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焰烈火》 分卷阅读1 《孤焰烈火》作者:空空如气 ☆、第 1 章 白雾缭绕,能见度差到只能看到前面的几米而已,从索松村里出来刚进山口不久,周遇宁就明显察觉到体表温度下降得厉害。有风拂过,山林间立马应景得掠过密集的扑簌声,间杂着枝桠被压断的清脆声响。 周遇宁盯着山顶方向的茫茫白霜发了会呆,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路线有没有走错。周遇宁想到这里,又从背包里拿了张信纸出来翻看。 这是登巴在三年前给她回的明信片,时间久远,虽然一直被她妥善收藏着,明信片的底色还是微微有点发黄了。登巴在印有南迦巴瓦峰标志性峰顶的反面手工画了一条路线,而且还详细标注着最后一个地点是索松村。 “大家都说直白村那边的观景台是看南迦巴瓦峰的最佳地址,其实索松村这边才是。有生之年你一定要过来一趟,我亲自带你走索松村的小道去看羞女峰。”登巴的汉语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不过字迹还是能看清的。 奇怪的是,收到这张邀约的明信片后,周遇宁就和登巴彻底失去了联络。 尽管如此,登巴描述的南迦巴瓦峰的美景还是深深印在了周遇宁的脑海里,所以她才会特意长途跋涉过来。 周遇宁再次核对了下路线,确保自己没有走岔后,这才继续漫无目的地沿着盘山公路往上面走去。 暮色渐深,周遇宁的脚步越来越慢。 身后突然有刺耳的大灯照过来,周遇宁还是自顾自的在公路里侧慢慢往上走去。 光线近至刺眼,随着引擎声响起,车子在周遇宁身边停了下来,接着下来一个中年男子,肤色黝黑体型微胖,是当地的边防站人员。 周遇宁侧身去看,车里的工作人员已经利索下车打量起了周遇宁,“游客吗?” “身份证看下?”工作人员孙捷明盯着周遇宁脸上的口罩问道,语气略冲。 “哦。”隔着口罩,周遇宁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她机械地把背包拿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的内袋掏出身份证给眼前穿着警服的孙捷明看。 “一个人?没同伴?”孙捷明把周遇宁的身份证拿近仔细检查起来。 周遇宁点点头。 “弄不懂现在的年轻人脑瓜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这个点了居然敢一个人进山,胆子忒肥!安全事故就是这样发生的!我们再三令五申也没用,一出事不知道要浪费多少人力物力去救援!”孙捷明没好气地吐槽起来。 周遇宁收回身份证,准备继续往上面走去。 “喂!说你呢!”孙捷明喊住她。 周遇宁缓缓回身。 “上面昨天发生过泥石流还没来得及处理,路况差得很,不能再上去了。都这个点了,返程就靠你一双脚还不知道走到晚上几点。明天可能会有暴雪,出门也不晓得查下天气预报。瞎搞!安全起见,你还是先搭我的便车到客栈里落脚再说。”孙捷明絮絮叨叨个没完。 周遇宁打量了下孙捷明的警服,又撇了眼打着双跳的警车,没有作声。 “难不成是怀疑我吗?”孙捷明话音刚落,转身去把副驾的车门打开,费力地探了上半身进去,不到半分钟就站直回来递了警官证到周遇宁面前。 周遇宁并没有去接,转而往后排车门那边走去,孙捷明也就直接回到车上了。 孙捷明说得没错,越往上面开去,路况越发糟得离谱,车速也越开越慢。一路上去,虽然没有他口中夸张的泥石流,时不时也会碰到被疾风掀翻的大树,和着公路里侧塌方下来的碎石一起直挺挺地横跨在路中央。孙捷明心里着急,只得下车徒手搬移起来。幸好没遇上巨石之类的障碍,他靠着蛮力还能处理的过来,只是时间就不知不觉耽搁了很久。 车里没有开空调,也许是被冻得发僵的错觉,隐约还有冷风从车窗缝隙里漏进来。孙捷明穿着厚外套也冻得够呛,他看了下不算只剩一半的油表,又按压了下车窗的按钮,再次确认车窗是关严实了的,孙捷明这才扭头往坐在后排的周遇宁看了一眼。 孙捷明本来是想问下周遇宁冷不冷,余光带到周遇宁侧身一动不动地望向窗外,他忽然觉得兴趣索然,就把那句招呼咽了回去。 几个小时后,绕过陡峭的大转盘,前面难得出现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是在峡谷间依山而建的一个小客栈。 夜色渐深,无月无星,只有客栈里的一点昏黄光亮透出来。 周遇宁刚下车,孙捷明就从后备箱里搬了个纸箱出来往屋里跑去。 “足足晚了一个半小时,路况又出问题了?”客栈其实只是个简陋遮风的木棚而已,没通电,正中央的桌子上点着一支蜡烛,门一开,火苗立马左右摇曳起来。出声的这个人就坐在蜡烛的正前方,板寸头,穿着便装,他的右侧坐着位面相稚嫩的男孩子,鼻翼红通通的,看样子刚大哭过一场。再过去还有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年轻,一男一女,男孩子神情看着挺沮丧的,他旁边的女孩子则是百无聊 分卷阅读2 赖地挤了点护手霜出来涂抹。 “嗯,路上堵了几次,幸亏没有巨型路障,停车处理了才开上来的。”孙捷明开口应道,“路况差,雾气大可视条件糟糕着,无人机航拍也用不上。消防队那边离这太远了,最快要明天天亮后进山搜救。按现在的路况,联络的专业救援队大概要明天中午到这里。”孙捷明言简意赅地和沈程汇报起来。 “沈队,就我们两人,晚上开始找也是大海捞针,要不等到四五点天色亮堂一点再开始找?”孙捷明继续征询沈程的意见。 “女学生王晶晶失联的真实时间不是今天中午,而是昨天晚上——”沈程刚开口说了一句,在场的三位小年轻都不由自主地低头下去,他们压根没料到沈程居然会自己推测出来王晶晶真实的失联时间。 本来好不容易止住哭声的男孩子赵杰颤着嗓子解释起来,“我、我真不是故意隐瞒的,我、我们本来想着晶晶脚速慢走不了多远,我们自己能把晶晶找回来的,就、就用不着报警麻烦到你们了——” “赵杰,这也不是你的错,本来逃票私自走这条捷径就是晶晶出的馊主意,我们又不缺这几个门票钱,要不是晶晶坚持掇窜着找刺激,我们也不至于滞留在这里挨饿挨冻——”刚才低头下去的女孩子迫不及待地辩解起来。 “依依,我们错了就是错了!没什么好辩解的!现在最急最要紧的是先把晶晶找回来,我们再去接受警方的任何处罚都没问题。”边上一直沉默着的男孩子忽然抬头,开口时双手不由自主握拳起来,看样子是下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这番话。 “宇平,你这话说的,又不是我们故意弄丢晶晶的?”刘依依的嗓门不知不觉中高了起来,她说归说,余光一直在偷偷观察沈程的反应。 “一条人命在你们眼里还比不上自己承担处罚重要是吗?”沈程冷眼扫视了一圈眼前的三个学生,语气肃杀,一言中的。 满场寂静。 这的确是赵杰他们滞后半天报警的真实原因,生怕自己会被警方追责,抱着侥幸心理想自己先找找看,所以才故意向警方隐瞒了王晶晶失联的真实时间。 最后开口的徐宇平立马红了眼眶,自责归自责,他还是一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们明知这里昼夜温差大,一入夜就是零下几度。没有食物和取暖的前提下,失联一个晚上很有可能凶多吉少,更不用说现在距离失联已经超过24个小时了。”沈程说时朝赵杰看了一眼。他一开口,赵杰立马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大概是惊惧过度,他虽然坐在那里,整个人一直在微微发抖着,情绪处于随时崩溃的边缘。 “居然不第一时间报警?你们难道都不知道黄金救援时间吗?”孙捷明的反射弧略长,听到沈程的分析这才后知后觉地吐槽起来,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从隔壁景区沿着驴友推荐的路径逃票过来,抱着侥幸心理想找找看,一直拖到中午毫无收获才报警。”沈程不咸不淡应道,说话间已经动作利索地戴上纸箱里的安全帽和手电筒。 周遇宁在屋里呆了一小会,才从刚才近乎冻僵的状态中缓回来。她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刚拧开杯盖打算喝一口,视线之内忽然有刺耳的光线照过来,她下意识的抬手去挡,耳边已经传来慵懒的声线,“她是谁?” “进山时看到的,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一个个的胆子忒肥了,都快晚上了还敢徒步进山。”孙捷明估计是觉得失踪女学生的事情棘手得很,没好气地吐槽周遇宁起来。 “你留在这里陪着他们。”沈程话音刚落就已起身往外面走去。 “干嘛让我留在这里陪他?大晚上的,好歹我跟你一起出去有个照应。”孙捷明激动地嚷嚷起来。 “怕他想不开,你盯着他。对了,他们仨从今天早上开始就没进食过了,你车上要是有吃的先拿来给他们充充饥。”沈程冠冕堂皇地说完手上的手电筒又对着周遇宁晃了一下,开口,“你,和我去外面找人,搭把手。” 语气不容置喙,比起刚才的刺眼光线,这会沈程的手电其实只是在她旁边带过而已,他压根没去看周遇宁的反应,继续往大门口方向走去。 “大哥,毕竟晶晶是我们的同学,她走丢了我们也要负部分责任。要么我陪你一起出去找人吧,就当将功补过了。”刘依依一反常态,起来毛遂自荐,脸上还有隐隐的期待,眸光雀跃晶亮,看着像是要出去郊游似的。 “不用了,外面路滑坡抖,会弄花你的妆容。”沈程一口回绝。 刘依依没想到自己之前走到角落里背对着沈程补妆的细节都被他察觉,脸上一热,讪讪坐回到原位。 沈程一开门,屋里的蜡烛立马被狂风吹得明灭摇曳。孙捷明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护着那点微弱的烛火,余光则是打量周遇宁的反应。 因为喝水的缘故,她把口罩的一侧摘了下来,偌大的口罩虚虚晃着,依旧还是挡住她的大半脸面,加上她离烛火的位置远着,眼前呆的位置光线昏暗,压根看不清她的长相,仅仅能看到她在喝 分卷阅读3 水的动作而已。 周遇宁依旧在角落边不紧不慢地喝水,不紧不慢地把杯盖盖回去,又把刚才因为喝水摘下的一侧口罩也严严实实地戴回去,接着慢吞吞地把保温杯放回到她自己书包的侧边口袋上。 恍若未闻。 ☆、第 2 章 孙捷明本来就对沈程的安排很诧异,并不奇怪周遇宁的反应。沈程把他安排在这里,多半是对失联者生还已经不报希望了。有他在这里呆着,这三个学生到时候做笔录至少没有串供的机会,万一失联者走失还有别的内情,也好还逝者一个公道。 只是外面天气恶劣,路况险陡,周遇宁和失联女学生非亲非故,并没有义务在黑灯瞎火的大晚上陪着出去冒险找人。 而且以沈程的能耐,虽然是大晚上出去找人,其实完全用不上再带个人出去同行。以他对周遇宁的打量,看着瘦瘦弱弱的,一起出去不当沈程的拖油瓶就不错了。也不知道沈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孙捷明还在琢磨,下一秒,没想到周遇宁居然起身背着包,一言不发地朝外面走去。 看样子,是认可了沈程的安排。 “那个——大晚上山路挺危险的,你注意千万要跟上沈队,有情况的话在边上帮他打个手电就行了,其余的活别插手。夜黑路滑,千万千万要注意安全。”孙捷明完全不赞同沈程的安排,但是又不敢反驳沈程的决定,只得老妈子似地再三交代周遇宁起来,一边把他自己手上拿着备用的那盏手电也递给了周遇宁。 “我傍晚在一公里外发现过失联者的耳机,晚上我打算三公里内地毯式找下而已,不会走太远。”估计是为了打消孙捷明的顾虑,门外传来沈程的解释。只是外面寒风怒号,他厚沉的嗓音被斜裹着进来,冷冰冰地毫无温度。 周遇宁走出木棚,还能听到孙捷明担忧的叹气声。 而沈程已经大步往前面走去。 周遇宁也打着手电,不远不近地跟在沈程后面。 “不知道多久能回来,你的那盏先关了,省电。”走了没多久,沈程开口吩咐起来。周遇宁闷声不响关掉手电,像个听话的木偶。 尽管她和沈程素昧平生。 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周遇宁觉得自己的双腿都已经被冻得毫无知觉,只是跟在沈程后面机械的行走而已。 两人都快走了大半个晚上,还是一无所获。 这边地势险陡,平时人迹罕至,更何况是深夜出门,万籁俱寂,唯一的声响就是两人的脚步声,踩在厚实的枝桠枯叶上,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借着前面沈程探照出去的手电光亮,周遇宁心不在焉地打量了下周遭,白天的雾气在零下摄氏度的寒夜里,都绽放成了千篇一律的白霜。 周遇宁收回视线,依旧安静地跟在沈程身后。 直到沈程突然止步蹲下来,小心翼翼地去扒地面上的积霜,周遇宁虽然跟着止步,不过也只是事不关己地在边上干杵着而已。 没过几秒,沈程就把半截红艳艳的假指甲拿在手上了,上面还涂着一层金箔,幸亏这截假指甲的颜色够鲜艳,而且还有半截没被积霜盖住,他才能在皑皑严霜里发现它。沈程长眸微蹙,仔仔细细打量了下周遭积霜的高度外观,这才把手杖往东北方向的外边缘探去。 果然,随着他的手杖用力探去,东北方向突然传来断裂的声响,看似被厚沉积霜严实覆盖的地面忽然打开一个大缺口,下面是未知高度的深渊,只是之前被洞口边上不知名灌木落叶伪装的密不透风而已。 要是一脚踩空,后果不堪设想。 “帮我把灯照着,我看下下面的地形。”沈程回身把手电交给周遇宁,他自己就地匍匐趴下,顺着周遇宁手电的光亮往下面看去。 其实只能看到洞口下面边缘的一点情况,再往下面黑乎乎的能见度极差。 而他为了看得更仔细点,大半个身子前倾朝未知的洞口深渊里查探情况。 下面多半是悬崖峭壁,洞口边缘近乎直角倾斜陡峭,上面又冻了一层寒霜冰挂,光溜得很,站他后面的人要是有点什么心思……周遇宁边打着手电边胡思乱想起来。 洞口对面就是南迦巴瓦峰,虽然是在夜里,对面巍峨的山体也能看个大概。 还真是个好地方。 周遇宁盯着洞口若有所思起来。 沈程查看了好一会才起身,准备打道回府。 “能不能让我也看下?”周遇宁说时往沈程刚才匍匐趴过的位置走去,然而她还没走出去两步,沈程一把扣住她打手电的右腕上,力道沉稳如千钧之力,她一点都挣脱不了,更不用说继续上前了。 “就是普通的洞口而已,没什么好看的。”他补了一句,就算是解释,只是手上的力道依旧没有放松分毫。 “知道了。”周遇宁闷闷地应了三个字,掉头转身,沈程立马收手回去。 两人走回到刚才的木棚那边,都已经是三更半夜了。还没进门,就听到赵杰的啜泣声。 分卷阅读4 沈程推门进去,赵杰立马止住啜泣,一脸期待地看着沈程。 “失联者最近有做过指甲吗?”沈程随口问道。 “嗯,出发前一天和我一起去店里做的美甲。我选的粉色,她说图喜庆选了个大红色,还选了金箔在上面呢。”刘依依说时仿佛为了验证她自己说的话的可信度,微微舒展了下她自己的双手,十指纤细匀称,肤色白腻,显然平时保养得很到位。 “联系下女学生家人,通知她家人尽早过来。”都已经失联一天一夜了,这个高度失足踩空,生还的概率几乎为零。这句话,沈程特意走到边上压低了声音和孙捷明说的。 周遇宁从来没有尝试过徒步这么长的时间,加上天冷更耗体力。她回到客栈后,顾不得摘掉汗湿的口罩,蜷缩在之前的角落里,后背刚贴着墙壁就睡过去了。 这是她这个月以来入睡得最快也是最安稳的一次。 梦里,她只看到白茫茫的雪景,还有个模糊不清的背影在朝她走来。 一夜好眠。 周遇宁一觉醒来,下意识抬手按压了下后脖颈的位置。估计是整晚都保持着同样睡姿的缘故,脖子有些僵硬。失眠以来的这一个月里,她头一回睡了个长觉,就连病歪歪的身体似乎都轻快了许多。 周遇宁起来,从背包里拿出牙刷,挤好牙膏,拿着保温杯走到木棚外面,找了处偏僻的角落刷牙起来。 才一夜的功夫,没想到外面换了副光景,天地间都是白皑皑的雪景。周遇宁边看雪景边刷牙,等她回到屋里,没想到孙捷明已经在屋里的土灶那里生好火了,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大羊腿,就着霜冰当水入锅煮了起来。 “大拐弯处被积雪压得又塌方了,救援队的车子上不来。到这里起码要下午了。得了,我可是把准备孝敬我丈母娘的羊腿都拿出来应急了。”孙捷明边往土灶里塞柴火边唠叨起来。 赵杰则是低眉顺眼地去把角落里积灰的碗筷拿去外面用积雪擦洗起来。这些碗筷是以前过路的驴友添置的,还能将就着用。 随着土灶里的大火烹煮,虽然缺油少盐,羊腿食材本身的香味很快就溢出了。孙捷明不像沈程难以接近,毕竟事已至此,活着的人还是要继续吃饭过日子,他很快就吆喝赵杰他们拿起碗筷去吃。 这里本来是刘依依和赵杰他们这趟环藏自由行的最后一站,本来顺利的话昨天早上就能下山回去的,他们带的物资在昨天上午就已经消耗殆尽,到这会早已经饿地前胸贴后背了。孙捷明本来待人就亲厚,他吆喝了下,他们也都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饥寒交迫时,一碗热羊汤和鲜美的羊肉入腹,不知道有多满足。赵杰虽然依旧心事重重,不过在食物面前,他还是及时收起了哀伤,默默的吃饭。 “小姑娘,你也抓紧过来吃,羊肉汤要趁热喝才好。”孙捷明留意到周遇宁背着鼓囊囊的背包准备出门,喊了她一声。 “我不吃羊肉。”周遇宁应了一句继续往外走。 “外面还在下大雪,你要去哪里?”孙捷明把他自己手上的筷子一放,追问起来。 “我下山回去了。” “这路况糟得很,等接应的人到了一起回去!”孙捷明不放心地叮嘱起来。 “那我出去随便走走看下雪景。”周遇宁微皱了下眉梢,似乎有点反感孙捷明的嘘寒问暖。 “外面路况差容易出意外,我们同行的同学都已经失联两天了。你还是不要随意出去了。”徐宇平也开口劝拦起来。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人家这么高冷,你就不用上赶着讨好人家了。”刘依依喝了一口热汤后,在旁边说着风凉话。 周遇宁还是我行我素,她刚打开木棚门,外面的寒意立马灌了进来。刘依依被冷风吹得哆嗦了下,立马朝门口方向的周遇宁翻了个大白眼。 “一个个的,还嫌事不够多啊。”孙捷明叹了口气,他放下手上的碗筷正打算跟上周遇宁说劝几句,看到旁边的沈程已经起身,他想着沈程做事总比自己牢靠,就安心坐了回去,只是小声唠叨了一句,“这小姑娘看着性格挺孤僻的,可别再出什么意外了。沈队,你和她好好说说。” 周遇宁出去后被外面的雪光刺地停顿了下,过了一小会才适应过来。 天地间银装素裹,加上这边地势险峻,没有外人踏足,雪景完整的宛如童话世界,而她一个人置身在这片苍茫雪景中,渺小如蜉蝣。 鞋跟踩在厚沉的积雪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在南方长大,已经好多年没看过这么厚的积雪了。 白茫茫一片,是真的干净。 托登巴的福,她是来对地方了。 有生之年一定要过来一趟。 有生之年。 没想到还真是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每晚8点更哦 ☆、第 3 章 周遇宁一个人在雪景里走了大半个小时,这才转身开口,“跟了我这么久,不累吗? 分卷阅读5 ”外边气温低,鹅毛大雪落在身上都融化不了。出来才半个小时,她身上已经积了不少落雪,看着像是个移动的雪人似的。 “出来看雪景,有什么好累的。”沈程闲闲应道,语气正儿八经地仿佛他是真的出来看雪景的,尽管他从客栈里出来就和周遇宁一直同路到现在。 周遇宁深吸了口气,干脆转身回去,往侧边方向拐过去。 不出意外,沈程还是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面。 周遇宁又走了大半个小时,一回身,沈程也应景打住,在她一米开外的地方闲闲看着雪景。 “你很空吗?”周遇宁皱眉问道。 “大姐,你是失恋了还是失恋了?”沈程吊儿郎当问道,说完后还很有雅兴地吹起了口哨。 “你管不着。” “我是管不着。可是前面已经有一位失联者了,要是在我的眼皮底下再来一个,那就关我的事了。”沈程眸间似笑非笑,或者说还有几分戏谑之意。 一语双关。 也许是雪光映衬的缘故,他的眸光看着格外深邃黑沉,像是一眼就要看到心头的最深处。 无处可逃,也无处遁形。 周遇宁僵在原地,像是被冻住的雕塑,只有被她自己重咬的唇角处的痛觉缓钝传来,还提醒着她自己是还有知觉的。 “连死都不怕了,这世上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寒风中听来有点不真切,也许是音量变轻的缘故,有种违和的温柔,无声无息间就掠过心头深处,继而幻化成她自己的心声。 这个把月以来,她每时每刻都在和自己打拉锯战。 结果显而易见,她输给了自己。 面前的男人比她自己的心魔更可怕。 不消一句,就能洞察他人的心思。 他说得对。 她不可能在他眼皮底下出篓子,即便她想,有他在,她很确定自己也出不了任何篓子。 更何况,她来这里的目的都还没实现。 她当然不会随意实施计划。 周遇宁想到这里,干脆掉头往回走。 不到半个小时左右,就回到了刚才的木棚那里。 孙捷明已经在屋里的空地上生了柴火,大家本来团团围坐着烤火,陡然看到两个移动雪人进屋了,孙捷明心头松了口气,立马起来热络地帮沈程掸了掸他肩背上的积雪,顺便挪位给沈程腾了个烤火的位置。 周遇宁进屋后还是走回到她昨晚靠睡过的角落,随意掸了下她自己身上的积雪就席地坐了回去。 屋里毕竟比外面暖和,进来没一会,周遇宁衣物发梢上的积雪就融化成了小水珠。 “小姑娘,过来一起烤火啊!”孙捷明朝周遇宁喊了一声。 “我不冷,谢谢。”隔着口罩,周遇宁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沈程顾自烤火,没有搭理周遇宁的反应。 “沈哥,擦把手吧。”旁边的刘依依说时递了纸巾过来。沈程的手上袖子上都是积雪,被柴火烤后湿得滴水。 “不用了,谢谢。”沈程不冷不热应道。 刘依依拿纸巾的右手尴尬地杵在半空,好在大家也都各自想着心事,她只得尴尬的缩手回去。 “她怎么不来烤火?衣服湿了应该挺难受的。”徐宇平往周遇宁呆的角落里看了一眼,不解地嘀咕了一句。 “是啊,而且一直带着口罩应该挺难受的。”赵杰附和着点头。 “你们不觉得她像是个装在套子里的人吗?全身到下都捂得严严实实的,恨不得与世隔绝,该不会是长得见不得人吧?”刘依依小声猜测起来。 “个人习惯爱好而已,没什么好奇怪的。”徐宇平没好气地打断了刘依依的猜测,屋里又重新安静回去了。 周遇宁不知道是不是难得运动的缘故,又或者是长时间失眠到体力透支的缘故,她入山以来,再次感受到了秒睡的精髓。 虽然手脚俱冷,坐下来后背刚贴着墙壁,她就觉得眼皮重得睁不开了。 反正有他盯着,她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睡吧。 周遇宁迷迷糊糊中想着。 直到朦胧中觉得眼前有人在晃动,周遇宁睡意惺忪地睁开眼睛,口鼻上忽然略过一阵凉意。刘依依刚掀开周遇宁一侧的口罩,立马朝赵杰他们邀功似地喊道,“快看!原来她长这样!”只是下一秒,刘依依脸上的笑容就僵在了那里。 她看到周遇宁进来后到现在,一直严严实实戴着口罩。在刘依依看来,周遇宁要么长得磕碜惨不忍睹要么是脸上经历过外在损伤,不管是哪一种肯定都是惊悚吓人的级别。她空有掀开周遇宁脸上口罩的胆子,之前碍着沈程在,她怕会让沈程对自己留下不好的印象,也不敢太造次。所以刚才趁着沈程前脚刚出去,她就起来朝靠墙入睡的周遇宁走近,一把摘了周遇宁的口罩。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周遇宁长得不丑。 不仅不丑,还可以说长得相当 分卷阅读6 惊艳,除了素颜苍白的脸色显得格外清冷萧肃。 也正因为周遇宁的肤色偏白,连着眼睑下面青压压的卧蚕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程是干等得无聊了,起来去看了下外面的天气,刚回来进门,就看到刘依依猫着身子摘了周遇宁的口罩。 外面雪光白亮,将屋里也朗照地透亮无遗。 随着耳边响起刘依依聒噪的嗓音,他也正正好好看清了周遇宁的长相。不知为何,他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年代久远的油画,画上的人物美则美矣,却像是长期冰封的没有一点烟火味。 下一秒,他就看到周遇宁端坐回去,紧接着弓腿外踢,一脚就把猫腰弯身的刘依依踢倒在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周遇宁这一脚动作一气呵成的连贯。 是睡醒了。 沈程唇角微抿,收住了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视若无睹地往火堆那边走去。 “神经病!”刘依依刚才怕吵醒周遇宁就不能得逞自己的计划了,特意弯身猫腰蹑手蹑脚走到周遇宁旁边的,落脚没怎么站稳,也正因为如此,周遇宁不算太重的踢她一脚,她就朝后摔了个底朝天。 本来昏昏欲睡坐在柴火堆边的孙捷明和徐宇平他们这才后知后觉地站起来去劝架。 刘依依狼狈地站起来,还没顾得上掸下身上的尘灰,就气急败坏地往周遇宁面前凑去,一边高声骂咧着,“神经病!”气势汹汹地像是下一秒就要和周遇宁扭打起来。 周遇宁不紧不慢地把口罩戴回去,脑袋微微上昂,冷冷应了两个字,“是吗?” 因为她戴了口罩回去,刘依依只能看到周遇宁的一双眼睛,不动声色间寒气逼人,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被冻裂在原地,又像是幻化出无形的冰锥,杀人于无形之中,没有任何害怕掣肘的顾虑。刘依依莫名其妙看得害怕,正好赵杰已经过来劝架,她虽然嘴上依然骂骂咧咧着,其实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往火堆边走回去了。 被刘依依这么一打搅,大家伙都没了睡意,百无聊赖干等着救援队的到来。 一直干等到下午一点多,外面才传来脚步声。 本来就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孙捷明早已经大步往外面走去。 “怎么走过来的?没开车上来吗?” “别提了,还好老李反应快,车轮打滑失控的时候直接选择撞山。车子虽然翻了,至少大家都没事。” “老李怎么一直在出汗?没伤到哪里吧?”孙捷明关切地询问起来。 “他只是受了点皮肉伤,没事。就是还没吃午饭,老胃病犯了而已。” “没带胃药吗?”孙捷明不解地问道。 “这不你们催得急,出门慌了点,没带胃药。” “看你这样,是不是胃疼得厉害?” “还行,不是很严重,就是最近上火的厉害,口腔溃疡了而已。”老李避重就轻地和孙捷明打哈哈起来。 随着交谈声越来越近,紧接着就有一帮人进屋了,一帮人手上还提着绳索等工具,本来不算太大的木屋立马显得拥挤起来。 “老李,辛苦你们跑一趟了。”沈程走到前面,和最前面叫老李的男人说了一声。 “辛苦啥呀,最辛苦的还不是你们打头阵的。”老李的确称得上老这个字,身形削瘦面如树皮,他进来时右手一直有意无意捂在腹部位置,脸色看着很糟糕。他是多年的老胃病了,刚才徒步到山顶这边受了寒气,又没按时吃饭,胃部绞痛得厉害,只是他一个大老爷们耐力好,没有明显表现出来而已。 “对了,老李你昨天不是说胃穿孔,近期要住院动手术的么,这种事让年轻人上来就行了,用得着自己跑一趟吗?”孙捷明也知道老李的胃病严重着,看着老李脸色蜡黄蜡黄的,担心地唠叨起来。 “这天气这路况,我不放心他们几个小年轻开车,本来想着我自己几十年的车龄总是稳妥点,大家伙也好早点撤离回去。得了,没想到今天差点失手。”老李干笑了下,他不想让大家太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本来捂着腹部的右手转而往裤袋里放,只不过下一秒他又捏了一把裤兜,接着从里面掏了一包冲剂出来,“嘿,没想到裤兜里还藏了包冲剂。”估计是胃疼得实在厉害,老李说时直接撕掉了冲剂的口子,打算直接把冲剂往嘴里倒。 “等会,我烧点热开水,一会就好。”孙捷明说时立马转身打算去外面捞点积雪过来放锅里烧,“哎呀,怪我,锅里这么油腻烧水不好。”孙捷明下一秒又懊恼地拍了下他自己的脑袋。先前为了让大家充饥,他在锅里炖过羊腿,这里也没条件洗锅,锅底上还黏着一层薄薄的白油。 孙捷明还在懊悔,沈程已经走到了周遇宁旁边。周遇宁不解地抬头看他一眼,他已经近身哑着嗓子开口,“老李胃病严重,借用下你保温杯里的开水。” “我已经喝光了。”周遇宁避开了沈程的目光,顺带着微微调整了下坐姿,把她自己背包放保温杯的那一侧往后背位置遮了遮,不乏戒备。 “老李胃穿孔本来准 分卷阅读7 备后天动手术的,加上受了寒气,胃疼厉害着。”沈程耐着性子,低声和周遇宁解释厉害关系。 “关我什么事?我带的水已经喝光了。”周遇宁低声回道。 “你喝水的时候杯子微倾,起码还有半杯。”沈程话音刚落,右手微抬,直接略过周遇宁故意隔开的障碍,他本来就脚长手长的,动作又快,周遇宁只觉得眼前一晃,她甚至都没看清沈程几时伸手过来的,背包右侧上的保温杯就被沈程轻而易举的拿走递给了前面的孙捷明。 孙捷明反射弧本来就长着,一接过来沉甸甸的保温杯就咧嘴笑了下,随手把老李手上撕开的冲剂也拿过来往灶台那边走去,他从旁边随便拿了口碗出来,先用保温杯里的水溏了下碗底,之后把冲剂倒进碗里,又把保温杯里的温水倒进碗里,这才招呼老李过去喝。 老李的确是胃疼得厉害,难得没有推辞接过孙捷明给他泡好的冲剂。 周遇宁发现自己的保温杯被沈程拿走后,她刷得一下起来打算往孙捷明的位置跑去。没想到沈程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似的,好整以暇地挡在她的前面,如铜墙铁壁。 周遇宁尝试着想从沈程旁边溜过去,沈程直接抬手拦住了她的去路,“就是半杯水而已,至于吗?”他忍着不悦问道。 周遇宁意识到自己突围不成,干脆朝老李的方向大声说道,“我杯里放了安眠药。” 她这么一喊,本来都已经把冲剂送到嘴边的老李诧异地停了下来。 “就一杯水,至于装神弄鬼成这样么?一进来就睡得跟猪似的,放安眠药,蒙人吧!”刘依依刚才就已经看出周遇宁和沈程之间的暗涌拉锯,她虽然不理解周遇宁对这半杯可有可无的开水的执念,不过她乐得看到沈程和周遇宁起争执,眼前干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嚷嚷起来。 “还是救人要紧。我这老胃病也不要紧,待会要是真睡着了反而拖你们后腿。”老李说时把送到嘴边的碗放回到灶台那边。 是真不打算喝了。 他们的车子已经翻在半路了,还得徒步下山回去。他要是待会真被药效催眠地瞌睡了,少不得要麻烦到别人。他们是过来办事的,能少一事就少一事。 “小沈,你赶紧带我们去事发点找人吧。”老李催促沈程起来。 “嗯。捷明,你留在这里。”沈程明显不悦地看了眼周遇宁,大步走到灶台那边拿回周遇宁的保温杯,借着还她保温杯的便利,近前在她耳边开口,“我说过,不要在我的眼皮底下出事。等我们撤了,悉听尊便。我也会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周遇宁没想到他会猜中自己全部的所思所想,他挨得近,喷拂出来的吐息正好氤氲在她的脸面上,虽然隔了一层厚实的口罩,她还是能感知到他身上的热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无孔不入地蔓延到她早已冻僵的脸面脖颈上。 冷热交替,四处流窜。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肥吧? ☆、第 4 章 “在我回来之前,不要踏出这个木屋。”他最后警告了一句,尽管他这个警告来得没头没脑。 “我凭什么听你的。”周遇宁面不改色回了一句。她没有留恋,自然就没有掣肘。 沈程这句没头没脑的警告当然要挟不了她。 “凭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最后出现过在这里。如果你违约在先,我闲着无聊也会查查有关信息的,譬如户口什么的。”沈程说完后就拿了桌上的绳索,和刚才那几个进屋的队员一起大步往外面走去。 一直等到傍晚,天色眼见着要暗下来了,沈程他们还是没有回来。孙捷明已经担心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雪这么大,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孙捷明不知道第几次唠叨这句话了,他又再次开门朝外面看了看,这才走到周遇宁旁边好声好气开口,“沈程和我说了,你们昨晚去的地方就是出事点。我担心得很,能不能麻烦你带我去那里看下。” “他让我在他回来前不要出门。”周遇宁面无表情应道。 “切!编吧!沈哥和你八竿子打不着,你出不出门关沈哥什么事!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刘依依鄙夷地发了句牢骚。 旁边的徐宇平不满地看了眼刘依依,帮着周遇宁解释起来,“沈哥是怕我们出去危险,所以才叮嘱我们呆在这里。” “你别理睬沈程说的破规定,你先带我去现场看下吧。积雪久了变冰挂容易打滑,再等下去就晚上了,老李今天身体不适不在状态,那几个年轻的都是救援队里的新人,没什么经验。”孙捷明的确是担心得厉害。沈程于他,虽然是上司,但是胜似兄弟。他如果在现场还好点,这样干等在这里,更加会胡思乱想。 “小姑娘,就算我求你了,辛苦下你带我过去吧。”孙捷明一直在周遇宁面前踱步外加长吁短叹,“他要是有意见,你就说是我要求你带我过去的!” 周遇宁记不得孙捷明唠叨过多少次了,她被他晃得脑瓜子疼 分卷阅读8 ,皱眉说道,“你知道就行。” 孙捷明看到周遇宁肯带路,这才松了口气。 因为孙捷明准备出门,刘依依怕孙捷明他们待会不回来这里了,也嚷嚷着要一起过去。 孙捷明想着晚上还不知道要几时回来,有自己在前面开路,总归不会有什么危险,想想也答应了刘依依的要求。 走了个把小时,周遇宁才把孙捷明带到昨晚沈程发现假指甲的地方。 因为洞口周遭几公里内都没什么强劲的障碍物可以绑着绳索,那几个年轻的汉子和老李站成一排,吃力地拉着一根粗壮的绳索。 孙捷明刚到就在最末的老李后面接着去拽多余的那截绳索,原地扎根用力往后拉。 “沈队怎么这么久了还没上来?”孙捷明出力归出力,还是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已经上来过一趟,说不好弄,带了新的工具又重新下去了。”过了这么久,刚才打了持久战的这几个汉子体力都有点不支了,老李尤其虚弱。徐宇平很有眼力见地要求替换上去。老李知道自己眼前的状态手上没几分力,交代了下注意事项后就把自己出力的位置交给了徐宇平。赵杰见状也要求在徐宇平后面加了个位置使劲往后攀拉着。 没多久,绳索开始剧烈晃动起来,一排的汉子都拼了命地往后拉。 随着绳索晃动幅度越来越大,最末的孙捷明手上的绳索长度也越来越长,过去了十几分钟后,沈程才在洞口方向出现。他身上还绑着失联者王晶晶的尸体。 赵杰本来一直在拼劲使力,视线里忽然看到王晶晶冻僵的尸体,他即刻就吓晕了过去,直愣愣往地上栽去。徐宇平毕竟没见过世面,也吓得腿软,看到赵杰晕倒后下意识地伸手打算拉他一把,两人一起松了手劲,本来规律的队形突然晃动了起来,一直往后拉的绳索冷不防丁往洞口方向送了回去。本来刚刚从洞口冒出上半身的沈程立马又下滑到洞口里面去了。 好在孙捷明他们反应够快,立马憋足了劲重新把沈程从洞口方向拉了上来。 沈程落回到地面后,才把王晶晶从身上解绑下来。 估计是先前就已经联系过王晶晶家人,没过多久,前面就过来一大帮人。都是徒步过来的,其中两位估计是王晶晶父母,刚赶到就哭天抢地起来。本来已经醒来的赵杰看到王晶晶父母后也是吓得面色灰白,和徐宇平一起木愣愣地杵在边上。 沈程把王晶晶从身上解绑后,这才开始把身上累赘的安全带给解了下来。洞口下面是峭壁,他绑着王晶晶上来时,为了避免遗体有二次撞击,他一直刻意以他自己的后背垫底往崖壁上撞去,加上两人的体重合在一起,偶有撞击时力道也格外凶猛,尤其是刚才快出洞口时的那一下哧溜打滑下去,要不是他自己预警在先,徒手抓着崖壁借力,还不至于出大险情。 “沈队,你手没事吧?”孙捷明见老李他们已经在做王晶晶父母的安抚工作了,他溜到一边检查沈程身上。刚才临到末了绳索往回溜,救援队那几个估计是持久作战手劲都打了折扣,他自己也是拉得气力不接,吓得心都要提到嗓眼上了,还好没出什么大篓子。不过即便如此,借着雪光,沈程手背上的大面积擦伤还是显而易见的。 “没事。”沈程不以为意地抖落了下手上的尘灰霜雪,眸光却是有意无意地往站在远处的周遇宁身上停滞了下。 “小姑娘说你不让她出屋,我看你这么久都没回来,担心你才喊她给我带路的。”孙捷明难得有眼力见一回,及时解释起来。 王晶晶母亲因为伤心过度没多久也哭晕过去了,被其中一个队员背着下山。王晶晶父亲忍着悲痛,亲自背着爱女下山。 毕竟大雪依旧再下,不及时撤离,这里的全部人都要被困在山上。老李负责在前面探路,赵杰和徐宇平也都心事重重地跟在后面。 周遇宁慢吞吞地走在最后面,孙捷明惦记老李的身体状况也赶着走在前面。没过多久,周遇宁就和前面的队伍拉开一段距离了。她看着越来越远的队伍,随便找了个地方呆坐下来。 万籁俱寂,天地间安静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真好。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清净过了。 大概是体表温度越来越低的缘故,周遇宁觉得自己又开始发困了。 趁着自己发困前,还是走回到刚才的地方比较稳妥。 周遇宁想到这里,忍着困意打起精神,往回走。 结果她好不容易走回到之前的洞口附近,沈程正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 看样子,是在专门等她。 纷纷扬扬的大雪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雪后初晴,可视条件骤然变佳起来。 正好是黄昏时分,站在这里往对面的南迦巴瓦峰看去,夕阳西下,将对面的南迦巴瓦峰都镀了一层金箔上去。山体巍峨壮美,天地间都像是被金光照拂着,喜怒嗔痴,在这一刹那满身业障执念都被掸拭干净。 周遇宁木愣愣的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渺小如蜉蝣,脑海里想不到更多的 分卷阅读9 形容词。 除了壮阔还是壮阔。 连带着看沈程都没有之前看着那么反感了。 有生之年,她还真是来对地方了。 “你运气不错,这个季节进山,还能看到日照金光。”沈程还是闲坐在那里,随口吱了一声。 “日照金光?”周遇宁狐疑地复述了一遍。 “这里才是看南迦巴瓦峰的最佳观景台,你头一回过来就看到了,挺有眼福的。” 倒不是她有眼福,只能说登巴的路线的确是精准无疑。 “看够了的话那就下山吧。”沈程说时起来,随意掸了下他自己身上的积雪,看样子是专等着她回来一起下山的。 “下山?”周遇宁微皱了下眉梢,明显不悦地看着沈程。 “没想到你还真的对这里念念不忘。”沈程看出周遇宁的想法,戏谑了一句。 “你自己说的,等了结失联者的事情,就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的。”周遇宁漠然陈述沈程的原话起来。 “问题是还有孙捷明老李他们在,你以为他们瞎吗?少个人都察觉不到。还是你嫌他们太空了,待会到山下数下人头后,一帮人又折回来山上找你?”沈程一字一句反问起来。 周遇宁半会不响。 沈程说得是实话。 即便大雪封路,无论是老李为首的救援队队员还是古道热肠的孙捷明,她毫不怀疑他们会折回来找她的可能性。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开始动摇刚才的打算。 “不想引起大家的注意,就先一起下山吧。他们已经等久了。”沈程看到周遇宁开始迟疑,继续催促起来。 周遇宁左思右想,终归还是不想惊动别人,闷声不响地跟在沈程身后往前面走去。 果然,等他们走到半路,就看到折回来找人的孙捷明了,看到他俩回来才松了口气,“还以为你们俩又怎么了。”孙捷明唠叨了一句才继续往前走回去。他这会又饿又冷,早已经呆腻这里了,迫不及待想撤离回到所里。 又徒步半个小时后,下面已经有接应的车子在那里了。 大家三三两两上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到山脚那边,毕竟出了事故,孙捷明直接把王晶晶家人以及赵杰他们都带去镇上的派出所做笔录去了。 “沈队,你不一起回去吗?”孙捷明临走前询问了下沈程。 “嗯,我明天回去。” “还有什么事吗?” “年底了,怕那些欠修理的跑过来冲业绩,我留着预防新事故。”沈程话里带话应道。 ☆、第 5 章 孙捷明听得一头雾水,不过眼前他只想着把手上的事情早点处理好,也没有多问,反正沈程的出发点是好的,他们辖区内出了一起意外事故已经压力山大了,要是近期再出意外,他们每个人都要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孙捷明想到这里直接开车回去了。 救援队的老李他们也都各自回去,只留下周遇宁和沈程。 沈程这一天的确也累得够呛,在车上歇了个把小时,体力才缓了回来。 “凝视过深渊了,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他重问了一句,语气慵懒,明明聊着死生大事,经他口中,偏偏云淡风轻得很。 周遇宁觉得胸口处像是被什么击中,热热麻麻的,连着快冻僵掉的手脚都开始有知觉起来。 是的。 也许是真的凝神过深渊了,也许是在山上补了这么久以来难得的长觉,她虽然又饿又累,但是没有像过来时那样决绝了。 “先去吃顿饭睡一觉,明天你要是还执着进山也由你。”沈程甩下一句,这才找了最近的户主家里去借宿。 周遇宁这会已经累到极限,没有多余的脑力去思考自己的计划,只是机械地跟在沈程身后进了户主家里。 户主好客,沈程和户主说了几句,没一会户主就端来了冒着热气的羊肉过来。烹制的羊肉香味四溢却没有檀味,沈程没有推辞,按照当地的风俗,直接手抓羊肉大口吃了起来。 周遇宁去户主家里倒了热水在她自己的保温杯里,又拿出两个一次性手套重复套在她自己手上,这才伸手去抓切好的羊肉吃了起来。 沈程余光带了下周遇宁手上严严实实的一次性手套,不过也没说什么。 热羊肉和热开水入腹,周遇宁觉得身上很快就暖和起来了。 奇怪的是,她觉得自己最近像是要把这个把月失眠以来缺的觉一次性补回去似的,填饱肚子后她又开始哈欠连天起来。 户主古道热肠,看到周遇宁乏困了就起来带着周遇宁往二楼房间走去。周遇宁进去房间后,她从背包里拿出睡袋,铺在房间里的地板上。和之前寒风刺骨的山上相比,眼前这样暖和的房间已经是雪中送炭了。 也许是酒足饭饱,也许是今天下山的时候看了日照金光后,周遇宁沉抑了这么久的心境都豁然开朗回去,临睡前难得把关了几天的 分卷阅读10 手机开机。 果然,刚开机就有几十个未接来电,还有几十条短信,以及一堆微信内容跳了出来。其中大头都是她母亲杨舒莉打的电话。 她从小和杨舒莉关系冷淡,杨舒莉一年内和她交流的次数都不及这两天内联络她的次数多。 不是不奇怪。 周遇宁深吸了口气,想想还是回复了几个字给杨舒莉:我没事。 她发送出去不到几分钟,杨舒莉就打电话过来了。 周遇宁直接按掉,杨舒莉还是一直打电话进来。 周遇宁想想还是接了起来,“有事吗?” “你现在在哪里?好端端干嘛关机?”杨舒莉刚接起来就没好气地追问周遇宁起来。 “有什么急事。” “没急事就不能找你了吗?”杨舒莉刚说了一句忽然又把电话给挂了,转而拨了视频过来。 周遇宁不小心按到接听键,正好看到视频那边杨舒莉精致的妆容,“你去哪里了?怎么看着像是住在少数民族家里?是这样的,檬檬说——”杨舒莉还没说完,周遇宁就把视频按掉了,转而在微信上发了几个字给杨舒莉,“我要睡觉了。章檬有事的话让她自己来找我。”周遇宁发送内容之后就把手机按了静音钻入睡袋睡觉。 周遇宁这一觉睡得很沉,她醒来时看了下外面朗照进来的太阳,她又看了下手机,没想到她这一觉足足睡到第二天下午了。 周遇宁舒坦地翻了个身,如果说在山上的长觉让她养精蓄锐回来,昨晚的这个长觉直接让她满血复活了。 她本来以为自己再也摆脱不了重度失眠症的困扰,没想到这趟出行她的失眠症居然不药而愈。 周豫宁入住的房间里装了空调,户主昨晚离开的时候特意设置好空调温度。偏偏周遇宁带的是白鹅绒的加厚睡袋。被房间空调的热风一吹,本来沾雪后潮乎乎的衣物贴在身上格外难受。周遇宁昨晚入睡翻身时觉得黏潮得厉害,迷迷糊糊中直接把贴身的衣物都脱了才睡熟过去。这会睡饱了,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这才懒洋洋地坐起来,打算从睡袋被口边捞了自己的贴身衣物回去,还没捞到衣服,她半眯着眼睛伸出手指,看着朗照进来的太阳光穿过自己手指间的缝隙后继续漏到地板上,连带着空气里的浮尘都被投射出五彩的光晕。 她忽然想不起来自己前天上山时想着的决绝主意了,一切都恍惚久远地好像是上个世纪发生的事情。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周遇宁脑海里忽然想起多年以前读书时看的武侠小说里的一句开场白,她边伸懒腰边念了一句,突然觉得这句话真是挺应景的。 不止应景,看着咫尺可触的太阳光,连带着整个人都跟着神清气爽了起来,就是腿脚异常酸痛,那也仅仅是昨天长途跋涉过的缘故。 周遇宁想到这里,直接从厚睡袋里钻了出来,也没有活络关节,直接站在睡袋上面就地一字劈叉,接着右手抬起反向去挨她自己的左脚踝。 她从小柔韧性就比普通人好很多,虽然没有系统性的接受过训练,不过劈叉下腰什么的基本功不比练家子差,平常要是觉得手脚腰背酸乏,她就会自己拉筋舒缓。 果然,她连着左右方向交叉练习了好几分钟后,这才觉得全身筋骨都舒坦回来了。只是舒坦归舒坦,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后脑勺方向有点凉飕飕的。她起身时脚尖微弓直接180度旋了个身,顺便狐疑地看了下刚才自己后背的方向,下一秒周遇宁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她嘴上脱口而出,脑海里已经想着赶紧捞回她自己先前乱扔的贴身衣物穿回去,只是她自己刚才劈叉的时候,无意间把昨晚换下来的衣物踢的远了很多,她弯身时意识到自己的胳膊够不着乱扔的衣物时,立马就近调整到钻回到睡袋里去,因为动作仓促,她甚至在准备钻进睡袋里的时候膝盖重重磕在了地板上。 不是不狼狈。 周遇宁手忙脚乱地钻进睡袋里了,这才没好气地质问起来,“你几时过来的!” “昨晚比你晚半个小时。”沈程就坐在里面靠墙边的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板上钻回到睡袋里的周遇宁。他昨晚比周遇宁晚半个小时过来,本来想临睡前看下周遇宁的情况。他猜中过她的心思,知道她看着沉默寡言,主意可多着。 只是沈程没想到的是进来的时候周遇宁已经在地板上的睡袋里睡熟过去了,发出轻微匀称的呼吸声。看样子,睡得还挺香的,连他进来都没有察觉。 沈程不确定周遇宁明天醒来后会不会继续抽风要上山,他也没这么多时间陪她耗着,明天起来后就好各回各家了。不过眼前既然还在这里,就当送佛送到西了,沈程想到这里,直接把房门反锁,然后绕过周遇宁睡着的区域,走到床沿边,脱鞋入睡。 他今天也的确是累得慌,沾床后很快入睡。 当然以他的警觉性,周遇宁要是半夜起来离开稍有动静,他肯定也会第一时间察觉的。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周遇宁这一觉足足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弄 分卷阅读11 得他也在计划之外多休息了半天,所以眼前精力格外充沛。 户主夫妇都已经出去放牧了,偌大的房间里异常安静。 看到周遇宁醒来后从睡袋里钻出来时心满意足伸的那几个懒腰,依她现在的情绪状态,他确定没自己的事了,可以早点回所里。 沈程刚准备开口出声,没想到周遇宁雅兴大发地念了句‘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沈程听得没头没脑怔了下,也就这分秒的迟钝,下一秒周遇宁直接从睡袋里钻出来就地一字马开叉。 她昨晚睡时脱掉了秋衣秋裤,这会就着小吊带和白晃晃的赤腿在他眼皮底下即兴拉筋。 沈程自诩不是个纯情BOY,不过对着个赤胳膊赤腿的女孩子,他忽然意识到错过最佳吱声的时间点,这会说什么似乎都有点诡异。 他一边在设想是干咳出声还是聊下天气的开场白更自然,脑海里却是浮现出周遇宁昨天一副看破生死的德行,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一出是不是所谓的行为艺术。 抱着如上激烈的心理活动,他在周遇宁背后翻着白眼看完了她的拉筋日常。 周遇宁刚才大脑空白到近乎死机,这会才正常回来,一想到刚才自己光着双腿在他面前一字马的坐姿,她脸上后知后觉的滚烫起来,“流氓!”因为气急的厉害,她咬字出声时声音都有点发抖,音量也不怎么大。 “什么?”沈程没听清楚随口问了一句。 “流氓!”周遇宁继续咬字重复。 沈程这才听清了周遇宁的控诉,他无辜地刮了下他自己的鼻翼,要不是顾忌面前这位喜怒无常大小姐的情绪,他差点都要笑呵出声了。他深呼吸了下,忍住笑出声的冲动,无辜问道,“有事说事,我怎么流氓你了?” 周遇宁本来都已经把那点无名火气压回去了,眼前被他反将一句,脸上又不受控制的滚烫起来,她冷眼横了他一眼,没想到沈程已经起床落地,正好和她寒意逼人的视线交汇上。他本来都想拍屁股走人了,看到她这副浑身戒备的表情,虽说举手之劳好歹他也算救过她一回,这不说谢谢居然还把他当流氓?他想到这里忽然改了主意,直接往睡袋方向的周遇宁走去。 “你干嘛?”周遇宁一脸戒备问道,说时藏在睡袋里的双手无意识地握拳起来。 “你不是说我耍流氓嘛?既然耍都耍了,这耍两回和耍一回好像没什么区别吧?”他吊儿郎当半蹲在周遇宁睡袋口的位置,说时右手做势往她的脖颈上碰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周末发点小福利→_→ ☆、第 6 章 随着沈程的右手掌心靠近,周遇宁直接往后边方向仰去。 没想到沈程的掌心越靠越近,周遇宁后仰的幅度也已经越来越大,她忍无可忍出声制止起来,“离我远点!” 眼见着沈程的手指尖都快碰到她的右锁骨附近了,周遇宁原本藏在睡袋里的右手嗖得一下抬起挡在沈程的前面,沈程显然就料到她会有这么一招,在她抬手的瞬间之前,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已经利索地在她右锁骨上蜻蜓点水掠过,她只觉得自己的锁骨区域被微不可微的触觉一带而过,下一秒沈程的中指和食指间已经夹起个东西。 他的动作太快,快到周遇宁只觉得眼前一晃而已,而他已经保持回去刚才单膝半蹲的姿势,饶有兴致地盯着他自己中指和食指间的东西看起来。 周遇宁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在她身上捉了个什么东西,她狐疑地碰了下她自己的脖颈,确定她自己身上并没有任何东西被他取走。 可是从他手指间看去,似乎的确夹了个什么东西。而且沈程自己也是仔细地盯着他的右手指尖看去,略有诧异地嘀咕了一句,“黑斑斯毕萤叶甲。” “什么?我是说你从我身上拿了什么东西?”周遇宁完全没听懂他口中的说辞。 “学名黑斑斯毕萤叶甲,我发现你还真是挺有眼福的,不单看了日照金光,连藏区的特有品种都能让你碰上。” 周遇宁还是听得稀里糊涂,觉得多半是他鬼扯出来忽悠自己的说法,鄙夷应道,“故弄玄虚!” 她话音刚落,沈程忽然把他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的黑乎乎的东西送到她眼前。 周遇宁这才看清楚他手指上夹着的生物,像是瓢虫类的东西,有对触角和很多对细足,背上则是有很多黑色凸起的斑点,光看看都让她起鸡皮疙瘩。随着沈程的食指和中指上的力道微松,被他捕捉到的生物触角立马蠕动了下,看样子像是要挣脱他的圈禁似的。 周遇宁头皮发麻起来,她刚准备离沈程远一点,没想到沈程直接对着她甩了下手,一脸无辜说道,“喏,现在还给你了。”说完后还朝她亮了下空无一物的掌心,像是特意澄清他自己完璧归赵的证据似的。 周遇宁余光带到他空无一物的掌心,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的心理作祟,她忽然间觉得脖颈区域诡异的麻痒起来,这才慢一拍的从睡袋里弹跳出来,边弹跳边用力掸她自己 分卷阅读12 的脖颈区域。她最见不得就是这些昆虫类的东西,一想到沈程刚才随手甩过来时,这只不明生物很有可能落在她身上了,她就觉得浑身恶寒。 周遇宁低头手忙脚乱地检查她自己身上起来,沈程则是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评论起来,“在你肩上。”他话音刚落,周遇宁就抬手胡乱拍了下她自己肩背的位置,她一连乱拍了很多下,都没发现刚才这只不明生物的踪迹,这才松了口气,一抬头就看到沈程微咬着薄唇,肩侧微微耸动,长眸微敛,看样子是在努力憋笑着。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是被耍了。 想起刚才自己出的洋相,周遇宁又气又恼,只是恼的是她自己而已。 他寥寥数语就能把自己耍得团团转,自己多半是吃亏的份。周遇宁这点很有自知之明,她压根不是他的对手,自然没必要再自讨苦吃。 而且凭心而论,眼前的沈程讨厌归讨厌,也得亏是他,自己之前的疯狂计划才没有实施,不管他是无心之举还是刻意为之。 这点来说,她其实还是应该和他说声谢谢的。 只是话到嘴边,谢谢这两个字又被她咽回去了。 眼前她只想着早点和沈程分道扬镳,省得相看两相厌后再起什么冲突。 周遇宁想到这里,深吸了口气,不再搭理沈程,直接走到不远处捡回她自己的衣物。反正都已经在他面前赤腿赤胳膊过了,她也不避讳,直接以最快的速度穿衣穿裤起来。 她刚把秋裤和外面的牛仔裤都穿上,院子方向忽然传来类似引擎的动静声。 职业病的缘故,沈程径自走到窗边朝噪音方向望去,外面果然被疾驰而来的车轮卷得尘土漫天。他才带了一眼就看得眉头紧皱起来,紧接着快速走回到周遇宁身边低声催促她起来,“别磨磨蹭蹭的,速度给我快点!” 周遇宁刚拎好了秋衣打算套到脑袋上,冷不防丁沈程会过来近前和她讲话。她上面只穿了件低领贴身的小吊带,而他比她足足高出一个个头,这样近前说话,视线自然是一览无遗,她下意识地把秋衣拎靠在她自己的胸前,戒备看他。 没想到沈程紧接着一脸肃杀问她,“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人过来?” 他在这边几年,也经手处理过不少事情。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楼下过来的这帮人不是冲着他来的,更不可能是冲着户主来的。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了。 “你才招蜂引蝶!”周遇宁听得一头雾水,又被沈程莫名其妙问了一顿,显得她是什么同党似的,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应归应,她拿秋衣的双手还是刻意护在她自己的胸前。 “我对你那飞机场的身材不感兴趣,现在说正经事!好好把你那浆糊脑壳捋一捋!是不是惹了什么人过来!”沈程自然看懂周遇宁的想法,她的全部关注点还在她自己身上,继续压低嗓音追问起来。 他话音刚落,周遇宁的两颊又重新涨红起来,她不再搭理沈程,默默生着无名闷气,继续顾自套了秋衣回去。 周遇宁还在穿秋衣的时候,楼下就响起了脚步声,不过是刻意放轻的脚步声,轻到周遇宁压根没有听出来,而沈程直接单手俯卧匍匐到地板上,来人极轻微的脚步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周遇宁穿好秋衣视线刚恢复后就看到沈程大动干戈地趴在木地板上,相比刚才她这会自在多了,刚准备开口和他理论,没想到沈程忽然从地板上跃起站定,动作迅疾却悄无声息,周遇宁刚动了下嘴巴还没出声,沈程直接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周遇宁已经很久没有和人产生过肢体接触,她直接脑袋仰着瞪大了双眼,脑海里一直想着自己的口腔溃疡还没好彻底,又怕自己万一挣扎不慎会碰触到沈程昨晚受伤破皮的手背,破天荒地乖顺安静下来。 沈程和周遇宁的视线交汇了下,见她难得乖顺地安静下来,以为她也听到了楼梯间小心翼翼行进的脚步声,这才松开本来捂在她嘴上的右手。 他刚指了下门口的方向,刚才为了顾及周遇宁的身高,他是弯着腰和她示意的,甚至毫无戒备之心。没想道周遇宁忽然抬腿,往他的小腿上扫去。 是真扫,用尽了她自己全身的蛮力。 她还记着刚才被他耍的团团转被他奚落的那茬。 而他全神贯注盯着外面门口方向的动静,全无戒备之心,破天荒被周遇宁横扫地脚步不稳,不过随即他就以力化力,单手拉着她的肩呷位置就站稳回去了。反倒周遇宁刚才用尽浑身解数打横扫了他一脚,力道大的她自己脚步都踉跄了下,被沈程这么重重按压在单侧肩呷借力,她重心不稳直接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 眼见得周遇宁就要朝后摔个四仰八叉,沈程倒是在她都已经后摔出去时重新拉了她回来,而她惊慌之下都忘记了反抗,沈程手上力道大的周遇宁直接往他胸前撞了过去。 周遇宁直觉被撞得眼冒金星,昨晚她半睡半醒间脱了BRA睡的,刚才图速度直接在吊带外面套回去了秋衣,刚才猝不及防下被沈程拉了一把弹撞回来,她只觉得像 分卷阅读13 是撞上一堵铜墙铁壁,浑身都被撞得生疼。 周遇宁站直回去,碍于沈程在眼前,她忍住抬手揉下被撞痛部位的冲动,只是怒目瞪他。 “痛的话就揉一揉,即便是飞机场也没必要自暴自弃。”他全部心思盯着前面大门方向的动静,耳观八方数着外面来人小心翼翼行进楼梯间的进程,一边利索的朝门口方向移进,还有精力轻声提醒她一句。 周遇宁看他这样子似乎真的大敌当前,本来想着兴许是真的事出突然,刚才就当吃个闷亏不和他计较了。只是被他这么直白地提醒了一句,嗤啦一下,周遇宁耳垂上都红得滴血起来。她瞬间改了主意,蹑手蹑脚跟在他身后,等到她自己也到他身后了,她预留出和他安全距离后,这才抬手轻碰了下他的后背。 沈程全部心思都在默数着来人行进楼梯间的进程,陡然间发现周遇宁和自己打招呼,他以为周遇宁有什么突发状况狐疑回身,而她抓准时机忽然抬腿弓起,狠狠朝他的.位置顶了一下。 他破天荒没有躲开,实实在在挨了她这一脚。 擦!没想到阴沟里翻船了!沈程在心里骂咧了一句,下一秒感官神经立马激荡全身。沈程直接痛得血脉偾张,他整个人都微微弯了起来,只是不便在她面前揉下而已。 “扯平了——”她刚闭合了下嘴巴,其实还没来得及发出声,他虽然还痛得龇牙咧嘴,可是还不忘正事,右手直接重新捂住了她的嘴巴。 ☆、第 7 章 有前车之鉴,为了避免她再下什么黑手,他还有一只手直接扣在她的手腕上。沈程自己疼得厉害,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加重了都不知道,瞪了一眼周遇宁示意她往门口方向看去。 她一开始只能听到她自己紧张起来的呼吸声,也正因为她自己安静下来,这回连周遇宁都听到了外面楼梯上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周遇宁还是头一回遇上这种事,她勉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过额头上还是不由自主地沁出了冷汗。 沈程看出周遇宁不会再贸然出声,这才松开扣在周遇宁腕上的左手,示意周遇宁往他的身后避一避,他察觉到对方的脚步声还停留在楼梯间,紧接着小心翼翼地把昨晚被他反锁的门锁打开,而房门还是紧闭在那里。 他们住的这个房间刚好是走廊上来的头一间,对方看样子也是挺谨慎的,上了楼梯后并没有贸然进来,沈程自己紧贴在门后面的墙壁上,顺便反手扯了下身后的周遇宁。周遇宁会意,依样学样地贴在他后面的墙壁上,随手捞了不远处桌子上的瓶子在手上当利器,想着待会万一情况险急跟着随机应变了。 门缝一开始是缓缓变大,等到有一根指头的缝隙打开后,下一秒整扇门骤然被推开,持.枪的陌生男子刚迈进来,随着扑通的闷实声响响起,那人下一秒直接被沈程制服在地,手上的枪.支也被甩远了。陌生男子身手也不差,反应极快,还想着徒手翻身,没想到耳边直接传来骨骼错位的声响,看着五大三粗的汉子直接撕心裂肺喊痛起来。 只是这人还没喊第二句,沈程随手捞了地板上乱扔着的毛衣往他嘴里一塞。 刚才的惨叫声立马打住了。 沈程稍一用力,虽然嘴里被塞了衣物,那人依旧发出痛苦的□□声。 “待会要是再敢出声,我直接把你的左手也卸掉。知道了吗?”沈程言简意赅地和对方谈条件。 就这一会的功夫,对方脸上已经痛得冷汗涟涟。保命要紧,沈程刚开口,对方就一直拼命点头起来。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我没耐心听没用的废话。” 对方依旧拼命点头。 沈程这才缓缓把堵口的毛衣从对方嘴里拿出来。 “谁派你过来的?” “我老大。” “你老大是谁?” “我老大是王哥,他今天没过来。”那人一直痛得嘶嘶吸着冷气,又怕沈程突然会加重力道,应归应,声音还是害怕得一直压低在嗓眼里。 “过来目的?”沈程直截了当问道。 那人继续嘶嘶吸着冷气,没有立马回答。 “三、二——”沈程倒数起来。 “把、把她抓回去。”那人连忙接上。 “抓回去至于带枪.支过来吗?”沈程说时直接在那人受伤的肩呷处重按了一下。 那人再次痛得痉挛打滚起来,一边赶紧改口,“把她解决掉。”那人已经痛得脸上都扭曲变形了。 周遇宁还是头一回看到这种贴身肉搏,刚才沈程和对方交手的速度太快,快到整个过程她就杵在刚才的墙壁边。不过她虽然没出力只在边上看着,光看看,她都出了一身冷汗,听到眼前人说是来解决自己的,她这才勉力镇定问道,“我又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来找我麻烦?”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又不认识你,只是听我大哥吩咐而已。你问我大哥,一切都会清楚的。”那人这会不敢胡乱搪塞,如实回答起来。 “ 分卷阅读14 对了,那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周遇宁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沈程的想法和她一致,盯着那人的反应。 “这个我、我真不知道,这些信息都是我大哥给我的,你要么去问我大哥——”那人痛得脸上青筋暴起,又怕沈程手上的力道会加重,痛归痛,也只能哼哟□□着,并不敢放开嗓子喊痛。 沈程看出这人只是打下手的马仔而已,直接抬手往面前马仔的颈动脉上落了一拳下去,前一刻还哼哟喊痛的汉子立马昏迷过去了,看得周遇宁直接捂住了嘴巴,以免她自己发出惊呼声。 “放心,没把他拍死,只是让他先休息下,少受点皮肉之苦而已。”估计是看出了周遇宁的想法,沈程没好气地解释了一句。 周遇宁木讷地点了点脑袋。 沈程处理完这人后,贴墙靠在窗边往院子里看去,一边低声询问周遇宁起来,“现在可以和我说实话了吧?” “可、可是我真不知道自己惹了什么人。”周遇宁还处在刚才的惊吓中没缓过来,她这会脑袋乱得很,总觉得自己落了什么事情,可是一时半会偏偏又想不起来。 两人正说着,昏迷汉子身上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沈程从这人裤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接着又靠在窗边打量了下院子里的情况。 果然,没人接听后,本来下车呆在院子里的两人干脆拿出枪.支往屋里走来。一看就是亡命之徒,沈程自己一个人当然不成问题。 不过眼前还有个周遇宁,更麻烦的是户主这会正从外面放牧回来,眼见着再过上百米就要走回到院子里了。隔壁的房间里还有户主腿脚不便卧床的母亲在,待会要是真的交战起来,万一没有在短时间内迅速制服对方,不排除会有误伤到户主和他家人的可能。 户主家人当然无辜,他不会让这种概率发生。 沈程脑海里飞快过了一遍,眼见楼下的车里已经空无一人,剩余的两人已经走进了屋里,他推开窗门当机立断命令周遇宁起来,“你先穿好鞋,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走到楼梯中间时,你就从这里跳下去,然后直接冲到户主前面,拉着他们一起躲到车尾那边。我负责把他们引到楼下,以免流弹误伤到户主他们。” 周遇宁没功夫揣摩沈程这个决定的厉害关系,刚才亲眼看着他一招制服对方,她潜意识里已经认可他的能力,哆嗦着穿好鞋子往窗边爬去。 其实她平时还算是手脚麻利的主,这会情况险急,她生平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不过是一米左右的窗台,她腿脚哆嗦着居然没有一下子爬上去。沈程看得不耐,下一秒直接一把将周遇宁抱起放在窗台上。 男人的臂膀健硕有力,抱她上去窗台的时候,他图速度,动作虽然粗暴了点,胜在效率够高。被他的胸膛环过,虽然只是分秒的停顿,她本来狂跳的心头才安稳不少。 幸亏这边的民宅低矮,又是在二楼而已,高度还不算让周遇宁觉得发晕,只是跳下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周遇宁只觉得有刺耳的噪音响起,紧接着又开始耳鸣,直到沈程说了声跳,她这才咬牙闭着眼睛往外面一跳。 周遇宁瞬间落地,院子里的泥地上立马扬起一阵尘灰,脚踝处跟着传来一阵剧痛。周遇宁顾不得揉下脚踝,瘸着腿往院子大门方向狂奔过去。 不到一分钟,户主正好走回到院子门口,本来还诧异好端端怎么有辆车子停在自家的院门口,下一秒就被周遇宁连推带按地拉到车尾那边趴下了。 紧接着就有不少流弹飞了出来,打在车身上,时不时传来清脆的回声。 沈程在精算时间上,卡得一秒不差。 要是对方来人的脚速或者是周遇宁跳下来乃至狂奔时迟疑了下,中间都充满了变数。好在都被沈程精准算好了。 户主本来一头雾水想要问问清楚,直到听到车身前面传来的清脆流弹声,直接就吓得瑟瑟发抖了。 几分钟过后,流弹的声音才停了下来。户主夫妻吓得不轻,还是一动不动地趴在原地,周遇宁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往院子里面看,没有动静。 她心头莫名绷得发紧,直到看到沈程手上拎着枪支,正从屋里出来,她这才不着痕迹地长舒了口气,顺便喊户主也起来往里面走回去。 沈程走到车子旁边,把缴获的枪支佩在他自己身上,这才打电话给所里喊人过来,顺便从兜里掏出警官证和户主夫妇解释起来,“遇到几个惯偷。”看来他是刻意要大事化小,周遇宁也就安静地站在边上没有吱声。 “现在的小偷这么猖獗,居然还有□□,太猖狂了。”户主惊魂未定地感慨起来,不过还是对沈程再三道谢起来。 等到周遇宁回到屋里后,就看到刚才那两位雄赳赳过来的马仔狼狈地被捆在地上。 半个小时左右,有个穿着警服的瘦高个开着警车过来了。 “沈队,他们什么情况?”小曹刚到就向沈程了解情况起来。 “意图不轨,带回去做笔录再说。”旁边还有户主在,沈程含糊带过,顺便把缴获过 分卷阅读15 来的枪支也交给小曹先带回去所里了。 等到小曹把这三个马仔都拷上手铐带走后,沈程示意周遇宁走回到昨晚入住的房间里,这才询问周遇宁起来,“还没想到答案吗?” 周遇宁唇角紧抿,坐在床沿边一言不发。 “你不说实话也行,只是下次去投宿别家时,别给无辜的户主带来麻烦就成。”他漫不经心地吩咐了一句,就转身往外面走去。 “不是我不说实话,我、我也不知道是谁要找我的麻烦,而且还花这么大代价雇人来追踪我。”周遇宁如实应道。 “年纪轻轻的,惹得麻烦还不少。”沈程评价了一句。 周遇宁依旧紧抿唇角沉默着。 事实是她又欠了他第二个人情。 刚才要不是有他在这里,她估计直接被人秒掉了。 意识到这点后,周遇宁开始后悔自己先前小心眼顶他的那一下,看他那会的反应,自己估计还真顶到了要害。想到这里,周遇宁鼓起勇气想为刚才的莽撞道歉,只是话到嘴边就变嗫嚅着问,“那个——” “什么事?”沈程见她支支吾吾的,不像她的性格,倒是挺奇怪的。 “那个——我刚才有没有撞到你的——”周遇宁低声问道,是关切的语气。 周遇宁不提还好,她这一提,沈程还真觉得某个部位依旧隐隐作痛着。要是真的有个好歹,还真是要笑掉大牙了。 房间里毫无预兆地安静下来,直到沈程忽然伸了个懒腰,之后朝她踱步走近。 周遇宁还没从刚才萧肃的低气压里走出来,陡然看到沈程脸上似笑非笑着,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狐疑地多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她只觉得面前忽然有道阴影俯了下来,耳边紧接着四处流窜他的气息,“你说呢?我觉得你还是想下怎么弥补我的精神创伤吧。”两人挨得近,就连他吐息间散发出来的热意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第 8 章 周遇宁吃不准他说的是真是假,无意识地微咬下唇起来。 她这人向来善恶分明,该是她自己做错的地方她也不会偏袒自己。 周遇宁刚准备说‘对不起’,没想到站她面前的沈程忽然活络筋骨起来,看得周遇宁一脸茫然。 “刚才情况紧急,没来得及拉筋做热身运动,现在补回来也一样。”他像是回答周遇宁狐疑的目光,轻飘飘解释了一句。 周遇宁:…… 这句话是没什么毛病,只是周遇宁没办法不想到先前她刚睡醒时一字马拉筋的场景,重点还是赤腿背对着他拉筋。一想到这,周遇宁又没好气地咽回去了那句道歉。 沈程活络了下筋骨,随手把便服外套拉链一拉,随着哧溜声响起,本来拉链拉至领口的外套瞬间被他自己脱掉了,露出里面穿着的灰色毛衣。周遇宁错愕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沈程在她的注视下把身上的毛衣给脱了。 刚才被沈程喊过来了解情况,周遇宁这会本来是坐在床沿边的,不知不觉中已经站直回去,一脸戒备地看着他。刚才她亲眼见识过他的身手,那几个马仔大汉都能被他轻而易举解决掉。 他要是有什么不良心思,她绝对没有自卫的机会。 沈程刚把毛衣脱掉,正好对上周遇宁清冷戒备的眼神。他倒是没想到周遇宁会把自己想歪了去,莫名觉得好笑。 他不否认自己有点无聊,换句话说是他自己解乏找的乐子。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呆久了,小到一只屎壳郎都能让他感兴趣,更何况是眼前这个随时随地会竖立荆刺的周遇宁,看着像是铁蒺藜,实则刺软眼盲,惹得他忍不住手痒要去捋一捋她会骤然张开的毛刺。 果然他稍一走近,周遇宁立马戒备地望了下门口方向,右手发紧握着保温杯,冷冷开口,“你干什么?” “你觉得我要干什么?”沈程嬉皮笑脸问道。 他这会只穿着件打底的短袖T恤,男人身上匀称养眼的肌肉一目了然。 也正因为如此,无缘无故会让人有其他方面的联想。 “我、我怎么会知道。”周遇宁继续握紧了保温杯,想着他要是有什么企图,待会就拿保温杯自卫。 “渴了?”沈程轻飘飘问了一句。 周遇宁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她还在琢磨他的意图,下一秒沈程忽然把他手上的毛衣朝她甩了过来。周遇宁不明所以,不过还是下意识的抬手去接了。 “就当是赔你的毛衣了。”沈程话音刚落,随着拉链上拉的声响响起,下一秒他已经背身大步往外面走去,边走边利索地穿了外套回去。房门是大开着的,弄堂风经走廊上的窗边不请而入,连带着他的外套都被大风吹得直往后面拂去,愈发显出他肩宽腰窄的黄金比例,倒是个天生的衣架子。 “这里昼夜温差大。”后面半句他不继续说周遇宁也知道。 也得亏沈程是背着身,周遇宁才没有看到他出去时心情大好露出的一口白牙。 分卷阅读16 当然,她自己小人长戚戚的窘态也没让沈程看到。 多半是之前只穿了件秋衣冲出去跑了一圈的缘故,被外面的大风吹后,周遇宁这会就开始打起了喷嚏。 在今天之前,她兴许会自暴自弃地不以为意。 但是眼前不一样。 她想活着。 她想好好活着。 常人看似无妨的感冒,到她这里,兴许都会变成灾难。 想到这里,周遇宁利索地脱了外套,她纠结地看了眼沈程扔给她的毛衣,思忖后还是把他的毛衣套了进去,这才穿了外套回去。好在她穿的是宽松外套,虽然穿了男士毛衣在身上,外套也依旧穿得进去。她把地上的睡袋收起,把背包收拾妥当后,又把自己那件被沈程拿来堵人嘴巴的毛衣折叠起来装进单独的塑料袋里,打算带到外面去扔掉。 等她收拾好,周遇宁从背包里拿了几张纸币出来放在床上,这才背着背包往楼下走去,沈程已经在院子门口处等着她了。 周遇宁没想到沈程居然还在等自己,她看了下外面人迹罕至,这会是当地的旅游淡季,外来路过车辆少得可怜。周遇宁飞快地在大脑里思索了下,开口问道,“你是警察,你能帮忙查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吗?” “我这人不单长得像流氓,又睚眦必报,查案这种大事还是不要让我插手的好。”沈程一脸无辜应道。 周遇宁想起先前自己多心戒备的模样,脸上立马滚烫起来,轻声应了一句,“那算了。”她说完后打算继续往前面走去,没想到沈程瞥了她一眼,开口说道,“走吧。”沈程说时直接坐进了刚才那几个马仔开过来的主驾那边。 “去哪?”周遇宁不解问道。 “边防站。”沈程言简意赅应道。 周遇宁没有搭理。 沈程又加了一句,“我那里有跌打损伤药,在案件查清之前,对你来说,应该没有比边防站更安全的住处了。” 话糙理不糙。 周遇宁没想到自己脚崴了他都看得出来,想起刚才的凶险,想想的确没有更好的去处。自己得罪的对方看样子势力大着,不过至少死也要死得明白。 她想到这里,打开车门坐到了后排位置。 颠簸了个把小时,沈程才开到他口中的边防站,这里的条件简陋地一干二净。 孙捷明带王晶晶家人和相关人员回来后,三方沟通后,王晶晶家人自行同意销案。他本来以为处理妥当了,没想到又来了个和周遇宁有关的新案子。他一个脑袋两个大,看到沈程回来才松了口气。 没想到沈程回来后不紧不慢地让他去录口供做笔录,沈程自己则是给周遇宁找药油去了。这边人员本来就不多,也没有医务室,他们平时要是有个头疼脑热,一般都是自己解决的。 周遇宁在休息室里屁股还没坐热,沈程就拿了一瓶几乎见底的药油过来,在她脚边位置蹲下,他边拧药油的瓶盖边开口说道,“看下脚踝处怎么样了。” “我自己来好了。”周遇宁依旧很戒备沈程的肢体接触, “这里药物本来就紧缺,好歹让我看下你是不是真的脚崴了,我才愿意把药油给你用。” 周遇宁虽然没想好接下来的计划,不过腿脚不利索,去哪都不方便。她懒得和沈程发生口舌之争,弯身下去,把她自己牛仔裤和里面秋裤的裤脚都往上掀了下,果然右脚踝处已经高肿得像是馒头似的,除了高肿倒是没有别的外伤。 之前她跳的二楼高度不算太高,主要是先前情况紧急,她闭着眼睛往下跳,落脚姿势没把握好,这才崴到脚踝。 沈程看了一眼后,重新蹲下去,看样子是要帮周遇宁推拿下伤处。 周遇宁见状直接把崴了的右脚往边上挪移了下,一脸戒备地看着沈程,“我自己来吧。” “没听过好钢用在刀刃上这句话吗?一共就这几滴药油,你要是不好好利用就算了。”沈程无所谓应道。 周遇宁思考了一会,余光瞥到沈程手背上隐隐结痂的外伤,不过也有部分位置还没结痂,之前破皮的地方依旧赤.裸着伤口,周遇宁忽然从她自己的背包里拿了个一次性塑料手袋出来递给沈程,“那你戴下手套吧。” “大姐,你是从旧社会里穿越过来的还是有重度洁癖?我是觉得今天时间仓促,让你从窗口跳下去的决定不是很合理,这才想着弥补下,免费给你做推拿服务。要不然你还以为我真闲得蛋 疼,你崴了还是骨折骨裂了,我才懒得管。你放一百个心,我对你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沈程看到周遇宁随身携带的一次性手套后,也觉得开了眼界。 不过他吐槽归吐槽,还是戴了周遇宁提供的手套上去,这才滴了药油在周遇宁高肿的脚踝上,紧接着缓缓按压起来。 他按压了几分钟后,药油渗入到皮肤里,本来肿胀的脚踝处有热意传来,酸胀感明显缓解了不少。 沈程为了配合周遇宁这会坐着的高度,近乎单膝跪地。他比周遇宁高了不止一个个头,她平时站着压根没有机会看到 分卷阅读17 他的脑袋上方,加上她也没兴致去认真打量他。 反倒此时有空有闲,一低头就看到他的脑袋还有侧脸。 平心而论,沈程的皮相长得很好,颜值完全不输时下流行的小鲜肉,只是在这边高海拔地区呆久了,风吹日晒的,肤色偏麦色,连带着俊秀的皮囊都被重塑的格外阳刚沉毅。怪不得连心气很高的刘依依也会对沈程高看一眼。 原来如此。 周遇宁这会才想明白素不相识的刘依依对自己莫名有敌意的原因,她想到这里,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老家哪里的?”看得出来,他不是当地人。 “什么事?”沈程随口反问起来。 周遇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幸好她的手机正好响了起来。 周遇宁拿出手机,看了下屏幕上的号码,直接按掉关机,动作一气呵成的连贯。 “不接电话?”沈程不知何时已经起来,咄咄盯着周遇宁的反应。 他永远有这个能力,不消几句就能看穿她人的心思。 让人避无可避。 ☆、第 9 章 “你不是想早点知道他们的来头吗?那就早点接电话。”沈程说时视线看向周遇宁的手里的手机。 “她和这件事不会有关系。”周遇宁应道,是陈述的语气。 “你不接怎么知道会不会有关系呢?”沈程不置可否,视线还是逗留在周遇宁的手机上面,“一般情况下,我们会建议受害人主动配合调查,而非我们强行要求调查。”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周遇宁握手机的右手无意识的加重力道,手背上的青筋也跟着微微凸起。 她亲眼见识过他的身手,他如果想要她手上的手机开机,她相信手机不会多呆一秒在自己手里的。 “嘿,沈大哥,你几时回来的?”门口方向忽然响起刘依依的声音,语气不乏雀跃。她之前去食堂里吃饭去了,刚听孙捷明说沈程回来了,立马飞奔过来,刚进来正好看到沈程手上拿着开了瓶盖的药油瓶,她又看了看周遇宁撩起的裤脚口和肿胀的脚踝,立马明白了沈程是特意来给周遇宁的脚踝上药油的,碍于沈程就在眼前,刘依依并没有明显发作出来。 她家里反正最不缺的就是钱,王晶晶失联出了意外,在山上的那会她的确是害怕过,不过那也仅仅是一会而已。当自己和赵杰徐宇平提议,三人家里近期内合计给到王晶晶家里赔偿100万的时候,就算是弥补他们同行延误报警的责任了,王晶晶父亲悲恸归悲恸,果然同意和解不再追究他们三的连带责任了,她就放心回去了。 赵杰和徐宇平和王晶晶家人一起回去了,刘依依借口找沈程有事要多呆一天,这才留了下来。 周遇宁看到刘依依进来后,不着痕迹的把她自己的手机放回到口袋里,顺便把她自己的单侧裤腿也放回去了。 眼前有刘依依在,她确定这会自己的手机安全着。 “沈大哥,你居然还会治跌打损伤,你真厉害!”褒扬沈程,刘依依破天荒地真心实意。 沈程无语地带了眼没心没肺的刘依依,甚至连虚伪的客套话都懒得吱一句。 “小曹说那几位的事情和你有关系,你是当事人,也需要过来做下笔录。”门口忽然传来孙捷明的声音,他好说歹说才把王晶晶家人情绪安抚好返程回去了,没想到小曹捷了沈程的电话后出门个把小时,又抓了三个嫌疑分子回来。孙捷明不确定嫌疑分子是不是到年底了也要冲业绩,忙得一个脑袋两个大,想着速战速决处理好尽早回趟丈母娘家,毕竟提前说好的羊腿也没了,再不守时就更说不过去,这会抽空隙就来喊周遇宁了。 “哦。”周遇宁微点了下脑袋,缓慢起来,尽量让自己走路走得自然点。即便如此,孙捷明还是察觉出来了,狐疑地问了一句,“你脚崴了?” “别了一下而已,没什么问题。”周遇宁一语带过,继续往前面走去。其实她的笔录很简单,主要就是告知孙捷明自己和嫌疑分子互不相识以及自己是个良民的事实而已。 孙捷明做完周遇宁的笔录,继续去和嫌疑人斗智斗勇说得口干舌燥,结果几乎没有问出什么实际有用的信息。 “他们和我们一样,其实都不认识真正的幕后之人。”沈程看到孙捷明还在绞尽脑汁分析线索,过来随口提点了一句。 “那你还让我费这么大劲盘问?”孙捷明激动地抗议了下。 “你也知道,现在上头抓作风抓好评,正规流程总是要走一趟的。”沈程不以为然应道。 孙捷明:…… 被这手续流程一耽搁,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这边住户相当分散,派出所附近都没看到什么人家。之前在山上时,周遇宁冒着严寒大雪给孙捷明带过路,他内心深处还是挺感谢周遇宁的,眼前热络地替周遇宁张罗起来,“这边晚上鲜少有车子经过,附近也没有旅馆。晚上要么在我们的休息室里先过一晚,等明天再走。” 孙捷明其实 分卷阅读18 也不单单是为周遇宁考虑。他们的辖区内刚出了一起驴友遇难事故,虽然主观上不是他们失职造成的,不过影响已然挺不好的。这要是游客再出点什么意外,他们压力也大着,所以乐得劝说滞留的周遇宁等到明天再走。 “也行。”周遇宁看了眼黑漆漆的窗外,并没有逞能。 结果等孙捷明带她到休息室那边,没想到刘依依已经在里面了。刘依依本来以为自己住在这里是高规格的特殊待遇,正在嘚瑟劲上。又想着自己还没拿到沈程的私人联系方式,虽然打心底里嫌弃这里的住宿条件,她还是硬着头皮住下了。 结果没想到周遇宁也被带到这里入住,她心头那点良好的优越感就荡然无存了。 周遇宁进来后,刘依依直接把她自己的包包往上铺一扔,她自己则是往相对干净点的下铺一躺,之后一脸挑衅地看着周遇宁。 没想到周遇宁进来后视若无睹,直接走到贴墙的角落处,从包里拿出睡袋靠墙边铺好,然后自顾自脱掉外套。 刘依依气鼓鼓地坐在下铺那边,她本来都已经准备好大套说辞了,就等着周遇宁发声好找茬。没想到周遇宁看都懒得朝她的方向看一眼,完全不着她的道。 刘依依盯着周遇宁越看越生气。 这也就算了。 等到周遇宁脱掉外套后,现出里面的灰色高领宽松大毛衣。刘依依脑海里飞快闪过之前看到沈程脖子上露出过的高领,又回想起刚才看到沈程单薄的穿着时,陡然间明白过来了,气结问道,“你又作什么妖了,居然把沈哥的毛衣骗过来穿!你没看到沈哥穿得很单薄吗?他要是冻感冒了还怎么为人民服务?” 刘依依越说越气,胸口都大起大伏起来。 然而周遇宁还是自顾自把毛衣脱掉,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她像是戴了隔音耳塞,完全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丁点不受外界干扰。 刘依依虽然气得都要咬碎银牙,可是她甚至都没有和周遇宁抬杠的机会。 直到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本来正在生闷气的刘依依这才一溜烟起来去开门,没想到过来的是稚气未脱的小曹。刘依依特意往外面走廊上张望了下,确定没有沈程的身影,她这才略显失望地问道,“什么事?” “她脚崴了,我给她拿冰袋过来冷敷消肿下。”小曹拘谨地站在门边上,说时把手上的冰袋递给刘依依,示意她转交下给周遇宁。 “你也太费心了。”刘依依阴沉着脸色接过来。 “不费心,沈队说她崴脚是公伤。”小曹年纪轻心思单纯着,挠了挠后脑勺,又朝刘依依憨笑了下,说完后才转身离开。 等小曹前脚一走,刘依依砰得一下重重关门上去。她往回没走几步,手上本来好端端拿着的冰袋毫无预兆地扔在地上,走过去的时候还特意用鞋底碾磨了几下,这才皮笑肉不笑问周遇宁,“公伤?做了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 周遇宁沉默地钻进睡袋准备入睡,依旧没有搭理刘依依。 “我是因为好友遇难不得不留在这里帮忙处理后续事宜,不像有些人,死皮赖脸地呆在这里刷存在感。”刘依依继续恶声恶气地指桑骂槐起来。 周遇宁钻进睡袋,顺便把袋口的抽绳收紧,这才闭眼入睡。 刘依依本来都准备了长篇大论要和周遇宁争执,没想到她完全不和自己一般见识,她怒火越来越旺,偏偏周遇宁压根不搭理她,她即便是有满腔的无名怒火也无处发作。 周遇宁是被外面诡异的声音给吵醒的,她看了下手表,还是早上6点而已。她这几天补觉补得差不多了,这会醒来也是神清气爽着。外面的声响还在继续,周遇宁看了眼右侧空荡荡的床铺,起来利索穿衣穿鞋,这才循着声源朝外面走去。 一直走到外面的靠墙边,周遇宁才发现了诡异声响的源头。 靠墙边瘫躺着一条脏兮兮的小土狗,后腿看样子像是被轮胎之类的东西碾压过,血肉模糊着,还有一条几米长的塑料绳凹嵌在后腿的伤处。刘依依一只脚踩在塑料绳带上,手上拿着一根狼牙棒球棒,毫不客气地往小狗身上砸去,边砸边教训起来,“叫你咬我!” 小土狗估计受伤严重,连吠叫声都很微弱了。 刘依依砸得手有点累,晦气地看了眼自己被这流浪狗咬脏了的鞋面,转身打算回去,正好看到周遇宁冷眼看着自己。周遇宁虽然没说一个字,然而眉宇间的寒气让人看得不寒而栗。 刘依依莫名被周遇宁看得心头发毛,她难得一言不发没有冷嘲热讽,安静地看着周遇宁往墙根位置走过来。 周遇宁没一会就走到了小土狗旁边,小土狗被碾得血肉模糊的后腿上沾了很多碎石泥灰,其实不单受伤的后腿,这只狗浑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泥灰太重太厚,身上的大部分毛发都黏连在一起。看样子是只流浪狗,估计是被碾伤了后腿在先,不知怎么咬了刘依依,后腿上伤处拖着的塑料绳又很容易被挟制,这才被逮着暴打。 周遇宁忍着作呕冲动,蹲下来伸手轻轻掸了掸土狗 分卷阅读19 。周遇宁手心刚碰触到土狗时,本来奄奄一息的土狗猛地抽搐了下,是受惊过度的条件反射。等到周遇宁轻柔地掸了好多下后,本来一直戒备状态的土狗才发出微弱的声响。脏得几乎看不出模样的脸面上淌下来湿漉漉的液体。 周遇宁察觉到小土狗已经不再戒备抵触了,这才近前弯身小心翼翼地把土狗给抱起来。她顾忌到土狗后腿上的伤势严重,抱土狗的时候格外小心,还得腾出一只手把那根脏兮兮的长塑料绳也同时挪回来。好不容易把伤痕累累的土狗抱在手上,土狗继续发出微弱的吠叫声。周遇宁怕自己稍不小心会牵扯到土狗后腿上的伤处,站起时都是小心翼翼的。 她快站直回去时,身后方向远远传来一句提醒,“小心!” 是沈程的声音。 ☆、第 10 章 周遇宁还没来得及反应看下什么情况,后面已经重重踢了一脚过来。周遇宁本来全部关注力都在那只奄奄一息的小土狗身上,没有防备下整个人都被踢地直往前面的砖墙上撞去。其实要是真撞过去,她顶多受点皮肉之痛而已。 不过她怀里抱着的受伤小狗就不一样了,肯定会随着她这踉跄前撞的力道一起撞到坚硬的墙面上。对于这只已经奄奄一息的小狗来说,再一次的重力撞击很有可能致命了。 电光火石间,周遇宁脑海里闪过沈程那会在自己肩侧借力的场景,本来握着塑料绳的右手条件反射下松开,紧接着右手直接握拳重砸在近在咫尺的砖墙上,以力消力,本来向前汹涌踉跄的力道瞬间抵消打住,她和怀里抱着的土狗在离砖墙几公分处险险打住。 即便这样,她怀里的小狗还是因为她骤然踉跄的动作牵扯到伤处发出凄惨的声响。 那堵砖墙看着有些历史了,墙面糙砺凹凸,她刚才右手重砸过去,墙面上涂刷的旧石灰都扑簌了不少下来。 周遇宁站稳回去后,转身,一言不发地盯着刘依依。 “谁让你之前欠我一脚,现在只是扯平了而已!”刘依依压根没想到自己刚才虐待小狗的丑行会被沈程看到,脸色惨白地解释起来。 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沈程有早起晨跑的习惯。刘依依就是从孙捷明的嘴里打听到沈程的这个习惯,今天才破天荒早起,精心梳妆打扮后出门,本来打算在这里守着沈程跑回来。没想到刚出门就被受惊蹿过来的流浪狗咬了一口,其实只是咬在她鞋面的毛绒球上,花了几万买过来的限量版鞋子,鞋面上的装饰居然一口就被流浪狗咬变形了,这双鞋也就可以扔掉了,她莫名生气起来,特意回屋拿了带着防身用的棒球棒去教训这条晦□□,后面就被周遇宁撞上了。 沈程跑了一圈回来,还隔着几百米就看到了砖墙前面的周遇宁和刘依依。他虽然不知道她们在前面干什么,不过看到刘依依朝背对着她的周遇宁抬腿时,他就猜了个大概,所以及时喊出声提醒周遇宁。 也得亏他喊了一句,周遇宁怀里的小狗才不至于再次受到重力撞击。 刘依依没想到今天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先是被周遇宁看到自己虐待动物,这也就算了,偏偏刚才好巧不巧地让沈程看到自己踢周遇宁的丑行。她又气又恼,大脑飞快运转着,下一秒可怜巴巴地和沈程解释起来,“沈大哥,你们这里怎么还有流浪狗啊,我早上出门一不小心被咬了一口!吓得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是吗?这种流浪狗最容易携带狂犬病毒了。”沈程走近,不紧不慢附和了一句。 “就是呀!我们那边的小区现在看到流浪狗就要打掉的,以免携带狂犬病毒的流浪狗发作时乱咬到他人。所以我刚才怕归怕,特意回屋拿了防身的棒球棒出来,免得这条疯狗再伤到他人。”刘依依脑瓜子灵活着,毕竟沾血的棒球棒还在她手上,她再是巧舌如簧也编不出新的借口,干脆顺着沈程的话风接上去。 “嗯。咬伤了哪里,我来看下严重不严重。这里医疗条件差,还是抓紧时间去正规医院救治,免得感染了狂犬病。”沈程踱步到刘依依身边,好整以暇地打量起了刘依依的双脚,或者更准确地说是打量了下刘依依右脚的鞋面位置。 刘依依没想到沈程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只是怪自己刚才会错意了,这会恨不得自己的双脚能凭空消失,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含糊应了一句,“还好,你们公务也挺忙的,我自己带了消毒药水就不麻烦你们了。我先回屋把伤处消下毒再说。”她说完后顾不得去看沈程的反应,丧气地往她昨晚住的休息室那边落荒而逃。 周遇宁看了下她自己的右手手背,刚才她自己着急没控制好力道,这一拳砸过去力道凶猛,偏偏砖墙打底的墙面有很多糙砺的碎石粒,手背已然有好多处破皮,上面还有不少血丝渗出来。 这是她得知自己的身体状况后,身上头一回有外露出血的伤口。她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基本的防护措施,身体却是一动未动地僵在原地。 毕竟作为旁观者和当事者总是不一样的。 “手没事吧?” 直到耳边 分卷阅读20 传来沈程的问询声,她这才如梦初醒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沈程看了眼刚才周遇宁手背重砸过去的墙面位置,知道她不懂得收力,皮肉之苦是少不了的。他又看了一眼周遇宁怀里土狗后腿上惨重的伤处,紧要关头,她能想得出这个以力制力的点子,倒是挺聪明的。他想到这里,特意近前打量了下周遇宁右手上的伤势。 其实他只是上前一步而已,没想到周遇宁立马反应过度地后退了一步,尤其是她有皮外伤的右手更是和沈程保持着最大化的距离。 她这么毫无预兆挪动了下脚步,怀里的小土狗被牵扯到伤处立马微弱地吠叫了下。 “我那里有消毒药水,先去处理下。”沈程感应到周遇宁的疏离,及时止步,不动声色和周遇宁保持回去距离。 “我的手没事。你先帮忙处理下它的伤势吧。”其实周遇宁也不确定沈程会不会帮忙处理这只重伤小狗的伤势,或者换句话说,她也不确定这只奄奄一息的小狗能不能存活下来,只是先探下他的口风而已。 “恩。” 没想到沈程爽快答应,周遇宁这才把怀里的土狗交给沈程。她之前是双手抱着土狗的,自从她自己的右手手背有皮外伤后,她就改成左手去抱,这会也是用左手单手交给沈程,少了只手托垫着,交接时免不了拉扯到小狗身上的伤处,本来就已经风声鹤唳的小狗立马躁动着挣扎出去,只是因为伤势太重没有力气挣脱出去而已。 沈程接过土狗后,余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周遇宁远远避开的右手,唇角微微动了下,不过还是没有问出口。 沈程到了会议室后,他把重伤的小狗放在桌子上,紧接着去拿了碘酒和纱布过来。他在帮土狗包扎伤处的时候,周遇宁没受伤的左手一直轻轻掸着土狗身上。 沈程帮小土狗包扎的时候,小狗并没有太多反抗,只是被碘酒碰到伤处的时候才发出呜咽的吠叫声而已。等到沈程帮土狗包扎完毕时,周遇宁这才去拿了碘伏棉签,给她自己的右手伤处消毒起来。 “你的手背嵌入了砂石,要把砂石取出来后再用双氧水消毒才行,要不然很快会化脓的。”沈程在她几米之外提醒起来。 周遇宁觉得自己已经尽可能藏着掖着了,也不知道沈程的视力到底多少,居然连这些细节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虽然当了很多年的志愿者,都说旁观者清,她自己当志愿者的时候是清楚知道着生活中的很多细节都是无妨的。可是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又是另外一回事了。估计是神经过敏的缘故,眼前她听到化脓这种词都会觉得莫名恶寒。 周遇宁想想还是接过沈程递过来的镊子,小心翼翼地把她自己右手手背里嵌入的几颗细砂石剔出来。看着是小粒砂石,镊子轻轻碰触时,破皮处就传来剧痛。周遇宁咬牙硬忍着,不过动作是相当缓慢。停停顿顿的,过了好一会才剔出来一颗小砂石。 “你要是对自己下不了手,鄙人可以代劳。”沈程在边上好心提醒起来。 “不用了,谢谢。”周遇宁简短回了一句。估计是被沈程提醒的缘故,接下来她的动作就快了很多。剔取砂石、双氧水消毒、包扎,她全都自己处理。虽然是单手处理,她包扎的倒也像模像样,看样子以前要么是专业学习或者实践过这些基本护理事项的。 不仅如此,她包扎好自己右手的伤口裸露处后,直接把她用过的医用镊子装进了塑料袋里放进口袋,之后又拿了个随身携带的一次性手套套在包扎好了的右手上。一切处理妥当,周遇宁这才走回到木桌边,轻轻去掸小狗的后背算是安抚,“这里流浪狗多吗?”周遇宁忽然问了一句。 “不多。” “这样。” “你们这里有警犬吗?” “没有。你该不会是在打算它的下半生吧?”沈程有意无意盯着周遇宁带一次性手套的右手,一语双关问道。 “反正你们没有警犬,多只狗看门也好的。”周遇宁话少,这还是她头一回主动和沈程聊这么多。 “你既然这么喜欢它,干嘛不自己养着它?”沈程深邃的眸光突然讳莫如深起来。 “我不方便。”周遇宁说到这里,忽然打住不说了。 偌大的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沈程本来就比周遇宁高出不少,站在那里随意看过去,就看到周遇宁的视线停留在土狗身上,浓密的一排睫毛挡住了她下敛的眸光,他看不到也看不清她的心思。 他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小小年纪就清心寡欲沉静到眼前的地步。 更准确的说,是了无生气到眼前的地步。 在她眼里,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活力。 尽管她正值青葱年华。 相识数日,不过奇怪的是,相比初见时看到她青压压的黑眼圈明显消退了不少,连着一双长眸下面的卧蚕看着都小了一点。 “有没有兴趣给它取个名字?”还是沈程先打破这突如其来的沉默。 “你答应养它了?”沈程话音刚落,周遇宁本来下垂的一 分卷阅读21 排睫毛骤然上扬,脸上虽然没有笑意,然而眸梢间的生机骤然八方袭来。 凡尘惊鸿,短短一瞥自有她的美人风骨。 不是不摄人心魄。 ☆、第 11 章 沈程挪开视线,开口说道,“它应该饿了,我去给它拿点吃的东西过来。” “嗯。”周遇宁点点头,“不过现在还挺早的,有什么吃的?”这边作息比北京时间晚几个小时,晚上七八点还能看到落日,早上自然也是相应延迟好几个小时。周遇宁估计食堂这会还没开始烧早餐。 “红薯。”沈程说完大步朝外面走去。 没过多久,他果然拿了个蒸好的红薯过来,显然是昨天吃剩下的。沈程把红薯送到虚弱的小狗面前,没想到小狗像是完全忘记了沈程不久前刚帮它包扎过伤处,受惊地要避开,只是后腿实在瘸得厉害,没办法从桌子上一跃而下。 “吃了才有力气蹦跶,吃吧。”沈程继续把红薯递近,小狗发出戒备的吠叫声,前爪蠢蠢欲动,即便虚弱地奄奄一息,还是十足攻击的架势。 看得出来,是个暴脾气。 “嫌我理的发型不够帅气,这就记仇了?”沈程还不放弃要给小狗喂食。他这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刚才给小狗包扎前,他直接把小狗伤处周遭区域的毛给剪掉了,只是他为了图速度完全没在意美观性,小狗整条后腿上的毛都被他剪得坑坑洼洼的。 “给我吧,我来喂。”周遇宁说时直接从沈程手里拿走了那块冷冰冰的红薯,之后掰了一小块递送到小狗嘴巴,还有一只手轻轻地梳理着小狗背上的毛。 说是梳理也不太妥当,因为它在泥堆垃圾堆里打滚太久了,背上的毛连着血迹和不知名的土块脏污黏成一团完全梳不开,周遇宁只是象征性的抚触它的身上而已。 果然小狗就吃周遇宁这一套,等周遇宁再次把掰开的红薯块递送过去,虚弱归虚弱,小狗还是缓慢地进食起来。 而沈程就在边上看着。 没过几分钟,沈程刚才拿过来的一大块红薯就被小狗吃光了。 “它是以前被欺负惯了,所以不习惯别人对它好。其实它一点都不挑食,你们平时吃剩的食物随便喂它一点就行了。”周遇宁若有所思地和开口。 是在确认,确认沈程会好好待它。 又或者是托付,托付沈程好好待它。 “总不能一直喊它为它吧?”沈程没有如她所愿承诺什么,反倒转移了话题。 “我想下——叫旺旺怎么样?不行,叠音叫着挺奇怪的。要么叫招财怎么样?”周遇宁一脸期待地看着沈程,是为自己心爱的东西做着长远打算,黑白分明的眸光里有着和她这个年纪不相符的孤勇。 “容易重名,换个名。”沈程一口回绝。 周遇宁虽然有点诧异招财怎么会重名,不过毕竟以后它是要跟沈程混的,所以听从沈程的建议,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才开口,“那要不改旺财可以吗?” “旺财也挺土气的。怎么想起来取旺财?”沈程依旧嫌弃,只是这会没有毙掉周遇宁的提议而已。 “它以前是流浪狗,肯定不招人待见。这世上只有人民币是人见人爱的,把它取名叫旺财,这么喜庆的名字,喊它名字的人容易开心,心情好了肯定都会善待它。”周遇宁认真解释起来,乌黑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程。 她性子本就清冷,心无杂念地去做一件事,便显得格外虔诚执着。 他在凡尘俗世里打滚久了,什么都不怕,唯一怕这样清澄透亮的眸光,毫无防备就要照进混沌积灰的深处,分秒间就能搅得尘土漫天。 沈程及时避了她的视线,淡淡应道,“旺财就旺财吧。” 旺财这会吃完周遇宁递的红薯后休息了一会,加上先前伤处被包扎过,并没有像之前那么虚弱敏感了。反而周遇宁朝它喊旺财的时候,它还讨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周遇宁的左手手背,和前面攻击性的架势判若两狗。 狗通人性,是在道谢。 “旺财?旺财!”周遇宁听到沈程同意这个名字后,凑到旺财前面,对着它一连喊了好几遍这个新名字。看得出来,她挺意外也挺开心沈程答应下来收养旺财。 而旺财像是听懂周遇宁的召唤,亲昵地往周遇宁左手蹭去。 沈程看到旺财并不抵触周遇宁,这才重新拿起剪刀走了过去,吩咐周遇宁,“你挠下旺财脑袋。” “有事吗?”周遇宁不解归不解,还是依言抬手轻挠着旺财的脑袋。 而沈程已经手起刀落,利索地把旺财背上黏连成厚毯状的泥块剪掉了,倒像是给旺财剔了板寸似的。 周遇宁看得目瞪口呆,沈程继续吩咐起来,“再挠下它的肚皮。”周遇宁讷讷照做,果然旺财就顺从地微躺在桌上,前腿微蜷,放心地把它自己的肚皮裸露在周遇宁面前。 而沈程则是抓准时机,三下五除二把旺财肚皮下的毛都剪掉了,只是刀工实在不怎么样,旺财身上被他剪 分卷阅读22 的坑坑洼洼的惨不忍睹,而且狗毛被剔短后直接现出旺财身上数不胜数的狰狞新旧伤疤,加上它身架瘦骨嶙峋的,看着活脱脱像是个外来生物似的。 周遇宁知道沈程多半是为了好料理旺财的卫生状况才把它身上的毛都剪掉了,不过眼下还是冬季,旺财被剪得光溜溜的,看着就让人觉得冷,“本来可以不用剪这么短的吧?这里冬季温度低,不知道旺财耐不耐寒。”周遇宁担心地提了一句。 “放心吧,相比无孔不入的寄生虫,这点严寒算得了什么。你别低估流浪狗的生存适应能力。”他看出周遇宁的顾虑。 听他解释了一句,周遇宁这才彻底放心下来,转而拿了张纸巾把桌上清理干净。 而旺财则是后知后觉地舔着它自己身上骤然短去的毛发,显然它也很不适应当下的新造型,一边盯着周遇宁的去向。 它已然把周遇宁当成她的主人了。 周遇宁打扫好旺财身上剪下来的毛发后,这才转身准备往外面走去。 没想到旺财居然不自量力地直接从桌子上跃下去,幸亏沈程在旁边先见之明地伸手托住旺财。周遇宁也吓了一跳,沈程已经把他怀里的旺财递到周遇宁手上,“可能觉得你才是它亲妈吧。”沈程说完后无辜地刮了下他自己的鼻翼。而他显然是后爸,即便他才是帮旺财刮骨疗伤的大夫。 沈程想到这里,莫名有点不爽。 周遇宁刚才本来都准备回去休息室那边收拾行李离开的了,眼前被沈程突然塞了旺财回来,她反倒进退两难。 “等它睡着的时候再走吧,要不然这家伙肯定会不自量力拐着它的瘸腿去追你的。”沈程又解释了一句。 “真的会这样吗?”周遇宁看着怀里接近秃毛的旺财,半信半疑。 “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试试,反正最后变成铁拐李的肯定是旺财不是我。”沈程不置可否。 周遇宁纠结了下,而怀里被剃光头的旺财则是亲昵的往周遇宁怀里拱了拱,她一瞬间心软下来,的确是没有勇气推开旺财,这才抱着旺财往休息室那边走回去。 “沈队,我回来啦!”周遇宁快走到门口时,差点和外面的来人撞个满怀。 好在来人身形庞大归庞大,身手却灵敏得很,意识到快撞上周遇宁后,立马眼疾手快避到边上去了。 虚惊一场而已。 周遇宁怀里的旺财则是直接攻击状的朝来人吠叫起来,声音相比喂食前骤然提升了一个火力。 “卧槽!沈队,这是什么玩意?”来人突然被双爪前跃的秃毛骇然生物吓得不轻,下一秒已经跃到沈程旁边,怂得就差躲到沈程身后去了。 “你新来的兄弟。”沈程翻了个大白眼。他估计下一秒这没出息的家伙就会开始聊吃的。 “我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兄弟?呀!是狗吧!瘦是瘦了点,现在炖了全是骨头肯定不好吃。等咱们把它养肥点再炖吧。”来人说时嘴巴还下意识地吞咽了下,仿佛是已经看到大火炖狗肉的鲜美场景。 周遇宁一脸阴沉地看着来人。 “放心吧,他也就是馋了点,不会吃他兄弟的。”沈程知道周遇宁在想什么。 “旺财可不敢有这种兄弟。”周遇宁微皱了下眉梢。面前的来人胖乎乎的,一脸稚气,长得倒是挺讨喜的,就是心思不怎么正。 “招财,还不和你兄弟旺财打个招呼。有它在,以后你就不是这里的老幺了。”沈程支使林招财起来。 “旺财?”林招财听得脸都绿了,一脸委屈地和沈程抱怨起来,“我老家已经有发财生财大哥二哥了,我爸说生了三个儿子他都快累嗝屁了,我可不需要再多个兄弟。” 周遇宁刚才听到沈程正儿八经地给林招财介绍旺财是他兄弟时,还以为是沈程心血来潮的调侃,这会才明白过来是真有其事。不过招财一般都是吉祥物名字,作为人名她内心依旧有点将信将疑,又狐疑地问了句,“你真叫招财?” “嗯,我奶奶那辈人图喜庆,才给我取的这名字。”林招财委屈巴巴地点头,接着怨念起来,“你们肯定都嫌我食量大荤素不忌,故意取这名字给我添堵来着。老天作证,我统共就抓过几只田鼠吃过而已,主要是伙食里的油水实在太少了,可我还在长身体,肚子饿得快我也没办法。” 林招财话音刚落,肚子里居然就应景地发出咕噜声响。听得出来,他这会是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 整个房间里诡异地沉默了一秒,紧接着周遇宁就发出了噗嗤声,不过也是极轻的还在嗓眼里就被她自己咽回去了。咽归咽,她的肩侧还是微不可微地耸动着,唇角微微上扬,还有一颗虎牙若隐若现出来。 她是不自知的生机勃勃回去,即便外面荒途百里尘沙飞扬,整个房间却像是沾了春意,烟笼江南的满室皆暖。 明媚盎然,直往人的心头深处钻去。 这才是真实的她。 ☆、第 12 章 “姐,你笑起来真好看。”林招财看得发愣,实话 分卷阅读23 实说了一句。 结果他话音刚落,周遇宁就收回了笑意,仿佛前一刻的惊鸿明媚是他们的幻觉而已。 “今天怎么一早都在这里?没什么紧急状况吧?”门口有人打着哈欠路过,看到会议室里站了一大帮人,看到奇怪也就进来转悠了下。 “浩哥。”林招财看到徐文浩进来后朝他打了声招呼。 徐文浩肤色比这里的其他人明显白皙点,不过和其余地方的人相比依旧是偏黑的。他年纪看着和沈程差不多,进来后视线狐疑地往周遇宁身上带去。 他昨天和林招财难得休假出去了下,所以不知道周遇宁的事情。 “周遇宁,滞留游客。徐文浩,招财。”沈程言简意赅地替三人互相介绍起来。 “原来这样。”徐文浩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之后又开始琢磨起周遇宁怀里抱着的狰狞生物,视线时而又在周遇宁身上打转。 直到沈程轻咳了下,徐文浩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立马挺胸收腹起来,而林招财像是受到某种神秘的号召,跟着挺胸收腹,两个人整齐的走正步往食堂方向走去,看得周遇宁目瞪口呆。 直到两人消失在周遇宁的视线里,沈程这才吩咐周遇宁起来,“等旺财睡着后,我再安排你搭车回去。” 这已然是最好的安排了。周遇宁点点头,抱着旺财往外面走去。 等周遇宁回到休息室那边,刘依依也不知道去哪了。 她不在也好,至少刘依依也用不着一看到周遇宁就看得莫名冒火。 周遇宁走回到她自己的睡袋旁边,靠墙席地而坐,一边轻轻拍着旺财的背上。 旺财还是处于明显亢奋的状态,虽然受用的趴在周遇宁怀里,不过还是时不时的伸出舌头碰下周遇宁身上的衣物,这是它唯一能够表达感情的方式。 过了大半个小时左右,招财到门口敲门。 周遇宁应了声,林招财这才推门进来,喊道,“周姐,食堂开饭了,赶紧过来吃。” 周遇宁本来好不容易哄着旺财快要入睡了,眼前被招财这么一打搅,前一刻眼睛微闭的旺财一骨碌从周遇宁怀里坐起,一脸戒备地盯着门口处的招财。 要是这样下去,周遇宁怀疑自己在这里再呆上一天一夜都未必脱离得了旺财。她心累的和招财说道,“我不饿,你们先吃吧。帮我留个馒头就好。” “好的。”林招财话带到了,点点头就往外面走去。 等他走开后,旺财啊呜了下,重新温顺地坐回到周遇宁怀里。周遇宁只得从头再来,很有耐心的抚触着旺财身上。她为了自己待会好脱身,特意把旺财从怀里抱出来,只是靠在她身边而已。 旺财也没有抵触。一人一狗,房间里安静连根针掉落下来都能听到。 幸好周遇宁的耐心向来了得,她就陪坐在边上冥想。 沈程吃好早餐后,直接走到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监控里马仔的动静。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盯了大半天,快到中午时这才打电话把林招财和徐文浩他们喊过来,“捷明的笔录上没有问出幕后人的信息吧?” “是的。”小曹昨天在这边,率先点点头。 “咱们这里庙小也问不出什么,把他们转到上级局里。捷明调休去了,就让招财押送他们过去吧,现在出发,傍晚能到局里的。”沈程吩咐起来。 “哦那我陪招财一起去吧。” “我陪招财去吧。” 小曹和徐文浩异口同声请缨起来。 显然,他们对沈程安排林招财一个人运送嫌疑犯过去并不放心。只是他们平时对沈程死心塌地惯了,遇到不认可的事情也没有反驳,只是争着和林招财同去执行这个任务而已。 “不用了,你们两还有别的事,就让招财去好了。”沈程主意已定,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程哥,那几个人看着不是善茬,就招财一个人?”小曹错愕问道。招财这孩子心眼实,而且来这边才一年多,因为是老幺,大家平时对招财都很照顾,这还是他头一回单人执行任务。 小曹还真怕招财会出什么意外。 “沈队,我不是推诿,我就是不太相信我自己的能力。”招财头一回被委以重任,申请明显忐忑。 “我们又不能一辈子当你的保护伞,你要开始学着独立做事。”沈程解释了一句就起身准备离开,正好看到站在侧边门口的周遇宁。 他们这里一年到头都鲜少有外人光顾,所以讨论工作安排时倒是没有留意机密性。加上刚才小曹和徐文浩他们几个一排站在他的办公桌前,而他坐在椅子上视线被挡住,并没有留意到周遇宁的到来。 周遇宁好不容易等到旺财撑不住睡着了,这才无比小心地起来。为免惊醒旺财,她放弃了睡袋,只是把边上的书包背着就走了出来。她本来是想问下沈程自己几时能搭上便车回程,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沈程的安排。 周遇宁的第一反应和小曹一样,都觉得林招财独自去押送嫌疑 分卷阅读24 犯有点不靠谱,不过她是外人不好插嘴,只是希望沈程能在小曹他们的劝说下改主意,所以就站在门口多听了一会。 没想到沈程三言两语就做了决定并且宣布散会。 “我和小曹的意见一样,让招财一个人押送他们,半天的车程路上不知会出什么状况。我觉得你这个决定不合理。这里事情又不多,你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当中其中一个陪招财去。”周遇宁心平气和地提醒沈程起来。 沈程数次救她,她心里当然记着他的人情。沈程和她都亲见过歹徒的身手,当然以沈程的身手,那几个马仔完全用不着放在眼里。但是林招财不一样,看着就是稚气未脱的大孩子,心性单纯,这边路遥车迢,路上万一出点意外,招财未必能应付得过来。 “你怎么知道这里事不多?周小姐,这是公务,你刚才已经涉嫌窃听机密了,再插手我们的公务不太妥当吧?”沈程慢条斯理走到周遇宁面前,隐有不耐出声提醒起来。 他虽然有点吊儿郎当,不过周遇宁还是头一回看到他眼前这副隐有不耐的模样,一双长眸深不见底,没有过多言语就有无形威严袭来,令人觉得逼仄不适。 “我觉得你自己查不透的案件就报到上一级,挺不负责任的。”周遇宁继续出口。 她此言一出,沈程身后站着的三人全都面面相觑起来。 沈程虽然平时从来不摆架子,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威严。 他们平时压根没有这肥胆和沈程公然叫板。 因此周遇宁此言一出,他们都莫名吸了口冷气。 “随便你怎么想。”沈程散漫地提了一把他自己的皮带,看着是无所谓的架势,然而下一秒他忽然皮笑肉不笑地背身朝后面的人喊了一句,“都聋了吗?” 果然他一出声,刚才迟疑着的几个人立马火速行动起来。 小曹和徐文浩负责去把那几个马仔押送出来,林招财则是去拿车钥匙,一秒钟就各司其职。 “那我搭招财的便车回去。”周遇宁要求起来。 “随你的便。”沈程敷衍了一句,目不斜视地从周遇宁身侧大步走了出去。 不到几分钟,林招财他们已经就位。周遇宁坐在副驾,后面铁窗隔着的就是那几个意欲对周遇宁不利的马仔。 林招财出发前,小曹和徐文浩在车窗边老母亲似地叮嘱起来,“途中出现任何状况都别解开手铐,专心开车,早点到局里就行了,如果有任何意外情况,记得打我们电话后再处理。” “嗯,放心吧,我会多长心眼的。”林招财受教地点点头,接着重踩油门开了出去。周遇宁余光带了下周边,都没看到沈程的身影。 林招财看着年纪轻轻,车技倒是挺溜的。加上这边路上鲜少有过往车辆,他开得还算顺利。 小曹担心途中会出状况,特意把两个马仔的嘴巴都用胶带封住了。 一路上虽然后面传来那两人的不知名声音,林招财都没有搭理。 眼见得天色渐黑,而周边还是陡峭的盘山公路,周遇宁看了下四周,和之前平坦的地势不同,这边山林横亘,道路里侧巨石重多,在夜色里显得黑影幢幢,她随口问了一句,“还有多久会到?” “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这个山口的路难开点,后面就好开了。”林招财应道。这一路上幸亏有周遇宁坐在副驾,他心头才莫名安定下来,而且有周遇宁在副驾隔三差五和他聊几句提醒前面危险路段,他也不容易精神松懈疲劳。 “嗯那就好。”周遇宁应时扭头往后面看了下安静回去的嫌疑人,见他们直勾勾盯着路里侧,周遇宁直觉觉得哪里不对,“你小心点——”她话音刚落,耳边忽然传来刺耳的声响,本来平稳行驶的车辆突然炸胎失去平衡,眼见得就要往马路外侧冲去,电光火石间,周遇宁左手直接跃过去,连带着推了一把方向盘往里侧打回去,一边尖叫起来,“刹车!刹车!” 车子骤然急刹,加上车轮失去平衡,整个车身都发生巨大的震颤,随着砰得一声巨响,整个车身都撞上了道路里侧的巨石,瞬间尘灰漫天。 周遇宁和林招财两个人都被这巨大的撞击巅的眼冒金星,等他们重新坐直回去后,林招财哭丧着脸自怨自艾起来,“沈队第一次交给我独立办的事就被我办砸了!我真没用。” “放心吧,没事的——”周遇宁勉力镇定安慰招财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旁边巨石的后面似乎有出来黑乎乎的人影。 她瞬间失声,颤着手去拍林招财的右手背,希望他能早点意识到眼前的真正险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小泡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13 章 林招财刚才被车子的巨大震颤震得惊魂未定,完全没意识到前面里侧的不明黑影 分卷阅读25 ,还在沮丧地自怨自艾,“我真没用——”他说时准备下车去看下突然炸胎的原因。 按道理这边很少会有过往车辆,路上自然也不太会有钉子之类的尖锐物,可是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明白好端端怎么会炸胎。 刚才得亏副驾的周遇宁左手直接越过来推了一把方向盘,要不然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林招财想想万一都想得冷汗涟涟。 周遇宁察觉到林招财完全没留意到前面的不明危险,这才出声提醒起来,“招财,你看下前面——”她说出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有点发抖。 “前面?”招财反射弧慢一拍。 夜色渐暗,加上刚才车头的巨大撞击力掀起的沙尘还没有完全散去,所以可视条件不算太好。 “他要干什么?”林招财这会也看到了不远处隔壁巨石后面出来的黑影。 “来者不善——”周遇宁着急地想把中间凹槽储物盒里的手 枪递到招财手里。 然而已经晚了,她手里的枪还没交到招财手里,她就看到了夜色里的来人朝她现在的方向瞄准。 避无可避。 这还是她第一次摸枪,她压根不懂得如何开枪,更遑论是左手使枪了。 这样近的距离,她和招财只有被打成马蜂窝的份。 林招财也没比周遇宁好到哪里去,去拿枪的右手居然手滑的没接住。 “趴下再说!”周遇宁急中生智喊了一句,两人瞬间下溜,至少上半身没有直接暴露在挡风玻璃那里当固定靶子。 周遇宁和林招财下溜的瞬间,车里忽然传来砰得声响,整个车身都稍有震颤,紧接着外面就传来流弹声,打在车头那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诡异的是,流弹声一会后就打住了。 周遇宁和林招财藏身在狭窄的空间里,招财块头近乎比周遇宁大出一倍,他没办法像周遇宁那样灵活弓身在前面伸腿的空间里,而是直接侧身往周遇宁的副驾位置一躺。 两人都被此巨变吓得呼吸声都粗重了起来。 周遇宁不知道刚才到底过去了几分几秒,等她镇定回去后,她开始听到前面传来踩在砂砾上的脚步声,听声音似乎还挺从容自在的。 也是。对付她和林招财这两个菜鸟,来人似乎没什么必要讲究策略。 随着从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还是朝副驾这边走过来的。周遇宁蜷蹲在副驾前面的有限空间里,刚才溜下去的时候随手抓了凹槽里被招财刚开不久的红牛饮料,右手摸索着把副驾前面的烟灰缸顺了过来。而招财吃力地把手 枪拿回到右手,继续吃力的把他自己由侧躺调整成俯卧的攻击姿势。 只是副驾和主驾中间有档位障碍,加上他身形微胖,又不能发出太明显的动静,调整进度明显缓慢。 然而来人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副驾车门边,周遇宁已经把她自己调整到对着车门方向,以便随时攻击自卫。 “还猫着干啥?”随着厚沉的声线响起,副驾的车门骤然被外力打开。 紧张过度,周遇宁和林招财甚至都没来得及分辨来人的声音,副驾的车门刚被打开,她直接拼尽全力把手上的红牛饮料徒手捏扁,近乎满瓶的红牛饮料骤然朝来人的上面呲去,紧接着她手上的烟灰缸就重砸了过去,她受困在逼仄的空间里,虽然主动出击,不过手心只能够得着来人的下半身高度。 刚才她就设想过攻击方案,以她和林招财的菜鸟水准,硬拼的胜算几乎为零,她只能剑走偏锋了。都说打蛇打七寸,刚才她视线里骤然跃入来人的下半身,她手里的烟灰缸直接对准来人的□□位置重砸了过去,力求一招制敌。 “我操!”沈程吃痛地倒吸了口冷气,林招财这会调整就绪,刚准备扣动扳机,沈程直接猫着上半身伸手过来重砸了一记招财,招财手里的枪毫无预兆被沈程砸飞出去了。 周遇宁没想到刚才自己千算万算的一招没有制敌,想也没想就起身伸手紧紧抱住沈程的胳膊,想着能拖一会是一会。 直到招财诧异出声,“沈队,怎么是你?” 周遇宁这才懵逼松手。 “瞎了狗眼,连我都不认得了!”沈程这会还在吃痛地倒吸冷气,他说时上半身猫进来,没好气地按了车里的灯。 随着昏黄的光亮亮起,周遇宁和林招财这才看清了沈程。 他的脸上脖颈乃至领圈那里都湿漉漉的,看着不无狼狈,是被周遇宁的红牛饮料呲过的缘故,还有几滴红牛饮料混着沙尘溅入眼里,眼睛受到刺激一直在眨,沈程开了车灯后靠在后排的车身上,右手重揉了好多下眼睛这才缓过来。 周遇宁和林招财这会已经下车。林招财是死里逃生的大惊喜,而周遇宁想到自己刚才往死里下的重手,讪讪杵在副驾车门边,和沈程隔开一段距离。 林招财只顾着往沈程的位置走去,脚下突然踩到烟灰缸差点踉跄绊倒,他低头捡起烟灰缸,狐疑地自言自语,“烟灰缸怎么掉出来了?” 刚才情况紧急,他只留意到周遇宁用红 分卷阅读26 牛饮料干扰对方,没留意到周遇宁用烟灰缸砸人的细节。 林招财走到沈程身边时,把烟灰缸上的沙灰掸了掸后放到他自己的口袋里,他打算待会放回到副驾前面。 “扔了。”沈程面无表情吩咐起来。 “为啥?这烟灰缸质量好着很耐摔,还没碎呀。”林招财一脸纳闷,除了他和徐文浩不抽烟,其余几个都抽烟的,大都是长途提神用的,所以他们的公车上常备烟灰缸。 “我打算戒烟了。”沈程看到这个坚不可摧的烟灰缸就觉得某处发紧的疼,连着两侧的太阳穴都忍不住狂跳起来。 刚才幸亏他反应神速,要是晚一秒,他怀疑自己的大兄弟就要血溅当场。 这边离正规医院远着,这一下要是没避开,他的大兄弟连抢救都救不回来了。 不过即便他那会反应神速避开了要命位置,右大腿内侧还是被重重砸了一击,疼得他到现在都没调整回来。 “能戒是最好的,毕竟吸烟有害健康。不过老胡肯定戒不掉,所以还是留着吧。”林招财节俭惯了,舍不得把好端端的烟灰缸扔掉。 “我会让他戒掉的。”沈程继续面无表情应道。 看招财还在思考,沈程直接把他手上的烟灰缸夺过来往外面的悬崖下扔去,这么个烟灰缸扔下去,自然是毫无动静。 林招财觉得沈程今天不太对劲,至于哪里不太对劲他一时间说不上来,总之就是看着有点别扭。 “对了,沈队,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刚才差点吓死我们了。”林招财视线里带到不远处的陌生人背手被拷着手铐倒在地上,知道已经是被沈程制服了,所以开始追根究底起来。 “我在你的后排躺了一路,刚才我开车门跑出去都没发现吗?”沈程看到不成器的林招财也有点堵心。 他这么一说,周遇宁其实就明白过来了。她之前上车时,带到过主驾后面的那个位置旁边随意放着军用帐篷,帐篷微有鼓起挡住了椅子下面。她本来以为是帐篷没有齐整收好的缘故,这会一想就明白了。沈程应该在他们上车前就钻到帐篷边的椅子下面,就这样贴着椅子趴了一路。 这边的路况差,加上路陡山险,她坐在副驾位置上都快被颠散架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天赋异禀,这样潜伏在椅子下面趴了一路都没任何影响。 “刚才太紧张了,没留意声响是哪边传来的,我们还以为是前面那个人射击造成的动静呢。”林招财尴尬地挠挠后脑勺,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实在太菜了。 “回去后分解上膛给我一天练一百次!就你这速度,枪还没上膛就被人射成马蜂窝了,好意思说自己是军人吗?” “嗯我会练足次数的。”林招财虚怀若谷地点点头,紧接着关切问道,“沈队,你大腿怎么了?”他发现沈程的右手手背似乎有意无意地在蹭着他自己的大腿里侧位置,加上他的站姿也有点诡异,和他平时挺拔的站姿判若两人。 “我被屎壳郎咬了挠痒不行吗?”被林招财这么一问,沈程就抽手回去了,火气爆棚地应了一句。 “屎壳郎一般都在地里,很少会爬到人身上的吧。”招财纳闷地小声嘀咕起来。 而沈程的无名火气还没发作完,“废话怎么那么多!把他给我带到车上去。” “哦。”林招财不懂沈程怎么好端端生这么大的气,想着他多半因为自己刚才逊爆的表现生气,吱声后立马朝前面走去。 等到林招财走远了一点,周遇宁这才硬着头皮往沈程的位置挪了几步,鼓起勇气道歉起来,“那个——刚才抱歉了。” 沈程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啪嗒一下点着深吸了口烟,才把那点无名闷火压了回去。 “刚才有砸到你哪里吗?”周遇宁没想到沈程冷淡地没有搭理自己,又想想他刚才对林招财的态度,估摸着自己的确是砸到他的要害了,忐忑问道。 “你说呢?”沈程长吸了一口,缓慢吞吐,白色的烟雾虚虚笼在他的脸上,倒是盖了几分他脸上的晦气。 “要么赶紧去医院看下?”周遇宁吞咽了下,小心问道。她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破点子了。 “没事,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命硬,揉揉就好了。”沈程虽然说着没事,然而语气依旧郁卒得很。 不过听到他说揉揉就好了,周遇宁倒是偷偷舒了口气,看来是砸他腿上了,估摸着疼是挺疼的,怪不得他没好脸色,她庆幸地附和了一句,“那就好。” 沈程又猛地吸了一口长烟。以他对周遇宁的分析,紧要关头,周遇宁的头脑比林招财那小子冷静多了。短短时间,在手头仅仅可利用的工具条件下,她想的攻击方案堪称完美,有这么冷静的脑力和执行力,他有点怀疑刚才那一重击未必是她的手误。 真的是手误就算了,要不然他可咽不下这个闷亏。他想到这里,不置可否问道,“我说——既然下了重手,我也不讹你医药费检查费精神损失费了,这你给我伤处揉一揉总不过分吧。” “嗯。”周遇宁知道自己刚才差 分卷阅读27 点酿成大患,乖顺地点点头。 见她答应,沈程整个人放松地后靠在车门上,是在观察周遇宁的反应。 周遇宁迅速回想了下,弯身下来,伸手在沈程的右膝盖上轻按了下,征询他的意见,“是这里吗?” “在里侧。” 周遇宁挪到他的膝盖里侧。 “上面。” 周遇宁的右手上移。 “还上面。” 周遇宁的右手继续上移。 “再上点。” 周遇宁看了下自己的右手都已经快挪到沈程的大腿里侧了,这里已然是令人尴尬的位置了。 “以你的记忆力,这么短时间不至于想不起刚才砸到我哪里了吧?”前一秒还放松靠在车门上的沈程骤然靠近,在她耳窝处善意提醒起来,明明语气不耐,偏偏端着雅痞的外子,咄咄看着她的反应。 ☆、第 14 章 周遇宁已经上移到沈程大腿里侧的右手僵在原地,她无意识地紧咬下唇起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刚才是她手误下的重手,而沈程偏偏这样咄咄逼人。 她忽然抽手,嗖得站直回去,是改了主意,“我刚才认错了人,担心自己和招财会有性命之忧,所以才会想着尽量一击就中。在刚才的特殊情况下,我不认为我的失误有什么原则性错误。”她说的理直气壮。 沈程没有开口。 “更何况,我记得我那个时候虽然目标是想砸你的要害,但是你避的更快,其实压根没砸到你身上。”周遇宁其实真的不确定沈程有没有避开,眼前只是对沈程的无理要求不认可,所以干脆心一横睁眼说瞎话起来。 “没砸到?”沈程重复了一遍周遇宁的说辞。 “是的。”周遇宁斩钉截铁应道。 “哦,那我刚才是被鬼砸的?” “要我负责任也可以,我要先验伤。现在碰瓷的人那么多,保不齐我运气不好就会碰上一个。”沈程要么伤在她的既定目标要么伤在大腿上,验伤都得脱裤。周遇宁赌有林招财在,沈程不会脱裤验伤,所以她应得底气十足。 “验伤可以,不过让招财这小子看到少儿不宜的画面不太合适,晚点找个地方再验。” 果然,沈程的回答和她预料的几乎无差。 “逾期不候,要不然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事后做的伪证。”周遇宁一口回绝。 沈程不知何时慵懒靠回车身,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牙尖嘴利的周遇宁。 某方面来说,面前的周遇宁和他算得上是同类。 “既然你都说了是‘伪’证,可见事发和事后补的证据是可以分得清的,既然能分清,验伤的时效性就没这么迫切了。”沈程慢条斯理应道。 这会轮到周遇宁无语凝噎了。 “程哥,你们聊什么聊得这么欢?”林招财这会已经把远处的嫌疑犯押回来了,路过时随口问了一句。 他这眼力见的确不是一般的差。 周遇宁和沈程其实是肉眼可见的聊崩了。 不过得亏林招财的插嘴,周遇宁视线往瘪下去的右前轮那边逗留了下,明显是被钉子之类的东西扎到,车速在高速行驶下便很容易会炸胎。沈程在她上车前就已经藏身在主驾后排的椅子下面,他早就料到对方会在途中安排埋伏,所以特意安排了个完全没有实战经验的新人林招财跑这趟,好让对方在车子出事时放松警惕。 可是这个计划最大的漏洞是林招财这样的新人跑这一趟,途中不可控的意外环节太多了,就譬如刚才轮胎不偏不倚在这个大转弯里炸胎,要不是她眼疾手快把方向盘往道路里侧带了一把选择去撞巨石,这会说不准她们一车人都摔出悬崖下面去了,只会车毁人亡。 周遇宁想到这里,低声质问沈程起来,“对方在暗我们在明,所以你故意安排招财这样的新人出门,好在对方现身时放松警惕,你才有机会迅速制敌,可是你忽略了这个计划里最大的漏洞,很有可能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沈程没想到周遇宁心思通透得很,无师自通地猜出了他的计划。他没有否认,反而摆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架势问道,“哦,什么漏洞?” “你猜对方会在途中设置障碍,但是你没办法控制车子会在几时以及哪个路段失控,就像刚才,要不是我推了一把方向盘,我们的车子很有可能就冲出悬崖外侧了。”她并不是居功,而是质问他对生命的漠然。 “问题是你推了一把方向盘啊。”沈程不紧不慢应道,连这细节都顾虑到了,看来之前他是低估了她。 “那万一我没有推呢?” “据说一般向死而生过的人求生欲都会特别强,所以我赌你全程会比招财更全神贯注安全驾驶这个事情。招财虽然看着有点弱,车技不算太差,加上有你盯着双保险了,我赌我们不会那么衰冲出悬崖集体丧命。” “你都说你是在打赌,凡事都有个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和招财注意力都不集中,我们这一车 分卷阅读28 人都要跟着丧命。”他说得的确没错,自己在改变主意要过好每一天后,自从招财上路后,她其实神经比招财紧绷多了,所以才会在突发状况下比招财反应更快。只是即便如此,周遇宁还是觉得沈程在偷换概念。 “你也说了是一车人,我也在车上,鄙人别的都不怎么在行,就是赌运不算太差,目前为止还没输过。眼前这不又赢了一局么?”沈程看着周遇宁气恼的样子,刚才被她失手伤到的闷气不知不觉已经散去了。他虽然一路上藏匿在主驾后排的椅子下面,不过全程留意前面周遇宁和林招财的状态,听到周遇宁在每个转弯前都会神经紧绷地提醒招财路况,他就知道自己这次押对宝了。要不然原本他会根据招财和周遇宁的疲劳状态随时调整自己现身的时机。只是这些备选方案他不会和周遇宁细说而已。 “疯子!”周遇宁觉得沈程故意把自己的重点带偏掉,懒得再和他理论。 “不才顶多算半个赌徒,真正不惜命的人才称得上是疯子。不过赌徒和疯子,似乎也挺搭的。”他揶揄地意有所指,是在指头一次周遇宁上山时的状态。 果然周遇宁立马哑口无言。她愈是气结,沈程觉得闷气都烟消云散了。 “程哥,原来他才是这两人的头。我们换车胎后赶紧去局里吧?”林招财把新的嫌疑人押到铁窗后面上锁后,绕回来问沈程。 “不用了,你待会直接打道回府好了。” “打道回府?”林招财错愕地盯着沈程。 “嗯,现在多了线索就好办了。把自己查不透的案件推给上面,这种行为是挺不负责任的。我现在是亡羊补牢,等明天这三货想明白了再问口供。”沈程照着周遇宁的原话答复起来,听得周遇宁直翻白眼。可见他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招财大费周章的押送这两人去局里,而她之前居然还指责了他一顿。 沈程嘴炮打完了,从车底下拿了个备胎出来,林招财在边上打着手机电筒。随着千层顶把车身支起来,沈程三下五除二就换好了右前胎,动作专业地像是蓝翔汽修专业毕业似的。 沈程换好车胎后,从后排那边拿了军用帐篷。砰得一声关上车门后,他随口吩咐林招财起来,“你们往回开,我今晚住外面。” 瞧这样子,倒像是要去野营露宿。 而周遇宁已经没兴趣再在沈程身上浪费时间了。 随着林招财调头后,周遇宁重新坐回到副驾那边,她余光带了下右后视镜,看着沈程背着帐篷,身影渐行渐远。 “他要去干嘛?”周遇宁还是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起了林招财。 “不知道,我记得去年好像也是在这个日子,他也是一个人背着帐篷去外面住的。住的地方就在几百米开外的下个大转盘里侧。”看来林招财也对沈程的事情了解的不多。 “哦。”周遇宁点点头,这会开的是回头路,林招财对路况相对熟悉,她精神松懈下来本来打算闭目养神下,结果还没开出去半分钟,周遇宁突然示意招财急刹车。 车子还没停稳,她直接开了车门跑下去狂吐起来。她这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下去,吐的只是清水而已,没一会周遇宁觉得自己的胆汁都吐出来了。 林招财也下车赶到周遇宁身边,关切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周遇宁勉强应道。她先前是精神高度紧绷没什么感觉,这会骤然放松下来,刚才受到惊吓的后怕劲就开始发作了。加上路途颠簸,她体力有点跟不上就晕车晕得一塌糊涂。 周遇宁蹲在那里歇了好几分钟,她起来和招财说道,“你说这里距离市区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我晕车晕得有点厉害,我就不回去了。我现在去找沈程。” “哦,那也行。”招财母亲就晕车晕得无比夸张,夸张到这辈子都没走出过他们的县城,平时去镇上赶集,他母亲宁愿花半天时间走山路都不愿意坐个把小时的公交车,所以他很能理解周遇宁这会的感受。 “那我和程哥说下。”招财说完后正准备朝几百米外的沈程大喊起来。 “不用了,我能跟上他的,而且我有他电话。你自己专心开车,累的话中途休息下再开,千万别疲劳驾驶。”周遇宁叮嘱好招财后,从车上拿回自己的背包后就大步往沈程的方向追去。 她刻意加快脚步,不过沈程腿长步伐大,两人始终保持着差不多的距离。 招财说得没错,没走多久,周遇宁就看到沈程在前面路口的大转盘里侧停了下来。 夜色更深,星月大半被乌云挡住,周遭又无路灯光亮,可视条件依旧不算太好。露宿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多少会让人心慌。不过得亏有他在,夜宿在这里,至少安全方面是不用担忧的。周遇宁脑海里刚冒出这个想法,连她自己都有点惊到了。她没想明白沈程不知何时在她心里成为安全员的位置了。 还隔着上百米,周遇宁看到沈程从背包里拿出什么东西,放在大转盘里侧靠山垒起的石堆上,是这边的玛尼堆。 夜风越来越强劲,加上在山口里盘旋后呼呼作响,周 分卷阅读29 遇宁走近后才发现刚才沈程拿出来的是条哈达。被石块压着,即便大风肆虐,那条哈达依旧坚不可摧的迎风飞舞着。 估计沈程是觉得风太大那石群堆的不够牢靠,又从旁边捡了几块大石头接着垒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个时候的沈程才是他的本相。 敬畏生命。 而不是人前没个正形的他。 他站在石堆前面,右手放在石堆上面的哈达上,整个人像是老僧入定了似的。沙尘在寒风里呼啸而过,她看着他的背影,落寞亦或寂寥,她说不清道不明。 她直觉觉得此时的沈程一定很孤独,而她下意识地不想打搅到这时的沈程。 生而为人,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可说的秘密。 沈程是,她也不例外。 她并无兴趣去窥探他人的秘密。 也正因为如此,她走近时特意放轻了她自己的脚步,轻到近乎没发出什么动静。 等周遇宁离沈程只有几米开外时,她不知道是不是他垒石堆垒的太投入了,依旧没有搭理自己。她觉得沈程情绪依旧挺低落的,就又上前走了几步想和他打声招呼。 结果,前一秒看着还在专心垒石堆的沈程突然转身,一阵风似的扑过来。 周遇宁都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她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横扫在地。 擦!还真是一报还一报! 周遇宁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她单间背着的背包已经远远甩了出去。随着闷实声响传来,她的后腰被大力撞在地上,她还没来得及吱声,咽喉处就被人重重按住了。 周遇宁发声都发声不了,唯有没压住的左手拼命的去捶沈程的胳膊。 ☆、第 15 章 几秒过后,沈程这才狐疑松手,“怎么是你?” 他刚才是走神了,也可以说是杂念太多,加上夜风强劲地呼呼作响,分神后居然连来人什么时候近至几米开外都没察觉。 听脚步声,来人的身形不算高大,但是有蹑手蹑脚刻意放轻脚步的嫌疑。 是他大意了。 要是来人手上有什么致命武器,而他这会背身的状态,完全处于被动。 所以他在等,等个合适的时机。 沈程本来抵在周遇宁咽喉处的手松开后,周遇宁立马大口大口呼吸起来,紧接着又狂咳起来。不过即便是狂咳,她也是下意识紧捂着她自己的口鼻,并没有发出很大的声响。 周遇宁坐在原地足足歇了好几分钟这才缓过神来,她本来是想站起来和沈程要个说法,没想到起身时,腰部传来难以言语的刺痛感。是刺痛,像被电击似的穿透全身,而腰间尤其为重。周遇宁保持站到一半的姿势,右手叉在腰上,整个人怎么看怎么诡异,兴师问罪的气势就消去了大半。 “怎么了?”沈程这会已经在她旁边站直回去,敷衍问了一句。他领教过周遇宁的厉害,加上数次在周遇宁手上栽过,他现在看到周遇宁稍有异样,就会下意识地想到先戒备他自己命大的某处,因此眼前即便周遇宁僵在原地,他也不太确定她是故意拿乔还是又在动什么鬼点子。 周遇宁僵在原地,等着难以忍受的剧痛感缓和了一点,这才小心翼翼直起身子,腰间的刺痛感已经被胀痛取代。 先前沈程横扫过来时,她毫无防备下应声倒地。这还不算,她倒地的瞬间,沈程整个人扑上来,膝盖重心直接压在她的腰腹上,周遇宁那会差点以为自己会被压嗝屁。 “现在扯平了。”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指她先前对他大兄弟下的重手扯平了。 沈程知道周遇宁指的哪桩事,刚才主要是他自己走神打了岔,偏偏周遇宁对着他的后背悄无声息靠近让他想歪了,他本来以为来人是个劲敌,条件反射下的自卫,才会对着她当面一击,“也行。”他其实早就不计较之前的事了,说时去不远处捡回周遇宁的背包递到她面前,随口问道,“你怎么没坐招财的车回去?” 毕竟他之前是特意交代了招财开车回去的,这也是他压根没想到周遇宁会下车跟过来的原因。 “我晕车。”周遇宁没好气应道,并没有和沈程具体解释她其实是因为先前差点从悬崖边侧翻下去的惊惧后遗症才导致的晕车。随着沈程把她的背包递回她手里,包并不重,然而她一上手,腰间的坠痛感立马加剧很多。 沈程点点头,“行吧,晚上在这里将就一晚,明天我喊招财回来再送你一程就行了。”沈程说完后开始安营扎寨。他干什么事都利索,没一会就把帐篷搭好了。 而周遇宁全程就在边上看着。 沈程搭好帐篷后,开口说道,“外面风大,进来避风。” 周遇宁没有搭理他,走到帐篷旁边,坐在她自己的背包上,生着无名闷气。 “我说——刚才我下手是有点重对不住了。不过我也不是成心的,谁让你在我背后鬼鬼祟祟的不出声,你要是早点吱个声,就不会有这个误会 分卷阅读30 了。”沈程知道周遇宁在生哪门子的气,对着帐篷口喊了一句,算是道歉。 周遇宁还是没有搭理他,右手按在她自己的后腰,那里依旧胀痛得厉害。 “得!你爱坐门口吹夜风也成!老子要睡了!那就辛苦你帮忙守夜了!”沈程没想到周遇宁气性大着,他忍住笑意朝天喊了一句,紧接着帐篷里面就传来了窸窣声响,听声音,他似乎是平躺下去了。 周遇宁还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而风力越来越强劲,这里昼夜温差大的离谱。之前周遇宁在行走,身上冒着热意还没什么感觉,后面被沈程摔得七荤八素也没闲工夫留意保暖问题。这会静坐下来,身上的那点热意很快就被寒风刮走了。 不仅如此,周遇宁在风声里还听到了诡异的声响,感觉像是什么兽类发出的嚎叫声。 当她再次听到风声中夹杂着的诡异声响后,周遇宁这才硬着头皮朝帐篷里面方向问了一句,“睡了吗?” 没人搭理。 不过也有可能是懒得搭理自己。 周遇宁又问了一句,“这是什么声音?” “狼嚎啊。”沈程也听到了风声中夹带着的特殊声响,虽然很像动物发出的嚎叫,其实是这边地势险陡,风经山口回旋后就会自然形成这种独特的诡异声响,听着像是鬼哭狼嚎而已。 “这里不太可能有狼吧。”周遇宁说时看了看不远处在玛尼堆上迎风招展的哈达,又看看大拐弯外面,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大拐弯外面居然挂着很多彩色经幡,在寒风里发出不小的动静。她之前光顾着沈程的动静,完全没留意到外面的经幡,还有一些纸张状的风马旗在寒风里盘旋飞起,夜色朦胧中看去有点像她小时候看到逝者出殡时的纸钱。周遇宁对当地的这些民俗不怎么了解,只是脑海里下意识联想到当地天葬之类的习俗,心里莫名发慌。 “这边都是自然保护区,各种濒危物种多的是,狼凭什么没资格出现在这里?你这算不算是物种歧视?”沈程知道周遇宁真正怕的是什么,在帐篷里面舒坦地翻了个身,神清气爽问道。 “要是真有狼,那你还这么淡定呆在这里。”周遇宁冷哼了下,对沈程的说辞依旧将信将疑。 “我带了家伙在身上,没什么好怕的。”沈程笃定应道。 “带了什么家伙?” “只对饿狼有效,和你说了也是白说。”某人一语双关地调侃起来。 周遇宁本来想拿手机查下对付狼群的救生妙招什么的,可惜手机在零下温度已经自动关机了。 “抓紧进来,门帘处一直有风进来。”沈程又在里面喊了一句。 其实是给她台阶下了。周遇宁外露的脸面已经被寒风冻僵了,要是在外面吹一个晚上的冷风,她无比确定肯定熬不到第二天的黎明,周遇宁想到这里艰难起来钻进帐篷。 等到她把帐篷门帘的拉链拉好,呼号的寒风立马被阻隔在外面了。 沈程并没有带睡袋,上面只铺了防潮垫而已,他已经自觉侧躺到一边,给周遇宁腾出了大半空间。 周遇宁只是打算进来避风,没打算就寝。 她盘腿坐在帐篷口子边上,没多久就觉得腰侧的酸胀感越来越厉害,就连盘腿坐着都难以忍受,她便改成侧躺在背包上,和沈程还是隔开了很宽敞的距离。 白天颠簸了一路,加上整个车程她神经都高度紧张。侧躺下来没多久,她就觉得眼皮沉重的睁不开,甚至连腰侧的酸痛都没能击退她的睡意。 周遇宁听到外面有车轮碾过的动静,这才猛得惊醒过来,而天色已经微亮了。晕!自己几时睡过去了都不知道! 不过显然沈程已经在她之前醒了过来,这会已经端坐起来,看样子是准备去帐篷外看下。 只是她睡在靠近帐篷门帘的边上,他要出去,少不得要从她身上横跨出去。 “程哥!”车子还没停稳,外面已经响起了徐文浩的声音,周遇宁这才放心回去,知道自己刚才是过于风声鹤唳了,她抬手把门帘正中的拉链给拉下来,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披着件沈程的外套,而他只穿了件毛衣,也不知道昨晚有没有冻着。 沈程想着徐文浩凌晨开出来,多半是有要紧事,急着出去。他看了眼还如如不动躺在原位的周遇宁,问道,“挪下贵宝地成吗?” 其实不是周遇宁不愿意挪,而是她费力挪了下居然发现腰背僵硬的很难发力,她再次使力,右手撑在腰侧边上打算先坐起来,腰侧立马传来一阵刺痛,这刺痛感比之昨晚严重了许多,疼得她眼冒金星。不仅如此,她稍一起来,立马觉得天旋地转还伴随着胸闷心悸恶心。 周遇宁脑海里冷不防丁冒出一连串的病症:腰椎盘突出高位瘫痪脑震荡。她大脑骤然空白一片。毕竟她本来还想在余生里好好活下去,过好每一天,要是真的腿脚不便瘫痪在床,她没办法想象那样的日子。 “怎么了?”沈程本来看到周遇宁右手撑在腰侧边上,看样子是准备起来的,只是才起了一点她就痛苦地躺回去了 分卷阅读31 ,和之前的她判若两人。 他也看出了不对劲。 “我、我感觉自己好像瘫痪了,腰一点都使不上劲。”周遇宁本来想和沈程提下这事,结果一出口,她声音就已经发抖得厉害。没人知道这个把月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和自己的心魔斗争了多久,才做好应对余生里千千万万的艰难准备,然而她的余生再次毁了。不是不让她崩溃。 “瘫痪?放心吧,不可能发生的。”沈程头一回看到周遇宁泫然欲泣的模样,看样子是被她自己吓得不轻,他走近半蹲在她前面问道,“哪里不舒服?”说时还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被他温热的掌心覆过,她前一刻的崩溃居然瞬间止住。 ☆、第 16 章 “我腰动不了,起来都困难,而且一起来就头昏。”周遇宁和沈程如实说道。 沈程脑海里一闪而过昨天早上林招财在食堂里说周遇宁不吃早餐的场景,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昨天早上开始就没吃东西?” “嗯。” “那就是低血糖而已。补点葡萄糖就好了。至于腰很有可能是昨晚被我摔到的缘故,我看看。”沈程回想起昨晚周遇宁起身时僵着的身影,已经有答案了,怪他自己那会没有及时帮她推拿舒缓下。 被沈程三言两语分析了下,周遇宁迅速镇定回去。 “我看下你的腰。”沈程提醒起来。 “嗯。”周遇宁破天荒没有拒绝,右手撑在旁边挣扎着想要侧翻,沈程嫌她龟速,伸手带了一把,周遇宁就侧翻过去趴在了防潮垫上,腰背上立马传来一阵剧痛,她强忍着才没有发出吃痛声。 沈程伸手撩了下周遇宁的衣服下摆,没想到她为了图保暖,冲锋衣外套下摆的抽绳抽得很紧,沈程只得伸手到她前面,把她外套下摆的抽绳放到最大后,这才把周遇宁的外套和里面衣服的下摆撩起来看。 她整个腰背上果然淤青了一大片,和边上白腻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看着的确挺惊悚的。他一眼带过就明白了,是急性腰扭伤而已。 看这创面,昨晚就该疼得不轻,而她居然一声不吭熬到现在。倒是个倔脾气。 “程哥,遇宁也还在吧?”帐篷门帘突然被掀开,徐文浩脑袋刚钻进来,沈程已经眼疾手快的把周遇宁后背上的衣服放下来,顺便把他自己的外套重新盖回到周遇宁身上,整个过程快得一气呵成。 徐文浩脑袋虽然是钻了进来,看到沈程似乎和周遇宁挨得很近,他只看到沈程嗖得一下盖了外套在周遇宁身上,其余压根没看到什么。 然而徐文浩直觉觉得自己刚才撞到了两人不可描述的画面,“额不好意思——”他说时脑袋已经忙不迭从帐篷里钻了出去。 徐文浩过度避嫌地有点让人浮想联翩。等他出去后,沈程和周遇宁交代了一句,“后背上淤青了一片,就是急性肌肉拉伤而已,昨晚没有及时揉开,你又保持同个姿势睡了一觉,所以你觉得有剧痛感是正常的。” “真的只是肌肉拉伤吗?”周遇宁虽然问的将信将疑,情绪却是已经完全平复回去了。 “当然,抹点药油再加卧床休息几天就会没事的。你要是不放心,现在送你去医院检查下。”毕竟他是周遇宁肌肉拉伤的始作俑者,他自然要对此负责。 “我不去医院!”没想到周遇宁一口回绝,她似乎对医院无比抵触。 “那要么回我们那里休息几天再启程。” “不用了,麻烦你送我去市区最近的酒店,我在酒店里卧床休息几天就行了。”显然她也不愿意麻烦到沈程他们。 “也行。”沈程应了一声后,帮着把周遇宁挪回到平躺的姿势,而他自己从旁边狭窄的过道侧着身子走出了帐篷,正看到徐文浩拉住要往帐篷方向走来的招财,口里还嘀咕着少儿不宜什么的。 “不宜你个鬼!”沈程知道徐文浩想歪了,过去骂咧了一句后才发问,“什么事?” “喏,就是这家伙。这家伙睡了大半天醒来时暴躁地差点要造反,完全不顾它自己的瘸腿,我听说它是遇宁交给你养的,怕你回来后只能看到条死狗,打你电话也打不通,招财说你在这里,我们就把旺财送过来了。”徐文浩话音未落,林招财手里抱着的旺财就扑到沈程怀里去了,鼻翼则是在沈程身上嗅来嗅去,像是要嗅出点什么故人的气息来。这家伙看着的确是生命力惊人,才休养生息了一天就已经满血复活了。 “现在没事了,回去吧。” “遇宁呢?”林招财关切问道。 “昨晚闹了乌龙我把她腰摔扭了,现在送她去酒店住几天。”沈程一语带过。毕竟他一个大男人把手无缚鸡之力的周遇宁给摔成这样,他自己都觉得挺过意不去的,潜意识里不想多聊此事。 “闹了什么乌龙?怎么把她腰给摔扭了?我昨晚和她分开的时候不是还好端端的?”林招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话音刚落,自以为了解周遇宁腰伤真正原因的徐文浩偷偷踢了招财一脚示意他闭嘴。 “ 分卷阅读32 你踢我干什么?”林招财狐疑地问了徐文浩一句。 立马感应到沈程的责难目光后,徐文浩悲催地无语望天,提醒猪队友真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我来开车,你们两个去后排。”沈程说完后把旺财塞回到林招财手里,大概是看到了沈程的缘故,旺财没有再发狂,难得乖顺地趴在林招财手里。 沈程直接走到副驾那边,开了副驾车门,然后走回到帐篷里,弯身下去,他正准备把周遇宁打横抱起,周遇宁忽然开口说道,“我不去酒店了,我回你们那边。” 刚才沈程从帐篷里出去后,她突然想起自己的日记本落在休息室的睡袋里了。昨天她为了等旺财入睡干等了大半天,实在无聊就拿出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梳理了下整理到一半的繁复线索。后来好不容易等到旺财入睡,她起来时把日记本往睡袋里一放就去找沈程了。再后来招财急着上路,她就把日记本的事情完全忘到脑后去了。她怎么都回想不起来自己会头昏到把这么要紧的事情落下。这会想起来,她立马吓出了一身冷汗。 目前为止,都没人提起日记本的存在。周遇宁相信他们当中的所有人应该都还没留意到它的存在。但是她想起了还有个人,刘依依。 昨天到现在就林招财开车出来过,刘依依肯定还在边防站或者附近。 她所有的秘密都在那个日记本上,包括她所有不堪到想抹杀掉的回忆。心理医生和她说的,觉得有抑郁倾向可以尝试着写日记舒缓压力。在过去失眠的一个多月里,她努力照做过,甚至把她自己偏执的、阴暗的、恶毒的想法全都写在了那里。 也正因为如此,她没办法想象日记本暴露于人前的场景,好比赤身裸体的被人当众围观,还专挑身上最明显的沉珂脓疮给他人看,她办不到。 不止如此,后面几页还有她在此之前搜集到记录下来的不法证据,不过里面的证据大半还在求证中,正因为是求证中的证据才格外重要。在山上那会,她本来是想带着日记本一起消失于世的。 一旦被人恶意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这边没有信号,也没办法打电话去站里让小曹帮忙守着她的东西。 她也设想过和沈程坦诚直说,可是又怕万一刘依依已经回到休息室,大动干戈只会引起刘依依的注意。以刘依依对自己的恶意,十个小曹都守不住她的东西。 当然,如果此时在边防站里的是沈程,她就不会有任何担忧了。可惜,沈程在她眼前,留守的是小曹。 而且即便朴实如小曹,她其实也不愿意告知一二。 这世上最难看透的就是人心,她已经吃过很多次的亏了,她当然不会再往南墙上撞。 为着她自己难以启齿的秘密,她不敢冒任何风险。 当务之急,她得抓紧回去一趟拿回她自己的东西。 沈程想起徐文浩刚才那副闪瞎钛合金狗眼的样子,知道他已经脑洞大开想歪了,再把周遇宁带回去并不妥当,他想到这里应道,“市区有招待所,我把你送到那里入住吧。那里有熟人,我会安排好人照顾你的。” “不!我的腰是你弄伤的,你必须对我负责!我要回你们那边去!”周遇宁斩钉截铁的没有商量余地。 “边防站里都是男的,招待所里条件也好点,而且有女性,会比边防站更方便照顾你。”沈程鉴于自己的确失手伤了周遇宁,耐着性子和周遇宁解释起来。 “你刚才还让我去你们站里住,为什么现在又变卦了?”周遇宁质问沈程起来。 “您刚才不也说去酒店住现在又改口了,可见每个人都有善变的权利。” “反正我就要回去住!”周遇宁着急得口不择言,“你要是现在不带我回去,我、我就——”她说时像是破釜沉舟似地下了很大决心。等她安稳拿回东西后,她会向他道歉,但是不是眼前。 “你要怎么着?”沈程的耐心消耗殆尽,脸上虽然挂着几分薄笑,其实已经处于爆发边缘。 “我、我就大喊你昨晚睡了我!”她心一横睁眼说瞎话起来。 “呵!他们会信你有个鬼!”沈程冷笑了下,“住哪可由不得你了!您放心,招待所的费用会记在老子头上的。”他说时弯身下来,准备直接打横抱着周遇宁出去。他刚弯身下来,本来平躺在那里的周遇宁忽然两手并用扯了一把他的裤腰。 是真扯,幸亏沈程的裤腰被皮带扣住,她这样用力去扯,只把他的裤腰褪了几公分下来而已。 沈程反应过来,直接扣在她的腕间,他的耐心快近临界点了。 “你穿的是黑色内裤,我看到你的裤腰了。”她心平气和陈述起来,然而却是在□□裸地威胁他。 她话音刚落,下一秒沈程忽然一把脱掉了他自己的上衣,紧接着把一起脱掉的毛衣和T恤发狠地砸在防潮垫上,即便是发软的衣物也掠过一阵强劲风力,他活络了下匀称的肌肉,没有去上提一把被周遇宁扯得明显下坠的裤腰,甚至是特意让他自己偾张结实的人鱼线袒露在周遇宁面前,而他似笑非笑地 分卷阅读33 盯着周遇宁,一字一句问道,“你知道老子平生最痛恨什么吗?”他说时深邃的眸光寒意逼人,周遇宁莫名打了个寒噤,勉力镇定寡淡应道,“我没兴趣知道。” “老子平生最痛恨被人要挟。”男人厚沉的嗓音如泰山压顶,充满着侵略性,像是要将她瞬间吞噬地渣滓不剩。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接编编通知,本周四早上9点入V,届时三更。留言满25字送积分,积分可以用来买V文,么么哒~ 程哥OS:老虎不发威还真把我当病猫了→_→ ☆、第 17 章 沈程话音刚落, 周遇宁就觉得前面有道阴影俯了下来。 “你、你要干什么?”她说时下意识地抽紧了她自己外套下摆的抽绳扣子。 而沈程近乎单膝跪蹲在她的旁边, 视线虽然落在她的身上,然而神游八方,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她被他盯地发毛, 觉得自己像是铺在砧板上的腐肉, 任人宰割。 事实是以他的身手, 如果他真的有所企.图, 她肯定会毫无还手之力。 周遇宁还在绞尽脑汁想着让沈程抓紧带自己回去的办法, 而沈程像是忽然收神回来, 他甚至还不怀好意的朝她笑了一下。 虽说不能以暴易暴,他自己天生暴脾气,看到个同样暴脾气的, 不单暴脾气还专挑他最不能忍受的枪口上撞, 不知道她本性这样颠来倒去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还真不信自己治不了她,多少给她点颜色瞧瞧,让她至少如实告知事情的真相,而不是被她牵着鼻子走。 察觉到沈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周遇宁莫名觉得恶.寒,她脑袋微侧,打量了下她自己此时平躺着的位置, 其实离帐篷口子只有十几公分距离而已,她争分夺秒地想着一鼓作气坐起来跑出这个帐篷的可行性。 而沈程从头到脚把她打量了一遍后,这才意有所指地提拉了一把他自己下坠的裤.腰,闲闲注视着周遇宁的反应。 她被他的动静弄得条件反射带了一眼他人鱼线下面的区域, 避无可避地联想到某个场面,周遇宁心中警.铃大作,还真怕他被自己激怒到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赶紧出声提醒沈程起来,“我、我有传.染病,你、你不要靠近我!”周遇宁并不是有心要挟他,她本来只是想和他博弈下,赌他会让自己遂愿。 没想到事与愿违,不但如此,她还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说过本人没别的本事就是命硬,放心吧,虽然身边没带.套,不过我的控制力还成,我会.在外面的。不会有传染风险。”最后一句话他是特意凑到周遇宁耳边说的。 她虽然没有过.性.行为经验,不过都是成年人,周遇宁瞬间秒懂了他口中暗含的意思,不是不慌乱。 沈程交代完了,俯身.下来去扯她外套下摆的绳扣。那抽绳绳扣的结头被周遇宁紧紧拽在手里,仿佛这是她自救的唯一途径。而他像是突然来了耐心,好整以暇地从她手心里慢慢夺走绳扣,看着她因为过度使劲到青筋暴起的手背无力地被他掌心压制住,即便周遇宁十指握拳,还是被他轻易而举地掰开了。 他在等她先开口投降。 她要是主动开口服个软,他就会打住这场无聊的消遣。 他猜她其实清楚知道他的目的,知道归知道,就是死也不认错而已。 的确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性子。 周遇宁察觉到自己的衣服下摆有冷气进来,她像是认命了似的,不再反抗,转而平静问道,“有意思吗?”是在质问他的逾越。 毕竟在此之前,她压根想象不到他会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举动,所以才会有恃无恐地和他谈条件。现在看来,是她不自量力了,或者说是她高看他了。 “那你说有没有意思?”他反将一句,气定神闲问道,“昨晚睡得稀里糊涂的,糊涂到我这都还没品出什么滋味,现在反正有的是时间,正好再慢慢品一下。我觉得睡觉这事挺有意思的,难道你没觉得吗?”是在提醒她自己造的口业。 周遇宁果然被他噎得一顿,几秒过后才缓缓开口,“我知道。”她说时眼眸微敛,声音委顿,一排长翘的睫毛都跟着乖顺垂敛下来,是承认了她自己的捏造污蔑。她说完后双手冠冕堂皇整理她自己稍有凌乱的上衣,是被他刚才故意弄乱的,整理衣冠多半是为接下来的道歉做准备。 孺子还算可教,当然他因材施教并且教的好才是主因。 尽管他本来以为对面前的某人来说,要她真心实意道个歉,还真的是比登天还难。 他想到这里,不动声色间离她远了点。 毕竟人家都已经主动服软了,他也没必要再咄咄逼人盯着不放。 周遇宁耳边听到沈程离她坐远了一点,她依旧慢吞吞地整理着她自己的着装,下一秒她忽然单手撑在腰侧外面,嗖得一下坐起想往外面跑去,周遇宁爆发力之下甚至连腰背上的痛觉都抛到脑后去了 分卷阅读34 ,更不用提什么头晕之类的症状。 刚才她就想好了,与其困在这里求他,她还不如出去求林招财,随便编个掉了项链或者重要证件什么的借口都行,总好过于被困在这里受他摆布。 沈程虽然想着给周遇宁留出点空间,特意坐远了去,然而潜意识里像是早就知道她可能会来这么一招金蝉脱壳,她突然一下坐起还没来得及转身到帐篷口的方向,他直接一把按在她的肩侧把她撂回去了,被沈程这么毫不客气地撂倒,周遇宁重新重重砸回到防潮垫上,她立马察觉到后腰传来撕裂般的痛觉。 周遇宁直觉觉得自己的腰要废掉了。 痛归痛,周遇宁还是手脚并用地想挣扎起来,没被压制住的右小腿朝他胡乱踢去,他单腿就把她的双腿压制的不能动弹,右手手肘则是顶在她的胸腔上,她生龙活虎的时候尚且不是他对手,更何况眼前这副半死不活的状态。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放入油锅的咸鱼,前后夹击,胸前喘不气来,后腰疼得她天旋地转。她终于没有精力兴风作浪,痛苦的双眼紧闭,好让突然袭来的眩晕感早点消退下去。 等到周遇宁觉得眩晕感压下去不少后,她直觉觉得脑袋上方似乎阴风阵阵。 她骤然睁开,正好看到沈程雅兴不减地盯着她看。 他对她,已经毫无信任可言。所以她此时脸上的痛苦神色,他权当是碰瓷闹剧似的看着她而已。 看到周遇宁已经睁开眼睛后,沈程冷冷问道,“有没有想起什么事情了?” 周遇宁沉默以对。 “脑瓜里就只记得昨晚咱两睡觉的事情是吗?”他无意识地把‘睡觉’两个字咬重了不少。刚才趁着周遇宁休养生息的时候,他也特意捋了捋周遇宁改变主意前后的变化,总觉得自己疏忽了什么。 他自认为自己还算半个君子,欠着误伤她的人情,只要她开口,再难办的事情,只要是在法律界限内的他肯定会尽力帮她办到。 除非她有什么不法目的。 而他对她的目的完全不得而知。 她如此抗拒透露一二,他只能自己想办法抽丝剥茧。可是线索虽多却是凌乱无章地毫无关联性。他自动屏蔽了山上的细枝末节,而是把客栈里冲她而来的嫌疑犯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 然而他还是一无所获。 即便如此,她的行为还是怪异到他不得不引起重视。 那几个嫌疑犯看着是收钱替人办事的马仔,实际上还是瘾.君子,这是他在电脑监控屏幕前足足观察了半天才得出的结论。但凡是瘾君子,捉住一个,顺藤摸瓜后总能牵出一串。 这边地广人稀,加上时间久远,几年前的线索早就中断地毫无音讯了。他蹲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好几年,都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眼前难得逮住这几个,他当然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所以才佯装让林招财押送那几个嫌疑犯去局里,果不其然又被他钓了一个回来。 他确定周遇宁不是瘾.君子,但是那几个嫌疑犯到住户家里直冲周遇宁,眼而前周遇宁又突然要回边防站,难不成是和刚钓上线的嫌疑犯有关?这一切都让他不得不重新梳理。 所谓的心细如发,其实不过是在心里推演无数次的假设以及求证后的结果而已。当然每个人的记忆力不一样,所以场景还原的能力也大有不同,而他凑巧记忆乃至推理都还不赖而已。 但是他快速推演了很多遍,还是不得而知周遇宁和那几个嫌疑犯的真正关系。 她这会的反常行为和他苦苦追踪不得的线索有牵连也说不准。 沈程想到这里,重新有了主意。他这会不再像刚才那样徒有虚势,靠近后直接去掀她的衣服下摆,紧接着掌心在她的身上碰触了下。估计他掌心有茧子,触感糙砺,周遇宁无比愤怒地瞪着他。 “临时改变主意,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他开门见山问道。 而她依旧置若罔闻。 他其实真没那么多闲工夫和她干耗着,下一秒他忽然伸手去碰她..,她立马抬手去护着她自己,而他只用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将她双手桎梏在边上,还有一只手在她.摩挲了下,不乏轻.佻。 是赤.裸.裸的威胁她。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方面,论手段,他比她更深谙此道。 随着他掌心的茧子刻意带过,周遇宁被那时断时续的糙砺感刺激地胸口大起大伏着,腹部亦是。 她气得牙关紧咬,怒目瞪他。 “还是想不起来?”他不怀好意地往她.微微抵探。她被这外力刺激的全身哆嗦起来,又觉得受了奇耻大辱,脸上本来被他撩.拨的满脸涨红,这会气结之下,脸上反而惨白的毫无血色,看着不是不渗人。 作者有话要说:  程哥:不准霸王我→_→ ☆、第 18 章 她和他打赌, 或者是博弈。她赌他的人品, 不会做出下三滥逾越的事情。即便眼 分卷阅读35 前觉得受了奇耻大辱,周遇宁还是牙关紧咬的没发出一点声音。 更遑论向他示弱。 她只是不愿意活在别人异样的目光里。 “还不打算说吗?”他从一开始就察觉到她对异性接触很反感,也正因为如此, 他才刻意虚张声势, 没想到她嘴巴还是严实得很。他耐心渐无, 骤然俯卧下来, 胸膛近乎贴在她起伏的胸口上, 手背毫不客气的抵着, 无关风月却有杀伐之意。她被他指腹上的力道掠过,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感受到男性的荷尔蒙气息,一触即发, 无声无息间像是能撕碎一切的猛兽。 她果然节节溃败, 情绪骤然崩溃,尖叫着高声大喊起来,“我说,我都说总行了吧!” 而他在离她几厘米处及时打住,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还是他赢了,就是赢的上不了台面而已。不过为了早日理清陈年旧案,他并不在意她人对他的看法和评价。 她尖叫过后才意识到沈程刚才其实并没有做出什么逾距动作, 只是虚晃了个样子吓唬她而已。他单手撑在她的肩侧上方,看似像是随时随刻会有什么逾越行为,然而从头到脚,他的胸膛其实一直和她保持着几分安全余地。 他其实还得留意途中不会和周遇宁情绪激动导致大起大伏的胸口有所接触, 时不时要微调下他自己俯卧撑的高度。即便如此,他的臂力和腰腹力量都好的惊人,只是长时间的单手使力,让他身上的胸肌腹肌都格外偾张起伏,光视觉冲击力上就让人看得很有压迫感。 所以她才会直接缴械投降。 即便他并没有对她有进一步动作,她还是身陷囹圄无法动弹,“你、你先离我远点,这么近,我、我喘不过气来。”她只能仗着身体不适的借口和他讨价还价。 他余光在她大起大伏着的胸口带了一下,这回似乎没有在撒谎,沈程默认她提的条件,起身坐直回去。 “我、我有传染病,而且不是一般的传染病——”她嗫嚅着说道,因为平躺着的缘故,她眼眶里的湿意直接侧滑到两边鬓发里去,悄无声息。 周遇宁才说了几个字,嘴角就发抖得厉害,然而紧接着又重重咬住了她自己的下唇。 沈程知道她多半觉得屈辱,为着他刚才的虚晃造势,又或者是不得不和自己坦诚她自己的实际状况,毕竟疾病也算得上是个人隐私。 天晓得,他其实对她的私人健康状况并不感兴趣。 他唯一想确定的是,她和那几个瘾.君子的嫌疑犯到底是什么关系,即便她之前矢口否认过,而她眼前反常的行为实在让他觉得疑虑重重,所以才会费这么大劲去问她的话。这也不过是办案需要而已。 就事论事,他尊重她,所以他特意远离了她一点,甚至目光都不再逗留在她身上,好让她叙述事实的时候不会觉得那么难堪,他甚至为为了让她觉得自在点,又不太自然地补充了一句,“每个人都会生病,不管是感冒发烧还是什么,病无大小也无轻贱,没必要讳疾忌医。我问的是别的事。”最后一句,他在提醒她说正事。 “还有——”她忽然停顿了下,像是要鼓起天大的勇气说出旧事,而他受她情绪影响,默许她说得断断续续,并没有催促。 下一秒周遇宁忽然大喊起来,“招财救命!”分贝高地方圆几百米都听得到。 沈程骤然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一次,火气嗖得上来,他直接扑过去要捂住她。 然而已经晚了,他扑过去时掌心刚覆在她的口鼻上,徐文浩已经狂奔进来了。 其实先前帐篷里就已经传出过不太正常的动静,是在周遇宁刚才喊‘我都说’的时候,即便从外面看去,也是肉眼可见不是在造人的动静。徐文浩好奇心重,直觉觉得是两口子闹别扭了。他本来以为沈程也是光棍一个,就在半小时前,看到帐篷里沈程和周遇宁相对暧昧遮掩的姿势,又联想到周遇宁在这里过个夜就闪了腰的事实,他已经脑补出了很多不.良画面。切!之前介绍周遇宁的时候还一本正经说什么滞留游客来着,重色轻友的家伙! 徐文浩本来还在腹谤沈程的刻意隐瞒。只是没想到这两人好得快闹得也快。在鸟不拉屎的边防区工作的军人谈对象尤其不容易,这点他是深有体会的。也正因如此,徐文浩才会格外替沈程操心,而且皇帝不急太监急的逗留在帐篷不远处,想着待会两人万一继续闹下去,他就及时过去当和事佬劝下架,两口子也不至于伤了和气。 所以刚才听到周遇宁突然高声喊救命,声音凄厉惊惧,徐文浩猛然觉得事态好像失控了,他真怕沈程这家伙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尽管在此之前其实从来没有发生过。不过恋爱中的男女也不好说,他这才不管不顾地狂奔过来,就看到沈程光着膀子匍匐在周遇宁身上,看着像是造人又像是要揍人。 徐文浩看得目瞪口呆,愣了好几秒才磕磕巴巴说道,“程哥,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 “他家暴我!我的腰就是被他打伤的!”沈程并没有完全捂住周遇宁的嘴巴,是以她 分卷阅读36 还是从他指缝里漏了几句话出来。 她不出声还好,这么一出声,本来就看着一脸晦气的沈程似乎愈发怒火中烧起来,明显气势汹汹的要暴揍一顿周遇宁的架势。 “这、这,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冲动——”徐文浩担心两人又爆发什么激烈争端,赶紧当和事老劝说起来,只是他不了解两人起冲突的原因,翻来覆去就这鸡肋的一句而已。 林招财不明所以,听到动静后抱着旺财走过来围观,狐疑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旺财刚看到周遇宁,立马激动地要往周遇宁身上扑去,倒是没察觉出来周遇宁这会的不便,反倒林招财难得眼力见一回,还是把旺财按在他自己怀里,并没有让旺财扑到周遇宁身上去。 “就、就是闹别扭了——”即便徐文浩平时对沈程崇拜有加,不过在大是大非上,徐文泽还是很有立场的。他都没脸提沈程动手打女人的丑行,含糊带过,不过依旧没有挪步离开,是要沈程当着大家伙的面主动散架。 果然,被这两人一犬齐齐注视着,如周遇宁计划所料,沈程再是个怒火中烧也还是晦气抽手回去了。 好在周遇宁这会没再说别的,只是低声解释了一句,“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落在你们那里了,我回去拿下就行。我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违法的事情。”她是说给沈程听的,权当是刚才这场闹剧的全部原因了。 显然,她一开始就知道沈程想问的真正事情。 即便如此,她也还是拒绝给他道歉。 他听懂周遇宁的意思,只是不明白什么东西重要到讳莫如深的地步。他如此步步相逼,她都不愿意透露一二。 徐文浩和林招财听得一头雾水,还杵在原地发愣,直到沈程自认倒霉骂咧了一句,“还杵着干什么?今天都准备翘班了是吗?”他骂咧完随手把不远处的上衣捞回来套了回去,又把散落在边上的外套也穿回去。看样子,是准备打道回府了。 周遇宁一直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回去,她咬牙坐起,可是事不遂愿,她一坐起来就觉得眼前发黑,这个要紧时刻,她不想让别人察觉到她的真实状况,所以干脆就地坐回去,打算等不再眩晕了再起来去车子那边。 林招财和徐文浩都看出周遇宁脸色惨白如纸。尤其是徐文浩不像招财手里还抱着旺财,手上得空,他其实关切地很想扶一把周遇宁,不过察觉到旁边沈程冷若冰霜的脸色,他就讪讪打住了这个念头。 即便两口子吵架了,并且是吵大架了,周遇宁也还是沈程的女朋友。这节骨眼上,没得到沈程的授权示意,他可没这肥胆去扶大哥的女人,只是在心里干着急而已。 沈程知道这会林招财和徐文泽心里是怎么埋汰自己的。既然要返程回去,他也不耽搁。徐文浩和林招财已经很有默契地往车子那边走去,而周遇宁还是病歪歪地坐在原地,看样子就这样坐上大半天也说不准。 他看得堵心,干脆弯身打横抱起周遇宁,只是抱的动作略嫌粗鲁,紧接着他就大步往车子副驾那边走去。副驾车门他刚才就已经开着了,他走近后直接把周遇宁放到副驾位置上。 更准确的是把她扔到副驾位置上。 周遇宁刚才坐起来后觉得眼前骤然发黑,就连听力都严重下降。她隐约中觉得自己突然被悬空抱起,那种没着力的腾空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她迷迷糊糊中伸手就近拽着一点东西权当是依托。 “松开!”耳边似乎有传来声音,不过那声音很弱的闷在鼓膜里,她听得并不真切,所以迟缓着没有任何反应,而沈程已经嫌弃的把她紧拽在他外套上的右手掰开。 他只是没想到她会拽的那么紧,像是溺毙之人抓着救命稻草似的,他费了很大的劲才脱离她的爪子。也正因为用劲过度,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自己的手劲,随着细微的针线崩裂声响起,他制服外套上的一颗纽扣硬生生被她拽掉了。 被周遇宁冰凉的手心碰过,像是酷暑天里的蛇信子,冷热交替的直往人的毛细血孔里钻去。他砰得一下重重关上副驾车门,仿佛这样就能把莫名而来的心浮气躁阻隔在外。 作者有话要说:  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o^)/~ ☆、第 19 章 等沈程坐回到主驾位置上, 林招财和徐文浩已经把帐篷收拾好放在后备箱里。他们两个不明所以, 噤若寒蝉地坐在后排位置上。 看来两人是大吵特吵了一架。傻子都看得出来沈程这会火气大着,谁碰谁倒霉。 这就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徐文浩突然诗兴大发地蹦出了一句谚语。 不过沈程这人向来沉得住气,即便泰山崩于面前也是面不改色的性子, 共事好几年, 这还是徐文浩头一回看到沈程被惹得心浮气躁的样子, 他的确是新奇的很, 徐文浩本来和很想和林招财分享下他此时的八卦欲, 只是碍于前面主驾上的沈程气压太低, 他也只得压住满满的八卦欲,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窗外。 分卷阅读37 沈程右手刚碰到方向盘,指腹上闪过她手心冰凉的触感, 是低血糖引起的反应, 再拖下去多半要休克。他脑海里想着这事,指腹却是无意识摩挲了下方向盘上的真皮,是在回忆刚才她手心的触感。 他刚意识到这一点,右手忽然重重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把坐在后排的林招财和徐文浩都吓了一大跳。 只是碍于他是老大,两人才没有吐槽出声而已。 “有吃的吗?”沈程扭头问后排的两人,火气大的像是吃了炮仗似的。 “还有两颗糖。”林招财不明所以, 惴惴不安地把他口袋里的全部家当递给沈程,这是他前天休假刚去外面买的,一共就这两颗糖了。 沈程一言不发地接过去,把糖纸拆掉后, 看也不看周遇宁就把两颗一起塞到她嘴里,这才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周遇宁本来头晕的厉害闭目养神,沈程猛然发动车子,她整个人都往后仰去,自然牵扯到腰间的伤处,被剧烈的痛觉刺激到反而有点意识回来。可能是出了一身冷汗的缘故,也有可能是嘴里含了会糖,她现在至少没觉得天旋地转了。 可是以她现在这腰的状态,轻度级别的颠簸她都能感觉到,更何况开回去的大都路段坡陡坑洼,她本来还隐隐担心自己待会会不会晕车熬不住,奇怪的是接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回去的路程并没有像过来时那么颠簸。 周遇宁甚至出乎意料地没再晕车呕吐。 眼见得离站里不到两公里的路程,周遇宁刚有困意,本来稳当行驶的车子左轮突然陷到公路里侧的排水沟里,车头左侧猛得陷了下去,而他没有急打方向盘出来,反而缓慢刹车,车子倒是没有大震颤,只是左轮已经完全陷在了排水沟里。 周遇宁的睡意自然打消了,幸亏车子震的不算太夸张,她的腰没有再次受到重创。 反倒是后排的徐文浩无语地对望了下车窗外面。可见恋爱不单让人心盲,还会让人眼盲,是以沈程这样训练有素的老.司机,这段路的路况又不赖,沈程居然都能开到排水沟里去。 “我先回去处理点急事,招财你背她回去。车子等晚点有空了再过来弄。”沈程吩咐了一句就下车,大步往前面走去。 林招财下车看了看陷在排水沟里的左前轮,他对沈程的车技也难得有了看法。看完之后他就开始去背周遇宁了。 沈程回去后直接去了周遇宁之前逗留过的会议室,他甚至连没倒掉的垃圾桶都翻过,可惜那里只有旺财的一地狗毛,其余都没发现什么。他又改去周遇宁住过的休息室,他一进去就去看了下靠墙边的睡袋,这是周遇宁唯一留下的东西,估计那会不想把旺财惊醒才留在这里的。 他蹲下来碰了下睡袋,果然在睡袋里面摸到一本记事本。看封面有些磨损,估计是随身携带的缘故。沈程盯着那个封面好一会才做出决定。 等林招财把周遇宁背回到休息室这边,沈程已经在办公室里处理公务了。 周遇宁再三和林招财道谢,等招财离开后,她走到睡袋边,看到里面平放着的日记本时,她一直紧绷的心这才真正落了下来。 她环顾了一圈,视线才看到前面窗台上放着的打火机。周遇宁顾不得腰疼难耐,想也没想就去把打火机拿了过来,然后直接把她自己写的密密麻麻的日记本撕下来点了。 火苗很快吞噬掉周遇宁撕下来的那些纸张。 周遇宁翻了下日记本上剩余的半本都是空白一片,这才放心回去。 处理好这件头等大事后,她这才察觉到自己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她甚至都没有力气钻进睡袋里睡一觉,只能将就着躺在睡袋上面,至少比席地而睡要强一点。 沈程是被旺财喊过来的,他回来后直接去办公室了,不到一刻钟,旺财瘸着腿衔着他的裤腿要把他往外拉去。沈程看出旺财是有什么事要告诉他,顺从地跟在旺财后面。没一会旺财就把他带到了周遇宁在的休息室方向。 刚走到走廊上,沈程就隐约嗅到类似纸张着火燃烧后的气味。 他莫名心慌了下,大步进去,就看到水泥地上燃烧后的纸质灰烬,而周遇宁脸色惨白地躺在她自己的睡袋上面,是已经昏迷了。 旺财一进去就对着周遇宁拼命吠叫起来,仿佛这样就能把周遇宁叫醒过来似的。 沈程直接把周遇宁放平,之后把她的冲锋衣外套拉链拉开,对着她做胸外按压起来。 他还没按压几下,周遇宁就虚弱地喊了起来,“疼——”先前和沈程多次交手后,她这会其实不单腰部,胸膛后背全都有淤青,加上旺财喊人喊的快,她刚昏迷就被沈程重重按压起来,所以苏醒得格外快。 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痛得冒烟,稍微轻碰都够疼,更何况是沈程专业程度的胸外按压。 好歹是醒过来了。沈程把周遇宁打横抱到靠墙边的下铺里躺好,抽手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她浑身上下都在出汗,身上的体温倒是滚烫得吓人。他拿了纸巾揩了下她额头上的冷汗,察觉到她似乎一直在喃喃说着什么,他 分卷阅读38 凑近去听,才听明白她一直重复的是,“我真有病,离我远点,我怕会传染给你——” 她其实都已经烧得七荤八素了,倒是还有闲心惦记别人的事。 他莫名听得五味杂陈,去打了热水给她兑了杯葡萄糖冲剂。 沈程本来是想让周遇宁自己起来去喝的,看她痛苦的眉梢紧蹙,整个人显然已经烧糊涂了,本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他重新把周遇宁扶坐起来。 她是烧得冰火两重天,虽然没有昏迷然而接近迷糊,所以他轻微的碰触都能让她发出毫不掩饰的吃痛声,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全都忍着咽在肚子里。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很有可能低估了她的腰伤。也正因为如此,简单的扶她起来都让他有点畏手畏脚,是怕无意间牵扯到她的扭伤处。 沈程小心翼翼地把她扶靠在他自己肩侧,挨得这么近,她身上高烧散出的热意很快就传到他的衣物上,这么一会功夫,她自己的刘海鬓发都被冷汗打湿掉了。 沈程一手握着杯子,一手扶着她,好让她能缓慢的把兑好的葡萄糖喝下去。 她喝得不快,即便如此,一杯葡萄糖倒是有半杯洒在了外面。 不过喝下半杯,也至少能先让她补充点体力回去。 旺财看到沈程让周遇宁喝葡萄糖的时候就已经安静回去了,偶尔摇一摇它自己光秃秃的尾巴,像是特意留下来和沈程作伴似的。 沈程看着周遇宁因为高烧潮.红起来的两颊,看着似乎比刚见时憔悴不少。虽然她这来势汹汹的高烧多半是她自己的心病引起的,而他还是觉得无比歉疚,为着他自己的误伤。 这种低级错误,他的确是很少犯的。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遇上她,他就很容易犯浑。 沈程也没留意自己走神了多久,等他回神过来,才发现周遇宁不知何时溜滑到他怀里,一动不动,像是某类易惊的动物,蜷成一团,是潜意识里自我保护的架势。他错愕地低头望去,没想到就这么点功夫,她倒是睡熟过去了,发出轻微匀称的呼吸声。 她戒心向来重得很,要不是身体虚脱到一定程度,是肯定不会允许她自己这样的。 沈程又看了看地上被烧成灰烬的纸张,没人踏足,那些纸张大都已经化为散乱的灰烬,还有小部分残留着纸张的模样残痕,上面的文字却是一个字都看不到了。 他果然猜得没错。 她是为着这个日记本才会怒火攻心。 到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会让她如此大动干戈,不是不让人好奇。 沈程缓慢地把她放平回去,好在这里是硬板床,对她的腰伤恢复有帮助。沈程好不容易把周遇宁挪好睡姿了,正打算起来时,没想到制服的门襟又被什么力道牵扯住了。 他低头一看,是她的右手紧紧拽在那里,不偏不倚,居然还是之前被她拽掉少了一颗纽扣的地方。 他莫名哑然,忍住要把她爪子瞬间掰开的冲动,就这样呆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分钟,这才僵硬地迎.合她的睡姿在她外侧缓慢平躺下来,至少这样她的右手还是能无比自然的拽着他的外套门襟。 看在她是病人的份上,他暂时不和她计较。他别扭地和自己解释起来。 ☆、第 20 章 徐文浩和林招财回头费了好大劲才把沈程开进排水沟里的左前轮给弄回到路面上。还好车轮只是刮擦磨损了点而已, 还不至于废掉。 等徐文浩把车子开回到站里, 他就迫不及待想去请示下沈程昨晚刚抓回来的嫌疑犯怎么处置,只是视线范围内都没看到沈程,徐文浩随口问小曹起来, “沈队去哪了?” “本来在办公室那边的, 大概个把小时前旺财把程哥带去休息室那边去了。”小曹如实应道。 “哦。”徐文浩点点头, 休息室的房门大开着, 还是之前林招财送周遇宁回来离开时的样子。徐文浩大步进去, 随口喊了声, “程哥,有人找——”他话音刚落,下一秒就惊悚地捂住了他自己的嘴巴。 沈程本来侧躺在床沿边, 和周遇宁保持着疏远距离。昨晚他脱了外套给周遇宁, 半夜温度太低,他怕自己睡着不好,这才刻意没有入睡。之前开了大半天车子,他其实也疲累得很,眼前躺在这里,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不单如此,周遇宁睡着后不知何时往他身上蹭了过来他居然都没察觉到。 徐文浩过来这么一喊, 沈程立马惊醒过来了。他条件反射下嗖得一下坐起来,周遇宁拽着他外套门襟的右手冷不防丁被带的抬起,依旧还是搁在他身上。 拽得倒是够牢,这样都没有松手。 “什么事?”沈程看出徐文浩汹涌起伏的内心活动, 没好气问道。 “那个——就是你之前不是说先把昨晚抓回来的嫌疑犯晾一晾再说,这都快一天一夜过去了,要不要先去做笔录?”徐文浩知道沈程主意多,他要晾一晾嫌疑犯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徐文浩这才特 分卷阅读39 意过来找他请示下。 “嗯,可以的。”沈程点点头,徐文浩这才转身往外面走去。 徐文浩离开后,沈程视线逗留在周遇宁的手背上,他看了下腕肩的手表,都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他还有一堆事情没处理,沈程想到这里,尝试着把周遇宁依旧拽在他门襟上的爪子慢慢抽离出去。 他其实并不想弄醒她,刚开始的时候特意放轻力道,没想到周遇宁的爪子纹丝不动。沈程心一横,直接大力去掰,刚掰到周遇宁的第二个手指时,本来沉睡中的周遇宁忽然睁眼,一脸狐疑地看着沈程。 她是睡糊涂了,刚醒的时候茫然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程,然而下一秒她就浑身警觉,已经是草木皆兵地盯着他,脸上明显写着生人勿近几个大字。 “手松开!”沈程惜字如金说了一句。 她奇怪地朝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烫手似的松开。 沈程已经利索起来朝外面走去,背对着她说道,“有事的话喊下招财他们。” “哦。”高烧过后,她嗓子有点哑,不过比之前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等到沈程离开后,周遇宁才察觉到身上黏糊的难受,她已经好几天没洗澡了,之前发烧浑身汗湿,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馊掉了。腰背虽然依旧胀痛得厉害,不过缓慢行走问题不大。周遇宁从她自己背包里拿了换洗衣物去卫生间,她按了下水龙头,发现没有热水。 周遇宁苦恼地杵在那里,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她可不敢洗冷水澡。 “周遇宁?人呢?”大门口方向传来徐文浩的声音,沈程刚才本来差遣林招财给周遇宁送鸡蛋和馒头过来,林招财正投入地要给嫌疑犯做笔录,徐文浩怕鸡蛋冷了抽空就先送过来了。 周遇宁缓慢地从卫生间里走出去,问道,“这里的热水器坏了是吗?” “是的,不过一般也用不到,所以没及时维修。”徐文浩如实应道。 “哦。”她点点头,脸上不掩失望,身上黏糊糊的她一刻都忍不了。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们宿舍那边洗。”徐文浩看到周遇宁手上塑料袋里的换洗衣物,看出了她的心思。 “会不会很麻烦你?”周遇宁犹豫问道。她在麻烦徐文浩和继续忍受汗湿的贴身衣物中间做斗争。 “又没事,我们白天又不用的。你先吃点东西我再带你去吧。”徐文浩爽快应道。 “嗯麻烦你了。”周遇宁道谢后,拎着她自己的换洗衣物跟在徐文浩身后,旺财则是摇着尾巴一瘸一瘸的跟在周遇宁身后。 徐文浩本来是把周遇宁往他自己住的宿舍房间带去的,快走到时他看了眼隔壁沈程的房间门居然还开着。 得亏沈程房间门开着,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带大哥的女人去自己房间里洗澡是几个意思?借他几个肥胆也不敢干这种僭越暧昧的事情。 徐文浩想到这里,也没有细说什么,直接把周遇宁往沈程的房间带去,旺财则是在沈程房间门口外面闲适的蹲坐下来。徐文浩把周遇宁带到后,离开时还周全的把沈程房间门关好这才回办公室了。 周遇宁走到浴室里试了下水温,好在都正常。她转身想把卫生间门给关上,发现卫生间门的插销坏了。这里的东西不是这个坏就是那个坏,周遇宁无语望天,她只得缓慢走到外面房间门,门锁虽然还是很老式的锁一推就会锁上的。她推了下是关严实了,这才放心的往浴室里走去。 沈程从休息室里出来去办公室里屁股还没坐热,林招财跑来说昨晚刚带回来的嫌疑犯做笔录时毒.瘾发作疯狂的撞手铐有自残倾向,其实这也是沈程特意要晾上嫌疑犯这么久的最主要原因,其实是杀鸡给猴看,晚点那两个马仔问话就容易多了。沈程过去查看,怕嫌疑犯无意中会伤到他自己,先解了他的手铐,没想到嫌疑犯松了手铐后发狂伤人,把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林招财吓得够呛。沈程徒手制服嫌疑犯后才发现嫌疑犯不知何时大小便失禁,他刚才近身搏斗时身上都有明显的尿骚味。 毒瘾发作过后嫌疑犯虚弱的很,林招财这才负责帮他处理。 沈程嗅了嗅他身上的衣物,裤腿和袖子上明显还沾有对方的尿渍。他想到这里,改去宿舍。走到他自己的宿舍前面时,沈程狐疑地看了眼靠墙边快要睡着的旺财,倒是挺自在的,不知道这家伙不在休息室里呆着跑到他这里干什么。 他心里嘀咕了下准备推门进去,没想到本来开着的房门不知何时居然关上了。 沈程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开门,刚进去他就迫不及待的把身上尿骚味的衣物脱了个精光,又随手从衣柜里拿了条内裤就往浴室里走去。 周遇宁腰背胀痛,脱件衣服抬个手都能牵扯到伤处,因此洗个澡都慢吞吞的。她洗澡前把盥洗台上放着的牙刷杯子之类的都挪到最远的窗口边上,然后才开始脱衣洗了起来。 她刚把稻草似的头发抹好洗发水,隐约好像有听到什么声响,她狐疑地把水龙头关上,似乎又没什么动静了。反正门口外面还有旺财在,她对旺 分卷阅读40 财百分百放心。周遇宁想到这里,又对着镜子照了下她自己身上。后背上早就已经淤青的惨不忍睹了,更可气的是前面胸口上居然还有明显一处淤青,她快速回忆了下到底是哪个时候被他给弄上去的,她被他顶了好几次,也不确定哪一次弄的淤青,她想得吃力,伸手轻按了下右胸口上淤青的地方,果然有明显痛觉传来。周遇宁越想越来气,干脆不再盯着淤青的地方看,继续搓揉长发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外面好像有脚步声在靠近。 她错愕转身,下一秒就眼睁睁看着虚掩着的房门被推开,紧接着就和脱得只剩一条黑色内裤的沈程面面相觑起来。 周遇宁大脑短路下在沈程鼓.囊.囊的某处区域看了一眼,沈程自然也避不可避看了她一眼,甚至连她白.腻胸口上一处突兀的淤青都看了个仔细,倒像是被人咸猪手了似的。当然他清楚着那里其实是他的杰作。 几秒过后,周遇宁这才失声尖叫起来,紧接着伸手遮在她自己身上,只是没办法捂全而已。 “你怎么会在这里洗澡?”沈程难得懵逼问道,他说时又特意打量了一遍浴室里的摆设,真真切切是他自己的房间而不是他神游走错了,他话音刚落,紧接着前面就砸了一瓶东西过来,是周遇宁带的迷你洗发水,他还杵在那里,甚至破天荒没反应过来要避下,硬实的洗发水瓶子直直砸在他脸上,把他砸的够呛。 “还不出去!”周遇宁虽然没再尖叫,声音已经抖得厉害。 其实她话音未落,自觉不妥的沈程已经转身大步出去,他一口气大步走到房门外,又砰得一下重重关了房门,这才忽然意识到他眼前脱得只剩条内裤,不仅如此手上还拿着一条换穿的内裤,全身上下除了两条内裤再无它物,甚至连钥匙都没有带出来。 就他眼前脱得暴.露狂似的挫样,哪里都去不了!虽然夕阳还没下山而且他身体素质还算不赖,可是这边高原气候寒风凛冽,沈程即便靠着一身正气还是冻得牙关紧咬,他气得无处发作重重踢了一脚墙角,本来靠墙准备打盹的旺财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紧跟着冲他闲适的摇了摇尾巴,是在向他示好。 沈程这才明白旺财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而他刚才居然蠢的完全没有意识到,“看什么看?再看今晚就把你炖了!”沈程郁卒地朝旺财发火起来。 ☆、第 21 章 林招财帮毒.瘾发作后的嫌疑犯换了衣物后, 也沾了一身尿骚味。以嫌疑犯这会神志不清的状态, 也问不出什么事情来,他也迫不及待跑回宿舍打算冲澡换身衣物。 沈程在寒风中冻了一会后,视线里忽然留意到林招财小跑回来。估计是给嫌疑犯换好衣物回来洗澡的, 他琢磨着先去招财屋里避避风再说, 甚至还不太自然地轻咳了下。 “程哥, 你咋在外面吹冷风呢?”招财还没跑近, 就关切地发问起来。 在招财殷切关心的目光下, 沈程都不知道自己几时自动切换成原地助跑的热身状态, 因为他忽然想到以招财十万个为什么的求知欲,虽然他只是去招财屋里避会风,而招财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自己为什么会带着两条内裤被锁在门外, 这么一来就不得不扯到他和周遇宁在浴室里狭路相逢的事情。沈程想到这里直接放弃了刚才的念头。 等林招财跑近后, 关切的目光果然变成狐疑的目光,脸上就差贴着个大大的问号了。 沈程把他自己换穿的内裤揉成一团捏在左手掌心里,继续老僧入定似的原地助跑,边跑边淡定应道,“今天洗冷水澡有点冷,我先跑步热身下。” “这么大冷天你居然洗冷水澡?”招财吃惊地下巴都快掉出来了。 鉴于招财盯着自己的目光越来越靠近,沈程只得让自己原地助跑的姿势看起来更专业。他虽然清楚知道林招财性取向绝对正常, 不过被他这么直勾勾盯着看,沈程莫名觉得不自在,随便编了个借口,“所以要先跑步热身下。” “哦。”林招财继续艳羡地多看了眼沈程身上流畅的肌肉曲线, 顺便无意识的摸了摸他自己虚胖的小肚腩,想着人和人果然是有差距的,怪不得肉肉会找上他,毕竟他可没这恒心和毅力在接近零下温度里洗冷水澡,这还不止,估计他在冷水澡前面的预备步骤里就要扛不住了。 “程哥,那我先进去洗澡啦。”招财打心底里佩服沈程的毅力,他和沈程打了招呼后就赶紧开门进屋了,可能是他体质太虚了,穿得这么严实都被大风刮得够呛。 眼见着林招财住的房间门关上后,前一秒还小跑着的沈程瞬间消停下来,脸上无缝切换到冷漠脸。 鬼晓得他刚才抽风的和招财在鬼扯些什么! 沈程出去一会后,周遇宁才迅速冷静回去。她这会心有余悸,边冲洗边留意浴室门的动静,不过脑海里还是条件反射捋了捋刚才的来龙去脉。沈程有房间的钥匙,难不成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所以刚才看到自己时才会有那么茫然的反应。 察觉到这个事实后,周遇宁胡乱冲了下头发 分卷阅读41 上的泡沫,以她现在的状态以最大速度换了衣服回去。 周遇宁换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时,果然看到靠墙边随意扔在椅背上的衣物,袖子和裤腿上肉眼可见被弄湿了,她经过时隐约闻到点难以形容的骚臭味,估计这才是他中途进来火速脱衣冲澡的原因。周遇宁手里握着从地上捡回来的洗发液瓶子,想起刚才自己情急之下砸过去的那一下,她开始不淡定了。 而且他刚才被自己吼了下,貌似就这样大步出去把门关上了,现在该不会是在外面吹冷风吧? 周遇宁越想越没底气,虽然只是一门之隔,她却鼓起莫大的勇气才去开那扇门。 果然,等周遇宁讪讪开门,在外面都快冻僵的沈程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周遇宁知趣地侧身让路,她为了节约时间,冲洗地无比仓促,身上还带着一股清香味,是洗发水混合着沐浴露的味道。 而沈程已经迫不及待进去了,紧接着砰得一下重重关了房门回去,力道大的周遇宁怀疑这年久失修的门框兴许都会被震下来,靠墙边本来闲适打盹的旺财也被吓了一大跳。 周遇宁梦游似地回到休息室里,味同嚼蜡的吃了个馒头,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可是要当面和沈程道歉她实在开不了口,要不然自己去和最好说话的招财说下,让他帮忙传下话。周遇宁想到这里,拉紧了冲锋衣的拉链,右手掌心撑在床板上,尽量用手上的力道撑着起身,她缓慢起来朝外面走去,她的腰伤本来还能忍受,刚才过去洗澡折腾了下,伤处的痛觉明显加剧了点。旺财虽然后腿瘸着,不过走路还是比周遇宁利索点。一人一犬,一摆一瘸的往前面走去。 沈程晦气地回到浴室,奇怪的是浴室里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就连她冲头发时掉的发丝都被她捡起扔进垃圾桶里了。他知道她腰伤的真正程度,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来她吃力的拿着角落里的拖把去拖干地面瓷砖上的水渍,甚至弯腰去捡头发丝的场景。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画面,沈程忽然猛地拍了下他自己的脑门,紧接着把花洒开到最大,闭眼狂冲起来。 可是一闭上眼睛,沈程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映入之前两人面面相觑的场景,就连她右胸上突兀的淤青位置都一清二楚地浮现出来,他立马没好气地睁开眼睛。 招财洗好澡换了衣物后就回到了办公室,他刚坐定就看到周遇宁走了过来。 “程哥说你这腰伤要卧床休息才好的快,你怎么不在休息室里躺着?”沈程之前还特意吩咐他给周遇宁送点吃的过去,眼前看到周遇宁走过来,林招财挺诧异的。 “哦,我现在好多了,不提重物没事。”周遇宁打肿脸充胖子澄清自己的腰伤。 “那就好。”招财心眼实,放心地点点头,“坐会。”他说时给周遇宁搬了张椅子过来。 周遇宁也不推辞,在林招财前面缓慢坐下,一边琢磨着让招财帮忙转告道歉的话给沈程,她估计沈程未必乐意让招财知道他穿着条内裤被自己关在门外吹冷风的挫事,也正因为如此,周遇宁没想好怎么提给沈程道歉的事。 “你平时是不是不怎么锻炼的?”林招财看周遇宁脸上没什么血色,关切多问了一句,“我和你说你们就是平时在办公室里久坐,不运动,然后稍微姿势不端正就容易犯腰伤。” “嗯。”其实周遇宁也不算完全不锻炼,毕竟她会时不时拉筋练个一字马什么的,重点是她眼下的腰伤可不是她自己用力姿势不端正扭到的,而是在毫无防备情况下被沈程实打实给摔出来的。招财当然不知道这些内情,肯定想象不到她好好的腰被摔成肌肉拉伤的撕裂般的痛觉。 这么回忆了下,周遇宁又立马回想起了先前在帐篷里受困于沈程的场景,她本来都已经消下去的无名火气又蹭蹭冒了回来。 她改了主意。 虽然刚才是她莽撞在先,不过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人都是半斤八两,道歉这事就免了,就算是扯平了。 周遇宁想到这里,准备起来回她自己呆的休息室那边去。她刚准备站起来时,忽然捂着口鼻打了个喷嚏,是她自己没吹干头发就跑出来的缘故。平时打个喷嚏什么的也不太要紧,只是这会打个喷嚏,周遇宁觉得自己腰背附近全都被牵扯地剧痛,她被那突如其来的震痛刺激的僵在原地,好一会都没缓回来。 “你看你身子太弱了,等腰伤养好后建议你好好和程哥学下健身之道。”招财谆谆叮嘱起来。 “不用了。”周遇宁勉强扯了个还算礼貌的微笑,只是林招财这孩子反射弧长得完全看不出她是反感的微笑,还在喋喋不休地给她安利沈程的日常习惯,“我和你说,程哥的毅力可不是盖的,这么冷的天他还坚持冲冷水澡。这还不算,冲冷水澡前还坚持要脱了衣服站在门口迎风处做热身运动。程哥的身体你也知道吧,倍儿棒——” 他身体好不好我怎么知道!周遇宁听得都要翻白眼了。 沈程洗好澡后才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之前的糟心事似乎也没那么郁卒了。他如常走回到办公室那边,还没走近就看到旺财蹲坐在办公室 分卷阅读42 前面的墙边,巴巴朝他摇着光秃秃的尾巴。 有过之前的不良经历,沈程这会看到旺财都要莫名来气。 他估计周遇宁刚才走动外加弯腰活动了下,这会应该是要死不活地躺在休息室里的硬板床上养她的老腰,而旺财就是故意跑过来给他添堵的,生怕他忘记了穿着条内裤在寒风里冻僵挫爆的那一幕。 沈程没好气地白了旺财一眼,大步往办公室里走去,还没进门就听到林招财在高谈阔论。 他边走边听,几秒过后才反应过来招财是在聊他的事情。 林招财反应再迟滞,也意识到周遇宁好像不认可自己的说法,他猜周遇宁多半不相信沈程在现在的气温下会坚持冲冷水澡,不知不觉中加重了语气,“我和你说真的——” 周遇宁冷哼了下,话里带话接道,“招财你就是心眼太实了,看人不能光看表,也要看里子,这世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多了去。” “我知道,可是程哥不一样啊!他平时很注意锻炼身体棒着呢!你没见他身上的肌肉啧啧,看着我都羡慕死了!”林招财还是固执的安利沈程的健身之道。 周遇宁也不知道沈程平时怎么给招财洗脑的,导致招财会死心塌地成为沈程的拥趸,毕竟粉丝眼里出榜样,她懒得再反驳林招财,只是在语气上实实在在表达了她自己的私人情绪,“呵,中看未必中用!”她这声冷哼漠然地发自心底。 沈程虽然才走到门口处,都能想到背对着他的周遇宁冷哼时鄙夷上扬的嘴角。 “中看不中用是什么意思?”林招财完全没和周遇宁在一个频道上,茫然问道。他话音刚落,后脑勺上就被砸了个东西过来,其实只是沈程就近抓到的一块橡皮而已,只是林招财被砸的晕头转向,他刚站起来,身后已经传来某人气势汹汹的声音,“闲得没活干了是吗!”火气大得像是吃了炮仗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程哥:说我中看不中用是几个意思,╭(╯^╰)╮小本本记下了,走着瞧→_→ ps:明天起恢复每晚9点更么么哒~ ☆、第 22 章 林招财晕乎乎地看了眼喜怒不定的沈程, 话说他刚才也没说沈程坏话, 也不知道沈程好端端哪里来这么大的火气。 “招财,我看那人清醒地差不多了,咱们去审讯室吧。”门口处响起徐文浩的声音。在这帮老大爷们里, 相对来说他轻微有点洁癖, 帮大小便失禁的嫌疑犯换衣物这种事他有点下不去手。好在从小就在老家地里和牛粪羊粪打惯交代的招财并不在意。徐文浩看嫌疑犯清醒的差不多了, 就喊招财回去一起录口供。 “好的。”招财正好有个台阶下, 应了一声后就往门口那边走去。 “老孙, 你怎么提前一晚回来了?”徐文浩突然和外面门口方向的来人打招呼。 “这不沈队说药油用完了, 让我赶紧买药油送回来,一刻都不能耽误。还让我买最好的,我必须要找沈队报销。话说到底哪个倒霉鬼闪着腰了, 干咱这行还闪腰, 万一要抓个嫌疑犯是不是还得和对方提前打声招呼,我腰不好,劳烦您老慢着点逃。才这把年纪可别走了老胡的道,要是不养好变成腰椎盘突出就麻烦了——”孙捷明大半年才休一次假,难得回去和老婆孩子团聚,结果又被沈程命令早一晚回来,他回来是回来了, 还是有点不爽,刚到就冲徐文浩他们发牢骚起来。 徐文浩知道孙捷明这几天不在,压根不知道周遇宁闪腰这些内情。徐文浩自以为清楚沈程和周遇宁之前刚闹掰的事实,听老孙这语气还是沈程巴巴让他买药油赶回来的, 看来两口子和好指日可待。他想到这里,把孙捷明手上的药油一把夺过来放在离门口最近的办公桌上,一边大力推搡着孙捷明往外走去,“你肯定不知道我们又抓了个人回来,还是那两个马仔的上头,走!带你去看下。” 刚被沈程莫名其妙训了一顿的林招财也避之不及地走在前面。 眨眼功夫,办公室里就只剩下沈程和周遇宁了。 周遇宁虽然刚才在沈程背后说过他的坏话并且被他抓了个现行,只是她不像林招财那么怵沈程,她还是无事人似的坐在那里。当然还有个原因,她要是起来,还得单手撑在椅子上,还有一只手叉着腰,她可不想在他眼皮底下行动不便的像是个孕妇似的。 既然孙捷明药油都已经买回来了,沈程走到靠门边的办公桌上拿了药油在手上,走到周遇宁身边,开口说道,“看样子您是第一次急性腰扭伤,去抹点药油好的快,也不用屈尊住在我们这破庙了。”算是解释他火急火燎喊孙捷明回来的原因了。 沈程说完,手上的药油瓶子直接往周遇宁坐着的身上一扔,没想到周遇宁完全没有去接的意思,那药油瓶被他随意扔过来,紧接着就从她大腿上外翻掉到地上去了。周遇宁看也没看掉在地上的药油瓶,面无表情应道,“劳您费心,我这腰好着。你们最快几时去市区,我随时搭你们的车回去,就不住在这里给 分卷阅读43 你们添堵了。”她已经拿回并且烧掉日记本了,本来就好回去了,只是怕打搅到他们的工作,才没好意思提出要求让他们专门送她回去,本来想着几时搭便车回去就成,眼前被沈程这么一提,她也毫不客气把自己回去的诉求提上日程了。 沈程没想到自己遇上个油盐不进的对手,他瞥了眼掉在她脚边的药油瓶子,也不和周遇宁计较,弯身下去把药油捡回来,重新递给她,“我昨晚没留意把你腰给摔伤了,也没及时做应急处理,现在还在24小时内。我去给你找点冰块去冷敷下,然后再抹点药油好的快点。”是已经在向她求和了。 毕竟就事论事,他才是她腰伤的始作俑者,所以他才不和她计较。 周遇宁脑海里忽然飞快回放自己和沈程在浴室里面面相觑的场景,她甚至下意识回想起他精.赤的身上,她为自己不着边际的联想莫名觉得羞耻,然而随即也想到了他兴许也会浮现出类似场景。她觉得自己即便衣着严实还是像赤.身.裸.体似的,“离我远点!”她突然冷冰冰命令他起来。 沈程本来都已经把药油快递回到她手上,被她突然呵斥了下,他的耐心终于渐无,直接把药油放在林招财的桌上。 周遇宁也想着早点离开,在他眼皮底下她莫名不痛快。她不想在他眼前示弱,起来时也没有单手按在椅子上,只是起到一半,腰背上的凛冽痛觉又让她撑不住,她眼疾手快想按在椅背上,全身的大半力道都压在椅背上,椅背被她按的重心不稳,眼见就要往后面倒去,沈程余光带到,及时过来拉了她一把,周遇宁才没有朝后面仰摔开去。 “拿开!”她显然很抵触他的任何肢体接触。 沈程看出她的腰伤其实已经很严重了,要不然依着她的倔性子,肯定不会在他眼皮底下让他看出伤情的。他也不想周遇宁大半天都在这里晃悠添堵,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还有一只手腾出来把招财桌上的药油拿回来,之后大步往休息室那边走去。 “你干吗?”她还想着要挣脱,只是挣扎得越厉害,她自己受的痛就越厉害。 沈程懒得搭理周遇宁,大步走去,没一会就把她送回到了休息室那边。他把她放回到硬板床上,接着就出去了。 周遇宁刚才被沈程放在硬板床上,以为他终于离开了,这才艰难地调整到俯卧的姿势,至少这样不会压迫到肿胀的后腰。她看了眼放在床头边的药油瓶子,在嘴硬和早点好起来两者之间纠结着。 她承认她自己天生倔脾气,一般人都用不着去纠结的理,就她偏偏会较真上。 周遇宁看着伸手可及的药油瓶子,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严重腰伤急需这东西。也许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她总觉得他刚才说话的语气活脱脱像在命令自己吃嗟来之食似的。一想到自己用了就要欠他的人情,她又把那个念头压下去了。 周遇宁趴在枕头上,她改不了她自己的臭脾气,又在为她自己突如其来的行动不便而烦躁,眼前干脆埋在枕头上生她自己的闷气。 可是腰伤不养好,她其实去哪都费劲,而且即便回去还得继续麻烦到招财他们,她知道自己这样下去只会给招财他们添麻烦。 算了!大不了自己走的时候还他药费。 周遇宁想到这里,把脑袋从枕头里抽出来,动摇地伸手去拿药油瓶子。 只是她刚伸手,外面走廊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周遇宁慌乱地缩手回去,动作太快,本来放在床头外侧边缘的药油瓶子直接被她胳膊肘带的掉在了水泥地上,还滚出去不少路。 周遇宁刚调整回去俯卧的姿势,沈程就已经走到房门口了。他刚才特意出去拿冰块去了,为免冰块融化弄湿她的衣物,他还特意在冰块外面套了几个保鲜袋。沈程知道她要强,肯定不情愿在自己面前示弱,刚才离开的时候特意把药油放在床头,方便她自己打开去抹下。 眼前看来,是他一厢情愿了。看这样子,她还把孙捷明带回来的药油给扔了? 沈程走近,弯身把掉在地上的药油瓶子捡起来放回到周遇宁的床沿边。 “不用就不用,没人逼你用,至于把东西扔掉吗?”他沉着脸问道。 周遇宁把脸埋在枕头里,一声不吭,她当然不想和他细说其实是她手误而已,只希望他能早点离开。 沈程看到周遇宁毫无反应,他还是头一回遇到气性这么大的人。他看了眼手上拿过来的冰块,保鲜袋外面已经有细微的水汽了,再拖下去等冰块融化掉就更不方便了。 以她的气性,讲道理是不太可能了,还不如直接上手早点完事。沈程想到这里直接走到床沿边弯身掀起她的衣服下摆。 周遇宁忽然觉得衣服下摆有冷空气灌进来,紧接着刺骨的冷意就穿透全身。她被突如其来的冷意激得牙关紧咬,手上下意识的想去推沈程,沈程已经单手按在她后肩上,右膝盖则是压在她不安分的小腿上,她连丝毫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是真正沦为砧板上的鱼肉。 沈程估摸着冰敷好一会了,这才把装着冰块的保鲜袋从她后 分卷阅读44 腰衣物里拎出来,她后腰上的冰块刚被挪开,她刚才因为受冷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回去。周遇宁正想挪下躺姿,没想到后腰上忽然滴了什么液体下来,紧接着腰伤最严重的地方就有手劲按了下来,她刚放松回去没在状态,冷不防吃痛骂了一句,“去你大爷的!” “哦,我大爷好着,轻易不会离家出走。”他轻飘飘应了一句,隔着她的秋衣在她后腰位置继续按压起来。 果不其然她继续痛得浑身绷紧,一边嘶嘶倒吸冷气一边口不择言,“操.你大爷的!” “操人这事还是等您这老腰养好了再说,我大爷随时都在,不急这一时。”他看着周遇宁痛到恨不得鲤鱼打挺还有功夫和自己打嘴炮,手上推拿的更卖力了。 周遇宁痛得出了一声冷汗,听出他是故意揶揄自己,她干脆咬牙不再搭理他。 “年纪轻轻的,腰伤不养彻底,以后什么都办不了。”他看她不再撒泼,以为她终于认清现实了,难得缓和下来和她讲道理。 “操.你大爷的!”周遇宁声音虽然压低了很多,轻的只在嗓眼里,不过那几个字依旧咬牙切齿。 “您这老腰要是不养好,以后性.生活都过不了,想操人那更是难上加难。”他没想到周遇宁居然还会骂粗,依样学样地善意提醒起来。论让她添堵的事情,他的确在手的很。 “劳您费心,我没这个需要!”她要反抗是毫无可能,只能任他搓揉。加上他口才好着,还没几个回合她就近乎词穷,干脆不再搭理他,冷冰冰应道。 “年纪轻轻,你怎么就这么确定以后没这个需要。”他看出她终于词穷,心情大好问道。他就不信治不了她的牙尖嘴利。 她果然被他激得再次冒火,火气爆棚地脱口而出,“我性冷淡总行了吧!” “哦,性.冷淡多的是,你没必要因此恼羞成怒。”沈程努力憋住嘴角边的笑意,一本正经地宽慰周遇宁起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真正恼羞成怒的原因并不是这个,“而且性.冷淡这个原因是双方面的,主因未必在你。兴许你之前遇上的凑巧不.举,才会让你有性.冷淡的错觉,棋逢对手就不一样了。来日方长,结论别下的太早。”他说到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只觉得他骤然靠近气息凛盛,她避不可避回想起在帐篷里他贴身俯卧在自己身上的场景,不是不让她气急败坏。 ☆、第 23 章 周遇宁被沈程绕的无力反驳, 干脆口不择言, “关你屁事!” “小小年纪在哪学的脏话连篇。”沈程忍着笑意纠正周遇宁,手上力道稍微加重了一点。周遇宁觉得自己的尾椎骨上像是被他捏住了脉门似的,像是有千钧之力覆压下来, 而他不缓不急稍一研磨, 那痛觉就绵里藏针似的层层渗到骨髓里, 她终于痛得防线骤失, 接连喊痛起来, “痛、痛——轻点——”早就无心和他打嘴仗了。 “我已经很轻了, 会痛吗?”他一脸无辜反问起来,语气真诚地仿佛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手上的力道轻重,说归说, 手上的力道其实已经轻了不少。 周遇宁尾椎骨上延绵不绝的痛觉立马消停大半, 她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的,忍不住骂了一句,“轻不轻你自己门儿清!” “是吗?”他继续无辜问道,手上的力道重新重了回去。 受人钳制,周遇宁没一会又痛得喊出声了。 徐文浩本来和招财去给清醒回来的嫌疑犯吴昌喜做笔录,没想到吴昌喜嘴巴严实的很,问了大半天都毫无进展。徐文浩琢磨着去请示下沈程, 回去了趟办公室又没看到沈程的人影,随口问了下路过的小曹才得知沈程抱周遇宁回休息室那边去了。 看来吵归吵,还挺懂得怜香惜玉的嘛。徐文浩在心里腹谤了下,改而往休息室那边走去。 他刚走到走廊那边, 就看到休息室大开着的房门,旺财忠心耿耿的蹲守在门口外边,看到他过来立马警觉地站了起来。 即便是只秃毛狗,旺财也是一只不容小觑的烈狗。 鉴于旺财的存在感太强,徐文浩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打算站在外面喊下沈程就行。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周遇宁疑似喊痛的声音。 虽然喊痛,却又像是被她自己苦苦憋住,偶尔迫不得已才发出零星的吃痛或者求饶声,其间还夹杂着沈程春分得意的搭理声,听着就是身心愉悦的感觉。 徐文浩又多看了一眼门口边上警觉的旺财,这才后知后觉的捂住了他自己的嘴巴。 话说沈程这家伙大白天的是在找刺激吗?办事居然不关门,居然让旺财放哨? 当然以旺财这忠心耿耿的架势,徐文浩完全相信旺财是担得起看门放哨的职责的。 可是周遇宁的腰伤不是肉眼可见的严重着,这种状态下居然还要猴急办事。 啧啧……看不出沈程居然有衣冠禽兽的潜质哎…… 这两人看来是已经和好如初了,还真是天雷勾地火的一对,床头打架床尾和,绝配! 分卷阅读45 徐文浩在心里谴责了下沈程的暴行,而且听太久的墙角也让他莫名有负罪感,他想到这里火速转身离开。 徐文浩一口气狂奔回到外面,还是一副闪瞎了钛合金狗眼的懵逼状态。他本来都打算先去办公室那边冷静下,结果走到一半又怕招财小曹他们这些缺心眼的单身狗万一过去找沈程,他们才不会像他这样七窍玲珑心,要是一不小心冲进去撞见沈程不可.描述的画面,以后岂不是要尴尬死了。徐文浩想到这里,又一脸悲催地走到休息室方向的走廊口子上,半是放哨半是等着沈程早点完事。 沈程隔着秋衣帮周遇宁推拿了片刻后,觉得药油都渗得差不多了,他就及时收手了。 而周遇宁像是僵尸似的躺在那里挺尸。 “晚上你自己睡前再抹一点。”沈程把药油瓶重新放在周遇宁的枕边,说完后才转身准备朝外面走去。他其实刚才也没有出大力,然而身上莫名其妙燥热得厉害,沈程边走边把外套脱了随意挂在肩上,快走到走廊口子上,看到徐文浩鬼鬼祟祟地杵在那里。 “有事吗?”沈程随口问道。他印象里徐文浩刚才去审讯室了,不知道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除非是有关嫌疑犯的事情。 “没事。”徐文浩压根没想到沈程这么快会完事,即便算上之前的时间也不到半小时,他震惊外加同情地多看了一眼脱了外套的沈程,应了一声就大步往审讯室那边走去了。原来知道别人的小秘密也让人很有负担啊啊! 沈程被徐文浩便秘似的表情看得一脸恶寒,想着多半是嫌疑犯那边有事,他就改而大步往审讯室那边走去,过去后果然看到招财他们一脸没招的架势,不管问什么对方都是装傻一概不知。 沈程把之前在吴昌喜身上缴获的步.枪拿过来,随意坐在吴昌喜前面,良久后才闲闲开口,“刘庆隆和王明波不是你的人吗?他们两嘴巴严的可没有把你给供出来,你至于要把他们两灭口?” 果然,本来一直装傻的吴昌喜脸色明显僵住了,不过还是不承认,“我说没凭没据的,随意诬陷我杀人,我要找律师。” “第一、特意找地势险峻的大转盘前面铺了一地钢钉,车子高速行驶下骤然炸胎,方向盘要是晚打一会,那就如你预期整车冲出悬崖,你连动手都免了。”沈程虽然是闲适问出口,旁边的林招财和徐文浩却听得后怕不已。他们今天凌晨回头开的时候特意停车,下来打着手电地毯式清理公路地面,足足清理出上百枚钢钉。 “凡事讲证据,你有什么证据是我弄的钢钉?”吴昌喜依旧拒不认罪。 “第二,假设你是讲义气想把刘庆隆和王明波从囚车上弄走,不过你这选的M82□□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沈程说时考究地打量了下密封袋里装着的□□。徐文浩和林招财在这方面没有沈程见多识广,只是觉得吴昌喜脸色已经明显灰败下来。 “你这是想把自己人弄走还是想把整辆车给轰了?”沈程说时右手食指指尖有意无意的敲击在密封袋里的枪托上,发出一点清脆的声响。得亏他那会先让生手招财露个面让吴昌喜放松警惕,他自己才能一招制住对方。否则对方在暗他们在明,以□□的威力,只会车毁人亡。 等他敲到第五下时,沈程突然话锋一转,“我现在对你吸.毒.贩.毒没多大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怎么购买到M82的。老兄,看来你对枪.支很有研究嘛,本人正好在这方面略有研究,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交流下心得。”沈程说到最后一句,冲吴昌喜露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而吴昌喜拷在手铐里的双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沈程见好就收,说完后就起来往审讯室门口走去,一边交代林招财起来,“让捷明跑一趟,把这货送去局里,好好调查下枪.支的来龙去脉。” 林招财其实不明白沈程为什么不乘胜追击,显然沈程刚才的问话已经快接近对方的心理防线了,“程哥,我们为什么不继续问下去?” “你没看出来他杀人放火都不怕,就怕他上线。M82是他上线提供的,再问也是徒劳无功,我们就不用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这是个疯子,注意提醒所有人和他保持安全距离。还有提醒局里的同事,押送到后及时给他测下血清。”沈程言简意赅解释了一句,而林招财听得半知不解。不过有一点他是看出来了,沈程盯着那把M82的时候,心情好的可以。 沈程走到审讯室外面后,又吩咐徐文浩,“把刚才我问话的视频调出来给刘庆隆和王明波看,告诉他们戴罪立功减刑的具体事项,最重要一点,让他们明白现在只有我们才能确保他们的人身安全。” “原来这样。”徐文浩没想到沈程迂回问话是这个打算,原来沈程一开始就想好了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套路,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接着就去办事情了。 周遇宁被沈程抹了药油后歇了个把小时,后腰上隐隐发热,不适感缓和了很多。她本来还想躺着继续挺尸,小腹突然涌过一阵暖流。周遇宁忽然想到了个最麻烦的事情。她的例假时间已经到了,而她这趟出门压根没带任何用品。边防站里清一 分卷阅读46 色男性,当然不可能会有女士用品。她想到这里撑着起来去了趟洗手间,令她诧异的是走路比之前轻松了一点。周遇宁去洗手间检查了下例假侥幸没来,她只是担心例假这会来的话是真麻烦。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周遇宁觉得小腹也开始隐隐酸胀,她坐立不安,干脆出门去找林招财打算问他能不能想办法帮她买女士用品回来。林招财生性憨厚朴实,和他提这事相对来说好开口点。 周遇宁走到外面,正好看到林招财押着嫌疑犯往车子后面走去,徐捷明拿着车钥匙往主驾位置走去。 “遇宁,有事吗?”林招财随口和周遇宁打了声招呼。 “没事,你先忙正事。”周遇宁打量了下林招财押送的吴昌喜,一看就是个瘾君子,她自觉退到一边,脑海里继续闪过吴昌喜脖颈上隐藏在发梢里的溃烂处,虽然创面不大,她还是无缘无故联想到不好的事情,无意识盯着吴昌喜的一举一动起来。是她自己的职业病在作祟。 林招财押着吴昌喜上车,因为之前沈程特意提醒过他和吴昌喜保持距离,他一直走在吴昌喜后面,直到上车时吴昌喜双手拷着手铐不好攀拉借力,阴鸷问道,“借把手可以吗?”林招财这才伸手过去拉了他一把,周遇宁突然反应过来,大喊了一句,“招财你离他远点!”被她这么猛得提醒,林招财条件反射下抽手回去,而吴昌喜忽然间像是得了狂犬病似的低头朝林招财裸。露的手背上咬去,一下没咬中紧接着第二下。而林招财离他太近,一下子根本避让不开这种疯狗似的攻击。 眼见吴昌喜手上拽着林招财的衣服继续冲他的腕间咬去,周遇宁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直接狂奔过去从吴昌喜背后把他往外拽,希望能把他和林招财扯出点距离回去,以她这会的行动力,其实无异于不自量力的以卵击石。 她这样拼劲全力去拽,吴昌喜果然没办法再靠近林招财,转而发狂地去对付周遇宁,他转身暴戾一脚就把周遇宁踹倒在地,他还要继续狠踹下来,前面已经飞奔过来一个人影,前一刻还猖狂作乱的吴昌喜瞬间就被制服按倒在地了。 整个过程其实都没到半分钟,快的孙捷明听到动静才刚刚从主驾位置坐好又重新下车而已,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车子后面的众人。 沈程把吴昌喜押送上车,亲眼看孙捷明锁好车门开走后,这才回过身来询问被林招财扶起来的周遇宁和招财,“手上有被咬到吗?”他问时目光看向林招财。吴昌喜刚才的行为已经论证了他之前的猜测,也正因为这样,他一开始就安排做事最沉稳的孙捷明去押送吴昌喜,眼前问时难得紧张着招财身上有没有被吴昌喜咬出伤口。 “幸好遇宁提醒我及时躲开了,没咬到。”林招财再次检查了下他自己的手背,刚才混乱中只被吴昌喜咬到了一截袖口而已,“对不起,我老是办不好你交代的事情。”林招财低头愧疚地道歉起来。 “没咬到就行。”沈程视线从招财的袖口上收回去,接着问肩背上还沾着沙土的周遇宁,“什么事?” 是在问她为什么好端端会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呆在休息室里。 周遇宁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过来找招财的正事,她被吴昌喜暴戾的那一脚踢懵掉了,还没从刚才惊心动魄的后怕劲里回过神来,讷讷应道,“没事。” “送你去医院检查下。”沈程有带到吴昌喜刚才狠踹周遇宁的那一脚,正在她的腹部,他那会刚在接电话,直接飞奔过来制止了吴昌喜后面抬到半空的那一脚。她自己是大惊惧过后的不自知,脸色早已经惨白如纸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妈给你表现机会,程哥看你的了→_→ 亲们五一快乐么么哒~(^з^) ☆、第 24 章 “我没事。”周遇宁说完转身打算往休息室那边走去。 “确定没事?只是去医院里拍个片确诊下而已。你可以用我的卡去就诊。”沈程继续开口, 他知道她多半不想让外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体状况,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也没兴趣过多了解。就是提醒她去医院拍个片确诊下她的腰伤有没有大碍,并不会涉及她的个人私密信息。 “不用了。”周遇宁说时已经往休息室那边走去, 语气回绝地毫无余地。 她知道沈程在打量她的腰伤位置, 幸好回休息室的方向是背对着沈程, 她只是尽可能让自己的腰背挺直一点, 周遇宁一直无事人般的走回到休息室里, 随手把休息室里的房门反锁上, 这才艰难地往木床那边走去。 周遇宁觉得自己晦气得很,回想起沈程之前帮自己后背抹了药油后本来不适感已经缓解了不少,刚才被那个嫌疑犯重踢了一脚后, 她觉得腹部都开始隐隐作痛, 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辛辛苦苦养半天,一摔回到解放前。周遇宁想到这里,把药油的瓶盖旋开,倒了点出来在自己的后腰和腹部都抹了一圈,反正死马当活马医了。 “程哥,遇宁真没事吗?”林招财还杵在原地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刚才不单周遇宁,林招 分卷阅读47 财也吓得不轻, 到这会也还有点木愣愣的。 “她自己知道。”沈程一语带过。 “你不知道刚才吴昌喜踹的那一脚可狠了,我觉得还是去医院检查下放心点。可是遇宁为什么这么抗拒去医院呢?又不是小孩子了。”迟钝如林招财都觉得有点不对劲,碎碎念起来。 沈程没有搭理林招财,他想起吴昌喜来头不小, 幕后的势力更是不容小觑。算时间,孙捷明半夜会到局里。他得在孙捷明到局里之前把事情交代清楚,免得吴昌喜被押到局里后继续殃及无辜。他想到这里,直接大步去了办公室。 徐文浩之前在审讯室那边,隐约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他把手上的资料记录一段后从审讯室里出来,就看到林招财一个人木愣愣地杵在空地上,“刚才发生什么了?”徐文浩一脸纳闷问道。 “就是押送吴昌喜上车的时候我差点被他咬到,还好周遇宁刚好路过帮了我一把,不过她自己因此被吴昌喜踹了一脚——” “天哪,那老孙制服了吴昌喜?”徐文浩一脸紧张问道。 “不是,程哥突然飞奔过来才制服吴昌喜的。” “现在他送遇宁去医院了?” “没有。遇宁回休息室,程哥去办公室了。浩哥,我是不是特不中用,老是关键时候掉链子。”林招财还是觉得很歉疚。 “当然没有。吴昌喜那家伙,一看就不正常。幸亏是有惊无险,你就别放在心上了,以后注意安全就行。”徐文浩拍了拍林招财肩膀安慰起来。 两人正说着,外面相反方向忽然开了辆房车过来。车子刚停好,副驾那边下来一个年轻女孩子,扎着丸子头,妆容得体,估计是车里空调打的暖和,她只穿了条单薄的连衣裙。她刚下车,被外面的寒风一刮,又把副驾上的貂绒外套披了回去。 刘依依昨天早上回休息室后,想起来她自己之前在微博上提前公布的直播时间快到了,她检查了下妆容后就徒步走到外面相反方向的路边发了定位给朋友,然后开始直播。粉丝们果然对新鲜的藏地边疆很感兴趣,她甚至收到了直播以来的最多打赏,倒是把早上被沈程撞到她自己虐.狗的那点破事抛到脑后去了。快到中午时,她朋友已经按着她的定位开到,她就坐他的房车去其余地点直播去了,昨晚也是在房车里过的。 昨晚睡到半夜,刘依依想起来自己还没和沈程解释好昨天早上的事情,便差遣她朋友大清早就开回到了边防站里,现在已经是她第二趟来这里了。刘依依早上过来扑了个空,只有个留守的小曹在,鉴于小曹长得高瘦高瘦的,不太符合大众印象里的军人形象,刘依依那会得知沈程出去了的消息后就示意她朋友先开回去。 眼前刘依依看了眼难得有书卷气而且看着还算周正的徐文浩,她先拿出自拍杆对着站里正中央的红旗晃拍了下,然后把镜头往徐文浩站的方向挪过去,一边介绍起来,“你们今天可是有眼福了,我身后就是边防站,你们要看的兵哥哥来了——”。 没想到徐文浩立马反感地避到边上去,刘依依看出他不愿意出现在镜头里,和镜头方向说了句,“我现在临时有事,晚点再上线,爱你们。”她说时右手朝镜头前做了个比心的动作后,这才把自拍杆收了起来。 “有事吗?”徐文浩奇怪地打量了下面前衣着光鲜的女孩子。他是这里唯一一个紧跟潮流的人,他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多半是女主播或者是网红之类的。 “程哥回来了吗?”刘依依说时朝徐文浩露了个甜甜的笑脸,不谙世事的像是邻家小妹似的。 “你找他什么事?”徐文浩直觉觉得沈程不太可能会和面前的女孩子有什么交集,而且沈程刚和周遇宁和好回去,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和面前的女孩子有什么暧昧迹象,说不准周遇宁又要和沈程闹别扭,他想到这里戒备问道。 “她和周遇宁差不多时间来我们站里的,你休假那天发生的失联遇难驴友就是她同班同学。”刚从走廊那边过来的小曹开口应道,他知道徐文浩没见过刘依依,所以特意解释了一句。 “这样。”徐文浩点点头。 “她今天早上就已经来找过沈队一趟了。”小曹又补充了一句。他话音刚落,副驾车窗突然摇了下来。徐文浩这才看清楚主驾那边坐着个戴墨镜的小年轻,看年纪兴许二十岁都不到,那人穿着短袖T恤,右边胳膊上还纹着一条黑龙,男孩子冲刘依依催促起来,“好走了没?” “请问程哥回来了吗?”刘依依继续询问起来。 “你找沈队什么事?”徐文浩明显皱了下眉梢。 “我要回去了,想当面和他说声谢谢再走。”刘依依乖巧应道,并没有如实说她想拿到沈程的微信号。她其实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同学刚遇难去世,她还有心情臭美直播,徐文浩对她第一印象很差,“他出公务去了,还没回来。” “那他几时回来?”刘依依眨巴着眼睛问道,是在朝徐文浩卖萌。 “不知道!”徐文浩冷冰冰应道。 刘依依明显失望不已。 分卷阅读48 “你要继续在这等也由你,我要回去了!”主驾上的男孩子又催了一句。 “那等他回来,麻烦您让他联系我。一定要让他联系我,我有很重要的线索要和他汇报,是关于我同学遇难的事情。”刘依依脑筋一转,换了个说辞,她笃定沈程听到这话会主动联系她,说时又塞了张有她联系方式的卡片到徐文浩手上。 “有线索的话,你跟我们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说都可以。”徐文浩正色应道。 “主要之前是他负责处理我同学的事情,他会更清楚。”刘依依察觉到面前之人很难糊弄,莫名心虚,说完就迫不及待上车了。 等刘依依离开后,徐文浩想起刚才刘庆隆和王明波那边刚问了个开头,想想还是先去办正事要紧,就喊刘招财一起回审讯室了。 沈程回到办公室里火速把他手头现有的信息整合了下发给局里大队,等他从办公室里出来时没想到外面天色已经漆黑一片了。他正好看到要往食堂走去的小曹,开口说道,“去喊周遇宁一起吃晚饭。” “哦好的。”小曹应时大步往休息室那边小跑过去。 果然如沈程所料,不到两分钟,小曹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汇报,“休息室门关着,我喊了好几遍她也没应,估计是睡着了。” “知道了,你先去吃饭吧。”沈程微微点头算是知会。 “嗯,那一起走吧。”小曹随口应道。 “我想起来还有点事,一会后过去。”沈程说时转身往办公室方向走回去,其实他只是踱步过去走了一圈,又下意识地往休息室方向走了回去。 如小曹所说,休息室的大门果然紧闭着。他抬手敲了一会,里面都没人吱声,只有旺财回应地吠叫了几声。 她会如此反应激烈地提醒林招财,显然她也察觉出了吴昌喜是HIV感染者,所以才会拼尽全力不让吴昌喜咬到林招财。 正是因为知道艾滋的不可逆性,所以人人谈艾色变。对于一个萍水相逢的林招财她尚且会这样不顾一切,却没有丝毫顾虑到她自己也会有被感染的风险。 当然,对本来就已经向死过的人来说,她会以卵击石的去拦阻吴昌喜也就不足为怪了,不去医院也合乎常理。 沈程一个人站在漆黑的休息室前面好一会这才用力推门进去。这边的基础设备还是十几年前的水平,他用力推过去,本来就摇摇欲坠的老式门锁直接被他推掉在地,本来被关在屋里的旺财兴奋地蹭了蹭他的裤腿。沈程随手按了下墙边的开关,啪嗒一下,本来漆黑的休息室里骤然亮如白昼。 沈程这才看到周遇宁还在昏睡着,他走近时才看到她两颊异常潮.红得厉害,估计是难受得很,即便昏睡中眉梢依旧紧蹙着。沈程记得她下午已经高烧过一回,本来以为她高烧退下去了,眼前还未靠近,他就感知到她身上荼毒的烫意。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怒火攻心的后遗症,他甚至看到她没有血色的唇瓣上已经干裂起皮得厉害,旁边还有几颗细密的水泡渗出。 即便是在昏睡中,他看到她的右手还是按在她自己的腹部位置上。沈程手背探了下她的额头,果然烫得吓人。他又轻碰了下她,依旧毫无知觉。沈程皱了下眉梢,想想还是把她的右手挪开,在她之前手心捂着的位置挪了一角下摆去看,果然腰侧前面也淤青了一大片,是新伤。 他倒了点药油在她前面的腰侧上也抹了一圈,然后又沾了一点药油在她人中和太阳穴上都抹了一点。 被这烈性的药油气味熏到,前一秒还在昏睡中的周遇宁果然翻动了下,他以为她终于要醒过来,这才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没想到她还是紧蹙着双眸,紧接着呷了呷干渴的唇角呢喃起来,他下意识凑近去听,就听到她断断续续的呢语,“我好累,真的好累——” 她是真的烧糊涂了,字不成句,最后一句甚至重复了好几遍,他听得稀里糊涂,好久后才听明白过来。 她最后一句说的是“我真的好想你——” 虽然说得没头没尾,没前没后,就这一句,所向披靡地直戳到人的心尖上,他事外人一个,只是事外人的无意旁听,无意涉足更无意探究,可是心头某处还是猝不及防地被蛰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一天都在路上堵车堵晕了,明天尽量肥点_|| ☆、第 25 章 这边地处高海拔区域, 东部地区过来的人体质稍弱很容易会有高原反应。以这边的医疗条件, 周遇宁普通的高烧如果转成肺水肿就麻烦了。他也动过先把她及时送去几百公里外的医院检查下的念头,不过一方面担心大半天路程中没条件帮她降温处理,另一方面担心长时间的颠簸会让她的腰伤雪上加霜留下后遗症。 当务之急, 先帮她及时散热以及物理降温把烧给退下来再说。 沈程想到这里, 起来把周遇宁本来换下来堆放在脸盆里的其余衣物都拿出来放在椅子上, 就留了两条毛巾, 然后去浴室里接 分卷阅读49 了盆冷水过来放在床沿边的地上。 他看了下被她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冲锋衣, 直接把她的冲锋衣拉链拉下来, 左手垫在她的后背上把她扶坐起来,右手利索地帮她脱掉了冲锋衣和他替换给她的那件灰色羊绒衫。得亏她在昏睡中,全身瘫.软的任他挪位, 他脱得还算方便。 沈程帮周遇宁脱掉厚实的冲锋衣和羊绒衫后, 这才察觉到她秋衣里面并没有穿BRA,滑软贴身的秋衣面料直接现出她起伏的曲线。他及时挪开视线,接着帮她褪去外面的牛仔裤。沈程本来以为她牛仔裤里面会穿着秋裤之类的,没想到她里面还穿了条黑色加绒加厚的保暖裤,他探了下她的保暖裤,厚实地起码是好几条牛仔裤的厚度。他再次探了下她额头的温度,依旧烫手得很。 沈程想到这里, 继续去脱她的保暖裤,没想到看似普通的保暖裤,弹力强劲得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帮她褪下来,而且又怕自己动作幅度太大会牵扯到她的腰伤, 他一边使力一边还得收力,不过是脱下她的衣物而已,他居然脱得出了一身热汗。沈程看着好不容易帮周遇宁脱下来的高弹加绒保暖裤,不知道她穿着这么厚实紧身的保暖裤会不会勒得喘不过气来,他想到这里把她的加厚弹力裤嫌弃地扔到边上。而他自己其实没出什么大劲,居然莫名其妙燥.热的满头大汗。 沈程手背揩了下他自己额头上冒出来的大颗汗珠,起来随手把他自己身上的外套和毛衣脱了扔在床头边。本就不算宽敞的木床扔了她身上脱下来的衣物,空间显得拥挤不少,沈程图方便,直接把床里侧的厚棉被随便折成豆腐块放到上铺去,这才开始去拧冷毛巾,一条放在她额头上,还有一条放在她腹部略微往下的鼠蹊部位置,然后又把她自己的冲锋衣外套拿过来虚虚遮在周遇宁的腹部以下位置。 忙活完这一切,沈程这才不经意长舒了口气。被身上冰凉的冷意沾到,她大概是明显舒适不少,本来紧蹙着的眉梢不知不觉舒缓了很多。冷水毛巾敷了一会就发烫回去,沈程隔几分钟就帮她换一次,大半个小时过后,她身上的热意才没有刚才那么来势汹汹了。 沈程又去换了盆冷水,帮她再次拧了下冷水毛巾放回去,这才靠在床头边的木框上眯了会。他印象里还从来没有这样认真伺候过人,以前的战友即便韧带断了也不会吭气拖累大家,几乎没什么机会去伺候别人。所以眼前难得干这点活,他感觉比平时的执勤之类的工作辛苦多了,当然更多的是精神上的乏味疲累,身心俱疲。 身下是温.香.,而他.。沈程猛得惊醒过来,立马看了下腕间的手表,其实他才瞌睡了一刻钟而已,他妈的居然做了个春.梦。都说春.梦了无痕,而他梦中惊鸿一瞥,醒来还清楚记得白腻腰侧上的那片淤青,绿泥白雪的刺激着肾上腺素,这才突如其来让他有了十八九岁时才有的冲.动。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沈程晦气归晦气,还是想着正事,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好久没换,冷敷的毛巾已经明显发暖变干了,沈程把她额上和腹部下面的毛巾拿回来,重新下水拧了一把放回去,脑海里想着赶紧回趟他自己的房间去冲个冷水澡。 沈程刚把拧好的毛巾重新放回到周遇宁的腹部位置,本来一直昏睡着的周遇宁忽然翻动了下。 不会这么巧就醒过来了吧?再背运应该也不会背到这种地步吧?他脑海里刚冒出这个不详的念头,下一秒周遇宁就睁开眼睛,和坐在床头边的沈程大眼瞪小眼。她先是茫然地看了一眼沈程,然后又循着他这会右手的姿势看向她自己疑似袒.露的腹部,紧接着是她自己没被冲锋衣盖住的光溜溜小腿,下一秒,她就像是上了弹簧似地端坐起来,动作迅速到沈程甚至怀疑她先前的腰伤都是伪装的。 周遇宁坐起来的时候沈程就已经抽手回去,然而她还是看到了他.的.,如避瘟疫地退到后面,只可惜后面就是墙壁,她退无可退,反而因为她自己接连迅猛的动作,沈程本来特意拿来盖在她大腿上的冲锋衣直接滑到边上去了。 她紧接着捏了一把她自己身上的秋衣,想起先前洗澡时因为没有干净的换穿a直接套秋衣了,眼前下意识地驼背含胸起来,一气呵成的戒备完毕后,她这才冷冽出声,“你干什么?”声音警觉地完全不像是个高烧初退的病人。 看来是属蟑螂的,前一秒看着病歪歪地要嗝屁挂掉似的,后一秒就能满血复活回去。 是他瞎操心过头了。 沈程懒得搭理周遇宁,晦气地准备拍屁股走人,他刚起来去捡他自己的衣物,耳边已经传来周遇宁没好气的质问声,“没见过女人吗?”虽然声音轻到只压在嗓眼里,不过他完全听得出她满满的鄙夷之意。 是在骂他污.眼的.。 他本来去拿衣物的右手一僵,扭头不怀好意笑了起来,“我这把年纪,女人还真见过不少,不过发育不良的小雏.鸡的确没见过,头一回,新鲜!”是坦荡荡地承认看了她的全部,甚至还对此言简意赅地点评了下。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的言外之意,果然下一秒就如他预料, 分卷阅读50 周遇宁已经气得握紧了拳头。 “我说程哥肯定不在这里,再去办公室看下吧。”是徐文浩的声音,听着好像是在拦着别人过来似的。 “我刚才已经去办公室看过了,只有手机落在办公桌上,没看到人。你看这里灯都亮着,肯定在这里。”信誓旦旦的是林招财。 “之前程哥让我喊周遇宁吃饭,那会门是关着的。现在门都开了灯也亮着,我也觉得应该在这里。”附和林招财的是小曹。 听声音,这几人刚到走廊口子那边,离这里还有一点距离。 周遇宁低头看了看她自己这会衣不蔽体的状况,又看了眼莫名其妙脱得凉快到只穿件短袖的沈程以及他碍眼的.,两人这状态怎么看怎么像被捉.奸.在床的奸.夫.淫.妇似的。她可一点都不想和他扯上半毛钱关系,更不想被众人闪瞎眼地围观外加浮想联翩,毕竟这种状况下解释就是掩饰,只会越描越黑。 “你赶紧去关门!”她毫无商量余地的命令沈程起来,话刚出口她视线里看到之前被沈程推落在地的门锁,她立马改口,“你赶紧去浴室里躲下!” “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有什么好躲的?”不同于周遇宁的火烧火燎,沈程慢条斯理应道。 “反正你必须给我躲起来!我才不想让他们看到我们这样!”周遇宁手足无措地牙齿都要打架了。 “我们哪样了?您老又不会和他们处对象,紧张什么?”沈程看着她气急败坏,无故暗爽。 “我和他们处不处对象关你屁事!”周遇宁着急地口不择言。 沈程就等着她应这句,更加气定神闲起来,“是不关我的事啊!所以我走不走也看我心情。”他说时还背对着周遇宁端坐回到床沿边,这架势弄得好像长在这床沿边了似的。 周遇宁被噎得无语凝噎,“你给我立刻躲起来!”她手忙脚乱无处使劲,说时鬼使神差地打了一下他。 啪嗒一下,这一巴掌清脆地落在沈程后肩上,他也是压根没预料到,肩背上的肌肉骤然紧绷成迎敌状态,居然还挺疼的,完全不像出自奄奄一息病人该有的手劲。 鉴于她实在紧张过度,而且他自己失.控的.的确不怎么体面,沈程这才懒洋洋起来往浴室方向走去。结果他才走了几步,周遇宁忽然想起来这里浴室的门锁也不牢靠,到时候被大家伙围观地更加此地无银三百了。她接着改口,“浴室的锁不行!你躲到衣柜里!”语气焦灼的如临大敌。 沈程翻了个大白眼,看在她是病人的份上而且急得满头大汗,休息室里唯一的衣柜的确很大,他难得不和她计较,别扭地躲进了衣柜。 走廊上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周遇宁顾不得抹把脸上的虚汗,刚准备躺平严严实实盖好被子,结果她满床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厚棉被,反而是沈程的外套毛衣都还呈堂证供似的扔在她床头。谁能告诉她就是睡了一觉而已,好端端的被子为什么也会不翼而飞了?? 周遇宁火速打量了下房间里的其余地方,桌上地上都没看到被子的踪影。她急得无处求助,好在沈程藏身的旧衣柜看着就很宽敞,她干脆一把捞起床上所有两人的衣物,赤脚落地直接小跑到衣柜前面,嗖得打开柜门,下一秒,抱着一大堆衣服的周遇宁眼睛都看得发直了。 这衣柜宽敞的起码可以并排平蹲好多个人,这么点功夫,沈程居然已经闲适地平躺在那里,双手为枕,惬意地垫在后脑勺下面,长腿因为衣柜横向长度搁不下,高高翘着二郎腿,他这才刚躺好就看到周遇宁打开了柜门,沈程看白痴似地白了一眼抱着衣服的周遇宁,讥讽出声,“您老还有什么指示吗?” “我说程哥兴许有要事在忙!”门口外面已经传来徐文浩的声音,周遇宁大脑一片空白,想也没想就把手上一大堆衣服扔在沈程胸前,她自己进来一屁股在相对平坦的空位屈膝坐好。这还不算,她又把在衣柜前面溜达的旺财也火速抱进来往沈程的二郎腿上一放,这才眼疾手快地关好柜门。 “我就说没人吧?”徐文浩的声音准时在门口响起,仔细听去其实是很紧张的。鉴于上次无意间听到过沈程的风.流私事的动静,这回招财和小曹要找沈程和周遇宁吃晚饭,他生怕招财他们撞见沈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跟过来想拦住他们。 还好虚惊一场,没撞见什么污眼的场面。 “奇怪,遇宁不是腰还没好吗?去哪了?”林招财看了眼空荡荡的床铺,狐疑出声。 “都看过了,去别处找下吧。”徐文浩看到周遇宁的鞋子还放在床沿边的地上,床上没人没被子,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一帮人虽然从房间口走远了点,不过还站在房间门口的走廊上杵着讨论起来。 “真奇怪,不知道程哥去哪了,办公室也没人。” “难不成两人是一起去哪里了?” “不过咱们这里又没别的地方了,会去哪?”林招财和小曹纳闷得很,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周遇宁抹了把额上的虚汗,她偷偷吁了口气,这 分卷阅读51 才稍微挪动了下坐姿想调整到舒服点的姿势。只是她才微微挪动了下,脑海里轰得一下,她立马诡异地发现了不妥之处,刚才她慌不择路进来居然要命的坐在.。她一觉醒来莫名其妙被脱得只剩条内裤,所以眼下连他的细微热意她都感知的一清二楚。周遇宁摸索着想往他的大腿方向挪坐过去,可是衣柜里黑漆漆的她头昏脑涨都回忆不起来他脑袋在哪一边,干脆先伸手摸索下再说。 周遇宁的手心刚碰了下他的大腿,沈程已经压着嗓门开口,“你往哪乱摸呢?”周遇宁触电似的缩手回来,不过好歹知道他的脑袋在右边。她才微微挪动了下屁股,又发现他的二郎腿高翘在那里,前面压根没多余空间让她挪过去。周遇宁往他的大腿方向挪位失败,又想往他的腰腹位置挪去,她在有限的空间里其实挪移地无比小心翼翼,只是这极其细微的动作都让他抓心挠肺。 “你他妈的再乱动一下信不信我在衣柜里就.了你!”沈程的白眼都已经翻出天际了。一步错,步步错。他一开始就不该听她的。他到这会都没想明白好端端怎么会沦落到眼前狼狈的地步。虽然旺财的适应能力强的很,稳如泰山地悬坐在他的二郎腿膝盖上,坐就坐了,他妈的居然还闲适摇着仅存的秃毛尾巴,尾巴尖时不时扫在他因为翘二郎腿而裸.露出来的脚踝上,旺财每扫一下,沈程就被麻.痒得绷紧全身。 随着旺财的尾巴尖再次摇曳过来,沈程痒得实在忍不住伸缩了下僵麻的脚背,然而他这细微的动作也直接让周遇宁察觉到她屁股下坐着的.。 “你干嘛?”她虽然压着声音,依旧咬牙切齿问道。 衣柜门关上后空间相对封闭,她身上沐浴后的清香味混合着两人迅速升起的体温萦绕在密闭空间里。沈程因为憋得厉害,这么短时间就出了身热汗,浑身上下热得像是蒸桑拿似的,连着吐息都无比.。 “你他妈的敢再动下,老子今晚就油煎了你!”沈程低声恐吓旺财起来。 然而他的恐吓毫无见效,旺财似乎还很享受当前两人一犬的和谐相处模式,一声不吠,反而小尾巴摇得更欢了。 周遇宁隐约中意识到沈程眼下的别扭状况,知道沈程是指桑骂槐,她底气不足地反问起来,“谁、谁让你不好好蹲着,非要躺在这里。” “我他妈的不是犯人凭什么蹲着?谁知道您老的羊癫疯发作到什么时候,我找个最舒服的姿势躺着怎么了?”沈程虽然压着嗓门,其实早已经火冒三丈了。 眼前的他胸腹上被扔着一堆衣物,身上坐着个周遇宁,二郎腿上还悬挂着条怡然自得的旺财。他浑身麻.痒得要命还不能有任何动作,只能挺尸似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维持着紧绷的二郎腿姿势。 他又不是在练胸口碎大石的杂耍,他这是被一人一狗给日.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亲妈撒糖,程哥你怕了没→_→ ☆、第 26 章 周遇宁其实也比沈程好不到哪里去, 她坐着的地方被滚烫的热意烤着, 不单沈程在出汗,她也不受控的汗如雨下,很快她就察觉到自己身上的贴身衣物全被濡湿了, 本来还靠那点衣物面料自我催眠至少还有点距离隔着, 面料濡湿后就更加让人坐立难安了。 她本来还想尝试下弯身微微起来一点, 至少把自己的全部体重从他身上减负回去, 然而她才刚刚起了个姿势, 腰伤处的痛觉立马变本加厉起来。她尝试未遂, 想着还是保持原状稳妥点,只是她之前一直保持着屈膝的姿势,小腿早就发麻了, 这会起来未遂, 踉跄不稳下反倒猛地一屁股蹲坐回去了,是比刚才还要发重的落回去。 周遇宁这一猛坐回去,她也察觉到沈程全身都猛地打了个颤,继而更加笔直地僵在原地。好在沈程难得没有骂咧出声,只是用沉默来表达他的滔天怒火。 周遇宁心里叫苦不迭,可是她又没办法从眼前的困境里立马脱身,只得装傻悲催地僵坐在那里。更要命的是, 她还不合时宜觉得尿急,招财他们还在门口那里聊的热火朝天,她这会衣衫不整汗流浃背地冲出去上厕所压根不现实,她只得下意识地夹紧双腿, 然而身体还是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她毫无预兆地抖一下,本来都已经咬牙干熬的沈程又跟着刺痒了一下,吐息愈发荼毒,“你他妈的是中风了吗?再动一下试试看?”他几乎是同时出声警告起来。刚才沉默的瞬间,他不知道在意念里把周遇宁和旺财狂踢出去多少回了。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周遇宁虽然在这方面没经验,不过隐约知道自己浑身的重量坐在上面,她不知道这么久了会不会把他压坏掉,心虚应道。 “难不成老子是故意的吗?”沈程破天荒被气得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招财,你看那不是周遇宁的鞋子吗?”林招财忽然像是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地出声提醒起来。 “对哎,可是人不知道去哪了,真的奇怪。”小曹点点头。 “你说这事该不会和吴昌喜 分卷阅读52 有关吧?”林招财想起下午和吴昌喜交手的场景,还是心有余悸,脑海一转又想到吴昌喜的事情上去了。 “但是只要有程哥在,一般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放心吧。”小曹安慰招财起来,两人继续你一言我一语地探讨起来。 沈程僵着二郎腿,觉得小腿上挂着的旺财越来越重,越来越碍事,其实他小腿是早就僵麻掉了,只是靠着意念才坚持住一模一样的姿势丝毫不动。他熬了这么久,身上也早已汗湿地厉害,偶有几滴豆大的汗珠滑落下来汇成更大的颗粒,往脖颈处肆意滚落,衣物被汗水濡湿紧紧贴在身上,更是放大了毛细血管上的麻.痒感,而他手足俱在却偏偏不能挪动分毫,更觉得万蚁噬心,沈程意念里已经踢飞身上的一干累赘无数回了,“我说——您老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挪下位置成吗?”沈程吞咽了下干渴冒火的嗓眼,没好气催促周遇宁起来。 周遇宁刚才发现往他大腿方向不好挪,本来就想往他的上半身方向挪坐过去,只是被他疾言厉色呵斥了下,才胆战心惊地保持原状。这还没过去几分钟,两人呆在这黑乎乎的衣柜里,周遇宁觉得氧气越来越少,她都快要呼吸不畅了,眼前又被他拐着弯骂,周遇宁也一肚子闷火无处发作,低声反驳起来,“是你自己不让我动的!” “谁让你那样动?”沈程虽然声音轻得可以,其实已经郁卒地要喷火了。 “那我要怎么动?”周遇宁也不甘示弱。 “怎么动你自己不晓得吗?” “我知道的话还用得着来问你?”周遇宁应得振振有词。 沈程是真的被气昏头了,甚至连自己眼下和周遇宁的对话鸡同鸭讲差不多也没意识到。他察觉到这个事实后,干脆再次气结地沉默起来。 周遇宁本来和沈程不分伯仲应了好几个回合,他骤然沉默下去,反倒让她莫名不安。她仔细想想也觉得今天这事是自己理亏,开始后悔刚才自己情急之下的糊涂决定。而且她自己的体重都蹲坐在他那里,即便她坐的是他大腿估计也会给他坐麻掉,更何况是那个位置。她一想到这个事实就如坐针毡。沉默了数秒后,周遇宁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讪讪问道,“那我开始动了?” “你他妈的想动就动,问我干嘛?”沈程一没忍住就爆粗口起来。鉴于之前自己稍一挪动,周遇宁觉得他的.好像一不小心就会.,她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想着小心为上总是错不了,难得期期艾艾再次提醒了一句,“那我真动了?” “你他妈的到底有完没完!难不成你他妈的还会假动不成?”沈程觉得自己都要被气得吐血而亡了。他大概在周遇宁身上把他这么多年攒的粗口都用完了。 周遇宁虽然嘴硬,其实也被他骂的如履薄冰。她深呼吸了下,摸索着往他的上半身方向匍匐爬去,结果他胸腹上乱堆着一堆衣物,她蹲坐着有点久了,腰背僵麻,本来想攀拉着借点力,结果只抓到一条她自己的牛仔裤而已,身体反倒跟着晃了下,幸亏她动作很小心,也没发出什么动静。有了这回经验,周遇宁再次深呼吸,左手直接伸到他的腰侧上想着攀借点力,结果她手心刚碰到他的腰侧,他本来都已经绷得无比艰难,被她这么毛手毛脚的一碰,.那里立马.,他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往哪里乱摸?” 周遇宁刚挪了屁股,立马感知到后面坐过的面料嗖得.,她当然不敢再坐回去,旧伤未愈的腰腹又保持不了高难度的弯身姿势,她干脆不管不顾俯趴到沈程的胸膛上,幸亏中间还隔了好多件衣物,她只是俯趴在一堆衣服上而已。只是衣服之前被她胡乱扔进来,她趴地并不稳,虽然被沈程呵斥了一句,她还是抓在他的腰侧上没有松手。 “这里也讨论不出什么结果,还是先回办公室吧。”徐文浩总觉得屋里有点诡异,继续催促起来。林招财和小曹奇怪归奇怪,不过的确讨论不出什么名堂,想想还是听从了徐文浩的建议往办公室方向走去了。 等到林招财和小曹都已经快走到最外面的走廊口子那边了,好奇心重的徐文浩还是偷偷溜回来。他觉得沈程和周遇宁多半是去哪厮混去了,不过又想起下午林招财口述的吴昌喜的袭.警事件,心里又有点隐隐担心,毕竟月黑风高的,凭空消失掉两个人,总归没看到俩人,他心头就踏实不下来,所以才想着干脆他自己再去休息室检查一遍,要是再没发现什么线索,也许这事真的要引起重视了。徐文浩这样想着,一个人往休息室那边走回去。 周遇宁也怕林招财他们中途会折回来,一直等着脚步声明显远去了,她这才如释重负地长舒了口气,一手按在沈程身上借力坐直回去。 “有人过来了。”沈程听力比周遇宁敏锐很多,面无表情提醒起来。他其实早就忍够了,所以抱着无所谓的态度陈述下事实而已。 “不是已经走远了吗?”周遇宁狐疑问道。然而紧接着周遇宁也隐约听到了靠近门口处的脚步声,她小心脏都被吓得快从嗓眼里蹦出来,赶紧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徐文浩进来后径自走到床沿边,没看出什么痕迹,他又走到窗口边看了下外面,一切如常,他甚至 分卷阅读53 连厕所都带了一遍,都没看到什么异常,“奇怪了——”徐文浩直觉觉得房间里有什么诡异的地方,只是一时间说不出来而已,他干脆坐在床沿边苦苦冥想起来。 难不成沈程这家伙重色轻友的带周遇宁去野外找刺激去了? 旺财也不在! 对了,肯定是这样! 以旺财这忠心耿耿的架势,他们两人肯定不会有任何安全问题的。 徐文浩想到这里,重新站起来,大步往外面走去。 周遇宁察觉到有人走进房间里了,以她现在和沈程眼前上不得台面的猥.琐状态,当然是越描越黑了,所以她只得继续屏气凝息地坐在沈程小腹上面。 结果要命的是她越是紧张就尿急得越厉害,不单如此,她再次毫无预兆地抖了一下,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哆嗦发抖,她本来虚虚隔在他腰侧边的左手无意识地往他身上剐蹭了下。刚才混乱中他穿的短袖T恤下摆被周遇宁弄得往上卷起,他腰侧处正好袒.露着,被她带着手汗的手心碰到黏腻擦过,而她指甲上的毛边挠过他的腰侧,被这突如其来的麻痒刺激到,恍如落到白磷上的火折子,嗤得一下就大火燎原。 他终于忍不住,又不能当着她的面去狂挠他自己的.,为了平息这无处释放的.,沈程忽然重重爆了声粗口,“操!”他说时左手握拳猛地一下重砸在柜子靠墙那侧的木板上,整个木柜都被他这蓄势许久的拳头砸得震动起来,靠墙上的木材本来就已经时间久远,被他重砸的立马凹进一个浅坑,紧跟着还有不少粉尘屑灰从四面八方抖落下来 越是按捺,越是适得其反地烈火燎原。 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程哥: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_→ ☆、第 27 章 徐文浩本来都已经快走到房间门口了, 陡然间听到木柜方向传来的动静, 他毫无防备下受惊转身,朝木柜方向大喝一声,“谁在里面?”说时双手握拳立马做出一副自卫攻击的状态。 被他这么高声一吼, 旺财立马亢奋地狂吠一声回应起来, 下一秒就从木柜里跃了出来, 把外面的徐文浩吓了一大跳。 陡然间从漆黑的环境里切换到亮堂的视野里, 周遇宁想也没想就往木柜最里面钻去, 边钻边把沈程连踢带推地往外面拱出去。沈程早就受够了困在木柜里, 加上二郎腿翘的早就发麻了,一方面反应比平时迟钝不少,另一方面他自己也是迫不及待要从木柜里出来和周遇宁保持回去距离, 所以周遇宁不自量力地去推搡他, 他压根没有反抗甚至还配合的朝外滚出去。 只是他刚从衣柜里滚出来,沈程又立马想起来他自己不体面的.,紧跟着一个鲤鱼打挺就背对着徐文浩了。 仿佛是多米诺骨牌效应似的,徐文浩先是看到旺财从紧闭的木柜门里一跃而出,紧接着就看到沈程狼狈地从衣柜里滚出来。 其实他都没看清楚沈程的状况,沈程已经先他一步转身过去。是以,他只能看到沈程因为T恤被上翻而赤裸着的后腰, 不知道沈程到底经历了什么,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像是刚下过水似的。这还不止,徐文浩眼尖甚至还带到沈程腰侧上疑似发红的挠伤。 而衣柜门早在沈程刚才滚出来的时候就已经重重关了回去。 他都没看到周遇宁的正脸,只知道里面还有个人。 至于是谁, 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 联想到刚才木柜里突然传出来的激烈动静,还真被他猜中了,两人是躲在衣柜里找刺激去了。 不过办这种事还拉着旺财一起在狭窄的空间里旁观着,不会觉得别扭渗人吗? 徐文浩心里翻江倒海着,不过面上还是觉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他知趣地和沈程打了声招呼,“程哥,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哈——”话音未落,就一阵风似的狂奔出去了。一直狂奔到外面的走廊口子上,徐文浩才茫然止步。 话说又不是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凭什么是他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徐文浩还在发愣,没想到已经去办公室方向找了一圈的林招财和小曹刚溜达出来,正好看到徐文浩神色诡异风中凌乱的站在走廊口子上,他们看得奇怪又走回到走廊那边问道,“你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了。”徐文浩勉强镇定应道。 “我看你好像是从休息室方向跑过来的,怎么了?”招财感觉徐文浩整个人都有点魂不守舍,而且气喘吁吁得像是撞见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似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沈程无故失踪,这里整个边防站里都有点阴风阵阵。 “真没事。”徐文浩回想着休息室里大.尺.度的场景,连连否认起来。不过他这极力否认的架势反倒让小曹起疑了,“浩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啊?” “哪有的事啊?是你们想多了。”徐文浩干巴巴赔笑了下,心里却是觉得自己衰到家了,他也没想明白他有什么义务非得要替沈程 分卷阅读54 遮这个羞,“先走再说吧。” “你干嘛要赶我们走?我觉得你肯定有事瞒着我们?你不说的话我和招财就不走。”小曹狐疑地质问徐文浩起来。 徐文浩既然没办法让小曹和林招财去别处,又怕两个冒失鬼过去搅了沈程的雅兴,只得别扭应道,“反正随你们,不走就不走吧。” 沈程等徐文浩出去后,本来是想大步先回他自己的房间,只是他刚走到门口边上,耳边听到走廊口那边几人的讨论声,他低头看了看他自己不体面的.,虽然都是一帮大老爷们,不过这种事怎么说也是够别扭的。而且以徐文浩的发散联想能力,要是让他撞见自己不体面的.,徐文浩分分钟能脑补出来上万字关于自己大战周遇宁的场景。 他想到这里,晦气地退回到门口以内,想等几分钟后再过去。只是没听几句,那三个货居然就在走廊口子上停下来了。沈程再次低头看了看他的.,碍于周遇宁还在衣柜里面,他忍住狂挠.的冲动,随手把大开的门掩回去,之后干脆大步往浴室里走去。路过衣柜的时候正好看到周遇宁贼头贼脑的开了点门缝出来,沈程白眼都快翻出天际了,继续往浴室走去。 他随手把浴室门松垮垮的插销插上,这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裤子脱掉,紧接着开了花洒,被这接近零度的冷水刺激到,压抑许久的燥.热才得以迅速降温回去。 只是不体面的.今天始终不给脸,沈程越是心急越是.不回去。 周遇宁被刚才的意外吓得蜷在木柜里一动都不敢动,好不容易听到徐文浩离开,没一会又听到沈程也往外面走去,她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回去,她刚开了点衣柜门的门缝,没想到沈程忽然退回来把房门掩回去,她慌得立马把柜子的缝给关了回去。 随着浴室门的插销被插上,紧接着里面就传来了花洒冲洗声。周遇宁这才放心从衣柜里钻了出来,她一边留意浴室里的动静,一边火速穿衣起来。她身上也汗湿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本来紧身的加厚弹力裤根本套不回去,周遇宁图时间,手忙脚乱的拎了她自己的牛仔裤套回去。身上的汗水没擦干立马穿牛仔裤回去,面料贴在身上凉快的可以。 周遇宁穿好裤子后又火速把冲锋衣外套给套回去,一直把拉链快拉到衣领顶部,她才觉得自在不少。 然而没过几分钟,周遇宁又不淡定了。 天晓得她尿急的小腹都已经憋得硬实起来了。 周遇宁尿急得想去办公室方向或者徐文浩他们的房间里先去上个厕所,只是刚走到门口她就看到走廊外面杵着好多个人。鉴于徐文浩之前已经看到过沈程的存在,而且这三人之前刚光顾过休息室一回,她这时出去更加里外不是人。周遇宁实在鼓不起勇气从他们面前走出去。 此路不通,周遇宁只得退回去,一脸无助地盯着浴室门方向,祈祷着沈程动作能迅速点。 就是冲个澡而已,大老爷们应该动作会很快的,一分钟应该足足够了的。周遇宁努力给自己催眠起来。 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她一连数了好几个轮回,浴室门还是没有开的迹象。 周遇宁担心自己的膀胱一不小心就要憋炸掉了,她实在忍不住,只得微微弯着身子蹒跚走到浴室门前敲门起来,里面的花洒声立马应声停住。 “你快洗好了吗?”周遇宁弱弱问道。 “没有!”沈程低头看了下他自己的.,晦气应道。 “那大概还要多久?”周遇宁捂着憋到胀痛的腹部问道。 “不晓得!老子想冲多久就多久!”沈程没好气应道。 “可、可是我尿急——”周遇宁继续有气无力地求助起来。 “你急不急关我屁事!”沈程火气爆棚地应了一句后立马重新把花洒开回去。 他话音刚落,周遇宁又忍不住哆嗦了下。她是真的忍不住了,而且憋了这么久,她都没信心还能走路憋到外面去上洗手间。 “我真忍不住了——”周遇宁无意识地夹紧双腿,再次敲门。不单她敲门,旺财似乎也感同身受到周遇宁的苦恼,也跟着跃起用前爪去踹浴室门。 沈程今天攒下来的一肚子闷火还没消下去,压根懒得搭理周遇宁。 “你要么先出来,我上趟厕所然后你再接着洗?我顶多半分钟就够了。”周遇宁卑微地和沈程商量起来。 “你他妈的哪只眼睛看到我在洗澡?”沈程虽然嘴上说不急,其实早就争分夺秒的在努力了,只是事与愿违,不体面的.今天就不给他面子而已。 “我真忍不住了我不管了!”周遇宁朝里面喊了一句,忽然用力一推把浴室门的门锁推落在地,然后一阵风似的冲进去,她看都没看沈程一眼,进去直接把牛仔裤的裤腰解开,一气呵成地火速坐到马桶上,身姿矫健完全不逊于奥运健儿的百米冲刺,压根没有一点腰伤病人的症状。 周遇宁刚才直觉觉得自己真的要尿崩了,这才不管不顾地撞门而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手劲会大成这样,她脱好裤子坐在马桶上,碍于沈程 分卷阅读55 就在前面不到半米处,她虽然占用着马桶,然而一点都尿不出来。 沈程万万没想到周遇宁会撞门进来,她一阵风似的冲进来,他下意识地先侧身过去,浴室里简陋的也没有放毛巾的架子,他身上的衣物脱下来还扔在盥洗台上,眼前也是鞭长莫及地够不着。 周遇宁刚才慌乱中其实只看到个模糊影像而已,压根没看真切,不过她也无师自通的明白过来沈程刚才在里面干什么,花洒声不过是他的障眼借口而已。她直接低头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她自己膝盖上的牛仔裤面料,嗫嚅着说道,“你、你先出去——” “凭什么要我先出去?”沈程再次深呼吸,他今天都不知道是第几次阴沟里翻船了。 “你在这里,我、我尿不出来。”周遇宁的脑袋都快埋到她自己的膝盖上,脸上不知道是因为尿急憋的还是因为眼前乱七八糟的窘态而恼的。 “我又不是你老妈子,你尿不尿的出来关我屁事!”沈程气得无处发作,看到周遇宁好歹知趣的脑袋埋在膝盖上,他边骂边大步走到盥洗台那边胡乱把衣物往身上一套。他实在是被周遇宁气得浑身发抖,最后一句骂的咬牙切齿,周遇宁被他吼得哆嗦了下,本来就已经快憋炸的膀胱终于破功尿崩起来,狭小的浴室里突然发出一点违和的淅沥叮咚声。 沈程从浴室里出去的时候火气旺得重重踢了一脚浴室门,本来就年久失修的浴室门立马被他踢的摇摇欲坠,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坍圮下来,本来已经尿崩的周遇宁被这大动静吓得噤若寒蝉浑身紧绷,硬生生把解放到一半的尿给憋了回去,前一刻的叮咚声也及时跟着销声匿迹。 作者有话要说:  周遇宁:鬼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_→ ☆、第 28 章 周遇宁知道沈程火气大着, 好歹这尊大神总算是出去了, 他前脚刚出去,周遇宁终于痛痛快快地一尿到底。等周遇宁上完厕所,她去盥洗台前洗手时看了下镜子里的自己, 头发濡湿后无比凌乱地贴在脸上, 整个人都汗津津的, 两颊不明原因的潮.红着, 这个样子怎么看怎么诡异。她看得堵心, 拧开水龙头掬了把冷水往脸上泼去, 被刺骨的冷意激得浑身都战.栗起来,身上的无名热意迅速消退下去了。这里的水刺骨得冷,也不知道他怎么扛得住用冷水冲澡。周遇宁狐疑想道。憋了很久的尿意消失后, 她浑身都轻松回去, 可是即便如此,她这会还是觉得身体被掏空,虚的走路都在打飘。 周遇宁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沈程还杵在门口边上,沉默的背对着她。 看样子是在留意外面走廊上那帮人的动静。 周遇宁这会脑瓜子乱的很,她离沈程几米之远都能感知到他身上的滔天怒意。他刚才重砸在木柜上的那一下还让她心有余悸,她也不敢再去惹怒他, 小心翼翼走近几步,在他身后讪讪开口,“我、我用好了,你、你继续去洗吧——” 结果她话音刚落, 周遇宁的肚子忽然发出无比响亮的咕噜声。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只是这会在怒气冲冲的沈程面前响起咕噜声实在不合时宜,她尴尬地立马双手捂住她自己煞风景的腹部,仿佛这样就能盖住肚子发出的动静。 幸亏,沈程的关注点完全不在她的腹部上,估计是走廊上的那帮人终于挪位离开了,沈程看也没看她一眼,漠然大步离开,只留了个怒气不减的背影给她。 沈程前脚一走,周遇宁立马长长吐了口气,她怕还有意外,直接把门给关回去,这还不算,她把房间里唯一的椅子也搬过来放在门背后,做好这一切后,她这才虚脱地躺回到床上,双手重重掩在她自己的脸面上,仿佛这样就能遮掩之前的混乱狼狈。 无论如何,明天她一定要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反正有生之年,她不会和这里的任何人有丁点交集,所以之前不可描.述的尴尬也就烂在肚子里好了。周遇宁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催眠起来,心情这才慢慢平复回去,可是紧接着肚子又不争气的发出声音来。 高烧刚退,她这会其实又渴又饿。 回想下,她的确是很久没有好好进食过了。 刚才好像听林招财他们的语气是来喊她和沈程过去吃饭的。周遇宁想到这里,又看了下时间,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以她现在的状态,她其实只想蜷在这里当鸵鸟,可是饥饿感很快就占据了她全部的念头,周遇宁苦恼地捂着她自己的肚子。 沈程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后继续去冲冷水澡。兴许是没有周遇宁在房间里扰得他心烦意乱,他回去冲澡后很快就偃.旗.息.鼓了了。知道林招财这几个货满世界找他,他晦气地换好衣服后先去办公室那边晃荡了下,得知他和周遇宁都没事,林招财他们就哈欠连天的回去就寝了。 料理完这些琐事,沈程这才扭头去了食堂。其实不单周遇宁,到这个点,他也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老胡本来洗刷刷得差不多了,看到沈程过来,知道他好 分卷阅读56 几顿没吃了,随手把晚上吃剩的饭菜挪到他面前。其实是留了两人份,周遇宁的那份还盛着放边上。 这个点饭菜早就凉透了,不过以前沈程他们有事的话饭点本来就不规律,过了饭点就随便吃点冷饭冷菜,老胡习以为常,所以见怪不怪地把冷饭往他面前一推。 沈程拿起筷子像往常一样扒拉了几口,忽然意识到晚上的饭干硬的可以,不止如此,他看了眼被老胡胡乱一锅炖的土豆炖黄豆,菜的卖相的确差强人意。想起某位挑剔的主,他无意识皱了下眉梢。 “还有鸡蛋吗?”沈程漫不经心扒拉了口冷饭,随口问道。 “还有五个呢,可以做好几天的蛋花汤了。招财最爱吃。”老胡说时把他自己的围裙解了下来。 “都拿去蒸了。”沈程头也不抬说道。 “我刚才看招财他们已经回宿舍睡觉了,这么晚了,哪个馋成这样要吃?”老胡错愕问道。毕竟都是大老爷们,也就招财年纪小贪嘴馋点,不过再馋也不会打食堂里食材的主意。 “我吃。”沈程又扒拉了口冷饭,含糊应道。 “你不是鸡蛋过敏吗?”老胡在这里这么多年,从来没看到过沈程吃鸡蛋,诧异问道。 “现在不过敏了。” “那我给你蒸一个吧。”老胡对鸡蛋过敏体质都能逆改过来的事实表示怀疑,说时去小竹篮里拿了一个鸡蛋出来。 “一个不够吃,五个都蒸了。”沈程没好气吩咐起来,某人的咕噜声一直魔音缭绕地在他耳边回响着,扰得他连顿饭都吃不好。 “我和你说,我可真不是心疼鸡蛋,我是怕你一下子吃五个那么多,万一过敏严重怎么办?”老胡关切问道。 “知道了,那我不吃了。你要是忙完了就先回去吧,碗我自己洗。”沈程看到老胡围裙都解下来了,是已经忙完活了。他知道这里就属老胡有操不完的心,为免多事他干脆改口了。 “那成。主要是咱这里离医院太远了,你要是过敏了麻烦,去医院都来不及,还不如不吃!”老胡临走前还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他年纪比沈程大很多,虽然有点啰嗦,不过亦兄亦父,徐文浩他们也都嫌老胡唠叨得唐僧似的,不过碍于就数他最操心,平时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听着。 等到老胡离开后,沈程放下筷子,走到小竹篮边上把里面的鸡蛋全都拿出来放到烧水壶里,然后接水插好电烧了起来。 没过几分钟,烧水壶的按钮就跳掉了。他把烧水壶里的开水倒掉,然后又放了冷水进去浸了一会,隔了几分钟把烧水壶里的五个鸡蛋都捞出来放在塑料袋里。忙活完,沈程这才打电话给招财。 招财本来刚准备睡觉,接到沈程的电话后立马火速跑过来。 “程哥,有事吗?” “老胡说这几个鸡蛋放太久坏掉了,你拿去给周遇宁吃吧。”沈程说时走回到饭桌前,重新拿起筷子吃饭。 “我看周遇宁好像感冒了,坏掉的鸡蛋容易吃坏肚子吧?”招财心眼实,担心问道。 “已经烧熟杀过菌了。” “坏掉的鸡蛋就是变质了,烧熟了也不能吃吧?”招财继续发问。他看出沈程似乎对周遇宁意见很大,不过即便闹矛盾,也不能把坏掉的鸡蛋拿去给人家吃啊。 “有的吃就不错了,她爱吃不吃!明天我就把这货扔回去。哪里来的扔哪去!”沈程说时忽然把他自己手上的筷子重重撂在桌子上,发出不小动静。 感受到沈程好端端火冒三丈起来,林招财委屈地撅噘嘴不再多问,只是奉命把那一袋热乎的鸡蛋拿去给周遇宁。 周遇宁本来还躺在床上在饥饿感里度日如年,突然听到敲门声,她抬头朝门口方向望去。 “遇宁,我给你送几个鸡蛋过来。”林招财在门外提醒起来。 周遇宁听到鸡蛋两个字,肚子又不争气地叫起来,她火速起来拿了椅子开门。 招财把一袋鸡蛋往周遇宁手里一塞,转身往外走的时候不太自然补充了一句,“不过这鸡蛋放久坏掉了,你要是吃到异味的话就全都扔掉好了。”反正他是奉命办过差事了。 “好的,麻烦你了。”周遇宁这会饿得一头牛都吃得下,自动忽略了招财的友情提示。 招财前脚一走,她就火速剥了个鸡蛋吃了起来。蛋壳还温着,温度刚好可以入口。 第一个第二个吃的太快,她都没有吃出来到底有没有异味。 吃到第三个的时候,周遇宁才想起招财的善意提醒。可能是她饿坏了的缘故,她怎么觉得这鸡蛋吃起来特别香,压根不像坏掉的。 吃到第四个的时候,周遇宁才觉得吃腻了,扔掉又浪费,她硬着头皮把剩下半个吃完,然后把最后一个鸡蛋往外套口袋里一放。整整吃了四个鸡蛋,她现在又渴得慌。周遇宁打开她自己的保温杯,仰着脑袋去喝,也没倒出几滴水。她吞咽了下渴得冒火的嗓眼,无奈地起来往外面走去,宿舍方向已经一片漆黑,就食堂那边还透着光亮。 食堂应该会有开水的, 分卷阅读57 周遇宁想到这里,缓慢地往食堂那边走去。 沈程吃好饭后,走到水槽那边准备洗他自己的碗筷。没想到老胡临睡前不放心,又转悠回来,他进来看了下空空如也的竹篮子,心头一惊走到沈程边上问道,“鸡蛋怎么都不见了?你全都吃了?” “嗯。”沈程拧开水龙头,不以为意应道。他话音刚落,老胡随手捞了旁边桌上的鸡毛掸子扇在沈程的屁股上,毫不客气教育沈程起来,“你饿死鬼投胎的啊?几个鸡蛋至于馋成这样吗?” “就吃几个鸡蛋而已,没事。”沈程满脑海都还在想明天一早把周遇宁送走的事情,眼下漫不经心应了一句。 “还一口气吃五个?过敏起来怎么办?谁开车送你去几百公里外的医院?一把年纪了这么点轻重都不知道?”老胡说着说着手上的鸡毛掸子又重重扇在沈程的后背上,沈程顾不得去洗碗筷,被老胡揍得狼狈地往边上避去。即便如此,老胡手上的鸡毛掸子还是有好多根飞了出来。 周遇宁刚到食堂门口,就看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沈程被一个身形笨拙的中年人追着打,狼狈得活脱脱像被家长教训的三岁小孩似的。以沈程的身手,再怎么疏忽也不会沦落到光挨揍的份,更何况还是这样狼狈挨揍的份,她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本来气得还要揍沈程的老胡听到门口方向的脚步声纳闷转身,周遇宁忽然反应过来老胡刚才嘴里说的事情貌似和她有关,心跳一百八的捂紧了她自己外套口袋里仅剩的一个鸡蛋。不凑巧的是,她紧张过度,还不偏不倚打了个嗝。 是刚才吃太快被蛋黄噎到的缘故。 ☆、第 29 章 “是小周吧?饭菜都冷了, 要不要给你热下?”老胡之前听招财他们提起过周遇宁, 虽然没和周遇宁打过照面,不过也知道面前的女孩子多半是周遇宁,倒是晓得给沈程面子, 手上的鸡毛掸子应声停了下来。 “不、不用了。”周遇宁莫名慌乱, 连连摇手拒绝起来。 “还是热下吧, 冷的饭菜吃了对消化不好。”老胡天生自来熟, 而且看到年纪轻的人分分钟切换到家长角色, 他说时准备把搁在一边给周遇宁留着的饭菜拿去热下。 “呵!”旁边的沈程突然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对老胡的热脸贴冷屁股的冷嘲热讽还是笃定周遇宁不会赏脸老胡把什么都胡乱一锅炖的厨艺。 他一冷哼, 老胡又注意到了沈程的存在,甚至连沈程刚才冷哼出声时翻出天际的白眼都看得一清二楚,老胡刚准备放到边上的鸡毛掸子又打了一下沈程的后背, “你哼谁呢?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还馋得连过敏都不顾,尽让人不省心。就是几个蛋而已,至于稀罕成这样吗?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把这几个蛋全都藏到我自己房间的衣柜里去,省得你惦记——” 老胡顾自念叨,只是周遇宁听到衣柜的时候,做贼心虚脸上唰得一下涨红起来了。她之所以反应会这么夸张, 沈程当然知道她这会脑瓜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更诡异的是看到周遇宁反应这么激烈,连带着他都破天荒不淡定起来。 “那个——”周遇宁尴尬归尴尬,硬着头皮想和老胡解释是自己一口气吃了四个鸡蛋,以便帮沈程解围。 老胡视线里忽然留意到沈程脸上突然间可疑的发红起来, 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看到沈程脸红过,所以眼前难得看到就觉得无比诧异,这更加佐证了他最担心的地方,继续恨铁不成钢的教育沈程起来,“你看看——这才多久就起反.应了?像话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老胡提到‘反.应’这个词的时候,周遇宁和沈程都下意识地抖了一下。周遇宁直接低头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她自己的脚尖上的鞋面,就连沈程也用余光别扭地带了一眼他自己的某.处。其实是他自己多心了。 “怎么都在这里啊?”徐文浩睡下去没多久,觉得口渴的厉害。估计是老胡晚上胡乱烧的土豆炖黄豆盐放多了,他起来本来想去办公室里打杯热水解解渴,出门看到食堂方向还亮着灯,以为老胡这么晚了还在食堂里忙活,想着顺便去提醒下老胡早点回去睡觉,毕竟老胡每天要比他们早起个把小时做早餐也挺辛苦的,所以徐文浩这会手上拿着茶杯闲适晃荡过来,结果就看到不大的食堂里已经杵着三个人了,他看得纳闷随口问了一句。等看清沈程和周遇宁都在这里,他就忙不迭想溜之大吉。毕竟无意撞见别人的秘密也让人挺不自在的。 “小徐,你来得正好,反正你还没睡下,赶紧把这家伙送去医院看下。”老胡一看到徐文浩就吩咐起来。 “程哥怎么了?”徐文浩这倒是听得一脸茫然。沈程明显生龙活虎好着呢,哪犯得着专门安排个人送他去医院。 “他开始过敏反应了你都没看出来吗?”老胡一脸纳闷。 “我没过敏!”沈程知道老胡想歪了,未免老胡兴师动众,他及时澄清起来。 “对啊!我看程哥好着呢。”徐文浩点头附和沈程起来。 “这你都没看出来?他脸都开始发红 分卷阅读58 了你都没注意到吗?以他的厚脸皮,你以前几时看到他脸红过?还一口气吃了五个蛋下去,不过敏才怪呢!”老胡皇帝不急太监急地催促起来。 被老胡这么当众点名后,徐文浩也察觉到沈程的脸色的确可疑的发红。不过联想到之前在休息室里撞见的场景,徐文浩理所当然的想到了唯一的一个原因,纵.欲.过.度。 “那个其实是——”周遇宁刚想说鸡蛋其实是她一个人独吃的,她还没说完,沈程就冒然插话打断,冷冰冰甩过来一句,“腰扭了还出来瞎溜达,再耽搁下去是想让大家伙明天弄个担架伺候您老人家吗?” “怎么说话呢?”老胡看不惯沈程对周遇宁粗声粗气的不良态度,说时手上的鸡毛掸子又毫不客气地打了他一下。 徐文浩看出沈程和周遇宁是又闹别扭了,别人不知道这两口子的事情,他可是门儿清,看来这两口子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暴脾气,分分钟分分合合,合合分分,他都替他们俩心累。老胡这样子肯定对沈程和周遇宁的事情丁点不知,他怕老胡好心办坏事,随便编了个借口和老胡说,“刚才我过来的时候招财说肚子很疼,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好点了。” “晚饭吃撑了吧!个个都不让我省心!”老胡又忍不住吐槽招财起来。 “要么先过去看下招财吧?沈队他要是过敏严重的话肯定会喊我们的,放心吧。”徐文浩连推带拉的把老胡往外推,被徐文浩提醒了下,老胡想想的确是憨头憨脑的招财更不让人省心,这才和徐文浩一起往外面走去。 眨眼功夫,食堂里就只剩周遇宁和沈程两个人了。 “那个——鸡蛋谢谢了——”周遇宁脑瓜子活,回想了下老胡和林招财的话后明白过来其实是沈程特意帮她煮的鸡蛋,也得亏他帮忙煮的几个鸡蛋,至少几个鸡蛋落肚后她体力已经恢复大半了,要不然就饭桌上老胡说的土豆炖黄豆,糊坨坨的,她的确是看着就反胃。别扭归别扭,她还是小声和他道谢起来。 “都十点多了还出来晃荡什么?”沈程压根没承认鸡蛋是他煮的,反而没好气地催促周遇宁回去。 “我、我想过来倒点水喝——”周遇宁还记着沈程之前被自己气得无处发作的场景,她心里有点犯怵,难得没有和他顶嘴,弱弱应道。 周遇宁没提还好,这么一提,沈程立马回想起之前周遇宁冲进浴室自己不着一缕懵掉的场景,本来就没发作出来的火气不知不觉又旺回去了,话里带话怼周遇宁,“您自己的膀胱功能什么样不清楚吗?水喝多了憋得住吗?” 被沈程连着将了好几句,周遇宁脸上更是滚烫得可以。话糙理不糙,她想起自己之前莽撞的行为,紧咬着下唇转身就回去了。她憋着一股气,一口气走回到休息室里,忍着腰伤直接去收拾行李,打算等明天一早让林招财帮忙送她回市区,或者只要把她送到能搭车的地方就成。周遇宁没用几分钟就收拾好了离开的行李躺回到床上,只是高烧过后脱水脱得厉害,加上之前一口气吃了好几个鸡蛋下去,嗓眼里渴的像是要喷出火来。 周遇宁躺在床上实在渴得厉害,本来刚褪下去的高烧似乎又有汹涌来袭的迹象,她烧得难受,起来把牛仔裤和外套都脱了盖在身上。虽然门锁坏了,不过有旺财守着大可以放心。没躺多久,她还是觉得渴得冒火,只得起来去浴室里打开水龙头。刚刚高烧一场身体还虚着,她也不敢直接饮用生水,只是掬了点冷水在干裂的唇上打湿下而已,希望借此能缓解下冒火的嗓眼。周遇宁唇间碰到点冷水,舌尖还是忍不住探出来汲取那点凉意。她想想又去拿了保温杯,接了点冷水含在嘴里,等到水温变烫了再重新含一口。旺财则是无聊地在刨大门口腐掉的一角,希翼着能从里面刨条蛀虫出来垫垫肚子。本来被周遇宁掩着的大门被旺财多次刨啃过后,不知不觉中大开起来。 等到周遇宁离开后,沈程这才转身回去重新洗他自己的碗筷。不到一分钟他就收拾好了碗筷,他都已经走出食堂大门口了,鬼使神差又转身折回去,把煮过鸡蛋的烧水壶清洗了一遍,这才接水去烧起来。 没过几分钟就烧开了,沈程把烧水壶里的开水倒入热水瓶,对着灌满的热水瓶走神起来。他的无名闷火已经消下去了。他承认他刚才最后那句话是说重了,甚至于有点伤人。他想到这里,无意识地皱眉起来。 沈程本来想差遣招财,想想之前刚支使过他一趟不合适。徐文浩就更不用提了,而小曹和林招财同住一个房间,惊动小曹就是惊动林招财。他脑海里过了一遍都不合适,想想还是提着热水瓶往休息室那边走去。他走到休息室的时候,就看到房门大开着,旺财还在专心啃着腐掉的大门一角没有搭理他。沈程看了眼床上空空如也,行李则是早已被她收好放在床尾。 以她的气性,要是负气半夜出门离开他都不会觉得意外。 不过仔细听去,浴室方向似乎有传来什么动静。该不会作死渴到去喝自来水吧?这里水资源匮乏,自来水里的生水浑浊的可以。明天一早他就亲自把这碍眼的家伙送回去,在此之前可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沈程想到这里, 分卷阅读59 提着热水瓶往浴室方向走去。 “生水很好喝是吗?”沈程走到浴室门口时,正好看到周遇宁用保温杯接了自来水,然后仰头喝了一口,他还真是万万没想到周遇宁会作死到直接去喝生水,在她身后漠然问道。 周遇宁这会重新接了杯自来水,刚含进去一口,突然听到背后传来某人明显不悦的声音,她受惊之下不小心吞咽了一大口冷水下去,倒是连五脏六腑都被凉到了。 她诧异转身过来还没来得及出声,外面走廊靠近门口方向忽然传来老胡的声音,“小周在吗?” “在,有事吗?”周遇宁条件反射下应了一声,察觉到沈程嘴角莫名抽搐了下,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下她自己的穿着,周遇宁刚意识到自己衣衫不整,外面门口边已经响起老胡的脚步声,“你之前是想打开水吧,给你送瓶水过来。”他和徐文浩去看了下招财幸亏虚惊一场,回来时想想周遇宁刚才站在食堂门口时拿着保温杯应该是来打水的,估计被沈程搅和的多半没打上水,所以临睡前给她送壶开水过来。 砰得一下,沈程几乎是同时把浴室门给关上了。周遇宁刚才烧得难受,连牛仔裤都脱了,身上统共就穿了件贴身的秋衣而已,秋衣里面则是肉眼可见的真.空,下面就穿了条内裤。加上她发烧出汗,不单两颊上不正常的潮.红,连着脖颈锁骨以下都可疑的发红,怎么看怎么像纵.欲.过.后似的。更要命的是他居高临下余光无意瞥到她锁骨往下的一隅旖旎,脑海就自动切换到在他自己浴室里撞见的白.腻.丰.雪,紧跟着他的.居然不分场合的失控了。 以老胡这老顽固道德楷模的观念,要是看到他和周遇宁眼前不可说的样子,妥妥要呵斥他耍流氓乃至要让他发誓对周遇宁负责了。他可是半毛钱都不想和周遇宁扯上关系,反正明天一早他就会亲自把周遇宁送走,从此山高水远江湖不再见。沈程刚冒出这个念头,直接条件反射把浴室门给关了。 “这锁怎么坏了也不修下,晚上怎么睡觉。”随着老胡的唠叨声响起,没一会外面的门口方向就传来了敲敲打打的声音,听上去老胡是在开始修门锁了。 浴室空间本就不大,两个人都杵在靠近浴室门口的地方就格外显得拥挤。加上浴室门也坏了,沈程一手提着热水瓶,后背堵靠在浴室门上,看着周遇宁一脸看白痴外加臭流氓的表情,沈程这才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下看他自己的.,下一秒他就侧身靠在门背后,光留了个结实的背影给周遇宁。 他妈的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看个小屁孩至于失.控成这样吗! 真是活见鬼了!明天一早他非得把这碍眼的家伙送走不可! 他一边抽搐着嘴角,一边狂骂自己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亲妈:天道好轮回,且看苍天饶过谁。程哥,悠着点→_→ ☆、第 30 章 门口方向的敲打声没一会就停了下来, 周遇宁本来以为老胡终于要回去了, 偷偷舒了口气,没想到紧接着老胡的脚步声就往里面方向走过来,他过来时还把靠近门边上的椅子拿过来坐下, 毕竟他腰椎盘突出的老腰久站都会吃力。老胡坐下后朝浴室方向问周遇宁, “小周,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听这语气, 似乎要和周遇宁促膝长谈似的。 这可是位拿着鸡毛掸子就能狂揍沈程的主, 周遇宁即便内心不怎么愿意和老胡长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吞咽了下依旧干渴的嗓眼,不太自然应道,“方便的。” “那我也就不见外, 和你直说了。”老胡显然挺高兴周遇宁愿意和他唠嗑的。 一门之隔里面的沈程无奈地看了眼天花板, 老胡平时就够唠叨了,这还拖把椅子过来坐下聊,他都可以预见到老胡畅聊的时间了。 “恩。”周遇宁显然对此丝毫未知,隔着浴室门客套应道。 “你现在大学快毕业了吗?”老胡忽然问起了周遇宁的情况。 “我已经毕业了,工作都快一年了。”周遇宁被问的没头没脑,如实应道。 “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刚上大学没多久呢。你做什么工作的?”老胡兴致勃勃问道。他说的是实话, 周遇宁面相偏嫩,扎着马尾素面朝天,看着的确像学生。 “我干记者这行。”周遇宁如实应道。老胡的问话随意的如同家长里短的闲聊,她拒绝不了这种交心方式的唠嗑。 “你居然是记者啊, 真看不出来。”老胡不掩惊讶。一门之隔的沈程倒是见怪不怪。以他对周遇宁的观察,她的应变和执行能力远在徐文浩他们之上,显然是平时就训练有素的,记者这个职业就很能理解了,而且他笃定她不是负责娱乐八卦之类的版面,多半是干调查这行的。 察觉到周遇宁没再搭话,老胡继续问道,“听你口音应该是南方人吧?你老家哪里的?” “江浙。”周遇宁对老胡调查户口式的问话明显反感,言简意赅应道。 “江浙好,江南水乡好养人。对了,你平时认识 分卷阅读60 的女孩子多吗?”老胡突然话锋一转,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里面的沈程已经听得眉梢都皱了起来。 “挺多的,不过一般都比我大点。”周遇宁被问得无比错愕,她以前读小学时越级跳过两级,所以同届的同学都比她大几岁。 “那就正好。”老胡不知为何反而舒了口气,接着诚恳开口,“有件事还真是要麻烦你了。” 虽然只是短短打过照面而已,周遇宁也看得出来老胡啰嗦归啰嗦,为人很厚道,礼节说道,“没事,你说。” “你觉得小沈怎么样?”老胡突然话锋一转聊到沈程身上了,听得沈程整个人都不好了,只是没办法中途打断老胡的话题而已。 “额——”碍于正主就在她一尺以内的范围杵着,周遇宁当然不能说他的坏话,不过溢美之词她也违心的说不出来。 “他呀就是说话不怎么中听,心地好着呢。”老胡黄婆卖瓜自卖自夸起来,听得浴室里的沈程直翻白眼。 说话的确不中听,至于心地好我可没看出来,周遇宁在心里腹谤起来,面上则是含糊应了一声,“恩。”是很明显敷衍的语气了。 老胡显然没察觉到周遇宁语气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越夸越起劲,“小沈长得也俊,不像小曹招财他们长得跟土豆冬瓜似的,是吧?” 这会不单沈程已经无语望天了,周遇宁也莫名上来不祥的预兆,甚至连敷衍的附和都终止了。 “我和你说,我还真有件事要拜托你。你也知道这里穷山恶水的,平时连个人影都难得看到,更不用提适婚的女孩子了。小曹和招财毕竟年纪小还不愁,小徐在老家已经有女朋友了也没事,我最担心的就是小沈,一把年纪了完全没有成家的念头。”老胡说时不住地唉声叹气起来。 老胡话没说完,沈程就已经郁卒到狂咳起来,只是被他自己捂住没有发出很大动静而已。 “去年捷明好说歹说托他媳妇给小沈介绍了个对象,人女方条件不错,而且不嫌弃他工作在这边不方便,他倒好还不赏脸去相亲,弄得捷明里外不是人。这家伙学历高眼光也高着,我寻思着照他这样再过个三五年,还是光棍一个。再耽搁下去要是这辈子都打光棍就糟了。你认识的女孩子多,帮忙留意下有没有愿意能接受长期异地分居的女孩子,要是能帮他牵个线做个媒什么的,那就再好不过了。”显然这才是老胡过来找周遇宁促膝长谈的真正原因。 其实不单沈程听得郁卒到狂咳,就连周遇宁都听得迷之尴尬起来,“额——这种事看缘分的,顺其自然吧—”她其实已经是敷衍的在婉拒了,然而老胡还是没听出她的意思,继续和周遇宁推心置腹起来,“这家伙就是有时候没个正形,不过心眼好着呢,要是他自个儿看中意的,肯定会死心塌地对对方好的。哪家的姑娘要是能瞧上他,不知道多有福气。” 呵,还福气,只怕是无福消受吧。周遇宁心里冷哼了下,她也真是怕了老胡,这会只盼着赶紧结束话题以便老胡早点离开,硬着头皮敷衍应道,“我会留意下的。” “我把他的联系方式放这里了,你要是有合适的一定帮忙介绍下,这事就拜托你了。”老胡再三叮嘱后才起来,把椅子也带回到门口方向,紧接着重新传来敲打声,是在继续修门锁。 等到老胡走远了点,周遇宁立马走到离沈程最远的靠窗边上。两个人一言不发地杵在浴室里干等着老胡离开。 过了片刻钟后,外面终于传来关门声,紧接着老胡的脚步声就远去了,是已经修好坏掉的门锁了。 老胡前脚刚走,沈程就迫不及待的转身出去,他被老胡说得整个人都不好了,以至于连热水瓶都忘记放下去原路提回去都没察觉。 等到沈程离开后,周遇宁这才晦气地从浴室里走出来,她走到老胡提过来放着的热水壶边上,立马倒了一满杯,开水还烫得很,而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喝了起来。几口热开水入腹,她才觉得自己活了回来。周遇宁整整喝了两大杯热开水,喝得全身都出了热汗这才去睡觉。 估计是睡前听了个八卦的缘故,周遇宁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她听到外面传来车子的引擎声,周遇宁一个激灵就醒了过来。 休息了一个晚上,腰腹虽然依旧酸胀,不过行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高烧也退下去了。她收拾好东西往外面走去,旺财也精神抖擞的跟在她身后。周遇宁走到外面,没想到沈程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看样子是专门在等她。 等周遇宁过来后,沈程随手掐掉手上的烟蒂,递了袋东西给她,然后看也没看她一眼就往主驾那边走去。 周遇宁把塑料袋打开拿了块红薯吃起来,其余的都给旺财吃。不知道沈程是不是给她备了一天的口粮,里面有好多块大红薯,还有十几颗蒸好的土豆。旺财胃口惊人,没一会就吃完了全部的红薯土豆。它的愈合能力也好的惊人,一顿饱餐后,本来瘸着的后腿看着都像是好了大半。周遇宁本来想把旺财留在车外的,她刚打开后排车门,没想到旺财嗖得一下就跃到后排车上等着周遇宁上车。 分卷阅读61 周遇宁还想尝试着把旺财抱到车外面去,没想到旺财像是看出了她的意图,一屁股蹲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周遇宁腰伤未愈,力气是比平时差劲点,她还想着再次努力把旺财抱出去,车子突然猛地发动开了出去。 周遇宁看了眼旁边蹲坐着的旺财,想想还是没有让沈程停车。她已经呆够了这个见鬼的地方,巴不得早一点离开这边,至于旺财看情况再说吧。 周遇宁坐了个把小时后,忽然意识到车子的后面还隔着一排铁窗,铁窗后面是之前在住户家里意欲对她行凶的刘庆隆和王明波。看样子,沈程是要把这两人移送到别的收押单位。两人虽然都戴着手铐,她还是无端觉得不安,往旺财的位置坐近了点。 沈程这一路开得很快,几个小时后,年纪大点的刘庆隆开口要求起来,“我要上厕所。” “我也是。”看着顶多二十初头的王明波附和起来。 沈程恍若未闻,压根没有搭理他们的诉求,顾自开车。 快近中午,他在一处村落聚集地停车,旁边分布着大片的康村。周遇宁总觉得今天的路程和过来时不一样,拿出手机导航了下,显示离林芝机场只有几十公里,个把小时就能开到了。她这倒是没想到他会一步到位把她送去机场,免去了中途多次辗转搭乘的麻烦。 估计是当地寺庙的特殊日子,信徒往来众多。沈程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靠边停车,把车子后面的锁打开,示意刘庆隆和王明波下来在路边解决。 等这两个人磨磨蹭蹭下来,沈程随口和周遇宁吩咐了句,“你看着他们,我去买瓶水。”周遇宁还没来得及出声表示同意与否他的安排,沈程已经闲适的吹着口哨往前面走去,旺财摇着秃毛尾巴,听话的跟在他身后往不远处的小摊贩方向走去。 他和旺财一离开,周遇宁浑身戒备的盯着刘庆隆和王明波。 “别盯着老子撒尿。”刘庆隆流里流气提醒周遇宁起来。而王明波则是开始去解他自己的皮带和拉链。虽然戴着手铐,并不影响他们解手。周遇宁都已经看到王明波里面内裤的颜色了,这才扭头避开视线。 其实她也就刚刚扭头,后面忽然一脚重重踢了过来,幸亏周遇宁直觉还时刻警备着,察觉到后面稍有动静她自己已经反应敏捷的后退避去,不凑巧的是避退的时候刚好被身后的石块障碍物挡住,她这才意外跌了一跤。刘庆隆趁着周遇宁还没来得起身准备继续一脚狠踹过来,前一刻还远在几十米之外的旺财突然爆烈狂吠起来,紧接着朝周遇宁方向狂奔回来,刘庆隆和王明波被旺财气势汹汹的架势吓得屁滚尿流,头也不回的往前面的信徒人流里狂奔过去。 旺财飞奔回到周遇宁身边继续高声吠叫着,是在确认周遇宁的安危,紧接着攻击十足的要往人流里面冲去。直到后面响起沈程的口哨声,都快冲进人流里的旺财这才很不情愿的调头回来。 “没什么大碍吧?”沈程伸手去扶周遇宁,托周遇宁的福,计划顺利至极,他就坐等收网。 他刚伸手过来,周遇宁嫌恶得一把推开他,靠自己趔趄站起来。她压根不知道沈程是什么时候驯服旺财的。就是听到他的口哨声,她才反应过来他的计划,没好气应道,“关你屁事!”怪不得早上出门他会故意让旺财上车,甚至刚才都特意把旺财支开,就是算准了旺财会在紧要关头及时冲过来护着她,这样才能把放虎归山这么扎眼的事办的不显山露水。 一人一狗都被他算计的分毫不差,只是被人当做棋子的滋味并不好受。 沈程没想到周遇宁分秒间就想明白了,倒是省掉他解释的功夫。他并不否认,反而不掩欣赏问道,“您这不也没事吗?”刚才他虽然是离开了,走到几十米开外的隐蔽处就已经调头留意刘庆隆他们的动静,所以看到刘庆隆他们开始行动后,他才得以第一时间拍了下旺财提醒旺财往回跑。虽然他的确顾虑过周遇宁的安危,然而周遇宁的反应果然没让他失望。仿佛看出周遇宁的一脸不爽,他还多事补充了一句,“您这小身板也就屁股上还有几两肉,痛的话揉会就没事了。”一语双关,得了便宜还卖关的点评了下她发育一般的胸围。 刚才虽然没被刘庆隆踢到,她自己避让时不小心摔的这一屁股蹲的确够呛,她这会还疼得龇牙咧嘴,后怕劲都没消下去,某人还在旁边说风凉话,周遇宁走到车门边,咬牙骂了他一句,“活该!” “活该什么?”他听力好着,走过来闲闲问道。 “活该什么你自己知道!”周遇宁毫不示弱振振有词。呵!还想让她帮他牵线相亲!她不天天诅咒他这辈子都孤独终老就不错了!她说时机警转身靠在车门上,而他骤然靠近,单手搁在她肩侧一隅的车门上。 周遇宁懒得和他扯皮下去,侧身从他夹下抽身回去,紧接着大力打开车门,她刚坐进车内,准备抬手去关车门时诅咒了没说完的后半句,“活该万年打光棍一辈子都不举!”他看着就刀枪不入,论动手她也揍不动他,这的确是她能想到用在他身上最恶毒的诅咒了。 她话音未落,车门方向突然笼过一片阴 分卷阅读62 影,紧接着她就被一股大力推的直往座椅上摔去,她刚准备坐起来,某人已经单手撑在她的肩侧上方,不动声色间把她桎梏在狭小的空间里,云淡风轻和她理论起来,“光棍不光棍顺其自然就行。”是在照搬她揶揄他的原话。 “至于举.不.举这事,你不是看到过?年纪轻轻的就有睁眼说瞎话的陋习可不好,得改。”语气寻常的像是和她聊着天气预报似的,甚至还仗着比她年长一板一眼说教起来。 “谁知道是不是中看不中用!”周遇宁被他这板正说教的语气激的更加口不择言。 然而紧接着她就看到居高临下的某人朝她露了个人畜无害的笑脸,嗓音微沉,“都说实践出真知,你要是真怀疑的话,不妨一试?这事鄙人很乐意效劳。”他说到最后几个字骤然俯近,山雨欲来的侵略十足,她颈窝周遭都被炽热的吐息流窜入侵着,瞬间被烫得心跳如擂。 ☆、第 31 章 周遇宁深呼吸了下, 看准时机没被他压制住的小腿猛地弓起往他的小腿上顶去, 他倒像是知道她就会这么一击,在她之前直接挪位过来压制住了她的小腿。 现实来说,两人的体力和身手都毫无可比性。周遇宁那点三脚猫功夫到他这里完全如泥入大海毫无动静。周遇宁挣扎着要端坐回去, 然而小腿被他压制住, 她再挣扎也只有上半身能勉强撑起来一点, 再近一点就避不可避要碰到他身上。她吃力的抬头, 余光看到旺财还蹲坐在车门外面, 周遇宁赶紧冲旺财喊了起来, “旺财!咬他!” 然而旺财显然觉得两人眼下如胶似漆的,明显乐得所见,蹲坐在那里闲适的摇着它自己的小尾巴, 偶尔还抖一抖它自己的前腿, 并没有察觉到周遇宁的气急败坏。 察觉到求助旺财无望,周遇宁气得咬碎银牙。她都不知道眨眼之间旺财为什么就听了沈程的蛊惑指示。“滚开!”周遇宁求助外援无望,干脆粗声粗气命令沈程起来。 其实再开上个把小时,沈程把周遇宁送到机场后就毫无瓜葛了,只是看到周遇宁这浑身碴刺的德行,他就是忍不住嘴贱要教育她。以她的性子,自讨苦吃的地方多了去。托她的福, 他的计划才能如期开幕。所以看在相识一场,他难得多管闲事地想送她一副良药,良药自然是苦口而且堵心,不过她要是能听进去几分, 以后她自己走的路子多少会顺遂点。 “你不是很关心本人的大.兄弟吗?现在反正有空有闲,不妨实证确认下?”沈程好声好气问道,语气和蔼地仿佛是一点都没听懂周遇宁在咒他。 “谁他妈关心你大爷了?”周遇宁气得胡乱狂怼。 “看你时刻惦记本人的大.兄弟好不好使,我还以为你是真的很关心我.大爷呢,要不然怎么会连我.大爷中看不中用都替我操心着。萍水相逢而已,又不是要处对象过上一辈子,你真的没必要这么操心我。”沈程一脸无辜应道,语气郑重的似乎还有几分感谢之意,感谢她的咸吃萝卜淡操心。 “你大爷的,谁他妈操心你了?”周遇宁觉得自己大概是把这辈子攒的脏话都快提前透支完了。 “有话好好说,别急。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你是恼羞成怒,或者吃不到的葡萄才是酸的?是这个理吗?”她越是气急败坏,他越是气定神闲的缓缓开口,说完还像三岁小孩似的灼灼盯着她的反应。 周遇宁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别有用心的一一辩驳,气得都快要抓狂了,正是因为气到一定地步了,她反倒一时间都想不到更有杀伤力的说辞,愣了好一会才怒气冲冲的挤出三个字,“神经病!” “你看你怎么还越来越生气了?你对本人大.兄弟的持续诽谤,其实是源于得不到之后的扭曲心理吧?不过你放宽心,本人有时候也挺乐于助人的。你要是有那方面需求的话好好开口就行,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藏着掖着,掖久了容易憋出病来。”沈程努力憋住汹涌而来的笑意,继续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 周遇宁被气得胸口都大起大伏着,她看出沈程的口才好着,不想再入他埋的坑,干脆打住和他理论,只是火气爆棚的一句,“滚开!” 沈程看出她已经气得思路全无,更加闲适地单手撑在她的肩侧上方,这才和她聊起了正事,“我说你这小小年纪,一言不合就骂粗的陋习可不好,得改。” “再不起开,信不信我告你性.骚扰!”周遇宁最烦他一副好心说教的语气,干脆眼睛一闭使出杀手锏。以他的工作岗位性质,要是加上这一条,是职业大忌。她就不信他不会投鼠忌器。 果然她话一出口,周遇宁脑袋上方的沈程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眼,继而慢条斯理开口,“再加一条,信口开河的陋习也不好,得改。”好声好气的活像是在教她怎么好好做人。 “我数三下,再不起开,回头我立马去告你性.骚扰!”周遇宁不相信他会毫无忌惮,再次出声提醒起来。 “年纪轻轻的,你知道性.骚扰是什么吗?说话要严谨,别张口闭口的提性.骚扰,听着多不体面。”沈程明显一副看小 分卷阅读63 屁孩似的扫了一眼周遇宁,接着缓缓开口,“动不动恐吓要挟人的陋习也不好,得改。”他像是对列数她的缺点上瘾了似的,继续开口指正周遇宁的不当之处。 “一、二——”周遇宁被他这偷换概念的曲解气得恨不得直接咬他一口。 大概是被周遇宁这较真拼命的语气给震慑住,周遇宁数到‘二’的时候,他这才慵懒起身回去,周遇宁觉得脑袋上方的阴影骤然挪开,连着呼吸都舒畅不少,她迫不及待要端坐回去。不止如此,她还迫不及待要下车。反正离机场只有几十公里了,她可不想再坐他的车,去外面随便叫辆车都行,就是再也不想和他沾上丁点关联了。 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和他共处一车!最好是立马从他眼前消失掉,彼此都不碍对方的眼! 周遇宁屁股都还没坐稳回去就想着赶紧往车门方向挪过去下车,眼见着沈程看样子也是起身往车门外面挪去的,没料想他刚起了个外挪的姿势,突然间像是想起什么事又转身回来。不单如此,他转身回来脚尖一带,分秒间就重新压回到她的小腿上,她想离开的太急,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被他压制重心不稳的往座椅外侧摔去,眼见得周遇宁就要脑袋朝下摔到座椅下面,他倒是先见之明的先她之前往座椅下面一靠,她小腿上的重压陡然挪开没有束缚可以借力带住,下一秒周遇宁直接整个人都往座椅外面摔去,只是不偏不倚摔在了他的身上而已。 或者更准确的说,他是特意做好了接她外摔的姿势。 后排的空间本来就不算大,两人一起陷在这后排座椅和前排的椅背之间,空间更是逼仄的可以。周遇宁被这接二连三的意外气得反应都慢了一拍,她头昏脑涨下手脚并用的想要赶紧爬起来逃离这个见鬼的车厢,只是她的手心随便往他身上一撑想着先坐起来再往车门方向爬出去,耳边就分秒不差的传来他幸灾乐祸的提醒声,“你这毛手毛脚的往哪乱摸呢?趁机揩油的陋习也不好,得改。” 她刚才完全是稀里糊涂摔下来的,也没留意自己到底摔在他身上的哪个部位。被他这么一提醒,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蜷压在他的胸膛上,刚才起来时右手掌心正好按在他的胸口位置。而他倒是自在闲适的很,虽然是接近打横靠在那里,单手撑在脑袋一侧,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的狼狈不堪。 周遇宁还在思考要不要直接从他大腿上爬过去,或者干脆点直接就近从他脑袋上面爬过去,被他这么出声提醒了下,她干脆故意手指弓起九阴白骨爪的架势,发狠的掐在他的外套上,借力撑坐起来的时候满脑海想着怎么让他吃痛怎么来,她甚至无比后悔自己的指甲没留长一点能最大程度的挠疼他。 被她这么用力掐挠着,他外套下的胸肌骤然紧绷了下,紧接着不怀好意提醒出声,“你这爪子袭胸袭的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小姑娘一个,这么多不体面的陋习都从哪学的?好歹收敛点。” 周遇宁被他气到了临界点了反而冷着一张脸,而他像是丝毫没察觉到,继续无辜控诉起来,“就事论事,被性.骚扰的应该是本人吧。本人才是受害者,你说呢?”说时还一副呈堂证供似的扫了一眼她的手心。 他是故意的!从她脱口而出威胁告他性.骚扰的时候他就想好这一出了,而她步步如他算盘,主动接受他看似说教的洗刷。 周遇宁被他气得血压狂飙得都要昏头了,压根懒得搭理他,直接调头手脚并用地从他大腿上爬过去,眼见着一只脚都已经爬到车门边了,周遇宁爬行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她不露痕迹地留意好待会落地的位置,等万事俱备后她还在后面的那只脚想也没想就往后面的某个区域重踹了一脚回去。以他现在躺着的姿势,那个部位一览无遗的毫无保护,她就不信踹不疼他!最好踹他个断子绝孙! 擦!见鬼了!阴沟里再翻船!沈程知道周遇宁心里不爽,不过她临到末了的那一脚的确是没料到。她刚才抬脚时他就隐有不祥预感,她落在后面的右脚一抬,沈程立马察觉到她的意图,直接侧身避去,只是车厢空间狭窄,他没办法瞬间挪位完全避开。他避的这样快,还是有一侧被她的脚跟踢到。 他紧接着要起来扣住她的脚跟,她动作利索着,紧接着逃也似的跳出车门,继而砰得一下重重关了车门回去,动作连贯的一气呵成。 看样子是刚才磨磨蹭蹭下车的时候就算好了这么一击,而他动作虽快,却只扣下她的一只鞋子而已。 沈程吃痛地浑身一僵,倒吸冷气几秒过后才迟滞着起来去开车门。得亏还隔着衣物面料在稍微缓冲了点力道,而她站立不稳背对着他踹出去的那一脚发力虽猛,好在他避得快位置偏移了点只踹到他的一侧而已。即便这样,他还是痛得神魂出窍冷汗直冒。 作者有话要说:  亲妈:程哥,还嘚瑟不→_→ ☆、第 32 章 估计是怕他追责, 沈程下车后视线之内都没看到周遇宁, 不过也没看到旺财。有旺财跟着,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她的安危。沈程晦气地看了眼被他扣 分卷阅读64 下的那只鞋子,随手扔到后排车厢里。他又看了下时间, 本来按原计划的话, 两个小时内他要去机场然后返程回去。 眼前看来, 计划肯定有变。他忍着依旧作痛的某处, 干脆重新回到后排车厢里, 平躺着休养生息, 顺便缓冲下刚才被踢到剧疼的.。 周遇宁作案归作案,其实心里怕得很。她从车门里跳出来后,直接不管不顾地往人流最拥挤方向跑去, 旺财不明所以, 也跟着她一起狂奔出去。 周遇宁一口气狂奔了好多个拐角,确保自己当前跑进去的米村不会被沈程找到,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一脚踹的力道凶猛,她那会正在气头上,踢的位置也不厚道。也正因为如此,她自己作案后才会慌不择路。 眼前想来,赌气归赌气, 刚才她的所作所为是过分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真的踢中他的要害,这边方圆附近都没看到医院,要是真的被她踢出个好歹,估计都来不及及时赶去医院。但愿刚才混乱中没踢中。可是模糊印象里, 自己应该多少是踢中了的。周遇宁气恼归气恼,又下意识的自责起来。加上不确定沈程到底有没有被自己踢中要害,她被未知的既定事实干扰的心神不宁,虽然没被沈程追上,其实反倒更是煎熬。 狂奔过后,她这会体力都快虚脱,更不用提本来就没有痊愈的腰伤似乎又加剧起来。周遇宁在原地休息了没几分钟,狂奔过后的热意就散了出来,紧跟着汗流浃背起来。 她郁闷得无处发作,右脚抬起重重踢了下墙角,脚尖上传来的凛冽痛觉才让她清醒不少。周遇宁这才意识到刚才狼狈逃下车时,右脚上的鞋子都被他扣住还落在车上,她刚才就赤着右脚狂奔出来了。幸亏脚上穿着棉袜子,还不至于赤脚走路。不过即便如此,在泥地上狂奔了这么远,右脚上的袜子早已满是尘土了。 周遇宁在原地休息了十几分钟,等狂奔过后的呼吸平复回去后,她随手往口袋里一摸,打算拿出手机先把回去的机票给订了,毕竟她出来这么多天了,有一堆事情要等着她回去处理。然而下一秒她就不淡定了。周遇宁把自己的牛仔裤以及外套的口袋摸了个遍都没有找到手机。她确定刚才自己狂奔的时候没有掉过手机,左思右想就是刚才自己从座椅上外摔下来的时候从口袋里滑出来落在车上了,只是她那个时候注意力完全不在手机上而已。 本来周遇宁打算把那点行李都扔车上算了,可是眼前连手机都没有,她还真是寸步难行。这边不比东部地区,随便就能找到机构办理挂失等业务。 周遇宁看了眼外面大路上依旧往来众多的信徒,很多都是随身携带着垫子,风尘仆仆的边磕长生边缓慢的往前面挪移着,而她空空如也身无长物。周遇宁尝试过去想向路人借手机打个电话,她鼓起勇气找了其中一位面相和善的藏民,然而对方讲着藏语,即便带手势比划着,两人也完全沟通不了。周遇宁尝试失败,气馁地退回到靠墙边,生着她自己的闷气。 旺财像是看出她心情低落得很,一步不离的守在她的旁边。 周遇宁努力暗示自己不要慌乱,她靠在泥墙上,目不转睛盯着外面往来的信徒,希望能从里面发现个没穿藏袍的外地游客,至少语言沟通上不会有大碍。 她会想到办法的。 然而她这一等就等到太阳落山了,还没看到个外地游客。这边实在偏僻,也不是什么旅游景点,所以往来的都是本地藏民。 虽然她一直给自己打气,会有办法的,可是看着那些信徒也都慢慢散去找了地方落脚,而她像是被这个世界遗忘了似的,寸步难行的困在原地。 周遇宁心力交瘁,缓慢地蹲坐下去。旺财像是感知到她的沮丧,时不时舔着她的裤腿,一边焦灼不安的在她身边踱步起来。周遇宁知道旺财的意思,她拍了拍旺财的背部,示意旺财她没事,旺财情绪这才没有刚才那样焦虑。 沈程躺在车里休息没多久,座椅下面忽然响起了手机铃声。他侧身弯下去,随手捡起了周遇宁的手机。不同现在大部分人都有手机依赖症,她的手机大半时间都是关机的。周遇宁先前拿出来导航了下当前的方位,所以还难得开机着。 显示是护士长的来电。 沈程看了下没有去接,电话连着响了两次后就挂了。沈程看了下放在座椅里侧的背包,还有刚捡起来的手机,知道她在这边没有手机完全寸步难行,他一点都不担心周遇宁不会找回来,干脆重新平躺回去休整起来。 途中他甚至都打了个盹,一觉醒来,都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周遇宁和旺财还是没有回来。沈程再次看了下角落里落下的那只鞋子,心情莫名差得可以。 人在情急之下,第一反应肯定是往前面冲去。他猜周遇宁肯定是往前面跑远的,只是这前面就是千篇一律的米村院落,她只要在其中一处米村里藏身,他就很难找到她。沈程想到这里,干脆继续耐着性子在车上等她。 这一等他就等到了夕阳下山,周遇宁和旺财还是没有回来。 沈程终于等得不耐起来,他可没这么多闲工夫陪 分卷阅读65 她耗着。他刚下车,车里座椅上周遇宁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沈程随手把手机放进裤兜里,锁好车往前面走去。他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旺财身上了。 沈程没走几步,周遇宁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还是同一个人。 估计是觉得一直都没人接,对方紧接着发了条短信过来:6号床病发突然快不行了,她最挂念你,好多天没联系上你,她很担心你,看到后第一时间回个电话回来。 沈程多看了遍第一句话,他随手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放,大步往前面走去。只是他走出去没几米,又折回去把车里周遇宁的那只鞋子提出来带在身上,这才重新往前面走去。 这边昼夜温差大得离谱,午后被太阳晒得要脱外套,一入夜气温立马急剧下降。周遇宁沮丧地蹲在靠墙边,都快被冻得失去知觉了。直到旺财突然不停地嗅了嗅,紧接着焦灼的踱步起来,周遇宁狐疑站起不知道周遭是不是有什么异常状况。旺财看到周遇宁起来后立马衔着周遇宁的裤腿往前面跑去。周遇宁不明就里,被旺财拖得往前面快步走去。之前狂奔时没有察觉,这会她就察觉到少只鞋子的麻烦,走路都是深一步浅一步的。 周遇宁被旺财拖得走了百来米,从千篇一律的米村里转出来后,她隐约间似乎有听到口哨声传来,旺财突然松开咬着她的裤腿,激动地往前面狂奔过去。 夜色微暗,可视条件不算很好,不过她直觉就觉得前面应该是沈程,她意识到这点后就及时止步了。没过几分钟,沈程就被旺财带着到了周遇宁的前面。 周遇宁脑袋微垂,讪讪站在原地。他还能找过来,至少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置气归置气,她其实是莫名松了口气,庆幸没有惹出大祸。 察觉到沈程离她越来越近,她的脑袋也越埋越低。以至于沈程离她仅有一步之遥时,她身体其实微微地往后倾去,潜意识里是怕他会动手揍她。毕竟她先前对他毫不客气踢的那一脚,他如果还在气头上,礼尚往来,她认这事,互不相欠就行。只是她没想到的是下一秒沈程就在她面前蹲了下去,把被他扣下来的那只鞋子的鞋带解开一点,她条件反射地要把满是尘土的右脚往后面藏去,而他已经抬手把解好鞋带的鞋子送到她的脚尖前面。 周遇宁还躲闪地去藏她自己沾满泥灰的右脚,他已经耐心全无,直接去抓她的脚踝帮她穿鞋子回去,仿佛知道她的袜子底部满是尘土,他帮她穿鞋回去时还随手掸了掸她袜子上的泥灰,以他这会蹲着的高度,她袜子上的泥灰多少会扑散到他身上。被他这么悬空抬脚抖落着泥灰,她单腿站得很不稳当,情急之下左手下意识地在他肩侧上带了一下,很快她就如避瘟疫的抽手回去。 沈程像是对她这接踵而至的小动作丝毫未知,直到把她袜子上的泥灰掸的差不多了,这才帮她穿鞋回去,接着系好鞋带,整个过程做的无比自然。 “你的手机。”他起身时递了手机给回周遇宁。刚才他走到一半,还是同一个人继续打电话过来,短时间内如此频繁的找周遇宁,他虽然没接电话,也猜中了大半。 果然对方又连续打了两个电话后,接着发了条短信过来:6号床已经走了,勿念,看到的话报个平安,6号走之前还在担心你的安全。 字里行间可见,6号床应该和她关系匪浅。 她一声不吭低头接了手机回去,看也没看就往裤兜里一放。 “中午的事是我不对。”手机交回到她手上的时候,耳边传来他别扭的道歉声。她猝不及防僵在原地,这句道歉,她其实已经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是在后怕她自己的莽撞伤到他的要害,只是没想到他会先说出口。 “你——没事吧。”她脑袋近乎埋在她自己的胸口上,低低问了一句。也是在变相的向他道歉了。 “有人找你。”他又提醒了一句,接着大步走在前面。直到好一会都没察觉到她跟上来,沈程狐疑转身,这才看到她不知何时蹲了下去,整个脑袋都埋在她自己的颈窝里,旺财则是无比安静的守在她身边,偶尔前爪蹭蹭她的鞋子,无声的安慰着她。 显然她是已经看到了手机上的短信。 死生大事,有所触动并不奇怪。 他知道她性格要强,不会轻易在人前袒.露情绪,远远地杵在原地等着。大半个小时过后,他终于忍不住折回到她身边,半蹲在她旁边。她把脑袋埋得那样深,双手紧紧环在脑袋外面,仿佛这样就能和这个世界隔开铜墙铁壁的屏障,无人能及。他看着她削瘦的肩膀在夜色里微不可微的颤动着,不过并无什么声响。他其实怕她会呼吸不畅,抬起的右手僵在半空许久,本来想轻碰下她的发梢,又觉得过于亲昵不妥当,转而不太自然的落在她的肩侧,蜻蜓点水碰触了下问道,“没事吧?” 他其实并不擅长安慰人,难得一回,绞尽脑汁还是安慰地笨手笨脚。 ☆、第 33 章 被沈程拍了下肩侧后, 周遇宁迟缓着抬头朝他望去。她自己保持同个姿势太久了, 抬头的时候还有点茫然,也正因为茫 分卷阅读66 然,她平日惯性的盔甲才没有骤然张开。她以为他是有事和她说, 稀里糊涂应了一声, 紧接着轻咳了下, 好让她自己有些哑掉的嗓子回复正常, 等她起来时, 已然是平时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模样, 看不出任何异常。 也得亏是在夜里,至少他不会清楚看到她此刻脸上的样子,也正因为如此, 她才觉得自在不少。 沈程没想到她会恢复的这么快, 反而意外愣了一下,不太自然开口说道,“走吧,送你去机场。” “恩,谢谢。”也不知道是他还是她先带的契机,两人不约而同打住了之前的针锋相对。 周遇宁头重脚轻地跟在他身后朝前面走去,之前一鼓作气狂奔出来, 她都没料到自己狂奔出来这么远。沈程为了顾及她的速度,特意放慢步伐,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要比他慢上一截, 两人走了二十来分钟才走回到他停车的地方。 等旺财也坐进车内后,沈程就发动车子开了出去。颠簸了个把小时后,他就开到了机场,为了方便她进去,他直接开到机场上面的国内出发处,这样她走几步就可以进去,“到了。”他开口提醒了一句。 然而后排位置还是毫无动静,沈程纳闷回头看去,没想到就这么点功夫,她居然睡熟过去了。被机场侧边的光亮探照到,他这才看到她的鼻翼还是红通通的,就连刘海也是濡湿的没有完全干透,随意歪斜在一侧。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冷的缘故,周遇宁身体微蜷,双手发紧地把旺财抱在怀里。他之前被她拽到过,知道她看着瘦弱,其实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抓碰到点什么就像是拽着救命稻草似的。 幸亏旺财似乎对她手上发紧的力道并不抗拒,反而一动不动地蹲靠在她的膝盖上,仿佛这样就能让她心安似的。 沈程知道她昨天刚刚高烧一场,加上今天路途颠簸,途中又和他闹了别扭一口气狂奔出去几公里,这一天下来是折腾得够呛。他还在胡乱发散着,后面车辆传来喇叭声,是在提醒他好开走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念一动没有高声喊醒她下车进去,反而直接开去了地下停车场里安稳停好。 至始至终,她还是睡得很熟。他停好车子后,又回头看了她一眼。看她还是保持着微蜷的姿势,丝毫没有挪动过,甚至连搂旺财的姿势都没动过。他看得出来她下意识的蜷缩其实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缘故。她清醒的时候把自己伪装的铁甲护身无人能近,只有在睡着的时候才会自然流露,是她原本的真实状态。 之前他给她的灰色羊绒衫被她脱了折叠好放在休息室里的床尾处,他知道她眼前只穿着件秋衣和外套,会觉得冷也正常。沈程想到这里又把空调温度调高,温度一高他又觉得车里有点闷,接着把车窗开了道细缝下来。做好这一切后,他还是觉得车里莫名闷得慌,又推开车门下车,不过即便去关车门,他也没发出很大动静。 沈程下车后靠在车门上,下意识的去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啪嗒一下,他点着后长长吸了一口,才把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压了回去。他整整抽了大半包烟,这才大步往前面走去。 周遇宁醒来时挪动了下身体,被她搂着的旺财也跟着动了一下,紧接着周遇宁就慌得坐了起来。都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五点多了,她没想到这一觉足足睡了七八个小时。 坐在主驾上的沈程看样子是没有睡着,她刚醒过来他就察觉到了。 “醒了?”他头也没回问了一句。 “恩。”她应时去拿她自己的背包,不到半分钟就下车。周遇宁本来是直接去电梯那边的,旺财像是看出要和她分离,紧紧跟着周遇宁往前面走去。周遇宁一停下来,旺财也立马打住,抬着脑袋眼巴巴望着周遇宁。 其实被人需要的感觉并不差,即便旺财其实只是一条狗而已,还是一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流浪狗,看到旺财委屈巴巴的样子,周遇宁心头瞬间就发软下来。她实在硬不起心肠赶旺财走,正好看到沈程也走了过来,周遇宁莫名松了口气,蹲下去摸了摸旺财的脑袋说道,“以后有机会的话回来看你,回去吧。” 她起来后准备大步往前面电梯口走去,没想到旺财忽然咬住她的一侧裤腿,明显不让她离开。 沈程见状吹了下口哨,然而旺财对沈程的口哨也无动于衷。周遇宁重新蹲下去,想把旺财抱起来递给沈程,没想到旺财蹲在原地,前爪努力蹭在地上借力,她居然一时间抱不起来。周遇宁实在没辙,她不可能就这样和旺财一直耗下去。周遇宁翻了翻她自己的全部行李,好一会才想起来把钥匙串上的一个挂件拿下来,然后用钥匙扣的圆环把这个挂件扣在旺财脖子的颈链上。这个挂件她从高中开始就一直随身携带着,外面已经磨损陈旧的根本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留着给旺财当个念想正好。 果然,大概是觉得新鲜的很,旺财的前爪立马去抓挠它脖子上新挂上去的挂件,一边抓挠一边不住地去嗅这个挂件,注意力明显被分散了一点。周遇宁拍拍旺财叮嘱起来,“你要是想我的时候就找它玩。”她说完后起身,沈程已经走到旺财旁边,朝旺财坐了个蹲坐的手 分卷阅读67 势。 旺财委屈地蹲坐下去,抬头巴巴看着沈程,前爪不安的挠窜着,是在希翼沈程能把周遇宁留下来。 虽然和沈程相识好几天了,周遇宁其实都还没有像眼前这样仔仔细细的正眼打量过他。老胡有句话没说错,沈程的确长得很不赖,加上肩宽腰窄的衣架子,稍显陈旧的制服穿在他身上,依旧倜傥卓然得不减分毫。看得出来他平时风吹日晒的外差挺多的,肤色略为麦色,其实无端平添了荷尔蒙气息。 怪不得他甫一靠近,她就会觉得不自在。周遇宁憋了又憋,然而出口的还是统共就两个字,“谢谢。”谢谢他在山上初见时制止她的愚蠢决定,谢谢他在住户家里挺身救她,谢谢他能将旺财留下来。 “没事。”他果然如她料想,云淡风轻应了一句,是压根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周遇宁转身大步往前面走去,耳边隐约传来他末了补充的三个字,“平常心。”没头没脑的也不知道算是宽慰还是随口一说而已,更没有指明是她身上的哪一桩事。她以为他是在和她说话,扭头望去,他已经弯身下去,正在努力按捺住要去追周遇宁的旺财。多半是她自己的幻听。周遇宁想到这里,终于头也不回的大步朝前面走去。 身后的旺财看着周遇宁越走越远,不时发出呜咽声响。 周遇宁疾步去买票取票过安检,直到在登机口前的空位上坐下来,她这才身心俱疲的回头望去。隔了那么多距离,当然不可能看到旺财的影子了。 周遇宁直到晚上九点多才回到她自己所在的城市。在飞机上她睡了醒,醒了睡,她都没有勇气再看她自己的手机短信。 直到从机场里出来坐上出租车后,她和司机说了下医院的地址,周遇宁这才拿出手机重新看了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周遇宁就到了医院外面。 到了这个点,相比白天的车水马龙,医院里明显冷清不少。她直接去了住院部的六楼,周遇宁径自去603。 病房门虚掩着,是为了方便护士夜间巡房。周遇宁微微推开病房门朝里面看去,6号床已经有新的病人住了进来,这个点已经安睡过去了。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死生过往的痕迹,她杵在门口几分钟,转身准备回去,正好撞见值夜班的护士长。 “小周,你这阵子跑去哪了?”护士长今晚刚好值夜班,本来看到病房门口的背影她还觉得奇怪,走近一看居然是多日未见的周遇宁,护士长也莫名舒了口气,握着她的手关切询问她起来。 “哦,休了个长假去外地旅游去了。”周遇宁含糊带过。 “旅游就旅游,干嘛电话都不接。我还和小孙她们开玩笑,要是再联系不上你都要去报警贴寻人启事了。”护士长看到周遇宁开心得很,不住唠叨起来,“你才几个周末不来而已,方阿姨她们整天念叨着你。” “她现在睡着了,我改天过来看她们。” “对了,6号床昨天托我转交东西给你。她病发的突然,可能昨天就有预感了。”护士长说时走到护士台那边,打开抽屉拿了个小盒子给她。她们在医院里本来就看惯生老病死,提到6号床时神色间倒是没有明显变化。 周遇宁接过来小盒子,和护士长又聊了几句,这才转身回去。 回到家里,她迫不及待去洗头洗澡,从浴室里出来后她才开始去整理她自己的背包。周遇宁把她自己的东西都拿出来后,忽然留意到背包外面侧边的口袋上放着好几包虎皮膏药。她狐疑地拿过来拆开,没想到膏药盒里的说明书上还留了两行字:年纪轻轻别落下后遗症,否则诸事不便。字体清隽刚毅的颇有颜筋柳骨之风。 周遇宁知道是谁的字,左思右想觉得是那会自己在地下停车场睡着时他才抽空去买的。她低头重复看了遍随意写在膏药说明书上的那两行字,这一路归程时被死生大事压着的晦暗低落都一扫而光。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他这人有时候其实也没那么招人烦。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临时有事去了趟外地更新晚了,明天恢复晚上8点更么么哒 PS:某人有忠犬系男友的潜力→_→ ☆、第 34 章 周遇宁临睡前撕了两张膏药贴在后腰背上, 没一会就有热意渗到皮肤里, 虎皮膏药的气味有点辛辣刺鼻,不过还能在忍受范围内。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在飞机上睡多了,这会她反倒清醒地睡不着。 后天是她请的长假最后一天了, 这趟出门之前, 她是抱着决绝的念头去藏区的。没想到眼前居然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不仅如此, 她还结交了个心意相通的朋友, 尽管旺财口不能言, 这一点都不妨碍周遇宁对旺财的喜欢。她脑海里浮现出旺财巴巴看着自己的场景,心头莫名发暖起来。 平常心。是的,平常心。日子该过还是得过, 工作自然也是照做。周遇宁想起之前被她自己撕下来烧毁的笔记本, 上面最后一页上很多圈圈画画存疑的事件都被她一起烧掉了。周遇宁 分卷阅读68 担心长假回去上班,事情多的不可开交。眼前干脆起来,拿了纸和笔过来重新把她脑海里还记着的点滴记录回去。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一点她是深以为信的。 周遇宁重新抄了一遍回去,最后在廖祥华的名字上面画了好几个圈。虽然只是在活动上远远打过一次照面,她直觉对他的印象很不好。她之前在策划会上提议出来跟进调查廖祥华所在的华锦集团的偷税漏税的真实性,很快就被领导驳回了。理由是华锦集团每年义务慈善捐助就高达几个亿, 偷税漏税只是竞争对手的污蔑套路而已。而且华锦集团分公司还是他们报社每年的最大广告赞助商。 大家出奇一致地没有异议,没人愿意去掸金主的老虎屁股。更何况要是广告赞助锐减,大家的福利收入也会跟着递减,新人一个的周遇宁压根没有话语权, 好几个同事甚至因为她的这个提议很不待见她。她这会反正有空,干脆去网上把所有能搜索到廖祥华的讲话视频都找出来,逐一看过去。 周遇宁长假仅剩的最后两天就在搜索廖祥华的资料里度过,她把能搜查到的资料全都看了一遍,终于在长假仅剩的前半晚发现了线索。 人前的廖祥华西装革履文质彬彬,她是在他一处记者招待会散会离场时的视频里看到的异常。他在部下人群簇拥中匆匆离开,右手捂在口鼻上不住的吸嗅着。她把那半分钟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心里已经明确有了答案。 她的侧重点已经不在华锦集团的偷税漏税上,结合她前面就记录下来的点滴,周遇宁知道自己的猜测如果都被证实的话,肯定会有一场硬仗要打。都说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可是没去撼过,怎知就一定撼不动。 这个长假也不算白休。周遇宁看了下时间,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她觉得有点口渴,起来去拿矿泉水喝,没想到家里的矿泉水已经喝光了。周遇宁又去接水放在烧水壶里烧,等到烧开了她才倒到杯子里去喝。 喝了大半杯下去,周遇宁本来坐在书桌前继续梳理思路,大概半个多小时后过去,她察觉到自己好端端困得像是随时要睡过去,甚至连走路都困难。她半睡半醒间忽然想起来自己的茶杯向来都是放在书桌的靠左边,她在有些细节上有多年的强迫症,她刚才拿的杯子却是从书桌右侧拿的。周遇宁挣扎着想要起来去找她自己的手机,然而她的手机还放在床头边充电,她这会困乏地连走路过去的力气都没有。 她以为她自己不会畏惧生死,只是手脚完全不受控制的刹那,她还是察觉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沈程送走周遇宁后就直接开回了边防站那边。他一个人近乎开了一天半的车子,回到边防站后已经是傍晚了,他困乏得厉害,直接去补了个长觉。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从房间里出去转悠了下。正好看到老胡边挠脑袋边从外面走回来,脸上似乎纳闷得很。 “有事吗?”沈程随口问道。 “有点奇怪,咱们这里向来偏僻,几乎不会有生人路过这里。这从昨天傍晚开始,我就看到有车子从前面开过去。今天一早又有车子开过来,而且来往的都是越野车,你说奇怪不奇怪。”老胡和沈程嘀咕起来。 沈程这两天都在路上不在这边,昨天回来已经接近傍晚一觉睡到现在,所以没有看到老胡口中的越野车。 “我说老胡你这有点风声鹤唳了把?现在崇尚猎奇,人家在大都市里呆惯了,就是要跑出来图个新鲜,咱这边荒漠走石景色壮观着,人家特意开过来看下有什么好奇怪的。”徐文浩不认同老胡的看法,总觉得老胡是少见多怪,滔滔不绝地发表着他自己的看法。 职业病使然,沈程并没有像徐文浩那么不以为意。他听了老胡的嘀咕后,立马大步走到外面去看,只看到越野车远去的影子而已。 其实已经开出去挺长一段距离了,只不过这边没有绿化或者建筑物这些明显的障碍物,所以视线范围内依旧能看到逐渐小去的车子。 沈程走回来后,忽然开口问老胡,“你说昨天傍晚?大概是昨天傍晚几点钟?” “差不多比你晚到半个小时左右吧。”老胡略一思索应道。 他昨天傍晚回来后直接回房间,花几分钟时间火速冲了个澡就去补觉了。他们的宿舍房间在最里面那排,距离外面大门口远着,加上那车子估计就是在外面的大路上开过,他没听到动静也正常。 “知道了。”沈程点点头,去了办公室那边。 他打开卷宗,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难得没有头绪。沈程看了一会后干脆合上卷宗,闭眼养精蓄锐起来。 直到察觉到脚边有东西钻过来,他低头一看,是旺财在他脚边走动。 自从周遇宁离开后,旺财就寸步不离的跟着沈程。 虽然旺财的来历无从得知,不过沈程初步试了下旺财的反应,极通人性,他甚至都没有花费多少精力在旺财身上,旺财就无师自通地能看懂他的指令。 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是他们收留了旺财,而是旺财选择了留下而已。 分卷阅读69 沈程还在思索老胡随口嘀咕的事情,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至于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一时间又说不上来,毕竟他没有亲眼看到越野车的车型乃至上面的司机。他隐隐怀疑昨天的车是不是尾随他开过来的,不过如果按老胡口述的,对方的车子比他晚到半个小时,中间起码岔开几十公里,这边山路岔口众多,要说尾随也不现实。 可是的确是有不对劲的地方,沈程一时间都没想到合适的解释,干脆盯着旺财发呆起来。 旺财在他脚边转悠了一会后,直接踱步到他办公桌前面的空位上蹲坐下来,前爪一直在挠它颈链上的那颗挂件。挂件有点类似魔方积木的形状,表面磨损的黑乎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一看就是已经使用了多年的。 看到旺财颈链上的挂件,他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周遇宁。 她应该昨晚就回到了她自己工作所在的城市吧,也不知道长途辗转,她的腰伤碍不碍事。沈程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其实连他自己都惊讶了下。 估计都是那个挂件惹得祸。 都说眼不见为净,他既然看见了,难免会心有杂念。 沈程想到这里,打算把周遇宁系在旺财颈链上的挂件取下来放在一边,至少不会动不动提醒着她来过这里的痕迹。他走到旺财前面半蹲下来,旺财对沈程置若罔闻,前爪还是费力的去挠蹭他颈链上的挂件,时不时还发出轻嗅的声响。离得这么近,沈程忽然意识到旺财并不是无聊的去抓挂件玩,反倒看着像是要把那个挂件挠蹭下来。 他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多个场面,从她在住户家里被陌生人千里追踪乃至到老胡口中突然出现的越野车,苦思冥想了大半天的线索终于全都浮出水面。沈程直接动手去取旺财脖颈上的陈旧挂件,旺财像是看懂沈程的心思,难得乖顺地蹲坐在原地,任由沈程将它脖颈上的挂件取下来。 沈程取出来后,在这个类似魔方的挂件逐一按过去,都没按到什么异常。他把这个挂件拿到办公桌上,逐格看过去。不过这个挂件表面的镀漆早已脱落,只剩下黑乎乎的一层原色,一眼看过去都差不多。大半个小时过后,沈程终于发现了异常之处。在其中两格凹槽处的积灰明显没有别处多,而且仔细看去,这个凹槽看着像是人为动过。 沈程把这个挂件拿在手上掂量了下,重量也比一般的挂件重。他回想起周遇宁离开前翻遍全身才从钥匙扣上取下来的这个挂件,可想而知这个挂件应该对她意义非凡。 即便如此,既然她已经把这个挂件给了旺财,而他眼下不凑巧正好是旺财的新主人,当然对这个挂件有处置权。沈程轻而易举的说服自己,立马起身去拿了把老虎钳过来,随着他用力夹下去,魔方挂件立马被他夹破掉,紧接现出里面吸附着的迷你黑色小方粒。他把挂件里面的黑色小方粒拿出来放在手心端祥了一会,是最新型号的追踪器。 之前和周遇宁素不相识的刘庆隆和王明波会精准找到他们投宿的住户家里,乃至老胡口中意外出现的越野车全都解释得通了。 会想到在她随身携带的挂件里安装追踪器,下手之人应该是和她相熟的。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会被人这样暗藏祸心的安插追踪器。对方看样子是打算将她置于死地,只是不惜成本特意将长线放到人烟罕至的藏区,他猜对方多半财力雄厚,目的就是不给他自己留下任何不利的线索或者证据。毕竟要是在接近无人区的区域里失联,意外大过于蓄意,不会有人察觉到失联背后的真相。 看她反应,显然不知道对方在她挂件里安装追踪器的事情。她唯一因祸得福的是把装有追踪器的挂件留给了旺财,所以对方才会来回举棋不定。等到对方发现追踪器上的定位失实后,肯定会立马调整计划。 沈程略一思索,立马打开电脑去翻找之前周遇宁的笔录记录,上面果然还写着她口述登记的联系方式和住址。沈程略一思索,立马去打周遇宁留的手机号码。 然而,电话压根就没办法拨通,他意识到她留了假的手机号码,又改去登入系统搜索她留的身份证号,果然不出所料,她报的身份证号也是错误的。 那会是孙捷明给她做的笔录,也没有核实她留下的手机号和身份证号的真实性,毕竟在公务人员眼皮底下还虚报号码的人难得会遇上一个。 以她记者的职业身份,不知道她是不是之前就有被他人报复过的先例,所以会有如此强烈的反侦察意识。沈程看看办公桌上放着拆出来的迷你追踪器,又看着电脑上一无所获的查询页面,堵心得直接把黑色水笔重重甩在桌面上。 ☆、第 35 章 本来沈程打个电话就能告知提醒下她的安危现状, 被周遇宁自己刻意隐瞒联系方式后, 现在再无它法。 沈程还在思忖着,正好老胡过来喊他去吃早饭,沈程想起周遇宁离开前一晚老胡在浴室门外的嘀嘀咕咕, 以老胡平时细心的性格, 说不准有门道, 他想到这里干脆问老胡, “你有周遇宁的联系方式吗?” “你干什么用?”老胡 分卷阅读70 没有正面回答他, 反倒一脸期待地看着沈程的反应。 “我现在有事找她。”沈程一时半会和老胡说不清楚, 更何况他也不想把这事弄得人尽皆知,干脆一语带过。 “该不会是看上小姑娘了吧!这么多年终于开窍一回了!眼光还不赖。”老胡双手在围裙上搓了搓,欣慰的活像是两百斤的老母亲。 “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我有正事找她。”沈程知道老胡想歪了, 及时澄清起来。 “人在的时候怎么不晓得要联系方式,这把年纪了难不成还脸皮薄。得亏我留了一手,我立马回去给你找下。”老胡也不和沈程计较,说完后矫健的小跑出去,一点都看不出重症腰椎盘突出的后遗症。 没过几分钟,老胡就气喘吁吁的小跑了回来,手上拿着一张揉得皱巴巴的便签纸过来, 献宝似的问道,“看得清楚吧?我在她的睡袋旁边捡到的。”他本来想着万一周遇宁回去后很久都不联系他,那他就打便签纸上面的联系方式过去再找周遇宁说好话。 沈程莫名松了口气,接过老胡手上的便签纸。 “那你好好和人家说, 电话打久一点,吃饭不用急,我给你温着。”老胡自觉已经大功告成了,为了方便沈程和周遇宁通话,他还知趣的及时离开办公室。 老胡前脚刚走,沈程就已经把便签纸打开,巴掌大的纸条被揉得皱巴巴的,而且看着就是沾过水,上面手写的字迹晕染后已经很模糊了。他逐字努力辨认,好歹是把她的住址辨认齐全了,不过这上面的手机号码已经模糊的看不出了。 号码后面还加了句备注:途中不要打她电话,送到后不要说是我给她叫的,免得她扔掉。 看样子,是别人专门喊人送过去的,奇怪的是,给她叫外卖的人似乎和她关系挺紧张的。更奇怪的是,周遇宁显然是特意把这张便签纸随身携带着,估计平时揣在口袋里,无意间掉出来才被老胡捡走的。 不过眼前他也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了,沈程看了下便签纸上的地址,直接去系统里搜索了下离她住址最近的辖区的派出所电话。这样就方便了,他打个电话通知下辖区的值班人员跑上门告知下即可。 沈程电话刚拨到一半又挂了。 她既然会在笔录时都要特意把手机和身份证号码留假的,他觉得这绝非是她的恶作剧,而是她身上之前肯定发生过什么事情,所以戒备心才会这么重。更何况,他从挂件里找出来的迷你追踪器还是出自军.方内部的型号,联想到雇佣刘庆隆王明波幕后之人的财力物力,沈程难得盯着便签纸上的地址皱眉起来。 为她安全起见,他决定还是先不打这通电话了。当务之急,他自己亲自跑一趟肯定是最稳妥的。 不过要说于公,她和他手上在查的案子实在扯不上什么关联。要说于私,萍水相逢而已,那就更加没有正当理由值得他这样大动干戈过去一趟了,唯一的关联她是他现下收养的旺财的前主人而已。 沈程刚冒出这个念头,旺财像是心有灵犀似的溜到他脚边走动着,而且时不时抬头巴巴看着他,小表情和周遇宁在机场停车场里离开前时如出一辙。他鲜少会有这样心烦意乱的时候。 算了,就当是休年假出去一趟好了。沈程想到这时,拿出手机看了下去周遇宁所在城市的最快航班,是当天中午的航班。他虽然把机票给定了,不过还是坐在办公桌前没有挪动。 直到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无独有偶,是周遇宁所在城市的公.安.局支队打过来的,在那边酒吧里发现过刘庆隆和王明波的踪迹。这两人本来就是被沈程故意放走的,不过他们会流窜到周遇宁所在的城市,沈程倒是所料未及。 “先不要惊动他们,继续留意他们的去向就行,如果有新动静,麻烦立刻通知下我。”沈程言简意赅交代对方。因为王明波的原籍在大凉山,他本来把吴昌喜的上线定在大凉山,不过眼前看来,情况似乎有变。 沈程挂了电话后,随手把办公桌上的车钥匙和迷你追踪器一拿,直接大步往外面走去。 老胡虽然叮嘱沈程电话煲久一点,其实无比关心沈程的进展。他说是回食堂去了,其实就等在办公室外面的空地上,陡然间看到从里面大步出来的沈程,老胡略有担心,“这么快就打完电话了?” “我有事去下A市。”看得出来沈程着急得很,走路都带风。他视线里正好看到招财,直接喊招财上车。半个小时前越野车还出现过这里,至少那会对方还没察觉到周遇宁的行踪。等他到机场登机后,他会让林招财载着追踪器再开回来。这样一来一回,正好是他到A市周遇宁住处的时间,希望这样能拖住对方察觉周遇宁真正行踪的时间。 “好端端的干嘛去A市?”和招财一起过来的徐文浩纳闷问道。 “刘庆隆他们在A市现身了。”沈程这会都已经走到车子边上,说时利索打开车门坐进去,不到几秒钟就发动车子开了出去,速度快到紧跟而来的旺财都没来得及上车。 “只是现身又不是出了什么 分卷阅读71 大案子,A市也有公安局啊,异地也可以联动的啊,他瞎着急什么?”徐文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和老胡发表他的看法起来。 老胡其实知道周遇宁所在的就是A市,不过他也不确定沈程这火烧火燎的出门是为公还是为私,干脆朝徐文浩摊手耸耸肩。 周遇宁察觉到自己的手脚发麻的越来越不听使唤,眼前要挪到床头边拿手机报警是不可能了。她趁着自己还有一点意识,无比用力去咬自己的舌尖,尽量让自己拖延失去意识的时间。 这个点,外面万籁俱寂,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清晰地听到房门口外面传来的细微动静。她不假思索顺着当下的姿势直接往书桌上一趴。脑袋正好撞在书桌上放着的电脑方角上面。被这意外的痛觉刺激到,她才勉力清醒点回去。 紧跟着她就听到了房门被打开的声响,以她现在的状态,即便用尽全力尖叫出声也未必能惊动隔壁邻居。 短短时间周遇宁脑海里浮上无数个念头。对方既然选择在她的茶杯里下安眠药这种伎俩,肯定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加上眼前还登门而入,她猜对方是要进来布置她出意外的现场。意识到这点后,周遇宁反倒镇定不少。 果然,来人的脚步很快走到她旁边。 周遇宁及时闭眼。 在求生和好奇心之间,她先选择求生。更何况来人顶多是他人雇佣的,看到面容也没多大意义。 紧接着她就被来人腾空抱起,没多久周遇宁就察觉到自己被放进浴室的浴缸里。她浑身瘫软着任对方摆布。对方把她放在浴缸里后,继而一把脱去了她的睡裙,甚至连她的内裤都没放过。 至始至终,周遇宁都没睁开眼睛,毕竟已经昏睡中的活死人是不会有知觉的,她唯一察觉到的是对方做事的时候戴着橡皮手套。 对方把周遇宁的脑袋靠在浴缸边缘里面,然后把水龙头开到最大,以她现在的躺姿,只要浴缸的水面满到四分之三,周遇宁的脑袋就会浸在水面以下。对方看着赤.裸瘫躺在浴缸里的周遇宁没有丝毫担忧,布置好这一切后,就转身出去了,甚至连房门都轻手轻脚帮她关回去。 外面的大门刚关上,周遇宁就睁开了眼睛。她其实已经无比渴睡,只是靠着意志力才勉强没有合上眼睛,耳边是汩汩作响的水流声,以她现在的状态,她甚至都没力气把她自己的脑袋抬到浴缸上面去,只能感觉到发凉的液体迅速将她包围,最后溺毙于此。 也许过几天也许过上十天半个月,人们会发现个倒霉的溺死鬼,追踪其因,会发现她自己滥用药物在先,洗澡时突发意外也没什么奇怪的。不知道关于她的这条新闻会不会出现在她自己负责的社会版面上。不过即便出现在社会版面上,鉴于她父亲周邵华也是吞食过量安眠药去世的,她的死因也就更加不以为奇了。 周遇宁艰难的吞咽了下嗓眼,感知着水面迅速从浴缸的底部慢慢满上来,这会已经漫至她的腰腹部。 “人生而平等,不要用有色眼镜看他们。他们得了病,已经够不幸的了,如果你以后有能力的话能帮一把是一把。”周邵华走之前的交代再次在她耳边响起。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想到周邵华了,大概是团圆在即,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错觉。明知人微言轻,她也还是很努力照他交代的去做了,不止如此,她还想着帮他讨回公道。只是可惜的是,一步之遥,还是让对方逍遥法外。 浴缸里的水已经满到她的颈部,很快就到她的下巴,最后是她的口鼻。感知到冷水都已经漫到她的鼻翼下方了,她还是拼尽全身气力把脑袋微微往上挪移了点,即便她只是挪移了几厘米而已,下一秒水流就淹没了她的口鼻,而她口不能言,看着自己的发丝在水流里胡乱飘散开来,她很快就呼吸窒息了。 人间珍贵,她是在意识模糊前才真切体会到的。 沈程本来预计是晚上7点左右就能到A市的,到机场后没想到因为航空管制飞机晚了几个小时起飞,到A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他一刻未歇打车直奔便签纸上的地址。 她住的地方离机场近乎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沈程刚赶到周遇宁住的小区,下车后飞也似地朝她住的单元跑去。 他无端上来糟糕的预感,到电梯那边,眼见着数字还在二十层上刚下来,沈程直接改去跑楼梯上去。 她住在四层,他刚从楼道里跑出来,余光带到尽头边套方向的房间有人轻手轻脚关门,那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捂得密不透风。他又是担心又是庆幸,担心的是不知道周遇宁这会怎么样了,庆幸是的他自己来的还算及时,而且以对方离开时轻手轻脚关门的动静看来,他笃定对方不会当场对周遇宁行.凶不利,反而会布置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现场。 沈程条件反射下避回消防楼道里,果然紧接着那人就脚步匆匆往消防楼道走过来,沈程听到脚步声后立马三步并两步往上一层楼道狂奔避去。如他所料,那人紧接着走到消防楼道里,警惕性十足的打量了下周遭,然后大步往楼下走去。这边不比电梯里光线亮堂,即便调监控,也翻不出什么记录。 分卷阅读72 等到那人的脚步声都已经远至二楼,沈程这才火速狂奔到四楼的边套房间前面。时间关系,他只能先顾周遇宁的安危,放任那人离开。他当然没有周遇宁住处的钥匙,直接靠他自己的蛮力去撞她的门锁。接连撞了好多下,沈程这才破门而入,房间里灯火通明,他耳边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响,直接大步往浴室里狂奔进去。 果然下一秒就看到周遇宁整个人都浸在放满水的浴缸里,他直觉觉得心脏都像是要从嗓眼里蹦出来,一把将她从浴缸里抱出来平放在浴室里的瓷砖地面上,沈程随手拿了旁边挂着的几条毛巾,一条垫在她的后背腰腹位置,还有一条扔在她的胸口上,紧接着迅速对她做胸外按压起来。 ☆、第 36 章 沈程帮她胸外按压没几下, 周遇宁就吐了清水出来, 至少已经恢复知觉。他回想起刚才狂奔进来时看到她一动不动淹在浴缸里的场景,知道她多半误食了不干净的东西,否则不会被人伪造成这样看似正常的意外现场。沈程想到这里, 紧接着重重按她的腹部, 被他重重按压过后, 她胃里痉挛地继续呕吐起来, 周遇宁觉得自己快要把胆汁都吐了出来, 沈程这才随手捞起地上乱扔着的睡裙往周遇宁身上一套。 周遇宁被他刚才重压过后, 胃里还在翻江倒海着,她皱眉靠在浴缸那里,右手捂着腹部迟迟没有起来。 沈程去她房间里转悠了下, 没一会就回来站在浴室门口问她, “家里没有密封的矿泉水吗?” “没有了。”周遇宁趴在浴缸那里,焉焉应道。 她话音刚落,沈程直接从盥洗台那边拿了她的茶杯灌满水,递到她前面,面无表情吩咐起来,“最快速度喝了。” 周遇宁刚刚死里逃生,大脑还是懵的, 接过来晕乎乎的喝了一满杯下去。沈程看她喝完,把杯子拿回去继续灌了一满杯水。 等到周遇宁硬着头皮喝了第三杯水下去后,沈程才开口问道,“你自己催吐还是我帮你?” “我自己来。”周遇宁不假思索应道, 她说完后伸手往她自己的咽喉里探去,没一会她就对着浴缸再次翻江倒海的狂吐起来。因为刚才喝了大量的水下去,周遇宁催吐得比较顺利。 等她吐结束后,沈程分秒不差地重新递水给她。 不停喝水,不停催吐。 大半个小时过后,周遇宁已经被催吐得奄奄一息了。她这会虽然体力快近虚脱,不过神志清醒得很,她知道不小心喝下去的药已经被催吐得差不多了。 “再催吐一次。”沈程说时继续递了一满杯水到她面前。 “我已经没事了。”周遇宁奄奄一息应道,刚才狂喝了那么多水下去,她现在看到水都觉得反胃。 “不喝的话我就送你去医院看下急诊。”沈程一脸无所谓。他就是因为知道周遇宁不愿意去医院,所以只能借助靠大量喝水催吐的原始方法把药效降到最低,毕竟催吐过头总好过于没催吐干净。 他果然知道她的软肋。沈程话音刚落,周遇宁不情愿归不情愿,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接过他手上的茶杯喝了起来。等她再次催吐后,周遇宁眼前发黑地直接整个人都趴在浴缸那里,她觉得自己只剩半条命了。 频繁催吐后,她现在嗓眼里都火辣辣的灼痛着。 沈程最后一次盯着周遇宁催吐后,他又去周遇宁的卧室里晃荡了一圈,接着坐在沙发那边朝浴室方向闲闲开口,“既然你愿意当污点证人,为了确保你当污点证人期间的安全,我们会成立专项组确保你的人身安全,二十四小时内严密监控你的住所。另外我们在你手机上也装了追踪器,以便专项组同事能随时随地跟进你的去向。你放心,只要能早点把嫌疑犯钓出来,你的个人隐私就会早日恢复正常。”他不紧不慢说完后,这才起来把周遇宁的书桌下还有床头灯以及衣帽架那里的迷你摄像头拆除掉。 沈程笃定偷偷安装摄像头的对方会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对方既然要这么大费周章的布置意外现场,多半极其在意他自己当下的身份地位,所以不给他自己留下任何潜在的蛛丝马迹。也正因为如此,沈程确定以对方的谨慎程度,至少这段时间内不会再轻易靠近周遇宁。 周遇宁还在休养生息中,隔着浴室,她也没听清楚沈程一个人在卧室里自言自语着什么。 沈程把这些装备全都扔到垃圾桶里后,他这才重新回到浴室里逐一检查起来。好在对方的目的不是偷窥隐私,而是别有它用,浴室里并没有摄像头。沈程都忙活好一会了,周遇宁还是一动不动趴在浴缸边缘上。 “要睡的话回床上去睡。”沈程说时把瓷砖地面上的两条毛巾挂回到架子上去。 周遇宁依旧趴在那里毫无动静。 沈程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催吐的过于频繁体力虚脱了,又去她卧室里转悠了一圈。结果他在她书桌上床头柜前乃至冰箱里都翻了一圈,居然一点现成吃的东西都没找到,甚至连白糖都没看到。 唯一看到的是还放在超市购物袋里的一束挂 分卷阅读73 面。 沈程把挂面拿到厨房里,看样子她平时应该不怎么做饭,厨房里的东西也少得可怜。沈程等到水沸开后,直接倒了点盐下去,就把面条捞出锅了。 他把清水煮面端到餐桌上,走到浴室门口喊周遇宁去吃面。 然而周遇宁还是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是不是药效没催吐干净?”他走到她身边,蹲下去问他。她的反应让他开始怀疑一开始就低估了她的情况。 “不是,就是有点头昏而已。”周遇宁怕他会把她送去医院,强撑着应道。 沈程看她神志清醒得很,倒是不再担心,随口应道,“低血糖当然会头昏。” “哦。”周遇宁有气无力应道。 沈程看她这样子估计起来都困难,干脆直接把她打横抱到餐桌前面的餐椅那边坐下。水煮面放了一会已经不烫了,周遇宁拿起筷子硬着头皮吃了起来。 她这会嗓眼还火辣辣疼着,当然没吃出来面的味道怎么样,只是想着早点补充体力才硬吃。周遇宁勉强吃了半碗下去,之后就趴在餐桌上闭眼休养生息起来。 过了片刻钟,周遇宁觉得眼前不再发黑,这才坐了回去。她虽然无从得知沈程怎么会知道自己的住址,不过他再一次救她于水火之中,她体力稍一恢复,就想着先好好向沈程道谢下。只是周遇宁刚坐回去,忽然察觉到个事实,她这会上面真.空着,不单如此,下面也是。怪不得刚才体力稍一回复,她就觉得大腿以上诡异的凉嗖嗖着。 她意识到这个事实后,立马把散乱的长发尽可能全都拨到她自己的前面,一口气做好这些后,她这才偷偷瞄了下四周。 奇怪,居然都没看到他的人影,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自己还是先抓紧穿衣物回去,待会当面道谢也不至于尴尬,周遇宁心想着。 “找我吗?”身后沙发方向传来某人慵懒的声音。看她恢复的如此神速,他看得还挺准,她果然是属蟑螂的,存活性极强。 周遇宁被身后陡然出声的沈程吓了个激灵,本来瘫软无力的坐姿瞬间僵硬起来,就连脊背都莫名挺得笔直起来。她这会体力恢复大半,就有功夫去回想刚才自己被沈程胸外按压的场景。她那会只觉得铺天盖地的疼,这会脑袋清灵回来,她居然连他身上大颗大颗坠落在她脖颈上的汗珠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那会一路狂奔,撞门而入后紧接着给她做胸外按压,这些都是力气活,陡然停顿下来,的确是出了一身的汗,到这会他身上的衣物还被汗水濡湿着。 不仅如此,周遇宁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整片胸口都发疼得厉害。她怀疑他刚才不是在做胸外按压,而是在捶她胸口。她甚至回忆起来身上的睡裙还是第一次被催吐后沈程给她套回去的,也就是说他之前帮她做胸外按压的时候是不.着.寸.缕的,这远比在浴室里冲澡被他撞见要令人难堪得多了。 周遇宁想到这里,身上跟着出了身黏腻的热汗,本来还有点浑浑噩噩的,这会是彻头彻尾的吓清醒过来了。整个人跟着驼背含胸起来,恨不得自己能凭空消失在他面前。 “又不是第一次看,看一遍和看两遍都是量变,不会引起质变的,放心吧。”身后传来某人不以为意的提醒声。以他这会的位置,正好能看到正前方周遇宁的后背。他视力本来就好着,所以连周遇宁发红的耳垂都看得一清二楚。他还是头一回看到周遇宁忸怩的样子,想起几天前自己在浴室里被她撞门而入的窘态,突然间觉得闷气全消了,是彻头彻尾的消下去了。 周遇宁本来还努力催眠自己刚才事态紧急千钧一发之际,他肯定是救人心切不会留意到这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的。没想到沈程好提不提的还特意拿出来说事,她额头鼻翼上的汗珠冒得更欢了。 “哦对了,本人刚才的举动仅仅是急救需要,不是成心揩油。”仿佛是为了打消她的胡思乱想,沈程一边翻阅着报刊随口补充了一句。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周遇宁觉得自己的整片胸口疼得更明显了。她微微低头,余光看到自己的胸口区域还是红得厉害,足以可见刚才他按压时的过重力道,“你以前学过急救吗?”好歹是救了她一命,周遇宁也只是委婉的询问下而已。 “那当然,只是刚才时间紧急,拿条毛巾替你垫了下。毛巾手感比衣物糙点,感官上会放大本人手上的力道。”他显然看出她的心思,并且准确无误的听出了她话里的委婉质疑。 嗤啦一下,这会周遇宁的耳垂直接红得滴血似的。 她听出他是故意揶揄他的。 还是沈程先开的口,“借用下你的浴室冲个热水澡成吗?”他之前狂奔过后,身上的贴身衣物全都汗湿了,被房间里的空调一吹,他这会的确不怎么舒坦。沈程想起明天上午还得去趟支队那边,他也不愿意顶着一身臭汗过去。 他这身臭汗当然是因为她才流的,周遇宁自然是满口答应,应了一声后又快步去浴室里把她自己的东西收拾妥当,之后火速去衣柜里拿了干净的浴巾和一套男士衣物递给他,“我父亲的,不过他已经去 分卷阅读74 世好多年了,不知道你介意不介意。” “我刚救了他女儿的命,他肯定会感谢我。我怎么会介意,我最好天天穿着希望他能保佑我出入平安。”沈程毫不在意的接过去。这人邀功也邀的坦坦荡荡。 等到沈程把浴室门一关,周遇宁立马毫不客气地去拍她自己的脸,仿佛这样才能消去个把小时前的抓狂回忆。 “好不容易救回来,犯得着自残吗?尊重下本人的劳动成果行吗?”浴室门方向忽然传来某人无辜的发问声。 周遇宁刚才拍她自己拍得太投入了,甚至连沈程几时开了浴室门都没察觉,被他抓了个现行,她更是尴尬得无以复加。 等到沈程关门回去后,周遇宁直接抓狂地扑到她自己的大床上,扯了被子过来紧紧捂在她自己滚烫的脸面上。 “我说——你这是在测试自己的肺活量极限吗?”浴室方向继续传来某人慢条斯理的询问声。他头一回发现抓狂的周遇宁拧巴归拧巴,居然有几分不合时宜的可爱。 周遇宁压根没想到他什么时候又开了浴室门,她只得讪讪地从被子里钻出来。 直到浴室里传来花洒声,她这才虚脱的躺在大床上。回想起刚才接二连三被他抓现行揶揄的场景,周遇宁就羞愧得双手掩面。 不止如此,她还听到了浴室里传来的口哨声。看样子,他这会心情好得可以。多半是觉得把之前在边防站衣柜里的恶气都出回去了,可是那会她真的是无意之过。周遇宁一听到浴室里的口哨声,下意识觉得他肯定因为自己刚才的窘态百出心情大好着。 他对她的救命之恩她当然会刻骨铭心记着,以后但凡他有需要,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即便万难她也会听凭他差遣。可是眼前她听着他惬意的口哨声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没一会,沈程甚至还用口哨哼起了军歌小调。 周遇宁再次双手掩面后,干脆鼓起勇气走到玄关处,踮脚踩在木凳上,随手就把电源给拉了。 果然,浴室里的口哨声应时打住。 她其实就是想让他别再吹口哨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先前的窘态,眼前听到沈程磨人的口哨声终于停了下来,周遇宁再次踮脚打算把电闸给拉回去。她个头本来就够不到电闸开关,这会摸黑中更是吃力,周遇宁再次努力踮脚,没想到她脚底还潮着,踮脚踮得踉跄了下,下一秒整个人直接从木凳上摔了下来。擦!她这是抬起石头狠狠砸自己的脚了。 沈程刚才洗得正舒坦,浴室里突然漆黑一片,他怀疑是周遇宁故意拉掉的电闸。可是紧接着外面门口方向又传来类似桌椅的撞到声和她的惊呼声。 他担心会不会是那人卷土重来,随手把浴巾往腰间一裹就大步往浴室门方向冲出去。他们以前就在极端条件下训练过,几秒过后他就已经适应了黑暗环境,直接往刚才动静方向狂奔而来,“怎么了?”他问时在周遇宁前面单腿蹲跪下去,这一下蹲腰间松垮垮裹着的浴巾立马散落在地,好在夜色漆黑,沈程面不改色地抬手去捡。 “我、我没事——”周遇宁摔得七荤八素,一时间居然起不来,她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睡裙都摔褪到腰间了,她还真怕沈程会插手扶她,说时里侧靠墙边的左手争分夺秒的把她自己的睡裙捋下来,外侧的右手则是朝前面连连摆手起来。 诡异的是,她外侧的右手掌心紧接着碰触到什么惊悚到形容不出来的东西,她摔得浑浑噩噩还拽了一把,轰得一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周遇宁惊悚地尖叫了下,紧接着嗖得一下靠墙端坐回去,她觉得自己身上的寒毛都被吓得竖起来了。 “被性.骚扰的正主是本人吧?您老鬼叫什么?”刚才被周遇宁猝不及防碰了一把,沈程也是瞬间石化在那里,所以眼睁睁由着她又抓瞎的拽了一把。抓就抓了,手劲还不小,他被拽得血脉偾.张,到这会还石化在原地。他活了一把年纪,还是头一回被人.。 周遇宁胆战心惊的无处安放她自己作案的右手,耳边接着传来某人微哑的嗓音,“我说您这性.骚扰的还能再明目张胆些吗?”其实已经是极力压抑着他自己的怒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瞎几把抓都能中,程哥,来自亲妈的糖你怕了吗→_→ 潜水的霸王们接受下来自亲妈的灵魂拷问,今天你冒泡了吗? ☆、第 37 章 “我、我不是故意的。”周遇宁嗫嚅着应道。得亏是在黑夜里, 她无处可藏的右手才没那么扎眼。 “你当然不是故意的, 你是特意的!”沈程自认倒霉去捡地上的浴巾,说话间已经站直回去顺便把浴巾裹回到他自己的腰上。他刚才的确被周遇宁的瞎几把抓给弄懵逼了,这会才缓回来。 周遇宁也意识到自己刚才手贱干了件很不体面的蠢事, 乖顺地蜷缩在靠墙边, 苍白无力地解释起来, “我、我真不是成心的, 我、我也不知道那个是你的——”她还没说完, 他郁卒得几乎是咬字出声, “不是我的,难不成是你的?有没有带把你自己不知 分卷阅读75 道吗?”几句话就把她噎得无语凝噎。 周遇听到他的最后一句更加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也想不出给自己辩解的理由。要是稍微有点常识的人碰到那种不.可.描.述的手感时肯定都会反应到的。她其实是因为之前喝了催眠的药物, 虽然催吐得八九不离十,不过反应总归比平时迟滞点,加上她压根没有往那方面想过,才会鬼使神差的抓了一把,而且紧张之下力道也挺大的,怎么看怎么像是蓄意而为。 她是真的有嘴都说不清,眼前干脆不再继续无力辩解, 唯有作案过的右手无意识地去抠她自己背后的墙壁而已。墙壁上刷的白石灰,短短时间内就被她右手的指甲盖硬抠得脱落了不少。 整个房间毫无预兆地沉默起来,加上不到一尺之外还有个低气场的某人,周遇宁觉得自己呼吸都有点困难。 “电闸是在这里吗?”过了一小会, 还是沈程没好气地打破沉默。 “嗯。”周遇宁的脑袋都快低到她自己的膝盖上了,大气不敢出的应道。她刚才不怀好意地去拉电闸就算了,问题是好巧不巧手贱抓到他的.,她一想到刚才的手感就羞愧的想钻到地洞里去。 沈程摸索着扶起倒在旁边的木凳,踩上去摸索了下电闸框的位置,啪嗒一下,房间里重回光亮。 而周遇宁脑袋依旧低垂着,尤其是瞎几把抓过的右手都不知道搁哪里好。她最近大概是衰神附体,而且是喝水都能塞牙缝的程度。 沈程看了眼低头蜷在靠墙边的周遇宁,大概是做贼心虚的缘故,周遇宁双腿屈膝弓起,脑袋近乎埋在她自己的膝盖上,右手则是一直死抠着身后的墙壁,甚至连重新褪回到大腿.根的睡裙下摆都没察觉到。他从她身上及时挪开视线,反而在靠墙边脱落的白石灰上面逗留了几秒,这才晦气满满的重新往浴室里走回去。 虽然沈程没再追究她,不过紧接着浴室门传来砰得一声重响,动静大的周遇宁又吓了一大跳。好歹这尊大神总算暂时离开了她的视线范围,周遇宁这才心力交瘁地扶墙起来,双腿虚软地往她自己的沙发那边走去,她眼前亟需一个人好好冷静下。周遇宁忧虑过度的甚至都没察觉到刚才这么悬空一摔,本来养得好了大半的腰伤又重新加剧回去了。 沈程进去浴室后随手把身上的浴巾扯掉,打开花洒重新冲了起来。他发现自己一碰上她就八字不合,各种诡异的事情都会接踵而至。沈程想到这里,决定火速冲完这个澡立马离开,免得留在这里夜长梦多。 他刚拧开花洒冲了不到半分钟,本来明亮的浴室再次毫无预兆地漆黑一片。 这会外面倒是没有传来什么异样动静。 又不是三岁小孩,难道都不觉得这种行为离谱的幼稚吗?沈程忍着一肚子闷火,摸黑去捞他自己的衣物,好不容易捞到湿漉漉的内裤,他也没看正反面随手往身上一套,直接疾步走出来打开浴室门,火气爆棚地冲周遇宁骂了一句,“你他妈的到底有完没完?”他朝周遇宁劈头盖脸骂了一句,话音刚落才意识到周遇宁正毕恭毕敬地把他放在矮几上的手机送了过来。用意不言而喻,是怕他在浴室里摸黑洗澡不方便,周遇宁左手上拿着她自己开着手电筒功能的手机。眼前被他这么不问青红皂白骂了一顿,周遇宁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被手机上的手电光亮投映到墙壁上的影子也跟着微微晃动起来。 周遇宁察觉到他火气大着,难得不敢正面怼他,嗫嚅着解释了一句,“这回真、真不是我拉掉的,是真、真的停、停电了——”周遇宁说时像进贡似地把他的手机双手递到他前面,就为着她自己先前的手贱,眼前的的确确是做足了赔礼道歉的姿态的。她以前有遇到过这种情况,除非是夏天用电高峰期偶尔断电时间久一点,其余季节估计是类似调试类的,短时间内就会恢复来电的。 为表道歉的诚心诚意,她和他解释时还特意诚恳地和他的视线交汇了下,只是她余光忽然带到他身上仅有的一条内裤还在湿漉漉的往下滴水,周遇宁立马慌乱得挪开视线,仿佛是看了什么污.眼的场景似的。不止如此,她本来好端端举着他手机的右手都莫名哆嗦了下,她又有去抠石灰墙的冲动了。 她都已经好言好语求和了,沈程本来冒到嗓眼里的火气硬生生吞回去,沉默了数秒后他才接过周遇宁手上的手机,郁卒应道,“谢了。”沈程说完后转身回到浴室里,即便如此,浴室门依旧被他给带的发出巨响。 这见鬼的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呆了。 沈程进去后把他自己手机的手电功能打开搁在盥洗台上,顾不得再冲洗下,直接动作神速地换上周遇宁给的换穿衣物。他一刻都不想呆在这鬼地方了!他要立刻出去住酒店。 沈程刚换上衣物,啪嗒一下,没想到浴室里又重新亮堂回来。刚才周遭一片漆黑,唯一的手机照明着也不算特别亮堂,他也没觉得特别不自在,反倒这会亮如白昼,沈程回想起刚才自己劈头盖脸骂她的场景,多少有点过意不去。他潜意识里其实不想立马出去,干脆低头看了看刚换上去的周遇宁给的衣物,借了少不得要还,为 分卷阅读76 免将来还有交集,他想想又把身上的衣物脱了下来,接着把他自己湿透的衣物浸了下水,然后扔进洗衣机里干烘起来。 周遇宁把手机递给沈程后,亦步亦趋走回到沙发那边,她其实是被沈程给骂傻了,呆若木鸡的坐下,隐隐觉得腰部酸胀的厉害,周遇宁又找了个靠垫垫在后腰上。她还没坐几分钟,没想到漆黑的房间又突然亮堂回去。 周遇宁抬头无语地望了望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之前是她自己居心不良恶作剧在先,所以刚才莫名其妙被沈程甩脸色她也认了。她知道沈程肯定是一刻也不想多呆这里,紧张的直搓手,就怕他从浴室里出来两人面面相觑各自沉默的场景。 不过她一连等了好几分钟,都没听到浴室门开的声响,反倒紧接着她就听到了洗衣机滚筒的声音。估计是不想穿她父亲的衣物,所以才想着把他自己的衣服烘干下再穿。 烘干结束起码要半个小时,至少在这半小时里她还可以自在的放松下,周遇宁想到这里长长松了口气。 这会都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周遇宁骤然从高度紧绷的状态中放松回去就觉得眼皮重得快睁不开。她这一晚上实在是折腾的够呛,之前又刚刚经历了和死神擦肩而过的大惊惧,眼前陡然放松回去,她困倦得直接哈欠连天起来。 反正他要等衣服干烘好还要半个小时,她先眯一会也无妨。周遇宁想到这里定了个25分钟的闹钟,然后心力交瘁地靠在沙发一侧合眼休息起来。她其实早就体力透支得身心俱疲,刚合上眼睛就睡熟过去了,没一会就下溜侧蜷在沙发那边。 沈程从洗衣机里捞回烘干的衣服,穿回去后,从浴室里出来前无意识地深呼吸了下。鉴于某人刚才的认错态度不算太差,他觉得离开之前有必要为自己刚才的不问青红皂白和她道个歉。 只是他从浴室里出来后,下一秒就看到周遇宁蜷躺在沙发那边睡着了。沙发前面的地毯上还扔着个鼓鼓的靠垫,看样子是她睡着时掉落下来的。他本来还以为她的腰伤不会好的这么快,不过看她在松软的沙发上放飞的睡姿,沈程觉得她的腰伤多半好的差不多了。 他视线看了看被他撞坏掉的大门,又看了看在沙发上心大到睡着的周遇宁,想着就这样悄无声息离开也不太好,干脆杵在原地重重咳嗽了下。 然而熟睡中的周遇宁毫无察觉。 沈程一连咳嗽了好几下,周遇宁都没反应。他自认倒霉,干脆从书桌那边拿了块巴掌大的鹅卵石在手上,然后走到大门那边,捡起被他撞坏的门锁敲打起来。 周遇宁睡得正熟,忽然被大门口方向的敲打声吵醒。她的房间本来就不算大,所以在沙发这边就能看到门口一隅。周遇宁意识到沈程在帮她修门锁,应该是要准备离开了。她打算赶紧起来,没想到一挺.身居然没起来。其实是她刚才的睡姿不当,靠里侧的右腿右手都被压得僵麻掉了,再加上腰伤未愈稍微用力腰腹间就剧痛得厉害,柔韧性比平时差很多,所以一时半会使不上劲。 她还真怕自己不养好会得腰椎盘突出之类的毛病,也不敢乱逞强,想起之前贴了下沈程给她买的虎皮膏药见效挺快的。周遇宁想到这里,吃力的伸左手去捞沙发前面矮几上的虎皮膏药。 “醒了?”前面忽然传来沈程的声音,他敲打了一会,觉得门锁勉强能关上就收手。要是用力去推门锁还是会掉,等到白天还得找专业修锁师傅再来处理下。他打算把鹅卵石放回到书桌上就离开,一过来就看到周遇宁螃蟹似的伸手去够沙发前面的矮几。 “嗯。”周遇宁应时触电似的缩手回去,而且为了避免被沈程看出她这会行动不便的状态,下一秒她还特意躺得四平八稳,“你、你要回去了?”她硬着头皮憋了句寒暄出来。 “嗯。”沈程觉得她怪兮兮的,心不在焉应了一句。 “今天的事——多谢你了。”周遇宁心头翻涌万千,出口的也就这么一句。僵麻的右半边还没缓回来,她没把握一咬牙就能利索坐起,所以还是平躺着和他道谢。当然,这个场景多少是有点诡异的。 沈程视线逗留在矮几边缘上差点被她够着的虎皮膏药上,想起刚才她平躺着努力去够的场景,心头明白了大半。说到底他才是她这腰伤的始作俑者,都已经严重得起不来了,也没见她埋怨过半句。他想到这里,心里多少觉得歉疚。余光又打量了下外面勉强敲回去的门锁,一念间忽然改了主意,“几个小时后就天亮了,我在你这里休息下再走。” 周遇宁本来还想等他走了,自己再慢慢挪移到床上去睡,压根没想到沈程毫无预兆的改了主意,她当然拒绝不了救命恩人留宿半晚的决定,干脆灵机一动应道,“嗯,那你睡床上,我睡沙发正好。”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沈程就径自往沙发这边走了过来,察觉到他越走越近,周遇宁的双手无意识抓着身下的沙发垫,无故紧张起来。眼见着沈程的身影大半落在她身上,她吞咽了下嗓眼,故作镇定问道,“有、有事吗?” 下一秒,她就被沈程悬空抱起了。不比之前,他这会抱的动作前所未有的小心轻柔 分卷阅读77 ,压根没牵扯到她的腰伤处。周遇宁不明所以如临大敌,紧张的胸口都大起大伏得厉害,仿佛看出她的心思,耳边紧接传来他不太自然的解释,“你睡床上,我睡沙发。”她还是头一回听到他轻声说话,厚沉磁性的嗓音温柔的直往心头最深处钻去,就连四肢百骸上的毛细血孔都被瞬间熨帖。 ☆、第 38 章 沈程把周遇宁抱回到床上, 转身又把矮几那边的虎皮膏药还有她的手机拿过来放在她的床头柜前, 这样她伸手可触。 做好这一切后,他才开口说道,“挺晚了, 睡吧。”说时把房间里的灯给关了。 果然, 灯熄后没一会, 床头柜方向就传来轻微窸窣声。沈程了然, 到这个点他也很困倦了, 调整了下睡姿在沙发上及时补觉起来。 周遇宁摸索拿出了好几片膏药贴到她自己的后腰上。得亏他把灯给关了, 以她这会穿着条睡裙的状态去贴膏药至少没那么尴尬。贴好后没一会,膏药上的药效渗入皮肤,后腰胀痛的地方很快被热意替代, 明显舒服了不少。 这人——有时候也挺不赖的。周遇宁临睡前忽然想起老胡交代她的重任。 到了适婚年龄, 男婚女嫁本就正常。以他工作单位地址的偏僻性,找不到女朋友的确不奇怪。 对了,把年纪轻轻就恨嫁的何星曦介绍给他刚好。而且星曦性格直爽,多半会看上沈程。周遇宁想到这里,心头有了主意,临睡前又拿手机过来定好闹钟,这才安稳睡了过去。 两人是被周遇宁的手机闹声吵醒的。 周遇宁的恢复能力果然神速, 一觉醒来,腰伤都好了七七八八。她被闹钟吵醒后起来火速换衣服,然后去浴室里洗漱,不到十分钟就准备出门上班去了, 是她平时去上班的正常节奏。周遇宁风风火火从浴室里出来看到沙发那边刚起来的沈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完全忽略他的存在了。 好在沈程动作也利索,进去浴室没几分钟就出来了。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的住址?”周遇宁这会头脑清醒着,问了她最好奇的问题。 “你系在旺财脖子上的挂件里有个追踪器,之前投宿时碰上的那两个人就是跟着追踪器过来的。” “这样,”她倒是没有过多诧异,接着继续纳闷问道,“不过——我留的联系信息是错误的。”还是奇怪他怎么会精确找到她的住处。 “老胡在地上捡到的。”沈程说时从外套口袋里拿了张皱巴巴的便签递回给她。 周遇宁接过来没有打开,就已经想明白了他会及时出现在她这里的原因。他远在几千公里外的林芝,到这边起码要一整天时间。她记得她昨晚在浴室里刚醒过来时,耳边听到的就是他粗.重的呼吸声,多半是下车后就一路狂奔过来的。她想到这里,心头翻涌万千,出口却只是讷讷一句,“谢谢了——” “我正好有急事出差去趟这边的支队,顺路来下你这里而已。”沈程随口应道,不着痕迹的否认了他专程为她而来的事实。 “那个——方便留下你的手机号码吗?”周遇宁鼓起勇气问道。她一时间想不到别的感谢方式,唯有想着把老胡交托她的事情早点落实好。 沈程没有拒绝。 等到周遇宁存好他的手机号码后,他临走前又提醒了一句,“换下指纹锁,至少不会有人随意出入。不过刚刚被人光顾过,近期内应该不会再有陌生人到访。” 周遇宁听得一知半解,不过从他口中听到的,她莫名觉得安心不少。 这个时间点正是早高峰,两人都选择了地铁出行。 周遇宁刚到单位,同组的牛花香看到她就差泪汪汪了,“遇宁,你可回来了!”周遇宁不在,她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这阵子是真的忙坏了。 “我不在的这些天,辛苦你了。”周遇宁道谢了下,她知道牛花香性格内向又宅,最不喜欢出外差,紧接着说道,“你接下来要是有出外差的活,都调给我来吧。” “遇宁,幸好你回来了,今天傍晚刚刚有趟外差。”牛花香委屈巴巴的倾诉起来,她对出外差向来抗拒的很,果然没有拒绝周遇宁的提议。 “傍晚才出去,是本市的任务吗?”周遇宁纳闷问道。 “嗯,是广告部新拉的赞助,要跑趟回声酒吧拍几张照片。”牛花香撇撇嘴。她体型从小就胖,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一脸的小雀斑,加上她爸妈取的奇怪名字,从学校开始就一直被同学取笑。即便工作后,同事也都不把她当回事,一遇到脏活累活力气活就差遣她,只有周遇宁会平等的拿她当正常人看。 “回声酒吧?那不是男.同酒吧么?现在他们拉广告都是来者不拒了吗?”周遇宁无比错愕。她虽然没去过酒吧,碍于回声酒吧的名气实在太大,同事平时聊到回声酒吧时,大都是带开玩笑的语气。据说去回声酒吧喝杯鸡尾酒价格都不菲,他们单位真正去回声酒吧里消费过的未必有一个,酒吧就在周遇宁单位的半小时车程左右,光从外面看就装修的富丽堂皇,听说出 分卷阅读78 入酒吧的大都是经济皮.相都很好的男.同,也不乏有性取向正常但是出手阔绰的女性出入。 “可不是,不过听说酒吧老板出手很大方,要求也不多,只要我们给他B版角落那里放张照片加一百字以内的介绍,大意就是呼吁全社会要有包容新观念,不要歧视男.同,外加宣传下他们的店址就行。” “金思思拉的赞助?”周遇宁略一思索问道。 “你怎么知道?”这会轮到牛花香诧异了,她并不歧视男.同,但是以乖宝宝身份循规蹈矩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她一听男.同酒吧就莫名恐慌。 “跑这些地方,老大好歹让小郭去,干嘛派你去?”周遇宁替牛花香抱不平发了句牢骚。 “咱们是小罗罗,也没权利挑三拣四。”牛花香怕周遇宁说的大声会被同事听到会有不好影响,小声解释起来。 “你放心吧,我替你去好了。”周遇宁仗义地拍了拍牛花香的肩膀。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都是牛花香在帮她做事,所以今天她替牛花香出这趟外差也是理所当然。 “遇宁,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这是我买的装备,你先带着有备无患。”牛花香感激涕零的从包里拿了副厚实的黑框眼镜和假发套出来给周遇宁。她思想保守得很,胆子又小,过去采风而已还如临大敌地准备了一大堆装备。 “就是过去拍几张照片回来给对方选下,顶多半个小时就回来了,用不到。”周遇宁摇手拒绝起来。 “我买都买了,你先带去再说吧,反正平时也没机会用到。”牛花香不由分说要把东西塞给周遇宁。 “真不用,你看我包都放不下了。”周遇宁想着出门还是包里轻一点比较好,她的包不算很大,放个单反后就放不下眼镜盒了。 “那就用我的包吧。”牛花香说时递了个便携大容量的单肩包过来。周遇宁实在推辞不掉,只得把她自己的东西放到牛花香的包里,顺便把牛花香的装备也都带上。 等到傍晚,周遇宁把堆积的邮件都处理了,这才从办公室里出来。 打车过去的路上,周遇宁才有空闲想沈程的正事。她先是给何星曦打了个电话,粗略描述了下沈程的基本条件,果然恨嫁心切的何星曦对沈程的条件挺满意的。 “有照片吗?赶紧发过来给我看下。” “没有。”周遇宁应道。 “那——他长得帅吗?” “还成。” “我还不知道你看人的眼光高着呢,你都说还成,那肯定是个大帅哥了。人品怎么样?” “根正苗红,还不赖。”周遇宁实话实说。 “呦,头一回从你嘴里听到夸人,弄得我好期待。对了,最重要的一点,性.取向正常的吧?”何星曦问到这时,语气难得紧张兮兮起来。 “当然正常。”周遇宁随口应道,只是脑海里接着浮起不太愉快的场景而已。 “这年代好看的男人说不准都搅.基有男朋友了,所以我才担心啊。” “放心吧,他一点都不娘,还挺man的,性取向肯定正常。”周遇宁没想到何星曦担心的事情这么多,不过在这方面她倒是敢打包票的。 “男同又不是都很娘的,很MAN的是强.攻也说不准啊,而且有些还是双性恋呢。”何星曦有点患得患失。 周遇宁对这些腐.基文化了解不多,听得云里雾里,何星曦嘀咕归嘀咕,她还是能感觉到何星曦狂冒的粉红少女心,想着长话短说,“我把他手机号码发给你,接下来就你们自己联系吧。” “女方主动加男方显得我太不矜持了,这样不好。要不你好人做到底,头一回帮我约他出来一起吃个饭,中途你借故离开下,这样我们初次见面会自然点,可以咩?”何星曦朝周遇宁撒娇起来。 周遇宁想想自己的确欠沈程一个大人情,请他吃顿饭也理所当然,而且以他这老干部的作风,说不准会抗拒赤.裸.裸的相亲安排,还是一起吃个饭再介绍星曦给他更水到渠成。她想到这里就答应了何星曦的提议。 挂了电话后,周遇宁踌躇着发了条短信给沈程:晚上有空吗?方便请你吃顿饭吗?她想着去酒吧那边走过场拍个照就行,半个小时内肯定能搞定,不会影响饭点的。周遇宁做事向来速战速决,不喜欢拖泥带水,所以就约了当天。 “今晚有事。”沈程很快回复过来。 “哦。”周遇宁回了一个字,感觉他拒绝的挺干脆的,周遇宁开始有点担心自己给他介绍何星曦的可行性了,她还在犹豫要不要鼓起勇气再约他明天吃饭,仿佛像是打消她的疑虑,沈程又回复了一句过来,“今晚还有公务要忙。”是在和她解释拒绝的原因。 “好的。”周遇宁偷偷舒了口气,想着还是等明天再说。 没多久她就到了回声酒吧那边,周遇宁在酒吧大门口那里拍了张照片,抱着走过场的心态去里面兜了一圈。 不到一刻钟,周遇宁就有初步判断了。大概是职业病作祟,她一进去就觉得这里绝非外面流传的是单纯聊天喝酒解压的 分卷阅读79 豪华同志酒吧。性.交易肯定是存在的,至于有没有其余的非法交易还有待考证。里面依稀能看到少部分衣着雍容华贵的女士光顾,目的也是显而易见。 周遇宁忽然明白过来领导为什么要派牛花香跑这趟,以牛花香胆小保守的性格,多半在门口.交差拍张照片就溜回去了,绝对不会踏入里面半步,自然也不会有兴趣了解求证这个酒吧的实际主营业务。 既然来都来了,她当然不会白跑一趟,而且要她昧着良心帮对方打广告,她还真是办不到,除非是眼见为实的求证这个酒吧的确不存在任何违法问题。 周遇宁想到这里,干脆去了趟洗手间。酒吧里面暖气打得实在很足,过往人员都衣着凉快。她为了让自己看着不那么突兀,把自己身上的毛衣和外套都脱了折好放进包里,只穿了件打底的衬衫。然后把包里的假发套和黑框眼镜拿出来戴上,周遇宁没想到这黑框眼镜还带度数的,走路微微有点晃神,不过也不影响她基本活动。她换好后就径自往吧台那边走去。 沈程上午去了趟支队那边,他本来想和支队这边主动通知他的张新远讨论下跟进刘庆隆他们行踪的事情,没想到碰面后张新远面露难色,示意沈程走到外面才解释起来,“我很快要从缉.毒科调走了,你的事情会有新同事和你对接。” “就是因为通知了我?”沈程不掩惊讶。 “不单单这个原因,我之前和你提过的刘庆隆藏身的回声酒吧问题大着,我主张去那里突击检查,然后就这样了。”张新远无奈地朝沈程摊摊手。 “你之前不是说有查到点眉目了?” “是的。不过我老婆临产在即,我想着这会被调换岗位是件好事也说不准。你别笑我,我现在想着缉.毒那点事再大也比不过我老婆孩子的安全,你就当我是个懦夫也行。”张新远朝沈程苦笑起来,是在自嘲他自己的半途而弃。 “没事,你能通知我就够了。”虽然张新远说的语焉不详,沈程立马听出他的难处。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我们到底保护了谁——我老婆因为我的工作岗位都已经神经衰弱了,所以这阵子我想着先消停一阵子。不过,我觉得刘庆隆既然会选择藏身在那里,更是证明了我之前的猜测是对的。你如果还有时间,我建议你可以自己亲自过去一趟。”张新远毫不保留的建议沈程起来。对于他们这行,有时候追踪个大半年都未必会立马有成果,要他半途而废他其实心有不甘。 “恩。”沈程点点头。 两人说干就干,等到傍晚夜色渐暗,张新远换了便装开着他自己的私家车把沈程送到酒吧前面,他还特意把他自己的便服让沈程换上。而他隔着半条街靠边停车,为了更方便接应沈程的后续安排。 沈程进去声色酒吧前特意把张新远给他的鸭舌帽压低了点,他进去后晃荡了一圈,知道张新远的直觉是对的。周边往来的不乏是做皮.肉生意的,加上有毒.品交易,这种场所直接成为HIV高度传播的集中区。他才晃荡了一圈,就已经有好几位服务员主动过来问询,沈程径自往吧台那边走去,随便点了杯鸡尾酒。他在吧台坐了不到几分钟,旁边突然过来一个面相清秀的男.同,别有意图的在沈程旁边坐下,紧接借着拿鸡尾酒的便利,有意无意的揩蹭了下沈程放在右边的手背。 一路过来,张新远已经把回声酒吧的运营情况都和沈程说了个遍,那人碰触了下沈程的手背,沈程就立马反应过来对方的真正意图。他虽然戴着鸭舌帽,穿着普通的休闲服,不过肩宽腰窄的倜傥身材摆在那里,加上常年健身,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极佳比例,所以一进来就让觅.食不差钱的豪客产生了兴趣。 沈程不动声色间打量了下对方,估计是个富二代富三代之类的小纨绔,他知道这些小年轻没什么心眼,待会去包厢里问个话还是挺容易的,所以强忍着别扭没有做出什么抗拒的反应。 对方却把沈程的反应误以为是他的默认接受,更加无比暧昧地凑过来,手心毫不避讳的在沈程的后臀上揩了一把。骤然被人碰触,沈程嗖得一下浑身都紧绷起来。 周遇宁本来还琢磨着暗访的路子,不料旁边突然来了个带着鸭舌帽的顾客坐下来。她隐约觉得那人身形有点眼熟,多半身材好的人总是让人印象深刻,她推了推有度数的镜框也没在意。 直到那人右边也来了个皮.相极佳的纨绔子弟,不到一分钟就和她右边的来人鬼.混上了。即便全程两人都没出声,厮混得相当和谐,她怀疑他们之间可能有暗号什么的。 果然,星曦还真是没说错,这年代,长得好看的人都有男朋友了。周遇宁在心里无比感慨地评论起来,下一秒她余光瞥到那个年轻纨绔直接当众揩了一把她右边来人的后臀。 啧啧,就这么迫不及待么?即便在酒吧这里也是公众场合,至于猴急成这样吗?她鄙夷想道,视线里留意到右侧来人的鞋子,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她以为自己看花眼了,还特意把黑框眼镜都往鼻梁下面挪了挪。卧槽!日了狗了!这就是他嘴里说的公务要忙? ☆、 分卷阅读80 第 39 章 周遇宁虽然心里被雷得里嫩外焦, 不过也怕被沈程认出自己来这边消费。毕竟难得来这里消费的女性目的无出其右都是动机不纯, 过来寻.欢作乐的。即便他的性取向成谜,她也不想被他误会,更何况她估计要是沈程发现自己就在旁边亲眼目睹他勾.三搭四, 到时候场面也是谜之尴尬。周遇宁想到这里, 默默的把双脚往吧台台座下面里侧的阴影里藏去, 紧接着把牛花香给她的单肩包往大腿上挪了挪, 这样几乎挡住了她的裤子和鞋子。也得亏牛花香今天硬塞给她的这个大包, 至少她身上没有携带明显被沈程看到过的东西。 “小哥哥, 我们去包厢好不好?”小纨绔只是手心揩了下沈程的后背,就察觉到他浑身肌肉骤然偾张,手感硬实的不可思议。他在风月场合混迹了这么多年, 还是头一回遇到沈程这种一看就man到爆的硬汉类型, 自以为是今天运气好碰到了个极.品,心头窃喜,甚至放下身段凑到沈程耳边撒娇问道,一边还暗示性十足的扯了一下沈程的衬衫门襟。以他混迹圈子多年的江湖经验,一般越是看着Man的对方就越是吃这一套。 沈程无比庆幸张新远给他的鸭舌帽前面的帽檐够宽,也正因为如此,估计隔壁坐着的人都没看到他已经开始鬼畜的嘴角, 甚至太阳穴都突突狂跳起来。而且他穿着长袖长裤,起的一身鸡皮疙瘩也没人看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沈程觉得坐他左侧的异性似乎频频往他坐的方向看过来。只是他的帽檐太宽,保护他自己不轻易被人看清楚长相的同时, 其实也遮挡了他的大部分视线。他不抬头的话,几乎没机会看到左侧顾客的正脸。他直觉觉得左侧的顾客一直在注意自己,不知道会不会是酒吧里的内部人员。未免中途多事,沈程巴不得离开人多眼杂的吧台,早点去包厢问话早点离开这里,眼前硬忍着小纨绔的毛手毛脚,别扭点头答应。 小纨绔本来还有一丢丢担心,没想到面前这个看着疏离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男人居然同意了,他可是一刻都不想等了,看到沈程从位置上起来后,无比自然地挽着沈程的胳膊往侧边的方向走去,那里可是他的VIP专属包厢。 也得亏戴着鸭舌帽,沈程被小纨绔亲热挽手后石化归石化,小纨绔至少没注意到他这会都已经阴沉到发黑的脸色。 察觉到沈程和他右边的小纨绔一起离开,瞎得周遇宁又下推了一把她自己的黑框眼镜。两人一起去包厢也就算了,这、这还勾肩搭背手挽手的去包厢?她和何星曦从初中开始就同桌,关系好的可以同穿一条裤子,一起出去时也不会亲热到手挽手。 用何星曦的话说是肉麻。 更何况沈程这种本来在她心里钢铁直男的性格。 周遇宁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甚至连她自己本来专程要干的正事都差点忘到一边去了。直到耳边忽然传来娇滴滴的声音,“小姐姐,你在等人吗?”声音好听归好听,就是诡异的软糯发嗲。 周遇宁还没从沈程带给她的惊吓中走出来,又被旁边这个发嗲的声音硬生生吓了一大跳。旁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个面相甜美的男孩子,更准确的说那人本来就在边上,只是刚才周遇宁的注意力都在沈程和那个纨绔子弟身上没有注意到他而已。对方画着比女孩子还精致的妆容眼线,头发挑染成金黄色,看着像是从什么韩流选秀男团里批发出来似的。要不是他是男孩子的穿着,周遇宁其实都不确定他性别是男是女。她勉强收回心神,不太自然应道,“没有。”应归应,周遇宁的视线还是毫不遮掩地继续看着沈程和那个小纨绔离开的方向。 “少爷的嘴,骗人的鬼。他虽然男女通吃,不过其实还是同性第一,你肯定靠边站就别看啦。”旁边的韩流潮男酸溜溜地提议起来。 “少爷?”周遇宁狐疑的重复了一句,毕竟这个称谓还挺有江湖气息的。 “对啊,他反正人傻钱多,在这里营.生的但凡只要长得好看的,大都被他勾搭过。我这块表还是上个月在一起时他送给我的。没过几天就不热乎了,所以你也别惦记他了。”韩流潮男说时把他左手腕上戴着的手表往周遇宁眼皮底下一放,其实有几分在潜在情敌面前耀武扬威的意味。 酒吧里光线迷离闪烁,周遇宁没看清他手腕上手表的牌子,不过听潮男幽怨外加炫耀的语气,这块表肯定是价值不菲。 “少爷有送过你什么东西吗?”韩流潮男打探问道,虽然看上去漫不经心,仔细听去的话其实是有点紧张兮兮的。 “当然没有。”周遇宁不假思索应道。 “那也是,少爷虽然出手阔绰,不过也是要送给喜欢的人。我这块表还是限量版的理查德米尔。”韩流潮男明显松了口气,说时又低头看着他自己腕间的手表,仿佛想到了什么美好回忆,声音突然轻了下去,“不过——少爷温柔起来的时候还真是什么都挡不住。谁要是真的能让少爷动心,这辈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也不知道到底谁才是他的最后一站。”韩流潮男看周遇宁还是频频扭头往小纨绔离开的方向看去,以为她也心有不甘,一副同是天 分卷阅读81 涯沦落人似的感慨起来。 “既然他之前都大方的送过手表给你,说不准心里也有你的一席之地的。”周遇宁其实挺好奇男.同之间的感情,看着面前的男孩子明显为情所困,客套的敷衍了一句。 “真的?你也这么认为?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他故意对我爱理不理,其实是不是在欲.擒故纵?他刚才明明看到我了,还故意当着我的面去勾搭别的男人,该不会是故意刺激我的吧?”没想到前一刻幽怨发牢骚的韩流潮男突然紧张的问周遇宁。陡然间变成他人的爱情咨询师外加参谋,周遇宁一时间还真转不过弯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鬼使神差的怂恿了恋爱上脑的潮男一句,“那你要不要跟过去看下?” “去包厢还能有什么好事。”韩流潮男鄙夷地冷哼了下,嘴上虽然不屑,不过被周遇宁这么怂恿了一句,他话音刚落就火速起来大步跟了过去。其实是他潜意识里的危机感造成的。少爷看着外表清秀偶尔还会撒个娇,其实骨子里脾气大着,他可从来没看到少爷这么温柔侍人的时候。 沈程和小纨绔刚走进包厢,沈程本来下意识想转身把包厢门给反锁好,这样待会问话时更安全隐蔽。结果他刚转身,本来就已经猴急得不行的小纨绔随手掀掉了他的帽子,紧接着花痴少女心似地尖叫起来,即便他尖叫时已经下意识地双手捂住他自己的嘴巴,不过因为情绪过度激动,还是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他本来以为沈程这么刻意戴着鸭嘴帽,多半长相一般。不过看在他身材这么棒的份上,也就忽略不计了,没想到摘掉帽子后的沈程长相气质全都A到爆,小纨绔脑海里头一回冒出一见钟情的念头。 沈程这么多年下来,还是头一回被个大男人花痴到神经病似地盯着看,看就算了,面前的大奇葩居然紧接着发出不堪入耳的高分贝噪音,声音刺耳的跟个尖叫鸡似的。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被小纨绔尖叫得太阳穴都继续狂跳起来,连着反应都慢了一拍。沈程刚打算伸手去关门,没想到小纨绔花痴过后,突然凑近饿狼扑虎似地去扯他的衬衫。张新远给他的便服本来就已经穿了好几年略为陈旧,被小纨绔这么猴急难耐的用力一抓,他身上的衬衫纽扣居然崩掉了大半,衬衫面料下括约起伏的胸肌腹肌一目了然。 沈程条件反射去扣对方的手腕,没想到对方并不躲闪,反而直接火辣辣的伸出舌头往他的脖颈间吻了过来。沈程还真是被面前的大奇葩给吓了一大跳,幸亏他身手够敏捷,上半身立马往后仰去险险避开,对方还要继续不依不饶地凑过来,沈程忍到这时鸡皮疙瘩早就掉一地了,忍无可忍,他身形一晃,随着闷实声响响起,沈程下一秒直接毫不客气地把对方放倒在靠门口边的地上。 小纨绔本来还猴急着要和沈程亲热,结果一瞬间就被沈程制服在地上,双手背肩被沈程反扣在那里,沈程的动作太快,他其实压根没看清沈程怎么出手的,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被沈程牢牢制服在那里。而且对方下手的力道凶猛凌厉,他胸口骤然被撞在地面铺的大理石上立马有凛冽痛觉传来,然而眼前即便是难耐的痛觉都像是肾上腺素似的,刺激得他整个人更加激动雀跃起来。 “警.察!老实配合点!问你什么答什么!”碍于包厢门还没有关严实,沈程说这话时特意弯身压低了声音。 小纨绔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态的真正情况,还以为沈程毫无预兆的话锋一转是要和他玩角.色扮演。以前都是他当老大奴役别人扮演,还从来没有人胆大包天到未经他同意就擅做主张来使唤他。 还真是够新鲜够刺激!而且他直觉觉得对方刚才这一气呵成的擒拿动作真是帅到爆,回想他自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老手,混迹风月场所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真正有心动的感觉。就连对方手心不经意间的单纯肢体接触都能令他心跳加快。小纨绔想到这时,虽然反手被沈程扣住没办法起来,还是费力的扭头朝身后的沈程热情洋溢的大喊起来,“哇咔咔!没想到你居然还是S.M同道中人!小哥哥,我爱死你这款了!我角色扮演多了去,就是从来没玩过医生,今天我来当医生你来当病人好不好?本少爷这么多年还从来没碰到像你这样让我怦然心动的款!今晚把本少爷伺候好了,这辈子本少爷都要把你包了,独家买断的那种!” 那人话音刚落,本来微开的门缝突然大开,暗戳戳尾随而来的韩流潮男活脱脱像是看到了心如刀割的场面,周遇宁本来以为韩流潮男要心碎到掩面而泣,没想到他紧接着报复似的朝周遇宁似大喊了一句,“小姐姐别看了!”喊完直接拉着好奇心重到一起尾随过来的周遇宁离开。 只是周遇宁石化在原地,他一时间居然还没拉动她。 “看什么看!咱也开房去!”韩流潮男继续泄.愤地朝周遇宁大喊起来。 以她这会的角度看过去,刚好看到沈程衣衫不整的趴在小纨绔的后背上,看样子是有擒拿制服的意味,可是一回想起小纨绔刚才说的话,周遇宁觉得自己三观都要碎裂成渣了。 她几乎梦游似的被那个韩流潮男拉开,即便如此还是依旧震惊的久久都没 分卷阅读82 回过神来,甚至都差点撞上端着鸡尾酒路过的服务员。 她开始无比后悔把沈程介绍给何星曦了…… 沈程也是刚才门被推开的瞬间才看到的周遇宁,虽然她戴着假发套和粗镜框眼镜,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以及她身上背着的包,正好是刚才坐他隔壁顾客身上的包。他虽然无从得知周遇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就刚才这看似活.色.生香的一幕,周遇宁铁定是要把自己给想歪了。 其实在他这么多年有记忆的生涯里,他也从来没遇到过小纨绔这样的大奇葩,让他恶寒的鸡皮疙瘩掉一地。 对了,刚才那个娘娘腔走时说什么来着?开房去?小小年纪都还没长开,居然三观堕落糜乱到来这种场合鬼混!不知道这种场合里厮混的都是什么人吗?呵,他待会办完正事后不好好教训她有鬼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程哥日常在线怀疑人生中…… ☆、第 40 章 周遇宁他们前脚一走, 沈程直接从裤兜里掏出手铐铐在小纨绔的手腕上。 “不是说了今天不演警.察犯人, 改演医生病人的么?”小纨绔反手被拷住,行动不便还扭头追问沈程起来。 “病你个头!”沈程觉得眼前这朵大奇葩多半是个晚期重症精神病患者。 “好吧!既然你不喜欢当医生病人,那就由你好啦, 只要你喜欢就行!警.察哥哥!快点来蹂.躏我这个阶下囚吧!”小纨绔说时不安分地扭动着他的身体起来, 妄想就地翻身。 沈程忽然有点后悔选了这么个神经病患者来问话, 两个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他懒得再和面前这朵大奇葩多解释, 干脆从另一侧裤兜里掏出他自己的警.官证, 而且特意递到小纨绔的脑袋前面给他看, “本人证件!问什么答什么!别废话!” 本来还嬉皮笑脸的小纨绔突然无比认真的盯着沈程手上的工作证件看起来,沈程本来以为他终于切换到正常人的状态,刚打算开始问正事, 没想到下一秒小纨绔一脸赞许的表扬沈程起来, “小哥哥,你这准备工作做得够到位啊!居然连警.官证都提前准备好了!而且细节高仿的也太到位了吧,以后我得向你学习!” 沈程忍住满满的冲动才没有出手去揍眼前的大奇葩,他放弃和面前的小纨绔说教,反而起来去把包厢房门给反锁上。 “小哥哥,终于要开始了么?不过你现在就拷着我,我衣服都不好脱。要不然你先帮我解开, 等我衣服脱了再拷回去?”小纨绔不掩激动,星星眼的盯着沈程。 沈程深呼吸努力让他自己情绪恢复正常,他刚才真的被面前这朵大奇葩弄得风中凌乱,冷静了数秒后才走到小纨绔前面, 半蹲下来,朝小纨绔和颜悦色开口,“免费科普下,非法持有摇.头.丸五十克以上,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 果然,前一刻还作天作地作妖的小纨绔蓦得安分下来,狐疑不定地看着沈程。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沈程不紧不慢问道。 “我、我可是良.民一个,从来没干过违法犯罪的事情。”小纨绔结结巴巴应道。 “哦,那要么我把你手铐解下来,你摸下你自己的裤兜。也有可能是别人栽赃嫁祸放你兜里的。”沈程面无表情提醒起来。 “我、我就是买来炫耀用的,我、我真没磕过药。” “嗑.药和非法持有并不冲突。监狱里没有VIP包厢,都是大通铺,也做不了日常美容护理什么的,判个七年以上,不知道你到时候会不会适应那里的节奏。”沈程轻巧应道。 不比刚才的作上天,小纨绔这会脸色都已经吓的惨白了,“你、你要问什么,我、我要是知道的,肯定全说。” “酒吧实际运营者的身份。”沈程刚才被这小纨绔的奇葩行为弄得进度都被拖慢了,争分夺秒的询问起来。 “这里是股份制的,平时常驻酒吧露面的那个其实只是个聘任的客户经理,按业绩提成拿高额年薪。真正的股东据说来头都不小,在政.府里也有人,所以平时不管是消.防还是扫.黄.扫.黑都扫不到这里。即便有时候为了应付任务,也都会提前拿到消息整改好,所谓的检查也都是走过场而已。”小纨绔知道的还不少,听他讲了几句这里的运营现状后,沈程立马明白了张新远莫名被调岗的原因,肯定是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而且还是位.居.高位之人的利益。 “股东信息。”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了,大股东从来没有露过面,谁都没看到过。就我刚才说的还是道听途说来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小纨绔这会看到沈程漠然的表情就觉得心头发怵,他无比后悔刚才自己居然作死到去撩.骚面前这尊大佛,“对了,我发誓,我在这里勾搭的人虽然不少,不过都是你情我愿的,我从来就没干过逼良为娼的事情。”小纨绔生怕引火烧身,信誓旦旦的向沈程保证起来。 “这几天有没 分卷阅读83 有看到举止异样的客人?”沈程看出面前的小纨绔是个情场老手,这种人一手资讯是最灵通的,俗称江湖百晓生,这也是他一开始在卡座那里忍着恶寒熬下来的真正原因,“有没有看到两位脸上有高原红的客人。” “高原红——哦有印象,昨天擦肩而过看到的。一个是中年人,还有一个是小年轻。那个中年人看着凶巴巴的。”小纨绔努力回忆起来。 “带我去交易地点。”整个过程还算顺利,至少他想要的信息全都差不多了,沈程说时利索把小纨绔身上的手铐解开,顺便把地上的鸭舌帽捡起来戴回去。 “我、我从来不插手这些事情。咱、咱有言在先,我把你带到后,你要等我先离开再行动。我可不想被当做卧底被人报复什么的。”小纨绔抖了抖早已酸麻的手腕,起来时垂头丧气的提了个要求。他本来还以为今晚会艳福不浅,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亏大发了。 “可以。”沈程言简意赅答应下来,然后跟着小纨绔往外面走去。 小纨绔显然对这边熟门熟路,带着沈程来回穿梭,没多久后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包厢前面,朝那边努努嘴,又仿佛替他自己澄清似的解释起来,“就在那边,要货的人会直接去里面拿的。瘾君子大都不干净,谁知道有没有病,我就从来不碰瘾君子。”面前的小纨绔看着年纪轻轻,对这里面的门道倒是挺通透的,“那我走了,摇.头.丸我今天就会扔马桶里销毁掉。” 沈程点点头,他要小纨绔带他来这里并非现场行动,毒贩交易现场肯定会有枪.支,要是在这里起冲突,难免会误伤无辜。刚才听小纨绔说了个大概,他只是要确认下这个毒窝的真实性而已。 至于后续,他刚才就已经想好了。联想到这边虚高的消费明目,边上是毒.品交易,为免账户往来显示异常,毒.资几乎都会走现金流。源源不断的毒.资进来,经由这边虚高的营业额洗成干净的钱,最终流向入股的股东手上。不过对方聘请的做账人士肯定也是个中高手,为了减少被查出来的概率,多半不会傻到洗一次就进入对方账户,而是经由多渠道隐蔽辗转流通,最终才进入幕后之人的账户里。 他虽然和张新远接触不多,不过短短交流下来他就知道张新远其人颇有心志,只是碍于担心家人安全,才会接受从缉.毒一线退下来换岗的安排。查账这种事,沈程觉得可以交托给张新远跟进。幕后之人再隐蔽,总会有蛛丝马迹可查。 只是下一秒他忽然留意到周遇宁不知为何出现在走廊侧边的拐角处。 周遇宁被韩流潮男气急败坏地拉走,绕了好几个拐角后,周遇宁忽然带到几天前刚见过面的王明波,她知道那会沈程是借着自己的幌子故意放走那两个人的,多半有什么特殊用意。没想到会在这么个乌烟瘴气的场合看到王明波。周遇宁第一反应想去通知沈程,不过一想到刚才自己撞见沈程和小纨绔在大理石地板上就开始饥不择食的场景,周遇宁又觉得沈程这会多半没有功夫去接手机。她还是先观察下王明波再说。 周遇宁想到这里,找了个尿遁的借口直接把自称为高展鹏的韩流潮男给甩掉了。她无比庆幸自己这会戴着发套和边框眼镜,而且这边整体光线也不算亮堂,她想到这里,神色坦然的跟着王明波往前面走去。 几米开外的王明波和身边的男性边聊边走。 “纯度怎么样?” “你试了就知道了。” 周遇宁一听就了然于心。毕竟凡事都要讲证据,她偷偷把裤兜里的录音笔打开录音功能,继续尾随王明波朝前面走去。 眼见着王明波快走到一间不起眼的包厢前面,刘庆隆突然从里面出来,随手把房间门给关上,紧接着戒备地打量四周起来。环顾一圈,他立马带到拐角处戴着发套的周遇宁和不远处戴着鸭舌帽的沈程。他显然反侦查意识强着,直接大步往周遇宁方向走去。 察觉到刘庆隆往周遇宁面前走去,沈程正要过去吸引刘庆隆的注意力,没想到侧边方向突然传来抱怨声,“还以为你掉茅坑了!” “我路痴,刚才走错路了找不到你——”周遇宁怕刘庆隆辨认出她的声音,急中生智捏着嗓子应道,听上去倒像是可怜巴巴的撒娇声。 “咱也抓紧时间去开.房!这年代谁还找不到个炮.友了不是!”高展鹏还沉浸在痛失金.主的低落情绪里,气嘟嘟地催促周遇宁起来,说时直接搂着周遇宁的腰间往外面走去。周遇宁知道刘庆隆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这会戴着有度数的眼镜,走路其实不太稳当,为免出意外,周遇宁紧紧挽着高展鹏从刘庆隆身边走过去。 被娘里娘气的来人一打搅,刘庆隆果然放下戒心,转而调头往沈程方向走去。沈程还是旁若无人地继续往前面走去,他脑海里已经模拟好了离开的路线。直接走到周遇宁刚才出现的拐角处,紧接着突然狂奔从反向出去,他有这个自信在短时间内全身而退。 眼见着刘庆隆和沈程不到一米之远,前面突然急匆匆跑过来小纨绔,一把拽住沈程的胳膊往外面走去,边走边埋怨起来,“脾气至于这么大吗!一言 分卷阅读84 不合就瞎跑!”他刚才一直在不远处观察着沈程的举动,担心沈程和凶悍的刘庆隆起正面冲突占不到便宜,这才跑过来搅场子。 刘庆隆来这里才几天,也认得这人是他们这边的金主常客,这人出手阔绰至极,虽然仅限于酒水消费也是一笔极为可观的数字,他停下来阴晴不定地看着沈程离开的背影。 沈程万万没想到小纨绔居然会现身,倒是免了一场即将而至的小骚乱,他毫无预备之下被小纨绔拽着往外面走去,甚至都没仔细去听小纨绔嘴里在神神叨叨地鬼扯些什么。 小纨绔很快就追上周遇宁他们了,高展鹏看到小纨绔和沈程亲热挽手的场面,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更是气得郁结,扭头和周遇宁撒娇起来,“亲爱的,我今天才带了几个套够用吗?” 听得周遇宁抖三抖,她直觉觉得刘庆隆还在后面盯着自己,只得硬着头皮捏着嗓子应道,“应该够了。” “呵呵!就是给你一盒你有本事用吗?”小纨绔留意到高展鹏的动静毒舌怼了一句,结果发现沈程居然面露不悦地朝高展鹏方向带了一眼,他心头莫名警铃大作。 “亲爱的,借你手机打个电话。”察觉到自己已经成功引起小纨绔的注意,高展鹏自信地更加高调起来。好歹这人刚才也救了自己一把,周遇宁抗拒归抗拒,还是递了手机给他。 “存好你的号码了,以后常联系。”高展鹏用周遇宁的手机给他自己拨了个电话后,还手机给周遇宁时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小纨绔,只是不凑巧和面色如霜的沈程视线交汇上。 呦呵!居然还胆肥到朝我看上的男人抛媚眼!小纨绔生怕沈程会被高展鹏这样的妖艳贱货勾走,想想自己刚仗义出面帮了沈程一把,沈程多少会承自己的这个人情,突然间勇气倍增的往沈程胳膊上一揽,接着无比宠溺的发了句牢骚,“死鬼!别人哪有我好看!你要上面就上面,下面就下面,全依你总行了吧!”就在这短短瞬间里,小纨绔就做好决定了。从今天起他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戒掉一切不良癖好,争取能配的上面前好看的小哥哥。 小纨绔这一出口,不单沈程被雷得怀疑人生,边上的周遇宁也是听得天雷滚滚。 帽檐下的沈程嘴角猛烈抽搐了下,牙根紧咬才没有出声。 等到走出酒吧门口又拐了个弯,沈程和周遇宁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从他们同伴的胳膊里抽身出来。 “小哥哥,你接下来去哪?”小纨绔看出面前的沈程吃软不吃硬,特意可怜巴巴的开口。 奇葩年年有,就是今年特别多!沈程脸色已经黑的山雨欲来,“滚!” “小哥哥,你这提上裤子就不认人可不对!”察觉到沈程还是有意无意的看向旁边的那个妖艳贱货,小纨绔脑瓜子活着,立马暗示性的宣示主权。 “有多远滚多远!”沈程郁卒的脸上都要扭曲变形了。 “小哥哥,等你心情好了一定要来找我,报‘少爷’名号就行,在A市这里我还是吃得开的。”小纨绔看到沈程的反应知道自己刚才的险招多少有点成效,他从小就被众星拱月惯了,向来自我感觉好到爆棚,觉得沈程今天多半心情不好,改天肯定会回心转意找他的,小纨绔说完后才颐指气使的命令高展鹏,“你,跟我来!”这妖艳贱货居然敢肖想他看上的男人,这笔账必须要好好算一下。小纨绔一出口,前一刻还满腹牢骚的高展鹏果然毫无骨气的跟过去了。 短短时间,拐角处就只剩下沈程和周遇宁面面相觑着。好在张新远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动静,已经及时开车过来了,热络开口,“先上车再说。” 周遇宁还在迟疑,沈程催促了一句她才不情不愿地坐进去。 “有情况吧?”张新远随口问道。 “嗯。”沈程还没从今晚的水逆里缓过来,惜字如金应了一个字。 张新远察觉到沈程莫名而来的低气压,他和沈程也就是工作之交谈不上熟络,接着顾自开车起来。 车里一直诡异的安静着。 直到半刻钟后周遇宁的手机响起来,她偷偷庆幸这个电话来得正是时候,至少可以缓冲下车里尴尬到令人窒息的气氛。刚接通高展鹏就在电话里痛哭流涕地诉苦起来,“小姐姐,那个没良心的居然欺负我!你赶紧过来安慰下我!我不想活了!” 周遇宁本来就没想搭这趟便车,只是碍于车上某位正主气压太低,眼前难得有机会她立马开口问道,“在哪里?” “雷迪酒店502。” “我现在过来。”她挂了电话后冠冕堂皇地示意张新远靠边停车。 下车后周遇宁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话说她都没对他的私生活发表看法,他还好意思甩她脸色,呵!这世道! 张新远把周遇宁放下车刚踩了油门出去,边上的沈程突然开口,“我有急事要处理下,待会和你联系。” “哦。”张新远急刹车还没停稳,沈程就已经利索下车,疾步往周遇宁的方向走去。 她居然会蠢到信一个娘.炮的话!哪个正人君子安慰谈心会约到酒店 分卷阅读85 房间!她智商是被狗给吃了吧! ☆、第 41 章 周遇宁刚摸索出来手机想回个电话给高展鹏, 询问下小纨绔到底对他怎么着了, 顺便委婉告知下他自己去不了的事情,以她对高展鹏的判断,这人情绪化的多半会夸大事实。 只是周遇宁刚把手机解锁, 突然察觉到有人过来。 居然是沈程! 他还没开口, 周遇宁就感知到莫名而来的低气压。 难不成是嫌弃自己今晚撞破了他的奸.情, 所以才会这样恼羞成怒?除此之外, 她还真是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去哪?”沈程没好气开口。 “雷迪酒店。”周遇宁看出他脸色阴沉得很, 不由自主改了主意。她还是赶紧去高展鹏说的地址避一避风头比较好。正好, 高展鹏说的酒店就在附近,是这边的地标建筑,走个四五分钟就到了。 “去干什么?”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刚才她在车里接电话的时候他肯定是听到了的, “那个——高展鹏说他被人欺负了, 不想活了,我过去看下。”周遇宁像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人似的复述起来。 “放心吧,一个大男人不会寻死觅活的。”沈程明显冷哼了下。呵,短短时间,她居然连对方的姓名都知道了。 “不过他看起来挺脆弱的,而且刚才在酒吧里也幸亏他帮我解围,才没有被刘庆隆认出来。”周遇宁底气十足地解释起来, 接着纳闷问道,“对了,你怎么也下车了?”周遇宁说时还去看了下周围,都没看到张新远的车子。 “有事。”某人惜字如金应道。看来, 她还真是一点觉悟都没有。 “这样,那你忙,我先去雷迪酒店了。”周遇宁刚说完压根没去看沈程的反应,直接迫不及待溜之大吉了。 看着周遇宁避之不及离开的背影,沈程嘴角抽搐了下。说到底,她再是个智障和他也没有任何关系。 周遇宁纯粹是为了找个避开沈程的正当理由才往雷迪酒店走去,没一会就走到了。反正到都到了,去看下也无妨。她还是头一回接触男.同,感觉他们的爱恨情仇貌似要更夸张一点。不知道小纨绔到底对高展鹏做了什么事情。 周遇宁坐电梯上去,到502前面敲门。 “来了!”里面传来高展鹏的声音,紧接着酒店门被打开,周遇宁就看到高展鹏一脸娇羞地裹着浴巾来开门。幸亏知道他的性取向,周遇宁也没有特别不自在。 “怎么了?”周遇宁刚进去,视线范围内就看到大床上的被子乱扔在地,还有个拆到一半的套.扔在地毯上,在此之前这里肯定发生过什么不.可.描.述的场景。 高展鹏眼睛红通通的,明显大哭过一场,刚看到周遇宁就委屈巴巴的诉苦起来,“他喊我一起去开.房,我本来以为他终于回心转意的了。他一进来就开始脱我衣服,结果等我衣服脱光了,他又让我先去洗个澡。等我洗好澡出来后,没想到他把我的衣物还有酒店里的浴袍全都带走了。幸亏我手机不离身,洗澡时把手机也带进浴室了。要不然真的要被这个没良心的给害惨了!” “原来这样。”周遇宁听明白过来,想起小纨绔这幼稚的行为,她倒是不合时宜的想笑,只是碍于眼前高展鹏凄凄切切的状况,她只得努力憋住笑意,好言好语安慰起来,“那这样吧,我下去给你买套衣服,你等我半小时左右。” “嗯。”高展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起来,他喊周遇宁来的目的就是这个,只是在电话里实在难以启齿说这么丢人的事情,所以特意把周遇宁喊过来。虽然刚认识不久,他觉得周遇宁这个人还是挺仗义的。 “那我现在去买。”周遇宁说完后转身往回走,地上还凌乱扔着被子,显然是小纨绔的随性杰作。她潜意识里不想踩到雪白的被子,特意往侧边上靠去,没想到转身时一不小心撞上后面开着的衣柜门方正的边角。 周遇宁疼得倒吸了下冷气,一动不动地杵在原地。 “怎么了?很疼吧?”高展鹏见状关切问询起来。 “还好,没什么事。”周遇宁揉了揉撞到的地方。 “都怪我。”高展鹏自怨自艾起来,刚才周遇宁转身时撞到开着的衣柜门的那一下他也是看到了的,周遇宁居然无事人似的没有出声喊痛,他觉得周遇宁眼前肯定很痛只是硬忍着而已,“疼得话喊出来好了,没事的。” 沈程等周遇宁离开一会后,打开手机搜索了下酒店名字,居然就在附近。 以她这感人的智商,要是被人骗了也活该! 不过反正就在边上,他不妨去看场好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想到这里才别扭地说服自己过去雷迪酒店。周遇宁转身撞到衣柜门的时候,沈程刚疾步赶到502房间门外。 刚才周遇宁进来的时候就没把房门上锁,不过酒店的门自动掩上而已。 沈程疾步过来气息还没匀回去,就听到里面传来讨论疼不疼的对话声。联想到对方之前的只 分卷阅读86 言片语,沈程瞬间听得眉梢紧皱起来。 “疼得话就喊出来好了,没事的。”沈程听到高展鹏说这句话时,他终于忍不住直接用力推门进去,下一秒就和里面的两人面面相觑起来。 他这气势汹汹的架势吓得高展鹏立马裹紧了他自己身上仅有的浴巾,瑟瑟发抖问道,“你要干什么?”毕竟来人这阴沉的脸色怎么看怎么像是来当场捉.奸似的。 沈程视线阴晴不定地从地上的被子乃至撕到一半的套再转移到周遇宁身上,最后停留在周遇宁去揉她自己腰侧的右手和旁边的衣柜门上。他瞬间想明白过来是自己想歪了,前一刻的气势汹汹不动声色间敛收回去。 “那个没良心的早就回去了!我向你发誓!我们真的没发生过什么!他还把我的衣服全都带走了!”高展鹏被沈程刚才破门而入时遇佛杀佛的气场吓得都要尿急了,想起小纨绔离开前对自己的警告,他以为沈程是来现场教训自己的。迫于沈程的气场实在太足,他为自保毫无骨气地澄清起来。 合着他这气势汹汹的是跑过来找小纨绔?那刚才在酒吧外面的拐角处至于对小纨绔那么凶巴巴吗?周遇宁忍不住腹谤了一句。 “有事找你!”沈程多看一眼面前娘里娘气的高展鹏就上来无名火气,说完直接把周遇宁一把拽了出去。 “他、他的衣服都被那个人拿走了,我要帮他去买下衣服。”沈程的手劲太大,周遇宁毫无悬念的被他一口气拽到电梯前面。 “他自己有手机不会上网买吗?”沈程没好气应道。 “今天来不及发货了,明天买的话他最快也要后天收到。”周遇宁解释了一句。 “后天收到就后天收到,你瞎操什么心?”沈程不留情面的质问周遇宁起来。 被沈程连怼几句,周遇宁干脆闭嘴懒得和他解释,她觉得自己刚才突然离开有点不厚道,改而发了条短信给高展鹏,“抱歉,我有点急事先走了,你要不上网买买看,或者打电话给酒店客服,他们肯定会帮你想办法的。” “好吧,那个人看起来好凶,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来跟踪我了吧?”高展鹏弱弱回复过来。他还是觉得沈程是尾随他才来这里的。 “放心吧,他挺忙的,不会跟踪你的。”周遇宁估计高展鹏和沈程之间有什么误会,这倒是帮沈程澄清了一句。 从酒店里出去后,周遇宁站在车如流水马如龙的大街上打车,顺便用余光偷偷打量了下旁边的沈程。他脸色还是依旧难看得很,连带着她都觉得不自在。 有出租车在旁边停下来,周遇宁坐进去,没想到沈程也一言不发坐了进去。 “去哪?”司机随口问道。 周遇宁本来想等沈程先报他晚上住宿的酒店,结果沈程只是顾自在回复手机内容,尴尬地沉默了数秒后,周遇宁只得把她自己的住处报给司机。 这边过去到周遇宁的住处要半个小时的车程。 整个途中依旧令人窒息的尴尬。为了缓解尴尬,周遇宁只得找何星曦聊天。 “对了,那个男同之间说的上面和下面是什么意思啊?”周遇宁几乎不看小说什么的,对这些腐.基文化一无所知,而作为一枚滞销书写手的何星曦刚好相反。周遇宁这会刚好无聊得没事干,就在微信上咨询了下何星曦。 “上面就是攻,下面就是受,这你都不知道,你也太OUT了吧?”何星曦飞快回复过来,顺便一连发了好几个鄙视的表情包。 “攻和受又是什么意思?”周遇宁本来想找何星曦了解下基本常识,结果更加听得云里雾里。 “你不是向来最讨厌看小说的么?BL更是从来没看过,就连我安利你好几年了的那本也拒绝去看,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不科学!” “是这样的,我突然发现有个朋友原来是个男.同,可是他看着很MAN,挺匪夷所思的,我之前一直以为他会喜欢女孩子的。”周遇宁本来正愁怎么和跆拳道黑带的何星曦解释沈程的事情,眼前刚好聊到顺便给她打个预防针,这样到时候和何星曦说下期待的相亲对象吹了,她的反应应该会小一点,所以眼前先委婉地和何星曦提起了这事。 “你的交际圈窄成这样居然都能遇上个男.同,不科学啊!我怎么从来就没听你提起过这个朋友!几时介绍给我?”何星曦接着发了个星星眼的表情过来,显然很期待周遇宁口中的这个异性朋友。 周遇宁心累地放下手机,愁眉苦脸地想着要不要早点和何星曦说实话。 不知不觉中到了周遇宁住的小区那边,沈程也一起下车。 晚上是要住她这里吗?周遇宁余光偷偷打量了下沈程。不管怎么说,他的确是多次救她于危难之中,她理应尽下地主之谊。只是她的住处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单身公寓,两个人住的确有点嫌挤。 仿佛看出周遇宁的想法,耳边忽然传来某人凉飕飕的解释声,“给你约了安装指纹锁的装修公司,几分钟后到。” “这样,谢谢了。”周遇宁没想到他会考虑的这么周全,倒是为自己的小 分卷阅读87 人之心羞愧不已。她之前请了个长假,今天刚回公司忙得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后来去酒吧那边被刘庆隆这事一搅和,把她自己房间门锁的事情抛到脑后去了。 果然,周遇宁他们到后,没多久装修公司那边就来了好几个师傅,不过毕竟是第一次来实地勘察,只是量了房门的尺寸定了指纹锁的具体型号,然后和周遇宁约了第二天早上过来安装,这个效率已经是很高了。周遇宁送走装修公司的人,想起沈程帮她做的这些事,心头的确很过意不去。 这人……其实挺不赖的,就是有点可惜……她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周遇宁赶紧让自己的惊悚念头消失,这才开口问道,“你晚上要么在我这里将就一晚?” 沈程打量了下周遇宁那扇被他撞得摇摇欲坠的房门,微皱了下眉梢应了一声,“用下你的洗手间。”他这会有点内急,说时进去洗手间把门关上。 沈程进去没一会,何星曦就打电话过来了。 周遇宁走到沙发那边去接,她这手机之前摔过几次,触屏不是很灵而且有点卡,周遇宁一连点了好几下,卡顿的手机倒是接通电话,顺便还被她不小心点了个外放功能。周遇宁刚准备心跳一百八的赶紧挂断电话,结果卡顿的手机就已经外扩出来何星曦异常兴奋的问询声,“到家了吧?赶紧和我说说你那个男同志朋友!他长得帅吗?平时为人娘吗?会穿紧身裤吗?有胡子吗?都说艺术来源生活却高于生活,我下一篇新坑的BL男二就是他了!”何星曦语速快得像是机关枪似的。 周遇宁手忙脚乱地立马挂了电话,紧接着做贼心虚地抬头看向浴室门方向,毕竟这种场合怎么看怎么像是她恶意散播他人的隐私八卦,下一秒她就看到沈程铁青着脸色杵在那里。 他大概是听得过于震惊,脸色虽然铁青着,右手大拇指无意识地揩了一把他自己的下巴,几天没有剃须,那里已经有暗青色的胡渣冒了上来,还有点扎手。 ☆、第 42 章 房间里安静地连根针掉落在地都能听到。 “那个——”周遇宁绞尽脑汁去想解释理由, 只是证据确凿, 她实在想不到合理的解释理由,才说了两个字就硬生生打住了,她知道随意和她人八卦别人的性取向挺不厚道的, 只是她先前想着提前给何星曦打个预防针而已, 这才特意提了下这事。当然这些前因后果她一时间和毫不知情的沈程也解释不清楚, 眼前再多的解释都像是欲盖弥彰的掩饰。 “我和那个基佬没有半毛钱关系。”沈程知道周遇宁想歪了, 黑沉着脸色澄清了一句。 “那人挺不错的。”周遇宁以为沈程碍于面子不愿意承认, 委婉地鼓励沈程起来, 在她看来,小纨绔虽然行事乖张,不过看得出来是敢爱敢恨的真性情。她敢对天发誓, 她是真的不歧视男同女同, 反倒沈程平时行事光明磊落,在这方面却遮遮掩掩的不太像个男人。 沈程听得太阳穴都突突狂跳起来,他强忍着才没有让自己抓狂发作。 算了!和脑回路不一样的智障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催眠自己起来。 不大的房间里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察觉到沈程脸色都已经铁青到发黑了,周遇宁知道话不投机半句多,不敢再随意挑起话题。昨晚她腰伤在身行动不便,也没帮沈程铺下被子就让他在沙发上和衣而卧了一晚。这会为了弥补自己之前和何星曦聊天时的嘴贱,周遇宁小心翼翼地去柜子里拿了毯子和被子铺在沙发那边。她边铺毯子边用余光偷偷打量沈程的动静, 幸亏沈程这会走到阳台那边去了,周遇宁才偷偷抹了把额头上飙出来的冷汗。 沈程被周遇宁气得都要昏头了,想着到阳台外面独处冷静下。被外面的寒风一吹,他才迅速清醒回去。他想起自己之前中途下车, 都还没来得及和张新远细说下他今晚在酒吧里的发现。查酒吧里的账目这种事情,他平时远在林芝那边多有不便,还需要张新远协助。沈程想到这里,打电话给张新远。 张新远在电话里听了沈程梳理的回声酒吧借助虚高营业额把毒资洗干净的思路后,他之前的疑团都清楚了大半。只是对方在暗他们在明,顾虑到查账会引起酒吧实际运营者的注意,不能轻举妄动,要不然前面的交易证据很有可能全被销毁,幕后之人顶多换个窝点依旧逍遥法外。沈程和张新远讨论了很多个方案的可行性都有待商榷。 周遇宁把沙发的床铺铺好后,本来依旧忐忑地坐在沙发那边干等,好一会后她视线里留意到阳台那边的沈程似乎和对方聊得正起劲,她干脆去浴室里洗漱去了。碍于沈程在这边,周遇宁洗漱也比平时快了很多。她匆匆冲洗了下出来,沈程还在外面阳台上和对方通话中。 周遇宁本来还发愁沈程会不会找她算乱嚼舌根的这笔账,干脆灵机一动及时躺到床上,背对着阳台方向佯装睡过去。她之前手头预算有限,买这套单身公寓后积蓄所剩无几,所以装修基本上是按照最简约的风格去设计,大床放在挨着浴室那边的墙角处,沙发则是放在靠近阳台落 分卷阅读88 地窗边的靠墙处,所以她只要面对墙壁背对着阳台方向,沈程就看不到她的正脸,她也不用担心自己装睡装得像不像了。毕竟在这位大佬面前,任何的小伎俩都容易无处遁形。 他心里再是不爽,看到自己睡着了肯定会放自己一马。她再三宽慰自己起来。 果然,等沈程挂了电话进来后,看了眼背对着阳台方向侧躺着的周遇宁,直接进去浴室里洗漱去了,没一会后就出来走到沙发那边,顺便把灯给关了。 装睡也是个技术活,察觉到房间里的灯都关了,周遇宁才敢光明正大地伸展酸麻的一侧胳膊,紧接着转身回来藏到被子里面去看手机。 周遇宁刚翻开微信,果然看到何星曦在大半个小时前发了N条微信给自己。 “人呢?” “怎么神秘兮兮的?” “待会有个大惊喜送给你哈!” 想起自己刚才为了收拾乱嚼舌根的烂摊子心力交瘁着,周遇宁赶紧回了条微信过去:什么惊喜?我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可千万别再打我电话或者发我语音! “在自己家里为什么不方便接电话?”得亏何星曦的手机灵敏度很高,她纳闷归纳闷,好歹是打字回复过来。 “今天情况特殊,明天再和你细说。”周遇宁一时半会和何星曦解释不清楚现在的窘境,而且蒙在被子里面用手机也挺辛苦的,她隔个一会脑袋就要从被沿口钻出来呼吸下外面的新鲜空气。周遇宁回复何星曦后再一次从被窝里钻出来,还不忘往沙发方向看一眼沈程的动静。 诡异的是,她这会从被窝里钻出来后,就听到外面走廊方向越走越近的脚步声。她这门虽然被沈程修理地勉强能关回去,不过靠近门缝那边明显歪斜着,和门框没有合上,所以隔音效果就差了很多,也正因为如此,外面走廊方向的脚步声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听声音,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周遇宁不明所以,僵在那里侧耳去听。 外面先传来的是徐庭维的声音,边走边问,“星曦,你说遇宁会不会被我吓一跳?” “遇宁向来淡定,顶多会拒绝你,吓一跳倒是不至于,放心吧。”何星曦大大咧咧地安慰徐庭维起来。 “我就是想不明白,遇宁一个多月前突然对我很疏离,你说——她其实会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徐庭维的语气显然很踌躇,“我选的戒指款式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 何星曦是唯一一个知道周遇宁的真实状况,她和周遇宁一样已经过了刚刚拿到体检报告时的情绪波动期。不过周遇宁自己没打算告诉别人,她当然是有义务帮周遇宁保守秘密。正好今晚徐庭维又过来找她诉苦,她看得出来徐庭维的确对周遇宁长情,她一个旁观者都替徐庭维心累,想着还不如干脆点怂恿徐庭维过来当场告白。以周遇宁的性格,如果真的答应徐庭维,肯定不会向他隐瞒,至于后续徐庭维会不会改主意都没事,至少他也用不着继续为情所困患得患失下去。 周遇宁听外面的何星曦和徐庭维聊了几句就明白过来了。只可惜她这门被撞坏过不牢靠,万一被徐庭维和何星曦围观自己晚上留宿沈程,待会四个人面面相觑肯定要尴尬到窒息。而且以何星曦这大条的性格,待会万一聊着聊着满嘴跑火车扯到男.同什么的素材上去,一不小心要是再触到这位大佬的禁忌,周遇宁估计自己今天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她想到这里,赶紧钻回到被窝里急中生智发了条短信给何星曦,“我今晚到你那里住!怎么没人来开门?” 果然,外面走廊那边就响起了何星曦的自言自语,“真是醉了,遇宁居然去我那边了。我和她真是心有灵犀还差半点才能通。” 紧接着周遇宁就收到了短信,“我也刚刚到你住的地方了,你赶紧调头回来吧!”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当面和你说!你给我赶紧回来!!!!!”周遇宁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甚至无意识打了很多个感叹号都没察觉。 何星曦看了眼徐庭维手上的大捧玫瑰,觉得告白这种事不管成败,还是在周遇宁自己的住处比较有仪式感,无比坚定地和周遇宁僵持着,“还是你回来比较好!” 周遇宁绞尽脑汁都赶不走何星曦,干脆使出杀手锏,“你不是对我那个男同朋友很感兴趣吗?你现在回来的话我立马告诉你全部细节!”她只是想着先赶紧把何星曦支走再说,其余的等沈程离开后她会第一时间和她解释清楚的。 果然,何星曦立马回复了她一句,“真的?” “当然!” “对了,你有问过你那位硬汉朋友为什么会选择当男同吗?”何星曦居然还悠闲地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周遇宁气得都要吐血了,她又不是沈程肚子里的蛔虫,哪知道他的想法,只是眼前为了赶紧让何星曦离开,她随便编了个借口回复过去,“有隐疾!当面和你说!赶紧给我回来!” “好的,等我半个小时,我现在回来。”何星曦果然乖乖同意,周遇宁这才长舒了口气,从被窝里钻出来大口呼吸起来。 分卷阅读89 “我们走吧。”何星曦嘀咕了一句后又狐疑问道,“你怎么满头大汗的?” “就是有点紧张而已,你等我几分钟,我要平复下情绪才能专心开车。”徐庭维自嘲苦笑了下,紧接着重重吐气呼吸起来。他刚才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得知周遇宁不在这里,陡然从高度紧张的状态里出来,反倒整个人有点浑浑噩噩的。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就是告个白而已,至于么!”何星曦数落徐庭维起来,看到徐庭维紧张的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她于心不忍又打趣了他一句,是想要帮他转移紧张的情绪,“我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遇宁哪一点,不觉得她闷葫芦很无趣吗?” “当然没有。”徐庭维咧嘴朝何星曦傻笑了下,“我就怕遇宁拒绝我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所以才紧张。” “也是,遇宁可不像我这么贪财,要是哪个男的手捧玫瑰外加几克拉的大钻戒在我面前一摆,我肯定就从了他,不过遇宁就不吃这一套。” “就是,所以我才担心。”徐庭维无比赞同何星曦的看法。和何星曦聊了一会,他心情已经平复了很多。 “不过我也不是没人追,我这不忙着艺术创作没功夫恋爱嘛!”何星曦酸溜溜的嘀咕起来。 注意到自己光顾着聊周遇宁去了,完全忽略了帮自己大忙的何星曦,徐庭维客套问了一句,“听遇宁提起过你在写小说,快完结了吗?” “手上这本缺少真实性,把男主男二都写的忽攻忽受扑街扑到姥姥家了。不过现在好了,遇宁说会给我介绍她的男同朋友来当我的新坑素材,我要写个Man到爆却被病娇攻蹂.躏的角色,我觉得我接下来的这本肯定会反差萌的火起来的!”一聊到小说,何星曦立马来劲了,滔滔不绝地甚至把早点回去的正事都忘到脑后去了。 “挺好的。”徐庭维对何星曦嘴里的小说术语一概不知,客套附和了一句,紧接着警惕性十足的发问,“对了,遇宁怎么会认识男同朋友?那人该不会是假装男同来接近遇宁的吧?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放松警惕。” 周遇宁本来刚刚落下去的心又重新提到嗓眼,她慌乱到甚至都顾不得钻回被窝里发短信,直接拿出手机飞快打字催促起来,“我在外面冻死了!现在到哪了!给我赶紧死回来!” 然而聊HIGH的何星曦显然没看手机,继续开口,“遇宁的智商连这点常识都分辨不出来吗?她说刚知道的时候也觉得对方很匪夷所思。我以前逛街时看到个基佬,穿着紧身衣紧身裤还化妆,娘里娘气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基佬。不过听遇宁说那人很Man,这完全颠覆了我对基佬的印象。先不说他是攻还是受,我觉得他既然能够真实做自己,人生观价值观肯定特豁达,我现在都迫不及待想认识他了。等到认识后我要深度挖掘下他的心路历程,听遇宁说他是患有隐疾才改的性取向——”何星曦话音刚落,沈程随手捞起沙发前面矮几上的餐巾纸盒往门口方向重砸过去。即便是轻飘飘的餐巾纸盒被他这样发力扔过去,落在门框上也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咦,你有没有听到房间里好像有声音?”外面的徐庭维犹疑问道。 “没有啊!是你幻听了吧?”何星曦还沉浸在她自己宏伟的新坑蓝图里,完全没注意到房间里的动静,接着催促徐庭维起来,“赶紧的!咱们抓紧回去,等你和她告白后,我要让她赶紧帮我联络那位朋友见面!”她说时大步走在了前面,没一会走廊那边的脚步声就远去了。 就这会功夫,周遇宁已经听得汗如雨下了。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她就是现世报的真实案例。 “没想到你还有位‘作家’朋友。”沙发那边的沈程气结到一定程度了,反倒似笑非笑出口。 “其实——现在社会观念挺开放自由的,大家都能接受的,做真实的自己就好了——”周遇宁这会如履薄冰地其实都不知道自己在鬼扯些什么。 下一秒,她就察觉到沙发方向朝她劈头盖脸砸了个靠垫过来,她都不知道本来远在沙发那边的某人是怎么瞬间移动到她睡的床上的。周遇宁潜意识里以为他恼羞成怒的要狂揍自己一顿,吓得直接把身上的被子和靠垫全都往脑袋上一扯想要护着点自己,只是用力扯去才发现被某人压住的被子纹丝不动,紧接着耳边就传来某人凛然盛怒的声音,“鄙人患有隐疾才改的性取向,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真的触到他的逆鳞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亲妈都已经帮到这份了,程哥就看你的表现了→_→ ☆、第 43 章 虽然隔着厚实的被子, 她还是能察觉到顶在她腰腹上面的沈程胸口都起伏得厉害, 显然是在盛怒中。周遇宁平时并不是个怕事的主,眼前难得没有骨气地连连道歉起来,“对不起, 我、我瞎说的——” “造谣诽谤很有意思么?”要是她是个男的, 就眼前这状况, 他可能真的脑袋一热先狠揍她一顿再说了。 被子被他压住, 她没办法再把被沿口往 分卷阅读90 上面挪一点, 只有尽可能地把她自己蜷缩成一团, 整个脑袋都往有限的被子里面躲去,躲归躲,她还是心跳一百八的解释起来,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都说事不过三, 头一回他还能想着不与智障一般见识,只是这事被她朋友接二连三的提起,还不知道她私下是怎么和她朋友恶趣味八卦他的私事,沈程一想到这点就嗖嗖上来无名怒火,咬牙问道,“那是哪样?”他刚才被气得怒火滔天,才会在黑夜里嗖得一下跃到床上, 是他惯常制敌的招数,虽然是在黑夜里,他也还是精准无误地用膝盖顶在她的腹部,是做好了一招制敌的准备, 只是被他自己勉力忍着没有出手教训她而已。 他这样常年健身的体魄,穿衣显瘦,脱衣却是绝对有肉,被他近乎整个人的力道压在腰腹上,大床中间都隐有凹陷下去。没多久过去,周遇宁就觉得自己被身上的重压压制得血脉不畅,不止如此,她还察觉到后背那里抵着她自己的钥匙串,可能是之前不小心落在床上的。再加上他的重量后背位置实在咯得慌,她只得继续道歉起来,“是我错了——” “错在哪?”他知道周遇宁脾气倔着要让她真心实意认错难着,觉得她眼前的道歉不过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的敷衍应付,依旧不依不饶问道。不知道是在雷迪酒店那边还是刚才听到外面陌生男人交谈后攒的闷气,他这会怎么看周遇宁就怎么碍眼。 “我后背很疼,你能不能先挪开点?”她这会穿着贴身睡裙,后背上钥匙串咯得剧疼,好汉不吃眼前亏,周遇宁继续好声好气地央求起来。 “你先说清你自己到底错在哪再说。”被周遇宁提醒了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膝盖顶在她的腰腹位置,他嘴上虽然无动于衷,其实已经不着痕迹地挪到她的腰侧边上去了。毕竟和周遇宁腰腹间还隔着一床松软的厚被子,他刚才正在气头上膝盖顶的位置不太厚道,要疼也是她没有好彻底的后腰疼,至于后背疼他觉得周遇宁多半是诓他的。 周遇宁本来都已经好言好语道歉好几遍了,没想到他居然还没完没了,她的犟脾气终于嗖得上来。察觉到腰腹上的重压骤然消失,她避之不及地坐起,一边没好气地嘟囔起来,“性取向异常又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遮遮掩掩地敢做不敢当吗?” “敢做不敢当?”他被气得差点噎到,心头郁卒偏偏无处发作,随手抓到个枕头泄愤地往墙壁那边重砸过去。 周遇宁摸黑中急着想下床和他保持安全距离,黑暗中她压根看不到他的动作,只是凭直觉感应到他似乎突然抬手,她潜意识里以为他终于气急败坏地要揍自己了。以他的身手,自己的小身板肯定挨不了几下揍。她混乱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往他这会坐的方向用力一踢。 沈程混乱中也是坐在被子上面,周遇宁的被套是桑蚕丝的面料,被她这么用劲一踢,他猝不及防连人带被子往床沿外侧滑溜出去,眼见得都已经溜滑出床沿边要摔个四脚朝天,沈程外面的左手拽在床沿边框上借力,整个人被手腕上的反向大力推送地直接往床里侧跌回去。 周遇宁刚才双手撑在腰侧两边的床单上借力,用尽吃奶的劲踹了沈程一脚,把她自己也踹得踉跄不稳地往后倒去,她这会刚刚坐稳回去打算利索下床,没想到前面忽然撞过来一股大力,周遇宁都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沈程压撞到下面了。 这会没有被子的阻挡,他是真真切切地把她撞到在床上。不止如此,沈程混乱中从床沿边借力跌撞回去时,右手不偏不倚地落在她的身上,他踉跄不稳俯冲过去的力道大得惊人。周遇宁被他掌心俯冲撞击的差点吓出心脏病,整个人一动不动地僵在原地。 其实不单是她,察觉到他自己的右手落在周遇宁的身上,不知道是不是从高处直接俯冲下来的缘故,察觉到陌生的触感,他只觉得轰得一下,整个人也僵了数秒。 不过他显然比她沉得住气,明知道掌心覆触到什么,还是不动声色地抽身回去。 两人挨得近,周遇宁自然察觉到他身上骤然上升的温.度,她被他这猝不及防的力道撞的龇牙咧嘴,只是碍于她自己无故发难在先,眼前的意外也没什么好说的,周遇宁干脆冷笑着怼了他一句,“不是同.志么?怎么碰.到.反应也这么大?” 前一刻刚坐直回去的沈程闻言突然俯卧回去,咬着牙根威胁了她一句,“你再说一句试试看!”他尊重一切的性取向,但是忍受不了自己被她板上钉钉地划分到同.志范畴内。 周遇宁察觉到沈程俯卧归俯卧,双手其实很有分寸地撑在她的肩侧上方,估计察觉到她这会只穿着睡裙而已,他特意双手撑在她的上方,两人之间河汉界限远离安全着。她吃定他不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反倒有恃无恐的揶揄他起来,“你生气的样子真像是掩耳盗铃,我也不是瞎子,同.志就同.志,又没有违法犯罪,你也没必要恼羞成怒成这样——”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同志?”他话音刚落,本来高高撑在她肩侧上面的胳膊突然收力,周遇宁身上骤然就有重压落了下来,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她虽然 分卷阅读91 身体避让不开,电光火石间脑袋直接往边上一侧,他动作虽快也只亲在了她的脖颈上。被他唇间的热意蔓延到,周遇宁只觉得耳窝脖颈间全都麻痒得万蚁噬心,她万万没想到他真的会做出这种出格行为,生怕他还会接着要亲自己,惊吓得直接用力去推他,自然是如泥入大海毫无见效。 沈程刚才的确是被周遇宁这风凉话气得热血上头,才会不管不顾得想着先堵上她这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嘴巴。不过是蜻蜓点水的一碰,她反应大的像是他入侵了她不可冒犯的领地似的。他本来正愁没有法子教训她,看她反应过激地浑身战.栗,他心头的闷气才消了不少。不过正因为如此,他突然发现终于找到挟制她的法门,沈程想到这里,恶作剧地继续去亲了她一下。 周遇宁脑袋还是完全侧在那里,沈程只亲在她的一侧脸颊上。其实他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地轻轻一碰,她却如临大敌地浑身紧绷,仿佛怕沈程接下来还会往她的唇上亲过来,她忽然大喊大叫起来,“我有传染病!你别碰我!” 果然,她这么一嚷,前一刻身上的重压骤然消失。 这其实不是她第一次提这事,说的多半是事实。 也得亏是在黑夜里,周遇宁才没看到沈程阴霾的表情。 等沈程走回到沙发那边,周遇宁这才后怕地挪移了下僵硬的四肢。 她刚才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会整个人身上都汗涔涔的。刚才短短的搏斗就让她身心俱疲体力虚脱,甚至都没力气去浴室里冲个澡再说。沈程走远后,周遇宁摸索着把床上的钥匙串放到床头柜上,她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周遇宁看到何星曦的来电,心累地直接拒接电话,然后回了条短信给何星曦:真抱歉,我领导临时有紧急任务喊我回去加班了,明天我肯定会过来和你细说的。 “这么晚了还回去加班,你们这行真是赚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周遇宁以前也有发生过工作突然有事爽约的情况,何星曦也没有太纠结,随后又回了一条过来,“就是让某人白折腾一场了,算了,你先去忙吧。” 好歹把何星曦安抚到位了,周遇宁把手机放到床头柜那里,扯了被子躺回去后,没多久就疲乏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周遇宁是被装修公司师傅的敲门声给吵醒的。这天本来是周六,她没有定闹钟。 装修方面沈程显然比她内行许多,娴熟的和师傅沟通细节。得亏装修师傅的到来,有旁人在边上忙碌着,外加换房门的叮叮当当声,周遇宁才努力把昨晚的场景从脑海里抹掉。 装修公司显然功课做得很足,几人合力没几个小时就把新的房门和指纹锁安装好了,走得时候还尽职地把装修垃圾也带走。 周遇宁看着焕然一新的结实大门,心头莫名安定不少,她录入指纹后,尝试着关门开门。等她开门后,突然发现外面来了个快递员,沈程收件后直接拆了快递盒,然后拿出里面的东西径自往阳台那边走去,手上顺便拎了把凳子过去。 周遇宁纳闷地跟过去,就看到沈程踩在木凳上,在阳台的死角处安装东西上去。 “摄像头吗?”她狐疑问道。 “嗯。”沈程应了一声,他把阳台那边两侧的死角都安装了摄像头后,又把木凳拿到门口玄关那里,在玄关上面也安装了一个,然后再出去在外面大门的上面也安装了一个。 他动作利索着,没一会就全都安装好了。他拍了下手上沾到的白石灰,言简意赅地和她解释起来,“你手机上下载这个品牌的APP,等你外出时房间里没有移动物体的时候会自动停止录像节省存储空间,有异常移动的时候才会触发录像,发送提醒到你手机上。白天和晚上会自动切换不同模式确保清晰度,这样24小时都能知晓有没有陌生人到访你的住处。” “哦。”周遇宁没想到他会帮她考虑地这么周全,想起自己之前和他计较的那些点滴,莫名觉得汗颜,诚心诚意开口,“谢谢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我是出于保护证人的需要才装的。”他不太自然地补充了一句,是在回应她的道谢。 “证人?”周遇宁不解。 “因为你的出现才把刘庆隆王昌喜他们引出来,等到结案的时候需要你去一趟。” “哦,那到时候通知我就行。”周遇宁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家里安全未必代表着外面也安全。”他又提醒了一句。虽然以幕后之人的谨慎程度,不会轻易在外面制造意外引起公众的注意力,不过这种事小心点总不会有错。 “嗯,我会注意安全的。” “那我走了。”沈程说时转身往外面走去。 “你去哪,我开车送你过去。”周遇宁拿起钥匙和手机,跟在他后面。 “下城区。”他过去找张新远面谈后再去机场。 “我正好要去星曦家里,顺路的。”周遇宁抢着应道,毕竟承了他这么多次人情,她总要帮他做点什么心里才过得去一点。 “也行。”沈程知道她在想什么,不再拒绝。b 分卷阅读92 r   两人去电梯的时候,周遇宁的手机一直在响,她看了下屏幕直接按了静音。 等到两人走到周遇宁住的那幢小区后面的停车场时,旁边突然有人和她打招呼,“遇宁你要出去吗?”是汪永贤,他是一贯的西装革履,问时微微挪了下他自己的金丝边眼镜,然后对着他旁边珠光宝气的女孩子提醒了一句,“静檬,看到妹妹也不喊一声。” 汪静檬嚼着口香糖白了一眼周遇宁,视线转而落到周遇宁旁边的沈程身上。 “汪叔叔,有事吗?”周遇宁皱了下眉梢问道。 “今天是你母亲生日,她一个多月没看到你了,你晚上方便一起吃饭吗?”汪永贤关切问道,他虽然人到中年,可是保养得极佳,加上为人处世儒雅温和,是不容易让人有戒心的。平心而论,他是一名合格的继父。 “哦,你把地址发我就行。”周遇宁漠然应了一句。 “那就好,这是给你母亲最好的礼物。”汪永贤明显舒了口气,之后叮嘱了周遇宁和汪静檬一句,“晚上我还会请生意场的朋友一起过来,你们两个都要懂事点。”他知道这两个女儿水火不容,就怕两人起争执,所以先提前叮嘱两人起来。 “她去的话我就不去了!”汪静檬冷哼了一句。 “过来的时候不是说好了你也去的吗?”汪永贤温顺问道。 “谁会料到她居然答应去。她父亲就是因为艾滋病去世的,私生活混乱不说还禽兽不如地连未成年的女学生都不放过,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谁晓得她是不是也滥.交有病,我才不和这么脏的人一起吃饭!”汪静檬鄙夷应道,一边看好戏似地盯着沈程的反应,她就不信这个陌生男人听到周遇宁的家庭背景后还会和她交朋友。汪静檬话音刚落,看着温温和和的汪永贤突然抬手扇了她一巴掌,“谁教你说这些的?”他急赤白脸地骂了一句,显然被汪静檬的这番话给气得不轻。 “你居然为了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打你自己亲生女儿!反正有她没我!你自己选一个!”汪静檬难以置信地看着汪永贤,说时直接坐进副驾车内,砰得一声重重关上车门。 “遇宁,你也知道静檬脾气差口无遮拦的,你别放在心上。”汪永贤窘迫地和周遇宁解释起来。 “没事,汪叔叔,晚上我不过去了。”周遇宁无动于衷地应了一句。 “那——也行,有空的话给你母亲打个电话就行。”汪永贤也意识到短期内让周遇宁和汪静檬和好不现实,退而求其次地提醒周遇宁起来。 “再说吧。”周遇宁敷衍应道。 等到汪永贤的车子开走后,周遇宁这才机械坐进车内。 刚才发生得太快,沈程又是个局外人,不认识汪永贤和汪静檬,所以也没插手她的家事。周遇宁发动车子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我父亲身心都有洁癖而且为人古板,他从来没有出轨过,也从来没有侵犯过女学生。”她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是握在档位上的右手手背上青筋暴起,指关节发白,是握得太用力的缘故。 “我信。”沈程看到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刚才汪静檬开口时,她就开始双手握拳的了。他本来以为她会动手的,反正有他在,真要动手她也不会吃亏的。 “有一点她没说错,我也是个艾滋患者,上个月高烧去医院检查时刚发现的。”她说时视线忽然往右侧的沈程方向望过去。 然而沈程并没有她预料中的如避瘟疫或是后怕不已,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句,“按时吃药治疗,可以活得和正常人一样,而且有母婴阻断技术,也不影响结婚生子。”在她昨晚惊惧下喊出的那句,联想到她之前在林芝那边的细节,他就猜中了,所以眼前一点都不惊讶。 “我不会恋爱结婚,这样就不会有祸害别人的风险。”她言简意赅应道,应该是在之前的某个瞬间就做好了这个决定,“我唯一的业余活动就是在传染科那边当了五年志愿者,我印象里从来没有发生过职业暴露,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感染的。”她自嘲说道。她预想过无数次和他说出自己身患HIV的事实,可是从来没想过会是在这个情况下告诉他。 他难得没有接话,只是无意识地去摸他自己裤兜里的烟盒和打火机,仿佛这样就能排遣掉铺天盖地袭来的燥郁。 ☆、第 44 章 “你没必要这么消极, 有些人不会介意这些。”他沉默了数秒后才开口说道。 “我没有消极, 或者说是过了悲观的时间段了。去看南迦巴瓦峰时是我最悲观甚至自暴自弃的时候,我想不明白我和我父亲都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平时也洁身自好, 怎么会得艾滋。而且最关键的是我都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渠道感染的, 本来现在有阻断药物, 在时效期内服用有很大概率可以避免的。不过既然得了就是得了, 也没必要再假设了。接下来我会去疾控中心领药按时吃药的。”周遇宁淡然开口, 是真的过了最难捱的那段时间。 她一个多月前因为高烧去医院验血, 刚得知结果的时候她还 分卷阅读93 以为是误诊,又重新去抽了一次血,结果还是一样。 第二次看到一样的体检报告时, 她瞬间手脚冰凉, 耳鸣到差点失聪,紧接着就是严重的失眠,只能靠服用安眠药维持体力,没过几天她就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恐惧出门恐惧一切的社交活动,去向心理医生咨询时才知道她自己得了抑郁症。 心理医生也没什么方子,聊来聊去到最后就是鼓励她自己想办法调整回去。调整谈何容易, 她这样要强的性子,在高考前最亲的人接连去世的大打击下,都能发挥稳定。可是在得知她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患了艾滋的刹那,她忽然发现她这么多年来的努力或是抱负全都化为乌有。 不是不绝望, 没有人知道她这么多年孑身一人怎么过来的。 所以她才会一个人跑去几千公里外的林芝,想着不如寂寂无声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 他头一回觉得自己言辞匮乏,说不来安慰的话,愣了一会后才问道,“你单位同事知道吗?” “过年前单位刚组织体检过,我那会可能在潜伏期没查出来。我们单位一年体检一次,这样来看,我应该还能干10个月左右。”她轻松应道,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负担。 他却听出她的职业生涯不容乐观,下一个体检日期其实就是她的辞职或者被辞退时间。毕竟以当前的社会环境来看,一般人还是做不到和艾滋患者共同办公。 “我先送你过去吧。”她说时重踩油门开了出去,然而车子却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慢挪移着,沈程看了一眼档位,左手伸过去帮她把手刹放了下来。 手刹一放,车子突然加速又被她猛踩刹车减速,两人都猛得往前面冲去。 “我来开吧。”他看出她不在状态。 “哦。”她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我先送你去你朋友那边吧,她的地址告诉下我。”沈程坐到主驾后改了主意,以她这会浑浑噩噩的状态并不适合开车。何星曦的地址其实是在上城区,和他去的地方南辕北辙。 等到导航就绪,不知道是她的手汗还是他自己的手汗,方向盘上面套着的真皮都黏黏腻腻的,他破天荒手滑得厉害。开过去的大半个小时,路程既短且长。 何星曦住的小区偏老,沈程开过去停好后下车,憋了又憋也就一句,“你过去吧。” “嗯。”周遇宁点点头。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往前走了几步,她忽然转身,头一次郑重其事的再次向他道谢起来,“谢谢。”大抵是觉得这辈子最后一次和他见面的了,所以这一声道谢用了她自己全部的赤诚。 他回头大步往前面走去,有辆豪车开进来和他擦肩而过,透过半摇下来的车窗,他带到副驾上坐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美人风骨。他继续往前走,脑海里突然想到什么,就止步转身走了回去。 下一秒,沈程果然看到豪车上下来的妇人拉住了往楼道那边走去的周遇宁,两人的位置正好背对着沈程,所以没留意到他的存在。他看了下时间,和张新远约的时间尚早,他干脆站在原地打算多等一会再走。 “今天是我生日,就是一起吃顿饭,你都不过来吗?”杨舒莉拉住周遇宁的胳膊问道。果然被她猜中,周遇宁心情不好了就会往何星曦这里跑。 周遇宁漠然地抽手回去,看陌生人似的扫了一眼杨舒莉。 “妈知道,你和静檬聊不到一块去,你爸半个小时前在电话里和我说过了,你爸今天也被静檬气得半死。” “我爸已经死了好多年了。”周遇宁冷冰冰地纠正杨舒莉起来。 杨舒莉显然被周遇宁气得发抖,数秒后才接上去问道,“你自己扪心问下,汪永贤哪里对你不好了?你不喜欢静檬,不管她说什么,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就行了?” “说完了吗?那我走了。”周遇宁无动于衷地问了一句。 “你这孩子,怎么净不让我省心。你现在在报社工作,我还想着为你铺路,今晚特意让永贤请了一帮有头有脸的朋友过来,以后你自己要是去一些企事业跑腿采访说不准会轻松点。你今晚不去哪成?”杨舒莉虽然人到中年,和汪永贤倒是很般配,同样保养得很好,加上妆容精致衣着讲究,站在素面朝天的周遇宁旁边,远远看过去,两人像是一对姐妹花似的。 “你在心里怨妈,妈也认了。汪永贤总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多少想下他。他这几年生意好不容易起色了,事业有成,就有人眼红见不得他好,巴不得我们一家子闹矛盾。你要是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吃饭,就是过去露个面再随便找个借口走也成,至少不会有把柄让别人私下议论咱们的家事。”杨舒莉以为周遇宁突然安静下来,是在开始动摇,兴许她再劝说下就能让周遇宁过去。 “你是真的为我铺路还是为了你自己?我猜汪叔叔不仅请了他生意场上的朋友,还请了一帮你以前的姐妹,你无非就是想让那些以前看你笑话议论你是非的姐妹知道你现在生活美满,母慈子孝,不是吗?都这么多年了, 分卷阅读94 您能不能把您的虚荣心放一放,要不是您这么贪慕虚荣,当年爸也不会出事——” 周遇宁还没说完,啪嗒一下,杨舒莉重重扇了周遇宁一巴掌,声音响亮清脆地站在几十米开外的沈程都听到了,她扇完还不解气,左手上拎着的链条小包直接往周遇宁脸上砸去。他在考虑要不要介入周遇宁的家事。 “你爸他畏罪自杀能怨我吗?难不成我要为他犯的罪守寡守上一辈子?”杨舒莉像是也没想到她自己会失手打了周遇宁,啜泣着质问周遇宁起来。 周遇宁还是无事人似的看着她,仿佛刚才杨舒莉这一巴掌是落在了别处的。 “宁宁,你真是太让妈心寒了——”杨舒莉说完后头也不回地坐进副驾那边,催促着司机赶紧开走。 沈程朝前走了几步,看到周遇宁神色平静地走回到主驾那侧坐好,只是并没有发动车子。车窗还是半摇在那里,他之前觉得车里闷得慌才摇下来的,刚才停车后忘记关回去了,他这会才能看到她的一侧脸颊。 杨舒莉刚才气急败坏下扇得的确用劲,周遇宁的肤色本来就很白净,所以左脸颊那里迅速泛起的巴掌印看得格外分明。她像是很疲倦,右脸一侧贴靠在方向盘上,整个人的重力都搁在方向盘那里。 毕竟刚被她母亲扇过一巴掌,他猜她不会再上去找她朋友了。 沈程在原地等了好几分钟,周遇宁还是一动不动地靠在那里,也许是睡过去了也许是在闭目养神。他知道周遇宁处事向来冷静心里很有主意,其实不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想想还是转身继续往外面走去,打了出租车去见张新远。 因为张新远打定主意在他妻子临产期间不再抛头露面追查回声酒吧的相关运营和账目,这直接影响到沈程计划的进度,昨晚电话里聊了很多个方案,都没有很好的可行性,所以沈程才想着见面详聊。 两人见面后一直聊到午后才定了初步计划,张新远长吁了口气喝了口龙井,沈程忽然开口说道,“借用下你的电脑。” “哦。”张新远把他自己的位置让给沈程。沈程打开页面登录系统搜索了下,随口问道,“你有听说过五年前叫周邵华的嫌疑犯吗?” “那可不!我那年刚工作调到这里,虽然案子是我同事经手的,不过这个案子当年在这里闹得沸沸扬扬,社会影响很不好,所以我到今天还记得呢。” “什么案子?”沈程皱了下眉梢,余光在电脑前面的页面上逗留了下。这应该是周遇宁高考前几个月拍的证件照,稚气未脱地留着齐耳短发,脸上还有明显的婴儿肥,嘴角微微扬起,未语一句,少女的青葱活力迎面而来,和现在的她大相径庭。 “他本来是我们这里重点高中的特级教师,而且书香世家,家境很不错的,后面听说和一个女同事合办了个辅导班,结果辅导班里有个女学生突然查出来怀孕而且还得了艾滋病,女学生家长控告是周邵华补习期间性侵了她女儿,周邵华完全不承认,直到后来他也被检查出来艾滋这才没话可说。”张新远显然对这个案子印象深刻着,滔滔不绝回忆起来。 “再后来呢?”沈程不知何时点了支烟大口吞吐起来。 “因为这事重点高中的形象大受影响,补习班里女学生的家长都人人自危,紧接着好多个女学生家长都向学校反应孩子在补习期间被他猥.亵过,不过周邵华从始至终都拒不认罪,但是学校和他家人都主张大事化小早点和受害者家属求和。他自己在取保候审期间服用过量安眠药畏罪自杀了。巧的是怀孕的女学生没过几天也是吃安眠药自杀了,他家人赔了对方一笔巨额赔偿,对其余自称孩子受到猥.亵的家属也都给了大笔封口费,这事就和稀泥被压下来了。” “这样。”他视线停留在网页上搜索到的那张照片,继续问道,“他家人呢?” “他还有个女儿,成绩在那所重点高中里也是数一数二的,这事在高考前几个月才曝出来,听说辅导班的学生家长气不过,联合起来每天轮流在学校堵他女儿,当着老师保安的面都敢动手教训他女儿,有时候还会尾随到他家里恐吓他家人,这事警方防不住也管不齐。再后面高考前几天周邵华的父母受不了打击,加上成天担惊受怕,一个脑溢血一个心脏病相继去世,这事才冷回去了,可能大家觉得周邵华犯罪归犯罪,家人也挺惨的,所以后续没有继续追究下去了。估计他女儿后面是去外地读大学了吧,要不然回到这里,万一被人认出来,容易有麻烦。不过奇怪的是周邵华单位的同事对他评价都很高,说他性格很古板平时闷头专注做学问的人,怎么都想不到他会做出这种事。”虽然是个事外人,张新远却回忆地很唏嘘。 “你没有觉得这个案子挺蹊跷的吗?”沈程说时重吸了一口烟,紧接着大口吞吐起来,眸光藏匿在氤氲吞吐的云雾里,不知喜怒。 “这案子是我同事经手的,那时社会影响很恶劣,稍一处理不慎就被拉上风口浪尖,当届的教育.局.局.长和学校校长都被连累降职了。而且受害者家境贫困父母都是打短工的,周邵华家里书香世家,一家都是高知,按道理人 分卷阅读95 脉方面也广的,在这事上也没有丝毫的帮助,。我觉得那时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张新远发表他自己的看法。 “对了,你们这里有资格收治艾滋病人的医院地址告诉下我。”他打算临走前去周遇宁当过志工的地方看下。 “哦。”张新远点点头。 个把小时后,沈程就到了医院的传染科那边。这边收治的都是HIV患者,大都已经晚期生活不能自理了才会入住进来,而且HIV患者不比别的疾病,临晚期的时候大都伴有免疫系统崩坏脓疮溃烂,要不是有很强心理接受能力的,一般适应不了这边的工作环境。 沈程到传染科所在的楼层后,随意过去转悠了下。路过尽头的病房时,他一眼就暼到了熟悉的背影。像她这种非医学专业的志工,做的多是陪伴陪聊的人文临终关怀之类的事情,过于专业的护理工作倒是不会参与进来。她虽然是背对着他,沈程还是看到了她脸上捂的严严实实的口罩。 看样子,她应该也刚到不久,中间床位的老人家随口问了一句,“宁宁,今天怎么带口罩出门呀?”亲昵熟稔的像是自家家人似的。 “有点感冒。” 他听到她淡淡应了一句,语气寻常,接着帮那个老人家扶坐起来,轻手轻脚的帮她更换外衣起来。 隔了那么多年的时光岁月,他忽然有瞬间的恍惚,想要近前摸摸她的头,宽慰她一句,一切都会过去的,在她高考前的那一年。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更晚了T﹏T,明天恢复8点哦 ☆、第 45 章 沈程杵在病房门外好一会, 这才转身往电梯那边走回去。他这一天下来, 整个人都有点说不清楚的燥烦。 叮咚一下,电梯门打开,里面出来一个身形削瘦的女孩子, 看年纪不到二十, 整个人黑黑瘦瘦的看着营养不良, 腹部却是明显隆起, 是个孕妇。这人大概赶时间, 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还是气喘吁吁的, 电梯门刚打开,她就迫不及待地往外面冲去,甚至不小心撞到正好站在电梯门前面的沈程。 沈程回头打量了她一眼。这人虽然腹部已经明显隆起了, 不过走路利索得很, 风风火火的往病房的右侧那边赶去,完全不像这个月份的孕妇会有的缓钝。他看得狐疑,转身大步跟了回去,就看到这个年轻孕妇走进了周遇宁呆着的那个病房。 刚才他站在门口处就看到了的,这个病房里一共有四个床位,三个床位上的都是身形不便的老人家,只有靠近最外面阳台边的那个床位上的是个五十左右的中年人, 左手打着石膏,一侧脸颊上贴着创口贴,另一侧脸颊上有道明显的刀疤印,面露凶相。 医护人员在帮艾滋病人包扎或者做手术过程中, 容易职业暴露导致感染艾滋风险,所以普通资质的医院为了保险起见一般都会建议艾滋病人转去专业性收治传染病病人的医院。估计病房里的那个中年人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转到这家医院的。刀疤男虽然手上打着石膏,不过精力好着,和病房里其余几个风中残烛的老人家大相径庭。 如沈程猜测,刚才那个擦肩而过的女孩子径自走到靠近阳台边床位的刀疤男旁边。 沈程侧身贴靠在外面门边的墙壁上,只有脑袋微微探过去留意刀疤男和孕妇的动静。 “残废了吗?动作这么慢!”刀疤男没好气开口。 “我按你给的地址去了回声酒吧,不过我看到有警车停在不远处我不敢再过去,而且旁边路口那里也有很多摄像头在,我就先回来了。”孕妇嗫嚅着应道。 “妈的,那些摄像头是测速用的跟你有个屁关系!回来不晓得先问下我吗?” “你手机关机。”孕妇小声回道。 “我一个小时前还在手术室里当然关机了。”刀疤男气得直接用力捶在床单上。 两人讲的是大凉山当地的方言,估计是觉得讲方言的缘故,两人的音量虽然不高,不过也没低到窃窃私语的地步。 整个病房里本来挺安静的,所以沈程虽然贴靠在外面门口的墙壁上,也能听到两人的交谈声。他以前无聊的时候研究过很多大凉山那边的毒.贩和瘾.君子,所以他能零星听得懂几句刀疤男和孕妇的对话。那边环境相对恶劣经济落后,贩.毒一度成为过那边的产业链,每年在那边牺.牲的公安干警数字尤其为多。 刀疤男一边和孕妇对话,视线却是一直盯着中间床位那边戴着口罩的周遇宁。他像是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突然用浓重方言口音的普通话和周遇宁交谈起来,“小妹,我口渴,能给瓶牛奶喝吗?”是指正前面电视柜上放着的几箱未拆封的纯牛奶,这是周遇宁中午过来时顺路去超市里买给他们的,这个病房里的病人比较特殊,子女怕被感染,虽然会按时缴纳住院费,但是几乎不会过来探望他们。周遇宁手头也不算宽裕,每次过来时也就给她们带点零食而已。 “恩。”周遇宁微点了下脑袋,起来去把 分卷阅读96 其中一箱还没有拆封的牛奶外包装打开,从里面拿了两盒后走到最外面的病床那边。这个床位的上一位病人前一天去世了,所以她才会看到陌生的刀疤男突然入住进来。周遇宁一盒递给刀疤男,一盒递给了孕妇,然后走回到中间床位那边坐回她刚才的位置玩手机起来。 裤兜里的手机有震动,沈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请问——你在A市有认识的警察朋友吗?” “怎么了,有事吗?”沈程飞快输入回复。 “我好像有接触到疑似运.毒的人,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正确,不敢随便报警。如果你在这里有认识的警察朋友,我可以和他说下具体情况,听下他的建议。”她回复过来。 沈程看了眼手机屏幕,是她一贯的处事作风,考虑的滴水不漏,既没有随便报假警的风险也不愿意漏放一个潜在的毒贩子。 他又抬头往里面带了一眼,那个刀疤男这会已经停止和孕妇交谈了,视线有意无意地往周遇宁身上看过去,是因为周遇宁开始低头飞快打字的缘故。 “你先从病房里出来,到楼下再说。”沈程立刻回复过去。 周遇宁看了眼手机屏幕后没有再回复,也没有预期中的抬头朝外面张望,她行事一贯稳当。她把手机放进口袋后,起来对着这几位老人家说道,“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你工作忙,不用经常过来。”满头白发的老人家叮嘱周遇宁起来。 “我知道的。”周遇宁怕他们还要叮嘱别的事,点点头后就起来往外面走去。 果然,周遇宁前脚刚走,刀疤男就找中间床位的老人家搭话起来,“这是你孙女吗?” “不是。”最外面床铺的那个老人家主动搭话。 周遇宁刚从病房里出来走到电梯那边,就看到已经按了下行电梯的沈程。 她虽然一头雾水怎么会在这里遇上沈程,联想到他刚才及时回复自己的内容,估计他多半知道她口中说的事情。 她怕病房里的刀疤男会尾随出来,这会并没有和沈程打招呼,两人陌生人似的并排等着还在一楼的电梯上来。 叮咚声响起,周遇宁和沈程一先一后进去,眼见着电梯要合上,后面忽然有人跑进来,本来合到一半的电梯硬生生打开回去。 是尾随而来的刀疤男和孕妇。 沈程衣着便服,刀疤男打量了下沈程没有过多留意,反而把注意力落在了带口罩的周遇宁身上。 “小妹,听你声音不太像是感冒嘛。”刀疤男皮笑肉不笑问周遇宁。他一进来就往按数字键的地方过去,仿佛生怕周遇宁或者沈程先按了其他楼层。 电梯门重新合上,形成了个相对封闭的空间。暂时没人按了其他楼层,电梯依旧停靠在传染科这层。 沈程没有出声搭理,周遇宁干脆抬起左手虚虚挡在她自己的左脸那边,她这么一抬手,刀疤男立马被她误带的留意她的左脸起来。 “大白天的带什么口罩。”刀疤男说时突然靠近去扯周遇宁脸上的口罩,他怀疑周遇宁是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这一点周遇宁倒是从沈程身上现学现用的,雷声大雨点小的闪躲,因此刀疤男轻而易举的扯掉了周遇宁看似努力遮掩的左脸那侧的口罩,周遇宁像是受到了大惊吓,蜷缩着往沈程的方向躲去,还急中生智喊了一句,“老公!” 虽然是她临场应变的一句称谓,沈程还是听得莫名震动了下。不过他本来就是泰山崩于前不改色的性格,喜怒鲜少形于色,沈程心头震动,面上还是无动于衷,反而沉着脸色和刀疤男直直对视上。 “我的老婆只有我自己可以打,别人要是敢对她毛手毛脚,我也不会客气!”沈程说时一脸不快的把袖子往上捋了捋,一边朝周遇宁骂咧起来,“一没看住就往这么个晦气的地方跑!不想着赚钱整天脑瓜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晚点再收拾你这个赔钱货!” 被他数落了一番,周遇宁只是耷拉着脑袋,小心翼翼的蜷缩在他身后,像是很惧怕沈程会突然对她动手似的。 刚才把周遇宁左脸那侧的口罩掀掉,刀疤男立马看到了她脸上高肿的巴掌印,在她白腻的肤色映衬下看得格外渗人,联想到沈程刚才说的这些话,刀疤男自动把沈程代入到家暴老婆的暴躁男而已,刚才上来的疑心才消了下去。 “看什么看!”沈程又气势汹汹地骂了刀疤男一句。 刀疤男察觉到面前的陌生人肌肉结实,他自己也好斗,平时不一定会落下风,但是眼前他刚刚因为车祸左手意外骨折做了手术,和人动手当然占不到便宜。 “兄弟,我这不刚才没认出是自家嫂子,抽根烟,消消火。”刀疤男从裤兜里掏出烟盒递给沈程,沈程嫌弃的看了一眼才拿了过去。 “兄弟,听你口音老家大凉山的?”刀疤男主动和沈程套近乎起来。 “就是小时候呆了几年,后面为了生计各处跑,不算大凉山的。” “怪不得我听着有点咱那边的口音又不是特别 分卷阅读97 像。不过也算半个老乡,最近在哪发财?”刀疤男脑瓜子活着,俞丁英以前有过案底容易被警方认出,他自己脸上疤痕印太扎眼不便出面,干脆把主意打到了沈程身上。 “发财谈不上,混口饭吃而已,刚到这里还没想好干哪行。”沈程听出刀疤男的潜台词,不动声色应道。 “正好我这里缺人手,你看我受伤了也不方便做事,难得碰上个老乡挺有缘的,有没有兴趣一起干?”刀疤男一听有戏,立马来了兴趣。 “我最近手头紧张要现结。”沈程寡淡应道。 “放心,钱可以日结,一趟下来千把块少不了你。”刀疤男因为沈程的口音戒心放下不少,他本来担心俞丁英被警方认出,怕误了对方的交货期,眼前碰到这么个缺钱的老乡正好。 “价格还是讲在前面比较好,一起干也行,我要5000。” “就一天跑腿的事,5000怎么可能?”刀疤男不假思索地拒绝了沈程,俞丁英这种从大凉山一路到这里,一趟下来顶多给一千,而且一问一大把,途中还能陪.睡。 “你找的这么急,多半不是什么好事,我可是没有案底的良民,既然冒险了当然收费要贵点。”沈程似笑非笑地看着刀疤男,其实听着更像是威胁。 电梯里的空气莫名凝固起来,刀疤男瞬间凶相毕露,数秒后又改了主意,“成交,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事办成了再给钱。我去办下出院手续,到我那里再具体安排。”刀疤男说时按了电梯,回到病房那边,半个小时后就喊沈程和周遇宁坐他的车子过去。 周遇宁本来只是想报个警而已,倒是没想到自己也会搅入这趟浑水。她头一回看到沈程眸光发亮,像是蹲守许久的孤狼看到久未露面的囊中猎物似的,她犹豫了下终究没有和沈程说什么。 刀疤男的警惕性很高,载着沈程和周遇宁绕了好几圈,到夜幕时才开到个拆迁到一半的城中村。 四人一起在破败的小菜馆里吃了饭后,刀疤男在前面带路,兜兜转转才去了个破旧的简陋旅馆。他租的地方在二楼,进去后里面放着两张木床,里面凌乱堆放着各种东西,床单脏污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令人做恶的酸馊味。 “明天早上四点出门,晚上要办事的话早点办。”刀疤男随口叮嘱了沈程一句,走到外侧的床前,突然伸手去扯俞丁英的衣服,没几分钟就当着沈程和周遇宁的面粗鲁的.。,丝毫没有顾虑到俞丁英是个孕妇。俞丁英像是对此麻木了,都没觉得不自在,反倒周遇宁觉得恶心的厉害,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 她刚进洗手间,就听到刀疤男边.边和沈程聊天起来,“你家娘们不像我这个瘦的猴子似的,晚上肯定很销.魂吧。” 周遇宁僵在原地,无意识重咬着下唇。 下一秒,她听到沈程兴致缺缺地搭理了一句,“一般,不过她这几天例假期,我嫌脏。” 她偷偷舒了口气,不过惊悚的是她发现沈程的嘴巴像是开过光似的。周遇宁把门锁好后去看,延迟了好多天的例假好巧不巧来了。 她困在浴室里好几分钟后,硬着头皮发了条短信给沈程,“我刚刚来例假了,麻烦帮我买下东西。” “好的。”沈程也没想到随口一说都能说中,炯炯有神回复过来。 她紧接着听到沈程开口,“我下去买包烟。” “楼下拐角那里就有小卖部。”刀疤男忙他自己的事,随口应了一句。 没过几分钟,沈程就回来了,随手敲浴室门问道,“掉茅坑了?” 等周遇宁过来开门,他侧身递了东西过去。 周遇宁换好后才想到个最重要的事情,又发了条短信给他,“麻烦你再帮我买下止痛药。”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一般轻易不会开口麻烦别人。沈程搜索了下药店,最近的来回一个小时车程,手机上下单也不妥,刀疤男肯定会起疑他和周遇宁的真正关系。 他想了下回复过去:不方便买,克服下,明天早上出门后会找机会让你离开。 周遇宁等了好几分钟才收到沈程的回复,她理解眼前的状况,简短回复他:好的。 好在周遇宁出来后,刀疤男已经了事,周遇宁才没有如坐针毡。 “早点睡明天才有精力。”刀疤男催促了一句,周遇宁知道刀疤男在盯着自己的反应,背对着刀疤男把外套脱掉,沈程随手把墙上的灯给按了。 周遇宁躺下去后远远背对着沈程,她是很有hiv患者的自觉,不愿意和他人有任何接触以免造成别人的困扰。没多久腹部就开始绞痛起来,她之前读大学时冬天常在外面兼职落下的宫寒病根造成的。周遇宁手脚冰冷地蜷成一团,距离离开这里还有八个小时。她祈祷自己能顺当熬过去。 黑夜似乎会更加放大腹部的绞痛,她又不便喊痛出声,只能用手背紧紧抵在腹部,整个人无意识的大幅度蜷缩起来。 一分一秒都难捱得很,即便她的耐痛耐受能力其实好的可以。 她再次用手背重重往腹 分卷阅读98 部抵去,背后忽然伸过来干燥温和的掌心,温顺地覆在她因为冷汗开始黏腻的手背上。她脊背瞬间僵硬起来,他像是察觉到她在想什么,掌心轻碰了下她冰冷的手背,无关风月,在示意她放松点。 ☆、第 46 章 两人虽然隔得远, 不过毕竟同.床.共.枕, 周遇宁细微的蜷缩挪动,他其实都是感知的一清二楚。虽然没有碰触到她身上,沈程都能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 沈程知道周遇宁耐受力好着, 之前在林芝那边夜宿帐篷时, 后腰上被他无意中撞得急性肌肉拉伤都不会吭个气, 眼前都主动提出要求自己给她买止痛药, 肯定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 他是个人原因对这个案子查得紧, 联想到王明波他们的原户籍都在大凉山, 眼前这两个又是大凉山那边过来的,要去供货的对方又正好在回声酒吧那边,他追查了这么多年的案子难得线索渐朗, 他当然会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兴许能把王昌喜的幕后之人连根查出。 不过对周遇宁来说,其实完全事外人一个。 他都没有引导她要怎么做,她倒是很有眼力见地配合他行事。 周遇宁悟性聪慧,很多事情上都会触类旁通,和这样的人共事其实很轻松,不用细说繁冗,她就会无师自通地明白对方心思, 心性又高,还不拖泥带水,能自己解决的决不会假手麻烦他人。而且胆量俱佳,临场反应完全不像她这个年纪会有的从容淡定。 虽然和她相处时间不多, 不过沈程无比相信张新远那些道听途说的信息,譬如突遭家门巨变后还能发挥正常。以她的心智和抗压能力,当年周遇宁身上的那些事就能很好理解了。 就事论事,他其实挺欣赏周遇宁的这种性格。 所以察觉到周遇宁小心翼翼地微调睡.姿,沈程就猜到她这会应该是难受到一定程度了。 只是她自己的性格使然,再难熬她也不会出声给他添麻烦而已。 他想到这里,莫名觉得歉疚。 追查嫌疑犯是他的职责,她并没有义务身陷囹圄陪他呆在这么个肮脏腥臭的地方受罪。 他掌心刚碰到她的手背,果然察觉到她身上寒意渗骨,他大概知道一点常理,估计手脚畏冷的人容易气血不畅,痛经也就能理解了。 不过他也做不来别的事,只是轻轻覆在她握拳顶在腹部的手背上,仿佛这样就能让她舒服一点。好一会过后,她本来紧绷的后脊背才慢慢放松回去,原本顶在腹部的双手不知不觉挪到侧边。被他干燥温厚的掌心有规律的轻触到,她虽然依旧疼得冷汗直冒,然而身心却是无意识地放松回去。黑夜漫漫,他温厚掌心带来的安全感让她想起了周邵华,以前她高烧睡不着,周邵华也是会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只是让她心安而已,虽然她已经好多年没有梦到过周邵华了。 越是思念,她反倒越会克制自己。她不是一个会随意放.纵流露自己情绪的人。 腹部的绞痛并没有因为他掌心的那点余温有所收敛,反而变本加厉起来。她被一波接一波的拧绞凌迟得神志不清。身体苦痛难忍的时候,意志就紧跟着溃不成军。 她其实无比想念周邵华,所以眼前的几分疑似温情就让她贪恋地食.髓.知.味。也许是痛得麻木了也许是体力虚脱,她迷迷糊糊中朝那点余温暖意靠回去,尽管那只是她痛得神志不清时的一点臆想而已。 周遇宁第二天是被沈程拍醒的,她也没有料想到自己昨晚居然能睡着,这会腹痛依旧没有完全消退,不过至少能够在忍受范围内。她迟滞了数秒才反应过来当下的处境,紧接着利索去穿外套回去。 沈程出发前,走到衣帽架那边随手拿了顶黑色鸭舌帽过来戴上。 刀疤男从床底下拿了个黑色行李包出来,他今天难得话少,在前面带路匆匆往楼下走去。沈程本来想找机会让周遇宁先中途下车,没想到刀疤男自己开车,一路疾驰过去没有中途停车的意思。 后排位置上的周遇宁余光带到沈程飞快发送了几个字,她以为是沈程在知会她待会脱身的时机,隔了好几分钟后她才偷偷瞥了下她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没有未读消息。 开了大半个小时后,刀疤男在距离回声酒吧两个路口的小巷子里停车,这里是监控盲区,他之前就观察好了的。 “你五点准时进去,门口有人接应你,把四十万货款拿回来,我再给你日结。”刀疤男和沈程交代起来。 “知道。”沈程接过沉甸甸的行李包,下车后去开后排车门,示意周遇宁一块下车。 “酒吧那种地方乱的很,嫂子还是留在这里好了,这里安全。”刀疤男嗖得下车跑到后排那里制止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活还没干先扣我的人?”沈程冷笑了下,火气大得随手把行李包重重甩回到副驾位置上,“老子虽然缺钱,不过也没缺到这种地步。大不了不干这一票!” 刀疤男没想到临到头沈程居然反悔想撂挑子走人,虽然回声酒吧近在眼 分卷阅读99 前,不过他自己也是从牢里出来还不到一年,万一运气不好被逮住累犯量刑会更重,最要命的是他自己脸上的长刀疤碍事,不管去哪里,监控里随便一看都能被清晰辨认出来。他想想还是安全第一不冒这个险,语气就软了回去,“兄弟,你可别想歪,毕竟几十万的货款,我怎么知道你拿了钱一定不会跑路。你将心比心试想下,我这个做法也不过分的。而且就是去交个货的差事,钱货两讫也没别的事,来去顶多半个小时,你半小时后回来接嫂子不就行了?” 一瞬间的沉默。 还是周遇宁低头小声出口打破了沉默,“老公——就半个小时,五千也挺多的,够我们两个月的开销了。”她没办法多说其它,只能用这个方式传话沈程,是催他按照计划行事,她有能力自保。 果然,下一秒沈程就重新拎回副驾上的行李包,走的时候猛地把副驾的车门关上,力道大的整个车身都明显晃动了下,其实是在无声地警告刀疤男不要打周遇宁的主意。 这种人,其实到黑吃黑的地方,容易镇得住场子,办事才牢靠,派俞丁英这种软柿子出门,明明是一等货也少不得被对方挑各种毛病,到后面拿的钱总是不足数。刀疤男看着沈程疾步离开的背影,放心下来开口问周遇宁,“你老公脾气挺大的嘛!” “恩。”周遇宁低头小声应道。自从沈程拿着东西走远后,她的神经都绷紧了。她知道他要去的地方,万一运气不好和刘庆隆当面撞上,后果不堪设想。她及时打住了自己的念头。 “平时三天两头动手打你吗?”刀疤男想起昨天看到周遇宁脸上的巴掌印问道。 “恩。” 刀疤男虽然起了色.心,回想起沈程刚才离开时的样子又觉得有点发虚,这会紧要关头他不想多事,干脆走回到主驾那边。他隔个几分钟就要看下时间,显然有点担心沈程会不会中途跑路。不过有这么个如花似玉的老婆押在他这里,他又赌沈程不会见钱眼开的跑路。 眼见着都快过去二十多分钟了,刀疤男焦躁不安地点上烟还没吸几口,街道尽头突然响起尖锐的鸣笛声,在安静的拂晓时分听来格外刺耳。 “操!他妈的居然报警了!”刀疤男忽然意识到沈程可能是警方的人,气急败坏的下车去开副驾的车门,紧接着一把拽着周遇宁的头发恶狠狠问道,“你那相好是什么人?他要是敢报警老子弄死你!” “他不可能报警的!你听——警车只是开过这里而已!”周遇宁头皮被扯得生疼,只能顺着刀疤男的胳膊上半身都往车门那边挪挂过去,虽然突来其变又被刀疤男暴戾威胁着,她依旧清醒得很。 周遇宁忽然想到沈程刚才快速发送短信的场景,心里明白大半,本来一直提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果然,被她这么提醒了下,前一刻凶神恶煞的刀疤男也侧耳去听,听到警车从前面街道上一路开过去,但是并没有在回身酒吧前面停车。是他自己做贼心虚反应过度了。 刀疤男想到这里,收手回去,借着拂晓光亮近距离看了眼周遇宁,那点色.心又蠢.蠢欲.动起来,他站在周遇宁右侧的车门边上,哄劝周遇宁起来,“要不要考虑跟老子混?老子保证不动手打你!打女人的男人最没品了!” “不、不行!我、我老公要是知道了,会、会直接打死我的!”周遇宁像是被吓得不轻,结结巴巴应道。 “打死人不至于吧?那是犯法的!”刀疤男显然觉得周遇宁的说法夸大其词。 “之、之前有个男的送了花给我,就、就被他打、打成残疾了,我、我老公因此欠了很多钱,还坐了两年牢才出来——”周遇宁急中生智应道。 “这么虎?操!还说他自己没有案底!”刀疤男骂咧了一句,把那点坏肚水又压了回去。他出门是为了求财,没必要去惹这种虎了吧唧的愣头青。不过他还是有点不甘心,干脆诱.哄周遇宁起来,“我看他穷得有上顿没下顿,你自己不会想办法离开他?” “他、他心情好的时候还、还挺好的。”周遇宁估计沈程应该快回来了,只能绞尽脑汁和刀疤男硬聊来拖延时间。 “好个屁!你忘了他打你了?你要是愿意跟别人,保管你这辈子都能吃香的喝辣的!这傻缺除了长得俊点还能有啥?”在刀疤男眼里,他看不顺眼的人都是傻缺。 “我老公是挺好看的——”周遇宁像是完全没听懂刀疤男埋汰沈程的话外之音,反而装蠢小声应道。 刀疤男没想到周遇宁压根没领会到他的潜台词,他本意想怂恿周遇宁和他一起跑路,还真是鸡同鸭讲白费功夫。这么低的智商怪不得会把那个傻帽当成宝,他心里不爽干脆又去点烟猛抽起来。 “给你。”身后忽然响起沈程的声音,刀疤男一转身就看到沈程递了行李包回来。他看了下时间,正好是半个小时。 刀疤男迅速清点了下,足额。他从里面随手抽了一沓递给沈程。 贵是贵了点,好在效率不错。 周遇宁如遇大赦下车,不动声色走回到沈程身边。 沈程快速点 分卷阅读100 了一遍,忽然又从里面抽了好几张递回给刀疤男,“头一回接单,打九折。” 刀疤男没想到这傻缺还挺上道的,毫不客气地收钱回去。他出的跑腿费已经远高于市场价了。 “快钱赚的还挺刺激的,以后还有单子的话喊我。”沈程漫不经心吱了一声。 “也成,留个电话。”刀疤男觉得沈程还算上道,反正多个路子总不会有错,说时拿出他自己的手机按沈程报的号码拨过去。 拨通沈程的号码后,刀疤男就火速坐到主驾发动车子开了出去。虽然刚刚有惊无险的交易完,不过之前警车刚从这边经过,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别的原因,他想着眼前赶紧离开这里再说。 等到刀疤男的车子开远后,沈程才留意到周遇宁凌乱的头发,开口问道,“刚才怎么了?” “没事。”周遇宁随意把毛躁凌乱的碎发往耳后顺了下,不以为意应道。 刀疤男离开后,她说话也正常回去,而不是像刚才那样毫无主见的唯唯诺诺。 “你要不要去我那里洗个澡再走?”周遇宁随口问道,刀疤男的住处脏污的不堪入目,两人昨晚入睡前到现在都没洗漱,她猜沈程虽然没表现出来,应该也不会很舒服。只是话音刚落她又觉得洗澡的邀请容易让人误会暧昧,又补充了一句,“我意思是他的住处挺脏的。” 沈程当然知道周遇宁的意思,她说的没错,他能忍受风沙扑面的荒漠,但是同样被刀疤男酸嗖的住处给恶心的不轻。 沈程点头后,两人并排往不远处的公交车站走去,周遇宁直觉觉得沈程好像心情很不错,也许是今天办事顺利的缘故吧,她边走边用余光偷偷打量了下他,又怕被他察觉到自己的打量,才带了沈程一眼后就迅速低头回去,亦步亦趋的看着脚下的路。 周遇宁脑袋微垂,他就正好看到她凌乱黑发下的一截雪颈,想起她刚才低头轻声说“我老公是挺好看的”场景,朦胧晨光从开着的车门半侧漏进来,正好照拂到她的一绺发梢,也许是他站得远的缘故,就连她的声音听上去都不可思议的温顺,他脑海里刚浮起那个画面,心头忽然柔软得一塌糊涂,昨天在周遇宁车里莫名积攒的阴郁都跟着一扫而光。 作者有话要说:  且写且珍惜,小伙伴们且看切珍惜…… 风里雨里程哥等你→_→ ☆、第 47 章 两人走到公交车站那边不久就打到了出租车。 周遇宁刚到她自己的住处就先去书桌那边拿了两片布洛芬干吞下去, 之后开口让沈程先去洗澡, 这样尽可能不耽搁他的时间。对她而言,今天是周日,还有一天时间可以在家里休养生息。 沈程知道周遇宁昨晚硬熬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时节春寒料峭, 衣物穿得还挺多的, 汗湿过的衣物继续穿着肯定不会舒适,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你先洗吧。”说时走到阳台那边打张新远电话去了。 他昨晚下楼给周遇宁买卫生用品的时候,顺便打了个电话给张新远。刀疤男和他提口过今天早上四点出门,他定位了下当前位置到回声酒吧的距离, 五十分钟左右的车程。所以他预估了大概凌晨五点左右交易的时间表给张新远。他之前刚到刀疤男的住处就留意到了衣帽架上的那顶黑色鸭舌帽, 不过即便戴着鸭舌帽,也不能避免和刘庆隆正面撞上的概率。 为了那一半的危险概率,沈程当机立断通知了张新远明天一早来接应他行动。他谅解张新远即将升为人父的紧张心情,并没有让张新远正面出面,只是让他掐着点开警.车鸣笛路过回声酒吧前面的那条街道而已。这样他万一遇到突发情况可以趁乱迅速脱身,张新远也没有什么出格行为会引起他周边人的注意。最坏的下下之策是他没办法脱身,张新远调头回来把警.车停在回声酒吧前面。 所以今天早上预计快到回声酒吧时, 他就发短信通知张新远准备就绪。等他从刀疤男车上下来,快步行到回声酒吧前,他精确提醒张新远五分钟后鸣笛过来。 今天计划顺风顺水着,他被人带路进去后都没看到刘庆隆, 接货的人验货后觉得沈程是个生脸,本来还多事要试探沈程,幸亏张新远开的警.车鸣笛声从远处响起,这才不得不打消试探沈程的计划,速战速决钱货两讫,他才得以有惊无险地及时脱身回来。 “帮我查下这个手机号码的来源,应该不是实名制认证的号码,查不到的话就先查这个号码购买的源头再说。”沈程吩咐电话那边的张新远起来。套到刀疤男的手机号码,这是他今天的意外收获。 干这些违法的嫌疑犯一般都会谨言慎行尽量低调降低被人辨认出来的概率,刀疤男脸上那道突兀的刀疤显然是个硬伤,沈程笃定刀疤男会在某个时间主动联络他。他最终的目标是刀疤男拿货的生产基地,现在警.方严.查,能够一次性拿到这么多货的源头肯定是个特大制.毒.窝.点。 “好的,我立马去查。”张新远听到沈程的进展 分卷阅读101 明显激动不已,说完后就挂了电话。 周遇宁早就被刀疤男的住处恶心得要命,她进去浴室后迫不及待地把身上的衣物脱下来,挤了大把的沐浴露和洗发液冲洗起来。要是搁平时,以她的痛经程度,例假期的头两天她是压根不敢沾水洗头的。很久前她去看中医时坐诊的老中医提醒过以她的体质例假前期洗头容易邪湿入侵,加重病情,后面她没时间没继续去看中医而已。今天情况特殊只能破例了。不过她还是怕自己洗头会加重痛经程度,匆匆冲了下泡沫就出来了。 正好沈程这会已经打好电话,进去浴室那边冲洗起来。 周遇宁胡乱吹了下滴水的头发,察觉到刚才吃下去的止痛药压根没见效,要是平时一片吃下去半小时左右就会缓解痛觉的,其实是她前段时间在南迦巴瓦峰那边雪山上受了寒气的缘故,到这会才发作出来而已。 她昨天强忍着恶心在刀疤男的住处呆了一晚,心里想着偿还他之前数次救她危急的人情,这旧账都没还清,她不愿意自己再在沈程眼皮底下出状况继续麻烦到他,顾不得过量又撑着起来去吃了片止痛药。她想熬到沈程离开后再喊何星曦过来送自己去医院,只是怕浴室里的沈程会听到自己和何星曦的对话,眼前干脆发了条短信给何星曦。 可惜的是沈程冲完澡后,浴室方向就传来洗衣机的声响。他没带换穿的衣物,所以洗澡后把他自己身上的衣物放进洗衣机里洗了起来。 周遇宁靠坐在沙发那边干等沈程离开。 个把小时后,沈程才从里面出来,果然穿回了刚清洗烘干的衣物。 周遇宁用力去掐她自己的右手虎口位置,勉强让自己清醒一点。 “你没事吧?”沈程刚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她脸色苍白如纸,比刚才洗澡前看着严重多了。 “没事。”周遇宁简短应道。 “那我去机场了。”沈程和周遇宁告别。 “不好意思,今天没办法送你。”周遇宁抱歉开口,她本来理应尽下地主之谊送他去机场的。 “没事。”沈程察觉到她似乎坐立不安,而且疑似希望他早点离开,他说完转身往外面走去,快走到门口时他想起周遇宁惨白的脸色,留了个心眼,脚尖抵在门缝一侧然后用力关门。 果然,他前脚刚迈出大门,沈程就听到周遇宁去打电话了,“星曦,你去哪了?我刚才发你短信都没看到你回复,我肚子痛你现在过来送我去下医院——”房间里面传来周遇宁病怏怏的声音。 “我今天去外地找灵感去了,刚才没看手机,一时间回不来,姨妈痛吗?要不我打电话给徐庭维?” “不用麻烦徐庭维了,也没那么严重,我先吃颗止痛药再打车去医院好了,你不用担心我。”她不会滥用他人的感情,不假思索拒绝了何星曦喊徐庭维过来的提议。 周遇宁挂了电话后,吃力地起来去拎她自己的包。她得趁着自己没休克前赶紧出门去医院。 她刚起来拎了包,沈程突然从外面大步走回来,打量了一眼她洗漱后单薄的衣着,随手打开衣柜,从里面捞了件看着最厚实保暖的长款羽绒服往她身上一披。 “你怎么回来了?”周遇宁错愕问道,她记得他刚才是离开了的。 “东西落了。”他答非所问地应了一句,下一秒随手接过周遇宁手上拎着的迷你单肩包,然后在周遇宁前面半蹲下去说道,“我顺路带你去下医院,然后再去机场。” 她还杵在原地没什么反应,他又催了一句,“走吧,我赶时间。” “哦。”周遇宁浑浑噩噩地朝他背上趴过去,也没精力去核对他口中的顺路路线的真实性。 沈程背着周遇宁大步往电梯里走去,她趴在沈程宽厚的肩背上,迷糊中感知到他呼吸似乎挺急促的,是他赶得太急的缘故。不到二十分钟,沈程就开着周遇宁的车把她送到了最近的医院,幸亏急诊科里暂时没别的病人不需要排队。 沈程把周遇宁扶坐到医生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按照周遇宁说的把她单肩包最里侧的拉链拉开,拿出周遇宁的医保卡递给医生。 坐诊医生例行公事问询起来,“哪里不舒服?” “痛经,已经吃过止痛药了。”周遇宁努力打起精神应道。 “以前有痛经史吗?”医生飞快打字。 “有。” “几年了?” “可能四五年吧。”她这会痛得冷汗淋漓,倒是没觉得这些问话有什么不便。 沈程本来没打算听周遇宁这么详细的私人信息,他垂眸看了眼病歪歪的周遇宁,潜意识里担心她可能会突然晕厥过去,还是打住了走到门口外面去等的念头。 “既然都已经这么多年了,怎么不早点调理好?既然知道自己有多年痛经史,平时买好止痛药备着,经期一来立马服用。” “嗯。”周遇宁受教地应了一声,她只希望这医生火速问完早点给她开点特效药再说。 “有没有性.生活?”医生继续问道。 “什么? 分卷阅读102 ”周遇宁痛得精神恍惚没听清楚,多问了一句。 “有没有过性.生活?”医生提高了音量,说时视线往风风火火把周遇宁送过来的沈程身上带了一下。 “哦,没有。”周遇宁飞快应道。 “给你开个新的止痛药,等例假结束后再来做个B超检查下。”医生说时去打印机那边取单子。 “有没有见效快点的治疗方法?”沈程估计医生还是开的止痛药,其实周遇宁已经服用过了,他不放心又询问了一句。 “那再加个红外热疗?要100%自费的。” “可以的。”沈程虽然没听过这个治疗方法,他头一回看到周遇宁痛到这种萎靡不振的地步,眼前只想着让她赶紧好起来再说。 沈程动作快着,没一会就缴纳好费用,之后扶着周遇宁到远红外治疗室里,已经有专业护士在那里引导。 治疗室里面放着一台类似做CT之类的机器,机器下面是个理疗台。周遇宁按照护士吩咐把厚外套脱掉平躺上去,护士忽然递了颗独立包装的药丸和一次性手套给沈程,随口解释起来,“这个药效会比普通止痛药见效快很多,直.肠给药,记得要完全推进去,要不然容易滑出来。” 护士口音有点重,不单周遇宁,沈程一时也没听明白,不解问道,“什么给药?” “就是肛.门给药,你带上手套帮她推拿进去就行了,直肠粘膜会迅速吸收掉的。”护士见怪不怪地解释起来。 “我自己来就行!”本来奄奄一息躺在理疗台上的周遇宁嗖得一下坐了起来,反应大的护士都吓了一大跳。 沈程本来也愁这种尴尬的给药方式难以下手,幸亏她自己抢着说在前面才化解了他的无形尴尬。他把护士交给他的东西放在理疗台侧边,背对着周遇宁叮嘱起来,“我先出去,有事再喊我。” “嗯。”周遇宁慌乱应了一声。等沈程和护士都出去后,她才把一次性手套戴上,再把拆封的胶囊推送进去。等她把手套扔到垃圾桶里,重新平躺回去后,护士在门帘外问道,“可以了吗?” 听到周遇宁出声后护士才进来运行仪器。没过几分钟周遇宁就察觉到腹部往下区域缓缓发热起来,不知道是红外照射的缘故还是那颗药丸的作用,折磨了她一整晚的绞痛终于偃旗息鼓了。 绞痛渐退,她就有精力去回想刚才的事情,一想到刚才护士交代给药时沈程不知所措的表情,周遇宁就羞燥地直接双手掩面。 还好以后不会再见面,毕竟止痛健康第一,她只能这样催眠自己想开点。 半个小时一到,护士就准时进来提醒周遇宁可以出去了。 周遇宁把往上捋的衣物整理好,从理疗台上下来,之前磨.人的痛觉已经缓解很多了。 她去椅子那边把厚外套拿过来穿回去,深吸了口气才往外面走去。 沈程果然还在外面靠墙边等她,陡然看到她从治疗室里出来,他不太自然地轻咳了下,仿佛这样就能化解先前的无形尴尬。 “哎,这药才用了一颗,怎么不拿上?”理疗室里突然追出来刚才那位护士,说时直接把拆封过的整盒药递给周遇宁,刚才她看到周遇宁精神恍惚热心地替周遇宁撕了一颗出来,其余的放在桌子上,周遇宁没看到而已。 估计是觉得周遇宁反应有点迟滞,护士不放心地对沈程叮嘱了一句,“记得用药期间不准同.房。”说时直接往边上的沈程手里一塞。 护士不提醒还好,这一提醒沈程破天荒手滑地没接住这盒药,啪嗒一下,药盒落地,敞开的药盒顶部里面滚出了一排独立包装的药丸。沈程手上本来还拎着周遇宁的单肩包,之前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周遇宁身上,忘记把周遇宁单肩包最外面的拉链及时拉回去,眼前弯身去捡,拎着的浅口的单肩包倾斜了下,里面翻倒出来不少东西。他又眼疾手快地去捡翻滚出来的卫生用品,还是他昨晚帮她买的那一包。 等他手忙脚乱的捡完零碎站直回去,短短时间就狼狈得出了身热汗,脸上乃至耳后根都可疑地发红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程哥正经起来的时候是枚纯情老男孩…… ☆、第 48 章 还是周遇宁先开口, “我没事了。”说时神色坦然地从他手上拿回她自己的单肩包, 沈程无端上来的尴尬才不动声色间褪了回去。 她的恢复能力好的惊人,半个多小时前还奄奄一息着,这会已经无事人似的。其实周遇宁的身体素质向来不错, 她的自制力很好, 这么多年一直保持着运动的习惯。除了一个月一次的痛经避不掉, 那也仅仅是原发性痛经没办法缓解, 只要及时服用止痛药就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一年到头她感冒都鲜少会有, 所以那会刚从医院里拿到报告的时候,她下意识觉得是医院弄错了。 “你机票买了几点的?” “还没买,现在过去再买。”沈程没说的是就在刚才等她的半个小时里, 他把机票退 分卷阅读103 掉了。毕竟半个小时前的周遇宁明显像是重症到完全不能自理的地步, 下午的飞机肯定赶不上了,他也不确定她康复的快不快,干脆在手机上先把回去的机票给退了。 周遇宁本来担心自己会延误他的航班,显然松了口气,“那我现在送你过去吧。”她说时先走在了前面。 不知道她是不是向来独立惯了,似乎很不习惯受人点滴恩惠。沈程知道她在想什么,无非觉得他今天又陪着她忙前忙后跑了大半天, 所以非得送他去机场才觉得自在点。他嘴角动了动,没有开口拒绝。 周遇宁刚开到医院外面的大街上,牛花香的电话打了过来。 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周遇宁看了下前面的红绿灯,随手把蓝牙音乐播放器打开, 整个车厢里立马传来牛花香如临大敌的声音,“遇宁,你和我说那个回声酒吧有问题,周一的广告投放换掉,现在有麻烦了!” “我不是昨天就让你和老大请示的吗?”周遇宁狐疑问道。她知道牛花香和自己一样,都是新人,这种事情肯定要汇报老大后才能做决定,毕竟是老大派给牛花香的工作,她怕给牛花香惹麻烦,特意提醒牛花香第一时间和老大汇报这个事情。 “老大昨天一直没有回复我,我微信上和他说过了,你想以老大这工作狂的习惯,要是不合他心意的,平时都是秒回外加夺命call的,结果到昨晚都没回复,所以我又把备用的内容发给他看了。结果刚刚几分钟前,他突然打电话过来,劈头盖脸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擅做主张要是把这事搞砸了,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遇宁,你手上还有照片吗?我要赶紧把新内容编辑好给他审阅——”牛花香胆战心惊地和周遇宁转述起来。 “那老大为什么到今天才有反应?”周遇宁不解问道。 “我也刚刚知道,他昨天转机去欧洲了,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刚到那边说手机丢了,所以才没及时回复我。” “你别担心,我去和老大解释吧。”周遇宁想起牛花香唯唯诺诺的性格,被老大凶了一句肯定就不敢再多说第二句了。 “遇宁,我觉得咱们都是新人,这种事还是不要管了。你想,回声酒吧的赞助是金思思拉过来的,金思思父母都是华锦集团的高管,华锦集团又是我们这最大的广告金.主。我们要是一口咬定回声酒吧有问题,那就是打金思思的脸,她可是广告部的大红人,连老大都要对她礼让三分。你忘记了你上回申请跟进华锦集团偷税漏税被驳回的事了吗?”牛花香看着性格懦弱,脑子并不笨。 “这是两回事,原则性问题不能妥协——”周遇宁过了下一个红绿灯,直接右转弯在小巷里靠边停车,专心和牛花香沟通起来。只是沈程忽然把他的手机屏幕递到她前面,上面打了几个字:按她说的做。 周遇宁虽然一头雾水,不过还是听从了沈程的要求,改口说道,“那我现在把照片发给你,你赶紧去赶稿。” “嗯。”牛花香本来担心周遇宁脾气倔会把这事闹大不好收场,如释重负的挂了电话。 周遇宁在手机里随便选了几张照片发给牛花香后,这才狐疑问沈程,“你也知道回声酒吧有问题,为什么还让我这么做?” “第一、你现在去据理力争只会打草惊蛇。第二、你也知道回声是男.同酒吧,有这个需求的毕竟是极少数人群。现在纸质媒体衰落,报纸订阅覆盖率本来就不高。而且为了规避审.查,我猜你们排版也只会排在不起眼的小角落,寥寥数语带过。可是愿意承认自己是男.同的大都是年轻一辈,鲜少会有订阅传统报刊的习惯,所以真正辐射到的社会消极影响很少。我猜这事纯粹是你那位广告部大红人为了业绩拉过来的一个单子。” 唯一不凑巧的是,这个回声酒吧被他和周遇宁同时盯上了而已。 刚才听周遇宁和她同事对话后,沈程立马在手机上搜索华锦集团起来,有意思的是华锦集团还是这里的龙头企业,联想到周遇宁同事提及接洽回声酒吧的金思思父母正好在华锦集团担任高管,他短短时间就有了初步推断。 周遇宁没想到沈程一个事外人居然分析得这么通透,他毕竟年长她数岁,在社会经验和看待事情上当然要比她老道,被他条理清晰地梳理过,周遇宁受教地点点头,难得赞同他的看法,“幸亏你及时提醒我。” “你之前查过华锦集团偷税漏税的事情?”沈程忽然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 “没有,只是提交了个选题而已,被否决了。”周遇宁看沈程在手机上飞快打字,随口问道,“有事吗?” “张新远约我明天见面聊。”沈程说时放下手机,张新远提及他出差去了外地,他猜张新远这会不方便打电话,所以只是文字回复过去而已。 “机场不用去了吧?”她询问他的意思。 “恩。” “那要不先去吃饭?”周遇宁问道。昨晚两个人都没吃几口,早上到现在也没进食,她之前是痛得没知觉,这会才发现自己已经饥肠辘辘,她估计沈程也饿得差不多。 “可以。” 分卷阅读104 两人到餐厅后,周遇宁问服务员要了一次性餐具她自己用。她特意给沈程点了几样当地的招牌菜,上菜后她很自然地去用公筷夹菜,并没有觉得不自在。从餐厅里出来,周遇宁带了一眼隔壁的花店,又进去买了束白菊花出来,估计是察觉到沈程打量的目光,她神色如常地解释了一句,“今天是我父亲忌日,我待会去下墓园。” “这样。”其实他对周遇宁父亲的案子挺好奇的,只是时间久远的陈年旧事,又是她的伤心事,他不便贸然过问而已。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下我父亲。”周遇宁忽然想起昨晚自己痛得迷迷糊糊时他温厚掌心上传来的余温暖意像极了周邵华给她的感觉,她想到这里心念一动问道,出口后又觉得自己这个提议有点唐突,毕竟他和她非亲非故,朋友——她们的交情大抵也没熟稔到这种地步。加上墓园不比别的游山玩水的景点,实在不是什么好去处,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今天没别的安排的话。”是指他要干等张新远到明天,她猜他在这边人生地不熟今天应该没有别的安排。 “可以。”他本来就有此意,当然是满口答应。 等到两人坐回到车上,周遇宁调头开去了这边的墓园。早上出门的时候是个阴天,等她开到墓园那边的停车场时,飘起了绵绵细雨。 周遇宁车里没备伞,不过去看周邵华快着,一会后就回去了。她从车里拿了那束白菊花出来走在前面带路,快走到半山腰那边的台阶时,周遇宁忽然打住,转身从裤兜里拿出车钥匙递给沈程,语气淡然,“雨有点大了,麻烦你帮忙取下雨伞。” “放在哪里?”他猜车里多半没伞,否则刚才下车的时候她就会取伞了。 “后备箱里。”周遇宁神色如常应道。 沈程从她手里接过车钥匙,无意间碰到她的指尖,冷冰冰的毫无温度。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一直快走回到台阶起步的地方,这才转身疾步往上走了好几个台阶,紧接着右转进去。汪静檬手上正拿着喷漆罐往墓碑上喷字,上面已经歪歪扭扭地喷了好多个鲜红大字,“性.侵未成年!活该妻离子散!”她写的差不多了,转身时正好看到周遇宁。 汪静檬把手上的喷漆罐随手往地上一扔,不以为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嘲讽周遇宁起来,“托你的福,汪永贤昨天开始停用了我的全部银行卡,这才是杨舒莉这贱人真正想要的生日礼物吧?接下来你和杨舒莉这对贱人是不是要开始合伙转移我爸的资产了?” 周遇宁像是没听到汪静檬的质问,径自走到周邵华墓碑前面,直接用手心去揩刚被喷上去的猩红大字,她再用力也只能揩掉一丁点而已,整个墓碑上还是被恶意涂鸦的惨不忍睹。 “我又不在乎那几个臭钱,你们想要汪永贤的那点臭钱直说不就好了?装什么伉俪情深父慈子孝,瞧瞧汪永贤心疼你的样子,啧啧,我母亲散尽我外公外婆的遗产陪他吃苦创业,年纪轻轻肝癌去世都没见得他这么上心过。你和杨舒莉这对贱人手段还真是了得——对了,我看汪永贤挺中意你的,你和杨舒莉干脆一起服侍他得了呀——” 汪静檬话音未落,周遇宁忽然嗖得起来,汪静檬都没看到周遇宁是怎么出手的,突然间就被周遇宁反向拽住她的胳膊,双腿则是被周遇宁横扫地直接跪在周邵华的墓碑前面。 “道歉!”周遇宁依旧还是不轻不重的语气。 汪静檬刚才被周遇宁突然横扫过来跪倒在地,膝盖骨笔直得磕在水泥地上,立马疼得她龇牙咧嘴。她显然没察觉到周遇宁的真实情绪变化,还抬头朝周遇宁讥笑起来,“身手不错嘛,在汪永贤面前装柔弱,装的很辛苦吧?你今天够种的话就动手打我!让我也尝一尝去汪永贤面前装柔弱的滋味?对了,你父亲是不是提前知道杨舒莉红杏出墙给他戴绿帽了,这才丧心病狂的去性.侵未成年?这种人渣,要不是畏.罪.自.杀,否则直接枪.毙也不为过——” 汪静檬话音未落,周遇宁突然一把按着她的脑袋就往墓碑上撞过去。这墓碑虽然朴实偏旧,也是实打实的大理石,一旦撞上少不得当场头破血流性命堪忧。汪静檬庆幸她自己反应快着,周遇宁突然抬手把她脑袋往墓碑上撞去,她立马拼尽全身力气侧身避去,才没有直直撞上墓碑。不过右侧耳垂的大耳环直接被周遇宁的手劲波及地硬生生从耳洞里拽了出来,她只觉得整个右耳都痛得像是被什么利器割走了似的,立马鬼狐狼嚎地大喊大叫起来。 周遇宁完全不为所动,继续要按着汪静檬的脑袋往墓碑方向撞过去,电光火石间前面忽然狂奔过来一个人,一把扣在她的手腕上打住了她这疯狂的举动。 汪静檬这会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看到有人出面制止,早已避之不及地先去躲远。周遇宁还是不愿甘休,气势汹汹地转身要继续去追汪静檬。她看着偏瘦,这会力气却大得惊人,双眼通红地像头盛怒攻击的烈狮猛兽,沈程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按在原地,朝她吼了一句,“你他妈的疯了!” 要不是他刚才及时赶回来,她刚才以暴易暴的潜在目的足以到过失判.刑的地步。 分卷阅读105 他以为她足够克制足够理智,不会犯这种致命自毁的低级错误。不管前因后果是非曲直,一旦越线致人重伤,犯.罪就是犯.罪,即便过失也没有任何解释和挽回的余地。 她怔怔看着他,像是一点都没意识到她自己前一刻的疯狂举动,可是她自己心头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愤懑并没有少一些。被他这样用力按压着,她才没有继续发作,然而她浑身上下都在发抖得厉害。 ☆、第 49 章 她是失控了! 尽管周邵华在过量服用安眠药的前一天还和她促膝长谈过, 再三叮嘱她要学会克制学会忍让, 第一条就是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可以有以.暴.易.暴的念头,凡事要懂法守法。周邵华正是太了解她宁折不弯的要强性子,还特意交代她以后有空多去接触艾滋病人, 顺便帮这个群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周邵华本来是为了自证清白才特意去做的检查, 没想到意外查出来患了HIV后才开始关注这群弱势群体的, 尤其是晚期艾滋病人的生存环境和生活质量乃至人格尊严都毫无保障, 多接触大千世间里的疾病苦痛和万般不易, 他觉得会帮周遇宁沉淀心性, 以后遇事会思前顾后。 一想到从此要面对无休止的议论唾弃,就连父母至亲看他的眼光也是存疑不定,就差写着家门不幸家教不严之类的大字了, 这才是击垮周邵华求生意志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周邵华干脆书生风骨以死明志, 可是他也怕周遇宁会因他的丑闻留下阴影,性格偏激以后走了歪路,这才在前一晚再三叮嘱周遇宁起来。 可是彼时的周遇宁还以为周邵华突然多话叮嘱,是要振作起来坚持上诉,丝毫没有起疑周邵华会有别的打算。 在周邵华刚去世的第一年里,她无数次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察觉周邵华如此明显反常的举动。她那会只要稍微多留个心眼稍微思考下,就能及时制止周邵华的计划。 即便宣判后是无期徒刑还是别的, 她都有信心会尽她最大努力帮周邵华讨回公道。 可惜,周邵华没给她这个机会。 她甚至都没有亲口和周邵华说一声,她相信他是清白的,时间总会还他一个公道的。 就是因为克制因为忍让, 她忍了这么多年,在得知她家庭变故的那些人面前一丝不苟地隐藏好自己的真实情绪,然而换来的还不是无休止的侮.辱.诽.谤。 所以刚才听到汪静檬接连出口侮辱周邵华,她脑袋一热的确是动了疯狂的作恶念头。 大不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和汪静檬玉石俱焚。 “檬檬,这是怎么了?”外面台阶那里忽然传来汪永贤狐疑的关切问询声。汪静檬早上通知他傍晚过来悼念周邵华,汪永贤还以为昨天停了她的全部银行卡后,汪静檬今天就开始改过自新,愿意和周遇宁杨舒莉她们和好,他欣慰不已立马放下手上的正事,和杨舒莉一起买了鲜花提前过来。 没想到刚到台阶那边还没走近,汪永贤就看到汪静檬狼狈不堪地跌坐在不远处,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 汪静檬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受到这样大的惊吓,她本意是想喊汪永贤过来看她被周遇宁欺负后的场景,所以刚才故意无所不用其极地激怒周遇宁,还特意挑最不堪入耳的言辞去激周遇宁,只是压根没想到直接被周遇宁吓破胆,眼前听到汪永贤的声音,她近乎连滚带爬的朝汪永贤的方向跑过去,“爸,你可过来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这么多年来汪静檬头一回真情实意地扑到汪永贤的怀里。 “发生什么事了?”汪永贤和杨舒莉两个人都被眼前的凌乱场景吓得不轻,异口同声问道。 “爸,你这都没看出来吗?还好我跑得快,要不然刚才差点就要被她打死了!”汪静檬刚才战战兢兢地去摸她自己的右耳,幸亏耳朵还在。不过耳洞上的大耳环早已不翼而飞,耳垂部位一直在淌血,她看了下右手上沾到的鲜血被吓得六神无主,眼前看到汪永贤过来,这才放心不少,迫不及待地控诉周遇宁的罪状起来。 “遇宁,静檬再是个不对,你也不应该动手伤人。”杨舒莉看到惨不忍睹的墓碑,其实心头就已经明白大半了,显然是汪静檬挑衅在先,周遇宁才会失控动手。墓碑上的头两个字虽然被周遇宁用手心用力揩过稍有模糊,不过性.侵这两个字还是看得出来的。杨舒莉虽然从来没有喜欢过周邵华,可是也知道周邵华为人本分自视清高,只是苦于证据确凿才没办法洗脱罪名,毕竟是一起生活过多年的亡夫,周邵华生前也是尽足了身为丈夫的本分,她看到那两个字心头也被刺痛得不轻,眼前借着责怪周遇宁,其实是在指责汪静檬的不是。 “是的,遇宁,你也知道静檬骄经常口无遮拦的,你没必要放在心上。毕竟是自家人,姐妹间即便闹个口角不快也正常着,你下手实在重了点!以后下不为例!”这还是汪永贤第一次板着脸色训斥周遇宁。 都说后爸后妈难当,过去的几年里汪永贤和杨舒莉就是扮演着这样的角色,从来不会对对方的女儿疾言厉色,就怕外姓 分卷阅读106 孩子心里记仇。 杨舒莉本来是拐弯抹角指责汪静檬的不是,没想到汪永贤接着她的话头训斥周遇宁起来,她被汪永贤气得不轻,只是面上没有明显发作出来而已。 “爸!你不知道她刚才有多凶,看到我像是杀父仇人似的,直接按着我的脑袋往墓碑上撞去,还好我反应快,要不然不是残疾就是被撞死了!你看看我这耳朵,她直接一把把我的耳环扯掉了,痛死我了!”汪静檬难得听到汪永贤愿意维护自己,继续添油加醋地控诉起来。 “遇宁,你真的拉着静檬往墓碑上撞去?”杨舒莉见周遇宁一声不吭,再沉默下去什么不是都要周遇宁背锅了。汪静檬的嘴巴可信度并不高,而且看她额头上压根没有外伤,只要周遇宁稍加否认就行。杨舒莉心里焦灼,面上还是尽量公平的询问起来。 “是。”周遇宁到现在就说了这一个字,杨舒莉本来帮周遇宁准备好的一套说辞完全用不上了,她心头又气又恼,干脆闭嘴了。 “爸!你看她都亲口承认打我了!她这么凶,我最近都不敢出门了!谁晓得她哪天会不会又发神经来打我!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我要报案,这都已经是重伤级别了!”汪静檬喋喋不休地嚷嚷起来。 “都是自家人,报什么案!还嫌不够丢人吗?”汪永贤立马驳斥了汪静檬要报案的要求。 “我这是为我自己报的案吗?以她这么个暴力的性子,不吃点苦长长记性,我倒是要看看她以后会不会胆大包天做出杀人放火的事!整天说把我惯坏了,我看真正被宠坏的是她吧!” 被汪静檬这么夸大其词地假设了下,汪永贤也皱眉沉默起来。汪静檬耳垂上血.腥的伤口他是看到了的。其实不单汪静檬被吓得不轻,看到周遇宁这发红凌厉的眼睛,连他都觉得渗人。汪永贤开始犹豫自己对周遇宁宽宏大量是不是反倒会害了周遇宁。 即便他只是周遇宁的后爸,他也有职责和义务管束好周遇宁的。 “故意损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不知道在逝者墓碑上泼漆出口辱骂会算在什么程度里?”一直沉默的沈程忽然不咸不淡开口。他一开始没作声,是因为这事纯粹是周遇宁的家庭纠纷,他一个外人不便擅做主张。眼看着汪静檬得寸进尺起来,他看不过去才出口干涉。 沈程一开口,汪永贤的注意力才真正转移到墓碑那边,上面的涂鸦内容的确不堪入目。汪静檬毕竟是他结发妻子的独生女,刚才一看到汪静檬身上血迹斑斑着,他担心得厉害,直接无视了汪静檬泼漆墓碑的琐事。 “我猜这个手提袋里的另外一瓶是油漆稀释剂吧?你在泼漆前就已经想好了提前规避这个罪名的方法,看来你是提前认真研究过泼漆墓碑的后果,想得挺周到的。”沈程盯着汪静檬不冷不热提醒起来,语气不掩威胁。其实泼漆墓碑在现实中挺难量刑的,对应的法律条规很难被执行,不过他笃定汪静檬和汪永贤他们压根没听过这些条例,所以直截了当地威胁汪静檬起来。 被沈程一言中的当众揭穿,汪永贤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汪静檬,他没想到自己怎么会教出这么个心术不正的孩子。汪静檬本来只是想着在汪永贤过来之前销毁她自己的作案证据,的确没研究过泼漆墓碑的法规条例,眼前听到沈程口中提及的条条框框法律,她生怕自己会因此被判刑,吓得心惊肉跳,这才没有继续作妖,捂着她自己的耳朵接连喊痛起来。 “你们两个都有过错!这事就这么算了!舒莉,我先送静檬去医院!你有空也多和遇宁谈谈心,我是外人不好说她!她这性子再惯下去以后也容易闯祸!”汪永贤冷着脸色朝杨舒莉甩下一句,然后扶着汪静檬往台阶那边走去。 两人结婚重组家庭五年以来,汪永贤还是头一回和她说这么生分的话。他前脚刚走,杨舒莉被气得血压都高上来了。她走到周遇宁面前,难得板板正正无比安静地盯着周遇宁看了起来,数秒过后才开口,“宁宁,你是不是非得折腾到我和永贤离婚才罢休?” 周遇宁没有开口,只是漠然地看了杨舒莉一眼。 杨舒莉被周遇宁看陌生人似的眼神扎得无比心寒,眼前这场闹剧虽然是汪静檬挑衅在先,周遇宁也未必没有别的念头,无非就是在她和汪永贤中间埋根刺下去。杨舒莉一想到刚才汪永贤冷言冷语和自己说话的难堪场面,气得呼吸都不舒畅,她盯着周遇宁冷冰冰开口,“如你所愿,以后我和永贤再也不会多管闲事喊你回家了!你也不会再遇上汪静檬!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杨舒莉说完后这才转身,掩面跌跌撞撞地朝外面走去。 沈程刚才看周遇宁已经冷静回去,就已经松手回去,只是和她并排站立着而已。 等到杨舒莉离开后,他过去把地上乱扔的白菊花收拾好放回到墓碑前面,然后拿了汪静檬拎过来的纸袋子,里面果然如他所料,有瓶稀释剂和一条干毛巾在那里。沈程拧开调试好的稀释剂倒在毛巾上,开始去擦洗被红字喷的面目全非的墓碑。 分卷阅读107 他把墓碑上面擦拭干净后,又走到周遇宁面前,示意她伸手。刚才她用力揩过墓碑上面的大字,两只手都被红漆沾得挺惊悚的。周遇宁木偶似地任由沈程把她的双手擦拭了好多遍。 沈程收拾好这一切后,周遇宁这才如梦初醒地走回到墓碑前面,伸手碰触了下已经被沈程擦拭干净的墓碑,她也仅仅是抚触了下墓碑边缘,然后把沈程收拾好放着垃圾的纸袋提着往外面走去。 走回到山脚下的停车位那边,她这才开口道歉起来,“刚才——对不住了。”是指喊沈程过来撞上她这些乌烟瘴气的家事,这并非她的本意。 其实该道歉的并不是她。 她这会虽然头脑清灵身体也没有大碍,不过气色还是看着很差,加上昨晚没有休息好,眼睑下面隐隐发青,长长的卧蚕看着比平时要明显不少。 她向来沉得住气,也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性格,凡事都藏在心里,即便就在一刻前,她被她唯一的至亲毫不留情地抛弃,所谓的好自为之,其实是正式通知和她划清界限。然而从周邵华墓碑走回到这里的短短时间,周遇宁就已经敛收好了情绪。 显然,这么多年,她应该都是这样过来的。 只不过刚才汪静檬的口无遮拦刺到她的忍耐极限了而已,她才会突然爆发,那也是人之常情。反倒如果长年累月一直积攒着没发作过,才会更危险。 雨势虽然不大,不过两人呆在雨幕里已经个把小时了,脸上头发上已经湿漉漉起来。 “没事。”他淡淡应了一句,“走吧。” “嗯。”她声音其实隐有发抖,只是被她自己勉力忍着才没有很明显。他本来就比她高一个个头,两人站得近,他这会站着的角度无比清楚地看到她濡湿的长睫毛飞快地上下扑动着,像是奋力挣脱牢笼的蝴蝶之刃。 她知道他留意到了自己的异常,神色如常地解释起来,“雨水滴进去了。”说时抬手去搓她自己的眼睛。她的手指离她的眼睛不到几公分距离,沈程忽然想起她的手上刚被他用化学稀释剂擦洗过不能碰触眼睛,他自己的手也是。 沈程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忽然揽在她的后背往他自己的肩处一带,她气力不稳,被他轻而易举地揽到他的胸口前面。下一秒,被她迎面贴到的地方就被濡湿了一片,很快往四处氤氲扩散出去,还带着滚.烫的热意,缓缓的往他的心脏深处蔓延过去。 ☆、第 50 章 随着电闪雷鸣起来, 本来飘着的绵绵细雨突然变成了瓢泼大雨。 没几分钟, 两人浑身上下都淋湿透了。 也得亏这突然变大的雨势,周遇宁从他胸前挪开站直回去,雨水像断线的珠子从她脸上滴落下来, 她倒是明显自在不少。 “先回去吧。”他没有多说其它, 说时往主驾那边走去, 周遇宁的车钥匙本来就还在他手上。 周遇宁点点头, 往副驾那边走去。 半个多小时后, 沈程就开到了周遇宁住的小区里。 进去房门前, 周遇宁去按指纹锁,忽然提口和沈程说了下门锁的密码,“我明天下午可能会出差去外地, 你这边的事情要是没处理好, 继续住我这好了。” 现在这门锁牢固着,要不是看她神情恍惚整个人都挺消沉的,其实他更愿意去住酒店。如果她自己都不住这里,他当然不会涉足她人的住处。周遇宁特意提口,也是她的一片好意,沈程就应了一声,“恩。” 进去后, 周遇宁去拿了一套衣物给他,其实还是之前周邵华的那套,沈程也懒得把身上这套衣物再扔进洗衣机里干烘,这次倒是接过去了。 看得出来, 周邵华体型和他差不多,所以衣服的尺码是刚好合身的。等他换好衣物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没想到周遇宁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趁他在浴室里换衣物的时候,她也动作迅速地换了套干净的衣服回去。昨晚她其实一共就睡了两三个小时,到这会身心俱疲,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周遇宁本来想着闭眼休息下,没留神就睡过去了。 沈程看她右手一直捂在腹部上,其实她早上刚刚大病一场过,虽然恢复神速,好歹还在生理期里,又淋了个把小时的雨水,脸色看着还是很苍白。沈程看了眼床上的蚕丝被,直接拿过来盖在她身上。蚕丝被本来就不重,他盖过去她也没察觉。 周遇宁一觉醒来,外面还是狂风大作,天色是早已暗下来了,她看了下时间,都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她忽然想起没关窗的阳台,估计雨水都要飘进来了。周遇宁随手把身上盖着的蚕丝被往边上一放,起来大步往阳台那边走去,没想到阳台那边的窗门都已经关回去了。 周遇宁看了眼侧边关得严严实实的窗户,狐疑地伸手去推了下,本来卡顿很难完全闭合的这扇窗户不知何时能自如轻便地关回去了。这扇窗户已经坏了大半年,她一直没叫人来修,所以从来不会去开,一遇到大雨天,没关严实的缝隙里就会漫水进来,她只能拿拖把放在这扇窗户下面的地上去吸水。 分卷阅读108 她把窗户关严实回去,看到浴室里有光亮传出来,周遇宁干脆转身去了浴室,正好看到沈程蹲在盥洗台下面的逼仄空间里,看样子是在拧回盥洗台下水道管子的接口。不远处的垃圾桶里扔着一大坨头发之类的脏污,显然是他从从盥洗台下面的排水管里捞出来的。盥洗台的出水口好几个月前排水就很慢了,不过她之前刚毕业的时候为了省钱租住过很多个人一起合租的农民房,房间小的只能够放一张床,更不用提很多人一起合用的浴室的卫生状况了,所以也没觉得这些有什么不便。 周遇宁以前家境不错,不过之前的几套房子全都被仓促卖掉用来赔偿所谓的受害者了。再后来杨舒莉和汪永贤再婚后,周遇宁一个人在外地念大学的城市呆了四年,杨舒莉给她的银行卡她从来没动用过。她把能拿的奖学金都拿了,减去学费和生活费后还有结余,加上她自己常年家教各类兼职的积蓄也不少,虽然过得比同学奔波劳累很多,几年下来倒是攒了一点小钱。工作后又节衣缩食了大半年,她就用手头的全部积蓄按揭买了这套相对便宜的小房子,对她来说,能有个独立私有的空间就够了。 周遇宁在物质条件方面几乎没什么欲.望,连带着对基本生活的细节需求都没什么要求。 沈程把接口拧紧以后,从盥洗台那边的狭窄空间里出来站直回去,他的手上还沾着不少脏污。 周遇宁十分过意不去,赶紧递了洗手液过去道谢起来,“麻烦你了。” “没事。”沈程按了点洗手液在手上,侧身利索洗手起来。 周遇宁闻到厨房间似乎有传来类似红枣之类的香味,她又狐疑地转身去了厨房,看到几乎没用过的高压锅里炖着东西,看样子是已经煮好一会了。她把锅盖打开,里面是熬好的一锅红枣红豆粥,旁边还放着一大袋东西。周遇宁打开去看,塑料袋里装着满满当当的东西,都是厨房日用的食材。她平时几乎不开火做饭,所以沈程第一次在她厨房里倒腾了半天,都没找到什么可以下锅的食材。 他之前从浴室里出来后,周遇宁明显睡得很熟,看样子一时半刻不会醒过来。他就开着周遇宁的车子按导航去了最近的超市买了点生活必需品回来,结果周遇宁还没醒来。他又听到外面阳台上的窗户被狂风吹得簌簌作响,去关窗户的时候留意到侧边的那扇窗户怎么都关不严实,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就顺手把那扇窗户下面卡顿的凹槽修理了下。 周遇宁拿起勺子给她自己盛了半碗尝了一口,红枣香里夹带着红豆香,她带了眼旁边塑料袋里放着的东西,头一回觉得她自己的住处有了家的气息。 家是什么,在周邵华去世后,这个词就从她的记忆里抹掉了。她节衣缩食买的这个住处,不过是想要有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而已,可以冠冕堂皇地拒绝杨舒莉要求她搬去和汪永贤他们住一起的理由。所以一切从简,她从来没有在她自己的住处上花过心思。可是眼前喝着碗里的红豆粥,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时隔多年后,她头一回想到了家这个遥远的名词。 她自认为不是矫情的性格,碗里的红豆粥还没喝下几口,她就觉得雾气朦胧地快睁不开眼睛,是这红豆粥还太烫的缘故,她心想着。 “红豆熟了吗?”沈程洗好手后从浴室里出来,站在厨房门口随便问了一句。 “恩。”她应了一声后又轻咳了下,幸亏厨房里的灯没打开,只有隔壁浴室里的零星光亮漏到厨房门口处,他应该不会看真切。 “那你多喝点。”沈程说了一句后就走到客厅那边去了。他也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随手在手机上查询了下女性在生理期的饮食,所以特意买了红豆红枣之类的食材回来炖粥。 等到沈程离开一小会后,周遇宁就恢复正常了。她给沈程也盛了一大碗,外面狂风暴雨,两人在餐桌那里对面而坐,安静地喝粥起来,倒是有点违和的安宁。 第二天一早周遇宁就上班去了,沈程和她是一起出门的。 张新远约沈程在咖啡馆见面,他似乎临时有事,比约好的时间足足迟到了好几个小时。 才几天不见,张新远憔悴得大大出乎沈程的意料。 “怎么了?”沈程开口问道,他本来以为张新远大动干戈地约他见面详聊,关于案子会有什么新的进展,不过眼前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估计有什么糟糕的事情要和自己提口。 果不其然,张新远沉默了一小会后才缓缓开口,“我老婆昨天被陌生人撞得直接见.红住院,预产期提前了,估计就在这几天。” “人没事吧?”沈程心头隐有不好的预兆。 “暂时没事,幸亏有个好心路人看不过去,及时把她送去医院,医生说要是再晚上个把小时,就一尸两命了——我被人盯上了。”张新远颓然应道。 “知道是谁干的吗?” “还真是不清楚——要是知道的话,我虽然人微言轻,也不是怕事的人,就是因为不知道是谁,所以我才瞻前顾后没辙。我想着——虽然这不关你的事,我还是想和你说下,这案子暂时就先查到这吧。 分卷阅读109 我今天早上已经递交辞职报告了,等报告批下来,我老婆也该出院了,我会和我老婆一起搬去我丈人的城市,在偏远的北方小城市,做点小本生意什么的都行,至少一家人不用成天担惊受怕的过日子。到时候你再按这条线继续查下去,顶多耽搁你半个月的进度。”张新远忽然盯着沈程问道,仔细听去,语气里不乏恳求。他清楚知道沈程在这个案子上花了多少精力心血,甚至孤身一人闯去声色酒吧和毒.贩对面交易,虽然侥幸没被对方察觉有惊无险回来,可是万一那一半的概率发生了,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沈程没有搭话,他从没想过要把张新远拉进这趟浑水。 准确来说,张新远眼前进退两难的状况早在张新远提出要去突查声色酒吧的时候就已经有端倪的了。 这几日声色酒吧的来往交易频繁,估计会有大笔交易,正是紧盯的最好时机。眼睁睁搁置这么好的时机,并不是谁都能轻易做到的。 “也行,你和嫂子说下辞职后离开这里就没事了,让她别多想。”沈程听张新远提起过他老婆神经衰弱的事情,估计被这事一刺激,情绪会更不稳定。他不愿意给张新远添麻烦,点点头同意了张新远的要求。 周遇宁上午去单位先处理了手头的急事,刚从国外回来的老大顾不得倒时差先去补觉,从机场出来直接来办公室,看到回声酒吧的广告没出什么意外,他才放心下来,随口喊了牛花香去给大家买杯咖啡过来压压惊。其实现在外卖方便着,这些琐事没必要特意差遣人过去自提回来,只是老大平时差遣牛花香差遣惯了而已。 “花香,我的不加糖。” “我的只加一勺糖,注意只是一勺糖,多一点都不行。趁热提回来,凉了我就不喝了。” “我的要加抹茶和奥利奥,注意我的一定要放在最后做,要不然提回来过度融化了不好喝。”不到几分钟,七嘴八舌地叮嘱外加便利贴就传到了牛花香位置上。 牛花香小声和周遇宁发了句牢骚,“今天穿了新买的靴子,脚后跟都磨破一块皮了,真是倒霉哎——” “这次我替你去,下次你自己要是不方便的话就开口拒绝,就是一份工作而已,大不了辞职。”周遇宁看不过去,把牛花香桌上的便利贴拿过来放进包里,转身往外面走去。 “遇宁,我下次努力试试看,太谢谢你了。”牛花香感激涕零的和周遇宁道谢起来。 老大口中的咖啡店在他们对面大厦侧边的拐角上,口碑不错价位也很不错。 周遇宁从马路那边过去,离咖啡店还有几米距离,她看到有个神色可疑的人侧身站在门口处往里面打量,咖啡店是落地玻璃全通透的构造,所以在外面都能看到里面的动静。顺着那人的目光方向,周遇宁也朝咖啡店靠近侧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里面好像有两位疑似沈程和张新远的背影。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最近风声鹤唳的缘故,总觉得看谁都挺可疑的。周遇宁看着那人压低了下帽檐推门进去,下一秒里面忽然传来砰得一声巨响,紧接着那个陌生人就一阵风似的朝前面狂奔出去,在几十米开外利索地钻进一辆提前等在那里的黑色无牌车子。 整个过程迅速地不到半分钟,耳边已经传来里面顾客受惊的尖叫声。周遇宁脑海里忽然想到刚才看到疑似沈程的背影,顾不得多想直接往里面狂奔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视线晃动中,周遇宁下一秒就看到沈程的胸口前面沾了不少红通通的东西。 她只觉得脑海里嗡得一下,瞬间手足俱冷,然而还是飞快地往前面狂奔过去。 “你没事吧?”她刚赶到就如临大敌问道,一边用力按压刚才避让时侧摔在地的沈程胸口前面,仿佛这样就能及时找到并且按住他胸口前面的出血口似的。 “我没事——”刚才事出突然,沈程电光火石间直接重踢了一脚对面张新远坐着的椅脚,被这强劲力道带过,两人都大幅度往外侧避去,他也没弄明白身上突然溅过来的一身血.腥。 “伤哪里了?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肯定会没事的,放心吧!”周遇宁说时用力去扶摔倒在地的沈程,她看着骨架不大,力气倒是大的惊人,沈程一个没留意,直接被周遇宁连拖带扶的架了起来。他没被刚才突如其来的冷.枪攻击惊吓到,反倒被周遇宁这不问青红皂白的紧急救助给弄懵逼了。她显然被吓得不轻,沈程怀疑自己在她眼里都已经重伤到半身不遂的地步了,其实他不算怕痒,然而还是被周遇宁这紧张到用力过猛的爪子挠得浑身僵硬。 “我说——这位仁兄,受伤的是我哎——”直到对面传来张新远倒霉并且酸溜溜的提醒声,周遇宁这才如梦初醒地松开了手忙脚乱间撑在沈程腰侧上的双手。 ☆、第 51 章 虽然张新远已经出口提醒周遇宁起来, 周遇宁还是惊魂未定地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沈程身上, 紧张问道,“你、你没受伤吗?” “嗯,是番茄汁。”沈程扫了一眼摔在地上的罐装番茄汁饮料解释起来, 刚才事发突然, 他直觉觉得自己没受伤, 分卷阅读110 紧接着周遇宁狂奔过来挡住他的视线, 而且不由分说就把他驾起来送去医院, 大动干戈地完全没留喘气的空隙给他, 所以他才慢一拍反应过来。 “那、那就好——”周遇宁显然松了口气。 “好什么?合着不是他受伤。”完全被无视在边上的张新远再次不满地嘀咕了下。 他这么一出声,周遇宁又忙不迭想把真正的受害者张新远扶起来,只是手上还没碰触到张新远身上, 她就僵硬地打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觉得自己身患HIV还是别的原因, 她像是对任何的肢体接触都很抵触,刚才会这样大动干戈地主动去碰触沈程身上,不过是被吓得神志全无下的条件反射而已。 周遇宁向来藏得住事,沈程还是头一回看到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有些意外。 好在张新远其实也没受什么大伤,周遇宁虽然尴尬收手,他自己还是爬了起来。 这会功夫, 沈程已经把作案工具从地上捡了回来。 是连发的两颗钢珠。 沈程自己避让得及时,那颗钢珠正好打穿放在桌上插花的玻璃瓶上,紧接直线贯穿到玻璃瓶前面番茄汁饮料的罐装铝壳上,巨大的冲力直接把整罐番茄汁波及地往前面飞去, 被打穿的番茄汁正好飞溅在沈程身上。张新远虽然被沈程重踢了一脚往后仰去,他还搁在桌边的左胳膊还是被钢珠打中。 张新远捋起左袖子,还好钢珠只是擦过而已,他的左胳膊上仅仅凹进去一个浅坑,幸亏他里面还穿了件厚实的牛仔便服,厚实的面料也被冲击的组织稀朗,缓冲了不少钢珠的冲击力。 “这都什么破玩意?”张新远看着桌上的两粒钢珠发了句牢骚。 咖啡馆里刚才受惊的顾客和服务员这会已经围到张新远他们旁边关切问询起来。 “没事,恶作剧而已。”沈程大事化小地解释了一句,旁人虽然好奇得要命,看到沈程和张新远的确没事人似的,这才重新散去,还有另外一个服务员拿了拖把抹布过来处理地上桌面的狼藉。 沈程和张新远换了个桌子交谈起来。 “你该庆幸。”未料到沈程反而心情大好地提醒张新远起来。 “庆幸什么?庆幸没被钢珠射到?”张新远其实有点风声鹤唳了。 “庆幸对方没想要你的命,只是给你个警告而已。迷你高精度弹弓,重量只有几百克,携带方便不易察觉。而且兼具十字.瞄点,短距离内想打哪就打哪,用来在公众场合制造慌乱效果显著。”沈程捡起其中一颗钢珠饶有兴致地评价起来,“如果目标是别的,气.枪都能迅速致命。” 话糙理不糙,张新远略一思索,脸色果然轻松了不少,“那先这样吧,我老婆这几天都没胃口,她难得想喝番茄汁饮料,我得抓紧给她重买几罐送去医院。”张新远和沈程告别后,又看了眼依旧尴尬杵在原地的周遇宁,刚才他也吓得不轻,一时间没认出周遇宁,这会才反应过来就是上回在回声酒吧里和沈程前后脚出来的陌生人。 “我以为我老婆够护犊子的了,没想到还有更夸张的。”张新远想起刚才周遇宁一阵风似冲过来的场景嘀咕了一句,这才转身往外面走去。 “我、我以为你流了很多血——”周遇宁不太自然地和沈程解释了一句,要是打翻番茄酱什么的她也不会看错,只是这红艳艳的番茄汁饮料打翻在衣物上,的确有点难辨,加上她刚才惊慌过度,心盲外加眼盲,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嗯。”沈程说时把被番茄汁打翻到的外套脱下收起,走到门口外面的垃圾桶那边扔了进去。好在天气已经回暖,少件外套也没有大碍。 经过短暂的小骚乱,咖啡店已经恢复正常营业。周遇宁惦记着自己的正事,走到收银台那边按照便利贴一张张点过去,足足点了8杯。 “买这么多?”沈程不解问道。 “帮同事买的,我容易失眠不喝咖啡。”她言简意赅解释起来。 好在店里暂时没有别的单子,周遇宁等了十几分钟,服务员用专门的打包盒把一杯杯咖啡放进杯座凹槽里,这样她两个手还是可以提得过来的。 沈程在周遇宁之前把两大袋的打包袋提在了手上,微皱了下眉梢问道,“现在不是外卖都可以送的,怎么还跑出来买?”显然对她被别人随意差遣的状况很不满意。 “本来是我同事出来买的,她今天脚疼我就帮她跑一趟,她没脾气很容易被领导差遣。”周遇宁听出沈程的意思,开口解释起来。 两人这会已经从咖啡馆里走了出来,周遇宁两手空空,没走几步又问道,“我就在对面大厦那边上班,我自己来吧? “没事,我今天暂时没别的安排。”沈程随口说道。他手长提着相对轻松。周遇宁只得小碎步跟上。到了对面大厦,已经等得无比焦急的牛花香早已在一楼大厅里脖子都长起来了。 “我同事牛花香,沈程。”周遇宁简短替两人介绍起来。牛花香本来担心周遇宁去这么久会不会打翻了之类的意外,没想到是去见护花使 分卷阅读111 者去了。 直到进去电梯里,牛花香还打趣周遇宁起来,“怪不得这么殷勤替我跑腿,原来是见帅哥去了!” 周遇宁想着事情没搭理牛花香的打趣。回到办公室那边呆了几分钟后,她拿了个帆布袋子转身又去了刚才的咖啡馆,周遇宁动手去翻咖啡馆门口边上的垃圾桶,沈程扔掉的外套还在那里,周遇宁折叠好放进帆布袋里,这才回去办公室。 老大本来让她下午去趟她以前读大学的城市办点事,她刚才回到位置上,老大又临时通知她改成明天早上出发了。她们新人出差,单位都是订的特价机票,明天早上五点她就要出门去机场了。正好她有空可以把他的外套拿回家清洗下。 周遇宁等到下班后拎着沈程的外套回家,放进洗衣机里洗好后就晾到阳台上去了,她看着那件外套也没想明白自己抽风举动的原因,好在何星曦打电话过来,喊她晚上去工作室里一起看片练瑜伽去。 何星曦口中的工作室其实是和徐庭维一起出钱合租在文化创业园里的一个去处。徐庭维本来就不缺钱,被何星曦的三寸不烂之舌游说出钱投资了这个工作室,说好是给两人业余创业用的,但是实际上成了何星曦不务正业的场所。工作室正客厅里有个超大屏的投影仪,立体声效一流看起电影来很带感,何星曦又特意买了好几个懒人沙发放在前面。 徐庭维偶尔会在周末喊几个朋友过来一起玩游戏,两人的时间倒是从来没撞上过。 “也行,我现在过去。”周遇宁挂了电话后去换了套运动套装才出门。 沈程考虑到张新远妻子预产期提前,他不想在这个紧要关头弄出什么动静连累张新远,而且既然张新远被盯上了,他短期内行动估计也很容易暴露。沈程干脆临时调整了计划,没有回林芝,买了去C市的机票处理点私事,虽然他已经好几年没用过年休假了。 没想到今天去C市的机票卖光了,他在手机上买了明天中午出发的机票后时间还早着。 沈程来这边好几天了,从来没好好逛过A市。他反正不赶时间,漫无目的的闲逛起来。 到了晚上七点多,他随意逛到这边的特色文化产业园里,是当地扶持的文化产业创作基地。身后突然传来招呼声,“你怎么还没回去?” “嗯,订了明天的机票。”沈程也挺意外在这边遇到周遇宁。 “我朋友约我去她的工作室看电影,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一起?”周遇宁本来就想着介绍沈程给何星曦,不过之前碍于在酒吧里看到的神奇场景,她有阵子打消了这个念头,最近回想了下又觉得可能是误会居多,所以她才会重新想起把何星曦介绍给沈程的念头。 沈程看到周遇宁有点支支吾吾的,他难得看到她这样,倒是好奇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点头应道,“可以。” 得到沈程的应允后,周遇宁立马发短信给何星曦,“上回不是提过给你介绍个相亲对象么?他今天正好有空,晚上正好一起去工作室里看电影,你赶紧准备下!” “哇塞!你不早说!我本来想着见你三天没洗头也没事!反正你有我那边的钥匙,你先带他过去,我立马赶回家洗个头后就赶过来,等我到了一小会后你再找借口离开。” “你半个小时足够了吧?”周遇宁在手机上问何星曦。 “25分钟内保证会到,放心吧。”何星曦信誓旦旦的保证起来。 和何星曦确认好,周遇宁就带着沈程往工作室那边走去,两人不赶时间慢悠悠逛过去,都已经过去二十来分钟了。 周遇宁进去后给沈程倒了杯水后,再次看了下时间。没想到手机居然没电自动关机了,周遇宁在房间里找了一圈,只找到个被老鼠啃断的数据线,她想着何星曦快到了也无妨。 结果又干等了十几分钟,何星曦还是没有过来。 即便堵车也该到了。 周遇宁视线里看到沈程杯子里的开水都喝得见底了,在这相对幽静的空间里无端让人觉得尴尬。 “你平时看小说吗?”周遇宁硬着头皮聊天,正好书架上放着几本何星曦出版的青春言情小说。她想着先给何星曦的到来暖下场子。 “小说很少看,有空会看点《心理学》还有《心理画像》之类的书籍。” 周遇宁看了眼何星曦那几本霸道总裁爱上我的雷同书名,默默跳过了这个话题。 实在没什么好聊,周遇宁又不能低头玩已经关机的手机,只得随手把大屏幕的播放器打开,是部刚放片头的电影。 周遇宁身在曹营心在汉,总觉得何星曦下一分钟就会赶到的,她开口说道,“我朋友还堵在路上,我们要不先看会电影吧。” “也行。”沈程察觉到周遇宁有点心不在焉,点头应道。 “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都行,不挑。” “哦那就看这部吧。”周遇宁刚才开的这部电影还在片头,她懒得再换片直接按了播放。 结果不到五分钟,剧情就神转折的让周遇宁坐立不安了。 分卷阅读112 不仅如此,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宽屏的大屏幕上紧接着上演手.撕衣服。 擦!何星曦这都存的什么片?明明上次刚放了部《假如爱有天意》把两人都哭成狗,周遇宁都有撞墙的冲动了。 应该一会就播过去了,她再三催眠自己。 然而紧接着大屏幕前面就传来了不可..的声音。 擦!周遇宁被何星曦气得都想摔遥控板了。 她莫名汗如雨下,相比她如临大敌地端坐着,旁边的沈程倒是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为了遮住他自己唇角边的笑意,他右手一直虚虚搁在他自己的下巴上。 周遇宁虽然心理素质够强悍,还是扛不住相对封闭空间里的3D环绕的真人秀,眼神都不知道往哪处躲,终于忍不住开口请示沈程起来,“要、要不换部电影吧?这色调太暗了伤眼睛。” “我觉得不伤,挺好的。好好看一部,眼睛都不用洗了。”沈程无辜应道。他知道周遇宁在想什么,也正如此,看到她这局促不安的样子,莫名就戳中了他的笑点,其实他的笑点很高,一般琐事都不会让他有想笑的冲动。 “这、这样——”周遇宁结结巴巴应道。 结果她屏气凝息外加痛骂了何星曦几百次后,屏幕上的场景越来越夸张,都已经反转到女士主动.,其实她一个人看或者和何星曦一起看的时候不会有什么,偏偏旁边坐着的是沈程,这场面实在诡异地让人抓狂。 “要不还是换部吧?”周遇宁终于忍受不了大屏幕上的鬼叫,再次开口。她要是再多事给何星曦介绍对象她就不姓周! 沈程的注意力其实压根没在前面的大屏幕上,右侧位置上恨不得钻到地洞里狂抠指甲的周遇宁可比电影好看多了,“攒点生活技巧不是挺好的,以后还可以学以致用,你说呢?”某人一本正经问道,厚沉磁性的嗓音其实不掩笑意。 他喵的这能算什么生活技巧?? 作者有话要说:  程哥,调.戏未来媳妇真的好么? ☆、第 52 章 “我去下洗手间。”周遇宁胡乱找了个借口, 迫不及待起来往洗手间那边走去。直到把洗手间的门关上, 她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刚才窘迫得厉害,短短时间内她整张脸都明显发红起来。周遇宁拧开水龙头,赶紧掬了几捧冷水往脸上泼去。一连泼了好多次, 脸上的热意才慢慢消退下去。 偏偏何星曦关键时刻掉链子, 周遇宁看了下手表, 何星曦都已经整整迟到一个多小时了。可是她又不能一直呆在浴室里。周遇宁左右为难, 干脆侧耳去听大厅的动静, 外面似乎静悄悄地没什么声响, 看样子他似乎把电影给关了。 周遇宁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浴室门打开回去,果然大屏幕那边已经暗回去了,沈程不知何时已经从懒人沙发上起来, 坐到侧边的木椅那边去了。 砰砰! 门口方向传来敲门声。 可算是把这尊大佛给等来了!周遇宁三步并两步地往门口方向跑去开门, 何星曦果然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刚看到周遇宁就问道,“你不看手机的啊?发了这么多条给你都没回我!” “没电关机了!”周遇宁长话短说,“怎么这么晚到?” “刚才赶过来的时候急了点,左转弯时和直行的车子刮擦了,我急着要走,那人非得要我一起去交警队处理, 我说把身份证和驾照拍照给她都不行,所以拖到现在才过了。”何星曦倒霉催地解释起来。 怪不得这么晚过来,周遇宁上下打量了一圈何星曦,“没受伤吧?” “人倒是没事, 就是车头那里凹进去了一大块。” “先不说这个了,我给你们介绍下。”周遇宁说时连拖带拉地把何星曦推到沈程前面,“他叫沈程,她是我朋友何星曦。” “你好。”沈程礼节地和何星曦打了声招呼。 “你好。”何星曦依样学样地回了一句。她之前猜过周遇宁介绍的这位相亲对象应该长得不赖,现在亲眼见到,何星曦觉得面前的沈程完全符合她笔下YY的男主形象。 其实她和周遇宁都有轻微的脸盲症,加上反射弧又长,看任何人都不会有特别深刻的印象。不过刚看到站在对面的沈程,何星曦脑海里只想到一个词:惊为天人。 她头一回觉得周遇宁这个老铁是真靠谱! 只是何星曦和沈程打了声招呼后,两人似乎都没有再聊别的意思,反倒周遇宁这个中间人杵在边上默默地替两人捏了把汗。 “那个——星曦业余在写小说,还出版过好几本。”周遇宁硬着头皮和沈程介绍何星曦起来,“她笔名叫——” 何星曦一想到自己以前写过的那些脖.子以下不能描写的情节,直接着急得重掐了一把周遇宁的后腰。她猜面前的沈程多半老干部式的三观板正,她可不想让对面的沈程知道她写过那些天雷滚滚的玛丽苏文。 周遇宁 分卷阅读113 不知道何星曦什么用意,疼得立马闭口打住。 何星曦也就是刚刚看到沈程的时候条件反射花痴了下,不过沈程看着就是泰山崩于前不改色的性格,她直觉觉得面前这位大佬日常不太好相处,光站在那里就能给人无形压力,属于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类型。 像她这种做事不过脑大大咧咧的性格,何星曦其实还是更喜欢嘻嘻哈哈类型的男朋友。不过有这么个真人素材在,她倒是分秒必争地构思起了很久前就想写的制.服.控新坑,瞬间从刚才的迷糊中回神过来,条理清晰问道,“听遇宁说你在西.藏那边工作?” 沈程微点了下脑袋。 “你以前在部队里呆过吗?” “恩。” “那你以前有在特种兵部队呆过吗?” “恩。”沈程继续礼节应了一声。 “特种兵部队主要练什么,除了擒拿格斗还有什么?” “覆盖范围比较广,海陆空方面都会涉及到。” “太厉害了!”何星曦越问越激动,她都有冲动拿个记事本出来去记素材和常识去了。 周遇宁倒是头一回得知沈程在特种兵部队里呆过,不过想想他的身手兼各种临场反应,周遇宁一点都不意外。沈程虽然反应礼节寡淡,他的性格一贯如此。反而何星曦像是突然上了发条似的,眼睛晶晶亮地充满了求知欲。周遇宁和何星曦相交多年,虽然何星曦嘴上嚷嚷着恨嫁,其实她知道何星曦眼光高着。加上何星曦自己平时不单写小说而且沉迷看小说,各种小言看多了,在现实中找对象的要求不知不觉中高很多,所以难得看到何星曦犯花痴,她反而觉得这事已经成了一半。 周遇宁偷偷舒了口气,眼看着两人相亲步入正轨地一问一答,周遇宁很有眼力见地和何星曦开口,“星曦,我突然想起来明天要早起出差,你们接着聊,我先回去了。”周遇宁说时转身往外面走去。 何星曦刚开始在网络上写文时就动过写军.旅文的念头,只是现实中她能接触到这方面的资讯和素材少之又少,所以一直搁置到现在,眼前难得逮到个不明觉厉的正主,她这会只想着好好采访沈程做笔记,早就把相亲那回事抛到脑后去了。 沈程今天晚上和周遇宁偶遇后就看到她吞吞吐吐的,看到眼前周遇宁和何星曦迥异的反应,他立马明白过来了。 合着是给他介绍相亲对象来着,看样子她为这事还挺上心的。 面前这个小姑娘看着就是没心没肺的性格,和周遇宁倒是挺互补的。而且两人一看就是交情匪浅的关系,在得知周遇宁的家庭变故后还能一如既往和她交好,就冲这一点,沈程直觉觉得何星曦为人挺不赖的。也正因如此,他虽然心里不快,还是礼节地配合何星曦的提问作答起来。 眼见着周遇宁随便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沈程及时开口说道,“我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先不打搅了。”他突然提及离开,何星曦明显有点失望,毕竟她写文时要用到的关键素材都还没了解到。 “你如果需要了解这些素材,可以整理好发文档给遇宁,她会转发给我的。不涉及机.秘的前提下我会整理好发回给遇宁的。”沈程看得出来何星曦似乎沉迷创作,刚才自己提离开的时候不掩失望,他又补充了一句。 “真的?那太好了,我正好可以整理下凌乱的思路,我现在一时半会想不好具体要了解哪些。等我整理好会一次性发给遇宁,真是太谢谢你了。”何星曦瞬间喜笑颜开回去,倒是没留意沈程刚才说的是让周遇宁帮忙转发的细节。 周遇宁看出来何星曦这家伙沉迷写文完全无心恋爱,亏得她腆着老脸费心费力张罗这一出,她心里恨铁不成钢,面上又不能明显表现出来,只得尴尬地往外面走去。 “你去哪?”到楼下后,周遇宁随口问了一句。 “去你那。”沈程言简意赅应道。 察觉到周遇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沈程旁若无人地解释了一句,“我的证件落在你那里了。” “哦。”周遇宁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了几步,周遇宁忽然想起自己从垃圾桶里翻出来带回家清洗后晾在阳台上的外套,这要是被他看到说不准会把她当做有特殊收集癖好的某类人,她总不能和沈程解释他身上有周邵华带给她过的安全感?安全感这种虚无的东西听着就挺荒诞的,不管怎么说,好端端去收藏异性衣物的举动都是挺诡异的。她想到这里硬着头皮开口,“我给你送过去吧。” “你不一定能找到,还是我自己过去找下吧。”沈程看出周遇宁的反常,她这样遮遮掩掩的,他反倒好奇心起要特意过去看下。 “我房间不大,应该能找到的。” “还是我自己去找吧,速度快点。”沈程似乎压根没听出周遇宁的婉拒,回的滴水不漏。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遇宁也没话可讲。等她磨磨蹭蹭地和沈程打车回到住处,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周遇宁进去后就先去按了浴室里的灯,随口问道,“你看下有没有落在浴室里了?” 分卷阅读114 沈程看出她的意图,干脆配合地往浴室走去,他前脚进去浴室,周遇宁就狂奔到阳台那边把他的外套收下来折好,为免被他察觉,她又随手把旁边她自己的小毯子也收好,直接盖在沈程的外套外面。 眼疾手快地做好这一切后,周遇宁才放心回去。 沈程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周遇宁从阳台上抱着毯子之类的东西回来,相比刚才过来时的神色不定,周遇宁这会自在多了。她随手把抱着的东西往沙发上一放,又把沈程之前换下来的周邵华的外套搁在最上面。 他本来以为她有什么事情瞒着她,所以执意过来一看究竟,不过眼前看看又不像。 周遇宁一气呵成完成了她自己的事情,这才去上洗手间。 沈程看了下茶几上都没有他的证件,可能在他换穿过外套的口袋里,他想到这里,随手拿起周遇宁挪过位置的外套,伸手碰触了下,果然翻到了他自己的证件。不过他刚才随手去拿这件外套,下面本来整齐折着的毯子被挪动得歪斜了一点,露出里面裹着的衣物一角。 他看着有点眼熟,狐疑打开去看,居然是他那件被番茄汁饮料洒溅弄脏的外套。 还有点发潮,应该是她晚上下班回来后刚洗的,他立马明白了她刚才的所有反应,唇角无意识浮起一丝笑意,今晚因为她多事给他介绍对象的无名郁卒都烟消云散了。沈程随手把毯子边角挪了一点下来,接着把周邵华的外套放回到上面,还是刚才周遇宁特意摆好的整齐样子。 周遇宁从浴室里出来,正好看到沈程惬意坐在沙发一隅,右手闲闲搁在他自己的下巴上,他有几天没剃须了,下巴上已经泛起发青的胡渣,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眸间似乎隐有笑意,眉尾自然漾开,更加衬得他长眉入鬓的好看。 周遇宁头一回看到他这样温柔的时候,他虽未言语,却在无声无息间长驱直入到她的心头最深处,扰得她无处遁形。她在其余方面悟性聪慧,偏偏在感情方面的反射弧明显慢一拍,青春期又因为突如其来的家庭变故拖累的阴云笼罩,她没精力也没心思去想这方面的事情,这么多年从来都没有真正上心想过这方面的事情,所以在得知自己身患HIV后她就轻松做出了此生孤身一人的决定。 未及红尘自然就不会心向往之。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刚在何星曦那边看了部.片的缘故,连带着之前在边防站衣柜里两人无意间肢体接触的细节都后知后觉地原景重现起来,周遇宁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接下来调整为每晚9点更新么么哒~ ☆、第 53 章 沈程察觉到周遇宁从浴室里出来后, 那点笑意就及时敛收回去了。 “证件找到了, 那我先回去了。”沈程说时起来打算往外面走去,他下午就在手机上定好了晚上入住的酒店。 周遇宁意识到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四处作祟,立马打消了留宿沈程的念头。从周邵华出事后到现在, 除了何星曦这一个朋友能说说心事, 这么多年下来她几乎独来独往惯了, 更不用说近距离接触异性, 所以她虽然已经二十出头了, 不过对异性的概念只停留在最表面的字面理解上, 前几天沈程留宿在她这里,她潜意识里并没觉得什么不妥。 反倒今晚在何星曦那里看了部成人.电影后,她在.这方面比同龄人迟滞很多的启蒙突然被打开, 就连青春期都像是后知后觉地汹涌倒退, 一回想到之前碰触过他.的.场景,周遇宁就止不住要胡思乱想起来。 幸亏她明天一早本来就要出门,也有正当理由不用客套挽留下。他手长腿长的,周遇宁当然知道酒店里的大床绝对比她这的狭窄沙发舒服得多。 “外套我穿过一次,要不要洗下再放回衣柜里?”沈程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正事,说时随手把毯子上的外套拎起来,看着像是要把外套拎到浴室里的洗衣机里去似的。 周遇宁这会站在他的斜对面, 正好能看到毯子下面露出来的一角外套袖口,她骤然心跳一百八起来,忙不迭应道,“不用了, 你放着好了。” “也行。”沈程心下了然,随手把拎起的外套放回到毯子上面。 不知道是不是周遇宁的错觉,相比从何星曦那里刚出来时的低气压,他这会似乎心情好的可以。她大都时候看到的沈程都是不苟言笑的模样,难得看到他满面春风,她反而不适应,无端觉得心里发毛。 好在沈程没有多作逗留,说完后就大步离开了。 把沈程送走后,周遇宁关门回去,这才赶紧把毯子下面的外套抖出来挂回到阳台那边去。 这么一折腾,不知不觉中都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周遇宁仓促收拾了下出差的东西,洗漱了下就睡觉了。 她领导本来交代给她的是去采访A市退休的优秀教师唐桂芳,这位老教师还教过她领导一学年,本来都已经约好了后天采访,没想到昨天刚刚得知那 分卷阅读115 位老教师在B市摔骨折了还住在B市的医院里,采访自然也要延期了。 周遇宁领导知道周遇宁大学就是在B市的重点大学毕业的,她领导自己懒得动身前往B市医院探望老师,干脆派周遇宁前往过去,大意就是代表他自己过去探望。 虽然表面功夫做得周全,她领导又觉得来往的机票花销有点大,临时让行政改成第二天最早的早班机,这样票价就省一半了,住宿费也是压缩到最小额度,顺便让行政在学校旁边的小旅馆给周遇宁定了个最便宜的住处。 周遇宁第二天一早匆匆忙忙赶去机场,到了B市机场已经是下午,然后转机场大巴去老教师住的医院,正好在她大学学校的附近,是B市当地的三甲医院,周遇宁读大学期间不兼职的时候在这里当过一阵子志工,所以过去医院里她熟门熟路就找到了老教师住的病房。进去医院前,她又特意去买了探望的水果篮,这倒不是她领导交代的。 她之前没见过这位老教师,按着病房号和病床号去找。 “请问——您是唐老师吗?”周遇宁提着水果篮走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面前。 “我是,你是哪位——”老人家骨折的右腿打着石膏,虽然满头白发,精气神看着很好。她印象里没教过这位年轻的女学生,然而隐约又觉得面前的小年轻像是在哪里看到过。 “唐老师您好,我是A市日报本来约您明天采访的周遇宁,您叫我小周好了。我领导是您的学生,他这几天开会走不开,特意交代我过来探望您。”周遇宁传达起来。 “太大动干戈了,小周你也是,过来前怎么不和我说一下,浪费这冤枉钱。”老教师心里高兴,不过嘴上还是嗔怪了一下,老一辈人就是怕浪费钱。 “没事,刚好我大学就在这里读的,顺便回趟学校看下。”周遇宁又补充了一句。反正来都来了,她就顺便和唐红芳交流了下她晚年的离退休生活。桃李满天下的老教师,退休后还是坚持为社区课堂和民工子女义务教学发挥余热,交流了大半个小时,周遇宁就已经想好了稿子的框架。 她采访并不是交差式的敷衍走过场,问了挺多细节。交流下来,唐红芳倒是和周遇宁一见如故。周遇宁准备离开时,唐红芳把她自己的老花眼镜往下挪了挪,忽然开口问道,“对了,小周,周邵华是不是你父亲?”刚才和周遇宁交流时,她就在仔细打量周遇宁起来了。周邵华的案子当年在A市几乎无人不知,她虽然好多年没和周邵华一起工作了,不过还惦记着周邵华老实的为人秉性,连带着对小时候逗弄过的周遇宁也挺担心的,从别处老师那边辗转打听过周遇宁的消息,得知周遇宁顺利考上重点大学了她才舒心不少。也正因为她那时在别处老师那里看到过周遇宁高中毕业时的大合照,所以眼前还能辨认得周遇宁出来。 周邵华这个名字已经很多年没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过了,周遇宁呆愣了下才点头。 “十几年前我和你父亲共事过,我在第一中学教过两年,后来调去第二高级中学了。我看到你那会,你才这么点大,估计才五六岁的样子吧,可淘气了你,一来办公室就把墨水打翻了,弄得你父亲手忙脚乱的。”唐红芳说时还比划了下周遇宁五六岁时的身高。 也许是她那会太小的缘故,周遇宁已经完全不记得老教师口中的事情了。她以前性格其实很活泼好动,加上生得粉雕玉琢还带点婴儿肥,周邵华偶尔带她去学校时,路过的老师特别爱逗她,时间久远,她并不是对每个人都有很深刻的印象了。 “我——后面听人说起你父亲的事情,挺可惜的——”唐红芳隐晦地提及了下,不无唏嘘,说时把她的老花眼镜摘了下来,抬手去抹她自己眼角的泪花,接着欣慰说道,“邵华这孩子我清楚得很,不会干那种事。幸好你现在也挺好的,真的挺好的——”是在欣慰她走了正路,而不是愤恨偏激走了其他的路。 这么多年来,周遇宁头一回从她人口中听到正面评价周邵华的,她忽然对唐红芳深深鞠躬了下,开口说道,“谢谢您。”谢谢她没有人云亦云,同世俗大流目光去看她的父亲。 从医院里出来,已近夜幕。 被外面的夜风一吹,她才清醒了不少。 办完正事,周遇宁没有别的去处,干脆慢悠悠逛回到她自己的大学学校那边,生活区里的那几个店铺都还在。周遇宁忽然想起学校生活区那边的藏族特色店铺,她当年大一刚入学不久,就是在隔壁街道尽头认识的登巴。 登巴普通话的口音很重,而且肤色黝黑,看着有几分江湖歹气。他手机坏了联系不上这边的朋友,问了好几个过路人想要借用下他们的手机打个电话,对方都摇摇手表示听不懂。毕竟一听这种话题开头的,都觉得是骗子居多。 直到问到凑巧路过的周遇宁,两个人沟通了好一会周遇宁才明白他要去的目的地,其实就在他们校区另一侧拐角后的步行街那边。 结果十几分钟后,两人又凑巧在周遇宁大学校区的反向大门边遇到。她们学校大门前面的马路那阵子正好在修地铁,四周都被临时简易围了起来 分卷阅读116 。登巴初到这边,人生地不熟的看四周都是一样的围栏,所以走岔了路到反向去了。 登巴还记着十几分钟前告诉他去处的周遇宁,看到周遇宁后憨厚笑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身上的歹气倒是消退不少。周遇宁看不过去,难得热络一次,特意花了大半个小时绕路回去帮登巴找到他要去的目的地。 临别的时候登巴再三道谢,要给周遇宁带路小费,周遇宁自然没要。他又问周遇宁要地址,周遇宁看他似乎很过意不去,着急得满头大汗,干脆报了她自己的寝室地址,但是隐瞒了她自己的真实姓名和手机号码。 即便如此,一个礼拜后她就收到了登巴用邮政给她寄的明信片,那是登巴故乡藏区的照片,云雾缭绕美的恍如人间仙境。她那会还没从周邵华的阴影里走出来,刚到异地他乡手头拮据,潜意识里也觉得同学知道她的家庭情况会对她有看法,其实挺抗拒和人接触的。同学大都出手阔绰而她格格不入地省吃俭用,周遇宁性格也有点清高疏离,加上她本身也不是八面玲珑讨喜的性格,那段时间过得无比压抑苦闷。 但是登巴不一样,他不会追根知底的问她,只是在明信片里三不五时聊下他家乡的壮美山河,她不用担心周邵华的事情会在几时被他知晓,即便知晓也无所谓。 在她最难熬的那段大学生涯里,登巴隔周寄给她的明信片就是她最大的慰藉。 两个多月下来,她虽然没有和登巴互通书信,即便单向定时收到他寄过来的一张明信片,都能让她安心很多,甚至在不知不觉中把远在几千公里外的登巴当做了朋友。 只是人生际遇无常,每个人大概都会遇到点意外之事,所以登巴突然失联也在所难免。 周遇宁想到这里,多少有点黯然,她想得出神,无意间往以前和登巴偶遇过的那条步行街上走去。 “你怎么在这里?”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这会应该是在别的城市,周遇宁以为自己幻听了,缓缓转身,下一秒就看到身后风尘仆仆的沈程。看样子,他应该刚到这边不久,身侧多半是给他接风洗尘的朋友,是个和他年纪不相上下的异性,肤色是健康的麦色,大波浪卷的长发自然耷在肩上,画着得体淡妆风姿卓然。看到沈程和周遇宁打招呼后,那人和善地朝周遇宁笑笑,自在地把周遇宁当做了沈程的朋友。 原来这就是他口中的去外地办事。 步行街的两侧华灯初上,她看着沈程和他身侧的朋友并肩而立,两人的身影被路灯并排拖曳出去,她忽然后悔昨晚突然冒上来的想法。 幸亏,那个想法也仅仅在她脑海一闪而过,甚至隐秘地无人察觉。 她这种人,接触不慎还会传染给对方。 她不应该有这种奢想的。 ☆、第 54 章 “周遇宁, 杨雁。”沈程言简意赅替两人介绍起来, 不过还是狐疑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领导的高中老师骨折了住在这里的旁边医院,他派我过来探望下她, 我采访完顺便逛下母校。”周遇宁也就是刚看到沈程和杨艳的时候走神了下, 这会已经神色如常。 “你原来大学是在这里念的啊?我在这里开了好多年的店, 咱们挺有缘分的。”杨艳一脸讶异。看来, 她是那家藏族饰品店的老板娘。 周遇宁以前听同学提起过那里面的东西都是从藏区进货过来的, 很有藏族风情, 而且做工精致,喜欢这些小文艺的同学大都是这家店的拥趸,生意一直挺火爆的。不过她没这方面的需求也没闲钱买这些, 从来没进去这家店里逛过而已。 “遇宁, 晚上你要不住我那吧?”这会都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杨雁看来是自来熟的性格,热络问道。 “不用了,我单位同事已经帮忙订好了。”周遇宁礼节应道。她说的是实话,单位行政同事为了把她的差旅经费压缩到最低,昨天就给她定好性价比最高的机票和住宿地方了。 “哪个酒店?我开车送你过去?”杨雁接着追问起来,是把周遇宁当做了沈程的朋友, 所以爱屋及乌地热忱以待。 “不用了,就在前面的中沙街那里,我走过去很近的。”周遇宁不假思索推辞起来。 “那里都是小旅馆,卫生条件不怎么好, 还是去我那边住吧?”杨艳依旧热络邀请起来。她说的是实话,中沙街上的小旅馆其实是这边当地未拆迁的农民房改造起来的,都是隔间价格便宜,不过条件的确非常简陋,一般都是附近大学城的年轻情侣图省钱才会去那边开.房,所以那条街的名声不怎么好。 周遇宁在这边呆过四年,当然也知道这些,不过她自己一个人去住,还是单位同事给她提前订好的,她并没有觉得不自在,“不用了,我明天还要早起回去,住那里早起坐地铁更方便。”其实她同事没抢到明天早班机的特价票,给她定的是明晚11点回去的特价返程机票。 “你店里忙,先回去吧。我送她过去。”沈程看出周遇宁明显推辞,随口把杨雁支回去了。 分卷阅读117 “那也行,有事打我电话。”杨雁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就笑靥如初,和周遇宁沈程都告别后,才往她自己的店铺那边走回去。 沈程头一次来B市的时候想着出行方便,在手机上搜索了下路线,因为回去赶时间他也定了周遇宁口中提到的中沙街上的旅馆,他去入住过一次就发现那里都是学生情侣特意去住的,隔音效果差得离谱,所以他今晚提前订了别处的酒店。 杨雁离开后,两人并排往中沙街那边走去。 走了五六分钟后,周遇宁察觉到沈程一直在频繁回复信息,她猜他可能是有正事在忙,刚好有理由催他早点回去,她想到这里开口说道,“快到了,你回去吧。”沈程初来乍到,不一定会知道这条街的风气,周遇宁只想着早点把他支回去。 有过刚才的自省,她很有自知之明地和他保持安全距离。 没有欲.望就不会失望。 “我晚上也定了这边的旅馆,顺路。”沈程说时随手把手机放回口袋。 周遇宁无话可说,只得继续往前面走去。 两人又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中沙街那边。虽然已经毕业快一年了,这里依旧灯红酒绿的人来人往,和周遇宁以前路过时看到的几乎一样,就连街口那家卖成人.用品的药店也依旧开着。 “你预订的是哪家?”周遇宁只想着早点和沈程分开,各走各路。 “你呢?”沈程反客为主,不紧不慢问道。 周遇宁拿出手机看了下行政给她定的旅馆名字随口提了一句,这边一条街各个旅馆多如牛毛,不过即便如此,也是有中高低层次之分的。她当然知道领导的作风,下属出差都会把差旅经费压缩到最低,所以行政给她定的肯定是这条街上最便宜最简陋的一家。 他出来多半是公.干,应该不至于省钱到这种地步。她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笃定自己百分百不会和沈程入住到同一家,所以大方和他提起自己入住的旅馆名字。 “正巧,同一家。”他随口应道,神色坦然,仿佛是真的和周遇宁心有灵犀提前订了这个住处,而且他视力好着,很快就在前面那一排闪烁的霓虹灯招牌里看到了周遇宁口中的旅馆名字。 周遇宁完全不相信他的说辞,她有点后悔她自己刚才嘴快说了出来,又不能让他去别处入住,干脆一声不吭地往不远处的旅馆走去。 老板娘坐在一楼的电脑前面,看到两人进来,立马笑脸相迎起来,“今天只剩最后两个房间了,一个标间一个大床房,你们要哪个房间?” “我提前预订过了,房号是402。”周遇宁微皱了下眉梢,说时把她自己的身份证从包里拿出来。 “我要一个大床房。”沈程无所谓应道,他是前几分钟才灵机一动想好的打算。明天正好有事麻烦周遇宁,他自己也赶时间,入住同家旅馆,两人明天可以一早出门。 “好的。”老板娘本来以为两人是过来一起开.房的,没想到意外多接了笔生意,核对了下周遇宁的个人信息后,就把402的房卡递给了周遇宁。然后去电脑上看剩下的房间,又把大床房的房卡递给沈程,“大床房,403。” “标间是哪个房间?”沈程察觉到周遇宁打量的目光,他纯粹是为了两人明天一起出行节约时间,并不想让周遇宁觉得不自在,继续问道。 “401,价格一样的,你要换标间吗?”老板娘生怕沈程会换了别家,百依百顺问道。 她这里都是夹板改装的隔间,一层硬生生改造成四个房间,偏偏这边四楼的几个房间浴室里水龙头接触不好,还没来得及修回去。万一他们入住后投诉抱怨,她打算给他们打个对折什么的。一般来这里的年轻人都是穷小子想着省钱,对这些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沈程拿了大床房的房卡往楼上走去。 在此之前,周遇宁本来以为沈程多半会住宿在他朋友那里,她懒得揣测他的安排,顾自往楼上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周遇宁的房间在第一间,沈程在她隔壁间。 周遇宁房卡本来放在口袋里,伸手拿房卡的时候无意间把口袋里提前取的机票也带了出来。 从楼梯那边走上来,她就听到了对面房间里传来的动静,她只想着早点进去,房门刚打开她就进去把门关上,随即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有事吗。”周遇宁站在房间里问道。 “你机票掉了。”沈程走在她后面,说时已经把她的机票捡起,是明天晚上回去的机票,应该是她同事为了省钱才订的特价机票。 周遇宁摸了下口袋,果然没有,她这才慢吞吞把房门打开。 “今天正事忙完了吗?”他递机票给她时随口问道。 “嗯。” “千里迢迢过来探望你领导的老师,老人家挺感动的吧?”沈程忽然问起了毫不沾边的事情。 “还行,没想到这位老教师是我父亲的前同事,她说还记着我五六岁的样子。”周遇宁其实也没料到自己突然嘴瓢和沈程说了一句 分卷阅读118 。 “那位老教师多少岁了?”沈程像是突然来了兴趣,继续问道。 “大概快七十了吧。” “你之后有看到过她吗?” “没有,她自己说后面就调去别的学校了。” “确定?” “确定。”周遇宁被问得没头没脑。 “中间这么多年没见过你,按道理她对你的长相印象只停留在你五六岁的样子,现在看到你一会后就认出你,除非她中间有看到过你的近照,要不然她记忆力不会这么好。” 被沈程这么提醒了下,周遇宁听得在理,不过还是一头雾水,“不过我和她非亲非故的,而且没有任何交集,而且我大学四年都呆在这里,去年刚回A市,在此期间都没碰到过她,挺奇怪的。” “当年和你父亲这个案子有关的人你现在还有接触吗?”沈程继续问道,这才是他问这么一大圈的重中之重。 “没有了,我父亲教学口碑比较好,他同事拉他合伙办的辅导机构。后面出事后他同事就举家搬迁了,有问题吗?” “没事。”他看了眼她不知不觉中阴郁回去的眉梢,一掸而过,不动声色间转了话题,“你明天白天一整天要去哪?”沈程问得直截了当。 周遇宁意识到他刚才看到了她机票的班次,一时不备被沈程问住没有出声。 “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话,我有事要麻烦你帮下我。” 这还是他头一回正儿八经的让她帮忙,她本来就承他多次人情,自然推诿不掉。加上对面房间里的动静越来越响,周遇宁巴不得早点和沈程聊完早点各回各屋,迅速点了下脑袋就想转身关门。 “都不问下什么事?”沈程倒是挺闲适的,慵懒靠在门框上。他平时看到的周遇宁年纪轻轻就少年老成清心寡欲的像是出家人似的,难得看到她被色.戒扰得无处可逃,他乐意看到这样接地气的周遇宁,至少这才是烟火红尘的真实模样。 都怪之前在何星曦那边看的破片,这会周遇宁听到点雷同的声响,脑海里就会自动切换到昨晚刚看的活.色.生.香的场面,她这会才真正理解了毛.片毒害青少年的精髓,她怕自己心里的歪念被他看穿,答非所问地吱了一句,“我睡了。”紧接着匆匆转身要去关门。 “睡就睡,不用非得和我报备下。还是说,长夜漫漫,你有什么好的建议?”他无辜问道。 砰得一下,周遇宁的房间门已经重重关上了。 他被甩了个闭门羹,然而一想到她刚才瞬间涨红到脖颈间的场景,他就无意识地哑然失笑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六一,发颗糖吧,想吃什么口味的→_→ ☆、第 55 章 沈程睡前发了条短信给周遇宁:明天早上六点出门。 周遇宁回到房间后, 草率洗漱了下就去睡觉。今天早上四点多就起床了, 这一天来都在路上,她困得要命,偏偏对面房间的动静余音不绝, 周遇宁烦躁地把被子蒙在脑袋上。 有短信进来, 她看了下是沈程发过来的, 看后又去设了闹钟。 第二天一早, 周遇宁是被闹钟吵醒的。接连几天没有休息好, 退房后走到外面街道上, 周遇宁还是头昏脑涨地不在状态。 沈程提前约了车子在外面等,他看样子比她早起很多。周遇宁上车后就开始闭目养神起来。她只要没休息好,就很容易晕车。 颠簸了好几个小时, 到上午十点多才到目的地。 周遇宁下车后才发现沈程带她去了偏僻的乡下。后备箱里被塞得满满的, 都是日常生活用品,看样子是他之前就采购好了的。 周遇宁刚下车时还晕乎乎地难受,司机赶下趟生意,帮沈程一起抓紧卸货。 听到外面的动静,里面先出来拄着拐杖的老大爷,一看到沈程就激动地朝屋里喊了句,“春娟, 快过来看是谁回来了!” 被老大爷喊了一声,里面又出来个身材魁梧的老大娘,走路比大爷爽利多了,就是身上脏污地惨不忍睹, 头发都看不出来多久没洗过了,已经黏连成坨,刚看到沈程就一阵风似地朝沈程扑过来,嘴里一直在激动地喊着类似啊呜之类的声响。 周遇宁看了下门口上还挂着光荣之家的军人家庭的金属牌子,而且看大娘和大爷的激动反应,她有点怀疑对面的老人家会不会是沈程的家人,可是看长相又明显不像。 大娘还没走近,周遇宁就闻到大娘身上刺鼻的气味,是大小便不能自理的老人家身上惯有的气味。沈程显然一点都不介意,大娘朝他啊呜啊呜的喊,他也就顺从的一直在应答着,一边把大娘安抚到椅子上坐下,周遇宁会意,去不远处的桌上那边拿了剪刀递给沈程。 沈程边和大娘随意搭话,三两下就把大娘脏成一坨的长发剪短了,虽然剪得坑坑洼洼,至少方便打理卫生。 “她为什么一直在喊啊呜,是不是身上哪里痛不舒服?” 分卷阅读119 周遇宁边打扫地上的碎发,小声问了一句。 “她喊的是阿武,他儿子名字。”沈程这会已经帮大娘剪好了,走到周遇宁旁边应道。 “哦,他儿子现在哪边工作?”周遇宁随口问了一句。 “牺牲好多年了。”沈程简短应道。 周遇宁又看了眼门口那边光荣之家的牌子,不再多问专心做事。 “阿武,你要吃什么?”彭大娘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个擀面杖在手上兴冲冲问沈程。周遇宁察觉到大娘虽然手脚便利,其实是神志不清的,甚至糊涂到把沈程认作她自己去世多年的儿子。 “都可以。”沈程随口应了一句,其实只要他开口,不管说什么,大娘都乐得合不拢嘴。 周遇宁看了下刚才从后备箱里搬出来的东西,其中成人纸尿裤就已经占据了很大空间,就这用量估计能用上大半年。这边看着就很偏僻,估计快递都到不了,所以他才会这样大费周章特意包车过来。 “你买了也用不上,你大娘不爱用,小英也没办法帮她换。”彭大爷替沈程心疼钱。 两人正说着,厨房方向传来浓重的烧焦味。周遇宁和沈程赶紧跑过去,就看到锅里倒了一堆面粉,也没放水放油,贴着铁锅的边缘已经烧焦成碳。 “本来想给你做面条的,你很久没吃到过我做的面条了。”彭大娘委屈得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似的。 “我现在不饿。”沈程说时到土灶前面把烧得正旺的柴火熄灭,周遇宁则是把烧成积碳的大白菜扔掉,顺便把弄得一塌糊涂的大锅清洗起来。 忙完这一切后,她走到沈程旁边问道,“大娘是有阿尔茨海默病吗?” “恩,已经是晚期程度了。” “他们这样过日子挺危险的,怎么不送去敬老院?” “杨雁之前给他们安排过三个敬老院,彭大娘经常动手伤人,伤了好多个,后面被送回来了。”其实彭大娘不单会伤陌生人,她神志不清的时候连杨雁也伤过好多次,有次杨雁伤重到缝了十几针,后面杨雁就出钱安排保姆,但是她自己鲜少会过来了。她和彭武就是谈了几年恋爱而已,没名没分的,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尽足了她自己的本分。 “这样。”周遇宁欲言又止,其实她也没有更好的建议。 “杨雁有给他们安排保姆照顾,不过只是负责他们日常饮食,彭大娘轻易不让人近身,保姆没办法帮她清洗身上。保姆晚上回她自己家里住,这两天保姆小英家人生病了才没来。”沈程言简意赅解释起来,彭大娘轻易不让人近身,他一年到头难得过来几趟,以往都是趁他过来的时候再喊保姆一起帮彭大娘清洗身上的。 周遇宁这才明白彭大娘身上刺鼻气味的原因,她看出只要沈程在边上分散彭大娘的注意力,其实彭大娘挺好哄的,估计这也是沈程喊特意喊她过来的原因。“那你在边上分散她注意力,我帮她清洗下身上吧。” 她立马明白了他的心思,倒是省了沈程的解释和安排。他正好要去浴室修理里面老化的灯管,两人连哄带劝地把彭大娘哄到浴室里的玻璃门里,为了方便彭大娘和沈程唠嗑,周遇宁把淋浴那里的玻璃门打开。彭大娘身材魁梧,周遇宁费了好大的劲才帮她身上的衣物褪下来。 “阿武,你这次在家里呆几天?”彭大娘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沈程,乐呵呵问道,任由周遇宁拿着搓澡巾在她身上捯饬。 “可以呆好多天,放心吧。” “喜欢雁子吧?这姑娘我看着老喜欢了。” “恩。” 周遇宁手上的搓澡巾莫名停顿了下,接着帮彭大娘身上搓洗起来。大半年没洗过澡,彭大娘身上脏得难以形容。她以前帮行动不便的艾滋病人清理过,心理适应能力比一般人强多了,即便如此,清理到彭大娘很久没清理过尿屎的下半身时,她还是被恶心得作呕,只是硬着头皮忍住才没表现出来。 沈程没多久就把灯管换好了,只是为了方便周遇宁继续帮彭大娘清洗,他才继续背对着周遇宁他们和彭大娘随便搭话起来。 一刻未歇的帮彭大娘清洗了个把小时,周遇宁才把花洒关回去。从玻璃门外放着的塑料袋里拿出纸尿裤和干净衣物帮彭大娘换回去。 换到毛衣时,彭大娘脑袋被毛衣领口罩住一时间没钻出来,周遇宁想伸手帮她一把,没想到前一秒还温顺的彭大娘忽然发狂起来,手边拽到周遇宁的胳膊直接把她往玻璃门上撞去。周遇宁累得筋疲力尽压根没反应过来,毫无预备撞得眼冒金星。 好在沈程已经火速冲了进来,周遇宁知道他担心什么,及时澄清起来,“我没事。” 沈程这才放心回去,又喊了一声彭大娘,刚从毛衣里钻出脑袋的彭大娘完全不记得前一秒失手打了周遇宁的事情,接着问道,“阿武,你下次几时回来?” “几个月后又能回来了,放心吧。”沈程怕彭大娘会继续误伤到周遇宁,直接把彭大娘从浴室里扶出去,他自己帮彭大娘穿裤子,边穿边问彭大娘,“纸尿裤认识吗?” “认得。 分卷阅读120 ”彭大娘点点头。 “现在换了有没有舒服很多?”沈程无比耐心问道。 “有。” “这是部队里发的,你一天要用一片。” “部队里咋还发这个了?”彭大娘清醒的时候思路都正常着。 “为了照顾你才发的,所以以后小英要天天帮你换的,我坐了一天的火车才把部队里发的这么多东西搬回来,你要把这些都用完了就是我下趟回家的时间,记住了吗?”沈程语速尽量放慢,为了能让彭大娘听明白进去。 “一天一片,小英记性比我好,她会帮我记着你回家的时间的,我让老头子也帮忙记着,双保险。”彭大娘像是听进去了,无比认真应道。 被周遇宁尽心尽力清洗后,彭大娘这会已经干净的和常人无异,他又服侍彭大娘吃药后,没多久亢奋了大半天的彭大娘终于躺在躺椅那边睡过去了。 趁彭大娘睡着,沈程动手把他们脏污不堪的床铺全都理出来扔到外面的公用垃圾桶那边去,然后把他新买的垫被和床铺铺回去,周遇宁把他新买的被套和床单扔到洗衣机里去洗。 再忙了个把小时后,两位老人家本来脏乱不堪的住处就焕然一新回去了。 彭大爷实在过意不去,不过他腿脚不便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后面看沈程和周遇宁挺有默契的,干脆走到彭大娘的躺椅边上干坐着。 一直忙活到下午两点多,两人才收拾完。 周遇宁体力和沈程当然不能比,她看着收拾的差不多了,回到浴室里直接掬了清水冲洗了脸上和胳膊,出来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掏空,直接在院子里空着的双人躺椅那边瘫坐下去。 得亏有周遇宁帮忙,这次的进度比他以前过来时顺利多了。沈程拧开未拆封的矿泉水盖,递给周遇宁说道,“喝点水吧。” 周遇宁接过去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才觉得回魂过来。 沈程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又起来去屋里拿他特意买的面包过来。他怕周遇宁吃不惯大娘这边的东西,所以提前备好了午饭。 其实只过去几分钟而已,沈程过来的时候,周遇宁就歪躺在宽敞的躺椅那边睡过去了。接连两个晚上没睡好,今天一过来又干了大半天的体力活,她是真的又累又困,乏累到极限了。 是个艳阳天,午后的气温回暖舒适的令人犯困。被太阳照到的院子里晒着周遇宁从洗衣机里拿出来不久的新床单被套,暖风拂过,簇新的被套在竹竿上迎风飘舞起来,时不时发出一点风力扑击声。而她在院子一隅安稳打盹,不远处还有一只小花猫安静的盘坐在那里,是寻常百姓最平凡不过的日子,于他却是最可望不可即的生活。 他看得出神了好一会,突然想起她额头之前被彭大娘失手撞到过,听声音就撞得不轻,他那时怕彭大娘继续发作急着把她支到外间去,都没及时去看下她的伤处。 幸好他每次都会给彭大娘带跌打损伤的药膏,这会刚好用上,沈程立马去拿了一支药膏过来,他指尖把她的刘海轻轻往边上挪移了下,果然看到她一侧额头上还有明显的磕碰印,他知道周遇宁耐痛力好着,这点小伤小痛完全不会在意。即便如此,他还是沾了点淡绿色的膏药在手上,指腹小心翼翼地在她磕碰到的额头那里匀抹了几下。 她睡得正熟,完全没有被他这轻微的动作打搅到。其实他昨晚也被吵得只睡了几个小时,这会也是无比困倦。忙完正事后,他看了下四周,没有多余休憩的椅凳,反而周遇宁睡着的双人躺椅还空着大半位置。 他也急需休息一会补充□□力,沈程想到这里,直接就着双人躺椅的外侧边缘背对着周遇宁侧躺下去,中间还起码隔着一尺多的距离,加上两人是背对背的躺姿,不会有任何接触。 沈程刚侧躺到躺椅的外侧边缘上,正打算抓紧时间闭眼养精蓄锐起来。躺椅的里侧那边忽然轻微挪动了下,他以为周遇宁忽然醒了过来,正要起来避开,没想到下一秒周遇宁的左手就大喇喇地耷拉到他的腰侧上了。看样子是酣睡得翻了个身而已。 他怕惊醒她徒添尴尬,维持同样的侧躺姿势僵在外侧边缘一动未动,几分钟过后这才微转了脑袋过去,没想到周遇宁不单左手搁过来,整个人都侧翻过来。他稍一转身,她的脸颊就近在咫尺。刚才干活干得发热,她脸上还有点淡淡的红晕没有完全消褪下去,刘海上被冲洗时弄湿的大颗水珠也没完全干透,她又微调了下睡姿,刘海上的水珠就势从她的一侧脸颊滚落而下,紧接着钻进她的衣领里去。 沈程无意识地滑动了下喉结,紧接着口干舌燥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某位童鞋说的陪.睡意思下→_→ ☆、第 56 章 沈程想着赶紧从当前的不便里脱身出来, 他刚抬手打算把周遇宁耷在他腰侧上的左手给挪回去, 没想到她本来只是随意搁在他的腰侧上,指尖无意间碰触到他身上的衣物面料,下一秒就紧紧拽着那点面料了。 分卷阅读121 沈程尝试着轻扯了好几下他自己腰侧上的衣物, 如他预料被她紧拽得纹丝不动。他放弃了把周遇宁的左手挪回去的念头, 干脆转回去脑袋, 板板正正地背对着她。只是他刚转回去脑袋, 紧接着背后方向又继续挪动了下, 这会不单她的左手, 她整个人都循着他的后背蜷了过来,是明显缺乏安全感的睡姿。 周遇宁睡得熟,整个人都有点往下溜, 所以她的脑袋正好蜷在他的后脊背附近。他刚才也是干活干得发热, 身上只穿着件贴身毛衣,即便如此,她呼吸间的吐息还是分毫不差的传递到他的身上,热意虽浅,规律的吐息像是桃尖上的细绒毛,无孔不入地往他四肢百骸上钻去,他又不能动作夸张的立马去挠, 其实难受得可以。 好歹她是因为帮他的忙才累得人仰马翻,他咬咬牙忍住了把她的左手甩开的冲动。不过即便他耐力再好,没一会就憋得浑身紧绷起来,连带着整个脊背都挺得笔直, 之前的那点朦胧睡意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周遇宁这一觉睡得无比舒坦,她闭着眼睛又翻了个身,本来就是随意搁在沈程腰侧上的左手无比自然地收了回去。察觉到她的左手挪开后,沈程立马如遇大赦坐起。这个把小时里他的右手一动不动地压在侧边,虽然他自己这会端坐起来,右手早已经僵麻地不听使唤了,诡异地垂在那里。 周遇宁补了个长觉后,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回去。她看了下时间,还是下午三点而已,离她的航班还早着,所以她也没着急。 周遇宁睡饱后就有精力想事情了,她想到沈程千里迢迢过来就为了看望彭大爷他们,看他熟门熟路的样子,多半是已经照顾老两口好多年了,兴许从彭武牺牲后就开始的,所以彭大娘才会神志不清地把他错认为自家儿子。她想得好奇,还是忍不住开口,“那个阿武是你的战友吗?” “不是。”沈程简短应道。 周遇宁察觉到沈程不太愿意提及有关彭武的事情,毕竟是他的私事,她就知趣地没有再问了。 正好外面来了沈程提前约好的车子,他得趁着彭大娘还没醒来的时候及时回去,要不然他今天都没办法启程了。 沈程回去前,特意走到里屋和彭大爷打了声招呼。 彭大爷立马拄着拐杖要送他们出去,沈程再三劝说彭大爷回屋里去。 “雁子这回请的保姆很细心,你就放心吧,我和你大娘好着勒,就是你自己工作别太辛苦了,出差时注意安全。”彭大爷虽然和沈程没有血缘关系,然而多年承蒙沈程尽心尽力关照,他言语中已然把沈程当做他的至亲了。 “我知道了,您回去吧,有事的话随时联系杨雁或者我都行。”沈程说时已经走到私家车的副驾那边去开车门,周遇宁留意到他是用左手开的门,右手则是很不协调地垂落在侧边,她知道他不是左撇子,看得奇怪就问了一句,“你右手怎么了?” 他却像是没听到她的搭话,下一秒就坐进了车内。 到机场后,沈程也买了和她同班次回A市的机票。 离检票还有几个小时,两人并排坐在登机口前面的椅子上。沈程看了下手机,忽然开口说道,“张新远老婆昨天早上生了,母女平安。” “真的?”周遇宁虽然事外人一个,还是莫名替张新远高兴起来。 “嗯。”沈程说时把手机放回口袋。张新远以照顾家人为由辞职辞得无比仓促,为了让他安心,沈程答应了直到张新远举家搬迁到他远在北方的老丈人所在的城市前,对追查到一半的案子暂时搁置,这也是他选择在这个当口上突然跑到B市来看彭大爷他们的原因。不过他也让张新远帮了个忙,交托张新远帮忙搜集有关当年和周邵华案子的全部资料,尤其是和周邵华合办辅导机构的那位同事的资料。 时隔多年,他事外人一个,要从头重查此事,其实毫无线索,所以他只得从现有条件能找到的信息里开始整理。这对张新远来说其实是举手之劳,他当年刚工作时本来就耳闻过这个案子,对这个案子相对来说比沈程要更了解。张新远本来就因为向沈程提了个不情之请很过意不去,沈程让他帮的这个小忙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为了尽可能不拖延沈程的进展,张新远在他老婆生好孩子当天就着手去办沈程交托他的事情,他得赶在他自己在系统里的账户权限解除前把沈程交代他的这点事情办妥,而且为了避免后续接手他工作的人留意到这点异常节外生枝,张新远把他能搜集到的资料全都及时打印出来,也没有在网络上传送发给沈程。之前被不明人士警告过好几次,张新远其实对他自己所处的办公环境都不怎么信任了。 他把沈程的事情办妥后,又在百忙之中安排好了他们全家人的北迁行程,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动身出发前往北方,动身之前张新远会把他整理好的资料交给沈程。 沈程他本来预计三点左右回到A市,机场直接打车去张新远住的小区,这样他能赶在张新远全家启程前把他需要的资料带回。 眼看着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还没有通知登机准备,没一会就有工作人员过来通 分卷阅读122 知因为航空管制,航班要往后延三个小时。 沈程隐有不耐地看了下腕间的手表,继续坐在那里干等。 好不容易等到登机,都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到A市后已经六点了。 下了飞机,沈程刚开机就打电话给张新远,“我刚回来,你再等我半小时左右,我尽快赶到。” 周遇宁看出他似乎赶时间着急得很,在他大步往出租车方向赶去前提醒起来,“我车子停在这边。” “那正好,借我用下。”沈程果然立马应道。 周遇宁不知道他有什么急事,在前面匆匆带路。沈程嫌她开车慢,他自己直接坐到主驾上,调整了下座椅就重踩油门开了出去。 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开到了张新远住的小区,天色早已经大亮了。 “你是去见张新远吗?”周遇宁刚才似乎听到他在和张新远通话。 “恩,他们今天要搬到北方去。” “这么快?”周遇宁难以置信问道,她印象里产妇这会应该挺虚弱的。不过张新远会着急到这种地步,估计是对他们全家人的安全顾虑更大。 “恩,我过去拿下资料。”沈程言简意赅应道。 估计是很要紧的资料,所以他才会这么着急。 眼看着沈程下车后直接往前面大步走去,前面几百米处是小区大门,大门侧边还有个包子铺。估计是来回奔波的缘故,特别耗体力,周遇宁察觉到自己饿得饥肠辘辘,打算过去买个包子豆浆垫垫肚子,她想到这里也下车往前面小区大门方向走去。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百来米,本来走在前面的沈程忽然调头,他骤然转身,周遇宁也留意到疑似刘庆隆在包子铺那里买早餐。 沈程转身回来,本来是打算往原路走回去。 然而前面那边已经过来骂骂咧咧的王明波,在和人通电话,“妈的蹲了一个晚上鬼影也没看到,是不是觉得我两闲得没事干!风头浪尖上还派我们出来盯梢!”王明波这会正好走到绿化带上的其中一棵香樟树下面,他歪靠在香樟树那边就没再走了,哈欠连天吩咐起来,“我要五个肉包,一盒酸奶,吃了早餐咱就赶紧回去交差吧,一夜没睡困死了。” 沈程他们这会距离刘庆隆还有几十米,距离王明波其实只有几米,正因为王明波打电话打得唾沫横飞,所以压根没有留意到几米之外的沈程和周遇宁他们。 他们早上才刚回的A市,显然这两人是来盯张新远的新去向的。只要查到指使刘庆隆在A市的上线,暗中威胁张新远的幕后之人也就很好查了。 这个节骨眼上,沈程当然不想打草惊蛇让刘庆隆察觉。而且刘庆隆有备而来,身上肯定会携带枪.支,他立马放弃了在这里和刘庆隆他们起正面冲突的念头。 周遇宁也意识到两人眼下进退两难,贩.毒的大都穷凶极恶,一旦正面撞上为了跑路脱身,他们压根不会顾及是否会伤及无辜,她猜沈程肯定不愿在这和刘庆隆他们起正面冲突。周遇宁想到这里,忐忑不安地询问沈程起来,“我们怎么办?” 眼见着刘庆隆提了一袋包子开始往回走,沈程余光带到他和周遇宁现下站着的人行道上正好靠边停着辆私家车,下一秒他直接揽在周遇宁的腰侧把她整个人往靠边的车门上一带,周遇宁身架轻,被他轻松带去仰靠在车门那边,她一时不备整个后背和后脑勺都仰靠在冰凉的车门上,紧接着前面就有阴影俯了下来。 沈程一只手圈.禁在她的脑袋上方,他个头比她本来就高出一截,加上这样接近环抱似的把她圈.禁在车门那片狭仄的空间里,提着包子路过的刘庆隆不会看到周遇宁的长相。 下一秒,察觉到沈程身上的气息近在咫尺,虽然知道情势所逼,然而一想到自己是HIV患者的事实,周遇宁还是条件反射地脑袋微侧避开,理智时刻在她心里叫嚣扰得她不得安生,周遇宁嗓音发抖着小声提醒沈程起来,“不可以!会有传染风险——”如果沈程因为和她无意接触感染上HIV,这种后果,她连想象都不敢去想。 “放心不会有事!我没有溃疡外伤!”他言简意赅轻声解释了一句,下一秒直接俯身亲了下去。他其实只是蜻蜓点水地碰触了下周遇宁的唇而已,然而她还是反应过度地浑身哆嗦起来,整个人都僵硬的无与伦比。 惊惧大过意外。 以他对刘庆隆脚速的推测,一分钟后刘庆隆就会路过他和周遇宁现下的位置。 “你这反应弄得我在当街强.抢.民.女似的——”明明大敌当前迫在眉睫,他还有心情和她开玩笑,其实只是想让她放松回去,毕竟以刘庆隆的警惕性和反侦察能力,周遇宁的过激反应很有可能会露陷。 “对、对不起,我真的不行——”周遇宁接连道歉起来,道歉她自己的反应过度。她也想配合沈程,可是一遇到这种事情,她就会反应过度,她控制不了她自己。 “没事,放轻松就行。”他还是没事人似的安抚了她一句,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和她如此近距离接触,之前在帐篷那边就有过,只是那会她腰伤严重行动不便, 分卷阅读123 反应再激烈表现到行为举止上的程度就大打折扣了,所以他才没有留意到她的异常。 如果她的气力能和他匹敌,他毫不怀疑周遇宁此时会不顾一切的把他推出去,他也是刚刚才发现她在这方面的反常,看着更像是某类严重的创伤应激后遗症,所以自制力如她,在这方面还是控制不住她自己的过激反应。 他尝试过开玩笑来缓解她的情绪,毫无收效。再过十秒左右,刘庆隆就要路过他们当前的位置了。沈程想到这里,右手揽在她的腰侧隔着衣物轻轻摩.挲了下她的腰侧,果然被他的指.腹.摩.挲了下,她立马麻.痒地哆嗦了下,本来僵硬地肢体倒是无意识舒展了点,而他不失时机地以.吻.封.唇。 他顾虑到她对肢.体接触的抗拒,其实只是蜻蜓点水的沾碰了下而已,然而以外人的角度来看,多半觉得是对吻得难分难舍的热恋情侣。他接吻的架势看似摆得足,其实全部精力都在留意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来人如果有异常举动,他会在分秒之间出手。 作者有话要说:  某位童鞋点的接吻……空空是亲妈吧→_→ ☆、第 57 章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刘庆隆已然路过他和周遇宁当下的位置。沈程心头放松回去, 然而刘庆隆路过后没几步,突然又转身回来看背对着他的沈程。 沈程余光刚好能够看到刘庆隆的腰间位置左右,刘庆隆的右手上还提着一大袋的包子, 不是攻击状态。刘庆隆比王明波做事老道很多, 警惕性高着。沈程即便侧对着刘庆隆, 都能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 沈程也担心节骨眼上被刘庆隆认出前功尽弃, 他不可能雕塑似地维持着同样站姿。沈程想到这里, 继续微侧过去, 左手看似轻.佻地往周遇宁的衣服下摆游.离过去,他的指腹刚碰触到她衣物里面的肌肤,她整个人直接反应大地像是要从他的桎梏里反弹出去。得亏他在动作之前, 微侧身子完全挡住了他自己和车门的缝隙, 右手在周遇宁反抗之前将她的肩部紧紧按靠在车门上,这样以刘庆隆的角度看过来,完全看不到周遇宁的反应,只能看到沈程轻.佻游离的左手,除此之外就没了。 两人挨得近,沈程都能察觉到周遇宁迅速急促起来的呼吸,她显然难受得厉害, “再坚持十秒就行。”他在她耳边轻声提醒起来,落在旁人眼里,更像是情侣间的亲昵打趣而已。 刘庆隆视线盯着沈程的左手数秒,转身继续往刘明波的方向走去。 “还不拿过来, 饿死了!没看过泡.妞吗?酒吧里多的是!”刘明波不耐烦的催促起来。 警报解除,沈程及时抽手回去,揽着周遇宁往不远处的大门口走去。 一直走到小区大门口里面,沈程立马收手。他站在大门口侧边往前面打量了下,看到王明波和刘庆隆还在那棵大树下逗留,估计一时半会都会蹲守在原地,他及时打了个电话给张新远,“正大门方向有人在盯你去向,你带家人从侧门那边离开。我要的资料你拍照片给我就成。” 张新远像是随时在等他的电话,简短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有沈程帮他留意对方的动静,正是他安全脱身的最好时机。否则即便他带家人北迁,还是会担心不知不觉中被对方盯了行踪。 周遇宁刚才一进入到小区里面,就朝不远处的垃圾桶那边狂奔过去。她刚才已经忍了很久,陡然间恢复自由,立马对着垃圾桶狂呕起来。早上还没来得及吃东西下去,只是在飞机上喝了杯水而已,她这会虽然作呕得厉害,也只是吐了点清水而已。 沈程视线里看到王明波和刘庆隆开始从塑料袋里拿出包子吃了起来,至少短短两分钟内这两人不会有新的动向。他及时走到周遇宁背后,轻拍了下她的后背。 周遇宁右手按在她自己的胸口前面,努力把继续作呕的冲动按捺回去。 察觉到她不再作呕了,他这才开口问道,“没事了吧?” “嗯没事了。”周遇宁点点头,接着补充了一句,“不好意思,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的问题。”毕竟她刚才这强烈作呕的反应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事情,譬如碰触了极度厌恶之人诸如此类。 “没事。”沈程当然不会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她是觉得刚才自己的过度反应差点让他露出破绽觉得很抱歉,丁点没察觉到她自己短短时间里就出了一身冷汗,额头上的刘海都被汗水濡湿随意歪斜在一侧,脸色苍白如纸。短短时间而已,她这反应比他预料中的糟糕多了。 他回想了下她刚才暴烈反抗的时间,是在他突然碰触到她衣物里面的肌肤开始的,紧接着她就呼吸急促浑身出冷汗。得亏他手劲大及时按住了她,否则稍有差池就会被刘庆隆察觉出来。 看她的反应,刚才肯定忍得很辛苦。他想到这里,不无歉意,“刚才事出突然——” “我知道,还好没给你捅娄子。”她没等他说完,及时接上去,无形化解了他的歉疚。 分卷阅读124 沈程也不敢让刘庆隆他们脱离视线太久,和周遇宁说了寥寥数语后又重新走回到大门口的大理石柱那边打量刘庆隆他们起来,两人这会已经吃完早餐了,继续蹲坐在树下唠嗑。沈程也就继续守在大理石柱那边。 过了十几分钟后,张新远回电话过来,“我现在已经快开到庆安路上了,没事了,你也找机会回去吧,别和对方撞上。照片我晚半小时发你。” “好的。”沈程挂完电话再往外面看去,刘庆隆他们估计守得无聊了,这会已经起身往外面走去。快走到路口时,坐进一辆靠边的车子开了出去。 周遇宁的车子就停在他们的后一辆,只是之前凑巧没有迎面碰上而已。 等刘庆隆他们的车子开走一会后,沈程和周遇宁才往回走。 周遇宁虽然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不过整个人恹恹地坐在副驾那里,她刚才的过激反应还没完全恢复回去。 他刚才只是情况紧急的做个样子,指腹虽然碰触到她的腹部肌肤,但是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逾距行为,以她向来自控力十足的心理素质,不会无缘无故出现这种夸张反应的。沈程意识到这点后,心头莫名沉了下去。 开到周遇宁的小区楼下时,他忽然开口问道,“何星曦的手机号码给下我,上次她说写文要用到一些资料,我忘记回她了。” “好的,我发你短信。”周遇宁点点头,把何星曦的手机号码发给他。 从周遇宁的小区里出来不久,沈程就收到了张新远拍给他的资料。其实张新远一己之力收集到的资料也不算太多,统共就十几张照片。沈程争分夺秒浏览了一遍,案子表面看去合情合理,初步浏览下来他对其中的一处撤案记录心生怀疑,又打了个电话给张新远,“上面写着当年的4月12号,她突然失踪半天,后面怎么就没任何警情说明了?” “这个我还有印象,那段时间每天都有受害者家属在路上堵她,那天说她放学回家路上突然失联,她家人吓得直接报警,周邵华母亲当晚就被吓得送进重症监护室了。没想到后半夜她自己走回去了,说是心情不好去同学家里呆了半天。” “她休学在家是从13号开始的?” “是的,她就是没去学校而已,后面高考还是正常参加的。” 挂了电话后,沈程盯着手机屏幕思考了好一会,这才打电话给何星曦。他开门见山和何星曦说明来意,“你知道遇宁高考前为什么突然不去学校了吗?” “你怎么好端端问这个?”何星曦显然不想正面回答沈程。 “我发现她有严重的创伤应激综合征,我只有了解她身上发生过的事情,我才能帮她解开心结。不过为了避免这些回忆再度刺激对她造成二次伤害,我打电话问你的事情,你不要和她提起。” “这样。”之前经周遇宁介绍后,何星曦知道沈程的职业,要是一般的人,以周遇宁的性格轻易不会介绍给她。也正因为如此,何星曦对沈程挺有信任感的。而且沈程说的是事实,她纠结了好一会才迟疑开口,“她那天半夜到我家里换了套衣服。” “换衣服?”沈程双眉紧皱起来,他就怕会被自己猜中她身上发生过的事情。 “嗯,她到我家里的时候身上的校服脏破得不成样,遇宁说她家里的两位老人经不起任何刺激了,她怕她家人担心,所以先到我家里洗了澡换了我的衣服,然后我才送她回家的。” “她有和你说过发生什么事吗?” “她自己没有和我说起过细节,我也不敢问。”何星曦小声应道。 “时间过去太久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起诉对方,我需要你详细点的描述。”沈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心平气和。 “她——里面的衣物都不见了,从她外套上的手印脏污来看,我觉得——她至少被好几个人猥.亵过。”虽然时隔多年,何星曦回忆起这些,声音还是明显发抖。她虽然不是亲历者,这件事同样在她心里留下了很重的阴影。 “发生这种事,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报警?”沈程握电话的手背骤然青筋暴起,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到而已。 “她说那个时间点没人会相信她,顶多会觉得她在卖惨,最主要的是遇宁怕她家人担心,她爷爷奶奶那时身体都很糟糕,三天两头住院,她不敢报警再刺激到他们。我怕自己好心帮倒忙,把周叔叔的事情越闹越大,我也不敢替她拿主意,对不起——”何星曦在电话里歉疚应道。 挂了电话,沈程又盯着其中一张照片看起来,上面是周遇宁家人赔偿受害者家属的明细。赔偿主要受害者家属两百万,赔偿次要受害者家属每户二十万,但是次要受害者家属一共有五位。这笔金额在当下看起来没什么,但是在五年以前其实是巨额赔偿了。 他把这张照片发给徐捷明,接着打电话过去,“立刻查下上面名字的所有人的去向,让全部人一起查,不管任何手段。” 这还是他头一回这样兴师动众地下达命令,半个小时后,徐捷明就回电话过来了。 分卷阅读125 “上面列到的主要受害者家属去向不明。其余四位次要受害者家属全都搬到省外去了,就其中一位叫吴斌的次要受害者家属还在A市,现在在A市一家饭馆打工。” “你把这五位现在的住址和职业全都发给我,另外把吴斌的上班地址发下给我。” “好的。” 没多久,沈程就收到了徐捷明发的资料。和他猜测的几乎没什么出入,无一例外,上面的受害者家属都是相对弱势的底层群体,要么无业游民要么是流动小商贩。 沈程心头已经明白大半了,教师、性.侵、女学生,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足以成为占据版面流量的噱头话题。公众对于教育安全的质疑担忧只会人为加重这个案子的有色眼镜,加上底层受害者和高知施害者的身份对立,舆论只会往弱势方一边倒。人们渴望看到底层弱势的受害者战胜看似相对强势的高知施害者,渴望看到正义得到伸张,不管是不是浮于表面的正义。 人性没有下限,公众不会想到看似弱势的底层受害方才是这个案子的真正施.暴者。 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因素在推波助澜,总之,他们得逞了。 沈程就近去超市买了顶深色鸭舌帽,一条毛巾,还有一把折叠式水果刀,从超市里出来后他按照徐捷明发的资料直接打车去了吴斌上班的饭馆,他到饭馆门口,随便问了个门口边上的服务员,“我找吴斌。” “吴斌!有人找你!”年轻的服务员朝里面不耐烦地喊了一句,一会后里面出来一个脑满肠肥酒气熏天的中年人,整个人邋里邋遢的看着好几天没换过衣物似的。 “你是谁?”吴斌看了眼沈程纳闷问道,被帽檐挡住,他其实连沈程的面容都没看清楚。 “有笔生意和你谈谈。”沈程说时转身往街道拐角后面的弄堂那边走去。 “什么生意?”吴斌一头雾水,不过他前几天□□又输了一大笔还欠着一屁股债,虽然觉得眼前陌生人口中提到的多半不是什么正规生意,他还是跟着沈程往拐角后面的弄堂里走去。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吴斌跟过去,不解问道。他刚走到弄堂里面,砰得一下,沈程一脚就把他撂倒在地了。几百斤重的吴斌摔得压根起不来,他还没惨叫喊痛,沈程已经把毛巾塞进他的嘴里。 紧接着他手上突然变了把锋利的刀具出来,直接往吴斌的手上刺去。吴斌吓得当场就尿了裤子,然而没有意料中的血溅当场,下一秒沈程反而松手。吴斌战战兢兢的去看他的右手,锋利的刀具凌厉带风,不偏不倚齐整削掉了他大拇指上的一截指甲,要是再偏一丁点,他的整个大拇指肯定没了。 吴斌顾不得要个说法,察觉对方松手,立马屁滚尿流地爬起想要跑出去,他也就是刚刚起身往弄堂口方向没跑几步,沈程随手把侧边现成的一张小板凳重砸过去,两百多斤的吴斌硬是被那张小板凳砸得重重跪倒在地。沈程慢条斯理走到他前面,半蹲下去,不经意把玩着手上的锋利刀具,开口问道,“现在酒醒了吗?” “清醒着。”吴斌面如土色,连吃痛声都不敢发出来。 “五年前的4月12日晚上,你做了什么?”沈程手上的刀具毫不客气的在吴斌脸上拍了拍。 被刀具上冰凉的触感碰到,吴斌恐惧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 “要我帮你回忆是吗?”沈程不紧不慢问道。 “那件事真的不是我的主意,都是胡林辉起的头。” “他起了什么头?”沈程有印象,胡林辉是那五个受害者的其中一位家属。 “他、他说就碰几下而已,不犯法的。” “还有呢?”光可鉴人的刀具飞快的在他手上旋转着,“她里面的衣服谁给她月兑的?” “我、我就是碰了下她而已——”吴斌这会总算反应过来眼前的陌生人是为哪件事过来的,他早已经吓得神志全无了。 “是吗?”前一刻看着无事人似的沈程手上一晃,吴斌眼睁睁看着他自己的右手大拇指突然间反了个方向,剧痛刺骨,他怕惹怒到面前的陌生人,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来。 “我只有一分钟的耐心,你要是不想十个手指都这样,给我一次性说完。”沈程好整以暇的在刀锋上呵了口气。 “我说!我全都说!不止我一个人,我们有好多个人都碰过她,不过我们绝对没有强.奸她!”仿佛怕沈程还会做出什么事情,吴斌忙不迭澄清起来。 “周邵华真的猥.亵过你们的孩子?”沈程继续把玩着他手上的刀具。 “没、没有,也是胡林辉说的,他说这个时间点随便说什么都会有人信的,我们聚众去学校前面拉了几天的横幅,校长就主动来和我们谈赔偿的事情了——” 察觉到沈程突然闭口不言,吴斌就怕面前这人会把全部事情迁怒到自己一个人头上,汗如雨下的替他自己辩解起来,“带头的是胡林辉,这事都是胡林辉故意挑起来的。你真正该找的人是胡林辉,他、他还教唆其他几个对她——”吴斌其实还没说完,沈程直接抡起边 分卷阅读126 上的板凳朝他的右手砸了过去。 吴斌痛得立马昏迷在地,被沈程第二次重砸的小板凳直接四分五裂震散开来。他下手有分寸,吴斌不会有性命之忧,就是粉碎性骨折而已。 沈程拍了拍手起来离开。 这一片都是监控死角,他刚才过来的时候就观察好了的。 从弄堂里出来,他一口气疾走了好多个红绿灯路口这才停了下来。 “遇宁说她家里的两位老人经不起任何刺激了,她怕她家人担心,所以先到我家里洗了澡换了我的衣服,然后我才送她回家的。”何星曦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他这会才真正明白她那时平静语调下说的“我不会恋爱结婚”,不是一句玩笑话,而她那时还不到十八岁。 街道上车如流水马如龙,他下意识去裤兜里摸打火机和烟盒。也许有风掠过,也许是沾了手汗的缘故,他一连按了好几下打火机才顺利把烟点着,他猛地长吸一口吞云吐雾起来,左手不耐烦地去扯衬衫领上的第一颗纽扣,仿佛这样就能驱逐汹涌而来的燥郁。 作者有话要说:  忠犬系·程哥终于上线了 ☆、第 58 章 沈程站在十字路口一支接一支, 整整抽完一整包烟后他才罢休。他的烟瘾其实不算大, 还是头一回抽得这么凶。他看了下前面已经是绿灯,这才继续朝前面走去。他今天和何星曦通话后,整个人就开始不在状态, 到这会才真正冷静回去。 他边走边打电话给徐捷明, “联系下交警大队, 让他们对接下A市这边的交警大队, 立刻查下今天早上7点09分在滨星小区往江辉路方向开出去的车子牌照, 有可能是套牌, 查仔细点。”他本来还在琢磨查刘庆隆在A市上线的突破口,眼前刚好有现成的机会去查。早上因为周遇宁的过激反应他把这事忘到一边了。 这会都已经是傍晚了,沈程看了下时间, 想想还是折回去往周遇宁住的小区方向走回去。 周遇宁回到家里后又吐了一次, 其实胃里空空如也,她只是吐出来一点胆汁而已。 好在同事给她买的特价机票凌晨回来,今天可以调休一天。否则以她眼前这浑浑噩噩的状态,去单位也做不了什么事情。 周遇宁休息了大半天,到中午时点了份白粥外卖,她硬着头皮吃了一碗下去,觉得力气恢复不少, 这才去浴室里洗漱起来。 接连几天长途奔波睡眠严重不足,她身心俱疲,可是又被未知的心悸困扰得寝食难安。周遇宁实在没有办法,打开衣柜去把周邵华的外套拿出来盖在身上。 沈程站在周遇宁的房门外面, 杵了好一会才按了密码进去。今天早上把她送到小区这边时,他就看出她魂不守舍完全不在状态,估计没去上班。 这个时间外面已经华灯初上,而周遇宁的房间里光线昏暗,沈程进去适应光线后还是能看得到房间里的摆设。她果然如他预料蜷在沙发一隅,手上拽着那件他穿过一次的周邵华外套。 越是缺什么,就越是会把那些视为如命。 显然,周邵华的外套就是她的全部了。 沈程放慢脚步走到沙发前面,缓缓蹲下去。他鲜少会紧张,然而眼前他察觉到自己的喉结已经不受控制地滑动了好几下。 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想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俯身过去,还没碰触到她脸上,前一刻还在睡梦中的周遇宁突然睁开眼睛,条件反射下直接受惊地往后面避去,然而她后面就是沙发靠背退无可退,她随手捞到抱枕什么的就朝前面的不明人士身上砸去,力道凶猛,他一时不备居然被抱枕砸的脸上生疼。 沈程知道周遇宁误解了,有过之前被陌生人闯入过她自己的住处,所以她刚才反应才会这么大,“是我——”他及时出口澄清起来。 听到他出声,周遇宁这才惊魂未定地把墙上的灯给开了。 果然是沈程。 然而她的右手还是一直紧按在她自己的胸口前面,显然还没从刚才骤然的大惊惧里恢复过来,只是不想让他察觉出来而已,所以干脆一动不动地保持原位。 她受惊后本来就睡得浅,之前沈程走近时她迷迷糊糊中隐有感觉,及至他忽然近身,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自卫的本能,她突然间就从梦魇里惊醒过来了,紧接着随手抓到什么就往对面之人脸上重砸过去。 沈程看得出来她浑身毛刺倒立,和他早上在车门前面无意间碰触到她身上时的反应如出一辙,而他刚才尚未沾碰到她身上,她就已经风声鹤唳至此。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别人——”周遇宁到这会才回神过来,起来去捡掉在地上的抱枕,目光闪躲。 她在极力回避她自己的症状,尤其是在沈程面前。偏偏这事,她并不想让他知晓分毫。她清楚什么事都瞒不过沈程的眼睛,也正因为如此,她干脆拒绝和他对视。 他本来想开诚布公的和她聊下她的症状,顺便和她探讨 分卷阅读127 下去积极接受康复治疗的建议。在她心性未稳的少年时期,陡然经历那样糟糕晦暗的过往,他一点都不讶异她的反应,也不会用异样目光去看她。只是以她的抗拒性来看,她显然不会放下戒心和他聊起此事。也许是出于她的敏感自尊也许是出于自卫的本能,他看出这个方法完全行不通。 沈程心念一动,忽然转身去了浴室。 周遇宁本来正愁不知道怎么化解自己的大动干戈,察觉到沈程去了浴室方向,她才偷偷舒了口气,浴室方向紧接着传来洗漱的声响,她之前有给沈程准备过全新的洗漱用品,还没来得及收拾回去。 周遇宁看了下时间,才到晚上7点而已,也不知道他这么早洗漱要干什么,听声音,这会似乎在刷牙。今天早上回来到现在,她心头就惴惴不安的也不知道到底在害怕什么。趁着沈程在浴室里洗漱,周遇宁赶紧去阳台那边把早就晾干的男士外套收好放进衣柜,然而莫名的心悸还是没有消除下去,反而愈演愈烈。 她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不管再坏的事情,时间总会消化掉一切的。然而眼前她越是想要若无其事,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感就越来越强。她甚至都能察觉到她自己的手脚都冰凉起来。 沈程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周遇宁心神不宁地坐在沙发那边,脸色苍白,她并没有比早上的状态好太多。 他略一思索就有了主意。 不管有用无用,试试反正也没什么坏处,多个路子总归无妨。 察觉到沈程从浴室里出来后就径自往自己走过来,周遇宁立马端坐起来,戒备问道,“有事吗?” 沈程越走越近,正正好好走到她的前面才停下来。 而她还在和她自己的心魔打拉锯战,无缘无故如临大敌。 “有件事,困扰了我一整天——”他在她旁边坐下,语气明显有几分不甘。 她没想到是自己直觉出差错,会错意了,明显放松不少,顺着他的话题不解问道,“什么事?” “你没有口腔溃疡吧?”他毫不避嫌问道。 原来问的是这事,她彻底放松下来,如实应道,“没有。”早上他们就轻轻碰触了下,不会有任何传染风险。 “正好,我也没有。”他隐有笑意,紧接着狐疑问道,“我在想,是我吻技太差了吗?”他说时右手闲适支在他自己的下巴那里,难得摆出一副乖乖受教的样子,是在重提早上她和他接吻后立马作呕的事情。其实他们那种蜻蜓点水的借位做样子,压根谈不上接吻的程度。 “当然不是,是我自己的问题!”周遇宁压根没想到沈程居然当面和她探讨吻技这种事情,她澄清归澄清,两颊还是隐隐涨红起来。 “不管是你还是我的问题,这事都让我很伤自尊——”他像是自尊心严重受挫似的,盯着周遇宁幽怨开口。 周遇宁本来觉得沈程这人挺豁达的,在这种小事上肯定会大度的不以为意,她真没想到沈程居然会计较这种细枝末节,而且计较也就算了,居然还当着她这个当事人的面如实反馈他自己的心路历程。她被反问得窘迫交加,无意识地狂抠她自己的指甲起来。 令人窒息的沉默。 周遇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自己的情况,干脆尴尬低头。下一秒,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觉得腰间突然被带了一下,紧接着他就覆了过来。仿佛预感到要发生什么,她慌乱得心脏都像是要从胸口蹦出来,“我这人比较喜欢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耳边刚传来他意有所指的解释,下一秒他就落吻下来。不同早上那会的装模作样,眼前他是真真切切的吻下来,直接覆上她的唇齿。 她甚至都能感知到他唇舌上新鲜的薄荷味,是她自己特意选的牙膏味道。她压根没想到他会这样正儿八经的和她接吻,像是带着某种求证的意味又像是心血来潮的率性而为,意外乃至震惊大过一切,她条件反射下只是茫然地瞪大双眼,甚至连心底深处被阴影占据多年的恐惧抵触都忘记了发作。 不过那也只是短短数秒而已,等她神志清醒回来,下一秒她就浑身僵硬地要从他的桎.梏里逃离出去。 他其实立马感应到她身上的变化,只是故装不知要继续撬开她的贝齿。 而她牙关紧咬抵触他的入.侵,因为过度紧张,脸色都骤然涨红得厉害。 他尝试无果,中场休息,看着她短短时间里涨红起来的两颊,低落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好转回去,毫不客气地揶揄周遇宁起来,“就是接个吻而已,又不会怀孕,你这弄得我像是要霸.王.硬.上.弓似的——” 明明是他毫无预兆的多事挑起这一切,眼前反倒颐指气使地评论她的不是。 周遇宁从他刚才突然侵.身过来时就觉得天旋地转的混乱,眼前虽然知道他在打趣自己的反应,她难得没在状态及时回嘴。 她的注意力毕竟有限,被他打趣的浑身都在嗤嗤冒热气,对于他人肢体接触的抗拒就此消彼长的减弱不少。他再次覆上她的樱唇,右手本来捧在她的脸颊上,察觉 分卷阅读128 到她整个人都像是挺尸似的,他右手有意无意游离到她的耳窝附近摩.挲了下,她被耳垂上的麻.痒波及到,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哆.嗦了下,而他抓准时机直接撬开她的贝齿温柔辗转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程哥有老司机的潜力\(^o^)/~ ☆、第 59 章 察觉到周遇宁都已经呼吸不畅了, 沈程这才抽身回去。 从沈程刚才突然俯身过来, 周遇宁大脑就空白到现在,直到这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清新的薄荷味其实并没有让她觉得不适,然而生理性的条件发射还是接踵而至。 她突然间往浴室里狂奔而去, 紧接着冲到盥洗台那边作呕起来。不过也仅仅干呕了几下就打住了, 相比早上那会对着垃圾桶翻江倒海的作呕, 其实已经好了很多, 只是她自己没有察觉到而已。 沈程跟在周遇宁身后走到浴室里, 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刚才和周遇宁唇齿相触, 他感知得到她身上的细微变化,尽管被她自己压抑尘封到最隐秘的深处,隐秘到她自己都未必知晓。 有欲.望是好事, 清心寡欲到无欲无求反倒让人难以入手。她年少时就根植的心理阴影不可能在一朝一夕间就能扭转过来, 他并不急在这一时。 周遇宁不再作呕后,拧开水龙头掬水冲了下她自己脸上,等到气息匀顺过来后,她才转身。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沈程倒是先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不喜欢烟味?” 周遇宁被他问得一头雾水,含糊茫然地点了下脑袋, 然后才聊正事,如实和沈程解释起来,“我说过我不行的——”语气自嘲,她其实也很憎恶她自己身上的诸多毛病。 “不是你的问题, 看来是我的吻技有待改良。”他无比自然应道,语气冠冕堂皇地像是和她探讨某种实用型的应用技术似的,倒是化解了她的无形尴尬。 他这样笃定把她的接吻后遗症揽到他自己身上,周遇宁干脆不再澄清。反正于她,有没有这种接触障碍在余生也没有任何区别。她意识到这个事实后,目光不再躲闪,萦绕了她一整天的心悸终于按捺回去。 “早点休息,晚安。”沈程看出周遇宁突然间神色安宁回去,他放心不少,和周遇宁打了声招呼后就转身往外面走去。 从周遇宁的住处出来后不久,徐捷明就打电话过来了。 “那个牌照果然是套牌,不过奇怪的是那个牌照在大凉山的D县多次违章过。”徐捷明如实汇报。 “不奇怪,你对接下大凉山当地的交警大队,把这个牌照在当地所有能调到的记录都查询过来,最主要的是把这个套牌牌照后面的业主查询出来。”联想到刘庆隆王明波他们本来就是大凉山那边的户籍,他们今天开的车又在大凉山那边多次违章过。看来,他们两人来A市不是巧合。 个把小时过后,徐捷明就有反馈回来了。 这个牌照经过多个业主转手,前一个业主是华锦集团下面的高管廖祥华。 沈程脑海里闪过片段记忆,立马吩咐徐捷明查新的事情,这才挂了电话。他直接过去他自己订好的酒店。在酒店里洗好澡,沈程对着镜子刷牙时,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突然间匆匆漱口了下,重新穿回衣物,从酒店出来打车去了最近的超市。 从今天开始,他打算戒烟了。 这个点超市里临近歇业,顾客统共没几个。沈程一进去就直接往糖果货架那边走去,他看着货架上的名字,直接把每个口味的水果糖都买了一份,其实他向来不爱吃这些甜腻的口味。 回酒店的路上,沈程看到有打印店,又进去打印店里把张新远发给他有关周遇宁父亲案件的资料全都打印了一份出来。张新远已经举家搬迁离开A市,他既然有这个打算,户籍部那边肯定也是打好招呼了,不会轻易被人查到他迁入城市的信息。 沈程第二天一天都窝在酒店里养精蓄锐,顺便整理周遇宁父亲案件的资料。他把疑点条理清晰的标注出来,然后又打电话给徐捷明,“联系下A市的户籍负责人,查询下肖艾凤的现在去向,她之前在A市第一中学里任教过多年。” 以他目前了解到的信息来看,周邵华之前出事的辅导机构其实是他同事肖艾凤开办的,周邵华不过是肖艾凤作为宣传教学成果的噱头师资而已。按道理当年闹出这么大的丑闻,身为辅导机构的经营者,肖艾凤也有连带责任。然而,所有的资料上都没有提及肖艾凤,有关她的信息干净得不合常理。 “还有帮我查下田义荣现在的去向,他的个人信息我发你邮箱了。”沈程继续交代徐捷明起来。 作为周邵华案子里主要受害者的家属,田义荣的去向也让他有所质疑。如果说出于保护受害者的立场,案子结束后,受害者家属搬迁异地也是无可厚非。但是几乎所有的受害者都在同个时间段里迅速搬迁异地,反而让他嗅到不正常的地方。 直觉使然,沈程觉得自己遇上了 分卷阅读129 案中案。 交代好这些事情后,沈程才出门去声色酒吧方向。 他选了个声色酒吧斜对面的弄堂口那边蹲点。 刘庆隆他们使用的车子和华锦集团里的高管有间接关联,看来,声色酒吧和A市里往来的人员不少。先前他帮刀疤男转带的那批货数量不少,屯在手上容易成为呈堂证供,这几日肯定会陆续转手出去。到了晚上,这里的夜生活就正式开始,总会蹲守到有用的信息。 周遇宁下班后收拾桌面准备离开,办公室门口方向过来的金思思对着电话那边娇嗔了一句,“廖叔叔,就数您爱开我的玩笑——” 她其实就听到个相同的姓氏而已,周遇宁去关电脑的右手明显一僵。 也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金思思咯咯笑了一会,然后说道,“好的,那我先去声色那边等您,一会见。”金思思说完后就回到位置那边补妆起来。 周遇宁拿起包顾自往外面走去,今晚何星曦本来约了她一起逛街,这会已经在楼下等她了。周遇宁走到楼下大厅那边,看了眼何星曦今晚的穿着,言简意赅和何星曦解释了下,两人就去洗手间那边互换了衣物。幸亏她包里还放着之前牛花香给她的发套,再加上何星曦的衣物,金思思肯定不会认出她。 “瞧你这架势怎么要去当卧底似的?”何星曦今天特意美美地穿了条新买的连衣裙来见周遇宁,结果周遇宁刚见面就急着要和她换衣物,何星曦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你这不是缺素材吗?改天等我这事告一段落了,你要什么素材但凡用的上我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周遇宁刚换好何星曦的衣物,仓促应了一句就疾步去外面打车去了。她本来想直接打车去声色酒吧那边,在前一个路口时忽然留意到斜对角的弄堂口那边,光线昏暗又不挡视线,是个藏身蹲点的好去处,周遇宁又临时改了主意。 廖祥华如果前往声色酒吧,肯定不会用单位的公车。 沈程闲适过去弄堂口那边,就看到戴着假发套的周遇宁专心致志的盯着斜对面的声色酒吧那边。 还真是赶巧了。 反正离夜生活开场还有一会,闲着也是闲着,做点有益身心的事情也无妨。沈程想到这里,唇角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遇宁刚看到沈程从街道那边走过来,也是错愕不已。 然而更神奇的是,下一秒,沈程居然当着她的面从口袋里掏了颗糖果出来,随手把花里胡哨的糖纸解开塞进嘴里。 一个大老爷们,吃糖总归挺诡异的。 “要来一颗吗?”他像是感知到她打量的目光,随口问道。 “不用了,我不吃糖。”周遇宁礼节拒绝起来。 她话音刚落,面前就有阴影俯了过来。两人挨得这么近,她立马感知到他身上的水果糖味道。 是柠檬味,不至于太甜,可是又带有水果芳香烃的清香味,是她喜欢的口味。 他在她耳边哑着嗓子问道,“真的不吃糖?” “我没吃糖的习惯!”周遇宁虽然心跳如擂,然而面上还是镇定自若应道。 “可是你看着挺馋的,小小年纪,口是心非不是个好习惯,得改——”他有意无意地拖长了最后两个字的尾音。 周遇宁狐疑抬头望了他一眼,她怀疑他今天吃错药了。 下一秒,他就直直落吻下来,她被他这毫无预兆的长吻弄得无比懵逼,懵逼到完全不知所措,甚至都忘记了回避抗拒。 已是开春时节,气温开始暖融撩人,他身上还有淡淡的烟草味,也许是他指尖也许是他舌尖残留的味道,夹带着清新的柠檬清香味,交织成清冽独特的味道。春风沉醉,最是容易让人神昏颠倒,她亦不例外。 沈程牛刀小试了下,见好就收。 而她被他的意外举动弄得头昏脑涨,陡然间察觉到他松手后,她避之不及地走到他对面的那侧墙壁那边,一言不发地盯着对面的声色酒吧方向。 也许是他的吻技有所长进,也许是水果糖的气味比他身上的烟味好闻,至少今天她压根没有任何作呕迹象。孺子果然可教,沈程接着从口袋里摸了颗糖果出来剥开。 他刚把橙子味的糖果塞到嘴里,蹑手蹑脚的路人经过左侧的周遇宁旁边,左手忽然在周遇宁的后.腰上揩了一把,接着无事人似的往沈程在的右侧走过,没几秒就走出了沈程在的那侧拐角口。看样子是个惯.犯。 他妈的!居然在他眼皮底下胆肥动他的人!当他是死人不成?沈程心念一动,右手顺势从靠墙边的盆栽里捞起一颗鹅蛋大的鹅卵石朝走出拐角的那人后腿上砸去。 以石击人,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然而被他这迅猛无比的力道击中,前一刻好端端走路的惯犯突然腿软扑通一下朝前跪倒,正好磕在前面的石阶上,而且被这突然凶猛的力道波及到,脑门也跟着磕到石阶上,整个人狗吃屎似的摔得狼狈不堪。那人显然摔得不轻,起来时都费了好大的力气,一手捂在脑门上贼头贼脑的打量了下四周,刚才磕摔得厉害, 分卷阅读130 脑门上已经出血了,那人也不敢声张,瘸腿往前面走去。 沈程不动声色地料理了个惯犯,重新去看周遇宁。起码过去半分钟了,她还是保持着刚才背对着他的姿势,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反射弧失灵了,被人揩.油了都没什么反应。反而被他稍一碰触,反应大的像是被触动机关的发条似的。 沈程在心里吐槽了下周遇宁,没好气地踱步到她边上。她还是像雕塑似的,一动不动杵在那里。 这边离路灯远着,可视条件不算太好,也正因为如此两人才不约而同地选了这个位置蹲点用。沈程走的这么近才发现周遇宁后面的裙摆一角塞在腰间没及时捋下来,露出里面的底裤和笔直的双腿,其实是她之前和何星曦换得太急的缘故,都没检查好衣着就匆匆忙忙出去打车了。他看得碍眼,走到她背后伸手轻扯了下她没完全放下来的裙摆。 周遇宁刚才好不容易从沈程的怀里脱身出来站到他对面的那侧墙边,她看不穿也懒得猜测他的动机。尽管如此,她还是被他毫无预兆的举动弄得头昏脑涨,甚至连她自己突然被人揩了一把都是慢一拍才反应过来。 夜色昏暗,她隐约觉得可能是沈程,迟滞的兴师问罪总归很怪异,她忍着不快,干脆紧咬下唇生她自己的闷气。 怪她自己一点小事就被弄得神昏智乱,甚至连反射弧都像是失灵了似的。 背后继续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她不想搭理他,继续置之不理。 然而紧接着她就察觉到他在轻扯她后面的裙摆,不同刚才的头昏脑涨,她这会清醒的很,他的再次碰触终于让她忍无可忍,突然转身朝他的手背上用力扇去,“还没摸够吗?” 沈程刚把周遇宁的后裙摆扯下来,耳边就响起了清脆的啪嗒声,紧跟着他自己的手背上就传来了火辣辣的痛觉。 他还是头一回被人扇得这么狼狈。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今天修文晚了一点 ps:今天是柠檬味的糖→_→ ☆、第 60 章 周遇宁扇了沈程一巴掌后就转身回去, 一言不发地盯回声色酒吧方向, 生着无名闷气。她本来打心底里反感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更何况是后腰相对暧.昧敏感的位置。 他这是被当做色.狼了?沈程也是被扇得一脸懵逼,直到周遇宁转身回去留了个清冷的背影给他, 他这才反应过来。不过他自己一言不发去扯她的裙摆在先, 而且还被她抓个正着, 任何解释都像欲盖弥彰的掩.饰。 沈程看了下时间, 差不多是干正事的点了, 他不太痛快地咽了这个闷亏。 两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去, 一步不挪守在弄堂口那里,周遇宁是用平时摄影专用的单反调好焦距去盯,沈程则是用便携式的望远镜去盯。两人各干各事, 倒也相安无事。 盯了个把小时后, 声色酒吧门口突然过来一帮人,走在最后的那几个人特意转身看了下四周。 周遇宁辨认出走在中间的是廖祥华,即便他还戴着墨镜。对一个人盯久了,自然很容易辨认出对方的形态体型。更让她诧异的是风姿绰约走在廖祥华旁边的年轻女孩子似乎挺眼熟的,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对方的具体信息。 幸亏那个女孩子忽然转身往停在侧边的车子那边走去,廖祥华似乎也不赶时间,边抽雪茄边等那个女孩子回来。 周遇宁在脑海里飞快搜索起来, 可是隔了一条街的距离,即便她的专用单反焦距调得再到位,还是看得不太真切。她把单反往密封袋里一放,随手放进拐角侧边上的垃圾桶里, 然后拢了一把头上的假发套,脚步匆匆地往对面街道那边走去。 她得趁着廖祥华他们消失在声色酒吧里的包厢前看到那个女孩子的正脸。 “过去干什么?”沈程意识到周遇宁的动机,先打破沉默问了一句。他不是很赞同周遇宁过去现身。 “好像看到个老熟人,不过隔得远,看不真切。”就事论事,她不知不觉中放下前一刻的成见,匆匆吱了一声就大步往对面街道那边走去。 不到半分钟,周遇宁已经走远。 她怕对方会在她过去前消失不见,步子迈得有点急,复古风的大裙摆在夜风里随意摇曳,倒是显得她的纤腰盈盈不堪一握。 周遇宁走出去不到半分钟,沈程也随手把他的迷你望远镜放到周遇宁刚才放单反的密封袋里,然后再放回到垃圾桶里,做好这一切后,他才大步往对面街道走去。 周遇宁走到声色酒吧前有意调整她自己的气息,尽量不让别人察觉到她刚才是匆匆赶过来的。好在她脚力够快,年轻的女孩子这会刚从车子里拎了手提包出来,挽在廖祥华的臂弯里往酒吧里面走去。 周遇宁在女孩子旁边顾自进去,虽然只是余光带到一眼,她心头还是大大震动了下。 挽在廖祥华臂弯里的年轻女孩子分明是她高中隔壁班的女同学李芳超,并且在她父亲的补习班里上过课,尽管数年 分卷阅读131 不见,当年衣着朴实的女孩子这会已经脱胎换骨得判若两人,即便如此,正面相见,她还是一眼就辨认出了李芳超。 虽然廖祥华年纪差不多可以当李芳超的父亲,然而两人这亲昵的姿态,多半是别的不.正.当关系。自从她父亲出事后,除了何星曦和徐庭维之外,周遇宁和其余的高中同学全都失联了,加上她大学在偏远的省外就读,四年里从来没有回过A市,所以她对高中同学的去向毫不知情。 刚才虽然匆匆一瞥,周遇宁心头就迅速有了主意。 她之前进去过声色酒吧一回,这回直接熟门熟路地往吧台那边走去。一进去就出来,她怕引起别人的注意,干脆打算进去随便点一杯后才出来。 周遇宁坐到吧台上随便点了杯鸡尾酒,不到半分钟就听到了身后金思思的娇嗔声。 “廖叔叔——” “别整天叔叔长叔叔短的喊,显得我多老似的。”廖祥华的女人缘显然不错,年轻一轮的女孩子看到他似乎都挺黏他的。 “辈分在那里,我也不能僭越呀,要不然我妈又得说我了。对了,廖叔叔,听我妈说最近你们高层在调整削减人员,我爸妈她们那部门,应该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的确,今年我们这行的大环境不景气,财务报表不是很好看,所以要开源节流。不过我和你爸妈的交情,又不是头一天认识,再是个缩减人员也不会动到你爸妈他们的部门,放心吧。”廖祥华客套应道。 “廖叔叔,我就知道您最好了。难得约您出来,怎么的也要让我请您一次。”金思思说时走到周遇宁旁边坐下,热情邀请廖祥华起来。 周遇宁虽然戴着假发套换了衣物,不过毕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她心里还是隐有担心会被金思思认出,正想着早点走人,边上的廖祥华忽然和她打了声招呼,“小妹,头一回过来玩吗?看着有点眼生。” “廖叔叔——您想喝哪个?”察觉到廖祥华的注意力落在旁边的女孩子身上,金思思明显不快地撒娇起来。 “嗯。”周遇宁特意微压嗓音应了一声,她要是这会被廖祥华认出来,她毕业后回到A市至今的心血全都打水漂了。 幸亏视线里忽然出现熟悉的面容,周遇宁偷偷舒了口气,不假思索地主动去挽沈程胳膊,学着金思思刚才的语调,依样学样撒娇出声,“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她怕被金思思辨认出自己的声音,特意发嗲撒娇,和她平时说话的语调天差地别。 好在这边光线迷离旋转着,沈程进来时环顾了下四周,都没看到刘庆隆他们的踪迹,他今天虽然没带鸭舌帽,依旧无事人似地往吧台那边走去。 看到周遇宁的反应,他猜周遇宁多半是遇到了熟人。至于边上的廖祥华,他在徐捷明发过来的资料上看到过,是这边龙头企业华锦集团对外公关宣传的重要人物,时常出现在华锦集团各类大型慈善捐助活动的现场。 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周遇宁刚挽上沈程的胳膊,廖祥华就把注意力挪到了突然出现的沈程身上。沈程当然感知到廖祥华的打量,当着廖祥华的面毫不客气地把周遇宁的右手给掸了下去,冷冰冰应道,“我们很熟吗?” 周遇宁本来以为沈程及时出现,多半是担心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不好应变才特意过来江湖救急的,没想到他居然毫不客气地和自己划清界限。好在她脑子灵活,立马随机应变,可怜巴巴地小声求和起来,“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周遇宁说时轻扯了下沈程的袖口,顺便不失时机低头,做出十足的认错架势,正好避开金思思直勾勾好奇打量的目光。 “知道错哪了吗?”沈程依旧要把周遇宁的爪子挪开。 “知道了。”周遇宁继续低头认错。 沈程看似和周遇宁无聊闲扯,其实借着这个大好机会干正事。他倒是沉得住气,一边应付周遇宁,注意力都在廖祥华和他旁边那个看着和周遇宁同龄的女孩子身上。刚才他在望远镜里刚注意到这个女孩子时,周遇宁就仓促过来了。他猜这个女孩子多半是周遇宁的旧识。 虽然只是余光打量,还没过去多久,沈程就察觉到这个风尘味十足的年轻女孩身上疑点重重,他有心拖延时间继续捕捉这个年轻女孩身上的特征,继续不慌不忙地和周遇宁插科打诨起来,“那你不妨说说到底错哪了?” 周遇宁急于从廖祥华和金思思的注意中脱身出来,没想到沈程不知道抽的哪门子风,居然还来了闲情雅致和她唠嗑,她心里气得牙痒痒,面上又不能明显发作出来,还得顺着刚才委屈巴巴的语调继续作答。 她本来就是妆模作样和他搭几句话,沈程却是煞有其事的和她一问一答。周遇宁冷不防丁被沈程问住,有时候越是紧张大脑就越是容易死机拐不过弯来,她大脑足足空白了好几秒,一时间实在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借口,只得继续压着嗓子小声应道,“你想.摸.哪就摸.哪——” 她是刚刚不久前和沈程闹了不快,这会为了应付明面上的话题才突然憋出来的一句幌话而已,然而她这一出口,本来就在 分卷阅读132 边上看热闹的金思思也听得明显抖了一抖,幸灾乐祸的和廖祥华交换了下眼神,接着鄙夷地耸耸肩摊手,意思再明白不过,这人早已经被人玩剩了,廖祥华没必要再动心思了。 沈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搜集完毕,有关这位风尘女孩的原生信息,他笃定周遇宁会比他了解得更清楚,他直觉觉得这个女孩是周邵华案子的最好切入口,趁着记忆新鲜,他得赶紧回酒店整理下他自己目前所有的资料,兴许会有新的发现。再加上他今天没戴帽子稍作遮挡,在这边呆久了总归会有风险,他可不想这么早暴.露自己的行踪,沈程想到这里,意有所指应道,“早说不就得了——”似乎对周遇宁的自我反省很满意,沈程说时直接搂着周遇宁往外面走去。 有过前车之鉴,沈程看似亲昵搂在周遇宁腰间,其实手心真正碰触到的是她连衣裙上的一角面料而已,并没有任何实质的肢体接触。 果然,周遇宁破天荒没什么反应,和他并肩往外面走去。 廖祥华和金思思显然对沈程和周遇宁没有起疑,两人顺风顺水地往酒吧门口外面走去。碍于他最近短时间在这里出入了好几次,沈程想着这段时间他还是歇一歇少在这边抛头露面了。他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没想到门口方向那边就进来了刘庆隆。 沈程和周遇宁这会正好走到酒吧门口附近的大理石柱边,沈程的观察力和反应力向来快人一步,他余光刚带到刘庆隆,就及时把周遇宁往大理石柱那边拉了过去。刘庆隆未必会认出戴着短发套的周遇宁,但是正面相见,多半会认出他。柱子面积不大,挡不住他整个人,而他个头又比周遇宁高着,周遇宁也没办法完全挡住他的上半身。 短短几秒间,沈程就在脑海里飞快闪过无数个候选方案。 刘庆隆越走越近,近到离他不到几十米,沈程忽然一把将周遇宁抱坐在他腰间,她骨架小且轻,沈程倒是抱得相当轻松,紧接着脑袋直接埋到她的胸口前面,深嗅了一把闷笑问道,“用的柠檬味沐浴露?”他做这些风流事倒是顺手得无比自然,还有几分乐在其中的意味。 周遇宁骤然被他抱坐在他腰间,虽然里面还穿着打底裤,可是被他陡然强.行.分.开.双.腿盘.挂在他的腰间,他动作快得没有任何征兆,周遇宁裙摆下面似乎都有冷意掠过,她猝不及防被吓得差点出声尖叫。 好在统共也就短短分秒间而已,刘庆隆只是朝他们的方向漠然带了一眼就匆匆往前面走去,下一秒沈程已经轻松放她落地,两人神色如常地走出酒吧门口,一直疾步走到拐角那边,察觉到周遇宁突然转身,沈程还不忘神色自若地揶揄她一句,“从哪借的劣质山寨打底裤?穿了不到几个小时就破掉了,还是说你指望这勾丝的劣质打底裤能帮你增加点身为女性的魅力?身材不够,丝袜来凑?”看似在提及他刚才无意间碰到的裙下手感,其实是在吐槽她晚上穿了条单薄的连衣裙就胆大到来这种地方。 沈程话音刚落,迎面就气急败坏得扇了一巴掌过来。 他这倒是像有先见之明似的,她刚抬手他就侧身一避,她的巴掌正好落偏到他的肩侧,而他轻松握住她气得发抖的手腕,近身在她耳边无辜提醒起来,“不是你自己说的么,想.摸.哪就摸.哪?难不成这么快就反悔了?”越是堵心越是能长长记性,他就怕她长不了记性。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写的不满意,修文修到现在,揍我吧o(╥﹏╥)o ps:明晚恢复晚上9点更2333 ☆、第 61 章 周遇宁被他故意激得胸口都大起大伏, 她干脆不再搭理他, 转身打算从不远处的马路那边走回到对面拿回她自己的器材。她刚走出去几步,突然发现廖祥华他们从酒吧门口走了出来,周遇宁立马退了回去, 贴墙靠在拐角处, 仔细盯着廖祥华他们的动静起来。 廖祥华和李芳超一起出来上去了其中一辆车子, 周遇宁的现场记忆力向来好着, 不过也怕时间一长忘记了, 她赶紧从包里拿出纸笔记录廖祥华开出去的车牌号下来。 等到他们的车子开走好一会了, 周遇宁这才走回到对面弄堂口边上的垃圾桶那边,从里面捞出她自己的单反。密封袋外面已经沾了不少脏污,不过里面放着的单反完好无损。周遇宁把拆下来的密封袋扔掉, 接着一声不吭把密封袋里一起拿出来的迷你望远镜递给沈程。 沈程随手接过去, 也不说什么,闲适跟在周遇宁后面。 走了五六分钟,周遇宁看到前面公园口子上有现成的石凳石桌,她想把她自己刚刚意识到的新鲜线索及时整理出来,干脆走到石凳上坐下,拿出纸笔飞快写了起来。 她没写几分钟,沈程就有电话进来。 是杨雁, 这个声音的辨识度很高,所以她还印象深刻着。 当然,也有可能夹带别的原因,只是她自欺欺人的不想知道而已。 电话那边的杨雁大概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没多久就传来啜泣 分卷阅读133 声。 她听到沈程言简意赅地安慰起来,“放心吧,会好起来的。” 周遇宁看着自己圈圈画画的线索,无故觉得乱成一团,她突然间烦闷的不想再看。谣传他父亲性.侵的女学生是和她同届的方卉,但是方卉晚她父亲几天也是服用过量安眠药去世的,等她高考结束,方卉家人已经举家搬迁,她没有任何渠道可以查询到有关方卉去世前的情况。加上那段时间她爷爷奶奶接连去世不久,她再没有精力和心力去想别的事情。等到她从至亲去世的悲恸里走出来,都已经是她去省外读大学的时候了。 也许是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有关那段时间里的大半记忆都被屏蔽成零落片段,所以她才会疏忽这么关键的线索。 就是今晚无意看到李芳超的瞬间,她的记忆才开始复苏起来,李芳超正好是方卉在学校期间形影不离的朋友,这是她目前唯一一个能够问询到方卉去世前真实状况的证人了。 “星曦,你还记得以前隔壁班的李芳超吗?你知道她现在在哪边上班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社恐症,除了你和徐庭维之外,以前的老同学几乎都没联系过。不过徐庭维门路广,问他一准会知道。” 周遇宁心里并不愿意麻烦徐庭维。 “我说像徐庭维这么长情的富二代,你可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了。你真的不考虑和他发展看看?”何星曦猜出周遇宁的心思,挺替周遇宁惋惜的。 “恩。”周遇宁如实应道。 “他肯定不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你要是真的打定主意了,我觉得你还是早点当面和他说清楚比较好,这样省得他患得患失惦记你。” “我知道了,我打电话给他。”周遇宁觉得何星曦说得挺在理的,挂了何星曦的电话后又拨了个电话给徐庭维。 “遇宁,最近工作空点了吗?”电话刚接通,徐庭维就热络问道。这还是周遇宁头一回主动打电话给他,他明显开心不已。 “嗯,有件事我想问下你——”周遇宁不好意思问道。 “什么事?你说?” “以前隔壁班的李芳超你认识吗?你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单位上班吗?” “人我是认识的,我和她没有直接接触过。不过我有朋友认识她,我现在立马打个电话去问下。” “嗯,麻烦你了。”周遇宁再三道谢起来。 “举手之劳而已,别放在心上。” 没过几分钟,徐庭维就回电话过来了。 “我朋友说她在这边一家企业里做文员工作,不过是虚职,一般不怎么去上班。” 周遇宁回想起之前和李方超擦肩而过时看到她拎着的奢侈品牌手包,狐疑问道,“那她平时靠什么收入?” “这个——要不我当面和你说吧,都是道听途说,不一定为实。”徐庭维多半觉得背后嚼人舌根不太好,语气难得犹豫。 “也行。” “你现在在哪?我过来接你。” “我现在在江南路的公园口那里,要不还是我来找你吧?”周遇宁想着快刀斩乱麻,早点当面和徐庭维说清也不是坏事。 “我正好就在附近,你等我十来分钟就行。” 周遇宁挂了电话后发现沈程也早已结束了通话。 “还不走?”沈程随口问了一句。 “我约了同学。”周遇宁言简意赅应道。 沈程这会本来准备回酒店了,他看了下时间,都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周遇宁居然还雅兴不减地约了男同学谈事。反正他回酒店整理资料也不急在这一时,沈程想到这里,干脆在周遇宁对面的石凳上重新坐了回去。 周遇宁想起待会自己要和徐庭维聊的正事,其实巴不得沈程早点离开,没想到他居然毫无眼力见地坐她对面。 估计徐庭维也没这么快过来,他再坐几分钟无聊起来多半会离开。周遇宁想到这里,百无聊赖地低头去玩她自己的手机。 “遇宁?”直到身后方向突然传来徐庭维熟悉的声音,周遇宁循着声音转身过去,就看到徐庭维手上提着个浅蓝色的小礼盒,右手捧着一束超大的玫瑰花,他虽然出声喊了周遇宁的名字,不过紧接着脸色就涨红起来,是紧张过度的缘故。 那个小礼盒其实徐庭维很早前就买好了,一直放在车上,刚才周遇宁打他电话的时候,徐庭维的确就在附近,他挂了电话后匆匆去买了束玫瑰花,立马火烧火燎地赶过来,连气息都没调匀回去。 周遇宁约徐庭维是为了了解李芳超现在的具体情况,然后她再想办法约李芳超面谈。顺便和徐庭维说清楚她对他只是纯粹的同学情谊,压根没想到短短时间内徐庭维会大动干戈的买玫瑰花过来。 “这段时间工作是不是挺辛苦的,看你瘦了挺多的。”徐庭维关切问道,语气里不掩心疼。 “还好。”周遇宁尴尬应道。 “这个给你,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徐庭维说时把他手上的玫瑰花和小礼盒往周遇宁手上塞去,羞涩应道。他高 分卷阅读134 中时胖得惊人,成绩在周遇宁他们所在的重点高中里一直都是垫底的,虽然家境很不错,因为过度肥胖,除了周遇宁和何星曦外,就没有别的知心朋友了。 周遇宁刚回到A市工作的时候,徐庭维就缠着何星曦死皮赖脸的来找周遇宁。一别四年,周遇宁也没想到徐庭维变化会这么大,当年那个胖得只能穿特大校服的男孩子早就不见踪影了,他现在应该常年健身,虽然和沈程这样专业训练过的体格不能相比,和普通人相比,身材已经很有型了。看得出来,四年的大学生涯对他影响很大。何星曦的原话是,每一个胖子都是潜力股,徐庭维正好就是潜力股中的蓝筹股。徐庭维不再自卑自闭,性格都开朗很多,只是在周遇宁面前,才会动不动羞涩起来。 “我真的不能要!”周遇宁连连摇手起来,她本来就是想和徐庭维当面说开的,当然不能收他的礼物。 “你别想多,明天就是你生日,只是个生日礼物而已,没别的意思。”徐庭维还是要把那个小礼盒硬塞回到周遇宁手上。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周遇宁已经看到礼盒上的品牌名字,硬是不接,两人较劲得太厉害,无意中把徐庭维手上的礼盒挤推得掉落在地,啪嗒一下,礼盒里面的丝绒盒子被震翻打开,里面的钻戒跟着滚了出去。其实是徐庭维刚才停好车后,还在纠结周遇宁会不会喜欢他选的款式,临时又拿出来看了一眼他特意给周遇宁选的钻戒款式,因为时间仓促外加紧张过度,他放回去的时候都没留意到丝绒盒子没盖紧回去,所以刚才掉落在地时,那颗钻戒才会从盒子里滚落出来,不偏不倚朝对面的沈程脚下滚了过去。 徐庭维刚才只顾着想他自己的安排去了,压根都没留意到周遇宁对面的沈程,徐庭维眼睁睁看着沈程把滚到他脚下的钻戒捡起,好整以暇打量起那枚钻戒,紧接着他就听到沈程不置可否的点评,“纯度不错,目测直径1.9厘米,不过遇宁的中指顶多1.8厘米,下次建议先做好功课再买,免得浪费冤枉钱。”沈程说时把那颗足足有五克拉的大钻戒交回到徐庭维手上。 “遇宁,他是——”徐庭维听到沈程熟稔提到周遇宁的名字,多半是周遇宁的朋友,他心头莫名警铃大作。 “沈程,徐庭维。”周遇宁替两人介绍起来。 沈程立马回想起之前夜宿周遇宁住处时,外面走廊上何星曦和徐庭维的谈话,想必这个钻戒徐庭维那会就买好了的,趁着周遇宁生日才趁机交给她,看着倒是挺痴情的。 “遇宁皮肤过敏,医生说日常要远离一切潜在的过敏源,这玫瑰花看来她只能心领了。”沈程面无表情地出声提醒起来。 “皮肤过敏?怎么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徐庭维窘迫地不住冒汗,他好歹和周遇宁同窗过三年,之前从来没听周遇宁提起过敏的症状。 周遇宁没想到沈程面不改色撒谎,只是他已经出口在先,她也只能尴尬应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你后背上还有一大片,怎么能算好的差不多?”沈程不解出声。他这一出口,本来还绞尽脑汁想着新话题的徐庭维突然愣了一下,接着重新打量了下沈程,下一秒,徐庭维突然间像是霜打的茄子似的,正好他这会有电话进来,徐庭维看了下手机屏幕,仓促和周遇宁解释了一句,“不好意思,临时有点急事我先赶过去处理下。” 短短时间,徐庭维就已经满头大汗。周遇宁看出他的窘迫,她从来没想过让徐庭维难堪至此,眼前看来还是在微信上和徐庭维说开比较好,有关李芳超的事情也在手机上聊,至少徐庭维不会像眼前这样不自在。 不到几分钟,徐庭维就匆匆离开了。 他前脚刚走,沈程走了几步出去,蹲下去把地上的小卡片捡起来,是从刚才那个小礼盒里掉出来的,只是周遇宁和徐庭维互相推辞得厉害,压根没留意到落了张小卡片。 沈程带了一眼小卡片上端正写着的内容,无意识皱了下眉梢,他起来时本来想往垃圾桶那边走去,转念一想,沈程又把那张小卡片折好放进了他自己的裤兜。 周遇宁这会正把她铺在石桌上的纸笔放回到包里,察觉到有人靠近,她略一抬头,就看到沉着脸色的沈程。 “就你这点智商,还真以为自己福尔摩斯上身了?”沈程瞥到她写着的人名和时间轴,知道她打的什么算盘,今晚看到徐庭维后的郁卒终于发作出来了。 “那是,以我的低智商,当然和谎话连篇的高智商不能相比。”周遇宁回想起他刚才寥寥数语就让徐庭维手足无措到落荒而逃的场景,徐庭维好歹是一片好意,她从来没想过要伤害徐庭维或者让徐庭维难堪,眼前不知不觉中维护徐庭维起来。 “谎话连篇?说来听听——”他听出她话里的维护之意,心里郁卒脸上倒是没有明显发作出来,说时右手食指有意无意的落在石桌上,发出一点规律的声响。 “我几时过敏了?”她不甘示弱冷笑了下,刚才听到他电话时的无名闷火一股脑爆发。 她话音刚落,前面突然间俯了一道阴影过来,紧接着她就被他按在 分卷阅读135 原位,热吻侵.袭,伴随着指尖.摩.挲,也许是耳窝间也许是后脖颈或者更多,被他指腹上糙砺的茧子带到,不到分秒间,她就被那炽.烈的..撩的浑.身.。 趁着她呼吸紊乱大脑空白,耳边传来他厚沉暗哑的嗓音,“这不过敏了吗?我哪里说错了?” ☆、第 62 章 沈程话音刚落, 周遇宁猛地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接着把石桌上的东西一股脑收好放进包里,看也不看他一眼就往外面路口那边疾步走去,正好有出租车路过, 周遇宁把出租车拦住直接坐了进去。 直到出租车都快开到她自己住的小区附近, 周遇宁这才后知后觉的用手背去碰她自己的脸颊, 滚烫如荼到这会还没消退下去。也正因为如此, 刚才她才没有和他当面争个输赢。 沈程回酒店路上, 路过街道尽头时, 无意间看到一家手工DIY定制饰品店,他刚好随身携带着一颗现成哑弹,口径7.62, 温切斯特308, 狙击步.枪的常用子.弹,是他虎口脱险的幸运子弹,对他有特殊意义,所以他才随身携带至今。小口径迷你,做项链坠子正合适。 沈程看了下时间,还是9点半而已,抓紧时间刚好赶得上。他想到这里, 发了条短信给周遇宁:整理下你手头收集到的资料,放U盘里,我待会过来拿。他之前在周遇宁的书桌上看到过黑色U盘。沈程发了这条短信后,才往这家定制饰品店里走过去。店主本来都快准备关门了, 难得看到这个点还有顾客过来,立马热情推销起来。 几分钟后,店主就按沈程吩咐,把电焊机插座都插好。因为本来就是定做戒指项链之类的手工定制店,这边各类小配件一应俱全。沈程虽然硕士时跨学科改读了心理学,本科却是机械自动化专业毕业的,加上他自己动手能力本来就强,没多久就把弹头的底座焊接平整,然后在底座上焊了个迷你环扣,精致的子弹饰品就做好了。 店主本来担心沈程不小心会把他的工具弄坏掉,只当对方是心血来潮体验DIY的过程而已,刚才讲价时特意说贵了好几倍的价格,没想到对方动手能力一流,没花多长时间就初步做好了。他觉得刚才的价格说得有点离谱,改口说道,“送女朋友的吧?店里的链子随便选一条,免费送你了。” 沈程看了下旁边满满当当挂着的各式链子,他却从角落处的塑料袋里抽了根细红绳出来,穿到弹壳底座的迷你环扣上,精致的子.弹项链就做好了。 店主没想到沈程选了进价最便宜的细红绳,为免他哪天意识到刚才被自己宰了一笔,店主又热络地拿了现成的饰品盒子和包装袋子给他,虽然只有几十元的成本,不过平时送人还是挺体面的。 “不用了。”沈程拒绝了店主的好意,接着拿起边上的迷你刻刀,在弹壳底座那边刻字起来。虽然是专业的刻刀,弹壳底座那边是圆形的弧边,而且受力面积小,加上要刻的字体极小,纯手工在弹壳底座上刻字并不容易。 他保持着同一姿势良久,才刻了几个字上去。 店主看了下时间,不知不觉都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沈程还是保持着近乎一样的姿势埋头刻字。其实这里有现成的激光刻字工具,定位准而且效率快,想刻什么字都行。店主之前就提议过了,被沈程不假思索拒绝了而已。店主再次打了个哈欠,看了下时间,都已经快到十一点了。他都陪辛苦到这个点了,想起今天额外赚的这笔外快,店主明显心安理得多了。 周遇宁本来还因为今晚的意外一出莫名心绪不宁,她还没回到家里就收到了沈程发她的短信。 抛去其它方面的个人成见,她对沈程的办事能力是毫不质疑的。她一个人势单力薄,如果他能帮她一把,以他的能耐肯定会事半功倍。 她向来理智,高考过后的那几个月里,她并没有去闹个鱼死网破,相反,她用那点时间收敛悲恸调整状态。蚍蜉撼树,当然不会轻易成功。她有的是耐心,至少要等到时机成熟,自己有能力行事才开始行动,以便一击即中。所以之前的大学四年里,她努力学习努力兼职攒钱,她所有的时间都被她安排地满满当当。 本来以为工作后终于能够帮周邵华洗清罪名,只是实际操作却是难如登天,而且线索不一,她隐约觉得自己已经找对证人了,但是在真相之前还是有层层迷雾混淆她的判断。 她自知能力有限人脉有限,计划行进的并不顺利。 当听到沈程主动提及要她整理资料给他时,她错愕之外,更多的是感激。她怕自己会遭意外等不起,急着想把周邵华的案子早日查清,所以破天荒接受了沈程的提议。 时间久了,执念太深,就会看得比任何事物都要重要。 周遇宁想到这里,把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收起,争分夺秒把她目前收集到的资料整理起来,甚至把她自己手写的资料也都拍照放进U盘里。 初步理好她手头这么久以来收集的资料,已经是深夜了。周遇宁打了个哈欠,看了下时间,都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五十分了。她向来鲜 分卷阅读136 少会麻烦到别人,求人的话她也实在说不出口。眼前正好是沈程主动提及,她当然再晚也得等下去。 她潜意识里其实隐隐担心情况会有变化,只怕自己会是空欢喜一场。周遇宁想到这里,难得患得患失起来。 她又干等了几分钟,门口方向终于传来敲门声。 周遇宁舒了口气,拿起U盘过去开门。虽然脑海里还是飞快闪过一些不合时宜的片段,想起要拜托他的正事,周遇宁努力定了定自己的心神,尽量让自己看着神色如常。 房门打开,沈程果然就在门外,呼吸隐有急促,似乎是赶过来的。 “这是我手上搜集到的全部资料。”周遇宁说时把U盘递给沈程,虽然视线特意避开和他对视,语气庄重的明显满是期待。 沈程接过去,随手把那个U盘往他裤兜里一放,转身往外面走去。 周遇宁本来以为他多少会问些有关她父亲案子的来龙去脉,她刚才甚至特意理了下思绪,没想到沈程拿到资料后立马走人,她直觉觉得有点怪异,在他身后不太放心地追问了一句,“你会帮我查下吗?” “查什么?”沈程像是突然间失忆了似的,仿佛压根不记得是他自己特意提起让她整理资料的。 “有关我父亲的案子。”周遇宁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沈程的答复,毕竟是她有求于人,耐着性子重复起来。 “我几时答应过你?”沈程茫然问道。 “不是你让我整理资料给你的吗?” “对啊,我只是让你整理下资料而已,我几时答应过你?” 周遇宁压根没想到沈程会突然翻脸不认人,她仓促间整理好的这份资料里的个别文档都还没来得及备份,她也不是低声下气的性格,干脆硬声硬气开口,“那你还给我!” “你留着干什么?不知天高地厚!”沈程毫不客气地将了她一句。今晚要不是他及时跟去酒吧那边,她指不定就会被廖祥华认出来,所以他才特意要把她手上的资料拿过来。放在他这里至少比放在她这里安全,省得她多事跑去不该去的地方。 “用不着你管!还给我!”周遇宁说时要从沈程手上夺回去。他个头比她高出一截,迷你的U盘被他高举过头,她踮着脚尖都很难触及。她也不是吃素的主,一手挂在他的肩侧借力,穿着拖鞋的脚尖直接站在他的脚背上,费力踮脚去夺他右手上的那个U盘。 眼看着就要被她够到,他忽然把高举过头的U盘往他裤兜里塞去,没好气甩下一句,“有本事就自己拿回去!” “还给我!”周遇宁改去拽他的裤兜,而他左手换右兜,右手换左兜,动作迅疾地换了好几次,周遇宁看得眼花缭乱一时间记不清他把U盘到底放哪侧裤兜了。相比较之下,他的右侧裤兜似乎看上去更加鼓.囊.囊。周遇宁一把拽住他的右裤兜往里面掏去,他看着侧身避去,动作倒是毫无预兆的慢下来,周遇宁趁机眼疾手快地一把将他裤兜里的全部东西都抓了出来,连带着他的裤兜里袋都被她掏出来翻在侧边,周遇宁察觉到手心里有拽到U盘,她生怕他要夺回去,直接大步转身往房间里走回去。 没走几步周遇宁察觉到手上还多拽了个类似子弹头之类的挂件。她意识到这点后转身喊住他,“你的东西!”周遇宁说时毫不客气地把那个子弹头的挂件朝他身上扔回去,力道凶猛,是觉得他故意拿她寻开心,气恼大过失望,所以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间就重了起来。 不是她的东西她才不屑要。 沈程一把接住,瞥了一眼后嫌弃说道,“被你弄坏了。” 周遇宁就是刚才一把抓过来而已,她拿都刚拿到,她才不认这个账,看到沈程朝她身上扔回来,她一把接住,接着仔细去看手心里的东西,就是个普通的弹头挂件而已,看着像是纯手工做出来的,可能是随身携带了很久的缘故,弹头表面有轻微的磨损,她又扯了下弹壳上穿着的细红绳,不管是弹头本身还是细红绳都结实着,她压根没找到任何人为损坏的痕迹,“哪里弄坏了?”她没好气问道。 “你自己清楚,要么赔我要么扔掉。”沈程说完后大步往外面走去,没走几步他忽然背对着她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她本来还想和他澄清理论她并没有弄坏他的东西,陡然听到他话锋一转说的这句,她一时不备倒是愣在了原地。 自从周邵华去世后,她就再也没过生日了。 除了徐庭维,没人会记得她的生日,甚至连她自己也疏于去记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 沈程说完后大步往电梯那边走去,等到电梯门关上,他这才低头看了下手表。 正好是凌晨一分十二秒,和他预料的时间一分不差。 他想起她刚才低头认真去看弹头挂件时的模样,神情考究,前一刻的气恼因此敛收起来,也许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眉目温婉。走廊上的声控灯探照下来,照得她乌黑长发下的一截雪颈隐隐可见,他在几小时前刚刚碰触过,知道她脖颈下一寸的地方异常敏.感。意随心动,他刚浮起几个小时前的场景, 分卷阅读137 碰触过她肌肤的指腹如电流触过微有麻痒,连带着身上的毛细血管都跟着舒张开来。 春风轻柔,而他只觉得烈火灼渴。 作者有话要说:  感受到了理工男的硬核浪漫了么→_→ ☆、第 63 章 沈程前脚刚走, 周遇宁就把房门重关上去。也不知道他抽什么风, 特意过来一趟。周遇宁想到这里,拿出她自己的U盘去看,里面有份文档她得及时拷贝回到她自己的电脑上。只是下一秒她忽然发现, 她刚才费尽心思从沈程身上夺回来的只是个外观雷同的黑色U盘, 压根不是她自己的那个U盘。 周遇宁想到这里立马去打沈程的手机。 然而沈程的手机却已经关机了, 估计早就会料到她会打电话给他。 周遇宁气得抓狂, 不过她不相信他接下来都会关机。她总会从他那里拿回来的。 周遇宁又拿出她之前无意中从他裤兜里一起抓出来的子弹挂件, “要么赔我要么扔掉。”想起沈程离开前说的那句, 周遇宁没好气地研究这个弹头挂件起来。她明明就是无意碰了下这个挂件而已,怎么可能就弄坏了他的东西?左看右看,她还是没有看出到底哪里坏了。 这个弹头挂件, 一看就是纯手工做的。她当然不可能再赔他一个一模一样的。想起她自己被换走的U盘, 周遇宁直接没好气地把这个子弹挂件扔进了垃圾桶里。 这会都已经是凌晨了,周遇宁把灯关了,翻来覆去个把小时。周遇宁实在睡不着,又起来去垃圾桶里把这个挂件捡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思,忽然把这个子弹挂件拿起来戴到脖子上,打了死结的细红绳长度倒是意外适中。周遇宁把这个子弹挂件放进睡衣衣领里面,应该是被人随身携带很久了的, 弹壳表面触感光滑温润并不咯人。 反正是他让她扔掉的,想必于他是无足轻重的东西。 周遇宁戴好后这才重新上床睡觉,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周遇宁第二天中午抽空就在微信上和徐庭维说了。徐庭维其实并不意外周遇宁的决定,他只是想着再努力争取一把而已。看到周遇宁如实说开, 他失落归失落,还是保持着谦谦风度,顺便在微信上和周遇宁转述了他从别处渠道了解到关于李芳超的消息。 “听说有金.主包.养她,不过金.主的身份不知道。她的手机号码我发你了,你看你用不用得上。当然这些也都是我朋友的臆测,不一定为实。我们最好也不要轻易散播出去,要不然会对她造成负面影响。”徐庭维末了又叮嘱了一句周遇宁,他在微信上明显放的开很多。 “放心吧,我不会随意散播有关她的消息的。高中时她和方卉很要好,我只是想约她见面了解下方卉生前的情况而已。” “知道了,遇宁,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你一定要及时和我说下。”徐庭维再三交代周遇宁起来。 “我知道了。”周遇宁飞快回复过去。和徐庭维说开了,她才放下这块心病。她知道徐庭维秉性纯厚,他值得遇到更好的人,而不是在她身上继续虚耗时光下去。 等到下班后,周遇宁看了下徐庭维发给她的李芳超号码,她深吸了口气才打电话给李芳超。 “哪位?”电话那边例行公事问道。 “我是周遇宁,我想约你见面了解下方卉的事情,可以吗?”周遇宁开口问道。 电话那边立马沉默下去,隔了好几分钟,周遇宁才听到李芳超开口:“好的。” 周遇宁提议了好几个地点,李芳超却说了她自己住处的地址。 周遇宁其实隐有担心会在李芳超住处遇上廖祥华,仿佛是猜中她的心思,李芳超补充了一句,“放心吧,我这里不会碰到别人,他要个把月才来我这边一次,他昨晚刚来过近期都不会来了。” “那我现在过来。”周遇宁应道。 她从单位里出来直接开车去了李芳超的住处,是在离她公司半小时左右车程的一处高档小区。周遇宁把车子靠边停在小区前面的人行道里侧,按李芳超说的详细地址往里面走去。 走到李芳超的住址前面敲门前,周遇宁打了个电话给何星曦,“我去找李芳超,如果一个小时后我还没打电话给你,帮我报警。地址我发你微信了。”她还是怕极小的概率会正面遇上廖祥华,所以给自己留个后路。 房门打开,没想到李芳超只穿了条单薄的真丝睡裙,身上有明显的酒味,看样子在她来的路上喝了不少酒。房间里装修的色调无比暗沉,一进去就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压抑难受。 “好久不见。”李芳超显然还记得周遇宁,“你除了瘦点就没怎么变,是不是觉得我变化很大?”她自嘲了一句,招呼周遇宁到沙发那边坐下。 周遇宁过来是要和她聊正事,不过看李芳超借酒消愁的样子,状态明显挺糟糕的。 “陪我喝一杯吧,我现在连个喝酒的人都找不到了,也不敢联 分卷阅读138 系以前的老同学。”李芳超说时去给周遇宁倒了一满杯,递到她前面。 “喝酒伤身,少喝点。”周遇宁看了下客厅角落里还有成箱的葡萄酒,看样子李芳超应该是长期酗酒。 “喝醉了就容易睡着,要不然我就成夜成夜的失眠。喝一杯吧,就当是陪我了。”李芳超说时她自己手上的杯子轻碰了下周遇宁手里的杯子,就算是干杯了。 周遇宁还是握着酒杯没动,仿佛看出周遇宁的顾虑,李芳超自嘲了一句,“放心吧,这酒比我这人干净多了。”她说时又灌了一大口下去。 周遇宁余光带到李芳超右手腕间手链下面的割痕,显然是多次割.腕后的痕迹。矮几上还放着好几瓶安眠药和阿米替林,是治抑郁症用的。她看得心头一沉,拿起酒杯轻啜了一口。 “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找我的,只是早晚而已。”李芳超说时又给她自己满上,顺便给周遇宁手里微浅的杯子也倒满回去。 “你知道方卉生前为什么会服用过量安眠药吗?”周遇宁踌躇了下还是开门见山问道。 “知道部分,可是我现在没办法告诉你,对不起。”李芳超说着说着先红了眼眶,接着继续大口喝酒起来。 周遇宁没想到李芳超会这么干脆地拒绝自己。 “不过你可以跟进下华锦集团的廖祥华——”李芳超说到一半忽然打住,手上的酒杯再次碰了下周遇宁手里的杯子,语无伦次开口,“陪我喝一杯吧,兴许我会改变主意。” 周遇宁沉默了数秒,忽然把手上的红酒一口气喝光,然后转身跪在了李芳超前面,“也许你有难言之隐,可是这个真相对我很重要,你和方卉读书时就很要好,你肯定也不想让真凶逍遥法外吧。” “遇宁,你别这样——你肯定觉得你自己很难,可是并不是你一个人很难。如果自杀就能解决事情的话,我不知道已经死过多少回了。”李芳超说时忽然放下酒杯,把她自己身上的睡裙脱掉。和她保养精致的脸上不同,她身上的各种伤疤惨不忍睹。后背和后.臀上淤青高肿着,胸口前面像是被什么利器夹过,还有明显的外伤,身上遍布着密集的鞭子印,很多处都有裸.露的外伤。她像是对此麻木了,在周遇宁面前赤.身.裸.体着也没觉得不妥。 反而周遇宁看得不自在,看李芳超意志消沉的自暴自弃,她不知不觉起来捡起地上的真丝睡裙帮李芳超穿回去。 “我带你去看下。”李芳超拿回酒杯在前面带路,周遇宁狐疑跟在她后面,没一会就走到了李芳超的卧室里,大概是窗户紧闭的缘故,一进去周遇宁就闻到了诡异难闻的气味。李芳超走到床头那边,推了下床头前面的隔板,随着移动声响响起,里面忽然转了个暗隔出来,上面放着各种皮鞭夹子工具,看着倒像是研究人体的手术器械似的。 周遇宁余光看到床单上还有不少血迹,多半是李芳超身上皮鞭印的杰作。她被房间的闷潮沉抑气息刺激得手脚冰冷,李芳超看出周遇宁的震惊,随手把墙上的暗格推回去,之后带周遇宁回到客厅里。 李芳超一点都不惊讶周遇宁的反应,接着给周遇宁空掉的酒杯倒满回去,幽幽开口,“再陪我喝点吧,酒劲上来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从刚才踏入李芳超这幽暗的住处时,周遇宁就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个可怕的梦魇里,她甚至连安慰李芳超的话都忘记说了,李芳超给她倒酒,她也讷讷接过来喝了起来,其实都没意识到她自己喝的是红酒而非白开水。 半晌过后,周遇宁才从刚才的可怕梦魇里回神过来,她看了下地上胡乱放着的一堆空酒瓶,应该都是她和李芳超刚才不知不觉中喝掉的。周遇宁知道自己的酒量一般,酒品也不怎么样,她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吓了一跳,及时放下手上的酒杯开口问道,“你——要不要去医院看下?”是指李芳超身上的密集伤口。 “不用了,一个月内就会好的。我不是S.M爱好者,每月他过来一晚我都像是死过一次。你肯定觉得我怎么会活成这样,是不是?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曾经也以为我会和你一样,考上重点大学,毕业后有份正经工作,可以养活自己和家人。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其实死皮赖脸的活着比死真的要难多了——”李芳超说时忽然嚎啕大哭起来,李芳超的境遇看来比她想象的要糟糕多了。 她本来是特意过来想从李芳超这里了解有关方卉的事情,眼前李芳超情绪崩溃着,她也问不到什么有用信息,她猜李芳超肯定是有什么把柄在对方手上,否则李芳超不会这样欲言又止,还是等改天她情绪稳定一点再说。周遇宁安抚了下发酒疯的李芳超后就及时从她住处走出来。 葡萄酒入口时没有多大感觉,反而过了大半个小时,周遇宁才觉得酒劲开始上来。李芳超家里的葡萄酒其实是加烈的甜酒,度数比普通的红酒要高很多,周遇宁刚从小区里出来就察觉到酒劲很足,她甚至脚步都明显踉跄不稳。好在她停的车子正好在小区出口前面的人行道那里,距离安保岗亭不过几百米,她直接坐到车子后排那边,趁着自己意识还清醒时赶紧打电话给何星曦, 分卷阅读139 “星曦,我喝了很多酒,车子停在华宸小区正门前面,你待会空了过来帮我开回去。” “就你那点破酒量居然还喝酒,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个把小时后再过来,你先在车上歇一会吧。”何星曦没好气地吐槽了下才挂了电话。她手头倒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就是晚上出去吃火锅回到家就开始闹肚子了,到这会还蹲在马桶上。何星曦一手捂着肚子,翻了下手机通讯录,本来想打个电话给徐庭维,下午周遇宁和自己刚提过今天和徐庭维说开了也不合适,她看到已接来电上沈程的电话,想起沈程那会在电话里交代自己的事情,在他心里多半把周遇宁看得挺重要的。 何星曦想到这里,直接打了个电话给沈程,三言两语就把周遇宁现在的地址说清楚了。 沈程今天白天都在酒店里,周遇宁U盘里搜集到的资料很有用处,她虽然是为了周邵华个案搜集的资料,他却在她的资料里还发现了新的案子。这一天他都在酒店里整理资料,顺便遥控徐捷明帮他查询事情。 直到晚上七点多了,沈程才从酒店里出来去外面吃晚饭。他吃完后正在付款,何星曦突然打了电话过来。虽然他把周遇宁的U盘拿走了,看来她还是照旧行事。 沈程忍着不快,打车去了何星曦电话里提到的小区。他从出租车上下来,看到不远处人行道侧边上停着的周遇宁车子。沈程大步过去,就看到周遇宁瘫倒在后排位置那边,看样子已经睡沉了。 还好这边高档小区的安保做的不错,而且她停的位置不是视线盲区,四周都有摄像头监控着。即便如此,沈程还是窝着一股无名闷火。他坐到主驾上,直接发动车子重踩油门开了出去。 沈程把周遇宁打横抱到她自己的住处,周遇宁还是沉睡着没有完全醒过来。沈程把周遇宁放到她自己的大床上,他刚准备起来离开,周遇宁忽然一把勾在沈程的脖颈上,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今天不嫌你睡姿差,一起睡吧。”是把他错认成了何星曦。以前读书时,她和何星曦初中三年高中三年都同班,两人意气相投要好到经常睡一张床。只是两人的睡姿都是奇差无比,睡着睡着就要抢被子,即便这样,到对方家里小住时,还是会一边吐槽一边继续挤到一张床上各种憧憬各种八卦。今晚刚见了高中同学李芳超,借着酒劲,她自己记忆错乱到了读书时无忧无虑的光景。 他还在按捺他自己的无名闷火,她却像是突然间来了兴致,整个人紧接着一翻身,直接把高难度俯弯着无处借力的沈程扑到了床上,周遇宁往他的肩处蹭了蹭,一只手大喇喇环在沈程的颈窝间,嫌弃地嘟囔了一句,“你妈是不是担心你的猪脑子考不好,最近给你补品吃多了,壮了那么多?” 酒意撩人,她平时苍白的两颊红晕泛起,连她喷拂出来的吐息都沾了滚.烫.热.意。 就这点破酒量还敢喝那么多下去,沈程手痒的都想直接把她拎起揍她一顿,好让她长长记性。他掌心刚按在床单上想要借力起身,没想到周遇宁冷不防丁凑过来,唇间无意擦过他的下巴,他僵在原处一动未动,而她闭着眼睛居然就着刚才无意碰到的位置又结实地亲了一下,亲完还像是回味求证似的抿唇一下,嫌弃出声,“以后别乱吃你妈那些乱七八糟的补品,你瞧你都补出胡渣来了,扎嘴!” 猝不及防被她唇间的柔软碰到,轰得一下,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脑门上冲。 ☆、第 64 章 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来的缘故, 他难得看到她真正眉目舒展的模样。离得这样近, 他甚至头一回发现她唇角边上还有个极浅的小梨涡。只是她向来都是少年老成的不苟言笑,鲜少会展颜,所以唇角附近的小梨涡也几乎看不到。 他平时看到的周遇宁无时无刻都是紧绷着, 仿佛这样就能加快她自己手头追查事项的进程。追查进展越是缓慢不顺, 她就越是把自己逼得绷成箭在弦上的利弓。 眼前的她多半做了个许久未曾得见的美梦, 眸梢微微漾开, 连带着眼尾的内双都看得格外分明, 甚至连平时严重的接触障碍都无影无踪。 即便是在沉睡中, 他都能瞥见一隅她梦里的烂漫光景。 紧绷太久,总会有绷断的时候。撇开她不自量力喝酒的事实,他其实乐得看她放松回去。松弛有道, 才容易调整好状态。 也正因为如此, 他暂时懒得和她计较,想着让她安稳睡上一觉也无妨,就当做是放松了。沈程想到这里,及时打住了把她弄醒的念头。 更何况他虽然对自己的自制力向来自信,不过想起先前失控过的几次,他这会倒是谨慎多了。沈程察觉到他自己身上也开始冒汗,说不准还可疑的脸红着, 他更不愿意把发酒疯的周遇宁弄醒,免得待会两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着尴尬。 沈程想到这里,一动不动地挺尸了好几分钟,这才微侧脑袋过来, 开始把周遇宁环在他脖颈上的左手挪开。幸亏她在睡梦中,手上的力道不算太重,沈程小心翼翼地把周遇宁的左手挪了大半出去,他正要单手撑着侧身起来,没想到看似睡得 分卷阅读140 实沉的周遇宁不早不晚侧翻过来,整个左腿直接大喇喇挂在他的腰间。 之前在刀疤男住处那边他就体会过她放飞的睡姿。虽然前半晚她因为生理痛没有合眼,所以一直中规中矩地保持着远离他的侧躺姿势。等到凌晨两三点时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沈程就发现她很不安分的睡姿。他那时惦记着事情几乎没有合眼,察觉到她放飞睡姿的端倪他就侧身贴到外侧的床沿边,加上全被她卷走的被子挡在中间,倒是相安无事。 沈程潜意识里也怕她睡姿糟的会继续往他身上黏过来,放弃先去解决她环在他脖颈上的左手,改去挪她搁在他腰间的大腿。他就怕把她弄醒,挪得无比小心,身体挺尸不动,脑袋还得微微昂起留意他自己的手势尽可能减少动作幅度,加上她的大腿挪移时蹭过他腰间的区域,本就已经隐有..的更加.。 没几分钟,沈程就燥热的浑身冒汗起来。 眼见着终于要把她的大腿从他腰间挪开,他刚舒了口气,边上就传来周遇宁不满地嘟囔牢骚声,“干嘛动来动去的,让不让人睡觉了——”她说时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边打哈欠边伸手揉了下她自己的眼角,她像是没明白当前与人近身的状态,茫然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和她四目相对的人是沈程。 下一秒她就吓得寒毛倒立,嗖得一下坐起和他避的远远的,紧接着低头朝她自己的胸口前面看去。她其实是突然想到了昨晚睡前手贱把他扔掉的子弹项链捡回来带在身上,就怕他无意中会看到。他弃之如履的东西她却视若珍宝,而且还随身携带,要是被他发现还不知道他会怎么看她。 只是周遇宁低头用余光偷瞥她自己胸口方向的举动,落在他眼里显然变了个意思。 回想起她醒来刚恢复神智时,仿佛他是洪水猛兽似的,紧接着大动干戈的低头去看她自己的胸口方向,以他的角度,怎么看怎么像他趁着她神志不清时做了什么猥.琐.下.流举动似的。 他看得碍眼,没好气出声,“放心吧,就你那比男人还平的飞机场,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她听出他的嫌弃之意,瞥了眼他已经隐有.起的.,口不择言应道,“呵!你的细牙签也没强到哪里去!” 他头一回察觉到她的牙尖嘴利,鬼知道他刚才为了按捺住.已经憋出了一身的热汗,而她居然还不痛不痒的讥讽出声。他心里窝火得厉害,反倒没有出声搭话。 “你好端端干嘛来我这?星曦呢?”她的确是断片得厉害,还以为是何星曦送她回来的,一想起她自己的U盘还在他手上,她就莫名发堵。 “就这点破酒量,以后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他看出她断片断的厉害,还毫无反省之意,终于忍不住疾言厉色教训她起来,声音冷峻,听着不无严厉。 “要你管!”周遇宁不甘示弱应道。 “什么?”他像是没听清她刚才应的那句,问时唇角边还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其实他沉着脸色的时候的确挺怵人的,周遇宁心里发毛,嘴上还是逞强应道,“用不着你多管闲事!” 她话音刚落,他今晚憋了许久的闷火终于发作,一把拽在周遇宁的右手腕间,把贴墙靠坐着的周遇宁捞过来。和他相比,周遇宁压根就没有招架之力,直接被他拎小鸡似的拖到床中央。她莫名有不详的预兆,努力尝试着从他的掌心里抽手脱身出去,耳边已经传来他怒气冲冲的声音,“老子今天还就是管定了!” 沈程说时随手捞起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塑料衣架,拎起直接往她的屁股上扇了下去。 啪嗒一下,还算厚实的塑料衣架直接被他扇断成两截,周遇宁被扇的浑身都僵在那里,甚至都忘记了趁机脱身逃走。她的确没想到他会真的教训自己,数秒后她还保持着刚才被他扇到的姿势俯趴在床上,石化似的一动不动。 也许是酒意作祟,刚才沈程揍她的那一下,她猝不及防想起了周邵华。高二那年开学不久,因为何星曦暗恋的学长转学了,她陪何星曦解愁去喝酒,喝完后醉醺醺的回来躲房间里昏睡了大半天,被周邵华知道后气得直接打断了好几个塑料衣架。 周邵华平时对她近乎百依百顺,就连大声呵斥她的时候都没几次,印象里那是周邵华第一次大发雷霆地揍她,也是最后一次揍她,一边揍她一边恨铁不成钢的呵斥她,“喝酒误事,小小年纪学好不容易学坏倒是快!小孩子乱喝什么酒!” 她被衣架扇得屁股疼到没办法坐,不得不请了两天的假呆在家里休养。 那回她足足生了好几个星期的闷气没给周邵华好脸色看,此时回想起来,一切都清晰流畅得仿佛是昨日刚刚发生似的,她甚至还记得那天揍她的周邵华穿着件菱形格的厚毛衣。 然而周邵华却已经整整离开她快五年了。 她其实鲜少会脆弱到这种地步,只是想起自己能力有限人微言轻,努力多年的进展诸事不顺,稍一回想起旧事时光,才会骤然失控决堤。 沈程也没想到塑料衣架这么不经扇,而且刚才听到衣架落在她身上断裂时的结实声响,他其实就 分卷阅读141 已经后悔刚才没轻没重扇的这一下了。 也许是疼得双眉紧蹙不想让他看到,也许是觉得被他突然教训却又力搏不过的窝囊,周遇宁刚才和他争锋相对的气势骤然消去,整个脑袋都埋在她自己的臂弯里趴在床中央。 正因为她整个脑袋都朝下趴着,沈程忽然看到她后脖颈上戴着的细红绳的结头,是他昨晚亲手做的手工项链。他笃定她好奇心重不会扔掉,却没想到她会随身携带直接贴身戴到脖子上。 他忽然明白她刚才偷偷摸摸低头去看她自己胸口的场景,原来是在检查她脖颈上戴的项链有没有飞甩出来。以她这心高气傲的性格,肯定是不愿意让自己看到她会随身携带自己的物品。 是他会错意了。 沈程想到这里,余光带了下被他扇断成两截的衣架,他小时候性子顽劣经常惹事生非,他父亲就是惯用衣架揍他屁股的,虽然不会伤筋动骨,但是疼的滋味却是刻骨难忘。他刚才是真被她气着了,也许是潜意识里的少时记忆作祟,顺手就拿了衣架扇过去。 都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却刚好调了个头。而且他刚才的手劲没控制好明显下重了,他意识到这点后,手心都跟着出汗起来。 她整个脑袋还是低埋在那里,他看不到她的脸上,反而看到她垫在脑袋下面的手背这一会的功夫就已经濡湿了。 他知道她性格要强,普通伤痛压根不会有什么反应。他压根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甚至疑心他自己刚才失手打错位置,衣架扇到了她身上别的部位。他心里懊悔,刚才始作俑者的右手微微抬起本来想碰下她的发梢安抚下她,又觉得前一刻刚刚训斥过她不怎么妥当,犹豫后又笨手笨脚地缩回去。 良久后,他才不太自然问道,“疼不疼?” 周遇宁果然如他预料,依旧没有出声。 “你想打的话就打回去,打到你不生气为止。就是以后别随便喝酒,喝酒容易误事。小孩子乱喝什么酒——”他继续笨拙开口,其实是已经在和她求和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说到最后一句,她垫在脑袋下的手背上又接连渗出豆大的泪珠,顺着她自己的手背直接滑坠到下面的床单上,床单沾水立马氤氲扩散开来,看得他更加一筹莫展。 作者有话要说:  谈恋爱吗?揍衣架的那种→_→ ☆、第 65 章 沈程的确动了教训她的念头, 好让她长长记性, 但是压根没想到会把她弄哭。他也不善长安慰人,看她手背上濡湿的速度,他无比后悔刚才的一时冲动。 “很疼吗?”他笨拙地想要帮她揉下伤处, 掌心快碰到她的臀.部时又觉得不太妥当, 硬生生收手打住。 周遇宁还是一声不吭地趴在原处。 沈程猜周遇宁肯定不想让自己看到她哭得不能自制的场景, 干脆起来去把屋里的大灯都关了, 只开了床头柜前的小台灯, 还特意把灯罩罩上, 整个房间立马昏暗下来,仅仅能够看清房间里的摆设而已。 他又在手机上下单买了消肿止痛的药膏,走到沙发那边干等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 派送员送了药膏过来。沈程过去开门, 把药膏和纸巾盒都放在她的床头柜前,不太自然开口,“待会抹点药膏——”他说完后这才大步从周遇宁的住处离开。 察觉到沈程已经离开把房门都关上了,周遇宁才从刚才的状态中抽离出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像眼前这样失控大哭过了。到这会其实眼睛都已经肿了一圈。大哭过一场,搁在她心头的重压倒是不知不觉中轻了一些。 她随手抽过床头柜前的纸巾胡乱擦了下脸上,哭了这么久,她这会又累又困, 酒意也还没有完全褪去,周遇宁碰了下她自己发烫的额头,脱了外套和裤子,扯了被子过来, 没一会就迷迷糊糊睡沉回去了。 第二天一觉醒来,周遇宁按了下隐有胀痛的太阳穴,还有点宿醉后遗症。她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俯卧着睡了一觉。随手掀开被子坐起来,下一秒周遇宁就被屁股上传来的痛觉刺激地赤脚落地。 被这凛冽的痛觉刺激到,她昨晚那点残留的酒意早就消退的无影无踪了。周遇宁立马回想起昨晚被沈程扇衣架的狼狈场景,不过他怎么出现在她房间里的来龙去脉她却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她想起自己的那点酒量,也有点后悔在李芳超那里多喝了几杯。周遇宁本来拿了换洗衣物去浴室里洗漱,她突然走到试衣镜前面,把身上的衣物脱掉侧身看了起来。昨晚她自己哭过一场后渴睡得很,甚至都忘记了抹药膏,到这会后屁股上被衣架扇到的地方已经触目惊心的高肿,即便没有坐着也有火辣辣的痛觉传来。 周遇宁自认倒霉,回到浴室里匆匆洗漱了下,为免相对紧身的牛仔裤束缚压迫到伤处,她特意换了条连衣裙。她裙子少得可怜,还都是夏天的款式,长度只到膝盖左右,也没办法穿紧身的打底裤,周遇宁又在连衣裙外面穿了件长风衣。她临出门前看了下放在床 分卷阅读142 头柜前的药膏,又看了眼被扔在垃圾桶里裂成两段的衣架,虽然知道他手劲大着是无心之举,心里总归不怎么舒坦,她直接把那支没有拆封的药膏扔进了垃圾桶里,这才匆匆出门。 幸亏她今天出外差,出去采访当地一家有色金属企业环保整治后的现状,总比坐在办公室里好多了。 沈程白天过去华锦集团总部那边晃悠了下,他穿着便服过去,也没引起什么人注意。平心而论,周遇宁收集的资料对他帮助很大。他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只需等下合适时机就行。 孙捷明已经辗转帮他查询到了方卉父母现在迁居的城市,他明天一早就会动身过去,接着去另外四个受害者家属的现居地。这些家属分散在天南海北的偏僻处,他想着尽早查清此案,把他自己的行程安排地无比紧凑。三天左右就能结束这趟远途。沈程本来想早点休息补觉,没想到睡前接到了何星曦的电话。 “今天是我生日,晚上一起来我家玩!”何星曦热情邀请沈程起来。她的生日和周遇宁只差了一天,以前读书时两人的生日都是凑着一起过的。她昨晚打了个电话给沈程去接周遇宁,觉得他随叫随到多半和遇宁关系挺铁的,所以才难得打电话给沈程。 “我不过来了,谢谢。”沈程礼节应道。 “这样啊——” “对了,你还叫了哪些人?”沈程随口问道。 “就徐庭维遇宁他们啊,统共就这几个人。”何星曦如实应道。 “你把地址发给我,我一会后到。”沈程忽然改口。 “好的。”何星曦满口应道。 周遇宁下午完成任务后,早早就回家里洗漱好趴在床上休养生息。昨晚没及时处理伤处,导致她这会后面还是痛得厉害。这是她第二回被扇衣架,想起之前足足在家里休息了好几天才去学校,周遇宁有点担心明天要不要请假继续在家里趴一天。 她趴得迷迷糊糊都快要睡着了,才接到寿星公何星曦的电话。 周遇宁这会的状态,其实压根懒得出门,不过何星曦的事情又得另当别论了。 她起来穿了裙子和风衣回去,拎了包往外面走去。 周遇宁到何星曦的住处时,何星曦已经喝了好几罐啤酒。何星曦的酒量比周遇宁还差劲,酒品也是。房间里放着不少气球什么的,看样子是精心整理布置过的。 “怎么了?”周遇宁看出何星曦不怎么对劲,出口问道。她过来时赶得发热,随手脱掉风衣挂在边上。 “就是我那个陈学长,你还记得吗?”何星曦哭丧着脸开口。 “当然记得,怎么了?”当年就因为比她们高一年级的陈学长转学了,她陪何星曦出去解愁大醉一场被周邵华痛打了一顿,她当然印象深刻着。 “我昨天路过我们高中学校前面的那条步行街时碰到他了,把我激动的,而且他也还记得我,我就问他要了号码。上午鼓起勇气邀请他今晚过来,结果刚刚半个小时前居然放我鸽子。不想过来的话一开始和我直说不就得了,害得我空欢喜一场。”何星曦委屈巴巴的和周遇宁诉苦起来,说时又去喝酒起来。 周遇宁知道何星曦的酒品差得离谱,一把将何星曦手上的啤酒夺走后安慰起来,“也不一定是你想的这样,说不准陈学长是真的有事不能来。你看,徐庭维不也是加班临时来不了吗?”周遇宁怕待会遇到徐庭维尴尬,过来前特意和何星曦确认了下徐庭维不过来她才放心。其实徐庭维也是同样的心思,就怕对面尴尬,所以在周遇宁之前先婉拒了何星曦的邀请。 “真的吗?”何星曦大着舌头问道。 “当然了。”周遇宁睁眼说瞎话起来。 “对了,你干嘛不坐?”何星曦的注意力突然转移到了周遇宁进来后就趴在懒人熊上的诡异姿势上。 “屁股疼。”周遇宁心塞应道。 “好端端的怎么会屁股疼?” “被狂犬病的疯狗咬了一口。”周遇宁没好气应道。 “怎么会咬到屁股上?你没穿裤子吗?”何星曦愈发纳闷。 “穿了。” “打过狂犬疫苗了吗?” “打过了。”周遇宁意兴阑珊应道。 “那条疯狗会不会继续发狂伤人啊?”何星曦不无担心。 “已经被打死了。对了,你昨晚几点走的?”周遇宁不想再聊堵心的事情,及时转了话题。 “我昨晚吃坏肚子了没过来,沈程去接你回去的呀,你不记得了吗?”何星曦被问得一脸茫然。 咯噔一下,周遇宁莫名抖了一下。她毫无印象是沈程接自己回家的,回想到他昨晚怒气冲冲教训自己的场景,她有点怀疑自己会不会发酒疯做了什么蠢事。 两人正说着,门口方向传来敲门声。 周遇宁纳闷何星曦还请了别人,据她所知何星曦的交际圈同样窄得离谱,她隐有担心会是徐庭维,等着醉醺醺的何星曦去开门。 “好歹你还没放我鸽子。”何星曦看到门口处提着礼品盒的沈程开 分卷阅读143 口说道。 沈程也不知道买什么礼物,过来路上随便去了家饰品店买了个玩具就过来了。他本来以为何星曦这里热闹非凡,没想到冷清的就何星曦和周遇宁两个人,甚至连他臆想中的徐庭维都没有过来。 沈程进来刚看到席地趴在懒人熊那边的周遇宁就后悔了。 周遇宁也压根没想到敲门进来的是沈程,本来坐没坐姿的趴靠在巨大的懒人熊那边,看到沈程后她倒是及时端坐回去,虽然屁股上的痛觉立马加倍,她也没好意思表现出来。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沈程把手上的礼盒往角落里一放,转身准备往外面走去。 “这怎么行,好歹吃块蛋糕再走。”何星曦没想到沈程会周全的给自己带礼物,要挽留他吃了蛋糕再走,只是她自己醉醺醺的脚步不稳,被前面的小板凳绊了一下眼见着就要摔个四仰八叉,在她旁边的周遇宁想赶紧扶她一把,何星曦却自力更生做了个高难度的回身姿势,反而把好心帮忙还没站直的周遇宁绊得直接摔了个屁股蹲,何星曦自己踉跄之下毫不客气地压坐在周遇宁的大腿上。 冷不防丁被人重压着摔了个屁股蹲,周遇宁一时不备吃痛出声。 何星曦压坐在周遇宁的大腿上舒坦着,一只手揽在周遇宁的肩处抗议起来,“我最近一直在减肥,就我这体重,反应至于这么大吗?” “你先起来。”周遇宁疼得龇牙咧嘴,碍于沈程在边上,她只能干忍,一边想着赶紧把何星曦推开。 没想到发酒疯的何星曦死活不撒手,疯疯癫癫的搂着周遇宁放大话,“你身上真好闻,胸大腰细活.好.还.不.粘.人。我要是个男的,立马就把你娶回家!” 因为何星曦坐在她身上不安分的晃来晃去,多了一个人的体重,周遇宁的屁股更是火辣辣的发疼,她甚至都没空去搭理何星曦的胡言乱语,继续催促起来,“你先起来再说!” 其实不单周遇宁干着急,沈程早已经走到她边上,想着把发酒疯的何星曦从她身上拖走。 “呀!我都忘记你刚才说的了,你这屁股昨晚刚被疯狗咬过,不能坐的,刚才怎么不提醒我?”没想到何星曦突然一拍脑门,醉醺醺地从周遇宁身上起来。 “疯狗?”边上立马传来某人凉嗖嗖的问询声。 何星曦没听出沈程的意思,还热心补充了一句,“放心吧,她已经打过狂犬疫苗了,没事的。”她说完又扭头问周遇宁,“对了,你刚才没说清楚那条疯狗谁帮你打死的?得了狂犬病的烈狗发起疯来一般人都挡不住。” 察觉到边上阴风阵阵,某人脸色早已阴沉的山雨欲来,周遇宁没好皮实的屁股更加痛得冒热气起来。 ☆、第 66 章 周遇宁想着赶紧走人为上, 没想到何星曦紧接着去搂周遇宁不让她走, 一边搂着周遇宁一边还不安分地要亲她,沾了酒意的何星曦力大如牛,周遇宁虽然身手敏捷, 还是被何星曦扑得狼狈闪躲, 沈程就在边上看戏, 没有一丁点要帮她拉住何星曦的意思。 周遇宁指望何星曦赶紧安生睡一觉她好早点脱身, 醉酒的何星曦体重都像是重了不少, 把何星曦扶到去卧室睡觉显然难上加难, 周遇宁干脆就近把何星曦扶到沙发那边休息,眼见着好不容易把她扶到沙发那边靠坐下,何星曦坐没坐姿, 双腿笔直往下溜, 后腰和沙发靠背那里空空如也,周遇宁看不过去,单腿跪在沙发那边,俯身去拿不远处的靠垫想帮何星曦后背垫得舒服点,没想到前一刻看似已经闭眼睡着的何星曦趁机一把掀开周遇宁的裙摆,紧接着钻进周遇宁的裙摆里面五音不全地嗨歌起来,“掀起你的盖头来, 让我看看你的脸——”边唱边在周遇宁的裙摆下面左右移动着脖子,难为何星曦醉酒了嗨歌还有股新疆羊肉串的风味。 周遇宁没防备,察觉到自己后面裙摆方向突然掀过一阵风口,慌得立马站直回去, 从她裙摆下面钻出来的何星曦还不知廉耻地朝她傻笑起来,接着拿过旁边的一个保温杯握在手里当话筒,切换了首新歌嗨唱起来,“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何星曦歌兴大发,右手握着保温杯,左手还做了个甩鞭骑马的无实物魔幻表演,虽然动作其实差强人意的很,但是她显然沉浸其中乐此不疲,看得周遇宁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就地吊打何星曦一顿。 周遇宁好说歹说才把何星曦手上的保温杯夺走,把她安置到沙发那边睡觉。何星曦要周遇宁陪她一起,周遇宁口头答应,看到何星曦睡下后迫不及待轻手轻脚离开。她费了好大功夫才脱身,脚步匆匆往外面走去,近乎落荒而逃。 从始至终,沈程就在边上闲闲看戏。周遇宁前脚离开,沈程随手把何星曦住处的大门关上跟着出来。 想起何星曦刚才发酒疯时载歌载舞的挫样,周遇宁由此及彼想到她自己昨晚的事情,怎么回到住处她已经断片的毫无印象,周遇宁越想心头更加发毛,不知不觉中加快了往外走的脚速。 两人没一会就走到一楼的楼道口子上,春意渐浓, 分卷阅读144 伴随着阵阵惊雷声,这么点功夫外面就下起了倾盆暴雨。 刚才从何星曦住处出来得急,周遇宁甚至都忘记了把风衣穿回去,眼前只穿着条夏日时节的薄裙,风口一掀,还有点细雨斜飞过来,她立马冷得哆嗦了下。 两人站在楼道口干等了几分钟,雨势都没有小下去太多。 鉴于何星曦的酒疯实在难以招架,周遇宁怕自己回到何星曦那里又脱不了身,而且何星曦说不准已经睡沉了,她就没打算折回何星曦那里拿把伞什么的,只想着赶紧回家再说。更何况她的车子就停在楼道口外面几十米处的地方,冲过去一会就到车上了。 周遇宁刚准备冲出去,没想到沈程忽然开口说道,“车钥匙给我。”周遇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沈程开口吐槽了一句,“坐都坐不好,要危险驾驶吗?” 他说得没错,开过来的路上周遇宁也没坐端正,屁股一角诡异地坐在主驾边缘上才开过来的。 还不是拜你所赐!周遇宁心里腹谤起来,从包里掏出车钥匙递给沈程。 沈程接过车钥匙后,忽然在她前面半蹲下去。察觉到周遇宁还杵着没动,他又催促了一句,“快点,我赶时间!” “不用了,就这么点路。”周遇宁下意识拒绝起来,她不习惯受人点滴恩惠,尤其那人还是沈程。 “就你这小短腿,水都要漫到你膝盖了。要淌水玩下次换双雨靴来。”他毫不客气的吐槽起来,说时余光带了眼她脚上的平底羊皮小单鞋。他虽然说得有点夸张,不过何星曦的小区是老小区,排水方面的确做得很差,一下暴雨,积水没办法及时排走,短短功夫前面就已经有明晃晃的水洼积起了,深浅未知。 周遇宁被他吐槽的呆愣了下,看他还是半蹲在前面,大有她不趴上去就不起来的架势,她再推脱反倒有点矫情,她想到这里晕乎乎趴了过去。 沈程背着周遇宁疾步往雨幕里走去。 等到把周遇宁放到后排那边坐下,他自己才去主驾那边。 半个多小时后,沈程就把周遇宁送回到她自己的住处了。 她除了头发有点打湿其余倒没什么,沈程的裤脚往上大半截都湿透了,鞋子湿得都能淌出水来,是在何星曦楼下那里踩了水坑的缘故。 周遇宁过意不去,正打算和他道谢,没想到何星曦又打电话过来。周遇宁有点担心喝醉酒的何星曦一个人在家出什么事,及时去接。 “宝贝,你怎么偷偷摸摸就走了?是不是背着我有小.三了?”何星曦在电话那边大着舌头问道,看样子刚刚小睡一觉醒了过来。 周遇宁不是头一回见识到何星曦的酒疯,为了让何星曦赶紧继续安生睡去不再骚扰别人,她只得百依百顺应道,“当然没有。” “你发誓你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 “我发誓,你赶紧睡吧,我现在去公司加班,明天来接你。”周遇宁耐着性子应道。 “那行,给我来个睡前.吻吧。”何星曦说时在电话那边重重吧唧了一口。 周遇宁没办法,只得依样画葫芦地对着手机吧唧一口回去。 好不容易把何星曦安抚回去挂了电话,察觉到边上已经无语凝噎的沈程,显然他是听到了自己和何星曦胡侃的全过程。 “那个——星曦只是发酒疯而已,你别见笑。”她无意识地解释了一句何星曦刚才的诡异要求。 “当然不会,昨晚刚见识了更夸张的,已经见怪不怪了。”某人凉飕飕应道,晚上被她指桑骂槐成疯狗的闷气还没完全消掉。 “听星曦说昨天是你送我回去的,我昨天——没发酒疯吧?”周遇宁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昨晚只是酒意上来昏睡了一觉而已,试探问道。 “你说呢?”沈程看出周遇宁还在绞尽脑汁回想,昨天她就出口询问何星曦去哪了,肯定断片忘得一干二净了,他干脆模棱两可反问起来。 周遇宁想起何星曦之前疯疯癫癫飙歌的样子,她都替何星曦害臊,不过自己昨天指不定也闹出什么笑话,她想到这里,莫名紧张。 察觉到周遇宁忽然沉默下去,他特意旧事重提问道,“难不成真把昨晚的事给忘的一干二净了?” 她的确是毫无印象了,听他这语气似乎自己做了什么很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想起他昨晚火大教训自己的场景,周遇宁潜意识里认定自己多半做了什么蠢事,沉默了好几秒后硬着头皮开口,“我就睡了一会,又没做什么事。”说归说,其实她自己也是底气不足的。 “所以强.行.上.我的事就这么算了?”耳边接着传来某人不爽的质疑声。 某人话音刚落,周遇宁本来好端端走路,一不留神腿软踉跄的差点朝前面摔出去,还好边上的沈程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才不至于狼狈摔倒。 “不、不可能吧?”她震惊的无以复加,甚至都忘记了从沈程手心里挣脱出来。 “怎么不可能?”沈程看出她毫无印象,更加气定神闲应道。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最好让她一次就印象深刻,这样下回才不会 分卷阅读145 乱喝酒。 “你、你力气比我大这么多,我、我怎么可能强、强行——”周遇宁略一思索就镇定回去了。 “鬼晓得你醉酒后力气大成这样。”他一脸无辜应道,语气铁板钉钉的仿佛周遇宁真的趁着酒劲对他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似的。 短短时间,周遇宁被他接连指.控的鼻尖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去下外地,三天后就回来。在这期间,安分守己别乱跑!”他看了下时间,快近深夜,他得回酒店休息了,交代正事起来。 周遇宁差点脱口而出“要你管!”,碍于屁股上的揍伤还没好瓷实,话到嘴边她破天荒认怂改了一句,“干嘛?”是在问他这无端端的交代。 “等我回来再算昨晚的账。”他颐指气使应道,语气冠冕堂皇地仿佛她做错再先,所以理所应当听他的话。 估计就是笃定自己醉酒断片了才故意讹自己的,就他这体格,周遇宁压根不相信自己真会把他给怎么着了。她干脆拒不认账耍无赖起来,“不好意思,我没印象!我对没印象的事情概不负责!” 仿佛像是知道她就会矢口否认,下一秒沈程忽然近前,直接握着周遇宁的右手朝他身上带去,周遇宁抬头瞪他一眼,“你不是忘得一干二净了吗?正好我记忆力好着,帮你回忆下昨晚对我做的事情步骤。” 周遇宁立马想要从他的手里抽离出来,他像是压根没察觉到她的奋力反击,轻轻松松把她手心覆压在那里。 周遇宁手心碰触到结实的触感,慌得和他力搏要抽手回去。沈程佯装不解,意有所指问道,“昨晚你不是缠着我上.下.其.手,真的全忘了?”他话音刚落,接着俯在她颈窝间开口说道,“等我回来秋后算账,这几天我没在这边,乖一点——”他说到最后三个字,右手指腹突然在她耳垂下面轻轻碰触了下。 暴雨初歇,空气中还带着清新的雨后气息。他离她挨得近,迎面而来都是他身上沐浴不久的清冽气息,她刚刚紧张地吞咽了下而已,下一秒他就俯.身.亲.吻过来了。 不过离开三天,他突然发现他会很想她。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给程哥安排发颗糖吧→_→ ☆、第 67 章 她还没从刚才的错愕中回过神来, 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幸亏下一秒他已经及时抽身回去。周遇宁就怕他还会生事,头也不回地往电梯那边走去。 “东西忘了!”他看出她慌不择路,在她身后喊了她一句。 她骤然止步, 深呼吸了下才转身过来。 他适时扔了车钥匙过来, 周遇宁伸手正好接住, 沈程意又补充了一句, “周五晚上在家等我, 我从外地回来找你。”他本来是周六回来的行程, 刚才临时改的主意。 周遇宁也没出声应答,拿了车钥匙后转身继续大步往电梯那边走去。 一连三天,想起某人的特意叮嘱, 周遇宁倒是放下她自己私下跟进的事情, 安分守己上班,甚至把再约李芳超的事情都往后顺延了。 好不容易等到周五晚上,距他离开已经整整三天了。何星曦本来约周遇宁一起吃晚饭,周遇宁找了个借口推辞掉,下班后就飞快回家。 她赶得急,到家还不到晚上七点。 周遇宁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思,回到家后就去匆匆洗漱起来。她对着镜子吹头发时忽然察觉到自己气色挺苍白的, 想起何星曦之前去抢心心念念的口红时,特意给自己也带了一支,只是被她搁在角落里一直没拆封。周遇宁想到这里,放下吹风机, 走到抽屉那边把没拆封的口红包装打开,走到镜子前面轻轻涂抹了下,她抿了下唇间,看到浅色的口红在唇角淡淡漾开,气色比刚才看着好了一点。 周遇宁又看了下时间,还不到晚上八点。她等得无聊,从书桌上随便拿了本书翻阅起来,那也只是纯粹的打发时间而已,她压根没看进去一个字。 不知不觉中都等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她还是没听到熟悉的敲门声。 估计是赶时间回来,搭的晚班机,可能回到这边要凌晨了,她对自己解释起来。 周遇宁再次看了下时间,都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沈程依旧没有现身。 他看样子是出远门办事,不过肯定没有回林芝,也不知道他这趟远门去哪了。不过以他的能力,出去办事肯定都是志在必得,而且他这人向来守时,如果不是出了意外状况,他肯定会准时过来的。 周遇宁越想越担心,纠结后还是忍不住去打他的手机号码。 果然如她预料,电话那边传来无法接通的提示声,如果是已关机的提示声,她至少会觉得他多半在飞机上特意关机,再多等几个小时他总会开机回复过来的。 周遇宁干等到周六早上,途中她无数次打了沈程的号码,传来的语音提示一直都是无法接通。周遇宁生怕被自己最糟糕的预感猜中,她担心得厉害,却又毫无门路。她 分卷阅读146 突然意识到她对沈程其实毫不了解,除了之前听何星曦追问他时才顺便得知他当过特种兵,对他的家庭信息以及朋友全都丁点不知,唯一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就是他们之间联系的全部渠道了。 周遇宁实在没辙,干脆把老胡的联系方式翻出来,这还是很久以前老胡交代她给沈程介绍对象时留的联系方式,她这会翻出来如获珍宝,立马拨了老胡的电话过去。 “遇宁?”老胡显然存着她的号码,电话刚接起来就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那个——我有点急事找沈程。”周遇宁鼓起勇气问道。 “什么急事?是不是给小沈介绍对象?”老胡不掩兴奋,毕竟这一直是他的心病,而且这还是周遇宁回去后头一次给他打电话,说不准给沈程介绍对象的事情有眉目了。 “恩。”周遇宁含糊应了一句,“能不能麻烦你帮忙及时联系下他?” “好的,不过他去A市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我现在立马打个电话给他。”老胡爽快应道。 不到半分钟,老胡就回了电话过来,“他的电话打不通,我晚点再打给他。”老胡显然不知道沈程现在的动向和去处。 “你们前几天有联系过他吗?”周遇宁继续问道。 “这几天没有,不过好几天前他有安排捷明他们做事。”老胡如实应道。 看样子,沈程这几天也没联系过老胡他们。 不过这只是她单方面的悲观猜测而已,周遇宁心里焦急,眼前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再三交托老胡起来,“我有急事找他,如果你们和他联系上了,麻烦第一时间回个电话给我。” “好的。”老胡满口答应下来。 挂了老胡的电话后,周遇宁更加坐立不安。仔细想想,她是真的对他疏于关心,所以他这几天去哪了干什么事她一概不知。 她其实最担心的是他会不会去大凉山找刀疤男去了。虽然他身手和应变能力都是一流,和毒.贩打交道,保不齐会出什么意外。 整个周末,周遇宁都宅在家里干等沈程回来。途中她还是忍不住又打了好多个电话给老胡,老胡和她的想法截然不同,即便好多天没联系上沈程,他倒是没什么感觉,只当周遇宁给沈程介绍的相亲对象着急,还特意安慰周遇宁再耐心等下。 到周日下午,她因为思虑过度,这两天来食不下咽,也没安心睡个一觉,整个人精神都明显恍惚起来。虽然困得眼皮发重头昏脑涨,可是没多久就会突然从噩梦里惊醒过来,想着可能是沈程回来了立马惊坐起来,睁眼看去,不过是风声扰动门窗的一点细微声响而已。 她再次看了下时间,都已经是傍晚五点多了。 距离他亲口约的时间都过去两天了。 她无意惊扰老胡他们,只是担心他自己孤身一人去闯毒.窝,出了什么意外,而老胡他们对此丝毫不知。周遇宁想到这里,拿出手机去翻老胡的电话。 她下决心和老胡如实说出她的担心,即便那只是她自己的个人主观推测。 周遇宁刚翻出老胡的号码,门口方向突然传来敲门声。 这两天来,她无数次幻想门口方向的敲门声,眼前真真切切的有动静传来,她反而狐疑着会不会是自己的幻觉。 “在家吗?”外面传来沈程的声音。 周遇宁也就是迟疑了几秒而已,飞奔着过去开门。 不过是数日不见,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整个人明显晒黑了一圈,胡子拉渣风尘仆仆的,手上还拿着个手提袋,里面是好多份类似档案袋之类的牛皮纸信封。 “怎么不穿鞋子?”他看到周遇宁的赤脚狐疑问道。 周遇宁不好意思地把赤脚往后面挪了挪,一直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他看样子疲倦得很,眼睑下有明显的黑眼圈,多半是好几天没合过眼了。 “你——要不要先去洗漱下?”周遇宁看得出来他去的地方似乎条件艰苦,至少最近一次去的地方应该是在西北荒漠地区,他的衣领间和裤脚口上还有点风沙残留在上面。 “嗯。”他点点头,径自去浴室。周遇宁这两天在家里干等得着急,帮他网购了几套换穿衣物,今天收到后清洗烘干折叠好放在浴室里。沈程进去浴室关门前,突然和周遇宁报备了一句,“我三个小时后去机场,回边防站。” “这么赶?”周遇宁没想到他刚回来就要回去。 “嗯。”沈程点点头,应时把浴室门关上。情况临时有变,他得立马动身回去。其实以他的行程安排,直接去林芝更方便。只是想着之前和她有约在先,所以辗转换乘昼夜未歇先赶回A市,就为了回林芝前见她一面。 里面没一会就传来花洒声,周遇宁看了眼她自己的赤脚,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的没回过神来。 其实他的工作单位就在那边,这么长时间呆在这边已经是破例了。他早晚都是要回林芝的,只是她从来没有正面想过这个问题而已。 联想到他这几天突然动身去外地,她猜想他是追查毒 分卷阅读147 .贩去了。现在刚回来就急着回边防站,看来案子已经告一段落。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多半——不会再来这边了吧? 她盯着自己的赤脚走神了一会,忽然匆匆穿鞋往外面走去。 周遇宁直接去小区门口边上的超市里买了盒计.生.用.品,她冲动归冲动,其实也怕自己临到头会当逃兵,付款时又去货架上拿了瓶烧酒。周遇宁从电梯里出来,把酒瓶的封口拆掉,一口气喝了好几口,然后把还有大半瓶的酒瓶扔到垃圾桶里,之后疾步往她自己的住处走去。 她再次深呼吸了下,这才开门进去。 她分秒必争地回来,出去还不到十几分钟,短短功夫,他就洗好澡靠在沙发那边睡了过去。周遇宁本来还担心自己要怎么主动开口,看到他睡过去反而松了口气。 想起这几天来的种种担忧,眼前看到他能平安回来,她其实已经不知道有多庆幸了。她看到他大概是赶时间着急,换穿上的衬衫纽扣扣错位了,周遇宁俯身过去,轻手轻脚的把他胸口前面的几颗衬衫纽扣解开重新去扣,她本来只是无心之举,只是头一回这样近距离帮他解纽扣,她忽然带到他身上各种触目惊心的伤疤,看样子大半都是陈年旧伤了。 周遇宁只看到一隅,慌乱之下赶紧帮他扣回去,甚至都没意识到她自己帮他扣回去的时候依旧将错就错扣回刚才的位置。 从刚才无意暼到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处起,或者是早在他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坠入了个无法脱身的梦魇。梦中,她可以自由支配她自己的身心,她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在他唇边轻触了下。即便是在梦魇里,她也还是有身为hiv患者的自知之明,不过她没有口腔溃疡,而且只是普通碰触,不会有传染给他的风险。 她其实只是蜻蜓点水地沾碰,未料到他忽然睁眼。她骤然被他抓个现行,手足无措的不知如何应对,正要起来避远点,没想到随意放在沙发上的计.生.用品被她自己碰触到掉落在地,发出一点清脆的声响。 他弯身捡起地上还未拆封的包装盒,随口问道,“刚才去买的?”怪不得刚才洗澡出来没看到她的人影。 既然已经被他猜中,她也不再狡辩,低头下去小声应道,“嗯。”她到这会也没想明白自己刚才怎么会冲动至此,其实是大惊惧过后看到他平安回来,庆幸地不自知,又突然听他要立马动身回高原边疆,她才会脑袋发热出去买了这个回来。她清楚常识,只要戴.套不会有传染风险,反而忽略了她自己有接触障碍最要紧的事实。 沈程头一回近前看她害臊得厉害,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锁骨以下,脑袋低垂,脊背却是挺得笔直,动了心思就坦荡承认,是她的性格。他又看了眼手上包装盒上的尺寸,估计是她慌乱间随便买的,中号并不适用他。他看得无故发笑,多日以来的倦意都消散不少,嗓音微哑,“我待会就要去机场了——” “还有两个多小时——”她低头轻声应道。既然已经跌入到这场神昏智乱中了,她干脆沉.沦到底。 他不知道是好气还是好笑,忽然凑到她面前,右手指腹轻轻刮蹭了下她的鼻翼,闷笑开口,“你是不是对我兄.弟有什么误会,两个小时怎么够?” 作者有话要说:  亲妈:现在不能随便开╭(╯^╰)╮ ☆、第 68 章 周遇宁一开始没听明白他的打趣调侃, 以为只是他推诿敷衍自己的借口而已。 她向来不是自卑的性格, 即便经历过周邵华带给她的创痛,她也顶多是孤僻地不愿意与人接近合群,但是骨子里从未因此妄自菲薄过。年初陡然得知自己身患HIV的事实, 她在崩溃过后调整情绪回去, 想着反正这辈子没打算恋爱结婚祸害旁人, 所以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或者心理负担。 反而眼前在沈程面前, 一想到她自己身患HIV的事实, 她就控制不住自惭形秽起来。毕竟在世俗的眼光里, 普通人要是陡然得知自己接触过HIV患者,大都会紧张的如临大敌,甚至还有一些人会即刻去做体检自查, 而她刚才居然异想天开到动了那样的念头, 全然忘记她自己的实际情况了。 其实她只是单纯地想在他离开之前为他做点什么,多次接触下来,她以为他会喜欢的,甚至把她自己对这方面的多年阴影都抛之脑后。 看来,是她自己越线多想了。她想到这里,自尊心严重受挫,无意识地紧咬下唇起来, 然而脊背却是愈发挺得笔直起来,仿佛这样就能捍卫她那点寒酸可怜的自尊。 沈程刚才争分夺秒赶回来,其实就是想和她呆一会而已。毕竟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她了。他虽然不得而知她突然对自己一改往常的大转变,不过周遇宁能有这个觉悟也是好事, 他乐得所见。只是不知道好端端的,她突然间就换了副神色,整个人无故萎顿消沉起来。 “怎么了?”沈程抬手本来想轻碰下她的脑袋发梢。 她脑袋一侧避开,他的手 分卷阅读148 心就落空了,他纳闷她这毫无预兆的置气,回想起刚才自己打趣前周遇宁还好端端的,沈程转念一想突然明白过来,估计是被自己婉拒的自尊心受挫了,这会指不定还在怎么胡思乱想着,他哭笑不得,补充了一句,“每个人的体能不一样,有些人也许一丁点时间就够了。对我来说,这点时间还真不够,浅尝辄止不是我的习惯。” 他都已经说得如此直白了,她果然瞬间秒懂,只是又发觉自己的心思都被他看穿,她更加窘迫地无所适从。 沈程这趟出门,第一站就去了方卉家属的迁入地,然而诡异的是方卉父亲方建勇五年前刚远迁到当地不久就遭遇了特大车祸,在重症监护室里呆了几天就去世了。方卉母亲俞雅萍目不识丁,靠着周遇宁家人之前赔偿给他们的赔偿款照顾方建勇父母至今。沈程辗转过去找到俞雅萍,然而她对当年的事情了解甚少,事情前后都是方建勇一人在料理,沈程没办法在不知情的俞雅萍身上找到线索,干脆抓紧时间前往其余四位家属的迁入地。软硬兼施,才拿到了那四位家属的口供和书面材料。 稍一整理,结果就很显而易见。那四位家属都是受到方建勇的怂恿,为了讹钱集体做的伪证。 然而,偏偏这个案子最关键的证人方建勇已经去世多年,再没有直接的人证可以轻易翻案,想必对方就是防着方建勇被人寻到翻案才会出此下策。 他怕让周遇宁空欢喜一场,在把方建勇的案子彻底查清楚之前,他没打算告诉周遇宁。就这短短几天,他就跑遍了大江南北。最后一个自称孩子被周邵华猥.亵的受害者家属远迁到青海那边,他从上一站甘肃一刻未歇直接赶到青海那边。好不容易提前半天把那四位家属的口供拿齐,他本来想着早点回A市,没想到回来途中意外接到一个电话。 是接触过一次的刀疤男,手上有笔大生意,问他有没有兴趣跑一趟,要即刻动身前往。听语气,刀疤男似乎挺着急这笔买卖的。 地址在大凉山下面县级的一个小地方,沈程之前特意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给刀疤男,等得就是这个时机。回A市的行程必然延后,只是不知道到底确切延迟几天。他本来想着和刀疤男见面后再告知周遇宁自己晚点回去的准确时间。 他从西宁机场直接改去四川,到了当地后他先把手上的资料和自己的证件放好,然后才去找刀疤男。 刀疤男带他去的是大凉山那边其中一处制毒点直接拿货,但是要在要求时间内送到下一站,但是因为警方在公路各个站点都卡关严查,难以通行。刀疤男这才想到办事利索的沈程。这次刀疤男明显谨慎多了,刚见面就要求沈程交出手机扔到排水沟里。整整两天,他跟着刀疤男一起辗转各地,途中顺带记下各处窝点的地址信息。他也想到自己无故失联,周遇宁有可能会多想担心,本来想着途中见机溜出去告知下周遇宁。只是这一路过去,刀疤男和他寸步不离,就连上厕所都是紧跟他后面,生怕会出什么意外。 他怕引起刀疤男的注意怀疑,这才没有及时脱身告知周遇宁,不过私心又想着以周遇宁向来清冷的性子,未必会多想于他。 好不容易顺利出货,刀疤男履约付他现金,对他办事相当满意,甚至阔绰的多给了他一笔手机款。 两趟办事下来,刀疤男显然对他雷厉风行的做事能力很欣赏,离开前难得约了沈程下一趟远在林芝的生意,只是时间未定。沈程满不在乎答应,离开刀疤男后,他回旅馆房间里拿回自己的东西,这才匆匆赶回A市。 他之前去找周邵华案子的那些家属时,为了节约时间,就是在大巴或者飞机上合眼补觉,这几天下来都没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后面和刀疤男一起行事,一边要提防警方搜查到,两天下来也是没合过眼。毕竟这么多天没好好睡过长觉,而且作息日夜颠倒,他刚赶回来的确是困乏至极。刚才洗好澡后出来在等周遇宁时,他就分秒必争的打了个盹,虽然时间短暂,不过至少比刚从机场出来时神清气爽了点。 他无意和周遇宁说他过去数天里的惊心动魄,万一被她察觉只是让她徒添担心。眼前看着她低头不语,知道她向来自尊心要强,难得鼓起勇气还被自己找借口拒绝了,心里肯定很不是滋味。他想到这里,忽然凑过去一把将她揽了过来,沙发过去就是大床,他揽着她齐齐跌到大床上,床垫因为两人的体重叠加在一起明显凹陷下去。 她直觉觉得他应该是改变主意了,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不等她有所动作,他已经拥.吻下来。自她唇间一路往下,他的胡渣带过她的锁骨,她被那从未有过的刺痒挠得哆嗦了下。 他如她所愿,动作迅疾。她被他这骤然逆转的咄咄进攻架势弄得大脑一片空白,他像是看出她的不解,在她耳边解释了一句,“一共只有这么点时间,我总得抓紧点。” 嗤啦一下,她只觉得脸上热气更加喷拂缭绕起来。 周遇宁周末两天都宅在家里,穿着宽松的休闲套装,甚至连a都没有穿上,倒是方便他随意触及。 她外套里面还穿着件舒适贴身的打底衫,隔着 分卷阅读149 薄透的针织面料,他整个掌心直接覆了过去。不过是稍一碰触,她整个人立马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手脚俱冷,毫无预兆地从酷暑天里跌入到数九隆冬,是她自己创伤应激症状发作的缘故。 他还得掐点赶着去机场,统共这么点时间,当然无意真的去做什么事。眼前张罗的这一出,不过是为了安抚她敏感的自尊心而已。当然,顺便了解下她对这方面的抵触程度也无妨。 毕竟,她一开始对蜻蜓点水的亲吻都会如避瘟疫,到现在至少没有像一开始那么夸张的过激反应。 他笃定她会好起来的。 “对、对不起——”周遇宁也察觉到自己无故紧张到发抖,就这状态,倒像是他硬要似的。 隔着衣物,他宽大的掌心重新覆上去,在她耳边意有所指出声,“最近瘦了挺多的,以后记得按时吃饭。” 她听出他的潜台词,耳垂红得都像是要滴出血来。 沈程察觉到她害臊地无暇顾及,掌心这才从她打底衫下摆里探过去,刚被他指腹上糙硬的触感碰到肌肤,她直接打了个寒噤。不单冒冷汗,脸色都瞬间苍白起来,难受得天旋地转,只是咬牙忍着没有出声提醒他起来。 他看出她实在适应不了,及时抽手回去,将她短短时间里就汗湿掉的刘海往边上顺了顺,示意她放松回去。 其实他都没还没做什么,她就已经浑身汗津津的像是蒸了桑拿似的。 “对不起——”她再次出口道歉,为着她自己身上的诸多毛病。普通人水到渠成的小事,到她这里却是比登天还难。在此之前,她居然还不自量力动了心思,不是不可笑。 她越是想要努力克服,肢体就越是不受控制的抗争着她的意念。她觉得她自己这毛病多半好不了,她意识到这一点后,突然间挫败沮丧的无以复加。 “没事,正好我大爷今天状态不好。”他毫不在意的一语带过,甚至把这骤然打住的尴尬归到了他自己头上。 见她还是难过的无处排解,沮丧不已,他看不过去,继续调侃出声,“下次记得买特大号,我大爷脾气有点大,今天觉得受侮辱了有情绪,来日方长。”他说时起来一脸嫌弃地把那盒没拆封过的杜蕾斯扔进了垃圾桶。 果然,他话音刚落,她终于被他特意揶揄他自己的调侃排解得自在了一点,前一刻的愁云惨雾消融回去。他头一回近距离看到她唇角微扬,却又被她自己刻意忍住,是不自知的清浅含笑,眉目温柔,唇角边的小梨涡若隐若现着,正正好好落到他的心窝里去,旋即漾开到他的四肢百骸上。 是甜的。 ☆、第 69 章 沈程看了下时间, 只有一个多小时了。这趟回去, 还不知道过多久才回来看她。他想到这里,去阳台和浴室里都转了一圈,和她告知了一句才出门。 不到十来分钟, 他就回来了, 手上多了支电笔和电胶布, 看样子是刚刚下去买过来的。 隔了这点时间, 她已经及时调整回去, 整理好了身上的衣着, 不再像刚才那样不自在。 沈程一回来就把开关按掉,拿了椅子放在客厅正中央下面的白炽灯下面,站上去把白炽灯上面的电线重新加固起来。 已是晚上, 光线昏暗, 周遇宁打着手机上的手电功能帮他照着。其实白炽灯还好端端的,她不是很明白他要干什么。仿佛猜中她的心思,他一边利索把那截摇摇欲坠电线下垂吊着的白炽灯旋下来,然后把上面的电线重新固定回去。就这电线松坠的样子,保不齐哪天就会出状况。 “你哪里找的装修公司,做的这么敷衍。”沈程随口问道。不单这电线,从她阳台上做工粗糙的推窗就看得出来。 她仰头专心致志地看着他动手, 没好意思和他说她自己先前手头拮据找了最便宜的装修师傅过来弄的。光线不算太亮堂,他高大的背影投到后面的墙壁上,是她的铜墙铁壁,无处不在。 他没多久就处理好, 从凳子上下来又去把开关按了几下,确保不会再有问题才把手上的电笔电胶布收好放到一边,他再次转悠了下,其实她阳台上的晾衣杆看着也是摇摇欲坠,只是眼前没有合适的替换品,而且时间也不够,只能下趟回来帮她弄了。 沈程再次转悠了下,这才拿回他自己刚才带过来的手提袋准备离开。 她知道他赶时间,以他这个班次辗转回到边防站那边,起码是明天上午了。时间安排得这么紧凑,估计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她说不来挽留的话,开口问道,“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喝酒了还想开车,要酒驾吗?”沈程反问起来。 周遇宁没想到他一早就闻到她身上的酒味,估计早就知道她好端端喝酒的原因,想起刚才中途打住的场景,她又莫名低头回去。 “下不为例。”他伸手轻揉了下她的脑袋发梢。 她果然受教地点点头,是真的听进去了。 “我要回去处理点急事,你父亲的案子等我忙完手头的事情后我会想办法 分卷阅读150 重新调查的,等我回来前别轻举妄动。”这是他头一回和她提及她父亲的案子,是真的担心他不在时她一个人出什么事,所以和她有言在先。 其实他帮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她心里感激,除了点头应承他交代的事情,嘴上却是口拙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手机回去后会立刻补办号码回去的。” “好的。” 周遇宁一直把沈程送到小区门口外面,看着他搭载的出租车消失在视线里了,她还是杵在原地良久。 周遇宁想着自己答应过沈程先把手上追查的事情放一边,她知道沈程向来说到做到,为免让他担心,她的确履约照做。不过即便如此,她在搜集材料调查廖祥华的过程中,意外发现了华锦集团的异常,虽然华锦集团多次高调组织慈善捐赠并且成立慈善基金会,但是慈善捐赠的后续款项都没有公开披露过,唯一一次在华锦集团官网上活动链接下面的善款使用明细款项列表虽然繁冗众多,但是她在逐项校对后,明细款项和发布稿上提到的金额还是相差了十几万。 她直觉觉得这只是华锦集团诈捐的冰山一角,在周一的选题策划例会上提出了她自己的看法。她想对华锦集团的慈善捐赠做个专题跟进,慈善捐赠的出发点当然是好的,但是如果打着慈善捐赠的名目挪用社会各界筹集的资金,那就要及时制止。 “我说——你前不久刚污蔑华锦偷税漏税,现在又说华锦诈捐,你是不是和华锦有什么私人过节啊?”金思思双手环胸,讥笑出声。 周遇宁也是前几天偶然听到金思思和廖祥华的电话才知道金思思父母就在华锦就职,似乎还是中层干部以上的职位,所以金思思才会对自己颇有成见。 牛花香就坐在周遇宁旁边位置,她们办公室里十几号人,大家都知道金思思家庭背景不错,广告部的主要业绩都靠金思思拉过来的,办公室里的大头福利都靠金思思拉过来的广告商维持着,她怕周遇宁不知好歹和金思思起争执,在桌子下用力踢了踢周遇宁的小腿,示意周遇宁息事宁人。 没想到周遇宁不卑不亢应道,“我只是就事论事,如果我花时间调查后,华锦真的没问题,我也会纠正我自己的看法为华锦正名。” 金思思也没想到周遇宁会公开和她叫板,气得脸色都沉了下来。会上的同事虽然面上没表露出来,大半都在看热闹。他们平时其实也不怎么看得惯金思思颐指气使的作风,只是同在一个办公室不想和金思思起冲突而已,乐得有人出面给金思思一个下马威。 “这样吧,正好华锦集团代表A市结对扶贫西藏林芝下面的贫困县要做个专题报道,小周这次就你过去负责跟进,你顺便可以调查下华锦集团结对扶贫中的具体情况。”周遇宁的顶头上司及时出来打圆场。 其实这个专题报道是隔壁小组的任务,只是大家一听说林芝下面的那个贫困县道路不通,在当下年代里,听到不通马路的地方更像是天方夜谭,而且听说那边条件艰苦异常,食宿都是大问题,紫外线强不说,还会有高原反应,大家互相推诿没人要去。周遇宁领导看似不偏不倚打圆场,其实是卖了个人情给金思思。 毕竟这趟出差,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趟受罪的苦差事。 散会后,牛花香走在周遇宁旁边,替她不值,小声嘀咕起来,“你说你干嘛老是给自己添事。” “没事。”和牛花香的打抱不平不同,周遇宁轻松应道。 她刚才就在手机上查过,华锦集团出资结对扶助的贫困县距离沈程所在的边防站不到一百公里。在那边已经算是很近的距离了。 正好华锦集团最近在资产重组,鉴于留言风传华锦集团营业不善,几个季度的财务报表都不乐观,股票跟着阴跌多日。也正因为如此,华锦集团近期才全面委托各路传统媒体和新兴媒体发放正面报道,所以才催促这个专题报道早点见报。 周遇宁本来就动过抽空去找沈程的念头,眼前正好工作两不误,她就回去及时收拾行李起来。鉴于她去的地方条件艰苦,工作之外,倒是可以调休一半时间。等到工作结束后,她想着去边防站那边看沈程。为了给沈程一个惊喜,她特意没有提前告知他。 周遇宁想起边防站那边物资奇缺,出去大采购了一番,提着一个大行李箱过去机场。 她先到林芝机场,然后再坐大巴去下面的县级市。当地的负责人措姆已经在那里等着她,刚到就热情的带她去村里,当地大都是珞巴族和门巴族居多。周遇宁放下行李后,走访了数户当地村民,发现每家每户的劳动力几乎都在家门口打凿石块。 她看得不解,措姆解释起来,“这是我们这边最出名的石锅。别看这是普通的石头,都是靠背夫人力从墨脱那里背过来的皂石,里面含有很多矿物元素,炖出来食材的味道特别鲜美。打凿时力道很讲究,稍有不慎,皂石被凿穿后就没有了。现在的年轻一辈都没这个耐心做这些,宁愿去外面打工,以后不晓得会不会没人继承这些老手艺了。”措姆不知不觉叹气起来。 周遇宁就近拍了皂石很多张素材, 分卷阅读151 开口问道,“东部国企有结对帮扶的专人过来驻扎在这边,是吧?” “听说是过来帮我们推广销路的,希望会对我们有帮助。”措姆点点头,说时带周遇宁往村口另一边过去,“我带你过去看下他们在不在。” 周遇宁点点头,这边主要是道路险阻交通不便,而且当地藏民信息闭塞,产品运输到外面的成本很高,如果有人能推广销路,规模化运输出去,帮助当地人脱贫应该问题不大。她想到这里,倒是迫不及待想见下驻扎在这边扶贫的工作人员。 结果措姆带周遇宁到其中一处住宅前面转悠了下,开口说道,“他们经常不在这里,明天我带你过来看下吧。” 周遇宁听得有点奇怪,按道理华锦派过来的帮扶人员专职工作就是帮助当地人民脱贫,经常不在这里怎么办事。她心头纳闷,不过也没问措姆,想着和对方见面后再说。她今天四点多就起床了,到这会已经困倦得头重脚轻,早点去落脚点补觉休息也可以。 措姆带周遇宁去当地的其中一个住户家里落脚,相对来说这个住户还能夹生的说几句普通话,方便沟通。周遇宁一进去就看到了熟悉的背影,她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继续看去,还是沈程。他穿着藏袍和户主一起坐在那里饮茶,衣着和本地藏民几乎无异。她差点喊出声,察觉到沈程只是神情冷淡地看了自己一眼,接着用藏语和户主聊天,她察觉到他的漠然反应,及时打住,佯装不识在他对面坐下。 吃好饭后,措姆带周遇宁去房间歇息。 周遇宁留意到沈程住她隔壁,意外在这边遇到他,她也有一堆问题问他。只是联想到沈程衣着藏袍,她猜他可能有什么事情要办,怕她自己贸然去找他会打扰到他的计划。周遇宁心里虽然有无数个疑团,也只得按捺住,洗了把脸后发了条短信给沈程:你怎么在这里? 没有回复。 她等了一会后干脆准备上床睡觉,然而门口方向却是已经传来敲门声。 周遇宁及时起来去开门。 果然是沈程。 “你怎么会在这里?”周遇宁纳闷归纳闷,其实还是欢喜居多。说时踮脚准备去亲他。过来的路上,她无数次憧憬自己完成工作后去边防站找他的场景,仔细回想她自己对接吻并没有起先那么抗拒了,她就努力想让自己成器点。其实周遇宁个头比他矮一截,踮脚也还不怎么够的上,她凑过去的时候双手不自觉的环在他的肩侧借力,好让她自己站稳点。 那些最晦暗的不堪的记忆,为了他,她愿意让自己尝试一切办法去击退深埋她记忆里的魑魅魍魉。 周遇宁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主动撩.拨,他却是身子微侧直接避开,接着冷冷出声,“这话应该我来问吧!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把我的话都当耳边风了吗?” 这是他头一回正儿八经地和她动怒。 她一时不备,脚步踉跄不稳下只亲到他的下巴侧边,仿佛被冷水浇透头脚,她前一刻的满心欢喜都烟消云散。 作者有话要说:  单身狗昨天受到了一万点伤害,下章写点重口味的压压惊o(╯□╰)o ps:程哥是真的毫无求生欲╭(╯^╰)╮ ☆、第 70 章 “我不是——”周遇宁小声解释起来。 她刚开口, 外面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有人往上面走过来,听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别瞎掺和!”时间紧急,沈程来不及和她多说什么, 低声警告了她一句, 说完后直接迅捷回到隔壁房间去了。他还没露面, 来人肯定不是来找他的, 那么只能是找周遇宁的了。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有短信收进来。 “明天一早立马给我回A市!” 是沈程发的。 周遇宁都能想象出他发送这几个字时阴沉的脸色, 她本来还想和他解释下她不是为别的事来这边的,纯粹是工作需要而已。只是看到他发过来不容置喙的语气,想起刚才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主动吻他的场景, 她莫名置气懒得和他解释, 直接把手机关机生着无名闷气。 脚步声在周遇宁的房门外面打住。 “小周,你睡了吗?”是措姆的声音。 周遇宁努力让自己从刚才的闷闷不乐中调整回来,轻咳了下才应道,“还没有,怎么了?” “郭顺林回来了,听说你今天刚到这边,就急着来找你了。”措姆在外面解释起来。 “小周你是A市日报的吧?不好意思我今天白天有事出去了刚回来, 理应我过去接你的。”门外响起陌生人的声音。 周遇宁过去开门,就看到措姆和郭顺林一起站在门口外面。 “没事。”周遇宁随口应道。 郭顺林年纪大概在四十开外,肤色晒得黝黑,看样子挺憨厚的。郭顺林没想到公司总部为了宣传需要, 让报社里特派过来的记者是个稚气未脱的女孩子,一看就是刚从学校里毕业 分卷阅读152 不久的,他这倒是莫名松了口气。 措姆和郭顺林一起进来房间坐下,和周遇宁闲聊起来。周遇宁提了好多个问题,主要是了解郭顺林他们在这边扶贫的具体工作进展。 “我们依托华锦的平台,打算开网店,网站还在请专人在设计中,这边特色石锅收购货源都不是问题,整个项目里最大的难题是运输成本。毕竟石锅挺笨重的,这边的路况你也看到,一遇到下雨天就三不五时会有塌方泥石流,运输是个大问题。要致富先修路,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你看隔壁其他县市,交通便利后每年光靠旅游的收入都很可观。”郭顺林一一应答周遇宁的问询。 “网站还要多久能上线?”周遇宁听郭顺林看似回的面面俱到,其实回的都是假大空。傍晚在措姆的带路下,她亲眼看到这边当地纯手工打造石锅的传统特色流程,如果加以推广销路不会有大问题。据她了解,华锦在这边结对扶贫已经有几年了,连个网店都没弄起来,她不得不怀疑他们的工作效率。 “已经让专业美工去弄了,应该快了。”郭顺林含糊应道,估计是为了打消周遇宁的疑虑,他又补充了一句,“现在路还没修好,网站弄好了也没用,所以我也没有特别去盯这事。” 这边自然环境恶劣,道路不是一朝一夕就是能解决好的,只要个别路段依旧借助传统的背夫运输,小规模运输不会是问题。但是如果一直以这个借口推托着,再过上几年估计也不会有实质进展。周遇宁心里有了大概的判断,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郭顺林本来以为来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日报那边派遣过来的记者肯定是个干练有多年工作经验的,他是这次被采访的当事人,结果约好时间又不在,他怕引起总部那边的注意,所以一回来就联系措姆过来见周遇宁了。现在见到后觉得面前的周遇宁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他就急着想回去了。 “措姆,你这里有止血的草药吗?”郭顺林和周遇宁客套了几句后,转身往外面走去时开口问道。 “我这里没有,次仁那里有,不过他住的寺庙在山上,走路过去要三四个小时左右。”措姆口中的次仁是当地的藏医,常年住在山顶的寺庙里。次仁已经七十多岁了,腿脚不便,不可能让他大晚上下山赶过来。 “哦,那也没事。”郭顺林故作轻松应道。 周遇宁刚才和郭顺林交谈时就留意到郭顺林指甲缝里的疑似血污,虽然被多次冲洗后,他指甲缝隙里面还是有淡淡的痕迹,不单指甲缝里,他身上的深色衣物上也有大片污渍。干她们这行的职业病,观察事物总会格外细致。联想到他刚才进来时就心神不宁的样子,而沈程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这里,她觉得沈程的到来多半和郭顺林有关。只是郭顺林一过来,沈程立马回去隔壁了。显然,沈程不方便现身。 周遇宁想到这里开口说道,“我正好大学时在医院里当过志工,练习过包扎这些基本技能。” “会缝针吗?”郭顺林转身问道,说时继续打量周遇宁起来。面前的女孩子面相稚嫩说话和气,看着比较容易糊弄,只是凡事都怕万一,他还在衡量要不要带周遇宁过去前往。 “会。”周遇宁说时去她自己的包里拿了橡胶手套和纱布出来,她本来是顾虑到她自己的病种带着备用的,眼前正好用上。 郭顺林看了眼周遇宁随身携带橡胶手套和纱布,对周遇宁的专业能力信服不少,点点头说道,“我同事回来时不小心受伤了,这里离医院远不方便及时送医,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周遇宁神色自若应道。 三人一起走出住户家里时,郭顺林和措姆说道,“挺晚了,你回去休息吧。待会我送小周回来就行。” “不碍事,我一起过去看下有没有帮得上的。”措姆知道郭顺林是东部那边派遣过来的扶贫专员,当然把他当贵客,热情应道。 “一点小伤不碍事,你回去吧。”郭顺林再次要求起来。 周遇宁听出郭顺林不想让旁人看到伤员的真正情况,肯定不会是皮外伤,她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开口说道,“措姆,你今天过去接我忙了一天,赶紧去休息吧,待会我会让郭老师送我回来的。” “那也行。”措姆见周遇宁都同意了,这才点头说道。 等措姆离开后,郭顺林在前面带路。走了几分钟后,周遇宁察觉到郭顺林并没有带她去他的住处方向,她猜伤员应该是在外面。正好路边有个简陋公厕,她和郭顺林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好的。” 周遇宁进去简易公厕里后,这才开机回去。 沈程已然给她发了好多条内容,都是警告她和郭顺林保持距离。 被她猜中,沈程果然是为了追踪郭顺林才到这边的。 这会抽身已经来不及了,她直接打开定位发了自己的实时共享位置给沈程。她从公厕出来后,两人并排往前面走去。虽然郭顺林走得急,也还是走了大半个小时才到山脚下的私家车上。郭顺林一到就开了后排车门,顺 分卷阅读153 便把后排的车灯打开,周遇宁看到后排座椅上瘫坐着个浑身血污的伤员,因为失血过多,伤员脸上已经毫无血色了。伤员的腹部位置上有个大窟窿,鲜血正从里面涌出来,伤口旁边都能看到被打烂的肠子,肠子里面的排泄污秽和血水混在一起,伤处早就已经感染了。 “还是立刻开车送医院急诊科吧!立刻送过去!”周遇宁虽然做好了对方不是普通小伤的心理准备,完全没想到会重伤到这种地步。就他这失血速度,不一定能撑到送去医院,她当然不可能上手缝针。 “情况有点特殊,我晚点再和你解释,小周,麻烦你先帮小郑缝针止血再说。”郭顺林说时从口袋里掏出缝针包,这还是他去周遇宁落脚点前先回他自己的住处拿过来的。 今天出行不顺,一到关口就被警方要求下车搜查,就他身上带的数量,他和小郑都足够被枪毙好多次了。他眼看不行跑回主驾硬闯,直接从设卡阻拦的警察身上碾过去。警方立马开枪制止,反应慢一拍的小郑中了一枪。 这笔差事是他这么多年下来经手过最大的一笔,金额之大,几个他和小郑都赔不起,他不敢有任何闪失。被警方设卡搜查了一回,他已经是惊弓之鸟,也不敢开大路,凭着他自己对当地的熟悉程度,一路往荒无人烟的小路开去才开回到这边落脚歇口气。他清楚被自己碾压过的警察多半重伤,当然不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上送小郑去正规医院。 更要命的是这边偏僻的连普通的小诊所都没有,他并不是特意见日报派过来的特约记者,本来就是存着侥幸心理去问措姆有没有止血药之类的。 “我去趟山上把次仁背过来,你先帮他缝了伤口再说。”郭顺林交代周遇宁起来。他在这边呆了多年,知道次仁呆的寺庙地址。他寄希望老藏医的古法方子能救小郑一命。 “伤口被感染了没消毒,而且缝针时碰到子弹,会加剧伤势,在医生到来之前还是避免碰到伤处,我先帮他简单包下再说。”周遇宁说时把她的橡胶手套戴上。连医院都不敢去,郭顺林和面前的伤员肯定犯了重罪,伤员稚气未脱的,年纪看着兴许都还未成年。犯罪自有法律制裁他们,事已至此,她眼前只能帮对方止血再说。 “那行,小周,这事就麻烦您了,日后必有重谢。”郭顺林没想到周遇宁看着年纪轻轻,思路无比清晰,他认可周遇宁的建议,长话短说后从后备箱里拿了个沉甸甸的书包出来背在身上。 “哥,你别走——”后排位置上的小郑虚弱开口。 “小郑,你再撑几个小时,哥立马去找医生过来治你。”郭顺林安抚了一句后匆匆消失在夜色里。 郭顺林前脚刚走,周遇宁就发了条信息给沈程,接着匆匆帮伤员包扎起来,轻微的碰触都让小郑痛苦出声。 周遇宁也是头一回接触到这么重的伤情,她刚包扎到一半,夜色里忽然传来兽类的嗷呜声。 “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周遇宁手上一顿,问小郑。 “是狼,肯定闻到了我的血腥味。这里晚上会有狼群,你赶紧开车,往村里开去!”小郑强撑开口。 “好的。”周遇宁哆嗦着往主驾那边跑去,然而她坐到主驾位置上,发现根本发动不了车子,“车钥匙呢?”周遇宁着急问道。 “车钥匙在我哥那里。” 周遇宁尝试着去关车门,没有车钥匙,车门也有被打开的可能。嗷呜声越来越密集,她想也未想赶紧跑回到后排那边,把重伤的小郑扶起往她背上趴过去。 “姐,我是不成了,你赶紧走吧,狼一来就是一群,慢了就走不了了。”小郑趴在周遇宁肩处奄奄一息说道。 “我会带你走的。”小郑个头比她高一截,周遇宁刚背上去就被小郑的体重压弯了半截。 “你有机会的话和我哥说下,让他这辈子洗手不要再沾.毒了,这辈子我很开心能做他的——”小郑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周遇宁慌得忙于跑路,只当他是失血过多休克。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背着比她高壮很多的小郑健步如飞。没跑几分钟,她被地上的石块绊了下腿软的直接重摔出去,一起重摔到她前面的小郑毫无声响。周遇宁起来忙着去把小郑扶起来,她这才发现小郑整个人都已经冰凉下去了。 她回头望向后面,几百米开外有无数双绿莹莹的眼睛朝她飞快挪移过来,倒像是夜里突然冒出来的鬼魅,她看得大脑一片空白,虽然想着要赶紧跑路走远,然而刚才背着小郑用劲过多,她已经精疲力竭的没有力气再狂奔。 眼见着夜色里的幽绿越来越近,前面忽然传来汽车引擎声,车子刚在她身边停下,沈程下车一把将周遇宁捞起往车里塞去,下一秒群狼已经蜂拥而至,他没办法再去捞躺在地上的伤员。 车门刚关上,群狼猛地扑到挡风玻璃那里咆哮着。挡风玻璃已经够结实,被狼爪疯狂的锤击进攻后还是有裂纹出现,沈程没办法只得放弃躺在地上的伤员,直接重踩油门下去。他在平地漂移了好多次,油门的动力和紧急制动冲击着,轮胎发出巨大的噪音,沈程还是想找机会开车门把地上的伤 分卷阅读154 员抢回来。 今天关卡的临时设障就是他通知兄弟单位的,所以他清楚着关卡的一位同事被撞的送去了ICU,潜逃人员中也有一位重伤患者。慌不择路的逃犯什么事都做的出,也正因为如此,他刚才才会对周遇宁发火。 然而仅仅不到半分钟,群狼散开,地上已然只剩一具惨白的骨架,颅骨还有一点衣物碎布混着血污凌乱散在地上。 只是打牙祭的群狼重新扑上挡风玻璃,随着挡风玻璃上的裂纹加剧,沈程直接重踩油门开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程哥,下章看你的表现了→_→ ☆、第 71 章 打头阵的狼王利爪继续往挡风玻璃上撞击过来, 眼见着挡风玻璃上的裂纹有碎开迹象, 沈程陡然间把油门重踩到底,车子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车速瞬间飙到巅峰, 被巨大的冲击力波及到, 趴在挡风玻璃前面的狼王顺着惯性下滑, 随着骨头清脆的碾裂声传来, 前一刻张牙舞爪嗜血的狼王滑到车前头被碾到车轮下。 狼王被汽车骤然碾压, 前一刻疯狂攻击的狼群终于见势散去。 沈程从车窗里探身去望, 看动静狼群往另一座山头跑去了。群狼无首,至少这个狼群今晚不会再卷土重来了。 他及时停车去看后排位置上的周遇宁,之前为了抢回躺在地上的重伤嫌疑犯, 短短时间里他无数次原地调头漂移, 他担心周遇宁多半会晕车。 果然,他刚停下车子,周遇宁已经打开车门跑到外面狂呕起来。 沈程下车走到周遇宁边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等到周遇宁不再做呕了,他才回到车子后备箱里拿了瓶矿泉水给周遇宁漱口用。 沈程耐心等周遇宁状态好了一点,他才开口问道,“好点了吗?” 周遇宁一想到被群狼瞬间肢解成一堆白骨的小郑, 只要脑海里回想到那个画面,她就不自觉的发抖起来。 借着车头大灯的光亮,他看到她后背外套上满是血污,看样子是她刚才情急之下背过重伤逃犯的缘故。 他之前在隔壁听得不真切, 不过既然郭顺林会到周遇宁入住的房间里闲聊,看着是为了公事,而不是他以为她察觉到什么蛛丝马迹一个人胆大跟了过来。 沈程想到这里,开口问道,“你之前就认识郭顺林的?” “今天刚认识,他是华锦集团派过来的扶贫专员,我负责过来采访他扶贫工作的具体进展。”周遇宁如实应道。 “他去寺庙里找藏医去了?”措姆声音洪亮,所以他在隔壁房间里也听到了。 “嗯。” 沈程看了下手表,措姆之前提起过去山上要三四个小时,来回就是六七个小时。郭顺林既然会想到夜里上山找藏医,显然他和伤员的关系不菲。以逃犯的伤重程度,其实一刻都耽搁不起,郭顺林多半会提前很多回来。 “把外套脱了吧。”沈程提议起来。 沾了小郑身上的血污,她的外套后面都还是湿漉漉的。 周遇宁被他提醒了一句,脱掉外套。其实不单她的外套,她里面的衣服也已经被小郑身上的血污打湿了。 这边昼夜温差很大,白天好一点,到了这个点夜里温度骤降。沈程去车上拿了他之前穿过的藏袍外套过来,他穿的尺码披在她身上,长及拖地。 “他是腹部中的子弹,刚才我背他的时候,子弹受力后会加深伤处,是我害死了他。”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事实,哆嗦着开口。 周遇宁自己看不到,他是看得清楚,她整件外套后背乃至后裤腰上都是血污,就这失血程度,对方早就已经失血到油尽灯枯了,不管她有没有挪动过对方,都改变不了对方伤重到去世的结果,只是迟早一会的事情而已。而且她如果不及时把逝者背出来,被群狼围困在车里,以群狼的攻击性,两人都有可能因此殒命。 “不是你的原因,他中的大口径枪伤,距离受伤已经半天多了,以他的失血程度,你有没有背他都是这个结果。更何况,你的本意是救他,你无需自责。”沈程知道周遇宁在自责什么,出口安慰起来。 “你不知道,他看着顶多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他还喊我姐姐。”周遇宁自责地无以复加。沈程看到她手上的橡皮手套上也满是血污,看样子在狼群到来之前她刚帮逝者包扎过。 她任由沈程把她手上的橡皮手套褪下,察觉到贴身的打底衫黏乎乎的贴在后腰上,她伸手扯了下后片的衣物,紧接着她就察觉到她自己整个后腰间都是黏乎乎的。 周遇宁迟疑着抽手回去,果然她干净的手上已经沾满血污,她的情绪终于濒临崩溃。 “我刚才是不是杀了人?”她声音无意识中发抖的厉害。 “不是你的错,他的伤口是拒捕时被我同事打伤的,是他自己错失了最佳的救治时机。”沈程耐着性子再次安慰起来。 黑暗中绿莹莹的眼睛和惨白的骸骨无处不在,交织成无 分卷阅读155 穷无尽的重网将她困在其中,“沈程,我好怕。”她讷讷自言自语起来。 她害怕的不是别的,是因为觉得她自己刚才应急下背着小郑狂奔加剧了他的伤情程度。 狼群就在她眼皮底下瓜分掉了小郑的尸身,这种血腥场面,一般人都会受不了,更何况她前一刻还在想着带逝者求生离开,心理冲击当然更大。 罪犯不论,自有刑法审判,但是抛却法律,个体的生命还是凌驾法律之上。 沈程想起郭顺林的车子上兴许还有别的东西,他想到这里,疾步过去郭顺林的车子那边寻找起来。 经此大变,周遇宁整个人都木楞楞的,她看到沈程走到前面去了,也机械的往前面走去。 她没走几步,脚下突然踩到什么类似鸟类的动物,动物受惊下突然扑腾开来翅膀,露出它喙部啄食下面的骇然森骨,是专食人肉的秃鹫。估计是把之前群狼没有完全吞食干净的骸骨又重新啄食了一遍,残留的骸骨被秃鹫啄食的挪位,她刚才没有留意脚下正好踩到了逝者的残破衣物。 白骨森然,还有以腐肉为生的秃鹫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森酸腐味,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那只秃鹫看着像是受过伤,然而并不怕生,叼着白森森的颅骨在周遇宁的几米开外继续啄食起来,喙部啄到颅骨上发出一点规律的声响。 不远处的五彩经幡在夜风里呼呼作响,秃鹫啄食一会颅骨后又抬起头来盯着几米开外的周遇宁看一眼,接着低头专心啄食起来。 “他再过几个小时应该就回来了,保险起见,我要先开车回村里停回去,今晚狼群不会再回来了。”夜色昏暗,沈程并没有察觉到周遇宁的神情变化。他说时把她身上披着的藏袍拿走,反而把那件满是血污的外套让她穿回去。 她难以置信,小声开口,“那我和你一起回去?”其实是在央求他。 “郭顺林回来发现你不在,他会起疑。逝者身上重伤在先,血气引来狼群本就正常。你只要和他说清你尝试过帮助逝者一起逃生,你是报社派过来的特派记者,如果你失联会引起他公司总部和报社的注意,他不敢对你做什么。”他言简意赅和周遇宁说了利弊轻重。最重要的是,他要知道郭顺林的上下线,这才是他下午大费周章赶过来的原因。 周遇宁知道他的用意,只是三更半夜,她一个人守着小郑的森然骸骨,放眼过去,视线范围内都是荒无人烟。夜深霜重,还有秃鹫时不时发出的萧瑟声响,她喃喃开口,“不是还有好几个小时么,你再陪我一会好不好?你等天亮了再回去。” “安全第一,我现在要回去。”他开车回去村里停好,再徒步折返回来还得要半个小时左右,这才是他急着开车回去的原因。他当然不会放任周遇宁一个人在这里应付郭顺林,就在刚才他已经找好了他自己折返回来藏身的地方。 只是如果和周遇宁提前说了,她的临场反应当然会不一样,以郭顺林这种老江湖的专业反侦查能力,稍有不甚就会被郭顺林察觉出来异常,这才是他选择隐瞒周遇宁实情的原因。 沈程再次看了下时间,距离郭顺林回来只有几个小时了。他苦守在偏僻的边防站为的就是把这条隐蔽的交易线查清,然而他守在这边一连好多年,都毫无收获,他甚至怀疑他自己一开始的方向就是错误的。眼前好不容易一切都快要水落石出,这个紧要关头,他当然不会允许出现任何闪失。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沈程说时往他自己开过来的车子那边走去,她看出他的意图,突然间生出力气重新拽着他。 “不要扔下我。”她再次央求起来。 沈程无比冲动想要告诉她他会立马折返回来的打算,然而话到嘴边他还是咽回去了。 他不想前功尽弃。 “你再呆一会,就一会好不好?”她说时忽然拽着他的衣服往他怀里躲去。她其实都不知道她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也许是秃鹫身上的阴森死人味,也许是她自己的无心过失加剧了小郑去世的事实,只要一闭上眼睛,她脑海里就一直交替出现幽绿嗜血的光影和小郑的年轻面庞。 她不顾一切要往他怀里躲去,仿佛这样就能找个藏身之处喘口气,好掩盖住她自己的罪行。 他看出来她是吓到了,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也正因为吓得失魂落魄,他忽然发现她的接触障碍不知不觉中好了很多。 新的惊惧滋生蔓延,本来以为是心魔的障碍就会被挤褪到角落里,此消彼长后就不足为惧了。 鬼神皆虚妄。以她的性格,他本来以为她受惊归受惊,不会怕这些的。 他不知道该喜该忧。 ☆、第 72 章 周遇宁还是紧紧拽着沈程的衣物不让他离开, “再呆一会好不好?”她其实鲜少会这样低声下气的时候, 是真的吓得不轻。 “放心,不会有事的。”沈程再次安慰了一句。 然而周遇宁显然完全没有听进去,沈程再次看了下时 分卷阅读156 间, 他不能再拖延下去。他想到这里终于狠狠心, 把周遇宁拽在他衣物上的手指一个个掰开。论力气, 她当然不敌于他。他刚脱身, 立马往他自己开过来车子的主驾那边疾步过去, 砰得一下, 主驾车门被他重重关上,下一秒他就已经发动车子重踩油门开了出去,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的无比迅捷, 沈程看到后视镜里周遇宁孤零零的背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得赶紧回来。 沈程的车子开走后, 偌大山脚下就周遇宁一个人呆在那里。不远处的秃鹫还在继续啄食发出规律的声响,周遇宁听得头皮发麻,想想还是往郭顺林的车子那边走去,然而刚靠近车子,她就闻到了车里浓重的血腥味,后排位置那边还积攒着一大摊血水。周遇宁不想坐进车内,潜意识里又怕狼群会卷土重来, 她干脆挨着车轮靠坐下来,周遇宁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那里干等天亮。 夜深雾气渐重,被夜风拂过,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发冷得很。 当然, 也有可能是心寒的缘故。 过了好几个小时,郭顺林才气喘吁吁的赶回来。山路险陡,又是夜里行路,背着次仁下山根本不现实,他也担心小郑这血流如注的伤情拖不了太久,行路到一半他又想到他停车的位置正好在荒无人烟的山口,那里可能会有狼群出没,他问次仁求了止血药后就十万火急赶了回来。 和沈程预料的一致,郭顺林赶回来的时间几乎提前了大半。他刚回来就去开后排的车门,车里自然空无一人,郭顺林接着问瘫坐在外面车边上的周遇宁,“小郑呢?” 周遇宁缓慢起来,颤着嗓音开口,“他让我转告你,他不后悔和你相识一场,他让你以后都要好好的,不要再冒险了——”她知道面前的郭顺林多半是个悍匪,四周再无他人,她得靠她自己求生,所以她才特意把小郑去世前让她转告的话语改了一句。如果让郭顺林意识到自己知道他是毒.贩的事实,她猜自己今晚凶多吉少。 “他人呢?”郭顺林凶神恶煞问道。 “你、你走了没多久,他、他就失血过多去世了,紧接着有狼群过来,我想过要去开车,可是没有车钥匙发动不了,我就想着背他一起离开,没背多久我就摔倒了,狼群越来越近,我拖不动他只能一个人往前跑,等我回来时他就没了——”周遇宁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只是声音越说越轻。 “老子把你喊过来是让你给他包扎的,你他妈的怕死撇下他就跑了?”郭顺林话音未落突然从背包侧边掏出一把自制手枪,分秒间周遇宁就被他反扣在车门那边,脖子上被他的枪口死死顶着,电光火石间她脑海里闪过沈程离开前的利弊分析,周遇宁立马清醒过来,虽然大脑被吓得一片空白,然而还是及时出声制止起来,“我是你们总部宣传需要的特约记者,我要是突然失联了你们总部肯定没办法对我们报社交代,措姆也会发现异常的,你先冷静一下。”她一口气说完,其实说完后都不记得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 果然,被她突然大声喊了一下,郭顺林才松掉扣着的扳机。 周遇宁看到他冷静回去,接着开口,“他还这么年轻,我真的想过带他一起走。可是他已经流了那么多血没办法了,你应该早点送他去医院的。” 周遇宁话音刚落,本来收枪回去的郭顺林突然抬脚踹在周遇宁腹部,周遇宁被他踹得眼前发黑,后背靠着车门才没有踉跄倒下。 好在郭顺林出气后迅速冷静回去,幸亏他今天开的车子是别人提供的。周遇宁说的没错,他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把周遇宁给杀了,肯定会立马引起措姆他们的注意,只会加快他被警方发现的时间。 当务之急,他得把手上的这批货先出掉,他才能着手计划逃亡的事情。否则如果这批货稍有闪失,即便他逃到天涯海角,他全家人都会因此受累被道上的人追杀。 他不是没后悔过走上这条路,可是眼前已然没有回头路了。 郭顺林打着手电很快就发现不远处凌乱的几处骸骨,他得抓紧时间处理干净。他想到这里,从后备箱里拿了个小铁铲出来,随便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朝东方向挖土起来。一共就只剩这么点骸骨,占的地方并不大,郭顺林挖了十几分钟后,把小郑四处零落的骸骨收集回来埋到他挖的土坑下面填土回去。然后他走回到他自己的车子那边,发动车子开到之前被狼群吞噬小郑尸首的位置,上面的骸骨虽然已经被他收拾干净,泥地上的暗沉血污依旧很明显。 等到白天,附近放牧的牧民路过肯定会发现这里的异常。郭顺林停好车子,又从车上拿了一截橡皮管出来。他把橡皮管一头放到油箱盖下面,接着在橡皮管那里呼了一大口汽油出来,直到橡皮管里的汽油没有再往外涌后,郭顺林走了好几米后点了支烟,然后把那支有星火的烟头往刚才浇过汽油的位置扔去,分秒间那里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郭顺林处理好这一切后才往周遇宁面前走去,“把外套脱了。”他不耐烦地命令周遇宁起来。刚才趁着火光,他看到她后背上满是血污,看这位置,的确是背过小郑的。 郭顺 分卷阅读157 林身上有枪,周遇宁不得不照做,惊魂未定的把她自己身上穿着的外套脱下来递给郭顺林。 郭顺林接过周遇宁的外套,从她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双满是血污的橡皮手套,这是之前沈程帮周遇宁褪下手套后特意塞在她的外套口袋里的,郭顺林把那双橡皮手套拿到他自己的鼻翼前深嗅了好多下,这才开口,“小郑年少不懂事,就是私藏枪支外加伤人的罪名而已,大不了判几年而已,结果落到这地步,是他自己该的!不过你也脱不了干系,你的手套和衣物上都是他的血迹,如果这事闹到警方那边去,现在死无对证,我会一口咬定是你杀了小郑并且放火毁尸灭迹,你也别想脱身事外。所以你考虑仔细,不该说的话管好你自己的嘴。” “我、我知道的。”周遇宁听出郭顺林放自己一马的意思,点头应道。 “总部那边有什么采访要求你明天整理下联系我,和你平时一样,该写什么就写什么报道。你自己记清楚,这手套里面沾的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郭顺林说时把他手上的血手套朝周遇宁脖颈往下位置用力抹了一把,橡皮手套混着没有干透的血污贴在她脖颈上传来冰凉触感,她木头人似地配合点头。 “趁着天亮前给我赶紧滚回去!呈堂证供我留一件就够了,把你自己身上的衣物处理干净!”郭顺林说完后终于起来离开。 周遇宁浑浑噩噩地往回走。她走了没几分钟,身后突然传来砰得一声巨响,是郭顺林纵火的车子爆炸了,车上的一切自然也跟着葬于火海。 说起来,她还得感谢那双侥幸没被丢掉的手套,虽然她毫无印象自己是几时塞到外套口袋里的。郭顺林觉得能靠这双有她指纹的手套要挟她,这才没有对她动了杀机。 周遇宁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到落脚住处的,左右不过半个晚上而已,她却觉得自己在鬼门关里兜了一圈。 她前脚刚回到房间里就迫不及待把身上沾了血污的衣物全部脱掉,后脚门口方向已经传来了敲门声。 “谁?”她这会已经风声鹤唳。 “是我。”是沈程的声音。 周遇宁压根没有搭理,顾自把身上沾有血迹的衣物脱下,她随手从行李箱里捞了件长款风衣出来披上,接着开门往外走去。沈程就站在门口外面,她完全视而不见。 户主家里没有浴室,她出来直接往户主院子后面的河边走去。这边和西藏其余地区不同,雨水相对来说挺充沛的。 当地人作息晚起晚归,这个点压根不会有别的行人路过,她图速度,所以直接往河边走去。周遇宁刚到河边,就着身上穿的风衣直接往河中央方向走去。河中央深度未知,她往河中央方向走了没几步,河水就已经漫至她的腰间。河水冰凉刺骨,她却像是毫无知觉。她满脑海想着尽快把她自己身上的血水洗干净,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一些她心头的罪恶感。 周遇宁整个人都钻进河里,直到腰后面传来手劲把她往岸边拖回去。 水容万物,最能涤荡一切。她刚才往河里一钻,短短时间里她身上的血污就被冲洗干净了。 “洗好了赶紧回去换干的衣服。”沈程说时把他自己下水前扔在岸边的干外套往她身上一披。这个时间点气温还低着,他是真担心她会因此感冒。 “要你管!”周遇宁说时直接把他手上的外套胡乱打掉,他反应够快,眼疾手快接回去。 他当然知道她在生什么气。 平心而论,她的心理素质其实已经很过硬了。从郭顺林拒捕直接碾压同事的行事作风来看,他早就料到郭顺林暴怒之下可能会有的反应,虽然他离开前特意把周遇宁的沾血手套在她的口袋里漏了半截出来。 郭顺林动了杀机的时候,他就在郭顺林的侧后方向一动不动盯着他的瞄准镜,只要郭顺林扣动扳机的手指微微回缩,他手上的扳机会先一步打掉郭顺林的手.枪。 狙击是他惯来的强项,小至一粒米粒的目标他都不会失误。更何况他藏身瞄准的位置角度俱佳。 这也是他放任周遇宁一个人去面对郭顺林的最主要原因。 “快回去吧。”他又催促了一句。 “用不着你管!”周遇宁冷淡应道,说时准备往沈程站着的侧边走去。 他像是压根没察觉到她的怒气,她刚迈步往他边上走去,他脚尖一带,岸边松软的沙地挪移,她被绊得直接往后面仰摔出去。他倒是在她摔下去前眼疾手快的把刚才被她打掉的外套往地上一扔,好让她濡湿的头发不会沾碰到地上的沙土。周遇宁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沉实下摔,沈程的胳膊已经提前垫在她的后脑勺肩处位置。她虽然结实摔了一跤,身上倒是没有明显痛觉传来。 她察觉到他的意图,气急败坏地想要端坐回去,下一秒他直接侧身吻到她的锁骨上。那里被郭顺林用手套碰触过,刚才在水下被她自己搓揉地明显发红,她忽然反应过来他其实从始至终应该围观了郭顺林返程回来对她做的一切,亏得她那会绝望的无处求助,周遇宁气恼地直接抬手朝他脸上扇去。 啪嗒一下,她扇 分卷阅读158 的力道不轻,然而他皮糙肉厚着毫无知觉。甚至巴不得她扇的力道越重越好,如果这就能让她解气的话。 “再不回去天都要亮了。”他说时把她混乱挣扎中大开着的风衣领口收拢了下,她刚才迫不及待要去洗身上的血水,把之前穿着的内衣都脱了,风衣领口下的肌肤上水珠顺势往下坠去。这会晨曦微亮,近距离瞥到,不是不刺激着他的肾上腺素。 “和你没半毛钱关系!”她气得牙痒痒,推开他的右手。被他特意轻佻的激怒,她倒是从前一刻的浑浑噩噩中迅速回血,脸色也不似之前的惨白如纸。 如果记忆不良,新的刺激直接覆盖也未尝不可,所谓的以毒攻毒。他心念一动,单手按住她攻击的手腕,直接顺着她的锁骨往下吻了过去。 她只觉得领口突然掠过风力,下一秒沾水濡贴在她肌肤上的风衣领口骤然大开。水珠是冷的,他的唇舌是热的。 她整个人都石化在原地,几秒后才觉得受到侵.犯,后知后觉地暴跳如雷,然而手腕被他按住动弹不了,她直接弓腿往他身上重踢过去。 而他照单全收她的怒意,像是以此作为回应,他舌尖还在她肌肤的水珠上打了个尖,挠得她浑身上下的毛细血管都骤然张开。 她是盛怒当头大脑空白思维迟滞,他却感应地一清二楚。 他隐有担心的应激障碍,看来并非是无药可医的顽疾。他想到这里,适时从她衣领口里抬头回去,死猪不怕开水烫地问道,“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现在消气了吗?” 他话音未落,啪嗒一下,脸上又重重挨了一巴掌。 作者有话要说:  谈恋爱吗?抗揍的那种→_→ ☆、第 73 章 周遇宁扇了沈程一巴掌后猛地坐起, 右手收拢了下大开的风衣领口。他要让她及时回去, 她心里生着闷气偏偏要和他反向而行。 沈程本来以为周遇宁起来准备回去了,他刚拿回刚才铺地用的外套,余光瞥到周遇宁转身气呼呼地往河里走回去, 边走边去抖落她自己身上沾到的沙石。他刚才这么多都白说了。 周遇宁脚踝刚沾到水面, 下一秒腰腹后面突然传来一股力道, 紧接着她就被人悬空抱了起来。 “别碰我!”周遇宁没好气开口。 “生怕自己不会感冒是吗?”沈程打横抱着周遇宁疾步往回走, 嘴上还有空闲数落周遇宁的不是。 “用不着你管!”周遇宁说时用力去推他的胸口位置, 妄想着从他身上挣脱开来。她手心刚碰到他胸膛前面, 他本来打横抱在她腰背上的力道骤然收紧,她被迫更加往他胸口前面贴靠过去。 “就是亲一下而已,这么计较的话待会好好让你亲回去, 你爱亲哪里就亲哪里。”沈程其实知道她在生哪门子的气, 偏偏还顾左右而言。 周遇宁觉得自己被他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她气恼得厉害,光顾着和沈程较量手劲去了,都没察觉到沈程步伐匆匆,很快就把她抱回到之前落脚的住户家里。 回到她入住的房间里,沈程前脚刚走出去,周遇宁立马砰得一下把房门重重关上。 她坐在那里足足生了好几分钟的闷气,等到心情平复了一些, 她才把身上湿掉的风衣换下来,穿回干爽的睡衣。 这会都已经快到五点了,当地人起码要八.九点才起来。昨晚折腾了一个晚上,她也早已筋疲力尽, 奄奄一息地蜷在床上,右手无意识地捂在腹部。那里之前被郭顺林发狠地踹过一脚,是皮肉伤,只是她到这会才有闲功夫搭理腹部传来的痛觉。 周遇宁已经两个晚上没有睡好,加上昨晚惊惧之下背着身材高大的小郑狂奔,体力过度消耗,她蜷躺在床上没一会就睡了过去。可是刚闭上眼睛就噩梦连天,她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下,又冷汗涟涟地从噩梦里惊醒过来。 她难受地翻了个身,因为腹部传来的缓钝痛觉整个人更加蜷成一团,右手握拳抵在腹部痛觉的位置,是她以前痛经时惯用的方法。 身体不适,然而眼皮依旧重得根本睁不开,没过几分钟,周遇宁又迷迷糊糊合眼回去。 朦胧中似乎有温润干燥的掌心将她抵在腹部的右手轻轻挪移开来,她渴睡得很,这会难得没有噩梦缠身,周遇宁任由温厚的掌心覆过她的腹部,还有一点冰凉的触感传来,像是有什么药物抹在上面,没几秒,随着温厚掌心的小心推移,那点凉意很快就化为热意包覆着她难受的位置,就连惊惧过度发寒的手脚都很快发暖回去。 她明显受用,本来蜷成一团的睡姿都大幅度舒展回去。 不同之前梦境里的尸骨血水,良辰暖意,最是让人缱绻留恋。 她终于睡沉回去。 一觉醒来,周遇宁随意翻了个身,这才察觉到她睡梦中腹部那团暖意的由来,睡在外侧床沿边的沈程右手掌心一直覆在她的腹部,她自己的小腿则是大喇喇挂在他的大腿上。 周遇宁稍一挪动,他 分卷阅读159 也醒了过来,睡意惺忪问了一句,“醒了?” 沈程其实比周遇宁还要困倦,从他在刀疤男那边得知近期这边会有一笔大交易开始,他就没有睡过安稳觉了。他从A市回到这边又马不停蹄赶到兄弟单位那边联动计议,商量什么时机设防抓人,到眼前已经足足一个多礼拜没有好好休息过。刚才短暂合眼了几个小时,这会他也正是最倦乏渴睡的时候,沈程说时下意识去看了下他自己的手表,还没到七点,还能睡上个把小时。 周遇宁仔细打量了下房间门,她都不知道他到底怎么进来以及什么时候进来的,或者换句话说是她自己睡沉如猪的缘故。 “还早,再睡半个小时。”他当然要趁户主起来之前回到隔壁房间去,沈程睡意正浓,嘀咕了一句立马睡了回去。为了方便帮她推拿被郭顺林踹过的腹部,他之前是侧着身子躺在床边沿的。他的睡姿向来不错,入睡前躺在床沿边就一动不动地维持着近乎保持军姿一样的姿势。 也正因为沈程侧向她的睡姿,加上她自己之前睡着时不知不觉中往外挪移过的睡姿,两人这会其实近乎挨在一起,即便上面还盖着一层薄被,她还是无比敏感地察觉到她自己的腰侧附近有热意传来。 刚醒来时她被突然同床共枕的沈程吓得一脸懵逼,这会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清楚感知到她腰侧附近的热意不是她自己的幻觉。 像是察觉到她突然间挺尸似的浑身僵硬,他闭着眼睛问了一句,“腹部还痛吗?”沈程说时本来搁在她腹部的右手重新有一搭没一搭的帮她揉了起来。他这会其实还是半睡半醒间,潜意识里以为她可能腹痛不舒服,机械地帮她去揉起来。 周遇宁直接往床里侧挪移了不少,他手心落空触及不到,闭着眼睛往她现在躺的位置挪移过去,只是稍一动弹就挪多了点。她愈发真切感知到腰侧附近的热意直接抵了过来,睡衣面料柔软贴身,更是放大那片难以言语的热意。周遇宁又看了一眼沈程侧身朝向自己的睡姿,立马明白过来滚烫抵在她腰侧的是什么。 轰得一下,她条件反射一脚就把他踹下床。 并非是厌恶,其实是她的应激惯性反应而已。 不过他体重近乎是她的两倍,她虽然用力踹去,他也只是被她踹得往床沿外面挪动了一半而已,眼见着他整个人都要往地板上摔去,下一秒他忽然睁眼,右手攀在床边缘借力,整个人轻而易举挪移回到床上,眸光凌厉瞬间进入到攻击状态,看清是周遇宁后才敛收回去,然而还是一脸不快问道,“发什么疯!”他彻底被她弄醒了。 沈程本来还想着争分夺秒补觉休养生息,睡意正浓的时候被她无端搅和,他不知不觉中上来起床气,出口时语气明显很差。 刚才她踹归踹,顺便把那床薄被都卷走了,沈程虽然条件反射攀在床沿边借力挪回原位,看了眼卷着被子避到床里侧的周遇宁,又看看他自己,沈程倒是明白了她忽然抓狂的原因。 无关欲.望,是身体在晨起时的正常反应而已。 只是她这如临大敌的反应,总归让他看着碍眼。 沈程坦坦荡荡从床上下来,朝门口走去时忽然想起正事,开口交代了一句,“上午你约郭顺林随便去农户家里拍几张照片,就说是你们刊物急要专题素材,拖延下他的交货计划。” 周遇宁看这尊大佛终于要离开了,直接把刚才揉成一团的被子抖回去盖到她自己身上,背对着沈程应道,“我要补觉!”刚才被他劈头盖脸呵斥了一句,她本来消得差不多的闷气又攒回去了。 “就早上占用你半天,下午再回来补觉。”沈程好言好语和她商量起来。 “等我睡到自然醒再说!”周遇宁本来就攒着一肚子闷火,难得有机会让他着急,她不紧不慢说了一句后直接把耳朵都给捂上了,显然不想再听他多说一句。 “我说的是正事,别耍性子。”他要先和她确认好安排,再及时通知同事对应部署计划。毒贩的反侦查能力远远高于别的行事嫌疑犯,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前功尽弃。也正因为如此,他想着再次和她确认下安排,力求万无一失。 周遇宁依旧没有出声搭理。 沈程边想事情边往外走去,突然看到房间地上行李箱里抖出来的计生用品,是她自己昨晚回来后急着换衣服时无意抖落出来的,居然有好多盒。 他蹲下去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下包装盒,这回倒是买了特大号。沈程随便捡了一盒在手上,慵懒起身问道,“买这么多?” 周遇宁没想到会被他撞见,脸上一热,只得装作没听到。她这回过来前的确动过这个心思,想着有备无患就买了几盒带过来。她的性格她自己主动她也会磊落承认,只是昨晚被他故意撇下的气性未消,加上眼前还被他当场揭穿打趣,她其实害臊地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咬着下唇没有应答。 “有需求直说就行了,藏着掖着别憋坏了。”他忍住笑意继续打趣。 周遇宁又气又恼,口不择言应道,“关你屁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千里迢迢过来,我当然 分卷阅读160 不能让你白跑一趟,礼尚往来是最基本的。”他说时转身往床沿边走回去。 这么多天下来他都没好好睡上一觉,刚才无故被她扰了睡意,他也有点头昏脑涨,刚才才会破天荒上来起床气。眼前再睡个囫囵觉也不现实,给他自己提提神也无妨。 沈程在床沿边坐下,慢条斯理拆了包装盒,从里面拿出一个。 她看他都已经开始去拆里面的独立包装了,开口问道,“你、你干嘛?” “你买都买来了,放着不用也是浪费。你出钱我出力,资源优化配置,你觉得呢?”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偏偏被他说得冠冕堂皇的理所应当。 作者有话要说:  程哥又皮痒了o(╯□╰)o ☆、第 74 章 周遇宁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她已经多次和他交手过, 真要论起来,两人身手力气完全不在一个层面,她才不想和他正面杠, 干脆紧紧拽着被口, 面无表情说道, “我要睡了。”言下之意让他赶紧离开别在这里碍她的眼。 沈程左手往被子侧边一掀, 他就已经和她并肩侧躺, 不怀好意开口, “这不正睡着吗?”从侧边伸进去的右手正大光明地环在她的腰侧。 “有完没完!我说我要睡了!”周遇宁火气蹭得上来,突然间一把将被沿口甩开,打算干脆起床离他远一点。 他就等着她这一出。 周遇宁刚掀开被口, 面前突然带过一点风力, 紧接着她就被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推倒在下面。大约是怕她再次动手扇他,他已经先见之明地扣住她不安分的手腕。小腿那里还有被子盖着,被子边缘被他压住,她就一点都动弹不了。 察觉到有阴影俯下来,她直接脑袋一侧避了过去,然而他本来就没打算去亲她,只是把手上撕了口子的计生用品递到她前面, 闷笑开口,“你帮我还是我自己来?” “帮你个头!”周遇宁无比后悔自己手贱买了东西过来。 “那就我自己来吧,我以为,你比我还着急——”沈程意有所指应道。 “急你个头!”她被他揶揄得气急败坏, 鼻翼上都有晶亮的汗珠渗出。 沈程微侧身子,腾出一只手去解他自己的皮带,他之前过来时本意只是想确保她没什么大碍,毕竟之前他在暗处,郭顺林发狠踹周遇宁的那一脚他也看得一清二楚,所以特意带了药油过来。只是没想到他自己困倦不已,一不小心就贴在床沿边合眼睡了一觉。 沈程刚腾出一只手,周遇宁突然自由回去的左手直接从枕头边捞到她自己的手机,想也没想就往他的皮带扣位置重砸过去。力道凶猛,正好砸在他的手背上而已。 他吃痛之下骤然打住解皮带的兴致,突然间俯身回去把她不安分的左手扣回到床单上,在她耳边温柔开口,“我说,这好歹关系到你下半生的性.福,能不能温柔点,以后别动不动就对我大兄弟下重手,记住了吗?” “记你个头!”周遇宁恼羞成怒地都找不到新的词汇了。 “放心,很快你就会记住的——”他像是一点都不心急,突然间抽出右手从被子底下探进去,隔着她身上的衣物面料,直接覆手上去。鉴于她之前有过这方面的不良记忆,他特意放轻力道,虽然覆手上去,其实也只是象征性的抚.触了下而已。 被他手心的茧子带到,她被这突如其来的麻痒弄得浑身都哆嗦了下,下意识夹紧双腿,想要试图抵御他的进一步.,然而他的指腹继续往里,温柔游离。许是麻痒大过一切,她破天荒没有躺尸,反而被这若有若无的麻痒刺激得心神全无,脚尖都跟着绷起,被他指腹摩碰触着,.不受控制的涌过一道暖意。 “我说,这都还没开始,怎么就这样了——”他在她耳边闷笑出声,音量压得很低,然而却像是无形的磁场,放大着她所有的感官。 这种陌生的滋味,她从来没有体验过,像是在混沌鸿蒙中开辟了个新天地似的。她知道他在说什么,耳垂瞬间红得像是滴血似的。 察觉到他的指腹继续往入,她毫不怀疑他会做出什么让她大跌眼镜的事情。周遇宁想着好汉不吃眼前亏,审时度势后及时出口讨饶,“你赶紧起来!” “怎么了?”他故作不知问道。他其实压根没预料到她的反应,心情好得瞬间神清气爽回去,就连多日缺觉的后遗症都散去不见。 可见,恋爱的确可以提神。 “我、我要起床联系郭顺林!”她说归说,其实底气压根不足。毕竟就在几分钟前,她刚刚火冒三丈的拒绝了他的要求。 “现在还早,这个点去联系他,我觉得他智商没有突然下线的话,肯定会怀疑你的动机。”沈程闲适地提醒她起来。 “我先打个腹稿待会怎么和他说这事,你给我赶紧起开!”周遇宁巴不得被子下面他不安分的右手立马挪开,只是顾及到她自己难以形容的反应,她不想直说而已。 “你不是没睡醒吗?现在就打腹稿会 分卷阅读161 不会影响你发挥?”沈程果然及时抽手回去,不过还是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兴致大好的和她胡侃起来。 周遇宁大都时候性格偏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老实说,他还挺喜欢看她害臊时的模样,锐气敛收,只剩年少气盛的冲动,是她这个年纪本该就有的青葱活力,所以每每没说几句,他就忍不住嘴贱要揶揄她起来。 “现在醒了!我要用纸笔写大纲!”察觉到他抵在她.的指腹骤然消失,她这才长长舒了口气,难得认怂改口。 “不是要睡到自然醒再说吗?”沈程继续无辜发问。 周遇宁被他质问的气急败坏,鉴于刚刚吃瘪过,就怕一不小心又要引火烧身,她这会不敢再对他随便动手,心头再气恼,也只是咬着牙根出口而已,“我说我已经睡醒了!” “那就好。”沈程闷笑起身,随手把那个拆封过的计生用品塞到他自己的口袋里。 周遇宁看着沈程心情大好离开的背影,气得无处发作,白眼都翻出天际。 “对了——”他忽然转身。 周遇宁就怕他还会多事,无奈收起前一刻的獠牙白眼。 “注意安全。” 关你屁事!周遇宁在心里火气爆棚的骂了一句。 “还有,小小年纪别随便爆粗。”仿佛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他又接着出口提醒起来。 好不容易看到沈程终于走出房门,周遇宁气恼得直接把那床被子胡乱揉成一团生着闷气。 周遇宁躺在床上整整发了大半个小时的呆,气性渐消,她才有闲工夫想正事。 置气归置气,沈程交代她的事情,她其实也不敢懈怠。 外面天色大亮,她这会已经毫无睡意。干脆起来穿了衣物去洗漱,又问措姆要了郭顺林的联系方式。她斟酌再三才去拨郭顺林的号码。有过昨晚差点被郭顺林一枪爆头的经历,周遇宁和他通话时依旧小心翼翼得很。 “那个——华锦催我们急着出第一篇专题报道,需要您日常扶贫时的工作照,你手上现成的照片给我看下也可以的。” “老子哪有照片?” “那要专门拍几张。” “老子今天没空,随便写几个段落不就行了?”郭顺林明显不耐。 “专题版面要配图,照片还是要的。我领导说华锦总部那边最近负面新闻层出不穷,催得急,让我最好拍你在住户家里现场指导的照片,这样看上去真实点,不容易让华锦总部那边起疑。”兵行险着,周遇宁特意捏了个由头。 “好吧,那下午再说。”郭顺林很不耐烦应道。 “真的很抱歉,刊物涉及的流程众多,下午我传照片过去的话肯定赶不上计划的出刊时间了。”周遇宁笃定像郭顺林这种穷凶极恶的毒贩很少看刊物,肯定不知道刊物的具体流程,大着胆子解释起来。 郭顺林像是被她给气得顿了一下,好一会才应道,“妈的!我一会后去你隔壁那家做石锅的村民家里,半个小时内给我搞定!别给我拍正脸照!” “放心吧,照片会经您本人同意了我才会发给同事的。”周遇宁小心翼翼应道。 二十多分钟后,周遇宁就和措姆一起到了和郭顺林约定的农户家里。户主是对留守的老夫妻,一看就是传统的手工艺人。郭顺林进去后随便和老人家交流了几句,周遇宁拿出单反拍了张照片,正好是郭顺林侧对着她和户主交流的场景,看着倒像是亲力亲为帮当地贫困户做事似的。 周遇宁把选好的照片给郭顺林看,郭顺林心思本来就完全不在这事上面,仓促看了一眼就要往外面走去。去农户家里他总不能背着个大书包,鉴于最近风头很紧,他得赶紧回去把那批货挪个地方。 郭顺林往外走去时,周遇宁在边上一起跟着往外走,只是挂在她一侧肩处的单反不小心带了一下搁在边上的杯子,里面盛着户主家里刚酿制好的鸡爪谷酒。 杯子落地,整个房间立马传来沁人心脾的酒香味,“这是什么酒?”周遇宁轻嗅了下,好奇问道。 户主因为郭顺林和周遇宁的突然到来采访,明显有点手足无措,甚至都忘记招待两人了。眼前被措姆提醒了下,正好这季鸡爪谷大丰收,户主淳朴好客,非得拖着郭顺林和周遇宁一起品尝他们今年刚酿好的鸡爪谷酒。 郭顺林急着要走,也实在架不住户主的热情劝酒。郭顺林本来想着随便喝一杯赶紧走人回去,没想到从木桶里现接出来的鸡爪谷酒看似酒精度数不高,后劲却是很足。而且户主盛酒的竹杯又大又深,看似一杯其实足足抵得上好几碗的量了。他从户主家里出来返程回去时,就开始后悔。他昨天拒捕袭警在先,警方说不准已经布网四处在查他了,偏偏这个时候酒意当头,他不敢轻易行动,只得先暂缓下计划再说。 周遇宁佯装被户主劝酒也跟着喝了小半杯,好歹完成了沈程交代她的事情,她发了条短信和沈程告知了下郭顺林回去的事情后,就赶紧回房间里休息去了。 她清楚自己的酒量,之前已经出糗过,这次她再也不敢掉 分卷阅读162 以轻心。察觉到自己酒意微醺,第一时间回房间里歇着。 许是酒意作祟,也有可能是本来就缺觉得厉害,她回到房间里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有人欺身在上,她甚至听到她自己势均力敌鏖战的喘息声,周遇宁猛地哆嗦了下,突然间从梦中惊醒过来。 外面艳阳高照,整个房间里都是明晃晃的。 周遇宁看了下时间,其实才睡了一个多小时而已。 不知道是昨晚折腾还是梦中奋战过的缘故,她觉得浑身上下都酸痛至极,周遇宁一脸不快地起床。 男.欢.女.爱,遇上他以后,她不是没有憧憬过,只是不想在置气时成为他的手下败将,所以今天早上才会认怂脱身。 她这一觉睡得浅,梦中的场景还能记得大半。沈程离开不过半天时间,她居然惦记到梦里和他酣战,醒来时甚至有点意犹未尽。梦由心生,周遇宁忽然意识到这个诡异的事实,吓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 75 章 为了不让她自己继续胡思乱想, 周遇宁干脆起来处理工作。她自己负责采编还得负责写稿, 看沈程的意思肯定要借着郭顺林的动向摸清毒贩的上下线,时间早晚未知,在此之前, 她当然不可能去打草惊蛇。 虽然只是短短接触郭顺林而已, 她清楚着郭顺林的心思压根就不在扶贫工作上, 当然提不出具体的方案计划, 所以就对郭顺林的工作寥寥写了几句而已。不过难得有这么好的专版机会在那里, 周遇宁想着兴许自己可以帮当地挖掘下新的宣传点。 她和当地人虽然大都语言不通, 不过也看得出来当地民风淳朴,生活水平总体低下。周遇宁想到这里,带上单反, 一个人从住户家里走了出去。 这里地处偏僻, 当地人还是以传统的农业畜牧业为生,兼靠手凿石锅的传统工艺赚点微薄收入,到现在经济还是很落后,难得会看到现代化的东西。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这边还保持着大自然的原始风貌,没有任何工业污染,天蓝水清, 相机随便拍摄一帧山河景色,都像是经过特效处理过似的。 周遇宁顾自走了半个多小时,无意间来到附近的一处山脚下歇息。 滴答一下,沈程在微.信上问她, “去哪了?” 周遇宁惦记着早上的意气之争,没有及时回复。 没想到沈程接着问她,“没事吧?” 周遇宁置气归置气,并不想让他担心,如实应道,“出去采风去了。”她其实隐隐担心沈程的正事顺利与否,只是没问出口而已。 “在哪?”沈程继续追问起来。 周遇宁干脆把她自己现下的位置共享过去。 她等了好几分钟,沈程都没再回复过来。周遇宁把手机放回到口袋里,抬头看到上面的山谷间有大片的粉色。周遇宁好奇心起,沿着蜿蜒小路往山上走去,又走了大半个小时她才走到山谷里面,被两侧狭窄的山峰挡住,进去后里面却是大片的桃林。这里的桃花不像别处的旅游景点,刻意栽种在一起,人工定时打理修剪,乍一看美则美矣,却是缺少了一分大自然的气息。 反观这里的桃林,枝干粗犷迥异,随意错落在各个石缝角落里,显然是无人打理过的,在这片空旷的山谷里遗世独立自生自灭,真真应了那句,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古人之言,不可谓不精辟。 不远处的草地上盛开着藏区特有的格桑花,肆意绽放,山口处是当地人祈福用的五彩经幡。 视线所及之处,看不到任何现代化的钢筋水泥,往这一站,心情就会莫名安宁下来,那些在心底深处蠢蠢欲动的恐惧、贪婪都像是在此尘封,不再扰人心神。 周遇宁一口气拍了几十张,她想着尽最大努力把这边原生风貌的精髓拍出来,好把郭顺林的那张摆拍照替换下来。 大自然厚赠如此,吸引小众的旅游业不成问题。 周遇宁四处捕捉山谷里的大好风光,一连拍了上百张照片都没察觉。她拍得累了,走到其中一棵桃树下歇息起来。 周遇宁刚席地坐下,没想到沈程就从前面过来了。不知道他从哪边过来的,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 “怎么找到这个好地方的?”沈程一过来就开口问道,他看样子累得不轻,过来后不挑地,挨着周遇宁坐下。 显然,他也觉得这里的景色壮美大气。 周遇宁看到沈程平安归来,隐隐悬着的心落了下去,可是又还记着早上的那笔账,拧巴地没有搭理他,顾自把单反收好放回去。 “又喝酒了?”虽然已经过了大半天,她脸颊上还是有淡淡的红晕,加上林间桃花映衬,更显得人面桃花,他说时轻蹭了下她的脸颊。 她只告知他郭顺林在住户家里就餐拖延了点时间,倒是没提及她自己也喝酒的事情。 “陪我睡一会。”沈程说完后舒舒坦坦地揽着周遇宁往地上一趟,上面攒了大片飘落堆积的花瓣,并不咯人。周遇宁本来直挺 分卷阅读163 着身板,不想配合他,奈何他的手劲大得气人,不经意间就把她揽得和他并肩躺在那里。 计划一切顺利,他这么多天的不眠不休终于可以告一段落,是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你手上的工作还要多久才能好?”沈程合眼没几分钟,突然侧身过来问她。 郭顺林这边反正采访不到实质有用的东西,而且鉴于郭顺林的真实毒贩身份,她也不可能大篇幅介绍他,免得后面出状况。反正介绍当地的素材她自己已经构思好了,离开的话倒是随时都可以。周遇宁心里有了打算,只是拧巴地没有吱声而已。 “还在生气?”沈程好整以暇问道。 周遇宁往侧边翻过去,背对着沈程。其实她自己到底在气什么,她都不记得了。那点闷火早就消气了,她只是拉不下脸面这么快就和他好言好语回去而已。 “行程不急的话和我一起回边防站呆几天?”沈程接着问道。 说起来,他和周遇宁正儿八经相处的时间还真没几天。 计划收尾,凶险未知。 在此之前,他倒是乐得和周遇宁黏在一起。 见她沉默不语,他再次开口,“遇宁——”这是他头一回喊她的名字,磁性的嗓音厚沉撩人。 她莫名心跳如擂,转身过来不安地看了他一眼。 “做我女朋友好吗?”他单手支在他自己的一侧脸颊,灼灼盯着她的反应,甚至不自觉的吞咽了下,是因为紧张过度的缘故,尽管他印象里鲜少会有紧张的时候。 她有点怀疑会不会是她自己神情恍惚听力出错了,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没吱声,我就当你默认同意了。”他说时帮她凌乱散着的刘海往边上捋了捋。 “可、可是我有艾滋病——”周遇宁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正式开口,她有幻想过和他在一起的场景,但是那也仅仅是浮于表面的欢.爱.欲.望而已,压根没想过和他正式确立关系。她有自知之明,从来没有奢望过更进一步的关系。 “我很早就说过了,现在科技发达,不会有什么影响。你如果喜欢孩子的话,你想生几个就生几个。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们就当丁克,都由你。”他缓缓说来,显然这些问题不是他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早在很久以前他就深思熟虑过了的。 她迟疑了下,才继续说出她的担心,“那你家人呢?他们会接受我吗?”世俗观念猛如虎,她不想让沈程因此为难。 “和你交往的是我,又不是我家人。放心吧,他们会尊重我的意愿的。”他没想到她看着年纪轻轻,顾虑却这么多,听得隐有发笑。 “可、可是我怕不小心会传染给你——”她继续犹疑着出口,说时都不敢去看他。 这是她最最自卑的地方,只因为要面对的是他,沈程。 如果她身为常人,身体康健,遇上他,她说不准都会主动和他表白,眼前她不得不考虑这些最现实的因素。 “怕什么?”沈程的确没料到周遇宁的顾虑没完没了,估计这些念头已经在她心里根深蒂固了。 “就怕有时候不小心——”凡事都怕万一,她就怕万分之一的小概率会发生。周遇宁刚想到这个事情,脑海里就不受控制的浮起几个小时前梦境里活.色.生.香的场景。 总有几分心术不正的嫌疑。 她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不良心思,目光闪躲不定。 “不小心什么?”他本来是随口过问一句,余光留意到她紧张的无处安放的小手,脸色都比刚才潮.红不少,他立马明白过来,在她耳边开口,“你大概低估了我的控制能力,放心,这种事我最有分寸了,不会有意外。” 周遇宁脸上一热,心里安定不少,低声喊了他一下,“沈程——” “怎么了?”他疑心她会不会又有新的顾虑冒出来。 “我喜欢你。”是非常非常喜欢,喜欢到她自己一头脑热地飞蛾扑火,也会甘之如饴的程度,“你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也是最后一个,我很珍惜。”她低低开口,语速缓慢,好让他听清她的全部心意,尽管她平时话少口讷。 “我很荣幸。”他悉数接纳她迟到的表白,说时揽在她腰侧的右手稍一收力,她整个人都往他怀里靠拢过去。虽然她紧张的无处安放,然而早就不像很久以前那样抗拒了。 微风拂过,桃林上方的花瓣纷纷扬扬飘落下来。山川秀美,峰峦上的积雪融化聚成溪流往怒江汇流而去,时不时发出清澈的声响。 天光大好,好到她恨不得时光就此停驻。 能遇上个心意相通的同类,自然都会珍惜地放在心尖尖上。 “作为你的初恋,要个吻不过分吧?”他开口问道,眸间笑意渐甚。 她吞咽了下口水,紧张兮兮地再次确认,“你没有口腔溃疡吧?” “你是不是对口腔溃疡有什么误解?这并不是什么高发症状?”他哭笑不得。 得到他的再次确认,她终于鼓起勇气凑过去覆上他的唇。 分卷阅读164 唇舌相触,像是升到空中的烟火,砰得炸裂开来。起先是她先主动的,很快他就掌握了主动权,俯身在上,自她唇间往下吻去。挪动间,她忽然碰到他口袋里掉出来的东西,是他早上拆了封口的计生用品。 这边地处偏僻,也无牛羊放牧,当地人压根不会过来,她心念一动,忽然捡起从他口袋里滑落出来的计生用品。 她只是想掏心掏肺的给他最好的,她身无长物,这是她唯一能够给予他的全部。 “看来,你还挺惦记的。”他看她害臊得脸色愈发涨红,紧接着在她耳边闷笑出声,“放心,这事我比你更上心。”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亲妈比小仙女们更上心~~ ☆、第 76 章 周遇宁被沈程打趣的不敢再轻举妄动。 好在他亲了她一下就安分回去, 单手枕在她的脑勺后面, 拥着她一起安稳入眠。 快近傍晚,他睡了个囫囵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回去, 挽着周遇宁往回走。快走回到村口那边, 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他倒是没有和周遇宁同行回去。 周遇宁自从下午突然听到沈程的表白后, 直到回到房间里, 她整个人其实还有点茫茫然的, 总感觉是趁着春意灼灼下做的一个美梦。 她再三确认她自己的记忆,甚至无意识把她自己脖颈上随身带着的子弹项链用力按压下去,有痛觉传来, 并不是梦境, 而是真实发生的,她这才清醒回去。 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美景,唇角边无意识浮起一丝笑意,即便她自己毫不知情。 眼前她只想着早点完成手头的工作,如果方便的话,她也不介意和沈程一起去边防站呆几天,毕竟这是她过来前就想过的计划。 周遇宁想到这里, 打开电脑,把她下午拍的一百多张照片导到电脑里,逐张查看起来,最后她选了其中一张桃林照片, 背景是渺无人烟的苍茫林海,山谷处的桃林肆意绽放,视觉冲击看着格外震撼,她又选了一张之前走访村民家里拍的生活照,是一个当地门巴族的小孩,穿着藏族服饰,后背背着一个近乎和她半人高的竹篓,是这边背夫世代用的最常用工具而已。 竹篓里放着一块巨石,重量显然超过那个年纪小孩该有的承受力,让人看得莫名动容。 周遇宁选好照片后,再开始写稿,她自己几易其稿,把之前对郭顺林的采访完全抛到脑后去了。 一直改到晚上十一点多,周遇宁才把她自己改好的稿子发给老大。 诡异的是,几分钟后老大就回了电话过来。 “怎么没看到你提及华锦那边扶贫办的事情?” “扶贫办的郭先生行程一直很忙,估计明天才有空。”周遇宁模棱两可应道。 “这张风景照拍得还不错,是你在当地拍的吗?”老大再次确认。 “是的。” “正好花香手上的稿子出了点问题,全体同事今天都临时加班,那我就把你这篇稿子提前用了,正好给后面的华锦宣传热热场也行。” “好的。” 挂了电话后,周遇宁才去洗漱。 昨晚写稿写得晚,周遇宁一觉就睡到上午十点多。 她最近手头没太多要紧的公事,加上多日睡眠不足,明显头昏脑涨,睡前特意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周遇宁起来后拿起手机看了下,结果没想到好多个老大的未接来电。 她又点开微信看了下,没想到有上百条未读信息。 周遇宁以为出什么大事了,飞快浏览。 幸亏是虚惊一场。 昨晚老大临时把她的那篇稿子拿去当专版用了,她们报刊的公众号也同步发布,不知道是谁先在朋友圈里先开始转发这条带有当地美景的内容,平时半死不活只有几百浏览量的公众号陡然间狂增关注者,光这条内容阅读量不到半天时间就高达几万点击,这在周遇宁他们单位的公众号运营以来,头一次火爆至此。 下面的留言飞快刷屏,大都是艳羡藏区的美景,甚至还有好多读者一水留言求进藏攻略。即便周遇宁在文中已经寥寥数语提过她当下所在村庄里的具体位置,以及搭乘路线。不过在大都数人眼里,藏区还是个相对神秘的地方,加上高反这些因素,进藏大都顾虑颇多,所以还想着更加深入了解点。 也正因为这样,老大才打了无数个电话给周遇宁,见她没及时接电话,又在微信上给她留言了,让她赶紧准备第二篇稿子,如果能有当地别的风景照最好,顺便再写个进藏攻略路线。 周遇宁也没想到反响会这么火爆,不过这倒是和她临时改写这篇稿子的初衷一致。她及时回复给老大说了声好的,匆匆洗漱了下拿着单反出门。 她刚从住户家里出来,就接到了沈程的电话。他有急事上午先回边防站了,约好明天上午过来接周遇宁去边防站。周遇宁想着今天先把能拍的素材都采风拍好,至于写稿的事情随时都可 分卷阅读165 以写,满口答应下来。 为了到边防站那边能少被工作牵绊,周遇宁这一天下来,把村落附近整整徒步走了一圈,尽可能全方位的把当地的风光呈现出来。 老大思路活,让她在晚上七点前先交一篇游记,今晚先在公众号那里发布。 网络时代,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不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下一回还不知道猴年马月了,作为在媒体行业混了十几年的老人家,老大自然比周遇宁更加深谙其道。 果然,趁着这个热度未消,周遇宁今天编辑的十几张风景照在公众号上面发布后,下面的留言继续火爆。 周遇宁临睡前,措姆直接过来了,说是今天的电话突然被打爆了,大都是询问这边的食宿是否便利。其实是周遇宁多留了个心眼,直接在文章末尾把措姆的联系方式留在了上面,毕竟从当地来看,就数措姆的汉语说得最好,沟通起来相对没有障碍。 周遇宁把她们单位公众号发布的内容直接转发措姆看,好一会过后,措姆还一直在感慨网络时代的神奇,他显然是下定决心要把当地的经济建设弄起来,只是苦于这边山高路陡出路不多。 凭直觉,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的小姑娘可比那个大忙人郭顺林靠谱多了,所以及时过来找周遇宁商量起来。 “这里的公共基础设施基本没有,不过东部地区的游客过来,机票支出是成本里最贵的,一般有经济能力来这边的,经济能力相对宽裕,所以总体来说游客量不会太大,相对来说减轻了对接待能力的要求。不过即便这样,还是要做好游客的食宿安排,吃的不成问题,带他们吃你们这里的特色食物正好,就是住宿建议你可以选几户村户,提前打扫好,到时候带游客体验原汁原味的藏民生活。我个人的初步建议是这样。”周遇宁条理清晰的交代起来。 措姆听得不住点头,顺便拿出本子记录周遇宁说的建议。 好歹做了件力所能及的事情,这趟也没有白来。周遇宁想着明天沈程会来接自己,晚上睡前就把行李收拾好了。 第二天一觉醒来,她特意穿了条裙子。 没想到久未联系的杨舒莉打她电话。 周遇宁潜意识里并不想去接,杨舒莉的电话一直打个不停。周遇宁皱眉去接,电话刚接通,杨舒莉就在电话里情绪崩溃地大哭起来。 “怎么了?”周遇宁漠然问道。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你汪叔叔今天早上突然昏迷送ICU了。” “这样。” “医生说是脑溢血,直接下了病危通知书,宁宁,我都吓坏了,你赶紧回来吧。” “静檬在就够了。”周遇宁冷淡应道。 “永贤就是被她气出脑溢血的,我哪敢再叫她回来。万一永贤情况好转醒来看到她岂不是又要气昏过去。宁宁,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先是你爸,现在是永贤,要是永贤再出状况,我也不活了。你赶紧回来——”印象以来,这还是杨舒莉头一回和她说这么多。 “我先查下机票,待会再说吧。”周遇宁面无表情应道。 挂了电话后,她查询了下最快是下午一点回A市的航班班次,这样看来,最晚两个小时内她就得动身离开这里。周遇宁想到这里,刚想打电话给沈程,让他不用来这边接自己去边防站了,没想到沈程已经先打电话过来,他已经到这边了。 “你先去桃林那边的山脚下等我,我现在过来。”周遇宁言简意赅交代了下就拖着行李箱往外走去。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她才到山脚那边,沈程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她还是头一回看到他这样正儿八经的穿着,上面穿着白衬衫,下面是黑色的西装裤,更加显得他肩宽腰窄的倒梯形的绝佳身材,青春、成熟,两者兼而有之。 他填补了她青春期到现在对爱情所有能想象到的心向往之。 “我母亲说——汪叔叔脑溢血在重症监护室里,我要先回A市一趟。”周遇宁如实和他解释起来。 “这样。”他隐有失望,不过也没明显表现出来。 这边和A市隔着大半个中国,来一趟并不容易。她其实也不想这么早回去,干脆开口问道,“要不去桃林?” 那片桃林,对两人,都有特殊的意义。以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回来,她想着干脆离开前再去一趟。 他果然欣然答应。 沈程把周遇宁的行李放到后备箱里,挽着周遇宁往上面走去。 走了半个多小时,两人重新走回到山谷里,视线所及之处,桃之夭夭落英缤纷。 “等我忙完手上的事情,去A市找你。”沈程先开口提议起来。 “嗯。”周遇宁点点头。 热恋中的男女,其实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 她和他亦不例外。 两人走了一小会,还是沈程忍不住俯身下来,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碰触了下,接着往下吻去。 虽然意念里想要更多,理智还是先一步 分卷阅读166 及时打住。 “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先去机场了。”周遇宁再次看了下时间,不得不提醒起来。 “也行。”沈程开口应道。 两人走了几分钟,沈程忽然瞥到不远处树底下两位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孩子,正拿着自拍杆在调试。看样子是类似网红主播之类的在录视频之类的,地上乱扔着好多被随意攀折的桃花枝桠,沈程微皱了下眉梢,这边地处偏僻,他好奇这些网红怎么猎奇找到这边的,只是时间紧张,他无意干涉,干脆挽着周遇宁继续往山脚下走回去。 沈程送周遇宁到机场后,离登机只剩十几分钟了。周遇宁匆匆忙忙进去,一直狂奔登机后她才瘫坐在位置上。 没多久就顺利起飞,随着失重感过后,周遇宁看了下外面的蓝天白云,想起此时返程开车回去的沈程,唇角无意识浮起一丝甜甜的笑意。 她得早点料理完手头的工作,好腾出时间去想沈程。 “你如果喜欢孩子的话,你想生几个就生几个。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们就当丁克,都由你。”回想起沈程说的这几句,周遇宁只觉得心脏深处都发暖起来。 其实她挺喜欢小孩的,一想到某个想入非非的画面,周遇宁看着窗外忍不住托腮傻笑起来。 等她辗转回到A市都已经是当天半夜了,周遇宁刚下飞机开机回去,就看到几十个何星曦的电话。 周遇宁莫名有不详的预兆,赶紧回拨电话过去问道,“星曦,出什么事了?” “哎呦,你可开机了!我问你是不是去藏区了?” “是的,刚回来!” “我就知道视频里拍的就是你!人怕出名猪怕壮,你还是赶紧离开A市避避风头吧!”何星曦快言快语叮嘱周遇宁起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周遇宁听得一头雾水。 “不知道是谁拍了个视频,就是你和沈程接吻的短视频,背景是成片的桃林,主要是把你和沈程的正脸都拍了个全,这不网上在疯狂转发你们接吻的视频,要怪就怪沈程和你自己都长得太好看了,还有很多人在阴谋论说是女方为了出道炒作故意找人偷拍和帅哥的接吻视频——我现在发视频给你,你自己看下。” 不到半分钟,周遇宁就看完了何星曦转发过来的小视频,她忽然出了身冷汗。 潜意识里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网络时代,也许隔一天,就不会有人记得这件小事了。 周遇宁勉力镇定,打车回她自己住处。 也正因为何星曦的提醒,她临睡前还是忍不住去搜索她自己的信息。 然而,她的信息很快就被网友人肉出来了。 生父性.侵致女学生自杀诸如此类的标题无时无刻不冲击着大众的神经。 她边刷网,看到其中一个最前面的热帖,周遇宁点进去一看,突然间像是坠入了无尽深渊。 那是她之前大费周章回边防站里拿回及时烧掉的日记,显然是被人偷拍的,此时却好端端上传在网页上,下面的评论已经骂成一片。 周遇宁才点了前面几条评论,浑身发抖,及时退出了登录。 她只愿,远在藏区的沈程不会知悉此事。 ☆、第 77 章 周遇宁这一整晚心神不宁地都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了杨舒莉提到的医院, 周遇宁到医院后径自去了住院部六楼。 周遇宁到的时候, 汪永贤刚被转回普通病房,虽然依旧昏迷未醒,情况至少没有之前那么凶险了。 杨舒莉一直在双手合十, 小声念念有词着, 周遇宁走近后才听到她一直念着的是“菩萨保佑, 永贤能早点醒过来。”床头柜里侧还放着个迷你的菩萨供像, 以前的杨舒莉是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 什么都不信, 就只信她自己。 周遇宁头一回看到杨舒莉不修边幅的样子,虽然杨舒莉是她母亲,但是她从小就和杨舒莉不亲近。印象里的杨舒莉永远都是妆容得体, 她甚至都没怎么看到过杨舒莉卸妆的样子, 眼前陡然看到,周遇宁忽然察觉,杨舒莉其实已经隐有老态了。 “遇宁,你可过来了,你在这里帮我守半天,我等护士查房后回家里拿点生活用品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汪永贤情况好转被送回到普通病房的缘故,杨舒莉比之前在电话里情绪崩溃的状态好多了, 甚至连语气都难得亲近起来。 “哦。”周遇宁应了一声,在汪永贤病床前的陪椅上坐下。昨晚一夜没有合眼,她早上没有胃口,过来时就买了瓶矿泉水。她怕自己没吃早饭会低血压, 又买了包巧克力备着。周遇宁喝了几口把矿泉水瓶放在床头柜上,杨舒莉忽然意识到她自己都快一天一夜没进食过了,随手拿起周遇宁喝剩下的半瓶水一口气喝到底。 两人一起坐着,各自沉默,气氛诡异的安静。 “汪叔叔怎么会脑溢血?”周遇宁难得找话问道。她印象里的汪永贤和杨舒莉一样,两人都是有闲又有钱,很注意健身养生,每年都会例行 分卷阅读167 全身体检,也没听说过汪永贤有心血管方面的疾病,她的确挺诧异体格康健的汪永贤突然会大病一场。 “还不是被静檬给气的,自从她交了个男朋友就开始鸡犬不宁。永贤本来听说对方在医院工作,本来还挺看好静檬男朋友的,特意托人去医院里了解情况,哪晓得静檬吹嘘的高材生是花钱买的野鸡大学的文凭,托关系进去医院的合同工,因为行为不检点上个月就被医院辞退了,之后就游手好闲还蛊惑静檬一起夜不归宿泡酒吧吃□□,永贤让她赶紧和对方分手,她居然还拿她母亲的事情气永贤,还说她宁可断绝父女关系都不回来,永贤这才被她气得脑溢血。这孩子,是真的不省心——”杨舒莉心有余悸地回忆起来。 周遇宁没有发表对汪静檬的看法,言简意赅说道,“等汪叔叔身体好转了,让他工作上的事情少操心点,钱是赚不完的。” “可不是,他工作起来也是拼,等他醒来后我再也不让他熬夜办公了。毕竟年纪上去了,不能和你们年轻人比了。”杨舒莉认可周遇宁的提议,附和起来。 周遇宁再没说别的,安静坐在那里,视线逗留在隔壁床病人家属带过来的小孩子身上,那小孩子大概只有三四岁的样子,追着个小皮球在病房里玩耍。没一会那个小皮球就滚到了周遇宁坐的椅子下面,周遇宁弯身捡起,递回皮球给小朋友。 “谢谢姐姐。”小朋友接过去道谢起来。 周遇宁看着小朋友肉嘟嘟的很讨喜,想起沈程之前和他说的那句“你要是喜欢孩子的话,你想生几个就生几个”,心头暖洋洋的,昨晚以来一直重压在心头的惊惧都消融不少,她从口袋里掏出没拆封的巧克力,递给小朋友问道,“要不要吃糖?” 小朋友立马直勾勾盯着周遇宁手上的巧克力,咽了下口水张开双手,对周遇宁奶声奶气开口,“姐姐,抱抱——拆开,抱抱——” “就是个实打实的吃货,只要给他吃的,谁都要抱。”隔壁床病人家属也被自家外甥逗笑起来,一边教导小朋友起来,“拿了吃的记得和姐姐说下谢谢。”说了一句后又对周遇宁和气笑笑,“我家里头这个无法无天的,没一会安分,你帮我带一会我都谢天谢地了。” 周遇宁看隔壁病人家属似乎乐得让自己带一会小朋友,她忍不住把小朋友抱坐起来,一边去拆巧克力给小朋友吃。前一刻好动的小朋友果然无比乖巧的坐在周遇宁大腿上,眼巴巴盯着周遇宁手上的巧克力包装纸。 周遇宁刚拆开手上的巧克力,门口方向忽然过来汪静檬,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穿着重金属朋克的男孩子,长相清秀,就是看着挺颓废的,应该就是杨舒莉口中提到的汪静檬男朋友。 “你过来干什么?还嫌把你爸气得不够吗?”杨舒莉一看到汪静檬就紧张的坐立不安。汪永贤刚刚脱险,她可不想再出什么意外了。 “过来看下我爸有没有嗝屁了,好歹我才是他全部家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才不会便宜别有居心的外人。”汪静檬吊儿郎当开口。 “放心,就算我真死了,也不会留一毛钱给你的。”前一刻昏迷的汪永贤忽然费力出声,他现在还偏瘫着,不能自由挪动,说时两侧太阳穴上的青筋都跟着暴起。 “爸,你醒了?”汪静檬半是惊吓半是庆幸,鉴于她自己刚才的口无遮拦,她倒是不不敢随意走近。 “永贤,你醒了,你不知道这两天差点把我吓死了。”杨舒莉没想到汪永贤这么快醒过来,惊喜交加,说着说着又止不住要泪如雨下起来。 “惺惺作态!要演戏麻烦回家演!”汪静檬双手环胸,毫不客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让她有多远给我滚多远!”汪永贤虽然手脚不能挪动,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和杨舒莉交代起来。 “静檬,你爸这才刚醒过来,身体还虚着。你要么等你爸情绪好点了再过来吧?”杨舒莉也怕汪静檬继续口无遮拦气到汪永贤,好言好语地和汪静檬求和起来。 “我先回去了。”周遇宁看到汪永贤已经脱险了,她也不用再呆在这里了,她说时准备起来离开。 “遇宁,你等会再走,我有话和你说。”汪永贤吃力地和一直安静呆在边上的周遇宁开口。他其实在周遇宁刚到的时候就已经醒了过来,从杨舒莉和他再婚后,静檬开口闭口就提及杨舒莉母女在觊觎他的产业。他虽然表面上次次呵斥,其实内心深处也隐隐担心真的会被静檬说中。这次脱险恢复意识后,刚好听到周遇宁过来。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汪永贤很多事情都想开了。以前他总觉得静檬是自己的血亲女儿,虽然表面上对周遇宁也是爱护有加,但是私心里当然还是事事以静檬为大,甚至有意无意的制造杨舒莉和周遇宁之间的矛盾,毕竟他真正爱的只有杨舒莉一个人。刚才他自己醒来时听到周遇宁和静檬截然不同的话语,他忽然间满心歉疚,所以眼前特意留周遇宁下来交代事情。 “呵呵!宁愿把家产留给滥.交.艾.滋.病.的继女,也不留给糟糠之妻的亲生女儿!我算是开眼界了!你自己开心就好!”汪静檬耸耸肩,讥讽出声后转身。 分卷阅读168 “静檬,你今天当着你爸的面把话说清楚,遇宁好端端的,对象也还没处,容不得你泼脏水坏了她的名声!”向来在汪永贤面前温婉示人的杨舒莉突然间被踩到痛处发作起来,语气生硬地质问汪静檬。 “我至于泼脏水么,有没有得艾滋病你问她自己吧,昨天开始头条上都是你女儿的新闻,弄得人心惶惶的,我想屏蔽都难。”汪静檬嬉皮笑脸说了一句,挽着她自己的男朋友扯高气扬的往外面:⑦/8/③/㈦/①/壹/8/㈥/3.〗走去。 “遇宁,静檬是污蔑你的吧?”因为过度恐惧的缘故,杨舒莉声音都发抖得厉害。她虽然平时对周遇宁疏于关心,那是她知道周遇宁向来独立惯了,又有主见,用不着她操心。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周遇宁会走了周邵华的老路。虽然她和汪永贤再婚了,说到底,周遇宁才是她晚年的最大寄托。 偌大的病房骤然安静的连根针掉落在地都听得到,病房里十来个人都齐刷刷地盯着周遇宁的反应。毕竟,艾滋病这三个字就足够让人恐惧。 “她说的没错,我是有艾滋病,年初的时候刚查出来的。”周遇宁说时把她大腿上坐着的小朋友放下来,缓缓开口。 周遇宁话音刚落,本来站在几米开外的隔壁病床的家属忽然狂奔过来,一把从她怀里把小孩子夺走,如避猛虎似得远远站到病房的另一边,紧接着把小孩子手上拿着的巧克力用力拍掉在地,又去抠小孩子嘴里还没吃完的巧克力,如临大敌地命令起来,“阿弥陀佛!赶紧给我吐出来!” 才几岁的小孩子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大人接连粗鲁的大动作弄得嚎啕大哭起来,大人趁机把小孩子嘴里没吃完的巧克力全都抠了出来。 “阿姨,这巧克力没有拆封过,普通接触不会传染艾滋病的。”周遇宁知道那位年近六旬的阿姨在担心什么,面无表情地解释起来。 “遇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汪永贤也是诧异得很,浑然忘记了他自己的身体状况,无比担心地询问周遇宁起来。 “没什么。汪叔叔,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周遇宁说完后转身往外面走去,她刚走到电梯前面,被吓懵的杨舒莉已经追了过来,哽咽问道,“遇宁,这到底怎么回事?”接连经历这些大变故,杨舒莉的神经已经处于崩溃边缘。 “没什么,就是查出来了而已,你回去照顾汪叔叔吧。”周遇宁平静说完后直接进去电梯,她浑浑噩噩的从医院里出去打车,刚回到家里,牛花香就打了电话过来。 周遇宁心里已经隐有预感,看来她要提前辞职了。 “遇宁,网络上发的那些是胡编乱造的吧?”电话那边的牛花香紧张兮兮的问道,她是出于关心周遇宁才会及时打电话过来。 “花香,我是hiv感染者,但是别的事情我没做过。”周遇宁如实和牛花香解释起来。 那个时候她陡然得知自己得了hiv的事实,整夜整夜的失眠,去看心理医生才得知自己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心理医生提议她如果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可以写日记试试看,毕竟这也是发泄情绪的一种渠道。她是走投无路了,大醉一场后借着酒意写了很多疯狂阴暗的计划。 写着写着,想起这么多年的不顺遂,凭什么她这么努力上进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她甚至都还没帮周邵华讨回公道,她越想越觉得万念俱灰,借着酒意写了很多阴暗偏激的想法,一边写一边嚎啕大哭,等到哭累了她才重新在后面又补写了半页。抛却酒后的胡言乱语,她后面改了主意,想着不若一个人找个清静之地,悄无声息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反正她已经对这个烂透的世界毫无留恋了。 她说干就干,立马去查询登巴提过的南迦巴瓦峰的景点位置,甚至在日记本上把她过去的路线都画好了。 如果她没有烧掉那本日记的话,也许她还有机会为她自己辩白。 然而,她已经亲手毁掉了为自己辩白的证据。 “遇宁,我相信网上那些说你处心积虑要恶意传播给别人的肯定是谣言,不过今天大家到办公室后都很恐慌,我觉得,近期你要么先休个长假散散心?”因为周遇宁帮过她很多次,牛花香小心翼翼地建议起来。她不想周遇宁到办公室后被歧视再受到二次伤害。 “我知道了。”周遇宁本来打算在下次体检前辞职,现在提前被别人知晓,她当然会提前辞职。 她挂了牛花香的电话后才听到外面一直有人在敲门。 “遇宁,你在家吗?”是何星曦。 周遇宁调整了下情绪去开门。 “遇宁,我觉得网上是有组织的造谣,我陪你及时去报警吧?”何星曦一进来就问道。 “上面发的日记的确是我自己酒醉后写的胡言乱语,只是后面我改了主意的半页已经被我自己烧掉了。”周遇宁机械地解释起来。 “我不是说这事,我说的是刚刚流传出来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看就是蓄意编造的,太可恶了,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何星曦忧心忡忡地询问起来。 分卷阅读169 周遇宁看了下何星曦点进去的内容,上面有好多页和陌生人的聊天记录,显示的是她和不同的人约.炮发生关系,事后恶意告诉对方自己得艾滋的事实。评论下面围观的网友几乎是一边倒的指责她的动机阴暗到令人发指,甚至主动发起了寻找和周遇宁接吻过的帅哥的话题。 聊天记录当然是杜撰的,周遇宁头痛欲裂,对何星曦开口,“我现在有点乱,先休息下再整理。星曦,你先回去吧?” “我不忙,我陪你好了。”何星曦见周遇宁魂不守舍,这个时候,她当然不放心让周遇宁独处。 “星曦,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我要是自暴自弃做傻事就正好达到了对方的目的,我只是想一个人独处静下再理头绪。”周遇宁知道何星曦在担心什么,努力让自己振作应道。 “那行,我最近正好空着,有事随时打我电话。”何星曦临走前再三交代周遇宁起来。 送走何星曦后,周遇宁身心俱疲的瘫靠在沙发上。 无独有偶,沈程也打电话过来。 周遇宁嗖得一下端坐起来。她就怕沈程看到了网上的污言秽语,可是逃避也不是办法,她深吸了口气去接。 “睡醒了吗?”沈程在电话那边问她。 “嗯。”周遇宁勉力镇定应道。 “怎么有气无力的?身体不舒服?”沈程关切问道。 “没有。”看来他还不知情,周遇宁之前带到过他的手机屏幕,那些常规的社交软件他一个都没有下载。她想到这里,莫名松了口气,“就是还有点累,我再睡一会。” “那行,等你空了再打电话给我,记得按时吃饭。”沈程不放心的交代起来。 “嗯。”周遇宁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她的确不想让他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可以承受这世上所有的明枪冷箭或是各种恶意揣测,唯独不想让他失望。 沈程挂了周遇宁的电话,半个多小时后就接到了何星曦的电话,他有点好奇,怀疑周遇宁会不会趁着自己不在又偷偷喝酒,所以刚才电话那边的声音萎靡不振的,沈程想到这里随手按了接听。 何星曦回到家里,越想越担心,想起沈程之前就对周遇宁的事情很上心,结合网上热搜的两人在桃林里接吻的视频,她估计两人应该在交往。何星曦知道沈程工作在藏区,估计平时不太会刷微博抖音之类的,未必会知道网上那些乌烟瘴气的事情,她想到这里干脆打了个电话给沈程。 果然,沈程对这些毫不知情。 “放心吧,我会立刻处理。”沈程担心得厉害,和何星曦说了寥寥数语就挂了电话。为了了解得更详细清楚当前状况,他立刻下载了何星曦提到的软件,进去搜索了下,没看一会,沈程直接把手上的东西给砸了。 这个大傻瓜,看样子压根没意识到她现在有了男朋友,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 作者有话要说:  过山车坐了一趟,快了→_→ ☆、第 78 章 按何星曦说的, 网上恶意流传出来污蔑周遇宁的是她日记里断章取义的片段, 但是鉴于周遇宁后续的日记被她自己烧掉了,她失去了为她自己辩解纯粹为了释放压力才写的胡言乱语日记的机会。 周遇宁无端遭受的这场无妄之灾的最直接导火索是他和周遇宁在当地山谷桃林里的接吻视频,他稍一回想就清楚了, 明显是他那时就留意到的两个佯装调试自拍杆的网红拍摄后流传出去的。只是他那个时候惦记着周遇宁回机场的时间很紧张, 自动忽略了这些细枝末节, 没有上前确认, 沈程想到这里, 心头不无歉疚。 沈程挂了电话后, 立马在手机上订了最近一个班次去A市的机票,接着大步去办公室那边。早在那会和周遇宁相识不久,送周遇宁回去时他就注意到了周遇宁的反常。他清楚自己的手劲, 周遇宁被自己误伤后腰伤严重到行动都困难的情况下还非得逞强回边防站, 他那会就猜她肯定是落了无比重要的东西在她住过的休息室里。 从周遇宁和林招财离开后到回去都快一天一夜了,时隔这么久,他怕有人无意中翻动过周遇宁的东西。以周遇宁这好强的性子,指不定会有新的状况发生。因此他自己开车回边防站前几公里处,沈程故意把车子右前胎开到排水沟里,他自己先行一步回边防站里调监控,果然看到中途折回来的刘依依翻了周遇宁的睡袋, 刘依依从睡袋里拿了个本子翻阅后拍了很多张照片后才放回原处。 监控里的刘依依得意洋洋,显然周遇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被刘依依察觉。 联想到周遇宁那会在帐篷里关于要不要回边防站前后巨大反差的态度,以及初见时她在雪山上意欲自.杀的倾向,乃至后面在住户家里被瘾君子持械追杀。和瘾君子有牵连, 沈程那会直觉觉得周遇宁身上有什么事情,甚至可能会涉及贩毒案的刑事案件也说不准。所以在周遇宁回到休息室之前他也把她的日记拿去复印了一份。 分卷阅读170 她人隐私,只要不涉及触犯法律,他无意窥探。复印归复印,他并没有去看周遇宁日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内容。 复印好以后,沈程就把那一沓资料装进密封袋里放到档案袋里,接着把周遇宁的日记本放回原位。 沈程那时只是怕日后周遇宁涉及刑事案件以防万一,但是的确没想到人性劣根的下限。他当然看得出来刘依依的意思,无非是想借着告知周遇宁秘密的由头要他的联系方式。 他不屑对厌恶之人虚与委蛇,压根懒得搭理刘依依,私心也不愿让刘依依知道他的联系方式,直接把这事选择性遗忘冷处理了。毕竟在今天之前,他想着刘依依和周遇宁素不相识,天大地大,两人前后离开藏区,此生不会有任何交集。更何况刘依依都不知道周遇宁的个人信息,自然不会有机会要挟周遇宁。 他在这边相对闭塞的边疆呆惯了,加上平时压根不会使用时下新兴的那些社交app,的确忽略了网络时代,个人的信息比以前的任何时候都要快捷,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他刚才仅仅看了部分蓄意捏造的帖子和故意带节奏的评论后就气得无处发作,更遑论是处在舆论漩涡中心的当事人周遇宁了。 沈程本来及时去拨周遇宁的电话,电话刚拨出去他又及时按掉了。顾及到周遇宁刚才接电话时顾左右而言后迅速挂了电话的场景,他知道周遇宁自尊心又强且敏感,肯定不愿意让自己知道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想必她最介意的肯定是自己的想法。 为了不给周遇宁造成额外的精神压力,沈程没打算提前告知周遇宁。 他去密封袋里把之前复印好的一沓资料拿出来装到手提袋里,接着对孙捷明言简意赅交代起来,“帮我联系下两个月前南迦巴瓦峰那边驴友遇难事故时一起过来做笔录的刘依依,就说她涉嫌诽谤罪,让她今天之内把网上发布的不实言论全都删除掉。”他还得赶时间去机场,时间实在紧张,所以想着先交代办事利索的孙捷明去联络刘依依。 “什么诽谤罪?她诽谤了谁?你和她有联系过的吗?”孙捷明一头雾水。 “我赶时间,先开车去机场,你待会把她笔录登记过的联系方式翻出来发给我,我自己跟进这事。”沈程临时改了主意,不想让边防站里的任何一个人知道周遇宁身上发生过的烂糟事,说时拿着资料疾步往外面走去。 顺利的话,他会在航班结束登机前赶上。 沈程一路重踩油门过去,在机场那边停好车后,直接狂奔过去安检,幸好在飞机起飞前一刻最后一个登机上去。 因为过度狂奔,沈程在位置上坐好后,这才后知后觉出了一身汗。 幸亏孙捷明刚才已经把刘依依的有效联系方式发到沈程手机里了。 沈程看了下孙捷明发过来的号码,直接拨打电话过去。 “您好,请问哪位?”电话那边的刘依依娇滴滴问道。 “我是藏区林芝边防站的警察沈程——” “天哪,你是沈程,原来你真的还记得我,你不知道我每天都在等你的来电——”沈程话音未落,电话那边的刘依依就开心的惊呼起来。 “你涉嫌造谣诽谤并且侵害本人女友兼公民周遇宁的个人隐私,今天之内务必把网络上发布的有关我女友的所有不实信息清空掉,并且无限期公开置顶对我女友的道歉信,根据你的善后情况后我会再考虑起诉书上的侵权程度。”沈程声色俱厉地要求刘依依起来。 “你、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没发布过什么?”电话那边的刘依依还试图装傻蒙混过关,即便如此,听到沈程语气肃杀,隔着电话她都能察觉到沈程极力按捺的怒意,刘依依声音已经明显慌乱起来。 “你如果健忘到自己刚做过的事情都不记得了,那就等到法庭了再回忆!记住,每个人都要对自己做过的事情买单!”沈程肃杀说完,及时把电话挂断,接着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空姐本来正走到他边上位置提醒他及时关机,看到沈程已经主动挂了电话,鉴于面前这位乘客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空姐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忍住了再次提醒的冲动,默默的往前面走去。 沈程快速处理了最急之事,这才开始把密封袋里的一沓资料拿出来逐页浏览起来。 起先看到的几页应该是她刚毕业时写的,上面寥寥数语记录了她自己对未来的职场规划,看着更像是随手记录的流水账,中间空了大半年。 显然,她平时没有每天写日记的习惯。 直到从今年年初开始,他才看到她有一个礼拜,每天都写上一满页。 第一页就是她陡然得知自己查出来得了艾滋的时间,那些她备受煎熬的每分每秒,他都感同身受着。他继续翻页,看到上面写着抑郁症这三个字时,他不知不觉中紧张的凝息屏气起来,即便那些在当下看来已经是过去式了。 沈程继续翻页,到其中一页的开头显然被水渍打湿过,前几行内容氤氲模糊看得不太清楚,接下来就是网上流传出去的断章 分卷阅读171 取义的那段内容。 “为什么偏偏是我得了艾滋,我不甘心。 既然我父亲的公道要不回来,不如出去做恶,大家一起下地狱。” 沈程无意识的想去摸烟盒,想起他自己已经戒烟了,他忍住浓烈的烟瘾继续去看后半页。 “酒有时候真的是个好东西,至少能让人短暂入眠。 可是李医生的建议也不管用,我把心里最肮脏最阴暗最偏激的想法都写出来了,也没有让自己觉得好受一点。 生而为人,有些人来世上一遭,大概就是受苦的吧。 好累。 我真的抗争不动了。 每一天都过得好辛苦,抑郁症就像是无坚不摧的怪兽,随时随地会出来要把我撕裂。 我真的好累。 还不如找个清净之地,悄无声息的告别这里,至少不会有机会祸害到无辜的人。 爸,我很快就来陪你了。 很抱歉,我努力过也抗争过,可是还是没有活成你希望的样子。 星曦,对不起,我没办法提前告诉你我的计划,我很幸运有你这个朋友,愿你平安喜乐。” 再后一页就是去南迦巴瓦峰的路线图,那趟出行,她是在她落笔写那篇日记时就做好了决绝的打算。 他那时在山上的客栈里初见她就察觉到她的意图,为免她在孙捷明眼皮底下出事,所以特意喊她一起出门。 有他亲自盯着,至少会在可控范围里。 他那时只当她身上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没想到她独自一人背负了那么多。 他是后悔,后悔没能早点遇见她,遇见她以后却又多次和她置气令她不快,想起他自己无意中令她添堵的点滴过往,他内疚的无以复加。 三万英尺的高空看下去,陆地上的一切都渺小如蜉蝣。 在这俗世凡尘里打滚,大都人生如蝼蚁。他自己也有晦暗过往,为了还良心债在藏区一呆就是数年,可是全不及她的那些艰难苦顿给他造成的冲击。 他看着窗外,右手大拇指忽然揩了一下他自己的眼睑下面。 一想到周遇宁,他就觉得心脏深处传来凛冽痛觉。 作者有话要说:  程哥的男友力要走起了 ☆、第 79 章 几个小时过后, 沈程刚下飞机开机回去, 就看到刘依依发了无数条短信过来。 “您好,您的电话一直打不通,麻烦您看到后回复一下。” “我已经删除了全部不当言论, 而且拟好了对周女士的道歉信, 麻烦您看下是否可以?” “您好, 因为联系不上您, 为免耽搁进度, 我已经在微博上置顶对您女友的道歉信, 如果措辞需要修改的,麻烦您联系我,我会立刻根据您的意见修改的。” “您好, 我还是个在校生还没出社会, 念在是初犯,麻烦您和您女友说说情,放弃起诉我可以吗?我会全力配合你们做出我的弥补的。要不然我的毕业证书可能都会成问题,拜托您了。” 沈程一目十行看了一遍,丝毫不为所动。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一句初犯就想逃脱法律制裁,他不会因此心软。 沈程想到这里, 翻了下通讯录,直接打电话给小顾。 “有何贵干?还以为您老人家这几年人间蒸发了呢?”电话那边传来儒雅动听的声线,只是语气明显揶揄。 “小顾,别闹, 我有正事拜托你。”沈程无意识皱眉起来。 “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什么案子要我帮忙的?”电话那边倜傥不羁的声线骤然打住,一本正经问道。 “我女朋友遇宁被人恶意爆料个人隐私,并且被造谣遭受网络暴力——”沈程还没说完,电话那边的音量骤然高很多,“你再说一遍!” “被人恶意爆料个人隐私——” “不是,一开始重新说。” “我女朋友被——” “你小子够厉害的,要么无缘无故搞人间蒸发,一现身女朋友都有了,动作够快的!哪天我该不会就要当叔叔了吧?” “我和你说正经的。”沈程没有心思说笑。 “好了,这事就交给我吧,把相应资料证据发我邮箱,我立刻处理。” “我赶时间,信息一会后发你手机,你自己上网搜索下来龙去脉就清楚了。” “不是吧?身为一个律师,被临时加塞个案子还得自己搜集资料?” “我赶时间。”沈程无奈应道。 “好了,交给我吧。”电话那边的声音委屈巴巴回去。 “等这事了结了请你吃饭。” “不用了,真有心的话介绍嫂子给我认识,我是真好奇何方神圣把你这个芳心纵火犯给收拾了。等我把案子搞好了再提这事。” “也行。”沈程点点头,“对了,我会发张遇宁自证清白的照片给你 分卷阅读172 。你发布律师函的时候一并发布这份内容。” “好的。” 小顾是他发小,同样名校毕业,在律师界素来有鬼见愁之称,把这事交给他,沈程明显宽慰不少。 沈程一般不太愿意轻易麻烦他人,只是有关周遇宁的事情除外,他只愿网上有关周遇宁的不实报道能即刻扭转过来。 果然,他刚到周遇宁的小区那边,小顾的电话就过来了。他的办事效率果然如沈程所料,“基本搞定了,对了,知会你一下,鉴于对方的恶劣程度,我定了个天价赔偿款,可以让对方破产的那种,手续费我就不收了。到时候的赔偿款我抽一半捐给远征军老兵援助项目,没意见吧?” “这些你全权处理就行,到时候的赔偿款全部捐给远征军老兵援助项目。”沈程知道小顾工作初期就开始做远征军老兵晚年的公益项目,那些老兵分散在滇南的各个偏僻村落,大都隐姓埋名,晚年生活毫无保障。因为缺乏官方登记在册的信息,这个公益项目做起来并不容易。这么多年下来,小顾已经投了无数精力和财力下去。 “谢啦。”小顾毫不客气。 沈程下车后再打开微博看了下,发现小顾的私人律师事务所已经发了起诉函给刘依依,并且附注了他拍的周遇宁那页日记的全文。 因为小顾手头刚接了个流量明星的案子,很多流量明星的粉丝爱屋及乌的关注了小顾,直接上了热搜。 刚好热搜上有个一年前因为抑郁症患者自杀的微博号引起公众对抑郁症群体的关注,看了周遇宁日记全页的网友风向大变,重新把矛头对准了一开始故意断章取义带节奏的刘依依微博。 “好想当面和受害者周女士道个歉,希望她一切安好。 人心之恶,细思恐极。 刚好认识造谣当事人,是个富二代,指路XX大学经管学院国贸系01班。平时就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在校时拉帮结派歧视班里勤工俭学的贫困同学。人在做,天在看。 天道好轮回,且看苍天饶过谁。” 刘依依置顶道歉的那条微博下面各种评论爆发式增加。 他们不知道,其实这也是变相的新一场网络暴力,只是这次受害者变成了发起人刘依依而已。 沈程搜索了好一会,之前污蔑诋毁周遇宁的帖子几乎都搜索不到了。甚至连之前发布周遇宁虚假聊天记录的几个大V号都被网友指控收钱助纣为虐追着讨伐。 后续起诉反正有小顾跟进,他看了一会后直接把软件卸载掉了。 紧接着刘依依的电话继续打了过来。 沈程直接按掉并且把刘依依的号码拉黑。 他不会接受任何形式的求和。 周遇宁在家里呆了大半天,刚好有个快递过来,是她之前给沈程买的东西。 “能不能麻烦您送上来?”周遇宁有气无力问快递员。 “我手上同小区里有很多个件,走不开,麻烦您自己下来一趟可以吗?” “好吧。”周遇宁挂了电话后头重脚轻的出门。 她本来下意识的想带口罩出门,可是又想到自己不可能一辈子戴口罩不见人,拿了手机和钥匙就往外面走去。 沈程走到周遇宁楼下,远远就看到熟悉的背影。 看来,没有他想象中的糟糕,他微微放心下来。 周遇宁前面还有两个五十开外的大妈在取件,周遇宁安静等在他们后面。 沈程本来想给周遇宁一个惊喜,想着走到她背后再喊她。 “听我女儿说,咱们小区里住了个艾滋病患者,就在咱们这幢,得艾滋病就算了,还丧心病狂的去夜店找鸭子,恶意传播给别人,想想就害怕。” “我也听我女儿说了,我女儿早上刚给我看过照片,那个艾滋患者长得很清秀,按我说和电视上的大明星一样好看,我看了好多遍。可能是之前私生活不检点感染上的,怪可惜的。不过你说得了就得了,还要故意传给别人这什么心态。我可嘱咐我女儿了,以后咱小区里的公共游泳池也不要去了,万一被那个患者用过呢,想想就渗人。” 沈程才听了几句就拳头紧握起来,他看到周遇宁听到前面两个人的交谈后,脑袋瞬间低埋下去,接着转身。因为她自己脑袋低垂的缘故,她甚至都没看到她身后几步之遥的沈程。 然而她手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快递员在打她的电话。 “你不是到了吗?干嘛不拿件?”在拨周遇宁电话的快递员听到周遇宁的手机铃声后及时挂了电话,对着周遇宁的背影喊了一句。 突然被快递员大声喊住,周遇宁只得转身回去,刚好和取完件往回走的大妈对面撞上。 “妈呀!你、你不就是那个艾滋病?”手上本来抱着一箱车厘子的大妈忽然间看到周遇宁毫无血色的面容,被吓了一大跳,脱口而出时手上的一满箱车厘子打滑跟着砸在她自己脚背上,纸盒里的车厘子全部打翻,滚了一地。 周遇宁麻木的弯身下去把乱滚的车厘子往盒子里捡回 分卷阅读173 去。 她只是不想和人说话而已。 周遇宁才捡了几个车厘子,一起蹲下去捡车厘子的大妈突然猛得一把将纸盒朝周遇宁挪的远远的,如临大敌的阻拦周遇宁起来,“我这买的特级车厘子要七十多一斤,你可赶紧别捡了!”说时把周遇宁捡到盒子里的车厘子全都倒在一边不要了。 显然是不敢吃周遇宁碰过的那几颗。 周遇宁闻言僵在原地,视线里突然跃入一双脚和风尘仆仆的裤腿,那人显然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她不想让外人看到她狼狈且脆弱的一面,手里发紧的拽着几颗已经捡起的车厘子,因为握的力道过重,已经有车厘子的汁液从她指缝里渗了出来。 在她前面蹲下的人忽然抬手去抠她手里的车厘子,“遇宁,是我。” 她听到温柔的声线,情绪骤然崩溃,可是她最最不想被知晓的就是沈程。 她脑袋埋的更低。 沈程费了好大劲才把她扶站回去。 那位大妈在她女儿视频里看到过沈程,结结巴巴说道,“你、你就是视频里的那个人,你原来是警察啊!”紧接着自以为好心提醒沈程起来,“她有艾滋病。” “关你屁事!”沈程十万火急的赶去机场,甚至都忘记了换套便服出门,他声色俱厉爆粗,说时把他自己钱包里的所有百元大钞一次性拿出来,近乎扇到那个大妈的脸上,“够你买好几箱了!” 看到旁边的快递员错愕的懵在那里,沈程随手从看热闹的快递员手里取了件,挽着周遇宁往回走,边走边没好气的训斥周遇宁,“被人欺负到头上了都不知道放个屁!就晓得窝里横欺负你老公!就数你老公好欺负是吧?”他看似在凶周遇宁,其实是特意说给那几个大妈听的,毕竟他不可能长时间呆这边,他就怕周遇宁被这些愚昧势力的居民欺负。 果然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两个大妈吓得直接抹了把抹冷汗。面前的沈程看着就很不好惹,有这么个护短暴脾气的老公在,以后她们要是再看到周遇宁肯定会乖乖避开,也不敢随便议论她的是非。 周遇宁一声不吭的走回到她自己住处,开门前忽然开口,“沈程,我没做过那些事,我从来没有和任何异性交往或者发生过关系。”自他过来,这是她开口和他说的第一句。 她可以忍受这世上所有人的误会和偏见,唯独他不行。 她只是不想让他失望。 一丁点都不可以。 ☆、第 80 章 “我知道, 那是有人处心积虑诽谤你, 就是之前在边防站里虐待过旺财的刘依依,你记得吗?”沈程知道周遇宁无比介意他自己的看法,看她这反应, 肯定还没有及时去看网上反转后的评论风向, 他如实和她解释起来。 周遇宁刚进去房间里, 就察觉到自己低血糖发作有点头晕, 坐到沙发那边后才不解问道, “刘依依?”要不是沈程突然提及, 这个名字几乎要淡出她的记忆了。 “嗯,我已经托我发小去处理这事了,放心吧, 他在律师业内口碑一流, 只要他接下来的案子,目前为止还没有过败诉记录。” 沈程看到周遇宁精神还是有点恍惚,显然是担惊受怕忧思过度造成的,他继续开口,“我把你那页日记拍全的照片也给我发小了,他的律师事务所已经发布了那张照片和起诉函,现在网上风向已经逆转回来了, 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去网上搜索看下。” “日记?我的日记不是已经被我自己烧掉了吗?你怎么会有照片?”周遇宁越来越困惑,她清楚记着那会她刚返回边防站就把日记给烧掉了。 “那个时候刚认识你不久,我看到你在住户家里被不明瘾君子追杀, 以为你可能和毒贩案有牵连。以防万一,我把你的日记本拿去复印了一份备着。”沈程隐有尴尬应道。 “所以你从那个时候起,就看过我的日记了?”周遇宁声音突然隐有发抖起来。 “我只是留着备份,以防将来你身上会发生未知的刑事案件作为调查证据用,在今天上午之前,那份复印资料一直在密封袋里保管着,我也是今天在飞机上时刚刚翻阅的。” “你说你把那张照片发给你朋友了,那现在全网都能看我的日记了?”她整个人像是被千斤重压压着,紧绷的弦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断掉。 他忽然意识到,把她的日记公开,于她隐私来说,并不是个上上之举。 关心则乱,说的就是他。 他之前满脑海就想着最快时间内把舆论风向扭转过来,直接走了见效最快的捷径,完全忽略了周遇宁敏感的自尊心。 日记本来就是极为隐私的,现在全网都在外传她的日记,他居然没想过她的切身感受。 “对不起——是我失误了,没有考虑周全。”沈程抱歉开口。 “不关你的事,你已经为我做的够多了。”她重新低头回去。她当然知道他的出发点,从他风尘仆仆火速赶过来,甚至连制服都忘了换,她就知道他这一路上 分卷阅读174 肯定是心急如焚过来的。 只是日记这种私密的情绪发泄地,被众人围观,总像是被扒了层层衣物,赤身裸.体供人品头论足似的。 而且她忽然意识到了个最难以接受的事实,换而言之,沈程浏览过她日记里的每一句话,包括她最见不得人的那些胡言乱语。 她整个人无意识地蜷成一团,目光闪躲,她不想让他看到她自己如此阴暗卑劣的一面。 “对不起——”她低头下去,恨不得能从他眼前凭空消失掉。 “遇宁,你不需要说对不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他走到她前面,想把她紧紧低埋着脑袋的臂膀挪开。 “真的对不起——”她自有铜墙铁壁去阻挡他人的有色眼镜和冷言冷语,唯有在他面前办不到。 “我说过,没事的。换位思考,如果是我,未必会做的比你好。你已经很好了。”他说时伸手轻碰了下她的发梢。 她好不容易克服许多的接触障碍明显反弹复发,被他稍一触及,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下,声音轻得近乎卑微,“沈程,不单这一件事,我还有事情瞒着你。” 他心头蓦得沉了下去,预感瞬间猜中她即将提及的事情,他并不想让那些最晦暗的过往在她记忆里重新破土而出,及时开口说道,“都已经过去了,没事了。”沈程说时一直在轻拍着安抚她。 “不!我还是要和你说清楚——”她忽然抬头,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即便眼神依旧闪躲怯弱,“我、我是没有交过男朋友,我也从来没有滥.交过。可是在我高考前不久,我、我被好多个人猥.亵过,我怕吓着我家人,去星曦家里洗澡时我才发现我——那里出血了。我、我觉得我自己很脏,怎么洗都不洗不干净——”她一口气说完后重新低头回去,整个人都蜷成一团,语无伦次开口,“沈程,对不起——”虽然她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道歉。 他自从之前在何星曦电话里听到关于周遇宁高考前突然请假在家的旧事,就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可是即便他做好了千千万万的心理准备,都不及从她口中亲自听到那些糟污事带给他的愤怒和无力。 “宁宁,我说过,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个人,你唯一一个真正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这么多年,你把自己束缚其中,每一天都过得很辛苦。你这样——我会很心疼,只会让我更加内疚,为什么没有早一点遇见你,让你免受这些糟糕的过往。所以,就当是为了我,不要再自责了好吗?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真正亏欠你的是别人。你再耐心等一阵子,等我手上的案子了解了,他们所有人欠你的公道,我会第一时间帮你逐个讨回来的。相信我,好吗?”他不厌其烦地安抚她,好让她知晓,她不是孤军作战,不管何时何地,都还有他在她身后。 她终于缓缓抬头,像是易惊的兽类,一不小心就会缩回小心翼翼探知这个世界的触角。有过伤害,就再也不会轻易碰触。 她始终放不下她自己的心结,只要在沈程面前就觉得自惭形秽,恨不得要把全部的触角都缩回到她自己构筑的密不透风的重壳里回去。 “遇宁,相信我,现在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沈程继续轻拍了下她的脑袋发梢。 他忽然意识到她所有病症的源头。 她有严重的精神洁癖,所以这些不堪的回忆才会在她心里无限放大,将她困在其中,过往不堪肮脏的记忆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从角落里钻出来,循环往复侵扰折磨她,严重的时候会抑郁也就不足为奇了。 见她还是自惭形秽的不敢抬头看他,他头一回觉得沉重的无力感。 那些最不堪的记忆已然在她脑海根深蒂固了,当然不太可能一朝一夕间就能全部扭转过来的。 她深陷其中,而他无法踏足,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直困于其中。沈程意识到这点,心头发苦,却是束手无策。 既然清空不了她的记忆,不如直接覆盖。他想到这里,心念一动直接俯身过去吻她,一边光明正大地去解她的衣物,动作迅疾,他做好决定了。 仿佛知道他接着要做什么,她忽然抬头,小心翼翼问他,“你、你不嫌我脏?”声音发抖,卑微地近乎跌入尘埃粉瀣。 她不该是这样的。 他在张新远的工作电脑上查到过她以前读书时的证件照,那时的她还有着明显的婴儿肥,眸光清澈傲然,有着与这个世界一争高下的桀骜英气,而不是眼前这个小心翼翼的她。 他并不比她好受多少。 “当然不会。”他说时突然松开她,她不安地带了一眼已然被他解开的衣物,含胸驼背地地蜷在原处,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她把这一切原罪都归到了她自己头上。 即便他会中途离开,她也不会怪他。 而他忽然从床头柜那边拿了个计生用品过来,随手撕开,然后凑到她面前再次征求她的意见,“宁宁,我本来想等到结婚的,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可以吗?”语调温柔,给足了她所有的里子外子,包括她那点可怜的自尊。 是他央求她的, 分卷阅读175 而不是她飞蛾扑火的一头脑热或者卑微的主动邀约,尽管她以前就动过那样的心思。 他不动声色维护她的点滴,她都知晓,心头感动,反而说不出话来。 “你不吱声,我就当你默认同意我了。”他说完一句,终于快速去褪他自己的衣物。 也许是梦境里早就有过的。 他带着她,她起初还紧张的放不开,他一遍又一遍耐心的去亲吻她。而她还是没办法掌控她自己,越是想要说服她自己尽量放松,就越是适得其反。 周遇宁挫败得无以复加,她也不想让他扫兴,歉疚开口,“沈程,对不起,我这人毛病特别多。”自从他这趟过来,他都不记得她到底说了多少个对不起。 “没事,会紧张是正常的。”他自她锁骨继续往下吻去。有凛冽痛觉传来,然而却是好的,她无比用力的抱住他。 他是她能重新堂堂正正挺起脊梁,问心无愧立于这世上的依托,旁人再是流言蜚语枪林弹雨,她都不在乎。 这世上,她有沈程就够了。 他知道她本来对这方面就有不良记忆,生怕会适得其反,让她勾起不好的回忆,其实已经在竭尽所能放缓力道。 大概是欢喜在先,身体的苦痛都幻化成莫名的情愫。她深呼吸了下,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我没事——”是在提醒他不用这样束手束脚扰了他自己的兴致。 “真的?”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揩了下她额头渗出的热汗。 “嗯。”她低声应道。 得到她的应允后,他果然自在很多。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全力以赴。 他知道她耐受力强着,即便难受也不会出声,潜意识里就怕他自己无意中会伤到她。 “遇宁,我喜欢你。”他在她耳边温柔出声。 “我也是。”她张开臂膀紧紧揽在他的后背。 被他触及,她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像是碰到火折子,犹如烈火燎原,他们一起齐齐跌入到全新的世界里。 还是他先察觉到她早已体力不支,回想起她这几天惊惶过度,肯定没有休息好,他才及时抽身,而她紧紧揽着他,就像是溺避之人抓着救命稻草似的,没一会就沉沉睡去。 从她出事到现在,她头一回睡得无比踏实。 梦里也是如此,连眉目都无意识的舒展回去。 他看她睡了过去,这才小心翼翼起来,去浴室里拿了毛巾用热水打湿,轻手轻脚的帮她擦拭了身上,然后他自己也去浴室里冲了个澡,这才回来揽着她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10点公众号发修文章,明晚删~ ☆、第 81 章 周遇宁一觉醒来, 房间里还是漆黑一片, 有明显痛觉传来,她难受的翻了个身,周遇宁陡然间清醒过来, 小心翼翼的碰触了下周遭, 只有她一人。她凭直觉摸到床头灯的开关, 啪嗒一下, 灯光打开, 周遇宁看了下时间, 都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 落地窗那边的窗帘遮的严严实实的,怪不得房间里看着还是像晚上似的。 她又低头看了下她自己,被子下的她不着寸缕, 昨晚入睡前的场景一股脑的冒出来, 身上还有明显.后的痕迹,然而房间里却是只有她一人,倒像是她自己做的一场春.梦而已。 可是身体上的痛觉传来,明显不是她自己的南柯一梦。 周遇宁潜意识里觉得沈程多半是临时有什么急事离开了,也得亏他不在眼前,她刚才慌乱之后很快就自在回去了。 她已经许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囫囵觉了,虽然身上酸痛不已, 不过难得神清气爽。 周遇宁掀开被子,随手穿了条睡裙把遮的严严实实的窗帘拉开,外面果然已经天光大亮。她睡眠质量本来就不太好,睡前都要把窗帘遮的严严实实的, 她从来没有提过这些细节,他倒是都上心的留意到了。 周遇宁边想边往浴室里走去,大概昨晚出过热汗的缘故,身上黏糊糊的,她急着想冲个澡再说。 周遇宁刚走到浴室门口,房间门忽然被打开,沈程单手提着好多沉甸甸的大袋子,显然是早起去了趟超市。 “睡醒了?”他随口问道,说时进来关门。 “嗯。”周遇宁刚才本来都已经自在回去了,陡然间看到他,她脑海里就不由自主的回想到昨晚活色.生香的场景,两颊不知不觉间潮.红回去。 他左手提着好多大袋沉甸甸的东西,大都是食材和各种生活用品,路过周遇宁旁边时,还轻松腾手出来轻轻刮蹭了下她的鼻翼,“空腹别洗澡,等吃了早餐再洗,乖。” 周遇宁没想到他连自己洗澡的心思都看出来,脸上一热,幸亏沈程已经快走到厨房间那边了。 和沈程相比,周遇宁脸皮自然薄很多,她慌得进去浴室,把门关回去才松了口气。 不知道是她自己害臊的缘故还是昨晚.床上运动的后遗症,她看到她 分卷阅读176 自己两颊上有不正常的潮红泛起,怎么看怎么像媚眼如丝的错觉。 周遇宁拧开水龙头,特意拧到冷水那边,直接掬水往脸上泼去,她得赶紧给她自己降降温。 结果她刚泼了几下,外面浴室门口方向突然传来某人善意的提醒声,“空腹别洗冷水,就怕自己不感冒是吗?” 吓得周遇宁赶紧把水龙头给关了回去。 她都怀疑沈程是不是有透视眼。 直到外面的脚步声重新往厨房间走去,周遇宁这才走到花洒那边,打开热水,她就怕又被沈程抓包,几分钟内就仓促冲了个澡。 不过有一点沈程倒是没说错,她从昨天早上到现在都没进食过,昨天她自己心事重重没有察觉,这会才发现自己早已饿得饥肠辘辘了,虽然只冲了几分钟的热水澡,周遇宁也明显觉得自己有点眼冒金星的预兆,她赶紧关了花洒穿回睡裙出来。 沈程动作够快,已经煎好荷包蛋温好牛奶了,看到周遇宁从浴室里出来,他随口招呼她起来,“饿坏了吧?赶紧过来吃。” 不知道是不是凑巧,沈程话音刚落,周遇宁的肚子就很应景的发出响亮的咕噜声。 周遇宁害臊的点点头,往餐桌那边走去。 好在沈程做的量很足,周遇宁一口气吃了三个荷包蛋一杯牛奶两片面包一块奶油榛子蛋糕。 沈程知道周遇宁是饿过头的缘故,他隐有担心她会过量吃撑了。不过胃口好回去了,至少她的心理状态恢复的很不错,他又觉得放心不少,其实乐得看她大快朵颐。 眼见着周遇宁准备去吃第二块奶油蛋糕,沈程怕她一下子吃太多会消化不良,心情大好地打趣起来,“个子看着小小的,食量倒不小,以后我养家感觉压力微微有点大。”沈程说完后,单手支在他自己的下巴上,闲闲看着正对面的周遇宁。 果然,被他提醒了下,周遇宁才突然意识到她自己短短时间吃得过撑了,她放下筷子,小声应道,“我平时还好,吃得不算太多,很好养的。” 沈程就是随口打趣,没想到她居然信以为真,他右手抬起遮住他自己上扬的唇角,微微凑近开口,“不过也不能吃太少,太瘦了影响手感。” 周遇宁瞬间听懂他的言下之意,想起昨晚某个场景,她羞臊地直接连脖颈上都有淡淡的粉色上来。 她忽然发现沈程这人看着疏离于人,其实私下挺不正经的。她这方面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完全不是沈程的对手,她想到这里干脆起来拿了碗筷往厨房走去,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我去洗澡。” 结果话刚出口,周遇宁就被她自己的嘴瓢雷得不轻。 “吃顿早餐而已,又没做什么有益身心的运动,确定要再冲个澡?”某人按捺着汹涌而来的笑意不怀好意问道。 “我、我去洗碗。”周遇宁被他打趣的近乎落荒而逃,拿着碗筷走到厨房那里,她得赶紧找点事情做下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结果她刚拧开水龙头,某人就从后面覆了过来,自她背后双手环在她的腰间,她的腰很细,盈盈不堪一握,他看到她耳垂红得要滴血,隔着薄透贴身的睡裙,他都察觉到她短短时间里散出的热意,后脖颈上都有细密的汗珠渗出,这会倒是要真的洗个热水澡了。 她是多年都孑身一人,与人几乎没有什么肢体接触过,对一切都无比敏感,就连他这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都会让她战.栗不已。 沈程稍一靠近,周遇宁更加手忙脚乱,水槽里的碗筷被她弄得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响。 “这种粗活,交给我来做就行了。”沈程看她更加羞臊的不能自己,倒是不再打趣,抽手回去和周遇宁并肩而立,他倒是什么活都干得无比利索。 周遇宁平时也不是忸怩的性格,只是眼前被他打趣在先,她一时间调整不回来,也不想让他看出自己的窘态,干脆从厨房间退了出来。 周遇宁吃饱喝足,坐到沙发上随手拿了本书翻阅起来,只是没翻几页又哈欠连天,仿佛像是要把这么多天来缺的觉一次性补回去似的。 她刚想打瞌睡,察觉到旁边的坐垫隐有凹陷下去,周遇宁立马睁眼回去。 是整理好厨房的沈程。 他右手一揽,她就被他轻而易举的揽到怀里。沙发本就不算太过宽敞,两人齐齐躺在那里,其实明显拥挤,而他却像是乐在其中。 她的脑袋枕在他的胸膛上,硬实中还有点余温暖意透过面料传过来,没有缘由就让她觉得安心不已。 外面雨声淅沥,这种天气,最是让人困倦惫懒。 他不出口打趣,她其实就自在很多,没一会过后甚至脑袋微抬,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他似的。 沈总放在外侧的左手枕在他自己的后脑勺上,右手揽在周遇宁的肩侧,闲适看着外面的雨幕。 印象以来,他似乎很多年没有过这么安逸知足的时候了,即便他几个小时后就要动身赶去机场回单位。行动接近收尾,这个时候他理应随时待岗。 有他在侧,虽然依旧过着琐碎 分卷阅读177 的平凡日子,却是让人一瞬间就要想到天荒地老诸如此类的陈词滥调。 周遇宁想到这里,微调了下姿势,侧对着沈程,脑袋一热就朝他一侧脸颊吻了过去。 沈程刚好觉得左手枕的发麻想活络下手脚,正打算起来,周遇宁这冷不防丁凑过来,正好落在他的脖颈上,被她唇间的软绵绵的湿意碰触到,他明显察觉到自己的喉结重重吞咽了下。 昨晚他顾及到她体力太虚,本来就没尽兴,所以眼前被她稍一撩及,他就明显觉得口干舌燥的厉害起来。 食色本就性也,更何况他昨晚刚刚食髓知味过,枕边就是热恋中的恋人,...冲动自然会更强烈。 两人本来就挨得近,他逐渐滚烫起来的吐息她都感应的一清二楚。 察觉到他异常安分,她紧张的吞咽了下,倒是小声开口,“那个——我都可以的。”言下之意很明显,他无需刻意压抑他自己的..。 沈程当然听得出周遇宁的意思,她大概是藏身在重壳里太久了,难得打开心扉,就像个傻瓜似的掏心掏肺。 幸亏遇上的是他,否则以她这种性格,分分钟被人骗了都说不准。 “今天你身体还没恢复,不合适。”他侧身过来在她耳边哑声开口。 她没想到这种细节他都清楚着,反正都已经开了这个头,她继续小声说道,“其它的也行。”说时摸索着去碰他的皮带扣。 她和沈程一起在何星曦工作室里看得那部不可.描述的电影开头不久就是女主替男主口.的场景,昨晚被他带过一次,她已经举一反三的明白了全部男女之事。虽然她觉得那种方式挺难以忍受的,不过为了沈程,她觉得可以忽略不计。 他及时止住她的左手,察觉到她有点手足无措,他及时出口解释起来,“不用了,我更喜欢你的身体。” 像周遇宁这种宁折不弯到有身心洁癖的性格,他笃定她肯定会抗拒那种方式,只是为了自己才破例而已。 作为一个正当年并且有着正常需求的男性,他当然会接纳这种方式,只是他不愿意让周遇宁做一丁点违心的事情而已。 大概是为了缓和这突如其来的尴尬,周遇宁忽然开口,“我现在开始失业了,下一份工作不知道找什么比较合适。”多少有点愁眉苦脸。 “我有一个很好的建议。” “什么建议?” “当我的太太,不知道这份工作是否合你意?” “别闹,我说正经的,我还得还房贷,手上的积蓄只能维持两个月的房贷。”A市虽然是个二线城市,不过房价蹭蹭上涨,月供压力的确不少。 “我在藏区补贴比这边高多了,而且平时压根没时间也没机会花钱,这是我的工资卡,密码是我们在雪山上认识那一天的日子,还个房贷还是绰绰有余的。”沈程说时忽然坐起,从他自己裤兜里掏了张银行卡出来递给周遇宁。他以前还在读研时相对空点,副业投资的积蓄不少,反而工作后忙得昏天暗地,那笔资金就一直搁着了。他打算手上的案子完结后,买套大点的房子,只是这会没有告诉周遇宁而已。 “这——不太好吧,感觉被人包.养了似的。”周遇宁没去接他递过来的银行卡,她骨子里就很要强,没打算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寄生虫。 周遇宁话音刚落,沈程忽然在她面前单膝下跪,变魔术似的从裤兜里掏了个精致的小盒子出来,接着把小盒子里的钻戒拿出来,顺着她的话头问道,“大佬,赏个脸,给你老公一个包.养.小.情人的机会成吗?”看似不太正经,语气却是庄重的像是宣誓似的。 周遇宁完全没反应过来,甚至都忘记了回答同意与否,反而错愕问他,“你几时买的?” “去超市买菜回来路上,顺便路过商场买了个戒指,喜欢吗?”他轻描淡写提及一句,直接把手上的戒指戴到周遇宁的手指上。 他选的款式简单大方,直径刚刚吻合周遇宁的指围。 昨晚的事完全在他计划之外,他说的轻巧,其实今天天刚亮就起来在手机上搜索了无数款式,选定款式后一早直奔商场。他去的太早,商场都还没开门,他耐着性子足足等了好几个小时,导购员刚过来上班,他就选好款式刷卡付款,整个过程快得不到几分钟,导购员都还没从丰厚业绩提成的惊喜里回过神来。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恋人,只要是在他能力之内,他会给予她这世上所有女孩子都憧憬的心向往之。 作者有话要说:  接档新坑《午夜星河》,抖M宠文,亲们赏脸提前收藏下咩~(@^_^@)~ ☆、第 82 章 “喜欢。”周遇宁轻声应道。 她话音刚落, 沈程就已经把钻戒戴到她左手的无名指上。 “再过一个多月, 我工作应该会空一点回去,到时候我们就登记结婚,好吗?”沈程说时忽然在她戴钻戒的无名指上亲了一下。 “这么快?” 分卷阅读178 周遇宁继续错愕问道。她当然无比愿意, 只是在此之前, 她从来没有奢想过这些, 之前在他出口让她做他女朋友的时候她就已经无比知足, 除此之外, 她没有再奢望过别的东西。 而他眼前一步到位就把结婚这些事情都提上议程了, 不是不让她错愕。 当然,更多的是惊喜。 “等我手上的案子了结了,我会申请调回到这边, 不过要走流程各种审批, 一时间快不了。藏区往来这边耗时太久,我不方便频繁往来这里,早点结婚我就放心了,免得老胡整天在我耳边念叨。”沈程无比自然应道。 “噢。”周遇宁点点头,羞赧归羞赧,她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沈程, 我愿意。” 她说得不是很大声,可是在心里,她已经答应过无数次了。 她愿意,愿意嫁给沈程, 在他刚才开口的瞬间,她甚至直接想到了她们相濡以沫携手到老的生活。 这些愿景,在此之前,她从来没有在脑海里奢望过。 早在她高考前灰暗的那一个月里,她就已经把她自己这辈子对于爱情的憧憬全都扼杀掉了。 她没想到,有生之年,那些她甚至自知之明到没有奢望过的东西,会轻而易举的出现在她面前。 即便只是场昙花一现的南柯一梦,她也认了。 因为梦里的他,是她此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喜欢上的沈程。 她愿意。 进展太快,周遇宁都还没适应过来,依旧半懵半醒的杵在原地,看到沈程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周遇宁才忸怩地重复了一遍,只是声音轻得只是压在嗓眼里而已。 耳鬓厮磨了个把小时,沈程再次看了下时间,这才起来准备去机场。 “这么快又要走?”周遇宁明显不舍。 “嗯,我不在的时候注意安全,别乱跑,有任何事情先问下我再做决定。记得千万不要一个人再去插手华锦的任何事情,你父亲的旧案等我回来再说。”放任周遇宁一个人在A市,他其实不太放心,只是他自己手上的案子接近收尾,这个案子他跟了五年,他没办法放手,两者他只能择其一,为免周遇宁一个人再遭什么意外,他临走前又不厌其烦的叮嘱周遇宁起来。 “放心吧,我会等你回来的。”周遇宁当然不想让他担心,乖顺地保证起来。 送走沈程后,周遇宁忽然发现不大的房间都空荡荡起来。 她看了下时间,距离沈程离开只是过去了半个小时而已,她却已经刻骨铭心的想他起来。 他这趟回去,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会回来的。 往来奔波,她也不愿意让沈程这么辛苦。 周遇宁本来想看会视频分散下注意力,可是看了十几分钟的视频,她还是满脑海都是沈程的影子。一想到接下来很长时间都见不到沈程,她就觉得时间可怕的漫长。 周遇宁无所事事地熬到下午,实在觉得时间缓慢至极,她干脆换了套衣物出门去了。 她做好决定了。 反正她已经不合适在单位里继续呆下去,干脆主动辞职,然后去沈程工作的附近那边随便找个工作。他的工作属性缘故,不方便随意来去,而她反正闲人一个,不妨她自己跑去他那边。 至少这样她想他的时候,不至于像眼前这样抓心挠肺的度日如年。 周遇宁主意已定,径自去单位。 和她预料的没有出入太大,单位里的同事陡然间看到她,都是面露忐忑,就连打招呼也都是小心翼翼的。周遇宁径自去了老大的办公室,老大例行公事关切叮嘱了下她注意休息就批掉了她的辞职报告,行政那边也史无前例高效的帮她办好了全部的离职手续。 正好牛花香出去给同事买咖啡去了,周遇宁收拾好东西,毫不留恋的走出了办公室。 她回到家里后,立马去订明天上午去林芝的机票。 第二天,周遇宁辗转到沈程在的边防站时,都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这边时间比东八区晚一点,刚入夜幕。 周遇宁刚到边防站,侧边突然蹿过来一条大狼狗,看似来势汹汹,其实只是猛地往周遇宁身上蹭过去,是在撒娇。 周遇宁起初也被吓了一大跳,察觉到来势汹汹的大狼狗并无恶意,只是拼命的往她身上蹭去,一边激动地摇头翘尾。 “旺财?”借着站里边上路灯的光亮,周遇宁这才惊喜的喊道。 才几个月不见,之前被沈程剔得近乎秃毛的旺财个头都蹿了不止一倍,毛发乌亮,显而易见,旺财被照顾得很好。 重遇故人,旺财不住地吠叫,是在感激。 “遇宁?”林招财听到动静,特意从办公室那边狂奔出来,看到是许久未见的周遇宁,下巴都快惊到了,想起某人昨晚临走前大费周章的叮嘱,紧接着改口喊了周遇宁一声,“嫂、嫂子?” 昨晚沈程大晚上回来,被老胡碎碎念着他最近行踪诡异,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突然走人,结果沈程突然一语惊人, 分卷阅读179 说他这趟临时出门求了个婚回来,对象就是几个月前刚来过一趟这里的周遇宁,把大家给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没别的,就是提前打声招呼,下回看到遇宁,该喊弟妹的喊弟妹,该喊嫂子的喊嫂子,她脸皮薄,以后看到她别乱打趣。”沈程说完后,他自己倒是无事人似的扭头走人,直接连夜赶去边防口岸那边讨论抓捕郭顺林的最新计划。边防口岸那边和他的方案一致,就等郭顺林身上那批货的买家现身,行动立刻收网。 留下边防站里的一干众人全都被这颗重磅炸弹震惊地回不过神来。 周遇宁听到招财突然改口,她倒是立马想明白了,肯定是沈程提前说了他们两人的事。既然沈程已经说开了,她也没有觉得很忸怩,开口问道,“沈程呢?” “他昨晚回来就去兄弟单位了,下午刚回来,现在在补觉。” “哦。”周遇宁想到他接连几个晚上没睡,心疼得厉害,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那我把行李放在休息室那边吧?”周遇宁怕吵到沈程休息,想着还是先住在休息室那边。 “也行,嫂子我来吧。”林招财说时已经提着周遇宁沉甸甸的行李箱往休息室那边走去,旺财则是欢快地摇着尾巴跟在周遇宁身后。 整整奔波一天,周遇宁也累得不轻,她到休息室里把行李放下后,进去洗了把脸,忽然发现之前坏掉的门锁乃至热水器都已经修好了。 周遇宁冲了个澡出来,看了下时间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左右了。她这一路赶过来,其实就想着见他一面。 眼前都已经近在咫尺了,想起他待会突然看到自己时的惊讶场景,周遇宁无意识的傻笑起来。 不管用不用得上,反正带着有备无患。 周遇宁想到这里,从盒子里拿了两个握在手心里,之后往沈程住的宿舍那边走去。她走到沈程住的宿舍前面,本来想去敲门,没想到门居然虚掩着。 这边清一色的男性,他们平时都比较随意。 旺财倒是难得安静,知趣的在沈程宿舍门口前面打坐起来,大尾巴继续欢快的左右摇摆着。 周遇宁借着外面的朦胧月光,径自往他床前走去,沈程显然睡得很熟。周遇宁脱了鞋子,在他外侧小心翼翼躺下。 他是多日严重睡眠不足,睡得很沉,而她刚洗好澡神清气爽着。周遇宁侧身盯着熟睡的沈程好一会,看着望着,还是忍不住凑过去在他一侧脸颊亲了一口。 细微的吮吸声响起,前一秒还在沉睡的沈程忽然间侧身过来,分秒间就已单手扣在她的颈动脉上,一招制敌,是他多年训练后的条件反射而已。 周遇宁被他扣住发不出声,受惊下拼命去捶他的手背。 察觉到异常,下一秒沈程才狐疑问道,“遇宁?”紧接着松手回去。他睡梦中突然察觉到有人近身,怪他自己睡得太沉,所以出手狠厉。 周遇宁捂嘴狂咳起来。 说好的惊喜显然变成了惊吓。 “你怎么突然来这里了?”听到周遇宁的咳嗽声后,沈程无比确定是周遇宁,立马起来去拍她的后背,接着担忧问道,“没事吧?” “没事。”周遇宁边大口喘气边应道。 啪嗒一下,他已经按了床头的开关,果然看到周遇宁刚才狂咳后脸色都明显发红,床上还散乱着她拿过来备用的两个.。 周遇宁恢复过来后,看到沈程一脸闷笑的捡起她刚才混乱中乱扔的.,反正她都已经大费周章过来了,她倒是不遮掩,意有所指,“把灯关了吧。” 沈程照做,搂着周遇宁并肩躺着。 “沈程?”周遇宁轻声喊了他一声。 “嗯,睡吧。”虽然回来后迅速补了一觉,他其实还是有点渴睡。 结果他话音刚落,周遇宁忽然又凑过去,对着他的下巴实实在在亲了一下。 隔着夜色,他都能察觉到她开心的像是个二傻子似的。 被她撩及,他果然立马没了睡意。 而她尝到甜头,接着凑过来还要去亲他。沈程顾及她今天过来车程劳累,不想逾越,低声制止起来,“别闹。”说时避开了周遇宁的碰触。 周遇宁之前那次虽然稀里糊涂的,不过也清楚着他那会是很克制他自己的了,她本来以为他会喜欢的,所以才主动提及,只是她这一头脑热的主动反而被他刻意避开,周遇宁看出他的意图,乐在其中的要去亲他,而他继续避让。 起先是她一时兴起的嬉闹,一个扑一个避,她破天荒乐得笑出声,其实她这个年纪本来就还有点童心未泯,只是平时被她自己少年老成的压抑惯了而已,直至无意中跌滚到他.,周遇宁忽然明白过来他刚才就特意要避着她的原因。 “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嘛!”她笑得有点上气不接下气,还沉浸在刚才和他嬉笑时的乐子里随口说道。 只是她话音刚落,下一秒好端端躺在那里的某人一翻身就把她按在了.。 周遇宁忽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貌似嘴欠了。 分卷阅读180 “我警告你很多次了,待会别求饶。”某人说时喉结不由自主的滑动了下。 “没那么夸张吧?”周遇宁怂得小声嘀咕了下。 “你在质疑我的能力?”某人更是一脸黑线。 “不敢。” 周遇宁话音刚落,某人的热吻就覆了下来。有过第一次的.,她这次倒是很快.。她的柔韧度好的不可思议,沈程兴致上来,尝试了好多个高难度的.。 他兴致正酣,还记着刚才的口舌之争,她果然连连求饶。 “叫老公?”情到深处,他在她耳边循循善诱。 受制于人,她不得不顺着他的话头出声。 “太轻了没听清楚。”他闷笑出声。 她一连喊了好几遍,他还不忘正儿八经的和她解释一下,“提前练习下也不赖。”周遇宁倒是没想到他在这方面的恶趣味多的是。 直到外面晨曦初亮,两人都像是一起蒸了桑拿似的。 她整个人趴在他侧边,手心无意识的放在他的胸膛上面,结实的胸肌上面有一道长及几寸的旧伤,摸上去触感硬实,她渴睡得眼皮都睁不开,可是还是来回摸索了下他胸口前面的旧伤,开口问道,“沈程,以后不准受伤了,我会心疼。” ☆、第 83 章 沈程本来也意犹未尽的准备入睡, 猝不及防听到周遇宁的叮嘱, 他整个人忽然都僵在了原地。 大约是觉得没听到沈程的回复,她忍着浓重睡意,脑袋微抬, 又问了一句, “沈程?睡着了吗?” 理所当然没听到他的保证。 她想着他之前好几个晚上通宵未睡, 又和自己厮混了半晚, 这会睡着也正常, 倒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往他胸膛处蹭了蹭,又小声喊了他一遍,“沈程?” 察觉到他还是没有出声搭理, 她确定他是睡过去了, 半睡半醒间这才放心地絮絮叨叨起来,“以后不准你再受伤了,一点都不行。你不知道,我其实很担心你工作时会遇到危险,看不到你就会胡思乱想,想着你会不会被人报复,会不会行动时疏忽出了什么意外, 所以就干脆辞职来这边,随便找个什么工作都行,只要能方便看到你就行。以前我还觉得自己觉悟挺高的,觉得人活一世, 总要做点什么,不至于白来这一遭。可是现在有你了,我的想法全变了,我不想着发光发热,我也不要你当什么英雄,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就行。如果可以的话,我更希望你能换岗,这样我看不到你的时候就用不着提心吊胆了,我是不是很自私?” 周遇宁越说越轻,说时又无意识地伸手揽在他身上,睡意惺忪说道,“以前我一个人无牵无挂习惯了,天大地大生老病死都觉得无所谓。可是现在不一样,现在我有你了。要是你出点意外,我会活不下去——”最后一句她轻得都有点含糊不清,说完后整个房间里忽然安静回去,没一会耳边就传来她轻微规律的呼吸声。 这回是真的睡过去了。 沈程维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直到确定周遇宁已经睡沉过去了,他这才小心翼翼抽身回去。 她所有的担心所有的胡思乱想,都没有和他开口提起过。 也就是刚才误以为他睡着了,才会絮絮叨叨说那么多。 她对他没有任何要求,乃至世俗的名分或者是最基本的物质条件,她压根都没考虑过。 她对他的唯一要求,不过是要他出入平安。 可是就周遇宁这唯一的要求,他心里清楚着,他没办法承诺。 想起她睡前嘀咕的最后半句,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弥天大错,刚才酣.战时意犹未尽的热意都迅速消退下来。 以她的性格,他确信她睡前含糊不清的那句呢语不是一句玩笑话。他如果真的出点什么意外……沈程头一回迅速打住他自己的思绪。 他不敢想象那万分之一的概率。 也正因为如此,他头一回后悔他自己精.虫上身对她做的那些事。 周遇宁一觉醒来,枕边已经空空如也。她翻了个身,觉得浑身上下都像是被拆卸重装过似的。一想到某人昨晚边卖力.边在她耳边循循善诱让她喊他老公的场景,周遇宁羞臊地忍不住往被窝里钻去。 直到近乎缺氧,她才从被窝里重新探出脑袋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她不知道这世上的恋人是否都这样,一想到喜欢之人,笑意忍不住就要从心底深处蔓延上来。 无意中想到有关他的一二事,无缘无故都会笑得像个二百五的大傻子似的。 周遇宁一个人躺着发散了很久,直到觉得肚子饿了,这才起来穿回衣物。她起来后也学沈程他们的习惯,把被子折成豆腐块,虽然没有沈程他们折的那么标准,大致还是像的。周遇宁摆放被子时留意到床单上的暗沉渍印,脸上莫名滚烫起来,直接把床单褪下来拿到浴室里清洗起来。 过了十几分钟后,她把床单洗好拧干,准备晒到外面去,周遇宁突然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她刚来这里住了一晚, 分卷阅读181 沈程的床单就拿出去晒,总觉得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周遇宁想到这里,刚好看到屋里边上有根尼龙线,她直接把那根尼龙线往两端一系,把拧干的床单晾在屋里,又把窗门打开,这边气候相对干燥,高原风大,希望晚上之前能晾干。 周遇宁晾好被单后,留意到椅子那边还堆着一大堆衣物,上面还有明显的尘灰脏污,显然是他换下来没来得及洗的衣物。她反正空着,干脆把他堆在边上的衣物全都拿去洗了。 周遇宁在不算宽敞的浴室里整整捣鼓了个把小时,才抱着满满一脸盆洗好的衣物出来。至少衣物没有像床单那样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她直接抱到他们宿舍前面空地专用的晾衣区域那边晾晒起来。 周遇宁忙完后,这才往休息室那边走去,她自己的行李都还在休息室那边。 周遇宁回到休息室里,发现桌子上放着个保温瓶,周遇宁打开看了下,里面是蒸好的红薯和玉米,是老胡常做的早餐。估计怕冷掉了,才特意给她放在保温瓶里。 这个点都已经是十二点多了,周遇宁的确饿得不轻。她直接去浴室里洗漱,刷牙时才想起今天起来后就没看到沈程,她刷到一半又去拿手机发了条信息给沈程:你今天出去了吗? 没人回复。 周遇宁草草洗漱了下,吃了早餐后又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途中她又睡了一觉,醒来后才觉得休养生息的差不多了。 周遇宁再次看了下手机,都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沈程还是没有回复。 她猜沈程可能出去办事去了,也没在意。一个人呆在休息室里也无聊,周遇宁干脆出去随便闲逛起来。 她之前来去匆匆,都没仔细打量过这个边防站,看样子后面似乎还有个他们自己开辟出来的种植场,毕竟这边采购极其不便,估计基本的瓜果蔬菜什么的还是自给自足的。周遇宁反正闲得无聊,干脆往后面那边走去。 还没走近,她就听到后面传来交谈声。 “遇宁不爱吃一锅炖的东西,让老胡晚上这几个菜都清炒,别像以前那样什么都放一起糊坨坨的一锅炖。”沈程的声音,估计是在里面采摘瓜果。 周遇宁心头一暖,唇角无意识上扬起来。 “好的。”徐文浩满口应道,接着问道,“这次行动几时收网?” 这个问题周遇宁其实也很想知道,屏息凝气去听。 “快了,就这几天。” “对了,嫂子难得过来一趟,你今天又没去外差,干嘛不去多陪下嫂子,那些琐事我和捷明都搞得定的。”徐文浩狐疑出声。 沈程今天居然没出外差,那怎么不回复下自己?周遇宁也是无比纳闷。 “以后在公众场合别乱喊嫂子。”沈程忽然话锋一转。就在早上他刚收到讣告,上次被郭顺林袭警碾压的口岸单位同事抢救无效去世了,牺牲的同事刚从警校毕业工作还不满一年。这种事情,体系内一线工作的同事每个人都有可能遇上,只是概率高低而已。旁人听来只是一个冰冷的数字而已,即便惋惜或是唏嘘,都会随着时间流逝淡忘,但是于至亲家属,这种创痛一辈子都不会消去。 想到潜意识里的顾虑,他今天就因为这事在办公室里消沉了一天。 “这事不是你刚回来那天和大家伙交代得吗?”徐文浩愈发纳闷,看到沈程似乎顾虑颇多,他又忍不住多嘴嘀咕了一句,“我觉得嫂子人很好。” “人家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八字还没一撇,别乱喊。” 随着沈程隐有不耐的解释出声,下一秒,嘴碎的徐文浩立马噤声了。 周遇宁本来还满心欢喜地想过去找沈程的,无意间听到沈程说的这句,仿佛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凉彻心扉。 怪不得他今天一天都没搭理自己,直接把自己晾在这里。 她怕沈程和徐文浩走过来后当面撞见更加尴尬,直接飞也似的往外面走去。 同样的话语,沈程应该会和边防站里的其余同事也会提及。 一念至此,她忽然间害怕看到站里的任何一个人,即便她清楚着他们并无恶意。 周遇宁低着头,脚步匆匆的往外面走去,她一口气走了大半个小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图快匆匆赶路,眼前似乎迷路了,估计是在附近某个山脚边,山上的积雪融化还有条蜿蜒溪流从面前流过。 她没力气再多走,直接在一块乱石上坐下来,看着前面的溪流发呆起来。 夜幕初上,溪流被天上的繁星照的愈发清浅,粼粼波光。她迟疑地盯着她自己左手上的钻戒,上面的钻石被月光带到,发出璀璨的光芒。 她又后知后觉的疑心自己刚才耳背听错了。 紧接着又打消这个念头,她自己听得一清二楚。 不可能是她听错了。 周遇宁心乱如麻还在思忖,沈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周遇宁直接按掉利索关机,重新看着前面的溪水发呆起来。 夜晚风大,温度骤降,风声经过山口回旋,时不时发 分卷阅读182 出诡异的回声,她正在气头上,压根没有闲情去考虑害怕之类的琐事。 周遇宁无意识打了个喷嚏,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冻得手足俱冷。 她不吱一声就从边防站里出来,可能会让老胡他们担心。 可是她又不想看到沈程。 周遇宁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里左右为难。 也许,她在别人眼里并没有那么重要。 周遇宁还在胡思乱想,前面忽然有动静传来,周遇宁听到声响去看,视线之内忽然蹿过一道黑影,是同样焦灼不已的旺财。 旺财一看到周遇宁,立马转身朝前面来路方向狂吠起来。 果然,没几分钟,周遇宁就看到疾步赶来的沈程。 他显然赶得无比匆忙,走近时还明显气喘吁吁的。 “怎么了?”他伸手想去碰下周遇宁的脑袋发梢,周遇宁直接生分的扭头避开。 “发生什么事了?”沈程继续担心问道。 周遇宁一声不吭,只是赌气地去褪她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仿佛察觉到她的意图,沈程倒是先一步握她的双手,夜晚气温骤降,她的手被冻得冷冰冰的。 “到底怎么了?”他继续问道。 “八字还没一撇,用不着你管!” 周遇宁话音刚落,沈程就全都明白了,估计是她无意间听到了自己和徐文浩的对话。他无意给她添堵,只是怕那万分之一的概率而已。 尤其是他明天即将动身出门一趟,前路凶险未知。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任何意外影响到周遇宁。因为她要的唯一承诺,他都做不到。 不若一开始就不要给她那般甜蜜的梦境。要是他出点什么状况,她这辈子都不会走出来。他最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所以才会后悔他自己之前的放肆而为。 “遇宁——”他深呼吸了下,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他自己的顾虑。 “如果你不喜欢我,你和我直说就行——”周遇宁本来是想硬声硬气和他开口的,只是话一出口,就委屈的泪如雨下,再也说不下去了。她从小就要强,遇到天大的难事都鲜少会哭鼻子,可是所有的常规,在他面前全都被打破碾碎。 她控制不了她自己。 从沈程过来后她才短短说了一句而已,就开始哭得不能自已。她也不想被沈程看到她自己这么脆弱的一面,一边哭一边不停用手背去抹眼泪,想要努力止歇回去,然而大颗大颗的眼泪就像是断线的珠子似的,不受控制的狂涌出来。 他头一回看到她这样失声痛哭的时候,在他面前,她更多的时候像个童心未泯的孩子,他是她在这世上唯一一个可以敞开心扉倾诉乃至依靠的避风港,所以稍有委屈才会被无限放大起来。 看到周遇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沈程本来想好的一堆蹩脚理由一个字都忘光,他笨拙地帮她揩掉泪水,小心翼翼赔错起来,“你想歪了,这不徐文浩这人向来嘴碎,而且想像力特别丰富,他平时又以文人自居热衷写点八点档故事什么的,我怕他诗兴大发乱写我们的事情,所以才故意和他这么说的。” “真的?”前一刻还哭得不能自已的周遇宁忽然抬头抽噎着问道。 “当然了,要不然我怎么别人都不说,就单单交代徐文浩。”沈程看到周遇宁至少没有像刚才那样伤心了,偷偷舒了口气,只能临时把徐文浩拉出来背锅了。 “我以后保证不乱说了,徐文浩爱写啥就写啥,即便写什么狗血八点档我都不管,现在回去吧?”沈程好声好气问道。 看到周遇宁还是一声不吭,他看出她还没完全消气,可是又说不来更多哄人的话,看到旁边同样眼巴巴盯着自己和周遇宁的旺财,沈程忽然灵机一动开口,“不看僧面看旺财的面总可以吧?旺财!你亲妈今天心情不好,给她表演个节目,坐下!” 沈程命令了一句,旺财果然乖乖一屁股蹲坐下去。 “立正,向右转!”沈程吹了个口哨,顺便做了个往右的姿势,旺财立马听话的起来往右跑。 “向左转!” 旺财还没跑出去多远又猛地调头往左跑。 “向左向右转!”沈程说时本来笔直往右往左的姿势变成了毫无规律的乱摆。 悟性聪慧的旺财突然懵逼的不知道该往左还是往右,一脸无辜的盯着发令者沈程。 周遇宁终于忍不住,被旺财逗得破涕为笑起来,只是觉得刚刚在他面前大哭过一场,这会发笑不合时宜,紧接着抿唇回去。 “看在旺财的面上,不要生我的气了好吗?”沈程小心翼翼问道。刚才看到周遇宁为了这一点小事都伤心欲绝,他短短时间又改了主意。就为了她,他也不可以让那万分之一的概率发生在他自己身上。 “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的岗位,等我手上的案子了结了,我到时候去申请转岗。”他忽然开口说道。 “你喜欢现在的工作,我也会支持你的,就是注意安全,别让我担心。”刚才哭太久了,她这会说时肩侧还在微微耸动 分卷阅读183 着,鼻音浓重。 其实并非她无理取闹,只是欢喜过甚,才会这样担忧。 “我知道。”他话音刚落,忽然俯身去吻她,沾了泪水,还有点咸涩的味道。 起初是他不经意的落吻,不知道是他还是她先主动的,星旷云垂,他沿着她的锁骨一路往下,途中还不忘使唤了一下旺财。 旺财倒是机灵的很,闻声立马蹲坐到几米开外。 ☆、第 84 章 被他安抚过后, 周遇宁之前上来的那点小情绪早就消失全无了。 想到自己无端胡思乱想一声不吭跑出来, 给他添事,她不免有点歉疚,只是脸皮薄挂不住才没有对他出口道歉而已。他利索解开她后面的扣袢, 月光朗照在她的肌肤上, 她条件反射有点羞赧, 可是又不想让他扫兴。他接着长吻, 她索性闭上眼睛, 感受着他唇角的湿意热意从她的唇间向下游离。 沈程怕石块上的糙砺会咯到她, 提前把他自己的外套脱了垫在她身下。他手心指腹顺着她的.往下游离,被他稍一撩.及,她就.。 仿佛知道他要做什么, 她倒是忽然从刚才的滔天大火里回过神来, 在他耳边轻声提醒起来,“没有带东西。” 是她自己有病在身,要不然她也不会这么扫兴煞风景的提这事。 她只是不愿他会有任何的感染风险,即便他自己似乎对此并没有那么介意。 果然,被她提醒了下,他就及时打住了。 都说一孕傻三年,他没想到的是周遇宁这种从小到大学霸级别的智商, 一路开挂心思也算得上缜密,观察力都不赖,但是在谈恋爱这方面,不可谓不是恋爱脑。 他刚才担心之下随便把徐文浩拉出来背锅搪塞, 她居然轻而易举的被他蒙混过去了。 看到她这会已经完全消气了,沈程立马把她扶坐回去。 夜深渐寒,沈程把他自己的外套披在周遇宁身上。 她起来准备往回走,沈程忽然在她前面蹲下去。 “我没事。”周遇宁潜意识里还不太习惯被人捧在掌心,下意识拒绝起来。她向来不是娇气的性格,也不矫情,而且沈程公务繁忙,几天后就要行动收尾,她只愿他养精蓄锐,一点都不想累着他。 “放心吧,就你这份量,压根不到我以前体训越野时背的半根圆木。”沈程知道周遇宁在想什么,打趣出声。 看着沈程依旧蹲在那里,周遇宁这才迟疑地趴到他的背上,叮嘱起来,“你待会要是觉得累了就放我下来,我脚不疼。” 沈程轻而易举地背起周遇宁,往边防站那边走回去时还不忘回头调侃周遇宁一句,“就你这小身板,你也太小瞧你老公的体力了。” 周遇宁被他打趣地只是往他肩处趴过去。 “以后不准再随便离家出走了,要是没旺财,还真不知道到哪里找你,还挂我电话。”想起正事,他又叮嘱了一句,倒是难得正色。 “我知道错了。”她小声应道,说时无意识的揽在他的脖颈上。 前有星辉铺洒,旷野上的不知名野草被寒风吹得随意摇曳,虽然是在山高水远的边疆,也照样生长得肆意洒脱。 他没走几步,忽然就地蹲下去。 “怎么了?”周遇宁狐疑问道。 下一秒沈程就着月色随手摘起一朵紫粉色的小花递到周遇宁环在他前面的手心里。 “这是什么花?挺好看的。这边气候温差这么大,风霜严寒还能开花,挺神奇的。”周遇宁拿起来在鼻翼上轻嗅了下。要不是沈程留意,她以为这边只是大片的野草而已,压根没注意到里面还自在盛开着不知名的野花。 “格桑花,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格桑花。你喜欢的话,以后有空的话白天带你来看格桑花的花海。” “好的。”周遇宁点点头。 他背着她,深一步浅一步往前面走去,旁边还有旺财时不时发出一点动静,要么在前面开路要么兴奋的跑回来,等着沈程和周遇宁,大尾巴时不时招摇的卷翘着。 这样平淡琐碎的生活,于她,却像是上天的馈赠。 他的肩处厚实沉稳,她趴在他肩处,手心握着他采撷过来的格桑花,还是忍不住小声提醒起来,“沈程,你不要对我这么好。” 她怕自己会贪恋上瘾,而且这辈子都戒不了。 “不对自己的老婆好,还能对谁好。”他嗤之以鼻,甚至被她的言论逗笑起来。 周遇宁被他说得心头暖洋洋的,无意识地环紧了一点。 回去的时间既短且长。 其实他也一样。 快到边防站前面,他甚至刻意放缓了脚步,想着就这样,背她一辈子也是心甘情愿的。 看到站里传来的光亮,还是周遇宁先提醒他要先下来,她还是不想让徐文浩老胡看到自己和沈程腻歪的场景。 到这个点,周遇宁其实也饿坏了,幸亏老胡他们也都忙自己的活去了。 分卷阅读184 饭菜闷久了,菜色卖相自然差很多,周遇宁倒是一口气吃了两大碗米饭。 吃饱喝足,她和沈程一起把两人用过的餐具收拾干净后才往外面走去。 临睡前,周遇宁特意把沈程给她摘的那朵格桑花拿去插到矿泉水瓶里。 但凡是他送的,她都无比珍惜。 周遇宁第二天一早就睡醒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清闲过,甚至有空余时间去刷刷手机什么的。她本来想关注下之前她自己报道过的小村落的后续情况,干脆点到他们单位的公众号里浏览起来。 果然,在她写了两篇稿子之后,后续还有新的一篇稿子介绍当地的情况。 然而最新的一篇却是提及华锦结对扶贫这边的新闻,周遇宁把那条报道来回看了好几遍,直接去找沈程,正好听到沈程在接电话。 “盯牢廖祥华从机场出来后的动向,他肯定是去找郭顺林。最近警方严查,郭顺林不敢轻易现身,所以才会要求下线主动过来提货。” 沈程的说法和周遇宁的猜测完全一致。他们耐心苦等了好多天,终于等到了郭顺林的下线,果然是华锦那边打着扶贫幌子对接工作的廖祥华。 不知道电话那边提及了什么,沈程接着开口,“你们继续按原计划地毯式搜查,至于索拉村,未免惊动他人,我立马过去一趟,郭顺林不会离开太远,有可能藏身在索松村某个偏僻的地方。” 他挂了电话后才看到周遇宁。 “我第一次过来采风时,你回边防站后,我怕后续可能会用到当地的采风照片,绕着索拉村走了好几圈,我有可能知道郭顺林藏身的地方,不过也不太确定。主要是我才走过一次,我没看过那边的地形图,地图画不准,要不我陪你回去一趟吧?”周遇宁自告奋勇。 这种事,他并不想让周遇宁插手。 “我自己过去转一圈也快的。”他果然不假思索拒绝了周遇宁的提议。 “廖祥华机场出来后,几个小时后就会到索拉村,要是你们在廖祥华到达前没找到郭顺林藏身的地方,那会影响你们的计划吧?” 他没想到周遇宁看得通透,没有出声。 “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你添乱的,给你带到我认为的目的地后我立马离开。我也巴不得你们这个行动早点收尾,省得我整天提心吊胆的。”她不满地嘀咕起来。 看到沈程依旧没有松口,她又厚着脸皮自吹自擂起来,“我觉得我看到过的那个地方很大概率是郭顺林的其中一个窝点,好歹我也是调查记者出身,你不要小瞧我的观察力。” 被她软磨硬施,沈程这才勉强同意下来。 不过出发前还是约法三章,一到目的地,周遇宁就要及时原路返回。 他和周遇宁几个小时后就开回到了索拉村。周遇宁按着她的记忆,先从她自己先前入住过的住户家里那边重新走了一遍,走到午后她才带沈程到了其中一处山腰那边,指着好几百米开外一处很不起眼的木棚方向说道,“当地人的房子最底层不住人,圈养牛羊用,你看这木棚直接席地而建,不是当地人的建筑风格。而且选的地方隐蔽,靠着巨石而建,前有大树遮挡,乍一看都发现不了。前面山路入口处狭窄得只有一个人能通过,当地牧民的牛羊也不可能踏足到这边,我猜是别有用心的外地人盖的。” 沈程听得在理,不单如此,他拿出望远镜看了下,足足观察了好一会,他心里有确切判断了,直接打电话给孙捷明以及其余兄弟单位的支队都来这边,提前部署。等廖祥华一到,就可以直接把郭顺林和廖祥华当场抓获。 只是直觉使然,他总觉得他前面到木棚方向的那段路有点诡异,从他现下站的位置开始,最右侧那边杂草稀疏,上面的土质比他和周遇宁刚才过来的路段看着要硬实一点。看样子,最右侧窄得不到一尺宽的地方才是郭顺林平时出入的路径。 他用望远镜一寸寸扫过他前面距离木棚方向的路段,上面杂草旺盛,不过即便如此,他仔细观察后还是能看出杂草下面的地皮有人工翻动过的痕迹,只是时间久远,上面的杂草重新长回去,普通人乍一看发现不了这点极其细微的异常。 沈程继续去调焦距,从远处一直往回看,手上的望远镜里忽然跃入新的东西,他接着低头看他自己脚下的位置,他现在站的这个位置不偏不倚处于植被杂草开始有细微异样的交界处。他又略微回身看了下身后,山脚下开始到他左脚迈着的界限开始,并无明显的分界线。 他努力回忆他自己刚才最后一步左脚落脚时的细微感受,沈程心头一沉,近乎后怕地开口问道,“你上次走到哪里为止?” “就我现在的位置。”周遇宁随口应道。 幸亏他刚才落脚时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身子微侧,所以还能自如和他后面的周遇宁交谈,没有任何异常。 “遇宁,我们谈谈。”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哀乐。 自从他主动和她提及让她做他女朋友后,这还是沈程第一次这样正式和她开口。记忆里的他有不正经的时候也有深情规矩的 分卷阅读185 时候,但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神色肃穆地和她开口,深邃的眸光讳莫如深。 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还没提口更多,她心头无故上来不好的预感,整个人毫无预兆地跌入到可怕的梦魇,甚至连呼吸都像是慢了一拍。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不远啦 ☆、第 85 章 “怎么了?”周遇宁勉力镇定问道, 虽然神色没有明显变化, 其实整个人都开始微微发抖起来,即便她自己毫无察觉。 “遇宁,我不想再瞒你下去了。” 大约是觉得周遇宁一声不吭, 他接着开口, 语气淡然, “我们分手吧。”沈程说时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 啪嗒一下, 当着她的面长吸了一口。他还记得第一次吻她, 她难受抗拒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以为她不习惯闻烟味,那个时候就决定戒烟了, 一直到今天都没有吸过, 只是习惯使然,一般执行长途任务时,他就会带烟盒和打火机在身上提神用。即便不抽,闻闻也可以。 从昨天听到他和徐文浩的交谈时,周遇宁其实就疑心过她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她屏息凝气问道,“你说什么?”她没听清楚,也不想听清楚。 “昨晚我就想了整整一个晚上, 以及刚才上山时到现在,我一直在想,我们还是分手比较好。”他说时又猛地吸了一长口,大口吞吐出来的烟雾几乎遮住他的眸光。 他近在咫尺, 而她却觉得远如天涯。 白雾缭绕,她看不到他,她只觉得自己如坠深渊,潜意识里一直最害怕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即便和他最最热恋的时候,她还是极度匮乏安全感。 原来这一切并不是她的错觉。 即便如此,她还是卑微地想要挽回。 “沈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怯怯的扯了下他的袖口,无助问道。 “没有,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趁着现在你还没有陷太深,我们还是及时分手比较好。”他干脆应道,毫不拖泥带水。 “为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她不相信。 就在前晚,他们还在黑夜里互相索取沦为一体。 察觉到沈程依旧在大口吞吐没有出声,她接着开口,“是不是因为我辞职的缘故?我会立刻去找工作的,我不会当个寄生虫的。”可是她自己说完后也觉得根本不可能是这个原因,她又慌乱改口,“还是我有什么不好的习惯你觉得难以忍受,你和我说就行,我一定会努力改掉的,就是不要分手可以吗?”她说完后继续怯怯地扯了扯他的袖口,妄想着他会因此改了主意。 而他显然无动于衷,缓缓开口,“遇宁,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执着跟进这个案子吗?”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看着他的双唇一开一合。 “四年半前,那个时候你应该刚读大一吧?那年初冬,我工作时疏忽犯了错,导致两位同事牺牲。那两位同事牺牲前,刚好在跟进这个贩毒案,随着他们的牺牲,查到一半的线索也前功尽弃了。我留在这边,一半是因为内部降职处分,一半是为了还他们的债,现在这笔债很快就还清了,我要调回东部了。这次缴获的数量,我起码会立一等功,我等这个升职机会等很久了,回到东部后,我的生活轨迹要回到正常轨道上。” “你回东部工作,那不是更好吗?”周遇宁听到自己的嗓音发抖得不成样,“你去哪个城市我就去哪个城市找工作好了。” 即便从他刚才一开口时,她就清楚着,他口中提到的正常生活轨道里,并不包括她。 沈程看了下时间,又看了看他自己的左脚,然后才把视线挪到周遇宁扯着他袖口的左手。如果以她以前暴烈的性格,盛怒之上和他动手也未必。 短短时间里,他就做好决定了。 她一定会很疼,他知道。 他找的这些蹩脚理由,但凡她能静下心来逐一去想就能发现漏洞百出。 可是生而为人,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越是痛苦的回忆就越是会被逃避得尘封在记忆深处,事后鲜少会再去逐一品尝校对。他读研时修的就是心理学,这些方面,他深谙其道。 他把最后一口长烟吞尽,然后听到那些最伤人的字眼从他自己嘴里接连冒出来,“最根本也是唯一的原因,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说时把他自己的袖口缓缓从她手心里抽走回去。 果然,他刚出口,周遇宁本来还怯生生扯在他袖口上的左手立马如避瘟疫的抽回。 他说得没错。 她是个HIV患者,恋爱结婚这些事情她本来就不应该奢望的。 在此之前,她的确没想过要奢望,可是这些不是她硬求过来的,是他亲手给了她不该有的奢望。 “我、我以为你是真的喜欢我的。”她低头下去,眼泪瞬间充斥,她不敢眨眼,一眨眼她勉力维持的理智就会悉数崩溃,她无比清楚着。直到这一刻,她还想在他面前卑微求和,这是她 分卷阅读186 唯一的希望。 喜欢到都可以枉顾她是艾滋病人的特殊身份,其实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不确定。她想抓住这个渺茫的希望,可是又瞬间推翻了这个理由。她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怎么可能奢望他人呢? 她得抓紧离开,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可等了,毕竟稍有不慎,方圆几公里都有可能听到爆炸的动静,他得给她留足时间。沈程余光再次看了下他自己的腕表。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喜欢你吧?”他顺着她的话头,漫不经心问道。 “我以为是的。”她低头,应归应,削瘦的脊背挺得笔直,低声提醒他自己的承诺,“你——你之前还说过要和我结婚的。” 她还是不想放弃,卑微到下巴都快低埋到她自己的胸口前面,还是不愿放弃,低声下气的求他改变主意。 他再次看了下时间,下一秒就听到他自己的声音冷冰冰地在耳边响起,“你是HIV携带者,戴了套做个几次问题不大,常年同床共枕,保不齐哪天运气一衰就被你感染了。我随便说的玩笑话你也当真?” 那些最最让人心寒的字眼如刀从他嘴里飞出来,她只觉得心脏深处被连根拔起,血肉横飞着,也不及她心头深处传来的绞痛。 她只愿自己身处梦魇,梦醒时一切都会归位的。 沈程不会离开她的。 她也会原谅他说的那些,因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在梦里发生的。 “你既然不喜欢我,那你还和我上.床?” 她抬头望向他,脸色惨白如纸,被她自己咬破皮后,下唇上面有几滴血水缓缓往下渗,而她浑然未觉,依旧讷讷地喊了一遍他的名字,“沈程?” 抛却第一次的稀里糊涂,她们在那方面无比合.拍。她以为他至少是喜欢她的身体的。 即便他只是单纯留恋她的身.体,她也卑微地想要留下他。 仿佛看出她的心思,他接着开口,“你太不了解男人了,一般不会拒绝免费的约.炮。也就我这种重口味癖好的,明知你是HIV患者还和你上.床,一般人真不会像我这么重口。更何况你也知道,我常年在这边工作,平时接触异性都难,主动送上门的就你一个。回到东部工作后,我会找家里安排的女孩子结婚生子。以后别再随便轻易和人上.床了。还有——男人做.爱时哄人的话都是过眼云烟,别当真。我承认我不是好人,如果你没有感染HIV,调回到东部后,我会真的考虑和你结婚生子的。可是现在,很遗憾,毕竟我快离开这里了,我觉得还是早点让你知道实情比较好,免得耽搁你太久。” 他话音刚落,她就觉得有什么咸涩的腥味从喉咙里涌上来,随即就被她自己咽了回去。 “我知道了。”她说了这四个字后,伸手去褪她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因为气急得厉害,简单的动作她都做的笨手笨脚,手上被冷汗沾湿打滑得厉害,她褪了好多次才终于把无名指上的戒指褪下往他手上一塞,开口说道,“放心吧,以后我再也不会打搅你了。”她说完转身跌跌撞撞地从原路返回山脚。 她起先走得飞快,到后面近乎狂奔,只想着最快时间消失在他视线中。 想到她自己一腔孤勇做的所有蠢事,她就恨不得她自己能瞬间消失在这世上。 如他所愿,她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她也不知道要该去哪里,只是想着尽可能远离他。 离他越远越好,最好此生再也不和他相见。 “你太不了解男人了,一般不会拒绝免费的约.炮。” “也就我这种重口味癖好的,明知你是HIV患者还和你上.床,一般人真不会像我这么重口。” “男人做.爱时哄人的话都是过眼云烟,别当真。” 他漫不经心的解释近在耳边,每一句都像是利箭,正正好好对准她的心口扎下去。 是的,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奢望这么多的,是她自己贪心了。 所以眼前的自取其辱也是她自己该得的。 她走得筋疲力尽,可是只要还有一口气她还是想着走远点,再远点,只要能离他再远点就行。 是她自作自受。 明知是奢望还贪婪的想要更多,甚至想要一辈子都能依附他给予的安稳现世。 她都不知道她自己是怎么打车回到机场的,她一直走了近个把小时,脚底都走出了水泡也没察觉,沿着这边唯一的马路就往前走,看到有车后稀里糊涂打车。 整整坐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司机说了个高额的打车费,她木愣愣付钱,进去机场后盯着大厅里熙熙攘攘的乘客,而她像是孤魂野鬼似的,找到一个座位就脱力的坐在那里。 她浑浑噩噩的在机场里滞留了大半个晚上,这才想起来自己连回A市的机票都忘记买了。 等她回到A市的住处,都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至于她自己是怎么从山腰那边去机场,再从机场回到A市住处的,她其实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回到她自己的床上,她连澡都没 分卷阅读187 力气洗,直接脱力地躺到床上,她起先只是翻了个身,她已经努力想要把他说过的那些话语尽可能删除殆尽,可是还是会有零星话语从她记忆深处冒出来,见缝插针的往她心口深处钻去。 她起先还刻意盖住她自己的哭声,直到反应过来沈程并没有和她一起回来,她枕着的枕套很快就被打湿大片了。 下一秒,她直接蜷成一团,右手无意识地捂在她自己的胸口前面,仿佛这样就能缓解一点心脏深处传来的凛冽痛觉。 她真的好疼。 比她记忆以来能想象到的所有痛觉都疼,吃再多的止痛药都无济于事,所以她才觉得绝望。 真的好疼。 没有人能救她。 作者有话要说:  亲亲,这边建议追妻火葬场了解一下o(╯□╰)o ☆、第 86 章 估计是以前有下过暴雨的缘故, 沈程左脚落地的地方掩护覆盖的泥土被冲掉了不少, 所以他仔细回忆了下刚才左脚踩下去时的细微异样,才会察觉到这个事实。否则一般情况下,地雷被精心布置掩埋后, 隔着鞋底, 行人踩上去几乎不会察觉到脚底下的异样, 抬脚的瞬间就会触发引信。 刚才已经过去几分钟了, 预期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显然是枚松发地雷, 虽然不会像压发地雷那样一踩就炸, 但是引信无比敏感,极其细微的失误导致压力变化都会有引爆的可能,血肉之躯压根无法和□□抗衡。 影视剧里看到能全身而退的概率并不高。 即便能侥幸存活下来, 也挺难避免重大伤亡, 就连四肢健全都很难保全,刚才短短瞬间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以周遇宁的性格,如果被她察觉到他身陷囹圄,明知耗在一起会陪着他葬身,她也不会留下他一个人离开。他太了解她了,有时候甚至比她自己还要更了解她。 如果他自己即便侥幸捡回一命,但是余生也有很大概率会在半身不遂或者全身不遂的状态里度过, 这样的事情他已经耳闻过太多了。 他知道她不会嫌弃他,但是他会嫌弃他自己。她一人过完这漫漫余生就已经够艰难了,他不愿成为她的负累。他宁愿让她憎恨他一辈子,也不想看到她悲悯看着自己残躯的样子。 他承认他自己这个决定做得自私且草率。 可是除此之外, 时间紧迫,他已经找不到更好的两全办法了。 以她的傲气,又是被他单方面突然宣布被分手,而且被他言语刺激,她会分得彻彻底底,中途不会有任何概率回头来找他求和。 她会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她甚至会彻底删除掉有关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并且把有关他的全部点滴都从她记忆里删除殆尽的,如果她办得到的话。 那也好过拉着她一起陪葬。 她之前就有抑郁症倾向,如果让她亲眼看到他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惨状,他确定她这辈子都走不出这个阴影。 万一有极小的概率脱身,他会第一时间去找周遇宁。他做事向来乐观,那是因为他大部分时候做事都胸有成竹。只有眼前,他头一回觉得悲观。 天选之人的运气,他在好几年前和歹徒近身搏斗时,弹尽粮绝,遇上的偏偏是个悍匪,对方扣动扳机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没想到是颗哑弹。 他事后甚至好玩心起把那颗哑弹的弹壳随身携带着,后面拿去给周遇宁做项链了。 他不会次次都遇上这样的概率,他无比清楚。 所以这次他自私了一回。 周遇宁前脚刚走,沈程就微微侧身看了下身后方向逃生的所有方法,这才打电话给孙捷明,让他立刻返程回去带两把刺刀回来,并且通知离这边最近的消防站那边拿所有的垫子过来。 安排好这一切后,他又拿出手机,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那边响了好一会,他准备挂掉的时候才接起来。 “喂?”电话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妈,是我。”沈程轻咳了下,喊了一声。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边突然惊呼起来,紧接着哽咽起来,“你这孩子,多久没打电话回来了,你爸再是个不是,毕竟是长辈,你至于气性这么大吗?” “妈,我知道。” “今年过年能回来吗?你都好多年没回家了?” “我尽量。”沈程故作轻松应道。 “工作忙吗?” “还好。” “吃的惯吗?就是你们那里快递到不了,要不然妈就做点你爱吃的点心速冻好给你寄过去。要不这样吧,你爸现在反正现在内退了,在家没事干,我们立马过来一趟。” “妈,不用了,我都吃得惯。这边海拔高,你和爸的心脏都不太好,不用过来了。等我工作空了,我会调休早点回来一趟的。” “真的? 分卷阅读188 ”电话那边的声音一会哭一会笑。 “妈,你和爸说下,过去的事情我已经不介意了。你们两个都有高血压,记得定时吃高血压的药,注意休息,平时别太劳累。” “放心吧,只要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嗯,那我挂了。” “下次我打这个号码过来能找到你吗?” “可以的。”如果他这次能命大脱身的话,虽然他没奢想过这样的概率胜算。工作险种的特殊性以及这边地处高原边疆,他没办法承欢膝下,这一点来说他不是不亏欠家人。 “好的,那我以后想你的时候在你下班后打你电话。” 好不容易把电话挂掉,沈程又翻了下手机通讯录,他倒是没有拨打小顾的手机号码,只是编辑了一封待发邮件:你收到我这封邮件的时候,我应该没有自主意识了,把我账户上所有的钱成立基金,让你同事成立一个艾滋有偿定向追踪调研的项目,每半年定期把收益转到周遇宁账户。千万记住,你自己不要出面,也不要让她察觉到这笔资金的来源。拜托了。 他设置的发送时间是三天后。 如果他在三天后都恢复不了意识,他知道他自己余生恢复正常的概率不大,所以才设置了这个时间节点。 如果在三天之内他自己能侥幸恢复意识,他会删除掉这封待发邮件。 身为艾滋患者,又在社交媒体上被曝光过,周遇宁接下来去找谋生工作大半概率会受到歧视。他最担心的还是周遇宁将来的生计,所以才设置了这个最坏打算的概率。父母那边,退休金和以前的积蓄足够他们在物质上安度晚年。伤心难免,他有万般歉疚,眼前也没办法多想。 沈程再次看了下脚下,小心翼翼地蹲身下去研究待会排雷的最佳角度。 孙捷明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过后。沈程脑海里快速计算了下周遇宁现下的位置。她负气之下,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远离他。 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即便是徒步,她也起码在十几公里外了。更何况,她多半会直接搭车去机场。 即便爆炸产生的余震巨响,她也不会察觉。 孙捷明做事稳当,把沈程要求的工具一应俱全带了过来,甚至连救护车都已经在山脚下备着了,又从消防站那边应急拿了全部的垫子,沈程现下站的位置正在山腰,幸亏山腰往下,都是相对偏细的灌木丛。孙捷明按照沈程的安排,和林招财他们一起把垫子铺在沈程待会有可能转身下跳的区域。 “差不多了,你们退远点。爆炸波肯定会惊动到屋里的郭顺林,你们只能提前计划先把他逮捕归案。混乱中最容易出状况,生死有命,我的事交给医护人员就行,救治方面他们比你们专业。你们只管盯牢郭顺林和快要抵达的廖祥华就行,廖祥华也有可能听到动静后就取消计划及时返回,全部人都注意安全。”沈程看了下天色开口。再等下去,他的左腿都快要失去知觉了,而且入夜抓捕嫌疑犯容易增加伤亡率,这并不是好事。 “能成吗?”虽然已经把能做的措施全都做到位了,孙捷明还是忧心忡忡问道。 “尽人事听天命。”沈程接过来他要的两把刺刀后,示意孙捷明他们全都退到山脚下面。“对了,还有件事要麻烦你们。”他又喊住了刚刚转身的孙捷明。 “你说。”孙捷明虽然不是当事人,其实情绪比沈程悲观多了。现代战场中,最无望的就是眼睁睁看着战友遭遇生命危险,即便不是生命危险,有伤残的风险也足以令人丧失士气。 “如果——我是指万一运气不好,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周遇宁。另外,我的家书在我宿舍书桌右侧的第一格抽屉。”他以前在特种兵部队里,执行任务前都会写家书,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 “我记住了。”孙捷明一个大老爷们眼圈都隐有发红起来,他知道自己心理素质差,不愿意因为自己的悲观情绪影响到沈程,简短应了一声就迫不及待往回走。 孙捷明离开后,沈程这才小心翼翼蹲身下去,把刺刀插入地雷和他自己的鞋底之间,几分钟过后,他就已经完成排爆。额上有大颗的汗水滚落下来,他无暇顾及,汗水直接跌入他脚下的泥土里。 他抽身离开前,又从口袋里摸出周遇宁还给他的戒指,他盯着那枚戒指端详了好一会,亲吻了下那枚戒指后紧紧握在右手手心里。 他这辈子从来不信什么怪力鬼神,然而眼前头一回,他祈祷着这枚戒指能够给他带来好运。 这大好人间,他还没和周遇宁一起过够。 他还想着和她携手到老。 沈程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把左脚从鞋子里挪移出来,电光火石间以他力所能及最快的速度往身后的山脚方向纵身一跃。 摔伤摔残,总好过于被□□炸得手足异位。 生死有命。 如果他能侥幸捡回一条命,他会第一时间带着这枚戒指回去找她。 不到几秒,身后就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地动山摇,他身上被大片的泥土乃至各种石 分卷阅读189 块枝桠覆盖着,他下意识拽紧了右手,被沙土掩埋的他右手手心还有个坚硬的东西在。 是他买的戒指。 还好没有弄丢。 他庆幸于此,甚至连浑身上下四面八方涌来的剧痛都无暇顾及,紧接着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第 87 章 周遇宁蜷缩成一团, 昼夜交替, 她都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 她不是没动过绝望的念头。 可是她好不容易从她自己的心魔中走出来。 凭什么为了他,她就非得要死要活。 恨不得掏心掏肺对他好,她已经够轻贱自己的了, 她不会继续作践自己下去。 她一遍又一遍给她自己打气。 她不需要他人的施舍, 她一个人, 也能好端端存活在这世上。 她吞咽了下灼痛的嗓眼, 无边的黑暗像是要把她溺毙其中。 她要活下去, 就为了周邵华, 她也得活出个人样。 胸口处撕心裂肺的痛觉过后,大概是疼得麻木了,空荡荡的也察觉不到什么痛觉。 没有心反而更好, 无牵无挂。 她不会再有软肋。 她一个人也照样可以过得很好。 不止于此, 她要比以前还要活得更好。 周遇宁想到这里,终于睁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受了寒气的缘故还是在床上躺了太久,她觉得自己额头都滚烫起来,周遇宁起来去泡了杯感冒冲剂。 喝了杯感冒冲剂后她才去浴室里洗漱。 周遇宁醒来后作息规律按时进餐,察觉到已经快痊愈的失眠症有复发迹象,她甚至重拾了中断很久的夜跑习惯, 为免被人认出惹事,她出门前都带着鸭舌帽。 医生以前就提过,适当的运动可以提高睡眠质量。也许是怕潜意识里强弩堆垒的防线一碰即碎,她一点都不敢懈怠。 每天把自己的行程安排的无比紧凑, 她把家里反复打扫后会花大半天去市图书馆那边,虽然经常没翻几页她就会走神,看了大半天也想不起来到底翻看了些什么,那也好过于一个人呆在家里胡思乱想。 她从图书馆里出来,回到家里,换了运动套装,戴上鸭舌帽出门。 碍于她自己最近低下的体能,她刚开始量力而行跑上几公里就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休养生息了几天,体能比之前恢复不少,她怕自己会有多余的精力胡思乱想,机械的跑了十几公里才回去。 等她回到小区楼下,身上的衣物湿漉漉的随时都能拧出水来。 她喜欢这种筋疲力尽的感觉,洗好澡后不会再有精力多想其余琐事,只想着闭眼休息,最好是一觉到天亮。 这样她就不用无望地在漫漫黑夜里眼睁睁等着天亮。 没有人能帮她,不管是失眠症还是抑郁倾向还是生活中任何可能会遇到的琐碎是非,她都要靠她自己去克服。 时间会冲淡一切。 就譬如现在,她就很少会想起他。 即便偶尔想起,也只是面目模糊的一点印象而已。她们之前的短暂交往久远的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她也有动过想把那天在山腰上发生的事情来龙去脉再梳理一遍,潜意识里总觉得也许是哪里出错了,亦或者是她听错了或者是入了梦魇误会了什么,可是只要零星闪过那会的几个片段,她就觉得脑袋胀痛欲裂,本来麻木近乎迟钝的心脏深处还是会传来痛觉。 不若直接遗忘。 她有的是耐心。 再过上一阵子,她会忘记得更多,最好是把他从她的记忆里删除的一干二净。 她会做到的。 以前周邵华刚离开她时,她也觉得天都塌了。然而事实是,没过多久她就敛收情绪回去了。 她会好起来的。她一遍又一遍的催眠自己。 周遇宁回到住处前面,按了门锁进去,房间里开着大灯。 她下意识屏息凝气,从前一刻的精疲力尽状态迅速恢复到自卫攻击状态。 是沈程。 他其实才比她早到几分钟而已。 住处被她收拾的无比整齐,在她有记忆的二十多年里,她从来没有像这几天那么勤快过,把房间里为数不多的东西从头到脚整理了无数遍,就连地板上铺的地毯都被她洗了好多遍。 她就是不想让她自己有多余的时间发呆。 随便找点什么事情做都可以,就是不能闲着。 短短几日没见,她整个人明显暴瘦了一圈。 看样子是出去跑步了,周遇宁整个人身上都汗涔涔的,两颊因为运动过后发热有潮.红泛起,倒是盖住了她本来苍白的脸色。 如他预料,她并没有自暴自弃地作践她自己。 她骨子里就要强,被他言语刺激,她反而会活得比以前还要好。 所以他用尽一切办法在她面前说出那些最最让人心寒也最伤人的话语。b 分卷阅读190 r   那时时间紧急,他如果不轻不重地顾左右而言,肯定会被她察觉出来异样。 所以他直接选了见效最快也最保险的办法。 “有事吗?” 他看到她明显皱了下眉梢,冷淡问道,眸间才看了他一眼就憎恶地挪开视线。 “遇宁,我回来见你了——”他刚看到她就起来往她面前走去。 “下次再私闯民宅,我会报警。”她抬头,眸光漠然,声音里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她话音刚落,本来刚走到她面前的沈程忽然直挺挺的往她身上栽了下来。她一时不备,被他的体重压得整个人都往后面摔去。 好在地板上铺着厚实的地毯,后面也没有别的桌椅硬物横亘在那里,两人齐齐摔在地上,周遇宁垫底,加上沈程的体重,她更是被摔得眼冒金星。 她以为他在耍什么花招,直接朝他吼道,“给我起来!” 而他死沉地毫无反应,她气急败坏的接着去推搡他,力道惊人,“给我起来!” 她不是那种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就能敷衍过去的性格。 而他还是沉默地毫无动静。 周遇宁费了好大的劲才从他身下脱身出来。她本来还气势汹汹的要和他理论,恨不得下一秒就把他逐出门去。 等她自己席地坐回去,她这才察觉到异样。 沈程整个人毫无知觉地瘫倒在地上,被她暴力推搡过后,他整个人脸朝着地毯扑在那里。刚才她折腾出那样大的动静,他都毫无反应。也不知道是她刚才使劲过度的缘故还是他自己本来就有伤在身,她看到他诡异压垂在地上的左手袖口那里有细小的血水蜿蜒出来。 周遇宁努力按捺她自己的情绪,迟疑了一会后才走回到他旁边蹲下去,费力地把他翻了个身,而他依旧毫无知觉任凭周遇宁摆布。 周遇宁惊魂未定地靠近,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 还好脉搏还有。 她印象里的沈程无所不能,加上身手不凡,几乎没看到过他挂彩的时候,眼前还是头一回看到他虚弱到昏迷的程度,周遇宁刚才才会被吓得不轻。惊吓在前,甚至连怒气都无意识中消减了几分。 她到这会才有功夫打量他,沈程脸上有明显的擦伤,其实不单脸上,她看到他衬衫衣领下面也有明显的擦伤,只是被衬衫扣子一直扣到衣领下面第一颗,她看不到后半截的伤势走向而已。 周遇宁本来想直接把他拖到外面,任由他自生自灭。 她起来尝试了一会,发现他死沉的根本拖不动。 她放弃了这个念头,又怕他出什么意外,干脆打电话给救护车。 半个小时后,救护车就开过来了。 然而医护人员过来给他检查了下心跳脉搏,得出的结论他身体没有大碍,估计是过度虚弱劳累并且有轻微的低血压,只是睡沉了过去而已。 “他身上应该还有别的伤处,还是送去医院检查下吧,我出费用。”周遇宁说时想要把沈程身上的衣物解开让医护人员看下,她笃定里面肯定还有别的外伤,只想着让医护人员赶紧把他从她屋里拖走就行。 “这次念在你是担心过度不做计较,下次要是再有夸大其词随意消耗社会资源的事情,我们会报警处理,救护车不是儿戏。”医护人员义正言辞的教育了周遇宁一顿,两个医护人员合力把昏睡在地上的沈程抬起放到床上去睡,然后才转身往外面走去。 周遇宁没兴趣关心他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想着他这会昏睡不醒她也没办法和他理论,她去浴室里草草洗漱后换了套衣物就出去了。 她在外面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回去,她本来以为沈程会知趣自行离开,没想到沈程还是睡在她的床上,就连睡姿都没动过。 看着更像是休克过去了似的。 她有点怀疑医务人员的结论,走近后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和体温。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他睡觉没盖被子的原因,体温倒是烫得吓人。 周遇宁又看了眼他左手手背上蔓延出来的血水这会已然风干,只有一点暗沉的血迹,她无端觉得烦躁,随手扯了被子扔在他身上,她又出去了一趟。 周遇宁在外面无所事事的晃荡了大半天,到傍晚才回去。 沈程还是没醒。 距离他昨天突然人事不知都快要一整天了,周遇宁想着要不要喊何星曦过来帮她把沈程抬到车上送去医院,不管他是生是死,她都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 她想到这里,走回到床沿边又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还是高烧滚烫着。 周遇宁正准备抽手回去,前一刻还在昏睡的沈程忽然抬手按住她的手背,哑着嗓子说了一句,“遇宁——” 她刚反应过来就要抽手回去,而他还要发紧地握着她的手心,她挣脱不开情急之下,左手直接迎面扇了他一巴掌,力道凶狠,他果然从前一刻的梦魇里清醒过来,顺带着松开了她的右手,不知道是不是烧糊涂还是她眼花错觉的缘故,他坐起来似乎 分卷阅读191 都不怎么利索,陡然间过度补觉,加上高烧在身,他整个人看着神色怔忡,看到眼前的周遇宁,他也不确定是梦境还是现实。 “遇宁?”他又怔怔地喊了她一声。 “沈先生,如果你已经能够行走了,麻烦你即刻消失。下次你再私闯民宅,我会立刻报警。”她例行公事应道,语调漠然,像是对着路人甲开口。 “我过来就是和你解释的。”他想明白今夕何夕,不知道是觉得侥幸还是庆幸,语气里反而有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解释什么?你是打算说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会吗?还是我耳背听错了?”周遇宁讥讽出声,“我承认我喜欢过你,喜欢到掏心掏肺的地步,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是hiv患者,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就要低人一等。”也许是已经分手的缘故,她在他面前突然间不再自惭形秽畏缩自卑,而是挺直脊背,堂堂正正的和他对话。 他不知道该欢喜还是该难过,或者两者皆有。 虽然被她疏离的表情刺痛,他其实乐于看到她这样,自信不羁,而不是在他面前自惭形愧自卑得束手束脚。 爱情的前提至少要有平等。 他喜欢的周遇宁,本应就有着和这个世界抗衡一争高下的傲气,肆意洒脱到不理会凡尘世俗,而不是被现实压抑的连本性都要深藏重壳。 她这一路恓惶跌打滚爬走来丧失掉的傲气肆意,他全都要帮她一一找回。 这样的周遇宁才是她自己。 他没有提及那天爆炸时的九死一生,只是避重就轻的一语带过,“那天临时出了点状况——” “我并不关心你有没有出什么状况,我也不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狗,不是你挥一挥手我就会摇尾乞怜,你应该是弄错了对象。现在你已经睡醒了,请你及时离开我的住处,我这一点要求不过分吧?”她漠然应道,语气平淡,仿佛是在和他说着天气预报诸如此类不轻不痒的话题,然而话里话外的疏离之意已然拒人千里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  追妻是门技术活o(╯□╰)o ☆、第 88 章 沈程也没想到周遇宁态度会这么坚决, 更麻烦的是他意识到自己开始体力不支, 估计是伤口有炎症外加高烧在身的缘故,他已经在周遇宁这里昏睡过一长觉了,倒是不想再在她面前惹出事端吓着她。沈程想到这里, 微点了下脑袋, 简短说了一句, “那你自己注意休息。”他说完后及时转身往外面走去, 即便他已经尽最大努力不让她察觉, 其实脚步还是走得隐有踉跄。 沈程离开后, 周遇宁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刚才的站姿,她看了下手表,以他现在的脚速, 这会差不多快从电梯里出来走到楼道口那边了。 外面阴雨绵绵, 而他也没带伞。 她犹豫了下,还是拿起包匆匆往外面走去。 沈程缓慢走到楼道口那边就近乎脱力,体力虚弱外加近乎两天没有进食,他意识到自己前所未有的虚弱。沈程侧靠在楼道口的墙壁上想着休息一会,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是周遇宁。 “遇宁?”他分秒间就从墙壁上挪移出来,他并不想让她察觉到他自己的异常。 “我送你去医院。”周遇宁面无表情应道,接着漠然开口, “你不用多想,是个路人我也不会见死不救,更何况你之前救过我很多次,就当是我还你的, 以后我们就两讫了。” 她的性格,分手也要分得彻彻底底,毫不拖泥带水。 她说完后甚至都没去看他的反应,小跑到她自己的车子那边把后排车门打开,然后跑回来直接钻到沈程的胳膊下面,咬牙连拖带扶的把他往她的车子那边挪移过去。 他虚弱到近乎晕厥,只是没有瘫倒下去而已,任凭周遇宁把他缓慢挪移到车子后排坐进去。 好不容易让他坐进车里,周遇宁都出了一身热汗,她直接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幸亏到了医院那边,有志愿者一起帮忙,直接把人事不省的沈程挪到了轮椅上,周遇宁这才腾出来给他挂急诊。 已然高烧42度了,值班医生量了沈程的体温后也吓了一大跳,言语间后怕的责怪周遇宁把病人送得太晚了。周遇宁火速去付款,没一会医生就帮沈程挂上点滴。 趁着他靠坐在轮椅上挂点滴的空隙里,周遇宁想起他右手背上蜿蜒的血渍印,无意识地皱了下眉梢。她当然知道他的身体素质向来过硬,这次来势汹汹的高烧未必是单纯的感冒引起的,她怀疑他身上会不会还有别的伤口导致。 周遇宁想到这里,干脆把他身上的深色衬衫纽扣逐一解开,越往下解,她的心就越发下沉。视线所及之处,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全身都被红药水涂过,光前面就有好几处严实包扎着的地方。 这会输液室里刚好没有别的病人在,她干脆把他整件衬衫都脱到他挂点滴的右手腕那边,下一秒周遇宁直接捂住了她自己的 分卷阅读192 口鼻。他后背和左手胳膊上都高肿得厉害,看样子已经明显化脓发炎了。 她之前对此不知,想起自己可能失手碰到过他的伤处,后面又任凭他躺着压迫到后背上的伤处,她无意识的自责起来。 周遇宁把褪到一半的衬衫胡乱盖回到他身上,接着跑去喊医生。 急诊医生没一会就过来,查看了下沈程的伤口后立马让周遇宁去办理住院手续,紧接给他验血并且安排清创。 周遇宁一个人跑前跑后火速给他办理了住院手续,轮班的急诊医生提议等沈程只剩半瓶的生理盐水挂完后再做清创。 周遇宁又干等了大半个小时。 等到两瓶生理盐水挂完后,周遇宁才把沈程推到专用的清创室里,轮班医生刚把他后背和胳膊上化脓的手术帖拆掉,脸色一沉,和周遇宁解释了一句又出去找别的医生去了。 周遇宁预想过手术帖下面的狰狞伤口,但是压根没想过是两个十几公分的大窟窿,血水下面的骨骼都隐隐可见,伤口两侧勉强还有点皮肉的地方被鱼肠线硬生生的缝合拉扯回来,加上发炎化脓后,伤处狰狞的令人作呕。 不知道是刚才那几瓶生理盐水挂下去还是刚才那个值班医生帮他拆手术帖的时候弄疼他了,本来一直昏迷着的沈程突然睁眼回去,他低头看了下他自己,又看了下周围环境,意识到是医院后,他刚要开口喊周遇宁,刚才小跑出去的年轻医生已经喊了个中年医生过来。 中年医生看了下沈程的伤处后,开口提醒了一句,“局麻清创,不过麻药药效过后,清创过的伤处会开始剧痛,到时候如果受不住的话再看情况要不要继续提供麻药。” “嗯。”伤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无暇分心,他虽然浑浑噩噩着,还是开口吩咐了一句,“遇宁,你先出去。”他不愿意让周遇宁看到这种场面。 周遇宁余光带了一眼沈程两处脓肿的伤处,她直接转身往外面楼道那边走去。 她头重脚轻的走到外面楼道那边,筋疲力尽的在木凳上坐下,好一会过后才察觉到手机一直在响。 是老胡的号码。 周遇宁努力让自己镇定回去,按了接听键。 “是周遇宁吗?”电话那边传来的却是孙捷明的声音。 “嗯,是我。有事吗?”周遇宁轻咳了下才开口问道。 “那个——沈程是不是过来找你了?”孙捷明踌躇了下才开口问道。 “是的。” “他——现在还好吗?”孙捷明犹疑问道。 “伤口化脓了,在做清创。” “这样,医生明明交代了,就这程度,起码要住院住上半个月,谁晓得他提前离开了。这不医院离我们边防站离得远,我和老胡今天去医院看他刚知道的。留着招财那傻小子陪看护照顾一点用都没有,被沈程叮嘱了居然瞒着我们。”孙捷明话里话外不无责怪林招财。 估计是察觉到周遇宁一声不吭,孙捷明突然小心翼翼问道,“你和沈程——没什么事吧?” “我们——分手了,不过你放心吧,我会在医院里盯着他治疗的。”周遇宁如实应道。 “分手?几时的事?是不是一个礼拜前在半山腰那边的事?”孙捷明反应快,紧张的追问起来。 “嗯。”既然都已经分手了,周遇宁没打算遮掩。 “怪不得他那会交代我生死有命,万一他遇难让我不要通知你。” “遇难?”周遇宁心脏突然漏了一拍,她怀疑她自己遗漏了什么最重要的线索。 “他踩到了郭顺林为自保布置的地雷,我猜他是怕你会陪他一起涉险或者是怕他自己有可能遇难或者重度伤残,才会突然和你分手的。震感起码会波及到方圆几公里,我到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为免你察觉到,他应该是在我到几小时前就让你离开的了吧?他反应和动手能力都算一流的了,排爆脱身后还是被炸得浑身是血,我本来以为他左手肯定要废掉了,幸亏这小子皮糙肉厚命倒是挺大的,除了轻微脑震荡,其余的都是皮肉伤,就是后背和胳膊上的伤处深了点,要花时间静养。谁晓得这家伙还真以为自己有九条命,刚能喘口气就离开了——”孙捷明还在电话那边絮絮叨叨,到后面周遇宁甚至连手机都握不稳。 一想到他后背和胳膊上那两个深及骨肉的伤处,出藏的航线她坐过很多次,尤其是在西藏上空很容易遇到强气流,颠簸的压根没办法坐稳,她压根不敢想象他顶着这么严重的伤势是怎么熬过颠簸碰撞时产生的痛觉,也不敢想象他这一路过来,起码要十几个小时的路程,他又是怎样一直挺着脊背熬过来的。 这个大傻瓜,肯定是怕被自己察觉到任何异样,所以不惜用最令人心寒的话语来刺激她,激将着她瞬间离开,并且在有生之年里都不愿回忆纠正他们仓促分手的真正原因。 他太了解自己了,甚至把自己的软肋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就是不让自己陪着他一起送死或者是亲眼目睹他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场面。 他宁愿她恨他入骨, 分卷阅读193 也不愿她陪着冒险。 及至这一刻,她才明白刚重见他时,他说的那句“遇宁,我回来见你了——”那句话的意思。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泪水是几时失控的,到最后她直接把她自己的脑袋深埋在臂膀里嚎啕大哭起来。 周遇宁抬头回去时,整个人都有点脱力。电话已经被她挂断了,她怕老胡孙捷明他们担心,发了条短信过去:放心吧,这边医疗条件更好,我会照顾好他的。 那边显然就在等她的这句承诺,近乎秒回:好的,那有劳你了。你留个邮箱,他的体检报告我一会后拍照发给你,方便你们那边医院的医生参考。 “嗯。”周遇宁火速发了她自己的邮箱过去。 周遇宁又看了下时间,都已经过去大半个小时了,她怕被沈程看到自己红肿的眼睛和鼻翼,干脆从包里拿了个口罩戴在脸上。 她又等了大半个小时,医生才完成清创。 医生并不比沈程轻松,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汗湿了。临走前再三交代周遇宁,“伤处要是再次感染要直接进ICU了,至少要住院观察静养一个礼拜。” “好的,谢谢您。”周遇宁说时对医生深深鞠了一躬。 刚做完清创,虽然打了麻药,沈程整个人还是无比虚弱,周遇宁一进去看到垃圾桶里大团大团被血水打湿的纱布她就及时挪开了视线。 等到她把沈程安顿到病房里住下,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你没事吧?”沈程虽然是趴在病床上的,不过还是留意到周遇宁反常的带着口罩。 “没事。”周遇宁低头浏览孙捷明发给她的沈程体检报告,每一句都让她看得心惊肉跳。 “你哭过?”他轻声问道。 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即便这会的他是个重病号。 他不是不担心她。 被他戳穿,她干脆把口罩拿掉,开口说道,“孙捷明都和我说了——” 周遇宁话音未落,她就看到沈程整个人明显一僵。 “我知道你是担心被我察觉,想着尽快把我支走,所以我不会计较你那天对我说的那些话,但是我还是不会原谅你瞒着我的擅做主张。”她终于看完报告,放下手机。 她是爱亦爱得轰轰烈烈,恨也恨得泾渭分明。 “对不起——”他低低说了一句。 除此之外,他好像就嘴拙的找不到别的话了。 病房里骤然安静下来。 不过紧接着他的注意力就已经转移了。 刚才清创时局麻的药效已经消退,被清创后的伤处深及见骨,所以痛觉也被放大的犹如附骨。 周遇宁本来坐在旁边,无意间看到他搁在两侧的拳头紧握,她想起医生交代过的事情,反应过来是麻痒药效过了,那样狰狞深长的伤口,她光看着就觉得头皮发麻,更何况是当事人,“要不要让护士给你加麻药?”她征询他的意见。 “不用了,过几个小时就好了。”之前急救时就已经用了过量麻药,他不愿意再滥用麻药。 他说完就闭眼休息回去。 周遇宁趁着他休息的空隙,下去采购了生活用品回来。她把沾了温水的毛巾拧干帮他轻轻擦拭了一遍,然后和衣而卧挨在他的床边守夜。 这样他要是稍有不适,她会立马察觉。 周遇宁到医院后一直跑前跑后,整个人近乎累瘫。她刚想闭眼休息一会,察觉到他的右手忽然朝她后腰上搂过来。 她碍于他重伤未愈,皱了下眉梢想着视而不见。没想到他估计觉得她没有抗拒,手上继续收力,她本来是背对着他贴靠在床沿边,被他一推,整个人往床里侧翻身回来,正好和他四目相对。 “放开!”周遇宁忌惮他身上数不胜数的外伤,没有动手,只是火冒三丈的命令他起来。 她也不知道她自己在生哪门子的气,也许是气他擅做主张,也许是气他不爱惜身体,或者是两者兼有。 “还在生气?”他看出她的顾虑,反而继续朝她凑过来。 周遇宁心里生着无名闷气,想着干脆起来坐到椅子那边去。结果她还没起来,他勉强可以自由活动的右手重新揽在她的腰间,脑袋也紧跟着凑过来,啪嗒一下,已然在她脖颈上实实在在的亲了一口。 他自己因为剧痛憋出的冷汗和高烧的热意交织在一起,撩得她也冷热交替得如冰火两重天。 赶在她发作前,他又嘶嘶倒吸了口冷气,无辜说道,“遇宁,伤口疼——”嗓音微哑虚弱,听着倒像是昏睡前的无助呢语,又像是个要糖吃的三岁小孩,猝不及防就戳到她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只要他想,他就最最善于拿捏她的软肋。 果然,她前一刻都已经上来的闷火瞬间熄灭,就怕会牵扯到他的伤处,睁只眼闭只眼的的任凭他得寸进尺。 ☆、第 89 章 好在他自己体力虚弱, 右手揽在周遇宁的腰间, 没一会就侧趴在那里睡了过 分卷阅读194 去。 都说病来如山倒,沈程也不例外。 周遇宁寸步不离的守了他好几天,虽然她把沈程照顾的无微不至, 不过还是没有给过他好脸色。除却第一天晚上陪护时怕他有什么状况, 她顺着他在他床沿边睡了一夜, 后面她就特意麻烦何星曦帮她回家跑了一趟, 拿了条薄被和她自己换穿的衣物过来, 就在病床旁边的睡椅上将就着睡。 沈程怕周遇宁陪护太过辛苦, 好不容易捱到第五天就想着和查房的医生提出院,被周遇宁无声瞪了一眼,他倒是乖乖住嘴, 安分躺了回去。这边比他之前急救呆的那边医院不管是条件还是医生技术都好上很多, 他恢复神速,甚至都可以避开伤处侧躺着睡了。 周遇宁料理好他日常的饮食后,就旁人无人看书起来。这书还是何星曦怕她无聊,随便从她书架上给她带过来的一本诗选。自从分手后,她的话就变得很少,大都时间安静地坐在边上做她自己的事情。 等到第七天,主治医生过来检查了沈程伤处的恢复情况后, 这才同意他办理出院手续。不过还是再三叮嘱他还要继续静养,伤处不能沾水,而且还要避免剧烈运动,又交代了周遇宁在饮食上也要安排他进补跟上营养。 印象里,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兼有美人在侧,虽然是在医院里少不了打针吃药检查什么的,他这一个礼拜却是过得无比知足。 办好出院手续后,周遇宁并没有急着回他在的病房,先开车去了趟外面。住院期间,她一个人抽身不开,也不好意思时常麻烦到何星曦,大都时候在手机上给他点些清淡的汤水和小米粥之类的。现在反正回家了,她就先去了趟菜市场,按照她自己在网上查的进补食材去买菜,等她买好后才回去医院里接沈程。 她回去的时候,沈程已经把她之前让何星曦带过来的衣物都整理好了,看着明显归心似箭。在周遇宁的监督下,他这一个礼拜休养得很好,脸上的轻微擦伤都已经好的八.九不离十了,就是胡渣一水冒出来,整个下巴都明显泛青起来,看着挺憔悴的,他自己倒是察觉不到。 周遇宁算了下时间,以他的恢复速度,出院后再静养个把礼拜,估计是真没事了。 在此之前,她的确隐有担心他伤处还没养瓷实又劳模上身,所以才想着干脆把他接回家里调养。 周遇宁向来鲜少做饭,虽然特意跑去菜市场买了现成杀好的野生鳖过来炖汤,捣鼓了个把小时,她自己尝了一口,没有预期中的鲜美,反而有一股浓重的腥味。炖都炖好了,她又手忙脚乱的炒了几个菜才端到餐桌那边喊沈程吃饭。 她头一回这样大阵仗做饭,等到吃饭时她自己被炒菜时的油烟熏了没什么胃口,反而沈程倒是很赏脸的一直在喝她炖的鳖汤。 “有腥味,不好喝别勉强。”她很有自知之明的提醒他一句。 “很好喝,是不是你味蕾有问题?”沈程睁眼说瞎话起来,弄得周遇宁也狐疑的舀了半碗,她才喝了一口,又放下去了。 看他吃得津津有味的,不太像是假装出来的,她有点怀疑他是不是挺喜欢吃甲鱼的,接下来特意每天都早起跑去菜市场买现成杀好的野生甲鱼回来给他煲汤。 空时她也通过老胡联系上孙捷明去问那天后来的情况。爆炸过后,准备出逃的郭顺林连带着他携带的几十公斤货被逮捕归案,估计是被这爆炸动静影响到,廖祥华并没有现身。 本来沈程他们就是想着把廖祥华及他背后势力一起揪出,因为临时出了意外状况,显然打草惊蛇了,他们也暂缓了逮捕廖祥华的计划。 周遇宁本来隐有担心沈程会惦记工作上的事情,看他倒是挺安分的,她才放心不少。她每天大部分的时间精力都花在买菜做菜上,时间格外过得飞快,转眼间沈程就在她这里休养快一个礼拜了。 周遇宁吃晚饭时留意到沈程胡子拉渣的样子,实在看不过去,收拾好碗筷后去超市里给他买了个剃须刀放在浴室里。 她从超市回来刚进屋,他就及时挂了电话,不知道之前在和谁通电话,他似乎心情很不错。 周遇宁自己洗漱好后坐在书桌前百无聊赖地翻看起大学时的读书笔记,想起她自己以前读书时的雄心壮志,她不由得托腮沉思起来。 她已经失业大半个月了,最近一直在忙沈程的事情,她一直没有空闲去想别的事情。不过她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当无业游民,生计是最现实的问题,周遇宁想得出神,甚至连身后有人靠近都没察觉。 等她意识到,沈程已经走到她背后,自然也看到她翻着的那些笔记。 她不想被他看到,随手合上书本往沙发那边走去。 这么多天下来,她一直睡沙发,沈程睡她的床。 出院刚回来的第一天,沈程就提过两人换下或者干脆一起睡床,被她无声瞪了一眼,他就讪讪打住,言听计从的遵从‘医嘱’了。 沈程当然明显感受到周遇宁的低气压。 仿佛是真的知道 分卷阅读195 他自己做了大错事,他倒是什么事都对周遇宁低眉顺眼的,周遇宁虽然话少,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甚至有时候看到她特意沉着脸色一板一眼交代他养伤期间该注意的事情,他还忍不住要偷乐起来,就是怕她察觉会火上浇油才没有明显表现出来而已。 周遇宁刚走到沙发边上,沈程直接腻歪地自她背后揽住她的腰,下巴有意无意轻搁在她肩处,在她耳边小心翼翼问道,“都过去这么久了,还在生气?” 周遇宁用力要去掰开他的手掌。 纹丝不动。 她抬头脑袋朝后微侧,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他还涎皮赖脸的朝她笑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下次记得帮我再买瓶剃须水,要不然光用剃须刀干刮不太好使。”仿佛为了验证他自己的论断,他说完后还特意在她脸颊一侧磨蹭了下,果然有点刺痒的感觉传来,被他发硬的胡渣刮蹭到的缘故。 “放开!”周遇宁懒得和他腻歪,又扭头朝他瞪了一眼。 他反而更加没有眼力见的继续凑过来,掌心隔着她的睡裙带了一把她的腰侧,她直接翻脸用力一推,他踉跄的往身后倒去,顺势摔坐在沙发上,倒吸了口冷气后僵坐在那里。 周遇宁本来以为他故意拿乔没有搭理他,见他好一会都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她有点怀疑自己刚才下手没轻没重推搡到他了又或者是他自己不小心磕碰到后面的沙发靠背上了。 她想到这里,走回到沙发边上问道,“没碰到伤口吧?” “好像后背上裂开了。”他一脸倒霉催地应道,仿佛是让周遇宁放心似的,他又加了一句,“不过也没什么事,放心吧。” 周遇宁想起医生之前的叮嘱,绷着脸色开口,“我看下。” “没事。”他说完准备起来往床沿边走去。 “我说看下。”她心里担心又不想被他看出,潜意识里又怕是他耍的套路,面无表情重复了一句。 沈程也怕周遇宁看出他自己的不良居心,故意憋的毫无动静,憋到周遇宁都没耐心了,看他磨磨蹭蹭遮遮掩掩的,她被误导得信以为真,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好不容易把他的一排衬衫扣子解开,她直接把他的衬衫衣领往后面掀去,好去看下他后背上快结痂的伤口有没有开裂。 结果她刚刚俯身过去查看,他看似正经端坐在她前面,右手扣在她腰间稍一用力,她本来就没站稳当,加上全部注意力都在他后背的伤口上,猝不及防下就被他轻而易举抱坐到他的大腿上。 将养了这么些时日,他其实早就没有大碍了,只是平时迫于周遇宁的淫.威才不敢说些什么,甚至就连每天做些适当的健身运动也都趁着周遇宁出门后偷偷做的。 周遇宁都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被他抱坐到他膝盖上的,她急着要从他身上下来站直回去,而他指腹带了下她的脚踝,哑着嗓音在她耳边意有所指,“你都特意天天给我炖滋阴壮.阳的甲鱼汤,难道不是在暗示我吗?放心,我不会让你的心思白花的。”他话音刚落,还有一只手箍在她的后脑勺上长吻下来。 大概是太久没有与她亲近,他吻得无比迫切,压抑了无数时日的念想翻倍汹涌如潮,也许还有别的。 以前他总顾忌着她的感受,起先是怕她反感抗拒后面是怕她不喜欢,及至这会,不管是他还是她,那些束缚在他们中间的桎梏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 他只想要这一刻的烈焰灼身。 她察觉到他的唇舌居然不安分的往她牙关里面探去,刚想要开口斥责他,而他像是就等这一刻,眸梢明显上扬。 他是被压抑许久却又突然释放的念头纵容的没有分寸,反而是她顾忌颇多,无暇多顾。 等他松开她时,她只顾得上赶紧呼吸新鲜空气,气息还没调匀回来,他已经没脸没皮的去撕包装了。 她这次回来后就把家里所有的计生用品都扔光了,显然是他备着她偷偷买过来的。 想起她自己刚才轻信在先,他刚把套撕了个口子,她暼了一眼他已然.的,毫不客气地一把将他手上的东西打落在地。 呵,还真是给点颜色就开起了染房! 最好憋死他! ☆、第 90 章 周遇宁把沈程手上的东西打落在地后, 径自起来。 都有闲功夫动这些花花心思了, 看来伤是养得差不多了。周遇宁没好气想着,也不再委屈她自己,直接回到床上去睡觉。 这大半个月以来, 她其实都没好好睡过一个安稳觉。 周遇宁躺到床上, 迷迷糊糊的刚想入睡时, 察觉到某人没脸没皮的自她背后贴过来, 周遇宁直接把那床薄被囫囵卷到她自己身上。察觉到她是真的还没消气, 某人这才讪讪打住, 一脸郁卒的去了浴室里,里面接着传来花洒声。 只是花洒声刚响起,周遇宁想起医生之前的叮嘱, 一骨碌下床走到浴室门口提醒起来, “医生不是说过还不能碰水的吗?” 被她督促了一句, 分卷阅读196 里面的花洒声立马打住。其实沈程休养了这么久,伤口表面都已经开始结痂了,沾水问题不大。只是周遇宁自己担心过度了而已。 周遇宁督促后这才回到床上补觉起来。 沈程一个人呆在浴室里良久,久到周遇宁睡着时他还没出来。 周遇宁第二天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是个陌生号码。 周遇宁迷迷糊糊地去摸床头柜前的手机,对方在电话那边才说了一句,她嗖得一下端坐起来问道, “你把杨舒莉怎么了?” “她自己岁数大了在寺庙楼梯里不小心跌了一跤,我正好过去上香看到,正准备送她去医院,你至少得和我说声谢谢吧, 没证据的话少乱扣罪名给别人。”汪静檬在电话那边幸灾乐祸地提醒周遇宁起来。 “你现在在哪?”周遇宁开门见山问道。 “要想约我见面也行,正好当面把文件给签了。” “什么文件?”周遇宁皱眉问道。 “放弃继承汪永贤的遗产,你们母女两不是口口声声说什么不惦记汪永贤的遗产吗?那就别怕签了主动放弃他的遗产继承的文件。” 原来是担心这事。 虽然不知道汪静檬怎么好端端的提这事,不过看样子似乎她现下最上心的也就是汪永贤的遗产了。周遇宁本来就没惦记过汪永贤的遗产,而且她也巴不得和汪静檬分清界限,开口应道,“一言为定,我签了这份文件后,你要是再敢动杨舒莉,后果自负。” “成交。你以为我真有那么空,整天惦记着惺惺作态的杨舒莉那贱人。” 周遇宁挂了电话后立马打电话给杨舒莉,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杨舒莉了。 然而却是汪静檬接的电话,仿佛就知道周遇宁会打电话过来求证,汪静檬在电话那边阴阳怪气提醒周遇宁起来,“放心,杨舒莉那贱人好歹是我后妈,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这个点还早着,才六点多一点而已。周遇宁担心汪静檬拿了杨舒莉的手机讹她,保险起见又打了个电话给汪永贤。 “遇宁,有事吗?”汪永贤头一回接到周遇宁的电话,不无错愕。 “我妈在家吗?”周遇宁开口问道。 “那天你从医院里离开后,你妈哭得直接昏过去了。再过两天等我出院后,她安排了保姆在家照顾我,她自己就去苍季寺里念经拜佛去了,你妈很内疚,觉得是她自己前世没有修行的缘故,让你和你父亲都受苦了,我昨天刚打了电话给她。她说住在寺庙里吃斋念佛挺好的,这样至少她心里好受点,她觉得这是她唯一能帮你做的。”估计是之前生过一场大病的缘故,汪永贤的声音听着都不像之前那么宏亮了。 察觉到周遇宁沉默不语,汪永贤又加了一句,“你如果工作不是很忙的话,周末回家一起吃饭,我和你妈也提前说下,让她这周末回家里来住。” “好的。” 周遇宁挂了电话后立马起来洗漱换衣,准备出门。 刚才她和汪永贤通电话,沈程也在边上全都听到了。 周遇宁换衣服的空隙里,他也换好衣服了。他没有过问周遇宁的打算,似乎对汪静檬的突然来电也毫不意外,反而比她还要条理清晰,走在前面说道,“我开车送你过去。” 周遇宁虽然和汪静檬接触甚少,不过印象里汪静檬以前顶多就是被惯坏口无遮拦的直性子而已,不会像现在这样阴霾不定,她潜意识里也怕还有什么意外状况,沈程能陪她一起过去,她心里当然踏实很多。 汪静檬约周遇宁在A市一家会所的包厢里见面。 “我觉得汪静檬最近挺奇怪的,她以前顶多花钱大手大脚习惯了,但是不会像现在这样光盯着汪永贤遗产的事情。更何况汪永贤虽然住院过,健康状况总体还可以的,而且年纪也不算很大,现在就提遗产什么的未免太早——对了,有没有可能是她那个男朋友的问题?我上次在汪永贤住的病房里看到过她的男朋友,长得挺阴柔的,看着有点叛逆,直觉感觉不是走正道的。汪永贤向来很疼汪静檬,至少在物质上肯定对她百依百顺的,不知道她怎么打起了他遗产的主意,会不会是她男朋友挑唆的缘故——” 过去的路上,周遇宁坐在副驾那里和沈程探讨起来。 “她特意喊你过去,有可能会故意激怒你,注意你自己的情绪,不要上她的当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沈程边开车边有条不紊的交代周遇宁起来。 周遇宁知道他指的哪一桩,那会幸亏沈程拉了她一把,否则她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不到半个小时,沈程就开到了指定地点。 他把鸭舌帽挪低了点,一直走到周遇宁要去的包厢前面拐角处才停下来。周遇宁进去前,沈程就让她把手机开了外扩通话状态中,他可以实时联动知道房间里的动向再考虑要不要出面。周遇宁前脚迈入包厢里,他就开始争分夺秒留意蓝牙耳机里的动静。 这样周遇宁万一一个人招架不过来,他可以立马出面。 分卷阅读197 汪静檬比周遇宁先到,桌子上已经放好了一沓文件,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汪静檬的男朋友,不过他似乎并不关心周遇宁的到来,一直在低头玩手机。 周遇宁逐条阅览文件上的条款,反倒是汪静檬先沉不住气催促起来。 “我母亲呢?”周遇宁开口问道。 “在我车上。” “没有看到她,我不会签字。”周遇宁把手上的水笔往桌上一甩,面无表情开口。 “那就看谁比较有耐心咯!反正挨痛的又不是我。”汪静檬漫不经心的嚼着口香糖,说时点开手机上的视频给周遇宁看。 估计是杨舒莉刚被抬上担架时拍的,旁边还有不少香客的身影,视频里的杨舒莉疼得一直在呻.吟喊痛。拍视频的人还特意凑近去拍,周遇宁甚至能看到杨舒莉外露的白骨。 也不知道是不是抬担架的人不当心还是怎么的,好端端抬着的担架突然大幅度踉跄了下,奄奄一息躺在担架上的杨舒莉立马吃痛的尖叫起来,整个人都疼得扭曲打滚了。 这个受伤位置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足够让杨舒莉痛入骨髓。 “我警告过你不要动杨舒莉!”周遇宁忽然猛地一把拽住汪静檬的衣领,目露凶光。 “这么点小事就要动那么大的火?肝火够大的嘛!”汪静檬特意把她自己脑袋往周遇宁面前凑,甚至随手从桌上捞了个烟灰缸塞到周遇宁手里,挑衅开口,“那你待会要是知道了更劲爆的内幕,是不是要杀了我不成?” 周遇宁想起沈程的交代,手心发紧的拽着烟灰缸的边缘,努力让她自己心平气和回去,咬字出声,“什么内幕。” “还能有什么,就是你莫名其妙得的病呀!”汪静檬凑到周遇宁前面开口。 “是你让人在报告上做的手脚?”周遇宁忽然间明白过来,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冲。 “不是我还会有谁?你不知道我找人跟踪你个把月了都找不到你的弱点,直到看到你高烧不退去医院做检查时我才想到这个绝佳的点子。正好我男朋友就在那个科里工作,我就让他换掉了你的血样。你没有猜错,你一开始就没有得病。你不知道我看着杨舒莉这贱人和汪永贤在我面前秀恩爱的样子有多恶心。我破坏不了他们的感情,我越是诋毁杨舒莉,汪永贤就对我越反感疏离。我知道杨舒莉很看重你,巴不得你能搬回来和我们住在一起,最好让你能取代我。我在汪永贤眼皮底下动不了她,那我干脆在你身上动手。” “你也看到杨舒莉现在的样子了吧?卸了妆其实就老人家一个!不知道我父亲看到她现在人老珠黄的样子,会不会还像以前那样喜欢她。说起来,我母亲和周邵华都是冤大头,杨舒莉和汪永贤读书时就是恋人,只是汪永贤下海经营不善欠了巨债,他不愿意拖累杨舒莉那贱人跟着他受苦才和她分手,入赘到我母亲家里,最可悲的是我母亲散尽家产陪着他吃尽苦头,好不容易事业有起色了我母亲却因病早逝。我母亲待他真心至此,他甚至连我母亲去世一周年都等不了,就急着要和杨舒莉复婚。我母亲这么多年的付出都成了个笑话。 本来你不在我面前晃荡也就算了,谁让你偏偏跑回A市工作,你不知道杨舒莉那贱人整天在汪永贤面前吹枕边风,让他早点托关系给你弄到事业编里去。我要是不先出手,难道等杨舒莉挑拨离间把我逐出家门?我不会让你们母女有好下场的! 对了,以为自己是艾滋病人的感觉是不是挺酸爽的?不过我这人就是心太软,看你不顺眼还忍不住告诉你实情,就为了这个破文件,我送你的这份大礼够有诚意的吧?”汪静檬说时挑衅的凑到周遇宁前面,鼻翼近乎贴到周遇宁脸上。 就为了这个子虚乌有的化验结果,她甚至得了抑郁症还自暴自弃动了一了百了的决绝念头。 她潜意识里的确被周邵华的化验结果影响到,周邵华的艾滋病也是得的莫名其妙,甚至都不清楚是什么时候感染上的。所以那个时候她陡然间看到自己的化验结果,联想到周邵华当年的情况,才会迅速代入到自己是真的感染了HIV的事实中。 “可惜的是,现在但凡认识你的人都知道你有艾滋病,毕竟你那性侵学生得病的烂人老爹臭名在外,你现在要是去和周围人解释,也要花挺大力气的,问题是别人未必愿意相信你。是不是觉得挺郁闷的?”汪静檬尖锐的声音还没说完,周遇宁握着烟灰缸里指关节用力到近乎发白。 沈程刚听到这里,直接一阵风似的冲进包厢。 砰得一声巨响响起,周遇宁手上的烟灰缸重重砸在了旁边的壁灯上,她用力之猛,就连壁灯上的金属杆子都被她这大力重砸得歪斜开去,厚实的烟灰缸摔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直接碎开一地。 她耳边一直重复响起沈程的叮嘱,才止住心魔没有把那个烟灰缸重砸到汪静檬脑门上,反而选择了最为直接的拳头。她的拳头还没送到汪静檬身上,沈程已经及时扣住了她的手腕,开口说道,“遇宁,我已经录音了。”是在安慰她冷静回去。 汪静檬没料到周遇宁完全没按计划行 分卷阅读198 事,她本来还想着继续出声激怒周遇宁,结果她刚冷笑了下,看似全部心思都在安慰周遇宁的沈程单手捞起桌上的水果刀,看也没看就往身后方向飞甩出去。 他的怒意并不比周遇宁少一点。 只是相比之下,他比周遇宁更会克制而已,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饶了汪静檬。 汪静檬眼睁睁看着银光白刃从她脸颊边上贴过,还有一小截碎发直接被刀锋齐整削掉,刀尖直直插入到她身后装饰的壁画上。 就这势如鬼魅的力道,要是有一公分乃至半公分的误差,她脸上的肉就会直接被当场削掉一层。汪静檬看着依旧余震不止的刀柄,脸上似乎还有刚才刀锋险险擦过略起的阴风寒意,整个人瞬间汗如雨下。 作者有话要说:  修文一修晚了半小时,看在完结倒计时的份上原谅下亲妈啊啊啊 明晚准时9点更 ☆、第 91 章 汪静檬后怕的抬手碰触了下她自己的右侧脸颊, 接着胆战心惊的看了眼她自己的手心, 还好没有沾血。 她从小就被汪永贤骄纵的天不怕地不怕,眼前头一回被沈程这遇佛杀佛的气势给震慑得噤若寒蝉。 受惊之下,汪静檬无意识地往边上男朋友洪鸣的位置靠去, 小声征询他的意见, “协议书的事以后再说吧。”她本来就对这事不怎么上心, 完全被洪鸣赶鸭子上架才张罗眼前这一出的。 “你父亲食物中毒了还在医院里抢救, 关于遗产继承的协议书还是早点签了你好安心吧?”沈程面无表情提醒汪静檬起来。 “什么食物中毒?”汪静檬一头雾水反问了一句, 甚至连刚才的惊惧也消淡了一点。 其实不单汪静檬一脸纳闷, 周遇宁也是。 毕竟不久前她刚和汪永贤通过电话,汪永贤只是声音听着有点虚弱,至于他食物中毒的事情她压根不知道, 也不知道沈程说的是真是假。 也许之前是真的如沈程说的食物中毒有抢救过, 但是眼下至少肯定是脱离危险了的。 “你父亲食物中毒的事情不就是你自己一手安排的吗?要不然你怎么会挑这么巧合的时间点要挟遇宁来签字?在我们面前就不用演戏了吧?”沈程淡漠应道,问时视线灼灼盯着汪静檬。 “血口喷人!我再是个狼心狗肺也干不出下毒这种下三滥的事!你还真把我平时胡乱咒他的话当真了?”汪静檬一激动浑然忘记前一刻的惊吓,对着沈程爆.粗起来,只是下一秒她像是突然间恍然大悟过来,想起洪鸣这段时间的反常行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像是木头人似的质问洪鸣起来, “洪鸣,你不是说签这些文件只是有备无患的手续而已吗?你从一开始就打定这样的算盘了是不是?所以每天都催我早点让周遇宁她们签掉这些文件。怪不得这阵子突然间脾性大改,还和我一起回家去看我爸,我还以为你是为我着想, 不想让我和我爸关系闹得太僵宁愿委屈你自己。你说话呀!是不是?” 汪静檬越说越气,看到洪鸣依旧百无聊赖的看着手机,正好有电话进来,他显然在犹豫要不要接对方的电话。汪静檬伸手过去直接把对方的来电挂掉,猛地捶了一把洪鸣的肩头,分贝继续提高,“汪永贤可是我亲爸!我母亲去世后,我就他这一个至亲了,我知道你手头紧张,可是哪次不都是我问我爸要过来给你的,你对得起我吗?我爸他前阵子就被我气得脑溢血住院了,你怎么忍心再对他下手?你今天必须把话给我说清楚!” “有完没完!被人挑唆一句就没脑子了!”洪鸣突然站起,朝汪静檬凶了一句后直接转身走人。廖祥华平时很少会打他电话,除非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找他。碍于周遇宁这些外人在,他当然不会在这边接电话,只想着早点脱身去外面接电话。 “你给我站住!你今天不把事情说清楚就不准走!”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其实就被洪鸣当成移动提款机的汪静檬追着要把洪鸣拦住,洪鸣显然很不耐烦,看到他自己的胳膊被汪静檬拽住,他没好气地用力推搡了一把汪静檬。 汪静檬正好穿着恨天高,被洪鸣用力推搡,她重心不稳得后摔在地,而洪鸣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晦气的大步走人。 前一刻还气势汹汹的汪静檬突然间捂脸嚎啕起来。 她母亲因病去世后,她对迅速再婚的汪永贤抱有成见,她以为自己在现在的家里已然多余,所以认识对她百依百顺的洪鸣后,她就失去了自我。洪鸣似乎长期缺钱,她甚至把汪永贤以前给她买的奢侈品包和手表都拿去网上贱卖了,就为了讨洪鸣开心。 她从来没想过洪鸣会动这样的歹念。 汪静檬之前还画着浓妆,大哭一场后,整张脸上脏兮兮的惨不忍睹。等她自己情绪稳定一点回去后,她用手背擦拭了下她自己脸上,冷冷反问起来,“看够好戏了吗?” “我母亲现在在哪?”周遇宁对汪静檬的私事并不感兴趣。 “早就送去人民医院骨科住院部了,杨舒 分卷阅读199 莉就是平时假惺惺的招人烦,也没对我做过什么事。这事我认,是我听了洪鸣的挑唆后安排人绊了她一下,哪晓得她失魂落魄的,运气也不好,楼梯上摔下来正好撞上下面放着的石磨才会骨折。”汪静檬说时继续去揩她自己晕染开来的眼线和眼睫毛。 周遇宁听后心里的石头落了下去,和沈程一起往外走去。 “对了,你男朋友是警察吧?”汪静檬忽然喊住快走到门口边上的沈程和周遇宁。 周遇宁转身过来看向汪静檬。 知道周遇宁在打量自己,汪静檬特意款款站起,仿佛刚才的重摔并没有伤到她分毫,她拢了下她自己散乱的长发,虽然脸上妆容脏得一塌糊涂,她还是尽量让她自己像平时那样光彩照人的体面,“洪鸣有毒瘾,为这事都被医院辞退了。他平时都是去回声酒吧拿货的,是我太天真,还幻想着他为了我有一天总会成功戒毒的。刚才打他电话的人叫廖祥华,洪鸣平时为了拿货价低一点,还帮他跑腿办事的。他会这么急着出去,肯定是廖祥华有急事要他办。不过廖祥华身后还有保护伞,轻易也掰不倒他。现在都在严打,收拾个下面跑腿的替罪马仔应该不成问题。就看你男朋友有没有种做这事了。洪鸣的车牌号我会发给你,你们查下他开车的去向就知道了。”她说时还特意挑衅地看了眼沈程。 “这事谢了,不过你篡改遇宁体检报告的账改天再算。”沈程磊落应道。 “没事,我等着。不过那笔账你也别算我一个人头上,我前男友洪鸣才是主谋,要不是他提醒我,我是不会想到这种阴损的点子的。你有能耐的话就先收拾他,我欠遇宁的账我自己会还上的,可别欺软怕硬漏了洪鸣。”汪静檬就怕沈程不搭理洪鸣,再三激将。洪鸣不仁在先,就别怪她不义,这是她一贯的处世之道。她私心也见不得周遇宁好,如果沈程和洪鸣能两败俱伤,她乐得其见。 从会所里出去后,周遇宁就收到了汪静檬的短信。 沈程立马打电话让人去查洪鸣车子的去向,他刚挂了电话又接了个新的电话。 “孙捷明过来了。” “孙捷明?”周遇宁无比错愕。 “我估计他是担心我的身体吧。”沈程无奈地苦笑了下。毕竟他自己从藏区医院那边离开时,伤势的确不算轻。在这边大半个月,得益于周遇宁的悉心照料,他的恢复进展比之前藏区医院那边医生诊断的快多了。 “那我们去机场接他吧?” “也行。”反正行动在明天,今天有的是时间。 沈程开车去机场。 刚到机场那边,远远的周遇宁就看到一道黑影往她自己冲过来。 “旺财?”周遇宁完全没想到孙捷明会千里迢迢的带旺财过来,一把将旺财抱在怀里,直接开心得在原地转圈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得知她自己病情真相的缘故还是重见旺财,印象以来,沈程还是头一回看到周遇宁喜笑颜开到眼前的模样,弯弯的月牙湾一不留神就要往他心头深处撞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遇宁养的呢,瞧这亲的跟什么似的。”孙捷明在旁边打趣起来,他的确是担心沈程的身体状况,又怕沈程伤没养瓷实就要参与行动,想着保险起见,干脆他自己也过来一趟。 “你怎么想起来把旺财也带过来了?”周遇宁还是把旺财紧紧抱着不肯撒手,平时躁烈得像是脱缰野马的旺财居然乖巧得任由周遇宁揉捏。 “沈程住院后,旺财就跟得了失心疯似的,再不带它出来看下沈程,估计都要把边防站给拆喽。”孙捷明没好气的数落起旺财。 人狗重逢,周遇宁抱着旺财坐在后排,没留神一会,沈程就开回到她自己的住处了。 鉴于孙捷明是第一次来她这边,周遇宁生怕会怠慢孙捷明,莫名有点拘谨,去厨房做菜也是手忙脚乱的,反倒沈程一脸无所谓。 晚上把孙捷明送到酒店住下后,沈程本来是打算和孙捷明一起住酒店,被周遇宁无声瞪了一眼,他才和前台改口说开一间房。 等孙捷明离开后,沈程回到车里,发动车子后看到副驾的周遇宁还是闷闷不乐的,他直接把车子熄火回去,俯身过去直接往她唇上亲去。 他也是今天上午刚刚得知周遇宁病情的真相,后面又赶着去接风尘仆仆过来的孙捷明,甚至都没空庆祝这件头等大事。他刚沾碰到她的唇上,直接被她用力推了回来,周遇宁接着闷闷开口,“孙捷明大老远过来一趟,你们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重大行动?” 孙捷明担心沈程的身体状况是事实,但是也不会大动干戈到亲自过来一趟,甚至还大费周章把旺财也带过来。 她并不好糊弄。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粗长回来啊啊啊 ☆、第 92 章 “没有, 他就是纯粹担心我身体恢复情况而已, 过来一趟眼见为实。”沈程睁眼说瞎话起来。 他话音未落,本来一直安静坐在后排位 分卷阅读200 置上的旺财突然应景地吠叫了一声。 “你看,旺财也说是的。”他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后排的旺财, 大言不惭。 “它明明在说你撒谎。”周遇宁一语戳穿。 “汪静檬这人直性子, 说的应该是实话, 要不先去医院验下血吧?”沈程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不动声色间转了新话题。 “明天早上再去医院, 反正好的坏的结果我都已经接受了, 不急这半天。你还没告诉我,你们到底有没有什么特殊行动。会很危险是不是?”周遇宁没好气问道。 还真是糊弄不过去。 “放心,就很普通逮捕嫌疑犯的行动而已, 而且和这边支队都已经打好招呼了, 这次行动他们是主力。我最多只能说到这了,要不然就泄密违规了。”沈程无奈应道。 看到周遇宁终于不再追问,他才偷偷舒了口气,发动车子往周遇宁住的方向开回去。 周遇宁回到家里后,捣腾好一会才翻了个纸箱出来,裁掉上面边框和盖子,只留了个浅浅的底, 然后拿了条小毯子铺在上面,和好奇打量纸箱的旺财说道,“今晚你先将就睡一晚,明天再去给你买狗窝。” 沈程都已经洗好澡了, 周遇宁完全当他是透明人似的。 更气人的是,旺财居然还一刻不歇地黏着周遇宁亲亲抱抱。 还真是——人不如狗。 沈程不乐意地轻咳了下。 周遇宁完全没有察觉。 沈程只得开口说道,“旺财又不会长住这里,顶多两天功夫,捷明就带它回去了,不用破费买狗窝。” “那就让孙捷明走的时候把它的狗窝一起带回去,有问题吗?” “没问题。”沈程口是心非应道,背着周遇宁凶了一眼旺财,没想到旺财仿佛像是感知到他的心思,又挑衅地舔了舔周遇宁的手背。 好不容易等到周遇宁洗漱好,沈程本来是睡在沙发上的。 周遇宁关灯后,她就察觉到某人没脸没皮的蹭过来,一边蹭一边开口说道,“你不是不准我住酒店么?” 他的手刚探进来,周遇宁就打了下他的手背。 而他毫不在意,动作无比迅猛,周遇宁都来不及反应,他就已经蓄势,开口说道,“还在生气吗?”没有周遇宁的允许,他倒是不敢随便开始,仗着没受伤的右手臂力好,撑在她的肩侧上方问道。 “你怎么知道汪永贤食物中毒的事情?”周遇宁想起今天上午在包厢里的事情,他三言两语就成功让汪静檬调转风向。 沈程出院后的这个把礼拜里,周遇宁每天上午出去外面买菜兼顾给他买衣物什么的,每次都是起码到早上10点半左右才回来。他也就是趁着周遇宁外出的时候才火速出去办事。 他本来打算去找杨舒莉了解周遇宁父亲生前的事情,过去时正好遇上汪永贤上吐下泻,他查看后很快就发现了缘由,是典型的食物中毒,叮嘱保姆立马将汪永贤送医。而他自己趁着周遇宁回来前先赶回去了。 正好隔天早上周遇宁就接到了汪静檬的电话,他本来还纳闷会有谁处心积虑给汪永贤投毒,思前顾后就想明白了,所以在包厢那边直接夸大了汪永贤的病情,这才让汪静檬爆发和洪鸣撕破脸。 沈程还没答复,周遇宁又接着问道,“之前张新远为了家人仓促辞职,他应该是担心他自己会被报复才这样的,证明这边的队伍里有人里应外合。回声酒吧涉黄涉毒都还能开得好好的,在这里肯定是有保护伞给他们撑着。如果这边支队是这次行动的主力,难保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提前走漏风声。你们肯定没有通知他们,是吧?”她脑子活,想问题又全都想到点子上。 看到沈程沉默不语,她直接一把将沈程推到侧边上,而她自己端坐起来,生着沈程的无名闷气。 “张新远虽然举家搬迁了,不过他交代了他唯一一个信得过的同事配合我们行动,放心吧。”沈程知道周遇宁在担心什么,不过他也不愿意松口让周遇宁掺和进来。 两人沉默以对。 直到周遇宁忽然接到李芳超的电话。 挂了电话后,周遇宁神情明显挺沉重的,“李芳超说廖祥华手上有很多她的淫.秽.录像,所以她之前一直不敢反抗他。她说她实在受不了,向我求助,她还提醒我,廖祥华知道了我们是同届同学校的,她担心廖祥华会对我做出什么事情。” “你是因为你父亲的事情才盯上廖祥华的?”聊回正事,沈程一秒钟正经回去。 “是的。之前我父亲兼职的那个辅导机构的负责人是廖祥华妻子的远房亲戚,当年我父亲的事情负面影响很大,但是作为辅导机构的负责人却能全身而退,我那个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只是考虑到我自己那个时候还是个学生,而且风尖浪口上,我的任何举动都会被放大过度解读,那个时候出面揪出真凶根本不现实。所以我一直等到我自己大学毕业后回来这边,一边工作边调查廖祥华,我发现他是个瘾君子后,才开始调查华锦集团的。” 再 分卷阅读201 后面的事情沈程其实都已经了解清楚了。 “廖祥华的事情你别插手了,我会解决的,包括你父亲的事情。”他再次重申,语气肃然。 “你们查你们的案子,我做我自己的事情,并不冲突。我也是今天刚知道,为什么我母亲从小就不待见我,原来我父亲只是她的备胎而已。也许我父亲这个人真的不懂浪漫,可是他是一位合格的好丈夫好父亲。他服药自杀前,明显很反常,可是全都被我忽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早点让我父亲翻案帮他洗清冤情,这样我心里才不会觉得那么愧疚,至少我也为他做过力所能及的事情。” 周邵华的案子一直是她心头跨不过去的坎。 她要亲自帮他翻案,这样才能摆脱掉她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愧疚。 他全都明白。 短短时间,他改了主意。 他并不反对周遇宁插手。 本来他和孙捷明在这边就势单力薄,他怕关键时刻又走漏风声让廖祥华和他幕后势力逍遥法外,到时候又功亏一篑,所以和孙捷明商量他们并不准备大动干戈通知当地相关单位,只有一个张新远介绍信得过的同事随时保持联络。 多个人手也不是坏事。 “她有和你提过她想摆脱廖祥华?” “嗯。” “廖祥华心思缜密,他肯定会察觉到李芳超想早日摆脱她的心思,他会主动向李芳超过问你的事情,其实是在警告李芳超不要和你有往来——” 沈程话音未落,周遇宁就接上去,“那我趁现在主动联系李芳超,把我自己当做李芳超和廖祥华谈判脱离他控制的筹码,现在这个时机最合适不过,他肯定不会起疑。” “廖祥华在你调查他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之前闯到你住处的陌生人应该是他安排的。你自己主动送上门,风险太大。”沈程不假思索否决。 “到时候我身上装着追踪器和窃听器,这样你们随时可以了解我的动向。” 沈程继续沉默。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就这一次,这是我和廖祥华的私怨,下不为例。”周遇宁眼巴巴央求沈程起来。 “就这一次,求求你了,我保证会注意安全的。这么多年,我一直忍到现在,等得就是亲眼看到他被绳之以法的那一天,求你了——”周遇宁扯了扯沈程的袖口,全然忘记她自己之前对沈程颐指气使的时候。 “那行。”他果然还是拒绝不了她。 好不容易等到沈程开了金口,周遇宁立马回拨电话给李芳超约出来谈事。 李芳超刚听到就拒绝了周遇宁这大胆的想法,沈程像是早就料到她的顾虑,拿出他自己的证件给李芳超,“放心,警方已经对廖祥华和他背后作案团伙追踪很久了,现在只是缺个人赃并获的时机而已。” 李芳超犹豫良久后才放下戒心。 三人一起商量到第二天凌晨四点多才初步定好了计划。 正好周遇宁自己有现成的针孔摄像头和一些常用追踪设备,是她自己之前走访一些不法企业时备用的工具,这会正好都派上用场。 为了让她自己更容易入戏,周遇宁行动前特意喝了一杯红酒下去,这才让李芳超打电话给廖祥华。 “我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找上我,问我方卉去世前的事情,我真的没有主动联系她,是她好端端找上我的。”李芳超紧张兮兮地打电话给廖祥华。 “她现在在哪?” “在我这里,她说她有抑郁症,求我一定要告诉她有关方卉去世前的事情,我哄着她喝了好多杯下去,她现在醉得不轻,看样子应该会再睡几个小时,我该怎么办?” “我现在立马过来,你那里不是正好有现成的安眠药,先喂她一颗下去。” “可、可是——” “可是什么?” “你、你反正已经厌倦我了,以后可、可不可以放我一马?” “我先看她是不是真的如你说的,以后再说。记得给我喂她吃颗安眠药下去,要是被我发现你没有照办,后果你自己清楚。”廖祥华明显不耐应道。 不到半个小时,廖祥华就开着车子到李芳超那边把周遇宁带走了。 得益于周遇宁提前喝的那一杯酒下去,她脸上都明显潮.红的厉害,廖祥华看着睡得死沉的周遇宁,戒心不算太大。他本来载着周遇宁往江边方向开去,借着两侧的路灯,看到周遇宁潮.红的脸颊,久违的兴奋感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亢奋了,玩得多了,现在就连那些未成年都不会让他轻易兴奋。他亢奋地转了下脖子,突然调头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周遇宁怕廖祥华察觉,从始至终都没睁开过眼睛。 醉酒的确是她最便利的伪装。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她察觉到廖祥华把她载到一处偏僻的地方,之后扛着她往里面走去。 一直到一个幽暗的房间里,廖祥华才把她放下。 没一会,房间前面的 分卷阅读202 投影仪上开始响起提前录好的不良音频,紧接着她就察觉到廖祥华开始去扯她的衣物。 周遇宁不敢反抗,任凭廖祥华为所欲.为,大脑里却是迅速思考着沈程他们现在到哪了。 察觉到她自己外套的扣子被廖祥华快解开大半,周遇宁心急如焚,又不敢做出什么反抗的举动,她也不愿意这个时候就让廖祥华察觉,周遇宁正愁没办法脱身,幸好廖祥华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估计很忌惮电话那边之人,刚接起来就大气不敢出的唯唯诺诺应道,接着小跑出去,似乎是去外面大门口方向迎接对方。 周遇宁察觉到廖祥华的脚步声走远了,这才睁开眼睛。 这里似乎是廖祥华的某个私宅,整个房间的布置和她之前在李芳超卧室那里看到的大同小异,不过又像是办公室似的,她看到书桌的一侧有一整排的文件夹。 刚才她听得没错,前面投影那边正在播放不堪入目的视频,里面的受害者还穿着校服,看着就像未成年,不知道是不是误食不明药物的缘故,神志不清的任由廖祥华侵.害。 周遇宁迅速拍照取证,接着随手翻阅了其中一本文件夹起来。上面还有标签按照姓氏分类,是廖祥华收集的个人信息。 周遇宁刚打开第一页,突然间整个人都近乎僵在原地。 她翻到的第一页照片里的分明就是多年前吞药自杀的方卉。文件夹里还装着一封沾血的纸张,看着像是从哪里撕下来似的。 仿佛知道自己即将会看到什么,周遇宁紧张地吞咽了下,一目十行翻阅起来。 “天父宽恕,我今天刚刚查出来感染了艾滋,每天过着这么肮脏的日子,我早就活够了,我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可是一个多月前,周老师突然发现我身上的伤处,他以为我被父母虐待家暴,要拉着我去公安局报警。我哪里敢去报警,可是他一定要拉着我去,还和我说人生而平等,有未成年保护法,我拗不过他,着急之下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他被我咬得鲜血直流,还是不厌其烦地劝我去报警,还说他有个女儿和我同岁同届。天晓得,我多么希望能有一个这样儒雅知书达理的父亲。可是我现在好怕,好怕我自己会传染艾滋病给他,我要怎么办?慈悲天父上帝,你一定要帮我保佑周老师不会被我传染上。” “周老师今天又来劝我,他发现劝不动我,下课后非得要送我回家,其实我知道他是想要家访,想要了解清楚我身上这么多伤处的由来。他送我回家的那段路,好长又好短,看到他的影子,就让我觉得很安心。原来这世上不单单都是坏人,能够当他女儿的人,该有多幸福啊。” “我决定了,我不会再继续那些肮脏的交易。即便被他要挟即便我会臭名昭著,大不了鱼死网破,让那些人都下地狱吧。我不能对不起周老师的谆谆教导,他要是知道他自己担心爱护过的学生私下做着这么肮脏的交易,他一定会很失望的。我不能让周老师失望。” “天父,我今天好像犯错了。我临到头拒绝交易,而且我逃走的时候刚好在街上碰到周老师,我好怕他们会抓我回去,我居然当着他们的面喊住周老师,让他送我回家。周老师走的时候突然问我一堆问题,我好怕周老师会不会发现了什么。天父宽恕,一定要保佑周老师平平安安的。” “人渣!畜生!居然造谣周老师性.侵我!大不了全都一起下地狱,就为了周老师,我也不会让你们置身事外的——” 文件夹上面每一页都有张对方的照片,上面详细记录着对方身高体重诸如此类的私人信息,显然是廖祥华有扭曲变.态收集.癖.好的缘故。不止于此,资料上面的一律都是不满十八岁的未成年人,周遇宁没翻多久就已经手脚冰冷起来,她震惊之下也没忘记拍照取证,只是外面已经传来脚步声。 她哆嗦着手把那些文件火速复位,紧接着躺回到她自己刚才的位置。 ☆、第 93 章 周遇宁闭着眼睛, 感知到廖祥华离她自己越来越近时, 前面的脚步声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她就察觉到她自己的双手被廖祥华用麻绳绑了起来。 情况有变,估计是被他察觉了。周遇宁猛地睁眼回去,果然看到廖祥华饶有兴致的盯着自己。看到周遇宁突然睁开眼睛, 他一点都不惊讶, 反而伸手拍了拍周遇宁的脸颊, 阴测测开口, “没想到李芳超那母狗居然敢阴我, 还好我这人做事向来仔细, 你没注意到我的文件夹都是倒放着的么?” 刚才时间紧急,加上陡然看到这些不可告人真相震惊之大,周遇宁的确没有留意到这个细节。按照她今天凌晨和沈程最终敲定下来的计划, 他们兵分三路。沈程会随时随地跟进她的定位, 如果途中她遇到意外情况他会第一时间现身。孙捷明则是在外围跟进,负责观察廖祥华团伙会不会有新的人手过来,以免在后面对沈程造成围堵危险。 张新远的同事在单位里随时待命,一旦沈程他们揪出廖祥华背后之人,他会第一时间开警车过来支援,到时候即便对方势力再大,证据 分卷阅读203 确凿之下也能法办。 路上全都要时间, 周遇宁只想着能拖延就尽量多拖延一会。她想到这里,追问廖祥华起来,“文件夹上的人全都被你侵.害过?” 廖祥华把刚被周遇宁翻过的文件夹拿出来翻到第一页,近乎炫耀开口, “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刚才是不是看得很感动?一个辅导班里籍籍无名的堕落差生,被你父亲圣母心泛滥特殊关照。为了这么个迂腐的教书匠,方卉甚至不惜身败名裂要举.报我。可惜的是,她想举报我逼她性.交易的日记本最后还是落回到我手上。别看她年纪一丢丢大,活好着呢,就是年轻人太不听话了,我警告过她,她也当耳边风而已,那我就让她学你父亲的死法离开这个世界。她那么爱慕敬重你父亲,应该挺感激我给她选了这么个体面的死法,你觉得是不是?” 廖祥华说到这里合上文件夹,走到周遇宁面前蹲下来,右手忽然握住周遇宁的下巴,紧接着自她脸上开始一点点摸下来,“每次看到你们这些漂亮又稚嫩的脸蛋,就能让我无比兴奋——我忙得要命,本来都懒得搭理你父亲的,谁让他多管闲事,还怂恿方.卉去报警。你不知道,我在方卉身上花了多少银子才把她调.教得这么听话,我投了这么大笔钱下去本都还没收回来,偏偏你父亲多管闲事。我要是再不收拾他,他指不定真的会给我惹出什么事情来,说起来,是他自己多管闲事闯的祸。”廖祥华若有所思地捏了一把周遇宁的脸蛋,紧接着油腻腻地朝周遇宁笑了起来,“王总都说我选的姑娘好。那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用钱砸出来的小姑娘可听话了。李芳超是你同学吧?别看她人前一本正经的,床上像条老母狗似的,指哪舔哪,比狗还听话。” 他大概是对他自己的‘杰作战绩’无比满意,越说越嗨,甚至嘚瑟的在周遇宁面前比了个手势,“你肯定不知道我到底上过多少个,就咱这小小的A市就有这个数。文件夹里的姿色都还不错,无聊的时候看看这里面的照片都能让我有兴奋起来。那些姿色一般的就是图个新鲜,可没这个荣幸能入得了我的宝物文档。”廖祥华越说越得意,甚至兴致大好的开了瓶红酒,就着红酒抽雪茄,凑到周遇宁面前开口,“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是不是觉得我这种人渣早该下地狱?我和你无仇无怨的,我说你怎么就榆木脑袋不开窍,和你那死人父亲一样,偏偏要阴魂不散的自己找事。说起来,就你这水灵劲,我还真的挺舍不得就这样处理掉你的。话说回来,小丫头还挺命大的。我上回特意派了个人准备让你复制方卉当年的死法,没想到你还能好端端的活到现在,你该知足了。” 廖祥华说到这时,把刚抽了几口的雪茄放到一边,再次亢奋地转了一圈脖子,下一秒直接迫不及待的去脱他自己的衣物。 他才脱到一半,电话又好巧不巧地响了起来。 “操!”廖祥华没好气地骂了一句,看到电话那边的名字时,他分秒间就调整好情绪才去接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廖祥华大气不敢出的一直说好。 挂了电话后,廖祥华迅速把他自己的皮带扣回去,接着拽着周遇宁往外面拖去。被廖祥华死拉硬拽着往外面拖去的时候,周遇宁才发现这里面虽然装修得无比奢华,外面看着像是在某个废弃的工业园里,透过玻璃窗她都可以看到楼下的草坪上杂草丛生,视线范围里都没看到有人出现。 估计是在某个郊区。 没一会,她就被廖祥华拖到其中一个空旷的大房间里。 侧边的红漆檀木椅上坐着个带着墨镜的男人,年纪估计在五十左右,体型微胖,穿着改良版的中山装,手腕上戴着一串粗壮的佛珠,右手一直在盘着两颗核桃。估计盘的时间久远,上面的颜色已经被他盘的晶莹玉润,一看就是价值不菲。前面的矮几上放着一排长短不一的枪支,看着倒像是军火展示似的。 王钦法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手上的核桃。因为有墨镜遮挡,周遇宁看不到此人的全貌,直觉使然,她觉得面前之人是个狠角色。 “去把门开条缝,透透气。”王钦法随口吩咐了一句,廖祥华立马跑去照办,他本来大开了半扇,王钦法戏谑问道,“你是生怕外人不知道咱们在这里干什么是吗?” 廖祥华胆战心惊地又把门缝关小回去,看着只是普通的门,其实全都是最先进的防弹材料,他吃力地挪了好一会,一直挪到只剩一条极窄的门缝,窄到只有几公分间隙而已,王钦法才微点了下脑袋,示意他可以滚回来了。 王钦法坐在靠左处,前面还有一排遮挡物,虽然表面刻意装饰过,周遇宁直觉觉得像是防弹之类的装置。以这门缝的角度和他现下的位置来看,是个易守难攻的角度。她无端上来不详的预感。 “她是谁?”王钦法又淡淡问了一句。 “周邵华的女儿。”廖祥华毕恭毕敬应道,早已经冷汗直流。他忽然意识到王钦法在他的单间里装了监控的,否则刚才不会突然掐着时间点让他把周遇宁带过来。想起他自己以前在这个单间里做过的事情,廖祥华身上的衣物没一会全都汗湿透了。 这 分卷阅读204 里虽然是王钦法私人购买下来的地皮,但是王钦法向来很少来这边。廖祥华做事向来谨慎,怕他自己的办公室和家里都不安全,干脆把他自己最私.密癖好的东西都藏到了这里。反正有王钦法罩着,外人肯定查不到这里。 “周邵华?”王钦法重复了一遍,生疏的仿佛压根没听过这三个字。 “就是五年前那个怂恿方卉报警的老师,后面你让我解决掉他的,有印象吗?”廖祥华小心翼翼提醒起来。 他话音刚落,王钦法前面刚沏的一杯龙井直接泼向了廖祥华。 被滚烫的开水泼到,廖祥华脸上立马烫伤了一片,他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惊魂未定的看着王钦法。 “是我让你解决掉他的?有这回事吗?”王钦法失忆似的问道。 “没有,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廖祥华及时改口。 “知道是周邵华女儿,你还带她来这里?生怕别人查不到这里是吗?”王钦法又淡淡问了一句。 廖祥华面如土色,惊惶不安地揣测王钦法的意思,“那、那我现在立马把她弄走。” “晚了!你自己问问她身上有没有带电子设备,要不然会单枪匹马出现在你面前?”王钦法说时视线在周遇宁身上逗留了下。 隔着墨镜,周遇宁都能感知到此人的阴鸷狠厉。 被王钦法这么一提醒,廖祥华也觉得言之有理,更加汗如雨下,哆嗦开口,“现在要怎么办?” 王钦法还是把玩着手上的核桃,两个匀称对等的红核桃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选支你自己用着顺手的。”王钦法说时往檀木椅背靠去。 “在这里办?待会清理现场有点麻烦。”廖祥华小声提醒起来。 “完事后一把火烧了这里不就行了?” “烧了?”廖祥华难以置信。 “难不成等着警方上门来搜查证据?到时候是抓你还是抓我呢?”王钦法戏谑问道。 廖祥华不敢再有疑问,他从桌上一排的枪支里选了支最短小迷你的,子弹上膛,他不是没杀过人,不过以前都是交给别人来办,他自己还是头一回亲自干这事,加上旁边还有王钦法盯着,他持枪的右手无意识的发抖起来。 他的扳机还没扣下去,外面那道窄缝方向已经射过来一发子弹,不偏不倚把他手上的枪支打得稀巴烂。廖祥华手上的枪支即刻报销,被这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整个右手都麻掉了。他甚至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王钦法让他站的这个位置正好可以避开外面门口方向的射击角度,仅仅暴露出半支枪管,否则这会他的右手已然报销了。 不同于廖祥华的惊慌失措,王钦法又给他自己重新沏了杯龙井,对着前方方向淡淡开口,“小伙子,枪法挺准的。” 无人应答。 而他还是自顾自开口,“年纪轻轻挺有能耐的,我在大凉山的基地也是你捣鬼清理掉的吧?算上郭顺林那笔账,是第二笔。小伙子,事不过三,你说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会有大肥章 ☆、第 94 章 王钦法悠闲地浅抿了一口刚泡好的龙井, 心情大好地把玩了一遍桌上的枪支, 他最后拿起了一支短.枪,又拿起边上墨镜盒里的迷你拭布擦拭了下枪管,下一秒突然对着边上的周遇宁开了一枪。 正正好好打在周遇宁被廖祥华系得严严实实的麻绳绳结的顶端上, 子弹从侧边射击过来, 没伤到周遇宁手指头分毫。 粗壮紧实的绳结受到强大的冲力, 已然松开。 “小姑娘, 我的枪法和你相好比, 没差到哪里去吧?”王钦法心情大好地征询起周遇宁的意见, 如果忽略他手上那支蹭亮的手枪,他语气甚至听着无比和蔼。 王钦法的中山装里面衣着笨拙,估计穿了防弹衣, 前面还有一排严实的遮挡物在, 周遇宁猜测多半是防弹盾牌之类的功能,外面没有制高点可以让沈程找到足够的射击高度和角度。种种迹象来看,面前的这位反侦查能力和实战能力全都一流,甚至到了堪称专业的地步。 一旦被他引诱进来,沈程肯定凶多吉少。仿佛知道王钦法接下来要对自己做什么,周遇宁直接对着门口方向说了一句,“不要管我——”她话音未落, 随着子弹声响响起,下一秒她的左腿已然中弹。 被这巨大的冲击力波及,她有过思想准备,虽然一瞬间痛得整个人近乎晕厥, 不过也没有发出什么大动静,只是直愣愣的往前摔在地上而已。 “小姑娘,挺有种的,你相好再不进来,我只能做个试验,看打在脸上会不会出声了——”王钦法漫不经心点评了周遇宁一句。 果然,他话音未落,本来紧闭的只有子弹直径可以穿透的大门被迅速推开。 是沈程。 王钦法把他手上的枪支放回到桌上,面露欣赏,有一搭没一搭的拍掌起来,一边拍掌一边对着门口方向现身的沈程开口,“小伙 分卷阅读205 子,你也挺有种的。”他说时信步悠闲走到摔在地上的周遇宁旁边,脸上还是笑眯眯的,下一秒忽然一脚踹在周遇宁中了枪伤的小腿上,弹头受到重创直接往更深处钻去,周遇宁疼得近乎痉挛。王钦法抬头看向沈程,淡淡问道,“小伙子,你的诚意呢?” 沈程直接把他身上的全部装备都卸掉了,开口和王钦法说道,“我们谈谈。” “可以。”王钦法点了支雪茄闲适地吞云吐雾起来。 沈程不动声色往前走,他在争分夺秒想着和周遇宁一起脱身的机会。 尽管现实来看,机会渺茫。不过只要近身,他总会找到机会的。 沈程才走到一半路程,王钦法就出声让沈程停了下来,而他自己已然坐回到一开始的位置。 “你在他手上栽了这么多次,要不是你粗心大意让人从酒吧找到路子跟到大凉山去,我在大凉山的基地能毁掉?你去和他交流下,学学人家是怎么做事的,要不然就你这猪脑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可是不敢再用你了。”王钦法吩咐廖祥华后,继续闲适的抽着雪茄。 廖祥华有琢磨过最近接连出状况的原因,从刀疤在大凉山那边暴露行踪到郭顺林落网,他有想过可能是回声酒吧里开始出的篓子,本来还想把他自己纰漏的地方蒙混过去,没想到王钦法人在外地,细节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之前一条龙顺畅的运输线接连受到重创,当前条件下,重新布置难上加难。在今天之前,他只知道警方突然严查严打,其实并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跟进这一切。眼前才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面前的沈程弄出来的风波,他以一人之力,连根拔掉王钦法多年的基地,居然还敢独闯王钦法的地盘。 要不是王钦法及时现身这里,估计这里所有的资料都要被他收缴成为呈堂证供。一旦被警方收缴,这里的证据足以判他们无数次死刑了,王钦法有再大的能耐也逃不了。 廖祥华想到这里,不知不觉中又出了身冷汗。有王钦法在边上,他一点都不担心沈程会突然反击。廖祥华捞起边上的红木椅,走到沈程面前,看也没看就重砸下去。价值不菲的红木椅被他砸得四分五裂,他又抄起地上断裂露出尖峰的椅脚往沈程身上砸去。他一连砸了十几下,把他自己的手心都砸得发麻红肿起来,廖祥华才中途休息了下,盯着被砸得趴在地上的沈程,他毫不犹豫一脚重踩到沈程脸面上,咬牙切齿开口,“我也是弄不明白了,国家也没给你们发多少薪水,至于这么身先士卒的搅这趟浑水吗?就你这身手,要是帮我老大做事,包你下辈子都衣食无忧。你上一届的那个替死鬼,这不刚查到我老大的交易线,结果你猜怎么着,我老大干脆安排人在他们的轮胎上做了手脚,开到大转盘那里直接冲出山崖一命呜呼,没想到刚解决一波,又来你这一波,找麻烦送死的人怎么就那么多。” “是你们做的手脚?”前一刻奄奄一息的沈程忽然开口问道。那年他刚工作不久,年少气盛不服从父亲的安排,偏要一心往藏区跑,想着在这边援藏个一年半载再回去。没想到刚动身去入职的当天,就在大转盘那里和边防站紧急出警的车子相撞。他一直疑心是不是他自己疲劳驾驶的原因,导致没有更快一步反应避让,而对方车辆已经在他之前避让过度,瞬间冲下山崖。 他开的车辆随之撞到马路里侧的山体上,半个车头都被撞凹陷进去。 失事坠下山崖警车里的两位工作人员,李阿武当场牺牲,没有断气的登巴也没有撑到沈程紧急呼叫的救援人员到场,只是在去世前把他随身携带写到一半的信纸塞到沈程手里就咽气了,甚至都没来得及交代半句身后事。 沈程浏览那张沾血的信纸后,估计是写给他暗恋的女孩子。登巴在等他暗恋的女孩子来这里,带她看当地的瑰丽景色壮美山河。 他虽然并没有占道开车,但是他也深知是登巴他们为了避让他的车子才会急打方向盘,以至于失控冲出悬崖。 如果不是这个意外,登巴会等到他暗恋的女孩子来这边。 可是登巴已然等不到了。 是他欠登巴和李阿武的。 就连登巴和李阿武手上追查到一半的毒.贩案都因此搁置。 他责无旁贷接手了登巴的工作,一呆就是五年。 这是他自己心头欠下的一笔重债,虽然政府也给予牺牲人员家属抚恤金,他依旧力所能及地负起了照顾登巴和李阿武家属的担子。 事后他有怀疑过登巴的车子会不会有什么异常,否则以登巴的反应来看,显然是仗着他自己车技娴熟,想为对方车辆着想才会紧急避让,按道理不会失控至此。但是高处坠落,摔下山崖的车子已经稀巴烂,车上的重要零件都被摔得四分五裂,他自己昼夜不分地蹲在现场排查了好几天,都没察觉到异常之处。 到眼前,所有的疑团才意外水落石出。 而他为了登巴和李阿武的意外牺牲,一守就是五年。 直到在南迦巴瓦峰观景台的雪山上偶遇周遇宁后,在住户家里察觉到对周遇宁不利的瘾君子,他才看到一线希望。 分卷阅读206 ☆、第 95 章 “当然, 要不然那两个倒霉鬼也不会好端端的在大转盘里冲出山崖。你也不用脑子想想, 要不是我老大背后有人,这么多年他能毫发无伤逃过那么多次的专网行动?你想当英雄是不是?不单把我老大最近最大一笔数量的货给缴了,还把我老大这么多年的货源地都给端了, 你觉得自己很厉害, 是不是?”廖祥华说时重新抬起皮鞋重重一脚踹在沈程的腹部。 被接连重力撞击之下, 沈程的唇角已经渗出很多血水。 而廖祥华还不解气, 走回到腿伤行动不便的周遇宁面前, 用力拽在她的后衣领上, 周遇宁被他拽得整个人都往后仰去,受伤的左腿在地上蔓延出一道暗沉的血渍。 “老大,怎么收拾?”廖祥华小心翼翼地向王钦法示意。 “你自己看着办, 给我两分钟内解决掉, 老子没那么多时间看你杂耍。”王钦法的杯盖在瓷杯上面擦过,发出一点轻微的动静。 “知道了。”廖祥华乖顺应了一句,接着转身对沈程开口,“你够能耐的,老子今天就让你亲眼看着到底是你有能耐还是老子更有能耐。”他说完直接从桌上拿起另一把□□,子弹上膛,他刚准备对准地上的周遇宁, 下一秒沈程忽然吹了下口哨。 廖祥华条件反射地抬头看了眼沈程,下一秒外面门口方向忽然蹿过一道黑影,电光火石间就往廖祥华身上扑去。 旺财动作之快来势之猛,廖祥华近乎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把他自己扑倒在地, 手上的枪支重重甩出去,紧接着整个房间里就响起了廖祥华凄惨的嚎叫声。 近乎同时,前一秒看似奄奄一息趴在地上的沈程骤然跃起,右手从右靴里掏出一把军刀,直接往坐在最里面死角处的王钦法左手腕上飞去。 旺财刚把廖祥华扑倒在地,紧接着往沈程面前飞跃过去。 砰得一声巨响响起,枪声近乎和沈程手里的军刀同时落地,高高跃起到半空的旺财瞬间被子弹冲击力撞得飞甩出去,耳边同时响起王钦法惨厉的声响。他刚才近乎和沈程同时出手,只是上膛的子弹被旺财以身拦住,沈程才得以躲过一劫。 王钦法的左手瞬间被沈程的军刀刺穿,沈程飞甩力道之大,他被那军刀强劲的后推力带得整个人都往后仰去栽倒。 沈程人影一晃,跟着飞扑上前将他拷在旁边的桌脚上,紧接着把视线范围内的枪支全都收走,这才朝重摔在地的旺财位置飞奔过去。 周遇宁刚才分神留意沈程的安危,本来已经被旺财咬到重伤的廖祥华忽然就地反扑,随手捡起地上摔碎的瓷片往周遇宁脖颈上架去。他向来忌惮王钦法的身手和狠厉,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都唯唯诺诺的万事照办,前一秒亲眼见识到沈程瞬间制服王钦法的场景,他心头大骇,出于自保想着先要挟周遇宁再说。 然而他刚捡起锋利的碎瓷片还未靠近周遇宁,下一秒周遇宁忽然从脖子上用力一扯,手上也不知道拽了什么,直接往他腹部扎进。在廖祥华用碎瓷片发难之前,周遇宁动作快准狠得完全不在廖祥华之下。 下一秒,廖祥华直接捂着腹部在原地打滚起来。 沈程给她做的项链吊坠上的子弹头被她发狠扎进廖祥华的腹部,虽然不会伤及性命,但是足以让他失去最后的反抗力。 刚解决掉廖祥华,沈程和周遇宁不约而同的往旺财狂奔过去。 这么短的时间,地上就已经流了一大滩血。沈程直接把他自己的上衣脱下来裹住旺财的枪伤,即便他自己无比清楚着,这个举动对于旺财被贯穿的枪伤毫无用处。 “旺财——”周遇宁小心翼翼地想把旺财抱到她自己的怀里,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旺财气息渐弱,无比乖顺地趴在周遇宁怀里,还吃力地抬起脑袋舔了舔周遇宁掉在她自己手臂上的眼泪,又舔了舔沈程搁在周遇宁旁边的手背,像是在宽慰他们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没遇上周遇宁之前,它一直四处流浪,与豺狼争食垃圾为家。出于自保,看到人类也会下意识的攻击自卫。 直到遇上周遇宁和沈程,它才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宁温暖。 它有点不舍,不舍得离开沈程和周遇宁。 所以离别在即,它还是最后一次尝试着想要举起爪子,再去蹭下周遇宁和沈程身上的余温暖意。旺财尽最大的力气发出一点声响,然而也只有一点微弱的声响而已。它好想再蹭蹭周遇宁和沈程温暖的怀抱,紧接着它抬到一半的爪子就缓缓坠了回去。 快近两个月,周遇宁的腿伤才养得差不多,不过也只能缓慢行走,不能剧烈运动。沈程身上的都是皮肉伤,休息了个把礼拜就开始重新忙碌了。 这起毒贩案牵连出特大涉.黑.涉.黄.涉赌团伙,甚至连盘踞当地多年的幕后保护伞都被揪出来,还涉及各种地下钱庄高利贷,前所未有的牵连之广。不单如此,当年周邵华那个案子牵连到的辅导机构的负责人也被揪出来重查,果然还涉及猥.亵及逼迫女学生性.交易等多个罪状。 分卷阅读207 案件前所未有复杂,光涉案人员就多到令人震惊。 周遇宁在她父亲案子重审前一天特意去了趟边防站。她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看到他了,知道他公务繁忙,她自己干脆动身前往。 “我带你去看下旺财。”打掉王钦法为首的特大毒贩集团,这个把月以来,他一直在加班加点,就想着早点把这边的事情了解。 临走前,他觉得有必要带周遇宁过去一趟,那里不单有旺财长眠在那里,还有他一生愧疚的故人。 “好的。”周遇宁点点头。 不到半个小时的车程,沈程就带着周遇宁到了当地的墓园那边。 沿着阶梯一级级往上,想起待会可能看到的旺财的墓地,周遇宁的心情就无端沉重起来。 没一会,沈程走到了一处墓地前面止步,下一秒周遇宁无意识地捂嘴,脚步一动未动。 “怎么了?”沈程不解问道。 “他、他是不是五年前去过我读大学的C市?”周遇宁看到黑白遗像照上面的照片,忽然间明白过来登巴在五年前突然失联的原因。 “李阿武的女朋友在你就读的大学旁边开店,他和李阿武关系要好,很有可能一起去过。” “他的口音很重,听得很吃力。我那年刚上大学不久,正好遇到迷路的登巴,我给他带过一次路,他很过意不去要给我带路费,我没收,他后面又问我要联系方式,我有戒心留了假名字和错误的手机号码,不过寝室地址是对的。我后来收到过好多次他寄的明信片,都是这边当地的景色。那段时间是我最低谷的时期,我难得鼓起勇气给他回过一封信,和他约好等我大学毕业后会去他口中的南迦巴瓦峰看下,不过从那以后我就没收到过他的回信了,原来如此。”周遇宁喃喃开口。 “你就是他信里提到的邹柠?”不单周遇宁,就连沈程也大为震动,说时从他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封泛黄的书信,上面的暗沉血迹都已经霉变发黑了。 他本来想着等了这么多年,都没等到登巴信里提到暗恋的旧人,想着时间久远,加上登巴年纪也不小,昔日他暗恋的女孩子说不准早已成家立业,这才想着把这封写到一半的信纸带过来烧在他墓碑前。 “是他的字迹——”周遇宁仔细看完后笃定应道。 “登巴,我带她来看你了。”沈程说完后,在登巴墓碑前缓缓蹲下,把那张发黄陈旧的信纸摊开,烧在了登巴的墓前。 他看着泛黄的纸张瞬间化为余烬,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世事难料,他向来不轻易许诺,可是他愿意赌上他自己的全部,以这漫野松柏和青山忠骨起誓。 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即便她如浮萍孤焰,这一生,他都愿烈火相随。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在公众号,明天晚上删,亲们及时看哦~~ ps:新坑《午夜星河》 不良少女 VS 腹黑大叔 亲们走过路过不收藏下,良心不会痛么→_→ 空空接下来要忙《春分》的出书稿去了,上市时微博会有抽奖活动,有缘新坑再见,空空公众号和微博都是(空空如气),亲们要是无聊可以来微博和空空唠嗑哈哈\(^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