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医生有点甜》 分卷阅读1 书名:江医生有点甜 作者:遇佳音 文案: ●本文文案:【斯文败类软萌娇女】 那年,江嘉树受朋友之托,收留了隔壁朋友家正处于青春期的小妹甄甜,还‘顺手’掐掉了小妹的烂桃花。 那天大雨倾泻,女孩抿着小嘴,眼波盈盈,瞪着他的那双眼像牛。 江嘉树蹲在家门口吸烟,身体挡住她的去路,看见她脸上那两行眼泪时,他愣了愣,半天才憋出一句:“栽在我手里算你倒霉,但哭也没用,总之你今天别想出这门。” 文案二: 医院口腔科新调来了一位技术精湛的外科医生,英俊的江医生是单身的消息在医院光速传开,后来经常有爱慕者追来医院向他表白。 尽管对方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甚至是家财万贯小富婆,江医生永远是一副漠然冷淡、生人勿近的模样。 江嘉树不近女色这件事在医院传开,口腔科的小护士们悄悄猜测江医生莫非是有隐疾? 大家默默在心里为他点蜡,表示可惜可惜。 有一天下班,电梯突然停在了七楼,电梯门打开,同事看到禁欲高冷的江医生站在电梯门外,双手撑在墙边,怀里还藏着一个女人。 江嘉树霸道地把女孩困在双臂中,饶有兴致地歪头审视着她的眼睛。 “呵,你躲什么?兜兜转转这么些天,到头来,还不是要栽在我手上。” 耳畔男人的嗓音低沉蛊惑:“我给你两个选择。” “亲我一口,或者选择做我女朋友。” 电梯那头,众人一副被雷劈的表情,所有人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这一定不是他们的江医生! 这边,江嘉树把女孩的手握在手里,轻轻捏了捏,“嗯?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 “我…… 男人倾身,低头凶猛地堵住她的唇,嗓音性感迷人:“……爱口是心非,今晚跟我走,你家还是我家?” “江嘉树!”女孩羞恼低吼。 “宝宝,我在。”江嘉树霸道地圈着她,目光宠溺。 同事们纷纷低头按手机,微信小群爆炸。 【号外!号外!口腔科的江医生人设崩塌,现已名草有主,我们有师母啦!】 ―――――――――― 人人都道江医生成熟稳重,也只有甄甜知道,那个人前一本正经的男人,到了她面前,就变成了白天温柔宠溺,夜晚侵略霸道,其实活脱脱就是一个斯文败类。 ●7岁年龄差,宠宠宠!会穿插短小回忆杀,慎 ●本文又名斯文败类江医生的宠妻日记 ●女主小哭包,窝里横,爱耍贱,慎。 ●主言情辅医疗,医护人员求轻喷。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豪门世家 制服情缘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甄甜,江嘉树 ┃ 配角:新文《陆少是个大魔王》【野性难驯水产科技大佬人美心善舞蹈老师】男撩女,点击作者专 栏,求个预收收藏~ ┃ 其它: 第1章 芒果有点甜 一轮烈日挂在头顶,湛湛蓝天,没有一点风,热浪像蒸笼烘烤着皮肤,有空调的地方就有人,冷饮店老板娘家的柴犬懒懒地趴在空调口下,正吐着舌头呵呵大喘气。 这破天,连狗都不想动。 一个俏丽的身影从冷饮店外面走了进来。 女孩精致的五官吸引了室内人的注视,她身上的白色T恤很宽大,遮住了牛仔短裤,衬的那两条腿纤细笔直,一双黑色帆布鞋踩在她脚下,让整个人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甄甜目不斜视,清澈明亮的眼在店里扫了一圈,看到熟悉的面孔,她朝着最角落的一处卡座走去。 卡座那头,坐着位拿着一把印着治疗前列腺炎广告扇的女生,一边大力地朝脸颊上扇风,一边看着甄甜问,“你舍友怎么没来?” “她早上五点爬起来去图书馆抢座位了,中午就没回来。”甄甜在她对面坐下,拨了拨因为天热粘在额前的碎发。 “学习学疯啦?” 甄甜:“这不是快考试了,图书馆复习的人很多,连学校的小树林里都坐满了看书的人。” 坐在甄甜对面的人是她的闺蜜,叫代露。 代露是隔壁B大金融系的大三学生,跟她同级,甄甜在A大读汉语言文学专业。 她们是S市人,高考完来北城上大学,在这个城市已经待了有三年多了。 代露心急火燎地扇着风,“靠!这么热的天,本来就没有什么胃口,吃点辣都能上火。” 甄甜向服务生点了一杯芒果沙冰,闻言看她一眼,“你上火了?” 代露掀开嘴唇,给她看口腔里长出来的大溃疡。 “牙龈有点肿,我的牙也好疼,这破天,我真的想去南极过冬了!” “怎么会牙痛,你是不是吃完东西没有好好漱口?” 分卷阅读2 代露闻言,神情变得有些凝重起来,“我该不会是又长蛀牙了吧?啊,人家最怕牙医了,小时候被牙医支配的恐惧,让我终生难忘。” “有你说的这么吓人?”甄甜问道。 代露睁大眼睛看着她,生怕自己的表情不够真诚,“是真的吓人,等你经历后就知道了。” 甄甜嘴角勾起一个弯弯的弧度,露出两排光洁如玉的牙,“我的牙齿很健康。” 但事实证明,乌鸦嘴这个东西,它真的很邪门。 甄甜刚说完,她的舌尖下意识在口腔里摸索一遍,当碰到一个硬物后,她的脸一僵。 代露察觉到甄甜的异样,不由问道:“你干什么呢?” “好奇怪,我在嘴巴里好像舔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甄甜颦眉,摸着自己的嘴巴诧异地说。 “我来看看。” 甄甜起身坐到了代露身旁,对着她张大嘴巴,“你看看,在大牙的后面一点,有点硬。” 代露捏着她的下巴,借着窗外明亮的光线,清楚地看到她口腔里的情况后,心中了然,她调侃道:“哟,刚还说自己牙健康呢,这就长上智齿了。” 甄甜觉得这两个字有些耳熟,“那是什么?” “多余的牙,如果不痛就不用管它,我也是去年才长的智齿。” “我都21了,居然还在长牙?”甄甜柳眉紧皱,一脸不可思议。 “智齿智齿,智慧到来,月底期末考试,你有考神保佑喽。” “还有这说法?”甄甜勾唇轻笑。 代露跟她科普完智齿,甄甜又去网上搜索,发现百度上说智齿并不是每个人都会长,有的人有,有的人没有。 甄甜觉得这很神奇,她特意去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来纪念一下自己长了智齿。 好景不长。 三天后的一个中午,食堂里,代露发现甄甜状态不是很好,像被霜打的茄子,整个人蔫了吧唧,吃东西也慢吞吞的。 “你怎么回事?这拉面不好吃?” 甄甜放下筷子,摇了摇头,“我牙疼……” 代露愣了愣。 她问:“哪颗?不会是前两天长出来那颗智齿吧?” “好像是……” 甄甜用手捂着右腮,如临大敌。 * 甄甜听说拔牙要打麻醉,死活不肯去医院看看,她在百度上找到牙疼的治疗方案,去药店买了甲硝唑和阿莫西林来,盼望着吃了药牙疼可以自己好。 墨菲效应里有一条是这么说的:如果你担心某种情况发生,那么它就更有可能发生。 俗称怕什么来什么。 甄甜的牙疼非但没有好,反而日益严重,挣扎了两天后依旧不见好转,甄甜咬咬牙,周一一大早,她视死如归,跟代露踏上了去医院的地铁。 北城一连热了小半月,终于在这一天下起了雨。 大雨倾泻而下,加上又是工作日,今天改选择乘坐地铁的人很多,月台上人声鼎沸,甄甜和代露废了很大的劲才挤上地铁。 列车呼啸前进,甄甜被摩肩接踵的人潮从门口挤到了车厢中间,代露拽了拽从身前跑到身后的包,视线不经意落在身边人的胸上。 “哈,小甜甜你的事业线都被挤出来了。” 代露的声音不大,但是站在他们周围的人都下意识朝甄甜看了过来。 “咳……”有人在她头顶轻咳了一声。 甄甜吓得赶紧低头整理了一下衣领,她不敢看边上的人,伸手掐了下代露的腰,对她面红耳赤道,“你还有没有说的了!” “哈哈,遮什么,你又没有。”代露跟她玩笑。 甄甜捂住她的嘴,“嘘……你闭嘴!” “哈哈sorry~” 甄甜熟练的打开手机百度,她找到即将要去的三甲医院的官网,点到口腔科界面,盯着里面的医师介绍仔细看了起来。 “你在找什么?”代露站在她身侧,不由伸着脖子好奇问道。 “我要找一个老医生给我拔牙,年纪大的医生有经验。”甄甜认真地划着手机屏幕说。 “呵……” 头顶传来一声漫不经心地轻笑,甄甜一怔,还没来得及抬头,手臂被代露用手肘碰了碰,“咦?这个医生帅,选他。” 甄甜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那医生证件照下的介绍上,“不行,太年轻。” 她丝毫没有迟疑,大拇指向左一滑,接着看其他医生的介绍去了。 站在她身旁不经意扫过她手机屏幕,无辜躺枪的江嘉树:“……” 江嘉树微微侧头,目光落在身旁女孩的脸上,可惜她耳上挂着一只黑色口罩,下半脸被遮掩住,让人难以辨出轮廓。 “啧……” 手机在手里震动了两下,江嘉树打开微信,看到朋友方正发来的消息。 方正:【听说你来北城工作了?】 江 分卷阅读3 嘉树回他:【两个多月了。】 方正那边直接给他回了电话过来。 “我过两天回去,正好甄甜也在北城,我带她跟你一起聚聚。” 甄甜这个名字让男人一时愣怔住,江嘉树的脑中涌出一个女孩的模样。 他沉吟问道:“你那妹?” 方正:“对,你们有很久没见了吧。” “嗯,是很久了。”江嘉树说。 大概……有五六年那么久。 —— 地铁上的到站广播响起,甄甜和代露跟着人流一起走出地铁站,两人直奔医院门诊部一楼。 甄甜从包里找出纸币和身份证,从挂号窗口递了进去。 “请问看什么病?”工作人员问道。 “你好,我看智齿,麻烦给我挂一个专家门诊。” 工作人员把甄甜的身份证放在机器上,看向电脑,对她说:“不好意思,李教授请假了,今天不出诊,早上是江医生坐诊,我给你转普通门诊吧?” 甄甜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那明天呢?我挂李教授的号。” “李教授只有周一上午才坐诊,这样你需要再等一周。” 甄甜跟代露对视一眼,她不由暗忖,犹豫想着自己要不要再等一周。 “前面的,还挂不挂了,快点儿的啊,别浪费我们时间。”身后有人扬声催促道。 那人的嗓门有些尖锐,引得大厅里的人都好奇探头望了过来。 甄甜脸上一臊,正要说下次再来,坐在里面的工作人员出声:“我们医院普通门诊的医生资历也是很深的,江老师在口腔科赫赫有名,很多病人都是慕名冲着他来预约挂号的,老师他经验很足,挂他的号不会错的。” 身后的人又开始催促,甄甜硬着头皮点头,“那就给我挂普通门诊吧。” “好的请稍等。” 等甄甜办完挂号手续,她身后的队伍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黑压压的人群起码有十几米长。 甄甜跟身后的人表达完歉意,代露看着队伍跟她感慨道:“幸好我们来的早些,这才八点多,医院就已经有这么多人了。” 甄甜的目光停在大厅里的一面导向指示牌上,她找到口腔科室。 “口腔科在二楼,我们上楼。” 代露:“坐电梯,我不想走楼梯。” 甄甜弯了弯嘴角,“瞧把你懒的。” 这时电梯恰好停在一楼,等里面的人都走出来,她们两人走了进去。 “咦?江医生,刚才打卡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你?” “刚去了趟洗手间。” 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像一块磁石吸引着她,甄甜眼角向上一勾,目光不由自主朝他看了过去。 白衣黑裤把男人的身形衬的笔直颀长,他进来时目不斜视,眼眸是深邃的琥铂色,一张薄唇微抿,五官分明脸如雕刻。 问话的人应该是他的同事,女人晃了晃手中的早餐袋,“早餐我多买了一份,江医生要吃吗?” “谢谢,我吃过了。”他礼貌拒绝。 江医生? 甄甜捏着手中的病例,垂眸在挂号单上找到坐诊医生的名字。 ——口腔外科,江嘉树。 第2章 草莓有点甜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江嘉树跟朋友颔首道别,长腿一迈,率先走了出去。 她们两人跟在他身后走出电梯,代露在一旁悄悄拽了拽甄甜的衣服,倾身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这个医生有点眼熟,好帅啊。” 甄甜目光低垂,双唇微抿思索着什么,并没有吱声。 候诊室茶几上的钟表转动到八点三十分,大厅墙壁上两台液晶大屏突然运作,显示屏幕上滚动着挂号患者的信息。 甄甜看到诊室里的灯光一盏接着一盏亮了起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在玻璃窗前一闪而过,再一次出现时,他已经换上了一件白大褂,广播响起,护士台呼叫一号患者。 甄甜重新打开刚刚浏览过的网站,在医师介绍里看到了他。 显示屏上划过甄甜的名字。 代露提醒道:“你是三号,第三个。” —— “医生,我的牙齿好痛。” 一道娇嗲的女声在空阔的诊疗室里回荡,两个实习助理互相对望一眼,轻笑一声,他们仿佛对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了,低头继续忙自己手中的活去了。 江嘉树戴上口罩,指着不远处的治疗床,不冷不热地说道,“躺上去,我给你看看。” “好……”女人撩起短裙,走过去在治疗床上躺好,最后不忘向他眨了眨眼睫。 “江医生,我好了。” 江嘉树忽视掉她多余的动作,平静地打开她头顶上的检查灯,命令道:“把嘴张开。” “啊~”女人张圆了嘴巴。 江嘉树面无表情地动了动灯架,把光线 分卷阅读4 调整到合适地角度,询问道:“哪颗牙疼?” 代露去洗手间了,大厅电视上播放着口腔保健小常识,甄甜等的有些无聊,她站起来四处转了转,候诊室里摆放着几组舒适的沙发,明亮的圆形茶几,装修丝毫不逊于私立医院。 甄甜的脚步停在诊室门口前,一张口腔保健常识牌吸引了她的注意。 诊室里娇嗲腻味的声音让甄甜的身体一僵,她下意识朝身后诊疗室的窗户望了过去。 诊室的玻璃窗是磨砂材质,透过窗,虽然里面的内景看的不是很清晰,但是治疗床上女人的轮廓却不难辨认,床边的男人上半身附身前倾,他们两人的脑袋距离很近,从甄甜的角度,这姿.势看起来太让人容易误会。 甄甜的心跳渐渐加速,胸腔被心脏撞击的有些厉害,她悄悄向后退了一步,正要远离这,不料意外踩到一个硬物,脚下蓦地一绊,她人没站稳,身体猛地扑在了玻璃窗上。 江嘉树听到动静,正要扭头朝窗外看去,手被躺在治疗床的女人抓住。 “江医生,你再帮我看看吧,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江嘉树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眸中闪过一抹冰冷,他微微向后一撤,手腕不留痕迹地从女人手中抽走。 摘掉被她碰过的手套,江嘉树重新拆开一双新的无菌手套戴上给她检查。 他从容自若道:“只是有些炎症,我给你开消炎药,你回去吃两天就好了。” 女人嘟了嘟嘴,似乎对这样的结果不是很满意,娇声道:“谢谢医生。” “没事,可以起来了。”江嘉树摘掉手套,扔进了身后的垃圾桶里。 听到外面候诊大厅里助理章心璇的声音,江嘉树以为外面出事情了,他从诊疗室走出来。 毒饵盒里的老鼠药洒了一地,甄甜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脸颊羞红,她跟章心璇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章心璇摆摆手,她在护士台后找出一把扫把,“没关系,我来扫掉就好了。” 甄甜没动,“要不我来清扫吧。” “哎没事没事,你是三号是吧,护士台叫你了,你去诊疗室吧,这里我来就好。” “真的很抱歉。”甄甜再次跟她道歉。 “真没事,快去吧。” 江嘉树看到外面没事,他放下心,扫了眼候诊室里等待的患者,转身重新走进了诊室。 他回来时,刚才那位女患者还在治疗床上坐着,看到他来,她出声道:“江医生,我……” 江嘉树看到她想起什么,叫了旁边玻璃隔断里正在开单子的实习男助理,“苏钊,你给她开一盒止痛药和消炎药,是牙龈炎,再给她讲讲注意事项。” “好的老师。”苏钊看向那位女患者,“您好,请跟我到这边来。” 女患者看了眼苏钊,她张了张嘴,没有搭理他,扭过头跟江嘉树说道:“江医生,今天谢谢你,下午有空吗,我正好住附近,我请你吃饭呀。” 江嘉树脸上没有什么情绪,“谢谢,吃饭就不必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这位是我的助理学生,他会告诉你一些关于你最近饮食的注意事项,你跟着他去就可以了。” 他说完,按了手边的呼叫铃,没有给女患者留有说话的余地。 那位女患者见江嘉树很忙着,心里有些不甘心,但到底是没有再打扰他,拿起包包,不情不愿地跟苏钊去开药了。 甄甜在门口尴尬地站着,她刚听到里面的谈话声,一时没敢贸然进去,直到从广播里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才慢慢腾腾地走进诊室。 甄甜穿过一条约莫有三四米的长方形走廊,再向前走了两步,就看到了偌大洁白的诊室。 江嘉树听到动静时正坐在桌前低头写着什么,那双手骨节分明,十分修长好看,他没有抬头,指了指左侧的椅子,“请坐。” 甄甜‘哦’了声,捏着病例在他身侧坐下,把手中的病例放在桌上,慢慢推到他的手边。 江嘉树手下动作加快,五秒后,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将钢笔合上抬起了头。 在看到她脸上戴着的黑色口罩时,男人的神情明显一怔。 江嘉树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两圈,他沉默半响,“把口罩摘掉。” 甄甜这才想起自己还戴着口罩,她抬手正要摘,可又想起了什么,她停下动作,手僵了在半空。 见她犹豫,江嘉树出于职业素养,并没有再说什么,他一边去拿手边她的病例本,一边问道:“牙齿哪里不舒服?” 甄甜趁着他低头的间隙,摘掉脸上的口罩,回答:“智齿顶到牙龈了,有点疼。” 江嘉树的视线在门诊病历本上的姓名那一栏上停了一秒,他诧异地抬眼看向甄甜。 四目相对。 蓝色口罩遮住了男人的半张脸,高挺的鼻梁毫不低调地描绘出他精致的轮廓,一双狭长深邃的琥铂色眼眸直视她,她注意到他眼下被悠长的眼睫打下了一片阴影。 甄 分卷阅读5 甜在心里暗自惊叹眼前人的高级颜值。 江嘉树看着眼前这张脸,眸光微沉,他用力捏了捏手中的钢笔。 不知过了过久,他才又问一遍,“我问你这症状有多久了?” 甄甜回神,“啊?呃……好像有三四天了,我自己吃了消炎药,但还是疼。” 江嘉树突然起身,推开身后的座椅,甄甜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江嘉树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上下,最后回到她脸上,“你跟我来,我给你检查。” “哦。”甄甜站起来,跟着他走到一张治疗床前停下,她有些心虚,并不敢正眼看他的眼睛, “坐下就行。”他的声音低沉、冷静。 甄甜眼角向上,偷偷瞥了眼他的脸色,见他神色愠怒,她一时没敢吭气,乖乖在他手指的地方坐了下来。 江嘉树戴上手套,“张开嘴。” 甄甜照做。 江嘉树附身侧头,左手捏住她的下巴,从右侧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支笔,修长的手指在笔上按了一下,医用手电筒发出一道亮光,在她口腔左右照了照。 甄甜怕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屏住呼吸,不敢大喘气。 他的神情专注认真,似乎注意力只放在她的口腔里,但是她下巴上的力道,让甄甜觉得并不是这样。 没过几秒,江嘉树得出结论,“左右两边都长了智齿,如果影响到了口腔健康,可以拔,但是不确定是不是阻生齿,现在你需要去拍个片子。” 他松开她的下巴,直起腰,转过身正要吩咐,发现自己两个助理都在忙,他顿了片刻,“算了,你跟我来。” “哦。”甄甜从治疗床上跳下来。 江嘉树高大挺拔的身影走在她前面,她紧跟在他身后,前面遇上右转,他突然消失在视野,甄甜一急,加快步伐,不料在转弯时撞上了他宽大的背。 甄甜抬手捂住鼻子,“对不起……” 二楼这一层左边是口腔科,右边是五官科,走廊的尽头是X光室,他在一面铅板门前停了下来。 甄甜抬头,看到铅板门上贴着一张注意警告。 【辐射有害,当心电离辐射,亮灯勿入。】 铅板门缓缓向两边移动,甄甜探头向里望去,一面玻璃窗把房间分隔成两间,一间是观察室,里面那间大概就是拍X光的操作室。 江嘉树打开仪器,指着操作台上的一个小纸盒,“里面有一次性咬套,你取一个,套在机器上。” 他的嗓音像低音炮,震响在甄甜的耳畔。 眼前冰冷巨大的仪器给人带来一种莫名的畏惧感,她刚向前走了一小步,耳边听到‘咔哒’一声,这时甄甜的眼前突然一黑,双眼仿佛被一块布遮住了光。 正对着甄甜的拍片机发出幽蓝的光,她被吓到双腿发软,下意识伸手摸索着刚刚还在自己身边的人。 双手意外地扑了个空,甄甜的心脏顿时一沉,她突然大声地尖叫:“江嘉树!” 作者有话要说:  【高亮:高审您好,我这章没有写H,仅仅是医生给病人看病,求放过。】 小剧场: 甄甜:“我怕黑。” 江嘉树眼角上扬,瞥她一眼,“呵……” 甄甜:“我有幽闭恐惧症。” 江嘉树面无表情操作着仪器:“这位妹妹,请问我们认识?” 妞儿们记得评论啦,我想跟你们互动/手痒TAT 第3章 樱桃有点甜 甄甜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猛烈撞击胸腔的砰砰声,心发慌,手抖脚抖。 她向后退了一步,脚踝撞上了一根铁管,她痛的直掉冷汗。 ‘啪’的一声,强烈的光线让甄甜不适地眯了眯眼,她抬手挡住光。 他的手从墙边的翘板开关上移开,彼此隔着操作室的玻璃窗对上视线,江嘉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抱歉,按错了。” 甄甜脸色不是很好,有些苍白,她心慌心乱地她摇摇头,刚要动身,身后那扇铅板门在这时缓缓打开。 章心璇从外门进来,“老师?” 江嘉树的目光从甄甜脸上移开,看向进来的人。 章心璇看了甄甜一眼,问身边的男人,“您没事吧?” 江嘉树说没事,他指着甄甜,“交给你了,拍个片子看看智齿位置,我先去诊室那边了。” 章心璇瞥了眼甄甜,听到他的吩咐连忙点头,一边还小声地嘀咕:“我刚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江嘉树的目光略过甄甜,跟她擦肩而过,目不斜视地走出了X光室。 章心璇打开观察室的壁灯,走过去跟甄甜说注意事项,“我们现在开始拍片,你一会咬着这个地方,头不要乱动,很快,一分钟能结束。” …… 做完检查,两人从观察室出来,章心璇扭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 分卷阅读6 甄甜拿纸巾擦掉额角的冷汗,闻言苦笑,“我有幽闭恐惧症,刚刚盯着那个蓝光,我害怕。” “那你应该很少坐电梯吧?” “现在已经好多了,人多就没事。” 诊室里江嘉树跟苏钊在忙,章心璇带着她在办公桌前坐下,望着甄甜的脸,她不由夸赞,“你的脸真小,长得很像那个演员汤唯。” 甄甜不好意思地对她笑了笑,“谢谢。” “你跟老师是认识吗?我刚刚在门口听到你叫老师的名字了。”章心璇看着她的脸色问。 甄甜怔了下,顿了半天才摇头。 江嘉树走过来时,正好听到她那句不认识。 “老师。”章心璇看向甄甜身后,“片子我传到你电脑了。” “嗯。” 高大的身影在身旁坐下,他戴了一支无框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冰冷的光。 甄甜的牙片全景放大在电脑屏幕上,她好奇,向前伸了伸脑袋。 “第三磨牙会导致第二磨牙升高形成支点和牙列拥挤,导致颞下颌关节紊乱,要尽早拔除。”他解释说。 甄甜被这番话吓得不轻,脸色一白,很快说:“两颗全都要拔掉吗?” 修长的手指向屏幕上一个点,“左下这颗牙长歪了,这颗现在虽然没有什么不适,但会影响到周围牙的发育,严重可能会导致两颗一起坏死。” “右下这颗是阻生齿,治疗方案有两种,一种是拔除智齿,另一种是牙龈切除术。” “切牙龈?” “是,切掉。” 章心璇在一旁跟她解释,“我们医院一般不建议患者做牙龈切除术,这个风险比较大,治愈也远远没有拔除智齿效果好。” “我不要切!”甄甜拒绝说。 江嘉树在桌上找到她的病历本,在上面写了两行字,没抬头,“那一会就安排手术给你拔牙,说一下有无过敏史。” 他决定的太快,甄甜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被问到过敏史,她没吭声。 “在不在经期?”他似乎并不关心她对什么过敏,又仿佛了如指掌。 甄甜猛地摇头,想起他低头看不到,又很快回道:“没有。” “备孕期?” 甄甜一怔。 等了半响,没有听到回答,江嘉树的视线从病历本上慢慢抬起来,四目相对后,周围的气氛变得很奇怪。 甄甜的脸色难看,章心璇见势立即跟她解释道:“老师没有别的意思,孕期孕妇是不可以拔牙的,这期间容易导致一系列炎症,严重的可能会引起早产或者流产。” “没有怀孕。”她看着江嘉树说。 “哦。”江嘉树没再说什么,在电脑上开了手术单子,身旁的打印机读出发.票。 章心璇拿出单子,正要交给甄甜,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男声响在耳畔。 “有男朋友了?” 甄甜直视他,很快地回道:“21岁,上大学,不是经期,对安痛定过敏,没结婚也没备孕,至于有没有男朋友,跟我拔不拔牙有关系?” 江嘉树蓦地笑出了声,眼角的笑纹深了深,他笑地风轻云淡,仿佛刚刚只是说一句玩笑话。 他并不接话,“心璇,你带她去一楼交费吧。” 章心璇说好,目光在他们俩身上转了又转,想问什么,但又忍住了。 甄甜心中的怨气仿佛是对着空气发泄了一番,对方不痛不痒,甚至懒得反击,她的脸色像初冬里平静地海面,酝酿着寒气。 代露在诊室门口张望着,看到甄甜从里面出来,立即拉了她的手,激动地说:“我想起来了,里面的那人是你哥是不是?” 章心璇猛地抬眼望向代露。 哥? “我就说刚刚看了他怎么会觉得眼熟,我才想起来,他是你隔壁阿姨家的儿子,在香港上大学的那个?” 甄甜眼皮都没抬,“你记错了,我就一个哥,你说的那个人……” 她顿了顿,才说:“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江嘉树:“逢人就说我死了?造谣?” 甄甜:“当年是狗说自己死了。” 他望着她咬牙切齿:“气话你也信?” “我信。” 第4章 荔枝有点甜 甄甜盯着显示屏上的四位数发怔,拔牙的手术费要远远超过她的预想。 “你好,现金还是闪付?”工作人员见她没动作,在窗口里问道。 她回神:“闪,闪付。” 刷完码,甄甜露出肉疼的表情,“口腔科的医生应该挺有钱吧?”这个也太……暴利了。 代露用何止是有钱的目光看向她,“私立医院的医生那才是真的有钱,我用在牙上那几十万不是白花的。” 甄甜瞬间不肉疼了,“你这是有多爱吃糖。” “特别爱。 分卷阅读7 ” “牙可比糖贵多了。”甄甜感慨道。 代露:“以前看牙的时候就在想,我要找个牙医,毕竟有亲属价,看牙便宜。” 甄甜突然想起了那个笑话:一个老外对着电话怒吼“你根本不喜欢我,你只是想免费跟我学英语!” 她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问代露:“然后呢?” “哪还有然后,我又不缺钱,也就随便想想。” “小富婆。” “不过刚才那个男医生真的好帅!” 甄甜轻笑一声,“喜欢?” “喜欢有什么用,现在的医生不是有家室就是已经订婚了,年纪还那么大,我可瞧不上。” “夸张。” “你还真别不信,我给你算算啊,他们上学本科最起码五年,本硕连读要七年,医院打杂几年,像刚才那个男医生,就算是普通医师,能做到带学生上手术,最少三十多了吧,太老了,我可接受不了。” 甄甜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江嘉树的年纪,她笑道:“可能是跳级连读了,他没那么老。” “没有吗?” “真没有。” “嘁,反正干这行的肯定有对象了。” “……你又知道?” “当然,我再给你捋捋,他们上学的时候有女同学,工作的时候有女护士,下班有患者大妈介绍女友,怎么会没对象,何况还那么帅。” 甄甜‘哦’了声,“原来他们这么抢手啊。” 代露:“所以别被找男医生,都是小姐姐们挑剩下的。” …… 手术室在门诊左边的房间里,门框上‘手术中’的绿灯熄灭,一位穿着蓝绿色手术服的男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迎面在走廊里撞见同事。 两人路过甄甜,边走边聊着。 “咱俩上次打赌,我一分钟搞定了一颗智齿,你还欠我一顿羊蝎子呢。” “这天太热,吃什么羊蝎子,楼下新开了家鲁菜馆,中午去尝尝鲜?请你。” 诊室这边,江嘉树等半天没瞧见甄甜回来,他让苏钊出去叫人。 “不用叫了,那姑娘跑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进来。 说话的人叫沈千彦,是楼上骨科医生。 江嘉树:“跑了?” “小赵跟我开玩笑说自己一分钟拔了颗智齿,我估计她听了被吓到了,转身朝楼下跑了。” 江嘉树看着他,一时没说话,那眸子黑沉沉的,深不见底。 蓦地,他突然又扯唇笑了,“胆小鬼。” —— 回学校的路上,代露嘲笑她没用:“你下次再牙疼怎么办?还不是要乖乖去医院拔掉,迟早的事。” “我怕。” “怕什么,拔牙真不疼,打完麻药什么感觉没有。” 不管代露说什么,甄甜都不愿再回去,她现在想起拔智齿就头皮发麻,“我觉得我的牙已经好了,以后疼了再说吧。” 晚上,方正给甄甜打电话过来,问她人在哪儿。 甄甜:“北城。” “不放假?”对方问。 “月底考完试放。” “哦,这样啊。” 方正这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两人都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中。 甄甜见他不吭声,忍不住地问:“这个点打电话有事吗?” “额没事,哦不,有事!”方正这才想起正事没说。 “甜甜,我们也有段时间没见了,哥月底不是要过生日嘛,我准备过几天回北城,到时候一起出来吃个饭?” 甄甜张了张嘴,想直接拒绝,听着他期待的语气,到底是没忍下心推辞,“好。” 方正这边听到她答应,一时有些兴奋和激动,“行我知道了,那你早点休息,到时候我去学校接你!” 挂了电话,方正给江嘉树打去电话,”月底30号有事没,我过生日,叫了我妹,一起聚个餐? 江嘉树这边刚从浴室出来,身上松松塌塌裹着条浴巾,胸膛和发梢上滴着水,他拿着毛巾擦着,听到这话,手中动作一顿,“你那妹?” “嗯,我叫了甜甜。” 江嘉树低下头,擦干头上的水珠,“行,正好我30号休息。” “好嘞,到时候电话联系。” “你那妹……”江嘉树欲言又止。 “嗯?她怎么了?”方正不解地问。 “没什么,到时候见。” 撂了电话,江嘉树靠坐在沙发上,盯着一个点,想起了以前。 那年暑假,他跟老江吵架,一气之下从家里搬了出来,恰巧在街道对面的弄堂里看到一张房屋出租的告示,他给房东撂了一个月的租金和押金,在潮湿杂乱的弄堂里安顿下来。 那时候小西门还没有实行抽户和拆迁,那条街一路向东,每家每户面积不大,甚至有的上下楼要用一个公厕和浴室。 分卷阅读8 这些江嘉树一概不知,直到那天一大早,楼下搬来一户人,扰了他清梦。 他在前一天晚上跟朋友去泡吧,充了点钱去开盒子,结果点券刷到破产也没见到想要的东西,他玩到自闭,心情不好就打了两把飞车,直到天边渐渐发白才从网吧回来睡的觉。 人刚躺下没多久,被楼下叮铃哐啷的声响吵醒。 老房子隔音不好,楼下的动静他听得一清二楚,江嘉树忍着火气翻了个身,被子捂着耳朵继续睡。 原以为噪音响几声就结束了,可一连半小时,楼下没完没了的传来放东西移桌角的刺耳声。 江嘉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两只黑眼圈和充满血丝的眼球,怒气冲冲地打开房门,他眯着两眼朝楼下不耐烦地吼。 “小点声不行啊,这楼上还住着人呢!” 楼梯下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他看见一个女孩突然蹲在地上,双手按在脚趾上,身体蜷缩了起来。 估计是他的声音突兀,吓到了抱着重物的她,手里的箱子不下心滑落,砸在了女孩穿着的平底凉鞋的脚趾上。 江嘉树见势吓了一跳,他从楼梯上下来冲到她面前,“你没事吧?” 他拿掉她放在脚上的手,看到脚趾上积满的淤血,顿时心慌。 “对不起。” 女孩的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她一把推倒他,泪眼盈盈,狠狠地瞪着他,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跑进了屋里。 方正进来,正巧看到他蹲在自家门口,他擦了把手,热情的跟他打招呼,“你好,我叫方正,你是楼上的?我以为楼上没住人,刚才搬东西声音大了些,没吵到你吧?” 江嘉树摇头说没,眼神上下打量方正,心里琢磨楼下搬来的这两人是什么身份。 虽说他刚不是故意的,但小姑娘到底是因为自己受的伤,江嘉树没敢再睡觉,拿了钱去药店买了瓶活血化瘀的药膏和止痛药回来,敲响了楼下的门。 门打开,江嘉树个高,朝里瞅了眼,上下楼的格局都差不太多,只不过他们才搬来,东西还都没有归置好,里面看起来难免空旷些。 方正问他有什么事,江嘉树把手里的透明袋子递过去,说明了刚才的情况,“真的抱歉。” 方正挠了挠脑袋,小声嘀咕:“你不说我还不知道。” 他走到一间实木门前,敲了敲房门,“甄甜?方便出来吗?” 卧室里一直没人吭声。 方正有些尴尬地望着他,“不好意思啊,她可能有些不舒服。” 江嘉树说没事,告诉他那些药使用的正确方法,跟人告了别。 身后的门关上,江嘉树踩着楼梯上楼,听到方正还在屋里叫人。 “甜甜?你受伤了?楼上的邻居送来了药,你用完再休息吧?” 听着楼下的动静,江嘉树心不在焉地拿钥匙开门。 一个姓方,一个姓甄。 甜甜?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谁的生活,江嘉树挂掉老江的电话,继续看他的《口腔颌面外科学》,看累了就去打两把游戏,饿了就下楼去面馆吃饭。 碰到她的次数不多,基本都是在傍晚时分,她是附近中学的学生,蓝白相间的校服合贴的穿在她身上,在人群中,比别人耀眼夺目。 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学生,不知道为什么会跟方正待在这里。 不过这与他无关。 江嘉树常去的那家小卖部在弄堂深处,到了傍晚,弄堂里的夜色要比外面昏暗,他沿着小路慢慢往里走,就看到她。 甄甜跟一个同龄女同学在一起讨论企鹅农场如何偷菜的事。 甄甜:“现在我家没电脑用。” 女同学:“那我们周末去网吧!” “我没去过网吧。” 江嘉树起初没认出她,走到跟前,才看清她的脸。 他第一反应是这小妹脸真小。 第二反应觉得她长得特别像他女神汤唯。 甄甜看到他后立即变了脸色,脸撇到一边,假装没看见。 江嘉树经过她们,目不斜视走进了小卖部。 买包烟不过两分钟的事,她俩还站在那里,只不过这次比较安静,她们谁也没说话。 江嘉树原本想停下来提醒她天色晚了赶紧回家,犹豫两秒,又觉得自己这样好像有点多管闲事,他放弃劝说,长腿从她们身边经过。 步子还没迈出三步,一声爆炸声在脚下乍然响起。 江嘉树身体一震,十分愕然地望着脚边爆炸残留的炮仗皮。 甄甜把打火机藏在裤兜里,拍了拍手,跟他道歉,“对不起。” 江嘉树看着她狡黠的笑容,缓了半响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咬牙切齿:“你挺记仇?” “不,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词语懂得还挺多,上几年级,跟你住一起的是你男朋友?” 甄甜看 分卷阅读9 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吐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 手机震动声把江嘉树从回忆里拉出来,解开屏锁,是一条方正发来的短信,里面说了30号聚餐的饭店位置。 江嘉树放下手机站了起来,他心血来潮,打开电脑,登上了好几年没怎么用过的企鹅号,在好友列表里找到一个人,点进她的空间后,界面跳出了一个提示。 看着屏幕上显示对方设置了权限,必须要他申请才能进入的对话框,江嘉树缓缓地笑了。 “还真是挺记仇。” 作者有话要说:  呀,言简意赅,我想要个评论么么锤。 【小剧场】: 江嘉树:“第一次见面就给人这么个印象,垃圾作者,毁我人设。” 遇佳音:“嘿嘿嘿(干笑+装听不见)那个,今天小剧场的事……” 江嘉树:“没看见我现在心情不好?今天没有小剧场,给爷爬。” 第5章 梅子有点甜 甄甜说什么也不愿去医院拔牙,代露劝说不动,也就任由着她了。 代露:“等到时候牙再疼,我可不管你了。” “下次我吃东西小心点就是了,应该不会有事。” 两天后,甄甜顶着发炎肿起来的腮帮子,含泪上完硬笔书法课。 下午出来买消炎药的时候碰到在外面吃饭的代露,代露摘掉她的黑色口罩,看到她高肿着一边的脸颊。 “呵,这是被蚊子遮啦?都肿了。” 甄甜可怜巴巴地望着她,“我牙又发炎了。” “呦,那天谁说的已经好了,遭报应了?” 甄甜拽住她的手,“过两天你得再陪我去一趟医院。” 代露哼了声,不等她拒绝,甄甜抓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一脸讨好,“去吧去吧,我请你吃大餐!” “德行,就该疼死你。” “人家怕嘛。” “明天有课没?我们早点起来去医院。” “没有,我们可以再换个医院吗?” 代露一副不理解地眼神看着她:“你钱都交了?想换医生?” 甄甜这才想起这茬,“对哦,我钱都交了。” “别换了,私立医院可比你这贵多了。” 甄甜点点头,沉默着没再吭声。 —— 第二天,两人早早来到医院,甄甜站在诊室门口悄悄朝里看了几眼,没有找到江嘉树的身影,她心中一喜。 “你瞧什么呢?”一道性感低沉的嗓音在脑后传来。 甄甜吓一跳,转身对上他黑沉沉的眸子,“我……” 江嘉树看着她的眼,“终于肯来了?” 站在她身旁的人像一座大山,他高了,还瘦了,五官变得更加立体,盯着她的双眸像一汪海,深不见底。 甄甜目光游离,并不看他,“上次有事,就先走了。” 江嘉树剑眉微挑,还要说什么,章心璇在诊室叫了声老师。 高大的身影从她身旁离开,走进了诊室,随后广播里叫了她的名字。 拔智齿是小手术,不用去手术室,可以在诊室里进行。 章心璇拿来术前告知单让她签字:“拔牙的时候可能会出血,也可能会导致牙神经损伤,如果没有什么问题,请在这里签字。” 还没开始甄甜就开始怕,“会死吗?” “额……不会的,江医生技术好,拔牙很温柔的。” 温柔? 女医生才温柔。 甄甜眸光一亮,看着章心璇,如同看到救命稻草:“我可以换个女医生吗?”抓住她的手,“要不你给我拔牙吧,让你来。” 章心璇愣了下:“这……” “她在我这里实习不到一个月,你确定让她给你拔?” 一听这话,甄甜立即对他摇头,“我不要!” 江嘉树点点头,“那就我来。” 甄甜的眼睛在诊室里转了一圈,目光定在苏钊身上,刚要说话,江嘉树轻咳一声,“苏钊是跟心璇一起来的。” 言下之意就是两人来这实习都不到一个月。 甄甜:“……” 看着她僵硬的脸色,江嘉树的声音柔和下来,“打了麻醉,缝针的时候其实感觉不到疼,你放宽心,很快就能结束。” “缝针?”她迷茫地问。 章心璇在一旁跟她解释,“你的牙龈阻止智齿萌生,切开牙龈后才能拔除牙齿,手术结束需要缝合伤口,七天后再来医院拆线。” 甄甜如临大敌,不安地问道:“两边都要缝?” “是。” “那我吃饭怎么办?” “这几天只能吃流质食物。”章心璇说。 “那我只拔经常发炎的哪一颗吧。” “我建议一次拔掉。”他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她的全景片说道 分卷阅读10 :“这颗的位置不对,牙迟早会疼。” “大不了我再来一次,我不想两边都吃不了东西。” 江嘉树见她执意如此,没再强求,“那就开始吧,早上吃饭了吗?” “没有……” 江嘉树动作一顿,“拔完牙,两个小时内不能吃东西,你不吃,低血糖受不住,医院门口有早餐店,你先去吃口饭,一会再来。” 甄甜离开,诊室里气氛诡异起来,苏钊看看沉默的章心璇,又看看不远处正在诊治病人的江嘉树。 “老师果然厉害,一眼就能看出病人有低血糖!” 能说出对方有低血糖,很明显这两人的关系不一般,章心璇给了他一个白眼,“傻子。” 半小时后,甄甜吃完早饭回到诊室。 手术灯打开,她自觉地张开嘴,甄甜看着他的学生一个个朝着手术床围了过来,自己像一只张着嘴的大猩猩,被他们围观。 苏钊弯腰凑过来,看到她的嘴,乐呵呵笑了:“嘴好小啊。” “漂亮的小姐姐长的很像演员汤唯。”苏钊又说。 章心璇在一旁冷嘲热讽:“你比人家小妹妹年纪大多了好吧。” “我开玩笑,嘴是真的小,樱桃小嘴。” 章心璇看到江嘉树的目光落在甄甜嘴巴上,她适当出声:“我们科室的人都喜欢嘴大的,这嘴也太小了,不好施展。” 甄甜的双手紧紧搅在一起,她紧张的不行,这群人居然还在开玩笑。 章心璇手里捏着一只针管,“打麻药会有些疼,但是千万不要乱动。” “哦,好。” 冰凉的触感让她的指尖微微一抖,紧接着甄甜听见噔噔噔三声,细长的针头扎进软肉里,她痛的眯起了眼睫。 很快,针管从口腔里抽了出来,章心璇拍了拍她的肩膀,“吐一下,下巴麻了就可以进行手术了。” 甄甜把口水吐在了水槽里,没过几分钟,她的半边舌头渐渐麻木了。 见她摸着下巴发呆,章心璇便知时间到了,去叫江嘉树过来做手术,一块布遮挡住她的脸,只留下鼻子跟嘴巴落在外面。 “如果有不舒服,你就举举右手。”江嘉树在她耳畔说。 甄甜缓缓地举起了右手,“我怕……” 江嘉树弯了弯唇,柔声哄道:“别怕,一会就好,你要是疼,就哼哼两声,我尽量轻些。” 他弯下腰,拿手术刀切开牙龈,躺在床上的人安静的像猫,一动也不动。 “疼吗?”他出声询问。 甄甜不敢摇头,她举起右手,左右挥了挥。 “疼就告诉我。” “哦。” 他将分离器插.进牙龈和牙齿细缝之间,用牙挺插.进牙槽骨,左手护住周围的牙,慢慢挺松智齿。 甄甜突然伸手揪住他的衣角,哼哼了两声。 江嘉树动作一滞,“疼?” “嗯!” “还是有些炎症,回去后要好好吃药才行,你先别乱动,我轻些。” 她点点头,手还是没放开他。 “乖,松手,大家都看着呢。” 一个‘乖’字,让站在手术床周围的所有人统统一怔。 刚刚牙根突然有些疼,情急之下随便抓了身旁的东西,没留意是什么。反应过来自己抓了他的衣角,甄甜慌忙松开了手。 江嘉树见她老实了,低头继续手中的工作,用牙钳慢慢把牙齿牵扯了出来。 ‘咣当’一声,她听见牙齿碰到铁盘的声音。 “结束了?” “先别动,我现在给你缝合伤口。” 两分钟后,江嘉树撤掉她脸上的手术布,将一个棉球放在她的伤口上,命令道:“轻轻咬住。” 她照做。 甄甜从床上起来,她嘴里咬着棉球,也不敢讲话,神情呆愣地望着那颗放在铁盘里的牙,这么大的牙齿看起来有些吓人。 章心璇把手术工具放在铁盘里,正要端走,江嘉树叫住了她。 他扭过头问甄甜,“这颗牙带走还是扔了?” “带走!”甄甜想留下做个纪念。 他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找来一个小袋子,把那颗血淋淋的牙放进了袋子里,递给她。 “咬四十分钟后吐掉,两小时内不能喝水吃饭,今天不能漱口刷牙,这几天尽量吃软食,避免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七天后来医院拆线。” 她麻药没过,脑子有些眩晕,江嘉树说了一大顿话,她左耳朵进右耳朵,也没听进去几句。 “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甄甜眼睫一颤,跟他四目相对,江嘉树软下声,“还在生我的气?” 作者有话要说:  【颅内小剧场】: 手术中: 甄甜:他应该不会为了报复我,给我敲错牙齿吧?我怎么感觉他拔错牙了呢? 江嘉树:她疼了, 分卷阅读11 一会应该不会因为生我的气,去楼下投诉我吧? 助理学生:wow老师今天真温柔。 第6章 释迦有点甜 “我们很熟?” —— 诊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可以听见,苏钊大气不敢出,悄悄退到角落里做事。 江嘉树坐在办公桌前,周身飘着一股寒气,他脸色几分阴沉,冷冷凝着眉,低头写着报告。 老师他此刻心情很差,这一点毋庸置疑。 广播里叫了下一位患者的名字,手边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江嘉树让患者先坐下,他走到窗边接起电话。 “妈?” “嘉树,你在医院吗?” “嗯,今天我坐诊。” “我朋友的女儿牙齿有些不舒服,已经去你们医院了,你给看看,一会中午,带她去逛逛商场吃个饭。” 江嘉树头疼的说:“妈,我工作很忙。” “再忙也有午休,吃个饭而已。” 他忍住脾气,“知道了。” 从医院出来,甄甜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麻药劲一过,缝过针的位置跟针扎似得疼,她嘴里有血水,想找地方吐掉,又想起他说不能吐口水,她硬生生咽了下去。 靠,她总觉得代露说的对,这可能就是她的报应,具体为什么会遭报应? 甄甜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自己最近很不顺,两颗智齿折磨了她小半个月,茶饭不香,拔牙还遇到故人。 你说惨不惨? 反正她觉得自己挺惨的。 这故人还想跟她叙叙旧,可嘴里的麻药劲一过,她整个腮帮子就痛的头昏脑涨,哪儿还能想起从前那些个羞耻事,她真的懒得想,也不想提。 逃跑谁不会,她如今也算是学以致用。 接下来这几天,甄甜不太敢用嘴巴咀嚼食物,每天吃粥喝牛奶,连着一个星期,人瘦了一圈。 数着手指过了六天,在第七天的时候,甄甜跑去学校医务室里找校医拆了嘴里的线。 另一边,口腔外科诊室。 章心璇突然发现今天的江老师有点不一样,平时喜欢穿白色衬衣的他,今天破天荒换了一件藏蓝色衬衣,脚下的皮鞋锃亮,头发也好像趁着下班修理过了,发型精致的一丝不苟。 坐诊是很辛苦的工作,从早上到下午,苏钊能清楚的感觉到老师的脸色越来越黑,到了下班前五分钟,江嘉树起身,问苏钊要了今天的复诊名单,苏钊见他气场不对,没敢耽误,立即把资料整理出来递了过去。 从头翻到尾,他真的是从头看到尾,很认真看很认真看的那种。 没找见,算了。 他还算能够隐藏自己的情绪,处理好所有事情,宣布下班,大步离开医院。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中规中矩的工作,什么也没发生。 A大迎来了第二学期的期末考试,北城的气温突破入夏以来最高,连着三天高温,终于在30号这天下起了淅沥沥的大雨。 方正一大早给甄甜打来电话,提醒她今天是什么日子,原本打算着下午他来学校接她去会所,但是这雨落的突然,主路堵车堵的厉害。 “我打车十分钟就到,你不用来接我了。” 甄甜打着一把打伞,一路从学校里冲了出来,雨水刮在脸颊上,很舒服,也很清凉。 这破天,路边不好打车,等她拦了车坐进去,照镜子一看,发现自己脸上的妆花了一半。 她原本破罐子破摔,想着就这么过去算了,可想到一会万一有方正的朋友在,自己这样未免有些掉面,犹豫了约莫几秒钟,她认命地翻出化妆包,对着镜子补妆。 左侧驾驶位上的司机看了这一幕,没忍住话痨了起来:“你本来就很美,没必要往自己脸上涂抹那些化学用品。”说着,他突然乐了,“跟我女儿一个样,就爱往脸上拍粉。” 甄甜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一个劲的对司机傻笑。 脑海里冒出一句广告,怎么说来着,哦对了: 你本来就很美,自然堂。 哈哈哈…… 方正的公司在S市,以前偶尔会带着人来北城谈生意,他最近在北城出没的有些频繁,听说是公司很快要搬迁来这边发展。 方正的几个朋友来的早,他一时走不开,吩咐了身旁的服务员出去接人,“她姓甄,你去门口守着,看到最漂亮的那个肯定就是我妹。” 他的朋友闻言起哄,“哪个妹姓甄啊?不会是认的干妹妹吧?” 方正正色,朝坐在对面沙发上的人扔过去一个大橘子,“去你妈的干妹妹,那是我亲妹!” “嘁,哄谁呢。” “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妹行了吧,你们一会老实点,小孩胆小,不许欺负她。” 甄甜是第一次来这样的会所,会所里的走廊很长,华美的壁灯照的她眼睛疼,踩在脚下柔软的地毯让她有点眩晕。 分卷阅读12 包房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哄闹声,如果不是跟方正发来的包房号一样,甄甜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服务生替她推开门,紧接着她就看到了包房里的模样。 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茶几前三组皮沙发上三三两两坐着人,有女人有男人,更多的是男性,方正见她来,连忙站起来招呼她。 “早知道就去接你了,淋雨了吧?”他殷勤似得接过她手里的包,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没有,我带伞了。” 方正拉着她跟朋友介绍道:“这我妹,叫甄甜,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呦,真甜?长得是挺甜的,可以啊方正,有这么漂亮的妹妹不早早介绍出来,我们还有人单着呢。” “给爷爬,我可警告你们,我妹年纪小,说话都注意点。” “哈哈哈……”又是一阵哄闹声。 方正悄悄跟她解释道:“这些都是我朋友,你放心,他们虽然喜欢打嘴炮,其实比谁都怂,有我在这,你别怕他们。” 甄甜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方正带着她坐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下,他忙拿起来接上,没说两句就挂了。 “那个甜甜,你先坐着,我去给你带个熟人来。”他一脸神秘地说。 甄甜抓了个桌上的小金桔,闻言问:“谁?” “过会你就知道了,我出去接接他!” 方正走后没半分钟,甄甜去了趟洗手间,洗手的时候她脑中突然闪过江嘉树的影子。 方正说的熟人,不会是江嘉树吧? 这个想法很快被她否认,今天是工作日,江嘉树要上班,何况方正跟他好像并不是很熟。 她烘干手,慢悠悠地找到包房,推门进去。 发现包房里比刚才更热闹了,原本她坐的位置上好像坐了个人。 方正挡住了她的视线,她没看清那人是谁,又往里走了两步,甄甜就看到了他。 第7章 凤梨有点甜 他穿的很正式。 白色衬衣,系着根领带,黑裤,皮鞋。 西装革履。 反正挺狗血的,怎么也没料到会是他,竟然还真是他。 方正坐在他身旁,三人相对,竟让甄甜想起曾经在那栋小破楼里,潮湿闷热的弄堂,重组家庭里没有血缘关系的方正,楼上的邻家哥哥。 仿佛回到了五年前,但似乎他们都变了,不同的是好像唯独她自己还留在过去里。 心里积攒的怨气不知到底是为谁,她就是不想说话,很安静地站着,不知道该坐下还是该走。 但走是不可能的,今天是方正生日,总不能让他被朋友笑话。 方正把她拉到那人跟前。 他跟甄甜解释道:“这人你记得吧?就是住在我们楼上的!你江哥哥。”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哥哥这个词也的确贴切,那年她多大? 16岁? 记忆有些远,她记不太清,只记得当时是高一。 那他呢? 23岁,在香港上大学,读口腔医院专业。 其实这些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因为那时年纪小,只明白自己以后也要考大学,到底是个什么专业什么大学,她什么也没想过,也没人告诉她。 学生每天的日常就是上学,吃饭,回家。 在学校认识了朋友,回到家就是冷冰冰的桌椅板凳。 她跟楼上的人并不是每天都会见到,只能说偶尔。 上下楼用的是一楼的公共厕所,公共浴室,不是很方便,但谁让这里的房子便宜,方正又是创业起步期,吃点苦她也不介意。 他们即使见到了也只是点头之交,毕竟像厕所、浴室门口这样的地方,说点什么好像都很尴尬。 真正意义上了解他,是一次家里停电。 她学习不好,也不爱学习,在班里的位置算中上游吧。 那天是周五,班主任在班里开了一节班会课,在45分钟里,给他们灌输了一大堆鸡汤,周围的人听后个个充满志气,她也是。 甄甜在放学时往书包里装了厚厚一沓书,心想着周末回家好好复习,月考要进步,这才不辜负班主任的苦口婆心。 回家的路上,她给自己制定了一大堆周末学习计划,到家已经是傍晚了,天也渐渐黑了下来,她去开壁灯,发现没有亮光,没有反应。 可能是停电了,她不懂这些,也不敢去碰电闸那些危险的东西。 也可能是该交电费了,来这里也快一个多月了,方正每天早起晚归,电费自然是没有人交。 是了,想学习的时候偏偏停电。 她敲开了楼上邻居家的门,说了自己的情况,可能比较唐突,她的眼睛也不敢乱看,垂眸盯着地板说:“你能不能借我根蜡烛?” 其实可以自己去小卖部买,但 分卷阅读13 她还是开口借了。 面前的男人上身什么也没穿,下身穿着一条到膝盖长的沙滩裤,眼里冒着红血丝,似乎是刚睡醒,亦或者是被她的敲门声吵醒的。 听到她借蜡烛,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皱了皱眉,跟她说没有那东西。 她哦了声,转身要走,他叫住了她,“来我家写吧。” 后来竟是糊里糊涂的答应了,他家里的格局跟楼下差不多,只不多了台电脑,少了张床。 房间里还算整洁,充满了男性气息,他的衣服在沙发上堆成一团,似乎是她下楼拿书包的时候刻意整理过一次。 她并不在意,径直走到一张空桌前坐下,把书包里的书统统掏了出来,好似在证明自己没撒谎,是真的想学习。 你看,我还带了书。 家里多了个人,并没有让他不自在,他打开电脑,打开游戏开始玩,手下的键盘声有些大,他玩了两把就退了出来,把鼠标一撂,拿起手边的一本厚书看了起来。 半小时后,他穿了衣服开门出去了,她的视线往那本书的封面上看了一眼。 《口腔颌面修复》 那本书底下还有好多类似的书籍,她没敢翻,视线向左移,看到了他的照片。 一寸证件照印在学生证上,他的学校居然在香港,那个大陆人出入需要有通行证的地方。 23岁,学医的,口腔医学专业。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门的声音,他推门而入,还以为他是去楼下上厕所了,没想到他拎着一包零食走了进来。 透明塑料袋里全是雪糕,是附近小卖部里卖的那几种口味,他的手在里面挑来挑去,找出一个最贵牌子的雪糕递给她。 她最近身上不舒服,吃不了凉的,可她没拒绝,就拆开吃了。 说了句谢谢,他也没应声,坐在电脑前继续看书。 那根雪糕他两三口就吃完了,可能是太热。 他们年龄相差七岁,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她斯文地吃完雪糕,就开始埋头写作业,好似为了证明自己很厉害,什么题都会做,她写东西的时候不会思考很久,笔尖跟纸张摩擦出的沙沙声让她快意。 心理活动挺多的,现在回想,还挺羞耻,当时可能就纯碎为了在他面前装个逼,自己也有点可笑。 作业写着写着,甄甜就入戏了,她对着数学题发功,在草稿纸上快速写下一串公式。 “他呢?” 江嘉树突然出声问。 “什么?”甄甜一副没听见的模样看着他,“你说什么?”她没听清。 “算了,没事。” 后来听到楼下的动静,她立即抱着书包下楼,楼梯走到一半,她回头跟他说谢谢。 他依旧没什么反应,摆了摆手要进屋,方正突然从家里急哄哄的冲了出来,看到她,他像是松了口气,“甜甜你跑哪儿去了,吓死我了。” 她跟他解释说家里停电了,去楼上写了作业。 方正感激地跟他交谈起来,这算是他们第一次互相透露自己的信息。 他们年龄相仿,又相谈甚欢,方正开心地拉着甄甜到他跟前,“他是你江哥,以后如果有事我不在,你就去找他,他最近都在家。” 江嘉树盯着她的脸,蓦地就莫名其妙地笑了,“这是你妹啊?” 三个人就这样认识了。 如今时隔五年又相见,他们谁也没变,又好像谁都变了,江嘉树又帅了,方正当老板有钱了。 她还在原地踏步,除去大学这个舒适圈,她什么也不是。 很多人不认识他,方正给朋友介绍他,说江嘉树是他的贵人,要不是因为他,方正现在可能是给别人打工的命。 江嘉树温和地笑着,他话不多,从头到尾很少看向她,两人没有交流。 但还是聊到了她的专业。 方正一个劲夸自己的妹妹,说她专业学的是师范类的汉语言文学,说她是祖国的园丁,未来要培育祖国的未来花朵。 “挺好的。”江嘉树说了一句。 桌上的菜陆陆续续上好,方正招呼大家落座,江嘉树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发现唯一的一个空位在甄甜身边。 原因是方正怕自己那些个朋友喝点酒跟甄甜说浑话,就没让他们往她跟前坐。 察觉到他坐在了自己身边,甄甜夹菜的动作变得僵硬起来。 虽然牙齿拆了线,但伤口并没有完全好全,很多菜她还是吃不了。 蛋糕车缓缓推了进来,大家唱了生日快乐歌,方正被抹了一脸的奶油,很多人也遭了秧,那些人一窝蜂冲出去洗脸,嘴里笑着骂着,气氛还算有趣。 江嘉树跟她都没动,甄甜没吃饱,她用筷子夹起一块鲤鱼肉,正要往嘴里送。 “前两天怎么不来医院拆线?” 他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甄甜轻咳了下嗓子,把嘴里的鱼肉咽下去,“我自己去学校医 分卷阅读14 务室拆的。” “我看看。” “额……” “我帮你看看恢复的如何,很多人拔完牙没有恢复好的话会得干槽症。” 甄甜不懂什么是干槽症,但这个名词她听着害怕,乖乖张开嘴让他看,没过两秒她就后悔了。 自己刚吃完东西,口腔里肯定不是很干净,她心里羞耻,渐渐红了脸。 江嘉树捏住她的下巴,借着头顶的光看见她愈合的伤口。 “恢复的还挺好。”他低声说道。 “哦。”她忙移开脸,被他捏住的下巴残留着异样的触感。 他没再说话,两人一时相对无言,甄甜安静地吃了两口鱼,方正他们进来了,蛋糕被糟蹋了,能吃的地方不多,男生又不爱吃奶油这些黏黏糊糊的东西,服务生来开了酒,他们还是拼酒。 江嘉树经常做手术,酒碰的少,他不喝,方正有些不愿意,“明儿个是周末,你又不上班,不喝说不过去哈。” 后来他就真的喝了。 他们没喝红酒,直接上的白酒,那酒杯不大,几轮下来,方正倒是先醉了。 他哄闹着要打游戏,包房里有游戏机,手柄随意在地上撂着,不少人在吸烟,男的女的,甄甜有点呛,她走到方正身边,戳了戳他的肩。 “哥,太晚了,我就回去了。” 方正喝多了,走路打转,送不了她,只好拜托江嘉树,“你送送我妹,我这会头晕,开不了车。” 江嘉树也喝酒了,她正要拒绝,他抢了她的话,对方正说好。 甄甜拿着包和伞,和他从会所里走出来。 雨已经不下了,刮着点微风,不过这个气候还算舒适凉爽。 她朝马路边走着,江嘉树跟在她身后。 这个地段还算繁华,他们等了两分钟,居然一辆车都没打到。 “你不用送我了,我打个车就直接到学校了。”她说。 江嘉树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般,没应声。 他摸出一支烟点火,空气中弥漫着烟雾。 又等了两分钟,一辆空出租车停在她面前,她没看他,也没告别,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关门时被一道力阻挡,他拉开车门挤了进来。 甄甜吓的赶紧向左移了移。 “你干嘛?” 江嘉树掐掉烟头,扔在车里的垃圾盒里,“送你回学校。” “我不用你送!” “你一个女孩子晚上回学校不安全。” “不归你管!”她的语气很不友好,像是跟他堵着一口气。 “不归我管?”江嘉树的声音沉下来,“今天我还就是管了!” 这话说的有点耍无赖。 “你!” 见她真生气了,江嘉树默了默,最终还是软声柔和下语气,“最近那么多新闻没看?你一个人走,万一坏人对你心怀不轨,你想明天暴尸荒野,让你哥替你去收尸?” 只是这么一句,成功让她安静了下来。 司机师傅知道他意有所指,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附和道:“姑娘,最近北城不太平,也上过几次社会新闻,晚上女孩子一个人外出的确不安全,你男朋友也是为了你好。” ‘男朋友’三个字让后座的两人皆是一愣。 甄甜涨红了脸,“这是我哥,不是我男朋友。” 江嘉树的脸色顿时黑沉下来。 第8章 苹果有点甜 听到这话,他有些恼了,脑袋撇向窗户的方向,阴着张脸。 他不说话,甄甜也不说话,两人默不作声,其实也无话可说,她甚至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说心里没气吗?其实是有的。 问有没有后悔,其实也有点。 亦或者说是不是她自己错了,但感情这东西又有什么错?是谁规定的青春期不能喜欢个人了?我在这世上走一遭,难道还要靠规矩过日子? 可是江嘉树说,那是个锤子的喜欢,小屁孩,你懂什么?你对他要是喜欢的话,那对我就是真爱了。 甄甜说你放屁,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江嘉树却笑了,怎么不可能,你敢对天发誓说你不喜欢我? 甄甜起初没吭声,后来直起腰白了他一眼,骂了句神经病。 他看着她笑了,笑着笑着,突然就不笑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好像是他们俩彻底决裂的前几天。 那个人叫什么?哦,好像叫厉飞,长得挺帅一小孩,就是太渣了,配不上她,幸好是配不上。 上帝造人的时候为什么非要把七情六欲也加上,喜欢了不行,不喜欢好像也不行。 真的是烦人,烦死了。 车子开到学校门口,甄甜打开车门要下车,手腕被一道力扯了过去,“从这边下。” 他喝了不少酒,吐出来的气息里掺杂 分卷阅读15 着酒味烟味,很热。 最终是他付的钱,他摸出钱夹,给司机塞了一沓钱,手刚伸出去被甄甜拦下了,从里面抽了张最小面额的纸币给司机递了过去。 车费五十块。 “这么多年,在医院工作的时候没少贪吧?出手真大方。”甄甜对他冷嘲热讽。 把手里剩下的钱装进了他钱夹里,要塞给他时被他抬手打开了。 他喝醉了,刚刚或许是酒劲没上头还清醒着,这会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 他的掌心滚烫,仿佛在发烧,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没留一点空隙。 “……妹真节约,贤妻良母啊。” 说完他又笑了起来,“我差点忘了,你说你不喜欢当贤妻良母。” 甄甜听到这话皱了眉,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已经送我到学校门口,你该回去了。” 江嘉树攥着她的手左右晃了晃,笑着说道:“老朋友叙叙旧,不行吗?” “不熟,真不熟。”甄甜说。 后来她说了什么,江嘉树一句都没听到,他醉了,醉得不轻,醒来时发现自己在家。 睡觉前连窗帘也没拉,外面强烈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反应了几秒,他吓了一跳,突然从床上蹦起来,找到手机看时间,已经十点了,视线再往下移,看到今天是周六。 那心情跟坐过山车似得,一上一下。 他有些气恼,猛地把手机摔在床上,准备再睡个回笼觉,刚闭上眼没两分钟,他突然惊醒。 脑中想起了昨晚的一些碎片似得场景,太零碎,脑中只有个印象,自己送甄甜回学校,后来发生了什么,竟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再也睡不着,他起来给方正打了电话过去,那人估计没睡醒,等候音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一大早的什么事啊?” “你妹回学校了吗?” 方正迷迷糊糊地说了句‘什么’,他显然还没过酒劲,不是很清醒。 “你把她的手机号给我说一下。” “谁?” “甄甜。”他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要到手机号码,他就拨了她的电话。 第一通她没接,他以为是没听到。 第二通仍旧没接,可能在忙。 第三通还是没接,估计手机没在身边。 第四通 第五通 …… 这种感觉挺烦人的,想找就是找不到,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方正给错了号码。 他又打过去问了一遍。 方正宿醉头昏脑涨,一连接了两个他的电话,也有些恼怒,“要我说几遍啊,真是烦死了,你找她干嘛啊?” 江嘉树只说没什么事。 因为就算有事也不会告诉他。 后来再准备打的时候甄甜自主给她回了过来。 她的说话时有些喘,声音有些粗,她刚抽空看了一眼手机,虽然陌生电话没来电显示,可一连七八个未接电话让她隐约觉得应该是有急事。 “喂?”她没听到对面出声,又问了一次。 江嘉树清了清嗓子,“你干什么呢大早晨。” 她起初没听出他的声音来,或许是反射弧有点长,她约莫有几秒钟没吱声,反应过来后又很快说:“收拾行李呢。” “做什么?” “放暑假,我回家。” “回哪个家?” 甄甜说S市。 他凝着眉,“你在S市有哪个家?” 后来她可能有些生气,竟把电话给挂了。 江嘉树又打了过去,接上第一句话就是跟她道歉,“那你哥也回?”他怎么听说方正要来北城发展了。 “我自己回。”甄甜答。 其实他想问问她回去后住哪儿,但没敢问,怕她撂电话。 之后他听到一个男声,是来给她搬行李的。 甄甜想起了什么,在电话里说道:“哦对了,你的钱夹在我这里,我交给我朋友,你来了找她拿吧。” 江嘉树眉头紧锁,“钱夹?”昨晚的事他想不太起来,什么都忘记了。 她准备挂电话,他没让,“我就在你附近,我去找你拿,不用找你朋友,等着我。” 说完他就撂了电话,其实他家的位置离她的大学还挺远的,他从床上爬起来,快速地洗漱完,穿戴好衣服就出了门。 周末堵车很厉害,他乘地铁过去的,总比开车快些,他特讨厌地铁站里那股子味道,有狐臭也有口臭,甚至还有食品袋里韭菜盒子的味道。 他忍了一路,后来真怕她等不及提前走了,后面是跑着进她学校的。 他个头高,外貌又好,他经过谁,那些人原本游离的目光就会突然看向他,然后定住。 他想低调,这副皮囊,总是让他低调不起来。 刚进大门就看到了她,她身边还跟着一个男生。 分卷阅读16 江嘉树走过去,看着那个男生,目光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外貌还算OK,就是人太瘦了,身板跟纸一样薄,像没发育好,跟个娘们似得。 甄甜把手里的钱夹子递了过去,“你昨晚喝多了,没拿走。” “哦。”他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沉默两秒,抬头问她:“什么时候走?” “随时。” 他凝眉,没明白她什么意思。 瘦高的男生开口说话了,“我开了车,送她回S市。” 江嘉树看着她的眼睛,“不坐飞机走?”坐车的话,一连就是十几个小时,累死了。 “省点钱。”甄甜说的风轻云淡。 “我给你买机票。”他说完,去摸手机。 甄甜按住他的手背,“真不用,我又不是经不起折腾的人。” 那瘦高的男生适当开口,“我也是顺路送她,路上如果没个人陪,我怕我开车犯困。” 江嘉树已经有些生气了,他抬眸,直接问那人,“你是谁?” “他是我同学。”她说。 见她执意,江嘉树没说什么,“那就麻烦你把我妹好好送回家,现在不着急走吧?周围有餐厅没,我请你们吃饭。” 瘦高男生一听这人是她的哥哥,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些,他推脱两句说不用,可江嘉树直接拉了甄甜的手腕往附近的餐厅里走。 即便是兄妹,可见他们如此亲密,那个男生的脸色到底是有点难看,可最后终究没说什么。 甄甜起初不愿意跟他吃饭,想走人,江嘉树指着她的鼻子威胁,“你不说,我就告诉他我是你老相好。” 说这话的时候那位男同学去洗手间了。 女孩那双眸子深深地看着他,又黑又亮,甄甜蓦地笑出了声,那声还挺大的,“我没有你这么老的相好。”更没有过任何相好。 江嘉树有些抵触她谈年龄这个话题,听着很烦,突然想揍她,狠狠地那种。 他忍住了,也跟着她笑,笑容里带着点赖皮跟耍贱的架势。 果然,他下一句就说,“那厉飞呢?没我老但也比你大吧,当初怎么就那么喜欢了呢?” 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甄甜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她望着他,两眼里竟有些迷茫。 他跟变脸似得,立即就怂了,急忙说:“对不起,我跟你开玩笑。”心里怎么会没有火,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对这个名字还是反应这么大。 她起身要走,他想也没想就拉住了她的手。 “你别一生气就走成吗?” “这还不是跟你学的。”她看着他,那双眸子很冷,没有一丝感情。 “那时候虎子死了,我心情不好,又加上我们吵架,我说的都是气话!” 她有点震惊,因为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事,从他口中说出,很意外,也很不真实。 怎么会呢? 那么年轻的一个人,死了? 他拉着她坐了下来,跟她道歉,跟她解释,她听进去了些,有的也没听进去。 他口中的信息有些多,她听得头晕目眩。 后来她同学从洗手间回来了,江嘉树当他不存在,“我知道你恨我。” “没有。”她这话说的有些无力,也没有说服力。 “我总觉得你小,又觉得你单纯,他比你大三岁,我怕你被骗,当时他……” 说着说着,见她没什么反应,他也说不下去了。 “算了,我在这你也吃不好,你们两在这好好吃,到S市了给你哥发个消息,我就先回了。” 江嘉树走的果断,她没挽留,也没什么可挽留的,本来就是没什么相交的两人。 不熟吗?他们互相也算是知道点彼此的秘密。 熟吗?的确又不是很熟,说过几句话,见过几次面,交过几次心,而已。 挺烦的,感情这事,真的挺烦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江嘉树:“你让我把话讲完行不行?还想让我给别人做嫁衣?” 遇佳音:“咳咳(装听不见)” 江嘉树:“我发现你真的挺烦的,我人设都崩了,我想变回成熟稳重,让我这辈子孤独终老行不行。” 遇佳音丢了支笔给他:“来来来,笔给你,读者说你骚,你自己来写!” 江嘉树撸起袖子挺直腰杆,趴在书桌前认真地动起了笔:“写就写!” 【2019年七夕,江嘉树跟甄甜举行婚礼,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全文完/江嘉树著 第9章 李子有点甜 从那天后他们就断了联系。 不过也不能这么说,这话听着就好像以前两人经常联系过一样。 总之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她跟方正的关系也并没有因为一次生日聚会而好转。 好像所有人 分卷阅读17 都在往前看,就只有她自己在跟人赌气,敌对,小心眼,原地踏步。 甄甜跟方正是重组家庭里的孩子,她跟着妈妈,方正跟着他爸,他们结婚没多久,方正的爸爸病逝,一年后她妈找了一个男朋友,听说对方是个商人,家庭殷实,就是有点重男轻女的思想在,未婚先孕,见生的是个宝贝儿子,那人才跟她妈领证结的婚。 甄甜也是后来在网上看了新闻才知道,原来她妈那个年龄生孩子,算高龄产妇,如果不小心就会丢了命。 生了儿子没多久,他们就移民去加拿大了,甄甜没去,亦或者他们一家也没打算跟她有什么关系。 母亲临走前给了她一笔私房钱,不是很多,甄甜起初没想要,可又觉得这样的做法很幼稚,她把钱全部给方正创业了,她妈知道后倒没什么反应,只吩咐方正好好照顾她。 挺虚伪的一女人,最后嫁的还挺好。 这世道。 高一没上完,甄甜转了学校,方正带着她在S市一个小弄堂里定了居。 说是定居,倒不如说是暂时的安身之处。 那栋楼一共两层,一楼挨着厕所和浴室,所以房租要便宜些。 刚搬来的那天以为这小破楼没人住,两人搬家的动静闹的挺大,不想吵到了楼上的邻居。 那天如果江嘉树没下楼,他们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不知道是福是祸。 —— 甄甜有一年多没回S市了,倒也没什么变化,在姑姑家暂时住下,一家人吃了顿团圆饭,姑父打趣问她有没有交男朋友,她还没回答,姑姑拿筷子打了下姑父的手。 “什么年代了还问这个问题,有了自然会说,你别给孩子太大压力,她还小。” 甄甜嘿嘿干笑两声:“也不小了。” 总有人说她小。 第二天一早,甄甜去了趟墓地,父亲甄茂富的坟头上摆着堆白菊花,看着挺新鲜,应该被人刚放下没多久。 甄甜朝周围扫了一圈,没看到有熟人,她抱着纸钱跟百合花跪在了坟头,点燃纸钱,对着坚硬的大理石磕了三个响头。 “爸,下辈子你一定要离那个叫杨洁的女人远些,她会害死你。” “不过你放心,真有下辈子,我还做你女儿。” …… 姑姑说邻居家的老婆前两天死了,“是宫颈癌晚期。” 甄甜知道这个病,死亡率挺高的,“我听说有疫苗。” 姑姑甄玉说:“这个疫苗大陆很难预约到,香港可以接种,你去打一针吧。” 甄甜开始并没有当回事,但姑姑甄玉这个人,做事有点雷厉风行的架势,打听到这病对女性不是很友好,发病率也高,她当机立断拉着甄甜去办通行证,没到两个星期,手续就签了下来。 甄甜已经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了,但她胆子小,说不怕是假的。 下飞机后她去银行换了港币,拉着行李直奔预约中心。 那家专科诊所是她在网上看到的,评价最高,去的人也挺多,听说还是明星代言的。 上了楼梯,甄甜发现像香港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连各种专科诊所都开在同一栋楼里,电梯里每一层几乎都有红色‘+’标志。 从电梯里出来,甄甜就被眼前的场景震惊到了。 不小的大厅里几乎挤满了人,沙发就那么两三组,没有座位的人就靠墙站着,其中还有比例不小的孕妇。 甄甜一脸懵,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偏了偏头,视线落在一个宣传架上,上面的名字提醒她是这家医院没错。 有护士见甄甜在大厅里傻站着,手里也没单子,就主动上前来询问,“您好,请问您是要预约吗?” 甄甜点点头,“我来打接种疫苗。” “是这样的女士,我们机构接种疫苗需要提前20天预约,如果您需要,我现在可以给您办理预约手续。” “20天?”甄甜睁大了双眼。 “是的,因为每天的接种的人数有限,所以排期要久些。” 甄甜原本的计划是打算接种完疫苗后再逛逛周边,最多待三天,可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预约要这么久,她在网上没看到有人说接种还要预约,亦或者说了她没看到。 返回的机票定在了三天后,现在改签的话,手续费很高,还不如在这里待两天再走。 甄甜跟护士填完个人信息,又交了订金,便离开了大楼。 她拉着行李箱来到了之前在网上订好的酒店,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出现了问题。 “您好,酒店没有房间了。” 甄甜困惑地看着前台,“我在网上预订的时候还有空房的,怎么会没有房间?” “很抱歉女士,您订购的这是团购券,不能生效。” 话音刚落,甄甜的手机里收到一条取消订单的通知消息。 甄甜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可我就是在你们这里定的房间,你现在告诉我没有房间, 分卷阅读18 那我今晚怎么住?” “女士是这样的,隔壁那家的酒店估计还有空房,您如果不介意,我们工作人员可以带您过去办理入住。” “可以!”甄甜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找到落脚的地方,现在有空房,她自然很愿意。 最后她被一个男性工作人员带到了隔壁酒店,工作人员问她要两晚的房费。 甄甜皱了皱眉,“我们不用去前台登记吗?” “不用登记,你交了钱我直接带你去入住。” 甄甜有些累了,她也没多想,给那人转了钱,被带到了一间客房里,那人临走前给了她一张房卡,另一张被他收走了,甄甜以为是酒店要求,也没有太在意。 天太热,她累出一身汗,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时听到有人在开门,甄甜吓的一惊,她快速穿戴好衣服,“谁?” 她挂了防盗链,所以即便是工作人员进来,也打不开她房间的门。 “你是谁?这是我的房间,你怎么会在里面?” 这话让甄甜听的心惊,她没敢开门,打电话给那个工作人员,再三确认自己没有拿错房卡,才对着门口喊道:“你们可能走错房间了,我定的酒店的确是这间没错。” 门口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有脚步声渐渐走远,甄甜赶紧冲上前把门关上,又连上了两道锁。 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甄甜走到洗手间准备吹干头发,就在这时,房间的门再一次被敲响。 这一次对方远远没有刚才有耐心,“里面的人,我刚联系了酒店前台,这间房的确是我订的房间没错,你再不出来我就报警了!” 门打开,对方出示了入住时办理的发.票和房卡,可甄甜只有一张房卡,没有发.票。 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 —— 董虎,小名叫虎子。 今天是董虎的忌日。 江嘉树特意回了趟香港来看看他。 想起董虎经常对他说的一句话,“江嘉树这人挺狠,也特记仇,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他也能给你一粒一粒翻出来算,很没劲。” 有一次董虎还说了这么一句话:“以前我从来不相信星座,但是有一次我看到一本书里讲星座,说天蝎座腹黑、神秘、好强、冷酷,还有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记仇。” “嘉树,你生日是几月几号啊?” “11月8号。” “呵……你们瞧瞧,星座,我信了。” 每个男生应该都会有个关系特铁的哥们,虽然不会像女生跟闺蜜在一起时那样的形影不离,但私下一定是什么都分享什么都敢说。 以前江嘉树跟董虎就是这样。 算是很好的哥们,住过一个宿舍,吃过一个食堂,就差睡一张床。 董虎比他大点,倒也没大多少,其实就算是大上个两三岁,他看起来也没江嘉树成熟,幼稚的要死,整天就是情啊爱啊的,真的烦死了。 董虎那年找了个女友,聚会的时候江嘉树见过一面,那女的长的挺漂亮的,身材也好,长发飘飘,是董虎喜欢的类型。 董虎的家世不差,家里是做生意的,要说他俩谈到结婚生子,基本上没有什么金钱烦恼。 或许是个人习惯,董虎生活太低调,衣服穿搭很不拘小节,但也没有说是对女朋友要特意隐瞒,纯碎是个人习惯。 董虎挺喜欢那女人的,两人又是同校的,他们每天都黏糊在一起,大概谈了有七八个月吧,突然有一天开始闹分手。 起初江嘉树并没有太在意,之前董虎跟他女友就经常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闹分手倒是头一次,可那几天正好江嘉树跟甄甜也吵过一架,他心里烦闷,也懒得管董虎他们的事情。 后来听说真分了,他给董虎打过去一次电话,问了情况。 “她在驾校认识了一个开劳斯莱斯的男人,我看到他们互相发暧昧短信了,她跟我发过一次誓说不联系了,可昨天那男的带她去逛街,她回来就跟我提了分手。” 那时候正是放暑假八月中下旬的时间,江嘉树人在S市的家里,听到他那边哄哄闹闹的声音,问了在哪,董虎说是在喝酒。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开劳斯莱斯算什么,我能送给她一辆金子做的劳斯莱斯,靠!臭逼!” 他骂了一大堆脏话,那些话有些不堪入耳,也实在难听,骂着骂着,他就对着电话哭了。 “我是真的喜欢她啊,你说我哪点不好,想吃什么我半夜两点钟送到她楼下,过节送礼物你看我眨过眼吗?我那么喜欢她,她跟那人都上床了,我都原谅她了,你说她,为什么就不能回来?” 他哭的很伤心,可能是喝了太多酒,说话时舌头很硬,不是很清楚。 江嘉树问了他的地址,给朋友打电话让去照顾一下,大晚上的在大街上容易出事。 董虎摔了酒瓶,摸出摩托车钥匙上车,他打算给她打电话道歉,想要去找她,恳求她回来,求她能原谅自己。 分卷阅读19 他真的喝的太醉,原本是打给女友的电话阴差阳错打给了江嘉树。 他摇摇晃晃地开着车,“伊珊,你在学校?我来找你。” 江嘉树听到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心脏紧紧揪在了一起,“虎子,你在哪儿?” 董虎听到是他的声音,哈哈笑了,他跟江嘉树道歉,说对不住,手抖打错了。 江嘉树在电话里吼,“喝酒开什么车,你给我停车,从车上下来!” 他站在窗前对着电话喊,楼下路过的人被他的怒吼声吓了一跳,呆呆地抬头望着他。 董虎笑出声,也挤出了眼泪,“我车技很好,你怕什么,能出什么事,我开的慢,你别担心。” 生与死的距离,真的太远,也太简单。 江嘉树听到重物撞击的巨响,还有手机摩擦地面发出的刺耳声,有人在电话那头尖叫,还有人在喊报警,有人叫救护车。 江嘉树突然耳鸣,眼泪掉下来只是一瞬间,伸出拳砸向面前的玻璃窗:“啊!” —— “先生,您到了。”司机师傅出声叫醒了他。 江嘉树睁开充满血丝的眼,黑沉沉的眸子迷茫地看向窗外,又很快,他记起自己在那里,“抱歉,我睡着了。” 付了钱,他从车上下来,走进酒店又退了出来,他精神不好,想去附近买杯咖啡喝。 咖啡店里等候的人有些多,他耐心的站在队伍后面,可能是若有所觉,也可能就是巧合,他的视线透过旁边的玻璃窗,看到了她。 第10章 红枣有点甜 江嘉树起初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她低着头,又侧了侧脸,懒洋洋地坐在行李箱上,刘海斜在额边,露出小小白皙的脸,头发湿漉漉的,太狼狈。 食指跟中指之间夹着一根男士香烟。 她的眼神有些呆,有些迷茫,路旁的行人用怪异的目光看向她,她也没什么反应。 确定真的是她了,他后退一步,不想撞到了身后的人,他说了句抱歉,长腿一迈,大步走出了咖啡店。 很多时候真的不想管她,他们的年纪,有两个代沟不止,年轻人的思维比较前卫,他有时候不能理解,有时候又想去理解。 那时跟她说狠话的时候,是真的不想再管她了,管了又不听,把他当罪人,又吃力不讨好。 董虎葬礼那天去了很多人,他的同学,舍友,老师,还有伊珊。 墓地外面停的车没有上百辆车,但也有几十辆,统一的黑色劳斯莱斯来送葬,所有人穿着黑衣黑裤,倒是没有下雨,也没人打伞。 伊珊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董虎的家世,下葬的时候她突然冲上去,抱着棺材大哭了起来。 可能对董虎也真的是有感情在的吧,她的手用力锤着大理石地板,靠在棺材旁伤心的哀嚎着,说自己对不起他,哭肿了眼睛。 董虎的姐姐上前给了她两耳光,骂了些话,具体是什么也不重要,人都没了,说什么都晚了。 董虎的父母的情绪还算是比较稳定,可能这几天已经把眼泪流干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闹,也没怪罪,只吩咐说时间不早了,别耽误下葬。 葬礼结束,江嘉树接到了甄甜的电话。 对方说了什么他没有仔细听,或者说他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董虎死前还喊了伊珊的名字,死的时候那么痛苦,原来为情所困的人那么难,那么痛苦,他有些烦了,是厌烦自己。 当初甄甜在他家门口哭的那么伤心,或许当初,他不应该拦着她见厉飞。 是不应该吧? 不知道,有点迷茫。 他在电话里对她说:“别联系了。” 江嘉树死了。 —— 他说过,再也不管她了。 当看到她落魄、狼狈的身影,竟还是会忍不住,想去管。 大概这辈子就栽到她手里了。 有点可笑。 倒不是第一次见她吸烟,还是有点不喜欢跟不习惯,女孩子,抽什么烟。 他走到她身旁,突然就笑了,语气轻松:“想我呢?” 她被他吓了一跳,双肩一颤,乌黑乌黑的眼睛盯着他,眸中闪过光,“你怎么在这里?!” —— 他拉着她的行李箱,带着她来到了酒店。 一进门,他从洗手间找了吹风筒给她,“把头发吹干。” 甄甜自知理亏,乖巧的‘哦’了声,接了过去。 插头插在床头的电板上,她坐在床上背对着他吹起了头发。 江嘉树给酒店平台打电话说了这件事,酒店不认,他又拿着她手机上订单号联系了官方客服,折腾了半个小时,官方给退了赔偿金回来。 他说钱虽然不是很多,但是也不能助长平台这种不良风气。 甄甜觉得他在自己心中高大了起来,“你还挺正义的。” 分卷阅读20 她说这话的时候江嘉树就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 听到这话,他抬眼看着她,也没说话,就那样安静地盯着他,黑沉沉的眼睛,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率先移开了目光。 “你来香港做什么?”他问。 “打疫苗。” 他立即就懂了,“打过了?” “没有,打针要等到20天后了,预约的人很多。” 江嘉树闻言凝起了剑眉,他对她说:“你等下,我打个电话。” 他去阳台拨了一通电话,顺便关上了身后的阳台门。 打完电话,他走进来,“我朋友那里也是接种点,我明天带你过去?” “不用预约吗?” 他轻笑了一下,“是我同学,去刷脸,不用预约。” 就是走后门。 她有点不好意思:“方便吗?” “我这两天休假,没什么事。” 甄甜搅着双手,“要不你给我地址,我明天可以自己过去?” 这话说完,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下来,他又是那样安静地盯着她,默不作声。 最后她怂了,“好吧,那我跟你去。” 听到这话,江嘉树的脸色这才缓和了点,“饿了没?带你去吃饭。” 他们位于香港繁华的市中心,甄甜来的时候匆忙急着找酒店,没有好好观察这座城市,跟他从酒店出来,她看到了只有在香港电影里才能看到的叮叮车。 江嘉树看到她眼中的欲望,轻笑问道:“想坐?” “可以吗?” 他拉着她从后门上了车,“当然可以。” “咦?为什么不从前门上?” “香港的叮叮车是从后门上车,前门下车。” “那怎么投币?”她满脸疑惑。 “下车的时候投。” 她想坐二楼,他就带着她上了二楼坐下来,香港很美丽,沿途有不少漂亮古老的风景。 甄甜拿起手机拍了很多照片,“这里也太美了,像在香港电影里。” 江嘉树弯了弯唇,看着她像一个好奇宝宝发现了新大陆,对着风景不停地拍着。 下了车,他带她买了杯港式奶茶,奶茶先苦后甜,入口丝滑,满口留香。 “我现在怀疑我以前喝的是不是假奶茶。”她说。 他还带她去了美食街,吃了香港肠粉、香港叉烧包、狗仔粉、只要米其林指南上有的美食,差不多都吃了一遍。 江嘉树想起附近还有家小食店,想要带她去,甄甜赖在路边的长椅上不走了,“我要撑死了,吃不动了。” 江嘉树倒是兴致勃勃,他在她身旁坐下,看着她怀里没吃完的食物,“就吃那么几口,饱了?” “我是怕吃的东西太多,明天得肠胃炎。” 江嘉树倒也没再勉强她,去对面便利店买了两瓶水出来。 甄甜正在手机上翻找旅游攻略,江嘉树问:“想购物?” “嗯。” 他们来到香港最大的购物城,甄甜照着手机里的清单,在商场里疯狂扫货。 她每样东西都买了好几个,他有些不理解地皱了皱眉,拦了下她往购物车里扔东西的手。 “你买这么多?” “……我替同学买。” “代购?”江嘉树对香港代购有所耳闻。 甄甜脸上有点臊,“嗯,反正来到来了,酒店太贵了,能赚点是一点。” “这么多化妆品,你怎么带走?” “行李箱啊……”说完她就愣了,这才想起自己的行李箱不大,这些东西她可能装不走。 甄甜转了转眼珠子,“那我再买一个行李箱?” 江嘉树盯着她购物车里满满一堆东西,抿了抿薄唇,又说:“我的行李箱空着,可以帮你带回去一些。” 逛了一天,两人回到酒店后都有些累,江嘉树让她去洗澡,甄甜看着浴室那扇磨砂玻璃摇头,“我下午洗过了,不想洗。” 江嘉树也没勉强,换了鞋就进了浴室。 甄甜背对着浴室,收拾着今天的战利品,打开手机,发现有一通方正打来的未接电话,她拨了回去。 “嘉树给我说了你的情况,我一会给他转些钱过去,你明天打完针就跟着他去周边玩玩,有他当你的导游,我很放心。” 直接转给她不就得了。 这话甄甜在心里想着,但没说出来。 挂了电话,江嘉树也洗好了,甄甜转身,迎面对上他的身体,她怔了怔,后来又微微烧红了脸颊。 江嘉树裹着条浴袍就出来了,黑色湿漉漉地在往下滴水,胸膛上还残留着水珠,手里握着条白色毛巾,胡乱擦了下头发。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黑漆漆的瞳孔直直地望着她,“好看吗?” 甄甜被他这么一说,顿时面红耳赤了起来,她慌忙地移开视线,“流氓!” 分卷阅读21 以他的性子,以为他还会再说点什么,谁料他打开行李箱,找了件睡衣出来,端端正正的穿在身上,抱着枕头往沙发走去,“洗漱完就睡觉吧。” 她发了会呆,很快又‘哦’了声,才慢腾腾进了洗手间。 可能是逛街太累了,她一沾床就开始犯困、瞌睡,迷迷糊糊中,看到他关了壁灯。 她想说话,后来睡意将她吞噬。 是后半夜,江嘉树听到她大叫了一声,嘴里模模糊糊在喊人的名字,他从沙发上起来,没顾上穿鞋,三两步跑到她跟前,抓住了她的手。 她怕黑,他忘记了。 …… 第二天一早,江嘉树带她来到朋友的私人医院。 这家医院的主治医师还真是他的朋友,他们来的早,两人在大厅里闲聊了几句,那朋友应该比江嘉树年长写,身材比较胖。 甄甜坐在远处等他们谈话结束,她无聊地低头翻着朋友圈动态。 朋友的下巴朝甄甜点了点,跟他调侃道:“女朋友?长得挺漂亮,模样也乖巧。” 乖巧这个词还真不适合甄甜,方正有一次跟他说过,我这妹,在家对谁都凶巴巴的,在外面乖的像猫,其实就是一窝里横。 江嘉树望着甄甜,黑沉沉的眸子里藏了些情绪,约莫过了好几秒钟,他否认道:“不是女朋友。” “呵……”朋友轻笑一声,跟护士吩咐道:“带她进来吧,我给她打针。” 护士叫了甄甜的名字,带她进了办公室,江嘉树是家属,也跟着走了进去。 那医生等她坐下,询问的第一句就是,“已婚还是未婚?” 甄甜愣了下,又很快说:“未婚。” “有没有过性.生活?” 面前的两人听到这话,都愣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审核小姐姐(大漂亮大美妞) 剧情需要,打疫苗的时候医生问这些敏.感问题都是工作需要,我没有暗示什么哦,求放过0.0 【小剧场】: 江嘉树:又到了我最喜欢的问答环节。”暗搓搓开心 甄甜:“我有(点晕)” 江嘉树突然拍案而起:“不,你没有!” 遇佳音:“激动什么?她当然没有。” 第11章 金桔有点甜 “没有。” 听到她说。 —— 填表格量血压,按照整个流程检查完,就到该打针的时候。 把敷在左臂上的冰袋拿开,医生准备好细长的注射器,对她说,往江嘉树方向看。 起初她听到这话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没照做,但她的胆子也的确不大,注射时她的手在抖,除了呼吸、左手手臂,好似全有器官都在颤抖。 那根针管太细,扎进皮肤,很痛,她有点忍受不了这种感觉。 后来他走了过来,很顺理成章地握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把她紧紧攥在手里,她竟能感受到他手掌的纹路。 “乖,别怕,你别乱动,有我在这里陪你。” 他的嗓音难得的温柔低沉,像酷暑天遇见的一眼泉水,清凉降火,总算是起了些安抚的作用,她老实很多,也渐渐不抖了,视线看向左臂时,手臂上微微鼓起的大包把她吓了一跳。 她再也不敢看手臂一眼,扭过头,目光直直看向江嘉树时,想起了刚刚医生的话, 【你很漂亮,长得有点像嘉树的女神,汤唯。】 【但你比她长得好看。】 后一句还算顺耳,她爱听。 注射完,医生让她坐一会,等了十多分钟,见她没什么不适,才放的人。 两人从医院出来,甄甜有点不舒服,她说:“我们能不能回酒店?” “累了?” “嗯,昨晚没睡好,我想补个觉。”她订的是后天的机票。 “行,回吧。” 回酒店的路上,甄甜突然想起自己昨晚应该是做了一个梦,早上起床时没想起来,这会就记起了。 回忆起细节,甄甜的眉头越皱越紧,总觉得那梦有些真,也有点像在现实里。 紧接着又想起早上醒来时,房间的灯是亮着的。 “昨晚……我睡的不好吗?”甄甜问道。 “挺好的啊。” 说话时两人正走在天台上,脚下是呼啸而过的一辆辆汽车。 “是吗?我昨晚好像做梦梦到你了。” “梦到了什么?”江嘉树听到这话,侧头看她,心渐渐提在了一起。 被他这样问,甄甜就去认真回想,又在凝眉:“我想不起来了……” 他叹一口气,“你昨晚的确睡的不好,嘴里一直在叫你母亲。” 身边的人沉默了片刻。 半响,她口气轻快地说:“是吗?你可能是听错了,我怎么可 分卷阅读22 能会叫她,我已经有五年多没有见过她了,长什么样,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所以,怎么会叫她。 那女人的名字叫什么?甄甜只要努力在脑中搜索,几乎是空白。 连姓名都不记得了。 她听到他叹息一声,语气带了些无奈,他说,“甄甜,你别这样。” 甄甜突然很厌烦他这样的口气,想反问他,什么别这样,她怎么了? 可说出口的话却是:“你昨晚睡觉前关灯了吗?” “关了。”他说。 回到酒店,甄甜去前台问有没有空客房,对方回答没有。 江嘉树解释,“这里的酒店几乎是提前一周预订,供不应求。” 回到房间,江嘉树有事出去了,甄甜去浴室冲了个澡,从浴室出来时感觉身体很冷,她穿戴好衣服钻进了被窝了。 或许是真的累了,她沾床就睡熟。 又做梦了,这次的梦境里面,有点黑,她很怕,想挣扎醒来,但身体仿佛被套住一把无形的枷锁,后来是嗡嗡嗡的震铃声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睁开眼,她有点神志不清,刺耳的铃声让她崩溃,她摸到手机,来电显示上是一长串的数字,归属地来自国外。 具体是哪里,她还没来得及看,手指已经划过屏幕。 电话通了,那头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她喂了两声,对面的人说,你怎么这么晚才接,是不是在睡觉。 甄甜皱了眉,她有些疲惫,乌黑的眼睛里带着困惑,她扭过头,看向落地窗外黑压压的天,对着电话说:“你哪位?” 后来就是一阵沉默。 甄甜很困,她想靠着床头坐起来,竟有点头重脚轻的感觉。 后来等了约莫有一两分钟,甄甜阖了阖眼,手机在手心慢慢滑落,她即将入睡。 “厉飞!你丫有病是吧,是不是弄多了手脚不利索,你杯里的酒全洒我裤子上!” 江嘉树回来时,见她还在睡,室内也是一片黑,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走过去叫了两声她的名字,这人竟没有一点反应。 手掌刚碰到她的额头,床上的人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她开口第一句是,“你吓我一跳。” 紧接着又说:“我梦见董虎了。” 江嘉树的脸色不太好,他拿纸杯接了杯温开水走过来,“你有些低烧,来喝点水,” “我会死吗?”她问。 “不会。” “真的?” “只是接种完出现的正常反应,你喝完水,睡一觉就好了。” “哦。”甄甜顺从地应了一声,但还是没喝那杯水,又重复了一遍:“我梦见董虎了。” “嗯。” “明天有空吗?带我去看看他吧。” —— 次日。 一早听说香港这种寸金寸土的地方,一块墓地很贵,太多人‘死不起’。 而董虎的墓地,在一座山上,地方不小,山是董家圈下来的地,这里自然是私人墓地。 甄甜对董虎的印象还算不错。 他跟江嘉树是好哥们,那年董虎来S市,在江嘉树家呆了约莫有三四天后,才遇见的她。 那时候正遇暑假,方正的事业在蒸蒸日上。 方正是属于那种拼命型领导者,在职场上杀伐决断,对敌人毫不留情,可年轻人总是沉不住气,爱逞强爱挑战,在这方面,也吃过不少亏,但总算一步步干出了点成绩。 就是有个缺点,应酬,加班,夜不归宿。 甄甜怕啊,她挺怕黑的,但方正不知道。 以前在家,她开着灯睡一整夜,也不会有什么怕的,那是因为家里有人。 可家里一旦就剩下她一个,即便是开着每个房间的每一盏灯,她都睡不安稳,严重还会失眠。 那时候她跟江嘉树的关系不好不坏,算是朋友,点头之交的那种。 董虎从江嘉树的屋里出来,就看到那妞蹲在家门口,呆呆地望着楼门口,像是在等人,听到动静,女孩的双眸安安静静地望着他,也没吭声。 这楼很老旧,楼道里也没灯,楼下的平地上,只有她身后的屋里灯光通明的,很亮堂。 她背对着光,董虎盯着黑色剪影分辨不出女人的轮廓,他没理,去外面的小卖部买了几瓶可乐回来,发现她还在那里,但是手里多了一支香烟,烟头忽闪忽灭,她微微侧了下头,董虎便看到了她的面容。 上了楼,董虎跟他说起这事的时候,神情夸张又激动,“哎哎,那什么,我见着你女神了!” 江嘉树那会正戴着耳机在玩地下城,“什么女神?” “就你桌面上那个明星啊!我看到了,就在楼下。” 那不是江嘉树第一次见她吸烟了,之前有过一两次吧?在弄堂,他路过时看到的,加上今天,这是第三次。 他站在她面前,身后还有个董虎在看戏。 分卷阅读23 “怎么站在这里?”他出声问。 甄甜不太想理他,没说话。 江嘉树黑漆漆的眸子盯着她,两人一时无声地对峙着。 董虎轻咳了两下,打破僵局,“我刚给嘉树说你,一个女孩蹲在门口挺吓人的,大晚上不关门也很危险,他听了就出来找你了。” 沉默了一瞬。 后来,甄甜解释说:“我怕黑,我一个人睡不着。” 听到这个答案,江嘉树十分惊讶地挑了挑眉:“你哥呢?” “我打他助理,说是又在应酬,喝了酒,没回来。” 她对他没有防备心,随便两句话,就说出了家里的情况。 太傻,太单纯。 江嘉树说,“有灯也怕?” “也不是。” “你住哪间屋?我在这坐会,等你睡着了,我再回去。” 她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想说什么,可能突然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没有动作,接着就是拒绝他,“这么晚了,还是算了吧,我打扰你休息了,你回去吧,我可以的。” 庆幸,她也没有蠢到把陌生男人领进屋。 后来他没去陪她,跟董虎两人站在单元楼门口抽了半小时烟,后来董虎困到眼睛有些睁不开,强忍着困意,打趣道:“她什么身份啊?” 江嘉树听到这话愣了愣,“学生呗。” “看上了?” “没有。” “你还别说,长得真的挺像的。” 他完全不知道董虎在说什么,困惑地问:“谁?” “就是你的女神,那个演员,叫什么来着,我忘记了。” 江嘉树听到这话,他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是吗?” 又说:“不像。” 后来的几天里,董虎经常能在弄堂或者是楼下洗手间跟她碰上面,有一次他从浴室里出来,看到她家里的门大敞着,她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写作业。 他记得她怕黑,身后的屋里黑漆漆的一片,门口的位置还算亮堂些。 董虎这人是自来熟,脸皮也厚,以为说过话就是熟人了,他熟络地走上前跟她搭话,“小美女,你做什么呢?” 甄甜说,家里停电了,没找到蜡烛,我在门口写会作业。 “这样多费眼睛,你要不介意,去楼上写作业啊。” 她看起来柔柔软软,人又胆小,董虎以为她会拒绝,他听到她说。 “好呀。” 语气竟有些轻快和开心。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江妈妈说,江嘉树从小睡觉就怕光。 遇佳音:“哦。” 江嘉树:“我这辈子,算是栽到你手上了。” 遇佳音:“你错了儿子,是她手上。” —— 微博有人私信说我给每条评论都发书币红包,害的有些妞儿们都不敢评论了,不想要我破费。我想了想,你们不跟我互动,我就没动力更新,你们瞧瞧前两天,一有人跟我在评论区交流,我的精神就会充沛,想码字,然后就是爆更。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得发,如果哪个妞想要红包书币了,你夸一下我(别太夸张),我给你送书币,但别害羞,是我手痒,也很喜欢你们,重点是,非常想被夸哈哈哈(我总觉得这段话很败好感。) 做人真难,我爱你们。 第12章 葡萄有点甜 董虎指着墙上的海报说,“这是江嘉树的女神,我觉得你特像她。” 那是她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她看着那张被贴在墙上的海报,皱了眉,又问:“他呢?” “今天他女神要来S市出席个商业活动,他报名去参加了。” 甄甜指着海报,“是她吗?” “嗯,他可喜欢汤唯了,色戒看了我估计不下五十遍。” …… 梦醒,甄甜疲惫地睁开眼,窗外的天微微泛白,才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她怎么觉得有一生那么久。 江嘉树在沙发床上醒来时,房间里静悄悄的,甄甜没在床上,以为在卫生间,他坐起来等了一会,没听到有什么动静,侧了侧头,这才发觉房间里少了些东西。 沉默,安静。 洗手间镜子上贴了张纸条:【麻烦你帮我把东西寄回学校,地址XX手机号XX,谢谢。】 江嘉树脸色有些沉,有点黑,他盯着纸条上的字迹欣赏片刻,突然冷哼一声,嘴里嘀咕:“哼,就不能管你,该让你睡大街,在街头冻死。” 说完,又想起这暑热天,只能热死人。 又笑了。 —— 暑假过的飞快,一转眼,八月底,又是一年开学季。 甄甜跟代露走在她学校的操场上,不远处,大一新生们正在跟教官们唱军歌,今天是他们军训的最后一天。 “这些小孩 分卷阅读24 真年轻啊,今天见到她们,小姑娘脸上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水灵水灵的。” “你也是啊。” “不,我心已经老了。” 甄甜笑了下,没吱声。 “对了,我今天找你还有别的事。”代露说。 “怎么了?” “你明儿个有课吗?” “有啊,下午有。” “那正好,我不是有个妹嘛,她去外省找她对象了,明天上午她有节课,我明天正好也有课,帮不了她,你要有空,过来帮她答个到吧,她老师管得严,旷课超过两节期末考不给过,前几天她已经旷过一次了。” “行啊,你让她把上课的教室跟名字发给我,明天我过来。” 代露抱住她,“你可真好!周末请你吃饭!” 说话间,甄甜手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下,一通电话打了进来,手指刚要滑动屏幕接通,对方却挂了。 代露:“谁啊?你怎么不接?” “挂了。” 甄甜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归属地加拿大’三个字,让她喉中一哽。 突然想起世界另一头,还有这么个人存在,那个移民嫁到加拿大的女人。 等了半个多钟头,甄甜的电话始终再也没响。 深夜,江嘉树接到朋友沈千彦的电话,对方不等他开口:“我记得你有教师资格证?” 江嘉树紧紧地凝着眉,被人吵醒的感觉不太好,“怎么了,说。” “我一朋友,B大老师,他媳妇怀上二胎了,高龄产妇,这两天要陪着去老家坐产检,口腔学院缺老师,院里让他找个代课老师顶两天给学生上课。” 江嘉树没听进去几句,不耐烦的说:“关我什么事?” “朋友找到我这里来了,我一想,你不是可以代课嘛,想请你帮帮忙。” 江嘉树:“你怎么不去?” “我一骨科大夫,也不懂你们专业啊。” 江嘉树这会才明白沈千彦是什么意思,“代课?什么时候?” “学校特意调课了,就这两周周末,课不多,两三节。” “我知道了。”江嘉树顿了顿又说:“工资有没有?” “这个真没,帮忙代课,没人给发工资。” “啧。”江嘉树直接挂了电话。 这不是甄甜第一次来B大,以前她也帮代露顶过几节课,替人答到这件事,算是比较得心应手,每个班里少说有一百多人,只要不是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就没什么风险。 教学楼前有一块地面停车位,位置不大,这里停放的基本上都是学校老师的车。 一白一黑两辆车紧挨在一起,看情况应该是发生了追尾。 “对不起对不起,我最近刚拿的驾照,还在实习期,自动挡不太会用,刚刚我把油门当刹车了。” “没事。”一道低声的嗓音说道。 甄甜身体一顿,她转过身,朝说话的方向望过去,一棵树挡住了视线,她又往前走了两步,男人高大的背影让她觉得眼熟。 这个背影,有点像江嘉树。 只不过他这个点应该不是在医院就是在双休,最不可能出现的就是学校。 甄甜转身往楼上走。 上一次跟江嘉树联系,大概是在一周前。 他把她在香港买的东西,用箱子打包,送到了学校门卫那里,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叫她去取,后来就再没联系过。 谁也没提她在香港不告而别的事。 甄甜来的早,她抱着书挑了一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防止老师下来溜圈发现她。 十分钟内,教室里断断续续进来人,喜欢往后排坐的人大多是男生,或者是些不爱学习的人。 一个原因是老师一般懒得往后走,还有一个原因,后排发呆睡觉玩手机都特方便,还不容易被老师发现。 有人起初没注意到她,坐下来向后一瞥,看到个妞,属实一惊。 见她不是很眼熟,在脑中思索半天,也没想起来班里有这么个人。 他拿着书起身,走到甄甜旁边,问道:“同学,你这有人吗?” 问话时甄甜正在认真地看那本口腔医学的书,闻言,她摇了摇头,“没人。” “那我能坐你旁边吗?”男生问。 “可以。” 男生点了点头,说了声谢便坐了下来,见甄甜也不看一眼自己,男生抬头摸了摸头,没话找话道:“哎,你不是我们班的吧?我瞧着你挺眼生,好像从没见过你。” 这话让甄甜心脏一滞,她连忙抬眼看了眼讲台,老师还没来,她犹豫了片刻,老实承认,“我……替别人答个到。” 男生心中一喜,“呦,还让我给猜对了。”心中却想,这节课没白来。 甄甜见人一脸喜色,心脏提了起来,“你……别告诉老师。” “怎么会,我可不是那种人。” “谢 分卷阅读25 谢……” “相逢就是缘分,你好,我叫程晨,很高兴认识你。” 甄甜讪讪地笑:“你好,我叫甄甜。” 江嘉树从外面走进教室,原本哄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眼前这个英俊高大的男人,讲台下,有的人呼吸一滞,有的人面露疑惑,还有人,面露惊色。 江嘉树把书放在讲桌上,手指在桌上轻点了几下,对上底下数百只黑漆漆的眼睛,他轻咳一声,道:“是这样的,黄老师因为私事请假了,你们最近几天的课程由我来上,我是你们的代课老师,有什么问题可以去黄老师办公室找我,我姓江,长江的江。” 顿了顿,他又说:“你们好。” “老师好~~~”底下的声音异常洪亮。 他颜值高,身材好,声音也好听,又是第一次见这么年轻又英俊的老师,这一分钟里,很多女生已经脑中演绎了跟他在一起后许多版本的爱情故事。 江嘉树也是刚刚才拿到课本,还没有准备好教案,他往前翻了翻,就在这时,底下有人举手出声,“江老师。” 江嘉树抬眼,看向那个女生,“怎么了?你说。” “您不点名吗?”那女生两眼期待地看着他。 “我的课不用点名。”江嘉树说。 原本还在心慌慌的甄甜同学,听到这话,她心中一喜,却不料,江嘉树的下一句话,就另她跌入谷底。 江嘉树打开点名册,对底下说道:“今天的课程开始之前,我找人起来口述复习一下上节课黄老师讲过的内容。” 作者有话要说:  甄甜:“这该死的缘分。” 第13章 西瓜有点甜 甄甜把书立了起来,悄悄缩了缩脖子,挡住脸,恨不得自己钻到地缝里去。 程晨在一旁看她,低声安慰说:“你别怕,叫不到你。” 甄甜干笑一下,她有强烈的预感,自己等下会被叫起来。 “没事,一会真叫你起来了,我在旁边给你提醒。” 甄甜感激地说:“谢谢!” 江嘉树在点名册上随机点了一个人,听到叫的不是她的名字,甄甜悄悄松了口气,她全神贯注的关注着下一个叫的是谁。 “王昆。” “唐晓舒。” “韩毅。” 甄甜竖起耳朵听着一个个名字,直到上节课的最后一小节被一个女生口述完,没有叫到自己,心中的石头落地,甄甜如释重负,暗暗惊叹,今天的自己可真的是太幸运了! 窃喜完自己的好运气,甄甜在心里盘算着一会一定不要抬头,降低存在感,一定不要让他发现。 “代宝娜,你来讲一下引导组织再生术的适应症。” 甄甜身体一顿。 等了几秒,发现并没有人应声,江嘉树抬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问道:“代宝娜是谁,班长呢?她人没来吗?” 底下鸦雀无声。 程晨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甄甜迟缓地站了起来,“到!” 对视,无声,沉寂。 男人深邃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转一圈,最后看向坐在她身旁的人。 “代宝娜?”他对着甄甜重复了一遍。 “嗯……”底气不足。 江嘉树平静地看着她,眼睛黑沉沉的,眸中闪过清亮的光,粉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停了约莫有五六秒,等的甄甜有些心慌慌的时候,才缓缓开口:“那你来说。” “说……说什么?” 底下的人倒吸一口凉气,敢情这人压根没听课。 “引导组织再生术的适应症有哪些。”他重复了一遍。 甄甜‘哦’了声,“引导组织再生术的适应症……” 程晨把书本立起来遮住脸,在一旁给她小声提醒:“二度分叉病变。” 甄甜跟着他说道:“二度分叉病变。” 江嘉树点了点头,“还有呢?” 还有? 甄甜把目光又投向同桌,程晨单手半掩住嘴巴,侧头道:“角型骨缺损。” 甄甜:“角型骨缺损。” “牙龈退缩。” 甄甜:“牙龈退缩。” 跟着程晨说完,甄甜紧张地站在那里,垂着眼眸,也不敢抬头跟他对视,心想这人等下是不是要揭穿自己了? 跟程晨对视,江嘉树脸上倒没什么表情,他用粉笔点了点讲桌,说:“代宝娜?” “嗯?”甄甜心虚地看着他。 “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江嘉树说。 “啊?” “坐下吧。”江嘉树不再看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上今天的课题。 “我们上课,大家做好笔记。” 甄甜坐回了座位,她战战兢兢地想,干嘛叫她去办公室? 程晨见身边的女孩柳眉紧皱,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分卷阅读26 乐了。 “你别怕,他是代课老师,不认识你,到时候你去了就说上节课没听,应该不会把你怎么样。” 甄甜对他苦笑了一下。 谁说不认识,他们可熟了。 真的。 江嘉树所在的医院属于教学医院,平时也会经常带着研究生或实习生上课,对教学这块还算是熟悉,没什么压力。 阶梯教室里回荡着他清润低哑的嗓音,江嘉树在上面讲课,甄甜在下面跟程晨道谢:“刚刚谢谢你帮我,太丢人了。” “嗨,这有什么,小事。”程晨紧盯着她的眼睛,又问:“艾你是哪个专业的?” 甄甜答:“汉语言文学,但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是对面学校的。” “这就对了,我说呢,你这么漂亮,我怎么可能没在校园里见过你。” 甄甜听到这话,脸颊一热,她垂下眼睫,不知该怎么接话。 “艾,你是不是你们学校的校花啊?” 这话怎么让她接…… “我……” “代宝娜。” 甄甜身体一抖,立即抬眼看向站在讲台上的人,身体下意识跟程晨的距离远了些。 江嘉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提醒道:“好好听课。” “哦。”甄甜垂着眼睫,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地专业术语,拿出笔记本,照着他的板书记起了笔记。 江嘉树是那种对待工作专注认真的人,很少会去碰红线,也不会因为甄甜而影响到自己。 一节课结束,底下的学生都有些恋恋不舍,“老师你明天还来吗?” “来。”江嘉树合上书,“行了,下课吧。” “没有作业吗?” “把今天的笔记好好看,明天提问。” “老师再见~~~” 江嘉树带着课本往外走,突然想起什么,回头找人,看到了正准备从教室后门溜走的人,他突然想笑,但看着她猫腰走路的样子又实在可爱,没忍住还是弯了弯嘴角,叫住了她。 “甄甜,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甄甜的身体一怔,没想到他会直接叫自己的名字,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她没反应,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办公室在B3420。” 程晨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看到江嘉树离开,他走过来问甄甜,“你俩认识?” 此话一出,教室里所有人朝甄甜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审视的味道。 —— 甄甜站在B3420办公室的门前,深吸一口气,敲了三下门。 “进。”回答的是个女声。 甄甜推门而入,正对着门坐着的是位女老师,见人来,敛了脸上的笑容,“你找谁啊?” “老师好,我找江老师。” 江嘉树听到甄甜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没想到她还真来了。 他没回头,从桌下拿了把椅子出来,“过来坐。” 女老师听到这话,抬眼看向江嘉树,又看看甄甜,没吭声。 甄甜抱着课本走过去,“江老师。” 江嘉树指了指身旁的椅子,“坐啊。” “哦。”甄甜老实坐了下来。 “上课认真听了吗?”江嘉树一边低头写教案,一边问道。 “听了。”甄甜怕他不信,还拿出上课做的笔记出来给他看,不巧,翻笔记的时候一张作业纸从笔记本夹层中掉了出来,落在了江嘉树的脚下。 甄甜一呆,她心里一急,弯下腰去捡,没料到江嘉树也伸手去捡了,两人的脑袋相撞,甄甜低低的叫了一声,“哎呀。” 江嘉树连忙起身,拿掉她捂在额头上的手,“哪儿疼?有没有碰到眼睛?” 对面的女老师突然站了起来,“那个,我还有课,江医生咱们回见哈。” 甄甜差点忘记了办公室还有其他人,她推开江嘉树,摆了摆手,“我没事。” 女老师临走前特意扫了甄甜一眼,脸色有点冷。 江嘉树弯腰把那张纸捡起来,“你激动什么?”一张纸而已。 江嘉树把那张纸翻过来,看到了上面一个张牙舞爪拿着一支注射器跟钳子的火柴人。 本来还没看出来这画的是谁,视线往下一瞥,一个剪头只只对着火柴人gt江嘉树是大魔头。 手中的纸被人抽走,甄甜把它折了两下放进自己的兜里,眼神游离,支支吾吾地说:“这是我捡的!” 江嘉树‘哦’了声,“是嘛,这里除了你,谁认识我?” 甄甜喉咙一堵,她说不出话来,眉头一翘,赌气般的坐在椅子上,“你可真烦。” 江嘉树转头,目光在办公室转了一圈,发现这里除了他俩没别人在,他靠在桌前,歪过头望她,“你上课画我?嫌我烦?” “哼!”甄甜把课本一合,抱在怀中,不想理他,作势要走。 江嘉树在 分卷阅读27 身后提醒道:“我听说口腔系黄老师可厉害了,旷课后期末考不给及格。” 甄甜脚下一顿,她转过身,“你想说什么?” “代宝娜是吧?记一次旷课。” 甄甜立即变了脸,她朝他走过去,“你别啊,我不是来了?” “你是代宝娜?” “你怎么这么较真,你故意气我?” 江嘉树抬头解开一颗衬衣纽扣,把衣袖挽到手肘下,“没想较真,就是想请你吃顿饭。” 面前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江嘉树还想说什么,甄甜却转身要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抬腿想跑,手腕被一道力拉扯了回去。 看见她突然红了眼眶,江嘉树的喉头一哽,默了默,他捏紧她的手腕,放缓语气:“别哭了。” 这话像一剂催泪剂,甄甜的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落,她抬手抹掉眼角的眼泪,她用力推了推他的胸膛,“谁哭了!要你管!你真是烦死了,离我远点。” 江嘉树抓住她的手,“好好好,没哭没哭,你手不干净,别揉眼睛。” “怎么还哭,你放心,我刚逗你呢,没想记她旷课。” 听到这话,甄甜的眼泪像被关了水闸,一下就停了下来,她抬头看着他,那双眸子,像一颗玻璃球,水亮水亮的,她说:“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敢骗我咱俩就绝交。” 说完,甄甜像没事人一样抹掉眼泪,“我走了。” 江嘉树无奈地凝起眉头,长腿一迈,挡住她的去路,“你这妞,装的够像啊。” “你才装!” 江嘉树长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你前段时间跟我在一起都是装的,这么多年过去了,敢情你气没消,还把我当仇人?” 第14章 西柚有点甜【修文,建议重看】 甄甜听到他提以前就心烦,眉紧紧蹙着,她有点不耐烦地说:“不是,没有,你别说了行不行?” 江嘉树紧绷着脸,看着她的目光有点复杂,半响,他松开了她,“董虎说的对,我的确不该打扰你,算了,你走吧。” 他说话的时候压着情绪,脸色有点差,转身去拿桌上的车钥匙,没看她,正要离开,听到她说:“在哪儿吃饭?” —— 可能是因为她同意跟他吃饭,江嘉树心情不错,跟她下楼的时候还主动询问要不要帮她拿包。 甄甜往一旁挪了挪,她向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才说:“不用了,万一被你的学生看到,影响不好。” 江嘉树也没勉强她,“成,你说了算。” 走到地面停车场,甄甜看到了他车尾凹陷和擦痕,“这……” 江嘉树挑了下眉,倒没怎么在意,不痛不痒地说道:“我有保险,开去4S店修复一下就行。” 替她打开副驾的车门,“上车。” 路上,江嘉树怕她热,开了空调,又怕她口渴,提醒她储物箱里有水。 “江嘉树。”甄甜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认真开车,不用管我。” 江嘉树‘嗯’了声,没再出声,车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平静。 车子在一座高楼前停了下来,江嘉树把车停好,摘掉安全带,“到了。” 甄甜扭头看向窗外,眉头轻蹙,“这是哪里?” 江嘉树拔了车钥匙,倾身过来帮她解开安全带,“先下车。” 他领着她从大楼里面穿过,一片废旧的工厂引入眼帘,热闹的叫卖声,乱哄哄的说话声,小卖部、路边摊、陈旧却不破旧的布局,人都挤在这座工厂里,二楼有酒馆,三楼有火锅店,别有一番风味。 恍然隔世,甄甜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在S市的欢乐时光,那时候甄茂富跟杨洁还没有离婚。 江嘉树抓住她颤抖地手,“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他仿佛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情绪,又说:“这个地方是我朋友开发的,人在北城,总想着S市的味道,就照着以前的原样开发了这里,本来创建文明城市的时候上头不让他留,后来他在工厂外面盖了那栋高楼,才把这里留了下。” “挺好的。”甄甜笑了,“我来这里三年多了,竟不知道有这样的地方。” “喜欢?”江嘉树问。 “很喜欢。” 江嘉树松开她的手,展颜笑了,低声道:“你喜欢就好。” 甄甜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你说什么?”没听清。 “没什么,走吧,你想吃什么?” 甄甜进来就闻到了火锅味,“火锅!” 也能是天热,火锅店里的人不多,他们在空调底下坐下,甄甜看到他身后的架子上有啤酒,指着说想喝。 江嘉树原本想劝,可见她情绪不太好,就没拦着。 羊肉卷下锅,甄甜夹着毛肚在锅里涮了几秒捞出来,正要往嘴里送,头顶落在一片阴影。 分卷阅读28 “嘉树?真的是你?”一个娇软的女声响在耳畔。 甄甜诧异地抬头望过去,见他身旁多了一个女人,进入视线的首先是对方黑色如瀑布般的长发。 江嘉树惊讶道:“林楚楚?” 林楚楚的目光落在桌上,“我刚在外面还以为是看花了眼,进来瞧,没想到真的是你。” 江嘉树站了起来,跟甄甜介绍道:“我妈朋友的女儿,林楚楚。”又跟林楚楚介绍甄甜,“我朋友,甄甜。” 不是好友,连朋友都不是,妈妈朋友的女儿,这话听着让人有点难堪。 江嘉树没什么表情,甄甜跟她微微颔首,“你好。” 林楚楚精致的妆容出现了一丝裂痕,她没回她,看向江嘉树,说道:“我就过来看你一眼,既然你有朋友在,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吃,我就先走了。” 甄甜低着头吃毛肚,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听见他说了声好。 林楚楚离开前打量着甄甜,突然眸光一闪,想起了什么似得说道:“对了嘉树,阿姨那天说让你有空来我家做客,我奶奶很喜欢你。” 夹在筷子上的毛肚掉落在小瓷盘里,甄甜再抬起头时林楚楚已经离开。 江嘉树眉头紧蹙,他拿起手机去外面打了一个电话,两分钟后又返了回来,见甄甜发呆,“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甄甜把毛肚扔在了盘子里,“肉太老,难吃。” “那就吃点别的,我让他们重新上盘毛肚。” “不用了。” “怎么?心情不好?”江嘉树看着她的脸色问。 “没有。” 江嘉树轻咳一声,站起来一边给她往杯里倒啤酒,一边说:“就上次你来医院检查的那天,我妈突然跟我说她朋友的女儿来北城,让我接待一下,我跟她就见过两面,我不知道她刚为什么那样说。” 甄甜的心脏猛地一撞,她抬起眼睫,她张了张嘴,“给我说这些干什么?” “我在给你解释,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甄甜感觉堵在她心口的棉花消失,经络被打通,血液在身体里沸腾起来,她撇了撇嘴,轻哼一声:“我说什么,我又不在意。” 江嘉树安静了一瞬,约莫过了两三秒,他突然笑了,“怕你误会。” 甄甜眼睫微颤,她咬了咬唇,“她多大?” “我不知道。” “你们挺配的。” 江嘉树喂了声,有点不喜欢听到她说这样的话,很不情愿地解释说:“我又不喜欢她。” “那你喜欢谁?”甄甜问。 “你说呢?”男人黑沉黑沉的眸子盯着她看。 心跳加快,甄甜捏了捏筷子,“汤唯?” 江嘉树的目光一下子晦暗下来,“你挺无趣的。” “你挺老。” 他不悦,“哪里老?” 甄甜一口气喝掉杯里的啤酒,埋头咬了口瓷盘里的羊肉,没搭理他。 他见她有些醉,也不跟她计较,给她夹菜,“多吃点,少喝两口。” 甄甜拿筷子指着他,“你挺烦。” 江嘉树把她的酒杯移开,“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甄甜喃喃自语,重复着他这话,眉眼一弯,盈盈笑了,指着他问道:“江嘉树,你喜欢我吗?” ‘吧嗒’一声,冬瓜片从筷子上滑落,他抬眼,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甄甜的眼泪扑簌扑簌掉了下来,这情绪突如其来,没有一点道理,她捂着心口,像是自言自语,幽幽道:“你那么老。” 江嘉树沉声:“嫌我老?”看到她脸上的泪,他又叹了口气,起身扯了两张纸,坐在她身旁,“别哭了,我真是怕了你。” “我讨厌你!” 江嘉树认真给她擦眼泪,“这话你曾经说过。”他捏着甄甜的下巴,“还在怪我?” “什么?”甄甜有点头痛。 “厉飞的事。” “当年我没让你去见他,你还在怪我?” 甄甜的身体一顿,这两个字仿佛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口,一碰,就疼。 她苦笑,“你不提,我早就忘了,我哭,只是因为,我嫌你老!” 江嘉树捏了捏她的后颈,没信她,笑了声,“傻姑娘。” 甄甜的鼻尖泛酸,她忍着委屈,“你才傻!” “你不傻,怎么会看不出我为什么管你?”他说。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你心里有人,让我怎么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猜不出来?” 两人跟说绕口令似得你一句我一句,甄甜被他绕晕,抿着小嘴,蹙眉说:“你可真烦。” 又说,“我怕我猜错了。” 后面一句她声音太小,江嘉树没听到。 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甄甜去拿身旁的包,手机掉在了 分卷阅读29 包里的夹层,她又有点醉,头重脚轻的,在包里摸了半天没找到手机,可响个不停的铃声让她心情逐渐暴躁了起来。 身旁的江嘉树看不下去了,“我来。”那通电话随着他从包里拿出手机时突然断了线。 甄甜伸着脖子望这边看,“是谁?” 江嘉树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顿了很久。 “从澳洲打来的。”他说。 “澳洲?”甄甜接过手机,“最近老有国外的电话打进来,昨天是加拿大,今天是澳洲,你说,我是不是该换号了?” 他刚要说什么,甄甜手里的手机再次震了起来,江嘉树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归属地‘澳大利亚’四个字让他心慌。 “甄甜,别接。”他出声说。 甄甜的手指一顿。 会所里。 厉飞照着那个号码又拔了一遍,等候音响起的空隙,他抬头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侧头问朋友:“是不是这电话啊?都没人接。” “准没错,我弟跟她是同学,号码是问他要的。” 厉飞靠懒懒地靠在沙发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烟雾,又打了两遍,见对面还是没人接,他消停一会,跟朋友碰杯喝酒。 “怎么着?回来有什么想法?”朋友问道。 厉飞笑了下,他把烟掐灭,“先把人追到手,工作的事不着急,我哥就是个孬种,结婚之后做事更优柔寡断了,我爸公司迟早归我管。” “呵……” 低头看了眼时间,厉飞对身旁的人说:“你手机呢?借我打个电话。” —— 火锅店里的人渐渐变少,桌上的手机再一次震动,这一次来电显示上不再是国际号码的开头。 “是S市的电话。”甄甜对他说。 江嘉树的神经松懈下来,他突然有些疲惫,闭上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你接吧。” 她应了声,手指在屏幕上一滑,电话接通。 “喂?” “甄甜?你终于舍得接电话了。” 火锅店里很安静,听筒里传出的声音,被身旁的人听个一清二楚。 甄甜皱了皱眉,觉得话筒里的声音有些耳熟,“你哪位?” 话音落,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下来,约莫有两秒钟,对方才说:“我是厉飞。” 这话像一道魔咒,令江嘉树背脊一僵。 甄甜仿佛被一道雷劈中,身体僵硬在椅子上,一副被打傻的模样,“你说什么?谁?” “我,厉飞,怎么?你真没听出来?”厉飞在那头问道。 男人的拳突然紧攥,手里的烟盒被捏变形。 甄甜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脑中闪过的一个男人轮廓,令她眩晕头痛。 “怎么不说话?吓到了?” “不是……”甄甜震惊地说:“你当年不是出国了?!怎么又……回来了?” “那天我走在公园里,看到那些老外捧着本三国演义在读,我就在想啊,我以后的后代,总不能见天儿的跟着我屁股后头讲英文啊,顿悟了许多,这不,头脑一热,订了机票就回来了。” 甄甜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什么时候再回去?” “不了,我准备去北城工作。” “北城?” “嗯,听说你在北城读书?我过两天过去,咱俩吃顿饭?” 余光看到江嘉树起身,甄甜急忙对着电话说道:“不用了。” 厉飞安静片刻,“你很忙?” “嗯。” “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厉飞深吸了口气:“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有男朋友在不方便?” “不是……” “成,那我有时间再给你打,刚才那个是我手机号码,你存一下。” 握着手机,甄甜没应声。 厉飞貌似有点生气她对自己的态度,说了声挂了就撂了电话。 甄甜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愣怔在原地。 手机在手里震动了两下,一条微信消息跳了出来:【厉飞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左上角的真人头像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厉飞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到你们的评论了,之前以为你们挺烦我写回忆杀,但我看我还是交代一下,不然写文里怕你们一目十行看不到,又该懵逼。 下章表白,状态不好,今晚不更了。 第15章 枇杷有点甜 甄甜的头顶落下一片阴影,江嘉树站在她身旁,没有看她,视线落在她的手机上,“你要加他?” “我……” 江嘉树深吸了口气,冷声问道:“他回来了,你会去见他,是不是?” 高大的身影脆弱地晃了晃,他像是落荒而逃,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转身就走。 甄甜在身后叫他的名字,“ 分卷阅读30 江嘉树!” 见他头也不回,甄甜拿起包追出去,他的衣角消失在转角处,一闪而过的白让她有些晃眼。 很多年前,江嘉树也是这样在她视野里消失,一晃就是五年。 —————— “这位同学,不好好在家学习,搁着偷菜呢?” “嘘……你小声点,我身份证是借来的,你别给网吧老板说。” “呵,你放心,我不说。” “谢谢你,等下我把仓库种子卖了就走,不会待太久。” “你有这么多金币,不花留着产卵啊?” “涨经验啊,我要升级。” “升级有什么用?” “没用啊,好玩。” “我妹也爱玩这个,每天都玩。” “我倒不是每天,我一般周末来网吧收一次菜。” “就这点时间?” “家里没电脑啊。” “我家有,你要不介意,把号给我,我要有时间就给你刷经验。” “可以吗?” “可以啊,反正我每天放学回家没事做。”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你叫什么啊?我叫厉飞。” “你好,我叫甄甜。” “哪个真,珍珠的真吗?” 八月底,新闻上轮番报道这两天的高温天气,说这是S市20多年不遇的最高温。 家里的空调机坏了,头顶的风扇如同虚设,感觉不到一点凉风,董虎的手指在电脑上飞快的敲打着,他热的满头大汗,“草,我去年来的时候S市也没这么热啊。” 他说这话时江嘉树正靠在床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书看,“心静自然凉,你消停会别打你那游戏了。” “我跟个王八一样一动不动我也热。” 江嘉树笑出了声。 “家里还有可乐吗?我热死了。” 江嘉树望他一眼,把书放在一边,起身去开冰箱门,“没有了,橙汁喝吗?” “我不爱喝那个,雪糕还有吗?我记得还剩两支。” “吃完了。” “我去!这破天,你书看完了吗?咱俩下楼去小卖部转转啊,大爷那儿有空调。” “走呗。” 两人下楼的时候,董虎见江嘉树蔫蔫的,有点心不在焉,他抬起手臂戳了戳他,“你最近怎么了,挺没精神的,你不是在学校认识一妞儿吗?怎么没听到动静?” “少扯淡。” “问问怎么了,你俩吹了?” “聊过两句,发现不是一路人,很久没联系了。” “嘁,没劲,你说你一直单身也不是个事啊,这么大年纪也该找女朋友了。” 江嘉树笑了下,“你这口气,比我妈还着急呢。” 董虎想笑,余光撇见一人,他嘴角一扬,“呦,甄小妹也出门?” 甄甜身后的门紧关着,她捏着钥匙站在门口,似乎在楼梯口站了有一会了。 听到董虎喊她,甄甜朝他点了点头,眼神刻意的没往江嘉树身上看。 “一年没见,甜甜你长高不少,也漂亮了。” “谢谢。” 董虎见她乖巧的模样就喜欢,“我跟嘉树出去玩儿,要不一起?” “不用了,我有朋友来找我。”甄甜说。 董虎看了看江嘉树,又见甄甜垂着脸,一副不爱说话的样子,他笑一声,对江嘉树说:“我们走吧。” 他们两人从楼梯上下来,在单元楼门口碰到了一个穿白衣黑裤的男生,那个男生看到甄甜,眸光一亮,他挥了挥手,“甜甜!” 听到是在叫甄甜,江嘉树脚步一顿,下意识扭过头看向厉飞。 厉飞目不斜视,一看见她,他嘴角都快扬到耳根上去了,“我路过,就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了点好吃的。” 江嘉树跟董虎渐渐在弄堂里走远,最后只听到她一声模糊的谢谢。 小卖部。 董虎坐在柜台前,吹着空调吃雪糕,面前摆放着一台老旧电视,里面放着憨豆演的喜剧电影,董虎一边乐一边说道:“甜甜不会是交男朋友吧?” 江嘉树从冰柜里拿出一瓶矿泉水,面无表情地说:“不知道。” “我看像,小年轻看女朋友都那眼神。” 董虎的视线从电视上移开,看他的脸色有点沉,“你跟那小妹有事瞒着我?” 江嘉树抬眼,“你少给我扯淡。” “你看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去年那会,我跟甜甜说你处对象了,她的反应比你还大呢。”说着说着,董虎突然站了起来,一副顿悟的表情,“我刚才还奇怪,你俩刚才见面的时候怎么不说话,不会真被我说中了,有情况?” 江嘉树的脸色唰的就变了,“去年?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我处对象?” “嘿,你上次去那什么明星的见面会,不是认识了一个女的, 分卷阅读31 我说错了?” 江嘉树的手指指了指董虎的鼻子,“那是我小学同学,哪儿门子的对象?” “我靠?你也没说那是你同学啊!” 江嘉树站在门口点了支烟,仔细回想了下:“我说呢,今年暑假回来,那妞儿见我就躲,也不爱搭理我。”他踹了脚董虎,“东扯西扯的本事不小,我看你妈把你生反了,你该去当媒婆。” 董虎往后躲了下,“我开玩笑的,甜甜那年纪当你妹都绰绰有余,你可别真有什么想法。” 江嘉树没接话,他看起来兴致不太高,“我看要变天了,我们回去吧。” “成,钱付了没?” “付了。” —— 小巷里。 甄甜低头靠着墙站着,脸上红扑扑的,目光垂着,厉飞站在她面前弯着腰,歪着脑袋看着她,“呦呦呦,甜甜还害羞了。” 甄甜抱着怀里的袋子,被他盯着浑身不自在,“你挺坏。”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嘁,我又不喜欢你。” 厉飞笑了起来,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耳垂,“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招人。” “你俩干什么呢?”巷子口,一道男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让人毫无防备地声音把甄甜吓了一跳,方正一步步走到他们两人面前,扫了眼单手揣兜的厉飞,又看向甄甜,神情凝重地说:“跟我回去。” “哥……” “我说跟我回去!”方正高大的声音笼罩在她头顶,居高临下地朝她怒吼一声。 那是甄甜第一次见他朝自己发火,以前被他宠着惯着久了,头一次遇见他情绪失控,她吓得扑簌扑簌掉下了眼泪。 她不敢抬头看厉飞,也不敢正视方正的眼睛,缩着脖子灰溜溜地跟着方正身后往家走。 一进家门,甄甜扯住方正的衣服袖子,“哥,你听我跟你解释……” “你老师上月就我打电话过来说这事,今天要不是被我碰到,我还不相信你一直在早恋!” “你一年365天能有几天是在家的?我一个人在家这么孤独,难道我连朋友都不能有吗?” “那是朋友吗?甄甜你作为一个女孩子知不知道羞耻?早恋这事如果传出去,你让邻居怎么想你?” 听到这话,甄甜的心脏仿佛针扎,她冷声:“我管他们怎么想!方正我要提醒你,你可别忘了,你不是我亲哥,你上班的时候不管我,现在我交不交男朋友,就轮不到你管,你也没那资格!” 甄甜用力甩上身后的门,地板被震地抖了三抖。 方正坐在沙发上,神色难看,“以前没照顾好你是我的错,我最近不去上班了,在家陪你。” 甄甜用手背擦掉眼泪,“随便你,监视就监视,说的这么好听。” “甄甜!” 方正冷静了一会,当着她的面,打电话把所有工作都推了,挂了电话,他问:“中午没吃吧?我去给你做。” 他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甚至冰箱连电都没插,方正轻叹了下,关上冰箱门回头:“我去市场买点菜和肉回来,你去把脸洗了吧。” 出门的时候迎面撞见了站在他家门口的江嘉树。 江嘉树双手揣兜,对着他微微颔了颔首,主动开口:“要出去?” 方正心情不好,没有想要寒暄的意思,他抬脚要走,江嘉树叫了他的名字。 “她正处于青春期,逆反心理重,这个时期要多哄着点,别对她太凶太强势了。” 方正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谢了。” 顿了顿,又说:“也怪我,平时工作忙,对她的关心不够。” 江嘉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几个月都在这里住,有事给我打电话。” 方正在家陪甄甜待了一周,家里的座机响过几次,是甄甜的朋友代露打来的,她们两人聊了两句就挂了,期间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方正的公司是做建筑方面的,那天公司来电话,说工地出了点事,有关部门来调查,上头吩咐责令停改,需要负责人过去一趟。 公司出事,方正走的很匆忙,路上给江嘉树打电话让帮忙给甄甜顿午餐,电话里反复强调不让她再吃外面的外卖,“她最近瘦了一圈,心情也不好,算我欠你人情,帮我照顾好她。” 江嘉树放下电话,着急忙慌地穿上衣服,打开门时被站在楼梯口的人吓了一跳。 女孩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眸中闪着明亮,“我家停电了。” 江嘉树眉头一挑。 “我哥不在,我害怕。” 甄甜说。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江嘉树拍案:“不是你亲妹也不能这么凶,下次轻点骂,我心疼。” 方正:“靠!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个孙子,拱了我家小白菜。” “……” 甄甜:“我怕黑。”b 分卷阅读32 r   江嘉树软声:“别怕。” 第16章 桂圆有点甜【修文】 江嘉树从来都没进过厨房。 为了方正的嘱咐,他下厨做饭,这算是开天辟地头一次。 鱼在大掌里灵活的翻了个身,江嘉树没抓稳,它从手中挣脱,掉在水槽里,溅了他一身水。 甄甜站在厨房门口往里探头,见他盯着鱼走神,她叫他的名字,江嘉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没反应。 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想什么呢?” 他一愣,扭过头看她,目光呆愣,没反馈,“啊?” “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想什么呢?” “哦,我……我没听见。” 甄甜伸着脖子望了望还在活跃跳腾的鱼,问道:“你行吗?” 江嘉树轻笑一声,他意味深长地说:“千万别问男人行不行。” 甄甜没懂他话里的意思,水槽里的雨突然翻了个身,她怕溅脏自己的白衬衣,就往后躲了躲。 “你去玩会电脑,饭做好了我叫你。”江嘉树说。 “要等多久?不行的话直接点外卖吧,我知道一家红烧鱼特好吃。” 男人的表现欲和征服欲被挑起,江嘉树撸了撸袖子,“小瞧我?怎么不行?最多半小时,我把饭给你做好。” “那好吧。” “你帮我登上企鹅号,问一下董虎下飞机到家没有。” “他走了?” “嫌这里太热,回家避暑了。” 她‘哦’了声,转身去开电脑了。 甄甜一走,江嘉树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收,他凝思了几秒钟,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我给你发的照片你看到了吗?是不是他?” “是他,我对他有印象,男的叫厉飞,女的叫陈雪,昨天他们拿假.身.份.证去网吧上网,被我们执勤的人逮个正着,最后两人还是被家长来领走的。” 江嘉树默了默,手指敲了敲案板,沉吟道:“他们什么关系?” “还能有什么关系,小年轻处对象呗,我刚顺便查了下他在酒店的开房记录,嚯,好家伙,年纪轻轻,身体素质倒不错。” 江嘉树眸光一冷,“开房?这事你们不管?” “我们只抓未成年上网,那个事,真管不了。” 江嘉树突然抬手一扫,手边的瓷盘掉在了地上,生气只是一瞬,很快,他突然笑了起来,“他在作死。” 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雨滴砸在玻璃窗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刚挂掉电话,甄甜走进来问他刚刚怎么回事。 “没事,手滑摔了个盘子,我收拾一下就行。” “哦,那个,董虎说他已经到香港了。” “知道了,你出去吧,厨房油烟大。” 甄甜离开,江嘉树冷静了一会,他拿出平板,把界面调回到教学视频,从水槽里捞出鱼,拿菜刀将它拍晕在了案板上。 他照着视频上的步骤,看着手机上的食谱,认真研究了起来。 江嘉树在厨房做饭,甄甜无聊,在电脑上登陆了社交账号,两条未读消息推送了过来。 厉飞:【甜甜,几天不见你,我很想你。】 厉飞:【在干嘛?】 这消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 甄甜:【这两天一直跟我哥在一起/微笑】 两分钟后,见厉飞没有回复,她又回:【你呢?在干什么?】 消息刚发出去,就听到江嘉树在厨房喊她过去。 “鱼已经出锅了,可以吃饭了。”他洗了手,见她来,递给她一双竹筷,目光清亮清凉的,“尝尝,味道怎么样?” 甄甜哦了声,在他期待的目光下,在鱼盘里夹了一块鱼肉。 江嘉树说:“吃啊。” 甄甜赶紧低头吃了一小口,或许是炖的时间有些久,鱼肉很烂,口感不是很好。 “味道怎么样?”他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额……”甄甜表情有点僵硬,欲言又止,她看向一旁的灶台,“你……” “怎么了?不好吃?” “你是不是把糖当做食盐用了?” 江嘉树:“……” 大掌翻开调料盒的盖子,他盯着装着白糖的小盒子,一脸不敢相信,“这是砂糖?” “嗯……” “那食盐呢?” “这个才是食盐。”甄甜指着调料盒中的其中一个说。 江嘉树还是不信,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脸上表情一僵,他端起鱼盘想往垃圾桶里倒。 “艾艾,别着急倒!”甄甜按住他的大掌,“除了甜点,其实味道还是不错的。” “这能吃?” 甄甜用力点头,“可以!” 饭桌上。 甄甜吃的很香,江嘉树却咽不下去。b 分卷阅读33 r   他的脸色很臭,“好吧我承认,这是我第一次做饭。” 女孩望着他的眸子亮亮的,闪着碎光:“挺好的啊,我觉得你比我哥做的好吃多了。” 江嘉树抬眼望她,脸色缓和不少,他将信将疑,“真的?” “我哥做饭就跟打死卖盐的一样,齁咸。” 他终于笑了,“那还挺重口,你受得了?” 甄甜目光一暗,攥紧了手中的筷子,低下头,“他又不常回家,陪不了我几天,我烦他。” 江嘉树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轻咳一声,“你多吃点,我去给你倒橙汁,解腻。” 吃完饭。 甄甜看向窗外,“这雨怎么下这么大……” “台风要来了,天气预报说要下好几天,这两天尽量别出门。” 甄甜窝在沙发里抱着手机发短信,没有应声。 江嘉树看到电脑还未关闭的网页,他笑了声,“还玩偷菜呢?” “你知道?” “听你哥说过。” 甄甜来了兴趣,“一会电脑再借我用用,还有一个小时,我要收菜。” 江嘉树低低地笑出声:“随便用呗。” 甄甜奇怪地看着他,没说话。 “加个好友?” 甄甜立即来了兴趣,她做到电脑前,打开了添加好友的界面:“好啊。” 江嘉树把账号说给她。 “你怎么连头像都没有?” 江嘉树挑了下眉,“瞎了?我头像不就是那个兔头。” “那是系统头像,老年人才用的。”甄甜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地说。 “嘿!”江嘉树抬手给了她一个暴栗,“说什么呢?嫌我老?” 甄甜捂着脑袋,低低的哀叫了一声,娇声道:“疼死了!” 大掌盖住她的额头,轻轻替她揉了一下,“痛?我看看,有没有起包。” 甄甜瞪着他睁圆了双眼,“我砸你一个试试?” 江嘉树连忙起来给她好好揉了揉额头,动作亲昵,“错了错了我错了。”说完还自个嘀咕着:“我也没下重手啊。” 甄甜拍掉他的手,“你有农场吗,我要偷你的菜。” 江嘉树乐了,“游戏而已,你还玩上瘾了。” “你真是比我哥还啰嗦。” 江嘉树听出端倪,“拐着弯儿的嫌我老?” 甄甜没搭理他,她刷新了一下游戏界面,打开好友列表,发现列表第一个人是个兔头,网名叫江嘉树。 甄甜:“……我的排行榜第一名居然是你?” 江嘉树有些意外,抬头过来,“呵,这游戏我有一阵子不玩了。” 点开他的农场,甄甜看到他的土地全部被开垦,她闷闷地说道:“你凭什么都有黑土地了?” 江嘉树在一旁呵呵乐,“我听你这话够酸的啊。” “去你的,才没有。” “你这才35级,离开垦黑土地还早,你把账号放着,我有时间了给你刷刷经验,差不离十天半月应该能成。” “真的?” “骗你干什么。” “嘁,厉飞帮我刷了一暑假经验我才勉强开垦了两块土地。” 听到厉飞这个名字,江嘉树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他重复一遍:“厉飞?” “就那天跟你在小巷里的那人?” 甄甜起初愣了下,很快,她警惕地望着他,“你看到了?” “嗯。” 甄甜沉默下来,没吭声。 江嘉树站了起来,轻咳了一下,“你离那小子远点,他不像是什么好男人。” 他不知道的是,这话方正也说过,甄甜听烦了也听腻了。 一句话让甄甜的脸色沉了下来,她把脸瞥向一边,冷冷地没吭声,气氛突然变得凝固起来。 见她一副抵触、生人勿进的模样,江嘉树也没哄,抓起桌上的烟盒,去阳台抽烟了。 桌上的电脑里传来叮叮的消息声,她刚刚在江嘉树的电脑里挂了她的账号,所以这消息肯定是厉飞发来的。 甄甜嘴角上扬,迫不及待起来去看消息。 厉飞:【刚跟我爸妈吵架了,我要去外省,你要不要一起?】 甄甜的神色一变,立即回他:【为什么会吵架?你还好吗?】 厉飞秒回:【我已经收拾好行李,就问你要不要一起走?】 甄甜:【走?】 厉飞:【对,我在外省有朋友,一切都打点好了。】 心脏砰砰砰地跳,甄甜看着他的回复,犹豫了起来,手指在键盘上打字的速度逐渐变慢。 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甄甜被吓的一抖,她立即去看来电显示,是厉飞打来的。 江嘉树见她接了电话后脸色变得煞白,他掐了烟向她走来,狐疑地看向电脑,“怎么了你,吓成这样?” 分卷阅读34 甄甜没有来得及关掉对话框,她跟厉飞的聊天记录全部都显示在了电脑屏幕上。 江嘉树的目光越往下看,脸色就越冷,看到最后,男人身上散发着寒气,他回头,她已经挂了电话,正站在门口穿衣服。 甄甜弯下腰,没抬头,一边系鞋带一边对他说:“我出去一趟,门口的伞借我用一下。” 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一道力将她粗鲁地扯离门口。 甄甜手臂一痛,她眉头紧紧蹙在一起,扭头诧异地看着江嘉树,“你干什么?” 江嘉树深邃的目光紧盯着她,“你去哪里?” “我……”到了嘴边的话突然一收,甄甜正色:“我去找我朋友。” “朋友?”江嘉树的声调扬起,“你想跟他私奔?” 甄甜心脏一撞,“你在说什么?” 江嘉树指着桌上的电脑,“那孙子知不知道你还是未成年,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甄甜紧攥着手机,目光慌乱,她急忙去推他的手臂,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让开,我要出去。” “你要去找厉飞是不是?” “江嘉树!”她提高声调叫他的名字,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你!管!不!着!” 江嘉树被她惹恼,突然抬手一扫,玄关柜上的东西统统被扫落,洒了一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着她的鼻子,“你给我听好了,你哥临走前给我打电话让我看好你,从现在开始,只要他没回来一天,我就能收拾你。” 甄甜望着他,“你到底让不让开?” 江嘉树的身体挡在门口,“休想。” 甄甜吸了吸鼻子,她没再吭声,转身去拨厉飞的电话,可那头却传来关机的提示音。 压下去的情绪被这通电话轻易挑起,甄甜跑去电脑前,给厉飞发消息。 甄甜:【在哪儿?】 甄甜:【收到回复!】 甄甜:【!人呢?】 江嘉树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就心烦,他捡起被他扔到地上的烟盒和打火机,蹲在家门口大口吸了起来,腮帮子一鼓一缩,看样子是真的气极。 甄甜的情绪从愤怒到平静,又从平静到暴躁,厉飞失联,又让她心慌心乱。 外面雷声阵阵,厚重的乌云将光线严严实实地捂着,明明是下午,这天却像极了傍晚, 甄甜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扑簌扑簌往下落。 她走到江嘉树面前,小手紧攥着手机,眼波盈盈,向他哀求着:“求你了,你就让我去吧,他不回我消息了,我就去看看他。” 甄甜见他没反应,她愤怒地瞪着他,“江嘉树!你别让我恨你一辈子!” 这话让江嘉树抬起眼皮,当看见她脸上那两行眼泪时,他愣了愣,半天才憋出一句:“恨不恨我没关系,我现在只需要对你的安全负责。” 他掐灭香烟,将门反锁,把钥匙装进了裤兜,长腿一迈,一步步朝她走来,他弯下腰,仿佛撒旦降临,恶魔的声音回荡在她耳畔: “甄甜,栽在我手里算你倒霉,但哭也没用,总之你今天别想出这门。”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交代到这里了,妞儿们辛苦了,下章时间线回归。 ●【重要通知】:打算从下章开始入V,入V后三天,在VIP章节留言的读者通通有红包拿,因为佳音也是拿稿费吃饭和维持生活的,所以希望妞儿们能够支持正版,我们大肥章见。 第17章 桑葚有点甜 清醒,梦碎。 “I\039;m major in stomatology.” 趴在桌上的甄甜猛地睁开双眼,她目光紧盯着大屏幕上的这句话,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指着PPT滔滔不绝地讲课,而她,也逐渐记起了昨晚的梦境。 几年了? 五六年的时间,她很久没有想起那个人了。 甄甜扶额阖目,头痛欲裂,自从那天从火锅店回来,她就大病了一场。 高烧、感冒、鼻炎。 该来的不该来的病,统统都来了。 “甜甜?”大学舍友蒋小米戳了戳她的手臂。 甄甜回神,她迷茫地看着朋友,“啊?怎么了?” “你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甄甜抓起手机,来电显示上毫不意外的出现了厉飞的名字。 好几天了,每天一两个电话,跟她较劲似得,她不接,他就会一直打。 蒋小米问:“不接?” 甄甜摇头。 “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你的状态看起来很差。” 甄甜疲惫地捂住脸,“昨晚做梦梦到了以前,我睡了不到五个小时,却感觉这一生已经被我过完了。” “甜甜,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甄甜摆摆手,她趴在桌上,“我只是太累了 分卷阅读35 ,没休息好。” —— 医院口腔科。 今天是江嘉树坐诊,慕名来挂号的患者很多,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女人也很多。 “不好意思,我没有交女朋友的想法。” “抱歉,我很忙,请你不要打扰医护人员的工作。” “这里是牙科,感情问题请出门左转上三楼去心理科。” 江嘉树自认为自己可以把情绪很好的隐藏起来,可是今天,他越讨厌什么人,那些人就跟约好了似得,统统都来烦他。 有几个女患者专门挑了他坐诊的日期来找他,约饭看电影,软磨硬泡,其中一个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 今天师傅的脸色十分阴沉,明显是心情不好,章心璇跟苏钊怕当炮灰,两人都躲得远远地不敢上前。 大掌扔掉手套,江嘉树冷冷道:“苏钊,这牙椅上的螺丝掉了,我上周就让你报备给维修部,你这一个星期都干什么了?” 苏钊如临大敌:“我一着急把这事给忘记了……” 预约本被他甩在桌上,男人的神情阴地吓人:“还有,谁允许你私自给患者更改复诊时间的?想来就来,当医院是什么地方?” “老师……” “从今天开始,你再放那些不是来看病的人进来,你就给我趁早滚蛋!” 江嘉树破天荒的发了火,诊室里的所有医护人员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微信小群却在悄悄发酵爆炸。 小深深:【江老师发火生气,小苏苏秒变炮灰。】 潘潘:【我可从来没见江老师发过火啊,你们怎么回事?@心璇@小苏】 秀秀:【江老师前两天心情就看起来不太好,可怜的苏钊,撞枪口上了。】 心璇:【今天有好几个女患者来找师傅,纠缠的厉害,师傅就生气了。】 小苏:【/流泪/流泪/流泪,老师好可怕,我以后一定要认真工作呜呜呜吓死了。】 潘潘:【老师颜值那么高,女患者不心动才怪,但这事谁也控制不了啊。】 秀秀:【老师怎么连女朋友都不找啊,活脱脱一个禁欲男神,他平时没需求吗?】 小深深:【莫非老师是……】 心璇:【好了,越说越离谱了,散了散了上班了。】 话题结束。 江嘉树坐在办工作前,冷冷地翻看着患者的治疗方案,周身飘着冷气。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下,铃声紧接着响了起来。 大掌抓起手机,“喂?” “我,沈千彦。” 目光扫一眼来电显示,他问:“换号了?” “嗯,找你有事。” “说。” “还是上次代课那事,我朋友说你代完课后,他的学生反响也好,都挺喜欢你的。” 江嘉树冷淡一笑:“到底什么事?” “就是想请你再帮忙代次课。” “B大?” “嗯,还是上次那几个班。” “不去。”江嘉树直接拒绝。 “别啊,老黄说学校会给你外聘的代课费。” “不要。” “好弟弟,你帮人帮到底,我当初大学毕业那会老黄帮过我,我欠他人情,这次算我欠你人情行不行,你不是缺个妞嘛,我认识的妹子可不少,回头介绍给你认识啊。” 江嘉树一笑:“滚蛋。” “我就当你答应了啊,挂了挂了先挂了,骨科这边一大堆事要忙。” 撂了电话,看到章心璇站在办工作前欲言又止,江嘉树问:“什么事?” 章心璇搬了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江老师,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看你状态不太好。” 桌上的治疗方案被合上,他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冷冷吩咐说:“你去整理一下下午复诊人的名单,弄完再去吃饭。” “江老师……” 江嘉树敲了敲桌面,他的目光寒冷:“先管好你自己的事,今天你搞错患者病例的,差点开错药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章心璇脸色一白,“对不起老师,那是我……” 江嘉树漠然抬手,“不用再说了,出去吧,下不为例。” 章心璇离开,诊室里还有两个新来的学生在整理医疗器械,准备拿去消毒室消毒。 “咱俩加个微信呗,以后互相帮助。” “好啊,你扫我还是我扫你?”女孩拿出手机来。 “我扫你吧。” 江嘉树站在她们身后,犀利地目光扫过她们的手机界面,低哑的嗓音问道:“你们会注册微信吗?”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两人吓了一跳,她们惊恐地望着他,刚才他发火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老师……” 江嘉树凝眉,非常不悦她们对自己的反应,像老鼠见了猫,“会,还是不会?” 小助理反应过来,连忙点头,“会! 分卷阅读36 可老师……您没有微信吗?” 江嘉树眉头一挑,“不正常?” “额……是这样的老师,我们平常社交聊天都用微信的,您不用吗?” “我平时用MSN和Facebook,工作时用邮件。” 江嘉树把自己的手机给她,“帮我注册一个微信。” “好!”小助理赶紧接了过去,“我这就给你注册!” 江嘉树问:“我该怎么加好友?” “一会我注册好了教您!” 小助理帮他用手机号注册了微信,又教他通过二维码和搜索手机号添加好友,成功得到了江嘉树的两个微信好友位。 小助理走后,江嘉树看着仅有两个好友的微信,他回忆着刚刚小助理教给他添加好友的方法,在搜索对话框里输入甄甜的手机号,一个微信号跳在了界面上。 左上角的头像乍一看像是从网络上找来的网图,点开放大一看,才发现照片里的人是甄甜,她面朝大海,双眼微眯着,面容恬静。 手指在‘添加对方到通讯录’上久久没有点下去,大掌把手机扔在桌上,男人陷入了一阵良久的沉默。 “…… —— 周六,今天有一节写作课,甄甜跟蒋小米在食堂吃了早餐,一起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甜甜,我们身后一直有个人在看你。” 甄甜脚步一停,向后看去。 不远处的地面停车场上,隔着穿过一辆红色跑车,看到了他。 厉飞跟甄甜对上视线后,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眼看高俊的身影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她呼吸一滞,心口微微扯痛了。 黑影将她笼罩,几乎挡住了面前的阳光挡住,他退后一步,阳光又重新照射在她脸上。 逆着光,甄甜不适地眯了眯眼,或许是那光太强烈,刺激到了泪腺,有泪噙在了眼眶中。 厉飞微微弯腰,抬手拍了下她的脑袋,“不认识我了?” “厉飞。”她叫他的名字。 薄唇微微上扬,他邪肆地笑了,“幸好你还记得我。” “这话什么意思?” “这几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忙。” 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书上,厉飞问:“忙着上课?” “嗯……” 厉飞直起腰,双手揣进裤兜里,“行啊,你先去上课。” “那你……” “我在这里等你下课。” “你不必……” 他打断她:“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你不想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吗?” 厉飞看向她身旁的蒋小米,“这位妹妹,一会要一起吗?” 蒋小米连忙摆摆手,“我中午约了人。” 他点点头,抬手想揉揉她的耳垂,被甄甜撇开头,灵活地躲开了。 厉飞没什么反应,很快说:“打铃了,快去上课吧。” 甄甜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拉着蒋小米的手走进了教学楼里。 厉飞脸上的笑意消失,他转身拨出去一个电话,“喂,你帮我跟你弟打听个事。” 甄甜跟着蒋小米来到教室,她整个人像是丢了魂,呆傻一般地坐在座椅上,一动也不动。 “甜甜?你怎么了?刚刚那人是谁啊?” 甄甜趴在桌上,闭上了眼,久久没有回应。 因为是双休日的缘故,今天路上有点堵,江嘉树的车子像蜗牛一样一点一点在马路上挪动着。 男人薄唇紧抿,原本去球场打球的好心情一扫而空,江嘉树看一眼导航,打了一个右转灯,往山上的方向开去。 英雄山不算高,海拔也就两三百米,花了十多分钟上去,今天天气不错,站在山顶有一览众山小的样子,整个北城被收进眼底。 山上的人比较多,江嘉树没有呆很久,下了山,他开了去A大的导航,昨晚方正叫他出来喝酒,江嘉树没去,电话里隐约听到他说甄甜病了。 临近中午,A大门口的车不少,江嘉树在门口停好车,刚进校门,他看到远处一抹熟悉的身影。 江嘉树低头整理了一下衣领,刚迈出一步的脚突然一顿,注意到甄甜面前多了一个人。 厉飞身穿白衣黑裤,西装在手臂上挂着,颀长的身影站立在教学楼前,高大挺拔,俊美的颜值让很多人纷纷侧目留意。 厉飞目不斜视地盯着教学楼门看着,看到甄甜,他脸上立即露出了狂妄的笑,迎面走了过去。 厉飞两眼的目光很柔和,低头跟她说了两句话,江嘉树看到甄甜点了点头,跟着那人朝一辆红色跑车走了过去。 厉飞替她打开副驾的车门,甄甜坐进去,他将车门一甩,绕过车头上了车。 车里,厉飞问:“想吃点什么?” 甄甜摇头,“你是客,应该我做东,北城有不少美食,我请客,你想吃点什么?” 厉飞勾了勾唇 分卷阅读37 ,“这么荣幸?” 甄甜没接话。 他设置了一下车子的导航,扭过头看她的脸,“我们有几年没见了?” “五年了吧。”甄甜看向窗外。 “你还是那么漂亮,倒一点都没变。”厉飞看着前方说。 甄甜突然直起腰,手扒在窗上,她看着校门口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号皱了眉。 江嘉树站在绿荫下,视线仿佛是朝着他们车里的方向看着,可惜距离的有些远,甄甜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想什么呢?” 她回神,收回视线,她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人影,说:“没什么。” 他们来到了北城胡同深处的一家私人餐厅里,五十厘米大口径的锅里,浓汤因为高温沸腾翻滚,鲶鱼的肉香四溢,厉飞把莴笋紫菜丝统统丢进了锅里,“要喝点酒吗?” “不想喝。” “不愿意见我?”厉飞给自己倒了杯酒。 甄甜没接话,却说:“你喝了酒怎么开车?” “叫代驾。” 见她不怎么动筷,厉飞眉头一挑,放下酒杯,“我记得你最爱吃鱼肉了,怎么,这鱼不合胃口?” “我早上吃了感冒药,不能吃太辛辣的食物。” 厉飞的脸色微微一冷,他招手叫来服务生, “给我换清汤锅。” “不用了。”甄甜叫住服务生,“厉飞,我们能聊聊吗?” 厉飞挥手让服务生离开,他喝了一口酒,深邃的目光紧紧摄着她,“好啊,聊聊。” “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厉飞夹菜的动作一停:“朋友之间,这么多年没有见,非要有事才能找你?” “当年你不辞而别,从那以后,我以为我们已经不再是朋友了。” 手指突然一收,玻璃酒杯在手中裂出细纹。 “当年的事,我的确对不起你。”他说。 甄甜鼻子泛酸,低下头,“你没有对不起我,我说的是你不辞而别。” 厉飞揉了把脸,“那年我跟我家里人吵架,本来想着离家出走,结果没等到你来,我就被我爸妈拉去了澳洲上学。” “怪我?” 厉飞抬头,“不怪你。”顿了顿,又说:“其实当年你如果来找我,或许我们分开的时间就不会那么久了。” “你当时的想法,难道真的想让我跟你离家出走?” 厉飞想说什么,甄甜又说:“就算你被送去澳洲,难道就没有通讯工具能联系到我吗?你一走就是五年,没有半点消息,现在又突然回来。”迷茫的目光看着他,甄甜说:“你想干什么?” “我想重新追求你。” 甄甜缓缓地站了起来,拳头紧紧地攥着,“厉飞,太晚了。” “五年了,我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你这个人了,你这样突然闯进我的生活,让我很无助。” “无助?”厉飞重复。 “对,无助!五年前你既然可以一声不吭一走了之,我以为你也可以很潇洒的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现在你突然回来,你可以表无表情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我不行。” 甄甜拿起包,转身要走,厉飞一把拽住她的手臂,阴鸷的眼眸眯起:“甄甜你什么意思?” “我说了这么多,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甄甜回头。 “我当年……” “我知道,你当年是因为程雪才出国的,你不用再说,我什么都知道。” 厉飞愣住,“谁告诉你的?” 甄甜抽出手臂,“我不想再回答这些问题,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五年时间,你变了我也变了,厉飞,我们回不去了。” “甄甜!” “以后别联系了,走了。” “你站住!我心里喜欢的人是你!”厉飞朝着她背影吼道。 甄甜的脚步一顿,半响,她又说:“你可能不知道,你走后,程雪去医院打过胎。” 厉飞怔住。 她转过身,目光定定地看着他,“厉飞,你……好自为之吧。” —— 江嘉树给沈千彦打了一通电话过去:“代课老师找到了没有?没有的话明天我过去,你让他把课表发给我。” “别明天啊,今天下午就有课,你能去真是太好了!” 江嘉树把车子停在路边,“我不要薪酬,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你帮我找人把A大汉语言文学X级X班的课程表发给我。” “A大?你代课的学校是B大啊。” “少废话,能不能行?” 沈千彦拍着胸脯:“行啊,就这小事,等我十分钟,我一会发到你手机上。” 五分钟后,一份课程表发到了江嘉树的邮箱里。 江嘉树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向B大的方向驶去。 这天说变就变 分卷阅读38 ,刚刚还是艳阳天,这会头顶已经乌云密布,隐约有要下雨的架势。 挡风玻璃上落下雨滴,越下越大,雨水模糊了视线,江嘉树打开雨刷器,路过一个公交站台时,突然踩了脚刹车。 甄甜没带伞,原本在站台避雨,他的车停的急,雨水飞溅在她脚边,她往后躲了躲,皱起眉,生气的看向面前那辆黑色轿车。 江嘉树从车上下来,关上车门,打开伞,向她大步走来。 甄甜看到对方是江嘉树,起初一怔,后来她下意识抬脚转身往学校的方向撒腿跑。 江嘉树没料到她见到他反应这么大,他长腿一迈,快步上前攥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拉进大伞里。 “你跑什么?” “我不想看见你!” “上次我喝多了,提前离开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我不听!” “不行,你必须听。”江嘉树将她拉进自己,强势地说。 甄甜用力抽着自己的手臂,可她力气小,更何况像江嘉树这种成天拿钳子给人拔牙的医生,手劲有多大可想而知。 她放弃挣扎,手腕还被他攥在手心,“你到底想干嘛?我好好的走路,招你惹你了要溅我一身水?” “我不是故意的。” “放手,我要回学校。” “你没有伞,怎么回?” “不要你管。” 江嘉树冷眸,“既然我弄脏了你的鞋,我赔给你,现在跟我上车,我带你去买鞋。” 甄甜撇开脸,倔强道:“不用。” “我知道你上次火锅没吃尽兴,再赔你一顿火锅,跟你赔罪。” “嘁。”甄甜嘟了嘟嘴,依旧没说话。 “再赔你一张电影票,我亲自陪你去。”他补充。 甄甜睁圆了眼睛瞪着他,“你这哪里是补偿我。” 江嘉树皱眉,“难道不是?” 甄甜指着他,“你明明就是想跟我在一起。” 江嘉树心脏一滞,他抬手抓住她伸出来的手指,神情正色,“你终于知道我的想法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从这章开始,我们的江医生就要开启宠妻日记了 属性:白天成熟稳重,晚上斯文败类 江嘉树:“我有预感,我马上要脱离单身生活了,老板,上二十个羊腰子谢谢。” 甄甜:“干什么?” 江嘉树:“今晚练练。” 第18章 木瓜有点甜 甄甜一噎,“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那个意思。” 四目相对,心藏暗涌。 江嘉树的眸定定地看着她,没有要退步的架势,“甄甜,你觉得我怎么样?” 鼻子有点痒,甄甜猝不及防对着他打了一个喷嚏。 江嘉树:“……” 刚有了点暧昧的气氛,却被这个喷嚏打的猝不及防,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好像从未追过女生,这件事,还需要回去好好钻研。 “先上车吧,外面冷。” 甄甜目光闪躲,任由他揽着她的肩把人往副驾上领。 “感冒了还穿这么少。”他在她身旁念叨。 “你怎么知道我感冒了?” “……你哥说的。” 甄甜抿着唇,正要上车,身侧就多出了一个人影。 厉飞抬手抓住了车门,高大地身影挡在他们面前,左手撑着一把黑伞。 他起初神色淡淡的,但对上甄甜的眼,他一瞬露出了笑,下巴朝着江嘉树点了点:“甜甜,介绍一下?” 厉飞说话的时候浑身散着浓重的酒气,面色有点红,醉意浓浓。 甄甜有点受不了他身上的味道,往后退了一小步。 大雨倾泻,厉飞抬眼上下打量着江嘉树,“这是你哪个叔?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一声叔,江嘉树的眸子闪过一抹冷色,只是一瞬,他笑一声,对他的无礼似乎并没放在心上。 他向厉飞伸出手,绅士温和地说:“你好,我是甄甜的朋友,你就是厉飞吧?” 厉飞挑眉,十分意外他知道自己的姓名,又垂眸往江嘉树手上看了眼,他没动,双手还在车门上搭着,霎时笑了:“认识我?”他偏了下头,看向甄甜,亲昵道:“甜甜跟你提过?” 江嘉树收回手,似乎并没有介意他拒绝握手这件事,大方地笑了,“说起这事,我还要感谢你,若不是你,可能就没有今天着局面了。” 厉飞微微蹙眉,被这话搞的一头雾水,心里莫名对面前这男人没什么好感,甚至还有点危机四伏的感觉。 厉飞没搭理江嘉树莫名其妙的话,扭过头对甄甜说:“刚是我不对,咱俩的事以后再说,我送你回学校?” “厉飞,我以为刚刚跟你说的已经够清楚了。” “我错了,但这么多年多去,我也改变了不少,你 分卷阅读39 至少给我个对你好的机会,来证明我的心意?” “厉飞,回不去了,我不想回头。” 江嘉树没有插话,无声地站在一旁,没有太远,他一边给甄甜打着伞,一边竖着耳朵细细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 隐约在其中听出了关键。 甄甜跟厉飞说话的口气,让江嘉树的心里微微愉悦了起来,听到最后,他突然有些想笑,可出于礼貌,他还是忍了下来。 厉飞见她倔强地别开脸,他退后一步,点点头,“行,今天有别人在,你又生着病,咱们今天不聊这个,你走吧,我明天再来找你。” 甄甜没说话,看到他摇摇晃晃往他停在路边车走,又出声叫住他,“厉飞!” 他回头,以为她要挽留,露出期待的神色。 “喝酒别开车。”她说。 厉飞在听到这话时一瞬地笑了,“别担心,有代驾。”他摆摆手,“走了。” 甄甜看着他收起黑伞上了车,红色跑车阳扬长而去,江嘉树在一旁冰冷冷地说:“看够了没?” 抬头,四目凝视。 他重新打开车门,“上车,我送你回学校。” 甄甜对上那双深邃的眸,什么也没说,乖乖坐上了车。 因为下雨的缘故,驶往A大的这条路出租车很多,车里的收音机开着,电台导播接进了一个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司机,司机师傅向主持人提供着国道上的路况,江嘉树觉得耳边聒噪,关掉电台,车里安静下来,他看向身旁的人。 她靠在窗边,面容显得有些疲惫,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载屏幕亮了下,语音提示方正打来了电话。 听到这个名字,江嘉树跟甄甜对视一眼,他戴上耳机,接听了电话。 “喂嘉树,我现在不在北城,麻烦你能帮我去A大找一下甜甜吗?她把我的号码拉黑了,我联系不到她。”方正的语气很焦急,似乎有什么急事。 江嘉树把车速降下来,“她就在我身边,出什么事了?” 方正听到这话,那头静了一瞬,又很快说:“是这样的,杨洁回来了,她人在津港,想跟甜甜见一面,早上跟她说这事,她一生气,就把我拉黑了。” “杨洁?”江嘉树重复这个名字,甄甜的身体一顿,扭过头看向他,目光惊异。 方正反应过来,跟她解释道:“是她母亲。” 江嘉树多少对情况了解一些,甄甜跟方正是重组家庭里的孩子,方正双亲去世,而甄甜有一位母亲,隐约记得,好像是改嫁后移民了。 “你想让她接电话?”江嘉树问。 “不用了,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我说一句她都嫌烦,我想让你帮我劝劝她,听说杨阿姨说她过几天就要回加拿大了,明天中午特意在津港设宴,想请她过去见一面,可是甜甜很抵触我谈这件事。” 江嘉树对着电话说了声稍等,他把车子停到了路边,打开双闪,推门下车时扭头对甄甜说:“处理个事,马上回来。” 江嘉树打开伞,走到距离车子四五米的地方停下来,脚下的雨水顺着路沿石一路向东流,空气中的凉意让他冷静道:“我认为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如果她执意,或者是有自己的思维和想法,你不应该去强迫。” “嘉树,我们的家事很复杂,你可能不太懂,在作为她哥哥的角度,我认为她们毕竟是母女,更何况以后甜甜还要嫁人,她们彼此不应该闹的这样僵硬。” 方正的一句甜甜还要嫁人,让江嘉树沉默下来。 “甜甜从小得到的亲情就比较少,这方面我很愧对她,现在杨阿姨回来了,我想要尽力去弥补,甜甜是刀子嘴豆腐心,面对感情,她向来如此,嘴上说恨,但我知道,她要的只不过是杨洁的一句抱歉,她比谁都在意她母亲。” 车里。 甄甜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脑中一片混乱。 “刚我哥跟你说了什么?”她看向身边的人,问道。 江嘉树紧握着方向盘,轻松地笑了,“没说什么。” “我不信。”甄甜正色,“他是不是跟你提了那个女人的事?” 江嘉树偏过头,紧盯着她的眼,“嗯。” “你想知道我们说了些什么吗?” 甄甜厌恶地别开脸,“没有兴趣。” 江嘉树笑了下,“你哥跟我说了你嫁人的事。” 甄甜一怔,她呆傻地望着他,“什么嫁人?” “你哥说他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嫁妆。” “我才不要!”甄甜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又不嫁人。” 江嘉树却笑了,“这是早晚而已,不是吗?” 甄甜憋着一口气,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半响,江嘉树以为她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时候,蓦地听到她的声音响起:“嫁人又如何?反正也不关你的事。” 男人不悦蹙眉,他几乎是立即反驳:“我的事,怎会与我无关? 分卷阅读40 ” 甄甜:“……”她愣在座椅上,呆呆地看着他。 江嘉树却面不改色,他柔声:“我的意思,你能明白?” “不明白。”她说。 江嘉树知道她的心情被方正一痛电话搅乱,他不再开玩笑,“明天我带你去一趟津港吧。” “津港?”甄甜还不知道杨洁此刻在津港。 “去见你母亲。” 她脸色大变,“不去。” “天下母女,没有隔夜仇,不是吗?” 甄甜的双眸被附上一层水雾,她努力压着鼻尖的酸意:“她嫌弃我、抛弃我的那一刻,她就不是我母亲了。” “你那么优秀,她怎会嫌弃你。” “她就是嫌弃我!”她突然扬声:“我是不会去见她的,我恨她一辈子。” 江嘉树看着她脸上的泪,“你现在过得那么好,她会后悔。”他笃定地说:“明天我带你过去,你在她面前,展现你最好的姿态,去告诉她,你过得很好,你受气,我就替你出口气,好不好?” 这话像是一剂催.泪.弹,甄甜双手捂着脸颊,弯腰哭了起来。 江嘉树把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将她的脑袋捧了起来。 “哭什么?有你哥给你做后盾,看到你,察觉到自己失去了这么好的女儿,她才是最损失、吃亏和后悔的那一个人!”江嘉树揉着她毛茸茸的黑脑袋,温柔地对着她,一字一句说道。 甄甜怔怔地抬眼看着他。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她慌乱地垂下眼眸,双手不安地交叉紧握。 “听着,回去洗个澡,早早睡觉,明天早上上完书法课,我来学校接你,我们一起解决问题,有我在,不用怕,谁也不会欺负到你头上。” 甄甜在恍恍惚惚中,被他送到宿舍楼下,他说:“下午没课就好好休息,别多想。” 甄甜点点头,她解开安全带,抓着包推门下车,看着渐渐驶离的黑色轿车,她霎时清醒。 江嘉树是怎么知道她下午没有课的?刚刚他还说,明天等她下课后会来接自己。 甄甜深觉自己陷入了一个诡异的怪圈,江嘉树的反常,母亲的邀请,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仿佛是梦境。 那么的,不真实。 另一边,江嘉树来到B大,这个时间正好赶上下午第一节上课。 他打算在上课之前,给学生们进行一次单元随堂测试,考试时间为三十分钟。 试卷发下去,江嘉树在教室里转了一圈,回到讲台,他的视线在台下扫了一圈,“代宝娜。” “到!”有人缓缓举起了手。 江嘉树跟她四目相对,嘴角微扬,“你就是代宝娜?” “嗯……”小心翼翼地声音。 “你给我搬一张椅子上来。”他冷冷吩咐道。 代宝娜是上次甄甜替她答道的那一位,上次甄甜被他揭穿的事被班里人传开,代宝娜如今见到这位英俊的男老师,心里就已经惴惴不安,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她心中暗叫不好,麻利地搬了把椅子走了过去。 “老师……”椅子放在了他身旁,她吓地不敢看他。 他双手撑在讲桌上,视线落在一本厚重的口腔专业的书籍上,没出声。 “老师,我下去了……”她想立即溜走。 “等等。”低哑的嗓音叫住她。 江嘉树从书本底下抽出一张试卷出来,递了过去,男人依旧没有抬头,“这是上一单元的试卷,你下课把它做完,考不到及格,你知道旷课的后果。” 代宝娜的头跟小鸡啄米似得点了好几下,“谢谢老师,我一定会的!您别记我旷课。” 江嘉树的视线从书上移开,淡淡道:“看你表现,去做题吧。” 代宝娜走后,江嘉树又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维持了一下课堂纪律,他走上讲台,在那把木椅上坐了下来。 看到大家都在埋头苦写,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了手机百度搜索框。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断地划着,看着看着,他突然自嘲一般地笑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变得这样喜怒形于色,心事里,满满都是她了? 有人注意到讲台上的这一幕,抬起手臂用力戳了戳同桌,“你看,男神他笑了,他终于笑了!他竟然笑了!” 江嘉树在讲课的时候基本上全程严肃脸,总是一副严师的模样,虽然他们只相处过两三节课的时间,但从未有人见他这样笑过。 他不笑时就已经英气逼人,如今他西装革履地坐在讲台前,嘴角微微上扬时,春风和睦,那笑容,像春日里的暖阳,冰雪消融,仿佛万物重生。 斯文败类,这个词,不由引入脑海。 他并非性格冰冷,只不过看是对谁罢了。 有人在讲台下嫉妒或者疑惑着,他手机屏幕对面的人是各方神圣,也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下他俊逸的侧脸,用美图软件加上一层滤镜 分卷阅读41 ,上传到了个人微博上,附上配图文字: 【某大口腔8班外聘代课老师,史上最高颜值大学老师,请你们恰柠檬/狗头/狗头/狗头】 江嘉树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偷偷拍了照发在了网上,男人眉间柔和,双眸带笑, 继续在搜索框输下文字: 【恋爱宝典】 【恋爱心理学】 【怎么哄女孩开心】 【让女朋友开心的话】 【和女孩聊天的话题】 【一分钟让女孩喜欢上你】 …… 作者有话要说:  【遇佳音:你们的江医生这么优秀,可以夸夸我了吧/星星眼。】 第19章 蟠桃有点甜 清晨。 梦境被一阵扰人的闹钟打断,甄甜在床上皱起了秀气的眉毛,抓起枕下的手机,按掉了吵人的闹钟。 室友蒋小米,从对铺的床上慢腾腾地坐了起来,双眼还有些迷瞪,“甄甜,别睡了赶紧起,导员通知上课前要开个会,我们早点去教室。” 甄甜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声音软软糯糯的:“一大早开什么会啊……” “好像是关于大四任教实习的事情。” 甄甜猛地睁开双眸,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实习?我们会被分到哪里?” “这个我不清楚,听说是学校分配,有的去小县城,也有的学校是在村里的小学,好点的可能会留在北城。”蒋小米说。 “去几个月” “四个月。” 蒋小米安慰道:“你别担心,那么多人,我们应该不会被分配到小县城里去。” 另一边,B大。 今天有一节动物实验课,主要是做小鼠取血的实验。 学生们统一穿着白大褂,连江嘉树也不例外,一副无框眼镜掩盖住男人锐利冰冷的眼神,淡蓝色口罩将半边脸包住,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眸,莫名沦陷。 江嘉树站在讲台上,面容淡淡,高大贵气地说:“每一种方法都要尝试一遍,做完后回去写试验报告和试验数据,交给我。” 小鼠取血的方法有很多,其中断头取血和眼眶取血是最血腥的一种,后者需要给小白鼠打上麻醉,将老鼠倒立,用小镊子摘除一只眼球,眼眶迅速出血,最后拿玻璃试管接取血液。 隔壁组正在做这个实验,有的女学生被这一幕吓到脸色惨白,迟迟不敢下手,退到一边,想要放弃这个作业。 站在讲台上的男人发现了她的迟疑,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 江嘉树的神色浅淡,不恶而严地对她说:“今天你面对的是一只白鼠,未来是一个人,你对实验不负责,就是对生命的不负责,既然克服不了心理障碍,就不必勉强来学医。” “对不起老师……我做!” 女学生生怕自己会因为这个作业而拿不到学分,咬了咬牙,她戴上手套,动作谨慎地把小白鼠从保温箱里拿了出来。 手,却在颤抖。 江嘉树漠然转身,一般这个时候,就不需要他在场了,不然会带给学生心理负担和紧张感! 实验室内分工讨论声和惊叫声此起彼伏,所幸,大家都很认真。 程晨从保温箱里捞出一只毛发雪白的小白鼠,小心翼翼地放进了白大褂的口袋中。 “程晨,你在干什么?” “小学姐喜欢小动物,我给她带回去一只玩玩。” “哪个小学姐?上次那个叫甄甜的妞儿?” 程晨挑眉,并未回答,也算是默认了,“一会我再去找个盒子。” “可以啊你,把妹都把到隔壁学校了,加到微信了?” 程晨笑而不语,他转身去寻盒子,抬头看到了江嘉树高大伟岸的身影,男人负手而立,正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程晨心中一颤。 甄甜从教学楼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他。 白色衬衣收在西裤里,第二颗扣子没系,露出性感的喉结,低调精致的皮带扣反射着冰冷的光,笔直的腿衬的他身材颀长挺拔。 他只是站在那里不动,就可以让无数游离的目光定在他的身上,静止、吸引。 昨天说她来接自己,没想到就真的来了。 看到甄甜,江嘉树立即快步走了过来,“下课了?” “嗯……你来多久了?” “刚来,我也是下课才来的。”江嘉树说。 甄甜愣了下,“下课?” “我在B大代课。” 一提代课,让甄甜想起了之前她顶替代宝娜答道的事。 “咳咳,好吧。”气氛尬住。 江嘉树的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凝视着她的眼睛,问道:“喜欢什么样的小动物?” “猫咪。”甄甜脱口而出。 “送你个小礼物。” “什么?” 对 分卷阅读42 上她疑惑的美眸,江嘉树的语气突然神秘起来,“猜猜看?” “猫?”甄甜期待地说。 江嘉树摇摇头,他打开车的后座,从里面提溜出一个巴掌大点的蓝色小笼子,“猫的天敌。” 甄甜天生对毛茸茸的小动物没有抵抗力,看着笼子里毛发雪白漂亮的小家伙,她的心一下子柔软了下来,她接过小笼子,举起来凑近它,仔细观察了起来,“这是小仓鼠?好可爱。” “不,这是老鼠。” “……”甄甜的面部表情霎时凝固,手上的劲一松,鼠笼从手中脱落,所幸江嘉树的反应极快,接住了它。 “老鼠?”甄甜震惊之余,不忘再一次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是实验室的小白鼠。”江嘉树看着她的反应,微微蹙眉,“怎么?不太喜欢?” 何止是不喜欢。 “哪有人送小白鼠的?” 江嘉树俊脸微沉,大掌一收,鼠笼被放回车里。 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甄甜的嘴角微微一扯,“额……你不要生气。” “并没有。” 明明就有…… 江嘉树替她打开车门,“上车,我们出发。” 路上,江嘉树少有的沉默让甄甜觉得惴惴不安,“你不开心?” 听到这话,男人的俊脸看过来,微微挑眉,对她的话很不解,“我没有不开心。” “那你一直不说话……” “抱歉,我在想事。”江嘉树冷静沉稳地回答道。 甄甜缩在座椅里,闷着声:“哦,其实……小白鼠也挺可爱的。” “呵……”江嘉树轻笑一声。 不提这个还好,提到它…… “你以后少跟程晨来往,他……”江嘉树顿了顿,又很快说:“太蠢了。”竟然送女生小白鼠。 真的是……太蠢了。 程晨? “你认识他?”甄甜眨了眨眼睛,疑惑地问。 “他是我的学生,不记得了?” 甄甜想起来,程晨跟代宝娜是一个班的同学,“他怎么了?” “总之他没有我优秀。” “……”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的……欠揍? 甄甜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是江嘉树吗?” 他不悦皱眉,“你在质疑我与他之间的能力?” “不是。” 我很优秀。 这话如果从别的男生口中说出,一定会另甄甜感到反感和不适,但换做是江嘉树,一切仿佛都是理所应当。 甄甜被自己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在我身边,放心,我会把她送到地点。” 低沉的嗓音打断思绪,甄甜见他摘掉蓝牙耳机,问道:“是我哥打来的电话?” “嗯,他说他已经到达津港,他们在酒店等你。” 甄甜攥紧了拳,“他们?” “具体我不清楚,可能是你的家人们。” “我没有家人。”甄甜脱口而出,顿了顿,又说,“除了我哥之外。” 江嘉树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他想握住她的手,又发现她坐的位置有些远,便放弃了,“就当是去完成一项任务,不要给自己过多的心理负担。” 甄甜别开脸点点头,接近正午,窗外阳光明媚,她悄悄红了眼眶,这人生太操蛋,她竟怎么也热爱不起来。 到达津港市酒店,时间已接近正午。 方正一早就出来迎接他们,江嘉树的车子停下,方正把副驾的门打开,“甜甜,你来了。” 甄甜没有应声,她摘掉安全带,扭头跟江嘉树道别,“我走了。” “嗯。”他张了张口,想嘱咐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甄甜已经是个成年人,对付这样的事,应该知道分寸。 方正看着江嘉树扬尘而去的车子陷入沉思,表情有点耐人寻味,他扭过头对甄甜说,“我们进去吧。” 甄甜紧紧捏着包带,一边跟他往楼上走,一边问道:“里面都有谁?” “杨阿姨和她的……家人。” 甄甜的脚步一顿,很快又恢复自然,“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你不用担心会待很长时间,吃完饭,我就送你回北城。” 甄甜送了一口气,低头说好。 服务生停驻在一件包房的门口,“先生,就是这间。” 方正点点头,让服务商离开后看向她。 甄甜的脸白了又白,她突然退缩,“我不进去了。” 谁料面前的门被缓缓打开,包房里的落地窗很大,朝阳,阳光照射进包房,白色地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甄甜眯了眯双眼,耳畔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甜甜……” 那声音太久违,眼前的光仿佛将她带入时空穿梭机,回到了很多年前。 潮水 分卷阅读43 刚退,露出平整的沙地。 “甜甜,妈妈今天教你写名字。”慈祥的女人捡起一根木根,在沙地上写了起来。 “左边是一个舌头的舌,右边是一个甘心的甘,撇横竖竖横折横……” “妈妈,我为什么叫甜甜?” “初尝人生,苦尽甘来便是甜。” “妈妈希望你过的幸福。” “甜甜……甜甜……” 声声刺耳。 她太苦了,以至于即便是尝到甜,都会被她藏在心里的苦所掩盖。 包房里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除了那个女人,剩下所有的陌生面孔另她颤栗、发抖。 方正握住甄甜的肩,向众人缓缓介绍道:“这是我妹妹,甄甜。” 杨洁就坐在面对门靠右的主位的左侧位置,多年不见,哪还有记忆中妇人暗黄疲惫的面孔,她圆润了不少,气色红润,身上挂着价值不菲的珠宝,尽显富态。 看到甄甜,女人两眼呆滞,逆着阳光,甄甜隐约在她眼中看到了一抹晶莹。 或许是泪,谁知道呢。 坐在主人的男人应该就是她现在的丈夫,五六十岁的模样,保养的还算不错,看到她来,缓缓站了起来,“一转眼,甜甜都长这么高了,快,快坐下,你母亲听到你要来,激动的一夜没睡。” 杨洁左侧的位置专门被人让了出来,方正推了推她的手臂,没敢看她的眼睛,自己扭头寻了个角落的地方坐了下来,他今天带她来的目的,就是想让甄甜接受杨洁作为母亲对她应有的亲情。 杨洁站起来想去拉她的手,甄甜下意识去扶椅子,手跟她错开。 杨洁见她坐下,激动地说不出话来,“甜甜,你长高了,也瘦了。” 甄甜的双手在餐桌底下紧攥着,明明方正就在不远处的位置,但周身的陌生感让她恐惧,另她鼻酸,让她想泪流。 想起从前,她面对的一次次恐惧的黑夜、空挡的房间、无人电梯里令人窒息的空气、还有五年前,杨洁抛弃她的那天,从天而降罕见的红雨。 杨洁在一旁说了些什么,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腿上被覆上一直柔软的手,甄甜扭过头,看向腿边不知何时冒出来的矮小的男孩。 “姐姐姐姐……” 甄甜微微错愕地看着他。 “他叫厉丞,是我的儿子。”耳畔传来杨洁的声音。 甄甜惊悸地望着小男孩,不知所措。 男孩的眼睛很大,脸上的婴儿肥显的更加可爱,身上穿着一条黑色背带裤,脚下的小皮鞋锃亮,他带着礼帽,像极了法国小绅士。 “妈妈,我要跟姐姐一起坐。” 厉慕霆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对身旁的夫人杨洁说道:“丞丞看样子对这个姐姐很喜欢,你应该早点让他们相聚。”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杨洁迈出那一步,她跟甄甜见面,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甄甜垂下眼睫,敛下眼中的情绪,厉丞已经爬上了她身旁的椅子,一声声姐姐姐姐的喊着,“你真漂亮。” 甄甜怔怔地望着他,隐约觉得眉眼有些眼熟,很像一个人,仔细一想,脑中却一片空白。 方正见甄甜脸色不是很好,适时出声,询问杨洁的身体如何,话题转了一圈,又围绕到甄甜身上。 在座的都是厉家人,有人询问甄甜的职业,方正替她接话,“师范类,毕业当老师。” 周围人都是一静,甄甜沉默寡言的样子,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做老师的潜质。 厉慕霆倒是缓缓笑了,“甜甜,有什么困难你就找你母亲,关于工作地点,我让她替你安排好。” “不需要。” 这是甄甜进门的第一句话。 所有人一怔。 “我自己过的不差,不需要谁帮。” 厉慕霆点点头,到没有介意她的强硬,说道:“现在的小孩就是有志气,不像我家二儿子,整天玩物丧志,学业工作一塌糊涂。” “我看二公子年少有为,我看老厉是你太谦虚。” 听他们谈话,甄甜隐约听出,厉慕霆,也就是杨洁的丈夫,一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今年三十岁,二儿子二三岁,三儿子,也就是她身边的这个,不过才五岁。 有三个儿子,家庭幸福美满。 杨洁给她夹了几样菜放在她面前的小瓷盘里,她或许早已经忘记,自己的女儿不吃菌类蔬菜,不吃猪排,讨厌水果里的沙拉酱汁。 甄甜垂下眼,沉默相对。 “方正给我说,这些年你过的很好,我就放心了。” “本来打算这两天回加拿大,但家里出了些问题,我会陪老厉留在津港一段时间,你如果有空,就过来看看我。” 杨洁看着无无动于衷的女儿,突然落了泪,“为什么不理妈妈?” “对不起甜甜,妈妈知道错了,你说句话好不好?” —— 方正说的 分卷阅读44 没错,甄甜是个极其容易满足的女孩,她在心里把杨洁记恨埋怨了这么多年,一句道歉,就能让她崩溃心软。 她太仁慈,也太固执。 从包房里逃出来,甄甜在走廊里奔跑,水雾模糊了眼球,脚下一绊,她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姐姐姐姐。”厉丞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去扶她的手臂。 看到她手臂上的擦伤,小孩有些手足无措,眼泪扑簌扑簌从眼眶里纷纷掉了下来,“姐姐,流血了呜呜呜……” 甄甜抬手捂住他的嘴,“我没事,你别哭。”吵的她头痛。 有一个中年妇女跑了过来,看到厉丞半跪在地上,以为是他滑到了,走近一瞧,看到了甄甜手肘上血淋淋的一片,看样子是伤到了皮。 “哎呦,这可不好,我得告诉老爷和夫人去。” 甄甜急忙拉住中年妇女的衣角,“不用了,我自己去附近医院包扎一下就好。” “这……”女妇人是厉家的保姆,准确来说是厉丞的贴身保姆,碍于甄甜的特殊身份,一时拿不定主意。 “姐姐,去我家。”厉丞的手放在甄甜的手里,“我带你回家,让管家给你包扎。” 甄甜的脸色一变,她急忙站了起来,“说了不用,我自己会处理。” 厉丞给妇人使去一个焦急的眼神,妇人领会,上前拦住她的去路,“甄小姐,小少爷很喜欢您,他现在正好要回去休息,不如您跟我回去包扎一下伤口,结束后我再派人送您回来。” 甄甜沉默着不应声,神色抗拒,手肘上毛细血管不多,但也在成股往下出血。 妇人又加了一句:“您放心跟我走,老爷和夫人要见客,一时半会不会回老宅。” 厉家。 说是老宅,其实也是几年前搬迁过来的,大楼一座座建起,老宅子被拆迁,一砖一瓦就搬到了市中心,这才盖起了这座宅子。 白墙红瓦,厉家的院子很大,满园的绿色盆栽和碧色游泳池,让人心旷神怡,透过玻璃门,看到别墅里简约大气的欧式风格的装修,一个人影在楼梯口一闪而过,甄甜笑容一敛。 甄甜愿意跟自己回厉家,最开心的人是厉丞莫属,他拉着甄甜在客厅沙发上坐下,立即上楼去问管家找药箱。 客厅的沙发很软,甄甜整个人仿佛陷入一团棉花里,有些舒服。 厉丞在管家房里没有找到管家的身影,保姆跟他们坐的不是同一辆车,所以还没赶来。 厉丞转身跑向三楼,敲响了走廊最尽头的一扇房门。 咚咚咚…… “二哥二哥,快起来,姐姐受伤了,家里的药箱在哪儿?” 房间内,男人烦躁地翻了个身,他昨晚宿醉,刚进家门还没五分钟,就被这个恼人的小家伙吵醒。 枕头扔过去砸到房门上,“滚蛋!你哪儿来的姐姐。” “二哥!快开门!” 厉丞攥着小拳头,一下下砸着房门,“是甜甜姐姐,她受伤了,手臂一直在流血,二哥,你救救她,你救救她嘛。” 房间门从里面猛地打开,男人布满红血丝的眼定定地看着小孩,眼底闪过锐利的光,居高临下地问道: “谁?”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江嘉树:“老鼠就不配有人爱?” 甄甜帮助他细数缺点:“它会咬坏家具,会咬坏我送给你的皮鞋,动不动就偷粮,一生生一窝,暴躁的时候会咬人,寿命还短。” 江嘉树:“好吧我放弃。”顿了顿,又说:“你何时送过我皮鞋?” 甄甜:“……” 江嘉树:“父亲节记得补上。” 脸红了:“混蛋啊……” 不知道你们猜到是谁了没有,过渡一下情节,这章有大红包(一人两个) 第20章 山竹有点甜 厉丞抱着小药箱噔噔噔地跑下楼,因为着急,他哼哧哼哧地跑着,累的满头大汗。 把药箱放下,他半跪在甄甜面前,一边开药箱还一边小声抱怨着:“真是个臭弟弟,拿个药箱还要穿衣服,耽误我时间。” “谁?”甄甜问。 “我弟弟。”对上甄甜疑惑的眼睛,厉丞莫名就怂了,“是我哥哥。” “你哥?” 看到厉丞吃力的拧着碘酒瓶的盖子,甄甜伸手,“我来。” 她很轻松地旋开了盖子,这一幕让厉丞感到很挫败,努力争取道:“我来给你消毒。” 甄甜正要说不用,一个黑影将她跟厉丞罩住,耳畔传来一道熟悉的声线—— “你怎么会在这里?” 厉飞紧皱着眉,刚刚从楼上看到她,起初以为是眼花,走近一看,除了惊讶,他心中的疑惑更深。 碘伏盖子从手中滑落,甄甜显然比他更惊讶,她看着面前的这张脸,仿佛被雷打傻,呆呆地坐在沙发里。 “你……”b 分卷阅读45 r   厉丞发现她脸色变得很奇怪,起身拉着厉飞的手到她跟前,“这就是我哥哥。” 甄甜哑然,“我……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如果知道,她绝不会来! 厉丞、厉飞。 厉家? 厉飞是厉慕霆的儿子,杨洁是他的继母,那她跟厉飞之间的关系…… 甄甜的头突然很痛,她放下碘伏正要起身,被厉飞按住肩膀,“别动。” 他在甄甜身前蹲下,看到她手肘上的伤口已经凝结成一层浅浅的伤痂,皱眉,“怎么弄成这样?” 厉丞站到旁边,伸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帮她吹着伤口,小脸纠结在一起,“好疼好疼……” 厉飞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你上楼,去我卧室,床头柜上有个祛疤膏,给你姐拿来。” 厉丞哦了声,踏着小步子飞快地上楼。 厉丞一走,客厅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头,厉飞拿棉签沾着碘伏给她的伤口消毒,碘伏沾到伤口会很痛,甄甜强忍着没吭声。 “痛就喊出来,别咬唇。”厉飞抬眼看着他说。 甄甜没有接话,“你早就知道我是杨洁的女儿了对不对?” 厉飞拎着一截纱布,在她手臂上缠了两圈,系好,听到这个名字,他怔了下,“杨洁是谁?” “你的继母,我妈。” 听到这几个字,厉飞仿佛被雷劈,额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着,他看着甄甜,紧攥着拳,一字一句地问:“你妈?我继母?” “看来你不知道。”他的反应不像是装的。 厉飞蓦地站了起来,不小心碰倒了茶几上的碘伏瓶,男人浑身的气压极低,他一脸火气和难以置信:“以前我做的不对,是我错了,但你不要拿这种玩笑来吓我!” 甄甜的双手紧紧搅着:“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个事实。” 看到厉丞从楼梯上下来,甄甜抬手把刘海拔了上去,:“你居然跟她有关系,我……比你还难以接受。” “靠!”厉飞一脚踹飞了腿边的垃圾桶,低咒了一声,“真操蛋!” 甄甜被他突然的暴怒吓的站了起来,语无伦次地说:“你放心,我的户口已经迁了出来,现在跟杨洁,”她的声音顿了顿,很快说:“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今天的事是个意外。”她抓起沙发上的包,“我走了。” 擦身而过时,厉飞攥住了她的手臂,“你等等。” 厉飞的神色有些疲惫,抓着她手臂的掌心很烫,他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今天的事,我的确很意外,也很震惊。”说到一半,他的眸光有些阴鸷,“我向我爸证实后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不用了……”没有必要。 厉飞抓住她的双肩,脸色黑沉着,语气不容反驳:“我会去找你。” 厉飞转身,向厉丞招了招手,把他手中的药膏递给她,“去疤药,效果不错。” 甄甜接过,低声:“谢谢。” 厉飞看着她清秀的眉眼,眸光柔和下来,“甜甜……” 眼看他的身体越来越近,甄甜一把推开他,转身就走。 “天气热,纱布一天换一次。”他的声音回荡在客厅里。 甄甜从厉家出来,碰到了厉丞的保姆,看到她,保姆询问:“甄小姐这是要走?夫人跟老爷就要回来了。” 听到这话,甄甜脚下的步伐加快,连走带跑地冲出了厉家大门。 继母?妹妹? 这些词在脑中闪过,让厉飞变得狂躁,他一拳砸中茶几,无数条裂纹在茶几上散开,一脚将它踹翻,心中的火久久不能平息。 —— 一辆黑色轿车强势地横停在厉家门口。站在车前的男人见她出来,立即迎了上去。 看到江嘉树,甄甜诧异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酒店外看到你上了一辆车,不放心,就跟了过来。”江嘉树平静地说。 甄甜很累,沉重的心情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我……”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厉飞的事。 “你回北城吗?可以送我回学校吗?”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 “回。”江嘉树发现她的脸色很难看,手肘的纱布引起了他的注意,男人的神色突然一紧,他想要去查看她的手肘,又怕扯痛伤口,手一时僵在半空中,“怎么弄成这样?” 紧张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还有哪里受伤了?” 江嘉树的关心让甄甜鼻酸,想哭。 她摇头,“我没事,已经处理过伤口了。” 他还想询问什么,被甄甜打断:“江嘉树,我们回去吧。” 对上她渴求地目光,江嘉树默了默,半响,只能说好。 “上车。”他替她打开车门。 车子渐渐驶离厉家,甄甜在后视镜上看到了厉飞的身影。 江嘉树注视着前 分卷阅读46 方,没有注意到这一幕,“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一层水雾将视线渐渐模糊,甄甜落泪,她低下了头,心乱如麻,“江嘉树,至少是现在,我不想说这些,你别问了好不好?” 紧握着方向盘的手背突然青筋暴起,约莫过了几秒钟,缓缓地,他松开一只手,将她放在腿上的手牢牢攥在手心里。 他轻声说了声好。 第21章 甘蔗有点甜 那种感觉不太妙,甄甜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自己的左手上,幸好,江嘉树很快就松开了手,他目光看着前方,过了很久,他又说:“有时间你来一趟医院吧。” 甄甜别开脸,眉目上有了不耐烦,“不用了,伤口已经处理过了,我没事。” 她的态度让江嘉树沉默了几秒钟,“我是说你的阻生智齿。” 甄甜一怔,扭过头看他。 “你右下的牙槽骨应该已经长好了,上次的牙片上你左下的智齿已经顶到了其他的牙齿,再拖下去,就不单单是拔牙那么简单了。” 甄甜心念一动,约莫过了几秒钟,听到她闷闷应了一声,“知道了,有时间我就过去。” “别有时间了,就后天吧,周二我坐诊。”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应,没料到江嘉树的态度有些坚定,甄甜索性就不说话了。 见到她这副样子,江嘉树一时竟拿她没有半点办法,他叹息一声,又问:“中秋你回S市吗?” “不回了,下个月要去实习了。” “实习?” “嗯,今天早上下的通知。” 江嘉树扬眉笑了:“恭喜你,要做人民教师了。” 甄甜却如临大敌,“我没有经验,我怕搞砸。” 江嘉树轻轻地笑了:“你这么厉害,一定可以的。” “厉害?”甄甜也扬了扬眉,这个词实在不适合她,她自认自己太平凡,可能这一生都激不起什么水花。 江嘉树自然不会说方正给她取名窝里横的外号,他转移换题:“你要是不回,中秋我陪你过?” 话音落,甄甜的手机响起,甄甜跟江嘉树对视一眼,没回应,她垂眸看向手机屏幕。 看到是方正打来的,甄甜没犹豫,直接挂断了电话。 入秋了,太阳西垂,将车窗放下来,甄甜趴在窗上,这一路方正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她一个都没接,到后面她听的烦了,直接开了静音,耳边消停不少。 “不接吗?”江嘉树问。 “是我哥,不想接。”甄甜沉默地望着窗外向后飞驰的景色,秋风扑在她的脸颊上,吹起了额边的碎发,娇小的面孔上亦有一副岁月静好的安宁。 “给他报个平安吧,你知道你哥的性格,你突然失踪,他一定很着急。” 甄甜此刻一点也不想跟方正说话,她现在怀疑,方正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厉飞的身份和存在。 江嘉树拿出手机,“我替你跟他说?” 甄甜没吭声,她别开脸,默许了。 “方正,甄甜在我车上,我现在送她回学校。” “她身体不舒服,手机开了静音,正在睡着。” “嗯,挂了。” 江嘉树放下手机,对上甄甜的眼睛,她说:“你撒谎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像个老江湖。 他很轻地笑了一声:“难道我要说你不想接他电话?” 甄甜张了张嘴,最后哼了声,没搭理他。 江嘉树打了右转灯,车子上了高速,继续刚才的话题,“中秋那天我去接你。” 他说的很认真,甄甜迟疑了一下,“你不回S市过节吗?” “不回,陪你。” 原以为她会有什么回应,可等来的却是她长久的沉默。 江嘉树沉住气,“你不想跟我说点什么吗?” “不想。”拒绝的很干脆。 他想,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甄甜脑中却想的是刚刚临走前厉飞在身后模模糊糊说的三个字。 分量重到她承受不起的三个字,可从厉飞口中,就那么轻易地说出了口。 她沉默的时间越久,江嘉树的脸色就越黑,他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加我的微信。”那语气,有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甄甜接过手机,发现他的手机没有密码,点开微信,看到主界面上的未读消息,她下意移开眼神,“你有消息。” “谁?” 甄甜闻言扫了一眼屏幕,发现他没有给对方备注,但单单看头像,她认出了章心璇,“是你的女助理。” 江嘉树漫不经心地开着车,问:“说了什么?” 这一问一答,突然有种查男朋友岗的感觉。 甄甜撇了撇嘴,把手机拿开,朝向他,“你自己看。” 江嘉树的视线在前方没移开,“今天我休假,不用理她。” “哪有你这样的师傅。” 分卷阅读47 “如果有什么事,医院自会联系我。” “那万一是私事呢?” “与我无关。”江嘉树淡淡地说。 这话听着让甄甜心里莫名有些愉悦,那情绪她还没有抓住,江嘉树就催促她,“你加我好友。” 甄甜点开他的微信通讯录,准备搜索自己手机号的时候,发现他的通讯录里只有三个好友,通过头像可以看得出这些好友都是女性,而且应该是他在医院的同事。 “你的微信是才注册的吗?”甄甜又发现他居然连头像都没有,应该是刚注册没几天。 江嘉树轻咳了一声,眼神不自在地瞥向窗外,“有什么问题?” 甄甜没说话,她找到自己的微信号,点了添加,又拿自己的手机点了同意,想去看看他的朋友圈,发现他压根就没开通。 退出微信,这才看到手机主界面上的应用程序很少,一个医学论坛软件,社交软件有两个,一个MSN,一个是Facebook,邮箱用的是yahoo,除了手机自带的应用程序,居然还有一个关于天气迹象APP。 甄甜小声说:“你真像个老年人。” 江嘉树脸顿时黑了下来,“以前嫌我老,现在直接改口老年人?” 甄甜讪讪放下手机,扭过头看向窗外,听到他问,“你那天加他了没有?” 甄甜愣了愣,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厉飞,她慢慢摇头,“没有。” 听到这话,江嘉树看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虽然是第一次来津港,回去的路上,江嘉树没用导航,一个小时后,将她送回学校。 方正那边。 挂了江嘉树的电话,方正越想越觉得不对,心想这两人最近怎么老在一起,昨天他给甄甜打电话的时候江嘉树在她身边,今天江嘉树明明已经走了,一晃几个小时,他竟还在津港,这会车上居然还坐着甄甜。 方正心里有些不淡定,身旁的杨洁打断他的思绪,“甜甜走了?” 方正放下手机,尴尬地说:“她身体有点不舒服,我朋友送她回去了。” 杨洁跟厉慕霆对视一眼,没吭声。 方正解围说:“其实这件事还是着急不了,慢慢来吧,我相信甜甜会重新接受你的。” 杨洁的嘴角挂着苦涩的笑,她有些不自信,“但愿如此。” 厉慕霆脸上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反而神色自若地在饭桌上跟亲戚聊起了最近的股市。 方正轻咳一声,见杨洁没有再表态,他也不再说话,心却越来越沉。 甄甜跟杨洁的隔阂,要比想象中的要深,如果不是当年杨洁给过他一笔创业资金,今天这样的‘家庭’聚餐,他一定不会参加。 又没有感情,做给谁看? 说到底,甄甜说的没错,杨洁是个虚伪的女人,不然当初也不会未婚先孕,跟着厉慕霆移民去加拿大。 回去的路上,方正戴上蓝牙耳机,给江嘉树拨去电话。 江嘉树刚到家没两分钟,他拿着衣服要去浴室洗澡,被手机铃声拦了下来。 方正听到江嘉树接通电话,他跟他道谢,“今天麻烦你送甜甜回来,她最近心情不好,不怎么待见我,幸好有你在。” “小事。” 方正原本想试探一下他,但在电话里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开口,“5号中秋医院休假吗,出来我请你吃饭。” 想起刚刚跟甄甜的约定,江嘉树从容淡定地答:“中秋我回S市,吃饭的事,改天。” 方正点头,“成,那就再聊,挂了。” 撂了电话,江嘉树的手在桌上点了点,想起自己没拿内裤,又返回卧室去拿内裤了。 饭后,厉慕霆跟杨洁回到在津港的老宅,一进门就看到几个佣人正手忙脚乱地打扫着客厅。 厉慕霆最烦这种乱糟糟没有规矩的佣人,厉声质问:“怎么回事?” 一个女佣赶紧跑过来跟他解释,“二少心情不好,砸坏了几件家具。” 男人剑眉一竖,暴怒道:“他人在哪儿?” “楼上。” “把他叫下来,我亲自收拾他!” 厉慕霆的卧室里。 厉飞正在翻厉慕霆跟杨洁的照片。 当初厉慕霆跟杨洁结婚,厉飞是一百个抵触跟不同意,他对这个后妈,别说了解,见都没见过几面,对方就跟厉慕霆移民去加拿大养老生子了,后来他去澳洲上学,又是最近才回来,跟杨洁完全是两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看到照片,厉飞这才对她有了点模糊的印象,以前他可是连眼神都不会给她。 终于在杨洁笑靥如花的面孔上找到了点甄甜的影子,她们的确很像母女,尤其是眉眼之间,越看,厉飞的眼神越阴鸷,抓着相册的手微微颤抖,这种感觉不太妙。 房门被人敲了三下,“二少,老爷在楼下,叫你下去谈话。” 厉飞沉了脸,把相册往杨洁的梳妆台上一 分卷阅读48 扔,起身说“正好,我也想找他谈谈。” 第22章 黄桃有点甜 厉慕霆在饭桌上喝了点酒,这会正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厉丞就坐在他身旁,嘴里滔滔不绝地跟他说着刚刚厉飞的暴怒行为,总结成一句话就是:我哥好暴力。 厉慕霆听到脚步声,他没睁眼,对身边的小儿子厉丞说道:“厉丞乖,上楼去找妈妈,我有事情跟你哥说。” 厉丞有点怕厉飞,他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小脚噔噔噔爬上了楼。 厉丞离开,厉慕霆的手按在眼角跟鼻梁之间的空隙上,“早上叫你去聚餐你不去,从澳洲回来工作没上几天,本事倒是长了不少,都学会造反了。” 说完,男人睁开凌厉的眼,盯着厉飞,“你就不应该从澳洲回来。” “是我不该回来,还是你怕我回来?”厉飞的嘴角勾起一个冷酷的笑,看着厉慕霆的目光也极具嘲讽。 厉慕霆不悦地皱眉,威严说:“你话中有话。” “甄甜。”厉飞说出她的名字,目光紧盯着他的反应。 果然,厉慕霆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有片刻的僵硬,又很快,他说:“她是你妹妹。” 厉飞的眸光闪过一抹苦楚和黯然,他仿佛不认识这两个字,“妹妹?” “她是你杨阿姨的女儿。” 这几个字太刺耳,让厉飞心尖悲恸,他猛地踢倒身旁的一组单人沙发,“你早就知道甄甜的身份,你怕我会跟你情妇的女儿在一起,这就是当初你让我去澳洲的真正原因?” 厉慕霆眉间涌起温怒,严厉道:“大胆!你真是太无礼了,她是你杨阿姨,我的妻子!” 厉飞的嘴角嘲讽地上扬,“接着装,你在避重就轻。” 厉慕霆冷冷地站了起来,“避重就轻?她是你妹妹,今天的饭局我也有让你们兄妹相认的意思,你不去,现在又跑来跟我撒泼?” “谁跟她是兄妹?我喜欢她,以前是现在也是,我从澳洲回来的目的,就是娶她!” 一阵风划过,厉慕霆的手掌重重地刮到厉飞的脸颊上,‘啪’的一声,震慑住客厅里的佣人们的心。 厉慕霆的手掌发麻,他重重地呼吸着,“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清醒,我就让你清醒清醒!” 厉飞的眼球中涌起浓重的血红,他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厉慕霆,“这一巴掌,算是给你解气,这人,我要定了!” “糊涂!”厉慕霆气的胸腔一鼓一鼓地起伏着,“喜欢自己的妹妹,这笑话传出去你想让我厉家一辈子抬不起头?!” 厉飞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我实在搞不懂你的想法,我为我妈守孝白日的时候,你已经在跟别的女人纠缠,不到一年,就有了厉丞,到底是谁糊涂?” 厉飞顿了顿,笃定道:“你不是糊涂,是冷血。”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无需你一个孩子要管,你母亲在世的时候,我没有做过半点对不去她的事。” “呵……”厉飞冷冷说:“你厌恶我跟大哥不是一日两日,你不爱我妈,当初就不该跟她结婚,让她生下两个你不疼爱的儿子。”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可理喻!”厉慕霆被他的话气到,厉声训斥! “你心虚了,如果不是母亲家庭殷实,你也不会娶她吧,说到底,你是最不配拥有感情的人。” 一阵冷风。 ‘啪!’ 又是一道耳光。 厉飞的脸向左偏移,他冷嗤一声,扭过头看他,“打够了?” 厉慕霆胸口巨大地起伏,他指着门口,“你给我滚出厉家!” 厉飞擦掉被牙齿不小心咬破嘴角上的血珠,“我这次回来,就是要拿回属于我母亲的家产,你想夺走属于我的,我偏偏不如你意。” “放肆!” 厉飞捡起厉丞的玩具,他顺手扔在厉慕霆身后的沙发上,冷酷地宣布道:“甄甜我要定了。” 厉慕霆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的笑话,“厉家的家谱在你爷爷那里,没有他的授权,我看你怎么能把我的‘女儿’娶进门。” 这话彻底激怒厉飞,他转身,一脚踹倒了放在电视机旁边的落地大花瓶,厉飞指着厉慕霆的鼻子,目光复杂又诧异,仿佛遇到了最难解的谜题,“天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父亲?” “天下也没有哥哥跟妹妹在一起的道理。” 厉飞目光悲恸。 “你好自为之。” 厉慕霆拂袖而去,留下厉飞一个人在客厅。 厉飞紧攥着拳,额角青筋突起,目光阴鸷地盯着他的背影。 —— 甄甜下午在江嘉树的车上昏昏欲睡,怕他也困,一路上强打精神跟他说话聊天,回到寝室,她累的一句话不想说,洗漱完上床,睡了个天昏地暗。 半夜,她被一阵电话从吵醒,迷迷糊糊接起来,在听筒里听到代露的声音。 她的声音 分卷阅读49 有点小,听得不太真切,“甜甜,生理期无套会怀孕吗?” 甄甜的眼睛猛地睁开,“你在说什么?” 代露那边静了一瞬,她哼哼唧唧没说几个字,“算了,你睡觉吧,我挂了!” “喂?”甄甜诧异的凝眉。 回想起代露刚刚的话,甄甜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披上衣服从床上坐了起来,重新把电话拨了回去,结果听到了对方手机关机的提示音。 甄甜揉了揉眼,看到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 手机在手里震动,这一次接起,是代露舍友的电话。 “你好,我是代露的舍友,今天阿姨查房,代露夜不归宿,我现在联系不到她,我想问问她是不是在你那里?” “不在我这里。” 放下手机,仔细回响刚刚代露打来那通电话的意思,一道电光石火闪过脑中,甄甜背脊发凉,该不会是…… 这时候,手机震动,甄甜看到代露发来的一条微信语音消息:不用担心我,我请了假,跟朋友在外面。 甄甜感觉她说话时舌头有点直,应该是醉话,她立即回复: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代露再也没回复她。 看到还有几条江嘉树的未读消息,甄甜点开对话框。 江嘉树:【睡了?】 江嘉树:【晚安。】 还有一条一只手拉灯,带着晚安字样的GIF表情包。 那个表情包,实在是有些……搞笑。 甄甜勾了勾唇,回复他:【晚安。】 另一头,手机在枕边震动,男人的大掌抓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回复,黑色的瞳仁闪过一抹明亮,他飞快的在键盘上输入:【还没睡?】 甄甜:【刚接了一通电话。】 江嘉树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下一段话,目光瞥了一眼左上角的时间,在点击发送前他手指一顿,又一个一个字将它们删除:【不早了,早点休息。】 甄甜;【嗯,晚安。】 江嘉树:【晚安GIF(还是刚才那个拉灯的表情包)】 甄甜的嘴角一抽,她笑出了声,又很快意识到寝室里其他人还在睡觉,她轻声躺下,放下手机闭上眼,没有意识到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 跟甄甜道别完,江嘉树静静在床上坐了一会,给朋友沈千彦拨去一通电话,等候音响了两声,被对方无情地挂断。 江嘉树不悦地皱了皱眉,他又拨了过去,这一次对方很利落地接起,沈千彦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像是打扰到了他,“大哥,现在是凌晨十二点。” 江嘉树言简意赅地问道:“北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沈千彦蹙眉:“你就为这破事打扰我好事?” 江嘉树听到了端倪,“你在干什么?” “打炮。”风轻云淡。 电话那头,江嘉树沉默了几秒,直接挂掉了他的电话。 沈千彦把手机扔床头柜上,俯身刚刚拉过还缠在身上的腿,“再来。” 代露一脚踹开他的手,捞过被子盖在身上,她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慢慢地皱起了眉。 沈千彦低头专心弄,想让两人快速进入状态,却见她久久没什么反应,他瞬间没了兴致,“你到底在干什么?” “上次虽然是我的生理期,但我们没有做安全措施。” 听到这话,沈千彦的眼神立即冷却下来,“没吃药?” “我忘记吃了。” 沈千彦退出来,起身去拿桌上的东西,这东西是酒店专供的,但他基本不怎么用,一是觉得有药就没必要戴,二是这玩意实在有些不舒服影响发挥。 代露看到他脸色不好,心越来越沉,她很轻地笑了声,“你放心,要真要中招,不会让你负责的。” 沈千彦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知道就好。” 代露的脸顿时黑了,她把手机往他脸上一甩,掀开被子要下床,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捞了回去。 沈千彦见她反抗的厉害,将她抱进浴室,水声传来,浴室里,代露尖叫一声,“沈千彦混蛋!” “别闹,给我戴上。” 叮铃哐啷的声响滔滔不绝,沐浴露洗发露从架子上掉了下来,走廊服务生路过门口,听到这不小的动静,不免加快了步伐。 毕竟,这种情况真的是听多了,有些麻木。 —— 不得不说,沈千彦影响到了他,江嘉树今晚的梦里,全部是甄甜。 一.丝.不.挂的甜甜。 靠! 第23章 雪梨有点甜 甄甜一大早就去B大找代露,到她寝室的时候她正趴在床上睡觉,甄甜把带来的早餐放在桌上,坐在床边等她醒来。 代露睡觉比较轻,翻了个身就看到了甄甜,她抓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重新闭上眼,“你来干什么?” 甄甜扭过身看着她,“你昨晚去哪儿 分卷阅读50 了?” 代露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你怎么跟我爸似得,什么都问,我就没有点个人空间吗?” “我怕你出事。” “能出什么事,我这么大年纪的人还能丢了?”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甄甜冷声。 代露双手捂住脸,缓了一会,她从床上坐起来,指着衣架上说:“帮我把我的包拿来。” 甄甜看她一眼,尽管刚刚被她的话气到,还是起身去拿了。 打开包,代露从夹层里取出一个东西,甩在她面前,“放心吧,一条杠,我好的很。” 甄甜抓住那条测孕纸,看着上面的一条杠怔了怔,“这个红线是什么意思?” “阴性,没怀孕的意思。”代露说话的时候没抬头,拿起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在微信上跟人回了什么消息。 放下测孕纸,甄甜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代露笑了下,没吭声。 “如果让你爸知道,估计有的闹。” 代露听到这话,皱了眉,“管他屁事。” “你那么年轻。”甄甜看着她的脸色说,“你还是不要跟那个人来往了。” “你说的是哪个?” “就那个比你大很多的。” “沈千彦?” 甄甜对这个名字很陌生,“如果是那个医生的话,我觉得他跟你并不合适。” 代露被她逗笑,抬头看着她,“想什么呢?我跟他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甄甜一愣。 代露抬起手臂,帮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拨开刘海,甄甜的脸真的很小,跟手掌差不多,“炮友,炮友懂吗?” “……这样浪费感情有意思吗?”甄甜平静地说。 听到这话,代露沉默了片刻,“你太单纯了甜甜,21世纪了,现在谁谈感情,又不是生活的唯一,好玩就玩玩,不好玩就换个人玩,每天让情啊爱啊的限制自由,你想要这种生活吗?反正我不想。” 甄甜垂下眼皮,“我从没有这样想过。” “所以我说你单纯,还是经历的太少。” —— 周一不坐诊,江嘉树今天一共有两台小手术,从手术室出来,助理章心璇在一旁告诉他一天的工作安排。 在办公室换上白色制服,江嘉树带着助理去病房查房,挨个嘱咐和询问病人的身体状况,问到一个刚刚做过口腔囊肿切除术的小男孩时,他身边的家长打断了江嘉树的问话。 “咦?你是江老师吗?”说话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二十四五的年龄,打扮的很青春艳丽。 江嘉树微微颔首,以为她是来询问病情,便认真地说道:“他的伤口愈合的很好,可还是有些炎症在,这几天好好吃消炎药,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女人连忙点点头应和着,看着他的眼睛有些发光。 江嘉树被她这样的眼神盯的有些烦,转身想离开,却被她挡在了面前。 “江老师,你可以给我合个照吗?” 这是从医以来,江嘉树见过最荒唐的要求,以前那些患者,最过分的不外是天天来医院看病、邀他吃饭。 求合照的女人,他还是头一次碰到。 “抱歉,我正在工作。” “我不耽误你时间,就拍一张好不好?你在网上的照片我看到了,我觉得很帅,但是微博上关于你的照片不多,我想回去发微博,给你涨涨热度!”顺便说不定还能涨几个粉丝。 江嘉树越听越觉得莫名其妙,他不明就里地看着她,“什么网上的照片?” “呃……江老师你不知道吗?你在微博上火了!” 女人见他迷茫地看着自己,赶紧从包里掏出了手机,打开微博拿给他看,“就这条微博,上面放了你在教室上课时候的照片,现在转发量好高的,昨晚还上热搜了!” 江嘉树看着照片上的自己,眉头微蹙。 “你……难道不知道吗?”女人看江嘉树的反应有些奇怪,弱弱地问了一句。 章心璇轻咳一声,“老师,我们该去下一个病房了。” 江嘉树把手机还给那个女人,脸色有点沉,拿着病例本走出了病房。 女人打开相机,趁着这个空档,立即对着江嘉树的侧脸、背影,拍了几张照片,打开微博,点开那条热门话题 别人家的老师 史上颜值最高的大学老师 点击上传照片,写下一段话:【我见到男神了!他本人又高又帅,关键还是我的主治医生!】 这条微博刚发出去没两分钟,评论底下已经有上百条留言。 XX:啊啊啊……这长腿逆天了! XXX:真的是他吗?这颜值我爱了! XXXX:求地址!我要生病,我要邂逅!(这条点赞999+) 底下一群人在问医院地址在哪里,甚至还有人建立了小群,研究这条微博 分卷阅读51 的发送地址和照片上的医院背景。 …… 查完房,江嘉树往办公室走,路过护士站,隐约听到‘微博’的字眼,他的背脊一僵,停下了脚步。 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台,听到动静,两个小护士抬头,看到是他,眼神一亮,“江医生!” 江嘉树手指动了动,不自然地问:“你们刚才说微博?” “江医生我们没有在上班时间玩手机!”小护士无辜地举起手。 江嘉树轻咳一声,“我想问的是昨晚微博有没有关于我……”他没说完,这个事情实在是太操蛋了。 听到他提昨晚,小护士立即反应过来,“有!江医生你昨晚上热搜啦!还是前排呢!” “什么意思?” “你火了!” 江嘉树沉默地往办公室走,到门口时听到座机一直再响,章心璇连忙去接。 “喂你好,请问你们这里有位医生姓江吗?” “有。”章心璇看了江嘉树一眼,“老师,找你的。” 江嘉树走过去抓起电话,对方他听到话筒移主,立即激动地说:“江医生,终于联系到你了,我是XX传媒公司的,在网上看你的照片,我们老板想考虑跟你合作拍戏,不知道江医生有没有这个意愿?” “微博?” “对,是在微博上,我们通过学生提供的地址找到你的。” 江嘉树静了片刻,说了句‘没空’,挂了电话。 甄甜给代露讲完昨天的事,代露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卧槽,“你们这个关系好复杂,也太操蛋了吧!” “厉飞的意思是还想跟你旧情复燃呗?”她又问。 “我想应该是的。”不然他不会对自己说那三个字。 “那你怎么想的?”代露看着她。 甄甜低下头,她双手捂住脸,深吸了口气,有点疲惫地说:“我不知道。” 代露笑了下,“你前面铺垫的这么多,我看你分明就是放不下。” “我没有。” “那你在苦恼什么?”代露.逼问说。 “我对他的感情,早在这几年消磨完了,厉飞现在给我的感觉,就好像他一直深爱着我。” 代露没吭声,看着甄甜,不知道在想什么。 甄甜:“可是代露,你我都没有忘记,程雪打胎的事,我忘不了。” 代露一愣,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所以现在你只是怪他骗你,当初不辞而别?” “我讨厌被抛弃的感觉,他当年对我的伤害,我无法原谅。”甄甜说,“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 江嘉树被打电话叫去主任办公室,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主任在沙发上坐着等他。 见到他来,主任的手指了指他:“小江啊,我备好的茶都凉了你才来。” 江嘉树走过去坐下,“抱歉,刚写了份病例和医嘱。” “我们口腔科里,就属你业绩好,也最敬业。” 江嘉树还算平静,既没有谦虚,也没有邀功的意思,言简意赅:“主任您找我什么事?” 主任的笑意微微收敛,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吹开茶叶,轻抿了一小口,约莫过了有几秒钟,他才慢悠悠地说: “刚刚听到小刘提到你,说你在B大代课的照片被学生发到了网上,转发量很高呐。” 江嘉树微怔,他立即站了起来,“对不起主任,这件事因我而起,刚刚我权衡了一下,擅自出去代课的确是我不对,如果对医院的声誉造成了任何影响,我愿意独自承担。” “我话还没讲完。”主任朝他摆了摆手,让他重新坐下。 “我找你来的确是因为这件事,不过对你来说是好事。” 江嘉树微微蹙眉,“您说。” “刚刚有几个娱乐记者来医院采访,被院长拦了下来,其中有几家是我们北城电视台的,院长给我们开了个小会,我们讨论,既然你的影响力那么大,院里准备让你代表我们医院,作为医院的门面,过几天去电视台接受一次专访,给我们医院多做做宣传,提高知名度。” 江嘉树对他的言辞颇有意外,他默了默,委婉地拒绝道:“我的资质,可能不能够代表医院接受专访。” “这些你不必担心,院长的意思,这一次务必让你参加。” 主任见他脸色变冷,话锋一转,“你放心,院长说了,不会让你白辛苦一趟,只要你把你的学术论文弄好,业绩弄好,到年底,医院打算破格让你申报副主任医师,就不用你慢慢再多熬两年时间了。” 主任没有给江嘉树拒绝的时间,“这个条件对你不亏,而且很诱人,现在你的那群同事,熬多少年都没有你这样的捷径可走,我希望你回去能好好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工作人员会把要采访的问题发给你,这几天就好好准备一下吧。” —— 代露对江嘉树的身份有些意外,“上学期你拔智齿的时候我就见他眼熟,我当时还怀疑是 分卷阅读52 不是他,结果你否认了,我也就没多想,好啊你甄甜,满我这么久?” “我当时,没有想那么远。” “他大你几岁?” “七岁。” “你恋父啊?” 甄甜瞪她,在她手臂上轻轻掐了下,“哪有。” “长得是挺帅,但这个年纪没女朋友我是不信的。” “他的确没有。” “你别看医生每天穿着制服看着一本正经,斯文败类属性的人不少。”代露看透一般地说道。 甄甜正要反驳,可又想起江嘉树跟她独处时候的模样,好像还真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你们摊牌了?” 甄甜摇头,“昨天我心情不好,好像对他说了拒绝地话。”说完,她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害羞的事,脸颊悄悄挂上了两坨红晕,“不过我打算中秋的时候跟他说。” “厉飞的事呢?” 听到这个名字,甄甜像泄了气的皮球,她低下头,搅了搅两只手指,“那我这几天我躲着他,不见他就好了。” 正说着,放在包里的手机震了两下,甄甜拿出来一瞧,看到了江嘉树发来的微信,是一串地址跟旅游攻略。 江嘉树:【中秋想去哪里?】 看到他的消息,甄甜的心里又暖又甜,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 代露在一旁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你笑的嘴角都拉到耳根子上面去了。” 甄甜轻哼一声,“夸张。”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跃,打下一行字: 【哪里都行,你中秋不回S市家人聚餐吗?】 江嘉树秒回:【不回,说好了陪你。】 甄甜的心脏被击中,手指停在屏幕上有点不知所措。 昨天他明明说过同样的话,只不过跟现在的心境大有不同。 “露露,我感觉他好像喜欢我。” 代露凑过去,视线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呵,男人。” 下一秒,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有点想你】 甄甜下意识地想遮住手机,但那四个字还是窜进了代露的眼睛里,她轻笑了一下:“这位有点骚啊。” 闷骚的骚。 甄甜是傍晚的时候才知道江嘉树上热搜的事,舍友蒋小米给她看那条微博,“听说是你之前拔过牙的那家医院的医生哎,你上次没有见到他吗?” 甄甜的目光落在微博的下面,被上面的转发跟评论量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见她没反应,蒋小米继续花痴:“真的好帅好年轻哎,本硕博连读还是大学代课老师,这也太优秀了吧,我如果是他的学生,我绝对不愁会挂科!” 甄甜盯着照片上的人干笑几声,没敢说自己认识他。 “上热搜,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晚啊,一个微博大V转发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他现在可是全网的红人,少有的高颜值男神,很多博文都推过他,还有人专门去扒了他的私生活,听说目前还没有女朋友呢!” 第24章 石榴有点甜 洗甄甜在沉默的时候,收到了他的微信。 【不理我?】 甄甜这才意识到上午自己没有回复江嘉树,他一句有点想你,实在让她有些……害羞。 咬了咬唇,正思考着怎么回复他,手机在下一秒大震起来。 甄甜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她怕打扰到寝室学习的人,跑进阳台接电话。 江嘉树的声音从话筒另一头传来,“是我。” 甄甜脸颊莫名一红,“我知道。”有来电显示的。 低沉性感的嗓音再次响起,“在做什么?” “在寝室里。”甄甜说话的声音顿了顿,她将身后的阳台门轻轻关上,“什么也没有做。” 江嘉树低低地笑了,“你倒是清闲。”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你……在做什么?” 男人扯掉浴巾,整个身体靠在沙发上,手指按压在眼睛和鼻梁之间,“刚下班,一会还要看书,写学术论文。” 甄甜扬了扬眉,“你好忙。”还要学习。 他却不接话,“一天了,为什么不理我?”指的是微信。 甄甜攥紧了栏杆,沉默片刻,“我……忘记了。” 电话另一头静了静,“是不是烦我了?” 心脏猛地一撞,几乎是立即反驳,“不是。” “那你不理我。” “我……” “你不理我。”江嘉树又重复了一遍,仿佛是揭露她的罪行,低沉暗哑的声线带着些无辜,还有点……可怜。 甄甜蹲在地上,她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揉捏成一滩泥,又软又柔,“我没有不理你,真的是忘记了。” “你欺骗我。” 解释不通了,甄甜鼓了鼓嘴,“你别这样。” “哪 分卷阅读53 样?” 甄甜黑白分明的眼球一转,“中秋去哪儿?” 江嘉树睁开明亮的眼,略显神秘地说,“我已经安排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成功地被转移话题。 甄甜勾唇。 “我最近有些忙,没有时间去看你。” 听到这话,甄甜有些怔忪,愣神间,不小心把放在阳台上桑叶牡丹的花瓣揪了下来,手一松,花瓣从她手中掉落。 感觉他们之间的对话,像极了一对恋人。 “没关系。” 她说。 后来提到微博的事,江嘉树竟有些恼,“医院准备派我去市里的电视台录节目。” “这是好事啊。” 江嘉树冷哼一声,“一群资本家,上了电视,医院知名度上升,我的患者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我就要没日没夜的加班,上手术台,写病例,写报告。” “听起来,是有点惨哈。” “何止。”江嘉树拿毛巾擦了擦耳朵上的水迹,他有些恼怒的说:“又要应付那些女人。” 说到女人,甄甜立即想到微博上那些评论,“你挺受欢迎的。” “Who cares” 他这话如果被陌生人听去一定会觉得这人说话挺狂妄,又有点欠揍和得意。 可甄甜听到他这样说,心里莫名有点爽。 “有人喜欢还不好?” “我又不喜欢她们。” “那你喜欢谁?”问完这话,甄甜想一巴掌拍死自己,没等那头说话,她嘴里没头没尾的含糊了几句话,直接挂掉了电话。 生怕他再打过来逼问,甄甜点开微信,给他发消息: 【阿姨来查房了。】 江嘉树看着对话框里的信息,轻笑了下,大掌抓起沙发上的浴巾和书,走进了书房。 想起主任今天说的话,破格升副高,以他的资历来说,的确是个很大的诱惑和挑战。 大掌翻开书籍,男人认真研读了起来。 …… 杨洁的电话是三天后打来的,打来的时候甄甜正在上课,她挂断,对方又打来,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最后甄甜嫌烦,直接点了关机。 到了下课,甄甜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把电话拨了回去。 杨洁开门见山:“中午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甄甜的眉头微皱,低头看了眼时间,“不用了。” “我就在你学校门口。” “你来北城了?” 挂掉电话,甄甜攥着手机,指尖在慢慢发抖,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上面仿佛有血。 是不是以为碎掉的玻璃渣还能在捡起来的时候不扎手? 先斩后奏,永远是杨洁的风格。 当年一声不吭的怀孕,一声不吭的离开,现在又一声不吭的回来。 自私。 这是甄甜对杨洁的评价。 从学校大门出来,地面停车场上,杨洁的司机正站在车前等她,看到她来,立即走过去给她开车门,“甄小姐,夫人已经等候多时。” 甄甜没给他眼神,她站在车门口,弯下腰,“有什么事就在这说吧,我下午还有课。” 甄甜逆光站着,她的脸颊一半明一半暗,让杨洁一时恍惚,眼前的人仿佛还是以前那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这是她的女儿。 眼泪如泉水般涌了出来,中年女人美眸上结上一层水雾,“我在酒店订了位置,现在还有时间,妈妈今天想跟你好好聊聊。” 甄甜盯着她脸上的眼泪,诧异地凝眉,她顿了顿,说好。 那一刻,她想起了之前阅读过的一篇文章,西方有一个古老的传说,讲的是凶猛又狡猾的鳄鱼在捕食动物时,会先留下眼泪,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在对方失去惊觉而放松警惕时,将它残暴地一网打尽,在吞食对方是还会假惺惺地流泪不止。 鳄鱼的眼泪=伪善 车上,杨洁补好妆,坐在她身旁嘘寒问暖,甄甜一直没吭声,车子停在酒店门口,甄甜看到站在门廊前的人一怔。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衣,黑裤皮鞋,颀长的身材在门廊前成为一道耀眼的风景线,看到她,男人勾起邪肆的嘴角,长腿一迈大步向她走来。 甄甜下意识后退,那是几天不见的厉飞。 等人走到面前,厉飞先是对杨洁颔了颔首。 甄甜微微沉下脸:“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叫小飞来的。”杨洁在一旁解释。 厉飞弯腰,接过她手中的包,“走吧,阳澄湖的大闸蟹宴,你会喜欢。” 甄甜看向杨洁,目光很冷,“你早该告诉我他要来。”说完,她背脊一僵,惊诧说:“你怎么知道我跟他认识?” 杨洁听到她的疑问,眼神有些闪躲,面色也有些僵硬,“小飞告诉我他也在北城,说想见你,我就叫他一起过来了。” 厉飞见她一脸的 分卷阅读54 不高兴,他问:“我来你生气了?” 甄甜没看他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跟杨洁道别,“你们慢慢吃,我回学校了。” 厉飞在她转身时抓住她的手臂,甄甜几乎是立即就反抗挣脱,“别碰我!” 骨节分明的手在空中一顿,厉飞脸上出现了裂痕,他收回手,“杨阿姨想跟你好好聊聊,你别走了,我公司还有事,就不留下来了,先走了。” 生怕她坚持要离开,厉飞把包还给她,转身就走,高大的背影干脆又利落! 杨洁长叹了口气,默了默,在一旁提醒,“甜甜,我们进去吧。” …… 杨洁给她亲自倒上一杯醒好的意大利白葡萄酒,“这款酒很适合搭配清淡口味的大闸蟹,不会影响鲜嫩蟹肉的口感,很不错,你尝尝。” 甄甜别开脸,夹起盘中的装饰小菜吃了一口,“我吃大闸蟹过敏。” 杨洁一怔,她忘记了。 杨洁回神,她招手,想要让服务生把桌上的大闸蟹宴撤掉,甄甜抬手制止,一口气喝掉酒杯里的葡萄酒,不在意道:“不用了,我待不了几分钟,你不是有话要说,说吧。” “我今天来,其实是为了你跟小飞的事。” 甄甜背脊一僵。 “这孩子如果不是被他爸当年送出国,现在可能还跟你在一起。” “你什么都知道了?” 杨洁点头。 甄甜猛地站了起来,“如果你今天的诉求是为了他,我想我们大可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甜甜……”杨洁拉住她的手臂,“老厉的大儿子做事优柔寡断,老厉让厉飞回来是想让他学着管理公司,我想不用过多久,厉飞就能坐上老总的位置,你跟他在一起,生活必定不会太差,以后厉家的家产……” 甄甜的手紧紧攥着,眼前的杨洁在她眼里仿佛就是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她震惊的浑身发抖,诧异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厉家家产?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这么多年,妈妈虽然嫁给你厉叔叔,但是实际我在那个家没有什么说话的地位,小飞他喜欢你我是看在眼里的,妈妈希望你跟他能在一起,妈妈希望你能过得好。” “伪善!”平时温顺安静的甄甜,突然对她怒吼,“收起你那鳄鱼的眼泪,你要真这么好心,当初就不会头也不回地移民离开我!” “甜甜……” “厉飞跟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插手,争家产这件事说的太心急,演技太差,我建议你回炉重造!” 包房的门被用力甩上,巨大的关门上让杨洁双肩一抖,她双手捂住脸颊,痛苦流泪。 …… 工作人员帮江嘉树插好耳麦,化妆师在一旁给他补上妆,打光师到位,场下的观众在门外通过安检门陆陆续续入场。 “江医生,你不要紧张,访谈分为三个流程,你介绍完自己后我们会有一个问题采访,一共三个问题,第二个流程是邀请你来讲解一下口腔科普小知识,最后有个现场互动,需要你跟我们的特邀嘉宾做个小游戏。” 女主持跟他对台本的同时,不忘多打量他几眼,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在太耀眼,上帝为什么会把人类所有的优点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有羡慕嫉妒,唯独没有恨。 听到有个游戏环节,江嘉树有些后悔来参加这个访谈节目,他盯着台本上的文字,眉头越皱越深,仿佛遇上了比四级手术还难搞的事情,“可以拒绝?” 第25章 橄榄有点甜 女主持一怔,“这个流程如果要取消的话,台长说了算。” 江嘉树面无表情地翻看着台本,“算了,我开玩笑。” “……” 这个正经又带着专业性的访谈没有让江嘉树有任何紧张感,介绍完他所在医院的历史跟背景,主持人问了他几个专业性的问题,江嘉树讲解了一下口腔医学近几年的发展和前景,这个过程进行的很顺利。 江嘉树的视线落在腕表上,医院今天为了这个活动,特意给他休了假,他心里估算走完这些流程需要多长时间,想快点下班,去找甄甜吃晚饭。 “江医生?”主持人在一旁叫他。 视线从腕表上移开,“嗯?” 女主持得体又温柔的微笑,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工作人员刚刚收集了一些网上网友们想问的问题,我们来一起看一下吧?” 江嘉树眉头微蹙,心想台本里好像没这一项,但面前的机器开着,他不好直接拒绝,“想问什么?” “网友想让我问问你的一些私密的问题。” 江嘉树望向她,眸光渐渐变冷,刚刚三个问题不是已经问完了? “第一个问题,江医生您对于自己一夜成名后身价翻倍的,对广大网友有什么感谢的话吗?”今天的观众来了好几位江嘉树的粉丝,还有人举着夸张的灯牌给他应援,可见他的人气十分的旺。 “没有。” 分卷阅读55 “呃……”女主持僵住。 江嘉树:“我并不觉得这对于我是一种好事。” 女主持对导演对视一眼,后者双手叉腰,心想这段不能播,下午播出的时候要掐掉。 “那……江医生平时都忙什么? “忙工作。”这都是些什么问题? “我的意思,工作一般都做些什么事情?” “坐门诊写病例查房写报告。”江嘉树已经开始不耐烦。 “最后一个问题,网友们比较关心您的感情现状,请问江医生现在有钟意的人吗?” 现场突然寂静一片,有女性观众激动的捂住嘴,也有人拿出手机对准他,想把这个令人振奋的场面拍摄下来。 甄甜从酒店出来,她看一眼腕表,这个点赶地铁回学校还来得及,在她面前缓缓停下一辆跑车。 余光看到有人从驾驶位下来,甄甜下意识往那辆车的车牌上瞥了一眼,看清号码后她转身撒腿往反方向跑。 厉飞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见她跑的快,他也顾不上把车停好,甩上车门追了上去。 甄甜对这一带不是很熟悉,走两步就迷了路,听到厉飞叫他的名字,她拐进了身旁的一条美食街里。 明天就是中秋,这里人山人海,走进美食街,门口炸鱿鱼烤羊肉串的香味扑鼻而来,甄甜挤过人流,想要走的更深,避开厉飞。 厉飞用力划开面前的人,在一个小胡同里挡住她的去路。 “为什么跑?”厉飞手背冒着青筋,握着她的手强势有力。 甄甜抬眼望他,“松开我。” 她越挣扎他就越攥的越紧,“跟我去个安静的地方,我们今天有必要聊聊。” 甄甜见他坚定的语气,她猛地低头,在他的手背上咬下一口,他吃痛,手劲微微一松,她灵活地像个泥鳅似得从他手中逃脱。 甄甜定定地向后退,眼神望着他,“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她转身要走,身后一道黯然的嗓音传来,“程雪的事,不想听听真相?” 甄甜背脊一顿。 厉飞慢慢向她走近,“是,我当初是跟她搞过没错,你当我是渣男当我犯浑当我是人渣我没有任何异议,我之前怕你生气,她的事我不想跟你提,但今天我觉得很有必要跟你把这些事说清楚。” 见甄甜脊背对着自己,人定定地站在原地,他从身后将她抱住。 “我当初是被我爸拿旅游骗出国的,程雪的事还是我朋友告诉我的,当时打胎的时候孩那孩子已经有八周了,八周前那个时间,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甄甜冷冷地说,“松开我!” 厉飞贪婪地埋进她的颈窝,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我爱你甄甜。” 他的气息喷吐在甄甜的脸颊上,更像是一只手,用力地把她的心脏揉来揉去。 甄甜低下头,一颗晶莹的眼泪掉落在她手背,她快速的抹掉痕迹,咬下牙,“我不想管你有多少理由,也不想去回想过去的一切事情,你别说了,放开我。” “不放。”厉飞的声音放的很低,“兜兜转转,我最爱的人是你,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知道我们之间很多事都改变了,杨洁是杨洁,我是我,你不能因为别人的过失来否认我,你给我时间证明给你看,一个月,一个月不行就一年,一年不行就十年!我总要让你看清我!” 甄甜闭上眼,她将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撇开,“你松手。” “你为什么要这样倔强?我们当初那么好,甄甜,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男生了。” 她用了十足的力气,他的手指被她用力撇痛,甄甜狠心将他的手推开,转过身,四目相对,“其实我并不是一直在生气,我只是厌烦了自己跟过去有一丝牵连,我恐惧回忆,恐惧被抛弃,恐惧一切跟她有关的人,可是我的过去,你全部都沾了边,所以厉飞……” 厉飞紧盯着她,双眼通红如血,“他是谁?” 甄甜别开脸,喉咙哽住,没有接他的话,“我们还是算了吧。” …… 主持人介绍今天的邀请的嘉宾,安娴,名牌大学博士生,现任某三甲医院妇产科主治医生,年轻有为。 他们是同一家医院的医生,安娴对他有印象,之前在会议室里碰过几次面,但没有接触过,江嘉树记得不记得她就不清楚了。 主持人念完广告,开始介绍结尾的小科普规则。 江嘉树有些心不在焉,他频繁地看向手表,已经非常迫不及待想结束这个烦人的活动。 科普主题是救助现场情景呈现,因为电视台道具有限,需要安娴人工扮演一个晕倒的患者,还需要江嘉树给她做胸外心脏按压和口对口人工呼吸。 安娴坐在他的身边,看到他的脸色变得黑沉,她得体地微笑,跟主持人提议,“要不换成备孕科普宣教吧?” 主持人跟导演 分卷阅读56 对视一眼,跟她沟通说,“考虑都科普的受众,后台已经准备好道具了。”总之题材是不会换的,江嘉树这种吸粉体质,电视台为了收视率,不可能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在他身上割点血出来。 江嘉树冷嗤一声,“那就开始录吧。”他赶时间。 看到安娴在治疗床上躺下,江嘉树暗眸,心想这种采访他以后绝对不会再参加一次,就算让他当院长也不来。 第26章 沙果有点甜 导演喊准备之前,江嘉树突然抬手叫停,现场灯光变暗,他靠近安娴的耳边,“借一步说话。” 安娴愣了愣。 洗手间门口,江嘉树在舆洗池前擦手,看到安娴走近,说:“我不会对你无礼。” “什么意思?” 江嘉树扔掉纸巾,“借位,一会我们好好配合。” 安娴尴尬地站在身边,“可是一会有机器拍摄……” “这个交给我。” 安娴只好点头,“我无所谓的。” 江嘉树抬眼看她,“我就要有女友了,需要避嫌。” 安娴:“……” 下午满课,上完课导员来阶梯教室堵人,宣布实习地分配结果,甄甜被分配在翼城第六十八实验小学,离北城有些距离,但学校在市里,还算能接受。 舍友蒋小米被分到了乡镇小学——硅镇。 问周围的人一圈,发现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个地方,几乎是查无此地,甄甜灵机一动,让她在地图软件上输入地名,在最北边的一个小点上找到了这个小镇 甄甜有些惊讶这个地方的遥远,“好偏。” 蒋小米是属于那种没怎么吃过苦的女孩子,大一刚来的时候连地都不会扫,典型被家里人从小娇养长大的,会被分到这种地方,是她本人最不愿意的结果。 “我这几天天天上香祈祷学校别把我分到这种地方,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蒋小米丧气地说,双眼通红着。 甄甜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安慰几句,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作罢。 蒋小米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眼中划过一抹明亮,“甜甜,咱俩可以换换吗?” “呃……这个不是学校分配的,不可以换吧?” 蒋小米起身,“我去问问导员可不可以换!” 五分钟后,蒋小米一脸欣喜的回来,“甜甜,导员说了,如果双方同意,实习地点可以换的!” 甄甜难为情地看着她,“我不想换。” 蒋小米一副要哭的表情。 “对不起啊小米。”她也不想去。 —— 主持人念完最后一条广告,随着导演‘卡’的一声,节目录制结束。 江嘉树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活动,浑身松懈下来后他感到很疲惫。 在更衣室换下衣服出来,他晃着手中的车钥匙往负一层走,一边走还一边看着手机上的订餐软件,思索着一会带甄甜去哪家餐厅合适,最好能找个相对安静点的地方,今天他听了太多女观众的尖叫声,实在头痛,迫切需要清静。 手机在手里大震,接起来是江母的来电,大概问他今晚几点到家。 江嘉树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里,解释说自己中秋工作忙,就不回S市了。 电话对面静了一瞬,紧接着几道臭骂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江母说他没良心,当初好好的金融不学,非要去做什么白衣天使,这下倒好,一年365天连轴转,现在过节也不能回,当真是混账。 江嘉树心虚,任凭她骂,心想明年中秋一定回家过,但今年不行,他得陪媳妇,但实话又不能说太早,毕竟自己跟甄甜八字还没一撇,还是能稳定下来再说不迟。 江母不知道此刻江嘉树心猿意马的心思,见他一声不吭的受着骂,心里的气来得快消的也快,对他既心疼又生气,挂断前还嘱咐他最近变天,要注意天气变化。 挂了江母的电话,江嘉树正准备约甄甜出来吃饭,身后安娴的声音叫住了他,“找你半天,没想到你在这里,差点让你走了,院长刚到,说一会要请吃饭,让你别走。” 江嘉树微微蹙眉,“我一会有事。” “很重要吗?院长刚特意指明要你留下。” 尽管有些不愿意去,江嘉树突然想起主任说要院长有意想破格升他副高的事,沉吟片刻,他点头答应。 安娴松了口气,“幸好你去,不然都是领导,我一个人去了也尴尬。” 江嘉树淡然一笑,没吭声。 傍晚,甄甜在寝室里收拾实习要带的行李,学校通知中秋节一过她们就要去分配的学校工作了。 甄甜问舍友,“我们需要带被褥那些吗?” “不用,那边会发新的,只需要带上换洗衣服就可以了。” 甄甜‘哦’了声,把床上的一只兔子布偶塞进了行李箱。 “蒋小米去哪儿了?” “跟着她父母去外面饭馆吃 分卷阅读57 夜宵去了。”甄甜答。 舍友:“今天在都市频道有她最近特迷的那个江医生专访节目哎,她不看吗?” 甄甜合行李箱的动作一顿,“在哪儿能看?” “就手机上,我给你发链接?” “谢谢。”甄甜立即站起来去床上找自己的手机,“几点开始?” “已经开始了。” 甄甜在寝室里像没头苍蝇找了两圈,最后在包里摸到了自己的手机,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舍友发过来的链接。 “如果她在,一定是最激动的一个。”舍友看着手机说。 地方电视台的收视率不高,但因为今天邀请的嘉宾是江嘉树,线上频道的网页竟有点卡顿,弹幕上一水的在刷屏讨论他,不过也有不少黑粉,有人猜测江嘉树前几天的热搜一定是他本人或者公司的试水营销,骂他不好好在医院救死扶伤做手术,刚有点名气就急不可耐地出来上节目捞钱,当真是吃相难看。 一边褒一边贬,网络就是这样,墙头草太多,舆论稍稍一扇风,就会有人跟着附和鼓掌。 甄甜关掉弹幕点开全屏,看到电视里他一身正装,在沙发上正襟危坐,他正在认真地介绍自己的名字,男人举手投足间都熠熠生辉,身上仿佛有种莫名的魔力在吸引着她,让人想要靠近他,关注他,了解他,深入他。 女主持看着他的眼神又明又亮,询问了一些关于他专业的问题,江嘉树抬眼看向镜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又黑又沉,刹那间,很像是在跟她四目相对,甄甜心脏猛地在胸腔里一撞,心跳加速。 “请问江医生现在有钟意的人吗?” “有。”男人的声音低沉性感,坚定而富有磁性。 “我靠( ‵o′)凸?”舍友猛地拍了下桌子,“我就说嘛,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没有女朋友!” 甄甜趴在桌上,脸颊悄悄爬上两朵红晕,她盯着屏幕上的人,两耳不闻窗外事,心脏抑制不住地狂跳。 来电铃声打破了小鹿乱撞的气氛,垂下眼睫,看到屏幕上厉飞的名字,甄甜毫不犹豫地点了拒接。 视线重新回到屏幕上,因为电话的进入,网页连接失败,需要重新加载,甄甜耐着性子重新进入了一遍,界面突然卡顿了几秒,屏幕上出现了连接中三个字。 甄甜微微皱眉,看向舍友,“你的网页能进去吗?” 舍友悄悄指了指自己的手机,“我退出来了,男朋友来电话了。” 甄甜鼓了鼓腮帮子,手指不断地点屏幕上的重新连接,频道一直显示进入失败,她渐渐暴躁起来。 手机再一次响起时让她更加火大,甄甜生气地划开接听,语气僵硬:“厉飞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两秒,听筒里传来一道陌生的声线:“小姐您好,我是彼岸酒吧的经理,厉先生在我们这里喝醉了,一直在叫您的名字,您现在是否方便来接他?” “喝醉了?” “是的,厉先生喝了很多酒。” “你找别人吧。” “等等小姐,厉先生的手机里只有一个号码,我们实在不知道该联系谁,希望您能体谅。” 甄甜那头没有出声,直接挂了电话。 厉飞睁着布满红血丝的琥珀色瞳仁,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透明的玻璃反射着头顶幽蓝的灯光,他悠悠地问:“她说了什么?” “那位小姐没有理我。”经理战战兢兢地说。 厉飞的眸子黑沉,“她不来?” “我想是的。”经理小心地回答。 “呵……”厉飞一把抢过手机,身上戾气十足,他用力指着自己的手里,“甄甜?甄甜是吗?是不是就吃定我厉飞非你不可了?特么多大脸,不就是个妞儿,爷找谁不行非得找你?!” 经理像看怪物似得看他一眼,悄悄后退慢慢向后溜,生怕自己存在感太强,惹上这位暴躁又神经错乱的爷。 …… 路上大概用了不到四十分钟,甄甜找到了那家叫彼岸酒吧。 这里严格意义上应该叫清吧,远离喧嚣的吵闹,音响里舒缓流畅的轻音乐让人心旷神怡。 甄甜用手划开前面的人,只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吧台前的厉飞。 或许是有种奇特心灵感应,仿佛感受到了她的存在,厉飞猛地转身,跟她四目相视。 缓缓推开怀里的女人,厉飞坦然又放松一样地对她笑了,“从前,我们也是这样的有默契,我不回头,就知道你的存在。” 甄甜平静地望着他,那双明亮的眸,像一面死寂的潭水,“你也会讲从前。” 厉飞深深地看着她,像把她望进骨子里,“我想回到从前。” “你又发疯?”还要让她说多少遍才肯不问。 “那你为什么要来?是不是担心我,怕我喝醉一不小心跟天桥底下的流浪汉抢被窝?” “为什么骗我说喝醉?”甄甜不接他话。 厉飞站起来,高大的声音 分卷阅读58 笼罩住她,“我是醉了,但又清醒了,我后悔了,骗你是我的不对,一走了之是我不对,抛弃你是我不对,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不对,我现在向你道歉。” 厉飞双手握住她的肩,嘴巴里喷吐着浓重的酒气,他深情地叫她的名字,“甜甜……对不起,我厉飞对不起你。” 甄甜用力的攥紧拳,“你不!需要说这些。” “要!”他低吼,“原谅我,我带你走。” 甄甜用力推搡开他,狠声:“你其实一直不知道,其实当初我选择跟你做朋友时的初衷,是为了引起我喜欢的人的关注跟注意力,后来我是失败了……再后来,我控制不住自己喜欢你,我越来越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我想了很多我们的以后,可是呢?那份像轻如鸿毛的感情,是你先不要的。” 甄甜定定地望着他泛起水光的眼,“厉飞,五年过去了,我们之间的那份情,我捡不起来了,不只是你一个人的错,这其中也有我的错,因为我发现,我还是还是喜欢他,以前是现在也是,比喜欢你,还要多一百倍一万倍的喜欢。” 手,从她双肩无力滑落,厉飞对她口中的、自己一无所知的人,感到十分的陌生和可笑,他的笑比哭还难看,“拒绝的理由可以再蹩脚一点?” 甄甜别开脸,“信不信由你。” 厉飞抬手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的眼睛,“信?你让我该如何相信以前那么喜欢我的甄甜,其实喜欢的另有其人?嗯?” “就是那天你在公交站台见到的那一位,他叫江嘉树,是一名口腔外科的医生,其实他在S市时就住在我家楼上,只是从前你一直没有注意到过他。”甄甜用力扭动着脑袋,皱眉,“你放开我。” 厉飞的手掌一收,她的下巴被捏的嚯嚯的疼,男人的手臂青筋遍布,恐惧在眼中划开,他狠声:“放屁!你别说了!” “这是我爱人的权利。”甄甜倔强地看着他,“厉飞,你弄疼我了,我请求你,不要再把你在我心里仅存的美好毁掉。” 手中的劲突然一松,厉飞望着她,毫无征兆地失声笑了,他抬手指了指她,慢慢地,笑出了声音,“我搞过那么多女人,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女人玩在股掌。” 甄甜垂下眼眸,“随你怎么想,但我跟你在一起后,那份感情从来都是坦坦荡荡生的纯粹。” 她不想去解释当年自己是怎么求着江嘉树让她不顾一切地去找他,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回头,可她不能回头,也不想回头。 厉飞笑了,笑着笑着,突然哭了。 上一次哭可能还是十年前,连面对母亲冷冰冰的棺材时他都坚强的没有落下过一滴眼泪的男人,在甄甜面前流了泪。 眼泪无声地从眼眶中溢出,陌生的两行泪让他迷茫又困惑地望着眼前的女人,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啊,不见时明明不想,怎么一回来,就让他思念成疾,割舍不了了呢? 厉飞梗着喉咙,他动了动嘴,吐出了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里发出来的声音,“我爱你甄甜,如果你回头,一定要捡起我。” “回不去了。”她别开脸,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 “呵……” 厉飞又笑了,他露出诡异的笑,“告诉你个好消息,我的一个朋友,昨天从澳洲飞回来,在国际机场遇到了他一级的高中同学,早上醒来一时脑热,约了那位女同学出来吃饭,下午就告白成功了。” 这话题转移太快,让甄甜一瞬失神,默了默,她露出难看的微笑,“那……替我向他们说句恭喜。” 厉飞定定地盯着他,“甜甜,他们见面坐飞机,以后我想跟你见面,需要坐时光机。” 甄甜背脊一顿,她怔怔地望着他。 过零点,大钟响。 他对她说,“中秋快乐,祝你永远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厉飞这个纠结又让我心疼的人物几乎伴随了我整个青春,拿身边的人的经历写故事,以为会很好下笔,写到这章,我才明白原来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表达他的情感知觉,作为一个连作者都不配叫的写手,我太次了。 甜甜从对江嘉树有好感,到对他望而却步后注意到厉飞,她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孩,如若不是江拦着,跟厉飞也的确会是两种结局,但厉并不适合她,他天生随性.爱玩爱自由,就算江当初没阻拦她,她跟厉在一起没过久还是会分手,但好像青春就是这样,算遗憾算可惜,但为了仅存的一点美好,她回不了头。 晚安妞儿们,愿你们如意幸福。 第27章 柿子有点甜 甄甜一路狂奔,想着能趁着门禁之前赶回去。 宿舍楼前,远远看到宿管面前站着一个男人,高大的背影有些熟悉,甄甜慢慢走近,宿舍阿姨先看到了她,“这不是回来了。” 江嘉树顺着宿管的视线向后望去,看到了她。 宿管一副见怪不怪,临走前嘱咐甄甜,“十一点半关门,看着点时间。” 甄甜连忙应了两声 分卷阅读59 ,她快步走到江嘉树面前,“这么晚,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会知道你回来这么晚?” “我……”甄甜无言以对,难道要她坦诚说自己去找厉飞了? “打你电话你不接。” “手机没电了。” 江嘉树的视线紧盯着她的脸,深邃的眸突然一闪,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通红的双眼暴露在眼前,喉中一紧,“哭过了?” 甄甜心脏一撞,连忙低下头,“没事。” “去哪儿了?”他问。 附身凑近,在她身上闻到了浓重的烟味,还未开口,甄甜先说了话,“你喝酒了?” 江嘉树直起身,“参加了个无聊的饭局,领导在,陪了几杯酒。” “你还有被人拿住的时候。” 江嘉树目光在她脸颊上流转,“呵……” “我今天看了你的节目。” 江嘉树有些意外,“你看了?在哪儿?” “网上。” 没料到这个节目会在当天播出,江嘉树暗暗观察着她的脸色,“节目如何?” “还没有看完,但你很厉害,口腔科的专家,我看很多人在说你年轻有为。” “这次的节目主要是为了宣传我们三甲医院,主角不是我,再说了,我们院的专家都是按斤数,没什么厉害的。” 他这话太谦虚,甄甜可没忘记他的很多患者都是慕名而来。 话虽然这样说,但听到甄甜夸自己,江嘉树嘴角扬起了不易察觉的弧度,心情还是很愉悦的。 “节目没看完就别看了,不好看。”其中有一个跟安娴的教学视频,甄甜不爱动脑子,怕误会什么,不宜她看。 “为什么?”甄甜十分不解。 江嘉树没接话,微微弯腰,再次清楚地闻到她身上的烟味,眸光一寒,“你身上有烟味。” 他带着审视的目光紧盯着她的双眼,“别告诉我你抽的是男士Dunhill牌子的香烟。” 甄甜一怔,“我……” “澳洲烟民,呵,你去见厉飞了?”他冷冷地问。 甄甜察觉到了,这声轻笑带着些许的意味,她拿开下巴上温热的手,避开他的视线,“我……他喝多了,酒吧经理的电话打到我这里了。” 江嘉树眉头紧皱了起来。 她一时竟有些恐慌他误会什么,“我跟他没什么联系,今天,今天是意外。” 僵持之间,江嘉树直起腰,竟没有再问下去,淡淡说:“下次早点回来。” “知道了……”甄甜莫名理亏。 江嘉树把刚刚在夜市买的石榴汁递了过去,“鲜榨的,觉着不错,就给你带了瓶。” “谢谢……” “你在学校很出名,我跟宿管提你的名字,她立马就能想起你,还说你是你们系的院花,追求者很多。” 江嘉树眼里有笑意,“甜甜这么厉害?” “夸张。”甄甜低下头,脸颊一热,“我宿管特别八卦,……别听她乱讲。”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我已经迫不及待想……”江嘉树的话顿了顿,甄甜抬头望着他。 “想什么……” 江嘉树眸光微闪,“拥有你。” 从学校出来,江嘉树在校门口拦下一辆出租,坐在后排,口袋里的手机大震,大掌抓起,看到来电显示,江嘉树接了起来。 方正:“明天有事吗?出来约一下?” 想起明天的计划,江嘉树意味深长的笑了,“抱歉,明天中秋,我回家在S市过。” “S市?”方正打开邮件,总公司的可控资金越来越少,分公司的管理层汇报人力资源部门管理不善,独立核算后分公司财务管理非常混乱。 “我明天应该会去分公司开个会,顺便去拜访一下伯父伯母。” 方正那边久久没有听到回应,江嘉树看向屏幕,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放下手机,江嘉树微微阖上眼,回味着女孩脸上闪过的种种表情,一种势在必得的愉悦涌上江嘉树的心头。 桃三杏四梨五年,这种情绪犹如春日里冰川上融化的雪水,顺着水流脉络灌溉给他精心打理果树,为秋季的果实蓄势待发。 现在只却最后一步变能开花结果,似乎一切都在朝着江嘉树预期的地方发展。 听到手机的关机提示音,方正给甄甜打了过去,她久久不接,等候音很漫长,就在他以为对方不想接的时候电话通了。 方正生怕她挂断,言简意赅:“一会我去趟S市,明天傍晚能回来,我们在北城找家私房菜馆吃个团圆饭?” “晚上?” “嗯,甜甜我们两个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有些话我想跟你谈谈。” “好。” 挂了电话,方正的目光落在正在重拨的电视上,安娴作为三甲医院妇产科的特邀嘉宾跟江嘉树上了节目,电视中正放着 分卷阅读60 急救科普演习视频,其中居然还有人工呼吸这个教学环节。 方正越看越气,没等播完,他把电视摁了关机,抓起桌上的手机立即给特助拨去电话,“给我准备一份礼品,我明天中午要去拜访两位长辈。” 江嘉树起了个大早,他站在镜前认真地挂掉胡须,去衣柜把所有西装放在床上,一件件挑选了起来。 以前选择西装都是哪个顺眼穿哪个,没多麻烦,今天江嘉树换了二十多分钟还没有个顺眼的装束,他渐渐有些恼火,在卧室转了两圈后,他点了点镜面,抓起手机拨了省沈千彦的号码。 他趁着沈千彦发火前截断了话,“我在你手机上发了几张照片,你帮我看看穿哪件合适。” 沈千彦直接撂了电话,看着微信上江嘉树发来的自拍照片,一脸不敢置信,“他一大早发什么疯?” 代露一脚踹到他脸上,紧皱着眉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不耐烦地抱怨,“闭嘴啊!吵死了!” 沈千彦有些气不顺,“他打来的又不怪我。” “以后睡觉关机。” 被她踢了一脚后沈千彦脸色臭臭的,掀开被子起身,“今天我要回翼城过节,你吃饭就外卖吧。” 代露懒懒地睁开眼,琥铂色的瞳仁清明了一些,她抓起枕边的手机,“不用了,齐辉要来北城,我今天带他去城门逛逛。” 沈千彦抓衣服的手顿了顿,他转过身看她,“你还跟他有联系?” 代露把手机往右微微一移,跟他的双眼对上,挑眉问:“有问题?” 沈千彦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注意卫生。” 代露把手机砸过去的时候他正好走出房门,手机磕碰在门框上,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 沈千彦给江嘉树推荐了那件宽肩格纹西服上衣,竖条纹衬衫露出性感的喉结,一条皮带系在复古牛仔裤上,显得身材比例颀长有型。 沈千彦不是什么正经人,比他略懂时尚,江嘉树还是很信任他的。 打理好衣着,江嘉树将头发后梳打上发胶,露出棱角分明的五官,他对着镜子微微勾唇,棕色的瞳仁里闪着邪肆柔和的光。 中秋佳节,舍友除了蒋小米都回家吃团圆饭了,今天甄甜也起的很早,洗完头,在梳妆台前拿出了很久不用的化妆品,笨拙地给自己画上眼线,用吹风机想给自己的刘海定个型,结果弄得手都举得酸了,刘海还没有平时的自然好看。 将梳子往桌上一放,跟自己生起了气。 江嘉树去附近的洗车店把车子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换上新的车载香水,开车之前,他给甄甜发了自己的位置和大约到达的时间。 甄甜秒回:【注意安全。】 江嘉树的薄唇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把昨天在微信群里‘捡来’的表情包给她发了过去:【/摸头】 昨晚章心璇将他拉进了一个口腔科同事群里,他发现了不少喜欢的表情包,就一个个保存了下来,发过去的表情包是一个粉色调的Q版女孩被一只大手摸头的动图,这表情太乖太萌,让人越看越喜欢。 车子渐渐驶上高架,江嘉树放下手机,顺手打开了收音机,频道里播放着交通广播,导播接进了一个司机来电,司机师傅操着浓重的北城口音,说西大街周围停水,交管部正在挖路抢修水管,周围堵车的厉害,提醒其他司机绕路别从西大街走。 身后有车别了过来,北城不允许按喇叭,江嘉树猛的踩一脚刹车,给那人让出来位置,今天心情不错,他倒不生气,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想给收音机调频换个频道—— “下面插播一条路况消息,西港路发生了一起连环追尾车祸,死伤严重,造成了严重的交通堵塞,请在周围的司机师傅绕道行驶,让开应急车道。” 车载导航自动更换路线,车子停在人行道前,江嘉树打了左转灯,等待红绿灯。 手机在一旁大震起来,江嘉树戴上蓝牙耳机—— “江老师您现在在北城吗?西港路发生严重车祸,有一个患者颌面被玻璃刺穿,急诊忙成了一团,医院人手不够,主任让我召回所有轮休医生。” “尖锐端碰到颈动脉三角了吗?”江嘉树收回左转灯,冷静地询问道。 “是的老师。” “情况紧急,你先通知影像科拍片检查,我马上到。” 绿灯亮起,车子起步后江嘉树猛地踩下油门,朝着医院的方向极速驶去,扬起一阵疾风。 第28章 山楂有点甜 “公司初创时只有五个人,500多万投入,成长到现在的两千五百个员工,从地产开发业务到现在的娱乐、餐饮、咨询等服务业,3.5亿元资产,公司发展的这么成熟,你们这些老员工功不可没,这些贡献,我方正从没有忘记。” “但最近我发现几个分公司的管理人员日益膨胀,部门业绩不但下降,娱乐中心几个项目竟然出现了经济亏损。” “上周跟美国那家金融服务企业谈判, 分卷阅读61 规矩是要在一天内给出项目报价,公司居然因为没有合适的专业人员跟翻译,没有及时报价,导致公司失去了这个重要的项目。” 方正的手指用力敲了敲桌面,目光狠戾威严,“三天内想好怎么变革,人事部尽快把裁员方案汇报给我,把那些好吃懒做的关系户跟混子给我从公司赶出去。” “工地那边责令停工整改,一时开不了工,总公司可控制资金不多,我会想办法申请企业贷款,加文,你准备好好财务报表,明天跟我去银行一趟。” 方正把笔扔在桌上,推开身后的椅子站了起来,“召大家开紧急会议是为了挽救公司,今天是中秋,散会吧,你们管理层好自为之。” 从会议室出来,方正松了松领带,对特助说:“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带了吗?” “带了BOSS。” “给我一部车钥匙,我要去拜访一位朋友。” 甄甜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江嘉树久久没来,她猜可能在路上遇到了堵车,便在学校门口找了家奶茶店坐下等他。 车子开往别墅区,在江宅门口停了下来,听到动静,舒兰从院子里出来去开大门,看到方正,她问道:“哪位?你找谁?” “阿姨你好,我是江嘉树的朋友,中秋快乐。”方正礼貌地说着。 甄甜咬着吸管,咕噜咕噜几声,奶茶被她吹起了的大气泡,十五分钟过去了,她渐渐有些焦躁,抓起手机给江嘉树拨了电话过去,听筒里一直响着等候音,没人接。 舒兰带着他走进客厅,方正看到坐在客厅白色沙发上的人时,背脊一僵。 舒兰给他拿出拖鞋,“嘉树说中秋医院工作忙,没有时间回来,他没告诉我有朋友要来。” 方正别开脸看向舒兰,“他昨晚没回S市?” “没有,他说他今天值班。” 方正的神色突然有些意味不明,“没回来……” 安娴这时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舒兰意外地看着他俩,“你们认识?” 方正把手中的礼盒放在玄关柜上,换上拖鞋,他轻笑了声,“何止。” —— 甄甜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寝室,蒋小米正坐在椅子上刮腿毛,看到她回来,面部表情立即丰富起来,“不是去约会了?怎么回来了!” 甄甜把包扔到床上,无力地趴在了下铺蒋小米的床上,“他同事给我打电话说他临时被叫回医院了,这会正在手术台上。” 蒋小米:“天哪……” 甄甜抱住手边的趴趴熊,头枕在了它柔软的肚子上,“后天我就要去翼城的学校报到实习了,他最好今天早点结束。”不然她至少一周都不想搭理他。 安娴跟母亲顺路过来看看舒兰,没成想被杨兰留下来吃午餐,听到江嘉树没回来,安娴的母亲有些遗憾。 “昨天在北城电视台上看到安娴跟嘉树在一起做节目,电视里面你们看起来特别像情侣,很是般配呢。”舒兰拉着安娴的手热情地说:“我听说产科每天都特别忙,安娴也没有找对象吧?” 一道灼热的视线朝她看了过来,安娴没敢抬头,“没有。” 舒兰听到这话心里乐开了花,扭头对安娴的母亲说道,“你看看,两个孩子都单身,我们可以找个机会让他们好好交流一下,他们都工作在同一个医院,我觉得再合适不过了。” 安娴的母亲也开心的笑了,“嘉树那孩子那么优秀,我也很喜欢他。” 安娴悄悄推了推母亲的手,示意她不要再说,转身跟舒兰解释,“阿姨你别逗我妈了,我跟江嘉树只是朋友,平时也没有什么交集。” 方正突然从沙发上起身跟舒兰告别,舒兰微笑着不让他走,说要留他在家吃午饭。 “不了,我公司还有事要处理,下次我再来拜访阿姨。” 方正从安娴身后目不斜视地经过,长腿迈着大步离开江宅,打电话给特助,“帮我订最近一趟回北城的航班。” —— 江嘉树联合胸外科的大夫,成功取出了患者颌面插.入的玻璃片,没有伤及到颈椎三角区。这场手术用时七小时二十八。 他很少做这种与胸外联合的大手术,口腔外科的手术通常两到三个小时,一场手术下来,大家捏手术刀的手隐隐作痛,中途数不清流了多少次汗,所幸,手术成功了。 章心璇见江嘉树出来,立即快步迎上去,“江老师,过饭点这会食堂没饭了,我给你点了外卖,马上送到!” 江嘉树扔掉手术服,“谢了,回头请你吃饭。”他站在水池前快速的洗手消好毒,“我早上让苏钊给我朋友打电话,他打了吗?” “打过了。” 江嘉树回头问站在身后的人:“现在几点?” “下午三点。” 一阵哭声打破了楼道里的平静,江嘉树跟章心璇对视一眼,“去看看怎么回事。” 诊室里,苏钊按着一个小男孩的肩膀,正耐心的劝导着。b 分卷阅读62 r   一位老太太站在苏钊身后急的满头大汗,“我孙子怎么样?他昨天穿少着凉感冒了,今天我特意买了月饼给他吃,结果还没吃两口就上吐下泻嚷嚷着牙疼,看他难受的脸色发白,我就着急忙慌地带着他来医院了。” 江嘉树大步走过去,“怎么回事?” 苏钊从小孩面前站起来,给他汇报情况:“乳牙滞留恒牙长歪,小孩怕疼,一直不配合。” 江嘉树拆开一双新的手套戴上,“我看看。”高大的身影蹲在小男孩面前,他放轻声线诱哄道:“不要怕,让叔叔看看你的牙可以吗?叔叔的技术特别好,保证让叔叔看了立马就不疼了,听话,把嘴张开好吗?” 这话像一道魔力,小男孩放松了唇瓣,慢慢张开了嘴,“疼……” “乖,很对,叔叔来看看是怎么回事。”江嘉树摸了摸那颗被挤歪的恒牙,眉眼微皱,责怪道:“小孩恒牙没长好为什么不早点来医院诊断?” 小男孩的奶奶一脸愁容,“当年我两个儿子换牙的时候也没什么问题,我以为乳牙自己就掉了,没有放在心上……”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医生,我孙子没什么问题吧?他才八岁,他妈妈跟我儿子离婚了,孩子也是这两年才送来让我带的,我就这么一个孙子,医生你可一定要帮我治好他啊……” 江嘉树抽了一张纸巾给小男孩擦掉额头上的汗珠,“他这个情况需要拔牙治疗。” “拔拔拔,我们拔,只要能治好。” 江嘉树起身,摘掉手套,“您也别太着急,只是个小手术,我的助理会帮助完成。” 接着他对苏钊吩咐说:“你带他去拍个牙片,小孩脸色不好,顺便做个血常规看看。” 苏钊应声,对老奶奶说:“你带他跟我走,我们去做个检查。” 小男孩离开,诊室里安静极了,其他在诊室的同事正在跟各自的患者交流病情,江嘉树走进办公室,从衣柜的衣服里摸到手机,给甄甜拨去电话。 舍友蒋小米跟男朋友去外面约会看电影去了,代露有私事,没人陪甄甜,电话打来的时候她正在寝室里无聊地转圈圈。 看到来电显示,甄甜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紧张地悄悄攥了攥小拳头,大脑飞快的运转地想着一会要对他说的话,这么正式的约会都失约,实在让人生气! 甄甜深呼吸,手指划了下屏幕,接听—— “早上离你学校还有五分钟路程的时候接到医院的紧急召回,是个大手术,院里人手不够,要求我务必赶回,让你白等几个小时,我对我的失约十分抱歉。” 甄甜的怒气值被他疲惫又无奈的语气瞬间浇灭,她张了张嘴,刚刚在脑中想好的台词突然成了一团浆糊,一句也想不起来了。 “那……那手术顺利吗?” “大手术,进行了七个小时,还算顺利。” “七个小时?”甄甜震惊。 “玻璃穿过颌面到颈部三角区,很危险,几个专家一起协商手术,耗时很长。” 甄甜心疼地讲不出话来,“那你吃午饭了吗?” “还没有。”江嘉树不善于撒谎。 “我学校门口有一家特别好吃的鲁菜馆,反正我在学校也没什么事,给你打包带去医院吧!” 江嘉树在心里计算着A大到医院的距离,私心让他难以拒绝,“方便?” “没关系,正好我有事情要告诉你。”想起自己要去实习任教的事,甄甜觉得他们今天有必要摊牌讲明一些东西,省的她走后对他……辗转反侧。 嘴角勾起一个弯弯的弧度,江嘉树心里涌上密密麻麻的喜悦,“正好,我也有话要对你说。” 甄甜立即从椅子上跳下来,“好,那你等着我,一会见。” “一会见。” 章心璇进来时恰好看到江嘉树对着手机温柔地说了声再见,这是他很少,甚至从未流露出的另一面。 原来他并不是一直都一副冷冰冰的严师模样,他会笑,也会对一个人温柔至极,只不过那个人不是她罢了。 章心璇一大早就观察到,师傅来时头发后梳西装革履,跟往日清冷的装束风格大不相同,她现在严重怀疑,江嘉树打扮的这样帅气稳重,会不会是去约会了,结果中途不得已被召回医院,导致连衣服也没有来得及更换…… 江嘉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轻阖上双眼,抬手在两眼之间用力按压了几下,眉眼之间浮现着倦意。 章心璇出声:“老师,您中午没吃,我把饭给你送来了。” 江嘉树回头,看着她,神色愣怔了约莫有两三秒,骨节分明又修长有型的手在腿上点了两下,“谢谢你,一会有人来给我送饭,我就不吃你这个了。” 章心璇第一时间猜测给他送饭的人一定跟刚刚那通电话有关系,顿了顿,才说:“好,我知道了。”她微微颔首,拎着饭盒慢慢从休息室退了出去,带上门。 苏钊看着片子,确定自己的诊断没有错,他拿来麻醉跟手术工具, 分卷阅读63 章心璇让老奶奶在手术告知单上签上姓名,苏钊站在小孩面前,学着江嘉树刚才哄小孩的口气,带着十足的亲和力诱哄道:“小孩,现在叔叔要给你打一针麻醉,然后把坏掉的牙齿拔掉,这个过程一点也不痛,你要乖,一会不能乱动哦~” 章心璇扶住小男孩的头部,小心翼翼地将注射器打下—— “不行,回抽出血。” 苏钊在一旁按住小男孩乱动的双手,“重新打。” 江嘉树靠在沙发上闭眼假寐没两分钟,便听到诊室里再次传来小孩哭闹的声音,他用手掌用力按了按自己的脸颊,顿了一阵,抓起身边的白大褂起身朝外走去。 小男孩怕疼更怕打针,一直胡乱动,注射麻醉时出现了回抽出血,麻药打不下去,章心璇跟苏钊一时对眼前这个难缠的小男孩有些束手无策。 江嘉树踏步走来,从架子上拆开一双干净的手套戴上,“我来。” 看到章心璇手中的注射器里冒着鲜红的血,江嘉树示意她,“重新换一支麻药。” “好。” 江嘉树看了眼手术通知单上的患者姓名,他弯腰跟小男孩对视,“你叫小辉?” 小辉睁着水汪汪的眼睛,迟疑般地点头,“嗯!” “小辉,今天是八月十五,叔叔这里有好多月饼,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 “菠萝!”小辉脱口而出。 “那好,你只要一会乖乖不动,叔叔打完针就拿月饼给你带回家吃好不好?同意你就点头。” “同意。” “好,那我们开始打麻药。”江嘉树转头看向章心璇,“给我注射器。” 江嘉树调整好头顶治疗灯的位置,将注射器缓缓伸进男孩的口腔,“小辉,把嘴巴张大,别怕,打针就像被蚊子轻轻扎一下的感觉,一点也不疼……” 针头插.入,有轻微回抽出血,江嘉树继续慢慢推进…… 在快要结束之际,小辉的面部一皱,他整个身体突然激烈地反抗抽动了起来。 苏钊按住小辉的双肩,可八岁小男孩的力气却不容小觑,小辉的身体用力挣扎,苏钊双手一滑,轻易被他从手中溜走了。 江嘉树见势,脸色大变,他就要撤回还插.在小辉口腔里的注射器,不料手掌被小辉用力推开,尖锐的针头歪斜,‘呲’的一声,针头纵向在江嘉树的白色手套上刮过,手套迅速破裂,露出一片肉色的皮肤。 章心璇在一旁吓了一跳,“哎呀,手!出血了老师,快去清洗消毒!” 江嘉树没动,他慢慢抬起小辉的下巴,在他口腔里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划伤才松了口气。 松开小辉的下巴,江嘉树大步走到洗手台前摘掉手套打开水龙头,流动的水冲走了手背上的血痕,大掌挤了点肥皂液在手上,弯腰认真地冲洗伤口。 小辉的奶奶见状着急了,“你们怎么回事,针都打不好,差点扎到我孙子!” 章心璇气不打一处来,语气不善:“是你孙子不听话乱动,怎么还怪到我们头上了!” 双方的火气正值高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诊室外的走廊越走越近—— “江医生!吴小晖是HIV感染者,你们先别做手术!” 洗手台正对着门诊室玻璃门,这句话让在场的人心脏咯噔一跳,章心璇跟苏钊同时看向背对着他们的男人。 江嘉树的背脊僵硬在原地,水龙头里哗啦啦地水流声让他瞬间失聪,他像一位动作迟缓的老人,慢慢转过身,看着门口血液科的同事,那双棕色的瞳仁变得又黑又沉,他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灰暗。 第29章 香橼有点甜 鲁菜馆里,甄甜在店里坐下,等后厨炒菜的师傅打包好饭菜。 甄甜的视线在店里扫一圈,这个点不是饭点,没什么吃饭的人,餐厅收银台上,液晶电视里的画面让她的视线一定,电视上播放的节目正是她昨天没有看完的节目。 屏幕上江嘉树对着镜头讲解一些急救常识,主持人在这时叫来特邀嘉宾,让他们两个人做急救情景演示——口对口人工呼吸。 甄甜震惊地盯着电视机屏幕,慢慢睁大了双眼。 另一边。 章心璇脸都白了,麻醉剂从手心里滑落,她吓的身体一抖,“江老师,你……” 江嘉树转过身,高大的轮廓像一座大山伫立在水池前,可此刻地动山摇,这座山随时可能被瓦解被毁灭。 江嘉树弯腰,右手按住左手手背用力挤压,将伤痕里的血水挤出来,肥皂液的盖子旋开,统统倒在手背上使劲搓洗,手背渐渐通红一片,他赤红着双眼沉身低吼:“给我0.5%的碘伏!” 江嘉树恨不得把那层皮从手上揉搓下来,血液科的同事回神,从架子上找到碘伏,跑过去帮他清理伤口,“心璇,快,去地下车库把车开来,老江得立即去疾控中心!” 章心璇无措地攥紧拳头,“可我不会开车啊……” 分卷阅读64 苏钊脱掉身上的白大褂,用力掷在地上,将一颗让人踹不过气的衬衣纽扣扯开,大掌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我去开!”他目光深深地看了一眼江嘉树,大步转身离开。 江嘉树拿纱布包扎好伤口,血液科的同事安慰他:“疾控中心的HIV阻断药有95%的成功率,我们发现的早,你放轻松不要紧张。” 江嘉树抬起头,看向面前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仿佛置身在一片死寂之中,刹那间,他紧攥着硬拳,用力掷在镜子上,无数道裂痕在镜面上延伸,破裂掉落。 —— 甄甜提着饭盒来到二楼口腔科,候诊大厅里乱哄哄的一片,有患者交头接耳小声讨论着什么,也有人面露沉重,甄甜心中疑惑,她穿过人群,朝着江嘉树的办公室走。 路过诊室,她转着脑袋下意识朝诊室里望过去,洒了满地的玻璃渣和碎镜片引起了她的注意。 章心璇站在领导前,哽咽着喉,“都怪我,我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 “好了别哭了,院里通知事件参与人员召开紧急会议,你们几个别打扫了,去楼上会议室。” 章心璇把扫把扔在一边,抬头就看到了甄甜。 甄甜立即缩回脑袋,又觉得这样不妥,只好硬着头皮跟她打招呼,“章医生……” 章心璇的视线定在她手中拎着的饭盒上,电光石光间,她想起江嘉树口中那个来给他送午餐的人。 原来是她。 一种难以描述的苦涩在心尖散开。 血液科的同事同样也看到甄甜手中的东西,回神,“你就是甄甜吧?” 甄甜偏头,看着眼前陌生的女人,愣愣点头。 “老江有事出去了,交代我告诉你一声,他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真抱歉让你白跑一趟。”江嘉树去疾控中心前特意跟同事吩咐,没让把这事告诉甄甜。 “可是他刚刚还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来找他……”甄甜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不在医院吗?” 同事摇头,为难地指着地面上的碎玻璃渣,“刚出了点状况,现在乱成一团,我们可能没法照顾你。” 甄甜脑子乱糟糟的,“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具体我不是很清楚,要不你先回去他回头会联系你。” 甄甜心中疑惑,却也没有说什么,她把饭盒放在桌上,就在这时,办公室里的座机大响了起来,章心璇快步走过去接起。 甄甜跟刚才跟她说话的女医生道别,转身要走—— “安娴姐?”章心璇对着电话说。 甄甜背脊一僵,她转过头看向章心璇。 “江老师有事出去了,具体你晚点打电话问他吧。” “嗯,安娴姐回见。” 看着章心璇挂掉电话,甄甜张了张口,“安娴?是昨天跟他做节目的那个女医生?” “是。”她说完这话,见甄甜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猜到甄甜可能是误会了安娴跟江嘉树之间的关系,章心璇捏了捏拳,忍住没出声解释。 甄甜点了点头,礼貌跟他们说了声再见。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章心璇的脸色有点白,心中隐隐不安,刹那间,她有些厌恶这样的自己。 “你等等!”章心璇出声叫住她。 “安娴姐是妇产科的医生,江老师平时跟产科没有什么交集,昨天的节目是院里的安排,你不要多想,江老师不是那样的人。” 甄甜被章心璇拉住手臂,对方一大堆解释的话搞的她有些莫名其妙,“我没有多想。”她顿了顿,又说,“请问洗手间在哪里?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章心璇一怔。 —— 车子停在疾控中心门口,保安跑过来拦住他们,“哎哎哎,这里不能停,你们得去地下车库!” 江嘉树利落地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大厅里走,保安作势要拦住他,被苏钊伸手挡住,把车钥匙一股脑塞到他手里,“随便处理。”抬脚快步朝江嘉树追了上去。 疾控中心没有医院喧闹,大厅里人很少,十分安静,这里仿佛是一个保护罩,让江嘉树紧张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些。 一直在门口等他的疾控专家靳荣,认出了江嘉树,大步过去,“你跟我来。” 三楼诊室。 靳荣把准备好的水跟药递给他,江嘉树接过,目光大致扫了一眼说明书,抠出三片药塞进了嘴里,快速地喝水吞咽下去。 “咳咳咳……”凌厉的轮廓变形,昔日里气宇轩昂的男人如今变成这副狼狈颓废。 抓着水杯的大掌不稳,因为振荡,有水珠撒出来弄湿了绑在手心里的纱布。 “HIV阻断药在两小时内服用基本没有什么问题,阻断成功率可达到99%,你放轻松,保持心情愉悦,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江嘉树猛灌了几口水入喉,他低下眉眼,修长的指尖微微颤抖,他把水杯放在桌上,低着头,像一头战败的雄狮,垂着手,安静 分卷阅读65 地坐在沙发上,没出声。 靳荣拿出备好的药放在桌上,“这药一顿不落吃30天,两周后来这边做抗体检测。” 江嘉树把药装进白大褂里,抬起头,那双眼眸又黑又沉,像宇宙边际上的黑洞,他的声音很低很哑,“院里知道了?” “我了解到的情况,现在媒体已经堵在医院了,你等下最好不要回去,回家好好休息,这种情况,院里可能要暂时调停你的工作。” “谢了。” “不客气,我以前在香港听过你的一次青年演讲,几个前辈也看中你,谈论将来必定能在这个领域有所建树,后生可畏!” 这话传到江嘉树耳中,莫名刺痛,“医院那边可能不会再要我这种‘感染者’了。” “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学医的人都知道这个药的成功率,你这个月要做的事就是好好在家里养着身体,精神上不要有压力,医院那边,只要两周后的抗体检测一切正常,对工作是没有影响的。” 江嘉树捂住脸颊,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我先回了。” 靳荣站起来送他,“那行,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我。” 苏钊看到两人从办公室出来,立即迎上去,“江老师!” 靳荣在一旁再一次给他提醒:“你吃的这款药副作用很大,身边得有人陪着,但要还是要跟家里人保持距离。” “好,谢了。” 江嘉树没看苏钊,“我们走吧。” 苏钊应了声,他跟靳荣道别,连忙追了上去,“江老师,刚院长给我打电话,让我送你回家。” 江嘉树凌厉地下巴紧绷,他按下电梯,说了声好。 苏钊站在他身旁大气不敢出,想说一句安慰的话,喉咙里像被堵着一团棉花,什么也说不出口。 一阵吵闹声从对面的诊室里传了出来—— “对不起,我们检验科是不会出错的,再说你已经测了三遍了。” “不可能!我吃了一个月的药,结果我还是得了HIV?我不信!这不可能!我要上法院告你们医院!” “你自己也说了吃药第六天因为受不了副作用而擅自停了几天药,你这么做,会大大降低药性,影响到阻断的成功率,医生当初反复告诫要一粒不落的服用,0%或者100%,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啊!”男人整个脸痛苦地紧皱在一起,用力抓住自己的头发拉扯,发出阵阵低吼。 悲惨痛苦的声音穿过厚重的墙壁,在悠长的走廊里回荡,这里的医生见怪不怪地摇头,芸芸众生接受者上帝的馈赠,同样也承受着,灵魂跟生灵的更替,生生不息,命运如此。 江嘉树抬起发抖的指尖,用力按着电梯下行键,电梯来,他长腿大步迈进电梯,随着电梯门缓缓关上,他也终于支撑不住,跌倒下去。 “江老师!” —— “下飞机去了趟津港,抱歉来晚了。”方正脱掉外套搭在木椅上,抬眼看向甄甜,“怎么在这干坐着也不点菜,等多久了?” “我也刚到十分钟左右。”甄甜放下手机拿起茶壶帮他倒茶,“今天是中秋,怎么过节还工作?” “公司出了财政危机,今天开会讲了下组织改革的事。” 甄甜不是很懂这些,“严重?” 方正疲惫的揉了把脸,点头,约莫过了几秒,他又说:“阿姨那边会给我投入一些资金周转,应该问题不大。” 甄甜疑惑地看着他,“哪个阿姨?” 方正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水杯的杯壁,他低下头轻咳了一声,“杨阿姨。” 甄甜目光呆了呆,愣愣地看着他,“杨洁?” 方正点了点头,刻意避开甄甜的眼睛,抬手叫服务生过来点餐,“你不能吃大闸蟹,我们吃点别的。” 甄甜的眼睫微颤,她抬起头,嘴角勾着笑,神色还算平静,“好啊,那就吃点别的。” 方正抬眼看她,“生气了?你有些不对劲。” “没有啊。”甄甜耸了耸肩,慢慢调整自己的气息,“有件事一直没来得及告诉你,后天我要去翼城实习任教了。” “实习?要去几个月?” “四个月。” 方正的手指点了点桌面,“要不别去了?来我公司上班,坐办公室,清闲的很。” 甄甜失笑看着他,“哪有这样的好事,实习是学校分配的,我不去还怎么拿毕业证。” 方正轻笑了声,“你哥我毕业太多年,学的东西都还给老师了。” 说话间,服务生开始上菜,甄甜打开手机,微信电话都空着,还是没有江嘉树的消息。 精致的牛肉被餐刀切开,方正把切好的牛排放在甄甜面前,把她没有切好的那份跟自己的调换过来,看着对面漫不经心地人,“对了,我听厉飞说他昨晚找你了?” 甄甜没接他话,反问:“提他做什么?你跟他很熟吗?” “一点。” “ 分卷阅读66 我看何止是一点,你其实一早就知道厉飞是杨洁的继子,所以五年前才极力反对我跟他在一起的是不是?” “你不说我也猜到了。”甄甜双手抱胸,“气。” “别气,我当时也是为了保护你。” “那为什么现在要跟我提他?我不想提。” 方正的目光打量着她,思索这话的真假成分,“我觉得他还不错,你们年纪相仿,以前又认识。” 甄甜猛地拍了下餐桌,发出了不小的动静,“来做说客?”她指了指他盘子里没切好的牛排,“吃饭。” 方正挑了挑眉,抬起双手,“好,不提他了。” “你最近好像跟江嘉树走的很近?” 甄甜喝水的手一顿。 “有情况?”方正身体前倾,疑问道。 沉默。 沉默是最好的回应。 “其实今天我回北城之前还去了趟江家。” “江嘉树家?”终于有了反应。 方正放下刀叉,“你猜我见到了谁?” “江嘉树?”甄甜突然直起脊背,“你见到江嘉树了?他回S市了?” “不是江嘉树,他过节没回S市,你别那么激动。”说完,方正目光怀疑地看着甄甜,“他今天没跟你在一起?” 提到这个,甄甜就心烦,“别卖关子,你说你见到了谁?” “我女朋友。” 甄甜柳眉一蹙,紧接着听到他说补充一句—— “前女朋友。” “嘁,你前女友多了去了。” “真是我前女友,她叫安娴,你可能对她有些熟悉。” ‘安娴’两个字从脑中闪过,甄甜晃了晃茶壶,给自己续上茶,“不熟……”‘悉’字还没说出口,她怔住,猛地抬头,“谁?” “安娴。” 甄甜的眼睫抖了抖,方正说出了她心中的猜忌,“你没猜错,就是昨天跟仅仅是一起上节目,嘴对嘴做人工呼吸的女人。” 小手紧攥成拳,“你想说什么?那是他的工作,我可以理解。” “重点不是这个,安娴会出现在江家是因为他们两家父母有意撮合他们在一起。” 甄甜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她在餐桌底下用力搅着双手手指,“撮合就撮合呗,江嘉树他没那个想法。” “你了解她还是我了解她?那个女人……”方正停下,又重新说,“安娴那个女人,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穿制服的男人,江嘉树集颜值与才华于一身,她不喜欢都难。” “我听明白了,你在阻止我根据江嘉树在一起?” 他大方承认,“他不适合你,你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管你屁事啊?”甄甜扬起声线。 这是她少有的说脏话,尤其是对方正。 “我是为你好,为你考虑。” 甄甜拍案而起,“什么叫为我好?跟厉飞在一起是为我好?杨洁给了你多少好处费让你说服让我跟厉飞好?” 桌上的动静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甄甜敛了敛脾气,弯腰捡起包,“我跟江嘉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不用你管。” 方正站起来,“不吃饭了?” “气饱不吃了!” —— 阻断药的副作用因人而异,有人会在服用药物半小时后立即感到身体的严重不适,也有人仅仅只有轻微的不适,不会影响到生活,江嘉树是属于比较严重的那种。 回到家,江嘉树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时把家里上上下下砸了一遍,累了倦了,副作用的不适感也随之而来。 第30章 青柠有点甜 呕吐,整个胃仿佛要从嘴巴里翻出来,胸腔里的所有内脏都有一种被吐空的知觉。 嘴巴里是涩涩的苦,大掌拿走毛巾擦掉眼角的泪,江嘉树靠在浴室冰冷的墙壁上,张着大口,嘴里的气息微弱,像被搁浅在海滩上缺氧的鱼。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缓过了那个劲,细长的手指扣住墙壁,慢慢站了起来,迟缓着脚步走出浴室,隐约听见手机在响。 江嘉树捡起废墟中的手机,接起,神经被麻木了,只剩下躯壳。 那人问他为什么才接电话,江嘉树坐在地板上,身后靠着沙发,有些耳鸣。 久久等不到回答,甄甜又问他在哪儿。 他恍恍惚惚地答:“在家。” “我能去找你?” 江嘉树愣了,手机移开,看到屏幕上的名字,他笑了,“甄甜?” 后来甄甜问他要了地址,说一小时后见,江嘉树起身,看着满地凌乱的杂物,开始收拾客厅。 茶几被砸破,玻璃渣子碎了一地,里面还掺杂着鲜红的血,江嘉树抬起手,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手破了。 想起一会甄甜要来,他心中一慌,去储物柜里找出消毒液洒在地上,又看到自己受伤的手在流血,拿纱布给自己包扎好 分卷阅读67 ,确保不会再有出血,以免感染到她。 中途江嘉树又吐了一次,上午一连做了七个小时的手术,中午什么也没有吃,肚子里都是苦水。 他又怕身上的味道太重,去浴室冲了个澡出来,身上清爽了不少,手上的纱布被水侵湿,他重新换上,头晕目眩。 冰箱里什么也没有,江嘉树找到一张楼下外卖的名片,老板说半小时后送到,一切好像都没有问题,只等她来。 门铃响,江嘉树大步走向防盗门的监视器,他深深地凝视屏幕上的人,眼中的光芒忽明忽暗。 听着门铃一遍遍响,男人静默片刻,终究是打开了面前的门,目光还未对焦看清的眼前的人,甄甜猛地朝他撞了过来,江嘉树身体很虚弱,被她一扑,‘砰’的一声,身体撞在了玄关柜上。 甄甜的脸埋进他的胸前,鼻尖轻轻摩挲着他胸前衣服的布料,柔软,有一种踏实和满足萦绕在心尖,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包装袋挂在她的手腕上,在他的身后一晃一晃的。 即使已经戴上厚厚的医用手套,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抬起双手,避开跟她接触,“松手。” 甄甜抬起头,黑色的瞳仁像一颗未经雕琢的宝石,眼里仿佛藏着星辰大海,映着他的轮廓,“为什么?你不喜欢吗?” 江嘉树的喉结滚动,声音“喜欢。” 手臂动了动,想挣开她,可甄甜抱的紧,他只好说:“我刚从医院回来,身上全是细菌。” 甄甜轻笑了下,完全不在意他口中的细菌,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鼻腔里窜进了浓重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她微微皱眉,松开环在他腰上的的手,向后躲了躲,“好重的消毒水味道。” 她的离开让江嘉树悄悄松了口气,转移话题:“手里是什么?” 甄甜这才想起手里的东西,她抬起手扬了扬,脸上挂上笑,“是月饼,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 胃酸腐蚀了咽喉,他说话的时候很沉很哑,沙沙的声音让甄甜下意识看向他的喉,就在这时,她终于注意到了江嘉树手上的白色手套。 “为什么戴手套?” 顿了顿,又问:“嗓子怎么了?” 江嘉树别开脸,没有接话,“你先坐。” …… 江嘉树在厨房给她泡茶,她在沙发上坐下,盯着他疏离陌生的背影,甄甜隐隐约约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和疏离感。 周围浓重消毒水的味道扑鼻而来,“你受伤了吗?”她指着地上医药箱里的纱布和碘伏问。 “不小心割了手。”江嘉树找到一个茶托,把水杯递给她,“小心烫手。” 甄甜不是很渴,接过茶杯,关心道:“怎么会割到手,严重吗?” 她想把茶放在茶几上,手在半空中顿了下,这才发现茶几上没有玻璃面,只有一个空架子放在沙发前。 “小伤。”江嘉树打开她带来的月饼,继续转移她的思绪,“月饼有什么口味的?” “桂花、莲蓉、蛋黄、还有五仁!” “五仁?” “五仁好吃啊!” 他带着手套,并没有去碰那些。 “今天下了手术临时有事,让你白跑一趟,实在抱歉。” “没关系,我中午去你们医院,看到每个人都好忙。”甄甜双手捧着水杯,十分理解地说。 “不过就是没赶巧,我去的时候你刚走。”说到这个,甄甜想起一件事,“你们门诊今天好像出事了,很多医生被叫去开紧急会议了。”她走近他,“到底怎么了?” 背对着她的身影一顿,江嘉树垂下眼睫,细长的手指按在柜子上,“工作的事,一位患者查出HIV,造成了院内的恐慌。”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从不擅长说谎。 学校几乎每年都会有一次艾滋宣传讲座活动,甄甜对‘HIV’这个词并不陌生,但实实在在发生在身边,她还是有些吃惊:“没事吧?” 江嘉树很轻地笑了一下,气定神闲,“没事。”或许没事,希望没事。 转过身,他问:“最晚一班回学校的地铁是什么时候?” 甄甜睁着疑惑的大眼望着他,摇头,“不知道。” 江嘉树抓起柜子上的车钥匙,“今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去?”他说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的眼睛。 “我……”甄甜对他猝不及防的‘送人’搞得有些懵,“可我还有话想对你说。” 手里的车钥匙突然被大掌紧攥,江嘉树深色的瞳仁定定地看着她。 “其实这句话我很早就想给你说了但是一直没有勇气今天是中秋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啊我喜欢你!”甄甜一口气说完,最后一个字落下,心中瞬间羞耻感爆棚,她捂住脸,害羞到不敢看他,两只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第31章 杨桃有点甜 江嘉树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 [肖申克的救赎]里安迪对瑞德说 分卷阅读68 过的一句话: 【是我运气太差,霉运四处飘荡,总会有人碰上,碰巧轮到我而已,我刚好挡了飓风的道。】 只是江嘉树没想过,这阵风会这样猛,这么的让人,难以面对。 那是一双甄甜看不懂黑色眼眸,深不见底。 “表白这件事,应该是男生先来,我怎么会允许你主动。”磁性低哑的嗓音响在耳畔。 这话听起来充满了绅士风度,还带着一些男人身体里的霸道因子,如果换做几天前,甄甜一定会很开心和激动。 “你在拒绝我?” 江嘉树眸光一闪,心脏骤然紧缩。 甄甜向前一步,目光紧逼,“为什么不接受?” “甄甜。”他叫她的名字,“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甄甜一字一顿,“一个月的考虑时间吗?” 江嘉树沉默。 这是最直白的默认。 “自作多情了是吗?又是我多想了是吗?”甄甜的声音振振有力,显然已动怒。 她转身要走,被江嘉树一把扯住手腕,男人的俊脸凑近,“我对不喜欢的人,通常连一个眼神都不会给。” 视线下移,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我跟你,你永远不会是自作多情的那一个。” 突兀的反转让她身形一怔,“你……什么意思?” “等我一个月。” “理由?” “我不想对你说谎,所以我保持沉默。” 甄甜败下阵来,“你在考虑的时候,就已经否定我了。” “不是这样的。” 甄甜静静地望着他,沉默不语。 江嘉树扣紧她的手腕,“你不信?” “…………” 他突然埋首吻住她的唇,细长的手指隔着橡胶手套,摩挲着她的脸颊,“不信我?” “…………” 江嘉树堵住她呼吸的唇,轻轻一啄,“还是不信?” 甄甜这次聪明了,紧紧抿着唇瓣,眼神紧盯着他,一声不吭。 大掌拨开她额前的发,轻轻抬起她的下颌,“张开嘴。” 甄甜脸颊刹那间一热,变得绯红,她有些恼怒,“你干嘛!” 江嘉树趁着她张嘴说话间,手指伸进她的口腔,借着身后的光,查看她口腔里的情况。 “有口腔溃疡吗?” 甄甜被他问住,“啊?” 江嘉树在她口腔里摸索一圈,自问自答:“没有溃疡。” 确定她口腔里没有任何伤口,江嘉树偷偷松了口气,刚刚是他太冲动,一时没有忍住。 江嘉树自责自己做了危险行为的时候,而甄甜这边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浆糊,她捂住唇瓣,口不择言:“不是说考虑吗?你现在又……” 大掌按住她的肩膀,指向窗外,“月亮。” 甄甜的注意力下意识被他的手指的方向吸引过去——“什么?” “今天是中秋,发生的意外太多,没有准备礼物给你,就请你看月亮吧。” 今晚的天气极好,万里无云,天边的月亮高高挂起。 甄甜站在窗前一脸惊喜,“北城很少能看到这么大又圆的月亮。” “其实北城也没有那么糟糕,有时候在天气好的时候认真去找,偶尔也会看到月亮。” “今晚月色真美。”甄甜细长的手指抠在窗边的大理石板的边上。 江嘉树站在她身后,抬手压住胃,一股不适的恶心感传来,甄甜在这里待了也有一刻钟左右,他的身体,撑不了太久。 “我让沈千彦过来送你回学校。”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甄甜转过身,回神,他的反应像一把尖刀刺痛了心脏,“我们的事还没有说完。” 江嘉树垂着眼睫,没有接话,拨通沈千彦的电话,言简意赅:“来我家一趟。” 挂掉电话,大掌拿起她放在沙发上的包,江嘉树把包递了过去,“沈千彦是我的朋友,一会让他送你回家,我很放心。” 甄甜的双手向后一背,避开去接他手中的包。 “说了这么多,你还是要考虑对不对?” 顾及到她在,江嘉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个月为期。” 甄甜震惊,“那刚刚为什么要亲我?为什么?上一秒给我希望,下一秒就要把我推向谷底?” 她失望地看着他说:“江嘉树,今天的你,实在太奇怪了。” 高大的身形一晃,视线失焦,“到时候我会跟你解释。” “你最好不是在为自己的备胎计划找借口。” 听到这话,江嘉树心口震痛,他紧攥住拳,转移话题,“沈千彦就在附近,我送你下去。” 他竟没有向她解释任何,甄甜的心脏仿佛中伤,鲜血淋漓般的疼痛。 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包,赌气一般地大步向门走去,两耳竖起,发现自己身后并没有 分卷阅读69 她所希望听到的脚步声追来,巨大的失落感将她吞噬,甄甜猛地回头,双眼睁圆,用力瞪着他。 “江嘉树!你撒谎的样子真不高明!伤口受伤了还戴着不透气的医用手套,真当我是傻子好哄!” 话音未落,门铃声打断这场战争。 江嘉树深深地看了甄甜一眼,欲言又止,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大步走向门口,跟她擦肩而过。 打开门时,沈千彦正站在门前,低头看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敲下几个字,左手食指跟中指之间还夹着一只燃烧的香烟,他也没抬头,“我正巧在你小区楼下遛弯,你怎么知道我今晚寂寞如雪形单影只需要人陪?” 沈千彦把编辑好的信息又仔细看了一遍,确定那几个字没什么问题,拇指点了发送键,等到他抬头时,看到江嘉树屋里的人时吓了一跳。 “嚯,什么情况?” 甄甜别开脸,生气地瞪着窗外高高挂在天空的明月。 江嘉树赶紧转移话题,对沈千彦问道:“车钥匙带了没有?” “带了。” “帮我个忙,你开车把甄甜安全送回学校。” 沈千彦是骨科的医生,他们科室不忙,加上中秋佳节又在休假,所以他今天并不在医院,更没有听说江嘉树的‘事’。 此刻的沈千彦对江嘉树的举止感到诧异和不解。 但隐约中他在房间里闻到了战火硝烟的气息,久呆不宜,只好答应。 甄甜听到江嘉树的话,更是气到发抖,肩膀狠狠地颤了下,包从手中滑落,她负气地弯腰捡起,脑袋发昏,“到时候,你最好有让我能信服的足够好的理由,不然我们就绝交!老死不相往来。” 最后的一丁点期望被他无尽的沉默所打破。 他这样无动于衷,让甄甜的自尊心受挫,她没有勇气抬头看他们任何一个人的眼睛,转身大步跑开。 甄甜见过许多影视剧里男女主之间的拍拖戏码,可犹豫的时间最长也不会超过一个星期,一个月,是她听过最荒唐、最不可思议的时间。 三十天,说长,也不长,说短,真的好长。 看着她下楼消失,沈千彦转过头疑惑地看向江嘉树,“什么情况?” 江嘉树捂着胃部,对他说:“务必帮我把她送进她的宿舍楼,谢了。” 沈千彦一走,江嘉树把门甩上,长腿大步迈进卫生间,一阵呕吐声,血水夹杂着苦水从胃里吐出,那一刻,他恨不得把这个即将要折磨自己一个月整的胃切掉,扔进马桶,冲进太平洋最深处的马里亚纳海沟。 药物的副作用使他痛苦到已经无法思考太多,包括甄甜。 摘掉套在手上的手套,按照靳荣给他的医嘱,江嘉树把晚上该吃的阻断药剂量饮下,站在厨房里,耳畔隐约听到门铃在响,男人深邃的轮廓上划过巨大的惊喜。 江嘉树放下水杯,大步朝门口走去,打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写虐,写不出来虐。 要甜甜甜的,我正在朝着文案的内容进.军,最近琐事缠身,交代完大纲所有,或许很快会完结,或许。 第32章 毛丹有点甜 车里有些过分安静。 沈千彦在后视镜里看着甄甜,“你们刚吵架了?” “没有。” 驾驶座上的人轻笑一声,“我还第一次见嘉树跟女孩在一起,他在情感方面没什么经验,有时候难免还有些不通窍,还请你多担待些,不过他的人品在院里也算数一数二的好,很多女同事都很欣赏他,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甄甜别开脸,“我想你误会我跟他之间的关系了。”她很不喜欢跟别人谈论自己的私事。 她不愿承认,沈千彦也不再询问,从储物箱里摸出烟盒,“介意我抽支烟?” “随便。” 沈千彦从烟盒中捏出一支烟放在嘴里,清脆的打火声响起,很快,他吐出一口烟雾,说实话,不是很好闻。 甄甜侧身看着窗外繁华的灯海,搭在后座的手无意碰到一个硬物,低头一看,手边是一个女士钱包,这东西是代露的,甄甜清楚地记得。 她将它拿起,两张证件从里面滑落出来,沈千彦的身份证不知为何会在代露的钱包里,看到上面的出生日期,甄甜有些意外地问,“你比江嘉树要大?” 前面点烟的人被问的一怔,透过后视镜看到她手中的东西,这才恍然,“你说的是年龄啊。”顿了顿,又问:“这很意外?” 甄甜没接话。 沈千彦看到她眼中的嫌弃,立即不悦道:“比他大怎么了?你以为谁都跟他一样优秀,江嘉树的人生就像是开了挂,本硕博八年连读,毕业就有好的单位进修,一路顺风顺水,年轻有为的主治医生,我想不用过多久,他副高的申请就会批下来,到时候他也许会成为我们院甚至北城最年轻的医生。” 甄甜听傻了,没想到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事,心里又惊又复 分卷阅读70 杂。 前面遇上红灯,沈千彦停下车,手搭在方向盘上,“以前院里那些女同事向他献媚,他从来都不理会,但从他最近异常的变现来看,我认为嘉树对你是不一样的……” “你有这闲工夫,倒不如多管管自己的事。”甄甜把他的身份证仍了过去,“代露的钱包我带走了。” 沈千彦冷笑一声,弹掉烟灰,收好身份证,“你好像对我敌意很大,因为代露?” “你很聪明。” 男人的眸色在这寂静的夜里愈发深幽,“收起你充满敌意的眼神。” “我信你在对待女人方面很有一套,你是男人,可以肆意挥霍,因为世俗总是在这一方面对你们男性比较宽容,但代露跟你不一样,她还那么年轻,你迟早会毁掉她。” 甄甜的身体突然前倾,抓住前座的座椅,认真地说:“我真心希望你可以离代露远一点,不要再招惹她。” “呵……”男人的眸泛起阵阵寒意,“男女之事,你情我愿,你凭什么认定是我去招惹的她,而不是她来招惹的我?” 甄甜被他的话一噎,顿时哑口无言。 沈千彦向左打方向盘,车子进入大学路,他目视前方,面容平静,继续关于代露的话题,“今天是中秋,代露怎么没跟你一起过节?” “她的朋友来北城。” “是齐辉?”他问。 “嗯。” 沈千彦的脸随着斑驳的路灯忽明忽暗,“她有没有说今晚回不回学校住?” 甄甜抬起眼皮看向他,“没说。” 空气突然凝住,他沉默下来。 甄甜在那刹那间后悔了刚才的话,不知为何,她的确有些多管闲事,更何况自己的事现在还一塌糊涂。 “对不起,今天是我情绪不对。” 沈千彦极轻声地笑了下,丝毫不在意,车子平稳的停在A大门口,甄甜从车上下来,离开的时候脚步停了下,又转身去敲沈千彦的车。 车窗慢慢降下来,沈千彦问她,“有事?” 甄甜看着他的眼,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你说便是。” “江嘉树今天很反常。”她俯下身,“我后天就要去实习任教了,我希望在出发前能解决掉我跟他的感情问题,我想请你帮我转告他,如果他今天有任何的犹豫或者不情愿,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甄甜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女孩,我会尊重他,也希望他可以尊重我。” 她的说辞让沈千彦颇为意外,“你可能误会了什么,嘉树他不是哪样的人。”顿了顿,又说,“尤其是对你,他更不可能。” —— 江嘉树打开门见不是她,脸上的光泽消失很快,沈千彦看见他眼里的失落,戏谑地笑,“既然这么失望,怎么不亲自去送美人?” 江嘉树根本不接他话,反问他:“你怎么回来了?我不是让你亲自送她到家?” 沈千彦满目疑惑,“左右来回四十分钟的路程,你还想让我送她到S市不成?” 侧身看向墙上的钟表,身体像失去重心般摇摆,江嘉树才意识到自己在卫生间昏迷了这么久,就在呕吐之后。 苍白的脸色不难让沈千彦觉出端倪,“生病了?” 紧接着从四角窗外刮进一阵风,闻到这屋里不同寻常的气味,沈千彦的目光落在他受伤的手上,“怎么回事?” 江嘉树讳莫如深地看着他,“HIV。” “什么?” 江嘉树把今天发生的事娓娓道来,听到最后,沈千彦揪起的心缓缓落下,宽慰道:“你别多心,你及时处理了伤口,感染几率微乎其微。” “是吗……”江嘉树背对着客厅的光,硬朗的轮廓像蛰伏在黑暗里的剪影,他梦呓般细语说,“我现在脑子一团浆糊,乱的很。” 他双眼无神,状态看起来也的确不好,沈千彦上前试探他额头上的温度,手掌烫手,他脸色微变,“你发烧了。” 江嘉树按住太阳穴,“可能是我冲冷水澡的缘故。” “你这样我也不放心,我留下来照顾你。” “不需要。”实在没必要牵连到他。 “由不得你。”沈千彦侧身从外门挤进来,换掉鞋,向客厅走去,看到被人为破坏的茶几,他轻松地说:“早看你家茶几不爽,边角碰腿,终于舍得换了。” 江嘉树没有接话,走过去在他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仰头靠在椅背假寐。 “吃了没?”沈千彦挽起袖口,作势要去给他煮饭。 “吐了。” “今儿个就伺候你一次,说吧想吃什么。” 头顶的灯光太亮,江嘉树抬起手臂遮住眼睛,“刚吃了药,不饿。” “退烧药吃了?” “嗯。” 沈千彦戴上手套,把那堆垃圾打包好放在门口,“我不是安慰你,你的身体素质一向很好,今天又及时吃了阻断药,你用脑子思考,怎么 分卷阅读71 会失败?” “凡事都有万一。” “我瞧你是自寻烦恼,其实你要是因为这件事拒绝甄甜,我觉得大可不必。” 江嘉树睁开眼看向他,“你知道了?” “她临走前给我说了一大堆,讲你如果不愿意跟她谈朋友,就别拍拖,把话讲清楚,两人好聚好散,她受得住。”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沈千彦去看他,发现男人定定地望着地面,一副冷面寒霜,约莫过了五六秒,他才答:“我不该惹她生气,的确是我冲动了。” 紧接着,又听到他说,“就一个月,一个月而已,到时候我会给她解释清楚。” 闻言,沈千彦长叹一口气,“可是你知不知道,她后天就要去翼城实习,等下次回来估计已经是年底。” 江嘉树突然捂住自己的嘴,起身向卫生间冲去,对着马桶一阵干呕。 今夜注定无眠。 —— 寝室灯熄了。 手机屏幕的光折射在甄甜的脸上,沈千彦的手机号码是刚刚临走前她问他要来的。 甄甜盯着‘他生病了’四个字发怔时,下铺的蒋小米在跟男朋友小声打电话抱怨着即将要面对的实习生活。 甄甜:【严重吗?】 沈千彦:【低烧,刚吃了药睡下,不用担心,我会留下来照顾他。】 甄甜的‘谢谢’两字还没发出去,又收到他的短信: 【你的话我已经带到,江嘉树这样做有他的想法,你们给彼此一些时间吧。】 甄甜愣怔地看着手机屏幕。 蒋小米从床上坐起来,语气激动:“你怎么还提这件事,地点都是学校安排的,除非有人跟我调换,不让我能怎么办?” 今天是中秋,寝室里只有她们两人,静的掉根针都听得十分清脆,蒋小米的手机在静谧的环境里严重漏音—— “可以调换你就去想办法调换,我们一南一北实习,等你年底回来,咱俩铁定玩完,你自己看着办吧。” 对方讲完话,利落地挂掉电话,像极了绝情的浪子。 甄甜把手机放在胸前,睁大了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寝室里静了几秒钟,细小的抽噎声从下铺传出,紧接着一阵巨响,有人将手机用力掷在了地板上,大约是摔碎了手机屏,那声有些清脆。 甄甜掀开夏凉被,摸到床上的壁灯,打开,扶着床架从床上下来,背对着她坐在床上的蒋小米听到动静,慌忙用指腹擦掉脸颊上的泪痕,她骄傲的扬起头。 甄甜握住她的肩,“别难过了,我跟你换。” 蒋小米震惊地侧身望着她,“你说什么?” 甄甜勾了勾唇,递给她一张手帕纸,“你不是嫌硅镇太远了?我跟你调换,你去翼城,让我去硅镇。” “真的吗?甜甜,你真的愿意跟我调换吗?那个地方在祖国最北,那么远的地方……” 如果能拯救你的爱情,我愿意跟你换,我的朋友。 如果能拯救你的爱情。 第33章 脐橙有点甜 硅镇在北,距离北城一千多公里的地方,问方正要一张一小时五十分钟的机票去D市,再从D市转车两小时到达硅镇,远处的天色稍渐暗沉,但不妨碍她看清这座城的大体样貌。 想起早上方正听到她要来这里任教,吓的作势要给她老班打电话,想问一问北城大学生,为何会去偏远的小镇实习做老师,什么年代,难道还要磨炼人吃苦耐劳的意志? 幸好,老班中秋放假,此时应该跟妻儿在山庄度假,没空理他。 方正不情不愿送她到机场,苦口婆心:“受不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叫人送你回来。” 甄甜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嫌他太啰嗦,嘴上嗯嗯地说知道了,跟他分别,说自己可能年底回家。 甄甜推开车门,当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满目眩晕,甚是疲惫。 出租车司机原本嫌她行李太重,闲聊时听她是来任教,热的发油的脸顿时堆满笑,“原来是教师,那这趟车费给你打八折,你来了教几年级?我女儿也在镇上读书,九年一班张喜喜,还请你多多关照。” 甄甜得体地笑,“学校还没有给我安排班级,我可能回去教小学。” 司机把她的行李拿下放在路边,冷笑着埋怨,“你别听是中心校,其实我们这的学校最缺老师,每年都有支教老师过来,刚跟学生培养好感情,但没待几个月就走,一茬接着一茬,教出来的学生能有多好?” 甄甜沉默着。 司机也不跟她讲多,抬头朝马路对面张望,“学校怎么没个接你的人?你第一次来不认路,要不要我送你进去?” “不用了谢谢你,刚刚跟负责人通过电话,有一位学校的同事来接我去教师宿舍。” 司机点点头,绕过车头拉开车门,车子扬长而去,被车带过的凉风吹起鬓边碎发,甄甜捂着嘴巴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 这里傍晚的气 分卷阅读72 温好低。 左右张望,准备记住学校周围的建筑,一个女声打断她游离的目光—— “是甄甜吗?” 甄甜侧身,墨色裙边随着动作拂动,抬头看到说话人,大约二十五六,其实她最不会看人年龄,纯属瞎猜,面前的女人五官精致,白皮黑眼,容貌美的令人窒息。 “你好,我是甄甜。”她礼仪般的向女子伸手。 倪香落落大方地伸手,与她相握,“你好,我叫倪香,恰好在学校值班,主任说有老师要提前过来,我给你收拾了一间教师宿舍,今晚就能住,省得你赶路辛苦来了还要找旅馆住。” 甄甜听了顿时脸红惭愧,“对不起,临时过来,打扰你过中秋。” “不用道歉,反正这两天除了保安学校就我一个人,正巧明天镇上赶集日,你如果休息好了,可以跟我一起去转转,也好认识一下周边环境。” 初来陌生地界,认识了这样一位热心漂亮的好心人, 此刻的甄甜觉得自己无比轻松,就像是一只小鸟,她即将要在这片疆土过上无拘无束的生活,还可以去集市逛周边,谁也管不了。 这种感觉让她很是满足,甄甜点头,“我可以。” 倪香帮她拖过行李箱,“跟我走吧。” 甄甜望向面前这座中学,学校面积肉眼可见的不大,拍下一张照片,她开始期待接下来的实习生活,但愿不要太艰难。 门口学校巡逻的校工看到甄甜,向倪香询问是不是又来了实习教师,后者说是。 教师宿舍就在距离学校大门不远的地方,朝南靠北的一排平房,裸色砖墙,‘不施粉黛’。 教学楼还要往西走,学校面积呈长方形。 倪香从包中摸出一串钥匙,借着天色,甄甜认出了她的包包,蒋小米作为一位资深高奢爱好者,这几年也把她熏陶成喜欢看时尚杂志的平民,爱马仕2424,高奢品牌,眼前的人来历未知,甄甜心脏微提。 倪香打开宿舍门,把钥匙从钥匙串中取下递给她,“这里有两把钥匙,还有一把是你另外一个同事,也是实习生,你们住一间。” 推开门,宿舍不算窄小,一张榻榻米安在墙角,上面睡五个人都不成问题,左手边放着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书桌一旁是衣柜,门后摆着洗脸架,墙上贴着一面巴掌大的镜子。 陈设虽有些简单,但房间内白墙白砖,还算干净。 倪香按下墙上的白色翘板开关,白炽灯照亮寝室。 “我才想起你的房间没有水壶,你先把行李收拾一下,我去帮你解决,一会等你收拾好了带你去吃晚饭。” 甄甜把钥匙放进包里,颔首同意,“谢谢你。” 这次出远门,甄甜带的是29寸行李箱,也不管航空公司规定的40斤以内免除托运费,行李箱能装多少是多少,能戴上的,甄甜一个都没落下,以至于她打开海关锁,不堪重负的箱子立即‘吐出’杂物,一张印着当红小生的海报垫板掉在地上。 发现垫板被挤压折破,甄甜无奈叹了口气,白白辛苦带它走了一千多公里,竟是这么不堪一击。 把生活用品收在桌子上放好,衣服放进衣柜,一些暂时用不到的东西继续让它留在行李箱中,比如一包整理好的夏裙,两盒蚊香,三袋暖热帖,还有几包休闲零食。 夏裙穿不了几天,这里温差大,估计蚊子都去南方过冬,还不到下雪时分,暖热帖暂时用不上。 零零碎碎的物品拿出来摆好,前后也用了将近一个小时,刚擦掉汗珠,听到有人敲门,甄甜警惕地站起身,透过窗,看到外面的人,她打开门。 倪香把手中的热水壶递过去,“刚接了个电话,耽误了时间,这个水壶是新的,我没用过,就给你和你同事用吧。” “太感谢你了。”甄甜接过水壶,她侧开身子,“我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去吃东西吗,有些饿了。” 八点一刻,天彻底沉了下来,学校院子里没有路灯,借着月光,甄甜锁上宿舍的门,“好黑。” 倪香拍拍她的肩,提醒她脚下有台阶,“先将就一下,过两天就会有市.政.局的工人来安路灯。” 学校周围的饭店没开几家,基本在傍晚以前就停业关门,生意总是在学生放学时比较好,过了高峰期,基本没有客人。 路过一家烧烤店,视线定在店门口的一个不锈钢酒桶上,龙头向左歪斜,黄色液体流出,打湿了地面。 甄甜将它转正,龙头不再滴答,指尖微凉,她好奇地闻了闻。 “是生啤。”烧烤店门前的黄色竹帘被掀起,走出一位一百七十多公分的壮汉,男人的目光在甄甜身上扫了一圈,哪里也没有放过,“这是生啤,刚运来的,是来吃饭?要不要坐下喝点?” 甄甜无措,抬头看向倪香。 倪香挑了下眉,“这个点饭馆都关门了,要不就在这里吃吧?” “行。”甄甜嫌坐在外面吃饭别扭,说要在饭馆里吃。 分卷阅读73 走进饭馆,倪香指着墙上的菜谱给她介绍,“也没有什么好馆子好好招待你,希望你不要嫌弃。” “怎会,你多想了,晚上随便吃点就好,我怕放飞自我身材走样。” 倪香失笑。 老板炒菜的空挡,甄甜的手机大震,来电者正是一千多公里外的哥哥。 方正听到电话接通,松一口气,不客气的指责,“到了也不保一声平安,臭毛病趁早该掉,你想气死你哥。” 甄甜转头,看到身侧窗外的满月,“我早成年了好不好,能有什么事。” 方正长叹一口气,无奈且担忧地说,“就算你成六十岁老太,也照样是个女人。” 甄甜又在心里嫌他啰嗦,岔开话题,“北城的月亮圆吗?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我这边的月亮大的像会发光的皮球。”不用手电筒路灯,照样能找到回寝室的路。 方正闻言走到窗边,拨动百叶窗,北城此刻黑云压城,“天气预报报道有暴雨,你一走,带走了北城的好天气。” 挂掉电话,甄甜心想,这雨最好下它个地老天荒,让地下水道瘫痪,水漫北城,困住一千公里之外的江姓医生,免得他花心,在大街或者医院遇到心上人,忘掉了千里之外的甄姓女子。 哦错了,今天手机安静如鸡,江医生还不知她已经离他千里之外,讽刺讽刺。 倪香的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入魔了?” 甄甜回神,不好意思地对她笑笑。 倪香:“男朋友?” “不是,是我哥哥。” 倪香手肘前倾,撑在桌面上,无不羡慕,“你有哥哥,真好。” 抿了抿嘴,“不是亲哥。”顿了顿,甄甜还是补充说:“不过他的确很好,比我妈还对我好。” 听者了然,“我有一个弟弟,闹腾地很,所以好羡慕有哥哥的女生。”倪香看到她的愁容,起身拿了一只大号酒杯去外面接生啤。 回来时端着慢慢一杯酒,甄甜慌忙给她挪开桌上的纸巾盒,“你要喝酒?” “这酒不错,你也尝尝?” 甄甜不怎么回喝酒,但在这里无拘无束没人管,她跃跃欲试般的点头。 菜还没上,已经酒过三盏。 甄甜双手撑住下巴,看着坐在她对面的人,不由好奇问,“你在教什么课?” 倪香微愣,很快说,“舞蹈老师。” 甄甜长长的‘哇’了一声,“难怪我觉得你好有气质,原来是跳舞的,你是一只都在这里吗?”她想起一小时前看到她的爱马仕包包。 倪香不想讲自己的私事,又架不住甄甜似玻璃球般清澈透亮的眼,坦白说:“我前不久在D市巡演,这几天有空,就过来看看,我不是这里的老师,但我以前也跟你一样,来这里实习。” 她听得似懂非懂,“巡演?” “嗯,我带着舞蹈团来巡演。” 甄甜更崇拜她,“一定有很多男孩子追求你吧,你好漂亮。” 倪香不再答话,因为老板来上菜,简单的小菜米饭,还算可口。 甄甜属于一碰就醉,生啤比啤酒醉人,她从饭馆里走出来透气,硅镇的昼夜温差果然名不虚传,冷风拂过出过汗的背脊,她在刹那间变得清醒,打开微.信,手指在屏幕上翻找,没有找到任何消息,她在心里嘀咕这男人无情无义,竟然能忍住不给她发消息,江医生仿佛换了人,跟她拖拍的人消失不见。 好失落好失落。 到现在她也想不通这人为什么变脸如此之迅速,真是比天文台还不靠谱。 愣神间,听到汽油打火机清脆的合盖声,倪香站在杨树下,点上一支烟,掌中的手机屏在黑夜中闪着光,饱满的红唇轻启,那只香烟在口中微颤,“没醉,我怎么会醉,一点酒而已,你别来,我烦你,烦死你了。” 话音落,一道强烈的光柱从另一条街上出现,黑色轿车高调驶近,少见的车型突兀地出现在这里,甄甜怔怔地看着一个颀长的身躯从驾驶位下来,径直朝倪香走去。 她们离得不远,但耐不住两人附耳密谈,倪香突然欲拒还迎,两人你来我往,突然亲到一起,甄甜受到惊吓,连忙捂住双眼,生怕自己吃到狗粮,掩耳盗铃的故事太老套。 突然周围没了动静,甄甜悄悄挪开指缝,看到倪香正对着她抿嘴笑,“你干嘛呢?” “我……我……”甄甜嘴巴秃噜,讲不出话,余光看到站在白杨树下背对着她们的高大身影,“是你男友?” 倪香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说:“是癞皮狗,不管他,天晚了,我送你回寝室。” 甄甜:“……” 那辆豪车走的像只龟,慢腾腾地跟在她们俩身后,车灯光柱打在她们脚下,甄甜浑身不自在,在学校门口站定,“他……你别送我了,我自己能回去。” 倪香不介意她的尴尬,“他喜欢跟就让他跟吧……” 话音刚落,听到身后有人用力甩上车门,知道有人渐渐靠近, 分卷阅读74 甄甜跟倪香道别,撒腿就跑。 陆飞挡住倪香的去路,男人饱满的额头近在迟迟,气息霸道而不妥协:“跪键盘还是搓衣板?你今天再不理我,我真的要发疯。” 甄甜用力奔跑,耳边冷风呼啸,这才第一天,她再也忍不住,从兜里摸出手机,给江嘉树打电话。 这一刻,趁着醉意,她想亲他。 作者有话要说:  倪香是下本女主,众所周知,下本男主是个穷光蛋,但架不住他聪明能干有颜值,硅镇是他创业的起点,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给新文打个广告吧。 第34章 蓝莓有点甜 是谁说女追男隔层纱,甄甜真想把将这句话的人拎出来胖揍一顿,真的乱讲,难道江医生是例外?还是生错时代? 不,甄甜想,他应该去寺庙当和尚,谁也不爱,省的让她魂牵梦萦,像是得了病。 当甄甜把江医生在心里骂了第十六遍后,电话意外被接通。 性感磁性的声音成功浇灭她的怒意,“刚刚睡着了,没有听到你的电话。” “睡这么早?” 手里的体温计烫手,江嘉树沉重的叹了口气,“好久不生病,这一病仿佛老十岁。” “你朋友告诉我了,吃药了吗?听说北城暴雨,你要保重身体。” 他话中听出端倪,“你在哪里?” “硅镇。” 这个陌生的地名他的确不知,“那是哪里?” 甄甜说了一个城市名字,“朝北走两百多公里,就是硅镇。” 江嘉树坐起来,温度计放在一边,他狼狈地咳嗽,喉咙仿佛冒火,“不是在翼城?”他不解。 “我跟同学交换了,她去翼城我来这里。” 江嘉树打开电脑,输入地名,在祖国北边一个小红点找到它。 “为什么要这样,你被雷劈?”江嘉树猜不透她的想法。 甄甜蹲在地上,“是你逼我。” 他似懂非懂,痛苦地干咳几声,沉声命令,“不要任性,回来。” “我的人生又不是只剩恋爱,我会在这里努力工作。”努力在剩下的29天不要太想你。 甄甜这样想着。 男人宽大的手背冒出青筋,他隐忍,“甄甜,我病了。” “那你好好休息。” 她又怎么能懂,江嘉树挂掉电话,特大暴雨将北城的空气弄的又湿又潮,让人心生躁郁。 门推开,沈千彦端着水杯进来,“你忘吃药了。” 江嘉树拨开黑色窗帘,在窗前站定,“你回去吧。” “这药一旦断一天,你这两天受的罪就功亏一篑,没人看着你我不放心。” “你去找你的拍拖对象。” 沈千彦失笑,药片放在床头柜上,“跟你不一样,这辈子最讨厌跟人谈情,比起纠缠不清,我更喜欢你情我愿,事后一拍两散。” 江嘉树跟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按住头,“我听得头痛。” 沈千彦双手揣兜,谁都不爱,慢悠悠往外走,“放心,我绝不会让你有事,剩下这些天,我来陪你这个单身狗,争取把你养肥,送到甄甜手中。” 江嘉树气焰不再,低低喘气。 “把药吃了,一会我来检查。” 想起甄甜,难免会有无数担忧,江嘉树拨通方正的电话,响了三声,对方无情挂断。 方正放下手机,“别怪我不帮你,甜甜现在很抵触你。” 厉飞靠在沙发里吞云吐雾,酒精作用给清俊的脸画上两团红晕,满目微醺,“你认识那个人?” “以前的邻居。” “呵,近水楼台?”厉飞得出结论,“她好绝情。” “她从小就很倔的像牛,感情的事,我不便插手,多说一句,她就跟我急。” 厉飞十分烦躁,“跑去那么远的地方,她当真是厌烦了我。” 两人沉默半响,厉飞两腮一瘪,很快,吐出一口烟雾,“罢了罢了。”扭过头看他,“你公司可还好?” 方正点头,“过两天有一笔回款,撑得过去。” 厉飞轻轻地笑,不在说话。 总需要一些时间去适应新环境,甄甜这一夜翻来覆去,睡得不踏实,又半梦半醒,直到后半夜熬不住,这才将将睡了三个多小时。 早起有人来敲门,倪香站在外面,看她顶个黑眼圈,失笑,“怎么搞成这样,没有休息好吗?昨晚我见你房间灯亮一整晚。” 说起惭愧,“我怕黑,睡觉都是开灯的。” 倪香了然,她挥了挥手中的食品袋,“给你带了早餐。” 小笼包、豆腐脑、果汁饮料,应该是在早餐店购买的。 甄甜不好意思去接,倪香笑着说没事,“我吃不了这么多,正好有你的一份,我就带来了,你别介意。” “不会。”甄甜大方接过,“请进。” 倪香找 分卷阅读75 地方坐下,跟她讲:“刚接到通知,来实习的这批老师中午就到,我可能不能陪你去逛集市了。” 甄甜说没关系。 “不过集市就在学校后门,过一条小路就到。” 如倪香所说,集市离学校很近,遇上中秋放假,车水马龙,人流量很大。 路过花鸟市场,看到一家生意红火的花店,木架上的绿色植物郁郁葱葱,风信子被水培在特制葫芦形状的玻璃瓶里,花朵含苞待放,能开一段时间。 老板娘在繁忙中看到甄甜缓缓伸出的手,扬声喊道,“姑娘,不买就不要碰。” 甄甜的手迅速撤回去,又听见老板娘阴阳怪气,“花瓣娇矜,要是人人都伸手碰一碰,它活不过明天,我这生意还怎么做?” 老板娘的声音引得路人张望,甄甜站在木架前尴尬的不知所措。 “妈,你别说了。”从店里出来一个穿着背心的男人,他把手中的空花盆放在一边,连忙走过来跟她道歉,“你别介意,我妈她没有恶意。” 她摇头,“我很理解,我,我也不喜欢不买乱碰商品的人。”话音落,她为了证明自己清白,指着那瓶水培风信子,“这个多少钱,我买了。” 男人轻笑了,说出15一盆的价,见她没反应,又笑了,“不砍砍价?” 甄甜摇头。 她付给他钱,高睿把水培瓶取下来递给她,趁母亲跟讨价还价的客人讲话时,塞给她一盆多肉,“赠品送给你。” “谢谢你。” 高睿的目光定在她的脸上,打量,“你硅镇人吗?我从未见过你。” “我是中心校新来的实习老师。”甄甜答。 高睿恍然,“原来如此。” 甄甜转身要走,听见身后有客人问风信子多少钱,老板娘闻言,脸从钱箱中抬起,扬起嗓门,“20一瓶,能开半个月。” 甄甜惊讶地侧身看向他,高睿抬起手挠挠后脑勺,一时语塞。 回宿舍的路上,把这话说给蒋小米听,对方呵呵傻笑,“这叫美女特殊待遇,你靠颜值省下5块钱。” 甄甜轻轻地‘切’了一声,“刚才好尴尬。” “这有什么,说明人家钟意你。” “打住。”甄甜转移话题,“北城还下雨?” “后半夜就停了,雨过天晴,今天空气特别好。” 没有水漫北城,也没有妨碍出行,甄甜的幻想落空,她叹气,“天文台讲大话,谁说要一连下好几天的雨?” 蒋小米听不懂她的自言自语,说起自己的事,“对了,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了。” 甄甜吃惊,“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 “因为实习的事?”她不是已经跟她换了实习单位,为什么两人还是分手了? “男人呐,就是贱,一早找好理由想提分手,听到我换不了实习学校,立马翻脸装模作样,这不,我昨天说我跟你交换,他沉默了一天,早上来我学校数落我种种不是,一句好聚好散打发我滚蛋。” 她自言自语,“我也是贱,早该踹了他,仿佛被下了降头,居然被人甩。”越想越气,她气息不稳。 甄甜不会安慰人,一边沉默,一边想起江嘉树。 想他是不是也是这样,一开始就没打算以后? 她又摇头,江医生为人正直,别人还真比不了,一个月她等得起。 回到学校,远远看到教师宿舍前停着一辆白色大巴车,周围的宿舍传出乱哄哄的声音,应该是实习老师都到了。 走进自己的宿舍,甄甜听到里面有动静,她推开门,看到了里面的人。 同事叫张荣贤,国内知名师范大学大四英语系学生,甄甜不擅长交集,两人介绍完彼此就各忙各的,甄甜把买的风信子和多肉放在窗台,有负责人把实习生都拉进一个微信群,通知说可以去办理教师签到卡。 办证办公室在食堂一楼,排队的人不少,甄甜坐在板凳上等,抬头看到墙上的液晶电视,此时正播放着节目,她在左上角看到了熟悉的北城台标。 她想起了什么,立即拿起手机去看微博,搜索相关,发现前几日关于江嘉树的话题热度不减,居然还有人在发帖讨论。 但见过他真人的患者很少,从上往下看,除了表白和转发前几天的偷拍照片,基本没什么可看的内容。 她划着手机,觉得无趣,退出来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什么内容,她又重新点进翻找。 【@001:听说了没,XX医院口腔科有医生被患者使用过的注射器扎破了手,随后医院就查出这个患者感染HIV。】 甄甜发现这条博文下面有很多评论,点进去往下翻—— 【@02:我也听说了……】 【@003:今天新闻都在讲这个,那个医生好惨啊。】 【@004:楼上的,有人爆料那个医生姓江,我怀疑就是……】 【@005:?问楼上,这 分卷阅读76 消息确切吗?你不要吓我……】 【@006:天哪,好吓人,该不会是HIV患者报复社会?】 【@004:回五楼,你去搜新闻,好像是真的,今天已经停职了。】 【@007:你们在说什么啊?姓江的医生那么多,是江嘉树吗?】 手机滑落掉在地上,颅内像播放起电影,一帧一幕的回放几天前,江嘉树手上奇怪的手套,垃圾桶里用过的纱布和胶带,碘伏跟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他反常的行为举止。 张荣贤从外面进来,看到她坐在食堂饭桌前发呆,朝她走去,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目光落在她脚下的手机,她诧异弯腰捡起,放回甄甜手中。 甄甜慢慢抬起头,眼神无焦,脸色煞白。 第35章 莲雾有点甜 有人把消息透漏给三流记者,外面的舆论声很大,有人笑他有人嘲他,也有人可怜他,键盘时代,讲什么都有人不信,善良点说句可惜可惜,恶劣点说你是做戏,医院不得不给江嘉树休假停职一月,等待结果。 他偶尔也会支撑不住,六点十分起床,烤几片面包,喝一杯牛奶,吃四粒阻断药片,踏着露水出门,绕着小区跑过三圈,回来浑身湿透,面目疲惫。 有时候会吐在半路,胃酸一遍遍腐蚀喉咙,他很少讲话,因为太痛。 吐完半小时后胃里会很不舒服,然后就是饥饿感,但没有食欲,不想吃饭,甚至可以一天不进食,沈千彦一度怀疑他得了厌食症,反反复复,人瘦了两圈。 有时候嘴巴里太苦了他就去便利店买一袋糖果,柠檬味的水果糖,冲走苦涩,他这才能勉强吃两口,午觉睡到一半,从床上突然跳起来,跑去卫生间吐掉,就像坐过山车,晕得很,手机不想碰,一整天浑浑噩噩。 也会遇上每隔几分钟就要吐一次的时候,直到胃里吐到只剩下胃液,他想要擅自停药放弃,转身被沈千彦劈头盖脸一顿骂,讲从前自律克制的江嘉树也会说放弃,我看你的爱情人生不值钱。 28天的疗程,他过的像条狗。 其实讲的有些夸张,这么些天里,当然也有不难受的几天,那几天他的饭量突然增大,会在半夜起来找夜宵吃,饿的仿佛能吞下一头牛。 但是好日子不会太久,很快他又回到起点,在卫生间吐个天翻地覆,心肝脾肺肾苦胆都要吐出来。 那一个月,他仿佛渡劫。 —— “沙特.阿拉伯,你今天的作业交了吗?” “……昨天不知道有这个作业,忘写了。” 甄甜双手撑在课桌上,严肃地看着他,“我相信你是忘记了。” “甄老师……” “你抽空在下课时间把作业补上交到我办公室,在今天上午放学之前。” “好,知道了老师。”男孩脸憋的通红,他羞愧的不知所措。 甄甜的目光放过他,拿着教案和课本离开教室,学生仿佛被大赦特赦,松一口气,校服背后都是冷汗,“语文老师的眼神真犀利,吓死我了。” 甄甜进办公室的时候其他老师正在谈天说地开玩笑,她笑着走进去,游刃有余的跟他们打招呼,想起二十多天前她刚来畏手畏脚的时候,跟现在仿佛是两个人。 同事看到她从办公桌上抬起头,“又去催作业了?” 甄甜颔首,“他们明年就要中考了,小孩子不懂事,我多催着些,能帮一点是一点。” 坐在她对面的一位中年女士突然怪声一笑,“那小孩初中三年就没有怎么写过作业,一时半会怎么能教好。”话不太好听,似乎在嘲笑她不自量力,实习生说话都这么轻狂? 甄甜尴尬的打开手边的一沓作业,没有接话,想起刚刚那个学生,心里倒是一点都被生气。 还记得她上个月刚来中心校的那几天,学校安排她教初三语文,她上课第一天,拿学校学生登记姓名电话表去一班收录,有一个的名字叫沙.特.阿.拉.伯的人引起她的注意,甄甜以为有学生在逗她玩,在教师宿舍里,他照着电话那一栏的数字给他家长打去电话询问,接过被告知那个学生还真叫沙.特.阿.拉.伯。 少见多怪,甄甜觉得稀奇,那个学生从此成了她印象最深刻的学生,但可惜是个调皮鬼,不爱学习爱贪玩,多动症晚期,但是甄甜发现他十分聪明,思维敏捷懂得变通,只是懒惰。 甄甜决定要好好改变他,不怕辛苦。 正想着,对面的女士叫回她思绪,“实习生,你下节有课吗?” 甄甜下意识摇头,“没课。” “那正好,你帮我去一班带两节语文课吧,我一会有点事要解决,上不了课。” 课不能耽误,过几天就是月考,面前的这个老师让她帮忙代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甄甜只要有空就会帮忙代课,当然,今天也不例外。 “好的妥老师,我上课就过去。” 分卷阅读77 妥静梅点点头,她把手机收进包包,拿口红画两笔嘴唇,步伐款款往外走,不说一声谢。 甄甜站起来叫住她,“妥老师!” 妥静梅身形一顿,诧异地望向她。 甄甜攥了攥手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得体礼貌的笑,“妥老师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甄甜,甄选的甄,甜品的甜。” 妥静梅离开,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面面相觑,突然有人爆笑一声,“哈哈哈哈……” 甄甜吐一口气,坐回去,抬眼望她,“你笑什么?” “我第一次见妥静梅吃瘪,你给了她好大一个难堪!” 甄甜无辜摊手,“我只是觉得她好像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自我介绍一下。” “呸,得了吧,她就是自私,什么事都让你来,课也懒得上,经常旷工翘班,大恶人一个。” 甄甜长叹,没有接话。 给一班上两节语文,再给自己的班讲两节作文课,四节课下来,甄甜的嗓子像火烧,仿佛一说话就能喷出火,她灌下一杯水,含着润喉糖从讲桌下来,一句下课,解放了他们。 学生们喊一句老师再见,便从课桌里拿出饭卡,像参加百米赛跑,一窝蜂朝食堂冲去,生怕去晚了只留下残羹剩渣,不够塞牙。 甄甜等学生走的差不多,才缓缓从教室出来,走廊里,感到衣摆有拉力,她诧异回头,沙.特把手中的作业本乖乖交上去,“甄老师,我把作业补完了。” 接过作业本,打开,她露出欣慰的笑,“你的字比以前进步很多。” 沙.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谢谢老师。” 甄甜揉了揉他的脑袋,“下次记得抄一份作业回家,别在忘记。” “知道了……” “去吃饭吧。” 她转身,错过男孩敬佩和柔软的眼神,回到办公室,她换下西装,面容疲惫。 张荣贤拎起包要走,看到她这副模样,“你还好吗?” 摇头,“我没事。” “你也是傻,老女人让你去代课你就去代课,学校又不会多发你一份工资,干嘛帮她,还这么拼命。” 甄甜淡淡地笑,“我没事。” “下次别答应她了,我看到她翘班就一肚子气。” 点头,甄甜说:“下次不会了。” 坐在学校食堂,甄甜回想张荣贤的话,觉得自己的确没必要这样帮助别人,她三天两头给妥静梅代课,一班都快要成她的班了。 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甄甜暗暗下定决心,下次她要学会拒绝人。 低头吃一口米饭,包里的手机大震,接起来听到熟悉的声音—— 妥静梅:“甜甜,今天下午轮到我值班,我现在有事不在,麻烦你帮我去校门口值个班。” 甜甜?什么时候,她们之间这么熟了? 甄甜沉默了几秒,正要拒绝—— “我同事说门卫室现在没人守着,你尽快去,这个点学校门口车流量高峰期,别出什么事。” 拒绝的话说不出口,甄甜立即起身,“好,我马上去。” 这所学校没有太多的保安资源,所以学校会经常排班让老师去校门口值班,有时候会遇上调不开课的时候,同事之间互相帮助值个班,也不奇怪。 十月中下旬,即将霜降,硅镇越来越冷,来了将近有三个多星期,甄甜也适应了这里忽冷忽热的气温,幸好值班室暖气烫手,倒不至于冻得她生病。 再接到方正的电话有些意外,因为他们已经冷战多日。 护士一句你哥快要死了,甄甜匆匆买了张回北城的机票,顾不上头等舱与经济舱差价几何,夜晚十一点落地北城,打车直奔市医院,出租车上,她感叹北城温暖的简直像春天。 找到他的病房,推门看到几个小时前说自己快要死了的哥哥正在跟年轻漂亮的小护士调.情斗嘴,哪里能看到病重的样子。 长叹一口气,甄甜把包放在一边坐在对面沙发,目送走漂亮护士,她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诈尸了?” 方正闻言恶狠狠的瞪着她,“有你这么说你哥?” 甄甜捂住额头,“你知道我单位请假有多难?” 方正大言不惭,“喂,你这人心好狠,我没人照顾,叫你回来不是天经地义?” 甄甜起身走过去,看一眼他头顶的标牌,“急性阑尾炎,要做手术?” “做完了!”方正掀开病服给她看。 甄甜沉默,约莫过了有五六秒,她叹气,“你该给我找个嫂子了,不然以后真出了什么事,谁来照顾你?” 方正白了她一眼,“谁说没有?” 甄甜露出惊讶的笑,“哦?” “切。”大掌抓过身旁的枕头放在身后,轻轻靠上,“可惜被猪拱了!” 甄甜笑出声。 “你知道被谁拱了?” 她摇头。 方正正要 分卷阅读78 说,发现自己多日不见的妹妹居然消瘦了一圈,他气极拍案而起,“你的实习单位是什么鬼地方,饭不吃?你怎么瘦成这副鬼样子?” 甄甜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身材,“还好啊。” “靠!这次别回去了,我打电话跟你们老班沟通,给你换学校,什么破地方,是不是吃饭像喂猪,都是清汤寡水?” “拜托,收起你暴发户的样子,那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要乱讲,实习单位很好,是我自己水土不服。” 方正用疑惑的目光打量她,竟看不出真假,想起什么,话音一转,“你这些天有没有跟江嘉树联系过?” 第36章 提子有点甜 方正对江嘉树的印象还停留在五年前那个跟家人吵了架就搬出去住的叛逆少年,以前觉得他野性难驯,当然,现在也是。 甄甜这样对外软软糯糯、对内霸道蛮横的性格,还真不好说能不能降得住他那样的男人。 其实方正是有点不太愿意他们接触,毕竟江嘉树在他面前把这事藏了这么多年,方正多少会有些介意,一方面是觉得这人心思太重,甄甜不好驾驭,另一方面,方正想:这人是不是有点——太老了? 他正在心里计划着甄甜的未来蓝图,耳边吹过一句话: “没联系过。” 这话另他诧异地抬头,“为什么?” 甄甜在他对面坐下,面无表情摊手:“之前你不是说我跟他不适合,不联系这不正是随了你的愿?” 方正尴尬地抬手碰鼻,“啊?我说过吗?我不记得了。”停了停,又说:“其实他还好吧,我觉得不错啊。” 甄甜低头捂住右腮,不想搭理他。 “你怎么了?” “牙疼。”她换了一个姿势说。 “那颗智齿?” “嗯。” “正好在医院,你明天早上去拔了呗,我也长过智齿,一次拔了四颗,那感觉,简直不要太酸爽。”方正靠在床头,开始吹牛皮。 白他一眼,甄甜:“没有空,我明天就走。” “这么着急?” “嗯,学校的假不好请,我得回去上课,不能耽误给学生上课。” “你太没良心了吧?你哥重要还是上课重要?”方正有些激动的问。 闻言,甄甜抬眼敲他,她也不接话:“你这病是怎么弄得?” “跟客户吃饭吃出来的病。”说到这个,方正一脸委屈,“傻逼客户非要拿着烧烤架去郊区臭水库边吃烧烤,还说什么找情怀忆往昔,我呸,你是没看见,那些鸡翅鸭腿上的毛都没剃干净,那玩意吃进肚子里不生病就怪了,我想想就后悔,怕是脑子得了病跟他去野外谈生意,臭不要脸的,靠!” 甄甜第一次见他情绪这么激动,反复琢磨几句,她睁大了眼,指着他,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他该不会把你……”话没敢说完,她已经捂住了嘴巴。 方正朝她扔去一个白色枕头,“把你脑子里的黄色颜料给我抹掉。” “那你……” 方正冷哼一声,“我什么身份?会让他得逞?50岁油腻的死基佬!” “所以为了我的安全着想,你这几天留下来医院陪我。” “我可以给你找陪护。”她必须得回去,初三一共就两个语文老师,找人代课,妥静梅是指望不上,还得靠她自己来。 “一个月两三千的工作你觉得干的有劲吗?我秘书的工资都是你的两倍还要多!” 她认真点头,“有劲。” 方正要被她气死,“我不管,明天陪我,后天,后天放你走行了吧?” 甄甜思忖片刻,点头同意,“也行,明天正好去家政公司去给你找个合适的陪床保姆。” “嗯,记得找个年轻漂亮的,最好是条正.盘顺的。” 甄甜把枕头砸回去,“不要脸你。” 方正被击中腹部,他的脸瞬间揪在一起,扶住腹部,“啊啊啊啊疼死了!你想要我命?!” “活该!谁让你死不正经。” —— 麻药一过伤口嚯嚯的疼,吃了止痛药,方正好不容易在后半夜睡着。 一个纤细的身影悄悄从病房里走出来,值班护士趴在护士台上闭眼假寐,这个点太晚了,甄甜不敢坐电梯,她从楼梯通道往下走。 消化科在三楼,二楼是口腔科。 口腔科的诊室和候诊大厅黑漆漆的一片,走廊十分安静空旷,甄甜移开视线,目不斜视往一楼走。 大厅左侧是急诊,相对楼上,大厅里就没那么安静。 “护士护士,请问有没有轮椅?我父亲不小心被水果刀割伤了脚筋,我需要轮椅!” “医生,医生在哪儿?我孩子发烧了,你快点来帮我看看。” “先量个体温,做皮试我给他打个退烧针哈,你别着急。” 甄甜盯着那个小男孩,看到漂亮的护士姐姐拿着一支 分卷阅读79 注射剂朝他们走去,“来,乖不动,姐姐给你打一剂退烧针。” 眼睛是刺痛的,甄甜连忙移开视线,她怕,怕那个小男孩挣扎,万一不小心让针头割伤了那个护士,万一他有HIV,万一…… 世上哪有这么多万一,挨上了,就得受着。 —— 甄甜在百度上查了查附近的服务公司,最后选择了疾控中心旁边的那一家,听说口碑很不错。 到了跟工作人员交代情况,他们保姆的薪水让甄甜肉疼,仅十天的陪护,都抵过她一个月的工资。 “要不然我不去学校了,干脆在这家工资应聘算了,工资是我的三倍!”甄甜举着发票站在马路上对天看。 电话里的人不屑道:“切,我妹这么好看,如果去应聘,老板一定舍不得让你伺候人,在前台当花瓶还差不多。” “你滚。” “你快点回来,我饿的不行,给我带点粥。” “你排气了吗?早上主治医生没让我给你买早餐,说排完气才可以吃东西。” 甄甜说这话的时候漂亮的护士姐姐正走进方正的病房。 方正躺在床上望天,右手举着电话,左手无聊的在墙上比划着,“放了放了,放了个臭屁,你赶紧给我买粥,我要喝皮蛋瘦肉粥。” “噗……” 方正手指一顿,抬头朝门口望去,对上小护士狡黠的笑,他脸上一热,但面不改色,“呦,漂亮的护士姐姐为何不敲门?听墙角?” 甄甜听出他出糗,便好笑地挂掉了电话,把发票塞进包里,抬头往前走了两步,身躯突然一震,两腿定在了原地。 今天是江嘉树吃阻断药的第29天,也是到窗口期检查的日子。 沈千彦要上班,所以没有来陪他,这件事他没有告知家人,所以检查只有他一个人来。 他从一辆出租车后座下来,黑色风衣穿在他身上显得肥大宽松,口罩将整个脸结实的捂住,但甄甜还是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了他。 江嘉树把钱包装进口袋,低着头往马路对面的疾控中心走。 他消瘦了很多,身材看起来很轻薄,整个人比以前更加颀长笔直。 越来越近。 她听见他轻轻地咳了几声,步伐稳健。 有人在远处凝望,仿佛若有所觉,江嘉树抬起头,目光穿过人海,定住,牢牢地望住她。 安静,周围一瞬失声,掉色,灰色一片。 但只有她是彩色的,活生生的。 “就好像在做梦一样。”他来到她面前,黑漆漆的眸子轻轻地望着她,嗓音异常沙哑低沉。 “做梦?” 江嘉树伸手,碰到了她的脸颊。 实体的,有肉的,温暖的。 仿佛触电,他迅速地缩回手指,瞳孔放大,受到了惊吓。 鲁菜馆。 相对而坐,甄甜拿起水杯,用开水烫一遍使用,“你不打算问问我,这一个月做了些什么吗?” “教书。”江嘉树答。 甄甜点头,“原来你知道啊。” “你讲过。” “所以你一点也不担心,不管不问?”甄甜望着他的眼睛问道。 服务员打断对话,一道道精美可口的菜肴摆上来,是甄甜喜欢的菜系。 深呼吸,甄甜说:“吃饭吧。” 江嘉树没有动筷,他留意她脸上的表情,“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说话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 甄甜抬头望向他,“我应该知道些什么?” 江嘉树沉默,放在腿上的手紧攥成拳,青筋暴起。 甄甜指了指他面前的那道红烧狮子头,“我想吃那个。” 江嘉树拿起筷子夹起一只,准备夹给她。 甄甜的眼睛是刺痛的,她突然怪笑一声,“你不怕把病传染给我?” 那只瘦到只剩下干柴骨头的手,猛地一抖,夹在筷子上的狮子头掉落,在餐桌上滚一圈,跌在地上。 男人的手僵硬在半空中,脸色难看,进退两难。 甄甜鼻酸,突然想哭。 忍住了,她起身抓起包,“你慢慢吃,我走了。” “甄甜!”沙哑的、变形的嗓音叫住她,江嘉树扶住身后的木椅才不至于让自己支撑不住身体。 她知道了。 “对不起。”第一次见他道歉,这样的声音,这样的他。 甄甜没有回头,她攥紧包带,微微侧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见。” 她几乎是从餐厅狂奔出去,一口气冲到马路对面,拦下一辆出租车,“市中心医院!”快走! …… 方正靠在床头,美滋滋地赤着漂亮护士姐姐亲自送来的皮蛋瘦肉粥。 护士:“不要吃太多,不好消化,每次吃一点。” 方正放下碗筷,擦嘴,“护士姐姐你真好。” 分卷阅读80 “切。”虽然是恭维,但架不住护士姐姐受用,悄悄弯了嘴角。 “护士姐姐,跟你打听个人呗?” “谁?” “妇产科有你认识的人吗?”方正试探。 想了想,护士点头,“有啊,我们经常在一起开会。” “那你知不知道你们医院妇产科有个叫安娴的医生。” 护士姐姐的嘴角渐渐拉平,脸上的笑消失,目光上下审视地看着他,“认识啊,你问她做什么?” 第37章 芭蕉有点甜 “早上没吃东西吧?”医生问。 “没有。” 上臂被一根止血带紧紧系住,抽血针扎进血管,抽出一管又一管血。 “拿棉棒按好,半小时后出结果,你先休息一下,副院长一会要来。” 江嘉树按住伤口,“他来做什么?” 医生没接话。 他恍然,“是想看看我到底被感染了没有。” 医生觉得他神神叨叨,有点不敢接话,连忙叫了下一位。 —— 单人病房。 厉飞把尿壶丢在一边,双手在水龙头底下用力搓洗,“哥,你也太恶心了。” 方正靠在床上玩手机,“失误了,我下次注意。” 厉飞把毛巾扔在洗手台上,“没有下次。” “甜甜一个小姑娘帮我做这些也不合适,我只有找你咯。” 提到甄甜,厉飞的态度立马改变,“她人呢?” “去家政公司了,估计快回来了。” 厉飞闻言从洗手间出来,去拿桌上的手机,“那我先走了,有事你再叫我。” 他转身要走,看到身后的人,男人笔直的身躯一顿,僵在原地。 甄甜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空气中只剩下尴尬。 厉飞跟她对视,黑色小西服勾勒出削肩细腰,她整个人消瘦了很多。 或许是甄甜的错觉,看着眼前深刻硬朗的五官,她觉得厉飞变的更帅了。 甄甜的神情不辨喜怒,厉飞张了张嘴,几秒后,磕磕绊绊蹦出几个字,“我走了。” 两人擦身而过时,甄甜回过头叫住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厉飞脚步停下。 方正在这时出声解围:“是我叫他过来的。” 厉飞侧过脸看着她,“你不用紧张,我……”即便装作不在意,他的心脏还是划过剧痛,粗重地深呼吸,无奈说:“我马上就要回澳洲了。” “回澳洲?” “嗯,在那边待了五年,虽说不是很习惯,但也认识了很多朋友,在北城……”厉飞笑了下,狼狈地说:“我想我还是不适应这里的一切。” 甄甜怔住,她想起几个月前厉飞在电话对她说,他不喜欢澳洲的生活,而现在他说他要回去了…… 垂眸,甄甜敛去情绪,问:“什么时候走?” “后天。”厉飞说。 太快了。 “那祝你……一路顺风。” 厉飞的下颌紧绷,闻言微微颔首,“好,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厉飞走后,病房里持续着诡异的安静。 排气声让她回神,抬头对上方正尴尬的脸色,他碰碰鼻梁,“抱歉没忍住。” 甄甜目光呆滞地望着他,想起什么,她猛地站起来,手足无措,“哦对了,你吃了吗?我忘记给买粥了。”自从刚刚在马路上碰到江嘉树后,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一切都被方正看在眼中,“不用了,我刚刚吃过了。” “吃了?”甄甜‘哦’了声,重新坐下,视线重新定在地板上,不讲话,也没有动作,仿佛一座雕塑伫立。 方正从未见过甄甜如此失魂落魄,难道是因为厉飞的一句回澳洲。 如果是这样,他可以想办法帮她留住厉飞,大掌抓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坐在他对面的人突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甄甜拿起包,“哥,你先休息一会,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方正还没说什么,她人已经从门口消失,留下半阖的门。 八楼骨科,沈千彦正在病房里查房巡诊。 “愈合的不错,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我孩子的腿等好全之后里面的钢钉可以不取吗?” 沈千彦看向床上的孩子,“这个也不用太着急,主要是看恢复状态,一年后来取也是可以的。” “医生,这次手术已经花了好几万,我们家实在支付不起手术费用了。” 沈千彦叹一口气,他表示很理解这样的情况,“部分钢钉是可以不取,但你的孩子今年才13岁,正处于发育期,这个东西在身体里会影响骨骼成长,我建议你慎重考虑。” 他带着实习生从病房出来,迎面撞上甄甜。 “我有事找你。”她言简意赅。 分卷阅读81 看到她,沈千彦很意外,他把手中的资料本递给助手,“你们先去,我一会就来。”又转头对甄甜说,“到我办公室说吧。” 办公室里温度很低,甄甜不喜欢医生浓重的消毒水的气味,甚至是抵触。 沈千彦找到一个纸杯,走到饮水机前注满水,递给她, “你怎么突然回北城了?” “我哥哥住院了。” 沈千彦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那你到我这来是因为什么?” “我想跟你聊聊江嘉树的事。” “你知道了?” “嗯。” “你来我这里,难道是想问问我他是不是真的被感染了?” 甄甜沉默,表示默认。 “我如果说他被感染了呢?你会怎样?” 那双清澈透亮的美眸划过震惊,甄甜心口剧痛,她痴呆地望着沈千彦,“你说的是真的?” “我是说如果,你会怎样?” “我不知道。”甄甜摇着头,后退两步,手按在身后的桌面稳住身形。 想起江嘉树消瘦的身躯,甄甜恍惚,“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千彦别过脸,不想再刺激她,“行了,你回去吧,想知道什么就亲自去问他本人,我不方便透漏别人的隐私。” “他不愿意告诉我,你让我怎么问?” “那是你们的事。”沈千彦实在不想掺和别人感情的事,腻腻歪歪婆婆妈妈的挺没意思,做单身狗有什么不好,快活且自由,没这么多拘束,想干嘛就干嘛…… 甄甜出去就一直没回来过,打电话她没接,方正看看时间,始终有些不放心,又问厉飞是不是跟她在一起, 厉飞自嘲地说:“你觉得她现在还想见我?” “你走后甜甜也出去了,一个小时了,她还没回来。” 厉飞揉了把脸,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起身往外走,“行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我去找找她。” “人都不知道在哪儿,你怎么找?” “你别管了。”厉飞挂掉电话,找到甄甜的手机号拨过去,等候音一直响,到最后自动挂断。 厉飞的手用力砸上方向盘,缓了两秒,他发动车,准备去她学校跑一趟。 手机响起熟悉的铃声,大掌刮过屏幕,接起—— “在□□,同学聚会来不来?”好哥们在电话中邀请。 “不去。”厉飞利落回绝。 “你那个长相甜甜的前女友也在哎,确定不来。” 厉飞身形一顿,“谁?” □□里,甄甜坐在角落里,把帽檐拉低,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 又香又甜的Baileys在她口中流连忘返,浓稠的朱古力跟奶油的味道让她上瘾,一杯接着一杯,20°的混配酒,应该不能醉人。 瓶子空了,她招手叫服务生,没想到招来了厉飞。 甄甜用眼角看他,不是很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掌拿起桌上的瓶子,厉飞看一眼酒的度数,“是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 “你走的那年啊。” 厉飞闭上了嘴。 甄甜靠在沙发里,渐渐有些头晕,没想到这酒还有后劲。 “你哥找你,我送你回去。” 甄甜挥开他的手,“别管我成吗?” 厉飞望着她,单手握住她的肩,一字一句,“不成。” “要走就走啊,最好永远别回来。” 厉飞深深地看着她,“你这副样子,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在为我生气?” “呵……”甄甜指着他咯咯咯笑出了声,“你怕是得了病。” 男人的脸色渐冷,她想起身,被他按在沙发里,“你那说,为什么要喝酒,你又在为谁难过,方正说我走之后你就变得不对劲,你说啊,难道不是因为我?” 甄甜听着他的话突然怪笑起来,她歪着脑袋看他,“我喜欢的人就要死了,你说我该不该难过?” 满目震惊,“是他……” 甄甜推开他放在肩上的手,“厉飞,你别怪我,这些年没有你我也过的很好。” “如果我当年没走……” “可是你走了,你的决定改变了我们的命运。” “我错了。” 甄甜头部剧痛,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下,进来一条微信消息,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抓起手机,“我要回去了,后天我就不去送你了,今后你擅自保重。” 厉飞抹掉脸上的泪,弯腰捡起地上她的外套,他缓了缓情绪,回头,“外面下雨了,我送你回去。” 甄甜看着屏幕上沈千彦发来的‘结果已出,阴性。’四个字发怔,两秒后,大粒的泪珠扑簌扑簌从眼眶涌出,她捂住嘴巴,小兽般呜呜的哭。 厉飞望着她,不明所以。 约莫过了几秒,她攥着手机冲了出去。 “甄甜!” 分卷阅读82 —— “恭喜你。” “抗体结果为阴性,一切正常。” “你的身体严重贫血,回去应该适当补充一下身体。” 江嘉树忘记自己的是怎么从医院走出来,大雨倾泻,他走进雨中,深秋的雨水冰凉刺骨,雨水滑进眼眶,他突然大笑起来,这一刻,仿佛重生。 把这个好消息告诉院主任,主任也笑,通知他下周一来医院工作,沈千彦第一时间得到消息,也打电话来祝贺,挂掉电话,江嘉树又给父母亲打去电话,母亲在电话里责怪他好几个月不回家,又忍不住嘱咐他北城最近降温要好好保重身体。 江嘉树笑着说好,脑中渐渐闪过许许多多的场景,从童年的到成年,从高中到大学,从健康到抑郁,他也曾想要放弃过生命,性情大变,但什么都比不过绝后逢生,此刻,他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当上帝对他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后,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他要学会热爱生活,珍惜眼前人。 手机在手中大震,是几分钟前还跟他通过电话的沈千彦,江嘉树弯了弯唇,淡定接起,听到对方不镇定的声音在听筒里变形、虚化—— “你来医院一趟,甄甜出事了。” 第38章 油桃有点甜 车祸地点就在医院门口,当时瓢泼大雨,路很滑,那辆大切诺基像是得了病,直直朝着代露跟甄甜撞了过来。 正赶上中午,沈千彦用完午餐正要回休息室的时候被紧急叫去了急诊部。 他到的时候甄甜正坐在治疗床上哭,急诊科医生在一旁询问她受伤时身体的着地姿势,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腿。”甄甜握住小腿,身体的痛跟心理的恐惧让她哭到失声,“我的腿好痛。” 沈千彦隐约听到是她的声音,快步掀开帘子走进来,“甄甜?”他看向她手按住的地方,“怎么回事?” 身旁的医生站了起来,“可能骨折了。” 沈千彦立马回头吩咐,“马上安排CT检查。” 抬头看到熟悉的人,甄甜鼻子泛酸,泪水扑簌扑簌往下落,巨大的委屈让她难以自控,“你……” 沈千彦看到她手臂上的擦伤,又吩咐护士给她用碘伏消毒,安慰说:“没事了,现在带你去做个CT检查,看看情况。”他走出去给江嘉树打电话,讲到一半,被甄甜叫了回去。 “代露……” “代露怎么了?” “代露她也受伤了,你可以帮我找找她吗?她刚刚在救护车上昏迷了,出事的时候她挡在我前面,伤势一定比我严重,我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话还未结束,沈千彦已经消失在视野中,甄甜痛到浑身发抖,她抓住身下的被罩,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大概过了有十多分钟,针锥似得疼痛让甄甜很快转醒,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CT检查仪上。 “她怎么样?”磁性暗哑的嗓音响在耳畔。 “闭合性骨折,其他部分没有大碍。” 江嘉树松一口气,他转过身目光捉住她,发现她已经醒来,眼眶里涌出一汪晶莹的泪珠,甄甜如鲠在喉,她短而急促的呼吸,伸手去够他。 江嘉树长腿一迈,大步朝她走去,手掌按住她的肩,“别乱动。” 就在他伸手的同时,甄甜猛地扑进他的怀里,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委屈和恐惧淹没她,像一只无助的小兽大声哭泣,“呜呜呜,我要死了。” “不会不会。”江嘉树鼻子一酸,他按住她乱动的身体,“没事了没事了,你不会死。” 甄甜的面部扭曲的皱在一起,“我痛死了。” 江嘉树拍了拍她的脑袋,“别乱动,我带你去打麻药处理伤口。” 甄甜的脑袋昏昏沉沉,她身子抓住床沿身体一折,干呕了出来。 —— “轻微贫血加上紧张性昏厥,让她再睡会吧。” “谢了。” “哎没事,有事叫我就行。” “沈千彦呢?” “那边有个患者髌骨骨折,正在做检查准备手术呢。” “有情况告诉我。”江嘉树送走同事,转身对上甄甜湿漉漉的眼睛。 “醒了?”江嘉树走过去,手撑在床边望她,“身体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甄甜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她轻轻摇头,又红又肿的眼睛看着他,眼泪随时都可能夺眶而出。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陪你,别哭。” “我的腿还在吗?”甄甜说着,眼泪扑簌扑簌掉在枕头两侧,“我不敢动……” “说什么傻话,只是轻微骨折,你的腿还完完整整在你腿上。” “真的吗?”甄甜抓住他的衣摆,抽噎的哭腔,“江嘉树你不许再骗我!” 眼前的人长叹了一口气,他轻轻掀起被子,露出她一只腿,“没骗你。” 甄甜瞬间大哭 分卷阅读83 ,“呜呜呜,吓死我了!” 江嘉树把她按在自己的怀里,她太紧张,哭了一会就乏了,昏昏沉沉的睡在床上。 麻醉一过,她在傍晚时分疼醒,隐约听到耳边有方正的声音,甄甜睁开眼,看到病房里唯一的人,“哥?” 方正扭过头望她,急忙从沙发上起身,却牵扯到了手术伤口,他痛的折了腰。 甄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脑中慢慢回忆起中午发生的一切,突然,她身体一抖,从床上坐了起来,“哥,代露呢?” “代露也在?”方正脑子一懵,“我来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我不清楚。” 甄甜背脊顿时发凉变冷,“当时流了好多血,她整个人挡在我前面……”抬起空洞的眼,“她会不会……” 方正扶住墙站起来,“你别着急,我去问问医生。” 方正刚做完手术不到一天,大幅度运动让他体力不支,在门口遇见了回来的江嘉树。 江嘉树扶住他,“怎么出来了?” “嘉树,甜甜的朋友代露呢?” 江嘉树看向在床上坐起来的人,默了默,答:“脊椎骨折,刚装上胸脊固定支架,她家人在守着。” 甄甜哑声:“脊椎骨折?严重吗?” “暂时没有大碍,需要观察一晚看看有没有不适的症状。” 甄甜的眼睛又开始发红,作势要下床,“我去看看她。” 江嘉树越过方正,快步走过去按住她人,“今天先别去了,她人还在昏迷。” “昏迷?”甄甜发现不对劲,“为什么会昏迷?” “脑震荡。” 甄甜嘴唇紧抿,自责的掉眼泪。 江嘉树稳住她的身体,“我们医院的医疗水平都是一流,专家也见过比她更严重的状况,相信我,她没事。” “真的吗?” “真的,她明天就会醒来,你不要太担心。” 甄甜低下头,双手捂住脸颊,“都怪我,不该让她在这么恶劣的天气出来。” 哄着甄甜睡下,江嘉树看到方正满脸都是汗水,察觉不妙,“我送你去病房吧,她这边我来守着。” 不容方正犹豫,江嘉树拎起他的胳膊将他扶上一旁的轮椅,方正默了默,“我的身体实在不方便上上下下,那晚上就辛苦你了,我明天再上来。” “好,我明早给你送早餐。”甄甜现在病了,照顾方正的工作就落在了他的头上。 另一边。 沈千彦刚下一台髌骨复位的手术,脱掉手术服,同事见他神态严肃匆匆忙忙走路,以为他有急事,在走廊叫住他:“沈医生,你要有事你就先走吧,你的交班报告我帮你填上。” 沈千彦脚步一顿,他回头走向同事,“今天下午送来的一个叫代露的患者在哪个病房?” “呃……好像在4号床。” “谢了。”沈千彦把手里的交班报告塞到同事手中,转身离开。 病房里,女士看到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门口,她急忙站了起来,“医生?” 沈千彦的视线从代露脸上移开,看向那位女士,“您是……?” “医生你好,我是露露的母亲。” 沈千彦怔了怔,女人看到他发愣,以为代露出了问题,“医生,您怎么了?” “她以前跟我说,她没有母亲。” 眼前的女人一呆,随即回神,尴尬地抱歉:“不好意思,我说错了,我是露露的继母。” 沈千彦其实并不是很清楚代露家里的情况,可以说是没兴趣了解,他走进来,看清闭眼躺在床上的人,“明天有个全身检查,我会安排人带你们早一点过去,如果确诊无脊髓神经损伤,应该没什么大碍。” “应该?”那女人察觉到不容乐观的气息,“我刚刚在网上查询了一下,很多专家说她这个情况会瘫痪,是真的吗?” 沈千彦目光转向床上的人,“市区里的车速不是很快,我想应该没那么严重。” 又说了应该。 沈千彦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 代露在破晓前醒来,她动了动身体,针锥一般的疼让她痉.挛发抖。 继母按下呼叫铃,医生冲进来给她检查,询问她下肢有没有麻痹或不适,“腿能抬起来吗?试着动动脚趾。” 代露整费力的配合他们,右下肢很无力,有些不听使唤,最后因为疼痛放弃。 躺在床上,整个人浑浑噩噩,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被一群人围着说话,耳鸣使代露头痛欲裂,“我想吐。” 继母立即拎着垃圾桶过来,医生稳住她的身体,“是脑震荡。” 医生跟专家耳语一番,撤了出去。 同一层楼18号病床,甄甜同样醒的很早,听到江嘉树说代露那边没事,她真的松了口一气,无法想象,代露如果因为她而失去生命,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去看看她。” 分卷阅读84 江嘉树打开食盒,一碗黏稠清淡的红枣粥正冒着热气,“她去检查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你先吃点东西,一会我陪你过去看她。” 甄甜安静下来, 愣神间,察觉到头顶的视线,她抬头。 对上江嘉树认真且关怀的眼睛,甄甜渐渐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一切。 包括在疾控中心碰到了他。 甄甜喉中一噎,心里难过的说不出话,别开脸,赌气一般地开口:“不用你管我吃饭!” 江嘉树不理解她的脑回路,只好安抚,“我没有撒谎,她是在做检查,你吃完饭我就带你过去。” 一只饭勺送到她嘴边,甄甜扭过脸,恼怒地说:“你走,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 她眼前修长且五指分明的手一顿。 房间里明明还有其他病人,却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 看到她生气的模样,江嘉树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沉默片刻,放下饭勺。 方正来的及时,进来时看到她醒着,脸上的担忧少了几分,“可算醒了,昨天你吓死你哥我了。” 甄甜仰着下巴,一张小脸冷若冰霜,“哥,你让他出去,我不想见到他。” 方正脸上的笑容一僵,看看沉默的江嘉树,又瞅瞅床上的妹妹,有些搞不懂状况,“不是,昨天不还好好的,怎么这是?” 甄甜深呼吸,还要说什么,余光看到身旁高大的身躯站了起来。 江嘉树放下碗,对方正说照顾好她,匆忙走出了病房。 甄甜抬头看向门口,发现他真的走了,哭成核桃般大小的眼睛又开始抑制不住的流泪,“骗子!” 第39章 椰枣有点甜 江嘉树继出事后重新回归岗位,在医院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有同科室的同事过来慰问他,说院里打算给他在表彰大会上颁奖。 杰出奉献奖。 明明没做什么,这个奖来的莫名其妙,又叫人听着讽刺。 实习生章心璇来办公室找人,“江老师,一个月不见,你还好吗?” 院里这周没有给江嘉树安排门诊,所以她轻易在办公室找到了他的身影。 “谢谢,我很好。”他冷冷地回答说。 “老师你瘦了好多。”章心璇看着快要瘦成纸片人的江嘉树,心狠狠的疼了一下。 江嘉树没有答话,“你现在在谁的手下做事?” “你停职后我就被分到蒋老师手下了。” 江嘉树微微颔首,“好好干,你悟性不错。” “老师,蒋老师说下周让我重新跟你,他那边不缺学生。” 江嘉树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从前江嘉树在医院里对任何人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交往的朋友几乎没有,经此一事,同事不但没有疏远他,反而在听到他回归岗位后个个都来办公室关怀慰问,甚至还有女同事趁机来送礼物,不过都被江嘉树回绝了。 女同事正午在员工食堂用餐时讨论说,也不知道江嘉树这样冷冰冰的性格,未来的女朋友会是什么样子的。 身旁口腔科的一位女同事露出八卦的眼神,说从来没有见过江医生对哪个异性有‘特殊待遇’或者不同。 议论一番,有人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江医生不会是GAY吧?” “不会吧,江老师对男同事也是一样的态度啊。” 同事思考片刻,“那他这样无欲无求,莫非是哪方面有隐疾?” “呃……有可能!” 此时正在食堂窗口打饭的江嘉树,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同事悄悄列入‘问题’对象。 众人看着江嘉树精致贵气的侧脸,不由感叹老天暴殄天物,可惜可惜。 江嘉树提着餐盒来到三楼消化科。 方正上午要输液,就一直在病房里,看到他提着饭盒进来,想掀开被子起来,被江嘉树按在床上,“别乱动,会牵引到伤口。” 江嘉树一边打开清粥,一边嘱咐他少吃些,“吃多了上厕所不方便。” 方正尴尬地碰碰鼻子,看一眼腕表,估算着厉飞快要到了,“要不你先去甜甜哪里,我自己吃就行。” 江嘉树去洗手间找到一块毛巾,打开水龙头将它打湿拧干,回来递给方正擦手,“饭我已经找同事送到楼上了,我一会再上去吧,她现在在生我的气,我怕去了影响她食欲。” 江嘉树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虽然是陈述句,但这话听到耳朵里莫名有些楚楚可怜。 方正清了清嗓子,张嘴要说什么,听见江嘉树问:“早上我听到她对你说,她昨天是去见一个人才出的车祸?” “……”方正怔住,他没料到这话会被江嘉树听到。 气氛一时凝固住,方正想着自己千万不能供出厉飞,避免两人之间的尴尬,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病房门口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厉飞提着饭盒站 分卷阅读85 在门口,看到江嘉树的背影,他扬眉文厉飞,“哥,你有客人在?” 江嘉树回头。 厉飞的目光穿过卫生间外一条窄而悠长的走廊,跟江嘉树的眼睛对上。 厉飞的外貌跟以前没有太多的变化,依旧的张扬,江嘉树一眼就认出了他。 厉飞对江嘉树也有影响,他的存在让方正隐约不爽,忽略江嘉树的视线,他移开视线看向方正,“我是不是来的不巧?” 说罢,拎着食盒走了进来,看到桌上的清粥,厉飞耸了耸肩,“哥,甜甜昨天很生我的气,我今天是特意来赔礼道歉。” 说完扫一圈病房,问:“甜甜人呢?昨天雨下的忒大,她跑的比兔子还快。”又扭过头看向江嘉树,“这位是谁?不给……” ‘介绍介绍’还未说出口,厉飞的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迎面被一个铁拳砸中了脸颊,江嘉树下手不轻,厉飞的脑袋‘轰’的一懵,整个人后退撞在了身后的茶几上。 江嘉树朝他一步步走过去,面容恐怖如斯,犹如撒旦降临,揪住他的衣领又是一拳上去,“昨天你去找她了?” 厉飞被他这么又砸一拳,意识渐渐回笼,脸上痛的要死,火气蹭的往上冲,他恼怒的反手伸拳砸了回去,“你他妈有病啊?” 江嘉树虽然身体单薄,但力量却丝毫不弱,厉飞的反抗再次激起他的怒火,又是一拳砸过去,被厉飞伸手挡住,剑拔弩张时,两人抡起拳头你来我往,在地上厮打了起来。 方正头一回见到这场面,他忍住剧痛,赶紧按下呼叫铃,“别打了,喂,你们别打了!” —— 仅仅一个午休的时间,医院各种小团体微.信群里就流传出一条劲爆新闻。 有人道听途说看到江嘉树在三楼消化科病房跟病人打了起来。 也有人说是跟情敌打了起来。 但英俊贵气的江嘉树连女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情敌,经此推理,跟情敌打架的言论被推翻,是没有人相信的。 口腔科的江医生跟人打架的事被迅速传播传到了八楼骨科甄甜的病房里。 女护士的话让甄甜竖起了耳朵,“请问是哪个江医生?” 给她输液的护士拿起她的手腕,轻轻在她手上拍了拍寻找血管,听到她问,便回道:“口腔科只有一个姓江的医生啊,我说的是江嘉树老师。” 女护士说完又觉得不对劲,抬头问她,“你认识他?” 甄甜立即摇头否认。 主任赶到方正那边时,病房里还蔓延着浓烈的战火硝烟。 “你们怎么回事,这里是医院,江嘉树你疯了吗?” 江嘉树走到洗手间用冰水洗了把脸,没吭声,主任不想惊动太多人,叫护士带厉飞去处理伤口,遣散了所有在走廊里看戏的护士和医院,指着江嘉树说,“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江嘉树放下毛巾,听话的跟着主任往外走,在走廊中又遇到厉飞,他拽住他的衣领将人按在墙壁上。 “我只警告你一次,以后离她远些。” 厉飞用力挣开他的手臂,“她说的喜欢了六年的人就是你对吧?”他朝着地上吐一口血水,“趁人之危的货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你觉得很高尚?” “那也比某些始乱终弃的缩头乌龟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 江嘉树在傍晚时分来到甄甜的病房。 看到甄甜的病床空着,他下意识去找人,转身对上了从卫生间颤颤巍巍出来的人。 江嘉树的心脏一紧,大掌扶住她的肩膀,带着医生的口气,厉声训斥:“谁让你随便下床?” 甄甜抵触他的靠近,别开脸双手推他,“不用你管!” 江嘉树拿走她腋下的辅助行走器,不容她反应,把甄甜轻轻抱起来往病床的方向走。 “江嘉树你放我下来!”甄甜压着声音挣扎说。 “嘘……别乱动,不小心碰到伤口引起二次伤害,我不能保证你以后走路会不会变跛。” 听到会变成瘸子,甄甜立刻被吓得双手牢牢勾住他的脖子,不敢乱动,生怕自己会不小心从他怀里掉下去。 江嘉树垂眸盯着她毛茸茸的黑脑袋,悄悄勾起了薄唇。 将人慢慢放在床边,江嘉树把床调高让她靠在床头,顺手脱掉了她脚上的拖鞋。 甄甜在他低头调整床高度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他脸上紫色淤青,“你真的跟人打架了?” 说完她就后悔自己多嘴。 江嘉树诧异地望着她,“你知道了?” 甄甜用鼻子轻哼一声,“我听护士说的。” “哦。” 他淡淡的回应让甄甜很不爽,她没好气的说,“你一天天的很闲吗?来我这里干什么,有事?” 江嘉树一早就知道甄甜的脾气,方正以前说过,甄甜对外人像是老鼠见了猫,但对家里人,就是一副窝里横天不怕地不 分卷阅读86 怕的神气样。 他暗自揣测自己是属于哪一种时,甄甜却已经不耐烦了,指着病房门口,“如果没有要说的话就请你出去!” “我来回访。” 甄甜闻言一怔,“什么?” 江嘉树默默夸自己机智,他变魔术一般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预约本,“医院规定患者在手术后定期来科室复诊,我的预约本上显示你一直没有来,所以我亲自来回访。” 甄甜:“……” 江嘉树一本正经,“你张开嘴,让我看看你的牙槽骨愈合的怎么样。” 甄甜望着他的眼睛,“你确定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要跟我说吗?” 大掌攥紧握成拳,江嘉树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喉结翻滚,沉默了。 “不想说就算了,你走吧。”眼泪不听使唤的扑簌扑簌掉了下来,砸在她手背上。 江嘉树慌忙捧起她的脸颊,用粗糙的指腹擦掉泪痕,“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让甄甜多日来压抑的情绪爆发,泪腺被戳中,她紧紧攥住江嘉树的衣领,用力锤他的胸口,又崩溃一般的嚎啕大哭,“为什么要道歉,这就是你说的一个月?向我隐瞒病情?你就是个大骗子!” “骗子!” 江嘉树瞳孔紧缩,他抬起她的下巴,看到她满脸的泪痕,低头狠狠地吻住她,“对不起对不起……” 甄甜因为他的动作而用力反抗,说着气话:“走开!不要把病传染给我!” 江嘉树眼中划过悲痛,他深深地望着她,“不告诉你是因为害怕,我恐惧自己是真的生病,跟你在一起后你会因为害怕而离我而去,你说的对,我胆小我不是男人!” 他激动地站了起来,他自知情绪失控,想先离开病房,不料转身时衣摆被一只小手紧紧攥住,江嘉树回头,还没看清状况,英俊清贵的脸已经被甄甜双手捧住,低头用力地吻住了他的薄唇。 她一边哭泣一边深吻,受伤的右腿让她痛到痉挛,想要撤开,却被江嘉树勾住身体,将这个吻更深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审核小姐姐求放过,只是吻了一下,垃圾作者终于撒糖,我男女主跟读者都太难了,太难了0.0 祝审核小姐姐恭喜发财身体健康福如东海(*^▽^*) 第40章 槟榔有点甜 甄甜住的是普通病房,碍于有其他病人跟家属在,这个吻在一分钟后适可而止。 江嘉树的眼睛红了一圈,“阻断药起了效果,我没有事,别担心。” 甄甜的心口仿佛被一把刀划开一个的大口子,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你以为我在乎的是你有没有生病?” 高大的身躯用力一震。 “当我知道你生病了,我半夜爬起来查资料问医生,网上那些不管是我看得懂或者看不懂的名词,我都努力去学习、分析,医生告诉我阻断药的几率是99%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开心?但我又担心你会因为受不了副作用而擅自停药。” 甄甜目光悲恸地望着他,“我也想过,万一你成了那1%阻断失败的人,我该怎么办。” 江嘉树的眼前涌起一层水雾,他压下太阳穴,“别说了。” 甄甜用力抓住他的衣摆,“为什么不让我说,你在害怕对不对,你怕我会因为你的病情而放弃你。” 甄甜失魂落魄地说:“所以你从来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我有多喜欢你。” “知道你病情的那天晚上,我就已经考虑好了以后,假如你真的病了,我会一直陪着你,我要跟你结婚、在一起,如果不能生孩子,大不了我们不生,我从来没有放弃过你。” “可是你呢?自从我离开北城,你从未主动联系过我,江嘉树,当你把我排外的时候,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 她的话回荡在耳畔,江嘉树的脸色越来越僵硬,“如果不是怕连累到你。” 甄甜别过脸,“我几时怕过?” “但我要为你着想!我不能自私到牺牲你来成全我!”江嘉树撕心裂肺地说。 甄甜鼻子一酸,眼泪又没骨气的掉了下来,她跌坐在床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嘉树压住眼球缓和了一下情绪,“刚刚是不是撞到右腿了?你先别乱动,我去叫医生。” 甄甜望过去,他迈着长腿背对着她往外走,视线里的削肩窄腰刺激到她的泪腺,甄甜躲在被子里嚎啕大哭。 他枯瘦了太多,浑身只剩下一个骨架,甄甜气自己的跟他生了一个月的闷气,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并且在他跟病魔做斗争时没有陪在身边,越想越难过,她觉得自己委屈极了。 大概是听到她碰了腿,甄甜的主治医生带着自己的学生匆匆忙忙进来查房。 刚哭过一场,这时候一定很丑,甄甜见人来立即擦掉眼泪,抬起头目光越过一排医生看向看着门口,没找到他的身影,问:“江嘉树呢?” 听到她直呼其名,病房里的医生不由多打量她几 分卷阅读87 眼,暗暗思索她的来历跟身份,能让江嘉树关注的患者,一定不简单。 主治医生跟她解释说江嘉树被院里的电话call走了,急诊那边应该是出了什么事,走的时候很匆忙。 甄甜垂下眼眸,没吭声。 医生给她检查伤口,发现夹板下的腿出现了轻微肿胀,医生询问是不是没有吃消炎药,甄甜说可能是自己去洗手间的时候碰到了腿。 “你现在的情况暂时还不能使用右腿,如果需要解决生理问题,一会我让护士给你拿来排尿容器。” 甄甜听了立即摇头,那东西先不提病房里有没有其他人,就算是有了,她也不好意思在床上使用。 实在是太难为情。 医生见她抵触,也没有过多的引导,只是提醒她活动时避免受到二次伤害,不要忘记吃消炎药。 因为江嘉树有‘口头嘱咐’,主治医生临走前特意跟甄甜说有事就按呼叫铃,“今天晚上我值班。” 甄甜拿湿巾擦了下紧绷干涩的脸颊,摸出枕下的手机给方正拨去视频电话。 接通电话,方正把墙上的壁灯打开,直男角度对着镜头,“晚饭吃了没?” “没饿。”甄甜没打算跟他闲聊,言简意赅:“我听说江嘉树今天在你们三楼跟人动手了?我想问问是怎么回事。” 方正露出难以描述的表情,“这事你怎么知道了?” 甄甜从他的表情察觉出端倪,“到底跟谁?” “厉飞。” 甄甜神情一变,作势要挂掉视频,被方正叫住,“哎哎哎我晚饭还没吃,你让江嘉树给我送点吃的来吧。” “吃屁吧你。” “嘿你这暴脾气,他俩中午在我这打架,害的我都没吃好,我让我未来妹夫送个饭怎么了?” 方正这句未来妹夫让甄甜愣了好几秒,“你自己点外卖,他很忙。”说完就挂了电话。 江嘉树晚上接诊了一位口腔粘膜破裂的患者,手术缝合完又去整理了一些病例和报告,工作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返回甄甜病房的时候她正在跟病房里的其他患者看电视。 江嘉树进去的时候突然想起晚饭的事,“刚刚接诊了一个病人,忘记你还没吃饭,想吃些什么我现在就去买。” 甄甜看了他一眼,“我哥订了外卖,我吃过了。” 江嘉树闻言,轻轻蹙眉,“外面的饭不卫生,还是少吃为好。” 甄甜没吭声,把身后的枕头放平躺了下来。 江嘉树见她对自己冷冷淡淡,心里很不舒服,他搬了一张椅子坐到她床边,柔声问:“我听同事说你不想用排尿容器,你现在想上卫生间吗?我抱你去。” 甄甜干脆闭上了眼睛,不搭理他了。 这间病房都是女患者,这个点也都没睡,看到江嘉树低声下气地跟甄甜说话,心里羡慕又嫉妒。 江嘉树旁若无人,在被子里找到她的手握住,“别对我冷暴力。” 甄甜想抽走自己的手,被江嘉树牢牢握住不放,她睁开眼看向他,“松手。” “不松。”江嘉树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今天很多人都笑话我,第一次见我跟人动手,但我一点也不后悔,反而很爽。” “你疯了?” “没疯。” “你没事跟厉飞动什么手?” 江嘉树惊讶地望着她,“你已经知道了?” 甄甜别开脸,没有接话。 看到她淡淡的样子,江嘉树的表情渐冷,“你心疼他了?” 甄甜被这话刺激了一下,扭过头看他,“你脑袋被雷劈了?” “那你为什么很不开心的样子?” 甄甜才不会说:你知不知道厉飞是练过跆拳道的,我心疼你这样的话。 她不愿意说,江嘉树也不勉强,自顾自地说着明天的计划,“我明天门诊,可能要忙些,但我中午会去食堂点些你喜欢的食物送来。” 想了想,又说,“不许在吃外卖。” 大掌拎起她细嫩的手臂,看到手肘上已经结痂的伤口,有些心疼,“伤口痒的时候千万不要用手去挠它,也不要去撕掉它,让它自动脱落长平。” 甄甜的注意力被引到手臂的伤上,“它会留疤吗?” 这样严重的伤,留疤是必然的,江嘉树思忖片刻,“没有关系,能它自动脱落,我去药房给你开最好的去疤药。” “有用?” 我不是怕这些东西 江嘉树点头。 他坐在身旁,让甄甜感觉到无形的压力,她需要时间,现在暂时无法处理他们两个成迷的感情。 “太晚了你回去吧。” 江嘉树目光轻柔地看着她,“我跟同事调了班,今天晚上值班,可以留下来陪你。” “为什么调班?你明天还要门诊。” “我担心你晚上起夜。” 再次提到生理上的问题,这让甄甜觉得羞耻急了 分卷阅读88 ,她捂上他的嘴,“你真是烦死了,我不想上厕所,你快回去休息吧,这里都是女患者,你在这里也不方便。” 江嘉树坐在椅子上凝眉默了默,抓住她的手若有所思,觉得她说的也有些道理,“好吧,那我去休息室休息了,你如果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上来。” “嗯。” 江嘉树起身,顺手带上她放在床头柜上的外卖垃圾,离开时脚步一顿,又折身回来,阴影笼罩在她的身上,“其实我也有想过要放弃吃药,但是每次要放弃时我想起的不是父母而是你。” “所以甄甜,虽然我有错,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很不喜欢你对我的冷暴力。” 甄甜:“……” 这个人,其实一点也没变,还是跟五年前一样,即便是自己的错了,对她还是一样的强硬、霸道。 典型的大男子主义。 —— 跟甄甜相比,代露的伤势就严重很多,医院没有多余的床位给她睡,继母陪她到傍晚就住进了附近的酒店,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沈千彦进来的时候她正睁着大眼望天。 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今天感觉怎么样?” 代露扭过头看向他,“我是不是要瘫痪了?” 沈千彦背脊一僵,“说什么呢?” “我感觉我的下肢都不能动了。” 脊椎骨折的几率很高,沈千彦突然站起来,掀开她身上的被子抓住她的脚,“你试着轻轻动一动腿。” 代露照做,轻轻抬起了右腿。 沈千彦松一口气,“没有事。” 代露闭上眼睛,眼泪随着眼角滑落,“我要在床上躺多久?” “最少两个月。” 代露有些绝望,“我上厕所怎么办?” “有护工。” 想到自己要在床上吃喝拉撒两个月,代露难以接受,“我要出院。” 沈千彦的脸色阴郁可怖,大掌按住她的身体,“你发什么疯?” “我的主治医生又不是你,你出去。” 沈千彦脸色阴恻恻的,“你的黄老师这几天要去进修开会,走之前已经把你转交给我了。” 代露冷若冰霜,“我要换医生。” “放心,好歹我们也在一起过,我会顾念情分,好好照顾你到出院。” 用力推掉他的手,代露望着他冷笑,“我几时跟你在一起过?沈少女友多怕是有些贵人多忘事,我只记得我们只有做过几次的交情,恐怕连朋友都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今晚在一起值班的两个苦逼男人间的对话—— 江嘉树拍拍沈千彦的肩膀,“哥们停住,得罪女人一般都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沈千彦:“这妮子也忒记仇,连我有过几个女朋友都数的一清二楚,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当癞皮狗,死皮赖脸道歉呗。” 沈千彦望他一眼,“行啊兄弟,你挺有经验啊?” “滚。” 第41章 菱角有点甜 沈千彦吵不过她,回到值班室后越想越气,穿上衣服下楼找江嘉树去了。 江嘉树今晚睡在休息室里了,人刚沾上沙发睡觉还没五分钟,就听见有人也不敲门,直直走了进来。 沈千彦在他对面找地方坐下,看到桌上有速溶咖啡,不客气的给自己冲了一杯。 一边品尝一边开口:“你说代露她是不是有病,让她出车祸的罪魁祸首又不是我,她冲我发的哪门子火,说话跟吃了枪药一样,气得我要死。” 江嘉树睁开惺忪的眼睛坐起来,“谁?” “代露!” 反应了一会,江嘉树说:“你没事去招惹人家做什么?” “好歹是我前女友,我关心一下不行?”沈千彦白他一眼。 “你不是说自己是独身主义从不恋爱,何时出现了前女友?” 沈千彦的脸色唰的就黑了,“你的意思是跟我好过的人都不配叫前女友?” “这是你以前自己说的,不谈恋爱不结婚,怎么?你现在又想了?” “扯淡!我这辈子都是独身主义,谁也甭想改变!”沈千彦反应激烈地说。 突然想到什么,江嘉树勾了勾唇:“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岂不是省下了很多礼钱。” “怎么说?” “结婚份子钱你不需要,不谈恋爱不结婚也自然不生小孩,孩子的满月酒不用给,也不用过百天,这样我就省下了不少我儿子的奶粉钱。” “滚滚滚!”沈千彦越听越亏,“谁说没有小孩,我领养一个不行吗?” “就你?”江嘉树难得露出鄙夷的表情,“自身难保。” 起身,沈千彦发现跟他聊不下去,“你别得意,我看你家小妮子也是个暴脾气,男人呐,一旦被圈进婚姻里,有你好果子吃。” 分卷阅读89 江嘉树仰着下巴,做出一个好走不送的表情,“暴脾气我也愿意受着,果子也是甜果子。” 难得露出这样的反差的江医生让沈千彦觉得头皮发麻,觉得这人被恋爱荼毒不轻,“你少恶心人了,等你把人追到手的时候再嘚瑟也不晚。” 听到沈千彦说自己还没追到甄甜,江嘉树的脸色在一瞬之间变化莫测。 沈千彦报复成功,他心情愉悦地吹了一记口哨,慢慢踱着步子往外走,“拜拜,我要回去睡觉了。”他双手揣兜,看着电梯慢慢下来,心里计算着自己趁天亮还能睡几个小时,可当电梯门打开,他脑中突然闪过火光电石—— “我靠,我刚喝了咖啡!” —— 早上七点半,江嘉树准时来到甄甜的病房,给她带来了食堂刚出炉热腾腾的包子跟豆腐脑。 “头一回吃食堂的早餐,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甄甜见他拎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又把吃饭的病床桌放在床上架好,见她半天不动筷,他下巴朝饭盒点了点,“吃啊。” 甄甜转过头望着他,“你怎么不走?今天不是门诊吗?” “八点半上班,现在不着急。” 听到这话,甄甜抿紧嘴唇,“你还是走吧。” 江嘉树背脊一僵,以为她还在生气,思索半天想不出什么哄女孩的办法,索性坐在一旁装死不说话了,“你就当我不存在,你吃完我就走。” 甄甜的脸色渐白,她作势扶住床边要下床,被江嘉树眼疾手快地按住,“做什么?我走还不行吗?” “不是……”甄甜感觉自己快憋不住了,“我想上厕所。” 空气中有些尴尬的气氛渐渐弥漫,江嘉树直起腰,“不早说,我抱你过去。” “不用我自己过去!”甄甜挡住他靠近的胸。 江嘉树神情莫测地望着她,“你怎么过去?” “就一跳一跳……” 江嘉树二话不说,手臂穿过她的后颈和腰,将人打横抱起来往洗手间走。 “放我下来!”甄甜上身挣扎的厉害,倒是没怎么动受伤的腿。 江嘉树脚步稳重,但是也怕她胡乱动而抱不稳她,“我给你讲个故事。” “我不听!” “之前看到一篇新闻,讲一对情侣在高速路上遇到堵车,女方长时间未上洗手间,在男朋友一个急性刹车后,因为安全带的挤压,她的膀胱破裂了。” 甄甜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她吓的立即不敢再动。 江嘉树勾了勾唇,“Good Girl。” 送她到洗手间,江嘉树给她找来一把椅子放在一旁,“一会起身的时候小心些,实在不行,叫我进来。” “出去。” 江嘉树一本正经,“作为一名有职业素养的医生,我是不会因为这个而笑话你,毕竟是人世常情。” 想到自己要在跟他一墙之隔的地方解决生理问题,甄甜脸颊蹭的红了,羞耻能难为情形成的恼羞成怒让她吼道:“滚啊!” 这种难为情的感觉萦绕了甄甜一个上午,挂完药水,甄甜想趁着江嘉树来送午饭之前去一趟洗手间,不料还没下床,就看到他提着饭盒大步走来。 看一眼时间,甄甜诧异,“还没到下班时间你怎么提前过来了?” 江嘉树没吭声,坐了一上午门诊,他有些疲惫,不是很想讲话。 他把病床桌架好放在床上,把从员工食堂买来的饭打开摆在她面前,鱼汤、鱼肉、绿叶蔬菜、白米饭,都是一些含有维生素D维生素K的食物,吃了对骨折的人恢复快些有营养。 “牙体牙髓科的一个大夫,在给患者做根管治疗的时候没给带橡皮障,手一抖不小心把车针崩到患者嗓子眼了,卡了下,那患者直接给咽下去了。” 甄甜不是很懂他说的‘橡皮障’‘车针’这些术语,但是她听懂了那句有人不小心把一根针给吞下去了。 “那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是没有,但是那个患者是个记者,现在他要告医生,还扬言要把这件事报道出去,我们口腔科刚刚乱成一团,领导来处理这件事,提前让我们下了班。” “那他肚子里的那根针怎么取出来?”甄甜一边打开一次性筷子夹了块鱼肉,一边好奇地问。 “把韭菜切成长条,让他吃下去。” 甄甜的表情有点难以形容。 江嘉树笑了下,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我逗你呢,一般用这种方法很难排泄出来,碰上这种情况可能就要使用肠……”讲到一半,江嘉树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修长的手指微蜷起来,敲敲她面前的小餐桌,小小的撞击声让甄甜的心跟着一跳一跳的。 江嘉树:“赶紧吃饭。” “你讲完啊,使用什么东西?” “吃饭吧你。” “说啊说啊,我想听。” “使用直肠镜取出来。” 甄甜神情 分卷阅读90 一呆,嘴里的鱼肉还没来得及咀嚼就被咽了下去,两秒后她脸色大变,手捂住嗓子用力的咳了出来。 “咳咳咳!”甄甜吐出粉色的小舌,手指塞进口腔里去扣那根扎进喉咙里的鱼刺。 江嘉树见她不好,猛地扼住她的下巴,“手别碰!” 把甄甜的手指从嘴里拿出来,借着身后窗外的太阳光线,看到了那根倒插在喉咙中央的鱼刺。 江嘉树的手在衣服口袋里探了探,变戏法似得拿出一支小镊子,伸进她的嘴巴里将那根刺拔了出来。 甄甜看着他把那根刺连同镊子一并扔进垃圾桶里,她捂住喉咙用力的咳了两下,感觉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江嘉树去水房给她借了一杯温水递给她,盯着她的眼神有些难以形容。 “我们医院接诊了无数个被鱼刺卡喉的患者,但一般都不会超过十周岁。” 甄甜:“……” 她此时特别想尖叫:靠!没脸见人了! 甄甜比较挑食,她不爱吃青菜,不喜欢吃花菜,喜辣。 但是江嘉树比较强势,硬逼着她全部吃掉,“这些都是有营养的东西,难道你不想好的快些吗?” 江嘉树一直待到她把所有菜都吃干净才准备离开,大掌收拾好残羹剩饭,走之前被甄甜叫住,“食堂的饭太难吃,我明天想吃外卖。” 江嘉树回头,“没看新闻?外卖很脏的,而且油大,你最近只能吃些清淡的,再忍忍。” 甄甜有些不高兴,被子一闷不理他了。 江嘉树叹了口气,翻身回来扯了扯她头上的被子,没扯动,才说,“那我明天亲自给你做,想不想吃鸡肉?就大盘鸡行不行?” 走之前看一眼食品袋里没动几筷子的鱼肉,江嘉树一本正经:“以后不会让你再吃鱼了。” 脑中一遍遍回荡着他刚刚那句被鱼刺卡喉的患者一般都不会超过十周岁,甄甜盯着他的背影,仿佛要望出个洞来。 江嘉树走后,甄甜把这件事用微.信说给代露听。 甄甜:【简直就是直男一个,女孩子脸皮薄,他少说两句怎么了】 代露:【也就只有你能受得住这种闷骚类型的,我劝你赶紧跟他在一起吧,锁死算了。】 甄甜:【他辜负了我对他的感情,我暂时还不想跟他在一起。】 代露:【得了吧,江医生这种好男人一辈子也就碰到一次,喜欢就在一起吧毕竟看牙齿太费钱了,以后我去看牙,说不定还能有个亲属价。】 甄甜:【……】 话题结束。 江嘉树从病房下来,看一眼腕表,发现已经快过了食堂吃饭的点,他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给自己点了一份外卖。 香菇不吃,划掉。 芹菜不吃,划掉。 韭菜不吃,划掉。 胡萝卜不吃,下一道…… 挑挑拣拣选好了外卖,下单,订单显示30分钟后送达。 江嘉树靠在椅子里,想到自己跟甄甜的关系更近一步,想象到不久后自己就可以重新跟她表白,嘴角微微上扬形成弯弯的弧度,他惬意地闭上了双眼,有些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甄甜:“你自己挑食,反而不让我挑食,你真是个大狗吊。” 江嘉树蹙眉,拍打她的脑袋:“女孩子说话要文明。” 甄甜:“双标dog,够文明了吧?” 江嘉树:“……” 第42章 指橙有点甜 周五。 今天上午江嘉树难得调休,他交完班,回家睡了几个小时醒来,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只鸡,准备给甄甜做一道大盘鸡。 家里没有菜谱,江嘉树打开手机,在网上调出来烹饪方法,穿上围裙,看着视频里的操作,认真研究了起来。 甄甜在医院的公众号里找到了江嘉树的门诊排班表,发现今天早上他没有门诊,心里琢磨这人不用上班,一早上也不见人影,怎么一声不吭连招呼都不打。 电话打过去,江嘉树正在翻菜,准备尝一口肉的滋味,被电话打扰,一看是甄甜,接起听见甄甜问:“在哪儿呢?” “上午调休,我在家。” “哦。” 江嘉树关掉火,“是不是饿了?我做了鸡肉,现在给你带过去,你再等我二十分钟。” 甄甜挂掉电话,心里愉悦了不少,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走走,整天躺在床上,人都要僵了。 辅助行走器很笨重,甄甜走的小心翼翼,怕自己一不小心摔倒,碰坏受伤的腿。 巡房的护士从外面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女孩站在窗前,仰头望着窗外的蓝天,身躯细长笔直,墨色的长发落在两肩,颇有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她望过来的时候,琥铂色明亮通透的眸子里,仿佛装着一汪波光粼粼的湖水。 甄甜见护士愣着,疑问说:“怎么了?” 分卷阅读91 “我来发药,你中午吃饭了吗?” 甄甜摇头,“还没有。” “还没吃?那这药暂时还不能吃,今天没有江……医生给你送饭吗?要不要我叫在食堂的同事给你带上来一份?” “不用了,他一会就来。” 护士一怔,反应了几秒,她慢慢睁大眼睛,明白了甄甜口中‘他’指的是谁。 她承认了跟江嘉树…… 其实也不算十分惊讶,这些天她看到口腔科的江嘉树经常往他们骨科这层跑,就格外注意了一下,看到他照顾的人是甄甜,女护士起初还以为是他的妹妹或者亲属,但是有一会被她撞见两人说话,当时江嘉树望着甄甜的眼神,哪里像是跟妹妹说话,分明像是…… 江嘉树不见女色这件事医院的女同事有目共睹,头一回见到他对女人笑,护士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今天亲口听见甄甜承认,女护士的心里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江嘉树在十五分钟后赶到医院,他的住所离医院不算太远,幸好一路路灯。 “喂小甄啊,你的伤怎么样了?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 “谢谢王主任,小腿骨折,不是很严重,但现在还不能随意走动,我可能还要请一段时间的假。” “哦哦,那好吧,你要注意身体,多吃些有营养的失误,早点回来,你这些天不在学校,学生都像你,他们快中考了,很需要你。” 甄甜讪讪,连忙应了两声,挂了电话,看到江嘉树提着饭盒出现在身后,“跟谁打电话呢?” “我领导。”甄甜打开日历,发现自己住院已经有五六天了。 江嘉树打开饭盒,鸡肉的香味扑鼻而来,甄甜抬头望着他,“明天我要出院。” 江嘉树大掌一顿,“出院” “嗯,一会我的主治医生来了我问问他行不行。” “你的伤口还没愈合,起码要住十天半个月,这么着急出院做什么?” “我这一请假,班里的学生没有人带,课已经落下好几天了,领导也催我回去上课,他们是初三,正赶上中考,不能因为我耽误他们学习。” 江嘉树头一回觉得她这么死心眼,“你没去学校任教之前那些学生谁带的?放心,那么多老实,学校肯定会安排人代课,倒是你。” 他修长的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右腿,“先把你自己养好了,小心以后老了遇上雨天,就变成了一瘸一拐的小老太太。” 甄甜瞪他,“你竟然诅咒我。” 江嘉树弯了弯唇,“怎会。”递给她一双竹筷,“吃饭。” 大盘鸡味道做的很淡,少盐少辣,“你尝尝看,我第一次做,不知道什么滋味。” “你还没吃?” “怕你饿了,盛了就赶来了。” 甄甜从柜子里找到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他,“你盛太多了,我们一起吃。” 她的话听起来很受用,江嘉树在一旁坐下,夹几块肉放在她碗里,“头一回做这个,快吃。” 这话让甄甜想起江嘉树他头一回给她做饭的样子,时间过得竟如此快,一转眼已经过去了五六年那么久。 他们好像从未改变,但好像谁都在改变。 鸡肉入口,没有想象中的口感,反而又柴又老,味道……不太好吃的样子。 江嘉树的脸立即黑了,以为是自己嘴里苦,再夹一块尝,发现比上一块更难吃。 见甄甜低头小口嚼着肉,他抽走她手里的筷子放在桌上,“不吃了,我给你去食堂买饭去。” “哎哎哎别拿走,我觉得味道挺不错的啊。” 江嘉树怏怏不乐,“这肉这么腥,怎么吃得下去,别吃了。” “没事,人都有第一次的嘛,我不是特别饿,吃两口就饱了。” “你鸡的胃口?吃几口就饱了。” 甄甜掀开病服把半边腰露给他看,“你这几天在食堂天天买骨头汤喝,我人都胖了一圈,再这样下去,我就要穿L码了。” 江嘉树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没胖,你就算穿XXL也一定好看。” 甄甜一怔,反应两秒,她脸色一热,“你又没见过。” 江嘉树起身,“想吃点什么,我去外面给你买。”说着,大掌扫过桌上的食物,甄甜还没来得及阻挡,就被他一股脑倒进了垃圾桶。 甄甜:“……” 真浪费。 吃完午饭,甄甜漱了漱口,找到一个小镜子,对着脸瞧了瞧,“我发现拔智齿真的可以瘦脸哎,我感觉拔掉智齿的这边脸小了一圈,反而没拔的这边跟左边有些部队称了。” 江嘉树收拾完桌子,去洗手间洗手,听到她的话,回答说:“拔完智齿觉得脸变小了那是因为你在恢复期很少使用左边咀嚼食物,再加上没拆线那几天吃的流食,导致一边的咬肌萎缩,所以才显得脸小了。” “至于脸一边大一边小……”说到一半,江嘉树背脊一僵,转身朝甄甜走去。 分卷阅读92 大掌捏住她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发现她左右的脸颊的确有些不对称,他道:“张开嘴,我看看。” 他的手刚刚碰过冷水,碰在她的下巴那只手的触感冰冰凉凉,让甄甜的心莫名一滞,她听话的张开嘴,想起自己刚吃完食物,担心自己的口腔里有食物残渣,大气不敢出一下。 江嘉树看到她口腔里的情况,不由感叹,“叫你早些来医院把这颗智齿拔了,你偏偏不听。” “怎么了?”甄甜没明白。 “没感觉到吗,你的脸一边大一边小,左边的智齿发炎,已经肿了。” 甄甜半信半疑,拿镜子照了照脸,她倒是没感觉到牙疼,“难道不是拔智齿瘦成这样的?” “除非去整形科,拔智齿并不能使人的轮廓变小,以后少看网上那些无稽之谈的新闻八卦。” 甄甜:“……” “一会从药房给你拿点甲硝唑跟消炎药,先吃两天,等消炎了我亲自跟你拔。”停了停,又说,“不要钱。” “那怎么行。”虽然这样说,甄甜想起上次拔牙的花费,还是有些肉疼。 “那给你亲属价,五百二行不行?”男人黑漆漆的眸子深深望着她,故意观察她的反应。 甄甜脸蹭的热了,“你……” “我怎么?”江嘉树逼着她问。 “我找别人拔。”甄甜别过脸,他在给她下套想让她往里钻,她偏偏不上他当。 这些天跟他相处下来,甄甜发现从前那个骄傲耍贱的江嘉树渐渐回来了,他都开始跟她打嘴炮了。 “别人两千,来我这便宜。” “我要举报你假公济私!” “你不愿意?”江嘉树微微蹙眉,他将脸凑近,“你这辈子可能就拔这么一次牙齿,作为你的追求者,给个机会也不行?” 有个身影从病房外进来,他的额头离她很近,两人气息缠绕,甄甜及时推开了他。 方正的脚步停在门口,目光一亮,“呦,我来的不巧,你们继续聊。” “哥!”甄甜叫住他,“你回来。” 江嘉树下午还要上班,他没有多做停留,拎上带来的饭盒,看了甄甜一眼,见对方低着脑袋也不说话,一时摸不准她的想法,思考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他跟方正道别,转身走出了病房。 方正尴尬地挠挠头,“我是不是来的不巧啊?” 甄甜手捂住脸,拉上被子将自己闷上,也不搭他腔,这让方正有些摸不着头脑。 方正在医院也住了有一个星期,伤口愈合的不错,他跟江嘉树说现在他能上下楼去食堂买饭,“你上班也忙,你就别来回跑了,我来亲自照顾她几天,这么多年没好好在一起待过,正好让我跟甜甜培养一下兄妹感情。” 方正这样说,江嘉树自然也不会有过多的异议。 —— 甄甜躺在床上,手指百无聊赖的拨着墨色的头发,她望着窗外的白云发起了呆。 继上次拒绝了那人后,一连三四天的时间里,甄甜都没有见到江嘉树的身影。 其实甄甜在拒绝他的当天晚上就后悔了,可后悔归后悔,她一个女孩脸皮薄,自然拉不下脸去找他主动说话,但江嘉树从那天起就没再也出现过,连消炎药都是让方正取了拿上来的,好像对她避之不及,不是很想碰面,这让甄甜很焦虑烦躁。 甄甜翻了个身,难道他放弃了? 咬了咬腮帮子,自从这个想法萦绕在脑海中,甄甜就开始不淡定,她摸到枕下的镜子,照了照,发现自己智齿上的炎症已经消下去,脸也不肿了。 放下镜子,她坐在床边思忖片刻,脑中灵光一现,抓起外套,撑着辅助行走器一跳一跳的出了病房。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写文案二,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终于到gaochao了 撒花撒花0.0 第43章 刺梨有点甜 牙体牙髓科的同事跟江嘉树抱怨,说这个科室是老年科,碰到的患者都是一口烂牙,想找个姑娘谈恋爱也没个捷径。 两人正讨论着,门诊来了人,小王见是个美女,眼睛一亮,随后又黯淡下来,得,总之不是来根管治疗的妹子。 小美走到江嘉树对面坐下,江嘉树打开她的病例本,“说说你的情况。” 小美看着江嘉树眼睛发直,她不是第一次来看病了,上一次给她拔智齿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帅气英俊的医生,自从上次拔完牙,小美就对江嘉树朝思暮想,天天都盼着能在大街上偶遇见到他,没想到今天幻想变成现实,她又来到了这里。 尽管牙齿的疼痛让她受罪痛苦,但她却觉得这是个美丽的痛苦。 小美痴痴地望着江嘉树,这样想。 江嘉树听她说完,把手里的病例本一合,扬声叫小王的名字,“有炎症,你给她做个根管治疗。” 小美听到给她治疗的医生不是他,立即慌了神,她疑惑:“江医生,您 分卷阅读93 不给我看吗?” “对不起,我是口腔外科的医生,你这是牙髓发炎,王医生是内科医生,你去找他给你处理一下。” 小美失落地垂下眼眸,听到王医生叫她,她才慢腾腾地走了。 江嘉树没有任何反应,面无表情地叫了下一个患者的名字。 甄甜趁着护士去别的病房换药的空隙,悄悄跳过护士台,往电梯走去,心脏扑通扑通跳着,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太刺激了,如果被护士发现她悄悄溜出去,一定会挨训。 走到电梯前,甄甜看着显示屏犯了难。 医院的电梯分单层和双层,而甄甜所在的骨科在七层,口腔科在二层,如果她下去,只能到一楼或者三楼,要么上楼,要么从三楼下楼。 不管是上还是下,对甄甜都是极大的挑战。 她有一瞬想要放弃,但想到跟江嘉树已经好几天没有见面,甄甜咬咬牙,走进了电梯,按下三层。 小美的嘴巴很小,她需要做根管治疗的牙正好在上颌,这个嘴型和角度对治疗无疑是一种考验,刚刚还在欣赏美女的小王,此刻心里划过无数腹诽,这么好看一姑娘,结果一口烂牙,这让他立即没了兴趣。 治疗突然终止,小王摘下手套,拿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累出来的汗珠,扬声叫江嘉树的名字,“这位女士的根管特别细,连最小号的锉都弄不进去。” 江嘉树闻声而来,找到一双医用手套,给自己戴上,手掌轻轻抬起小美的下巴,男性气息扑鼻而来,“张嘴。” 小美在手术前虽然打了麻药,半张脸木木的,但隐约能感受到江嘉树指腹的粗糙感,她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乖乖张开嘴巴。 江嘉树不带任何感情地吩咐小王用乳牙的根管锉来给她弄,小王去拿工具,江嘉树站在治疗床旁安抚她:“他这样可能会费点时间,你如果有任何不舒服就举起左手,不要强忍。” 小美感动地点点头,想说什么,只见江嘉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治疗室。 小美:“……” 江嘉树整理好最后一份报告,看一眼腕表,距离下班还有十分钟,他起身出了诊室的门,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放水的时候江嘉树在心里数了数日子,他已经三四天没有见到甄甜了,方正在那边,他也不好过去,尤其是甄甜还在生自己的气。 那天他跟她表白,她竟然拒绝了自己,想到这个,江嘉树是又气又恼,他实在对她没有办法,这才沉寂了几天,他今天晚上不用值班,所以打算上楼去看看她,再尝试一波强势进攻,如果她还是不愿意…… 那他就哄她。 至于怎么哄,他昨晚已经在网上做了一整晚的攻略方法,只等一会可以派上用场。 江嘉树心里把计划过一遍,对自己是越来越有自信,在舆洗池前洗了手,从洗手间里走了出去,不料他迎面撞上一个人。 小美在洗手间门口已经等候多时,见他出来,她迫不及待扑过去,“江医生,我的牙齿处理好了!”说完还张嘴给他看。 江嘉树的目光划过她的嘴巴,淡淡‘嗯’了一声,说了句恭喜,绕过她往诊室走,心想:该交班了。 谁知刚走到诊室门口,被小美冲到面前伸手拦下,“江医生,其实我来这家医院的原因有一半是因为你。” 江嘉树挑眉,“谢谢夸奖。”他想擦过她的身体离开,又被她拽住衣袖。 江嘉树脸色微冷,推开她不安分的手,“刘女士,我想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上一次你来我院治疗,偷偷拍了我的照片发布在了网上,然后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我之前没有追究,不代表我现在不想追究。” 他深刻的轮廓凑近,“如果你现在还继续纠缠我的话。” 小美望着他黑漆漆的眼眸,呆了几秒钟,随后突然睁大双眼,“你……” 江嘉树直起腰,转身离开,“告辞刘女士。” “江嘉树!”小美对着他的背影放声大喊。 甄甜站在三楼楼梯口,面前的楼梯又窄又陡,她的腿已经软了一半,本来打算着能有个路过的路人可以帮帮帮她,结果彻底失算,因为她发现根本没有人走楼梯。 不过也是,有电梯,有哪个傻子愿意走楼梯。 正犹豫着,她听到楼下一道巨大的叫喊——“江嘉树!” 甄甜的背脊一僵,她回味了一下刚刚那个声音,确认的确是个女声的时候,甄甜脑门‘轰’的一热,立即将那个女生跟江嘉树失踪好几天所联系了起来。 所以根本不是因为忙碌,而是身边另有佳人了吗? 甄甜越想越气,鼻子渐酸,她扔掉辅助器往楼下走,脚尖刚碰到地面,一阵钻心的刺痛袭击她受伤的右腿,眼泪扑簌扑簌不争气地落了下来,甄甜一边哭一边捡起辅助行走器,手辅助栏杆,一步一步往二楼走。 “抱歉,我有女朋友。” 走廊里渐渐有人围观,一些正在交班的同事面面相觑,江嘉树十分讨厌这种感觉,他严肃 分卷阅读94 的拒绝她。 “你胡说!我已经打听过了,你身边连个女性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怎么快有女朋友!” “那你的消息已经过了时效期,我前几天刚交了新的女友。”江嘉树停了停,又说:“更何况,你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在听到他有女友后,小美依旧贼心不死地说:“那你说,喜欢什么样子的女生,我努力变成那样,给我个机会不行吗?我的长相、身材,哪点差劲了” 甄甜从楼下下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江嘉树的目光在那个女人身上打量一圈,然后开口说—— “我喜欢嘴大的女人。” 甄甜感觉五雷轰顶,仿佛被雷劈成五半,心脏被利器划伤,剧痛! 她的大脑一片空,脑子里只隐约记得她的嘴巴是极小的,完全跟最大不沾边, 甄甜忍着眼泪,叫他的名字,“江嘉树你混蛋!” 她的声音突兀地回荡在走廊,江嘉树惊恐抬头,视线穿过小美,跟远处哭成泪人的女孩对上。 见他惊讶的表情,甄甜觉得失望极了,她突然怕在走廊里丢人,怕他一会会说出更加残忍的话。 甄甜撑着辅助行走器,身后就是电梯,她伸手去按上行箭,手在半空中被一只粗糙温热的大掌拦下。 江嘉树单手扶住她的身体以免她站不稳,扳过她的身子,问:“你怎么在这?” 甄甜双手去推他的手,“走开!” “你听我给你解释。” “不听渣男!闭嘴滚开!”如果有个老鼠洞,甄甜恨不得立即钻进去再也不出来。 江嘉树握住她的双肩,用了些力道,“她算个什么东西,也能值得你动气?” 甄甜背脊一僵。 小美看着两人暧.昧的对话,她冲到甄甜面前,满脸不可置信,“江嘉树,这就是你所谓的女朋友?一个残疾?” 甄甜听到‘残疾’两个字,怒火冲到头顶,想也没想就要冲过去打她,被江嘉树的大掌捞了回去。 看到甄甜失控,江嘉树隐约觉得今晚表白计划落空,他的脸色布满阴沉,修长的食指指向小美的鼻子,“你给我听好了,她,是我未来的老婆,这个事实,不会因为你的存在而动摇分毫,而你,已经触碰到我的底线,我希望你可以自重!” “你胡说!是因为她在这里你才这样说的对不对?刚刚在诊室,你还对我很关心!” 甄甜因为这话抬头望向江嘉树,后者浑身戾气,目光凛冽:“每一个医生,从业前都会被教会一个职责,那就是对每一个病人表现出人文关怀来安抚患者的心情。” 江嘉树说话时双眼通红,表情可怖。 这是甄甜第二次见江嘉树发火,第一次是五年前他阻挡自己去见厉飞的时候。 甄甜悄悄攥住了他的大掌,“别说了。” 江嘉树反手握紧她的手,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小美,“你刚刚不是你哪点差劲吗?” “我今天就当着我女朋友的面,跟你说清楚。” “你说你美丽,可我并不认为,因为心灵美是最宝贵的。” “你说你身材好,我想你跟我女朋友比,逊色的不止是一星半点。” “至于你想知道的我拒绝你的理由,我现在就告诉你。” 江嘉树对着小美,一字一句,“你一口烂牙,凭什么觉得我会看得上你?” 甄甜一下拉住了江嘉树的手臂,轻轻摇了摇,示意他不要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甄甜瑟瑟发抖:“生气的江医生好可怕。” 江嘉树:“别怕,我不会对你生气。” 甄甜:“真?” 江嘉树:“我生气的时候会精力特别旺盛,尤其是晚上,你可以来试试。” …… 没写到文案哎,明天继续。 小美这个名字随便想的,实在懒得费脑起名。 第44章 黑莓有点甜 这不是章心璇头一次看到江嘉树发火,因为她在他手下进修学习的这些日子里,见过比此刻还要生气的他。 想起她第一次上手给病人治疗,因为患者的自身原因,让她手里的手术刀不小心划破了病人的口腔组织,后来江嘉树被患者投诉,称他让实习生练手,怀疑医院把病人当实验品。 那个时候,江嘉树刚调来北城还没有足月,就成为了全院被投诉最快的医生。 当时江嘉树极其愤怒,走到诊室,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她过去: “我并不是因为被投诉生气,我是因为你无视《临床实践规定》中的要求,没有把医学生可以给患者提供诊疗服务这一项规定告诉他,你没有尊重患者的知情权跟同意权,犯第一个错误后又没有很好的做到基本的诊疗服务而误伤患者,你失职在前,粗心在后,种种迹象表明,你根本不适合做个医生,你如果不热爱这项事业,我劝你尽早辞职,不要把患者当儿戏。” 分卷阅读95 那是章心璇第一次见江嘉树生气发火,以前只觉得他对待工作严肃认真,却不想他被这件事激怒,对她发火,当着他的同事、学生,毫不留情的批评指责她,让她无地自容。 章心璇也是在那一天,彻底改变。 江嘉树说的没有错,她的确不热爱这项工作,甚至学医,也不是她的意愿。 但是不得不承认,就是那次他的发火,让她彻底改变,从不热爱到热爱,原来真的很简单,仅仅加上一个附加条件—— 爱上他,热爱他所热爱的一切。 章心璇从回忆中回神,远处三人对峙,这是她第二次看到江嘉树对女人发火,却跟以往不同,他可以对学生严厉苛刻,甚至生气,但是这一次,生气是因为个人情感。 无关事业,不关其他。 这一仗,小美输的彻底,她战败而走,留下了医院走廊里看戏的、围观的、还有小声议论的人。 江嘉树无视周围无数双眼睛,将甄甜圈在怀里,“怎么不说话?被吓到了?” 甄甜抬起头,琥铂色清澈通透的水眸望着他,“干嘛发这么大的火,不能好好说话?” “是她先激怒我。” “我知道,但是你的声音好大,震得我耳朵疼。”甄甜平静地说。 江嘉树闻言一怔,他抬手掐了下她侧腰,“我这是为谁?” 腰上的酥麻感让甄甜颤抖,她忍住想打他的冲动,“你别扭曲事实,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她来找你,目的明确还志在必得,这跟你的言行举止一定有关,不然她不会对自己这么有自信。” “甄甜你这才是真正的扭曲事实!”江嘉树被她这一系列荒谬的言论刺激到,想辩解几句,话到嘴边又突然停下,男人的表情突然变得狡黠,“甜甜,你在吃醋。” 这是称述句,也是肯定句。 江嘉树很少叫她乳名,这样一来,实则让甄甜愣住,反应了几秒,很快,又因为他后面的话而恼怒:“谁吃你的醋,你这个人,真的很会转移话题胡说八道!” “我胡说?那你刚刚为什么会误会我跟她?还生了那么大的气?” “我……”甄甜脑子懵懵的,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看她挫败和懊恼的模样,江嘉树觉得十分可爱,他最近看了一些恋爱攻略,知道女生的脸皮薄,有些玩笑应该适合而止,不能让她下不来台。 这样想着,江嘉树脑子一转,准备说两句别的让她忘记尴尬,可话刚到嘴边,就听到甄甜冷冷道—— “是,就算是我吃醋,但是你敢说你没有做过违反道德的事吗?我不相信刚才那个女人的行为,你江嘉树没有一点错!” 江嘉树黑漆漆的眸子深深盯着她,突然发现她眼中真的有火气,他突然正色: “从业时对患者基本的人文关怀是每个医生的职责,我接诊,对待每一个病人都是一视同仁,该关怀询问的一样不少,工作了这么些年,一向如此。” “我在工作时,所有事情都会放在第二位,每天面对各种各样的病人,脑子里全都是该怎么弄怎么治疗,我要从哪一步开始,需要让学生准备哪些材料,这个患者能恢复到哪种程度等等,我从未动过除治疗以外的任何念头。” “可今天是第一次,有病人误会我的人文关怀是对她的某种暗示。” 江嘉树突然凑近,深深地望着她,“我心里只有一个属于你的位置,并且问心无愧。” 甄甜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以难以控制的速度在胸腔搏斗,他讲的越多,她就越无法控制自己。 甄甜因为他的靠近而屏住呼吸,生怕让他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我怎么判断你对我说的是真是假。” 江嘉树单手撑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微微侧头,性感的薄唇轻轻擦过她的耳畔,在走廊里看戏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医生的职业道德教会我,在跟病人发生医患关系的期间,决不能出现任何私人关系,甚至在院外,也要避免接触。” 他的气息尽数喷在她的耳畔,甄甜耳朵立即红起来,浑身发麻一动也不敢动,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 看到她耳朵变粉变红,江嘉树体内兴奋因子沸腾,接上他下一句话:“但是甜甜,对你,我可以没有职业道德。” 甄甜:“……言巧语,我不是你的病人,……你怎么说。” “没关系,就快了。”他说。 “我拒绝!” “拒绝无效。” “你们医院拔牙太贵,外面的小诊所就便宜多了!” “你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我可以给你提供专属你的‘亲属价位’。” 江嘉树把最后四个字咬的很重,性感磁性的声音,仿佛撞击在甄甜身上。 甄甜感觉自己已经抵挡不住他的强势进攻,余光看到双层电梯下行到二楼停住,大脑转运,她趁着电梯门缓缓打开,迅速低头从他的臂下穿过, 分卷阅读96 撒腿就跑。 然而忘记自己还是个‘残疾者’,刚跑一步,她就被身后的人伸手将她拦腰拉了回去。 江嘉树霸道地把甄甜按在墙壁,双手在她脑袋两旁一撑,将她困在怀中,饶有兴致地歪头审视她的眼睛,“甜甜,你脸都红了,呵,你分明对我的提议很有兴趣,你躲什么?” 此刻的江医生已经全然忘记了恋爱秘籍中说的,男孩子要对女孩子台阶下,不要让她太难为情的规则。 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接受他,是甄甜觉得最玄幻奇怪的事,她抬起头,忍住脸红,大胆承认:“我暂时还不能接受,一个时时刻刻被别的女孩子盯着的人,毕竟如果我是患者,也会抵抗不住你的魅力,更不要说是别人。” 她的话让江嘉树心中划过惊喜,他愉悦且无奈,“我不能左右别人的思想,但是我能保证,我只对你有兴趣。” “漂亮的话谁都会说,电视里前一天你侬我侬的情侣还会在第二天分道扬镳,江嘉树,我承认,我好喜欢你,但是我又怕,我们在一起后,之前的感觉不复存在,我们会因为小事吵架,如果有一天我们住在了同一张户口本上,我会因为你值夜班而多心猜忌,心想你会不会是遇到了像刚才那个女人一样的追求者,这一次你是否抵住诱惑拒绝了她,你们会不会爬到一张床上,你会不会因为女人而跟我提出分手,而我,那个时候会不会活的不想现在的我,变得卑微下贱,跪下来求你不要分手,请求你念着我们六年的感情,原谅我一把?” 甄甜越讲越真,最后连她自己都信了,刚刚的气氛不再,看着面前的男人,她发觉这样的生活的确不是自己想要, 江嘉树被她的话震惊到的同时,发现她又要跑,一只大掌将她的手腕用力攥住,拉扯进自己的怀中—— “甄甜女士,你发什么疯?你怕是得了病,把言情小说看多了,当我是书中渣男?” 江嘉树捏住她的下颌,微微抬起,“说了这么多,我们俩兜兜转转这些年,到头来,你还不是要栽在我手上,北城相遇,难道这不足以说明我们如此般配?连上帝都知道,你我天生一对!” 耳畔男人的嗓音低沉蛊惑:“今天,我不管你是否准备好,因为我已经等不及,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亲我一口,或者选择做我女朋友。” 身后的电梯门内,众人一副被雷劈的表情,这一程电梯里有下班的医生、也有准备下楼遛弯的患者,有病人因为这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医生表白的场景而暗自兴奋,其中也有认识江嘉树的同事呆滞在原地,纷纷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这一定不是他们的江医生! 此时,江嘉树又低声跟甄甜耳语了什么,甄甜抬起头瞪着他,嘴里嘟囔着什么。 “我只给你一秒钟做决定。” “……”” “1……”他极快的数数。 江嘉树把甄甜的手握在手里,轻轻捏了捏,“嗯?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 “我…… 在她张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男人倾身,低头凶猛地堵住她的唇,将所有声音吞入口中。 他的嗓音性感迷人:“……爱口是心非,今晚跟我走,你家还是我家?” “江嘉树!”甄甜的余光察觉到有人在身后偷拍,她低下头,羞恼地低吼。 江嘉树再一次霸道地圈着她,目光宠溺:“宝宝,我在。” 同事们纷纷低头按手机,微信小群爆炸。 X1:【号外!号外!口腔科的江医生人设崩塌,现已名草有主,我们有师母啦!】 X2:【对!亲眼见证:江医生恋爱了!呜呜呜】 X3:【天!我做梦也没想到会有这一天,我感觉自己失恋了!】 X4:【?我不相信,造谣可耻!】 而另一边,江嘉树下意识舔了舔薄唇,回味片刻,他得出结论: “甜甜。” “你的嘴巴为什么这么甜?” “甜甜。” “你是仙女吗?” ……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预告: 江医生:“我对芒果严重过敏。” 甄甜:“?然后呢?” 江医生:“甜甜,为什么你的嘴巴这么甜?” 十分钟前刚吃过芒果的甄甜惊恐地望着他: “……啊?” ———— 终于写到这里啦!撒花撒花!依旧是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有妞儿夸夸我吗! 文中有提到江医生工作时的一小段颅内小剧场,那是我在很久之前在医疗论坛上看到的一个医者自述,时间太久了我实在找不到那位医者,那就在这里特此标注一下吧,感谢他给我创作灵感! 第45章 青梅有点甜 江嘉树感觉嘴角有灼热感,并且喉咙有些痒,修长笔直的手擦过薄唇,“你吃了什么水果?很香很甜。” 虽然觉 分卷阅读97 得她嘴里的味道很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我哥中午给我买了几斤水果,我刚刚吃了一个芒果。”甄甜回答说。 江嘉树:“……” 她察觉他的表情不对,“怎么了?” 江嘉树此刻的表情有些难以形容,“甜甜,我对芒果过敏……” “啊?” 就这么几秒钟,江嘉树感觉自己的嘴唇开始变得麻木,颈部也有些瘙痒,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副口罩戴在耳朵上,“我送你回病房。” “你的嘴巴好像红了,你过敏了?” “应该是。”江嘉树神情复杂地说。 “那……” 江嘉树直接将她打横抱起,顺手戴上她的辅助器,“谢谢你在我们交往第一天喂我吃‘毒药’。” 甄甜身体失重,她怕自己掉下去,便快速搂住他的脖子,瞠目:“明明是你自己来亲我!怪我做什么!” “是你勾.引在先。”江医生一本正经。 “哪有!” “你直勾勾地盯着我,那一刻,我无法控制自己。” 甄甜觉得委屈极了,她推了一把他的胸膛,抬头看见他性感的喉结,小声道:“你放我下来!” 江嘉树将她抱得更紧,“女朋友,请乖巧一些,我的同事正在看我们。” 二楼的电梯上不了七楼,江嘉树抱着她上了往楼梯间走,跟小王医生擦身而过,后者看清了甄甜的真面目,不由吓了一跳:“我去!” 这妞儿年纪也太小了吧? 成年了吗?! 甄甜看到周围人的表情,深知自己已经成为江嘉树同事嘴里的八卦对象,回忆了一下她刚刚的形象,顿时羞恼:“都是你,表白不会挑个好日子?非要让我在你同事面前出糗?” 江嘉树手臂收紧,慢慢抱着她上楼梯,闻言低下头看她,“我如若不早将你降服,真怕明天你吃斋念佛,去佛山当尼姑了。” 甄甜:“……” 她的反应有些好笑,江嘉树:“难道不是?你刚刚一大串话,将我活生生打成人渣败类,我总要做些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 甄甜冷笑,“说的好听,人总是会变的,我那样说,是因为你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谁会知道,你会不会哪天找个理由说自己感染重病,然后离我远去?” 江嘉树眸色深深,斩钉截铁:“不会。” “漂亮的话谁都会说。” “那你给我六十年时间来考核我,如果我做不到,等我死后,那就将我的骨灰倒进马桶,让我在大西洋一辈子飘荡无归。” 甄甜因为他的话背脊一僵,抬起头呆呆地望着他,眼泪在一瞬间掉落在了他干净的白大褂上。 江嘉树的额头累出薄汗,他将她放在三楼电梯口,按下上行箭,粗糙的指腹擦掉她脸上的泪痕,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哭什么?” 甄甜不愿意自己被感动,她懊恼地说:“你骗人。” “何以见得?” 甄甜用手背擦掉眼泪,水汪汪的眼睛里映着他的身影,“我家的马桶水流不到大西洋,最多到太平洋。” 江嘉树:“……”他沉默两秒,然后放声大笑。 伸手将她的脑袋按进怀中,细长的眼尾笑出眼泪,他感叹:“你真是块宝。” 甄甜抱着他的窄腰,脸颊轻轻蹭着他的下巴,“你刚刚出汗了,我是不是很重。” “整个世界都在我身上,你说重不重?” “……” 甄甜抬起头,目光扫过蓝色口罩,再往上,对上那双悠长带着笑意的黑眸。 女孩眉眼弯弯,也笑了。 “你何时变得满嘴土味情话?” “很土?” 她又摇头,她感觉不到一丁点土,反而觉得十分甜。 江嘉树死也不会承认,这一刻,他有多感激昨晚恶补的那本‘恋爱攻略’,教他说出这么甜蜜的情话。 幸好,甄甜受用。 —— 被羞辱后的张小美从二楼跌跌撞撞往下走,她怒气冲冲,不料脚下踩空,整个人四仰八叉摔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来往的人见状,立即过来扶她,张小美恼羞成怒,用力打开那人的手臂,“都滚啊!” “我去,我好心帮你,神经病吧!真是晦气!” “这种不领情的人,就该拿摄像机拍下来,在大屏幕上滚动播放,让她臊面,身败名裂,好好她的治一治臭脾气!” “真的是,我从未见过这样不知好歹的女人!” 张小美被骂红了眼,她抬头怒视说这话的人,就在刹那间,一个声音在她脑中划过。 身败名裂? 张小美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她无视周围辱骂的声音,在地上找到她的包包掏出手机。 作为三甲医院的医生,江嘉树在网上的知名度不容小觑,在微博上随便一搜,就 分卷阅读98 有一大堆相关话题,只要一个键盘,想要制造点舆论八卦,实在容易。 江嘉树,你不是瞧不上一口烂牙的人吗?你不是看不上我吗? 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羞辱我,你会付出怎样代价! 张小美低头编辑了一条微博,点击发送。 “哈哈哈……”报复让她产生快感,她像个痴傻人,坐在地上放声大笑,惹得行人如同遇到超级‘病毒’,大家都绕道而走,嘴里嘟囔,这是个疯女人,大家快走,别染上晦气。 —— 当天晚上,甄甜在床上翻来覆去,她必须要认清一个事实—— 她失眠了。 亦或者可以说自己因为江嘉树,兴奋的有些睡不着觉。 这六年恍然如梦,想起跟他初见,她怎么也没想到,六年后他们会因为当年两人在破旧腐烂的楼梯间的遥遥一望,成为彼此的良人。 一撞误终身。 六年前夏天,电视剧心术在初夏火热开播,追剧一个月,她从此痴迷于那个穿着白大褂、神圣又权威的职业,当她知道江嘉树学医的那一刻,她就注定了会跟他纠缠。 当年厉飞出国,江嘉树消失留港,她赴北城求学,以为此生就这样一直荒唐下去。 甄甜在床上翻了个身,她很少回头去回忆那些刺痛的、难以抹去的过去,但今天一切都发生了改变,她开始正视过去,发现了很多自己从前没有察觉到的美好。 擦掉眼泪,甄甜从床上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打开社交应用软件,登陆账号。 人总是喜新厌旧,自从微.信兴起,她已经很久没有登陆过自己的企鹅账号,系统导入消息,一阵提醒声此起彼伏,甄甜赶紧按下静音,忽略掉全部消息,直奔主题。 点开企鹅农场,她发现该应用的界面跟以前无差,一排排在黑土地上种植的植物已经显示成熟,还有右上角一百多的等级和数不尽的金币,这都是江嘉树曾经为她打下的‘江山’。 回忆如潮水,涌进了甄甜的脑海。 …… 【网吧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少去,想玩电脑就上楼来我家玩。】 【或者你把账号给我,我每天抽空帮你收菜升级。】 【你账号是多少?这个凶巴巴的萝莉头是你吗?】 【别说,还挺像你。】 【密码是lifei5201314?】 【切。】 甄甜像个傻子一样笑了,关掉界面,她在列表里找到江嘉树的企鹅号,打开聊天窗口,发现他的头像还跟六年前无差,是穿着白大褂对着镜子的一张自拍照。 照片里他对着镜子张扬放肆勾唇,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当年对着这张自拍照片,犯花痴到失眠。 不过如今他快到三十,人已经变得沉稳不少。 突然,甄甜发觉他的头像是彩色的,便立即给他发去一个弹窗。 江嘉树:【还没睡?】 甄甜:【你也是啊,怎么不睡?】 江嘉树信息回的极快:【在写论文。】 顺便给她附一张对着电脑屏幕的照片,里面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让甄甜头痛。 甄甜:【医生也写论文?】 江嘉树:【想要申请副高,就在弄这些材料。】 甄甜:【那为什么不白天弄?】 江嘉树:【我失眠了。】 甄甜心里一撞,给他回复:【为什么失眠?】 江嘉树秒回:【为你。】 甄甜愣住。 她不回,江嘉树便自顾自地说:“我想见你。” 甄甜按耐住兴奋的神经,在屏幕上打:那你来找我吧。 可六个字还没发送,江嘉树又给她发来一条消息: 【可我浑身过敏,暂时不能见你。】 ——更.多.资.源.关.注.v.x.公.众.呺:【陆.陆.藏.书】。 次日,甄甜见到过敏当事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取下他脸上的口罩,“哇,你的嘴快要肿成香肠嘴,梁朝伟的东成西就看过了没有?就是那个样子!” 江嘉树立即给她一个暴栗,“夸张。” “哎呀好疼,我说的是实话嘛!”甄甜抱着脑袋哈哈大笑。 江嘉树快速戴上口罩,生怕被人认出,只露出哀怨的目光望着她:“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甄甜在床上笑的打滚,水眸盈盈:“不过也实在奇怪,我好像见你喝过芒果汁,但为什么又突然对它过敏?” “因为我喝芒果汁都是用吸管,避免跟嘴唇接触。” “好奇葩,所以只有你的嘴巴对芒果过敏?” “可以这么说。” 甄甜坐起来,抬头望着他笑,“我今天没有吃芒果哎……” “所以?” “所以男朋友,为了补偿你,你能不能低一下头,让我亲一亲你。” …… 分卷阅读99 只是蜻蜓点水,江嘉树的表情复杂极了。 “过敏后我的嘴唇是麻的,根本感觉不到你在亲我。” 甄甜故作无助,“男朋友,那怎么办嘛?” 江嘉树慢慢靠近,修长的手捏住她的下巴,性感的嗓音蛊惑在耳畔: “让我来教你。” 作者有话要说:  没写H,都是脖子以上。 祝审核大大身体健康事业顺利! —— 明天写正文结局。 番外里会更新两人的互动和事业日常,全是不落俗套的糖。 最后几章会写沈千彦和代露的短番外,不感兴趣的跳过订阅就好~ 明天见啊妞儿们。 第46章 酸橙有点甜 甄甜在立冬这一天出院,住进了方正在北城的公寓里,方正的公司正在转型,早出晚归忙得很,甄甜雀占鸠巢,搬进了方正那间宽大舒坦的主卧。 等一切都安顿好,她给他打去电话:“哥,你的卧室我占了,晚上回来记得去次卧睡,别认错了门。” 方正这边会议即将开始,他顾不得跟她斗嘴:“杨阿姨听说你出院,她说今天来北城看你,估计现在快到了,茶几上我放了银行卡,你带她去吃点好的。” 甄甜脸色阴郁:“谁让你给她地址?”或者说她有什么资格来见她? “别这样说,她好歹是长辈,乖一点,晚上回去给你带我公司楼下那家张大师酱鸭脚。” 甄甜撂了电话,立即从床上跳下来,从衣柜里找出外套拿着包包出门,直奔江嘉树工作的医院。 她实在不想见到那个女人,烦得很。 因为腿上的夹板还没有取,从网约车上下来,甄甜忽略来往的行人侧眼看她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往医院门口走,时刻留意着周围的车辆,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一次悲剧撞车。 今天周六,江嘉树上午要值班,怕耽误他工作,甄甜没有通知他自己要来,看一眼腕表,距离他下班还有不到半小时,她决定上楼等他忙完。 住了大半个月院,甄甜已经渐渐习惯医院84消毒液跟来苏水的味道,甚至跟江嘉树在一起,她还特别喜欢他身上那股清新好闻的洗手消毒液味道,不知道算不算怪癖。 医院里,周末来门诊的患者比工作日多很多,候诊厅里黑压压挤满了人,不过今天江嘉树不坐诊在病房查房,一般到十一点就可以下班。 甄甜来到四楼颌面科,这是她第一次来到外科病房,她站在护士台前,透过主治医生办公室门上的玻璃,看到里面空无一人,心里正诧异人去哪儿了,一个漂亮的护士小姐姐打断她:“请问您要找江老师吗?” 甄甜一愣,对上护士小姐姐审视的目光,她立即摇头,“呃……我随便看看。”说完她立即就走,生怕会因为自己而影响到江嘉树的名誉。 病房里,病人家属正在跟江嘉树抱怨自己的儿子住院快一个星期了,病情反复无常,怀疑医院是为了盈利多收钱,药给的不是最好。 江嘉树十分理解家属们这样的想法,他双手背后,认真地聆听完对方的埋怨,余光扫到有个熟悉的身影在门口闪过,他顿了顿,默默拿出笔。 “因为每个人是个单独的个体,个体存在差异导致病程不一,包括您提到的用药,药效,都是根据个人的身体状况,三甲医院的部分医生每天至少要接诊三十到五十人,住院床位紧张,有时候还会遇到病房不够让患者转院治疗的情况,所以你不必担心我们因为想盈利而做出违反职业道德的事,平时有什么疑虑,您可以跟我沟通,或者跟我们院长反映,我作为他的主治医生,我愿意承担一切。” 站在他身后的苏钊,此刻对江嘉树无比地尊敬,现在医患关系这么紧张,几乎很少有医生敢像他这样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毕竟凡事都有变数,这个风险是极大的。 两人从病房出来,前面的江嘉树微微侧头问:“还有几个病房没查?” “三个。” 江嘉树点点头,“我们搞快点,今天十一点准时下班。” 苏钊心里乐开了花:“太棒了,我正好要赶十二点的电影。” 江嘉树心情好,他难得接话:“什么电影?” “最近很火的漫威电影毒液啊!今天首映,我票都已经买好了。” 江嘉树了然:“听说了。” 苏钊跟他并排走在一起,邀请他:“老师一会要一起去吗?” “不了,我约了人。” “对了,心璇请了大半个月假了,怎么回事?” 苏钊也一脸懵,“可能是家里有事吧,她没请假之前我觉得她整天闷闷不乐,状态差得很。” 江嘉树微微颔首,“那就让她处理好家事再回来。” 查完急诊病房,剩下几个普通病房查的很快,江嘉树询问患者对医嘱的执行情况,有时候会在查房的时候给苏钊提点几句病理,或者让他自己来判 分卷阅读100 断手术恢复效果,接下来如何治疗。 到了最后一个病房,患者家属反映说自己的老爹喊着牙疼,让江嘉树能不能把他第一磨牙给拔了。 江嘉树了解过这位患者的病史,他有严重的心肌炎和高血压,于是跟家属解释暂时不能拔牙,他可以给开些消炎药和止痛药来缓解,等到病情稳定血压降下来的时候再拔牙。 这个提议很合理,只是家属不愿意,“血压高你们医生就想办法控制血压,在医院里拔牙能出什么事?我老爹每天牙疼到吃不下饭,整个人瘦了一圈,皮都松了,这些你们都看不见吗?” 江嘉树发现跟她解释不通,冷了脸色,“医生的所有决定都是在考虑病人的安危,你也有手机,可以去网上查一查高血压拔牙的后果,我已经说的够多,如果不配合治疗,我建议你们转院,不过即使转院,也不可能给你拔牙。”说他转身就走。 江嘉树大步迈向病房,苏钊从身后跟了过来,“老师,你太刚了,你可能不了解,昨天这个家属因为小玲姐第一次扎针没成功,上来就把小玲姐打了,闹了好一阵才消停,我早看她不爽,她以为自己很牛逼啊,有本事她别来咱医院看病啊。” 江嘉树快速地填完交班表,站起来把白大褂换下,从衣柜里拿出便衣,“行了,别口无遮拦,填完交班表下班。” “好嘞!”一提到下班苏钊就兴奋,他今天胆大,对江嘉树调侃:“老师我第一次见你下班这么积极哈。” 男人修长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衬衣衣领,第一颗领扣不系,露出性感的喉结,穿上大衣外套,整个人颀长挺拔,魅力十足。 对于苏钊的话,江嘉树并不否认,因为他现在只想快点下班,然后去跟甄甜约会。 从办公室出来,江嘉树朝电梯走去,在经过拐角的时候,被身侧突然出来的人拉进了楼梯间。 甄甜望着他的时候,明澈透亮的眼睛里闪着光,她神情笑着,踮脚轻啄了一下他的下巴,亲完还懊恼地说,“也不知道低一下头,我要亲嘴的!” 江嘉树大掌按住她的肩膀,神色紧张:“胡闹!你腿上的伤还没痊愈,不要做这样危险的动作。” 甄甜一愣,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无辜地看着他。 江嘉树心头一颤,捧着她娇小的脸颊,倾身去亲她,边亲边说:“我真是怕了你。” 两人气息喘喘的分开,江嘉树问她怎么突然来这里。 “我妈要来津港看我,我不想见她,就来找你了。” 江嘉树蹙了蹙眉头,“这样不好。” 甄甜却冷了脸色,“你是知道的,她当年丢下我移民,我跟我哥过的是什么苦日子,我恨死她了。” 见她情绪低落下来,江嘉树便不再提,理了理她的头发,“饿了吧,带你去吃饭。” 甄甜摇头,“我起来的晚早餐才吃没一会,还不饿。”又问他:“你饿吗?我陪你去吃。” 江嘉树摇头,“我也吃的晚,没饿。” 甄甜抓住他的手,“那我们去约会吧!” 江嘉树忍住想翘起来的嘴角,“好。” “看电影怎么样?” “听你的。” 后来他们驱车前往电影院,路上,甄甜坐在副驾捧着手机问他:“我们看毒液怎么样?今天首映,评价还不错。” 网上说这是一部科幻惊悚电影,等到一会她看害怕了,就往他怀里躲,甄甜十分机智地想着。 江嘉树什么都顺着她,自然没有异议,“一会别吓到哭。” 甄甜讪讪,“嘿嘿,怎么可能。” 江嘉树轻笑一声,没说什么。 甄甜在网上选座,“没几张票了,我们坐哪儿?”她趁着车子停下来等绿灯的空隙,举着手机给他看。 江嘉树在屏幕上一扫,说:“最后一排。” 甄甜转过手机,发现最后一排的确有两个位置,她刚要说中间还有几个好位置,但又想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脸立即红了起来。 她心知肚明,吞吞吐吐地说:“……我买最后一排了啊。” “嗯。” 甄甜的神经有些兴奋,颤抖的手在屏幕上选好位置,点了下单,“可乐还是咖啡?” “咖啡。”他很少喝可乐。 甄甜点了一杯可乐一杯咖啡,准备再加一桶爆米花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最近才消炎的智齿,她又默默取消了可乐、爆米花。 “你周一坐诊吗,我想把我的智齿拔了,总是发炎,我都不敢乱吃东西。” 她没听到回应,扭头去看他,发现江嘉树在笑,甄甜怔了怔,“你笑什么?” “我在想,你第一次拔牙的时候。” 甄甜抿着嘴没吭声,等他继续说下去。 “你当时死活不愿意拔右下那颗智齿,我没想到,兜兜转转,你还是栽到我手里。” 甄甜闻言脸上一臊,她倾身去掐他的腰,被他伸手将她的拳头反握在宽大的手心。 分卷阅读101 甄甜红着脸,“谁要栽你手里,我可以找你同事拔。” “我是我们科室技术最好,缝针最好的医生,不找我你就很亏。”江嘉树仰着下巴,有些骄傲地说。 甄甜轻轻的‘切’了一声,又很快,她缓缓笑了,挣了下手,她娇声:“你在开车,放手啊。” 说完,她跟江嘉树对视,两人又笑了。 …… 甄甜还是第一次看电影坐最后一排,因为跟江嘉树一起,她压着兴奋激动的心情,侧身附在他耳畔说,“要开始了。” 江嘉树把两人之间碍事的扶手推上去,“一会可别被吓哭。” 甄甜轻哼一声,“我怎么会吓哭。” 后来这部电影的确不吓人,甚至里面的毒液,还有……爱。 对,可爱。 但是当毒液张着血盆大口,露出丑陋又恶心的牙齿时,身侧的江嘉树微微蹙眉,他小声跟她讨论:“它牙列不齐,需要做个正畸矫正,还有严重的牙周炎,他的斑釉牙适合做个瓷贴面。” 甄甜脑子里立即有了毒液做牙齿矫正的画面,她捂住他的嘴巴,“你怎么看电影也在想医院的事?!” 江嘉树比较无辜,“看到牙齿有健康问题的患者,我脑子里就会自动冒出各种治疗方案,已经形成了一种惯性,大概是职业病,我无法控制。” “那你有洁癖吗?” “有。” “那我以后起床没漱口想亲你的时候可怎么办?” 甄甜说这话的时候忘记压嗓子,声音稍微有些大,不小心漏音,让周围人都听了个清楚,有人轻咳一声,甄甜脸蹭的红了,她揪住江嘉树的衣领,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心里无数‘卧槽’路过,她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也太羞耻了。 江嘉树揉了揉她发热的耳朵,捧起她的脸颊,看到她湿漉漉的眼睛,他缓缓笑了,“我不会嫌弃你。” 甄甜鼻子有些酸,她紧咬嘴唇,又听到他说,“对于你,我所有的原则都可以不复存在。” 甄甜一下吻住了他。 …… 从电影院出来,甄甜还在回味刚刚那个电影,“这部电影也太短了,感觉还没有怎么打斗就结束了。” 江嘉树点头赞同,“前期铺垫太长。” 话音刚落,江嘉树的手机大震了起来,刚刚在观看电影时他有同事在微信上通知让他看微博,江嘉树没有理会,此刻打来电话的人是主任。 江嘉树指了指手机跟甄甜示意,他走到角落里接听电话,主任说网上有一群水军正在发一些抹黑医院抹黑他的帖子。 江嘉树对这样的事基本已经可以免疫,他不是很在意,说自己在跟女朋友聊天,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他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江嘉树的目光下意识去寻找甄甜,目光一定,在不远处的地板上找到了她的身影。 原来是一个小男孩突然昏倒在地上,她的妈妈正蹲在地上拍打他的脸,一声声喊叫她孩子的性命。 甄甜看到小男孩苍白的嘴唇,伸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男孩已经停止呼吸,甄甜吓了一大跳,她镇定住自己,脑海中拼命地回忆着之前看过江嘉树的一个急救科普视频,她扔下包立即跪了下来,捏住小男孩的鼻子和下巴准备对他做人工呼吸。 一个高大的声音笼罩在她的身上,江嘉树蹲在她对面,检查了一下男孩的心跳,发现已经完全跳动,跟甄甜对视,他说:“我来。” 看到是他,甄甜立即松懈下来给他让开位置,江嘉树跟她换位置,一旁男孩的妈妈看着他们,绝望的眼中仿佛有了生机:“你们是医生吗?快来救救我的孩子!” 甄甜扶住快要吓晕厥的女人,安慰道:“他是医生,阿姨你稳住!” 江嘉树附身给男孩进行口对口人工呼吸,男孩胸腔微微突起,他起身,左手压右手,开始做胸外心脏挤压,“1、2、3、4!”松开手,他再一次去做人工呼吸…… 一次吹起四次按压,江嘉树忘记自己把这个动作做了多少遍,直到小男孩瞳孔缩小,渐渐有了呼吸,他大喊,“叫救护车了吗?” 甄甜:“已经叫了。” 话音落,有很多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挤开人群冲了过来,“让一让让一让!” 将男孩抬上担架,江嘉树跟医生交代了一下情况,一群人很快离开。 甄甜瘫坐在地上,她想起身,发现自己的腿吓到发软,没有一丝力气。 江嘉树捡起她的包,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将她放在影院外面的长椅上,甄甜立即抓住他的手,“幸好有你,刚刚吓死我了!” 大掌顺了顺她额头前的碎发,“你很勇敢。” 甄甜动了动她的腿,冲他撒娇:“我腿软了。” 江嘉树蹲在地上,给她按摩小腿肚,“明天来医院把夹板取了,我陪你做康复训练。” 甄甜点头,顿了顿,又说:“我下周三回学校。” 分卷阅读102 江嘉树抬起头看她,“机票定了?” “嗯。” 甄甜见他沉默,她歪着头看他,“你在想什么?” “很多天要见不到你,我现在很郁闷。”他闷闷不乐地说。 甄甜笑了出来,捧起他的脸,渐渐凑近,她的声音在他耳畔蛊惑:“我想亲你。” 江嘉树却别开脸,想起自己刚刚做过人工呼吸,他站起身,从大衣里摸出一套牙具,对她一本正经:“你等我三分钟,我去漱口。” 甄甜:“……” 她想说她并不嫌弃的时候江嘉树已经走进了洗手间,甄甜坐在椅子上失声笑了起来,拿出手打开微博,她把这个有趣的插曲记录下来,点击发送。 在附近热门里,她的目光无意扫一条关于江嘉树医院的新闻,她一目十行,余光似乎扫见了江嘉树的名字,她一顿,怀疑自己看花了眼,她又重新在新闻里寻找。 不料手指往下一滑,广场刷新,那条新闻消失在首页里,正要去搜索关键字,手机这时进来了一通电话,她接起。 江嘉树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她正坐在长椅上打电话,慢慢走进,听到了她温柔婉丽的声音,“老师马上就要回去了,你要乖,每天认真写作业,不要偷懒知道吗?” 江嘉树神态自若地蹲在地上,继续给她揉腿,甄甜轻咳一声,匆忙跟学生说几句就挂了电话。 江嘉树抬头望着她,“你的学生?” “嗯。”甄甜想到沙特的名字,就觉得有趣,便分享给他听:“你知道吗,我这个学生的名字叫沙.特.阿.拉.伯,起初我看到的时候还以为他在逗我玩,后来我打电话家访后才知道,这个名字真的是他的名字……” “的确有趣。” 甄甜见他走神,情绪不高,她抬起他的下巴,“你怎么了?” 江嘉树起身,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住,双手撑在她的两侧,“所有学生都有你的电话?” “不是啊,这个学生很调皮,但是很听我的话,我就把电话号码给了他,让他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 “他刚刚打电话给你做什么?” “他问我医科大学难考吗,他想学医。”甄甜如实交代。 “你如何说?” “你们医生每天又忙又累这么辛苦,我知道那句话,叫什么?什么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我本来想劝他不要学医,但是又想起那个刚刚晕倒在地上的小男孩,我突然觉得救死扶伤的医生好伟大,所以就让他好好努力。” 江嘉树嘴角微微上扬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你说的没错。” 甄甜冲他挑眉,“我说是吧,我现在对穿白大褂制服的人,完全没有抵抗力。” “以后不要接他的电话。”江嘉树说。 甄甜愣,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为什么?” 江嘉树附身,慢慢凑近她,“因为我吃醋了。” 甄甜:“……” “你刚刚对他太温柔,是个男人都招架不了。” 甄甜:“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的前提是男孩子。” 甄甜无言,又觉得此刻的江嘉树莫名有些可爱,她压住紊乱的心跳,“可这些都是我的工作任务啊。” “那也不行。”他霸道地说,“以后对他们凶一些,温柔留给我。” 甄甜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勾住他的脖子,吻住他的唇:“我爱你。” 江嘉树:“我爱你。” 强烈的闪光灯闪到甄甜的眼睛,大概是些无聊的都市记者,江嘉树的手机一遍遍想着,仿佛有什么重大消息偏偏要他知道,两人旁若无人,谁也没有去理会这些干扰因素。 过了很久,甄甜离开他的薄唇,舌头下意识舔了舔唇瓣,味蕾尝到一剂甘甜,两人额头相抵。 甄甜缓缓地笑了:“江医生你真甜。” 嗯,江医生有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