒的声音寒至冰点。他不敢相信,如此骄傲的洛雨泽,竟会服毒自杀,若他进来晚了一秒,后果不堪设想。 生命,有时就是如此脆弱。哪堪坚强如洛雨泽,也难免有想不开的时候。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你凭什么管我?!”他倔强的抬头盯着他,鲜血淋漓的手无力垂下 分卷阅读22 。 “师兄,你先出去,让我来劝导他吧。”李墨濡应该在门口呆了许久,见自家师兄隐隐就要发怒的样子,急匆匆的跑了进来,碍着楚云寒的一张冷脸,挡在洛雨泽面前,挤出笑容:“师兄,你看中秋就要到了,好歹也是过节嘛,就不打小孩了是吧?小孩儿偶尔不听话是该打,但也不能总打是吧?万一打坏了你又后悔了是吧?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随后他又催促着洛雨泽,挤眉弄眼的,“来,小泽泽,快给师兄道个歉,一了百了!” 不料洛雨泽或许是心理暗示,有人挡在自己面前便像隔了一座山,别着头就是不肯说话。 “洛雨泽,你这样,从今往后就不要再叫我师父了!”楚云寒冷冷的丢下一句话,拂袖便走。 “师兄!”李墨濡连喊了好几声,楚云寒都不应。 洛雨泽苍茫的看着楚云寒离开的方向,如此决绝,连一片背影都没留下。 脑海里不知觉闪过前几日见到的那袭蓝衣的身影——蓝亦轩。鼻子酸酸的,他那日揉揉他头发的模样,那满脸的笑意,以及那句清澈若仙的“小小年纪杀气别这么重嘛”已经深深的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洛雨泽潜意识里就想要这样一个能够保护他的哥哥,就像蓝亦轩那般。 “师叔,你知不知道有哪个门派里有奇怪的习俗的?”洛雨泽忽然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你终于肯说话啦!对了,你问这个干什么?”李墨濡眸中闪过惊诧,除了医学外,其他方面他的为人处世还是不错的。 “你指的是什么人吗?描绘一下外貌,我来想想看。”李墨濡道。 “深蓝色的披风,披风上面镶嵌着五颜六色的钻石,穿着很怪异,行为……也很怪异,武功很高吧。”他道,脑海里已经自觉描绘出来了他的倩影。至于蓝亦轩,自然不会想到洛雨泽会记得他。 “像祭司?”李墨濡忽然一闪,显得兴致勃勃。 “有点。”洛雨泽迟疑的点头。 “那就只有灵仙宗里的巫族一脉了,若无变故,现任祭司还是个不到二十的毛头小子!灵仙宗里的那群家伙也太有创意了!”李墨濡笑着摇头。 洛雨泽却眼睛一亮,充满希翼的:“是不是叫做蓝亦轩?” “对啊,你了解这个干什么?”李墨濡不解。 “我要求投靠蓝亦轩!”他郑重的宣布,道:“师叔,请你替我去向楚前辈辞别吧,我要走了。” “洛雨泽你……能不能再幼稚些?”李墨濡嘴角抽搐了几许,看白痴的目光看他。 为什么?我是认真的!洛雨泽心想,考虑到李墨濡人品,还是悻悻住口。气氛,难堪的沉默下来了。 “那个,小雨泽,你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吧?”李墨濡百无聊赖,似漫不经心的问。 “伤?”内伤不是根本好不了吗?雨泽心想,却刹那间反应了过来,脸色一红,也不便再遮掩,规规矩矩想答:“已经好多了,多谢师叔关心。” 李墨濡脸色有些不好看,盯着洛雨泽半晌,还是摇头叹气,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总被你师父责罚了!听着,伶牙俐齿并不值得骄傲,而能救自身于危难中的言行才有价值。洛雨泽,你,唉。” “我……”雨泽目光闪了闪,却没有说什么。 李墨濡不依不饶,好似说上了瘾般,悠哉悠哉,“我若是你,绝不会让自己师父生这么大气,你看你师父现在年纪大了,他一天天的在衰老,总有一天会衰竭,而你,人长大了,叛逆和杵逆学的不错嘛,连你师父的责罚都不顾了,洛雨泽,你今后若是比你师父强大了,是不是还想弑师吗?” 这句话说的很重,却恰恰与洛雨泽心中的某些想法重合在了一起,向来镇定的洛雨泽惊了一跳,霍然从床上站起,脸色很白,死死咬着唇,似在抑制什么。 第十九章 夜,沉如水。 楚予阑久久的在门外伫立着,里面发生的一切他都清楚,他一直敬畏而仰慕的卿汐颜,竟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动容么?呵呵……也是,他还记得那个翩翩公子样的男子称呼他“义父”,只是他今日才知,卿汐颜,真的有温柔似水的一面啊! “太子殿下不进来么?”那个熟悉的声音,清晰而冷艳。 楚予阑心中犹豫不决,却颤着手推开了门,几乎是生理反应,一对上卿汐颜那双清冷璀璨的眸子,便不由自主的心虚。 却没有让他多等,他还未反应过来,开门的刹那,一把银亮的匕首随着风声,已经插进了他的膝盖左右部位。 身体,不可控制的滑落下来,呈现了单膝着地的样子。 “你……”楚予阑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可膝盖上的疼痛钻心,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没有料到这次他竟什么都没说,直接下这么狠的手! “太子殿下,我可曾说过,不可轻易原谅自己的过错?”卿汐颜半眯着眼,妖艳的眸子里闪烁着清颜泽华,却冰寒如水。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 分卷阅读23 一字不差的全然落入楚予阑的耳中。 空气静悄悄的,却微微有些轻颤。 怎么? 卿汐颜靠近,却发现楚予阑面前的青砖上一片晶莹的湿润,楚予阑半晌没有抬头,低垂着的头,似乎想要掩饰什么,却仍旧有透明的液体抑制不住的滴落。 “疼!”身体上万箭穿心般的疼,神经紧绷着,心,却也受伤了,像在滴血,鲜血淋淋的疼! 他的声音很轻,却是他第一次在卿汐颜面前喊疼。 “呵!”卿汐颜发出一声轻笑,妖颜更为妖孽,却并无怜悯。 “早在我当初立下誓言之时,我便早已下定了决心。” “我,会为你塑造一个最美的年华。” 只可惜,楚予阑看不懂这个男人——世上亦无人能看得懂卿汐颜这个梦幻到极点的男人。 世上能有巫族这种东西本就非比寻常,更何况,是利用祭祀的灵血来祭祀天地,练就仙丹,这本就是逆天改命,不可达成的事情,可灵仙宗背后的人偏偏就信服这样——紫姬魅夜的命令,谁敢违抗?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楚予阑说的断断续续,似已经落泪沾襟,却清楚的把直截了当的不甘体现得彻底!没错,他就是不甘! 他本以为卿汐颜对任何人都冷冷淡淡,他也曾幻想过他就是个不惹尘俗的谪仙人吧?却原来,在见到蓝亦轩后,便是截然不同的两股态度,这又是凭什么? “子潼,你岂配与他相比?”卿汐颜似轻蔑般,楚予阑没抬头,无法望见他清美的笑容,却暗藏着无限悲悯。 “而你,太子殿下,请切记你的身份,而我,是太子的授业老师,我便有权掌管你的一切——包括行为和思想。” 其实,不是这样。也还有另一个缘由所在。 卿汐颜感到自己冰冷的心在崩塌,震怒。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谁也不愿点破。其实亦轩能活在他身边的时间大约两年不到,他却为了数年前那场毫无意义的赌约放弃了最好的年华——进宫来陪伴这个娇纵的小太子成长。 谁知他之无奈,谁又能理解他急切的想要陪着子潼走完最后一段路程的急切心情? 因此,即便知道他索要的血色霓裳并非善事,但仍旧纵容了他,他放不下妹妹,他也暗中协助他寻觅。 而楚予阑,情不知他妄自行动给子潼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如今却一无所知,仍旧信誓旦旦的不知悔改。想比起蓝亦轩,他不过所谓凡人! 楚予阑猛然间抬头,双目闪烁,似要射出火来,泪痕清晰。 他大声道:“非也!不是的!我是太子,只要我想,皇位就是我的!” “天真!”卿汐颜轻笑,却威慑外分,他一笑,低沉着声音:“那你,想要吗?” 楚予阑眸子里闪过惊诧,被威慑住了。 “那他为什么不听我解释?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认定我是那样的人!”洛雨泽眸子里闪烁在暴虐的光芒,怒对。 那日香帘风起,那日春光缠绵。 事后他也曾回想过,却如何也想不起来另一个人的模样,只记得那双碧莹莹的眸子,似魔幻般,看着就入了迷,沉入了幻觉中。 料想,自己那次是被对方操控的! 越想越可怕,也越委屈——在他最恐惧的时候,他一心尊敬的师父竟不相信他! “洛雨泽,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同寻常的,超越认知的事情了?”李墨濡先是一怔,随后试探性的轻声问道。他自小研究医术,自然对奇异的事情知道的比常人多,便注意到了洛雨泽的情绪似乎不正常。 他曾经也见过洛雨泽,那时他是个很乖巧的少年,和现在几乎是两个模样。 “传说,古精灵能影响人的思维,甚至,刺激人类的思想认知。”李墨濡又感到好笑,古书上的话,本就离奇,又怎能轻信? “古……精灵?是什么……”洛雨泽面色一暗,如此种种,与他残缺不全的记忆似乎重合到了一块。 “自然精灵,不知哪个先人在书上写下的。”李墨濡笑笑,不可置信的摇头,感到不可思议,为这些先人可笑。 “我……应该见到了它。”洛雨泽轻声道,目光飘渺不知在想什么。 “你开玩笑?……小雨泽,别吓你师叔,我胆子小。”李墨濡不知所谓的笑笑,目光却半信半疑,似没有反应过来。一开始,他便有一种预感,现在,却真的听到了他想听到答案。想听到,却并不希望是真的。 “不,我不确定,但是,我好像只记得那人有双绿色的眼睛……绿色……” 洛雨泽自己也不相信,却忽然灵光一闪,灵仙宗! “师叔,这件事跟灵仙宗脱不了干系!” “我就知道……祭祀天地,神秘的祭司……”李墨濡苦笑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洛雨泽,问题就出在那十几岁的小祭司身上,自我了解起,就是他在主持着一场又一场祭祀,这些涉及到内部秘密的事 分卷阅读24 情,只要抓住他,一切自有分晓,说不定……蓝亦轩,就是控制着江湖里这些年里各种各样灭门事件的幕后黑手呢。” “不可能!”洛雨泽脸色苍白,他信任李墨濡,却垂死挣扎般争辩着:“不是的,他不会这么做。” 蓝亦轩,那个如梦如幻的男子,一撇惊鸿,他,忍能这样残忍! “算了!我们先去把那个小祭司打晕了扛回来再说吧。”李墨濡最终下定论道。 “师叔你要出手吗?”洛雨泽眼中闪着惊恐的目光,自小到大,李墨濡虽然辈分上是他的师叔,却喝花酒打群架,没一样少的了他,让洛雨泽恨得牙痒痒的是,每次他们一起闯完祸后,他非要装出一副无辜状,还语重心长的在楚云寒面前提点他几句。 他们一起闯祸,只有洛雨泽背锅。 所以,这次…… “那个师叔啊,我要找师父了,你,你就先去吧,我等你马到成功,对了师叔,如果你真的碰上蓝亦轩的话,小心……他,可能武功很高……” 话音未落,怕李墨濡绑着他去,洛雨泽赶紧夺门而出。 李墨濡追喊着骂他:“你这个没义气的……” 第二十章 洛雨泽伫立在楚云寒的门前,他知道师父就在里面,可是他没有那个胆子进去见他。 “对不起,师父,雨泽已经无颜去见你了。”洛雨泽心里说道,目光眷恋的凝视着房门。 楚云寒一直都是他最敬重的人,如果再来一次,他断不会这样鲁莽。若是这样的话,洛雨泽眸子里闪过一丝迷惘,若是这样,是否一切都会回到从前? 他无声的苦笑,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洛雨泽一袭白衣,纤尘不染的如同画中仙,他深情的望着屋子,却只能看到木制的门,缓缓下跪,双膝落地,他俯身,开始叩首,一拜,二拜,三拜。 一连拜了三次,从同样缓缓站起身来,清亮的目色冷冽而决绝,缓缓道:“师父,雨泽告辞了!” 他转身,毫不留恋的走了,他没有再回头,他怕一回头,就再也舍不得走了。 他要离开的,是从小教导他养育他的师父,是他在这世上最亲最亲的人,如今他要离开了,绝不会像上次那样,无论如何,他将踏上那条不归路。 而那条路,也正是隐藏着真相的路。 他先前说过,他要去投靠蓝亦轩并非完全戏言,虽然蓝亦轩是个陌生人,但对于洛雨泽来说,却总有那么一丝丝的熟悉感,就像是哥哥。 是的,哥哥。 楚云寒曾经说过,洛雨泽自小就有个走失了的兄长,只是现在已经物是人非,自然不易找到,洛雨泽这些年里也不是没找过,只是无果。而蓝亦轩的出现,洛雨泽看到了契机。 洛雨泽不知,他走后,那扇紧闭的门打开了。楚云寒目色幽幽的负手站在门口,眸子里风云涌动。 一道黑影,风一般的闪了出来,目光清冷,直视着前方。 “你真舍得?”素月冷哼一声。 楚云寒不理他。在他看来,素月不过一个不懂得尊师重道的晚辈。垂眸,冷笑一声,不由叹气,师妹,你的儿子,他既不愿屈从,师兄也无能为力。 李墨濡也走了出来,笑着说道:“师兄不去追吗?那是你唯一的宝贝徒弟啊!” 楚云寒冷哼一声,“他已经做出这等让师门蒙羞之事来,我也与他师徒情谊恩断义绝,他现在即便去犯罪杀人,又与我何干?哼,我最多能做的,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师兄啊!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心!”李墨濡笑道,神定气闲的模样。 楚云寒拂袖便走,转头,对素月道:“你自由了。” 刹那,白衣不见了人影。 素月拳头攥紧,追杀令,还未撤下,那就说明他还得继续想方设法杀死楚云寒。 可是为何,他的心在动摇? 这不是一个冷血杀手的风格!他必定要成为一个优秀的杀手! 冷哼一声,素月便不见踪影。 李墨濡呼出一口气来,“终于把两位大佬送走了!师兄和杀手谷都不好惹欸!” “鹧鸪!”素月扬手,一只乌黑的鸟飞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的把一封书信折叠起来,放在了黑鸟的嘴里。 黑鸟衔着纸条,很快飞走了。 素月无声凝视着它,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难言的感动。 星星点点的光芒好似萤火,点缀着黑夜。寂静的夜,如此安宁。 碧绿色的星火,忽然燃起,围绕成一个圈,里面喷洒出无数细细的弯曲的光条,却仅仅围绕着一个人。 这个人,羊脂玉般的肤色,浓密的睫毛,端正的五官,身材小小的如同十四五岁的孩子般,身上穿着深绿色的巫师式长袍。 风,涌起,吹落了他的帽子。他有一头绿色的头发,看起来格外清新美丽。 可以清晰的注意 分卷阅读25 到他的耳朵——既不似精灵,也不像人类。 那是一小截竹笋尖般尖尖的耳朵。 他的声音很尖,却带着点点磁性,让人很舒服。 “千年时光汇聚如沫,”那些光束在他伸出的指尖上方汇聚成了一点,抬眸,一双碧莹莹的眸子,“谁,将是这破局之人……呵,我好期待呀……” 若问楚云寒最擅长的是什么?刀枪剑戟,琴棋书画,无一不精。 若问洛雨泽做精通的是什么?答曰:轻功。 废话,逃跑时用啊! 小的时候他天生是个祸精,纵然师父再三叮嘱加警告不可私自下山,但洛雨泽就当耳边风,呼呼刮走了。 下山打架斗殴喝花酒逛窑子乱交朋友,其中那一样事情没他参与? 就连开头他遇上的一名普通小市民,就被他欺负的那个,也实在无辜,不过挡了洛雨泽的路,那人不是好脾气,随口骂了他几句,眨眼就被洛雨泽打吐血三升了。 不过也多亏是楚云寒,这世上能镇得住他的也只有楚云寒。 眼下,洛雨泽正运着自以为的绝顶轻功飞在树稍上,心里盘算着如何混到蓝子潼手下。 正值天黑,他一个大活人飞在树上,蹦来蹦去的也没人看见,否则明天一早又不知道沸沸扬扬的传到天南地北去。不知道这次师父会不会来找他? “咦?怎会有个大包袱在地上?谁扔这里的。” 洛雨泽忽然刹车,停在了一颗树上。 正要跳下去仔细查看,耳边忽然传来破空的一响,洛雨泽敏捷的闪开,嘴里忍不住“卧槽!” 冤枉,实属冤枉! 现在逃命躲师父期间,他真的不是想惹事,可是谁能看到前方地上那么大块东西还能无动于衷?! 他又招谁惹谁了?!! 他周围的几棵树上跳出来几个穿白衣的男子,戴着遮住眼睛部位的面具,身前的衣服上,一个烫金的“唐”字。 唐门内门弟子! 洛雨泽脑中蹦出来几个字。 “来者何人!”那人喝着,左手里已经暗暗摸紧了一片利刃。 洛雨泽摊手无奈,道:“路人!我只是路过的,真的!” 防火防盗防唐门! 若问世上哪门哪派轻功最好? 答案必定是唐门无疑。 唐门最擅长轻功,暗器,毒.药三类。 所以说,洛雨泽想要从唐门内门弟子手下逃跑是不可能的! 况且,洛雨泽欲哭无泪,这次他真的只是路过啊! 第二十一章 洛雨泽举起双手,道:“你们放我走,我可以发誓,我今晚什么都没看到!” 看到他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唐门的几个也有些犹豫,全都面面相觑。 “呃,那个,既然你们都没意见,那我就当你们同意啦,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逮着机会,洛雨泽就打算开溜。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细小如同蚊呐般的声音,道:“救……我……救……救……我……救……命……” 不仅是他听到了,其他几位也听到了。 唐门的人皆是脸色一变,开头的那位更是不耐烦的驱赶着洛雨泽,道:“走走,快走!” 洛雨泽却停滞不前了,这个声音,像是从地上那堆东西传来的,微弱的随时可灭。 唐门抓的人,他倒还不敢抢。 “哎那个……”洛雨泽挥手,唐门几人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有几名正要往地上的人走去,听到这话很不耐烦,回头瞪着洛雨泽。 后者没有后知后觉,摸摸鼻头笑了笑,笑容也挺无害。 唐门的弟子却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转瞬即逝。 不耐道:”你这厮究竟想怎么样!“别妨碍我们。 洛雨泽忽然面露震惊,伸手指道:“看!唐三!” 众人措不及防,被他一指,下意识朝他的方向望去。 但心心念念都是一个问题:唐三是谁啊? 洛雨泽一下子窜了过去,捞起地上的人,脚底抹油,想溜之时。 那些唐门弟子立刻反应过来,霎时间,数百枚淬了毒的银针朝他飞来。 四面八方,闪之不及。 “哇啊啊啊!”洛雨泽侧身闪过数只,但更多的,没入了他的身体。 洛雨泽倒吸了口冷气,心道:“不愧是唐门!” “看,唐僧!就在你身后!”洛雨泽忙不佚地叫道。 “你叫唐四也没用!臭小子!”那人骂道,也不回头去看。 “真的,我没骗你!”洛雨泽一边闪避着,一般答道,同时还要防止针打到他身旁奄奄一息的人上,那人已经到鬼门关了,不能再受丝毫损伤了,不然他这些针就白挨了。 却见洛雨泽嘴角一丝未了的笑意,十分狡黠。 顿时,有种大 分卷阅读26 事不妙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只听洛雨泽大笑起来。 嘭嘭嘭! 几样东西朝着他们扔了过去。 “可笑至极!” 唐门弟子道,他们唐门修炼的玄玉手,可抵御一切毒物,又怎会怕他的暗器! 他们伸手一抓。 霎时间,“呱呱呱呱”的叫声一片。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有一个唐门弟子忍不住尖叫起来,想要干呕。 谁见过长的这么丑的暗器?! 分明就是癞蛤.蟆!! 还是丑的让人难以忍受的癞蛤.蟆!!! “不好,人跑了!” 一个破庙里,洛雨泽笑得前仰后合。 望向远方,那里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那就是灵仙宗所在地,距离那里又进了一步。 半晌,他才想起身边的人。 刚想挪过去,突然腰疼。(求别想歪~~) “卧槽!”他这才想起自己中的几百枚毒针。 若不是他用仅存的内力护住心脉,恐怕现在早已一命呜呼。 他伸手摸着救回来那人的脉,忽然惊觉这是个女孩!! 触电似的甩开手,过一会儿,又慢慢的挪了过去,重新把手探到她的脉上。 洛雨泽会把脉吗? 废话! 可会可不会。 他只会摸喜脉,活人脉和死人脉三种,眼下这姑娘的脉搏跳动的跟弹簧似的,但又昏迷的跟死人似的,洛雨泽只能断定她没死。 放下心来,才想起朝她脸上看看,才一眼,洛雨泽惊倒。 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编贝。嫣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浑然一个梦中睡美人。 半晌,洛雨泽悻悻收回目光,颇有几分怀疑自己何时成为一个好色之徒了?! “唉,为何横竖都觉得在哪儿见过她?”洛雨泽嘀咕着。 少女的姣姣玉容,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莫名的有种烦躁感,总感觉这副面容在哪里遇见过。 忽然,他的胸口闷热起来,仿佛一股鲜血冲进了胸膛。 “不好!毒火攻心!” 洛雨泽大口的喘息着,面色潮红,嘴唇却在发紫,万分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先想办法给自己解毒,好好的来什么英雄救美,现在搞不好连小命都会丢了! 危在旦夕的时刻,破庙那原本就不结实的门轰然倒地。 一脸冷然的素月站在门口,背着光,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冷意。 洛雨泽突然很感谢素月在这种时候踹门! “嗨!嗨!素月!”他极力挥着手,露出个笑脸。 突然喷出一口黑血,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素月飞速进来,扶住洛雨泽,快速封了他身上几方大穴。 洛雨泽昏昏沉沉的,却仍旧哈哈笑着,道:“好兄弟,快……快,记得,记得救……救人!” 他虚弱的指了昏迷的少女一下,头便靠着素月的胸膛滑了下去,声响如闻,“不过……”得先救我啊…… 剩下的,洛雨泽已经来不及说了,他已经陷入了昏迷。 素月眼中的光泽晖暗不明,呆愣在原地。 才几个时辰不见,为何感觉洛雨泽的心性变了许多?莫不是被人夺舍了?(某作者:你想多了!不过是受了某些刺激了,影响到心智了!) 第二十二章 洛雨泽睡眼惺松的转醒时,发现身上的毒已经解了,转头看了看周围,心里想着两句话:“啧,是个客栈的房子,啧,我又复活了!” 忽然,门被撞开了,直接穿着黑衣的素月拿着剑风一般的速度朝着洛雨泽砍去。 洛雨泽一惊,瞳孔睁大。 素月的剑却在离洛雨泽眉心一寸处停下了,素月皱眉,声音冷冷的,道:“看来你真的武功全废了。” 洛雨泽似没听到般,显得兴高采烈,绕过剑去熊抱着素月,道:“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这不,恭喜你,又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了!我爱死你了!” 素月本来无动于衷,但听到最后一句时额头青筋跳动,一下子就把洛雨泽摔在地上,怒道:“洛雨泽!你何时变成了断袖了?” 洛雨泽赖在地上,苦苦思索着,道:“断袖?你说我啊?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做一回断袖吧!” 素月险些气的吐血,强忍着暴怒,冷哼道:“你快给我死起来,洛雨泽,数日不见,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洛雨泽眸子里闪过一瞬间的挣扎,身子也停顿了一瞬,却眨眼间换成了笑哈哈的神情,嘻嘻笑道:“要是被打傻了是我幸运,可惜在下这是疯癫了,唉,彻底没救了!” 素月道:“洛雨泽,你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分卷阅读27 洛雨泽:“知道啊!”但他仍旧嘻嘻笑着。 如果不笑,又能如何?难不成要哭吗? 相比之下,他更宁愿笑着。 素月:“……” “对了,她呢?”洛雨泽忽然问道。 素月爱理不理的,道:“送给唐门了。” 洛雨泽的声音冷下来,道:“月,你的笑话也不好笑。” 他咕噜的爬起来,粘在素月身上,在他耳边道:“好兄弟,快告诉我,她哪儿去了?过会儿请你喝酒,上等的竹叶青哦。” 素月的耳根出现了诡异的粉红,他冷冷道:“随我来。” 可是过了半天,他还不动。 素月:“下来!” 原来洛雨泽顺势趴在了他的身上,紧紧的缠着不放手了。 洛雨泽:“不要,你背我!我是伤号,你背我嘛!” 这声撒娇,搞得素月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素月抓着洛雨泽的手臂,再一次把他摔到地上去。 他嗤道:“就你那点儿伤,又没残废,装柔弱。” 总之就是一句话,不可能背他的! 洛雨泽也不以为意,爬起来继续与素月勾肩搭背的。 洛雨泽笑道:“月,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般狼狈为奸正好?” 素月正待再把他掀下来,却听到洛雨泽幽幽的叹了口气,“月,你知道吗?我就你这么一个朋友了。” 这句话,素月的整颗心软了,再也不能狠下心来拒绝他了。 洛雨泽跟着素月走着,有没有每一步的搭着。 洛雨泽:“月月啊,你把她藏哪儿去啦?” 素月嘴角一阵抽搐,自动无视了称呼,清冷道:“前面便是。” 洛雨泽又问:“那个,小月啊,那个女的看样子中毒不轻,还有我这么严重的中毒,你是怎么把我救回来的?”他紧接着调笑了一句,道:“说起来还是月月你对我最好,知道要先救我再救她,不愧是我拜靶子的好兄弟!” 素月忽然恼羞成怒,甩开了洛雨泽搭在他脖子上的手,道:“我们何时拜过靶子了?” 洛雨泽:“在梦里。” 素月:“……” 洛雨泽还待开口,素月抢先一步打断他,道:“到了。”他让开了道路,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小竹屋。翠绿色的竹子碧油油的,在这一片残叶落尽的林子里犹为靚眼。 洛雨泽心中诧异,平白无故,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竹屋? 想来是不久前搭建的。 洛雨泽步行过去,轻轻推开了门。 里面有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个灶台。 一名白衣女子坐在床边,正垂眸思考着什么。 听见风声,忽然抬头。 洛雨泽与她的视线相对,无不眼前一亮。 “师姐,是你么?”洛雨泽似乎有些哽咽,却依旧高兴的问。 楚依依也比较意外,道:“小泽,你……怎会在此?” 她忽然一惊,道:“莫不是……先前中毒的……是你?” 这时,素月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点头,道:“是他。” 他比较诧异,洛雨泽和楚依依怎会认识? 其实素月只是去向楚依依要了解毒的药,顺便把人扔这儿了,根本就没让他俩见面。 洛雨泽擦擦眼睛,没有泪,他道:“师姐,你不是已经……死了么?当年师娘中镖,你们的厢房同时走水起火,我和师父伤心了好久,我们都以为……没想到……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师姐!” 楚依依目光惆怅,似不愿多答。 她望向门外,道:“小泽,你来了,那我父亲他……” 洛雨泽目光黯淡了几许,笑道:“哦哦,你是说师父啊,他老人家还留在老家看家呢,这次就我一人来了,师姐放心,下次我就捎上他老人家一起来看你。” 他是骗人的,其实哪还有那机会啊! 忽然间想到了楚云寒孤身一人隐居在山上,洛雨泽忽然有些心酸。 楚依依也很高兴,笑道:“小泽,多年未见,你长高了不少,性情也开朗了不少呢。” 被楚依依这么一说,洛雨泽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诶嘿嘿……” 素月颇有不屑,冷淡的“呵”了一声。 洛雨泽瞬间炸毛了,冲着素月:“小爷又哪儿招惹你了?先前路过被唐门的人暗算也就罢了,你是不是想打架啊?小爷奉陪!” 素月面色一红,“洛雨泽你!” 战火即将爆发…… 楚依依捂着嘴偷笑,道:“没想到小泽和小月两人关系这么好呢。” “没有!”两人同时道,又都不好意思,有些窘迫。 第二十三章 叙完了良久的旧,话题转移到正事上来。 洛雨泽走过去垫了垫床上的被子,凝视 分卷阅读28 着犹沉浸在昏睡中的绝美容颜,他竟情不自禁的再次想到,自己是否曾经见过她。 楚依依摸了摸那女子的额头,眉头舒展开,笑道:“还好烧退了。” 她笑着问洛雨泽,道:“小泽,她……跟你……告诉师姐吧,你是不是喜欢她?她是你什么人呀?” 洛雨泽道:“师姐您说笑了,我都不认识她。”他优雅的翻了个白眼,道:“实话实说吧,她是我路上捡的。” 靠在门边抱剑的素月迎上了楚依依询问的目光,心下诽谤洛雨泽多事,他答道:“忘忧查过了,是他,从唐门的人手中抢来的。” 素月很好心的提醒,道:“唐门已经向忘忧告了追杀令,悬赏十万黄金。” 洛雨泽捂脸,欲哭无泪的声音,道:“冤枉啊,我真是比窦娥还冤,这次还真是路过,唐门那群疯子就莫名其妙的想杀我,我再不反抗就死翘翘了,月月你和师姐就看不到我了!” 他又换上一副笑脸,道:“不过没事儿,我死了就每天来压月月的床,看你替不替我报仇!” 素月扫了他一记冷眼,不予理会。 倒是楚依依目瞪口呆,她道:“阿泽,你还是快点回到父亲身边吧,你这样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素月悠哉悠哉的补充道:“他武功全废。” 洛雨泽暴怒,“死素月,你今儿个话怎么这么多呢!” 楚依依失声,道:“他……他说的,是真的吗?阿泽,你怎么会……是我父亲做的吗?” 洛雨泽摇头,至今他还在瞒着师姐,自己早就不是楚云寒的徒弟了。 洛雨泽笑嘻嘻的安慰道:“没了武功不是更好吗?这样我就能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了,也不用每天担惊受怕自己睡到半夜就看到床边有个拉长的人影,再后来,咔嚓一声,额……就没有然后了。师姐,这样不也是挺好的吗?” 楚依依颤着音问,“你这样……我父亲没说什么吗?” “啊?”洛雨泽愣了一下,嘻嘻道:“他说这样很好啊,起码不用给他整天惹事了。” “那父亲怎么放心让阿泽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这样多危险呀。”楚依依全心全意的相信着洛雨泽。 洛雨泽忽然编不下去了,也不忍心再编下去。 他忽然醒悟过来,在他面前的,是他从小到大最喜欢最亲近,也是最温柔的师姐,他怎么能……怎么能一直这么欺骗她呢? 他忽然感觉自己罪大恶极。 空气,瞬间凝固了。鸦雀无声,一片寂静,各人有各人的心事。 忽然,一声娇柔的咳嗽声打断了寂静。 是床上的女子醒了。 楚依依笑容满面,道:“姑娘,你醒了,这里是我家,你受伤倒在路上,是阿泽将你从坏人的手里救了出来。” 女子微微睁开眸子,寻着声音望向洛雨泽。 洛雨泽有些窘迫,和坐立不安。 三人都发现了,这个女子的眼睛,是淡淡的紫色,像是投下了一片浅紫色的瞳影,晶莹美丽。 女子开口,甜美的声音带着丝丝稚嫩,疏离而礼貌,道:“谢谢。” 洛雨泽笑,脸色却红了,道:“那啥,我叫洛雨泽,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犹豫了一下,抬眸笑靥如花,轻声道:“隐雪,诸位直接叫我隐雪就好。” 洛雨泽一怔,这个名字,似曾相识般。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但一定是听过的。 他试探道:“姑娘是何方人士,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呀。” 蓝隐雪笑,道:“那容我先问,洛公子是何方人士,隐雪……听公子的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 气氛,迷之尴尬。 楚依依看出隐雪持有敌意,虽是语气客客气气的。 而且在场人都发觉了,隐雪不是她的真名,哪有人的名字只有名没有姓的! 但大家都不愿点破,他们都知道这个貌若天仙的少女在试图隐瞒着什么,但不可说。 终于,素月似乎不耐烦,虽面无表情,他道:“洛雨泽,你查户口?!” 如果不是,就不要这么多废话了! 蓝隐雪道:“你……是忘忧谷的人吗?” 三人皆是一惊,不由自主的面面相觑,对视一眼,更加确定了,这个女子不简单。 素月直接心里想道:“麻烦!还不如当初让唐门的人把她杀了。” 不是素月残冷,而是他自十三岁就开始做杀手了,早就视人命如草芥了,杀一个人,对他而言,自然算不了什么。 要被洛雨泽知道,肯定要说他暴殄天物了,这么美的一个人他也舍得杀?! 素月不答,只是露出杀气。 洛雨泽挡在他面前,暗地里死死抓住素月的手,心道:“淡定啊兄弟!”他一面朝着蓝隐雪温和的笑着,道:“是啊,我以前做过一阵子忘忧的杀手,但后来因为武功太烂被赶出来了,现在就一直跟在我们身边混吃混喝 分卷阅读29 来着。” 听到洛雨泽的话,楚依依噗嗤的捂着嘴偷笑。 素月直接忍不住再一次暴走。 玛德!老子在忘忧谷被公认为最优秀杀手,竟被编排成了个混吃混喝的,他岂能不气! 素月瞪着洛雨泽,你小子有胆,居然还敢当着我的面说。 蓝隐雪同情的看着素月,浑然没看到素月已经脸色铁青般,安慰的语气道:“万物皆不可强求,随缘就好。他也不是最不幸之人,他起码还遇到了你们这帮好朋友。” 洛雨泽惊讶道:“这还不叫不幸?那隐雪你说,谁才算得上最不幸之人!” 蓝隐雪垂下浓密的睫毛,低声道:“我。” 她笑了笑,说道:“我……是说,我也不知道。” 第二十四章 蓝隐雪起身要走,洛雨泽前后婉言留客加嘘寒问暖的,楚依依脸上满是怀疑,是不是阿泽对这位姑娘有什么意思。于是她也表现的很慷慨,表示隐雪暂住无碍。 素月冷眼旁观,心中诧异,楚依依何时变得这般……咳咳,热情了?莫不是跟着洛雨泽呆久的人都会性格发生变化? 他盘算着自己以后可要离他远一些。殊不知……他早就被洛雨泽影响个透彻了。 洛雨泽问:“隐雪姑娘,你这么急着要走,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楚依依补充道:“若有什么不便,阿泽可以帮忙的。” 洛雨泽(一脸懵逼):我说了吗?说了吗! 他真心是觉得这姑娘不一般,而且似曾相识般,而且她重伤未愈,所以才自作主张留下她的。 洛雨泽强烈怀疑他的好师姐可能要把他卖了?【大囧】 蓝隐雪一笑,道:“报仇,报杀父杀母之仇,报灭门之仇。” 她虽是笑着,如同水波涟滟的清艳的眸子里却闪过一簇寒芒。 如此,洛雨泽等人也不便多留,人家报家门之仇,你个外人去凑合着什么劲儿。 即便如此,楚依依还是关切的问了一句,道:“那隐雪可知仇人是何人?” 蓝隐雪笑道,“自然是知道的,是我的……兄长。” 本着玄门机密,蓝隐雪不便多言,但萍水相逢,她似料定对方应该不知自己是谁,所谓何人,才放心大胆的告诉他们实话。 她也不屑去撒谎。 一般来,蓝隐雪人还是不错的,最起码,对待于她有恩的人如此。 这一切,素月似乎想到了曾经的自己,还是几个月前的事情,洛雨泽就是这般救的他,所以他这次也义不容辞的要救洛雨泽。 素月斜了洛雨泽一眼,眸间触动。 好巧不巧,洛雨泽正好朝这边望来。 要死不死,洛雨泽还偏偏一脸懵逼,却满含笑意的说道:“月,你向我抛媚眼干啥?我对你可没兴趣啊!” 素月感激的情绪瞬间龟裂,化为虚影。他手上青筋暴露,抓上了剑,哗啦一身抽出剑鞘来,怒道:“洛雨泽!你想死早说!” “师姐救我——”洛雨泽立刻躲到楚依依身后去。 “想杀我?来啊来啊!”洛雨泽探出个头,作死般嘻嘻的招手。 但素月杀气腾腾的上前一步,洛雨泽立刻缩了回去,缠住楚依依,惊叫:“杀人啦!师姐救命啊——” 素月嘴角抽搐,挑了挑眉,收回了剑。 洛雨泽这人……还真是死不要脸! 洛雨泽引以为豪般笑着,他早就看出来了,素月一直在让着他师姐。 至于其中个别原因,洛雨泽不是好奇的性子,也不想八卦。 楚依依忽然惊道:“你们看!那个隐雪姑娘不见了!” 众人一听,周围望了一圈,果然,原本笑盈盈的站在旁边的白衣身影早已不见了。 洛雨泽道:“她这是……走了?不必这么急吧?” 楚依依摇头,若有所思,道:“这可说不一定……可能她有什么急事吧。” 也可能她去寻找她的兄长报仇了。 这是最坏的结果,但是大伙都不愿往上面想。 素月出声道:“他的兄长,是谁?你认识?你不认识?” 洛雨泽笑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我们又不要报仇的。” 素月的脸红了,解释道:“我是觉得,她不一般。” 洛雨泽白了他一眼,“她当然不一般,这年代少见长得这么漂亮的姑娘对吧?当然师姐最美!” 洛雨泽在楚云寒面前唯唯诺诺的,但在其他人,特别是楚依依面前,就很放荡不羁。 楚依依不言,只是微笑,眸子里一丝惆怅不明,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洛雨泽缠着师姐,道:“师姐师姐,你这些年为什么要装死啊?你不知道,我师父都认为你死了,尸骨无存,发了好多天的疯,我当时可就惨喽。师姐,你要不要去找我师父,告诉他你还活着,他老人家听见了一定会高兴的!” 分卷阅读30 楚依依轻轻摇头,“不了,我……” 素月一把把洛雨泽从楚依依身后拽了出来,往床上一扔,毫无怜香惜玉感。 素月瞪着他,“你有病啊,管那么多干什么?” 洛雨泽被这么一折腾,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但他强忍着怒意和痛意,笑着揉了揉肩膀,道:“师姐,你看素月,他就知道欺负我。” 楚依依闻言果然伸手拦在洛雨泽面前,笑吟吟的,道:“月,你出来是不是还有什么任务?小泽在我这里就好,你先走吧。” 听到楚依依赶素月走,洛雨泽偷着扮了个鬼脸。 素月视而不见,与楚依依对视几秒,最终点头,然后消失不见。 洛雨泽惊呼,道:“我滴个乖乖,他的轻功这是精进到出神入化的程度了!”又摇头骂道:“当初救他的时候还是个一问三不知的小白脸呢。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楚依依笑道:“叫你平日里应该练功的时候就偷跑出去玩,被我爹抓到了还不是要多练回去。你呀,哪一次不被抓到?就是不长记性!” 洛雨泽:“师姐你这话就不对了,什么叫哪一次不被抓到?我是有哪一次被抓到了?还不是我自己坦白的?” 楚依依叹了口气,愁眉不展。 她道:“好了,小泽,你还是趁早回去我父亲身边吧,他一个人,我不放心。” 洛雨泽疑道:“师姐你怎么自己不去呀?” 楚依依苦笑,摇头,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还有,别让我父亲知道我的存在。” 洛雨泽不再多问,点头道:“我明白了,师姐,你放心吧,我谁也不会说的!” 洛雨泽走到门口时,却听到门内幽幽传来一句轻叹。 “阿泽,父亲他……就托付给你了。” 那声音,带着散不尽的忧愁,以及莫名的痛恨。 洛雨泽愣住了。 一转头,便是一片刺目的血光。 第二十五章 “师姐!!!” 洛雨泽一声凄惨的尖叫,整个人已经扑了上去。那声呼唤里带着石破天惊的绝望,他心颤的怒吼着,小心翼翼的握着楚依依的手,把她抱在怀里。 他的泪,大滴大滴的落下,沾染了血迹。 那把沾了鲜血的剑,滑落在地上。而楚依依的颈边,还在源源不断的流着鲜红的血。 洛雨泽伸着剧烈颤抖着的手,试图去堵住流血的伤口,但是徒劳,血染红了他的手指。 他的心在剧烈的颤抖着,前一秒还在与他说着话的师姐,从小到大都护着他的师姐,最最疼爱他的师姐,又一次,死在了他的面前。 洛雨泽闭上眼睛,泪水却不受控制的溢了出来。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恐惧:“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让我再一次的绝望!” 他甚至有一刹那想到,如果他当时赖在了师姐的身边,师姐是不是就不会自杀?! 上天为何这般残忍,才赋予他最美好的,甚至让他找回了新生的希望,却瞬间将其彻底的粉碎! 洛雨泽原觉得,太好了,只要有师姐在,他什么都可以坚持下去,游历完了世间后还可以来找师姐玩,师父不要自己了,自己以后还能住师姐这儿。 结果……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就到了他的身后。 洛雨泽沉浸在极度的悲伤中,无法察觉。 素月猛地出掌,狠厉的拍在了洛雨泽的背上。 洛雨泽心口一痛,本来是极致的悲痛感,现在却是五脏六腑都在咳血般的疼! 他“噗”的喷出一口血,更加抱紧了楚依依。 此时此刻,他怀里抱着的,仿佛只是个睡着的,小鸟依人般的少女。 洛雨泽抬眸,眸子里是涌不尽的泪光和悲哀,是素月! 洛雨泽已无暇顾及素月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又为何回来了。 他只觉得,素月的目光很冷,很震惊,冰冷无情的面容,仿佛是地狱里的修罗。冷到让人绝望。 洛雨泽忽然有些害怕,自己是不是要失去他这个唯一的朋友了。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冷声的:“放手,你不配碰她!” 素月第一次粗鲁而急切的从洛雨泽手里夺过了楚依依,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刃,一字一句道:“你不是说,她是你最亲爱的师姐么?你不是要保护她的么?” 他抑制不住嘶吼道:“现在你让我对着依依的尸体你还想说什么!” 洛雨泽愣愣的,他跪坐在地上,凝视着一地的血水,泪水不住的往下掉。 沉默了半刻,他道:“对……不起……” 他此刻甚至不敢在素月面前提,他心里也很伤心。 这算什么,狡辩吗?他能说,师姐的死他也是预料不到的,这般毫无负担的推卸责任,他已经不是曾经的洛雨泽 分卷阅读31 了。 素月冷笑一声,咀嚼着,“对不起?你是对不起依依还是对不起我?” 洛雨泽伸手,似想要抓住什么:“不是……” 素月转身就走,一袭黑衣,孤独凄冷。洛雨泽终没有抓住他的衣袂,只是目送着他渐渐走远。 他不知,素月转身刹那,眸中已有清泪酝酿。 素月亦没有半分说出,他与依依相识多年,再过一个月,他们便可能成亲了。 如今,物是人非! 一切,都藏在那声冷笑里。 洛雨泽呆坐了半晌,泪痕挂满了脸上,他忽然把手指插进头发里,死死的拽着,似乎这样能消减心中的疼痛。 他轻声呜咽着:“我该怎么办?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认识洛雨泽的人皆道他为人一概洒脱,任何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他曾经青山野外白衣世无双,也曾经闲云野鹤背负万人谎。 而现在,他就像个孱弱的少年,急着想找一个依靠。 他现在只是想知道一件事。 谁能告诉他,他现在该怎么办? 他浑浑噩噩的走出了竹屋,一时之间竟不知身在何处,脑子很痛,身上沾满了血迹狼狈不堪,他甚至不敢在人前现身,他害怕被别人看见,莫名的畏惧有人指指点点他就是害死他师姐的凶手。 师姐是自杀的,可是她为何自杀,洛雨泽从心底觉得跟自己有干系。 他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嘴角打出了血迹。 可是,还是不够痛! 是因为心太痛吗? 也是,洛雨泽此身最看重的就是他的师姐和师父了,原本他都拥有,他天真的以为他是最幸福的,现在他一无所有,亲人,朋友,接二连三的失去了。 洛雨泽感觉他都要疯了。 他接近发疯的边缘了。 他伸手拔剑,想要在自己身上戳几个洞解解气。 伸手却抹了个空。 忽然脑子一精灵,清醒了几许,想必落在哪儿了。 哭了一场,喉咙嘶哑了,洛雨泽的眼睛朦胧的看着一切,他转身想要去找剑的时候,发现前面的树下隐隐约约站着一个人影,这人全身鲜亮的血红色,虚弱的扶着树轻喘。 放在平常,洛雨泽肯定上去关心一下,但这时,他心里烦躁而仇恨,不知在恨谁,但更多的是在恨他自己,引狼入室,害死了他的师姐。 如果他当初没有救那个隐雪,那么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可惜,没有如果。 所以,他看到有人好似受伤了,也好似未见般,故作视而不见,准备绕过去时。 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是你嘛!” 这个声音空灵润泽,但凡听过一次便不可能忘记。 洛雨泽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胸中悲泣,闷声道:“滚!” 那男子显然一愣,笑道:“都说了小小年纪嘛,为何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生无可恋的模样?啧,比上次狼狈了些许。” “上次?”洛雨泽一愣。 隐隐看清了这人的轮廓,忽然惊叫一声:“蓝亦轩!” 这种劫后逢生的喜感,加上之前的悲痛,竟隐隐有些委屈。 他梦寐以求都想要见到他,却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而且,二人都不大如意的样子。 第二十六章 灵仙宗每年一次的祭祀大典应该算是最隆重的节日的,在这一天,普天同庆。 而有的人,却要豁出性命来确保这一切能够顺利进行。 灵仙宗周围有一个阵法,名为太乙二卦阵,此阵覆盖范围方圆千里,一共有两个阵眼,一个在灵仙宗内部,另一个在后山。 祭祀之时,便是巩固阵法之时。 届时,一袭红衣跪立于阵法中央,便是广场上,身旁围绕着未到及笈之年的少女娇柔的吟唱。 而广场中央跪立之人,不求出生如何,不问仙资如何,只要满足一点,只要他身上拥有着蓝室巫族最纯正的血脉,他便可以胜任被灵仙宗自古以来尊敬的大祭司。 而这一切都只是表面上的伪装,这场祭祀大典最主要最核心的部分在于灵仙宗有身份的长辈持有一瓶鲜血洒在阵法周围,以此来巩固结界。 而那些鲜血的来处,便值得深思了。 但也只有内部人知晓,之所以蓝室巫族的人可以坐上祭司的位子,也不过是因为每年的鲜血。以及给予弟子们光彩鲜丽的信仰。 今年的祭祀本该照常举行,却在中途出了点岔子。 已经到了吟唱的环节,灵仙宗一派朝气蓬勃的景象。 掌门正在与一位来宾感慨着,“贵宗果真是人杰地灵……” 却在这时,广场周围的女子忽然一个个倒下了,瞪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紧接着,一架全身素白裹着的轿子从天而降,落在的广场中央。 蓝亦 分卷阅读32 轩一个翻身后退几步,躲了过去。坐在上席的掌门等人便一个个神情肃慕的站了起来,围在一圈的灵仙宗弟子们也精神惶恐的张望着。 这是一把浑白的轿子,白的刺眼,上面还缠绕着白色的丝绸,随风飘荡着,就像一条条鬼手臂。 但是,掌门第一个注意的是蓝亦轩,蓝亦轩的瞳孔忽然睁大,不可避免的有些惊诧,或者可以说是疯狂。 轿子的门打开了,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却在触碰在白色的车帘刹那整个轿子粉碎,像四面八方飞去,炸裂成了碎片,也打伤了不少在场的灵仙宗弟子,蓝亦轩的衣服也被划出了好几道口子。 一时之间,哭喊声,求救声一片。 疼,这是不可避免的。 掌门等人的脸色抖然一阴,这个气息,他们是再熟悉不过了。 ——紫姬魅夜! 男子一袭黑衣,张狂的展开,随风飞旋着。 他模糊的身影在烟尘熄灭时渐渐的清晰,却没有任何人胆敢轻举妄动,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人是紫姬魅夜,他可以在眨眼间将一个高手瞬间灰飞烟灭! 而压力最大的便是与紫姬魅夜面对面的蓝亦轩。 蓝亦轩的心很凉,曲指可闻对面人身上传来的冷气与惊人的杀意,让一切逃窜的心瞬间粉碎!他们直接的距离或者可以说更近些,蓝亦轩似乎可以清晰的辨别紫姬魅夜碎冰而轻挑的眉眼,冰冷无情。 而灵仙宗的掌门,贵为一派之尊,此时却不敢发出任何违逆的命令。 掌门起身下了座位,拱手道:“不知紫姬尊主贵驾,有失远迎!”但他的话音却没有半点喜悦的样子。掌门也不挥手让弟子们把剑放下,一切都沉浸在表面的和平里。 紫姬魅夜便站在一处,他甚至不屑于去看蓝亦轩。 蓝亦轩起初一怔,回过神来嘴角勾起一丝醉死人的笑意,静待变故的发生。 “灵仙祭司蓝亦轩,果真不同凡响,呵呵,好一副人间尤物的皮囊。”紫姬魅夜冷笑着,“既是皮囊,不若让本尊剥了带回去收藏,掌门没意见吧?” 话虽不大利索,但始终连贯,让蓝亦轩生疑,莫非传闻是假的?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人不忍直视,更不敢说出一个“不”字。 掌门眉间一蹙,伸手道:“这……” 他本想说万万不可,却硬是咽下了剩下的话,谁也不知惹怒了这个传说中神秘的紫姬魅夜会当如何。眼下,还是看看形势在做定夺。 蓝亦轩发出一声轻笑,道:“你想要?倒是敢拿才行!” 紫姬魅夜半眯着眼眸,那双碎冰般的眸子里流露着危险的光芒,他此刻看到蓝亦轩全身鲜红色的华服,哪里都觉得刺目,忍不住想要暴虐的摧毁这一切。 蓝亦轩不退反进,他款款向前一步,似没看到紫姬魅夜杀死人的目光,红衣飘逸,连上座的掌门及长老们都替他捏了一把汗,认为蓝亦轩不知好歹,想死也不用这么赶着上。 蓝亦轩一笑,道:“尊主,人一旦走进黑暗,便很有可能会被黑暗吞噬,在下见尊主相貌堂堂玉树临风,而且法力高强,不若尽早归顺了武林正道,行正义之事,也好过尊主现在躲在暗处苟且偷生的好吧?” 这时候,所有人心中都有一句话:他这是在找死! 果不如其然,紫姬魅夜凉凉的笑了,凄惨磕绊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蓝亦轩心道,世人皆传紫姬魅夜是个口吃,这事果然是真的! 蓝亦轩笑道:“自然,亦轩亲口许下,还能耍赖不成?” 紫姬魅夜食指微屈,面无表情,却已暗暗动了杀心。 “且慢!”一声娇喝,紧随着一把轻薄的长剑飞出,却正朝着蓝亦轩后脑飞去,剑身上跟着一条长长的红色丝绸。 蓝亦轩五官非常灵敏,在剑身刺破他脑袋的刹那偏头躲过,毫发未损。 紫姬魅夜也被迫瞬间移到后方几步,离了蓝亦轩又远了几寸。 一袭白衣,自空中旋转着落下,两手中缠绕着两跟轻薄的红绸。 这名白衣女子的出现,所有人的焦点都聚集了过去。 这是个美若天仙般的女子。 蓝亦轩沙哑着颤抖的声音,轻声道:“隐雪!” 哥哥找的你好辛苦!真的!哥哥很想你! 但此刻蓝隐雪出现在这里,蓝亦轩有种不好的直觉。 蓝隐雪娇媚一笑,银铃般的笑声渲染开来,却是对着紫姬魅夜,轻嗔般的语气好似撒娇,笑道:“尊主您说过,要让我自己动手的。” 紫姬魅夜面无表情,无声的默认。 蓝隐雪转身,抬眸一笑,道:“蓝亦轩,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已经三年了!蓝隐雪心中冷笑。 她道:“三年,你可还安好?” 她的眸子里,猩红的血丝弥漫,带着浓浓的恨意。 下面的灵仙宗弟子们面面相觑,蓝亦轩在他们心中 分卷阅读33 是神圣的祭司,应是与世无争的谪仙般人物,他们纷纷猜测着是不是他们的祭司大人在外面惹了情债,现在人家姑娘找上门来了。 弟子们唏嘘不已,负了人家这么漂亮的姑娘整整三年,祭司大人还真是铁石心肠! 蓝亦轩忽然仓促起来,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他紧张的喊道:“隐,隐雪,你……” 此时的蓝亦轩,失去了往日里的从容,在妹妹面前,他好似个青涩的少年,不暗世事。 蓝隐雪忽然出手,卷起稳插在地上的剑,霍然像蓝亦轩砍去。 蓝隐雪的缎带很灵活,那些红色的缎带仿佛是长在她身上一般。 蓝亦轩穿着这身繁琐的衣服,本就不方便,再加上对方动手的人是他的妹妹,他自是不愿意还手,一直向后退闪着。 这一躲,身上的红色披风便撕烂了一大截,身上也划出了好几处伤口。 红色的缎带满头飞舞,却前后左右围截着蓝亦轩,把他堵个水泄不通。 一时之间,众人眼花缭乱,却压根儿没人敢去阻止。 蓝隐雪似羞辱他般,明明几次可以直接将剑插入他的身体,却始终轻轻掠过,留下深深浅浅的伤口,蓝亦轩不一会儿便成了血人。 忽然一绊,他不由自主的向后躺去,地上是一片青石板砖,摔上去倒不妨事,危险就是眼前这把剑,紧追着他而来。 就在蓝亦轩倒下去的刹那,剑也随之飞了下去,距离近在咫尺,蓝亦轩躲无可躲,众人的心都慢了一拍。 蓝隐雪淡紫色的瞳孔微缩,她的心,在纠结,却没有收手。 只听一阵没入血肉的声音,蓝隐雪似神游在外忽然回神,猛地抬头看向地上那团身影,后悔的情感一下子侵占了她的心,她心里瞬间想到,毕竟,他是她的亲哥哥啊! 蓝亦轩右手握着剑刃,手指上血流如注,血变成了一条条血注流向了垂下的手腕胳膊。 那些鲜红的绸段天花乱坠般笼罩着蓝亦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一种妖艳的美。 在众人惊呆的时候,蓝亦轩又做了一个出其不意的举动,他扔开手里的剑,快速的微微起身,用没有受伤的另一只手撑地,暗暗发力,跑到了广场边缘,忽的一跃,跳出了灵仙宗那堵围墙。 众弟子傻眼了! 蓝亦轩跑了!他们最敬爱的大祭司居然跑路了! 掌门他们的脸色也很难看,灵仙宗百年来好不容易为大祭司在众弟子面前维持的声誉威望,似乎就这么毁了!蓝亦轩果然是个坏事的! 紫姬魅夜在场,蓝亦轩本应跑不掉的。 但奈何,蓝隐雪唇角一勾,浅紫色的眸子里一丝不可琢磨的笑意,恨意早已消减不少,或是根本让人看不出来,她叹道:“不必追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放过蓝亦轩,也放过她自己。 隐雪轻声微笑,紫瞳熠熠生辉,她心里道:“不过哥哥,你错了,人一旦走进黑暗,虽然很有可能会被黑暗吞噬,但也有可能会变成一束光芒,照亮无尽的黑暗。” 第二十七章 洛雨泽去附近镇子上买了些伤药,顺便给蓝亦轩带了件衣服,晃晃悠悠的回了他师姐的小竹屋。 远远望去,依然一片青翠欲滴的佳景,但只要一想到,就在不久前,他最喜爱的师姐死在这里,洛雨泽便心神不宁的,整个身心都灰暗下来了。 推开竹门,蓝亦轩已经卸下了那身沾满血污的祭祀用的浮华的夸张的红衣,显然牵扯到了结痂的伤口,洛雨泽到的时候,只见他浑白的衬衣已经被鲜血浸透了。 洛雨泽有些好奇,在他的认知里,蓝亦轩武功高强,内力也不弱,究竟是谁能把他伤成这般? 蓝亦轩风姿绰灼的展颜一笑,道:“这次多谢你了,还没来得及问你的尊姓大名呢,敢问兄台贵名?” 洛雨泽被他这么客气的一弄,有些害臊,斟酌着道:“我叫洛雨泽,字,字……呃,你直接叫我洛雨泽就行了。” 他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蓝亦轩的自我介绍,轮到自己却卡住了,他忽然意识到师父并没有给自己取表字。也是,楚云寒一介习武之人,本就没那些书生讲究的那么多。 一直以来,洛雨泽也都没有在意过。 蓝亦轩挑眉,笑道:“洛公子至今父母长辈都还未取字么?” 他见洛雨泽身材不高,但十七八岁也该有了,却没料到这般。 洛雨泽尴尬道:“那啥,我孓然一身,没有亲人,自由惯了,也没人注意那么多。”他打着哈哈,笑嘻嘻道:“我看我与亦轩哥哥有缘,不如亦轩哥哥也别叫我洛公子了,多生分不是,我就做亦轩哥哥的小弟啊如何?亦轩哥哥就送我个名字作为见面礼行吗?” 蓝亦轩沉吟不语,面色如沐春风般浅笑。 洛雨泽知他在思考,便把伤药拎过来,笑道:“轩哥哥不要急着拒绝,我先帮你上药吧。” 他拉过蓝亦轩的右手,心里在暗暗惊叹这白 分卷阅读34 皙如玉的手的同时,也为上面整齐的切口心惊。 这么深的血洞,洛雨泽常年习剑之人一看便知,这是用手去使劲抓住剑刃磨合出来的。 这该有多疼! 洛雨泽小心翼翼的将药粉洒在上面,听到蓝亦轩轻轻的吸着冷气,他不由自主的把动作放柔了,自己的心也在震撼着,嘴里嘟囔着:“这么疼……” 不论是蓝亦轩手上的斑驳伤痕,还是身上的一道道剑伤,洛雨泽都暗暗极力猜测着,蓝亦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不会问,蓝亦轩的世界,他无法介入。而他这次能够窥探,却是在蓝亦轩的允许放纵之下。 药粉很快上完了,洛雨泽跪坐在蓝亦轩对面,空气中仍有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楚依依的血味,洛雨泽闻得到,心却痛苦一分,迫不及待的想要逃避。 “抱歉,”蓝亦轩垂下眸子,遮掩了深邃的眸中所思,他轻声道:“我不能,不能再伤害一个人了。” 洛雨泽诧异,“再?”蓝亦轩伤害了谁? “那就算了!既然亦轩哥哥不愿意的话……”洛雨泽故作轻松的叹了口气,拉扯着蓝亦轩的袖子,“那亦轩哥哥,你答应的名儿呢?” 实际上蓝亦轩根本就没有答应什么,只不过洛雨每叫一声亦轩哥哥,便贪恋上了哥哥二字,他心里很希望,若是蓝亦轩真的是他的哥哥,就好了。 蓝亦轩也不拆穿他,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清明中不失可爱,这种感觉,他好久都没有感受到了。 蓝亦轩也不忍打破洛雨泽眸中的希翼,他浅浅的开口,却很肯定的道:“蓝幻,你叫洛蓝幻,你……愿意吗?” 洛雨泽道:“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蓝亦轩摇头,轻笑:“没有。从前她就很想要这个名字,但母亲……”母亲已经给她取了“隐雪”二字了。 蓝亦轩的笑容忽然凝滞住了,自己这是怎么了,居然把洛雨泽当成了自己妹妹。 洛雨泽很高兴的,道:“那亦轩哥哥以后就叫我蓝幻好了,这是你自己叫下的,别忘喽!” 不待蓝亦轩说些什么,洛雨泽像是想起了什么,把衣服放在蓝亦轩旁边,笑道:“哥哥受伤了身体不便,就先在这里住下吧,刚才我给你买了衣服,亦轩哥哥赶紧换上吧,总穿着中衣成何体统。” 蓝亦轩哑然失笑,想当年自己是人中之龙,天之骄子,今日却被一个毛头大的少年教训了,但心里却丝毫未曾不满过,反倒是有些欣悦。 素月有一句话说对了,但凡是跟着现在神经质的洛雨泽待久了,自己也会变成疯子的! 蓝亦轩看洛雨泽顺眼,洛雨泽看蓝亦轩不能再顺眼的了! 而且洛雨泽也隐了在旁人面前的嚣张模样,在蓝亦轩面前,他装的像个乖宝宝似的,极会讨人欢心。毕竟,蓝亦轩对他而言,是不同的。 蓝亦轩也心安理得的住了下来,至于灵仙宗,至于紫姬魅夜,除了蓝隐雪,都被他扔到了一旁去了,而他的妹妹蓝隐雪,眼不见心不烦,跟在洛雨泽身边,口中喊着他“蓝幻”,有一阵子是不由自主的总是联想到自己的妹妹,但那都是短暂的,此时此刻,所谓“蓝幻”,仿佛也仅仅是洛雨泽这个人。 洛雨泽也无怨无悔的照顾着他们俩。 他们二人,都在逃避! 这天,洛雨泽买完菜回来。 蓝亦轩从门前一棵树上跳了下来,笑盈盈的看着他。 洛雨泽被吓了一跳,这么久,他仿佛已经忘却了自己功力全毁的事情,行为与普通人无异,不过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出门,他身上都要带些□□类的东西。 不为杀人,只为自保。 洛雨泽笑道:“子潼哥,你恢复的差不多了?真好!” 蓝亦轩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玩世不恭的神情,轻笑着,天籁般的嗓音,道:“蓝幻,想不想出去玩些刺激的?” 洛雨泽一脸兴奋:“去做什么?抓蛇?还是闯山匪窝?” 这些天来,蓝亦轩带着他做了不少这类事情。 洛雨泽跟着楚云寒的时候,从未这么放肆过,自然很兴奋。 蓝亦轩勾着好看的唇,轻轻一笑,道:“这次,我们去给武林盟主搞破坏!” 武林大会将至,武林盟主一定在场,所以,蓝亦轩的意思是,他们要去武林大会上捣乱! 还真是能作死的! 世人皆知,武林大会在整个武林的地位。 第二十八章 武林大会,是指隔一定时间举办一届的武林高手间的聚会,以拳脚功夫决胜负,胜出者会获得“盟主”,“剑神”,“至尊”等头衔、称号。 洛雨泽早知武林大会要到了,却早已忽视了在何时开幕。他深切怀疑蓝亦轩是不是在逗他玩,因为说不定武林大会早就结束了。 蓝亦轩一笑,自信满满的笑道:“绝对赶得上!” 于是洛雨泽暗暗猜测着, 分卷阅读35 是不是武林盟主哪里得罪了蓝亦轩。 洛雨泽他们赶到时,观景台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洛雨泽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不过今非昔比,他这次是和蓝亦轩一起来的。 想到这儿,他又望了一眼身旁如梦般玉树临风的公子,心头一丝甜蜜的荡漾。 洛雨泽张望着,观景台上有不少人,冷若冰霜的有,郁郁寡欢的有,瞻前顾后,循规蹈矩等形形色色的各种人都有。有老人,青年以及和他一般大的少年。 但也有不少女子,洛雨泽一眼扫过,便兴趣缺缺的别开眼,望向别处。还有很多空位,应该有人未来齐。 洛雨泽忍不住怀疑,蓝亦轩是提早就计划好了今天吧? 蓝亦轩笑问:“怎么?蓝幻,都不仔细看看这些女孩子,若是错过了哪个顺眼的,你可要后悔一辈子了。” 洛雨泽脸色一红,瞪着眼睛,不屑道:“哥,比她们漂亮的多的我都见过了,还用看她们?” 他心里暗暗下着定义道:庸脂俗粉。 确实,她们与蓝隐雪相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人间。 蓝亦轩略感兴趣,笑道:“哦,有多漂亮?与我相比较如何?” 洛雨泽哑然失笑,道:“子潼哥,你与她怎么比?” 洛雨泽很无语,蓝亦轩连一个女子都要争风吃醋。 不过嘛…… 他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蓝隐雪的模样他记得不太清晰了,但他能肯定,再见一定能一眼认出。 这么一比,居然不相上下。 武林盟主安排的人正拿着一个个的烟花点放着,只听“啪、啪、啪……”烟花随着清脆的声响接连不断的升入空中,它们有的像大立菊在空中尽情开放,有的像汹涌的瀑布,从天而降,还有的一串一串的向空中窜去连成一条直线,使寂静的天空一下变成的五彩缤纷的海洋。 蓝亦轩拉着洛雨泽,笑道:“好了,不与她比,我们先去入场吧。” 洛雨泽吃惊:“入场?不是说……”来捣乱的吗? 但他悻悻闭嘴了,他也见识过了,哪一次蓝亦轩都是不动声色声色的潜入人堆里,又不动声色的做足了戏。 他扬着笑脸:“走吧,亦轩哥哥。” 蓝亦轩很满意洛雨泽如此识相,心中叹道,真不愧是蓝幻! “站住!喂,就说你们呢,站住!”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霸气而娇蛮。 洛雨泽看了看蓝亦轩,同他一起回头望去,是一个衣着打扮不俗的少年。少年的身后还有一群人。 洛雨泽伸手指了指自己,道:“我?” 他好像不认识他们吧? 扳着手指头想想,以前也没有得罪过他们呀。 那少年嫌恶的挥挥手,道:“谁叫你了!我说的是他。”他指着蓝亦轩,语气不大客气的问:“你叫什么名字?” 蓝亦轩唇角一弯,颇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个外貌不俗的少年,暗暗点了点头,是铃兰教的人,看这架势,应该是铃兰教的少主,只不过嘛,蓝亦轩微眯着眼,他说话的语气,很不讨人喜。 那少年见蓝亦轩不理他,顿时就怒了,口不择言,骂道:“本少主的话你也敢不回答?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铃兰教的少主!要是别的蛮夫敢这么对待本少主,早就被挫骨扬灰了!你最好注意点!” 洛雨泽忙道:“我家子潼哥怎么你了?你无缘无故的乱咬人。” 那少年根本就没把洛雨泽当回事儿,听见他插话,无疑是火上浇油,“铛”的拔出剑来,狠厉道:“本少主说话,还轮不到你这个杂种来教训!” 少年的剑已经快速的刺了出去。 蓝亦轩目光一冷,出手截住了剑刃。 洛雨泽现在可是个普通人,根本不是这个少年的对手,他怎么敢? 少年一见自己技不如人,剑竟被轻而易举的截下了,顿时面上无光,感觉颜面尽失。 冷哼一声,丢掉了手中的剑,道:“这破玩意儿,你要就赶紧拿去!” 他又转头,吩咐道:“你们,去给这杂种一个教训!” 他的手下一听,就分散开来,围着洛雨泽和蓝亦轩。 周围有不少围观的人,但没有一个出手的,他们初来乍到,不知是何缘故,以为是他们的私人恩怨,自己不好插手。 此时武林盟主也没来,按理说,他应该是最后出现的,所以围观的人当真不少。 “看,那个少年好像不会武功!”忽然,有个人指着洛雨泽惊奇道。 观景台上不少人在议论纷纷。 “不会武功他来武林大会做什么?看热闹吗?” “不过站在他身旁的男子貌似深藏不露,而且……长得好看!” “是吗?江湖上何时出现了这等美男子了?该不会走错了路,他是来参加比舞大赛的吧?” 此言一出,引起了轰堂大笑。 “看啊!那不是铃兰教的祁扬祁子 分卷阅读36 真小公子么?” “还有嘞,上次武林第一美女祁影也来了!” “哪儿呢哪儿呢,我看看……” …… 这些杂言碎语多半落在了洛雨泽的耳朵里,再看众人指指点点的方向,果然看到有个蒙着白纱的女子站在祁扬的身后,她这一站,静静如月影,周围的女子都失去了芳泽。 祁影的方向,朝着蓝亦轩,不时抬眸偷偷看着蓝亦轩,脸颊红透。 很多人都看愣了,但洛雨泽淡定的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这个祁影长得虽不错,称得上是如玉美人,可蓝隐雪的阴影笼罩着,导致他现在看任何女子都兴趣缺缺了。 所谓美人,遗落人世,孤烛落黎。 所谓隐雪,更是天姿绝色,貌若天仙。 第二十九章 “能得楚前辈来此观礼,此次武林大会一定开展的红火顺利。” 武林盟主带着友好的笑,亲自斟茶,再交由弟子捧到楚云寒跟前。 楚云寒淡淡一笑,微微晗首,算是谢礼,接过浓香四逸的茶水,浅饮一口,端在手里。 这时,一个弟子匆匆忙忙的一路小跑,直到门口才止步慢行,但呼吸仍是急促。 他道:“盟主,不好了!有两个少年在观景台旁边与铃兰教祁子真小公子打起来了,打的不可开交。” 盟主闻言,面上愠色,道:“武林大会还未开始,谁允许他们私斗的?” 弟子紧张道:“是祁子真小公子,与那两个少年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盟主神情严肃,道:“你说那两个少年是什么人?” 那弟子道:“不知道,只是一个长得面容温润如玉,很是耐看,而且武功也高,另一个……不会武功。” 盟主沉思片刻,却硬是没有头绪,根本想不到江湖上有这两号人。 楚云寒冷淡的出言,道:“想是武林新秀,至于祁子真小公子,呵。”不予评价。 武林盟主自然知道祁子真这个小少主娇蛮扈拔的脾气,遇事仗着自家门派大,从来都蛮不讲理的,性格乖张,他作为武林盟主,得罪哪一方都不好。 盟主头疼,揉着眉心道:“你带人去分开他们两波,与他们说,再私斗,则取消他们参加武林大会的资格。” “是。”那弟子领命下去了。 盟主道:“让楚前辈笑话了。” 楚云寒淡淡的一笑:“无妨。” 洛雨泽这边,不少围观的前辈已经看出了,蓝亦轩一人压榨铃兰教所有人。 众人又暗暗心惊,这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以前都没听说过。 祁扬气的想吐血,眼见他身边的侍卫都要被打趴了,感觉吹了口哨让他们回来,好在蓝亦轩也没有穷追不舍,自是悠哉悠哉的弹弹白衣上的灰尘,便是看好戏的闲哉神情。 蓝亦轩的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丝毫未乱,反倒是铃兰教的人,个个狼狈不堪,就剩下一口气了。 祁扬气的咬牙切齿,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本以为蓝亦轩和洛雨泽是个普通的市井之徒,没想到蓝亦轩竟然深藏不露,他第一次在这个貌似普普通通的少年身上感到了恐惧。 蓝亦轩一笑,却牵着洛雨泽的手,轻声道:“没事吧?” 洛雨泽有些呆,忽然环腰抱住蓝亦轩,惊喜道:“亦轩哥哥你太棒了!” 蓝亦轩笑道:“都说带你出来寻乐的了,想不想再看哥哥打整个武林的脸?” 这次不止洛雨泽震惊了,连周围听到的人都掩了嘴巴。 场面,寂静无声。 忽然,有个苍老的前辈叹了句:“年少轻狂!” 这种事情洛雨泽是不敢想的,但没想到蓝亦轩却真敢做。 他有些怀疑,又盲目的信任,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等他和众人回过神来时,蓝亦轩已经带着洛雨泽瞬间闪到了观景台上的人堆里了。 武林盟主派来劝解两人的弟子到来时,只吃惊的看见灰头土脸的祁扬等人,问周围人,谁也不知道蓝亦轩他们去了哪里。 其实蓝亦轩这句话是有十足的把握的,依照往年惯例,许多德高望重的前辈是不参加这些小辈们的武林大会的,而蓝亦轩又修炼了《血色霓裳》这种邪功,修炼速度极快,但弊端就是以此来缩短人的寿命,可惜蓝亦轩早知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才去求了卿汐颜要来了这本禁书。 铜锣响起时,武林大会开始了,在主席台上武林盟主露面了。 与他同时出现的人还有一些武林受人敬仰的前辈,但也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物,洛雨泽的脸色煞白。 蓝亦轩捏捏洛雨泽的手,空灵的声音犹如美玉,轻声道:“怎么了?” 洛雨泽有些不自然的别开眼,僵硬道:“没什么,好像看见熟人了。” 不知为何,他的任何小小情绪总能被蓝亦轩在第一时 分卷阅读37 间里知道。 这次自然也瞒不过蓝亦轩,蓝亦轩笑道:“你瞒不过我的,你在害怕。来,蓝幻,告诉哥哥,你在害怕什么?” 洛雨泽笑笑,道:“看,有人上台了!” 闻言,向比武台上望去,果然有个粗壮的大汉上去了。 与此同时,自愿上台的还有一个青涩的少年。 许多人大笑起来,这种形态上的根本差别,似乎已经决定了成败。 洛雨泽道:“我猜那个大汉要赢。” 蓝亦轩摇头,道:“不一定。” 比试结果出来了,那大汉还未近身就先倒下了,少年胜。 台下一片惊呼,众人吩咐议论着,这是怎么回事? 洛雨泽轻声道:“他用了暗器。” 蓝亦轩轻笑,他早已了然。 那少年这次抱拳,云淡风轻道:“在下唐门弟子。” 洛雨泽叹,这货不忘本,还知道报个名号,为唐门争光。 不过他要是输了,不知报不报名号呢? 那少年神定气闲的下台了,往唐门集中地走去。 下一个又有人上来了,一袭黑衣,蒙住了脸,只剩下一双眼睛在外面,那个男子冷声道:“忘忧。” 其实即便他不说众人也知道,他这身行头,摆明了是个杀手。 既然是杀手,那十有八九是忘忧谷的人了。 只是等了半晌,也没有人愿意上台,没有人愿意和杀手过招,虽武林盟主一开始就说明了规则,什么“点到为止”,但若是一不小心真被杀了,谁负责任? 蓝亦轩站了起来,轻笑:“走了。热闹开始了。” 他踩着前面的座椅,以一种优雅的姿势飞上了台。 凌云独步,天下无双! 洛雨泽叹道,又有些无语,张扬!蓝亦轩这是明显的炫耀!也就是明显的在众人面前找死啊! 蓝亦轩上台后,足尖落定,一袭白衣。 他轻笑,抱着拳微微欠身,扬声道:“在下灵仙蓝亦轩,字子潼,蓝子潼。” 轻狂!这货特么找死般的轻狂! 第三十章 忘忧的杀手出剑快如风,灵仙的祭司速度也不是盖的。 很快,台上就只剩下不住移动的黑白两道影子。 “起风了?”一名观景台上的人道,众人纷纷注意到了,不知不觉,蓝亦轩和忘忧的杀手速度快的可以掀起狂风了。 就连主席台上的那些前辈们也目中惊奇,终于,有人叹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也有个前辈向忘忧谷主道:“贵谷这次是人才辈出,这晚辈好似一支独秀,将来可成大材啊!敢问谷主,这小辈是何人呢?” 忘忧谷主冷峻的面庞露出一丝淡笑,道:“素月。” 忘忧谷同辈弟子中的第一高手,素月。 夙沙,我亦无愧于你和你的儿子。 楚云寒的目光不明情愫。 又有人可惜道:“只是灵仙宗掌门这次未来,毕竟门派刚经受了紫姬魅夜的血洗,可惜唉。” 武林盟主见楚云寒一直面若寒霜,初见两个小辈这般厉害,于是向他身旁移近了几步,低声道:“那个名叫蓝亦轩的少年就是方才闹事中的一个,楚前辈你看这……” 楚云寒懂得他的心思,淡淡一笑,道:“不必了。” 自从洛雨泽离去后,楚云寒愈发的冷漠,所以武林盟主此举,无异是自讨没趣。 观景台上洛雨泽等了许久,都不见分出个胜负来,不免有些急切,抬头张望又恐引起主席台上人的注意,也怕蓝亦轩分神。 等了许久,自己又看不出个战况,只知这没完没了的旋风。 下面的众人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尼玛这还是人能看的比武么? 议论声纷纷大了起来,洛雨泽也趁乱扯了一把嗓子:“亦轩哥哥加油!” 谁知他才喊一句,就被旁边的人接口接了去了,旁边的人也喊:“亦轩哥哥加油!” 洛雨泽斜瞅了他一眼,意味分明,我叫我的亦轩哥哥管你毛事啊? 却未待他开口,洛雨泽便被淹没在一片名为“亦轩哥哥加油!”的潮海里了。 观景台下的人十有八九都在喊这一句,喊着也喊顺口了,也不管合不合适了,洛雨泽在下面又气又急,又后悔自己招来了这种祸事。 上面的前辈面面相觑,这种情况,这种盲目信仰,还从未遇到过! 这时,声音停了,因为比武台上的两人停下了。 “到底是谁赢了啊?”许多人张望着,洛雨泽也垫着脚尖看。 两个人,一黑一百,面对面站着,蓝亦轩面带浅笑,黑衣杀手神情冰冷。 洛雨泽松了口气,蓝亦轩的一袭白衣上一点血迹都没有。 “我输了。”半晌,那个杀手认输。 距离太远,洛雨泽又没留神听,倒是没 分卷阅读38 听出来是素月的声音,只是觉得欣喜,蓝亦轩赢了! 蓝亦轩回来过程中,无人再叹他轻狂,都很敬仰的目视着他,因为他有轻狂的资本! 洛雨泽抓着蓝亦轩的胳膊,抓得太用力,手指关节处发白,他笑道:“亦轩哥哥你真厉害!” 不得不说起来,洛雨泽装乖宝宝确实很有一套,在蓝亦轩面前,种种行为表现都说明了他是个从小被文墨熏陶而知仪懂礼的良好少年。 实则…… 蓝亦轩伸手摸摸洛雨泽的头,无声笑了笑,“你也可以。” 洛雨泽自知引来了不少人嫉妒的目光,他原本可以很骄傲的霸占在蓝亦轩的旁边,可是因着楚云寒在这里,他不想被他看见,便默默的缩回了人堆里,离得蓝亦轩微远了点。 蓝亦轩一坐下,便受到了不少俊男靓女的注视。 自然,蓝亦轩视而不见,等待着下一个打脸的机会。 等了不久,便看见开始与他们发生争执的铃兰教少主祁子真趾高气扬的上台了,手上已经换了一把新的配剑,身上穿好了防护。 祁子真信心满满的站在台上,高傲的扫视着众人。 他先前就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所以除了蓝亦轩,也不怕是谁上来了。 家大业大,确实有点好处,资源最优。 “铃兰少主祁子真,谁敢上来?”祁子真嘲诺般对着下面的人说道。 可是谁也不想惹这尊瘟神,一个个往后面躲,互相退让着。 “王兄,您先!” “不不不,贤弟,你先!” …… 如此,数不胜数。 祁子真脾气本就不大好,平生最恨谁忽视他,见这么一会儿都没人上来,以为众人都不把他放在眼里,于是恶狠狠的嘲笑道:“原来都是一群胆小鬼!” 他还待说些更过份的话,那些前辈们面色铁青,只有忘忧谷主面色如常,楚云寒事不关己云淡风轻,武林盟主神色威严,厉声喝道:“铃兰少主,还请你注意言辞。” 洛雨泽心中最厌恶祁子真这种人,冷笑道:“有人生没人养,整天像狗一样乱咬人。” 忽然,祁子真一个眼尖看见了一个模样瘦弱的女子,便拿剑指着她,道:“你,上来!” 那女子性格不似表面柔弱,反口道:“你凭什么让我上来?” 祁子真一听这话怒了,这女子居然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儿? 他一下子忘了这不是在家里,那个任由他为所欲为的,拔剑朝着那个女子刺了过去,他本意是威胁一下那个女子,结果那个女子一声尖叫,向洛雨泽的方向逃去了。 众人纷纷向后退让着,生怕这无妄之灾伤到自己。 主席台上的那些前辈一个个面色都不好看,这些江湖子弟一代不如一代了,见到这种事情居然第一个反应不是仗义出手,而是保全自己! 这么想着,便着急出手去阻止祁子真,但距离相差甚远,怎能阻止得了! 这女子路过洛雨泽身边,从他和蓝亦轩身边穿了过去,洛雨泽脑门一热,伸手,拦住了他。 祁子真怒的一骂道:“滚开!” 蓝亦轩笑盈盈的,弯唇:“蓝幻要出手了。” 实则,他早在一旁准备好了,确保洛雨泽没有危险。 蓝亦轩以为,洛雨泽拦着祁子真是玩心大发,便不阻止,反倒是偷偷使劲儿推搡着人,拦住了前来的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辈们。 人很多,拦在武林盟主这一众的面前,武林盟主又不能像祁子真一般随意伤人,便只能干着急。 嘴里说着:“诸位请借过!借过!” 又有几人能听得到他的话? 空间又小,再加上蓝亦轩在捣鬼,轻功根本施展不开。 蓝亦轩一旁偷笑,他把他们害苦了! 第三十一章 祁子真眼睛一清明,这才从浮光掠影中看清了洛雨泽的模样,脸色怪异的扭曲着,怒喝了一声,道:“又是你!” 洛雨泽笑:“是啊,又是我。” 但那神情,摆明了就是说,是我又能怎样? 祁子真一眼扫过,不见蓝亦轩的身影,便不再矜持,直接像洛雨泽砍去。 洛雨泽一惊,直接往后跑了几步,转身道:“等等等,你先不要动手,先听我说!” 祁子真轻蔑的瞥着他,嗤道:“准备好遗言了么?” 洛雨泽知道蓝亦轩在旁边看着他,只是隔了层人,所以祁子真看不到他。 洛雨泽诡异一笑,大声道:“你会后悔的!” 祁子真此时忍不住骂道:“有病!这人有病!”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洛雨泽自然知道是在骂他,脸上笑容绷不住了,冷下脸来,“特么我就看起来这么好欺负么?” 祁子真此时耐心不再,冷冷道:“去死吧!” 剑,一下子在洛雨泽面前无限放大! 分卷阅读39 洛雨泽瞳孔一怔,道:“哼,找死!” 他的手上早就抓了一把药粉,忽然往过来的剑上一洒。 剑,还未触碰到他时,已经软了下来,如同丝绸般软趴趴的滑了下来。 祁子真还来不及震惊,下一秒已被掀飞。 只见他如同一块破布般,被扔了出去,喷了一口老血,挡在他身后的人也一起被带飞了出去。 洛雨泽回眸,见蓝亦轩朝着他笑,心中无奈,哥你也太猴急了吧? “啊!我的剑怎么……” “我也是!这是什么鬼东西呀?肉都要化了!” …… 一声比一声凄惨的尖叫,在这个武林大会上响起。 远处,祁子真肋骨全断,站不起身来,喘着气。 洛雨泽脸色一变:“不好!” 他刚才撒出去的药粉…… 再垂头看自己手上,隐约有些刺痛感,这一看,面色俱惊。 刚才已经接触药粉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腐烂。 他目光有些空洞,慌忙摇着头,喃喃道:“不,不可能,明明实验过了,怎么会……这样呢?” 蓝亦轩冲了上来,抓住洛雨泽的手,目光一凛。 他当机立断,抽出配剑在自己手心划两刀,血流如注,滴在洛雨泽腐烂的手上。 霎时间,手上的腐烂停止了。 蓝亦轩简单的止了血,问道:“蓝幻,你刚刚放了什么?软骨粉?” 洛雨泽被吓着了,惶恐的咬着唇摇头,“不是,我把软骨粉和化尸粉混合在一起,又加了些其他佐料,按理说……按理说应该只会使剑刃变软,不……不会,不会对人有伤害的,怎么会……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蓝亦轩点头,低声安慰着:“我知道,蓝幻不是故意的。” 蓝亦轩知道,可能是这几种东西混合在一起发生副作用了,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捣鬼,洛雨泽惊恐的模样也不似装的,眼下之计,是要赶紧解决这种混乱的场面,眼见已经有的人被腐烂的快没有生机了,蓝亦轩本不愿袖手旁观,可奈何他也没有办法。 洛雨泽无心害人,第一次看见这么骇人的场面,而且是自己一手促成。 空气中的血腥味,他仿佛看见他的师姐,那个他从小到大最依恋的女子在血雾中忧伤而悲悯的看着她,唇角微动,悲伤的说:“阿泽,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你怎么能……” 洛雨泽眼睛有泪珠滚落,他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声:“师姐——” 这时候,武林盟主等人才突破了人群,他们飞在高处的树稍上,发现场面比刚才只有更加混乱! 尖叫声,咒骂声一片。 武林盟主震怒,誓必要抓出那个捣乱的!竟害了这么多的人! 楚云寒忽然眉头轻蹙,道:“这种腐烂的伤,像是化尸粉,但不是化尸粉。” 武林盟主道:“何以见得?” 另一个前辈指着道:“你看那些人,手指上的肉虽然腐烂了,但骨头却犹在。” “莫不是腐尸粉?还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粉物!” 武林盟主早已布置了弟子前去维持秩序,奈何很少有人听他们的话,大多人都在嚎哭着喊痛。 一个老前辈道:“有人!” 众人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只见有一袭白衣身影穿梭于嘈杂的人群中,尤为醒目。 有人道:“那是谁?” 蓝亦轩! 蓝亦轩问:“蓝幻,你洒了多少?数量不是太多吧?” 洛雨泽欲哭的表情,低声道:“全部!” 他本想给祁子真一个教训,谁料想,场面失控了呢? 蓝亦轩苦笑,“蓝幻,这次我们玩大了!” 蓝亦轩尽自己所能去弥补着,他们蓝氏巫族人生来在体内种下毒蛊,且常年伴着药草长大,所以本身的血可以解毒,所谓巫族,蓝亦轩未曾预料,自己一任堂堂大祭司,竟落到此等田地! 人人皆知他们巫族的血值千金,所以蓝氏巫族被灭后,灵仙宗钻了空子,控制了蓝亦轩这一支血脉,世代为灵仙宗服务。 但凡是伤口浅的,蓝亦轩都把血往上一抹,深的,或者半条命没了的,直接略过。 蓝亦轩刚处理完了一圈,停下来歇会儿,立马被从树上跳下来的各个前辈包围了。 蓝亦轩眼前有些发黑,含着浅笑道:“诸位前辈有何贵干?” 其中一个道:“蓝公子恐怕要跟我们走一趟了,得罪了。” 蓝亦轩瞅了武林盟主一眼,见其也是一脸严肃。 他笑了笑,道:“诸位不会以为今日的场面是我造成的吧?”他嗤的一声笑了,“可笑!” “不是你?还能是谁?不然蓝大公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那人质问的语气道。 “亦轩哥哥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一个声音凉凉的,从那个 分卷阅读40 前辈身后传来。 洛雨泽忽然像摆脱了刚才的负罪感似的,自然的走近了一步,站到了蓝亦轩的旁边,面色无惧的对那个前辈道:“亦轩哥哥是在救人你眼瞎吗?哈哈哈……”他大笑几声,嘲讽道:“对,也是,你们这些正道人士哪个不是明里暗里一套的,你们本来就眼瞎。如此,我还能说今天的毒粉是你洒的对吧?” 诸位前辈气的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的,愤愤道:“简直是一派胡言!” 忽然有人出声道:“盟主,肇事的二人就在这里。” 洛雨泽抬眸一望,正好对上武林盟主后面一双淡淡的,深邃如同潭水般的眸子。 第三十二章 洛雨泽一机灵,回想起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色煞白起来,又暗暗庆幸,楚云寒没有听到。 他的心中,百感交集。 但从看见楚云寒的一袭白衣那一刻起,他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洛雨泽果断的抱拳,并不敢与楚云寒对视,微颤着声音笑道:“盟主,楚前辈,你们所谓的名门正派就是这般诬陷人的吗?” 武林盟主道:“何为诬陷?” 洛雨泽扬声:“平白无故指责我亦轩哥哥害人,不叫诬陷吗?还是盟主你自己和那些人一样有眼无珠?” 蓝亦轩稳住了心神,方才血量流逝,导致身体不受控制,今听到洛雨泽的话,不由自主的插进去打浑一句,笑道:“蓝幻,以前怎没发现,你是这般的伶牙俐齿?” 洛雨泽听出蓝亦轩语气中的赞赏,心中甚是愉悦。 知我者,亦轩也。 洛雨泽道:“亦轩哥哥,你怎么样?” 蓝亦轩轻笑一声,“并无大碍。” 楚云寒忽然幽幽的开口,笃定般的问道:“是你?” 只感觉有一股寒气从脚底渗透,洛雨泽的心跳慢了半拍。 蓝亦轩见对方把自家崽子吓着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抬眸,眸中各种蓝海森罗万象,旋转着阴冷的气息,令人眼花缭乱。 血色霓裳! 蓝亦轩凛然,语气自傲不满:“枉在下平日敬你仙风道骨,原是和祁子真一般不讲理的伪君子!在下只问,你凭什么认定是蓝幻动的手脚?” 蓝幻? 楚云寒淡淡一笑,道:“因为我比你更了解他。” 蓝亦轩下意识去看洛雨泽,果然看见洛雨泽脸色不对,目光空洞,才这么一会儿,似陷入了魔障。 “蓝幻?”蓝亦轩伸手去抱洛雨泽,企图给他多一点温暖。 洛雨泽泪眼阑珊,只见泪水盈满了眼眶,他缓缓的抬头,道:“对不起……师姐……” 原来至始至终,困扰洛雨泽的心魔,不过也只是一个楚依依。 不知不觉间,一个黑衣蒙面男子走了过来,单膝点地,道:“谷主,已全部打晕过去了。” 打晕过去? 原来那些乱跑嚎哭的人,早就被素月一人弄晕过去了。 “为何要弄晕过去?”一个前边问道。 “想掩盖罪证呗!”一个声音道。 众人不以为意,只看素月,素月不卑不亢,起身欠身一礼,道:“忘忧有秘法,这样可减缓腐烂。” 他抬眼望了洛雨泽一眼,却见后者朝他一笑:“嗨,素月,你怎么也来了?她……”他再也说不出口了。 素月表现的很冷淡,只丢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高傲的转身便走。 洛雨泽吃了闭门羹,摸着鼻头尴尬笑笑。 无妨,反正他脸皮厚的紧! 蓝亦轩笑道:“蓝幻认识他?不,你不是陷入心魔了么?为何这么快挣脱出来了?” 洛雨泽笑道:“什么心魔?我不去想它的话,哪里还有心魔?” 蓝亦轩亦无语,默默竖起一个大拇指,你厉害! 楚云寒看洛雨泽,眸子深沉深邃,似带着期盼希望,抑或是带着冰冷失望,他开口,淡淡的:“雨泽,与我们走。” 他指的是我们而不是我,洛雨泽听出了,楚云寒的意思是把他交由武林盟主审判。 可是,这凭什么? 洛雨泽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是啊,凭什么?我有亦轩哥哥了,为什么要跟你们走?” 他竟露出那种天真无邪的笑容,语气幼稚,却带着丝丝挑逗的意味,他轻笑道:“我喜欢亦轩哥哥,不喜欢你们。” 洛雨泽几乎整个人都要攀在蓝亦轩身上了。 蓝亦轩宠溺的安抚着他,道:“只要你不想去,没有人可以把你带走!” “嗯。”洛雨泽贪恋这种宠溺。 一个前辈忍不住了,道:“这么瞻前顾后的算什么?左右不过两个毛头小子,莫非咱们这些资深望远的前辈就教训不了这两个毛头小子了?” “自然不可。”蓝亦轩轻笑一声,眸子霎时间编织成了美丽的深蓝色,“因为我不许。而且,你所谓的毛头小子,包括了 分卷阅读41 灵仙宗的大祭司,你敢动手么?” 若是动手,整个灵仙宗都不会放过他们的! 灵仙宗在所有宗门中处于特殊的地位,可能与其邪术有关,也可能与其本身的人杰地灵有关,总之大家宁可得罪铃兰教,也不肯得罪灵仙宗。 而灵仙宗的大祭司,此时最合适的只有蓝亦轩一个,所以灵仙宗才把蓝亦轩当祖宗供着哄着,生怕他哪天屁股一拍走人了。虽然有蓝隐雪作为威胁,但受不受这个威胁,主要还是要看蓝亦轩。 他在意,则有效,他厌恶,则无用。 有人发出惊呼:“什么?灵仙宗堂堂大祭司会是个毛发未齐的小子?” “对了,灵仙宗的大祭司好像叫做蓝子潼,蓝亦轩,真的是他!” …… 蓝亦轩无奈,他真不知自己名声那么大啊! 蓝亦轩道:“蓝幻,我们走吧,不好玩了!” 洛雨泽亦乖巧的点头。 他这么作也有故意的成分在里头,他似乎想让楚云寒看到,蓝亦轩待他有多好般。 “站住!”一个人道。 蓝亦轩似乎没听到般,继续往前走,只是眉头微蹙。 “洛雨泽,你若还想回头,就停下来。”一个声音淡淡道。 蓝亦轩一下子恼了,炸毛道:“请你们诸位不要再摆出一副蓝幻没了你们就活不了然后你们再做出一副施舍的样子表现自己高大尚和宽阔的胸襟了行吗?如果你们真的这么宽宏大度,那就放他走,不要再纠缠着我们了!” 蓝亦轩此身第一次这么不顾形象的大声说话。 “不用他留下也行,你留下,替他赎罪。”有人道。 “好啊,我倒想见识一下,谁敢动本祭司?”蓝亦轩道。 洛雨泽一下子呆住了,两行泪,泪流满面。 他呜咽着说不出话来,手捂着嘴巴,他没想到,蓝亦轩能够为他做到这种程度来。 蓝亦轩凑近洛雨泽的耳朵,道:“你先走,去灵仙宗后山,寻灵眸,一个穿着长袍的绿发的小孩。” 他拿出铃铛,塞在洛雨泽手中,这是信物。 蓝亦轩一笑,推了一把洛雨泽,浅笑无痕,如同水滴落潭,“走吧。” 蓝亦轩明媚的笑颜,如此刺目,如此辉煌! 第三十三章 洛雨泽以前闯过灵仙宗,且是被追杀时第一个能全身而退的人。 此等“丰功伟绩”,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次,他是拿着信物正大光明的从正门走进去的。 守门的弟子犹在,且品貌端庄,丝毫看不出来这里刚被洗劫一场的样子。 那弟子见了洛雨泽的铃铛,就像见着了祖宗似的差点儿哭出来,顿时形象全无,直接扯着洛雨泽去见了掌门。 掌门正又惊又气又急,惊的是蓝亦轩代表着灵仙宗得罪了紫姬魅夜,气的还是蓝亦轩得罪了紫姬魅夜,灵仙宗自此不大太平了,急的是左右都找不到蓝亦轩了,要是这臭小子躲在外面惹事一不小心挂了,可让灵仙宗的未来如何是好? 总而言之,掌门担惊受怕都是为了蓝亦轩。 见有人来禀报,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好消息了,想也没想让人把他们轰出去。 洛雨泽同那弟子吃了闭门羹,那弟子不敢妄为,只是干着急,洛雨泽则心系蓝亦轩安危,徘徊在门口就是不肯走。 忽然,他像下定了决心似的,抬脚想要踹门。 那个弟子哎呦一声上前阻止。 洛雨泽就要踢到门时脚又收了回来,灵光一闪,道:“对,就这样,直接去后山。” 那弟子死命拖着他,道:“这后山去不得的,只有大祭司才能靠近!” 但丝毫不顶用,洛雨泽见挣脱不掉,一口咬上那弟子的手臂。 趁着那弟子吃痛松开手时,他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原本灵仙宗处处有巡逻值班的弟子,只是因为紫姬魅夜的到来,没把蓝亦轩怎么着,倒是毁了不少建筑物,所以人力资源稀缺,大多人都到建筑方面帮忙去了。 洛雨泽以前闯过灵仙宗,也正好路过了后山,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地方。 灵仙宗后山的景色与前面直接是天壤之别,后山芳草茵茵,姹紫嫣红,有数不胜数的蝶飞燕舞,恍若桃源仙境。 以前是晚上来的,所以对这些景象都看不清晰。 洛雨泽仔细清理着蓝亦轩的话:后山,灵眸,绿发的小孩。 虽然洛雨泽再一次怀疑是不是蓝亦轩为了让他宽心是在逗他玩儿,但情况紧急,洛雨泽宁肯错信也不愿放弃。 他一面走着,一面又有些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不是自己留下。 可是自己留下,就要独自面对楚云寒和那帮人,他不敢。 洛雨泽忽然一愣,自己为何这般胆小? 洛雨泽紧紧攥着手心,心中悔恨不已。 忽然 分卷阅读42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洛雨泽眸中闪过一丝紧惕,紧张的看着周围一切,试图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他惊奇的发现,眼前的青草树藤都剧烈的颤抖起来,并慢慢的向他聚拢来。 洛雨泽一惊,急忙后退,却差点儿摔倒,原来后面不知何时早已聚集了草木。 洛雨泽眼睛睁大,不可置信。 移山接木? 绝世奇迹! 这些草木,之前根本就没有的。就像是凭空长出来的一般。 是幻境吗? 洛雨泽一转身,便被尖锐的草木顶住喉咙。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此为禁地,速速离开。” 那个声音尖尖的,带着性感的磁性,又似孩童般稚嫩的童音。 洛雨泽一下子不敢动了。 可若是他甘心安分他也不是洛雨泽了。 洛雨泽一声吼:“杀人啦!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吓得面前抵住喉咙的尖锐的草木真真一颤。 洛雨泽也傻眼的模样,咦,为何这些幻象还不消失?莫非真、的不是幻象? 一个斑驳的人影,拉的很长,落在洛雨泽的面前。他出来了。 洛雨泽第一时间注意的是这个人影的耳朵,尖尖的样子,不似正常人。 于是洛雨泽再次鬼嚎起来:“亦轩哥哥救命啊啊啊啊!有鬼啊啊啊啊啊!” 但那个身影文风不动的站在哪儿,仿佛一尊雕塑。 除了不时被微风吹起的衣袂,洛雨泽几乎要一直这么鬼嚎下去。 他悄悄抬着眼皮,顺着影子一路往上,瞄着身影的主人。 但当他的眼睛瞄到影子的尽头时,浑身一哆嗦,居然没有人? 那这影子是何方而来? 忽然,他一仰头,看到一个穿着浅绿色斗篷的人站在一根悬在半空的树藤上,眼睛被兜帽遮掩着,只能看到一张精致的小脸和毫无弧度的唇角。 这是一个小孩。洛雨泽敢确定。 但他的耳边尖尖的凸出,粗略的看来,似两小截竹笋。 他跳了下来,距离地面的上方顿时迅速长出一根滕蔓来接住他。 洛雨泽心惊胆战,不动声色的往后挪着。 这是什么怪物? 小孩挡着秋千,开口,冰冷的声音仿佛能冻住一切,他道:“亦轩?你跟他什么关系?” 洛雨泽有种本能,这小孩似乎并没有恶意,而且好像认识蓝亦轩。 “他是我大哥。”洛雨泽顿了顿,对方并没有不耐烦的表现,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灵眸吗?” 话音未落,一阵翻天覆地的寒气扑面而来。 似乎是心有灵犀般,灵眸问:“他出事了?” 但潜台词分明是:他也会出事? 呵,出去混的,总要还的。 洛雨泽的心一疼,微红了眼眶,颤抖着声音,“是我使用尸毒粉不当,结果在场的人十有八九都受伤了。亦轩哥哥为了我,被他们扣留做人质了。所以……” “所以他让你来找我,解决此事。”灵眸漫不经心的接道,他道:“这是他们时运不济,怨不得别人。” 洛雨泽冥冥之中有种感觉,心想:他……这是在安慰我?虽然这话有种强词夺理的感觉。 不可能呀! 他们才第一次见面,为何也有一种熟悉感? 莫非他见谁都有种自来熟的感觉? 灵眸站了起来,兜帽滑落下来,一双碧绿的眼睛,一头汪洋般浅绿色的长发,毫无尴尬的融入这片绿野里。 洛雨泽确信,若是他想躲起来,没有人能找得到他。 他道:“走吧。” 他靠近了洛雨泽身边,眸中仿佛积攒了碎冰,一片不近人情般的冰冷。 第三十四章 武林盟主带领着江湖德高望重的前辈们收拾完了残局,带人审问了蓝亦轩。 蓝亦轩虽身处监牢,但一副不以为然的作风,放荡不羁的态度,一副让人看见了就想冲上去暴打他一顿的冲动。 众大佬们尽管威逼利诱都用尽了,想问出当时的情形,搞得又怒又累,但蓝亦轩淡然且悠闲的闭口不言。诸前辈也很无奈,撬不开他的嘴只好去请来了老大武林盟主。 武林盟主到来的路上,蓝亦轩好心的开口劝了一下,道:“请诸君省点心吧,事实左右不过人的一张嘴,我爱怎说便怎说,大家同为兄弟,兄弟何苦为难兄弟?” 不用想也知道,这席强词夺理的话,就是蓝亦轩跟着洛雨泽在一块儿久了耳濡目染来的。 武林盟主姗姗来迟了。 “盟主,你看他……”审问的人终于忍无可忍的告状了。 武林盟主微微一笑,“在下知道蓝先生口齿伶俐,足以颠倒黑白,但望蓝先生不要只顾着逞一时口舌之利,却忽视了顾全大局。在下以为 分卷阅读43 ,蓝先生也不想你的妹妹出事吧?” 蓝亦轩眸子里一丝诧异闪过,微微勾起一笑,风华绝代,“看来盟主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暗地里调查过我。不过,就算这样又能如何?我是灵仙宗的祭司,他们需要我,我若出去了,盟主不怕我要伏尸百里,灭你满门?” “你不会。”盟主肯定的道,一丝浅笑,“你既已知道我调查了你,又怎会不知蓝先生外面虽传言放肆妄言,任性妄为且乖张扈拔,但实则心细如丝,温文儒雅呢?” 蓝亦轩低头轻笑一声,赞道:“盟主是聪明人!”他道:“那您总该猜到我想干什么吧?” 盟主极有把握的笑道:“想包庇那个叫洛雨泽的少年?” 蓝幻。 蓝亦轩道,极少的狠厉语气,像是强调什么或者宣告主权。 盟主一愣,接着道:“但你可知,他曾经是楚云寒楚前辈的关门弟子,这次审查,还是楚前辈提出来的,他道绝不能姑息放过,必要严格审查。” 蓝亦轩道:“那毕竟是曾经,他现在是我的弟弟蓝幻,他的一切由我来做主。盟主应该知道,我不会让他受到丝毫伤害。” 蓝亦轩露出一丝诡异的浅笑,轻声道:“盟主大人也不想与我们灵仙宗为敌吧?” 武林盟主轻叹着气,没有回答。 他的心思一下子被看穿了,而且是一个未及及笈的少年。 蓝亦轩自嘲道:“盟主是否在想,您的想法被我这样大的人看穿了很没面子?其实盟主大可以放心,在下不过虚龄十八,况且,像在下这样聪慧的旷世奇才也不是处处可见的。” 武林盟主见他面不改色的夸赞在自己,嘴角不可避免的抽了抽,干咳了几声。 蓝亦轩替他说了,笑道:“您既不愿得罪楚云寒前辈,也不愿得罪灵仙宗,所以这其中很难抉择对吧?可我有一点子,不知盟主可愿闻其详?” 武林盟主皱着眉道:“说来听听。” 蓝亦轩道:“您目前的处境犹如一个悬挂着悬崖上的天平,而楚云寒和灵仙宗正是站在天平两端,这个天平看似平衡,但实际上两端都在争夺一个蓝幻,而您,武林盟主,便是站在这个天平中央的人,您的手里掌握着蓝幻归谁。天平虽然是平衡的,但无论哪端多了一个或者两个人的重量,都会变得不平衡,从而坠落悬崖。所以,您无论把蓝幻交到哪边去,大家同归于尽,灵仙宗与楚云寒都会成为敌人,您都是死路一条。当然,您如果放开蓝幻,与他各自站在一端,便也可以平衡,但是不可能,您与蓝幻是绑在一起的,所以这个方案无法解决问题。” 武林盟主看着他,听的张目结舌,蓝亦轩说的很对! 他是起决定作用的关键人物,无论是得罪灵仙宗还是得罪楚云寒都不是明智的选择。 蓝亦轩继续道:“可若是这样情况就不一样了,我们可以反败为胜,转危为安。楚云寒站着不动,而您和蓝幻向我的这端走来,但速度须放缓慢,而我同时加速去往楚云寒那端,当你与蓝幻到达时,我也到达了楚云寒那端,两边便都是两个人,便可以保持平衡。” 武林盟主皱眉,“你的意思是,你想去与楚云寒商议。让他让出洛雨泽,以保和平。” 蓝亦轩微笑,道:“可这不是最好的方法么?” 盟主摇头,叹道:“你的话不错,但我与蓝幻两人的身价,同你和楚云寒前辈的重量,根本不同,这样显得我们很轻,也难以平衡。” “所以,”蓝亦轩笑,“我才要和楚云寒前辈商议啊!” 盟主真心为蓝亦轩的心思缜密所折服,心想这厮若是走上正道,不知是怎般的风华绝代祸国殃民! 他缓缓的且慎重的点头,“我答应你。” 武林盟主转身刹那,突然拱了拱手,不明情愫道:“今日在蓝先生这里,受教了。” 蓝亦轩微笑。 盟主走后,蓝亦轩抬眸望天,澄澈的眸子里涟滟旖旎,风光无限。 曲指算算,今后的日子还有几许。 走过一日便少了一日了。 隐雪,你此生都不会原谅我么? 武林盟主敲响了楚云寒的房门。 楚云寒一袭白衣,看着站在门口的武林盟主,不明所以。 武林盟主也不客套了,道:“楚前辈,蓝亦轩想要与您见面详谈。” 楚云寒淡声道:“这等小事,盟主大可让旁人前来传话,不必亲自动身。” 武林盟主见他不大重视的样子,便道:“楚前辈,我觉得,您万不可忽视此人,今日我与蓝亦轩交谈了一番,言谈甚欢。我发现此子是个不可多得的绝世人才,若是好好培养,将来可成大器。” 楚云寒从未听武林盟主如此评价一个人,饶有兴趣的道:“传闻中的灵仙宗祭司不是被认为是个纨绔子弟吗?盟主评价这么高?” 蓝亦轩此人,楚云寒以前不怎知晓,但听传闻,也不怎么喜欢他这种被宠坏了的世家子弟般人物,现在唯一的印象便 分卷阅读44 是那短短的一日前,他对洛雨泽的袒护和纵容,以及不懂得尊敬长辈,出言不逊。 不知洛雨泽怎会与这样的人玩在一起。 而且……有些陌生…… 第三十五章 灵仙宗掌门在纠结一件事情,他正襟坐在书桌前,摆在面前的是一纸书信。 虽然纸上只有轻飘飘的一句话,但掌门仍旧觉得这张纸有千金重。 原因是纸上标署了一个姓名:紫姬魅夜。 紫姬魅夜向来喜爱使用的标志是一叶枫叶,但这次竟大动干戈,亲自动笔书写留名,只为了一个任务,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灵仙宗曾经不知在第几代的时候投靠过紫姬魅夜,但到这代的时候,已经年份久远,灵仙宗保持一个中立的态度,既不帮武林,也不帮紫姬魅夜,得以保全实力。 可是最近今日,自从这件事发生后,紫姬魅夜倒想起了灵仙宗。 天下,他要九十九! 掌门忍不住骂道:“简直是疯了!” 当今天子龙威犹在,当今太子出类拔萃,当今帝师风华绝代,当今皇子狼子野心。 他一个外人,人微言轻,如何得到九十九分天下? 刁难!紫姬魅夜这明显就是刁难! 看来,他是看灵仙宗不顺眼了,想找个机会灭了灵仙宗。 掌门叹气,难道千百年的传承,都要在他手里毁于一旦么? 蓝亦轩首先要求沐浴,然后穿着一身纤尘如雪的白衣,敲响了楚云寒的门。 门开,蓝亦轩行礼,礼仪毫无差错可挑。 蓝亦轩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似若谪仙。 他眸光灵动,空灵的声音,轻声道:“亦轩见过楚前辈。”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样蓝亦轩这样一个温文如玉的谦谦公子,再大的不满也顿时无影无踪。 楚云寒面无表情的,“请进。”他让开了门,做了一个请势。 蓝亦轩矜持的浅笑,恭身谢礼,进了门。 他自有算盘,想要说服楚云寒,首先要了解他的为人,其次要让他对自己有好感,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楚云寒见他知书达理,面容也不由得柔和了些,扬手道:“请坐。” 他本是对盟主的话半信半疑,今日一见,竟有种初逢知己的喜感。 为蓝亦轩的印象分加分的还有他的声音,不知是否从小饮用药草的缘故,声带被影响成了这种阴柔而空灵的模样。不管是谁,乍一听,耳朵便十分受用。 灵仙宗掌门也曾叹过,虽然他有很多方面不及格,但就天赋来说,他是一个天生的祭司。 蓝亦轩和楚云寒面对面坐下了。 蓝亦轩开口道:“今日我来叨扰前辈,是为了蓝幻,就是雨泽的事情。” 听得出来,蓝亦轩不喜欢洛雨泽这个名字。 在他心里,洛雨泽只是他的弟弟蓝幻。 楚云寒道:“我知道。” 蓝亦轩的语气诚恳道:“楚前辈,我知道雨泽曾经是您的弟子,可您也要看清一个事实,现在他不是了,他从今往后也不会再是了。您为何执着于他不放呢?” 楚云寒一声轻笑,道:“你的话听似很有道理,但这并不是主要原因。我且问你,毒粉,是洛雨泽纵的没错吧?” 蓝亦轩笑道:“是我……” 楚云寒打断他,道:“你不用在我面前帮他隐瞒。你可还记得,我说过,我比你更了解他。” 蓝亦轩停顿了一下,一时语塞。倒忘了这茬了。 楚云寒道:“他从小就热衷于这些旁门左道。” 蓝亦轩笑道:“那为何不能是他把东西给我,而我失手洒下的。” 楚云寒叹了口气,但斩钉截铁的,“因为我亲眼目睹的。” 蓝亦轩深感无力,现在再多的辩解都已无用了。 但他强词夺理,笑道:“恐怕您这样说出去没人会信吧?” 楚云寒笑道:“武林的盟主当时与我在一起。” 那就是一起看见了! 蓝亦轩心中霎时间有上万匹那什么奔过。 他干涩道:“那你们为什么肯放走他?” 楚云寒一字一句的,“一网打尽!” 其实他心中早就料到不妙了,但听到楚云寒亲口说出,还是有一种莫名的威慑感。 蓝亦轩初次体会到什么叫做老狐狸,眼前这位就是! 还有那位演技到爆的武林盟主,他原本心中自负的想着,所谓武林盟主,也不过如此嘛,却原来,这都是一场笑话。 但蓝亦轩分为笃定的道:“你们不会成功的。”因为有灵眸在。 生活本就是一场赌博,是不断变化的,而蓝亦轩压下的筹码,是一个非自然的人类,是一个极为罕见的精灵。这足以令他转败为胜。 一场堪称完美的谈话,就这 分卷阅读45 么会儿,蓝亦轩和楚云寒不欢而散。 洛雨泽带着灵眸回到这里时,已经是两日后。 武林大会的会场已经被收拾干净,不复昔时腥风血雨。 但洛雨泽直接去了盟主府前大会场,许多名门望士和市井之徒都聚集在这里看热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洛雨泽去时,直接被挤在了人群外面。 灵眸穿着一身斗篷,绿发和耳朵遮盖起来,照洛雨泽的话来说,虽然这样更奇怪,但江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也不介意再多他一个。 洛雨泽穿着黑衣,扎在人堆了,不仔细看看,确实不会引人注目。 洛雨泽与灵眸商量着,他与灵眸一左一右,突发事件好让对方没有准备。 灵眸一丝讥讽的笑容,难道亦轩的朋友这么傻吗?别人会没有准备? 不过他还是照做了,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因为他有足够的把握。 留在原地的洛雨泽抚额,“我知道他冷酷,可也不用一个个的都学素月吧?” 武林盟主站在中央的高处,说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昂,就是人群太嘈杂,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洛雨泽没看到楚云寒,还有那天那帮自诩老前辈的老头们,也不见了踪影。 他补充道:“亦轩哥哥也不在。” 洛雨泽自顾自笑了笑,“首先,要制造混乱。” 他眼珠转了转,心中一个妙点。 眼见蓝亦轩一袭白衣走在前面,后面两个男子拿着剑看着他,蓝亦轩在浅笑,他们从远处走来。 蓝亦轩没有反抗,看来内力被封了,而且剑被没收了。 洛雨泽心中一怒,他们怎么敢这样对他?! 同时,时机到了。 鹿死谁手,亦未可知呢! 第三十六章 只见掌门右手旁的一个弟子拿着蟒蛇粗的长鞭上来时,现场的叽叽喳喳声顿时消失殆尽,许多人用惊恐的目光虔诚而敬畏的看着。 蓝亦轩被押解上台,一名男子踢了他的膝弯,扑通跪下。 蓝亦轩似挣扎着要起来,但被牢牢按住,并不能如意。 洛雨泽见此情形,再也无暇去想如何制造混乱了,他的心,慌忙而空虚,扑通扑通的乱跳,心跳加速,他不想看到蓝亦轩这样,如果非得这般才能赎罪,他宁肯自己来! 洛雨泽当机立断,推开挡在前面的人群,向前面冲去,想要夺下这条鞭子。 其实相比之下,这才造成了最大的混乱。 围观的大多是普通人,也没有什么素养可言,一个个骂骂咧咧的。 你推他? 可以,不过他再给你推回来顺带免费赠送一脚。 所以洛雨泽挣扎了半天,才进了几步距离。 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身上的东西,他身上随时随地都习惯性的带着各种各样的药粉。 但这一次,他摸到后却没有勇气拿出来。 台上,又粗又重的鞭子试了一下力道,便卯足了劲“嗖”的一声划破空气,再落在人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条血迹,贯穿了颈边到背部,染红了纤尘不染的白衣。 嘈杂声一下子安静下来,众所期待的惨叫却没有响起。 透过人群,洛雨泽仿佛一下子看见了蓝亦轩眉头紧锁,咬牙撑着。 洛雨泽了解他,蓝亦轩是一个骄傲的人,绝不会允许自己叫出声来的。 但事实上,蓝亦轩笑了。 丹砂色的唇被染成了鲜艳的红色,显得格外妖艳。 血,从唇角滴落在了衣服上,绽开了朵朵雪梅。 隔了二十来秒。 又是一鞭,执鞭的人或是围观的人皆是胆战心惊,因为鞭子划破空气的尖锐声音,闻者身颤,而蓝亦轩,仿佛越笑越甜。 但靠近他的人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不均,气息不稳。 他空灵的声音略微嘶哑,带着浅笑,慢慢的,坚定的,“这里,会变成你们的修罗场。” 似乎是验证他的话似的,地面霎时间猛烈的晃动起来。 成千上万株碧绿是滕蔓从地底下冒出,青砖泥土全被掀起,在广场上越长越高,围绕整整一圈。 武林盟主站了起来,紧惕的盯着变故。手里抽出配剑,斩断了身旁的滕蔓。 众人都没见过这种景象,一个个惊呆了。 唯有蓝亦轩抿唇一笑,扶着滕蔓慢慢站了起来。 他朝着一个方向笑,你来了? 而那个地方,空无一人。 武林盟主喊道:“都不要轻举妄动!” 自己也摸索着小心避开还在疯长的滕蔓,站在包围圈的旁边。 这时,几道人影,忽然出现在武林盟主身边,其中有一袭白衣是楚云寒。 一人问道:“盟主,出什么事了?这……是什么妖术?” 蓝亦轩拖着血迹伤痕累累一步一步 分卷阅读46 的往下走时,洛雨泽终于找到机会穿过人群蹭蹭跑到了蓝亦轩的身边,扶着他,眼泪如珍珠般,两串流了下来,他狠狠的揪着心,“对不起,亦轩哥哥,都是我,都是我的错。” 蓝亦轩道:“如果因此让蓝幻哭了,那就是我的错了。” 洛雨泽听出他是想安慰自己,可是眼泪就是不受控制的流下,他小声的问:“疼……吗?亦轩哥哥?” 蓝亦轩轻笑一声,原本就白皙的脸起了红晕,摸摸洛雨泽的头,“蓝幻,阿泽,你是第一个问我这句话的人!” 除了洛雨泽这边,其他人便情况不太好了。 这些滕蔓像毒蛇似的,追着他们跑,不时从地里冒出来绊倒人。 “不过……”盟主凝眉,“似乎并没有给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最严重的不过是被擦破点皮。 其他等人附和着点头。 忽然,他们注意到了洛雨泽这边的动向。 忙下令:“拦住他们!” 靠近他们的人得到了指令,像一群无头苍蝇忽然找到了方向,该拔刀拔剑的,都凑了过来。 洛雨泽和蓝亦轩被围在中间。 洛雨泽心急如焚,他身上最近都不带剑,蓝亦轩的剑被缴获。现在的他们,仿佛是瓮中之鳖般无助。 就在一人拿剑靠近他们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撕破皮肉的声音,滚烫的血溅到他们的脸上。 抬眸一看,是刚才那人,已经被一根滕蔓从后心刺穿。 人,倒了下来,倒在他们面前。 “灵眸!”蓝亦轩道,似有些不悦。 “我不杀他,他就要杀你。”一个轻轻的声音在二人耳边炸响开来。 灵眸! 蓝亦轩轻叹一声,习惯的弯起嘴角,一抹惊羡世间的浅笑,但洛雨泽看来,却是诸多无奈。 他习惯了用笑容掩藏自己的真实情绪。 眼见一人的生命眨眼间就死在自己面前,其他人都受了威慑,只敢远远的围着,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场面更加混乱了! 树滕乱舞,让人眼花缭乱。 绿发的精灵荡着一根滕蔓停在洛雨泽上方,松开手,自有其他的草木自动接住他。 这是灵眸第一次在普通人面前现身。 “走吗?”巧笑倩兮。 对于蓝亦轩,他的语气似乎冰化成了水。 也不是在征求蓝亦轩的意见,滕蔓把他们一勾,便要离开。 一袭白衣,抢先拦在了他们面前。 楚云寒。 “精灵?”似不相信。 灵眸面无表情,一挥手,滕蔓缠住了楚云寒。 但他显然轻视了楚云寒这个对手。 瞬间,那些滕蔓被齐腰斩断。 楚云寒的轻功出神入化。 他的眼睛淡淡的,道:“把洛雨泽留下。” “做梦。”这句话是洛雨泽说的。 楚云寒道:“否则今日你们便一个也无法离开。” 洛雨泽冷笑一声,“威胁?!”似嘲讽。 洛雨泽抱着蓝亦轩的手臂,道:“我不想跟他走!” 楚云寒眸中情愫不明,沉默半晌,“为……何?” 洛雨泽轻笑着,道:“因为亦轩哥哥会保护我,他不会欺负我,也不会对我说任何一句重话,不会羞辱我,更不会对我动手,亦轩哥哥为我付出了很多很多,他只要——我只是我。他从不会苛求我,也不会放弃我。而你做不到!” 楚云寒目光深邃,终于,他轻叹道:“你以为,这样对你是好的?” 洛雨泽的心一怔,却回神笑道:“对,因为我喜欢。” 楚云寒那种目光,洛雨泽不会忘记。 是失望,后悔,还是无奈? 洛雨泽的心狠狠地一颤! 楚云寒侧身,道:“好,你可以走了。” 第三十七章 洛雨泽和蓝亦轩回到了那个楚依依留下的小竹屋,唯一不同的便是竹屋周围长了一圈模样奇特的树,树上开满了洁白芬芳的梗桔花。 灵眸说,你知道梗桔花吗?传说,当两朵碰在一起,将会变成黑色的地狱之花…… 屋前落英缤纷,地上铺了一层洁白无瑕的花朵。 帮蓝亦轩处理好伤口,他便离开了。 洛雨泽本心不在蔫的想进去帮忙,结果灵眸二话不说使唤着树滕把他拖了出去。 洛雨泽问过,”亦轩哥哥的血不是可以让伤口愈合的吗?” 灵眸淡淡的讽刺笑道:”他又不是神!” 蓝亦轩无奈的笑,”医者不自医。蓝幻,你先出去吧。” 他看出来了,自从那一日离开后,洛雨泽整天处于一种恍惚的梦境中。有一次甚至在半夜拼命敲着蓝亦轩的门,大喊着师姐。 自始至终他都无法忘却的,便是楚依依。 分卷阅读47 他心中深刻的以为,楚依依是因他而死的。 蓝亦轩很无奈,他知道,解开这种心结除了开导外,还有一种暴力的方法,就是打!打到他心里再也没有愧疚! 奈何,蓝亦轩宠妹妹宠弟弟已经快上天了,又怎会舍得动他一根手指。只能心疼的见着蓝幻一天一天的消瘦下来。 至于劝导,蓝亦轩也试过,但由于他根本就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聪明如他,也仅仅是推理出了皮毛:楚依依是因洛雨泽而死的。 而一个人死的方式成千上万种,天知道楚依依怎么死的。 而且别人怎样蓝亦轩是真的不关心,他只对他在乎的人好。 这种想法似乎有问题,可仔细想来,世人几乎都这样的,所以,没有人有资格去评判蓝亦轩的对与错和罪与罚。 洛雨泽想了很多,他独自一人抱膝坐在竹屋门前,面朝着望不到边际的树林。 他闭着眼睛,仿佛一尊有呼吸的雕像。 他想起了从前的种种过往,想起了与楚云寒在一起的兢兢业业,想起了他曾经的好朋友素月,想起了他最喜欢的师姐楚依依,也想起了他与蓝亦轩的相遇。 楚依依的死,是他心中解不开的结。 孰能忽视一个失而复得的喜悦和瞬间破灭的无措? 他甚至不敢向任何人提起任何关于楚依依的事情。 明明早已是死人,却要再死一回。 他曾想过,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 他知道答案,因为他不想死。 因为楚云寒,因为素月,因为楚依依,因为蓝亦轩!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包容他一切的人,他贪心,不舍离开。 这时,身后传来响动。 洛雨泽睁开眼睛,回眸一亮,他看见蓝亦轩扶着门,走了出来。 洛雨泽道:“亦轩哥哥!” 他担忧的看着,心想他的伤,没事吧? 蓝亦轩轻轻一笑,接过三步两步跑过来的洛雨泽,身体晃了一下。 洛雨泽抬眸,不甚担忧,道:“亦轩哥哥,你的眼睛……有些奇怪!” 是蓝色的。 蓝亦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道:“是走火入魔了吗?” 洛雨泽摇头,如果是走火入魔的话,应该是紫色或者红色。 闻言,蓝亦轩轻笑,语气无奈,“不用担心,是哥哥练得功法的问题。” 洛雨泽紧张问道:“会对身体有害吗?” 洛雨泽担心,万一代价是眼睛瞎了怎么办? 毕竟这种事情以前经常发生的。而蓝亦轩恰恰出现在眼睛上,所以洛雨泽担忧。 他现在觉得,任何事情都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 他也不会似以前一般,为了追求强大而甘愿牺牲一切。 亲人,朋友,或是本身。 都不值得一提了。 洛雨泽抱住他,头埋在他的胸膛里,轻声道:“我希望你不要出事……” 蓝亦轩是他唯一舍不得的人了。 蓝亦轩道:“不会。我可以再陪你一年。” 洛雨泽疑惑,“一年?”他紧接着,“为什么?”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犹如一个不好的灾难正在靠近,他逃脱不了命运。 蓝亦轩摸摸他的头,保持沉默。 洛雨泽略微思索了一下,也不便多问了。 蓝亦轩问:“蓝幻,想不想出去玩?” 洛雨泽用十分怀疑的眼神看着他,您不会又想坑我呢吧? 上次武林大会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他们是给武林盟主捣乱了不错,但一不小心就玩大了。 洛雨泽怀疑,再这么来几次,他们铁定要挂! 几乎是咬牙切齿挤出来的,洛雨泽问:“亦轩哥哥,我们这会儿去哪儿?干什么?危险吗?” 蓝亦轩笑道:“去皇宫,刺杀。” 洛雨泽颤颤巍巍的放手,后退,万分感觉此人的危险,道:“刺,刺杀谁?” 蓝亦轩轻轻一笑,声音很轻的说道:“天子。” 晴天霹雳! 洛雨泽问:“亦轩哥哥,……你开玩笑的吗?” 蓝亦轩的表情,明显不是在开玩笑。 洛雨泽想到了一个词:胆大包天! 洛雨泽压低了声音,“亦轩哥哥,这个……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毕竟皇宫守卫森严,其实洛雨泽更想直接拉着他,让他别去。 或者说,去刺杀皇上,本就是异想天开。 蓝亦轩叹的:“是。我也不想啊,可,九十九的天下?!”整个灵仙宗的性命与前途。他轻笑一声,却似叹气。 洛雨泽呆呆的看着他,很想说:其实您老已经早有预谋了吧? 他没听得懂九十九的天下的意思,毕竟谁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不过没关系,”蓝亦轩笑道,“ 分卷阅读48 因为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拥有全天下最聪明的头脑的人!” 灵仙宗掌门在束手无策的时候,想到了一个人,一个令他不能小觑的人——蓝亦轩。 虽然他往常对蓝亦轩有诸多的不满,但论起来,这种情况,也只能相信蓝亦轩。 因为蓝亦轩牵扯到一个人,卿汐颜。 姓卿的人少之又少,叫卿汐颜的人更是罕见至极。 掌门大人们见过卿汐颜,但也查出了此人是当今的帝师,而轩儿与他也颇有渊源,于是让蓝亦轩前去碰碰运气。 蓝亦轩先前在武林大会上露过脸,所以现在方圆百里都传遍了。 灵仙宗也好不容易找到了蓝亦轩。 蓝亦轩笑:“放心,亦轩不会提早死在外面的。亦轩生是灵仙宗的人,死是灵仙宗的鬼。” 但听他的话,毫无诚意。 掌门要传达的意思本是想让他去和卿汐颜协商一下,可谁料到蓝亦轩选了另一种方法,直接去刺杀了。 接到情报时,掌门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这臭小子大伤未愈,还带了个累赘去,这不摆明了去送死么? 第三十八章 皇宫的城墙又高又厚实,不时还有巡逻的禁卫军出没。 蓝亦轩也不顾身上的鞭伤,拉了匹马,一手提上洛雨泽,一手策鞭而去。 他中午出发,白日曛曛,夕阳落下时他们便在一片金色的余晖里出现了。 蓝亦轩和洛雨泽都换上黑色夜行服,站在高大的护城河边,洛雨泽有些傻眼。 他嘿嘿道:“子潼哥哥,要不要去找个梯子来?” 找你个梯子鬼!你梯子搬来了,禁卫军也该过来了! 蓝亦轩若有所思,点点头微笑,“有道理。” 他忽然抓住洛雨泽,足尖一点,优雅的……站在了墙顶。 洛雨泽掐着脖子前的衣服,不停的咳嗽,因为蓝亦轩提着他的领子,轻飘飘的站着,恍若谪仙。 可是…… 要不是洛雨泽现在说不出话来,一定会提醒他,可是我们是来做贼的呀!所以能不能不要这么招摇?! “嘘!”蓝亦轩道。 洛雨泽发现脚下正好一对禁卫军走过,很不雅的翻了个白眼,闭上了嘴巴。 禁卫军走的足够远了,洛雨泽从又扑腾了几下,感觉自己可以窒息了。 “恍当”一声,很不巧,洛雨泽塞在袖子里的铃铛掉地了。 “什么人?”禁卫军头领很敬值的大喊一声,同时,四面八方的人都向洛雨泽的方向聚拢来了。 蓝亦轩垂眸,看看墙里墙外都被围住了。 不过因为是夜晚,看的不太清楚,蓝亦轩他们又穿着黑衣,所以禁卫军不敢轻举妄动,不敢靠的太近。 洛雨泽只感到一股拉力,他被蓝亦轩拉了上去,一起站在顶上。 意识到这个后,洛雨泽腿都在发软,好在蓝亦轩抱住了他。 在树稍上飞走着他不怕,可这城墙,也太太太高了吧?而且下面是刀山火海啊! 夜色很凉,一轮弦月静静的悬挂于半空。 “咚咚咚!”楚予阑敲响了伏羲店的大门。 门,“咯吱”一声开了,声音在暗夜中很突兀。 楚予阑抬眸,印入眼帘的是一袭满覆韶华的红衣和一张美的足以颠倒众生的脸。 卿汐颜。 卿汐颜见楚予阑没有带侍卫,心中已经有数几分。 楚予阑咽了咽口水,才不失尊严的道:“先生……学生有功课不明白,想求先生指教。” 卿汐颜安静而颇带几分冷漠的看着他。 功课不明白? 那也应当去找荀夫子! 他是太子专属的帝师,他所要做的,不过是教会太子如何成为一代明君。这等琐事,如何也到不了他的头上吧? 卿汐颜淡淡的道:“进来。” 他转身就走,楚予阑不敢耽搁,赶紧跟上。 门,被侍从关上。 卿汐颜坐在书桌边,手指,一下下的击打着桌面,颇有节奏感。这种天然的冷气,却让人有些心惊。 楚予阑捧着一本厚厚的《诗经》,轻轻摆在他的面前,翻了几页。 然后轻声道:“先生,学生不懂的就是这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卿汐颜扫了两三秒,却并没有回答,反而推开面前的书,去看楚予阑。 虽然面无波澜,但那双眼睛,却像是盛了碎冰似的,令人生寒。 而后者,显然很有自觉,干净利落的往地上一跪。 心,扑通乱跳。 他轻颤着声音,道:“求您……成全!” 距离上次被打的半死不活后,楚予阑确实安分了不少日子。 但时机一过,他又开始花样作死了。 自从接到她托人送来的 分卷阅读49 信后,楚予阑发现自己再也忍不住了。 红颜知己,岂能忘却?! 父皇是不可能同意自己和她的婚姻的,而卿汐颜就不一定了,他也仅仅是帝师。 而他一旦同意了,楚予阑有百分之百的肯定,父皇一定会同意。 “规训有云,帝王年不过二十,不可选妃纳妾,更不可娶风尘女子。”卿汐颜无波澜的声音道。 楚予阑急切,道:“先生!她……不是风尘女子。” 卿汐颜只看他一眼,继续面无表情的,“不可……” “先生!”楚予阑迫不及待的打断,天知道他能背出来几张宣纸的“不可……”打断后却冷汗涔涔。 吸了口气,安抚了心情,楚予阑舌头在打结,“对不起先生,是我……唐突了。” 下一秒,蓝亦轩做了一个洛雨泽意料之外的举动,他从城墙上跳了下来。 洛雨泽还是被他拎着! 洛雨泽:emmm……**@々%…… 洛雨泽不疾不徐的捡起地上铃铛,然后举高,扬声道:“我们是帝师大人的人。” 看着他举起的闪闪发光的铃铛,洛雨泽的嘴角不可避免的抽了抽,这……不是祭司的信物么?什么时候变成帝师大人的了? 奇怪的是,禁卫军头领接过一看,竟喊道:“是真的信物。” 洛雨泽大跌眼镜。 蓝亦轩笑道:“所以,可以放行了么?” “不行!”头领道,绕着他们打转,背着手,评头论足的,“看你们穿成这副猥琐的模样,鬼鬼祟祟的,不是贼是什么?说不定这就是你们从帝师大人的殿中偷出来的!来人,带走!交给帝师大人核实一下!” 洛雨泽:您说的太对了!您老慧眼独具呀!我们就是刺客呀! 蓝亦轩摸摸洛雨泽紧张的手,轻声笑道:“不用担心!” 若是去别处,他铁定中途带着洛雨泽跑了。 但是帝师大人卿汐颜,原谅他真的懒得去跑。 夜,还很长。 蓝亦轩并不介意去义父大人那儿喝杯茶。 蓝亦轩轻声解释道:“他是我义父——因为比我大两岁,所以我以前被他坑的时候糊里糊涂就认下了。” 听完他的话,洛雨泽忍不住问,道:“那亦轩哥哥你今天几岁呀?” 蓝亦轩笑道:“蓝幻几岁?” 洛雨泽:“16。” 蓝亦轩的笑容很明媚,道:“今年虚龄十八。” 洛雨泽震惊了,蓝亦轩18他可以接受,但他印象中的帝师都是老头子已经破灭了! 他们边走边聊,一点都没有自己被抓包的自觉,连禁卫军头领都有些汗颜二人的脸皮。 伏羲店的轮廓已经清晰了。 禁卫军头领敲门道:“大人,属下抓到两名说是您殿上的人,麻烦您来验证一下。” 再次听到敲门声,卿汐颜的妖艳的唇浅浅的弧度。 一丝冷笑出现在精致的眸子里。 今夜的客,真多! 第三十九章 夜风无痕,树枝沙沙作响。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卿汐颜对楚予阑淡声道:“殿下,请你先去后面躲避一下。” 毕竟是一国太子,将来的一国之君,这种样子被人看到传出去名声不好。 楚予阑神情落寞,也没有抗拒,起身,向一扇火红的屏风后面走去。 卿汐颜对他的语气向来很客气,但也很疏离。 走进这偌大的伏羲殿,洛雨泽感觉到一丝丝冷然的气息,以及似有似无的肃静感。 卿汐颜冷冽的眸光第一时间看向了那双深蓝色的眸子,面无波澜。 “亦轩,见过义父。” 当看到蓝亦轩的刹那,卿汐颜面颊一丝不易捕捉的温柔闪过。 洛雨泽怔住了,面前这个男子,风华绝代,满覆韶华,一袭红衣,却穿出了别致的美。 他本以为蓝亦轩算是世间绝色,但相比起眼前这个男人,他,他们,都黯然失色了。 蓝亦轩笑靥如花的行个半礼时,洛雨泽心惊肉跳的瞥着卿汐颜。 他僵硬的悄悄扯了扯蓝亦轩的衣袖,你干爹面色不善啊? 卿汐颜没有看他,洛雨泽却觉得每时每刻自己都被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无可避免。 卿汐颜极为平淡的点了点头,“又是晚上来的?” 亦轩极委屈的,笑道:“义父您误会我了,早在中午就骑马来了,谁知又被他们拦在外面,真真是好讨厌。” 他们,指的自然是禁卫军了。 说罢,蓝亦轩已经绕到义父大人的桌子上坐下。 那动作利落的,放肆的,啧啧,连洛雨泽都不禁汗颜。 他印象里,亦轩哥哥向来挺注重形象的,今日怎么…… 他又深深的看了一眼 分卷阅读50 卿汐颜,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所改变的么? 卿汐颜已经吩咐下去,让禁卫军继续巡逻了。 许是听到蓝亦轩撒娇般的语气,雨泽颇为满脸肉麻的看了他一眼。 他淡淡的看向洛雨泽。那一瞬间极淡的眸子里冰冷彻骨。 洛雨泽尴尬,笑笑,“呃……干爹,你……” 干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蓝亦轩拍着桌狂笑起来。 卿汐颜微微蹙眉,不知是因为他还是因为洛雨泽的称呼,他道:“子潼,仪表。” 确实,蓝亦轩笑的忒没形象了。与之前众人所以为的冰山美男完全不符。 蓝亦轩止住笑意,眉波流转,挥着洛雨泽,言简意赅:“我弟,蓝幻。蓝幻,快拜见你干……咳咳……嗯……义父,恭喜你又多一个干儿子了!” 洛雨泽从容的,再行一礼,微微一笑道:“蓝幻见过干爹。” 心里莫名的忐忑不安。是随着蓝亦轩如此放肆的兴奋?还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卿汐颜目光更冷。 见蓝亦轩毫无形象的坐在他的书桌上,一袭黑衣凌乱张狂,眉头轻蹙,冷淡道:“子潼,歇够了,该走了。” 蓝亦轩神情似懊恼,轻声埋怨着:“义父,我这才刚来,你就赶我走吗?” 意料之中,卿汐颜没有回话,连个表示的动作都没有。 蓝亦轩跳了下来,绕到了他的跟前,很诚挚的说道:“义父,我……见到隐雪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细沙被风吹扬的声音都可听得到。 洛雨泽心中咀嚼着,隐雪?为何这般似曾相识? 卿汐颜道:“你感觉如何?” 他并未问蓝隐雪如何,而是关切蓝亦轩,他最懂蓝亦轩。 蓝亦轩神情有些落寞,嘲讽的语气轻笑着:“很好!她恨我。” 那语气中有不可掩饰的怯懦与恐惧,令人心颤。 卿汐颜冷淡的,“是,你很好,想办法让她原谅你。” “我也想啊,我何时何地不想这样?”他的胸口微微起伏,迅速而急切的道:“可是我没办法啊!” 他没办法啊! 洛雨泽想象不出,这样的话会从蓝亦轩口中说出。 “子潼!”卿汐颜轻喝,眼见亦轩眸子迅速变得沉蓝,像旋转的漩涡般,他深感无力。 有种梦魇,叫心魔,这是一种任何人都拜托不掉的噩梦! 洛雨泽发觉亦轩哥哥情况不妙,急忙中喊道:“干爹!你让亦轩哥哥不要想隐雪,千万千万不要想!” 闻言,蓝亦轩果然平静下来,目光也不再空洞,渐渐恢复了灵动,变得湛蓝湛蓝。 他的声音略微嘶哑,露出笑容,却似乎很虚弱很累的:“义父,让蓝幻带我去休息休息吧。” 卿汐颜求之不得,自然应予了。 洛雨泽走上前去,抓着蓝亦轩的手,抓得紧紧的,生怕他跑掉般。 他扬眸笑道:“干爹,亦轩哥哥以为,他不想离您离得太远,所以,能不能借您的椅子用用?” 卿汐颜眸子闪过一丝莫名的疑惑,却暗暗应予了,语气不甚对待蓝亦轩那般客气,道:“请便。” 他冷漠的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躲在屏风后面的楚予阑目瞪口呆,这是……把他忘了?! 同时,他心中又有些嫉恨,他很嫉妒凭什么蓝亦轩可以得到卿汐颜的宠爱?而他一丝一毫都得不到? 卿汐颜一走,蓝亦轩瞬间神采奕奕,瞪了洛雨泽一眼,轻嗔道:“蓝幻,我跟你有仇吗?” 洛雨泽抹着鼻子笑笑,不以为然,道:“亦轩哥哥你精神不怎么好,应该好好休息,我怕你一出去,就要去行刺皇上,亦轩哥哥这样,暴露了怎么办?蓝幻也是担心你。” 蓝亦轩一丝笑意,“所以,你就骗我赖在我义父这儿?蓝幻变得聪明了嘛……”他忽然弹上洛雨泽脑门,恨铁不成钢的,道:“聪明到都敢坑你哥哥了是吧?” 洛雨泽一边躲着,一边叫道:“亦轩哥哥!!” 这是,屏风后边一个冰冷的声音道:“你们想行刺皇上?”他淡淡的嘲笑着。 蓝亦轩和洛雨泽皆是一惊,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只见屏风后面又一个衣冠楚楚长相英俊穿着华贵的少年走出。 洛雨泽惊叫:“楚予阑?!”不可置信的,“你怎么会在这儿?” 蓝亦轩则眯着眼,平静的语调道,“你一直藏在这里?” 是询问,却不似询问,倒像是肯定的陈述句。 楚予阑摊手一笑,“是啊,帝师先生一直把我藏这儿的。你们猜,他是何用意?” 他的笑容阴蜇蜇的,带着一丝玩味儿。 他已不是楚予阑,而是深宫里心狠手辣攻于心计的太子张艺寒。 第四十章 楚予阑的突然惊 分卷阅读51 现,搅乱了蓝亦轩与洛雨泽二人的嘻闹。 就在三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不下之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极有节奏的响起,一个宫女的声音,很低,似乎是故意压低似的:“帝师大人,您在吗?郦妃娘娘来了。” 楚予阑目光一凛,闪过一丝杀意。 郦妃? 他记起他的暗影卫上报过,郦妃与当今帝师卿汐颜走的很近,并且郦妃频繁来叨扰帝师,今天送糕点,明天就送胭脂粉黛。 他稍有懊恼,他早该起疑心的。 难道……先生与郦妃早已有了勾结? 楚予阑再一次感到了危机四伏,深处此宫,他早知,从一出生就知,他未来是要争皇位的。 任何人——哪怕是最亲近最重要的人,也不能挡他的路! 就在刹那,他的脑海中已有了无数种猜想。 随即,他声音平静的,微微抬高的:“请进!” 洛雨泽匆忙与蓝亦轩对视一眼,询问要不要躲一下。 蓝亦轩微笑,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门外人似乎犹疑了一下,平日里她来拜访卿汐颜的时候,对方要么爱理不理,要么直接回避,今日怎么会这般好说话? 郦妃徘徊着,但卿汐颜那绝世的容颜一直在她心头留恋不舍,再加上楚予阑的声音冷漠,险些以假乱真,郦妃还是想要进去,哪怕是远远的看他一眼,也甘愿。 她忙下了步撵,接过侍女手上的精致的竹篮。 奇怪的是,里面并没有人给她开门。 若是别人,郦妃恐怕早已震怒了,但她整颗心已栽在卿汐颜的身上,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她吩咐侍女们在外面等着,她亲自去推开了门。 抬起精致的眸子,便看到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楚予阑轻笑:“娘娘,别来无恙?” 郦妃的脸色惨白起来,变得结结巴巴的,惊恐道:“你?怎么会是你?帝师呢?他,他在哪儿?” 楚予阑面色一冷,落下脸来,冷声道:“娘娘这么晚来访先生,是否有些不妥?而且,这是娘娘对待本宫的态度么?实在放肆!” 郦妃这才意识到了楚予阑的身份,他是尊贵的太子,而自己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一名殡妃。 但她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人,能爬到这个位子也实属不易。 很快她就冷静下来,恭敬的说:“臣妾不知殿下还未就寝,方才一时眼拙,未能认得,臣妾愚钝,是臣妾的不是,还请殿下大人有大量,恕罪。” 这时候,一个空灵细腻的声音轻声笑道:“愚钝的人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的,娘娘可自知?” 郦妃一惊,看到了一旁幽灵般的蓝亦轩。 她道:“这位是……” 看他的穿着像是暗卫之类的人,可是什么时候暗卫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坐到主人桌子上了? 洛雨泽一旁哂笑道:“帝师是他爹。” 郦妃一下子花容失色,“什么?”她怎不知卿汐颜是有妻室的人?!而且瞥了眼蓝亦轩的年纪,都已经这么大了。 洛雨泽戏谑的,“不然您看,他长得是不是和帝师很像?” 郦妃闻言向浅笑着的蓝亦轩望去,当看到这边惊世颜后,不信也信了三分。 她心里以为,也只有他的儿子,才能长得如此妖孽吧。 她无措的看向楚予阑,求证般,弱弱的,呢喃道:“殿下……” 楚予阑吃醋,嫉妒的别过眼睛,轻哼一声,“他所言属实。” 所以,你以后可以不用缠着他了。一个蓝亦轩已经够伤脑筋的了。 楚予阑似乎隐隐约约看懂了郦妃的心思,也仿佛对她瞬间有了敌意。 “殿下——殿下!!” 从殿外传来一个声音,眼见一个太监扑哧扑哧的跑了进来。 “小夏子?”他不是父皇的红人大太监吗?楚予阑心道,不会是出来什么急事了吧? 楚予阑走着迎了上去,笑道:“夏公公,你怎么会来?来,坐下喝杯茶。” 夏公公来了,郦妃也不好再呆下去,再加上卿汐颜已经有了家室这个消息太过震撼,需要好好消化消化,所以她忙作揖回去了。 夏公公忙的焦头烂额的,急道:“哎呦殿下,没时间喝茶了!出大事了!” 出大事了? 洛雨泽颇有兴趣的凑着耳朵想偷听,奈何接下来夏公公凑在楚予阑耳边嘀嘀咕咕了半天,然后楚予阑就大惊失色,也顾不上他们了,直接跑出去了,夏公公跟在后边追着。 洛雨泽把头转向蓝亦轩,疑道:“亦轩哥哥,他们说了什么啊?” 蓝亦轩笑,“不知道,不想知道。”他又问:“蓝幻想知道?” 如果洛雨泽想知道的话,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得到的。然而这样的话皇宫里肯定会掀起一阵风浪。 洛雨泽深知其理,连连摇头,摆手道:“不不不,我不想 分卷阅读52 知道。” “所以,我要去执行任务了,你一起吗?”他问。 洛雨泽惊奇,“现在?” 蓝亦轩点头,“嗯,现在。” “可是现在是三更半夜啊!” “莫非刺客都是白天出来的?” “呃,亦轩哥哥,你不是答应了你干爹要呆在这里休息的吗?” “嗯……”蓝亦轩歪头想了一下,然后绽开一丝微笑,“食言也没有关系,他不会怪罪于我。” “万一……万一怪罪了呢?” “不会。蓝幻到底去不去?” 洛雨泽想了想,自己去的话也只会让蓝亦轩束手束脚,给他添麻烦,于是他道:“我不去了,你小心,如果刺杀不方便的话就先撤,不要让自己受伤,我留在这里,也好帮你应付一下干爹。” 蓝亦轩道:“若是将来谁嫁了蓝幻,能得如此体贴的夫主,定能幸福。” 洛雨泽的脸一下子如火烧,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抗拒感,他道:“亦轩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有亦轩哥哥就好了。” 蓝亦轩轻叹一声,可惜自己不能陪蓝幻,也不能陪隐雪度过似水年华了。 一想到隐雪,他的心就在嘶嘶的抽痛。 蓝亦轩目中惆怅,隐雪,你可还安好? “我走了。”他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了夜幕中。 第四十一章 蓝亦轩的剑极快,直指老皇帝的后心,只差几寸之远,便可以夺得他的性命,再随便扶一个可利用的皇子上位,挟天子以令诸侯,从而得到九十九的天下,保的灵仙宗上千人的性命。 很卑鄙的手段,让人不相信是蓝亦轩能做出来的!可他,也没办法啊! 掌门,他名义上的师尊,传授给他的指令他都懂。 可他也知道,义父卿汐颜早就下决心要扶太子张艺寒上位,如若自己去找他,不就自投罗网了么? 他本不该停止,可在关键的一刻,他看到了卿汐颜。 卿汐颜依旧是一袭鲜红的长袍,上面是天花乱坠眼花缭乱的纹理。 只是那神色,异常的寒冷。 老皇帝此时回头,神情惊恐,竟是个下人伪装成的替身! 蓝亦轩隐隐感觉不好,也许老皇帝早就料到会有人来刺杀他。 可义父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是他早就知晓自己的计划? 他苦笑,也是,每每自己试图隐瞒什么,却往往一切早已被他洞悉。 他本笃定,卿汐颜不会出现在这里。 但事实是,他出现了,而且脸色极差,是蓝亦轩从未见过的冰冷。 他不会原谅自己了。蓝亦轩有种感觉。 “子潼。”卿汐颜道,声音平静的如潭水,毫无波澜,却透着阴寒,“你不乖。” 子潼,你不乖。 一共五个字,却充溢着他的失望与心痛。 蓝亦轩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丝微笑,他叹着气,几分恳切的说道:“您是如何得知我今晚会来的?” 门,被推开。 一个威严的声音,道:“颜卿早已与朕说过,忘忧的悬赏令上有朕的名字,倒不知是谁这般大胆,敢动用朕的名号,没想到,今晚来的,会是颜卿的义子!” 原来是忘忧的悬赏令! 那就说明,今晚会有另一个杀手来,而蓝亦轩提前到了,成了那位的替罪羊了。 而颁布悬赏令的人,蓝亦轩很容易就猜的到,灵仙宗。 原来是不信任蓝亦轩,准备了两套方案。 而这个计划,正好打乱了蓝亦轩原本的行动,还暴露了他的目的。 蓝亦轩暗暗咬牙切齿,灵仙宗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想怎样?”蓝亦轩问,银蓝色的眼眸平静的直视着真正的老皇帝。 一切结果,都由老皇帝发落。 老皇帝竟似笑非笑的看着卿汐颜,沧桑的声音诡异的笑道:“颜卿,依你看如何是好?可要让朕满意!” 卿汐颜面无波澜的,不轻不重道:“皇上可让他去殿外跪上三天三夜,也好长长记性。” 蓝亦轩的面色出现一丝惊鄂,他知晓义父这次可能会失望于他的举动,可也不至于,不再偏袒他吧? 老皇帝摇着头叹气,讨价还价的神情,“唉,颜卿要清楚,刺杀天子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岂可跪个三天三夜就能一笔勾销的?还是……颜卿想让他被朕凌迟?五马分尸?不过分吧?” 卿汐颜沉默。 蓝亦轩道:“皇上,你以为你的皇宫能困住我么?” 无他,不过是看老皇帝似有意为难卿汐颜,蓝亦轩看不下去。 老皇帝眯着眼,“好啊,你自然可以自个儿逃跑,逃到天涯海角去,相信以你的本事,朕就算出动整个御林军也抓不到你。但你可能忘了,颜卿是你的义父,他必会受你的牵连,伏羲店里还有个跟你一 分卷阅读53 起来的人,朕已经命人将他抓住了,你若走了,朕便将他碎尸万段,如何?” “呵!”蓝亦轩极冷淡的,看着老皇帝。 “皇上。”许是看不得蓝亦轩被欺负,卿汐颜淡淡的开口,却似乎很笃定的,道:“我会把轩儿送走,送给一个可靠的人耐心教导,皇上不放心的话,大可派人去看着。此人,保证会好好‘教导’轩儿的。” 皇上狐疑的望了卿汐颜一眼,又瞥了下蓝亦轩,确定二人没有互相串通一气后,又听卿汐颜的语气,心下有一点点的期待。 他其实向来心悦于卿汐颜,这次能借蓝亦轩卖卿汐颜一个人情倒也值得。 皇上考虑了一番,缓缓的问,“爱卿让朕宽恕‘轩儿’的条件是什么?”他还想顺水推舟,送个人情。况且卿汐颜都做了保证了,蓝亦轩不会再来皇宫捣乱了,所以,这个人情,必须要送。 因为不知道蓝亦轩的名字,这般叫起来十分滑稽。 卿汐颜看蓝亦轩。 蓝亦轩会意,心下由衷感激,卿汐颜总能洞察他的思想。 他笑道:“请皇上放了蓝幻。” 老皇帝沉吟,左思右想不能水放的太多了,不然就不值钱了。 他沉声道:“颜卿,那个名为蓝幻的少年就先暂住你伏羲店。” “是。”听到蓝幻这词,卿汐颜眉梢微微一动,但仍旧遵旨。 蓝亦轩皱眉,老皇帝是想软禁洛雨泽。 听着义父的意思,好像在开玩笑,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难道他真的要把自己卖了? 蓝亦轩有些惆怅的苦笑,他之前一直以为义父会无原则的宠着他,却原来,他错了。 一旦此事涉及到了太子张艺寒,义父就绝不会姑息的! 不知为何,他心里面一丝酸溜溜的。 蓝亦轩自顾自的笑了笑,他这是……吃醋了? 殊不知,与此同时,太子也一直在吃醋。 皇上问:“颜卿打算将他送与何人身边?是否可靠?此人不会再放他出来作乱了吧?” 老皇帝关心的,主要还是最后一个问题。 万一蓝亦轩再来一次刺杀,他没受伤也要被吓出个好歹来。 所以,绝计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卿汐颜点头,轻声道:“此人名为楚云寒,是名武林中人,品德师德具备,臣信任他。” 蓝亦轩一惊,楚云寒,这名字再熟悉不过了,蓝幻曾经的师父,一个看似就冷漠无情的人。 皇上笑道:“既然颜卿都这么说了,朕就批准了。明日,送他上路。” “所以,今晚可否让我与蓝幻说几句知心话?”蓝亦轩问。 老皇帝观察着卿汐颜的目光,透着一丝柔和,心中一颤,顿时应下,“好,准了!” 第四十二章 与皇上商议完了之后,皇上果然守信,没有声张此事,却让卿汐颜带回蓝亦轩。 一路上,气氛很诡异。 卿汐颜冷漠的令人发指,蓝亦轩也若有所失,在思索着什么,眉头时皱时舒。 晚风,凉凉的如潭水,成片的潮涌进来。 蓝亦轩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的唇角一丝极淡的笑容,他是个顶聪颖的人,自己到底怎么了,他心知肚明。 只是……放心不下蓝幻…… 楚云寒,他是见过的。 虽不知义父为何跟他认识,但他知晓,楚云寒的武功深不可测,若是栽在他的手上,祭祀刚过不久,自己也不是灵力鼎盛的时期,可能真的不能奈何楚云寒怎样,自然,他浅浅一笑,楚云寒也应该奈何不了他! 而且,义父的态度阴阳不定,这次并没有偏袒他。 都是因为那个太子!义父才会变得如此! 伏羲店的门口,蓝亦轩停住了脚步,抬起湛蓝的眸子,“义父!” 卿汐颜也在他身前停下了,却并没有回眸。 蓝亦轩恳求道,“求您不要告诉他发生什么,求你,保他安全无恙。” 一声讥讽的嘲笑,却显得犹为清澈,散发在冰冷的月夜里,格外空幽。 “亦轩,第一次看见你在意除她以外的另一个人。” 话没错,但被他说出来,过分的妖艳。 蓝亦轩苦笑,“义父,我,不想去楚云寒的身边,你把我送给谁都好,可亦轩真的不想在楚云寒身边,亦轩……不喜欢他。” “若你还想见到蓝隐雪和……蓝幻,你必须要去,必须去楚云寒才可。”卿汐颜斩钉截铁。 蓝亦轩不解,“为何?此言何起?” 此言听来,倒好像卿汐颜另有目的,但令他更惊喜的是,“义父你不怪我了?” 卿汐颜转身抬眸,眸中涟滟旖旎,透着灵动清凉,语气透着丝丝无奈,他与蓝亦轩对视,叹道:“因为你是我的亦轩,我做不到,弃你于不顾!” 蓝亦 分卷阅读54 轩心中,一丝难言的触动渲染开来。 他深深的看了卿汐颜深邃如潭水般的眸子。 这一生,卿汐颜都活的很累,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但唯独对他,是不同的。 自小,卿汐颜总是护着他,给他无尽的宠溺,可是这一切从张艺寒的出现就改变了…… 他的指甲嵌进了掌心,一缕一缕的痛感清晰的传来,如同他心上的疼。 卿汐颜继续道:“楚云寒出生医药世家,少年时期他不顾家人反对,险涉江湖,很快,只因他路见不平,过于拔刀相助,数次都挺身而出,一身正气,奉乱必出,便结了不少穷凶嫉恶的仇家。一夜,那些仇家寻上门来,一把大火少了他的旧宅,灭了他的满门。” “楚云寒……前辈知道了没有去报仇吗?还是他……报不了仇?太弱了?” “二者皆有,楚云寒知道后连夜回家,但呈现在他眼前的是化为灰烬的房屋,一夜大火,烧的极旺,烧光了一切该死和不该死的人和事物。” “您是说……那伙放火的也被烧死了?谁做的?” 卿汐颜不回答,继续道:“他在一口深井里发现了一个四五岁大的男孩,于是把他带走了,这个男孩是何人,世人皆不知。” “是蓝幻?”很容易就往这上面想去的。 “我,不敢妄言。” 门,一下子被推开,洛雨泽不可置信的站在门口。 “你们在说什么?”他转向蓝亦轩,声音极颤着,问:“亦轩哥哥,你要去见楚……云寒?为什么?因为我吗?我也要一起去,你不能独自以身涉险!”貌似这个词他用的并不恰当,但他就认为,蓝亦轩去会吃亏。 看到洛雨泽忽然出现,蓝亦轩一惊,意识到老皇帝是骗了自己,他根本就不敢去义父的伏羲店里抓人。 他诧异的:“蓝幻,刚才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我都听到了!那个小男孩就是我对不对?亦轩哥哥,你为什么要去找我师……呃,你不能不去吗?” “他不能。”回答的是卿汐颜,这个声音很清冷。 蓝亦轩恋恋不舍的看着洛雨泽,道:“蓝幻,亦轩哥哥也不想离开你,可是这次,你要听话,哥哥去那边有重要的事情,你先在义父的家里住着,不要乱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真的。” 洛雨泽不是三岁小孩,他当然不信蓝亦轩这番说辞,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在此时任性。 楚云寒于他而言是一个禁忌,但听着他们说话的语气,似乎另有什么隐情。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哥,是不是……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只有我师父能救你?”说完,他紧张的看着蓝亦轩,生怕一不留神他就消失般。 蓝亦轩但笑不语。 这种态度却更让人觉得恐慌。 洛雨泽沉默的半晌,下定了决心,轻声道:“亦轩哥哥,你……你走吧,我,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洛雨泽转身,逃一般的大步跨入门内。 心里挣扎着,蓝亦轩是世上待他好的人,他知道,也对他产生了依恋了情感。可是若是亦轩哥哥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他是断不能阻止他的。 初夏才过,夜晚的冷风便提早来了一份秋意。 卿汐颜淡漠的一笑,“幼稚。” 蓝亦轩:“可也只是对我,不是么?义父。” 他的脸上一丝恬静的微笑,他很喜欢这样的洛雨泽。 如此纯净如水,如此童心未泯。 他叹道:“他,本就该这般吧。” 他一看,卿汐颜已经听不见脚步声的往殿内踱去。 蓝亦轩连忙道:“义,义父!” “……” 见他不理,蓝亦轩会心一笑,放大了声音喊道:“蓝颜汐哥哥——”随即,他大笑不止。 一道冷光,朝着他飞来。 蓝亦轩堪堪闪过,面前的青砖被砸出个洞来,而一根枯枝,插入地面半截。 “好险!呵,义父你还是跟一起一样嘛,外冷内热。义父,你也不乖哦。”他嘲讽般的笑完一句,瞬间闪人了。 果然,卿汐颜似乎被他惹怒了。 冷冷的咬牙,“蓝!亦!轩!” …… 蓝亦轩运着轻功飞了几步踏上树稍,确定离得他远远的了,才小心的嘘了口气。 他喃喃道,“义父啊,瘀血结心对身体不好……” 所以,他才故意气他的。 第四十三章 蓝亦轩随着一群侍从到达目的地时,看到的是这样一般光景:一个玄衣男子手里捧着两只肉乎乎的兔子,一手抚额,无语望天,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蓝亦轩好心的上前去笑着问:“你这是怎了?” 那男子似乎是才注意到他般,一脸惊呆的急着告诉他:“喂喂,你知道吗?你知道吗!它,它们……” 蓝亦轩顺着他 分卷阅读55 的手指看到了怀里的两只肥兔子,笑道:“它们怎么了?” “兔子啊!我可怜的兔子啊!它,它居然吃屎!!”李墨濡立马嫌弃的扔下怀里的兔子。两只兔子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迷茫的四处望望,两个挤在一块,最后竟一起哀怨的盯着李墨濡看。 李墨濡被盯得心虚,又默默的扯着它们的耳朵拎回来继续抱着了。 蓝亦轩见他可怜又可气的样子,一下子忍俊不禁。 李墨濡瞪眼,“你还笑!” 他突然问道:“对了,你是谁啊?” 蓝亦轩:“……” 嗯,这人比蓝幻还逗,跟自己都聊了半天了,这才想起来问自己是谁。 蓝亦轩扫视四周,这里环境清幽,除却中央的一座巨大的四合院外,外界一切皆充满自由张狂的气息。 李墨濡看到一旁的侍从,想了想,惊道:“你……你是蓝亦轩?” 他的眼睛里,抑制不住的激动。 居然见到蓝亦轩了! 蓝亦轩昔时在武林大会上一人单挑整个武林新秀;蓝亦轩一人曾与紫姬魅夜对峙过;蓝亦轩是灵仙宗这代最有作为的祭司;蓝亦轩的血可解百毒…… 这些近来在说书人口中声情并茂的狂妄到令人发指的种种英迹,早不知被传成了什么样子。 但李墨濡从师兄楚云寒那里无意间看到了蓝亦轩的资料后,那心底满满的敬佩啊,不可言,不可言。 而且传言中蓝亦轩一双深蓝色的眸子,他怎么这么傻,现在才注意到?! 他起身,微笑着理了理衣衫,瞬间伸出爪子勾搭上了蓝亦轩,笑眯眯的:“蓝兄,不如咱们合作下,一起去踢了唐门如何?” 呵呵呵呵…… 蓝亦轩只是笑笑,不动声色的离他远了几步,心道,还是蓝幻比较讨喜些。 他心系着千丝万缕的思念,却不能言出。 李墨濡毫无自知自觉,毫无芥蒂的笑着,忽然一拍脑袋,“哦对了,师兄说了,让你一来就去找他,他在……那个屋子里。” 李墨濡指了个方向,再抬头,迷茫道,“咦,人呢?” 他好不容易忍住骂娘的冲动,这速度,还是人吗? 本来他对蓝亦轩是满脸的不顺眼,但听闻蓝亦轩的事迹后,才发现,他这是遇到知己了呀! 蓝亦轩这种敢惹事,不怕惹事,惹完事敢溜的性格,太tm符合他的心思了! 李墨濡暗暗下着决定,不管蓝亦轩是什么缘故来这里的,但听师兄的语气,应该会在这里呆几天,那这几天里,蓝亦轩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武功又好,长得又帅,简直比洛雨泽那个拖油瓶强千倍了! 自然,他若是把这句话说出来的话,他可能会被蓝亦轩整的很惨。 但心底又对蓝亦轩一波又一波的崇拜。此时此刻他深切感受了,当初没去套蓝亦轩麻袋是正确的! 他愤愤道:“洛雨泽这货,差点儿就被他坑了!” 一扇门前,站着一袭蓝衣,三千青丝飞扬,肌肤如玉,笑靥如花。 “到了就进来。”一个沉稳的声音,透过木门传来。 蓝亦轩推开门,看到白衣翩翩的楚云寒坐在桌前,他神情安定,面容样貌不过二三十岁的模样,谁能想到他早已位列武林前辈的行列了呢?而且,蓝亦轩苦笑,闻言还是个老古板。 楚云寒抬眸望他,眸子里一丝冷冽,“你是这种态度?” 蓝亦轩与楚云寒接触不多,心底道,果真是个老古板。唉,他不由的想到了他曾经的老先生,那个温软善良的教书先生,他们的启蒙老师。可是遗缕蓝谷已经…… 诸多往事,诸多不情愿,都埋葬在了心底。 想到了他昨晚喊的那声“蓝颜汐哥哥”,那还是他第一次喊他哥哥呢。 楚云寒见蓝亦轩思绪不由飘远,心下不悦,若是洛雨泽,在他跟前是断不敢走神的。 于是他用镇尺在桌子轻轻一拍,一声清脆的响声,唤回了他的深思,蓝亦轩,似歉意的一笑。 他笑眯眯的:“楚前辈好!” 楚云寒:“……” 蓝亦轩给他的感觉,太嚣张! 楚云寒气的笑了,这哪里是问好,简直就是示威。 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并不十分了解蓝亦轩,也不能光凭只言片语就断定他是顽劣或是乖巧,毕竟是那人交代来的。自然,他也希望是后者。 “你,介绍一下你自己。”他清冷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麻烦!蓝亦轩暗暗吐槽着,表面仍是笑盈盈的,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我叫蓝亦轩,子子潼,先生可称呼我为蓝子潼,目前是灵仙宗的人,蓝幻是我弟弟。我,还有一个妹妹,只有我父母嘛,抱歉呀,时隔多年,况且当时鲜血淋淋的惨象,请恕我不想回忆。” 说完,蓝亦轩笑着看楚云寒。 楚云寒脸色很冷,似乎天生一副冷态,“你 分卷阅读56 目前在修炼什么功法?进展如何?” 此言一出,蓝亦轩眯了眯眼,笑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放肆!”楚云寒呵斥道,“长辈说话,岂容你反驳之理?” 蓝亦轩愣了一刹那,然后笑道:“明白了,前辈还有什么想问的?” 楚云寒盯着他的眸子,斩钉截铁的,“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好吧。”蓝亦轩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瞒您说,我正在修炼《刹女心经》!前辈……你,还好?” 蓝亦轩憋着笑,看着楚云寒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关切道。 楚云寒几乎是牙缝里挤出来的,“无耻之尤!” 蓝亦轩叹气,“是你让我说的嘛。你执意要问到底,我又不想你去义父那里告状,只好告诉你喽。” “住口!”楚云寒脸色发青,好久都没被气成这样了,说起来,不过是他自己在生闷气,自作自受罢了。这么一想,竟觉得蓝亦轩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了。 “简直是一派胡言!”他咬牙切齿的,“最后一问,你的眼睛是怎么了?可是入魔了?又为何会这般?” 第四十四章 “这个啊,说来话长……”蓝亦轩一脸惋惜,叹息着从小时候被狗追讲道了长大了被狗咬,直听得楚云寒很不耐烦,蘋蘋皱眉,他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不是说到逗猫被猫抓了下吗?当时颜汐就急了,抓了我到了月湖,那里住着位神医,叫蓝……蓝什么来着,然后那位神医给了我一个药丸,他举在我面前,晃了晃问,‘我且问你三个问题,答对了这药丸就是你的了。’我当然点头说好,颜汐那是站在门外,或许是坐在树枝上,总之呢,他不知道我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那神医问了,‘青蛙为何能飞?’我答,‘因为青蛙被九尘先生施了法,所以就飞了。’当时我便是这般想的,因为蓝九尘是我们那里最有天赋的占星师,我以为,他确实能让青蛙会飞。那位神医顿时就怒了,他大声骂了几句,意思是蓝九尘把我带坏了诸如此类,他一本正经的纠正道:‘错!不是因为这个,而是青蛙吃了我的神奇小药丸儿,不是蓝九尘的功劳!懂了么?’随后他问了第二个问题,‘大象为何能飞?’自然,我当时懵懵懂懂的答了,‘因为它吃了你的神奇小药丸儿?’那位神医于是夸赞我有天赋,又继续问道:‘你为何能飞?’我答,‘因为颜汐教了我轻功吧。’那神医突然就怒了,把我轰了出去,没有给我神奇小药丸儿。之后,是颜汐派人拆了他的屋子他才肯交出药,结果我刚吃下,眼睛就变成这样了。” 说完后,蓝亦轩口干舌燥的,但看到楚云寒一副你这是在玩儿我呢吧?你以为我会信么?的一系列眼神后,心情霎时间就好了些。 他天性喜欢开玩笑,看到楚云寒的表现很满意自己之前的故事没白编,就算为此弄得口干舌燥也值了。 楚云寒沉默了半晌,还是对蓝亦轩的话半信半疑的。 如果是吃错药导致的?那之前一次刚开始见到为何是黑色?虽然后来也聚焦成了蓝色,那也不过是淡蓝色。楚云寒不知,血色霓裳每练一层,内力便会成倍的往上翻,与此同时,眸子的颜色就是愈来愈深邃,但他也不能停止修炼,只能这样无助的修炼到最高层后爆体而亡。 “下面,给你讲一下我这里的规矩。”楚云寒冷声道。 蓝亦轩笑着答是。 “第一,”楚云寒的神色忽然严肃起来,“在我这里神色行为不准如此懈怠!”自刚才起,就看他不爽了。 “第二,明知不可而不为,不可明知故犯。” “第三,对待长辈,应彬彬有礼,晨昏定省,见则行礼,而不是你这般的无理。” “第四,既明日起,你去院子里扫落叶,修身养性。” “第五,没是的允许不准私自下山。” “第六,不准与李墨濡私斗,不准私斗。” 蓝亦轩悠哉悠哉的笑道:“就这些?” 楚云寒瞪他一眼,声音很冷:“你还想要如何?” 蓝亦轩摇头微笑,笑眯眯:“不如何,不如何。” 面对这般心性的蓝亦轩,楚云寒只能暗暗叹气,劝着自己不能太较真了,说不定这孩子从小就是这副样子吧? 突然,他心念一动,望着蓝亦轩问道:“你可是蓝氏巫族的人?” 蓝亦轩的面色不变,依旧是浅浅的笑意,心,却狠狠的颤抖了几下,笑的如沐春风,“是……” 楚云寒忽然轻叹一声:“我师妹她……也是蓝氏巫族的人。”却死于非命。 蓝亦轩无所谓的笑笑,“蓝氏巫族早就被灭族了,余下的即使逃出来也活不了多久,因此死又何惧。”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愁眉紧锁,指甲嵌入了掌心。 遗缕蓝谷,是所有蓝氏巫族人心中挥不去的阴影。 从楚云寒房间里出来后,蓝亦轩便漫不经心的四处逛了逛,看见一直鬼鬼祟祟跟着他的李墨濡,轻轻的勾唇一笑,突然加 分卷阅读57 快的脚步,瞬间不见踪影。 李墨濡这才悄悄伸出个头,“咦,怎么又不见了?” 一把剑,抵在他的后心,来人故意压低了声音:“他在哪儿?” 李墨濡神色镇定,“什么他在哪儿?他是谁啊?” “别装了,蓝亦轩,那个蓝亦轩在哪儿?把他交出来!”那声音冷哼了一声,听声音就有些狰狞。 祁扬,祁子真。 他身后带着四五个黑衣人,此时此刻都拔出剑,指着李墨濡。 忽然,一声轻笑扬起,祁扬觉得身后有人,瞬间把剑挥去,咬牙切齿,“是你!” 蓝亦轩退后几步,笑了笑,“少主别来无恙?” 祁扬现在是听见他的声音就不舒服,他嫌恶的瞥了他一眼,还剑入鞘。 他高声道:“蓝亦轩,我知道你的身份了,我也查到你会在这里,我今天来,是想宣布,本少主要跟你作生死决斗!” 李墨濡一听,急着阻止,“喂喂喂,师兄说过了,他这里不准私斗的,而且这好好的,搞什么生死决斗,坐下来和和气气的喝杯茶好好谈谈不行吗?” 祁子真讽刺的笑出声,觉得这人脑子可能有病,只是挑衅的看着蓝亦轩,“怎么样,你答不答应?” 他笑了笑,显得胸有成竹,“哦对了,我们铃兰教在皇宫里也有人脉,听说你那个弟弟不会武功,没错吧?” 蓝亦轩突然抬头,有些无奈的笑着说:“好吧,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切磋一下。但有一点我比较好奇,你一个少主,如此针对我有意思吗?” 祁子真心直口快,一股无名之火,喝道:“要不是为了祁影,我才懒得理你!” 蓝亦轩露出个果然如此的笑容,他一向只知义父是男女通吃的,没想到自己也是这边炙手可热呢。 李墨濡起先张目结舌,愣了半天。 心里默念着,他们在说什么? 他久居山上,心思很单纯。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还想阻止,蓝亦轩却抢先答应了。 李墨濡心中暗道,果然还是应该当初拿麻袋去套他,然后揍一顿。 蓝亦轩浅笑,“少主,你什么时候能追的上我,我们再开打吧。” 说完,话音未落,他已经瞬间跃了几步,到了距离很远的地方。 李墨濡已经见怪不怪了。 祁子真起先愣了一下,紧接着,他冷笑一声,吩咐道:“你们,去那里拦着他,本少主在后面堵截他!” 那几个黑衣人答是,紧跟着蓝亦轩,身形闪的很快,看样子祁子真是有备而来,带来的都是些高手。 李墨濡微微担忧的瞥了蓝亦轩一眼,看见他笑得很张狂。 他悄悄后退了几步,觉得自己还是先遛吧。 第四十五章 李墨濡显然是做惯了这种事,退的是神不知鬼不觉,等到他颠颠的跟在楚云寒身后到场时,地方已经一片狼藉,原本枝繁叶茂的桂树现在残花满地枯叶千里,而不远处还有一个蓝衣的身影,即使被五六个人围攻着,仍旧闪的洋洋洒洒,甚至还能见他逮着机会戏谑的调笑两句。那双浅蓝色的眸子神采奕奕,涟滟泽华。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笑颜,更添了几分风姿绰灼。 蓝亦轩看到楚云寒了,比所有人都要早就感觉到他的靠近了。但他没有停,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比之前更加放肆,明明可以一掌击倒对方,却在关键时候收掌,换来一脚绊倒对方。 对方的人也渐渐发觉了蓝亦轩是在耍他们玩,一个个恼羞成怒,都不用祁子真的指挥,直接上了。不把蓝亦轩砍死他们誓不罢休。 可巧他们是铃兰教最优秀的门徒,何时受过如此屈辱? 于是祁子真落了个清闲,一会儿进去补一剑,然后再退回来歇几秒。 他一直对蓝亦轩上次让他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的事情耿耿于怀,所以恨的忍无可忍想要杀了他。 李墨濡又跑在了旁边,摇摇扇子,怀里抱了只雪白的兔崽子,劝道:“你们先停停吧,师兄都来了,我担心你们再这么下去会……”出大事啊! 他话音未落,祁子真就怒道:“今天就算是要我与他玉石俱焚也在所不惜!” “是吗?”蓝亦轩轻笑,“可惜你不配啊。” 他一拳,打在祁子真的脸上,顿时青紫的半边。 蓝亦轩眯着眼睛微笑,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云淡风轻的收手。 “少主!”那几人齐声大喊,连忙收手,围到了他们少主身边,又连叫了几声少主,从怀里拿出药丸塞在他嘴里。 祁子真幽然转醒,面容立刻狰狞的看着蓝亦轩,推开了身旁的人。 他看了看浅笑的蓝亦轩,又看了看看不出情绪的楚云寒,又转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几个人,最终大声的宣布:“你,你帮我杀了他,从今往后你就是铃兰教的贵宾了。” 祁子真本来还蛮有把握的,但见楚云寒闻 分卷阅读58 丝不动,又瞄见自家手下瞬间惨白的脸色。 那些手下有苦难言,他们心道:少主您想命令人也要看清楚再说话啊,那人是楚云寒啊!很可怕很可怕的!瞬间就能把您虐成渣的人物啊!您怎么还敢去招惹他呢? 楚云寒冷笑着:“你可还记得我刚刚说过什么?” “嗯……不准与李墨濡斗殴?没有啊,看清楚,我没和他动手啊!”蓝亦轩笑眯眯的,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李墨濡一头冷汗,这货胆子够大,这时候还敢装傻,敢情没察觉到师兄快要爆发了么? 李墨濡知道,洛雨泽也知道,冷漠,向来是楚云寒发怒前的征兆。 “我没说过还不准私自斗殴?你没听见?”他把私自斗殴咬的很重。 “是有这么回事?”蓝亦轩笑。 祁子真此时更恨不得幸灾乐祸,插了一句道:“那谁,你别跟他啰嗦了,他就是无理取闹,在拖延时间。” 李墨濡很不屑的白了他一眼,亦轩无理取闹的话,那他想问,你在干什么?难道不也是无理取闹吗? 蓝亦轩不恼,笑着说:“无理都要辩三分呢,我既得理了,又为何不能不饶人?” 无理且辩三分,得理怎能饶人? “好一个无理辩三分,得理不饶人,既然你觉悟这么高,楚某总不能让你失望吧?”楚云寒直接气的笑了。 他伸手去抓蓝亦轩,蓝亦轩却先一步想躲开,却瞬间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蓝亦轩眨眨眼,点穴? 祁子真神色一丝愉悦,心想,这老家伙确实是识抬举的嘛。 其实楚云寒并没有多老,但整天板着个冰山脸,而且性格固执严肃,生生把他的年龄向后拉了二十多岁。 二三十岁变成五六十岁,李墨濡叹,真可悲!他又很庆幸自己,幸亏自己看的开,过的也欢,才不至于得抑郁症。 蓝亦轩笑,“不巧,在下正好会解穴。” 他说话的时候,楚云寒朝着祁子真走去,手上什么东西撒了出去。 祁子真神色一惊,却根本躲不过去,瞬间全身瘫软无力。 “哦,是吗?”楚云寒清冷道,反手也朝他身上扔了一把,头也不回的。 软骨撒,洛雨泽以前的杰作。 若是洛雨泽得知他以前发明的这些东西被用在蓝亦轩身上,铁定心疼后悔死。 蓝亦轩心叫糟糕,他发觉自身磅礴的内力在流逝,如同江水一样,汹涌的朝外涌去,瞬间化为虚无。 “把他带回去,有人问起,如实回答便是,以后,不许在我面前出现。”楚云寒对那几个黑衣人冷声道,吩咐完了之后也不管答没答应,转身看着蓝亦轩。 蓝亦轩不能动,不能言,只好扯出一丝浅笑。 楚云寒冷哼一声,也不理会他,直接打横抱了就走。 李墨濡:“……”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劝解几句,于是追上去:“师兄,师兄,你不能……他不是……” “我知道。”楚云寒竟是冷漠的一笑,很冷。 他道:“所以我也没打算对他如何。” 李墨濡疑惑的摸不着头脑,紧跟着楚云寒。 楚云寒走着便到了一个房间门口,示意李墨濡打开门。 他把蓝亦轩放在书桌前的座椅上,蓝亦轩端坐着,心头无语着,心累。 楚云寒出去了,站在门外,“把门锁上,先关两天。” 李墨濡欲言又止。 楚云寒道,“放心,药效持效二十四时辰,他动不了,更跑不了。” 李墨濡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答道:“好哒!” 其实他想说,你这样做真的好吗?人家义父那么宠他,你关他禁闭的话等他出来后万一告状了,他义父还不得从皇宫里跑出来和你打一架? 楚云寒的师妹是蓝氏巫族的人,所以李墨濡到底对蓝氏巫族有些了解,更别说是身为族长之子的蓝颜汐了。 屋内,蓝亦轩试图动了动,又动了动,就是全身没有力气,又被点了穴,他的嘴角一丝浅笑,自己从小到大,竟会有沦落到这种地步的时候。 这时,窗前一对竖起的兔耳朵,蓝亦轩眉头一动,轻笑。 他那双璀璨若星的眸子渐渐渲染成了深蓝色。 他宛如天籁的空灵声音,轻声的吟唱道:“过来,解开我,放我出去。” 第四十六章 躲在那儿的确实是李墨濡,彼时他目光空洞,神情木讷着,有些僵硬的推开门,朝着蓝亦轩一步一步的走来。手中宝贝似的兔子滚落在了地上,但他没有灵魂一般,视而不见。 蓝亦轩很好奇,“你躲在那儿做什么?” 李墨濡浑然一个傀儡,答道:“想来问问你我们何时去踢翻唐门。” 蓝亦轩挑眉,“你……还没忘记啊?”实在无语。 李墨濡点头,并且上前来解开他的穴,然后 分卷阅读59 神色茫然的站着,摇摇晃晃的。 蓝亦轩不由自主的想笑,却在勾唇刹那,胸中一震,猛的喷出一口鲜血来。 不好! 李墨濡一个机灵,眼睛渐渐有了光泽,显得很迷茫,“诶?我怎么会在这儿?不会梦游了吧?” 面前,蓝亦轩笑吟吟的看着他,嘴角一丝血迹未干。 忽然,还未等到他惊诧,蓝亦轩便一个手刀劈晕了他。 无辜的兔子:“……” 大概是动作太大,胸腔里一阵刺痛,连呼吸都牵扯到全身的疼,他用手捂着心口,眉头紧锁了下。 偏偏在这种时候,血色霓裳第六层突破了。 蓝亦轩心中暗恐被人看见自己的功法,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抬脚往门外走去,却走出半步后又折了回来,凝眉想了想,又翻出宣纸和毛笔,龙飞凤舞的留下几字,勿念。他隐约记得楚云寒说过不可私自下山什么的,这样就算打过招呼了,纵使先斩后奏,日后提起还能有个后路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第六层突破,必须尽快找个地方运功调息才行。 他扔下轻飘飘的宣纸,潇洒利落的走出了门。 皇宫里,无时无刻不如此寂静,无时无刻不充满了漩涡。 “大人,骊妃娘娘来了。”伏羲店的门口,卿汐颜的寝宫,不知是第几次响起了通报声。 “不见。”风华绝代的帝师大人冷淡的拒绝。 侍卫小心翼翼的轻声问道,“还是身体不适的理由?”次数多了怕是不信啊! 可是,他拒绝的是她这个人,甭管理由可不可靠。 仿佛习以为常的,没有听到帝师大人的回答。 但不并不碍事,下人已经兴冲冲的跑出去回复了。 门外,骊妃一身艳丽的长裙,满身银饰,却始终……得不到他的青睐。 骊妃有些落寞,“他,是这么说的么……”是因为他早有喜欢的人了吧? “是的,大人是这么说的,娘娘请回吧。” 这一切,在不经意间,已经全被一个人看在了眼里。 洛雨泽眨巴着璀璨的眼睛,伏羲店向来寂寞,自己又不清楚蓝亦轩的动向,想逃走却被看管着,去找卿汐颜却被拦在门外,真是……忍无可忍! 于是这几天来他就使劲的折腾着,试图把这里搞个天翻地覆,然后……他想,卿汐颜应该会受不了他了然后把他扔出去吧,事实上,他失望了,卿汐颜的耐性显然比他预想的要强很多,永远都是那么不动声色不辨喜怒的模样。 真真是…… 他就不明白,为什么亦轩哥哥的性格温婉如玉,但他的义父就冷若冰霜了呢? 洛雨泽摇摇头,轻声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但看到如此痴情的骊妃,洛雨泽心中一喜,机会来了。 蓝亦轩用轻功来到山脚下,还未等缓口气,就再次震惊了。 他的面前,浮尸百里,一片狼藉,不知多少具尸体囤积成山,是山下的那些村民,就在上山的时候,还有不少农家少女站着路旁娇羞的偷看着他,或是捏着香囊捻着香帕站在一旁,盈盈的微笑。但是这才多久,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蓝亦轩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眸子里一丝冷冽的泽茫,这些,似乎早有预谋。可是,是多久之前?又是何人所为之? 他凝思片刻,便差觉到面前有人影闪过,忽然击向他的面门。 蓝亦轩一惊,一丝浅笑,蔓延开来,伸手架住对方的攻击,却在双方相触的刹那,蓝亦轩失力的被击飞了出去,浑身上下,居然一点内力不剩! 那人应该是想灭口的,又紧跟着追击了几步,就在那虚影般的几个动作里,蓝亦轩再次震惊了,“你,你是……蓝氏巫族人!” 他的心头刹那很乱,不可能,不可能,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这不可能,蓝氏巫族在当时天象异变时逃出来的也仅仅屈指可数几人,为何还有别人……他们,不是不相信蓝九尘的预言么? 不,蓝氏巫族人是不会杀害无辜的! 却在这时,一声女子的轻笑,“晓清,你看那个男人,长得还真不错。带回去?嗯?” 卿汐颜接到了一封邀请函,一封武林盟主发来的邀请函,邀请他参加依兰一会。 信上所说,近来发现好几个村庄被屠杀干净,现场留下深蓝色小叶片的标志,让人怀疑蓝氏巫族人要重出江湖。另外还有武林盟主自己的几个推论,他们回来干什么?是报仇么?他们记恨当年的武林正道袖手旁观并且落井下石,所以回来报复他们了。 卿汐颜丢下信,翻手,一张白底红纹的面具已经出现在他的手心上。 那一袭妖娆的红衣,欣长的身影,神秘的面具。 他似乎变来一个人似的,看起来格外妖艳。 他吩咐,“看好他。” 他指谁,众人心知肚明。 但没人敢去问卿汐颜,他要去哪儿。 分卷阅读60 卿汐颜轻笑,他同样确信着,蓝氏巫族人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所以,他才要出现澄清这一切。 蓝亦轩昏迷了,全身经脉都似乎炸裂了一般,一袭深蓝色的长袍被血染红,黯蓝色的眸子也失去了光泽。 这段日子是他身体最虚弱的时间段,祭祀刚过,他本就应该静养,却处处奔波劳累,血色霓裳又有极大的反作用,极其容易使人遭到反噬,他又没有及时运功调息就出来作死了,即使是神也撑不住啊,更何况他不是神,他只是一个命不久矣的普通人! 第四十七章 皇宫内,一个风姿绰约的妙龄女子涂着牡丹色的粉艳指甲,婀娜多姿的走向宫门前,她的身后,紧跟着一名青衣少年,那少年低眉顺眼,提着一方竹篮,竹篮上面盖着一层丝绸。 “站住!”守卫的士兵自然拦住了他们。 骊妃姣然一笑,神色不怒自威,颐气指使道:“放肆!本宫得陛下批准,出去逛逛,你们胆敢阻拦?” 说着,手里已经举了通行令牌。 那侍卫迟疑了一下,又不敢细看,忙让出了道路,唯唯诺诺的,“娘娘请过,路上小心。” 她身后的少年模样的人上前一步,笑了笑,“请诸位放心,有我保护娘娘,自然不会出事。” 侍卫目不斜视,根本不搭理他,骊妃顿感尴尬。 奈何洛雨泽向来没脸没皮惯了,摸着鼻子笑笑,不以为然。 出了宫门,骊妃淡声道:“好了。你也不必装了。” 洛雨泽作揖,满面春风,“多谢娘娘出手想助。”妈呀,终于出来了!实则,洛雨泽心中狂喜着,在皇宫这几天简直被闷坏了。 骊妃斜眼看他,“你说带我去找帝师大人的。” 洛雨泽道,“自然,在下不会食言。” 实则,他心里暗叹着,他也看出来了,那个喜欢穿红衣的人根本就对她半分意思都没有,可骊妃都已经做了皇帝的老婆了,还对他念念不忘,真是痴情。 他真不知,那个卿汐颜有什么好,还不如他家亦轩哥哥看的顺眼,真是搞不懂女人的心思,不喜欢温柔的喜欢高冷的。 等等——喜欢?! 洛雨泽心中惴惴的,突然被自己吓了一跳,对,就是喜欢,为何他在想到这里时心跳的格外快。又摸摸脸,嗯,脸上也烫烫的。 他不敢再往深处想。 骊妃红了脸,低声道:“其实他没有碰过我。” 他,是谁?老皇帝? 他敷衍着道,“对啊,所以这样娘娘你才会有一点可能啊。” 若真是这样的话,老皇帝干脆改名叫老黄帝好了。 洛雨泽瞧着骊妃,此时她的皮肤白里透红,换上了一身平常的绸缎罗裙,一身雪藕色,看起来像个不谙世事的无知少女。 洛雨泽真心感慨道,“若你平时也穿的这般素净,说不定那个红衣疯子真的会多看你几眼,搞不好有一天就突然开窍了,喜结良缘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没错,他就是个疯子! 听说他把亦轩哥哥送去了楚云寒那边,受尽虐待,有哪个正常人会把自己干儿子送出去找死的? 虽然他也揣摩过他这样做有何用意,可是这世间再没有比他更了解楚云寒的人了,一提到就能打个寒战的名字。他想了想,实在不知道究竟亦轩哥哥那里出来什么事情,可恨的是卿汐颜平日里也不理他,因此全然没有消息。 幸好卿汐颜这人平日里有些小慵懒,看完了信也是随意往桌子上一盖,他才得以偷偷看到。 洛雨泽不无怀疑这是卿汐颜故意放这儿的,想故意给谁看见?自己还是老皇帝? 真真是个疯子,让人想不通。 骊妃浅然一笑,脸上浮现出了异样的红晕。而洛雨泽只是觉得,这个女人真可怜,爱上了一个不能爱的人。 可是纵观时间深渊,他又何尝不是爱上了一个有毒的人? 武林盟主召开的依兰大会,本该人头攒动的会场上而今只有屈指可数几人。 早有武林大会被蓝亦轩踢了馆子的先例在,搞得人心惶惶,武林盟主这一支颜面扫地,威信不存,现在又出了这么一件事,众说芸芸,却始终得不到一个准确答案。 武当派的少掌门力排众议,拍板道:“依我看,还是趁早灭了遗缕蓝谷这支,待到他们羽翼丰满之时,我等再要下手就不容易了。” 武林盟主皱着眉看他一眼,又看看在场其他人,不由有些心寒,在场的竟没一个敢拿定主意的。 毕竟事成与否与损失后果,都要算在提出者的头上。 武当派的少掌门很得意,“若无人反对,那事情就这么定了。你们没意见吧?” 沉默…… 片刻,武林盟主轻叹了口气,道,“此事还需从长再议。” “我不赞成。”这时,一个声音说道。 众人纷纷望向他那边,只见楚云寒一袭白衣 分卷阅读61 飘飘欲仙,神色寂寥冷漠,动作不疾不徐的泡茶,香烟袅袅,他的脸看的很模糊,模糊中带着一分朦胧的美感,恍若谪仙。 少掌门不服气,“为何?” 楚云寒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淡然处之,问,“遗缕蓝谷的人至今伤人了么?” “怎么没伤?你贵居的山脚下被血屠的村子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而且不止这一处,这是蓝族人□□裸的挑衅!” “你怎知这不是栽赃陷害?” “这……这,是真是假,我们抓个姓蓝的来试试不就清楚了吗?” 忽然有人插嘴道:“忘忧谷的暗线好像查到楚前辈的身边就有一个蓝族人,楚前辈待他极好,还纵容他伤了铃兰教的小少主祁子真,可有这事?而且,传闻您的师妹就是因为身上有遗缕蓝谷血脉而被歹人暗杀了,楚前辈,这些,可都是事实?” 那语气极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在场的各位听到这些话后都忍不住吸了口冷气,又纷纷调头看向楚云寒。 楚云寒斟茶的手一抖,水泼了出来半杯,他面色一冷,索性放下了手中的器具,面无波澜,却带着一份威压,他清冷的道,“你是何人?” 他第一句话竟不是问“你是如何得知的”,楚陌风很惊讶。 他眯着眼睛笑道,“落影楚陌风。” 下面议论纷纷,再次震惊,“我靠!那不是传说中的魔教么?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们看向武林盟主,试图索要一个解释。 武林盟主叹气,“他……是不请自来的。” 楚陌风不以为然,道,“来来,继续刚才的话题,我双手赞成灭了遗缕蓝谷,说起来,这事成不成功就要看看楚前辈你愿不愿意为武林正道做贡献了?” “是么?魔教的人,何时也能参加这般的会议了?”一袭绚丽的红衣,瞬间出现在门口,他的声音淡淡的,温婉如玉,却有几分慵懒和锐利。 第四十八章 正在众人慷慨激昂的争辩至冷场边缘的过程中,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红衣男子,飘洒的红衣,妖媚的面具,似乎还有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众人已经可以猜到,在面具下的男子该是如何的惊世颜! “他……又是一个不请自来的?”有人闷闷道。 这句话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露出赞同目光的人比比皆是。 楚陌风邪魅的笑着打圆场,“大家别这么见外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现在理应同仇敌忾对抗遗缕蓝谷,为何非要搞得箭弩拔张,这不正中了遗缕蓝谷的下怀么?” 卿汐颜望着他,好厉害的一席话,把一切谎都圆了个滴水不漏,自己若是再多言一句,倒像是在故意针对他了。 此时,不远处楚云寒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一丝不解,他来做什么?找蓝亦轩的? 楚陌风笑着问,“对了,不知您是哪位前辈?晚辈愚钝,久久没有认出,前辈不妨先报一下名号如何?当然.我只是提议一下,前辈若不愿意,那就当我没说吧。” 他一提出,恰好大多数人都不认识卿汐颜,顿时也不管楚陌风的身份了,直直盯着卿汐颜。 唯有楚云寒,多看了他一眼,目光异样。 次子目前为止已经数次悄无声息的就祸水东引,把大家的注意力不由自主的就转移到了其他方面上,救自身于火海,推他人于风浪尖上。若是魔教落影早有此人,那对抗白道岂不势如破竹?为何他却久久未曾听闻过楚陌风的名号?还是他故意隐姓埋名? 楚云寒装了一肚子疑惑,看着楚陌风,又联想到了与其年龄相仿的洛雨泽,万千愁丝化为一声轻叹。 若再来一次,他说不定会舍不得他走…… “放肆。”清冷的二字,掷地有声,蓝颜汐一抹张狂的笑。 楚陌风目瞪口呆,一时没反应过来似的,“你,你说什么?” 他的眉间一丝愠色,似乎稍有恼羞成怒。 卿汐颜轻笑一声,便去找了个空位子坐下。 众人一脸茫然,除了武林盟主和楚云寒,其他人都不知道卿汐颜是什么来头,来干什么的。 但由于武林盟主没有发话,卿汐颜看样子起码轻功很高,不然他们居然没一个发现的,所以也就没人冒头去挑衅他。 桌子围成一圈,没有人再开口,一个个的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卿汐颜率先开口,“怎么?为何不说了?不是要探讨如何对付蓝氏巫族么?” 他的语气浅浅的,带着几分锐利,很危险,也很妖娆和鲜艳,如梦如幻,话音刚落,却更没有人肯开口了。 武林盟主在思索着如何开口,楚云寒神色寂寞,早已神游太虚,忆起了关于洛雨泽的往昔种种,也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蓝亦轩不在,不知他可否寂寞?若是他愿意回来,他必然愿意再次接受他的。楚陌风仿佛被卿汐颜噎着了,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露着危险的神色,一边心里暗自生着闷气。 分卷阅读62 而此时洛雨泽这里便轻松了许多。 路过一个酒肆,洛雨泽进去换完马后,就要上路,骊妃却呆在那儿不肯挪了。 洛雨泽无奈,“娘娘,你又怎么了?” 她绕过了洛雨泽,走到木桌子旁边坐下,豪迈的一拍桌子。 骊妃指着道,“我要喝酒!小二,上酒!” 洛雨泽:“口” 店小二:“……姑,姑娘,你说啥?” 洛雨泽慌忙的道,“那个,你回宫里喝不就好了吗?外面卖的,哪有你家里的好喝?况且,我们还有赶路了,没有大半天是到不了的,你还想不想见你那帝,呃,卿汐颜了?” 这简直是太荒谬了! 洛雨泽觉得,如果自己让骊妃在外面喝了酒,保不准会喝醉,如此这般,宫里的那帮人还不得灭了他? 骊妃明显的没有在听他说话,一锭闪闪发光的银子按在桌上,语气不容置疑的,道:“上酒!” 自古以来的店小二大都一个德性,就是见财眼开,一见这么大一坨银子,连忙欢快的连声答应着,那双脚溜像安了风火轮似的,一溜烟就跑了个没影。 洛雨泽不禁咂舌,这等速度,怎么不去学个轻功,用不了几年保管轻功第一无人能敌。 这么想着,洛雨泽知道事态已经发展的有些无法控制了,但该劝的还得说说,他还不死心道,“娘娘……你这样,恐有不妥。” 骊妃斜睥睨了他一眼,高贵冷艳,“有何不妥?” 洛雨泽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竟是找不出话来反驳。 还未等他找到言辞组合成语言,那边的店小二已经乐颠颠的抱着一大缸酒来,嘻嘻的,“姑娘,上好的春风醉。” 骊妃两根纤纤玉指掀开盖子,嗤笑了一声,“这种玩意儿也好意思称作上好的春风醉?” 眼见店小二的脸色由红转青又转黑,洛雨泽连忙上前去陪笑着,“我们就要这个了!” 店小二不屑的从鼻子里轻嗤一声,掂量着银子抛着走了。 洛雨泽这才无奈的看着骊妃,“娘娘你真是……”一天不做死就难受啊! 洛雨泽本以为骊妃能被老皇帝看中,起码有几分姿色和仪态的,但现在,他只想说,”喂,娘娘,你是被人替身了么?” 骊妃很直接,抓着碗倒得满满的,仰头一口饮尽。 洛雨泽觉得非阻止她不可了。他轻声道:“娘娘,够了吧?我们还要……”赶路呢。 三字还未出口,骊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的如此恣意,完全不顾形象。 洛雨泽:“……”他抿抿唇,终究开不了口。 跟一个喝醉酒的疯子交谈,无异于对牛弹琴。 洛雨泽此时此刻的心理感受:话说娘娘你酒量不好就不喝了呗,逞什么能呀!又不会笑话你的! 他扶额,不想与她交流,但骊妃握住他的双手,一下子把他拉到桌子旁,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屁股一下子撞上冷硬的石凳子,那疼,那爽…… 洛雨泽嘴角抽了抽,一股凉意:“娘,娘娘,你,你你千万别冲动啊,淡定淡定……” 第四十九章 月,泛着清冷的微光,银泽一泻千里,扑泄在男子身上,就犹如他随风飘荡的黑檀木似的长发。男子欣长的身影笔直,婆娑的影子拉的很长,修长的玉指执箫,透明的玉箫,他白皙的手指被映成湛蓝色。 美人如画,笑靥如花。 男子一副淡漠的面孔,云淡风轻,仿佛天下苍生只配由他睥睨,他的眉宇间,却是散不尽的忧愁。 孩子的嬉闹声,那银铃般的咯咯笑声,围绕着他,愈来愈近。 “站住!那是最后一枚百香果了!” “还给我们!你站住!” 一大群孩子,眉目桀骜不驯,磨拳擦脚的追着一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 前面的少年一袭深蓝色的披风,风流倜傥而行动潇洒,如风一般,从他的身旁掠过,回眸朝着追不到他的人展颜一笑,百花失色。 蓝九尘目光追随着这个从他身边用轻功奔过去的少年,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一袭白衣,似远离尘埃,不容亵亵渎的谪仙人般,不问世俗。 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少年早就伸手拽着跟垂下的树枝,“霍”的一个后空翻,骑在了树叉上。 后面追来的孩子哗啦啦在树下围了一团,一个个虎视眈眈的,眼巴巴望着少年手中举着的一枚深紫色的果子。 “蓝亦轩,你不能这么自私!”下面的孩子嚷嚷道。 “你再不还给我们,我们就去告诉族长了!族长会关你小黑屋的,小黑屋——” “蓝亦轩……” “……” 树上的少年大大方方的轻笑,对他们的威胁丝毫不以为然。他当着他们的面,咬了口手里的百香果,下面的人垂涎三尺 分卷阅读63 ,又气又怒,看到蓝亦轩已经吃上了,苦于自己又不会爬树,也不会蓝亦轩那般的轻功,于是众人合力,抱着树干使劲的摇,厉声尖叫着:“蓝亦轩,你给我下来。我要你好看!” 这本就是一颗小树苗,根本禁不起这么折腾,不多时已经摇摇欲坠了。 蓝亦轩稚气未脱,伸手扶着树干,面色有些苍白,但他所做的,却是更加迅速的咬着手上的果子。这种行为无疑是刺激了下面的这群孩子。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清冷锐利的声音传来,一袭刺目惊羡的鲜红,少年玉树临风,亭亭玉立,只身一站,便给人一种稳如泰山的气质。 蓝亦轩惊喜道:“颜汐!” 蓝颜汐是族长之子,自然没人敢违背他,这群孩子又深知这个讨厌的蓝亦轩与蓝颜汐是至交好友,于是悻悻的看了挂在树上的蓝亦轩一眼,心里默默的打了退堂鼓。 这时,蓝亦轩已经稳稳的站在了树干上,他对蓝颜汐道:“颜汐,我要跳下来了,接住我!” 说罢,也不等蓝颜汐回答,已经纵身从树上跳了下来,蓝海似的披风哗哗扬起。 蓝颜汐上前几步,稳稳的接住他,抱在怀里,轻轻的放到地上。 蓝亦轩抱了蓝颜汐一下,轻笑,“就知道你会接住我的。” 蓝颜汐不动声色的推开了他,淡声若水:“走吧,隐雪在等你。” “嗯。”亦轩点头,笑的满面春风,意气风发。 路过如同一泓清潭般安静赏月的蓝九尘时,蓝颜汐停住了,“您,在想什么?” 似幽叹:“今晚的星星,会坠落……” 闻言,蓝颜汐和蓝亦轩的瞳孔皆收缩了一下,“确定么?” “天意难测!” 蓝九尘是遗缕蓝谷里最有天赋的占星师和医师,被蓝氏巫族奉为天山瑞雪般的仙级人物。自然,这是表面上的,在这遗缕蓝谷,几乎每个姓蓝的人身上都流着巫族的血脉,不少人自小百毒不侵,容颜姣好,因此都自持高明,沽名钓誉,蓝九尘,不过是其中的一员罢了。 那群熊孩子又巴巴的凑了过来,故意在旁边大声嘲笑着:“这话也能相信?” 其他几个连连附和着,“就是就是,他就喜欢装神弄鬼的。” 蓝颜汐斜眸,充满碎冰似的眸子冷淡的扫了他们一眼。 这几个熊小子吓得噤若寒蝉,抖了抖,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退,又反应过来,怒吼了一句“你不就仗着自己是族长之子吗?没什么了不起的!”说完话后就转身跑了。 其他几个怯怯的看着蓝亦轩,也跟着跑了。 蓝亦轩微笑着,“看吧,你又把人吓跑了。” 蓝颜汐盯着他:“……” 蓝九尘一声轻笑,说:“他是为了你呀。” 蓝亦轩:“也有你的成分在吧?九叔叔。” 蓝九尘在家排行老九,所以不少人也叫他蓝九。 蓝颜汐唇角微勾,醉人的浅笑,却在蓝亦轩回头朝着他笑的时候消失殆尽,神色严肃的问:“会坠落在这里?”否则蓝九尘也不会单独的提出来了。 “是。”言简意赅。 蓝亦轩笑着问,“我们怎么办?再迁走吗?” 蓝九尘叹气。 他们本就从南疆迁来,不太受武林白道待见,若是出了遗缕蓝谷,免不了颠沛流离,甚至有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蓝颜汐轻声道:“族长和族人不会同意的。”他们不会相信蓝九尘的。 蓝九尘道:“是,所以,需要你的协助。” 蓝亦轩笑眯眯的,“或许我们可以把他们弄晕,随后套了麻袋带出来?” 他眼睛亮晶晶的,清澈的黑瞳璀璨夺目。 “亦轩,这不是在玩。”蓝九尘正色道。 蓝颜汐颇为赞同的晗首。 “这样啊……”蓝亦轩充满了失落感,像只被打蔫了的茄子,俊美又稚嫩的面容流光溢彩。 忽然,他垫着脚尖,“吧唧”的在蓝颜汐脸上亲了一口,轻佻的浅笑着,转身飞快的逃了。 蓝颜汐有一瞬间的惊愕,伸出的修长的手指竟不知往哪儿放。蓝九尘忍不住一声轻笑,避着视线,以免蓝颜汐难堪,但仍旧面色含笑。 他一个堂堂族长之子竟被人偷吻了,而且是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被人看见真的好吗? “诶,少谷主不问清楚么?”清澈的声音道。看到蓝颜汐转身速速离去时,蓝九尘轻声追问。 蓝颜汐脚步微顿,睁开古潭般的清亮的眸子,一字一句的,“不用了。” 樱花的熏香,淡淡的笼罩了整个院落。 一座水亭轩榭,周围袅袅的青烟,充逸着香甜的气味。 蓝亦轩知道,那是妹妹所特有的体香。 他笑着走了进去,“隐雪!” 里面的女子,文雅贤淑的端庄坐在桌子旁,一头瀑布般的黑发垂腰,洁白的长丝带顺着发丝拖了下来,添了几 分卷阅读64 分灵气。如檀般的长发很美,但如雪如沫般的少女更美,美得不可方物,万物失色。 她轻轻睁开轻阖的眸子,浓而长的睫毛,浅紫色的瞳影,白皙如玉的肤色,冰肌玉骨,美得不似人间凡俗。 轻笑,“哥哥,你不知道,刚才有几个人来找娘亲爹地告你的状了,你一定要倒霉了吧?” 亦轩笑着,佯装叹气,宠溺的看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妹妹,“怎么听你说出来,倒像是在幸灾乐祸了?” 隐雪回以一笑,“没有啊,本来就是在幸灾乐祸嘛!” 第五十章 “卿汐颜我Ta,Ma瞎了狗眼才看上你了!”骊妃上来就爆了句粗口。 洛雨泽只赶紧手上一紧,疼的“丝”了一口,下意识拽回这双快不属于自己的手时,又听到骊妃的大嗓门,吓得一下子懵逼了。 天天天天天……这,这是怎么回事? 娘娘你被替身了吧?! 骊妃一脚踹了椅子,直接一脚踩上洛雨泽的脚,洛雨泽疼的又吸了口冷气,险些叫出声来。骊妃来势汹汹,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这个祸害人的玩意儿,你就不是个玩意儿!老娘起早贪黑委曲求全只为了每天多看你一眼,你他娘的负心汉居然躲着不见,你摸摸自己良心你大爷的还跳的过去吗?尼玛更可气的是,老娘已经暗示过你了我可以放下一切跟你私奔,你倒好!你妈属乌龟的吗?你怎么不去死啊?你为难?你为难个屁!” 洛雨泽在整个过程中一缩再缩,头昏脑涨,耳朵已经快裂开了。乖乖,原来河东狮吼就是这样的啊?他欲哭无泪,半条命都快交代在这儿了! 洛雨泽见缝插针的哆嗦了一句:“娘娘……你的仪态万千风度翩翩呢?”特么全被狗吃了吗? 骊妃一把扯住他耳朵,开始说教。洛雨泽龇牙咧嘴,面色已经由无奈变得惊恐了。 醉了酒的女人真可怕!简直就是个疯狗,见人就咬! 洛雨泽从此刻起发誓,以后决定不能娶老婆,娶老婆也不能娶这么彪悍的,要像亦轩哥哥那样温柔的。咦,不对,骊妃平时不是也很温柔的吗? 哎,女人心,海底针! 这时候,店小二怒气冲冲的从里屋跑了出来,推开大门时脸上写满了不满。 洛雨泽无奈的扫望了他一眼,求助的望着他,大哥你救救我成吗? 店小二机灵的与他对了个视线,点点头,兴冲冲的跑了上来,点头哈腰的站着骊妃的旁边,谄媚的声音要滴出水来:“姑娘……” 骊妃转过头瞪他,吼道:“有屁快放!” 本来见惯了大场面的店小二此时也忍不住颤抖几下,僵硬的笑着:“那个您要骂你家男人,我们这儿有客房,二两银子……” 洛雨泽扶额,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碎了。 不知为何,喝醉后的骊妃特别凶猛,也特别吝啬,斩钉截铁的讨价还价:“一两!” 店小二:“……”这也真是绝了! “够了!”洛雨泽使劲的捶捶桌子,够着桌子上的一碗酒往嘴里一倒,用袖子擦干净后,牟足了劲,一拳对着骊妃的后脑打去。 骊妃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店小二满脸敬佩的看着他,“您厉害!我就不敢对我家那个母老虎这样。” 洛雨泽瞪他,“她不是我结发妻子。” 小二顿时很尴尬,还忍不住多嘴了一句,“那是……” “拐来的!” 店小二更加崇拜的看着他了。 “大哥,亲哥,哥……传授一下经验呗,我也想把我家那个凑合凑合拐去卖了。” 洛雨泽:“emmm……” “隐雪……”蓝亦轩呢喃着,彻底从梦境中醒来了。 他睁开璀璨美丽的蓝色眸子,发现自己被一根绳子绑了一圈又一圈的,身处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洞里,不远处还有一个铁栏杆的门。 发生了什么?他为何会在这里? 蓝亦轩仔细的回想着,忽然一惊,把手握成拳状,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内力居然恢复了近九成,幸亏是血色霓裳,才能恢复的这样快。 他的视力极好,从小食用各种珍奇药材,即使在夜晚看事物也清晰如白昼。 他透过铁栏杆发现了有两个男子在镇守着这里,由于摸不清对方底细,而且蓝亦轩想知道抓他的究竟是何人,是否和遗缕蓝谷有关,也就没有轻举妄动。 “晓清,你确定他醒的差不多了?”女子清丽调皮的声音传来,已经渐渐靠近了这里。 “是。属下看过他的伤势,恢复的很快。” “哦?”女子很有兴趣的模样,“可自行恢复是么?哈哈,此行不虚,这个男宠我收定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地牢门前。 蓝亦轩看见看门的两个男人跪伏下身子,以头触地请安:“奴下给公主请安。” 被称为公主的女子就是刚才说话的女子,她 分卷阅读65 身后跟着的人穿着淡白色的纱裙,淡淡的妆容,应该就是她所说的晓清了。 “把他带出来。”公主吩咐道。身后自有男奴上前开门,伸手想要触及蓝亦轩,蓝亦轩却嫌弃般的用内力不动声色的震开他们,自己抬脚轻笑着迈了出去。 蓝亦轩俊美的容颜神采飞扬,笑颜如沐春风。 谭芊芊呆了半晌,脸颊竟有些发烫,不由恼羞成怒,一挥手:“带走!” 手下的人应是,纷纷上前去抓蓝亦轩。 蓝亦轩打掉碰自己的手,皱着眉,道:“别碰我!” 脏! 这些奴颜媚色的男人,看着就嫌脏,蓝亦轩从心里厌恶。 他的声音,空灵透彻,不由的让人耳目一新。前面的两个女子几乎都是一震,诧异的回眸看了他一眼。 这种柔情似水的声音,这种倾城绝恋的绝色容颜,真的让人怀疑是个女子伪装的。 大概是到了一个大殿之类的地方,上面有一个座位,谭芊芊挥袖坐下后,几乎所有的男人都跪伏在了地上。 蓝亦轩很有大家风范,光明磊落的站着中央,仿佛鹤立鸡群,更显得他超凡脱俗,空谷幽兰的气质。 谭芊芊绕有兴趣的看着他,“好久没见过像你这般有个性的男人了,知道我要做什么?” 蓝亦轩笑了,笑声如同铃声般悦耳,竟比谭芊芊还要动听,他道:“自然,我又不傻。” 谭芊芊慢条斯理的,摆弄着如花的指甲,“那你就乖乖的,让我在你的脸上雕刻上印记。” 蓝亦轩注意到,在场的男奴,每个眉心处都有一块如同玉兰花般的红色刺青。 蓝亦轩笑道:“传闻百花圣宫爱好女者为尊,专门奴役男子,姑娘可是圣宫公主?” 谭芊芊漂亮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惊诧,笑着,“哦。这都能看出,你果真不一般。” 蓝亦轩笑,“是啊,在下的确不同常人,怕是要辜负姑娘的好意了。” “你说什么!”谭芊芊一下子站起,厉声责问。 蓝亦轩轻叹,却是轻佻的笑着,“你这样美丽的女子,不应该如此强悍。恕在下无空奉陪,先走了。” “你敢!”她一声喝,那些男奴们仿佛接到了命令,挨个儿站了起来,拔出宝剑。 一声轻笑,蓝亦轩瞬间不见人影,在呼吸间已经到了谭芊芊的身旁。 谭芊芊瞬间脸上苍白,“你不是……没有内力……” 蓝亦轩笑,“我本可以现在就杀了你,可我决定放过你,你知为何吗?” 谭芊芊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为了让我看清我们之间的差距吗?” “不,不完全是。”蓝亦轩轻笑,“因为你太过于美丽,我从不对美人下手。” 第五十一章 空旷华丽的大殿,除了中央那一簇四分五裂的绳子肇示了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外,便再无可证实蓝亦轩来过的痕迹了。 谭芊芊的眸子里一丝恨意,冰冻三尺,周身的男奴皆噤若寒蝉,晓清轻声劝她:“芊芊,毕竟他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实际上她惊羡的同时也暗暗庆幸了一把,幸亏这个男子优柔寡断,没有斩草除根。 “不!”芊芊道,一丝诡异的笑容,“派人去传话回南疆,我不回去了。” “我看上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卿汐颜的声音朗朗如玉:“曾经,蓝氏巫族生生世世为守护皇室拥护天子所生,从未作恶,从未以武犯禁,蓝氏巫族不信佛不信魔,一直以来保持中立,而今,蓝氏巫族为天灾所灭,武林白道祸水东引,使其成为魔教的追击对象,任由烧杀掳掠却无动于衷,反而随波逐流掀风起浪。我不知,你们究竟有何权利去决定他人的生死存亡?” 他又自嘲般笑了一声,“为了所谓天道么?” 他犹记得,当时颠沛流离时看着族民一个个死去的绝望,亦轩忽然就消失的无奈。 若非隐雪,她说哥哥不会出事的。 他真的活不下去啊。 卿汐颜的一席话,把一切隐藏在黑暗里那些不可告人的真相鲜血淋漓的剥开,让这些武林白道众人不禁苍白了脸色。 在场有人唏嘘道:“天道自有天道来执行,可惜我们也身不由己啊。” 此言一出,不由的有人附和着。 卿汐颜已经对这些人彻底绝望了,他们毫无主见,不敢出头,只是随波逐流,想要保全自己。 最暖莫过真情,最寒莫过人心。 一场剿灭的大会变成了忏悔的大会。 只要武当派的少掌门不甘为此所折服,紧蹙眉头,伸手揉着眉心,试图找出新的理由来搪塞众人。 在场的人几乎都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出现的红衣疯子,摆明了想为蓝氏巫族说话。 说白了,就是跟他们做对头,说反话的。 照例,没一个敢出头,明目张胆把这个事实说出来的。 分卷阅读66 一片寂静中,门,敲响了三下。 “进。”盟主威严的声音道。 “盟主,各位前辈,有名姓蓝的男子前来求见。”那名弟子躬身道。 盟主皱眉,“认得他是谁?” 其他人也侧着耳朵在听,他们正在讨论关于蓝氏巫族的问题,蓝姓对于他们来说特别有吸引力。 “没说,他是硬闯进来的,我们拦不住。” “岂有此理……”盟主脱口而出却一下子停顿住了,他刹那发现门前一个深蓝色的身影,衣袂飘飘,笑吟吟的看着他。 众人目光聚集在了这个男子身上,心道今儿个不请自来的人还真多! 蓝亦轩笑眯眯的很大方,任由着打量,一点也不拘束,“你们也听说了吧,我是蓝亦轩。”他步法阑珊,跺了进去,蓝衣翩翩,蓝眸灵动,笑道:“汐!你也来啦!” 汐? 又是一声晴天霹雳,宛如炸雷般,在平静的水面掀起千层巨浪。 随着他的身影移动向那个红衣男子看去,看不清他的表情。 唯有蓝亦轩,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了,他在笑。 因着在众人面前,蓝亦轩才忍住扑进他怀里的冲动。 南柯一梦,他仿佛回到了从前,也加深了他对蓝颜汐的执念。 接着,他走到楚云寒身边,撩起袍子,单膝点地,抱拳行礼:“让您担心了,抱歉。”他美如夏花般的眸子里,掩饰不住的张狂笑意。 楚云寒不知他想做什么,只是猛然想起自己好像把他关起来了,眉头一挑,他是怎么出来的? 但还是不动声色的扶起了他,直视他的眸子里弥漫了质问。 蓝亦轩微微一笑,甚至挑衅的眨眨眼睛。 “亦轩。”卿汐颜打断了他俩的互动,意味分明的看着他。 “来了。”亦轩笑,几步跨了过去坐在卿汐颜身边。 武林盟主干咳两声,已经避开视线,显得不忍直视的模样。 再看其他人,也是这么一副模样。 蓝亦轩豁然开朗,原来他们把自己和颜汐看成是一对的了,有那种关系吧。 他暗瞥了一眼,竟连楚云寒也用觉得他俩有基情的神情看着他,好吧,还有点冰冷。 大会继续,没了卿汐颜的参与倒是激烈了许多,武当的少掌门又开始慷慨激昂的拉拢众人了,而那个楚陌风,似乎心里不爽,看谁都不顺眼似的,怼着他。 众人进行激烈的唇枪舌战时,蓝亦轩含笑往卿汐颜这般蹭了蹭,轻声笑道:“颜汐,这几日有没有想我?” 卿汐颜严肃的告诉他,“亦轩,你要叫我义父。” 蓝亦轩自然不加理会,笑吟吟的反驳道:“不算,那是你骗我的。现在,颜汐,我乐意这样叫你,你阻止的了吗?” 卿汐颜:“……” 颜汐,汐颜,对他而言,都无所谓的了。 “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亦轩道。 “你也未曾告诉我,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他在这里,我为何不能在这里?”蓝亦轩笑眯眯的指着楚云寒。 “还有,他稍会儿要是欺负我,你要帮我啊?懂吗?”蓝亦轩道。 卿汐颜点头。 自然,只要是亦轩所求,他来者不拒。 这时,众人一个个站了起来,想要离开。 蓝亦轩诧异的看着,望着卿汐颜,这就结束了?结果呢? 楚云寒走到了他的身旁,轻描淡写的望着他,淡而冷的声音道:“你随我来。” 他要秋后算账!蓝亦轩心中浮起了一个念头,唇角习惯性的一丝浅笑。 他回眸,望了卿汐颜一眼,轻笑,然后回头走了。 卿汐颜一袭满覆韶华的红衣,古潭般深远的眸子望着他的一袭蓝衣,恍惚间隐约记得以前那一闪而过的衣角。那时候,亦轩嗜好穿蓝色的披风,现在呢……他变了…… 第五十二章 出了会场,一侧便有一片长满藤蔓的树林。 楚云寒很自然的临时去了这样一个幽静的场所,蓝亦轩擒着笑意,蹒跚从容远远的跟了进去。 楚云寒顾着那人的面子,才没有一巴掌掴下去。 明明气昏了头,他居然还能如此冷静。 “你是怎么出来的?”楚云寒冷静的质问。 蓝亦轩很无辜的看着他,笑吟吟的,“李墨濡放我出来的。”他主动忽略了他被控制的事实。 “你!”楚云寒一阵气结,脸色更加阴沉。 蓝亦轩很善解人意的,全盘托出道:“对,您说过不准私自下山,可是我留了字条啊,我以为你能看得到呢。”先斩后奏这梗儿先撇开不提。 楚云寒冷声道:“你倒会就轻避重!” 蓝亦轩竟作死般的笑了笑,道了句:“廖赞!” 真的很欠揍!! 分卷阅读67 绕是楚云寒这般提醒自己他是卿汐颜的人,自己没必要管他也忍不住火气蹭蹭往上冒。 他四处望了望,竟找不到一个趁手的东西。 他也总不能上前拳打脚踢一顿吧。 于是他咬牙切齿的说:“怪哉,你竟不打算跑!” 蓝亦轩笑着,“并不奇怪,我向来都很乖巧懂事的,不是么?” 这句话,再次把自以为自持力特别好的楚云寒气的差点儿吐血。 楚云寒恨恨道:“别以为我就治不了你!”他冷声命令道:“你给我跪这儿好好反省!” 蓝亦轩茫然的看看周围,道:“这不太好吧?这儿人多,万一被人看见……” “你还怕被人看见?”还未等他说完,楚云寒就讽刺出声。 “当然怕!”蓝亦轩笑道,“别人会以为我是你的谁谁谁,万一以后我再干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比如灭了某某门派满门,丢脸的还不是你?你猜别人会找谁算账?而且我颜汐还在这儿,你知道的,他最看不得我受半点委屈,所以……”这事儿就算了吧! 蓝亦轩心里想的美滋滋的。 楚云寒讽刺出声道:“难为你想的这么周到,回草庐再跟你算账!” “这个……” “闭嘴!” 蓝亦轩还待插科打诨,却被楚云寒一下子喝断。 楚云寒道:“奉劝你少说两句,否则等会儿会没力气求饶。” 蓝亦轩笑眯眯的,心里盘算着等到李师兄那儿时他的怒气还余几层。 听到他的话,心跳骤然慢了半拍,隐约有种不良的预感。 他一向很相信自己的预感如何,瞬间改了计划,论在楚云寒手下半路逃跑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楚云寒暂居的四合院距离这次大会的场所并不远,只有不到半个时辰的距离。 何况楚云寒的轻功出神入化,时间自然更不是问题。 蓝亦轩一路上与楚云寒渐行渐远,即将接近逃跑的边缘时,又被楚云寒一把拽了回去。 楚云寒警告他,“别以为我不知你在想什么。” 蓝亦轩哭笑不得。事实上,他笑了。 “师兄!”蹲在树下拿着草药拨弄兔子的李墨濡仿佛是属兔子的,顷刻间就听到了楚云寒的脚步声。 蓝亦轩暗暗看了他一眼,倒很惊讶他醒的这么早。 李墨濡才跑了几步,就被楚云寒冷冷的涮了几眼,“李墨濡,去找根结实的藤条,然后,自己去书房跪着。” 李墨濡似乎没反应过来,很震惊:“emmm……这关我啥事!” 但看到楚云寒的神情,他很自觉的咽了下去。 看看楚云寒,又看看蓝亦轩,嗯,不是用在自己身上的就好。 于是他颠颠的跑了。 楚云寒回眸,蓝亦轩一笑,“你……是想……”他隐约猜了出来,却毫无惧意。 “从小到大,我从未被人打过。”他陈述一个事实般。他们不敢! “很好。”楚云寒结过李墨濡递过来的藤条,转过身来,“你今天就可以尝试一下。” 他拉过蓝亦轩,出奇的,蓝亦轩竟没有反抗,很顺从他的动作,半是玩笑的问他:“有什么感觉呢?” 楚云寒冷酷的说:“痛不欲生!” 等反应过来,他已经伏在了桌子边缘,猛然心头一惊,痛惜自己的警觉性时,一声抽破空气的藤条已经打了下来,打在背部,霎时间,一种尖锐打刺痛蔓延了上半身,促使着头有点疼,这一记,用了十二分的力道。可蓝亦轩也仅仅挣扎了两下,很快静如潭水了。 楚云寒毫不留情,挨个儿从上抽到下面,整个过程,却未曾听到一声轻哼。 楚云寒不免有些担心,莫不是受不住晕了? 他如是想着,手上动作也停了。 蓝亦轩忽然回眸,一笑无暇,声音微微嘶哑,“不继续了?” 他的笑颜,如沐春风,丝毫没有疼痛的痕迹。更像是躺在这晒太阳般的悠闲。 楚云寒冷哼一声,十分看不惯他这幅轻浮浪子的行径,于是抡着藤条,重头开始。 这一下,不可避免的重叠在了上一层的伤口上,下面的人明显哆嗦的厉害了。 只是楚云寒看不到,他以为他是疼痛所致,实则,他的眸子里,蓝色的漩涡愈发深沉,唇角也渐渐有血丝流下。 疼,确实很疼。 蓝亦轩品味着疼痛,原来,疼是这种感觉。 这算是惩罚吗? 不,对他而言,这种感觉更像是品尝一种新奇事物的美味。 “蓝亦轩。”楚云寒停了下来,问:“你知错了么?”他真害怕,自己这么不停的打下去,蓝亦轩便是一如既往的一声不吭。 他以为,蓝亦轩是在隐忍。 可惜,蓝亦轩似乎天生不愿受拘束,他轻笑一声,“知错?亦轩不知何错之有。” 他这席话,无 分卷阅读68 异于火上浇油。 楚云寒本想给他一个台阶下,毕竟不是自己的崽子,他是卿汐颜的掌上明珠。 可谁知…… 楚云寒怒极,冷声道:“是你自己不知悔改,怨不得他人!” 蓝亦轩轻笑,头却疼道要命,全身上下更如同火烧般的,动辄浑身都疼。可他毕竟不知这种情况该如何处理,便咬着唇硬撑,心中盼着楚云寒快点打完快点结束。 殊不知,他这么一声不吭在楚云寒眼里正是无声的反抗。 第五十三章 当痛感再次如同暴风骤雨般袭来时,他差点儿咬掉了自己的舌头,恍惚间,他看到自己的妹妹,蓝幻,蓝隐雪笑吟吟的眉目如画,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细至眉目间的微小潋滟,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血,顺着唇角丝丝缕缕的流下,滴在了地上。 “亦轩?”楚云寒停了下来,颇有几分怔怔的看他,丢下了藤条,伸手去拉蓝亦轩。 却被他一手打落。 他风情无限的眸子缓缓转了过来,一片幽蓝,很冷,让人惊心动魄,喘不过气来。 那水波潋滟的眸子里,映射出了一道红色的光。 楚云寒回眸,看见已经摘掉面具的卿汐颜,他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上面无表情,目空的看着一切。 他缓缓走了过来,目不斜视,径直的直接忽略了楚云寒,他的亦轩,发丝微微凌乱,那一袭惊鸿的蓝衣上布满了血痕。 卿汐颜的面色更冷。 “子潼,我们回家。”他朝蓝亦轩伸出白皙的手。 照例,被另一只如玉般的手打掉,蓝亦轩向后缩了缩,脸上不复笑意,显得有些苍白,冷汗,遍布他的额前。 卿汐颜放柔声音,“亦轩,我是颜汐,跟我走?” 颜汐……颜汐…… 蓝亦轩心里念了两遍这个名字,明明似曾相识,又为何如此陌生? 他惊恐的摇摇头,说出了至今为止第一句话:“你并非隐雪!” 他的声音不似以前,带着微微的嘶哑,却如同正常人一般。 卿汐颜蹙眉,蓝隐雪,她一直都是蓝亦轩的噩梦。 楚云寒上前,“交给我吧。” 卿汐颜锐利的目光直视他,带着逼问:“你真情不知我将亦轩托福于你的初衷?”竟将他打成这幅模样,在卿汐颜看来,是不可原谅的。他以为,楚云寒是故意的。 楚云寒很坦然,云淡风轻:“不知。” 卿汐颜道:“你不知他练了血色霓裳?”他的语气,明显不信。 血色霓裳?楚云寒一惊,这不是当年人人争夺的魔功?他怎么敢…… 楚云寒苦笑,“他确实没与我提起过。” “你都不给他机会,他怎能好好说过?”卿汐颜的心,明显偏到天边了,一个劲儿为蓝亦轩开脱。总之,不论发生什么,亦轩总是不可能有错的。 “呵。”楚云寒自然看得出来卿汐颜有多宝贝蓝亦轩了,冷淡的笑着,他道:“宠其子必将推其深渊矣。” 在他看来,卿汐颜这种毫无底线的纵容,必将其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由此也可见,蓝亦轩无原则宠洛雨泽是跟谁学的了。 卿汐颜对此不置可否。 楚云寒颇有兴师问罪的意味,老神常在,“你怎可让他练这种魔功?你怎知他今后不会祸害武林?”他想起了蓝亦轩彼时玩笑般的一席话,俨然当了真。 卿汐颜的回答,令他哭笑不得。 帝师大人温柔的看着蓝亦轩,道:“他乐意。” 得,又是毫无底线的纵容! 得,这父子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楚云寒决定不多管闲事了。 卿汐颜却不放过他,冷声问:“你,就这般好为人师么?” “此言何出?” 卿汐颜看了看亦轩,再意味深长的看着楚云寒,“你要给我一个交代。” “否则?”楚云寒很淡定。 卿汐颜又是意味深长的一笑:“世间将变为一个修罗场,你信否?” 楚云寒拱手,“少谷主之心狠手辣,楚某佩服!” 虽是这般说的,楚云寒的眸子里,却充溢了寒光。 这时,忽然,天空中一声尖锐的鸣叫声,一只白鸽扑腾腾的飞了下来,停在卿汐颜的上空。它的脚上,一个小纸条。 卿汐颜伸手,白鸽停在了他的指尖上。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还沾染了血迹:“皇城失守,南诸侯庚澈带兵冒犯,父皇性命垂危。” 这张纸,飘然坠地,却如同千斤重。 透过这张薄纸,他仿佛已经看见了硝烟蔓延的战火,浴血奋战的御林军,尸首成山的皇城。 瞬间,他的慵懒消逝不见,只剩下锐利和冷冽。 他淡淡的看着楚云寒,“请不要让我太失望。” 随 分卷阅读69 后,他走了。 一袭红衣,洋洋洒洒。 曾经,他了无牵挂,现在,他把整个心都放在了太子身上。 楚云寒欲想照料蓝亦轩时,蓝亦轩一把推开他,毫无斯文可言,自己也退了几步,转身逃之夭夭了。 楚云寒徘徊在追与不追的选择中,仰望天空,为何世事诸多无奈? 他看到了卿汐颜丢下的信纸,不由感伤,为何想做一个闲云野鹤如此困难? 他转身回了书房,身后,枯叶纷飞,鸟雀悲鸣,一切都那么凄凉。 书房的门,悄无声息的推开。 李墨濡确实属兔子的,耳朵特别灵,隔着老远就听到了楚云寒的对话。 他眼睛在发光,很殷勤很讨好的笑笑,蹭过去给楚云寒捶腿,“师兄,刚才外面的人,可是亦轩的兄长?” “滚!下去跪好!”楚云寒呵斥道。 李墨濡瘪瘪嘴,滑跪在了地上,显得极委屈,道:“师兄,墨濡不知犯了何错,师兄要这般冷落我。” 楚云寒斜瞅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叹道:“并无大错,师兄觉得,你最近有点闲了。” 我靠!我…… 李墨濡此时心中上万匹草泥马奔过。 “可是师兄,你以前都不管我的呀!”他申辩着。 “嗯,现在闲了。”楚云寒淡漠道。 是过于好为人师了么? 他忆起了那个红衣男子所说的话。 李墨濡欲哭无泪,狠狠地悲催了一把自己命苦。 嘀咕着:“你怎么不去找你的洛雨泽……” 楚云寒耳力极好,自然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但他故作不见,心底的疼痛在泛滥着。 “阿阿阿嚏!”被惦记着的洛雨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 他一下子拉着缰绳,“谁在说我?不是亦轩哥哥吧?” 正在茫然着,就被前方一个说书人吸引了视线。 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大概天底下的说书人都是这么一副德行,一顶雕花黑帽,一身干净利落的黑布褂子,那深情的表情,说的唾液四溅,慷慨激昂,似乎已经沉浸在故事中了。 他抱着昏迷的骊妃前去一旁蹭了个位子,为了防止骊妃的美貌又招蜂引蝶,惹来麻烦,他就临时用块纱布把她脸盖住了。 但是,众听客的注意力都被说书人吸引去了,也没几个注意他们。 第五十四章 “……话说回来,当时在依兰大会上,无情门的少主人一拍桌子,那叫一个豪气,威风凛凛!他道:‘不管他们有多厉害,我无情门就算是全族泯灭,也要为民除害!‘他们要对付的敌人可是遗缕蓝谷,传说那里面住着的可个个都是青面獠牙的怪物,男的又老又丑,女的又黑又皱……” “不对!”一个听客打断的,“我哥在上次武林大会的时候,见过遗缕蓝谷的人,他说遗缕蓝谷的女的长得又白又净美若天仙,男子长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老人前辈更是雅诗兰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放屁!”说书的拍了下抚尺,神情严肃道,“你可知遗缕蓝谷还有个别称是什么?蓝氏巫族!里面的可都是些怪物。” 接着又有人不满了,“继续说!继续说!” “……呃,那个无情门的少主人话音刚落,就有人举手赞成了。你们猜是谁?铃兰教的祁影,那个江湖第一美人。她见无情谷的少主长相英俊,男子气概,就一见钟情,眼下已经抛着媚眼想要双宿双飞的时候,又一个人站出来了。这个人就是那个德高望重武功高强气质脱俗的楚云寒的关门弟子洛雨泽……” 洛雨泽一口茶水喷出,连带咳了好几声也没缓过来,他很茫然,这这……这也太能编了吧? “……众所周知,这个洛雨泽曾经因为欺师灭祖而被楚云寒逐出去过,但洛雨泽对楚云寒早已情深意重,他在楚云寒门前长跪了整整七天七夜,发誓不会再对他师傅动情了后,楚云寒才跟他再续前缘,也不枉这一场师徒缘分。可这个洛雨泽呢,他之所以这么发誓,是因为他爱上了无情门的少主了,所以说,祁影就成了他的情敌,他自然不能把心爱之人让给他人。可人家无情门少主取性正常,可是对洛雨泽一点儿非分之想都没有,他也对祁影一见钟情了。洛雨泽看到此景,一下子气不过,拿剑自捅了。就在有情人终成眷属之时,忽然一阵阴风,会堂里的门窗大开,一个红衣疯子站在了窗子上,他擒着把鲜红的伞,带着吃人的笑容,阴森森的模样……” “那男子叫什么?”洛雨泽如是叫道。 说书人表示不知,他道:“这个男子一出现,所有人都惊呆了——他长得太美了!传闻他的那张脸比妙龄女子还要美丽数倍。这时,有个蓝衣男子喊他:‘汐,你来了!你是不是来找我了!‘那个蓝衣男子,众人又是吓了一跳,因为武林盟主压根儿就没邀请过这人!” “是鬼吗?” “那 分卷阅读70 红衣男子应该是与无情门的少主有何瓜葛,单单只劫了无情门的少主,强逼着他跟自己成亲。” 洛雨泽嘴角抽了抽,帝师大人会灭你满门的! “那蓝衣男子是谁?” “听说叫楚陌风,据说可能是楚云寒的私生子呢。” …… 接下来的问题大都关于着无情门少主的虐恋,蓝亦轩在这个故事里似乎扮演着配角,卿汐颜是反派,至于洛雨泽,连第一轮都没有活过去就完了。 洛雨泽已经对说书人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本事免疫了。 他心系着蓝亦轩的行踪,但也似乎觉得这说书人嘴里的话,不知有几分是真的。一时之间有些踌躇。 他察觉到骊妃的呼吸声愈来愈沉重,似乎要醒来的迹象,索性坐在那儿等了一会儿,心想等她醒了一起走。 骊妃睁开浓密的睫毛,眼底含糊,灼灼其华,她竟道:“我其实早就醒了。” 洛雨泽盯着她,“娘娘?”你是不是睡糊涂了? 骊妃佯怒,娇嗔道:“怎么?你不信我?我告诉你耶,我以后要去闯荡江湖的……诶诶,你把拳头放下,有话好好说!” 洛雨泽面无表情的放下举起的拳头,他问:“娘娘,你今年几岁了?” “干什么?”骊妃没好气的,“三岁又怎么样?想说我幼稚吗?你可别忘了,我是正一品的殡妃,皇上身边的红人,不让你以为他怎么肯把令牌给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忽然捂着心口,身体虚晃的站不稳,摇摇晃晃的倒了下去。 洛雨泽连忙扶住她,拉到个没人的地方,他道:“娘娘,你这又是在干什么?”他的语气,略带责怪。 骊妃从他的怀里抬起脸,那张精致的脸上满是泪痕,看起来可怜楚楚。 洛雨泽一下子慌了,他最见不得女人哭,他关切道:“你怎么了?” 这次直接连称呼都省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忽然就好痛!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事物或者是……人!”她的声音猛的一颤。 她抓住洛雨泽,“是不是,是不是他?帝师大人是不是出事了?” 洛雨泽安慰她道:“别多想,他那么厉害,不会出事的。” 卿汐颜确实没事,当天彻夜未眠赶到皇城时,发现门口的守卫都被换了,自然,这些个拦不住他。 他平生第一次翻了围墙,来到自己的伏羲殿,不出所料,门口有重兵把守。 “皇上怎么了?”他摔上大门,回眸问自己的心腹。 “听说太医院的所有人都去了,还是……没有……他们说,还吊着一口气,现在……现在南侯爷庚澈留在皇上寝室侍疾,不准任何人过去。怎么办啊大人,南侯爷这是控制了整个朝政,明明是他把皇上打伤了啊大人……”他呜呜哭着。 卿汐颜沉着脸,一言不发,再次掀开了伏羲殿的大门。几把闪烁着寒光的刀刃拦住了他,面无表情的声音:“大人,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卿汐颜冷淡的笑,重重的关上门。 却在下一秒,大门轰然倒塌了。 卿汐颜的心腹震惊的看着,天天天,帝师大人居然踹门了!而且只踹了一脚就倒了! 不过——大人您为何要踹自家的大门啊!修门的费用谁出啊…… 这么想着,心腹们更恨外面这群守门的人了。 要不是他们,帝师大人能踹自家门吗? 第五十五章 一名蓝衣男子,凌乱的三千青丝,更添了他俊美的脸庞几分妖娆。 他清亮的眸子里几分醉意,更加撩人。他走的摇摇晃晃,整个人魂不守舍的,他原本漫无目的的走,只想逃离人烟,却在半路上嗅到了一阵清香。 梗桔花的香味飘散着,这种洁白柔软的梗桔花,他居住在灵仙宗后山时几乎是常年闻到。 他不由自主的就随着香味走到了一片长满了雪白色毛茸茸小花的空地里,他发现,这里远离人烟,像是故意引他过来的。 于是他盘膝坐在地上,漫不经心的摘了朵梗桔花,放在鼻子下嗅着。 他笑的恍如隔世,轻声道:“你不出来么?” 他的声音充了血,一种低沉的嘶哑,很有魅惑感,很妖艳。 他作势要走,“不然我走了?” “不要!”淅淅索索的声音响起,他一口回绝。 抬眸,一根翠绿色的藤蔓软软的垂下,他松开手,轻飘飘的落了地,稀罕的看着他,面无表情,“你怎么了?” 亦轩一笑,缄默不谈。 他笑道:“倒是你,外面这么乱,你就这样跑出来,不怕被人抓去当活靶子研究?” 灵眸的目光看起来很悠远,淡绿色的闪闪发光,他冷淡的轻声道:“我已跨越了千年时光,早已死而无憾,现在,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蓝亦轩但笑不语。 明明一切 分卷阅读71 都心知肚明,为何要说出来让人感伤? “你,还有多久?”灵眸问。 亦轩垂下眸子,“最多十天半个月了,我还不能坦然的去面对,因为时机还没有成熟,我……” “你何不去直接告诉她真相?” 蓝亦轩无奈的笑笑,“不必,千万不能告诉她,我不想她心怀愧疚。”他看着灵眸的目光很久远,“她才这么小,上一代的痛苦不应由她来背负。若某一天我真的消失了,请你……一定要保护她,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 这大概是做哥哥的最后能为你做的了吧? “你真是无可救药!”灵眸道,“楚云寒呢?他怎么说?” “你打探了不少关于我的消息吧?小家伙?”蓝亦轩倏忽一笑,伸手摸摸他的头。 灵眸老脸一红,“才没有!” 蓝亦轩叹道,“我没有告诉他这件事,我不想任何人再有关于我的负担了,就让我静静的走吧。” “你……”灵眸目光一颤,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其实你根本就没有十天半个月了对不对?你在骗我对不对?” “灵眸,”蓝亦轩轻声道,他的语气平和,更带着几分沧桑,“若是遇到有个隐雪一样大的少年找我,你跟他说不必再找了。还有,那个少年他叫洛雨泽,楚云寒的关门弟子。” “洛雨泽?”灵眸抿了抿唇,“对不起,我曾经不小心将他认成了你,然后……” 蓝亦轩也是一惊,但是很宽容的笑笑,“没关系,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他,好吗?” 灵眸不敢答应,蓝亦轩的语气,像是在立遗嘱。 他抓着蓝亦轩的手,轻声道:“为何人类的寿命这么短?为何人类会有生老病死?人类活过一场究竟是为了什么?亦轩你……一生都很痛苦吧?” “并没有……”蓝亦轩站了起来,展颜一笑,“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走了。” “再也不会出现了?” “嗯。” 皇宫向来以华丽著称,世间名器,佳肴水果,稀世美玉之都。 各地的鹅软石小道上撒满了夜明珠粉末,入夜,盈盈的水仙花上闪闪发光,荷塘月色,一切净属帝王将相。 卿汐颜不是侠客正道,从没有不伤人之说。 他出来,自然要拦。但是看到眨眼见二十几人已经倒地时,剩下的最后一个顿时跪倒在地,不住的求饶。 卿汐颜冷冷的问:“太子殿下在哪里?” 那人小心翼翼的低着头,不敢直视,躲躲闪闪的道:“各个皇子都,都被喝令在自己寝宫,不得……不得外出。” “太子呢?”卿汐颜声音更冷。 那人一哆嗦,立刻全招了:“南侯爷怀疑……太子殿下通敌,就,就就让人把他抓了,关在牢里。” “大人……” “你可以去死了。”卿汐颜道。 他一袭红衣渐渐走远,原地说话那人悄无声息的倒下。 帝师大人的心腹扒着门缝,看的全身冰冷。 “太可怕了!” 他们叹道,却不知是在唏嘘什么。 若是皇上死了…… 卿汐颜凝眸沉思,一边悠闲走着,若是皇上注定会死的话,那么他怀疑自己是否会阻止亦轩? 那边的南侯爷庚澈早就接到了消息,彼时他坐在龙床边上,玩味的看着床上挺尸的人。 “阿兄,听说你的心上人过来了,可有高兴?” 床上的人一身素衣,咳嗽了两声,明显撑着一口气,“你放了他吧,颜卿……颜卿他是无辜的!” 庚澈忽然就大笑起来,“阿兄啊阿兄,你跟我谈无辜?那你的侄子呢?我儿子庚清怎么不是无辜的了?阿兄,你真偏心啊!” “是我对不起你……” “是,你本就对不起我。不过没事,我很快就要拿到传国玉玺了,阿兄,我会像你对待清儿那样对待你的儿子的!尤其是你最宠爱的太子,放心吧皇兄,我是不会让他好过的!我会让他比阿清惨上千倍万倍!哈哈哈哈……” “疯子……”皇上有气无力的,“皇位是寒儿的,你抢不了……” “侯爷,玉玺找到了!” “帝师大人到!” 两声一起传来。 话音未落,门已经开了,卿汐颜一袭妖艳的红衣,乌黑的长发直至臀下,随风扬起。 庚澈唇角一勾,“帝师卿汐颜,久仰!” 卿汐颜不冷不热的,面无表情道:“三个数,滚!” 庚澈一愣,霎时间面色羞涩的红了起来,不知是不是气的,“你如何确信……啊——” 剑,插进他的心口。 执剑之人,面不改色,冷冽的把剑□□,再插进去,再拔,再插! “侯爷!”一声尖叫,玉玺坠地。 “来人,传弓箭手!侯爷遇害了!” 分卷阅读72 一声令下,顿时门洞大开,四周都冒着箭头。 卿汐颜一笑,看来是早有埋伏! 看来庚澈还不是主要党羽,背后一定另有其人! “颜卿……”床上传来一声微弱的生息。 卿汐颜眸子一亮,丢下手中的剑,去把老皇帝扶了起来。 “不要哭……”应该是中了毒,他的面色发白,嘴唇发紫,身上还留着当时御驾亲征时的血窟窿,他一坐起来,身上就不停的流血,不一会儿,血已经染红了他们两个人。 “别说话。”卿汐颜抬手阻止他,自己换用两只手,抓住他的衣领,吻住了他的唇。 刹那,一股血锈味充溢了口腔,一张朝思暮想的脸就出现在自己面前,靠的如此之近,近的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 老皇帝的头,眩晕起来,不由自主的伸手推开卿汐颜。 “颜卿,你……你别这样!” 卿汐颜艳丽的红唇染了血,看起来更加妖艳。 他面无波澜,陈述般的语气解释道:“我的血能解毒。” 老皇帝顿时从天堂坠入地狱,冰壳般的冷,闪烁的目光一下子黯淡下来。刚才的那一刻,他还以为,颜卿对自己有意思……原来…… 仅是如此吗?他看着卿汐颜。 “没用的,”老皇帝说,又咳嗽了几声,眼前已经发黑,他靠在卿汐颜的怀里“颜卿……能不能告诉我,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卿汐颜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的说道:“蓝,颜,汐。” 老皇帝欣慰的笑了,“很美的名字,可惜……咳咳,朕,我没机会说出来了。” “颜汐,寒儿就交给你了……” 老皇帝的手渐渐变得冰冷,逐渐,心跳也停止了。 第五十六章 次日,皇帝驾崩,天下缟素,新皇上任,年仅十七岁的四皇子,曾经的太子殿下张艺寒,在帝师等人的扶持下,一夜之间铲除逆党,并对各个诸侯施行威压。 科举制度即日推行,从此刻起,朝政不仅仅掌控在王孙贵胄手中了,普通民众得以参政,各大世家也蠢蠢欲动起来。读书之风盛行,各大世家迫不及待的把自家子弟往宫里送。 张艺寒还特意强调了,江湖人禁止以武犯禁,否则朝廷有权派兵镇压。 同时,各宫妃子们遣送的遣送,发配的发配,都送走了。 此下一安定,便有大臣上奏了。 ”皇上,当今我国国泰民安,政事祥和,您也到了年龄了,是该选才纳妃了。” 此言一出,附和者不计其数。 张艺寒,也就是楚予阑忍着抚额的冲动。 他一袭黄袍,高冠肃慕,颇有几分先皇的气质。 他道:“此时纳妃恐有……” “皇上龙体圣安,”恐怕是早已料到了他会拒绝,立刻有人接下来:“万事大吉,也无敌军冒犯,况且先皇早有遗嘱,不必顾着先皇仙逝也要为您传宗接代,皇上,老臣求您别找借口了!” 说完,便跪在地上磕起头来。 张艺寒:“……” 他看了眼坐在下首的卿汐颜,彼时他仍旧一袭红衣,白皙精致,用袖子掩着往嘴里送茶。 张艺寒道:“我,朕是说,朕正有此意,我……朕是说,朕……看我家先生就不错,朕想纳了先生众卿可有异议?” 卿汐颜一口喷出了茶水,斜着睥睨了他一眼,目光森然。 此言一出,不仅是卿汐颜,众位大臣也面面相觑着,分不清是真是假。 可是,他们想到卿汐颜是个男子,而且……温柔可人更谈不上了…… “不行啊皇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张艺寒忍不住大笑,站起身来拂袖而去。 “散朝!”一名太监高声道。 诸位大臣好似吃了苍蝇的表情,瞪着双眼睛。 最终,有个人叹道:“皇上终究还是太年轻!”太任性! “不是还有帝师大人呢么?” “现在太子殿下是九五之尊了,帝师哪儿还敢像以前那么对他啊!” “唉!也是,不斩草除根报仇雪恨已经算是念旧了!” “可太子,哦不,皇上不是帝师救出来的么?” “嘘……” “先生!”张艺寒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他的外套不知被扔哪儿去了,一身素白,身后也没有随从。 “皇上,拦我何事?”卿汐颜望着他,冷淡的同之前没什么两样。 “那个……你……别生气……”张艺寒,终究被卿汐颜冷的结冰的眸子威慑住了,停在原地不敢向前,气势也弱了下来。 他磕磕巴巴的解释道:“其实……其实我也不是故意想驳了他们的面子,我没想用您开玩笑的,不不,我在朝堂上真的只是开了个玩笑罢了,您,您还记得吗,我说过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只是,只是想……想把皇后 分卷阅读73 的位子让给她,可她的身份不太……就是这样……” 说到最后,他的头直接低了下去。 “那女子是谁?”卿汐颜随意问道。 张艺寒道:“她说她姓蓝,叫蓝隐雪。” 晴天霹雳! “蓝隐雪?!”卿汐颜的瞳孔猛缩。 “您认识?!”张艺寒一惊。 卿汐颜抬眸看他,“你最好早日打消这个念头,隐雪,她是不会真正喜欢你的。” 卿汐颜相信,以蓝隐雪的古灵精怪和她的美貌,能骗得张艺寒为她所倾心并不难。 “不,不会的。”张艺寒不相信,“她是真心喜欢我的,她每一次跟我在一起时,我看得出来。她不可能骗我的!” 卿汐颜悲悯的看着他,张艺寒越是这般,他越是确信,隐雪真的把他骗得不轻! “我要去问她!”张艺寒转身就跑。 “站住!”卿汐颜道。 张艺寒停住了,他仿佛被钉在了地上,他缓缓的转身,已泪流满面,他问:“为什么?为什么你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我不可以?” 他的话,充满了极度的悲伤,卿汐颜目光动容。 亦轩,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只是不知他现在可好? 一想到他懵懵懂懂的目光,他的心,就止不住的刺痛。 “因为你是皇上,一国之君。”所以你断不可为了一己私欲任意妄为。 “皇上又怎么样?皇上就应该被限制了自由吗?” “啪!”脸上挨了重重的一下。 张艺寒目光中透着迷茫,更压抑着无数委屈。 对上一个清冷的目光,“清醒了么?”卿汐颜冷冷的望着他。 张艺寒点头,全身失力的滑倒跪坐在地上,他呢喃着:“为何……是我做皇帝?这么一点点自由都没有吗……”他的眼泪泗流,淌的更凶。 早知做皇帝这么辛苦,早知有这么多的限制,他早就不争取了! 但以他的心思缜密,也知这是自己的一时急语,当不得真。 他蜷缩在一起,默默的流着泪,样子楚楚可怜。 此时的他,仿佛不再是权谋天下的太子,也不是衣冠楚楚的皇上,他只是他,又不是他,却还是他,他只是张艺寒。 卿汐颜望着他,目光中写满了怜悯,又如同回到了那个午后,那个小巷子里,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少年时。他的目光如此纯粹,如此漆黑。他所能言的,不能言的,全都包含在这里。 “皇上,天气湿冷,你先回去休息吧。”卿汐颜的礼仪,半分不少,那是对一代君主的大礼。随后,他转身走了。一袭红衣飘飘扬扬,自此刻起,张艺寒便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以前了,他亦无法再做曾经那个无忧无虑的太子了,卿汐颜……也不会再像以前那般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了! “卿汐颜!”张艺寒喊,卿汐颜听到,停下来了。 “我恨你!”他哭喊着,一声嘶哑绝望的吼叫声。 这是他第一次叫他卿汐颜,也是第一次说他恨他。 不过,这一切都是他在闹脾气罢了。 卿汐颜自然不愿驻足陪他耍无赖,挥袖离开了,一眼都没看他。 张艺寒目光几分呆滞,心下不由几分叛逆燃起了,他低声道:“先生,卿汐颜,我偏要跟你作对,你……你凭什么不管我了?” 往往怀念在一瞬间——渲染。 落花时节,潇潇又少年…… 忆往昔流年,谁叹是非…… 不知情深义重,琼华皆是一场空。 第五十七章 清澈的溪流,波光粼粼,纵使蝶飞燕舞,花叶已残败。 一名白衣女子,面容娇好,美睫微阖,花容月貌。 萧瑟的风声,女子抬眸望天,清明若水的眸子里一片唉叹。 一袭红衣身影缓缓的从暗处走出,他面容白皙精致,美中不足的便是面无波澜。若他愿一笑,定是倾国倾城。 女子回眸,浅紫色的瞳孔梦幻涟滟,她的一颦一笑,仿佛皆为永恒之美。 “汐哥哥?”隐雪笑,宛如银铃般的悦耳,笑魇更是倾城之姿。 男子声音清澈,不悲不喜只是眸子里一闪而过的阴仄。 他们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半天,都没有声响。 隐雪笑吟吟的,矜持而愉悦的看着他。 最终,卿汐颜不可忍了。 他轻声道:“你与艺寒有何过节?” 隐雪调皮的眨眨水灵灵的眼睛,笑道:“汐哥哥都知道了?” 卿汐颜,不置可否。 她粉艳的朱唇微勾,一丝凄迷的笑意飞朔于眉睫之间,巧盼倩兮。 轻笑泠泠:“无怨无仇,无悔。故意伤他又如何?我就是讨厌姓张的人又如何?” 她望着卿汐颜,唇畔带笑,笑吟吟的挑衅着。 分卷阅读74 皇上驾崩了?! “是真的吗?洛雨泽!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郦妃面色苍白,抓住洛雨泽的手,身体几乎软绵绵的无法支持住。 “娘娘……”洛雨泽瞅着角落里人少,就引着郦妃慢慢向墙角靠近,他叹道:“娘娘,节哀吧,既然……有这么多人异口同声的说了,皇上薨了,那必然不会是假的了。” “你骗我!”郦妃一把推倒他,滑在地上掩面哭泣着,“皇祖训定下,皇上若是薨了,正三品以上的妃子都要斩首为陪葬!” “还有这规矩?”洛雨泽惊奇道,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忧起来。毕竟郦妃跟着他走了一路了,没点感情是不可能的。 他上前去,扶住了她的肩,他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逃走,不让人找到就好了。” “不可能的!现如今,还从未有人能逃的过!我怎么办,怎么办……我还不想死啊!” “娘娘,别哭了。你做第一个。” “什么?”郦妃停住了,懵逼的看着他,不确定的哽咽着问:“你的意思是,你会帮我吗?” “呃……好吧。”洛雨泽点头,伸出手,“来,娘娘,你先起来。你是最美的正一品殡妃,先皇身边的大红人,被人看见这样成何体统啊!” 郦妃瞬间破涕为笑,“你还真会……开玩笑……” 她忽然发现,这个少年身上,有一种犹为吸引人的成熟,一种别致的韵味。这个少年,仿佛在短短的数天内从一个青涩的少年蜕变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男人。 她不禁问道:“对了,你的那个长得好看的小哥哥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好像这么久都没看见他了。他哪儿去啦?” 帝师大人的儿子,她说不出口,也不愿承认。 “他啊……”洛雨泽抬眸望天,目光闪动,似呢喃:“他是一个很随性的人,一定是到不知哪里玩了,他很快就会回来的,他一定不会丢下我的,一定不会!” “可是最近那些说书的好像都在说一个穿着蓝衣的人坠崖了?不会……是他吧?”郦妃小心翼翼的问。 “不可能!”洛雨泽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凌厉,他仿佛告诉自己似的,“亦轩哥哥不会出事的!” 这几天来,听到外面传的那些流言蜚语,他还真是有点担心。但又极力想否认,他劝慰自己,这些人说的话不可信,亦轩哥哥现在在楚云寒身边很好,可是,总不能到每个地方每个人说的都是一样的吧? 洛雨泽慌了。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楚云寒那儿确认一下亦轩哥哥是否安好。否则,他真的放心不下呀。 就如同师姐一般,他不要让亦轩同楚依依一样,也成为记忆中的人。 就在这种各种不凑巧聚集在一起的时机,又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爆发了。 一对恰从洛雨泽身边路过的情侣低声说道。 “听说了吗?紫姬魅夜带着一众魔道中人灭了灵仙宗满门!” “怎么会?灵仙宗可是一宗门大派,怎会说灭就灭?三哥,还有那紫姬魅夜很可怕吗?” “不知道呢,盟主他们正在查这件事,话说回来,那紫姬魅夜的实力实在恐怖,只一招,就杀了三位长老!可惜啊,他是个结巴……应该是幼年自卑养成的这种暴虐性格,全门上千人,一个不留!” “三哥,既然他实力如此强悍,也不知练得是何功夫,若是我们能得到……” “别妄想了!血色霓裳,哪里是那么容易得到的?早在千年前就失传了吧。” “可是,近来名声鹊起的蓝亦轩,眼睛不是蓝色的吗?他会不会练得就是这种邪门歪道?” “谁知道呢,毕竟他贵为灵仙宗堂堂祭司,这次灵仙宗灭门,搞不好跟他有关系呢。” …… 洛雨泽如坠冰窑,整个人愣住了。 “小泽子?”郦妃望着他,心中有数,这种时候女人的柔情似水就体现出来了。她循循善诱道:“泽子啊,道听途说不可信,千万莫轻信呀,你不是知道他在哪儿吗?这说明他压根儿就没露过面,所以,眼下你还是去看看他是否安好。我……” “你……是认真的吗?……娘娘?”洛雨泽瞧着他,目光灵动。 得,他又怀疑郦妃是不是被人给调包了,按理说她不应该是这种反应啊。 郦妃的表情哀伤,望着远方,彼时她一声素衣,声音悠远:“他……回朝了。”回到了太子的身边了。 帝师对太子的偏爱,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可是卿汐颜对蓝亦轩的偏爱,对太子来说是致命的□□。 郦妃说:“他可以为太子抛头露面,可以为他挥洒鲜血,可以为他动容,可是,为什么……我那么爱他,他却从不正眼看我一眼?我本无欲无求,是他引诱我入了歧途,现在我只求他不再漠视的看我一眼,只一眼,我就死而无憾了。但我知这是不可能的……” 洛雨泽对郦妃的遭遇深感同情,他道:“娘娘,其实吧……一旦你喜欢 分卷阅读75 上那种男人,无休止的情敌和无尽的纠缠,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 郦妃咬了咬唇,还是坚定的说道:“谢谢你陪我走了一路,可是我想回去,回到他身边。” 洛雨泽很惊鄂,“你真不在乎,回去的话等待你的是死亡?” 郦妃点头,却很坚定,“对,到了这步田地,我不在乎生,也不在乎死,我只在乎他一个人。” 第五十八章 “喂,你要干什么?”洛雨泽怒目斜视着这个踹他的女子。 好歹周围这么多人,这下子面子里子都丢光了。 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或是十分相熟的人面前洛雨泽倒不在乎颜面什么的,但这回情况不同,这么多人呐!一眼望去,围观的人中还有几个他昔日在江湖上结交的好友,他们皆是一脸惊鄂。 “把那个姓蓝的交出来!”谭芊芊趾高气扬的喊着,声音清亮,传遍方圆十里。 身后有人给她搬来了座椅,她悠然的坐在上面,俾倪的神情,不屑的看着周围围观的人。 洛雨泽一咕噜的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心里那叫一个无辜呀! 试问古今中外有没有什么人走在半路上平白无故就让人劫了?! 一开始他还吓了一跳,以为遇上了一波土匪,自诩身无分文,奈何自己身躯与普通人无异,以为这下完了时,谭芊芊这伙人却根本没让他把钱和值钱的衣物交出来,直接让人拎着走了。 他一头雾水,摸不清她们想干什么,直到听到“姓蓝的”时,蓦然一惊,他的瞳孔紧缩,一刹那,心跳的声音清晰可闻。 周围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嘈嘈杂杂的声海很快盖过了谭芊芊的责问。 洛雨泽试着跟她讲道理,往她那儿凑了凑,“那个,这位小姐,你……你不是想找别人吗?不如,就放我走呗,我……我以后一定到处宣扬你的圣德和宽宏大度,行不?这个……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小姐姐勿送了!”说完后,他拔腿就往人群里溜。 一边忽然想到了郦妃,不知她一个柔弱女子路上是否还顺利,他把钱全给了她,万一她也遇着土匪了如何是好? “你体内有我下的蛊,不怕死的话尽管跑。”谭芊芊凉凉的冷笑从身后传来。 “呃……”洛雨泽犹豫了一下,僵硬的转过头,扯出一丝笑容。 人群,忽然一下子寂静下来了。 一个白衣身影缓缓过来,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道路。 “武林盟主?他怎么在这儿?”有人惊道。 谭芊芊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料到武林盟主会出现在这里。 武林盟主阴沉着脸,本来这几日已经够忙的了,情况紧急,又出了变故,他只得亲自南边北边的为依蓝大会的事儿来回奔波,早就积了一肚子的怨气,这会儿回府的路上又被人火燎火燎的拽来,心情早已坏的不成样子了,这时候谁还敢闹事,他身为武林盟主,有绝对的权利将那人碎尸万段! 但看到洛雨泽时,他的脸上出场一丝尬色,显然他在路上也听说了洛雨泽对楚云寒有那么一段什么什么感情的事儿,不知是真是假,盟主向来行事光明磊落,此时一路上暗中揣测,忽然见到活生生的人,自然心底有些羞惭。 洛雨泽很热情的打了个招呼:“前辈你好!”他的神情,摆明了是说,前辈救救我! 武林盟主也目光询问着:“她是不是你从哪儿惹得风流债?” 洛雨泽踉跄了一下,差点儿摔倒。 武林盟主收回目光,看向谭芊芊,觉得这个女子格外眼熟,沉声质问道:“不知姑娘是谁,跟在下这位世侄有何干系?” 此言一出,围观者轰然,一个个惊异的看着盟主,他的脸上也无光,毕竟这般好似欺负一个无辜女子,传出去名声也不太好。奈何洛雨泽还在给他不断使眼色。 “你是谁?”谭芊芊挑眉。 “在下乃……”武林盟主再度拱手。 谭芊芊一下子打断,不耐烦道:“算了,滚滚滚,今天本小姐没心情搭理你们,识相的交出蓝亦轩,我们还能考虑绕你们一命,否则,”她一字一句的说道,字字诛心:“今日这里的所有人,都得陪葬!” 场面出奇的寂静,只见武林盟主脸色发青,好久没被这么打过脸了,盟主的眸子里喷洒着怒火,心情顿时很不爽。 其他人很震惊,这货竟敢辱骂武林盟主?! 也有看热闹的,想看看盟主如何找回颜面。 至于谭芊芊放下的狠话,在场的几乎没人当回事儿,他们都是泛泛高手,岂会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姑娘吓到? 这时候,一声不协调的轻笑。 洛雨泽! 武林盟主不悦的看了他一眼,心头的怒气有一半莫名其妙的转移到了他身上。 洛雨泽摆着手,笑得肚子疼,眼睛里泛着泪光,另一只手捶着地面,整个人都差点儿摔倒了。 “哈哈哈哈哈哈 分卷阅读76 ……你,你们别介……哈哈哈哈别别看我,让……让我再笑一会儿哈哈哈哈哈……” 也不知是哪里好笑,也许是被爱笑的蓝亦轩感染了,谭芊芊说的每一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话,到他这里都成了足以捧腹大笑的笑点。 众人满脸黑线:“大笑的这家伙是谁啊?” “不知道诶……” “好像是洛雨泽?” “洛雨泽?那是谁?” “你这都不知道?天呐,真让人怀疑你这江湖是怎么混的!” “洛雨泽?他很出名吗?我为什么要知道他?” …… 在众说云云的时候,洛雨泽忽然眼角的余光扫描到了一个白衣身影,他的身体,微微僵硬住了。 他又多看了一眼,嗯,那人手里还抱着只灰兔子,是师叔李墨濡无疑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墨濡没有注意到洛雨泽的目光,依旧左顾右盼的寻找着什么。 忽然,洛雨泽心底一凉,出现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看,一眼望去,透过慷慨激昂的人群,那一袭白衣犹为醒目。 刹那,他迫切的想要逃走。 不知为何,他就是这么害怕见到楚云寒。 奈何四周都被看热闹的人围住了,谭芊芊还在不经意的看着他,防止他逃跑,再说,他要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跑了,肯定会引起骚动,随后有可能会引起楚云寒他们的注意,还有一点,关键是他要跑了,面子怎么办? 此时,他只能暗暗祈祷着,他们千万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第五十九章 偏偏祸不单行,看到这么多人团聚在这儿,李墨濡虽不是什么好奇的性子,却也免不了过来看个热闹,又听到了有人议论武林盟主也在这儿,李墨濡觉得,这戏不看是不行了! 于是他满脸稀奇的飘了过去…… 要死! 洛雨泽恨不得拍着大腿大骂,眼下他心里想三十六计走为上,却在身形微动刹那,接受到一记威胁的目光。 回眸看,谭芊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手上稍有动作,似乎一晃就能控制蛊虫让他痛不欲生般。 “公主,此人身份不简单。”所以切莫轻举妄动啊! 晓清忧切的低声提醒了芊芊一句,轻柔的目光满是担忧。 她深知自家公主娇蛮扈拔的性子,凭自己绝无可能劝得了她,也只有顺着她。况且她是医者,让她下蛊伤人已然于心不忍,若是公主发怒了要杀光这里的人,她如何下的了手? 洛雨泽大笑,谭芊芊眸子里一簇冷意,手掌微收,似要动手般。 听到晓清的轻唤,自然猜的到她的意思。但猜的到与动不动手,似乎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况且她就是这样一种人,你越要阻止,她越要杵逆。 只觉得心口一动,霎时间,全身恍若一股电流穿过,撕裂了皮肉般。 洛雨泽大叫一声,跪倒在地上,两只手紧攥成拳头,重重打在地上,尘土飞扬。他神色痛苦的几乎要扭曲。 他整个人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神志不清。 忽然间,他心头闪过一丝怨恨,目光变的深沉而幽怨。 “谭!芊!芊!”他一字一句的低声道,声音不绝如缕,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紧咬着唇,皮肤上已经开始参出血迹来,一袭白衣已被染红了大片,好似朵朵艳丽的梅花。 众人被这一变故吓了一跳,个个神色惊慌,手足无措的望着,也有互相征询着怎么办的,毕竟不能见死不救吧。可是这个怪异的少女,看起来也不太好惹! 看到洛雨泽痛苦的模样,谭芊芊唇角扬起一抹大大的嘲讽的笑,不甚满意的看着。 武林盟主上前一步,目光中已有了杀意。 他霍的拔剑,直指谭芊芊,晓清瞬间拦在了谭芊芊的前面,目色清明。 “把解药交出来!”盟主怒的大喝道。 谭芊芊身上悠闲,悠哉悠哉的挥了挥手,“清,退下。” 晓清微微点头,移到了一旁。 谭芊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把擦手的绢布丢在地上,脸上带着狡黠的冷笑。 她这一站,硬生生的比武林盟主矮了一头。 她似乎很不悦这般。拍了拍手,洛雨泽身体内的蛊虫平息的下去。 她扬起脸,趾高气扬的:“看到了吧?我就是解药,你还想要我什么?” “你!”武林盟主不善吵架,气个脸色发青却不知如何反怼她。 谭芊芊继续说:“我们南疆的姑娘长得确实美,你贵为中原的盟主,你若看得上,我身为南疆的公主,送几个火辣顺眼的姑娘来也未尝不可,但你一代盟主,传出去名声不太好吧?” 她说这话时用的是南疆语,听起来更加撩人。 “呵……”一声轻笑,如同清泠的铃声, 分卷阅读77 汩汩的流水,如此清澈,如此悦耳。 “不知廉耻!”那个清澈的声音笑吟吟的,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传的如此清晰。 “谁!滚出来!”谭芊芊怒了。 一个白衣女子,一头如瀑般的乌黑长发,明眸皓齿,风花雪月,眉眼如画,含羞不露,清澄如皎月,貌美如星辰。犹为引人注目的是,她有一双紫色的眼睛,那水波涟滟的浅色紫,如此妖艳,如此倾城,如此如此唯美,如此涟滟。 这是个不似人间凡俗的女子,一个美的让人惊心动魄的女子。 众人怔怔的,这是哪家小姐?如此美貌,仿佛直视她便是在亵渎,又让人不忍收回目光。 从那刻起,她,已成为不少青年男子魂缘梦绕的心上人了。 有一美人兮,遗世独立,她回眸,便是一笑无暇。 “你……”面对这样的女子,谭芊芊纵使满肚子怒火也忘了发泄出来。 洛雨泽却在第一时间猜到了她。 可惜他全身乏力,只能抬了抬眼皮,环顾四周,他发现楚云寒他们早已站在人堆当中,应该已经注意到他了吧……却没有上前来。 呵……洛雨泽想笑,却只能嘲讽自己自作多情,越发的心痛。 “隐……雪……”他低声呢喃,想当初,他便是似这般听到了她的呼救声,为她,内力全失,武功全废,失去了最好的师姐,也失去了素月这个朋友。 现在,居然在这里遇到她。洛雨泽不知是悲是喜,该哭该笑。 说到底,他对蓝隐雪是有那么几分不待见的。 可是,可是…… 刚才身体扭曲般的疼痛中,忽然想起来曾经忘却的一件事。 那个裹着白纱仿佛送葬般的轿子里,那个一袭蓝衣满覆昭华而今却不知何处的蓝亦轩。 犹记…… 当时亦轩哥哥好像叫了一句…… 隐雪? 是这个隐雪吗? 应该是吧! 毕竟,两人的容颜如此相似……而他,竟没有早些想到! 她是亦轩的妹妹啊,洛雨泽虽恨,虽怨,却怎么也不会怨恨蓝亦轩的。 隐雪笑吟吟的,从她美如夏花般的笑魇里,仿佛看到了蓝亦轩的影子。 盟主走了过来,扶住他,问:“没事吧?” 洛雨泽咳了两口血,明显感受到楚云寒的目光,淡淡的,恍若云烟,却如此执着,他摇摇头,沙哑着声音道:“没事!” “听说蓝亦轩坠崖了!” “尸体才被找到,被啃成了七八块,死无全尸啊!” 忽然,身后有熟悉的声音议论道。 洛雨泽目光一下子空洞了起来,身体僵硬。 亦轩!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与身体分离开了。 “胡说什么!”武林盟主回头去斥责道。 却发现铃兰教的少主祁子真得意的笑着,“说闲话都不给?你这盟主管的也太宽了吧?” 武林盟主忽然察觉到了什么,伸手一抓,洛雨泽却不在身边! 他回目,一片血色。 洛雨泽手里拿着他的配剑,从蓝隐雪的后心穿刺了过去,血,喷了他一脸,而他只是张狂而疯癫的笑着。 所有人都愣了。晓清和谭芊芊也愣住了。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受伤的蓝隐雪也是面带浅笑,仿佛一种解脱前的最后的矜持。 “哥哥,隐雪原谅你了!” 她浅淡空灵的声音说着,神情如此甜蜜,发丝遮掩了她的眸子,擒着笑容。 她想问,这一切是不是都太晚了? 洛雨泽松开手中的剑,他退后了一步,蓝隐雪仍旧未动。 洛雨泽目光凛然,冷若霜寒,带着浓浓的怨气和杀意,骇的人不敢靠近。 他依次看了周围人一眼,他看到师叔李墨濡抱紧了兔子,师父楚云寒面色一片寒冷,隐雪淡淡的笑,武林盟主和其余众人一片惊鄂,他还特意在祁子真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最终,他张狂的大声宣布: “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该如何处之乎? 我必千倍偿之,万倍还之,尽我余身,仇之,杀之,不死不休!” 他大笑着离开了,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众人。 亦无人敢拦。 而武林盟主并非不敢拦,而他震惊了须臾,扫到楚云寒的气息,便没打算再插手。 第六十章 若干年后,岁月翩跹,一眨眼,恍如隔世。 皇宫内,伏羲店。 一名略施粉黛的粉衣女子,她悠闲的侧躺在贵妃椅上,眼睛微阖。 “这是第几日了?”她薄唇轻启,淡声问旁边的侍女。 “回姑娘的话,一百七十三个日夜了。”那侍女轻声答道,不似旁人般唯唯诺诺,笑道:“您今天 分卷阅读78 问了四回了!” 此女子便是当日回宫的郦妃,如今她已入住了伏羲店中。 此时她目光惆怅,望着远方,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淡出嘴角,她不知不觉的呢喃道:“还有八百二十七天,就快了!” 三年之余,还要等多久? 她问:“颜……他人呢?” “听说太子哦不是皇上,皇上下令拆祖陵,大人听说了,许是过去阻止了吧?” 郦妃抿唇一笑,她是聪慧人,早已看出了,这么多天来,张艺寒好似故意给他找事,今天铲花园,明天给各大官员组织集体纳妾,总之就是不务正业,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型的。但实则,当今国泰民安,也确实出不了什么大事。 “姑娘,国师大人前来求见帝师大人,现正在大厅侯着。”来人禀报道,已然将她当做了半个主人般。 “国师?”郦妃眨眨眼,倒也不觉得奇怪。 国师,是颜汐带回来引荐给皇上的。 于是众所周知,国师跟帝师的关系很好,国师经常来约帝师饮酒下棋,罕见的是,向来冷漠著称的卿汐颜从来都未曾拒绝他。 颜汐称他为——九尘! 帝师不在,郦妃理应出来迎客,她前脚一踏入房门,后者已经发现了她,端庄的行礼道:“夫人。” 郦妃注视着他,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长发飘逸悠远,戴着银制的面具,透过的那双眼睛如此深邃,又是何等的清澈,想必面具下的那张脸应该是无比妖孽的吧。 听闻他的称呼,她脸颊一红,娇态毕露。 她作揖道:“大人若是没有急事,还请稍后,颜他……他现在在皇上那儿。” “无妨。”蓝九尘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却惜字如金。 郦妃盯着他的脸望,只有在汐颜面前他才会摘下面具。 “夫人,你近日气色不太好?”蓝九尘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云淡风轻。 “什么?”郦妃吃惊,不知他是何用意。 却见他垂下俏长浓密的眸子,不再言语。 郦妃心中暗自揣摩着这话的意思,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实则,不过是蓝九尘占卜的习惯使然罢了,禁不住多提点了一句。 实属可悲! 九尘眸中一丝黯然。 抬眸,门前已有一袭红衣身影,他神色如常的望着自己,一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上一片淡若清水。 “颜……”郦妃深深的望着他,把九尘的话抛到了脑后。 卿汐颜微微晗首,表示已知。 郦妃脸上一抹甜蜜的笑容绽放开来,他终于不再无视自己了! 虽然这样已经不是第一天了,但每一次,她都会感到惊心动魄。 郦妃带人退出去了。 蓝九尘抬手摘下脸上面具,一张白皙俊美的脸露出,十几年的泪别,他非但没有变苍老,反倒是更添了几分深沉与纤尘。整个人看上去都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贵公子,显得更加成熟。 蓝九尘淡淡一笑,叹道:“九尘未曾料到,少谷主也会想开的一天,会和这个凡尘女子结为连理。” 蓝颜汐为其斟酒,抬眸淡淡,幽幽如月,“先生以为如何?” 蓝九尘苦笑。以为如何? 不仅是他,几乎是全族人都以为,未来谷主夫人会是遗缕蓝谷第一美人蓝隐雪,谁曾想、谁曾想…… 颜汐道:“先生以后莫叫我少谷主了,只唤汐颜即可。遗缕蓝谷已颠覆,此间再无蓝颜汐了。” “九尘身为一代占卜师,未料汐颜竟如此绝情!呵……”蓝九尘轻笑一声。 卿汐颜目光悠远了一瞬,但动作并没有停止,“先生莫要说笑了,直言来意即可。” 蓝九尘也不是喜欢卖关子的性格,顿了顿,他轻声道:“他,回来了!” 他?哪个他? 卿汐颜目光询问。 蓝九尘也不隐瞒,“九尘一个时辰前观了星象,启明星星光黯淡,前有一凶煞之星堵截,后有一怨之星接踵而至,故,危在旦夕。” 卿汐颜问:“是何人?” 九尘道:“刺杀隐雪之人。” “在何处?” “方圆百里之内。” “有何解?” “无……解吧?” 九尘叹道:“待他了却前尘未了心愿,自然命魂归西。” 卿汐颜点头。 “可有亦轩动向?”忽然问。 “不用担心,他生命尚存,只是不知藏匿在何处。” …… 一时,寂静无言。 “你也不必太过思念。” 蓝九尘安慰了几句,起身道别。 方圆百里,正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方。 一袭飘洒的黑衣,精致的袖纹,英俊的脸庞,冰冷的神情。 一双蓝眸,一把短剑,携全身暗器□□。 分卷阅读79 今夜,他是复仇的使者。 “杀人了……” “咔嚓!”一颗人头落地。 今夜,他是收割生命的冰冷无情的机器。 一家富贵人家的大宅里,前堂依然血流成河,一个满脸惊恐,沾满血污的少女,是最后的活口。 她惊慌失措的望向这个冰冷的少年,哭喊着质问他:“你凭什么杀我爹娘?” “凭什么?”黑衣男子开口,幽蓝色的眸子透着股邪魅轻狂,却未回答,将那女孩一剑封喉。 他舔舐着剑上的鲜血,似乎在品尝人世间极致美味般的神情,眯着眼睛,一字一句的说,仿佛自问自答般,“我讨厌这些自以为是的人!” 一天一夜,等官府的人赶到的时候,已经两个村子被屠杀殆尽了,鸡犬不留。 “真是狼心狗肺!这么小的孩子他都下的了手!”有人骂道。 “这是什么组织的人出手的啊?手法这么狠厉!肯定是江湖上的那群莽夫!皇上不是明文规定不准江湖人以武犯禁的么?” “他下一站会在哪里下手?我们去来个守株待兔……” …… 与此同时,武林盟主也召开了会议。 照例,这里不该出现的人又出现了。 第六十一章 “楚陌风!你一个魔教中人,还敢来这里?”当时就有人震怒了。 楚陌风无辜的笑着,气定神闲而理所当然的坐在了最末尾的一个位子上,摇着手里的扇子。 他道:“你以为我想来啊?要是我不来澄清一下这事不是我们干的,你们是不是就已经拍板定下明天去攻打我们落影了?”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顿时各式各样,一展无余。 确实,他们刚才一直商议着此事一定是魔教妖人所为,准备先找靠的最近的落影下手,谁曾想,楚陌风又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这里? “哼,魔教中人果真没教养!”武当的少掌门脸色很难看的哧了一句。 楚陌风偏偏抓着不放,反怼他道:“我凭什么要对你们有教养?你算老几?是我爹还是我妈呀?” “你这个……”楚陌风语言动作十分粗鲁,武当的少掌门又是个急性子,自然忍不了。 “咳咳。”武林盟主干咳了两声打断了两人的对峙。 他神色严肃的问楚陌风,道:“你所言属实?” “那是自然,我们落影的情报可是一流的!若不信,忘忧你们总不会怀疑吧?喏,谷主在那儿呢!”他手一指,神色写满不屑。 众人齐齐望向忘忧谷主,这个杀手头子,常年累月的磨砺使他身上一股浓郁的杀气飘渺不定,上一刻他能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能掏心挖肺,让你死无全尸。 此时他一袭黑衣,肃慕冷漠的如同黑夜中行走的死神,一道冷光从他眸子里射出,紧抿着坚毅的唇,一言不发。 “不论如何,魔教的妖人,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忽然,一人怒的锤桌子道。 众人一看,十分无语,还是那个武当派的少掌门。 楚陌风微微皱起秀眉,转向他,“喂,我是得罪你还怎么你的?是不是吃你家饭拿你家银子了?你非得跟我过不去吗?” “噗嗤”一声,伴随着各种掩饰的咳嗽声,场面一片哗然。 亦有不少以前从未注意他的人深深的望着他,譬如忘忧谷主,譬如武林盟主,这个少年,不简单啊! 他们心中慢慢咀嚼着“楚陌风”三个字,苦苦思索着江湖上究竟何时竟出了这般厉害的角色。却始终不得果。 武当的少掌门也不与他废话,心知自己说不过他,索性直接掀了桌子,提着剑飞了出去。 破空一剑! 本来以少掌门的内力,不该是楚陌风这等籍籍无名之徒可躲的,与此同时,武林盟主已打算出手相阻。 只见楚陌风唇角淡淡的一丝讽刺的笑容,轻而易举的闪了过去,刹那间夺了少掌门的剑,插入面前土中,同时一脚踹在武当派的少掌门的脸上。 咚的一声,少掌门被踹飞了出去,满脸是血。 寂静! 场面紧张的过分,不少人暗暗握住了自己的武器。 “你究竟是什么人!”有人喝问。 楚陌风眨眼,很无辜,“我说了是落影的一个普通教徒,你们不信?” “信……屁!”碍着良好素养,才没有直接破口大骂起来。 楚陌风爆出一声轻笑,“好啦,那我坦白好了,“他的目光炯炯有神,全身此时透着一股凌厉,竟比忘忧谷主更甚几分,”我叫楚陌风,是你们所谓的魔教,落影的……教主!” 满座哗然! 魔教落影,少说也有数百年的传承,现今教主楚夜离,年荀七十,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这个楚陌风居然敢称自己是教主? 众人不由的一阵鄙夷不屑。 众所周知, 分卷阅读80 楚夜离的嫡生子叫楚灵,现已二十多岁了,再瞧瞧楚陌风,弱不禁风的模样,还不知二十出没出头,怎么都跟人家凑不到一块去的。 楚陌风淡定自如,嘴角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的笑,是啊,他早知人人都在意嫡子,有谁关注过私生子! “不好了!平家两位公子半柱香前死于非命!” “盟,盟主!方才传来消息,无情门血流成河,伤亡无数,满门中毒!” “情报上说是一名黑衣男子孤身一人下的手!” 手拿着卷轴情报的侍从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满脸惊恐。 “什么!”无情门门主大惊失色。 楚陌风喜上眉梢,眉眼带笑,“看吧,信不信由你们,这下真相大白了,不是我们落影做的!” 不少人一脸鄙视的看着幸灾乐祸的某人:“……” 盟主神色凝重起来,眉头紧锁。 “盟主,铃兰教的祁子真在外面,他受伤了!”又一道情报传来。 “去看看!”盟主当机立断,道。 虽然对祁子真没什么好感,奈何铃兰教的势力摆在那儿呢,他这个盟主当的也不容易。 况且他有种直觉,祁子真这种时候受伤说不定有什么关联。 祁子真由几位侍卫搀扶着,全身哆嗦的颤抖,嘴唇发紫,流着青黑色的血迹,这个人看起来骨瘦如柴,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武林盟主不禁轻声问,犹记几个月前,他还意气风发的在江湖上闯荡着,此时却如同水中浮萍,风中之烛,随时可灭。 武林盟主又喊:“诸位谁会岐黄之术的?还请出手相助!” “楚云寒前辈会!”有人喊。 楚云寒已经站了出来,瞬间出现在了祁子真旁边,一把脉,然后道:“情况紧急,需急治疗。”他负手指挥道,”把他抬进去!” 祁子真看到楚云寒的那刻脸上直接写着抗拒,自己得罪过他,生怕他背地里下药谋害自己。 他的手下也是懂事的,忙着挡在面前,面上写着犹豫,“这……” “放心吧,楚前辈还不至于私下动手!况且你家小公子此时再不施救,就真的回天乏力了!到时你们几个可是罪魁祸首!”有人发出不屑的笑声。 那几个手下,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的退下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武林盟主问道。 那几个手下想想隐瞒对他们也没什么好处,于是实话实说道:“少主在几天前就这样了,突然说头痛,然后就莫名其妙的中毒了,找了大夫来说这种毒闻所未闻,根本解不了,我们一路寻医……” “有没有去唐门问问?会不会那群疯子又研制出了什么新药,在找人做实验?” “咱们主人去过了,不是唐门下的手。不过我们猜测是落影……” “喂,别把锅到处扣好吗?落影可是什么都没干!”楚陌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第六十二章 ”魔教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铃兰教的人齐齐拔剑。 “魔教?我还说你们铃兰教是魔教呢!”楚陌风冷哼一声。 “够了!不要吵了!”武林盟主阻止他们。 众人露出失望的神情,他们大多数人已经对这个楚陌风由防备谨慎到把他看作是自己人了。再加上这个少年风华正茂,不知为何,也许是枯燥了太久,总想找点乐子。 “好吧好吧,那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让你们少主单独呆了一会儿?”楚陌风问。 “我们为什么要告诉你?”铃兰教的人说。 “说!”刹那,扇子上的钢针已经抵制在其中一个的喉结处,快的狠厉,言语凌厉,让人不及反应。 “楚陌风!”武林盟主喝道。 同时,不少人也在唏嘘着,魔教妖人终究是魔教妖人,绝非正道! “停!别打断我!”楚陌风也喝,冷冽的目光直射心底,丝毫不为所惧。 这时候,有人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不由估摸起来,莫非他真的是落影教主? 铃兰教的人眨巴着眼睛,求助的望了周围人一眼,可是连武林盟主都束手无策了,他们还能怎么办? “我们是离开了一会儿,但是,但是回来的时候少主还好好的呀!”铃兰教的人只好不甘的说了。 “高手下药还能让你看出来?”楚陌风反怼道,随后收回的扇柄,清亮的眼睛看向武林盟主,“这下可以确定了,他遇到一个黑衣的男子。” 黑衣的男子? “你如何得知的?” “很简单,因为我就在路上见到他的呀!”楚陌风一笑,“还被他下了药呢。” “什么药?你这么现在还好好的站在这儿谈笑风生?” 楚陌风答:“泻药!我哪里好了?来这儿之前拉了半天呢。” 众人:“……”你还真好意思往外说! 这 分卷阅读81 时候,有人从屋子里出来了,走的急匆匆的,直接用了轻功。 “结果出来了,祁少主已经清醒过来了!他说,被一个黑衣人袭击了。” 众人颇为敬佩的看着楚陌风。 传话的人不明所以,“诶,怎么了?” 有人指着他,“与他推测的果然相同,那黑衣男子究竟是何人?才能如此歹毒!” 楚陌风忽然笑道:“哦对了,忘了说了,那人长着双蓝色的眼睛。” 此言一出,仿佛抛砖引玉般,众人一起联想到了一块儿去。 “蓝亦轩?” 蓝亦轩! 楚云寒正好走了出来,听到这三个字身形一顿。 “若我哪日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儿,比如灭了某某满门,抑或者玷污了哪家哪家的千金小姐……” “不可能是他!” 说这话的声音不止一个。 看着这些花痴女们,楚陌风很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呵呵…… 蓝亦轩他是见过的,那等容颜,确实无可挑剔。不过嘛,他遇到的人并不是蓝亦轩。当然,他不会主动说出来的。 “楚……你这么看?”武林盟主征询起了楚陌风的意见。 “大概吧。”他漫不经心的答道。 心里想道我是魔教中人,凭什么要帮你们! “无须过久,距离正相大白不会久远。”楚云寒轻声道。 盟主问:“为何?” 楚云寒目光凝重,悠远惆怅,却冷若霜寒,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因为不久,他便会亲自登门造访的!” 此刻,皇宫中也不大安宁。 “皇上,南疆区域重兵来犯!要求交出毒害圣女的罪魁祸首!” “放屁!区区蝼蚁之国,也敢来犯!”听到朝臣来报,张艺寒直接爽朗的一拍桌子,十分豪迈。 “那……皇上,咱出兵不?” “出!当然得出!不能让对方小瞧了咱们!”张艺寒道。之所以这么豪放呢,主要是今天帝师大人没上朝,难得放肆。 朝中分为□□□□,以振国大将军为首的□□赞成战略反攻,以左右丞相为首的御史大夫等人坚持战略防守,他们认为两国开战生灵涂炭。 “不若请国师大人占卜一下 选个黄道吉日出战?” 张艺寒立马拍板,“好!准了!朕要御驾亲征!” 寂静~~ 难得沉默了几秒,刚才筹谋划策的权臣们立刻联名上书:“皇上不可啊!” 然后就是一系列的这也不可那也不可的。不知怎么的,话题渐渐就变成了这样: “皇上今年即将成人了吧?成人大典在即,恳请皇上纳妃!” “皇上,传闻工部侍郎的小女儿生的冰肌玉骨,灵秀动人……”右丞相说。 “右丞相家的两位嫡女长相也是貌美如花,恍若天仙啊……”工部侍郎不甘示弱。 …… 如此如此,喋喋不休。 张艺寒现在是一听到这个话题就头痛,他早就心有所属了,每每提到纳妃,总是先想到那个美如夏花般的蓝隐雪,这个美好的如梦般的少女,也不知近来状况如何了。 也是时候去打探打探消息了…… 黑衣的少年,剑眉敛眸,满覆英气。 风,携来了一股幽香,悄悄的,风走了,那片梗桔花的香甜气息仍旧未散。 “那些都是谣传,亦轩没死。” “他知自己时日不多,便要爆体而亡,便走了。” “他说他放心不下你。” “他,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晴天霹雳! 洛雨泽仿佛是被闪电击中了,呆立在原地半晌。 他唇角挂着笑,说出来的话却如此苍凉: ”明明……明明……是你们都不要我了!我为什么……要信你……” “话已至此,如此抉择,便是你的事了。” 他走了,洛雨泽如何,跟他无关。 他只关心与他相关的人。 洛雨泽想起了卿汐颜昔时对他说过的话: “他优秀,美丽,爱笑,张狂,也善良。他朋友不多,但每一个都很珍惜。他最爱的是妹妹,却始终不敢直视。他是一个高傲的人,也是一个自卑的人,他不染绝尘,他亦平易近人,他就是他啊,亦轩。” 卿汐颜回忆般轻声道出这些话时,脸上难得的一抹轻笑。 “我是一个孤僻,冷漠,喜怒无常的人,你为什么还跟着我?” 他笑的璀璨若星:“你孤僻,是你的高冷,你冷漠,是你的漠不关心,你喜怒无常,但从未对我如此。所以,我为何不能跟着你?” 第六十三章 婆娑的树稍上垂下一袭黑色的衣角,微风扬起,衣袂翩翩了几下。一轮圆月,轻叹,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他轻轻 分卷阅读82 的睁开眼,那是一双清明的眸子,湛蓝色的涟漪荡漾,甚至还有一丝惊华般的美丽。但在迷茫的刹那后,便成了一双杀伐果断,透着冷意的冰眸。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吗?”少年呢喃着,指尖不经意间拂过冰冷的剑刃,他刚才就用这把剑,夺了上百人的性命,他甚至自己都不知为何自己下的了手。 他轻轻撩过遮住眼眸的刘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谁曾想,这个外表看似柔弱可欺的少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不知从何时起,洛雨泽就最讨厌安静,只要一静下来,他就无法控制的去回忆以前的点点滴滴,他记得很多,也忘了很多,他很迷惑,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偶尔,他忽然有一种想要杀了自己的冲动,却被他狠狠的抑制住。他不知自己为何要苟活于世,还在等那个根本就不可能等到的人吗? “不,”他摇头,轻声否定自己,“即使是谎言,我也相信你。我只相信你……”哥哥…… 他眨眨眼,干涸的眼眶无泪可流,他心痛,痛的生不如死,恍若一个人在深潭里挣扎着,想要抓住那一丝一毫毫无可能的希望,却始终不得果。 最终,他轻闭上眼,声音软软的,带了某种不可言的憧憬,“若是……若是能再回到当初……该有多好……” 风声! 他一下子惊觉起来,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对方至少有两人以上! 是谁? 忽然,一袭蓝衣似乎从他的身后如幻影一般闪过,却并不说话。 洛雨泽心中刹那仿佛被触动了一下,眼睛瞪大,紧随着那个身影。 他想问,是你吗? 却来不及发出声音,也无暇再顾及其他几人,他赶紧追了上去,他不想,再错过一丝一毫! 似乎没料到他能追的那么快,那个穿着蓝色斗篷的人回头投掷了一把暗器。 洛雨泽侧身险险闪过,他心头起了疑惑,不,不是他!他不会对自己动手的! 但他还是追了下去,虽然他也隐约感觉到这个人是想故意引他走,但他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 追了许久,许是那人体力不支了,于是一改之前走走停停的作风,猛地加快了速度拐了一弯,洛雨泽追过去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 他停在了那人消失的地方,望着四周,一圈圈雪白的梨树歪歪扭扭的排列着,芬花翩跹,满地落萤。 给人一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画面差错感。 洛雨泽有着奇怪的感觉,又有点不安,但他还是不愿线索就此断了,又忧心前方有诈,他感觉,前方肯定有一个张开的大网在等着他——自投罗网。 正常人若是要这种直觉,还会走吗? 答案是否定的,诚然,生命价更高嘛。 可是洛雨泽要追的这个人,说不清为什么,他只觉得,如果这次错过了,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他一咬牙,走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落英缤纷,随着他脚步的移动,地上铺陈的落花缤纷飞扬,在他的身边萦绕着,缠绵不绝。 忽然,一声银铃般的轻笑,一个白衣女子的身影朦胧的出现在不远处,背对着他,柔顺的长发翩飞,恍若仙人。 “装神弄鬼!”他呵了一声,快步冲了上去,手中一个装满着化尸粉的纸包藏着,杀机微露。 那女子回眸一笑,纯洁无暇。 “师姐?!”洛雨泽愣住了,震惊着。 ——楚依依,他心中抹不去的伤痛。 就在他愣神刹那,一簇寒光从身后袭来,快如闪电。 不好! 是两面夹击!果然有埋伏! 他瞬间改变方向,塌下腰去,一个扫堂腿,手中药粉瞬间洒出,自己屏息,从容退后。 对方有数个蒙面黑衣人,他们的剑锋齐齐擦过他的耳尖,看服饰,竟是忘忧的人! “你们是情报部的?还是单纯的刺杀部?”洛雨泽唇角带着一丝笑意,问道。 “你!”对方才说的一句话,身体却迅速腐烂起来,转眼间化去了衣物,已经看得见骨头了。 洛雨泽看见那些人的脸部因为痛苦而扭曲的模样,恣意的笑了。 他轻声道:“世间有人欺我,辱我,憎我,我必千倍偿之,万倍还之,不死不休!” 他扬声:“出来吧!你们设置这个阵不就是想困住我吗?现在我被困住了,幕后主人能露面了吧?” 诚然,虽然他会的东西很多,但不会的东西也很多,例如解阵。 “狂妄尔汝!”一声冷笑,一袭黑衣的忘忧谷主从暗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众忘忧的人,其中有一个少年特别显眼,他执箫,穿着高调的紫衣,眉目如画,面容白净,全然没一股杀气,却多了几分温文尔雅。 洛雨泽已然猜测出了他是谁。 众人看到洛雨泽蓝色的眸子,脸色各异,但无疑都是杀意。 这个 分卷阅读83 蓝眸的少年,早在几日前已经上了各大悬赏排行榜的首席位置。 洛雨泽站着不动,脸上没有一丝恐慌,镇定自若的笑着:“您也要出来多管闲事吗?谷主大人?” 谷主冷淡的看着他,显得孤傲而不可一世,“不,是替天行道。” 洛雨泽噗嗤笑了出来,“替天行道?你是谁啊?天道还是王法?这两样都已经无法制约我了,就凭你吗?” “父亲!”身旁的紫衣少年看到谷主藏匿在身后的手指微缩,深知他要动手,忽然打断他。 “嗯?”谷主斜视,云淡风轻,毫无在意的样子。 传闻中的忘忧少主向来是个脓包废物,是各家公子的笑料。谷主实在想不出他这时开口会有什么要紧的事。 “父亲大人,摄月想去会会他。”他指着洛雨泽,道。 谷主挥手,表示默许。 洛雨泽惊异道:“这货确定不是来送死的?” 第六十四章 才一交手,洛雨泽便发现对方招式缠绵无力,甚至似让着自己,这怎么可能?他心里暗道。可能是自己太过于厉害的缘故吧。 但下一秒这个推测已经被推翻了。 这位少谷主以移花接木般的快手挑起洛雨泽的剑刃放在自己脖子上,大声呼救着:“救,救命!” 洛雨泽:“……” 忘忧的众人:“……” 忘忧谷主脸色发青,咬牙切齿道:“孽子!” 洛雨泽抓住机会紧逼道:“放我走,否则我杀了他!” 威胁! 忘忧谷主很不爽,他平生最恨的,便是威胁。 场面僵持了许久,洛雨泽手心泌出冷汗。 忘忧的人不说话,等待在谷主的决策。 过来半晌,谷主仍是面无表情,他面色冷然,“杀吧。” 啥? 洛雨泽没怎么反应的过来,他强调道:“他是你唯一的儿子!” 摄月也期盼的望着谷主,低声道:“父亲……” 忽然间,他有些内疚,自己这么逼他。 谷主脸色很难看,道:“这种废物,不要也罢!” “呵。” 洛雨泽距离的近,听到了一声轻笑。 他发现,是摄月。 这对父子之间,似乎有什么怨念未解。不过究竟是什么事呢,他倒没精力去管。 他脸色此时已有些发白,“放我走!” “否则?” “我让这里的所有人都为我陪葬!”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包括我?” “?”洛雨泽蓦然抬起头,发现远远的,有一堆身影走出,为首的便是楚云寒。后面跟着武当少掌门,丐帮老大,华山剑派女掌门,天山派的尊者,隐隐约约,还有那个魔教的楚陌风等人。 他有些发懵,一时之间找不出话来接。 楚云寒没想到,再见他时会是这般情形。 也未曾想到会是他! 他微微叹气,似怜悯般的对他的:“回来吧,一切都可挽回的。” 洛雨泽有些震惊,他以为他会愤怒,会厌恶,他也许会和忘忧谷主一样要替天行道,毕竟他从不能容忍邪门歪道,何时变得这般宽容了? “楚云寒,你什么意思?”人群中,有同辈份的人质问道。 楚云寒云淡风轻,也不多解释,淡淡道,“顾名思义。” “他是杀人无数的邪修!现在还在挟持着忘忧的少谷主呢!楚前辈,望你三思。” 楚云寒坚定不移,“我意已决,若他能回来,弃恶从善,一切都能从头开始,我可既往不咎。”他说起这话的时候深邃的目光一直随着洛雨泽。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真实渴盼,但在洛雨泽听来却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无比讽刺而放肆的笑着,“既往不咎?你决定得了吗?正如他们所说的,我是个杀人狂魔,我早已走火入魔,是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了,你放过我,但别人呢?那些惨死的冤魂呢?他们不是要为同道中人报仇的吗?你真的确定你能护得住我?” 楚云寒沉默了,确实,他犯下这等十恶不赦的事情,早已不是一个回头能解决得了的了,不管是将来的大理寺审判,还是武林大会的定论,他只能落得个凌迟的下场,或者比之更惨,自己一世清明公正,偏袒他,是对还是错,尚未可知。 “对,不能放过他!”有人慷慨激昂的喊道。 “杀了他!楚前辈,杀了他,为大伙报仇!” “替天行道!杀了他!” “杀!他该杀!杀了他!” 一时之间,不少人支持着不能放过他。 洛雨泽听得脑仁疼,觉得很烦,自己怎么样,关那些人什么事,那些人凭什么多管闲事? 他猛然喝道:“住口!谁再说话我就先杀谁!” 楚云寒望着他,不知不觉,杀 分卷阅读84 人已成了你的口头语了吗? 此言一出,现场果然静谧下来了,鸦雀无声。 洛雨泽的手骨不由自主的抓紧了手上人质,他看着楚云寒,眼中一片平静。 他轻声温和的说道:“我只要你一个回答。” 摄月眉头一蹙,脸色弥漫上苍白,也在等着他们师徒二人的最终定论。 其实他现在很郁闷,特别想问,能不能不要这么用力的掐我?我又不跑的。 “一个榆木脑袋赔一个死钟情呆瓜,真是绝配了!”一声讽刺的轻笑从人群中传来。 众人一看,只见有是楚陌风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他满面春风的走了出来,一袭白衣风风洒洒,俊颜如素,眉目如画,给人的第一印象不是哪家贵派子弟,就是贤德的世家公子。 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他只占了前半句。 这人是谁?好好的掺和什么?洛雨泽紧惕的盯着他,不悦的皱着眉。 摄月笑眯眯的,如同许多人一样,一副看好戏的神情。他一双白皙如玉的手抚摸着晶莹剔透的箫,摸索着铭文,若有所思。 但他未料,楚陌风倒不是来捣乱的。 楚陌风笑道:“我说,这是人家自家的事,你们趟这趟浑水做什么?要我是你们,早就回去洗洗睡了,哪有这点闲心思看戏?况且嘛,出了事不有这个,那个谁承担着呢吗,你们至于这么虎视眈眈的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是强盗呢。所以说,大家都散了行不?如果不散的话,在下只好请诸位散了。” “你在为他说话?”顿时有人激奋了,”魔教果然是魔教,一天到晚搞些歪魔邪道!你以为你是落影的人就怕你啊?” “你可以不怕我,但总该有怕的吧?”楚陌风好脾气的笑笑,吹了声口哨。 众人脸色一遍,想要阻止他已经来不及了。 “发生了什么?”武林盟主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看着楚陌风,“是他!落影的人动了手脚!”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荡,细沙砾石隐隐约约在颤抖。 “不好,听这声音似乎是大群的……狼!” 仿佛是验证他的话似的,一声凄惨的狼嚎划破了天际。 楚陌风的眸中,一丝得逞而悲凉的笑意。 第六十五章 “盟主,现在撤退还来得及吗?” 武林盟主沉吟着,而后挥斥方遒,神色凝重,道:“你们先走,我与云寒等人暂且拖延一会儿。” 狼群不比其他,是一种难缠而厉害的敌人。 “是。” 人群三三两两的散了,楚陌风冷眼观望着,也不阻止,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洛雨泽他们已经被狼群包围了。 好似潮水一般,一股脑儿涌了上来,那一双双碧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凶残的光泽,全都虎视眈眈的看着围在中央的人。 洛雨泽很不屑,轻蔑的冷笑一声。 楚陌风抱胸站着,一身傲气,头狼正站在他的身后。 只等他一声令下—— “楚陌风!”盟主叫他,目光中有一丝心痛感,“你非得这样么?” 楚陌风唇角咧了咧,未待说话,便有人打断他:“您还相信他做什么?他是魔教妖人啊!保不准这些天死掉的人都是他的杰作!” “说不定他就是在骗取我们的信任,然后把我们困着!” 洛雨泽平淡的看着一番唇枪舌战,浑身不舒服。心中认为如果自己跟这些人站在一起,尤其是楚云寒,就显得身价不足了。 他急着想要逃离,但眼下这种状况不是他能控制的了的,但凡他一动,定会成为狼群的目标! 哼,他才不要去做替罪羊呢! “喂……”摄月小声的道:“现在能放开我了吧?” 洛雨泽这才惊觉原来自己手里一直紧抓着摄月,方才紧张时掐的都是他!难怪自己不疼! 洛雨泽突然觉得这个小少主有点可爱,他凑尽他的耳朵,轻声道:“你说可能吗?” “呵!忘恩负义的……”他不说话,指了指周围的生物。 好吧! 洛雨泽动了恻隐之心,手指微动,忽然把他朝着狼群推了出去,自己顺势向后滑去。 “摄月!”人群里个个皆是高手,刹那间同时出手了,狼群也出动了,张开血盆大口扑了上去。 楚陌风瞳孔忽然紧缩,大喊一声:“娇娇!” 同时,头狼嗷呼一声令下,眨巴着眼睛看着楚陌风。 洛雨泽险些踉跄倒,同许多人一起不可思议的看向楚陌风,“娇……娇娇?!” 他瞅了瞅这只穷凶嫉恶的野狼,想从它身体特征上找出点娇字来,但任凭他刷刷了好几眼,看到的只是杀意和恐惧! 多年后,洛雨泽对他说,我今生最佩服你的,就是在起名字上了,你太有才了! 谁知楚陌风这个厚颜无耻的哈哈笑道, 分卷阅读85 承蒙夸奖! 但是眼下,找不到蓝亦轩,洛雨泽也不想多缠,更不想与楚云寒和这些正道人士有太多的牵扯,所以想尽快溜。 他一迈脚,便察觉到身后有暗器扔来,心中冷笑一声,很自然的转身接住。 但在他的手触碰的刹那,一阵浓烟扑散开来,他手里的纸包迅速燃烧起来。 洛雨泽立刻投掷了回去,大惊了一下,“这是……” 这是什么,他再熟悉不过了! 他看向楚云寒,不明情绪,厉声笑道:“没想到……你,也会使这种下三流的手段!” “你的。”楚云寒只说了两个字,意思是此物是你的。 他下意识摸向怀里,却空空如也。 抬眸正好看见楚云寒手里捏着一包东西在仔细的端详,然后毫无怜惜的扔在了地上。 霎时间,他看到了他手里的铃铛,那个银白色的袖珍物品。 他一下子慌了,咬了咬唇,“别扔!” 那是亦轩哥哥的东西!他身上唯一的东西了! “你答应我就此改过,我便不扔。”楚云寒抬头。 “我有什么过?”洛雨泽心头一怒,冷声道。 错的明明是你们!是你们逼我如此! 但楚云寒摇着铃铛,似乎随时都可以捏碎般。 ——赤裸裸的威胁! “好,我答应你。”洛雨泽立马屈服,“把铃铛给我!” 楚云寒扬手,嘴角一丝浅笑,铃铛飞了过去洛雨泽双手接住,擦了又擦,眼睛竟有些湿润,鼻子酸酸的,霎时间,无数种思念仿佛一下子郁结于心中。 一滴泪,晶莹剔透,无声的落地。 亦轩哥哥,你在哪儿啊? 蓝幻好想好想你! 回来吧,回来好不好? 如果期盼可以起效的话,他宁愿不分昼夜的呼唤。 奈何…… 他忽然想起来,对,他不能停下来,卿汐颜说亦轩哥哥还活着,他必须要找到他! 他看了看楚云寒,眸子中一片难言之隐。 对不起,我又食言了。 他转身,提脚时便运着内力,踏着清风而去。 “洛雨泽!”楚云寒未料他会出尔反尔,下意识的伸手虚抓了一把,下一秒立刻追了上去。 “别动哦!否则后果会很严重的哦!”楚陌风轻轻一笑,暗示着狼群准备攻击的姿势。 武林盟主等人只好悻悻的待在原地,但是把怒火都转移到楚陌风身上了,一个个瞪着他。 这时,一阵风,一道黑影。 “教主。”那个黑影冷漠的声音叫了一声,然后恭敬的地上纸条。 打开纸条,楚陌风忽然太阳穴一跳,一脸阴沉。 忽然站了起来,“回总舵!” “是。” 他看了一眼武林盟主等人,下令道:“看着娇娇,让娇娇看住他们,日落之前,一个都不许离开!” “是。”那暗影只管点头称是,仿佛是个没有生命的傀儡般。 盟主等人又是一阵气愤——还从未曾受此屈辱过! 那边的洛雨泽虽然练了血色霓裳,功力增长十倍不止,而且轻功出神入化,但比不得姜还是老的辣,再加上刚才劳累过度,体力透支,楚云寒又熟悉他的步形,所以没过一两里路就被楚云寒追上了。 楚云寒先他一步,拦在他面前,平静的望着他。 洛雨泽不由自主的拔剑,出剑,身体飞起,整套动作几乎是一连串完成的。 楚云寒一眼看出他的破绽,伸手点了他的穴。 洛雨泽只感觉哪里被轻触了一下,霎时间,身体动弹不得了。 急不可耐! “放开我!”他威胁道。 楚云寒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道:“你自己答应下来的。” 第六十六章 一个慨当以慷,一个忧思难忘。 呵,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洛雨泽瞪着他,“我要要事在身,你今日放了我,日后自然好相见!” ”可惜,我只要眼前好相见便可了。”楚云寒冷静而执着的看着他,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快。 洛雨泽!他的目光寒到极点。 忽然,他厉声喝问:“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嗤。洛雨泽忍不住一笑,紧接着垂头不语,盯着地面,心里想道,这要你管? 楚云寒竟亲自扳起他的头,目光严厉的直视他的眼睛,似乎是撕心裂肺,他沉声道:“回话!”他的声音里,不觉间带了一丝沙哑和不舍心疼。 “真想听?”洛雨泽偏头看他,笑问。 下一秒,他拳腿并出,发出一声轻狂的笑意:“可能你忘了,我会解穴,你亲自教的!” 用他教的东西来对付 分卷阅读86 他,洛雨泽心里隐隐约约竟然很爽,但更多的,却是难受。 他与他,终于是刀剑相向了,这层关系,真的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他一抹眼睛,态度强硬。挽不回就挽不回吧!反正自己不在乎! 楚云寒震惊了,他从小看大的泽儿何曾使过这种阴谋诡计,这样的洛雨泽,他纵使相逢也不识了。 不由面露失望的神色,他忽然有种失败感,已经生出了放弃的念头。可心里的那根弦紧绷着,相见不易,相认更难,他也不甘就此轻易放手。 楚云寒轻易化解他的招式,反手将其擒下,对着他的膝弯一踢,将他双手扭在背后,压跪在地上。 他抬眸淡淡,“内力恢复的那么快?”他诧异,怀疑洛雨泽是不是又吃了什么奇怪的药。但他也知道,洛雨泽是不会对他说实话的,所以也没打算问。 但洛雨泽是冤枉的,内力暴涨,这是血色霓裳的优点,也是它的缺点。 他低头,继续装听话,心里则盘算着下一步如何出招。 楚云寒则轻叹一声,对他说:“洛雨泽,我对你,真是失望透底!” 那你就不要管我啊!洛雨泽本能的想要顶嘴,但这话在嘴里转了一圈,还是咽了下去。他的本能告诉他,此时不能再激怒楚云寒了。 “跟我回去,如何?”楚云寒问他。 洛雨泽讽刺的笑了一声,“楚前辈要带我走,还需要征询我的意见?” 楚云寒极清冷的说:“若你不是心悦诚服的留在那儿,怕是每时每刻都在想着逃跑,留的了你一时,还能留的了你一世么?” “很有道理。”洛雨泽赞道,一丝莫名的笑意,“但是你注定要失败的!” 为何? 未待问出口,楚云寒便感到了一丝紧觉,刹那间松开了压制他的手。 洛雨泽撑着地面,缓缓的站了起来,毫不在乎的擦擦嘴角的血丝,一手捂着胸口,脸上布满冷汗。 他凉凉的笑了,“真不巧,被你看出来了!” “洛雨泽!”楚云寒的心提了起来,他这明显的自损八百也要杀敌一千的手法,他又气又怒,又担心。 洛雨泽利落的从身体里拔出一根七寸长的银针,上边已经沾了血,像珍珠一样攀在上边。 洛雨泽似没看见楚云寒惊鄂的目光,举在眼前,眯着眼打量了几秒,然后伸出舌头舔干了血迹,脸上出现一丝嗜血的张狂笑容。 楚云寒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也不动手,就这样看着他,一时痛心疾首,心如火燎般淋漓。 洛雨泽抬起眸子,笑意染上睫毛,“看到了吗?今后世上再无你的洛雨泽,只有蓝幻,我只能是亦轩哥哥的蓝幻。” 他转身走了,楚云寒没有再追。他真的意识到了,洛雨泽不再是曾经的洛雨泽,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可是……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蓝亦轩这个人,真真是个迷。 他失望的叹了口气,呢喃道:“再无可能了……” 论当初,一边是刀山火海,一边是柔情似水,他选择了蓝亦轩; 谅如今,一边是悔恨不已,一边是杳无音信,他仍旧选择了蓝亦轩。 洛雨泽一路疾奔着,满头大汗。 他不知自己的目标在何处,天地之大,他茫然若失的想,若是有人能告诉他亦轩哥哥在哪儿该多好,至少,他不会像此时这般,一边被追杀,一边在寻人。 可惜他不知道蓝九尘,否则也不需要等那么久了。 啊! 一声少年惊恐的尖叫声,贯穿了天际。 洛雨泽停住了脚步,全身保持着警惕,不知不觉间捏了暗器。 是谁? 他向后瞬间发出了三枚淬了毒的银针,树稍动了动,根本没人! 那么…… 他快速向前方跑了几步,正好看到一棵树,于是纵身跳到了树上。 拨开树丛,前面的草地上有两个赤条条的身影纠缠在一块,可以看出,是两个男的正在接吻。 破碎的衣服撕了一地。 洛雨泽可以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脸上已经布满红霞。 他们在做什么,他是知道的。 想当初,那个绿色眼睛的灵眸,他最不堪的回忆! 灵眸…… 他沉思着,那时,他醉生梦死,感觉飘飘欲仙,隐隐约约被推倒的瞬间好似听到了那人的一丝呢喃:“子潼……” 子潼?! 以前都不敢回想当时,所以对某些细节记得不是很清晰。 蓦然回首,他心头一惊,脸色愈发的红了。 这,这是不是就说明,他……跟别人做了…… 拼命的摇摇头,想要甩去那些杂念。 他暗骂着自己无耻,不想触动了树枝。 “谁!”地上一声轻喝。 糟! 洛雨泽不想自己偷窥别人 分卷阅读87 偷情被发现了,满面羞红,又羞又恼。 他大方的从树上跳了下来,目光避着裸体的两人,正色道:“我……路过,没打扰到你们吧?” 你说呢? 被打断了好事了那人额头上青筋跳动,还有一个少年模样的人,楚楚可怜的喊道:“大侠救命!我,我是被迫的!” 第六十七章 今天是遗缕蓝谷少谷主蓝颜汐的十六岁生辰,谷主蓝燕在谷中大摆百桌宴席,邀请全族族员前来观族长之子的成人礼。 当时,在中原,男子及冠之年二十岁,女子及笈之龄十五岁。但在西域地区,男子十六岁便可成年,然后即可取字。 洋溢着春光旖旎的遗缕蓝谷,今日格外清新明媚。蓝燕的心情也不甚良好,在外面同诸位来宾寒暄着。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谷主,少谷主他……出谷了。”有弟子慌忙来报。 “出谷?现在?”正忙的焦头烂额的蓝燕忽然抬眸,重复了一遍。 “是的。现在,还没回来。”那弟子唯唯诺诺。 眼看宴席就要开始了,没想到蓝颜汐会突然缺席,谷主不由得一阵焦躁。 不远处,已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谷主,稍安勿躁。” 一袭白衣的蓝九尘走近了谷主,在他面前停住,微笑着行了一礼。 谷主示意那弟子下去,还了一礼,问道:“蓝九先生有何指教?”大概是颜汐出谷的原因,蓝燕的语气带了些许焦虑,少了平常的沉稳。 蓝九尘轻笑道:“您忧心之事,方才九尘已占卜过,少谷主并无大碍、也未曾遇到歹人,只是……” “只是何如?”谷主问道,联系到他刚出二十的年纪,心中对他的占卜之术称赞不已。 蓝九尘抬眸望了一眼湛蓝的天,祥云万里,甚是愉悦的笑道:“今日,注定不得安宁!” 正如验证他所说的话似的,晴天霹雳间,忽然响起了一声炸雷,霎时间阴云密布,细雨蒙蒙。 蓝九尘复行了一礼,道:“族长不必担心,九尘担保,少谷主对不暗世事,但定能平安归来。” 蓝燕压下心头焦虑,微笑着拱手:“承蒙吉言。” 抬眸望天,天上已下起瓢盆大雨。 真的让人……担忧啊! 一处豪华的酒楼里,莺歌燕舞,箫声弦动。 下楼人头攒动,吆喝声,歌舞声,混杂成一片。 楼上的包厢中,葡萄,美酒,夜光杯,琵琶,丝竹,灵箫,声声萦绕在耳畔。 一个带着白底红纹面具的红衣少年敲响了一间上上品的包厢的门。 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迎面互坐的二人,双方正在博弈,似在谈笑风生,又似在奋勇厮杀。 一袭白衣,一袭蓝衣。 陌君颜,蓝亦轩。 陌君颜是这座酒楼的主人,应蓝颜汐的名字中与他占有同一个“颜”字,于是慷慨的邀请颜汐等人免费在他楼中住下,顺便交个朋友。 看到蓝颜汐,陌君颜礼貌微微一笑,温文尔雅。 蓝亦轩从凳子上起身,跑到蓝颜汐面前搂着他的胳膊,轻轻摇着,小小年纪也不知什么叫人前人后,什么叫端庄矜持,他只知道,蓝颜汐跟他关系很好,不管自己做什么颜汐都不会生气的。 “颜汐,两个时辰未见,去了哪里?”他扬着笑脸,那张稚嫩未脱的脸上已有了几分今后的绝色风骨。 颜汐,他的眸中出现一丝柔和,抿唇,轻笑。 陌君颜干咳两声,笑的如沐春风,道:“不知颜汐是否有兴趣来陪在下下完这盘残局?” “喂,我还没同意呢,您也太不仗义了!”亦轩笑眯眯的举手,表示抗议。 蓝颜汐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同意,他一袭红衣,飘飘荡荡,转瞬之间已经到了桌边,站在棋盘的一边,他的一只白皙如玉的手微微撑着桌面,并不打算入座,而是抬起眸子,问道:“亦轩下的?” 陌君颜晗首浅笑,扬手做出邀请之势:“请吧!” 蓝颜汐拱手相让,“得罪!颜汐向来孓然一身,未曾承庭训过,若是有何失礼之处,还请指教。” 言罢,他入座,托着腮,愈发的妖艳。 那削若青葱般的食指中指微微捏起一枚棋子,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他随意往棋盘上一扔,却准准的落在了交叉的点处,慵懒邪魅至极。 蓝亦轩无暇顾及战况如何,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看了颜汐一会儿,又看了陌君颜一会儿,最后腻在蓝颜汐身边,双手从后面拢住他的脖子,头轻靠在他的肩上。 颜汐在下棋,蓝亦轩甚是无趣,于是扯着他的如瀑布般乌黑润滑的长发把玩。忽然间,他惊道:“颜汐,你耳朵怎么好像红了?” 蓝颜汐面上一丝羞恼,很好的隐藏着。 陌君颜忍不住大笑起来,毫无形象可言,奇就奇在手 分卷阅读88 头上还在悠哉悠哉的落子,仿佛丝毫未受影响。 蓝颜汐继续扔。 他继续礼貌而认真的下。 大约走了六七步,陌君颜把棋子一丢,无奈的笑笑:“在下认输!” 蓝颜汐面色清冷,一点也没有获胜的喜悦感。 倒是亦轩,他替着颜汐回答:“明明是先生你自谦啦,说起来这局棋开始还是我下的。” 蓝颜汐和陌君颜皆看着蓝亦轩,啼笑皆非。 忽然,陌君颜叹道:“若君这般,此等谋略,荣辱不惊,至今帝师不及君!” 至今的帝师,家喻户晓,几乎是个顶级的存在了。 蓝亦轩轻笑,朝着颜汐:“汐,君颜先生说你比当今的帝师更厉害呢!说明颜汐足以取代他吧?” 蓝颜汐清冷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宠溺,唇角竟有了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弧度。 陌君颜笑问:“颜汐,还真是羡慕你,从哪儿得来似亦轩这样的宝贝!” 蓝颜汐淡淡的一笑,“亦轩自然是无价之宝。” 他站了起来,抖抖衣衫,整个人看起来仿佛笼罩在光华这下,白皙的肤色更是如雪,一双灵眸熠熠生辉。 “亦轩,回去吗?”他轻声问。 蓝亦轩,歪着头,目光带笑。 “自然是全凭颜汐吩咐!” 这副剖腹藏珠的模样,一脸虔诚恭敬的浅笑。看起来真的很……得瑟! 蓝颜汐知道,虽然他表面上恭敬有礼,但事实上从未真正将他当作少谷主看待过,他向来一口一个颜汐,哪谈什么辈分。 “这是什么?”蓝亦轩在他身上摸索出一个锦囊,笑眯眯的举高在眼前看。 蓝颜汐一惊,随即哑然失笑,自己对他,真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吗? “是鸳鸯。”陌君颜插嘴笑道。 “哦?”蓝亦轩璀然一笑,抓着蓝颜汐的手腕,笑道:“哪个姑娘送你的?” “你,你……是谁?”小小的张艺寒满脸惊恐,往后退着。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我……我是张艺寒,你到底是谁啊?” “……” “你,怎么了?” “……” “为什么你一直这么沉默?你,你在想什么?” “……” “那个,这个,送给你。” “……不必。” “不行不行,你必须接受,这是我的谢意,以后你拿着这个来找我,我一定报答你。” “谢谢。” “不用谢!实不相瞒,我是本国的大皇子,将来我会是太子。” “……”卿汐颜审视着这个有点天然呆的小孩,十分后悔自己方才那极高的评价。 “额,那,再见了?” “嗯。” …… 对于张艺寒而言,那确实只是一句道别,但是对于颜汐而言,这确实他今后兑现的承诺。 第六十八章 那少年,一袭沾着点点血迹的青衣,衣衫已破碎成片,楚楚可怜的望着他。 呵! 冷笑一声,洛雨泽轻轻的道:“你们该不会真把我当做好人了吧?” 声音虽轻,但带着一种不容置否的强硬,此言一出,那两个人的脸色瞬间苍白。 其中一个结结巴巴的问,“你,你什么意思?” 他们从洛雨泽的身上,感受到了杀意! 谁能料到,前一刻还温文儒雅像个怯弱书生的洛雨泽是个浴血修罗? 洛雨泽眨巴了一下眼睛,清澈的眸中瞬间被嗜血的幽蓝所代替,他忽然冲上几步,一手淬了剧毒的银针射出。几束寒光,精准而快。 那两个人想躲,想挡,却在转头的功夫,数枚银针已没入身体。 “你给我们下了什么!” 洛雨泽双眸如浸寒霜,一字一句的冷声道,“‘心有千千结’,每月十五你们必将遭受万蚁噬心之痛,永世不得超身哈哈!” 那个较小的少年一脸怯愤的看着他,咬牙切齿:“你这个,疯!子!” 洛雨泽越发笑得放肆张狂:“对!我是疯子!你敢来咬我吗?” “你!”他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憋的满脸通红。 “哦对了,你们若想报仇的话,尽管来找我,我是唐门内门弟子唐四。”临走前,洛雨泽别有深意的说了这么一句。 唐门,跟他似乎也有仇呢。 那么,他也不介意给唐门添点乱子。 洛雨泽不知,在他走后,一道黑影幽灵般的降落在他原来站着的地方,他的全身裹得紧紧的,只有一双杀伐果断的眸子露在外面。 手起剑落,轻飘飘的结束了犹在挣扎的两人的性命,真正做到让人死不瞑目。 他无言了半晌后,撕下一块布擦干净了手中的剑。 分卷阅读89 他擦的很仔细,抹过最后一遍,剑刃闪烁着寒芒,亮的可以看见他的脸。 他颇为满意的看着擦干净的剑,半晌,他垂下剑,朝着相反的方向赶去,渐渐地消失在了远处。 应该要感叹这两名死去的无名小卒流年不利吧。 恰巧此地一名游侠路过,这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特意在旁边划了三个叉,然后写了“到此一游”四个响亮的大字,抬头望望天上好似要下雨了,又鬼使神差的在旁边用血迹写了一个“雨”字,而后扬长而去了。 若是再等这么一时半会儿,也许字迹就被大雨给冲刷干净了,但偏偏这种时候,一支衙门的官吏队伍路过,立刻把它上报给了知府,知府不敢揽这么大个案子,推给了巡府,巡府倒好,直接快马加鞭,送进了皇宫面圣。 眼下,张艺寒正对着这张明显夸大了事实的奏折头疼。 “夏子,你怎么看?”张艺寒一脸嘲讽的问,夏子,顾名思义,就是以前的夏公公。但现在他是皇帝,他乐意这么喊。 夏公公表情惶恐,道:“皇上,奏折此等大事,老奴怎敢窥视!” “得了吧你,当初我父皇在世的时候,你有什么是不敢的?你不是我爹身边一等红人么?” 张艺寒愈发笑得讥讽,两腿伸直了翘在龙台上,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夏公公竟抖了几抖,不住的道:“哎呦,这,这怎么这么说呢,都是得了皇上,哦不是,是太上皇的赏识,夏子才……” “好了好了!知道你不敢了!”张艺寒本来也没想让他看什么,也就拿他寻个开心。 眼下他正襟危坐,正色道:“那个,我先生到哪儿去了?” 夏公公连忙答道:“听下面的小子们说是出宫去了。” 又出宫去了……连声招呼都不打吗? 张艺寒脸上瞬间没了方才神采奕奕的笑容,多出了几分惆怅与落寞。 “皇上莫要担心,帝师大人应该是有什么急事要做才这般的吧。”夏公公早就习惯见人脸色行事,对张艺寒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忙出言安慰。自然,他也不敢在他面前说帝师的坏话,整个朝堂的人人尽皆知,当今皇上对他的帝师有多么多么宠爱,甚至当初张艺寒戏言要纳帝师为妃的谣言传了出来,众人是敢怒不敢言,唯有当朝宰相时不时的联合言官上奏一番,对他简直是围追堵截。 张艺寒对此很无语,有一次怼着他们道:“你们怎么不敢去追着帝师诘问啊!” 言官答:“帝师大人此等不食人间烟火之人,我等怎敢叨扰!” 其实就是不敢,还找出个这么堂而皇之的理由! 张艺寒都被气笑了,之后见着言官绕路走,朝堂上直接对言官下噤口令,有什么话下朝了再说,老子不奉陪。 半晌,他回过神来,随口问道:“那国师呢?” 夏公公恭敬答道:“在华吟殿。” “也罢!”张艺寒随手扔下手中的极品狼毫,从椅子上跃起,“你去跟他打声招呼,就说传朕旨意,朕要出宫微服私巡,不必叫人跟着了。” 夏公公犹豫着:“这……恐有不妥啊!” “有何不妥啊!朕要去民间带个美人回来给我大泱王朝做皇后,你们还要阻止?”张艺寒不耐烦道。 “皇皇皇皇后?”夏公公吓了一跳,顿时老泪纵横,“皇上,您终于想通了!” 张艺寒眉头一挑,半是嫌弃的道:“好了,你先下去吧,别把眼泪鼻涕全流出来,朕看了反胃!” “是是是!皇上恕罪!恭喜皇上!”夏公公激动的口不择言,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急着把这消息散播出去。 张艺寒怜悯的叹了口气,“傻瓜!” 他是要找美人,但并不是找回来做什么皇后。 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在想,既然他卿汐颜总是对他不闻不问,一声不吭就走了,那他,也要做出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来。 他扬声喊了一声:“来人!” 有两个太监模样的人低眉顺眼的进来了。 张艺寒命道:“传令下去,命人把整个皇宫所有红色的东西都扔了,朕看了心烦!” “皇上,那……帝师大人的伏羲店……”一个太监小心翼翼的问道。 谁都知道,整个伏羲店十有八九都是鲜红色的,因为传言卿汐颜偏爱红色,隐晦点说,就是有恋红癖。 张艺寒愣了一瞬,眸中被凶狠所替代,他恶狠狠的咬牙切齿,道:“当然!必须给朕毁个彻底!” 那两太监领命下去后,张艺寒滑落在椅子上,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算了……”他呢喃道,自言自语。 “还是留下来吧……” 他还是不敢挑战他的底线,更害怕把他伏羲店毁了他会一走了之! 张艺寒心头空空落落的,心中干涩,望着天空。 “爹……”若你还在的话,寒儿便不会这么孤单了吧…… 分卷阅读90 第六十九章 天色阴沉沉的,不一会儿雷声大作,下起了豆粒大的雨点。 雨滴顺着屋檐流了下来,汇聚成了一条小溪。 这是一座破旧的小木屋,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无一不透着腐朽的气息。 一豆幽烛,孤零零的舞曳着,它是这黑暗的空间里唯一的光源。 “请,梅苑的雪岭寒霜。”一杯香烟袅袅的香茗,被快速的推到的桌子的另一端。 在边缘处被一只手稳稳当当的接住,一滴水也没有跳出。 黑暗中嘴角微勾。 忽然,一道闪电,劈头盖脸而来,照亮了这黑暗的所在,也照亮了屋子中仅有的两人的惨白的脸。 “祁教主为何要毁约?是本尊开的条件不够优越么?还是……您诚心看不起本尊主?”那个年轻的声音里带着愠怒,质问道。 “实不相瞒,若非为了小女影儿,祁某真心愿意与楚尊主合作。可是眼下情况有变,影儿也老大不小了,再过两年就能出阁了,正巧她看上的那人回来了,楚某为了小女的终身大事,不得不忍痛割爱,放下楚尊主您手里的这块肥肉了。”那个沧桑的声音道。 真是个老狐狸!楚陌风心底暗骂,狠狠的唾弃他出尔反尔。 他强压着怒气,冷声道:“那请问您可否知道,您的忽然收手,使我落影损失了多少人力财力?” “请尊主稍安勿躁,落影的损失,祁某自会承担。”祁陵好脾气的道。 面对对方的一味退让,楚陌风纵使再三逼迫,也无可奈何。 但他绝不甘心就此罢休! “呵!”他冷笑一声,“那就拿你的命来还如何?” “尊主,”祁陵轻叹,满是沧桑的叹道:“您还是太年轻了!并非老朽不尊重您,您这一教之主,性情却如同小孩一般急躁,实在是……”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楚陌风双眸微眯,“你这是在教训我?” 他追问道:“你配吗?” 哈哈哈哈! 祁陵放下茶盏,轻声道:“尊主,切记,祁某对你温和,并不是祁某畏惧落影的实力,也并非将尊者您看的过高。这只是一种处事手段,若是尊主还顾念着贵宗上下,就应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必太过追根究底。” 冷哼一声,楚陌风忽然就怒了。 他抑制着自己的怒意,忍住没拍桌子动手,他平和的诡异,问道:“那么你可否给我一句实话,究竟是什么原因使你放弃了与我落影的合作?” 祁陵道:“方才已说了,是影儿的心上人回来了,老朽要筹备影儿的终身大事,自然要暂时放下手头事物。” “老东西,”这种时候还在装。 “你认为我会信?”楚陌风用一种你今天不说出实话就别想出这道门的神色威胁的看着他。 祁陵笑了笑,“您愿意相信自然十全十美,不愿相信祁某又能如何?” “那你告诉我,祁影心上人是谁?” “若是将来还有机会,这个问题,还请尊主亲自去问影儿吧。” 祁陵一声轻笑,缓缓的站起身来,撕掉了脸上那层虚伪的笑容,冷冷的道:“我想尊主大人也不必在这儿跟我装了,眼下的形势敌我分明,与我为敌,对你没有好处,况且,现在处于悬崖之颠的恐怕是您的落影吧?祁某近日听到个传闻,听说您好像有个弟弟逃走了是吧?而且还……” “你给我闭嘴!”楚陌风脸色阴沉,一时没忍住,拍案而起。 祁陵这个老狐狸果真老谋深算,看来他并不是真心为他效力,而是在背后给他挖墙角。 祁陵活了这么多年,处事早就圆滑的滴水不露,用楚陌风的话来说就是不要脸,这回儿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笑吟吟的喝了口半冷的茶水,道:“今日,多谢楚尊主的款待了。”他别有深意的笑了笑,“记住,铃兰教不想与你为敌,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希望尊主您早日想通。祁某告辞!” 楚陌风看他飘飘然的光明正大走了出去,身上竟未粘一滴雨水,脸色愈发的难看,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来人!”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闪在了一旁,轻飘飘的单膝落地,低着头,脸上的厚厚的黑色面纱,宛若幽灵般无声无息。 楚陌风道:“去查!把那个老狐狸的底细全给我揪出来!” 暗影卫点头,轻声应是。 “对了,”楚陌风忽然笑了,在这片阴暗里他的面容怪异的扭曲着,他道:“那个贱人该吃药了吧?” 他像是在问影卫,又在问他自己,随后下一秒身影忽然就消失了,只剩下他狂颠的笑声。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其实真正有病的,是他自己。 ——一个精神分裂的人。 洛雨泽做了一个梦,一个漫长而悠远的梦。 “雨泽,过来!”一个声音,遥远的如同空谷幽兰,轻轻的荡漾开来。 洛雨泽茫然的望着,望眼欲 分卷阅读91 穿,终于在迷雾烟横的地方看见了一抹深蓝色的身影,他的心头洋溢起了一丝熟悉但很陌生的感觉。 他张了张口,大声问道:“你是谁?” 似乎是一声轻笑,悦耳如铃。 那人缓缓的转身,但整个面容上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薄纱,看起来朦朦胧胧的。 他问:“你不记得我了吗?” 听到他略带伤心的疑问,洛雨泽的心忽然出现了一丝异样。 “难道我们以前认识?”他问。拼命想要想起些什么,头却越想越疼。他确信,自己真的不认识他! “对……”远方的那个美人说道。 洛雨泽不由自主的被他吸引过去了目光,他直觉,那个人应该是个年轻的男子。只是为何他要说自己记得他?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想问你是谁,开口却是:“你……为什么你不过来?” 那人的语调听起来如此哀伤,他轻声道:“因为我……再也过不来了!” “啊——”洛雨泽忽然发出一声尖叫,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根根合抱粗细的柱子——被抓了?什么时候? 洛雨泽心中瞬时一丝警觉,已经暗暗猜测,莫非是自己睡着的时候? 说来也怪,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睡得那样沉,以至于失去了基本的防备。 最另他困扰的还是方才梦中的那一幕,忽然醒来,他已经忘了大半,只有最后一句记忆犹新——“因为我……再也过不来了!” 奇怪的是那男子的忧伤语调,总感觉莫名的心痛。 ——他到底是谁? 第七十章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似乎伴随着哗哗流水般悦耳的银铃声。 洛雨泽竖起耳朵,他敢确定,来者定不是等闲之辈。 霎时间,一袭红衣翩跹的出现在了拐角处。 怎么会是他?! 那人神情淡漠,白皙如玉的俊颜上一双美的缥缈的眸子,淡若云烟。 而且并非仅是他一人,随他而来的还有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一袭白衣明亮的刺眼,透过的那双温润的眸子,看似不似什么歹人。 洛雨泽暗暗松了口气,换上闲暇的表情,抱着胸,盘膝坐在原地,目光紧随着他们,仿佛在等一个解释。 他不知卿汐颜怎么会来,也不知这件事跟他有无干系,他现在力所能及的便是保持镇定,置生死于事外。 卿汐颜并没有进来,而是站在门口稍顿,只堪堪露了个脸,便毫不眷恋的转身退了出去。 外面似乎还有什么人在等待着他。 但是良久,都没有听到谈话的声音。 想来也是,像卿汐颜这般冷漠疏远的性格,正常人能有几个跟他谈的上的? 于是他把精神集中在面前这个驻足的白衣男子身上,也不动,就这么看好戏般望着。 那男子也是愣愣了半晌,随后才一声轻笑。洛雨泽这才发现,原来他年纪不大。 男子面对着他跪坐了下来,隔着一道铁栏杆,二人遥遥相望。 “蓝九尘,占星师,兼催眠师。”男子首先轻轻的开口了,道:“你就是洛雨泽吧?常听雪儿提起你。”他温和平淡的问道:“她说你跟她抢了哥哥,真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 洛雨泽嘴角抽了抽,心里嘀咕着想,这人到底是夸他的还是变样讽刺他的? 不过听他的语气,似乎认真而真诚,而且是由衷的赞叹。想到这里,洛雨泽不由得一阵无语。 不对!雪儿——“你说的……是不是隐雪?”洛雨泽颤抖着声音问道。 他此时心里后悔的要死,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疯了!那可是亦轩哥哥的妹妹啊!他怎么能…… 蓝九尘很诧异的,“自然是,不然还会有谁?” ”可是她不是已经……”洛雨泽张了张口,心中无限愧疚,终究没能坦然的把那件事说出来。 “这个呀,”只见面前的男子低声的笑了,道:“你不必自责,我问你,你真的亲眼看见雪儿死了吧?” 亲眼目睹?虽然是他亲手用剑穿心而过,但事实上后来他被浓烈的负罪感所包围着,他逃避了。 这么说的话,是真的…… 洛雨泽不由的眼睛一亮,心中一丝释然,同时又有些迷惑不解,对蓝九尘的那点防备渐渐的就放下了,反倒是希望他多说些关于隐雪的事出来。 蓝九尘却点到为止,伸出了一只手,道:“你还记得自己为何会到这里来吗?” 洛雨泽低头看着他那只洁白的手,此时穿过了栏杆虚按在自己的面前,蓝九尘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微微弯曲,恰到好处,清澄的如同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般甜美,眉头却微蹙着,似乎被什么所影响着。 看到蓝九尘这张遮了大部分的脸,洛雨泽还是不由自主的从心底悸动,他舔舔自己的唇,脑海中又清晰的展现了蓝亦轩的 分卷阅读92 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他有些颓废的摇摇头,但又想到蓝九尘闭着眼睛,可能看不见,便开口说道:“不记得了。” “那你先前身体可否出现什么异状?例如哪里不适?”蓝九尘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继续问道。 “我……我现在饿了,算不算?”洛雨泽问道。 配合他似的,肚子里传出了一阵“咕咕”声。 蓝九尘忍俊不禁,一下子睁开了双眸,仪式被打断了。 他原本毫无波澜的语气似乎带了些笑意,他没有立刻收回手,而且改过去摸摸洛雨泽的头,温声道:“真饿了?” “嗯,”洛雨泽配合的点头,但不易察觉中向后缩了缩,不想让他碰自己的头,他道:“又冷又饿。” 现在已经是人间十一二月了,近来天气愈发的寒冷,阴风不断,料想过不了几天便会鹅毛大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处处北国风光,此时生活就更加艰难了。更何况,洛雨泽一向畏寒,又是担忧,已经有两顿吃不下饭了,现在隔了一夜,更是饥肠辘辘,饥渴难耐。 蓝九尘从容的收回手,从地上站起,弹弹身上的灰尘,道:“此事我会出去反映的。” “哦,那谢谢你啊。”洛雨泽随口道了句。 “举手之劳,不谢。”蓝九尘道。 望着他走后,侧着耳朵听了一阵,外面有人在说话,也没什么要紧的,大概都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会这样?”之类的疑问,诸此种种,除此以外,卿汐颜不时插进来几句,声音都很轻,听不见在说什么。 百无聊赖的偷听了一会儿,洛雨泽以为过了一个世纪。 等他自己思索着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已经有人将饭菜端进来了。 一个托盘,摆在了外面,隔着一层栏杆。 洛雨泽抬头,与送饭的人一起惊道:“怎么会是你?” 祁子真! 祁扬摔下碗筷,眉目桀骜不驯,望着他,笑道:“呦,前几日还是还挺猖狂的么?今日怎么就沦为阶下囚了?” 洛雨泽自然不会放任吃亏,立刻反口怼道:“我乐意,你管的着?说起来你又是哪儿来的杂役?竟屈尊给我这阶下囚送饭?” 此言一出,祁扬脸色气的通红,扬声道:“去你娘的杂役!老子是义务劳动!”他扬着脸,显得趾高气扬,一脚踢翻了饭菜,狰狞的笑道:“既然如此,你也不用吃饭了。得罪了我,你还怕死的晚吗?” 洛雨泽不以为然的笑笑:“是啊,遇上你这尊瘟神,我还愁活的久吗?” 祁扬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一时之间找不到话来反驳,气的一口气憋在胸口,脸色绯红,指着他大骂道:“你他妈真是找死!死不要脸!当众去跟个男的亲嘴,你真他妈的想男人想疯了吧!” “喂,药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我什么时候……”洛雨泽反驳的正起劲的时候忽然就定住了,仿佛是忆起什么似的,脸色忽然煞白,却又烫的如火烧一般。 第七十一章 几日前…… 他的脑海中一片浆糊,压根儿不知当时发生了什么事,只记得周围有人,很多人,多的如潮海一般,拥挤喧嚣的让他喘不过气来。 人群中有一个挥剑砍人的身影,一袭被鲜血浸透的蓝衣,沾了血的发丝遮住了脸颊,只能偶尔不经意间看到一双令人心颤的杀伐果断的幽蓝色的眸子,他杀人,就像砍萝卜青菜一样,肠子和胃都流了一地,他似乎并不怎么在意美感。就像是一台机器,绞肉机般收割着人命,冰冷无情的让人后背发凉。 是蓝亦轩吗? 不可能! 印象中的蓝亦轩,向来是一颦一笑惊心动魄,一言一行涟滟旖旎,而眼前的这个浴血修罗,只能堪称是一件杀人的兵器,一个陌生人。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洛雨泽迷茫着…… 然后不知处于什么心理,他好像是冲了上去,也好像是被人推挤了过去,他印象最深刻的便是最后一幕:他紧紧抱着他的腰,一点也不放松,然后吻了他的唇! 两人抱在一起很久很久,随后便是由单纯的吻变成了嘶咬……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便记得不太清楚了。 洛雨泽一直以为这是个梦,甚至醒来后便忘的一干二净了,谁知,这是真实发生的! 下一秒,他紧紧抓住栏杆,撕心裂肺,“他呢?哥哥呢?” “神经病!我怎么知道?这要问外面的两个!”祁扬不屑的骂道。 “外面的两个……”洛雨泽毫无意识般的重复着,轻声呢喃道,身体渐渐被抽空了力气,双膝一软,竟失魂落魄的跪倒在地上。 他的眸子里撕裂般的沉重痛苦,掌心不知不觉间已被掐出了血印。 祁子真看的无趣,拍拍手后扬长而去,留下满地灰尘和一片哀伤的空气。 洛雨泽失神,恍惚的如同身在梦中。 他呆怔怔的想到,自己再怎 分卷阅读93 么身负骂名都不要紧,这些他都不在乎,可是他自己真是个禽兽,怎么能让亦轩哥哥被他所连累呢? 他的懊恼多于喜悦,以至于外面有人进来了,甚至到了他的跟前他都没有注意到。 卿汐颜也不催,只是静静的站着,一袭红衣满覆韶华,使得这个窄小的空间顿时蓬荜生辉。 洛雨泽好半晌才抬起头,呆呆的看着他。 他开口,带着几分慵懒和锐利,目光如炬,似刀剑般锋利,冰冷。 “你喂他吃了什么?”他冷声道。 “什么?”洛雨泽不解,“他”是谁? 卿汐颜面色更冷,矜持的没有动手,而是淡漠的看着他,眼神似质问,似杀戮,但偏偏不似看一个活人。 “我没有!”洛雨泽矢口否认。 没有?卿汐颜的妖颜上出现了一丝浅淡至极的冷笑,他忽然震碎了阻挡在面前的铁栏杆。 洛雨泽一惊,却被他的压迫感所逼,寸步难行。 卿汐颜的长发翩跹乱舞,被一根红色长绸微微扎起来的头发散开了,红绸坠地,轻飘飘的,却似千斤重。看得出来,他压抑着滔天的怒火——仅仅是为了蓝亦轩! “为什么?”他逼迫着问,“亦轩他待你有何不好?你要如此害他?” “我没有,没有!”洛雨泽苦涩的开口,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我没有! 但是又不是十分的有底气,因为他压根就不记得自己究竟做过了什么。 “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怪我?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他声嘶力竭,喊道,问卿汐颜,又何尝不是在问他自己。 他双手焦躁的捂着头,脸色苍白的不似活人,目光却狰狞的可怕,整张脸都扭曲了。 他忽然就笑了,笑的凄凄凉凉,惨惨兮兮,令人听了不觉毛骨悚然,任谁也想不到这是个刚及弱冠之年的少年发出的。 他缓缓的站了起来,眸子里已划过杀意和癫狂,他道:“你们并非天道,也不是王法,却偏偏来管我的事,好啊,既然你们这么爱多管闲事,那我就让你们管!” 他猛地向外面冲去,看动作似乎想要一把推开卿汐颜。 但他似乎癫狂的忘乎所以了,他没有意识到挡在他面前的是卿汐颜。 卿汐颜也不客气,直接把他震了回去,洛雨泽跌倒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待到再爬起来的时候手腕上已经被蹭破了点皮,半只手都血淋淋的。 “当初我不该成全你的。”望着那双狰狞凶狠的蓝眸,卿汐颜微叹,在陈述一个事实。 洛雨泽笑了,“现在还由得你说了算吗?” “从今往后,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们垫背!” 他一面说着,一面从怀里摸出袖剑和□□,同时再次冲了上去,颇有了同归于尽的架势。 卿汐颜不动,但他道:“你死了,亦轩怎么办?” 他这句轻飘飘的话,成功让洛雨泽迟疑了。 他如今唯一在乎的还真的只有蓝亦轩。 高手较量只在弹指之间,更何况,他们两个都还只是半吊子,算不上什么高手。 但只是这一眨眼的功夫已经足够了——洛雨泽被瞬间放倒了。 但他心底犹愤怒着,骂道:“堂堂帝师,你也够卑鄙的了!” 卿汐颜不答,但这并不代表着他没听见。 他转身的时候,洛雨泽还在喋喋不休的骂着。 但是忽然,他感觉几根银针飞入了自己的身体,瞬间不敢动弹了——其实并非不能动,而是稍微动一下便如同万蚁噬心,全身被撕裂般的疼。 洛雨泽此时的心境自以为连死都不怕,可是他承认,他害怕生不如死。 吃了瘪,一股无名之火憋在心里也不好受,洛雨泽便瞪着他那袭红色的挺拔背影,暗骂,人面兽心! “你不会一直这般的,很快——会有人来接你的。”卿汐颜淡淡道,红衣身影渐渐远去。 “他——妈——的——我草!”洛雨泽艰难的,低声的,忍不住爆出一句粗话,像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累的大汗淋漓,全身抽搐。 不久,来“接”他的人来了,却并不是他所希望的那般。 第七十二章 “亦轩,你消失的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向来以温和著称的九尘难得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对着坐在床边的蓝衣男子说道。 蓝亦轩微垂着眸,一副知错了心存愧疚的样子,但出口的语气却带有几分倦怠与不耐,他也没有再笑了,而是疲惫的说道:“我……能否选择拒绝透露这一切?” “亦轩,你不信任我们了?”九尘道,淡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受伤。 “不,绝无此事!”亦轩睫毛轻颤,低了声音,“只是我答应了他的,不可食言。” 他料到蓝九尘必定要问出“他”是何人,也知道即便自己不说,他也能占卜出来。他于是抓了蓝九尘的手,恳求道:“您不要 分卷阅读94 再追根究底了好不好?这是个悲伤的故事,一次的背叛已经足够了,月儿已经经不起第二次背叛了,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我们不应该插手。” 闻言,蓝九尘只好顿了顿,而后点了点头,把手从蓝亦轩的手中抽了出来,掩藏在袖子里。 蓝亦轩的眸子里忽然一闪,抬眸笑道:“颜汐!” 回眸,转身,看见蓝颜汐一袭红衣,面色清冷中似带着阴愠,奈何他颜值高,又隐藏的好,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什么不同。 但蓝亦轩和蓝九尘对于他早就熟悉的不能再熟了,一眼就望出了他的不快。 蓝九尘自是心知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不着痕迹的与蓝颜汐对视了一眼,拂袖退了出去。 光柱透过门帘撒了一地,金灿灿的仿佛一地的金子,蓝亦轩的发丝被染成了些许金黄色。 两个人,气氛宁静了如同只有空气。 “雨泽呢?”蓝亦轩先开口,轻声问道。 颜汐迟疑了一下,却也如实告诉他:“他伤了你,被武林盟主关起来了。” “他没有伤我!”一听雨泽被关了,蓝亦轩眸中一丝心疼。 “那是谁?”颜汐问道,扫了一眼他被数层绷带紧紧包扎着的手腕。 蓝亦轩不由自主的把左手向后藏了藏,一丝苦涩的微笑,“颜汐,给我一点自由吧!我不是小孩了,我的事我能做主!” “是谁?”蓝颜汐还是执着的问,一贯清冷的眸中竟似有血光闪烁。 蓝颜汐此身最不能忍的便是谁伤了蓝亦轩或者张艺寒,哪怕是蓝隐雪遇害了他都没什么表示,反正他知道这是蓝隐雪玩的把戏,而蓝亦轩不同,他早就身体亏虚的不能自己,他对此一直很愧疚,只是尽自己所能去宠他,保护他,又怎能容忍有人堂而皇之的给他下毒? 若不是那人是洛雨泽,亦轩向来对他比较重视,否则换上其他一个人,早就被蓝颜汐给碎尸万段了,而不仅仅是扎几针就过关。 而现在才不知多久,谁曾想蓝亦轩不知在外面又遇到了谁,想来被他伤的不轻,而今竟还在为他们周旋,让自己放手,为他们辩护。 他的亦轩,真真的善良的让人怒火中烧。 蓝亦轩抿唇,沉默不言。 蓝颜汐叹道:“亦轩,你变了。” 蓝亦轩扬起一丝笑容,道:“过了这么多年,谁还能保持原样呢?颜汐,也许你也没有发觉,你也变了,以前,你从来不会逼我,可是现在,你的做法,让我心寒!” “亦轩!”听到这话,蓝颜汐忽然就怒了,不由的提高的声音,那清清冷冷的声线,带着冰封至极的寒冷。 蓝亦轩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了,“对不起,颜汐,我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本不想把这些话说出来的,可是我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也不再管蓝颜汐的反应了,是愤怒,还是心痛,还是同之前一样的冷淡,都和他没关系了。 蓝亦轩道:“从小到大,我一向都很敬你,不仅仅因为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少谷主,还因为你像一个哥哥那样照顾我,我很感激,但是,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如何面对你了,不如这样吧,”他忽然撩袍跪下,笑道:“颜汐,你不要阻止我,这样我才能心安的说出以下的话来。”他道:“我对洛雨泽好,你知道的,我对谁都差不多,可是在漂泊的几年里,我发现我错了,颜汐,我发现,我总是想着他,想着他开不开心,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我,我想的要发疯了,甚至是走火入魔了,对,颜汐,我喜欢他,我是断袖,我想跟他在一起。颜汐,成全我吧,不管是顾念蓝亦轩还是蓝子潼,至少请你不要阻拦我。” 他说到最后的时候,湛蓝色的眸子因激动而熠熠生辉,而后,他竟府身拜下,道:“长兄如父,颜汐,请你收下亦轩此礼,亦轩不想亏欠你任何东西了!” “蓝亦轩!”蓝颜汐深掩在袖下的白皙如玉的一双手紧紧攥成拳头,他措不及防的蹲了下去,单膝跪在蓝亦轩的面前,一只手如铁钳般的抓住他的手臂,紧张的微微轻颤。 蓝颜汐真的是怒了。 蓝亦轩还未来得及拜下,便被他的举动吓到了,眸子望着他,唇动了动,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蓝颜汐挥手一巴掌打了下来,怒吼:“你就这般爱作贱自己么?”但他还是心疼了,巴掌还是没能落下去。 却是这般,蓝亦轩反倒是愧疚了。 蓝亦轩垂下眸子,“对不起,我……” “不必再说了,亦轩,既然你厌倦了我们,我又何必自取其辱,我走便是!”他站了起来,真的向门外离去,一袭红衣的背影像染了血一般,竟如此决绝与凉薄。 只余蓝亦轩一人留在原地,他半晌都没起来,若有所失般,目光深沉的望着面前的一尺三寸地,直直望了半天。 蓝九尘追了上去,轻声道:“可需我占卜占卜其中的内情?少……颜汐。” “不必。”蓝颜汐的 分卷阅读95 脸色冷淡的如碎冰,覆上了一层阴霾,现在是谁敢撞上去谁就铁定倒霉。 偏偏蓝九尘不惧,似没看见般,依旧不疾不徐的踱步跟着后面。 蓝颜汐停住了脚步,也不回头,他的声音冰冷如常,“九尘,请你……去帮帮亦轩吧。” 他终究还是放不下他。 “好!”蓝九尘笑靥如花。 第七十三章 柴扉,被轻轻的推开。 一双白皙秀美的手伸到面前,蓝九尘笑道:“起来吧,亦轩。” 亦轩一声不吭,仍旧顽固的低着头。但他向来脾气温和,很快配合的把手伸了出去。但一触碰,恰被握住的时候他又猛然缩回,如触电般的,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你……” 蓝九尘不知何时已经闭上如星双眸,整个人似乎被笼罩了一丝圣洁之气。 他霍然睁眼,展了笑颜,开口竟问道:“你好好的,扮人家女子做什么?” 蓝亦轩已是呆的不能言了。在他心中,蓝九尘是怎样的一个人? 云淡风轻,不问世事,金口玉言,孤独流离…… 这一切,足以让他确信,蓝九尘值得所有蓝氏巫族人的信仰。 谁曾想,他会趁人不备?!! 故,蓝亦轩微睁着一双精致而惊鄂的眸子,除此以外,无悲无喜。 只是后觉,他的耳根爬起来一丝淡红,羞涩且可爱。 亦轩摇摇头,自己爬了起来,到床边把自己摔了上去,脸色苍白无力,下一秒却惊恐万状,突然,他道:“我的铃呢?” “铃?”九尘道。 蓝亦轩忽然站了起来,大步跨向门外,道:“糟了!” 九尘阻止他,拦在他面前,道:“你不能走。否则,你的那位小朋友会很危险。” “何以见得?他在哪儿?”虽然着急,蓝亦轩还是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因为他知道,九尘会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蓝九尘却轻轻摇了头,“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蓝亦轩是何等的聪明,电花火石间忽然一闪,先一步想到了什么,他轻笑了一声,道:“是只要我不离开,他就能安全吗?” 蓝九尘迟疑着,缓缓摇了摇头,垂眸,“非也。” “所以说,我蓝亦轩为何要受制于人?他们是谁,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 眼见蓝亦轩似乎发怒了,九尘也有些震惊,这么多年来,亦轩一直是面带浅笑的模样,还从未见过他此刻的样子。 他苦口婆心,道:“亦轩,有些事情,并非只受制于天。天下,是人的天下,而非一人的天下。正如地上的草,踏之不能,求之不得。既然如此,这便是生存的法则,无人可置身事外,神也不能,人更不能,而你,更更不能。” 忽然,一声轻笑,亦轩问道:“那么,九尘先生,请问您,信命吗?” 他的声音极淡,一丝丝空灵的甜美荡漾在空气中,层层渲染。蓝九尘的心一颤,似乎有些震惊。 他居然在问一个占卜师,你信命吗? 蓝亦轩继续慢条斯理的笑道:“那您可否算过我们的生辰八字,可有违天意?” 蓝九尘指尖微颤,快速的掐了几个法诀,睁开眼睛后似乎脸色更差。 “您想说我是天煞孤星还是他呢?”蓝亦轩继续笑道。 “不可能!”九尘不可置信,道:“以前你的命格分明不是这样的!”他亲自算的。 “是啊,您当然不会算错,可您是不是漏算了什么?”蓝亦轩笑,却让人凭空生出来阴森森的恐慌。 “是什么?”蓝九尘已经完全不能动了,他觉得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朝着自己靠近般。 一眨眼的功夫,他发现蓝亦轩的身后竟凭空多出来了一个女子。 虽然蒙着雪白的面纱,但从那娇小玲珑的身材,一双紫色的眸子完全可以猜的出来,是蓝隐雪! 蓝九尘渐渐发现了不对劲,他扫视了一周,萌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这个屋子里最可怕的人,就是蓝亦轩! 他第一次失礼的指着他,声音里已带了惊慌,道:“你不是蓝亦轩!” “不,我是,也不是。”那人张狂的打断了他,回头却温柔的朝着那个女子笑了笑,轻声道:“雪儿,过来一点。” 紧接着,那个女子便仿佛被控制了似的,像提线木偶,一步一步机械似的走了过来。 蓝亦轩走到了九尘的面前,笑道:“您应该认识,她是我的妹妹,蓝隐雪。” “她失踪了多年,你是怎样找到她的?” “您不是真的天真的以为,这么多年来,亦轩什么都没做吧。”蓝亦轩继续露着勾魂的笑容,一张极美的脸上全然不复往常的谦谦君子模样。 亦轩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娶她。第二,她嫁给你。选吧,九尘先生?” “你为何要这样……这样无耻!!!” 分卷阅读96 蓝九尘似乎自己不堪设想,昔日的蓝亦轩怎么会变成这样,更难想象,自己竟会用这样一个词来骂他。 蓝亦轩倒无所谓,笑道:“我早说过了,这么多年了谁能不变呢?你们背叛了我我又为何不能复仇呢?” 蓝九尘轻喘,似乎已经发现了身体的不对劲,好像中毒了一般全身抽搐,只是他是蓝氏巫族的人,怎会会中毒?不消说,肯定又是蓝亦轩搞得鬼。 他撑着一口气道:“蓝亦轩,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又有谁背叛了你,可是我和颜汐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你啊,亦轩,不要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了!你这样,这样快要走火入魔了!” “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蓝亦轩似乎在自嘲,笑声未变,道:“我给过他机会,可是他自己不要。” 什么乖巧懂事,什么内疚不安,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 蓝九尘再度不可置信,他觉得,可能是蓝亦轩疯了,也有可能是他自己疯了! 脚步声踏进这昏暗的地牢,清晰仿佛竹竿打在地上,更像是敲在人的心上。 听到脚步声,紧接着不是一阵锁链震荡了声音,似乎在拼命挣扎着,一个嘶哑的不成语调的声音疾呼着:“楚陌风!你这个狗杂种!你别想害我儿子!你别想!……” “呵呵!”一个白衣身影,这个少年正是楚陌风。 他拍着手,独自下了台阶,憎恨的看着这个被吊着的女人,他想笑,却笑不不出来,只能冷着一张脸。阴阳怪气的道:“恭喜呀,你儿子回来了!” 闻言,那女子果然停了下来,只见她面色一丝紧觉,却掩不住眼中的惊喜。 她喃喃道:“我的灵儿来救我了。楚陌风,你死定了!”她的声音如地狱之火烧过般,无比憎恨。 楚陌风道:“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的。楚灵,也应该说是楚歌灵吧,被人睡了,睡了之后还为他卖命,结果被人家一杯红鹤栽了,如果他现在还福大命大不死的话,应该已经在苟延残喘了。还有你以前一心钟情的忘忧谷主,人家儿子私生子都一大堆了,你儿子据说跟那个其中的一个私生子玩的还挺好的,叫什么傅月对吧?” 那女子哭的肝胆俱裂,骂道:“你怎么心肠这么歹毒?你这杂种怎么不去死啊你?” 第七十四章 至于蓝亦轩为何会向蓝九尘提出这般无理的要求呢,这还要追溯到六年前。 当时的遗缕蓝谷永远是那副勃勃生机的样子,凤箫声动,可谓是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大寒将至,接近山顶的部位已是一片洁白的飞霜,但这并未影响到居住在底下山谷中的蓝氏巫族。 他们几乎是常年一袭白衫,除了个别极有个性的换上鲜丽的红衣外,大多是平平淡淡的如同世间一缕炊烟,稍稍即散。 秋月祭,是遗缕蓝谷最最隆重的传统。 相传上古有件凶器,名曰“银祭”,上斩人神,下叱妖魔,诸神无不惧怕此物。但后来由于染血过多,沾染了血腥凶杀之气,便成了凶器。传说每年的寒食节便会苏醒,唤来不好的东西。至于到底是什么东西,目前还没有人知道——见过的人都死了。后来被云游世间的蓝氏巫族的祖先发现了并带了回来镇压在遗缕蓝谷,所以每年的寒食节便举行“秋月祭”也成了传统,在这一天,所有遗缕蓝谷的人都要带上个银制的鬼面具,以威慑此邪物。 此时的蓝亦轩十四岁,在其他和他同大的少年们都戴着鬼面具出去嬉戏玩耍的时候,他却屈膝跪在书房,一边惦记着想玩,一边忍受上面的怒火。 “说!怎么回事!”一声轻喝,伴随着茶盏重重落在桌上的声音。 蓝亦轩极力忍耐着笑意,低垂着头,一副知错能改的模样,“怯怯弱弱”的,道:“不敢了……” “我问你是怎么回事!”他的父亲,蓝麟夜的声音带着怒气。 蓝亦轩被逼无奈,只好道:“我以为那是能吃的,所以就……一不小心就吃了。” 蓝麟夜气的差点岔了气,反笑了起来,冷冷的道:“断肠花能不能吃还用我教?!” 他深切有感,这孩子,皮的连断肠花都敢往下吞,不好好管教是不行了! 蓝亦轩露出无奈的笑容,很无辜的道:“是您给我的嘛,我以为您给的东西是不会有毒的。” 蓝麟夜无语,这还赖上他了?! 不过听起来,好像真的有几分道理…… “咳咳!”蓝麟夜被自己这个想法惊到了,顿时感到面色无光,所以决定立即转移话题。 他正色道,“不论如何,不分青红皂白就乱吃东西的毛病要罚。” 言罢,他冷淡的望着地上的亦轩,挑眉,意味分明。 “可是……”蓝亦轩继续争辩道:“亦轩认识那是断肠花啊,并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就乱吃东西,况且您说了,这些毒花毒草对我根本就起不了作用,不会中毒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可以乱吃?”蓝麟 分卷阅读97 夜挑眉,他被自己这个儿子弄得很无语。 但是他的价值观是这样的: 被儿子怼了=面子丢了=失去了为父的尊严=必须打一顿 已经猜到了父亲想法的蓝亦轩:…… 既然知道了结果,他也不打算装了,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道:“您希望听实话还是假话?” 他居然这种时候还不忘拱火! 之后颜汐问过他的目的,他笑吟吟的答了两个字:“好玩!” 蓝麟夜脸色沉了,冷声:“你是希望继续跪着直到你妹妹过来当着面被打一顿还是现在被打一顿后出去玩?” 遥想蓝麟夜当年,也是个风流公子,否则就不会追到亦轩他娘,那个整个苗疆最美的紫瞳少女了。所以,他对儿子的方式也跟常人不同,这种时候还在讲条件。 亦轩轻笑,“能不选吗?” 蓝麟夜绕过桌子,走向他后,一把捉住他的手,然后缓缓道:“你说呢?” “唔,那现在打?”蓝亦轩眸中闪烁着盈盈笑意,如同一波秋水。 蓝麟夜恰恰看到他那双水光涟滟的黑色璀璨的眸子,霎时间想到了爱妻,一腔怒火霎时间化去了七七八八,被满腔柔情所取代。 蓝亦轩将这些变化看在眼中,唇角笑意更深。 措不及防,被一把拎起,身后已挨了重重一下。 他闭了一下眼睛,重又睁开,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回头望见了拿把“凶器”,不就是一直放在桌缘的那把折扇么?他见过自家父亲拿着它给娘亲温柔的扇风,也见过他在宾客前轻摇着那把折扇吟风咏月,挥洒自如,却未曾料到,这玩意儿还能用来打人?!!还有,见鬼的他是什么时候拿在手里的?! 此般想着,身后已经挨了好几下,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痛感,也不知有没有留下痕迹。 想到这里,蓝亦轩脸颊竟有些发烫。 忙甩开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专心捱打。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有些恐慌的发现,除了开始时的感觉外,自己身上竟感觉不到疼,但这种情况下,他觉得自己最好什么都别说。 “你不疼吗?”不知何时,蓝麟夜已经放开了他,发现他满脸陶醉般的浅笑,心中有些发怔,他想,亦轩不会是被打傻了吧?忽然间,他有些头疼。 “啊?”蓝亦轩回过神来,随后笑眯眯的道:“爹爹,我能出去玩了吧?” 蓝麟夜脸色忽然有些阴暗,他深感自己的失败,好像难得抽出时间来教训了儿子一顿,但似乎半刻钟,不不,是一眨眼的效果都没有。 蓝麟夜确信,下次再送他一把断肠花,他还能整个吞下去。 等看见蓝亦轩自顾自的往窗边跑去的时候,他才穆然反应过来,他原来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而是独断专行,仅仅是打了个招呼。又见他好好的门不走,非要翻窗子出去,顿时哭笑不得。 蓝麟夜心中暗自寻思道:“看来以后要让亦轩离那蓝颜汐远一点了。” 他家儿子从小乖巧懂事的很,自从跟那个少谷主鬼混后就变得行踪不定了,性情也变得尤其雅致,整天带着笑容,也不知是不是中邪了。 蓝亦轩出门前特意饶了一圈 ,想起今日是秋月祭,宜穿白衣,于是临走前回房去想换身低调的白衣再出门,至于鬼面具,往年都是去颜汐那儿抢的,待会儿去要个来便是。其实家里也有,不过他心底还是有点小小的私心在。 不料却在屋檐前遇上了蓝隐雪,生生与她打了个照面。 隐雪起身,笑道:“哥哥。” 第七十五章 此时的隐雪正值豆蔻年华,长得一副如花似玉的好面容,一嗔一笑,尽展芳华。 有这么一个风花雪月的妹妹,蓝亦轩觉得,此生何其有幸。 他浅笑,柔声道:“怎么了?” 蓝隐雪走到他面前,一双如雪如玉的双手里似乎紧握着什么东西,此时她头顶的发梢正到蓝亦轩的耳边,睁着一双水莹莹,晶莹剔透的紫眸,娇声细语道:“哥哥,九尘哥哥刚才来过。” “啊,让哥哥猜猜,是雪儿太美丽了所以把他吸引过来了吗?”蓝亦轩笑着问。 蓝隐雪脸上飞起两片红霞,假怒道:“哥哥你说什么呢!他给我送了东西来。” 她小心翼翼的展开手心,靠近蓝亦轩的鼻子。 蓝亦轩看见,驻留在她手心的是一只冰蓝色的蝶,此时缓慢的挥舞着冰翼,却没有飞走。 “蝶影迷仙?”蓝亦轩道。 隐雪迷惑的轻摇着头,“不知。他让我今天不要让这只蝴蝶离身。” 亦轩道:“既然是九尘哥哥叫的,你照做便是了,他不会害你的。” 没有依据,他几乎是凭本能的这样说。 隐雪乖巧的点头,忽然,她惊呼道:“哥哥,你受伤了!”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蓝亦轩僵硬了片 分卷阅读98 刻,瞬间躲开了妹妹的搀扶,然后转身狼狈的逃窜了。 隐雪很不解,道:“哥哥,你为什么要跑?哥哥……” 蓝亦轩当时也没想过多,只是单纯的想避开妹妹,谁知慌不择路,一不留神就跑到了大街上。一时之间,整个大街上带着鬼面具的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心中某根叫做尴尬的弦忽然就断了。 “你们……好?” 蓝亦轩笑眯眯的打了个招呼,果断的决定运起轻功跳上屋顶就跑。 下面指指点点的人群中,喋喋不休。 好不容易逃离了万众奇异的瞩目,却是冤家路窄,一波又起,又遇上了一波人。 每个男孩小时候都有几个讨厌的人,那些人或者对你冷嘲热讽,或者处处与你作对,这些人,大多数长大后都是你的至交好友,但是眼下,却仍在扮演着熊孩子的角色。 “这不是蓝亦轩吗?”一个声音很突兀的响起,顿时吸引过来了一群的人。 “他怎么还穿着这件蓝衣?今天不是秋月祭吗?”另一人道。 “对啊!族长规定了,出门在外,必须是白衣银面,违者是要受罚的。” “还不是因为他背后有个少主撑腰呗!你们瞧那蓝颜汐,他自个儿不也放荡不羁,仗着自己身份,整天穿个破红衣,啧,一个男生穿成那样,也不怕被人说!” 此言一出,不少附和的声音。 蓝亦轩拳头缩紧,他知道自己人缘一向不好,很遭人嫉妒,平时也不合群,他也知道这些人是谁,平日里在背后没少馋言他的坏话,纵使他一副温文尔雅的好脾气,可是他此时忍不了,他不能容忍这些人当着面说他的颜汐! 但他的理智尚存,知道出手是下下策,虽然他早就想动手打他们一顿了,但今日可是秋月祭,他又不傻,知道这些人是故意想激怒他,好让他在秋月祭里动手。这样,颜汐一定会袒护他,而在秋月祭,少主通常是不允许出门的。 他脸色苍白,却薄怒不显,反而淡淡的笑了起来,如月般的眸子水波旖旎,风华无限,晓来谁染霜林醉,半阖微笑,美人翼颜,如同银铃般的笑声荡漾在空气中,如同泼墨山水般层层渲染。 那些少年被唬得微怔,不知又是哪来的空穴来风。 身形微动,笑魇未变。 却并没有攻击他们,只是如同一道虚影,恍若耳边刮过的风,脸上空空荡荡的,回头,惊鄂的发现蓝亦轩手中一连串的银色鬼面具,如同挥洒的泪珠,又好似迸溅的清露,亦轩扬手一翻,那些面具便从他手中落了地,悉悉索索的叠加在一起,随后,一只银色边纹的靴子踩在了上面。 咔嚓! 他们目瞪口呆,就这么看着蓝亦轩面带微笑的轻而易举毁了这些他们引以为豪的面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蓝亦轩,你会遭报应的!”恨恨的,那人道,同时还有几束怨恨如毒蝎般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让人不由得呼吸停滞,心头酸痛。 蓝亦轩自然是不愿与他们为敌,奈何被逼得狠了,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他知道大概他们不喜欢自己的笑容,可是就是控制不住的想笑,仿佛这是一个习惯,原本就应该如此似的。 他面露苦笑,眨了眼,轻笑,声音如同阿樊铃般清脆:“你们还有谁要来?” 静谧。 无人敢来。 亦轩含着浅笑走了,时也飘飘,行也飘飘,来时无暇,去时无物。 幽暗潮湿的林子里,鸟兽瑟瑟发抖,一袭白衣,遗世独立。 这座林子不是一般的树林,这其中的树稍上飘荡着鲜红如血的丝带,末端连着银色的铃铛。 微风拂过,叮叮当当的声响荡漾开来,整个林子都是活的。 蓝九尘独自一人跑到这里,神色淡漠,不知在看着何物。 他的身边,千千万万只名叫蝶影迷仙的美丽物种绕着他飞舞,场面犹为壮观,他却似乎没看到般,空谷幽兰般的站在那儿。 忽然,他轻声叹了口气。 抬眸,天上,暗流潮涌,明媚的日光下似乎有一团黑气在乱窜。 他伸出芊芊玉手,一枚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在他的指尖,久久不散。 下雪了。 可现在才六月啊! 第七十六章 蓝颜汐居住的地方是一片清冷的湖,湖的中央有一座飞檐亭,亭子四周垂下一层红色轻纱,薄薄的,触之既破,但在里面的人却给人一种朦胧的美感。 蓝颜汐给他的湖起了一个淡雅的名字,叫“泣别轩”。 明明是相聚的场所,偏偏是这么一个凄凉的名字。谷主一般都不怎么管他,由着他去。蓝亦轩是这里的常客,开始他也觉得奇怪,问过其中缘由,蓝颜汐当时态度极冷淡,甚至深恶痛绝,他道,泣别是他母亲的字,所以,可想而知,这里,曾经是他母亲的住处。 亦轩没有问令夫人现在何处,他读懂了颜汐眸中 分卷阅读99 忧伤,此后便再也没提过。 蓝亦轩先前来这里找过一圈,发现他并不在这里,于是轻车熟路的绕过亭台轩榭,进了一片的桃林里。 此时一见,果然,那一袭红衣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半倚着一块天然形成的假山,手肘撑着,一手捏着样银光闪闪的东西在把玩,看样子,像一把匕首。 桃花花期为散,零零落落淅淅沥沥的落了他一身,看起来宛如神妃仙子。 一时之间,仅仅是看到个侧颜,蓝亦轩就有些呆愣。 “来了,就过来。”声音淡淡,带着丝懒洋洋的,却不可违抗的语气。此时的蓝颜汐,还是那个高冷孤傲,不尽人情,高高在上的少谷主。 蓝亦轩依言,轻笑了一声,走了过去。 他看到了蓝颜汐手中把玩的东西,确实是一把匕首! 不过上面镶嵌着各色各样的宝石,隽刻着繁琐的符文,唯一奇怪的是,正中央处好像少了块什么东西,似乎是一个圆环。也可能原本就是这样的。蓝亦轩心想道。 他问:“这是什么?”同时,他笑吟吟的上去接到了手里打量着。 这简直不能算一把匕首,刀口尤其迟钝,却不见锈斑,光滑如斯。再加上上面缀满了珠玉,看起来真的只是一件艺术品,而不能称作兵器。 “银祭。”依旧是懒洋洋的,被他这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 蓝亦轩震惊了一下,哑然失笑,道:“它此刻不是应该在祠堂里?没想到竟是少谷主你亲自偷出来了。” 按理说银祭是圣器,蓝颜汐这么玩它确实有点惊骇世俗。 恍惚间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哼,蓝颜汐没有回答。 仔细看看,这上面似乎真的少了个东西。 “颜……”蓝亦轩开口叫他,想让他看看,却在开口刹那察觉到一丝冰冷的气息。 本能的卧倒,身旁,一把手臂长的尖刀插入土中半寸。 有人入侵!蓝亦轩第一个反应。 蓝颜汐也在刹那翻舞着身子,红衣翩跹,飘飘坠地。 直接他眉头微蹙,似乎不满的看向他的身后。 亦轩也站了起来,寻找着,却在看见它的刹那心跳慢了半拍。 那是一个全身血红的生物,大小和人一般无二,怪异的是全身没有皮,整个血肉模糊的一团,却四肢分明,此刻正倒攀在树干上,嘴里发出怪吼声。有头,却没有眼睛,也没有五官,却似乎总能准确的判断他们的方向。 蓝亦轩从未见过这种东西,初见时一时未能适应,心底竟一阵恐慌,望向颜汐,他心里怕的要命,却发现自己无法开口让颜汐来保护他。 蓝颜汐是少谷主,理应是自己保护他才是,怎能让他来保护自己? 蓝颜汐神色倒还如常,只是苍白了几分,原本就白皙如玉的脸颊此刻好似变得透明了,如阳春白雪般的不似凡俗。 那怪物嘶吼着朝蓝亦轩扑了过来。 明明距离那么远,它的弹跳力却惊人,轻而易举的就跳到了眼前。 “啊!”蓝亦轩尖叫。 霎时间一道红色倩丽的身影挡在他的面前,蓝颜汐一剑将它穿心而过。 蓝亦轩怔怔,因为蓝颜汐很少用剑,应该说很少露面,更别说出手了,但没想到他这么厉害!明明才比自己大两岁。 遗缕蓝谷不是人人都会武的,有些是平民,不需要会武,也有一些是拥有固定职业的,比如蓝九尘这样的占星师,或者大夫类的人,蓝九尘就是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但蓝亦轩清楚,蓝颜汐是文武双全。 “颜汐,它,它,它们又来了!”蓝亦轩指出,脸色煞白,他手中无剑,不能帮忙。即便有,他也不知记得能不能出的了手。毕竟,出现的这种东西真的是惊骇世俗,闻所未闻。 闻言,斜眸一看,远方熙熙攘攘的一大群或是在地上攀爬着,或是像猴子似的在树上倒挂金勾,粉色嫣然的桃林似乎下了一场血雨,纷纷扰扰的花瓣飞舞不断,被震的不停下落,遮掩了眼前视线。 “这么多?”亦轩惊叹,唇角出现一丝笑容。 却见颜汐微挑着右眉,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冷静中一丝复杂闪过。 蓝亦轩发现他的目光,朝着他展颜一笑,万花失色。 蓝颜汐极其镇静的转过脸,不再看他。 那些怪物渐渐聚拢了过来,把他们两个围绕在中央,喉咙伸出发出被压抑着的怒吼,带着威慑和警告。 这东西是哪来的? 蓝亦轩目光示意。 蓝颜汐却看向了他手中的银祭,下一秒夺了过去,抛在空中。 刹那,嘶吼声似乎更加鼎盛了,好像万箭齐发,这些怪物一个个同时的扑了上来。 蓝亦轩恍神刹那,已被蓝颜汐飞身带起。 颜汐一手抱着蓝亦轩,足下生风,红衣扬起,跃到半空,一手接住空中坠落的银祭,借助身下的怪物作为借力点,脱出了包围圈。 足尖点地,怀里 分卷阅读100 的蓝亦轩似乎很躁动,耳尖微红,面色含春,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眉间一丝痛苦,忌惮的瞥了蓝颜汐一眼,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模样,好不撩人。 方才二人的身体这么一接触,自然而然的压到了亦轩身后还未消肿的臀部,本来已感觉不到疼痛了,忽然受到刺激,一下子全爆发了。 好在蓝颜汐根本没有在看他,而是松开他后自己打量起四周,半晌,他缓缓道:“这片桃林,我从未来过。” 从未来过?这不是他的地盘吗? 闻言,蓝亦轩也抬起闪烁的眸子,同他一起观望着,乍一看,这个桃林,确实非同凡响。 何以见得呢? 因为这片桃林中,挂满了飘荡的红绸,银铃的声音哗哗如流水,风花雪月,仿佛潮浪般涌来。 第七十七章 “而且,它们好像没有追来。”蓝亦轩补充道。 “不,并不是。”颜汐道,冷笑一声,“它们在外面,不敢进来。” 不敢进来?蓝亦轩惊诧。 “有人来了。”颜汐如是说着,却没有要回避的意思,迎面走了上去。 最先印入眼帘的并不是什么人,而是成群的冰蓝色的蝶影,扑朔迷离。一个声音,率先从蝶群中传来:“什么人?” 是蓝九尘!亦轩和颜汐都同时想道。 等蝶影散去,蓝九尘也看清了眼前的人,微微一笑,轻声道:“少主?” 蓝颜汐仍是冷着张脸,蓝亦轩似笑非笑。 “您能否解释一下,这些,还有那些,是怎么回事?”颜汐质问。 这些,是眼前的蝶影迷仙,那些,是外面的怪物。 咦?蓝九尘啧了一下,淡声笑道:“那少主您能否也解释一下,凶器银祭为何会出现在你的手里?” 还要解释什么,当然是偷出来的! 但蓝九尘如是问,是笃定蓝颜汐不敢这么说出来。 于是亦轩上前一步,笑吟吟,“不是您交给我们的吗?” 这又是什么鬼! 蓝九尘微皱了眉,轻声道:“此言何解?” 亦轩笑道:“顾名思义。您刚才从那边过来,身上遗落了这个东西,我们就捡起来了。您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简直是胡说八道!蓝九尘心中一阵气闷。 不得不说,蓝亦轩这个谎撒的漏洞百出,只能姑且骗骗三岁小孩,但蓝九尘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了。 而蓝颜汐一路跟随着他而来,自然是知道他在扯谎,但也没有戳穿他,只是盯着蓝九尘,他直觉,外面的那些怪物和蓝九尘肯定有关。 似乎被噎了一下,蓝九尘满面春风,道:“既然如此,还给我吧,少谷主。” 看着蓝九尘自然而然伸出的手,蓝亦轩没想到他能反将一军,东西在颜汐手里,给与不给,自己都无能为力,掌控不了。 “不,”颜汐用很严肃的表情道,“既是凶器,又怎能交给您?既是危险,又怎能流落在外?” “你的意思是,想带着它去找族长?”蓝九尘声音微扬,似乎很不满。 “啊,原来如此啊。”蓝亦轩恍然大悟,笑眯眯的拦在他们之间,“九尘哥哥,就听少谷主的吧。” 忽然,蓝九尘神色微肃,又浅浅一笑,淡淡道:“少谷主,你难道不担心,方才外面追你们的生物,会去人群熙攘处祸害他人?” 这么一说,仿佛是给他提了个醒般,忽然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蓝亦轩道:“不好!隐雪……” 蓝颜汐却快他一步,二话不说手中一道冷光朝着蓝九尘射出,擦着他脖颈而过,白皙如玉的颈边霎时间多出来一道血痕,鲜血外溢。 九尘蹙眉,“这是做什么?”他回眸,斜了一眼染了血的银祭。 并无答音。 蓝颜汐在验证一件事情。 那些蝶影迷仙恍如发疯了般,突然躁动起来,不再翩翩起舞,反而是朝着人攻击。 几乎是瞬间,三人被层层叠叠的蝶翅包围成了一个茧。与此同时,地面上震荡起来,伴随着阵阵低沉的嘶吼。那些怪物们仿佛没有了遮挡的屏障,冲了进来。 蓝颜汐驱赶着身上的蝶,声音极其清冷,道:“蝶影迷仙,食人血者,听其令者,护其主者。九尘先生,你为何要养此类妖邪生物?” 他质问般,步步走向那个被蝶包围的身影。 亦轩此刻也挣脱了出来,他耳观四方,急急的拉住蓝颜汐的衣袖,道:“颜汐颜汐,先算了吧,九尘先生不会伤害做遗缕蓝谷的事,眼下还是去看看其他人怎样了为要,而且,而且,它们快来了!!”最后一句才是最主要的! 蓝颜汐盯着他抓的袖子半晌,轻轻点头,道:“好。” 三人出了桃林,却惊鄂的发现外面的建筑物房屋都被摧毁了,到处不见人影。 “隐雪!”蓝亦轩心心念念自己的妹妹,便不顾其他,先 分卷阅读101 跑向自己家的方向。 奈何蓝麟夜品味新奇独特,偏偏把府邸建在陡峭的悬崖边,比一般房屋远了一大截。所以蓝亦轩跑过整个街道的时候,发现所有的人,都不见了。 但也顾不得许多,他心中想,到底还是自己的妹妹更重要些。 他跑的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竟连轻功也忘了用了。 在门前站定,轻轻的推开自家大门,踱步走了进去。 静,如水般的静谧。 他忽然有些心慌了,冲向了妹妹的院子。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狼藉! 一个猩红色身体的怪物正在抓着什么血肉撕啃着。 他忽然间被抽空了力气,不敢想象那东西手里吃的是什么。 蓝颜汐不知何时赶来了。 旁边的九尘姗姗来迟,向来纤尘不染的白衣上沾了尘土,不似平常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多少有了点正常人的模样。蓝颜汐一袭红衣,妖艳的眉眼间已染上了冷漠。 不过现在他性情冷漠还情有可原,待到今后那个孤傲如雪,慵懒锐利的卿汐颜出现时,不知今天的众人又该如何去想。 九尘轻叹,“亦轩,颜汐,人,不在这里。我,知道人在哪里。” 忽然,亦轩才意识到,他身边的蓝九尘是个占星师,他一直都在。于是他看见蓝颜汐,只见蓝颜汐也眉角微挑,虽是冷傲的神情,但深解他心的亦轩也看出来了,原来他也忘了这茬。 蓝九尘叹道:“随我走吧。” 只见亦轩仍是第一时间看向蓝颜汐,蓝九尘不解,他究竟是有多依恋少主啊! “那它呢?”他眼角染了笑意,望了犹在啃的不亦乐乎的那个怪物。 见到他们也没有主动攻击,按理说常人避之不及,蓝亦轩却轻笑,道:“颜汐,借我把刀吧。” 蓝颜汐无言,把擦干净的银祭抛了过去。 亦轩接住,笑吟吟的道了声谢,转身,走去。 那怪物似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呆愣的停下了手上动作,喉咙里发出警告,下一秒,绿色的血喷了出来。 蓝九尘轻叹。 第七十八章 遗缕蓝谷地处沟壑,山脉相连,环环相扣。此处外围烟雾缭绕,使人迷失方向,内部草木丛生,灵兽灵药,多于草芥,灵气蔓延,山野桃花。昼日: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和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夜晚,繁星笼罩,盈盈秋水。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家无数。 遗缕蓝谷中有不少人杰地灵的景致,亦有不少是避难集会的好去处。 蓝九尘掐指一算,便抬手,青葱玉指随意指了个方向,待他睁开,眼前的两人已不见踪影。轻轻苦笑,他整理了衣衫,踱步朝着集会的地点走去。 …… 一眼望去,白花花的一片人影,皆是遗缕蓝谷的族人。族长站在台阶的最上面一层,愁着眉头。 蓝颜汐和蓝亦轩一出现,一袭红衣,一袭蓝衣,便吸引来了无数人的注意。 族长看到蓝颜汐缓缓走来,眸中怒火中烧,也不顾众人,喝道:“蓝颜汐,给我跪下!” 啊?!底下一片叹声和惊讶声,众议纷纷。 蓝颜汐,自出生以来天赵祥瑞,天之骄子,谷主宠他,族人敬他,同龄服他。昔往的他,是高高在上的贵公子,是万人顶礼膜拜的图腾,谷主今日可能是气急了,否则怎么可能这般冷落他? 再看蓝颜汐,他的脸色很难看。而在他旁边的亦轩,俊美的脸上是愤怒,火燎燎的怒气。 “颜汐!”蓝亦轩走在蓝颜汐身旁,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蓝颜汐面色冷漠,也不言语,只是缓缓的跪在地上。 蓝亦轩见他如此,情急之下,又是怒,又是恼。他不明白颜汐为何不反抗。 他用力大幅度扯着蓝颜汐,急道:”不,不要,你快起来!蓝颜汐……” 族长走了过来,面色一片沉稳空阔,高声道:“蓝颜汐,你身为蓝室巫族少主,不以身作则,危难关头弃族人于不顾,却随个小孩到处寻欢作乐,你可知错?” “颜汐知错。”蓝颜汐朗声道,答的毫无诚意。 族长却好似认真的,严肃道:“既已知错,可愿受罚?” “是。”依旧是很清冷的回答。目不斜视,目空一切,仿佛一切都在他的傲视之下。 “不是这样的!”蓝亦轩闻言,立马挡在蓝颜汐面前,笑道:“族长,你总该问问,为何本该在祠堂里的银祭现在在颜……少主身上再做论断吧?” “什么?银祭?”刚安静下来的场面又沸腾了。 众人很不满,原本是觉得蓝颜汐无辜的人也渐渐地对他有了怨念。 “传说银祭能招来不好的东西,现在肯定是少谷主动了银祭,才给我们遗缕蓝谷带来了灾难!” “非也!”忽然,蓝亦轩变得笑吟吟的,脸 分卷阅读102 上的笑容诡异又自然,很有自信的模样,朝着众人,“是颜汐把它夺了回来!”从蓝九尘那里保留下来,也能算作变样的夺回来了吧? 族长原本不屑于蓝亦轩,眼中只有一个蓝颜汐的,此时却也多看了他几眼。这个少年,很是特别。 “啊!哥哥!”一声惊喜的笑,一个白衣小女孩不知从哪儿冲了出来,扑到蓝亦轩的怀里。 蓝隐雪把头靠在亦轩怀里,乖巧的蹭了蹭,声音软软的:“哥哥,哥哥,你去哪儿了?隐雪找你找的好辛苦啊。” 蓝亦轩无奈,看着这个像只猫的妹妹,实在狠不下心来推开她。 倒是族长问道:“她是你妹妹?” 蓝亦轩抬眸,漠然看了他一眼,眸子里阴森森的,又把脸转开,低下头去看颜汐。 族长也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脸色看,还是个毛发不齐的小屁孩! 族长脸色很尴尬。 他挥了挥手,“你先起来吧。” 依旧是面无波澜的,蓝颜汐冷漠的晗首,慢慢的起身,他的脸色十分冰冷。看的出来,他也生气了。 气氛忽然之间好像凝固了! 就恍若空气中散发出□□味气味,火花跳动着。 底下人要么是大气不敢出一口,要么是无暇管这事,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的也有,蓝麟夜就是其一。 “诸位,闹了许久,够了吧?”一个淡淡的声音,插了进来。 亦轩回首,只见一声月白长袍的蓝九尘翩跹而来,脸上挂着淡淡的,宁静的浅笑。 众人吸了一口冷气,“是蓝九尘蓝九先生!” 在这种情况下,似乎也只有他能打破这种僵局了。 “谷主,颜汐先行告退。”蓝颜汐屈身拱手示意了一下,转身便走。 “站住!”谷主眉目暴睁,一记冷刀甩过去,声音也冷了下来:“族民都在这里,你往哪儿去?” 似乎身体在颤动,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与我何干?” “颜……”蓝亦轩抱着蓝隐雪,目光也透着不解的望着蓝颜汐。 他搞不懂,为什么颜汐会生气?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现在的他,还理解不了,什么是父子间利益的矛盾。 就好比,谷主向来待蓝颜汐极好,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里,或是含在嘴里,而蓝颜汐不管人前人后,都不愿领他的这份情一般。 最终,谷主下令:“来人,把少谷主带下去,关起来!” “我犯了何错?” “他何错之有?” 几乎是同时说出来的。不同的是,蓝颜汐是缓慢而冷静的道,而蓝亦轩是脱口而出。 谷主负手,望着底下全族人民,幽然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本不该闹大的。 可是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蓝颜汐是他儿子,也是少主,他难道就管不得了吗? 蓝颜汐也不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在他看来,今天这一切,都是谷主过于吹毛求眦了。 身在局外的蓝亦轩:“……” 但是自古以来儿子大概都斗不过父亲吧。 最终,蓝颜汐被带下去关起来了。美名其曰:好好反省。 蓝颜汐回以冷笑。 第七十九章 风扬起,一人雪白的衣袂翩翩起舞。 三千墨发随风飘动,呈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一片狼藉,毁坏的房屋,流离失所的族民。 族长一跃,轻轻落到满地枯萎的落叶花草上,他动作飘洒,一切都如此自然,如此悄无声息。 相比之下,在前方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下席地而坐的数名白衣男子显得不那么气定神闲了。 他们当中,有的是占星师,有的是占卜师,有的是族中长老前辈,也有的,是族中威望较高的名士。 他们聚集在一块,被从各地召集了回来,共同商议面对这次族中灾难。 围绕在中央的是一桌小案,正中央干干净净的放着一把银色的匕首——“银祭!” 蓝室巫族人嗜好雅兴,再如何危难关头都不能失了风度。所以,若不是有人阻止,他们不仅要在这么严肃的会议上摆个桌子,更想找壶酒来,小酌怡情一番,甚或会演绎成吟风咏月。 但纵使这般,他们仍旧不情不愿的模样,一个个懒洋洋的,白皙如玉的指尖轻点着桌面。 独独蓝九尘与众不同,他似乎格外孤僻,一个人静静的站的很远,望着前方,却目空一切般,神情宛若一座玉雕。 “诸位可有想出什么方法了?”族长上前,问道。 “自然,我们这么多人,商议了许久,忽然想起我族远古时期便沿用的一个驱邪避灵的方法——祭祀!” “祭祀?可是这方法已废弃了许久,如何证明它是管用的?”族长皱眉。 “试试不就知道了么?!况且,这方法,确实有人实验过,确实管用。只 分卷阅读103 是,当务之急是寻求一个祭司。” “祭司?诸位认为谁合适?”族长对这方面内容不太懂,但是他也知道,祭祀成功最重要的便是一个合格的祭司。 “这……”诸位面面相觑,语焉不详。 “怎么了?”族长道,听着他们低声细语,却堪堪听不清楚。 “他们想说,最合适的人选自然是血缘最纯洁的人了,且必须是个少年,女子不可上祭坛,综合起来,他们所言之人,是蓝颜汐——”蓝九尘轻笑道。 族长面上出现迟疑之色,他知道,祭祀这类事情一般而言都是很危险的,稍有不慎,便容易遭到反噬,作为其父,他最了解自己的儿子,表面上孤高清冷,实则固执己见,心魔已久,让他来主持,必然是九死一生。 “不可!”族长失口否决。 “料到您会这样说,所以,还有方案二。”九尘笑道。 其余的人的目光则一致的看向蓝九尘,带着讶然和微微的谴责。他们在这儿热火朝天的苦思明索半天,他却好像个没事人似的一旁悠闲的散步,谁曾想,原来他一直在偷听! “哦,说来听听。”族长来了兴趣。 九尘道:“族中的诸位子弟虽血统上比不上少主的纯正,但大多都是蓝室巫族嫡亲子弟,理应也不差,所以,族长大可设置一个大会,择优处之。” 这就等于把其他人推进火海,而独独保全蓝颜汐了。 族长知道身为一族之长,这种作法让人背后议论,可是,他不仅仅是一族之长,他还是个少年的父亲啊,他怎能让自己的儿子去送死呢? “不过,您在举办这个大会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蓝九尘轻笑的很狡黠,轻声道:“责罚不服管教的少主和蓝亦轩。” “为何?”族长心头有些不悦了,他觉得,颜汐是他的儿子,这是他的家事,还轮不到别人来插手。 九尘笑的如沐春风,道:“否则,难平众口。”若是有人都做到这种程度了,族长还要一笑了之的话,那就是包庇了,更何况,那人是他的儿子。 九尘道:“至于蓝亦轩,他是少主的人,交给少主处置即可。” 族长深感欣慰,虽然不舍,但不得不说,蓝九尘这个点子出的极有分寸。幸好,他身边有蓝九尘筹谋划策。 他真诚的道:“谢谢你了,蓝九先生。” 蓝九尘白衣翩跹,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脱尘模样,回眸时淡淡一笑,“无妨。” 次日,遗缕蓝谷的族民们便看到那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他们的少主,被押去了祠堂。 说是押,实际上是他自己走在前面,后面是两个看守。 祠堂的门是开着的,只不过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却没有明令禁止围观。于是乎,不少等大的少年们都跑来看热闹。 紧接着,便是祠堂里供着的桃木板子和九蟒长鞭被祭了出来。左边执板,右边执鞭,交替着挥下去。 原本的规矩是族中子弟像犯了“目无尊长”之类大不敬的过错,被送到祠堂来受家法的时候,都是需要褪去受罚部位的衣物的。可是这次不同,情况有异,受罚的是少主,那一袭冷漠到极致的红衣玉颜,他没有要脱的意思,只是跪到了牌位面前,谁敢喝令他脱? 整整一百鞭,一百棍。打完之后,祠堂的地上鲜血成河,鞭子板子都被鲜血浸透了。 而那个被打的人,他原本就穿着一身炫丽的红衣,此刻看来,除了脸色苍白外,红衣更红,依旧飘飘,却似沾透了鲜血般的深红色,他默然了半晌,而后,自己站了起来,每走一步,脚下便一摊鲜血,就这样,缓缓消失在众人目光里。 大家很惊鄂,似乎震惊了。 有谁能刚被打了一百鞭,一百板后还能安然无恙? 那只有一个答案,族长他放水了! 但即使是放水了,这二百下也不轻。 蓝颜汐回到自己泣别轩时头已经阵阵眩晕,似乎要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倒了。 但他没有,只是驻立了片刻,而后,便又行动无阻的回房了。 他的房间里,并不是空无一人,蓝亦轩在里面。 只不过,他的颈边被插了一根二寸长的银针。 蓝颜汐上去,面无表情的拔了针。 蓝亦轩顿时能动弹了。 方才他就一直瞪大着眼睛看着蓝颜汐,现在能动弹了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忽然就忘了蓝颜汐有轻微的洁癖般,抱住他的手臂,焦急的问:“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确实是你的错。”蓝颜汐道,声音淡淡的。 蓝亦轩目光空洞,喃喃:“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好,”颜汐态度极冷淡的道:“族长正好命我惩罚你,那我便罚你把‘对不起,我错了’六字抄写一百遍如何?” “啊?”亦轩石化当场,“你,你是认真的吗?颜汐?”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分卷阅读104 “你说呢?”蓝颜汐冷冷的。 蓝亦轩的脸上忽然就扬起了一丝笑容,泪光点点,道:“谢谢你!颜汐!还有,对不起!” 第八十章 入目,是轻纱般的红。 到处都是红,艳丽的红,冷淡的红,错综复杂的交融着一个不大的卧室里。 青烟袅袅,蓝颜汐拨弄着香炉,一面典雅的鲜红的屏风挡在他的身侧,他已脱下了一袭红衣,搁在旁边,穿在里面的白色绸衣似乎在血里浸过,已经变成了大片深褐色的斑痕,与身体紧紧的粘和在一块儿。 冷梅的清香,掩盖了浓郁的血味。 书桌前,跪坐着一个蓝衣少年,正奋笔疾书着什么。 他满头的汗水,一只手里夹着三支毛笔,两手并用,泼墨山水。 但他明显的心神不宁,一想到颜汐因为自己被罚了,便愧疚的心如刀绞般疼。 六个字,一百遍,共六百字,本不难写。可他心烦气燥,稍有不慎,便毁了一张,他深知颜汐最讨厌有暇眦的东西,于是只得重头来过。 血味弥漫,他怎能心安? 于是更加烦躁的舞弄着手里的笔,一不留神,又是六张毁了。 他正是意气风发之时,难免心烦气燥,此时把笔一丢,罢手不干了! 夜,幽静诡异。 他打了个哆嗦,寻着话,道:“颜……少主,感觉有点冷?” 屏风后的身影一顿,手一挥,窗户被打开,夹杂着严雪的寒风扑啸而来。 亦轩一惊,“下雪了?怎么会?” 外面,北国风光,一片银白色的大地直接映入眼帘。 “下雪?”颜汐冷淡的声音,如外面的寒风一般萧瑟,道。 不枉他怀疑,现在是六七月份,即使是遗缕蓝谷这样的山谷,也不大可能落雪,又怎会有六月飞雪的奇观? “我听说,”亦轩轻笑,“六月飞雪,为含冤昭雪。这世上,怕是有冤了!” 屏风后的那个身影,婆娑如魅影,傲立如雪梅,此时只是微低在头,青丝散落,偶一回头,蓝亦轩竟怔怔的,被迷住了。 他由衷的赞叹道:“汐,你真美!” 这样夸一个男子貌似不大合适,尤其是这样一个高冷傲娇的男子。 但蓝颜汐只是静默片刻,而后,轻声道:“亦轩。” 什么事? 蓝亦轩挑眉,唇角带笑,等着他的下文。 却没有下文。 那方才他叫的那声,是责备?还是叹息? 蓝亦轩发现,他们的少主真是个矛盾至极的人。 这时,“梆!梆!梆!”鸣钟的声音响起。 集会的标志! 钟声十三响,蓝室巫族的任何人,不论在做什么,都必须停下手头工作,前往广场上集中。如有不到者,驱逐出族。 此时,钟声已经响了第四声了。 “走!”颜汐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红衣未穿,身上却披了件雪白的狐裘,整个人裹在其中,更衬托的他像个翩翩贵公子。 他的手,在雪白的狐裘的映衬下更加白皙如玉,从狐裘里伸出,拉了件深蓝色的披风过来,盖在蓝亦轩身上,未顾暇蓝亦轩看他异样的目光,拉着他便走,很快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族长等人早到了,身旁是蓝九尘等人,一袭单薄的白衫,似乎看不出来寒冷的模样。 族长扫视四周,见人来的都差不多了,忽然道:“颜汐呢?他身为少主难道没来?” 很快,人群中空出来一大块,穿着狐裘的蓝颜汐被人群给分隔开来,与他一起的还有旁边的蓝亦轩。 “你!”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谷主惊讶了一下,倒是别人把他的想法说出来了。 “这,这还是少主么?他竟没穿红衣!” 确实,褪了红衣的蓝颜汐少了几分凌厉与冷漠,多了几分平淡与平易近人。 相比之下,他身旁的蓝亦轩倒是更显眼了。 不过大家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么一对不合群的奇葩,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目光闪烁了几下。 谷主宣布道:“基于上古祖训所传,蓝室巫族曾遭受过类似的灾情,事实证明,这类怪物名曰:‘寄吾’,为银祭所吸引而来。而凶器银祭,则是一把被诅咒的杀生之刃。今召集了诸位前来,是因为蓝九尘先生同族中其他长老找出了结束诅咒的方法,我遗缕蓝谷需要一场祭祀,我蓝室巫族需要一位祭司!” 此言一出,掷地有声! 四面八方响起了掌声。 蓝亦轩,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笑眯眯的转向颜汐,“你怎么看?” 蓝颜汐道:“胡说八道,胡言乱语!” “万一是真的呢?”亦轩继续笑道。 蓝颜汐:“……” 蓝亦轩追问,道:“如果是真的,你愿意让我去试试吗?” 分卷阅读105 蓝颜汐看他,那双璀璨若星的眸子中遍布的层层碎冰似乎在那一刻融化了。 亦轩苦笑,道:“如果能拯救你,还有大家,如果我愿意,你同意我去吗?” 面对他的依旧是沉默。 蓝颜汐给不出回答! 如果是以前,他会果断的说“愿意。”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已习惯了这个叫亦轩的少年跟在自己身后,笑盈盈的喊自己“颜汐”,如果可以选择,他会自己站出来。 可是,…… 他亦不知,不仅如此,昨日族长便偷偷找过蓝亦轩,对他说了这么一番话。 “这位小朋友,我记得你,你叫蓝亦轩是吧?” “你很喜欢呆在颜汐身边?我不会提出反对,但有一个条件。想必你也见过近来族中出现的那些怪人了吧?那东西叫‘寄吾’,是你和颜汐手中的银祭引起,你若不想你们有事,明天的选拔大典上,你必须夺魁!” “记住,命运是靠自己争取出来的,我命由我不由天,若想活,便拿出实际行动来。你也不想颜汐出事是吧?” “好孩子,别人不一定能成功,但是你能。你是颜汐他看中的人啊!” “若是此举能成,你的妹妹蓝隐雪,将是未来的少主夫人了。” 时隔今日,蓝亦轩已经记不清那天族长到底跟他说了多少,鬼使神差的,他答应了。 但却放心不下颜汐,于是便有了他试探颜汐的那一幕。 他同样也不知道,那天,谷主用他的姓名来威胁了蓝颜汐,阻止他参加。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往事,都该随着烟尘烟消云散了。 第八十一章 三日,只用了三日,楚灵便到了落影的基地。 他一袭黑衣,唇角带着冷漠的笑,一把弯刀搁在腰间,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银光。 迷雾,遮掩了残月。 桀桀的冷笑,回荡着,空气震荡。 破空一剑! 次日,落影的教徒们惊异的发现,他们教主的外套被钉在了柱子上,一截断指在旁边,血书上只有一句话:七日之后,决战凌绝山颠!下面一个飘洒的“灵”字。 找到他们的教主,楚陌风脸色很阴沉,骂道:“楚夜离和他那龟孙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那教主我们……应战吗?” “应战?哼,也只有楚灵那傻子会做这种事了!传令下去,七日之后,召集人马,前往凌绝之颠,剿杀乱臣贼子!” 楚陌风轻声笑道,笑的如沐春风,却说出来这么阴寒的话。 落影这边动乱,铃兰教也开始不安分了——准确来说,自从灵仙宗被紫姬魅夜灭了后,便一直蠢蠢欲动。 铃兰教地处东南沿海地区,所以教徒们平时没事便抓些走错路的渔民来满足自己的杀生欲,既然亦正亦邪,那就要邪出高度来。遇到漂亮的女子,便□□。久而久之,民间相传东南这带有一个水怪,专门吃人,所以,过往的船只也就少了。 突然有一天,一个少女一路漂泊,飘到了这个地带,被巡逻的教徒抓住了,非说她是奸细,坚持要搜身。千钧一发之际,铃兰教圣女祁影路过,救下了这个少女。 恰好这个少女跟在祁影身边侍候时又被铃兰教教主祁陵看到了,很是欣赏她的才华,便留在自己身边任用了。这个少女也有了个后来叱咤风云的名字:紫若烟。 雕刻着精美紫莲的巧小的刀片在她手里翩飞,在面前另一只手执着的面具上隽刻着,留下点点划痕,一个女子美丽的面庞随着她的手灵巧的呈现出来。 这个女子,是幻雪族的一个遗孤,能够化成任何她见过的面容。 紫若烟有一个习惯,凡是变过的人脸,她都要雕刻一个面具留下来纪念。 祁影曾道:“你这么喜欢她,为何不一直用她的外貌出现?” 紫若烟轻叹,只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话,“再喜欢,也是别人的。不是自己的,再怎么强求都得不来的。” 听到这句话,祁影的脑海中描绘出了那个白衣风华绝代的少年,她一见钟情的男人,却不属于她…… 她也随着紫若烟叹气,道:“烟儿,你说的对,不是自己的,强求不来……” 蓝亦轩这边。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滴,顺着蓝隐雪琥珀般的面庞滚下,那双浅紫色的眸子里似涟滟荡漾。但无人发现。 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打破宁静:“你方才说,你喜欢洛雨泽,是真的?” 那声音如此严肃,带着微微震惊,就如同那人的神色一般。 亦轩轻轻一笑,回眸时却是一片冰冷,右眉微挑,带着挑衅的语气,自嘲般,道:“您认为呢?” 楚云寒回以淡淡一笑,道:“我以为,这是你杜撰的荒唐游戏。” 使他震惊的,并不是蓝亦轩所说的内容,也并非他的表现,狂傲?他早就猜到了。而是他身后的蓝隐雪,不是死而复生,而是蓝亦轩,他 分卷阅读106 竟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利用?! 他本还以为,蓝亦轩仅仅是性子不拘些罢了! 浅浅的笑意,如盛开的曼陀罗,在他美的不可芳物的脸上绽放,他轻声道:“您说的对了!” 下一刻,他抖然出手。 楚云寒挡,却堪堪与他相衡,屋子的四面墙壁却在他们交手的刹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裂痕,只见蓝亦轩轻轻一笑,楚云寒只觉得手底内力倍增,“嘭”的一声,房子炸开了。 隐雪! 亦轩最关心的还是他的妹妹,用最快的速度抱着她离开了倒塌的房屋,楚云寒则拉了蓝九尘一把,几步跳离了坍塌地。 他们面前,隔着一座小山般的废墟。 楚云寒白衣飘飘,与蓝九尘在一起竟分不清是谁的衣更白,也看不懂他的神色。是叹息还是憎恶。 “现在,我离开了这间屋子。”蓝亦轩道,眸中带笑,他道:“如此,你怎奈我何?” 空气静悄悄的,并没有人愿意回答他的问题。 只是怀中如春花雪月般的少女渐渐苏醒了过来,发出了低声的抽泣。 亦轩不敢看她,不知如何面对她。 蓝九尘道:“雪儿,劝阻你哥哥吧!不要让他继续了。” 他道:“亦轩,休要再执迷不悟了,你所说的‘我命由我不由天’是不存在的,至少,在这里不存在。” 楚云寒眸中淡淡的,原来如此。 但他没有说话,没有任何动作,云淡风轻的冷眼旁观。 “哥哥,”怀中的紫瞳少女娇柔的声音这般柔弱,与往日里的自信大不相同,她低声道:“哥哥,我,我不怪你,不恨你,不论你做了什么,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哥哥,哥哥,我,支持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蓝九尘气的一口老血差点喷出,他即道:“隐雪!你在火上浇油?” 蓝隐雪只感觉有水珠打在自己脸上,她抬眸去望,蓝亦轩浓密而修长的睫毛上正挂着几粒细小的露珠,一双蓝色的眸子,无比妖艳,无比忧伤。 他忽然就放下了隐雪,伸出两只手来,甘愿受缚的模样,良久,没有说话。 蓝九尘不可思议,“亦轩你……” “哥哥……”蓝隐雪动人的目光看着他,心头说不出是心疼还是厌弃的感觉,“你为什么……” 蓝亦轩扯出微笑,轻笑,却是像楚云寒,“不是要抓我么?” 他的蓝色瞳孔恍若琉璃,美轮美奂,轻声道:“不是颜汐拜托你来的么?” 楚云寒一丝黯然,原来他一切都知道,好一个七窍玲珑心。 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的,楚云寒竟真的拿出了绳子,在背后捆绑着他的双手。 “对不起。”许久,蓝亦轩似乎在笑。 “我不关心。”楚云寒道。“随我走吧。他们,在前方等我们。” 第八十二章 行走江湖,最忌讳的是什么? 背叛师门?修炼魔道?还是伏尸百万?无情杀戮? 是,又都不是。 若当一切都拥有足够的理由,那么,任何足以大逆不道的罪名都变得单薄无力了。 蓝亦轩深知,蓝颜汐不论如何都不会放下他的,至少,表面上也会惺惺作态一番,可是洛雨泽呢?谁可保他无恙?楚云寒?那是不可能的! 那就只有他自己了。 他现在双手被束缚,又是冷淡如刀的楚云寒在一旁押解护阵,他并非想逃,只是后悔,未能同雪儿说一声“对不起。” 他不禁有些自嘲,昔时那个无拘无束的蓝亦轩究竟去哪儿了? 现在的自己,如同一个性格扭曲的狂魔疯子,虽然外貌未变,可甚至连他自己都看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他了。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要结束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洛雨泽,他冷漠的看着面前的一大帮武林群众,直接讥讽的笑了出来,“哈哈哈哈……” 盟主蹙眉,“你笑什么?” 洛雨泽:“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我在笑你们!”他双目裂红,“非圣人,非天道,非王法,不过一群乌合之众,为虎作张罢了!” “他疯了!”盟主幽幽的叹了口气,不无怜悯的,“带走吧。” 洛雨泽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他疯了?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传入耳朵:“人总习于为自己的过错找借口,堂堂武林盟主,他心虚了。” 洛雨泽的眸中忽然就恢复了清明,这才看仔细了身旁扶着自己的人。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想了半天,才有了一点印象。 “摄月?”他的声音,气游如丝。 正是忘忧谷的少主,那个曾经被他推进狼群里的奇怪的杀手,摄月。 只见摄月神色奇怪的看看他,然后洛雨泽只感觉身上一痛,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抽离 分卷阅读107 了。 摄月手上出现了三根长长的细如发丝的针,打量着,“是这个?你得罪谁了?” 盟主和其他人早就发觉了他们的动作和那些细语,不过碍于忘忧的面子没好说出来,看到摄月的动作,眉头一蹙,呵斥道:“你在做什么?” “多管闲事啊!”摄月答的理直气壮,行云流水。 众人汗颜。 早听说忘忧的这位少主别有个性,今日一见,果不同凡响。 盟主也是一噎。洛雨泽低低的笑了。 “不信!”他道,刹那间推开了摄月的搀扶,冲向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但这里就一个门,盟主早就以移花接木似的身形挡了过去。 想要出去,除非把墙打出一个洞来。 但仅凭人力,又怎么可能? 如果说蓝亦轩那种练了血色霓裳的后期,内力膨胀的即将爆体的可以办到,那么洛雨泽就是沧海一粟,更别提,他前不久刚糟过卿汐颜的暗算。 但事实总是出乎人的意料的。 “嘭”的一声,洛雨泽背后的墙炸开了,一时之间,尘土飞扬。 洛雨泽抓着机会,离武林盟主众人又远了几步。 尘土熄灭之际,一个人影出现在墙的后面,从身形来看,手里似乎拿了个巨大的剑。 “咳咳……”那人捂着鼻子咳嗽,众人这才看清了这个陌生的面庞,他负手而立,一个剑把似的东西突出在前面。 高手! 众人第一个反应。 能潜伏在这里这么久却不被发现,而且貌似一掌就打塌了一面墙,一定是高手。 许是近来出现的神秘人物太多了,武林盟主并没有放松警惕,才要问,“阁下是……” 那人已经把手上东西往地上一插,颇有气势的模样,道:“老实交代!把夫人交出来!” 众人发现了,原来他手里的不是剑,而是个铲子。 那他是来…… 洛雨泽:“……” 武林盟主:“……” 众人:“……” 摄月:“你……好?” 这男子原本是奉了楚灵的命令来营救楚灵的母亲的,可他是楚灵新收的小弟,对铃兰教本就不熟悉,所以一路炸,一路挖,他的身后,已是一条长长的隧道,他有些崩溃,这已经是第一百三十二次挖错了! 不想前几次,正好撞到人家小姑娘洗澡或者青楼里面颠鸾倒凤,他还能接受,可现在,似乎情况并不乐观。重点是,眼前的这些人,特别是大名鼎鼎的武林盟主,一看就不好惹! 就在众人沉默的瞬间,他扯了一个尴尬的笑容,“抱歉啊,走错了!” 随即,他便又跳回了坑了继续挖了起来。 又伸出头来问道:“不好意思,请问一下,铃兰教怎么走?” 摄月:“往东。” 傅月:“谢谢了!” 洛雨泽:“卧槽……” 摄月笑道:“没办法,多管闲事是我的本性,改不了。” 武林盟主艰难的表示赞同,“确实是他的本性。” 众人则直接懵逼了,又对摄月的多管闲事的理解上升了一个层面。 又暗暗的惋惜,想忘忧谷主一世英明,竟不知造的什么孽,生了这么个智障儿子。 摄月并不知道,在他们眼中,自己的见义勇为完全像个傻子。 不过他并不在乎。能帮到别人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目光? 他冲着洛雨泽道:“走啊!” 虽然跟这个摄月很不熟,但莫名的,洛雨泽却相信他不会害他,至少,他相信像他这样的脑袋还想不到骗人这种复杂的事情。 他暗讽,摄月不过是个武功高强,但行为举止无不像个傻子。 不过白来的机会他怎会不要,立刻动身退向了倒塌的那面墙。 忽然,划破空气的声音响起。 仿佛暴雨梨花般的银针密密麻麻的飞了过来,有几根落在了外面的草地上,洛雨泽意识到,“有毒!” 是蜀中唐门的人?望向武林盟主身后那个黑衣的男子。 摄月打开身上的伞,旋转着去帮他挡。却被武林盟主一把拽了回来,恨铁不成钢的,“摄月,休要胡闹!” “这样,他会死的!”摄月眼睁睁的看着细如雨丝的针穿过洛雨泽的身体,花容失色。 第八十三章 楚云寒到了约定的地点,面前却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一声空灵的轻笑,身旁人道:“出事了?” 蓝亦轩猜的到,楚云寒也猜的到。 若非这其中涉及到了洛雨泽,他还真不愿插手,可是现在,事情似乎愈发的复杂了。 蓝亦轩笑道:“要不,您放开我?放心,亦轩既然甘愿认罪,就不会再跑。” 楚云寒审视的目光很深邃,一丝寒光闪过,蓝亦轩霎 分卷阅读108 时噤声。并非噤若寒蝉,只是忽然就懒洋洋的感到了一丝倦怠。 冷哼一声,蓝亦轩发现自己的手自由了,眸中涟滟的笑意更甚。 蓝亦轩不再是蓝亦轩。 他坚定着自己的决心,可是面若三月桃花般笑靥如花。 楚云寒搞不懂,他为什么无时无刻都那么高兴? 走。 楚云寒冷声,蓝亦轩紧随其身,伸手习惯性的拉扯着他的衣袖,笑道:“等等我,颜……”他忽然就紧口不言了。 楚云寒知道他未说完的是什么。但故作不知。 霎时间,他突然有一种一切都回不来了的感觉。 又有些好笑。 可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自己根本就无法掌控。 他的目光转向蓝亦轩,蓝亦轩亦是明眸皓齿的一笑。 他轻摇了头,认为不可置信,自己居然会盼望着蓝亦轩能救洛雨泽。 皇宫中, 张艺寒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他召集文武百官,宣布:“朕要御驾亲征!” 所有人投出反对的声音,他也不管不顾,他也觉得自己是疯了! 他却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的帝师,已经三十多天没回来了! 他就不信,如果自己覆将戎主,他还能不出现? 他感到了一阵恐慌,仿佛自己被抛弃了。 又或者,他胡思乱想中忽然想到,会不会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只要你不丢弃我,再严厉的惩罚我都愿意接受……” 他并不知道,他这一去,便是龙潭虎穴,生门,死局,都不是他所能掌握的了。 楚云寒与蓝亦轩赶到的时候,便发觉气氛难得的肃穆。 杀气,在空气中蔓延。 等到他们冲进去时,恰恰看到暗器没入洛雨泽身体的瞬时。 楚云寒伸手一捉,本想嘱咐他莫要冲动,却抓了个空。 那个唐门的人还待继续发射暗器,却刹那间感觉到手上的刺痛,蓦然一惊,鲜血淋淋的断手飞向了他的面门,惊的侧身一闪,没了左手的手腕处血如泉涌,一股脑儿喷了出来,喷了周围人一身。目光一凛,即刻点了几处穴位止血。他用仇恨的目光盯着那个罪魁祸首。 这时候,众人的目光也都聚集了过来。 但蓝亦轩全然不顾,只是心疼的看着洛雨泽,霎时间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而洛雨泽早已热泪盈眶,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来。 蓝亦轩一把抓住,紧紧扣住,仿佛一辈子都不会放手似的,他用那如梦如幻的声音道:“我回来了!” 泪水决堤而出,洛雨泽扑进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他个子才及蓝亦轩的下颔那么高,却抓得紧紧的,一刻也不敢放松,泪水扑哧扑哧的滚落。 “我想你……”他好不容易才抽泣着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蓝亦轩一下一下的抚摸着他的后背,声音大的仿佛说给所有人听的,他道:“我回来了,便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 忽然,洛雨泽感到了无数的委屈,又感动的再度垂泪,已经是多久,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用层层枷锁来保护自己,却没能想到,如今,还有人会对他说出这句话。 蓝亦轩没有问他蓝色的眸子的事,而是更心疼的轻声问道:“疼吗?”他指的是那些打入身体的暗器。 洛雨泽轻轻摇了摇头,隐忍着道:“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那些针都钻入了骨髓,仿佛是万千只蜜蜂在嘶咬般的疼,疼的肝胆欲裂。 但洛雨泽不想破坏此刻难得的宁静。 蓝亦轩帮他轻柔的擦干了泪,哄小孩似的口气,道:“乖,哥哥帮你报仇!” 他将洛雨泽护在身后,再转向众人的,却是一双杀伐果断的眸子,虽然带着微微的风华绝代的笑意,但众人都不禁打了个寒战,因为这是冷笑! 蓝亦轩轻佻的语气,“你们?” 他向前走了一步。只一步,狂风怒吼,风沙卷起,只剩三面的墙壁出现了碎裂的声音,粉末不停的往下抖落。他衣袂翩翩,一声轻笑,“也敢?” 只见他袖子一挥,那些人手里的刀剑全被打飞了出去,亦轩接着笑,道:“欺负?” 武林盟主挡在众人面前,把剑横着,试图抵挡风沙。 其他人身上已没剑,又没人敢轻举妄动去拿,因此此时便望着武林盟主等人的庇护,一个个紧张的望着蓝亦轩。 杀气!对,是能让方圆十里都沸腾的杀气!几乎全是从这个美的不似凡物的少年一人身上发出的。 蓝亦轩从来没有这般想杀一个人。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楚云寒站了出来,冷声道:“蓝亦轩,别忘了你的承诺!” “是,我没忘记。”蓝亦轩笑的很邪魅,“可是啊,我现在反悔了。这位哥哥,你说怎么办呢?” 这位哥哥? 分卷阅读109 楚云寒脸色铁青。 洛雨泽到底对他心生畏惧,闻言,即是惊讶,又是害怕。 仿佛猜到了他的所想,蓝亦轩回眸一笑,安慰道:“别担心,开个玩笑嘛。” 开个玩笑能说出这样一个大逆不道的话来?只能说,这个玩笑开大了。 但蓝亦轩看到楚云寒一脸愠色,却似乎很欣悦的模样。 武林盟主不能保持沉默,他把剑一挥,指向蓝亦轩,已经到了剑弩拔张的地步,满脸怒意,道:“蓝亦轩,我曾不止给过你一次机会,希望你能改过自新,既然你这么不知悔改,毫无悔过之心,那么我,作为大家推选出来的盟主,只好尽一位盟主的责任,代替世间正义,还天下苍生一个公道了!” 摄月抚额,捅捅身旁的一个不知谁家弟子,叹道:“看吧,盟主的自恋病又犯了,动不动就代表天下苍生什么的又来了。” 第八十四章 笛声,银叶,几乎是同时到达的。 一个黑衣少年,全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只是眨眼间,便出现在了蓝亦轩身后。 放下手中玉笛,楚灵轻轻一笑,“亦轩,别忘了我。” 来者正是落影消失多年的小公子楚灵。 蓝亦轩看到他,并没有太多惊讶,似乎在意料之中,回以一笑,道:“你竟会出现在这里。” 楚灵冷冷的,道:“大仇未报,楚灵安敢不见?” 洛雨泽自然听说过楚灵,但并没有太多的关注,所以同其他人一样惊讶。 在场人都感觉到了,这个楚灵,应该是来帮蓝亦轩的。 感受到了这些,大家便难得的同仇敌概,一起围着蓝亦轩等人。 在这时,在场人都听到了一声铃音般的轻笑,“哥哥。” 蓝亦轩眸子里出现了波动,便猜到了是谁,他秀眉微蹙,眼角带笑,风情无限,“这里危险,你快离开!” 这个白衣少女每走一步,便是一阵叮叮当当的悦耳银铃声,让人心悸无比。 众人惊异的发现,她的眼睛透着淡淡的紫色。 只有少数人想起来了,“蓝隐雪!”一人叫道,眼神紧紧盯着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表情即是恐惧又是垂诞欲滴,无法想象一个人的脸上会出现两个表情。 此时,众人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莫非是诈尸了?” 蓝亦轩看到便怒了,“我的妹妹岂是尔等可遐想的!” 他的心中,向来是妹妹第一,家族第二,事业第三。 又怎能忍,有人当面亵渎他的妹妹。 “哦……”摄月老神常在的长叹一声,“没想到蓝亦轩竟是个妹控……” “别唧唧咕咕了!准备——”有个前辈道,看着已经有后辈们将被打飞的剑捡了回来,竟有一丝尴尬。 已经要开打了,洛雨泽转向蓝隐雪,“隐雪,亦轩哥哥说的对,这里危险,你先走吧!” 蓝隐雪盈盈一笑,如沫秋水伊人,她轻声道:“为何你不走?”她幽幽叹道:“还是第一次看到哥哥为了谁做到这般!” 洛雨泽愣了愣,道:“这是我的劫!对不起,我不能再连累你!” “那就要连累我的哥哥吗?”不知为何,她温软的声音里透着无限的忧伤,目光浅浅的望着蓝亦轩,洛雨泽听的心头一颤。 是啊!他要再一次连累亦轩哥哥吗?他心中动摇了。 蓝亦轩打断他俩的对峙,冲着妹妹温柔一笑,又看着洛雨泽,轻笑。 电光火石间,洛雨泽忽然明白了蓝亦轩的意思。 而蓝隐雪已有了防备,白色衣裾翩飞,直接向前,从后面环绕着双臂搂着蓝亦轩的腰,调皮的眨眨眼睛,道:“哥哥,你休想把我弄走,隐雪要跟着你,一直跟你在一起!”就如同幼时一般,绝不放手。 蓝亦轩无奈一笑,“好吧!” 他忽然就抓着隐雪的手腕侧身旋转着闪到一旁。 原来方才,已经有人提刀冲了上来。 方方站稳了脚跟的蓝隐雪笑得明媚,道:“小心哦!” 她对对面的一群人道。 正当众人迷惑不解时,一阵炸雷声从地底下传来了。 轰轰!轰轰!轰轰!…… 一连响了十几声,一个人头从坍塌的地面低下冒了出来,很是茫然,愣了一秒,才发觉了什么,“草!怎么又挖回原地了!” 而在雷声响起刹那,众人已经运着轻功飞散了出去。 不过一而再,再而三的遭到暗算,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武林盟主脸色有些苍白,缓缓吐出十六字:“雷影无形,素月分辉。天齐之子,蛇尾长莲!你是雷无影?!” “雷无影?”傅月很茫然,露齿一笑,“不好意思啊,我不认识什么雷无影,我是忘忧的情报部一个普通弟子,我叫傅月。” 忘忧?那么忘忧的少主就在这里呢。 摄月眉头 分卷阅读110 一皱,无辜的眨眼,“别看我,我没见过他!” “啊!少主!”傅月的反应很大,立刻从地下跳了出来,眼睛在放光:“你就是我们的少主?!我常常听别人提起你!久仰久仰!少主,你叫什么?我叫傅月。我以后跟你混吧!” 摄月:“……” 众人:“……” 洛雨泽:“……” 蓝亦轩:“……” 楚灵怒道:“喂!你给我等着!” 傅月这才看到了一直在角落里的楚灵,讪讪的笑了。 “小心!”楚灵忽然道。 洛雨泽茫然了一瞬,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可能他一直看着好欺负,所以大家都集中力量朝他攻来。 不由的一怒,他像看起来这么弱吗? ……好吧,现在的他确实比较虚弱。 “小心哦!”一声轻笑,这次却不是蓝隐雪说的,而是傅月。 傅月无辜:“我只是善意的提醒!” 摄月拍板,“这个小弟我收定了!” 旁边人不解:“为何?” 摄月:“你看他,是不是像遗传了我的多管闲事?连教都不用了是不?” 旁边人:“……” 楚灵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把伞来,忽然打开,万千的飞刀从其中飞了出来。他挡在洛雨泽面前。 摄月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险些骂出来。 他说怎么感觉那伞看起来眼熟呢?原来就是偷自己的! 虽是他的伞,但楚灵用的无比顺手,注意到摄月哀怨的目光,还夸了夸,“这机关伞制作的不错。” 摄月原本就很乐的多管闲事,听到这么一夸,尾巴立刻翘起来了,换上了一副傲娇的表情,骄傲的道:“那是当然!要知道,我这‘红泪’,光是材料就花了三年时间,制作又是三年,花费了上亿两银子!” “哦。”楚灵如是道,一边打了个滚躲过一剑,合起伞来挡了一下,然后扔了过去,“多谢了!” 摄月接过来一看,顿时怒了! “赔钱!赔钱!你怎么把里面的暗器都用光了?那可是唐门高价打造的!赔钱!!!……” 他一面说,一面追着楚灵打。 “我帮你拖住他们,你们先走!”他们跑远时,摄月轻声道。 “那你呢?”楚灵不相信真有人那么好心。 “我母亲从小就死了,我父亲杀了母亲。”摄月只轻声说了一句话,“所以,我不想看到其他人也同我一样不幸。” 虽然只是寥寥数语,楚灵却已经同情上了这个少年。 他不愿辜负这个少年的好心,何况,他是忘忧的少主,应该不会出事的吧? 同蓝亦轩交换了一下眼神,几人已经同时收手。 第八十五章 忘忧的少主摄月虽然平日里看起来不着调了点,但关键时刻绝对是实力派。 红伞已经被用光了,被他用的只剩了个断裂的扇骨,纵使这般,他也没有放弃,丢下了“红泪”,随手一挥,数个做工精良的发射型武器霎时出现在手中。 其他人都好拦,只有其中的几个实力派难缠,比如武林盟主等人,他们顾及他的忘忧少主身份,不敢贸然出手,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众人相信,即使今天忘忧谷主在这儿,摄月还是会选择这么做。 而摄月,真的像个傻子。 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顺着脸颊留下,而他已经体力不支了。 有位未敢出手的前辈暗暗叹息:“何苦来?” 摄月喷出一口鲜血,支持不住跪倒在地,泪水被染成了血红色。 他的身旁不住的有人越了过去,追赶着前方的人。 他已经感到了声嘶力竭,自嘲般的低声笑了。 他贵为忘忧少主,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丢的棋子罢了。 他的父亲之所以如此忍让他,不过是对母亲的内疚,不过是凭着曾经的一面之缘。 他是忘忧谷主与魔教圣女的私生子,从小遭人唾弃,小小年纪便经历了人世间的冷暖。 母亲嫁了父亲,却未能风光片刻,忘忧谷主为了掩饰当年的酒后乱性,竟派出杀手来刺杀母亲,幸好发现的早,还能挽救,之后,又因为忘忧内乱,摄月又被充做人质送了出去,机缘巧合之下,摄月被当做细作送进了忘忧做暗卫,恰好被某个长老看中了,赐名“摄月”,意为“引摄之月”,同年的还有傅月,素月,辉月等人一起被那位长老收归门下,忘忧杀手大选,他分到与素月对峙,比武时被打落面具,谷主认出亲身儿子,当即封他少主,而后,他却在忘忧的地牢里发现了母亲腐烂的尸首,一转身,父亲却在他的身后,面无表情的告诉他,是他杀了母亲。摄月没有过于悲伤的举动,而是笑盈盈的叫了声爹,然后道:我想杀了你。 …… “何苦来?咳咳……”摄月望着 分卷阅读111 他们消失的方向,闭上了眼睛,笑道:“他们能幸福便好……” 他的眼睛闭上了,却良久没有睁开。 武林盟主伸手探了探他的颈边,眉头紧蹙,摇了摇头。 吩咐道:“通知忘忧谷主吧,他的儿子……唉……” 风声,在耳边呼啸着。 蓝亦轩拉着蓝隐雪,楚灵带着洛雨泽,傅月背着他的铲子。 三个影子在地上跑着。 “若是,灵眸在就方便多了!”蓝亦轩如是想着,问隐雪道:“雪儿,九尘呢?” 虽在逃命,隐雪仍笑的风花雪月,那副花容月貌一副安宁的模样,笑吟吟的,轻声道:“他说汐哥哥现在很震怒,他要回去帮忙。” 蓝亦轩已经猜到,这件事情十有八九跟张艺寒有关吧。 “九尘?”洛雨泽想了起来,转向蓝亦轩:“哥哥,他是什么人啊?”自那日一别,洛雨泽一直对他的奇怪行径感到惊异。 亦轩轻轻一笑,“他啊,是个孤独的人。” “孤独的人?”洛雨泽不解。 蓝亦轩看了蓝隐雪一眼,这个少女虽没什么表示,但蓝亦轩注意到了,她听的很认真。 蓝隐雪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亦轩轻笑。 “后面的人追上来了!”傅月一下子突然跑快了,跑在了所有人前面。 楚灵道:“你的铲子,其实可以扔下的。” 洛雨泽:“……” 傅月一拍脑袋,“对哦!”他甩了几下,铲头忽然就掉了。 然后傅月被绊倒了。 其他四人:“……” 洛雨泽怀疑的道:“他……真的是个杀手吗?” “嗯。”楚灵还是很孤高的形容,不很爱说话的样子,“情报部的杀手通常没什么杀伤力的。而他,正是这副呆呆萌萌的外表欺骗了不少人。” “不行!跑不掉了!”楚灵忽然就停下了,回头道:“你们先走,我拦住他们!” “他们的目标是我们,应该是你们先走,我留下。”亦轩笑吟吟道。 “我也不走!”洛雨泽道。 “哥哥在哪儿隐雪就在哪儿!”蓝隐雪轻声道。 “你们!”楚灵一怒,不知说什么才好。 蓝亦轩道:“你不是与陌风定下了七日之约么?若是今日折在这里,你还拿什么报仇?你先走吧!” “我*!”楚灵骂了一句。 蓝亦轩笑道:“你还这么小,正是风华正茂,何故把命丢在这儿呢?” 楚灵心下犹豫,经历了许多,他早看淡了生死,可他放不下仇恨。 凭什么,楚陌风什么都不用做就轻而易举的夺走了他的教主之位? 而且,他的生母,虽然平日里待他也不好,但毕竟是怀胎十月的母亲,还在等着他救。 最终,他神色愧疚的丢下一句“保重”,便匆忙而去。 “楚灵都走了,你为何还不走?”蓝亦轩神色冷淡的看着傅月,“忘忧才是你的家,你没必要,为一个素不相识之人白白丢了性命。” “不,蓝亦轩,你错了。”傅月道,“你忘了吗?我,白月,灵儿,还有你,我们四个以前是有多亲密,可现在呢?物是人非,只剩下我和你了,难道你连最后的情意都不顾了吗?”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蓝亦轩轻笑,神情却无比疏冷,“我待你们,不过是看你们有趣,才临时和你们玩玩,现在我厌倦了你们,我选择了离开,你又何必死皮赖脸的留在这儿?” “什么?你在说谎对不对?”傅月脸色煞白,声音颤抖,“你若待我们不是真情实意,那以前为何你会自降身份去唱歌?” “诶?”洛雨泽和蓝隐雪一起用八卦的目光看着他俩,蓝隐雪轻笑。 “以前的事情休要再提!”蓝亦轩道,“现在,请你离开!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好,好!希望你别后悔!”傅月道,几步跑远了。 “他哭了?”蓝隐雪轻声道,“哥哥,你伤透了人家的心。不过哥哥,我倒是对他说的事情比较好奇,哥哥你为什么……” “咳咳……”蓝亦轩难的窘迫,“我说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百无禁忌嘛。” “蓝亦轩,这次你们跑不了了!”后面的人,已经追赶而来。 他们,被围在中央。 第八十六章 “跑?”蓝亦轩轻笑,“为何要跑?难道你以为,我真的怕你们吗?” 他把蓝隐雪的手,交到洛雨泽手里,低声嘱咐,“照顾好隐雪。” 他走向那群人,深蓝色的衣袂翩翩,如同他漩涡似的眼睛般掀起惊涛骇浪,他走向之处,守在那儿的人必定会后退。 蓝亦轩二话不说,便攻向了武林盟主。 他神色带笑,漂亮的不似凡人,身形又曼妙的恍若花蝴蝶似的翩翩起舞。只是武林盟主始终 分卷阅读112 如此慎重,阴沉着张木头脸,连连与他交手几次,却发现,蓝亦轩的内力,一次比一次澎湃。 只得祭出宝剑来助阵,蓝亦轩轻蔑一笑,单手接住剑刃,轻轻一捏,武林盟主的脸色铁青了,他向来引以为豪的便是他这把“十方神剑”,今却为蓝亦轩轻轻松松弄断了,简直气的五脏六腑喷火。 蓝亦轩扫视一周,发现楚云寒未来,他问武林盟主,“那个楚前辈呢?他的得意弟子都在,他总不能姗姗来迟吧?” 武林盟主看着他嘲笑似的语气,又心疼宝剑,便丢了断剑,赤手空拳打了过来。 洛雨泽越看越心惊,这武林盟主不愧为武林至尊,他的功夫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快的几乎看不清身形。 而蓝亦轩,到底是个后起之秀,丝毫不占优势。 “这么大年纪欺负一个小孩,真过分!”蓝隐雪轻声道,为她哥打抱不平,又道:“方才帮我们的人不在?似乎出了什么事。” “不在吗?”难怪他感觉有什么不对劲!洛雨泽看了看,果然不见摄月的身影,猜想道:“莫非是被他爹带回去了?” 他又道:“算了,不管了!隐……雪,姑娘,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原来蓝亦轩与武林盟主打起来的时候,剩余的人已经围到了洛雨泽与蓝隐雪身边。 蓝隐雪轻笑,显得很不屑,“我猜,要小心的是他们吧!” 洛雨泽发现,自己越来越搞不懂这个姑娘了,这个少女与他平常意识里的大家闺秀都不同,显得古灵精怪,又阴郁凄迷。 铃声。 蓝隐雪全身都是细小的银铃,但洛雨泽发现,这个铃声似乎和平常的铃声不同,带着淡淡的回音。 而同时,蓝亦轩回眸,不掩震惊,“隐雪,不要用——” 他无暇顾及自己的银铃何时被蓝隐雪拿走的,只是状似惊恐,分神刹那,武林盟主已一拳打在他胸口,飞了出去。 洛雨泽不解,其他众人也不解,似乎不明白有什么东西能让沉静如水的蓝亦轩如此惊恐。 一阵嘶嘶的低吼声,地面似乎在震荡,那些低吼仿佛从喉咙深处被压抑着发出来,无比渗人。 “狼吗?”众人想道,毕竟,楚陌风曾经用口哨声引来了一群野狼。 但一大群血红色的怪物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啊——”一身凄惨的叫喊声,一个人头已经脱离了身体。 这些怪物,逢人便扑上去撕咬,似乎并不分敌我。 隐雪拉了洛雨泽一把,“走!” 洛雨泽心口似乎有东西在上涌,有种呕吐的难受,却又吓的脸色发白,接近晕过去的边缘。 这些没有人皮却酷似人类的怪物,正是当年入侵遗缕蓝谷的那群,时隔多年,他们又繁衍出了这么多的后代。 这些怪物,是蓝室巫族人的噩梦。 而蓝亦轩如此紧张的那个有半个手掌大的银铃,正是用凶器“银祭”炼著的祭祀圣物,雨霖铃。 “不,不要……”蓝亦轩站了起来,看着那些被撕裂的人,明明手无寸铁,惊恐万状,却难逃命运。 他的眸中,痛苦不堪。 “雪儿,你明知道哥哥最憎恨的是什么,为何还要任性妄为?”他只是看着,却无能为力。 “蓝亦轩,快停下这些怪物!”武林盟主威胁道,“否则……” “杀了我。”蓝亦轩的声音,疲倦而平静,“杀了我,他们就会把目标集中在我身上,你们也可以趁乱逃走。” “杀了你?你会这么舍生忘死?”武林盟主并不信任他。 “自然不是,我是有条件的。”蓝亦轩道,望着被蓝隐雪拉着的洛雨泽。 “什么条件?你别耍花样!”武林盟主道。 “呵呵……”蓝亦轩笑了笑,却无比凄凉的,他伸手抓过不远处的剑,放在手中把玩。 他抬眸,笑道:“我要你发誓,此身此世都不许伤害蓝隐雪和洛雨泽,不仅如此,你还要护他,佑他无恙。他们必须快乐。如有违背,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武林盟主冷笑,“你就敢这么相信我?” 蓝亦轩笑道:“我不相信你,但我相信颜汐,你既然知道颜汐,就肯定知道九尘,我是个天煞孤星,死是早晚的事,可你不是,如果你愿意来生也被我纠缠的话,你大可以食言。况且,哈哈,你不是武林盟主么?不是要代表世间正义么?不是要保护天下苍生么?来啊,杀了我!”忽然间,一切都感到讽刺。 为了救更多的人就必须杀一个无辜的人,值得做吗? 事实上,他做了。 正在玩的高兴的蓝隐雪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回眸,泪珠崩溅,“哥,哥,不要!” 洛雨泽闻言,也赶忙下意识的看向蓝亦轩。 但迟了一步,那些怪物,也感应到了什么,都停下动作,慢慢朝着蓝亦轩的方向靠拢而去。 蓝亦轩在笑,直到 分卷阅读113 最后那刻还在笑,他的身体被一把剑穿过,鲜红的血渐渐溢出,他嘴唇蠕动,似乎在说着什么,蓝隐雪看到了,喃喃道,“蓝幻?” 在叫她吗? 可是为何他温柔的目光却在看着洛雨泽? 洛雨泽像是疯了,又是穿透骨子的心痛,泪水早已湿了面颊。 为什么?要……再一次的让他绝望! 他一生中经历失望的次数很多,逐出师门的痛,素月的背叛,楚依依的死,现在细想起来,竟都不及蓝亦轩的一声轻笑! 他冲了上去,踢开了聚拢着蓝亦轩身体的怪物,双目血红:“滚开!全都去死!” 但不知蓝隐雪招来了多少,只是络绎不绝,很快,洛雨泽的身体被拦在最外面。 这些怪物们有了蓝室巫族的鲜血为引,根本就无视了洛雨泽的挑衅,只是争着去抢那具躯体。 第八十七章 今年大雪,鹅毛般的大雪飘飘荡荡的下了三天三夜。 洛雨泽撑着头,看着那个在雪地里玩耍的少年。 “哥哥,看!”那个蓝衣身影注意到了洛雨泽的目光,挥着手喊他。 洛雨泽轻轻一笑,看着那双神似的眼睛,全然不顾小孩扔过来的雪球。 他手一挥,那雪球便脱离了原来的轨道,砸在了墙上。 少年颠颠的跑了过来,他的个子,恰好比洛雨泽倚着的窗子高一头。 少年小小的身体攀着床沿,一双明亮的眼睛璀璨若星,灵动的眸子看着洛雨泽,“哥哥,你为什么不一起玩啊?” ”在想一个故人。”洛雨泽的话,明显比旧时少了,眉间即是落寞,又是温柔。 少年问:“就是你经常提起,那个喜欢笑,笑的很美的人?” 少年露出纯洁的笑,道:“可是我认为哥哥笑的更美!” 这个少年是洛雨泽无意间在一间破庙里捡回来的,洛雨泽也不知他还有没有人要,反正当时他穿的脏兮兮的,但还能看得出来,衣物的底色是蓝色,不知为何,洛雨泽看到他明亮的眼睛时,忽然就心头一动,枯竭已久的心就像突然找到了甘露。 洛雨泽觉得,他从那刻起便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少年带走! 他给这个少年取名为蓝衫,字忆君,蓝忆君。 他知道,今生今世,他都不可能放手了。 原本以为时光会磨砺人的记忆,但在他那里,他日夜回想,想到他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越想越深刻,越想越思念。 忆君很小,也很单纯,并不了解洛雨泽心中的痛,他只知道,雨泽哥哥真的很喜欢他的那位故人。 他曾问过:“哥哥,你是不是爱上那位哥哥了?” 洛雨泽轻声道:“不,是比爱要爱的深!” 忆君懵懵懂懂,表示不明白。 洛雨泽只是坚定的告诉他:“你要笑。” 忆君的眼睛本就与蓝亦轩七八分相像,若是展颜一笑,有时候洛雨泽真的会以为蓝亦轩回来了! 可惜,再无人这般笑着对他说:“我回来了!” 再无人这般,保护着他,说:“我在,谁敢欺负他?” 再无故人似我,散尽魂魄! 今夜九州风雪落,谁可记得我? 天下既定,可是那个本该在皇位上的九五之尊却不见踪影。 “御驾亲征?”卿汐颜问,手中的玉盏寸寸断裂。 一众太监宫女们战战兢兢的跪了一地。 “汐。”带着鬼面具的蓝九尘走了进来,即时解救了那些快吓破胆的宫人们。 “亦轩怎么样了?”他问。虽然表面上说不管不顾,但实际上心里最是关心。 蓝九尘沉默无言,半晌后忽然撩袍单膝跪地,“对不起,我……” 卿汐颜双手扶起了他,淡漠的神色也出现了痛苦,但他道:“不怪你。” 紧接着又坚定自己的信念似的,又说了一遍,“不怪你!你尽力了!” 元宵节,忆君少年心性,非要拉着洛雨泽去看花灯。 “哥哥,你看,那个好漂亮!我们买一个好不好?”忆君指着道。 洛雨泽自然不可能拒绝,伸手拎了个回来。 忆君又惊又喜,紧紧抱在怀里,笑道:“谢谢哥哥!” 前方又有卖糖人的,忆君又扯着洛雨泽要。 洛雨泽自然有买了个给他。 忆君突然疑惑道:“哥哥,为什么我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你为什么从不拒绝我?” 洛雨泽凝视他的眼睛,灯火辉煌下他的眸中似乎有水汽蒸腾,“因为他从不会拒绝我啊!” 忆君还是孩子心性,只是疑惑了一瞬,随口一问,立刻又忘了。 他举起了手中的莲花状花灯,嘀咕着:“这上面好像有字!” 洛雨泽一看,恰恰一句“既见君子蓝衫”映入眼帘,不由得眼睛一亮。 分卷阅读114 忽然,蓝忆君手上的花灯飞了出去,里面的蜡烛燃烧了起来,烧着了整个莲花灯。 “快走!”洛雨泽忽然感觉不对劲,道了声“此地危险”,拉着蓝忆君便走。 忆君还在望着烧成灰烬的灯。 好像是着火了,通天大火,市集上游玩的人都急了,四处乱撞。 洛雨泽有些后悔,刚才没直接把忆君抱着,才一瞬间,就被人群冲散了。 他四处寻找着,奈何人群拥挤,又不好施展轻功,只好先往人少的地方挤去。 一个和尚,一身破旧的袈裟,手里拿着念珠,仿佛刻意在等他似的,道了句“阿弥陀佛”,睁开了眼睛,“施主命中带煞,本是不幸之人,但小僧方才开了法眼,却见施主身上佛光普照,逢凶化吉,应是遇上了什么贵人。小僧游历四海,难得一见如此之人,不知施主可否为小僧引荐?” 贵人? 洛雨泽原本是不信这一套的,可是自从见过蓝九尘的占卜术,便逐渐信奉鬼神了,闲来无事还能去庙里上个香。 他不无遗憾的道:“抱歉,他已经死了。” “死了?”那和尚感到惊异,道:“施主身后跟着的人可不是?何必要开小僧玩笑?” 身后有人吗? 洛雨泽往后一看,却是空无一人。 “大师!”洛雨泽再回头,想问个清楚,却见之前的和尚也不见了。 “哥哥。”忆君的声音,带着幼稚的童音,与记忆中那个空灵的不似男子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但是洛雨泽往身后看去,却在刹那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忆君和子潼的脸重合了刹那。 洛雨泽惊的泪水决堤,却只听到了忆君又叫了一声:“哥哥。” 忆君埋怨道:“哥哥,刚刚你去哪儿了?叫我好找!” 他蹒跚的跑了过去,诧异道:“哥哥,你怎么哭了?” 洛雨泽抹了一把脸,不知何时,泪水已布满脸颊。 在一个不知名的山岚中,一袭孤寒的白衣傲立。 李墨濡轻声问:“师兄,你在等他吗?” 明明知道有些人是等不到的,却执意要等。 而在不远处,两个人正结伴前来。 洛雨泽觉得,楚云寒或许不是一个好的父亲,但确实是一个合格的师父,而他,也放心把蓝衫交到他手里,就如同当年蓝亦轩把隐雪交付给他一般。 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世事无常,人生在世,不过是带着往昔的记忆和前行的目标,得过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