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工作手册》 分卷阅读1 【仙侠】《天道工作手册》作者:挂疏桐 文案: 问曰:何为天道? 答曰:天道无限公司是一家大型跨界企业,主营业务包括各界规则制定与维护,各界人员管理及保护,以及各界规则破坏后的灾后重建工作。 听起来很正经对吧,但是栾溪入职后,发现并不是这么回事儿。 刚入职 栾溪:前辈!您怎么能把我一个人丢这儿,还把我从隐身系统挤下线了,这是要出大事的! 某前辈:这不是没事儿吗,年轻人不要这么娇气,大家都是自己人。 栾溪:??? 变成老油条后 某新人:前辈,这个妖修不太听话,我们是不是... 栾溪:不听话啊,先绑上,饿几天就好了。 某新人:???前辈,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合程序? 栾溪:什么程序,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成长 异想天开 搜索关键字:主角:栾溪,封华 ┃ 配角:楚毓,陆长空,第五忌 ┃ 其它: ================== ☆、第一章 第一章关于天道无限公司的入职流程 “这是你的工牌,刷门禁的,收好别丢了,丢失补办100灵璧。”一张方形工牌凭空出现在栾溪面前,毫无支点的悬在半空中,伴随着一道机械且无力的女声。 栾溪伸手将工牌抓入掌中,两寸见方的黑底卡片,说不上是什么材料制成的,透露出一抹珍珠母贝般的光泽,但入手却冷冰冰的仿若金属。卡片正中间用烫银烙上了自己的工号157613,只是工号旁还标注了一个小小的半月形标记。卡片的右下角有着微微的突起,正是“天道”二字。 栾溪深吸了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颤抖,“谢谢您,那我现在···” 还未等栾溪说完,那个无力的女声又幽幽的响起。 “出门右转下楼,375层进门左手边第三间找技术部拿校准器。” 栾溪抓紧手中的工牌,压线心中那一丝不满,迅速调整出一张朝气蓬勃的微笑脸,甜甜地说了声:“谢谢您!我这就去。” 人事部在大楼的500层,从人事部到技术部中跨越了100层以上,要是用走的,只怕得走上半天。但大楼内部严禁使用飞行法术、法器及飞行兽,据说是因为之前出过大型安全事故,因此楼内部每整百层都配有内部小型传送阵,负责大跨度楼层间的人员输送。 “不愧是大企业,果然财大气粗。”栾溪暗暗赞叹。 从在500层踩上传送阵到身处400层的传送阵中,只消得一息时间。栾溪甚至还没来得及完成一次深呼吸,便已经被周围的新同事们挤出了传送阵。400层是对外办事处,具体对到多外栾溪也不太了解,隐约看见一个挥着铁锤的大个子,嘴里叫喊着“我是来找我弟弟的!”被工作人员围着请到了一个会议室里。 栾溪定了定神,准备找楼梯下到375层。正分辨着漂浮在空中的各色路标,冷不丁肩膀被撞了一下,一个不慎将手中的工牌甩了出去。 “哦不!我的100灵璧!”栾溪心下一惊,忙伸手甩出一丝灵力去接,不曾想却扑了个空。 但下一息便见着自己的工牌又回到了自己面前,定定的浮在自己鼻尖前一寸处。栾溪心下计较着这约摸是某位大能帮了自己,小心翼翼的将工牌从空中拿下后,只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新来的实习生吗?” 栾溪迅速转过身,见那人一身正装,从整体到五官透露出的皆是锋利,尤其是那一双眼,宛如一只正在审视猎物的苍鹰。 悄无声息的打了个哆嗦后,栾溪堆砌起一张职业新人的微笑脸,答道:“我是正式员工,今天刚入职,当然现在还在试用期。” “那就还是实习生。”那人扭头便走,“来吧。” 疑惑的情绪迅速爬满了栾溪的脸,难道这就是以后的老板了?迟疑了一下却还是跟了上去,“可是,我还要先去技术部拿我的校准器。” 那人头也不回,哑声道:“我会让人去拿的。” 栾溪心下却还是不怎么踏实,试探的问道,“您是进阶管理部的前辈吗,人事部的前辈告诉我,应该去找进阶管理部的楚毓部长报到。” “部长出差了,你先跟我熟悉一下工作。”那人的语调倒是一成不变的冷漠。 栾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思虑再三,小心翼翼的开了口:“还未请教前辈尊姓?”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那人终于回了三个字:“陆长空。” “哦原来是陆前辈,失敬失敬,在下栾溪,初来乍到,以后还要麻烦前辈多指教了!”栾溪女士又摆出了她的招牌职业甜美笑。 “噗嗤。” 栾溪隐约听到有人笑出了声,似乎是从前方传来的,但看陆长空的侧脸却依然紧绷着毫无表 分卷阅读2 情。正疑惑着,陆长空却突然停了下来,两指在虚空中一夹,随即拉出一张工牌,转身将工牌举到了栾溪身前,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出来做过多次了。 “握着。”霸道掌门一般的语气。 栾溪看完这炫技的一幕,勉强控制住自己即将抽动的面部肌肉,伸出两个手指捏住了工牌的一角。 随即便是一阵天旋地转,栾溪扶了扶墙才稳住身形,缓了缓神,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办公室内,而陆长空已然坐在了办公桌后,那张办公椅的椅背比陆长空的头顶高出了三尺有余,看起来总觉得有些头重脚轻。 “这是我的办公室。”陆长空似乎看出了栾溪的不解,“在大楼内,工牌可以在指定位置直接传送到自己的工位,但你还在实习期,权限还没解锁。” “是试用期好吗大哥!”栾溪在心中呐喊。 但毕竟以后还要在他手底下干活,栾溪微笑着点了点头,在陆长空的示意下坐在了办公桌前的一张小凳上,“谢陆前辈指点!请问前辈,那我以后应该坐在……” “外头有桌子。”陆长空又回复到惜字如金的状态。 栾溪的微笑透露出一丝僵硬,但还是坚强地在声音中加入了感激:“以后还是要多多劳烦陆前辈了!” 陆长空没有回应,而是将桌上的一沓文件推到了栾溪的面前,“你先看一下,这是我们部门主要的工作内容。” 栾溪将一缕神识输入,信息便排山倒海般传入了自己的识海中。 进阶管理部是天道的第二大部门。顾名思义,进阶管理部主管各界修士的进阶考评工作。具体说来,就是谁能进阶,什么时候进阶,进阶闭关需要多久,进阶后的天雷劫多大强度等等所有与进阶相关的工作,都是这个部门在管。 由于不同境界的修士人数差别太大,因此按照不同的具体职能又分成了六司。 炼气和筑基因为人数太多,分别单独成司,金丹到元婴归位一司,化神到渡劫归为一司,飞升由于过于重要也被单独归为一司,此为五司。剩下的一司只顺便提了句“辅助五司之职”,倒是也没细说究竟是做什么的。 而陆长空本人,则是金丹元婴司内,主管进阶人员评定的高级总监,是元婴司内仅次于司长肇黎的二把手。 栾溪大致将信息消化了一下,对陆长空微笑:“陆总监,我都看完了,但是我有一个小问……” 陆长空略微颔首,“你先出去吧。” 栾溪大约也摸清了这位陆总监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套路,起身行了个礼,“那我先去出去熟悉工作了,您有事叫我。” 并不知道有什么工作需要熟悉,也并不怎么敢问的栾溪女士迈着谨慎的小碎步出了陆长空的办公室,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后,长舒了一口气。 办公室外是一片广阔的办公区,一缕神识丢出去也望不到头。默念了一遍人事部提供的口诀,栾溪感应到了手中的工牌正指引着自己往一个方向走。 办公区内是可以缩地成寸的,栾溪一个跨步便到了工牌引导的位置,一张办公桌上除了一个东珠大小的球状物外,别无它物,办公桌正上方约摸五尺处的空中,悬着栾溪的铭牌。 看到自己的名字,栾溪女士作为职场新人的斗志又燃的旺了几分。 “你是陆总监的新实习生吗?”清甜的女声从栾溪右边传来。 栾溪转身望去,隔壁工位一个扎着道姑头的小姑娘对着她露出了友好的微笑。抬头一看,铭牌上写着詹云舒三个字。 “我是正式员工,现在,应该算是陆总监的下属,你也是我们司的吗?”栾溪看她笑的真诚,也笑着对她打了个招呼。 道姑头小姑娘闻言凑了过来,一脸艳羡道:“我是炼气司的实习生,但是我的梦想就是在陆总监手底下工作,溪姐姐你一定很厉害,陆总监选人很严格的。” 栾溪腹诽,这自来熟小姑娘怕不是有受虐倾向,但面色却不变,“是吗,云舒你很喜欢陆总监吗?” 小姑娘脸上迅速浮上两朵可疑的红云,摇摇头:“没有啦,我只是觉得,陆总监长得挺好看的。” 栾溪心道,这小姑娘不仅抖M,审美也有点歪。 这个话题大概是聊死了,栾溪将桌上的圆球拿起,对詹云舒问道:“你知道这个是干嘛的么?” 詹云舒点了点头,“这是校准器,每个员工都有的,输入自己的灵力就能打开了。”言罢对着栾溪挑了挑眉,示意她试试。 栾溪试着输入了一丝灵力,识海中即刻出现了一句话:请输入你的工号。栾溪按照指示输入了自己的工号,识海中瞬间出现了一个圆盘,随即响起一个声音:请选择需要校准的对象。 栾溪有些懵,转向詹云舒,“所以校准器究竟是校准什么的?” 詹云舒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是这样的,因为我是实习生,所以界面跟正式员工不太一样,但是我听其他前辈说,从金丹元婴司起,正式员工都是需要经常出差去各界进行规则维护的,校 分卷阅读3 准器可以帮助员工快速适应各界环境。” “所以,校准器就是校准自己的?”栾溪大概听懂了。 詹云舒点点头,“渡劫司的前辈是这么说的。” “那你们司一般不用出差吗?”栾溪有些好奇 “我们司和筑基司,”詹云舒顿了顿,“全是实习生,只有司长能出差。” 进阶管理部的炼气与筑基二司,除了各配备一个司长外,其余员工无一例外全是实习生。主要是由于各界炼气期与筑基期的进阶人数太多,而评定标准又相对简单,因此基本不需要进行现场评定,只需要在办公室里处理相关文件。实习生经济实惠又听话肯加班,当然是这二司的不二人选。 “实习生,来一下。”还在陷在对天道精打细算的赞叹中,冷不丁又听到了陆长空的声音。 栾溪忽略了詹云舒羡慕的星星眼,连忙一个缩地跨到了陆长空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狗腿的问了句:“总监,您找我?” ☆、第二章 “进。”陆总监惜字如金人设不倒。 栾溪推门而入,又在陆长空的示意下,坐在了办公桌前的小凳上。 陆长空将一片玉玦推到她面前,“去出个差。” 栾溪:啥???大哥我才刚入职,不要把出差说的像吐纳一样简单平淡好吧。 面上却还是勉强堆了笑,“总监,我还没熟悉具体工作内容,现在就出差会不会有些冒险?” 陆长空摆了摆手,“有人带,很简单。”示意她收起玉玦。 栾溪刚将玉玦握在手中,却听见办公室门外响起了一阵砸门声,“陆长空!你有本事抢实习生,你有本事开门吶,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上班!” 随即门自动打开,门外那人一个不慎有些踉跄的跌了进来,但很快调整好站姿,是个五官端正的男人,但展露出来的气质让栾溪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是个暴脾气。 “这是你的搭档,”陆长空对着栾溪指了指那人,“跟他去吧。” “陆长空你丫真是个心机雕,我在技术部蹲了半天,没想到居然被你丫截胡了!”那人却并不想就这样离开,一个箭步就势两手撑在了陆长空的办公桌上。 栾溪心下了然,果然是雕,怪不得长得这么雕。 陆长空靠着椅背后仰,“先到先得,这是规矩。” 栾溪琢磨出了一点头绪,感情这俩人是为了抢自己的。 那人呸了一声,“说好了不能在人事部堵门,这也是规矩。” “你问她。”陆长空似是不想和这人多说。 栾溪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甜腻社交音上线,“这位前辈,陆总监是在400层碰巧遇上我的。” 那人这才打量了下栾溪,似是有些满意的换了副和蔼前辈的神色:“小妹妹,你是不知道,陆长空这厮心黑的跟万年老乌贼似的,以后还是跟我混吧。” “签了。”陆总裁,哦不陆总监掷地有声。 啥就签了??栾溪又不懂了。 那人闻言双手握拳,在陆长空的办公桌上狠狠一砸,“你大爷的!” 栾溪被惊的一哆嗦,那人却很快又换上那副前辈脸,对着栾溪道:“罢了,你跟我去办手续吧!”言罢大步迈出。 栾溪瞅了瞅陆长空的脸色,见他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便麻溜的跟了出去。 那人倒是没走远,栾溪勉强追了上去,“敢问前辈尊姓?” “第六司第五忌。”那人叹了口气,又道“小妹妹,你还不知道我们第六司是做什么的吧?” 栾溪本来还没捋顺这“第六司第五忌”究竟是个什么鬼名字,听他这意思倒是清楚了,第五忌是名,第六司是单位。 “还请第五前辈赐教,陆总监给的资料里也没细说。”栾溪一脸谦虚求教的神情。 第五忌切了一声,低声嘀咕了句“那厮写的资料哪敢提我们”,便娓娓道来。 进阶管理部除了按境界划分管理范围的五司外,还有一个辅助位的第六司。 然而这第六司按照第五忌的原话说,“可不是什么傻鸟都能踩一脚的小部门”,第六司有一个响当当的别名——天雷司,说白了就是主管进阶修士天雷劫规模的“至关重要的核心部门”。而第五忌,则是第六司的代理司长。 “要我说啊,管个金丹元婴有什么前途,我们第六司才是真的爸爸,任你机缘万千修行神速,一个雷就打回原形了。”第五忌的语气有些飘。 栾溪憋住了笑意,挤出一脸向往的赞叹,“原来第六司竟有如此神威!” 第五忌摆摆手,“罢了罢了,也是你没这个机缘。” “那请问第五前辈,我们这次是要去哪个小界出差?”栾溪拐回了正题。 第五忌清了清嗓子,换上了领导训话般的语气:“你可知我们天道是什么机构?” 栾溪迅速回忆起天道招聘考试的笔试资料 分卷阅读4 ,顺畅答道:“天道无限公司是天庭直属,且与西天拥有长期友好合作关系的三千小界唯一指定规则维护机构。” 第五忌点了点头,“大体没错,但是其实,我们并没有那么……直属。” “难道我们是……外包?”栾溪又不懂了,记得自己是有编制的啊。 “外包倒也不至于,”第五忌面露一丝浅笑,“天庭是允许我们挂名的,但不给经费,自负盈亏。” 栾溪懂了,事业性质,企业管理嘛。 “所以我们的工作原则是什么?”第五忌又开启了训话模式。 “规则之外,一切免谈!”栾溪条件反射般的回答。 第五忌满意的颔首,“你们金丹元婴司其实一般也没什么大事儿,毕竟结个丹结个婴,能破坏什么规则呢,不过这次吧,”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这次其实是我们司之前出了一点小纰漏。” 栾溪知道这个节骨眼儿说什么都不大合适,便继续摆出一脸洗耳恭听的架势。 第五忌继续道:“我们司长呢,这个月休产假去了,但是上个月呢,临着要生孩子了有点儿产前抑郁,所以连续几个进阶金丹的雷劫,都给的有点儿,该怎么说呢,有点儿情绪化。” “怎么个情绪化法儿?”栾溪看第五忌比陆长空好说话的多,也没隐藏自己的疑惑。 “就,内啥,连着给了几个,百里劫云加八十一道雷。”第五忌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已经算是嘟囔了。 栾溪总觉得第五忌还藏了点儿啥没说,追问道:“那是给了几个呢?” 第五忌左顾右盼,声如蚊蚋,“没多少,也就,十几二十个吧。” 栾溪有些腿软,二十来个一般到化神才能碰上的高端雷劫都一股脑撒给金丹了啊,这司长姐姐得怀了个哪吒才这么抑郁吧。 再想想那个小界,估计对天才修士这个概念又得重新改写了,毕竟百里劫云满地跑。 “那雷劫给都给了,咱们还能去怎么补救呢。”栾溪声音有些虚弱。 第五忌这才回复了正常的语调,“不都说了嘛,金丹而已也没啥大事,咱们就去小小的,抹杀一下。”说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么…简单粗暴的吗?”栾溪不太敢肯定。 “只是抹掉一点修为而已啦,咱们天道没那么暴力,非必要,不见血。”第五忌不以为意。 栾溪心里有些怀疑,但面上还是表现的松了口气,“那出差途中还是要麻烦第五前辈为我指点迷津啦!” 第五忌假意整理了一下衣袖,云淡风轻道:“好说好说。” 栾溪跟着第五忌左拐又转,又经过了两个传送阵,终于来到了位于578层的员工外出业务一站式服务中心。 “请出示工牌和琐引。”服务中心的态度倒是比人事部好的多。 第五忌将自己的工牌递给了柜台前的工作人员,对传音道:“琐引就是傻雕给你的那个小玉片。” 栾溪忙将自己的工牌和琐引递上。 工作人员是个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对栾溪展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第一次出差吧,没事不用担心,只要校准器在手,我们天道的工作人员在三千小界的人身安全都是完全不用担心的。” 栾溪刚想回话,只见那个小伙子熟练的将琐引置于一盏小灯内,随即将两张工牌置于灯下,只听“叮”的一声,便将琐引回收,两张工牌又分别递回了栾溪与第五忌的面前。 小伙子继续职业微笑,“您前往蹊桑小界的通关琐引已与您的工牌关联,请前往1层进行跨界通关。如您对我的服务满意,请为我打个5分,您的满意是我工作的不懈动力,谢谢!” 说罢柜台前出现一个打分界面,从左至右依次是非常不满意,比较不满意,一般,比较满意,非常满意五个选项对应着1到5分。 栾溪将灵力输送到非常满意那一项,心下却琢磨着这个打分界面怎么这么眼熟,一定在哪里见到过,却一时也想不起来。 第五忌转身就走,栾溪见状忙跟上,“第五前辈,我们现在就去跨界通关吗?” “当然,通关要排队的,少说也得一个时辰。”第五忌一脸“你真是没见识”。 ?当在队尾用神识打探着前方队伍的长度时,栾溪不得不感叹第五忌还是有些英明的。 “第五前辈,您能告诉我之前陆总监说的’签了’是什么意思么?”栾溪见排队有些无聊,开始没话找话。 第五忌“哼”了一声,不太情愿的开了口,“这事儿说来话长,你知道我们这儿出差是常事,在各个小界停留的时间也不太可控,所以人手总是有些不够用。” 栾溪点了点头以示理解。 “这次的金丹雷劫事件,牵扯到你我二司,为了公正起见,需要二司各派一人去处理。但是好巧不巧,”第五忌又冷哼了一声,“我司除了我之外还剩下一位下个月就退休的老前辈,而你们司,只剩你们——陆~大~总~管~。” 栾溪眼观 分卷阅读5 鼻口观心,只当没听见这阴阳怪气的四个字。 第五忌又道:“当然了,我和那个傻雕谁都不想跟对方一起出差,正巧这时候人事部有消息说新的实习生来了。” “前辈我是正式员工,还在试用期而已。”栾溪不得不打断他。 “差不多差不多,”第五忌不以为意,“我们进阶管理部有个传统,实习生是六司共有财产,但是谁先抢到给谁干活。” 栾溪心下了然,跟自己猜的差不多,自动忽略了“财产”二字。 “前辈,’签了’。”栾溪提醒道。 第五忌这才想了起来,“哦对对对,那厮是不是给了你一堆材料,你是不是用神识翻的。” 栾溪点头,“没错,总监说是让我了解一下工作内容。” “放屁!”第五忌破口大骂,“那堆材料里夹着一份意向书,你输了神识就是同意给那鸟人卖命了!” 周围的排队群众纷纷投来讶异的神识,栾溪选择给自己开个小结界屏蔽。 “您好,欢迎来到天道无限公司跨界通关口岸,请先将您的工牌置于灯下,听到“叮”声后,站立于圈内传送法阵中,倒计时5息后开始传送。” 栾溪听到这干巴巴的跨界通关讲解后如闻天籁,扯着第五忌躲着神识迈向通关法阵。 ☆、第三章 踏出跨界传送阵,入目便是一片无垠的荒漠。栾溪有些迷茫,正准备分出神识去探荒漠的边界,却被第五忌呵止了。 “先不要随意使用灵力,”第五忌倒是少有的显示出几分严肃,“校准器带了吧。” 栾溪点点头,从随身芥子袋中将校准器摸了出来,输入了自己的灵力,又在识海中看到了那个用法不明的圆盘。 第五忌也将自己的校准器打开,说道:“技术部做的这个玩意儿看起来复杂,其实用法特别低幼,你看那个圆盘上是不是有很多数字。” 栾溪仔细看了看,确实排列着从零到九的十个数字。 “蹊桑小界在天道的编号你还记得吧。”第五忌摆出师者的架势。 栾溪老老实实地答了:“记得,编号0528。” “你先把灵力注入到0位,转动圆盘,直到停止,再依次从5、2、8位转动,就可以开始校准了。’’第五忌倒是讲解的十分详细。 栾溪消化了一下,照做一遍随即反应过来,炎黄小界里不就是这么打电话的吗!技术部你还能再随意一点儿吗! 当圆盘再次回正后,栾溪的识海中出现了一道缥缈的女声:“欢迎来到蹊桑小界,编号0528,蹊桑小界是三千小界中的低阶小界,最高境界为化神,平均境界为筑基后期,推荐校准境界——金丹中期,请选择您需要校准的修为境界。” “选元婴初期。”第五忌的传音道。 栾溪在识海中回应:“元婴初期。” 随即那女声又一次响起:“修为境界校准完毕。我们在蹊桑小界内为您提供了五种外观套装,分别是基础散修套装,英气剑修套装,气质音修套装,脱俗丹修套装,以及野性妖修套装,请选择您需要校准的外观套装类型。” “基础的,别的都是收费业务,技术部就靠这个赚黑心钱。”第五忌及时传了音。 栾溪本来有些想选音修套装,考虑了下自己的试用期工资,无奈回道:“基础散修套装。” “外观校准完毕。愿您在蹊桑小界工作顺利,天道技术部永远是您最坚实的后盾。” 栾溪回神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散修套装,灰扑扑的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既没有广袖也没有长裙,一身短打看起来活像个店小二。 第五忌见栾溪神色有些失落,温声安慰道:“哎呀,小姑娘不要太在意外表嘛,心灵美才是正经事。” 店小二栾溪扫了眼店小二第五忌,多少得到了些安慰,轻叹了口气,“前辈说的有理,是我太浅薄了。” “孺子可教,”第五忌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吧,先去找个人问路。” 栾溪见第五忌随即轻身飞起,忙捏了个诀赶上去。 “前辈,技术部没给咱们配个导航什么的,还得自己问路吗?”栾溪对于问路这件事有些怀疑。 第五忌反问道:“你可知我一开始为何不让你用灵识查看?” 栾溪摇了摇头。 “咱们天道虽然是规则的维护者,看似有着管理各界的权利,但是其实吧,”第五忌卖了个关子,等看到栾溪的面色变得有些焦急,才继续道, “咱们在三千小界里也只能按各界的规矩办事,除了校准器,任何不属于界内的物质都不能携带或使用,否则会引起界内规则混乱,你的灵识比这里的境界高出太多,要是被本界修士发现了可不是小事。” “懂了,即使是规则的制定者也不能跳脱于规则之外。”栾溪一向拥有着优秀的概括能力。 栾溪这才彻底理解,在保密协议里看到的 “不得以任何形式向 分卷阅读6 界内人员透露天道相关信息”这句话的具体含义。 天道的员工保密协议是栾溪在入职时签的最厚的一本合同,总共八百多个条目,分了30多个大类。栾溪签之前大概用灵识扫过一遍,无外乎是什么“不得在公共场所谈论工作内容”“不得同亲属透露工作属性”“非相关部门不得互相透露工作细节”等等,当然也包括在三千小界内的行事准则。 第五忌的眼珠稍稍转了转,“那倒也不是完全不能跳,偶尔跳到灰色地带也没人管。” 栾溪还没来得及细问,第五忌却已向下方某处飞去。 待到栾溪追上第五忌时,他已经在荒漠边上的一个小木屋前落了地。木屋前栓着一条茶色的土狗,没精打采的耷拉着眼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五忌用脚踢了踢那狗,“来业务了,开门儿吧。” 那土狗缓缓睁了一只眼,觑了第五忌一眼,张嘴似是要吠,却发出了清晰的人声:“工号。” 第五忌报了自己的工号后,示意栾溪照做。 栾溪看到这一幕脑时子有些当机,一时忘了自己的工号,被第五忌提醒后忙掏出自己的工牌确认了一下,“1…157613。” 栾溪可以肯定,那土狗绝对发出了一声嘲笑。 第五忌随即跨步推门,栾溪也前后脚跟了进去,门内却并不是想象中的简陋小屋的模样,而是同陆长空的办公室差不多,只不过没有那个头重脚轻的办公椅。 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发际线有些靠后的中年男子,微微有些发福,一脸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很好打交道。 “二位可算是来了,”那人忙起身相迎,“您就是第五司长吧,久闻您大名。” 第五忌却并没有被恭维到,面露出一丝不耐,“我是第六司的代理司长,既不是第五司长,也不是第六司长,如果非要叫,那就叫我忌副司长。” 那人却也不恼,“是小人的错,忌副司长,您请上坐。”说罢将他往桌后的办公椅上引。 第五忌摆摆手拒绝了,“这些虚礼就算了,说正事吧,这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那人看了眼栾溪,有些迟疑该不该开口。 “陆长空的实习生,”第五忌冲那人扬了扬眉,“说吧,没事儿。” 栾溪现在已经放弃挣扎了,实习生就实习生吧。 “如此便好,”那人松了口气,“您也知道,去年一个月内连出了二十八个······” “我知道,你说现在就行。”第五忌赶忙打断了他。 栾溪内心已经翻起了白眼,二十八个,可有的忙了,那位司长姐姐的哪吒也不知道生出来没。 “是是是,”那人忙改口,“您也知道,经过这么大的雷劫,修士一般都要闭关修养一段时日,那二十八人中,如今只有二人已出关,分别是东边碧云峰的一名剑修,和南边万兽谷的一名鬼修,不过最近离这儿不远处乌金坛的一位丹修也有要出关的趋势,剩下二十五位的相关资料和闭关地点都在这儿呢,您请过目。” 说着将桌上的一支玉简递给了第五忌。 第五忌接过后,随手将玉简丢给了栾溪,栾溪忙将玉简接好,收在了芥子囊中。 “乌金坛怎么走?”第五忌作势准备整理一下衣袖,发现“店小二装”的袖口被紧紧扎住,有些尴尬的放下了手。 那人朝一个方向指了指,“往东二十里就是,近的很。” 第五忌点点头,示意栾溪可以离开后便举步踏出门。 栾溪对那个微胖中年人拱了拱手,“麻烦您了,有缘再会。”语罢便追着第五忌而去。 待栾溪身后的门合上,那人轻笑了声:“麻烦的可不是我哟!”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不管你叫他第五司长还是第六司长,他都得炸毛!”说话的却是刚才门口那只土狗,不过这时候它倒是显得有精神的多,纵身一跃上在那张办公椅上卧着。 “下来,”那人就手将土狗从椅上扫落,自己坐下,“狗才会炸毛呢。” 那土狗嗤了一声,又找了个角落卧起来,“你都快秃了,想炸也没原材料啊。” “前辈,我们去乌金坛找到那个丹修之后,应该怎么操作啊?”栾溪又一次和第五忌飘在了空中。 第五忌歪了下头,目光斜向上不知道在望些什么,口中却道:“你知道八十一重天雷带来的最大影响是什么?” 栾溪考虑了一下,试探答道:“带来一个天才?” “对也不对,”第五忌看起来有些放空,“天雷劫带来的只有淬炼,能经过淬炼而更进一步的才是真正的天才。” 栾溪大概摸到了一些门道,“所以既然已经无法改变天雷释放的事实,那么我们就去控制天才的产出率,您是这个意思吧?” “聪明!”第五忌说完后似是松了一口气,看向栾溪的眼神也热烈了几分。 栾溪被他盯得有些发毛,忙错开眼神看向下方,发现一座峰顶上似是有建筑的样 分卷阅读7 子,“前辈你看,我们是不是到了!” 第五忌随她的目光丢了一缕神识下去,却发现被结界弹了回来,回道:“应该是的,有这种规模护山大阵的不会是小门派。” 二人在山前的一座小城内落了地,城内虽然也有结限飞界,但大约只能限制金丹及以下的修为。 栾溪一落地便听见周围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 “哎哟这两位修士能在咱城里飞呢,至少得是金丹的大能吧!” “胡扯,能在咱这儿飞的少说也是元婴大能。” “哎?这两位大能为啥穿的这么朴素?” “你懂什么,这叫返璞归真,人家这才是高境界。” “这二位前辈应该也是去碧云峰参加试剑大会的吧?” “我估计是,不过······” 栾溪后面的话都没听进去,“碧云峰”这三个字深深的扎在了她的识海里。她僵硬的转过身去盯着第五忌。 这回倒是第五忌被盯得有些发毛,嘟囔了句:“不就是飞过了点儿嘛。”转过头去抬手摸了摸鼻尖,状若无所谓道:“来都来了,那就先处理这个剑修得了。” ☆、第四章 栾溪在第五忌身后翻了个白眼,不太情愿的跟着他往碧云峰行去。 “第五前辈,这个碧云峰剑修不是已经算成功渡劫了吗,咱们还能还能怎么操作?”栾溪还是有些憋不住自己的疑惑。 第五忌扬了扬眉,“这你就不懂了,咱们天道对于天才的评定标准可是相当严格的,即使渡劫成功,如果不能通过后续的标准天才评定测试,那也是要适当扼杀一下的。” “咱们不是非必要不见血吗?”栾溪不解。 “谁说要见血了呢?”第五忌将手背在身后,一副教书先生的模样,“你知道修行天才的三要素吧。” 栾溪点点头,这也是入职考试时的必考题项,答曰:“知道,修行天才三要素:天赋、勤奋、机缘,三者缺一不可。” 第五忌继续作教书先生状,“没错,这三项中,除了勤奋之外,天赋和机缘都是咱们天道的可操作项,不过修改天赋需要大老板的批准,咱们这种小事也没必要去麻烦大老板对吧,所以如果他没有通过后续评定,咱们就……” “夺其机缘,令其倒霉。”栾溪暗自将此次行动命名为“论天才的倒掉”。 第五忌同栾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 “二位前辈的到来真是令鄙派蓬荜生辉,敢问二位前辈师从何门?”碧云峰前来引路的是一个声音爽朗的筑基期女修,见这二人修为高深难以探测,又从未见过哪个门派的如此着装,忙赶来迎接。 “无门无派,一介散修而已。”第五忌散发出一种世外高人的气场。 “前辈太过自谦了,”那女修更显尊敬,“晚辈碧云峰林云绾,敢问前辈尊姓?”说着边将栾溪二人向某座孤峰上引。 第五忌并未立刻回答,稍缓了缓,栾溪还以为他又在装腔作势,谁曾想他却答道:“陆长空。” 林云绾忙道:“原来是陆真人,久仰久仰。” 栾溪面上的浅笑变得有些僵硬,大哥您这是要玩儿什么角色扮演啊。 林云绾又冲栾溪拱手,“敢问这位前辈?” 第五忌同时向栾溪传音:“编个假名糊弄下得了。” 栾溪快速回顾了一下自己能想到的人名:“詹云舒。”一时也只能想到这个了。 林云绾又躬了躬身,“原来是詹真人,失敬失敬。” 顶着道姑头的名字,栾溪有些不自在,摆摆手示意差不多得了。 林云绾倒也会看眼色,话不多说,将栾溪二人引至孤峰顶的一处楼阁,“二位前辈,问剑大会即将在后日开启,二位可在此处稍作修整,大会开启前,晚辈会来接二位前去观礼。” “如此便多谢这位小友了。”栾溪回了她一个上位者的官方假笑。 待林云绾离开后,第五忌对栾溪招了招手,“走吧,找那个小剑修去。” 栾溪本想休整一会儿,这下不太情愿地跟了上去,“前辈,咱们人生地不熟的,去哪儿找啊。” 第五忌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有事儿当然找掌门啊。” 说罢却捏了一个隐身诀,又传音给栾溪道:“放心,这个小界里元婴稀罕的很,没人会发现我们的。” 栾溪也捏了个诀后,总觉得第五忌这话听着有些不太合适,炎黄小界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没事儿别乱立flag。 二人没走两步便追上了之前的引路女修林云绾,第五忌传音道:“跟着她,她肯定会去找掌门。” 栾溪倒是没怀疑这一点,这个女修堪堪筑基修为,在碧云峰顶多算是个内门弟子,对于自己和第五忌这两个凭空冒出来的高阶散修,如果不是接到了掌门的指示也不敢随意引进门。 二人随那女修进了主峰的内殿,却听得那女修对殿内的一位金丹 分卷阅读8 后期修士道:“爹,女儿已将那二位前辈安置在了西侧峰上。” 栾溪心下有了计较,这林云绾敢情还是掌门千金呢,碧云峰的接待规格还挺高。 金丹修士捋了捋长须,“嗯,做的不错,那二人可曾为难你?” “也不算为难,”,林云绾顿了顿,“那男前辈还算和善,就是那女前辈有些面色不善。” “无妨,定是那女修嫉妒吾儿的美貌。”金丹修士一脸了然。 栾溪有点想骂人,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掌门大人富养女儿也不是您这么养的吧。 林云绾面露得色,“爹,您说这两位散修前辈的来意是善是恶?” “管他是善是恶,有萧长老坐镇,来十个元婴也翻不起什么风浪。”金丹男俢云淡风轻道。 “嘁!脸真大!”第五忌不屑。 “小界没见过世面嘛,前辈您见多识广,何必跟他一般见识。”栾溪安抚道。 “爹,也不知……我华师兄他准备的如何了?”林云绾面色微微有些泛红。 掌门又捋了捋须,胸有成竹道:“你华师兄境界已然稳固,不出意外,此届论剑大会的魁首自非他莫属。” 栾溪马上锁定了关键字“华师兄”,看来就是这次的任务目标了。 “那女儿可否……”林云绾的音调变得有些高,声音却细小了些。 “问剑大会结束前,不要去烦扰你华师兄。”金丹男俢终于摆出来掌门的气派。 林云绾低头称是。 看来这个掌门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还是拎得清的,不是无脑宠娃,栾溪腹诽。 “你猜这小丫头会不会去找他的华师兄?”第五忌传音,虽是提问,语气中却带着一种笃定。 “我猜她不仅会去找,还会惹出点事来。”栾溪已经脑补出了一出大戏。 “走吧。”第五忌和栾溪异口同声,又追随着林云绾而出。 二人随林云绾来到一座精致小楼前,只见她踏入小楼内,面色含春。 栾溪意识到了什么,忙拦住第五忌,“前辈,咱们最好先等等。” 第五忌也突然懂了,嘟囔着:“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看的,谁稀罕看似的。” “哦~~”栾溪了然,“看来前辈偏好成熟风的。” 第五忌发出一声冷哼,不再传音。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便见林云绾换了身曳地的广袖月白长裙,颇有几分仙气,迤迤然从小楼中走出。 栾溪二人忙跟上。 “我猜他华师兄肯定不喜欢这一挂的。”第五忌摆出一张八卦脸。 栾溪也是这么想的,“赌十个灵璧她会被华师兄怼哭。” 第五忌来了兴致,“我跟你赌五十个灵璧,他华师兄肯定还有个相好的,而且还是这小丫头的死对头。” 栾溪撇了撇嘴,“不赌,只要是跟华师兄相好的,就算以前不是,现在也会变成她的死对头,前辈您这是稳赢的局。” 第五忌切了声,“没劲。” 林云绾还不能御剑,那长裙拖了一路已经沾上了些泥土和杂草,看来也并不是什么宝器,只是普通的衣裙而已。 终于,她在山腰上的一个小院前停了下来。 “华师兄,”林云绾的声音和引路时的爽朗不同,多了几分甜腻,“爹爹吩咐我给你带了些丹药,都是稳固境界用的。” “你爹不是,你爹没有。”第五忌在线拆台。 “多谢掌门好意。”背身在院中练剑的华师兄不得不停了下来,低沉的嗓音冷静而客套。 栾溪有些激动,这个华师兄的声音好有磁性哦! 随即见华师兄转身,向林云绾及隐藏着的栾溪二人走来。 “华师兄,爹爹说这次论剑大会的魁首非你莫属,我也相信你一定能行!”林千金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掌门谬赞了。”华师兄伸剑挑起林千金手中捧着的那盒丹药,避免了任何碰到她手的可能性。 栾溪已经有些眩晕了,这位华师兄根本就是她的理想型啊! 眉目深邃,鼻挺且直,双唇略有些薄,唇色偏淡,两颊瘦削却不见骨,更不用说肩宽腰窄大长腿了,哦对还有低音炮。 “我觉得,我现在特别能理解林大小姐。”栾溪稍冷静了一下,发表了自己的总结陈词。 “真没出息,”第五忌瞟了眼华师兄,“跟我差不多啊,我还比他高点儿呢。” 栾溪选择不接这个茬。 林大小姐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但颜控的尊严还是支撑着她继续强颜欢笑,“华师兄,我特地……” 还没等她说完,华师兄已经转身,继续挥起了手中的长剑。 林大小姐这下绷不住了,冲着他喊道:“华郁风你给我停下来!你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知道你心里惦记着那个凡界女子,可她早就不在人世了!你既已入仙门,不斩尘缘如何得道!” 华郁风的身形 分卷阅读9 一僵,似是深吸了一口气,好让自己平复下来。 林千金却不太识趣,转而诉起了衷肠,“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可是我不在乎。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为你改变,你爱她兰心蕙质,我便可以为你改掉我的坏脾气;你爱她衣袂翩翩,我便可以为你换上曳地长裙;你爱她温婉小意,我也可以对你事事顺从,只要你回头看一看我,你可知我一直在等你啊!” “林小姐的排比学的不错,我都要感动了。”第五忌假装擦了擦眼泪。 栾溪摇了摇头,“形式大过内容,这土味情话不合格,打回去重写。” 华郁风却倏地转过身来,越过林云绾,直直朝着栾溪与第五忌藏身的方向走了过来,他的身形堪堪在栾溪身前一尺处停住。 明明知道他看不到自己,栾溪还是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前辈,他才刚结丹,应该看不到我们吧?”栾溪还是有些不确定,向第五忌传声道。 “理论上讲应该是看不到的,但是如果…”第五忌似是在组织语言,停顿了好半天。 “如果什么啊?前辈我觉得他真的看见我们了,真的!”栾溪发现,华郁风正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看,这种似是而非的对视令人浑身发毛。 第五忌叹了口气,“如果他真的是千万年难得一遇的天才,那一定曾经有过大机缘,有个把高阶灵宝也不一定,说不定那个灵宝恰巧就能看透隐身术什么的。” 林大小姐发现,华郁风盯着一棵树看了半天,最后居然难得一见的,笑了。 而从正面见证了这个微笑的栾溪女士,不知是被吓到,还是被迷到,竟然觉得有些腿软。 作者有话要说:  理想型的参照标准是抖森! 哦! 我的英伦低音炮小可爱! ☆、第五章 “ 前前前前…辈,他他他他他…冲我笑了。”在华郁风转身离开后,栾溪仍然保持着恍惚的状态没有缓过来。 第五忌一弹指,似有一道光飞入栾溪的眉间,她瞬时觉得灵台一阵清风拂过,自己也清醒了许多。 第五忌拖着仍有些发愣的栾溪飞回了西侧峰的小楼,面露深沉,“这小子有些邪性。” “我也觉得,”栾溪这才有空回想了下经过,“我也不是没见过比他好看的人,怎么只有见到他就腿软,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哦我是说他身上的灵宝有古怪,跟你腿软没关系,”第五忌扬了扬眉,“你那就是单纯犯花痴。” 栾溪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显,虚心问道:“所以前辈,如果说他身上真的有高阶灵宝,是不是就说明这人确实是不折不扣的天才,咱们应该换下一位了?” 第五忌抿了抿嘴,啧了一声,背过身去让栾溪看不到他的表情,“这个嘛,陆长空没跟你说过,我们这次来,要将天才产出率控制在多少吗?” “这个陆总监还真没提,”栾溪摇头,随便猜了下,“三个?两个?” “不。”第五忌向侧方伸出一根手指。 栾溪会意,“只能留一个?” “是一个都不能留。”第五忌这才转过身来。 栾溪不解,“可是前辈不是说过,只要通过天雷淬炼,再通过天才评定,就算是一个合格的天才修士了吗?” “说是这么说,”第五忌歪了歪头,“可是你要知道,天道对各界的进阶人数都是有定额的,对于0528这种低阶小界,八成的修士修行到筑基就已经到头了。剩余两成中,天道在他们进阶的过程中也会进行干涉,所以死的死,残的残,好不容易成功了还得想着法儿的让他们玩儿自相残杀,最终能安稳活过金丹的不到半成之半,五十修士一金丹,就是咱们天道对低阶小界的定额。” 栾溪刚想说,她记得天道系统还是比较人性化的,一般都会给出一分浮动空间来着,第五忌又紧接着说道:“这半成里,邪修鬼修又要占去近半名额,他们修行起来本就比正道修士快得多。” 栾溪想到了那个万兽谷已经出关的鬼修,但是去掉邪修鬼修,约莫算了下,好像也还是够的。 第五忌仿佛能看出她在想什么似的,又道:“0528的修士从炼气算起,满打满算不过万余名,留给正道修士的金丹名额,也就一百上下,本来之前就超了十几个,浮动空间已经溢出了,再多系统就真撑不住了。” 原来之前已经超了十几个啊,栾溪总算懂了,现在每再多一个金丹,随时都会变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哎?前辈这不对啊,”栾溪发现了一个盲点,情绪有些激动,“您之前不是还说,是您第六司司司长,那个什么,产前抑郁,所以给的都是高阶雷劫才惹出这么多事儿。可是,一定是先有人要进阶,才能配雷劫,是这个逻辑吧?” “是啊,没错儿!”第五忌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就说好像哪儿不大对,突然这么多人进阶,这不是你们司管的事儿吗?陆长空这鸟人什么情况,这可是严重 分卷阅读10 工作失误,居然还敢隐瞒,不行我得跟部长举报他。” 栾溪心道,他也没隐瞒啊,只是你一直没发现而已。 “部长不是出差去了吗?”栾溪清楚的记得陆长空的话,“能联系上吗?” 第五忌一窒,悻悻将手中的工牌揣了回去,缓了缓复又拿起,“不行,那我也得跟陆长空那厮掰扯掰扯,好歹把责任划分清楚。” 第五忌将工牌放在掌心,不知念了个什么诀,工牌中居然传来了陆长空的声音:“有事?” 栾溪心想,这又是什么过了试用期才能解锁的高级功能。 “当然有事,有大事!”第五忌音调瞬间拔高,“你丫这是玩忽职守你知道吗?” “呵,”陆长空轻笑,“你终于发现了,比我想的要早两天。” “你还有脸笑,你知道这是多大的工作纰漏吗,我可以去跟部长举报你!”第五忌都喊破音儿了。 “你尽管去,”陆长空冷哼,“正好部长还不知道你们司放了二十几个八十一响大礼花呢!” 栾溪险些笑出了声,她真的很难想象陆长空顶着一张冷面老鹰脸,说出 “二十几个八十一响大礼花”这几个字。 “实习生,你觉得很好笑吗?”陆长空的声音幽幽。 栾溪看向四周,惊出了一身冷汗,忙道:“没有没有,总监您误会了。” “总之,咱们现在拴在了一根捆仙锁上,”陆长空肃声道,“举不举报你自己看着办。” “你大爷的,”第五忌还是选择了屈服,“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静默了一阵,陆长空的声音传来:“界内有古怪。” 第五忌嗤了一声:“这还用你说。” “越早出关的人越古怪,你们逐个排查吧。”说完陆长空便下线了。 第五忌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自己想爆粗口的欲望,恶狠狠的说:“等我回去,我会让他真正,永远,下线。” “前辈您消消气,”栾溪一脸讨好,“总监他不是没辙吗,这么大的事还是得仰仗您啊!” “哼,也是,”第五忌面色稍缓,“他也就会惹事儿,解决问题还得靠我。” 栾溪心下一松,看来这马屁拍到点子上去了,“前辈说的是,那咱们现在应该…?” “总体思路不变,先把金丹人数压下来,”第五忌总算回归了工作状态,“但是这个华…华什么来着?” “华郁风。”栾溪忙答道。 “哦对,华郁风,”第五忌略思忖了下,“他现在是我们的重点监视对象,必须对他启用全天贴身监视模式,一丝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栾溪有点小期待,“前辈,这个贴身,得贴多近。” “你们这些个小姑娘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第五忌啧了一声,“能看到他在干嘛就行,又不是让你跟他贴身热舞,瞧你那没出息劲儿。” “前辈您多虑了,”栾溪瞥了瞥嘴,“可是他能看破咱们的隐身术,那还怎么监视?”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一个小界修士即使拥有高阶法宝,也抗不过咱们技术部的那群死宅,”第五忌一脸成竹在胸的样子,“把你的校准器拿出来。” 栾溪从芥子袋里摸了半天,总算把那个小圆球抓在了掌中。 第五忌继续道:“你输入我的工号,可以开启高级隐匿模式,开启后就相当于把你放进了一个镜像空间,你能看到他,但他铁定发现不了你。”说罢将自己的工号报给了栾溪。 栾溪半信半疑的照着第五忌说的做了,“前辈,您确定他真的看不见我?” “当然确定,”第五忌却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除非…” “除非什么?”栾溪有些杯弓蛇影。 第五忌却大咧咧的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放心,他绝对看不见你的。” 栾溪又有了些不祥的预感,无力道:“那前辈,咱们是轮班,还是一起上?” “嗯,这个嘛,”第五忌清了清嗓,“这个工作任务我相信你是可以独立完成的,年轻人就要多磨练一下自己的工作能力。” “哈?”栾溪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前辈我还是个实习生呢!”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栾溪觉得实习生这个身份也挺不错的。 “什么实习生?你不是正式员工吗,还在试用期嘛我知道。”第五忌这会儿倒是记得挺清楚的。 栾溪一阵气短,“前辈,我觉得我真的不太行。” “我说你行你就行,相信自己一定行。”第五忌一脸笃定。 “前辈,您把我一个人丢这儿,是要回公司吗?”栾溪已经无力反抗了,因为反抗也没什么用。 “回什么公司啊,”第五忌摇头,“不回公司,那不还有个已经出关的鬼修吗,还有一个快出关的丹修,我这可是给你们陆大总管收拾烂摊子,时间紧任务重,咱们得双管齐下。” 栾溪语结,好像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分卷阅读11 “年轻人,”第五忌已经迈步离开,留下一抹传音:“这里就交给你了,有什么不寻常及时通知我。” 感到全身力气都被抽空的栾溪女士,摊倒在自己房间内的矮榻上,忽然间想起什么来,猛地坐起,惊道:“前辈,你还没教我怎么联系你呢!” 而忌副司长早已飞出了碧云峰的地界,向着某处疾行而去。 —————————————————————————————— 自从第五忌离开后,栾溪已经在华郁风小院旁的树上蹲了大半天。这位华师兄倒是确实没发现她的样子,一直潜心练习剑法,而林大小姐也再没有出现过。 栾溪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就当欣赏小鲜肉了嘛”,栾女士自我安慰道。 此时天色已然尽黑,一轮残月初升,华郁风也终于停下手中的剑势。 一个收势干净利落,栾溪不在心内暗叫一声:“好帅哦!” 见他进了屋内,栾溪没有迟疑,也跟了进去。 华郁风将长剑收起,随意搁在了桌上。 栾溪腹诽,不是说剑修都爱剑如命吗,那这位确实是有点反常了。 谁曾想,华师兄竟然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上衣脱了个精光。 栾溪眼睛瞪的浑圆,丝毫没有吝啬自己的目光,将他看了个遍。 “噢哟,这个腹肌很可以,还有人鱼线呢,小伙子很自律嘛!”栾女红着脸士点点头,以示认可。 华郁风随手拿起一条小巾,沾湿后略拧了拧,在身上擦了起来。 擦了半晌,又将小巾搁下,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腰侧,这动作看起来仿佛是要… 栾溪赶忙转身,飞身而出,在小院中大喘气,心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偷窥这种事我还真的做不来。” 谁都没有发现,屋内的华师兄缓缓穿上衣衫,轻笑了声道:“真是个胆小鬼。” ☆、第六章 栾溪在小院中平复了半天,听着屋中没了动静,猜想他约摸已经入定。稍做了一番心里建设:“毕竟也是为了工作”,又晃晃悠悠进了房内。 华郁风已然换了身衣服,闭目盘坐在屋内正中的一个蒲团上,只见他面色沉静,周身浓郁的灵气流转,缓缓注入他的丹田。 栾溪大着胆子凑近了些,仔细观摩着他的五官,心下赞叹道,“啧啧啧,这眉眼长的,跟画了妆似的。” 盯了半晌,又转到一旁,“哎哟,完美侧颜呢!” 栾溪退了两步,坐到到华郁风的榻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斜倚着继续欣赏。 —————————————— “早,睡得如何?” 这是栾溪睡眼朦胧正要醒来时听到的第一句话。 “还不错,就是床有点儿硬,腰疼。”半梦半醒的栾溪下意识答道。 “那我给你揉揉?” “揉……大哥你谁啊!”栾溪猛地坐了起来,转头瞪了过去。 “前辈睡在我房里,还不知我是谁?”华郁风侧躺着,用手斜支着头。 “我我我,我没,你你你……你不要乱讲。”栾溪一时语结。 这才回想起,昨夜自己确实是跟着进了房,然后,靠在榻上认真地“监视”他,然后……然后可能是白天一惊一乍过于心力交瘁,就这么睡着了? 第五前辈不是说他铁定看不见自己吗?这华郁风到底什么来头,镜像空间都能打破? 栾溪已把他列为了“大魔头”候选人,为了不打草惊蛇,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状,随口胡诌:“哦,其实,这是我练习的功法之故。” “不知前辈修习的何种功法?我倒是听说过有的女邪修将男修作炉鼎的,难道前辈也?”华郁风一脸惊讶。 “一派胡言!”栾溪义正辞严,“这位小友是从何处听闻此等邪功的?邪修有逆天道,人人得而诛之!” 但事实上,邪修是天道专门培育出来制造正邪矛盾,以平衡各阶修士人数的工具人。——出自《天道入职测验——你不得不背的1000题》 华郁风挑眉,“如此,是在下僭越了,请前辈恕罪。”面上却并没有任何认错的意思。 栾溪摆摆手,“罢了。” 正准备潇洒起身离开,却听见门外传来一声甜到发腻的“华师兄”。 随即门被推开,林大小姐倒是没穿着昨天那身曳地长裙,换上了绛紫色的齐踝长袍。 但很快,本是一脸春风得意的林小姐,脸色却骤变的同她的衣裙别无二致。 “啊!!华师兄!你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林云绾尖叫。 栾溪一脸淡漠起身,“门也不知道敲,这就是你们碧云峰的规矩吗?”语罢越过林云绾,捏了个轻身诀就跑。 栾溪曾经在各界的话本中无数次见证过这种撒狗血的捉奸场面,但当自己作为当事“小三”亲历这个过程,才真正体会到究竟有多尴尬。 分卷阅读12 尴尬到逃跑也没用,只要一想到那个场面就浑身发寒,说什么也不愿意回去贴身监视华郁风。 “不,即使美色也不能诱惑我。”栾溪感觉自己像个烈士。 在西侧峰消极怠工了一整天后,脑子里还在昨日重现的栾溪女士睁眼到天明。 “该睡的时候睡不着,”栾溪打了个哈欠,“不该睡的时候…哦不不不…”又想起什么的栾女士打了个寒颤。 “前辈,”门外传来一个稍显稚嫩的少年音,“试剑大会即将开始,掌门请前辈移步问剑台观礼。” 栾溪没精打采的整理了下自己的小二装,推门而出,“走吧。” “前辈,林师姐今日忽感不适,所以晚辈来替师姐为前辈引路。”那少年看起来约摸十二三岁,还是个小孩子的模样。 “无妨。”栾溪决定照搬陆长空的人设,心道,你林师姐明明是昨日就忽感不适了。 那少年笑了笑,“前辈是第一次来我们碧云峰吧!” 栾溪“嗯”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 “那前辈对试剑大会可有了解?”少年依然热情满满。 “不曾。”栾溪依旧冷漠。 少年却不气馁,“那便让晚辈来给前辈介绍一二。我们碧云峰的试剑大会每二十年举办一次,是天下首屈一指的剑修盛会。试剑大会分为两个部分,一是神剑认主,我们碧云峰除了剑修出名,还有著名的铸剑大师高凛高真人,高真人每十年铸一剑,每次问剑大会都会寻一有缘人认主赠剑;” “二是试剑大会的重头戏,全天下的剑修都齐聚于此,两两分组,剑锋底下见真章,最终的胜者就是本次试剑大会的魁首,能得到高真人所铸的另一把剑。” 栾溪腹诽,敢情你们高真人辛辛苦苦二十年,开个大会就一夜回到炼气前了,高真人是自愿的吗? “高道友真是高风亮节。”栾溪表面赞叹道。 见栾溪终于说了句超过两个字的话,那少年似是受到了鼓励般,更卖力讲解起来,“前辈说的没错,我们高真人可是千年难遇的铸剑天才。高真人所铸的剑,便是看上一眼都让人心神激荡,更不用说以往的神剑得主,大都成了天下闻名的剑修大能。传说若是能得到高真人铸的一柄剑,便是半只脚踏进了元婴的大门。” 栾溪心道,高真人太不容易了,不仅是大会赞助商,还兼职吉祥物呢。 小话痨还在滔滔不绝,栾溪却早已听不进去,因为她刚好瞧见,华郁风正在前方不远处同掌门说着什么。昨天的记忆不受控制的翻涌而来,栾溪身上又泛起一阵寒意。 “参见掌门,华师兄!”小话痨倒是眼尖,忙去行了个礼,“掌门,这位就是詹前辈。” “詹道友这厢有礼,”掌门大人拱手,“在下碧云峰掌门林德悟,郁风,快来拜见詹前辈。” 华郁风一本正经道,“见过詹前辈,在下华郁风。” 但栾溪总觉得他是另一种意思。 “掌门多礼了,”栾溪回以一礼,“贵派真是藏龙卧虎,让人大开眼界啊。”阴阳怪气谁不会啊。 “詹道友见笑了,不知陆道友何在,为何不一同前来观礼呢?”掌门摆出官方标准寒暄笑。 栾溪心想,他前天就跑了你还能不知道,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哦,陆兄的灵兽突然有了进阶的迹象,便临时赶回去了,还请掌门见谅。”栾溪回以官方假笑。 “原来如此,那确实是大事。”林掌门继续寒暄笑。 栾溪却有些撑不住,假笑太久脸开始发僵,“贵派的试剑大会真是让人心向往之,不知观礼台何在?” “郁风,”林掌门转头冲华郁风道,“带詹前辈去问剑台落座吧。” 随后对栾溪微笑,“詹道友请。” 华郁风面上也带了一丝浅笑,“詹前辈请。” 栾溪皮笑肉不笑,“那就多谢华小友了。” “詹前辈客气。”华郁风笑意加深。 问剑台旁有几十个漂浮的小台,华郁风领着栾溪飞身上了其中一座,台上尚且空无一人。 栾溪感觉有些诡异。 然而更诡异的来了,华郁风凑近自己,传音道:“跨界管理部执行任务,这几天不要随意走动。” 栾溪大惊,“自己人?” “自己人。”华郁风颔首,“另外那位就是陆长空前辈么?跟传闻中不太像啊。” 栾溪叹气,“他不是,他是第六司的第五忌前辈。” “哦,他呀。”华郁风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栾溪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他怎么了?” “没怎么,”华郁风打了个哈哈,“我先比赛去了,结束了再聊。”语罢飞身下了小台。 栾溪一愣,这个语气,似曾相识。 —————————————————— 大会正式开启前,各个小浮台上逐渐拥挤起来,栾溪所在的浮台上也 分卷阅读13 挤了四五个修士。 每多一个人,就是一阵皮笑肉不笑的互相寒暄。栾溪因为修为过高,又摆出一副高岭之花的架势,幸运的没有参与其中。 林掌门以天下剑修本是一家为内容核心,对历史上的剑修大能们进行一番回顾,又对剑修们的美好未来进行一番展望,最后对高凛超凡脱俗的铸剑技艺进行一番恭维后,宣布本次试剑大会正式开幕。 问剑台本是一整片正方的广场,待林掌门宣布开幕后,瞬时从中裂开,分成了十六个同等大小的小方台。 当然,“小”只是栾溪在高台上的感受,实际上每个方台都足有三十丈见方。 在试剑大会前,其实已经进行了为期三个月的会前小试,以打擂的方式,挑选出三十位剑修进入最终的大会比拼。当然,碧云峰作为大会主办方,拥有两个直通名额,这其中之一就是华郁风。 正式的试剑大会总共分三日进行。第一日进行两轮比赛,首轮三十二人通过抽签两两分组,输者落选,胜者十六人进入下一轮。这十六人再次抽签分组后,决出八人进入第二日的对决。 第二日的比赛也是如此,最终决出两人进入第三日的终极魁首争夺战。 栾溪用神识扫去,华郁风所在的方台位于横二纵四位,对手是名身形娇小的女修。 那女修起手挽了个漂亮的剑花,一身精纯且锋利的剑意冲天,倒是同她的外表不太相符。 谁知随即那女修便收了剑势,对着林掌门所在的方向抱了抱拳,“这局我弃权。” 林掌门传音至场内:“为何弃权?” 那女修朗声答道:“我所求无非是让华道友看我一眼,此愿已了,无需再战。” 林掌门略沉吟一阵,向全场传音道:“凌波门肖如瑛弃权,碧云峰华郁风胜,晋第二轮。” 这……也可以?栾溪目瞪口呆。 谁知这只是一个开始。 下一轮中,华郁风对上的是一名纤瘦的男修。 那男修在华郁风面前炫技似的舞了一整套剑法,也没近他的身,舞完后功成身退飞身离场,连句话也没留。 林掌门愣好了半天,方才传音道:“散修柳祁消极比赛,碧云峰华郁风胜,晋第三轮。” 栾溪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 浮台上观战的修士窃窃私语。 “哎这碧云峰有黑幕吧,怎么这么巧这位华道友碰到的对手都弃权了?” “你别胡说,大家现场抽的签,这么多神识盯着呢,怎么黑幕,你黑幕一个我看看?” “哎,长得好看比什么都管用,打都不用打直接连晋两轮。” “你酸也没用,长得不如他,打也打不过,不然你上去试试?” 待得首日比赛结束散场,栾溪已在华郁风的小院中等了他许久。 “哟,华师兄回来了!”栾溪冲刚落地的华郁风吹了个口哨,“没看出来呀,还男女通吃呢!” “不敢当不敢当,全靠同行衬托。”华郁风得意道,越过栾溪走向屋内,“等我换身衣服。” 谁知栾溪却面色一变,冲着华郁风的背影笃定喊道:“封华。” “华郁风”身形一僵。 ☆、第七章 然而僵持并未持续太久。 “华郁风”转过身来,笑嘻嘻地想浑水摸鱼:“呵呵呵你说什么风华,我怎么听不懂?是想夸我风华无限吗?” “装,接着装,”栾溪冷笑,“有本事你永远别告诉我。” “华郁风”叹了口气,收起一脸的嬉皮笑脸,面色竟然带了丝委屈,低声唤了句,“阿溪,是我。” “我当然知道是你,”栾溪轻哼,“封华我告诉你,别说你变成了华师兄,你就算变成华师姐我也认得出。” “阿溪还是这么厉害!”封华狗腿地凑了过去。 栾溪侧身一闪,离了他三丈远,冷声道:“说说吧,这些年去哪儿浪了。” 封华又往前凑了凑,“阿溪,我好想你。” “这位同事请你自重。”栾溪反退几步。 封华是栾溪的前男友。 虽说是“前”男友,但是其实两人并没有正式分过手。 栾溪与封华是天道学院同学,刚开学没多久就看对了眼,正式勾搭到了一起。封华的原装脸虽然不长现在这样,但也是很符合栾溪审美那一挂的。而栾溪,用封华的话说,就是“小尖脸儿白白嫩嫩的让人看到就想啃一口”。 两人因互合胃口的皮相走到了一起,但是相处起来也还算融洽,在天道学院每日上课腻在一起,下课混在一路,倒也是羡煞旁人的一对。 更巧的是,交往半年后二人才发现,栾溪的小姨居然就是封华的小舅妈。 “阿溪,那我们是不是变成兄妹了!快叫哥哥!”封华惊喜不已。 栾溪白眼一翻,“不,我们是姐妹。” 封华异于常人的脑回路是令栾 分卷阅读14 溪时时气短的一点。 另一点则是他对于剑术的沉迷。 “阿溪,我今天有比赛,结束了找你哦,亲亲。” “阿溪,我下午要训练,结束了找你哦,爱你。” “阿溪,我明天要…” 二人磕磕绊绊却也甜蜜的过了两年,直到某一天。 “阿溪,”封华有些反常,一句话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出来,“那个,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突然不见了,你会着急吗?” “不会,”栾溪还在忙着手头的论文,头也没抬。 “哦,这样啊。”封华却看似失落,却也松了一口气。 “因为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的。”栾溪抬头,冲他粲然一笑。 封华点点头,坚定道:“嗯!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栾溪摸了摸他的头,没当回事儿。 然后第二天起,封华就再也没出现过。 栾溪找遍了整个天道学院,问遍了他的朋友同学,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她甚至向当时已在天道工作的小姨求助,哪知小姨回了句:“他们家没这么个大外甥啊,你搞错了吧!” 栾溪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我真的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吗?” 时间久了,栾溪看似是放弃了寻找,但总觉得他可能某一天就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给自己一个拥抱,“阿溪,我说过会回来找你的!” 但是谁也没想到,重逢是现在这么个场景。 封华略沉吟了一阵,小心翼翼地开口,“阿溪,是这样的,五年之前……” “六年,准确来说是六年零七十八天,”栾溪打断了下,“您继续。” “对对对,六年前,”封华眼睛一亮,“我就知道阿溪你一定记得!” 栾溪不耐烦地摆摆手,“说正事。” 封华刚想伸手将栾溪搂到身边,触到她的目光后讪讪收手,语气带了点儿小哀怨,“六年之前,跨界管理部的一位前辈到学院找到我,说有一个秘密任务要交给我,如果我接受就能直接在天道入职。” “哦,所以你就接了?”栾溪怒极反笑。 “没有没有!”封华忙摇头,“我没有马上就接,当时不是先去问了你嘛。” 栾溪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所以我说不会着急,你就接了?” “嗯嗯,”封华猛点头,“我知道你一直想进天道工作,我也想陪你去啊!可是,你也知道我真的很讨厌考试,所以…” “所以你看到条捷径就想去试试对么?”栾溪对于封华的脑回路已然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封华看栾溪面色不对,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说道:“阿溪,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回来找你了吗?” 栾溪将自己的的衣角扯回,“这位同事你搞搞清楚,不是你来找我,是我识破了你的伪装。” “是是是,我的阿溪最厉害了!”封华倒是与有荣焉。 “那你为什么还瞒着我。”栾溪越想越气。 封华面露为难,“是这样的,因为是机密任务,所以除了部门内相关人员,不能向其他任何人透露。” “那你现在怎么告诉我了。”栾溪十分心累。 封华笑了笑,“我这不是怕你生气嘛。” 栾溪略一迟疑,“那你,不会被处分吧?” “也许吧?”封华挠头,“不过没事,阿溪不气就好。” “华师兄!”屡败屡战的林千金又翩然而至。 刚生出几分不忍的栾溪冷哼一声,瞪了封华一眼,转身便飞。 封华心道糟糕,忙飞身追上。 还不能御空的林千金在小院外气得直跺脚。 “阿溪!”追至西侧峰,封华被栾溪挡在了门外。 “你先回去执行任务吧,不要打草惊蛇,”栾溪没有出声,而是平静传音,“别的等你任务结束后再聊,这几天我不会打扰你的。” 封华内心咯噔一下。 栾溪越冷静,说明她越生气。这是二人多次吵架后封华得出的血泪教训。 “那,阿溪我先回去了,后日大会结束,我就来找你。”封华决定不在这个时候继续激怒她,在门外守了半晌,转身离去。 栾溪没有回话。她在屋内揽镜自顾,面色沉静,然而用力握住镜子的手,指节发白。 又是一夜未眠,但栾溪却完全不觉得疲倦,她在思考封华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华师兄”本身是沉默寡言的人设,独自住在山腰小院,还算好伪装,她相信技术部的手段应付这点儿小事不在话下。 那么很有可能是在六年前,“华郁风”还在筑基期时,封华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替换掉他卧底过来。 可是封华的任务目标究竟是谁? 栾溪回忆了下,跨界管理部是天道内一个较为独特的部门,主管各界间的人员流通事 分卷阅读15 务,同时也负责引渡采用非正常手段在各界间偷渡的人员。 是的没错,三千小界间可以进行一定程度上的人员流通。比如低阶小界的某个天选之子机缘巧合的进入了高阶小界,这个“机缘巧合”就是由跨界管理部批准的。因此天道内部对这个部门还有一个别称——穿越部。 当然也有某些修士会发现一些连接两个小界非官方通道,这些通道大多是天道员工在执行跨界任务时不小心留下的痕迹。当修士通过这些非官方通道进行界间穿梭时,跨界管理部便会出动,将这些“偷渡者”引渡回原界,并根据“偷渡者”的动机纯良与否进行一定程度的惩罚。 说这个部门特殊,主要是因为他们的业务范围过广,似乎和天道内的每个部门都有那么点儿关系。但是,由于这个部门受大老板直接管辖,所以总觉得自己隐隐高出其他部门一头,在同其他部门合作时也总喜欢指手画脚,还经常跟大老板打小报告,因此深受公司内其他各部门的排挤。 天道内部有一句歇后语:穿越部的同事——管得宽。 “当然了,他们不觉得自己受排挤,他们觉得自己是整个天道最靓的仔,别的部门都是刁民想要害他们。”——出自栾溪小姨的原话。 既然封华需要隐藏这么久来完成这项任务,就一定不是来管理正常的跨界人员交流活动。那么真相只有一个,他是来抓偷渡客的。 封华作为华师兄卧底五年后结丹,一年后出关。出关后不久便代表碧云峰参加试剑大会,而且就是冲着魁首去的。 如果能赢得魁首,那么就能得到高凛所铸的一把剑,可是他要这把剑有什么用? 难道只有拥有了这把剑才能抓住偷渡客? 栾溪甩了甩头,思绪有些纷乱,一时难以厘清,便闭目假寐,不想却真的睡了过去。 待栾溪醒来,天光依然大亮,晃了晃神才发觉,自己竟睡过去整整一天。 今日是试剑大会的最后一日,封华前日说过,大会结束便来找她,那么意思应该是今日任务就能结束了。 “不管了,还是去看看吧!”栾溪下定决心,便飞身前往问剑台。 此时的问剑台已是人头攒动,栾溪用神识扫着各个浮台,想找一个稍微没那么拥挤的,但似乎已经没有这个选项了。 “高长老传信到,此次的有缘人便是——这位道友!”林掌门传音到全场。 栾溪猛然发现,一时间有无数条神识环绕在自己周围,但大多却惧于自己的修为而不敢离得太近。她仰头一看,一缕剑气正直愣愣立在自己头顶。 “原来有缘人竟是詹道友,请詹道友上座。”林掌门又派出了之前的小话痨为栾溪引路。 栾溪有些懵圈的跟着小话痨来到了一座相对宽阔的浮台下,在小话痨的示意下飞身上台。 台上的林掌门又摆出他那副官方笑脸,而旁边的林千金盯着自己的眼睛几乎能冒出火来。 栾溪这下倒是回了神,顶着一副高人姿态来到林掌门身边,没有分给林千金一丝余光。 “詹道友请先行观赛,待魁首评出后,鄙派自会为道友请出神剑。”林掌门的表情没有一丝错处,但紧握的双拳显示出他的内心并不比自己闺女好受多少。 栾溪颔首,转头向场内铺去神识,只见封华身着白袍,头戴玉冠,立在山风中纹丝不乱。而他,也正仰头定定地望着自己。 ☆、第八章 栾溪错开自己的目光,转向封华的对手。 那人一身黑色劲装,发丝也用黑色发带束起,倒是显得面色更为苍白。 薄唇毫无血色,两颊也略微有些凹陷,但一双眼睛却似乎能将人看穿。 栾溪暗叹,应该是个狠角色。 “阿溪你别盯着他,看我看我!”封华传音,语气有些焦急。 “你好好比你的赛!”栾溪语气不善。 封华坚定道:“阿溪你放心,我一定会打败他的!” 栾溪倒是从未怀疑过这一点。 封华当年还在天道学院的时候,就是剑术社团的中坚力量,每次学院里的大小比赛,都能吸引无数学姐学妹前来围观。 栾溪起初倒是去看过几场,后来发现他每场都赢得太容易,而且每次都要听上半天“封华学长风华绝代” “学弟学弟妈妈爱你”这种车轱辘话,一堆干醋吃到饱,就再也没去过。 “麒麟宗罗綦,碧云峰华郁风,魁首之争,启!”林掌门气势磅礴地传音全场。 那罗綦手执一把通身玄色的长剑,脚尖一点轻跃而起,在封华周身编织着剑气网阵,身形快到只能看到一线残影。 封华却不为所动,双目紧闭,似是场中种种都与他无关。 栾溪却明白,他这是在憋着坏呢。 很快,罗綦织起的银灰色剑气网阵,便几乎将封华包裹起来。 便是在这时,封华眼皮一抬,吊儿郎当说了句:“您跟这儿织毛衣 分卷阅读16 呢!” 语罢抬剑一指,一道金色剑光破阵而出,将那片剑气网阵击划开了一道长口。正准备轻跃而出,未曾想那道长口却迅速聚拢,似乎之前的剑光从未出现过。 栾溪心下暗惊,封华可是第一次在剑术领域吃亏,这位罗綦看来还真没那么好对付。 封华却也不慌,继续挥出剑光,一次又一次将那网阵划开,那银灰色剑气也一次又一次地恢复如初,只不过,恢复的速度却逐次减缓,看得出来是罗綦的灵气有些不足了。 封华看准了时机,霎时间剑光大盛,将那网阵劈为两半,随即一跃而起,向空中某处一踩。而那“某处”,竟然正好就是罗綦那把玄色长剑的剑尖。 剑势被阻,罗綦不得不停了下来,仰头望去,只见封华长身玉立,将自己的剑身压到了一个极限的弧度。 罗綦面色一凛,将长剑抽回,向另一个方向跃去,身形很快又让人无法看清。 封华故技重施,又是一跃恰好踩上了罗綦的剑尖。 而后便是十余次的循环往复。罗綦苍白的面庞早已拢上怒色,但任凭他速度再快,身法再灵巧,封华却总能精准的“踩点”。 直到第十八次,当封华再一次准确踩上剑尖后,“啪”的一声,罗綦的长剑从中断成了两截。 封华在断剑的瞬间跃起,又轻轻落地,冲着罗綦轻笑,“针都断了,毛衣还织吗?” 罗綦将手中剩下的半截断剑向下一掷,哑声道:“是我技不如人,但你也并非赢得光明正大。” 封华啧了一声,“技不如人还孤陋寡闻。” 栾溪觉得,封华自从被自己拆穿后,似乎已经忘了华师兄的人设。 罗綦不忿,“我的玄戊剑乃是熔炼了残缺神兵所制,若不是你使了手段,怎么会如此容易断开?” “人会累,剑也会累,”封华将断剑尖捡起,将它压出一个弧度,“剑累久了,就会断,即使是真正的神兵也是如此,更不用说你那个高仿货。” 语罢将那剑尖来回压了几次,那断剑又同之前那般再次断成了两截。 罗綦将断剑捡起,仔细观察着断面,良久轻咳了声,“我输了。” 封华哼了声,却不看他,转头望向栾溪,传声邀功道:“阿溪我厉害吧!” 栾溪没有理他,因为身边的林千金自打封华踩断罗綦的剑后,便止不住的尖叫,“爹爹,我就知道华师兄一定会赢的!” “华师兄不仅剑术精湛,还学识渊博!” “华师兄真是我们碧云峰的骄傲!” 栾溪心下翻了无数个白眼,半晌后才向封华传音,“你真是太,厉,害,了,呢。” “本届试剑大会魁首,华郁风!”林掌门已经掩饰不住语气中的骄傲。 封华在欢呼声中飞身上了栾溪所在的高台,冲林掌门行了个礼,本想站到栾溪身边,却被她斜眼一瞪,止住了步伐。 “华师兄,我就知道魁首一定非你莫属!”林千金倒是没发现他们俩之间的机锋,冲上前来挽住“华师兄”的胳膊。 封华在栾溪的注视下忙将手抽出,退到了栾溪身侧。 林千金斜了栾溪一眼,却被栾溪以更犀利的眼神飞了回去,敢怒不敢言的站回林掌门身后。 林掌门打了个圆场,“哈哈哈,小辈们就是热情了一点,不知轻重,不过年轻人原该如此。” 栾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啊,年轻人。” 封华打了个哆嗦。 “詹道友,请,”林掌门侧身抬手,“这是高长老的剑侍,她自会带道友前去面见高长老。” 栾溪冲林掌门颔首,“多谢掌门。” 一名面色淡漠的少女盯着栾溪看了半晌,又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去。 在众人的注视下,栾溪与华郁风二人随着少女飞身离开问剑台。 “阿溪,”封华在空中传音,“等下你找个地方躲好,” “你的任务目标就是高凛吧。”自打林掌门说出“面见高长老”后,栾溪已经想通其中的关节。 高长老平日里应该是不会轻易出现的。而试剑大会中,只有魁首和有缘人才能面见高长老,有缘人的选定是高长老自主做出的,这一点不可控。所以封华只有成为魁首,才能确保自己与高长老的成功会面。 “还是什么都瞒不住你,”封华的声音中带了笑意,“这个高凛是从一个中阶小界偷溜下来的,第一次带了几把还算像样的剑,当然在这儿就算神剑了,反正装高人装上了瘾,每隔十几二十年就又回去带几把剑下来,其实就是个二道贩子,根本不懂铸剑。” “但是他狡猾的很,每次来回从来都不会用同一个通道,我们部门抓了他一百来年,之前才决定派个人来卧底,当面拿下。” 栾溪了然,“我说他怎么这么大方,敢情都是借花献佛。” “阿溪,你不生我的气啦!”封华惊喜道。 “大家都是好同事,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嗯?”栾溪微笑。 分卷阅读17 封华刚准备说什么,那少女却已带着他们在一座偏远的孤峰顶上落了地。 孤峰上有一座看似摇摇欲坠的小楼。 栾溪同封华交换了一个眼神:有结界。 少女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走到小楼前,抬眼示意栾溪和封华跟上。 二人见少女直直地穿过小楼的木墙,迟疑了下也跟着穿了过去。 没有任何阻碍地,二人踏入了一间富丽堂皇的大殿,殿正中不合时宜的摆着一张雕花精致的矮榻,榻上横卧着一名长相没什么记忆点的中年男修,男修的面色有些发红,双目紧闭似是在神游。 “师父,人带到了。”少女冲着男修拱了拱手。 男修这才缓缓睁眼,盯着栾溪看了半晌,坐起身来,开口道:“这位道友便是我的有缘人吧。” 封华向前一步,将栾溪挡在身后,行了个礼,“拜见高长老,在下掌门首徒华郁风。” 高凛面露一丝不悦,“林德悟的徒弟,能得个魁首也是不容易。” “谢长老夸奖。”封华似是听不出高凛的讽刺一般。 “小鹭,去请神剑吧!”高凛冷哼一声,不去看他。 那少女垂首领命。 待少女离开后,封华即刻传音给栾溪,“阿溪,你躲远一点,小心伤到你。” 只见他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抓住高凛的右肩,另一手用剑抵住他的喉咙,冷声道:“高凛,该回家了。” 高凛面色大变,向后退去,却发现栾溪不知何时已绕到自己身后,发出一道灵力抵着他的后颈,“有缘人,别跑啊!” 又冲着有些懵的封华道:“愣着干嘛,抓人吶!” 封华这才回神,腾出一只手掏出一个金属小球,冲高凛道:“雎渌小界男修高凛。” 高凛下意识应了一声。 只见那小球脱离了封华的手,飞快在空中旋转起来,而高凛似乎是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般,不受控的向那小球靠近。 不过几息的功夫,高凛就被那小球吸了进去,而那小球也停止了转动,稳稳地落在了封华手中。 栾溪好奇问道:“他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封华将小球丢回自己的芥子袋中,缓了口气,“也没关系,一样吸,喊名字其实就是走个流程,实际上是靠灵气识别嫌疑人的。” 栾溪腹诽,看来穿越部也有炎黄小界话本爱好者啊。 “阿溪,以后不要冒险了,刚才我真是害怕你被他……” 还没等封华说完,栾溪忙示意他噤声,那少女也就在这一刻托着两把剑款款而来。 没看到高凛,少女并没有表现出惊异,而是将那两把剑随意一丢,对二人平淡道:“你们走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二人交换了一个惊疑的眼神。 还是栾溪先反应过来,对少女弹去一道灵气,少女应声而倒。 见封华面露不解,栾溪冷哼,“心疼了啊?” “没有没有,”封华摆手,“阿溪你真是误会我了,我担心你手疼。” 栾溪这才露出一丝笑意,“放心吧,就是让她失去一点记忆,免得还有后续麻烦。” “还是我的阿溪想得周到!”封华由衷赞叹。 栾溪又把笑意压了下去,“走吧,一人拿一把,还得去见你的小师妹呢!” “我哪有什么小师妹,”封华一脸委屈,“任务都完成了,咱们为什么不直接离开。” “这位同事,我们两个大活人直接消失,可是严重的扰乱秩序行为哦!”栾溪带着官方假笑。 封华不情不愿地点头,拾起那两把“神剑”。 ☆、第九章 栾溪从封华手中挑了一把看起来稍微顺眼一点儿的“神剑”,拿在手中掂了掂。 二人踏出大殿,正准备飞离那座孤峰时,栾溪却突然反应过来,刚才随那少女前来时,二人只顾着聊天,并未注意过具体路线。 “我不认路,”栾溪退了退,“你来。” 封华赧然,“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儿。”说罢又凑近了栾溪。 栾溪无奈,“还是去把她叫醒吧。” “谁?”封华面露疑惑,“小鹭?” “哎哟,记性这么好呢!”栾溪带了丝阴阳怪气。 封华又摆出一双狗狗眼,“阿溪…” 栾溪起了层鸡皮疙瘩,“算了算了,我去。” 语罢抬脚准备穿过那小楼的木墙,未曾想那木墙却被栾溪踢得晃动了几下。 栾溪沉默了半晌,转头问道:“她之前结的那个手印你看清了吗?” 封华摇头,复又露出了微笑,“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强行打破这个结界。” “您请。”栾溪退到了一边。 封华将他的那把“神剑”出鞘,聚灵力力于剑锋,那剑气已然凝实可见。 随即抬手准备向那小屋劈下 分卷阅读18 ,少女小鹭却在此时一脸迷茫的从木墙内穿出。 封华忙收了剑意,复又似想起了什么,转头观察栾溪的表情。见她面色尚好,舒了口气。 “你要做什么?”小鹭疑惑道。 见封华一时语结,栾溪忙上前解围,“没什么,他就想试试神剑的威力。” 封华点点头,赞叹道:“对对对,高真人所铸的神剑果然名不虚传。” 少女眯了眯眼,似是不太相信,却也没继续深究,“你们可知我师父何在?” “不知,高道友将神剑交予我们后,便让我们离开了,”栾溪摇头,随即疑惑反问,“你同高道友留在屋内,为何还要来问我们?” “我…”小鹭张了张嘴,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罢了,我送你们回问剑台吧。” 二人跟在小鹭身后飞身离开孤峰,封华冲栾溪竖了个大拇指,传音道:“阿溪你真棒!” 栾溪轻笑,“全靠同行衬托。” “快到了。”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栾溪已感受到了一片纷杂的神识。 在众人神识的围观下,栾溪同封华在林掌门所在的浮台上稳稳下落。 “詹道友,郁风。”林掌门忙迎上来。 “林掌门,”栾溪回礼,“贵派的高长老可谓是铸剑奇才,所铸神剑果然非同凡响。” 说罢将自己随便挑的那把“神剑”双手托起,向林掌门及围观群众展示一番。 这把“神剑”看起来倒也有几分仙风道骨,被纯白色皮质剑鞘包裹的剑身极细,而剑柄则是用玉雕成,整把剑透露出一股莹润的玉光,颇有种神圣之感。 封华也将他那把剑托起,他的剑相比之下则更为霸道,剑鞘似是用鳄鱼皮所制,泛着一丝金属般的绿光,剑柄也用同样的材质包裹起来,同栾溪的剑摆在一起,这把剑透露出的更像是一股邪气。 “不知高长老可有为这两柄神剑赐名?”林掌门盯着这两把剑,眼睛都要发绿光了。 栾溪淡淡一笑,“自然,我这柄剑名为无痴,高道友有云,剑修若为剑本身所固,痴迷于追求名剑,则终有一日将止步不前,若是放下这份痴念,体天下万物入自己的剑意,定会大有进益。” 林掌门点头,“原来这就是无痴剑,高长老真是高瞻远瞩。” 封华会意,也开口道:“禀掌门,徒儿这柄剑名为瑕留,高长老教导徒儿,若是万事万物都追求完美无缺,那么便会让自己的修行之路囿于狭处,不如留下几分瑕疵,方能在广阔天地中修成大道。” “嗯,高长老说的是,”林掌门赞叹,“这柄瑕留剑你定要好好体悟。” 封华低头称是。 林掌门传音全场,“高凛真人所铸两柄神剑,无痴剑归属高真人的有缘人——詹云舒詹道友,瑕留剑归属试剑大会魁首——碧云峰华郁风。” 说完又把刚才栾溪和封华现编的剑名来由向全场重复了一遍。 栾溪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到头来还是骂了自己。 封华向栾溪传音,邀功道:“阿溪,你看我是不是很懂你,这个高凛确实是够无耻下流的。” “算你有几分急智,”栾溪莞尔,“不过这两把剑咱们是是不能留的。” “嗯,反正这两把剑也算不上什么神剑,咱们不稀罕。”封华没懂栾溪的意思。 “不是稀罕不稀罕的问题,”栾溪有些头痛,“这是雎渌小界的东西,不能留在这儿,要么送回去,要么带回天道集中销毁,具体怎么做应该要请示你的上级。” 封华这才反应过来,“还是阿溪考虑的周全。” 林掌门发表完总结陈词后,栾溪上前冲他行了一礼,“多谢掌门这几日的款待,陆道友传信有些急事,贫道这便要告辞了。” 掌门却也不留,“如此,那詹道友请便,若有什么困难,鄙派自不会袖手旁观。” 栾溪颔首,“如此便多谢林掌门了。” 封华看到却有些着急,也赶忙道,“启禀掌门,徒儿自从结丹出关后,自觉心境有些不稳,想必是历练不足,不如趁此机会外出历练一番,以增进修为,稳固道心,望掌门恩准。” 林掌门这下却并未马上答话,而是捋着长须,盯着封华看了半晌。 林千金倒是有些着急,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蹿出来,凑到封华身边,“华师兄,我也跟你一起去!” “胡闹!”林掌门,“你华师兄金丹已成,是出去历练的,你跟着去他还要护着你,谈何历练!” 林千金瘪了瘪嘴,委屈道:“爹,我不会拖累师兄的!” “不必多言!”林掌门大袖一挥,“郁风,历练自是必不可少的,但此次下山是为巩固道心,修为不必心急,切莫为了机缘以身涉险,有事定要传信回山。” “谨遵掌门教诲。”封华抱拳。 栾溪看完这师徒情深的一幕,倒是没打招呼就飞身离去。 封华转身不见栾溪,忙向掌门躬身,“徒儿还有修行 分卷阅读19 上的困惑想向詹前辈请教,这便先行告辞,还请掌门恕罪。” 林掌门摆了摆手,“无事,去罢。” 封华飞身离去,林千金在浮台上冲掌门撒起了娇:“爹,你看华师兄,定是那个老妖婆用了什么邪术迷惑了他!” 林掌门转身,“你华师兄自有他的缘法,此事休要再提。” 而“老妖婆”栾溪已飞离了碧云峰的地界,落在一处小镇前,准备上前问路。 封华也前后脚跟着她落了地,冲着她的背影喊道:“阿溪,你等等我!” 栾溪却头也不回,“你任务完成,应该回去复命,跟着我干嘛。” “阿溪,你是不是要去找第五前辈?”封华倒是胸有成竹,“我可以帮你联系上他。” 栾溪脚步一顿,这才回头,“真的?” “当然是真的,”封华笑嘻嘻的凑上前去,“骗谁我都不会骗你啊!” 栾溪心道,你倒是不骗,一句话不说直接拍屁股走人。 封华掏出自己的工牌,兴冲冲地栾溪问道:“第五前辈的工号你知道吧!” 栾溪稍回忆了一下,顺畅地报了出来。 封华也像第五忌之前那般捏了个诀,等了半晌,工牌内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你行不行啊?”栾溪斜眼看向封华,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权限不够。 “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封华邪魅一笑。 栾溪甩给他一个白眼,转身向小镇走去,“我还是去问路吧!” “阿溪!”封华忙上前拦住她,“我真的知道怎么联系他,可能,可能前辈他一时有事不方便。” “封华,我们……算了,”栾溪欲言又止,“反正一时也联系不上,你跟我一起来问路吧。” 封华松了口气,紧跟在栾溪身边,“阿溪,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你知道去年这个小界里,一个月内连着出现了二十多个金丹,而且个个都有百里劫云的事儿吧,”栾溪说着一拍脑门,“哦对,其中一个就是你!” “知道啊,”封华连连点头,“我还奇怪呢,我的结丹时间和百里劫云都是我们部长事先和你们部长打过招呼的,为的就是确保我的天才身份,以便直接进入试剑大会。” “没想到我刚出关,便听说在我之后居然还有二十多个和我一样的天才。还好我是第一个出关的,不然要参加试剑大会还得费点儿脑筋。” 栾溪似是摸到了一点轮廓,“你是说,你是这所有人里第一个结丹也是第一个遭遇雷劫的?” “对啊,阿溪你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吗?还第一个找到了我!”封华的眼中闪烁着“我们真是缘分天定”的光芒。 栾溪不忍告诉他,第一个找他是因为第五忌飞过了站。 “那个,”栾溪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在你之后出关的是万兽谷的一名鬼修,还有乌金坛的丹修也即将出关,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第五前辈应该就在这两个地方之一。” “所以,我们是先去万兽谷,还是乌金坛?”封华倒是依旧神采奕奕。 栾溪略顿了顿,“先去问问吧,哪儿近去哪儿。” 封华见小镇还有段距离,正准备御剑而起,同栾溪来个亲密飞行,不曾想却又被栾溪瞪了一眼。 “阿溪,我这不是怕你累着了嘛!”封华有点小委屈。 “封大少爷,”栾溪歪了歪头,笑得一脸恶趣味,“来背一下凡界与修仙界互不干涉五项原则吧。” ☆、第十章 封华瞬间面色萎靡,弱弱答道:“阿溪,你知道我最不擅长的就是背书了。” 栾溪挑眉,“那就乖乖走路,等下不要乱说话,也不要随意动用灵力。” 封华顺从地点点头,复又恢复了神采,紧紧跟在栾溪身旁。 三千小界中,虽然各界中的凡界与修行界人数比例不定,关系融洽度也各有不同,但是遵循的都是同一个规则,也就是天道制定的互不干涉五项原则。当然考虑到凡界与修行界的实力差距,这五项原则主要针对的也是各界修士。 “修行界人士不得动用灵力以任何形式侵害凡界人士的权益,不得干涉凡界国家政权更替,不得侵占凡界土地及领空,不得干涉凡界人士生死,以及不得与凡界人士通婚。”——出自《天道工作手册——关于凡界与修行界互不干涉的五项原则》 关于不能通婚这一点,其实天道内部也有不少反对的声音。但是出于对凡界人士的保护——毕竟万一家暴起来,修士和凡人的武力值可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上——这一条暂时也还没有完全抹去,不过执行起来其实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了。 对于蹊桑小界内的凡界与修行界之间关系如何,栾溪并不了解,但是出于保险起见,还是尽量不要暴露自己是修士的事实。 二人沿着一条还算平整的土路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小镇门口的牌坊已然清晰 分卷阅读20 可见。牌坊上工整的书着“长乐镇”三个字,字迹苍劲有力,笔锋犀利如金钩,似乎竟是出自某位大家之手。 栾溪早已将自己的“无痴剑”收好,一身“小二装”依然灰扑扑的,看来也不用做什么伪装了。 转头看向封华,他还是大会时那身白衣玉冠,纤尘未染,也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把折扇,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虽说是在为自己扇风,但栾溪两相对比了下,心中还是有些不太平衡。 随即轻哼了一声,向封华传音道:“如此这般,我便假装你的小厮好了。” 封华惊讶,“世上竟有如此美貌的小厮?那本公子可是赚大了。” 栾溪切了一声,见镇口有人往来,便假装顺从地跟在他身后,传音道:“来了来了,演技就位。” 封华入戏甚快,将那折扇一抖,放在胸前摇了摇,口中念念有词,“真是一派青山景色幽*啊,肆意漫步,未曾想竟能遇上如此美景,真乃人生幸事也。” 旁边恰好有一个挑着扁担的老大爷,那大爷瞧了瞧封华,笑呵呵的问道:“这位公子想必是从外地来的吧!” 封华将那折扇一收,面露惑色,“老人家何出此言?” 那老大爷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脸,一脸骄傲道:“我们这镇名可是陛下他老人家出游时御赐的,景色那自然是顶好的!你看见那牌坊上的题字没,那可是陛下的金笔御书呢!这附近的大城小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只知道看景,不知道赏字,那可不是外地来的嘛!” 栾溪心中暗笑,得,被嘲笑没见识了,传音封华,“那我们就当一回外地人吧!” “原来竟是陛下御笔,”封华忙朝那牌坊拱了拱手,“不瞒您说,小生确实是从外地来…探亲的,正巧路经此地,没想到竟能遇上陛下的真迹。” 大爷却也热情,“小伙子,那你可算是来着了,我们这儿可是十里八乡最热闹的镇子了,不仅风景好看,离这儿不远还有一座顶顶灵验的宝刹,你要是来得及一定得去拜一拜。” 封华展现出一脸向往,“哦?不知那宝刹何在,家慈一心向佛,还请老人家帮忙指个路,我好去帮家慈请个平安符。” 老大爷向西边指了指,“就从这条路走过去,七八里路就到了,近的很。” 封华忙拱手诚谢,同老大爷道了个别。 “阿溪,我想了想,’’封华低头凑近栾溪的耳边,“修行界的地名凡界也不一定知道,不如去那个寺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个佛修,也好问得清楚些。” 栾溪被他的气息弄得有些脸热,忙躲开了些,清了清嗓道:“你说的有道理,去就去吧。” 封华笑笑,也不再逗她,又给她打起了扇。 “阿溪,”沉默了半晌,封华还是决定由自己来打破,“你不是应该才毕业入职吗,怎么就被派来出差了?” “我跟你说,”栾溪憋了这几天倒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滔滔不绝起来,“我也就五天前刚入职,工位还没坐热呢,就被我们那个陆总监发配到这儿来出差了,我也正懵呢。” “你说让我来这儿也就算了,带我的那位第五前辈还半途跑没影了,留下我一个人盯你的梢,也没告诉我怎么联系他。还好碰到的是你…” 栾溪却突然噤声。 封华却没有在意她的戛然而止,转而一脸坏笑道:“阿溪,你想不想知道陆前辈和第五前辈的一段秘闻?” 栾溪来了兴趣,声音中带了几分兴奋,“说来听听!” 据封华交代,这已经是天道内部广为流传的一段传奇了。 陆长空和第五忌是天道学院里的同届生,当时其实并没有现在这么剑拔弩张,二人还算友好,虽说不是很熟,但是见面好歹也能点头打个招呼。 在天道入职后,二人分别属于进阶管理部的第三司和第六司,多多少少会有些工作上的交集。因是同届的关系,这两人也亲近了很多,公司内经常能看到二人勾肩搭背的开会、下班之类,别人眼中他们俩已经是好哥们无疑了。 但是直到二人共同出了第一次差后,情况却急转直下。一开始是陆长空总是在第六司堵第五忌,但是第五忌却想方设法地躲他。 第二次出差回公司后,却又变成了第五忌去堵陆长空,而陆长空经常闭门不见。 二人同出了第三次差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陆长空对谁都冷言冷语,但对第五忌尤甚,而第五忌对别人都能和风细雨,只有对陆长空尖酸刻薄还暴躁不已。 自打第三次闹翻后,这二人再也不愿同去一个小界出差。因而公司里的人都猜测,这二人在三次出差途中,肯定发生了些什么不可告人的故事。 栾溪的笑意已经压不下去了,“啧啧啧,我就说嘛,第五前辈看起来挺好说话一人,怎么单单就跟陆总监过不去呢,原来还有这一出啊。” 二人一路聊着八卦,不经意却已经到了那宝刹之前。 栾溪仰头望去,这座寺庙倒是造型古朴,玄瓦黄墙,正 分卷阅读21 中一个匾额用金墨书着“通觉寺”三个大字,字形并不怎么工整,但是颇有些意趣在其中。 “阿溪,这里果然有灵气,定是有佛修没错了!”封华喜道。 栾溪却发现,这通觉寺虽然香火旺盛,但是进进出出的,似乎女眷居多。 “咱们还是先进去看看吧。”栾溪有些奇异的预感。 二人拾级而上,跨过大门,便是一道黄墙影壁。绕过影壁,这才真正进入寺内,一座宝塔形的香炉立在正前,内飘出阵阵细烟。 香炉后正是大雄宝殿。宝殿虽也说的上香火旺盛,但其右后方的一座小殿门前才真的是比肩接踵。 “灵气就是从那儿发出来的。”封华忙拖着栾溪去凑热闹。 那小殿顶上连个牌匾也没有,不过栾溪也确实感受到了浓郁的灵气。 封华行到门前,却也不敢再往前去,因为这座小殿门口来来往往的,无一例外全是女眷。 “还是等人少点再进吧,”栾溪无奈摇头,“我猜这儿应该是…” 还没等她说完,封华身旁的一位年长妇人笑了两声,“这位小郎君应该是第一次来我们通觉寺吧!” 封华一面传音:“咱们是脸上就写着’外地人’三个字吗?” 一面笑着答道:“确实如此,不知这位夫人是如何看出的?” “哎我哪是什么夫人呐,小郎君喊我王婆子就成,”那妇人忙摆手,“周围的城镇都晓得,咱这通觉寺灵验的很,但是最灵的呀,还是这里的送子娘娘!小郎君若是来过,这回定是要带着自己的娘子来的!” 封华笑意更深,“王婆婆,这您可猜错了,我确实是带了娘子来的!” 栾溪在封华的大腿后掐了一把,他却面不改色。 王婆子一惊,“哎哟,那可是老婆子我多嘴了!小郎君如此俊俏,想必你家娘子也是个美人!” “那是自然,”封华得意,“我家娘子可是……” 栾溪弹出一股灵力,打到了封华的膝窝处。 封华一个不查向前一歪,栾溪忙扶住他,“哎呀,少爷,您可站稳别摔了,还得接少奶奶回家呢!” 封华见好就收,“哦对对对,娘子怎么还不出来?我还是进去找找吧!王婆婆,我先告辞了。”说罢被栾溪架着向前,还不忘朝王婆子挥了挥手。 “小郎君走好,”王婆子挥手,也不忘赞叹道,“哎哟,真是大户人家,连小厮都长得这么俊!” 栾溪架着封华挤进了殿门,找了个稍微宽泛的角落歇脚,放出一缕神识,向人最密集的一处探去。 一位面若冠玉的年轻僧人坐在一张小桌后,手中拿着一根竹签,正为旁边的一名年轻女子解着签文。那僧人眼神温和且澄澈,又像是一汪深潭,让人看不清里面究竟有什么。双唇饱满似有佛相,唇色却如新桃般粉中略带丝红润。 栾溪心道,这大姑娘小媳妇儿的哪里是来求子,分明是追星嘛。 “这位道友,”那僧人抬眼向栾溪的方向看来,传音即至,“有何见教?” ☆、第十一章 栾溪收回神识,语气带了几分恭敬,“有要事请教,如有不敬,还望大师海涵。” 僧人也将目光转回身边的女子,继续解签,传音却未止,“请二位道友稍作休息,小僧将休于酉初。” “大师请便。”栾溪同封华从小殿另一侧退出。 封华面色有些不渝,“阿溪,我看这个佛修不像是什么好人,哪有和尚天天和女人混在一起的。” 栾溪嘘了声,向殿内张望了下,转过头来传音道:“你可别乱说话,三千小界的佛修还真不归咱们管!” 见封华面神情中满是疑惑,栾溪拍了下他的左臂,轻嗔道:“叫你不好好背书!” “这不是有你嘛,”封华笑嘻嘻的抚了抚被栾溪拍过的地方,“轻点儿,别把你手打疼了!” “我跟你说,你可别不当回事儿,”栾溪眦了他一眼,语气带了几分严肃,“你知道咱们天道和西天有长期合作关系吧!” 封华点点头,但看起来就是一副没听进去的样子。 栾溪无奈,清了清嗓,正式道:“虽说是有合作关系,但其实三千小界佛修的修行、进阶、跨界等所有相关事宜,最终拍板的还是西天那边儿,天道其实就是给他们提供一个修行场所。所以咱们无权过问佛修,真有大事儿就直接报给西天让他们自行处理。” 见封华还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栾溪又拍了他一下,“你听懂了没?” “懂了懂了,”封华见栾溪似是有些不快,忙点头,“咱们就是托管中心嘛!” “嗯?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不对,”栾溪竟觉得他有几分道理,复又摇了摇头,“哎,反正无论他是不是个正经佛修,咱们都管不了,真出事儿了直接上报。” 封华在一旁无脑捧哏,“阿溪说得都对!” 栾溪长叹一口气,看来 分卷阅读22 他还是没听进去几句。 此时路过的一位小沙弥见二人止步于此,向二人双手合十鞠了个躬,道了句佛偈,“二位施主也是来找明聿师父解签的吗?” 封华双手合十,回了句佛偈,“小师父明鉴,我本是为娘子求签而来,只是殿中均为女眷,我同小厮都多有不便,也不知何时人能少些,只怕今日不能为娘子求得一签了。” “施主多虑了,”小沙弥微微一笑,圆脸上挤出两个酒窝,“明聿师父每日自辰初至酉初在殿内为女客解签讲道,此后便会回到无妄斋,为同施主一样不便入内的男客解惑,足足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呢,施主若现在去无妄斋候着,应该也还来得及。” 此时约莫是申时二刻,距离酉初还有大半个时辰。 封华惊喜道:“竟是这般,明聿师父当真是为传播佛法殚精竭虑,贵寺果然高人辈出!” 小沙弥却不露骄傲,依旧平淡微笑,“施主谬赞了,明聿师父虽入门稍晚,但佛缘颇深,是我通觉寺之幸。” 说罢侧身一指,“穿过这个小门,再向右走上半刻,可见得一紫竹林,那竹林之后便是无妄斋了,二位施主请。”语罢又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如此便多谢小师父了!”封华又道了句佛偈。 二人同那小沙弥道了别,沿着他指的路行去。 “阿溪,你觉不觉得这个寺有点古怪?”封华侧首,面露怀疑。 栾溪倒是没怎么察觉,略一蹙眉便舒展开来,“还好吧,也就是女客多了些,不过不是说求子比较灵吗,而且那明聿又长得讨喜,女客居多也不算反常。” “不是女客的问题,”封华摇了摇头,复又一惊,“阿溪,你竟然也觉得那个佛修长得好看?” 栾溪啧了声,“你专业一点好不好,说正事儿!” 封华却不依不饶,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势,“阿溪,你说是我更好看,还是那个秃子更好看?” 栾溪被逗笑,反问道:“你指的是你现在这张脸,还是原来那张脸?” 封华面露不解,摸了摸下巴,“有什么区别吗,我觉得华郁风和我长得差不多啊?” 公平地说,封华与华师兄确实有那么六七分的相似,可能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才被跨界管理部选中前来卧底。 可问题的关键是,华郁风本身不苟言笑,五官也显得更为冷峻,因此整体透露出一股不可亵玩的禁欲感;而封华本人却是个嘻嘻哈哈不着调的性格,眉目也更柔和,天天摆出一副笑模样,还经常语出惊人,容易让人忘却他其实也是个大帅比的事实。 虽然二人底子相差不大,但失了性格这毫厘,观感却足以相距千里。 栾溪觉得,即使封华现在仍然顶着华师兄的脸,但于她而言早已没有了初见时的眩目感,不说话便罢,一开口分明还是那个不着四六的封大少爷。 “这么说吧,”栾溪组织了一下语言,谨慎开口,“如果是你现在这张脸,那么便比明聿好上一分,如果是你原来的脸,那么便比明聿差…” 在封华的注视下,栾溪还是改了口,“那么就比明聿好上半分。” 封华却还是不太满意,小声嘟囔着:“我觉得华郁风还没我帅呢,你没发现我硬生生矮了两寸吗。” “说正事!”栾溪没理他的小心眼儿,“你究竟觉得哪里古怪?” “哦对,我是觉得,这个寺里的僧人都太过年轻了,”封华的语气变得有些深沉,“我们进来碰到的僧人,不外乎都是些沙弥,一个比丘都看不见,最年长的也就是那位明聿了,难道他们这儿的老和尚都不外出走动吗?” 栾溪回忆了一下,发现确实如此,不由对封华挑了挑眉,赞叹道:“可以嘛小伙子,观察入微啊!” “承让承让,这都是阿溪教得好!”封华却不邀功。 栾溪无奈斜了他一眼,转眼看去,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那个小沙弥所说的紫竹林。 竹林倒是郁郁葱葱,林中有一小径,目力隐约可见小径的尽头有一处灰白的院墙。 栾溪放出一缕神识向小道尽头探去,却不知触到了什么,感到识海一阵刺痛,忙收回神识,闭目调息了一番。 待识海安定,栾溪转头看向封华,发现他也正是一副刚调息好的样子。 二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有古怪! “阿溪,我就说那个秃子不是什么正经佛修,”封华忿忿,“在自己住的地方设这么强的防御法阵,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栾溪摇摇头,“这应该不是法阵,更像是……有别的修士。” “可是这附近也并没有灵气逸出啊?”封华面露不解,“难道是修为太高,可以隐藏的这么好?” “不会,”栾溪立刻否认,“这个小界最高修为也就化神初期,我现在是元婴中期,即便真是化神,也不可能一点都查探不出来。” 栾溪长叹了口气,下定决心,“不管了,先去看看再说吧。” 二人沿着 分卷阅读23 小径进入竹林,一路警惕,却也没发生什么意外。出了竹林,来到了那座白墙小院前,只见院门大敞,院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二人调整好站位,封华先行一步跨入院中,栾溪低头紧随其后。 院内并不太宽敞,约莫两丈见方,左侧有一株略比人高的桃树,时下桃花已落,顶头的枝上结着几个拇指大的小青果,看起来就有些酸涩。树下站着两名男子,看穿着都是富贵人家的样子,这二人看着不像旧识,但是你来我往的倒是相谈甚欢。 院中右侧置着一张圆形青黑色石桌,桌下左右各有两个同色石凳,右侧的石凳上坐着一位玄衣男子,衣衫乍看起来似乎没有桃树下那二人鲜亮,但定睛仔细一瞧,那玄衣上繁复的暗纹却昭显出他不凡的身份。男子面朝院门而坐,右手在石桌上轻敲着,时快时慢也没什么节奏。 玄衣男身后立着一位青衫侍从,二人一坐一立,毫无交流,同左侧那二人对比鲜明。 见封华入内,桃树下那二人倒是热情,上前行了行礼。 “这位兄台也是来等明聿师父的吧!”稍胖些那位先开口道。 “正是,”封华回礼,面露一丝无奈,“我家娘子嫌这日头太晒,非要我来帮她求个签,你说我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去同女眷争抢,还好一位小师父告知,这才来此等明聿师父。” 稍瘦那位忙接上,“哎哟兄台咱们都是同病相怜,我家那娘子也是天天闹着要来求签,我不忍她舟车劳顿,这才自己前来,谁知道全是女眷呢,早知道还不如让她自己来!” “这俩人都没问题,试试那个坐着的。”栾溪传音,她实在不想再继续听封华同别人聊他的“娘子”了。 封华转身,在那二人诧异的眼光中,向坐着的那位玄衣男子拱了拱手,“这位兄台也是为自己的娘子而来吗?” 那人抬眼看向封华,沉吟半晌,沉声道:“不是。” 栾溪放出的灵气,在这人开口前明显感受到了一阵波动,“就是他!” 封华将衣袍一甩,坐在了那圆桌旁的另一个石凳上,冲那玄衣男子笑了笑,也学着他的姿势面朝院门静坐。栾溪低头跟上,同那青衫侍从一样立在封华身后。 左侧那二人面面相觑,也歇了对话,一时间院中一阵静默。 但实际上,封华正同栾溪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阿溪,这人确实不是修士,”封华笃定传音,“他身上没有丝毫灵气。” “可他似乎有一种别的气息,”栾溪尽力回忆,“我应该见过对这种气息的描述,咦,是在哪儿来着?” “一时想不起来就算了,等下问那个秃子就是!”封华宽慰道。 “是龙气。”传音先至,明聿随即跨门而入,一身洗得有些泛白的黄褐僧袍也难掩其光华,右手挂着一串檀木佛珠,更衬得他肤白如玉。 只见他双手合十浅浅躬身,“阿弥陀佛,诸位施主久等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聿:我容易吗我777就算了还得加班! 注:沙弥一般指二十岁一下的僧人,而比丘指二十岁以上的僧人。 各位点进来的小可爱顺便点个收藏呀!已经签约了,放心我不会太监的! ☆、第十二章 “哦对!龙气!”栾溪恍然大悟。 栾溪这才猛然想起,在凡界与修仙界互不干涉五项条例那一页底下,有一行细小的注释,若是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注释具体写了什么栾溪也记不太明晰,但是大致的意思是,凡界的皇室是一个较为特殊的存在,为了防止个别修士对凡界国家有不轨之心,比如谋朝篡位自立为王之类的,天道为凡界的皇室直系人员设置了专门抵御修士的护身气场。 对于这种护身气场,天道没有什么官方名称,但各界内的修士基本上不约而同的将其称为——“龙气”。 明聿直起身来,又向封华及桃树下那二人行了一礼,“还请四位施主稍候,方施主午时便已在此等候,小僧还需先为方施主解签文。” 封华同那二人忙拱手,“明聿师父无需挂心,自然是有先来后到的。” 明聿同那玄衣男子一同进了内室,栾溪与封华也无法用神识探听,因而也不知二人聊了什么。 但也只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二人便从内室迈出,明聿还是那副万物皆我身外事的淡然模样,而那方姓玄衣男子的面色却多了几分深沉。 “施主不必忧心,”明聿单手立于胸前,“命数并非定数,万事皆在人为。” 封华嗤了一声,传音给栾溪:“一般算不准的神棍都这么说。” 玄衣男子抱拳,沉声道:“明聿师父留步。”便大步离去,那青衣侍从倒是身手矫健,轻轻一跃便紧跟在其身后。 明聿又先后请了桃树下那二位进了内室,耗时也都不久,均不过一炷□□夫,那二人便各自兴高采烈地出来,同明聿千恩万 分卷阅读24 谢一番,面色红润的离去。 待那二人走远,院中如今只剩栾溪与封华二人,明聿冲二人微微颔首,“还请二位道友入内相商。” 栾溪二人随明聿进入无妄斋内,屋内的陈设十分朴素,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简陋了。 两丈见方的禅室内,随意置了几个蒲团,旁有一小几,几上连茶杯都不见,只有一个铜质香炉幽幽地飘出几缕青烟。 “贫僧法号明聿,还未请教道友高姓。”明聿声音虽温润和缓,但语气中总带着几分疏离,似是随口一问,答案并不重要。 “詹云舒,”栾溪却也不计较他的语气,温声回应,“这位是华道友。” 明聿旋身盘坐在一个蒲团上,抬手示意栾溪二人坐下,“二位道友也需要解签吗?” 栾溪随即盘坐在他对面,见封华一脸的不情愿,冲他略抬了抬眉。封华轻叹了口气,晃晃悠悠地坐在了栾溪身侧的蒲团上。 “我二人并未求签,此处也无签筒,不知明聿师所解何签呢?”栾溪盯着他无波的双眼,轻笑一声反问道。 明聿道了声佛偈:“阿弥陀佛,世人求签无非为心想事成罢了,二位道友虽非属此界,却也不能免俗。” 栾溪有些警惕,心道这佛修确实有些来历,面上却仍旧淡淡,“哦?那依明聿师父所言,我二人欲成何事呢?” 明聿摇头,“天道不可言。” 栾溪心中一惊,正不知该如何应答,封华抢先问道:“你知晓天道?” “三千世界皆是历练,知与不知又有何妨。”明聿微微一笑,并不正面回答。 “哎你这个秃…”封华正要反驳,被扯住衣袖栾溪拦了下来。 栾溪冲他使了个眼色,封华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转过脸去。 “明聿师父说得是,”栾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贫道有要事想请教一二,不知师父可否如实相告。” “出家人不打诳语,”明聿有条不紊地数着手中的念珠,“詹道友但说无妨。” 栾溪深呼出一口气,略一沉吟开口问道:“不知明聿师父可曾见过一位陆姓道友?” 明聿面色不改,“陆姓道友,不曾。” “那师父可知乌金坛与万兽谷在何处?”栾溪紧接着追问。 明聿手上的动作一止,略垂了垂眼眸,声音带了丝缥缈,“万兽谷乃是皇家猎场,不知道友何出此问?” “寻人。”栾溪掷地有声。 “不知道友所寻何人?”明聿复又数起了念珠,只是速度更缓。 “刚不是说过了吗,一位陆姓道友。”封华有些不耐烦。 明聿眼皮一抬,倒是显露出几分兴致,“贫僧虽不曾见过一位陆姓道友,却有幸见过一位复姓道友。” 栾溪忙追问道:“那这位道友可是复姓第五?” “贫僧与那位道友有约,不可轻易泄露其行踪。”明聿又将眼皮垂下,回归了那副疏离的语气。 封华忍了半晌,这下再也听不下去,“哎你口口声声说不泄露还绕了这么一大通,到头来又说一半藏一半,这不是故意气人嘛!” 明聿依旧垂首,“贫僧不敢妄言,只望道友如实相告,贫僧也好尽力相助。” 栾溪面色也有些不好看,只是硬着头皮服了个软,“明聿师父明鉴,贫道其实姓栾而非詹,单名一个溪字,这位乃是封华封道友。” “这便是了,”明聿这才抬了眼,“第五道友三日前来此,向贫僧询问了万兽谷的方位。” “多谢明聿师父!”栾溪这才真心实意的道了句谢,“不知第五前辈可有其他的嘱咐?” “未曾,”明聿摇头,复又开口道,“不过二位道友若是要去万兽谷,不若稍晚一日,明早与贫僧一同前往。 ” 封华并不领情,没好气道:“你又为何非要跟着去?” “贫僧受人所托,自有要事,不便向封道友透露。”明聿不恼,依旧一脸云淡风轻。 封华冷哼一声,不再搭腔。 栾溪倒是大胆猜测了一番,“想必明聿师父是受那位方姓皇子所托吧!” 明聿旋即起身,避过栾溪的视线,声音略有些发紧:“栾道友有颗七窍玲珑心。”言罢走向室内另一端,将那木门一推,竟又是一个相同大小的小院,只是小院中并没有桃树与石桌,院内左侧有一口小井,而右侧则是一间厢房。 栾溪与封华也跟着他起身,来到门前。 “二位道友若是愿明日与贫道同往,今晚可暂歇于此处。”说着指了指那间厢房。 封华这时却积极,抢在栾溪前开了口,“好说好说,如此便多谢明聿师父了。” 栾溪有些不懂他的套路,疑惑的看了封华一眼,封华却对她眨眨眼,示意她放心。 明聿将二人领至厢房前,那门也没上锁,轻轻一推便大开。明聿略欠身,“小小陋室,还请道友见谅。” “明聿师父自谦了,”栾溪还礼,“是 分卷阅读25 我二人多有叨扰。” 明聿微笑不语,双手合十退回之前那间禅室。 封华同栾溪跨步迈入厢房内,房间比外面看起来大一些,但主要可能是由于房内过于空荡,整间屋子除了左侧靠墙放置的一张矮榻外,别无他物。 栾溪突然有些明白封华的态度转变是为了什么,却并不想与他深究,在榻上一坐,冲他招招手,“再试试联系一下第五前辈吧!” 封华也坐到她身旁,将工牌置于掌心,又念了句口诀,二人盯着那漆黑的工牌静静等待。 不多时,便有熟悉的声音传来:“哪位?你怎么知道我工号的?” “第五前辈,是我!”栾溪惊喜道,“是穿越部的一位同事帮我联系你的!” 封华明显对“穿越部同事”这个身份不太满意,在栾溪身侧撇了撇嘴。 第五忌有一丝惊讶,“哟,小实习生呀,怎么样,那个华师兄有没有什么异动?” 栾溪瞟了眼封华,见他面色不太好,谨慎回答道:“额,那个,前辈,其实,华师兄就是跨界管理部的同事,他是来卧底执行任务的。” 第五忌沉默了半晌,若无其事道:“原来是自己人哪,不知这位朋友在跨界部哪个司高就,我们的小实习生没给你添麻烦吧?” “前辈多虑了,”封华语气倒还算恭敬,“阿溪很好,还帮我完成了任务。” “哟,阿溪都叫上了,”第五忌语带调笑,“看来你们相处很融洽嘛,这我就放心了。” “前辈,他是我前…同学。”栾溪有些尴尬。 “哦~”第五忌却更加阴阳怪气,“老同学啊~” 封华正色道:“第五前辈好,晚辈是非法跨境司的封华,阿溪的男朋友。” “前男友。”栾溪忙补充。 “我们什么时候分手了?”封华一脸难以置信,“还是阿溪你劈腿了?” “劈你大爷!”栾溪怒气暴起,“你半句话也不留,失踪了六年杳无音信的,谁还当你女朋友啊!谁爱当谁当去!” 封华继续钻牛角尖,“阿溪你说,你是不是有新男朋友了?” 栾溪更气,“有没有跟你有什么关系啊!你是我谁啊!” “我是你男朋友!”封华高声道。 栾溪音调更高:“前男友!” “咳咳!”第五忌咳嗽了两声,打断了他二人的争执,“你们俩吵的我脑瓜仁儿疼,内啥,工作要紧啊,有架先憋着,回去再吵。” 栾溪深呼吸了几次,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前辈,晚辈现在通觉寺,明日一早便和明聿师父一起去万兽谷找您。” “前辈,还有我。”封华紧接了句。 “哦?这么快就找到他了,工作能力不错啊,”第五忌赞叹,随即反应过来,“明聿说他也要来?” “正是,”栾溪回复了正常的语气,“明聿师父应当是受这里某位皇子所托,说是有要事前往万兽谷。” “行吧,”第五忌无所谓道,“那就来了再说。”便下了线。 室内一阵静默。 封华见栾溪双目微红,略软了语气,“阿溪…” “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栾溪语气有些无力,转身面向墙侧卧。 栾溪只听见背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复又陷入了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栾溪:你无情你无耻你无理取闹! 封华:你才无情你才无耻你才无理取闹! 栾溪:我哪里无情哪里无耻哪里无理取闹! 第五忌:是我无理取闹行了吧! 求收藏呀小可爱们! ☆、第十三章 又是一夜无眠,侧卧了整晚没有翻身,栾溪感觉半边身子都有些僵硬。动用了灵力让自己顺利坐起,封华早已不再屋内。 天刚蒙蒙亮时,她便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应该是封华起身,但脚步声并未持续太久,也没有感受到灵力波动,想必他没走远。 栾溪举步迈出厢房,看了看天色,此时应是酉初,平日里明聿在这个时候早已前去为人解签,想他这个时候也应该已经起了吧。 栾溪敲了敲禅室的门,“明聿师父,我们何时动身?” “栾道友请入内相商。”明聿的声音仍是温和又疏离。 推门迈入禅室,发现明聿与封华二人正面对面盘坐在那张小几两端。明聿闭目垂首数着念珠,而封华则盯着她看了半晌,又转过头去看着那香炉飘出的青烟,微微有些出神。 栾溪心头正乱,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只得站得离他们稍远些,问向明聿:“明聿师父,不知万兽谷所距几何?” “不远,”明聿抬眼微笑,“步行半日便至。” “那我们何时动身?”栾溪强迫自己不去看封华,微笑回应。 “不急,”明聿转头看向封华,“待封道友看尽这香便动身。” 感受到其余二人的目光,封华这才回了 分卷阅读26 神,却仍旧是盯着栾溪问道:“什么?现在出发吗?” 栾溪见封华眼下青黑,眼白也布着些血丝,不忍同他对视,忙转过眼去。 明聿道了声佛偈,“既然封道友已看尽勍香,这便动身吧!”说罢起身向前院行去。 封华旋即起身,二人沉默不语,一左一右跟在明聿身侧。 “阿溪,”封华装作若无其事传音,“这和尚居然燃的是什么情香,真是太不正经了。” “嗯,”栾溪也随口附和,“太不正经。” “二位道友,”明聿的声音却突然加入,“贫僧听得见。” 栾溪一怔,瞬间气血上涌,面色有些发红。 紧接着是一阵死一般的沉寂。 还是明聿再度开口,“道友无需介怀,贫僧并非故意偷听,只是身怀一不入流的小天赋,周身十丈内的心声皆如耳畔密语,二位道友若需传音,离贫僧远些便是。” 栾溪虚心认错:“贫道言行无状,多有冒犯,还请明聿师父恕罪。” 封华也紧跟着背锅,难得服软道:“是我的错,多有得罪。” “无妨,”明聿在竹林小径中某处停住了脚步,“贫僧在此处设有一阵,可传至万兽谷近郊,二位道友请稍候片刻。” 只见明聿面向小径左侧的竹林闭目站定,双手合十不知在念着什么经文,不多时一阵风拂过,竹林随风摇晃,沙沙作响。 而明聿面向的那一片竹林正中,却恰好被吹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径。 “二位道友请。”明聿语罢率先踏入那狭径。 栾溪同封华对视一眼,也前后紧跟而上。二人穿越狭径的同时,身后的紫竹随风摇摆着合为一片,似乎从未分开的样子。 也就走了三五丈,二人便随明聿停下脚步,眼前赫然是一座小型传送法阵。 三人默契地踏入法阵中,明聿双唇上下动了动,随即阵内一阵白光大作,转眼间眼前的景象就变了模样。 三人此时身处一座茂密深林中,树木大都是栾溪认不太出的品种,但都参天而去,将天光几乎遮了个严严实实,看得出很是有些年头了。 “明聿师父,这里似乎有些……鬼气森森。”栾溪不太喜欢这种感觉,打了个哆嗦。 封华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条披风,默然披在她肩上。栾溪立即感到身侧森冷的气息被隔绝开来,一阵暖意包裹着自己,想来并不是普通的披风而已。 正想同封华道声谢,他却转头看向另一边,避开了她的目光。 “这里只是阴气有些重而已,万兽谷内才是真正的鬼气,”明聿举步向前迈去,“二位道友这边请。” 栾溪同封华并排跟上,有些不解道:“可万兽谷不是皇家猎场吗,应该有龙气盘桓,为何还会存在鬼气?” 明聿轻笑出声,“鬼气乃人所生怨念所结,皇家阴私本就多于寻常人家,鬼气深重实乃因果循环。” “所以您的意思是,鬼气不惧龙气?”栾溪有些诧异。 “惧,”明聿点头,“怎会不惧?但龙气本就稀少,皇室直系更是鲜少踏入谷中深处,因而鬼气便更肆无忌惮。” “所以万兽谷内应该很容易产生鬼修,”栾溪大致懂了,又生出一个猜测,“那想必明聿师父此次前来,同那位金丹鬼修也有些牵扯。” 明聿回首忘了她一眼,“栾道友颇有慧根。” 栾溪却有些不好意思,“师父谬赞了,不过是歪打正着而已。” “歪打正着也是缘法,施主是有佛缘的人。”明聿的赞叹倒是显得真心实意。 “那师父看看我有没有佛缘?”封华在此时突然插进一句。 明聿却也没回头,语气依旧和缓,“封施主的缘法,非贫僧力所能及。” 栾溪同封华短暂对视了一瞬,二人不约而同的错开目光,复又陷入平静。 —————————— “到了。”明聿停在林中某处,却也没有别的什么动作,只是静静拨着手中的念珠。 封华面露疑惑,“到哪儿了?万兽谷?” 只听得一阵破风之声,一道身影出现在三人背后。 “哟,来得还挺快!”熟悉的调笑声响起。 “第五前辈!”栾溪惊喜转身,“您怎么知道我们到了?” 封华在一旁略欠身,“见过第五前辈,晚辈封华。” 明聿也转身颔首,“到了第五道友的陷阱。” “哎,小师父别乱说话,”第五忌忙摆手,“什么陷阱不陷阱的,我这不是为了及时迎接你们嘛!” “道友说的是,小僧着相了。”明聿微笑改口。 第五忌招手,“跟我来吧,咱们四个站在这儿太扎眼了,这谷里的鬼修还真有点儿难缠。” 三人随着第五忌在林中绕了半刻,路痴栾女士早已迷失了方向,封华也时不时疑惑地左右张望,只有明聿仍面色平静地捻珠微笑。 “进来吧 分卷阅读27 !”第五忌停在一处山间瀑布前,轻轻一跃便穿过那片水幕,身影旋即消失不见。 栾溪蹙了蹙眉,跟了上去。穿过水幕,只见一个空荡荡的洞穴而已,不过气息与外界明显不同,显然是设了结界的。 “前辈,您…”栾溪凑上前去低声问道,“您也看过炎黄小界的西…” “嘘,” 第五忌忙打断她,“那和尚最忌讳这个,千万别在他面前提这茬。” 栾溪面露疑惑,但仍旧点了点头。 明聿与封华也随即进了水幕后的洞穴,正左右观察着。 第五忌清了清嗓, “诸位此次前来,都是为了那金丹鬼修的麻烦事,”话未说完又倒吸了一口凉气,“哎不对啊,这位…封小友,你来这儿是?” “前辈无需担心,”封华拱手,“晚辈自是得了自家长辈的首肯,方才大胆来此。” 第五忌半信半疑,沉吟半晌复又开口道:“既然如此…是这样的,这名鬼修自称蚩黎元君,半个月前方才结丹出关,按理说堪堪金丹修为也不难对付,但棘手的点在于,他身上竟然有龙气,我实在无法对其动用任何灵力。” “前辈您是说,这个鬼修有龙气?那他生前岂不还是个皇室成员?”栾溪的思维开始跳跃。 “我也是这么猜测的,他生前必定是个皇子皇孙之类,”第五忌点头,“可能因为兄弟阋墙在这谷中被害了命,因而心生怨念化为鬼修。但我没想明白的是,为什么明明有龙气,他还能吸收鬼气化形,甚至进阶至金丹,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栾溪的思维也有些打结,开始寻找新的突破口,“前辈,所以龙气与鬼气完全不能并存吗?是鬼气遇到龙气就会消散,还是完全不能近其身?” “也不是说完全不能并存,”第五忌开启了回忆模式,“我曾听一位前辈讲过一个故事,说是多年前凡界的一位亡国皇帝,因为死前不堪受辱而聚起怨念,又被丢弃于乱葬岗因而吸收了不少鬼气,几乎将自身的龙气消耗殆尽,差一点化形成了鬼修,还好被我们马上…所以我猜测,鬼气与龙气应当是此消彼长的关系,就看最终谁能压倒谁。” “但是跟这个什么蚩黎元君情况也不太一样,”第五忌马上自我反驳,“他既已修成金丹,说明鬼气已然吸收不少,但龙气却丝毫未减,难道是有什么法宝不成。” “不对,”栾溪抓到了一点头绪,“如果说龙气与鬼气之间是此消彼长的关系,那么还有一种方法让他可以成为一个有龙气的鬼修。” 栾溪转头看向明聿,“明聿师父,这便还要请您将那方皇子的托付如实相告了。” “还是什么都瞒不过栾道友。”明聿无奈一笑,“那方皇子所托,其实是为驱邪。” 作者有话要说:  明聿:摩西?谁?不认识,NBCS 签约啦!求收求互动! ☆、第十四章 那方姓男子乃是乾国的皇次子方珩,虽说乾帝并未立太子,但这方珩在众位皇子中能力突出,母族出身清贵却也安分,又早早生下皇长孙,因此早已是众人眼中下一任乾帝的不二人选。 也正因如此,方珩身上的龙气也比一般皇子更为浓重。 乾国已建国百年有余,一直海晏河清国运昌隆,历代乾帝也都还算勤勉,从未出过什么祸国妖妃的荒唐事。因此宫中上下百年来安安稳稳,闹鬼撞邪之事自不必提。 但方珩自两年前,却总是睡不□□稳,恍惚之间总觉得自己在被什么东西追赶,每次醒来一身大汗淋漓,那虚脱之感令他觉得梦境中的追逐非虚。 但身为公认的准太子,方珩从未向外人提及此事,更不用说召集方士为其做法驱邪,只能说他的身体强度也是远超常人,就这么强忍着度日,还撑过了一年。 好在一年前,这梦境突然不再出现,方珩心下大定,更觉得自己是熬过了老天的历练,往后的日子必定是一帆风顺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近半月来,梦境又卷土重来,而且比往日更甚,每日不仅仅被追赶,最后往往会被一只如枯骨般的大手抓住动弹不得,然后被生啖其肉,那痛感不似作伪,惊觉醒来,双目一片血红,竟是流出两行血泪。 方珩那日后不敢入睡,但总会在恍惚之中被拖入梦境,日日泣血而醒,实在是无法硬撑,这才私下找到了明聿,请他为自己驱邪。 “这便是了,”栾溪对第五忌点头,“晚辈猜测,那鬼修应是自己琢磨出了龙气与鬼气的互克之理,龙气盛则鬼气退散,鬼气盛则龙气消弭,那么如果鬼气同龙气一时旗鼓相当呢?” “那便互不相让,二者虽相斥,但也别无他法,只能暂时共存。”接话的却是封华。 “哦!我懂了!”第五忌也加入群聊,“所以那个什么元君身处鬼气充沛的万兽谷,鬼气自然是不用担心,两年前正是皇家围猎之时,那个方小子可能就是在那时被那鬼修盯上了,那鬼修龙气鬼气一起吸,既能进阶,还能保证自己不被其他修士所伤,挺聪明啊!” 分卷阅读28 “第五道友。”明聿微笑打断。 第五忌收起一脸的惊叹,正色道:“哦不,我是说这个鬼修当真狡猾!” “阿弥陀佛,三位道友聪慧过人,贫僧自愧弗如。”明聿双手合十浅浅躬身。 栾溪回了一礼,“明聿师父何必如此自谦,所以师父此次前来,是有办法对付那鬼修了吗?” “暂无,”明聿摇头,“贫僧惭愧。” “那小师父你跟着来作甚,”第五忌不解,“这个鬼修也不一定惧你佛门中人啊!” “受君之托,自然要忠君之事,有始有终才能因果圆满。”明聿面色平静,仿佛在讨论一件身外事。 其余三人不好私下传音,左右交换了个不解的眼神。 “咳咳,”第五忌清了清嗓,“我现在大致有几个解决思路,你们可以帮着参谋参谋,完善一下。” 明聿颔首,“道友请,小僧自当尽力。” 第五忌正色道:“据我这几日的观察,这个鬼修无论实体还是灵体,均从未离开过万兽谷,若是说他能将龙气与鬼气一同吸收这个假设成立的话,想必是在他那个方珩身上放置了什么邪物,抑或是施了邪术,方能于千里之外摄其龙气。” “所以首先,”第五忌看向明聿,“我们需要派一个人探查一下方珩。” “那小僧自是当仁不让。”明聿微笑,并未拒绝。 “如此便要多多仰仗小师父了,”第五忌冲他拱手,“不仅是方珩本人,他的住所,乃至身边的人员也都需要细细排查,不能轻易放过一丝疑点。” “小僧省的,”明聿冲三人微微欠身,“既然如此,贫僧便先行前去探查,若有发现,定会及时告知诸位道友。”语罢不等三人回复,便转身穿过水幕离去了。 待他走后,栾溪小声问了句:“前辈,您是故意把明聿师父支走的吧?” “当然,”第五忌一脸理所应当,“他在这儿咱们不好办事儿。” “第五前辈,”封华冲他眨了眨眼,“其实那个方珩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邪物对吧。” “可能有,也可能没有,谁知道呢?”第五忌满不在乎,“哎那都不重要了,因为问题的关键根本不在他身上。” “所以您已经有方法对付那个鬼修了?”栾溪语带惊喜。 这下第五忌倒是显得有点支支吾吾,“嗯,这个,有倒是有,但是吧…” 栾溪见他目光躲闪,自告奋勇道:“前辈,您需要晚辈做什么?” 封华截过话头,“第五前辈,还是我来吧,晚辈精于剑术,随时听候您的差遣。” “这是我们部的任务,你快回去交你的差,在这儿瞎凑什么热闹。”栾溪瞟了封华一眼。 封华却也不看她,依旧向第五忌拱手,“协助各部完成任务是我们跨界管理部义不容辞的责任。” 栾溪一阵气短。 “这也要吵,”第五忌扶额,虚弱无力道,“别争了,你们俩都得上。” 在二人疑惑的目光中,第五忌背过身去,声音带了些缥缈,“是这样的,那个鬼修虽然身具龙气,但咱们也不是完全没空子可钻,虽然龙气可令修士退避三舍,但对凡人却无可奈何。” 栾溪立即会意,“前辈,咱们的校准器还能校准成凡人吗?” “不仅能成凡人,你想变成花花草草也不是不可以,”第五忌回身,“当然这不是重点,凡人可破龙气,但鬼气却亦会令其寸步难行,所以,咱们还需要一个鬼。” 需要一个什么?栾溪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 封华上前一步,“前辈,晚辈有一灵宝,可抵御鬼气,您派晚辈自行前去便可。” “不行,”第五忌摆手,“灵宝法器都不能用,那个鬼修机警的很,被他发现了就溜得飞快。” 从第五忌笃定的语气中,栾溪觉得他八成已经试过这些办法了。 “我现在有一个不太成熟的设想,但成功率应该还挺大,”第五忌向二人招手,“来,你们仔细听好。” 二人凑上前去,一脸虚心求教的样子。 “我需要你们俩,”第五忌顿了顿,“合为一体。” 栾溪蹭地一下退后几步,一脸难以置信,“前辈,您…您怎么能这样?我跟他已经…” “想什么呢!”第五忌啧了一声,“我是让你们两个灵体共用一具身体,小姑娘家家的思想还挺跳跃,我是那样的人吗?” 栾溪撇撇嘴,有点不太服气,“明明是您说的话本身就有歧义。” 封华的笑意却藏不住了,“前辈您继续,我二人合…共用一具身体,那之后呢?” 栾溪瞪了他一眼,却被他笑得有些脸热。 第五忌冲封华点点头,“之后嘛,因那鬼修有龙气护身,所以需要你二人以凡人之躯来穿过那层龙气,但龙气之内便与普通鬼修无异,所以此时只需你们其中一人的灵体出窍,理论上讲便可轻易将其抹杀。” 理论上讲?栾溪觉 分卷阅读29 得这个计划可能并不是那么可靠,谨慎地问了句:“前辈,您这个计划有几成胜算?” “本来嘛,不知道小华要来,我是打算咱们俩一起上的,胜算约莫五成,”第五忌向“小华”微微一笑,“不过既然小华来了,剑修本就长与速度,那咱们的胜算就能提到□□成了。” 栾溪转过头去,冲封华笑得一脸灿烂,但语气却略带几分调侃,“这样啊,那我还要多谢小华同学了呢!” 封华却也不介意她的调侃,语气带了几分宠溺,“自己人,不客气。” 栾溪红了耳尖,别扭的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哟,”第五忌扫了二人一眼,一脸姨母笑,“年轻人呐。” 栾溪却思量的更深,“前辈,若是我们不能将其一举击杀,那还有没有其他的后备计划?” “没有,”第五忌摇头,语气坚定,“我第五忌从不找备胎。” 栾溪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脑回路清奇的队友,有封华一个就已经够够的了,再多一个还真有点儿招架不住,一时有些焦急道:“前辈,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如果真的出了什么纰漏…” 第五忌掷地有声,“就这一个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栾溪的脸瞬间垮了下去。 见栾溪哭丧着一张脸,第五忌有了点儿小情绪,“怎么了?这么天才的方法,你说陆长空之流能想得出来嘛,得亏有我,不然这么棘手的问题还有谁能解决?” 封华忙上前恭维道:“是是是,前辈您高瞻远瞩,深谋远虑,才智过人非常人所能及,我们此行定能将那个鬼修一举拿下。” “就是!”第五忌揽住封华的肩膀,“你看看人小华!” 栾溪在心里冲这对儿一片和气的脑洞二人组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那么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第五忌的目光在二人之间盘转,“你们俩准备用谁的身体去完成任务啊?” 作者有话要说:  栾溪:小华同学。 封华:小的在。 栾溪:请以《我的脑回路啊究竟几个弯》为题写一篇不少于800字的作文。 封华:那我可以日更万字。 跪求收藏! ☆、第十五章 “用我的。”栾溪与封华异口同声。 二人随即目光交缠。栾溪叹了口气,旋首移回视线。 栾溪向第五忌迈了一步,向第五忌微微躬身,“前辈,还是用我的吧,那个鬼修想必对凡人女子更不设防,咱们的成功率也能更高些。” “用我的,”封华也来到栾溪身侧,“前辈,您也知道晚辈长于速度,即使有意外,晚辈也能跑得更快些。” 第五忌托着下巴,两个眼珠左右摆动,盯着栾溪半晌,复又瞧了瞧封华。 二人等得有些焦急,又一同开口:“前辈…” 第五忌摆了摆手,“不用争了,就用你的。”说罢指了指栾溪。 栾溪躬身,“多谢前辈,晚辈领命,定不负前辈所托。” “前辈,为何…”封华有些焦急。 “我又想起来一件事儿,”第五忌伸手制止,“用她的身体更有优势。” 封华面露疑惑,似是还要争辩。 “我之前忽略了一个问题,”第五忌解释道,“虽说这谷中冤魂四处飘荡,随意附在人身上也不是什么怪事,但是你的灵体与鬼确实也还是有几分气息上的区别,就怕那个鬼修过于谨慎,看出来点儿什么坏了大事。” “所以,为了让我们的计划更加周全,你们俩,”第五忌有些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这回得扮母子。” ———————————— 栾溪与封华一体两魄在谷中行了半晌。行到一处巨木前,栾溪围着这巨木绕了一圈,选了块较为平整的草地,靠着巨木坐了下来。 据第五忌观察,这巨木地处这谷中的一处中心地带,无论是人是鬼要去向何方,总免不了要经过这处。他之前也曾多次在这附近发现过那鬼修的踪迹,因而给栾溪指了路,让他们一人二魂在此处守株待兔。 “照第五前辈所说,应该就是这儿了。”栾溪在识海内传音。 “嗯,阿溪你现在没有灵力护体,快坐下歇歇,那鬼修还不知要等多久才能来呢。”封华温声回应。 此时的栾溪,一身轻便的妇人打扮,长发梳成了一个简单的圆髻,小腹微隆,靠坐在巨木旁,呆呆盯着自己的小肚子,双手不知放在哪儿合适。 这正是第五忌的手笔。 “儿子啊,”栾溪勾了勾嘴角,双手终究还是抚上小腹,“娘亲要背台词,乖啊别吵。” 封华轻笑,“阿溪想当妈妈了啊。” 栾溪撇了撇嘴,并不接话。 为了更好地接近那个蚩黎元君,第五忌特地现编了个剧本,一个狗血满天的家庭伦理剧 分卷阅读30 。 栾溪,饰演苦情女主胡霜花。霜花原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富商之妻,不想一日家中来客,那客人见自己美貌,便将自己一番调戏,而丈夫竟然也不阻拦,当夜自己便被那客人奸污。那人走后落下一枚玉佩,胡霜花多方打听,才知道那玉佩竟是皇家之物。霜花这才明白,丈夫这是将自己送给那人作了贡品,于是愤然和离。 和离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已有了月余的身孕。霜花决内心虽苦,但仍决定为自己的孩子未来考虑,一定要找到娃的爹。皇宫虽难入,但皇家猎场却总能找到些空子钻进来。苦情小媳妇儿胡霜花跨越千难万险,终于挺着肚子踏进入了万兽谷,只等明日皇家围猎开启,找到那人现场认亲。 在刚听到这个故事时,栾溪的内心是极度崩溃的。 “前辈,那鬼修真的能信吗,不如就说我迷路得了。”栾溪一脸嫌弃。 “不行,”第五忌断然否决,“一个孕妇怎么会迷路到皇家猎场,你的逻辑有漏洞。” 栾溪腹诽,敢情一个皇室子弟闲的没事儿去调戏别人媳妇儿就没漏洞了吗? 总之最后还是争辩不过,于是栾溪此时正在脑子里一遍遍地过剧情。 没了灵力的栾溪,感官变得十分迟钝,低头盯着肚子,半天才发现头顶罩下一片阴影。抬头看去,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人正立在自己身前,但面目都隐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大分明。 周围的温度明显有些降低,想来是那鬼修无疑了。 栾溪一脸惊恐向后退去,“你…你是谁?” 那鬼修沉默了半晌,低声道:“你又是谁?” “我…我是,我是胡霜花,我是来找…我孩子爹的。”栾溪内心虽然十分挣扎,但还是尽力表现出一副受惊小媳妇儿的模样。 “到这儿来找?”鬼修明显有些不信,“你孩子爹是谁?” “我…我不能跟你说!”栾溪一脸大义凛然。 那鬼修蹲下身来,诱哄道:“你如果同我说了,我可以帮你找到他。” 栾溪面露几分犹豫,“你,你真的可以帮我找到我孩子他爹?” 那鬼修将自己的兜帽取下,露出一张俊秀且贵气的面庞,笑了笑,“自然,只要他人在这谷中,我就一定能找到。” 栾溪作出一副被他的美貌震惊的痴傻模样,待那鬼修在自己眼前晃了晃手指,才回了神,“我…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鬼修也不着急,谆谆善诱:“不知道他叫什么,总知道他长什么模样吧!” 栾溪点点头,“嗯…其实,他长得跟您有点像。” 这倒是实话,这鬼修方珩和这鬼修确实有几分相似之处,想必祖上是同一血脉。 “哦?”鬼修来了兴致,“那他大约什么年纪?” “其实…也和您差不多,”栾溪回答得小心翼翼,“您不会是他的兄弟吧?” 鬼修点头轻笑,“也不无可能,不过我兄弟倒是不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栾溪面露难色,“这个我也不知道,他不曾向我提过自己的兄弟。” 实则心中怒吼,剧本儿里没写这段儿啊! 那鬼修又反问道:“那你为何同你的郎君走散了?还要到此处来寻他?” “他不是我的郎君!”栾溪立刻反驳,字字铿锵,“我是为了我的孩子而来,只求他能让我的孩儿过上应有的日子。” “这么说来,”那鬼修话锋一转,“你恨他?” “我…我只恨我自己,遇人不淑。”栾溪掩面似是要哭,随即断断续续地将剧情讲了个大概。 “行吧,我帮你找他。”那鬼修听完直起身来。 栾溪一脸难以置信,“真的吗?如果他是你的兄弟,你也愿意帮我吗?” “自然,即使是自家兄弟,也不能包庇他的错处啊,”鬼修向她招招手,“走吧,路程还有点儿远呢。” 栾溪做出一副难以起身的样子,希望借机引那鬼修来扶自己,只要二人一有接触,那封华的灵体便可立即出窍,将其一举击杀。 可谁知,那鬼修只是盯着她,并没有一点儿上前搀扶的意思。栾溪放弃了,扶着那巨木挣扎起身,缓缓行到那人身边,福了福身,“如此便多谢这位…” “我在家中行六,叫我六郎就好。”鬼修颔首。 “如此便多谢六郎了。”栾溪行完了礼,浅笑回应。 鬼修六郎带路,栾溪紧跟其后,正想着该怎么和他合理又不突然的接触一下。 封华的声音突然咋识海中响起:“阿溪,不要叫得那么亲热。” 那鬼修却有似所察觉一般,立刻回首看了栾溪一眼。 栾溪机智地立刻捂住肚子,口中叫唤着:“哎呀,我的孩儿刚踢了我一下!” 鬼修的神情却并未放松,“哦?你这孩儿看着月份不大,已经会踢人了吗?” “六郎有所不知,”栾溪一脸凄风苦雨,“我这孩儿看着虽小,其实已经快八个月 分卷阅读31 了,只是我这一路上颠沛流离,吃了上顿没下顿,我倒是无所谓,却是苦了他,也不知生下来会不会落什么病根儿。”言罢假意抹了抹眼泪。 “竟是如此,”那鬼修一脸恍然,“你孩子的父亲若真是我的兄弟,我定要好好他教训一番。” 栾溪一脸不愿提起孩子他爹的神情,戚戚然道:“六郎纯善。” 待一人一鬼一魂走出密林,天光已有些发暗,栾溪无法动用神识,仅靠目力可勉强辨别前方隐隐约约有处营地,营帐周围已经点起了灯火,影影绰绰的有人影晃动,应该是换岗的卫兵。 “六郎,”栾溪声露胆怯,“那里看起来戒备如此森严,我能进得去吗?” “呵,”鬼修轻笑,“莫担心,这是我家,我自然能带你进去。” 栾溪心下咯噔一下,看来这鬼修今天是要来搞事情的,不行不行,一定得在半道上将其拿下! 没走两步,栾溪向侧边一歪,“哎呀,我的脚抽筋了!” 那鬼修回首瞧了瞧,并未有任何动作,似是在等她自己起身。 栾溪只得更进一步,扶住自己的肚子,语带惊恐:“哎呀,我肚子好痛,完了完了,我觉得…我觉得我应该是要生了!” 鬼修面露不解,蹲下身来细细打量她,小声嘟囔着:“不会啊,你这胎儿神魂稳当的很。” “什么神魂?”栾溪抬头,面露疑惑。 那鬼修有一瞬的迟疑,正不知该怎么回答。 栾溪抓住了他这一瞬的失神,趁机搭上他的小臂,内部传音道:“儿子快出来!” 封华的灵体从栾溪的手中瞬时窜出,立时附在那鬼修身上,剑气正要向他的灵台斩去。 “请封道友暂留他一命!”竟是明聿的声音传来。 封华闻言剑气一转,直斩那鬼修的金丹。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上了新晋榜,但是超靠后的(哭唧唧 为什么我就不能拥有一个收藏呢嘤嘤嘤 ☆、第十六章 那鬼修体内的金丹在封华的剑气下毫无抵抗之力,直接静默地碎成了两半,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 灵体封华挥出处剑气后,又迅速附回栾溪的丹田。栾溪轻轻一撤,向后退出了两三丈,便迅速用校准器恢复了修为。 而那碎丹后的连锁反应,却令众人始料未及。 那鬼修僵直地蹲着,本是一脸震惊的表情,但因体内的鬼气迅速波动,衬得他有些狰狞。栾溪可以感受到,汹涌的鬼气正从他的丹田处流出,但却被龙气所止,渐渐在他周身凝实,一时间,灰黑色的鬼气以将他全身遮住,宛如一团人形烟气。 “方施主,放下执念吧,”明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施主你其实一直都错了。” “我有何错!方武壬他夺我位,害我命,抢我妻,这乾国本应该是我的!我现在抢回来又有何不可!”那鬼修从团团鬼气中发出嘶喊。 “施主说得没错,这乾国本该是你的,”明聿与方珩一同来到栾溪身侧,“所以当今乾帝也确实是施主你的血脉。” 那鬼修似是一震,怒气却依旧不减,“你这秃驴休想骗我!” 明聿迈步走近了些,“阿弥陀佛,不然施主以为,自己为何能如此顺利的吸取龙气呢?” “我自有我的秘法!”鬼修反驳道。 “那给施主秘法的人,是否说过,这秘法可吸皇室子弟的龙气为你所用?”明聿罕见的冷笑了一声,“荒唐!龙气本就只能存于皇族直系血脉之身,怎能轻易传给他人,这所谓秘法,只是让施主你吸取自己子孙后代的护身之气罢了。” “什么!”那鬼修晃晃悠悠的,向方珩踉跄了几步。 方珩有些胆怯,微微退了半步,躬身冲那鬼修道:“皇爷爷息怒,事实确实如此,父皇和我,都是您的血脉啊!” 那鬼修周身的龙气似是有些不稳,凝实的鬼气有了冲破屏障而出的趋势,明聿护着方珩向后退了几仗,冲栾溪道:“栾道友且避开些,当心被鬼气伤到。” 栾溪忙退到明聿身后。 鬼修周身的龙气再也支撑不住,那凝实的鬼气渐渐渗出,后似是找到了某个薄弱点般决口而出。一时间栾溪只觉的眼前一片昏暗,连神识都无法探清其中的情形。 待到鬼气退回到密林中,只见那鬼修虚弱的瘫倒在地,周身已无龙气护体,身体的颜色已有些发虚,似是随时会散去,化作一缕缥缈的亡灵。 栾溪三人上前探去,那鬼修却直直盯着方珩,似是想看出些什么来。 “皇爷爷,”方珩看到这张与自己十分相似的脸,却是有些动容,向他跪下行了个大礼,“孙儿方珩拜见皇爷爷。” “你是我孙儿?”那鬼修的声音有些虚弱,“你父亲唤为何名?” “父皇,父皇,孙儿不敢直呼父皇名讳,”方珩有些为难,突然灵机一动,“但孙儿记得,皇 分卷阅读32 祖母曾私下里唤父皇泫儿。” “泫儿,泫儿,”那鬼修带了些哭腔,“当年我同绿薇正是在泫水边相遇的,绿薇居然有了我的骨肉,我们的泫儿啊!” 方珩眼眶也有些泛红,“皇爷爷,皇祖母当年被…被那方武壬强抢入府,但其实那时已怀上了父皇,皇祖母她忍辱负重从未向任何人提起,只为将父皇送上皇位,夺回属于皇爷爷的江山。直到父皇登基后,皇祖母才将真相告知父皇,而父皇也是昨日才将此事告知孙儿。” “竟是如此!”那鬼修缓缓坐起,身形却几乎透明,“原来我竟一直都错了?” ———————————— “咳咳,整个故事就是这样,前辈您现在可以把身体还给我了吧?”灵体封华把方家的故事讲完,飘在第五忌身侧小心问道。 第五忌拍了下脑门,“哦对,忘了这事儿了,”在芥子囊中瞟了眼,揪出了一具成年男子的身体,“来吧来吧,这儿怪冷的,快把身体穿上。” 封华飘回自己的身体,满意地活动了下手脚,拱手道:“多谢第五前辈。” 言罢又凑到栾溪身旁,低声问道:“阿溪,当妈妈的感觉怎么样?” 栾溪白了他一眼,没有搭腔,默默移开两步。 “这么说来,”第五忌抚了扶下巴,“这方家是哥哥抢了弟媳,弟媳偷偷摸摸生了弟弟的娃,哥哥不知道,弟弟也不知道,所以找自己家娃来报仇来了?这方家人是不是脑子都不太好?” “前辈,我还在这儿呢。”鬼修,哦不现在应该是鬼魂方文兑在一旁弱弱地举手。 “在这儿怎么了,”第五忌瞟了他一眼,“在这儿我也要说,人家随便跟你说个什么你都信,还秘法呢,让你练功你就练,你也不怕练出个好歹来,连自己的娃都认不出来,你说你脑子好吗?” “是是是,”鬼魂方文兑不敢反驳,“是我识人不清,给前辈添麻烦了。” “你不只是给我添麻烦了,你这是在强行断你后辈的气运你知道吗?这是要出大事的你知道吗?”第五忌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方文兑哭丧着一张鬼脸,“前辈,您说得都对,这事儿确实是我的错,可这也不是我的本意啊,我那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这才让奸人钻了空子。” “哦对!”第五忌猛然一惊,“给你秘法的那人叫什么?是男是女?长什么模样?还说了什么?留下什么信物没有?” 鬼魂方文兑被这一连串问题打得有些懵,晃了晃神,这才答道:“那人并未露面,只是将一札秘法,哦不邪法放在了我洞府的门口,同时留下了一段传音而已,听声音,应该是个年轻女子。” “那手札如今何在?”第五忌连忙追问。 “这个…”鬼魂方文兑面露尴尬,“那传音里说了,练成秘法后便要立即将手札销毁,所以我已经…已经烧了。” “烧了?”第五忌一副想打人的模样,“你这鬼怎么这么听话呢?人家连面都不露,给了个小本儿让你练你就练,让你毁你就毁,你不是皇室子弟吗,心眼儿都长哪儿去了?” “前辈您息怒,”栾溪忙上前拦住将鬼魂逼到后退的第五忌,“虽说毁了手札,但必定还是有些别的线索的。” “这位…朋友,”栾溪转向那瑟瑟发抖的鬼魂,“你可还记得,那手札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记,比如字迹或者特殊符号之类?” 鬼魂方文兑思忖了半晌,突然惊喜道:“哦,有的有的,我想起来了!那手札的封底上,印着一朵小小的花。” “一朵,小小的,花?”第五忌原本气愤的表情又加入了一丝讽刺,“你们皇室子弟书应该读得也不少啊,形容词都这么匮乏吗?” 那鬼魂又抖了抖。 “前辈莫急,”封华凑上前来,“正好晚辈擅长丹青,这便画出来让他认一认就是。” “还是小华你靠谱。”第五忌这才缓了脸色,满意地拍了拍封华的肩膀,以示鼓励。 栾溪却有些怀疑,向封华问道:“你还会画画呢?我怎么不知道?” “阿溪莫急,我这些年日日描摹你的面貌,练就了一手好画技,回去就给你看。”封华冲他笑的灿烂。 栾溪也同那鬼魂一样抖了抖,面色微微发红,不敢再看他。 封华轻笑,问那鬼魂:“你说,我画,那花大概长什么样。”说着掏出一张白纸,一根炭笔。 鬼魂方文兑瞟了眼第五忌,小心翼翼地开口:“那花约莫拇指大小,花下光秃秃的一根杆,也不长叶子,花瓣长得怪里怪气,一丝一丝的又细又长,活像是蜘蛛的腿。” “曼珠沙华?”栾溪即刻猜测道。 “菊花?”封华同时停了笔,将他画出的花展示给那鬼魂看。 栾溪暗叹一口气,心道封华的脑回路果然清奇,菊花有叶子的啊大哥! 谁知那鬼魂看到封华的画,忙惊喜道:“对对对,就是这种花,和那手札上的一模一样!” 栾溪面露惑色, 分卷阅读33 闻言也凑上去看了看封华的“大作”,菊花倒也确实画得还挺形象,只是花茎上光秃秃的没长叶子,怎么看都有点儿奇怪。 第五忌也看了眼,“不长叶子的菊花?什么意思?” 栾溪与封华面面相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第五忌无奈,“先这样吧,这边的事儿就算了结了,咱们还得去收拾那些…” 话说到一半,转头看了那鬼魂一眼,“你还在这儿干嘛,没你事儿了已经,该回哪儿回哪儿去。” 鬼魂方文兑一脸诧异,“前辈,您不惩罚我?” “你修为都废了,还要什么惩罚,再惩罚就直接魂飞魄散了,你想试试吗?”第五忌假意威胁道。 “不了不了,”鬼魂疾速摆手,“前辈宽厚,多谢前辈,前辈再见。”语罢一溜烟飘的没影儿了。 “胆儿这么小还想当皇帝呢,”第五忌轻哼,“刚说到哪儿了?哦对,还得去收拾那群闭关的小朋友呢,那个快出关的丹修在什么坛是吧?” 栾溪忙接了话头:“前辈,是乌金坛。” “走吧,去乌金坛,”第五忌整了整衣袖,这才发现似乎少了个人,“哎?你们刚不是说明聿也在场么,他人呢?” 栾溪回道:“前辈,明聿师父去给那个方家的皇子消除记忆了,说是他日后若是继承大统,知道这些神神鬼鬼的并无益处。” “嗯,正好,那和尚倒是给我们省了事。”第五忌点点头,“走吧,你们谁带路?” 栾溪与封华交换了一个尴尬的眼神。 最后还是封华开的口:“前辈,那个,我们……是走传送阵来的,并不知道自己如今的方位何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忌:队伍不好带啊。 栾溪:儿子不好管啊。 封华:女朋友不给面儿啊。 某桐:收藏不好拿啊(爆哭 ☆、第十七章 第五忌一脸难以置信地张了张嘴,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摆摆手转身向前,二人忙跟上他。 “前辈,您知道去乌金坛的路线?”栾溪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知道,”第五忌语气透露出一丝无奈,“但是我好歹知道怎么回通觉寺。” 封华从旁问道:“所以我们是要等明聿师父回来,再向他问路吗?” 第五忌点点头。 栾溪有个疑问憋了好久,这会儿终于找到机会问了出来:“前辈,您是不是之前就与明聿师父相识?” “嗯,这个嘛,也可以这么说,”第五忌开启了回忆模式,“我之前在天道见过他。” “天道?”栾溪双眼圆睁,被惊得不轻,“您的意思是,明聿师父他不仅知道天道的存在,还去过我们公司?” “大惊小怪,”第五忌瞟了她一眼,“他们西天的管培都这样。” 据第五忌介绍,西天为了培养下一代管理人员也是煞费苦心,不仅将佛修管培生下放到各界进行历练,而且为了塑造他们的大局意识,更好地锻炼他们悲天悯人的佛心,历练之时前会特意让他们在天道参观一番,了解三千小界的运行规则,而在历练之时也并不会从他们脑海中抹去天道的存在。 因此,一群明明知道三千小界运作原则和管理规范的小佛修,被丢在各个小界自生自灭,不能借助外物的力量,没有任何金手指可以开,当然也不能向他人透露天道的存在。 “这是图什么呢?”封华一脸嫌弃,“明明什么都知道,又不给点特权,还得跟所有人假装不知道,西天也太能折腾人了吧!” 栾溪倒是大概能理解西天的良苦用心,“我觉得吧,当你知道整个世界的真实运行规则,而其他大多数人并不知道的时候,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这些人能在无知中过得更安稳,这才是真正的悲天悯人,天道所做的一切也是如此。” 第五忌倒是好奇的看了栾溪一眼,“明聿是不是说过你有佛缘?” “对呀,”栾溪一脸讶异,“前辈您怎么知道!” 第五忌只是笑笑,并不接话。 栾溪愈发好奇了,推了下封华,“哎,你说,我看起来就长了一张有佛缘的脸吗?” “我觉得,”封华仔细盯着她看了半刻,“你长了一张跟我有缘的脸。” 栾溪冲他翻了个一个大大的白眼。 由于这周围多有凡人出没,因此三人一行并未使用轻身术,披星戴月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天都蒙蒙亮了,这才终于回到了通觉寺。 谁知… “三位道友路途辛苦,”明聿在寺门口躬身,“一个时辰前,贫僧在谷中未曾寻到诸位,只得先行离开,在此恭候多时了。” 三人沉默。 栾溪在心中嘀咕,呵呵,有传送阵了不起哦。 “小师父不必多礼,”第五忌语气有些生硬,“我们只是来问个路,不会多留。” 分卷阅读34 明聿双手合十,微微一笑,“阿弥陀佛,不知道友欲往何处去?” 第五忌倒是也不好对着他摆脸色,“乌金坛,请小师父指明方向。” 明聿却侧身,“诸位道友请,小僧这里恰巧就有前往乌金坛的传送阵。” 栾溪又暗暗惊叹,真香,有传送阵就是了不起! 三人又随着明聿来到了那座紫竹林,只是这次进到了小径另一旁的竹林,林中设有一座稍大些的传送阵,约莫能容得下十来人。 第五忌站在阵中,冲明聿拱拱手,“多谢,看来小师父同乌金坛也有些交情?” “交情不敢当,”明聿浅浅欠身,“小僧只是间或同乌金坛掌门论道,诸位从此阵前去,掌门应会以礼相待。” “如此便更要多谢小师父了。”第五忌再次拱手。 栾溪二人也向明聿行了个礼,“多谢明聿师父。” 明聿在阵边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略尽绵薄之力,道友过誉了。” 言罢轻声念诀,三人眼前又是一阵白光,待白光散去,三人已然身处一间小厅之内,而此时门外有一小童的声音传来,“是明聿师父吗,掌门如今仍在闭关,师父可是有要事?” 第五忌清了清嗓,“咳咳,吾乃明聿之友,来此有要事相商。” 那小童推门而入,不过十来岁的样子,头上扎着两个小髻,却老气横秋地冲着三人行了个大礼,“见过三位前辈,晚辈乃乌金坛吴因真人座下末徒清沣,不知三位前辈所求何事?晚辈也好向长老们通传。” “此事关系甚广,”第五忌却三缄其口,一副高人做派,“还是让你的长辈前来相商吧。” 清沣却依旧有礼,“前辈说的是,那晚辈便去通传,三位前辈可在此处稍作歇息。” 第五忌颔首,“嗯,有劳小友。” 待那小童退出,栾溪向第五忌发出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前辈,咱们商量的是什么事儿啊?” “我哪儿知道,”第五忌摇头,“我也就随口那么一说,赶紧现想吧!” 栾溪冷漠,呵,果然。 “不如,”封华转了转眼珠,“咱们就说,是明聿师父发现那个金丹鬼修的进阶有问题,但一时有事赶不来,却又害怕他们这儿的那个丹修出什么纰漏,所以让我们来查探一番?” “不太好吧,”栾溪有些不同意,“说他们的天才弟子有问题,人家会不高兴的吧!”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换个话术,”第五忌却点点头,一副行得通的样子,“这样假使这个弟子真的出了问题,我们也好推脱责任,毕竟问题还是我们提出来的呢,谁让他们不理的。” “所以,”封华忌斜了斜嘴角,“咱们要把这个问题夸大些,夸大到没人敢信最好。” 栾溪沉默地摇摇头,表示对这两个人的逻辑不敢苟同。 那小童不多时便领了个年轻男俢回来。 那男俢冲三人不卑不亢的躬身行礼,“三位前辈,晚辈乃掌门座下首徒魏长祺,特来接引三位前辈至百物殿同诸位长老共商要事。” 三位“高人”颔首,魏长祺转身带路。 三人同魏长祺出了小厅,这才领略了乌金坛的全貌。鳞次栉比的丹房大殿,皆是金瓦红墙,而红墙上皆用金粉画着符咒,看符的意思应该是增强此处的灵气浓度之用。栾溪心道,这哪是修道门派啊,这简直就是皇宫啊。 “丹修都这么有钱吗,”栾溪眼睛看得有些花,向其余二人传音,“教练我也想学炼丹!” “一般丹修应该也没这么宽裕啊,”第五忌也有些惊诧,“高阶丹修甚是难得,而且这个小界也不像是有高级丹方的样子,不然怎么修为始终上不去呢,可能他们这儿市场推广做得好?” 轰的一声巨响从右边传来,三人被惊的一耸。 魏长祺在前方回首,平淡微笑,“三位前辈莫担心,鄙派日炼千炉丹药,总会出些纰漏,但无伤大雅,自会有专人处理。” 栾溪腹诽,啧啧,日炼千炉呢,看来这乌金坛走的还是批发商的路子。 “贵派大气。”第五忌也懒得多夸。 三人随魏长祺来到百物殿,殿中倒是还算朴素,并没有过多的金色装饰。殿内坐着五位男俢一位女修,但修为也都不算太高,最高的那位女修也就元婴初期的修为,其余的几个均是金丹中期或后期。 见三人前来,那六人纷纷站起。 那女修立在最前,率先开口,“见过三位道友,吾乃乌金坛执法长老孙执纤,掌门闭关期间,代为执掌门内大小事务,不知道友前来所为何事?” “见过孙道友,”第五忌回礼,“吾乃明聿师父之友,散修陆长空,此次前来,与贵派那位一年前结丹的小友有关。” “不知道友所指何事?”孙执纤有些警觉。 第五忌抛了个悬念,“孙道友可知,那万兽谷中有一鬼修,也是去年结的丹?” “自是知道,”孙执纤面露不解 分卷阅读35 ,“可那与我派弟子又有何干?” “孙道友有所不知,”第五忌一脸八卦,“那鬼修并非凭本事自行结丹,乃是有名女邪修同他春风一度后,在他身上种了邪术,一时间看起来似乎修为大涨,但过不了多久就会被那女邪修将修为全数吸干,那鬼修此时已经修为尽毁,不信你去问问明聿师父便知。” 第五忌一番话虚实相间,听的栾溪在一旁暗暗赞叹,大哥您真的太能忽悠了。 孙执纤却不买他的账,语气有些发冷,“我派弟子自是与那鬼修不同,明聿师父与道友多虑了。” “明聿师父也是一番好意,”第五忌却好似没看出她的脸色变化,谆谆善诱道,“年轻人嘛,谁知道会不会受那邪修诱惑,一时冲动做出些出格的事来。还好我们同明聿师父已经找到解除邪术的方法,现下还不算晚,发作前解除顶多略损一点修为而已,不会出什么大事,还请道友再考虑一下?如果不是也更安心嘛!” “不了,”孙执纤语气生硬,“鄙派弟子贫道心里有数,三位道友既是明聿师父的朋友,便是鄙派的贵客,长祺,送三位道友前去歇息吧。” 语罢连礼也忘了行,匆匆离去了。 那其余五位男俢脸色也有些尴尬,略行了礼也追随那女修而去。 一旁等候的魏长祺向三人拱手,“三位长辈莫怪,去年结丹的黄师兄乃是孙师叔的亲传大弟子,师叔自然是了解他的。” 栾溪心下却有了计较,向第五忌传音,“前辈,这么容易就跳脚了,恐怕不止是亲传弟子这么简单呢。” 第五忌回了她一个充满深意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明聿:看什么看,管培轮岗没见过厚! 今天点击涨了好多哦!开心!日常求收藏求互动鸭~ ☆、第十八章 魏长祺将三人带入了一个小院中,院内正好三间厢房,魏长祺行了一礼:“三位前辈请安心在此处歇息,每间屋内都有一小铃,前辈若是有什么需要,只需摇铃,便会有门内弟子前来为前辈解忧。” 第五忌颔首:“如此便多谢魏小友了。” “那晚辈先行告退。”魏长祺拱手离去。 待魏长祺走后,栾溪松了口气:“前辈,咱们这回还要隐身去查探吗?” “探,当然要探,”第五忌推开当中那间厢房,“不过隐身诀可能有些靠不住,还是要用镜像空间更为妥当。” 更为妥当吗?栾溪却觉得不太一定,忙追上前去:“前辈,之前我用镜像空间藏身,也还是被封华发现了呀。” 第五忌面露不解:“怎么可能?”转身问向封华:“还是你们跨界部有什么特殊功能,镜像空间也能看破?” 封华忙摆手:“没有没有!前辈,那天其实是这样的,我本来在休息,可没想到阿溪突然凭空出现在了我的床上,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可是看阿溪睡的安稳也没叫醒她…” “床上?”第五忌马上抓住了重点,转向栾溪,“你监视他怎么监视到床上去了?” “事情不是您想的这样!”栾溪瞪了一眼封华,转头向第五忌解释,“前辈,我本来是好好坐着监视他的,但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反正醒来他就已经能看见我了。” “哦!我突然想起来了!”第五忌拍了下脑门,“好像是有一天晚上,我为了去蹲那个鬼修,登了下空间系统,可能不小心把你给,挤下线了。” “挤,下,线,了?”栾溪咬牙切齿,“前辈,如果我监视的不是封华,那我不就…” “哎,哪有什么如果嘛,”第五忌转身,无所谓地摆摆手,“反正大家都是自己人,没关系的啦。” 栾溪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生涯产生了一丝怀疑,难道自己工作多年以后也会变得这么随意? 沉默了半晌,第五忌又突然开口,正色道:“反正言而总之,先去找到那个小丹修再说。” “可是前辈,现在镜像空间只有两个人能同时使用,”栾溪抛出一个问题,“咱们谁去?” 还没等第五忌回应,封华上前一步:“前辈,您可先歇息一番,这点小事我和阿溪一起去就成。” 第五忌点点头:“正合我意,小华我很看好你。” 栾溪对着封华做了三个字的口型:马,屁,精。 —————————— 还在百物殿时,第五忌便留了个心眼儿,在孙长老身上弹了缕神识。 封华与栾溪二人顺着第五忌的指示,来到了孙长老所在的丹房。房内除她之外并无他人,而孙执纤正拿着本丹方发呆。 栾溪与封华二人身处镜像空间中,空间内的布景与丹房别无二致,二人围着小桌坐下,封华不知从哪儿掏了把焦糖瓜子出来,堆在了栾溪的面前。 栾溪磕着香脆的瓜子,冲封华扬了扬眉:“哎我说,封少爷,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能溜须拍马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分卷阅读36 ?” 封华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剥着瓜子,瓜子仁儿堆成了一个小山包,他自己却不吃,全部推到栾溪面前:“阿溪,快吃,放久了就不好吃了。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吗?” “为了我?”栾溪抓了把瓜子仁塞到嘴里,瞪着双眼一脸难以置信。 “当然,”封华又掏出一把全新的瓜子,笑了笑,“第五前辈是你的上司,我让他心里舒坦一点儿,他就不会对你发脾气了。” “封大少爷,你搞错了,”栾溪摇头,复又叹了口气,“第五前辈不是我上司,我上司是陆长空。” 封华剥瓜子的手一停,面露惊诧:“哈?不行不行,那可不能拍他马屁了,以后我正面怼他。” 栾溪满目惊疑,心道他这又是哪里来的迷之逻辑,忙对他摆手:“千万别!你怼他干嘛,好歹人家也是前辈。” 封华的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阿溪你不知道,陆前辈和第五前辈二人水火不容,要是对第五前辈太友善,陆前辈一定会不爽,所以咱们只能反其道而行之,怼他!” “你才不知道呢!”栾溪一脸嫌弃,“你想啊,以前我们俩吵架了,要是有人当你面说我的坏话,你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呢?” “谁敢说你坏话?”封华将瓜子壳一丢,“揍他!” “你冷静一点,”栾溪面露无奈,将桌上被打散的瓜子壳扫成一堆,“所以就是这个道理啊,人家小两口闹矛盾,你和一方太亲近,另一方会不开心,可是你要真跟一方起了冲突,那另一方也是要找你麻烦的,懂?” “懂!”封华十分乖巧的点点头,“离阿溪太近的人我不喜欢,惹阿溪生气的人我也讨厌。” 栾溪不想跟他争,摆摆手:“嗯,差不多就这意思吧。所以千万别怼他!” 封华点头,继续贤惠地在一旁剥着瓜子仁儿。 但此时孙长老却有些坐不住了,她起身在房内转了一圈又一圈,栾溪都看得有些发晕了,孙长老这才下定了决心般推门而出,二人连忙跟上。 但她走了没多远便停在一处紧闭的房门外,又开始在门口转圈。 栾溪实在是不能理解:“这孙长老练的是什么独门功法,都不觉得眼晕吗?” 封华凑到那门口,丢了缕神识进去,随即转头冲自己笑道:“阿溪,我觉得他快出来了。” 谁? 还没等栾溪问出口,那房门便被推开,封华连忙退回到自己身边,一脸嫌恶:“阿溪,你可别看了,他好丑哦,当心吓到你!” 栾溪抬眼看去,嗯,确实挺丑的,那踏出门的男俢一脸黑糊糊的泥,孙长老正拉着他嘘寒问暖呢。不过她倒也没嫌弃,转头解释道:“叫你不好好读书,人家这是闭关后的产物,洗干净就行。” “我闭关那会儿也没有啊,”封华不服气地嘟囔,“说明我比他干净。” 栾溪在心中默默打了个勾:今日份无言以对(1/1)√。 那男俢终于在孙长老的无缝询问中插上了一句话:“母亲,孩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母亲?”栾溪和封华重复了一遍,二人交换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眼神。 “翀儿可别这么说,娘这是,”孙长老抹了抹泪,“娘这是为你高兴呢!你不知道,娘多怕你也着了那邪修的道!” “什么邪修?”男俢黄翀语露疑惑。 “没什么没什么,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孙长老并不想谈,随即换上一张骄傲脸,“我儿既金丹已成,娘定要为你办一场盛大的结丹大典。” 黄翀向孙长老拱手,声音却并没有太激动:“全凭母亲做主。” —————————— “什么?他们俩是母子?”第五忌听罢一脸震惊,“我还以为他们是…” 栾溪回以一个理解的眼神:“我们也以为他们是…但其实并不是。” “但其实那孙长老透露出来的意思,说明她确实有些相信了邪修种邪术的说法,”封华此时倒也没有过分殷勤,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所以前辈,咱们的计划应该还是能行得通。” 第五忌摸了摸并不存在的胡须:“嗯,要办结丹大典啊,那不是很容易搞事情。” 栾溪扬了扬眉,笑的灿烂:“前辈,那咱们…” 两日后,乌金坛丹修黄翀要举办结丹大典的消息,便传遍了蹊桑小界的各个门派。结丹大典将在半月后举行,但栾溪三人却有些不太满意。 “半个月也太久了吧,”封华皱眉,“不然咱们别等大典了,现在就把他先抹杀了完事儿。” 栾溪倒是少有的和封华站在了同一战线上,点了点头:“前辈,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后面还有二十来个闭关修士等着处理呢,在这里耽误太久,恐生变数,前辈您看呢?” 第五忌并未马上作答,沉吟片刻方道:“这样吧,那二十来人还未出关,人虽多了些,但处理起来相对简单。这半个月内,我先去处理那群闭关的小朋友,你们俩还是留在这里,见机行事 分卷阅读37 。” “前辈,又要分头行动啊,”栾溪不太乐意,“上次一分头就…” “怎么了,这黄翀总不会也是卧底吧?”第五忌看向封华。 封华闻言摇头:“不会的,我们跨界部不会在一个小界内同时设两个卧底。” 第五忌扬眉:“就是,那还怕什么?年轻人要有点闯劲儿,看看人家小华,跟你差不多大都能独立出任务了!” 栾溪面无表情地转向封华,平淡无波地夸奖:“哦,是嘛,小华你真棒。” 封华密语传音:“别理他,你最棒。”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第五忌拍了板儿,“之前那份名单在你那儿吧” 栾溪不情不愿地翻出那份闭关修士名单,递给了第五忌:“前辈,我们有发现会及时通知您的,您一定要随时在线。” “知道了知道了,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啰嗦。”第五忌接过便转身离开了,走之前还不忘给了封华一个同情的眼神。 封华只是礼貌一笑,待第五忌走远,温声安慰道:“阿溪,你别听他瞎说,你才不啰嗦。” 栾溪看了看封华,吐出一口浊气:“算了,反正一个两个都一样,就没一个靠谱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封华:委屈,人家不靠谱吗? 各位观众老爷赏一个收藏吧,某桐绝不太监! 新手村任务就快完结啦,之后的主线任务上线以后节奏会更紧凑的! ☆、第十九章 “走吧,现在去找他们母子瞧瞧。”栾溪无奈的摇摇头,向封华招手。 二人又来到了孙长老的丹室内,正巧赶上黄翀与她母子二人告别。 黄翀面露无奈:“母亲,儿子此去不过两三日而已,您无需担心,不会误了结丹大典的。” 孙长老却拉着他的手不放,一脸忧心:“非要此时前去吗,不过也就半月而已,你那朋友又有何等不得的?” 黄翀躬身向孙长老行了个礼,语气有些严肃:“母亲,自幼您就教导孩儿要言而有信,孩儿此次成功结丹与那位朋友的帮助密不可分,自然不能因旁的事情而误了我们的约定。” “哎,”孙长老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你便早去早回,若是有事一定要及时传信,掌门虽在闭关,为娘也不会轻易让旁人欺负了咱们去。” “多谢母亲,”黄翀一脸喜色,“孩儿这便去了,母亲莫忧心,儿子后日便归。” 在孙长老不舍的目光下,黄翀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去。栾溪与封华二人随即跟上。 栾溪啃着一颗话梅,冲封华扬了扬下巴:“哎你说,他非要赶在结丹大典前出门,是不是有点古怪?” 封华本垂首在芥子囊里翻着什么,听到这话抬起了头:“要我说,我除了见你,见谁都不会这么着急。” 然后突然惊喜笑道:“哎原来在这儿呢!”随即从芥子囊中拿出一颗蜜桃,献宝给栾溪:“阿溪,吃这个,特别甜。” 栾溪接桃过来咬了一口,确实是清新脆甜,一时有些口齿不清:“我也觉得,他这么坚持,很有可能是要去会小情人儿。” 封华见她吃的一脸满足,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智商也在此时上了线:“可他若是要找道侣,为何非要瞒着孙长老呢?” “找女朋友也不一定非要让家里知道的吧!”栾溪摇摇头,表示不太认同,“说不定就随便谈谈,也不准备结为道侣呢?” “那他就是渣男!”封华一脸义愤填膺,“咱们俩在一起第一天我就告诉我妈了!” 栾溪被桃肉噎了一下,咳了两声这才顺过气来,瞪了他一眼:“你专业一点好不好,工作上的事儿不要带上私人情感。” 封华拍着她的后背为她顺气,柔声道:“阿溪你慢点吃,吃完我那儿还有。” 栾溪摆摆手,脱离了他的手掌立在一旁:“所以从你的角度看,男人什么时候会不想向长辈公开自己的恋情?” 封华思考了片刻,语气还是有些不太确定:“大概是,知道长辈一定会不同意?” “让孙长老不同意的姑娘?”栾溪在心里转了转,随即摇摇头,“我觉得孙长老对哪个姑娘都不会满意的,黄翀看起来就是个妈宝。” “哎?阿溪你看,他居然进了青楼!”封华忙拉过栾溪,向某处一指,“果然是渣男,刚出关就来大保健!” 栾溪顺着他的指尖看去,黄翀确实迈入了一间名为冬望楼的勾栏瓦舍。 是的没错,修行界也是有青楼这种特殊服务机构存在的。并不是所有修士都能修身养性、清心寡欲,凡人该有的欲望,修士一样没少,所以此类服务机构在修行界虽饱受争议,但仍不能彻底根除。 青楼内的相关从业人员,也都是修士,不过修的也确实不是什么正经功法,大多是采阳补阴之类的双修之术。不过也有修了邪术的人,专门来秦楼楚馆里找炉鼎,所以从业人员所要承受的风险也并不小,不到最后一刻,究竟是谁采了 分卷阅读38 谁还不一定。 “走吧。”栾溪迈步便要跟着入内。 封华忙拦住了她,一脸的不可思议:“阿溪你怎么能进这种地方,会辣眼睛的!” 好不容易有机会正大光明逛青楼的栾溪,自然不会示弱,一把推开他的手,满目正义道:“说了让你专业一点,我这都是为了工作。”也不管他的阻拦,举步便进。 黄翀倒是走得飞快,栾溪只见得他的身影迅速消失于二楼的一扇门后。 栾溪拉着封华飞身跟上,头也不回:“快走,不然跟丢了算你的。” 封华此时倒是没什么异议,因为他只顾盯着自己被栾溪拉起的手,心里正盘算着:阿溪都主动牵我手了,应该是原谅我了吧,所以我们结婚的时候请谁证婚呢? 栾溪并不知道封华心里的小九九,跟着黄翀进了那扇门,却立刻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双目圆睁,因为这里实在是,太不青楼了。 举目所见是一间学堂的模样,而我们的男主角黄翀,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身教书先生的青衫,正坐在上首的一张矮桌后,举着一本鬼知道是什么内容的书,向身旁的黄杉少女悉心讲解,少女时而轻笑,面露娇羞,黄翀却始终面色淡淡。 栾溪在心中鼓掌,你们0528太会玩儿了,角色扮演都整出来了,布景相当专业啊,谁能想到这儿还是个主题青楼。 封华也在这个时候抬了头,满目疑惑:“阿溪,我们是走错了吗,哎?那不是黄翀?” 栾溪点头:“是他没错。” 封华目光一转:“那他旁边那个?” 栾溪抿唇:“嗯…应该工作人员吧。” 栾溪与封华带着满目的错愕凑近了些,将这两人的互动看的更为清楚。 那黄杉少女轻轻捏了下黄翀的衣袖晃了晃,娇声道:“先生~~~这里紫妍还是不太懂,一定是子妍太笨了,先生打紫妍手板吧。” 栾溪在一旁打了个哆嗦。 黄翀将自己的衣袖从那少女手中扯回,却也不忘顺便捏一下那少女的小手,面上依旧淡淡:“既然如此,子妍将手伸出来吧。” 谁知,那少女子妍却突然将外衫褪下,转身趴在地上,仰头道:“子妍怕打手板不长记性,先生还是打紫妍的…” 还没等栾溪听完,封华便一把捂住她的双眼,将她硬生生抱出了那间“学堂”,同时在她耳边轻声:“阿溪不能看这些。” 栾溪心道,我来青楼就是要看这些的!却摆出脸无辜的讶异:“我为什么不能看?” 封华认真看向栾溪的双眼:“他们不好看,你看我就好。” 栾溪也认真地翻了个白眼:“要看好看的,我直接照镜子就行。” 封华点头:“也对,阿溪最好看。” 俩人百无聊赖的在门外等了一刻,中间栾溪屡次想要放神识进去查探,都被封华及时拦截。 “你们剑修的感应力真是太变态了。”在第十三次被拦截神识后,栾溪发出了咬牙切齿的赞叹。 “这样我才能更好的保护你啊!”在第十三次成功拦截神识后,封华发出了由衷的庆幸。 两刻过后,栾溪吃完了三袋话梅,五颗蜜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都这么久了,该差不多了吧。” 封华也被传染的打了个哈欠:“对他来说应该差不多了。” 栾溪心中冷哼,呵,对你来说也差不多了。 二人推门而入,俱是微微一愣,房内已不是刚才的学堂,而是变成了一间普通的少女香闺。 黄翀与少女子妍皆歇与榻上,不过好歹二人还是穿上了里衣,让栾溪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像一个变态偷窥狂。 黄翀搂着子妍,亲了亲她的额头:“子妍真是聪慧,想得出书院这种桥段,每次都让我惊喜不已。” 那少女娇羞一笑,扑在他怀中:“只要黄郎喜欢便是,黄郎闭关如此辛苦,奴家自是要为黄郎分忧的。” 黄翀将那少女抱紧:“还不是多亏了子妍,不然我怎么能如此轻易结丹,只是苦了你了,待我…一定将你接回乌金坛做我的道侣。” 少女子妍却仰头望他,面带一丝倔强的拒绝,眼角恰好渗出一颗泪珠:“黄郎不要,奴家不愿黄郎因奴家的缘故而受他人耻笑,奴家自知卑贱,只要能日日陪在黄郎身边便心满意足了。” 黄翀坚决:“不,我偏要。” 子妍拒绝:“不,黄郎不要。” “我偏要。” “你不要。” 栾溪转头看向封华,一脸鄙夷:“你们男人都这么喜欢救风尘吗?” 封华心下一惊,连忙摆手:“不不不,我跟他不一样,他那就是傻。” 栾溪冷笑:“哼,你又能聪明到哪儿去?” “我很聪明的,”封华为了自证清白,疯狂点头,“我知道那个子妍在骗他,这么说话的十有八九都是绿茶白莲花,这还是阿溪你教我的!” 栾溪还算满意的颔首:“嗯,那我教得 分卷阅读39 不错。” “黄郎,我知你母亲她,”子妍扭过身去,暗自垂泪,“她一定不会接受我的,我不愿你同她争执。” 黄翀将她的身子扳回,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子妍,我娘她…她不会是问题,你不要担心,我说到做到。” 子妍抱住他,眼泪决堤而下:“子妍三生有幸,竟能得黄郎垂怜。” 黄翀也语带凝噎:“我才是三生有幸,能得子妍相伴。” 但栾溪此时却并没有心思看戏,因为坐在床边的子妍,不知是太过激动,还是放松了警惕的缘故,身后竟垂下了三条火红色的蓬松长尾。 作者有话要说:  栾溪:陪酒小姐说她是出来勤工俭学的,你该怎么办? 封华:我不出门,不喝酒,天天在家陪阿溪。 新手村应该还有两三章就结束啦!求收藏! ☆、第二十章 封华见着那三条尾巴,有些激动的扶着栾溪的双肩晃了晃:“阿溪,你看,她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栾溪被他摇的有些晕,抬手将他拍远了些,揉了揉太阳穴:“谁说的,人家也不一定是狐狸啊,你看这个蓬松度,说不定是松鼠呢!” 没想到,封华却突然话锋一转:“阿溪,我有一个问题。” 他突然发问,令栾溪有些措手不及,总怕他会提出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她谨慎回应:“你先说。” 封华满脸认真的求知欲:“阿溪你说,妖修和人类修士能繁衍后代么,会不会有什么生殖隔离?” 栾溪心道,呵,果然,居然还知道生殖隔离呢。 随即无奈地点了点头:“理论上讲应该是有的,但是如果妖修成功化成人形,那么从天道的规定上来看,便能享受人类修士的权利。所以生,自然是允许她生,但是生出个什么物种来就不一定了,可能是纯妖,可能是纯人,当然也有可能半人半妖,这都是概率问题,归随机事件管理部决定。” “所以说,”封华又凑近到她身边,“因为这女子是妖修,黄翀这才不敢让孙长老知道,免得生出个半人半妖的孙儿?” “不一定,”栾溪不同意的摇摇头,“我觉得黄翀可能都不一定知道她不是人类修士。” 但下一秒,栾溪就被打脸了。 只见黄翀看见了那少女身后的三条长尾,也不显惊讶,只是顺手捞上来一条,拿在手中把玩,语带疼惜:“子妍的毛发有都些暗淡了,都怪我,这些日子让子妍受苦了。” 少女将尾巴抢过,猫儿似的在黄翀身上蹭了蹭,又呜咽了声,却也不太像猫叫:“黄郎又这么说,子妍一点都不苦,为了黄郎做什么都甜。”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封华嫌弃的拉着栾溪退后了半步,“叫起来怪难听的!” 栾溪此时脑中却有一道灵光一闪而过,她及时抓住,伸手打了响指:“我知道了!她是讙妖!” “獾?臭鼬吗?”封华又捂着鼻子后退了半步。 “瞎说什么,不是那个獾,”栾溪斜着瞟了他一眼,“是独眼三尾的野兽讙,长得有点儿像猫,但是据说可以模仿上百种动物的叫声。” 封华被她看的有些心虚,低头凑在她耳边弱弱问道:“那她这是在学什么叫?像嗓子里卡了一口痰似的。” 栾溪摆摆手:“谁知道呢,可能原声就这样吧!” 黄翀又将那讙妖子妍搂入怀中:“我既金丹已成,便不需要子妍再为我护法了,子妍安心等我来接你便是。” 那子妍却挣脱了他的怀抱,直起身来焦急道:“黄郎这便要走了吗?” “子妍莫急,”黄翀安抚的捏了捏子妍的脸,“我这次会待上两三日的,待我的结丹大典礼成,便来接你回我乌金坛。” 子妍好似松了一口气,乖顺的蜷在黄翀身边:“那便好,子妍无碍的,已经休养了一年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还能继续再为黄郎护法,只要黄郎修为大进,子妍便是就此死了也…” 黄翀忙竖起一指挡在她唇上:“不许你胡说,子妍不仅要陪我结丹,还要陪我结婴、化神,成为一代大能。” “嗯!子妍定会永远陪在黄郎身边的!”讙妖的三条尾巴翘了起来,应景地摇了摇。 “这讙妖都哪儿找来的三流剧本儿啊,”栾溪摸了摸手臂,想要抚平那一片战栗的鸡皮疙瘩,“早该更新换代了,这也就只能骗骗孙长老的傻儿子。” 封华在一旁点点头,满脸的不能同意更多:“所以我们跟孙长老说的还真歪打正着了,这黄翀可能还真是靠着女妖修结的金丹。” “可是不对啊,”栾溪撑起右手,摸了摸下巴,“讙妖本也不是什么神兽,除了驱邪避凶,也没什么别的大本事,她是怎么帮黄翀结丹的?” “也许她有什么法器?或者得了什么异果?或者把自己的妖丹劈了一半儿喂给他?”封华完全不了解讙妖,全凭自己想象力乱飞。 栾溪白了他一眼:“妖丹就是妖修的命,劈一半儿还能活吗?” 分卷阅读40 “我的阿溪真是美貌与智慧并存。”封华在一旁无脑吹。 栾溪叹了口气,继续看戏。 只见那子妍坐起身来,将披散下来的长发归拢在一起,向上束了束,而她的后颈上,赫然纹了一朵细小的,花茎上半片叶也不长的,菊花。 “无叶菊!”栾溪与封华异口同声,同时指向子妍的后颈。 栾溪当下作出了一个决定:“这个黄翀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我觉得我们的任务目标应该换成讙妖。” “阿溪说得都对!”封华继续无脑吹。 栾溪此时正斗志昂扬,并没有功夫理会封华的恭维,正色道:“还是先联系一下第五前辈吧,总得告诉他我们的发现,才好再作打算。” 封华将自己的工牌掏出置于掌心,捏了个诀后,二人静待着第五忌的回应。 这回第五忌倒是上线的挺快。 “我才走了一天,你们俩就扛不住了?”第五忌的声音显得有些不耐烦。 栾溪忙反驳:“不是的,前辈,我们有重大发现!” “先说说看。”第五忌的态度稍好了些。 栾溪清了清嗓,组织了一下语言:“前辈,是这样的,我们跟着黄翀出了乌金坛,随他进了一间青楼,发现他有一个讙妖姘头,二人的对话中透露出,讙妖与黄翀的成功结丹密不可分,而那妖修的后颈处纹有一朵无叶菊,与之前那鬼修所形容的手札上的小花一模一样。” “青楼?”第五忌语露惊疑,“你一个小姑娘还跟着去了青楼?” “前辈,这不是重点!”栾溪一阵气短,甚至还有点想哭,“重点是无叶菊好吗,无叶菊!” 第五忌啧了一声:“行吧,无叶菊,然后呢?” 栾溪:“前辈,我可以合理的怀疑,此次蹊桑小界的大规模金丹进阶活动,是一场有组织的预谋。” “谁组织,预谋做什么?”第五忌冷静发问。 栾溪的热情瞬间被浇熄了大半,有些迟疑道:“还…不能确定,但是…” 第五忌继续问道:“你判断这是一场预谋的依据是什么?” 栾溪瞬间回忆起了在天道学院毕业答辩时,被答辩老师连续提问支配的恐惧,回答虽仍算流畅,但音调明显比平常高出了许多:“因为…因为之前那位鬼修和黄翀,都是靠外物帮助,才能成功进阶金丹,而这两人得到的帮助都与无叶菊有关。” 第五忌轻笑了一声:“就凭这两人吗?” 栾溪脑子有些乱,急忙找补道:“前辈,我觉得一定还会有别的…” “你觉得?”第五忌打断了她,“年轻人,我可以理解你刚刚工作,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决心,但是工作上的事,尤其像我们这样的工作,可千万不能想当然,做出任何决定都是要讲证据的。” 栾溪一口酸气浮上鼻腔,瞬间红了眼眶,但却吸了吸鼻子转过身去,不想让封华看见,暗自在一旁抹泪。 封华心生不忍,忙插了句话:“多谢前辈教诲,晚辈一定牢记在心。以后一定不会随便打扰前辈的工作!” “还是小华懂事,好好看着他就行了,有什么事儿等我回去再说。”说罢便直接下线。 “阿溪,”封华转到栾溪身前,将她一把搂在怀中,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安慰,“我觉得你的推断没有错,你不用理第五忌,没有他我们自己一样也可以完成任务的。” 栾溪心下觉得异常委屈,此时也忘了推开封华,在他怀中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逻辑也有些混乱:“我也没有说我一定对啊,我只是提出一个设想而已嘛,他不认同就好好反驳啊,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怼到体无完肤,会不会说话啊,他又不是我上司,凭什么教训我嘛!” “是是是,”封华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将她环的更紧,“他太讨厌了,我去帮你揍他!” “揍他倒也不用,”栾溪一抽一抽地从封华怀中撤出,脸上的泪痕衬得她有几分狼狈,“以后不要对他太友好就行。” “好!”封华伸手擦了擦她的眼角的泪痕,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以后绝不给他好脸色!” 栾溪这才反映过来,红着脸避开他的手,用袖子随意在脸上擦了两下,声音还是有些不稳,但语气却十分坚定:“他不是说要讲证据吗,我们就把证据甩他一脸!” “阿溪说得对!甩他一脸!”见栾溪不再抽泣,封华又回归了无脑吹的状态。 栾溪此时平静了下来,深深呼出一口气,再度转向黄翀与讙妖,那一人一妖此时却已睡的极为安稳。仰头向窗外望去,此时新月高悬,约莫已是三更了。 “哎,算了,”栾溪盯着他们看了半晌,终是长叹了口气,“找证据的事儿还是明天再说吧。” “是呀,阿溪,你都累了一天了,我们也先休息一下吧!”封华点了点头,眼光飘向镜像空间中,那张空荡荡的,同讙妖房内一模一样的,雕花木床。 分卷阅读41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忌:你的逻辑起点在哪里? 栾溪:放封华,揍他! 二十章啦!给自己撒花~ 小可爱们求收藏呀~ ☆、第二十一章 “你睡吧,我不累。”栾溪没注意到他的目光,转身坐在了桌旁,随即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却也没见她喝,只是撑着下巴盯着茶杯发呆。 “阿溪,”封华也跟着她坐下,歪过头去去在她眼前晃了晃手,“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跟我说,千万不要自己闷着。” 栾溪回了神,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不开心,你不用管我。” “哎,你每次都这么说,”封华叹了口气,眼神有些哀怨,“可是我要真去睡了你一准儿就要生气。” 栾溪伤春悲秋的气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白了他一眼:“你一边儿待着去,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封华一脸惊疑,随即笃定道,“你的任何事都跟我有关系!” 栾溪不想与他争辩,叹了口气,对他摆了摆手:“算了,不提这个。我问你啊,你来这儿卧底之前有入职培训吗?” “有啊,”封华认真地点点头,“不过培训内容的很简单,也就是告诉我各种员工法器的使用方法,还有这次任务的具体内容,总共一天不到就结束了。” 栾溪满脸震惊,眼睛瞪得浑圆,忍不住拍了下桌面:“一天?就给你一天时间准备?你当时都还没毕业呢!飞二代也是人啊,他们也太草率了吧?” 栾溪与封华都是三千小界的高阶修士飞升后,在无上界结合产下的后代。飞升修士们的后代,简称——飞二代。 修士们成功飞升后,便会来到无上界。从三千小界的角度来看,他们是修为圆满羽化登仙,但是从无上界的角度来看,只是一次新鲜血液的注入。 但是,无上界之所以被称为无上界,便是因为到了这里即是修士的顶峰,修为再也无法继续增长,炎黄小界将这种情况俗称为,满级了。 若是非要将这个过程称为升仙,其实也并非不可,只是“仙人”们的生活可能与各个小界内的想象有所差异,毕竟大家曾经都是各界大能,谁怕谁啊。 所以各位飞升修士,总要给自己找点事儿做。佛修基本上没得选,直接上西天,哦不,去西天入职。但其他的修士在无上界就要各凭本事吃饭了。 天道公司是一个对飞一代飞二代来说都算不错的工作单位,天庭直属子公司,各项福利有保障,薪酬不低,说出去还倍儿有面儿。当然天庭也是偶尔会招人的,只是空缺特别少,各项要求还贼高,一般“仙”都不作考虑。 当然,相比较于飞升至此的修士,飞二代更像是无上界的原住民。他们都有飞升爹妈做靠山,即使是自己仍只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飞一代也不会轻易招惹他们。 他们从小对三千小界和天道的运作模式大体了解,偶尔还能去各个小界旅游观光。而且有大能爹妈教导,修为完全不用担心,不在成年之前满级的飞二代都是会被人嘲笑的。 而在成年之后,想进天道工作的飞二代,大都会去天道学院修习三千小界有关知识和必要的生存技能。毕业之后,只要通过入职测试就能进入天道工作。当然,天道的入职测试是相当严格的,空有修为肯定不够,所以飞一代想要进入天道工作,也得先去天道学院读个成人研修班。 品学兼优的栾溪女士就是成功通过测试后入的职,而极度害怕背书但剑术卓绝的封华先生,则是走了特招的小后门。 封华忙把栾溪的手拉过来揉了揉:“别拍这么使劲,手疼不疼啊?” “跟你说正事儿呢,”栾溪将手抽回,双眉紧蹙,“那你刚来的时候,就没有一点不适应吗?” “嗯…还是有的,”封华思忖了半晌,点了点头,认真看向她的双眼,“我刚来的时候,特别想你。” 栾溪飞给他一片眼白,起身就要走。 “是真的!阿溪!”封华忙拦住她,将她压回圆凳上坐下,像生怕她再跑了一般,一直也不肯放手,“我刚来的时候,华郁风也就是个普通筑基弟子,平常独来独往的,也不怎么跟人打交道,所以我都不用怎么装,见人只要保持沉默就行。” “那个时候,我每天只用装模作样的练两个时辰剑,其余的时间都在自己屋里装打坐。我想看看你,但也没别的方法,只能自己想着法儿的画,一开始手生,不过最后越画越像,画了好多张我都存着呢,你想看我现在就给你…” “等一下,先不急,”栾溪忙伸手制止,顺便将他压在自己肩上的双手推开,“放心,我不会跑的,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封华点点头,一脸乖巧:“阿溪,你问,我一定有问必答,绝不隐瞒!” “是嘛!”栾溪轻哼一声,“ 那你说说看,你那林师妹之前提到的凡界女子是谁啊?” 封华一时有些懵,脑子还没转过来:“什么凡界女子 分卷阅读42 ?” “你需要我把她的话重复一遍吗?就是那个蕙质兰心,温柔小意,衣袂翩翩的凡界女子啊!”栾溪虽在微笑,但封华总觉得她的目光透着一丝寒意。 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封华猛然拍了下大腿,满脸的愤愤不平:“我想起来了!那个林什么真是忒讨厌,总是来烦我不说,有一回还偷走了我藏在枕头下的画,那可是我当时画得最像你的一幅了,我还专门提了首诗呢,阿溪我背给你听: 吾爱阿溪真是美, 除我之外无人配。 若是有人来抢她, 胖揍一顿去见鬼。” 吟完整首“诗”,封华邀功似的冲她眨眨眼,一脸的“快来夸我啊,我是不是很有才气”。 栾溪僵硬地沉默了半晌,被他盯的有些瘆得慌,考虑了一下还是勉强评了句:“嗯…怎么说呢,至少还是,合辙押韵。” “是吧!我自己也特别满意!”封华猛点头,“但是那幅画被那个疯女人抢走了不说,她还当着我的面吵吵嚷嚷地把画给撕了!把我气得不轻,要不是有任务在身,我早就跟她打一架了!” “可是,”栾溪发现了一处不太合理,顿时又变得有些疑神疑鬼,“她为什么会觉得我…画中的人是凡界女子,那些个什么蕙质兰心又是从哪儿来的?” “是这样的,阿溪你千万别生气,这事儿我真不是故意的,”封华有些讨好地笑了笑,带了几分赔罪的意味,“那个碧云峰,有个老剑修的脾气还挺和我胃口,我们俩偶尔会在一起聊聊剑法心得什么的,但是那个老剑修吧,有个小毛病,他是个…酒鬼。” 封华停顿了下,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栾溪的脸色。 “你喝酒了?”栾溪立刻反应过来。 凡界的酒自然对修士无用,但修仙界的酒与凡界不同,乃是用灵果做原料,法器做酒缸,使了灵力酿成的。若是酿酒的人有些能耐,即使修为再高喝了也照醉不误。 其实栾溪对喝酒倒也没什么大意见,毕竟小酌怡情也无妨。只是封华这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太容易被人钻空子,一般的空子倒也算了,万一酒后乱个什么,即使他不是故意的,两人也得膈应死。所以栾溪以往都是严令禁止封华在外喝酒的。 封华有些焦急,连忙为自己辩白:“就只喝了一点点,半杯都不到,还是那个老剑修硬逼着我喝的!” 栾溪深吸一口气,平静道:“然后呢,醉了吗?” “没有没有,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喝醉的,”封华疾速摆手,继续小心解释,“我就是稍微有点儿激动,所以说了些实话,那个老剑修问我想不想找道侣,我说我有道侣了,他问我是何人,我说她不在此界,他问我是什么样的姑娘,我就说…” “懂了,蕙质兰心。”栾溪举手示意他不用继续讲老剑修的故事了。 封华忙点头:“对对对,当时那个疯女人就躲在暗处听我们说话,我说你不在此界,可能她以为就是凡界了,所以…” 栾溪舒了口气,在心头压了许久的疑问得到了满意的解释,顿时感觉轻松了不少,语气也更为温和:“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你可以去休息了。” 封华却迟迟不肯动身,踟躇了半晌,开了口:“阿溪,我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栾溪此时却是心情大好,欣然应允:“你问就是。” “阿溪,”封华摆出一脸小媳妇儿的哀怨劲儿,“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交新男朋友?” 栾溪闻言又是一阵气短,冷哼一声,没好气道:“我交了新女朋友,满意了吗。” 封华面色突然一凛,正儿八经的盘问起来:“她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 栾溪被他气的笑出了声:“怎么着,你还要去找人家单挑吗?” “不是,”封华摇摇头,一脸认真,“我要去告诉她你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枕头要枕多高,床铺要垫多软,你睡觉的时候不要吵你,看话本的时候不要吵你,吃零食的时候…” “停,”栾溪却并未露出感动的神色,只是冷漠伸手制止,“你这都从哪儿学的?” 封华顿时泄了气,摆出一副狗狗眼,老老实实地交代:“给我做培训的庄前辈教的,他说女朋友闹分手就得这么说。” 栾溪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话都懒得接。 封华还是忍不住再次问道:“阿溪,你到底有没有…” 栾溪捂着耳朵逃离了他的魔音追击:“没有没有没有!男朋友没有!女朋友也没有!别问了烦死了!” 封华在她身后露出了得逞的微笑,咧着嘴跟了过去。 而停在那张雕花木床前的栾溪,面色又恢复了沉静:“看,他俩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栾溪:呵呵,演技废。 封华:嘻嘻,计划通! 今天终于有小可爱给我留言了!感恩!希望大家多来互动呀!当然是求收藏! ☆、第二十二章 那讙 分卷阅读43 妖不知何时现了原形,讙兽原身约莫狸猫大小的身形,身后垂着三条蓬松的长尾。披着一身火红的皮毛,只额头处有两道倾斜的白毛,宛如正怒目而视的两道眉毛,但白毛之下却只有一只圆眼,正半眯着仿佛还没睡醒。 黄翀斜靠在木床架上,将讙兽抱猫儿般的拢在怀中,一下又一下地抚着它的后背。讙兽满足的眯了眯眼,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嗓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子妍乖,该起了。”黄翀将讙兽翻了个身,又开始抚摸其它的肚子。 那讙兽侧身立起,在黄翀身旁依恋地蹭了蹭,虽未张嘴,却发出了人声:“黄郎明日便要离开了,子妍再为黄郎护一次法吧。” 黄翀这次却没有反对,轻轻撸了下讙兽的头,温声答应:“既然子妍坚持,那便如子妍的愿!” “护法?”封华转头看向栾溪,面露疑惑,“他都已经结丹了还护什么法” 栾溪撇撇嘴:“人家之前不是说了嘛,要陪他结婴化神,金丹哪儿够看啊,且瞧着吧。” 只见黄翀立起身来,就地在木床边盘坐下入定。而一旁的讙兽也幻化成了之前的模样,盘坐在他的身前,微微垂首,不知在念着什么诀。但不多时,便能看到她后颈处纹着的那一朵无叶菊,正隐隐发出微弱的红光。 栾溪顿时紧张了起来,大气都不敢出,一连放出神多缕识包裹住这一人一妖,只为感知这他们周遭的所有灵气波动。 待那无叶菊发出的红光大作,讙妖低垂的那只眼猛然一睁,只见她左边的那只眼球一片血红,眼白与瞳孔都看不分明,也发出荧荧红光。而她身上的某种气息,正源源不断的流向黄翀,一丝丝地注入到他的丹田内。 而接收到那诡异气息的黄翀,此时体内却灵力暴涨,绝不是靠吸收周身的灵气所能达到的程度。 待体黄翀内的灵气运行了十几个周天后,讙妖又闭上了双眼,颈后的无叶菊也逐渐暗淡下来,整个妖显得十分疲累,起身时都有些摇晃,勉强扶着床架,回到那木床上卧下,静静望着黄翀的背影。 栾溪与封华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这都啥玩意儿啊? “阿溪,”封华疑惑地开口,“那个猫妖是把自己的修为渡给他了吗?这么伟大?” “大哥,人家是讙妖,”栾溪摇摇头,也是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她传过去的气息并没有一丝妖气,但也不是单纯的灵力,真是奇了怪了,我从没在无上界的任何地方见到过相关的描述。” 封华想了想,脑洞又开了几分:“也许是这个小界特有的气息?或者是讙妖的独门秘技?或者是…真爱的力量?” 栾溪无奈的叹了口气,却也耐心解释道:“不可能的,只要存在于三千小界内的气息,天道都会记录在册,在学院的时候,灵气理论我从低阶修到高阶,但从未讲到过类似的气息。” “既然这样,”封华冲她抬了抬眉,一脸坏笑,“那就等那小子离开,把她绑来盘问一番就是。” 一般来讲,对于封华的这种强盗行径,栾溪一向是嗤之以鼻的。不过这回,可能是被第五忌激地有些失去理智,栾溪竟然觉得他的方法还有那么几分可行性。 “绑来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栾溪微微点了点头,“关键是,咱们应该以什么身份绑她?” 封华却立刻双眼放光,毫不迟疑的给出了剧本:“这个我早就想好了,咱们就扮作一对儿仇恨妖修的夫妇,为了自己被妖修害死的孩儿复仇,一路斩妖除魔,正巧发现此处有妖气,便将她拿下,到时候就能细细盘问了,她若实在不愿意交代,我这儿还有真言果呢!” 真言果是天道出品的高阶吐真剂,甭管您修为多厚,境界多高,一颗小果子吞下去,连底裤颜色都得老实交代。而且绝对没有副作用,药效一过,就像睡喝了一场断片儿的大酒,醒来大脑绝对一片空白,是您出差在外的必备良品。 但栾溪却总觉得这个剧情走向有些耳熟,皱了皱眉,怀疑地望向他:“你是不是偷看我话本子了?” 封华忙摆手,一脸无辜道:“没有没有,阿溪你真的冤枉我了,这些可都是我现想的。” “是吗?”栾溪不太确定,但一时也想不起来具体的书名,摇摇头作罢了。 封华暗自舒了口气,悄悄将芥子囊中那本《降妖夫妇:霸道魔王爱上我》藏得更深了些。 直到当天深夜,黄翀才从入定状态中回了神,见讙妖又变回原形,卧在床上睡得安稳,也不忍叫醒她,只轻抚了抚她火红的皮毛。 讙兽倒是并未熟睡,被黄翀抚上的刹那,便幽幽转醒,圆圆的一只眼睛透露出些许疲惫,但依旧惊喜的在黄翀手底下蹭了蹭:“黄郎你调息好啦,感觉怎么样?” 黄翀疼惜的将讙兽抱在怀中,用脸蹭了蹭她的后背,“有子妍帮忙,自然是再好不过,只是苦了我的小乖乖。” 讙兽摇了摇头,往黄翀怀中钻的更深了些,发出了幼犬般的嘤嘤叫声:“子妍不苦,只愿黄郎再多留几日。” “别啊! 分卷阅读44 ”栾溪在一旁痛心疾首,“大哥你可赶紧走吧,我真的不想再看人妖情未了了。” “就是就是,”封华也跟着点头,一脸嫌弃地瞧着那一人一妖,“抱着个独眼猫谈恋爱也不嫌瘆得慌。” 好在黄翀倒也还算清醒,妈宝男的本质在此刻展露无遗,他安抚的拍了拍讙兽的头顶,柔声道:“我也想日日陪着子妍,只是同母亲说了三日必归,此时也不好让她起疑,子妍再多等几日,我很快就会来接你的!” 讙兽在黄翀面前倒是一向乖巧,也并不再挽留,只娇娇地喊道:“那黄郎定要早点归来!” “乖,”黄翀挠了挠讙兽的下巴,“子妍放心。” 一人一妖又浓情蜜意你来我往地互动了大半天,栾溪和封华实在是没眼看一直看下去,各自轮流睡了会儿。直到这天几近日薄西山,黄翀终于下定决心离开了。 待放出的神识确定黄翀已不会再回头,栾溪与封华对视一眼,微笑点了点头:“开始绑票吧。” 二人即刻退出了镜像空间,栾溪此时修为更高,迅速在这屋内设了个结界,而封华速度更快,那讙妖还未反应过来,封华的剑尖便挨上了她的喉咙,吓得她寸步不敢动。 “二位大能,”那讙妖倒也确实是胆小,哆哆嗦嗦的连话也说不太连贯,“小…晚辈这里有些灵石,二位若不嫌弃,晚辈立刻双手奉上。” 封华一脸的凶神恶煞:“哼,谁要你那破灵石,你这小妖甚是狡猾,果然你们妖修没一个好东西,害了我宝贝闺女的命,如今还想忽悠老子!” 讙妖立刻,哭哭啼啼的求饶:“英雄饶命啊,我虽为妖,但从未害过人命呐,二位英雄明鉴啊!” “哦?”栾溪在一旁唱白脸,“你说你从未害过命,可有人能证明?” “有的有的!”讙妖似是抓住了一条救命的稻草,忙不迭点头,“乌金坛的黄翀真人便可为我作证!” 封华冷哼一声,语露不屑:“你一个小小妖修,还做着这不入流的行当,如何能认得人家名门大派的金丹真人,是想拖延时间吗?” 讙妖忙摇头,极力为自己辩解:“不是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认识黄翀真人!您若找到他,只需对他说冬望楼子妍,他定会为我作证!” 栾溪轻笑一声,将封华的剑推开,扶起那讙妖,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这么说,你们二人倒是关系匪浅呐,来跟姐姐说说,你们是如何相识的?” 讙妖面露羞赧之色:“他对我,有救命之恩。” “哦~原来如此,”栾溪说着话,假意摸了摸她的头发,赞叹道,“妹妹的头发可真好看。”随即撩起一缕,面露惊讶道:“哎?妹妹颈后纹的这朵花倒是新奇,不知是何处的纹样?” 那讙妖顿时显得有些不自在,将栾溪手中的发丝撤回,声音有些发紧:“没什么,不过是小姐妹们画着玩儿的。” 栾溪冲封华使了个眼色,他即刻明白过来,将一个小圆果丢向栾溪,栾溪伸手接过,反手就拍在了讙妖的嘴中,伴随着一股灵力,将那小果送下她的咽喉。 讙妖一脸惊慌无措,扶着嗓子咳了几下,但很快双目渐渐无神,仿佛一个毫无灵魂的人偶。 “成了,’’封华见她不再挣扎,转向栾溪点了点头,“阿溪,你可以问她问题了。” 栾溪盯着那讙妖看了片刻,试探地问道:“你是何妖?” 那讙妖机械答道:“翼望山讙妖。” 栾溪心下安定,继续问道:“你后颈的花是何处所得?” “无名高人所赠。” “为何赠你?所为何用?” “高人为我痴情所感,助我增进黄郎修为所用。” “你可知这花为何物?” “不知。” “那高人如今何在?” “不知。” “此花为何可以增进修为?” “不知。” 栾溪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敢情这姐们儿一问三不知啊,那还什么都敢随便给情郎用,也真是够恋爱脑的。想了片刻,又换了个提问方式:“你如何用这朵花为黄翀增进修为?” 讙妖歪了歪头,沉默半晌,再度机械应答:“高人教我,在黄郎入定之时,将全身妖力注入花印之中,可激发神花之力,以此为黄郎护法,便可令黄郎修行事半功倍。” “神花之力?”封华转头看向栾溪,一脸迷茫,“什么玩意儿?” “不知。”答话的还是旁边的讙妖。 栾溪望着她,长叹了口气:“我也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  封华:阿溪阿溪,你看这都是什么气? 栾溪:这是鬼气,这是妖气,这是瘴气,这是... 封华(指自己)这是你的小淘气! 栾溪:......我可以让你看看什么是杀气 明天栾女士就能回公司噜! 小可爱们求收藏呀!(封华狗狗 分卷阅读45 眼) ☆、第二十三章 真言果的药效大约持续了两刻的时间,药劲儿一过,那讙妖便沉沉睡去,据封华介绍,至少要昏睡五六个时辰才能清醒过来。 “算了,以为她是朵小白莲,没想到真是个傻白甜,”栾溪叹了口气,摇摇头,“还是先回乌金坛吧,说不定黄翀那儿还有什么线索。” 二人又从冬望楼撤出,正准备捏诀起飞,封华的工牌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灵力波动。 他忙将工牌掏出,置于掌心,试探性的问了句:“哪位找我?” “是我。”第五忌的声音显得有些焦急。 封华看了栾溪一眼,见她面色无碍,稍稍放心了些,回道:“前辈,您有何吩咐?” 第五忌直接下了命令:“不用再盯他了,你们俩现在直接回公司。” 封华忙道:“可前辈,我们刚发现了重要…” 还没等他说完,第五忌匆匆打断了他:“我们部长回来了,有重要指示,这边的事儿先不急。” “好的,前辈,”封华见栾溪并没有想开口的意思,便全权包办了交涉业务,“那我们在何处汇合?” “哦,我已经回来了,你们俩自己走就成。”第五忌语罢也没等他们回话,便匆匆下线。 栾溪冷哼一声,语露忿忿:“我合理怀疑,他根本就是自己回去了以后,才突然想起来还有我们俩。” “哎?可是他说你们部长回来了,”封华眉头微皱,面露疑惑,“难道他还不知道?” 栾溪轻轻一笑,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还没说。” “哦~~”封华一脸了然,也带了几分笑意,却有些幸灾乐祸的意思,“那我就祝他好运了。” ——————————— 栾溪并不知该如何传回天道,只是一路跟着封华,又回到了初来时的那一片荒漠。 封华在某处转了半晌,终于发现了什么,焕然大悟道:“哦原来在这儿!” 栾溪有些不解,疑惑望向他:“什么东西?” 他指了指一块看起来被风化多年,已经满是孔洞的石头:“就是这个,传送阵激活处。”语罢在那石头上的几个孔洞处敲了几下,石头周围瞬时出现了一片熟悉的法阵。 “走吧,”封华将栾溪向前推了推,“回去帮你出口恶气。” 栾溪低头叹了口气:“终于可以告别这身儿衣服了,” “哼!下回我说什么都要买收费套装。”踏上传送阵的那一刻,栾女士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 也就一两息的功夫,二人便回到了天道的跨界口岸。相比于出关口,入关处却显得人迹寥寥,总共十来个入口,也就两三个偶尔有白光闪过。 “行了,我先回我们部了,你也赶紧回去复命吧。”栾溪冲封华摆摆手,正准备自行离开。 “哎,别啊,”封华一个箭步追上了她,“我先跟你一起去。” 栾溪的步伐加快了些,像在躲着他一般,面露惊疑:“你跟着我干嘛呀?” 封华却也步步紧跟,一脸殷勤:“之前说了啊,我要帮你出口恶气的。” “不了不了不了。”栾溪忙摆手,一溜烟儿小跑。 “要的要的要的。”封华毕竟速度占优,一直紧追不舍。 二人你前我后你追我赶,最终还是一起停在了跨界管理部的办公区域前。 “封大少爷,”栾溪一脸无可奈何,“你说你好不容易能来这儿上班,就别擅离职守了,赶紧回你们穿越部去吧!” “我不,”封华坚定的摇摇头,“我来这儿就是为了能陪你,如果把工作放在你之前,那不就本末倒置了。” 栾溪本还欲争辩,二人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扎着道姑头的圆脸小姑娘,甜甜地冲他俩一笑:“溪姐姐,你回来啦!部长让您现在就去艮字会议室。” “哟,是云舒呀,”栾溪惊喜道,“部长已经知道我回来了?” 道姑头詹云舒点点头:“嗯嗯!溪姐姐一回公司,部长就立刻知道了!” “瞧见没,我要去开会了,”栾溪冲封华扬了扬眉,“快回去吧你!” “那个,溪姐姐,”詹云舒在一旁默默举手,“部长说封前辈也要一起来的。” “瞧见没,我也要去,”封华回之以一个得意的微笑,“快走吧咱们,别让部长等急了。” 栾溪轻哼一声,头也不回的大步向前,走了没几步却又回过头,问向詹云舒:“艮字会议室在哪儿?” 而就在此时,栾溪的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小溪。” 栾溪立刻回头,却见眼前正立着十几个人,为首的那位是一名长相柔婉的女性,一头长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她身后的人都略显恭顺,很明显这女子是这群人中的领袖。她正对着栾溪浅笑,面露亲切之意。 栾溪惊喜地冲他喊了声:“小姨!” 此时立在那女子身侧的陆 分卷阅读46 长空,闻言却面色一窒,一张冷脸显得更为僵硬。而立在她另一侧稍靠后的第五忌,则是显得有些呆滞,机械地重复了句:小姨? 封华也在此时跨到栾溪身边,向那女子微微欠身,一脸乖巧道:“小舅妈好~” 第五忌又在一旁呆呆重复:小舅妈? 这女子便是天道进阶管理部的部长——楚毓,当然同时,她也兼任栾溪的小姨,封华的小舅妈。 楚毓向封华微笑点点头,复又向前走了几步,将栾溪拉至身侧,挽住便不放手:“现在先去开会,等开完了咱们再细聊。” “好!”栾溪和封华异口同声道。 楚部长带着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地跨越了半层楼,终于来到了艮字会议室门前。伸手推门而入,此时室内却早已坐满了一半。 “诸位同仁久等了,”楚毓一脸得体的微笑,同时向坐在上首的一人点了点头,“我们部门有些小事耽误了片刻,先给各位陪个罪。” “楚部长客气,”坐在上首那人也直起身来,向她招手,“本就是我们部早到了,你们来的刚刚好,何罪之有?快来入座吧。” 众人这便四散开来入座,栾溪与封华二人则分别坐在了最末首的两个位置。 落座后,封华轻推了下栾溪,眼光指向上首那人,传音道:“那是我们部长,戚律之。” “你们部长?”栾溪有些疑惑,“怪不得让你也来,难道这还是个跨部门大会?” “应该是,”封华的声突然音显得有些八卦,“我跟你说,我们部长是个眼高于顶的人,但是只要见到小舅妈,就会变得异常温和,你别看他现在慈眉善目的,要是别人迟到,他早就翻脸了。所以我们部里人都说,他已经暗恋小舅妈很多年了。” “你这么说合适吗,”栾溪眯眼看向他,“姨夫他会开心吗?” 封华倒是显得十分无所谓:“没事儿,反正他打不过我小舅舅的。” 栾溪腹诽,呵,果然简单粗暴,是你们家人没错了。 在戚部长的一再相让下,楚毓最终还是率先发了言,她的声音本就轻柔,即使在这样的场合下,也并不显得十分威严:“诸位同仁,为何召集我们二部的人员,召开此次会议,想必大家都已经了解。” 封华和栾溪二人在下方默默摇头:我们真的不了解啊。 楚毓瞟了他们一眼,面色未变,继续温声道:“大家都知道,这段时间内,三千小界中多次发生了大规模违规进阶事件,而这批事件的背后,总能与一个违规跨界组织扯上关系。虽然我们陆续升级了系统,保证近期内各界都能稳定运作,但是,也不能就此放任这个组织逍遥于天道之外。” 栾溪心下暗喜,自己果然没说错,这确实是有一场组织的预谋! “楚部长说的没错,”戚律之在旁接话,一脸赞同,“这个组织在各界干扰正常的进阶秩序,又十分狡猾,拥有跨界法宝,稍有风吹草动便迅速逃窜于各个小界。所以这次的行动,需要我们二部齐心协力,共同围捕才是。” 楚毓微笑颔首:“戚部长说的正是,正巧这次,你我二部各有一位年轻人刚从0528回来,就让他们来为大家介绍一下小界内的情况,说不定还有什么新发现。” 随即转过头来,向栾溪二人点点头:“栾溪,封华,你们俩来说两句吧。” 当突然三十多道目光齐刷刷包围时,栾溪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封华见状先站起身来,向众人微微躬身,语气十分恭敬:“各位前辈好,晚辈乃跨界管理部非法跨界管理司的封华。” 栾溪很快也缓了过来,跟着封华起身,面色镇定:“晚辈乃进阶管理部,金丹元婴司的新员工栾溪,此次前往0528小界,主要是为了处理界内非正常进阶金丹人员。本次任务目标主要有三位,但其中之碰巧一是跨界部的这位同事,便先略过不提。” “其余的两位中,一位是鬼可令气与龙气并存的一位鬼修,此鬼修声称有高人为其提供了修行秘法,而那本秘法的背后印有一朵没长叶子的菊花;其二则是一位刚刚进阶的丹修,这丹修有一位妖修为伴,而妖修的后颈处,纹有一朵同样的菊花,妖修声称,同样也是有一位高人,赠与她这朵花,她可用妖气激发这神花之力,为那丹修迅速增进修为。” “因此,”栾溪略微停顿,深吸了一口气,“晚辈认为,这朵无叶菊,以及与之有关的幕后高人,应该与此次扰乱各界进阶秩序的神秘组织有关。” 楚毓微笑向她点了点头,随即素手向外一摊,一朵形状奇异的菊花出现在她的手心,她将那花放大,好让众人看得更清楚些,声音也难得的显得有些严肃:“栾溪说得没错,此次各界的进阶事故,便与这神花有关。” 楚毓手中那朵无叶菊的影像,正发出荧荧红光,与讙妖以妖力激发花印后的光芒类似,只是这花本身的光芒更胜,因此并不显邪气,反而让人觉着有些神圣之意。 “这神花其实并非只是一朵花,”楚毓将那神花缩小,复将其向 分卷阅读47 外一推,只见那花化作缕缕红光飘散至众人眼前,复又聚拢成型,至此每个人面前都多了朵一模一样的神花,“此乃西天法器,红台莲华。”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忌:脸有点儿疼。 回公司噜,马上就要开新地图啦! ☆、第二十四章 红台莲华?栾溪差点讶异地叫出了声,长成这样的竟然是莲花不是菊花? 此时会议室中静默无声,但栾溪可以肯定,若是明聿在这儿,肯定觉得周围吵翻了天。 楚毓轻咳了声,将众人的眼光重新引回她身上,她见众人面露不解,又开口解释道:“这红台莲华虽是西天法器,但早在十万余年前的动乱中便已被彻底毁去,且知其者甚少,便是我们也是近日才从西天方面得知的消息。此次在多个小界大面积出现这个纹样,也是颇有些稀奇。” “正是,”戚律之从旁点头,“那流窜于各界的组织,便以这红台莲纹为图腾,而且,他们似乎也确实能使用部分神花之力,这一点实在令人费解。尤其因这红台莲华毁灭之时距今甚远,能拿得出手的相关资料也十分有限。因此,我们并不能确定,这红台莲华的所谓神花之力,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楚毓微笑颔首,又接过话头:“而且,就目前来看,这个组织除了令进阶修士数量暴涨之外,确实还没做出旁的什么祸事。但我们也不能确定,该组织究竟有没有更大的阴谋。所以此次召集众位同仁前来,便是想商量出一个章程,我们应该如何在不为神花之力所伤的前提下,追踪并围捕这个狡猾的组织。” “我和楚部长目前有个初步的想法,因为此次事件在多个小界内同时爆发,所以我们希望咱们二部的人,各自两两结队,最大限度的分散到各个小界去,追踪相关事件及幕后组织。当然,我们也会给各位开个小后门,”戚律之略微停顿了下,似乎是想留个小悬念,“只要是参与此次行动的同僚,都可以开通最高权限,不受限制的穿梭于各界,不必再回公司来进行中转了。” 楚毓向众人点点头:“正是,各位若是还有什么建议或要求,不必踌躇,大胆提出便是,只要理由充分,我们自当尽力满足。” “部长,我有个小建议,”栾溪见许久并未有人开口,思虑再三,决定自己来当这个出头鸟,“我们此次前去,定是不能轻易打草惊蛇,那就必须要做好伪装,而穿梭于各界,也需要经常变换自己的装束,所以我想,能不能跟技术部商量一下,把我们的所有校准外观,免个费?” 一瘦削女修忙跟着点头:“对对对,我也觉得这个提议好!本来就是执行任务,还要搞收费业务,技术部心太黑!” 另一丹凤眼的女修也赞同道:“就是就是!每次都穿散修套装也太丑…不是,太扎眼了,实在不利于任务的顺利完成。” “好,我会去同技术部交涉的,大家不用担心。”楚毓从善如流的点点头。 栾溪开了个头后,大家也都不再藏着掖着,一股脑的将自己的陈年积怨倒了出来,整个会议后期基本上变成了对天道各项制度的□□大会。 “部长啊,我们是真的苦,出差补助就那么一点儿,还不如坐办公室呢!这次任务不知道要出去多久,我媳妇儿都要跟我闹离婚了啊!” “行行行,涨工资涨工资。” “部长啊,我们每次出差都不能校准到界内最高修为,运气不好还要被小界里的修士吊打,您说惨不惨,惨不惨!” “行行行,改设定改设定。” “部长啊….” “行行行,改改改,都改。” □□大会结束后,楚毓女士为全体与会人员作最后的总结陈词:“各位放心,只要能顺利完成此次任务,其他的一切障碍,我们都会尽全力为大家扫除,诸位只需安心工作,旁的都不用忧心。” “就是就是,大家莫担心,”戚律之不知何时将一个签筒摆在了桌上,“为了公平起见,我们不会硬性安排大家的搭档和任务,各位若是组好了小队,可自行来此处抽取目标任务小界。” 封华闻言立刻起身,拍了拍栾溪,兴奋道:“阿溪,走吧走吧,咱们快去抽任务。” “谁说我就要跟你一队了,”栾溪磨磨蹭蹭的不愿起来,转过头去在屋内搜寻了一番,“说了自由组队,我就不能找别人吗?” 封华又摆出了他的必杀技——无辜狗狗眼,语气万分哀怨道:“阿溪,你要抛弃我去找别人了吗?” 栾溪被他盯的打了个哆嗦,连忙起身,向长桌的上首处大步行去,丢下一句话:“走走走,抽任务去。” 栾溪与封华二人是第一组来抽签的小队,楚毓自然是微笑以待,而戚律之也十分和蔼,将那签筒摇了摇,递给二人:“还是年轻人有行动力啊,来吧,祝你们好运。” 签筒中密密麻麻的居然有上百根竹签,也不知是怎么塞进这小小竹筒里的,想来这签筒也并不是什么寻常物件。 栾溪与封华对视了一眼 分卷阅读48 ,默默传音。 “阿溪,你抽吧!” “还是你抽吧,我手气不好。” “那我抽的不好,你可不要怪我。” “不怪不怪,你快抽。” 封华看向那签筒,略犹豫了片刻,伸手从中抽出了一支。栾溪心里有些惴惴,忙凑上前去,跟他一起瞧那签文。 之间那细细的竹签之上,用朱砂书着一列小字:陆肆零柒织梧小界妖修化形之乱。 “哦,还好,不是特别麻烦,”楚毓也用余光扫到了签文,温声安慰,“6407那边儿的妖修突然大规模化形,往常结丹才能修成人形的,如今只要能引气入体便开始化形,但大都化不太完全,基本上都是半人半兽的。虽然数量有些多,但好在修为都不高,脑子也不太灵光,还算是好对付。” “是,多谢部长教诲。”栾溪受教的点点头,并不想在这里暴露自己与楚毓的关系。至于刚才嘛,那单纯是为了膈应第五忌。 此时身后已经有其他小队要排队抽签,二人这便撤到一边。 封华在一旁晃了晃竹签,面露得色:“怎么样,阿溪,我抽的还不错吧!” “不错,”栾溪点点头,思绪却飘的有些远,“我也一直想尝试一下野性妖修套装来着。” “不行!”封华面色突然一变,“我要去找小舅妈换一根签。” “别啊,”栾溪忙拉住他,“抽签本来就是为了公平,这么点小事儿就别去麻烦小姨了,都说了让你专业一点。” 封华却依旧不太乐意,语气透露着别扭:“可是,可是你不能穿得那么…” “怎么不能,”栾溪有些不服气,挺了挺胸,“我身材不好吗?凭什么不能?” 封华看着她的动作,脸色微红,态度软和了许多:“阿溪,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别争了,”栾溪瞪了他一眼,“再争我就换队友!” “好好好,”封华被这句话压得死死的,低声嘟囔了句,“反正也是也给我看。” 栾溪倒是耳尖,转头问去:“你说什么?” 封华忙摆手,一脸无辜道:“没什么没什么,我说我都听阿溪的。” 待屋内的二部成员都各自组好小队,抽完任务,众人又重新落了座。 楚毓面色带了几分坚定,向众人做最后的动员:“此次的任务,可能会有几分凶险,大家切勿与那神花之力正面冲突,一旦有所发现,务必及时回报,切莫冲动行事。 “筠签可从中劈开,诸位可各取一半,筠签即为跨界凭证,切莫轻易丢失。相应任务细则及注意事项,诸位只要将灵力注入签中便知。若是没有其他的疑问,各位同仁便可自行准备前往各个小界了。” 栾溪用指甲将那筠签从侧面一刮,便即刻分成了两片一模一样的竹签,但细看起来,每半片的厚度却与之前毫无二致,当真是有几分神奇。她将其中一片递给封华,另一片则收入自己的芥子囊中。 会议室中的人倒是离开的挺快,瞬间变只余下一小半。栾溪向上首处看去,那戚律之正同楚毓说着什么。楚毓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似是同戚律之道了个别,随即微笑向自己走来。 栾溪与封华即刻起身,迎上前去。 楚毓揽过栾溪的胳膊,带着二人向前:“这里说话不太方便,走吧,去我办公室聊。” 楚毓的办公室,比陆长空的那间大上不少,装饰也更为精致。二人倒也不拘束,进屋便随意落座。 栾溪自小就和楚毓很亲,此时没有外人,语气便忍不住带了点撒娇的意思:“小姨,你之前去哪儿了,我入职的时候都找不到你,还被陆前辈直接派去跟第五前辈出差了,惨兮兮!” “他们俩没为难你吧?”楚毓也坐在办公桌后,却没有了在外的部长气度,软软靠着椅背,显得有些慵懒,“算了,这俩本来也不是让人省心的主儿,你就多担待吧,估计他们以后也不敢了。” “那是,我可是有靠山的。”栾溪得意挑眉。 “随便靠,靠倒了算我输,”楚毓轻笑一声,复又带上了几分凝重,“这次任务,你们俩一定要多多小心,即使是同事,也不要随意轻信,我们怀疑,他们在天道里有内应。” 栾溪的脑子里立刻回响起了一句话: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 作者有话要说:  栾溪:开心,溪溪环游三千小界即刻上线,还不用氪金哦! 恐慌!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出新晋榜了! 跪求收藏哇! ☆、第二十五章 封华面露惑色,不解问道:“可是,天道的人为什么要去和小界中人同流合污,他图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变态了呗,”楚毓摇摇头,“我们研究了许久,发现这个组织的人员,对我们的手段似乎了如指掌,所以总能躲过咱们的追踪。你们此次前去,一定要注意隐藏身份,然后尽量避免常规手段,以 分卷阅读49 求出其不意。” 二人点头称是。 “行啦,我也没什么好嘱咐你们的,”楚毓直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你们俩才回来,可以稍微歇一歇,明天出发也行。” 栾溪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冲封华摆摆手:“你先去交你的差,我跟小姨有话说。” 由于楚毓在场,封华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哀怨的看了她一眼,落寞的转身离去。 楚毓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对人家小华友好一点嘛,看他那可怜劲儿。” “他那都是装的,也就骗骗你们,”栾溪冷哼一声,“小姨你还说我呢,你对姨夫不也没什么好脸。”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楚毓轻敲了一下她的头顶,“谈恋爱就得温柔点儿,真结了婚再摆脸色也不迟。” “谁跟他谈恋爱,我才没有!”栾溪抖了抖身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哦对了,小姨,我之前问你他去了哪儿,你不是说…” “哦!这事儿啊!”楚毓恍然大悟,“是他们部长拜托我别说出去,毕竟为了保密嘛,可是我当时一直在给你使眼色呢,你没看出来?” 栾溪摇摇头,可能当时自己太过慌张,哪里还有空看眼色。心里又默默把这笔账又记在了封华头上:都怪你!还让我在小姨面前丢脸! 楚毓似是想起了什么,打了个响指:“哦对!说起这件事,其实他的卧底任务也和这次行动有关。他们这次抓的那个招摇撞骗的铸剑大师,估计也是被那个组织忽悠了,不然他不可能这么顺利的多次穿梭于两界。” 栾溪心下暗暗有了计较,看来这个组织并不是近期才出现的,这次的进阶事件估计已经筹谋很久了。 二人又你来我往聊了半天工作和八卦,栾溪这才不舍的离开,没想到却迎面撞上了风风火火赶来的封华。 “哎?阿溪,你出来啦,”封华一脸惊喜,“那我们现在去哪儿?你要回家吗?” 栾溪摇摇头,叹了口气:“算了,直接出发吧,这次的任务事关重大,还是尽早解决为好。 二人又来到位于一层的通关口岸,只是这次楚毓给他们争取到了快速通行的特权,也不需要排队,直接走了部长及以上级别才能享受到的单独传送阵。 6407是一个相较于0528更为混乱的小界,在妖修化形之乱尚未发生时,妖族魔族便已经同正道修士成了三足鼎立之势。而妖修大批量化形后,妖族则隐隐有了独占鳌头的趋势。 从修为方面看,织梧小界6407则更为落后,修到金丹已是极为不易,结成元婴便已经是可以独霸一方的顶级大能了。 栾溪这次校准成了一个金丹后期的妖修,令她没想到的是,妖修套装下居然还有子选项,不同的选项居然还能匹配相应的妖身原形。 栾溪选了桃夭套装,真身便是一截桃枝。而封华则选择了名为“霸气外露原始魅力”的套装,令他成功的变成了一只,黑猩猩妖。 “阿溪,”封华低头看了看自己松垮的衣襟,哭丧着一张脸,“你看,我长胸毛了!” 栾溪看着他“霸气外露”的浓密胸毛,笑的直不起腰来:“哈哈哈哈哈,确实是原始魅力嘛,技术部其实也没骗人啊。” “不行,我必须要换一个!”封华愤愤不平,又打开了外观校准的界面。 可没想到的是,界面内却只显示了一行字:对不起,您的外观校准冷却时间倒计时 七十二时辰。 封华还在一旁捶胸顿足,栾溪此时却对自己的桃夭套装十分满意。一身掐腰的雪白长裙,将她的腰身显得更为纤细,裙摆处染有几分桃粉,转起身来,裙摆散开宛若一朵盛开的桃花。 头发梳成一个飞天髻,发间插着一支玉质桃花簪。更难得的是,这套装居然连妆容都搭配好了,两腮粉嫩飞上眼角,衬得她眼波流转,双唇之中轻点绛色,又宛如樱桃般可人,眉心一片嫣红花瓣,更多添了几分魅色。 栾溪正在揽镜自顾,封华却冷不丁的从镜后冒出了头,痴痴盯着她看。 “你干嘛!”栾溪一时不察,被惊得退后一步。 封华却依旧不改痴色,上前一步,一手捧起她的脸,柔声道:“阿溪,你可真好看。” 栾溪一把打开他的手,生怕他弄花自己的妆容:“我一直都好看,你今天才知道啊!” “是,”封华也不恼,只是呆呆点头,“一直都好看。” 栾溪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将一缕灵力弹入他的灵台,语气有些焦急:“你快醒醒!” 封华定了片刻,晃了晃头,面露几分迷茫:“阿溪,我刚刚好像有点儿,晕。” “你先别看我,”栾溪转到一边,脱离他的视线,“我觉得,这桃夭妆似乎有点问题。” “桃夭妆?”封华依旧有些迟钝,语气放缓,“哦,对,我刚看了一眼,你额头那片花瓣,就觉得,晕了。” 栾溪闻言,捏了个易容诀将那花瓣遮住,又转过身来,冲封华道:“你现在再看看我,晕不晕? 分卷阅读50 ” 封华却又发出痴汉笑:“阿溪,你真好看。” 栾溪忙又转身,封华这才收了笑脸,忙扳住她的双肩将她转回身来:“别别别,我不晕了,真不晕了!” 栾溪轻打了下他:“那你又吓我!” “没有啊,”封华露出无辜的微笑,“我是真觉得你好看!” “那之前呢,也是骗我吗?”栾溪瞪了他一眼。 “不不不,”封华忙摆手以示清白,“阿溪我怎么会骗你呢?之前那是真晕!” 栾溪白了他一眼,并不去接他的话。心里却暗暗琢磨,若是这妆确实有迷惑人心的力量,难不成每个妖修套装还配备了基础的相关属性。 她复又上下看了看封华,他一身松松垮垮的灰黑外衫,将前胸大大露出,不仅是长了胸毛,整体毛发也比往常茂盛了很多,看着他隐隐发青的下颌,栾溪觉得可能过不了多久他就要长出络腮胡了。但怎么看也不像有什么特殊属性的样子啊? 栾溪摇摇头作罢,复掏出之前抽到的那支筠签,向其注入灵力,一道清晰的信息瞬间出现于她的识海。 织梧小界的妖、魔、人分别处于小界的三个方位,妖修栖息于南边的黎莫山脉,魔修盘踞于西北的楼烦荒漠,而人类修士,则是生活于东面的淇荒大泽附近。 而此时,二人正处于黎莫山脉与楼烦荒漠的边缘,一般妖修与魔修都避而远之的地方。 “走吧,先去琉俟城。”栾溪招呼封华跟上。 琉俟城是距此最近的一座妖修城池,二人不过飞了半刻,低头便见着了一座妖来妖往的热闹小城。只是落地后凑近看去,这些“妖”确实大部分都长得奇形怪状。 以人身露出尾巴的都不算什么了。一部分妖修虽身体化为人形,但头还是原形,什么鸟头人身,马头人身,甚至是猪头人身的也都不算少见。 还有一部分虽然修成了人面,但身体却依然保持妖兽之形,什么人头马身,人头狮身,栾溪还看见了个人头蜘蛛身的从自己身侧快速爬过。 剩下的那部分,基本已修成人身,大体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若是细细观察,也总能露出些原形的马脚。比如边走边落叶子的,以人身趴在地上喝水的,好好说着话突然发出几声吼叫的,各式各样屡见不鲜。 因着栾溪与封华的修为较高,一到此处,便迎面走来一前额生着只触角的小妖。小妖恭敬的冲二人作了个揖,满面谄笑:“二位大君能来我处,真是我琉俟城之幸事,不知大君来此所为何事,小的也好去向城主通传一二。” 霸气外露的封华随意摆摆手:“不必,路过而已。” 那小妖笑意却不减:“如此,那二位大君可有落脚之处?若是还未寻到,小的可为二位推荐一二。” 封华转过头去,以眼神问了问栾溪的意思。 栾溪抚了扶鬓发,朱唇轻启:“可。” 那小妖便麻利的带着二人在城内穿梭,不多时,便到了一处僻静的小楼前。小妖侧身抬手,堆笑道:“二位大君看此处如何?咱们琉俟城里各路的朋友往来不绝,虽说热闹但总还是有些吵嚷,看二位大君应是喜静的,这愫狸楼最是安静,居住于此的也都是金丹大君,想来最合适二位不过了。” 栾溪与封华正准备放出神识打量一番,楼内却在此时走出一位妖妖娆娆的女妖。 这女妖也是金丹修为,见到封华甚是热情,跨步上前一把摸上他的胸膛:“哟,大君是要住店吗?” 封华惊得连退三步,还不忘去看了眼栾溪的脸色。 栾溪只斜眼扫了他一瞬,便又转过头去冲那女妖微微一笑,面色还算和善,但语气却带了几分冷意:“住啊,当然要住。” ☆、第二十六章 那女妖似是这才注意到栾溪一般,面色却也不变,依旧是娇笑着挽过栾溪的胳膊,将她往楼内带:“这位姐姐瞧着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琉俟城吧?” 栾溪礼貌的将手臂轻轻抽回,略向一旁侧开半步与她分开:“是第一次来没错,不过这一声姐姐可不敢当。” “哎哟,瞧我这张嘴,”那女妖捂嘴轻笑,“我这不是看姐姐修为高深嘛,那想得那么多呢,不知姐姐从何处来呀?” 栾溪头皮一阵发麻,这是哪里来的低段位绿茶啊!你才是姐姐你全家都是姐姐! “世外桃花源,姐妹们都唤我桃花仙,”栾溪也摆出了她的官方假笑,“你若是非要叫姐姐也无妨,可以叫我仙女姐姐。” 那女妖的笑容霎时间变得有些僵硬,在栾溪这儿碰了个软钉子,又转头去凑近了跟在身后的封华,继续娇笑:“不知大君可愿将…” “不愿!”封华忙挪到了栾溪身侧,紧紧拉着她的衣袖,似是怕那女妖又对自己动手动脚。 女妖的笑意有些支撑不住了,又换上了一副哀怨的语气:“既然如此,我这愫狸楼内设有单间上房,楼后还有单独的小院,不知二位需要哪种呢?” “单 分卷阅读51 间!”这是急切的封华。 “小院。”来自冷静的栾溪。 女妖的眼神在二人间转圜了几个来回,终究还是十分识时务的落在了栾溪身上,似是勉强克服了心理障碍,张了半天嘴,还是磕磕巴巴的的发出了声:“这位仙……仙女姐姐,小院这边请。” 栾溪礼貌一笑:“多谢这位……” “奴家姝翎。”女妖微微福身,声音娇软,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妖娆的模样。 “那就多谢姝翎了。”栾溪表面淡定的微笑点头,但还是被那嗲声激得默默哆嗦了下。 女妖姝翎带二人穿过小楼的后门,迎面所见是一小小园林,假山石桥,清潭小亭,小巧又不乏精致。 踏过石桥,绕过假山,可见一瓶形拱门。姝翎停在那拱门前,将一圆形玉牌双手托起,一双玉手指尖染上朱蔻。 她将那玉牌递至栾溪身前,又向福了福身,这回倒是口齿伶俐了许多:“仙女姐姐,此乃我愫狸楼的门玥,姐姐与大君可凭这门玥过此门,便可入您二位的小院了。” 栾溪接过那片玉牌,这才发现这玉牌面上刻着细密的纹路,这门玥本身居然是一块小小的传送阵盘。这愫狸楼随手就能拿出这等法宝,看来也不是什么普通小客栈了。 “多谢。”栾溪向姝翎微微颔首,便拖着封华入了那拱门。 栾溪只感受到手中的门玥微微有一阵灵力波动,二人便身处于同门外那园林风格极为相似的一进小院。 院中也有一汪清潭,潭面上架着一座三曲的木桥。清潭三面各有一间厢房,正中的那间相对略大些。栾溪眼疾手快,轻轻跃过木桥,推开了中间厢房的木门,回头喊了句:“这间归我!” 封华却也没慢多少,跟她前后脚落了地,伸手抵住那扇即将被栾溪关上的木门,冲她扬扬眉:“阿溪,咱们一起嘛!” 栾溪将他的手拍开,再次试图关门:“我拒绝。” 封华却直接用双手撑住门板,将她拢在其中,低头认真看着她:“阿溪,我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总觉得这个琉俟城有点问题。” 栾溪一矮身,便轻巧地从他手臂下钻了出去,谨慎地离他更远了些,压下心头的悸动,清了清嗓:“问题是肯定有的,之前那小妖想必已经向这里的城主通报了,咱们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先看看他们有什么动作。” 之前引他们来此的小妖,虽然隐藏的极好,但还是被栾溪敏锐的发现,他身上有一缕属于元婴期的神识。想必自从他们俩出现在这琉俟城的范围内,自己的一举一动便已经被监视起来了。 封华一脸乖巧,但眼中的期望不减:“好,阿溪说得对,那咱们还是住一间吧!” “先不急,”栾溪避开了他的目光,转身向外,“咱们先出去转转。” “好,那咱们去哪儿?”封华点头,复又似想起什么来,“阿溪,我想先去刮个胡子。” 栾溪预料的没错,从外观校准到现在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封华便已经生出了一片浓密的络腮胡,黑黝黝的一片与他的胸毛相得益彰。 栾溪这才又露出笑意:“我猜你这胡子刮不掉的,不信你自己试试。” 封华不愿相信,将信将疑地捏了个诀,满脸的胡须连同胸毛应声而落,但不过两息,胸毛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回来,胡须的长势倒是没这么喜人,但是面上也瞬时多了一层青青的胡茬。 栾溪一脸“你看我说吧”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接受现实吧小伙子,技术部的手段,你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的。” 封华又露出那道可怜兮兮的眼神:“阿溪,你会嫌弃我吗?” 只是这次,湿漉漉的狗狗眼下,搭配的是一片青黑的胡茬,以及一片浓密的胸毛,怎么看怎么觉得违和。 栾溪实在是不忍直视,连忙别过眼去,却也不好再伤他的自尊:“不…..不嫌弃。” “我就知道!阿溪你最好了!”封华又回复了他元气少男,哦不,元气大汉的状态,脚步轻快的跟在栾溪身后。 二人出了愫狸楼,看似没什么目标的一路闲逛。街边的小摊店铺里卖的东西倒也新奇,光是分不同身体部分的加速化形药水就有十来种,什么帮助快速化出头啊腿啊的,还有帮助短期隐藏尾巴触角之类。 栾溪在那铺子里翻看了半天也没有买的意思,那药水铺的老板见她的修为难测,也不好上前阻拦,只是凑上前去小心翼翼的问了句:“这位大君有什么需要?小的也好给您推荐一二。” “我没什么需要,”栾溪将手中的一瓶药水放下,“只是我老家有些个弟弟妹妹的,迟迟未能化形,这便想给他们寻些帮助。” “哦,竟是这样!”那老板恍然大悟,“大君想必是第一次来我琉俟城吧,我们城主有个规矩,城内的商品只能在城内使用,若是要带出城去,必须有城主亲手签的密令呢!大君若是要带给弟弟妹妹,只怕要先去寻我们城主了。” “原来如此,”栾溪微笑点点头 分卷阅读52 ,“如此便多有打扰了。” 栾溪出了那药水铺子,即刻收了笑意,眉心微蹙,给封华传音道:“很奇怪,他们似乎一直在引们去见城主。” “好像确实是的,”封华的神情也变得有些凝重,“那咱们到底去不去呢?” “先不去,”栾溪摇头,还是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再等等,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别的手段。” 封华对她的提议一向是十二分赞同,即使是粗犷大汉形态也没有影响他的无脑吹状态:“好,阿溪说得都对!那我们现在去哪儿?还要继续逛铺子吗?” 栾溪摇头,嘴角微勾:“既然来了,那就去听点儿新鲜的故事吧!” 二人也并未寻太久,便找到了一家热闹的茶楼,茶楼的一层大厅内,正巧有一只说书妖。那妖双目圆睁,微微鼓起,嘴巴也大的惊人,正蹲坐在说书的高脚桌上,时不时还吐一吐舌头,几乎将自己的原身是青蛙这件事儿写在了脸上。 说书妖的声音也透露出一股嘶哑的味道:“话说那付璃大君从异界夺了这化形秘宝后,便将自己那堪堪筑基的小娇妻成功化了形,这娇妻不是别人,正是咱们黎莫山鼎鼎有名的炽絮大君。炽絮大君她心系咱们妖族的兄弟姐妹,经过多番尝试,终将那化形秘宝的神力炼入一株神树中。 “从此以后,只要神树不灭,则化形秘法不息,咱们妖族如今能将魔族踩在脚下,正是多亏了付璃同炽絮二位大君。只是这二位大君不满足于此,据说至今仍在异界,为咱们找更好的化形方法呢!” “付璃大君真的情深义重!多亏了他为我们找回化形秘宝啊!” “瞎说什么呢!炽絮大君才是真的为妖界苍生造福,没有她哪儿还轮得到你化形啊!”“人家好好的一对侠侣,哪儿轮到到你们这两个丑八怪在这儿说三道四!” “哎你这鸡精,鸡冠子都还没摘掉呢!你说谁丑!” “说的就是你这个老乌龟!这么大热天儿的背着个壳,你不嫌热,我还嫌你影响咱们城容呢!” 坐在角落里的栾溪皱了皱眉,传声给封华:“他们胆子还挺大,去了异界这种话都能拿出来当故事讲。” 封华不屑的撇撇嘴:“妖修嘛,可以理解,一般脑子是有点儿不太好使。” “不是脑子的问题,”栾溪摇头眉头皱的更深,“我总觉得他们像是在示威。” “跟谁示威?”封华一脸迷茫,一时还没转过弯儿来。 “跟我们,”栾溪深深吐出一口气,“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所以在跟我们示威。” 而一旁的说书青蛙妖,则又换上了另一个新故事:“今天再来说说咱们城主大人的丰功伟绩…” ☆、第二十七章 “咱们城主大人泠虬大君,那可是与付璃、炽絮二位大君齐名的一代妖君。五十年前,这琉俟城还被那群蠢人占着,咱们妖族的兄弟姐妹连城门都碰不得,只要在城周十里以内出现,都会被那群蠢人赶尽杀绝,真可谓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正当咱们身处水深火热之时,适才结丹的泠虬大君单枪匹马从天而降,以一己之力冲破城内外的重重禁制,直取当时的城主首级,这才为咱们妖族占下了这座城池。然则泠虬大君不但法力高深,更是为咱们这些微末之辈的修为鞠躬尽瘁,只要在城内扎下根来,不论修为高低,城主大人都会为咱们无偿提供化形药水。咱这琉俟城如今有这一派繁荣之景,可多亏了咱们城主大人的深谋远虑! “若是为咱们琉俟城作出了突出贡献者,更是能得到城主大人的亲自召见,更能得到城主的指点,或是被赏赐些灵宝。据说凡是被城主大人召见过的朋友,修为都至少能立刻提升一个小境界呢! “话说到这儿,就不得不提到咱们城主大人的红颜知己,弗姒大君了。据说当年弗姒大君初来咱们琉俟城时,也与你我一样,不过是个堪堪筑基的小妖。可弗姒大君擅于用药,且天生能闻出些咱们闻不出的味道来,这才发现那群不要脸的魔族居然在咱们城内的水源下了毒。多亏弗姒大君机警,及时将此事告知城主大人,这才令咱们全程免于免顶之灾呀! “城主大人自是召见了当年还是小妖的弗姒大君。要说缘分哪,真的妙不可言,咱们弗姒大君本就美貌,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谁见了不喜欢呐!这一来二去的,弗姒大君就住在了城主府内。住了不过一年而已,大君就结了丹。二人虽未对外明言,但咱们谁不知道,弗姒大君可是咱们城主大人的心尖上的妖呢!” 封华在一旁摇摇头,啧了一声,向栾溪传音道:“要我说,妖修还真是胆子大,光天化日的就敢编排城主的私生活了。” 栾溪瞥了那洋洋得意的青蛙妖一眼,默默点了点头,传音道:“你不觉得,这个什么弗姒大君的手段有点耳熟吗?” “弗姒大君?”封华转了转双眼,“难道是狐狸精?” “狐狸精还没这么大本事,筑基期就把一个金丹期的妖修迷得团团转,”栾溪侧头,眺望着远方的城主 分卷阅读53 府,面色淡淡,“我觉得,她应该是我们家那路的。” “你们家?’’封华看向栾溪,明显露出几分疑惑,“你们家不是文修吗?文修还有这个本事?书中自有颜如玉难道是真的吗?” 栾溪白了他一眼,深深呼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冷静:“我娘家,同时也是我小姨家,你小舅妈家。” “哦!我知道了!”封华倒是很快察觉道了栾溪的情绪,迅速反应过来,“她是媚修!” 栾溪的父母皆来自于编号为9735的箜蟾小界,母亲楚敏与其妹楚毓皆为媚修,而父亲栾子玶则是文修。箜蟾小界是一个高阶小界,因此界内的修行系统十分完善,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人家不敢修的。 剑修法修自然还是主流,但其他的修行者也并非算是邪门歪道,音修丹修自不必提,阵修体修也不在少数,还有些什么棋修之类,甚至连纳鞋底的收泔水的都能自成一派。小界里一直流传着一句话:万物皆有道,万道皆可修。像媚修、文修这种在其他中低阶小界看似不入流的分支,在箜蟾小界内其实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甚至衍生出大大小小的不少门派。 媚修这一道,听起来虽有些不正经,但却并不是靠采阳补阴来修炼的。低阶的媚修,自然是要靠吸引异性来修炼,但吸取的并不是异性的修为,而是他们的爱慕之意,这种爱慕对媚修来说便是最好的灵气。而高阶的媚修,则不仅仅局限于男女之情,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让旁人对其产生好感,不论是爱意,敬意,有时候甚至是爱恨掺半,只要被旁人的某种情绪所关注,都能被其吸取进行修炼。 所以,箜蟾小界内的高阶媚修并不算多,因为注意力这种资源本来就稀缺的很。高阶小界里大家都忙着修行,本就清心寡欲,基本上没空注意别人。向楚敏楚毓这种作为媚修飞升的更是极少数,无上界里的媚修十个指头都数的过来。 栾溪用手撑着下巴,面露不解,复又叹了口气:“可是照理说,这种低阶小界里不应该有媚修啊,而且她还是妖修,难道又是那个神秘组织给了她媚修的功法?” “或许,”封华思忖了片刻,“她是别的高阶小界偷渡来的?” “这还真有可能,”栾溪打了个响指,站起了身,“不管怎么说,看来这城主是非见不可了。” 大汉封华此时已然变成了一位美髯公,他别扭地捋了捋已经快长到胸口的胡须,迟迟不肯起身:“阿溪,还是让我先剃个胡子再去吧。” 栾溪看着他一脸不情愿的模样,忽地心生一计,挑了挑眉:“你要是真觉得胡子太长了不方便,我可以帮你稍微处理一下。” “好好好,”封华惊喜地点头,“阿溪你来,我都听你的。” 栾溪捏着下巴估算了一下这胡须的量,暗自琢磨着:分成三股估计有点不好下手,那还是分四股吧。 不多时,一条精致的四股麻花辫在封华的下巴上诞生了。他摸着这条小编,内心里喜忧参半,因为是栾溪亲手编成的,却也不好擅自解开。思虑再三,终还是谨慎地开口道:“阿溪,我会不会显得有点儿…不够男子气。” “我觉得很好看啊,”栾溪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这才是真正的原始野性美。”、 “真的吗?”封华的双眼瞬间有了光彩,冲着栾溪笑得一脸真诚,“既然阿溪觉得好看,那我也觉得好看!” 栾溪被他盯得有点心虚,清了清嗓子转过身去不太敢看他:“既然觉得好,那快就走吧。” 二人沿着城内的主道行了约莫半刻,这才到了琉俟城的城主府前。城主府在整座城中轴线的中点,从外面只能看到四四方方的围墙,墙虽不高,但神识却难以探入,自然是设了禁制的。 府门乃是玄铁制成,门上铸着细细密密的纹路,应当也是阵法之类,门口却并没有妖把守。栾溪与封华二人交换了一个不解的眼神,踏了两步上前,离门近了些,想要看的更分明。 也不知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就在二人离府门约三步的时候,两扇厚重的玄铁大门缓缓向内分开,门内一片雾气缭绕,却也看不太分明,同时耳边响起一道和婉的女声:“不知二位大君为何事而来?” 栾溪自是早就将理由编好了,毫不犹豫地顺畅答道:“来寻城主大人给个方便,欲将化形药水带给我的族人。” 那女声再次响起:“如此,请二位大君入内稍候。” 栾溪与封华稍迟疑了片刻,便举步迈入那一片雾气中,但却并不是想象中的一片迷蒙,眼前的景致瞬间变换成为一座精致的前院。院中的小妖并不少,侍弄花草的,端送吃食的,还有互相斗嘴调笑的。小妖们各司其职却也并不死板,烟火气十足宛如人界的富贵人家。 二人还没将这前院打量完,便有一位支着两只长耳的兔妖迎了上来,他笑的一脸灿烂,两颗突出的门牙显得格外扎眼:“二位大君请随小的来,城主大人此时正在会客,还要麻烦二位大君稍等片刻了。” 栾溪冲他点点头:“无妨。” 兔妖将二 分卷阅读54 人引至一处花厅,随即便有其他的小妖送上了几盘新鲜的果子,糕饼之类,还端上了两杯热茶。那兔妖躬身作揖:“二位大君可在此处稍作休息,待城主大人得了空,小的立刻来请二位大君。” “多谢,”栾溪侧身坐下,端起那杯热茶闻了闻,确定没加别的什么猛料,这才放心饮下,随口赞了句,“好茶。” 那兔妖笑得更安心了些:“大君喜欢就好,小的这便先告辞了。”说罢便侧身退出了花厅。 此时花厅内只剩栾溪与封华二人。封华也学着栾溪的样子坐下,端起另一杯茶,抿了一小口。 考虑到在人家的地盘,一举一动都很有可能被监视着,栾溪先是传音给封华:“不要走神,注意接戏。” 随即拧了拧眉,语带担忧:“哎,你说城主大人会不会让咱们把化形药带走呢?” 封华反应倒也快,“应该会吧,城里的兄弟们不都说,这位城主大人事事为咱们妖族的兄弟姐妹着想,这点小事应当是会帮的吧!” 栾溪哀怨的叹了口气:“希望如此吧,可怜我的弟弟妹妹们,都筑基了还未能化形,都是我这个做姐姐的不争气啊。”语罢假意抹了抹眼泪。 封华见状,忙起身来到栾溪的身侧,一把环住她的肩,贴着她温声安慰道:“不要这么说,没事的,城主大人一定会答应的。” 栾溪不好强行挣脱,只能暗暗传音威胁:“你要干什么啊,快放开。” 封华却趁机将她楼的更紧:“阿溪,不是要接戏吗?” “接你大…” 还没等后面那个字出声,封华便紧跟着打断了她,只是这回却语气显得有些落寞:“阿溪,我好久没抱你了,就让我再抱一会儿吧。” 栾溪全身僵了僵,没有再接话。 “二位大君…”那兔妖本一脸谄笑的跨进花厅,却正瞧见了相拥的二人,忙不迭地捂眼退了出去,“哎哟,小的什么也没看见。” 栾溪轻推了一把封华,同时冲他飞了个眼刀。封华这会儿倒也还算乖觉,立刻放了手,旋身再次坐在了桌旁的另一张椅上,随即清了清嗓,向门外道:“没事了,进来吧。” 只见一双兔耳缓缓从门边探出,接着是一双发红的眼,那眼瞧着屋内正襟危坐的二人,这才麻利儿地躬身进了门,满面堆笑道:“二位大君当真是琴瑟和鸣,小的该死,扰了二位大君的清净。” “无妨,”栾溪有些不太自在,忙转过眼去岔开话题,“是城主大人得空了吗?” “正是正是!”兔妖忙点头,“小的这便是来请二位大君去面见城主的。” “如此,”栾溪起身,颔首微微勾了下嘴角以示友好,“请带路吧。” 大约穿过了三进院门,那兔妖终于将二人带至了一处正房前。那兔妖向门内拱了拱手,恭敬通报道:“启禀城主,二位大君已带到了。” 门内传来的却是一道活泼的女声:“那还在外面呆着干嘛,快进来吧!” 兔妖忙转身向栾溪二人作了个揖:“二位大君快请进吧。” 栾溪与封华短暂对视了一眼,便顺着兔妖的意思跨进了正房的大门,还没来得及观察房内的情形,便见一道火红的身影蹦蹦跳跳地向自己袭来,栾溪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随即发现自己的胳膊已经被那身影环住,一身火红的少女十分自来熟的拉着她就不撒手,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即甜甜赞道:“这位姐姐的裙子可真好看,当然姐姐你更好看。” 栾溪有点懵,内心暗道:6407是哏都吗,怎么见女的就叫姐姐。 当然面上却不能显露出半点不耐,还要一脸真诚的反手拉住那少女,作出一副宽厚的长姐模样,微微笑道:“这话真是抬举我了,妹妹才真叫青春可人呢,妹妹如此哄我,倒是让姐姐我不好意了。” 那红衣女妖却就此撒了手,向内室跑去,随即拉出来一名身形伟岸的男性妖修,在他身旁扯着他的袖子拧来拧去的撒着娇,一手还指着栾溪:“阿泠,你说嘛,这个姐姐的裙子是不是很好看,她还不信,我明明从来不会骗妖的。” 如果情绪能化为实体,那么栾溪现在肯定已经满头问号了。 但现下她却只能面带三分得体的笑意,向那男俢微微躬身,行了个礼:“这位便是城主大人吧,在下这厢有礼了。”这城主泠虬妖君如今已是元婴修为,人在屋檐下还是要稍微低个头的。 泠虬抚了抚那女妖的后背,低头沉声安抚道:“乖,我知道你不骗人。”随即抬起头来,向栾溪二人歉然一笑:“见笑了,弗姒还是小孩心性,二位莫放在心上。” 那女妖还在他身旁继续拧巴,一脸的不情愿道:“我都已经满两百岁了,早就不是小孩儿了。” “无妨的,”栾溪自动忽略了扭来扭去的女妖,向泠虬微笑颔首,昧着良心道,“弗姒妹妹天真无邪,很是讨人喜欢。” 泠虬无奈摇头浅笑,将二人引至一旁坐下,自己也在正位上落座,任谁也没想到的是,他随即反手一把将弗姒拉在自己的怀中,让她坐在自己 分卷阅读55 的大腿上,面上却依旧平静谦和:“还不知二位小友名讳?” 栾溪看着面前相拥在一起却二脸坦然,似乎并未觉得这番举动有何不妥的二妖,双眼瞪大凝滞了一瞬,不过很快调整过来,复又摆出一副官方假笑:“在下桃夭,这位是…” “我是她相公。”封华大喇喇的将衣襟一甩,躬身将双手撑在膝盖上,一副山大王的模样。 栾溪回首斜瞪了他一眼,复又堆其笑意向泠虬回道:“正是,这是我相公,黑星。” “哦~”泠虬大量了一番封华,面露出几丝兴味,“黑星小友的胡子倒是挺别致的。” “那是,”封华满面得色,倒也没发觉黑星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妥,“这可是我娘子亲手编的。” 栾溪的笑脸有些绷不住了,忙轻笑了声岔开话题:“城主说笑了,在下此番前来,是为了求城主许个方便。” 泠虬淡淡一笑:“桃夭小友但说无妨。” 栾溪清了清嗓,面色显得有些局促:“是这样的,在下家中兄弟姐妹众多,唯有我得了机缘早早化形,但弟弟妹妹们至今都还是原身,此番前来琉俟城,正是为了寻化形秘药,但来了才知,这化形药水是不能随意带出城去的,所以…” “原来如此,好说。”泠虬点点头,随手在空中写了些什么符咒,随即那符咒凝实,化作一片木牌落在泠虬手中。他将那木牌递给栾溪,“有此凭证便可携城内的物品出城了。” 栾溪起身接过拿木牌,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城主,如此便不多打扰城主大人了。”随即向封华使了个眼色,作势便要离开。 “等一下等一下,”还未迈开步伐,那女妖弗姒忙开了口,随即环上了泠虬的脖子,撒起娇来,“阿泠,这位姐姐甚是合我的眼缘,可不可以让她陪我玩几天?” 栾溪心道:呵,果然,好不容易把我们引来,肯定不会轻易放走。 “这…”城主泠虬转向栾溪,换上一脸为难之色,“桃夭小友,弗姒她在此并没什么朋友,平日里也有些憋闷,你看能不能…” “我也甚是喜欢弗姒妹妹呢,”栾溪歉然一笑,“只是我们在城中已经找好了住处,就在愫狸楼,弗姒妹妹若是愿意,我往后几日每日都来找你可好?” “不要,”女妖弗姒终于从城主大人身上站起,走上前来拉住栾溪,一脸睥睨众生的豪气,“那愫狸楼有什么好住的,姐姐就住我们这儿,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 栾溪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是,那愫狸楼…” 泠虬起身来到弗姒身后,双手扶上了她的肩,“无事,我派人去吩咐一声便是。” 栾溪腹诽:得,你们夫妻俩都说到这份儿上来了,不留也得留啊。 “既然如此,”栾溪也笑得坦然,“那我们便要叨扰几日了。” “小友言重了,你们可是请都请不来的贵客。”泠虬微笑颔首,看起来倒是一副真心实意为弗姒开心的样子,但栾溪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 栾溪与封华二人被安排在一进独立的院中住下。说实话,这里的条件确实比愫狸楼中好了许多,院子的规模都不是一个数量级的。若说愫狸楼的小院是精致小点,那这里就可以称得上是满汉全席了。 整个院子至少有愫狸楼小院的五个大,从院中的大型玉质假树,到屋内散发着灵气的种种摆设,无不彰显着这院子主人的豪气。 “阿溪,咱们就在这儿住下了吗?”待引路来的小妖离去,封华迫不及待的传音。 “不住还能怎么办呢, ”栾溪身子一软,仰面瘫倒在那张铺着奢华锦被的床上,“你没看他们俩一唱一和的,咱们走得了吗?” 封华也学着她的样子躺在了她的身侧,侧过身来含情脉脉地望着她,“阿溪,你说他俩为什么非要咱们留下?” 栾溪的余光注意到了他,忙坐起身来,双手撑在床沿别过脸去,“不知道,不过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了。” 封华也跟着她起身,一脸跃跃欲试:“你是说,咱们…” 栾溪转过脸来,微微挑起了一道眉:“咱们…当然!” 镜像空间中的栾溪,斜靠在一张巨大的躺椅上,被封华提供的话梅酸地皱了皱眉,“嘶…这回的怎么这么酸,哎你看他们俩的相处方式,跟外面表现出来的不太一样啊。” 私下的泠虬,显得清冷很多,几乎不说话,只默默的看着什么书册,而一旁的弗姒则是静静地远着他独自坐在一旁,并不像刚才那般缠着他,只是偶尔偷偷的看他几眼,被发现后就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低下头,但过不了多久又偷偷抬起头来看他。 封华忙从芥子囊中掏出一包糖来,放在栾溪手侧,“来换这包吃,这个甜,要我说啊,这个男妖一定不是什么好妖。” “哦?”栾溪挑了一颗糖丢在嘴里,满意的眯了眯眼,“何以见得?” “不喜欢别人,还吊着别人,看这架势还要利用别人的喜欢,啧啧啧,不是好男人。”封华嗤 分卷阅读56 了一声,一脸嫌弃的看着泠虬。 “哟,”栾溪斜着扫了他一眼,轻笑一声打趣道,“心疼别人小姑娘啊。” “没有没有,”封华忙摆手以示清白,“我对你的心天道可鉴,不是阿溪你教过我吗,不喜欢就要严词拒绝,千万不能给人留念想,给人留念想的都是渣男!” 栾溪听罢不禁有些感慨,自己以前究竟给他灌输了多少渣男绿茶鉴定大法,如今□□的这么好拱手让人倒是怪可惜的。当然这种小心思可不能让封华知道,不然他尾巴就要翘上天了。 坐在桌后的泠虬突然抬眼,向弗姒微扬了扬下巴:“你来一下,我有件事要交代给你。” 弗姒本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正有些入神,闻言惊得猛抬起头,看向泠虬的方向愣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忙起身踉跄了两步来到泠虬身边站定,顺从的低着头,声音显得有些紧张:“大君请吩咐,弗姒定当竭尽所能。” 泠虬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目光有些飘忽,“你替我去一趟芝夷山。” 弗姒复又惊讶的抬起头来,声音带了几分颤抖:“芝夷山?那不是…” “你去便是,别的不要管,拿着这个,”泠虬将一块通体碧绿的玉牌丢在弗姒手中,稍稍和缓了语气,“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弗姒有些焦急:“可是阿泠,他们都那么对你了…” “我说过了,叫我大君,”泠虬别过脸去,又恢复了之前的生硬的语调,“将这丛碧交给炽絮就好。” “是,大君,”女妖弗姒低下头,神情显得有些萎靡,“可是那新来的二位?” “这个你自不用担心,他们俩想必是没什么靠山的,许点好处自然会乖乖听话。”见弗姒终于不再闹别扭,泠虬的情绪也好了些,语气不再那么冷硬。 “大君说的是,”弗姒头低的更深,赌气般的祝贺道,“愿大君早日心愿得成,不再受他芝夷山的钳制。” 泠虬却并没有在意她的话,只是向她摆摆手,“快走吧,早去早回。” 弗姒低头称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封华看着她的背影,有些不解:“咱们跟着她走吗?” “跟着她,这儿人都不见了,人家城主大人不会起疑吗?”栾溪摇头,也从躺椅上起身,伸了个懒腰,“咱们先回去,等她回来再说吧!” “好,都听阿溪的!”封华将桌上的小零食收回芥子袋中,又掏出个圆润的小果子来递给栾溪,“渴了吧,试试这个。” “你怎么藏了这么多吃的,”栾溪接过来咬了一口,那果子果然汁水四溢,她有些口齿不清道,“种类还挺齐全。” 封华闻言双眼一亮,献宝似的又掏出几样来:“上次回去特意装的,你看都是你爱吃的,这样咱们盯梢就不会无聊了!” 栾溪看着他手中的那几样,眼睛有些放光,但又不好表现的太明显,随即清了清嗓子,“不用这么麻烦了,那个,咱们先回去再说。” 二人回到自己的院子后,出了镜像空间,见院中自己设下的禁止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这才算放松了下来。栾溪斜依在床边,盯着门外的那颗玉树思忖了半晌,突然开口道:“其实你刚刚说错了。” “嗯?什么?”封华本盯着栾溪出神,突然被打断,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说,”栾溪直起身来,身子前倾向封华的方向,“你刚刚说泠虬不是好男人,说错了。” 封华一脸难以置信,但是又不好反驳栾溪,只能瘪着嘴语带了几分委屈:“阿溪,不是你说的吗,不会拒绝的男人不是好男人。” 栾溪啧了声,轻敲了下他的头顶:“上修士分支概论的时候你又睡过去了吧,你知道媚修的法术对什么人没用吗?” 和预想中一样,封华带着满脸的迷茫摇了摇头。 “两类人,”栾溪伸出了两根手指,“一类是完全无欲无求的人,他们天生没有情爱这根弦,所以媚修也无法触动其分毫,一般佛修比较多,但很明显泠虬应该不是这类。” 封华的求知欲终于被激发出来,看栾溪停顿了半晌没继续说完,忙问道:“那还有一类呢?” “还有一类啊,”栾溪露出浅笑,但这笑意透露出几分嘲讽,“就是心中有挚爱的人,媚修只能惑神志,没法惑心的。” 封华这才恍然大悟:“所以你是说,泠虬他另有所爱!”复又摇了摇头,“可是不对啊,他明明有真爱,还跟这个女妖纠缠不清,还是渣男!” 栾溪叹了口气,“瞎说什么呢你,很明显他对弗姒是单纯的利用关系啊,我估计他的真爱应该就是刚才说的芝夷山那位,炽絮大君。” “炽絮大君?”封华一脸惊诧,“那不是他们这儿的救世主吗,而且她不是有老公了吗?” “就是说啊,所以说这三只妖肯定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到了八卦环节,栾溪才真正提起了兴趣,嘴角微微勾起,将自己的猜测娓娓道来,“你看啊,按照那只说书妖的故事,当年是付璃先把化形秘 分卷阅读57 法带回来,然后被炽絮将秘法化在神树中生生不息,用以泽被后世的妖修,那理论上讲,化形秘法这种资源应当是掌握在他们芝夷山手里的对吧?” “对啊,没错,”封华认同地点点头,复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拍了下脑门,“哦我知道了!那既然泠虬这边也提供化形药水,还不能轻易带出城去,就说明其实他也有化形秘法,而且应该跟炽絮那边还不是同一个来源。” 栾溪打了个响指,冲他扬了扬眉,“没错,就是这个理儿,当年从外界带回化形秘法的人,应该不止付璃一个,泠虬很有可能也去过异界,不过这二位中只有一位得了炽絮的心,所以得美人者得天下,剩下的这位朋友就只能另立山头了。” “所以阿溪,”封华的脑回路又转了个大弯,含情脉脉地对着栾溪道,“我有了你就有了全天下。” 栾溪闻言惊滞了一瞬,后轻哼一声斜瞪了他一眼,语带几分嫌弃:“你以后不要学这些奇奇怪怪的情话,对我没用不说,说不定还会起反作用。” 封华乖巧的点点头,心里在教自己哄女友十三招的部门前辈头上画了个巨大的叉。 二人在城主府中悠闲的过了两日,府内的小妖们大都乖觉的很,除了送些灵果灵泉之类的,一般都不会出现在院子周围,二人倒也乐的清净。连城主也似乎是忘了他们二人一般,这两日并未来召见。 这一日来送果子的小妖神色匆匆,将果盘放下后连句场面话都忘了说,转身便要撒腿跑开。封华长腿一伸,将那小妖拦在半路,又摆出了那副山大王的架势,“这么着急跑做什么?” 那小妖见封华满面长须,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腿软的一屁股跪坐在地上,口中连连喊饶:“大君恕罪大君恕罪,都是小的的错,只是今日府中来了贵客,人手有些不够,小的这是赶着去帮忙呢!” “哦?”栾溪来了兴致,心里有了个大致的猜想,“是什么贵客,竟然需要这么大的阵仗?” 那小妖收敛了自己的慌张,但分的很开的双眼却止不住地向门外瞟去:“二位有所不知,咱们城主大人其实与付璃炽絮二位大君是旧识,这二位大君今日登门造访,咱们自然是要尽心伺候不是,您看小的这…小的给您赔不是,只是今日真的有些忙乱,他日定来给二位叩头认错。” “付璃炽絮二位大君竟然来此了?”栾溪忙摆出一张迷妹脸,“那我们能不能去瞧上一眼。” “这…”那小妖面露几分为难,“二位大君还在与城主大人议事,这个时候只怕是不太方便。” “这样啊,”栾溪叹了口气,作出一副失落的模样,“我还以为终于有幸能见到炽絮大君了呢,哎,终究还是奢求太多了。” 小妖见这位美貌女大君如此失望,忙安慰道:“大君莫着急,明日城主会设宴招待城内所有金丹以上的大君,付璃炽二位大君应当也会到场的,您,您肯定能见到炽絮大君的。” “哦?真的吗?”栾溪的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小妖猛点头,“当然当然,大君您…” “行了行了,你不是还要忙吗,现在可以走了。”封华十分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将那小妖一把推到了门外,随后立刻关上房门。 栾溪调整了一下表情,活动了一下笑的有些僵的两颊,随即打开了镜像空间,向封华招招手,“走吧,瞧瞧他们去。” 二人顺着记忆,来到了之前与泠虬会面的正堂。正堂外密密麻麻地站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小妖,但没有一妖敢上前,堂屋的门紧闭着,堂内则安静的有些出奇。 泠虬仍坐在主位上,看起来还是平常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紧握对的双拳却暴露出他此时的紧张。弗姒静默地低头立在他身后,但目光却一直隐隐在炽絮身上扫来扫去。 付璃是一个看起来十分不像妖修的妖修,他一身白袍,一条浅碧玉带紧紧束在腰间,还斜挎着一柄长剑,面色莹白宛如一块上等的玉雕,整体气质清冷,妖气几乎不可寻,看起来倒是像极了人界修士。 炽絮则是一身水绿色的长裙,五官说不上有多精致好看,但总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微微一笑温婉的像民间的小家碧玉,同样的,妖气稀薄,怎么看都不像妖修。 栾溪又去扫了眼泠虬,默默摇了摇头,心道怪不得输了呢,让我选我也选付璃啊。 泠虬其实也还算好看,毕竟妖修化形的时候总是要照着美人捏脸的,只是输在了气质上。如果说付璃是一块精心打磨的美玉,那他就顶多算一块花岗岩,太糙。 从栾溪二人进屋开始算起,这四妖已经沉默了两刻的时间。 正当栾溪放下肉干,准备开始嗑瓜子的时候,炽絮看了眼付璃,复又看向泠虬,冲他笑了笑,终于还是开了口,语气十分亲昵:“阿泠,还在生师姐的气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带上了我的三合一! 感谢各位的不离不弃,以后一定努力更新绝不断更! ☆、第二十八章 分卷阅读58 师姐 栾溪来了兴致,拍了拍手中的瓜子皮,凑上前去看了看泠虬的神色,只见他原本的淡漠的脸色瞬间瓦解,像个傻小子一般扭过头去,撅起嘴气鼓鼓道:“我没有!” “还说没有呢,”炽絮了然一笑,又绕到另一边去盯着他瞧,“都要把丛碧给我了,是要跟师姐一刀两断了吗?” 泠虬又赌气般将头扭到另一边不去看她:“丛碧本来就是师父的,现在给师姐也合适。” “师父既然给了你,自然就是你的,”炽絮又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柔声安抚道,“阿泠,别闹脾气了。” 泠虬深吸一口气,努力作出一副冷淡的模样:“我没有闹脾气,炽絮大君,自本君破城那日起,便早已叛出师门,自此你我再不相干,如今物归原主才是正理。” 炽絮闻言倒也不气,仍旧是那一副三月春风的和婉模样,她歪头浅笑,微微转动了下腕间的玉镯:“阿泠,师父有消息了。” “什么?”泠虬的面色大变,身子前倾向炽絮那边靠去,向她焦急问道,“师父回来了吗?” 炽絮拿起手旁的茶碗,也不抬眼看他,慢条斯理的浅啜一口清茶:“哟,城主大人不是说与我再不相干吗,那我又为何要告诉你?” “师姐,”泠虬软了语气,带了几分哀求的意思,“是我错了。” 炽絮轻笑出声,随手拨弄了下鬓边的碎发,“罢了罢了,怎么还是这么不禁逗,师父没回来,但是托人带了消息来。” 泠虬忙问道:“什么消息?” 炽絮转头看向付璃,冲他点了点头。只见付璃伸手探向腰间的玉带,也没看清他的手法,瞬间手中便多了一物,他将那物递给炽絮,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岿然不动的姿态。 炽絮将那物举到泠虬面前,他见此双目陡然圆睁,一脸的难以置信:“师父竟然,竟然把此物送回来了” “不是原身,只是个复制品而已,法力打了点折扣,”炽絮微笑摇摇头,将那物递给泠虬,“不过用法还是一样的,师父让我交给你。” 然而比泠虬更惊讶的是在一旁看戏的栾溪,因为付璃从玉带中掏出的,竟然就是之前楚毓曾经给天道众人展示过的,西天秘宝红台莲华。 栾溪凑的更近了些,想要把那法宝看的更清楚。仔细观察才发现,这一株发着荧荧红光的莲华有双拳大小,竟是宛若琉璃所制,通体晶莹剔透浮出丝丝流光,隐约还带着几分圣洁的气息,这么看起来竟然真的有些佛宝的模样。 泠虬接过那株莲华,在外层几片莲瓣处清点了几下,看似杂乱无章,但栾溪看出来了些门道,于是将他点的莲瓣顺序默默记下。之后那莲瓣竟是逐渐大开,将莲华中的花蕊部分完全露出,花蕊处竟是一颗圆润的红色珠子,之整朵莲华的荧荧红光前便是从这里发出的。 泠虬又无声地念了句诀,但栾溪极力分辨他的嘴型也没看出来那句诀究竟是什么。之后那颗红珠发出的红光大盛,将整个正堂都照的一片通红。 随即栾溪发现,本就妖气稀薄的炽絮和付璃,身被那红光照后,身上竟然再也感受不到半点妖气,而泠虬与弗姒二妖,本身的妖气也被去了大半。 泠虬又念了句别的诀,那珠子发出的红光也瞬间歇了下去,又回复了之前荧荧微光的状态。 封华在一旁看了半晌,得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结论:“所以这个红台莲华的作用是净化妖气?” “不会吧,要是就这么点儿法力,还算什么西天秘宝,”栾溪不太认同地摇了摇头,“我觉得是他们不会用。” 可城主泠虬倒是显得十分激动,抓着莲华的那只手都有些颤抖,“这…竟然是真的,师父已经能做出如此强大的仿制品了吗?” “自然,”炽絮点点头,“师父让我把此物交给你,还给你留了句话。” 泠虬这才将自己的目光从莲华上抽回,有些迷惘地看向炽絮:“师父说了什么?” 炽絮看向他的眼睛,语带坚定答地道:“师父说,只有你,才能完成他的心愿。” 泠虬听了这话,居然瞬间红了脸,声音也有些颤抖:“师父真的是这么说的?” 炽絮微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自然,师姐何曾骗过你。” “完了,我觉得我猜错了,”栾溪看见泠虬的神情,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的真爱应该不是师姐,好像是师父本人。” “师徒恋啊,”封华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泠虬,摇摇头啧了声,“真没看出来,还这么有魄力呢。” 泠虬闻言像个孩子一样,将那仿制的红台莲华抱在怀中,似是怕被别人抢了一般,但还是没忘了向炽絮躬身道谢:“多谢师姐。” “行了行了,”炽絮笑着摆摆手,“我还想去城里逛逛呢,就不在这儿烦你了。”说罢便起身要离开,付璃也跟着她起身向外。 泠虬也没拦她,晃了晃神才想起什么般向她的背影喊道:“师姐,别忘了明日的宴席。” 炽絮没有回头,向后微微摆手以示 分卷阅读59 听见了。 而此时的栾溪,则是发现了弗姒的一些不寻常,她唇角勾起向封华粲然一笑:“行了,咱们有突破口了。” 封华被她笑的有些发晕,也跟着傻笑了起来,口不择言道,“什么口?” 栾溪心情大好,头发一甩,大补一迈,“走,回去再说。” 在炽絮与付璃转身离去时,一直静默地站在泠虬身后的弗姒向炽絮做了一个微小的动作,泠虬沉浸在喜悦中没有发觉,但被眼尖的栾溪看了个正着,她将右手微微抬起翻转过来,竖起了一根十分不友好的手指。 “啊?”封华听完栾溪的这番话,“这么说,难道她是从炎黄小界来的?” “八九不离十,”栾溪笃定地点点头,“所以她是媚修也没什么稀奇的了。” 炎黄小界作为三千小界中的中高阶小界,从界内的整体修为境界上看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但却是天道的重点关怀对象。他们拥有三千小界中最多的跨界名额,最快的晋升通道,以及最优的资源补贴,原因很简单,炎黄小界是无上界修士的热门旅游景点,修士们都对那里有一种莫名的归属感,宛如自己的第二故乡。 作为三千小界中的异类,炎黄小界很早就脱离了古旧的社会制度,小界拥有不同于其他任何小界的发展速度和进步程度,界内的面貌同其他任何一个小界都不同,甚至还有一些连天道都无法探明的神奇法器,他们谓之为——科学发明。天道的大楼其实就是仿着炎黄小界的摩天大厦修的,但是规模肯定大得多。 正是因此,才吸引着从其他各界飞升到无上界的“土包子”修士们前去参观游览。栾溪从小就被带着去玩儿过,尤其热爱那里丰富的话本资源,以及会动的话本——电影。正是因此,无上界的修士也对炎黄小界的各项风土人情了如指掌,随便假扮个炎黄小界居民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为什么?”这回轮到封华理解不了栾溪的逻辑,疑惑问道,“炎黄小界里的媚修很多吗?” 对于上任何一门课都不听讲的封华,栾溪已然是没脾气了,她只能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耐心解释道:“因为媚修靠他人的好感作为修行来源,而炎黄小界里有一种人,就是靠他人的关注和好感吃饭的。” “我知道了!”封华立刻打了个响指,向栾溪得意道,“偶像嘛!” “没错,”栾溪见他反应过来,总算松了口气,点点头道,“所以说,咱们跟她套个近乎,应该能问出点儿什么来。” 封华又开启了无脑夸模式,“阿溪真聪明!” 第二日的宴席在傍晚举行,城主府的主厅内张灯结彩,似是想要将这宴席办的热闹些。但是由于城内的金丹期妖修本就不多,总共到场的妖修,包括栾溪与封华二人在内,满打满算也就凑了十来个,在这样的背景映衬下,更是显得有些冷清。 泠虬带着弗姒坐在主桌上,但这回不知怎么的,二妖并没有刻意的表现出亲昵的姿态,泠虬看起来倒是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弗姒则在一旁默默饮酒,看上去有些落寞。 栾溪与封华隔壁桌的妖修看到这场景,开始窃窃私语: “你看你看,城主大人和弗姒大君是怎么了?以往不是这样的啊!” “谁知道呢,也许闹矛盾了呗,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 “不是啊,你看城主大人倒是开心的很,可弗姒大君就…说不定是城主大人另有新欢了!” “嘘,这种话可别乱说,弗姒大君这么好,城主大人怎么可能另觅他人!” 宴席过半,栾溪敏锐的发现弗姒同泠虬说了句什么,便独自从主桌上撤下,匆匆离去。栾溪忙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用眼神示意封华扶她出去,二人就此跟上了弗姒。 弗姒似乎也有几分醉意,在一处假山旁斜倚着,赌气地扣着山石,嘴里嘟囔着:“渣男渣男!要不是被逼的谁想攻略你哦!” 作者有话要说:  从新晋榜上掉下来了,哭唧唧。 看在我这么努力更新的份儿上,求个收藏鸭嘤嘤嘤~ ☆、第二十九章 攻略? 栾溪迅速地捕捉到了关键字,看来这位炎黄小界的朋友还是被天道抓过来执行任务的呢。 是的没错,炎黄小界的居民在享受到天道给予的各项特殊福利的同时,也肩负着一个不小的责任,那就是:在天道员工人手不太够用时,被随机抓壮丁来异界执行任务。但这种任务一般都不会太难,大多是从情感上击溃任务目标,从而达成任务目的。 令天道的工作人员意想不到的是,即使这些被抓来的“壮丁”面对得几乎都是些近乎变态的大魔头,但他们最终往往都会与这些任务对象产生真实的情感纠葛,以至于任务结束了都不愿意回到炎黄小界,宁愿在这些穷乡僻界里呆着,也不知道这些炎黄小界的小姑娘们都在想什么。 女妖弗姒将自己从假山上推开,但似乎有些站不太稳,踉跄了两步几乎快要摔倒。栾溪眼疾手快地上前扶住了她,关切问道:“ 分卷阅读60 弗姒妹妹这是怎么了?” 弗姒冲她摆摆手,道了句“无事”,想要推开她自己站好,但栾溪却并未放手,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了句:“锄禾日当午。” 弗姒迷蒙的双眼立刻被点亮,她反手抓住栾溪的双手,激动的回道:“汗滴禾下土!自己人啊!” 栾溪微微点头,低声问道:“你知道这府里什么地方说话比较方便吗?” “知道知道,”弗姒抓紧了栾溪,忙带着她向前,“快跟我来。” 弗姒在府中倒是很有排面,所有的小妖见到她都恭敬的低头退到一旁,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被阻拦。她将栾溪二人带至一处湖心小亭内,二人一妖围着亭中的小桌坐下。弗姒趴在桌上舒了口气;“这里可以随便说话了,这湖水是加了禁制的,神识无法越过,一般泠虬他与人商谈机密的时候都是在这里的,放心吧。” 为了进一步取得弗姒的信任,栾溪决定给自己捏一个假身份,她向弗姒伸出右手,友好地开口道:“詹云舒,小学老师,请多指教。”对不起了道姑头,你的名字是我唯一能想起来的。 女妖伸手握住栾溪的手,微笑回应:“黎芙,十八线女团成员。” 栾溪心下一定,果然是明星呢,虽然是十八线,但好歹没猜错。 黎芙随即转头疑惑地看向封华,又回头冲栾溪问道:“他也是…穿来的?” “是的没错,”栾溪微笑点头,给了她一个笃定的眼神,大言不惭道,“我们俩之前就认识。” “对对,”封华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我是她的…” “大学同学。”栾溪及时打断了他,抢白道。 “还能这么操作吗?”黎芙似是有些不信,目光在两人间盘桓,“那你们俩是同一个任务目标喽?” 怕两人口供有冲突,封华没敢接话,转而看向栾溪,只见她摇了摇头,“不是,我们不是一起穿过来的,后来碰上面才相认,所以想结伴而行,两个人互相照应也好更快完成各自的任务。” “哎,”黎芙叹了口气,双手撑脸俯在桌上,“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碰上一个认识的朋友,还得单打独斗面对那个变态…天道不公啊!” 栾溪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腹诽道:天道对你们炎黄小界已经够照顾了好吗,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哎不对啊,”黎芙立起身来,似是突然想起什么来,面露疑惑,向栾溪问道,“我觉得我伪装的挺好的,怎么就被詹老师你发现了马脚呢?” 栾溪之前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才会出手,她了然一笑,平静应答:“哦这个啊,我刚在席面上闲得无聊准备尿遁,正好在你身后听见你说什么’渣男’啊’攻略’’啊之类的,所以就想试一试,没想到还真的是老乡,”随即话锋一转,冲黎芙挑了挑眉,语带调笑,“怎么着,你的任务就是攻略那个城主吗?他怎么就渣男了?” “哎别提了,”黎芙叹了口气,整个上半身都摊倒在桌面上,声音有气无力,“这个破系统让我来攻略那个老妖精,可问题是,他是个御姐控,而且还喜欢他师父,那叫一个一往情深啊,他师父都失踪百八十年了还没忘呢,这可让人怎攻略。” 栾溪轻笑一声,有些不解地问道:“可是我看他对挺你不错的啊,你们俩之前不是还挺亲密的吗?” “那都是假的,”黎芙摇头,撇了撇嘴轻哼一声,“妖生如戏,全靠演技,自打他跟他师父表白之后,他师父就失踪了,后头又跟他师姐闹掰了,然后自立山头占了这琉俟城。但是他又觉得表白失败很丢脸,又怕他师父回来之后看到他还是孤身一人会更丢脸,所以就找了我当挡箭牌,没事儿就在人前秀秀恩爱,这样面子上不会太难看。” 栾溪转过头去看了看封华,冲他扬了扬下巴,问道:“朋友,你们直男的脑回路都这么清奇吗?” “对啊对啊,”黎芙也凑上前来,向封华问道,“你们直男都在想什么呢,怎么样才能接受一个姑娘啊!” 被二人围攻的封华忍不住向后倾了些,避开二人的围堵,微微有些语结,“我,那个,我跟他不一样,”复又定定看向栾溪的双眼,“我若是喜欢谁,就不会变心,即使被拒绝了,也不会觉得丢脸,更不会找别人来安慰自己脆弱的内心,我可比他强大的多。” “呦~~”一旁的黎芙看出了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詹老师要好好把握呀,这年头好男人已经快绝种了哟!” “你别听他瞎说,”栾溪白了封华一眼,对着黎芙摇摇头继续道,“我们俩就是单纯的同学情谊,那个什么,继续说你的事儿,所以那炽絮就是她师姐吧,俩人不是闹掰了吗,她怎么又来了?” “嗨,要不怎么说我命苦呢,”黎芙长叹了口气,又变得有些消沉,“本来我觉得我已经稍微能撬动他的心防了,谁能想到她师姐突然出现不说,还带回了他师父的消息,这下可好了,他整个人都跟丢了魂似的,对我爱答不理的,在外连戏都不乐意演了。你说我惨不惨,谁能比我惨!” “他师父不是失 分卷阅读61 踪了吗,”栾溪面露疑惑,“这是要回来了?” 黎芙摇摇头,语气十分笃定,“那倒不会这么快,他昨天说漏了句嘴,说他师父既然把莲华送了回来,那就一定要完成他师父的愿望再去找她。” 栾溪听到这儿瞬间提起了精神,斟酌了下作出一副疑惑的表情,“莲华,那是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黎芙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反正是他师姐给他的一个法器,长得像一朵奇怪的花,说是他师父做的个仿品,好像还挺厉害的。” “哦,这样啊,”为了不让黎芙起疑,栾溪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转向了另一个话题,“那你的攻略任务就是让他爱上你吗?” “差不多吧,”黎芙点头,又看向右下方像是在回忆什么一般,“之前系统说最终目的是让他对我言听计从,然后不要让他去做件什么事儿来着…”她思忖了半晌摸不着头绪,遂摇了摇头放弃了,“哎呀算了,一下记不得了。” 栾溪闻言在心里怒吼:做任务的都不记得任务是什么了是要怎样!就不能从炎黄小界抓个靠谱的人来吗? 但面上却只能依旧保持微笑,看起来十分贴心的安慰道:“没关系,我相信一定可以的,既然他师父都不在这儿了,你和他日日相处,不愁没法办打动他。” “哎,”黎芙握住栾溪的手,一脸感动道,“还是老乡靠谱。” 栾溪回握住她的手,随口关切了句:“你出来这么久,城主他不会起疑吗?” 黎芙切了一声,有些自嘲道:“怎么可能,他现在哪儿还记得我啊,抱着他的师父给的宝贝莲华都找不着北了。” 但是炎黄小界有一句老话说得好,人千万不能给自己随便乱立flag。 黎芙的话音刚落,便察觉到了什么,忙警觉地站起来了身,随即小亭内又踏进一妖,正是城主泠虬。他见栾溪二人在此,倒也并未显得惊讶,举步一跨坐在了黎芙身旁,面含三分笑意向栾溪二人询问道:“二位小友与弗姒聊什么呢?” 弗姒见到泠虬,就宛如老鼠见到了猫,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更不用说想借口了。 栾溪见此,起身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恭敬答道:“城主,之前在下见弗姒妹妹似是有些不胜酒力,便想带她去歇息一下醒醒酒,可她说这里凉快的很,非要来这儿吹风,这不,这才刚刚醒了酒。” “哦?竟是如此,”泠虬轻笑,看了黎芙一眼,“那可要多谢二位了。” 栾溪忙拱手,“城主您太客气了,既然您来了,那在下便先告退了。” 泠虬也正有此意,冲她微微颔首,也并未多留。 栾溪忙拉着封华退出了湖心小亭,回到自己所住的小院后才松了口气,随即突然想起了什么,拍了下脑门,“哎呀,忘了问她一件很重要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万字啦!给自己撒个花! 上了个榜,但是收藏好惨淡哦,哭哭,求路过的小可爱收留。 ☆、第三十章 封华疑惑抬头,“什么事?” 栾溪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斜靠在一张躺椅上,“我忘了问她,泠虬为什么一定要把我们留在这儿。” “没事没事,”封华来到她的身边,低头凑上她的耳旁安慰道,“反正他都信了我们,下回再问就是了。” 栾溪被他的突然靠近惊得蹭的一下坐起,向后一撤脱离了他的呼吸范围,离了他三丈远后,微微咳了声开口道:“那个,我知道了,你别离我这么近,这天儿怪热的。” “是吗,”封华转头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回首冲她一笑,“既然阿溪说热,那就是热。” 栾溪清了清嗓子,尴尬的干笑了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连过了几日,二人被丢在这小院里,除了送吃食的小妖之外,无妖问津。黎芙和泠虬都似乎忘了府里还有他们俩这号妖一般,二人每日百无聊赖,几乎快把封华的小零食库吃了个底儿掉。 终于在第六日,黎芙仿佛总算想起了他们这两个“老乡”一般,派小妖前来传唤了。 二人被小妖带至了第一次见泠虬的正堂,但此时屋内却只有黎芙一人,她见二人来到,欣喜地招了招手,“总算等到姐姐了,快来快来,我前两日得了个新法宝,姐姐一定要来瞧一瞧。”说着便拉起栾溪的手,准备将她带入内室。 但还没走两步,黎芙便扭过头去,向身后紧跟着的封华摆摆手,委婉的下了逐客令:“这可是我们姐妹间的小秘密,你就别跟来了。” 封华不太情愿,有些委屈地看了栾溪一眼,似是想得到她的支持。 栾溪总觉得有些不对头,心头的思绪转了转,一边表面上附和着黎芙,堵住了封华的脚步,笑道:“就是说,我们姑娘家的事儿,你跟着来做什么?”另一边同时默默向他传音,语带谨慎,“放一缕神识在我身上,发现不对立刻进来。” 封华立刻传音回应,信誓旦旦道:“阿溪,你放心, 分卷阅读62 我一定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栾溪冲他安抚一笑,转身跟着黎芙进了内室。 方一进门,黎芙便迅速旋身将门关上,还施了个法将门牢牢锁住。栾溪心头的不安渐渐加重,但表面上还是作出一副轻松的模样,随意坐在了桌边的小凳上,余光盯着房门,冲她笑了笑:“怎么了小偶像,找到什么宝贝了?” 没想到黎芙还真从自己的戒指里掏出了一样法宝,更让栾溪震惊的是,这法宝竟然同红台莲华的外观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了红光,整体呈现出一片混沌的灰黑色。 栾溪强忍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硬生生装出一副初见此物的疑惑表情,向她问道:“这是什么花?怎么长得这么奇怪,还黑乎乎的是快死了吗?” 黎芙瞪大了眼睛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得意,“我跟你说,这个东西是我从泠虬那儿偷偷顺来的,跟他师父给他的那朵莲华一模一样,当然还是有些细微区别的啦,但是整体上差不多!” “莲华?”栾溪盯着那黑莲花看了片刻,转头疑惑道,“这东西有什么用?” “用处可大了呢,”黎芙将那黑莲花握在手中,学着封华的样子按顺序点了点外层的花瓣,“你看你看,它会开花!” 这黑莲花虽然没有了红光,却依旧如之前那般,花瓣片片绽开,露出了它的花芯。但同泠虬那株莲华不同的是,这朵黑莲的花芯之内空空如也,并没有之前见过的那颗红珠子。 栾溪沉默了半晌,撇了撇嘴,“会开花很稀奇吗,生日蜡烛也会开花,而且还会唱歌呢!” 黎芙不服气地啧了声,把她拉进了些,将那莲华凑到她眼前,“不是一回事儿,你看嘛,这花芯里有玄机呢!” 栾溪有些警觉,随意瞟了一眼花芯,便立刻抬头答道:“没有啊,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再仔细瞧瞧嘛!”黎芙又将那花凑近了她,几乎怼到了她的眼前,似是非要她盯着看一般,另一只手也高高举起,眼看着就要拍向栾溪的后颈。 栾溪见情形不对猛地后退,随即封华提剑飞身冲过房门入内,挡在了栾溪身前,他举剑指着黎芙,冷声道:“你想做什么?” 黎芙被这突变的局面吓得呆滞了几息,随即反应过来忙跪地求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岁奶娃,求大侠放过我吧!” “你不是少女偶像吗,”栾溪闻言从封华背后探出头来,冲她扬了扬眉,“怎么还有娃呢?” “诶?”黎芙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一旁半天没动弹。 封华见状将剑尖指向她的眉心,少有的露出一副面若寒霜的模样,“说吧,你有什么企图,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黎芙被随时有可能刺到自己的剑尖吓得瞳孔紧缩,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一边抽噎一边说道:“我,我,我真的不想害人,可是,可是,我任务完不成啊,我又,我没有。” 栾溪听得心累,默默叹了口气,充满善意地提示她:“我劝你好好说话,我的这位朋友不仅没有耐心,而且出剑很速度快。” 这番恐吓倒是立竿见影,黎芙闻言立刻咽了口唾沫,随手抹了把脸,强压下鼻头的酸意,尽力稳下自己的声音,“事情是这样的,这黑莲华确实是我从泠虬那里偷来的,这是他师父很早以前做的一个仿品,现在已经失效了。但是我偷听了泠虬和炽絮的谈话,他们说这莲华最大的功用,就是可以让人心想事成,所以我想借此来帮我完成任务。” “心想事成?”栾溪切了声,笑着摇了摇头,“怎么着,是里头住了个灯神吗?” “不是不是,”黎芙瞪大了眼睛,焦急反驳道,“他们说这莲华蕴含的力量无穷,可以受使用者的驱使去做任何事,之前的仿制莲华有些问题,必须用完整的神魂之力方能开启,所以我想..我想…” 栾溪从封华身后绕了出来,蹲下身来盯着她的脸,冷哼一声道:“所以就想拿我献祭吗?” 黎芙被她看得有些发憷,不太看直视她的眼睛,目光有些闪躲,“这个,这个,我其实也还在犹豫呢,毕竟大家还是老乡嘛。” 栾溪冷笑一声:“是啊,老乡见老乡,转头就宰光。” 黎芙被怼的语结,“我不是,我没…” “行了,”栾溪伸手打断了她,“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别的就免了,懂?” 黎芙忙顺从地点了点头。 栾溪沉吟了半晌,开口道:“你真的是女团成员?” “我,”黎芙没想到居然是这个问题,微微迟疑了下,随即瞟了眼眉心的剑尖,谨慎答道,“我是。” “你来这儿多久了?” “十年前来的。” “泠虬留我们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个,”黎芙稍稍停顿了下,似是在组织语言,“这个故事稍微有点长,大约百年以前,泠虬的师父白流璎就在此界销声匿迹了,但泠虬和他师姐炽絮都知道,他师父 分卷阅读63 是去了外界。白流璎在走之前,各自留给他们师姐弟一个法宝,给泠虬的是一块玉璧,据说有通灵之能,给炽絮的是一尊玉瓶,据说可以炼化世间一切神力为己所用,所以…” “所以她师姐就炼化了化形秘宝的力量,”栾溪冲她点点头,“没事儿,你继续。” 黎芙见此时气氛稍缓,微微向后仰了几寸离剑尖稍远了些,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是这样的……” 据黎芙所述,泠虬的师父白琉璎一直有一个心愿,便是让妖修不再躲躲藏藏,能够成为独占一界的主人,所以他和他师姐一直都想完成师父的心愿。但是,由于泠虬对白流璎有些特殊的独占心理,而且表白失败之后更想极力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并不想跟炽絮分享这份功劳。 因此在白琉璎走后,泠虬便想同炽絮交换一下留给他们的法宝,然后自己去寻有助妖修化形的秘法。可是没想到的是,半路杀出了一个付璃。付璃已经将化形法宝寻回,还爱上了炽絮,二妖很是情投意合,付璃得知了炽絮的心愿后更是无私地将化形秘法交给了她。但是付璃对于泠虬一直很不满,说是假如炽絮把化形秘法送给泠虬,他们就一刀两断。反正很是折腾了一些时日,炽絮最后还是选择了和付璃在一起,他们师姐弟也就此闹崩了。 在这之后,泠虬更是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跑来琉俟城抢了人界修士的地盘,建起了一座妖城,自己当上了城主,想建立自己的势力,以求能盖过炽絮的风头,这样等他师父回来,面子上会好看些。而他留黎芙在身边,除了假装自己毫不在意被白琉璎拒绝之外,更是由于他发现了黎芙作为媚修的特殊能力,便想着留在自己的身边为他招兵买马巩固人心。而封华与栾溪这两个送上门来的高阶妖修,便理所应当的成为了他招揽的对象。 栾溪听罢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男人呐,就为了这么点儿面子,折腾出多少事儿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也是勤勤恳恳更新的一天呢! 继续求收啦!感恩! ☆、第三十一章 黎芙在与一旁小声附和道:“就是就是,男人为了点儿面子至于嘛!” 封华闻言扫了她一眼,将剑尖向又前推了几分,几乎就要刺进她的眉心。 黎芙被他的冷眼吓得分毫不敢动,直直盯着紧贴自己眉心的剑锋,咽了口唾沫,想要开口为自己辩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哎对了,”栾溪倒是没发现他们俩之间的机锋,蹲下身来问道,“泠虬他们去哪儿了,怎么就剩你一个人在这儿。” 黎芙连头也不敢轻易转动,只是微微双眼将目光转向栾溪,小心翼翼地答道:“他去陪炽絮和付璃游城了。” 栾溪轻笑了声,故意戳了戳她的痛处:“哟,这种事儿怎么没带上你啊?” “他…”黎芙刚一开口,眼眶便氤氲上了泪光,“他跟我说,以后再也不需要我陪在他身边了。” 栾溪没想到她这么不禁逗,面上的笑意瞬时变得有些尴尬,随即直起身退了两步,低头望着她,清了清嗓道:“那个,你的任务具体是什么,讲清楚点儿。” 黎芙猛地抬起头,语带惊喜道:“你愿意帮我吗?” 栾溪倒是没有正面给她什么承诺,随意摆了摆手,“你先说说看吧。” “是这样的,”黎芙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也不管栾溪的态度如何,使劲儿点了点头,“之前系统告诉我,他体内有上古异兽血脉,天生好斗嗜血,若是放任自流,很有可能会成为界内大患,所以系统找我来,让我想尽一切办法令他对我言听计从,好在他酿出什么大祸之前及时阻止。” 栾溪点了点头表示了解:“所以系统也没说一定要他爱上你吧。” 黎芙哭丧着一张脸,满是无奈,“可是除了这个路子,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方法能让他听我的话了。” 栾溪心中暗暗摇了摇头:天道把正儿八经的任务交给你,怎么就被你曲解出了感情线。 “嗯…这个嘛,”栾溪沉吟了半晌,抬眼看向她,“其实吧,倒也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黎芙的双眼一亮,急切地向栾溪问道:“真的吗?居然还有别的方法?” “当然,”栾溪勾了勾嘴角,面露狡黠之色,“俗话说得好,打蛇要打七寸,人啊妖的,其实都差不多,找到死穴什么都好办了,你说说看他的七寸在哪儿?” “他的死穴…”黎芙皱紧了眉头,眼珠上下转了转,随即小心翼翼地开了口,“是他师父?” 栾溪响指一打,语气十分笃定:“没错!既然他师父在他心中的位置无法被撼动,那你就换一一条路线,别总想着取而代之,顺着他去就是了。” “对哦,顺着他…”黎芙似乎稍稍摸着了点头绪,但一时还没想出具体的方案,“可是怎么顺呢?”。 栾溪躬身凑近了些,冲她扬了扬下巴,轻笑道:“传销你知道吧!” 黎芙闻言忙点头:“知道知道!我有一个远房 分卷阅读64 表哥就被骗去…” “这不重要,”栾溪忙伸手叫停,将话题拉回了正轨,“重要的是,你知道传销组织为什么能忽悠人吗?” 黎芙茫然地摇了摇头。 栾溪轻勾朱唇,语气带了点蛊惑的味道:“因为他们会画饼。” “啊?”黎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瞬便陷入了沉思之中。 趁着这功夫,栾溪将一颗小丸伴着灵力弹入了她的口中,随即转头冲封华微笑:“行了,快放下吧,你也累了大半天了。” “不累不累,”封华听话地将长剑收回,回以更灿烂的笑脸,“只要阿溪你没事就好。” 黎芙被突然送入喉的小丸呛地止不住地咳嗽,双手扶住喉咙似是想将那小丸咳出来,满面惊恐道:“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别白费力气了,早化开了,”栾溪转过头去,俯身盯着她的脸,“你都要取我的神魂献祭了,我还好心好意地教你怎么完成任务呢,不讨点儿利息也说不过去嘛!”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黎芙带着哭腔,紧紧抓住栾溪的裙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求你给我解药吧!” 栾溪刚直起身来,还未来得及有别的动作,便被封华带着退出了内室的门外,随即俯身帮她理了下裙摆,之后抬起头来冲她笑了笑:“别把你的裙子弄坏了。” 栾溪被他的一系列动作吓懵了片刻,方才缓过神来,面上微微有些发热,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憋了半天才说了句:“谢…谢谢你啊。” “咱们之间还用说谢吗?”封华起身,直直看向她的双眼。 栾溪不太敢回应他的目光,忙转过头去向黎芙丢下一句话:“没有解药,只要你不对我动杀心就不会发作。”言罢也没有再看向封华,头也不回的疾步向外迈去。 一路疾行没敢松气,回到自己的院中后,栾溪才稳下心神拍了拍胸口,自言自语道:“干什么啊这是,动不动走深情路线真的很吓人哎!” “是吗?”熟悉的声音从栾溪身后传来,“那阿溪喜欢什么路线,我都可以走。” 栾溪背着他深吸一口气,随即转过身来,立刻换上了一脸得体的微笑,“不用了,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封华也不拆穿她,只是顺从地点点头:“阿溪喜欢就好!” 栾溪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尴尬地顿了顿,终于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个新话题:“今天的发现还算挺重要的,应该跟小姨汇报一下。”随即拿出自己的工牌,按楚毓教她的方法,开启了连向她的专线。 不多时便传来了楚毓温婉的声音:“小溪呀,出什么事了吗?” 栾溪忙答道:“没事没事,只是今天有一点新发现,想跟小姨你汇报一下。” “哎哟,”楚毓的语气里透露出几分惊喜,“小溪这么棒呢,你可是所有小队里头一个来消息的。” 栾溪倒是有些不太好意思,“那都是我们运气好啦!” 楚毓轻笑了声:“跟我还谦虚什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说吧,你们发现什么了?” 栾溪将这几日的见闻,尤其是有关红台莲华信息的向楚毓一一道来。 但楚毓听罢,却有些反常的将重点却放在了另一处,“你是说,你们那儿有一个别界过去的媚修?” “嗯嗯,是的,”栾溪有些不太理解楚毓的问题,疑惑道,“可是炎黄小界的媚修不是挺多吗,她会有什么问题吗?” 楚毓也显示出几分不解:“小华没告诉你吗,跨界管理部那边有条规定,即使是临时抽调炎黄小界的居民去异界执行任务,也不能派遣异界里不存在的修士类型,你们现在所在的小界应该是没有媚修的,所以理论上将那个媚修不应该过去啊?” 栾溪转头看了眼同样一脸迷茫的封华,无奈回道:“他…也不知道。” “这事儿我也不太了解,不过我可以去问问,”楚毓的语气带了几分凝重,“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离那个媚修远些,别去招惹她。” 栾溪忙答应了,“好的好的,小姨你放心,我们有分寸。”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楚毓本准备告别,复又想起了什么,“你娘之前教过你应对媚修的功法吧?” 栾溪略沉默了片刻,声音明显哑了几分:“教过。” “那就行了,”楚毓松了口气,“我还有个会,下次有空再聊。”随即便立刻下了线。 封华见栾溪的情绪瞬间沉了下来,连忙关切问道:“阿溪,你想不想吃点什么,梅子还是肉脯?要不然来点灵果?” “不用了,谢谢,”栾溪冲他笑了笑,但笑意明显有些勉强,“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去练剑,阿溪你…你有事就叫我!”封华退出门外,还顺手帮她把门带上,听到屋内没了声响后,默默在院中叹了口气。 栾溪则是倒头栽在了屋内的软床上,半点也不想动弹,竭力想要排除内心的种种杂念,但思绪还是不受控制 分卷阅读65 的涌入了脑海。 她的父母,一直都是横亘在心里的一个结。 栾溪的母亲楚敏,乃是箜蟾小界里的媚修出身,作为媚修天赋异禀,凡是见到她的人,都为其风姿所倾倒,可以说是箜蟾小界内男俢的顶级女神了,当然其中也包括她的父亲栾子玶。故事的开头和一般的烂俗话本没什么区别,不过就是女神终于心有所属,二人在下界便结为了道侣,几乎同时修成大道,先后从小界内飞升。 但也正是二人来到无上界之后,故事的走向变得有些狗血。栾子玶似乎突然开了窍,觉得自己在下界的种种情爱都是受了媚修功法的蒙蔽,而楚敏也不愿多做解释,修士本就性情洒脱,二人就此分道扬镳。但分了手楚敏才发现,自己已经有了身孕,也就是说,她是三千小界带球飞升第一人。 栾溪在出生后,楚敏与栾子玶倒也都还算负责的轮流照看她。只是在选择修行方向的时候,她十分有主见的摒弃了媚修一道,跟着他爹做了文修。 楚敏也曾问过她为什么,当时小小年纪的栾溪,说起话来倒是显得十分老成:“男人总是瞎的,有没有媚术都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稍微晚了一丢丢,啊,好困我要去睡了! 大家周末愉快呀! (你看我这么可爱,像不像一个收藏按钮~) ☆、第三十二章 翌日一早,栾溪是被院中的对话声吵醒的,她隐约听见封华在跟别人争执着什么,勉力睁开惺忪的睡眼,这才想起昨夜自己一直睁眼发呆到到后半夜,天都蒙蒙亮了才迷迷糊糊的睡着。栾溪支起了身,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晃晃悠悠地晃出了门。 院中同封华起争执的正是前几日经常来为他们通报的那只兔妖,栾溪微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们在吵些什么,这小妖倒也胆子大,是没看见封华手里闪着寒光的长剑吗? 她踱步站到了封华身后,用指尖点了点他的后背:“聊什么呢?” 封华这才回过头来,一脸惊喜冲她道:“阿溪,你醒啦!” “能不醒吗,”栾溪打了个哈欠,语气透露出些许无奈,“听你们聊得这么火热,总是要来凑凑热闹的。” “阿溪我跟你说,都是他的锅!”封华指着那兔妖,一脸愤愤不平,“我都跟他说了你还在睡觉,有事等你醒了再说,他非不答应,还硬是要闯你的门,得亏我身手敏捷及时拦住了他。” 栾溪看着那小妖微微瑟缩了一下,额上还有一个红红的掌印,想必也是出自封华之手。她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腹诽道您可真是太谦虚了,岂止是身手敏捷啊,简直就是武功盖世嘛。 毕竟还在他人的屋檐之下,而且看那小妖也甚是有些可怜的样子,栾溪终究还是顾全着城主府的颜面,友好地对他展露出笑颜:“所以你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大…大君,”那兔妖见栾溪笑得甜美,微微有些脸红,语气也十分恭敬,“小的真不是故意扰您的清净,实在是事出有因,是城主大人与二位大君有事相商,特派小的来接二位大君过去的。” “原来如此,”栾溪微笑着点了点头,随手整理下衣襟,“那便请带路吧。” 那小妖见栾溪如此好说话,不免大喜,忙在一旁躬身道谢:“多谢大君,多谢大君,大君您这边请。” 封华看到栾溪竟然对那小妖如此和善,不禁瞪大了双眼,急切地想扳回一局:“阿溪,他之前明明不是…” 栾溪拉着他跟上引路的兔妖,同时给了他一个噤声的眼神,默默传音道:“我知道,毕竟还在别人府上,你先忍忍。” 封华闻言瞬间熄了火,乖巧地回道:“好,都听你的。” 二人仍旧被引到了府内的正堂,今日的堂内倒是显得有些冷清,只有泠虬一人坐于正位之上,黎芙却不见踪影。 栾溪向他拱手,“城主大人安好。” 封华这回倒也乖觉,跟着她在一旁行了个礼。 泠虬见二人姗姗来迟,却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满来,伸手一指右边的两张高凳,温声道:“二位请。” 栾溪与封华随即从善如流地坐下,静待着泠虬开口。 泠虬微顿了顿,缓声道:“二位这几日在蔽府中可住得惯?” 栾溪忙回道:“城主您客气了,自是住的十分惬意。” 泠虬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不知二位对我这琉俟城有何见教?” 马屁自然是要拍的,栾溪轻笑了声:“在下也算走过些城镇,琉俟城的繁华可占魁首。” 泠虬的笑意更深:“如此,那二位可愿留在城中,与本君共建大业啊?” 栾溪心下一定,心道城主大人您晾了我们这么久,可算开口说正事儿了。面上却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转头去看了看封华,复又回身向泠虬答道:“城主大人的好意在下自是感激万分,只是,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家中的至亲,若是就此留下…” “无妨,”泠虬随意摆了摆手,“化形之法现下已不 分卷阅读66 再囿于城内,我同炽絮都派了手下去四处分发,想必你的兄弟姐妹很快便能收到了。” “城主大人真是高风亮节,既然如此,”栾溪又假模假式地同封华交换了个眼神,回身答道,“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泠虬爽朗地笑了几声,抚掌道:“好啊好啊,往后二位便安心在府中住下,旁的都不用操心,有什么需求尽管提便是。” 栾溪旋即起身,微微躬身道:“如此便多谢城主大人了。” 封华也跟她一道起身言谢,同时暗暗向她传音道:“阿溪,咱们真的就在这儿留下了?” “不留还能怎么办,”栾溪回道,“他就是线索本人,离开他还咱玩儿什么?” 泠虬暂收了收笑意,道:“二位客气,现下本君这里有一件小事,还需仰仗二位帮忙处理一下。” 栾溪竟然有些跃跃欲试,来了来了,入职考试来了!再次躬身道:“城主大人请吩咐。” “吩咐谈不上,”泠虬摆了摆手,“城西约百里处有一小镇,现下镇中有一行周陵山的剑修,二位可愿替本君前往,将那些剑修除去,占了小镇为我辈所用?” 还要跟人类修士正面冲突啊,栾溪心里略转了转,看来这泠虬对自己二人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放心呢。随即拱手道:“城主您请放心,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泠虬颔首微笑:“甚好,甚好。” 栾溪福了福身道:“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先告辞了?” 谁知泠虬却摇了摇头,道:“哎,不急在这一两日,待弗姒回了带她一起去罢。” 栾溪心道:城主大人当真是心思细密啊,还要装个随身监控呢。转了转眼珠,笑问道:“不知弗姒妹妹去了何处?在下还奇怪今日竟未见着她呢!” “她…”泠虬沉吟了半晌,“她回家去了,要过几日才能回来。” 回家?栾溪差点笑出了声,腹诽道:她能回哪儿的家啊,该不会是跑路了吧。 谁知,栾溪这话倒似乎是一语成谶。 连着过了七日,府内依然没有黎芙的踪影。栾溪与封华虽乐得清闲,但却心里却总是有些莫名的负罪感。二人每天过得半是焦急半是堕落,从大局上讲,应该是主动去跟泠虬套磁的,但是从生活质量上出发,每天都不用演戏的日子实在是太滋润了。 “哎,这样下去不行啊!”栾溪丢下话本,从软塌上猛地坐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封华本在闭眼假寐,被栾溪这么一惊,也突然坐起,“谁不行了?” 栾溪匆匆下了榻,在屋中转着圈儿的走来走去,“咱们不能这么干等着了,她要是一直不回来,难道还要一直等下去吗?” “好,”封华又躺倒了下去,迷迷糊糊道,“不等了。” 栾溪瞥了他一眼,啧了一声,旋身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默默理着思绪,盯着桌上的香炉微微出神。 此次来织梧小界的任务,一是解决妖修之乱,二是探究红莲之谜。 妖修之乱的源头,便是付璃从外界带来的化形秘法,以及如今秘法所在的神树。但泠虬之前在城中出售的化形药水是否与此同源,这一点尚未弄清楚,此为一问。 若是为了解决妖修化形的问题,那么首先便要找到那神树,并将其根除,然后再探究泠虬是否有别的化形之法。 而红台莲华的问题,根源则是在泠虬的师父,白流璎的身上。白流璎据传是去了异界,那么她的线索可以让楚毓那边帮忙寻找,而关于红台莲华的具体作用,还是要靠和知情人套近乎,按现下的看,只有炽絮与泠虬相对比较了解红台莲华的具体功用。 既然如此... 栾溪打了个响指,“我知道了!” 封华又一次被惊坐起,有些迷茫地看向栾溪,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栾溪站起身来,冲他扬了扬下巴,笑道:“快起来吧,咱们去找城主打个商量。” 直到被栾溪拖着来到了泠虬身前,封华还是没弄懂究竟是为什么突然从悠闲的度假模式里抽离。 “城主大人,”栾溪躬身行礼,“不知弗姒妹妹可回了?” 泠虬微微愣了几息,随即答道:“未曾。” 栾溪微微一笑:“那不知,这段日子里,城主大人能否为在下许个方便?” “哦?”泠虬有些讶异,随即勾了勾嘴角,“有何事,说来听听。” “在下对炽絮大君仰慕已久,更是一直想去瞻仰神树,不知城主大人可否为在下引荐一二?”栾溪说完便直盯着泠虬,满脸写着憧憬。 “竟是如此,”泠虬笑出了声,“这等小事自然无妨,待本君同师…同炽絮传个信,你自去芝夷山便是。” “多谢城主大人。”栾溪拉着封华一同道谢,充满了感激之意。 泠虬摆摆手,“这般客气倒是见外了,哦正好,明日城中正好有一支派发秘法的小队出发,途中要经过芝夷山,二位同他们一道便是,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分卷阅读67 ” 栾溪心道:城主大人您未免也太谨慎了吧,不懂放权是干不了大事的呀!当然表面上还是惊喜道:“如此甚好!还是城主大人想得周到!” 翌日,栾溪与封华按照泠虬的指示,在府门口等待同行的小队。 出乎意料的是,等来的却是一位老熟人。 “哎哟,没想到竟是仙女姐姐你呢!”来的正是妖妖娆娆的愫狸楼老板娘,姝翎。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打算修一修之前的章节了,感觉前面写的有一点怪,痛苦嘤嘤嘤。 求路过的小可爱们收一收呀! ☆、第三十三章 栾溪心里咯噔一下,笑意有些凝滞,“你,早…啊。” “不早了不早了,”姝翎忙揽上栾溪的胳膊,“已经该出发了,弟兄们都在城门口等着呢,再晚些今日就赶不到芝夷山了!” 栾溪有些别扭的将手臂抽回,侧移了两步与她隔了一个身位,冲她微笑道:“既然如此,那便快些走吧。” 姝翎倒也没觉得尴尬,笑呵呵的回道:“姐姐随我来便是。” 栾溪来到城门口后,倒是并未看到有什么大队人马。姝翎向远处招了招手,不多时便有二妖上前,向栾溪与封华恭敬地行了个礼。 这二妖一高一矮,都不用神识打探,光凭肉眼就能看出,他们俩的修为实在是有些不够看。矮的那位身材有些浑圆,鼻头高高拱起,头顶还有两扇巨大的折耳;高的那位看起来倒是来人模人样的,只是毛发很是有些浓重,眉目深邃而且还有些凸嘴。栾溪倒吸了口气,腹诽道:咦,这个配置,怎么看怎么有些眼熟呢。 盯着这二妖看了片刻,栾溪面露惑色,向姝翎问道:“这就是你们的…小队?” “正是,”姝翎点点头,微微露出些羞赧之色,“最近咱们城里人手有些不够,这才寻了他俩来,让二位见笑了。不过姐姐你放心,他们俩虽说修为差了些,自保还是无虞的,不会给咱们拖后腿。” 栾浅笑回应:“无事,不知这二位朋友如何称呼?” 高的那位挤眉弄眼地挠了挠后颈,率先答道:“大君唤我小孙便是。” 栾溪轻笑了声,冲他微微颔首,复又问向矮的那位:“那这位,想必就是小朱了吧!” 那猪妖面露惊讶之色,喉头发出两声粗噶的哼声,答道:“咦,大君是见过俺吗,咋知道俺就是小朱的?” 栾溪摇摇头,但笑不语。 姝翎走在了众人之前,回首一笑,道:“诸位,该出发了。” 栾溪见那二妖就此跟上她,既没有要飞身而起的意思,也没掏出什么代步的工具,不免有些困惑,冲老板娘问道:“姝翎…妹妹,咱们这是要走着去吗?” 姝翎掩面笑了声,露出些许无奈:“让二位见笑了,咱们小队是临时编成的,其他的小队早已出发,城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飞梭了,奴家倒是会飞,只是这二位兄弟…” 栾溪在心里冷哼一声,可不是嘛,为了监视他俩,专门临时攒出来一个编外团队,城主大人这么招揽门客,人工成本也是有一点高啊。 “既然如此,”栾溪心下一动,想稍稍试探一番,“那还请姝翎帮忙指出芝夷山的方位即可,我们可以自行前往的。” 结果但当然是….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姝翎忙摆手,“城主大人特地吩咐过的,芝夷山那里有付璃大君设下的阵法,您之前没去过,可千万不能随便乱走,不然触动了杀阵,少说修为尽失被打回原形,严重的甚至会有性命之忧呢!” “竟是如此!”栾溪一脸讶异,“那还是城主大人考虑周全啊!” 姝翎微笑点头:“自然,之前城主大人吩咐过了,您二位是咱们琉俟城的贵客,一定要以最高规格招待。” 哦,懂了,自己现在还是客,暂时还没打入敌人内部。 栾溪虚心求教道:“那不知步行前往芝夷山,需要多久?” “也不需太久,四五个时辰便能到,”姝翎指了指那二妖,“他们两个虽说不能飞行,脚程也都还算快的,姐姐无需担心,今日定能抵达。” 姝翎倒还真没说大话,小孙和小朱虽说修为不高,但走起路来还真是宛若一阵疾风,栾溪也需向双腿注入灵力才能勉强赶上这二妖的速度。 一行妖走了约莫三个时辰的功夫,此时却是日头正盛,栾溪估算了下,他们已经行了四百里有余。她向一旁看去,发现东南方向不远处有一村落,但却丝毫感受不到人类的气息,随即指着那处向老板娘问道:“姝翎,那是什么地方?” 姝翎顺着她的指尖望去,很快便回道:“哦,那里呀,应该是福山村,之前是人族的村落,后来被魔族占了,不过魔族那群蠢材根本就不会经营,整天只知道糟蹋东西,没过多久就待不下去了,人族也不敢回去住,现在应该是荒废着。” 栾溪点点头,昧着良心道:“魔族确实不能同我妖族相提并论。” “那是 分卷阅读68 自然,”姝翎含笑接过她的话头,“就不说别的,咱们妖族有炽絮付璃二位大君,帮诸位同胞早日化形,还有咱们城主,将琉俟城治理的井井有条,比之前人族占着的时候繁华多了;但你看魔族那群草台班子呢,自诩是高于人族的优等族群,但人族别的优点别的没学会,整天就知道内讧,至今还没个领头羊呢!要我说啊,照这个架势下去,这天下早晚是咱们的。” 真的吗,妖族就这么团结不会内讧吗?栾溪暗自琢磨着,脑海中很快有了个不成熟的小想法。 一行人有继续行了两个来时辰,终于赶在日薄西山之前,来到了芝夷山的地界。 芝夷山其实并不止一座山峰,乃是一座山脉,横亘了百里有余。而一般妖界所说的芝夷山,则是特指炽絮与付璃所在的芝夷山主峰。 而如今,环绕着芝夷山主峰周围,已经发展出了一座座繁华的小城。栾溪站在城门前,仰头向上看去,云雾缭绕的主峰立在城后,宛如一座巨大的雕塑,令来人不自觉的有一种顶礼膜拜之感。 姝翎带着一行妖继续向前,在进城门之前却被拦了下来。 一位已经化形完全的男性妖修,在众妖之中精准的定位到了他们,长臂一伸,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你们几个眼生的很,是从哪里来的,到此有何事啊?” 姝翎微微俯身,甜笑着回道:“官爷安好,奴家姝翎,自琉俟城而来,奉了我们城主的命令,特地带二位贵客来面见炽絮大君的,这是城主给奴家的信物,官爷您请看。”说话间将一玉牌递给了那妖修。 那男性妖修将信将疑地接过那玉牌,举在眼前打量了半晌,算是暂时安下心来,态度也好上了许多:“原来是琉俟城的朋友,失敬失敬。只是咱们这里有个规矩,首次入城的朋友,不管来处为何,都需在灵石那验一验真身,无论修为高低从无例外,这也是为了咱们城里的安全着想,几位还请多担待些。” 姝翎微笑着点了点头,“自是应该按规矩办事的,官爷多虑了。” 那男妖见本来见他们一行中有三个金丹妖修,底气还有些不足,之前硬装出来的气势也有些后继乏力,此番见姝翎如此好说话,终于松了口气,招手唤来了另一小妖,吩咐他将将栾溪一行带去灵石处验明真身。 栾溪跟着那小妖离开,面上虽不显,但心中确实是有几分忐忑的,也不知道技术部校准的修为能不能骗过那个什么劳什子灵石啊? 当然,同样忐忑的还有封华,他默默传音道:“阿溪,你说咱们能验过吗?” 栾溪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回道:“不知道,不过现在也没别的退路,若是半途找借口更让人起疑,只能暂且相信技术部的能力了。” 小妖带领着他们来到一处广场前,广场的正中处有一圆台,台上放着一块约莫鹅蛋大小的玄色石块,一副平平无奇的样子,还真不出来它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此时圆台周围倒是又不少围观群众,但却没有一妖在圆台上验身。 小妖恭敬地冲他们行了个礼,道:“诸位大君,请依次上台,将一缕妖力注入灵石之中,随即便能验明真身了。” 小孙自告奋勇率先出列:“那我先来吧!” 只见他大摇大摆的走上圆台,将右手搭在那灵石之上,没过多久,便有一道猴子的剪影出现在了灵石的正上方。 栾溪仔细瞧了瞧,他的原身居然长了六只耳朵,难道他竟然是… “原身猕猴,过。”圆台旁有一小妖,围观众妖公示着验身的结果。 很明显,这小妖的眼神确实不太好,栾溪暗暗留意着小孙,他倒是并未露出什么得意之色,一直都是一副的坦然的模样,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装出来的。 接下来,小朱和姝翎依次上了圆台,小朱的真身自是不必提,但让栾溪没想到的是,姝翎的真身,居然是一只孔雀。 眼看着姝翎已经在下台的途中,封华忙传音道:“阿溪,我先上去,要是验不出来,你就赶紧跑!” 栾溪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自顾自的向前,同时回道:“我一个人能跑哪儿去啊,要跑也得一起跑。”随即闭了识海,也不管封华还想再说些什么。 栾溪举步登上圆台,站在那玄色石块前,深深呼出一口气,将手轻轻抚在灵石之上,却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冰冷,石块居然是温热的。 众妖只见她在台上立了半晌,灵石之上却并未有任何反应,不免有些困惑,因为即使不是妖族,灵石也应该做出相应的警示才是。 但谁也不知道的是,栾溪的校准器此时突然自动开启,警铃大作,一直在她的识海中重复着一句话:警告,警告,受到致命攻击,是否开启应急模式!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出城开新地图啦!撒花! 希望小可爱们跟我多多互动鸭! ☆、第三十四章 栾溪有个毛病,平时虽然看起来一副冷静自持,仿佛任何外物都不能将她打动的模样,但只要碰上突发情况,尤其是这种紧急到 分卷阅读69 仿佛在在刀尖上起舞的绝境时,她就会变得十分慌乱。而人一旦开始发慌,往往就会下意识的作出选择,丝毫不会考虑后果如何。 就像现在,本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什么鬼原身鉴定就已经让人神经紧绷了,谁曾想还碰上这个不靠谱的校准器,一直不停地向她发送着精神污染。栾溪完全没有思考的空间,下意识答道:启动启动,赶紧启动! 当然她刚下完指令,便立刻开始后悔,心中愈发忐忑不安。但谁知,一直沉默的灵石,此时却突然在她手下变得有些灼热,似是有什么力量被激发了出来。约莫过了几息的功夫,那股灼热又平息下来,灵石再次恢复了起初的温热,随即便有一抹桃枝的剪影出现在了灵石之上。 圆台一旁的小妖倒是淡定,扫了眼剪影,向众妖唱答道:“原身桃花,过。” 栾溪这才暗暗松了口气,状若无事般冲那小妖抱怨了句:“这灵石怎么回事?还让本君等了这么久。” 小妖略抬了下眼皮,懒洋洋回道:“灵石上了年纪,偶尔会闹点儿小脾气,您多担待。” 栾溪轻哼了声,抬脚走下圆台行往封华的方向。他本也提着一颗心,此时见栾溪无事,忙上前相迎。 栾溪向他微微一笑,也没说什么,随即便错开身迈向姝翎一行,同时留下一抹传音:“校准器让你开紧急模式你就开,别多想。” 封华本就机灵的很,此时也没再多问些什么,立刻走向灵石所在的圆台。他的验身速度倒是比栾溪快了些,想必是乖乖照着她说的做了。 而圆台旁的小妖看到此时灵石上的剪影,却仿佛见到了什么天大的奇闻,连话都说不太顺畅:“原身…黑猿,通…通过。” 一旁的围观群妖此刻也正议论纷纷: “哎呀,这位大君竟然是黑猿,怪不得如此俊俏!” “我就说!大君看起来就气度不凡,果然是有高贵的血统呢!” “天哪,大君他看我了看我了!” “哎,也不知大君有没有伴侣,只盼他旁边那位女大君是她姐姐吧!” 栾溪十分耳尖,立刻听到了这个刺耳的词。姐姐?小蛇妖你搞搞清楚,桃花妖和黑猩猩再怎么说也不会有血缘关系的好不好!而且他都已经长成这样了,自己为什么还是姐姐! 封华倒是没注意周围的窃窃私语,满面春风的下了台,大步迈回栾溪身边,冲她挑了挑眉,传音道:“阿溪真棒,这么快就找到了应对之法。” 栾溪盯着他满是虬髯,下巴上还编了个麻花辫的黑脸。 左看看,胡须遮着连五官都看不出来,如此俊俏? 右看看,胸毛已经长了三尺有余,气度不凡? 又后退了两步,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一身松松垮垮的黑布麻衣,血统高贵? 随即摇头叹气,心道:织梧小界的审美还真是特立独行啊! 而一旁的小孙却也同那帮女妖一样激动,小粉丝似的挪到封华身边,满面崇拜道:“大君,没想到您也是我猿族的一员,小的,小的从未想过能有一日见到黑猿的后裔啊,您…您还收徒弟吗?” 封华一直没怎么在意他,随意摆了摆手,言简意赅地回道:“不收。” 栾溪状若无事的清了清嗓,默默传音道:“他应该是六耳猕猴,可以留在身边观察一下。” 封华闻言话锋一转,冲小孙露出了和蔼的微笑:“不过本君看你骨骼惊奇,是个修行的好材料,可以为你破个例。” “真的吗,”小孙同学顿时双眼放光,咣当一声跪下了地,恭敬的行了个大礼,“那,那还请师父受徒儿一拜。” 封华被他的动作惊的连退了两步,扯着栾溪的袖子躲在了她身后。 栾溪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袖子一点点扯了回来,传音道:“都是当师父的人了,徒弟跪了这么久,还不快让他起来。” 封华勉强扯了扯嘴角,冲小孙道:“行了行了,不必行此大礼,快起来吧。” 小孙听话的立刻起身,乖巧的立在封华身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瞧。 封华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忙转过身去背着他。 姝翎掩面一笑,向封华道:“小孙得了您的青眼,日后怕是有大造化呢!” 封华毫无感情的呵呵了两声,回道:“不是要赶着去芝夷山吗,现在天都快黑了还不走么。” “走走走,”姝翎笑意不减,“自是要走的,诸位跟奴家来吧。” 姝翎带着一行妖在城中的穿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座牌坊跟前,而牌坊之后,便是一道向上蔓延至云端,不动用神识根本望不到头的阶梯。牌坊上书着工整的四个大字,芝夷云镜。 封华见此,兴冲冲地向栾溪传音道:“阿溪,这群妖修真是没文化,境字都不会写。” 栾溪弯了弯嘴角,真是人间奇景母猪上树,知名文盲封大少爷都开始嫌弃别人没文化了。她回道:“没写错,这个牌坊应该是个法器,估计名字就叫芝夷云镜。” 分卷阅读70 封华倒也没觉得尴尬,真诚地赞叹道:“还是阿溪懂得多!” 栾溪心道:还真不是我懂得多,全靠同行衬托。 低头看去,牌坊周围倒是有一群看起来跟小孙长得挺像的妖修在把守。姝翎上前同他们见了个礼,说了些什么后,再次将那玉牌递上。见那为首猴妖守卫点了点头,姝翎转身招呼他们过去。 小孙倒是显得十分积极,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向为首那猴妖展颜一笑,大嘴一咧牙花子都露出来了,亲切道了声:“大哥!” “哟,你竟然也来了,”为首那猴妖也显得十分惊喜,“帮你们城主办事吗?” 小孙点点头,:“正是!不过大哥,我还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诉你,我找到师父了,正是这位黑猿前辈!”说着转身一脸殷切的看向封华。 封华无奈,勉强露出一个还算得体的微笑,向那猴妖点了点头。 “前辈有礼,”猴妖冲封华拱了拱手,“我这弟弟甚是顽劣,日后还要仰仗前辈您多多管教他了,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您只管教训一番便是,俺们猕猴皮实的很!” 看得出来这位猴妖大哥的情绪也是有点儿激动,直接蹦出了家乡口音。 “无妨,无妨,”封华敷衍地点点头,“活泼些是好事。” 猴妖大哥还想再开口,但及时被姝翎拦截在了途中:“哎呀,都快天黑了,二位大君的行程可不能再耽搁了呢!” 猴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正是正是,二位大君应是首次来此,还不知这云镜的关窍吧!” 栾溪微笑颔首,道:“正是,还望您帮忙指点迷津呢!” 猴妖两颊有些微微发红,羞涩回道:“大君您太客气了,这都是在下的职责所在。” 接着,猴妖大哥定了定神,有条不紊的将进入芝夷云镜的种种注意事项,以及可能遇到的危险一一道来,还附上了不少自己的个人小心得,当然这些话大多是冲着封华说的。栾溪暗叹,真是可怜天下长兄心啊。 按他所述,其实这里的所谓阵法,与奇门遁甲乃是同宗同源,不过稍微有些改动,又衍生出不少的变数。看来这炽絮与付璃之中,还真有一位高人,哦不,高妖呢。 一行妖穿过那牌坊,眼前的景致没变,但栾溪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灵气稀薄了许多,想必是已经进入阵中的缘故。她本对阵法就有所涉猎,所以进到此处也不怎么觉得紧张。只是封华听过猴妖大哥的介绍之后,总觉得这里处处都是杀机,紧跟着栾溪不说,还一直死死攥着她的衣襟不撒手。 栾溪几次想加快脚步脱离他的掌控,却每每都被他及时发觉,紧追不舍。栾溪瞪了他一眼,谁曾想他倒是面不改色的说道:“这里危机四伏,为夫要保证你的安全。” 姝翎见状捂嘴笑了笑,叹道:“二位大君真是情深义重呢!” 栾溪干笑了两声,立刻转了话头,问道:“我看云镜前的守卫,似乎都是小孙的同族?” 姝翎微微点了点头,答道:“是的呢,芝夷山上大大小小的机关守卫,几乎都被猕猴一族所承包了。” 栾溪不解,问道:“这是为何,是有什么家族传承吗?” 姝翎轻笑了声,避开小孙轻声回道:“不过是一群泼猴罢了,哪有什么家族可言呢,就是看他们机灵些,能最快掌握机关的用法,而且群体作战也还算能打,等闲之辈可不敢硬闯,所以才把这些活计都交给他们了。” “哦?”栾溪讶然,“这些机关竟然如此复杂吗,其他族群难道都掌握不了?” “复杂倒也谈不上,”姝翎摇了摇头,“不过是每个阵法机关都有不同的开启及维护之法,需要按相应的程序应对,他们没什么大智慧,但最懂得随机应变了。” 栾溪腹诽,看来各界都一样,懂得如何使用程序的永远都是猿族呢。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程序猿!我还是爱你们的! 嘻嘻今天码字还算快,看来是吃了自热小火锅激发了码字热情。(小火锅真的好好次哦!) ☆、第三十五章 按照猴妖大哥的指定路线,栾溪一行约莫走了三刻,终于来到了他所说的一块石碑之旁,这石碑也正是芝夷云镜的阵眼所在。 姝翎将指尖轻点于石碑之上,随即那石碑的表面竟然像水波纹一样荡漾开来,原本灰黑的石材瞬间变得如银镜般通透,镜中却并未映出栾溪几人的模样,而是出现了一只硕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盯了众妖片刻便向后退,眼睛的主人终于露出了全貌,是一只长得有些像猫的小兽,面上只有一只眼睛,身后却长着三条尾。栾溪见之一愣,这不是之前在蹊桑小界见过的讙兽吗? 那讙兽歪了歪头,开口发出了清脆的少年音:“来者何妖?” 姝翎温婉一笑,回道:“琉俟城姝翎,奉我们城主的命带了二位贵客面见炽絮大君的。” 讙兽轻嗤了声,倒也没再说什么,随即栾溪发现自己周身的景致开始流动,逐渐模糊 分卷阅读71 成一团青色的迷雾,不多时那流动的迷雾中又掺杂了些亮色,待周围重新变得静止,却早已换了一副模样。 眼前又是一座与山门口处乍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牌坊,只是这座牌坊上书写的则是“翠微妙境”四个大字。 牌坊之后则是一座高塔,塔身共六层高,塔顶的尖上悬着一只三角小旗,看起来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奇怪的是,这里的风并不小,可那小旗却纹丝不动,并没有一点随风飘扬的意思。 之前镜中出现的讙兽正懒洋洋地趴在右边的一处树荫之下,略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们一眼,很快便又耷拉了下去,打了个哈欠,转过头去继续闭目养神。 正当栾溪有些迷茫之时,塔中及时踏出一位一身碧色衣裙的女妖,女妖向他们微微福了福身,笑道:“诸位倒是来的略晚了些,请随我来吧。” 姝翎见到那女妖,亲亲热热的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惊喜道:“无霜姐姐,咱们都多久没见了?” 女妖无霜也熟稔地回握住姝翎的手,娇嗔道:“姝翎妹妹生意做得火红,哪有空来看我啊!” 二妖在前面你来我往聊得火热,跟在之后的栾溪与封华看似在欣赏着塔内的装饰,却也正默默地互相传音。 “阿溪,我总觉得这里有点不太对。” 栾溪还真有些惊讶,一向粗线条的封华,居然还能发现些她都没看出来的蛛丝马迹了?反问道:“嗯?怎么不太对?。” 封华笃定道:“味道,这里的味道很奇怪。” “味道?”栾溪仔细闻了闻,没什么味道啊,“哪里奇怪?” 他回道:“怪就怪在,这里没有任何味道。按理说,不管何处,只要有人有物,总会散发出些味道来,可是在这里,什么都闻不到。” 栾溪闻言也是一惊,细细感受了下,确实,自从进了这翠微妙境之后,自己就仿佛被剥夺了嗅觉一般,不仅这里的味道闻不见,连自己今天新换上的熏香都似乎瞬间蒸发了。 她思虑了片刻,道:“不是这里没有味道,应该是这里的介质根本无法传递气味,你试试,连自己身上的味道也闻不出来。” 封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顿时有些愤愤不平:“对!害得我都闻不到你身上的香味了!” 栾溪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他果然维持不了几秒的正形。 这塔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底层广阔到说话都有些回音。女妖无霜将他们领至塔内西南侧的一扇门旁,向栾溪二人微微欠身,道:“今日稍稍有些迟了,二位大君可在此处歇息一番,明日一早我自会来请二位去面见我们大君的。” 栾溪颔首微笑,回道:“如此便多谢无霜姑娘了。” 无霜轻笑点头:“大君您客气了,这是门玥,您请收好。”说完还瞟了封华一眼,随即拉着姝翎向后退了两步。 栾溪接过那片玉玦,便立刻觉出不对来,这玉玦拿在手中轻飘飘的,就像纸糊的一般宛若无物,但手感又确实是玉质才有的温润。不禁腹诽道:这芝夷山还真是奇怪,旗子吹不动,味道闻不见,现在连物品的重量都如此反常,很是有些意思了。 但她面色却未变,友好地冲无霜一笑,将那玉玦严丝合缝地嵌入门上一处圆孔内,随即听见轻轻的“吧嗒”一声,那门随即开了条缝,漏出门内的些许微光来。栾溪正要推门而入,但余光却恰好瞥见了隔壁门中出来的一抹火红身影,急匆匆地向外跑去,她丢出神识仔细一瞧,哟,这不是咱们的少女偶像黎小芙嘛! 栾溪回身,向无霜问道:“咦,刚才出去那位姑娘,似乎是我们琉俟城的弗姒大君?” 姝翎在一旁点了点头,道:“对对!我也觉得有些眼熟呢,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她。” “住在此处的都是我们大君的客人,”无霜依旧是那张得体的笑脸,“旁的我也知之甚少。”和稀泥似的把栾溪给挡了回来。 栾溪见她不愿透露,也没再多说什么,点点头便拉着封华进了那扇门。 门内,或者说门外,赫然是一片小竹林,林中有一小道,顺着小道行至尽头,可见一竹制小楼,小楼仅二层,被高高架离了地面,看起来倒还真有几分隐世之所的意思。 栾溪对这个小竹楼倒是十分满意,赞叹道:“现在的妖修还挺有品位的嘛。” 但进入竹楼内部,其装饰却并不是外面看起来那般清丽脱俗,一整套红木家具与这碧绿的竹墙格格不入,妃色的锦帐挂在床边,更显得屋内的配色十分杂乱。栾溪叹了口气,“得了,我收回我刚才的话。” 二楼也没好到哪儿去,陈设与一层基本上一致,红木家具只会迟到不会缺席,只是床边的锦帐换成了绯红。栾溪腹诽:这是什么设计理念,再贴俩喜字儿就能直接作婚房了。 “选一个吧,”栾溪看向封华,“你是要睡妃色的还是红色的?” 封华挠头:“这俩颜色有区别吗?” 栾溪心道,也是,难为一个大直男了,随即换了个说法:“你睡楼上还是楼下。” 分卷阅读72 封华冲她挑了挑眉,笑道:“阿溪你选哪个?” 栾溪回之以一个大大的假笑:“我选和你不一样的那个。” 封华瞬间垮了脸,一脸委屈道:“阿溪,没得商量吗?” “没得商量。”栾溪答得干脆利落。 封华惨兮兮的长叹了口气,道:“那阿溪你先选吧,我都行。” 栾溪就此坐在了床边,回道:“行吧,那我就住这儿了,你下去吧。” 封华笑嘻嘻地坐到了她的身旁,道:“现在还早,我再陪你聊会天儿。” “不用了,”栾溪打了个哈欠,向后倒去,“我有点累了。” “是吗,”封华左手一包肉脯,右手一包梅干,一脸惋惜道,“我还怕你饿了呢,算了算了,那阿溪你早点休息吧。”说罢就要将那两包揣回芥子囊。 “哎等一下,”栾溪忙起身拦住他,夺过那两包小零嘴,“来吧,聊个五灵璧的。” 封华瞧瞧露出得逞的笑脸,嘿嘿,计划通! 翌日一早,栾溪是被身边的响动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却发现封华正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起身。她猛地惊坐起:“你…你怎么睡这儿了?” 封华十分坦然地笑了笑,回道:“昨夜你吃着吃着就睡着了,我当时也有点乏了,反正看这床宽敞的很,正好也怕你晚上着凉,就直接睡在这儿了。” 栾溪几乎要暴起了,“你累了楼下又不是没有床!还有我是修士怎么会着凉,大哥你能不能想个合理一点儿的理由。” “好,”封华点点头,“合理的理由就是,我不想离你太远,就想一直在你身边。” 栾溪心里冷哼,呵,合着之前一声不吭就跑了六年的是鬼哦。 她十分不耐烦地摆摆手,道:“行了,别提这茬,就此打住。” 封华乖顺的噤了声。 栾溪顿时有些烦闷,越过他下了床,径直向外走去。封华却也没拦她,只是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栾溪懒得搭理他,任由他跟着,穿过竹林回到那扇门前,刚将门推开正准备迈出,好巧不巧差点迎面撞上了前面的一名女妖。 她及时后退,这才看清来的正是无霜。略缓了片刻,微微颔首道:“无霜姑娘早。” 无霜捂着胸口轻拍了几下,深深喘了两口气,这才回道:“大君早,我这刚准备来唤您,却不想竟如此唐突,还请大君恕罪。” 栾溪摇了摇头,道:“不怪你,不过是巧合罢了。” 无霜轻笑了声:“多谢大君宽宏,二位大君这边请吧。” 栾溪二人随着无霜穿过塔内,终于见到了高塔之后的风景。 塔后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正中有一株十人方能勉强围住的巨树,那树的枝干呈乳白色,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但树叶却有些奇特,柳枝般软软垂下的长枝上却长着梧桐般的宽叶,每一缕叶脉之上都流动着丝丝银光,整颗巨树无时无刻不散发出浓厚的灵力。 栾溪盯着巨树双眼放光,向无霜问道:“无双姑娘,这便是传说中的神树了吗?” 无霜微笑应答:“正是,这便是炽絮大君当年炼入化形秘法的神树,。”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点卡文了,小火锅都没能拯救我,爆哭。 所以路过小天使们点个收吧嘤嘤嘤~~ ☆、第三十六章 栾溪放出一缕神识,围着这巨树打量了一周,从上到下看了个仔细,脚步也不由得放慢,满心满眼都是:这么好的一颗树,从哪儿开始砍合适呢? 而无霜走到半途,总觉得身侧似乎安静了许多,回首后才发现栾溪二人早已落下三丈远,她无奈叹了口气,又退回栾溪身旁,却见她微微挪动着脚步,面色似是有些恍惚,不由得关切问道:“大君可是有什么不适?” 栾溪闻言立刻收回神识,随即冲她微笑道:“无事,只是初次见到神树,不由得想多看上几眼,一时有些失态,让无霜姑娘见笑了。” 无霜抿嘴一笑,道:“大君这是哪儿的话,瞻仰神树本就是寻常事,别说您了,就是我在这山中住了十年之久,每次看到神树都还要呆上片刻呢。” 栾溪内心暗赞,这位无霜姑娘简直可以出一本《商业互吹话术大全》了。不像她,遇到这种情况只能假笑一声,干巴巴地回道:“姑娘说的是。” 无霜带着他们二人穿过神树所在的广场,迎面而来的是一座圆形大殿,整座大殿皆是白玉所制,乍一看很是有些晃眼。玉质的殿门正大敞着,栾溪仰头一看,门上挂着一玉匾,上刻着“七羽殿”三个字,却是用碧色的颜料描过一遍的。 无霜只将二人带至门口,便止步微微躬身,浅笑道:“我家大君此刻正在殿内,二位直接入内便是,我还有些旁的事,恕不能继续陪同二位了。” 栾溪摇了摇头,道:“无妨,今日已是多有麻烦无霜姑娘了。” 无霜含笑福身,冲二人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b 分卷阅读73 r   栾溪深深吐出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换上了一副即将见到偶像的迷妹脸,随即小心翼翼地跨入了殿门内。 殿内也是一片纯白的玉质装饰,玉桌玉凳玉屏风,玉瓶玉柱玉房梁,栾溪有些眼晕,暗暗腹诽:他们真的不会得雪盲症吗? 殿正中有一略微高出地面的小台,台上置着一张玉质宽椅,炽絮与付璃正双双倚坐其上,正在聊着些什么。付璃仍是一身雪白衣衫,而身着身着浅碧衣裙的炽絮,终于成为了这殿内唯一的一抹异色。 栾溪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冲上首的二妖道:“琉俟城桃夭,见过二位大君。” 封华也跟着他行礼,却并未开口自报家门。 炽絮这才将目光转回,轻笑了声,指了指一旁的玉凳,道:“哎呀,你们来了,快坐快坐。” 栾溪乖顺地落了座,随即一脸憧憬道:“不瞒炽絮大君您说,在下多年前便听过您的故事,从那时起便一直盼着能见您一面,之前在琉俟城内不过匆匆一撇,已是激动不已,今日有幸得您单独召见,在下真是…真是…”栾溪不愧是天道学院戏剧社的骨干,真实地流出了几滴泪花,一副终于得偿所愿而喜不自胜的模样。 “哎呀,小姑娘家家的哭什么,”炽絮见她微微啜泣,竟起身来到她的身边,拉起她的手,柔声安慰道,“这么好看的姑娘,我一见就喜欢,以后可要多来陪陪我呀!” 栾溪握紧她的手,抬起一对泪眼惊喜道:“真的吗?我以后真的可以再来见您?” “当然,”炽絮微笑点头,“要不是阿泠那个臭小子还要给你们派什么任务,我可不会放你走呢!” 虽然是温婉的语调,可栾溪总觉得这句话让人莫名有些发寒。但还她是回道:“那我这次便多留些时日,您同我们城主说说,让他别怪罪我们可好?” 炽絮倒是好说话的很,连道三声:“好好好,你们就在我这安心留下,他绝对不敢来催。” “炽絮姐姐,我已经已经把小楸今天的粮送过去了,您看还有什么…” 栾溪循声望去,一道火红身影在这殿内显得甚是扎眼,来者正是黎芙。 她甫一看到栾溪,正微微有些愣神,炽絮顺手将她拉至身侧,十分热情的将两人拽到一处,面露兴奋道:“哎呀,快来快来,这小姑娘也是琉俟城来的,你们应当互相认识吧!” 黎芙刚要开口,一个“不”字还没发出声来,栾溪便抢先回道:“自然是认识的,之前多日未见弗姒妹妹,很是有些想念,没想到竟在这里碰上了,真是无巧不成书呢!” 黎芙只得将话咽回肚子里,僵硬地扯了扯嘴角,道:“是啊是啊,真是巧呢。” “哎呀,真好,”炽絮将两人的手拢至一处,满面欣慰之色,“以后便有两个小姑娘陪我了。” 栾溪也是一脸喜色,冲炽絮微笑着点点头,但内心却隐隐有些惴惴不安:付璃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甚至连坐在那里的动作都纹丝未变;而炽絮则是热情的有些过头,她好歹也是一个元婴妖修了,按理说就算没什么心眼儿也不至于这么傻白甜吧,对于栾溪的话难道就没一点怀疑吗?一切都进展的太顺利了,总是让人心里觉得有些不踏实。 正在这时,付璃大君终于开了金口,这也是栾溪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他的音色还算清澈好听,只是语调十分平直,显得没什么情绪,干巴巴蹦出两个字:“回吧。” 炽絮闻言回首望着他,回话倒也十分精简,单一个字:“好。” 但待她转回来时,却又变成了那个热情的知心姐姐:“哎呀真是可惜呢,我要先走啦,等明日,明日他要闭关,你们可一定要来陪我!” 栾溪笑着点了点头,道:“您放心,一定会来的!” 黎芙也跟着附和了句:“会来的,会来的。” 炽絮满意地又握了握二人的手,随即飞身回到付璃身旁,二人携手一跃,从后门出了大殿,很快便不见踪影。 黎芙正准备悄悄地溜出去,却被眼尖的栾溪逮了个正着。她素腕一伸,拦住了黎芙的去路,微微勾了勾嘴角,道:“弗姒妹妹这么急着是要去哪儿呀,我刚来这里也不甚熟悉,不如妹妹带我逛上一逛可好?” 黎芙不敢看她,垂首强装镇定道:“你,你找别人吧,我,我还有事。” “也不急在这一刻嘛,”栾溪反手拉住她的胳膊,状似亲热,“耗不了你多少工夫的。”语罢便硬拉着她向外走去。 封华沉默了半天,终于传音道:“阿溪,小舅妈不是说过,这个媚修有问题,让我们离她远些吗?” 栾溪只当没听见,低声对黎芙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但她没发现的是,封华在身后悄悄的将剑身微微推出鞘,一副蓄势待发的架势。 “不关你的事。”黎芙倒是还挺嘴硬。 “这样吧,”栾溪轻笑一声,“只要你肯乖乖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考虑给你解毒。” 黎芙闻言终于看向她,有些不确定道:“你说真的?”b 分卷阅读74 r   栾溪点头,带着些引诱的意味,道:“当然是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对你可以说是稳赚不赔哦!” “嗯…”黎芙略沉吟了下,随即便下定了决心,“行,我来这里,其实也是为了我的任务。” “哦?”栾溪有些失笑,“为了刷他的好感度来给他师姐打杂?” 黎芙咬了下嘴角,摇头道:“不是的,之前不是你告诉我,要顺着他来,不要想取代他师父的位置,我就想,那至少要先了解他师父的脾性,但是这些他一定不会告诉我,所以我就来这儿找他师姐了。” 栾溪心道:看来泠虬确实是公认的难啃,准备曲线救国的也不止她一个啊! 她继续问道:“那你这些天都了解到了什么?” 黎芙却瞬间泄了气,怏怏不乐道:“白流璎她,真的很好,我一点儿也比不上人家。” 栾溪在心里怒吼:喂!朋友你是来攻略泠虬的好不好,怎么就莫名其妙被人家师父给反攻略了,不要这么轻易说丧气话啊! “哦?”栾溪反问,“她好在哪儿?” “她什么都好,”黎芙的语气十分真诚,“修为高深,容貌绝色,而且还心怀天下苍生。” “心怀天下苍生?”栾溪都被她气笑了,“咱们说的是一个妖吗,她带出来的两个徒弟各个都要让妖修一统天下,人族和魔族就不算天下苍生了?” 黎芙满脸的不认同,反问道:“这又有什么不对呢?他们本身就是妖修,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战本身就无可指摘,难道人就一定是正义的吗?” 这话乍听起来倒是能唬人,但栾溪总觉得哪里不对,她略微捋了下逻辑,重新回道:“话是这么说没错,无论人族也好,妖族也罢,只是阵营不同而已,确实不分什么正义邪恶,但是,”栾溪直直看向她的双眼,略顿了顿,诘问道:“你又为什么站在了妖族的立场上?” 黎芙张口想要反驳,一时却说不出什么来,憋了半天,气鼓鼓地回了句:“反正我觉得他们这样做没错。” 栾溪在心里摇了摇头,炎黄小界的姑娘果然是享受到的福利太多,规则意识也太薄弱了,看来需要好好教育一下。 “你打游戏吗?”栾溪微微一笑,突然转了话头。 “什么,”黎芙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重复道,“游戏?” “对,”栾溪笃定的点头,“打过游戏吗?” 黎芙回忆了片刻,有些迟疑地答道:“偶尔,偶尔打一打,不过打得不太好。” 栾溪继续问道:“你开过外挂么?” “没有,”黎芙立刻摇头,“开外挂会被封号的。” “就是啊,”栾溪点点头,“游戏有游戏的规则,开了外挂就是违反规则会被封号。天下也自有其运行的法则,要是各族公平竞争也就罢了,可他们用着从外界偷来的外挂占了优势,难道对其他的二族就公平吗?” 作者有话要说:  栾溪:开挂还这么嚣张,你当GM不上班的哇! 今天就要换榜了好紧脏嘤嘤嘤,我需要一点点收藏给我力量(星星眼) ☆、第三十七章 黎芙却并未被说服,不屑地撇撇嘴,“那又怎么样,他们也可以去外界啊,又没人拦着?” 封华此时突然加入对话,反问道:“谁说没人拦着?” 黎芙回身望了他一眼,正巧瞥见他剑身上寒光一闪,因而没敢正面回怼,只能转过头来低声嘟囔着:“你有本事你去拦啊?” 本来就是我去拦啊!封华的腹稿已经打好,正要开口回应,却被栾溪斜眼一扫,他本来的高涨的气势瞬间一沉,转为一脸讨好地看向她。 栾溪没多说什么,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即转回眼来轻点了点头,继续道:“没错,他们也能去外界,大家都能去外界,可若皆是如此,外界的修士就不会来此界了吗?他们可以从外界寻回秘宝,别人又为何不能从此界夺走些什么?照你的逻辑,若是有一日此界完全被外界修士侵占,也是他们活该喽?毕竟外界修士皆为利来,完全无可指摘嘛!” 黎芙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点,只能从个人污点下手,想拉栾溪共沉沦:“你不要危言耸听,不过用一点小手段而已,难道你从小到大考试都没做过弊吗?” 栾溪摇头,笑得一脸坦然,“没有,一次都没有。” “你…”黎芙一阵气急,“你就从来没抄过别人作业?” “没有,”栾溪继续摇头,“也没给别人抄过。” “这个我可以作证,”封华在一旁默默举手,“她都不给我抄的。” 栾溪缓缓回头看向他,发出了一个“您有事儿吗?”的眼神。封华赶紧将手放下,对她讨好一笑,传音道:“这都是为了证明你的品格高尚,绝对没有一丁点儿抱怨的意思。” 栾溪白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黎芙似乎还在想着什么反驳的例子,气鼓鼓地低着头,双眼滴溜溜直转。 分卷阅读75 栾溪轻笑一声,“行了,别白费功夫了。” “不,”黎芙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微微有些泛红,“我不服。” 栾溪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不服什么啊?” 黎芙的双眼却渐渐布满了血丝,乃至显得面色有些狰狞,“我不服,凭什么有的小界资源遍地,在那里轻轻松松便能修成大道,而有的小界却贫瘠如斯,连人家的一个零头都比不上,天道竟是如此不公吗?” 栾溪见她状态有些不对,不由得后退两步,封华忙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拔出长剑作出御敌的姿态。 黎芙此刻却已是双目血红,连瞳仁都看不太分明,她的周身霎时间灵气暴涨,声音也开始变得嘶哑,“凭什么,你们一个个的明明法力通天,却还在我们遭遇不幸时作壁上观?生在贫瘠之地,我认了,又为何连我的跨界之路也要剥夺?!是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权利,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决定我们的生死?” 栾溪内心一沉,不对,按她的意思,她应该清楚的知道天道的存在,甚至连天道做了些什么都了如指掌,看来之前一直找错了方向,其实她才是离神秘组织最近的人。栾溪深深吸了口气,问道:“你究竟是谁?” “哈哈哈哈哈,”她笑的有些癫狂,“我是谁?你还问我是谁?真是数典忘祖,哈哈哈哈哈哈!” 数典忘祖? 栾溪闻言一愣,猛然想起,她好像也是媚修。 “既然如此,那就等你知道了再来找我吧!”她身旁的灵气瞬间卷起一阵旋风,那旋风随即裹挟着片片落叶向天边飞去,不过两息的时间,便已不见了踪影。 待栾溪回神,面前只剩下昏倒在地的弗姒,只见她面如金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气息几乎微不可查。 栾溪蹲下身来,试探性地伸出手指想戳一戳她,却被封华一把抓住,道:“阿溪,你不要动,万一有危险怎么办,还是我来。” “你来?”栾溪转头反问,面色不善,“你想怎么来啊?” 让栾溪未曾料到的是,封华并未动手,而是将他的剑鞘向前伸了伸,用剑鞘的尖端顶了顶弗姒的太阳穴,同时问道:“喂,还活着吗?” “你稍微轻一点儿,”栾溪啧了声,“不然人家没死也得被你戳晕过去。” “哦,好。”封华乖巧地点了点头,将力道放轻了些。 “啊...头好疼…”弗姒渐渐转醒,伸手抚头,面色十分痛苦。 趁她还没睁开眼,封华忙将剑鞘收回,抬头望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栾溪轻推了推她,低声问了句:“黎芙?” “什么?”她有些迷糊地缓缓抬起眼皮,露出一双疑惑的眼,“黎芙?是谁?” 栾溪心下了然,轻笑一声敷衍了过去,“你听错了,我是在叫你啊,弗姒妹妹。” “你认识我?”弗姒有些诧异,试探问道,“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栾溪心里有了些头绪,转而问道,“你可还记得这是何处?” 弗姒撑着坐起,环顾了一下四周,刚有些血色的脸庞又陷入了惨白,她十分慌张的问道:“这…这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栾溪安抚地抓住她的手,轻拍了两下,尽量让自己的语调更为柔和:“别着急,你可还记得,之前自己在做什么吗?” 弗姒立刻点头,但沉吟了片刻,复又扶着额头摇了摇头,“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在一条河边,但是,但是,我是丹鸟,最为惧水了,又怎么会在河边呢?” “阿溪,丹鸟是什么鸟?”来自好奇宝宝封华的传音。 栾溪回得言简意赅:“就是凤凰。”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惊疑的一声:“弗姒大君?” 栾溪回身望去,却见姝翎与无霜二妖正关切地看向弗姒。 “大君?”弗姒闻言忙摆手,“我可不是什么大君,我才筑基而已,当不得大君二字。” 栾溪心道果然如此,忙起身将姝翎二妖拉至一旁,低声道:“嘘,现在千万别刺激她,我觉得她应该是,失忆了。” “失忆?”姝翎瞪大了双眼,“她她她…她怎么会突然失忆。” 栾溪假意叹了口,道:“你们会来此,也是因为刚才的灵气旋涡吧。” “正是,”无霜点头,面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还请大君为我们指点迷津。” “哎,是这样的,”栾溪娓娓道来——她现编的故事,“我们与弗姒妹妹刚刚面见完炽絮大君,我想着她比我早来几日,对这里应该是更熟悉些,便想让她带我转上一转。可谁知,一开始还好好的,没过多久,她却突然面色大变,周身灵气暴涨,我以为她是要进阶了,便远着了她些,想在一旁为她护法,可她身边的灵气竟然结成了一道旋风,将她包裹地严严实实,待那旋风飞走,便看见弗姒妹妹昏倒在地。这不,刚刚才把她唤醒,可她不但不认识我了,连自己为何在此都记不清楚。” 姝翎闻言打了个哆嗦,说 分卷阅读76 话也不甚顺畅:“她…她之前是不是被夺…夺舍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栾溪微微颔首,接过她的话头,“所以这事,我们理应及时上报给城主大人!” 姝翎猛点头,“这是自然!若夺舍之事为真,那她之前一直伴在城主身侧,真是…想起来就后怕,我这就去传信!”语罢转身便离开,招呼也忘了打。 无霜歉然一笑,“姝翎妹妹性子直,但也是一心为了琉俟城,您多担待些,不过这件事毕竟是发生在我们芝夷山,所以也是要上报给我们大君的。” “理应如此,”栾溪微笑称是,悄悄伸手指了指弗姒,“只是不知,弗姒妹妹现下应当如何…” “这…”无霜也少有的显露出几分迟疑,“若是大君您方便的话,能否暂时陪伴在侧,待我报过我家大君后,或是泠虬大君回了信,再行定夺?” “不方便。”答话的却是封华。 无霜微微有些尴尬,这才想起栾溪是拖家带口来的,忙赔礼道:“也是,是我唐突了,大君您恕罪,那弗姒大君便交给我就好,您不必担心。” “无事的,”栾溪浅笑摇头,“不过是照看片刻而已,我与弗姒妹妹皆来自琉俟城,本就应该互相照应,又怎好麻烦无霜姑娘。” 封华还是不太乐意,传音道:“阿溪,咱们带着她干嘛,多麻烦!” 栾溪回道:“带着她,当然是为了找线索啊。” 封华这才乖乖噤声,把小情绪略收了收,但还是趁栾溪不注意向弗姒飞了个眼刀过去。 “如此便多谢大君了,”无霜福了福身,满脸写着感激,“我家大君应是明日才有闲暇召见,还是要麻烦您先带着弗姒大君去歇息下。” 栾溪点头称是,无霜便微笑着告退了。 栾溪回头,见弗姒正一脸不解地盯着她的方向发呆,便转过身去微微躬身,向她伸出右手,勾了勾嘴角,道:“这地上铺的皆是寒玉,接触多了于修行无益,快起来吧!” 弗姒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握住了栾溪的手,借着她的力站起身来,略歪了歪头,似是想要开口问些什么,但可能是困惑太多,一时又找不到切入点。 栾溪善解妖意的替她开了头:“想知道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弗姒点点头,满脸写着求知欲。 栾溪轻笑,循循善诱道:“那首先,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哦。” 作者有话要说:  上榜噜,开心!终于上了一个关联APP的榜,自己给自己撒花! 求收藏求撩求互动鸭! ☆、第三十八章 弗姒点点头,脆生生地答道:“好!” 栾溪微挑了下眉,心里窃喜道小姑娘还真好忽悠,随即正色清了清嗓:“你可还记得琉俟城?” 弗姒想也没想,立刻开口:“记得,而且我记得之前应该就是待在琉俟城中的。” 栾溪心下有了计较,若真是如此,那她的记忆至少可以追溯到两年前。复继续问道:“那你可认得泠虬大君?” “城主大人我自是认得,”弗姒垂下头去,微微有些脸红,“只是大人他不认识我罢了。” 栾溪在内心默默叹息,无知也是一种幸运啊,倘若她真想起发生了些什么,这一片少女心可能就再也拼不起来喽。不过爱情线走不通好歹还有事业线,栾溪微笑,“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吗?” “我真的才筑基不久啊,”弗姒面露疑惑,“也不知道刚刚她为何唤我大君,您看我还有几根尾翎没有退去…哎?不对啊我尾巴呢?” 栾溪见她左右扭着身子,焦急地寻找着并不存在的尾翎,被逗地笑出了声,“你好好感受一下,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修为。” 弗姒闻言,将信将疑地将身子摆正,随即闭目凝神,细细感受着体内的灵气,片刻后一脸惊喜地睁开眼,紧紧抓住栾溪的双手,“天哪,我居然有妖丹了!” “对啊,”栾溪浅笑着点点头,“所以你自然担得上一声弗姒大君呢。” 栾溪默默理了理时间线,弗姒被夺舍应该就是两年前的事。之前说书妖讲的故事中,弗姒正是帮琉俟城发现了魔族在水源中所下的毒,这才开始得到泠虬的重用,后来成为了他传说中的“红颜知己”,也因此修为迅速提升。而弗姒刚刚也提到,她最后的记忆是在一条河边,这就正好对上了。如果说黎芙是在那时夺的舍,那很有可能,这所谓的下毒乃至被她发现,完全是她自导自演,目的也正是为了接近泠虬取得他的信任,最终留在他身边。可她怎么又舍得走了呢?栾溪的思绪卡在了这里,百思不得其解。 弗姒的开心并未持续多久,眼前便疾速飞来一道黑影,那黑影伸手将她的脖颈死死扣住抓,冷漠地看向她的双眼,瞳仁中透露的皆是寒意,恶狠狠道:“把你偷我的东西还回来。” 弗姒的脸顿时涨的通红,可实力上的差距让她完全无力反抗,只能勉力从嗓中嘶哑地挤出几声破碎的词句:“城…城主?” 分卷阅读77 这黑影正是琉俟城主泠虬,他闻言却丝毫没有怜惜之意,反而将手掐的更紧,语气也更为咄咄逼人:“快还给我!” 栾溪被眼前的变故惊得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稍缓了缓神后,方谨慎地开了口:“城主大人,您能先否听在下说两句?” 泠虬睨向她,依旧面如寒冰,“说。” 栾溪忙赔笑道:“城主大人,是这样的,弗姒妹妹她今日刚刚失忆了,这两年发生的事情,现下什么都不记得,您就算有事要问她,这一时半会儿的她估计也想不起来。” “失忆?”泠虬嗤笑一声,轻蔑地看向弗姒,“这么巧啊,知道我要来,今日就刚好失忆了?” “是真的,在下亲眼所见,”栾溪忙点头,“弗姒妹妹她,之前应该是被夺舍了。” 泠虬一愣,这才转过头来,有些不确定道:“你是说…夺舍?” 栾溪笃定道:“正是,其实就在一炷香的时间前,在下亲眼所见弗姒妹妹身上逸出一道灵体,那灵体迅速逃窜不见踪影,而此后她便昏迷不醒,这才刚刚精神了些,但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泠虬半信半疑地转回去,盯着弗姒看了半晌,见她眼中含泪,对着他点了点头,哑声道:“城…城主,我…确实…” 可话还未说完,栾溪只见泠虬将另一只手的食指点在她的眉心,她瞬间眼皮一翻,又一次昏死过去。 栾溪见状不由得心里一抽,这未免也太残忍了吧,人家小姑娘才被夺舍,这下又被搜魂,还有没有点儿同理心了,就算是妖修也要讲点基本道德啊。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泠虬终于将手松开,随意的将昏迷的弗姒推到一旁,微微点头道:“确实是被夺舍了。” 栾溪忙上前将她搀起,心中虽鄙夷,面上却依旧恭敬:“在下自然不敢欺瞒大君。” 泠虬平淡的嗯了声,冲她扬了扬头,“赶快将她弄醒,我有问题要问她。” 还要问? 栾溪在心里给他直接减到负分,就算弗姒不是他喜欢的那挂,好歹这两年也帮他做了这么多事,而且他还把人家一个小姑娘推到众妖之前假扮自己的伴侣,起码要给人家一点基本的尊重吧。现在这算什么,完全不把她当人,哦不,当妖看了?果然还是男人看男人比较准,封华之前说得对,他就是渣男! 栾溪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勉强维持着体面的微笑,“城主大人,弗姒妹妹之前本就被夺过舍,神魂已是十分虚弱,您刚刚又…只怕她一时半会是醒不来的。” 泠虬不满地抬了抬眉,反问道:“你是在同我讲条件?” 就在此刻,一道温婉的女声从背后传来:“哟,城主大人远道而来,好大的威风呀!” 泠虬闻言望去,见到来者气焰顿时了消一半,高扬的眉毛迅速耷拉下去,十分别扭地冲她道了句:“师姐。” 炽絮轻笑了声,绕到他身前,从左到右仔细打量他了半晌,道:“来,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也被夺舍了?” 泠虬微微涨红了脸,“师姐,你就别取笑我了。” 炽絮从栾溪手中接过昏迷不醒的弗姒,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道了句“多谢”,随即转过头来面向泠虬,语气少有的带了几分严肃,“你要问她什么?” 泠虬有些忿忿不平,“她偷了我的东西!” 炽絮反问:“哦?什么东西?” 泠虬环顾了下四周,低声道:“师姐,这里说话不太方便。” 炽絮沉吟了片刻,随即向栾溪二人歉然一笑:“今日真是让妹妹受惊了,现下还是先去歇歇吧,明日你还是照常来找我便是。” 栾溪躬身称是,“大君客气,那在下便先告退了。” 当然,栾溪的告退肯定不是真的退,她与封华再次进入了镜像空间小剧场,优哉游哉地边嗑瓜子边欣赏着炽絮与泠虬的表演。 “师姐,她偷了之前师父留下的莲华!”泠虬焦急地想证明自己没有做错,指尖都快戳到弗姒的鼻尖上了。 炽絮将泠虬的手一把打开,显得十分无所谓道:“那个不是已经失效了吗,丢就丢了呗。” “不行!”泠虬登时瞪大了双眼,“那可是师父留给我的,绝对不能丢!” 炽絮无奈摇头,“你都搜过她的魂了,可有发现莲华的下落?” “没有,”泠虬瞬间泄了气,“可是,可是我还是想问清楚。” 炽絮用指尖戳了几下他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啊你,光长修为不长心智,怎么现在还没想明白呢?” “师姐,”泠虬向后躲开,捂住微微发红的额头,“我,我就是想不明白,所以师姐你告诉我嘛。” 栾溪在一旁默默打了个寒颤,谁又能想到渣男城主还会撒娇呢。 炽絮无奈一笑,耐心解释道:“不是都说了她之前是被夺舍的,既然如此,拿你莲华的自然不是现在的她,而是之前占她身体的那位。” “这个我懂,”泠虬点了点头,“可那位不是已经跑 分卷阅读78 了么,我想着也许能从她身上挖出点什么。” 炽絮摇摇头,“莲华不在她身上,我已经查探过了。” 泠虬却依然不信邪,“也许被她藏在别处了呢?” 炽絮叹了口气,“你之前将那莲华藏在何处?” “我…”泠虬迟疑了片刻,“我藏在了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炽絮指了指昏迷的弗姒,“那她可知道?” “应该不知,”泠虬虽然有些不确定,还是摇了摇头,“即使她知道,应该也会我布下的被机关所伤。” 栾溪嫌弃地摇了摇头,那你还怀疑她,啧啧啧,看来不仅渣,而且逻辑废。 炽絮将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那你觉得,谁会既知道你的藏宝之地,而且又能不费吹灰之力的躲过你的机关呢?” 泠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双目圆睁,惊喜叫了声:“是师父!” 栾溪的惊讶并不比他少,师父?所以夺舍的居然是白流璎? 炽絮点点头,“极有可能是师父。” “可是我不明白,”泠虬的智商终于在此刻上线,“师父既然回来,又为何要夺她的舍,而且还不同我们相认?” “师父她老人家肯定有自己的考量,”炽絮转头看了看依然沉睡的弗姒,“所以啊,咱们现下还是要好好待她,说不准师父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呢?” 泠虬转头看向弗姒,第一次仔细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将信将疑道:“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我,也是元气满满的卡字数小能手呢! ☆、第三十九章 今天的信息量未免有一点太大了,栾溪觉得很有必要再向楚毓汇报一下任务进展。待他们回到自己竹楼内后,她再次打开了工牌的通讯功能,静待着楚毓的回应。 可片刻后,答话的却并不是楚毓,而是一个,让栾溪禁不住瑟瑟发抖的声音。 “溪溪宝贝,你有多久没来看我了呀?” 栾溪一听到这声音,仿佛烫手一般将工牌丢给封华,随即后退了两步,惊恐地盯着工牌,憋了半天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低声唤了句:“娘。” 是的没错,这声音的主人正是栾溪的母上大人,来自箜蟾小界的第一媚修,无上界知名男神收割机——楚敏女士。至于栾溪为什么这么怕她,其实吧,倒也说不上怕,就是每次见到她都有点儿……瘆得慌。 楚敏女士在外人面前自然是美貌大方且得体,气质高贵又亲民,所以即使来到无上界不过百年而已,就已经深得众修士,当然尤其是男性修士的倾心,甚至在同栾子玶各奔东西之后,很快便有一大帮子男修找上门来献殷勤。 可到了自己人面前,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在外人面前憋的太久,过于需要找个发泄口,反正总是有那么一点儿恶趣味的小癖好。比如,她深知栾溪最见不得别人娇滴滴的做作姿态,所以天天故意对着她矫揉造作地撒娇,美其名曰“我这是给你脱敏治疗,免得以后被人稍微刺激一下就翻脸”。 栾溪有如今的冷漠脸,与她的长年“治疗”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楚敏娇嗔地轻哼了声,哀怨道:“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娘啊,一天天的只知道找你小姨,就不知道给我来个消息了?哎,我的心,好痛!” 栾溪闻言一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来了来了,被嗲声嗲气的母后支配的阴影又来了! 封华此刻倒是十分积极,乖巧地问了声好:“伯母好!” “呀,小华也在,”楚敏迅速转悲为喜,只是语气也多了几分疏离,“之前去了哪里呀,我们家溪溪可是为你伤心了好久呢!” “伯母恕罪,”封华心里一沉,忙赔罪道,“一切都是我的不是。” “我有什么好恕罪的,”楚敏轻笑了一声,“可是我们家溪溪呀,打小就被我惯坏了,别的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特别的——记仇,小华你可要多担待点哦!” 封华听得冷汗直冒,忙不迭地摇头,“伯母您这是哪儿的话,阿溪自然是极好的!” 栾溪见状心中暗爽,要说记仇,三千小界中楚敏女士若是排第二,可没人敢争第一,她的记仇完全拜遗传所赐,可万万不敢与母上大人争锋。封大少爷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楚敏轻呵了声,反问道:“哦?原来,我家溪溪只是极好吗?” “最好最好!”封华的求生欲在此刻达到了人生巅峰,“这世上再也没有比阿溪更好的姑娘了!” “姐,玩儿够了吗?”楚毓在一旁实在听不下去了,“给人家留点儿面子,好歹也是我外甥。” 封华抹了把额上的冷汗,稍微松了口气,刚想同楚毓道声谢,可话还没出口,楚毓又继续道:“别一次就把人家吓跑了,下回再继续嘛。” 封华觉得自己刚刚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心跳骤停,他甚至还觉得有些眼花耳鸣。 栾溪虽然也觉得他确实有些可怜,但还是忍不住“噗嗤 分卷阅读79 ”笑出了声,转眼触到封华可怜兮兮的目光,终究还是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小姨,这次我确实是有正事找你。” 楚敏在一旁哀怨道:“那就没有正事找你娘我了吗?” “姐,你再这样我就要公开拍卖你的住址了,”楚毓叹了口气,“说吧,别管你娘。” 楚敏娇滴滴地轻哼了一声,不再插话。 栾溪偷笑,还是小姨有招,她娘最怕别人来家里对她表露心迹了,一方面为了维持自己的女神形象又不好随便打发走,可是好不容易能在家自我放飞一下,冷不丁被人打断可是很扫兴的。 “是这样的,今天出了件大事……” ———————————————— “等一下,”楚毓刚听完便发现了疑点,“你说那个夺舍的媚修叫什么,黎芙?” 栾溪点点头,“对呀,小姨难道认识她?” 楚敏轻笑了声,但话里带了几分寒意:“溪溪呀,之前我跟你讲媚修传承的时候,你是不是又偷偷把神识放出去干别的了?” 栾溪下意识的否认:“啊,我没有啊,当然没有,怎么会呢。”当然楚敏所说的确是事实,可那还不是因为她讲起故事来实在是太无趣了,流水账一般平铺直叙毫无波澜,除了那群追求者真没人听得下去。 楚毓轻咳了声,“小溪呀,我和你娘在箜蟾小界的门派,就叫离浮山。” 栾溪心里咯噔一下,哎呀,被当众拆穿了呢,好尴尬呀。当然这个时候还是要给自己挽一下尊的,她装作恍然大悟道:“哦!这个我记得!只是之前没有把二者联系起来而已。” “是吗?”楚敏有些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溪溪聪敏过人一定能想到呢,看来栾子玶那厮果然没有好好教导你,耽误了我宝贝闺女的天赋。” 对此栾溪没有反驳,爹,对不住了,这锅还是暂时给你背吧。 楚毓继续问道:“她走之前还说你数典忘祖?” 栾溪接机赶紧转了话头:“对对,好像我应该认识她一样。所以这么说,那个媚修应该也是离浮山的弟子喽?” “不可能。”楚毓答得十分笃定。 栾溪不解,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溪溪呀,以后不要让娘把说过的话再重复一遍了呢,”楚敏面上笑嘻嘻,心里刀霍霍,“因为离浮山的弟子,只有我和你小姨,这回一定要牢牢记住哦!” 虽然明知楚敏看不见,但栾溪还是连忙点头表忠心,道:“记住了记住了。”这回是真记住了,知识点已经深深刻在神魂上,转世个十辈子都忘不掉。 “所以,娘亲~”栾溪讨好地撒起了娇,甜腻的声音让自己都有点儿犯恶心,“您一定知道她是谁喽?” 楚敏极罕见地完全抛开情绪管理,轻蔑地嗤了声,道:“能猜个八九不离十吧。” 楚毓接过话头,“小溪,你可还记得你娘曾提过的,你爹的那位缠人的小师妹?” “记得记得!”这回是真记得,毕竟八卦话题她还是肯听上一听的。 她爹未遇上楚敏之前,有个青梅竹马的小师妹。当然了,那时候他爹还是个只知修行的书呆子,对□□一窍不通,所以小师妹的一腔热情自然也就打了水漂。那时候小师妹虽然痴情,但好歹还算个正常的迷妹,从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但是,自打她爹见到楚敏后,对感情生活就突然开了窍,一心一意地想要和楚敏结为道侣。当然小师妹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变化,毕竟楚敏还是界内有名的一代女修,小师妹也对她甚是钦慕,想着楚敏再怎么着也不会真的答应栾子玶。 可人生永远充满了打脸,当楚敏在众多追求者中选择了栾子玶后,小师妹开始暴走了。她把对栾子玶的爱与恨全数加诸与楚敏的头上,成为了楚敏的——哎?炎黄小界那个词儿怎么说的来着,哦对——私生饭。 她摒弃了文修的一切功法,半途转去做了媚修,明里暗里的总是在离浮山附近晃悠,每被撞见必定假装偶遇,然后找尽各种理由想跟着她们入山,但演技着实差到惊人。一开始楚敏与楚毓见到是她,还会十分贴心的好好规劝,让她早日放下执念,可她每次当面答应地好好的,没过两天就又死性不改地来这么一出。到最后她们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见到小师妹只当没看见的绕道而行。 栾溪讶然,“难道她就是……?” “哦那倒不是,”楚毓立刻否认,“她早八百年前就陨落了,不过嘛,她还有个女儿。” “女儿?难道是我爹的?”栾溪可能跟封华在一起待了太久,脑洞开起来一时没太收住,“她是我姐姐?” 楚敏轻啧了声,道:“别瞎猜,就你爹那脑子,能有你一个娃就不错了。” 栾溪十分不解,问道:“那究竟怎么一回事?” “这个嘛,就又是另一个狗血的故事了,”接话的是楚毓,她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媚修这种路子,其实天赋大于努力,但小师妹显然并不是这块料,境界迟迟提不上 分卷阅读80 来,寿元也就那么两三百年的时间。她大约两百岁的时候,本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可是为了得到本所谓的顶级功法,被人哄骗去做了……做了暗娼。” “什么?”栾溪不由得瞪大了双眼,“那她的女儿……” 楚敏的声音也显得有些消沉,“我们也不知道是谁的,反正后来她再次出现在离浮山的时候,身边总是牵着个小女孩儿。没过多久她就陨落了,也不知道之前给孩子教了些什么,往后的日子里,那个小女孩儿也像她一样,经常在山门口徘徊。我们看她可怜,也想过收留她,可那孩子倔得很,硬是不肯跟我们走。” “哎,”栾溪也跟着有些低落,“她才是最无辜的受害者。” “哦那可不是呢,”楚敏很快又恢复了略有些鄙夷的语气,“我们后来才知道,她不肯跟我们走的原因,只是为了等你爹来。你爹见了她愧疚啊,孤零零的一个小姑娘不说,还跟他师妹长得八成像,反正后来总时不时的去给那女孩儿送点东西添点法宝。但是等那姑娘大了以后,突然有一天就再也不去了,我笑话他读书人太迂腐,结果他支支吾吾的跟我说,那个姑娘及笄后的第一天,他本来是想去送点贺礼,结果人家却是给了他一份大礼,裸呈相见不说,还哭着闹着要献身呢。” 栾溪顿时起了层鸡皮疙瘩,这算什么啊,女承母业吗?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去次了火锅浪的有点晚,所以今天没有卡字数啦!!加量啦!! ☆、第四十章 栾溪强忍住心理生理上的双重不适感,问道:“那她勾,勾引…我爹未果之后,又做了别的什么吗?” 楚敏沉吟片刻,回道:“一开始倒是消停了一阵儿,也不在我们面前晃悠了,不知道究竟去了哪儿。但是大概过了二十来年,又突然出现,修行确实是长进不少,还不知从哪儿寻回了我们祖师爷的画像。她硬是觉得自己和我们祖师爷长得一模一样,是我们祖师爷的转世,这回反而要我们把她留在离浮山了。我们当然不答应啊,她闹了几天也就走了,此后再没出现过。” 栾溪反问:“那她究竟像不像?” “有一点。”来自迟疑的楚毓。 “不太像。”来自笃定的楚敏。 楚毓谦让道:“姐,你来。” “还是小毓儿懂事,”楚敏接过话头,“那画像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纸张都泛黄了不说,笔墨也都淡到看不太明晰,反正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的,她说像,我还能说自己像呢。” “可是不对啊,”栾溪总觉得有一处想不通,“她临走前,还说什么生于贫瘠之地,箜蟾小界不是高阶小界吗,这样逻辑根本不通啊。会不会…其实不是她?” “这样么…”楚毓思忖了片刻,随即回道,“我去帮你查一查,有消息了再通知你。” 虽说三千小界内生灵众多,但是只要在世间存在过,那他的一切便有迹可循。天道自成立以来,接管了此前天庭的所有下界相关资料,分门别类的整理成册,同时还对后续的所有生灵建档管理,以求在发生意外时能直接追溯到责任相关人/妖/魔等等。 当然,这样做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弊端,那就是整体数据量太大了,即使是有着明确的相关索引,要找到档案也还是很要费一番功夫。正是因此,虽然资料库一直存在,相关资料也不断在更新,可是一般查找档案这种事,只有部长级别的亲自下令,档案管理处才肯勉强帮忙。 栾溪朗声回道:“那就多谢小姨啦!” 楚敏在一旁清了清嗓,娇滴滴问道:“那我呢?” 栾溪微微抖了抖,忙拍起了马屁:“自然也要多谢我三千小界第一美的娘亲呀!” 楚敏这下终于算是满意了,“哎呀,还是我的溪溪宝贝最贴心了!” 待同楚敏楚毓二人道别后,封华终于放松了下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阿溪,我觉得,你和伯母说起话来特别像。” 栾溪面露惊疑,忙反驳道:“怎么可能,我有那么矫情吗?” “不是这个意思,”封华忙摆手,“我是说,伯母在教导你的时候,和你教我新知识的时候,语气几乎一模一样。” 栾溪闻言一怔,好像他说的也确实没错。她总是嫌封华上课不听下课不学,常识缺失到令人发指,因而每次给他补课总带了那么点儿指责的意味;而楚敏则是经常为她不愿听媚修的故事而气恼,每次迫不得已重复一遍的时候,都要再把她明朝暗讽一顿方才罢休。 栾溪自以为摒弃了媚修一道,便走上了一条和楚敏完全不同的路,原来不知不觉中,竟然还是受了她这么大的影响。 封华见栾溪有些出神,轻摇了摇她的肩,“阿溪,阿溪?你听见了吗?” “什么?”栾溪这才缓过神来,“听见什么?” 封华向外指了指,“你仔细听,好像有人在唱歌。” 栾溪顺着他指的方向凑过去,凝神静听,确实,有一抹略显缥缈的 分卷阅读81 歌声,正断断续续地从门外传进来。 栾溪同封华推门而出,却见塔内的其他住户也正推门向外张望,似是在寻找声音的源头。栾溪仔细辨认了下,声音应该是从塔后传来的。 她循声而去,却见塔后的广场中,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上了一众妖修。抬头一看,却见一只丹鸟正立于神树的枝头,两喙一开一合,看来这歌声便是它所发出的。 封华见状惊讶道:“哎?凤凰?那不是那个…弗姒?” 栾溪点头,指向丹鸟的两翼,“应该就是她,你看,她应该是在用神树疗伤。” 丹鸟正栖息于神树的主叉之上,她双翼大展,将本应输送至枝叶上的银色微光全数吸至两翼之中,本有些暗淡的羽翎,正缓缓恢复着光彩。 栾溪突然听到了些猎猎作响的声音,回首望去,发现塔顶的三角小旗此刻竟随风飘舞了起来。她吸了吸鼻子仔细感受了片刻,前两日的熏香虽有些淡了,但还是能闻到丝丝的甜香。复又掂量了下那枚作为门钥匙的白玉玦,沉沉的有些掂手,是正常的玉石没错。 栾溪心里有了些头绪,同封华传音道:“这棵树有古些怪,我们过去看看。” 他们好歹在此也算高修为群体,所过之处围观妖修均纷纷避让,很快便来到了神树之前。 这才发现,炽絮与泠虬也正在树下,仰头盯着疗伤的丹鸟出神。 炽絮倒是一如既往的满面和煦之色,只是泠虬此时却显得有些反常,他微微锁着眉,但并不是不耐烦的神情,而是很明显的有些,担心? 栾溪心道,难道他发现弗姒被她师父夺过舍,所以现在爱屋及乌,要开始上演爱上白月光替身的戏码了。 “哎呀,你们也来了。”炽絮终于发现了二人的身影,向二人招手。 “见过大君,城主,”栾溪微微躬身向二妖行礼,随即问道,“敢问神树上的可是…弗姒妹妹?” “就是她,”炽絮微笑着点点头,“弗姒妹妹之前被夺舍,神魂受了些损伤,现下正用神树之力修补呢。” 栾溪满面惊叹:“神树竟还有如此奇效?”随即伸出手去,想要触碰一下纯白的枝干。 但指尖还未触及树皮,便被炽絮不着痕迹地将手揽了过来,“妹妹万万不可,这神树之力过于蛮横,妹妹怕是承受不住呢!” 栾溪有些疑惑,指了指树上的弗姒,问道:“可弗姒妹妹不也无事吗?” 炽絮轻笑一声,解释道:“弗姒妹妹是丹鸟一族,属朱雀后裔,有天生的血脉之力,而神树本就是梧桐的一支,所以她自然是可以栖息于上而不被其所伤。” 栾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复又问道:“可神树不是拥有化形之力吗,为何还能滋养神魂?” 炽絮却转过身去,语焉不详地应付道:“神树自是有它的玄妙之处。” “大君说得是,”栾溪十分识趣的不再追问,“是我孤陋寡闻了。” 过了约摸两柱香的功夫,丹鸟的歌声渐渐平息下来,双翼也收回身侧,正闭目蹲坐于主杈之上,似是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而此时的神树之上,银色的光芒又恢复了流动,在阳光的映照下正熠熠生辉。身后的猎猎作响声也不知何时停了下来,不用回头都知道,那小旗肯定又耷着一动不动了。 这所谓的神树,仿佛是一个总开关,正常运转时,这山中的种种都显得有些反常,而一旦被打断,则山中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这究竟是个什么套路,栾溪百思不得其解。 “诸位,”炽絮向围观的众妖微笑着,“弗姒大君还需静养几日,各位请回吧。” 栾溪正准备转身离开,可突然有一声慌张的求救闯入了她的识海,“姐姐,救救我!” “弗姒?”栾溪有些疑惑,可为了不让炽絮他们起疑,她装作无事继续前行,只是步伐放慢了许多,“你不是在疗伤吗?” “不是!根本不是!”弗姒的声音充满着绝望,“他们才不是要为我疗伤,而且要完全封住我的神魂,把我变成一个空壳!我现在动不了,而且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往我的脑子里钻,我应该撑不了太久了,姐姐,我求求你了,快救救我吧!” 栾溪心下一惊,原来他们打的竟然是这个主意,她还以为泠虬突然转了性,原来他只是在担心白流璎可能用的上的皮囊。 “你先不要着急,”栾溪尽量柔声安慰她,“他们可曾说过,需要你在树上待多久?” “我……我记不太清了,”弗姒的声音带着哭腔,“好像是七天,不对,他们也说过三天,我不知道,我觉得我好像已经忘掉很多事了。” “没事没事,你放心,”栾溪心里大致盘算了下,给了她一个准话,“我今晚就来救你。” 待回到竹楼后,栾溪同封华将刚才与弗姒所说的重复了一遍。 封华闻言有些迟疑,问道:“可是阿溪,除了任务所需,咱们不是不能随便干涉小界内生灵的命运吗?” 栾溪有些诧异,没想到他 分卷阅读82 居然还有记得这些行为准则的时候,不过依旧坦然道:“当然是任务所需,救她只是顺手。” 是夜,月朗星稀,万籁俱寂,正是杀人越货,哦不,救死扶伤的好时候。 栾溪与封华藏身与镜像空间内,大摇大摆的来到了神树之前,仰头望去,丹鸟依旧看似沉静的卧在枝头,周身被月光渡上了一片冷光。 “弗姒?你还好吗?”栾溪试探地传音道。 “姐姐,你来了!”弗姒十分激动,“可是,可是我怎么看不见你?” 作者有话要说:  换新封面啦!!好不好看!!(话说以前那个还是我自己用ai做的,但是有点怕字体的版权问题所以换掉了) 最近每天涨两个收掉一个收的,跟坐过山车似的,心累T_T ☆、第四十一章 “这个嘛,就隐身诀而已啦,没什么大不了的,”栾溪随意搪塞了过去,“那个什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是动不了,但是似乎现在脑子里已经没有什么别的东西进来了,就是...”弗姒的语气有些不太确定,“就是我觉得似乎之前进到脑子里的东西,在慢慢把我本身的记忆包住,然后越缩越小,有些我觉得应该记得很清楚的东西,正在逐渐变得模糊。” “没事,我很快就能把你救出来了,”栾溪柔声安慰道,“你现在除了动不了,可以动用神识或者法力吗?” “我,我之前试过了,除了传音,什么都没法用。”弗姒的声音变得有些消沉。 栾溪立刻反问道:“可你白天还唱歌了呀,你自己知道吗?” “我唱歌了?”弗姒自己也有些难以置信,“什么时候,都唱了些什么?” “大概就在你跟我话说之前,”栾溪回忆了下当时的场景,“我也听不懂是什么,但是应该不是随意乱哼,旋律和词句听起来都是完整的,当时我们就是被你的歌声吸引过来的,你还记得自己之前是什么状态吗?” “我想一想...”弗姒略沉默了会儿,随即有些不确定的答道,“我只记得之前被...被城主卡住喉咙,然后就昏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在树上化成了原身,城主和炽絮大君在树下商量着如何...如何让我的神魂俱灭;我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我动不了,也使不出法术来,而且还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一直在注入我的身体;我很害怕,只能大声呼救,可是周围并没有人理我,他们好像都在看我的热闹。 “然后,然后我又突然发现那股力量不见了,但是又有另一种力量让我很想昏睡,我努力抵抗,终于暂时将那股力量压制了下去。后来我就突然发现了姐姐你也在树下,于是试着向你求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听见了!” “你说你在求救,但是我们听见的却是歌声,”栾溪思忖了片刻,突然脑中有道灵光一闪而过,“你们丹鸟一族,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传说之类?” “传说?”弗姒一时有些不太理解,“什么样的传说?” 栾溪耐心解释道:“你们丹鸟一族本身就是朱雀后裔,应该会有一些特殊的血脉传承,就拿你的歌声来说,你们会不会有一门古老的语言,只流传于上古时期的朱雀族。” “有的有的,”弗姒立刻笃定答道,“我娘同我说过,我们虽然是朱雀的旁支一系,但只要还有一丝血脉传承,就一定要跟着族中的长老学习一点基础的雀灵语,姐姐你听一听,我之前唱的是不是这种语?”随即清了清嗓,用一种听起来带着几分玄奥的古语唱了两个短句。 栾溪仔细辨认了下,虽然同白天那歌并不是同一首,但发音确实十分类似,回道:“应该就是这种语言,这样吧,我把你白天唱的一些句子大致重复一遍,你看你能不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栾溪作为文修,而且是作为天赋型文修栾子玶的亲传弟子兼闺女,过目不忘这种事可以说是基本操作了,她只略回忆了片刻,便将白天听到的重复较多的几个句子完美复刻,听得弗姒都有些发愣。 “怎么样?”栾溪见弗姒半天没有回音,遂问道,“我可能学得不太像,你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吗?” “我,我雀灵语学得不太好,只能听懂几个词,”弗姒有些赧然,但还是努力回忆着之前所学,“第一句的意思应该是,我的身体陷在了泥潭中;第二句我大概能懂一半,好像在说一个人的武器很厉害;第三句里面有几个词,应该是恳求,痛苦,还有的希望意思;最后一句我听懂了,是思念远方的朋友还有家人。” 栾溪将这些拼凑了下,攒出了一个还算符合逻辑的小故事,一只凤凰被束缚在了泥潭中,看到路过的人有着锋利的武器,凤凰不愿意在泥潭中苦苦挣扎,于是恳求那个路过的人结束他的痛苦。可是结束了痛苦,再思念远方的朋友和家人,这个逻辑不通啊,除非... “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栾溪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你们丹鸟一族有着浴火重生的说法对吧?” 弗姒回道:“是有这个说法没错 分卷阅读83 ,但我们族内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浴火重生的丹鸟了。我们也曾今去问过长老,长老说,上古时期浴火重生的朱雀,至少都是化神修为呢,可我...可是们连化神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觉得,应该和修为的关系不大,”栾溪摇摇头,“你们丹鸟一族的浴火重生,应该是一种极端条件下的应激反应。” 对于这个陌生的词组,弗姒有点没听明白,问道:“姐姐,什么叫应激反应?” “额,这个不重要,”栾溪一时不查,语言系统有些串号,“重要的是,能救你的信息,都被你们祖先留在歌中了。” 弗姒越发跟不上栾溪的节奏了:“信息?什么信息?” “歌中所唱的,应该是一个古老的故事,”栾溪深呼出一口气,娓娓道来,“你的祖先被困在泥潭中无法自救,于是恳求一个路过的人结束它的生命,同时也结束它的痛苦。但是,在经历过极致的痛苦后,它却活了下来,这不正是在隐喻涅槃重生吗?” “是...吗?”弗姒还有些不能确定,“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浴火重生啊?” “这个嘛,”栾溪其实也不是那么的十拿九稳,只能大概猜测道,“因为你之前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求救,反而唱出了自己都听不懂的古老歌曲,我觉得浴火重生应该也是一样,你要把自己放在最紧急最极端的情况下,才能激发出朱雀血脉的力量。” 弗姒低声喃喃,“最极端的情况?那不就是,死亡?” “不是的,最极端的情况,是明明濒临死亡,但是你的身体极度想要求生,”栾溪想一步步激起她求生的意志,“你不过是刚刚醒来,明明你才是受害者,泠虬又为何对你如此苛刻,你从未做错过什么,为何他们又要步步紧逼,还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想要抹去你的神魂,他们凭什么!” “对!我没有错!” 抬眼看去,树上的丹鸟依旧是闭目沉睡,只是周身微微有了些红光。看来火候还不够啊,栾溪继续激将道:“你想想你的族人,你的朋友,你的母亲。若是他们的计谋得逞,你的神魂就此被吞噬,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你愿意让你的身体就这么白白的被占用吗?你在这世上至亲至爱的人会有多伤心?你愿意让你的母亲,就此失去她最亲爱的女儿吗?” “我不愿意!” 栾溪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凤鸣响彻夜空。树上的丹鸟终于睁开了双眼,她展开火红的双翼,周身的火光渐起,将她的羽翎染上了金色。她凌空而起,全身火光大盛,将整个广场照的亮如白昼。 而她身上的火光也早已蔓延到神树的枝叶上。面对涅槃之火,这所谓的“神树”毫无招架之力,火焰所到之处,枝叶迅速化为焦灰,随着山风飘散开来,不多时,巨大的“神树”便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树桩。 栾溪正奇怪,按理说涅槃之火应该会把这树烧个干净,怎么会还剩下一截?定睛一看,发现那树桩之中,赫然嵌着一朵,莹莹发着红光的莲华。 栾溪不由得腹诽:敢情您这儿是搞批发的啊,好歹也是个高阶法宝,自打到这儿来新的旧的都看见三个了,人手一支吗? 当然,趁着还没有围观群众,栾溪推了推封华,“你速度比我快,出去把树桩里那个莲华拿回来,小心别被发现了。” 封华拍了拍胸脯道:“阿溪,我办事儿,你放心。” “心”字话音刚落,栾溪只感觉到身边一身旋风扫过,随即便见封华便举着那朵莲华立在自己身侧,冲她邀功似的傻笑。 栾溪接过他手中的莲华,小心翼翼地放回芥子囊中,赞赏道:“不错不错,值得表扬。” 封华闻言有些飘飘然,凑在她耳边:“阿溪,那我有奖励吗?” 栾溪瞬间变脸,忙跳开离他三丈远,谨慎问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封华暧昧的笑了笑,“我想要...” 栾溪继续接道:“我都不会给的。” 封华闻言瞬间耷拉下嘴角,又摆出一对狗狗眼,可怜兮兮地盯着她瞧。 “行了行了,先回去吧,”栾溪现在已经对他的这套免疫了,淡定地冲他摆摆手道,“咱们还得继续装围观群众呢!” 二人回到自己的小竹楼后方退出镜像空间,又装作听到了外面的响动般推门向外探去。好巧不巧的,正看见一个老熟人匆匆跑过。 “无霜姑娘,”栾溪向她招手,“你可知出了何事?” “大君安好,”无霜虽然焦急,但还是十分规矩的停下脚步福了福身,“具体的我也不慎了解,但似乎是弗姒大君她,涅槃了。” “什么?涅槃了?”栾溪一脸震惊,竟不似做伪,“原来世上竟真有此事?” 作者有话要说:  栾溪:嘴炮才是第一生产力! 小天使们求互动鸭!单机版好孤单的! ☆、第四十二章 \这...其实我也也不是很确定,\无霜面 分卷阅读84 露几分迟疑,“毕竟,咱们妖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涅槃的丹鸟了。” “这么说也是,”栾溪略收了惊色,点了点头问道,“那姑娘可知弗姒妹妹现下如何了?” 无霜微微颔首,回道:“我刚接到消息时,弗姒大君仍在涅槃之中,现下我也正是要去见我们大君呢,二位大君不如与我同去,也省的在这里担心?” 栾溪试探问道:“我们贸然前往,不会给姑娘添麻烦吗?” “不会的,”无霜面含三分笑意,“出了这么大的事,也许还要仰仗大君帮忙呢!” 栾溪腹诽:帮忙?难道他们还指望自己去帮他们制服弗姒吗?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啊,未免也是有点异想天开吧。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无霜姑娘了。”栾溪点头道谢,带着几分感激的意思。 栾溪与封华随着无霜来到了广场之前,围观的妖修已经将广场挤得有些水泄不通,他们都仰着脖子看着空中的丹鸟,面庞被火焰的光芒染上些许金黄,有的还窃窃私语着什么。 “这真的是涅槃吗?没想到我竟然有幸看到凤凰涅槃,是不是说咱们妖族是天定的赢家了?” “那是自然!上次关于涅槃的记载至少是三千年前了,如今天降祥瑞,一定是老天爷对咱们的认可!” “难道只有我觉得不行吗,据说能涅槃而新生者百位中方取其一,她能不能熬过去还难说呢!” “你还是不是我们妖族的,怎么尽说些丧气话,说!是不是魔族派来的奸细!” “哎你怎么血口喷妖呢?能不能做到理性讨论?” ······ 此时神树已然完全燃尽,连之前剩下的那截树桩都不见了踪影,原本的位置上只剩一抹焦黑。而空中的丹鸟则是仍然全身浴火,将夜色下的广场照得明亮。当然,栾溪发现她身上的火焰比之前燃得稍暗淡了些,应该是在缓缓熄灭,想来这次涅槃应该不久便会结束了。 栾溪二人跟着无霜穿过面前的妖修,发现在弗姒正下方直径约五尺内,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圈空地,想来大家还是惧于涅槃之火的威力,不敢贸然上前。 当然也有例外,就比如在内圈中仰头直直盯着弗姒的炽絮与泠虬。 无霜率先上前向二妖恭敬行了一礼,道:“大君安好。” 炽絮与泠虬这才回身看向她的方向,同时也发现了她身后的栾溪二人,随即冲他俩招了招手,微笑道:“哦,你们也来了。” 栾溪忙上前行了个礼,问安道:“大君安好,我们也是有些担心弗姒妹妹的状况,此番贸然前来,还请大君恕罪。” 炽絮无所谓地摆摆手,“妹妹何须如此多礼?只是弗姒妹妹如今状况不明,也许等下还要请妹妹帮忙好好安置她才是。” 帮忙安置吗?栾溪才不信呢,是想在她刚涅槃完的虚弱期,趁虚而入将其拿下吧! 栾溪也假笑着回道:“大君客气了,弗姒妹妹本就是我的好姐妹,大君若是有需要,尽管吩咐就是。” 据天道的相关资料记载,凤凰的涅槃时间在两刻至半个时辰不等,最快的半刻就结束了,但最长的也不会超过一个时辰。栾溪看着弗姒现下的状态,估算着应该还有一刻便能完成涅槃。 然而,弗姒的涅槃时间比栾溪预想中长得多。本来一刻之后,她身上的涅槃之火确实临近熄灭,但是不知道为何,火焰又蹭的一下复燃起来,而且燃烧的的比刚才更加热烈。 栾溪心下一惊,这种情况自己之前似乎在栾子玶的某本藏书中看到过,但是及其罕见,三千小界内发生过的次数两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她该不会是... 这次的火焰燃得虽旺,但熄灭的却也比之前快得多,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便已经弥散殆尽。待她身上的最后一丝火光也消散后,随即只见一道金光从她的身上迸发出来,那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栾溪不得不将目力暂时封住。 待光芒散去,栾溪才将眼前的屏障撤下,却见弗姒早已恢复了人身,正闭目立于众妖之前,但装束却与之前大大不同。 她身着一身秀满了金丝的朱红广袖长裙,裙摆向后铺散开来,上用细密的金丝绣着一只栩栩如生的朱雀。发髻左右各插着一支的嵌着红宝石的凤钗,正随着山中的微风叮铃铃作响。 栾溪暗叹:啧啧啧,简直太有仪式感了,这哪里是涅槃,简直就是要登基啊! 随后她立即发现弗姒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周身的灵气更加浓郁,甚至有些深不可测。栾溪心道:果然,她进阶了,而且应该是越级进阶了!现在的弗姒已是化神修为,若不出意外,应该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织梧小界修为最高的妖修了。 当然,发现这一点的可并不只有栾溪一人。 本想上前的泠虬被炽絮一把拉住,炽絮冲他使了个颜色,随即向弗姒行了个大礼:“恭迎弗姒上君。” 泠虬微微皱眉,正欲反驳,却见弗姒的双眼缓缓睁开,一双冷漠的眸子不带任何感情的扫向他,随即他竟然觉得有些腿 分卷阅读85 软,不自觉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弗姒身前。 炽絮见状,忙上前赔礼道:“泠虬他之前行为无状,冲撞了上君,还请上君恕罪!” 弗姒却看也没看她一眼,直接转身行到栾溪面前,拉起她的手,冲她甜甜一笑,仿佛还是之前那个懵懂的小丹鸟,亲切道:“多谢姐姐,姐姐的恩情弗姒永世不敢忘。” 栾溪回以一笑,带了几分戏谑:“弗姒上君如今可是化神大能了,我可不敢再当你的姐姐了呢!” “姐姐莫要取笑我,”弗姒侧身拦住栾溪的胳膊,“这里太过吵闹了,咱们还是寻个清净的地方说话吧!” 弗姒长袖一挥,随即卷起一阵清风,将栾溪与封华带着飞到了一处静谧的湖边。栾溪估摸了下,就这么轻轻被她一送,怎么着也有三千里了。 弗姒依旧亲亲热热地拦着栾溪,开口第一句便是:“想必姐姐并不是界内修士吧!” 栾溪面色未变,反问道:“哦?妹妹为何会这么想?” 弗姒笑了笑,有些得意道:“我刚刚在涅槃之时,觉得仿佛瞬间通晓了许多之前从未想过的事,这应该就是初窥天道吧!” 栾溪心道,不不不,天道可不是这样就能窥到的,你这应该是继承了血脉中一部分祖先的记忆才对。 像朱雀这种上古便存在的种族,作为第一批被创造出来的生灵,总是有些异于他族的秘法传承。他们的血脉之中,除了蕴藏着作为四大神兽的神力之外,还有很小的概率可能会存储着某些先祖的记忆及部分法力。 之前栾子玶的藏书中,说的便是这种情况。丹鸟一族在进行涅槃时,有一定的概率会触发血脉中的先祖记忆,并继承其中的法力,并在涅槃的过程中越级进阶。而这种进阶由于极为罕见,且是族内是继承制的,并不抢占他人的资源,因而并不受天道的管控。所以之前栾溪才能放心的助她涅槃,不然这样贸然插手影响正常秩序可是要受处分的。 “妹妹自是有大机缘的,”栾溪轻笑着打了个太极将她的问题挡了回去,“不知妹妹现下有何打算呢?” “这个...”弗姒显得有些迟疑,“本来在涅槃之时,我满腔的愤怒无法抒发,只想等自己挣脱了束缚之后,将他们除之而后快。可是如今,当我真正拥有了可以战胜他们的实力时,我却一点都不想同他们计较了。姐姐,你说我这样会不会很奇怪?” “当然不奇怪了,”栾溪摇头,同她耐心解释道,“现下你的修为足可睥睨天下,他们对你来说与蝼蚁无异,你自是没必要同两只蝼蚁计较了。” 弗姒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复又道:“可是...可是姐姐,我总觉得有点心虚。” 栾溪反问:“哦?你心虚什么?” 弗弗姒叹了口气,显得有些不太自信,“我本来只是一只平平无奇的丹鸟,天赋在我们族中都算不上出众,好不容易修到筑基勉强得了人身,便想在琉俟城中好好的修行。可机缘巧合之下,一觉醒来居然已经成了金丹的大君,我本来觉得金丹已经是老天给我的大机缘了,但谁知这才不过两天,我居然经历了涅槃,还成了天下唯一一个化神上君。我怕...我怕我配不上这样的修为。” 栾溪心中暗喜:心虚就对了!心虚才能开始洗脑呢! 她反问道:“那你觉得,谁又能配得上呢?” “我...我也不知道,”弗姒摇了摇头,“炽絮,付璃,甚至是泠虬,反正不应该是我。” 栾溪紧接着逼问:“所以即使他们对你作出种种恶行,你也依然觉得他们比你更值得这样的修为吗?” “不...不是的,”弗姒忙摆手,“我只是觉得,我有了如此高的修为,却并不一定能承担得起化神修士应担责任,也许对天下而言并不是一件幸事。” 栾溪思忖了片刻,随即换了个问法:“所以你觉得,炽絮他们之前做得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部分基本上要结束啦,接下来马上要开新地图噜! ☆、第四十三章 “他们?”弗姒沉吟了半晌,略点了点头道,“他们作为妖界的领导者,确实也还算称职,毕竟在他们的帮助下,妖修的化形率极大提高,我也算是受了他们的恩惠才有今天。” 栾溪闻言面色未变,继续抛出了一个问题:“可是你仔细想想,他们帮助妖修化形又是为了什么呢?” 弗姒毫不犹豫地回道:“为了让我们变得更强大,好与人族和魔族对抗。” “不,不只是对抗,”栾溪摇头,“他们的最终目的,是要消灭人族和魔族,成为天下的霸主。” “这...”弗姒略有些迟疑,但转念仍坚定回道,“虽然我并不想成为什么天下霸主,但是他们的所做所为,也是为了妖族同胞的利益,虽说可能有些私心,但终究还算是一件好事。” 栾溪内心暗叹,怎么您被夺舍前后都是这套车轱辘话呢,俩人还挺有默契,怪不得人家 分卷阅读86 在茫茫妖海中选定了你呢。 “是啊,为了同胞的利益,”栾溪显示顺着她的话,轻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可若是要同人族和魔族相争,必定会有一场苦争,有战争就有牺牲,你忍心看着咱们的族人和同胞,为了所谓的宏图霸业,而白白送了性命吗?” “我自是不愿意的,”弗姒叹了口气,微微摇头,“可是咱们妖族与人族魔族的龃龉由来已久,现在本就是勉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若是咱们不够强大,那也总有一天会被他们所伤,两害相权取其轻,虽说他们的路子有些极端,可这世上又哪有两全其美的方法呢?” 栾溪微微勾了勾嘴角,“虽说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更温和的方法却也还是有的。” 弗姒眼睛一亮,忙问道:“姐姐有更好的办法?快说来听听!” “我也只是突发奇想,弗姒妹妹且听听便是,不必非要当真的,”栾溪谦虚地浅笑了声,先降低几分了她的预期值,“这方法嘛,算不上复杂,毕竟咱们之前的处境艰难,主要还是因为腹背受敌的缘故。” 说句实在话,妖族相比于其他二族,确实有些先天不足。人族修士盘踞于整个大陆的东面,东面临海,同东海龙族的关系甚佳;而魔族则是栖息于大陆的西面,同样有一边临海,与西海龙族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而妖族则好巧不巧地夹在了人族与魔族的领地之间,本就腹背受敌不说,还十分孤立无援,就算是搬到了救兵,也难以越过另外两族的领地进行援助。 “正是!”弗姒叹了口气,面露难色,“若是只用对抗一族也就罢了,可如今人族与魔族总是时不时地在边界挑衅,咱们两边都要顾及,哪头都疏忽不得,能维持如今的局面也实属不易。” 栾溪摇摇头,浅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又何必两个都要打呢?” “那...一个一个打?”弗姒面露几分疑惑,不解道,“可是咱们若先同一族开战,另一族一定会等我们两败俱伤之时,来坐收渔翁之利的。” 栾溪轻笑反问:“说的没错,那咱们为何不能作那个渔翁呢?” “作渔翁?”弗姒流露出几分兴致来,“这倒是个好方法,只是咱们本就处于两族之间,即使真能挑起他们的斗争,可无论哪族出兵,总是要跨过咱们的地界,是不是有些冒险?” “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很简答,”栾溪看向她的双眼,“咱们先同一方结盟,化敌为友,再做打算。” 弗姒略有些迟疑,并没有即刻接受这个提议,只是低声重复着:“化敌为友…吗?” 栾溪倒也不急,将她的思虑娓娓道来:“没错,现下你已是天下唯一的化神修士,按理说魔族与人族中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你的敌手,可从前三族间之所以能保持表面上的平稳,正是因为大家的实力还算旗鼓相当。此时消息尚未传出,一旦人族与魔族知道了你已化神,你说他们会怎么办?” “他们会害怕,然后为了与我抗衡……一定会结盟。”弗姒的声音最后带上了几分笃定。 “说的没错,”栾溪打了个响指,“虽说你现在的修为乃是世间翘楚,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若他们同时在两边发难,你又如何能兼顾呢?” 弗姒十分认同地点头:“姐姐说得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结盟!” “可是……”弗姒又陷入苦恼之中,“在姐姐看来,咱们又应该与谁结成同盟呢?” “这个嘛,我觉得人魔二族各有优劣,”栾溪摆出了一副客观公正的态度,当然所说的话肯定也还是要夹带些私货的,“魔族战斗力更强,并且头脑简单好说服,若是条件开得优厚些,很容易便能让他们去攻打人族了,可是相对的,他们道德感太低,也没什么信誉可言,到时候说反水就反水,也是一件麻烦事;至于人族嘛,他们虽说狡诈了些,但好歹有些礼义廉耻,不至于直接翻脸不认账,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栾溪却在此处停顿了下来,只看着她微笑不说话。 “什么什么?”弗姒正听得入神,见栾溪恰好停在紧要关头,不由得有些焦急,“姐姐你说呀,很重要的一点究竟是什么?” 栾溪却转了话头,问道:“你说咱们为什么一定要修成人形?” “因为...”弗姒略思忖了片刻,试探地答道,“因为人族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所以咱们以人形修炼最为迅速。” “说得对,但也不全对,”栾溪点了点头,“人族确实占尽天时地利,这是自天地初开以来便已定下来的,咱们确实争抢不来,可这人和,却是他们自己挣来的。按理说,魔族本就源于人族,却比人族更为擅长战斗,但却只能一直屈于人族之下,还不是因为他们内部四分五裂,不知道一致对外;而咱们妖族能有如今的局面,也正是学习了人族的这一优点。” 弗姒倒是十分认同这一点,“姐姐说的对,可既然如此,咱们又如何能战胜他们呢?” “为何一定要战胜?”栾溪轻笑反问,“既然能结成同盟,那何不继续长久的作为盟 分卷阅读87 友呢?” “可这又谈何容易呢?”弗姒不太敢肯定,“毕竟咱们与人族之间的矛盾哪是那么容易化解的,就算我们同意,他们也不会轻易同意的吧。” 栾溪伸出一根食指,在她面前摇了摇,“不不不,你可知道,人族有一个缺点,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好面子。” 弗姒忙跟着点头,“好面子这个我知道!我也看过好些人族的民间故事,那些痴男怨女历经千辛万苦在一起,最后还是不能长相厮守,都是为了所谓面子而不肯好好将话说清楚的缘故。每次看到那些阴阳怪气说别扭话的,我都抓心挠肝的难受,恨不得跳到他们面前帮他们把话说开。要我看啊,面子真不是个好东西!” 栾溪暗道:看来话本子这种东西,不论在哪个小界,都有着极强的渗透力呢。人族要是靠挖坑不填来吊着他们的胃口,那岂不是永远也不会被打,反而还得被供着继续填坑。不过也许坑空的太久了反而被打得更狠也说不定呢? 栾溪拉回了乱飞的思绪,回道:“额...面子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们好面子这一点,我们却可以好好利用。人族爱予人恩惠,却又怕受人恩惠,因为只要有恩情在,做很多事情便要受到钳制,所以咱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欠咱们一个天大的人情。有了人情这种东西,来来回回循环往复,这同盟关系也就更为牢固了!” “对啊!”弗姒由衷的赞叹,“姐姐真是聪慧!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栾溪腹诽:那是,我这也是深受其害,毕竟从小被爹娘拉出去逢人就要背诵指定篇目的又不是你。 “妹妹可别这么说,”栾溪状若羞赧的掩面一笑,“我这也就随便说说,具体能不能成还是要看妹妹你的了!” 弗姒十分坚定地点了点头,道:“姐姐你放心!为了我妖族的同胞,我一定会做到的!” 栾溪刚想回话,却发现自己的工牌竟然在此时发出了一阵灵力波动,难道是小姨这么快就有消息了?她只得装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拍了一下脑门,“哎呀,我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未做!” 弗姒在一旁十分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姐姐有何事,我能帮得上忙吗?” “不不不,其实也不是我的事,”栾溪面露几分,“是我娘,她明日就要过生辰了,我得赶着回去呢!” 弗姒十分殷切地提议道:“既是如此,那姐姐告诉我在何处,我送姐姐一程便是。” “不了不了,不用麻烦妹妹了,”栾溪忙摆手,“我娘她最是喜静,只怕到时会怠慢了妹妹。” 弗姒倒是十分会看眼色,微笑颔首道:“既然如此,那姐姐你请便,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这便不多留了。”随即轻身跃起,瞬间不见了踪影。 工牌内的灵力波动一直未曾断绝。待弗姒走远,栾溪马上将工牌掏出,打开了通讯模式,楚毓的声音即刻传出,但少有的显得有些严肃:“阿溪,你那边的任务怎么样了?” 栾溪回道:“进行顺利,不过还有一点小问题没有弄清楚。” “没关系,先不用管了,”楚毓直奔主题,“你和小华现在直接去圆鸱小界。” 栾溪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啊?为什么?那边的任务很紧急吗?” “紧急,第五忌所在的小队失联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换榜了,但是我,没有榜,so sad TT 最近准备换个时间更新啦,一般会在下午到晚上的样子,不会过零点了(毕竟天天熬夜实在抗不住 _(:з」∠)_ ☆、第四十四章 栾溪虽震惊,但好歹头脑还算清醒,立即回道:“什么?失联了?好的,小姨我们马上去。” 楚毓此时也并没有多余的时间寒暄,随即交代了起任务细节:“圆鸱小界编号3866,等下我便将相应的任务地点传到你们的筠签上。与别的小界不同的是,那里以鬼修为尊,你们千万要小心行事。” 栾溪一愣,居然以鬼修为尊,那岂不是... 封华见栾溪半天没回话,赶紧替她回道:“好的,小舅妈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阿溪的。” “哦是的,”栾溪这才缓过神来,“小姨你不用担心,我们一定会找到第五前辈的。” 楚毓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尽力就好,千万不要以身犯险。”随即便掐断了通讯。 封华见栾溪依旧有些恍惚,忙关心道:“阿溪,你怎么了?那个什么鸟小界有什么不对吗?” 栾溪轻啧了声:“不是什么鸟小界,人家叫圆鸱小界,小姨刚说,那个小界以鬼修为尊,这就有些麻烦了。” 封华闻言有些不解,“为什么?阿溪你别怕,鬼修我也可以毫不费力的一打十!”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栾溪被他的逻辑绕的有些无奈,“鬼修和一般的修士不太一样,他们本就只有灵体没有原身。灵体这种东西,虽然本身没 分卷阅读88 什么战斗力,但可以自由穿梭于不同的空间之内,所以,咱们所有的空间法宝在他们面前都会失效。” 封华一时没有想通其中的关窍,嘟囔道:“咱们好像也没怎么用空间法宝吧?” 栾溪长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通俗易懂的说,咱们到了那儿就不能用镜像空间盯梢了。” 封华这才反应过来,边摇头边掏出工牌,满脸写着拒绝,“这么坑?不行不行,得赶紧跟小舅妈说说,这活儿我们不接了,她还是另请高明吧。” 栾溪忙一把抢过他的工牌,面带几分薄怒,“哪有你这样的,都答应好的事儿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呢,小姨好不容易找我们办件事,你不要在这儿胡闹。” “不是不是,我不是要反悔,”封华见栾溪有些动气,忙解释道,“我是怕这次的任务太危险了,要不然这样,你回去找小舅妈说清楚先歇几天,这次的任务我自己去就行了。” 栾溪看在他认错态度良好的份儿上,勉强换上了好脸色,摇了摇头,道:“我不回,要去一起去。” “阿溪,乖,”封华扯了扯她的袖子,“听话,我一个人可以的。” “不是我看不起你,你一个人还真不行,”栾溪轻轻扯回自己的袖子,抬头问向他,“你知道怎么装鬼修吗?” 封华拍了拍芥子囊,一脸的成竹在胸:“咱们不是有校准器吗?” 栾溪嘴角微勾,摇了摇头,道:“不,校准器只能校准修为,之前咱们扮妖修没被发现,那是因为妖修外观直接有妖气加成,但是校准器里可没有鬼修外观啊?” “额...”封华一时答不上来,于是厚着脸皮道,“我虽然不知道,可阿溪你现在告诉我,我就知道了嘛!” 栾溪微微扬眉,“行,就算我告诉你了,可是你知道鬼修的称谓吗?你又知道他们之间的暗语吗?” 封华几次张口欲反驳,但自己确实对此一无所知,到头来还是服了软,“那阿溪你到时候一定要跟紧我,千万不能随便乱跑。” 栾溪轻哼了声,“你可别弄反了,一问三不知的又不是我,是你不要随便乱跑才对!” “是是是,阿溪说得都对,”封华十分狗腿地顺着她的话头,“我一定好好跟紧你!” 栾溪撇撇嘴斜觑了他一眼,并没有搭腔,而是掏出了自己筠签。 此时楚毓已经将圆鸱小界的相关信息同步了过来,栾溪一番仔细读取后,发现这个地方还确实有点儿意思。 圆鸱小界编号3866,听起来倒是挺吉利的,可实际上,这个小界曾经是各界亡灵的流放地。一般能被流放的亡灵,之前大都是些人界的穷凶极恶之徒,在自己的小界中为非作歹,最终被正义之士所歼灭,空留一抹怨灵在世间飘荡。 他们这样的游魂,怨气最是深重,自是不肯老老实实跟着去进行魂魄循环再利用——也就是投胎的,而魂魄循环管理处也嫌他们不服管,本来自己人手就不够用,带回去反而还会添乱,因而就放任他们在人界游荡。但他们的行径又还没邪恶到被天道直接抹杀的程度,因此,这群三不管的幽魂在各个小界内自由生长,整日以吓人为乐。 早年间西天有位悲天悯人的法师想了个法子,同天道提议将这帮子亡灵一股脑的全数集中到一个荒凉的小界中,反正大家都是鬼,谁又能吓到谁呢,只要不影响别人什么都好说。 天道深以为然,可集中之后才发现,三千小界中的幽魂比预想中多出了好几倍,一个小界根本装不下,于是最终好不容易收拾出了七个小界,全数作为了流放地,这圆鸱小界就是其中之一。 时间久了,小界里的亡灵们可能也是闲出屁来了,居然琢磨出了修行的法子,于是本来看似空荡的小界,渐渐充斥着各种修行的鬼影,时间久了,鬼影倒是越来像人。若是有外界修士闯入,只怕一时还真认不出这里其实是个鬼界呢。 本来大家都是人界的幽魂,毫无根基可言,因此虽然称得上是鬼修,但功法跟不上,修为一直也高不到哪里去,大部分都是炼气的小鬼修,一旦出个筑基都是震惊全界的大事。可前段时间,也不知道是磕了什么灵丹妙药,小界中居然出现了一位金丹期的鬼王。虽然说起来,金丹也不算什么高阶修士,可这位鬼王朋友的修为却是蹭蹭蹭涨的飞快,眼看着不到一个月都要突破到金丹后期了。 之前第五忌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接近这位鬼王,找到他修为突飞猛进的原因,并且顺势打压一下。毕竟圆鸱小界是个流放地,他们又不是来享福的,怎么能真正让其自在的修行。 可没想到的是,第五忌的小队刚刚打进敌人内部,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用何种方式都联系不上,仿佛在世间蒸发了一般。 栾溪叹了口气,“这圆鸱小界的鬼王可能还真有几分邪性。” 封华猛点头,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阿溪,我就说嘛,所以你...” “我还是要去,别挣扎了,”栾溪摆摆手,“走吧,快把你的筠签拿出来,咱们早去早了。” 分卷阅读89 封华瞬间泄了气,有气无力的掏出筠签。不过让他有些窃喜的是,在不同小界间之间直接穿梭时,并不是通过传送法阵,而是由筠签打开一条通道,直接将人员传送至指定位置。可筠签对位置的感知没有那么灵敏,偶尔总会有些偏差,因而为了防止同队友走散,他们在进行跨界穿梭时是需要——手牵手的。 封华一直都是一个没什么表情管理的人,因而丝毫不掩饰他的小心思,满面喜色的将栾溪的手紧紧抓住。 栾溪瞪了他一眼,抱怨道:“大哥,能不能轻点儿,我又不是你的剑。” 封华闻言稍稍将手放松了些,温声道:“那是,你可比我的剑重要多了。” 栾溪微微有些脸热,别开头去转开话题,“你注意一下,我数到三,咱们就出发。” 随即清了清嗓,朗声道:“三。” 封华一时不察,瞬间被卷入了一阵气流中,空留下一阵嘶喊:“哎,阿溪,你怎么倒着数....” 筠签果然没有传送法阵好用,栾溪在圆鸱小界落地时,由于不敢随意使用灵力,因而被气流摔得东倒西歪,还好有封华垫在身下,才没有太过狼狈。 栾溪勉强直起了身,躬身看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封华,轻推了推他,关切问道:“你...你没事儿吧。” 谁知封华转身就是一个鲤鱼打挺,灵巧地站起身来,将一张俊脸凑到她面前,眨了眨眼道:“原来阿溪这么关心我呀!” 栾溪白了他一眼,在他脑门上狠弹了下,“做正事儿的时候别乱吓人。” 封华却一脸甜蜜地摸了摸额头,“好,都听阿溪的。” 栾溪腹诽,我觉得我还挺使劲儿的啊,他是不是疼痛感知能力有点儿问题。 举目望去,他们此时身处一片戈壁之中。整片戈壁布满了橙红的砂岩,至少有两三个人高。砂岩的截面均被风侵蚀出一道道细长的红白相间的印记,看上去很是有些壮观。 栾溪将校准器打开,暗暗叹了口气,这次倒真是有些惨,为了融入鬼民群众,只能把自己校准成炼气小菜鸡了。 封华跟着栾溪将修为也校准到炼气后,对着外观界面犯了难,问向栾溪:“阿溪,咱们这次穿什么?” 栾溪看向他,露出了一抹迷之微笑,“咱们这次,什么都不穿。”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地图啦!!撒花!! 哎,其实应该昨天写到这里的,更应景一些~ 没有榜的小可怜儿求收藏求调戏鸭! ☆、第四十五章 \不...不穿?\封华双目圆睁,从上到下将栾溪仔细打量了一番,最后将目光停在了她的胸前,“这样不太好吧,我倒是无所谓,可是阿溪你...不行不行,你怎么能给别人看了去。” 栾溪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随即面色一变,踮起脚尖拍了一下他的后脑,轻嗔道:“想什么呢你!我的意思是,既然咱们要扮鬼修,那就把身体收起来,直接用灵体就成。” “哦哦,也对,”封华在栾溪的怒视下,不舍的收了目光,试探问道,“可是,就算是用灵体,那看起来也是穿着现在的衣服啊,我能不能,先去换一身外观再说?” 栾溪扫了一眼他的胸毛,心道:也是,让他顶着这么身野性套装瞎转悠确实还是有些显眼。遂微微点头,摆了摆手道:“快去吧,挑身儿普通的就成。” “这个你放心,”封华得了准话,忙不迭的点头,“我一定不会拖你后腿的。” 然而,当封华身着一袭绣着金边的宝蓝色长袍,头顶紫金冠,得意洋洋的在栾溪面前摇着一把玉骨折扇时,栾溪眉头微锁,不解地看向他,“这位兄台,您这是...要去相亲?” 封华“哗”地将折扇一收,微微扬眉,“当然不是,我相什么亲啊,我这很明显是为了配合你呀!” “配合我?”栾溪绕着他走了一圈,满脸写着疑惑,“还很明显?恕我眼拙,还得劳烦您解释一下了。” 封华上前一步,一把揽住栾溪的肩,用折扇指了指栾溪的长裙,“你看,你的衣服是红色的,”又指了指自己的长袍,“我衣服的是蓝色的,炎黄小界不是有句老话么,叫什么自古红蓝出...” “您打住,”栾溪反手将他推向一边,轻拍了拍自己的衣裙,“瞎说什么呢,我这明明是桃粉。” 见封华面色微变,似是还想要再去换一身儿,栾溪忙拦住他,“算了算了就这样吧,时间紧迫,先出窍了再说。” “但是阿溪,我觉得好像有一个问题。” 刚准备凝神出窍的栾溪被他打断,只得耐下性子道:“您说。” 封华带着一脸真挚的求知欲:“咱们如果都出了窍,那最后谁来把身体收起来呢?” 栾溪起初被他问的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叹了口气道:“封大少爷,咱们是有修为的灵体,与一般修士无异,并不真的是手无寸铁的幽魂,鬼修也是可以移物的好吗!” “ 分卷阅读90 竟然是这样?”封华瞪大了双眼,点了点头继续问道,“既然与普通修士无异,那鬼修能生孩子么?” 栾溪已经放弃了的立刻出窍的打算,抓过封华手中的折扇给自己扇着风:“能生,不过他们的生育率很低。” “为什么?”封华面露不解,“这个难道也受天道的管控吗?” \哦那倒不是,天道还没这么闲,\栾溪摇了摇头,“主要还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你想啊,大家都是死过一次的鬼了,哪还有那么多欲望纠缠,是他们根本就...不怎么动这个念头。” 封华了然地点头,语带几分庆幸:“哦~那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栾溪懒得理他的小心思,将折扇再度丢给了他,“行了,问题都问完了,赶紧出窍吧。” 待栾溪将灵体抽出,在一旁俯视着自己的身体时,总有一种即熟悉又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怎么这个场景居然有些似曾相识呢?她摇摇头,将这种奇异的感觉甩到脑后,俯身将自己的身体装入了芥子囊中。 “行了,”她将芥子囊揣好,拍了拍手冲封华道,“走吧,该去找鬼王了。” 据楚毓提供的信息,圆鸱小界其实并不大,仅仅只有一块大陆,且大陆四周都被一片海域所包围。而大陆之中,大多数地区都类似于他们现在所处的戈壁滩,一片荒芜不说,灵气也十分稀薄。真正算得上灵气充裕适合修行的地界,只有两处,一处是大陆东边的棱古大泽,而另一处则是北边的乌里山脉。 北边的乌里山脉常年冰封,虽说灵气更为充沛,但那里的罡风十分强劲,并不是修为低微的鬼修所能承受得起的。因而真正的鬼修聚集地,则是围绕着东面的棱古大泽展开的。这位新晋金丹鬼王,名曰闻人阜,现下也正是在棱古大泽西边的芜水广城中。 根据筠签的指示,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正是棱古大泽南面相距约千里的戈壁滩内。虽说算不上太远,但是由于他们俩现下只有炼气修为,御空自然是做不到的了,而使用些飞行法器又会引人耳目,所以可行交通方式就只剩下一种。 “走吧,哎,不对,”栾溪刚说完便发现自己说法不太准确,立刻改口道,“飘吧。” 两个灵体一粉一蓝,在橙红色的戈壁滩中向缓缓远处飘去。 飘了半天,日头已经有些西沉了,二人终于来到了戈壁滩的边缘,眼前的景色也多了几分绿意。栾溪在筠签上确认了下方向,已经行了大半程,再向前飘上五百里便能到芜水广城了,看来他们的速度倒也不算慢。 “阿溪,咱们现在继续向前吗?”封华看着眼前的深林,微微有些不太确定,“要不然先歇上一晚,等明天再走?” “怎么了?”栾溪转头看向他,略微挑眉语带几分挑衅道,“因为要天黑了你害怕?” “我怎么会害怕呢,”封华忙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我这是担心你害怕。” “我不怕啊,”栾溪无所谓地耸肩,“所以别耽误时间了,赶紧的吧。” 虽说天光还未完全暗去,但甫一进入深林之中,天空便仿佛被罩上了一层玄色幕布,同暗夜没什么区别了。封华向侧边飘了飘,同栾溪离几乎黏在了一起。 栾溪向一旁飘远了几分,谨慎问道:“你干嘛?你要是害怕就直说啊,我不会嘲笑你的。” \我真没有害怕,\封华又一次黏了过去,目光向四周扫了扫,“我只是觉得,这个林子有些古怪,咱们不要走散了,免得出什么意外。” 栾溪已经默认了他就是心生胆怯,勉强安慰道:“能有什么古怪,顶多不就是见鬼么,但咱们现在也是鬼啊,谁怕谁呢?” 可她的话音刚落,远处便飘出了几抹荧荧的绿光。那绿光仿佛有灵性一般,正直直地向他们的方向飞来。 封华拍了拍栾溪,向前一指,有些激动道:“阿溪你看!有鬼火!” 栾溪顺着他值得方向抬眼看去,随即摇了摇头,平静解释道:“磷火而已,哪儿有什么鬼火啊。而且这边儿的鬼修连尸骨都带过不来,就算是磷火都不是他们身上的,你稍微冷静一点。” “可是,可是他们好像是活的哎,”封华趁机抓住栾溪的手,将她拉向一旁,“你看你看!咱们换了方向,他们也跟着我们换了方向!” “哎?还真是,”栾溪没顾得上封华手上的小动作,伸头向前想将那绿光看得更仔细些,“那这么说,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什么可能?”封华拖着栾溪在林中左右乱窜,语气也显得有些惊惶,“阿溪,咱们怎么办,他们马上就过来了。” 栾溪反手将封华拖着向前,直直冲着那堆“鬼火”而去,嘴角微勾,“这一种可能当然就是,见鬼了啊。” 眼见那堆“鬼火”从自己灵体中穿过,栾溪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随即轻哼了一声,向林中某处挑衅道:“不过是障眼法而已,就这点儿小手段,回家逗孩子还行,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吧。” 一抹奶声奶气的童声从前方一株巨树后传出:“哼 分卷阅读91 ,黄口小儿,口气倒是不小。” 栾溪腹诽:谁是黄口小儿啊,这方圆八百里估计也找不到比你更黄口的了吧。 封华闻声稍迟疑了片刻,便松了拉住栾溪的手,向前轻身跃去,即使是灵体状态,他也是少有敌手的身手敏捷,不过两息的功夫,便回到了栾溪身侧,再次紧紧地拉住了她,只是这时另一只手上还揪着一个穿着红肚兜儿的小童。 那小童被缚住了双脚,倒挂在封华的手上左右挣扎,口中还老气横秋的念念有词:“你这泼皮,快放开老夫!” “老夫?”栾溪凑上前去,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位扎着两个小髻,同时还挂着鼻涕泡的小娃娃,“小朋友,你知道老夫这两个字怎么写么?” “大胆女贼!竟敢折辱老夫!”那小童看清了她的脸后稍愣了愣,但还是不服输地继续他的嚣张,“不要以为你有几分姿色老夫便会轻饶了你!” “那我先谢谢你了,毕竟你还算有点儿品味,”栾溪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十分恶趣味的在那小童圆滚滚的肚子上戳了戳,“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哼,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小童傲气的将头高高扬起,“漳青界辰原山第五忌是也。” 栾溪与封华闻言俱是一愣,互相交换了一个见鬼了的眼神。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周末愉快呀! (是不是都出去玩了嘤嘤嘤,今天的流量好差TT) ☆、第四十六章 “你说你叫什么?”栾溪缓了缓神,又凑近几分盯着那小童的双眼。 小童倒也不怵,怒目而视道:“你这女贼是耳聋吗,老夫乃漳青界辰原山第五忌是也!” “你说你是第五忌,”封华把那小童抬高了些,在空中左右晃了晃,“那你居然不认识我们吗?” “哼,”那小童傲气地瞥了他一眼,“你们又是何方来的小杂碎,哪里轮的上老夫青眼。” 栾溪见从他嘴里暂时也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转而向封华略点了点头,道:“行吧,反正留着他也没什么用,不如直接烧了算了。” “说的也是,”封华将他提到自己的面前,轻嗤了声,“就这么点儿灵体,烧起来也快得很。” “哎哎哎!等一下!”小童伸手在空中乱舞,似是想要打封华的脸,“你们俩什么意思!居然还敢对老夫动手动脚!” “哦不,您可别误会,我们真不是要对您要动手动脚,”栾溪的语气十分谦和有礼,但出口的词句就不是那么友好了,“我们只是单纯的想让您灰飞烟灭。” “你们!你们!”那小童气急,便开始有点儿结巴,“你们凭...凭什么,这么对...对老夫!” 封华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儿,“还能凭什么,就凭你现在毫无还手之力啊!” 小童一脸英勇无畏道:“你们等着!就算老夫一个倒下了,老夫还有一大帮子同僚呢,你们休想走出这沽干林!” “哎呦,您还有同伙儿呢!怎么没见他们来救你啊,”栾溪面露几分诧异,“行了行了,你要是老实交代呢,我们就暂且饶你一命。” 小童闻言不再挣扎,有些迟疑道:“此话当真?” 封华将他的双腿一捆,随手放在了地上,“当不当真你也没得选啊。” 小童轻哼一声,瞥了封华一眼便扭过头去,“老夫大人有大量,不同你这小家伙一般计较!” 栾溪轻叹了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问道:“行吧,那请您老人家开开金口,究竟为何要来吓唬我们啊?” 小童倒是语重心长的回道:“老夫不是吓唬你们,老夫是为了让你们赶紧跑,别再往前去了。” “哦?为何,”栾溪不解问道,“前方不是芜水广城么,怎么还去不得了?” “正因为是芜水广城,你们以为老夫真的就是此般小童形貌吗,还不是因为...”那小童却欲言又止,“别的不多说了,反正广城是万万去不得的,你们哪儿来的赶紧回哪儿去吧。” “这位...老人家,”栾溪作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勉强改了口,“让我猜猜,您之所以变成此般形貌,怕是与闻人阜脱不了干系吧?” 小童身形一僵,又结巴了起来,“别...别乱猜,根本没...没有的事儿。” 栾溪心下了然,轻笑一声道:“那再让我猜猜,您其实根本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吧?” “我...我当...当然记得,”小童此时依旧嘴硬,“我不是说了吗,我是...第...第五忌。” 栾溪直起身来,拍了拍手,“行了,带我们去你的老巢吧,我们就是你要找的人。” 小童打量了他俩一番,低下头嘟囔道:“不会啊,第五先生说来的应是一个男俢才对。” 栾溪了然地勾了勾嘴角,问道:“他是不是说,来的应该是一个冷脸鹰钩鼻的男俢,名字叫陆长空。” “对对对,就是他!”小童忙点头,随即觉察出不 分卷阅读92 对来,“哎?你怎么知道?” 栾溪腹诽:我还能不知道,这种紧要关头,第五忌还能指望谁来救他。但是对不起了第五前辈,我们怕是要让您失望了呢! “他不会来了,”栾溪浅笑摇头,“只有我们俩能救你们,带不带路就看你的了。” 小童半信半疑问道:“你们,真的认识第五忌?” 栾溪坦然地点头,“我们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全凭您的决断。” 那小童沉吟了半晌,终于下定决心的猛然抬起头来,“我信,你们先把我解开,我给你们带路。” 封华将他一把提起,却也没结开他叫脚上的束缚,“您指路就成,我带着您走也省些力气。” “你们!”小童一脸不堪受辱,“你们欺人太甚!” “您只要带到了地方,我们马上就解。”栾溪不为所动。 双方僵持了一阵,小童终于还是败下阵来,松了口道:“先向西南。” 随着小童的指示,栾溪与封华最终来到了一处枯树之前,小童指了指那截枯干,道:“就是这儿了。” 栾溪微微蹙眉,问道:“怎么进去?” 小童此时开始讲起了条件,“你们先松开我,放我下来。” 封华却依旧不松手,“您说吧,我们照做就是。” 小童此时却也已经放弃了挣扎,有气无力道:“你们在树洞中掏一掏,应该能发现一个圆形的突起,按下去就是了。” 栾溪此时却有几分迟疑,给封华使了个颜眼色。封华立即会意,抬步向前来到枯树之前,将小童稍向前举了几分,道:“我们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还是您来吧!” 那小童一脸的气急败坏,却也不再反驳,气鼓鼓的伸出手来在那截枯树中鼓捣了半天,随即只听见“啪嗒”一声,似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封华连忙后退,护在栾溪身前。 那截枯木竟然缓缓向地下沉去,待枯木完全消失于地面失后,原本位置的出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洞穴。 小童叹了口气,道:“就是这儿,走吧!” “走?”封华却并不想上前,面露几分惑色,“难道您是让我们跳下去么?” “不然呢,”小童没好气的反问,“还要给你们八抬大轿抬下去吗?” 栾溪冲封华一笑,安抚道:“跳就跳吧,反正他还在咱们手上呢。” 栾溪率先跳,哦不对,应该是缓缓的从洞口向下飘去,封华见状忙跟在了她的身后。 洞内比想象中要浅的多,很快便触到了一片平地。洞中没有火光,依旧是一片漆黑,栾溪在此停留了片刻,将神识铺展出去,发现右前方有一通道,便顺着飘了过去。 “哎!你这女娃等等,别乱跑,”小童见她飘远了忙出声阻拦,“我先喊人来,不然你进不去的。” “那可不一定,”栾溪胸有成竹道,“来吧,已经打开了。” 那小童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什么?你居然打开了?” 栾溪心道:真是大惊小怪,就第五忌设的这点儿阵法,放天道学院一年级都不够看的。随口回道:“是啊,就从这儿进去就行了对吧。” 小童毫无阻碍的经过那个通道时,又惊得结巴了起来,“对...对没错,就...就是从这儿。” 经过那个通道后,眼前瞬间有了光亮,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圆形的小广场,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通道入口。栾溪轻啧了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转头问向仍然有些呆滞的小童,“所以,第五前辈究竟在哪儿啊?” “小华?你怎么在这儿?”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栾溪忙回头看去,却并未见到第五忌的身影。那声音却还在继续:“栾溪?你也来了?” 栾溪顺着声音低头,发现一个奶娃娃正仰头盯着她,仔细一瞧,这个小童的五官同第五忌倒确实有几分相似之处,她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第五前辈?您这是...返老还童了?” “哎,这事儿就别提了,”幼儿版第五忌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怎么来的是你们?” 栾溪腹诽:果然,看到是我们就失望了吧,你还是死心吧,陆长空才不会来救你呢! 但她还是微笑着回道:“我们之前的事情做的差不多了,是小姨让我们来找您的。” “哦,这样,”幼儿第五忌背起了双手,转过身去,“既然如此,你们便随我来吧。” 封华将之前那个小童的束缚解开,终于放了他自由。只见那个小童飞奔到第五忌身侧,劈头盖脸的告起了状:“第五忌,你这都是些什么朋友,把我绑了一路不说,还多番羞辱于我!不行,你必须得给我老高一个说法!” “老高啊,我知道你受苦了,”第五忌回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安抚道,“可是他们这两位,其实我也惹不起,而且现在还指着他们救咱们呢!您老先忍一忍啊。” 栾溪自是将这番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但她却并没有放 分卷阅读93 在心上,因为前方这两个故作深沉的小娃娃,看起来实在是太有喜感了,她必须强忍着才不至于笑出声来。 将老高劝下去以后,幼儿第五忌回头向二人招了招手,“小溪小华啊,快过来吧。” 二人忙敛了笑意跟上。第五忌将他们带到了广场边缘的一个通道口,率先飘了进去。 栾溪与封华对视一眼,也跟着飘进了通道。这条通道比之前的长得多,飘了一柱香的功夫才到头。出了通道口,便是一间还算宽敞的洞穴,洞穴内随意的搁着一张土床。 幼儿第五忌面色有些尴尬,清了清嗓道:“这个,条件有些简陋,你们随便坐啊。” 栾溪干笑了声,忙摆手道:“不了不了,您还是先跟我们讲讲,究竟出了什么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要过完了,伤心! 写的文没人看,难过! ☆、第四十七章 第五忌小小的身子团坐在土床上,长长叹了口气道:“此事也是怪我疏忽大意了,我同你们跨界部的顾听露初来此地时,都觉得这任务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个金丹的鬼修罢了,料他也翻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来,于是一开始也像你们一样,伪装成炼气期的小鬼修,准备先混到他身边取得他的信任,再借机下手。” “顾前辈也来了?”封华闻言露出几分惊喜,忙问道,“她现在也在这里吗?” 第五忌却有些沮丧的摇摇头,“她还在芜水广城中呢,你别着急,先听我说完。” 栾溪听着“顾前辈”这三个字总觉得有些耳熟,仔细一回想方才发现,这不正是之前瞎教封华什么劳什子“哄女友十三招”的跨界部前辈么,没想到居然是个女修?她转头看向封华,带了几分审视的目光,缓缓开口问道:“这位顾前辈,是之前教过你的那位顾前辈吗?” 封华此刻却有些迟钝,却并未察觉她的不悦,点头道:“正是正是,阿溪我跟你说,顾前辈虽说出的主意馊了点儿,但人还是很好的,等见到她你就知道了!” 栾溪不动声色的反问:“哦?是么?” 封华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打了个响指道:“哦对了!她也是天道学院毕业的,只比咱们大了两届,也是奇怪了,之前咱们居然从来没见过她。” “哦,”栾溪没继续接话,转头向第五忌道,“前辈您继续吧。” 第五忌的目光在二人之间盘桓,嘴角微勾,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但在栾溪的注视之下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一脸凄苦,“哎,这一切的起源,还是在那个闻人阜头上,他三年之前来到此界,彼时不过是一缕幽魂,连修行为何物都不知,现下能以如此惊人的速度修成金丹鬼修,自然是靠着邪法的。我们之前在机缘巧合之下目睹了他的修行过程,没想到他竟有一朵之前部长给咱们看过的红台莲华。” 栾溪从芥子囊中掏了片刻,随即翻出了之前在芝夷山的神树中取回的红台莲华,大剌剌地举在第五忌面前晃了晃,问道:“前辈您看看,是不是这个?” 第五忌的小脸儿被惊地缩成一团,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你你怎么也有一个?” “额,这个也是机缘巧合得来的,”栾溪打了个马虎眼,随意搪塞了过去,随即转了话头,“您还记得他之前是怎么用这玩意儿的么?” “记得记得,”第五忌瞪着圆眼点了点头,“要说这个红台莲华本来也是西天秘宝,我也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能帮人练邪功。他每次修行之时,至少会抓百十来个炼气期的鬼修,将他们捆作一团;然后在那莲华的花瓣上点了几下,花瓣便片片绽开,露出其中的花芯,花芯处是一颗红色的珠子,我们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所制。 “他默念了几句口诀后,那群炼气期的鬼修竟然像被抽走了什么似的,缓缓从成年变为幼儿形态,而他同时又从那颗红珠子中吸收了浓郁的鬼气,修为瞬间暴涨,上次我见他这么修炼一回,便从金丹初期突破到了中期,照这么下去,估计没几天就能结婴了。” 栾溪有些同情地看向第五忌,“所以,您也是被他...” “哎,别提了,”第五忌晃了晃他的小胖手,“我们本想着趁他修行途中无暇分心之时,用校准器开个应急模式把修为调高,然后将其一举拿下,可谁曾想,他的反侦察能力也太强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开校准器呢,反手就被他丢在了那群鬼修堆儿里,然后就...就追忆似水童年了。” 栾溪回忆起之前被用灵石测修为的情景,略微皱了皱眉,问道:“所以前辈,校准器的应急模式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们之前也莫名其妙开了一次,还帮了我们的大忙。” “嗨,这个啊,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应急模式,都是技术部的那帮死宅乱取名儿,”第五忌摇了摇他的圆脑袋,脑边的两条小辫儿也跟着他左右乱晃,“咱们在各界出差,难免碰上些一时难以应对的情况,可咱们本身又是规则的维护者,也不好在各界破坏自己定下的规矩 分卷阅读94 。但是人嘛,总不能被规矩憋死,所以这个应急模式,就相当于天道给咱们开的一个小后门,在应急模式开启的情况下,破坏点儿小规则是不会被记录在案的。” “哦,原来是这样。”栾溪陷入了沉思,她总觉得似乎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线索,极力想抓住那一闪而过的一道灵光。 而封华迟钝的感官终于在此刻上线,他轻抚了下栾溪的后背,小心翼翼地问道:“阿溪,你不开心吗?” 栾溪此刻却没心思同他置气,伸手将他略推开了些,“你先等下,我马上就能想到了。” 封华知道栾溪在思考问题时最讨厌别人打扰,于是乖巧地噤声,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瞧。 第五忌见状轻嗤一声,用鼻孔对着封华低声道:“就这点儿出息!” 封华扫了他一眼,面不改色道:“前辈,你这是嫉妒。” “我嫉妒你?”第五忌的小肉手指向自己,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说说我嫉妒你什么,嫉妒你怕老婆,还是嫉妒你没自尊?” “第一,这不是怕,是爱;第二,”封华挑衅地冲他一笑,“前辈您倒是有自尊了,可是您老婆没了啊!” 第五忌瞪大了双眼,胖手指向封华又开始结巴:“你你你...你瞎说什么呢,不要以为你跟部长沾亲带故我就不敢收拾你!” 封华继续调笑道:“刚刚前辈看到来的是我们俩,是不是特别失望?” 第五忌气鼓鼓地别过头去,依旧嘴硬道:“我不是,我没有!” “哦?”封华又阴阳怪气的问了句,“那前辈可知陆前辈为何不来救你呢?” 第五忌迟疑了一瞬,缓缓转过头来问道:“为...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封华笑得一脸坦然,“所以我才问您的呀!” “你!你这小子!竟敢拿我逗闷子!”第五忌气急,从土床上一跃而下,想要伸手敲封华的头,可身高差修为距都太明显,封华随手一挥便将他直接甩在了地上。 第五忌不甘心,刚想爬起再次进攻,却听见栾溪终于惊喜地出了声:“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二人闻言皆是一愣,动作皆停在半空中。 栾溪转头看去,发现封华与第五忌正以一个奇异的姿势对峙着,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你们...这是在干嘛?” “没事儿,前辈和我练功呢,”封华装作活动了下手脚,举步走到栾溪身侧,“阿溪你说吧,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对!”栾溪此时也顾及不了那么多,欣喜地点了点头道,“我好像把之前的一切都串起来了!” 封华一脸的与有荣焉,搂过她的肩膀开始无脑吹:“我就知道我家阿溪最棒了!这世上就没什么问题是你想不明白的!” 第五忌在一旁轻嗤了声,低声道:“切,马屁精。” 栾溪耳尖的很,有些不明白第五忌为何突然对她这么大的敌意,试探问道:“前辈,您刚说什么?我没听太清。” “啊,没什么没什么,”第五忌若无其事地冲她点点头,“我说你们年轻人感情真好。” 栾溪面无表情地将封华的手从自己的肩上弹下,“呵呵,您多虑了,没有的事儿。” 换来的是封华一脸哀怨地望着她道:“阿溪...” 栾溪瞥了他一眼便转开视线,不为所动的清了清嗓道:“是这样的,刚才前辈您说,校准器的应急模式是天道给咱们开的一个后门,可以让咱们肆无忌惮的违反规则,所以我想...” “咳咳,我纠正一下,”第五忌生怕因自己的话而担责任,忙打断了她,“并不是肆无忌惮,应急模式也是有时间和范围限制的,你们可千万不能乱来啊,没事,你继续你继续。” 栾溪礼貌性地冲他微笑着,暗暗咽下一口气,继续道:“多谢前辈提醒,校准器的应急模式可以允许我们在一定程度上违反规则,也就是说,应急模式可以让我们绕过天道的监督无视界内规则,所以我想,若是别人也发现了这个后门呢?” “不可能!”第五忌闻言断然否决,“绝对不可能!要开启这个后门,必须要通过一番精密的计算,你可以把这个过程当成用钥匙开锁,而这把钥匙牢牢掌握在咱们天道手中,外人绝无法染指!” “可是,假如他们也有一把钥匙呢?”栾溪晃了晃手中的红台莲华,“而且,假如他们已经会配钥匙了,而且还在各个小界四处分发这个钥匙呢?” “这...”第五忌盯着莲华,面色微微有些发僵,“你是说,用这个东西也能开咱们天道的后门?”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字码的超顺畅哎!难道我突然开窍了? 看到小可爱的评论超开心!请多多跟我互动鸭! ☆、第四十八章 栾溪点点头,隐隐有些担忧道:“没错,如果算上此界的那株,那我们应该是第三次 分卷阅读95 遇上这红台莲华了。” 第五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万分诧异道:“第三次?这玩意儿居然有这么多?” “不算多了,我觉得可能还不止这些,”栾溪无奈地撇撇嘴,“第一次见到此物的时候,我们正巧看到一名妖修用它来净化妖气,当时倒没觉得此物有何不妥;第二次见到它时,则是被嵌在一株树内,而那株树所在的山中,万物规则十分混乱,但当树中的灵力的被他物所阻断时,山中一切又恢复了正常;第三次便是现在,如果我没有错猜错的话,闻人阜应该是利用此物吸取别人的时间为己所用,以此来加快自己的修行速度。” 第五忌已经被栾溪的话刺激的有些过了头,呆傻地重复道:“吸取别人的时间为己所用?” 栾溪浅浅叹了口气,回道:“据我猜测,应该是这样的:他利用红台莲华吸收其他鬼修的经历过的时间,使他们的时间倒流,回到幼年形态,而他自己则相当于瞬间经历了别人的时间,以此加快自主己吸收鬼气的速度,因而修行事半功倍。” “可是这样不合常理呀,”第五忌皱着眉,不认同地摇头,“时间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转移到旁人身上呢?” 栾溪轻笑一声,耸了耸肩道:“有什么不合常理的,时间本来就是相对的嘛,而且您不觉得咱们天道的存在本身就已经很不合常理了吗?” “说是这么事说,”第五忌无法反驳,但脸上还是写着不情愿,“可是吸收时间这个概念未免也太邪乎了点儿吧?” 栾溪耸了耸肩,“当然,我也不能确定我说的一定就是事实,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 第五忌略整理了下思绪,问道:“所以你们说,包括我刚才说的这个,你们已经将见过三个红台莲华了。” 封华在一旁摇了摇头,回道:“不,其实应该是四个。” 第五忌再次陷入了自我怀疑,双眼瞬间圆睁,“什么情况,怎么还有一个?” 栾溪不失礼貌地微笑着,清了清嗓,“前辈,是这样的,此事就说来话长了......” ...... 听完整个故事的第五忌,简要地总结了一下中心思想:“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一个异界来的媚修,夺了其中一个妖修的舍,又偷走了一个已经失效的红台莲华,然后就跑没影儿了。” “额...这么说其实也差不多,”栾溪被他说得一时有些语塞,停顿了片刻才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所以我现在有一些怀疑,她费了那么大周章来偷走一个没用的红台莲华,应该是另有所图的。” “对呀对呀,”第五忌忙跟着点头,“照你的说法,那个小界内至少还有两个能用的莲华,凭她的本事,为什么非要偷走一个已经失效的?” 栾溪的声音不由得有些发紧:“关于此事,其实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小猜想。” 封华十分捧场的在一旁撺掇道:“没事的阿溪,你快说快说。” 栾溪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我怀疑,之前被她拿走的那个已经失效的红台莲华,才是真正的西天秘宝,其余我们所见到的无一不是仿品,只有这样的她的行为才算符合逻辑。” 第五忌不太赞同的蹙了蹙眉,语气略有些讽刺:“你说他拿走了原件却留下复制品,但是原件已经失效,而复制品确有效,你真觉得这个逻辑说得通吗?” “不管说不说的得通,至少我们不再像之前一样,对这个东西完全一无所知,还是有一个努力的方向嘛,”栾溪这次倒是没那么容易被他刺激到,只是无所谓地略微扬眉,“所以我现在有一个设想,如果说红台莲华可以开启咱们天道的后门,那如果我们直接把门锁死的话,他们是不是也无能为力了?” 第五忌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直...接锁死?你的意思是...” 栾溪坦然地点头回道:“我的意思就是,既然为了让他们不能用,那直接把这条能钻的空子堵死,大家都不用就是了。” “这个嘛...”第五忌沉重地叹了口气,“估计还真没那么容易做到。” 栾溪也是早就预想到了这一点,问道:“怎么说?是需要向大老板请示吗?” “嗯,确实是要向大老板请示没错,但不是咱们的老板,”第五忌指了指天上,将声音压低了些,“是最大的那个老板。” 封华此时终于插上了句话,同样小心翼翼地低声猜测道:“您的意思是?玉帝他老人家?” “唉,不只是玉帝他老人家,还有西天那边儿咱们也得顾及,”第五忌显得十分为难,“此事牵扯甚广,事关重大,可不是咱们几个拍脑袋就能决定的。” 栾溪终究还是露出了几分不情愿,“可是前辈,这应是现下唯一能遏制他们发展势头的办法了。” “哎,这我也知道,你先别急,”第五忌沉吟了片刻,随即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不如这样吧,你先将此事向部长汇报,看她会怎么处理吧,毕竟之后的事情都不是咱们能插手的了。” 栾溪压下了 分卷阅读96 心中的不平,十分知趣地点点头,“前辈您说得是,也是我太想当然了。” “哎,先不提这个了,”第五忌摇头晃脑地转了话头,“反正这事儿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你们想好了怎么对付闻人阜吗?” “之前还没有想好,不过刚刚想通了,”栾溪颇有几分底气地点点头,“既然咱们一时半刻没有办法完全关闭这个后门,那不如就趁此机会好好的利用一番,至少让大家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咱们也不至于输的得太难看不是。” 第五忌皱眉反问:“你不会....也要开始用这个什么莲花吧?” “我当然不会用它了,我还没完全确定它的用法呢,”栾溪神色坦然,随手将那朵红台莲华丢回了芥子囊中,“不过咱们不是还有应急模式护身嘛!” “哎,不不不,你冷静下,”第五忌连忙摆手,急于同她撇清关系,“之前我的话你就当没听见,我可什么都没说,这个应急模式真不是能随便乱用的。” “那我说的话前辈您也当没听见就是了嘛,反正现在天到各个部门也都忙得很,咱们这儿点小事儿没人在意的,”栾溪冲他挑了挑眉,“大家都是自己人,前辈您也不会去告我状的,对吧? “诶?”第五忌却总觉得这话有些耳熟,“不对啊,你之前不是挺守规矩的嘛,什么时候也学成这样了?” “公工作上的事情不能太死板,要学会随机应变融会贯通嘛,”栾溪微笑着拍了个马屁,“这也是从前辈您身上学到的宝贵工作经验。” “你你你...你出去可不要乱说哦,我可什么都没教过你!”第五忌却并不想认这个,忙转过身去避开她的目光。 栾溪见他一副避自己如蛇蝎的模样,无奈叹了口气,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前辈您放心,我当然不会同旁人随便攀扯,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的主意,与您没有半片灵璧的关系。” 第五忌对这个说法还算满意,勉强转回身来,假咳了两声道:“嗯,那就好,那就好。” 栾溪见他终于松了口,道:“前辈,我还有几个问题需要咨询一下您。” “这...”第五忌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应下,“算了,你问吧问吧。” “多谢前辈,”栾溪微笑着提问道,“我想知道的是,应急模式一般可以坚持多长时间?” “这个...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第五忌侧过头去努力回想着,“但是根据技术部提供的信息来看,最少坚持办半个时辰应该还是不在话下的。 “居然只有半个时辰么...”栾溪眉头微蹙,紧张地不自觉咬了下唇角,“行吧,紧赶慢赶应该也还够用。” “年轻人,我劝你还是不要乱来,这可都是为了你好,”第五忌语重心长地劝诫她,带了几分真心实意,“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别说部长是你小姨了,就是你亲妈也兜不住你。” 栾溪却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上,继续问道:\我的另一个问题是,应急模式究竟可以包含哪些内容?是不是我们在这里做任何有违规则的事情,都不会被踢天道惩罚?” 第五忌一脸惊恐,肉包子脸紧缩成一团,“我的姑奶奶哎,你究竟是想做什么啊?” “没什么啊,”栾溪一脸坦然,“我也就随口一问,前辈您说嘛。” 第五忌却半信半疑,顿了片刻才开口道:“这个...据我所知,只要不伤及性命,好像什么都可以。” “只要不伤及性命吗?好说好说!”栾溪心下顿时安定了许多,“多谢前辈,我知道了。” 第五忌听到她的话却不由得有些心惊胆战,又开始变得有些口齿不清:“你你你...你又知道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我的电脑屏幕出了点儿问题,严重影响了我的码字进度, 但是只能预约到周日的Genius Bar去修,希望我的小本本可以撑到周末吧(望天祈祷) ☆、第四十九章 栾溪扭头就要走,但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回首问了句,“对了前辈,那位陆前辈现在还在芜水广城中吧。” “唉,此事说来也怪我,”第五忌有些懊恼的摇了摇头,“当时我只顾着自己逃脱,一时没能顾得上她,等我跑到这林中才发现,她压根就没跟上我。” 栾溪微笑着安慰道:“前辈您无需自责,本来在那样的情境之下,任谁都无暇自顾,这并不是您的错。” “罢了罢了,”第五忌冲他们摆摆手,“你们快去吧。” 二人出了树洞后,封华率先开了口:“阿溪,你想好要怎么对付他了吗?” ...... “阿溪,你怎么了?” ...... “阿溪,你怎么又不理我了?” ...... “阿溪,我到底是哪里惹你不开心了?你快告诉我,我一定会改的。” 栾 分卷阅读97 溪深吸一口气,假意平静的说道:“我没事我很好,我现在就想一个人静一静,你能不能稍微消停会儿?” “不可以。”风华这个时候倒是机灵的很,明显感觉到了栾溪的不高兴,“我知道你一定生气了,要是这个时候我什么都不说的话,你肯定会更生气,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会开始跟我算总账了,所以我一定要说。阿溪,你到底哪里不开心了?” 栾溪心道他这逻辑还真没什么问题,随即瞟了他一眼,道:“行吧,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风华十分积极的点了点头,“你问你问,我绝对如实回答。” 栾溪抿了抿嘴,抬眼看向他,几次张口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没什么。” 封华有些着急,举步拦在她身前,焦急道:“阿溪,不能算了呀,你说嘛!” 栾溪就此止步,也不再向前,只是盯着他语气有些冷漠道:“你能不能分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我们现在是有任务在身的,你不要在这里胡闹。” 封华有些沮丧的垂下头,让到了一旁。这次倒也并没有可怜兮兮的盯着他瞧,二人之间的气氛显得有些僵硬的沉默。 栾溪也自觉说得有些过头,扫了他一眼本想说些什么,却也不知道从何开头,只得作罢。二人继续自顾自的埋头向前。 二人的灵体飘了约莫两个时辰左右。周围的树木渐渐稀疏,多了些平整的土路,应是人为修出的道路。 栾溪心里估摸着应该是快到了,随即扭头看向封华,本想同他说些什么。却见他罕见的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向远方眺望着什么。心下也有些赌气,歇了言和的念头,转头继续向前。 再往前走了,约摸五十里的样子,周围渐渐多了些鬼影。只是这些鬼影却没有半分修为,。应该是刚来到这里不久的吧。 那些鬼影见到他们路过,三五成群的在一旁交头接耳。 “哎,你说他们俩究竟是人是鬼啊?”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个地方全是鬼,根本没有人。” “可是不对啊,他们看起来确实像人。你看咱们一个个的衣衫褴褛,身上还有一些血迹。死时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可是你看他们俩,穿着这么得体,怎么会是鬼呢?” “你懂个屁!咱们是鬼,但是是普通的鬼,和他们根本不一样,他们是有修为的鬼修。” “鬼修?什么是鬼修?” “哎,你才来几天,还不太了解。咱们这儿啊。聚集了各界的鬼。有本事的鬼呢,就会开始修行,没本事的鬼呢,就像咱们这样继续飘着,最后不过是灰飞烟灭而已。” “那…那我也可以修行吗?” “你啊,说不准,看造化吧。” “不过啊,那位女鬼倒是…有几分姿色呢!” 封华看起来像是在放空,但他的耳朵倒是一直关注着周围的动静。听到这话后,一股剑气便瞬间从指尖释出,直指那位说话的小鬼。 那小鬼本就才来此界不久,从没见过这些修行的路子,被那剑气指的有些腿软,哆哆嗦嗦地跪了下来。 旁边那位小鬼见状也不敢随便乱跑,跟着跪下身来,冲风华十分恭敬的行了个大礼,“前辈还请恕罪,他脑子不太好,口无遮拦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不是冒犯了我,”封华的语气有几分薄怒,随即转头向那位跪下的小鬼,沉声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 那小鬼哆哆嗦嗦的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我我我…我什么都没说呀,大仙您,您应该是听错了吧?” “哦,是么?”封华语气冷漠的反问道,“那既然如此,还是我的不对了?” “没事没事,”那小鬼应该是真的不会看脸色,还单纯的以为风华很好说话,于是愈发放肆道,“前辈您放心,不过是些小事罢了,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风华冷哼一声,将他的剑气又向前逼近了几分。 那小鬼这才意识到不对来,吓得半分不敢动弹。 栾溪在一旁轻叹了口气,开口制止道:“算了,此时不要节外生枝。” 封华闻言十分乖觉的收了剑气,,只是少见的没有向栾溪邀功,又开始沉默的看向远方放空。 栾溪见状倒也不好说什么,随手将那两个小鬼向远方一扫,二人又继续沉默的埋头向前。 又行了约莫百里的样子,周围的鬼修开始多了起来,但都像他们一样,不过炼气期而已。栾溪心里估摸着,此处离芜水广城应该是不远了。 见封华依旧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讽刺道:“你不用担心,很快就能见到你的顾前辈了。” 风华这才发现问题的症结所在,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一把抓住栾溪的手腕,“阿溪,我和顾前辈可什么都没有!” “我也没说你们有什么呀,你着什么急?”栾溪瞪了他一眼,忙没好气地将自己的手腕抽出。 “阿溪,”封华放缓了语气,“我 分卷阅读98 是说真的,你千万不要多想。况且,我压根从来就没有想去救顾前辈。” 栾溪冷哼一声,斜扫了他一眼,继续扭头向前。 封华此刻倒是恢复了之前的嬉皮笑脸,在她一旁乐呵呵的问道:“阿溪,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栾溪闻言脚步一顿,冷笑了声道:“呵呵,我从来不吃酸的。” 封华倒也不气馁,继续满面堆笑道:“阿溪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栾溪白了他一眼,却也没接话,只是加快了步伐,一心想同他拉开一段距离。 可论速度,封华从来没在怕的,他似乎能预测栾溪的速度一般,一直寸步不离地紧紧黏在他身侧。 但走了没多一会儿,栾溪却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向前看去。 封华觉得奇怪,刚想问她为什么停下,却见栾溪伸手指了指,语气中有几分不确定道:“你看那个和尚,是不是明聿啊?” “和尚?”封华的脑子一时还没转过弯来,“明聿,什么明聿?” 栾溪轻推了他一把,指尖向前点了点,“你看,就那个,树底下打坐那个。” 封华这才顺着她的指尖向前看去,却见前方的城门已经隐约可见。而他们右手边不远处有一棵巨大的榕树,榕树下盘坐着一名身着赭色僧袍的僧人。他忙放出一缕神识,仔细在那僧人身旁盘桓了片刻,这才扭头向栾溪惊讶道:“还真的是,不过他怎么会在这里?” “谁知道呢?”栾溪也同样不解,略微蹙眉地摇了摇头,“先过去看看再说吧!” 二人飘到那株大榕树旁,只见那僧人正闭目入定,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二人的到来。 封华刚想伸手戳一戳他,被眼尖的栾溪立刻制止,斜瞪了他一眼道:“你想干嘛?” 封华却也有些委屈,瘪着嘴回道:“我没干嘛啊,就想跟他打个招呼。” 此刻僧人却倏的睁开了双眼,目光平静的扫向身侧的二人,问道:“二位施主有何贵干?” “明聿师傅,”栾溪十分有礼的冲他微微躬身,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咱们又见面了。” 那僧人却微微一笑,轻轻捻起身侧的一片落叶,目光有些涣散,“施主有礼,只是小僧却并非您口中的明聿。” “什么?”风华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不是明聿?那你是谁?” 那僧人轻点了点头,双手合十将那落叶夹在掌心,温声回道:“这位施主,小僧法号明非。” 栾溪眼珠一转,立刻改了口:“明非师傅有礼,是我二人莽撞了。” 封华却仍旧有些不太相信,问道:“你不是明聿,却叫明非,那你难道不认识明聿吗? 明非微笑颔首道:“识与不识,又有何分别?” 封华不解地皱眉,“认识和不认识,本来就是两码事,怎么可能没有区别?” 明非将那落叶轻轻碾碎,“二位施主此前明明不识贫僧,却以为识贫僧;此刻二位知贫僧法号,也算识了贫僧,却又认为不识贫僧。于是识便是不识,不识却也识,又有何分别呢? 封华被他绕的有些发晕,摇了摇头不耐烦道:“什么识不识的,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栾溪轻笑一声,道:“明非师傅此言差矣。” 明非抬眼看向他,平静问道,“哦,那不知施主有何高见,贫僧洗耳恭听。”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大家,这两天状态不好,整天昏昏沉沉的,以后不会再断更了。 鞠躬。 ☆、第五十章 栾溪轻笑一声,微微颔首道:“那依明非师父所见,何以为识。” 明非略抬了抬眼皮,平静回道:“所谓识者,知也 。” 栾溪勾了勾嘴角,继续问道,“那何以为知?” 明非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识敏,故出于口者疾如矢也。如何?施主是要同我说闻解字吗?” 栾溪摇了摇头,恭敬有礼道:“非也。明飞师父误会了,在下并非有意为难师父,而是明非师父所言,却也有些漏洞。” 明非略抬了下眼皮,透出几分兴致来,“哦?是贫僧愚钝,还请施主赐教。” “依明非师傅所说,识,便为知,而知。便是可以很快的说出这一样东西或者人的名字,”栾溪微微一顿,随即摇了摇手指道,“可此知却非彼知。” 栾溪走到那株榕树旁,轻轻地抚摸着树干,问向明非:“明非师傅,你可知此物为何?” 明非道了声佛偈,语气带了几分笑意:“阿弥陀佛,施主是在同我打趣吗?” 栾溪轻笑了声,摇头道:“明非师父您可又误会了。想必师父一定知道这是一株榕树,可师傅又是否知道,这榕树年龄几何呢?” 明非仰头看了看榕树,随即垂下眼帘,沉声道:“不能确定,不过应该百年有余了。” 栾溪绕到明非身侧,躬身问道:“既然如此,那依师父所见,您可算识得这株 分卷阅读99 树了?” 明非的好态度已经有些维持不下去了,他的语气微微有些发冷,“自然是识得。施主有话不妨明言,不必兜圈子拿贫僧打趣。” “还请明非师父恕罪,”栾溪话虽这么说,语气中却并没有赔罪的意思,“可依我所见,师父却并不算识得这株树。” “何以见得?”明非继续冷声回应。 栾溪狡黠一笑,反问道:“明非师父可知株树的名字?” 明非气极反笑,语气十分冷硬,“呵呵,看来施主确实是在同我打趣,同样的问题为何走要再问一遍?” “没有啊,”栾溪十分坦然的摇了摇头,“此前我问您的是,此树为何物,而现在我问您的是,此物为何名,这完全是两码事呀!” 明非冷笑一声,语气中带了几分轻蔑,“那依施主所言,此树究竟为何名呢?” 栾溪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不知道啊,我又没说我认识他。” 明非强压下心中的不满,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偈:“阿弥陀佛,施主,您莫非是想同我胡搅蛮缠吧。” 栾溪睁着两只圆眼,一脸无辜道:“没有啊,明非师父是不是对我有偏见,怎么总是错怪我?我的意思是,我现在虽然知道您的法号是明非,但除此之外,您究竟是谁,我仍一无所知。就像您知道此树为榕树,可此树究竟姓名为何,经历过何事,您也一无所知。既然如此,我又如何算识得您呢?” 明非又恢复了一脸沉静,但语气却更为冷硬,“施主,您究竟想说些什么?请恕贫僧愚钝,怕是不能理解施主您的大智慧了。” “也没什么,”栾溪挑眉摇了摇头,“无非是之前明非师父所说识与不识,并没有什么区别。我便想告诉师父,识便是识,不识便是不识,即使是错识,那也只是一时的假识,终究没法变成真识。” 明非看似平静的回应,但语气带上了几分讽刺,“施主怕不是以为自己颇为通晓佛法吧。” 栾溪摇了摇头,丝毫不在意道:“不是的您误会了,我只是比较懂逻辑而已。” 明非一口堵在胸口,满面的沉静迅速破功,换成了一脸气急,伸出手指着栾溪,“你……你……” “师弟,不可无礼。”熟悉的温润之声从背后传来。 栾溪回头看去,一名同明非生得几乎是复制粘贴一般,只是神色更显温润的僧人正站在一旁,冲他二人微笑点头。 那僧人同栾溪目光交汇后,单手立在胸前微微躬身,“阿弥陀佛,二位施主,咱们又见面了。” 栾溪了然一笑,冲她回了一礼,微笑道:“明聿师傅,好久不见,没想到竟能在此处碰上。” “万事万物皆是缘法。”明聿微笑着直起身来,“想必二位施主,也是为了闻人阜的事情到此的吧。” 栾溪微微转了转双眼,却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哦,也不知明聿师傅此番前来所谓何事啊? 明聿此刻倒也不明言,只是在一旁打着太极,“自然是同施主为了一件事而来。” “哦?竟是如此!”栾溪略微侧头,随即发现了明聿身旁的影子,有些疑惑问道,“可明聿师父此番前来,却为何并未舍弃肉身呢。” 明聿平静答道:“古有佛陀割肉喂鹰,而今我这一身臭皮囊又算得了什么,他们若是需要,直接拿去便是了。” 栾溪腹诽,你倒是没什么,可是你跟我们在一起会暴露我们的身份哎大哥! 随即冲他躬身道别,“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多打扰了。”转头便要离开。 明聿却抬手阻拦道:“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请留步。” 封华却并没有栾溪那么好的态度,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您还有什么事儿吗?” 明聿继续沉声道:“施主莫怪,我这师弟自幼就有些顽劣,言语上唐突了些,还望施主不要放在心上。只是此次贫僧前来。为的便是闻人阜的那株红台莲华,想必施主也早已知晓此事了吧。” 栾溪见他如此坦然,倒是来了几分兴趣,收回将要迈出的步伐,微笑道,“哦,既然如此,那红台莲华本就是西天的法器,想必明聿师父对此必定颇有见解吧。” 明聿稍低了低头,让人看不见他的目光,谦虚道:“颇有见解算不上,此物早已遗失多年,西天对此也记录甚少,只是有几分些微的了解罢了。” 栾溪此刻却并不同他计较这言语上的官司,继续问道:“那师父您可知此物究竟所为何用。” 明聿的目光飘向远方,神情少有的显得有些恍惚,“若说起此物的用途,那就必定要从它的起源讲起了……” 据明聿所说,这个红台莲华此前本是西天一株天生有些异象的莲花。因其相貌独特,而颇受西天众僧的关注。佛祖也知晓其所在,颇有些兴趣,因而特意将其移植到了自己的院落中。 日日听闻佛祖诵经,而又身处西天这个灵气充盈之所在,莲花也就渐渐生出了灵智,甚至还化出了灵体。 时间久了,它不仅能 分卷阅读100 听佛祖讲经,甚至能同佛祖论道。但奇怪的是,它并没有因为同佛祖在一起时间久了而变得的佛性通透,反而生出了几分叛逆之意。 比如佛祖同它讲前世今生的因果,它便会反问,“因果因果总有一个最早的因,那这个最早的因又是何得果呢”这种鸡生蛋蛋生鸡之类的问题。 佛祖的答案并不能使他满意,它也渐渐地觉得万事万物的规则皆是束缚,因而总是想着法子来打破这种束缚。 而这位莲花的灵体也是个狠花,为了找到一个打破规则的方法,它将自己的灵体剥离,用红莲业火将本体炼制成灵器红台莲华,成为了一个打破规则的中介。 佛祖本想制止它,但又因心存悲悯,希望能将其感化,因而迟迟未能下手,这才让它逃出了西天。从那以后红台莲华便不知所踪,西天也是最近才发现了它的踪迹。 栾溪倒吸了一口凉气,诧异道:“明聿师父,您的意思是,这位红台莲华本尊,竟然还是个活物?” 明聿点点头,道:“它既已有灵体,又开了灵智,要说它是活物,倒也不无不可。” 栾溪随即反问道:“那照您的意思说,现下各界的混乱,其实都是这红台莲华的灵体在作祟?” 明聿少有的有些消沉,微不可闻得叹了口气,无奈道:“应是如此了。所以佛祖才将我们从各界齐齐召来,想要弄清它的下落,毕竟此事因我西天而起,我们自是有当仁不让的责任。” 栾溪却总觉得有些线索没有理清,颇有些疑惑道:“那照您的意思,这红台莲华的灵体应该是同这灵器寸步不离了?” 明聿摇了摇头,解释道:“施主此言差矣,它虽是莲华之灵,可他它早将自己的本体炼制成法器,而他自己也从本体中独立出来。因而此时,他同莲花本身之间的联系,虽仍然存在,却也并没有那么紧密。通俗一点说,莲华现下只是它的一间旧居罢了。” “况且,”明聿微顿了顿,继续道,“施主,您应该也知道,它将这莲华复制出许多副本,在各界中广为散播,光是这些副本的力量,已经早已让各界一团混乱,根本用不着它自己出动。” 栾溪迟疑的片刻,终究还是问出声来,“明聿师父,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您。” 明聿浅笑,温声道:“施主但说无妨。” 栾溪轻轻吐出一口气,问道:“还请师父为我解惑,这红台莲华究竟是用何种力量催动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电脑昨天送去修,结果要换整屏,然后这个星期我都没电脑用了 T_T 实惨,这几天全靠手机码字,哭唧唧,求安慰。 ☆、第五十一章 “用何种力量驱动?”明聿明聿对这个问题显然也有些迷茫,低声呢喃着,“这红台莲华本就是它的本体,按理说,这力量应该也来自它本身,可此刻它不见踪影,而复制品却仍有此等威力,这……还请施主恕贫僧见识浅薄,贫僧确实也不甚明了。” “明聿师父无需自谦,”栾溪见他眉头微锁,善解人意的宽慰道,“此物本就超脱于三千小界以外,我们天道也拿其无可奈何。不过在下却也有些自己的见解,师父可听上一听,若是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师父不要见怪。” “阿弥陀佛,施主纯善,”明聿对栾溪深深躬身,“还请施主赐教。” “赐教不敢当,不过是有些的小小猜测罢了,”栾溪忙摆手,退到一旁避开了他的大礼,“是这样的,此前我们在旁的小界,曾见过一株有些不同的莲华,那株莲华没有花芯处的红珠,也不知是不是因此,整株莲华虽外形未变,但却呈现出灰黑色。” “灰黑色么...”明聿闻言沉吟了片刻,“施主见谅,贫僧也从未听闻过此种情况。” “这自是无妨,”栾溪浅笑着摇头,“其实重要的并不是这莲华的颜色,而是它花芯中缺失的那颗红色小珠子,之前有一位...妖修,曾经试图想要以那株黑莲吸取我的神魂,所以我合理怀疑,能催动这红台莲华发出如此强大功效的,其实正是修士的神魂之力。” 明聿面色微变,喃喃重复道:“神魂之力?竟是用的神魂之力吗?” 栾溪见他神色有些恍惚,忙问道:“明聿师父,所以您竟是知晓神魂之力的用处吗?” 谁想到明聿却立刻摇了摇头,否认道:“施主您误会了,贫僧并不知晓。” 栾溪十分会看眼色的点头表示了解,“既然如此,那在下也不强求了,还请明聿师父留步,我们还有任务在身,恕不能同师父同行了。” 明聿却依旧摇头道:“不是的,不是贫僧不愿意说,而是对于这件事,贫僧本身也是一知半解。若是施主不介意,贫僧可以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尽数提供,说不定施主还能有什么新发现。” 栾溪微笑颔首:“还请师父民明言,我自会尽力相助的。” 明聿微微叹了口气,道:“其实也并不是什么机密,只是时间有些久了,大部分人都已经忘了这件事。 分卷阅读101 “自上古时期女娲娘娘造人伊始,这世间万物之灵,皆来自于女娲娘娘的灵气。然而,随着万物数量见长,分配到每个人身上的灵气,其实早已微不足道。可这微不足道的灵气,却蕴含着最本真的天地之气。这天地之气,源于天地却足以撼动天地。这也正是为什么贫僧认为神魂之力,可以为引来撼动世间的规则。” 栾溪略歪了歪头,思忖片刻,随即缓缓点头道:“原来竟是如此,那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女娲娘娘造人之时,天地之间本无规则可言,因而她可以随心所欲,凭空造出了这世上的所谓人,抑或者说灵。而时至今日,天地规则虽然已定,却只是我们这些作为女娲娘娘的后人自行规定的运行规则。即使这规则再过严密,却仍然抵御不了源自于天地初开之时的女娲灵气。” 明聿单手立在胸前,冲着栾溪微微躬身,赞叹道:“阿弥陀佛,栾施主果然聪慧,贫僧自愧不如。” 栾溪冲他礼貌的回了一礼,可却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头紧锁,“可既然这么说的话,那现下的事态就有些严重了,毕竟如今各界有这么多红台莲华的复制品,既然他们同样有突破规则的能力,那么是不是说,每一个红台莲华,便禁锢着一个神魂,亦或者说不止一个而是更多。他们抽取这些修士的神魂之力,来维持其改变规则的强大力量。” 明聿闻言面色也变得十分沉重,双手合十,道了声佛偈,向兰溪深深鞠了一躬,“阿弥陀佛,若非施主点破,贫僧还看不出现下竟已经到了此种情境。我佛慈悲,此事定要早早了结,不然还有更多的无辜众生将要受到迫害。” “明聿师父何须如此多礼,这本就是我天道应做的事,”栾溪又一次侧身避开了他的大礼,“只是在下仍有一惑,您可知道这红台莲华的具体用法么?” 明聿摇了摇头,“说来惭愧,贫僧只是从我西天的前辈处听闻过红台莲华,却并未亲眼见过,因而确实不知该如何开启。” 栾溪了然,继续问道:“那敢问师父,现下可有何计划吗?” “计划倒是谈不上,”明聿谦虚地摇头,“贫僧与师弟以肉身至此,便是要引那闻人阜出城。不知施主是否记得,贫僧能阅人心语。” 栾溪心道:呵呵,怎么可能不记得,这种事情经历一次几辈子都忘不掉吧。 随即摆出一张得体的笑脸,回道:“明聿师父天赋异禀,在下自是记得。” 明聿颔首,“因而贫僧打算,将那闻人阜引出城后,正面与他对峙,我便可以阅其心,而预知他的手段及时将其制服,最终夺回红台莲华。” 栾溪闻言点了点头,道:“明聿师父有此天赋傍身,确实能占据先机,只是他若使些别的阴狠手段,只怕师父您二人也会招架不住。既然如此,我二人可同您配合,将他引来此处,师父您若不能一举将他制服,我们也会从旁辅助,以确保此计万无一失,您意下如何?” 明聿的面色微微有些震动,回道:“阿弥陀佛,施主慈悲,若是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栾溪微笑摇头,“明聿师父过誉了。天道同西天本就密不可分,这都是咱们的本分,又何须言谢呢。” “阿弥陀佛,施主说的是,是贫僧狭隘了。”明聿又微微躬身,诚恳地认了个错。 栾溪已经快被他的客气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终于下定决心道:“明聿师父还请留步,我二人还需先混入城中,先同那闻人阜上几分交情,这才好将他引到此处,也方便我们在暗处做些手脚。请问师父,我们如此还算得上慈悲吗?” 明聿微笑道:“施主言重了,若对他慈悲,便是对众生的残忍。施主尽管放心去做便是。”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告辞了,”栾溪拱手告别,“明聿师父在此安心等候便是,最多不超过五天,我们一定将他引来。” “如此便多谢二位施主了。”明聿也微微躬身同他们告别。 刚走出了那二人的视线,封华方才开口道:“阿溪,他们究竟...” 栾溪对明聿的天赋仍心有余悸,忙伸出一只手指挡在嘴前让他噤声,眼神向后指了下,“嘘,先别说话,咱们进城了再说。” 封华十分乖巧的点点头,不再出声。 栾溪二人飘了约摸两刻,终于来到了芜水广城的城门之前。相比于之前在织梧小界见过的琉俟城,芜水广城相比之下则显得有些随意,甚至可以说十分破败了。 城门处没有一个看守不说,城门本身也显得十分破败,像是随意找了几块木板拼凑而成,东一块西一块的颜色都不太一致,还有一片片脏污的手印。城墙则完全是用泥土糊成的,表面也不甚平整,突出几块石头是常有的事儿。 看得出来,大家在变成鬼之后看开了许多,对于这些面子工程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封华看到这城墙嫌弃的啧了两声:“这样的也能叫城吗,我看炎黄小界的农村都比这好的多呢。” 栾溪也摇摇头,无奈一笑道:“人家都死过一次了,谁还想那么多,做那么好看给谁看啊?勉 分卷阅读102 强说得过去就得了。” “说的也是。”封华撇了撇嘴,“哦,对了阿溪,之前你们说什么神魂之力,我好像有点没听太懂。” 栾溪闻言略歪了歪头,稍想了片刻,便答道:“其实这个神魂之力说来也简单,你知你可以把它想象成,现在三千小界所有运行规则的母规则。儿子再厉害,见了妈妈也还是要听话的呀。” “哦,这样说我就懂了,”封华了然的扬起了下巴,“炎黄小界也有这种东西,他们管它叫源代码。” 栾溪轻笑一声,说道:“对,没错,就是这个意思,万物的灵或者说神魂,确实就是整个天地间的源代码。不过现在我还是没有弄清楚,神魂之力究竟应该如何取用。那位红台莲华的灵也是个人才,这种邪门儿的取用之法都能被它想到,咱们也算是遇上对手了。” 封华却十分不认同地摆出一张嫌弃脸,“它算什么人才?连阿溪你的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它折腾了这么多年,你分分钟就把它的老底扒了个一干二净,早晚会被咱们拿下的。” 栾溪对他的无脑吹表示习以为常,脸都不会再泛起一丝红晕,微叹了口气道:“你先别盲目乐观,我觉得西天那边也有点儿问题。” 封华双手一拍,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回道:“我就说嘛!他们怎么就这么巧的堵在了咱们必经的路上,一定是有所图谋!阿溪你别被他骗了,还是男人看男人比较准,那个明聿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其实肚子里不知道藏了多少鬼主意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十分开心的,提前拿回了我的电脑。 换了整屏换了键盘,整个电脑宛若新生,还延保了两年。 某果的售后还是靠谱的! (所以我不会断更啦嘤嘤嘤) ☆、第五十二章 栾溪失笑道:“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说的根本不是这回事儿。” “不管是不是这回事儿,反正阿溪你记住了,那个明聿,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封华依旧笃定道。 “这个我知道。”栾溪冲他点点头,“他们西天这次的态度确实很奇怪。” 这回轮到封华有些困惑,问道:“哪里奇怪?他们先前不一直都是这样,表面功夫做得足,实际脏活累活都丢给我们做吗?” 栾溪轻啧了一声,道:“这种话可不要乱说,被人听见了影响咱们双方的合作关系。我的意思是,这个红台莲华所谓的灵体背后必有隐情,不然他们不会这么着急的想要夺回,甚至连一般的慈悲之心都抛到了一边。你想想他们说的话,‘若对他慈悲,便是对众生的残忍’,这话哪像是西天的佛修说出来的,他们不一向都是普度众生么,怎么这回倒要分出个三六九等来了?太反常了。” “阿溪说的对,这里头一定有猫腻!”封华忙跟着点头,“那咱们还要帮他们吗?” “帮,当然要帮,他虽然对我们有所隐瞒,可我之前说过的话却是不假,现下三千小界大乱,对我们和西天都不是好事,只能及时止损了。走吧,先进去看看。”语罢便向城内飘去。 穿过破败的城门,栾溪显感觉到周围的气场发生了改变。眼前出现了一条萧条的小巷,周围的房屋同此前的城墙一样,均是用泥土随意搭成,破破烂烂的不成样子。街边却有几座小摊,只是上面随意堆放了几本破旧发黄的书册,封面上隐约可见入门心法、修行进阶之类的文字。栾溪暗自摇头,这里果然是个没有人气儿的地方。 而城中的气息与城外明显不同,更显得阴冷。封华打了个寒战,伸手搂住栾溪,“阿溪,这里真是鬼气森森的,你小心着了凉。” 栾溪叹了口气,再次伸手打开他的胳膊,道:“这不是鬼气,其实世上根本就没有鬼气这种东西,所谓的鬼气死气之类的,都是人界修士的错觉。” “怎么会是错觉?”封华借机凑近栾溪,“我是真的觉得阴冷,这难道不是鬼气的原因吗?” “嗯,这么说吧,说他是鬼气,是因为有相对的人气。”栾溪指了指自己道,“咱们现在虽然没有肉身,但却仍是活物,因而身上仍有人气残存。可此处全是鬼修,尤其是还有一位金丹期的强大鬼修,所以此处几乎没有人气。你说说,咱们到了这儿,人气可不得一个劲儿的往外流吗?你觉得阴冷,那在正常不过了。” “可鬼修难道不是靠鬼气修行的吗?”封华不解的皱眉,“若是没有鬼气,那他们的修行来源是什么?” 栾溪解释道:“其实不管人类修士,还是鬼修妖修也好,大家的修行来源都是一样的,不过都是天地灵气而已。说是鬼修有鬼气,妖修有妖气,这些东西和他们的修行过程其实没多大关系,只是一种辨认身份的方法罢了。” “原来是这样。还是阿溪懂的多。”风华在一旁点头赞叹。 “等一下,好像有鬼来了。”栾溪的神识向来敏锐,话音刚落,便有一抹幽幽的白影飘到他们身旁。 虚弱的女声随即在耳畔响起:“二位朋友,可 分卷阅读103 是第一次来我们芜水广城啊?” 兰溪微微侧身,只见一位中年妇人模样的鬼修盯着他俩细细的瞧,目光中透露出审视的意味。 “确实是头一回来,”栾溪退开一步,并不想同她离得太近,“不知这位...阿姨,该如何称呼啊?” “你们唤我于婆婆便好,”那妇人上下打量着栾溪,眼神却并不是那么友好,“你们来这儿做什么?” “我们自是有事,不知与婆婆又有何干呢?”栾溪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反正来这个小界的都不是什么善茬,大家谁怕谁呀。 “哎呦!”于婆婆眉头一皱,“小姑娘家家的脾气还挺大的,上辈子怎么死的呀?” 封华歪嘴一笑,说道:“我们怎么死的不重要,不过我却知道婆婆你是怎么死的。” 于婆婆扭头看向他,眼中透露出几分兴致,“行啊,那小伙子你说说,老婆子我是怎么死的?” “婆婆您啊,”封华停顿了片刻,“应该管得事儿太多把自己给累死的。” “唉,你这小伙子是什么意思啊?”婆婆叉腰指着他,“老婆子我是好心好意的来问,你们俩怎么一个赛一个的阴阳怪气?” “原来婆婆竟是好意,”栾溪浅笑着赔礼,“那看来是我的不对了,可是婆婆,您是这城里的管事吗?” “这破城里的事儿有什么好管?”于婆婆嫌弃的撇了撇嘴,“我这是来给你们俩指条明路。” 栾溪反问:“给我们指条明路?怎么说?” 与婆婆眼珠在两人之间盘转了下,道:“你们俩呀,才开始修行不久吧。是不是觉得速度特别慢,还找不到合适的功法。” 栾溪与封华短暂的对视了一眼,回道:“这么说,婆婆您是有修行秘法喽” 于婆婆得意的摆了摆手,“哎,秘法倒是算不上,不过有点小门路吧!” “哦?”栾溪看起来有了几分兴趣,“不知是什么样的门路呢?” 于婆婆更显得意,“想必二位来此,定是知道咱们芜水广城的闻人阜,闻人大王了吧。” “自是知晓,”栾溪点了点头,“难道婆婆的门路,竟与闻人大王有关吗?” 那于婆婆凑近了些,回头看了看周围,低声道:“你们可知,闻人大王为何修行如此迅速?” 栾溪一脸单纯的答道:“想必,定是有些高级的功法吧。” “正是正是,”于婆婆忙点头,“他那可是从异界得来的顶级功法。你们若是想尽快进阶,只靠现在这般修行,可是绝对做不到的。” “这样么?栾溪露几分兴致,“那依婆婆的意思,您也能弄到这份功法了?” “嘿嘿,”于婆婆勾嘴一笑,“老婆子我在这城中也算是有些人脉的,虽说不能给你们弄来整套功法,几张残页还是做得到的,二位有没有兴趣啊?” 栾溪略微点了点头,“若是那功法为真,我们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于婆婆拍着胸脯道:“绝对保真,这你们放心。” “余婆子,又在这忽悠新人了,被我抓到了吧,这次你还想抵赖不成?” 栾溪越过于婆婆的身影向后看去,一位满面虬髯的壮汉正阔步走来,指着于婆子骂骂咧咧道:“干咱们这行得有职业操守,哪能像你这样,你这是砸招牌你知道吗?” 余婆子转头冲那人啐了一声,“呸,你还跟我谈职业操守,昨天新来的那两个小姑娘,还不是被你抢走了。” 那虬髯壮汉硬着头皮回到:“你...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抢的那两个小姑娘?你有证据吗?你这是诽谤我告诉你。” “呸,还诽谤!”那余婆子又啐了一口,“我这还不是跟你学的,你现在还有脸来说我砸招牌?咱们的招牌早都被你砸干净了!” 兰溪有些尴尬的插了句嘴:“二位,若是无事我们就先走了。” 那壮汉忙忙伸手拦住她,“哎,你们先别走啊!有事有事,有正事!” 封华眉头一皱,挡在了栾溪身前,“能有什么事啊?你们俩刚才内讧半天,是当我们耳朵聋吗?” “哎,小兄弟,你话不能这么说呀,”虬髯壮汉解释道,“我们内讧归内讧,可于婆子说的东西,我们是真的有。” 封华不屑地轻笑一声,道:“你们要是真的有,还至于现在也就这样啊?骗鬼的吧!” “哎,小兄弟,瞧不起鬼呢不是。”虬髯大汉面露几分不满,“修行这个东西,是讲天赋的。虽说有部分秘法,可我二人确实天赋不足。你二位就不同了呀,一看就是有大造化的鬼!” 栾溪一愣,随即反问道:“没看出来,这位大哥难道还懂看面相呢?” 虬髯大汉咧嘴一笑,回道:“姑娘见笑了,实话实说,我生前还确实就是给人看面相的。” 给人看面相是能犯什么大错,还能把自己看到这儿来了?栾溪不禁有些疑惑,“那请问,您又是为何会到此的呢?” “唉,此事说来惭愧, 分卷阅读104 ”大汉面色有些羞赧,“我不过是做点小本买卖,谁能想到来看面相的,竟然是一国之君呢?不过他的面相确实生的不是那么好,我便指出他的问题了。他问我怎么改,我看他给的钱也挺多的,就告诉了他改面相的方法,谁能想到他改了面相后性情大变,害得我们那个小界生灵涂炭,反正最后归根结底都成了我的错,所以就被流放到这儿来了呗。” 兰溪有些哭笑不得,“这么说来您确实还是有些冤枉。” 那虬髯大汉摆摆手,摇头道:“哎,不提这事儿了,不过二位真的对那秘法没有兴趣吗?我裴老九闯荡江湖八十余载,从未干过一件坑蒙拐骗的事儿,二位不如且信我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又是换榜日了!紧脏!! ☆、第五十三章 栾溪却显得有些迟疑:“这位...裴大哥对吧。” 裴老九大剌剌地摆手,道:“哎,妹子不用这么客气,喊我老裴或者老九都行!” “行,老裴您看起来也是个爽快人,”栾溪上前一步,轻笑一声道,“不瞒您说,我们此次前来,正是想探听一下闻人大王的修行诀窍,正巧就碰上了您二位,只是毕竟大家还是初次相识,不若...让我们先验验货?” 封华闻言有些不明就里,暗地里传音道:“阿溪,这俩鬼一看就不靠谱,咱们难道还真要他们的东西吗?” 栾溪冷静问道:“你打得过他们吗?” 封华语带不屑:“就他们这样的,来十个我都不用动用三成功力。” 栾溪轻笑:“那不就结了,反正咱们人生地不熟的,跟着去看看也没什么损失,说不定还能有别的发现。” 封华得意道:“那行!阿溪你放心,这俩在我面前绝对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慎重些也是对的,”裴老九侧身,伸手做出引路的姿态,“二位且随我来便是。” 余婆子却一跺脚,拦在了栾溪二人身前,冲着裴老九斥骂道:“哎?你这泼皮怎么还半途抢生意呢,明明是我先来的,老娘谈的差不离了你就来横插一脚,还有没有点儿江湖规矩了?” “你这老妖婆好不讲道理,”裴老九单手叉腰指着她,“你们之前谈成了吗,人家都懒得理你,要不是我人家会跟着去吗,这会儿倒成了我抢生意了,要不要点儿脸呐!” “你说谁不要脸?”余婆子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就你这倭瓜脸还好意思说别人不要脸呢!” “哎哟,知道不占理就开始人身攻击了,”裴老九冷哼一声,“不然你让这二位说说,咱俩究竟谁说得对。” 随即二鬼同时回头盯着栾溪,目光中透露出的信息倒是惊人的一致:你们快来评评理啊! 栾溪被他俩看的一愣,后退了两步将封华扯到身前,轻轻用指尖戳了戳他的后背,低声道:“加油,看你的了。” 封华正沉浸在栾溪主动同他肢体接触的喜悦中,乐呵呵地迷迷糊糊点了点头,“好好好,我加油。” 裴老九率先发问,一把手搭在封华肩头,语重心长道:“大兄弟,你说说,这老婆子之前是不是说话带刺儿,是不是我才让你们下定决心要去验货的?” 封华还没从喜悦中完全抽离,下意识点点头道:“是啊。” “哎,小伙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余婆子一脸不满,“你们俩之前那么挤兑我,老婆子我说什么了,我是不是还好声好气的?” 封华想也没想,继续点头,“也是啊。” 裴老九不服气,冲余婆子质问道:“那他们也是因为我的话才下的决心,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知道没关系,“余婆子挺了挺胸,“说不定他们就是看中老婆子我忠厚靠谱呢!” “就你?忠厚靠谱?”裴老九嗤笑出声,“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鬼当久了连一点儿羞耻心都没了。” “二位,二位等一等,”封华忙伸手拦在二鬼中间,试图制止他们的争吵,“你们俩所说的秘法残片,是不一样吗?” 二鬼异口同声道:“一样啊。” 封华略微皱眉,不解问道:“既然是一样的,那跟谁去验货,有这么大区别吗?” “那区别可大了去了,”裴老九把他拉到一旁,低声道,“大兄弟我跟你说,其实咱这城里啊,大大小小总共有十几家卖秘法的,但是区别就在于,有的是一手,有的是二手,而有的是不知道被拓印过多少次的十八手。虽说来源都差不多,但有的早就有些字迹斑驳了。修行这种事儿你也知道,一步错那就是步步错,说不定哪天练错一点儿就走火入魔了。老哥我这儿的货你放心,绝对崭新的一手尖儿货!” 余婆子一直支着耳朵在一旁听着,闻言立刻反击道:“小伙子你别听他鬼扯,他那儿的货都至少转了三手了,还是到我这儿来,我这儿才是一手的!绝对童叟无欺!” 栾溪看封华有些无力招架这 分卷阅读105 二鬼,无奈上前将他拉回身侧,向那二鬼问道:“敢问二位的秘法残片,都是从何处的来的呀?” “这...”裴老九挠头笑了笑,“小姑娘你也是知道的,货源这种事情可是商业机密,我哪儿能轻易透露呢?” 余婆子这时也跟他站在了同一战线上,忙跟着点头道:“就是就是,这种事情万万说不得的!” 栾溪微微眯眼,反问道:“哦,是么?该不会...您二位的货源,其实是同一个吧!” “说..说什么呢,”余婆子瞬间瞪大了双眼,“我...我怎么可能跟他是同一个货源,我自然有我的独家渠道。” 栾溪挑了挑眉,轻笑一声继续问道:“那我再猜猜,您二位其实早就熟识,而且还互为帮手,是不是我们不管跟谁去,您二位都不会亏啊?” 裴老九闻言收起了一脸谄笑,换上了一副凶神恶煞的神情,语带威胁道:“小姑娘别乱猜,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封华将栾溪拉回自己的身后,仰着下巴颏对着裴老九怒目而视,“怎么着,还想打架啊?” 没曾想这裴老九却是个外强中干的,被封华这么一怼,瞬间便没了气势,弱弱回道:“我,我没有啊,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硬碰硬封华拿手,可这服软太快的,却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忙传音道:“阿溪,怎么办,咱们现在还要看他们的东西吗?” 栾溪不假思索地回道:“看啊,当然要看。” 封华没辙,只得对着裴老九道:“行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带路吧!” “什...什么?”裴老九一时没反应过来,呆立在一旁。 封华不耐烦地啧了声,“我们要验货啊,你生意还做不做了,快带路吧。” 余婆子闻言倒是机灵的很,殷勤的在一旁道:“二位跟我来,这边请这边请。” 裴老九这才缓过神来,恢复了之前的战斗力,侧身挡在余婆子身前,“二位甭理她,还是跟我来,这边请。” 封华转头看向栾溪,用眼神询问着她的意见:咱们,跟谁走? 栾溪的目光飘向裴老九,微微扬头:就他吧。 封华会意,冲裴老九点了点头:“行吧,带路。” 裴老九满面喜色,可余婆子就没这么开心了,她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哎哎,怎么就跟他走了呢,老婆子我这儿也有啊!” 栾溪转头瞥了她一眼,“你刚是不是问过我,上辈子怎么死的?” 余婆子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仍旧装傻道:“啊,有这么回事儿吗,姑娘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姑娘这么年轻貌美竟然沦落至此,上辈子一定是遭了歹人迫害!” “余婆婆不必如此,我这便告诉你,”栾溪低头附在她耳边,朱唇轻启,“我上辈子啊......” 余婆子闻言瞬间僵立,双目圆睁面带惊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走远。 封华刚支着耳朵仔细聆听,却也没听见栾溪究竟说了什么,不禁好奇地传音道:“阿溪,你怎么跟她说的呀,把她吓成那样。” 栾溪看向他,嘴角微勾:“你猜。” 封华还没来的及继续问下去,裴老九便停在了一处土坯房前,冲他们拱拱手,“二位,这里便是了,确实简陋了些,还请多担待啊!” 封华有些嫌弃的打量了下那小土房子,“就在这里面是吧,开门吧。” 裴老九迅速地结了个手印,伸手将那看起来十分脆弱的木板门推开,率先迈入后回头冲二人道:“二位请进吧。” 栾溪与封华对视一眼,二人齐齐迈入那土房中。当然,并没有预想中的景色突变,土房之内仍旧是简陋的土桌土床。 裴老九弓着身子在一个破木箱子里寻摸了半天,终于露出惊喜的神色,想必是翻到了什么,随即献宝似的将一灰扑扑的布帛举在二人眼前,道:“二位,这便是那秘法了。” 栾溪定睛一看,只能大约看见布帛上有模糊的文字轮廓,想必是施了某种障眼的法术,若是不解开估计是怎么也看不分明的。看来他们还挺谨慎,防的就是栾溪这类过目不忘的人。 “你这让人怎么验货啊,”封华也盯着看了半晌,眼睛都快看花了也没看出什么来,“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嘛,不要了不要了!” 语罢便佯装要走。 裴老九忙拦住他,掏心窝子般解释道:“大兄弟,老哥我也是被逼无奈啊,你也知道,能来咱们这地儿的哪有省油的灯,我这不防着点儿,哪还有生意做?” “不如这样,”栾溪歪头,在一旁提议,“老裴你就解开前两句让我们先看看,这样大家都放心不是。” “这...”裴老九迟疑了片刻,随即答道,“其实这残片里总共也就没几句,就解开前两个字成不?” 封华冷哼一声,冲他摆了摆手,“前两个字能看出什么花儿来,说不定就是什么‘之乎者也’之类的呢,忽悠谁呢,不看了不看了!” 栾溪却面带笃定地冲他点点头,同意 分卷阅读106 道:“行,就看前两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我上榜惹,活力更新榜意味着,我这周绝对超活力绝对不会断更的(保持微笑) ☆、第五十四章 封华忙传音道:“阿溪,你别冲动啊,就两个字能看出什么来?” 栾溪却丝毫未被动摇:“没事,我心里有数。” “好嘞,姑娘果然是个爽快人!”裴老九爽朗一笑,将那布帛展开,指尖点在最前的两个字之上,口中念念有词,不多时,最前两个字便明显逐渐清晰起来。 “这什么玩意儿,”封华盯着那两个“字”,眉心微蹙,“这样的也能叫字吗?” 那“字”确实不太像文字,更像是两团歪歪扭扭的线团,线条的走势也不甚流畅,仿佛是刚会用笔的小孩子随手画出的。 栾溪也盯着看了片刻,随即心下一定,冲裴老九点点头,“行,我们要了。” 封华顿时瞪圆了眼,将栾溪扳到自己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传音道:“阿溪,你是不是中邪了?” 栾溪白了他一眼,打下了他迟迟不肯放下的手,冷静回道:“你放心,我清醒得很,等下跟你细说。” 裴老九见封华不再阻拦,冲栾溪伸出五指张开的手,堆笑道:“姑娘,看你面善,给你打个折,总共五十个灵石。” “就这破布,五十个灵石?”封华用剑尖挑起那布帛的一角,满面嫌弃,“你不如去抢还来的快些。” 栾溪也略挑眉,露出几分不满,“五十个灵石,确实有些过高了。” “这...”裴老九面露难色,“姑娘,我也是小本生意,这样吧...看在咱们这么投缘的份儿上,给你少五个,四十五个灵石,怎么样?够意思吧!” 栾溪此时却立刻扭头,作势要走,”您这本就是无本万利的生意,就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五个灵石,不卖就算了。“ “就是!不卖就算了!”封华冲裴老九哼了声,神气活现地跟着栾溪转身离去。 “哎哎哎,二位等一下!”还没踏出屋门,便听见裴老九从背后赶了上来。 “怎么着?”封华闻言转身,扬着下巴问道,“想通了?五个灵石?” “二位,这...五个灵石也确实有些太低了,”裴老九的五官挤作一团,一副万分纠结的模样,“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十个灵石!这真的是底价了!” 栾溪的目光在他的脸上逡巡了片刻,缓缓点头道:“成交。” “好嘞!”裴老九复又换上一脸喜色,“还请姑娘先给灵石,我便立刻将解了禁制的秘法双手奉上。” “不,”栾溪看着他摇了摇头,“我们先付一半,拿到手了再给另一半。” 封华也跟着道:“对!免得我们给了灵石,到时候还货不对版,你又不认账怎么办?” “我裴老九闯荡江湖八十载,从不做那种虚头八脑的事儿,二位尽可放心!”裴老九边说着边将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我还闯荡江湖百余载呢,”封华轻哼一声,尽数怼了回去,“不如你直接把秘法先解了禁制给我们,然后我们再给灵石,我们反正不缺这点儿钱,绝对不会贪你的东西,你尽管放心。” “哎?大兄弟你这就有点儿不厚道了吧!”裴老九本想摆出对峙的架势,可被封华的剑光一闪,又不自觉的后退了两小步。 封华嗤笑出声,”哦,我这样就是不厚道,你就是诚信经营了?” “所以说,一半一半来,”栾溪在中间打了个圆场,“对咱们都公平。” “那行吧,”裴老九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这可是头一回这么操作,也是看在同你们二位有缘的份儿上,不然我都不舍得卖呢!”说着便伸出手来,摊在栾溪眼前。 栾溪冲封华抬眉,他瞬间会意,掏出五块灵石搁在了裴老九的手心里。 裴老九抓住灵石的手瞬间握紧,另一只手将那布帛随手丢给栾溪,便踮了脚尖轻身一跃想要从后方的窗口飘走。 但论起速度来,封大少爷还从来没怕过谁,他冷哼一声,一个跨步便来到裴老九的身侧,抓竹鼠般拎住他的后颈将他甩了回了栾溪脚边,随即闪身回了栾溪身侧,居高临下地冲他扬了扬下巴,“跑什么啊,说好的诚信经营呢?” 裴老九被他的目光吓得瑟缩了下,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我...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件急事儿,真不是要跑!” “有什么急事儿啊,”封华切了声,“赶着接孩子放学啊。” 裴老九此时见坡就下,忙点头道:“对对对,接孩子放学。” “行了行了,”栾溪把还想继续争执的封华拉到一边,冲裴老九道,“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根本就解不开。” 裴老九诺诺,“我...我解得开。” “那行,”栾溪将那布帛伸到他面前晃了晃,“反正你现在也别想跑了, 分卷阅读107 解吧。” “我解倒是能解,可是...可是...”裴老九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封华见他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有些不耐烦道,“一个大老爷们儿能不能好好说话!” 裴老九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我就跟二位实话实说了吧,即使我解开了,后面的文字也都是一样的,因为这个秘法残片里总共就只有那两个字儿!” 封华顿时来了气:“你玩儿我们呢是吧!” “行了行了,别跟他计较,我猜也就是这样。”栾溪叹了口气,转向裴老九,“你还是交代了吧,这东西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裴老九瞟了封华一眼,冲栾溪道:“那我说了,姑娘你别让他揍我就行。” 栾溪点点头:“行,你说吧。” 裴老九深深呼出一口气,语气显得有些萧索,“我们芜水广城啊,现在其实已经是座死城了。” 封华闻言微微皱眉,反问道:“以前不也是么,难道这儿还有过活人?” “哎不是,大兄弟你误会了,”裴老九忙摆手,“我的意思是,我们这儿现在连鬼都不乐意来了。” 栾溪直截了当地问道:“是因为闻人阜?” “哎?姑娘你怎么知道?”裴老九有些震惊,眼睛睁得浑圆盯着她瞧。 栾溪抬眼避开他的目光,问道:“这你就甭管了,你就说,这东西是哪儿来的吧?” 裴老九叹了口气道:“哎,那也还是要从闻人阜那儿说起,就在一个月前,他在我们城里结成金丹,本来是一件好事儿,毕竟他可是界内头一个金丹鬼修呢,也算是我给我们多了个念想。可是渐渐的我们就发现,周围的朋友旧识总是大批莫名其妙的消失,而他的修为则以惊人的速度水涨船高。 “所以城里就开始有一些传言,说闻人阜之所以能如此快的结丹,便是靠着一门能炼化其他鬼修的邪功。本来一开始这话还没什么鬼信,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内的鬼修越来越少,大家也就渐渐的接受了这个说法,反正后来能跑的就都跑了。” 封华闻言眯眼看着他,问道:“那别的鬼都跑了,你怎么还敢留在这儿,不怕他来抓你么?” “这个这个,”裴老九面色竟露出几分羞赧,“我自然也是怕的,可是俗话说的好,富贵险中求嘛!” 封华轻嗤了声,嘲讽道:“我看你这就是要钱不要命吧。” 裴老九满不在乎道:“反正命也早就没了,我裴老九不差这一条。” “所以,“栾溪再次甩了甩那布帛,“这玩意儿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哦对对对,”裴老九拍了下脑门,“瞧我这鬼记性,这个东西,其实也就在他刚结丹没多久后,便不知道从何处流传了出来,大家都说这就是他的修行秘法,当时城里处处疯传,几乎鬼手一份,可却没谁能真正看得懂这鬼画符。后来等他们都走了,我就在城里东拼西凑出了十几份,想着...想着若是能万一碰到个识货的,说不定就能转手呢。” 栾溪闻言沉吟半晌,随即问道:“所以你最开始得到的那份儿,是谁给你的?” 裴老九回忆了片刻,有些不确定道:“好像...好像是一个小屁孩儿在大街上随手扔给我的,我当时还奇怪呢,一个不丁点儿大的小娃娃能犯什么大错,怎么还被丢到这鸟不拉屎的地儿来。” 栾溪接着问向他:“所以你只见过那一个小娃娃?” “对,就那一个,”裴老九笃定的点点头,“毕竟这里的小娃娃还是稀罕的很,如果见到了我一定会记得。” 栾溪却脑中过电般突然想起了什么,忙问道:“对了,你还记得那个小娃娃是男是女,长得大概是个什么模样么?” “这...”裴老九,显得有些迟疑,“这时间隔得稍微有点儿久,我还真记不太清了,不过我印象中应该是个女娃娃。” 栾溪心下了然,立刻向封华传音:“你们顾前辈的长相有什么特点么?” 封华心里咯噔一声,忙答道:“不知道不知道,除你之外别的女人长啥样我一概不知。” 栾溪颇有些无奈,暗自回顾了下自己平时对他的态度,心道:我有那么吓人么?好像也不至于吧!一定是他反应过度了! 但还是将自己的语气放得更为和缓:“把你的求生欲暂时收一收,我现在不是要跟你计较这个,我只是有点儿怀疑,那个小女孩儿说不定就是顾前辈。” 作者有话要说:  栾溪:我美么? 封华:美美美! 栾溪:我瘦么? 封华:瘦瘦瘦! 栾溪:我吓人么? 封华:吓人吓人吓人! 栾溪:嗯? 封华:(瑟瑟发抖)不不不...不吓人 终于到周末咯!开心!旋转!跳跃! ☆、第五十五章 “这个...”封华略微迟疑了一瞬,答道,“我记得她 分卷阅读108 头发的颜色好像跟别人不太一样,有点儿发红。” “红头发是吧?”栾溪心下了然。 随即转头问向裴老九,“你再仔细想想,那个小女孩儿的长相有什么特点?比如说五官,或者...头发?” “长相嘛,小孩子都一个样,肉乎乎的小脸蛋儿,我也说不出什么特点来,”裴老九皱眉回忆着,“不过那个小娃娃有些奇怪的是,当时用一块破布做了个头巾,把脑袋包裹的严严实实,所以我也不知道那头巾底下究竟是什么样,也是个秃子也说不定呢。” “行,我们知道了。”栾溪语罢,便拔腿要走。 “哎?”裴老九有些疑惑,下意识地起身想要阻拦一番,“你们这就要走了。” “不然呢?”栾溪回头反问,“难道你真的想被揍一顿吗?” “不了不了,”裴老九摇头,双手摆的飞快,满面堆笑道,“您二位慢走,老哥我就不送了。” 封华跟着她出了那间小土屋后,对裴老九依然有些不满,问向栾溪:“阿溪,咱们那五个灵石还留在他那儿呢,难道就这么便宜他了吗?” 栾溪斜了他一眼,轻笑一声,“咱们又不缺这点儿钱,反正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按照天道的汇率,一个灵璧等于百枚灵钱,而一枚灵钱又等于约等于千枚灵石。所以说五个灵石对他们来讲,连零头都算不上。可问题是,当他们在各个小界执行任务时,为了各界的稳定,却并不能携带自己的资产,因而傍身之物并不多,每次所携带的灵石大约只能是界内修士们所拥有的的平均数额。 在这个小界内,每只鬼修有五十个灵石就已经算不错的,所以他们二人身上,加起来也就不过百余枚灵石而已,因而起初被老九喊价五十个灵石的时候,栾溪才会极力压价。 封华依旧有些不服气道:“虽说是没几个钱,可就那两个黑线团儿,也能值五个灵石吗?” 栾溪转头看向他,道:“其实,那两个字,我之前应该是见过的。” “那两个字?”封华的重点却有点歪,“就那两坨鬼画符,真的算字吗?” “我也不能确定,毕竟我也没有在无上界见过相关的记载,”栾溪微微摇头,“只是你记得吧,之前在织梧小界的时候,媚修黎芙想用黑莲花来吸我的神魂,因而一直撺掇我去看那朵黑莲花的花芯,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儿,并没有照她说的做,但难免还是瞟了两眼。那花芯之内,便镌刻着许多这样的小黑字,我隐隐约约的对它的形状有些印象,但却记不完全。” “所以刚才裴老九将那个所谓秘法拿出的时候,我总觉得哪些文字轮廓的形状有些眼熟,这才下决心一定要将那个秘法拿到手。而且他刚才又说,秘法是从一个小女孩手中得到的,你想,之前顾前辈与第五前辈一同被闻人阜控制,那很有可能便是在那个时候,顾前辈也看到了莲华中心的刻字,这才记了下来,并画出来在城中广为传播。 “她也许正是想着自己可能没法逃脱,但红台莲华的关键信息还是要让咱们知道的,所以才想方设法的通风报信。这么看来她还真是个聪明人,只是不知道现下去了哪里。” “要说聪明还是阿溪你聪明,”封华依旧借机吹捧,“就凭这么点信息,你就能看出这么多门道来,我看除了你,也没别人能做得到了。” 栾溪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的,极力压制住自己想要上翘的嘴角,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道:“所以我们还是应该找到顾前辈。” 封华却有些不乐意,撇嘴问道:“找她,怎么找?既然她也逃了出来,说不定早就已经出城了呢。” 栾溪回道:“其实倒也不用专门去找,我觉得,即使咱们不找她,稍微闹出点儿动静来,她也迟早会来找咱们的。” 封华反问:“那咱们现在,难道就这么干等着?” “当然不能是干等着了,”栾溪摇头,“咱们不是还要去对付闻人阜吗?” 封华瞪大了双眼,问道:“现在就去?这么突然吗?” “怎么着?”栾溪冲他挑眉,“害怕了?” “我怕什么?”封华大义凛然的摇头,“我就算是怕,那也是害怕你受伤啊。” “行吧,我现在有个小计划,但是需要你好好配合我。”栾溪语罢直直看向他。 封华忙点头,道:“你说你说,我一定配合。” 栾溪解释道:“我们之中的一个人需要去作为诱饵,混入他的住处,另一个人躲在暗处。伺机打开应急模式提升修为,然后一举将其拿下。” 封华不解问道:“可是我们之前不是答应了明聿,要把闻人阜引到他那儿去吗?” 栾溪歪头看向他,问道:“你之前不是看他不顺眼吗?怎么这会儿倒考虑起他的感受来了。” “我不是,我没有,”封华忙摆手以示清白,“我只是觉得,这种费心费力的辛苦活儿咱们干的太多了,这回明明是他们西天的锅,也该让他们出把力了。” “你说的倒也没错,”栾 分卷阅读109 溪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只是我觉得西天那边的态度有点可疑,就这么直接把闻人阜交到他们手上,还让他们拿到红台莲华,我总是有点不放心,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妥当。” 封华顺从的点头,回道:“行,我都听你的,那还是我去当诱饵吧。” “可是...”栾溪却有些迟疑,“可是你速度占优,又剑术高超,想必他一定不是你的对手,所以这诱饵还是我来当吧。” 栾溪这话明面上是在夸封华,但其实她也有自己的顾虑,虽然他在无上界的时候,修为早已满级,可是她的战斗经验却基本为零。原因很简单,他们文修根本就不是打架的料啊。 就拿他爹举例子好了,栾子玶确实是下界内数一数二的文修,可绝对打不过她同样修为的娘亲。他之所以能升到无上界,凭借的压根不是修为和战力,而是作为文修的至上心境。 同剑修不同,或者说同其他任何一类的修士都不同,文修以精神力取胜,但是相对的,精神力越强,体质就越差。因而同样修为的其他修士相比,若是摒弃精神力而靠法术硬拼,那文修基本上就是必输无疑的战五渣了。 封华却并不同意,依旧坚持道:“但是你当诱饵,我怎么能放心呢?还是我来吧,反正应急模式一开,对付他应该不是问题。” 栾溪却有些欲言又止,“但是...但是...” 封华倒是很少见到栾溪如此吞吞吐吐的样子,不免来了些兴趣,笑着问道:“阿溪,你究竟怎么了?跟我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栾溪小声嘟囔了句:“我之前从没跟人交过手。” “什么?”封华将耳朵凑近了些,“阿溪你再说一遍,我刚才没听清。” 栾溪深深吐出一口气,下定决心般将音量放大了些,直直看向他的双眼道:“我说,我之前从来没跟别人交过手。” “从来没有?”封华有些不敢相信,“可天道学院也是有实战课的啊?” “我没选,”栾溪摇了摇头,“我别的学分都修够了,用不着修实战课,而且你在实战课上见过我么?” “这倒确实没有,”封华微微蹙眉,复又继续问道,“但是,你爹娘指导你修行的时候,总是要跟你过招的吧。” “那不一样,”栾溪避开他的目光,“我爹娘还有小姨都是让着我的,从没使过全力,都做不得数的。” 风华眼珠一转,回忆了片刻后,微微点头,“也是,好像咱们俩都从来没交过手呢。” “就是啊,”栾溪被他追问得有些脸热,别扭地转过头去,“所以说,还是我来当诱饵吧。” “不行,”封华却依然摇头,“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更不能让你以身犯险了。” “哎,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倔呢?”栾溪推了他一把,语气中多了些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娇嗔,“我不都说了,我没打过架,要是你去当诱饵了,那我呢,我怎么办啊?” 封华对此却十分受用,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一个弧度,乐呵呵的答道:“没事儿,你在这等着就行了。我去当诱饵,我去把它拿下,我办事,你放心。” “都是你去,行,”栾溪双手盘在胸前,质问道,“那你说,你要是万一被他控制住了,还变成了小孩儿,还怎么继续把他拿下?” “我,我,”封华我了半天,最后嬉皮笑脸道,“那我就尽量在变成小孩儿之前动手嘛。” “不行,”栾溪断然否决,“你这才叫冒险呢,要是你没成功,整个小界里就只剩我一个能打的了,那不就基本等于没有一个能打的,这绝对不行,没得商量。” 封华也丝毫不让步,“但是让你去当诱饵,我真的不放心,万一我出手晚了几分,那不是让我抱憾终生么?” “不会的,”栾溪摇头,嘴角微勾,“我可还有一个大杀器呢!” 随即指了指自己的眉心,“你还记得,之前这里有一片花瓣吗?” “你要去勾引他?”封华瞬间会意,但头却摇得同拨浪鼓一般,“不行!绝对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栾溪:是的没错,我就是修行界的王语嫣,啾咪~ ☆、第五十六章 “想什么呢你!”栾溪踮脚,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脑,白了他一眼轻斥道,“不会用词儿就别瞎用,谁说我要勾引他了?” “可是,可是,”封华面露几分委屈,低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你额头那个花瓣不就是勾...” “停,”栾溪忙伸出手来挡在身前,制止住了他的即将脱口而出的语句,“你可千万别再说那个词儿了,听起来怪膈应的。” 封华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哦好,那我换一个。” “不不不,也别换了,”栾溪生怕他再次语出惊人,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眉心那片有迷惑作用的花瓣,其实算是个双保险,若是我被他识破,也能及时将他制住,为你出手争取一点儿时间。” “但是...”封华眉心微蹙 分卷阅读110 ,还想继续再争辩。 “别但是了,你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么?”栾溪却并不想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当机立断,“没有就听我的。” 封华最是了解栾溪的脾性,若是她下定决心做的事情,任凭旁人再是巧舌如簧,也很难改变她的心意。因而只得无奈叹了口气,妥协道:“那你可千万要小心行事,若是发现闻人阜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千万不要迟疑,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打开那花瓣;我也不会离你太远,咱们约定好信号,一旦你以信号唤我,我便会立刻上前制服他。” “行,”栾溪见他终于答应了自己的提议,也暗自松了口气,回答地十分痛快,“咱们就以数字为号,我若唤一声‘三千’,你尽管直接上前便是。” “我记住了,”封华直直看向她的双眼,肯定中仍旧不禁流露出几分担忧,“你可千万要小心行事,倘若你因此受了伤,我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栾溪见他少有的如此正经,也并未躲闪,迎上他的目光柔声安抚道:“你放心,我心中有数,此次行动妥当的很,绝对不会有意外的。” 但说完这话,栾溪却总觉得有些莫名的不安稳,好像不应该在还没开始任务的情况下就斩钉截铁的立小旗,万一被打脸岂那不是很尴尬? 封华却并没有考虑那么多,他此刻心中有根弦渐渐绷紧,双手在身侧屡次攒成拳又再度松开,最终下定决心般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双臂将栾溪紧紧环在怀中,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轻轻蹭了两下,语气中透露出的皆是依恋,“阿溪,我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一直很想你。” 栾溪本想挣脱开来,但闻言后微微有些鼻酸,并未继续推开他,只是静默的在他的怀中吸了吸鼻子。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封华却似是能感受到她的情绪般,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六年之前不告而别确实是我的错,你就算永远不原谅我,我也不能说你的半分不是,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后悔过之前的决定。” “哎你?你几个意思啊?”栾溪听着这话觉出几分不对来,仰起头来带着几分哭腔问道,“你这是还觉得自己占理了不成?” “我没有我没有,我一点儿理都没有,”封华见她眼眶泛红,心生不忍,手忙脚乱的擦着她眼角的泪痕,语气也更为小心翼翼,“我知道你一心想进天道,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情,我一定支持到底,但前提是,我一定要在你的身边。而且现在这样的情境之下,我才更觉得自己之前的决定是正确的,因为我没有办法把你的安危交到其他任何人的手上,除了我自己,我不相信其他人能全心护你周全。” “你什么意思啊,瞧不起人是吗?”栾溪此时情绪有些激动,不服气地反驳,“我自己一个人就寸步难行了么,非要靠别人吗?” “不是不是,”面对栾溪不按套路的胡搅蛮缠,封华越发慌乱了起来,“我没那个意思啊,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了,我就是说,我不能让你和别人一起,也不是,应该是你不能自己,也不对...” “行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栾溪看他急得面红耳赤,别过眼去吸了吸鼻子打断道,“你可别瞎解释了,免得越描越黑。” “我就知道,阿溪你最好了!”封华得了栾溪的“赦免”,激动地有些找不着北,双手捧起她的脸,俯身在她的眉心轻轻嘬了一口。 ...... 栾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亲得一愣,心中一颤:啊咧?这是个什么情况? 封华准备起身时看到栾溪的头顶,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忙放开双手,“阿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栾溪埋头腹诽:不是故意的?那你是怎么样让自己的嘴精准无误的落到我脸上的?天降正义吗? “算了,没事。”栾溪低头佯作无事状,但紧绷的嗓音却暴露出她的情绪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封华低头小心观察着栾溪的脸色,问道:“阿溪,你没生气吧?” 栾溪将头埋得更深,面上有些微微发热,“不,不生气,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封华听到这话,却显然会错了意,笑意止都止不住,低头靠近她的脸侧,在她耳旁轻声道:“那我是不是可以...?” “不,你不可以,”栾溪意识到他的意图,忙抬起头来将他一把推开,转过身去背着他,“别想太多了。” “哎,好吧,”封华叹了口气,绕到她的身前满含笑意地盯着她,“反正我们来日方长。” “谁,谁要跟你来日方长了?”栾溪斜了他一眼,继续转身避开他的注视。 封华在一旁作痛心疾首状,捂住胸口道:“你若不跟我来日方长,那我就只能孤独终老了。” “行了行了,”栾溪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转向他平静道,“继续说正事儿,我之前说过,在鬼修面前,镜像空间是不起作用的,所以还要另寻隐匿踪迹的方法。” “除了镜像空间居然难道别的方法?”封华有些不可思议,睁大眼 分卷阅读111 睛问道,“那是什么?” “其实很简单,”栾溪从芥子囊中掏出一块四四方方的玄色小块,将其递给了封华,“用这个就成。” 封华伸手接过,将那小块在手中掂量了下,问道:“这是...磁石?” “对,就是磁石,”栾溪点了点头,“你把这个带在身上,再隐匿身形,他自然就发现不了你了。” “真的么?”封华眯眼,一脸难以置信地问向栾溪,“这玩意儿居然还有这么大本事呢?” 栾溪暗自扶额,好奇宝宝上身的封华还真是不太好应付,只得耐心解释道:“倒也不是它的本事大,这也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其实原理很简单,鬼魂或者说灵体,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磁场,你把磁石带在身上,他顶多会觉得周围有些异常的波动,但却无法探得你的确切所在。” “这么说来,它其实就是个干扰器嘛,”封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还是阿溪懂得多!” “不过你也不能靠得太近,不然还是有被发现的风险,”栾溪继续交代着细节,“离他十丈之外,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好,”封华乖巧地点头答应,“十丈之外,我一息之内便可到达,你大可放心。” 栾溪略微整理了下衣衫,冲他点了点头道:“行,那我先去寻他,你隐匿身形跟在我身后便是。” 封华有些没料到她这么快便要开始行动,忙问道:“这就要去了吗,不再等两天?” 栾溪不解,略微挑眉问向他:“你要等什么?等一个黄道吉日,再沐浴焚香?” “不是不是,就是觉得有点儿突然,而且...”封华看了她一眼又转走了目光,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栾溪见他有些反常,问道:“而且什么?” “而且我还没亲够呢!”语罢便飞快的俯首在她唇上轻轻一触,又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轻盈地向她身后跃去,同时间隐匿了自己身形。 栾溪愣在当场,等他完全消失不见后才缓过神来,却又因为他携带了磁石而无法探得他此刻的所在,因而想要发作却也找不到对象。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羞恼交加的情绪,暗道:大局为重大局为重,等回去再跟他算账。 她定了定神,将神识放出,确定了城中最为阴冷的一处,便向那处直直飘去。 然而行到一半,传音却如期而至。 “阿溪,我就在你身后哦,你不要害怕!” ...... 怕的就是你好吧。 “阿溪,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你刚才不是说不生气的吗?” ...... 哟您记性还挺好。 “阿溪,你别不理我啊?” ...... 栾溪刚想将他的声音暂时屏蔽,却猛然间感到一阵更为刺骨的寒意,忙回道:“嘘,我觉得他来了,你先离远点儿。” 话音刚落,一道鹅黄的身影便来到栾溪身前,那人伸出一把折扇,将栾溪的下巴挑起,语气十分轻佻:“这位小娘子看着倒是面生,是要往何处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来聊聊天吧。 写着写着也快到20W字了,最近其实一直在等收藏到完结V线,但是好像也没啥意义,因为照我的进度现在的剧情才过半,应该一时半会儿也没那么快能完结。 现在一方面觉得自己越往后写越不受控,而且这本成绩也不太好,想赶紧完结开新文从头来过;但另一方面又觉得毕竟是第一本文,怎么说也要对得起自己的初心,不能就这么敷衍了事。 讲真,每次有新的收藏或者评论我都会开心好一阵儿,码字也更有动力。但是看看同期的其他作者的文,甚至是比我晚开的文,又觉得自己确实还是有差距的(啊这该死的peer pressure) 但是还是想加油走长线,给自己打打气!也希望以后能有更多眼熟的小可爱多多出现鸭! ☆、第五十七章 栾溪心中一阵恶寒:您姓闻人又不是姓西门,这是走的哪门子风流大官人路线啊? 但还是强压下心中的翻涌的不适感,侧过头去仍作出一副娇羞状,“前辈有礼,奴家是来寻姐妹的。” “哦?”那鹅黄的身影将折扇‘哗’地一声抖开,在胸前装模作样地扇了两下,“不知小娘子的姐妹何在?不才对这城内倒也算的上熟稔,不如来为小娘子引路可好?” “多谢这位前辈,”栾溪对他微微福身,欲擒故纵地谢绝道,“奴家省得在何处,就不多劳烦前辈您了。” “既然如此,是不才叨扰了,小娘子请便。”语罢又摇着扇子自顾自地向前行去。 嗳? 就这么走了? 这鬼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栾溪还僵立在原地,依旧处在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时,那身影却又悄无声息地飘回她身后,在她耳旁阴恻恻道:“不过,这城里 分卷阅读112 最近很是有些不安定,小娘子若是害怕,不才倒是可以护送小娘子一程。” 这城里最大的不安定因素应该就是您了吧! “竟是如此?”栾溪转为一脸震惊,“我就说此处同上次来时显得萧索了许多,敢问前辈,城内究竟出了何事?” “哎,”那鬼一脸痛心疾首,将折扇啪地一声收起,在手中转了两圈,“不瞒小娘子你说,咱们这城中近日出现的那位金丹鬼修,竟然是个吸人修为的大魔头,前些日子抓了城中不少朋友,现下大家走的走逃的逃,小娘子可千万要小心啊!” 嗯?为什么要用第三人称说自己? 难道他不是闻人阜? 可他的修为确实是金丹期没错啊! 栾溪只得继续装傻问道:“那不知前辈为何还留在此处呢?不怕被那魔头抓住吗?”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黄衣鬼修仰天长叹,“不才虽说不才,但留在此处,便是拼的魂飞魄散,也不能让那魔头继续为害四方。” 死确实没什么可怕的,因为你已经死了啊! 栾溪对他的逻辑很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拱了拱手试探问道:“前辈高义,奴家佩服不已,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啊?” “小娘子是要同我互通姓名么?”黄衣鬼脸色倒是变得快,倏地便将悲愤脸换成了调笑,“不才郭知厘,不知小娘子闺名几何啊?” 果...果子狸? “原来是郭前辈,”栾溪忙福身行了一礼,“奴家桃夭,见过前辈。” “小娘子的名字可真好听,”果子狸长得倒也不算差,可笑起来总显得有那么点儿猥琐,他凑栾溪近了几分,再度打开折扇帮她扇着小风,问道,“小娘子可曾婚配呀?” 一直在心中默念‘我要冷静大局为重’的封华,此刻终于有些憋不住了,传音道:“阿溪,我觉得我该出手了。” “你再等等,他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儿。”栾溪用余光瞥到,他缓缓晃动的扇骨上,居然刻有红台莲华的印记。 “未曾,”栾溪报之以羞赧一笑,却又盯着他的扇骨露出惊艳之色,“咦?前辈这扇骨倒是精致得很,这是雕的什么花儿,奴家竟从未见过的。” “哦,这玩意儿啊,”果子狸停下了摇扇的动作,将那折扇一收,低头摩挲着扇骨上的花纹,“其实是....哎,为什么不能说?行吧行吧,”又抬起头来看向栾溪,“不行,我不能说。” 栾溪被他的一番胡言乱语惊得呆愣了片刻,复小心翼翼问道:“敢问前辈,您刚才在同谁说话?” “哦,是和小...不行不行,他不让我说。”果子狸说了半截,又戛然而止。 栾溪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了,这个郭知厘看起来似乎是个...精分? 想到这一点,她立刻作出决定,唤了声:“三千。” “三千?什么三千?”郭知厘闻言微愣,可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经被修为提升至化神的封华扼住了咽喉,半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封华将郭知厘的一身修为瞬间散去,用缚灵环捆起他的手脚,便随手丢回了芥子囊中,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从栾溪出声到郭知厘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过两息的功夫而已。 然而栾溪此时也被封华越级的威压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颤颤巍巍地扑倒在了地上,但还不忘竭力喊了句:“你什么暴发户心态啊,元婴就够用了吧!” 封华这才收了威压,小心翼翼地将栾溪扶起,抚着她的后背为她注入灵力,“阿溪你还好吧,我的错我的错,不过我这也是为了稳妥起见,万一他还憋了什么阴招呢?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下他才没法还手嘛!” 栾溪抬眼看他,仍有些虚弱地轻咳了两声,“别给自己找理由了,你这明明就是借机报复。” 封华见她面色有些发白,将输送的灵力放缓了些,倒也没有否认,坦然道:“我确实是报复他,谁让他调戏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没把他神魂打散已经是我对他最后的仁慈了。” “得了吧,”栾溪在他的搀扶下站起身来,白了他一眼,“我说的是你借机在报复我。” “怎么会?”封华这下却仿佛遭受了莫大的冤屈一般,举起三根手指一脸正色道,“我以我封家三千年的清誉起誓,我封华绝对不会故意伤你半分,如若不然,必将全族下放至低阶小界,永世不得踏入修行界半步。” 栾溪见他突然如此正经地发起毒誓来,倒也不好再同他计较什么,甚至还有些心虚的忙将他起誓的手扯了下来,“你瞎立什么誓呢,你爹娘知道还不得气昏过去!” “我这不是怕你误会我么?”封华就手拉住栾溪,可怜兮兮地望着她,“所以阿溪你可千万别把我想得那么坏。” 栾溪使劲儿抽出被他紧握的手,避转身开他的目光,“行了行了,咱们现在先去找个地方拷问一下他吧。” 封华盯着栾溪的手,目光透露着不舍,心不在焉地问道:“那咱们不找闻人阜了?” 栾溪甩了甩刚被他 分卷阅读113 捏的有些发红的手,“我们刚抓的就是闻人阜啊!” 封华闻言有些懵,问道:“嗯?他不是什么果子狸么?” 栾溪叹了口气,“你说,他是不是金丹鬼修?” 封华想也没想,点头道:“是啊,没错。” 栾溪继续问道:“那你说这城里还有别的金丹鬼修吗?” 封华放了缕神识在城中逛了一圈,后摇头道:“应该没有了。” 栾溪摊手耸肩,“那不就结了,所以真相只有一个,他就是闻人阜本阜。” 封华皱眉思忖了片刻,复又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那他一定是喜欢玩儿角色扮演。” ...... 怎么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有点儿不太正经的意思。 栾溪深深呼出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平和,“我想,他只是单纯的精神分裂而已。” “精神分裂?”封华双眼睁大了些,“世上真有这种东西存在么,我还以为只是话本子里瞎编的呢。” 栾溪抬眼,一个锋利的眼刀扫向他,“你又偷看我我话本儿了?” “啊?没有啊?”封华在胸前摆着双手,一脸无辜,“这不是你之前跟我讲过的吗?” “我连这都跟你讲过了?”栾溪眯眼,在记忆中仔细搜寻了一番,却怎么也想不起这茬,不免有些怀疑地望向他。 “我说的是真的!”封华信誓旦旦地点头,“你看,阿溪你又不相信我了。”语罢瘪了嘴,一副一片真心又被辜负的模样。 “行行行,那是我记岔了。”栾溪生怕一个不留神他又开始发毒誓,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封华暗自舒了一口气,心想盘算着自己之前复制的那堆话本子,早晚要找机会处理掉,不然放在哪儿都是□□。 “所以,咱们现在应该去哪儿审他?”封华连忙转移了话题。 栾溪转了下眼珠,“我想,这方圆百里内,再也没有比他的老巢更安全的地方了。” ———————————————— 封华将郭知厘从芥子囊冲一把扯出,十分嫌弃地丢在一旁的地上。 郭知厘晕晕乎乎地转醒,因手脚皆被缚住,只得缓缓拱起身来,眯着眼见到栾溪后,双目惊诧的圆睁,“没想到,小娘子你竟然...” “叫谁小娘子呢?”封华弹了一缕灵气直击他的额头,恶狠狠道,“乖乖叫前辈!” 郭知厘吃痛闷哼了一声,却还是倔强地看向封华:“你,你又是何方鬼怪,竟对我如此无礼!” “这就叫无理了?”封华冷哼,又将一缕灵力弹至他的小腿,将他打的一个趔趄,“那你还真是没见过世面呢。” 栾溪将嘚嘚瑟瑟封华扯回自己身侧,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差不多得了,犯不着为他动气。” 封华从善如流地点头:“好,我听阿溪的。”语罢却也还不忘回瞪了郭知厘一眼。 栾溪冲一脸忿忿的郭知厘扬了扬下巴,问道:“你那位朋友,一般什么时候会出来?” “什么朋友?”郭知厘扭过头去,一脸的视死如归,“我没有朋友!” 但打脸总是来得快如疾风。 片刻后,“郭知厘”缓缓回过头来,明明还是那双眉眼,但眼神中却多了几分阴鸷,音调也更为低沉:“你找我?” ☆、第五十八章 “闻人阜?”栾溪倒也不惧他的目光,直直迎了上去。 “呵,你是要找他啊,”那鬼轻嗤一声,面露不屑,“那他一时半会儿还真出不来。” 嗯? 这又是什么情况? 敢情分了还不止两个呢? 栾溪不禁有些头疼,暗叹了口气,问道:“那...你又是谁啊?” “我凭什么告诉你?”那鬼冷笑,将头高高扬起,鼻孔冲着她不屑道,“你又是哪里来的小喽啰,还敢在本大爷的地盘儿上撒野?” “哎?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封华又放出一缕灵气直击他的面门,他重心不稳直直后仰倒去,封华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受制于人还敢这么嚣张呢?” 他倒是没被封华所吓退,仰面在地却也有一副睥睨天下的气势,“你有本事就把大爷我放开,咱俩光明正大的打一架,只要你不出阴招儿,大爷我一定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栾溪心累:得,一个封华还不够么,怎么又来一好战分子。 封华绕到他的另一侧,抬脚轻踹了他一下,“别说把你放开了,就算把我捆上你也打不赢我啊。” 他扯着脖子叫嚣道:“那你有本事来啊,先把我解开啊,谁怕谁啊真是,谁不解开谁小狗!” 栾溪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也站到他身侧,低头问道:“你们那儿还有别人么?” 他却张口就是:“关你屁事!” 封华抬手便将一缕灵气弹入他口中,将他左侧门牙直接 分卷阅读114 打掉半颗,斥道:“跟前辈说话嘴巴放干净点儿!” 栾溪轻拍了下封华以示无事,俯身蹲在他身前,一副知心姐姐的模样,柔声问道:“小伙子还没成年吧?” “胡嗦(说)!”他仿佛被戳穿了心事,脸色瞬间涨的通红,嘴里还有些漏风,却旧嘴硬道,“大爷我都一百多睡(岁)了!” “得了吧!看你这样儿顶多十六七,”栾溪继续刺激他,“一个小屁孩儿在我跟前装什么大爷啊!” 他扯着嗓子,“你这是污蔑我告束(诉)你!大爷我喝过的酒比你喝过的水的还多!” “这样吧,”栾溪见他油盐不进,又换为利诱,“你要是老实交代了呢,我可以帮你找个灵体,以后自立门户,再也不用跟他们挤在一起了,有兴趣么?” 这回他倒没有立刻还口,皱眉盯着她看了半晌,似是有些心动,半信半疑地问道:“...真的?” 栾溪勾唇轻笑,点头道:“自然是真的,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小事一桩。” “那我来说!我什么都知道!”一个活泼的少年音抢白道。 “我说我说!我来得最早!”一个有些幼稚的童声也跟着凑热闹。 “别听他们的,他来的比我还晚呢,有什么问题问我就成!”一个中年壮汉的低沉嗓霸道拦截。 栾溪的嘴角不受控的抽动了两下,干笑了两声,“你们那儿,还挺热闹啊!” “还是我来吧,”那鬼脸倏而变得沉静,坐起身来冲她微微颔首,语气恭敬有礼又透露着几分疏离,“在下黄岐,见过桃夭姑娘,恕在此时下不便行礼了。” 黄岐甫一出现,其他的声音倒是乖乖沉寂不再争辩,栾溪心下有了计较,看来这位才是真正管事儿的老大哥呢。 “黄公子好,”栾溪也面带三分笑意冲他点了点头,“只是不知黄公子都知道些什么呢?”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姑娘所需的信息无非有三,”黄岐不卑不亢地回答,“其一,我们为何会群居于一个灵体之内;其二,闻人阜现下究竟是何种情况;其三,他又要到何时才会出现,不知在下说的可对?” “黄公子是个聪明人,”栾溪不置可否,“那就要请黄公子为我们一一解惑了。” “解惑自是可以,”黄岐欣然应允,却又话锋一转,“只是在下有个条件,还请姑娘先答应在下才是。” 栾溪腹诽:就知道,跟老油条打交道肯定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但也只得不太情愿地先应了下来:“您但说无妨。” “姑娘无需担心,此事对你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黄岐又将姿态放低,“在下只求姑娘能留他性命一次,就一次便足矣。” 栾溪轻笑两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问道:“黄公子是在同我说笑么,我只知性命可以留与不留,这只留一次又是从何说起呢?” 黄岐垂首,苦笑了声,回道:“姑娘无需如此,在下深知他罪孽深重,定是没有资格再入轮回的,虽说如今能在此踏入修行界,甚至结成金丹,可因果轮回,他早晚会受到反噬,留这一次,已经是对他最大的仁慈了。” “黄公子倒是通透的很,”栾溪对于头脑清醒人一向有几分好感,便应允道,“好,我答应你,便留他一次性命。” 同时内心却打起了小算盘:我可以留他一命,可封大少爷却不见得这么慈悲心肠了,这稳赚不赔的买卖,划算。 “多谢姑娘,姑娘宅心仁厚,必定有大造化,”黄岐面露感激,“既然如此,我便从第一个问题开始讲起...” 据黄岐介绍,闻人阜来自于一个整体还算平稳富足的小界,名为元栀。栾溪在记忆中搜寻了片刻,这个元栀小界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记忆点,是个平平无奇的中阶小界而已,界内最高修为不过元婴后期。当然,那时他也只是个凡人,根本并不知道修行界的存在。 他家中世代务农,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到了他这辈儿,家里有了些积财,也算是村中的富户。二十来岁时娶了青梅竹马的村花,本该是个一生平和富足的小地主,但命运就是这么恶趣味又让人无可奈何,他平静的生活在婚后一月戛然而止。 先是在进城采买时,媳妇儿被县令家的少爷看上而强抢了去,紧接着家中的田地也被县令一家设计全数骗走,还因此背上了高额债务。爹娘为了还债,一把年纪不得不到处打着零工,因此积劳成疾,不过一年便双双离世。而嫁出去的姐姐,也因多年无子而受尽夫家的白眼,又无娘家撑腰,最终在房内悬梁自尽而亡。 闻人阜的至亲一个接一个的离世,稍远些的亲戚也因惧于县令的威势而对他敬而远之,当时举目无亲又身无片瓦。总而言之就是一个字,惨。 而压垮他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便是之前被抢走的村花媳妇儿,被县令公子□□致死一尸两命的消息。在这样的重压下,任他是圣母白莲花也会有三分变态了,闻人阜得知消息的当夜,便提着一把割麦子的镰刀,翻墙入县令府,一刀结果了县令 分卷阅读115 公子。 在他手沾人命的次日,黄岐便出现了。当时的闻人阜十分恐慌,黄岐便成了他的倾诉对象,在他最为无助的时候给了他一丝慰藉。因而即使后续出现了其他的人格,但黄岐却是对闻人阜的种种身世和心理最为了解的那个,他像一位精神导师,同时也是闻人阜最信赖的朋友。 也正是从那时起,闻人阜开始了他的流亡生涯。后来他假借流民的身份参了军,与上峰只是有些口角,便也一刀了结了上峰,此后又逃窜到异国,更是杀红了眼,凡是稍微不如他意的人,下场基本上都是身首分离。 也正是因此,他的身体中也渐渐多了些其他的“朋友”:为了让自己夜里睡得更安稳,便多了一个心性单纯的小孩儿;为了在秦楼楚馆不露怯,便有了夸夸其谈的郭知厘;为了将自己的过去隐藏起来,便有了刚刚的无脑中二少年刘昶一... 栾溪心头暗叹,闻人阜他身世可怜是没错,可这后来的一桩桩一件件,都能看得出来他已经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儿了,现在被流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可真一点儿都不算冤。 复继续问道:“那他在此界的所作所为,你们都知道么?” “我自是知道的,而他们其中有些了解,有些能猜到些,有些就完全一无所知了,”黄岐无奈摇头,长吁短叹道,“他们的出现,说白了只是为了让人阜好过一些的工具而已,你说人怎么可能对工具敞开心扉呢?就算是我,现在也无法将他的心意窥探完全了。” 栾溪了然,怪不得刘昶一说他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而果子狸却完全把他当陌生人,甚至是敌人,看来闻人阜的心防很是有些严密呢。 “等一下,”封华突然发现了一个盲点,问向黄岐,“你刚管他叫什么,人阜?” 黄岐一脸见怪不怪,点头回道:“对啊,他姓闻,本名人富,富贵的富,爹娘都是庄稼人,也是想让他人富力强嘛,不过后来他嫌弃这名字土气,就改成闻人阜了。” 封华略微蹙眉,“我还以为...” “以为他复姓闻人是不是,”黄岐轻笑出声,“他做的就是这个打算,别人误会了他也不解释,说白了,他内心还是有些幼稚的,想着换个名字又成了复姓,说不定旁人就能高看他一眼。” 栾溪暗自摇头,心道:这黄岐是闻人阜亲爹粉吧,杀了这么多无辜群众还幼稚呢,那群枉死的冤魂又找谁说理去? “那他现在为什么一直不出现呢?” “他应当是遇到了什么大事,所以将自己封闭了起来,”黄岐叹了口气,面色也显得有些迷茫,“之前有段时间就是这样,仿佛突然沉睡了一般,一个多月都没有出现过,这次也不知道会消失多久。” 栾溪垂首沉吟片刻,抬眼问道:“离他上次出现,过了有多久了?” 黄岐转眼略回忆了下,回道:“到今日,应该已经满七日了。” 七日前,那不正是第五忌失联的那天么。 作者有话要说:  人格分裂确实不是这样的!! 一般人格之间的切换不会这么随心所欲的! 我这完全是为了剧情服务大家千万不要误会!! ☆、第五十九章 黄岐见栾溪沉默了半晌没有接话,从容问道:“姑娘,可还有什么疑问的?” 栾溪一时也理不清头绪,轻叹了口气,摇头道:“暂时没有了。” 却突然听见院外传来轻微的石子滚动的声音,不由得有些警惕,随手布了个隔音结界在黄岐周围,冲封华低声道:“等一下,外面好像有动静。” 封华闻言仔细辨别着周围的响动,待确定了声音的来源便一个疾步窜出门去,不多时手中拎着一个身形矮小的小童回到了屋内。 “快把我放下来,”那小小的身影在他手下挣扎着,“封华你年终奖不想要了是不是!” 封华闻言一愣,这才将那小童轻轻放下,仔细辨认着下她的面容,试探问道:“顾前辈?” 那小童将头巾一摘,露出一头火红的细短绒发,乱糟糟地看起来有些滑稽,有些嫌弃道:“怎么来的是你啊,我跟你讲,这个闻人阜很是有点儿...”然而语句却在她看见在一旁跪坐在地上的“闻人阜”时戛然而止,她指着那鬼,结结巴巴道:“他他他...你把他抓住了?” “可不是我一个人抓的,”封华倒也没揽功,而是站到了栾溪身后,双手扶着她的双肩,一脸的与有荣焉,“其实主要还是阿溪的功劳!” 顾听露的目光随着他一路移动,停下后仰头打量着栾溪,“哦!小姑娘我知道你,封华之前可天天念叨你呢!” 栾溪面露恭敬之色,冲她躬身行礼道:“晚辈栾溪,见过顾前辈。” “哎,用不着这么客气,”顾听露摆了摆手,小短腿儿一跃便坐上了旁边的高凳,“你来我就放心了,我就说他哪儿有这么大本事呢!” 栾溪心里暗爽,之前对顾听露的偏见也消散了许多,但面上仍显谦逊,推让道:“前辈这 分卷阅读116 是哪儿的话,我们也是合作才能顺利将他擒下的。” “哎,你就别谦虚了,我知道之前你在天道学院年年拿第一,所以这主意肯定是你出的,他顶多也就出个力。而且我之前教他的时候就发现了,他脑子里的弯弯绕绕啊,”顾听露指了指自己的头,“跟一般人不太一样。” 栾溪暗暗给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前辈高见,一阵见血。 “哎不是?前辈我怎么了?”在栾溪面前这么直接的被下了面子,封华有些不太服气,梗着脖子反驳道,“我是任务没完成还是考核不过关了?” 顾听露也没理他,继续自顾自的同栾溪聊了起来,“你是怎么抓住他的呀?我之前和你们部的第五忌可是在他手里吃了大亏呢,你没受什么伤吧?哦对了,第五忌你们见着了没?不过他当时跑得比我快,应该是没什么大事儿的。” 栾溪被她的一连串问题打得有些措手不及,略捋了下逻辑,答道:“是这样的,我们先见到了第五前辈,才来到这城中,第五前辈现在林中,没什么大碍。至于是怎么抓到闻人阜的...顾前辈,你可知道,他其实有多重人格?” “多重人格?”顾听露惊诧道,“他精分啊!” 栾溪点头,继续解释道:“正是,说来也是我们运气好,碰到他时,并不是闻人阜的人格在掌控,而是一个吊儿郎当没什么心眼儿的公子哥,我在明处拖延,封华在暗见机出手,其实也没花什么功夫就将他擒下了。” “那他现在...”顾听露指了指一旁在结界中迷茫的‘闻人阜’,“还不是他本人?” “不是,”栾溪无奈摇头,“而且据说,他一时半会儿还出现不了。” “据说?”顾听露听得一头雾水,“据谁说?” “据他的另一个人格,也就是现在这位,黄岐,”栾溪指了指‘闻人阜’,继续道,“我们刚刚将闻人阜的身世大致了解了一遍,您可还有什么问题要问他么?” “算了,正主都不在,问他有什么用,”顾听露摆摆手示意免了,“不过,他的身世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可疑倒也说不上吧,”栾溪微微蹙眉,摇头道,“一开始他自己确实挺惨的,不过后来惨着惨着就变态了,具体情况大致是这样的...\ 听着栾溪的讲述,顾听露的面色却越来越难看。 “前辈?”栾溪见她圆滚的小脸拧成一团,面色发白似是要昏过去一般,忙上前询问,“前辈?您怎么了?” “没事,”顾听露摇头,但面色却并未好转,“不过,我应该知道他现在为什么一直躲着不出现了。” 栾溪双目瞬间圆睁,没想到顾听露竟然能这么快找到问题的症结所在,心下虽然有些不太平衡,但求知欲还是驱使她问道:“真的么?还请前辈赐教。” 顾听露伸出短圆的小手揉了揉太阳穴,老气横秋地长叹了口气,“说来啊,这事儿其实还是我的锅...” 顾听露与栾溪和封华不同,是个自力更生飞升到无上界的“飞一代”。因此,虽说她在天道学院只比栾溪他们早了两届,但其实已经是八百余岁的“高龄”了。 栾溪听到此处,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一声声前辈也叫的更为顺口。 在下界时,顾听露便出身于元栀小界,也正是闻人阜的故乡。但后来因为天资优秀,天道给了她一点特殊待遇,在结婴后送了她一个大机缘,由此她便前往了另一个高阶小界继续修行,当然这是后话,与此事关联不大,暂且按下不表。 然而,好巧不巧的是,在她踏入修行界之前,却正是闻人阜的村花媳妇儿——顾二妮。 栾溪总觉得她的说辞有些逻辑漏洞,蹙眉问道:“可是前辈,那您之前为何没认出他来呢?” “嗨,都早八百年以前的事儿了,”顾听露撇嘴,满不在乎道,“而且之前我那婚事也就持续了一个来月,谁还记得那便宜夫君长什么样啊。” “可他的名字没变啊?”栾溪还是有些没想明白,依旧满面惑色道,“至少听起来没变吧。” 顾听露冲她微笑点头:“在我的记忆里,他的名字叫富贵儿。” 栾溪扬眉,把逻辑捋顺后心满意足地回道:“懂了,您继续。” 在顾二妮嫁给闻富贵儿一个月后,同黄岐所说的一样,二人进城采买日常用品时,她被县令家的儿子看上,强抢回去做小妾了。其实县令的儿子对她也不算差,但是正巧一位金丹真人从镇上经过,发现她有仙缘便临时起意要收她为徒,将她带去了自己的门派。 而她被折磨致死地消息是怎么放出来的呢,其实都是她那倒霉催的师父走之前出的主意,美其名曰:斩断凡尘方能修成大道。 可县令儿子也不愿意平白无故背这个黑锅,反倒觉得是闻富贵儿他们一家将顾二妮偷偷接走,还转头就给他泼脏水,因而才有了后面骗走他家田地等一系列骚操作。 “说来也是我的问题,当时一心想着自己成仙有望,便完全把他抛诸脑后,也没想着要同他道 分卷阅读117 个别,谁能到他竟然走上了这样一条路,”顾听露显得十分消沉,“所以我想,他之前定是认出了我,这才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栾溪心道:也是,人家背负着血海深仇活了这么久,也死了这么久,都把自己搞得精神分裂了,猛然间却发现,其实媳妇儿根本没死,还一门心思的要来抓他,搁谁身上都得自闭。 但成年人的职场社交,场面话还是要说的,栾溪宽慰道:“前辈无需自责,虽说他到了今日这般田地与您可能有些机缘巧合的关联,但这也并不是您的本意,归根结底还是他自己的选择。这世上身世凄苦的人数不胜数,但选择报复社会的却屈指可数,变成魔头也是他的天性在作祟,当真怪不到您头上来的。” “哎,你说的也对,小姑娘真会聊天儿,”顾听露欣慰地拉过栾溪的手,转头冲封华道,“你小子也是走了大运了!” “那是那是,”封华乐呵呵的绕到栾溪身后,“我这辈子的运气都花在这上面了。” 顾听露低声加了句:“还有智商。” 封华也不知听没听请,眯眼问道:“前辈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顾听露即刻转了话头,“哦对了,你们拿到他的红台莲华了么?” 栾溪无奈摇头道:“这...还真没有,毕竟他现在不愿意出来,想拷问也找不到对象。” “其实这事儿倒也不用他出面,”顾听甩了甩小肉手,露胸有成竹道,“我知道他把东西放在哪儿,只要以他的灵力作引便能打开了。” 栾溪闻言心里瞬间凉了半截,说话也没了底气,“可是...” 顾听露有些不明白,这点事儿为什么还要犯难,皱眉问道:“这有什么可是的?” 栾溪推了把封华,垂首退到他身后,心安理得的当了回缩头乌龟,甩锅道:“你自己做的事儿,还是你来说吧!” “他的灵力估计一时半会儿用不成,”封华倒是坦然,大剌剌地答道,“因为我把他的修为全废了。” 顾听露指着他一时气结:“你!” “我怎么了?”封华耸肩,满不在乎道,“我也是为了稳妥起见,毕竟他的功法那么邪门儿,万一伤到我们,岂不是还要找别人来救,关键时刻谁还能想那么多呢。” 作者有话要说:  开心!今天终于点击破万收藏过百了!(虽然刚掉了一个但是我相信还是会回来的!) 元气满满码字的一天! ☆、第六十章 “嘿,你还有理了呢!”顾听露拍桌,“是不是还得给你发个奖章了?” “那倒是也用不着,”封华似是没听出她话中的讽刺一般,“给我记个二等功就行了。” 栾溪眼看着顾听露要暴走,忙瞪了封华一眼让他噤声,上前打着圆场道:“前辈,事已至此,继续纠结下去也毫无益处,不过往好的方面想,既然现在他无法动用灵力,那红台莲华一时也不会流入他人之手了,不如咱们还是先想办法将他唤出吧。” 顾听露白了封华一眼,却也觉得栾溪说得有理,叹气道:“关键是,该怎么唤出他呢?” 栾溪粲然一笑,道:“咱们虽然没办法,可我知道,有人或许有!” 顾听露懵懵懂懂地问道:“谁啊?” ———————————————————— “阿弥陀佛,未曾想施主竟如此迅速。”明聿见到栾溪一行,双手合十躬身行礼,余光扫到顾听露后,又单独冲她行了一礼,“这位小施主好。” 顾听露面露几分尴尬,回道:“这位师父有礼,可是,我还真不是什么小施主。” “明聿师父有礼,”栾溪也冲他微微躬身,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的顾听露顾前辈,也是受了闻人阜的迫害,才会变成幼儿模样,此番前来,是要麻烦师父帮个忙的。” “竟是如此,是贫僧莽撞了,还请顾施主见谅。”明聿又向顾听露躬身赔罪。 “无事无事,师父过于客气了。”顾听露见到礼数多的人就浑身不自在,忙摆手退到栾溪身后。 明聿继而转向栾溪,沉静回道:“施主但说无妨,贫僧定当尽力而为。” 栾溪给封华使了个眼色,封华会意,将闻人阜从芥子囊中揪出,随手丢在了明聿面前。 明聿盯着他仔细打量了片刻,面露不解,问道:“这是?” “这便是那闻人阜了,”栾溪解释道,“只是,如今却也并不能说是他本人,此事说来话长...\ 明聿听完栾溪的讲述,道了声佛偈:“阿弥陀佛,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世上竟有此事,是贫僧孤陋寡闻了。” “明聿师父太过自谦了,”栾溪微笑回道,“只是如今,他自己本来的人格仿佛进入了沉睡之中,我们都无可奈何,所以才来请教师父您了。” 明聿沉吟了片刻,“其实此事说来倒也简单,他那些其他的所谓人格虽非他,却也 分卷阅读118 皆是他。” 栾溪大约摸到了一些门道,却还是不甚明晰,继而问道:“师父您的意思是...?” 明聿解释道:“按照施主的说法,他这些人格的出现,皆是因外界刺激后产生的,可以说,这些人格的存在,是为了保护他,让他适应不同的情境。但这样说来,这世上众生,谁人的性情又只有一面呢,若是一人在不同时机的有不同的性情,难道就能说便不是他了么?” 顾听露有些不认同,皱眉反驳:“这完全是两码事吧...” 明聿点头,“施主说得没错,确实是两码事,可施主又如何判定,究竟哪一个人格才是他原本的那个呢?” “你这不是胡搅蛮缠么?” 封华的脾气也上来了,“他原本那个人格就是闻人阜啊,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等一下!”栾溪脑中猛地划过一道闪光,“其实明聿师父说得没错!” 封华嘴角耷拉了下来,小声嘟囔着:“阿溪,你怎么也帮着他说话?”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们确实没办法确定哪个人格才是原本的那个,”栾溪看向一旁倒地不醒的‘闻人阜’,“比如现在这个也许就是,可他若却欺我们说原主另有其人呢?” 众人随着栾溪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向‘闻人阜’,封华也恍然大悟道:“对啊,万一他是骗我们的呢?” “施主误会了,”明聿笑着摇头,“贫僧的意思是,是不是原主其实并不重要,只要是他的人格,便就是他本人的一部分,所有的人格构方成了他的自我,不过是换了个性情,但本质还是一样的,只要方法得当,便不愁不能接近他的内心了。” 栾溪腹诽:完了完了,怎么突然开始开始走向哲学了。 顾听露却也没管那么多,直截了当道:“行吧,不管是什么意思,您能让他开口老实交代就好。” 明聿单手放在胸前,冲她躬身道:“阿弥陀佛,施主放心,贫僧当尽力而为。” 明聿迈步来到闻人阜的身侧,直接盘坐在一旁的地上,将一串紫檀念珠握在手中轻轻拨动着,双目紧闭,口中喃喃低语,应是在念什么佛经。 不多时,‘闻人阜’便幽幽转醒,有些迷茫的看着周围的众人。 栾溪心道:得了,看来现在的芯儿也不是黄岐了,估计又换了一位。 明聿低头向他问道:“阿弥陀佛,施主有礼,贫僧明聿,不知施主如何称呼?” 那人愣了片刻,回道:“我,我叫阿星。”却明显是个小孩子的语气。 栾溪传音道:明聿师父,这位应该就是他那个为了让自己能睡得安稳的才分出的小孩儿了。 明聿回道:多谢施主提醒。随即继续同他道:“小施主好,不知小施主可还记得之前在做些什么?” “我,我不知道,”他迷茫的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我一直在睡觉。” 那可不咋地,你的存在就是为了睡觉啊! “那小施主可有做过什么噩梦?” 他一脸懵懂地问道:“什么叫噩梦?” 栾溪心中暗笑:这敢情好,提问之前还得先给小朋友做个名词解释。 不过明聿倒是耐心十足,微笑着答道:“噩梦就是很可怕的梦,你有没有在睡着的时候,被什么东西追赶?或者看到什么可怕的怪物?” 他侧着脑袋眨巴着眼睛,摇了摇头,“没有哎,不过我在梦里见过神仙。” 神仙? 明聿继续问道:“是什么样的神仙呢?” “高高的,穿着漂亮的衣裳,还有一把长长的剑,就像,”他在人群中转换着目光,最终停留在封华身上,“就像他这样的!” 封华闻言冲他点了点头,得意道:“阿溪你听见没,像我这样的神仙!” 栾溪:......您本来也跟神仙差不多啊,这是在高兴个什么劲儿呢? 明聿耐着性子问道:“除了神仙,梦里还有别的吗?” 他脆生生地答道:“还有我的爹爹和娘亲。” 爹爹和娘亲? “你爹爹和娘亲是谁呀?” 他乖巧的答道:“我的爹爹叫闻人阜,不过我没有见过娘亲,爹爹说,我的娘亲和之前的神仙一起去仙境了。” 顾听露在一旁面色剧变。 栾溪也听出了其中的深意,看来这个小孩儿却并不是黄岐提到的那个,更像是闻人阜在见到顾听露后,臆想出的一个新人格——他们的孩子。 明聿顺着他的话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你的爹爹现在在哪里吗?” 他忽闪忽闪地眨了眨眼,回道:“爹爹说他要去找娘亲,让我乖乖等他回来。” “那你的爹爹没说要去多久吗?” “这个爹爹没说过。”他撅起嘴摇头道。 “算了,问他什么他都不会说的。” 栾溪之前一直觉得这个所谓儿子的出现,以及后续的回答显得十分刻意,现在终于想通了闻人阜的逻辑: 分卷阅读119 他所谓的封闭自己,并不是见到顾听露后的应激反应,而恰恰是遇见了她之后预想到了后续的麻烦,这才布下了一步棋。之后出现的所有人格,其实都是为了躲避他们的盘问,甚至洗脱自己的罪责。 起初的公子哥,可能是为了躲避他们的寻找,可躲避不成,便又心生一计,让黄岐出面将自己的身世全盘托出,想赢得他们的同情,或者至少给自己换来一次逃命的机会。但没想到的是,栾溪他们依旧这么紧追不舍,他便又想出新招,换上了一个单纯懵懂的“儿子”,毕竟谁又能忍心同一个小孩子计较呢,这般说不定还会让顾听露生出愧疚之意。而且,以小孩儿的口吻,才最好躲避盘问。 从始至终,他就像一个幕后玩家一样,操纵着这些形形色色的人格,只为给自己挣得一线生机。可这也正是说明了,他绝对早就知道天道的存在,甚至对天道的行事风格也有所了解。 明聿却并不认同栾溪的看法,少有地显得有些强硬,“阿弥陀佛,这也都只是施主的猜测而已,施主这么说,未免有些偏颇了吧?” 栾溪轻笑一声反问:“明聿师父,您难道真的相信,能够手刃无数生命的人,还会生出一颗稚子之心吗?” 随即转头冲他冷哼一声,斥道:“闻富贵儿,玩儿够了吧,该出来晒晒太阳了。” 闻人阜却依旧一脸懵懂,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一般。 栾溪冷笑一声,换了个口吻道:“我们这儿呢,各种神火炙烤神魂,效果绝对包您满意。红莲业火的话,烧的虽然慢了点儿,可劲儿够大;涅槃神火呢,烧起来绝对够快,不会让你感到一丝痛苦就灰飞烟灭了;至于地狱冥火嘛,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儿也是很特别的哟,您喜欢哪一款啊?” 他终于收起的一脸的天真无邪,换上了一双阴鸷却平静的眼,目光直接转向顾听露,面无表情的仿佛这世上没什么能撼动他分毫。 栾溪心道:果然,这才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该有的样子啊!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他问的是栾溪,目光却依旧没有分给她半分。 “很简单,”栾溪嘲讽一笑,“你应当没跟小孩子相处过吧。” 他平静无波的回道:“有话直说。” 作者有话要说:  六十章了!马上换地图啦! (这周没榜但还是希望大家继续爱我嘤嘤嘤) ☆、第六十一章 “小孩子见到生人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栾溪拍了拍封华,示意他来配合回答。 封华言简意赅地回道:“哭。” 栾溪继续问道:“那如果生人向他提问呢?” “继续哭。”封华似是被激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略皱了下眉,”别说生人了,就连我三姑家的孩子,还是见过几次面的,隔半个月看到我依然哭个不停,那叫一个魔音入耳...” “这位同学不要太发散思维了,”栾溪示意封华暂停,转头冲闻人阜扬了扬下巴,“您听懂了么,因为你们家孩子不哭。” “哦,那看来是我大意了。”闻人阜闻言却也没露出什么失望的神情,只是继直勾勾地看向顾听露所在的方向,虽然她已经尽力将自己隐藏在众人之后。 “嘿!你是还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么?”封华看他一直淡淡,对栾溪的话视若无睹,不免有些不耐烦,“都已经为人鱼肉了,还当自己是什么只手遮天的大魔头呢?” “我知道,我早就输了,”闻人阜却依旧不为所动,“输得彻底。” “哎,行了行了,”顾听露也终于忍不下去,拨开身前的人墙钻了出来,指着闻人阜的鼻子斥道,“一直盯着我看什么看,烦不烦!” 闻人阜平静道:“你是我娘子,我为什么不能看。” “胡扯!”顾听露的脸涨的通红,“分居八百年也早就自动解除婚姻关系了好吧,法盲不要乱说话。” “我不懂,我只知道你是我娘子。”闻人阜继续不动安如山。 “你你你...你是不是有病?”顾听露被他的油盐不进气到语结,指着他的手也微微发抖,“不对,你确实有病!” 闻人阜淡定的点头:“我就是有病,相思病。” 栾溪:...看来你们这儿的情话资源已经很久没有更新过了呢! “天哪,好恶心,”顾听露想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你可别跟我说话了,还不如继续自闭呢。” “好,既然娘子不让我说,那我就不说。”闻人阜平静回道,仿佛并没有被顾听露的反应影响分毫。 “嘿你这个死变态!”顾听露撸起袖子,迈开小短腿儿就想上前同他切磋一番。 栾溪拦住即将对他拳脚相加的顾听露,忙安抚道:“前辈,您犯不着跟他置气,还是我来问吧。” 顾听露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扭头大踏步地站到了明聿身后。 栾溪对着仍旧不愿转移目光的闻人阜,冷声道:“闻富贵儿,你真以为现在装傻充愣还有用么 分卷阅读120 ?” “就是就是,”封华在一旁帮腔,”演技还这么差,你以为能糊弄谁啊?“ 闻人阜倒是面不改色,“我没有装。” “那我就不瞒你说了吧,”栾溪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其实我们顾前辈早就迈向新生活了,现在孩子都能满地爬了。” 顾听露闻言一愣,忙传音道:“我没有啊你可别乱说!” 栾溪传音安抚道:“前辈您放心,缓兵之计而已。” “没关系,”闻人阜的语调毫无波动,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一般,“我可以一直等。” 栾溪不解,皱眉问道:“你要等什么?” “等她合离。” “然后呢?” “等她接受我。” “呵,笑话!她的夫君相貌出众修为高深,家世显赫还善解人意,人家二人情投意合,凭什么你说合离就合离?”栾溪步步紧逼,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退一万步讲,即使她合离了,依旧还是人人敬仰的一代真人,想同她结为道侣的修士数不胜数,你又是哪里来的破落户?她是瞎了眼还是盲了心,非得跟一个杀人狂魔在一起?” 顾听露听完倒是露出了一副向往的神情,叹了口气向栾溪传音道:“啊,真好,我要是真有这么个道侣就好了!” 栾溪偷笑,回道:“前辈您放心,一定会有的。” 闻人阜的表情略微有些松动,想要为自己辩解,“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不是杀人狂魔么?” 栾溪却并不给他接话的机会,“可你手里的一条条无辜的性命人命难道都是自己撞上来的?不然的话,你又怎么会被流放至此?你现在就是一个灵力尽散毫无还手之力的阶下囚,竟然还有脸肖想我们顾前辈,醒醒吧你!没看我们顾前辈连看你一眼都嫌脏了眼么?” “我不是杀人狂魔!”闻人阜保持了许久的面具终于一点点裂开,他红着双眼仰头嘶吼着,“我没有错!都是他们该死!我是替天行道!” 栾溪心道:咳咳,大哥,天道就在你跟前站着呢,别乱说话。 “是么?”封华轻嗤了声,面带嘲讽地看着他,“如果这世间万物稍微不如你意便都该死,那我还觉得你长太丑了污染环境呢,你是不是也该死啊?” 栾溪假意反驳道:“别这样啊,他不早死了么,现在修为尽毁,顶多也就是个孤魂野鬼罢了,地府都不稀罕收。” 封华一拍脑门儿,一副知错就改的模样,“哦对对对,是我大意了,不过这么看来也不止我一个人觉得他污染环境,早就有人替天行道了呢!” 栾溪二人的一唱一和显然使闻人阜的怒意答到了一个顶点,他面露狰狞之色,咬牙切齿道:“你们!你们!你们等着,水芸仙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看你们能笑到几时!” 栾溪闻言暗惊:水芸仙? 栾溪曾见过这位水芸仙的相关记载,其实她的也算有几分来历,算是天道初创时的几位骨干人员。后来由于工作能力出色被天庭特招走了,倒也确实曾经位列仙班,当真称得上一个“仙”字。不过后来不知犯了什么原则性错误而被天庭免职,记载中也没说她被贬去了何处,没想到竟然在此听到她的名号。 封华却并不知这茬,继续嘲讽道:“水芸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躲躲藏藏的不敢现身,还舔着脸管自己叫仙?!” 这会闻人阜倒是冷静了下来,口风也严密许多,“哼,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知道,死心吧,激将法是没用的,我绝对不会再透露半句。” “没事儿,反正该知道的我们都知道了,”栾溪此时却毫不在意他的隐瞒,“你现在也没啥用了 ,给你个机会说两句遗言吧。” “哼,你当我会怕么?”闻人阜一副准备英勇就义的架势,冲着顾听露的方向喊道,“顾二妮你听着,这辈子你欠我的,下辈子我一定会讨回来!” 栾溪暗自打了个哆嗦:这遗言未免也太土味儿了吧。 封华一面将他收回芥子囊中,一面冲栾溪道:“他是不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没下辈子了?” “也许吧,”栾溪心不在焉地答道。却又见顾听露的神情显得有些恍惚,忙上前询问:“前辈,前辈?你别听他的,你根本不欠他什么。” “我没事儿,”顾听露摆了摆手,“我只是还在想,你说的那种道侣哪儿能找到啊,你有认识的人选么?” ...... 栾溪没想到顾听露还记着这茬,尴尬的笑了两声,回道:“前辈说笑了,这么好的道侣我也想要啊。” “咳咳。”封华在一旁假咳了两声,见并未引起栾溪的注意,又加重咳了几声。 “你怎么了,”栾溪终于发觉,疑惑的望向他,“吃错药了?” 封华指了指自己,十分兴奋道:“我啊我啊!我也是相貌出众修为高深,家世显赫善解人意,还跟你情投意合呢,你找我就好了啊!” 栾溪:...... 转头冲一直沉 分卷阅读121 默的明聿微笑道:”明聿师父,此次还要多谢您了。” 明聿摇了摇头,回道:“阿弥陀佛,施主客气,贫僧不仅也没帮上什么,还误会了施主,是贫僧着了相。” 栾溪微笑道:“师父慈悲心肠,自是无法理解这种狂徒的内心。不过我们还有一事有求于师父,这闻人阜的红台莲华藏于他的府中,需要他的灵力为引方能开启,可现下他的修为尽废,我们也无可奈何,因而想着,说不定师父您有些别的方法呢?” “这...”明聿有些迟疑,但还是应了下来,“贫僧可以一试。” —————————— 三人踏上了寻找第五忌的路途,封华显得有些愤愤然道:“阿溪,他们什么力都没出,还白得一红台莲华,虽说是仿品,可也太便宜他们了吧!” 栾溪无所谓地耸肩,“这有什么的,反正我们也拿不出来,他们有本事他们拿,拿不到也不是我们的锅啊!只要不外流就好了呗。” “就是说,”顾听露同意地点了点头,“该舍的就得舍,我觉得你做的没错。” “多谢前辈,听见没!”栾溪得意地冲封华抬眉,随即余光瞟见了之前那株枯树,欣喜道,“到了到了,应该就是这儿了。” “我记得,应该是要在里面按一个什么凸起,”封华将手伸进那树洞中摸索着,却似突然碰到了什么扎手的东西一般,忙将手抽出后退了两步,“哎哟什么玩意儿!\ 那树洞中伸出一个圆圆的脑袋,赫然正是圆滚滚的幼儿第五忌,他看到众人倒也没显出诧异,平静道:“哦,是你们啊,快进来吧。”语罢却又将头缩了回去。 随即只见那枯树又像之前一般缓缓下沉,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大洞来。 栾溪向顾听露招手,解释道:“前辈,咱们得先从这儿跳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满20W字啦!!里程碑打卡!!给自己撒花!! ☆、第六十二章 “跳下去?”顾听露有些不情愿,试探性的在那黑洞前用视线探了探,“他怎么沦落到住地洞了里了?” “你爱来不来,不来拉倒!”第五忌的声音从洞中传出,显得有些不耐烦。 “来来来,前辈我们这就下去!”栾溪冲顾听露苦笑了下,率先从洞口跳下。 顾听露与封华随后跟上。 洞中依旧还是漆黑一片,栾溪凭着记忆走到了之前那处洞口,却没想到第五忌正在此处等候。 “怎么一个个都磨磨蹭蹭的,”他低声嘟囔着抱怨道,“快来快来。”语罢背着双手勾头进了那洞中。 栾溪一行只得跟上,顾听露闻言向前反驳道:“怎么了呢,住这地洞里还不允许别人嫌弃一下了?” “你嫌弃别进来啊,”听着第五忌的声音应该是已经出了通道,“好像谁请你来了似的?” 顾听露跟着栾溪来到那处布满洞口的大厅时,忙捂住眼睛,“哎哟我的天,不行不行,我有点儿生理性厌恶。” 第五忌立在他们面前冷笑一声,“切,你也就这点儿能耐。” “第五忌你别跟我在这儿嘚瑟,”顾听露捂着双眼,根据声音辨别着第五忌的方向,随即转了过去,“之前你丢下我跑了那事儿我还没跟你计较呢!” 第五忌的脸微微发红,但还是梗着脖子嘴硬道:“你自己跑得慢能怪谁?咱俩都这样了,我难道还要背着你跑吗?” 顾听露轻嗤了声,逼近到他面前,“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是兔子精变的,一般人谁跑得过你啊!” 栾溪心中暗道:原来第五忌也是妖修出身,本体还是兔子?那估计还真逃不出陆长空的魔爪了。 第五忌翻了个白眼,“技不如人就技不如人,找这些理由丢不丢人呐!” “二位前辈消消气,”栾溪看这二人剑拔弩张的仿佛要打起来似的,忙上前将二人拉开,打了个圆场,“大家都是同事嘛何必计较这么多呢,不如将这些小事情先放在一边,咱们还有些正事没处理呢!” 那二人这回倒是十分同步的转过身来,冲着栾溪问道:“你说,还有什么正事?” 栾溪心平气和道:“当然是如何让二位前辈变回原身这种天大的正事了。” 那两个小娃娃对视了一眼,随即转过头来,齐声问道:“你有办法?” 栾溪却摇了摇头,无奈道:“我自然是没有办法的,想必二位前辈之前之所以同天道失联,正是因为失去了灵力所以无法开启相应的功能吧?” 虽说校准器可以帮助使用者调整不同的修为,以适应各界的修行条件,可前提是使用者必须本身有灵力以驱动它的开启,若是像他们俩现在这样,同凡人般的无半点灵力,那么非但无法使用校准器,工牌和筠签也都无力开启了。 顾听露点头,语气显得有些萧索:“说的没错,不仅如此,我们甚至也无法催动筠签,现在不用说前往下一个小 分卷阅读122 界,连天道都回不去了。” “前辈莫急,”栾溪微笑着安抚道,“现在虽然没有什么好方法,但至少我们还能联系到天道,咱们先找个僻静的地方,向部长咨询一下便是,相信总有些应急方法的。” 第五忌叹了口气,道:“行吧,你们跟我来。” 众人又跟着第五忌来到了之前他的那处小室中,眼看着顾听露眉头一皱,又要开始嫌弃,栾溪忙抢在她之前将工牌掏出,催动了通向楚毓的信道。 楚毓的声音很快传来:“是小溪呀,第五忌他们有消息了吗?” “有是有,但是吧...”栾溪不知该从何说起他们如今的状况,只能略微概括了下,“他们之前遇到了点小麻烦,导致灵力尽失,所以没法催动筠签回天道了。” 楚毓直击问题的关键:“是红台莲华造成的么?” 还没等栾溪开口,第五忌便抢白道:“部长,是这样的...” 第五忌还没说完,楚毓疑惑的声音便响起:“这谁家的小孩儿啊,怎么你们都不管管?” 第五忌闻言声泪俱下道:“部长,是我啊,第五忌啊,我们...我们中了闻人阜那厮的奸计,现在不仅修为尽失,还成了小孩儿的模样,部长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楚毓的语气中透出的满是难以置信,“你们,返老还童了?” “就是啊,部长,而且连灵力都返没了,”第五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突然语带惊恐道,“我会不会...会不会再也回不去了。” “不至于,别自己吓自己,你们都能回来,灵力绝对一分不少你们的。”能听得出,楚毓对他这番哭天抢地有些不耐,但作为上司该安抚的还是得安抚,复而问道,“哦对,那闻人阜那边儿怎么样了?” 栾溪平静答道:“我们已经把他拿下了,只是由于他的那株红台莲华需要以其灵力为引方能拿到,而我们在抓捕他时将他的灵力尽废,所以一时无法只能先行离开,但委托了西天的明聿师父帮忙照看。” “好,这件事你做得对,只要抓到他便好,红台莲华让西天那边看着也无事,”楚毓由衷的赞赏道,“既然如此,我现在教你一道口诀,如此你便可帮他们二人开启筠签,再让他们一道将闻人阜送回便是。” 栾溪将那口诀牢牢记住,问道:“那我们接下来...?” “你们自有后续的任务,”楚毓虽这么说,却并没有更多的透露细节,“等下看筠签便是。” 待楚毓下线后,第五忌立刻拿出自己的筠签,跃跃欲试地冲栾溪道:“年轻人,快来快来,帮我把它打开!” “切,瞧你那怂样儿,”顾听露一脸嫌弃的瞧着他,“见到你们部长骨头都没了。” “你不怂,那好,”第五忌转头向栾溪扬了扬下巴,“那就别给她开,就让她自己留在这儿,反正她有本事自己回去!” “哎?你这人!怎么还借机打击报复呢?你当人家小姑娘都跟你一样斤斤计较,”顾听露也转过头来,向栾溪伸出她的那支筠签,微笑道,“姐姐知道,你肯定不会听他的对吧!” 栾溪被这两人盯得有些不自在,分别接过二人的筠签,干笑了两声道:“呵呵呵,二位前辈说笑了。” 随即念了遍口诀,又将筠签递回,嘱咐道:“二位前辈,筠签现下已经开启,二位只要内心默许,它便可立刻将二位送回天道了。” 第五忌欢天喜地的将筠签接回,道了声,“还是年轻人靠谱呢!”便倏地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栾溪见状忙拦住顾听露,“前辈且慢,还要麻烦前辈将闻人阜带回天道接受审理呢。” “好说好说,”顾听露点点头,冲栾溪扬眉道,“你看还是我靠谱吧!” 栾溪又取出一个芥子囊让封华将闻人阜丢在其中,递给顾听露微笑道:“前辈说的是,日后还要多多仰仗前辈呢。” 待她也消失于原地,栾溪终于松了口气,“总算送走这两尊大佛了,可闹腾死我了。” “就是就是,”封华也跟着抱怨道,“什么前辈啊,一个两个的都不让咱们省心,” 栾溪掏出自己的那支筠签,读取着其中的信息,却猛然间一愣,惊道:“什么情况?让我们去离浮山?” “离浮山?”封华眯着眼回忆了片刻,却也没唤起确切的记忆,“怎么听起来有点儿耳熟的样子。” 栾溪叹了口气,道:“离浮山啊,是我娘她老人家的老家。” “哦哦哦!想起来了!”封华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阿姨之前说过的,就是她和小舅妈的门派嘛!” “没错,”栾溪点点头,“小姨的意思是,在离浮山周围发现了黎芙的踪迹,那这么说来,她确实很有可能就是我爹那个小师妹的女儿了。” 封华试探地问道:“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栾溪吐出一口浊气,定了定神,道:“走吧,编号9735,箜蟾小界。” ————————————————b 分卷阅读123 r   二人这次的的落地点倒是有些特别,因为他们直接落在了一口井中。 而井中逼仄的环境令二人不得不面对面紧紧相贴。 封华倒是对这个场景很是满意,嘴角的高高翘起,浓情唤了声:“阿溪...” 栾溪忙打断了他,别过微微发热的脸,轻斥道:“你别说话!让我先出去再说!” 封华的目光向上飘了下,循循善诱道:“可是阿溪你听,上面有人声哎,咱们就这样贸然出去不太好吧?” 栾溪沉下心来静听了片刻,他说的倒是没错,井口处确实有嗡嗡的说话声,但却又听不太分明,只能赌气道:“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要我说啊,”封华将尾音拖长,迟迟不肯开口,直到栾溪伸手掐了他一下,“哎哟,阿溪你轻点儿,别把手掐疼了!我是说,咱们现在只能先等等,等他们走远了再说嘛。” “这还用你说?”栾溪被他气的不轻,转过头去不再理他。 但她理智尚存,根据校准器的推荐将修为调整至化神中期后,放出神识向井外探去,但所见所闻却使她大惊失色。 “敏儿,我同我那师妹当真是清清白白,你千万别胡思乱想。”说话这人赫然是栾子玶,只是看上去比栾溪印象中更为青涩。 “你什么意思啊?”楚敏倒是一如既往的美艳动人,娇俏地质问道,“你们清清白白,那是我思想肮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换地图啦! 昨天不知道吃了啥全身过敏起疹子,哭唧唧,趁机躺了一天,所以今天更晚了一点(但还是要继续爱我鸭!) ☆、第六十三章 “阿溪,阿溪?”封华见栾溪一脸震惊地立在那里一动不动,自己不免也有些被害怕,忙问道,“你怎么了?是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栾溪被他叫回了神,呆呆地回道:“岂止是不对,简直就是不对。” 封华忙抽出一只手来抚上她的额头,疑惑道:“怎么了这是,也没烧啊。” “瞎说什么呢,谁烧了?”栾溪打下他的手,语气有些严肃,“我跟你讲,上头说话那两位,好像是我爹娘。” “岳父岳母也来了?”封华睁圆了眼显得有些兴奋,复又懊恼道,“哎呀,可是我也没带什么见面礼,这该如何是好呢?” “见什么面礼啊!”栾溪轻捶了下他的胸口,“上头那两位,虽说是我爹娘,但是好像是很多年前的他们。” “什么意思?咱们穿越了?”封华的眼中透露出大大的迷惑。 “怎么可能?”栾溪翻了个白眼,“大哥你就是穿越部的好吗,你稍微动用一下你那珍贵的大脑,穿越跟这是一回事儿么?” 天道的所谓穿越有两种:其一便是大家所熟知的跨界类穿越,这种穿越一般与时间线无关,只是单纯的从一个小界跨越到另外一个小界,二者之间没有共同的社会历史和文化,因而也不存在时间线错乱的问题;另一种则是一般所说的“重生”,也就是整个小界内的时间线重置,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一些非正常重置人员,他们拥有着重置前的记忆,相当于重活了一世。 其实还有第三种情况,但这种情况仅仅存在于炎黄小界。炎黄小界因为某些历史原因较为特殊,有多条时间线并行,但时间线的发展是不受天道控制的,因而有些时间线之间可能会出现一些历史文化重叠的情况。 所以,在炎黄小界的不同时间线进行穿梭时,可能会出现类似于时间重置的“伪重置”情况,但是其实只是在不同的子界内穿梭而已,并不会影响原时间线的发展。 可他们现在所处的箜蟾小界,绝对不会轻易进行时间线重置,也不会出现炎黄小界这种“伪重置”现象,所以现在这个情况,和“穿越”这俩字儿绝对不沾边。 “也对哦,穿越好像也没这效果,”封华被问得一愣,“那是为什么呢?难道岳父岳母还有别的同胞兄弟姐妹?” “什么乱七八糟的!没有!”栾溪斩钉截铁的否定了他的猜测,复又摇了摇头,“算了,先不管那么多,还是找机会上去观察一下再说吧!” 可这一等,便是大半天,等到井口处的天光已然大暗,隐约能看到新月的一钩,井口处那二人才终于离去。 封华见状调笑道:“岳父岳母以前也够甜蜜的,聊了这么久呢!” “甜蜜有什么用,该分还不是照样分。”栾溪冷哼,不屑地丢下这一句,轻身一跃便出了那深井。 封华自知说错了话,灰溜溜地跟着她跃出井口。 出了井口,才知他们此时身处于一处山坳内,左右两面皆是高耸的山崖,崖面仿若刀削般平直陡峭,莫说杂树了,连杂草也不生半根,崖顶直入云霄,更让人自觉渺小。 封华左右仰头看了半晌,见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儿,皱着眉道:“什么人会把井修在这个鬼地方啊?” 栾溪斜着扫了他一眼,幽幽道:“我娘吧,或者她祖师爷。” 分卷阅读124 “这井修的当真是个好地方!”封华举出大拇指赞叹道,“来往的修士若是口渴,便能喝上一口清冽的泉水,说不定便能领会天地之深意就此突破,当真是造福一方的大工程啊!” 栾溪被他的一通胡扯逗得笑出了声,“你省省吧,别傻站着了,赶快把你的修为调过来成么!” 封华见栾溪终于露出笑意,不由大大松了口气,同栾溪一样也将自己的修为调为化神中期。 栾溪感应着筠签中的指示,他们此时已然身处于离浮山中,只是离主峰却还有段距离,但由于刚才碰到了仿佛是自己爹娘的二人,此时贸然前去也不知会遇到什么更离奇的事情。 不过好在自己并不是在此界出生的,若是碰上个幼年版的自己,栾溪还真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我们先往外走吧。”栾溪用筠签确定了方向,便向着山坳的一边行去。 封华虽然跟上了她的脚步,但还是有些迷茫,“往外走,怎么算外?” 栾溪现下心情还算好,同他耐心解释道:“咱们现在呢,已经在离浮山之中了,可是你也知道,刚才那二人确实有些古怪,我怀疑是这离浮山的缘故,所以咱们先出山,看看外面是不是正常,再另做打算。” “原来如此!”封华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还是阿溪聪明!” 栾溪冲他微微一笑,回道:“还是那句话,全靠同行衬托。” 二人有了化神期的修为,虽未使用轻身术,可普通的脚程也堪比缩地成寸了,不多时便已出了离浮山的地界。这附近正好有座小镇,名为安塔镇,镇上的修士和普通凡人参半,打探消息也还算方便。 在箜蟾小界内,凡界与修行界之间没什么屏障,凡界知道修行界的存在,但对于修士早就见惯不怪了;而修士也可以正常出入凡界而不用隐藏身份,两界相处的十分融洽,很久没出现过剑拔弩张的情况了。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由于界内的修行路径十分完善,万道皆可入仙门,人们对于修仙大派的迷信和依赖也降至冰点。凡界人士不会高看修士一眼,而修士也不敢随意轻慢凡人,毕竟谁家没有个修行界的亲戚呢,说不定人家一个卖烧饼的背后都是一代大能。 二人行至安塔镇门前,虽说是镇,但这规模同其他的小界相比却足以算作一个小城了。镇周皆是青石垒成的两人高的围墙,墙上明显有着至少是炼虚大能加持的法印,用以抵御邪魔的入侵。 踏入镇中,街道两侧鳞次栉比皆是商铺,铺子上有卖法器丹药的,也有卖胭脂水粉的,行人往来穿梭如织宛如过年节一般。 栾溪不由得在心中暗叹:母上大人的老家果然繁华的可以啊! 封华这种对逛街无甚兴趣的大直男,倒是没有关注这么多,只是传音道:“阿溪,咱们还是去听人说书吗?” 栾溪略思忖了下,也没想好什么别的去处,回道:“行吧,那就先去找个茶馆好了。” 这镇中也就一个茶馆,大大的一个“茶”字旗在主干道之上随风飘荡,倒也算好找。茶馆内也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栾溪二人好不容易才找到边角的一个小桌旁落座。 虽说人多,可落座后不多时,便有一个小二打扮的少年,利落的将两只茶碗分别摆在二人面前,向二人堆笑道:“二位客官瞧着眼生,想必是第一次来咱们小馆了,不知二位可有什么偏好忌口的?” “要今年的新茶,多谢。”栾溪抬眼打量了下这小二,没想到他竟然也有着筑基的修为。 “哎哟,客官您真是太客气了,”那小二反手便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茶壶来,只是微微倾倒,便将从一个壶嘴中流出的清澈茶汤分为两股,分别准确的注入到二人面前的茶碗内,“客官请用茶,这是今年的毛尖儿,昨儿个刚进回来的,您若不满意小的再给您换!二位可还需要些茶点果子之类的?” “不用了,先这样吧,”栾溪摆手,随口称赞道,“小哥这泡茶的本事倒是一流。” “客官您过奖了,”那小二想必是这种夸奖没少听,也不见羞赧,大喇喇回道,“小的自知没什么修行上的天赋,就独爱泡茶档子事儿,反正只要客官们喝得高兴,小的也高兴!” 封华啄了一口茶汤,也跟着赞了句,“确实不错,小伙子有前途。” 那小二笑呵呵地回道:“借二位客官的吉言,小的日后若是能以茶入道,定不忘二位客官的大恩!” 那小二顶着一张笑脸退下,但是很明显笑意却并未到眼底,想必是这种场面话每天也说腻烦了,但又不得不对着往来客人们的夸奖,装作第一次听到般喜笑颜开。 栾溪心道:他应该修的不是茶道,而是演技之道吧。 一杯清茶尚未饮尽,便有一青衫修士缓缓走向了茶馆正中的长桌前。那人应是金丹初期的修为,虽步伐稳健,准确的坐在了高凳上,并无半点踉跄,可栾溪看的出来,他的双目涣散,明显没有焦点,此人应当是位盲者。 那人右手一伸,举起长桌上的一枚惊木,“啪”地一声敲 分卷阅读125 在了桌面上,清冷的声音缓缓流出:“话说三百年前,咱们隔壁离浮山上的两位炼虚真人,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二位皆是冰肌玉骨,靡颜腻理,那可是世上不多见的美人儿...” 栾溪满脸黑线,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心道:这位朋友瞧你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怎么一开口就是这种词儿,什么冰肌玉骨?还靡颜腻理?是在说我娘和我小姨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标题又重回“关于”系列啦! 但是估计下一章也没有了,因为我真的憋不出来那么多细则(自暴自弃脸) ☆、第六十四章 说书人继续道:“那二位美貌真人乃是一对双生子,可出奇的是,她二人的相貌却完全不同,姐姐明艳,妹妹清丽,姐妹二人皆以媚术入道,修为高深莫测,当世并称为离浮双姝。” 栾溪不由腹诽:离浮双姝?娘和小姨居然还有这种名号呢!怎么从来没听她们说起过 茶馆右边的一桌上有人叫嚷着:“你咋不说这二位美人叫啥呀?” 那说书人将响木轻轻一拍,平静回道:“非我不说,只是这二位真人均已修成大道登上仙途,仙人的名讳,我自是万万不敢提的。” 栾溪心中了然:这么看来,离浮山外的时间确实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您之前都那么直白的说人家冰肌玉骨了,这下反倒还不敢提名字了? “不过...”那说书人又微微一顿,似是能看到众人的翘首以盼一般,心满意足地继续道,“这二位的道号却是闻名遐迩,姐姐乃霁幻真人,妹妹乃巽风真人,想必各位都有所耳闻吧!” 茶馆中顿时响起了交头接耳的嗡嗡声。 “哎,霁幻真人我师父好像提到过,是不是之前那个将全界男修迷得找不着北的狐狸精?” “你可闭嘴吧!霁幻真人心怀大道,那些男修上赶着搭讪,她都懒得搭理,狐狸精请不要越级碰瓷!” “就是说!我们霁幻真人早已位列仙班,你师父又是哪儿根葱,还有脸来编排我们霁幻仙子!” “巽风真人?我一直以为巽风真人是男修呢!没想到不仅是女修,竟然还美貌过人,老天爷您也太不公平了吧!” “我也是我也是!我只知道巽风真人对修行的心境提升多有心得!我爹还私藏了本《巽风斋纪事》的手抄本,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连封皮都不让我碰!” “对对对!我师祖也这样!每年还要定时办个仪式,把那手抄本请出来三叩九拜才能心安!” 栾溪侧着头将这些对话尽收耳中,心中暗道:看来母上大人走的是天妒人怨的流量路线,黑红掺半但死忠甚繁;小姨倒是剑走偏锋以才服人,给自己立的人淡如菊隐世高人的人设,路人好感度高得离谱。 那说书人又将响木重重落下,茶馆内瞬间恢复了宁静,他复清了清嗓,抛出了一个问题:“那诸位可知,霁幻真人最后又是同哪位男修结为道侣了呢?” 茶馆中无人应答,众人皆伸脖瞪眼的等着一个答案。 说书人得到了满意的效果,嘴角微勾,娓娓道来:“霁幻真人的道侣,乃是本界文修,玉笔书生——栾子玶。” 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皆是:什么书生?栾什么?谁?没听说过! 栾溪暗暗啧了声:爹你好歹也是一代飞升高人,怎么一点儿知名度都没有。 当然也有楚敏女士的唯粉还在死死硬撑:“什么十八线书生,霁幻仙子没承认我们也不认!” 栾溪窃笑:这就不承认了?你还不知道她都已经秘密生女了吧! 还有一小波事业粉在暗自垂泪:“呜呜呜,我以为霁幻仙子会是无人敢采撷的高岭之花,怎么最终还是被坏男人骗走了!” 栾溪默默摇头:没有没有,这不又分了吗,你们霁幻仙子现在还是独自美丽呢! “要说这二位的故事啊...” “行了,走吧,”栾溪叹了口气,起身招呼封华准备离开。 “哎?现在就走啊,”封华正听到兴头上,一步三回头的还想再多听进去几个词儿,“不是还没听完吗?” 栾溪打了个哈欠,恹恹道:“这有什么好听的?人俩离都离了。” 封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八卦对象是谁,忙小心翼翼的盯着栾溪,“阿溪,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哎?不是不是,”栾溪看自己似乎不经意间把封华吓得不轻,耐心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既然咱们能看现场版的,何必还要去听他胡说八道呢。” 封华迅速会意:“你是说,咱们现在直接回离浮山?” “对啊,”栾溪点点头,“山外的时间线没有问题,那就肯定是离浮山里有古怪了。” 封华微微蹙眉,不解道:“有古怪咱们还去啊?” 栾溪轻笑了声,反问道:“你想想,咱们不一直都是哪里古怪去哪里吗?” “说的也是,”封华无奈叹了口气,“可是如果要和岳父岳.. 分卷阅读126 .” 在栾溪的眼刀下,封华还是不情愿的改了口:“要和那二位动手,我还是有点儿心理障碍的。” “谁说要动手了?”栾溪挑眉问道,“你以为我们是干什么去的?” “不是去打假么?”封华有些发懵,“既然界内没有时间重置,那不是说明山里那二位有问题么?” “是山里有问题,至于他们俩嘛...”栾溪沉吟片刻,“我暂时还不能确定,先去打探一番再说吧!” ———————————————— 二人又一次来到离浮山的地界,大剌剌地站在了山门之前。可令栾溪不解的是,不论是凭眼瞧,还是用神识打探,都丝毫无法辨别出山内外的区别。 栾溪定了定神,同封华传音道:“咱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谁也不认识,权当是来历练的,进去以后见机行事。” 封华点头以示了解,左右探了探头,朗声赞叹道:“啊,这里的风景真是美不胜收啊!” 栾溪暗自扶额,咬着后槽牙低声道:“赏景也不用这么浮夸吧。” “学院派不行啊,”封华倒是从善如流,略思忖了下点头道,“那我换体验派吧。” “不了不了,”栾溪忙拦下他的呼之欲出的表演欲,“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要说这离浮山有什么明显的不对,便是这上山的台阶未免有些过于干净了。毕竟楚敏楚毓没有收徒,自她们离开后,离浮山一脉已经断绝,应该至少百余年来无人问津,怎么说也是杂草丛生了。可现在这副模样,倒像是定期有人打扫的样子。 二人拾级而上,不多时便来到阶梯的顶端,上有一片百尺见方的空地,皆由汉白玉铺成,倒是很符合楚敏女士热爱精致生活的个性。 栾溪踏上那白玉地砖,不免有些近乡情怯,若是此刻碰到了母上大人,哪怕只是个傀儡或者幻影,但她的性格举止看起来皆可以假乱真,还真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相处才是。 但是西边儿的那位名为墨菲的智者说得好:人呐,就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栾溪还没来得及做好心理建设,便听见熟悉的笑声从远处传来,她条件反射般的站直了些,僵硬的向声音的源头转过身去。 来者正是“楚敏”,她身着一身火红的衣裙,一头浓密的乌发随意挽了个斜髻,袅袅娜娜地飘到栾溪身侧,面上虽是栾溪从未见过的和煦之色,但也有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 栾溪心中感到有些莫名的委屈,正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楚敏”倒是率先开了口:“这位妹妹我倒是未曾见过的,不知来我离浮山有何事呢?” 妹...妹妹? 栾溪瞬间起了身鸡皮疙瘩,谁能想到有一天竟然能跟自己的娘姐妹相称了呢!但形势逼人,只能暂时压下内心的别扭感,磕磕巴巴地回道:“这位姐...姐姐,我与师兄来此历练,不想竟误入了贵宝地,实在是失礼,还请姐姐恕罪。” 不过瞎话这种东西,还真是越编越顺口呢。 “哦?原来如此,那我们还真是有缘呢。”楚敏的态度有些暧昧,让人看不出她是否真正信了栾溪的鬼话。 栾溪的社交技能皆来自于楚敏,在她面前不敢也不能翻出什么花儿来,只能顺着她的话硬着头皮往下接:“正是如此,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楚敏回之以完美弧度的微笑:“他们都称我霁幻,妹妹随意喊便是。” “原来是霁幻真人,久仰久仰,”栾溪冲她十分恭敬地行了一礼,“我姓栾,单名一个溪字,朋友长辈都唤我阿溪。” “哦?”楚敏的眼中多了几分真实的兴致,“妹妹也姓栾?不知妹妹修的是何道啊?” 栾溪心里咯噔一声:完了完了,果然见到她这张脸就容易紧张,一不小心就把真名给秃噜出来了。 “霁幻姐姐,我们乃是剑修。”封华对于喊姐姐这件事儿倒是没什么心理障碍,顺带做作的略微侧身,自以为隐晦地秀了一把他的佩剑。 栾溪松了口气,尽量平静回道:“正是。” 楚敏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淡淡地的“哦”了声,但栾溪却知道,她这副表情一定是一个字儿没信,满脸都写着:你们这群鬼话连篇的小崽子! “姐姐,是有客人来了吗?”一道梅青色身影翩然而至,来者正是楚毓。不过此刻的她倒是与栾溪记忆中有些不同,少了几分上位者的气质,而多了些淡然的书卷气。 栾溪心中暗暗抹泪:我的老天爷啊,一个都已经招架不住了,怎么又来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某桐眼珠一转:感觉修真界的娱乐圈文会很有意思呢! ☆、第六十五章 “是呢,来了两位剑修朋友,”楚敏冲楚毓点点头,眼神指向栾溪道,“这位妹妹也姓栾,你说巧不巧?” 栾溪腹诽:岂止是巧啊,我这名儿还是您老人家给起的呢! “哦 分卷阅读127 ?这位妹妹也是昱北栾氏一族的吗?”楚毓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栾溪。 得,小姨也变姐姐了。 栾溪向楚毓略躬身行了个礼,微笑回道:“这位姐姐误会了,我出身微寒,哪里攀得上什么世家大族呢!” “妹妹小小年纪就有如此修为,何必如此自谦,”楚毓十分友好地给了个台阶,“咱们修行者看的是实力与心境,世家与否也没什么干系的。” “姐姐说的是,妹妹受教了。”栾溪心中欢呼,还是小姨好沟通哎!即使是假的也聊得开心! “不知这位是...” 楚毓的目光又转向了封华。 “这位姐姐好,”封华乖巧的拱手,“我是阿溪青梅竹马的师兄。” 栾溪暗自扶额:你自我介绍就自我介绍,为什么还要强调青梅竹马? 楚敏闻言笑出了声,转头向楚毓道:“青梅竹马哎!你看咱们俩可怜兮兮的,连个竹马都没有。” “敏儿此言差矣,人生在世,竹马易得,可知己难求。” 这熟悉的掉书袋风格,都不用回头,就知道一定是亲爹了。 此时栾溪的内心已经毫无波澜:行吧,该来的早晚都会来,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栾子玶十分熟络地站到了楚敏身侧,将一朵玉兰簪在她的耳侧,痴缠的目光全数投在楚敏脸上,仿佛栾溪他们是透明的一般。 栾溪有些没眼看,微微侧过头去别开目光,倒不是觉得父母秀恩爱有什么不好,只是过期糖真的很难吞哎! 楚敏倒是也没表现出什么羞赧之色,大大方方地介绍着栾溪:“这位妹妹也姓栾的,还是你的本家呢!” 栾子玶只是随意扫了栾溪一眼,便再次将目光黏到楚敏身上,“天下之大,便是同姓也无甚稀奇的。” 栾溪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是啊,天下之大,便是凭空冒出来个亲闺女也无甚稀奇的。 但他的余光却也瞥到了封华,顿时多了几分敌意地看向他,警惕道:“不知这位兄台是?” 封华十分坦然地拱手道:“栾兄有礼,鄙姓封,单名一个华字,是与师妹一同来此历练的。”心里不免有些暗暗得意,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跟岳父称兄道弟呢! 栾子玶的目光在栾溪与封华之间盘桓了片刻,这才收了敌意,换作一脸轻松道:“哦,原来敏儿说的青梅竹马便是你们二位,果真是一对璧人啊!” 栾溪心中冷哼:呵,真的吗,说这种话不怕以后自己打脸吗? “哈哈哈借栾兄吉言,”封华得到了伪·岳父大人的认可,底气也更足了些,哥哥姐姐喊得那叫一个顺口,“栾兄与霁幻姐姐才是真正的羡煞旁人哪!” 这话倒是恰如其分地夸在了栾子玶的心坎儿上,他看封华也愈发顺眼,主动邀请道:“我看封兄的宝剑灵气充盈,想必定非凡品,不如咱们来切磋一番?” 封...兄?栾溪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呢。 拔剑狂人封华自然是欣然接受:“栾兄同我想到一处去了,我也正有此意!” 便只见二人勾肩搭背的向山内行去,还时不时的点头大笑,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待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林中,栾溪才意识到:哎不对啊?这是故意把他二人分开了么? “呵,男人。你看青梅竹马也不过如此,”楚敏了然的冲栾溪略抬眉,招招手转身道,“走吧,姐姐带你找点儿乐子去。” 找...乐子? 这一天才刚刚过半,栾溪觉得自己已经有些超负荷运转了,与娘和小姨姐妹相称也就罢了,现在这意思,难道亲娘要带自己去什么少儿不宜的场所? 心中多次默念“为了任务牺牲小我”,栾溪默默给自己捏了把汗,最终还是乖乖跟上。 当然,这位不知是真是假的楚敏女士还是有点儿底线的,少儿不宜的场所并没出现,而是将栾溪带到了一处瀑布之前,留下一句:“来吧,跳下去。”随即纵身一跃,瞬间不见了身影。 栾溪被她惊得一愣,目瞪口呆立在当场,心道:这又是什么迷惑行为? 楚毓见她有些不知所措,倒是十分贴心的解释道:“没事儿的,跟着去看看吧,有意思的很!” “去看什么?”栾溪恢复了几分理智,反问道,“瀑布之下必有深潭,难道...下面还住着个龙王不成?” 楚毓被她逗笑,摇摇头道:“龙王又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湿漉漉的大长虫罢了,有意思的当然还是人了!” 湿漉漉的大长虫? 龙族要是真听到了怕是会气得水淹离浮山吧! 栾溪还是保持着谨慎的态度,装傻反问道:“有人?是鲛人么?” “鲛人?妹妹真会说笑,那还不如龙王呢!”楚毓悄无声息地走近了几步,单手轻抚上栾溪的后背,安慰道,“放心,下头安全得很,没那些个奇奇怪怪的东西。”说话间,手中悄然运起一股灵气,趁栾溪一个不留神便将她推下了那瀑布。 在疾速 分卷阅读128 下坠的过程中,栾溪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是真交代在这儿了估计会被天道树成公司反面典型吧! 说来也奇怪,楚毓的那股力却像是计算好了力度一般,在栾溪即将接触到水面之时及时散去,栾溪在鼻尖离水面不过几厘的位置止住,心有余悸地停在那儿愣了半晌,这才缓缓催动灵力让自己飘到岸边。 “哈哈哈,小毓你真调皮,看把人家小妹妹吓得!”楚敏也不知是从哪儿翻出的一把太妃椅,似是在看戏般怡然自得地侧躺于其上。 呵呵,调皮?看是这个鬼地方背后的那位忍不住要开始显现出真实目的了吧。 “是啊,姐姐真是会开玩笑,把我吓得不轻呢!”栾溪半真半假地回嗔了句。 虽说过程有些惊险,不过倒是真真切切地把面前这二位的本质摸清了。虽然他们看起来、听起来,甚至性格语气都与楚敏楚毓别无二致,可栾溪作为至亲,却发现了一个天大的漏洞:楚氏姐妹虽说偶尔嘴毒了点儿,但也只是对熟识的自己人方才如此,俩人说好听点儿叫傲骨嶙嶙,难听点儿就叫眼高于顶,所以绝对不会也不屑于对一个初来乍到的陌生人直接动手强迫,甚至冷嘲热讽。 如此看起来倒像是……这里背后的那位对自己的娘和小姨有很大的偏见呢! “那是我的不是了,妹妹可千万别见怪,姐姐给你赔罪!”楚毓闻言倒是看似真诚的道了歉,但眼中的笑意却更像嘲讽。 不对不对,完全不对! 栾溪想通了这点后,怎么看这二人怎么别扭,娘和小姨怎么会是这么阴阳怪气的人呢?背后这位朋友宅斗话本看多了吧! “呵呵呵,是姐姐想多了,”栾溪也顺着她走起了内宅暗讽路线,“我怎么会怪姐姐呢,莫非在姐姐心中,我就是这样一个锱铢必较的人吗?” ...... 这二人却突然沉寂了下来,十分反常的没有一人接她的话。 栾溪心觉有异,刚想挪动步伐,却又见“楚敏”生硬的转了话头:“你看,她又来了。” 栾溪顺着她的目光向自己的身后看去,只见一道纤细的雪白身影,在略显崎岖的山路上踽踽独行,山风微微掀起她的衣角,更显得她有些身形不稳,而且隐隐的还能听见几丝凄婉的箫声,就连栾溪这样的冷硬心肠都忍不住想叹一句:哎。真是我见犹怜啊! 当然栾女士还是能冷静思考的:这位小白花居然有如此大阵仗的出场仪式,看来现在好戏才算正式开场,只是不知,今天究竟是要演哪出呢? “她谁啊?”栾溪现下心态倒是轻松不少,为了走剧情随意问道。 只听得“楚敏”冷哼一声,接着十分不屑道:“还能是谁,他青梅竹马的小师妹呗!” 哦,果然是小师妹的怨念还没散呢! 不过栾溪倒是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毕竟正牌楚敏可是从来不会吃这种干醋的,她只会一个眼神将问题丢给涉事男主:自己的麻烦先解决了再来找老娘!然后扭头就去某个小界游山玩水逍遥自在了。 “哦?她来干嘛?” 栾溪的话音刚落,只见那朵小白花凄凄惨惨地飘到“楚敏”面前,似是承受不住压力般跪坐在地,泫然欲泣道:“姐姐,你就让我再见师兄一面吧!” “楚敏”轻蔑的嗤了声,冷声回道:“我凭什么让你见他?好让你们旧情复燃吗?” “楚毓”也在一旁帮腔道:“就是说!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你拿什么跟我姐姐比?” 栾溪在一旁看得满脸黑线:这都什么玩意儿啊!让楚敏楚毓演这种恶霸的戏份是要给谁看呢?难道真觉得自己会信吗? 那小白花又转向栾溪,声泪俱下道:“这位姐姐,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求姐姐帮我说说情吧!” 栾溪一句“不好意思”的“不”字刚出口,便感到一阵毫无来由的眩晕,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意识也瞬间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待她的灵台再次恢复清明,却发现自己又一次身处那狭窄的枯井,而紧贴在身前的封华也如之前那般,低沉且暧昧地唤了声:“阿溪...” 栾溪脑子嗡的一声,惊出了一身冷汗,声音也有些颤抖:“我们怎么又回来了?” 封华却面露不解,歪着头问道:“阿溪,你为什么要说又?”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中秋快乐鸭!!! ☆、第六十六章 栾溪闻言一窒,呆呆地看向的双眼,全身流转的灵力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但是她很快又冷静下来,思绪飞速运转,思考起现在这种情况下的所有的可能性。 首先,现在的场景似乎又回到了今天最初的那刻,也就是她与封华刚刚来到箜蟾小界的瞬间。栾溪如之前那般放了缕神识出去,井口处那对话的二人也正是“楚敏”与“栾子玶”,而他们的对话也与之前栾溪听到的别无二致。 此时栾溪能唤起的最后一刻的记忆,便是她被那朵“小白花”师妹莫名其 分卷阅读129 妙的点名求助之后,拒绝了她的请求的一瞬间。 这么说来,问题的关键还是在那个小师妹身上,难道就是因为栾溪没有按照既定的路线走剧情,所以就被直接传送到了剧情起始点? 栾溪不禁暗骂:这什么破机制啊,也不事先提示一下给人个存档的机会吗! 但是细想之下,即使是栾溪因为不按常理出牌,而被这里的幕后人物抛回了重生点,那她与封华也应该保有相同时刻的记忆才是,怎么可能到头来她自己的记忆正常保留,而封华却像是跟着这里的时间线被重置了一般,这样不合逻辑啊? 难道......? 不应该啊! 栾溪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暂时按下内心的疑惑,也并未与面前的封华多说些什么,顺着他的话头硬接了下去:“啊?没有啊,你听错了吧,我说的是,我们怎么会在井里。” 封华微微皱眉,自觉自己的耳力应该也不至于差到这种程度,但却也不好同栾溪争执,只能换了个话题:“阿溪你听,上面好像有人在说话?” 第二次走这条剧情的栾溪叹了口气,向上指了指,道:“上面那二位,好像是我爹娘。” “岳父岳母也来了?”封华又一次睁圆眼作出一副兴奋状,复又懊恼道,“哎呀,可是我也没带什么见面礼,这该如何是好呢?” 栾溪暗叹:果然,台词都一模一样。 为了节省时间,栾溪把他的台词也抢了去,一口气回道:“应该不是他们本人,看起来像是以前的他们,但是咱们没穿越,这里的情况我也不是很了解,先等他们走了以后再说。” 封华的一串疑问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全数被栾溪被堵了回去,他呆愣了片刻,有些空洞地眨了眨眼,复又露出几分疑惑的神情:“阿溪,我怎么总觉得你今天有点儿奇怪?” “是么?”栾溪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将这个问题抛回给他,“你觉得我哪儿奇怪了?” “具体是哪儿也说不上,就好像,好像...”封华应该是触到了自己某个记忆的边界,微微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什么,“你之前似乎给我讲过这种情况,叫什么得加...” “De Javu,”栾溪冲他赞赏地点了点头,“你还能记得这个,不错啊小伙子。” 同时心中默默划掉了一个猜测,看来封大少爷还是本人没错,并没有被替换成别的什么物种。 栾溪除了爱收集些各界民间话本之外,对炎黄小界的那些个西方异闻也有着不小的兴趣,再加上本来就记忆力过人,因而基本上有只要是有人说的语言,她都能说上两句,而且偶尔还会跟封华提一嘴,当然他听不听得进去就另说了。 “那是那是,你跟我说话过的我哪能忘呢?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封华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做派,故意将栾溪环地更紧了些,还在她身前微微扭着身体蹭了蹭。 栾溪的双颊蹭地一下飞起两片红霞,埋头压低了声音假意威胁道:“你再乱动我就拔刀了。” 不过这话却是不假,栾溪虽说没跟人正经交过手,但是趁手的武器还是少不了的,而且这武器还是他爹栾子玶亲自操刀设计的绝版珍品——梵音青霜笔。 梵音青霜笔本就是栾子玶寻了各方炼器大师,将自己多年珍藏的珍奇异宝全数堆砌,而打造出的绝品高阶灵宝,而且这笔中还被栾子玶创造性的设计成可拆卸模式,将笔头拔开,便又是一把趁手的短刀。 玉笔书生本人对此很是得意,按他的原话说:“这是一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兼具法攻与近战的极品武器。” 但楚敏每每看到这支笔,却总是会露出几分嫌弃,冷哼一声道:“你爹还自称读书人呢,果然清高都是给外人看的,这是完全就是明目张胆的教你耍阴招吧!” 封华倒也没被她的威胁吓退,又大着胆子动了动,自以为邪魅道:“那正好呀,我还没跟阿溪交过手呢!” 栾溪冷笑一声,从虚空中微微旋手,便将梵音青霜笔握在了手中,她将笔上的某处一推,便有一柄带着寒光的玉刀“铮”的应声而出。 栾溪将刀尖微微向下垂,在封华的衣襟旁左右晃了晃,刀锋上的灵气似是随时会穿破他的衣摆一般,她虽然面上带笑,却总是让人觉得有几分阴森,娇声问道:“真的吗,小哥哥要跟我交手吗?” 虽说这刀锋在他的命脉附近晃悠,封华却并未露出半点害怕的神情,而是有些担心道:“阿溪,快把它收回去,万一划到手了怎么办!” 栾溪没有得到预想中的效果,有些赌气般问道:“你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一定打不过你!” 当然说完这话就立刻有些后悔了:这不废话么,自己肯定打不过他啊,亲爹都不一定打得过他吧! “没有没有!”封华忙摇头否认,“我也就是有几分蛮力罢了,阿溪这么聪明,随便施两个法术就能把我困住了,我当然打不过你啊!” 栾溪被他的真诚的目光迷惑住了心智,竟然觉得他说的还有几分道理,眯眼反问道:“真的 分卷阅读130 ?你真这么觉得?” “当然当然!”封华的目光更显真心实意,栾溪仿佛从他的眼中看到了几丝星光。 栾溪轻哼了声,别过头去不去看他,却发现井口似乎已经没有了灵力波动,开口道:“上面那二位好像已经走了。” 二人随即先后跃出井口,栾溪回头冲封华道:“咱们现在已经在离浮山中,刚才那二人确实有些古怪,我怀疑是这离浮山的缘故,所以咱们先出山,看看外面是不是正常,再另做打算。” 但又没等封华开口,便继续道:“我知道,全靠同行衬托。” 封华再次被抢了话,正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这次只是稍微愣了片刻,便微微点头,自言自语嘟囔道:“甲物甲物,待甲物。” 接下来的情境与之前无异,二人来到了同样的小镇,坐进看了同样的茶馆,遇到了同一个小二,连在茶馆中的位置都与之前相同,而那盲者说书人的故事,也一字不差的让栾溪听得有些昏昏欲睡。 “阿溪,阿溪?”封华推了推眼睛几近完全合上的栾溪,小声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是真的吗?”栾溪打了个哈欠,恹恹问道。 封华用眼神指了指那说书人,道:“那人说,岳父岳母此前皆有道侣,均是背弃了自己的伴侣才...” “什么玩意儿?”栾溪的困意瞬间退散,这信息太令人震惊,她连岳父岳母这几个字都来不及计较,直接拔高了声音反问道,“说谁劈腿了?” 栾溪此举成功吸引了茶馆之中众人的目光,连那说书人也将头缓缓转到面向她的方向,平静问道:“哦?不知这位道友有何高见?” 事已至此,栾溪倒也不顾忌什么了,心道反正大不了就是再回到起始点呗,便直接走到他面前,大喇喇质问道:“敢问道友,你这故事都是从哪儿听来的?有没有可靠信源?信源不可靠那就是诽谤知道么?” “呵呵呵,”那人只是一笑,随即坦然回道,“在下以此为生,自是有自己的独家渠道,若是透露给道友,在下往后还如何在此立足呢?” “哎哟,”碰到这个软钉子,栾溪倒是被激起几分斗志,斗嘴的斗志,“看来这位道友是铁了心认为,霁幻仙子已然飞升,便再也不会过问下界事务,你就算随便编排也不会被她知道了么?” 说书人倒也没被栾溪的话吓退,依然语气平平:“贫道从不随意编排他人,所说句句属实,即使霁幻仙子得知,贫道也敢与她当面对质。” “是么?”栾溪轻蔑地笑了声,“那好,我便问你,霁幻仙子与玉笔书生之前的道侣姓甚名谁?” 那盲者本毫无光芒的双眼似是突然有了神采般,直直地“看”向栾溪,笃定回道:“离浮山霁幻仙子,本名楚敏,原道侣乃邑清山玉辰真人百里睢;玉笔书生栾子玶,原道侣乃昱北六壬门晏叶,是他的同门师妹。” 栾溪闻言却是一愣,小师妹这个说法她倒是没觉得多稀奇,可百里睢这个名字,她从前却真真切切地听楚敏提起过。 作者有话要说:  栾爹涨红了脸:读书人的阴招,那能叫阴招么! ☆、第六十七章 百里睢其人,说起来还真有几分来头。他本出身于凡界皇族,是个正儿八经能排上号的皇位继承人,虽说母妃不算特别受宠,但因自己的才学在皇子堆儿里还算出众,所以深受老皇帝喜爱,是那种若是不出什么意外尽力争一争,很有可能会成为下一任帝王的潜力股。 但是,意外这种东西本来是就是小概率事件,盼不来当然也避不开。年纪轻轻的百里睢在体察民情的途中,好巧不巧的就碰上了游山玩水的楚敏,当即坠入爱河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楚女士是谁啊,整天对她傻笑着献殷勤的人多了去了,虽说百里同学有那么点儿龙气傍身,但终归也就是个凡人,她顶多也就礼貌性的对这种愣头青丢个官方假笑,然后便头也不回的继续给自己找乐子去了。 百里睢却有点儿死心眼儿,从那以后便完全放弃了走权谋路线,而是一心一意的往修仙线上跑。老皇帝虽说有些不甘心,可是百里睢一意孤行不说,自己儿子倒也不少这一个,所以后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也就任他去了,还偶尔会利用自己的特权帮他找点儿秘术法宝之类。 说来百里睢也算是个天之骄子,皇室出身自是不用提了,半路出家还是用的半吊子残缺心法,居然能在十日内引气入体,两月内便不借助旁的丹药筑基成功。自此引起了各大修仙门派的注意,当天夜里各大门派招生办负责人便一股脑的跑到皇宫门口抢人收徒。 至于百里睢为何选择了邑清山呢,原因很简单:其他的门派来的都是孤零零的男俢,只有邑清山的招生办负责人是一对夫妇,百里同学觉得这样的环境有助于他提升恋商,以便将来在合适的时机拿下自己的女神。 待百里睢在邑清山正式开始修行生涯后,修为更是突飞猛进,五年内便筑成金丹,二十年 分卷阅读131 后又修出元婴,令他在界内声名大噪,当然这时,自然而然地也就引起了楚敏的注意。 但是,这种注意可不是什么对于一见钟情的恋人失而复得的喜悦,而是消极的,十分不友好的注意。因为楚女士的修行路子本就是靠旁人的注意力作为灵力来源,注意力这种东西在清心寡欲的修行界稀缺的很,分一个给别人自然就少一个给自己,所以楚女士不仅没有对他产生出丝毫男女之情,而是毫不犹豫的将百里睢当成了修行路上的绊脚石。 所以当终于能在修行上与楚敏相比肩的百里睢,自以为无限风光,嘚嘚瑟瑟的出现在楚敏面前的那一刻,得到依然只有楚女士无尽的冷眼。 不过可能是他之前的人生过于顺畅,所以在某一次与死对头交手时,不小心被劣质符箓反弹了回来,好巧不巧的正好击在他的命门之上,在他神识消散前得到的最后一个消息,居然还是是楚敏与栾子玶的绯闻。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好让楚敏死活看他不顺眼,怎么一代天才反而还比不过一个寂寂无名的小文修。 当楚敏讲完这个故事的时候,栾溪只能在心里默默为百里睢上了柱香,随即有些八卦的问道:“娘,你就一点儿没对他动过心?” “动心?”楚敏轻嗤了声,“笑话!要是没有他,我至少能提前百年来到无上界,就是因为他我多遭了多少罪啊,我还对他动心?我现在只是后悔没来得及跟他动手!” 因而栾溪确定,即使楚敏在栾子玶之前确实有过道侣,也绝对不可能是这位人生起起起起然后一下伏到底的百里睢。 ———————————— “是么,百里前辈也早已仙逝,你这不还是毫无证据的张口就来,至于那个什么师妹,我可是听说她早已嫁做人妇,连孩子都能打妖兽了。”栾溪心道,你编排我爹娘,那我就编排你,不就是瞎编么,谁怕谁啊! “哦?竟是如此?”那说书人也不见被戳穿的恼怒,依旧平静回道,“不知这位道友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栾溪微微一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当然也有我的独家渠道,不足为外人道也。” “原来如此,那是在下孤陋寡闻了。”那说书人缓缓起身,冲她微微地了低头,便也不顾茶馆内众人期待的目光,从门口径直而出,头也不回地飞身远去。 栾溪有些不解地盯着他的背影微微出神,心里琢磨着:不对啊,他怎么就这么走了?那之前说这么多是图什么呢?难道是我太有逻辑让他完全无法反驳了? “阿溪,阿溪?”封华扯了扯她的衣袖,满脸写着关切,问道,“你今天怎么总是魂不守舍的?” “有么?”栾溪被他唤回了神,自己也觉得状态有些不对,可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出了问题,只能安抚他同时也自我安慰道,“可能是我太累了吧。” “那咱们要不找个地方先歇一歇?”封华的神识在这镇中飞速晃了一圈,“我看有个客栈就不错!” 没等栾溪出言反对,他便立刻拉着她疾驰到一间的看起来还算精致的客栈之前。 栾溪本也没想今日就再次回到离浮山,便默然同意了他的提议。 封华见机便顺杆往上爬,直接招呼道:“小二,一间上房!”见栾溪没有反对,更显得心情大好。 “得嘞,高人您这边儿请~” 直到被封华拉到房内坐在床边,栾溪依旧只是平静的看向某处,似是在思考着什么,封华这才觉出几分不对来,小心翼翼问道:“阿溪,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栾溪抬眼看向他,倒也没思考太久,便答道:“还真有,我现在跟你说一件事儿,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别反应太大就行。” 封华坚定地点头道:“我信,我一定信,你尽管说就是了。” 栾溪叹了口气,突然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沉默了半晌,只能吐出一句不伦不类的话来: “其实,我不是第一次过今天。” “不是第一次过今天?”封华略微蹙眉,突然又恍然大悟般回道,“我知道了,是类似于白马非马之类的问题对不对!” “不不不,你想太多了,就是字面儿上的意思,”栾溪忙摇头,随即细细解释道,“今天从我们到那口枯井中开始,无论是一开始井口的那二人的对话,还是刚才茶馆中的说书人讲的故事,我之前其实已经经历过一遍,所以我才能知道你想说什么,然后提前说了出来,你也觉得有点儿似曾相识对不对?” 封华似懂非懂地点头道:“就像是,已经梦到过一次?” “不是梦里,是真的经历过,”栾溪抬手拍了拍封华的肩,语重心长道,“朋友,时间线重置以后咱们被丢回复活点了,只不过我有记忆你没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封华闻言呆愣了片刻,随即机械重复道:“重置?” “对,”栾溪点头,微微叹气道,“只是具体为什么会被重置我还没弄清楚,所以我想这次先缓一缓,不按上次的路线走,看看到时候去到离浮山会不会有 分卷阅读132 什么不同。” “可是这不可能,”封华笃定摇头,立刻抓住栾溪的手,将自己识海的状态共享给她,“阿溪你看,我的剑心上并没有之前的痕迹。” 剑修的剑心有个特殊的作用,就是能记录着他们自修出剑心的那一天起每时每刻的变化。而这种变化是不可逆的,无论是跨界也好,遇上时间线重置也罢,剑心上的痕迹只要被刻上便无法再改变。栾溪之前曾经打趣过封华,说他们剑修其实都是木系的,各个都有年轮,砍一刀下去还能从剑心上看出来修为的进境过程呢。 栾溪顺着他的引导感受着他剑心的痕迹,随即也是一愣:封华说的没错,从他的剑心上看,今天确实是从未经历过的崭新的一天啊。 栾溪顿时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全身的灵力仿佛瞬间停止流动,甚至隐隐觉得有些发冷。 从见到那几个真假莫辨的至亲,再到莫名其妙被甩回起始点,现在又发现这里离奇的时间线重置,即使是作为的天道的一份子,她也不得不叹一句:这个鬼地方未免也有点儿太邪门儿了吧! “阿溪,阿溪?”封华见栾溪面色有些发白,忙坐在她身侧,伸手环住仿佛随时会昏倒的她,“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用不用,”栾溪挣开了他的怀抱,有些急躁地摆了摆手道,“我再想想,怎么总觉得差了点儿什么呢?差在哪儿了呢?” “阿溪,”封华这次却并未放任她的执拗,直接举了面镜子到栾溪眼前,语气带了几分严肃,“你现在的脸色真的不太对。” 栾溪一开始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只是随意扫了眼,可这才发现封华所言非虚,她呆呆有些盯着镜中的自己:她本就肤白,此时的面色更是白得有些透明,甚至能看到皮肤之下的灵力流动,而更让人诧异的是,她眉心的那朵桃花瓣,竟然不知何时挣脱了她法术的掩盖,正绽放出几分妖艳的红色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  百里睢:坐过山车吗,来试试我的吧,失重感一流。 ☆、第六十八章 栾溪一把夺过封华手中的那把小圆镜,凑到眼前仔细将眉心那妖异的花瓣打量了半晌,随即抬眼问道:“你知道这玩意儿什么时候冒出来的么?” 封华被她的反应惊得微微一愣,有些无措地盯着她,呆呆地回道:“一直都在啊!” “一直都在?”栾溪眯起双眼,似是有些不太相信他的说辞,反问道,“‘一直’指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难道在圆鸱小界的时候就出来了?” “那倒不是,”封华立刻摇头,略回忆了片刻,有些不太确定地回道,“其实具体什么时候我也记不太清了...不过今天在那口枯井里的时候就有了,这个我可以确定。”随即笃定地点了点头。 栾溪微微倒吸了口气,问道:“不对啊,那你这回怎么没有被它迷惑住呢?” “哎?也是啊!”封华伸手将脑门儿一拍,这才反应过来,“你不说我都已经忘了这茬了,而且我想起来了,它还发着光呢,在井里一闪一闪怪渗人的,不过我还以为是最近的什么美妆风潮之类的,也没好意思开口问。” 美妆...风潮... 栾溪深深吐出一口气,按下想要疯狂吐槽的欲望,有些心累道:“算了这不重要。”随即话头一转,目光犀利地向他的双眼直直望去,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很不正常?” “是...有那么一点点,”封华观察着栾溪的神色,小心斟酌着自己的措辞,生怕又哪句话不对惹到她不快,“不过也不能说不正常,我觉得你可能没休息好,所以情绪有那么一点点小波动,阿溪,你是不是这个月的...” “不是!别瞎猜,”栾溪立刻打断他的胡思乱想,白了他一眼后,继续自顾自碎碎念着,“不过我也觉得有点儿不太对,好像今天我的情绪有点儿不太受控,你说以前我会在任务执行的过程中随便跳出去怼路人么,我应该没这么冲动吧,今天怎么跟吃错丹药了似的...” “对对对,我也觉得今天你有点儿冲动,简直比我还冲动!”封华跟着猛点头,不过在对上了栾溪的目光后,又瞬间蔫儿了下去,“不是,没...没我冲动,没我冲动。” 栾溪有些不服气,自己都没发现地微微撅起嘴,插着腰反问道:“你就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么?” 同时心里倒也有点儿发虚:虽说这鬼地方确实有些邪门儿,可自己受到的影响未免也有点儿太大了吧,难道自己的心理素质真的这么差么?这点儿刺激都会影响情绪管理了?没道理啊! “我?”封华闻言指了指自己,随即左右晃了晃头,稍稍活动了下筋骨,点头对自己的状态表示十二分的认可,“我挺好啊,身体倍儿棒,血脉通畅,没什么不对的。” 栾溪暗暗叹气,看他这一副没心没肺地模样,倒也确实不像是受到了影响,心底竟更觉得被猫抓般躁动不安。不过这没由来的烦躁感倒是瞬间让自己警觉了些,她心下立刻有了决断,当即闭目调息,将全身的灵气运 分卷阅读133 转了三个小周天后方才睁开眼。 此时她的双目倒是清明了许多,面色也更显沉静。 封华此前,也不好中途打断,此时见她终于睁眼,忙问道:“阿溪?你怎么样,好点儿了么?” “差不多了,”栾溪点点头,语气也回复了往常的冷静,“而且我应该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封华紧接着问道:“出在哪儿了?” 栾溪伸手从芥子囊中掏出了一个物什,正是从织梧小界的神树中取回的红台莲华,它将那莲华在手中掂了两下,随意抛给了封华,“就是这个东西,它在影响我的神魂。” 封华闻言随即烫手山芋般将那莲华丢回桌上,有些嫌弃地瞥了一眼,“这破玩意儿就不应留下,早就该把它送回天道的!” “不,是我没说清,其实也不是它,”栾溪却摇了摇头,“既然它被放在芥子囊中,便身处另一个空间,纵是它有天大的本事也影响不到我,这个界中应该还有另一个才是。” “还有一个?”封华微微皱眉,“这玩意儿很好造吗,难道已经能量产了?” 栾溪心中已经有了个几乎成形的猜想,摇摇头微笑道:“你还记得,之前黎芙偷走的那一株黑莲花吗?” 封华点头,不禁有些愤愤然道:“我当然记得!她还想用那个破莲华吸你的神魂呢,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当我不存在吗?” 栾溪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继续解释道:“就是那株,我之前曾经怀疑,她费尽心思将其带走,便是因为那株才是红台莲华的本体,现在看来,应该也八九不离十了。” 封华有些不解,蹙眉问道:“可是...就算那株黑莲华在此界,我也没受到什么影响啊?” 栾溪轻笑一声,故作轻松道:“你当然不会有影响,结合她此前的种种行为,我怀疑她根本就是冲着我来的。” 封华闻言忙拉住她的手,紧紧握住不肯松开,定定看向她沉声道:“阿溪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她得逞的!” 栾溪心中依旧惴惴,却还是点了点头并未挣脱,微笑着回道:“嗯,有你在我当然放心。” “那我们,还要去离浮山么?”封华此时显得有些不太情愿,思前想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勉强的提议,“不如,咱们先跟小舅妈联系一下再做打算?” 栾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却也没制止他:“你试试吧,不过我估计咱们现在已经没办法联系到外界了。” 封华闻言半信半疑地将工牌掏出,念了个诀后便静静等待着其中的回应,可半柱香的时间过去了,工牌中却依旧静如一潭死水。封华不信邪,换了个口诀再次尝试,当然,结局却并没有因此而改变。 他复又掏出了自己的那支筠签,想要强行打开跨界的通道,可筠签此时也仿佛普通玉片一般静静躺在他的手中,任他注入灵力也好,默念口诀也罢,依然不见半点儿反馈。 栾溪见他已经急得快抓耳挠腮了,心下微微叹气,伸手夺过他的筠签,冲他笑着摇摇头道:“算了,别瞎折腾了,她不会让咱们有机会找外援的,咱们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 “可是...可是你在这里一定会有危险的,”封华的语气中透露出几分紧张,似是隐隐在害怕着什么,“小舅妈说过,咱们尽力就好,千万不能以身犯险,所以我们一定要先想办法离开才是。” “可是现在这不是没办法么?”栾溪无奈耸肩,“与其在一条死路上挣扎,不如试试别的路子喽。” “这么说来,阿溪你有别的办法了?”封华瞬间双眼一亮,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我就知道,这点事儿肯定难不倒你的!” “当然,就她那点儿破道行,在我这儿根本不够看的。”栾溪状若得意地点点头,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封华问道:“那咱们现在...?” “等,”栾溪回到木床之上盘坐起来,手结定印于脐下,“相比之下,她应该比我们更着急,咱们不去找她,她也迟早会找过来的。” “好,都听阿溪的!”封华倒是少有的没有在这样的情况下对她动手动脚,居然坐在床脚边,面对着她的方向也开始打起了坐。 栾溪不由得暗暗腹诽:这么看他倒真是有点儿反常了,可是不按常理出牌让人怎么接戏啊,难道真的要我...? 栾溪在心底默默骂了他几句,但也只能勉力按下纷杂的心绪,终究还是运起灵气,缓缓入定。 三个时辰后。 是夜,满天星稀云淡,这日正值月中,一轮满月高悬,更照得屋内清辉片片。 栾溪缓缓睁开双眼,只见封华明明上个刹那还在闭目调息,下一刻却似能感受到她的变化一般,猛地睁开眼看向她的方向。见她仍在房内,不由得舒了口气。 栾溪心下暗叹:封大少爷作为队友当然是极佳的,只是一旦要对他做点儿什么小动作,还真是不太好下手啊。剑修的感应力未免太变态了吧!老天爷你偏心! “阿溪,你休息好了吗,”封华见状 分卷阅读134 忙直起身来,复又在栾溪身侧坐下,十分殷勤地问道,“有什么想吃的?肉脯还是话梅,要不然来点儿新鲜的果子?哎我想起来了,应该还有点儿瓜子儿呢,我再给你找找!”说话间,在芥子囊中左掏又寻的,一件又一件吃食被他取出搁在栾溪腿边。 栾溪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手轻勾上他的小臂,拦住了他的动作。 封华倒是没注意到栾溪的反常,有些迷茫地抬头问道:“阿溪,怎么了,这些都不想吃么?那我再...” “我什么都不想吃,你别找了。” 栾溪将他的芥子囊随意甩到床边的一角,接着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微微前倾了几分,几乎贴上他的胸前衣襟,双瞳剪水却又带着几分媚色,运着娇糯的气声朱唇微启,“我只想好好看看你。” 作者有话要说:  先发一颗糖,然后...然后可能会稍微虐一下下呢... 不过放心,我超亲妈的,绝对HE. ☆、第六十九章 “阿溪,”封华却并未被她所蛊惑,目光泠泠地看向她,“我就知道你有事瞒着我。” 栾溪闻言撇了撇嘴,松开环住他脖颈的手,略使了几分力将他推到一旁,带着几分赌气般讥讽道:“可以啊小伙子,智商见涨嘛,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封华神色笃定,直直盯着她的双眼,回道:“从你之前第一次调息之后,我就知道你一定有了什么别的计划,但是不打算让我参与对不对?” 此刻继续装傻倒也显得没什么必要,栾溪坦然点点头,回道:“没错,我是有别的计划,也确实没打算让你插手。” “为什么?”封华瞬间瘪了嘴,委屈地看向她,有些哀怨道,“我很能打的啊,跟你一起去又不会给你拖后腿。” “这不是拖不拖后腿的问题,”栾溪颇有些无奈,扶额转头避开他的目光,“只是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她的目标只有我一人而已,拖你下水也无济于事啊!” “那你就要把我甩开,好去以身犯险吗?”封华显得有些激动,大手一挥便放出一股灵力,将栾溪的手脚瞬间缚住,十分霸道地地断了她的念想,“不行,我不同意。” “所以你就打算把我捆在这儿了?”栾溪无奈地瞟了眼的身上缚灵索,他倒还是控制了力道,只是让自己无法动用灵力,却也没实在地勒到自己,不过这个缚灵索的形状真的有点...让人浮想联翩呢! 栾溪随即挑眉打趣道:“看不出来啊,封大少爷您还有这种爱好呢!” 封华瞬间领会她话中的深意,罕见地微微红了脸,但还是清了清嗓,正襟危坐地解释道:“我...我没有那个意思,阿溪,这次就算你生我的气我也认了,可我是绝对不会让你独自一人去对付她的。” “哎——”栾溪长叹了一口气,神色显得有些忧郁,“你可知道,她为什么独独冲着我来么?” 封华的好奇心被勾起,暗暗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后,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为什么呀?” 栾溪自嘲地笑了笑,透露出些许凄婉之意,“我也是刚刚才想明白,综合之前的种种,加上这里又处处针对于我,也许...也许正是因为,只有我的神魂才能开启那株本体黑莲吧。” “不...不会吧,应该你想太多了,”封华下意便识否认,“哪里就有这么巧的事呢?”可他不安的神情和紧握的双拳却显示出,他其实已经信了大半。 “怎么不会呢,”栾溪抬眼看向他,目露几分,继续循循善诱道,“你想啊,若是随便谁的神魂都能开启,那她在拿到那株黑莲华后,为何不直接找个阿猫阿狗的神魂赶紧开了了事,现在不就能把天道搅得大乱,何必还非要把我引过来呢?” “可是,可是...”封华下意识的否认,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突然生出急智,“可若是如此,那你就更不能去找她了!万一被她得手,那岂不更难对付?” 栾溪微微一愣:嗯?他好像说得也没错呢! “哎,你说的也对,”不过栾溪的脑子向来转得快,立刻换了个策略,一脸忧思地问向他,“可是你想过没有,为何这对象偏偏是我?” “这个...这个...”也许是之前智商被消耗殆尽,封华就此卡住,迟迟接不上话来。 栾溪见状忙低头抽噎了两声,悲切切道:“你说会不会,这就是我的宿命,也许我天生就是要被拿来献祭的。” “怎么会!哪有这种事!”也许是栾溪平日里太过冷硬,封华最见不得她露出一点脆弱的神情,忙解开她身上的缚灵索,将她揽入怀中,轻抚着她披散在后的秀发,柔声安慰道,“那不过就是个西天的破玩意儿,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千万别胡思乱想。” “怎么不会,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明聿曾经说过,我是有佛缘的人。”栾溪自嘲一笑,眼角也氤氲上几丝水光,“现在想想,呵,哪是什么佛缘,分明是他们早就知道了内情呢!” 封华忙揽住她的双肩,将她掰正面对着 分卷阅读135 自己,抬手轻轻抚去她眼角的泪痕,温声道:“阿溪,之前还是你跟我说的,出身也好,宿命也罢,都是些最为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过是天道的一群老头子临时起意,安在哪儿算哪儿的,怎么你现在还为这种事情烦恼了呢?嗯?傻不傻?” 栾溪低头吸了吸鼻子,由于带了些鼻音,显得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娇憨,赌气般反驳道: “我才没有,你别瞎说。” 封华轻笑了声,捧起她的脸轻轻捏了下,低头吻上了她有些濡湿的眼角。 就在接触到她泪水的那一刻,他浑身一僵,一脸难以置信又有些惊恐地看向栾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就此失去了意识,一声闷响后应声倒在了床上。 栾溪叹了口气:哎,终于成了。 话说这还是托楚敏女士的福,虽说栾溪并未选择媚修一道,可天天耳濡目染,对这一道的基本原理也有所了解,不外乎就是投其所好,但是要让对方毫无察觉的巧妙的投其所好。 像封华这种天天被她打压惯了的,一旦她稍稍露出些敏感脆弱的小女人情态,肯定乐得找不着北了。当然,栾溪一贯是不屑于使用这种方法讨好他的,不过这回毕竟情况特殊。之前的所谓破绽,也是故意露给封华看的,意在让他自以为发现了端倪,好降低他的警惕性,然后看似被拆穿后不得不吐露实情,实则进一步从情感上麻痹他,最后再在泪水里加一点儿“料”,一切便水到渠成。 可她此时心下却并未觉得轻松多少,将昏迷中的封华妥善安置在镜像空间中后,栾溪更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这么些天里一直与他针锋相对,好不容易对他稍微软和了些,结果还是为了忽悠他,等他醒过来以后,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不过那时候她也......哎,算了,先不想那么多。 栾溪稍整理了下心绪,便披星戴月向离浮山的方向行去。 之前同封华交代了些“实情”,虽说有些夸张的成分在其中,可主体内容还真有几分关联。栾溪在入定之时,竟然发现了自己与红台莲华之间有些莫名的感应,她能感受到各界中各个仿品的所在,甚至能用意识控制它们的开启,倒像是自己才是它们的主人一般。 可栾溪在无上界出生也不过百余载,与红台莲华丢失的时间相差了几千年,按理说也不会有什么关联才是。她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想,若是这个猜想为真,即使是通透如她,也还真会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不过真相确定之前,她一定不能让封华知道,因为他一旦猜到自己要做什么,那就不会是只用缚灵索这么温和了。 又回到了熟悉的山门前,栾溪缓缓地深呼出一口气,默然捏诀缩地成寸,一步便跨到了山顶的白玉台之上。虽说仍是深夜,那个“楚敏”又适时再度出现,语气神态都与前次如出一辙:“这位妹妹我倒是未曾见过的,不知来我离浮山有何事呢?” 面对着楚敏的脸,栾溪始终还是有些别扭的,只得转过身去,冲着郁郁葱葱的山林道:“行了,我都知道了,你最好别顶着我娘的脸来作妖,我有话要问你,你若是想让我配合,至少也得拿出些诚意来。” 沉默。 一炷香过去,依然是沉默。 栾溪冷笑了声,语气中多了几分凌厉:“我这个人一向没什么耐心,你若是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你想要的,就麻利儿的滚出来,不然玉石俱焚这种事情我还真做得出来。” “哟,口气倒是不小。” 栾溪循身望去,身后的“楚敏”不知何时早已离去,现下则是一位带着兜帽的修士立在那一片映着清冷月光的白玉之上,是看身形应是位女修。 “黎芙?”栾溪试探地问道。 “呸,什么黎芙,谁想跟你们家这破山扯上关系,”那带着兜帽的女修轻啐了声,语气甚是不屑,“记住了,老娘叫彦舒。” 作者有话要说:  晏殊大大:嗯?你谁?你这是碰瓷我跟你港! ☆、第七十章 “随便吧,不重要,”栾溪不太在意地摆摆手,扬眉问道,“你是彦叶的女儿对么?” “你住嘴,”彦舒立刻激动地反驳,“就凭你也配唤我母亲的名讳!” “哎哟,您母亲是什么皇亲国戚啊,连名字都要避讳呢。”栾溪语带讽刺道,也不知是不是离那黑莲花近了些,她的情绪又有些反常的暴躁。 彦舒闻言猛地抬手,紧握着一柄闪着诡异红光的玉笔,直直向栾溪袭来。 栾溪忙侧身避过,同时唤出自己的梵音青霜笔挡在身前,冷哼一声道:“就凭你这点儿半吊子的道行,加上这么个破烂玩意儿,还敢在我面前显摆,也不嫌丢人么!”心里却多少有些不自在,这彦舒所用的功法,虽说不是什么高阶功法,看她的运用也不算精通纯熟,但确实与自己的功法师出同源,看来倒也是彦叶传授于她的。 “你这贱人,有什么脸说这种话,明明是你抢了我的东西!”彦舒一把扯下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栾溪再熟悉不过的脸。 一张同 分卷阅读136 栾溪一模一样的脸。 栾溪先是下意识地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冷笑一声出言讽刺道:“切,又来这一出,你们母女俩是对我们家人有多大的执念啊,不能有点儿自己的生活吗?像张狗皮膏药似的烦死了!” “你再好好看清楚!”彦舒却带着几分悲悯地看向栾溪,仿佛她才是一个可怜人,“我这张脸究竟是不是幻象。” 栾溪轻嗤了声,并未将她的话当真,但仍旧鬼使神差地放出一缕神识在她的周围试探了下。结果...她确实所言非虚,这张脸还真是货真价实的原装货,并未有什么法术修改过的痕迹。 “那又如何?”栾溪却依旧不以为然道,“这世上长相相似的千千万,就算长得一模一样也不甚稀奇,你信不信我去几个小界转悠下,随便都能找来几十个,个个长得比我还像我。” “你还要再自己骗自己么,”彦舒突然走起了苦口婆心路线,“你真的以为,你那娘亲可以怀着身孕飞升至上界?” 栾溪本想反驳,可思虑片刻,回想起楚敏确实是空前绝后的怀孕飞升第一人,无上界没有相关记载不说,现实里也找不到半个参考对象,一时半会儿还真的很难分辨她话中的真假。 “那你说说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栾溪倒也没继续纠结下去,既然无法判定,不如先听听她的说法。 彦舒得到她的首肯,立刻摆出了长篇大论的架势,开始娓娓道来:“此事说来话长,还要从十万年前...” 栾溪听到这个开头便有些头皮发麻,忙打断她道:“不了不了,前因后果并不重要,说重点就行。” 被打断的彦舒虽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精简出了故事主干,“简单点儿说,咱俩是一对儿双生子,只是托生到了不同的娘肚子里。” 栾溪轻笑了声,反问道:“托生到不同的肚子里,那还能叫双生子么?”这位朋友的逻辑也是很独特呢。 “此事牵连甚广,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还是要从十万年前的那场动乱说起。”彦舒依旧不死心的想要开启长篇模式。 栾溪默默翻了个白眼,无力道:“那行吧,你说吧。” 十万年前,正是红台莲华将自身的灵体剥离,并将本体炼化成灵宝的时候。那时天下各界的修士初窥修行之道,因而人数寥寥,天道也方初初创立,只是天庭麾下的一个小机构而已,还未有如今的规模和地位。 红台莲华从西天逃走之后,自知如今的自己无法与西天和天庭抗衡,便走起了韬光养晦的路线。她将自己的本体藏于一个不知名小界中,而自己则是隐姓埋名,穿梭于各界,搜集着能增进修为的异宝,同时也为自己寻找信众,灌输自己的打破世间规则理想,以求多年之后与西天正面对抗之时,能够增加几分胜算。 可谁都没想到的是,那红台莲华的本体,在三万年后,竟然又生出了一个全新的灵体,这新灵体拥有着与原来那位同样的能力,但性格却截然相反。 栾溪听到此处,大致摸到了整个故事的轮廓,了然点头:“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两个灵体分别是就是你我喽?” “是,但也不全是,”彦舒微微叹了口气,似是另有隐情一般,“你是红台莲华中新生出的灵体没错,可我,只是原来灵体的一部分。” 栾溪不解皱眉,问道:“一部分?这又是怎么个说法?” “十万年前,我将灵体与莲华强行剥离时,便已是元气大伤,且莲台于我有滋养神魂之效,若是长时间分离,难免会有些精气耗散;而你被孕育之时,便不离莲华左右,故而可以保持精气不散,我在世间磋磨许久,虽说有众多法宝傍身,可元生的精气终究还是逐渐消耗殆尽,而后又遇到了些...小麻烦,无法回到莲台周围,因而不得不投入轮回,也失去了原本的记忆。” 栾溪反问道:“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这些又是谁告诉你的?” 彦叶却有些吞吞吐吐,“自是...自然是有知情者同我说起的。” 栾溪心下有了些猜测,此前怀疑自己与红台莲华之间有些关联,现下看来倒也猜了个差不离,可这位彦舒,倒很有可能是被人忽悠着来当枪使的,至于她后面那位所谓的知情者嘛... 栾溪点点头,道:“行了我知道了,来吧,早打完早了事。” “哎?你是不信我说的话么,”彦舒被栾溪的反应打了个措手不及,愣了片刻后,复又信誓旦旦道,“我发誓,我刚才所说句句属实,不然必遭天谴。” “我信不信又能如何,”栾溪讽刺一笑,“而且你现在不就是要跟天道对着干么,哪里还会怕什么天谴呢?” “你!你果然同你娘一样!”彦舒言语诱导不成,又转回咄咄逼人的语气。 “我跟我娘一样好看是吧,这我都知道。”栾溪轻笑了声,同时转动手中的梵音青霜笔,在空中结起一个玄云印,直直向彦舒扫去。 谁知彦舒却并未有半分退让的意思,生生受了栾溪一击,倔强回道:“你信也罢,不信也罢,我说了我们同源而 分卷阅读137 生,你是无法伤到我的。” 可她嘴角溢出的丝丝鲜血却同她唱着反调,摇摇欲坠地立了片刻,终究还是支撑不住向后昏倒过去。 “哎,我就说你是被人忽悠了吧,”栾溪走进了些,略微躬身看向她,“哪儿有什么同源而生啊,你当那红台莲华是台灵魂制造机么,随随便便就能生出灵体来,那还有女娲娘娘什么事儿啊。”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小蕖,我就知道果然糊弄不了你。” 栾溪一向神识敏锐,这次却罕见的没有感受到身后来人的气息,她忙向前跃去五六丈,方才回首仔细辨认的前方的身影,却不知对方使了什么法术,周身氤氲着淡淡的一圈金黄光晕,因而只能看到个大概的轮廓,只得眯着眼问了句:“您哪位?” “哎,真是让人伤心啊,”那人的声音有些雌雄莫辩,因而带了几分诡异的磁性,“这才过了多久,小蕖都不认识我了。” 栾溪被他的语气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略抖了抖嫌弃地回道:“您有话好好说成么?别乱套近乎,脸都不敢露还指望着谁能认出你来啊。” “对哦,小蕖说得没错。”随即那人双手向外摊开,不多时周身的光晕便缓缓散去,露出一抹鹅黄的身影,宽松的罩袍让人看不出身体的曲线,皮肤如骨瓷般润滑细腻,五官精致宛若照着最完美的比例精雕细琢而成,却依旧让人分辨不出性别。 栾溪却无心欣赏,暗叹了口气,继续问道:“所以呢,你谁啊?” “哎,果然是被他们弄坏了脑子,”那人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哀怨道,“我是你的小芸啊。” 小...芸? 栾溪心下了然,笃定回道:“你是水芸仙。” “哎,怎么叫得这么客套嘛,”那人面露几分委屈,“叫我小芸就好啦,以前你就是这么叫的。” 栾溪无法感知他的修为,心里没底,不得不陪他演起了他乡遇故知的戏码,一脸懵懂问道:“我以前,认识你?” “当然,”水芸仙睁圆了眼,点点头道,“岂止是认识,咱们俩还有婚约呢!” 啥玩意儿? 婚约? 栾溪被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缓了缓神后,试探性地问道:“可你难道不是...姐妹么?” “谁说我是姐妹!”水芸仙瞬间暴起,一手插着腰一手在胸口猛拍了两下,“我水芸仙货真价实的堂堂好男儿,该有的东西一个不少,怎么就姐妹了,这话谁说的我去找他当面对质!” 栾溪暗自扶额:幸好早就把封华放倒了,不然让这两位碰上,那我可真有的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最近都好冷清嘤嘤嘤,小可爱们看到点个收藏呀! ☆、第七十一章 栾溪见他情绪激动不能自已,而且估摸着他的实力,自己即使恢复全部修为,但也缺乏实战经验,极有可能不是他的对手,因而放缓了语气,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小...小芸,你别激动啊,我这不是都忘了么,不如你告诉我,之前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水芸仙长叹了口气,双眼竟也隐隐有些泛红,他一脸怜惜地看向栾溪,周身仿佛萦绕着母性的光辉,悲戚戚道:”哎,我苦命的小蕖啊,说来这也有我的责任...\ 据这位看似姐妹实则纯爷们儿的水芸仙透露,栾溪与他皆为莲花一族,水芸仙略长她千余岁,属于早期飞升至无上界的天道创始骨干人物。 他们莲花一族,虽说有几分天然的灵性,可能修成人型的毕竟是少数,最终能修成大道飞升至上界的更是屈指可数,因而水芸仙本仙在飞升之后的许多年里,一直处于孤苦无依的社恐状态。 直到西天出现了红台莲华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无上界,水芸仙仿佛寻亲成功一般,有事没事儿就借出公差的机会找她聊聊天,甚至连“小蕖”这个名字都是那时候取的,虽然彼时红台莲华并不能做出任何答复。 以至于后来红台莲华生出灵智,虽然外界的说法都是她日日接受佛法的熏陶,方而有了灵性,但是水芸仙则坚定的认为,都是自己的热情才让红台莲华感受到了同胞的真心,这才有感而生出了灵智。 水芸仙丰富的心路历程描述让栾溪有点儿招架不住,趁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唤醒红台莲华的成就感之时,终于插上嘴问了句:“那你之前说的婚约又是怎么一回事?” “哦这个呀,”水芸仙立刻回神,兴冲冲地回道,“之前我在西天问过你,你也没有反对,我就当你同意啦!” 你问的是一朵没开窍的莲花它能怎么反对啊! 栾溪感到一莫名的眩晕,弱弱问道:“...这样会不会有点太草率了?” “怎么会!”水芸仙满脸的理所应当,“现在莲族有如此修为的也就剩你我了,咱俩都是彼此最好的选择呀!” 这不就是凑合过吧谁也别嫌弃谁的意思吗! 栾溪勉力按下想要反驳的冲动,略微蹙眉,面露几分疑惑问道:“可是在 分卷阅读138 我的记忆中,我出生于无上界,如今不过百岁有七而已,对小芸你说的那些,一点印象也无啊?” 也不知是何时克服了心理障碍,栾溪对着他一口一个小芸倒是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哎,此事说来话长,”水芸仙将长袍一甩,十分的坦然的就地盘坐下,还对着栾溪招了招手,“来吧来吧,站着多累啊,咱们喝口茶慢慢聊。” 他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整套茶具,甚至一旁还摆有一座红泥小炉,正咕嘟咕嘟地煮着沸水,而他正慢条斯理地冲泡着茶饼,如玉般纤细的双手在茶具间翻转,令人眼花缭乱间却又赏心悦目,不多时澄澈的茶汤便从壶嘴中分为两股,分别注入到两只古朴的荷叶形茶盏中,与之前茶馆中小二的手法如出一辙。 栾溪心下暗惊:果然,怪不得离浮山虽有异,却看不出与山外明显的分界来,看来从一开始这整个小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暗暗做了番心理斗争后,栾溪终究还是在他对面盘坐而下,端起面前的茶盏,清沁的茶香顿时充盈于鼻腔中,饶是紧张如她也不由得赞了句:“小芸真是泡得一手好茶。” “小蕖喜欢就好,”水芸仙端起面前的茶盏轻啄了口,似是十分舒心般喟叹出声,“哎,想想看,上次我与你围炉夜话,至少还是万年之前呢...\ 栾溪干笑了两声,随即拉回了正题:“也不知万年前,究竟出了何事呢?” 水芸仙将手中茶盏放回茶台之上,伸出食指轻敲了敲,正色道:“那便要从你托付于我的那件事说起了...\ 根据他的说法,红台莲华的灵体,也就是他口中的小蕖,其实从有了灵智后不久,便已经开始隐隐表现出对于自己出身的不平,虽然栾溪十分怀疑这一点大概率是被他洗脑的。 而在真正修出灵体之后,小蕖表面上依旧温顺的与佛陀进行着日常的佛法交流活动,另一方面则一直密谋着如何出逃,在整个密谋过程中,水芸仙自然也是出了大力气的。 首先,当初天道初创不久,各个部门尚未分立,他一人便掌管着如今几乎所有重要部门的事务,由此便利用自己在天道的职务之便,为小蕖规划好了成功脱离西天掌控后的完美逃窜路线;同时,他也一直收集着各方奇珍异宝灵草神露之类,以作为她炼化自己的本体莲华的辅助。 当然最重要的是,小蕖似乎已经预判到自己出逃后的命运,早早与水芸仙约定好,若是她在成大事前行踪暴露,一定要立刻将她的灵力尽废,以凡人之躯躲避天庭与西天的耳目,并助她进入魂魄循环再利用系统,通俗来讲就是——转世投胎。 栾溪略捋了捋逻辑,问道:“所以我早就知道我会投入轮回失去记忆,这才让你来帮我找回自己?” “当然,”水芸仙点点头,“小蕖你这么聪明,还说到时候即使我将真相全盘托出,你自己也不一定会相信,所以特意给了我这个,你说你看到就绝对不会再怀疑了。”说着从宽大的袖中掏出一枚造型古朴的刀币,将其置于栾溪面前的茶台之上。 她伸手拾起那枚刀币,仔细辨认着浇铸于其上的花纹。这花纹令她楞了片刻,确实是眼熟的很,栾溪自幼时的梦境中便经常出现这种纹样,但大多是悄无声息的出现于梦境中的窗格、衣物上的纹饰之类,悄无声息地嵌入她的记忆中。 她也曾多方查探过这花纹的来历,可无上界的众多典籍中却并无记载,连栾子玶这种遍阅各界古籍的老书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栾溪现在脑子很是有些懵:一方面她可以肯定,这位水芸仙大哥的故事里,杜撰或者隐瞒的成分绝对不占少数,毕竟哪有那么巧,说帮她投胎就直接进了即将飞升的楚敏肚子里,瞬间得道不说,还绝对不受天道怀疑;而另一方面,这纹样确实是一直埋藏于她记忆深处的隐秘,除了自己的双亲和小姨,连封华都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而且这花纹与她绝对有着某种深层的联系,这一点她还真没法否认。 不过栾溪依旧还是那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栾溪,平静问道:“可是我若依旧不信呢?” “哈哈哈哈,果然是小蕖,”水芸仙闻言却并未恼怒,反而爽朗地笑出了声,“这一点你自然也早早考虑到了。” 栾溪心下一凛:倘若这一切真是自己布下的局,那她为了确保这个计划万无一失,便定会走一步狠棋。 随即自嘲一笑,摇头无奈道:“若我没猜错的话,此刻天道与西天上下皆已经知晓我原本的身份了吧。” 水芸仙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喜上眉梢道:“哈哈哈哈哈哈,小蕖真聪明,从你踏入这小界的那一刻起,我便将你的真实身份公之于众了,想必他们此刻正商量着对策呢。” 栾溪心里凉了半截:呵呵,果然是我,这还真是自己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啊。 到了这山穷水尽的时刻,栾溪反而冷静了许多,问道:“那你现在准备把我带去何处?” 水芸仙终于露出了喜悦以外的神情,双眼闪烁着几分疑惑的光芒,“咦?这个我们之前可没说好呢,小 分卷阅读139 蕖连这一点都猜到了?” 栾溪耸了耸肩,长叹一口气道:“不然呢,这里虽说被你施了法,可天道知晓了我的真实身份后,早晚会再次派人前来,想必此处也撑不了太久,你这么多年销声匿迹,一定有着各方都找不到的秘密所在吧。” “哎,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水芸仙老父亲般无奈地叹了口气,十分坦然道,“来吧,这就带你去个好地方。” 随即他广袖一扫,整个茶台便瞬间不见踪影,紧接着伸手抓住栾溪的右肩,还未等她做出任何反应,眼前的景象便如同被拉长般化为一道道细线,那些细线逐渐细若云丝,同时还发出缕缕微光,连接起来似一道光幕般莹莹流动。 栾溪此刻屏息凝神,并不敢轻举妄动,这样的转移之法她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若是中途打断,谁也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少个胳膊腿儿的倒还好说,失了部分神魂才真是得不偿失。 不过这个过程倒也并未持续太久,几息过后,眼前的光幕渐渐暗下,那一条条细线又合并而成一幅被拉长的画卷,未几,那画卷也缓缓恢复正常的比例。 此刻,映入栾溪眼帘的是一间古朴雅致的堂屋,室内摆设的皆是矮桌蒲团,门窗也为推拉的样式,门上悬着的白纱被穿堂风轻轻吹开,隐约可见院中的郁郁葱葱的草地。 “这是...?”栾溪初到此,便生出一种莫名的熟稔之感,仿佛她已在此生活了多年。 ☆、第七十二章 水芸仙敏锐地觉察到了她的迟疑,随即仿若此间的主人般,优雅将长袍一甩,跪坐于蒲团之上,向她伸手示意道:“坐吧,此处乃是炎黄小界,他们一时半会儿是找不过来的,你曾在这此停留过很长一段时间,这屋内的陈设我也一直都没动过,想着总有一天你会回来,看来我倒是有几分远见呐。” 说话间冲栾溪眨眨眼,接着仿佛完成任务般伸了个懒腰,随手不知从何处招来一把精致的雕花红木凭几,十分惬意地靠在其上,眯缝着双眼似是在养神,可目光却从未离开栾溪的面庞。 栾溪仍有些发懵,听完他的话也不知过没过脑子,呆愣愣地坐到了他对面的蒲团上,缓了片刻才慢慢回神,语气仍有几分不确定:“你是说...这里是炎黄小界?” “正是,不过只是其中一条分支而已,”水芸仙抖了抖他的广袖,露出一截玉藕般的小臂,单手撑在下巴上直勾勾盯着栾溪,安抚般回道,“现下他们就算知道我们在炎黄小界,可逐一排查分支至少也得要个十年八年的,这段时间你就安心修炼,只等找回记忆便是,旁的都不用担心。” 炎黄小界由于某些栾溪也不太清楚的历史原因,一直都拥有着多条时间线并行的分支,具体有多少个分支,除了天道那几个屈指可数的高层,没别的人知道,不过估摸着数量级应该不会太低。想必水芸仙如此自信,肯定是对此了解颇深,毕竟当初他管理天道之时,现在这几位高层估计还在下界抠脚呢。 栾溪考虑再三,琢磨着此时与他争辩,估计自己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只得先顺着他的思路问道:“那等我找回记忆之后呢?” “不知道。”水芸仙大哥长腿向侧一伸,仿若一条泥鳅般向下滑去,除了头顶还搭在凭几边缘,几乎整个人都慵懒地摊到了地上。 “不知道?”栾溪没空理他“妖娆”的身姿,微微蹙眉反问道, “那之后怎么办啊,现想吗?” 同时暗暗腹诽:你们这造反计划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就是现想啊,之前你也没跟我说过具体的计划,”水芸仙双目微闔,语气也显得有些缥缈,似是梦呓般道,“你以前总说走一步看一步,毕竟这事儿也从来没人做过嘛,咱们连失败经验都没得参考对不对,不过说不定啊...”说到此却渐渐噤了声。 栾溪听到关键处,不免有些焦急,微微向他的方向倾了倾,低头追问道:“说不定什么?” 水芸仙似是感受到她的靠近般,猛地抬眼看向她,语带调笑道:“说不定等你找回记忆就知道该怎么办了呗!” “可是不对啊,”栾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身形又回撤了几分,避开他的视线,转头看向门外的一片翠绿,“我早已修至大圆满之境,修为也无法再增进半步,现在又是要我修炼个什么劲儿?” “哎我的傻小蕖,”水芸仙闻言蹭地一下坐起,双手撑在地面上向她的方向倾去,满面愁容又带着几分怜惜地看向她,哀怨道,“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还真是傻得彻彻底底,这可让我拿你如何是好啊?” 栾溪深吸一口气,咬着后槽牙挤出一抹僵硬的微笑,阴恻恻回道:“呵呵,既然如此,那就还是要麻烦小芸帮我好好回忆一下了呢。”她人生不过百余载,从天才儿童一路进化到天才少女,从来都是被拿去作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什么时候又被这种关爱智障的眼神注视过?现下被人当个傻子瞧,心理落差也是宛如高台跳水,难免有些忿忿不平。 “小蕖别生气嘛,”水芸仙则依旧是一 分卷阅读140 脸笑模样,让人看不出他真实的情绪,“听我慢慢给你解释呀,之前在无上界,你是不是从小就听人念叨,什么无上界乃是众界之巅峰,修至大圆满之境修为便无法寸进?” 栾溪下意识反问道:“难道事实不就是这样么?” 水芸仙打了个哈欠,又懒洋洋地靠在了凭几上,“也不能说完全不对吧,但要看这话放在哪个情境下了。” 栾溪闻言脑中倏地灵光乍现:说得没错啊,无上界之下的其他小界,以高中低三档划分出不同的等阶来,每一阶的小界都有自己的修为上限,若是不知这上限之上还有其他境界,大概修至此界的上线,便就会自以为已经到了修行的终点吧。 而对于无上界而言,首先到此界的几乎均为下界飞升上来的高阶修士,本就抱着此处即为仙境的预设,若是稍微加以引导,很快便能让他们对此深信不疑;再者说,即使是像栾溪这种无上界的原住民,也是从小被灌输着什么“出生在终点”之类的观点,还会间或去其他低阶小界加深这种印象,因而从未怀疑过无上界作为修行者终点站的地位。 可若这种说法为真的话... 栾溪随即大胆猜测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无上界其实并非修行者的终点,在其上还另有它界?” 水芸仙闻言又来了精神,扶着那凭几坐正,兴冲冲地回道:“哎?对对对,你一开始确实也是这么想的呢!” “所以其实并不是这样对么,”栾溪叹了口气,复又陷入了沉思,“可是既然没有它界的话...” “不是不是,并不是没有它界,而是这个它界,其实并不在无上界之上。”水芸仙却只说了一半,留下了一半的悬念,饶有兴致地盯着栾溪眨了眨眼,似是期待着她能自己拼凑出事情的真相。 栾溪内心暗骂:哪儿来的恶趣味女装大佬,有话不能好好说么,天道的哪位好心人赶快来把他带走我谢谢您嘞! 当然,她也不是会轻易示弱的人,绞尽脑汁地开始思考起其他的可能性来。 首先,若是有它界存在,那就说明会有比无上界这些所谓飞升修士修为更高的大能,可这些高阶修士躲到哪里去了呢?难道只是因为他们懒得管这些小界的事务,所以不仅造出了个无上界,还给他们洗脑,造成他们就是顶级修士的假象,以此让他们任劳任怨的做苦力?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啊。”栾溪低声嘟囔了句。 “小蕖,你想到了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记起来的!”耳尖的水芸仙听到栾溪的低语,欣喜地抓住了她的肩膀晃了晃。 栾溪被她摇地有些发晕,略缓了缓神,回道:“我...没想起来,但是我有一个猜想,若是无上界并不是修行的终点,那就意味着还有更高修为的修士,他们是不是把咱们当工蜂使唤,自己当甩手掌柜去了?” “哎,”水芸仙随即放开她向后仰倒,长叹了口气道,“果然还是没有完全恢复记忆,比当年差那么点儿意思。” 栾溪:??? 什么意思呢?摆出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是来膈应谁呢! “不玩儿了不玩儿了,”栾溪摆摆手,做出一副要起身离去的架势,一脸不耐烦道,“嫌我不行你赶紧换人吧,说不定真找错人了呢!” “哎别啊,”水芸仙虽说言语上在挽留,行动上却并未有什么表现,仍旧安生地侧躺在地,只是微微抬眼看向她,不怎么真诚地鼓励道,“你再仔细想想,这点小事儿对你来说应该很容易的嘛!”说话间手指却轻轻扣了扣地面。 栾溪注意到了他的这个小动作,随即如遭雷击般呆立在当场。 对啊,炎黄小界本身就是一个超脱于三千小界,甚至超脱于无上界的存在,若是说哪里最有可能藏有更高阶的修士,那一定非炎黄小界莫属了! 想通了这一层,栾溪立刻端坐入定,想要引灵气入体尝试突破,可结果自然... “哎,也不对啊,我在这里还是没法吸收灵气继续修炼,难道我又想岔了么。”栾溪不免有些挫败,整个人瞬间泄气一般颓了下来,暗暗盘算着:估计今日体验到的挫败感应该是此前百年的集合吧,不对不对,应该还要略高出一筹。 “小蕖莫急,你想得没错,炎黄小界确实是突破修为的关键之地,只是在此处要继续修炼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水芸仙说话间又从袖中掏出一株黑莲花,郑重其事地摆在栾溪面前的矮桌上,“想必你对此物眼熟的紧吧。” “岂止是眼熟啊,”栾溪终于有机会握住这株与自己渊源颇深的黑莲,“简直是上辈子造下的孽缘吧。” 当她将这黑莲握在手中时,才发现其并非想象中的冰冷坚硬,而是带了几分温热,触感也如包裹着皮肤般柔软,只是这手感总有些莫名的熟悉,就像是...左右摸右手? 想到此处,栾溪内心便是一阵恶寒:我难道真是这么个玩意儿变出来的? “这真是...我的本体?”栾溪不由得问出了声。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分卷阅读141 ” 作者有话要说:  啊,信女愿吃一个月的素求明天有个榜! (最近好冷清哦哭唧唧) ☆、第七十三章 “怎么试?”栾溪有些谨慎地将黑莲花放回桌面,“需要我的心头血什么的吗?” “哈哈哈哈哈,小蕖你还是这么有趣,”水芸仙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乐不可支的过往,捧着肚子直不起腰来,“哎哟,不过倒也没那么复杂,你只要唤她一声便是。” “我...叫她?”栾溪半信半疑地戳了戳那黑莲,“怎么叫,她有什么正经名字么?” 水芸仙却没正面回答,而是摇头晃脑地说了段弯弯绕绕的车轱辘话:“汝乃其主,彼为汝之躯干,从汝之精神,一切善恶皆为汝之所驭。” 栾溪虽能听懂,但对这种强行掉书袋的行为还是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道他跟栾爹估计能聊到一起去吧。 “你直接说精神控制不就得了。”栾溪的语气中隐隐透露着几分嫌弃。 “不,”水芸仙却伸出食指在栾溪面前摇了摇,一脸的高深莫测,压低了声音道,“刚才那段话,其实是开启她的口诀。” 是...么? 她上辈子居然这么中二的吗? “我非得念出声来么?”栾溪觉得这口诀很是有些羞耻,不大情愿地皱了皱眉,一脸嫌弃地讲起了条件,“默念应该也能管用吧!” “不行,”水芸仙立刻摇了摇头,不给她任何商量的余地,“必须念出声,这还是你自己规定的。” 栾溪撇嘴:不,这不是我,一定不是我,他绝对找错人了快放我回去。 在水芸仙期待的注视下,栾溪有些别扭的清了清嗓,举起那株黑莲,勉强开口道:“吾乃汝主,汝为吾之躯干,从吾之精神,一切善恶皆为吾之所驭。” 然而半晌过后,黑莲却纹丝不动,栾溪也并未觉出自己体内有什么不同来,心底莫名松了口气,转头问向水芸仙:“你看,完全没反应啊,您是不是真的找错人了?” “不应该啊,”水芸仙啧了声,摸着下巴盯着那黑莲,微微蹙眉道,“按理说...\ 他话音未落,栾溪却猛然感受到手中黑莲的温度迅速升高,瞬间灼热到似乎能穿透她护体的灵力,她迅速松手,将那黑莲甩回桌面,可掌心却仍旧被烙上了一朵殷红的红台莲华印记,而且似乎,刚才有一缕不知名能量的从掌心钻了进去? “什么东西?”栾溪甩了甩手,可掌心的灼热却依旧没能缓解,“这玩意儿是不是看我不顺眼,还是有什么防御的应急机制,怎么一言不合还给我来炮烙之刑吗?” “哦,这就没错了,”水芸仙见状只是淡定地点点头,“这才是正常反应,刚才可能是有点儿延迟。” 栾溪深吸一口气,将掌心的红莲印记对着他,带着几分强硬质问道:“所以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印到我的手上,而且刚才好像还有别的什么钻进去了,不会是那里面藏了什么东西想要借机夺我的舍吧!” “别想那么多,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水芸仙并未恼怒,平静的仿佛在说今天晚上的菜谱。 栾溪还没来得及反驳,却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困意,随即眼皮控制不住的低沉下来,意识迅速溃散,整个人向侧边倒去,瞬间陷入了黑甜的的梦境。 水芸仙坐在她身侧,轻柔地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丝,微微叹了口气,面露担忧道:“哎,可要快快想起来才好呢。” —————— “笃,笃,笃...\ 空灵的竹木声有节奏的从远方传来,每一声都似乎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这似乎是...敲击木鱼的声音? 栾溪被这一阵阵似停非停的声音从混沌中唤醒,然而眼前却是一片稠密的暗,不得见一丝天光。 不,不是眼前,而是自己似乎已经没有了眼睛这个器官,自然也感受不到光线的存在。 栾溪顿时有些恐慌,这不可能啊,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没有眼睛了呢?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摸一摸自己的脸,却发现完全动弹不得,是了,她现下手脚全无,只剩光秃秃的一个躯干,自然也无法伸出手来。 玩儿什么啊这是?自己是被做成人彘了吗! 然而静下心来仔细一想:这不对啊!自己好歹也是一介大圆满修士,谁又有什么大的本事,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自己制成人彘?况且有这本事的大能又何必要跟自己过不去呢! 而且,之前自己是在做什么来着?哎?怎么完全想不起来了? 不对!完全不对!这一定是梦境,要赶紧醒过来! “嗯?居然这么快就开了灵智么...果非凡品啊。”一阵清润之声毫无预兆地闯入自己的识海中。 这声音似乎能穿透一切屏障,栾溪对其毫无招架之力,忙警觉地问道:“嗯?你谁啊,是你把我抓过来的么?”复又想起什么般立刻改了口,“不对不对,这都是假的,我 分卷阅读142 在做梦,都是梦境的折射!” “呵呵呵呵呵,”那人却被她的说法逗乐,连连笑出声来,片刻歇了笑意继续问道,“倘若此处为梦境,你又如何肯定,不是你在我的梦境之中呢?” 栾溪一心想着脱离此地,并不太想搭理这个声音,随口答道:“若真是我在你的梦中,那还请您老人家赶紧醒来吧!” “哦,为何?”那人似是来了几分兴趣,反问道,“这梦境又有何不好呢?” 栾溪也不知怎么的,竟然正儿八经地开始回答起他的问题来:“我此时目不能视,手脚俱失,困在此处,如人彘般动弹不得,您说这样的梦境会不会有点儿太残忍了?” “可你本就是一朵莲花,天生无目,亦无手无脚,又何来的失呢,难道...”那人的声音停顿了顿,似是在用神识从头到脚打量着她,片刻后复又了然一笑,“哦?竟是如此,当真妙哉!妙哉啊!” 你本就是一朵莲花? 栾溪脑子里嗡的一声,残缺的记忆碎片迅速涌入识海之中:莲花、灵智...对对对,之前那个什么水芸仙好像还说自己是什么...什么红台莲华灵体的转世呢! 难道自己这是回到了红台莲华初开灵智之时?这样说来,现在这位大佬岂不就是传说中的...佛陀? 栾溪思及此处,忙收了自己的轻慢之意,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敢问您是...” 那人却并未正面回答,而是带着几分笑意反问道:“你既已有了答案,又何须再问呢?” 也是,自己的思绪在他面前估计也无处遁形了,栾溪心下立刻有了决断,转为虚心求教道:“敢问佛祖,在下本是数万年后无上界的一名修士,不知为何会回到此时此地,难道我真是这株莲花的转世么?” 佛陀轻笑了声,回道:“是与不是,真的这么重要么?” “当然重要!”小红花栾溪抖了抖看起来有些沉重的花冠,“若是,那在下愿为了三千界的安宁,自毁元神消散于天地之间,若不是...那就还要劳您大驾把在下送回去呗?” 佛陀却并未因她不着四六的一番剖白而感到疑惑,反而问了她另一个问题:“哦?为何你若是,便要自毁元神呢?” “这...这就说来话长了。”此刻的小红花还没做那么多孽,栾溪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本座知道,”佛陀大大却似乎早就看穿了栾溪的内心,“你在数万年后可能会为祸三千界,可你此刻既已没了祸乱之意,为何仍要自断生路呢?” “您都知道?”栾溪闻言一愣,复接着问道,“也是,可您若知道,为何当初没有对这红台...对我多加防范呢?” “哈哈哈哈哈,当初?可现在不正是当初么?”佛陀平地里抛出了一个惊雷。 栾溪被这混乱的时间线搅得很是有些迷茫,脑中一片混沌不堪,“等一下等一下,在下有些没弄明白,您是早已预知到今日,因而才有了当年对红台莲华的放纵吗?可若今日为果,那因又是何时种下的?若今日为因,那未来又该走向何处?” “因即是果,果即是因,”佛陀的声音渐渐远去,“这因并不是我种下的,故而这果也并非我所能采撷。” “哎不是,您别走啊!”栾溪无法阻拦他的离去,只能焦急地喊道,“在下还没弄明白呢!因果关系不能随便混淆啊!” 当然,佛陀并未回应她的挽留与质疑,栾溪再一次陷入了黑暗与寂静的双重夹击之中,而且此刻,连木鱼声都消失不见,一切又归于最初的沉寂。 “什么玩意儿啊!”栾溪嘟嘟囔囔地低声咒骂着,“你们西天从上到下都喜欢说一半儿藏一半儿吗,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哦?那下梁又是谁?”那声音却再度响起,颇有的几分兴致地问道。 栾溪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出一身冷汗,干笑了两声,带着讨好几分回道:“呵呵呵,您...您还没走呢呀!” 作者有话要说:  啊,最近有点卡文,痛苦! (感觉在圆一个弥天大谎,果然不能把世界观设的太大,哭哭) ☆、第七十四章 “此处为本座的院落,本座又能到何处去?”佛陀轻笑了声,笑意中带了几分无奈,仿佛栾溪说了什么的不过脑子的玩笑话。 “您...既然您回来了,那就帮在下解个惑呗!”栾溪从他的语气中倒也没发觉什么责怪的意味,便放大了胆子,同他打起了商量。 “反正本座也闲来无事,不如就陪你聊上几句吧,”佛陀倒是大度的很,“说吧,你想知道些什么?” 栾溪生怕他反悔,赶忙问道:“您之前说,因即是果,果即是因,在下有些不明白,我现在究竟是回到了过去,还是只是陷在过去的幻境中呢?” “不如你先说说,时间究竟是什么?”佛陀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饶有兴味的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栾溪下意识地将天道入职考试时背下的名词解释顺畅地脱口 分卷阅读143 而出:“时间是客观存在的线性维度,其进展速度有相对快慢,但发展趋势永不停止,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可多线程并行发展,但既成的时间线不可逆。” “哈哈哈,你倒真是伶牙俐齿,不过说得也差不离了,”佛陀点点头,表示对栾溪的回答还算满意,突然冷不丁话锋一转,“可是你怎么就知道,时间这条线,就一定是一条直线呢?” 不是直线么? 栾溪倒是很快接受了他的说法,冷静回道:“那您的意思是,在下现在所处的时间点,依然在我本来的时间线上,我并未回到过去,只是我的时间线拐了个弯儿,因而和过去产生了交汇点?这么说倒也还能说得通,可是...可是这样还是有逻辑漏洞啊!” “哦?有什么漏洞?”佛陀轻笑了声,反问道。 “若是我第二次来到了同一个时间点,这个时间点就会成为一个坏点,因为在这个点上同一个人的两种状态发生了重叠,您说,我怎么可能既是现在的我,又是从前的我呢?”栾溪对自己的逻辑能力很有自信,这一点确实无论如何也解释不通。 佛陀微微一愣,复继续问道:“现在的你与从前的你,又有何不同呢?” 栾溪笃定答道:“自是不同的,我没有过去的记忆,过去的我也没有我如今的经历,我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灵。” “这么说来,是记忆造就了人,那我若是为你注入他人的记忆,你岂不是就会变成他人。”佛陀淡定的语气,仿佛为他人注入记忆这件事,就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栾溪心下微颤,不会吧,大佬您悠着点儿啊,我可不想要什么奇奇怪怪的记忆哎喂! “这...倒也不能这么说嘛,”栾溪绞尽脑汁地组织着语言,“记忆这个东西吧,只能代表一种经历,若是硬生生给一个人注入非他本性的行事记忆,这个人也会产生自我怀疑的吧。” “哦?这么说倒是有趣的很,”佛陀点了点头,伸手将“小红花”栾溪从池中移出,“本座也想知道,究竟会怎么样呢?“ “哎不是?”栾溪感受到自己被举到了空中,慌乱的有些语无伦次,“您您您...您一定要慎重啊,出家人慈悲为怀,您可万万不能强买强卖啊!” 佛陀却被她逗得乐不可支:“哈哈哈,果然有趣,你还真是最有趣的那个。” 嗯? 为什么要说最? 还没等栾溪问出口,她的意识又瞬时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 “小蕖,你终于醒了!”水芸仙见到栾溪睁开双眼,惊喜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嗯。”栾溪平静的应了声,不着痕迹地将手抽出,缓缓起身,并未给留给他一个眼神,径直走向屋外。 此刻天光大亮,正是日头正盛之时,但因还处于初春时节,窄暖还寒,日光暖融融的洒身上在甚是惬意。 “你都想起来了吧?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水芸仙似是早就习惯了她这番目中无人的做派一般,小跟班似的跟在她身后,左一句右一句地嘘寒问暖道。 “嗯,想起来了。”栾溪依旧平静无波地答道,双目似是在某朵花间打转,却又没有焦点,仿佛这世上的任何变动都无法将她打动半分。 “那你一定有计划了吧!我就知道,你...” 他所说的话,栾溪其实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但又能准确的复述,或者说是预测出他说出的话。 这当然不是因为她有了什么预知未来的能力,而是不知刚刚佛陀对她做了什么手脚,她似乎能将整个世界看的更为透彻,她能看到一朵花的过去,也能看到它的无数种未来。 站在这片青翠的草地上,她能看见这里曾经是一片荒芜,也能看见这里车水马龙的繁华,同时又能看见未来某刻高楼林立的都市,抑或是满目疮痍的战场。 栾溪暗暗摇头,怪不得佛祖能活得那么佛,原来当万事万物都看得这么透的时候,逮谁谁都得佛。 但是,这种感觉却也并不让人讨厌,栾溪此刻甚至有一丝享受,仿佛自己凌驾于这世上的种种生灵之上,拥有了至高无上的能力和地位,虽然自己的法力并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增长。 当然,她也看到了红台莲华的过往,她此时可以确定,自己并不是所谓红台莲华灵体的转世,甚至同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十万年前,红台莲华生出灵智之时,同她刚刚经历过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只彼时红台莲华灵智初开,连句整话也说不清,每日佛陀也就同她随意讲上两句,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近百年,才能同佛陀正常沟通。 当然,自从她能完全理解佛陀的言语后,她的智力便飞速提高,不多时便能在与佛陀的辩经中,甚至偶尔还能将佛陀问得哑口无言片刻。 栾溪觉得,她绝对是个聪明的灵魂没错,但同时也有些偏执。比如她经常问佛陀,自己为何是一朵莲花,为何不能肆意移动,为何不像人类一样天生就拥有可以进行修炼的躯体。 分卷阅读144 当然,佛陀本着以佛理服人的原则,一直拿“因果”“轮回”“报应”这佛门老三样对她进行洗脑教育。可她也不知是天生反骨还是怎么的,虽说生于这佛门净地,却对佛理十分抵触,佛陀的教诲对她统统无效不说,她还总能从其中挑出些刺儿来,让佛陀不得不时时修补着自己的理论,也不知道碰到她是福还是祸。 后面的故事同水芸仙讲过的相差无几,他们俩密谋着剥离灵体,炼化莲华,逃出西天。 但佛陀似乎只是给她开了个体验版的天眼,再后来的事儿,比如她究竟逃往了何处,这么多年究竟在哪里蛰伏,乃至于现在将整个天道搅得一片混乱,如今又为何迟迟还不出现,栾溪就看不太清了。 栾溪现在也依旧还是没想通,为什么到头来得到这种她梦寐以求能力的人,会是与她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自己呢? “小蕖,小蕖?”水芸仙看栾溪一直呆立着,有些着急地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栾溪无奈斜了他一眼:“问我现在有什么计划是么?” 这位水芸仙大哥倒是真的兢兢业业守护了“小蕖”十万年,只是他的小蕖到头来还是没告诉他自己的全部计划,比如他现在就真的把栾溪当成了小蕖的转世,丝毫没有怀疑过她的身份。 水芸仙满眼期待地点点头,似是不管栾溪说了什么,他都会立刻不顾后果的去执行。 但栾溪只回给了他一个字:“等。” 栾溪本想告诉他,自己并非他的小蕖,他真的找错人了,可脑中立刻出现了后续的发展,不论她如何解释,小芸哥依旧坚定的秉承着自己的信念,岿然不动。 因而也只能暗自叹气:这两朵花轴起来还真是当仁不让的天生一对儿呢,算了,还是不费这种口舌的好。 “等什么?”水芸仙的一腔热情被当头浇灭了一半,微微有些愣神。 当然是等正牌的小蕖出现啦大哥! 栾溪现在虽然弄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被卷进这是非中来,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那位红台莲华本尊的灵体一定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甚至她现在所处的局面都极有可能是这位本尊一手促成的。 她的具体的目的是什么,栾溪还不明了,但既然自己现在开了这半吊子“天眼”,她最终一定会找上门来。 “嗯...”栾溪立刻搜索了下可以让他不继续追问下去的回答,“等我休息好了再动手,反正不急于一时。” “好,小蕖你恢复记忆肯定累坏了,不急不急。”同栾溪预想中的回答一样,水芸仙十分乖顺地接受了这个说法,并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的意思。 栾溪总觉得他俩的相处模式有一些莫名的熟悉,封华平常是不是也是这么狗腿,啊不是,这么懂事儿来着?哎,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应该已经醒过来了吧,就算没醒过来,估计小姨派的人也早就找过去了,应该是没什么好担心的才是。 就在此刻,耳边恍惚间似乎出现了他的声音:“阿溪,你去哪儿了?” 栾溪顿时起了身鸡皮疙瘩,啊,真是,自己有这么想他么,怎么还出现幻听了呢。 那声音没得到回应,却依旧自顾自地继续:“阿溪,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嗯? 栾溪愣了片刻,这声音,似乎并不是自己的幻觉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 我终于想好怎么圆回来啦! (会尽量在这个月完结的,我加油! ☆、第七十五章 “...封华?”栾溪试探地传音回道。 “哎?我怎么好像听到了阿溪的声音,”封华开始低声碎碎念,“果然是思念成疾,都开始幻听了。” 栾溪暗自扶额,停顿了片刻方才回道:“不是幻听,真的是我。” 封华顿时来了精神,语气也显得极为激动:“阿溪,天哪,我还以为我想你想得有幻觉了,你现在在哪儿,我来找你!” “先不急,”栾溪也没弄明白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搭了他的话,现下也不知该如何同他解释,只得先安抚他道,“我很好,没有危险,你...你被关起来了?” 栾溪能通过他的声音隐隐看到他所处的环境,似是天道内的某间会议室,但是房间周围明显有人在把守。 “没有啊,我怎么会被关起来呢,我...我刚回无上界,”封华状若无事同她打着哈哈,“我跟你说,天道最近又重新装修了,哎哟这个奢华啊,怪不得不给我们涨工资呢...” 栾溪虽说现在能大致看到他周围的环境,可即使看不见,对他的这等语气也是熟悉万分,一旦他开始编瞎话了,那就一定会竭尽所能的进行细节描述,仿佛这样就能说服自己也说服别人,当然一般结果都是事与愿违,毕竟他的谎言在栾溪的缜密观察下从来都是无处遁形。 栾溪的语气严肃了几分,问道:“你老实说,你现在究竟在哪儿?” “我真的在无上界啊,”封华并不清楚栾溪 分卷阅读145 此时的“天眼”外挂,还在垂死挣扎,“你要相信我嘛,哎哟这水晶吊灯都要晃瞎我的眼了...” “你是不是被天道关起来了,”栾溪冷静的梳理着可能的情形,“因为他们知道了我是红台莲华的转世,所以觉得你也是我的从犯对么?” “什么从犯啊,没有的事儿!”封华左右打量了一圈,有些谨慎地问道,“阿溪,你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栾溪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动作,顿时起了一丝捉弄的心思,正经回道:“对啊,我回来了,就在你身后呢。” 封华闻言猛一回头,迎接他的当然只是一面空荡荡的墙壁,他有些失落地回道:“阿溪,你就别逗我了,快告诉我你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找你。” “你都被人看着呢,怎么来找我?”栾溪微微摇头,反问道。 “哎,这几个都不是我的对手,我要是想走随时能走。”对武力值自信满格的封华,已经忘了自己之前刚刚否认过什么。 “哦,所以你还是被关起来了呗。”栾溪当然在第一时间发现了他话语中的漏洞,直指问题的关键。 “诶?”封华微微一愣,没想到自己一个不慎还是被套出了实话,立刻认错道,“阿溪,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算了,没什么,”栾溪现在倒也并不想在这一点上过分纠缠,转而问道,“小姨没有帮你说话么?” “帮了帮了!”封华忙解释道,“之前那群老头儿本来是想把我关到厝室里去的,还是小舅妈帮我求的情,现在才能让我好好的呆在外面。” 厝室乃是天道的禁闭室,一般天道的员工犯了大错,或者是从下界捉拿归案,但尚未进行定罪的待审嫌疑人或嫌疑妖,都会被关在厝室之内。 厝室是一间四周上下皆与外界隔绝的密室,厝室之内仿若一片黑暗的虚无空间,任何法力或者灯火都无法点亮其中的一分一毫,而且它没有具体的大小,你可以在其中沿着某个方向摸黑前行,但是永远也不会摸到厝室的墙壁。 厝室不仅从空间上隔绝外界的声音、神识,而且它的内部被施加了同芥子空间类似的法术,连时间都几乎停止,因而即使嫌疑人想要自行了断也不太现实,毕竟灵力血液都凝滞住了,划多大口子也流不出来啊。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可以把各界修士逃跑的念头完全断绝,还带有一点儿被动精神攻击效果的完美监狱。 “把你关到厝室?”栾溪一听便冒出几分火气来,“他们疯了吗,你明明什么都没做啊,而且多少还算是个受害者呢,他们凭什么关你啊!” “你别生气嘛,”封华虽说看似在劝,却是一副十分受用她这怒火的语气,栾溪能清楚的看见他的嘴角已经扬起了不小的弧度,“不用为我担心,我一点儿事儿没有,倒是你...” “我也没事,”栾溪及时打断了他的询问,转开了话头,“你现在能联系的上小姨吗?” “可以可以!”封华猛点头,“小舅妈走之前交代过了,我要是有事找她,跟门口那几位说一声就行。” 栾溪同他细细交代道:“好,等你找到她,一定要同她说清楚,我真的不是什么红台莲华的转世,但是我一时半刻也不会回去,因为...\ \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还没等栾溪说完,封华便义愤填膺地锤了下面前的桌子,“当时那群老头儿硬说你是,我差点儿跟他们打起来,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跟那个什么破花有关系。” 栾溪腹诽:敢情这才是他们要把你关进厝室里的原因吧! “那万一我要真是她的转世怎么办?”栾溪有些好奇,向封华抛出一道送命题。 “是就是呗,”封华倒依旧是满不在乎的态度,“那又不是你的错,你也什么都不知道啊,再说了,都已经转世了,天道的规矩一直都是已循环利用的神魂概不追究前责,咱们又不办理涂山的业务。” “那...天道要是非要追责,一定要将我捉拿归案呢?你会帮天道来抓我吗?”栾溪继续乐此不疲的给他挖坑。 “怎么可能!”封华断然否认,“要真是这样,那我就带你浪迹天涯,咱们做一对儿亡命鸳鸯,想一想还挺刺激的!”说着还自己偷笑了两声,竟然露出一副心驰神往的表情来。 栾溪听得满头黑线,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幻想,“想什么呢你,我要真是她的转世,那就要忙着祸乱三千界了,哪还有空浪迹天涯。” “那也行,等你真的一统三千界当上女大王,我还能混个王夫当当,也挺好!”封华还真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不仅替栾溪规划好未来职业路径,连位份都给自己定好了。 栾溪默默翻了个白眼,谁能想到最后还是把自己绕进去了呢,天道有他这样的员工才是最大的安全隐患吧! “行了,说正事儿,”栾溪清了清嗓,将话题又转回了正道上,“等你见到了小姨,一定要告诉她,红台莲华的灵体现在应该还逍遥在外,我不知道她的目的究竟是为何,但是她有可能会在整个天道将注意力放在 分卷阅读146 我身上这段时间,趁机做点儿什么,所以你们一定要有所防范。” “那阿溪你呢?”封华似乎并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而是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栾溪的内心被他的态度微微刺痛了下,暗暗叹了口气,但还是平静回道:“我很快就会回去了,之前那么对你,我觉得我有必要给你道个歉,对不起。” “没有没有!”封华忙拒绝了她的歉意,接着故作轻松道,“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一定有自己的计划,我只是担心你会有什么危险,但是现在知道你没事就好了,你还是告诉我你在哪儿吧,我也可以帮你啊,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 栾溪故意没有接这茬,也同他一样佯装大度的回道:“那就好,这样咱们俩各自不告而别一次,也算是扯平了!” 封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愣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问道:“那你这是...原谅我了吗?” “嗯,原谅你了,让你也尝尝我之前苦等的滋味儿,才能真正感同身受啊,免得你总觉得我是无理取闹。”栾溪的视线顿时有些模糊,眼前绿莹莹的草地变得一片迷蒙。 “我知道,我这回真的知道错了,”封华连连点头,突然似是感受到了什么般,心漏跳了一拍,“阿溪,你是不是哭了?你...你快回来吧,咱们别管天道这些破事儿了,我带你出去玩儿,不不不,我先去找你娘提亲,再带你出去玩儿。” “嗯,好啊,”栾溪点了点头,视线中恍惚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可她的眼睛此刻无论怎么努力也无法聚焦,只得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不过你还是再多等几天吧,毕竟之前我都等了你那么久呢。” 即使栾溪看不见,封华也依旧乖巧地点头,回道:“...好,那你答应我的一定要说话算话,我就在传送阵那儿等着你,只要你回来一眼就能看见我。” 栾溪再度睁开双眼之时,双目已经恢复了清明,她看着面前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唇色有些发白,神情凄然地自嘲一笑,道:“我真希望自己这回猜错了,可是怎么办呢,我还是这么聪明啊!” 那人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温声安慰道:“哎,小溪啊,是谁欺负你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呢。” 作者有话要说:  内鬼究竟是谁呢? 就是.... (密集的鼓点) 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六章 “没有谁欺负我,”栾溪深深吸气,想要遏制住鼻头的酸意,可声音却愈发不稳,带了几分颤抖唤出一声,“爹爹。” 是的,来人正是栾溪的父亲,栾子玶。 他看似宠溺的捏了捏栾溪的脸,但双目之中却毫无怜惜之色,仿佛只是在看一只与己无关的小猫小狗一般,语带几分讽刺道:“傻闺女,果然是爹教出来的,也就比我差了那么一丁点儿吧。” “为什么?”栾溪微微侧头,挣脱了他的触碰,双目泛红紧紧盯着他,似是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什么被旁人夺舍的破绽来,可并没有,眼前这人,确实就是从她牙牙学语之时,就一直陪伴在自己身侧的爹爹。 “什么为什么?”栾子玶露出了从未显露过的轻蔑之色,“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么?这种蠢问题可不像是我的宝贝女儿能问出来的。” 栾溪有些站立不稳,踉跄向后退了一步,喉头微微发紧,是了,想必当年他接近楚敏之时,便目的不纯,应是早已算计到了今天罢。 她吞咽下一腔愤懑,尽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声音还是不免带上了一丝哽咽:“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是我娘?” “哦,这个呀,”栾子玶微微挑眉,语气轻佻地随口回道,“因为你娘她,比较好骗啊!” 栾溪只是定定看向他,并不接话。 “哎,你这看仇人的一样的眼神,爹爹会伤心的,”栾子玶假意捂住了胸口,但见栾溪久久没有反应,也只能自讨没趣的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爹爹不逗你了,其实也没那么复杂,人选范围本来就不大,再算一算成功率,当然也要挑个最顺眼的,自然就是你娘了。” 栾溪只觉得浑身发冷,这冷意比之前在小界感到的更甚,是从神魂深处迸发出的绝望且无力的寒意,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是了,现在一切都能串起来了。 三千小界之内,能够拥有飞升修士的小界本就屈指可数,而箜蟾小界又是其中数一数二的高阶大界,修士人数居于各界之首,自然也就更方便他寻找下手的目标。 而在箜蟾小界这群修士之中,飞升有望的顶尖修士,也不过三五百人,楚敏作为这几百人中最招摇的女修,自然也很容易被他锁定了。 现在看来,楚敏之所以能够在怀有身孕的情况下成功飞升,想必也并不是什么瞎猫撞上死耗子的小概率事件,这其中肯定有他做了什么手脚。 或者说,也许自己根本就不是他们俩的后 分卷阅读147 代,可能只是他不知用什么方法造出来的一个灵体? 栾溪有些不敢继续想下去了,她微微摇头,闭眼深深吐出一口气,待再次睁开双眼,目光已恢复清明,随即缓缓问道:“所以,你在成功将我带上无上界后,便也不愿继续装下去,这才同娘亲分开了吗?” “也不能这么说呀,”栾子玶歪头看着她,甚至带上了几分无辜的神情,“其实我还是挺喜欢你娘的,不过毕竟我是有婚约的人,总不能辜负了别人不是?” 哦,也是,这么说来,水芸仙的苦等倒也还不算完全是个笑话。 “等一下,”栾溪听他这话,猛然想起来好像有点儿不对,忙打断了他,“所以你到底...是男是女?” “哦哈哈哈,”栾子玶闻言却笑得弯下腰来,扶着身旁的凭栏方才能站稳,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直起身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你...你觉得呢?” 栾溪心中默默盘算:若她是个女的,那她和楚敏在一起这么久也算是忍辱负重,若他是个男的,那他和水芸仙的婚约... 算了算了,越想下去越头疼,栾溪微微哆嗦了下,决定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问道:“现在你到此,是想从我身上得到点儿什么?” 既然他想方设法的给自己找了个马甲,还把栾溪带到了无上界,自然是有着不小的图谋。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便是,他需要栾溪为他做成一件他自己无法办到的事情。而从现在看来,这件事情应该就是让水芸仙将自己送到佛陀面前,从而得到这个可以看清世上一切变动的能力。 “聪明,”栾子玶打了个响指,一脸与有荣焉的站到栾溪身侧,看似不经意却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这么看来为父这百年来的教导倒也没有白费呀,我心甚慰!” “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处置我啊?”栾溪倒本来也没想跑,自动忽略了他的所作所为,转头平静问道。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啊,说什么处置呢,你爹爹我是那样的人嘛,”栾子玶避开她的目光,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要去感受一下炎黄小界的宫廷生活吗,那今日爹爹便陪你游玩一番可好?” 栾溪还没来得及接话,只见眼前闪过一道刺目的白光,她忙用灵力封住自己的目力,但也不知栾子玶对她动了什么手脚,不多时她的意识也模糊起来,仿若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起来,渐渐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能力。 —————— “殿下,殿下?该起了,今日的宴会申时便要开启,您要梳的飞仙髻至少要耗上一个时辰呢,再加上您焚香沐浴,净面上妆,没两三个时辰根本不够用啊...” 栾溪听到帷帐之外传来不绝于耳的聒噪杂音,脑中掠过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不由得有些烦躁。她鸵鸟般将头埋于被衾之内,双手紧紧捂住耳朵,似乎这样便能隔绝外界的声音,但结果自然事与愿违。 “殿下,您可真的不能再睡了,已经快到午时了,陛下若是知道了,只怕又要罚你抄经的。“那声音还在继续,并且似乎更清晰了些,声音的来源应是一名中年妇人。 栾溪自知她说的没错,可被打断清梦的起床气却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消除的,她赌气般将锦被踢了两下,十分不情愿地坐起身来,双目却依旧紧闭,有气无力地敷衍答道:“知道了知道了,起起起,樊嬷嬷你别念叨了!” 这妇人正是她母妃的乳母,也是她千福宫的管事嬷嬷。栾溪娇纵任性的名头在外,小宫女们皆不敢惊扰她的好眠,这苦差事自然也就只能交给拥有丰富斗争经验的樊嬷嬷了。 “哎!”樊嬷嬷却并没有被她的态度劝退,反而十分欣喜地将帷帐挂起,满面喜色地夸赞道,“咱们殿下就是识大体,来来来,快来服侍殿下洗漱。” 栾溪被众人从木床上架起,恍恍惚惚的来到了妆台之前,宫女们有条不紊的为她递来洁牙的高丽竹盐,漱口的江南清茶,以及拭面的蜀锦柔巾,这前前后后一套流程她早已烂熟于心,毕竟身为年纪最幼的公主殿下,打小便是被皇帝陛下捧在手心上养大的。 即使她并非皇后所出,可整个皇宫内不缺皇子,却唯独只有她这一根独苗苗的皇女,而且还是皇帝陛下年逾五十之时中年得女,因而更是宠爱非凡,可以说是全后宫的团宠。虽说按她母妃的贵嫔位份,顶多以郡县为封号,可天大地大,皇帝陛下的心意最大,因而破格将她封为护国公主,也没旁人敢说什么闲话。 在这么个环境下长大,自然也造就了她目中无人的性格,别说是她那几个把她当宝贝疙瘩的皇兄了,就连皇帝陛下亲临她都敢当面顶嘴。也就是近两年来,陛下觉得闺女快出嫁了,时不时的让她抄抄经下下棋,开始走修身养性路线,才让她稍微收敛了些。 护国公主栾溪今年刚及笄,虽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可未雨绸缪总不是坏事。今日的宴会,也正是召集了众臣家适龄的公子们,来为栾溪相看未来驸马的。 不过栾溪对此倒是不甚在意,宴会这种场合她自是喜欢的,毕竟她一向都是众 分卷阅读148 星捧月的主角,可公子哥儿嘛... “换一个,这颜色太俗。”栾溪打了个哈欠,摆手示意小宫女换掉摆在面前的那镶着红宝的赤金头面。 “喏。”那小宫女年纪虽轻,倒也还算沉稳,利落的收起那副金头面,从旁为她拿出了一副更显素净的冰种翡红紫玉钗。 不过樊嬷嬷倒是不乐意了,再次将那副金头面端出,作势便要挤走那套翡翠钗环,苦口婆心地劝道:“陛下呀,今日这宴席,可是为了您的终身大事,咱们全国最顶尖的青年才俊齐聚于此,都想一睹您的芳容,您打扮尊贵一点,也好压得住他们嘛!” “就算是粗布荆钗,又有谁会觉得本宫不够尊贵呢?”栾溪颇不以为然,立起身来微微侧头问道,“不是怕来不及么,本宫要沐浴,花备好了吧?” “回殿下,已经备下了。”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大宫女躬身回道。 栾溪颔首,带着一大帮子宫女太监浩浩汤汤地向外行去。 “哎,殿下,您还没用早膳呢!”樊嬷嬷没来得及拦住栾溪,只得小跑着跟上,上气不接下气地询问道。 栾溪闻言止步顿了顿,这才感到腹中确实有些空虚,不过思前想后一番还是继续前行,头也不回道:“直接送去云璃池便是。” 坐在步辇之上,栾溪仰着头,视线越过华盖只能看到远处的宫墙。每当此时,她总觉得内心莫名空落落的,仿佛自己根本不属于这里,恍惚之中,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女侠,可以飞檐走壁,将这金玉牢笼远远甩在身后。 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怎么可能呢,自己生于斯长于斯,最终也会殁于斯,只怕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自己吧! ☆、第七十七章 小宫女见栾溪趴在池边,半天不见动弹,不免有些惶恐,心想若是公主殿下在这儿出了什么岔子,只怕他们这群小喽啰都要跟着陪葬。可她又不敢去触碰公主殿下金尊玉贵的凤体,只能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唤着:\殿下?公主殿下?\ “嗯?”栾溪被她唤回了神,微微抬起迷蒙的双眼,目光略过跪在身侧战战兢兢的小宫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在沐浴时再次昏睡了过去。 她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的世界,与自己身处的皇宫完全不同。在那里,她也是一个天之骄女,可她的父母,她的亲人,她的朋友,都不会束缚她的天性,她可以翱翔于天际,也可以深游于海底,哦是的,她在梦中似乎真的会飞来着。 “公主殿下,现下已经是未时了,您...”小宫女再一次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她信马由缰的思绪。 栾溪转头看向她,只见那小宫女明显瑟缩了下,头也更低了些,脸都几乎快埋入自己的衣领内,本就瘦弱的身躯看上去更加楚楚可怜。 此情此景让一向蛮横的护国公主也少有的起了恻隐之心,点点头道:“行了,回吧。”语罢便从池中起身,周围迅速围上三五个宫女,有条不紊地帮着她擦身着衣,也不知之前藏在这座小殿内的何处,竟是一点声响也未发出过。 对啊,她们之前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呢?要是自己估计还真做不到。 直到再次坐上步辇,摇摇晃晃地向着千福宫的方向行去,栾溪还在思考这个问题:若是自己是个宫女,能不能像她们这般悄无声息呢? 这皇宫之中,本是没有这云璃池的,可护国公主十来岁时,不知是从哪部话本子中看到了仙家瑶池的描述,便天天闹着皇帝陛下,硬是想要一座一模一样的。陛下自是对她有求必应,还特意从西山温泉引了活水来,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云璃池中。 当然,此等骄奢淫逸之举自然是受到了朝内忠臣的攻讦。可有道是千金难买人家陛下乐意,皇帝陛下上朝时便明明白白地说了,造这云璃池的钱,都是走的后宫的账,绝不动用国库一分一毫,当然同时皇帝下令抄了一个贪墨官员的家,也放任言官弹劾了一个孝期小妾怀孕的清流文臣,此后朝中便再也没人敢说一个不字了。 从千福宫到云璃池这条路,栾溪少说也走过,或是被抬着走过上千遍了,怎么今天总是恍惚之间觉得有些陌生,仿佛是头一回来呢?栾溪有些不解,微微皱眉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想象着此时若是有一排大雁飞过倒也更好看些。 这道思绪刚刚从脑中略过,天空中果然飞过了一行排成人字的雁,栾溪见状猛地瞪大了双眼,似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自己这难道是,有了什么心想事成的能力?那再来一群鸽子可好? 栾溪目不转睛地盯着天空,一息,两息,三息...直到她被抬回千福宫,那群鸽子也迟迟还未出现。 她不免有些沮丧,可沮丧之余倒也生出了一丝小小的侥幸,也许她刚刚拥有这等能力,还不能纯熟的运用吧,以后多试几次就好了,嗯,一定可以的! 待她再次坐回妆台之前,只见原来放在台上的翡翠头面,又被换成了那套赤金镶红宝的,想必是樊嬷嬷的手笔无疑了。栾溪叹了口 分卷阅读149 气,却也并未像往常那般找樊嬷嬷争执一番,只是以目光示意,让宫女再将那套冰种玉钗找出来,她一直都知道,定是母妃授意樊嬷嬷才会如此的。 母妃阮贵嫔原是一个文臣家的幺女,家境只能说是过得去,她的父亲本就是清流中的清流,平日里有个银钗玉环戴就不错了,哪里还有什么正经珠宝首饰。可能是在家里憋太久了,因而进宫后对这些个赤金首饰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执念,至少栾溪是没法理解的。 每次宫中的大小宴席,阮贵嫔总想着让栾溪打扮得金光闪闪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样在她的认识中才算不辱没了公主的名头。只是栾溪从小也并不养在她的跟前,对她的诉求自然也从来不予理会,有时甚至还会对着阮贵嫔出言不逊,讽刺她小门小户出身,没有见识不说还没审美。 可今日,栾溪似乎一瞬间开了窍,她突然意识到母妃在宫中也甚是不易,除了自己之外也没别的什么倚仗,而自己平常好像也没怎么关心过母妃。她心里记挂着自己,但自己什么也不缺,便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来表达对自己的关怀。 栾溪生平第一次对于阮贵嫔的行为产生了一丝理解。 哦对,理解,这对栾溪而言还真是个新鲜词儿,她好像还从来没站在别人的角度理解过谁呢。 “殿下,奴婢梳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不妥的。”梳头的小宫女举着铜镜在栾溪身后转了转,让她能全方位的看清自己的飞仙髻。 栾溪的心思并不在此,随意瞟了眼镜中的自己,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却不经意间发现那小宫女的食指之上有一道红痕,心生几分好奇,忍不住问道:“你的手怎么了?” 那小宫女忙诚惶诚恐地跪下,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回公主殿下,奴婢,奴婢这是幼年的烫伤,其实早就已经好了,只是被拉扯时会稍稍发红,并不会有什么不洁之物沾染上公主的发丝,还望公主恕...恕罪。” 平日里自己的淫威竟是这么吓人么,栾溪默默叹了口气,示意她起身:“起来吧,头梳得不错,这盒白玉膏赏你了,小姑娘家还是注意些的好。” 那小宫女没想到自己不仅没被罚,反而还白得了这等赏赐,愣在当场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还是旁边的管事姑姑轻咳了声,她才回过神来,忙叩拜谢恩道:“奴婢谢殿下赏赐!” 待她穿戴好参加宴席的衣裙,蜷缩于护国公主的仪仗之中时,栾溪还是有些不明白: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不仅开始理解母妃,一个个小宫女都让自己频生不忍,还真是个神奇的日子啊,只怕要天降异象了吧! 她刚摇头叹了口气,一道银白的光束便疾速从天边划过,没等她作出什么反应便消失于尽头的宫墙之下。 栾溪忙扶着坐辇的扶手的坐直,向那个方向定定看去,心中激动不已:第二次了!这绝对不是巧合了吧!自己一定是有了什么预知世事的能力,说不定还是什么紫微星转世呢! 可周围的宫女内监都仿佛没看到刚才那颗流星一般,依旧眼观鼻口关心地默默赶路,也不知是真没看见还是装没看见。 无人与自己分享这种乐趣,栾溪有些微微的丧气,不过这股丧气很快就被欣喜所盖过去,自己有了这等神奇的本事,不就说明这世上定是有神仙存在的。说不定仙人看自己有天赋,还会把自己收去做徒弟呢,那自己不就不用参加这些无聊的宴会,也不用尚什么驸马了,日日修习仙术岂不快哉? 有了这样的信念,栾溪觉得今日这宴会也显得好熬了许多,毕竟都是群凡夫俗子嘛,不像自己早就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正在走向羽化登仙的康庄大道。 “护国公主到!”司礼内监悠长的声音穿过层层宫门,殿内的众人听到这声忙起身向外望去,离门口较近的几位几乎要将半个身子探出门去。 虽说栾溪有骄纵之名,可毕竟是皇家血脉,哪有不骄纵的?况且民间还盛传她拥有宛如明珠般夺目的美貌(虽然栾溪很怀疑这应该是父皇专门找人放出去的话),而此次宴会又正是为了驸马的人选。 一般的驸马倒也就算了,这可是陛下最宠爱的独苗公主的驸马,虽说驸马本人不能继续在朝内任重要职位,顶多挂个闲职,可给家族带来的好处可绝对不是这一官半职能衡量的,至少从此之后在陛下面前就有了姓名,这可是全族的荣耀,从长线来看绝对不亏。 在众人的翘首以盼之下,栾溪终于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之下来到了举办宴会的殿门之前。她今日身着一袭雪青深衣,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褙子,在日光之下还显出荧荧流光,与她那副翡红紫的头面交相辉映,衬得她宛如精灵般灵婉动人。 众人皆吸了口气,看来这护国公主的美貌并不是民间虚传,而且她一路有礼地向众人颔首微笑,并不像传说中那般目中无人娇纵任性,看来传言果真信不得,你看人家公主多亲民! “溪儿,快来,到父皇这儿来坐。”皇帝陛下见到栾溪也是一脸喜色,忙招手向让她坐到自己身侧的席位上。 栾溪向皇帝行了个大礼,随即起身看向有着几 分卷阅读150 分书生气的儒雅帝王,恭敬回道:“是,儿臣遵旨。” 只是不知为何,明明的如同往日一般对自己菩萨低眉的父皇,却让她莫名感到一丝寒意呢? 作者有话要说:  栾溪:本宫,紫微星本星,打钱。 ☆、第七十八章 “溪儿,你怎么了?”皇帝陛下见栾溪立在大殿正中,迟迟不见上座,不免有些疑惑地问道。 看到父皇关切的神情,栾溪暗暗摇头,将心底的异样压下,哪有什么寒意,大概是自己今日沐浴时着凉了吧,父皇一向对自己爱护有加,自己有这样的心思真是太不应该了。 待栾溪在皇帝陛下左侧的席位上坐定,这才正式宣布开席。一时间觥筹交错,席上众臣及亲眷对栾溪的夸赞声不绝于耳,仿佛之前她蛮横无理的传言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栾溪手执着银箸,心不在焉地在面前的银丝鱼脍上戳来戳去,自动将那堆一听就不走心的声音隔绝在外,目光向殿外飘去。秋日的天色暗的早,宫灯早已高高挂起,她眯起双眼,眼前便只剩一片片微黄的光晕,倒还真有几分宛如仙境的意味,只是不知真的仙境又是什么样呢,肯定比这皇宫美得多吧! “溪儿,这是礼部陆尚书家的二公子。”这么柔婉大方的声音,自然是来自皇后娘娘了。 栾溪扪心自问,皇后着实待自己不薄,虽说自己并非她亲生,可从小她对自己也算是尽到了嫡母的义务,甚至几乎按照亲生儿子的标准来教养她,琴棋书画的师父没少找,只是她自己懒得学罢了。从某种意义上讲,她这个嫡母可比阮贵嫔这个亲娘尽职的多。 不过现在想想,读书写字其实也还挺有意思的,自己当初怎么就不肯好好学呢? “参见公主殿下。”那陆二公子一副书生的模样,规规矩矩地向栾溪行了一礼,不过细细看去,他的眉目之间怎么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呢? 哦,想起来了,皇后娘娘也姓陆来着,这应该是她娘家侄子吧,怪不得还要劳烦她老人家来专门引荐,你看看,即使是皇后,也还是要被这种家族事务所累啊。 “陆公子有礼。”栾溪并未起身,只是冲他微笑颔首,自然,以她的身份当然不需要向他这个连功名都还没有的公子哥起身回礼,可怎么总觉得有几分如坐针毡的滋味儿,似乎自己这样做...很不礼貌? 礼貌,这对栾溪来说又是一个新鲜词儿,她打小只知道要对父皇母后有礼,要在重大场合守礼,可从来没想过要对这些品阶低于自己的人多几分礼貌,这还真是新奇的体验了。 “溪儿,来来来,到哀家这里来。”太后娘娘也不甘示弱,连连向栾溪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身侧。 太后其人,也是栾溪在宫中的一大靠山,老人家本就喜欢小孩子,且栾溪打小就生的玉雪可爱,自然一直被太后搁在手心儿里疼。这两年皇帝陛下明显的收紧态度,倒是让栾溪与太后更亲近了几分。 “皇祖母,溪儿来服侍您用膳。”栾溪在太后面前一向还是十分乖觉的,闻言便立刻起身来到太后的席位旁坐下,将她半空的琉璃盏斟满。 “哎哟,哪里用得着你来动手呢,”太后娘娘忙拉过她的手,向下首某处使了个眼色,“你看看,那是国公家的晖哥儿,行三的,文武双全不说,今年还刚刚中了举人,不靠家里的荣荫,是个好孩子。” 那位三公子似是有所感一般,也看向了栾溪所在的方向,淡定冲她举杯示意,接着一饮而尽。 栾溪默默叹气,得,又来一个,看来今天也没想象中那么好熬啊。 太后所说的国公,自然是她的母家姚国公了。姚国公家本也没什么大本事,不过是当年靠着还是皇后的太后坐上了国舅爷的位置,熬了这么些年才被封为国公。大儿子自然是要袭爵的,二儿子身体不太好,估摸着也不太好意思拿出来尚公主,自然就只剩下这小儿子了。 栾溪清楚,尚了公主的驸马便等于与官场无缘,因而陆家与姚家被寄予厚望的长子,自然不会参与这场帝王贵婿争霸赛,任是太后与皇后说得再天花乱坠,这二位公子定然也不是家中最优秀的。 能说她们不对么?似乎也不能。栾溪倒也没觉得委屈,母后与皇祖母,终生都被困在这后宫之中,本就步履维艰,还要为了母族的荣光殚精竭虑,谁又活得容易呢。 “皇祖母说得是,溪儿近日新得了一块祖母绿原石,想着自己定是压不住这样贵气的颜色,若是给皇祖母做一套头面,那就再合适不过了。”栾溪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话题。 太后自然也是个明白人,当即为自家侄外孙默默鞠一把泪,便满面欣喜回道:“哎哟,好好好,哀家的溪儿真是愈发懂事了。” 陪着太后又话了会儿家常,栾溪才回到自己的席位上。而等候多时的阮贵嫔也终于抓住时机,冲自己的嫂子尤氏使了个眼色。 尤氏会意,带着自己的宝贝儿子上前给栾溪见礼。 “臣妇参见公主殿下。” 按血缘关系来说,这二 分卷阅读151 位是自己的舅妈和表哥,可栾溪乃皇族血脉,上头还有一个正经嫡母皇后娘娘,要认表哥也是陆家那边,自是不能认阮家这门亲的。 这位表哥倒还真是阮家的长子,栾溪多少也见过几面,他在自己面前总是拘谨的很,也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性格,不过听说他读书还算有天赋,十来岁便能做出一手锦绣文章,若是做了驸马倒也有几分可惜。 不过想想也是,人家世家大族枝繁叶茂,长子袭爵位,幺儿尚公主,朝廷内外皆打理妥当,各司其职方能保家族长久;可阮家小门小户,即使儿子有几分才学,要在朝中熬出头也不知是何年何月,能攀上公主便是他们无上的荣耀,还谈什么长子次子呢。 之前跟着皇祖母抄经,栾溪总是心不在焉,抄完便完,也记不住几句经文,不过现在倒是清清楚楚地回想起四个字: 众生皆苦。 “夫人快起吧。”栾溪一向对阮家人没什么好脸色,今日却难得的露出了笑脸,语气也和善的多。 尤氏有些受宠若惊,仿佛觉得自己的儿子有了希望,忙将他向前推了推。 阮表哥有些趔趄,瞬间涨红了脸:“公...公主殿下万福。” “阮公子无需多礼。”栾溪微笑颔首,却也立刻移开了目光,转头同隔壁桌的六皇兄攀谈起来,并不想给他们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空间。 阮表哥与尤氏皆面露尴尬,但毕竟顾忌着皇家宴席的场面,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灰溜溜地回到自己位于末位的坐席。 “哈哈哈,小溪儿真是无情啊,”六皇兄一如既往的心直口快,但被栾溪瞪了一眼后,他倒是立刻从善如流地改了口,“不过这群混小子,一个个蔫头巴脑的,哪能配得上我妹妹呢!” “就是说,也不知道父皇母后急什么,”八皇兄也凑到他们俩之间,嘟嘟囔囔加入了群聊,“多留小溪儿几年不好么,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 “云南王世子到!”司礼太监竟然在这时开了口。 栾溪有些发愣,居然还有比自己来得更晚的?这位世子派头不小啊! “云南王世子,大老远的来干嘛?”栾溪不解,问向两位皇兄。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六皇兄倒是一副了然于胸的神情,冲她挑了挑眉,一脸促狭道,“他来,自然也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 “他放着好好的世子不当,反而想当驸马?”栾溪微微摇头,轻哼了声,“怕不是娘胎里伤了脑子吧!” “谁说他是想当驸马,”八皇兄叹了口气,显得有些郁郁寡欢,“他是想把你带去云南,当他的世子妃。” “那他不仅是脑子不好,简直是病入膏肓了,”栾溪撇嘴,随即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哎不对啊,你们怎么都知道?” “啊,那什么,母后找我,我先撤了。”八皇兄见势不对,迅速脱离战场。 六皇兄无处可遁,只能在栾溪探究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解释着:“小溪儿,这个这个,真不是皇兄要瞒你呀,实在是...实在是,哎呀,我真不能说,但是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栾溪看他这副欲言又止的神情,猜也能猜得到,这背后定是有父皇的手笔,只是不知,这究竟是父皇做的一个局呢,还是他真的打算将自己远嫁过去。 云南王冯羚是本朝唯一一个异姓王,本是一员虎将,因平定了云南的祸乱,这才封王镇守云南,是个世代袭爵的铁帽子王,不过这位世子倒是从未在京城中出现过,就连云南王为他请封世子之位时,也没见他露过脸。 但此次他却如此大剌剌地出现在京城,还是大家公认的为栾溪选婿的宴席,也不知是打着什么主意,栾溪一向不关心这些前朝大事,难道是父皇与云南王之间生了什么罅隙? 在众人的注目下,云南王世子阔步迈入殿内,他身着月白锦缎长袍,衣袂随着步伐翻飞,不像是个贵门公子,倒是颇有几分侠气。 然而深深吸引栾溪的目光的,则是他腰间的那柄佩剑。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的整体基调可能有点down 因为写得时候本身就有点丧 希望雪莉小可爱在天上过的开心 ☆、第七十九章 “小溪儿,你不会真看上他了吧?”六皇子见栾溪目不转睛地盯着云南王世子出神,不由得心生几分惊惶,难道妹妹真的要远嫁到云南去了吗? 云南王世子同帝后行完礼,也向栾溪的方向微微作了个揖,他随即抬首,二人的目光就此交汇。 也不知道怎么的,栾溪望向他时,嘴角总有些不受控的向上扬起,她轻声回道:“他的佩剑,很好看。” 云南冯氏一族,因平叛有功,陛下特批其可无需卸甲面圣。 “佩剑?”六皇子闻言也仔细盯着瞧了瞧,却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不服气地回道,“也就那样吧,我那儿收藏的宝剑也不少,你要是喜欢我就给你 分卷阅读152 送几柄来,保证比他的好看得多!” “我不要。”栾溪摇头,微微眯缝着双眼,世子的面目就此模糊起来,身形也只剩下一道英挺的白影,只是那柄佩剑依然夺目。嗯,这样就更好看了,她心想。 “为什么啊,”六皇子委屈的瘪了嘴,“皇兄送你都不要了吗?” 栾溪斜着瞟了他一眼,“我又不会舞剑,拿来做甚?” “世侄远道而来,不如与朕共饮几杯?来人呐,为世子布席。” 皇帝的吩咐话音刚落,便有一众宫人鱼贯而入,不多时便在十一皇兄旁的空位上为他摆出一个单独的坐席。 栾溪这才发现,这殿内原来并没有给他预留的席位,看来他竟然是不请自来么?这倒是有点儿意思。 转头望去,父皇的脸上虽仍挂着得体的微笑,但栾溪却能看出,他不太开心,或者说是有些愤懑不平。她有些不理解,即使云南王有反意,父皇顶多也是被背叛的怒意,为什么会是这种似是在抱怨命运不公的愤懑呢? “谢陛下。”冯世子行礼谢恩,接着似是没看出皇帝的不满一般,怡然自在的在席上落座。 “父皇不知道他要来吗?”栾溪微微蹙眉,侧头问向六皇兄。 “知道啊,”六皇兄点头,“而且父皇早就吩咐复过我们,要好好招待这位世子,切不可轻视怠慢,”接着话锋一转,愤愤然道,“哼,也不知那云南王给父皇灌了什么迷魂汤,不过小溪儿你放心,你若是不愿嫁,皇兄一定帮着你跟父皇求情。” 栾溪有些不明白,既然父皇知道他要来,为什么在看见他时,反而会露出如此神情,看来今天奇怪的也不止自己一个啊,是时候请个大师来宫中开坛做法,去去邪气了。 虽说喝的是清甜的果子酒,可酒过三巡,栾溪也有些微醺,她撑着桌沿想要起身,身侧的小宫女忙上前搀扶,却被她挥手制止。 就在此刻,云南王世子也同时从自己的席位上起身,阔步来到大殿正中,向皇帝陛下拱手请示道:“臣自请,为陛下表演一段剑舞。” 哦,还有剑舞看呢!迷迷瞪瞪的栾溪顿时来了几分兴致,本想就此回宫歇息的她,又晃晃悠悠地坐下,直勾勾地盯着他腰间的那柄剑。 说来也奇怪,他那柄佩剑看起来着实平平无奇,外观不过是看起来有些粗糙的赭色皮质剑鞘,剑柄上也没镶什么宝石,光秃秃的一根木柄上随意缠着几道布条,按理说,他好歹也是个王爷家的世子,怎么会用一把如此朴素,甚至是有些寒酸的佩剑呢。 “说什么剑乃剑修立身之本的都是胡扯,你信不信我用根儿树杈子都能打赢那群草包。” 栾溪的脑中突然回响起这样一句话,但紧接着而来的便是一阵短促而尖锐的刺痛,她皱眉揉了揉太阳穴,心想着这果酒的劲儿怎么还这么大,瞬间便将这话抛诸脑后了。 “哦?”皇帝陛下闻言微微有些诧异,但还是应允了他的请求,不过语气倒是没那么热情,甚至还带了几分冷眼旁观的意味,“那朕可是有眼福了。” 冯世子躬身领命,接着便轻盈地向后空翻,稳稳落地之后打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可他的剑鞘仍牢牢缚于剑上,并没有半点儿要取下的意思。 栾溪单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他在殿内这块并不算宽敞的空地内上下翻飞,明明是一把连剑鞘都未取下的灰突突的棒子,在他手中倒宛如一把绝世宝剑,每一道劈刺,都仿佛带着冷冽的清光。 真厉害,他一定是一个绝顶高手,栾溪想着,虽然她既没见过高手对峙,也没见过别人的剑舞,可她这回却莫名的笃定,应该没人的剑术能高他一筹了。 “阿溪,我厉害吧!” 栾溪太阳穴一跳,脑中又冷不丁出现了这个声音,她的记忆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挣扎着想要冲破束缚,可却又被另一股更强的力量压制下去不得动弹。 这人谁啊,怎么好像跟自己很熟的样子,跟本公主瞎套什么近乎呢!栾溪想要去在自己的记忆中搜寻,却被一阵针扎般的痛楚给挡了回来。 啊,头好痛! 这是栾溪在昏倒之前记得的最后一件事。 护国公主殿下被云南王世子剑舞的风姿当场迷晕了! 这是近日民间疯传的宫中秘闻。 当然宫中的官方版本是:护国公主不慎染了风寒,又在宴席上饮了酒,因而加重病情,这才当众昏倒,但并无大碍,此时太医院正在尽心为公主调养,诸位无需担心。 可这话即使传了出来,也没几个人相信,因为大家都十分笃定,公主与世子的好事将近了! “那是公主去当世子妃,还是世子爷来当驸马呢?” “这还用说,当然是世子来当驸马呀!” “那可不一定,我可听说啊,云南王那边儿早就跟陛下打好了商量,这回世子来京的目的,就是要把公主娶回云南呢!” “胡扯!陛下这么宝贝公主殿下,怎么可能会同意这种要求!” “那要不要打个赌? 分卷阅读153 ” “赌就赌,来,赌个五文钱的谁怕谁!” 而此时躺在千福宫内的栾溪,并不知道外界已的传言,已经将她描述成了一个为世子倾倒的怀春少女。她仰倒成一个大字,盯着头顶的锦缎帷帐微微出神,头痛依旧在继续,可这的痛感却让她更清醒,她有一种预感,这痛感并不是她身体不适造成的,恰恰相反,更像是一种预警在提醒着她什么。 可究竟在提醒什么呢? 栾溪被这个问题困扰着,已经两个晚上没怎么合眼了。她只知道自己是个衣食无忧的公主,打小众人都惯着她顺着她,连一向说一不二的父皇,在她这里都有商量的余地,似乎除了不能轻易出宫,也从来没碰上过什么不顺心的事儿。 哦,可能最近这个八字还没一撇的婚事算一件,难道自己的反常与这个云南王世子有关?自己脑海里那个叫她“阿溪”的人是谁呢,难道也是这位世子不成,可自己真的从来没见过他啊... 思绪又陷入了死胡同里,栾溪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正‘突突突’地跳个不停。 “公主现下如何了?”隐隐约约传来皇后关切的询问。 透过帐外的天光,栾溪判断此刻应该过了午时,不免有些暗暗庆幸,病了还是有些好处的,至少这几日没人敢来催自己起床。 “回禀皇后娘娘,张院判说公主已无大碍,只是还需静养些时日,”回话的是樊嬷嬷,也不知是不是阮贵嫔特意交代过,她在皇后面前总是的有些过分谨小慎微,“您也知道,殿下她平日里就有些嗜睡,尤其这几日,奴婢也确实不好随意惊扰殿下。” “嗯,公主平日里确实是骄纵了些,但你们也不要一味顺着她,”皇后倒是并未因此不快,同她交代道,“樊嬷嬷也是宫中的老人了,公主毕竟年幼不懂事,你该提点的还是要提点几句才是。” 樊嬷嬷忙点头称是。 骄纵,任性,蛮横,无礼... 在旁人看不到的帐内,栾溪默默叹了口气,是啊,大家都是这么看自己的,而在自己的记忆里,她也确实做过不少欺凌弱小的荒唐事儿,什么一言不合掌掴小宫女啦,马场纵马伤及无辜啦,宴会上出言讽刺大臣家的女儿把别人欺负哭了啊之类的,几乎可以说是个鬼见鬼都愁的小煞星了。 可现在回想起来,这一桩桩一件件却总让自己有种恍如隔世的虚幻感,记忆确实存在于脑海中没错,但自己在其中总像一个旁观者,只是恰巧站在了第一视角目睹了这件事的发生,却并不是这些行为真正的主导人。 她扪心自问,现在自己还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吗?自然是不会的。而且若是让她再经历一次从前,想必也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吧。 “哎...”应是思虑过重,栾溪一时不查竟叹出了声。 “溪儿,你醒了吗?”皇后听到这声叹息,忙来到床前询问道。 “母后,”栾溪暗骂自己怎么这么蠢,却也无法再继续装睡,只得起身拨开帷帐,向皇后微微福身行了一礼,一脸虚弱道,“儿臣拜见母后,是儿臣不孝,咳咳,让母后挂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终于又有榜了,感动嘤嘤嘤 ☆、第八十章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皇后娘娘欣慰地揽住她的胳膊,挽着她一道坐回床边,“这几日还是好生休养着,待你恢复完全,陛下还要带你去围猎呢!” 嗯?围猎?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幸福来得太突然,栾溪有些不太敢相信,瞪圆了双眼一脸震惊地问道:“母后,父皇真的允许我出宫了?” 皇后娘娘被她的反应逗乐,一脸慈爱地为她将碎发挽到耳后:“自然是允的,陛下还特意命人选了几匹温顺些的宝马,就等你去围场挑一匹自己喜欢的。” 什么奇怪的世子,什么混乱的记忆,统统被她抛诸脑后,栾溪现在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本姑奶奶要出宫去玩啦! —————— 皇家猎场位于京城近郊,但从皇宫乘马车前往也要花上大半天的功夫,为了在日落前赶到,栾溪一大早便被樊嬷嬷唤起。往常若是如此,她一定会先发一顿无名火,顺带踹两脚小太监出出气,可今日却异常温和,甚至还在樊嬷嬷伺候她用早膳时,乐呵呵地一再邀她与自己同坐,将老人家吓得不轻。 待大队车马到达猎场之时,天空已染上一层薄薄的暮色,一轮紫日在草场的尽头缓缓下沉,有气无力地喷薄着今日最后的几分火光,而猎场另一头的深林,则早早笼罩上一片浓稠的暗。 栾溪下了马车后,便盯着那片密林微微入神,她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熟悉感,仿佛她早已知道其中蛰伏着某些邪气的生物,或者说,不是那么安分的死物。 “皇家阴私本就多于寻常人家,鬼气深重实乃因果循环。” 不知怎么的,她脑海中又莫名蹦出了这样一句话,而且仿佛,这话还是个和尚说的? “小溪 分卷阅读154 儿,看什么呢这么入迷?”九皇兄冷不丁地在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 栾溪被他惊的一耸,扭头看去,只见她的三六九三位皇兄并排立在她身后,她鬼使神差地问了句:“那林子里闹鬼吗?” “瞎说什么胡话呢,怎么可能会闹鬼,”六皇兄一脸无奈,伸手轻弹了下她的脑门儿,“你呀你,还是少看些怪力乱神的话本子吧!” “就是说,”三皇兄还是一如既往的正经,满面正色道,“况且有父皇在此,龙气充盈,即使真有什么鬼怪妖邪也不敢出来作祟的,皇妹切莫忧思过重。” 那倒也不一定吧...栾溪十分怀疑他这理论的可信度。 “我就随便问问,”栾溪轻咳了声,转开了话题,“那什么,明日的围猎,可有什么彩头吗?” “哦?没想到公主殿下也要参加明日的围猎,在下倒是愿为殿下添些彩头。” 栾溪循声扭头望去,好巧不巧,说话的正是那位云南来的冯世子。他今日换了身衣裳,回归了正经公子哥的打扮,一身绣着金线的宝蓝锦袍彰显着他王世子的身份,腰间的佩剑不见了踪影,仙气飘飘的侠士风也就烟消云散,整个人甚至还透露出那么一丝油腻。 栾溪腹诽:这人怎么换身衣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感觉有点儿分裂啊。 三位皇兄倒是出奇一致地立刻跨步上前,排成一堵人墙将栾溪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防贼一般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并不给他什么好脸色。 “见过三位殿下,”冯世子向三位皇兄恭敬行礼,复顿了顿,向同样的方向再次躬身,“见过公主殿下。“ 虽说这两句话乍一听没什么太大区别,可栾溪总觉得,他后面这个“见过”二字,总有一丝特别的深意。但她倒是并不怎么受用这份深意,还有些恶寒地打了个哆嗦。 “世子多虑了,皇妹并不参加围猎,自然也不需要世子的彩头。”九皇兄没好气地把他怼了回去。 冯世子在云南好歹也是无人敢惹的小霸王,现在被这么当场下脸自然是有些不平,可也不好在这些皇子公主面前争辩什么,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的不满,恭顺的连连称是。 待世子离开后,六皇兄忙问向栾溪:“小溪儿,你不会真的看上那小子了吧?” “怎么可能?”栾溪立刻矢口否认,如果是之前在宴席之上初见时,对他还有几分隐隐约约的好感,现在那虚无缥缈好感也被他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给吹散了。 她也暗暗觉得奇怪,不过几天的时间而已,这人怎么给人的观感差别这么大,脸还是那张脸,但活像是换了个芯儿似的。 “可你之前不是...\九皇兄还没问完,便被三皇兄一个瞪眼给止了话头。 “之前什么?”栾溪的目光在他们三个之间转了转,心里有了个大致的猜想,“说吧,外头怎么传的?” “没...没怎么传,你可千万别多想啊。”六皇兄明显想要糊弄过去。 “大家都说你是被云南王世子的剑舞给迷晕的。”可九皇兄倒是心直口快地直接将实情给秃噜出来了。 “我?被迷晕?”栾溪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迈入自己的营帐中。 “你看你,把人给气走了吧,你说你嘴怎么这么碎,我拼命拦都拦不住!”六皇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撇下他气鼓鼓地向自己的营帐疾步而去。 三皇子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就是说,小九啊,你都满十八了,也该长点儿心了吧。”语罢也痛心疾首地连连摇头,背着手向缓缓踱向远处。 独剩下九皇子立在原地,委屈地嘟嘟囔囔道:“怎么又是我的锅,这话又不是我传出去的,说实话还有错了不成?” 回到帐中的栾溪独自坐在妆台前,对着铜镜中的自己出神。 也不知是怎么的,虽说五官还是记忆中熟悉的五官,但盯着自己看的越久,就觉得这张脸愈发的陌生。意识却向远处飘去,不受控制的越飘越高,仿佛从高空俯视着自己,心咚咚咚跳得飞快,一种莫名慌张却又兴奋的情绪不断冲击着自己的意识:我真是长成这个模样的吗?这真是我该有的人生吗? 栾溪一时有些不太确定,却又微微带着些期待:若这不是自己,那自己本身又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发什么呆呢?” 栾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询问拉回了现实,下意识否认道:“我没发呆。” 随即意识到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自己的营帐里应该没别人啊! 她有些僵硬地缓缓转过身去,只见刚刚离开的那位冯世子,居然就这么大剌剌地在她身后的矮榻上斜倚着,他的那把佩剑被随意的搁在小几上,还随手拿起旁边果盆中的葡萄,一个接一个的往口中送个不停,宛如在自己家中一般轻松自在。 不过她敏锐的发现,虽说还是那副公子哥儿的打扮,但这位世子的“芯儿”似乎又换回了自己初见到他时的那个。栾溪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人也是奇怪的很,难道他的本体竟然是这把剑不成? 分卷阅读155 “葡萄没洗。”栾溪有些见不得他这副自在模样,故意膈应他道。 冯世子拿葡萄的手一顿,不过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进食速度,口中有些含混不清道:“没事儿,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栾溪暗暗嗤了声,心道您还真不讲究,随即正色问向他:“你怎么进来的?” “我怎么进来的不重要。”他终于停下了揪葡萄的手,随意在榻上的锦缎上蹭了蹭手上的汁水,让栾溪看得微微皱眉。 他注意到了栾溪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的将双手背到身后,清了清嗓道:“重要的是,我知道公主殿下想知道什么。” “哦?我都不知道我自己想知道什么,没想到世子居然知道?”栾溪切了声,语气也带了几分讽刺。可奇怪的是,在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情况下,自己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坐到了矮榻的另一端,也从果盘中揪了两颗葡萄送入口中,嗯,味道倒还真是不错。 “那是自然,”冯世子很是有些得意,“我知道,殿下近日肯定疑惑颇多,不如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能为殿下解惑呢?” 疑惑颇多么? 栾溪心中暗暗盘算了下,从自己前几日莫名其妙获得的所谓“心想事成”的能力,到宴席上头痛欲裂以致昏迷,再到这位世子宛如双生子般的气场转换,嗯,这么看来,疑惑倒也确实不少呢。 不过他真的可信吗? 栾溪仔细辨认着他的神情,似是想从中发现些什么蛛丝马迹。他却也定定着回看着自己,仿佛在透过她看着什么对他很重要的人。栾溪有些不解:他对自己而言确实全然陌生,并没有在记忆中找到任何一张可以重叠的脸啊。 “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呢?”栾溪反而被他看得有些心虚,错过目光强装镇静地问道。 “阿溪。”冯世子似是有些出神,冷不丁地叫了她一声。 “你瞎叫什么,”栾溪被他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竟然敢直呼本公主的名讳?” 但她却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脑海里有什么很重要的记忆,正在挣扎着呼之欲出。 ☆、第八十一章 “公主恕罪,”冯世子眼中的光芒熄了熄,但依旧还是认真地盯着她道,“不过信与不信,公主一试便知。” “试?”栾溪有些没听明白,“这又能怎么试?” “来,公主请看,”冯世子将一颗葡萄平放在手中,又将另一颗葡萄平摊于另一只手掌之上,“若是要公主选,公主会选哪一个?” “选来作甚,而且这俩有区别吗?”栾溪的目光在他两只手之间盘转了片刻,腹诽道:这人是在玩儿我吗? 冯世子继续坚持道:“不管有没有区别,公主先选一个便是。” 栾溪倒也想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便冲他右手边那颗微微点了点头,“那就这颗吧。” 冯世子听到了她的答复,想也没想便把左手边那颗送入口中,将右手那颗举到她面前,边嚼着葡萄口中有些含混不清道:“那敢问公主是为什么选这颗?” “没为什么,随便选的。”栾溪白了他一眼,生怕他喷出一口汁水,有些嫌弃地站远了几步。 他倒是似乎习惯了栾溪的这种态度,也没表现出什么不快来,大大咧咧地将葡萄皮吐在手中,就势蹲下身去。 只不过这一系列动作又让栾溪站远了些,心中暗道:这人怎么还是这么不讲究。 嗯? 我为什么要说还是? “愣在那儿干嘛呀,快来快来,”冯世子见栾溪立在远处发呆,忙兴冲冲地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来到自己身侧,“公主快来看看吧!” 栾溪将信将疑地缓步来到他身侧,见他将吃过的葡萄皮放置在地面上,又将本放在右手上那颗圆润的葡萄,摆在稍远些的位置,不免有些不解地蹙眉问道:“你到底要如何?本公主可没那么有耐心。” “我知道你没耐心,”冯世子仰头看向他,目光灼灼,“这不才赶紧让你来看嘛。” 栾溪倒是被他看得有些脸热,但身为公主的骄傲却让她不能再此刻露出怯意,只能正面迎上他的目光硬着头皮回道:“你让本公主看什么啊,看你吃剩的葡萄皮吗?” 冯世子却似乎看出了她外强中干的本质,唇边也带了几分笑意,“自然是让公主来看看些有趣的小玩意儿啊,喏,你看,已经来了。”他向栾溪使了个颜色,示意她看向自己放置那处葡萄皮的地方。 栾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处沾有也不知是葡萄汁水还是他的唾液的地上,已经吸引了几只蚂蚁在一旁试探。自然,离这葡萄皮不远的那颗完整的葡萄,还是孤零零的无蚁问津,应当没有汁水流出的缘故。 “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特别好?”栾溪看了半晌蚂蚁,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有些不耐烦出言讽刺。 “没有没有,公主您息怒,”冯世子忙先服了个软,好声好气地哄道,“这不是才开始嘛,我这就加快点儿,您再 分卷阅读156 看看?”说着便将右边那颗本来完好无损的葡萄直接伸手一拍,压得那葡萄果汁四溅。 栾溪被他这猝不及防的一拍惊得又退了两步,低头看了眼自己精致的的小羊皮靴,生怕被葡萄汁溅上,确认无事后方才抬起头来,状若无事地冲他问了句:“你娘生你的时候是不是难产了?” “哎?你怎么知道?”冯世子竟然有些激动,“你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栾溪冷哼一声,接着讽刺道,“本公主合理怀疑,一定是你娘在生产的时候把你脑子给憋坏了。” “哎,”冯世子叹了口气,却也并没有出言反驳什么,倒像是被勾起了什么伤心事,显得有些戚戚然道,“公主说是就是吧。” 这倒让栾溪心里有些不太好受,仿佛自己是个恶人一般,心道:难道自己真的说话太重伤了他的心了?不至于吧,一个大男人这么脆弱的吗! “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我又不是三岁孩子,难道还能不知道甜食招蚂蚁?”栾溪也暗暗叹气,将自己的语气软和了几分,又重新凑上前去,也同他蹲在一处,盯着地面上的蚂蚁,想从中看出什么端倪。 “自然不是为了让公主看蚂蚁这么简单,”冯世子见她来到自己身侧,语气又显得兴奋了几分,指着被他压成一摊果泥的葡萄道,“你看,现在蚂蚁又到这边来了。” 栾溪本来条件反射般的想反驳,却在看到他那双闪闪发亮的眸子时,微微愣了愣神,硬生生将自己吐槽的欲望压了下去,深吸了口气,尽力平静地问道:“所以呢,蚂蚁去找甜食有什么不对的吗?” “蚂蚁自然是要找糖吃的,”冯世子点点头,复又继续问道,“可它为何一开始在左边的葡萄皮附近,后来又到了右边呢?” “自然是因为右边地上的糖更多啊。”栾溪有些怀疑的皱眉看向他,仿佛他在吃错药了在说什么胡话。 冯世子依旧锲而不舍地顺着她的回答继续问下去:“那为何一开始蚂蚁不过去呢?” “因为一开始右边的葡萄是完整的,相对来说还是左边更吸引它,动物自然都是趋利避害的啊。”栾溪开始怀疑,这位冯世子可能真的有一点智力上的缺陷。 “所以公主的意思是,走到左边的葡萄皮也好,走到右边的葡萄泥也好,这一切都是蚂蚁自己的选择。”冯世子终于停止了提问,对栾溪的发言盖棺定论。 栾溪有些哭笑不得,无奈叹了口气,反问道:“不然呢,你不要告诉我蚂蚁的想法还是你能控制的。” “我自然不能控制蚂蚁的想法,”冯世子摇了摇头,“可我能将另一颗葡萄碾碎,引诱蚂蚁前来,最终还是达到了我的目的。” “你到底什么意思?”虽然在提问,但栾溪其实隐隐约约感受到了他究竟想要表达什么,心中也有些奇怪,这人有话为什么就不能直接说,还非得来这套玄而又玄的隐喻。 “蚂蚁自以为是自己作的决定,其实是早已有人为他安排好的路,”冯世子本低垂着看向地面的双眼在此刻抬起,定定看向栾溪,“那我们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是有一点短小,但是trust me! 今天还有两更! ☆、第八十二章 栾溪起初被他这看似醍醐灌顶的一番话惊得一愣,但转念一想,这么简单的道理他为什么不直说,非得来这么一通花里胡哨还有点儿恶心人的操作,是觉得自己太蠢不能理解他的深意么?她不免暗暗感到几分不快,反问道:“所以你费尽心思的折腾了半天,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冯世子点了点头,似是十分期待栾溪有什么别的反应,因而有些兴奋道:“对啊对啊!” “行我知道了,你可以出去了。”栾溪旋身坐回她的妆台前,对他敷衍且傲慢地扬了扬下巴,当然还附赠了一个角度精准的完美白眼。 “为什么啊?”冯世子居然一脸委屈,嘟嘟囔囔的不愿意离去,“你之前就是这么跟我讲道理的嘛,我这不也是跟你学的...\ 栾溪竖着耳朵听了个大概,总觉得他有些前言不搭后语,自己以前什么时候跟他讲过道理了,他们这也才第三次见面吧! “你说什么?”栾溪歪着头看向他,仿佛在看傻子一般,“本公主跟你讲过什么道理?” “没什么没什么,”他连忙摆手,“我是说...我是说公主殿下您如此聪慧,一定能理解我的意思,是我自作聪明了。” “这还差不多。”栾溪轻哼了声,这才开始细细思量着他刚说过的话。 不管他是为什么故意兜这么大弯子,栾溪已经看出,他确实知道些与自己身上的异常有关的事。自己最近总是恍恍惚惚有一种感觉,活到这么大仿佛一直在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推着走,自己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在当时都确实是自己决定的,但仔细想想,却完全不能接受自己当时的心境,就仿佛...仿佛自己住在了一个陌生的意识中,一切思想看似是自己 分卷阅读157 的,但其实根本来自于他人。 “哎?你干嘛去?”栾溪见冯世子垂着头向帐外走去,出言拦住了他。 “不是公主殿下让我出去的吗?”他听到栾溪的话,微微愣了片刻,但很快便转为一脸喜色地盯着她瞧,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栾溪腹诽:这人也真是够奇怪的,怎么变脸比小孩儿还快。不过自己刚才似乎确实让他出去来着... “咳咳咳,那什么,本公主有话问你,你切莫隐瞒一丝一毫。”栾溪清了清嗓,立刻将话题转开。 冯世子猛地点头答应,都晃出虚影来了,回道:“你问你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不知怎么的,栾溪在听到这句话后,脑中又是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但却很快又消失不见。她摇了摇头,努力忽视掉这一段小插曲,正色问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您自然是护国公主殿下啊。”冯世子虽这么说,但一直在冲她快速地不断眨眼。 栾溪虽然对他挤眉弄眼的表情感到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自己并不是公主,但他不能明说。 她心下微定,也不知怎么的,对他传达的信息居然没有半点儿怀疑,还十分庆幸地暗暗感叹,果然自己没猜错。复继续问道:“你以前认识我?” “公主殿下说笑了,在下如何能识得殿下您呢。”冯世子摇了摇头,下半张脸看似在笑,但双目却睁地浑圆,满眼都写着肯定的神情。 栾溪心道:懂了,他果然认识自己。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对本公主如此不敬?”栾溪倒也有些好奇,这样的问题他还能怎么嘴上说一套,又表现出另一套来。 “公主恕罪,”冯世子装模作样的冲她拱了拱手,赔罪道,“在虽说是穷乡僻壤而来,但早就,听闻过殿下你,的美名,对殿下难免生出几分倾慕之意,这才有些激动失了些分寸,还望公主殿下海涵。” 虽说这话说的有几分肉麻,栾溪还是敏锐的注意到了隐藏他语气中的不寻常,他在说“就”字和“你”字时,明显加重了语气,甚至还专门停顿了半息的时间。 就,你。 他竟然是来救自己的? 可自己在这宫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除了少了几分自由,好像也没什么需要被拯救的啊,他是要把自己救到哪里去呢? 换个角度想想,自己若不是公主,那被人好吃好喝的供在这里当公主养着,所有人都对自己偏宠有佳,自己还是个欺凌旁人的小霸王,那囚禁自己的这人又是图什么呢,完全没道理啊! 栾溪暗暗摇头,一时也理不出什么头绪来,冯世子却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主动凑上前两步,喊了声:“阿溪。” 栾溪听到这声又是一阵过电般的头疼,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了什么毛病。 从小到大,父皇母后都唤自己溪儿,皇兄们唤自己小溪儿,旁人要么是叫殿下,要么是叫公主,还真从来没人叫过自己阿溪。 可她却觉得,这个称呼已经陪伴了自己很久,总有一个人在意识深处一声一声地呼唤着自己。 “阿溪,我就知道你一定能猜得出!” “阿溪,你真好看!” “阿溪,我错了,我再也不骗你了。” “阿溪......” 这人好烦啊,能不能别叫了真的好吵! 这是栾溪在失去意识前能留住的最后一缕心理活动。 护国公主殿下和云南王世子在营帐中私会不知怎么的又昏倒啦! 此刻仍在昏迷中,以至于整个围猎队伍就此打道回宫但却全然不自知的栾溪,自然也不知道自己同冯世子的桃色新闻再一次传到了民间的大街小巷。 “你从哪儿听来的荒唐话,公主这么个金枝玉叶的人儿,怎么会同外男私会!” “怎么就不会了,公主也是人啊,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正是芳心萌动的时候呢!” “呸!我就知道,你这泼皮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来!公主尚年幼懵懂,肯定是那个南边儿来的世子将公主勾了去。” “我可听说,公主与那云南王世子之间那可是天雷勾地火,这二人在公主的营帐中被陛下抓了个正着,想必是早已...” “哦~~~那看来...” 当然宫中放出的官方消息依然是:公主此前的旧疾未愈,不想在围场上吹了风,又催得她添了新病,公主本就体弱,在这新病旧疾并发的千钧一发的时刻,多亏了路过的冯世子随身携带着云南的秘药,为公主及时续命,才没耽误了治病的时辰。 不论是相信民间传闻的,还是深信官方说辞的,最终得出的结论倒是惊人的一致:看来公主殿下与云南王世子真的好事将近了! —————— 京城,皇宫大内。 虽已是深夜,但千福宫中并没有半点儿要熄灯的意思。琉璃宫灯依旧兴致勃勃地在夜色中挥洒着自己绚丽的光芒,但这美丽的光影流转在 分卷阅读158 此刻却无人问津。 宫人们有条不紊地在廊道中穿梭,手中总是端着些药碗茶壶之类,却出奇一致的没人敢发出一丝不该发的声音。 皇后娘娘看着坐在床边,眼窝已是有些青黑的皇帝,心中不忍,一句话在喉头滚动了多次,终于开口劝道:“陛下,您就去歇歇吧,有臣妾在此处照看着便是。” 自然,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便是此前在猎场昏倒的护国公主栾溪了。 皇帝陛下眼皮也没抬一下,看似平和但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淡淡回道:“不用了,皇后若是觉得辛苦,便回去歇着吧,这里也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还扰了溪儿的安眠。” 皇后娘娘心中咯噔一声,暗暗感到有些奇怪,自己同皇帝虽并然不是恩爱有加的模范帝后,但平日里好歹也可以说得上是相敬如宾。自己有贤后之名在外,陛下也一向乐得为自己保全这个名声,因而在众人面前从来不会下自己的脸面,今日怎么莫名其妙的开始对自己这么冷硬,甚至还出言讽刺起来。 虽然小公主病了,陛下肯定会担心,但太医早就说了,公主的身体并无大碍,安心养着便是,不出两三日一定会醒来,怎么如今看来,陛下倒像是一副一定要亲眼看到小公主醒来才肯罢休的样子。 但毕竟是在后宫中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皇后娘娘在经历了一番丰富的心理活动后,依旧处变不惊地向皇帝恭敬地福了福身,语气中还带了几分安抚之意:“陛下莫要过于担忧,溪儿一定没事的,想必陛下也有些乏了,臣妾再去为陛下冲一碗油茶吧。”语罢再次躬身,向外缓缓退去。 皇帝陛下却不为所动,直到皇后走出房门,也没给过她一个眼神。他低头死死盯着双目紧闭的栾溪,每当她的眼珠在眼皮下滚动一次,或是她的气息出现了一丝丝的不稳,他本就紧握的双拳便会更紧几分。 可仔细分辨着皇帝陛下的神情,却发现那并不是深深担忧着女儿病情的老父亲,而像是隐藏着几分恐惧,几分不干。 他口的双唇微微翕动着,没有发出声响,仅有丝丝气声传出:我...一定...不会...输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 生死时速 ☆、第八十三章 “栾溪,我们等会儿要去看今年的青虹论剑,你去吗?” “又来?我怎么觉得去年的论剑刚刚结束,”栾溪的怀中紧紧抱着一摞看起来有些陈腐发黄的古籍,有些嫌弃的摇了摇头,“不去不去,我好不容易借到了这些馆藏,都是万年孤本,不比看那群傻小子打来打去有意思多了。”她与同班生戚瑶打了声招呼,便头也不回地向阅读室迈去。 “哎,我也是头一回见到觉得看书比看人拔剑有意思的,啧啧啧,这群文修啊,脑回路真是异于常人。”戚瑶看到栾溪那一大摞书就头皮发麻,甚至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哇,那不是封华吗?” 栾溪耳尖的很,听到身后的戚瑶激动地喊出了声,却也懒得回头看,心中嗤笑了声,心道:这人什的爹妈怎么想的,叫什么风华?给自己的孩子起这种名字,要是长得好看倒还还说,稍微长得丑了点儿,不是明摆着要被起外号的吗?你看看,校园霸凌的元凶之一就是这些不长心的爹妈。 心中想着旁的事,神识对周围的感应便会差上几分。而如果在此刻,抱着满怀脆弱古籍的走神儿文修,刚好撞上了一个速度惊人的剑修奇才,那么结果往往是... 满天飘飞的泛黄书页,就像栾溪此刻濒临破碎的内心。 孤本啊!老娘好不容易借来的万年孤本啊!这是哪家的剑修没栓绳儿出来造的孽啊!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种孤本老娘真的赔不起啊! 爹爹对不起,可能又要开您老人家的私库出来填我们学院的图书馆了!女儿不孝啊! 爱书如命的栾溪从虚空中掏出她的梵音青霜笔,作势便要向那始作俑者身上挥去。 可这文修若是看起来纤细柔弱,小脸微微泛白宛若一朵新开的雪梨花,双眸却如桃花带水,微微蹙着的眉头更是让她多了几分惹人怜惜之意,那么结果便会变成... 只见之前将她怀中古籍撞散的不长心剑修,此刻却才真实的将他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他的身影在栾溪的面前上下翻飞,速度快到连栾溪这种天生神识就长于旁人的修士,都无法将他的动作看个完全。 不过片刻,那在空中飘舞的书页便全数被那剑修抓在了手中。不过毕竟是个对书籍没什么敬畏之心傻小子,他只顾着盯着面前眼眶微微泛红显得有些委屈的小文修,却完全没在意自己已经将那叠本就脆弱的古籍书页捏的面目全非了。 栾溪看着被他几乎捏成一团腌菜的纸张,心中在微微颤抖着,嘶吼着:别捏了大哥!本来能修好的,被你的剑气一割也救不回来了!老娘真的要跟你拼命了! 当然,若是这名剑修体态颀长,一身凛然的剑气将他衬地更为气势逼人,可他却偏偏长了一张审美同 分卷阅读159 这位文修一致的雕塑家雕出来的脸,还带着一脸温和的暖意,对着这小文修傻傻地咧着嘴角,那么结果又拐了个弯儿,变成了... 栾溪本怒气冲冲地仰头瞪向他,却在看到他的脸后微微愣了愣,然后竟然在她百年的人生中第一次的...脸红了? “你快..快还给我。”不仅脸红,一向口齿伶俐的栾女士甚至还头一次微微有些口吃。 “还什么?”那个倒是剑修白长了一副聪明相,一开口就暴露了他观察力十分欠缺的事实。 “我的...书,还给我。”栾溪虽然依旧脸热,但被这位剑修美貌击昏的她,却被他稍显迟钝的反应微微拉回了几分理智。 她的口吃依旧存在,只是这次却并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对着那团废纸类似物,确实需要做一番心理斗争才能给它安上“书”这个名字。 “哦哦,”那个剑修终于回了神,这才看向自己的手心,发现自己将书页捏的已经看不出本来模样后,却也不见窘意,十分阔气的说了句,“真是对不起啊,不过没事儿,我一定会全数赔给你的。” 栾溪被他这番话一激,倒是完全恢复了理智,心中再次开始咆哮: 你赔? 你拿什么赔!这是孤本知道吗,还是万年前的孤本!你是哪家的公子啊,真是好大的口气! 当然,看在他这张俊脸的份儿上,栾溪并没有将这话真正说出口,只是微微摇头道:“算了,不用你赔,你也赔不了。”伸手便要将他手中那一团“书”夺回来。 可在天道学院中,谁又能比这位剑修少爷眼疾手快呢,他见到那一双宛若无骨的雪白柔荑,便不自觉的伸手抓了上去,握在掌心便再也不愿放开。 栾溪被他这一通行云流水般的操作惊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也忘了挣脱,毕竟自己活了百八年确实也没牵过爹爹以外的异性啊。虽说咱们修行之人不拘小节,但这人也太...太放肆了一点儿吧! “我能赔,多少我都愿意赔。”这位放肆的剑修直直盯着面前的少女文修,语气十分笃定,让栾溪觉得自己几乎都快相信了。 可眼角的余光瞟到那团“咸菜书”后,她的理智再一次回归,仰头向那高挑的剑修,说的话虽听起来像是挑衅,但却是不争的事实:“你真的赔不起,卖了你都不一定赔得起。” “好。”那剑修却似没听懂她的话一般,目光坚定的冲着她点了点头。 “好什么好?”栾溪被他的回答气的哭笑不得,面前的理想脸都似乎暗淡了几分,“你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 那剑修却依旧牢牢盯着他,语气也是实打实的真诚:“我听懂了,卖了我都不一定赔得起,所以就先用我赔吧,不够以后再说。” 嗯? 用他赔?他什么意思? 如果说天道学院内还有什么比这位剑修的速度更快,那就一定是栾溪的思考速度了。这位剑修少爷的话音刚落,她的头脑中已将他的话转了千百遍,用他赔,那他指的不就是... “好,我同意。”栾溪也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回道。 “好!那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声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传音所打断:“封华,论剑会马上开始了你怎么还在那儿逗小姑娘!” 这声传音并不是秘传,因而栾溪也能听得到,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道:“哦,原来你就是封华。”此刻心中却全然忘却了自己之前对这个名字的那一通吐槽,现在只觉得,嗯,不错,好名字,也称得上人如其名。 “对对对,我叫封华!”封大少爷小鸡啄米般点着头,复又立刻想起了什么,向她问道,“哦对,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栾溪,栾溪,我叫栾溪。”栾女士的心中又开始有一只蝴蝶在乱飞,不由自主地将名字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封华也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只会死读书的文修啊!” 呵呵。 栾溪在心中果断伸手,将那只胡乱翻飞的大扑棱蛾子一把拍下。 “是啊,就是我,怎么样。”栾溪瞬间冷了脸,没有对他出言讽刺已经是看在这张脸上最大的仁慈。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封华见栾溪面色突变,也自知失言,忙想办法给自己找补着,“我的意思是,幸好我没有信他们的话,你...你绝对不是死读书的文修,嗯,绝对不是,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文修,哦不,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修士。” 栾溪也是头一回听到这么白描的夸奖,往日里周围的亲友互相夸赞,至少也都是些出水芙蓉、绰约多姿、眉目如画之类的词儿,在无上界,用“最好看”遣词造句夸人的人,估计他也是独一份儿了吧。 当然,辞藻的华丽与否并不能代表着一个人的真心实意,就如同即使从小被各种佶屈聱牙的高级词汇夸到大的栾溪,在这种平铺直叙的夸奖下,依然不受控制的羞红了脸。 “真的吗?”百岁老人栾溪女士娇羞地低下了头, 分卷阅读160 反问道。 “当然是真的!”同样是百岁老人的封华傻小子般猛点头,接着自顾自地得意道,“而且你叫栾溪,你看看,栾溪,封华,多配的两个名字啊,念起来都这么顺口!” 那是,因为这两个名字刚好平仄相对啊大哥! 这是头脑冷静时的栾溪应该会有的回答。 可此刻的栾溪显然没有那么冷静,她闻言也跟着点了点头,声音比平常娇软了几分,轻声回道:“嗯,念起来是挺顺口的。” “是吧,所以...” “封大少爷,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怎么还拉着人姑娘不撒手呢。”听声音又是刚才传音的那位,不过这回他的声音倒是多了几分戏谑。 栾溪也是听了这话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右手一直被他紧紧攥着,仿佛都有些发麻了。她使力想将手抽出,但即使动用了灵力,右手却依然被封华牢牢握住。 “你干什么?快松开!”栾溪有些发窘,因为她此刻才发现,他们似乎隐隐有被围观的架势,周围的修士正缓缓向他们这里靠拢,而围观群众之中的戚瑶,正一脸赞赏地对她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虽说无上界乃是高阶修士齐聚的准仙境,大家表面上几乎都是无欲无求谨慎守礼的做派,即使是平均年龄相对较小的天道学院,也大都被自己的父母教成一派老气横秋的模样。可修士的本质还是人,人嘛,对于这种男女之事的八卦有着天然的好奇心,尤其是封华作为难逢敌手的俊逸剑修本身就带有几分话题性。 封华自然也感受到了围观群众的热情,但他的脸皮却比栾溪想象中厚了许多,脸上并未显现出丝毫被围观的窘意,像个没事儿人一般继续兴致勃勃道,“我等会儿要去参加青虹论剑,我舞剑很好看的,你要去看看吗?” 栾溪放出的神识已经不敢向外探了,因为他们周围的聚拢的神识已经快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这种架势她哪还敢去什么论剑会,忙低着头声如蚊蚋地回道:“我不去,不想去。” “好,那就不去,”封华却也没有硬逼着她做决定,“栾溪,栾溪...”他也开始一遍遍重复着栾溪的名字,不多时语气中多了几分笑意,“那我以后就叫你阿溪好了。” “嗯?”栾溪一时没反应过来,也跟着他叫了一声,“阿溪?” “对呀,阿溪,多好听,”封华满面得色的冲她眨了眨眼,念经似的嘟嘟囔囔,宛如魔音入耳一般,一声声重复着,“阿溪,阿溪,阿溪...” 栾溪眼前一黑,心道:啊!怎么又开始念起来了!这人真的好烦! ———————— 头疼,无尽的头疼。 栾溪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何处,只记得有一个人一直在叫自己的名字。哦不,也不是名字,更像是一个有些暧昧的昵称。 可那人究竟是谁呢? 那人仿佛一会儿跟自己亲密无间,一会儿又变成了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自己又是谁呢? 刚刚应该是在某个学堂之中吧,自己还把书当成宝贝一般,诶?可是怎么记得自己好像又是个完全不爱读书写字的公主呢? “啊!” 这一声显得有些惊惶的叫喊,却让千福宫提心吊胆了几夜的众宫人终于安下心来。 “你终于醒了,”皇帝陛下仔细盯着猛然睁开双眼的栾溪,似是想从她的双眸中看出什么端倪。 栾溪抬眼看向他,有气无力地唤了声:“父皇。” 是啊,自己是个公主呢。 作者有话要说:  极限操作完成! 三更done! ☆、第八十四章 “溪儿,”皇帝陛下依然还是那副关切的慈父模样,听到栾溪那声“父皇”后,不自觉地默默舒了口气,但语气中还是多多少少透露出几分不确定,试探问道,“你...现下感觉如何啊?” “父皇莫要担忧,”栾溪虽这么说着,却还是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儿臣...咳咳,儿臣无事的,父皇您莫要在儿臣这里熬着了,定要多...咳咳,多保重龙体才是。”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皇帝陛下的双眸此刻放出异样的光彩,但却并非女儿身体无碍后父亲的惊喜,而更像是...像是某种志在必得的决心。 “陛下,”皇后娘娘此刻端着茶碗入内,发觉栾溪终于醒来,也不免惊喜道:“...呀,溪儿醒了?” “母后。”栾溪立刻应道,同时有些虚弱地挣扎着想要起身。 当然也没能成功,快步赶来的皇后娘娘忙劝阻着将她按下:“好不容易醒来,可千万别起急了,陛下守了你大半夜,莫要再让你父皇担心了才是。” 然而,半天没得到皇帝的回应,皇后不免有些奇怪,转头望去,却发现皇帝陛下陷入了某种奇异的情绪之中,仿佛如入定一般,并没有意识到她们二人在一旁的对话。 “陛下,陛下?”皇后娘娘也不好随意触碰龙体,只能从旁试探地提高嗓音唤了几 分卷阅读161 声。 皇帝倒也立刻便被唤回了神,微微有些迷茫地晃了下,这才缓缓回道:“哦,正是,你母后说得没错,好好歇着吧,莫要随意起身,来人呐,唤太医。” “陛下,您也先去歇着吧?”皇后觉着应是皇帝陛下连着熬了几夜,心神损耗过重,这才一时走了神。 “嗯,也是,”皇帝此刻倒是从善如流地立刻起身,随即想起来什么似的,转头又冲栾溪安抚了两句,“溪儿好生歇着,莫要闹脾气,听太医的嘱咐好好服药,父皇明日下了朝便来看你。” “父皇,”栾溪仰头看向他,满眼皆是孺慕之情,但却因身体依旧没恢复完全,语句总有些喘不上气的局促,“父皇一定要来,溪儿...溪儿知道,父皇从不会骗溪儿的。” “是,真自然不会骗你。”皇帝陛下清了清嗓,盖住了他语气中的几分不自然,同皇后点了点头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千福宫。 栾溪随即被众宫人簇拥着坐起,宣了一直在外候着的太医,在皇后期盼的目光中,为她细细诊脉。 太医隔着一层薄纱帷帐,看不清栾溪的面色,因而也没什么顾忌的将他从脉象中的所得尽数报出:“公主殿下已无大碍,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康健些,应是这几日休养充足的缘故,皇后娘娘不必忧心,殿下已完全恢复了。” 皇后却觉得十分不解,明明刚才见到栾溪还是一副柔弱不能自理,说两句话便要大喘气的模样,现在怎可能是康健胜过从前,不免对太医的诊断有些怀疑,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威严:“张太医可诊断仔细了?” “回禀皇后娘娘,微臣自然不敢大意。”张太医虽说不是什么包治百病的神医,可也算是太医院的中年骨干,师从现任院判,一直都是被当做接班人培养的,诊断这点儿小病小痛的自然是不在话下。 刚刚诊断出公主的脉象平稳,本来还在暗暗庆幸此趟是个美差,没准儿还能讨点儿赏赐升个官什么的,没想到居然被质疑了医术,张太医虽心有不甘,额角却不免生出几分汗意,难道自己应该诊出什么点儿其他的来? 抑或者...自己是撞上了什么皇家密辛,公主真的跟云南王世子有什么不成? 想到此处,张太医头上已是冷汗涔涔,本就跪着的双腿更是软了几分,正准备叩头求饶,没想到栾溪却在此时开了口:“母后,儿臣真的没什么不适的,就是觉得有些...饿。” “哦,也是!”皇后这才反应过来,栾溪已经连续昏睡了三日,除了偶尔被喂几口汤汤水水的药,几乎是粒米未沾,怪不得看起来如此虚弱,忙招招呼宫女道,“小厨房里一直温着海米粥吧,再端些清淡的小菜点心来,哦对,再去煮点儿红枣桂圆茶,给公主补补气血。” 宫女忙低头应下,退出了内室。 张太医在一旁松了口气,内心里对栾溪忙不迭的感恩戴德,但还是有些不太明白,自己诊出的脉象明明稳健有力,也看不出有什么几日未进食的迹象,可听她这一句话喘三喘的虚弱劲儿,按理说饿成这样确实不应该啊... “多谢母后,”听到有东西吃,栾溪似乎恢复了几分精神头儿,“母后也去歇着吧,溪儿真的无事,这几日让母后忧心了。” 皇后听到这话,不免也生出些犹豫来,想起这几日因着皇帝迟迟不肯离开千福宫的缘故,自己虽说确实担心栾溪,可也有几分在皇帝面前立住贤后人设的考量,因而也不好擅自离去。 现下栾溪如此贴心的给了她这么个台阶,她自然是有些想顺着往下溜的,可皇帝前脚刚走,自己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会不会让自己之前的努力毁于一旦? “无事,待本宫陪你用完膳也不迟。”皇后娘娘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努力一下,既然三天都坚持下来了,难道还怕再多留两个时辰吗? 然而栾溪却并不给她这个机会,一脸戚戚然,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责道:“儿臣瞧着母后都憔悴了许多,定是这几日为这些琐事所累,是儿臣让母后挂心了,儿臣不孝。” 什么?憔悴? 皇后听到这两个字感到有些莫名的心慌,连公主都看出来自己憔悴了?那是长了黑眼圈还是皮肤粗糙了,难不成就这么两三日就多了几条皱纹?也是,这几日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更妄提用什么珍珠粉玉容膏了。 怪不得陛下今日都没看自己一眼,看来自己这几日勤勤恳恳在千福宫刷存在感,虽然在宫中又多了几分美名,可却在陛下那里却失了不少圣心,副作用还是挺大的。 “这...”皇后显得有些犹疑,但这犹疑自然还是要转化成对栾溪的关心,“可本宫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你之前那两次,可是让本宫和你父皇都。” “母后放心,溪儿真的无事!”栾溪自然还是要继续给她把台阶垫的妥当,再铺上红毯,“若是您在这里累坏了身子,那儿臣真是,您可忍心呀?” “哎,好好好,真是拗不过你!”皇后虽然表面上满脸的不情愿,实则内心已经盘算了起来:回去一定得补上几块固元膏,再多喝几碗炖燕窝,再敷上 分卷阅读162 一副珍珠粉,好生补一补这几日的损耗。 待到皇后娘娘离去,宫女们也为她端上了准备好的热粥和糕点,栾溪坐到桌旁随手捻起一块云片糕,却并未送入口中,用眼神示意他们退下。 待到众宫人乌泱泱的退去,此时室内仅剩她一人,而这难得的独处时光却让她觉得无比自在,她将那软绵的膏片缓缓抿开,舌间的味蕾起初有些迟钝,但很快便感受到了丰润的甜,这味道自然是熟悉的,但却似乎没有记忆中那般美味。 是了,她恍惚间总能想起,有另一个人永远为她准备着各种零嘴儿,种类繁多却无一不是她爱的,就连普普通通的云片糕,只要是从他的口袋里拿出,都显得尤其好吃。 但这段记忆总是显得有些混沌,似乎和自己本身的经历纠缠在了一起,让人一时分不太清,究竟哪段是真,哪段是幻。 可冥冥之中似乎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那段记忆之中的生活才是真实的,即使自己现在能摸得到身旁的锦衾玉帛,吃得到口中的山珍海味,可她却总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宛如身处一段梦境中一般。 “又发什么呆呢?” 栾溪对于听到这个声音并不感到意外,她淡定的转头看去,见到的自然还是那位有些不着调的云南王世子,他也不知何时潜入了千福宫中,竟没有侍卫能阻拦他半分。 此刻,这位世子大人正优哉游哉地靠在她的床边,冲她兴奋地抬了抬眉,而他的佩剑,也正静静地躺在一旁的锦衾之上。 栾溪皱了皱眉,弄脏了床还让人怎么睡,果然还是这么不讲究。 “我好像都想起来了。”栾溪缓缓叹了口气道。 “什么?你真的想起来了?”冯世子猛地从床上弹起,却未曾想跳的太高,头顶直直磕在了床顶的木架上。黄花梨木本就坚硬无比,冯世子顿时双目泛红,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甚至感觉有些眼冒金星,又扑通一声坐回了床上。 栾溪也没预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故事走向,正暗暗有些好笑,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还是关心地问了句:“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冯世子捂着头顶钻出了床架的范围,风风火火地坐在了她身旁的圆凳上,忙问道,“你说说,你都想起什么来了?” ☆、第八十五章 “你...”栾溪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微微顿了顿,这才勉强找到一个合适的话引子,“你相信人有前世么?” “信啊,”冯世子皱着眉心揉着头顶,理所应当般点了点头,接着低头嘟囔道,“魂魄什么的总得回收再利用嘛,不然到处飘来飘去也不好管。” “什么叫回收再利用?”栾溪抬眼看向他,面露几分惑色,直直反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你听岔了,”冯世子摸了摸鼻头,转眼避开她的审视,随意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紧接着反问她道,“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栾溪张了张嘴,又有些欲言又止,反复下了几次决心,终是定神叹了口气,但预气却显得不那么笃定:“我觉得...我觉得我好像记起了我的前世。” “是嘛!”冯世子双目放大了几分,完全没有掩饰满脸的欣喜之情,目光灼灼地看向她道,“快说来听听,你都记得些什么?” 栾溪被他盯得有些莫名脸热,微微错开目光不去看他,只是盯着屋内的香炉,缓缓开口道:“我记得我的前...前世似乎是在一个学堂中,但那里的人也好物也罢,都与此处不同,而且我似乎并不是什么寻常人,而是有些仙法的。” “对对对,没错没错,继续继续!”冯世子嘴角裂开一个兴奋的弧度,忙不迭的跟着她的语句点头不值。 “什么叫没错?”栾溪却发现了他语句中的漏洞,并未继续自己的讲述,转头看向他,目光凛凛地诘问道,“这本是我的记忆,你又如何知道对错与否?” 冯世子被她问的一怔,一时有些错愕:“这个...这个,我不是..我的意思是...” 栾溪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而且似乎只有这样,冯世子之前的种种反常才能得到合理的解释,她试探地问向他:“难不成...你也记得自己的前世?” “对没错!就是这样!”冯世子见坡就下,抚掌一拍坚定回道,“我跟公主您一样,也是记得前世的有缘人啊!” “有缘人?”栾溪皱了皱眉,一脸嫌弃的对这个充满暧昧和恶俗的词表示不满,“谁跟你是有缘人” “我跟你呀,”冯世子大言不惭地同时指了指自己和栾溪,挑了挑眉,似乎二人间的距离不知不觉的又近了几分,“公主殿下再仔细想想,你的前世里是不是还有我?” 栾溪又不由得回想起,自己那段似梦非梦的记忆中,与那位名唤封华的翩翩少年有些混乱的初见场景,而那位少年宛如刀刻的眉目,也不自觉的与眼前这位世子重叠起来。 可这俩人明明长得也不怎么像啊?栾溪眯着双眼看向 分卷阅读163 封华,似是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些端倪,一时静默着没有回话。 “阿溪?”冯世子见她突然发起呆来,轻唤了声。 栾溪立刻回过神来,看向他的双眼,似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关节,问道:“你刚唤我什么?” “阿...阿溪?”冯世子被她问的又是一愣,不知她究竟是想起了什么,还是觉得自己冒犯了她,只得呆呆地回道。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唤过我阿溪,”栾溪继续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是第一个,我前世里那人是第二个,你究竟是谁?我又究竟是谁?那所谓前世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 冯世子听到她这一段咄咄逼人的诘问,反而显得更为兴奋,似是有无数的话想要告诉她,但口中的语句却断断续续地不能成章:“我...你...” 聪慧如栾溪自然也发现了他的反常,冷静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限制着你不能说实话?” 冯世子想要点头,却发现自己的头颈此刻均动弹不得,不得不在心中暗骂:这什么破防护机制啊,未免做的太严密了吧! “这样吧,你不说话我就当是了,”栾溪也看出了他的窘境,继续自顾自说了下去,“现在的一切其实都是个幻境对不对。” 冯世子想要说些什么,但发现自己此刻却完全发不出声来,有些焦急的看向栾溪。 栾溪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你就是封华吧。” “对对对,就是我!”不知怎么的,冯世子,或者说封华,发现自己突然便能说出心中所想。他有些不可思议地呆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想要接着同栾溪将现状好好解释一番,却又万分失望地发现,自己还是只能张着嘴哑声手舞足蹈。 正在他倍感焦灼之时,余光恰巧瞥见了妆台前的羊毫纸笺,他仿佛看到了救星般三步并作两步迈了过去,想要将自己的想法尽数写下。可那羊毫却似沾了油一般次次从指间滑落,根本不能牢牢握在手中,更不用说用其写字了。 “放弃吧,你就算能拿起笔,最后也铁定写不出来的,”栾溪倒是依然淡定的很,没有帮他不说,反而转头端起茶盏来轻抿了口,润了润嗓继续道,“看来我猜的没错,你不能直接或间接告诉我任何信息,除非我先说出口。” “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够变态的!”封华有些挫败的坐回了桌边,不过很快便带着满目的信任抬眼看向栾溪,“不过我相信以阿溪你的聪明才智,一定能看透这一切的!” 是...是么? 栾溪扪心自问,自己都不敢夸下这样的海口,这人对自己莫名的信任究竟是从哪儿来的? “咳咳,”她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移开话头,“那个,我们以前是同窗吧。” “是同窗没错,但是...”封华想要进一步解释的话头又被无情的封印在了这里的迷之规则中,急得他有些上头。 “还是恋人。”栾溪看似淡定的帮他接了下去,但声音却不自觉地有些发紧,双手垂在身侧的广袖之内,没人看见她正有些焦虑的磨着指甲上的缺口。 “对,我们是恋人!”封华闻言惊喜地点头不止,双手也扶上了她的肩头,想要抓紧却又怕弄疼了她现在的□□凡胎,只得抑制住自己的激动轻晃了晃,满目皆是柔情地看着她诉起了衷肠,“我就知道,我们之间肯定有着谁也打不破的羁绊,恁他们有怎样通天的本事,你也绝对不会就这样忘了我。” 栾溪被他这一番热情洋溢的剖白惊得有些不知所措,她面色涨红地向后退了退,躲开了封华的双手,但双肩上的余温时刻在提醒自己,这个人的触碰她并不讨厌,而且似乎...很熟悉。 “你...你好好说话,不要动手动脚!”栾溪轻斥了声,说到一半却又觉得自己似乎语气过重,转而放缓语调解释了句,“免得,免得打断我的思路。” “好好好,我不动,不影响你。”封华依旧乐呵呵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瑰宝。 栾溪被他这么看久了,倒也仿佛有了抗性一般,并没有起初那么不自在了,她复叹了口气,继续道:“这里的皇上其实并非我的父亲吧。” “唔...”封华想否认,却又被一股无形力量的缚住了喉舌,只得无奈地圆睁着双眼看向她,仿佛一只无辜的犬类。 这熟悉的目光倒是让栾溪失神了片刻,当然这失神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便被惊疑所取代:“他竟然还真是我爹?”随即低声喃喃,“不对啊,我怎么总觉得他对我的态度怪里怪气的,倒像是对仇人一般,怎么看都不像亲爹啊。” “唔...呜呜...”封华依旧在张牙舞爪地同那双看不见的大手博弈,或者说,单方面的被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行了,我知道了,这事儿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栾溪抬眉,示意他不必继续挣扎,随即话锋一转,笃定道,“我们都是仙人。” “...”封华这一刻的讶异,比此前所有相加更甚,他们确实是凡人眼中的仙人没错啊,为 分卷阅读164 什么自己还是不能回应呢,难道说... “不会吧,我记得我们都会飞啊!”这下轮到栾溪皱眉了,按自己的推演和记忆,他们应该确实是有仙法之类的才对。 “对对对,没错,我们确实会飞!”那恼人的力量终于在此刻散去,封华不由得松了口气。 “哦?”栾溪轻笑了声,语气中却仿佛带上了几分嘲讽,“所以,我们会飞,还有法力,但是却不是仙人,但看你这么惊讶,你之前也以为我们其实是仙人的吧。” “...是,”封华试探性地张了张口,却出乎意料地顺利发出了声音,“我以为,我们早与仙人无异了,可照现在看来...” “照现在看来,其实我们根本不是喽,”栾溪却放松了许多,舒展地伸了个懒腰,斜撑着下巴倚在桌边,拈着铜勺轻刮了刮茶盏的边沿,“那还真是有点儿意思了。” ☆、第八十六章 封华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认知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不免有些两眼一抹黑向栾溪求助道,“阿溪,那现在该怎么办?” “没事儿,”栾溪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虽说现在这里对你的禁制颇多,但对我似乎没什么限制,而且,这样也可以说是因祸得福了。” “得什么福?现在这样居然还有...福?”封华听了这话更显疑惑,眉心皱成一团,担忧的看着栾溪仿佛她说了什么胡话一般。 栾溪却冲他挤了挤眼,语调轻快地解释道:“你看,现下的情况是,只有我说中了事实,你才能将这事说出口,我若是猜错,你也不能出言否认,那也就是说,通过你的反应,我便可以知道一切问题的答案。” 封华略沉吟了片刻,突然猛地抬头,恍然大悟道:“哦,我懂了!我就是个人形测谎仪!” 栾溪虽然没听过测谎仪这个词,但也能大致理解他的意思,只是默默嘀咕了句“这人怎么奇言怪语这么多”,倒也没继续纠缠,继续解释道:“对,而且你所测得的,并非你心中认知,乃是真正存在的事实,这才是这规则的过人之处,想必这里的建造者,应是我们难以企及的存在吧。” “唔...唔唔...”封华又一次来到了自己的“欲语还休”环节,这回倒是没着急上火,只是认命般叹了口气,默默看向栾溪。 栾溪只能以自己已有的残存记忆,试探性地猜道:“是玉帝。” “...” “那就是佛祖。” “...” “也不是?那还能有谁啊?”栾溪歪着头叹了口气,这天上的神仙她也认不了几个,这该从哪儿猜起呢? “我...”封华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可以出声,这才松了口气继续道,“其实我之前以为他就是佛祖。” “哦?”栾溪闻言扬眉,倒是莫名来了几分兴致,“可他居然不是?那这样看来就有两种可能了:其一,他胆大包天,居然敢顶着佛祖的名号出来招摇撞骗;其二嘛,他确实就是我们眼中的佛祖,但这可能只是一个虚名,他的真实身份则另有他者。” 封华难得的冷静思考了栾溪所说的两种可能性,微微摇头否认了其中之一,“我觉得假冒佛祖的名号不太现实,毕竟他已经有这等本事,何必还要再借他人名头,得不到好处不说,若是被真佛祖得知,反而还会招来些不必要的麻烦。” 栾溪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微笑赞同道:“没错,就是这个理!”随即却盯着自己的手指微微怔忡了起来:自己以前似乎从来没打过响指,但又怎么会如此熟练呢?这莫名的熟悉感倒是又让一些碎片般的瞬间涌入脑海,但大都看不太真切,影影绰绰的仿佛水中望月般亦真亦幻。 “阿溪?你怎么了?”封华见她呆愣着不接话,不免关切询问。 “哦,没事,”栾溪无奈摇头,将这些纷繁暂时抛在脑后,“若是如此,那便只有第二种可能了,这位众所周知的佛祖,其真实身份可能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 “远远超出我们的想象?”封华机械地跟着重复了一遍,随即眉心微蹙,“比佛祖还超出想象,那究竟是谁呢?” “他是谁倒不那么重要,”栾溪摆摆手,示意他无需在此事上继续纠结,继而抬眼看向他,目光坚韧如丝,“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弄清楚,我究竟是谁。” “你是...”当然,封华想说的话又一次戛然而止。 栾溪倒是十分冷静,开始一点一点梳理起自己已有的线索:“我不是公主。” 封华忙跟着点头:“对,你不是公主!” “我不是凡人。” “对对对,你可是...唔。” “但我又不是仙人,却又近乎于仙人,那我应该是什么呢?”栾溪倏然间想起,自己在那个梦境中的前世里听到的一句话:你就是那个只会死读书的文修啊! 栾溪双眼微眯地扫了一眼封华,笃定道:“所以我应该是修士,我是个文修。” 分卷阅读165 “阿溪,你终于想起来了,”封华倒是没注意到栾溪的眼刀,反而有些泫然欲泣的架势,“没错,你就是文修,你还想起来什么了,可还记得我吗?” 栾溪扫了一眼被他随意搁置在一旁的朴素佩剑,抬眼回道:“你是个剑修。” “对!我是剑修,可我还是你的...”看栾溪对自己态度冷淡,封华显得有些焦急。 “恋人啊,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栾溪状若不在意的撇开视线,清了清嗓回道。 “对对对,之前你已经知道了,”封华借着话头又凑近了几分,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光洁柔白的面庞,“那你再推测一下,我们的恋情已经进展到了什么阶段了?” 栾溪闻言缓缓转过头来,冲他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朱唇轻启,语调婉转回道:“抱歉,这个领域与目前的困境无关,本公主没兴趣。” 封华瘪着嘴叹了口气,可怜兮兮地望着栾溪,“哎,阿溪你的白眼还是翻的这么好看。” 栾溪冷哼一声,心道自己以前果然对他翻过不少白眼,却也没同他继续计较下去,而是冷静地梳理起目前已有的线索来:“我只是一介修士,甚至连仙人都算不上,那位大能看着应是有通天的本事,却为何偏偏同我过不去,将我困于此处,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呢?” “或许...”封华斟酌着自己的措辞,想要避开这处的限制,“或许他其实对你并无恶意呢?” “并无恶意?”栾溪微怔,随即立刻想通了其中关节,“说来也是,若是只我一人被困也就罢了,现下你也在此倒也奇怪,我并无记忆,却也不受此处的限制,而你记忆完全,但却处处受制,这样看来,倒更像是...你是被派来帮我似的。” “救你,我是来救你的,”封华纠正了栾溪的措辞,也不知是从何处来的灵感,忽然换了种话术,“我是你的专属外挂,只不过权限还不够高。” 栾溪听得一头雾水,什么外挂?还权限?这人怎么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但她并未在这一点上过多纠结,重点还是放在了前半句上,“那照这么说,这位‘佛祖’不知为何将我困于此处,但‘佛祖’对我并无恶意,也并非要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反而还派了你来助我?”栾溪蹙着眉摇了摇头,“那我还真是不懂了,那这位‘佛祖’究竟图个什么?” 封华轻咳了两声,又说了句有些不着四六的话:“咳咳,真人不露相,露相的有可能是大尾巴狼。” “...大尾巴狼?”栾溪觉得自己已经有些抑制不住想要暴起的冲动了。 “不好,有人来了,”封华猛然警觉,轻轻一纵便从窗边遁走,只在空中留下了句,“阿溪你先应付一下他,我晚点再来找你。” 他话音刚落,便有宫女通传的声音传来:“皇上驾到!” 栾溪也不知,他是如何隔了这么老远便能分辨来人,但此刻也不容自己多想,对镜稍稍整理了下衣襟,才发现不知不觉此刻已然天光大亮,怪不得皇帝陛下又杀了回来。她来到门前,冲着疾步而来的皇帝微微福身,道:“参见父皇。” “溪儿莫要多礼。”皇帝陛下的慈父人设不倒,即刻便将还未完全行完礼的栾溪扶了起来,“昨夜休息的如何?可有不适?怎么不多睡会儿,你倒是难得起得如此早。” 那可不是早么,一夜没睡呢! 栾溪几乎是一路被他架回了内室,坐回床边才来得及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只见他依旧如从前那般满面和煦,一点儿帝王的架子都端不起,仿佛自己真的是他最宠爱的女儿。可此前自己从梦中惊醒后,他那双闪着异样光芒的双眸,却再也无法从自己的记忆中抹去。 栾溪心中微微一跳:就是你了,大尾巴狼! 既然如此,自然是要同他试上一试的,“父皇莫要担忧,儿臣已然无碍了,太医说了,儿臣这几日修养得当,身子骨比之前还好了些,您看看,好的就跟吃了仙丹似的呢!” 栾溪能明显看出,在她说出“仙丹”二字的时候,皇帝的眼皮微微跳动了下,但他却也没什么别的反应,依旧笑呵呵的回道:“是是是,我的溪儿说的是。” “父皇,儿臣想学跳舞。”见此路功效不大,栾溪又换了个路子。 “怎么又突然想学舞了?”皇帝陛下面露不解,“学舞可是苦的很,溪儿可想好了?” “嗯嗯!想好了!”栾溪猛点头,“父皇您想啊,我此前一而再再而三的昏倒,便是由于我的身子骨太弱,学舞正好能让我更康健些,而且您看,”栾溪说着便从床边起身,在小厅内垫着脚转了几圈,衣袂翻飞着笑靥如花,“儿臣曾在花会中见过那户部侍郎家的李小姐,跳起舞来宛如仙女一般,想来自己也是不差的,父皇您看,儿臣也能当个仙女吗?” 而那边,皇帝陛下勉强维持的笑意,随着栾溪轻快的舞步,渐渐瓦解,只余一脸阴沉。 ☆、第八十七章 “行了,”皇帝陛下的声音此刻出奇的冷,他冷眼一 分卷阅读166 扫将身旁伺候的宫人呵退,“你们都先退下吧。” “诺。”众宫人自是感受到了陛下的隐隐要爆发的怒意,大气也不敢出的埋头鱼贯而出,走出房门才缓缓松了口气,只是心中有些奇怪,陛下还从未在公主殿下面前发过火,今日也不知是怎的了,果然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哟。 而在寝宫之中,栾溪立在皇帝身前,似是并未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的凛凛寒气一般,眨巴着双眼,状若天真地问道:“父皇为何让他们都退下,是又什么悄悄话要同儿臣说吗?” “你都知道了。”皇帝陛下言简意赅,而且用的是肯定句。 到了这一步,栾溪倒也不想再装什么天真少女了,大家既然都撕破了伪装,不如就面对面好好聊上一聊,说不定还能获取到一点儿新的信息。 “也不能说都吧,”栾溪面色未变,依旧笑盈盈地坐到了他对面的绣墩上,“知道了一部分,或许父皇愿意告诉我更多吗?” “呵,”皇帝陛下轻笑了声,其中的嘲讽之意怕是连三岁小儿都听得出来,“溪儿这般聪慧,哪里还用得着为父再多说些什么呢?” 栾溪歪着头,对他摇了摇食指,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揶揄,“父皇此言差矣,儿臣能有今时今日的本事,还不都是托父皇您的洪福吗?” “你倒是还懂得感恩,”皇帝陛下倒是坦然的受了这句“恭维”,但却突然话锋一转,“都是那个小子告诉你的?” “您应当是知道此处规则的。”栾溪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是啊,我自是知晓的,”皇帝陛下自嘲一笑,“可你居然也知道了,倒真是让为父大跌眼镜,果然我是把你教得太好了么。” 栾溪心中暗暗有了计较,这位“父皇”看来确实是自己的父亲,只是自己同他为何会到了今天这个境地,他又为何会对自己有这般的敌意呢,搞不懂,真是不搞不懂! “父皇的教诲儿臣从未敢忘,”栾溪虽然也不记得他教了些什么,但是她坚信,只要顺着他的话头,总是能套出点儿有价值的信息来的,“儿臣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皇帝冷哼一声,又把问题抛了回来:“什么为什么?” 栾溪自然不知道这个问题究竟指向哪里,但是这种开放性的问题向来是不会出错的,全凭对方怎么理解了,因而继续平静答道:“您明知故问。”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会更聪明些,”皇帝陛下此刻却抚掌笑出了声,这笑意却是真情实感的直达眼底,“你诈我,其实你根本没想起来。” 栾溪心中一凛,也不知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自己的言行应当是没露馅啊,但此刻也只能强装镇定道:“我此前便说了,只知道一部分而已。” 皇帝陛下此刻倒是心情大好,心满意足地起身,拍了拍栾溪的头顶,“溪儿莫要再听那混小子的胡话了,好好当你的公主,父皇定会给你寻个称心如意的驸马。”语罢也不管栾溪有何反应,背着双手便阔步向外迈去,甚至还摇头晃脑的哼起了小曲儿。 栾溪呆愣愣地坐在绣墩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明明已经尽量让每个句子都模棱两可,究竟是哪句话让他发现了自己其实外强中干呢? “公主殿下,早膳已备好了,陛下吩咐奴婢们为您布膳,您看...” 宫人的询问将栾溪的思绪拉回现实,她抬眼一扫,那名宫人身后跟着七八个小宫女,双手中均托着大小不一的碗盏,随即仍有些木然地点了点头:“好,布膳吧。” 宫人们熟练的将粥汤小菜糕点布上自己面前的圆桌,她轻叹了口气,举起玉箸又不知该从何处下手。屋内的宫人虽也未发出什么声响,但她不知怎的依旧觉得烦躁,挥手令众宫人退下,沉默了片刻,试探性地轻声唤了句:“你在吗?” “当然在!”封华不知是何时回来的,只见他从房梁上纵身一跃而下,轻巧落地,坐在了栾溪身侧的绣墩之上,眉峰微挑,笑意盈盈道:“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这人虽时不时的做些不着四六的事,但这熨帖的语句此刻却让栾溪觉得异常暖心,此前被皇帝带来的紧绷气氛也渐渐散去,她嘴角也跟着翘起一个弧度,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怎么办,我被他拆穿了。” “没事儿!毕竟是岳父大人嘛,让一下他也无妨!”封华大剌剌地摆了摆手,仿佛确实是自己刻意放水,这才让皇帝看出了马脚。 栾溪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他竟然真的是?” 封华自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点头答道:“他还真是。” 栾溪微微皱眉,不解问道:“那他究竟是为什么?” 封华轻啧了声,无奈摇了摇头,回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栾溪叹了口气,既然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理不出头绪来,不如先放在一旁,还是先从已有的信息入手才是,随即梳理着,“我觉得奇怪的是,之前他以为我恢复了记忆,因而如临大敌一般对我冷言相向,但后来发现我其实是在 分卷阅读167 诈他后,却又瞬间变得慈眉善目心情大好,那似乎是...胜利者的喜悦。所以我总觉得,这应该是个比赛。” “比赛?”封华一时有些跟不上栾溪的思路,迷茫的问向她,“你同他比吗,比的又是什么呢?” “不,不是我同他比,”栾溪自嘲的笑了笑,“我觉得,我应该只是他们的一个赌注。” 封华听到这话瞬间炸了毛,双目瞪得浑圆:“谁这么大胆子拿你当赌注?我定把他揍的满地找牙!” 栾溪倒是没那么气愤,反而被他的反应逗的笑出了声,“旁的不知道,不过其中一个肯定是我那个便宜爹,反正不能让他赢就是了。” “对!一定不能让他赢!”封华在一旁愤愤然道,“就算是岳父大人也没得商量!快来快来,咱们继续帮你找记忆。” 栾溪本握着瓷勺,低头搅动着琉璃盏内的桃胶,此刻却倏地停下,抬眼看向封华,语调泠然,“不对。” “什么不对?”封华被她打了个措手不及。 栾溪摇摇头,神色带上了几分凝重,“他们的这个赌局,应该不只是我是否恢复真正的记忆这么简单。” 封华觉得自己的脑容量已经有些不够用了,“那...那还能有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毕竟可供参考的信息不多,栾溪思考起来也是有些举步维艰,只能勉强推测,“我只是觉得,若是仅凭我的记忆是否恢复这一点便判定最终的胜负,那他现下既然知道我已经有了怀疑,应该不会对我这么放任自流,所以我猜测,或许是我恢复记忆后会做的事,才是真正让他坐立难安的。” “你...”封华显得有些欲言又止。 栾溪自是没有放过他那眼中的一丝犹疑,追问道:“怎么了,你知道我会做什么?” “我...你要做什么,我怎会知道。”封华是个不会撒谎的人,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在躲闪,不敢直面对栾溪的目光。 栾溪向他的方向前倾了几分,离他的面庞只有半尺不到,呼出的气息都吹动能他的发丝,语句中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哦?你真的不知?” 封华的双耳迅速染上了浅绯,但这却并非羞赧的表现,他转过头来看向栾溪,嘴角还带着一抹得逞的笑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被他长臂一伸,揽入怀中。 这回倒换成栾溪耳根泛红了,她挣扎着想要逃离,可男女力量本就悬殊,她此刻又失了法力的倚仗,自是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他箍着干嚎:“你干嘛!快放开我!” 封华却不为所动,甚至还将自己的头在她肩旁蹭了蹭,温声道:“我以前经常这么抱着你,现在多抱会儿,说不定你就能想起来了。” 虽说自己对他还算有好感,记忆里二人也算是有交集,可这人还是太...太放肆了吧!栾溪自然不会这样就被他说服,还差点儿爆了粗口,“你放...什么厥词!” “真的,我从来不会骗你的,我之前同你说过会回来,我就一定会回来,”封华在她的发间深深吸了口气,十分依恋的将她搂的更紧,“我说过不会再不告而别,那你也不可以。” ☆、第八十八章 栾溪觉得心中有一小块柔软被触动,酸酸涩涩的感觉主逐渐蔓延开来,在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之前,眼前已是一片模糊。 得,又要昏倒了,栾溪认命地想着。她静静等待意识流失,却发现已然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自己依然被他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哦,原来不是要昏倒,栾溪松了口气,却也有些小小的失望,看来自己还是要面对眼前这混乱且暧昧的场面啊。 “阿溪,你怎么哭了?”封华的声音显得有些慌张,他轻轻地用指腹拭去栾溪眼角的濡湿,缓缓松开了搂住她的臂膀,“我错了,我松开就是了,你...你别哭啊!” 怪不得看不清,原来自己竟是哭了,栾溪心想,可又为何会哭呢? 她轻推开封华,自己随意在面上抹了两把,向后退了两丈远回到床边坐下,有些赌气地瞪着他,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哭后的沙哑,“你说你不会再不告而别,说明你之前有过前科。” “我...我确实是有过,”封华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却很快正色道,“但是我已经虚心认错,并且保证以后绝不再犯了!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栾溪抚着自己的左胸口,眉头微蹙,“我虽然不记得你做过什么,但心中所感却好像真实经历过一番。” “是吗?”封华小跑着来到栾溪身前,犹豫了片刻还是蹲在脚踏旁,目光灼灼地仰望着她,“我就知道,记忆可以作伪,但感情这种东西是抹杀不掉的,你看,即便如此,你依旧能感受到心中对我的澎湃爱意。” “不,”栾溪微笑着摇了摇头,“我是感受到心中有股澎湃的力量想把你胖揍一顿。” 封华闻言一个趔趄,直直向前栽倒过去,膝盖在脚踏上磕出一声闷响,但他也没喊痛,很 分卷阅读168 快便调整好状态立在栾溪身前,一脸的英勇就义地伸出手心,道:“来吧,想揍就揍!” 栾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随即轻拍了一下他的掌心,语调轻快:“行了,说正事儿,咱们现在需要做的事有两件,其一,我需要尽可能多的了解自己,其二嘛,既然此处既非现实也非幻境,那总得去探一探虚实才是。” “好!”封华踌躇满志的点头,“咱们从哪儿开始探起呢?” 栾溪略沉吟了片刻,仰头问道:“你是从哪儿来的?” 封华不解,有些奇怪栾溪怎么问了这么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但该答还是要答的,“我是云南王世子嘛,自然是从云南来的!” 栾溪闻言微微皱眉,对他的说法表示怀疑,“你真的是从云南一路来到京都的?”她特意加重了“一路”二字的读音。 “哦!这个呀!”封华拍了下额头,刚想开口却又犹豫了些许,忽的眼珠一转,回道,“我一路昏昏沉沉,睡过去大半程,到了京郊才醒来。” “果然是京郊么。”栾溪心下了然,她虽拥有着公主从幼年到现在的记忆,但很明显最近这段时间才开始有些与记忆中的格格不入的行为,说明自己被困在此处也不会太久。回想了一下封华到京都的日子,她清晰的记得,那日里自己在前往宴席的步辇上,见到了天边的一抹异样的白光。 思及此处,她立刻有了决断:“好,那咱们就去京郊。” “来!”封华拍了拍自己的肩,用眼神示意栾溪上前,“我现在就带你去!” 栾溪自是懂了封华的意思,却显得有些迟疑,明知故问道:“你...准备怎么带我?” “自然是背你去啊!”封华一脸的理所应当,复又多了几分不怀好意的笑,“当然抱着也成,全凭阿溪你的心情,不然你坐我脖子上?也挺好,高一点儿视野更广。” 我又不是瑶为什么要坐你脖子上啊! 哎不对?瑶是谁? 栾溪默默翻了几个白眼,但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拒绝了他,“就不麻烦您了,我自己能走。” 封华闻言急得直摆手,道:“哎那可不成,京郊离皇宫少说也有八十来里,你现在又这么身娇体弱的,若是步行往返可太费工夫了,还是我背来得及时。” 栾溪眯眼睨着他,对他的逻辑表示十分怀疑,“你背我,不一样也是步行么?” “那还真不一样!”封华自豪地拍了拍胸脯,“凭我的脚程,一炷香往返不在话下。” 栾溪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下,“你难道会飞不成?” 封华得意的甩了甩并不存在的碎发,“就这么跟你说吧,会飞的都没我快。” “真有这么快?”虽说最近发生的事,几乎件件都超出了她的认知,但栾溪依旧没法儿相信他一炷香之内便能往返京郊。 封华得意洋洋道,“那是,我们剑修...” 还没等封华说完,栾溪便顺着他的话头接了下去,“剑修本就长于速度。” 被抢了话的封华倒是没什么不满,反而还在一旁不住的点头,“对对对!阿溪,我就知道与我相关的事你都记得!” 栾溪腹诽:这很明显是你以前天天在我耳旁念叨,都已经成条件反射了吧。 哎不对?条件反射又是什么? “咳咳,”栾溪并不想再次被他将话题带跑,轻咳了两声拉回正题,“现在正是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我们还是快去一探究竟吧。” 封华也没接话,只是微笑着冲她扬了扬眉,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栾溪无奈,缓缓呼出一口气,来到他的身侧,却扭着头不看他,语气冷硬但还掺杂着些许窘意,下命令似的,“蹲下吧。” 封华依旧不语,嘴角却翘得老高,傻乐着背对着栾溪蹲下了身,双手在身侧反着摊开,冲她勾了勾手。 栾溪自是瞧见了,冷哼一声,心下一横:背就背吧,姑奶奶还能少块肉不成么!随即赌气般使出全身的力气,将自己压在了封华的背上。 可他倒是蹲得稳当,丝毫没有晃动不说,甚至还用立刻用双手扣住栾溪的膝窝,将她向上提了提,道了句:“我稳得很,别害怕。” 栾溪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又直起身来,都不用助跑,轻轻松松便从窗口一跃而出,紧接着她只觉的周身的静物快速变换,宛如被拉成了一道道直线。 “怎么样,稳当吧!”虽说背了个人,封华却一点儿大喘气的意思都没有,气息平静地宛如在喝茶聊天,“别往下看,很快就到了。” 这话若不说,栾溪也想不起要往哪儿看,可他既然说出了口,那不往下看看似乎也对不起自己的好奇心。封华话音刚落,她便忍不住向下望了望。 只见他左脚刚踏过合华宫的神兽,右脚便又立刻蹬上了玉安殿的琉璃瓦。原本在栾溪眼中高高的宫墙,紧闭的宫门,封华却视若无物,如履平地一般在脚下一道道的划过。 栾溪倒也没觉得害怕心慌,只是有些呆愣地念了句:“ 分卷阅读169 你真的在飞哎。” “哈哈哈,”封华笑的爽朗,“我倒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可爱。” 可他很快便笑不出来了,因为他感到,似乎有温热的泪水滴滴坠落自己的脖颈上,随即焦急问道:“阿溪你怎么了?是不是害怕了?我说了你别往下看吧,哎呀,你等等,马上出宫门就让你下来!” “不用,”栾溪却马上制止,带着几分哽咽回道,“就这样挺好的,我不害怕。” 她确实是哭了,但却并不是因为畏高。这几日她接受的信息太多,也渐渐揭开了一部分事实真相,可心中却一直有些隐隐的害怕。 作为公主的记忆她不愿接受,可每个细节却深深的刻在了她的脑海中,每一段经历都有迹可循。可作为修士的记忆呢,仅仅只有碎片拼凑出的一段段残影,唯一完整的记忆也只是来自于自己在病中的梦境。 她不怕自己的父皇视她为仇敌,也不怕自己只是一个巨大赌局中的小小赌注,她只怕自己再次梦醒之后,发现这一切其实又是自己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想,没有什么别有用心的父皇,也没有什么会飞檐走壁逗她开心的世子,她只是一个旁人眼中的跋扈公主,一个心向自由却终生只能囿于高墙内的华丽囚徒。 可现在,她趴在这个一心一意要救自己的剑修的身后,他背上透出的温暖是真,脚下踏着宫墙绿柳是真,头顶的缕缕和煦是真,脸上拂过的微风也是真;她从未俯视过整个皇宫,如今却能将其尽收眼底;她真的另有身份,这吃人的宫殿再也不能束缚住她半分。 “那你怎么...哭了?”封华却依旧有些担心,“是不是我箍得太紧弄疼你了?可是我怕你掉下去,阿溪你再稍微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我不疼,也不害怕,”栾溪吸了吸鼻子,抑制住无尽的酸意,“我只是开心。” “开心?”封华更不懂了,怎么还喜极而泣了呢? “是啊,”栾溪将揽住他的双臂环得更紧,脸侧在他颈间蹭了蹭,对着他耳畔轻声道,“我都想起来了,封大少爷。” ☆、第八十九章 封华猛然间停下脚步,恰巧此时他们刚出城门,早上排队入城的人群绵延了半里有余,只是众人都一门心思的向前眺望队伍的尽头,倒也没什么人注意突然出现的这二人。 栾溪不免有些疑惑,却也不想惊动旁人,轻声在他耳旁询问道:“怎么停下了,这不还没到么?” 他也没立刻回话,只轻轻将栾溪放下,看似平静的缓缓转过身来,眼眶中却隐隐氤氲着些水光,他伸手轻抚了抚栾溪的面颊,似是有千言万语,却终究只化作一句:“想起来就好。” 他二人的穿着在此处本就有些突兀,站的久了些自然开始吸引了些关注的目光,栾忙轻扯着他的衣袖向外行去,离排队入城的人群稍远了些,闪身进入一处略显稀疏的小林中,方松了口气,这才问道:“你...你哭什么啊,我都想起来了不是好事儿吗?” 谁曾想封华的情绪却并未就此缓和,反而像个孩子般抽噎着连个整句都说不出,断断续续道:“自然...自然是好事儿,可我...我一直怕你再也...再也记不起我来了。” 面对眼前这位勾着背低着头,紧紧抱着自己胳膊还哭得抽抽搭搭的“大”孩子,栾溪不免有些手足无措。封华虽说平日里也会偶尔开玩笑般同她撒撒娇,可在她面前一直以保护她的大英雄自居,这突如其来的脆弱一面,还真让她不知该如何自处。 “你...”栾溪尽力将手向上探,勉强够到他的头顶轻拍了两下,“别哭了啊,乖,我不会忘了你的。” 封华却将身子弯的更低,就势倚靠在她的肩上,还在她的颈窝旁蹭了蹭,顺手搂上了她的腰。 呵,您这目的性也太明显了吧! “封华。”栾溪此刻的声音冷静了不少。 “嗯?”他的声音依然带着几分依恋的迷蒙。 栾溪用指间轻戳了下他腰间某处,“我也想起来了,咱们好像还没和好吧。” 栾溪戳的地方自是有门道,封华瞬间懈了力,笑着松开了原本揽住她的双臂,向一旁退让了两步,“哈哈哈,阿溪,痒。” 然而待他缓过劲儿抬眼,正瞧见栾溪飞来的眼刀,封华想蒙混过关,笑嘻嘻的又凑上前去,“净瞎说,咱们不是早就和好了。” 栾溪却摇着头,语气笃定道:“没有,我记得很清楚。” 封华自是不可能这么轻易的知难而退,语带着几分调笑地问向她:“那阿溪可还记得,你上次走之前都对我做了些什么?” 栾溪闻言一窒,她走之前为了迷惑封华,似乎,好像,大概,是稍微主动了那么一点点。 “哎,阿溪你是要对我始乱终弃了吗?我的心好痛!”封华痛心疾首般捂住胸口,喃喃自语道。 “停。”栾溪伸手制止了他拙劣的演技,只想赶紧结束这一段让自己颇为尴尬的回忆,随意敷衍着,“行了,那就当和好了 分卷阅读170 吧。” “怎么能是‘就当’呢,”封华此刻却抓住她的措辞不放,控诉起她的种种“恶行”,“我也记得清清楚楚,那夜你搂上了我的脖子,还主动亲了我,但不知道给我下了什么药,当时我就失去了意识,之后你对我做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了。” 什么叫你什么都不知道了! 栾溪听得满头黑线,急忙撇清道:“你可别瞎说啊,我只是把你放倒了又没对你做什么别的,你明明还是有意识的!” “对啊,我还有意识,但却动不了,”封华委屈巴巴地瘪了嘴,小媳妇儿般哀怨道,“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你走掉,却不能拦你,待我能动弹时,却也追不上你了。” 他说的确实是事实,栾溪也无法反驳,但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吧,好像自尊心也不允许,因而只能动用了起自己的终极武器——翻旧账。 “你...你现在知道六年前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吧,”栾溪边说着,觉得自己的底气更足了些,腰杆儿也更硬了几分,“你只是忍了这么几天便受不了,我可是生生等了六年;你还知道我的去向,还有人帮你寻我,可我呢,没有人告诉我你去了哪里,我想找你都无处寻起。” 栾溪凄然叹了口气,不比不知道,仔细想想自己还真是比他委屈多了,他居然还恶人先告状,语罢又丢了几个冷冷的眼刀给他。 “阿溪,我错了,”封华也被她说得心中泛酸,“是我不好,我现在知道了这有多苦,以后一定不会再离开的。” “所以咱们扯平了,以后别提这事儿。”栾溪见好就收,毕竟她的主要目的还是要把这段羞煞人的记忆封印起来,若是他在自己面前天天念叨,只怕自己真的忍不住会同他大打出手了。 “好好好,不提不提,”封华立刻应允,却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阿溪,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难道就刚刚那一会儿吗?” “对啊,”栾溪点点头,眼神澄澈而坚定地仰头望着林间透出的天光,“就刚刚,突然一下就想通了。” “突然一下?”封华一时想不明白其中关节,只能按自己的路子揣测,“难道是因为我带你飞了?” 栾溪被他逗笑,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对啊,就是因为你带我飞了。” 其实她也不知是为何,刚才的恢复记忆的过程的确太过玄妙。 她并未感到之前获得支离破碎的记忆时那般头痛欲裂,那是平静的,和缓的,理所应当的,仿佛自己的记忆一直存在,只是此前被笼罩在一片浓稠的黑暗中不得见;而突然,世界内的灯光尽数被点亮,她也瞬间将一切看得透彻明了。 她知道自己是谁,她就是一名自由的修士,即使暂时被困,即使前路不明,她也不再犹疑,不再害怕。 封华不知她心中的百转千回,只是痛心疾首道:“哎,要早知道这招好使,我就早点儿背你出来啊!之前净瞎耽误功夫了。” “行了行了,”栾溪无奈摇头,打断了他的悔意,“哪儿有那么多想当初啊,快带路吧!” “还去啊?”封华面露不解,“你不是都已经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是真,可咱们不也还是困在这儿不是,”栾溪示意他躬身,自己轻巧地跳上他的后背,“而且你不觉得这里特别奇怪么?” “是有点儿奇怪,可我也说不上来究竟哪儿不对。”封华气息未变,可说话间早已将那树林远远甩在身后。 栾溪言简意赅直击要点,“这里没有灵气。” 封华忙跟着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这儿连一丝灵气都寻不见。” 虽说三千小界之中,各界根据等级高低有些灵气多寡之分,可任何一个小界,即使再贫瘠,甚至小界内并无修士,也多多少少总有些灵气存在的。 灵气虽说是修士力量的来源,可究其根源,乃是整个世界的生机之气,灵气之所以以“灵”为名,正是取其伴灵而生之意。 但这里却完全不同,仿佛所有灵气都被人早早抽干了一般,但奇怪的是,整个世界又并未因此而枯竭,她刚才也细细观察了下,行人是活生生的人没有错,草木也并非虚假,这倒真是有些奇了。 “阿溪,咱们到了,就是这儿。”不过两句话的功夫,封华便在京郊的一株榉木旁落了地。 栾溪被他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后,绕着那榉木走了一圈,问向他道:“你确定就是在这儿醒来的?” “没错,我对这儿印象很深,”封华答得十分笃定,“当时我刚...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颗树,可它长得太丑了,想忘掉都难。” 说这树长得丑,其实还算抬举了它,准确说来,这榉木的树干长得活像一张阎罗脸,狰狞可怖。若是天然如此,倒真算得上鬼斧神工了。 栾溪点头,抬步向更为荒凉的远处行去,“好,那咱们就再往外走走看。” 二人行了两刻,栾溪脚步一顿,面前依然是一片略显荒凉的野地,周围没有一个行人,他们离来时的官道也有了约莫七八里的距离。 分卷阅读171 “怎么了?”封华关切地询问道,“是不是走累了?不然还是我背你吧。” 栾溪并没有接话,摇了摇头,只是拉着封华回身看去。 只见那株怪异狰狞的榉木依旧立在二人眼前,距离他们不过三尺有余,同他们两刻前刚离开时无异。 而那榉木张牙舞爪的枝叶,如血盆大口般黑黢黢的树洞,仿佛在无声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阿溪,这...”封华见此情景一时语塞,侧过头来有些神叨叨地问道,“咱们这难道是鬼打墙了吗?” 栾溪被他逗得哑然失笑,回道:“你想想,这儿连灵气的没有,哪儿还有什么鬼给你打墙。” 鬼魂本就是灵体的一种,既然此处没有灵气,那魂魄离体即会飘散,自是不可能有鬼魂作祟了。 “也是,”封华咂摸着嘴点了点头,复反问道,“可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呢?咱们明明走出去好几里地啊。” 栾溪轻探了口气,伸手抚上榉木那狰狞的树干,语气显得有些飘忽,“此处并非幻境,且看似与平常世界无异,可细细观察下来,种种迹象却与我们熟悉的三千小界却相距甚远。” 封华倒吸了口凉气,“你是说...” 栾溪接过他的话头,“嗯,我怀疑,这里已是三千界之外了。” ☆、第九十章 “什么?”封华闻言一脸震惊,“之前他可没告诉我这个!” 栾溪斜着扫了他一眼,故意问道:“哦?那他要是告诉你了,你难道就不来了?” 但她知道,封华一心想要救自己,便不会考虑太多,将自己丢在这儿的“那位”估计也算到了这一点,只要告诉封华自己在何处,即使是刀山火海他也不会犹豫,因而说不说的,其实没太大区别。 “没有没有!阿溪你可真是冤枉我了,”封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可能造成误会,忙摆手否认,“别说是三千界之外了,就算是...就算是...”但他却一时想不出还有什么比三千界之外更可怖的所在,因而卡顿了片刻,方才继续道,“反正...反正不管是什么地方,只要你在,我就一定会来的!” 虽说自己对他足够了解,得到这样的答案也在预料之中,但想到同真实的听到还是有差距的,他坚定的眼神和话语依旧让自己有些小小的窃喜,“行了,我都知道,逗你呢。”说着伸手轻拍了拍他的面颊,以示鼓励。 封华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的柔荑,压在脸上轻轻蹭了蹭,满目柔情地垂眼望着她,虽不怎么用力但却也不肯松开。 栾溪这回倒是没有挣扎,反而乖顺的用拇指轻抚着他的脸颊,“嗯,最近脸圆了点儿。” 封华含情脉脉地回了句,“圆点儿好,圆点儿可爱。” 你一个大男人要什么可爱啊喂! 栾溪迅速将自己的手抽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瞪了他一眼,“以后别这么说话!” “好,”封华乖巧地点了点头,再次牵上栾溪的手,还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手这么凉,还是我来给你暖暖吧。” 栾溪暗暗腹诽了句:俗套!却也只是放任他拿着自己的手捏来捏去的把玩。 “不对,这个地方我好像知道。”突然一道灵光闪过,栾溪的脑海中划过了一个名字。 “这个都知道,阿溪真厉害!”封华却只是一门心思地低头“□□”着栾溪的手,十分不走心地丢出了夸人万能句式。 “咳咳。”栾溪假咳了声,表示自己需要真切的关注。 “嗯?”封华这才反应过来,有些迷茫地抬起头,“什么?这是哪儿?” 栾溪在心中翻了十来个白眼,却也没同他计较,继续道:“我在一本古籍中曾经读到过一篇游记,大意是一名上古修士在同他人决斗时,被一件诡异的法器击中,瞬间不知所踪,众人都以为他灰飞烟灭了,可百年之后,这人却突然出现在决斗之地,其形貌都与当年决斗时一致。” “这...”封华听得一头雾水,“他是被困在某个时空缝隙中了吗?” 栾溪叹了口气,摇头解释道:“也不是,据他自述,当年决斗之时,他自己也不知为何,突然便被传到了另一处,他以为是对手的法器有什么传送的异能之类,可后来才发现,他到的那个地方与自己所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而且最关键的是,那里没有灵气。” 封华眉心微蹙,有些疑惑道:“那不就是...这里?” 栾溪点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有可能,即使不是,应该也是类似的地方。” “那他既然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咱们也可以的!”封华的关注点倒是有些特别,信心满满道。 “嗯,能出去是一定的,”栾溪说着,却迟疑了片刻,在封华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开口道,“可那人却说,自己为了离开那个地方,做了一件天大的恶事,也因此内心饱受折磨,故而即使他寿元未尽,却也在回来不久后自戕了。” 分卷阅读172 封华自然好奇,问道:“他可有说是什么恶事?” “...没有,”栾溪摇头,牵着他来又向那榉木走近了几步,“可他曾提到过,那里有一颗形状奇异的树,令人见之便心生惧意。” “那很有可能就是这里了!”封华立刻下了定论,复又嫌弃了啧了声,“不过这树还真是长得怪瘆人的,你看看这...” 栾溪没听进去他后面的话,她的思绪有些飘忽,因为她隐瞒了些事实。 那古籍的游记中,对于那名上古修士做过的恶事,其实多多少少还是有记载的,虽说没有正面讲明,但只要看过的人都能看出,那名修士为了离开那个诡异的世界,经历了一场浩劫般的屠杀,准确的说,是他将界内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凡人屠戮殆尽,方才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可若是这里也要... “阿溪?”封华握着她的手摇了摇,“你说是不是?” “嗯,是。”栾溪心不在焉地回道。 “怎么了?”封华自然是看出了栾溪的走神,却只是以为她在为了离开的方法而忧心,安慰道,“没事儿,既然你都想起来了,那咱们一定能找到回去的方法,一时想不到打紧的,咱们慢慢来就是。” “嗯,你说得对,”栾溪深深吐出一口气,微笑道,“方法总是有的,慢慢想就是了。” “那咱们现在还要再往外走走看吗?”见栾溪露出笑意,封华也松了口气。 栾溪耸肩,摇了摇头道:“没必要了,咱们走不出去的,这个地方应该只有这么大一点儿。” “是么?是周围设置了结界么?”封华有些疑惑地看向远处,但很快便自我否认,“不对不对,没有灵气怎么可能支撑起一个结界。” “对,没有结界,这个地方就是只有这约莫百里见方的一块,”栾溪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篇游记中提到过,那名修士曾在那世界中四处走动,却发现无论走多远,回头看去却发现自己仍在城池边不远,横跨整个世界不过百里,因而他称其为百里原。” 栾溪没有说的是,正是因为如此,这地方的人口也不过万余,因而那名修士将众人屠尽也还算...可行? “百里原?这名字倒也算恰当,那位前辈还挺会起名儿。”封华不知栾溪所想,只是点点头肯定了这个没什么创意的名字。 “嗯,走吧,先回去,好歹还算有点儿收获,至少现在不是对这里一无所知。”栾溪收回视线,将封华向自己身前拉了拉,眼神示意他蹲下。 封华却并未顺着她的意思,而是冲她挑了挑眉,道:“背着是不是有些不舒服,不如咱们换一换,抱着如何?” 栾溪眯眼,自是看透了他的小心思,轻哼了声问道:“你想怎么抱?” 封华恭恭敬敬地向她拱手,行了个大礼,道:“殿下贵为公主,那自然是要公主抱的。” “呸!大胆登徒子,竟然敢肖想本公主!”栾溪凤目一斜,十分配合地扮起了娇蛮的公主。 “哎?公主殿下言重了,怎么能叫肖想呢,”封华说着,便伸手将栾溪打横抱入怀中,“在下对殿下倾慕已久,这都是在下深厚的爱意啊!” 栾溪窝在他怀中,轻捶了两下他的胸口,“真是放肆之极,本公主仰慕者众多,你先拿个号排队去吧!” 封华抱着她一跃而起,向皇宫的方向行去,不疾不徐道:“公主殿下人见人爱,在下自然是知道的,可既然公主已在怀中,那在下就绝不可能放手了,他们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一群我就变着花样揍给殿下你看,包你开心。” “嘁,这么暴力,本公主不喜欢。”栾溪面上揶揄,可心中却总有几分莫名的惶恐,若是这里真的同那游记中一样,那他会不会...... “公主不喜欢,那我就不打了,”封华一向都是顺着她的意思来的,这回自然也不例外,接着却话锋一转,“那我就只能先把公主殿下娶回家,好好藏起来,离那群登徒子远远的方才是正道。” 听到他的回答,栾溪暗暗松了口气,宽下心来同他胡扯起来,“哟,娶本公主可是很贵的,你准备给多少聘礼啊?” 不知是不是栾溪的错觉,回宫的时间比出去时要快上许多。她话音刚落,封华便稳稳地落在了自己的屋内,但却并未放她下地,而是继续将她搂在怀中,径直坐在了床边。 封华低头看向她,眼中的柔情满的快要溢出来,“在下不才,家中还是有些薄产的,云南那边有两座金矿,还有十余个翡翠玉石的小矿,都尽数归到公主名下,明日便来宫中提亲,公主等着便是。” “你真的假的?”栾溪被他的一本正经惊地坐直了起来,扶住他的双肩晃了晃,“你不会真的要提亲吧?” “嗯,当然,”封华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发,顺手轻捏了下她的脸颊,“既然要在这里耗上些时日,我觉得还是离你近些更好,不然你在这宫里拘着,虽说我来去也不怎么受限,可总是要避着旁人,我怕有什么闪失,还是直接成亲比较妥当, 分卷阅读173 既不破坏规则,又能保护好你。” “可是你要搞清楚,”栾溪被他的逻辑绕得哑然失笑,“假成亲可以是权宜之计,但老丈人还真是我亲爹,你觉得他能同意吗?” ☆、第九十一章 “谁说是假成亲了?”封华的关注点却同她不一样,手指在她颈间摩挲着,道,“你还是你,我也是我,就连岳父大人都是现成的,怎么能说是假成亲。” “你什么意思?”栾溪推开他不安分的手,面带几分怀疑问道,“你不会是真想...在这儿?” “当然,”封华点点头,他的手也并未轻易放弃,转而到了她的腰间徘徊,“虽说这里条件受限,确实委屈了你一些,但是咱们出去以后肯定还要再补办一场婚礼的,这里就权当彩排了吧。” 彩...排? “你当开巡演啊,还带彩排的,”栾溪被他气笑,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中站起,“而且你凭什么就觉得他一定能答应?” “他答不答应其实不打紧,”封华眼疾手快的把她再次牢牢环在双臂之中,直勾勾地盯着她问道,“关键是,你答不答应?” 栾溪将头转向一侧,避开他的目光,明知故问道:“我...我答应什么啊?” 封华自然不会放任她的躲闪,也跟着凑到她的眼前,十分郑重地问道:“阿溪,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道侣吗?” 还是那句话,知道他想说什么是一回事,真实的听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栾溪的脸“蹭”地一下飞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她觉得自己的脑子正嗡嗡作响,封华后面对她的追问,她也没怎么听清。 想着应是要将他的话堵回去,一时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平常的才思敏捷出口成章,此时都化作断断续续没什么逻辑的词句,胡乱的从口中往外蹦,“你...我...胡说什么...真是...什么就道侣了...” “阿溪,”封华见她迟迟不肯作答,“你不愿意吗?” 栾溪下意识的就想回答:当然不是!可理智终究还是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四个字拉了回来。 她略冷静了几分,微微抬眼,试探问道:“我若是不愿,你会怎么办?” 封华想也没想便答:“那我就等,等到你愿意为止。” 栾溪见他如此自是有些窃喜,因而胆子更大了些,继续问道:“那我若是一直不愿意呢?” “阿溪,”封华这才回过劲儿来,委屈巴巴地看向她,问道,“你这是要跟我分手了吗?” “不成亲就要分手吗,谁说的?”栾溪占不占理另说,但气势上倒是显得十分理直气壮,“不成亲就一直谈恋爱不行吗?违法吗?” “嗯...”封华思忖了片刻,随即点点头道,“那倒是也行,就是怕委屈了你,不过如果你实在不愿成亲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只要你开心就好。” “真的?”栾溪惊讶于他答应的速度,还有些微微的心虚,似乎自己是个花言巧语还不想负责的渣男。 “当然是真的,”封华十分自然地点头,“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能过得舒心,若是成亲让你如此不快,那我自然是不会逼你的,万事只要你喜欢便好。” 此前因着自己双亲的缘故,栾溪对于结为道侣这件事确实没什么信心。毕竟修士大都生性冷漠且自由,把二人硬生生拴在一起的这种行为,确实有些违背大家的天性,像自己父母这种活了几千上万年,到头来劳燕分飞的倒也不在少数。 但他说,万事只要你喜欢便好。 “其实...”栾溪还有些犹豫,低声嘟囔了句,“倒也不是不愿。” “什么?”封华以为自己听错,同她再次确认,“阿溪你是不是说,你没有不愿意?” “咳咳,那什么,”栾溪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客为主,转而问向他道,“你想成亲?” “是,”封华不假思索地回答,却又觉得少了些什么,补充了句,“但不是想成亲,是想同你成亲。” 栾溪刚恢复正常的面色,又被他这直接的告白染上了几分薄绯,有些扭捏地轻飘飘答了句:“那好吧。” 封华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问了句:“阿溪你说什么?” 栾溪此刻的心态倒平和了许多,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这些忸怩倒还显得惺惺作态,她定定看向封华的双眼,回道:“我说,既然你想成亲,那好吧,我同意。” “真的?”封华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扶住栾溪的双肩,又向前凑近了几分,几乎碰上了她的鼻尖。 栾溪不由得稍向后退了些,面上又有些火烧火燎起来,但嘴上依旧不饶人,一副甩手掌柜的架势,“但是其余的我都不管,那位皇帝爹你自己去搞定。” “好好好!”封华自是满口答应,“别的你都不用担心,只在这儿安心等着便是,虽说此处条件有限,但我也会尽量办的热闹些。” “那些都不重要,”栾溪 分卷阅读174 只是摇头,“到时候别逃婚就行了。” 封华断然否认了这种可能性,言之凿凿:“我当然不会!” 栾溪撇撇嘴,小声嘟囔了句:“我怕我会。” “什么?”封华一脸震惊,那眼神仿佛要把栾溪就此拆解入腹。 “哎呀,开玩笑啦,逗你玩儿的!”栾溪伸手在他发间揉了揉,以示安抚。 —————— 距离栾溪答应封华成亲,已过去七日。他倒是言而有信的很,第二日确实就以云南王世子的身份进宫求娶了。也不知是给那位皇帝爹灌了什么迷魂汤,这婚事竟然十分顺利的结成了,但成婚的日子似乎有些草率,就定在下月初六,距现在也不过二十来日。 这几日宫中倒是处处洋溢着些喜庆的气氛,同之前那股死气沉沉样子相比,倒让栾溪觉得有些不适应。但更不适应的是,封华这几日来同自己见面的时间明显缩短了许多,虽说每日都会来例行打卡,但坐不了几刻便总以准备婚礼等事宜为由,迅速开溜,喊都喊不回来。 以栾溪对他这么多年的认识来看,绝对有古怪。 “来了啊。”栾溪懒洋洋地倚在贵妃榻上,同准点儿报道的封华打了声招呼。 封华熟门熟路地从果盘中挑出个卖相最好的橘子,剥好喂到她嘴边,问道,“怎么了,昨夜没睡好吗?怎么看着憔悴了些。” “是啊,”栾溪十分合时宜地打了个哈欠,“确实没睡好。” “是有什么心事吗?”待栾溪吃完,封华又及时为她擦了擦嘴边的汁水,让栾溪恍惚中觉得自己仿佛是个瘫痪在床的植物人。 “对,”栾溪倒是没旁敲侧击的套话,反而直截了当地承认,“我觉得你有事儿瞒着我。” “怎么会?我能有什么事儿瞒着你。”封华虽回答的毫不迟疑,但迅速垂下的眼帘却骗不了人,栾溪一眼便看穿,眼神闪躲必有隐瞒。 “这要问你啊,”栾溪双手撑着坐起,调戏良家妇女般用一根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不得不看向自己,“老实交代,这几天都干嘛去了?” 封华状若娇羞地扭过头去,还捏着嗓子回了句:“大官人,奴家可是卖艺不卖身的。” 呵,转移话题倒是快,还说没隐瞒?! 栾溪冷哼一声,也扭过头不去看他,“哼,你不说我就只能逃婚处理了。” “那不行那不行!”封华瞬间急了,但依旧还是顾左右而言他,并不想说实话,“我...我可能确实,稍微,隐瞒了一点小事儿,但是我保证,绝对,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栾溪本来只是佯装生气,可这话倒是真的把她的点着了。她看过无数的话本子,最讨厌的情节莫过于故事中那种瞒着主人公为她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有误会也不说清楚,还一门心思以为自己在无私奉献,到头来却也没人问问人家到底需不需要这种自以为是的关心。 什么男主为了保护女主去专宠女配啦,什么女主为了男主的事业去和反派做交易啦,每每看到此处,栾溪必定捶胸顿足,胸闷气短上几日方才能缓过来。 她虽心中有气,但还是希望他能自己将实情说出,因而继续给了他台阶下,“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最讨厌别人替我做决定。” “好像...有过。”封华回忆了下,好像记忆中栾溪确实有过几次莫名的爆发,本来好好的看着话本,却不知怎么突然将册子丢到一旁,十分嫌弃地念叨着:“什么破玩意儿啊这种烂俗梗怎么还有人写”“谁要看这群圣父圣母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坐下来好好打个商量不行吗”“谁要是偷偷摸摸的替我做决定我一定跟他急!” “所以,”栾溪继续谆谆善诱着,“你要是有什么为难的事,一定要告诉我,大家一起想办法便是,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扛着,可以吗?” 封华稍犹豫了片刻,但还是点点头答应道:“好。” 栾溪满怀期望地盯着他,目光示意他继续往下说,可他却就此打住,没有半分要老实交代的意思,只低头翻来覆去玩着她的手,仿佛是什么新鲜有趣的物件儿。 ☆、第九十二章 她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封华居然还像没事儿人一样自顾自地玩,栾溪见他如此不听劝,有些气急败坏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气鼓鼓地过身去背对着他,浑身散发着“老娘不爽别来惹我”的气场。 “阿溪,”封华抚上她的肩,凑在她耳边问道,“怎么生气了呀?” ...... 你说呢! 栾溪“啪”地一声反手便将他的手打开,冷哼了声并未回话。 封华倒也识趣地没有继续在此刻继续招惹她,只是柔声安抚道:“阿溪,别气了,乖。” 凭什么?你说不气就不气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栾溪继续背对着他一声不吭,心道:你若是不说清楚我还真就不理你了,哼! 可等了足足小半个时辰,封华却依旧一言不 分卷阅读175 发。栾溪等得有些不耐,心想着这人怎么这么木?自己台阶也递了,道理也讲了,脾气也发了,怎么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究竟有什么事儿这么重要,自己气成这样他也不愿透露半句。 然而待她转过身想要再同他理论时,却发现身后早已空无一人。 走了? 自己在一边儿生闷气,他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栾溪觉得自己此前的种种,在他眼中居然如此不值一提,怒气值顿时冲到了天灵盖儿。还成亲呢,还结为道侣呢!就这种态度谁要当他的道侣啊! 她怒气冲冲地站起,一个跨步迈到桌旁,想喝口水压制一下自己胸中翻滚的怒意,却发现桌面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七八个已经剥好的橘子。栾溪的白眼儿都快要翻到后脑勺了,这人什么毛病啊,正经话不说倒是还挺勤快,可谁要吃这么多橘子啊! 气归气,栾溪还是就此坐下,揪起一个橘瓣便往嘴里塞,清甜的果香瞬间沁入口腔,倒是让自己慢慢平静了下来,心中开始默默盘算起,他究竟能有什么事儿瞒着自己呢? __________ 自那日后,封华却再也未曾现身于自己面前,以至于栾溪一度有些怀疑,之前他的出现或许又是自己的异想天开。可每日晨间初醒之时,她又总是能在床头发现一些莫名其妙出现的小零嘴儿,而且能看出来确实是用了心的,生怕她吃腻了一般每天都换点花样,出自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栾溪却并未觉得暖心,而是更添了几分不满,这么看来他应该也不是被什么事缚住手脚,以至于没空前来,而是明摆着告诉自己,他就是不想面对自己的质疑。 她也曾尝试过彻夜不眠,就为了当场堵住不知何时会现身的封华,可他却仿佛能预见到自己的等候一般,正巧便在那夜缺席。 栾溪这几日一面想冷静地分析他究竟为何如此,可却又因他而时不时留下的痕迹而搅得心神不定,无法整理出任何头绪来,因而也恶性循环般地愈发烦躁。 大婚的日子就在这周而复始的平静与不安中渐渐临近,栾溪却没什么心思期待这所谓举国欢庆的典礼。 但她没兴趣,不代表旁人也没兴趣,就比如她那位名义上的母亲皇后娘娘,这几日来她的千福宫愈发勤了,流水般的添妆不要钱似的往她这儿送不说,还总是拉着她说一些“体己话”,栾溪觉得下一步估计就要开始送某些压箱底的小册子了。 再比如她那群一边愤愤不平自己要出嫁,又时不时偷偷抹泪的皇兄们,送的倒大多是一些镶着宝石的精美短刀匕首,更有甚者还背着众人私底下送了她一套袖箭,美其名曰“以备不时之需”,也不知她究竟是要出嫁还是要出征。 原先没有恢复记忆时倒还好,虽说自己也不太乐意应付这些琐事,但好歹认准了这都是自己亲近的人,倒也不会觉得反感;可如今自己的脑中却有两套完整的记忆,一半是作为修士的自由灵魂,另一半跋扈公主的记忆倒也并未因此而损毁半分。 因而每当面对这群热情的“亲人”时,栾溪一面有些抗拒他们过于自来熟的亲近,而另一方面却隐隐感到愧疚,毕竟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他们对作为护国公主的栾溪的关爱也并非作假。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此消彼长,她觉得再这样继续下去自己应该离人格分裂不远了。 不过好在这样的日子也还是有尽头的。 待众人离开后,栾溪完全不顾形象地翘着脚仰倒在床上,暂时将思绪清空。 明日便是大婚了,可她完全没有一点儿婚礼前的紧迫感,可能是因为这几日疲于应付这些前来添妆的亲友,抑或是因为忙着同那位十几日未曾现身的“驸马爷”生闷气。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她从内心深处便没有把明日的大婚当做自己的婚礼,潜意识里,这场婚事大概只意味着护国公主嫁去云南当世子妃,最后便可理所应当的从宫中消失,这样即使自己的离开了,也算是给这宫中的众人有了个交代。 至于自己和封华么?呵,都开始玩消失了难道还指望自己盼着跟他结为道侣呢! 栾溪握着拳捶了下床面,低声愤愤道:“做梦去吧!” “可我的梦里都是你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栾溪先是一怔,随即微微侧过头去,便看到落日余晖映照下,被镀上一层金黄如雕塑般的侧脸。 她此刻却无心欣赏,只是轻哼一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冷冷问道:“你来干嘛?” 封华到倒是不见外,也跟着躺到了她的身旁,轻搂着她的腰,凑在她颈间吸了口馨香,“来看看我的新娘子啊。” 这话不说到还好,甫一说出口可算是点燃了栾溪这几日堆积的怒意,她猛地坐起,随手抄起身边的枕头便往封华身上招呼,下手毫不留情,随着每次打击口中还狠狠地逐字地念着:“我,新,你,个,鬼,啊!” 当然,这点儿力量对封华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也只是无声且宠溺地看着她,任由她发泄。 栾溪打了没几下便觉得 分卷阅读176 有些乏力,随手将枕头朝他脸上一丢,又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抱膝静默地坐着,心中暗暗道:有本事你这回再走啊! 封华自是没有离开,伸出双臂从背后环抱住她,将下巴搁在她颈窝蹭了蹭,笑嘻嘻地讨好道:“阿溪,还生气吗?没消气就再打几下?” “不气,”栾溪此刻显得十分平静,转而问向他,“你说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封华自知理亏,当然不会正面回应这个问题,他只是将头埋在她的发间,闷闷地说了声:“我好想你啊。” 呵。 栾溪报之以一个完美的白眼,只可惜他在身后看不见。 “明天你我就能结为道侣了,”封华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我很开心,原本以为至少要等上个百余年你才能同意,没想到居然在此便能实现了,倒也算是因祸得福,看来老天爷还是挺照顾我的。” 栾溪腹诽道:那是,老天爷专门把我抓过来,就为了让你成个亲,可真是太照顾你了呢。 “阿溪,”封华突然抬起头,从她背后探出半个身子看向她,问了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儿?” 栾溪总觉得他的目光有些奇怪,似乎...带着几分隐忍的灼热,她有些警惕地捂住衣襟略开的胸口,谨慎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哈哈哈,”他倒是就此笑得前仰后合,接着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揶揄道,“阿溪你想什么呢!” 栾溪被他笑的微微脸热,却依旧有些不服气地问道:“你敢说你没想?” “想!天天想!”封华这回倒是干脆地点头。 栾溪抓住他开始不□□分地在自己腰间乱动的手,问道:“所以你到底让我答应什么?” 封华将她的身子转至面向自己,轻轻在她额头上留下一吻,又一路吻下她的鼻尖,她的唇瓣,但并未多做停留,只是双手捧着她的脸,眼神澄澈而坚定,“你一定要相信我。” 栾溪被他亲得有点发晕,迷迷糊糊地问道:“嗯,相信你,然后呢?” “没了,”封华只是摇摇头,“相信我就够了。” 栾溪听了这话倒是清醒不少,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抓着他的腰带警告道:“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要做那种什么牺牲自己成全我的事儿,我不仅不会感激你,还会恨你!讨厌你!” 封华只是低头扫了眼她的手,接着便自己解开了腰带,“阿溪别急啊,我自己来就好,小心硌了你的手。”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栾溪见他又顾左右而言他,有些焦急地轻捶了他两下,“我说真的,这里的情况我也琢磨的差不多了,出去的方法一定是有的,你若是自作聪明地想要救我,我出去就嫁给别人,三年抱俩!就算你到时候能回来也晚了!” “瞎说什么呢,”封华眉头微皱,惩罚般的轻捏了下她的脸,但又在自己捏过的位置补上了一个吻,深邃的眉眼中蕴藏着无限柔情,令人不自觉地深陷其中,“我说了,你一定要相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要收尾啦!大结局就在眼前! ☆、第九十三章 “殿下,该起了。” 栾溪黑甜的好眠被就此打断,她的起床气一向不小,尤其是此时还觉得自己浑身乏力,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将头缩缓缓回被中,压紧被沿儿把自己从头到脚盖了个严实,意图无视那个扰人清梦的声音。 “殿下,殿下?”那声音却只是稍减弱了几分,却依旧显得中气十足,一字不落地清晰传入耳中,“殿下今日大婚,可万万不能再懒床了。” 什么?大婚? 栾溪闻言一个激灵,瞬间将头又钻了出来,双目瞪得浑圆转了转,周围的锦缎被衾瞬间把思绪拉回现实。 是了,自己还在这百里原中当护国公主呢,而今天也正是她与那位云南王世子大婚的日子。 而那所谓的世子,昨夜偷偷潜入宫中,将自己好生哄逗了一番,却还是没透露半分实话。自己也不知怎么的,到头来还是陷入到他的温柔陷阱之中,直至今晨... “殿下?”锦帐外又唤了声,但明显多了几分焦急。 “知道了,”栾溪坐起身来,深深吐出一口气,伸手将锦帐轻轻拨开一道缝,“来吧。” 众宫人得了她的首肯,方才松了口气,将她的锦帐拉起,有条不紊地为她净面更衣。 栾溪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般被架起,周围的人在做些什么,她不太清楚也不甚关心,只在宫女哆哆嗦嗦地为她遮盖颈间红痕时,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无事,被虫咬的。” 皇后特意宣了自己母家一位儿女双全子孙满堂的嬷嬷为她梳头,嬷嬷的手看着有些粗粝,但手劲儿却恰到好处,并未让她觉到一丝痛处。 栾溪记得自己看过的话本子里,十全夫人给新娘子梳头时总是要说些吉利话儿的,可也不知是不是皇后特意交代过宫中不能乱说话,这位嬷嬷倒是异常安静,虽说面上依旧笑盈盈的,但却始 分卷阅读177 终一言不发。 “嬷嬷不用说些什么?”栾溪有些好奇,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嬷嬷笑意不改,为她的发髻插上最后一支鸾钗,“公主自是福寿双全的,哪还需老奴再多说什么呢?” “嬷嬷说得是,”栾溪也被她朴实真切的笑容所感染,瞧着铜镜中自己一丝不乱的发髻,由衷地赞叹了句,“嬷嬷的手真巧。” “老婆子我梳了五十多年头,”嬷嬷倒是并未推辞,有些得意地眯起双眼,“别的不说,就梳头这一件事儿,老婆子敢说,皇宫里都没人做的比我更好。” 千福宫的樊嬷嬷闻言微微皱眉,适时清了清嗓以示提醒。 那位梳头的嬷嬷立刻噤声,低着头眼观鼻口关心,又回到之前一言不发的样子。 栾溪了然,看起来果然是因为这位嬷嬷一得意忘形,就会开始口无遮拦,所以专让樊嬷嬷门提点过,让她莫要多舌,可现在看来嘛...收效甚微。 她从镜中给了嬷嬷一个安抚的眼神,“无事,嬷嬷确实梳得好,宫里的人都比不上。” “哎!还是公主您有眼光!”那位嬷嬷冲樊嬷嬷挤了挤眼,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老婆子我从不自夸,但只要说出口的便绝对是有十足的把握,您只管放心大胆的信我便是。” 您只管放心大胆的信我便是。 你一定要相信我。 栾溪一时有些恍惚,脑海中同时划过昨夜封华说的那句话。 梳头的嬷嬷自信于自己的手艺,因而让自己相信她;可封华对自己三缄其口,却平白无故的便让自己一定要信他,究竟是要自己信他什么呢? 直到坐在轿中摇摇晃晃地向前行,栾溪依旧没想通,封华背着自己究竟是想做些什么。他一向没什么深沉的心思,有点儿情绪便会立刻在脸上显现出来,怎么这次倒是如此沉得住气,难道自己一向看错他了? 可他却说让自己一定要相信他。 轿落,帘起。 栾溪被盖头遮住了眼,只能低头看见地面上的一双红缎皂靴。靴子的主人牵住她的手,领着她缓缓向前。 虽说此次婚礼并非驸马尚公主,乃是公主要嫁去云南做世子妃的,但公主毕竟是天潢贵胄,自然不能直接大老远跑到云南去向云南王磕头。 因而先在宫内成婚,再离京南去,往后便不能以皇家势压人。这是程序问题,顺序不能轻易打乱。 二人立在正殿内,栾溪眼前虽只能看见红彤彤的一片,但她能感受到,前方一直有一道目光盘桓在自己头顶。 三拜礼成,她却并未感到轻松,反而总是有些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报!”一信使疾步跑入正殿之内,向皇帝躬身行礼。 同紧张的众人不同,听到这声通报的栾溪反而松了口气,还平添了几分兴奋。等了这么久,终于可以知道封华要搞的是什么事情了! 封华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将她拉到自己身侧搂在怀中,柔声安抚道:“没事的。” “何事?”栾溪没有看见,此时皇帝陛下的面色冷得仿佛深潭下万年不化的寒冰,除了封华与栾溪之外的众人皆噤若寒蝉。 “启禀陛下,”那信使将头埋得更低,“云南王的大军刚冲破城门,此时已准备在宫门外架起云梯了。” 前来管理的众臣及家眷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云南王竟然胆大如斯?” “这可是谋逆啊!” “快快快,护驾啊!” 众人皆不动声色地将封华与他身侧的栾溪隔离在一旁,避若蛇蝎一般远远注意着他的动向,似乎生怕他随时冲出人群行刺皇帝之类的。 栾溪隔着盖头看向他的方向,戏谑道:“不错啊小伙子,几天不见都学会造反了。” 封华欣然接受了她的“夸赞”,大言不惭道:“对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给你弄个太子妃当当。” “不要,”栾溪在盖头内撇了撇嘴,却没人能看到她满脸的嫌弃,“太子妃听起来就是个炮灰,太晦气。” “好,那就不当。”封华倒是一向对栾溪的话从善如流。 虽说知道了他最近在忙些什么,可她依旧没弄明白这所谓的“谋逆”背后究竟有什么深意,不禁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阿溪,你不信我吗?”封华依旧不正面回答,反而将问题转回了她身上。 栾溪尽量让自己平心静气地同他讲道理,“你要我信你,总得先给我个由头吧,这莫名其妙的便总说让我信你,我也不知该信你什么啊?” 封华却依旧只是机械地重复着,“信我就好。” 栾溪一时气急,心道这人怎么就是讲不通呢!刚想同他继续理论,他却将搂住自己的手放开,向某处走去。 栾溪忙将盖头扯下,只见他不知何时已走到大殿正中,长身孑立,对着众人围绕地皇帝平静道:“该认输了,岳父大人。” 皇帝轻蔑一笑,似 分卷阅读178 是不屑,却还带着几分不干,“呵,你跟他早就商量好了?” 封华只是摇头,回道:“不,这就是他的意思。” “不可能!”他却立刻否认,双眼已有了血色,“他与我早有约定!” 封华看着他,目光冷淡却有居高临下的怜悯意味,“于你而言是约定,于他却不过是个随口的应承罢了。” 栾溪似乎从未见到封华露出过这种冷淡且骄矜的表情。 他在自己面前一向是笑呵呵的,还带着几分傻气,自己偶尔也觉得这么个性格真是有些糟蹋了这张俊脸,可现下看他真像个冷面贵公子般睥睨众生,还真是有些...莫名的激动呢! “你就这么肯定我会输么?”皇帝陛下却突然有了主心骨般,转头看向了栾溪,“我的女儿,我比你更了解。” “嗯?什么?”栾溪还沉浸在封华冷酷形态的迷人气场中不可自拔,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一直好奇他要做些什么?”皇帝不顾身旁护卫的阻拦,越过层层包裹的人群,来到栾溪的面前,“那为父便告诉你...” “等一下!”栾溪立刻伸手制止,踮着小碎步小跑到封华身后,抓紧他的衣襟从一旁探出头来,冲他点点头,“行了,你说吧。” 封华十分合时宜地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安抚道:“阿溪别怕,有我在。” 而他的另一只手中,却早已长剑出鞘直指对方命门。 “哼,你莫要被这小子的花言巧语所迷惑,”皇帝,或者说栾子玶,对栾溪的这番做派显得十分不满,“事到如今,倒也无需再瞒你什么,此处本是天地初开之时的一片飞灰,谓之“烬”,逃出生天之法不外乎两种,其一,自愿被困而求得一人脱身,其二,生气尽断方可归元新生。你猜,他会选哪一种?” 围观的众人被他这一番不知所谓的言论绕得云里雾里,可栾溪自然是听懂了的。 要逃离此处的方法有二,要么一换一,保持这里的人数不变,要么全数斩杀,就如同之前古籍游记中的那位修士一样。 而他与那位的赌局,估计就是看她到底会选哪一种。 怪不得栾子玶不慌不忙,丝毫不在乎自己是否与封华相认携手,他确实对自己足够了解,只要自己在此处每多待上一天,与这里的羁绊就多一分,她便绝对不可能选择第二种。 可看封华目前这架势,倒也不像是要善了的样子。 栾溪转头看了看封华,他依旧持剑冷眼防范着栾子玶,却在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后,瞬间转为温润的笑,冲自己眨了眨眼;她复又看向那群惊惶的众人,她的皇兄们正焦急地向她招手,而她的母妃早已哭成了泪人,在宫人的搀扶下方能勉强站稳。 “阿溪。”封华唤了她一声,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栾溪明白他想说什么。 阿溪,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收尾了!大概还有两三章!有番外! ☆、第九十四章 不对! 栾溪细细回想了下之前封华与栾子玶的对话,他说了句“这就是他的意思”。 这个“他”应该就是... “好,”栾溪点点头,闪闪发光的眸子透露出坚定,“我信你。” “我就知道,你一定...” “小溪儿,你不记得爹曾教过你什么吗?”栾子玶终于显得有些心急,还未等封华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 “我自然记得,”栾溪转头望向他,一字一顿语气平静道,“爹爹曾教我,万物皆有灵,不能因为我们是无上界的修士,便将其他小界的人视为蝼蚁,即便是一日消亡的蜉蝣也有自己的世界,修行之人最忌盲目自大以己为尊,随意抹杀他人终将有孽力反噬。” “是啊,你都记得,”栾子玶的眼中瞬间多了几分希望,复面色微变,伸手直指向封华,“那你难道还要任由这个小子胡作非为吗?” “可爹爹你呢?”栾溪不为所动,直直看向他的双眼质问道,“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栾子玶的面色有些不自然,但依然嘴硬道:“我自然是...” “不,若你真是这么想的,这个局自然也就不存在了。”栾溪轻笑了声,似是嘲讽,却又带着几分终于看透的释然。 栾溪之前一直没想通,栾子玶与“那位”究竟在赌些什么。栾子玶一心不想让自己恢复记忆,也不愿她以尽数抹杀的方式破局,那就意味着“那位”下的注,正是期望她选择背道而驰的那条路——他希望她摒弃公主的记忆,以修士的身份大杀四方。 可这并不合常理。 她清楚地记得,之前她作为一株莲华在同“佛陀”对话之时,他话里话外透露出的意思,便是人只是个躯壳而已,注入什么记忆便会成为什么人,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栾子玶眯着双眼,透露出防备的紧绷,“你什么意思?” “爹爹自然是希望我阻止他,做一个怜悯苍 分卷阅读179 生的公主,”栾溪微微摇头,还带着几分稚嫩的脸上却显露出苍凉,“因为只有这样,才显得你足够特别,不是吗?” “你在胡说些什么!”栾子玶明显气急败坏,指着那群迷茫且惊恐的人群,斥责着她的无情,“你看看!这都是你的兄长!你的母后!他们真心爱你护你,将你视作掌上明珠,你难道真的忍心让他们就此消散于天地间吗!” 栾溪随着他的指尖望去,冲那群依旧关切地望着自己的人安抚地笑笑,摇了摇头道:“不,我不忍心。” “哈哈哈哈哈,”栾子玶仰天长笑,双眼红得有些可怖,“所以我没有输!我怎么可能会输!” 栾溪并未理会他此刻的癫狂,而是紧紧握住封华的手,仰头看向他的双眸,“但是我信他。” “好,”封华微笑将栾溪按入怀中,将她的视线遮挡地严严实实,柔声道,“乖,先不要看。” 栾溪乖顺地埋头在他怀中,周围的兵刃交加之声,人们的呼喊之声充斥于耳,又渐渐远去。 恍惚之中,她感到一阵无法抵挡的倦意席卷而来,将她的意识瞬间击散。 ———————— “笃,笃,笃……” 似曾相识的木鱼声,将栾溪的涣散的意识渐渐归拢,她的眼皮很沉,沉得完全睁不开。她想要撑起身体,却发现丝毫感受不到自己双臂的存在。 “得,”栾溪立刻想到了现在的情景,认命地在内心叹了口气,“行吧,又变花了。” “你回来了。”心中又出现了之前那位“佛陀”的声音。 “对啊,您近来可好?”栾溪十分自来熟地拉起了家常,“今儿吃了么?” “哈哈哈哈哈,”佛陀被栾溪逗笑,“你真是有趣的很,与他不同。” 栾溪大概能猜到“他”是谁,但她的问题太多,这一个暂时还没那么紧要,她酝酿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能问您一……几个问题吗?” “本座知道你想问什么,”佛陀慢条斯理地回道,“但是本座暂时不想说。” “哎?您可不能这样啊,”栾溪对这位大佬的率性而为有些无奈,“您看我都让您赌赢了,总得给点儿小福利嘛!” “哦?你让本座赌赢了?”佛陀似是有些讶异,复又笑出了声,“哈哈哈,那既然如此,不如你先说说,你是怎么让本座赌赢的。” 栾溪沉吟了半晌,将自己的猜测缓缓道来:“首先,我的那位父亲,也就是红台莲华的灵,与您应是有过约定,我不知你们具体的约定是什么,但是他若赢了,您应当是会给他天大的好处,不然他也不会如此……痴狂。” “嗯……你继续。”佛陀没有肯定,但也没有否定。 “然后,我一步步在他的安排中落入最终的棋局,像您此前说的那样,我被注入了他人的记忆,他所下的注,应是我会按照记忆的轨迹继续活下去,即使最终发现自己的身份有疑,甚至发现了离开的方法,也会因为心软而放弃。他自信自己会赢,因为他一直是这样教导我的,因为我就是一个定制出来的完美棋子。”栾溪自嘲地笑了笑,可在“佛陀”看来,只是一阵花瓣的抖动。 佛陀的声音多了些轻快,“可还是我赢了。” “是,您赢了,”栾溪平静地承认,但毫不留情地揭露了他的小动作,“可您让封华入局帮我找回记忆,同我探明真相,还一再暗示我选择另一条路。” “对啊,那又怎么能说是你帮本座赢的?”佛陀的语气十分臭屁,“明明是本座凭自己本事赢的。” “您这可是公然给自己放水,”栾溪听得哭笑不得,但大佬面前不得不服软,“不过也要我会看眼色嘛,我多少还是起了点儿作用的,您说呢?” “行吧,算你有点儿眼力,”佛陀也并不同她计较这些,十分大度道,“那本座就答应你,回答你三个问题。” 栾溪腹诽,才三个,啧啧,真小气。 “嫌少那就算了。”栾溪那点儿心声自然没有逃过佛陀的掌控。 “别别别,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我计较,”栾溪连忙给自己找补,“第一个问题,他们……还活着么?” 佛陀轻笑一声,反问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信那小子么?如此看来,倒也是口不对心啊。” “我自然是信他的,”栾溪有些不知该怎么说出口她的有疑,磕磕巴巴道,“可是他吧,心思有些单纯,我怕他被……” “怕他被我蒙蔽?”佛陀替她说出了心声,接着状若云淡风轻道,“本座倒还不至于蒙骗一个小辈,都活着,下一个。”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栾溪仅有的一点顾虑消除,她终于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了许多:“第二个问题,您究竟许了他什么好处,让他为了一个赌局如此大费周章?” “不如你先猜猜?”佛陀似是突然来了兴趣,“若你是他,你想要什么样的好处?” “我……”栾溪一时语塞,仔细想了想,自己除了吃喝玩乐看话本子,倒还真没什 分卷阅读180 么大追求,摇摇头道,“我……想要的都有了,但我猜,他所求的应当与之前我突然得到的能力有关吧,他想……拥有看清一切的力量?” “差不多吧,他想成为我们。”佛陀见栾溪并未上钩,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成为……你们?”栾溪闻言一怔,接着迅速修改了她的第三个问题,“好,我的最后一个问题,你,或者你们,究竟是谁?” “你不是一直管本座叫佛陀吗,”这位“佛陀”明显在顾左右而言他,并不想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正也差不多,你就当是吧。” “您可是答应了的,”栾溪却并不想让他就此糊弄过去,她太好奇了,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在一片世界内制定规则,将几个飞升大圆满修士玩弄于股掌之间,又能让她穿梭古今,仿佛时间在他的眼中也不值一提,“就当满足一下我这个无知小辈的好奇心?” “佛陀”的口风稍松了些,“倒也不是本座不愿意说,主要是说了你也不懂。” “您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栾溪见真相有望,继续加强她的忽悠攻势。 “佛陀”却换了个拒绝方法,“你们那儿有句话,叫夏虫不可以语冰,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 夏虫不可语冰么? 栾溪微愣,原来他们这群看似无所不能,在凡人眼中,甚至在普通修士眼中已经成为仙人的修士,他们却认为与夏虫无异。 那他们究竟是…… “行了行了,”“佛陀”见她呆愣着半晌不回话,还是十分大度道,“这个可以不作数,本座说话算话,允许你再换个问题。” 栾溪依旧有些没缓过劲儿来,脑中一片空白,脱口而出的也不知究竟是自己最想知道的,还是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她问:“红台莲华究竟是什么?” “这个问题其实与上个差别不大,本座只能告诉你,本座的荷塘里生着不少莲华,而这些莲华有些特殊,每一朵,”他顿了顿,似是十分期待栾溪的反应,“莲瓣均三千有余。” ☆、第九十五章 莲瓣均三千有余。 三千有余。 三千。 栾溪的心脏仿若被重重击中,又从高空丢下一般迅速坠落,但这坠落又似乎没有尽头,带来的只有无尽的惊惶与恐惧。她的耳边响起阵阵嗡鸣,身躯也止不住地颤抖。 三千莲瓣,三千小界。 原来竟是这样吗? 怪不得,怪不得他说夏虫不可语冰。 可不是么,若是自己生活的世界于他而言只是一朵可有可无的花,那这花上的万物,于他而言与夏虫又有何异呢? 恍惚之中,栾溪仿佛听见那位“佛陀”轻笑了声,似是十分满意她的反应,“你倒也是有慧根的,那就再送你一个答案吧,本座其实也不止这一座荷塘。” 栾溪还未来得及反应,她的意识又一次迅速溃散,再度陷入到混沌的黑暗之中。 ___________ “阿溪,阿溪?”封华伸手在栾溪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 栾溪一个激灵,被他喊回了神。她有些失神地看向紧贴着自己站定的封华,一时不知自己身处何方,目光微微有些涣散。 “阿溪,你怎么了?”封华见她罕见的面露呆愣,半天也没回话的意思,不免有些着急,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关切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那我还是赶紧带你回去吧!” “没事,”栾溪终于开口,叹了口气摇摇头,“我就是有点晕,静一会儿便好了。” 她抬眼环顾四周,举目只见一圈漆□□仄的古旧砖墙,只在头顶有一道略显刺眼的光,这似乎是... 封华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果然是这井里太憋闷了,咱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说着便要将她搂入怀中,想要带她跃出井口。 果然,他们又回到了那口枯井之中。而看封华的样子,却又仿佛第一次来到此处一般,对此后的种种毫无印象。 栾溪暗暗倒吸一口凉气,心中一惊,难不成是通关失败了还要从头再来一次? “先等等。”栾溪略显谨慎地制止了他的动作。 封华有些莫名,但见栾溪面色凝重,便小心翼翼地轻声问道:“怎么了?是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栾溪的心砰砰跳得厉害,她仰头看向那白得刺眼的井口,不知自己究竟是期待更多,还是惧意更多,“万一...上面有别人呢。” “是么?”封华也随着她的目光向头顶上方看去,面露不解,“可我没感觉到有别人啊。” 栾溪并没有回话,只是仰着头静待着。 一刻。 两刻。 三刻过去,井口却始终安静如初。 栾溪缓缓松了口气,心中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想必这回应是与之前不同了吧。 “上去吧。”她向封华点点 分卷阅读181 头道。 二人一跃而上,轻盈地落在井口旁。果然,他们此时依然在那处山坳内,左右两面皆是高耸如云的陡峭山崖。 “这是哪儿啊?”封华见此处荒凉,皱着眉问道,“什么人会把井修在这么个鬼地方?” 栾溪扫了他一眼,“这儿是离浮山,你说呢?” “好!”封华立刻举起大拇指,赞不绝口道,“果然是山清水秀的隐世仙山,此处一定高人辈出吧!” “嘁。”栾溪白了他一眼,心中却暗暗确定,这次确实与之前有些不同,只是不知,离浮山上是否还会有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的一群亲人。 “阿溪,咱们现在去哪儿呀?”封华见栾溪自顾自地向山间某个方向走去,忙跟上她的步伐。 “去听点儿故事吧。”栾溪回头冲他微微一笑,似是在安抚他,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 应是这回在井中等得太久,带栾溪与封华到达那处茶楼之时,那位说书人已将离浮双姝的故事讲了大半。他二人坐定之时,只听得说书人问道: “那诸位可知,霁幻真人最后又是同哪位男修结为道侣了呢?” 茶馆中一如既往的无人应答,众人依旧伸脖瞪眼的等着他揭晓答案。 那青衫盲者嘴角微勾,似是对场中众人的反应了如指掌,继续娓娓道来:“霁幻真人悟出大道,与巽风真人先后闭关,百年之后,二人皆得道飞升,因而,直至飞升之前,真人从未与人结为道侣。” 真人从未与人结为道侣... 栾溪的耳边又响起轻微的嗡鸣,周围人的不满之声皆被她隔绝在外,她心下不免微微慌乱,自己究竟做了什么?难道因为自己的选择就改变了原有的走向吗? 但是如果娘从未与人结为道侣,那栾子玶现在会在何处,自己又是什么身份呢? “阿溪?”封华见栾溪面色发白,唇间近乎不见血色,忙抚上她的后背,为她注入灵力,“你怎么了?是不是这几日太累...” “无事,”栾溪扯着他逃也似地出了那茶楼,离开那条街道方才停下,面对着他担忧的目光,她摇摇头解释道,“我真的没事,可能这几日马不停蹄地到处跑,确实有些累了。” “真的没事?”封华却有些半信半疑,“既然累了,不如我们跟小舅妈说一声,咱们先回去,让他们换队人过来吧。” “真的没事,”栾溪主动拉起他的手,看向他的双眸问道,“你可还记得,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当然记得,”封华立刻点头,“离浮山附近出现了那个组织的踪迹,所以让我们来查探一番。” 栾溪微微松了口气,这样看来,至少任务还没改变,想必先前的走向倒也不是完全被改写。她将一切顾虑暂时丢到一旁,终于下定决心道:“好,那咱们现在就去离浮山看看。” 可二人的缩地术还未施展出来,栾溪便感到工牌中的一阵灵力波动,她忙将工牌取出置于手心,默念了个诀,工牌中立刻传出一声:“小溪。” 栾溪犹疑了片刻,生怕叫错般有些不敢开口,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唤了句:“小姨?” “怎么,连小姨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楚毓听她语气拘谨的很,不由得同她打趣道。 “哪有!我们刚准备去离浮山呢,小姨有什么指示呀?”栾溪的语气顿时轻松了不少,可没人看见,她另一只紧握的拳在这一刻才缓缓松开,微湿的手心在轻风中渐渐恢复了干燥。 “那正好,你们也不用去了。”楚毓的指示简洁明了。 “真的吗?”发问的却是封华,这指示倒是正合他的意,“小舅妈是不是看我们太辛苦了,所以让我们回去歇歇。” “你别胡说,”栾溪轻戳了一下他的腰,制止住他的信口开河,接着问向楚毓,“小姨,是出了别的什么事吗?” “没事,正是因为没事了,所以才让你们回来。”楚毓的语气听起来还算愉悦,“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等你们回来再细讲吧。” “小姨,”栾溪却还有些事想要确认,“我能不能就去离浮山上看看?很快的,半个时辰就行。” “行吧,去看看也是好的,”楚毓并未拒绝她的请求,反而还十分贴心地替她招了个理由,“免得回去一趟什么都没看着,到时候你娘又要念叨你。” “谢谢小姨!我就知道小姨你对我最好了!”虽说听起来有些油滑,但这确实是栾溪发自肺腑的语句。 楚毓被她逗地合不拢嘴,“哟,这话可千万不能让你娘听见!” 同楚毓告别后,二人便立刻缩地成寸来到离浮山脚下。 依旧是绵延至山顶的台阶,台阶洁净的仿若有人定期打扫一般,周围也并未有杂草蔓延。栾溪默默吞咽了下,心中又多了几分不确定,迈上台阶的步伐也显得有些虚浮。 封华见状忙扶上栾溪的手,却感到她指间冰凉,他关切地望向她,想要一问究竟,却见她只是看着台阶的顶端,眉心 分卷阅读182 微蹙,似是担忧又带着几分期待。 拾级而上来到山顶,同她记忆中的一样,是一片白玉铺就的广场。她环顾四周,同时放出神识感受了下。结果不言而喻,整座山中空荡荡的,确实一个人也不见。 栾溪心下微定,却发现前方不远处的白玉砖上,一片灰黑色印记的尤为显眼。她轻轻一跃,便立刻来到那块玉砖前,手指微动,那片“印记”随即出现在自己的手中。 封华也来到她的身侧,看着她的手心不解问道:“阿溪,这是什么?” 栾溪的识海中回响起一句话:“此处本是天地初开之时的一片飞灰,谓之‘烬’”。 她心中微颤,一把将手心合拢,却又不忍用力,生怕将它揉碎。 “应该是落下的花瓣吧。”语罢将手心展开,却见那花瓣瞬间化作细小的碎片,被山间的风裹挟着飞向远处。 她本可以用法术拦住那阵风,但她没有。她只是目送着那些飞灰消失在林间尽头。 待到目力再不可及,栾溪深深吐出一口气,转身挽住封华的胳膊,语笑嫣然地同他道:“看完了,我们回去吧!” “好,”封华也罕见的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微笑着摸了摸她头顶,“我们现在就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就完结啦! ☆、第九十六章 天道的入关口岸此刻显得异常热闹,大都是执行任务到了一半,便被中途喊回来的进阶管理部和跨界管理部成员。 大家的脸上都带着几分迷茫,但估计多多少少从上级的口中得到了些消息,因而更多的还是解除危机后的轻松。 “我要去找小姨了,你也回快去复命吧。”栾溪松开挽住封华的手,准备走向前往一百层的传送法阵。 “我跟你一起去呀!”封华却反手拉住她,跟着她一同来到法阵前,“正好也好久没见小舅妈了。” “你去干嘛,”栾溪挑眉反问,“回公司不复命,还去别的部瞎转悠,你们部长会开心吗?” “那都不重要,”封华不在意地摆摆手,“实在不行就让小舅妈收留了我,日后我就跟你一起搭档出任务,想必她也是不会反对的嘛。” 栾溪心下一跳,心道按小姨这个路数,还真说不准会同意。 说话间,他却早已带着栾溪迈入了法阵之内,二人瞬间便被传送至楚毓办公室所在的一百层。 “溪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栾溪还未来得及同封华继续理论,只听得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少女音,她扭头看去,哟,这不是道姑头嘛。她同詹云舒点点头,“是云舒呀,好久不见!” 詹云舒歪着头回忆了片刻,“是的真的很久,距离上次见到溪姐姐,都快...三个月了吧!” 栾溪闻言暗自咂摸,她总觉得自己自从第一次外派出任务以来,似乎过了数十年之久,再回到天道总有一丝丝恍如隔世之感。原来居然只有三个月么? “对啊,都三个月了,”栾溪轻叹了声,随即问向她,“部长在吗?” 詹云舒帮她把办公区的门拉开,点点头道:“在的,部长一直在等你呢!” 栾溪对她微微一笑以示感谢,便跨步迈入门内,谁曾想却迎面撞上了一位故人。 “是谁这么不长眼,哟....是小溪呀。”来人被撞到后本是怒气冲冲,却在看到来人是栾溪后瞬间换上了一张笑脸。 “第五前辈,”栾溪冲他微微躬身,“看来第五前辈恢复的不错,这下晚辈便放心了。” 此时的第五忌,自然已不再是离开佞叱小界时那副幼儿模样,而是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成人面目。听到栾溪揭他的短,他本有些忍不住想要反驳几句,可身后却有一人将他一把压住。 那人声音低沉,却并没有之前那般冷漠,他冲栾溪点点头道:“栾溪,莫要让部长久等了。” 栾溪的目光越过第五忌,只见他身后立着一位面相显得有些阴沉的男俢,不过他如鹰隼的双眸,此刻却少有的多了几分和缓之意,她冲那人回了一礼,道:“陆总监,晚辈这厢有礼。” 陆长空只是略微颔首以示收到,便拉着不太情愿的第五忌头也不回地从她面前走过。 栾溪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她冲詹云舒挑眉,带着几分八卦的笑意,轻声问道:“他俩,和好了?” 詹云舒似是找到了组织一般,握着栾溪的手疯狂点头,嘴角不受控地翘起,“好上好一阵儿了,这几天一直都形影不离的!我都找不到人分享,可快把我憋坏了!” 栾溪顿时来了兴致,“快跟我说说,他俩怎么和好的!” 詹云舒也是一副早就打好腹稿的架势,“这就要从第五前辈回天道前三天说起了...” 封华看这二人你来我往聊得火热,心中不免有些醋意,将栾溪的手臂一挽,“小舅妈还等着呢!” 栾溪一边被封华拉着向前,一边回头冲詹云舒摆摆手:“有空咱们回聊!细聊 分卷阅读183 !” “阿溪,你这几天都没跟我说几句话,”封华有些委屈的瘪了嘴,“怎么跟别人倒是有那么多可聊的。” “是吗?”栾溪转头看向他,目光中还带着几分笑意,“那可能是因为,咱们来日方长,我可以慢慢跟你聊吧。” “什么?”封华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似是不太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阿溪你是说...” “我什么也没说!”栾溪冲他吐了吐舌头,趁他呆愣的空荡挣开了他的手向前跑了两步,“我先去找小姨了!” “哎?阿溪你等等我!”封华自然是不会就这么让她逃脱的,他瞬间便赶上了栾溪,将她的手紧紧攥住,紧张得掌心都有些濡湿,“你是说,你同意嫁给我了?”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你可不要脑补太多,”栾溪被他气笑,踮脚轻拍了下他的头顶,“我只是原谅你了,别的以后再说。” 封华却只是傻笑着应道:“好好好,以后再说,你看明天怎么样?” “小溪。”侧面有人唤她,是楚毓的声音。 栾溪转头望去,只见楚毓笑意盈盈地望着她。她疾步走到楚毓身侧,抱住她的胳膊,脆生生道:“小姨,我可想你了!” 封华也上前向楚毓行了一礼,“小舅妈好!” “回来就好,”楚毓拍了拍栾溪的手,也向封华点点头,“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往后不会有这么密集的行动了。” “对了小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怎么突然把大家都召集回来了?”栾溪忍不住问道,她实在好奇,自己做出的决定究竟产生了什么样的连锁反应。 “具体原因我也说不清,天道高层中只有几人知晓,而且似乎也没打算向我们透露,但是一夜之间,各界所有的异常都消失了,正常的好像从未发生过之前那些怪事一般,”楚毓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想派人继续查明真相,但是都被高层压了下来。” “高层?有多高?”封华瞪大了双眼问道。 楚毓轻笑着摇头,不着痕迹地将他堵了回去,“这些你们都不用担心,总之是真的无事了。” 栾溪本想再问,楚毓却指了指她身旁的那间会议室,示意她进去,“去吧,有人在等你。” “是...”栾溪指了指上方,并未出声,用口型问道,“高层?” 楚毓无声地点了点头,微笑着安抚道:“放心,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我也去我也去。” 封华自告奋勇地上前,却被楚毓拦住,他刚想争辩几句,楚毓只是摇头,传音道:“你若不想害了你们二人,就不要去。” 栾溪并未注意到身后的一切,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面前的那扇门。 会议室内的灯光有些昏暗,看不太清屋内的全貌,她尝试用神识去辨别,却也无法看得分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侧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敢问您是?”见那人迟迟不说话,栾溪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和你一样,”那人微微转身,面对着栾溪,声音沙哑,“也是知道真相的人。” 栾溪十分谨慎,生怕对方想从自己口中诈出什么,因而故意装傻道:“您在说什么,在下不明白,什么真相?” “你不用糊弄我,我也去过那里,”那人扶着桌子立起身来,身形显得有些伛偻,“你我皆是夏虫,却都有幸一窥寒冰。” 栾溪全身的灵力微滞,她立刻明白了对方在说什么,心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仿佛有无数的问题想要同对方探讨,但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那一段经历实在太过离奇,也太让人...难以接受。 “有幸么?”栾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在下可不这么觉得。” “不,于你我不算有幸,于整个三千界而言却是大幸。”那人的身体似乎并不太好,说完这话连着咳了半晌,扶着桌沿缓了好一会儿方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您...”栾溪觉得似乎应当上前搀扶,却又怕自己过于唐突,“您的身体,可还好?” “还能撑上几日,”他又咳了几声,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你听好,我们天道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护三千界的规则,但你可知道,若是这规则一旦被打破会发生什么?” 栾溪只是摇头,“还请您赐教。” “你曾去过‘烬’吧。”那人的语气显得有些缥缈,“你猜猜,‘烬’是如何形成的?” 栾溪微怔,不由想起了自己在离浮山上捡到的那片枯萎的花瓣,“在下斗胆猜测,‘烬’便是落下的莲瓣吧。” “不错,”那人佝偻着身子点点头,“若是一界规则被打破,又没有被及时修正,那便会被‘他’除去,最终成为‘烬’;若是一朵花上丢失的莲瓣太多,那...” 他并未明言,但栾溪已然会意,她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在下再斗胆猜测一句,我的...父亲,便是从另一朵全数化烬的莲上而来吧。” “是,”那人点点头,“从第 分卷阅读184 一眼见到他起,我便知道他与我一样,甚至,他比我知道的更多。” 栾溪知道此刻无需多言,她十分恭敬的向对方躬身行礼,问道:“您需要在下做些什么,尽管吩咐便是。” “你也看得出来,我时日无多了,”那人似是失落,又似解脱般叹了口气,“往后的天道,需要有能者来担当大任。” 栾溪闻言顿时将双目张得浑圆,似是有些兴奋,却还是自谦了句:“可在下才刚刚加入天道三月而已...” “你以为这由得你选吗?”那人自嘲一笑,“不过都是‘他’的安排罢了,不然我又怎会如此。” 栾溪语塞,随即抱拳向那人再行一礼,“还请前辈赐教,晚辈定不负前辈所托,万事以天道规则为重,只要我在一天,便会保三千界一天安稳。” 那人喟叹一声,“如此甚好。” ———————— “阿溪,你终于出来了!”栾溪推门便看到等得望眼欲穿的封华,他忙迎上前来,将自己搂在怀中上下打量了一番,“怎么样,他们没难为你吧?” “没有,”栾溪十分自然地挽住他的臂膀,“不仅没有为难我,还让我转了正,顺便破格给我升了职。” “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封华并没有意识到栾溪笑容中的深意,依旧与有荣焉地问道,“快说说给你升了什么职?” “让我去了你们部,到你们司,”栾溪略顿了下,不怀好意地冲他挤了挤眼,“当副司长。” 封华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重复道:“什么?副司长?” “小伙子,”栾溪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以后就要在我手底下干活了,要加油啊。” “那挺好,”封华却并未表现出丝毫不快,反而摸着下巴畅想着,“和女上司的办公室恋情,想一想就很刺激!” “瞎说什么呢你!”栾溪拍了下他的脑门儿,假模假式地威胁道,“你可千万不要想着偷懒,不然不给你发奖金哦我跟你讲!” 封华并未被她的威胁所吓退,“没事儿,反正给你也是一样,终究没有进了外人的口袋。” “呸,谁跟你是内人,”栾溪戳了戳他腰上的痒痒肉,“你就不能为了天道的事业殚精竭虑一下吗?” 封华忙躲向一旁,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反正天道已经有你操心了,我为你殚精竭虑也是一样的嘛!” 栾溪伸手揽住他颈后,看向他深邃的双眸,眉目带笑却语意坚定道:“好,那以后天道我来管,我归你来管。”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给自己撒花!顺便祝大家圣诞快乐! (还会有一点点番外 磕磕绊绊地更了半年,第一本文就这么完结了,本以为会很激动,但却出乎意料的平淡。 毕竟是个开始嘛,感谢大家的陪伴,以后会继续出新文哒! 那就顺便求个新文预收吧!想讲个不一样的女孩子的故事。 《乌灵》 这是一个女主玩儿脱了的故事。 元乌灵是一朵娇花。 这不是形容词,她还真是一只娇滴滴的兰花妖。 刚刚化形,战力超渣,而且还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被一个大魔王追杀。 元乌灵:大魔王您跟我什么仇什么怨啊!我是上辈子欠了你吗? 薛礿大魔王:哼!你果然记得! 元乌灵:???我应该记得啥? 机缘巧合恢复了记忆,元乌灵才想起,自己上辈子是魔界公主,为了复兴魔族的伟大事业,引诱正道天才薛礿入魔,然后不小心的,始乱终弃了一下…… 元乌灵:咱俩打个商量呗,您看您现在也成魔王了,这波也不亏呀! 薛礿:你这魔女少废话!快快束手就擒! 元乌灵:魔王大大我错了,求您给我个痛快的死法吧! 薛礿:谁要你死?本君要你履行承诺完成婚约! 游戏人间腹黑小公主 X 正人君子死心眼儿大魔王 ☆、第九十七章 不知何时。 不知何地。 一接天无尽莲池边。 灰袍女子举起手中的酒盏,仰头一饮而尽,接着便顺手将那空酒盏丢入池中,只听得“扑通”一声,那镶着硕大宝石的足金酒盏便缓缓下沉,埋入池底的淤泥中再也不见其光华。 “明,你这池红莲养的愈发娇艳了。” “养几朵闲花罢了,也费不了什么功夫,你若喜欢送你几株便是。”明面色不改,却抬手在桌面上一扫,酒壶与仅剩的另一只盏瞬间不见了踪影。 灰袍女子吃吃笑了两声,身子向前探了探,伸手轻抚着离池边最近的一朵莲瓣,“求之不得,不知养这红莲可有什么诀窍?” 明看着她手上的动作,眼神略暗了下,依旧正襟危坐,但广袖之中的指间微动,池中瞬时起了一阵无名风,却也未见旁的花枝摇摆,只将那女子手中的红莲吹向另一个方向。 “诀窍说不上,不过要勤着除掉 分卷阅读185 些废叶枯瓣而已。” 女子依旧是一副笑模样,拍了拍双手,又凑近了池边几分,“哦?这莲池内灵气浓郁如斯,竟还会生出废叶枯瓣么?” “并非是这莲池之责,祸源出自这红莲本身。” “可这红莲不是你精心培育而成的么,你一向慎而又慎,又怎会留有祸根?” “我留下的,自是助其生长之灵,可这莲池之内花株甚繁,天长日久,难免有些自作聪明的小家伙。”明看向池心某处,但目光却似乎并未聚焦。 灰袍女子转头看向明,饶有兴致地撑着下巴,“这么说来,倒是有些故事了。” 明却只是垂眸端坐,双手在胸前结印,仿若已然入定般分毫不动。 “故事倒称不上,一段小插曲罢了,我若说了,你可不要嫌无趣。” “你说的故事怎会无趣,”女子打了个哈欠,又伸出双臂懒洋洋地将大半身子扑在桌面上,“自是要洗耳恭听。” 明并未理睬她,语调平缓地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说来,倒是之前开得最盛的那株,我多看了几眼,谁知那护花之灵竟也似有感一般,回看了我一眼。” “护花灵有眼睛么?”女子突然发问。 “并无。” “那它怎么看你?” 明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是我说错了,它应是感受到了我的存在,但它看不见我。我觉得有趣,就同他聊了两句。” “都聊了些什么?” “不重要。” 女子也不过多纠缠,“那你们聊得开心么?” 明略沉吟了片刻,微微点头,“还不错。” “那后来呢?” “后来,它提了个要求。” 明抬眸远望,似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不妥,起身便向池心走去,一路踏着虚空,却步步如履平地。 灰袍女子用指关节轻叩着桌面,传来有节奏的“笃笃”声,她耐心地等着,直到他又回到池边的矮几旁。 “你答应了吗?” “自然没有。” 明旋身盘坐于蒲团之上,一只手的指间轻捻着一片灰黑的枯萎花瓣,从形状能大致判别出,应当是红莲上落下的。 女子看着他手中的莲瓣,目光显露出几分好奇,但她却只是问道:“为何不应?” “它太贪心了。”明将手中的花瓣碾碎,又随手将碎片撒回了池中。 “这是何时的事?”灰袍女子一直盯着在水面上瞬间浸湿,又在水中左右摇摆着下沉的碎片,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昨夜。”明又召来一阵风,将几片莲叶吹得盖住了那片水面,也挡住了灰袍女子的视线。 女子也不示弱,直接伸手将那莲叶拨开,可水面下的碎片早已不见了踪影。 “那再后来呢?” 明用指尖在池面轻轻略过,接着抬手在桌面上细细描摹,似是在写什么字,待他将手抬起,只见桌面上赫然是一个水迹凑成的“赌”字。 “再后来,他又要与我打个赌,这回我答应了。” “哦?你竟然还会打赌?”女子终于抽回视线,面露几分讶异,“你不是只做有把握的事么。” “是,我既答应,自然可以掌控输赢。” 说话间,他掌心向下拂过那“赌”字,那字从手掌另一侧再度露出时,却变成了个“输”;他又在一旁轻点了点桌面,却见那水迹自行游走,又组成了个“赢”。 本是个不起眼的小法术,但那女子却十分捧场地抚手称妙,“那你最后赢了么?” 明眉眼低垂,再度覆上那字,待他抬起手来,却只剩一片干燥的桌面,丝毫看不出任何痕迹。 “赢了,就在刚刚。” “刚刚你去做了什么?”女子的目光飘向了池心。 明嘴角微勾,似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又有一株护花灵看到我了。” 灰袍女子伸了个懒腰,眯着眼指出他话中的纰漏,“之前不是说了么,他们看不到。” “哦对,不是看见,它感受到了我的存在。”明还是很好说话的样子,立刻改了口。 “它也同你提了要求?” 明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它还帮我赢了赌局。” “那它倒还算懂事。” 明静默了片刻,仿若在侧耳倾听什么并不存在的声音,随即微微颔首,“确实是个懂事的小家伙,自作聪明的毕竟还是少数。” “之前那株花呢?” 明指了指墙角一片灰黑的印记,“枯得不成样子,拔了。” “那护花灵呢?” “花逝灵散。” 灰袍女子突然起身,头也不回地向院外行去,“真是个无聊的故事,走了。” 明并未挽留她,依旧垂眸端坐。 “之前便说了,不过是一段无趣的小插曲而已。” 复又突然想起什么,“说好的送你 分卷阅读186 几株回去养着。” 女子背着身挥手,“不养了,你这花太金贵,我可养不好。” 呵,太金贵。 是啊,正是谁都不愿接手,所以这磨人的差事才落到自己头上。 明抬眸,看向这一池红莲,这一片妖娆的,明艳的,如火似焰的,喷薄出无尽生机,燃着,舞着,绽放着。 罢了,养莲人又如何,总还是有些意外的乐趣。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