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欲成仙》 分卷阅读1 书名:我欲成仙 作者:九风元 文案: 一只平凡无奇的小妖,整日被养育他的老树妖念叨着要成为上仙。机缘巧合下得以进入仙山修炼。遇到话痨的八师兄和清冷的二师兄,开始修仙生涯…… 小说并非讲述如何修炼,也没有多少爱情成分,只是一些轻松的小情节,旨在博大家会心一笑。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洛,清元 ┃ 配角:风漓 ┃ 其它:仙山,天庭,魔界 第1章 楔子 那一日。 我矮在一丛灌木中,伸长脖子向外探视:“怎么还不出现?”灵希在一旁不屈不挠地拉着我的衣袖,小声:“阿洛,还是算了,咱们赶紧走吧。”怎么能走?我布置了一整夜的成果岂不白费了? 终于,那只猞猁出现了。 我拽着灵希又往下缩一缩,用手指了指远处,那猞猁完全呈现在视线中。灵希脸唰地白了,立时不敢嚷着走了。想必也明白如今想走也走不了了,动也不动伏在树丛间,唯恐弄出声响引起那只大猫的注意。 我心中也略有些惶恐,那陷阱大约可以困住他的吧。布置之法是从书册中习得,以防万一,一连设了三环,环环相扣,本来自信必然奏效,眼见着本尊越走越近,体型颇大,脚掌踩在枯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我有些吃不准了,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应该躲远些瞧,万一三处都失败也来得及逃走。 很快,大猫走进第一处陷阱,大摇大摆,毫无防备,我心中乐开花。大猫不期然被套住,悬于空中,惊惧加愤怒,开始剧烈挣扎起来。灵希见他被困以为大功告成,有些兴奋,欲起身,我一把将她按住,再也乐不出来。我没料到他力气这么大,左突右突,绳索发出吱吱的响声,手腕粗细的树枝几欲断裂。还是小瞧了他。 今日怕是困他不住,我欲趁他暂时受困拉上灵希早些走。 只听“扑通”一声,重物落地,似是绳索断裂。接着一声刺耳尖叫,应是触碰到那些密密麻麻遮掩于落叶间的捕兽夹。那可不是普通的捕兽夹,体型更小威力更大,那是针对他挣脱掉落地面设的第二关。接着没了声响。不对劲!夹子周围地面都是虚虚铺了一层杂草之类,无论他踏向哪边都必会跌落其中,里面还有些小乾坤,即便困他不住,也能阻一阻,我与灵希对视一眼,害怕又有些好奇,忍不住回头。 一只愤怒的猞猁两步开外,毛发直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晕。 他果然不是寻常猞猁,已然成妖。 灵希开始浑身发抖,我强自镇定,眼中的恐惧却是藏也藏不住。我似乎看见那大猫眼中的鄙夷之色。本想除害,没成想今日反倒要被害除了。 几日前,十方大林突然来了只猞猁,据说第一日便伤了只野鸽妖,第三日,惊得土拨鼠一家挪了住处,昨日还捕获只肥硕的山鸡,拖进了暂时的栖居地。我本以为是只灵智未开的大傻猫,准备给他个小教训,杀杀他的气焰,不拜拜山头也便罢了,初来乍到还这么嚣张。 没想到自己却栽了。 那大猫拱起身子似乎要扑过来,危机时刻我灵光一现,大喊一声:“乌木!”,灵希也反应过来,一边颤着音喊“乌木”,一边从腰间取出一只铃铛,拔出塞子,使劲摇。也许是叫喊声太过凄厉,也许是以为那铃铛是什么厉害法器,那大猫反被唬的退了一步。 我趁机扯了灵希便跑,一边跑一边叫喊,灵希还被旁边的灌木绊倒几次,我的衣衫也被矮树枝扯破,很是狼狈。 就在我们声嘶力竭之时,乌木终于赶来了。那大猫见了乌木,一声不吭转身走了,走时后腿有些跛,应是被捕兽夹所伤。 “可有受伤?”乌木急急过来询问。 我们劫后余生,形容邋遢,有些丢人,勉强应声。 “若是出了事,叫我如何是好,我……” 我顿时热泪盈眶,与灵希一人一边抱住乌木的胳膊,眼泪鼻涕直往他袖子上抹。 “你们,你们……”乌木平日很爱干净,使劲甩开我们。 “让你们好好修炼不听,如今反被一只未能化形的山猫吓破胆子,真是丢尽了我的老脸。” “我……我一直在好好修炼。”灵希怯怯地说。 “我说的是她,整日惹事。告诉过你们不要招惹那山猫,偏偏不听,非得紧赶着吃苦头。” “他伤了野鸽妖,还赶走了土拨鼠。”我梗着脖子辩解。 “那是他的因果,与你何干,再说道听途说不足为信,鼠族天性就是惧怕猫族,说不定是他们自己主动远离。对了,我记得前段日子,阿洛还跟鼠小二为一个果子打了起来,差点没把他门牙打掉,怎么现在这么仗义?” 师出有名懂否?再者,我们那是内部矛盾。 我不服:“阿狼亲眼看见他昨日捕了只山鸡,那山鸡是我先看中的。” “这漫山遍野的生灵都是你们的,你看到过 分卷阅读2 ,别人就动不得了?想起来了,我前几日还看到阿洛在烤野兔。” 我就知道会这样。 他绝对是故意的,枉我刚才实打实地感动了一把。 灵希,噌,闪到乌木身后,刚才逃跑时能反应这么快,我们也不至于被追赶的如此尴尬。 “那是阿狼捡的,说是撞树上撞死的,我只是好奇,好奇……呵,呵呵……”我讪讪地笑着。 灵希将脑袋移出来些,大眼睛盯着我:“你尝了没有?什么味道的?” 灵希是只兔子妖。 乌木傲娇地抬着下巴,通常这表示:“输了吧,赶紧表个决心:以后不再惹事。我就帮你挽回形象找回友谊。” 我偏不,否则今日我里子面子一齐没了,一扭头,走了。 摆摆手:“灵希的鞋子跑掉一只,你们两个,再不去找可就被风刮跑了。” 第2章 十方大林 我惹的事多了去,细算起来唯有招惹猞猁这事让我有些后怕。好在他不久就离去了。 通常,无事的时候,我抻着腿,嘴里叼着根树叶,微眯着眼,微风轻拂过,阳光穿过树叶留下斑驳光影。旁边的灵希双手抱着膝盖,瞪大眼睛乖巧地坐着,这时候的乌木尤为意气风发,一头黑发垂于肩侧,双目明亮有神,手持书册,端坐玄元洞旁,颇为投入地讲解。 我说过,灵希是只兔子妖。浑身灰褐色的毛,只四只爪子雪白,眼睛大而亮。那个时候我正趴在乌木肩头晒太阳,口水流了他一肩膀,他嫌弃的很,我却死扒着不放,两者在较劲,就看见一只兔子慌慌张张跑了过来,并不怕我们,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十有八九是被其它鸟兽追逐至此。我舍弃乌木的肩膀,上前扯住她两只耳朵,她仍不慌张,看来我长得确实美丽可爱温柔善良,让胆小的兔子都没了戒心。从此她便与我们住在一处,乌木给她取了名字—灵希。 关于乌木。 乌木是个老树妖,一喝醉便吹嘘说自己是棵金梧桐。偏偏他一喝酒就醉,次数多了,再听他说起,我便眼望天空,眼神迷离,顺带一言不发。灵希则低着头,想笑又不敢笑。乌木便开始着急:“你们不信吗?我真的是……你们这两个小兔仔子,白养活你们了,气煞我也。”我们却是不信,很久以前偶然见过一次乌木的真身,绝对不是梧桐,颜色也不金,那模样有些…普通。乌木修为颇高,年龄嘛,应该很老了,连隔壁的黑熊妖也不敢招惹他,据说他早就过了小仙劫,离九重天的上仙只有一步之遥。在这一带有些威望。 至于我,却是普通不过,我是一只鸟儿,很是小巧,模样很像……麻雀。就像乌木说的那种凡人用一把稻谷就能捉一箩筐的,又丑又蠢的鸟儿。万幸的是我头顶有一簇十分显眼的火红色绒毛,规规整整形成一个大圆圈,成为我不是麻雀的有力证据。 乌木刚捡到我时,我还是一颗蛋。据说乌木在林子里闲逛时,意外看见我从天而降,骨碌碌滚到他的脚边,捡起一看毫无损伤,乌木大为好奇又被我的坚强折服,就想知道我到底是何种霸气的鸟儿,孵出来是怎样英伟的模样。于是,偷偷将我塞到一个鸟窝里继续孵。春去秋来,别的鸟儿早就孵出展翅高飞了,我仍纹丝不动。乌木以为我是颗坏了的蛋,就要放弃了。幸好那鸟妈妈没有因为我个头比别个大些孵化时间比别个长些就遗弃我。最后,我终于艰难地破壳了。 大大的鸟壳里面趴着一只小小的……麻雀,看着就令人心塞。 我觉得这完全不是我的错。 “你是不是把我置于东边大树上的那个鸟窝?” “是啊。” 我气愤:“那里住着山麻雀一家你不知道吗?为何不走远些,丢到悬崖旁的大树上,那里住着山鹰一家啊!” 乌木被我狰狞的表情吓一跳:“这……这有何关联?” “我这么大一颗蛋孵出这么小一只,还说没关联?你见过麻雀孵出山雕的吗?” “我……我不知道谁孵出来像谁呀。不然,不然肯定给黑熊妖孵,孵出一只强壮的小黑熊,即便不修炼也没人敢随意招惹你;或是我自己孵,孵出一棵翠生生嫩绿绿的小树苗,栽置于山顶处布上仙障,哪个也伤不到你。” 想到黑熊妖黑黝黝的脸庞,彪悍的体魄,即便化为人形也虎背熊腰;又想到山顶冷风中瑟瑟发抖的小树苗,突然觉得这般也挺好。 自我孵出蛋壳没多久就被天天窥视的乌木带回了玄元洞,取名苏洛。我觉得他给我起这个名字相当随意,某一日我翻看他的书册子,发现其中有个姑娘叫苏落—同名不同字,我指给他看,他也有些惊讶,直呼巧合,幸好那姑娘结局美满,不管真假我大方地原谅他了。 刚开始乌木为我竟是只麻雀的事耿耿于怀,唉声叹气。我也很惆怅。谁知没过多久,我跳着跳着就化出了人身,乌木像捡到宝一样重新欢喜起来,更是因为麻雀一事上觉得对我有所亏欠,一旦我提起,就略有内疚的模样,我开口要些平日他不舍的东西也顺利许多,这个发现让我欣喜 分卷阅读3 。后来灵希来了,有了玩伴,日子过的更加舒心。 过了几百年,灵希也修出了人身。我们排排站,乌木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很是欣慰,大有吾家有女初长成之态。我不以为然,本鸟是自学成才,悟性颇高,一出壳就可自行化身。这些年被乌木拎着修炼,总是不用心,毕竟那哪有玩耍舒心。整日不是出去游晃就是窝在乌木收集的书册子里,修为没怎么长,个头却嗖嗖窜高了,已有凡人十五六岁的模样。灵希却是自己一点一滴修习来的,一化身便是如我一般的小姑娘。 两个小丫头俏生生立在前头,比一只鸟一只兔子蹲在那里顺眼多了,乌木很有成就感。一高兴便要喝酒。我与灵希陪坐旁边。乌木啰啰唆唆又讲起修炼之事,我一向疲懒,很没有发言权,乌木见我沉默:“阿洛,我们灵希能长成漂亮的小姑娘,你也是有功劳的。” 这个嘛,不知我偷偷去扯小松鼠尾巴上的毛让她蹲在路口放风算不算?我跟山鸡打架让她拖咬山鸡的腿是不是有助于修为? 我可不占这个便宜:“别,这功劳我不领,给你留着。” “我没有阿洛漂亮。”灵希眨着眼睛道。 这小丫头重点抓的与众不同。 不过倒是了,我打小就是个漂亮孩子,初见时乌木“啧啧”个不停,觉得我一只麻雀长成这般实属不易。 我不与他一般见识。 乌木晃晃手中酒杯:“她可没你乖巧听话。” 这也是大实话。估计灵希也深以为然,竟没有再谦虚一下,默默领受了。 第二日,乌木醉酒起的迟并未准备吃食。我一马当先站在他房门口,将门拍的震天响,屋内好似有物体跌落的声音。他捏个决开了门。就见他坐于地下,捂着头,一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叉着腰,凶神恶煞:“几时了?为何还未起床准备吃的?” “你……你……你……”乌木被憋的脸通红,平日惯爱洁净的人也忘记起身整理。 我振振有词:“作为一棵老树,不是应该葱郁笔直,勤劳有爱吗?” 乌木顶着乌眼青:“作为一只鸟儿,不是应该羽翼明丽,尊老爱幼吗?” 我与乌木大眼瞪小眼。 “噗”,身后灵希忍不住笑出声。 我转身:“作为一只兔子,不是应该毛皮雪白,仗义执言吗?” 灵希退出去准备吃的,乌木睡意全无,起身洗漱。 自我认识乌木起,他便是少年人模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仍未见老。想想他从小就悉心喂养我们,似乎真把自己当成老父亲了。我这闹腾的性子,给他惹了不少烦心事,想必他也是不易。既然今天又捉弄他惹他生气,就寻点东西哄他一哄。 我打从山雀窝里出生就对山雀一家较他人亲切友好些,她们对于我这个极似亲戚的同类也颇为照拂,平日有什么好吃的总给我留一份。尤其是她们酿的梨子酒,醇厚香甜。很得乌木的意,每次惹怒他就去讨一瓶梨子酒即可,屡试不爽。 我讨好地将酒推与乌木面前,他哼一声,小声嘀咕:“晨起喝什么酒?” “不要算了。”我作势要拿走,他瞪我一眼,递与灵希收起来。 “先说好了,每次只许喝一点,不然又耍酒疯。” “我几时耍过酒疯?” “喝酒后不做饭,就是借酒耍疯的一种。” “……” 乌木除了爱喝点酒,就是喜欢收集书册子,如今堆满一屋子,琳琅满目,天上地下,方方面面,无所不有。玄元洞原是没有门的,他照着书,捣鼓了几个月,锯坏了一大堆木头,终于造出了门,还将硕大的玄元洞分成大大小小的空间用木板隔开,做休息或他用。这么多书册,里面记载的东西颇有趣,自小我就跟着乌木在书中一边学识字一边嬉戏,如今字倒是认全了,没事就爱翻着看,我最爱故事书。 我算是会讲故事的吧,具体表现就是灵希喜欢,不同的人物搭以不同的声音,拿捏着嗓子学的活灵活现,以至于现在,灵希每天睡前都缠着我讲故事。 “阿洛,讲个故事吧。” “嗯,让我想想讲哪个好些。” “就讲那个兔子买萝卜的吧。” “不要。”这个我讲了几十年,现在仍隔三差五地被要求再讲一遍,早就失了兴致。 “好阿洛,讲吧讲吧,我心情不太好,就想听这个。” 你一只兔子,活的安稳自在,还心情不好?!这理由,牵强。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兔子,非常爱吃胡萝卜,自己却不会种,每日必去杂货铺老板处买……” 灵希见我停了下来,轻轻摇晃我的胳膊催促我快些讲。 “……买来了便吃,吃完再去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不对,不是这样讲的。” “……买来了便吃,不久就吃成了一只肥兔子……” “不对。” “……买来了便吃,吃着吃 分卷阅读4 着变成了一只胡萝卜……” “不对!” “……买来了……” “没有买来,是这样讲的……”她终于忍不住,打断我,自己绘声绘色说了起来。 “你看你已经技满出师了,以后莫要再让我讲了,快些睡吧。”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躺下闭眼。 她愣了愣,终于乖乖躺下来。 日子过的飞快。一日,乌木傍晚时回来,脸色很是难看,我们吓一跳。这是怎么了?除了我偶尔气他一气,平日里他过的快意自在。而且,在这十方大林的偏远一隅,乌木修为最高,哪个敢为难他?乌木望着有些担忧的我们:“玉姬没有抗过天雷,灰飞烟灭了。”玉姬是一只母狐狸,与乌木相交多年,是乌木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之一。她从前常来玄元洞,每次都会给我们带些小玩意儿。是以我跟灵希很喜欢她。一时间,大家都有些沉默。 我早就从乌木处得知,这个世道分为六界,飞禽走兽,花草树木,生了灵智便为妖。凡人与妖可修炼成为仙。仙再修炼成为上仙。上仙高居九重天上,为神阶,掌管天、仙、人、妖、冥五界。所谓有正便有邪,魔便是邪性化身,好听了说是不受拘束、天性自由,实际上大多是无法无天,随心所欲,祸害一方。上仙高高在上,与我等沧海一粟无甚关联。魔君府邸远在冥水一畔,平时受六界法则约束,极少现身。对于我们此等小妖来说,最大的威胁便是仙劫:小仙劫,大仙劫。渡劫时间,因人而异,短的千年,长的万余年也是有的,小仙劫,成功了便为仙,寿元增长;大仙劫,成功了便一着飞升,寿元无尽,从此为上仙属神阶可列神君位。否则便灰飞烟灭,从此尘归尘土归土消失于六界中。若不想渡劫也可,每逢劫难显兆,便神游九虚幻境,躲过劫难,直至寿元结束,重新投胎转世。 大多小妖小仙劫都过不了,过了小仙劫的又总想碰碰运气,神阶哪里是容易得的,否则九重天上岂不仙满为患? 我们所处之地叫十方大林,住着成千上万的妖,属于妖族的一方领地,我们住的玄元洞只在偏隅一角,幸而靠近青城仙山,偶得灵气,收益匪浅。原本一只斑点豹居于此,据说历了劫,升了上仙,此地便空了下来,之后乌木来了,占了此洞。 玉姬的离去又把我们带去成就神仙道俯仰众生的终极愿景上。 成为上仙是乌木不厌其烦隔几日必说的一句话。 那时我还小,特别喜欢松鼠小妹毛茸茸蓬松松的大尾巴,可是她好小气,总不给我摸,我不高兴,于是打探到她不在洞里,就去偷她的宝贝果子。我撅着屁股,正掏的欢,乌木就寻来了,捉我回去修炼,并第一次说出让我修成上仙。我一个惊吓,一颗山核桃就从手中滑落骨碌碌远去了。他昨日刚给我普及了,大仙劫者,九死半生,还有半生是一群极特别的存在,没有殒灭也没有成为上仙。今日他就给我定了这么一个赴死任务。我仗着自己原身是禽类,否则偷个果子都得吭哧吭哧爬树,突然就让我成为呼风唤雨法力无边的上仙,这得有怎样的深仇大恨。回到玄元洞,我辗转了几个日夜,充分运用自己不多的学识,与乌木进行了一次正式的交谈。天命不可违,天命所归,天道轮回……我竭力说明有些东西是有定数的,非妖力所能及,勉强不得,顺其自然就好。我的一番胡言乱语竟然有些作用。乌木想了一会儿,表示有几分道理,但是修炼的事还是不能松懈,毕竟,不想成为上仙的妖不是好妖,剩下的只能,尽妖事听天命了。 从此,每隔几日乌木就要说一句成为上仙的话。又常常提到成为上仙的好处。我渐渐也没有那么害怕了,不过修炼真的无趣,照着我如今的进度连被天雷劈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寿终正寝。 乌木在洞里闷了几天,终于出了房门,以往听闻哪个殒灭也不过是感伤些罢了,此次好友离去对他打击颇大,恹恹的。 见他失了精神,我变的颇为乖顺,总想逗他乐一乐,他也不言语只怔怔地望着我们,莫不是伤心的傻了,我有点忧心。 一日,他出了洞,眨眼间消失不见,我阻挡不及,只盼他莫要傻的忘了回家的路,我更加忧心。 他一连三日没有出现,从前他也有出去晃荡四五天不回来的时候,我却从未如此担心过。我收拾了一下,准备第二日出去寻一寻他。傍晚,乌木回来了。 一扫走时的委顿,兴冲冲的,一脸喜悦:“你们两个快些过来。” 他喝了口水:“三日后,地衹神君赴约归来返回青城仙山。途中必会经过玄元洞附近。” 我有些不解:“他去时不曾经过我们住处,为何归返会,而且他此等品阶的神君,即便经过也是转眼不见难觅仙踪。” 而且即便经过,与我们有何关系,乌木不喜欢接触陌生人,也约束着我们。有次一位仙君降临十方大林附近,林中大小妖都去瞻仰拜见,盼望得些指点,乌木却硬生生逼我们练了一日喷水之术,最后我差点连口水都没了。 乌木:“他赴约之后又去了趟南海,所以必会经过此处,随身携带的灵物不宜妄动仙法到 分卷阅读5 时候会踩云经过上空。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打听到的消息,绝不会有假。你二人修为甚浅,寿元能不能支撑到第一次小仙劫还未可知,即便勉强历劫,也很难成功升入仙阶。不然岂不是天下尽仙。更别说将来升入神阶。尤其是阿洛,耐不住性子修炼。不过,若是能得到些许地衹的指导,进入仙阶绝非难事,如果有些运道,升入神阶也不无可能。” 上古神族,龙、凤凰、白虎、麒麟、玄龟、九尾狐。血统高贵,生而为仙,修炼更是速度惊人,几乎都可入神阶,天雷对他们来说才是劫难,撑撑便过去了。与我们来说却是灾难。隔些日子便能听说谁谁灰飞烟灭了,从未听说哪只九尾狐历劫时被天雷劈没了。 据说九重天上的仙君,品阶也分三六九等,地衹神君算是上品阶神仙。天上地下,无人不知。相传修为高深莫测,当年魔君欲与天庭争权,败北于幽冥河畔,不敢再言战,神君出了不少力。 莫说拜他为师,就算略微得些指导也是好处不尽。 我一方面对仙山极为向往,又想到一旦“巧遇”神君成功,必然离开乌木,又有些舍不得。 “特别是阿洛,若有机缘入了青城的门,以后莫要疲懒,好好修炼,也算对的住我了,我也算有所交代……” “那我们还可以回来看你吗?”我不禁有些伤感。 “你以为仙山是随便出入的吗,入不入得了门还是两说,我们,我们以后自会再见,往后,往后莫要只知玩耍……” 三日后,老树妖将我俩扔在了黑熊妖洞口便离去了。 是日,清风习习,艳阳高照,花开鸟鸣,我与灵希立于那黑乎乎的洞口十丈处。这是乌木想了半宿的法子,黑熊妖是强敌,我们扮弱小,神君到时候定会出手解救我们,进而再扮一次可怜—无父无母,备受欺凌,最后得以入仙山。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可离别的可能性占据了我大半心神,心里空落落的,迷迷糊糊就站在这儿了。 我手捧一朵硕大蜂巢,昨日乌木在中间加了点料,今日阳光一照便散发一股浓郁香甜之气,为黑熊生平之所爱。即便是成就妖身的黑熊,即便知道这是个陷阱,也会受不住诱惑而一探究竟的。 我早先有些担心引他不出,我等与黑熊妖比邻而居几百年,他深居简出不喜外人的性子也约摸知道些。现在却担心早早将其引出,以为我们是来挑衅的,一巴掌招呼过来,就我俩这小身板,不飞个十几息都停不下来。若是神君他老人家没掐准点赶来,轻则重伤,厉害些一命呜呼重新投胎。再者,人家是否出手相助也未可知,我们妖灵一脉,本是物竞天择,弱肉强食,凭着机遇运道生存。想到此,我后悔莫及,乌木这次把我们坑苦了,一时冲淡了离别之绪。 随着香气溢出,愈来愈浓,我终于听见厚重的脚掌撞击地面的声音,这黑熊,明明已修得人身,明明可以无声无息,偏偏用这最原始的形态步伐出现,真是只恋旧的熊。早些年贪玩误闯到这里来,就是这脚步声迎接我们的,好在当时阿狼也在,反应忒敏跑的贼快,模糊中刚看到一个黑乎乎高大身型就被他一爪子扯过甩背上,迅速逃走了。 我害怕了,捧着蜂巢的手有些抖,希望黑熊妖记忆不要太好,莫要新仇旧恨一起算。灵希原本胆子就小,被我的恐惧传染,已然受不住。一把夺过蜂巢掷于地上,尖着嗓门喊了一声“跑”,转身化出原形,以她从未有过的速度跑至一个树洞前,火速钻了进去。我终于受到启发,化成一只鸟儿,展开双翅,猛地向上飞去。结果,一下撞在树杈上,掉落下来。 这…… 左侧翅膀剧痛,好在只是翅膀,若是头部,以我刚才逃命的猛劲,绝对撞破脑袋,绝无生还可能。我是只怕痛的鸟儿,每次伤筋动骨都叫的让仙都生无可恋。如今痛极,原有的恐惧倒没了,倒想快些晕过去少些疼痛。 “咦,二师兄,这只鸟儿有趣。”我被一只手拎着爪子倒提起来。 第3章 初入青城 这是哪个,声音略显稚嫩,旁边应该还有一人。 “二师兄,你以为如何?” 我被倒提,实乃平生奇耻大辱。我这些年有乌木罩着,过的颇顺风顺水,就是打架也是旗鼓相当,彼此都挂些彩,不输不赢。如今又屈辱又疼痛,我觉得更晕了。 “还有只兔子,模样普通了些,无趣。”原先那人再次开了口,我依稀看见灵希从树洞口露出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愤怒。 之后有人将我接过去放在手心,仿佛在细细观摩。 这不知名的哪路神仙或是何方妖魔,我个头这么小,烤成肉也不过区区一口,委实没有研究的必要。 “嗯,那就带回去吧。”那人缓缓开口,声音悦耳动听却自带些许清冷寒意,估摸着也是个年轻人。 玄元洞中挂了好几张地衹神君的丹青,仙衣飘飘。一个慈眉善目,仙风道骨,精神矍铄的老神仙,绝不会是眼前两人中的任何一个。 我果然眩晕的虚弱了,似乎出现幻觉,看见灵希窜出了洞,咬 分卷阅读6 着那人的衣袍转着圈向后撕扯。我心底熨贴了些,还算有些友爱心,不枉我这些年带着你打遍附近的大小妖。不过攻击地方不对呀,打转咬人衣服作甚,好歹挠他两爪子,让他晓得兔子急了也咬人。你看,竟让衣摆把自己绊倒了。这丫头,傻成这样,以后若是没了我,如何是好? 我努力探出头,却感觉一股暖暖的气息将我包裹,很是舒适,我睡了过去…… 醒来便听见讲话的声音,七嘴八舌,陌生而且人数颇多。我一个激灵,清醒了十分。却不敢睁眼,仍旧装睡。 “这是哪里捡来的,是不是受了伤?” “八师叔给我的,让我先照顾着。” 你就是这般照顾的,我觉得身下冰凉坚硬,应是一块沾满晨露的石板,冷的想发抖。 “没有什么特别的呀,好像是一只麻雀。” “没错,是麻雀。” “不对啊,我们家乡,麻雀可多了,小时候我常捉来玩耍,可没见过有这火红头羽的,不是麻雀。” 说的好,有几分见识,我岂是那凡间的鸟儿可以比拟的,即便是,也是一只独一无二的麻雀。 “可若说不是,长的又极相似,奇怪了。” 有何奇怪之处,世间物种何其多,哪能个个都让你知晓,亏我刚才还夸你,与其争论这些没用的,不若寻一块暖和的毯子给我。 “师叔们来了,快,快给她喂些水。” 有人捏住我,试图对我灌水,手忙脚乱,被哪个一碰,全浇我脑袋上,更冷了。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不是让你们找些虫子之类的吃食喂与她吗?”是早先倒提我爪子那人。 小弟子似乎觉醒了,有人离去找虫子…… 我有些无语,自打出生以来就被乌木喂果子吃,难不成今日真要尝一尝那爬来爬去胖乎乎软绵绵的东西? “她不吃虫子,而且她已然能化形。”清冷的声音,有些熟悉,是当日两人中的另一个。 我被识破了身份,看来不能装傻充愣单纯做只鸟儿逃出去了…… 不过,他倒是没说错,我们妖灵一脉,化了形的都讲究起来。你见过哪只成就妖身的兔子还蹲在路边啃草的?! 听声音我已分辨出是之前遇到的二人,好似有些身份,是什么师叔。 “怎么还不醒,不会是死了吧。” 这张乌鸦嘴。 好像他走过来靠的近了些。 “哈哈,这才一天,翅膀便好了,二师兄,你可真厉害。”说着还用手戳了戳我曾经撞伤的左翅。 这人果然讨厌,虽然被戳并未有痛感,似乎真的被那个二师兄医好了,我仍然十分愤怒。 既然装不下去,我也没必要再隐藏自己。 “呼”一下化成人形,坐了起来。 周围人毫无预兆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大步。只那两个少年纹丝不动,仍是盯着我。 书册上说“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书册上说“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眼前的两个少年颜色极好,尤其是神色疏离的那个,面如冠玉,目若点漆,真真是好看。 我曾觉得老树妖乌木清风霁月,狼崽子阿狼也人模狗样,如今看来是拿寻常人做了比对。 “二师兄,你捡了个傻子,直望着你瞧呢。” 我是自投罗网,哪里是捡的,又哪里傻,不过惊叹于那人容貌出色多看了几眼罢了。 这人说话如此匪气,我大约是被山贼掳了去。 自从我知道有凡人这个物种,有些好奇,远远去看过几次,发现长得与我们的化形无异。却遭到乌木第一次极严厉地训斥:“你的修为连寻常会些拳脚的凡人都打不过,碰到爱管闲事的道士就把你收了。或是遇到山贼直接掳了去,整日干活还得生小娃娃,再也回不来。”我从未见过乌木如此生气,害怕起来,再不敢出去。据说山贼之流说话就这般不中听。这里虽然景色奇佳,也不过是个雅致些的贼窝罢了。我费了大力气还受了重伤,落到如此田地,想想就惆怅,不知如今灵希怎么样了,他们会不会来寻我。 “你随我来。”依旧清冷的声音。 算了,事已至此找个机会逃便是。 我无精打采跟在后面。一路上见到殿宇华美,碰到几个白衣弟子也是彬彬有礼。山贼不是都穷凶极恶之徒吗?除了仍在我后面跟着的讨厌少年,其他人颇有些仙气。 “进去吧。”前头的少年停下来。 我磨磨蹭蹭入了殿门,一个老者坐于首位,鹤发童颜,精神抖擞,不是神君又是哪个。我一时瞪大眼睛,欢喜的说不出话,显得有些蠢,又觉神仙在上,努力想说些恭敬之词仰慕之语,可惜…… “我……我……我……” 讨厌少年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就说是个傻的,话都不会说。” 神君和颜悦色:“莫要紧张,这是我二弟子清元,八弟子风漓,平日他 分卷阅读7 最是顽皮。” 我努力平复心绪,扬着小脸讨喜道:“拜见神君,弟子苏洛。” 神君颔首:“苏洛?好,你到了我青城,可还习惯?” 那个风漓绕到前面,挑了只椅子坐下:“定是不习惯,刚才一言不发的,弟子说她两句,还直拿眼睛瞪我,二师兄要领她过来,她还不情不愿。” 神君思索:“这样啊,那可是想要回去么?” 我怎么敢说一直将仙山当贼窝来着,怎么欢喜的起来。眼下好不容易得偿所愿,怎能轻言离去,我稍做调整,准备说编好的感天动地凄惨之词。 那个风漓:“还是送回去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强留呢,传出去不好听,不好听。” 我终于怒了,却一时不知该骂些什么能既得体又解气:“你……我……” 神君瞪了一眼那个抢着说话讨厌之人,终于令他暂时闭了嘴。 神君缓言:“阿元说你是十方大林的,如今便是想回去也晚了。” 怎么会晚了,出来了就回不去了?十方大林何时定下的这规矩? 神君:“昨夜,全山妖灵精怪均迁至瀛海以东松子林。” 我吃惊地望着神君,并非我不愿相信,实在匪夷所思,一夜之间全部搬迁,这么大的山林,从东至西凡人走上三个月也走不完。毫无预兆,说搬就搬了,之前一点风声都未传出。 我家灵希种了大片的白菜,是否来得及收走? 神君:“你若不信,让阿元带你去瞧瞧。” 回到十方大林。 果然,玄元洞前不复往日的热闹,洞内颇为凌乱,可见走时的匆忙。我往灵希素日藏东西的地方掏了掏,空空如也,此处隐秘即便是贼人也一时不会寻到,而且也不会贪慕那些只有兔子才宝贝的东西。看来真的是走了,走时洞内连仙障都未设,应是不会再回来了。我心底油然升起一丝凄凉。 我住了几百年视为家的地方从此便人去洞空。 我相信乌木不告而别定是时间紧迫,灵希事前也绝不会知道,否则以她事事都说与我听的性子绝对藏不住这么大的事。 那个叫清元的少年在洞口设了仙障:“回去吧。” “他们出发不久,若是不舍,赶一赶便追上了。”那个叫风漓的少年坐在乌木惯常坐的洞前石阶上,好死不活地加了一句。 我眼中酝泪,本来已是伤感,他偏偏还来招惹我,哪个让他跟来了,我执着地瞪着他。 “不追便不追,你盯着我作甚,怪吓人的。”他嘀咕了一句。 即便追上又能如何,不过是换个地方修炼,他们走前好不容易为我寻了一处好的栖身之所,我怎能辜负这让人求之不得的好意。 回去后便住进了那群小弟子准备的房间。 再见到神君已是三日后,大殿内,神君仍坐于首位。 神君笑了笑:“听说你是受伤了,被他二人碰上带了回来。” 算是吧,我点点头。 风漓眨巴着眼:“她撞树上了,翅膀都断了,我们顺手捡了来,二师兄还给她医好了翅膀。” 这个风漓,不知他是有心还是无意,我这几日受得挤兑之词比这上千年加起来都多,如今前途不明朗,忍了。 神君笑容大了些,我更加窘迫。 “既入了这青城的门,便是有缘分,你可愿留下,做我第九大弟子。”神君更加和颜悦耳问道。 愿意,愿意,十分愿意。 原本想着留下做个小弟子,再不济,做个洒扫的,也算有个栖身之地。如今天大的好处砸到我头上,我晕晕乎乎地答应了。 本以为风漓必会出言讽刺几句,没想到他只安静地坐着,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我乐得清净,他永远这般才好。 神君:“你先休整些日子,待我选个好日子再行拜师大礼,让阿漓先带你选一个喜欢的住处安顿下来。” 我心花怒放,顺带着觉得风漓也顺眼起来。我从前潇洒肆意,不如我意时便与人扭打一起,哪里受过委屈,如今想想只能苦笑。我的到来原是抢了别人的师父占了别人地盘的一席之地,伏低做小些也罢。 除了神君,我唯一认识的人便是清元和风漓。清元看起来怕是不好相处,神色寡淡,还是找风漓好些,顶多被他讽一讽就是了。一来二去有些熟了,发现他长得神仙般的人物说话似山贼土匪。人嘛,总的来说,其实算是热心,带着些许骄傲外加一点儿不屑,领着我到处晃。我一不小心将以为这是贼山的事说漏嘴。他脸憋的通红,我赶忙认错:“我错了,我错了,原是我没有见识,看不透仙山真面目。”青城仙山在众多仙府灵邸中极有名气,灵力充沛,风景如画,乍被人如此污蔑,他激动地差点过来掐我。 我其实更好奇当日为何神君并未出现。 风漓:“师尊?赴宴?已是半月之前的事了,你为何问起?” 我支支吾吾敷衍过去。 “你与二师兄那日如何会出现在那里?” 分卷阅读8 “师尊赴宴回来,得了几壶仙酿,让二师兄送两壶与好友凌波真人,我跟过去玩耍一番。真人极其欢喜留我们吃席,不甚多喝了几杯,我跟二师兄都不胜酒力,就慢慢腾云散散酒气,就遇着你了。” 这便是乌木花了大价钱打听到的消息?差了十万八千里。好在殊途同归,终成所愿。 神君座下亲传弟子共计八人,若算上我,九个。之后,师兄们也收了些弟子,以上均称为内门弟子,居于上清宫。青城仙山声名远播,总有人慕名而来,虽资质平庸些,根骨欠缺些,却挡不住有一颗火热的向道成仙之心,便在半山腰建了一处符清宫,专门安置这些人,平日自有师兄的弟子们轮流前去指导,是为外门弟子。余下的人是经过多次测试实在不适宜修炼留下也是白白浪费了自己的年华,劝退了事。严格来说外门弟子已不算是神君弟子,自然不可随意进出上清宫,平日也自由些,也可凭自己喜好选择住在山下的镇子上,定期过来学些简单术法,解些修炼上的疑惑,只要恪守上清宫的规矩既可。 大师兄映寒乃九重天瑶池中一尾锦鲤。神君赴天后蟠桃盛宴,路过瑶池,见一翩翩少年在池畔舞剑,花开缤纷,十分精彩,入了神君的眼,收作弟子。 三师兄云淇有些来头,北府朝阳宫孔雀王的小儿子,从小聪慧异常。一日孔雀王做寿宴请八方,神君赴了宴,认了个弟子带回来。 四师兄浩轩乃西天万灵园中一只雪狼。那日万兽比试,胜出的便是这只雪狼。胜出者可得自由,乃是之前讲定的好处。众多仙府邀他入住,他偏偏自己跑到青城,成为神君第四大弟子。 五师兄星澜是一只三头马。并非三只头,而是身长只有寻常马三只头大小。速度极快。世间果真无奇不有,我这个孤陋寡闻的乡野鸟乍听了还跑去五师兄住处偷看,五师兄长身玉立身高不逊其它师兄。我悄悄放了心。说于风漓听,还被他嗤笑:“普通的三头马身量才会略小些,像五师兄这般修为,真身大小自由掌控,与所化人形更是无关,若非如此,你岂不是要矮到脚踝处。”说的颇有道理。 六师兄初墨是一只双生树。对,是一只。此树非彼树,是一只动物。极擅长变化之术。此物种天地洞开之后生于树林中,就是靠着伪装成其间树木得以存活至今,也是由此得名。我想起黑乎乎的疙疙瘩瘩的树身,不知会丑成何种境界。我忍不住又去了六师兄住处偷窥。六师兄清秀儒雅,甚是俊美。我终于又放了心。又被风漓知道后笑了一通:“你果真去瞧了?养育你的真树妖都被你夸成花,六师兄容颜能输他不成?”这个,我无法辩驳。 五师兄和六师兄都来自梵山十二顶。神君仙游神山,偶然得见这稀奇灵物,带了回来。 七师兄穆染本是实实在在的凡人,机缘巧合,竟得到我佛如来的三重金光照拂,得以脱胎换骨。他没参透佛法的三千奥义,反而修出了一颗道心。入了门。 八师兄便是风漓,讲到他的来历,我就想仰天痛快地大笑三声。事实上我毫不客气地咧嘴笑了,风漓黑了脸。他是天竹真君座下童子。神君几百年间一连收了八个弟子,不知是凑数还是怎的。打个比方,就像一直在高空水平飞行,之后啪叽跌落地面,还好现在有了我,水平又反弹上升了些。风漓脸红耳热与我争执,我二人谁水平更低些。这怪不得我,风漓修为极为低下,幸而长得不错。与前几个容貌修为俱佳的师兄站一起也能唬一唬人。八成就是这个缘故,再加上抱着神君大腿眼泪鼻涕齐流,才成了第八大弟子,我觉得这便是真相。 最后,重点要说的便是二师兄清元,那个神色疏离的少年。 乍闻二师兄的来处,吃惊地半天回不了神。他乃天帝唯一的儿子,真身乃上古神族—龙族。 第4章 正式入门 天帝天后自幼青梅竹马,二万岁上诞下清元,视为珍宝。据说出生当日,仙禽环绕盘旋,灵兽仰天长啸,现几十万年来未见奇景。九重天大开门户,邀请西方灵山梵境及六界仙者共赴仙宴,各仙山灵府以及数得上名号的云游仙人齐聚,一时热闹如人间市集。 我佛如来与观音菩萨同赴仙宴,洒下净水,降下福祉。 其间,佛祖:“此子天赋异禀,灵慧异常,必有大造化,只不久后有场小劫难,顺应天道即可化解。” 除了大小仙劫,但凡有点声名的神仙哪个没历过几个劫难,只是乍得我佛提点,尤其是天帝天后,有些忧心,“请佛祖指点化解之法。” 佛祖:“莫要惊慌,自有化解之人,到时出门见到他将人交于他便是,不要贪恋俗情,不久便会重聚。” 这话说的玄妙,出门?哪个门?何时出门?难不成那人天天守在门外,专等着替你化劫。天帝天后不敢再多问,恐又多增劫难,俗话说天命不可违,神仙也有命数。 神仙寿元无尽,“不久便会重聚”也可能是万年之后。清元果真如所言十分聪慧,只是三年后突然陷入昏睡,历来哪有还是小娃娃时便要历劫的?天帝想起我佛之语,抱着儿子出了灵霄殿 分卷阅读9 门,无人,只有几个仙娥仙童往来。又至南天门,只见地衹神君仙衣飘飘身姿挺拔立于门外,伸长着脖子往下瞧,下面一片雾蒙蒙,想必只有火眼金睛才能看的出点名堂。 天帝笑问:“神君为何在此,何不进门喝茶,今早收的仙露还有不少。” “这里风景好。”神君老神在在,理理衣袖,眼睛仍盯着下方,全神贯注,仿佛真瞧见了有趣之物。 天帝:“……以后我儿便要麻烦神君费心照顾了。” “好说好说。”言毕,再不管什么风景,接过清云欲施法离开,离开前转身,“这可非我本意夺人爱子,这么小的娃娃,又要当爹又要当娘,本君委实操劳的命。”说完挥一挥衣袖消失不见。 天帝:“……” 青城仙山山顶处有一处泉,灵性乃六界罕见,绝无第二泉可与之媲美。各大仙府大多有一两件宝物称为镇府之宝,知道灵泉之人觉得其勉强可列为青城的镇山之灵物。极少有人知晓它的神通之处。脱胎换骨,重塑仙身,不费吹灰之力,乃实实在在的神泉。只一样—认人。 怎么认?去的次数多了就认识了?修为高深者可辨识?风漓想了半天,“不知道,它自有它的标准,有缘人吧。”这便有些难办了。 世间有些灵物得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不会化形修仙道神道,反而朝着灵性一路上越走越远,瞬间使人去腐生肌,眨眼令人脱胎换骨,渐渐地有了喜好,就是挑选有缘人。合意着随意使用,否则根本无法沾染片刻。 清元至仙山那日用灵泉浸泡了周身,之后就醒了,眨巴着灿如玛瑙般的大眼睛,拜入神君门下。从此每日浸泡数个时辰,小娃娃肤如凝脂,吹弹可破。人长的也是粉雕玉琢。往来的仙者见了必要夸赞一番,尤其是那个凌波真人,特别喜欢逗他。 不知怎的,一日他突然就觉悟了,男孩子被夸长的美不是件令人十分愉悦的事。就煞有介事地冷其小脸。随着年龄越来越长,修为越来越高,越发高冷不可亲近。 凌波真人见一次唏嘘一次:“你小时候总是缠着老夫问东问西,赖在老夫府里捉萤火虫不肯走,现如今……” 清元:“小时侯见识寡陋,碰见不懂的总要问一问,真人总是抢在师尊前头回答,还带来女子的裙装跟我说穿上与修炼大有裨益……” 凌波露出怀念的表情:“哈哈哈,你那时穿着纱裙真像小姑娘,还问我修为是否增长,可惜只穿过一次……咳咳,不是,确是增长了的,多亏那纱裙,噗……” 清元:“你为了骗我留在府里,用仙法变化大群的萤火虫,我累了大半日捉了一罐,带至青城,第二日全部消失不见……” 凌波:“咳咳咳,定是你罐口未封严实,让它们飞走了,老夫岂能做出这么没有仙品之事……” 凌波真人与神君同年岁却长着一张少年人的脸,一着急起来就手足舞蹈,更显少年情态。 修炼之人,到了一定境界,保持容颜不老不过是顺手的小事,各有各法,也许只一颗丹药,也许生而不老。也有不愿保持岁月容颜的,比如神君:“何种模样不过都是我,再者若看起来与你们一般大小,我威严何在?” 天后两万年上才有这一子,不过短短三载便不在身边,心中必是抓心挠肺般难受,当初说是小劫难,却是昏睡不醒,与仙去无异,想想吓人至极。这“不久便会重聚”也不知会多久。于是隔些日子便拉扯着天帝或是独自一人前去探望,每每去,发现上清宫总是忙成一片接待,神君像护鸡仔的母鸡般站在清元旁边,纵有千言万语也说不出口。 “我儿可还习惯。” “习惯,一切都好。” “需要什么传信与我,莫要亏待自己。” “多谢母后。” 寥寥数语后,只得转身问:“神君,不知我儿何时可归天宫?” 神君:“说不准,也许明日,也许万余年,时间到了自会降下提示,强行带走恐生变故。” 不知是听到“万余年”还是“变故”,天后抖了一抖,断然不能因为自己害的儿子再次陷入昏睡,再不提回天宫一事。一来二去,感觉儿子变的疏离有礼,言语稀少,大部分探望时间都是与神君大眼瞪小眼,没话找话说,颇有些尴尬。只能作罢,央天帝挑选了两名仙官定时往来两边,送些吃食,传递书信。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丙酉仙君,毕竟清元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天帝,除了仙法,还有许多东西要知晓。 青城也终于恢复往日平静。 这些日子,我涎着脸追着风漓到处跑,熟悉各处环境也拐着弯打听到了此等秘闻,这可比土拨鼠他娘是他爹表姐夫的妹子有意思多了,顺带将其它师兄们的那些底细也打探一番。 那一日,风和日丽,鸟语花香,我依规行了大拜之礼,正式成为地衹门下第九大弟子,看着我的名字刻入火炎石中,心中油然而起一股不可磨灭的自豪之情。 地衹神君真真成了我的师尊。 师尊笑言:“听说,这段日子你与风漓相处甚好。”b 分卷阅读10 r   这是哪个说的,怎么只瞧表面,看不透内里,我们连融洽都勉强的很,甚好更是无从谈起,我不过是人生地不熟,他不过是无聊无事,凑在一起罢了。 我勉强应道:“还可以。” 师尊面露欣慰之色:“也好,阿漓性子活泼,你先随他各处熟悉一下,多与几个师兄亲近亲近,修炼之事不急,不在一朝一夕。” 凌波真人不但爱酒,还擅于酿酒,每年必酿十坛今夜白,往年都是清元去取。倒不是别人不可,一来是凌波真人稀罕他,点名让他有空过去;二来,这点是主要原因,他性子有些冷清,师尊深以为责,觉得自己这个代爹娘没当好,但凡宴会,法会,有仙者聚集的场合必携其同往,他将来应是天帝,稳重些是好但过于冷情就太不好了。 风漓一如既往地跟着去,如今又加上我,多了两只尾巴,少年俊美无俦的脸毫无表情。临行前师尊特意嘱咐我:“若是那老头儿给你见面礼,莫收,待为师给你要个好的。” 我有些疑惑:“若是硬要给呢。”虽然上赶着送人东西可能性不大,但依风漓的说法放在这位真人身上还真说不准。师尊想了想,“硬给就收,就说是我说的,是不作数的。” “……” 待到凌波真人住处,入了门,只见一个少年人急匆匆赶来,满脸兴奋,眼神灼灼,确是热情了点。“阿元你可来了,如今见你一面还得老夫去地衹老儿处,老夫年纪大,腿脚不利落了,想当年你小时候……” 我立马竖起耳朵,只可惜清元打断了他。 “真人,今年的酒可准备好了?”少年问到。 凌波:“好了好了,咦,这个漂亮丫头是哪个,莫不是地衹老儿那新收的徒弟?” “弟子苏洛拜见真人。”我乖巧上前行礼。 “不错不错。”说着从广袖中摸出一个圆溜溜黑乎乎的大珠子,我想起师尊的话有些犹豫,刚想婉拒,“这是我刚得的玩意儿,收着吧,不做数的。” 我:“……” “即便不作数,也不能太随便,我记得你是得了一对,一齐送了方能显出不作数的情谊。”少年不紧不慢地说。 “你……胳膊肘往外拐的太快了吧,这小丫头才做了你几日师妹,我们可是多少年的情分。”凌波瞪着眼。 我看着真人撅着嘴不情不愿地又拿出一颗,一时不知该不该接。 “拿着吧,不作数的。”少年说了一句。 听到不作数这三个字,凌波终于无奈地笑了:“罢了,都是地衹老儿教唆的,我凌波岂是那小气之人,刚才是与你开玩笑,小丫头莫怕。快些进来。” 真人拉着少年不让走,非得先尝尝他今年酿的酒。我终于在少年古井无波的脸上看到些许无奈。我与风漓也只得留了下来。 凌波眼巴巴:“如何,是否有长进?” 清元品了品:“尚可。” 真人像得了宝似的顿时脸上花开烂漫。那酒开坛香气四溢,初时漆黑色,须臾澄清透明,色泽鲜亮,品一口,连我这个外行人都觉得好。 进门日头当空照,出门已月落中天,真人仍然依依不舍:“上次送酒与我,一转身便不见踪影,这次大约是托了小丫头的福,才陪老夫多喝了几杯,哎,人老被人嫌啊。” “真人可去找我二师兄啊。”我觉着真人有几分率性可爱,现下说的有几分可怜,看在送我礼物的份上我忍不住出口。 顿时少年冷眼看了看我,风漓忍着笑,刚才还有些委顿的真人顿时荣光焕发,再显灼灼眼神:“当真,到时阿元莫要躲我。我就说这丫头是个好的,甚得我心甚得我心。” 我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 一路上少年都不理睬我,他原就话少,现在更不言不语。风漓笑嘻嘻:“知道我为何不说话了吧,你不接他话显得不近人情,接了他话就给自己挖了个填不满的坑。” 我垂头:“对不起,二师兄。” 清元:“无事,我只是喝了酒不想讲话,没有怪你。” 我给师尊看了真人给的大黑珠子,师尊疑惑:“老头儿这次怎么这么大方?”嘱咐我:“收好,莫让其它师兄哄了去,凌波那里有很多好东西,下次给你要个更好的。” 我喜滋滋地,藏好珠子,去找师兄们玩耍。 听说四师兄浩轩在侍弄花草,一大早就来到仙草园。 “四师兄,我来帮你。” “阿洛啊,那就多谢了。” 终于在我踩断三棵根茎,掰折五根枝叶后,委婉地说:“阿洛,养护仙草大多需要仙法,待我空闲了教你可好?”我点点头答应,决定去找五师兄。 五师兄星澜在炼丹阁,气定神闲地指挥弟子来来去去,正在炼制丹药。“阿洛,拿错了,左手边才是红茯苓。”炼丹可是马虎不得,任何一味药都事关成败,这点我还是晓得的。我住了手,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中的瓷瓶。 “五师兄,我想要这个。” “拿去。” 分卷阅读11 “这个也要。” “拿走。” “还有这个。” “可以。” “再加上这个,怎么……拿不起来……”我吭哧吭哧欲拔起手掌大小的细口大肚瓶。 “那是密室的开关,镶嵌在底盘中的。” “……” “待我炼完这批丹药教你些简单的炼制之法。” 我乖巧地应了,将各式瓷瓶收进乾坤袋。 门外阳光正好,我走走停停,想着接下来该去找哪个师兄了,遥遥望见六师兄初墨的弟子梓玉似乎在试用新学的法术,余波振的旁边的树叶纷飞,很厉害的样子。风漓在旁边看着,表情高深莫测,似欣慰似叹息,仿佛那一下是他打出去的,满意又觉得有些美中不足。 他曾跟着天竹真君修炼,之后入了青城,人人羡慕的修炼之仙山灵地,修了几百年修为却依然没长进,我大为好奇他是怎样疲懒才能做到毫无增进的。我刚表达了些许疑虑,他就炸了毛:“你个小丫头懂什么,我这是没开灵窍,待我养精蓄锐,到时候一日千里,你莫要艳羡。” 我见他指点江山般的做派,有些好笑,他哪里来的自信教导他人?梓玉是个好的,频频点头,尊师重教,不耻下问。 我得了不少美仑美奂的瓷瓶,心情正好,走过去:“切磋呢。” 梓玉停下,行了礼:“九师叔好,弟子正在向八师叔请教。” 我接过他手中长剑,递至眼前细看,在阳光照耀下锃锃发光,好剑。梓玉见我颇喜爱这把剑,问:“九师叔也会舞剑。”早些年乌木收集的书册中就有剑谱之类,我倒是学了一招半式,被乌木说成只学了个花样式无大用处。瞅着这把剑倒是忍不住想耍几下。之后就后悔了。 “能不能用些力气,绣花呢。” “速度,速度,慢慢腾腾,练太极呢?倒是打得像样些才好。” “双脚距离大些,下盘稳住,出剑收剑才能迅捷。” “腿伸直,才能有力……哎呦。” 我越舞越慌,越慌越乱,一个不稳腿转了个弯朝着风漓踢了过去。 苍天可品日月可鉴,我真不是故意的。 风漓一屁股坐地上,有些傻眼,我也被自己的壮举惊住了,还好梓玉反应过来赶紧上前搀扶。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哈,刚才腿抽筋。” “剑拿开,我怕你手再抽筋。” “……” 梓玉想笑不敢笑,表情有些扭曲。接过剑,屁颠屁颠跟着风漓远去了。 我又惹恼了一个师兄,明天找哪个去亲近呢,这个问题要好好想想。 第二日,所有师兄似乎一夕顿悟“光阴不可负,哪怕有无穷岁月也要只争朝夕”,都开始忙碌起来。 大师兄映寒临走前还特意过来知会我:“小师妹,我可不是为了躲你才出去。广成子答应给一个凡人配制不老丹,肉身凡胎,吃了也不过年轻百年,寿短啊,如今就差这一味药,我得赶紧送过去,晚了那人已然入土可不白白配制了。这一来一回需要月余,你自己好好玩,莫要寻我。” 月余?住上二十九日半,往返半日,正好凑足整月。 小弟子们见到我依然恭敬,只是那想笑不笑的表情着实令人难堪,看来我果真一朝扬名美名远播了。我突然想到清元,有着清冷眉眼的少年,他会不会也躲出去了? 初时听闻灵泉便很想看上一看,当时风漓说,“这个时间二师兄正在池中,现在莫去打扰,以后吧。”后来就忘了,现在想起来又生出好奇心,眼下日头偏西,即便未躲也应该回去了,不然这一天天的岂不将皮肤泡出褶皱? 我兴冲冲爬上山顶,也许有灵泉的缘故,温度确比它处暖上几分。山顶大且平整,草木葱郁,在太阳余晖映射下,更觉花开娇艳。只是仙雾缭绕,远些的情形瞧不太真切,灵泉于中央形成池状,恍闻泉水叮咚作响,上方似乎雾气更重些,果然绝佳仙境,真是一个好去处。 一眼望去,似是无人,我忍不住上前,慢慢将手划入池中,感受泉水在手中流淌,禁不住欣喜万分,我也能触碰到灵泉,想必我也是被承认的,我果然是只非同凡响的鸟儿。 我跳入池中,在水面左拍右打,看着泉水溅起,我心满意足。突然水面翻滚起来,我愕然,力气何时变得这么大,拍两下掀动一池泉水?少时,一尾墨龙腾空而起,浇了我一头脸的水。他在上方盘旋两周圈停止不动,朦胧中仍可见一身鳞甲黝黑闪亮,头顶两根龙角,平增几许霸气,眼睛大而明亮。原来这便是清元的原身,真是威风。 我突然记起风漓说过清元不喜有人打扰的话,绝对不可惹怒一尾现了原身的龙。我手忙脚乱爬出池子,“二师兄,我原不知你仍在此,对不起,我马上消失。”我慌里慌张下山,刚走几步,一脚踏空,滚了下去…… 滚了会儿,恰好在附近的七师兄穆染截住了我,紧急关头还不忘问:“七师兄,你不是在闭关培炼法器吗,这么快就出关了。”他 分卷阅读12 有些无可奈何,“你这丫头。” 身上酸痛,所幸只是些擦伤,比之断翅之痛根本不算什么,可是我大大地丢人了,想我堂堂地衹亲传弟子,继帮倒忙外加给了自己师兄一脚外,自己又华丽丽跌下了山。 第5章 半山道人 我生病了。 不知是浇了水还是跌下山的缘故,向来皮实的我,精神委顿,嗓子更是疼,赖在屋里不出门。一天在眼前晃八百圈的人突然消失不见,立即引起大家的注意,于是众师兄前来观摩我了。 先到的是风漓,一大早,满面春风:“师妹,听说你病了,我甚是,甚是忧心。”他嘴角咧的有些大,明晃晃的大白牙想忽视都做不到,看来高兴的都不计较一脚之仇了。 “尚好。”一开口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嘶哑至此。 “哟,师妹,你病的不轻呀,这嗓音跟鸭子叫似的。” 分明是来幸灾乐祸的,还好大师兄他们跟着也进来了。“早些时候是我不懂事没个轻重,竟然误伤了八师兄,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一般见识。” 这段话,被我说的山路十八弯,忽高忽低,忽有忽无,难得大师兄他们竟然听懂了。“还是我们小师妹乖巧,动起手脚来,碰着也是难免,阿漓休要得礼不饶人,此事便算过了。” 风漓不情不愿,后退至一旁。 我还想问问大师兄,广成子得了您一味药草,那丹药必是大功告成。食之,返老还童青春永驻;丑的变美,美的更美;顺带着可活死人肉白骨,总之可活的欢实些长的美丽点。不知是否如此,还是更胜此一筹。 虽然我说话艰难,但绝不可错失探讨的良机。待我表述完毕,众师兄顿时鸦雀无声。 风漓眨巴着眼,“如此仙丹灵药,对仙者有用否,大师兄,给我讨一颗呗。” “还可改变容颜,不错,我也要一颗。”七师兄穆染轻咳一声也开口要。 眼瞧着成了讨药大会。大师兄赶紧开口:“不过是减缓容颜衰老的丹药而已,不能增寿,不能换颜,算是还广成子早年欠那凡人先祖的人情,哪有这么神奇,再说,你们要有何用?” 其它师兄:“给小师妹拿着玩。” “……” 注意力再次聚集到我这个病人身上。五师兄星澜:“早些时候我让人送了些外涂药膏还有一些丹药,怎么还越用越严重了呢。” 我有气无力,“药膏倒是涂了,擦伤已然好了,丹药留着呢,小病养养就好了,将来需要时再物尽其用。” “咳,小师妹真不用这么省的,那日被你搜刮走的瓷瓶,里面的灵丹哪颗都比它金贵万分。” 我立马精神几分,赶紧将瓷瓶翻出来,当时瞧着瓶子好看才讨要的,差点没直接把里面的药丸扔了。还好没来得及扔就病了。赶紧用绸布严严实实包好,放暗格里,还往里推了推。 众师兄:“……” “小师妹这次生病全怪我们照顾不周,师尊出门前还特意叮嘱过我们,尤其是我,没有尽到大师兄的责任。” 大师兄,你真的不必揽责,硬说有什么错的话,就是你们不带着我玩。众师兄纷纷表示此言甚是,决定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下不为例。尤其是五师兄星澜说的大义凛然,我听的舒心之至,也不分辨这些话几分真假,不过可以肯定地是以后讨丹药应该顺当些。我只不停点头,笑的像个傻子,觉得因祸得福了。 “此次阿洛生病多半因我而起,这样吧,你提一个条件或是要一样东西算是补偿吧。”是清元,声音清冷悦耳。 其它师兄又纷纷表示此言甚是。一个个眼神灼灼地盯着我。我受宠若惊,惊的我一下慌了。四师兄见了,“小师妹莫急,好好想,九重天上好东西多着呢,你说,想要法器?灵丹妙药?功法?师兄们给你出出主意。” 我果然是个怂的,一想到清元的身份,脑中转的不是仙家宝物,反而想着若是被其它师兄撺掇着要好东西,会不会又惹到他—书上说龙易怒,不可惹。 “听说二师兄修为最高,我想以后有时间的话可以指点指点我。” 一时周围静寂异常,清元修为高还是从风漓处听得。乍一说出来,还怕其它师兄当众被指出技不如人而不开心。片刻,证实我想多了。一个个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我。 三师兄云淇实在忍不住,“二师兄的仙法术都是师尊教的,你还怕学不到,要不再考虑考虑,换个?他房里那个七□□玉盏不错,我瞧着就挺适合小师妹。” 我觉得自己英明异常,到时候他愿意教我,就指点三两招,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这样总不会错,至于宝物,我还是安分些,能在青城修炼已是大福份,贪心不好,知足常乐。 我笑眯眯答:“不用换。” 清元似乎也没料到我会如此要求,愣了愣,点点头。 大师兄清了清嗓子,“其他人没有什么要说的了吗?” 其它师兄赶紧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五师兄星澜一边 分卷阅读13 摸出一个精致的盒子,一边笑嘻嘻地问:“小师妹,功法我不是最好,可是我有耐心啊,偶尔指点一二还是可以滴,要不要……” “不要。” “小丫头不厚道,该坑的不坑,专坑我辈劳苦大众。”一边放下锦盒,一边嘀咕。 风漓磨蹭到最后,见大家都走了,“你个憨货,这么多好东西你不要,二师兄对谁都冷淡,更别提指导过哪个了,再者,他总是要回去的,即便指导又能指导到几时?平日见你怪伶俐的,关键时刻犯傻,就不该拿祛疤的药膏给你,主要是脑子坏了,得赶紧治。”说着扔下一瓶祛疤药膏走了。 我却不后悔,以前我隐约觉得乌木是躲避某些人才会窝居在那偏隅之地。此生,安定为首位,否则谈何修炼,更是升不了上仙入不了神阶。 我很快重新活蹦乱跳起来,一大早到演武场看他们练外家功夫,满场乱窜,活力充沛到歇不住。六师兄初墨让弟子递水给我:“小师妹,你病刚好,少动些。”我仰头喝水就看见一只圆滚滚的鸟儿遥遥飞过来,估计是体重的原因,飞的很低,我在思索徒手抓住它的可能性。 “是飞飞,是八师叔的飞飞。”旁边有弟子喊了一句。 风漓养了只迷鹰用于和城里通信,我还以为是何等的英姿飒爽、卓而不凡,原来是只胖鸟。我忍不住好奇:“它飞这么低,不怕被人捉住啊?” “到了咱们的地头才会低飞,还能时不时落下休息,飞飞就是这么聪明。” “……”对一只胖到需要时不时落下休息的鸟儿,我实在夸不出口。 风漓法术不会,倒是会瞎折腾,师尊估计也没过多指望他,他愈发活的肆意自在,创下“半山道人”的名号,平时来了生意就由飞飞来传递。我偷偷跟他跑出去一次。 “半山道人”的牌匾立于鸿德府最大的饭馆“天外客”门前,斗大的镀金大字阳光一照能闪瞎人的眼。左侧“解世间离奇之事”,右侧“除天下未尽之妖”。他雇了门口那一小块地方以及饭馆的伙计三豆子。 平日三豆子就在饭馆跑堂,遇到慕“半山道人”名而来的就穿针引线,问明是奇异事件还是降妖伏魔,把任务写下让飞飞送来。风漓觉得可接,就让飞飞传信出去,同时收取定金一百两,贫困人家可酌情减少甚至不收。 我曾问风漓:“你话说的那么满,就不怕没办妥,砸了自己的招牌?”他倒是满不在乎:“那么多半吊子道士,不这么写,谁会来找你,再说了,都是小打小闹的,不会有连我们都降不了的妖物。” 那是我第一次下山,见了城里什么东西都觉得新鲜,觉着哪个都好,买了不少小玩意儿。“天外客”作为城里最大的饭馆,人来人往,风漓的牌匾就立于其左侧,特招眼,若不是有不菲的租金,老板一准儿早给远远扔了。 菜品价格不等,便宜有便宜的吃法,贵有贵的消费,端看你怎么选了。我就喜欢人多热闹,坐在大堂里粘住了不走。 风漓不屑:“小爷我每次来都是要雅间的,你一来就降低了爷的标准。” 我就知道他要显摆,说是带我来见见世面,一进城就走的摇曳生姿起来,仿佛哪家的二世祖,我在后面跟着活像他家中仆从。没想到竟还有不少人跟他打招呼,“风公子,好久不见。” 我问:“这都是你的主顾?” “大多不是,以前我常来就认识了。” “你不怕遇见以前的主顾,见你这般……”我想说风骚招摇不靠谱,终是忍住了。 “做事的时候自然有做事的样子,我有一套特意为此准备的袍子,我可是专业的。平时么当然是自己觉得自在就好。” 这袍子没过多久就见着了,真是很有特点,让人耳目一新过目不忘。 飞飞带来的信上大意说,王员外家的大白狗病了,症状是不吃不喝,也不精神了,请了几个兽医,皆看不出原因。我觉得它可能没病,生活□□逸,无趣到忧思了。可王员外的小儿子不这么想,据说担心的也跟着瘦了,王员外只好请高人过府一看。 “八师兄,这猫猫狗狗的活儿也接,连兽医也看不出名堂,你去了有何用?” “如今世间平静祥和,哪有那么多大事,闲着也无事,不如出去晃晃。” “这次带谁一起去呢?”我打听过了,介于他本人修为低,遇到低等的妖也降不住,总会叫一个得力的小弟子同去,师兄们空闲了,也跟去过几次。 “这次就我们两个。” “你是说不叫个师兄了,喊一个弟子也行啊,要不就梓玉?”我抖了一抖。 “不用,不是还有你吗?” 一时间我觉得自己责任重大,斗志昂扬,又觉得难当大任,自己的斤两还是清楚的,有些纠结。又往深处一想,觉得这狗病的不寻常,王家好歹是一个富户,见识总有一些的,不至于为图安心高价请个道士,或许有什么隐瞒。比如:月黑风高,发狂咬人。或是,月朗星稀,说起人语,“老王,我想吃肉。” “八师兄,我们两个 分卷阅读14 ,去是没问题的,我就怕一不留神没护住你,还是……。” “你要是害怕,就留在山上吧,我会给你带些好吃的回来。” 哪个害怕了,即便是也绝对不承认,去就去。 “我这不是思虑周全,防患未然,确保万无一失吗?”我觉得自己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我们乘着飞行器云艇下了山,他穿上道袍,我扮成随行道童。作为道袍,他这件衣服过于花哨了,我觉得在脸上涂抹两把可以直接去跳大神。再加上比寻常袍子还要宽松些,尤其是下摆,活像张口的麻袋。有了他这个对比,我没有特别抗拒扮道童了,起码衣服颜色式样正常。 我们守在镇上通往鸿德府的路口,等马车,以往都是如此,昨晚已经让外门弟子通知老猎户今日要租他的车去城里,左等不到右等不到,最后来了一辆很破的牛车。车很简陋,四面毫无遮挡,牛也老了,三步一小喘,五步一大喘。老屠户有些拘谨,“道长莫怪,今日,今日马生了病,车也,车也坏了,能不能用这牛车先凑合一回?” “……” 他一直以为是住在符清宫的哪个外门弟子租他的车。只是这马病了车坏了,赶的实在是巧。 符清宫那可是神仙的弟子。山下的居民不太清楚神仙的弟子也有远近划分,只觉得能跟神仙有点点牵扯,那是天大的福分,眼瞧着这福分就要飞走,老屠户有点着急。 “爹,你咋骗人家哩,明明是哥哥为讨未来嫂子欢心,偷偷把马车借给她家了。”旁边一个扎着冲天辫的男娃娃喊道。 好一个诚实的孩子,可是如此一来你爹岂不更尴尬?果然,老猎户更拘谨了。最后,叹了口气,“实在对不住,我大儿昨天晚上偷偷把车赶出去了,通知你们已经来不及了,村上再没别的空闲马车,我也是无法,才……”我与风漓对视一眼,要不去镇上别家再租一辆?刚刚委婉地表达了这个意思。老猎户一脸哀伤,仿佛在说:“你们果然生气了,嫌弃了,抛弃了我的牛车。以后再没人出高价租我的马车了,神仙也不庇佑我了。” “我们银两照给。”我赶忙补充道。老猎户哀伤的脸透露着几许正气,似乎在说:“别瞧不起咱普通人,我们村儿就没有占人便宜的人!” 我们认命地爬上牛车。男娃娃笑嘻嘻,“整个村里我爹马车驾的最好,这辆牛车嘛,你们一会儿就知道了,我去找我娘了,她在镇子上卖野味。”说着跑没了影儿。 我是个不怎么讲究的人,在玄元洞那会儿,起初乌木不会照顾人,扔一堆各色果子给我啃,我也吃的喜笑颜开;随便理个窝铺,我睡着也安稳香甜。只是今日这马车是真的不舒服,空间小,最主要是晃的厉害,一颗小石子都能颠起来。我与风漓一人坐一边,看着对方的模样越发觉得自己可怜。 在无穷无尽的嘎吱声中终于到达,老猎户这次是真情实意地不要银两,估计他也没料到这车年老失修到这种地步。只得又劝慰了一番,表示以后有需要继续租。老猎户感激且心满意足地走了。 抬头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衣胜雪,是清元,我担心是刚才晃晕了眼,问风漓,“那是谁?” “二师兄。”他看傻子似的望了我一眼,径直走了过去。真是不对比还好,一对比天人之距。风漓灰头土脸,头发也被吹的凌乱,再加上那一身耀眼的花袍子,站在高山流水般的清元身边,真让人不忍看第二眼。 “二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们。” “等我们?为什么?” “我答应阿洛看着你们。”天地可鉴,我可从没有要求被看着,难不成是上次提的要求,歪曲到何种程度才能有如此延伸的理解? 我笑的诚恳:“二师兄,这些小事就不辛苦你了。” “不是想要个帮手以备不测吗?走吧。” 鉴于我俩目前的形象,高人的姿态再端不起来,尤其是正主儿风漓,顶着一头鸟窝,气势全无,只得先休整一番。三豆子是个机灵的,刚入了大门,他就跑了过来,身后还跟了辆马车,载我们去了租好的住处,进了屋忙将两个大银锭子双手递与风漓:“八爷,这是定金。”风漓看也未看,直接扔行李上,又从身上掏出一块较小的递还给他。三豆子咧着嘴,一口大白牙明晃晃闪亮亮:“谢谢八爷,那小的先走了,明早来接您。” 我们仨各占一间上房,老板很热情,尤其是对风漓,一口一个“八爷”叫的欢,看来风漓之前常来这家。 第二日,早早有马车等在外面,风漓像大家女子出门似的再三整理了仪表才登上马车。这王家在城东,好在我们便是从东门进城,马车没行多久便到了王家,王家祖上是经商的,颇有些家底,门口伫立两尊大石狮子,高大威猛,活灵活现。 门口站着两人,后面的管家模样,前面的衣饰华美,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叔,长的和气,略有些发福,但精神矍铄,应是王员外本人。 “在下等候多时,道长,快请进,快请进。” “这两位如何称呼? 分卷阅读15 ” “我二哥,九弟。” “久仰久仰。” “我内侄对道长推崇备至,这次便是得他提点,全要仰仗道长了。” “好说好说。” 临入门前我特意巴巴跑到清元身边,小声说,“二师兄,你收敛些气息,以免打草惊蛇。” “我知道。” 倒不是真的怕打草惊蛇,惊跑才好,就是担心真有什么精怪,感知到危险乍了毛,殃及无辜—我。 入了院子,大厅落座,歇息片刻,一行人朝后院狗舍走去。 第6章 尚灵庙 那狗舍竟有半间屋子大小,布置的很舒适,看来的确是挺受爱重。 一只很大,毛色纯白的狗蜷缩其中,那狗皮毛甚是光滑油亮,现下虽是精神不济,仍让人忽视不得,确是条好狗。 大白狗与王家小儿子王昭感情最好,据说还救过他。七岁上王昭闹着去街上耍,随从仆人竟跟丢了,一家人急的满大街疯找,还是大白狗咬着王员外的衣摆,将大伙引到一处荒废院落,那拐子初得手,还未来得及转移便被发现行踪,院子里还有四五个别家的孩子,许是被喂了迷药之类的,一个个昏睡着,告了官,等衙门的人通知家属来领孩子,一个个都哭的泪人般,感恩戴德的,自此,大白狗便出名了。附近人家都知道王家养着一条白狗,颇通人性,还救过王家小少爷的命呢。 王昭为王家幺儿,十五六岁的少年,长的浓眉大眼颇为壮实,眼神纯净,看来被家人保护的很好。 王昭缓缓叫着大白狗的名字:“小白,小白。” 这么大一只,叫这个名字有点违和,至少应是大白。 小白摇摇晃晃出了狗舍,看起来确实虚弱,躺在王昭脚边。 风漓围着它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忍不住凑近问道:“八师兄,看出什么门道没有?” “没有。” 没有你还不停转圈,看的人眼晕。 “要不你探探是否少了魂魄?我记得人少了魂魄便会虚弱、嗜睡。”书中记载人少了一魄,便如同少了精气神,无力加嗜睡。若是少了一魂,便会陷入无休止的昏睡中,长此以往油尽灯枯而亡。 “不会。” “八师兄,你要不要翻翻它的眼皮,查看下舌苔,对了再扒开它的皮毛,看看是不是长虫子了。”我果然操碎了心,见风漓看不出名堂,不遗余力地出谋划策。 风漓围着白狗转,我围着风漓转,在这期间,清元一直站在靠后的地方不言语。我还抽空跑到他跟前:“二师兄,你瞧出点什么没有?”“阿漓应该是不想我说出来,你,再看看。”我凑的更近些,仔细地查看,看的我满眼的白毛在飘啊飘,还是一只普通的狗。我不禁担心没看出病症会不会把定金要回去。 风漓终于不盯着白狗看也不转圈了,一行人又回了大厅。 王员外吩咐管家去安排几间客房,又说晚些时候设宴为道长接风,只不提狗的事,王昭少年性子在一旁着了急,几次插话都被他爹截了去,只得悻悻又去狗舍看小白了。 客房干净,布置得体,一应用物俱有。 “八师兄,如果,假如,万一,我们没有医好那小白,定金还要退还回去吗?” “我们既进了门,就没有还定金的道理。” “医不好也不退?” “尽力而为。” 这哪里是定金,分明是出场费。 第二日,云淡风轻,大好天气。 据王昭说,小白从尚灵庙回来便这样了,起初还好,现在越来越严重。 尚灵庙又是什么地方?王昭只是个少年,囫囵说大家都道那是个有灵性的庙宇,其它的也说不出来什么有价值的,关于此庙还得问王员外本人。 王员外在大厅喝茶,听闻要了解尚灵庙,显出深思的神情,片刻,知无不言,有用的没用的与其相关的说了许多。 “尚灵庙在那座石头山上有些年头了,早先并没有如此大的名气,只住着一个老和尚,老和尚圆寂后,就成了一座空庙。突然有一日,一个受到排挤的落魄商人流落至此,一时悲从心中来,对着佛像诉说不幸,入夜梦中便有高人指点迷津,醒来脚边还有一小袋金子。惊呼佛祖显灵。商人得提点果然顺利异常,渡过难关,重整昔日雄风。从此尚灵庙灵验的名声传扬开来。” “有人说是老和尚成佛了,感念这一方山林,照拂一二。有人说有神仙暂居此庙,至于神仙好好的怎么就委身在这一座小庙里,人们不愿细想,灵验就好。还有人说见过这个神仙,仙风道骨,俊美异常,描述的有模有样。” “不过,这尚灵庙确有神奇处。但凡所言不虚,确为弱者或是受害一方,每求必灵。” 我疑惑:“这么神奇,岂不人满为患?” “每月一次,十五那日,根据先后顺序,排到哪个是哪个,庙里新请来一个小和尚,由他记载,谁也不敢做假怕惹怒庙主。 分卷阅读16 ” “什么事都可以求?” “端要看何事?” “摔断了腿,想立即痊愈。” “可以。多做好事,兴许庙主一高兴,第二日便完好如初了。” “金榜题名?家财万贯?娇妻美眷?返老还童?” 王员外嘿嘿笑了,“小道长说的这些是大多人的欲念,追求顺其自然便好,若没那福分而真去求了,反而会惹怒庙主。有大造化的又何须去求?” “那求子呢,比如三代单传,传到自己至今膝下无子。” “小道长又说笑了,这又不是送子观音。”这大叔笑的高深莫测,看的我毛骨悚然,只得换个话题。 “那都能求些什么?” “若是两个有情人,迫于压力,不能长厢厮守,求上一求,便可有情人终成眷属。” “若是被恶霸欺负,求上一求,不日,恶霸便会倒上一霉。” “若是赶考缺盘缠,求上一求,便会在住处发现一些银两,不多不少,刚好够赶考所用。” …… 这哪里是神灵,分明是急公好义,见义勇为,抽空再充当月老去撮合一下姻缘的侠士啊。 “若拆散有情人的长辈,去求棒打鸳鸯,且有正当的理由,又待如何?”风漓半天不吭声,一说话就出了个难题。 王员外思索半响,苦笑道:“在下不知道,幸好那些长辈没有道长的才智,否则神仙也为难。” 还有一个问题,“世上贫苦之人如此多,每人都去求一求,他钱财哪里来?” “得偿所愿的人们都会送些钱财表表心意,小和尚都收进了侧殿的库房。庙主自会判断你所言真伪,若是欺骗企图蒙混过去,反而自受其累。即便全是真言,也要看值不值得相助,有没有运道。若一个不学无术的无赖突发奇想要赶考状元,多半是得不到帮助的。” 看来是挑着人救。 “王员外,你家财自不用说,家人康健且和睦,应该没有什么要求的吧。为何也要去尚灵庙?” “都是因我那小外孙,不足月出生,体弱多病,我女儿女婿便想去求上一求。昭儿年少好动,便带着小白同去,我女儿女婿在庙里上香,昭儿带着小白去了后山,回来便成了这般。” “那你小外孙如今是否强健起来?” “依然体弱,去庙里回来就着了凉,现下还在吃药。”王员外欲言又止,看得出来他对庙主有些忌惮,不愿说埋怨之话。 “香油钱给的不够?” “庙主收钱全凭心意,你若富有,多些他也收,若穷苦人家,不给他也不怪罪。我女婿家财颇丰,银两上断不会短少的。” 风漓决定去尚灵庙看看,我十分开心,掰着手指头算何日是十五,若是能求个心愿就更好了,风漓不以为然,“那也得排的到你。”王员外笑笑:“不用等太久,也就三个月吧。”我愣了一下,这么神乎其神,我以为少说也得等上个几年。 “地方远了的求也无用,附近的人大多心有敬畏,反而不敢轻易相求。” 清元朝我望了过来,眼神清明,目若朗星:“阿洛,你想要求什么,尽管跟我提,他能办到的事我都可以做到。”王员外不晓得清元的厉害,以为是家里的兄长说几句好听的逗妹妹开心,倒不好说什么打击的话,只站在那儿微笑不语。我也不好真求个什么,只笑着说:“好啊,我记下了。”心里想着若是风漓医治不好小白,就让清元代劳,总不能白拿人家的钱财。 王员外让家里的小童带路来到石头山。石头山并非满山光秃秃的石头,反而葱绿茂盛的树木铺满一山,显得生机勃勃。翻修过的庙宇古朴大气,旁边殿宇也加盖了三座,围绕古庙而建,庄严肃穆,使人顿起朝拜敬畏之心。这三座殿宇门上分别写着“人恶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迟与来早。”“自古机深祸亦深,休贪富贵昧良心。” 庙周围偶尔可见几块光滑异常的石头,阳关照射下竟然微微泛着彩光,非寻常山上普通石头,也不似玉石,体积大多较大,大约这是起名石头山的缘由。 我有些奇怪,这些石块虽然并非名贵玉石,但是采一块放在家中也是赏心悦目的一道风景,为何还能存留在这山上至今? 小童笑了:“您有所不知,这彩石一旦割离便会渐渐化为粉粒,不复当日光彩,即便勉强开采一大块运回家中,不出半载也会渐渐化尘,根本无法保存,久了也就无人再有此念头。如今传这庙中有仙人居住,人们更不敢造次,以为这是仙人的仙法所化,对这彩石也恭敬起来,哪个还敢妄动仙人之物。” 这个说法倒是有趣。 “不过是山中特定的气候、土壤养出的类似石头的东西而已,离了原有的环境就不复存在了,哪有什么神奇。”风漓接道。 这山上土质较他处确实有些特别,大抵是如此,我望向清元,他点了点头。小童还想辩解几句,想是记起我们是请来的客人,也就不再言语。 分卷阅读17 今日并非十五,庙中香客仍是来来往往,大多数人不为具体的事而有所求,拜拜图个心安罢了。据王昭说,他当时去了庙后面玩耍,不知怎么就睡着了,还是姐姐姐夫见他迟迟不回来,派人来找发现他在树下睡着了,其余事情一概不知。 安排小童在庙中等候,我们转至庙后,连绵不断仍是山,越走越觉得有些害怕的感觉,好像入了有主的地界受到主人的示威一样。乌木就是这般对待误闯的不速之客,气息全开,告诉人这里有主了,识相的快些离开。 风漓仍在前面打头阵,真不明白他一无修为的人非得跑前面,还拿出一副有恃无恐的姿态,果然心大,胆量也不小,就不怕别人解救不及时吃个亏? 我作为刚入正道的小妖,对强者的恐惧令我畏畏缩缩,亦步亦趋跟着清元,他见我胆怯,说道:“莫慌,他不敢出手伤人。” 我觉得没有安心许多,敢不敢的不过是揣测而已,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都跑别人老窝去了。 “他打不过我,所以不敢贸然先动手。”停了停,补充道:“这几个山头的妖都不是我的对手。” “那要是一齐上打群架呢。”我问道,毕竟好汉难敌四手。 “乌合之众罢了,不足为惧,而且,数得上的只有三个。” 怎么不早说,我顿时扬眉吐气起来,登登登跑风漓前头去了,还是前面的风景好,不用对着那一抹花袍子。 “就你那点出息,竟然把二师兄跟这些不入流的小妖相提并论。”风漓傲娇地说了一句。 “二师兄你只需护住我就好了,八师兄可是人家请的高人,自有高招。” 风漓气的直瞪我,后面传来轻轻的一个字“好”,我心情更好。 我跑前跑后乐呵着,看见好看的新鲜的东西就指给清元看,立志要把大靠山哄好了,开心的有些忘形,不自觉就抓着清元的胳膊。等发现的时候就看见其袖子已被我抓的起了褶皱,我讪讪不言,清元倒是没有表现出反感,风漓很奇怪:“二师兄最不喜人近身,你竟抓他衣服还没被甩开?为何?” 我虽然也有些窘迫,但是我觉得做为师尊唯一的女弟子受些特殊照顾得些宠,也在情理之中。遂回道:“我还踹过你一脚呢,不也没事?”风漓黑了脸,我真是愈发大胆了,想当初为那一脚终日惶惶,如今竟拿出来调侃风漓,我果然进步了,清元也被我的话逗乐了,嘴角微现笑意。 风漓轻哼一声加快脚步往前走,旁边的花儿草儿被他拂的东倒西歪。生气了。想起他别扭的性子,定不会再主动搭理我,那这一路就有些无趣了。 我巴巴跑到他身边拿出藏起来的零嘴哄他,不理我,继续,他勉强接了一颗青果,算是和解了。原本以为要十八般武艺使一遍,没想到这么容易,我赶紧妥妥收好我的吃食,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起初的压迫感没有了,反而觉得身心舒适,灵气也较它处充沛。很快,眼前出现一颗红枫,树干粗壮枝叶繁茂,树下有一少年墨发红衣,低头自己跟自己下棋,正面对着我们来的方向而坐,手指纤长,握着一枚棋子似在凝想。 他应该就是那个庙主。 风漓一屁股坐到对面:“跟自己下棋,多无趣。” 那少年也不抬头,“有趣的事也不能多做,多了也无趣。” 打哑谜呢?还是现在修仙者也开始说禅语了? 少年抬头,眉眼清秀,给人好感,他一直在结善缘,再加上无害的模样,我便不怕了,坐在风漓旁边。 “小姑娘不害怕了吗?”他头微微偏向我。 “不怕,你打不过我二师兄,你们仨一齐动手也不是我师兄的对手。” “我们仨?”他似想了一想。 “我可跟他们不熟,他们恨不得你们把我收走呢。谁又敢跟神君动手,嫌命长么?” 有点见识,不过,“我师尊暂时应是不收弟子了,求求我师兄们,说不定勉为其难收了你,到时候你就低我一个辈分,你也愿意?” 少年笑了:“小姑娘有些意思,你们现在的装扮是—道士,不收妖吗?” 我囧了一下,我以为他要拜师呢,原来并不是个个如我般想拜师。我咳了咳,“我不知道,师兄说收就收,说不收就不收,你可以求他放你一马。” “我却觉得你最好说话,也有趣些,不如留在这里,仙道神道不过是活的久,多了很多束缚,反而不如我们活的自在些。” “那是因为你没办法活的久,我可不一样,我是立志要做上仙的,我是……为何要说与你听?” 少年笑容又大了些。 “小姑娘很和我的脾气,想请诸位到舍下一聚,可否赏脸?” 我望了望清元和风漓,他俩点了点头。“给你个面子,你住哪儿?” 少年手一挥,凭空出现一座大宅,“许久未有贵客至,还望莫嫌弃。”我用手摸了摸,是真实的,随便一个妖都能变一个宅子,自视高他一等的我顿时少了几分自得,少年笑了笑:“我还敢 分卷阅读18 班门弄斧,弄个幻象不成?请进,这可是我攒了一辈子的窝,平常宝贝的很,可不随便示人的。小姑娘,不,小仙子,请。” “我可不是仙子。”我小声反驳。少年微笑不语。 宅院里竟然有仆从,看见生人进来也不惊讶,一个红装女子引我们进了大厅,“主人好久没有请人做客了,各位有何需求只管吩咐红杉。” 落座后,我发现一直都是我与那少年对话,清元不爱说话便罢了,风漓平常话这么多,怎么也不吭声。一时反省是不是自己话太多。我推了推风漓,他似回过神来一般,问:“是你伤了那白狗。” “是。” “为什么?” “庙后方是我后辈栖息地,我设了仙障,凡人无法入内,那白狗精打破这层保护致使凡人少年进去重伤了我几个后辈。我树木一族,修炼更为不易,开灵智的少之又少,凡人不懂,那白狗精却放任那少年行凶,我教训他罢了。” “这教训有些重,如今他修为全无,根骨又被你重伤,与普通犬类无异。且内元被锁住,体质日渐衰弱。为何要如此重伤他,他究竟是如何伤的你后辈?” “仙根尽断。” 莫不是连根拔起? 这精力充沛的孩子,没事拔树苗玩?这被拔起的树苗还能活?我很想问一问,又觉得不合时宜。 “他困倦想休息,觉得那几株树苗碍眼就拔了,那白狗精阻止不及,事后也没有想法弥补。” 不是,你睡你的,还管人家树苗长的周不周正碍不碍眼,顶多你换个地方睡,眼不见为净。我不禁反思自己睡觉的时候是否拔过花花草草,人家家长找来就不好了。 一时无语。 “我可以解了它内元的束缚,它中断修行,去给人看家护院,就当是历个劫吧。反正我也活不长久了,不再为难它。” “你既已知道寿元将近,还妄动法术?” “早一日晚一日罢了,总不能眼看着后辈被欺负无动于衷。” 寿元将近?可是他看起来毫无衰败之态。“你看起来不像要命不久已的样子。”我忍不住插话。 “只不过是皮相罢了。” 我看他不愿多说,也不好追着问。 “你扬名这尚灵庙,本意是积德,现伤及其它生灵,自己也伤了元气,天道轮回,大抵如此。” “说是积德勉强也算是吧,积的是老和尚的德,他圆寂前一心向善,只可惜□□凡胎很多事有心无力,在我归去之前帮他还愿,也算报了当年的维护之情。” 左右不过是人情债,与凡人无异,我听的囫囵,大多精力都用于桌上的葡萄上了,个大、颜色鲜,好吃。 出门时我还顺便牵了一串在手中,风漓十分看不上,白了我一眼。我假装不知,待到只有我们三个人时故意咂巴着嘴吃的声音巨响。风漓更加嫌弃,看着他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我心情大好。我终于发现了,有清元在,他收敛很多,我却有如鱼得水之感,甚好。 清元:“你喜欢这些?” 我一时摸不着这话什么意思,我打小就吃这些长大,只楞楞点点头。 清元:“我知道了。” “……”这又是何意? 我想起那庙主说他不久与人世。觉得他也并非十恶不赦之徒,有些可惜。 清元:“以他的修为,早早就可成功渡劫升入神道列位上仙,但他却没有,时至今日寿元将耗尽。” 我疑惑:“为何?成为上仙不是修者梦寐以求的吗?” 清元:“是大多修者的目标,有些却只愿活的随心随性,精彩几千载胜过千辛万苦入了神仙路却要面对漫漫无期的单调仙涯。” 我:“做神仙无趣吗?” 少年眼神飘向远方,“我也不知。” 想必大多时日都在青城度过,不甚了解九重天上的神仙如何打发时日,看来还是要我自己修得上仙之位亲去体会了。 第7章 逛庙会 最近王家喜气洋洋,自从请了得道高人看治后,大白狗开始进食渐渐长些精神,慢慢的偶尔还跟着王昭去街上晃荡一圈,狗容一扫颓态,康健起来。不只大白狗好转,王家小外孙也面色红润,日见健壮。趴在父亲肩头被小舅舅王昭逗的咯咯笑,大眼睛骨碌碌直转,很是可爱。 王员外自是感激,备了银两酬谢,再三挽留多住些时日。风漓按照惯例取了些银锭,余下的退了回去,倒是应下多留几日逛逛。乐呵呵的王员外自然应下,并让王昭作陪,说是这混小子整日闲逛,附近好吃好玩的知道的门儿清。 鸿德府占地广阔,风漓自己都没逛全,更别提我与清元了,我自是开心不已,紧赶着换了一身普通男装,风漓又有些看不上我孤陋寡闻没见过世面急吼吼的样子,像只高傲的公鸡,姿态摆的讨人嫌。 我的师兄们极好说话,又把我划入自己人行列。如今就算我想保持距离,故意生分些都难,与风漓更是很熟悉,我再没有初见 分卷阅读19 时的小心翼翼,心中无惧意,反抗起来也得心应手。 “这位道长,您本尊不也稀罕这里的东西,想必也是没来过的,怎么还看不起别人?” “我那是接了任务,怎能闲逛,再说就是闲逛,爷……不……本座也是很挑的,随便的犄角旮旯也值得我去?” 我被这声“本座”激的抖了一抖。王昭就在旁边笑眯眯地听我俩拌嘴,并没有因为风漓的那句“犄角旮旯”的贬低而生气,自从帮他医好了狗,对我们一行人极为尊崇。他本就年少,除了精力旺盛,爱玩爱闹,没什么大毛病,反而被教养的很好,尤其对视为恩人的我们很是乖巧知礼。这一路下来有问有答,只在说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双眼闪亮亮显出少年人的情态。 清元脚步略落后些,一袭白衣,腰间一块龙纹美玉,发间一支墨簪隐于黑发中,其余装饰全无。 我不经意回头,熙熙攘攘的人群并没有遮去他公子如玉的风采,愈显俊美,端的是公子世无双,我不觉惆怅,长这么好看,让女子颜面何在?到哪里找女子匹配你的容貌?我作为小师妹……都开始操心了。许是我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久了些,他疑惑望向我,我一咧嘴:“二师兄端的是好颜色。” 他没料到我突然直言夸他,愣了一下,“阿洛也不差。” 我差不差的估计无人在意,只怕风漓今日心情要有些差。 不知是来不及换,还是故意显摆他就是传说中的“半山道人”,他依旧花袍加身。倒是吸引了一些大叔大婶过来问询,王昭与有荣焉地隆重介绍一番。此地人善,自是不吝一番仰慕之词。我琢磨了一下,莫不是他想再招几个客户撑撑自己的名头,这是个法子。这本来也没什么,怪只怪…… 清元周围也有人窃窃私语,有的还羞怯的掩嘴偷看,却大多是大姑娘小媳妇。一个个豆蔻年华,花枝招展的,惹人喜。反观风漓身边,一堆身着同色系碎花衣裙的大娘,确是养眼多了。这分界如此明朗,我不觉就乐出了声。遭来风漓一记白眼。想必他也早已察觉。 根据门中小弟子口中的描述,往日他出门除妖,哪次不是众星捧月的对象,如今清元跟来,他明珠被比成了鱼目,有些难堪。他本也长得出众,坏就坏在那一身衣服,连我都免不了嫌弃,觉得生生将他拉低一个层次。况且有个俊俏无边的佳公子在侧,哪个姑娘还会多关注一个穿着怪异的道士。 回王府后风漓便崩着脸要回去,惊得王员外以为哪里招待不周得罪了这位世外高人,“道长为何不多逗留几日,我也好尽尽地主之宜,后日便有庙会,甚是热闹。” 我听闻有庙会起了兴致,“有什么特别的?” “虽说只是庙会,却比寻常节日闹腾的多,很多年轻人都结伴去凑热闹,指不定就遇到个看的顺眼的。”这大叔说着眼角挑了一下,哎,虽说不禁道士婚嫁,你这么明目张胆鼓动我们去相人,真的好吗? “阿洛若想去便再留几日。” 清元发了话,纵然风漓不是十分情愿,也没再反驳。 到了后日,天高云淡,斜风细润,是个舒适的好天气。 我拿了两件寻常公子哥的衣饰与清元风漓二人,清元接过也不多问直接换上,风漓也勉强接了穿上。早些时候我估摸着若这货仍穿着花里胡哨,定要受冷遇,又得别扭一路,只得寻王昭备下两件正常些的,怕又多费口舌,索性清元一并换了。我只是师妹却操着老母亲的心,真是无奈。到时候若是再不得人欢喜,被晾在一边,可怪不得别人了。他有时候真让人恨不得敲打一番:明明是个男仙,怎的比女子还会计较。我依然是一身普通男装。 到了庙会之地。 人山人海,在外面闲逛的多为年轻人,女的温柔得体,男的风流倜傥,形成靓丽的风景。原本以为凡人,特别是女子会像书中所讲,含蓄娇羞,没想到如此落落大方,初时还真是诧异了一番。 我见门口有各色绸带,看着挺喜庆,也买了一根,学着旁边人模样美滋滋系在腕上。本来想让他们也都系上一根。抬头一看,两人已然被道路两旁的五彩花树吸引,已经围了上去,只得作罢。 走过花树,间歇穿插着几处亭阁,人流涌动。 人群中出现两个天人之姿少年确实招眼,这两人很快被搭讪、邀约结伴。论容貌,清元确实略胜一筹,奈何他老人家冷清自持,对于不熟悉的陌生人更添了几分漠然,言语极少,使得鼓起勇气主动搭话的姑娘们有些尴尬。风漓这边却好上太多,姿态虽有傲娇之嫌,但胜在话多,大家有说有笑,结伴同游,不知晓的还以为早就相熟。 尤其是看见这货一双桃花眼挑的老高瞥向我,一准儿想说:“我这么受欢迎,厉不厉害,威不威风,快来仰慕我,千万别不好意思。” 果真要上天了。我可不能助长他的嚣张气焰,假装被身侧的花草景色吸引。 本仙子,暂且借用这个称呼,虽说是男装,但是仙姿那也属上乘,碍于是女子的缘故,显得有些阴柔之气。挡不住有姑娘就是喜欢这一类型,袅袅婷婷红着脸 分卷阅读20 与我说话,我担心一说话就漏了底—虽说可能已然暴露,有个姑娘就用诧异的眼神瞅了我好一会儿,真乃火眼金睛。 不过姑娘们似乎不久就都转而与别人攀谈了,我自认没说过不得体的话。一个看起来端庄稳重年龄大些的姑娘,与我闲话几句,就盯着我的手腕看。之后微不可闻叹息一句,最后竟也走了。 终于有个活泼话多的小公子告诉我:系上绸带表示已婚或已有婚约,只是来游玩观景罢了。 原来如此。事实上我也不愿欺骗她们,这样的集会一个大好处便是结识未婚嫁男女,我又不是真男子。这样挺好。我赶紧将绸带系紧了些,以免不慎丢失。 我清静下来,转眼望向清元,他果然无声无息中成功将周围的大部分姑娘们“尴尬”走了。只有三两个姑娘仍意志坚定地诱导他说话。 我挪到他们身边,瞅着旁边有个挽着花篮卖花的小姑娘,不经意地道,“二哥,这花不错,水灵灵的,我二嫂最爱这些花花草草,买些与她吧,她定然开心。” 清元望了我一眼,神色自若,“好。”她旁边的两个姑娘停住脚步,似乎纠结了一下,转身走了。 只有一个红衣女子,眉眼妩媚,身姿婀娜,衣饰华美,连身边婢女的穿着都较他人的好上些许,这一路她靠的最近,说的话最多,在得知别人有妻的情况下仍是不退去。转过头瞪着我,“你骗人,公子不曾娶妻。” 我无语,你又知道? “我二嫂有孕在身,不宜劳累,这不我们便来求一求,希望生个大胖小子。”我反思了下,觉得说的很对,书上都是这么说的,嗯,生个大胖小子,就是不知我那未来二嫂如今在哪,本仙子果然聪慧美丽又善解人意。我得意地望向清元,“还不紧快着买,仔细我二嫂生气让你进不了房门。” 小姑娘机灵地将花篮子放在我们面前,任我们选。清元蹲下身挑选,手指纤长有力,如同上好的白玉。红衣女子没料到他不但娶妻,还是个怕娘子的,跺跺脚终于走了。 我凑到他眼前邀功,“二师兄,我厉害吧,几句话就把你解救出来了。”他无奈地笑笑,“你呀。”顺手将两支玫瑰插入我发髻,一左一右,红艳艳地,硕大的花朵开的如火如荼。扎眼的很。旁边卖花小姑娘忍不住笑了,我觉得自己很像王家府第对门那个痴傻的小娘子。 我粗者嗓子大声抗议,“我戴着二嫂的花,她会不乐意的。”声音之大,惊动周围百步以内的人,连风漓都望了过来。清元淡淡说道:“无妨,我再多买些与她就是,不许摘下。”我沮丧地低着头。 卖花的小姑娘笑嘻嘻凑到我跟前小声说:“姐姐长的美丽,戴什么都好看。”我汗颜,这地方真真人杰地灵,连个小姑娘都眼睛雪亮。 我好奇问:“你怎么看出来的?”“姐姐身上香,身型身型也……”我忙止住她,“你聪明伶俐,眼神又好,将来必成大器。”她笑的眯了眼睛,害羞地回了一句:“借姐姐吉言。”精神抖擞地又去别处了。 我左右上下打量自己,活脱脱一俊美少年。不死心地问,“二师兄,我像女子吗?” “不像。” 我精神大振。犹豫着又问了一句,“那我像男子吗?” “不像。” 什么意思,我不男不女?这是夸人的话吗,我感觉又不好了。 “像仙子。”少年眉眼弯弯加了一句。我顿时神气起来。没错,论品阶我没历过小仙劫,当不得这一个仙字,可奈不住我是地衹仙君的弟子啊,天上地下哪个见到我,都得称呼我一声仙子。 我神清气爽。 我扬眉吐气。 抬头挺胸,自觉走的风流倜傥。身后传来清元低低地轻笑。 作为神君高足,本仙子怎能任人在我面前忽悠这些纯良无害的少女。对着风漓的后脑勺就是一嗓子,“八哥,别忘了给你闺女买串糖葫芦啊,不然那小丫头哭闹起来没完。”我成功吸引了前面一群人的视线,风漓那货望着我似乎有些疑惑,我真担心他下一句就是:“我哪来的闺女?”,如此我仙颜何在? 真是不能比较。清元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有个怀孕的妻子,他却傻愣住了。“还是我来给小侄女买吧。”清元这句话算是给我解了围。我瞪了那货一眼,他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我那平地一声吼果然威力无穷,围着风漓的人渐渐少了,直到只有他孤零零一人。他似乎想起来我污蔑他翩翩佳公子育有一女,败了他谈性之事,掉转头走在我身边,尽量凶狠地瞪我。我瞟了一眼,气势不够足,至少现在的我是不怕的。只是可怜了那双眼睛,平常亮晶晶的,这会儿估计都要酸涩出眼泪了。 我认真地看着他:“八师兄,以任何理由离你而去的人那都不是真爱,我那是在帮你,大浪淘尽沙方始得真金啊。”他气哼哼转过头。 逛完庙会,第二日我们便告辞回去了。 王员外让家里的伙计赶马车送我们,多日不见的三豆子也出现在城门口,依旧笑嘻嘻,马车驶入官道老远,还见他立在 分卷阅读21 城门口,真是个实在人。 马车赶到青城山下的镇子上,好说歹说才把更加实在的伙计给劝回去,非要听老爷的话,把我们送到家门口。这怎么成?不说暴露身份了,难不成还能将马车赶上山? 我们走至山脚下,清元招了一片云,踩着比云艇稳当多了。 上清宫,宫殿依旧巍峨,清风依然和煦,连花花草草也仍是生机盎然。我饱睡一觉,走出房门。 首次下山“除妖”我颇为满意,没遭遇危险,未招惹麻烦,接触到的大多数人都有礼守矩,对我等颇为敬重,心中很是受用。 风漓开始这项事务时,惹过不少麻烦,那时他初下天庭,不喜修炼,偶然发现这一处可以让他发光发热的地方。他虽没有修为支撑,可他懂得颇多,之前为了躲避修炼常常关在房中看各种书,此时派上用场,尤其精通一些卦象卜算之类。带上三两法器在凡间降妖除魔起来。 起初并未有“半山道人”的称号,也没有那一身骚包袍子的行头。身形单薄的少年凭着一腔热血,巍巍正义,不管是妖魔还是恶人,都要管一管。 一不留神就管到魔界小王子头上。 现任魔君共有三子一女。大儿水商,二儿水吉,三女水梦,到了小儿子取名水炎。这个名字取得随兴。自古水火不相容。他从小到大都比别人会闹腾,整日如同水浇火燎般蹦跳个不停歇,说身边的人都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也不为过。 据说幼时他偶得一黄甲巨蝎,行动起来无声无息,他便想辨识一下真伪,入夜偷偷放在他大哥水商的床下,并在他亲大哥的被子上涂了些蝎子喜欢的虫子□□。他大哥不疑有它,上床休息。那蝎子果然身子敏捷,不一会儿就悄无声息爬上床铺,却未寻得美味,正在烦躁,恰巧这位大哥热了怎的伸出一条腿,蝎子对着他大腿根就是一下,顿时杀猪般的叫声响彻魔宫。这个小王子成功验证了自己的理论,代价就是他大哥差点以后不能娶妻。 他大哥坡着腿追不上这个小魔王。腿好了又看见他这个幼弟眼中包着大把眼泪似乎只要给个理由就要无休止长流,鼻孔的气泡随着他的抽噎有节奏地忽大忽小,嘴里还做着深刻又全面的道歉。虽然知道他大部分是在扮可怜,但瞧着他如此入戏又滑稽的模样,实在下不去重手。 捉弄完大哥戏弄二哥。 除了不敢招惹魔君唯一的女儿三公主。魔宫中众魔都遭受过他的荼毒。年纪增大了些,倒是有些收敛,众魔皆道他长大懂事了,欣慰的热泪盈眶。却不曾料到,他趁人不注意,偷偷跑到了凡间,撞上了热血少年风漓。 水炎虽混,之前却从未出过魔界,当时他初涉凡间,见到什么都稀奇。尤其是凡间女子温柔婉约,如水做的一般,与他所见的魔界女子大不相同。他忍不住上前瞧仔细这物种的玄妙,眼珠子几乎贴人姑娘脸上了,很像要强行亲吻的登徒子。吓的那女子失声尖叫。虽说是大家里出来的闺秀,乍然惊吓下喊叫声不比乡野村妇弱上半分,风漓寻着声就过来行侠仗义了。 一眼望去,稍做判断,必是调戏良家妇女。 “你为何要欺负她?” “我几时欺负她了?” 那女子身旁的女婢适时来了一句:“他……他……他要……亲我家小姐。” 这还不是欺负? 那水炎一向横行魔界何时受过这般憋屈,一梗脖子,“就是想亲,怎么了?” 怎么了,小爷今日便要教训你这登徒子。本想仗着身量高给他几拳吓唬吓唬他,谁知发现对方也似修炼之人,使出来的法术极似魔族功法,那还了得,拿出法器,将他打伤。 这小王子灰溜溜跑回魔界,被他大哥二哥撞见。这是闹哪番,平日只见这小子欺负别人,如今是报应来了还是自己又在整什么新花样,只是这幅尊容,啧啧。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就被他这个兄弟一把抱住大腿:“大哥二哥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然后添油加醋一番。 水商一探他兄弟内息,不是装的,确实受了伤。平日魔界与六界就谈不上友好,不过是井水不犯河水罢了,竟敢伤我兄弟。二人潜入凡间,找到风漓,将他狠揍一顿。 风漓一边顶着一张猪头脸,一边吐着血,回了青城,恰巧师尊不在,大师兄听完原委,大怒。喊了二师兄出了山。 也该魔族两位王子倒霉,打完人还不赶紧回去,结果就被我这两个师兄堵上了。压倒性实力,没费什么力气就将二王打成重伤,且更加猪头脸。 二猪头脸相偕回了魔界,魔君看到儿子们的惨状,一问缘由,亲自来讨个说法。 师尊回山后听闻事情经过,觉得处理的很是妥帖,他老人家对魔族素来无好感,又是护短的很,觉得没理由不打回去。 魔君找上门来,自是无好话说,几句话言毕,又打了起来。 这任魔君修为委实一般,较前任魔君,简直天壤之别。若不是当时魔族实在无人可用,他决计当不上这个魔君。他很快不敌。但魔族的脸面不可不要,思来想去,觉得自己思虑不周决定召集些 分卷阅读22 修为高的魔族弟子再来战。 正欲先行撤回,只见天帝,足采祥云,亲临仙山,来做调解了。大意就是,你看你打了我,我又踹了你,你反过来又打我,我反过去又踹你。你也挨了踹,我也挨了打,扯平了。大家以和为贵,六界安稳最重要。此次事件的损伤费用天庭包了。 只可怜太上老君近年炼制的丹药赔了许多与魔君。本来魔君想说没扯平,你们只伤一人,我仨儿子都伤了,扯不平,但是这话说出来忒没气势,而且得了这许多灵丹妙药,也算因祸得福了。打也打不过,顺着台阶下,就此作罢。 严格说来六界中以天界最为尊,天帝性子温和,又因着儿子养在青城仙山,平时对青城弟子颇为照拂,临走又偷偷让老君多留些丹药与我们。把那老头儿心疼地脸红颈粗,还得端着姿态,不能失了天庭的颜面。 收了丹药,我三师兄云淇笑嘻嘻答谢:“多谢仙君赠药,我上清宫的药也不差,我八师弟已然活蹦乱跳又能上房揭瓦了,这些给他留着下次用。”把老君怄的瞪圆了那对不大的眼珠子。 这些细节我自是没机会看见,都是师兄们的几个弟子绘声绘色讲述与我听的。 如今风漓便在不远处,这倒霉孩子,据说当时被打的狠,一吐一口血,可唬人了。我满含怜悯之色走近,他狐疑地看着我的神色。犹犹豫豫问:“我……那件……道服,是真的很难看吗?” 原来是前几日街上晃悠时被打击到了。我思索了一下,若是有一日被人知道他是上清宫的人,丢的是我们大家的脸面。正色道:“确实不好看。”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还好八师兄容貌佳,若是别人穿更难看。” 他似乎没被安慰到。“我费了很多心血在上面,八卦太极图绣了九九八十一个,每个颜色皆与别个不同。” “怪不得那么……独特。以后便只留一个吧,还能省不少银子呢。” “哼,浅薄。”说着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瞪着我,这脸色转变快了点,我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那日为何说我闺女要吃糖葫芦?” “呵,呵呵,这不是担心您被凡人蛊惑了,您仙人之姿哪是凡间女子匹配的上的。”这话说的他颇受用。 然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那为何二师兄只有妻子,这不是显得我比他老吗?” 这也要比较?我胡乱诌:“二师兄他妻子已经怀孕了,所以年龄相差无几,他是婚后多年才怀上,所以还是八师兄厉害。” 他终于满意了,“我要去一趟符清宫,找人修改道袍,你要同去吗?” 符清宫有个外门小弟子家里是做制衣生意的,还有专门的绣娘,手艺颇精。我无其它事,便想着跟去凑个热闹。 第8章 捡白虎 符清宫建于半山腰一处空旷地,宫殿高大气派,门口偶有弟子进出,穿的衣服各有不同,平添了些烟火气。风漓许是常来,又喜好玩闹,多数弟子都认的他,一时间跑过来见礼,颇为热闹。 制衣家的小弟子得知是特意来寻他,很是激动,至一处僻静处探讨细节。不就是将多个八卦无极图改为一个吗,如此兴师动众?我听了一会儿,线的颜色,线的粗细,针脚的大小,以致于边缘处绣线都仔细说了一遍。这风漓竟还是半个裁缝,懂得还挺多,不知道会不会绣花,想着他坐在房中提针拈线,不觉笑容满面。我突然满面笑意令小弟子有些不知所措,说话都有些磕绊,风漓无奈地叫来路过的弟子乙带我四处转转。 殿宇华美,弟子热情,我甚是喜欢,尤其是站在顶层,举目远望,自有另一番美景。我正在比较是左侧的树高些,还是右侧的树多些,不经意就看到一袭白衣,在殿门口空旷处。非我眼力好,实在是他离得近,我已经认出是清元。我以为眼花,伸着脖子又望了望,果然是他。 我有些好奇,清元来这里干什么?据说他极少出门,外门弟子几乎都没见过他,怎么来了也不入殿门? 听说之前,有一个姑娘,寻仙问道,找来这里。她只有一个目的:保持容貌不老。她长得确实美,只可惜实在不适合修仙。资质太差,第一轮就被刷了下去。 她也不闹,有些自知之明,就像游山玩水一般,带着家仆就准备回去了。巧的是,清元在凌波真人处喝了些酒,归来时为散散酒性,到了青城后就撤了仙法走上山来。 两人在山中相遇了。 姑娘一见之下惊为天人,重返打听到是青城一位仙君。重新燃起更加炙热的修仙之情,立志要与那位尚不知名的仙君成为仙侣。 姑娘读过书,说起话来条理清晰,最重要的是长得是真的绝色,明眸皓齿,冰肌玉骨,好一个佳人。说到最后,扔出杀手锏:“若是无法修仙,此次回去便要嫁给一个老头儿做续弦。”漂亮女人总能得到更多的同情,把年幼梓玉唬的有些不忍心赶她走。还是六师兄出面,通知她父亲过来接人。她父亲一品大员,祖父是皇帝也要敬三分的三朝元老,谁敢逼她续弦?姑娘临走面露不舍,扒着轿子门不肯上去 分卷阅读23 ,被她爹硬推进去。 这事被其它师兄玩笑了好久,自此清元更加不爱出门。 最近是怎么了,跟着去了趟鸿德府,今日又出现在这里? 我噌噌跑出去。 “二师兄,你怎么来了?” “我听临川说,天庭走失一只幼年白虎,有人在云叠山见过,今日我们就去捉他回来。”临川是天帝指派给他的仙官之一,性子活泼,经常代天后送些稀罕吃食过来。另一个叫临渊的就稳重的多,做事一板一眼颇有章程。 “那你这是在等我呢,万一我没看见你,或是没过来寻你,你岂不是白跑一趟?” “你不是找过来了吗?” “……” 不过我没有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仙家的灵兽那是有主的,岂能谁捉来就是谁的,捉了还要送还回去,这个忙可以帮,顺便瞻仰瞻仰这传说中的上古神兽,只是恐怕没那么容易寻到。 “二师兄,明日吧,我们叫上其它师兄一同去找,也可以快些。” “听说,天庭发了话,谁捉到便是谁的。” 天庭真是大方,丢了东西就不要了,哪怕是个活的。 我一个激动,双目炯炯有神,“天庭没派人找?” “没有。不过,云叠山并无仙障,谁都可以出入。灵兽幼小,普通猎户捉住他也不难,晚了可就没了。” 我撸起袖子,干劲十足,那还等什么? 临行,很厚道地让看门的弟子传话给风漓,简单说了下原因让其忙完去云叠山寻我们。 瞬息术果然神奇,眨眼功夫已至云叠山,想想等下风漓站在云艇上摇摇晃晃往这里赶,我更加坚定要好好修炼。 我拿出我的小乾坤袋—这是从七师兄慕染处得的,扒拉半天。 “你在找什么?” “找袋子装白虎啊。”捉到了,一不留神再让他撒腿跑了,岂不遗憾平生? 二师兄咳了一声,“不用,找到了,我有办法制住他。不过之前不能使用法术,他乃上古神兽,天生灵力强,若被他发现,再找就不易了。” 这要如何是好,这山虽不太大,他若存心窝在哪个山洞里,哪里去找? “这是天月铃,乃仙家宝物,不但对上古神兽有感应,且声音柔缓是幼兽极喜爱的声音,他若听到,必会来寻我们。” 于是,我斗志昂扬地一路摇铃而去。 三个时辰后,我累的坐在地上再不肯起来。可怜我一刻不停走了大半个山头,唬走了几匹野狼,吓跑了多只山兔,惊飞了无数鸟禽。就是不见白虎踪影。每每我回头问询清元,少年衣衫整洁如初,神态悠闲自在,云淡风轻地答道,“快了。” 一点都不快! 我自打出生从未如此翻山越岭,长途跋涉过,这几乎要了我的命。本仙子年纪轻轻风华正茂,最后落个累死的下场,委实不好听。 “果真不走了,那白虎可要被别人捡去了……” 我盘膝坐在地上,只顾喘气,并不搭话。 少年得不到回应,也顺势坐在我旁边。 清风掠过,草木轻轻摆动呼应,脸上凉爽舒适。他接过铃,一边摆弄,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听说早上风漓因为你曾说他有个女儿有些不高兴?” 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后来被我几句哄过去了。当时梓玉就在旁边,这些年轻弟子活泼好动,一面尊师重道,一面不遗余力地挖些长辈的八卦得瑟炫耀。多半被他听了去,传开了。不过是些玩笑话,我自觉未有不妥。 “没错,他觉得将他说老了,有些不乐意。”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怎么回答的呢?风漓执着于把他说的比清元老了,我无法,只好继续往下编,我好像说了清元是婚后多年才怀上,年龄差不多,最后还总结了下:八师兄厉害。 难不成……难不成,他是不高兴被说多年才怀上,这本是子虚乌有的事,怎么一个个较起真来,我这纯粹是无心之言。 我瞪大眼睛望着他,他有些不自在。 果然如此。 神仙活得太久,以免无趣,难道都会间歇性孩子气一番?! 我调整下身姿,正襟危坐,深刻检讨,“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该牵连别人,我,实在是错了,既然如此,我郑重宣布,我,都是我,一直都是我,我怀不上。” 这样总行了吧。 他似乎并没有释然,皱着眉头,声音更清冷了些,“在这等着。” 说着起身,向前走了走,摇了一下铃,清脆悦耳。我不禁有些疑惑,我方才摇了一路,铃音绕耳绵绵不绝,并没有如此轻灵之感,难不成这仙家宝贝也认人?清元似乎知我所想,回头,“须佐以法力晃动铃身,才有效。” 我一口老血梗在喉咙,怎么不早说! 他似乎挺满意我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他性子冷清,再加上公子如玉,谁能料到也会捉弄人。 我正 分卷阅读24 在感慨,就听见铃声越来越近,他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抬头,阳光洒在少年身上,貌若神祗,身后还跟着一个摇摇晃晃的白团…… 我一下睁大眼睛,一只幼虎,身量若大猫般,憨头憨脑,使劲倒腾四只小短腿,奋力跟着少年的步伐,圆溜溜的大眼睛炽热地瞅着前面的身影,像看到亲人似的。 我一骨碌爬起来,快速越过清元,直奔目标而去,蹲下身,把脸凑近,细细看。 哇,头顶的墨色王字在白色毛发衬托下更显张扬,霸气十足,而且睫毛这么长,好一只又俊又威风的白虎。 我早忘记刚才的不快,也不回头,只口中问着:“二师兄,这是我的了,是也不是?” “等等……” 我只顾高兴,哪里听到他说了什么,“啪”的一声,一只胖乎乎的肉爪子呼在我眼角上…… 说实话并不很疼,这只虎崽子并未伸出利爪。 可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堂堂仙子被一只小兽给教训了,仙颜何在? 少年几步走过来,将我扶起。我白皙的皮肤此时反而成了缺点,只要磕了碰了总是显得触目惊心,我似乎已经预见我青黑的眼角。 我撸了撸袖子,望向始作俑者,小白团眨巴着大眼睛,盯着少年,好似眼中酝着水珠,温润水灵,怎么瞧怎么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告状。 这幅可怜模样还真让本仙子难以下手,而清元并不言语,木头人似的站在一旁,我与白团便僵持着。 “二师兄,师妹,你们可真是难找,如何,走失的小白虎可有找到?” 风漓找来了。 我认为他绝不会错过嘲笑我的机会。 他走近,先看了看小白团,赞了几句,见我如此安静,回头瞥了我两眼,终于发现异样,来来回回看了几圈。 几息后。 “哈哈哈哈哈……”爆发出魔音般笑声,纵然我早知会如此,看到他那口明晃晃大白牙,还是觉得十分刺眼。 “师妹,这是怎么了,这眼角红了一大块……” 明知故问。 “莫不是哭了,不像,另一侧无事。难不成被山上的蚊虫咬了,这蚊虫真有胆色,想必已被你拍成扁的,啧啧,这红彤彤一块,像被谁挠了一般。”说着就要摸过来。 我果然防御心超乎寻常的强大,反应忒灵敏,手法忒灵活,拾起拳头,直直挥了过去,又快又准,顿时他“啊”一声惨叫,捂住眼角,周遭终于归于安静。 我突然忆起当初踹他那一脚…… 情急之下,我打的似乎也极有分寸,没有很重,但他的皮肤眼见的红了起来,我觉得自己大约,也许,可能有几分是故意的。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我一个。 当我像上次误踢他时那般说出:“我不是有意的。”瞧着风漓变了脸,报了仇的我赶紧闭了嘴。 清元无奈地看着我俩人,小白团也忘了委屈,傻愣愣在一旁。 我走过去将它脑袋一阵乱揉,它反抗不得,“敢招呼我一爪子,待我回去……” 上清宫逐云殿外。 我随手折了跟细枝条,耍的虎虎生风,楞是舞出手持金鞭玉缕的感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将白团逼进大殿角落,阴森森笑着,过去就是一鞭子,不,一枝条。白团起初还想反抗,抖着胖胖的身躯发出稚嫩的吼叫,我适时抬抬脚,它就圆滚滚翻了两翻。无法,它只好望向旁边的少年,两眼泪汪汪,少年依然纹丝不动不发一言。风漓刚才得了我一拳,亦黑着脸倚靠在一旁,本着“你苦我苦,大家同甘共苦”的原则,也不吭声。 我谄媚地向风漓笑了笑:“八师兄,待我为你报仇。”他似乎并不领情。他的仇我是报不了,我总不至于再打自己一拳吧。总得转移下注意力,先暴揍一下始作俑者。 我左一下,右一下,白团浑圆的身子左躲右闪,偏偏又慢上半拍。我真是打的辛苦,不致于伤其筋骨又要让其狼狈。最终满地的毛发,白团身上一团乱,仅存的皮毛长短不齐,又时不时滚两圈,更显可怜。我觉得有些圆满了,清元眼中闪出一丝苦笑不得,此时已是深夜,风漓嗤了一声先行离去。 第二日,法道会,整个上清宫的弟子早早聚集殿外。 我起的晚了些,匆匆赶去,路上遇到同样行色匆匆的风漓,互望一眼,我赶紧低下头,狠命压下即将发出的喷笑声,那乌眼青,太好笑了。他似乎也赶紧低下了头。 等到大家入了座,风漓在我左手边,他似乎心情还不错。 道法与我来说,最是提不起兴趣,晦涩难懂,每次兴致勃勃要洗耳恭听,最后总是昏昏欲睡不知今夕何夕。 今日却不同。 每当有些倦意,就被周围的灼灼目光给烧醒,五师兄星澜还回头眨了眨眼,指了指眼睛。 怪不得,我忘了昨日被拍一爪子的事,今日洗漱的匆忙,忘记瞧了。定是有些凄惨,不然不会引来这么多好奇的目光。 法道会结束,小弟子们恭敬 分卷阅读25 离去,师尊笑说:“今日,阿洛听的格外认真。” 我笑的格外谦逊。 众师兄也笑了。 大师兄映寒接着说,“听说昨日得一只灵兽,还是稀有的上古遗族。” 我立马挺直腰杆,骄傲地说:“我捡的。” 师兄们又笑了。 五师兄星澜笑眯眯:“哦,在哪捡的,我也去试试。” “没了,就一只,而且相当难捡,我跟二师兄找了好久才碰到……” 我觉得有必要跟师兄们讲讲捡白团的艰苦历程,谁知刚开了个头,又是一阵笑声。 …… 师尊咳了声,笑声才止住,“白虎乃上古神兽,仙魔大战之后本就数目凋零,散落它处未入本族的更是稀少,既然阿洛捡到一只就好好养着吧。” 我心中欢喜,不由赶紧为白团说些好话,“它长的非常漂亮,灵气十足,师尊师兄们定然也会喜欢的。” “是它吗?” 我回头一瞧。 某只正费力地爬大殿门口的台阶。乍一看,浑身上下乱糟糟的,分不清是什么怪物,腿短身子圆,攀爬的辛苦,尤其是到了门槛处,半挂在上面,显得相当蠢笨。有一只手从后面推了它一把,才成功入了门,那人风似的跑了,看身形应是梓玉。昨日回来正巧碰见他,知道寻来只灵兽并关在逐云殿。 某兽被推进门,还是脑袋着地,晕晕乎乎站稳,傻傻呼呼观望一番,迈着小短腿走过来。我与风漓站的靠后些,它直接越过我俩…… 我猜,是朝清元去的。整个大殿,它见过的,只有我们三个。它似乎极为喜欢清元,从云叠山时至今,它数次示好与他,是觉得他长相最佳还是火眼金睛看出他崇高地位。我忍不住嘀咕,“虎眼看人低……”旁边的风漓接了一句,“谁让你欺负它,刚才经过你时,跑的差点没绊倒自己。” “……” 果然它跑到了清元身边,抬头向上望,两只爪子顺势扒上他的衣摆。可惜……清元一挥手,它骨碌碌一路又滚了回来,正落在我的脚边。我望着那双湿漉委屈的眼,觉得它十分狼狈可怜,立马决定原谅它当初的一爪之仇了。我将它抱起,它难得的没有反抗反而依偎在我臂弯,乖巧又可怜。 “小师妹,灵兽白虎一族,虽说算计上没有九尾狐一族心眼多,形象上却是威风凛凛,看起来比那些狐狸靠谱的多。你这只,不会是假的吧,至少也应该找只毛发长全乎的啊。”五师兄星澜疑惑。 白团立即支棱起耳朵,脑袋挺立,努力想摆出飒爽英姿的美态。只是如何摆弄仍是丑,尤其是我一低头就看见后脑勺的毛发短了一大截,我默念了好几句经法方才忍住不笑。 我将它按了回去。“我们的确是白虎,只不过……只不过它被捉时反抗,抓伤了八师兄和我,我作为它的新主人,总要教训它的。” 风漓的乌眼青一看就是外部重力所为,不是抓的…… 我赶紧又加了一句,“等我们毛发再长全,定是只威猛的老虎。” 威猛的老虎又抬起头…… 师兄们又笑了。 “不许再开玩笑,上古神兽地位尊崇,它实在幼小,阿洛养着吧,只是不许你们欺负它……至少在外人面前要爱护它。” 我觉得师尊说的甚是在理,在外人面前要对其维护,若是不听话,关起门来,再给它理理毛发。 之后,师尊放我们各自回去,我出了殿门,屁颠屁颠追着五师兄星澜去了。 “小师妹,何事?” “我想要两瓶药涂涂……这里。”说着指指眼角。 五师兄伸手在袖中掏了掏,取出几个瓷瓶。我好奇地望着他神奇的袖子,他笑了笑,“不过袖中有装东西的物件罢了,过些日子给你弄个更好的。这两种药膏,一个使用半个时辰便可复原,另一个则需两日,你要哪种?” 这还用说吗,当然……两种都要。 我豪气地说:“各来两瓶吧。”好像东西是我的一般。 五师兄想了想,“是了,阿漓也伤了,那两日痊愈的定是给他的。不过用不了这么多,涂抹两次足矣。”说着仍各取两瓶给我。 五师兄果然懂我,可是懂得不够透彻。 我将那效果好的妥妥收藏起来,取那普通些的其中一瓶草草往眼角涂了涂,拿起另一瓶晃悠着给风漓送了去。 没想到风漓是个见多识广的…… 他转了转瓶子,疑惑地说:“五师兄何时这么小气了,不是有更好些的吗?” 我干笑一声,心虚地说:“说不定用完了,就剩这种了。” 还好风漓没再说什么。 摘星殿处于整个上清宫的最西面,殿外便是一片葱郁的林木,我倚靠在圆石上休息。白团依偎在我脚边,偶有风吹树叶响,就抬头望望。 自从那日,我在殿上为它美言几句,我们就成了朋友,虽然临走时一边追着我的步伐,一边不时回头望望,直到清元彻底走出它的视线 分卷阅读26 …… 阳光微暖,清风半徐,树叶轻扬。空气中弥散着昨夜小雨后独留的清新,周遭一切皆柔和、静谧又美好。 这几日我多数时间停留在此处,越留越欢喜,若入不得仙道,在此安度余生,我大约是十分愿意的。 耳边传来细微地脚步声,我抬眸,风漓径自走过来,倚上另一处圆石,闭目。 他前些日子又出了趟山,回来休整了两日后,突然说要钓鱼,招呼小弟子们准备工具,声势浩大,估计上清宫附近各处水域中的生灵吓得抖了三抖,沉在水底不肯出来,所以至今一尾也没钓到。 他今日带了梓玉,驻扎在摘星殿旁边的涤心池边。 “你不是在钓鱼吗,怎么不盯着,万一哪条迷糊的撞到了钩子上呢?” 他白了我一眼,“浅薄,一条两条怎么够烤,自然得等待多些……” 烤鱼?我觉得这个目标远的无边际。 阳光碎撒在四处,柔和了万物,一如此时我们的心境。 “八师兄,九重天上美吗?” “尚可。” “当初若没有随师尊到此处,你现下会在做什么?” “修炼吧,老头子逼的紧,修个万儿八千年,或许能修出点门道。” 老头子便是天竹真君。 “人人都羡慕神仙,你反而……” “我体质异于常人,苦炼的仙元撑不过一昼夜便会消散,偏偏老头子明知如此仍不停催促我修炼,说是打下根基,日后大有裨益……” “你拜入师尊门下,天竹真君也不拦你?” “他乐见其成,亲自帮我收拾行李送我入门,可惜后来见我越发随性不再苦修,那脸色……”像是想起真君无奈的脸色,风漓竟轻笑出声。 气氛愈加轻松。我禁不住问,“先前,师尊挑选弟子资质均上乘,为何会收下不擅仙法的你?” “哼,自然是我有过人之处,连你这种捡来的都收留,为何我却留不得?” 这是软肋果然是说不得。 “是是是,我自是运气好。” 我叹了一口气,轻声说:“你知道的,我出生在十方大林,那里的生灵多半连小仙劫也渡不过去,养我的老树妖担心有一日我被天雷劈死,就……还好有些运气,遇到你们。” “确是运气好,二师兄当时突然说酒少了一坛,非要停下来数个清楚。来来回回数了几遍,就看见你撞树上了,亏的二师兄眼神好,你那么小一团,隔了那么远,竟叫他瞧见了。之后还过去瞧热闹,依他平时的性子哪会管别人闲事……” 感觉有些困意,我这个运气好的起身,“帮你看看鱼上钩没?” 一时间,风漓突然也精神了,猛地坐直,“不用不用,稍等片刻,今日定能请你吃上烤鱼。” 这么紧张,有些反常,我更想过去看看,“既如此,我更得好好盯着了。”说着加快脚步。 “不是,你等等,停下,听我说……” 第9章 夜雪 只见涤心池边一溜烟并排几只木桶,梓玉站在一旁,像个严格的监工,几个小弟子撅着屁股在捣鼓那些鱼,旁边放着几只空的桶。 “大师兄,那卖鱼的一出现,就被我们围住,全部买走,你是没瞧见,那人乐得脸都红了。” “是啊,追问我们明天还要不要。” 说着随手将混迹其中的小鱼挑出,仍进涤心池,劫后余生的小家伙反应过来,游向水深处。 “大师兄,怎么样,各种鱼都混放一起了,绝对猜不到是我们买的。” 一个个一边低着头摆弄鱼,一边兴致勃勃讲述自己的英勇事迹。久久得不到梓玉的回应,有一个小弟子回了头,看见梓玉一脸无奈外带几分纠结地站在边上。他们的小师叔—我,正伸着脖子力求能在偶尔漏出的空隙中一睹桶中景象。 大半桶水里装了大半桶鱼。 长的圆的,宽的扁的,黑的花的,应有尽有。一个个你撞我我撞你,有几个精神头不错,尾巴甩的极其大力。 “怎么弄上山的?”我问。 “用,用木桶,提上来的……” “不错,不错。”我粗略看下,烤顿鱼是足够的。 “还不赶快回去修炼。”梓玉一提醒,他们道声退赶紧跑了,顺手拿走了空桶,像有人要抢他们桶一般,跑的风驰电掣。 风漓站在几步外,严肃着脸,梓玉看见了,讨好地笑着对我说:“小师叔,你能不能假装没看见,不知道这鱼是买的,只当是八师叔钓来的,送给几个师叔伯品尝,也显得有诚意。” 我也笑了,“行,等会儿烤好几条先给你师傅送去,就说是你钓的,更加有诚意,如何?” “我,我一直修习剑法,哪有时间钓鱼,小师叔再见。”说着一溜烟跑了。 风漓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只有我留在原地,守着几只木桶。旁边还跟着一只白团,立起身 分卷阅读27 子扑在木桶上,脑袋往前伸,看着里面扑腾的厉害想挠两下,又有些不敢,犹犹豫豫抬着一爪在空中画符。 木桶狭小憋闷,有几条鱼已经翻出了白肚皮,再等下去只怕鱼都臭了,风漓也不会主动回来烤鱼。 我在树底下找到闭目养神的风漓。 “八师兄,鱼已经有了,你怎么还在睡大觉。” 不理我。 看来,我只能拿我的糗事来冲淡他的窘迫。 “八师兄,实话与你说吧,你们捡到我不是意外。我们算好时间,原本想演个遭受恶兽欺凌,最后被救下的戏码。不过没把握好节奏,心理素质又不好,一不小心就成了苦肉计了。你不会告诉师尊揭发我吧。” “哼,就你们那些小伎俩,还想骗过师尊,也许是瞧着你心性不错才收下你。” 我整日与周围小妖对打或组群验证谁更皮实,如今得了也许心性不错的评价,简直是对我乏善可陈的短暂人生给与了至高评价。 我笑的极其诚恳真挚。 “现在,我们可以去烤鱼了吗?” 林中收拾出一块空地,搭了架子,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木盒,里面瓶瓶罐罐的调料,还挺齐全。我取出一只,打开,白团兴奋地扒拉着我腿,我顺手拿给它嗅嗅。它离的近了些,竟吸入口鼻一些粉末,接着眼泪汪汪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捧着爪子揉脸。我只得抱到池边给它洗了洗,沁凉的池水浇灭了它蓬勃旺盛的好奇心,自己躲到附近一颗树下继续揉脸。 风漓有模有样翻烤着鱼,时不时撒些调料,香味飘飘荡荡,很是诱人。他顺手递给我一条,颜色正好气味正香。 “八师兄,你先。” 他瞟我一眼,“不敢吃,拿去给六师兄,鱼是他的弟子弄来的,让他先试试有毒没毒。” 哪里是嫌弃鱼,明明是忧心你这烤鱼技术。四处看了看,刚才还在树下忧伤的白团也不见了,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勉强咬下一口,味道相当可以,索性盘膝坐地上慢慢品尝。我拿起另一条,刚想往嘴里送,就发现只剩下小半条鱼尾了。低头一瞧,白团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正津津有味趴在一旁啃,仿佛标注领地似的,每只或多或少都啃了些。刚才找你试吃,你没了踪影,现在倒是欢实地过来抢食了。 我照着那白脑袋就是一巴掌,它哼哼唧唧咬住鱼往后缩,就看见白色的衣角。我抬头一看。 “二师兄,你怎么来了?” “夜雪去了我住处。” “夜雪是哪个?” “就是你说的白团。” 一会儿不见,名字都有了,这名字什么时候起的?我作为白团名正言顺的主人,花了好几个日夜,给它想了一个名字“小白”。简单易记又朗朗上口,只待找个时机正式赐名。最好是在它心情愉悦的时候,我就担心它知识贫乏见识短浅,理解不了这名字的妙处,一下急的哭了就不美了。 “这名字好,二师兄费心了,要不要给它起个小名,喊着也亲切。” “好。” “就叫小白,长大了就叫大白,待老了就叫老白。” 白团将爪子一松,鱼也不吃了,委委屈屈地望着清元,生怕他答应了。 这小不点确实聪明,带它去过一次的地方下次便能自己摸到,对世间的美丑好恶接受的也快。上次打的它身上毛发缺秃,被梓玉笑话几句,躲在屋里再不肯出来,直到新毛发长出来,才别别扭扭跟着我到处晃悠。 “这么说,你现在叫阿洛,再大些就叫大洛,年老色衰了就叫老洛。”风漓不阴不阳说了句。 我将那半尾鱼扔了过去,他偏头躲过。本仙子是立志要做上仙的,哪个会年老色衰,行将枯木? 白团双眼亮晶晶地望着风漓,对于这个会烤鱼又会帮它说话的人抱着崇敬般的热情仰视,矮胖的身子往那边靠了又靠。 “小白,不错,就叫这个吧。”清元看到淡声说了一句。 白团眼瞧着沮丧起来。 “阿洛决定,以后夜雪就跟着阿洛了。”清元又补加了一句。 小短腿又开始向我挪过来,双眼深情地望着我,很像说:“行行好,拜托。”我一个哆嗦“小白”两个字再也说不出口。 夜雪仍然跟着我,像行走的毛茸茸的肉球。我没事就揉它的脑袋,起初它还反抗两下,被我压倒性强势武力镇压下,慢慢竟也习惯了。我也总结了经验,发现它挺享受别人给它捋顺毛,每次蹉跎了它脑门就给他顺顺毛发,我两个相处的还算融洽。 只是每每见到清元,就把我的顺毛恩情丢的一干二净,立马变身二狗子,围着他转。让我看得气不顺。 这一日临川来了,带来了天庭的仙果,还有一架琴,冷灼。 自从那日我顺手拿了尚灵庙主一串葡萄,临川比以前来的频繁了些,每次都带着稀罕的仙果,这次还带来一架琴。 此琴,据说是个宝物,平常看着是一把音质好的琴罢了,若辅以仙力 分卷阅读28 用特殊的手法可以发射出冰火两种相反属性的剑气,十分厉害。 送冷灼琴是有缘由的。 一日天后做了个梦,关于她儿子的,说不上是好还是坏,满满的禅意让人难懂。正巧此时有仙者进献了这把仙琴。天后她老人家顿悟了,莫不是梦中寓意是她儿子的姻缘大事?倒不是她心宽不往儿子的安危方面想,实在是梦中景象都是些儿女情长的事儿,比如他儿子在弹琴身边坐着一名女子,郎情妾意。天后一大套道理说的天帝深以为然,仿佛没了这琴他们儿子就娶不到媳妇了,愣是把这杀伤性武器当成结缘良器,急急令临川送过来。 那琴外表并不十分显眼,只是可大可小,携带方便,也算得上大优点。除此以外真看不出它的强悍之处,也没有镶金嵌玉华美贵重。 清元在试琴,我吃仙果,风漓在喝茶。一回头,夜雪又在蹭清元的袍子,它对我从没有这么依赖。 “二师兄,它故意蹭你一身狗毛。”我大喊一声。 谁是狗?小夜子委屈又悲愤地回头瞪我一眼。 二师兄一拂袖子,它滚了一圈出去。 我伸手将它揽了过来,顺了顺毛,它很快原谅我骂它狗子的事,颇为享受。此时,突然一只手伸过来在它屁股上拧了一下。 我望了一眼那手的主人,正慢条斯理地又端起茶杯。 小夜子疑惑地抬头望我一眼,满眼的疑问:为什么突然拧我? 我“……”继续顺毛。 那手又伸过来,拧了一把。 小夜子抬头敢怒不敢言也不能言地瞪着我。 我转瞪了一眼风漓,继续顺毛。 刚刚安抚下去,这只手又伸了过来,我赶忙去挡,谁知,手灵敏地转了个弯,在右边又拧了一把,迅速撤退。 小夜子蹭地竖起耳朵,艰难地连滚带爬从我身边逃脱。最后那一下有些狠,连它的泪意都拧出来了,大眼睛裹着泪水无声控诉我。 我手一指,“不是我,都是他。” 小夜子十分不信,从另一侧转过去趴在风漓这个祸首腿边。我有些不平,你拧我的灵兽诬赖我,我也要拧我的灵兽诬赖你。我挪了挪,伸直手臂也去拧小夜子,手还没伸到,风漓迅速将它转个方向,正好看见我探着身子伸着胳膊,手还悬空在上方。 “……” 就看见小夜子十分忧伤地起身走了,小身子一扭一扭地。我觉得它身上的肉少些,路走的直些,会显的更有气势,更能体现“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的抗议。 风漓笑的眯了眼,起身:“我帮你哄哄它啊。” 信你才怪,哄着哄着估计它就不愿意再跟着我了。 清元早就把琴放一边,喝着茶看我们闹腾。 我摸了摸鼻子,“那个,二师兄,我去把夜雪再哄回来啊。” 少年将杯子放下,轻声说:“不用。” 那怎么行,那可是我的灵兽,可不能就这么被拐了去,“万一夜雪立场不坚定,以后不理我了怎么办?” “不会,它,不会。” 说着拿过那把琴,“你过来些,我教你怎么使用这把琴。” 我一惊,这琴又不是我的,为何要学?难不成送我了,那天后娘娘找不到儿媳妇岂不是要恼我? “我不要,这个太贵重了,我收了怕是会挨揍。” 少年笑了笑,“只是觉得你无聊,教你弹琴罢了。” 我经历千余年风霜雨雪的老脸撑不住红了一片,果真是想多了,比自己索要宝物而被拒绝更觉尴尬。 我慢腾腾挪过去,少年见我有些窘迫反倒愉悦许多,嘴角上扬。起身让座,“你先熟悉熟悉,自己弹两下找找感觉。” 乌木很喜欢凡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物什,其中就有一把琴,某一日被我翻了出来,还翻出几本琴谱,煞有介事地弹奏起来。环境很优美,姿态甚优雅,只是刚拨出几个音节,刺耳声就招来了乌木,皱着眉头。他首先很快反省了自己,觉得自己没有担好教养的责任,凡间女子尚且讲究琴棋书画。 这世间数得上号的名琴倒有几把,不但音色绝佳,更主要可以作为兵器防御或进攻。若是侥幸得了一把,不是因为实力胜出逼走对方,反而是魔音绕耳吓退对方,这实在是太伤尊严。 硬是逼迫我学了个大概。如今许久未弹,生疏了些,我轻轻拨弄几下。 临川一直站在旁边,少年扭头望向他,“你怎的还没有离开?” 临川咳了几声,侧了侧身,走远了些,并未离开。 好似有话讲。 少年走过去。两人正常声音说话并未避讳我。 临川说,自从把夜雪从天殊真君处拐了来,旋机星君天天跑到他府上闹一闹。天殊真君烦不胜烦。 当初说好的,夜雪出生便由旋机教养,还没处熟,就被天殊抱过去稀罕几天,没想到一去不复返,仙踪难寻。这好好的徒弟就这么没了,旋机整日追着天殊讨要。 小白虎 分卷阅读29 不是天庭走失的灵兽吗?我不由望向他二人。少年见了,走过来,说:“上次天后生辰,天殊真君带着夜雪四处炫耀,恰巧遇到西天派来的尊者,两人相谈甚欢,一时竟忘记夜雪。它自己胡乱走,走失了,正碰上正要回仙山的我,它一路就跟着我下来了,到了云叠山上方时,它一个不慎滚了下去……” 滚下去还能毫发无伤?我宁愿相信是你一脚将它踢下去,再用仙法护着它些以便安全着地。 “阿洛想不想将夜雪送走?” 若刚开始知道是个有主的,肯定还回去,现在养了些日子,有些不舍得。 我十分纠结。 “既然如此,就留着吧,到时候我们再还旋机星君一个更好的徒弟。” 这灵兽是地里的大白菜吗,随处可见,我觉得我还不上。不过,有清元在,大约是可以的,据说天庭有个灵兽园,仙禽灵兽,数不胜数。 清元转头对临川说:“旋机星君若再问起来,就这么说,夜雪我替他教养,保证比他教的好。” 临川笑嘻嘻地说:“好。” 抢了他徒弟,还说比他教的好,我几乎可以预见星君他老人家色彩纷呈的脸。 我继续抚琴,琴确是好琴,只是弹奏的人水平有限,发出的旋律单一平淡,不好也不算太坏,我自己觉得这样已然不错,十分满意。 好在清元并不在意弹的如何,也不准备改造我的琴技。待临川走后,就教我如何将琴放大缩小,可伸长丈许,可缩小至小臂长短,我终于找到点仰视宝物的感觉。之后指导我如何发射出冰火两种相反属性的剑气,只可惜我法力低微,发挥不出它应有的作用。但这足以让我兴奋不已。 末了,让我收好。说是方便我以后练习。我欢喜地放入乾坤袋,虽然这不是我的。 晚上,夜雪果然回到我居住的广玉殿,我一把将它抱起,“小夜子你回来了。”也许是错觉,我感觉它哆嗦了两下,这不是你的名字吗,还嫌弃上了? 我仔细观察了下小夜子,依然摇晃着胖乎乎的身子走来走去,眼睛亮晶晶的,除了对我突如其来的热情有些不太适应,似乎忘了之前拧他的不快—我也没得手,孩子小忘性大,记吃不记打,甚好。 第二日我晃悠悠出门了,老远就见小弟子们围在一起,大概夜雪也在。每日只要一开门,它就撒欢儿般冲出去,自己长得胖乎乎圆溜溜憨头憨脑,总能惹得早起的小弟子围观,今日略有些不同。 中间除了有一只圆虎还有一只胖鸟,是送信的飞飞。两者初次见面,不晓得对方实力,大家都有所保留,一时间也拿不准该不该捍卫自己的地盘。一个试着伸出爪子在空中抓两下,一个扑棱棱翅膀。 两者族类不同,但共有一个属性:长得过于圆润。等他们近距离你赠予我一爪子我招呼你一翅膀。常常不是因为对方的攻击摔倒,而是自己使力后站立不稳,把自己蠢倒了。 也许是飞飞最后用尖嘴狠叨了一嘴毛使夜雪吃痛,我觉得小夜子生气了,将藏在肉垫中的利爪伸了出来。小弟子们只觉好玩,没意识到我们小夜子虽小,却实实在在是一只白虎,我赶紧一把搂住它。腾出手将飞飞身上的信解下来,让一个小弟子抱着它去喝水休息。 我一手揽着小夜子,一手展开信。大意是一家人突然生病了,却诊断不出病因,无法医治,重金求医的。 风漓闲的都开始跟我抢小夜子了,得到这个消息,很是精神,立马接了,写了回信给三豆子。望着飞飞那滚圆的身子,我觉得人到了回信估计还在路上飞。 我怀念起凡间的热闹,很想去,夜雪转着骨溜溜的大眼睛,表示也想去,况且爪子抓着我衣服不撒开,必须得带着,另外清元也要去,理由是“夜雪去了”。 不过我相信夜雪不去,他也有理由去,我觉得他是上次被凡间的荣华撞开了冰封的心,也想去凑个热闹,偏偏还找个冠冕的理由。神仙也可以有喜好,只要不生出凡心贪恋红尘奢华,我们厚道人还是不要戳穿的好。 三人一虎,很快到了,有了清元的加入不用再坐那个颠簸的牛车,瞬息即到,这再次坚定了我要好好学法术的决心。 热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本来我抱着夜雪,初时还好,久了觉得这团肉越来越重,被清元接了过去。我开始东张西望,欣赏这不一样的繁华胜景。风漓一个人走在最前面,停在一个胭脂店前,回头使劲给我眨眼。 我可不相信他是良善心发作主动买胭脂送我,仔细一看,他旁边站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姑娘,穿着不是上等,容貌却是研丽。含羞带嗔,欲语还休的。又仔细一看,姑娘似乎有些着急,往下一看,乐了,那边风漓还在猛眨眼,仿佛在说:“快看我,快看我,本公子魅力弗边,这姑娘站这儿许久了都不肯离去。” 眼瞧着人家姑娘都要哭了,我忍不住:“八哥,你踩人姑娘裙角了。”这货条件反射抬了抬脚,姑娘得以解脱,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风漓愤愤地小声嘀咕:“出门怎还穿这么长的裙子?” 分卷阅读30 “天不热,你还摇一路扇子呢,看,发髻吹的都有些散了。”我接口。 第10章 黑白真君 到了约定地点,三豆子咧着嘴早早等在那里,飞飞落在他肩膀上,有些疲倦又有些骄傲。虽说进城这一路闲逛费了些时间,飞飞能在我们前面赶到,算是只有耐力的胖鸟。我毫不吝啬地夸了几句,没想到它一个激动差点没从肩膀上倒栽下来。将飞飞安顿好,到了那户鱼姓人家。 高大的院墙,气派的大门。鱼老爷祖上都是做官的,最显赫时出过一品大员,只是后来,盛极而衰,少有子弟步入官场,即便有也是很小的官职。鱼老爷年轻时就在县衙里做做文书工作,年纪大了便回家将养。所幸,虽然家族不再出显赫官员,却也不曾出纨绔子弟,所以家底还是有的,经过几代的经营,在这一带颇有名气。 上月鱼老爷家中老母去世,他是个孝顺的,丧席办的很是隆重,还重金请了个有名的道士作法超度。连远在外地做县丞的小儿子也告了假回来奔丧。 本来事情办的颇为顺利,鱼老太高龄逝去,也算寿终正寝,没有太多的悲伤遗憾。那请来的道士看出来鱼老爷是个大孝子,知道了鱼家老太爷去的早,年轻时鱼老太为这一大家子费了许多心血,才使得家族不衰反而强盛些许。那道士也许是为了多赚取些银两或是显示自己法力高深,说是可以设法让这一家人再见鱼老太一次。鱼老爷年轻时与母亲一道抚养弟弟妹妹,最知其中辛苦,对母亲极为孝顺,这一去便是永别,若能再见母亲,哪怕一面,也是慰藉,算郑重道个别吧。哪有不答应之理。 道士确实略懂鬼神之术,那一日阴风阵阵,一家人哆哆嗦嗦挤在一起,有些兴奋也有些害怕,模模糊糊似乎在灵堂上方看到了鱼老太,鱼老爷激动地一声“母亲”还没喊完,鱼老太就消失了,阴风也很快散去。道士也有些恍惚,觉得事情出乎自己的预料,略有尴尬,也不愿多收银两,法事做完后就离开了。 可是第二日,一家人全部病倒了,无外伤无内伤,大夫也诊不出所以然来。在邻里的帮助下勉强将丧事办完。鱼老爷看着一家人虚弱无力,请假来的小儿子也无法上任。心里着急万分,又十分自责,觉得自己妄想见亡者,触弄了神灵,闯下大祸,也不敢随便找个道士驱晦,只得慕名请来“半山道人”。 鱼老爷看到我们,颤悠悠地出来迎接,进了屋,发现只有小孙子小孙女在。鱼老爷叹一口气说,其他人都去做自己的事了,总不能觉得没有力气就傻坐着什么事都不干。问了些细节,我们就四处转了转,鱼老爷四岁的小孙子十分喜欢夜雪,眼睛直勾勾地望着,我不顾夜雪的反对强行将它塞到小孙子手里:“借你玩会儿,别给我弄坏了。”小孙子重重点了点头,有些苍白的脸眉开眼笑。 我觉得一切十分正常,没什么妖魔鬼怪,特别是那蓝色的绣球花开的娇艳欲滴,特别喜人。我四处看看悄悄问风漓:“怎么样,哪里有邪祟?”他瞪我一眼:“没有。”我放了心,大摇大摆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什么又蹑手蹑脚跑回来:“是不是还没来,能推算什么时候来吗,还是已然藏在附近隐秘处,它喜欢住哪儿,我好躲着点。” 身后传来轻笑声。我一回头,“二师兄,你可以不提点我们,但是也不能嘲笑我无知。” “是你们要自己处理,不要我插手的,怎么,要我说吗?” “不不不,您还是先歇着,我就想看看八师兄靠不靠谱,万一哪次你没有跟着过来,我会不会被他拖累进危险之地。” “只要阿洛让我跟着,就不会有此烦恼。” 你总是要回天庭的,这话说着没多大意思,反像不愿他走似的,我闭嘴继续兴奋又忐忑地跟着风漓。 转了一圈到了午饭时间,鱼老爷早早备好饭菜。小孙子正拿着一块红烧肉投喂夜雪,小夜子傲娇地很,看都不看一眼,小孙子被逗得笑个不停,给大厅里增加不少活气,这小娃娃看起来精神也好了许多。 饭毕,鱼老爷就让人带我们去找那个道士,道士在这一带有些名声,很多人都认识他,指点着就来到一户独院门前。 道士在家中。带我们来的人行个礼恭声“道长”,简单介绍了来意。 道士赶忙将我们请进屋中,叹息道:“我辈本不应撺掇人相见已故之人,但道观破败,观中无一人可以募到财物,生计几乎维持不下去,我幼时得到一云游老道指点,通点鬼神之术,可以让人看见新死之人,平常给富户超度时为多收些钱财,偶尔用上一次,之前从未出过差错,上次不知怎的,亡者刚一出现就像被谁拉走一般,我只得草草收拾走人。谁能想到后来他们一家人竟毫无征兆地全病了,我感觉是我作法所致,但是我却无事,我本来就所知不多,并无破解之法,这段时间也是惶惶不可终日。” 风漓又问了下作法时间,安慰那道士几句,还随手留下一个大银锭子,那道士很是感激,表示以后绝不做此法以免再害到人。风漓点点头:“同为道友,相助是应当的。” 我从未见过风漓如 分卷阅读31 此高大形象,简直光芒万丈。出了门,忍不住说:“道友,我家也缺银两,不要多,照着刚才那般大小给就行。” “你先把从我住处挖走的银两还我再说。” 我转了转眼珠,这真不能怪我,他藏的太随意,一不小心就被打扫的小弟子看到。我觉着,不拿点岂不白白浪费如此大好机会,实在不是我的风格,勉为其难取过几次。 “这个,我以为,八师兄是个做大事的人,管银钱的小事不如以后都留给我做,我保证藏的妥妥的。” “岂不是你以后找起来更容易?” 这话说的,忒没道理,难不成要藏的连自己都找不着才是最高境界? 清元见我执着于银两,“阿洛喜欢金银之物?以后也用不上。” 您在九重天自然用不着,我们这些小妖小仙可是喜欢的紧,不然我那一堆小玩意儿哪里来的? 我笑笑,赶紧转移话题:“找出生病原因了吗?”再找不出来,我家小夜子都要被小孙子揉秃了。 “嗯,时机赶的巧,正好是地府拘魂的时间,来的估计不是小鬼,而是黑白两位真君,见有人竟敢如此行事,小作惩戒。刚才观那道士似乎食过强身健体之丹药,并无大影响,而□□凡胎的鱼老爷一家却无此好运道,纷纷现出体弱迹象。乍一出现此状况,的确骇人,不过,即便不用医药,过些时日自己也会慢慢好的。” 我回头望向清元,“对吗?” 他颔首:“那道士既能让亡者现形,普通的小鬼差自然也能瞧的见,黑白两位真君却不是简单的道术就可以看见的。那云游老道除了对那道士略微指点应该还送了些丹药,致使他体质异于寻常凡人。” 如此,似乎不用医治,倒是省事。 我们没有讲出真正病因,以免又惊吓到鱼老爷一家,送了些较为普通的强体药丸,只说每人服用一颗,慢慢即可痊愈。服用第二日,鱼家人便精神了许多。自是深信不疑。非要重金酬谢。风漓觉得自己也未出大力气,鱼家也并非大富大贵之人,便推辞了,见那绣球花开的正红火,便讨要一盆,捧回了仙山。 我们离开最伤心的是小孙子,揪着鱼老爷的袍子泫然若泣。我变戏法般拿出一个木雕的小白虎,是前几日请人照着夜雪的模样雕刻的,栩栩如生,虽然跟活蹦乱跳的夜雪没法比,但聊胜于无,小孙子还是开心地捧着看来看去。 我将那绣球花摆在殿前一侧,夜雪没事就去抓一爪子,仿佛抓的不是花,而是鱼家那小孙子。最后叶子几乎掉光了,只光秃秃几杆花,我只得威胁它,“若这花也掉了,便把你放在这盆里,每日要待够三个时辰才许出去玩。”它被吓住了,不敢再祸害那盆绣球,慢慢的枝干上竟又抽出几片嫩叶。 我发现,自从我那次从山上跌下来,清元似乎对我极其照顾,尤其是我去哪儿他都会跟着,这着实没有必要,难道神仙都这么有责任心?其实我心中还是很欢喜,毕竟风漓是个靠不住的,我自己也没多大能耐,有清元跟着起码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师尊也乐见其成,这一日竟将我两人叫过去,“阿洛来了有些时日了,从今日起,便先由你二师兄指导你修炼吧。” “不是师尊教…教我啊。” 师尊挑了挑眉毛,促狭地说:“你还担心你二师兄教不了你,咱们这里的女弟子,不知有多少想让他指导指导呢。” 我有些纠结,虽然清元在我心中已不再是那么高远,不可接近,但是我心中仍是觉得与他不是一路,高攀不得。 “阿元可是唯一自小跟着我的弟子,他的仙术都是我亲传的,这样吧,你先跟阿元学着,我既然是你师傅,就没有不教你的道理,每隔一段时日还是会检验结果,若是不满意,你们两个都要罚。” 我更害怕了,“两个……都罚,就……就罚我一个成不成,万一我天生愚笨,连累到二师兄就不好了。” 师尊笑眯眯,“阿洛就是善良,说说罢了。” 我只能答应。 师尊又笑嘻嘻补充:“你毕竟是我亲传弟子,等时机成熟我必是要亲自教授一些厉害的不外传仙术,平庸了怎配得上我的名头。” 自此,我下山的少了,每日跟着清元修炼。结果出乎意料,他当起师傅来,有模有样,不急不躁,讲解透彻易懂。我原本对他有敬畏之心,比乌木教授我时认真了几分,渐渐也对修炼之事生了几许兴趣,重新燃起了上仙之梦。 日子过得飞快,百年已逝。在这期间夜雪也开始修炼,还有风漓,也没闲着,不是下山就是在自己殿中折腾一些山下带来的东西。 最近几日,风漓又溜出去几次。每次去的极早,天还未亮,他带着梓玉就离开了。这一次我就坐在宫门口的大石礅上逮他,就见着这两人身上挂满叮叮当当的东西,仿佛行走的小货摊,我扭头就走。 后面的声音传来:“别走,来分担一些。”我走的更快了。之前听梓玉说,八师叔偶尔会买些东西自己关房里鼓捣,不研究个十天半月不出门,今日一见,十分庆幸自己没跟去。 分卷阅读32 第二日,预想中关在屋里做研究的风漓竟然出现了,我虽然不想下山出苦力,但是忍不住问他昨日做何事去了,竟放过奴役我的大好时机。我虽开始修习法术,偶尔跑跑腿的时间还是有的。风漓嘴巴一撇,“你一去,夜雪和二师兄也要去,怎敢劳动他们。” 我不信,二师兄那边暂且不提,至少夜雪,如果它拖的动,肯定全身都能给它缠满东西。梓玉笑嘻嘻地接:“二师伯俊美,夜雪可爱,太扎眼,没的招惹凡人,耽误做事。”说的有理,但是我还是不太信。风漓瞪了梓玉一眼,似乎也不满意这个说辞,觉得说比不得别人伤了自己的颜面。 我趁着风漓起身去逗弄夜雪,轻声向梓玉套内情。 夜雪长大了许多,聪明很多,可不像小时候那么容易糊弄,他们两个一前一后在殿中嬉闹。 “我记得上次听说认识了一个红衣服的小姑娘,挺机灵的,长的又好看,你们下山去找她了是也不是?” 梓玉吃了一惊,显的比我还要八卦,激动地先澄清自己绝对没去见什么小姑娘,然后请教我那个姑娘是何许人,八师叔在哪里遇到的? 这本是子虚乌有的事,我编的十分艰难,草草结束小姑娘的话题,问他们到底干什么去了? 梓玉也有些蒙,说就是到处逛,买买东西。不过,他贼兮兮轻声说道:“有天晚上,八师叔以为我睡着了自己就悄悄出去了,我有些好奇趴在窗户上往外看,你瞧怎么着?” 说书呢?我直视着他,赶紧快些说。 “我看见院中出现一个黑衣人,斗篷将整个人都遮住了,个头比八师兄稍微矮些。那晚月光亮堂,那人似乎拿着一根拐杖模样的东西。与八师叔说了好久,八师叔似乎有些不耐烦,频频回头想回屋,我怕被发现就没敢继续偷看了。” 还真私会去了,我精神抖擞。 “斗篷下会不会是女子,身形如何,声音怎样,你就没瞧见点别的,或是听见点什么?” “那人裹的严严实实,声音又小,只偶尔听见八师叔说什么不行不去之类的,其它就真没有了。” 眼看着风漓与夜雪一人一虎走过来了,我不得暂时打消好奇之心。 风漓走近问:“王知府家的猫又离家出走了,你要不要跟着一起找?” 上次医狗这回找猫,我们承接的任务果然奇异,发展方向四散了,囊括范围扩大了,这是太闲了还是缺钱了? 见我疑惑,补充:“不是普通的猫。” 我心中稍微安慰些许,我们还是有原则有底线有职业操守地。 王知府家的猫,的确不是捉鼠的家猫,是只山猫,体型颇庞大。是府里的王管家出门偶然捡到的,当时它正被一群狗撕咬,王管家正好碰到,一时恻隐之心下,将狗赶走,把它救下,并带回了王府。 起初,王家人是不接纳这只山猫的,身形较大,算是个猛兽,一家人进进出出,再加上丫鬟小厮一堆,放在家里,保不齐哪天兽性大发咬了谁,尤其府中还有几个小主子。 王管家只好将其关在柴房,想着让它养两天伤就把它送回山林,也算善始善终。 这一日,王知府的母亲,王老夫人带着媳妇孙子孙女去上香,求的是健康,王老太爷的健康。这位王老太爷年轻时是个武官,上马弯弓,也剿过几次匪患,性子耿直,身先士卒的,不免受伤,如今年岁大了,竟得了心口痛的毛病。 求了支签,还是上上签“福气自山中传来,可寿健安泰一生。”王老夫人自然欢喜,仔细琢磨这福气的来处,最近似乎与往昔并无二致,没遇到什么人,也没收到什么物。有些焦急,万一哪日这不知为何物的福气一不留神再另投别家,如何是好? 还是旁边的王夫人提了一句:前些日子王管家不是捡只山猫回来吗?王夫人能想起这猫还源于她的幺儿,小孩子乍一见这稀罕物,一天偷偷跑个十几趟去瞧。 王老夫人决定验证一下,索性留那山猫住在府中。月余,王老太爷确实健康许多,容颜焕发,这一月竟一次心口痛也未发作。立马,凶猫变福猫,那形象完全反转,那待遇迥然不同,以前王家人见着它,战战兢兢外加嫌弃。如今,光芒万丈,恨不得与其同食同寝,哪个不想沾沾福气?再者,这祖宗怕是都要成仙了,断不会再伤人。 王知府本人作为朝廷命官,打小学的是孔孟之道,“子不语怪力乱神”,自然不宜大力宣扬,耐不住王老夫人深信不疑。为宽父母的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总觉着不过分就好。 日子本来一帆风顺。 后来有一日,王老夫人侄子的小舅子的娘家三叔公的孙子找上门。进门先将亲戚关系捋通顺,旨在证明确实是亲的不能再亲的亲戚,不比亲儿子差多远,然后表达了要入府做管家的愿望。 也不怪此人无大志向,本就胸无点墨,弯弯绕绕打听到竟有这么显赫的亲戚,就投奔过来。听人说,府中下人管家地位为最高,又不用干活,有事就交代底下人去做。 王老太太望着亲侄子写来 分卷阅读33 的亲笔信,被绕的晕晕乎乎的,稀里糊涂就说,“先做两天试试吧。”谁知这位就以为自己已然荣升为知府家的大管家了,摆足派头,何事都要参合一脚,最后成功把年迈的王管家给气走了。 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只大猫。 王管家头天收拾东西走人,第二日王家人就到处找不到那福猫了。 先去王管家家中找了一番,无果。 起初大家找的并未多上心。都说是福猫,若说证据还真拿不出,说治好了老太爷的心疾,也有可能是人家老爷子自己锻炼身体的结果,毕竟老爷子年轻时是个武官,身体倍儿棒。 可是,一月后,王老太爷心口痛的毛病又犯了。 这似乎成了一个有力证据。 赶紧将王知府叫回家。王知府一直在外面办差,还不知道自己府里连管家都换了。一听,脸就皱成包子,奈何是自己的母亲做主换的,打骂责备不得。王管家跟了他几十年,情谊非常。只能给些钱财先打发了那个还在下人中耀武扬威的远房亲戚,厚着脸皮自己再去请王管家。 王管家此时正在家中含饴弄孙。王知府羞愧地将王管家接入府中。只是那山猫确实不见了。 找了许久毫无头绪。王家人以为,山猫毛色油亮,眼神犀利中带着藐视众生的霸气,乃神物,怕是须找一个道法高深之人方可寻回。于是,请了“半山道人”来找猫…… 说到这里,梓玉笑眯眯地说:“若小师叔去了,还能发现一个好处,王管家有一个绝活,木偶不但做的活灵活现而且行动自如,做个管家当真屈才了。” 我与清元说了,他略一思量:“你这些时日长进颇多,也辛苦,休息休息也好。” 于是风漓,清元,我去了王家。 本来夜雪也跃跃欲试,想跟着来,“一山不容二虎,你一去,说不定打起来或者那山猫干脆躲的不见踪影,还是不要去了。”我刚说完,夜雪头一扭,不理人。 “再说你这小短腿,走不快,如今这身形,抱着也累。”其实夜雪长高不少,腿自然也长了,不致于跟不上,可是一只未成年幼虎再怎么着也看起来不够威武,所以偶尔以此逗逗他。果然,他听了,头也不回地跑了—气跑了。 第11章 紫阳镇 我自从跟着清元修习仙法,对他颇为佩服,感激,也熟稔很多,与他话也多起来。 到了王知府家,看到风漓跟着王管家在府中四处查看,我兴奋地跟清元八卦,“八师兄好像与人私会……不知是男是女,二师兄你不想知道那人是谁吗?”执着于揭秘的我激动的两眼放光。 清元望我一眼,淡淡地说:“黑衣,斗篷是吗,不过是个旧识,不必纠结。”看来这人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我实在好奇那人是谁,本来还想撺掇个人去抓个现行,如今行不通了。“你还是要好好修炼,若是让师尊觉得你长进慢,他亲自来教,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这个我早就听说了,不知道是真的觉得自己的弟子修为低下,还是要长一长师尊的威风,除了清元与风漓,其它几个师兄刚入门时都被狠狠折磨过一阵子。我一听,探秘的想法淡了许多。 这里风漓已经来过几次,轻车熟路在府中逛两圈,装模作样捻着手指闭眼卜算。 “在东方。” 东方有山,曰,十方大林。 那是我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山石叠叠屹立,林木郁郁葱翠,一如当年,只是山中少见生灵,一路走来不觉寂寥。 我走走停停,风漓有些着急,想出声催促又犹豫不决。 我笑道:“八师兄,你何时这么拘谨了,这可不像你。” “你现在不得了,轻易招惹不得,我可不想被捏断胳膊踢断腿。”我想起自己刚学会一个法术时,见什么都要试一试,见一片树叶翩然下落,顺手接住,默念口诀,树叶化作粉末消失,当时风漓就在旁边眼见这一幕,瞪大双眼,扭头就走。 “直接去他落脚处。”清元说。 眨眼间来到一断崖处,洞口遮掩于蓬草间,颇为隐秘,且设了仙障,模模糊糊,且虚且实。 清元手一挥,一个黑呼呼的洞口显现出来。 “真是越发不客气了,不晓得要尊重一下这里的主人吗?”一声懒洋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你算哪门子的主人?这寒湿的气味,你怎么受的了,王家的高门大院你不住,非窝在这儿。”风漓边往里走边答。 “我乐意的很,你管的着。”一袭身着大红袍子的男子出现在视线中。 脸庞清雅俊秀,眼睛倒是标准的桃花眼,自成风流,只是一双眸子透漏出一丝戾气,许是突然被打扰,抿着嘴唇显出不愉。 “说吧,这次要什么才肯回去。”风漓止步问。 红袍少年手指轻敲石壁似乎在思考。 “先说好了,只此一次了,我们家的灵草仙丹再多也不是平白捡来的。”风漓加了一句。 “咦,倒是像我 分卷阅读34 故意想要什么才躲起来的一般。” “不是像,就是。” “喔,这次我还不回去了。”红袍子乍了毛,将身上的衣服裹一裹,歪在榻上,背对着我们。 “这就由不得你了。”清元走上前轻轻说了一句。 红袍子似乎刚刚反应过来,这洞中还有其它两个人,翻身坐了起来。他仔细打量说话的人。 清元继续说道:“治伤痛之事也不是非你不可,不过是你得了人家的恩惠,还回去而已,与你来说,并无坏处。” 红袍少年眼睛转了转,盯着眼前人。 “我不过是初来乍到,被一群不要脸的狼仔子围攻伤了元气,好不容易逃出去,又被狗追。”红袍子与清元相视良久终于败下阵来,小声嘀咕。 “不过,没有那老头儿相助,我也能自救。”他挣扎着大声说。 “是吗,以你的修为,寻常的狼必是伤不了你,能伤你的应是西北方向那几只成精多年的妖狼。莫不是你想占人山头被揍的?” 红袍子又是吃惊又是羞愤,差一点就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被他们撕咬过,不能妄动真气,别说是被一群狗追,就是一只,你想摆脱也难。” 红袍子砸吧了几下嘴,最后脸红脖子粗地吼一句,“这附近就这两处,这里被封住,不准出入,我总得找个落脚的地方。谁知道他们蛮不讲理,我都说了借住几天就走,还是赶我,我一气,就……” “你也说了,这里封了,寻常生灵不可入内,你还敢几次三番住进来。” 这一次红袍子彻底无话了,一双深邃的琉璃色眼眸都瞪的变了形状。 “既然这里不允许出入,自有它的道理,这里你是久住不得了。” “那也不能因为救我一次就彻底卖给他们家了吧。” “你不是已经将那老者的旧伤医的差不多了吗,再过些日子你就可以回去了。” 红袍少年再次吃惊瞪大双眼。 清元笑了笑,“心口痛是他年轻时靠近心口处被刺过一剑,当时处理不当,落下病根,如今你隔几日就帮他调理一次,已无大碍,偶尔让他痛上一痛,不过是为那个老管家出出气,也让府里人不敢小瞧他。” “我不回去,我还没找到我妹子阿月呢。”红袍少年倔强地说。 “你刚才也说了,这附近只有这两处可以落脚,妖狼处你都近不得,你妹子想必也不在那里。这里已被封多年,更不可能在这里。” 那少年思索一会儿,突然就笑了,一时花开烂漫,迷了人眼。“你说的对,过段时间那王老头彻底好了我就走,我可不愿欠人人情。” 风漓:“这次不提要求了?” “我是那样的人吗?” 风漓将手中的布袋抛过去,“你是。都给你准备好了。” 这次少年倒没生气。笑眯眯收起袋子,像终于看到我似的,“这个漂亮的姑娘怎么称呼?” “我都来几次了,你怎么不问我姓名?”风漓问。 “问你做什么?你又不是小姑娘。”少年继续望着我,眼中光华流转,若我只是普通凡间女子,说不定真被他恍了神。 “我是他师妹。” “原来是小师妹,小师妹年方几何,可曾婚配?” “关你何事?”风漓不耐烦打断他。 “难不成关你什么事。”那红袍少年转头回道。 风漓被噎了一句,扭头不说话了。 “你不想找你妹妹了吗?”清元转着左手的扳指漫不经心问道。 “不开玩笑了,看到相仿年纪的小姑娘就想起我那小妹,这样,我送你样东西。” 风漓嗤道:“你不讹别人就不错了,能送什么好东西?” “不要算了。”红袍少年虽然这么说着,扔从袖中取出一颗圆溜溜的珠子。 “那就谢谢红袍子师兄了。” “……我叫左旭……” 我与风漓先出去,清元留下与那左旭说了几句话。 我在崖顶仔细观赏那颗珠子,通身浑圆,外体透明,里面流光溢彩,拿在掌中散发荧荧光芒。 不一会儿两人也从洞中出来,见我在观赏圆珠。 “小师妹,你可得好好保管啊,那可是我祖祖爷爷的眼珠子。” 我一个趔趄没站稳,差点失手将珠子抛下断崖。 清元:“别听他瞎说,是石眼,有点用处,收起来吧。” 转脸面对着红袍子,“你再胡说八道,就把这珠子直接碾碎用,也能增点修为。” “别,别,我错了,好歹物尽其用,我跟你们说……”左旭一边追着我们一边絮絮叨叨。 出了山,左旭化成一只山猫,跟着我们回了王家。 王老太爷也出来迎接,对于找回这只大猫的事倒是表现的从容很多,没有那么热切。他身量挺拔,到底是武将出身,给人的感觉不怒自威。王老夫人截然相反,激动地热 分卷阅读35 泪盈眶,简直像迎回了一个失散多年的祖宗。 欢喜过后,王老夫人开始忧虑了,“今日多亏各位相助,待你们离开,不知哪一日又离去,几次三番的,这如何是好?” 风漓安慰:“这一次定然不会再出走了,如果它再离开,必是王老爷子的伤痛症状彻底好了。” 显然王老夫人还是有些疑虑。 临出门,风漓突然回头,建议道:“老太太若是担心它再跑,也不是没有法子。我观府上养了许多猫,找一只长的俊秀些的给他当媳妇,这不就把他留住了吗?” 王老夫人大喜,“原是这个道理,我这就吩咐人去抓猫,今晚就关一起。” 我一看,山猫已处于要发怒的边缘。赶紧说:“山猫毕竟不是家猫,体型相差悬殊,不般配。” “意思是还要给它再寻一只母山猫来?”王老夫人在考虑可能性。 “咳,那倒不用。留住他还有别的办法,府上猫多鼠少,它英雄无用武之地,自然想出去,若是别的猫少了,他整日疲于捉鼠,哪里有时间在往外跑?”山猫也占着一个猫字,狗还能拿耗子呢,偶尔捉捉老鼠应该不算难事吧。 匆匆离开王家,我也不敢再瞧那山猫,不晓得我是解救了他还是将他推向更尴尬的境地。 我回来后便又开始修炼,空闲时间就逗逗夜雪。我发现他最近聪明许多,多数时候波澜不惊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再也无法将他气的跳脚,我的日子无趣很多。 风漓这几日去了紫阳镇,一下清净起来。这一日我正躺在树下晒太阳,梓玉跑过来,“小师叔,刚才外门弟子来送信,说山下有个叫左旭的找你。” 我想起来了,是那只山猫。 我到了山下,老远就看见那火红的袍子,还是扎眼。 “小师妹,我就要走了,来给你道个别。” “要道别也该同我师兄道别,找我做什么?” “小师妹这么说,真是绝情,我可是把我们家祖传的宝贝都送给你了……” “停停停,什么事直说吧。” “一来感谢那日小师妹为我说情,保住了我的清白;二来道别,你那师兄不是去了紫阳镇吗,只能与你话别了。” 知道的还挺清楚。 “三来呢?” “小师妹真是解语花,三来提醒提醒你那个冰山师兄,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清元答应了他什么事? “你何不自己找他说?” “咳,我说哪有小师妹说顶用,再着,他也未必肯赏脸见我……不是,我宁愿欣赏师妹的芙蓉面不愿去看他的冰山脸。我来是有东西要送你的。” “又是什么,这次不是你祖祖爷爷的牙齿吧。” “哪能啊,这个。” 一本书,经常翻的缘故,显得有些陈旧。 “我要走了,跟王管家道了别,他说当日不过随手相助,相反王老太爷对他家的恩情却大多了。我治好了王老太爷算是帮他还了些恩情。算一算,觉得我亏了,又没有好东西答谢我,就送我这本书,我留着也没用,就拿给你了。” 字迹写的工工整整。王管家祖上就是倒饬木偶的,最显赫时千金难求,皇宫里的贵人都要排队抢购。 “看见一只大猫变成人,王管家没受到惊吓?” 左旭笑了起来,“怎么没有,差点晕过去,哆哆嗦嗦从桌子下面站起来。不说了,我要走了,小师妹,抽空去紫阳镇看看你那个小师兄,他被人打了,啧啧啧,可真惨。别问我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说我是猫吗,白天睡觉晚上闲逛那是我的本性。” 我一时不好判断他是不是又逗我呢。 凡人居住的紫阳镇位于紫阳山下,而紫阳山与魔界的勿妄林比邻。虽说这勿妄林属于魔族管辖,几万年来却无魔族居住,属于禁区。这反而使人界多了层保护。 这里原本是无人居住的,但是,紫阳山出过神仙,这似乎是千真万确的事。山不在高,有仙则名。陆续有人赶来,沾一沾仙气。这一沾便不走了,这山灵峻秀美,山下广阔,倒是个好住处。 紫阳镇经过数代繁衍生息,从有到无,再加上风调雨顺,山富土沃,如今倒形成一个颇具规模的镇子。镇子周围绵延几座小山头,山下是一块块上好的田地,后来又修出一条通往郡府的路,居住在此的人们打打猎,采采菌菇野果,种种田,平时镇子上也有集市,清闲了高兴了到城里转转,生活富足闲适。 为了缅怀那位不知名却绝对存在的神仙,感恩他引导他们至此,在山腰上修了一座紫云观,平时上山的人也有个落脚处。 本来风平浪静,只不过…… 前段时间勿妄林竟陆陆续续有魔族人住进去,偶尔还有好奇者跑到紫阳镇东看西逛,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千余年前,魔界突袭其余别族的阴影过于浓厚,至今是谈魔色变,凡人与妖族首当其冲,受害最大。认定魔族形象是张牙舞爪奇形怪状,行为是烧杀抢掠横冲直撞。 分卷阅读36 有人言之凿凿自称最近见过魔族人,就像一个石子搅开了一池湖水,顿时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却无人想要搬走。 紫阳镇虽担了一个镇名,规模实在是几个镇都无法比的。镇上的人世代久居与此,感情上是不愿迁离的,而且外面的世道可比此处危险复杂的多,这里仿佛就是隔离开的净土。这里有私塾有集市,形成独立存在的空间,就算偶尔出去见见不一样的风景的居民最后大多又都回来。 一镇之长是一个中年大叔,有些见识,知道寻常人不敢招惹也奈何不了喜怒无常的魔族人。就让出去的子弟寻访有些道行的高人。 传说,青城山是仙山,山上的上清宫里住着神仙。 紫阳镇上的人跋山涉水赶到青山脚下,却入不得山门,山下弟子发现了他们,一个个衣衫褴褛,像是吃了苦的,有弟子禀明师尊缘由。因为现下与魔族关系缓和许多,他们也没做什么坏事,倒是不好直接打过去,就让几个师兄轮流派几个弟子去镇上守着,安安居民的心。 如此千载难逢,名正言顺除魔卫道的任务,风漓第一时间亮了眼,兴匆匆赶过去了。 如今,听说他被人打了,还没回来求救,果然长进了。这些年来,除了我,咳,失手打过他几次,真没人敢惹他,这是哪个英雄如此神勇,我不合时宜地有些兴奋。 我飞快地跑到清元那里,“二师兄,我听人说八师兄被人打了?”也许我语气过于欢快,表情过于欣喜,清元看了我好几眼,我尽量压制,努力表现出拳拳的同门之情,这比我修习仙法难多了,差一点憋出内伤。 “你待如何?” “这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简直罪大恶极,简直天理难容,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以为,伤人事小,颜面更重要,必须讨个说法。”我义愤填膺。 “你是不是又想出去玩了。”叹了一口气。 “……”我顿时一口气泄了,人也蔫了。 “罢了,回来后必须好好修炼了。” 我顿时一口气又回来了,双眼亮晶晶的,不住点头。 少年嘴角轻扬。 紫阳镇的街道上,有几个人尤为瞩目,穿着不同,最主要,长的俊!尤其最前面那一个,不是风漓又是哪个。我粗略看了一下,精神不错,不像被打的样子。我虽然很想看他的笑话,但是身边亲人被打,我自是不愿。我刚想过去。清元拉住我,“等一等。” 只见一个有些稚气地少年,出现在街道上,又火烧眉毛一般从风漓身边窜过去,紧接着一团火球般的东西烧了过来……事情发生的快,梓玉他们站的远些,风漓首当其冲被波及了,施展火术之人眼间烧错了人,赶忙收势,晚了些。紫阳镇的人以为是外面的杂耍表演失误,同情地望着风漓摇摇头走了,“年轻人,练好了再来。” 我们急忙走过去。 没受伤,就是脸被熏的黑了些,眉毛好似被撩去了一截。 我忍不住亦无须忍:“哈哈哈哈,噗。那个,哈哈哈哈……” 一个红衣女子也到了眼前,柳叶眉,眼睛大大圆圆,俏皮可爱,“对不起,我烧我兄弟来着,你怎么不躲避啊?” 他倒是想躲,躲的掉吗? 风漓憋的脸红,加上脸黑,成了黑红,“你胆子不小,这里人这么多,你也敢纵火。”接着眯着眼,像是发现了什么。他已经在此驻扎许多天,除了自己这些人再没有生面孔,眼前这女子…… 是魔族人! 那女子似乎也意识到这几个人不是常人,下一秒瞬移到几丈外,“下次补偿你,我先捉住我兄弟与你出气。”说完人不见了。 我望了眼清元,他摇摇头:“无妨,不必追。” 看到有人消失不见,周围人也不惊慌,风漓应该是有些赧然,只是脸太黑,“我……我刚来那会儿,让梓玉他们显露些本事,不然他们怎么会安心。” 说着,理直气壮起来,“你们怎么也来了?” “听说你被打的很惨,就过来高兴高兴。” “小师叔真是未卜先知,这不,刚刚……”梓玉呲着牙笑。 “你闭嘴。”风漓喊道。 第12章 狐小妹 紫阳山有没有神仙我不晓得,确实有妖精,还是个狐狸精。 那一日,我和清元来到紫阳镇。 既然来了,就想拜拜山头。结果就碰到了一只小妖,狐妖。狐狸一族以九尾狐为尊,据说长相俊美,善于魅惑之术。其它狐类就与其它普通妖族一般,并无特别。 我们看见她时,她正在砍树。没错。不知在哪里捡的斧子,斧刃已有许多锯口,一下一下,她砍的十分有劲,让人不由担心腐朽的斧柄下一刻就折了。 我们出现了,她也不抬头,我担心斧子飞出去落在我们身上,走近些,“姑娘,可否待我们过去后你再继续。” “可以,请便。”她一手叉腰,握斧子的另一只手自然下垂,十分豪迈。 分卷阅读37 我看着汗水顺着她额角往下滴,突然想起灵希蹲在地里收拾白菜的身影,不时抬手背擦擦额间细碎的汗珠,夕阳将她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鬼使神差问了一句:“你伐树做什么?” “盖房子,我要在这里安家。” 我有预感她把这里的树全砍了,也盖不成一间像样的屋子,“你会盖房子吗?” “不会。” “……” “我阿爷说了,不会就学,摸索摸索就会了,这里这么多树总是够的,吃饭的一间,睡觉的一间,洗漱的一间,放杂物的一间,看风景的一间……”还挺齐全。我担心有一日这里会秃,光秃秃的山上歪歪扭扭几间在风中摇摆的屋子,坚强的令人心酸的屹立着…… “你可以找人帮你盖。” “哼,我试过了,可山下的凡人跟我要银两,我没有,我阿爷不让我打人,不然……” 咬牙切齿。 “你力气大,可以帮他们做事,换些银两……” “我才不要替凡人做事。”一边用力摇头一边说。 我觉得自己尽力了,正要离开。小姑娘突然将斧子抛向一边,砸在一棵树上,断成两截。我觉得大事不好。 果然。 “我可以帮你们做事,你们管我住就好。” “我们是路过的,过些日子就回去了。” “那等你们回去了我再回来砍树盖房子。” “……” 自此,我们去哪儿这只狐妖跟着去哪儿,我们在前面说着话,她在后面支着耳朵听,顺便见缝插针一句不拉地接话,真是聒噪,我脑子坏了才会错将她想成我乖顺可爱的灵希,“两位师兄,把一个尾随者打残不过分吧。” 只听“咚”一声轻响,她一屁股坐地上,双手捂住脑袋,“打吧,只是不要打头,我阿爷说我是家中最聪慧的女子,有大福气,可不能傻了。” “……” 回到镇上,我决定先给她点银两,让她到镇上找个租住的地方,我默默想着灵希的模样狠狠心掏出一锭更大的,“这个不但够你暂时租住房子,还能雇些人帮你在山上盖间属于自己的。” 她不接,转了转眼珠,“可是这里好热闹,我喜欢这里,我—决—定,我要跟着你们住在这里!”说的那叫一个义正辞严名正言顺。 “……” 噗,风漓笑出声,我收起银子转身就走。 “哎,走慢些……吃饭啊,这家不好,旁边那家烧鸡可好吃了……行,我这人不是很挑,这家就这家……”说着抢先坐下了。 “……” 我们吃饭她跟着吃饭;我买了一支簪子,她也戴了一支不肯摘下,眨巴着眼等我们付银子;我们去找一镇之长了解一下情况,她不停碎碎念:“这大叔,胆子忒小,魔族有何可怕……” “……” 我觉得自己真的错了,眼下她一步跨入我的房中,不再小媳妇似的跟着,直挺挺倒在我床上,“真是累死本……姑娘了,你们怎么这么能逛,比我砍树还累。” “下来。”我大声喊了一句,如今我实在听不得砍树这二字,一听就压不住火气。 “小姐姐,不要发火,以和为贵,以德服人……” “你,出去。” “那我睡哪儿?” “关我何事?” “那我去找两个小哥哥一起住。”说着还害羞地一扭腰。 “你爱与谁一起住就与谁一起住!” 风漓正巧从门前经过,“别来找我,不然,后果自负。” 于是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去找清元了,等我终于哭诉完了,“你是想要我收留她吗,我不习惯,估计她会直接飞出去。” “二师兄,她不是凡人,假装可怜,骗取我的同情,如今原形毕露,我宁愿是真捅了马蜂窝被马蜂蛰,痛痛就过去了也好过现在。” “她本来就不是凡人。” 到这步田地了,还抓我口误,“我意思是她不是寻常的小妖,是个赖皮妖。” 少年轻声笑了起来,“她确实不是寻常狐妖,应是九尾狐族,她使了障眼法。” 我顾不得擦眼泪,嘴巴半天合不拢。 说到九尾狐族,不得不先说一件趣事,六界皆知,事关燕山狐族,话就长了些。 燕山狐族属于九尾狐一族,曾经发生过一件事,族中狐三不知为何被身为狐君的父亲一脚踢到了燕山,跟着他的还有每百年一次炙炼之苦。几万年过去了,狐君有些后悔,怎么地也是自己亲儿子,眼看着自己的子孙后代受苦,于心不忍,觉得惩罚的差不多了,可以回来了。 踢出去的动静闹的太大,悄无声息地再接回来,狐君觉得有损自己的面子,况且当时传书六界:除非与上古神族通婚,否则永不准回狐族。好像当初这位不着调的狐三殿下冒犯了神族之人,得罪的很了,狐君这么处理也是给神族一个交代:那个什么,既然通婚就是不计较当日之失了 分卷阅读38 。 所以,狐君决定舍着老脸为自己在燕山的某个孙女谋一个神族夫婿。 只是,千算万算,百年一次的炙炼没有炼出铜筋铁骨或是火眼金睛,反而力气变得出奇的大。 传闻狐君为狐三殿下的二女青歌谋的如意郎君是,天帝的亲侄子遥止。男俊女美,很是般配,双方长辈也很满意。两人在天夜池边观水闲聊增进友情亲情爱情,池边的仙柳长的那叫一个好,时不时从两人眼前拂过表达亲昵,有一枝表达过了头,直接抽在青歌脸上…… 青歌决定,怒了:本仙忍很久了,举止贤淑文雅耗费大半精气神,如今连没有灵识的普普通通一棵树—仙树也是树,也胆敢无礼,想着便站起身,走到那棵惹事的树前,轻轻一推,结果,树就倒了。 遥止惊了,这手劲堪称巨灵神的脚力!早听说这位力气有些大,原也没什么,动起仙术来蛮力实在不足惧,最是无用,一巴掌就能把人拍成天外飞仙。如今不这么看了,这位是个凡人便也罢了,说不准还会被仙术反震飞出去,问题是狐君的孙女,顶顶有名的九尾仙族,倘若哪日拌嘴给自己来一掌,虽有仙力加持,不会受伤不会痛,但一不留神,被拍的转圈圈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这边青歌也平静下来了,我是担着家族大任来的,眼看对方变了颜色,莫不是天庭的规矩变了,一草一木皆是宝,这个阿爷可没提过。又绕了过去,顺手扶起那棵树,还将树根处的泥土使劲踩了几脚,夯实了。那脚,不大,却一脚一个坑,真真是缩小版巨灵神的脚,看的人心惊。夫妻之间关系亲密,偶有口角在所难免,以后过日子要是不小心被踹一脚,就算是神仙,仙力护身受不了伤,但免不了要离地飘个几息,仙颜何在? 遥止脸色更不好了。 青歌又小媳妇般坐了回去。低眉敛笑,端庄文雅。可遥止再也开心不起来,觉着身边坐着一间歇性破坏分子,随时发威,那棵树就是有力证据。 遥止一回到府邸,就向父亲诉苦,夸大渲染一番青歌的作为,之后表达了坚决反对这门婚事的强烈要求。天帝的这位大哥不为所动,自已儿子的毛病他还是了解一二的,对于不喜欢的东西,金子都能让他说成尘土。年轻人,磨合磨合就好了。眼见父亲铁了心。遥止转转脑袋,“父亲,你就不担心书房那套桌椅?”天帝他哥愣了一下,照着姑娘推树的力气,自己从弟弟那里抢来的这套珍木桌椅怕是命不久矣,这倒是要考虑的事,“况且你常瞒着母亲去酒窖偷酒喝,万一被那青歌误以为是贼人,飞起一脚,您横飞着飘落在府邸门前,正巧碰见找你下棋的二叔……” 这画面太美,天帝他哥打了个哆嗦。 父子俩相视片刻。 “你不同意也可,总得有个像样的理由吧。” 下一刻,这位遥止仙君如病态美人般蹙眉,“父亲,我突然浑身乏力,许是,许是修炼急于求成,伤了根基,在狐君这个孙女与他人成亲之前怕是好不了了。” “嗯,既然你体弱,就不要耽误别人了,我去与你叔父说。”停了一下,突然想起来后殿的龙舌草今日成熟,“你去把后殿长成的仙草拔了,注意些,莫伤了根须。” “父亲,我体弱。” “滚。” 于是遥止麻溜地滚去拔草了。 天帝他哥与天帝,兄弟二人,对有可能被打的横飞在九天之上进行了友好的深刻的高瞻远瞩的探讨。考虑到天庭不是所有人都法力高深,那么多仙童仙娥,那么多花花草草,得出一致结论:这个媳妇太贵,要不得。 于是天帝他哥快刀斩乱麻地备好厚礼,去找狐君退亲,因为他儿子体弱了。一同前往的还有天帝,在听到他侄子体弱这句话时选择性聋了,这理由也就比没理由好一点点。狐君起初有些诧异,一时还没有想到这是托辞,还在想着好好的说弱就弱了,这神仙也生病? 送走这两位,狐君越想越不得劲,派几个伶俐的小狐狸打探一番,又探探他孙女当日与这仙君聊了什么做了什么。不愧是老狐狸,综合一下得出相当正确的结论:自己孙女因为力气大被嫌弃了,对方反悔装虚弱了。 真是岂有此理,力气大是缺点吗,某些方面来说绝对是大好事,比如吃坚核果子都不用工具,咱直接掰开。再说,嫌弃就直说,还体弱,真是欺人太甚! 狐君怒气冲冲上了九重天。再说天帝,一回去就觉得此事做的不厚道,以狐君的性子必是不肯罢休。好整以暇等待狐君大驾光临。 狐君在神仙中地位尊崇,生气也是要顾及颜面的,往那一坐,气势顿生,酝酿一下情绪刚要开口,天帝微笑着先说话了,“狐君来此之意,我大约也能猜到几分,我那侄儿虽有不对,但是凡间有句话说的好,强扭的瓜不甜。” 狐君刚压下的火蹭蹭又冒上来了,你说不甜就不甜,早干嘛去了,当初不同意直接拒绝便好,也不必让两人见面徒留话柄,如今自己孙女有着强悍体魄的名声传遍六界,以后还怎么议亲? 刚要反驳几句,天帝又说话了,“不过此事处理的确实不太 分卷阅读39 妥当,我九重天也是有责任的。这样可好,以后但凡我天庭后辈,只要是狐君子孙看的上,两情相悦也好,武力逼迫也罢,只要两人最后能心甘情愿结合,我天庭必不反对。” 此话一出,狐君被噎个正着,埋怨的话再说不出口,本来也是,人家看不上你,算不上十恶不赦的大错,况且还说了哪怕你打的他同意,这门婚事也承认,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亲事不结也罢,没得更加丢脸面。 狐君颇为满意地离开了。天后娘娘不开心了,自己这位夫君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玩闹心太重,这不,一不小心把自己儿子给坑了,难不成忘了自己还有个已成年的儿子在别处?天帝原本只想着教训一下不着调的侄子,给他长长记性,鼓动别人打侄子,不留神把亲儿子也一起教训了。 天帝终于慎重思考了一把,这九尾狐族适婚的女子中除了那个青歌好像还有一个小姑娘,打小是长在狐君身边的,是只正常的狐族仙子。儿子从小养在地衹老儿处,虽不知其修为如何,以地衹老儿变态的武力值来看,打败一个小姑娘应该易如反掌。自己这话刚说出口,断不能现在出尔反尔,以后自己儿子即位天帝,让他再想办法。毕竟天界乃六界之首,隔个万儿八千年就被别族逼亲一次,逼不逼的成另算,只这事传出去就是顶顶的大笑话。 再说青歌那边,得知自己被嫌弃力气大退亲,立马温婉不了了,你不是怕被揍吗,白得了强悍的名头我可不能名不符实。于是,果断去揍了遥止一顿,遥止心有愧疚也不还手,这顿揍打得没滋没味。其他的女仙听说了开始有滋有味地八卦此事。 其实,咱们神仙可不似凡间女子,话起别人的糗事,那也是含蓄的优雅的。可是听到当事人遥止耳朵里就不是这般感受了,觉得这些女仙好生无趣,平常见了自己个个巴不得粘上来,如今说起自己的坏话也是信手拈来游刃有余。觉得神仙也虚伪,还不如青歌呢,那日揍他也是意思意思就停手了,不然以他不抵抗的姿态非得吃个大苦头。 这一念头生起,越发觉出青歌的好,于是委婉地谨慎地向他父亲表示:其实青歌还是不错地。天帝他哥差点吐出一口老血,瞪圆眼珠子:你觉得好就自己去追,老子丢不起这人了。 过程是凄惨的,所幸结果是美满的。 天帝侄子遥止与狐君孙女青歌成了亲,燕山狐族也顺利回了家。皆大欢喜。婚后,由于不用再受那炙炼之苦,青歌力气可以很好的控制住,不用担心一不小心伤了花草树木了,天帝他哥一家更加满意了。 天帝也稍微放了心,觉得把自己侄子“赔”给了狐族,也算有个交代了,当初就是这件事才让他不慎说出坑儿子的那番话,此事圆满解决,大家就不用记着当初自己的那番话了。毕竟狐族也是神族,追着别人嫁娶也面上无光,也必然不想被众仙家看热闹。 天帝单方面选择性遗忘,可不表示别人也忘了。尤其是青歌的那位堂妹,觉得自己堂姐真是勇猛,堪称楷模,一顿胖揍成就了自己的姻缘。自此,虽然自己力气寻常,总是喜欢显出装出力大无穷的模样捉弄人,狐君眼瞧着这个孙女要长歪,进行了一番令人发省的思想教育,觉得三儿回了家,此事便作罢,况且自己一族也不差,姻缘自有定数,以后没必要上赶着追逐别人。没得自丢身价,还让人瞧了笑话。这个狐小妹算是听了一半的话,不再装大力士,心里却在算计天庭还有几位适婚仙君。 算来算去倒是有两个,不过一个是侄子,据说也是个闹腾的主。另一个,就是天帝的亲儿子,人品修为都是极好的,但是自己极有可能打他不过。打不过就只能智取了。于是狐小妹收拾收拾行囊偷偷离开狐族智取来了。 这个狐小妹就是霸占我屋子的那个小狐妖。 我望着清元,“二师兄,明着打你是不怕的,要防着偷袭。”天庭未来的天帝若是被人逼婚成功了,这真真正正会成为大笑柄。 “无事。” “二师兄,等你即位了就想办法把这条除了吧。” “你放心。” 我又何不放心的,就是担心你儿子孙子不清静。 现在怎么办? “你去我床上睡吧,我今晚打坐。” 我也不想重新去要一间屋子,就是要也应该是狐小妹挪进去,我平白被迫让出房间,已经显得势弱。于是我乖乖睡在了清元的床上。 第二日,狐小妹看到我从清元屋里走出来惊的跳起来,“你你你,你怎么能与他住一起,他是我……不,是你师兄啊。” 清元早早去了大厅,反正不在这儿,“你住了我的屋子,我只能住我师兄的了,他与我另一师兄住一处。”狐小妹终于放心了,嘴里还嘀咕,“干嘛要霸占他的屋子,你可以再另找一间空房……”我忍住暴起揍她的冲动,去大厅吃饭。 厅中坐着主家一家人,还有清元风漓,等人都到齐了,开饭,我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问主家娘子可还有空余房间,主家娘子有些诧异还是轻声告诉我:没有了。我赶紧安慰她无碍,就是对面那个小姑娘爱踢被子,与她一起睡晚 分卷阅读40 上要捡五六回被子,实在麻烦。主家娘子深表同情,表示晚上单独再给我一床。接着看狐小妹的眼神就像看没长大的孩子。不过后者开始肆无忌惮打量清元,似乎越看越满意,丝毫没有接受到此信息。 不知道她身份之前觉得她是凑巧占个便宜贴上我们,后来发现她不怎么喜欢我,倒是总缠着两个师兄,具体更欣赏哪个些看不太出来,如今知道了她的醉翁之意,越发感觉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清元,以免大家发现,顺带假装也与风漓亲近,可惜后者相当满意这份仰慕之情,志得意满,好像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是被顺带着遮人耳目的。 我唯一纳闷的是,她若追求我二师兄,与我交好不是更有益吗,为何她反而有些敌对我。我做了深刻的反省和检讨。得出结论:因为我也是女的,她觉得我会与她抢。除此之外,我与她从未见过面无冤无仇,况且还是我一时心软才让她跟着,就这点来说,她应该感激我才对,所以只能是身为女子的防范之心了。我几乎无语了,我好好一个同盟军生生被她逼成敌对势力。原本看来,两人各方面都登对,我不介意成人之美,多说她几句好话的。如今,想的美!除非你还我屋子外加对我礼遇些,我默默加了一句。 她当然没有还我住处,晚上歇息时抢先一步入了房门,并大力插上了门栓。这扇门当然挡不住我,关健是她这态度我即便进去了如何能安然入睡?只得抱着主家娘子给我的新被子走近清元的房间,我还未敲门,门就打开了,“进来吧。” 遇见亲人了,我嘴一撇,差点哭出来,“二师兄,我能不能揍她一顿?”“你暂时不是她的对手。”这下我真的要哭出来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明日我把她赶走,以后你可要好好修炼了,不然下次再遇到这类事,打不过,只能忍着。” 我认真地点头,又傻傻地问,“二师兄你可以帮我打她一顿呀。” “可以,但是自己动起手来岂不是更加痛快。” 我想了想,深以为然,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再不懒惰,练好仙术,把狐小妹打得狐君他老人家也认不得。 第二日,清元与狐小妹说了几句什么,起初她有些羞赧,后来就高高兴兴地走了。什么话这么神奇,这赖皮狐狸竟干脆地走了。“我只是与她说认出了她的身份,现在要回师门不方便带她,让她待我回归天庭再来找我。”我吃惊地张大嘴巴,这么说你是对她有意的,我好像被动得罪了未来的天后娘娘,现在补救是否还来得及,虽然我才是受害者。 我紧走几步,被清元一把拉住,“你去干什么?” “天冷地滑,我去送送仙子,慢些走,莫要冻着摔着。” 清元一抚额,“我不喜欢她,不这么说她就不会走,九重天又不是狐族的地盘,到时候见不见她还不是我说了算。”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二师兄,你真不娶她,万一你又改变主意呢。要不我还是追上去跟她说个服软的话。” “没有万一,况且我已有天作的姻缘。”难得他竟有些不耐烦。 我忽略他不喜的语气,八卦的眼睛燃起漫天的火花,“是哪个,为何从未有人说起?” “你也从未问过。” 吃过早饭风漓后知后觉发现少了一人,“怎么,没人夸你眼睛生的好,你不习惯了?”我笑道。 “被人夸总是美事,难不成要像你一样被挤兑才应该开心。” 不错,“你看出来了?” “看出来什么,九尾狐?” 我一惊,“你你你,怎么看出来的?” 一个转身,“不告诉你。” 第13章 花妙 我虽然像模像样安静下来修习仙法,不再东游西逛,可是闲暇时候,心中有两件事困惑着我:一是与清元有天作姻缘的女子是哪个;二是风漓是如何知道狐小妹是九尾狐的。第一个有些难度。第二个相对就简单许多,风漓被我问的烦了,“想知道也不是不可以,你得让夜雪陪我玩儿,反正你要修炼也顾不上它。” 我断然拒绝,“不行,夜雪也要修炼。” “只是空余时间与我一处,它又不像你要好好学法术打情敌。” “我没有情敌!”我大喊一声,勉强算个敌,哪里来的情? “好好好,你就说吧,同不同意?”我实在好奇他是怎么识出狐小妹的。 “好吧,成交。” “狐狸仙子告诉我的。” “她为何告诉你?” “她说只要我助她得到二师兄青睐,必会重谢我。” “所以你们就狼狈为奸,一唱一和了?” “谁谁谁狼狈为奸了?” “那你为何不告诉二师兄她的目的?” “她傻你也傻,二师兄是什么人,怎么会连这点障眼之术都看不穿,还用我多嘴?”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我梗着脖子找他错处。 “你从二师兄处得知她的真实 分卷阅读41 身份不是也没告诉我吗?” “……”你那时被逢迎的尾巴都翘起来了,我说了岂不是会打击到你? 我不知道将夜雪推给风漓是不是好事,我的白虎虽然长大了些,聪明了些,可心智上仍是未成年的小老虎,被风漓一撺掇绝对是什么事都敢试一试。有时候回来时有点蔫,有时候精神抖擞的。 一日,晚间风漓将夜雪送回我住处,它嘴里叼着一只肥硕的山鸡,腿还一拐一拐的。风漓一身清爽,走的那叫一个飒爽英姿,只那傻虎浑身灰扑扑的,吃力地咬拖着猎物。据说在门口碰见六师兄初墨从药庐出来,疑惑,“咦,如今神兽都屈尊降贵至此了?” 到了我的住处,它卡在门口进不来,我走过去将鸡扔一边,再将它揪进去。它拖了山鸡一路,显然很疲惫,可是神情很愉悦,蹲坐在一旁两眼亮晶晶望着我。风漓慢条斯理,“山鸡会飞了不起,我们还会扑呢,摔坑里也不能退缩,这就叫坚持,完美的坚持。”不用说肯定是风漓指挥它扑捉山鸡,还掉坑里摔瘸了腿。可是望着那双眼我只能违心说,“坚持的好。” 风漓走后,我一边给它的伤腿涂药一边教育它:孩子,谁想吃山鸡谁就自己去捉,你就在旁边看着,也让他摔个狗啃泥。我家虎仔子就用不解的眼神望着我:你想摔个狗啃泥,这愿望挺别致。我大喊一声:“我不想吃鸡。”又无力地补了一句:“这只已经捉到的除外。”我从它眼中看到了不屑一顾。得了,白教育了。 微起的风卷起低垂的叶,隐隐沙沙作响。 转眼,千年已过。 我觉得自己长了点本事,有了点本钱,尤其是师尊时不时褒扬我一番,虽然有风漓插科打诨挖苦我几句,这并没有影响我的好心情。只是我的小天劫迟迟未到,等的有些焦虑,这岂不耽误我的升仙大计?每每我与此抱怨几句,换来的都是师兄们的笑声。估计上赶着要挨雷劈,确实好笑。至于打败狐小妹的初衷早早就放下了,如今长了些年岁,心境也大不相同,像她当初那种程度的挑衅已然激不起我的磅礴怒气。 另外还有一处改变,夜雪早在八百年前幻化成人形,一枚翩翩美少年。他能好好活到今日绝对是祖宗积德。 早年他刚刚化成人形,修为也上升一个等级,意气风发。同时意气风发的还有风漓。白虎一族像其它古老族群般得天独厚,本事长得快。 风漓很快意识到这一点,不知在哪儿打听到安竹山住着一条大蛇。我猜风漓早把附近的妖仙排查一番,觉得这蛇最不好惹,修为高脾气怪。于是龙虎斗的戏码被提了出来:他不是真龙,你却是货真价实的白虎。我严重怀疑若那是只老虎定是“一山不容二虎”,是只豺狼必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至于怎么联系起来,风漓多的是办法,每次还能将我牵连进去,表示我也是支持的,是喜闻乐见的。 比如这次便是:阿洛想吃蛇胆了。我必须声明:我—绝—对不想吃蛇胆。此蛇妖已是半仙之体,就差最后那个天劫,我与他毫无过节若平白吃了他的蛇胆,罪业加重,我小天劫还要不要过?夜雪不懂这些,事先也不与我说,初出茅庐,想的是做件大事,有意义的事。用他还不甚灵光的虎脑思考一番,觉得此事可行。烛火岂能与日月争辉,哪怕这烛火已燃万年,日月只是初临天幕。 结果很不好。据说那蛇,腰粗的很,尾巴长的紧,两相对比下我家虎仔子成了弱猫。几个来回下来,一个不慎没躲开,一尾巴被拍至空中,翻转几圈,撞树上,又骨碌碌连着几个跟头,趴在地上不动了,看着更像死猫。我跟清元赶过去看到的就是这番场景。 我赶紧过去查看,只是一时晕了过去。那蛇妖见来了帮手,望了清元一眼,嗖地钻了洞穴,不见踪影,那庞大的身型移动如此迅捷委实难得。风漓讪讪地从树后闪了出来,“一时没有防备,没有防备……”手里还端着从五师兄星澜处借的法器。 我觉得这次玩笑的有些过头,直直盯着他,“那个,我这次真不是故意的,而且,而且我还备了这个。”说着从腰间抽出一物,这个是个逃跑的利器,只要还没被抓住,一逃一个准,只是这个只能供一人用……风漓费力地又从腰间抽出一个,“都有都有。”中间捧着圆不溜啾的,左右两只爪子各抓着一个长不愣登的,笑的无比友好真诚,怎么看怎么像推销法器的。 夜雪醒转过来对于未取到蛇胆一事颇为惆怅,我不得一再表示:我真的不需要。 我十分忧心,夜雪越来越不听话了,尤其是化成人形后极其有主见,我板起面孔说教适得其反。他若还在天庭,闹翻天也犯不着我什么事,可现在留在我身边,别说一不小心殒灭了,哪怕短只爪子,也是我的责任,我忧愁的很。 不久临川来了,还带来了一对镯子,不知是何方神圣制得,伸缩自如,小巧而不惹眼。清元取下一只套在我腕上,另一只让我给夜雪套上,我一喜,莫不是神兵利器,低调的外表下隐藏着巨大的力量,“这样你便知道他身处何处了,方便,收尸。”我手一抖差点没把镯子丢出去。 临川笑了,“殿下逗 分卷阅读42 你呢,这是锁玉镯,是一对,你戴的是主镯,戴着副镯的人遇到危险会有警示传给你,你可以瞬间将他拉扯回来,这可是个宝贝,本来是留给殿下和……”清元一瞪他,他立马笑着不说了。 不给,绝对不给,与清元在一起的人必定修为不俗,哪里需要这个,我赶紧揣好。我觉得自己有些厚此薄彼,风漓若是知道了定会与我啰嗦。可是只有两只,想想他每次都要夜雪打头阵,还有他双手拿着逃跑法器的模样,我顿时心安起来。 到了晚间,我使劲酝出些泪意,捉住夜雪的爪子给他套上镯子。与他说,这镯子是我家祖传的,与我手上的是一对,两者有感应,你千万不要摘下。不然你若死了,我对不起天对不起地,更对不起天地之间的万物生灵……夜雪听到我说若他死了的话,面色十分精彩,还好最后默认了我的话,从此去哪儿都戴着,我十分有成就感。 可是镯子从未像临川说的收到危险讯息发出光芒。我一度怀疑它坏了,清元说他可以将夜雪打个半死试验一下,我吓得再不敢质疑它无用了。 从此,夜雪偶尔出去都会带些伤回来,我每次都要细细查看一番,再总结一句:不致命啊,怪不得镯子没亮。夜雪习惯到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今日天气不错,我知道风漓他们今日要去昆水捉鲛鲨,昆水之中长有鲛鲨,居于深水处,虽体型颇大却善于隐藏,且量少。捉一只实属不易,尤其是捉一只风漓口中所说的长有内丹的。而且托辞千年如一日—给我的。 夜雪已经长大,不那么容易骗到,但只要一提到是我要的,给我的,判断力就基本没有了。我不得不感动两把,这孩子知恩图报,不枉费我整日挂念他伤的为何不致命。我还未走近就听见风漓在说什么鲨皮靴,听的夜雪不停点头,定是我平日从师兄们哪里搜刮的狠了,每次还在他面前炫耀一番,给他留下我需要很多东西的错觉。 我走过去,“那靴子也是给我的?听说这大鱼不但皮可以用来做衣物,肉质也是鲜美。”风漓翻着眼看向夜雪:没骗你吧,连肉都惦记上了。 “我也去。”我笑眯眯说到。 “你怎么有时间去,不如我们给你带回来那个……”风漓急忙说道。 “我今日十分有时间。”很久没有出仙门,想出去走走。他骗起夜雪这只大猫来有一手,虽然近年来失利率飙高,总还有得手的机会。而我自从养了只大猫,感觉责任大任务重,尤其是我不能时时跟去,就要常常分析风险,皱着眉头深思熟虑,大猫常常看我就像看傻子,可怜了我的一片苦心。不过有一个好处,常常盘问的风漓谎话都圆不回来。所以他不喜我同行是有原因的。 等到了昆江,我坐在一块礁石上看碧水幽幽,无边的水域映射着远山如黛…… 他们两个拿出一些鸡血,洒在水面,取出一些工具将四面围起来,等引它入内后,启动禁制,将它约束其中。 等了许久,毫无动静,我取出一个果盘,上面满满堆着早晨洗好的瓜果,不由感叹梓玉真是聪慧,准备的还不少,而我更是明智,提前让人给我洗好备着。由于不能使用法力以免鲛鲨察觉,他两人对视一眼:须有一人下去查探一番。我一边啃桃子一边欣赏两人互视,脉脉含情,最后只剩桃核了,夜雪跃入水中……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冒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表示下面有情况—他辨别不了,要我们跟着再下去一人。说着给我使眼色,哈,我家有子初长成,都会骗人了,我心甚慰。 风漓被这个巨大的“好消息”镇住了,顾不得我们了,似乎在思考:不会如此巧合吧,我就是随口一说,怎么就真碰到了呢。之后便下意识看我一眼。 “怎么,不会是让我下去查看吧,我可是女子。” “不是……” “不是就好。” 他纠结半天,“不如……”就此作罢,还未说出,我接道:“不如下去查证一番。”说着一伸脚,风漓就自己扑进了水中。这反应,我活动下久坐的腿脚而已。 风漓下去没多久就知道受了骗—水底趴着一只大海龟…… 两人跳上礁石,面色都有些不好,我问:“那海龟体型巨大?” 夜雪一边甩了甩手一边答:“不小。” 我慢悠悠说道,“说不定有内丹了呢。” 风漓一个哆嗦。 我建议:“不若把它抬回去吧,也算有所收获。” 风漓赶紧从袖口取出一把草,“别别别,这也是收获。”夜雪望了一眼,“咦,这不是长在那海龟身边的水草吗?你要它作甚,何时拔的?”这可不是普通的水草,我似笑非笑望着风漓,他支支吾吾:“就是就是觉得好看些稀奇些,五师兄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就取了一些。” 我笑眯眯:“不若再多取一些。”风漓认命地又跳入水中—拔草,虽然有失威严总比抬着一只巨龟回去好些。夜雪也下去帮忙。 回到仙山,一进门五师兄星澜迎了过来,风漓将水底的草递与他,他笑了:“我就说,昆水深处必有此草。 分卷阅读43 ”说着抛给风漓一个东西,后者很快将其收入袖中…… 接连几天我都跟在风漓和夜雪身后转悠,虽然风漓并不待见我。 有件事让我颇有些纠结。清元身体已然无碍,几百年前就可以回归天庭,这是师尊亲口说的,做不得假,可他迟迟未离去。前些日子他突然说要回去了。我与他一处修习仙法很久,不知是要说些恭喜的话,还是伤感的话,他下一句就把我说愣了,“你收拾收拾,一起回去吧。” 回哪里去,这里才是我的家。 “你仙劫之日快到了,师尊以为天界灵气更为适合你,你随我一同回去,还是跟着我修炼比较好。”算算时间,我大仙劫都可以受了,小劫却迟迟不来,可也没必要去别处。灵气虽对修炼着颇为重要,但多数妖灵不都是如此升仙的吗,我能沾沾青城的仙气已然能让别的妖灵艳羡不已,怎么还敢挑剔灵气适不适合自己?最主要是我对九重天有着天然的畏惧心理,那里是仙家圣地,规矩定然多,我虽整日念叨要做神仙,未必非得去天庭,师尊师兄们不就在仙山吗,我觉得这里已经很好。 “莫不是你不敢去?”少年笑了。是,我就是不敢去,但我绝对不会承认。 这些年他约束我很多,比如不许与风漓过于亲近。我起初不太理解这句话,如果偶尔敲打他一番也算是亲近的话,我只能认了。再比如,夜雪修出人形后,就以大了为由,说不适合再养在我身边。我据理力争,尤其是一嗓子,“他就是我儿子,怎么能不与我住一起。”再说又不是住一屋,哪里不合适?估计是我儿子这句话惊世骇俗,他竟不再反对了,脸还红了一红,哎,毕竟显得再老成也没有过女人。 只是从此夜雪修炼的时间愈来愈长,再加上风漓时不时将他拐走,我们见面的时间少之又少,想想真是惆怅。 这些忍忍也就罢了,但是连对我的去留都有意见,管的有些多了,我决定,就是抱着山上的大树不松手也绝对不离开。所以这些天都是一个人修习法术,避着清元。 很快我的难题解决了,因为有一个仰慕者驾临我仙山,清元自顾不暇,没时间管我了。 说是驾临,因为对方有些名头,说是孔雀王的表妹花妙。为此我巴巴跑去问三师兄云淇,“三师兄,她是你小表姑啊。” “我们家才没有这等亲戚。” 我这才知道有些族群势力大了些便挑杆大旗自封为王了,哪管名正不正言顺不顺。这位花表妹无意间结识位仙子,得以天庭一游。据说这一游就游的不想走了,恰巧撞上天后娘娘正在惆怅:儿子不肯回来,如何是好。 听说这位殿下俊美无双,又未娶亲,觉得这简直是天作之合,绝对是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桩好姻缘。花表妹立马表态,有办法请回殿下。说实话花表妹长的不错,尤其抖的那股机灵劲很得天后的眼:没准儿真能把儿子带回来。于是花表妹带着天后的懿旨就来了。 要说花表妹,名字起的真好,是个妙人儿。许是被人吹捧惯了,到了这里,见无人供着她,那派头越发摆的足足的:我身份高贵,马上更贵,绝不能自我放弃。起初我仙山的人虽不大瞧得上花表妹的做派,却因着天后的面子并未难为她。 花家名声可能不太响亮,但是绝对宝贝不少,我怀疑是占了一座宝山发家的。首次见面,那玲琅满目的金银玉饰晃的我眼晕,那一身不知是何种材料制成的衣裙,在阳光下美轮美奂。故意招摇地在我眼前转了一圈,趾高气扬地走了,正好被风漓瞧个正着,后者,脸立马黑了。我想起他的花袍子,难不成看见有人竟敢比他骚包,不高兴了,安慰几句:“无事,仙山只我一个女子,她只是与我比较炫耀而已,八师兄国色天姿,围个麻袋也是好看的。” “你……她过来抢……算了。” 从此,花表妹就似乎是得罪了风漓,见到她就拉着脸。我倒没受到什么打击,依然笑盈盈地,每次风漓都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花表妹衣饰一日一换,见对我并无影响,越发贵气起来。清元乃未来天帝,九重天的宝贝数不胜数,想必可以满足她这高配置的标准。有了之前狐小妹的前车之鉴,我明白了女子联想的何其深远,嫉妒的多么无道理。我平日活的洒脱,只有此时才强烈感觉到原来自己是女子,而且是此地唯一的仙子。我才意识到,我也是可以嫁人的。这里不比天庭的规矩,两情相悦即可。一个绝妙的主意闪进我的脑海,我若是嫁给某一个师兄是不是就不用去天庭了? 我深思熟虑一番,向风漓委婉表达了要嫁给他的意愿。结果他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好在我闪的快,他放下茶杯一溜烟跑了。只所以先选他,一个最重要的理由就是:他打不过我。 他被吓跑了,我期期艾艾去找五师兄。有着前车之鉴,更加委婉地询问自己可不可以嫁给他,接着快速闪开。还好五师兄星澜足够淡定并未喷茶水,愣了一愣,笑的如沐春风,“看来我们阿洛长大了,想嫁人了。”我觉得自己应该矜持地害羞地犹抱琵琶半遮面地笑笑,没想到换来更大声地笑。这是几个意思,答应不答应,五师兄见 分卷阅读44 我有些恼羞成怒,赶紧说:“对不住,一时没忍住,我们阿洛可是有大福气的,将来的夫君必然是人中龙凤,不如,你再去问问二师兄?” 我气呼呼走了,后面还隐约有笑声,不同意就不同意,还骗我什么大福气,怎么这么熟悉—好像狐小妹说过类似的,一听就是假的,有大福气狐君还能拘着她不让她来闹腾清元。没想到五师兄也会骗人了,末了还推荐个人选给我。我当然不会自讨没趣找清元,而且我不愿去天庭,嫁了他可不更得去了。好像我想的有点多。 我不去找清元,他却来找我了。“听说你想嫁人了。”我一口果子卡在喉咙,咳个不停。定然是五师兄说出去的,没理由我刚向他表白过,清元就知道了。“你也别再去问其他师兄了,他们不会娶的,不如你随我去天庭,我给你找个好的。”就知道是这样,绕来绕去还是让我随他回去,我想不通,这与他有何好处?不知不觉我竟问了出来,他郑重说:“与你有大好处。” 果真如此? 花表妹从暗处闪身出来,刚才只顾羞愧,竟没发现她藏在一边。是了,清元在哪,她就追到哪。 此时她笑的有几分真心,应是知道我无心与她抢男人。“殿下说的有理,天上的仙君个个俊美的很,定有适合你的。”我却不领这个情,再俊美能有你身边的这个好,不然你怎会纠缠到此。 第14章 春梦无痕 本来大家勉强算上和睦相处。 花表妹做了一件事彻底惹怒了众师兄。 事情是这样的。摘星殿门口有个亭阁,无论是夏季赏花,还是冬季看雪,都是一个好去处。师兄们喜欢这个所在,无事时便约在这里喝茶下棋。不知怎的,花表妹也看上了这里。不过她觉得这里有些配不得她高贵的身份—不够气派不够恢宏。命令随着她过来的小跟班将其拆了再建。 等我们得知消息赶到时,就看到拆了一半歪倒的亭台。她果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看。更重要的是她觉得自己甚有品味改的有理,我等应该感恩戴德拍手称快。六师兄初墨先赶到,像看傻子似的望她一眼,然后就让弟子将她赶出了宫门。众弟子受她颐指气使早就不满,接到命令,一个个喜笑颜开的,顾不得避嫌,半赶半推将他们赶了出去。一同出去的还有他们的衣物。 但是,没料到的是,派头足气场大的花表妹如此执着有毅力,已经三日了,据偷偷打探的弟子说,还在门口不远处未离开,她这么一个娇贵的人如何吃饭睡觉的,我有些好奇。让弟子看看宫门口的树还健在否,她一个外人都敢拆主家的亭阁,门口的树被她砍了造间房子也不是没可能。弟子兴冲冲回来,表示树木完好,并空前一致表示坚决,坚定,坚持执行命令,不会让她溜进来,更不会放她进来。这我倒不担心,被人扔出来已然十分丢脸,未请再自入,实在考验人的自尊。 被拆坏的亭阁已被弟子们复原。我以为应点到即止,她毕竟是女子,还是代表天后前来的女子。我觉得,此时应该清元出去把她接进来—毕竟是来找他的,最好,接进来一起收拾收拾走人。我虽然有些不舍得他,但是更加希望能还我们一方清静,而且我也不用跟去天庭,一举两得。我委婉地提醒他:那个谁谁的表妹还在门口等你呢,要不你去给她开个门。换来一句:“与我何干?” “……” 无法,我又开始忽悠我家小白虎:你看,未来的天后娘娘在门口呢,你总是要回天庭的,要不你结个善缘,放她进来,她总会记着你的好……还没说完,他放下刚从林中摘的果子,一扭头,“我不去。”走了。这一个个的,傲娇的很,更别指望风漓了。 我随手挑拣了一枚果子,自己跑到门口。弟子们郁闷地看我开了门。花表妹就在不远处的树下,几日不见,有些狼狈,她见开门的是我,失望中透着一丝倔强的嫌弃。您都这副尊荣了,还摆架子?我还真不惯着了,将手中的水果塞到她手中,“送你了。”说着自己先进了门。她如今倒是乖顺许多,见我有些生气,还小声说句“谢谢”,早这么知礼也不至于如此。 风漓听说我也不理会花表妹了,特意过来表扬我做的甚好。早该如此了,你当年不是连黑熊妖都敢打,还怕她一只鸟儿?我纠正道是只幼年灰狼,咳,打过一次后来就成朋友了,而且,我也是只鸟儿。风漓表示都一样,重点是优良传统不能丢,你把当初打我的劲头拿出来,保准吓死她,而且我算过了,她绝对成不了天后,你怕她做什么。 我直接忽略他算过这个事儿,但是前面的一番话已让我燃起斗志,精神抖擞起来,拾起自己的身份。说的好,就算她再尊贵,我若无错,能耐我何?等风漓走后我平静些才反应过来,我并没有怕她,难不成大家都觉得我示好是害怕? 还没等重塑我女中豪杰的形象,师尊终于从凌波真人处喝酒下棋回来了。一回来就说道,“听说我们阿洛想嫁人了,我就赶紧回来了。”我一一瞪向那三个师兄:只有他们知道。纵然我脸皮厚,仍然有些害羞。五师兄星澜急忙摆手,“不是我啊,我只给二师兄说了。” 分卷阅读45 “……” 我十分怀疑“只给”这二字,每个师兄都笑的意味深长,不像是刚知道的。 “是我请师尊回来的。”清元接了话。 我有些无力,他们不会也是你一个个告诉的吧,你何时这么爱管闲事八卦起来。 师尊笑的褶子都出来了,您这老神仙了,好歹顾及一下形象。“不用不好意思,还有,不准笑,你们哪个再笑,我一人给你们配一个仙子。”众师兄果断严肃起来。问题一直是您老人家笑的最凶。 “既然如此,这样,清元确实该回去了,一并将阿洛带走吧,记得给我们阿洛选个气宇轩昂风采卓绝的仙君,否则我必不饶你。”我一惊,顾不得欣赏师兄们憋笑的怪异表情。 如今连师尊也开口让我走,难不成是师尊不想再收留我,正好清元不忍心,顺带着拎我去天庭,也算有个落脚处。以为猜到真相的我如坠冰窟,心中像无根浮萍般空荡凄苦。 师尊见我情绪低落,也敛去笑容,“不要多想,既然收你为徒,断没有中途改变主意赶你走的道理,你知道的我最是护短。”我一个没忍住就笑出声,总把护短挂嘴边,师尊也算第一人了。气氛缓和了些,“让你去自有缘由,你的天劫异于他人,九重天灵力更适宜你修炼,去了只有好处。这里永远是你的家,随时回来,我看哪个敢有丁点儿微词。” 我去天庭的事成了定数,得知清元要回去,花表妹十分高兴,觉得自己功不可没,不介意多稍带一个要渡天劫的我。 夜雪本来就属于九重天,借来这许多年,自然要还回去。如此就只剩风漓一人了,他不喜修炼,师兄们各司其职,哪能天天陪他玩闹。以后形单影只,想想就觉得有些凄凉,我问他要不要一同回去。估计天竹真君当初逼他修炼已成巨大阴影,一下跳起来,“你你你,莫要害我。” 我只得放弃。 这一日,我早早将他叫到亭中,他打着哈欠问我何事。我袖子轻轻一挥,他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顿时清醒了,指着我的鼻子骂,“你没毛病吧?”我手一伸,茶杯飞到我手边,稳稳立于指间,“确实有点毛病,就是想打你。”他被我噎的半天说不出话。我接着说:“以后我每隔一段时间便回来一次—打你,你现在可以好好考虑一番要不要修习法术。” 夜雪在一旁抿着嘴笑,见我望向他,又恢复一本正经。这少年全无我的亲和劲儿,倒将清元的冷意学了个囫囵。此时风漓再不晓得我为何推他就是傻了,自己站起来倒了一杯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内元存不住,练了也白练。”我当然知道,但是法术口诀招式可以先学会,哪一日身体复原,一切水到渠成,短时间便可修为大增。当初天竹真君本意便是如此,只是对修炼者过于残忍,无论是谁,眼瞧着学会的东西使用不得也会心生退意。我如今只能逼他一逼。 “你开玩笑的吧?” “我为何要开玩笑?” “你以为九重天是随时可以出入的吗?” “别人自是不可,我却有个好师兄。要不从今日就开始……”我作势抬手。 “停停停,我怕了你了,你走后我就练,这次绝对不偷懒。” “偷懒也无事,我会常来看你的,无长进的话,呵,只要你不怕挨揍。” “……” 等我离开那一天,我突然发现师兄们把我所有的宝贝都搬出来装入乾坤袋中,连花花草草都移出不少,我又有了被遗弃的感觉,“大师兄,我走了,你们不要太想念我。”看着我泫然若泣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说吧,怎么做你会放心些。”我一抹不存在的眼泪,把平时师兄们珍而又珍的宝贝惦记个遍,看着他们一张张肉疼的脸,心情大好,“暂且就这些吧。” 到了天宫才知当初为何花妙一游便不愿离开了,此乃众仙聚集之地,各灵山仙府之首,这里的富丽堂皇,宏伟壮丽是别处难以企及的。 我住的地方叫天居宫,是早早给清元备下的府第。第一日刚到时就见到了天帝天后。两人对于儿子归来十分欣喜,连着待我也十分和颜悦色。 花妙居于另一宫殿处,她将天庭的殿下带了回来,天后默认她住在此处,大抵是你爱住多久住多久。只是不知是不是清元与他母亲说了什么,天后倒没有撮合她与自己儿子的婚事。 据宫里的仙婢说有位仙子总是想进来,可惜殿下早有命令不准外人入内,真可惜了,那仙子人美性子又温婉……我觉得自己一定幻听了。花妙温婉?露出惊讶的表情,仙婢见了,笑道,“不过与仙子你比起来,还是差一点。”这里的仙婢果真人美心善,夸的我天上有地下无的,若不是我每日照镜子,真是连自己都信了,不过似乎皮肤是好了些,我十分满意。 再说夜雪,他亦是住在天居宫,每日帮着清元处理些事务,愈发像模像样,有点仙君的感觉。 到了天庭清元就开始忙碌起来,他从小便离开这里,虽然有丙酉仙君指点,还是有许多地方需要熟悉和学习,所以督促我修炼的时间大大减少。 分卷阅读46 不过他每日拘着我,他去哪里必然带我去哪里,就算再忙也带着一个十分清闲的我。我清闲的很有压力,就算看个话本都坐的笔直仿佛在研读经史典籍治国良策。 他隔断时间就走到我身边看我在做什么,而且无论我在做什么他都很感兴趣的样子,偶尔还会跟我说会儿话。 他最近心情似乎不错,每次看我明眸璀璨眼波流转,溢满笑意。 终于有一日,我委婉表示,自己来了许久,还未游览过天宫。 他想了想,让我先四处看看,待他清闲些,陪我一起走走。 我乐的自己闲逛,其他人都知道我是太子殿下的同门师妹,对我颇多敬重,我很受用。 我来之前,师尊悄悄嘱咐我说:没事到凡几宫多转转,偷,不,拿点酒,小心些,凡几老儿最小气,我早年偷……取酒被他发现,一直记恨着我呢。我经仙婢指点,来到凡几宫,正踌躇是翻墙进去还是捏个诀直接过去。这两种方式门口的道童应该都发现不了,若是凡几真君也在,他连师尊都逮的着,抓我定是一抓一个准。此时,门内走过来一个稍大些的道童,“仙子,真君请您进去。” 我这是还没入内就被发现有不良动机了? 凡几真君慈眉善目,长的极具亲和力,师尊当年偷了人家多少酒才能让他记仇防着他。让人取了几坛酒放一边笑眯眯说,“听说殿下回来了,还未来得及拜见,这几坛酒我让仙童给你送过去。”这哪里需要偷,直接解决了我的难题。“你师尊没让你来偷酒吧?别听他的,什么时候想喝直接来取就是,也留两坛给他吧,他,哎……”我突然觉得真君这么大方良善贴心的人,都让师尊惹毛了,这绝不能只是偷几坛酒的事,莫不是喝醉不小心砸了酒窖,我觉得这倒是有些可能。 这舒心的日子过的让仙都颓废,但,忍不住想更颓废。 我矜持地观察来往仙君,确是赏心悦目。 这一日我又转悠到众仙君必由之路上。来的却是一个未见过的女子。我想起夜雪前些日子跟我说,天后要给儿子选一门亲事,是她偏远的一门族亲,已经入住天界。我意识到天后确是真打算给他儿子娶媳妇了,这次颇为般配,虽是偏远族亲,但不妨碍人家是货真价实的龙女。 我远远望着,是个落落大方的美丽女子,我实在又有些好奇,就故意朝她相反的方向走。离的近了,我假装不经意侧转头,正巧她也望向我,双瞳剪水,美不胜收。只是透露着孤傲冷淡,我感觉应是不太好相处,我想起清元清冷的眉眼,这是他们龙族祖传的:我高贵,我不想搭理你。天帝天后没这毛病,他们这一代突然约好一起突变了? 我点头,礼节性笑一笑,擦身而过。 今日的仙君似乎格外少,我只好回了天居宫,刚进门,夜雪又给我透露一个消息:这个女子叫兰夕,住在天后宫中。 我禁不住感叹一句:狐小妹你再不出现,就没你什么事了。 这话没说多久,就见到其本人,我吓了一跳:我这召唤的本领简直不学自通。她跟在堂姐青歌旁边,颇为乖巧。我本想与她说几句话,可惜她寸步不离青歌身边。 我坐在殿中念念有词,趁着运道在,我准备给自己召唤一个夫君。我正虔诚地勾勒和憧憬。清元就走了过来,我很想说这次召错了,不作数,这早不来晚不来的,不是妨碍我窥探终身大事吗?不过,看在我在天庭如鱼得水完全仰仗眼前之人,得罪不起,立马堆起笑容。 清元:“你在做什么?” 我:“今日在书房看了些地府的招魂之法,正打算试试真假。” 清元:“这不是一朝一夕学得会的,小心招来别的什么,反被吓到。” 还真是,确实招错了,这不把你给招来了。 稍停顿,“我母亲想让我娶她族中女儿,你觉得如何?” 我又不认识她,如何评价? “二师兄,你艳福不浅啊。”我笑的不怀好意。 他望着我,叹息道:“我以为你离开青城,只会……依赖我,没想到还是……没心没肺。” 我不解,我当然依赖你,我必须依赖你呀,你是我大靠山,不然我逍遥的日子哪里来?我急忙反省了下,这段时间确实只顾自己开心了,对靠山关心不够—基本没有。知错就改,我决定为他做一件大事:我要帮他试探试探兰夕,万一她也像花妙似的一会儿温柔可人一会儿张牙舞爪,跟有病似的,可不亏大了? 我郑重宣布:“我决定了,我要帮你选个好的女子,我……” 清元一拂袖子,走了……不是,你怎么都不等我说完,我这真是关心你。 晚上,清元让人取来凡几真君送来的仙酿,一杯接一杯,见我坐一边百无聊赖地喝茶,“尝尝。”我不太爱喝酒,但是对于引得师尊念念不忘的酒的确有几分好奇。我取过一只杯子,倒了半杯,入口绵软初觉有些甜涩,学者清元的样子浅尝缓酌,慢慢觉出醇香,渐渐体会它的好,忍不住一杯接一杯,清元也不阻止我,自己慢条斯理地在一旁品鉴。 分卷阅读47 我觉得有些醉了。 漫天的馨香,我感觉有人轻轻将我抱到床上,解开我的衣衫,伏在我身上…… 一觉醒来,我吓得惊坐起来,我觉得我好像……做了一个春梦…… 那人好像是清元,我记得他衣服上的馨香。这梦如此真实,我似乎闻到了他衣袍上的味道,而且能感受到他手抚摸过我身体带来的悸动,甚至连那人进入带来的最初疼痛都那么真切。我当时似乎发出令人难堪的迷糊声音,像勾引人的狐狸精。我大惊失色,赶紧感觉一下身体,并无异样。 这并没有让我很放松,我竟然做出如此梦境,可见我想男人已到如此放浪的地步,不就是白日祈祷赐我一桩姻缘,就使的我晚上天雷勾地火了?那还了得,若真是看上了谁,晚上是不是就直接过去把人扑倒? 我穿戴完毕,总觉得今日的仙婢那眼光别有深意,难不成她看出我做令人不齿的梦了?赶紧跑到清元的住处,今日的清元似乎也有些不太正常,见了我眼神躲避,脸颊也有些微红,难不成他也做春梦了?这毛病还传染?他眼前可是有三个候选妻子,再加上各仙府那些跃跃欲试又自恃身份未出现的女子,总不至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可是我,为何所有人都夸我好看漂亮美丽,连一个表达爱慕之意的仙君都没有?我顾不上羞怯,担心一不小心就既祸害了别人,又累了自己名声。 “二师兄,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 “何事?” 我一咬牙,“我想嫁人了。”—昨晚都开始肖想男人了,这话我实在说不出口。清元看起来比我还羞涩,连耳根也有些微红,眼睛如同一汪清泉亮晶晶地望着我。 我一闭眼,“你赶紧给我找一个仙君,不用太出挑,喜欢我就行。”我一句话吼完,舒坦了。睁眼一看,清元正常了,脸也不红了,看我的眼神都冷了,“你自己去找。”说完走了。 不是,你答应过师尊的,我虽说是一个豪放到做过春梦的人,可那毕竟是虚幻的。我好歹是女子,怎么说的出口:“你喜不喜欢我,要不要娶我?”我自动略过表白师兄们的事,那多带着玩笑成分,师兄们也不会嘲笑我。 我突然发现自己在天庭没有认识的熟人,除了清元和夜雪。夜雪刚到天庭不久,认识的人有限,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了。要是能结识个女仙,就太好了,可以说些私密的话。 我委婉地询问仙婢,哪个女仙脾气好,能保守秘密,外加乐于助人或是爱管闲事的。仙婢想了一下,“代芷仙子人很和善,住的也离咱们近。仙子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让我们殿下帮忙啊,就没有殿下办不成的事。”这小丫头显而易见的自豪感是怎么回事,这才回来多久就把宫里的小丫头迷住了?我回想了一下,清元回来似乎也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份自发的信任还真是令人感动。 眼下问题就是你们那变得喜怒无常的殿下不肯帮忙才逼的我找别人。 我最终决定去找代芷仙子。 代芷仙子很友好客气,见我主动登门,也不觉冒昧。对一个陌生女子说如此私密的事,即便知道是品行端良的仙子,我憋的脸通红也讲不出一个字,只好东拉西扯一番无功而返。 我无精打采回了天居宫,清元最近似乎更忙了,也不再管束着我。 夜雪跑过来问: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他情绪变的有些怪,忽阴忽晴,难以捉摸,与他平素大相径庭。 我们不算吵架吧,我哪里知道他为何会这般,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他几日不见踪影,我心中有事,也不想主动去找他。 这一日,一个人闷头吃过晚饭,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久,我感觉有人压在自己身上,我一个激灵,我这是要做春梦了。做梦的人能如此清晰感知自己在做梦吗?我不知道别人,我自己却是。我决定不能放纵下去,心中默念清心咒希望那人赶紧消失。不料不仅不消失,我甚至感觉更加强烈,我不管不顾想将那人推开,手脚有些乏力,推不动。对了,此时我在做梦,手脚不听使唤是正常的。 我意识里,他解开我的里衣,与自己的衣物扔在一起,我似乎又闻到那熟悉的熏香。看来这梦是必须做了,不过,我一个主导梦的,感觉却像被迫承受的。我觉得不公平,尽力抬起手臂主动抚摸起他的身体,那皮肤细滑,我忍不住拧了一把,换来那人紧绷着身体。他有些急切喘着气,比上次熟练多了,在我身上起起伏伏…… 我一觉醒来,后悔不迭,上次算是酒后做梦,好歹有个说辞,这次却没有理由了,重点是后来我还很享受,看来我已然在流氓的路上越走越远。我赶紧爬起来,略微整理,冲出房门,几日不见的清元正在亭中喝茶看书,我现在一看见他就有些心虚,总觉得梦里的那个人就是他。他见我匆匆忙忙地,竟然屈尊降贵般主动叫住我,“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当然是要去找代芷。 “去吧,代芷仙子见识宽广,与你有好处。” 最好认识的仙君也多,我默默想。 代 分卷阅读48 芷仙子依然亲切友好,我豁出去了,表示自己想找个归宿,师兄再好也不是长久依赖之计,这种事也不好对师兄一个男子讲—实际上是说了,他不理会。就劳烦仙子指点撮合一下……代芷一边听一边点头,这是同意帮我的意思? “你不知道吗,这天庭可是不能随意婚配的?” 我傻了,从未有人与我说起。 “若要嫁人说难也不难,只要天帝批下来即可,这时间可长可短。” 我回顾了一下,自从来到天庭只见过天帝天后一对夫妇。莫不是很难获得批准,我到时候等到天雷都劈下来了,婚令还没批?我情绪有些低落,代芷又说,“别人要等,你,自然不同,何不回去问问殿下?”我有了些精神,我可是有个好师兄,虽然最近别扭了些,但关系自是与旁人不同。 我又匆忙回到天居宫,清元仍在亭中喝茶,看来今日不忙,很好。 我既然默认自己是个女流氓,说话就放开许多,这次,清元也很正常,没有拒绝,纤长的手指握着茶杯转圈,“是不难。” 第15章 花朝选妃 “但是我不愿意。”笑眯眯望着我。 我一口气堵住喉咙,憋闷的脸蛋通红。我仙人之姿,清冷寡淡的二师兄什么时候有了这恶趣味。 我转身欲走。 被他一把拉住,“别急啊,没说以后也不愿意。” 我气哼哼勉强又坐下来。 “你看,我还未成亲,你这做师妹的就……显得我,不好看。” “意思是你娶亲了我才能嫁人?” “正是。” “我要回去。” “我算了算,你天劫就在近期,离了九重天,灰飞烟灭的可能性极大。” “我不信,别的仙都是历了劫飞升为上仙,授仙籍,为何我却不同,反而要在天庭渡劫?” “若是不信,你可以走,试试便知道了。” 这全然是拿命试,我又蔫了,试不起。 “好,就等你成亲,说话算数。” “我何时骗过你。”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若是等他开窍,估计沧海桑田,凡人的子孙都不知要投胎多少世了,他也还可能是冷冰冰凄惨惨一个人,我决定帮帮他也算帮了自己。 他想了想,“不知道,遇到自然就知道了。” 这算什么回答,我努力摆出恶狠狠的表情。 他终于露出沉思的表情,“我能打得过,长相尚可,脾性比你现在柔和些,总之像情绪平缓时的你就可以。” 我长相岂止尚可?嫁人为重,不与他斤斤计较。 我想起上次喝酒时,清元就问我为何第一个向风漓表白,我一下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打得过他呀,什么时候惹我生气了就揍他。记得当时他灿然一笑,之后我就做春梦了…… 这说跟没说有何区别?试问:年轻一辈的仙子你哪个打不过?又哪个仙子不貌美婉约?—除了个别像花表妹这种分裂的。我宁肯你说头上长五只角的,翅膀一高一低的,尾巴一黑一紫的,这样也算有个明确目标,还能有几分希望找到。 我脸挤皱成一团,他抬手揉揉我脸颊,“不要忧心,一切都会好的。”我一把抓下他的手,你当然不忧心,你师妹我就要入魔了还是色魔。发现还抓着他的手,狠狠一摔,走了。 晚上,那人再来时,我已经完全接受自己就是个女流氓的这个既定事实了。不过,我从前虽未经过人事,但凡间的话本子看过不少,知道男欢女爱阴阳交合大抵如此。梦境如此真实,几乎可以听见那人低沉的呢喃。我警然受到话本启发,灵光一现,会不会,有没有可能,是哪个仙君夜里与我相会? 若这才是事实,这个仙君委实大胆,天庭太子殿下的宫殿也敢闯进来?果真如此,那我就要好好想一想做另一番打算了。虽然起初是被迫,后来却……却也很喜欢。既然他隔几晚便来找我,想必是欢喜我的,何不问明身份,待清元大婚后就请他将我许配给那人,不,将那人赐与我做夫君。 这么一想,我摇身一变,从一个心思龌龊的潜在流氓变成了无辜受害者,形象回升又高大了些。虽然说出去仍然是十分丢脸的事,可是我品行得到了证实。我又进一步,深层次想了想,这个行为不值得人效仿,而且不经过我同意就做出这种有伤风化之事,我一定要找机会狠狠教训他一次。问题是…… 我怎么证明他是真实的,不是做梦…… 他每次事毕都会抱着我睡一会儿,天亮就不见了,我手脚虽无力却可以做些简单的小动作。我费力将手从他怀中抽出,听到他低沉“嗯”了一声,声音很飘渺,像来自远方…… 我用尽力气问道:“你是谁?” 我觉得他应该是彻底醒了,或许有几分吃惊,起身在我脸庞上方似在观察我,我尽力想看清他,却总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 “我是你夫君。” 呵,还想骗我,我嫁没嫁人 分卷阅读49 自己能不知道。他停了停,“我们是天作的姻缘,算是夫妻。” 你个流氓,哪个与你天作姻缘,即便是,没有成亲怎能算夫妻?“不成亲便不是夫妻,不能行夫妻之事。” 我听到他低低笑了起来,声音悠远,“没想到我的阿洛功力大增,竟能意识如此清醒,不如,再来感受一下……” 我可以肯定这不是梦,若是梦绝对不会有如此对话。我感觉他又开始折腾…… 第二日,我有些纠结,我被人欺负了,对方修为明显比我高上许多,有可能比清元还要厉害些。我原想既然如此,索性嫁给他,但是他可以对我行如此之事,也可能对别人也如此,所以极有可能他才是个真正的流氓。 清元近日似乎也清闲,我望着他那张俊美的脸,纠结半天要不要告状诉苦,罢了,下次一定要问清楚。 隔了几日,他果然又来了,从解我衣衫时,我就努力跟他说话。不知他做了什么我觉得说话顺畅很多,触感也真切很多,我一时有了羞耻心,反抗的力量也大了些。他抓住我的手,“别动,只许说话不许动手,不然……”声音低沉难辨。 “你到底要怎样,若我师兄知道了,必不饶你。” 他低声一笑,“他乐意的很。” 难不成是个难缠的主,清元也不敢得罪,细想还真有这么几个人,那都是神仙中的祖宗,早已闭关轻易不再示人,都是些德高望重之辈,绝不会是眼前之人。 我不再纠结他是谁,“你到底有多少女人?” 他似乎一愣,“只你一个,为何这么问?” “我不信。” “我为何要骗你,即便有很多,你又能如何?” 我有些气愤,“若你有很多,就不该招惹我,我定要让你后悔。” 他亲亲我的脸颊,“原是我说错话了,只有你一个,以后也只有你一个,你莫生气。” 我情绪缓和了些,心中叹息一声,如果是真的,就嫁给他吧,“我们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你与我师兄说,赶紧把我娶了吧。” 他似乎很开心,不再说话,再次分开我的双腿…… 只是……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出现。 我真的被遗弃了,果然是个负心的男人,让他娶我便吓的不敢来了。 我等了半个多月,终于失望地确信他不会再来了。 清元这些时日十分忙碌,看起来似乎很开心,与我说话和风细雨,温柔异常。 仙婢说,“过几日仙界的年轻仙君仙子要齐聚九重天。往年隔个百年都要举办一次,这次不知怎的殿下突然说要取消,还把年轻的仙君调往四域。近日不知为何又传出消息照常举行,眼下有些仙君们是赶不上了,仙子们倒会来的齐全,正好给殿下选个妃子。”说完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清元还在房中写着什么,我走近,他也不抬头,声音里透着笑意,“我母亲要在花朝会上为我选个妻子,之后我就给你选个夫君。”见我并不搭话,抬起头望向我。 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二师兄,我,我被人欺负了。”我顾不得羞涩断断续续讲了来龙去脉,“早知道就告诉你,你帮我把他抓住狠狠教训一顿……嗝……虽然他修为不低,但做那事时,很投入,你趁其不备肯定能拿住他。” 清元的表情很怪异。他肯定觉得有我这么一个师妹很丢人。我哭的更伤心了,一抽一抽的。 他拍着我肩膀安慰我,“你,怎么就确定他变心了,不要你了?” “他以前每隔三日便来一次,这都半个多月了……” “说不定是有事耽误了?他答应娶你,自然也是要做些准备的。” “那也应该提前知会我,哇,你怎么帮他说话?”我大声嚎了一嗓子。 “好好好,我帮你寻他,之后帮你打他一顿出气。” “不行,以免再祸害别的女子,直接阉割了。” 我感觉清元哆嗦了一下。 我觉得自己并非狠辣之人,虽然他做的确实不君子,“那个,阉割之前先确认一下是不是始乱终弃,还是有什么隐情,或是移情喜欢了别的女子……算了,别割了,吓唬吓唬打一顿……” 清元似乎松了一口气,“他有什么特征吗?”他问的小心翼翼。 “我被他困着看不清楚听不真切,不过,他衣服上的熏香与你的极为相似……” 清元石化一般,“还有没有其它的特征?” 我懊恼地摇摇头:“没了。” 他有些犹豫,“你,你都记得,就是那个,那个过程……” 我也有些尴尬,“嗯,刚开始以为是做春梦呢,觉得自己是个流氓,后来就,就觉得过于真实,引他与我说话,发现他才是流氓。” 我俩面面相觑,越发显得诡异。他轻咳了一声,“你不要与人说,与你声誉不好。”我郑重点头,“我怎能恬不知耻说与他人,我只告诉二师兄,帮我报仇。”他点点头,“他应是用了某种幻术 分卷阅读50 ,一般醒来记忆会十分模糊,你灵感力突增,才会清晰许多,这正利于修炼,过了这次花朝会就不要再闲晃了,好好修习法术。” 我点头应下。 花朝会如期而至,仙君们身姿飘逸,仙子们彩衣羽裳,个个美的不落凡尘。 天居宫的仙婢曼采偷偷躲一旁,一边抱怨仙君来的少,一边嫌弃这个不如我们家殿下,那个比不得我们家殿下。我不禁失笑,曼采最近才被指派到天居宫,年纪最小,平常仙婢们都让着她,养的有点傻大胆,对仙君们品头论足起来。单个来看,确实个个都比不得清元,奈何人数多,走在一起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小丫头不懂欣赏。我走过去悄悄问她,“最后那一位如何?”后面这位风姿卓绝,小丫头想了想,摇摇头:“还是不如我们殿下。”一回头发现是我,吐着舌头,跑了。 后面这位虽气势神韵上输给清元一些,但真真是个美男子。若我还是完璧,必让清元赐婚与我们,可惜,现在只能过过眼瘾。 我正看的津津有味,冷不丁有人拍了下我肩膀,“你怎么能欢喜别人,尤其是他,他是凤族的。” 凤族的就看不得? “不是,他,他是凤族的殿下。” 与我何干? 我仔细看了下来人,竟是狐小妹,我眼神灼灼,终于来抢亲了,还挺沉的住气。“我是来看我堂姐的,也是我堂姐带我到这儿来的,我……我先走了。”这狐小妹变化有些大,上次没有说得上话,今日见了,发现她变得有些拘谨起来,没了初见时的豪爽。 说着,她匆匆离开,追赶青歌去了。 花朝会是年轻一代神仙交流修炼心得,互相结交认识的盛宴。一般都是开始时天帝发表一下总结性陈词,述说百年来成仙史,之后便离席,让这些年轻神仙也自在些。今年有些特别,还来了许多成仙良久的老神仙,一个个道骨仙风。天帝讲完,并未离开,接着天后起身也说了一些场面话。 最后话题移了移,大意便是儿子新归来,趁着这次聚会,与大家认识一番。我仔细瞧了瞧,上方确实坐了许多德高望重的神仙,平日极难遇到,连我佛如来处也来了两位菩萨。我坐与仙子们中间不住探看。 本来清元让我坐在他身边,我觉得较真儿说来自己连个仙子都算不得,还是低调些好,自觉坐到众仙子中靠后的位置。 末了天后话锋一转:“有的仙家知道我儿早年定过一桩姻缘,只是那女子命苦,不说也罢。如今我儿已成年,定要重新选一位妃子,今日就趁着这个机会为他选一个良妻。”说着取出一个匣子,“里面装的乃是恋蝶,就像主管凡人姻缘的月老,对我们仙家来说,自然没有牵线那般神奇,却也能为姻缘做个参考。若它一个都未选中,自会飞回匣中,若是同时选中几人,自会在选中者肩膀吐下丝线。最终会选中谁,我儿说了算,毕竟以后漫漫岁月都是他二人在一处。”说完有几个老神仙善意地笑了起来。前来的仙子们似乎也没有惊讶,看来是此事之前都已知晓。 我有些好奇,伸着脖子看看这恋蝶何种模样,就像一群婷婷玉立的天鹅里面出现一只歪了脖子的,十分招眼,天后一下就注意到了我。“那是我儿的师妹阿洛吧,就由你来释放恋蝶。” 我硬着头皮上前,这次是瞧真切了,羽翼流光溢彩,挺美的,就是现在能不能回去坐着,这么多眼神期盼地望着我,我觉得责任重大十分不自在。 我将那蝶一抛,它很快转了个圈,又飞回我的肩膀,吐出一根彩线。那彩线荧光微闪,顿时目光全集中我身上。 这位蝴蝶仙子,你一定要认真些,我可是有过男人的,怎能匹配你们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不是有可能选中多位吗,我将恋蝶轻轻取下,换个方向奋力又抛了一次,它飞了一圈又回来了。我傻眼了,别人看我眼神也多了些异样。这真真不关我的事,这蝶也不是我豢养的。我下意识望了眼清元,他不知在想什么,正低头端起茶杯,仿佛此时不是为他选妃而是别的与他不相干的事。 一时无人说话,我只能继续,这次瞅准兰夕坐的位子,运用巧劲,轻轻将恋蝶送了过去。选中两个也比我一个靶子好,反正最后还要清元自己选,他心中大抵是中意天后为他选的这个兰夕吧。只可惜我还未曾来得及替他试探此女子。 我气力拿捏的很好,那蝶即便不想落那儿也由不得它。果然,眼瞧着就要落兰夕肩膀上,不知从哪儿吹来一缕细风,硬生生将它吹过了,它转了一圈,又飞回来了。 我有些焦躁,还不信甩不掉它。我抡圆胳膊打算将它抛至大殿外,到时候它晕晕乎乎的指不定就落谁肩膀上了。结果,我太过用力,只听“叮”一声脆响,我低头一看手腕,前几日清元给我的镯子不见了—我一不小心把镯子甩了出去,正巧擦过一个仙君的玉质发簪……周围传来一阵轻笑声,我一看肩膀,它,又回来了。 “这位仙子先别忙着找夫婿,先将殿下的大事解决了才好。”旁边一位仙君微笑说道。他话一落音,周围笑声更大了些。 分卷阅读51 我有些气急,“我,我解决不了。” 噗,先前说话的仙君笑出了声。 “早前听人说过,有一种蝶沾染了一个人的气息就总会回到那人身边,不知是不是这种蝶?”这人胆子不小,这不明白说天后作弊吗。 天后也不恼,“魔族果然长进了,懂得的还不少,既然圣使这么说,阿洛你把恋蝶交与旁边的仙家。” 我将蝶轻轻放入离的近的一位仙子手中,她把玩片刻,将蝶放出去,不久,它,又飞回我的肩膀。 “不若强制放人肩膀试试。”又一个仙子好奇建议道。 我极想甩掉这个小麻烦,一回头不管不顾瞅准一个肩膀就往上粘,“咳,本君可能不太符合基本要求。” 呵,放一个仙君肩膀上了,周围又起一阵笑声。我红着脸,挨个在狐小妹,兰夕,花妙。以及众多我觉得不错的仙子肩上试了一遍,可惜没有一个立的住,吐过丝。 “不是有人得到它的承认吗?”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传来,是清元,师兄你忘了我刚刚与你说过我有过男人了。 先前那个与我对过话的仙君又笑了起来。 其它人,有的默不作声,有的沉思状,个别沉不住气的仙子有些焦躁。兰夕身边的女子开了口:“恋蝶不过只是一个小小测试而已,只能证明它与这位仙子有缘,现在选的是天庭未来的天后,是不是应该慎重些。” 天后有些动摇,她一面想附议儿子的意见,令一方面又觉得这个娘家人说的有理,从天后与这位族亲的互动来看,颇为熟悉。事关儿子的幸福,做母亲的总会多想一些。 “我却还有一个法子,可以做做参考。”这族亲又开口。“我族虽为偏支,实力不如各神族。却也有一个少有人知的宝贝,本来就是准备留给兰夕做嫁妆的,这次也带了来。” “何物?” “血玉棺。” 一时无人说话。族亲拿出一物,小巧精致,当个摆饰倒也好看,接着顺势滑落地上,瞬间化作一口棺材。我顿时就高兴不起来了,此物看着不怎么吉利,就算是个宝贝也是个被嫌弃的宝贝。 “此物乃神物,我族主君及其子女,出生后都必须在其中躺足三载。” 我不禁打了个哆嗦,在棺材里睡觉能睡的安稳否? “此物对身体复原极有帮助,即便无伤痛也有补偿之裨益。而且此物还有一个特点,上古神族入内会泛起艳丽红色的光芒,血统越纯正光芒越胜。” 这话有点意思,此棺特点只是针对上古神族,自然不包括我在内,说来说去是嫌弃我身份低微。 我有些恼,我将那蝶往你处扔你接不住,粘你肩膀上也粘不住,我已然尽力了。这位族亲不感激便罢了如今还挤兑我,我实在开心不起来。本来,我可是有男人的人—虽然被我吓跑了,根本不可能再跟你抢。 兰夕,开始时低着头不说话,也并不阻止,片刻忽而抬头,浅笑着说:“王婶说的对,天后必是个身份尊贵之人。” 哪里对,亏我还想帮你,这样的品性配不得清元。已经许久无人提起,我都快忘了自己原是一只登不得大雅之堂的鸟雀。我不成,自有比你成的人,我手一指狐小妹,“你,过来。” 狐小妹可是纯正的九尾狐一族。“苏姐姐,我不行,我阿爷说再敢闯祸就永远不许出门。” “这次是好事,不是闯祸,你快些过来。” “你莫要哄我,我阿爷说了不能没有出息缠着太子殿下,我不敢。”说着抓着她堂姐青歌的胳膊不撒手。青歌见状说道:“我阿妹没有这般大的福气,苏仙子不必再坚持。” “阿爷说我有大福气。”狐小妹小声辩驳。 “没有那么大。”青歌一瞪眼,狐小妹又往后缩了缩。 噗地一声,先前那人又笑了,我把怒火转移到他身着,专心极力瞪出个窟窿。 “你莫瞪我,又不是我挑的事。”挑事的人就在眼前,他还真敢说,我觉得族亲连带着看他都有些不顺眼了。 “罢了,我去给你试试,这东西瞧着挺瘆人的。”他说着平躺了下去,周围红光乍现,耀眼的很。我有些吃惊,他也是上古神族的。 他笑嘻嘻从棺中踏出,“本君莫萧,太子殿下的亲堂弟,我父排行第三。”原来是天帝的另一个侄子,怪不得。兰夕接着也踏了进去,红光顿现,比莫萧的弱些。她出来后就静静立在一旁望着我,真是欺人太甚,我今儿即便使法术烧了这棺材,也不能让你得逞。正当我赌气要进去时…… “这么一件东西放在此处,看的人心里着实不舒服,我天庭就只有这些可以拿的出手吗?”清元轻飘飘说了一句,众仙家无人回答,这位殿下似乎不满意如此选妃。 我翻了个白眼,就是这不吉利的东西也还不是你天庭的东西,除非你娶了那个兰夕,那可是人家的嫁妆。听你那日口气好像已是有了人选,走个过场罢了,怎么还将我扯了进来,没得如今要丢人。 “我记得早年有仙府进献过丧魂幡,鬼灵母 分卷阅读52 。宝物就是宝物,名子难听不打紧,东西不雅也无碍,有用才重要。这样吧,若是这位仙子能唤起兰夕同样的光芒,我们这血玉棺就送给她,若是不能,呵,就请这位仙子莫要再在此地影响殿下选妃了。” 好你个族亲,你如此强白清元,不怕即便将兰夕嫁给他,也为他不喜?叫你得瑟,看我不毁了你这血玉棺,反正,我有个护短的师尊,顶多把我打下天界,我乐意之至。清元似乎还想阻止,我已然一脚重重踏入棺内,恨不得踏个窟窿,卧倒躺尸。 棺当然不会被踏破,而且我很快发现一个问题,仙元调动不起来。完了,再不关心这玉棺能不能被火烧坏,因为我没法使用法术了。不过这里确实舒服,柔和的暖意,通体舒畅,真想好好睡一觉。 过了好久,有人在头顶说话,“你还不起来?”是清元,我有些赧然,刚才还嫌弃人家的东西,躺进去就不出来了,我准备迎接族亲的冷嘲热讽。 奇怪的是无人笑话我,站起来,都是一幅震惊的表情,尤其是清元像不认识似的打量着我。天帝天后也很震惊,不过很快镇静下来,安抚其它仙家落座,让清元躺进去试试,一时间光芒万丈,这是未来天帝天后才有的级别,这点见地我还是有的。他跨出来,我笑着说,“恭喜你二师兄,经过验证你确实是天帝天后的亲生儿子。” 他并没有因为我的调侃发笑,反问道:“那你又是谁的女儿?” 第16章 怀子 又有几位仙子许是好奇,依次躺进去,光芒均不及兰夕的。最后,似乎无仙子愿意再尝试,选妃之事到此算是结束了。族亲带着兰夕告退走出大殿,我忙提醒她们:“你们的宝物。”可没人想贪恋她们的宝贝。兰夕一回头,笑的苦涩:“现在是你的了。” 这什么时候成我的了,我可不要这不吉利的东西。刚想拒绝,清元就一挥手将血玉棺复原成巴掌大的形状,躺在手心,“是不是挺好看。”我万分纠结:“是,是好看,可是……”可是再好看也是不讨喜之物。 之后没多久天帝天后相偕众位成仙良久德高望重的仙家离开,仙龄短些的年轻神仙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论什么,时不时有人望我一眼,应该是在谈论我。可是我没烧毁那玉棺,原来倒是想,就是调动不了仙元,无法使用纵火之术。 莫萧笑嘻嘻迎了过来,“太子殿下。” 清元:“少来。” 莫萧:“堂哥,堂……仙子怎么称呼?” 清元:“关你何事?”说着拉着我走了。 莫萧还在后面嚷:“不是,这就走了,小气。” 我与清元回了天居宫,清元将玉棺放地下,又变成一口大棺材。“以后你可以在里面歇息。” “我—绝—不。” 他笑了,“你刚才还躺着不肯出来……” 我脸皱成一团,就好比一盘好吃但难看的菜,被逼着吃了一口,不禁沉浸其中忘了它的颜色,如今清醒过来,实在再难以下口。 “我先帮你收着,对了,你想不想回青城看看?”这是清元主动要回仙山,以往他比较忙,每次还必须同我一起回去。我说个三四次才能应承我一次。我顾不得深究原因,天庭虽好,青城才是我的家,最重要的是再不回去,这次从凡几真君处取的酒就要被清元喝光了。 到了仙山,老远就看见风漓在小弟子面前比划什么。他脑子灵光,记些口诀、招式比寻常弟子快很多,以前就经常有弟子请教这个连自己都打不过的师叔。他见到我们很是欣喜,继而像想起什么似的苦着脸,“师妹,等等,先别忙着考我,我想想,想想。”清元看见他愁眉苦脸,笑着去找师尊了。 上次我来,他就只背了几条口诀,被我吊在半山腰的树上。刚开始还吵嚷着“大逆不道,敢打师兄”,见我不为所动,只好竭力分辩“那几条很难记,又长又难又拗口”。我被气笑了,“有多拗口需要背三个月。”“二个月再加二…二十几天…”于是他在蚊虫的陪伴下倒着看了一晚上的星星。 眼下我见着他,突然有些难过,像回到家看到了亲人:“八师兄,我被人欺负了。”我当然不会讲如何欺负,只是看到熟人就伤感起来,想找人倾诉。 “哪位英雄、好汉、豪杰、大侠、壮士,听到我的心声,替天行道了……” 我神情悲切不像开玩笑,他也不再取笑,只是笨拙地安慰我,末了,“他叫什么,何种模样?” “不知道,也没看清长相。” “……” “你要是好好修炼说不定有一日还能替我出气,如今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总是偷懒。” 风漓也不知道说什么,讷讷的,有些不知所措。 我噗嗤一声笑了,“我好了,现在开始检查你近日所学。”说着气势足了起来。 “不是吧,师妹,我刚才那么奋力安慰你,你恩将仇报的未免太快。”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不是,我是说严师出高徒,可我高……高不起来 分卷阅读53 。” “我再将你挂树上。” “你你你,女孩子要温婉些,你怎么越来越急躁,暴躁,狂躁了呢,小心真嫁不出去。” 我恶狠狠:“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我要求检查功法。” “……” 清元与师尊单独谈了很久,等他们出来,我差点都睡着了,风漓这段日子倒是很勤快,长进不少,我没机会罚他,只能看他在一边得瑟个不停。 师尊收到酒,很是开心,照例夸奖我一番,又传授我几招怎么偷酒不易被发现……我很想说不用偷,见师尊教的如此用心,不得不表示虚心受教。末了我终于有机会告状,“本来能带来更多的,都被二师兄喝了。” 师尊感慨道:“我就知道他们几个靠不住,阿洛,只有你对为师最好最为关心,以后多去偷些酒就不怕被喝了啊。” “……” 离开仙山时,清元很自然握着我的手,我甩了几下没甩开,风漓送我们回去,见了,“你们果然在一起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为何不知?又听到他说:“师尊预见的对,你们总会一起的。” “师尊何时说的?” “你刚入门不久,众位师兄都知道。” 我还想问个究竟,被清元硬生生拽走了,临走前回头,看到风漓有些落寞的脸,莫名有些心酸,吸了吸鼻子:“八师兄,下次来,若见你没有今日的长进,必罚你。”眼见着风漓开始变的惊恐的脸,开心地笑了几声,心中却莫名觉得悲伤。 回到天居宫,我见清元还牵着我,我将他手指一根根掰开,“我们为何总会一起?” “不知道,当初师尊让我去接你,说你是我的缘分。” “这么说不是恰巧路过,捡我回去?” “嗯,好像是有人通知师尊去接人。” 那会是谁,修为高些的只认识乌木,只能是他,可是他让我扮可怜演苦肉计,会是他吗?他为何如此? 我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那么久你也未表现出对我有好感,为何突然与我如此亲近?” “我一直待你不同,再说,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有何不可?” 我表情过于惊讶,他抚了一下额“你忘了,花朝会时,恋蝶选中你……” 那就尘埃落定了,不再选选了,这是不是有些过于草率,你是选妻子,不是给蝴蝶选花。 “你们天家选媳妇真是……随意。”简直超凡脱俗与众不同。凡人尚且还有门第观念。 “这么说你也同意了?” “不,我没同意,就是感慨下。” “你喜欢风漓?” “我不知道。” “因为打得过他。” 我笑了起来,“这是附带的好处……” 我只是平凡的一个小妖,许是认识了一个大人物才得了机缘,得以在修仙的路上比别人走的远些。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不介意到时候你儿子是一只麻雀……”一群麻雀群魔乱舞般在天庭乱飞乱撞,这景象美的让人恨不得就此倒地不起。 清元笃定地说:“我的子孙后辈自然大多是龙子龙孙。” 我绞尽脑汁想我与这里的格格不入。 清元循循善诱:“你成了天后,天庭以后可以横着走。”我想着自己横着走的飒爽英姿,十分威风,真是畅快。 他见我意动,又加了一句:“以后仙草园的花花草草随便拔,灵兽园的仙禽灵兽任意选。” 我两眼冒起金光,我左手一把仙草右手几株灵花,后面还圆滚滚跟着几只仙兽,志得意满豪气冲天地站在众师兄面前,我几乎看见五师兄星澜比我还亮的眼神,我仰天大笑…… 我一回头,笑面如花,“成交。” 清元似乎舒了一口气。 我回过神来,“我……我有过男人了,你知道的,这……这也行。”我俩面面相觑。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就行。” 我就说这要做天帝的人胸怀就不是一般的宽广,觉悟就不是寻常的高深。 我又想到还有一个人,“要是他说出去了呢?”我记得他叫过我一声阿洛应是识得我。 “他不会说的,怕得罪你。” 这可不一定,“万一他喝醉酒,当胡话说了出去。”我俩一时沉默。我一拍桌子,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他。”清元哆嗦了一下,看,我还没当上天后就如此凶残,连未来的天帝都被我吓着了,怎么能为天界楷模,众仙领袖? 我知错就改:“要不还是阉割了他,他不能人道,自然就没人相信了。”我觉得我一个端方得体的女仙说起这事应该多些娇羞,方显的我正人君子。 我正娇羞着,发现清元又抖了一下,“阿洛,我觉得吧,我觉得……” “不行,若是有人多想些,知道我是被欺负后恼羞成怒才阉割了他,那反而做实了。”我陷入怪圈式的思考不能停止… 分卷阅读54 … “阿洛,我觉得那人不会出现了。”清元终于正常了些。 “你怎么知道?” “不是你说的吗,他不再来了。” “……” “不用杀,也不用……阉割,放心,若他敢出现,我有的是法子让他开不了口说不了话。” 我同情地望着他,“二师兄,这都是为了你好,不然你仙颜何在,多费些心啊。” 天帝天后突然变的十分热情,尤其是天后,看我就像透过我的身体看到我的三魂七魄,惊得我坐立不安。我偷偷问清元:“你母亲是不是对我这个未来儿媳妇十分不满,先对我好,让我放松警惕,然后直接,烤成小鸡仔。”清元撇我一眼,“你见哪个想谋害的人还给人送来这么多仙丹灵药,若是想烤你还用得着这些?”我望着满屋子的瓶瓶罐罐,要是只为害个人,确实是太过,委实浪费了。 上次花朝会夜雪正巧不在,回来后应是听闻了当时的情状,看我的眼神带着几分琢磨和探究,我自己也不知为何莫名就成了清元的未婚妻子,好歹过了几日他就恢复正常了。 我最近开始练习一项新法术,名字就叫,激动法。这名字是我起的,没什么特别,胜在无比切合。 “你开心些,激动些,最好情绪波动很大。” 我咧开嘴笑了。 “笑的厉害些。” “哈哈哈哈哈……咳咳……”我成功被自己口水呛到了。 “生气也行,最好十分愤怒。”说着清元自己先皱起了眉,我看他有些忧心,从没觉得他如此好笑,“哈哈哈哈……嗝……我愤怒不起来……” 他显得有些无奈。 “无事,二师兄,我不信连个小天劫都过不了。” “你……”欲言又止。 以前修炼都是练法术口诀,哪怕体术也很正常。回了一趟青城,就开始改变了,大体都是让我修炼的同时尽量调动情绪,最好十分激动。 在我不是很长的修仙生涯中算不得见多识广,但是经常听师兄们念叨,平时杂书也读了不少,从未听说哪个渡劫笑到打嗝不停,或是怒到歇斯底里的,通常都是噼里啪啦一通雷砸下来,区别就在于雷势大小以及你是否能顶的住。我有些诧异,我就是一个普通小妖,渡个劫还得先表演一番喜怒哀乐? 由不得我疑惑,清元接着发号施令,“你调动情绪,化出原形。” 我不是妄自菲薄,看不上自己鸟雀的身份,只因为有一个难以启齿的问题。别人化出原身,内力暴涨,武力值激增,比如夜雪几百年前再现身型,已是威风凛凛的大老虎,体型甚至可以增长到更加骇人的程度,走一步,大地抖上一抖,吼一声,山林震上一震。而我呢,仍是小小的,一团,区别只是:普通小家雀长成普通大家雀……所以极少现出本体。 我极不情愿地站在院中,变成一只麻雀,还是无精打采要死不活那种。 “激动些,开心或是愤怒,紧张或恐惧,疯魔些也可以。” 我想象大敌当前,忽闪起翅膀……结果除了细碎的羽毛掉了一地,一切如旧。 这就是我为何逼着清元给夜雪再安排个任务,否则他看到我如此模样,仙颜何在?至于清元,他连我有男人的事都知道了,也不在乎多加些糗事了。 这几天,清元变着法,要么逗我开心,要么惹我发怒。因知道这是想激起我的情绪波动,效果很一般,改变很有限。倒是每日从早到晚拉出来练一番,我觉得精神上疲累不堪,连带着身体也开始不满,斜坐在石椅上再不肯动弹。 “你以前出去玩时可比现在耗费的精气神多,莫要偷懒,赶紧起来,去拔牙犬的毛发,多拔些。” 牙犬还未开灵智,只是个傻大个,也不知清元从哪里找来的,脾气非常大,你从它身边走过他都会咬你一口,别说拔毛了?那一日,清元封了我内元,诱使那只狗追了我半晌,吓得我大叫着乱窜,就算知道有人在旁护着,但对于自己无力量反抗的已知恐惧才是真的折磨人。这可能是我情绪波动最大的一次。但依然无用。 “二师兄,算了,既然我渡个劫都那么与众不同,说不定那天雷看到我如此辛苦,略施恩泽,直接砸给我一个神仙当当。” “莫说胡话,快起来。” “我真的有些累,想睡觉。” “你刚起床,怎么会累,我看看。”说着探了探我的脉搏。之后周围出奇的安静。 就在我真的要睡着之时,“你要当母亲了。”清元弯起嘴角,陪我修炼激动法以来第一次如此开心地笑了。 “什么?”我一下坐直了身子,不累也不困了。 “这这这,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生下来。” “那,那我能养着吗?” “我们的孩儿,当然我们自己养着。” 我一把抱住清元的胳膊,“二师兄,你真是胸怀宽广,高风亮节,真是……好仙。” “为何这么说?” 分卷阅读55 你不会忘记这是别人的孩子吧。 “我一定好好教养他,若是将来敢对你有所不敬,我打得他,亲爹都识不得。” “……” 我终于不用修炼那磨人的调动情绪之法了,又恢复了往常的日子。 我有些好奇,自己会生出来何种物什,我实在不知那男子是人是妖是仙,清元见我深思,“在想什么呢?” “在想我会生出什么东西。” “……你希望生出什么?” “至少雄鹰,金雕、大鹏也可。”在我心底山鹰是十分有分量有能耐的鸟,我作为一个禽类末端种族,也要有点理想有点追求,朝气蓬勃勇往直前。“兽类也可,狐狸,狼,勉强接受。我有预感是狐狸,他那么狡猾,连你都未发现,应该是狐狸,你觉得呢?” “……这个我不知。” “你不是会推算吗?而且但凡有些品阶的神仙,后代极易查探。” “他太小,若不是你假装疲累,现在也还不知。” 不知有不知的好处,就是可以猜,就算猜是只凤凰也未尝不可,这可是我们禽类顶端族类。我一想到我揣着一只神鸟凤凰,简直美极,整日吃吃喝喝,有空就去灵兽园转转,先物色物色哪个好养,看门的仙童都与熟悉了,看见我来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一口大白牙,“这天界喜爱灵兽的仙子算算也有不少,还没哪个天天都来查看一番的,可见心诚。” 主要是我很闲。我养夜雪养出了感觉,看见四条腿的就觉得格外亲切,越看越顺眼。灵兽园内园都是开启灵智有些修为的,有的还修为不低,却也不愿出去领个职,可见也是懒的,这些自然不好再带回去养。外园的就不一样了,全是一群小毛头,每次见我拿着吃食过来,一个个迈着小短腿,涌上来,我这心里瞬间柔软,无比熨贴。 这日我又要看我的灵兽,我前几日看上了一只雪狐。后来觉得它小小年纪就有些高冷,对我也爱答不理,日后不知如何冷冰冰。与我这么亲和的气质洒脱的格调严重不符,只可惜了了长得那么玉雪可爱。我就挑了一只雪狮,同样都是雪,这狮子就热情的很,每次喂完吃食还磨蹭着我的衣角不肯走,对我颇为依赖。我越看越欢喜,感觉比那雪狐还要可爱几分,就是它了。我今日就是去看它,我准备了很多吃的,打算一会儿偷偷多喂些与它。 我拎着食盒,就看见曼采别别扭扭欲语还休的,这丫头何时学的矜持忸怩了。我笑道:“怎么了?”她这几日说话都有些不太爽快,应该是有事。“这可不像你,有什么事说吧。”曼采跺跺脚,嘴一嘟,“虽然别的仙婢姐姐不让我说,怕你生气,影响了你肚子里的小殿下,但我觉得对你实在不公平。”我可不是娇弱的凡间女子,就这体魄,现在去打个把妖不成问题,而且这也不是你们殿下的孩子,用不着那么谨慎。 我怀孕的事只有天居宫中几人知晓,作为近身仙婢,曼采她们也是知道的。 “说吧,我挺的住,只有知道是何事才能想法子解决。”曼采咬着嘴唇,“殿下他见异思迁,喜欢别的女子了。” 我一愣,这不可能吧,他几千年不解风情的性子,连选个妃,都敷衍地选了个我,怎么我刚刚有了孩儿,他就觉醒了顿悟了,觉得孩子还是自己生的好,又找了个女子。 我心里有些不开心,嫌弃就明说,我还能拦着你不成,这样偷偷摸摸算什么。我又想了想,估计人家也没想避着我,只是这段时日我早出晚归地选灵兽,许是错过了。 仔细想了想,确实好久没看到清元了,以前他偶尔来找我,现在估计都在那女子身边。 不知为何我有些心烦,无心去喂雪狮。就等在亭中。不一会儿,两人出现在眼帘中。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我觉得所有的溢美之词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那眉眼,那五官,那身材,无一处不精致,无一处不美的惊为天人,果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与有些清冷的清元站在一起,觉得他们的气质如此相似,好一对珠联璧合的玉人! 我呆呆地站在一旁,大脑一片空白。 “你不是看灵兽去了吗,怎么还没走?” 我恢复些正常,“今日,今日有些疲倦……” “嗯,那就歇着吧。”想了想,“这是阿楚。”说着扯了扯那女子的衣袖,走了。 我心中闷闷的,不知为什么。 “她是凤族的公主。”曼采在一旁小声地说。 我不再去灵兽园,每日待在殿中,不言不语的,曼采有些担心,“要不今日我们去灵兽园吧。今日做了新鲜的藕糕,那些小毛团见了定是喜欢。”曼采故意逗我开心。 我不想去。 夜雪找我几次,每次欲言又止的,我最多是被遗弃了,用不着这般怜悯我。最后一次索性挑着他幼时的错处一通责怪,成功把他气跑了。 我本来也没有想过会嫁给他,关于喜不喜欢的问题,我没敢细想过,大约有些喜欢,再说如今我又怀了孩子,还是别人的,更没必要思索这些。顶多便是我回去 分卷阅读56 罢了。只是每次看到他们在一起总觉得难受,我竟是个心胸狭窄占有欲如此强的人?!可又总是忍不住去关注他们,有一日,我看到清元领着她进了自己的房间。我十分愤怒。可我有资格愤怒吗,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我有过别人,他也进了我房中…… 园中的梅花开了,淡淡的清香飘入房中,我寻着味道走入园中,“只有梅花吹不尽,依然新白抱新红。”那株开的最艳丽的花树下两人坐的极近,艳丽地红了我的眼,我扭头欲走。 “站住。”声音很好听,我止步抬头看她。“听说你怀了殿下的孩子。”呵,听说的有些晚了,再过些日子就要生出来了,看来清元告诉她关于我有孕之事,不过似乎没有告诉她实情,保留了我的一丝尊严,这点我是有些感激的。 “是又怎样?”眼下我才是他选中的妃子,你这鸠占鹊巢的有些霸道了。 “殿下,你不是说要娶我为妃吗,这样是不是不合规矩?”她转过头问少年。 “哪里不合规矩,我跟我二师兄好时还没你什么事呢。”我口不择言。 “合不合规矩我说了算。”清元淡言道。 “那殿下以为合不合规矩呢?”女子偏着头问道。 少年沉思片刻,“阿楚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17章 凤凰真身 优美的唇线,吐出的话却冰冷无情,“我觉得,不该留。” 我心底发凉。 少年漫不经心望了我一眼,“那便不留。” “二师兄!”我失声叫了起来,这女人到底怎样迷惑了清元,这才多久,他简直性情大变,凡人常说红颜祸水,她果然当得起“祸水”二字。 “二师兄,你知道的,你没有权利决定它的生死。”这不是你的孩儿。 那女人轻声笑了起来,眼中光华流转时妖娆妩媚,嘴角微微翘起时清纯可人,如此美丽的女子从口中吐出的言语却狠毒无比,“是的啊,殿下,你只有一半的权利呢。”说着,似乎想将头靠在清元肩膀上,只是正巧他歪了歪身子。 “那阿楚觉得怎样处置才妥当?” “就那朵梅花吧,落地时花瓣双数就留着,单数就只能说它命不好,可怨不得别人了。”那女子懒洋洋抬臂指向一朵正娇艳盛放的梅花,开的肆意张扬,总共有六枚花瓣。 这简直胡闹,我看见清元听到“命不好”时极快的皱了皱眉,他是不会同意的,我想。只是……少年手指微动,片刻,那朵花飘飘洒洒落了下来,很快着地,五枚—在将落未落之时好似起了一股风被硬生生撕扯掉一枚,孤零零趴在一边。 我突然有些害怕。 “五枚,可惜了。殿下,这里风大,让人有些不舒服,赶快些,让那孩子早早去了,大家也都解脱了。” “孩子哪有阿楚重要,不急,走,我们回去,让你好好舒服……” “殿下真讨厌……” …… 我匆忙回到房间,这里是不能再住下去了,说不定等两人快活完,明日想起来便又会要我孩儿的命。 我心中憋闷难受,却知此刻不是使小性子的时候,而且就算闹了起来,以此刻清元被迷住的情势,应是无用。 我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妥当,准备明日借着看灵兽之由离开,这次没有那要我孩儿性命的太子陪同不知能不能顺利出南天门。 我早早准备就绪出了门,往常此时这两人还在房中郎情妾意。走至院中,发现那太子正立于院中,我强自镇定,想就此过去,“阿洛,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面无表情,“去看灵兽,已经许久没有喂养它们,恐怕都不认得我了。” “看灵兽还要带着行囊,你是打算住那儿吗?” 我就怕遇到他,东西装于乾坤袋中,仙婢察觉不出来,他却能。 那女子婷婷袅袅出现了,“我怎么说大早上不见殿下,原来有人要偷偷溜走,还想顺手带走东西。” 我急急辩解,“我拿的全是自己的东西,都是往日师尊师兄他们给我的,不是你们的。” 清元也不看我,只说到:“这中天殿的东西,死物活物,哪个不是我的,包括你。” 女人轻笑出声,“殿下,你说的这个也包括她肚子里的东西吗?” “阿楚真聪慧,善解人意。” 我气急,将乾坤袋往地上一摔,“留给你们了,让我离开。” 女人微微变了脸色,“要离开也不是不行,把肚子里的东西也留下,怎么要我动手?” “你敢?” “怎么能劳累阿楚,我来就好。” 太子与我面对面站着。 “我最后再叫你一声二师兄,这孩儿不是你的,你让我走。” “你以为九重天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孩子不能留,你也走不了。” 夜雪冲了进来,身上衣衫有些凌乱,“用不着如此,总有别的方法……”临川也急匆匆追了过来打 分卷阅读57 断他,“殿下,对不起,我和临渊没拦住……” “无事。”说着一掌扫向夜雪,我的小白虎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倒了下去,怪不得平日师兄们常说这位殿下修为最高。 我笑了。 白色的裙纱剧烈的摇摆飞舞,一层淡红色的光芒渐渐在周身升起,愈来愈浓,我觉得浑身炙热,觉得力有千钧似乎又被束缚住般无法释放,我愿用我全部的力量维护我的尊严和我孩儿的生命。 太子似乎有些踌躇,迟迟没有出手。 “你再不动手,我就走了,可别说我是逃跑。”夜雪只是昏倒,况且他只是想维护我,我走了,对他也是好事。 “你逃的了吗?”他开口。 一股力量瞬时打在我身上,躲避不及。我一直知道不是他的对手,我只是想反抗想留下一点自尊,想博得一丝机会。 我身上躁动的力量被激,反而愈来愈烈,似乎要喷薄而出,我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痛楚,接着身体发生巨大的变化,一只五彩鸟腾空而起,燃起半天的火光,发出清脆的鸣叫…… 这是一只凤凰。 接着天地变色,只有上古神族才会出现的景象,天劫的雷瞬时而出,轰隆隆打向那只刚出世的凤凰…… 上古神族生而为仙,这好处不是白得的,天雷密密麻麻降下来,刚开始应付的还算轻松,后来越来越吃力。 许久后,雷歇,天地恢复颜色,天劫毕。 上古神族生而为仙,没有小仙劫,怪不得我迟迟等它不到,因为我是一只凤凰。 我有些疲倦,强撑着问,“二师兄,还接着打吗?” 当然没有继续打,我晕睡了过去。 醒来时,忙问,我的孩儿如何,曼采叽叽喳喳兴奋地告诉我,孩子无事,我只是疲累而已,说这次历劫孩子也算是帮了些忙,上古龙族厉害之类……我止住她,她眼神炯炯地看着我,我疑惑:“哪里不妥?”她笑的愈发灿烂:“仙子,不,神君真是好看,比那阿楚好看多了。”所有的女神仙都可称呼一句仙子,可神君可不是随便哪个都当的起的。曼采取过铜镜,镜中之人肤若凝脂,眉眼顾盼生情,是我又不是我原来的样子,确实美了几分。 我本该有许多疑问,比如我为何突然变成凤凰,可是我什么也不想问。我心中有些高兴,手上蓄起一团火,炽烈到燃天焚地的程度,我觉得现在有些能力保护我的孩儿了。 清元默默坐在我旁边,那个阿楚不知去了哪里。事毕想了想,我知道可能有些误解他,但是我无法忘怀无力保护自己的那一刻,害怕又愤怒,所以心中盛满气恼,一时并不想知道原因。 他自己说了起来,轻轻漫漫,有些匪夷所思,却再也无法在我心中荡起太大的涟漪。 那日,血玉棺使我光芒大盛,引起他的疑惑,回去问师尊,才知我才是凤族正牌的公主。当年发生一件大事,不得用禁术将我变成别族,乌木叮嘱师尊,在我自己未冲破禁术之前不可告诉任何人实情包括我在内,以免落入危险之地。 上古神族的天劫较他族厉害许多,若不冲破禁术,很难渡过,而要冲破此种禁术就要经历大喜大悲大痛等极度情感。本来时间拖的久了,这种禁术会随着本体生长牵制力淡化,慢慢的想解开也容易许多。可是自清元知道我身世便想助我一把,结果却发现我怀孕之事……这便有些棘手了,变数增加,甚至可以提前引来天雷…… 于是清元找来了这个阿楚…… 我歇息了一日就回了青城,清元也跟了过来,师尊讲了一个长长的故事…… 当年魔族入侵时,正值凤后生娃,此时她表姐过来照看,同来的还有表姐的一位好友。生产有些不顺,此时凤君心思全在媳妇孩儿身上。那位好友趁机主动邀约魔族入侵,内外勾结,致使凤族几欲灭族。大势已去,凤君望着襁褓中的孩儿与生命力慢慢流失的凤后,做了一个决定,将自己的孩儿托付给一棵金梧桐树妖,将自己内元封印在孩子体内,动用禁术,变成最不起眼的鸟雀,自己与妻子则灰飞烟灭了。 金梧桐并非凤族子弟,很快带着那颗不起眼的麻雀蛋顺利离开了,那棵金梧桐就是乌木。 他藏到了十方大林,他使用内力日日孵化,那蛋竟渐渐大了些,只是长到一定程度再无变化,也没有要破壳的意思。他左右想着都是麻雀蛋何不让邻居麻雀妖试试,就偷偷放入了麻雀窝中,也不知那麻雀妖是眼拙还是母爱泛滥同情心爆棚,竟没有将那个比别的蛋大许多的另类一爪子踢走。别的麻雀早早出了壳,那个大个儿还是纹丝不动,麻雀妈妈依然没有放弃,最后孵出了我。 此时的凤族一片混乱,那个好友有几分本事,竟控制了凤族,逼迫着嫁与凤族中一子弟,据说成亲后,已生下一女。 凤君的那个禁术很厉害,不会有人能看出我便是他的孩子,但是想要破开也非易事。只是随着时间流逝,禁制力量减淡,被修为高深之人瞧出端倪是迟早的事。乌木觉得自己能把我成功孵化而没变成臭蛋已属不易,这还多亏了邻居 分卷阅读58 帮忙。自己没有能力教导我长的周正,也护不得我周全,所以找了地衹神君。 这里还有一个缘故,凤后也就是我母亲怀了我后,天后就带着她三岁的独子前去表示下关心。据说那段时间我在母亲肚子里闹腾的厉害,天后跟那个小殿下一出现我就安静了。这就是缘分,两个母亲一激动就约定好了,若我是个母的就给天后当儿媳妇。后来我确实是女的,乌木觉得有这层关系在,地衹应该会接受我,而且地衹除了行事偶尔有些出人意表,名声在六界很好。 师尊说完这些就被凌波真人的弟子十万火急拉走了。说是真人最近发现一种仙草,酿出来的酒十分醇香特别,他一时把持不住多喝了些,结果一直沉睡,吓得座下弟子赶紧过来请师尊去瞧个究竟。 以后的事我已知晓一些,清元又补充一些,算是了解个大概。 生的那个女儿就是阿楚,凤后与天庭结亲的事六界皆知。她老人家逝去后,传言凤族主支一脉几乎全部被封印于密洞中。那女子便将凤君的兄弟拉扯过来,推举成了新的凤君,自己成了新的凤后。 先凤后的女儿大战后不知所踪,按照当时的情势发展,不知所踪的另一层意思就是必死无疑。先凤君凤后已死,亲族之人被封。这些人虽厉害,倘若无人相助,根本无法逃脱封印。所以,此时的凤族无人敢忤逆她,她觉得自己的女儿便是凤族实实在在的公主,应该履行与天庭的约定,嫁给太子殿下。 先凤君凤后一朝身死,六界皆惊,很快推选出来的凤君乃其亲弟。天庭派仙家去了解情况,除了主支一脉闭关修炼不得相见,新的凤君整日饮酒作画寡言少语,其它没有什么不正常。各族有各族的规矩,道义上的援助可获得称赞,可不请自来插手人家的内部事,就不妥当了,反而会被诟病。天庭慰问之后就此作罢。言明,结亲的事自此也不必提了,物是人非,实在没那个必要。 新凤后却从未放弃,女儿成人之后更是绞尽脑汁给天界送个媳妇。一直不得机会,谁知,天界的太子殿下亲自前来,说谈一件合作,简单来说就是要大大惹怒我…… 我懒懒打了个哈欠,“没了?” “关于他们的事没了。” 我有些好奇,“你们睡过了?” “当然没有,当初说好的,只要相助,就算欠他们一个人情。” “胡说,我亲眼看见你们一同进了你的卧房。” “只是为欺骗你罢了,之后我用法术送她回房,到了白日再接她过来。只是你当日修为远不如我,看不出来而已。” 我突然觉得好笑,并且真的看着他笑的有几分不明意味,凡间有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阿楚绝不会如此好打发。 他见我笑的诡异,有些不自在,“还有一事,我知道你孩儿的父亲是谁,就是……” 我有些烦躁,我如今看得开,不过是一个不愿承担责任的人,总是挂念着他也是无趣,“我不想知道。” “你说过,你原谅我了。” “没错,只是不想见到你。” “何时,才愿见我。” “不知道。”也许一天,也许一年,也许终其漫漫一生。 之后,清元见我整日对他不理不睬,就回了天庭。 这几日,仙山来了一位贵客,深居简出的凤君,我的叔叔,还有之前在天庭见过的那个凤族殿下。 我这位叔叔只有阿楚一女,后来收养了一名凤族子弟,就是这位殿下。我第一次见到叔叔,他长相俊美,与身旁的义子站一起仿若兄弟,这两人连性子都有几分相似,不似有野心之人。 叔叔见到我,盯着我看了半响,有些伤感:“你长的像极我兄长,只可惜他看不到了……”我自然也有些难过。叔叔发现,很快调整过来,笑着说:“如今好了,找到你也算对兄嫂有个交代。”他极力劝说我回去,可是那里对我来说太过于陌生,再加上阿楚母女的缘故,我如今并不想回去。他思索片刻,“也好,眼下确不是好时机,你在这里反而更安全。” 他告诉我一些当年之事,有些是我未知的,又嘱咐我以后小心些行事,注意安全,之后带着义子离开了。 如今我在仙山过的十分舒心,又像回到从前一般。 我抱着一块西瓜,一边吃一边数落清元当时的混账无情,吃一口说一句,仿佛就是在啃他的肉,末了问:“你说,他是不是不可原谅?” 风漓:“此事与你有益,我觉得无错。” 我瓜皮一扔,四分五裂,“你到底偏向哪个?” “我就事论事,不偏不倚。” “不偏就已然是偏,你……” “好好好,你莫激动啊,你受委屈了。”言毕又小声嘀咕,“怀孕的女子真是不能惹,比以前更暴躁了,我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我当然知道是为我好,只是见过那眉眼神态,听到那冷酷语气,感觉就是很难过。无论何种原因,他确实如此待过我,保不齐哪日又因为何种缘故重演一遍今日情形,我觉得自己生气 分卷阅读59 的有理。 风漓为转移我一点就着的磅礴怒气,竭尽全力搜刮最近发生的趣事。 最近还真的发生一件大事,关于一个传说。 传说上古时候出现一件拥有无上法力的神器,被魔族首位魔君偶得。神器原本不分善恶,端看使用的是何人了,这件神器后来被称为“启魔柱”,作为历代魔君的修炼法器,子子孙孙传递下来。后来似乎是沾染了魔性,变的有些不可控制,某一位魔君就将此魔柱一分为四。一支送给了天庭作为友好的证据,一支镇压在魔族一隅,一支用于御敌藏于魔宫,一支继续用于历代魔君修炼。 而天庭的那一支近日似乎有些不稳定。这支存与天庭的柱子,历经几十万年的洗礼,早已驱除魔性,只不过这四支毕竟一体,它的异动必然是其它三支引起的。而其它三支,据说除了封印在魔族之地的那一支,另外两支竟不知准确去处。几千年前的仙魔大战,一支丢了,另一支随着先魔君殒灭而不见,与丢了无二致。 自从我回了仙山,天后仍不时让临川送些好吃好玩的过来。从前是给她儿子,现在是给我,多是顾念先凤后之情。她大约还不知晓我怀孕之事,否则不止是送吃的了,怕是直接把人拎走放眼前盯着。 我一边往嘴里丢葡萄,一边同临川说话。我依然不待见清元,但是临川不一样,他协助天庭的太子殿下处理事物,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我拐着弯向他套启魔柱的事,他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您何不问殿下,他知道的比我清楚多了。” “不说算了。” “殿下说了,您说什么都答应,只是我知道的也不多。” 据说,天庭的那支有一日突然不安分起来,精光乍现,伤了两个打扫的仙童。天帝命人封印后专人看管,它还是闹腾,查探一番,又无异象。整日花费人力看管着,时不时还得应付下它的小脾气,天帝烦不胜烦,参考着魔族的方法,想找个山头把它封印镇压住。一连找了几座仙山宝地,启魔柱金光闪闪照亮四方,唯恐别人不知。路过十方大林时竟消停了。两位仙官大喜,找处隐秘地将其封印在此,不过这十方大林却是住不得生灵了。启魔柱不安分预示有事要发生,首当其冲是周围之事物,遂将生灵迁往瀛海以东的松子林。 其实差不多时期有异动的,还有比邻紫阳山的魔界勿妄林。据说此地被封印多年,突然就解封了,陆陆续续有魔族入住。解封的原因是封印的东西取走了,内情人透露是那支启魔柱,不知怎么就被说服,说魔宫需要启魔柱镇着,方能威慑四方之类。 除了随着先魔君不见的那一支,传说最后一支是用来封印凤族众人了,否则谁有能力使上古神族几位长老一齐消失在众人视线中,毕竟,闭关的说辞不足为信。 我听的津津有味,夜雪也瞪着圆溜溜的大眼听的专注。这少年不愧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与清元闹别扭,他二话不说就跟我走了。我感动的同时表示,实在不必如此,你以后定是要在天庭长久待下去,没必要为了我惹未来的天帝不快。他瞟了我一眼,“我过来是为了看着小殿下的。”我立刻闭嘴,收回了感动。 我的这个小跟班,对于生产有着少年人天然的好奇敬仰畏惧,连带着看我都像看一个稀罕物。虽然还是老气横秋地端着,还是在偶尔望着我的肚子时被我逮个正着。我其实也很是忧郁,作为一个孕妇我希望自己能有些不同。可是没有,我能吃能睡,能跑能跳,连肚子都一马平川,除了渡劫那段时间累的狠了有些不适。现在我感觉自己勇猛地能上山打虎下海捉蛟,如今得知生养我的十方大林有这么一个神物,心中实在有些难耐。 我哄人的本事深得风漓真传,只是平常不稀罕用罢了,几句话下去,少年就有些意动。我又夸了夸他最近进步很大,难不成害怕保护不得我?少年立即昂首挺胸斗志昂扬。我有些纠结这孩子怎么还这么傻这么好哄,反而有些不放心了,忍不住问,“别人邀你去,你也答应的如此爽快吗?” 他瞪我一眼,“你又不是别人。” 我心里从内到外的舒坦熨贴。 风漓自从被逼修炼,渐渐入了正轨,每日自觉性提高许多,不用再督促着。尤其是我怀孕后,有一日,假意一手扶着后腰突显格外娇弱,一边语重心长地说:“八师兄,修炼一事不可松懈啊,就算我今日生产也会先监督你……” “你你你,你先管好自己吧。” 不知是吓的还是感动的,越发勤奋,我想了想,要不要叫他一同去长长见识。我刚表明意图,他一惊,“我不去,你也不能去,你……” 我身姿利落地扭身,“你不去算了,可别怪我有了好去处不带着你。” 他目瞪口呆,“你,你不是不舒服……” “去是不去?” 他认命道:“去。” 见我生龙活虎精神抖擞的,他觉得受到深深的欺骗,崩着张俊脸。 “难不成我当真成了弱鸡,你就开心了。” “我没有。” “没有就开心些 分卷阅读60 ,不然我情绪不稳动了胎气,就真去不了了。” 他半信半疑的,终究不再板着脸。 十方大林,山石挺立树木葱郁,美好的一如昨日。有了临川的描述很快找到那个封印处,确实隐秘,即便有人误闯进来也难以发现。 走的近了些,风漓脖颈上的黑玉亮了起来。听他说这玉他从小便佩戴,我还好奇拿下来看过,黑漆漆的没什么特点,我当时感叹了一句:还不如一块金子值钱。他气的一把夺过来,塞进衣服里。此时突然亮了起来,隔着衣服那光也很耀眼。很快,像受到感应一般,那洞里也溢出光芒。我们倒是有些后悔了,不过是想看看是何模样,瞧个稀罕罢了,可别惹出乱子才好。 此时,出现三个人,两名仙官,还有一个竟是那个阿楚。 第18章 入住魔宫 两位仙官先到。 仙官本是天帝派来守着这处封印的,出现的及时也实属正常。 他二人修复启魔柱这处封印颇有心得,不一会儿那光便消停了,风漓颈上的黑玉也恢复如常不再显现光芒。我见他们盯着风漓的衣颈处露出疑惑的神情,恐又生什么变故,笑着说:“祖传的发光之物,没什么大用,唬唬人罢了。”说完遭风漓一记白眼。两仙官嘱咐我们尽快离开,便回天庭复命了,这时才发现此处多了一人,那个阿楚,也不知在此处待了多久。 只是她来做什么? 她母亲害过我的父母族亲,她本人抢过我的未来夫君,就算当时是做戏,看见她那张脸我总也开心不起来。她似乎毫无芥蒂,见我望着她还笑了笑,我总觉得她不会如此轻易放弃未来天后的位子,谋划了这么久终于入了天庭算是有些进展,不可能如此轻易放弃。也不知清元是如何与她交易的,一方面信誓旦旦说与她无情却又迟迟未送她离开,我心中别扭,更加不愿理睬他。 她见仙官走了,笑问:“你不想看看这传说中的神物?”我确实好奇,她又小声说道:“据说力量可封印一族。”这是我来这儿的主要原因,我想知道它有何神力,是不是真的封印了我的族亲?我欲随她进去,夜雪与风漓也要迈步入内,阿楚顿了顿,“夜雪也算天庭的人,看看也无妨,你可不是。” 风漓气的脸红了红,“你也算不得天界之人,为何你进的我却不行?” 其实我也不愿风漓进去,他那块黑玉似乎对那启魔柱有些感应,离的近些恐怕又招惹的那东西躁动。我赶忙止住欲发怒的他,“我先去看看,若是有趣再喊你进去也不迟。” 我三人依次进入洞中。 启魔柱,通体黝黑,光滑,呈扁平柱状悬于正中,仿佛毫无生机,又若蕴含着巨大神力,“据说当初分成四支时已有了灵性,难以控制,不得已而分之。”说着她慢慢靠近此柱,在荧荧光亮中虚虚摸了一下,回头笑道:“都进来了不感受一下,下次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我缓缓靠近,直直望着前方,这便是封我全族的神器。就在我有些愣神之时,阿楚突然将我向前一推,我毫无防备一个踉跄已至那黑柱眼前。它仿佛被施了咒法,瞬间一股强烈的力量将我向它的方向拉扯。我大惊,欲施法离开,却挣脱不开。一个身影闪至,将我推开,反被吸进了黑漆漆的启魔柱,消失不见。之后一切恢复正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撕心裂肺喊了一声“夜雪”。 无人应我。 我猛地转过头,红着眼,“把它打开,快。”我刚才似乎看见这女人捏了个决,口中念了一句什么,那柱子才有了反应。 她慢条斯理抚摸着袖口的纹路,“每开启一次,三月后方可再施法,待那时,别说尸骨,魂魄也没了。” “还有没有他法,否则现在你便魂飞魄散。” 她声音中带着些许恨意,“杀了我也无用,要怪只怪他自己,为何要救你。” 我伸手欲抓那启魔柱,被反弹至一旁,无法近身,“你过去,把它拿回来,想办法打开,否则……”我朝她挥了一掌,她立刻口吐鲜血,我得了凤君大半修为,这六界多数的神仙想与我动手都不得不思量一二。 “我说了,下次开启必须三月后,无论何人,修为再高深,也近不得身。” 我一挥袖子,她身体直直向前飞去,很快被反弹回来,跌落在石壁上,形容狼狈。 我调动仙元欲再试一次,看是否真的无法靠近。“殿下”阿楚虚弱喊了一声,清元突然出现在洞里,我顾不得对他的怨念,急急说道:“那女人将夜雪推进了那个柱子里,快救他。”清元手中出现一个锦盒,被抛至空中后,缓缓向那启魔柱移动,最后盒顶大开,将其吸入。锦盒自动盖上顶盖,回到清元手中。看来并非是何物都无法近身,既然有办法收走它,打开应不是难事。我急道:“赶紧打开,夜雪还在里面。”清元望了望阿楚,她见启魔柱被锦盒收去也不意外,仍重复:“我说过了,三月后方可。” 我不管那女人说什么,只殷切地望着清元。 “阿楚说的确实是对的。” 分卷阅读61 已经不用做戏了,还如此郎情妾意妇唱夫和。 我看的厌烦,又着急夜雪,欲将那盒子卷走,“那就不劳烦两位了。”手还未触碰到盒子,又飞回至清元手中。 “我天庭的东西可不是随随便便谁都可以拿走的,至少……得是我妻子。”说着朝我笑笑,一拂袖子,带着那个女人消失了。 我咬牙跟着也上了九重天,看门的神兽竟没有阻拦我,我进了天居宫,看到那盒子置于正殿中央…… 如今,我每日做的事就是去那殿中打开盒子,想方设法开启那柱子。奇怪的是它现在真真成了普通的一截黑柱,黑不溜秋,毫无光华,拿在手中瞧着倒有几分眼熟。 清元与阿楚整日不见踪影,偶尔能看见一个,倒也未曾再成双成对进出,我无心理会他们。 过了些日子,清元来找我,说是今日天庭大宴,他想法子灌酒,让我晚上化成他的模样引诱那个阿楚说出封印咒语为何。 “没兴趣。”让我勾引她,就算顶着别人的脸我也不愿。 “你不想救夜雪了,不想救你族人了?” “……” 入夜,我化成清元的样子进了阿楚的房间,按照他的说法,点燃桌上的琉璃灯,静静坐在那里就好。我拿起茶杯,在手中胡乱转动,就见阿楚扑入我怀中,不知是我修为大增还是她喝了酒不能辨人,对我毫不怀疑。 胆敢在此处化成太子殿下糊弄人的恐怕是没有,除非他自己指使。如今,无需我勾引她就自投罗网,恐怕对清元是有几分感情的,醉了酒就显露出来。 “殿下遵守诺言来找我,我也不会食言,咒语就是……”她俯在我耳边说了一句咒词,说完轻轻笑了起来,羞声问是不是该歇息了。这清元怎么还不出现,我已知道那咒语了,要不打晕她?我正在迟疑。 “殿下既然来我处,必是站在我这一边,那苏洛必须死。” 我吓了一跳,恨我至此,不过是同时抢一个男人,而且你母亲害我族人,我还未计较。 “为何?” “我知道殿下不喜欢我,可以不娶我,但一定不能娶她,她一定不能活着。” “原因?” “想必殿下已听说那流言,我母亲霸占她凤族,封印她一脉,无论事实如何,留着她总是隐患,所以她不能存在。” 我见她眼神犀利蕴含怒意,怕她一个激动酒醒了,拍了拍她的后背,“她如今无实力与你们斗,打发她走了就是。” “可是殿下喜欢她,从小母亲虽十分娇宠我,一应要求无有不答,但对我亦是极其严厉。父亲他……他被逼迫娶了害他全族的女子,心中恨极,又怎会关爱我?我那日见殿下牵着她走过去,眼神宠溺,她如今怎么配拥有,那都是我的,只有她死了,殿下才可能喜欢我。” 简直胡说八道,“我不娶她。” 她一下激动地紧紧抱着我,我浑身僵硬,从小到大,除了被非礼那件事,从未与人如此亲近,还是自己不待见的人,别扭的很。 一阵风吹过,她无力地慢慢滑到地上,我眼疾手快接住她,望着清元:“怎么还不过来帮忙,扶她到床上去。” 他坐在桌子前面,老神在在,我无法,只得略施法术将阿楚放回床榻,“我打探到封印咒语是什么了。” “我早就知道了,是我让人传出去的,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封印咒语。” 那为何还要我引诱她,如果没有封印咒语之类,为何我族亲仍旧闭关不出现,“那你还要我勾引她?” 他咳了声:“从她口中可以得知恨你真相,而且更能证明我的清白。至于封印之事,以后再与你细说。” “那夜雪怎么办?” “我在这。”说着门外转进来一人。 我简直目瞪口呆。 原来,清元知道阿楚一直跟着我,就跟夜雪将计就计。在启魔柱开启后用那个镯子将真正的夜雪带了回来,吸进去的那个是障眼法所化,我一直怀疑那锁玉镯是否有用,如今证实确实是个宝贝,我也没觉得十分开心。 上次为冲破禁术起冲突之时,不让我带走乾坤袋,那镯子也被我撸下随手扔与地上。 “所以说这都是假的了?”想着这几日为救那个假的夜雪我几乎用尽办法,我火蹭蹭窜出来。 “都是他的主意,不关我的事。”说着夜雪便跑了。 “我不跑走,也不反抗,你只管出气,不过我已得知如何使凤族长老尽早出关?” “他们不是被封印了吗?” “不过一个说辞而已,他们确实在那次大战中受伤,眼下也的确是在闭关,因为缺了一味药,不得痊愈。” “什么药?” “百灵珠,主药材十锦花。” “这药难配?” “那倒不是,只是这十锦花比较稀少。” “这花哪里生长?” “天界就有几株,可惜上次因为阿漓和水炎的缘故,老君损失了不少丹药 分卷阅读62 ,天帝就把剩余的几株都补偿给了他。” “可否跟他讨要一株?” “没了,前些日子老君开炉萃炼金丹,全用光了,而且仅一株也是不够。” 这说了跟没说有何区别?我起身欲离开。 “莫急着走,眼下还有几株新培育出来的幼苗。” “可以给我?我没有什么东西与你交换。” “送你,不用换,不过你确定不瞧着点,这可真是仅有的几株幼苗了,万一看守的仙童不仔细让什么东西把它们祸害了,再想找到一些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么珍稀的药株会看管的如此随意?明知他的话不可信,仍有些忧心,万一…… “这些幼株何时能长成?” “很快,几百年而已。” “……” 这仙株说好了送我,可是,果真可以如此轻易送人,清元想了想,“就说是他们孙子需要,定然给你要过来。” 我就知道会这样,清元在我面前变得越来越厚颜,我高冷的二师兄在我心中不复存在。 反正此事迟早会被知道的,眼下能厚颜利用一下换来几株仙株,很是划算。 只是我有些纠结,我的孩儿可不是真正的天族小殿下,不知这算不算欺骗,让我的仙格蒙污。 “不用你自己去说,我自有办法。” 我觉得自己似乎不亏,嫁给待自己还算不错的人还拿到了想要的东西。 “成交。” “所以我们现在是真的和好了?” “勉强算是,待我拿到仙株再考虑要不要反悔。” 清元也不生气,淡笑,“好。” 没过几天,据说天后身边某个仙婢去莲池采花偶然听到他们尊贵的太子殿下说什么自己儿子,把她激动的花也不采了,回去告诉天后。 天后很快来了,雍容华贵,仪态端方,乃天界典范,只是眼神亮了些,与姿态不符。我有些愧疚。 随着她越来越炽烈的热情,这愧疚越发大了。 我心想,还好太小看不出,不然看出来不是他们天族后代…… 但它迟早会长大,待那一日,不知又是什么景象。我迟疑地谨慎地说道:“我这几日总是做梦,梦见我的孩儿,有时是一条蛇,有时是一只兔子,还有一次竟然是头猫头鹰。” “眼下太小,瞧不真切,不过你放心我天族子孙怎会是那些,你莫要多想,好好修养便是。” 我尽力了,已经暗示提醒过您了,到时候可不能再十分责怪与我。 我问清元,是否可以将那仙株移栽到天居宫,也方便我看管。他望我一眼,“随意移动反而不利于其生长,现在有多名仙童照料着,你想去就抽空去看看,不去也无妨。” 我当然要去看看,可惜当我看到其真容时,不免有些失望。这传说中的珍稀仙株竟然长这般,仿佛苍翠笔直粗壮的林木中长了一棵歪脖子树。尤其对比仙草园其它蓬勃生机的仙草,越发显得它们瘦弱可怜。只一样,它们确实不常见,单薄的枝干上挂满细碎的嫩叶,五彩斑斓,或浓或淡。看守的仙童似乎对它们的珍稀说法也有所疑虑,奈何仙君嘱咐,只得将其它幼苗移往别处,腾出地方着重看护。我每日点卯般去观看一次,每次看到有叶片无精打采就心惊胆颤,恐怕一个不慎从此就枯败了,赶忙用仙法护一护。 它们终于慢慢的挺拔起来,我放了些心。 其余时间,我在天庭东游西逛,知道释脚大仙爱去屏阳台睡觉,佐令仙君爱喝子午茶,听白真君下棋时习惯闭着眼睛……每日过的舒心惬意。 只是我的灵兽们似乎不爱搭理我了。有一次我领着夜雪逛了一回灵兽园,看见那雪狮就感慨,夜雪你幼时也这般可爱。适时那雪狮捧着爪子啃梅肉糕,胡须上沾着糕屑,随着它的咀嚼一摇一晃,十分滑稽。夜雪也不言语,拎着颈毛将其扔回窝里,旁边憨吃的几个小兽也未能幸免,从此,它们就记恨起夜雪来,连带着对我也爱答不理,真是惆怅。 算算时间我是该回一次仙山了,顺便检查风漓是否偷懒。 “不用回去了,风漓不在青城了。” 莫不是我逼的紧,藏起来了,上次见到他时还一副高人姿态:“莫要打扰我,休得妨碍我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他体术确实学的不赖。 临川笑眯眯说到:“他被魔界公主抢去当夫君了。” 我差点被茶水呛到,竟有此等事,这魔界公主真是女中豪杰,敢抢风漓,他刻薄起来尤其是挤兑人的功夫发挥一二成能气的人吐血身亡。还有,他们何时见过面,怎么就发展到抢人的地步了。 据报信的人说,是一个年轻男子,比较凶,将人带走后还找人通知师尊。师尊也不着急,让人传信给我:“阿洛比较闲,有空便去找找阿漓,待逛够了将他带回来。” 这怎么都不担心? “师尊何时让我去找八师兄的?” “三个月前。” “为何不告诉我?” 分卷阅读63 “你正玩的开心,没空。” 说着还递过来一封信,竟然是风漓写的,说魔界没有那么不堪,末了还问我要不要过来一游?日期是两个月前。 这是怎么回事,这被掳走的人待遇这么好,感觉他是从了,我得赶紧过去,不然等他们把孩子都生了,怎么跟师尊交代。 魔界与其余五界向来算不上和睦,隔断时间就要小打小闹一番。到这届天帝关系有所缓和,除了上次骇人的仙魔大战,平日是井水不犯河水,算不得亲善。别人去了恐怕不太合适,我作为师妹去了直接把风漓拎回来此事也就罢了。 清元说他暂时有事,过些日子便去寻我,我觉得这样挺好,兴师动众的反而麻烦。 我单枪匹马上了路。思索一二。素日风漓没个正形,但也是个懂得轻重之人。若说身不由己被掳了去,不求助便罢了,还让我过去,其它人也不焦虑,确实透着诡异。 不日,到了魔界的冷情门。 守门的小魔见了我仿佛饿狗见了肥肉,那叫一个殷勤,现在的魔族怎么如此没有魔性,不是应该大喝一声:你是何人,速速离去。而不是:仙子稍等片刻,待我等速去禀报。受到优待的我心中有几分心安,看来风漓应该不会被蛮横以对。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过来,大王、二王、小王均在此列,唯独不见抢人的三公主。两个大的魔君儿子对我颇为客气,只那小王像霜打的茄子般,恹恹的,没了传说中的生气。四只羽翼颇大,长得像超大型秃尾巴山鸡的大鸟套着黑金色绳索立于方形辇车四角,待众人登上车,四鸟同时凌空而起,展开双翅,甚是威猛。飞越过几重山,经过几重门,抵达魔宫处落冰涯。 入了宫门,两王子又说几句客套话,比如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他们,越发感觉是来做客的。终于与他们辞别,由一小妖魔引路去风漓现在的住处。还未进门就闻到浓郁的酒香,风漓晕乎乎地指挥小魔再搬些酒来,说他师妹就要来了。我觉得他的讨好很没诚意,我不擅喝酒。旁边的小魔并不多言语,只小心搬着酒侍候着酒具。 我打量一下这个宫殿,宽敞、华丽。心中有些气结,原本担心他抵死不从受到虐待,面黄肌瘦或是直接被那个女英雄三公主生吞活剥了,见到一个郁郁寡欢的师兄。我紧赶着风尘仆仆奔过来,没想到他满面春风倒过的逍遥快活。 我走向前,他百忙之中终于抽空看到了我,接着惊天动地嚎了一声:“师妹,你可算来了。”说着扯着我的衣袖擦那不存在的眼泪,一边还不忘挤眉弄眼:“你看师兄待你多好,有了好去处,巴巴想着你。” 我谢谢你啊。 “我与师妹叙叙旧,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两个小魔仆出去后,风漓又干嚎了一句:“师妹,我苦啊。” “你再鬼哭狼嚎,我就走了。” 他终于放开我被揉的皱起来的衣袖,恢复了往日的腔调。 “阿洛,你都不关心我,也不问问我有没有被欺负。” “怎的,失身了?”我没好气地说。 “那哪能,我这清白身子是要留给我媳妇的。”自我登上天庭,与风漓见面次数少了很多,除了逼着他好好修行,连话都极少说。此时被他一气,我语气略带嫌弃,反而像回到当初一起降妖伏魔的时光。 我噗嗤一声乐了:“没看出来啊,不过看你眼下光景过的挺滋润。” “我这是苦中作乐,连出去逛都没个人陪着,只能一醉解千愁啊,这下好了,阿洛你来了,走,美人,师兄带你领略一下此处的黑暗风光。” 我打了个哆嗦,风漓自与我相识以来,多是贬低刻薄的话,从未称呼我为美人。这魔界水土将他养成了一个色魔,心性大变,原本看不上的母猪也能砸吧出几分颜色?或是这三公主不但是英雄,还是夜叉,容貌丑陋,衬托的我出尘脱俗如花似玉,能入眼了? 先前心系风漓的处境,无心留意魔界的景致或是魔族的容貌,只觉得景致单调些,穿着打扮花哨些。有的甚至恨不得各个色调都搭上一搭,整个一行走的色盘。长相倒也正常,极少张牙舞爪的,就像刚才服侍的小魔童,打扮一下也是个俊俏的后生。 我一边走,一边疑惑问:“那三公主长相奇丑?” “不知道。” “她抢你过来,你怎会不知道?” “是那个小魔王劫我来的,用的是她三姐的名号,据说这魔界唯一的公主极得宠,向来说一不二,对这个弟弟倒是维护。” “你又招惹那个小魔王了?” “哪有,自你走后,我鲜少出山,这次也是三豆子突然传信说有要事,结果,就被带到这里了。” “这就怪了,不过,他们似乎并未为难你,甚至可以说是以客礼待你,想必你回去也不会拦你,你为何不走?” “我好歹到了此地,正好还有事要查清楚。而且,想走没那么容易,我去哪里都有人明里暗里跟着。” “你有何事?” “私事,待弄清 分卷阅读64 楚再说与你知道。” 第19章 先魔君之子 魔界也有类似于凡间的集市,只是多了些有助魔修的丹药之类。在这儿总算见识到些魔性。 “这益母草怎么卖?” “五十魔币。” “这么贵,你抢钱呢。” “就是抢了又如何?” “揍你。” 说着双方大打出手。这才是妖魔的血性,我终于有几分满意。满意的不止我一个,还有一个少年,虽然他做了掩饰,我看出他是个普通小妖并非魔族之人。 我拦住他,“你为何会在此?” “关你何事?” “不说,那就告发你。” “你……哼,神仙了不起。” 我清了清嗓子,“这里有……” 小子服了软,“别别别,我说,我家里人不喜欢我,也没有什么朋友,没人愿意跟我玩,我听说入了魔就自在多了。” 魔可不是想入就入的! 魔族之人有的是先天拥有黑魔血,就是所谓的正统一支,这种血统最纯正,最适宜修炼魔功。还有一些是食了魔丹成为魔族人。其实魔功最适合于先天的那部分人,但是由于进度飞快,引得很多人宁肯入魔也要修炼。奈何修炼结果因人而异,有的体质适宜,长进的快。但是大多数并不十分理想,不免心烦气躁,心性有了变化,代代传下来,仿佛你不另类些不暴虐些就配不得魔族的名头。 假如有一日后悔了,想要脱离魔族。先不提魔君那一关,只说去除魔族气息这一样,不悖承受抽筋剔骨之痛,而且即便熬过这痛楚,十有八九者无法清除,总之,一朝毙命,或是苟延残喘四处躲藏。这部分魔不为正道接受,魔族也不愿庇护这些异心者,下场凄惨可想而知。几万年来只听有一人似乎入过魔族,后来脱离,自行修炼,修出大成,竟然飞升上仙,倒成了一段佳话。除此再无魔族人修得大道。 这倒断了一些魔族人的念想,一心修炼魔功,虽然没有飞升上仙之说,但武力值却不容小觑,只需每隔千百年熬一熬魔功反噬之苦,其余时间逍遥自在,九重天的神仙也不过如此。 在魔宫住了三日,天天玩的开心顿顿吃的愉悦,我觉得以后的日子都是如此的话,留在魔族与别处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怪不得风漓住下就不走了。 我到底还有些理智,去了封书信给师尊,简单讲了下情况,最后表示会尽快同风漓回去。师尊回了信,只两字“不急”,从此我混玩的理直气壮起来。 尤其是魔族的大王子水商自从知道我怀了身孕,天天钻厨房倒饬吃的送我说是品鉴。起初魔族仆婢说他们大王子喜欢做吃的,一天到晚扎厨房是常有的事情,我还不怎么相信。不出意外,魔君的位子必是留给这位的,这未来魔君如此醉心于这么接地气的爱好中,有些不妥。后来有一次心血来潮,跑去厨房观看,看到他围着绣着一朵硕大红花、模样极似肚兜的围布在灶台边跑来跑去。不由我不信了,这是有多么热爱烹煮事业才敢于穿的这么标新立异,这么熟视无睹地被众人瞻仰。这形象与初见面时大相径庭,切起肉来气势足的像邻村卖肉的屠夫,技艺娴熟的仿佛隔壁饭馆的厨子。 在一次他兴冲冲端进来一碗冒尖的肉肉时,我委婉提了提,咱魔族家大业大不缺这点布,整条大块的围上比较符合你的气质,最好素净点,颜色这么鲜艳,万一溅块油渍还以为是花开两朵。水炎在一旁翻着白眼说:“这是我三姐做的。”我挣扎出一个笑容:“初看不觉,多看几眼,顿觉忒有品味。” 最近水炎又活蹦乱跳起来,鉴于我是客人身份,对着我时显得有些不大放得开,多亏他这份放不开,我过的舒心自在。最近他老是跟着他大哥给我送吃的,还别别扭扭问我,我怀的是男是女?我哪里知道,我连是个什么东西还不晓得。他装模作样推算一番,郑重告诉我:是个公的。我笑笑,表示感谢,他反而有些羞意,之后常常让人送些新鲜瓜果与我。 我发现自己胖了,身体全方位涨了一把肉,这一把一把加起来就很可观了。连我自己都无法假装不知,肚子依旧平坦着,但是较真往腰上捏上一捏,明显多了一圈肉。这真怪不得我,这水商整日变着花样往我这里送吃的,不胖才怪。我只能每日早早起来拉着风漓出去躲避食物诱惑。 这些时日风漓都与我一处,我一边埋怨他不早些随我一起离开,一边玩的不亦乐乎。只偶尔有几次他将我留在食楼吃东西,自己偷偷溜走,还让我帮他打掩护就说他去方便了。当小魔仆第八次忧虑地问我,他怎么还不回来时,我将筷子一扔:“八师兄,你再不回来,我就将茅房砸了。”果不其然小魔仆被我镇住了,表示可以再等等,若是真砸了,无论是里面在方便的还是外面赶着要方便的岂能善罢甘休? 还好我吼过不久风漓都会回来,让我不由怀疑怎么这么巧我一要砸房子,他就赶回来,我一问,他嘿嘿一笑:“心有灵犀。” 狗屁的心有灵犀,后来发现他就在我隔壁的房间 分卷阅读65 与人见面,我好奇也要见一见,他说是推举魔功的,没必要见。我当然不信,我虽已晋位上仙之列,但多年受禁术压制并未完全复原,且法力在魔族是受到压制影响的。也不知与他见面之人功力深浅,不敢偷听偷看,怕惹怒那人,这里毕竟不是青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有一日晚,我正准备休息,风漓过来小声敲我房门,扔一件魔宫护卫穿的袍子给我,嘱咐我快些换上,随他出门。 莫不是趁着夜黑偷跑?虽然觉得不太体面,见风漓也不多说,许久不做此等事的我,现下隐隐觉得有些刺激兴奋。 我俩身着魔族护卫装,半偷偷摸摸半正大光明,一路走到一角门处。有一小童正等着,见到我们行了一礼,也不多言,七拐八拐引我们进了一处偏僻宫殿。门口黑金大字“招魂殿”甚是肃穆显眼,让我一时觉得入了地府阎王之所。入了门,小童退了出去并顺手帮我们关了门,四周颇为宽大空旷,只四面墙壁挂满类似符咒的东西,平添了阴森可怖,左右两边各立一尊雕像,甚是威严。中间一道圆形光柱从地面延至殿顶,光芒零碎柔和,但在这空旷的殿堂里还是扎眼的很,竖在那里,像一盏超大号筒子灯。这是启魔柱,果然有了魔性之物在魔族力量更强大。 “来了,那个女娃不要靠近光柱。”一道暗哑的声音响起,像是许久不说话之人突然开口一般,怪异难听。 我没料到还有其他人,唬了一跳,风漓示意我不必惊慌,恭谨答道:“是。” “可想好了?” “想好了。” “若不是蛮荒心不死,执意如此,我亦不欲参合此事。你父想你从此能过上平淡无忧虑的生活,就如同现在一般,不是也好,如此做,岂不是辜负他一片苦心。” “恢复原样也可以过平淡的生活,我还回青城,而且还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说着望我一眼。 “你可知去除这黑魔血生不如死,岂是儿戏,即便是你……罢了,我愿助你恢复,我老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多谢……二叔。” 风漓回头向我灿然一笑,走近那光柱,我来不及阻止,他已一步踏入光中。 顿时光芒大盛,我心中一紧,完了完了,这次风漓真真被吸进去了。我往前踏了几步,被一股大力猛地推了回来,我突然觉得很困倦……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挣脱睡意,醒转过来,清醒后突然忆起风漓踏入了光柱中,一骨碌起身冲出门外。门口有一少年背对着我临树而立,墨发白衣,清新的如同朝阳雨露,他转过头,微微一笑,“阿洛。” 是清元,我心中大定,“八师兄被启魔柱吸入,我亲眼所见……” “我已知晓,无碍,他求仁得仁,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危险?” “大约还要花费几日时间才能出来,有他叔父在,危险倒是不至于。” 我终于放些心,只是他何时多了位叔叔,“你怎么来了?” “封印在十方大林的那支启魔柱动荡的厉害,就委派我来看看了。” “可跟八师兄进入魔族的这支有关系?” “启魔柱本就是一体而生,互相有牵连也可以理解,这边消停了其余各处也就消停了。” “那封印我族人的那一支呢?” “这便是要告诉你的好消息了,你族亲破关的适宜时机提前了。” 眼前紧要的几件事清楚了,我终于可以问问风漓到底要做什么。当初那个阿楚想害我时便欲将我推进启魔柱中,还说“每开启一次,三月后方可再施法,待那时,别说尸骨,魂魄也没了”。想必之内必是害人的所在,当初我误以为夜雪进去了,差点没把那个阿楚撕了。如今风漓主动走了进去,这是找死?他最近吃的比我还多,整日絮絮叨叨说个没完,不像想不开的样子。我沉思不语。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少年悠悠的声音传来:“阿洛,你最近如何?”我很想说,困苦不堪心力交瘁,整日费劲心思感化风漓随我回去,毕竟身为神仙,必须有仙格,不能像土匪山贼般罔顾他人意愿,强行带走。可是我捏一捏腰间那多出来的些许肉,只能讪笑:“尚可,八师兄有事不便立即回去,我只得陪在这里,只当养胎了。还好我有先见之明,最近多吃了些,多长了些斤两,不然今日被那启魔柱推出去,可不就伤了我孩儿,真真多亏了这些肉。” 少年愣了一下,笑了起来,估计是被我的怪论愉悦到了。“阿洛胖些瘦些都好看。” 此言甚是。 “不过莫说只是弹回来,这六界再厉害的宝物,一时三刻也伤不了我的后人。” 前提是你的后代,我肚子里揣着的这个可不是,我可得宝贝着。我还是忍不住问:“那我怎么就昏睡过去了呢?” “你刚刚冲破禁术,又刚刚渡劫成功,身体尚未调整过来。”意思就是明说我现在很差。 我有些不乐意,坐在台阶上画圈圈。 “你过来,我给你讲个故事。” 分卷阅读66 我又不是三岁孩童听什么故事,心里反抗着还是不情愿地走过去,在亭子里找了个舒适位子。 这个故事有点长,却深深吸引了我。 上届魔君姑且称为先魔君,乃魔族正统一脉,拥有纯正的黑魔血,很有些本事。其先祖将圣物启魔柱一分为四,送了一支与天庭,从那时开始与其余各界相处算是和睦,在加上他本人称得上正直守信,在六界中名声不错。驭下亦奖罚分明,颇得下属拥戴。魔族在这个时期不但口碑不错势力也是空前的宏大。后来不知是被人蛊惑还是野心滋长,竟也想着统治别界,此举不但毁了魔族好不容易攒下的好名声,还为此丢了性命。 当时混战于大终山,道家不世出的神君也来了三位,合力将其困于锁魔塔中。这原本也不能立时要了他的命,不知是心灰意冷还是怎的,竟自曝内元逃离困塔。 自曝内元者,任你法力通天,三日后必亡。 三位神君并未追击,只叹了口气,回了天宫。 先魔君回府便去了儿子的卧房。此时小儿不足三月,在襁褓中显得弱小无辜,想起混战中为护卫自己逝去的妻子,先魔君早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只余颓态。交代自己的二弟挑选出下一届魔君,抱着儿子匆匆出门。到了不周山,交于一个道士。 早年魔族与各界交好,先魔君化成凡人与这道人结识,两人意气相投,成了挚友,如今大限将至,也不再隐瞒,道出了自己的身份。道士早知他非寻常之人,也不惊讶,沉默半响,收留了幼儿,道一声:“依你的才智,不会猜不出结果,何苦当初执意逆行。” 先魔君少顷:“大约就是欲念起。” 一时间无话。 他临走前用魔族圣物启魔柱压制了儿子黑魔血气息,与凡人无异,唯愿他一生平淡安康。 先魔君独自回了魔宫,从二弟挑选的几人中择了一个立为魔君,并留下最后一支启魔柱。在妻子坟墓前静坐,直至灰飞烟灭。 再说说这道士,颇有些缘法,不久竟飞升成上仙,而且他责任感相当强烈,不肯将好友的儿子留下自生自灭。一咬牙一瞪眼一狠心,顺带提着就上天庭了,做了他门下道童。天庭神仙千千万,没人去注意一个新近飞升的神仙,更不会有人关注这个神仙座下道童了,日子如秋水般平静无波,这位仙君放了心,开始训练先魔君的儿子。 先魔君修为不低,资质也属上乘,没想到儿子却十分愚笨。一个简单术法学了又学,就是不会,仙君怒了,我都能从凡人修成上仙,不信教不会你生火之术,瞪着两只滚圆的眼珠子看着道童练习。不久,就发现了,他体内存不住内元,这可是个大问题。思虑再三,不再纠结修炼成果,但仍旧每日督促着学习。慢慢内元在身体存在的时间长了些,可达一夕,但比起花费的心力,可谓收获甚微。后来道童机缘下另找了个师傅,跟着去了。 这个仙君就是天竹真君,那个道童就是风漓。 风漓是先魔君的儿子,是魔族之人。 他入光柱无事是因为他本来身带另一支启魔柱,就是他时时挂于颈上之物,此举便是为了解除压制。 几日后,风漓出现了,一身黑装,领口袖口镶着宽大的镏金丝边,坐在大殿中央,低着头,斟茶自饮。自知道他身份就觉得别扭,看着他这副穿着愈发觉得陌生。 我站在几步远处,他抬头一笑,“师妹。” 我总觉得,这声音有些陌生,这神情也与往常不同,血脉对人的影响如此之大!我只后悔没有早些将其带走,如今恢复了魔性,也不知以后会变成何种鬼样子,先带走再说。我抬起手,欲掐个诀,对面之人突然扑了过来。清元拉了我一把,险险避过去,刚才还高深莫测的人拉着我的袖口,一口大白牙明晃晃闪亮亮,“师妹,师妹,我与你开玩笑呢,你怎么这么不禁逗,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可不能随便打人。”那模样既熟悉又欠扁。我见此心中略安,趁他入魔不深,说不定师尊还有法子扭转。挥开他的爪子,再次欲念诀,他抓住旁边的魔侍挡在前面,“师妹,师妹,你何时变的如此霸道,都不许别人讲话,你,你比魔族之人还不讲理。” 我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将你带回去。” 他探出头:“也不差这一时三刻,你怎么都不先问问我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 清元止住我:“你不是还有疑问,人就在这里,跑不了,让他先休息几日再说。” 我只得妥协:“先把衣服换了,碍眼。” “没错,平白显得我老气很多,马上换,等着啊。” 再出现眼前时换成了平时的装束,略微小心地坐在一旁。 “你是先魔君独子?” “是。” “天竹真君知道,师尊也知道?” “是。” “你也早知道?” “不不不,我是后来才知道的,也就比你早知道一点点。” 我不由审视了传说中英明神武杀伐果断的先魔君唯一的子嗣,怎么看怎 分卷阅读67 么不像,尤其那笑容有些傻气,越发觉得不忍直视。 他细细讲了之后发生的事。 启魔柱只有拥有黑魔血的人才能彻底启动,这不像阿楚那种简单催动害人的把戏,尤其在修炼上往往事半功倍。其中一支在天庭,一支被有心人利用,花费在摧毁凤族一事上,一支在风漓身上,最后一支由勿妄林移到了魔宫中殿,由先魔君的二弟也就是风漓的叔叔水漾看管,别人很难接近。 当初有人假借先魔君口令,命其弟水漾封印凤族,虽然他也有所怀疑,最终还是做了。事后发现被骗,那一支启魔柱随之也消失不见。这些年他似乎看透了这些纷争,再加上他害的是上古神族,虽并未因此被人拿捏,但他兄长水涵在此事中身死,心中难以安定,愈发不愿出现在人前,只守着这最后一支启魔柱。 这次风漓取出压制他黑魔血的启魔柱,由他的叔叔从旁协助,很是成功。 仔细算起来风漓才是正统的魔君继承人。当初先魔君心死,不愿唯一的儿子背负太多,将其养在天竹真君处,而从族中另选了新的魔君。如今先魔君之子现世,更多的是让魔众忆起了先魔君的神勇,恐怕已有人对先魔君之子寄予了某种厚望,毕竟,虎父无犬子。 第20章 重回青城 这也是为何这么多年过去还是有人找上了风漓。 不久,那四处游玩的三公主终于回了宫。她乍然听说先魔君的儿子没死而且还回了魔宫,急急赶了回来,接着又得到了惊爆性的消息,此人还是自己抢过来的夫君。她一向敢做敢当,不记得自己抢过谁,兴冲冲来瞧究竟。 一袭火红的衣裙,瞧着很是熟悉,很像紫阳镇上出现的红衣女子,主要是当时她过于惹眼,想不记住都难。 姐弟俩一同过来瞻仰风漓,水炎小声辩解:“是言奇说你见了一面就念念不忘,让我帮你抢过来,不关我的事。” 人抢过来后就着小妖魔寻这个三公主来看她念念不忘的心上人,寻到了两次都不愿跟着回来。水梦对于自己突然恋慕别人非常不解,最后让其带话警告他兄弟,“不要瞎折腾,小心我回去揍他。” 水炎这才明白抢错了,跑去问言奇,后者一阵感慨,“当初见她走了还回头,以为看上这小子了,哎,年轻人的心思不好猜啊。” 还能怎么着,这抢都抢了,难不成再好好送回去?而且这被抢的人毫无受制于人的自觉,吃吃玩玩,好不自在,要不是言奇拦着,说什么“大局为重,请客容易送客难”,早把他丢出宫门去了。 水梦看了一眼,抬眉表示自己兄弟终于做了件好事,长得不错。水炎立马与有荣焉,尾巴翘上天。那是,这小子性子不讨喜,只这皮相勉强过得去,如今他也算是实实在在的魔族人,勉强配的上自己姐姐了。水梦又看了一眼,觉得此人目中无人的德行很欠揍。两眼,鉴定完毕。水炎急了,人是他掳来的,你瞧不上他就是瞧不上我的品味,就是嫌弃我,这可不行。 挣扎着为风漓说好话:“阿姐,他长得好看,将来子嗣肯定丑不了。” “旁边的那个长得比他顺眼。” “那个,那个我打不过,抢不到。”姐弟俩小声讨论一番,最终达成一致意见,留待观察考验。 都说魔宫的三公主霸道不讲理,今日近距离观察,眼睛滴溜溜转,活泼了几分,毫无蛮横之态。 前几日闲逛打听到,他们姐弟就在父亲被选为新魔君之后不久陆续出生。他们父亲性子绵软,在族中本就不出众,突然就被立为魔君,魔族中有不少人颇有微言。尤其是自己族内的堂亲表亲,常常看他们姐弟不顺眼,偶尔欺负一下。 刚开始,他们还不敢反抗,后来一次就爆发了,发起狠来,把一个堂哥打得鼻青脸肿,后来那个堂哥再不敢欺负他们。于是两人得出真知灼见的结论:只要敢惹我,我就揍你。魔君再柔和,也是魔族的老大,所以没人敢把他们怎么样,渐渐创出混世魔王二人组的名号。也就无人再敢招惹这两人。 我不做坏蛋许多年奈何大家还是以坏蛋待之,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也被放大视之。这些年长大了,名声好了许多,这次抢人事件又让众魔把心重新提了起来。眼瞧着这小子安稳些时日,没想到憋了个大招,连天庭的殿下都招来了,以后还得留心着,这祸害何时能懂事。 祸害觉的自己相当懂事,为了增进阿姐与风漓的感情,常常约着一起来找风漓,挨着白眼也在所不惜。来了只坐着可不行,那得讲话,于是一片聒噪。一个人讲话太尴尬,另一个也开始讲话,于是两片聒噪。我觉得适时配合两句也算是礼节,毕竟这两人并不讨厌,我弗一开口就被风漓瞪了回去,清元本来就不爱说话,风漓更是转了性子一言不发。 平心而论,这个三公主长得不错,可惜风漓并不喜欢草率点出的鸳鸯谱。一日,不知怎么就讲到了那日抢人的事,这本不是个愉悦的话题,水炎自觉开错了话头,只讪讪说个大概。不过从计划到实施都有那个言奇长老的影子,只是最后由水炎出面当了个冤大头而 分卷阅读68 已。 这个长老我见过几面,身材枯瘦,不爱讲话,一双眼珠子有些泛红,看着怪异,早年出生时就是因为长得沧桑还得了个“蛮荒”的小名,亲近之人才知道。风漓早先就说过,他就是那个斗篷男,几次去寻风漓,不过是说服其重回魔界,振兴魔族。 当年魔族突然发难,荼毒众生,虽然刚兴起就被镇压下去,但是破坏不小,算是搅浑了池水,惹怒了众生,这些年来处处受到限制过的并不舒心。魔君又是个和缓性子,自知理亏在先,只约束魔众收敛忍让些。有些魔众不以为然,言奇就是其中一个。 当初传话让风漓叔叔拿着启魔柱重伤凤族的就是他,他是族中大长老之一,很得先魔君信任,又带着信物。事后,他说是长老言术给他信物并让其传话的,只是当时这位言术大长老已死,并且事已至此,先魔君也没有追究,只免了他的大长老职位,在魔宫做个掌事,管管魔宫每日的开销。 他多次劝说风漓回来,都未果。这次借着水炎姐弟将其掳来,没想到这么顺利,风漓突然主动去除了压制恢复了魔族身份。这几日竟然在他万年寒霜的脸上看到了些许笑意。 两姐弟走后。 “你真的想留在魔族?” “当然不会。” “那你为何去除压制,这不是给了别人希望吗,尤其是那个言奇,你要是离开他都敢死给你看。” “他可舍不得死。我二叔给我讲了一些事情,我父突然起了野心,也跟他的撺掇有关。他心思深重,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找寻我,通过蛛丝马迹还真让他找到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 “回我该回的地方,希望时间久了他就彻底死心,不要再妄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若执意所谓的壮大魔界呢?” “我回去便求师尊为我去除黑魔血,到时候我就算不得魔族人了。他若再执念与此,必会给自己甚至魔族招来大祸。我能得知自己身份多亏有他相告,我临走前会劝一劝他,听不听就在于他了。” 去除黑魔血生不如死,不悖历了一劫。 我突然有些伤感:“八师兄,当初你又何必,原来不是挺好吗?” 风漓顿时拔高了声音:“哪里好,你处处以武力威胁我。我如今没了启魔柱的压制,也可以修炼增长内元了,我恨不得早早想通这点,说不定现在也是上仙了。” 刚升起的一丝惆怅硬生生被他的大嗓门喊没了,我无奈苦笑。 当初风漓解除压制,动静太大,天庭也已经知晓,天帝未多加关注,但是众仙可坐不住了。当初先魔君是多么一个惊天掣地之人,他的独子必然不凡,不知多年后又是怎样一个威胁?硬是煎熬了几日,这才陆续过来观摩一番这位传言中的潜在威胁。 我将风漓按在椅子上接受一个个的“朝拜”,嘱咐他不要抖机灵,做个木头人就很好。他做的实在太好,简直像隔壁村儿的二傻子。大家齐齐摇头,龙生九子还子子不同呢,先魔君有个愣头儿子也不足为奇了,只可惜先魔君这样一个玲珑人物儿子却平庸至此,众仙终于放心了。 有一个谨慎的问道:“小公子以后如何打算?” “我本来就是青城的弟子,自是该回去,请我师尊助我去除黑魔血,成功了便好好修炼,万一挨不过去,那也是我的命数。” 众仙更加放心了,面面相觑,甚至起了些许恻隐之心。就这资质肯定活不成,顶顶幸运不死,有地衹神君看着,还有什么可担心的。索性做件好事,送他回去吧,免得留在魔族再生事端。众仙一行带着风漓浩浩荡荡去了青城。 前几日还担心水炎水梦巴着风漓不让走,又忧心言奇又想出什么坏点子,如今全无顾虑,简单做个告别,人就走了。 其中,同众仙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位,菁钰上仙。他可不是寻常神仙,乃南华神君的爱徒。南华神君是神界数的着几位神君之一。他可不是那种多管闲事之人,这次也遣了徒弟菁钰前来看个究竟,大约为的不是风漓,即便风漓此时便有乃父之范也不足为惧。要么是为启魔柱而来要么是为了别的重要之事。 如今风漓已被簇拥着离开魔族,我们也没必要再待下去。我和清元自然是先回青城。 “我和二师兄要回青城,上仙何往?” “自然也要一同前往,我与众位仙僚同来不好先行离开。” 风漓回去便被关入禁室,待时机成熟拔出黑魔血,众仙深以为然。这个尤其需注意天时地利,众仙相偕回去复命,只菁钰仍是不走,口称帮忙。 师尊笑了:“你是觉得本君无力做好这件事吗?” “多一个人相助也就多一份保险。” “不需要,即便需要相助,我弟子个个都不差,为何要一个外人相助?” 师尊与南华神君是一个辈分,菁钰算是小辈,见他粘着不走,说话就不客气。 菁钰也不生气,像做错事的弟子,略带讨好地微笑。 “我这里没有多余的住处,请便。” 分卷阅读69 “上古仙人中多有不羁者,天为被地为席也是常事。小仙哪里都住得,不挑。” 厚脸皮的有,作为成名多年的上仙这么死皮赖脸的倒是头一回见。 “让他去宫门口歇息去。”师尊甩甩袖子走了。 自然不能真的将其赶去门外,大师兄让弟子给他备了住处。 清元要回天庭,要我同回,我有些挂念这里,踌躇着不愿回去。 菁钰插话:“这青城不是有一处灵泉吗,苏师妹有了身孕,正是适宜。” “你知道的还不少。” “皮毛而已,具体功效如何,殿下最为清楚不过。” 灵泉确实是个宝贝,经过它的浸化,我儿纵然是条虫也是虫中的霸主,我更加坚定,留下来浸泡灵泉。 “二师兄,你如此威武雄壮,灵泉功不可没,我孩儿若泡一泡,定能强身健体。” 菁钰打量了下清元:“咳,苏师妹还真是,豪放。” …… 我留了下来。 近日我发现一件事情。 我觉得菁钰上仙喜欢我。作为一个怀了孩子的女子来说,我有一种不可言说的诡异成就感,简直称得上受宠若惊。 这绝对不是我自作多情,我有确凿证据。 他每日必来寻我,并且我去哪里他便跟去哪里,我若说哪样东西好吃好玩,那样东西第二日必会出现在我住处,如果这还不算的话,再加一点。 清元每隔半月必来看我,以往都是我二人走走转转,吃吃喝喝,现下成了三人行。清元见了脸色很是难看,临走执意要带我一同回天庭。我舍不得那灵泉,保证以后只去找风漓,绝对不跟菁钰单独待在一起,才作罢。 “阿洛师妹。”今日我刚开门,他迎着笑脸就凑了过来,这些日子总在一处他叫的越发熟稔。 我深吸一口气。 “菁钰上仙,可知我已有婚约在身。” “只要未成亲,就算不得什么。” 与我婚约的可是天庭的太子殿下!莫不是此人看着机灵内里却是个傻的,“那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怀孕了,别人的。” “知道,到时候娶一得俩,省时省力。” 若不是我知道他刚闭关出来,肯定认为他就是进我屋子的男人,不然谁会这么大方帮别人养孩子。 现在我有了另一个猜想,“你不会不能生养吧。”这样就解释通了。 他沉思:“这个还真不知道,到时候我们试试便知。” 我不再理会他,直接去禁室找风漓。 风漓最近在调息修养,每日会出来走动片刻。 我带去吃的,一一摆放在亭中,等他出来。 他瘦了许多,拔出黑魔血主要靠自己,别人只能从旁协助。所以这段时间他修习功法很辛苦。宽大的袍子被风吹动随着头发飘起,有几分落寞的潇洒。 “盯着我作甚,难不成是我更俊美了。” “是,我现在看你格外顺眼。” 风漓看看我,又望望菁钰。“你跟阿钰闹别扭了?” “你们认识?”不然怎么叫的如此亲近。 “是啊,老头子未修成上仙前曾在南华神君府邸附近修炼过一段时日,我们偶然遇到就认识了,后来就经常一起玩。” “我想喝蜜汁。”这是我三日来第一次主动跟菁钰讲话,他很激动,衣袂飘飘就去取蜜汁了。 趁着他离开,“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或是脑子有什么毛病?” “怎么如此问,他是南华神君的爱徒,没听说有什么病。” “他想娶我?” 啪,风漓手中果子掉了下来,骨碌碌滚着远去了,他瞠目结舌。 半响,“我不同意,不是,我意思是你都要嫁给二师兄了,况且孩子都有了。” “八师兄所言极是。” “你先回去,等会儿他来了我来劝说他。” 之后菁钰果然不再缠着我,看来也不是十分欢喜我。 我每日仍旧挎着篮子去亭中放置吃食,没了不正常的菁钰,我心情很好,大部分进了我的腹中。 风漓犹犹豫豫,“你不想知道他为何突然想中你?” “自然是我花容月貌温婉端庄。”我丢了个果仁至口中。 “你可真是越来越自恋。”风漓斜了我一眼。 “这年头说真话越来越不招人待见。” “停。他是为了我。” 啥,这弯绕的有点大。 “你们凤族有一个宝物,代代相传,到了你这一辈,应该就是你的了,娶了你,自然就得到了那宝物。” “什么宝物,我没听说更是未曾见过,再说与你何干?” “当年那启魔柱与其一起消失,传说两者力量相抵,成了废器,也有传言讲,被人藏了起来。宝物相互制约,早有先例,废器一说不可信,大多人认为他们被藏了起来,有朝一日定会重 分卷阅读70 现。凤族的宝物只有你才能启用。这件宝物对我拔出黑魔血大有好处。” 我想到了一个问题:“清元当初与我结亲会不会也是看中这件宝物。” “那倒不会,东西自是传给下代凤君,你嫁出去自然不会是你,谁知后来出了事,你父母俱不在,你成了他们唯一的子嗣,现下东西实实在在是你的了。” “可是如今不在我手上啊。” “每隔万年,各界动荡一次,各类神器都会力衰,是找回它们的好机会。如今这个万年即将到来。” “那他不是应该撮合我们吗,怎么反而牺牲自己身先士卒。” “咳,他本来觉得你们同属仙脉,更加匹配,况且你我算是有仇,怎么肯全力助我。” “对,我们是仇人,这个你别吃了,多谢他提醒。”我夺走他手中的碟子。 “你心中真的不恨,若不是我父的缘由,你也不必躲藏,自是另一番境遇。” “你也是受害者,我怎么能怪罪你。” 一时沉默。 “我嫁给二师兄也可以把那宝物给你,你也是他的师弟,他还能见死不救。” “到了天庭就是天界的了,除非他是天帝,不然也无法随意支配使用。” “天帝人很和善,他定会同意。” 风漓只笑不语。 “罢了,不找到那物之前我不嫁过去就是,到时候东西是我的,我说了算。” “那你何不干脆些就嫁给阿漓,以后用得着那宝物的时候多着呢,你等的了吗?难不成连你儿子都可以娶亲了,你还待嫁中?咦,阿漓刚才你怎么不提,你那日不是说你心仪你师妹很久了。” 菁钰晃晃悠悠过来了,刚才我太震惊没发现他何时藏在附近。 风漓有些不自然,“那是以前,我可不愿给别人养孩子。” 以前也未心悦过我,定是哄菁钰的,不然后者还想着牺牲自我成就他人,“滚,以后找到了也不给你用。” 再见到清元,我就问可知我凤族宝物在哪儿。 他愣住不语。 “我想先借给八师兄用用。” “你可知那宝贝为何物?” “不知道,想必是个器物,有何不妥?” “无事,你想借就借吧。” “那我们推迟婚期,以免嫁过去不方便另借他人。” “不妨事,这个我还做的了主。” “哦。”我总觉得清元有些不高兴。 第21章 龙鳞片 今晨早些时候,师尊叫我过去,见面就问:“听说你要把你们凤族的宝物借与阿漓使用。” 我不明所以:“我确实说过,只不过那物件现在不知在何处?” “就在你身上。” 师尊一挥手,一块硕大鳞片在我身上若隐若现。 “这,这是何物?我怎么不知道有此物。” “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件宝物,若不是我事先知道,也根本察觉不出。” 说着掌心对着我,将其吸了出来。 “这是龙鳞中最重要的一片,你出生时气息极弱,恐养不活,你父无法只得向天庭借一片龙鳞养护你。现成的倒是有几片,只是蕴含的内气杂乱,与你不利,成年的龙族子弟即便适合也不易取出。正好清元年岁尚小,剥了他的龙鳞与你护体,待你能幻化成人便无碍,届时归还即可。谁知后来出了变故,你与鳞片一齐消失至今。” “将鳞片剥离,疼痛自不用说,对一个孩子来说,太过残忍,对身体就没有伤害吗?” “之后便会陷入沉睡,若不是得佛祖指点说不定会沉睡至今,你自己看吧。” 一片光影中,年轻些的天帝正在和颜悦色同一个孩童说话。“为父当日欠了凤族一个大人情,如今现任凤君的子嗣孱弱,求上天庭。其它的鳞片都不合适,只有你的可用。凤凰同为上古神族,她如今虽被变回原形,但修复、化形只需几载便可,你可愿意忍一时之痛睡上几年?” 孩童稚气未脱,却一板一眼回答,“能替父帝还人情,孩儿愿意。” 天帝十分欣慰,大手抚摸孩童的头发,“不愧是我儿,凤族的子嗣多俊美,我让你母亲为你说亲。她得你龙气护体算是救了她的命,一定不会拒绝,况且我儿天之骄子,更是不差。” 孩童似在思考,“万一无颜呢。” “不太可能吧,凤君凤后姿容绝佳……既然有此顾虑便罢了,没得赔了几年再赔上之后的无穷岁月。” “可我不是白白受苦了吗?亲还是要结,若真是丑陋那我就吃亏些吧。” 看着儿子一本正经的模样,天帝忍不住逗他,“不再考虑考虑了。” “不是父帝说,凤族的子嗣多俊美,定是不会太差,再说我岂能做那肤浅之人。” 天帝更加欣慰,光影中一大一小两个,一个笑的开怀,一个绷着小脸。 我问道:“若是 分卷阅读71 我就此永不出现,他会怎样?” “这鳞片是他身体一部分,费些内元可以感应到,若是你不在了或是被别人捡去使用或摧毁,到时他都可知道,多花些力气可以找回来。” 片刻,又说道:“这鳞片是个好东西,但也不是万能的,阿漓的这种情况反而不是护体的最好选择,这个是临渊送来的,更适用些。” 说着指了指一件器物,末了,师尊感慨道:“我这未婚娶过的老儿都晓得不该将鳞片借给他人,阿洛在□□上怎的比我还迟钝,还得我来点拨?” 我有些无奈,这哪里是我凤族的宝物,纵然是嫁与菁钰或是谁都不嫁,又能留存此物多久?况且它已然助我良多,怎能仍霸占着不还,不能因为我用了这许多年,就此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这个理到哪里也说不通。风漓定是不知此宝物为何物,菁钰这个挑起者事先也不打探清楚? 清元隔了很久都未出现,倒是临川来了两次。今日临川又来了,足彩祥云,臂上还挂个篮子,十分喜感。我挑挑捡捡最终拿起一枚仙果,神色凝重,锁眉耷眼,看起来悲惨苦闷,临川吓了一跳,“仙子这是怎的了,若是不喜欢明日我再送些别的过来,怎么惆怅起来了?” “送再多的也无用,我遇到大事了,我,要死了。” 临川一抖,手中的篮子啪掉落地上,花花绿绿的果子可劲儿地四下滚去。“这,这从何说起?仙子是上仙,寿元无尽,怎会,怎会突然大限?” “一言难尽,你转告我二师兄,让他过来见我临终一面。” 临川唬的脸都白了,我安慰道:“凡人常说生死有命,神仙更要看的开才是。”临川慌里慌张要驾云禀报这个噩耗,我扯住他,把篮子重新塞回他手中,“记得让他带些天庭稀罕些的果子过来,我这有一天没一天的。”临川摇摇晃晃总算驾稳了云头,远去了。 我捡起一枚掉地上的红果,擦一擦,嘎嘣一口,真脆。 我还未吃完,就瞥见一处衣角,我抬起脸,笑的很欠揍,“二师兄,来的好快。” “你这样哄骗我的仙官,哪日你真有事,他以为是你又在戏弄他,不再理会你,你又该如何?” 这是极有可能的,“我只哄他这一次,不会如此就把信用耗光了吧?” “你承认是在说假话了?” 我绽放一个大大的微笑,“不说假话,你怎么会来。” 他叹了一口气,“以后不要说这种话,纵然知道是假的,心里也不舒服,你想见我,直接找我便是,让人传话也可。” 我小心地问:“那我刚才直接让临川转告你,你会来吗?” “不会,我还在生气。” “……” “我生气不是因为你借东西给阿漓,我生气是觉得你根本不在意我。” 我一方面觉得很冤枉另一方面反省了下:我表面活泼开朗实际内心却是冷情自持的人,我不愿意付出太多感情,至少表现的不是十分在乎,若有一日离开就会从容许多。 “我一向如此,之前你也没生气啊。” “那是之前,如今我们关系亲近,自然不一样了。说吧,你骗我下来是为何事?” 我这才想起主要目的,“师尊告诉我为何你的护体龙鳞会在我这里了。” 他淡淡地回答:“是吗?” “那个,多谢你了,如今我早已大好,鳞片你且先收回去。” “还是放你这儿吧,待我们大婚再交给我。” “脱离身体太久,总归是不好,还是先交还给你。” “无妨,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急在这一时。” 我想起一事,“菁钰怎么知道这块鳞片在我身上?” “当年知道此事的只有几人,南华神君算一个。他知道了你的身份自然是从他师尊处知道鳞片在你身上,只是这次他失算了,错估了它的用处。” “可这又并非我之物,拜求你岂不是更妥当些。” “就如同凡人的心一般,没有哪个会随随便便讨要别人如此珍贵之物。我没了龙鳞纵然不会丧命,非亲近之人却也不好开口。因了先凤君凤后的缘故,他觉得你若是出言多借些时日,十有八九可行。” “你没有探寻过鳞片在何处吗?” “幼时试着找过,能知晓大约位置。这些年知道它还完好,找回的心也淡了,只想着时机成熟连你一并找回来,助你回到凤族,也算有始有终。只是我母亲总不信你还活着,毕竟少有龙族将此鳞片借与他人,催促我设法取回,我只推脱身体不适待大婚后再拿回,她又改催我婚娶。” “你后悔了吗,虽然师尊说可以找回,但我知道绝对没有所说的这么简单,万一被人毁掉,你……” “想毁掉也没那么容易,这不是无事吗?”少年一笑,“而且我还平白捡了个媳妇。” 我笑的言不由衷,“恭喜你啊,你还缺仰慕者,不是有很多人心仪你吗?我记得上次大殿都坐满了。” “我就喜 分卷阅读72 欢自己捡的,而且还不差。” “只是当时没想到会是捡一得俩吧?”我指指自己仍平坦的肚子。 清元有些纠结:“阿洛,我想跟你说件事,本来想婚后再坦白的,但是怕你现在胡思乱想。” 我给自己找了个舒服位子:“说吧,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就是那人是我。” “哪个人?”我装不懂。 清元脸红又无奈地说:“就是夜里闯你寝殿的那个男人。” “我猜到了。” “你……” 这是我最近琢磨出来的,依照清元平时的作为不像能大方到替别人养孩子的。而且我一责骂那人他就不自在,我一要花力气去找出此人,他就诸多理由拦着不让。天庭不是谁都可以逛一逛的,没听说最近新上来了哪个神仙,且还能潜入天居宫准确找到我的住处而不惊动任何人。最主要是我与清元住的极近,我记得当时自己肯定发出声响,他怎么都应该觉察出点什么。 “你何时猜到的?” “就是你这几日生气,我就开始琢磨。” “你莫生气,我当时只是觉得你不喜欢我,我担心,就……” 我那时似乎确实表现的如此,我一笑:“我为何要生气,我该庆幸我儿是条威武的龙,不是其它什么不讨喜的种族。若是只鼹鼠,岂不更惨?” “那就是说若我是鼠类,你就不喜了?”有时候男子愣起来也很可怖。 我早已习惯他对我的好,我想此生便是这个人了,此人聪慧异常,鲜少犯浑,没想到也有傻的时候:“只要是你我的孩儿,是什么我都欢喜。” 他眉眼舒展开来,脸上绽开笑容,他极少大笑,一时闪了我的眼。 因为风漓这几日便要去除黑魔血,清元留下来相助。他顺手将一个方形小黑木递给我,“没带果子,这个给你,你应该喜欢。” 我终于记起来这是他放在书房的一块黑木,与那锦盒中的启魔柱很像,怪不得当初觉的其眼熟。这黑木,小小的一块,有些重量,用来压书页正好,我每次看书册子读到好玩的内容,喜不自禁,这块黑木就被我拍的啪啪作响。“这不是你书房的那块黑木吗?” “凤族确实有圣物,却在当年魔族入侵时毁了,与它一同消失的还有一块启魔柱。当时魔族欲用它封印凤族,却不晓得凤族亦有如此神物,两者碰撞俱是受损严重,但是启魔柱有一个能力,可以快速修复。当时他掉落后被一个地仙捡到,周围形成圆坑状,只它静悄悄躺在其中,地仙自觉不凡送上了天庭,经过这些年的修养,它也算恢复了。凤族真正的宝物仍是不知所踪。” 我一下把它丢地上,忍不住有些后怕,我当时拍它时那叫一个狠,完全当成一块无甚大用的木板。清元将其捡起:“无事,虽然是恢复了,当初受损的厉害,已是睡眠状态,不使用特殊手段复活,与普通木块无异。” “你,你当初把这么重要的物什就这么放在书房?” “我的书房可不是谁都能进的,况且我把它放在架子上,是你拿下来当压书板用的。” “……” “它毁了你族之物,这个就且当作补偿。” 几日后准备为风漓去除黑魔血,我一直想问,没了血岂不成了人干,这可怎么活?我终于忍不住偷偷问清元了,他怪异地望了我一眼,“只是一个说法而已,去除的是体内的黑魔血性,又不是真的放血,可见这些年你真的没看过几本书。”我刚想反驳,他又加了一句,“那些话本子不算。” 那倒是。 “我让临川取几册常识类的书给你,这几日就不要出去了。” “八师兄即将要经历生死考验,我好歹得出些力,躲起来看书算什么?” “你连要去除的什么都不晓得,你想帮什么忙?况且这事不是人多了就好。” 这可不是胡闹的时候,我乖乖坐在房中等临川拿几本书过来恶补一下我的无知打发一下无聊。 接着,半人高的书走了进来,临川从书后面辛苦地露出脸,朝我灿然一笑,又小心翼翼将其放在桌头:“根据殿下的意思,挑了些重要的给仙子看看。”我怀疑他这是报复我骗他之事,有气无力答道:“谢谢你啊。” “这是哪里的话,还有一些,我这就去搬来。” “……” 去除黑魔血,生不如死,我不知道过程如何,只知道这几日禁止任何人进入仙山,门下弟子也不准随意出入,师尊连同几个师兄进入禁室。 我在门口等了几日。 终于,门开了,四师兄浩轩率先走了出来,“小师妹,你这是,送吃的来了,不需要,我等成仙良久,无碍,咦,吃的呢?”我从袖中掏出一本书,扬了扬手。四师兄竖起大拇指:“小师妹,真是,好学。”五师兄星澜跟着走了过来,“不要担心,有师尊在怕什么,不过是个细致活。”我看着他们褶皱的锦袍,有些蓬乱的头发,过程定是辛苦。 “四师兄,你腰后方有 分卷阅读73 一块汗渍。” “哪里哪里。”说着长腿阔步走了。 五师兄摇摇头也跟着走了。 师尊与其它师兄扶着风漓一齐走了出来,他脸色十分苍白,但精神尚好。 师尊微笑,“阿洛来了,无事,有本君在,放心。” 风漓虚弱地一笑:“她是过来看看我没了血还怎么活?” 清元:“不是我说的。” “上次她还问我,我把血换掉了总是要补充点别的,问我喜欢什么动物的血,我说就喜欢飞禽类的,吓得她再不敢问。” 一片笑声。 我佯怒:“我已经是上仙,你们还是丝毫不顾及我的脸面。” “再是上仙,那也是小师妹,话说这里哪个不是上仙?” “阿洛上仙手里拿的是什么,怎么变的如此上进好学,咦,好像是本字帖。” 我一把夺回来,“字帖怎么了,修心养性。” “不用书写,看看就能修心了?” 又是一片笑声。 真是够了,平时没发现这几个师兄如此多话。 “好了,不累吗,都回去,阿漓需要好好休息。”师尊发话了。 这几日风漓要休养,几位师兄也要休息。 清元陪我将那块睡眠了的启魔柱也安置在了十方大林的封印里。自从知道它的真实身份,我不敢随意触碰它,更担心不小心丢了,思来想去,放入封印似乎最为稳妥。 之后他有事先回了天庭。 风漓恢复的很快,不久又生龙活虎到偶尔欠扁了。如今他也算是个普通仙者了,师尊给他安排了密密麻麻的修习课程,他似乎也发觉了拥有武力的好处,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不用担惊受怕再被我欺负了。他整日忙于修炼。清元离开时说让我乖乖等着,他尽快禀明天帝天后选个好日子娶我。这些日子我自己打发时间到处闲逛。 因为觉得没有危险,我把偷跑下来的夜雪也赶走了。他也即将要历劫,成为一方神君,不能因为总顾念着我耽误自己的大事。 这一日我又跑到十方大林,枕着胳膊假寐,突然一股陌生的气息袭来,我翻身坐起。一个陌生男子立于不远处。这里早已加派仙官看护,不许外人踏入,我现在能顺利进来还是清元之前给看守者打过招呼,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小姑娘挺机灵,比那几个看守的强多了。” “你把他们怎么了?” “如今这人心怎么都往坏里想,不过是让他们睡一觉而已,他们又没得罪我,我犯不着怎么样他们。” “你到底是谁?” “他是我三叔。”风漓出现,走了过来。 “侄儿你终于来了,现在传个话也这么麻烦,我那时候……” “小叔叔不在自己地盘待着,到这里做什么,为什么让人传话与我,我已不是魔族人。”风漓打断他。 “再怎么着我也是你亲叔叔,怎的这么生分。”他自己寻了个石凳坐下来。 风漓的这个叔叔现在恐怕记得他的人很少,当年却是很有名,我很喜欢这些野传,当时听说十分稀奇。 先魔君的父亲似乎极不喜欢这个小儿子。传说先魔君母亲生下这个儿子后就历了一个生死劫,结果没撑过去,没了。从此这个儿子就不被喜欢。可是此子似乎毫无自知之明很能闹腾最会惹祸,好像最后这个小叔叔做了一件大错事,之后就被自己的亲爹赶至了魔族最为苦寒的极北之地。这地方十分偏远闭塞,就是一般的仇敌也不会关在此处,何况是自己的儿子!? 有人大胆怀疑这个小儿子不是亲生,可是论起眉眼来他长的最像先魔君的父亲魔帝,且魔帝与魔后感情非常好,不可能不是亲生。有人又猜测,摩帝这是把其夫人的死怪罪到自己儿子头上了。可是世事本就如此,再如何神通的神仙都还要时不时历个劫,迁怒一说不足为信。可是这个儿子实实在在被赶了出去,魔帝还布下结界不许他私自逃出那苦寒之地,那时他还是一个懵懂少年。 先魔君上位后,给他这位兄弟解了结界,只是他再没出来过。当初先魔君意图侵占别界时也没见这个兄弟出现,不知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心冷不再愿参合这些事。 这个小叔叔十分好辨认,额头正中有一朵紫色的六瓣花。 思虑片刻,小叔叔说道:“罢了,直说吧,这里的两块启魔柱被我拿走了。” 我一惊,刚想出手,风漓拦住我。 “小姑娘火气不小,我能悄无声息破除封印取走他们,想必已有万全之策,凭你们两个是拦不住我的。” 风漓疑惑:“小叔叔不问世事这许多年,为何突然要取这个?” “你别担心,当年我愿意安安稳稳待在那神仙都活不下去的地方,今日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欠了个人情,不得已为之。是言奇。” “你为何要告诉我们?” 他邪气一笑:“我只答应帮他取到这两块木头 分卷阅读74 ,没说帮他瞒着。”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这次脱离魔族算是彻底激怒了他,他谋划多年,一心称大。本打算推你上位,一直也算顺利,没想到最后你竟毫无顾恋脱离魔族。他似乎要孤注一掷,先是想起我,逼我就范未果,就拿当年的一个恩情换取这两个。我记得二哥似乎也对他有所亏欠,所以原本魔宫的那块以及后来从你体内取出留在魔宫的那块,恐怕也已落入他手中。他向来会审时度势,拿捏人心,那时若不是算准凤族几位在闭关,强行出关轻了自损修为重了殒灭都有可能,否则当日怎么能搅的凤族换了天。这次不知又要做什么,我将东西给他就会离开,毕竟老头子当年就不喜欢我,处处防范着我。” 我疑惑:“他这么有能耐,让两位殿下都欠他人情?” “小姑娘不懂了吧,这跟能耐无大关系,端看你会不会做人,他也不是普通人,当年魔族两大长老之一,我大哥十分看重他。” 第22章 我儿被掳 我们唤醒还在沉睡中的仙官,这几人得知守护的东西没了,急急向天庭禀报去了。 之后全无消息。 天庭毫无动静,魔族也没了动作。又过了些时日清元过来找我,说是一切准备妥当下月初九便是好日子,宜嫁娶。 “现在不是追回启魔柱更为重要吗?” “如今只装作不知反而能维持表面的平和,一旦追要,双方势必一战,现下,当家作主的恐怕就是那个言奇长老了。不信你看看。” “现在去魔族?” “何需去魔族,上次去我在魔族装了块影镜。” 一片光影中,魔界之内,水炎托腮坐在台阶上,一个额间紫花的男子路过,“你在这里做什么?” “无事可做才坐在这里。” “你父亲呢?” “不见了。” “原来如此,你兄长呢?” “兄长和阿姐都去寻找了。” “你怎么不去?” “他们觉得我无用,不添麻烦就已然是帮忙了。” “呵,你可以带句话给你兄姐,哪一日出现变故,可去我处躲避。我那里原已是灾难,再差还能差去哪里,离此处又远,或许可以保一命。” 画面切换成另一幅,言奇坐于魔殿中央发号施令,俨然魔君的做派。他似乎察觉什么,下一刻画面消失,影镜应该是被打碎了。 “魔君突然不见,他的儿女一向玩心重,平时都是言奇帮忙处理事务,眼下,便是言奇当家作主。” “那现在该怎么办?” “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发难,先成亲。” “要不等等,等追回了那几件东西,也可心无旁骛成亲了。” 清元笑了,“若他这些年都按兵不动呢,我倒是可以等,我儿恐怕等不了要出生了。” …… 五月初九,大吉,亦嫁娶。 我虽然知晓自己身份,但是心中有些怨言,一直不愿回凤族。我父母俱亡,自己流落他处,我母亲这个远房表姐的好友算是最大的祸首,最终反而一跃成为凤后,嫁给我唯一的叔叔,还生了那个阿楚。一个女子将整个凤族戏耍,不见有人出声,族内几个德高望重的长者继续闭关,整个凤族似乎默认了那个好友的地位。我心中是恨的。 前些日子,清元从别处找到几株十锦花,炼制成一些百灵珠,着人偷偷送与几位族老。眼下那几位已陆续出关,想要见一见我,见了又能如何,徒增伤感,我没有去。 我被清元安排在一处偏殿,待嫁。 这一日,九重天上张灯结彩,八方朝贺。 我正忐忑欢喜着,临川悄悄过来告诉我,凤族的两个长老来了,提出要见我,清元要他过来问问我是否想见。既然来了,又是我大喜的日子,见见又何妨。 自从我得知自己是只凤凰,抱着书册子研究半天,来人应是大长老二长老,两人经常结伴,且总是一个笑容满面一个古板持重,比较好认。 “大长老,二长老?” “不愧是阿灼的女儿,就是聪明,随我。”二长老笑意满满。 “随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长得确实很像阿灼。”大长老从头到脚打量我一番。 阿灼是我父君。 “两位长老前来就是研究我是不是我父君亲生的?” “不是不是。”二长老忙说。 “我来说,你诞下子嗣,若是只凤凰,就抱给我们养,将来继承凤族大业。”大长老说的那叫一个天经地义。 凭什么?我多年的修心养性也压不住火气,正待反驳。 “你这老儿会不会讲话,开口就要人骨肉。婉转,懂不懂,还是我来说吧。我们知道你心有怨恨,但是我们当时闭关要历的是生死劫,勉强出关受损严重,那时你父母俱已不在,而且你下落不明。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了下,将计就计。彼时更着急找到你的是你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姨 分卷阅读75 好友,她忌惮你的存在,更想找到你,况且她与魔族有勾结,对整个事态更为熟悉,通过她更容易找到你。后来才劝说你叔叔娶了她,能顺利找到你,还多亏有她。” “我是乌木托付给师尊的,你们几时找过我?” “一棵小小的树妖,哪里来这么大的神通?他能顺利将你偷出去,就是因为不起眼,趁着混乱才成功,待你那个表姨好友反应过来,他又能逃哪里去?后来我们先一步找到你们,并指点他藏身十方大林,布下结界,又在别处时不时制造些你现身的假象。” “何必如此麻烦,直接将其拿下,接我回去不就是了。” “哪有这么简单,她狐假虎威,攒了不小的势力,即便拿下她也护不得你周全。况且我们几个大劫在即,又因为强行出关伤了元气,能不能活过这个劫数还是未知,还不如你在外面安全。” “我不是还有个叔父吗,为什么我得来的消息都是这个女人在统领凤族。” “你叔父从小就与你父情分很好,知道你的存在,一心只盼你能安好,将来回凤族,也算对兄嫂的交代。挂个凤君的头衔已觉得对不住兄长,哪里还有心思管其它事务。上次他一听说你已成为上仙,巴巴过来瞧你,被你拒之门外。” 我才想起我刚历劫成功位列上仙,有凤族之人想见我,当时我刚知道自己身份,正在气恼,也不问来者是何人就拒绝了。还好后来他又追去青城见了一面。 “他现在可好?” “比起以前算是开朗多了。最近我们几个所幸,得天庭太子殿下相助,都是历劫成功,陆续出关,你也已然是上仙,没理由再由着那女人胡闹,现已将其□□起来。” “她与魔族沆瀣一气不是一伙的吗,魔族言奇势力正盛,没有救她?” “不过是利益结盟,后来那女子得了凤后的位子,有些瞧不上魔族了,率先过河拆桥,两者早就不牵连了,现在不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哪里会助她。幸好当年她早早与魔族断了联系,不然藏你便没那么容易了。那时散在四处的小魔们还是有很多。” “现在可以说你们此次前来的真正目的了。” “……那个,子嗣的事已跟天庭的太子商量过了,他让你自己决定。” “我嫁给龙族,后代不应该是龙吗?” “那是寻常族类,我凤族同为上古神族,自是不同。” “所以有可能是龙有可能是凤?” “没错,极有可能综合你两人的特点。”许久不出声的大长老神补了一句。 啥?半龙半凤,这岂不成了怪物,我吓得一个哆嗦。 “莫担心,大长老说的是长相、性格,至于属性,不是龙便是凤,没有其它可能了。” “我想考虑考虑。” “那是自然,你好好准备做新嫁娘,我们就不打扰了。” 大长老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被二长老硬拖着扯了出去。 “你拉我作甚,她还没给个明确答复。” “她已然妥协,就是答应了,她亲叔叔的性子你又不是不晓得,执拗起来连你我都头疼。如今他连婴孩所用都准备的一应俱全,想必早做了这个打算,你还有何担心的?” “也是。” 你们两个可以走远些再探讨吗,声音还这么响亮。 宽敞的天庭正殿,各路神仙俱到,仙风道骨,衣袂翩翩,好一番难得胜景。 祭天碑,拜先祠,一应礼数俱全,授印章后接受仙贺,晚些时候才送回太子的府邸,琉璃色的宫灯映着我们两个亮晶晶的眼睛。 新婚之夜要做些什么? 清元说:“我们歇息了吧。” 我想了想,建议:“这么早,等等,我刚才过于紧张都未曾进食,我要吃些东西。” 曼采布上菜肴,我慢吞吞,终究还是吃完了,曼采撤去碗碟,笑嘻嘻快步离去。 “我们歇息了吧。” “我要洗澡。” “吃饭前不是刚洗过,阿洛你是不是害怕,我们之前不是已经有过几次,几次接触,没见你这么怕。” “没错,我们已经洞房过了,直接歇了吧,你别触碰我,我睡觉最忌讳被打扰,一不小心就会下狠手……” “……可今日才是新婚之夜。” “我有孩儿了,不方便。” “我算过了,已是无碍。” “你怎么这么热衷做这事,怪不得男子多禽兽,连性子冷清的太子殿下也逃脱不了。” “我记得之前你也甚是喜欢,还主动挺起腰身……” “停停停。” 我认命往床榻一躺:“快些,我今日是真的困。” 快是快,就是有些久,当清元再次摸索着要进入,被我一巴掌呼开,“你真不想要你儿子了。” 他认真思考了一下,“就这一次。” …… 清元闹腾了几日,终于正经起来,开始处理这些日子堆起来的 分卷阅读76 事务。 我没事又开始惦记起灵兽园的仙禽仙兽。 那雪狮见了我,扭扭捏捏地蹭过来,看来这些日子不见,它原谅夜雪拎它颈毛扔回窝中之仇,又开始欢喜起我来。 只是有几次不由走神,启魔柱是我心中的疙瘩,我又是装不住事的人。连看守灵兽园的小仙童都瞧出来了,变着法儿逗我开心,“太子妃,你看叽叽,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是只贪睡的鸟。”“叽叽是只彩猴……” 清元这几日也有些焦虑,眉头经常紧皱。我过去书房寻他,他看到是我,笑着扯我坐在他腿上,“可看上了哪只灵兽,说好了只准养未化形的,那些大了的再俊美也不准。”“谁说只挑雄性的了,说不定是只漂亮的小姑娘呢。” “我只喜欢你,再漂亮关我何事?”“阿元我发现你越发会说情话了。”“那是自然,能让媳妇开心,学一学也无妨。”又闹了几句,终于说起对魔族的担忧。“言奇前些日子频频蛊惑几个族群,可惜大家都珍惜得来不易的平静生活,无人附和,他反而沉寂下来,这就不得不防了,不怕他闹腾就怕他孤注一掷。” “那启魔柱不是拥有黑魔血的人才可彻底开启吗?” “言奇一族是魔族为数不多的几个大族之一,同为魔族人,自然会些我们不知道的手段。” 我肚子日渐鼓了起来,我一面欢喜着一面担心魔族,我母后怀我生产时便遭遇了魔族入侵,尽管清元安慰我今非昔比,我仍是担心。 终于到了那一日,我生产,整个过程很顺利,是个男娃。我记得自己出生时是个蛋,我儿一出生便可化身,我心甚慰。清元在一旁说:“那是你父母发现你体弱,将你包裹起来护着,可不是普通的蛋壳。” 我儿是龙,不知我那叔叔知道了会不会失落,只可惜了他一屋子的婴孩用品。 我后来去过凤族几次,那个表姨好友已经被关了禁制,以后无穷的岁月只能在里面度过。当日叔父肯求我不要取了她的性命,毕竟夫妻一场。阿楚则极少外出只把自己关在自己殿内。 我其实是有些同情她,曾经高高在上的凤族公主,眼下母亲被囚,已无人再拿自己当公主对待,曾经有多么高贵如今就有多么落寞。我远远见过她一次,早已不复当初高傲华丽的娇俏。她确是想害过我,只是没有成功,我对她没有那么多的恨意,她只是被母亲宠坏了,以为一切都该围着自己转,什么都是自己的。我还记得当初她得知真相的惊愕表情,看来这些年她被母亲保护的太好,这些腌臜事也没与她说过,可惜这些年被教养的心已然半黑。 我儿半周岁时我抱着他回了一趟凤族,无意间提起这个女儿,我叔叔显得有些苦恼。他对她母亲无多少感情,连带着对女儿也不是很欢喜,如今她母亲被囚,他这个唯一的父亲不知道该如何待她算好。我想了想还是抽空去她殿中看望了她,她看起来不喜不悲,似乎成熟许多,见我来了有些吃惊,笑了笑:“你果然与我不一般,换做是我,害过自己母亲还几次欲加害自己,我是不会再理会她的。” “害我母亲的又不是你?” “有什么区别?我父亲对兄长有愧疚,对我母女爱答不理,这反而激起母亲的好胜心,加倍对我好,恨不得天下最好的东西都呈现给我。我母亲犯下的错事我愿意为她承担,可惜你不需要了,你现在什么都有,哪有什么是我能给的起的。” “你父亲很担心你,若你想补偿我,就对他好些吧,他是我唯一的叔父,也算是唯一的血亲之人了。” “好。明日是百花节,往常母亲早就安排好让我前去游玩了,你愿意陪我去吗,想必父亲也想看到我们和乐。” 我答应了。 “带上小殿下吧,我还没见过他呢。” “他现在离不得我太久,自然带着。” 只可惜我一时心软却害了我儿,百花节上,阿楚接过我儿细细夸赞一番,突然她朝我一笑,整个人消失不见。我站在那里蒙了。半响才反应过来,阿楚劫走了我儿。我腿脚无力,怒火中烧,吩咐旁边同样傻掉的曼采赶紧回去通知清元,自己向前一路找了过去。 我对她所知不多,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心里还存了一丝侥幸,她只是开了个不适宜的玩笑,说不定我回去就可见到我儿。 我又赶回凤族,可惜阿楚和我儿都不在,我叔叔知道真相,一下苍老许多:“是我害了你,我就不该同情她,这些年她跟着她母亲学的全是不择手段把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哪里值得可怜。” 第二日,阿楚一个人回来了,神情说不上是喜悦还是愧疚,我叔叔甩了甩衣袖将她掀翻在地,“说,把阿洛的孩儿藏哪里去了,亏她还怜悯你陪你出去散心,你当真毫无良心。” 她擦了擦嘴角的血珠,“父亲,我就是尚存一丝良心才这么做,我母亲于他人来说罪大恶极,于我来说却是唯一珍爱我之人,我怎能眼睁睁看她受苦。我也不瞒你们,我已将那孩子给了言奇,他答应替我救出母亲并善待她。我心愿已了,自知自己的性子过不了苟延残喘的日 分卷阅读77 子,你们杀了我吧,反正你从来也没欢喜过我,下手想必也容易。” 我叔叔气道:“你糊涂,那言奇怎会救你母亲?” “不赌一赌我如何甘心。” “你母亲是自己自请去的,她争了那么多年,最后发现一切又回到原处。我原说废了她修为将养在家中,是她不愿,说是只有她自己离开了,阿洛才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善待你。” 我叔叔叹了口气,接着说:“你母亲后来因为利益问题与言奇闹的很僵,他不害她就算好的了,怎么会救她?” “可是他来找我,说是只要将那孩儿设法给他,他就会救我母亲,他说过的,他说过的,我已经把母亲关押的地方告知他了……” 我们赶到那处□□之地。 那个女子躺在地上,毫无气息,阿楚俯在她身上哭的十分伤心。对于这个女人我同情不起来,我只想知道我的孩儿如何了? 清元与我一起来到言奇约定的地点,只见我儿依偎在言奇臂弯中,不声不响似在沉睡,我心中一紧。 言奇:“用不着担心,哭闹的厉害,眼下只是睡着了而已。” 我儿从未长时间离开我,见不到我定然哭闹不休。清元拉住欲向前的我,问道:“你待如何?” “我也没想好,筹划了这么久发现只是我一人在瞎忙活,连魔族那些老不修都不理解我,我有些不开心,要不你说个能令我开心的法子或是天庭的位子让给我坐一坐?” “你统管了魔族还不知足?” “掌管魔族算什么,要是我愿意,早就是魔君,水祝不足为惧。” “魔君也是你掳走的?” “现在他有些碍事,我也没有办法,说说吧,是要儿子还是天庭的位子。” “你想做天帝,这个我说了不算。” “少来哄我,你大婚后,很快就要立为新任天帝,这点时间我是等得的,只怕你儿子等不得,我可不太会养孩子,要不你让天帝直接传位与我?” 我紧张地揪着清元的衣袖,他安抚地望我一眼,回答:“可以,不过即便传位也是大事,岂能草草了事,你先把我儿还我,他还小,不能离了母亲。” “龙族子嗣哪有这么娇弱,放心,我魔族有婢女给你看护孩子,就是吃饱了哭闹几声罢了,我给你三日时间,否则……” 我急道:“三日如何能够,要昭告六界……” “就三日。”说着携我儿消失了。 第23章 启魔柱毁 三日后,双方都来了不少人,乌拉拉各占一处。 言奇被簇拥在中间,“不是说好来几个能主事的即可,天帝在何处,他不来,如何传位与我,其它这些都是什么人?” 夜雪道:“哪个与你说好,你们这处又是何人?” “呵,现在怎么办,到底让不让位?” 清元:“这个可以商量,先把我儿归还过来。” “我还真不舍得。” “言叔叔,孩子我来抱着。”阿楚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径自走向言奇身边。 “阿楚回来。”我叔叔急忙喊了一句。 阿楚置若罔闻,已至对面,言奇审视她:“你没发现你母亲……” “她如何我是管不了了,也算尽了心意。我如今自身难保,连亲生父亲也不容我,等这件事完结了必会秋后算账。我何必等死,那地方我是如何也住不下去的,所以只有言叔叔可以帮我了。我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魔族之事,反而算是有些功劳,言叔叔不会因为我母亲的缘故迁怒于我吧。” 言奇很满意:“识时务,不错。” 不知为何,阿楚接过我儿没多久他便苏醒,开始哭闹。她显得焦躁:“连这小儿都是不省心的,苏洛,我和她果然不能相容。” 我觉得此时她有些疯魔,脸上现出紧张之色。 “看见你担忧害怕我舒服多了,我刚刚不小心在他脸颊抓了一把,力气用的大了些,应是毁容了,你想不想看?”说着朝我移步过来。 “你要干什么,回来。”言奇大声喊道。 阿楚反而更快奔过来。 “找死。”一记劲风朝阿楚后背袭来。 她将我儿护在怀中,踉踉跄跄走过来,我赶紧跑过去接过孩儿,我儿看到是我马上就笑了,脸颊光洁如初,只挂着几滴泪水。 “我用命还你,我们,我们两清了。”说着吐出一口血,不动了。 言奇怒道:“仙人又如何,也不过尔尔,奸诈之徒。” 有些仙君见接回了小殿下,放了心,喊道:“少说此等废话,到底想怎么打?” “就知道你们言而无信。”一支泛着幽幽绿光的木柱缓缓升起。 “你将其合并了,你怎么敢……”清元周身突显一件金黄鳞甲,比我往常所见威风多了。 “有何不敢,听说你最近才找回这主鳞片。这么多年,每月的剥裂之痛不好受吧?即便知道 分卷阅读78 在何处也没有立即要回来倒是个情种。” 清元淡言:“你打听的挺清楚,不过,片刻而已,没那么难熬。” 我担忧地望着清元,他拍拍我的手,“都过去了,无事。” 清元正色道:“当初魔尊为何将其一分为四,别人不知道详情,你这个大长老还能不知道,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 言奇脸上现出狰狞之色:“那又怎样,我如今也没有什么怕失去的了,重新来过,对我族来说不定是个好选择。” “舅舅,你当真要如此,到时候大多数人都会死,包括你我。”风漓不知何时站了出来。 “你终于肯叫我一声舅舅了,只可惜我那妹子,若不是你父最后犹豫不决,她怎会无辜枉死?” “从你们选择动手开始,就没有无辜之说了,当初如果不是你一直蛊惑甚至做出假象迫使我父一意孤行,又怎么会出现后来的惨淡收场,也不会有今日这个局面。” “所以你恨我,知道身世后也从不喊我一声舅舅,恨便恨吧。你现在去极北之地找你小叔叔,他那里波及的几率小些,或许能活。” 风漓道:“你要做什么,收手吧。” “晚了,魔尊当初费劲心力将其分成四块,就是因为它自我生长的太快,几乎无法控制,分割开来后力量分散,仅仅能自我修复,不再壮大。” “那就再切一次。” “这件圣物合起来容易,再想分割成几块,太难,而且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赶紧走,不要妨碍我。” “我不走。” “好,那我们一起死。” 清元站出来,“他可是你义妹唯一的骨血,我来劝劝他,你给我些时间。”回头对我说:“阿洛你拉着他和夜雪离开,去石镜那里。” 石镜,开山祖师耗尽毕生精力所建,坚韧无比,只不过是方寸之地,又能容下多少人? 我将儿子交给曼采,让她带我儿去石镜处躲避,曼采双目含泪,半响,福了福身子,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清元望着我:“你也走,你在这里我心有牵挂,无法尽全力放手一搏,反而误事。” 我微笑:“我刚想起,儿子连个名字都没有,正式的名字留着给你以后取,我先起个乳名,乌木原名叫乌辰,就叫阿辰吧,听着就很福气,八师兄你快些去告诉他。” 风漓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再说他也听不懂啊。” “你懂不就行了,可以教他啊,以后阿辰就托付给八师兄了。” “你……”风漓叹息一声,知道留在这里也是无用,只得离去。 夜雪甩出一句话:“你走我便走。”之后,无论我怎么瞪眼,他就是梗着脖子不离开。这孩子长大后就不再似幼时乖巧听话,罢了。 清元转头望着我:“你这是何苦?” “我觉得以后再不会有人像你这么纵容我了,我得看着你。” “好。” 我笑道:“别那么伤感,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投胎,就是不知道那时候阎王殿还在与不在。” “这倒是个问题。”一个男子突然出现。 我惊喜地叫道:“小叔叔,你快些去收了这祸害。” “求人就要嘴甜些,懂事。只是我爱莫能助。” 言奇斜眼:“你不在寒域待着,跑来送死。” “你是不知道那里的苦,连只耗子都活不下去,没有一个活物,寂寞难耐。我坚强地活了这么多年,着实不易,是真累了,凑个热闹,最差的结果不过是另一种死法。” “你倒是洒脱。” “过奖。” “你先来试试这启魔柱的滋味?” “别,他妻儿老小的一堆,怎么轮也轮不着我来拼命,我就是闲的无聊过来看看。我有些好奇,这启魔柱是我祖辈传下的圣物,非嫡系子孙不可尽其用,言长老就算是我魔界大族子弟,应该也没这个能耐驱使它吧。” “不劳你费心,看在同为魔族一脉的份上闪一边去。” “让我想想,你定是以血为引,将自己大半功力融于启魔柱,让它暂时认你为主。这么说来,你此刻岂不是个废人,我来试试。”小叔叔趁机快速甩出去一记掌力。 “你……”虽然言奇很快反应过来,用启魔柱挡住大部分劲风,还是吐了一口鲜血。 “验证完毕,这一掌就当是为我大兄打的,他当年那么看重你,今日景象绝非他想看到的。” 言奇闭眼,默念几句口诀,启魔柱一时光芒大盛,近处的人头痛不已。 我催促小叔叔想办法,他盯着前方:“没有办法,或许有一线生机,就看你那夫君有没有办法坚持到言奇注入启魔柱的功力耗尽。还得提防他孤注一掷引爆启魔柱,那时是真的完了。你瞪着我作甚,现在不是人越多越好,那可是圣物,我过去一刻钟都坚持不了,反而成了累赘。我这些年受苦,身子都虚了。” “你闭嘴。” 空中乱成一片 分卷阅读79 ,清元一个接一个祭出法器,似乎每个都坚持不了多久就没了用处,看情形时间久了他必是支撑不住。 言奇那边渐渐的无法完全指挥启魔柱,它更像有了自主意识,不分敌我,主动发出攻击,有几次差点伤了魔族之人。 “不好,他要引爆启魔柱。”小叔叔喊了一声。 这时,一条墨色的巨龙冲天而起,他一圈圈围住启魔柱,渐渐启魔柱消停起来,连光晕都淡了些。 小叔叔惊道:“他在耗用自身仙元。” 言奇突然取出一把金剑,狠命刺入墨龙身体……如此近的距离,根本解救不得。 此时,启魔柱露出一端,将近处的言奇吸了进去。一声仰天长啸,龙身金光大现,只一瞬,暗淡无光,连身型也小了很多。启魔柱似乎平静许多,小叔叔窜了出去,一把接住启魔柱,消失在原地,只余下一句话,“把我刚才给你的圆盘扔出去”。 恢复人身的清元缓缓落下,我扑过去接住他。我将圆盘扔向空中,它越涨越大,将所有人都罩在其中。这是什么,我不再关心,只慢慢替清元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衫。 他已然气息全无。 一盏茶后,传来天崩地裂一声响。 …… 三百年过去了,如今他静静躺在血玉棺中,棺中萦绕淡红色光芒,如往常一般安静。 “娘娘,风师叔两叔侄又来了。”曼采轻轻说道。 自从三百年前水沫在极北之地的寒域引爆启魔柱避免一场灭顶之灾,他也算是有功,与风漓常常出入天庭。后者更是不客气,来了就不走,好不容易送走,过两日又来了…… 当年清元盘算好,最差的情况便是在众人之间引爆启魔柱,六界之中可没有哪个地方能隔离它爆炸的可怕后果。想来想去只有极北之地,那地方广阔的很,地势高的高低的低起起伏伏仿佛屏障。寻常的破坏力度,就算某一处被搅乱,别处几乎不受影响。而且被打发过去的大多是极恶之人。这些人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很强,共同优点就是喜欢设计阵法。这许多年传接下来,各种阵法层层叠叠,若是在那里引爆倒是可以很好缓解势头。 水沐对那里最熟悉,到时候趁机将启魔柱放入这片荒芜之地,损害就极有可能减小很多。最后确实如此。 后来水沐曾在酒后自嘲地一笑,“老头子看到我出生后额间带有紫花,没有觉得是祥瑞,反而笃定我必将损害魔族利益,这也算是被他说准了。” 不管怎么说,随着那一声巨响,启魔柱化为灰烬,被吸进去的言奇一同灰飞烟灭。 …… “我跑的快啊,若非如此,当年启魔柱爆炸我也呜呼了,说起来,多亏之前常常被那几只凶兽追赶,逃命的功夫见长。” “你不是常说,那里连个活物都看不到,还有凶兽追逐你?” “他们也算活物?明明是催命的,我巴不得见不着。我不管,就这么说定了,在我名下加这么一条,可不能让阿辰把我看扁了。” 还未进屋,就听见两人的声音。 我儿大了些,冰雪聪明乖巧可爱,我几个师兄轮流教他,一日,他好奇:“究竟是哪个师叔伯更厉害些?”结果我那些成仙多年的师兄们竟然约着比试比试。 自从极北之地一片废墟后,水沫没了去处,不是待在青城,就是住在天庭,更是常常要我赔他一处宫殿。听到有比试也要参加,结果各方才能比试过后,他名下仍是空白,很有些丢脸。 “阿洛,你来评评理,你的师兄们比试什么炼丹配药,我在那种鬼地方哪有仙草药?” “都说是我师兄们了,我干嘛帮着外人。”我懒洋洋回答。 “用得着我的时候就是小叔叔,用不着就成了不相干的外人,阿洛,你过河拆桥的太明显。” “又没人逼你参加。”风漓小声道。 “你们欺人太盛,我想好了,我的府邸要建在瑶池边上,吃酒赏花,一大美事。” 我丢给他一个白眼,“随你,只要不怕看管瑶池的女仙给你拆了。” “……没意思,还是阿炎有趣些。” 言奇死后,魔君被自己的儿女从他的府邸搜救出来,魔君一反平日柔顺的性子,将此事件涉及的魔众严厉惩治一番,又开始监督几个儿女做些正经事。 片刻,我说道:“我想带着阿元去青城住些时日。” 水沐思索:“也好,当初他耗尽精元,身体不比□□凡胎好上多少,又受了一剑,那剑是我大兄的,不寻常,没想到被言奇得了。他这些年看上去修养的差不多了,却迟迟不能苏醒。” 我点头:“灵泉当年都可以使他苏醒过来,希望这次也是有用,你要一起吗?” 一提灵泉水沫脸色有些僵硬,“我要去找阿炎,走了走了。” 水沫刚到青城那会儿,特别好奇灵泉,一日自己偷偷就摸过去了,结果他一靠近直接被一股力量掀飞出去。他悲愤地过来寻求安慰。 风漓:“我早就说过它 分卷阅读80 不喜欢的人是不能靠近的。” 水沐:“我怎么知道它不喜欢我?” 风漓瞟他一眼。 水沐眼睛一转,想找个同盟,“你是不是也不能靠近?” 风漓:“嗯,刚开始不能,我跟它较起劲,经常去,后来就勉强可以浸泡会儿……” 水沐瞪大眼睛,露出同情又欣慰的表情,“你也是飞了出去,撞到树上才反应过来……” 风漓:“那倒没有,就像有一股力量阻止着,不能前行。” 水沐不死心,扭头望着我,“你呢?” 我虽然可以接近,但第一次的经历也没有很光彩,低头喝茶不语。 风漓:“她倒是讨喜的,只不过自己被……吓得滚下山……” 水沐松了一口气,像觅得知音般愉悦,“看来我们是一样的。” 风漓:“小叔叔,其实,根本来说,还是不一样的,阿洛她一直可以靠近……” 水沐瞪眼:“有没有人说过你话很多。” 风漓:“之前勉强算多,您来了,我自叹不如。” 水沐:“……” 风漓:“小叔叔也不必忧虑,多去几次说不定也就好了。” 水沐哼了一声:“不稀罕。” 天帝天后也是同意将清元挪去青城的。 那一日,我将清元放在灵泉中央,仙雾缭绕的山顶聚起团团水珠围绕在他周围。师尊要我放心,清元在此浸泡了那么多年,与灵泉的感应自与他人不同,嘱咐我们不要经常过来打扰。 我每隔段时日便带着阿辰过来看看,我踩着云抱他去灵泉中央。他小小的一团,费力地探出身子,拉着清元的手,“父君看上去比前几日好了许多。”他看上去的确气色好很多,仿佛下一秒就会睁开眼睛喊一声:“阿洛”。我忍住眼中涩意,故意逗阿辰,“哪里好许多,我怎么瞧不出来?”小人儿想了一会儿,“手热了很多。” “有吗?” “有。”说着两只爪子一齐握住清元的手:“父君,你快醒醒,你再不醒,母亲都要改嫁了。” 我愕然:“谁说的?” “水沐说的,说我父君不知要何时才能苏醒,要给我找个后爹应应急。”水沐本是祖父辈,但是他觉得自己风华正茂,无端被叫老了,一直让阿辰直呼他名字。风漓深以为然,也叫了一声水沐,被这位劈头盖脸骂了一通目无尊长。风漓很无语:“那将来我儿子叫你什么?”后者毫不犹豫:“当然是名字,谁要做爷爷。” 不过我哪有急需要应。 我教导我儿:“他为老不尊,他的话不可全信。” “可是他已经替我选好后爹了,是风师叔。他说实在凑不起来还有魔族的几个王子,都没有娶亲,还给了我画像让我选。” 我觉得在自己夫君面前不适合谈论这个话题,万一他有些知觉,被气到,岂不是不利于恢复?我必须坚定自己的立场。 “母亲只喜欢你父君一人,即便他永远这般,我也愿意陪着。别的人怎能与你父君相提并论?” 阿辰双眼亮晶晶的:“我也是这么说的,我还说我已经将这些话记下了,待我父君醒来就转告与他,他就赶紧把画像全拿回去了。” “不愧是我儿子。聪明,随我。” 阿辰就望着我傻傻地笑。 如此几个春秋,清元还是未醒,我情绪有些低落,风漓在一旁慢悠悠说:“几百年都过去了,你都没有焦虑过,这才几年,难道你就没了信心?” 我不是没有信心,只是对灵泉抱希望太大,如今有些着急。当年我就说直接将清元安置在青城,师尊说如今他精元全无,毫无仙气,反而因为受魔族金剑那一刺,沾染些魔气。灵泉未必会竭力助他。先在血玉棺里将养些时日。 莫水湖畔长了些不知名的鲜艳红果,四师兄看过,有些药用价值。阿辰自报奋勇要去采,一大早,风漓就陪着他去了。 已经有些日子未去看望清元,昨夜我梦到了他抚摸我的脸颊,我按住他的手迟迟不放,触感真实。我一人爬上山顶。仙气缭绕,灵泉上方的雾气更大了些……我猛然发现这水清澈悠远,只是空无一物。人呢?我着急四下查看,不大的山顶寻了个遍,还是没有。 谁胆子这么大敢将他带走? 我奔下山顶,往正殿处走去,师尊今日在那里讲法。只是殿内并无声响,这么快就讲完了?我推门而入。一人背对着我站立,墨色长发,一袭白衣,回头一笑,“阿洛,好久不见。” 清元苏醒的消息传开。 此时,我儿挎着小篮子,歪歪扭扭,风漓悠哉悠哉跟在后面,我见了,怒:“你虐待我儿子。” “母亲是我自己要拎的。” 风漓无奈:“他抢着要拎,我能怎么办……” 之后,他看到了我身后的清元。 阿辰也停下来抬着头露出好奇的表情。 清元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篮子,他似乎惊醒了般,忽 分卷阅读81 地抱住清元的大腿,“父君你可醒了,真是太好了。” 晚些时候我感慨灵泉果然奇效,清元说若早些过来就不用等如此久了。我有些吃惊,师尊当初估算他被魔剑击中,体内残留魔族气息,反而会令灵泉嫌弃,说不定近身不得。“这原本是没错,只是我自幼时便浸染其中,默契非他人能及,即便再严重些它也能认出我来。” 真是神奇。 “我听阿辰说水沐在给你找下家?” “玩笑罢了……你,那时可以听到?” “自从来了青城,就有了些知觉,只是动弹不得。” 我说道:“水沐自从没了老窝,总是吵着要我们赔一处殿宇。” “他那地方,没了反而是好事,解脱了,还敢要住处?他趁我昏睡,诱拐我媳妇,这笔帐要好好算算。” 话是如此,再不堪的地方他好歹住了万余年,勉强算是家,最最重要的是他避免了更大伤亡,索要住所十分合理。 清元见我着急为他辩解的样子,笑了,“逗你呢,我们之前说好的,我助他风风光光重新回到魔族。别看他当初拒绝水炎的挽留,其实心中憋着对他父亲的埋怨,想正大光明地回去。” “他相助与你,算是背叛魔族吗,他回去如何自处?” “我们顶多算是合作,否则此刻魔界也不复存在,这也算为了魔族好。有执念的只有言奇一人,大多数魔众是不愿再起纷争的,更别说损人不利己地毁天灭地摧毁一切。” 第24章 失忆 本来担忧水沐不被族类理解,谁知结果反显得自己狭隘了,魔族子弟一个个见了水沐就像见了救命恩人,堪称深明大义的典范。就是委婉点低调些更好了,“您想不想做魔君,论起来您更名正言顺些,是魔族正统一脉,我与族兄以后全听您调遣。”“我族妹长的尚可,如果您同意,我近日让她搬到您府上。” …… 听说水沐刚回去不久就搬去了魔宫最大的宫殿。我一边心安不用再赔宅子,一边同情现任的魔君。据说这位性情温和的好人不巧听到换魔君的言论,命人抱着几坛酒,他坐在月下独饮,喝着喝着就哭起来了。第二日难得硬气了一回,谁要是敢把昨日之事说出去,哼哼。当时哼哼的时候堪称凶狠,瞬间镇住了夜里搬酒坛服侍的小魔仆。 水沐觉得自己有些亏,好像清元并没为他做什么,这些好处全是自己谋得的。 清元淡淡说道:“若不是当日我提议在你处引爆启魔柱,现在说不定你正被那几只凶兽追赶。而且,我记得当时,你躲的远远的并未怎么动手,后来受伤严重的也是我,你反而捡个大便宜,成了魔众追捧的对象。现在还敢过来讨好处?” 水沐想要反驳,嘴巴张了半天,眼珠子也转了几圈,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最后,悄悄凑到我面前,“我觉得你夫君太奸诈,像你我如此纯良之辈不适宜结交,要不你还是把他换了吧,我跟你说……” 清元一甩袖子,那个还在念叨的人一闪身堪堪避过。 “再敢蛊惑我家人,下次便没那么容易躲过去了。” “你你你,阴险狡诈,恼羞成怒,我,我不与你一般见识。” 从此,水沐开始热衷挖清元墙角,之前不过说说,现在时不时拉着风漓带着他所谓的魔族好儿郎给我相看。每次看到清元要变脸他就一脚将那个好儿郎踹出去,“快跑,不然就见不到你妻儿了。”然后自己抢先念诀离开。 有一次他刚喊完这句话,带来的这位小兄弟扮演的太投入,木楞着说道:“我还未娶亲。”水沐一瞪眼:“那你以后就别想娶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你那个邻居小妹有贼心。啊啊啊,都怪你,不是说好,气气那个冰块脸吗,你怎么还当真,水炎怎么会有你这样的表兄,啊啊啊……”水沐一身衣服破破烂烂,最终逃出清元下的禁制。 真是令人苦笑不得。 天帝要传位给他儿子了。 据说有一日,天帝天后两人闲聊,突然感慨儿子长这么大在自己跟前的日子屈指可数,即便现在也不总在身边。若是哪日继承了天帝的位子估计情况会好些。 若是…… “不如你传位给阿元吧。” “……” “反正你也老了。” “……” 几万岁在众神仙中实在当不得一个老字。 “总比阿元老吧。” 无论何时当爹的都得比自己儿子老吧。 于是就这么决定了。 依照以往的惯例,继任者在上位前会做一件功德事,表示能力显示魄力。 具体做什么,不用太难也不要太容易。 仔细说起来真有件合适的事。 有一条越河,横跨几个州府,长且宽,大气磅礴,波澜壮阔,最重要的是养育了数量巨大的民众。被凡人所敬仰,供奉。 这么重要的一条河自然有河龙王在管制。一直无事。直到极光这一任,自从他妻子死后 分卷阅读82 一直一个人生活,自然不会有子嗣。下一任龙王由现任龙王推举,优先考虑子嗣,继而族亲,或是有德有能之辈。天帝那里不过是走个排场,大多是任命被推举之人。极光没有子嗣,巧的是族亲中多不堪用,实在不好意思推举,只能选德能之人了。偌大一个河族若是找不到一个合适之人,那绝对是没面子,被仙友打趣。所以极光早早就开始物色出色之人。一个不慎,引狼入室了。 此人名叫圭逸,不知何时起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仙品修为都很优秀,让求贤若渴的极光非常满意。不久向天庭请旨,自请让贤与他人。自打其夫人死后,他一直情绪低落,不复从前。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正是神仙也有神仙的劫,若命中注定难逃一死,神仙也无奈。天帝批准,重新任命新的龙王。 从此,圭逸掌管了越河,培养了大批心腹,性情大变,逐一吞并了依附自己众多小河流。极光劝说无效最后也被赶了出去,从此他更加肆无忌惮,连天庭的例行朝会也不去了,开始称霸一方,依赖这条河生存的凡人更是糟了秧。哪个敢不供奉,船翻人亡是常事,他已然成了一害。不知在哪里笼络了一群鱼妖,一个个凶神恶煞争强斗狠,一时无人敢招惹他。 如果清元过去扫平圭逸之流,又不影响四周生灵的生活。的确是一件值得称道的功德,继任天帝顺理成章。 可是天后有所顾虑。 曾经有委派过一个仙君带领天兵前去围剿,可是圭逸仗着地利的便宜,致使仙君落败。又使了点不入流的手段,仙君一时不察,重伤而归。 所以,这个任务还是存有一定的危险性。 “就没有其它可以选的了吗?上次玉灵和之山酒后打架,闹了很大的动静,到现在两人还互不理睬。” 我们几个不明所以,这是何意?让清元去劝和两人? 虽然眼前只有几个亲近之人,天后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四域并非想的那般和顺,总有不平之事,找个适宜的也不是很难吧?” 天帝有些不乐意了,严肃起一张脸不再说话。虽然确实如此,但是明里暗里透露着本帝治理无方,怎么着也开心不起来。 我们刚一出大殿,清元就吩咐临川:“准备准备去越河。” “天后那边?” “想办法糊弄过去。” 身后传来临川重重的叹息,苦命的仙官。 第二日,临川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出现了,“殿下,我想了一宿,终于有了主意。”说着摊开纸页。 “毓州水域有鱼妖作祟。” “可。” 越河流经毓州,这么说也是没错。 我疑惑:“这能骗过你母后?” “一时可以,待我到了地方,她知道了也无妨。再加些内容:现无天庭认可的仙君驻守,已伤凡人之根本。” 我有些担忧:“你当真不用我和师兄们相助?” “这些年顺遂狠了,天庭的仙君也懈怠许多,才会不敌,放心,我厉害的很。” 师兄们都说清元最厉害,我只知道那次启魔柱他差点丢了命,其余时候除了我冲破禁术历劫那日,倒没什么机会让他出手。 “你带着阿辰出去逛逛,等你们回来,我也就回来了。” 清元整顿好很快出发。 我无事就去灵兽园随手抱了一只雪豹顺毛,顺着顺着就有些走神,开始拔毛,最后这只幽怨的小豹子愤而离家出走了。我正在纠结要不要找回来继续拔,风漓过来了,同时带来了水沐的口信,说新近给我物色了一个郎君,这次是真真的好,他都有些舍不得,要不是更看重我些,他都留给水梦了。 拜他所赐,每次他折腾过一回,浠元就黑一次脸。 我懒懒说道:“还是留给水梦吧,我要不起。” “出去走走吧,无所事事反而多想,他这次倒聪明许多,没有带人过来受虐,约你去花湖游玩。如今百花齐放,那里的景致倒是好,带着阿辰,我也跟着去,他要是敢胡闹,我就大义灭亲。” 花湖,顾名思义,周围五颜六色各式花草,中间一汪清且浅的碧湖。阿辰十分喜欢,抓着风漓一起在花丛中左突右闪捕捉蝴蝶。 水沐带去的男子名叫左尧,竟然是个上仙,论样貌不差,论风采也很好。这么优异的仙君何其不幸认识了水沐,我已经预见未来的时日里必会一片惨淡。 水沐忽略我眼中的悲悯之色,一个劲向我使眼色:怎么样,快夸我。 湖上有一叶扁舟,刚刚够两人同坐,水沐推着我两个下了水。 左尧说话温文尔雅,声音也很好听,让人觉得很舒服。他宽慰我越河水妖实际上并没有那么难拿下,依清元的才智,必然不久凯旋归来。我诧异他见过清元,他笑着说,一面之缘罢了。 转了一圈,回到岸上。 水沐等在岸边,笑的很欠揍,我凑到他跟前,低声说道,“这个不错,我很喜欢,就他了。” 水沐僵笑在 分卷阅读83 那里,傻眼了。 楞楞地说:“你还没让我介绍介绍他啊。” “我们已经自我介绍,你愿意的话可以多说些,我也想更深入了解他。” 水沐不情愿地说,“咳,这是浮集的左尧上仙。” “浮集,好地方,一年四季如花,美不胜收。” “过奖。”左尧笑笑,很上仙的那种。水沐锤了下自己额头。“其实,其实他是家中幼子,浮集是他兄长当家作主。” “这样就少了很多压力,吃喝游乐,无忧一生。” “那倒是。”左尧点头。 “不是,他,他……” “小仙还未婚配,也没有心仪之人。” “可是阿洛已经嫁人了,孩子都生了,阿辰快过来,有人要跟你抢你娘。”水沐抓抓脑门。 “哪个敢抢我母亲?” “没有,你去玩吧。”我拍拍他红扑扑的小脸。 阿辰迈着小短腿儿又欢快地投入他的捕蝶大业中。 “我同意了,你不嫌弃我吧?”我微笑着说。 “自然不会。”左尧一本正经。 水沐急道:“我不同意,你你你,不守妇道,还有你,你你你,不是说是阿元的朋友吗?” “神仙活得洒脱些才不辜负这漫漫岁月。况且,我与他,一面之缘,不熟,算不上朋友。” 水沐双手叉腰:“你,马上回你的浮集,你,赶紧回天庭,乖乖等阿元回来。” “可是阿辰很喜欢这里,我不想回去。”我老神在在。 “那个,你,赶紧走。” “小仙告辞。” “走走走。” 水沐盘着腿坐在一边,嘀咕着,“我要看着你。” 其间,那个山猫妖左旭让风漓稍口信过来,说是感谢清元替他找到妹妹小月,他们这就回去了。许是听风漓说清元去除怪了,后面劝慰我放心,当日他一看便知此人非寻常仙君,定能不日凯旋归来…… 清元回来了,确实毫不费力地赢了,临川过来接我们,“我父君怎么不自己过来?”阿辰昂着小脸问,临川有些不自然,说道,“小殿下不喜欢我了,我,真是伤心。”“我没有不喜欢你,只是更喜欢父君。”“那就好,吓死小仙了。”“临川,你胆子好小,嘻嘻。”两人一路叽叽喳喳。 快到天庭时,临川见阿辰只顾着他那一竹筒蝴蝶,低声跟我说:“娘娘,您有个心理准备,殿下他好像不认得人了。具体的等到了您就知道了。” 这是怎么回事? 我快步入了大殿,天帝天后都在。天后:“我都说了有危险,你还让他去,这可如何是好?” 天帝:“当初不是你也同意过的。” “还不是你们哄我,这两件事竟然是同一个……” 看见我,两人一时都不说话了。 天帝清清嗓子,开口,“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抓了那个撒药的鱼妖了吗?”趁着这个空当,我仔细看了下我的夫君,应是刚回来,穿着甲衣,显得更加气宇不凡,他手持茶杯,并不看我,见我盯的紧,抬头瞥我一眼,冷漠疏离。阿辰扑过去抱住他:“父君你回来了,可有哪里受伤?” “这个就是阿辰?”他对着阿辰温和许多。 “父君你不认得我了,那你还记得母亲吗,刚才小川子说,我还不信。” 清元又望了我一眼并不言语。天帝叹了口气,“还是我来说吧。” 本来事情进行的很顺利,灭了圭逸以及那些心腹,剩下的不过是水族的寻常鱼妖虾蟹妖,也算是受害者。将极光接过来先暂代龙王之职,正打算返回,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鱼妖,撒了药粉就跑。当时大家都忙着收拾残局,根本没有防备这个不起眼的小妖,那药有些怪,连离得远些的水族都晕了过去,清元首当其冲在前面,应该吸入药粉最多,可是看着却是无事。待大家苏醒将慌不择路根本没逃出去多远的小妖捉住扭到清元面前,这才发现太子殿下有些不对劲,似乎不认识他们了。于是簇拥着将清元送了回来。 那个鱼妖被押了进来,长的倒清秀,只是神情有些木楞楞的,有些傻气。“把解药拿出来。” “没有解药啊?” “胡说,怎么会只有毒药没有解药?” “这不是毒药,这是瞌睡粉,极易扩散,只要吸入一点点就要睡足两个时辰,我修改了一下配方,好像效果更好了。”说着还有些沾沾自喜。 “你为什么袭击殿下?” “什么殿下,我不知道,我爷爷跟我说若是有一日水族打起来,让我熏晕他们就跑。我在调制新配的瞌睡粉,不慎吸入少许,睡了一觉刚醒,发现打起来了,就撒了药粉跑了。就是因为我刚被熏睡过,至少两个时辰后才会对我有效,所以我才没又睡过去。” “这么说,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药是新配的,之前没有试过?” 分卷阅读84 “我自己配的时候吸进去些睡了过去,这个算不算试过?” “有没有可能导致人失忆之类的?” 小鱼妖这次斩钉截铁:“绝无可能,顶多会睡的久些,或是醒来亢奋些。” “你真是大胆,如今还敢说谎,殿下已经失忆,这还能有假?从实招来。”筑渊本来和风细雨像是诱供,突然就疾言厉色起来。小鱼妖吓得直哆嗦:“不不不可能。” 清元淡言:“你是说本君在假装失忆?” 没人会无缘由假装失忆,尤其是天庭的太子殿下,马上要继位,这对他全无益处。 小鱼妖纠结地望着清元,又被自己调出来药粉的神奇功用所震撼,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放错了什么东西,导致药性大变?最后憋出来一句话:“我真是厉害,爷爷不让我胡乱修改,看来他也不是每次都能预料对。” 迷迷糊糊的小鱼妖被送了出去。 清元对父母,儿子接受的比较快,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对于我就显得冷淡多了。 日子过的飞快,阿元接掌天庭,成为新的天帝。 当日,他身着紫金镶玉红袍,更显俊美无俦,他牵着我以帝后之礼拜八方,天、地、人…… 是夜,我们搬了寝殿,又因为许久未同房,很像洞房花烛,我满眼恋慕地望着他,他有些不自在,是了,他不认得我了。他解我裙衫时手抖的厉害,我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第二日醒来,枕边已是无人。 过了些时日,他丝毫没有记起来的迹象。 期间水沐来过两次,表达了对我的同情,又别扭地问,有没有再与左尧联系,我也没心思捉弄他,直接告诉他没有。他捂着胸口说:“还好还好。”又语重心长地教育我:如今你夫君也算在历一个小劫,咱们要帮助他,可不能遗弃他,另觅新欢。我真的很想揍人,“你哪里看出我如此水性?”“左尧,才见一面就勾搭上了。” “谁与谁勾搭上了?”阿元走了进来。 “没有谁,我先走了。”水沐像做了亏心事,溜了。 说起来,最尴尬的就是我们两个,他看我就像看陌生人,偏偏我们是夫妻,尤其在晚上,十分别扭。艰难地过了几日,我曾觉得暂时还是分开住,提议等他想起来再住一起才好。他终于正式抬眼看我,“不必。” 我试着像从前那般逗趣他,他不理不睬,反衬的我像个傻子。 我竭力提些旧事,硬是拽着他去一些留给我们好印象的地方,终是无用。 我有些苦恼。 有一日,我在门外听见这两父子似乎又在捯饬一些小玩意,都是风漓带过来的。“你母亲从前也爱摆弄这些。”我儿听不出什么,反而因为与自己母亲志同道合而有些兴奋,里面的动静更大了些。 我一惊,他怎么知道,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在青城,应该不会有人会想起跟他说这个。莫不是……我赶紧走进去。迎面而来的是我儿笑成花儿的脸,还有他父帝头都未抬的冷硬侧脸。 我有些失望,勉强笑着摸了摸我儿的脑袋。 可是刚才他明明……我觉得有些不对,会不会……他真的在假装失忆,可是为什么呢? 我决定试他一试。 第25章 青城新主人 我径自从阿元的住处搬了出来,每日与众仙品茶谈笑—主要是仙君,连阿辰都见的少了。 没想到第一个受不了的会是水沐,我不得不怀疑他一直瞪大眼睛关注我是不是红杏出墙。他似乎把我和阿元当成了自己的责任,估计觉得以前闹腾的很,在我心中扎下了出墙的种子,如今这种子不但发芽,还茁壮成长,眼瞧着要开花结果,而这源头就是自己。他匆匆忙忙赶过来着急地问:“听说你跟阿元分开住了?” “是。” “你整日游手好闲,结交仙君?” 我怎么听着这么想揍人,什么叫游手好闲,细细想了一下,似乎也没说错,点了点头。 “你怎能如此,四域之内哪个有你夫君长的俊,哪个比你夫君更有权势,你不要后悔……” “可是他不认识我了啊,不欢喜我了。” “你不要放弃,现在搬回去。” “……你从前不总是极力怂恿我摆脱清元,投身到遍地的美男中去?” “我……我那是无聊。”说着动手要给我搬东西,左看右看不知从何处下手。 清元:“你们在干什么?” 水沐赶紧表态,“这次真不关我的事,我帮你来着,你们坐下慢慢聊,冷静,莫要冲动,我先走了。” 说着又火燎般匆匆走了。 “别闹了。” “怎么,不装失忆了?” “我的阿洛果然聪明,一点就透。” “夸我没用,你承认是装的了,为什么这么做,又为什么故意露出纰漏?” “是,装的无趣就不想装了。至于为什么装,当日我刚解决越河 分卷阅读85 水妖,奉命守着你的筑渊就来告诉我,你又被水沐拉去见什么人了,我就想索性假装失忆与你疏远,看水沐要怎么办,以后还敢不敢再胡乱玩笑。” 我佯怒:“你连我都骗?” “做戏自然要做足,别看水沐表现的不着调,猴精着呢。” “你此刻假装恢复了,岂不更顺理成章?” “我不想骗你,就小鱼妖那手法,太慢,都被我屏障掉了。事后我倒是好奇了一把,吸入少许,没睡着,倒是觉得刺鼻了些。瞌睡药是一个老鱼妖传下来的,无色无味,她修改秘方估计就是加了些香料,她爷爷嘱咐她不要胡乱改还是很有道理的。” 这迷糊的小鱼妖,此举岂不是提醒别人要当心,明明白白警示他人:我撒药了,你们爱吸不吸? 可是我现在仍然有些不高兴。 清元见我面有不悦,说道:“我用一条消息来做弥补怎么样,关于阿漓的。” 我十分不情愿,可是又相当好奇,坐在一边考虑。 “你不用想着从临川他们那里套话,我嘱咐过了,他们不敢说,又或者你自己去问阿漓,我估摸着他也不会说,等你彻底弄明白是何事,差不多需要几个月时间。” 几个月?“那你还不快说。” 清元抿嘴一笑,“魔族的水梦看上阿漓了,这次不是往常那般玩闹,是真的。” 我这些日子只顾着挽回失忆的某人,没想到发生这么离奇之事。这世道果然千奇百怪,耗子都可能恋上松鼠了?! “他们不是族亲吗?” “也没那么近,现任的魔君不过是魔祖延续下的一支,无数代过去,弯弯绕绕很偏远了。要不是先魔君让找个稳重温和些的做新魔君,怎么也轮不到他。” “他们何时勾搭……不,看对眼的?”被水沐带的,最近我说话也魔性起来,被阿元一瞪,赶紧换一个稍微顺耳些的。 “这也不奇怪,水沐整日跑去青城,水炎水梦也就常常跟去。还未到看对眼的程度,现在是水梦粘着阿漓,阿漓烦不胜烦。” 有这等精彩的热闹,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看了。考虑到我已经结婚生子,又自恃已是有身份之人,得端着。 清元恢复记忆,一时普天同庆,也没人敢追着问:您是怎么恢复的? 我和阿元和好,水沐兴冲冲赶来,一脸欣慰:“还好恢复记忆了,你们两个好好的,可别再生事了。对了,怎么就突然好了呢?” 清元咳了一声,“听说,水梦缠着阿漓不放?” 水沐连忙摆手,“这个真真不关我的事?” “人不是你带去青城的吗?怎么不关你事?”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从来没撮合过他们啊,咦,他们男未婚女未嫁,就算有点啥,也正常啊,虽然阿漓是我亲侄儿,可是水梦长得也水灵。” “风漓好不容易彻底脱离魔族,应该是不想有太多羁绊,你这个亲叔叔不是在坑他吗?” “……我有事,我很忙,先走了。” “慢着,你昨日还去凌波真人处偷今夜白,还被真人追着到处跑,看来也不是很忙。这样吧,既然魔众都想你来做新魔君,就你吧,也省的四处惹事。” 水沐梗着脖子:“你凭什么管我,凭什么指手画脚魔族内部之事?我不做。” 阿元轻轻转动茶具,“不做也不是不行,我天庭也不是何人都可以进得来,我儿也不是何人都可以抱去亲近一番,以后你不要再来九重天了,也不要教阿辰那些乱七八糟的所谓奇技了。” 水沐急道:“你你你,你说谁乱七八糟……” “对了,青城也不要再去,把那个水梦也带走。” 片刻,水沐颓然道:“你……赢了,我做还不行吗?” 听说魔君这次是真心想让位给水沐的,也没再喝的酩酊大醉痛哭,他性子本就平顺,其实对魔君的位子没有那么眷恋。只是自己兢兢业业像勤劳的老牛般操心费力魔族的事,最后还被族人嫌弃,有些伤心罢了。想通之后他反而想更快地将位子让给水沐,也能回到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里逍遥度日。倒是水沐也想躲清闲,总是推脱,还老往外跑,堵都堵不住。 水沐做了魔君,听说上位那日他苦着脸,那副尊容像在受切肤之刑,魔众反而觉得自己跟对了人:情深意重,不忍伤了老魔君的面子。水沐知道后气的瞪着大眼,魔众:我新魔君虎目精光,定能带着我魔族过上好日子。总之,新魔君他睿智机敏做什么都是对的,最后连水沐自己都发不起火来。 我自觉这架子端的够久了,无人会说天后总往外处跑,终于回了趟青城。我身着寻常衣裙,跟往常一般自己带着阿辰就回去了。 我心里其实不喜别人格外优厚我,这反而让我不自在。结果却是我想多了,除了刚入殿门时小弟子对我敬畏些,我那些师兄们压根儿没变,指挥我做事那叫一个自然使唤起我来那是一个得心应手。我累到不行,忍不住抗议,“请给我足够的尊重,我可是天后。”“哦,天后 分卷阅读86 娘娘,请您将左手边的药材碾碎,请注意,那药有些毒性,不要伤了您尊贵的手。” 我彻底败了,“四师兄,往常也没这么多事,不是有小弟子吗,他们人呢,怎么一个也见不着。” “还不是你八师兄,水梦老缠着他,注意,是真的缠,见面就扯袖子,他觉得丢人,就不让小弟子来了,连梓玉都被赶走了。” “不是吧,敢扯他袖子,依八师兄的性子,直接赶走,赶不走,打一顿,赶走。” 四师兄怜悯地看着我,“打了,还不止一次,可是伤好了她下次又来。” 女侠,女壮士,女英雄,看不出来,那小姑娘不但这么豪放,还,这么扛打。 我一边认命地去碾药一边说:“梓玉不是一向得八师兄欢喜吗,怎么也被赶出去了。” “他笑的很夸张,还到处宣扬。” 这个我信。 我有些奇怪:“八师兄呢,怎么来这么久了也没看到人。” “最近为了躲那丫头,去后面的禁室了,一待就是半天。刚才送午饭的弟子肯定告诉他,你们来了,这会儿说不定就在寻你们。” “不是不准小弟子进来吗?” “送完立刻不停歇飞奔出去,哪个敢逗留听墙角,第二日阿漓必找他切磋功法,不把对方切磋到卧地不起绝不罢休。对了,阿漓长进很快,你若惹怒他动起手可别掉以轻心。” 风漓一边说一边走了进来:“四师兄你说什么呢,我是会跟自己师妹动手的人吗,阿辰呢?” 四师兄瞥他一眼:“你不是?你最近打的人还少?” 风漓讪讪地。 “八师叔,我在这里。”说着阿辰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风漓脸上露出些喜色,一把抱住他,他们两个笑成一团。 “姐夫。”水炎也跟着走了过来,一如既往大嗓门。 “都说了,不要再叫我姐夫。”风漓马上黑了脸。 “我阿姐说要潜移默化,让你逐渐适应我姐夫的身份。重要的是,叫了,你要揍我,不叫,我阿姐要揍我,而且她肯定下手更重。姐夫,我才是受害者。” “我适应不了,她下手更重?今日让你试试。” “出去,都出去,不要毁了我的药炉,金贵着呢。”四师兄开始赶人。 “八师叔,你是要打人吗?为什么?我母亲说不能随便与人动手。是吧,娘亲?” 我点点头。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风漓只好问他,“你怎么与这人一前一后进来了?” “我让梓玉带我找你,听说你在禁室,我找你的路上碰巧遇到他,他说看到你往这里走了,就一起过来了。” “他不是好人,以后别搭理他。” 阿辰疑惑:“哦,可是他为什么叫你姐夫,你娶妻了吗,你哄不住我,临川教过我这些。” “那是,阿辰最聪明,谁都哄不住你,我们去山上看灵草,那草害羞,只我们两人去。” 我儿立马被哄住了:“好,谁都不要跟着,娘亲你自己玩会儿好不好?” 说着眼巴巴望着我。 我点点头。 水炎垂头丧气跟着我,“我真是苦命,被我阿姐逼着过来看我姐夫在做些什么,还被嫌弃。” 我觉得牙酸,“那个,你阿姐不在的时候你可以不用叫姐夫,她也不知道,另外,她自己怎么不来?” “我倒是想,只是我阿姐说在我身上念了什么咒,我说不说她都知道。她不来就是被我姐夫错手伤了脸颊,药丸般大小硬是说损伤了她的盛世美颜,非得全好了再来给我姐夫一个完美印象。” 又一个被哄住的,可怜这般高个子,智商与我儿平齐。水梦伤了脸,看来能消停些日子。 其实,我倒是不讨厌水梦,阿元说风漓不喜与魔族有瓜葛不过是为了让水沐顺顺当当老老实实去做魔君。我私下问过他,他说估计就是风漓单纯不喜欢她,跟她是魔族人无关。我觉得他谁都不喜欢。阿元望我一眼:“未必。”我再追问,他怎么都不肯说了。 阿辰被那棵灵草迷住了,整日过去看,我不明白这能看出花儿。他一本正经:“娘亲,你不懂,这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感情自然深。”我嘱咐他过几日让风漓带他回去,不然就让他父帝来捉他。我自己先回了天庭。 不久,师尊要选一个继承人,论实力,阿元最合适,可是他已是天帝,只能另选。 天合元年,众师兄比试功法,连我和阿元都叫去观看。 结果,风漓略胜大师兄,赢了,师尊当场宣布,风漓接任青城仙山。惊呆了众弟子,尤其是风漓,只有大师兄很淡定。风漓有心怀疑大师兄早知此事,故意最后输了一着。可是大师兄轻飘飘一句:“没有。”让风漓有些抓狂。 风漓只差那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强烈要求重比。师尊瞟他一眼,“想的美,就怕你们推三阻四,个个想着比输,才没有提前告知你们。” “那二师兄、师 分卷阅读87 妹还没有比呢。”风漓不死心。 “阿元倒是最合适,可惜他不只是我的弟子还是九重天的主人,不好再将青城托付给他。阿洛也是好的,可惜就算她胜过你,你怎么忍心人家夫妻分离。” “师尊,我忍心……我不好,我实在担不起这个大任,我,我尿急。” “你给我滚回来。” “不是还有大师兄吗,您出去玩,不,访友,的时候都是他在打理仙山,从来没出什么岔子。再者,只凭一次比试,难以考量真正实力,有失偏颇,难以服众。” 师尊问:“你们也如此认为吗?” 四师兄:“我们服气,比上十回,我们也不是大师兄对手,要不,他们两个单比。” 大师兄望了一眼四师兄。 四师兄:“咳,我只是说说,不作数的,您千万不要采纳,否则明日您就无法见到一个全乎的我了……” “师尊,我先前约了紫阳真人对弈,先行告退。”大师兄行了一礼,一转身不见踪影。 众师兄见状,纷纷告退离开。 接任后责任就大了,失去自在倒是小事,弄丢了仙山千万年累积的名声谁能担得起?! 除了我和阿元远远站着,只剩下风漓和师尊两人大眼瞪小眼。 风漓一本正经:“不是推脱,这么好的事我开心还来不及,可是我身为仙山一份子,那得为仙山考虑,您看我的性子,您就不怕仙山在我手上折了。” “你以为我愿意选你,这是我师傅他老人家定下的规矩。” “您还有师兄弟呢,怎么从没听说也没见过师叔伯们。” “我师傅只收我一个徒弟。” “……” “我师傅担心我见一个好的就收一个,到时候不好办就定下这一条规矩,之后就去了……”师尊似乎陷入沉思。 “你年轻时是多爱捡东西啊,能我我师祖定下这规矩,我师祖去哪儿,您从来都不说。” “你话真多,我选下日子,昭告六界,你便是青城的新主人了。” “那您去哪儿?” 师尊瞪眼:“怎么着你还赶我走?我爱去哪儿去哪儿。” “我哪儿敢?这不是关心您。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事务多了,修炼不勤,不如众师兄了,是不是可以将位子传给其它师兄啊。” “此等大事,岂容换来换去,挑果子呢,不好吃扔了再选一个,这是要经过深思熟虑的。除非将来培养了有能耐可担当大任的徒弟接替你,否则,老老实实待着。再说你有这么多师兄扶助,比我当年不知强多少,如今青城这势头,再加上九重天上还有一个师兄师妹,你瞎操什么心,就是傻子也能支撑起来。阿元就不说了,若是以后你偷懒比不得其它师兄们,仔细我知道打折你的腿。” 您怎么深思熟虑的,我怎么瞧不出来,风漓苦着脸。 次日派小弟子去请大师兄回来主持一干事宜,问明白风漓终于同意了,大师兄立刻欢喜地回来了。 自此,风漓成了青城的新主人。 他如今不好到处闲逛,虽然师兄们帮忙分摊了不少,尤其是任劳任怨大师兄。但是纵然他比从前还清闲,也得在最初刚上任的日子里坐镇山中。他从前闲了到处招摇,四海走一走,瀛洲蓬莱晃一晃,尤其是天庭,毫不客气地常住下去,偶尔住烦了,再带着我儿回去住两天。现在不一样了,他不方便出门,就把我儿拐走了,他本来就会折腾,现在想方设法地诱惑我儿,哄的我儿巴巴跟着他,长驻青城了。 我虽然舍不得儿子,若他每日多花些时间在灵泉处,我也能接受。可是他孩子天性,被风漓那些稀奇的玩意儿吸引。据临川说,每日逗留在灵泉里的时间比殿下当年少多了,虽然阿元当年是不得已,这点被我直接忽略,少就是少,少就不行。 我冲过去,先按着他老老实实泡足灵泉,又拎着他返回了。他也不反抗,神秘兮兮跟我说:“娘亲,我有一颗种子,八师叔说是极罕见的,这次正好种下。”他宝贝地拿给我看了下,奇形怪状的,仿佛海星怪。 我儿用仙露种下,小心呵护,一天看个八百遍,盼望长出一个奇迹。可惜,奇迹长了三年,愣没冒出芽,我儿奇思妙想,“娘亲,不会朝着下方长了吧。”他找了个仙君探视一番,仍然是个怪异的种子,不过未有腐烂的现象。我儿大受鼓舞,“娘亲,它还好好的,正在蓄力生长,哪吒不是孕育三载单六个月才出生吗,它是个极罕见的,时间也要更久些。”说着满怀信心地又浇了些仙露。 我觉得这就是一颗坏了的种子或者压根儿不是种子,我儿珍视异常,当初除了给我看了几眼,别人连瞧一瞧的殊荣都没有。说是八师叔说了它害羞,瞧多了它就睡过去不肯长了,就这么自己找处地方种下去了。 我找来临川让他在附近移一株仙草幼苗过来,以便断了我儿的念想。 第二日,我儿早早过去。没多久激动地跑回来,“娘亲,娘亲,我的种子长出来了,您快去看看。”说着拉着我就 分卷阅读88 走,我儿沉浸在喜悦中,不久他皱起小眉头,“可是它怎么跑出来了,当初我担心忘记地方,特意画了个圆圈。”说着他小手一挥,出现一个很小的淡蓝色圆圈,那株移来的仙草幼苗赫然在圆圈外。 “……” 片刻,我道:“不是罕见的种子吗,那么能移动也属正常,只有手掌这么宽,也没移动多少。” 我儿思考良久,最终接受了这种说法,临走还用仙法固定了下,免得它再逃走。 只是,这仙草越长越像紫兰,与仙草园中大片紫兰遥相呼应,一个赛一个的紫。 我儿终于不再过多关注那颗怪异的种子,觉得虽然身为种子长得罕见了些,实际上也没那么稀奇。 他这几年一方面关心着种子,一方面,我让阿元管束着他,学些正经的功课,风漓让人来拐了几次也没拐走。 这种子是紫兰的消息他想告诉八师叔,等我知道的时候,他已经被阿元放走了。 我有些无奈。 阿元轻飘飘说道:“无事,许久未泡灵泉,让他下去吧。”又加了一句,“只要不拐走你就行。” 我无语,只能抗议,“他不过泡个片刻。” “足够了,我那时跟他现在不一样,不能这么要求他。” “你这么稳重,你儿子怎么这么好动。”我叹息道。 阿元笑了:“要不我们再生一个,你那叔父可盼望着呢。” 阿辰出生后,叔叔隔段时间就派人过来慰问,从来不提有何事,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自从阿楚死后,叔叔越发安静了,他有些自责内疚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那毕竟是他的女儿,只有提到凤族未来继承人时才精神些。 我纠结:“万一又跟阿辰一样怎么办?” “那就再生一个。” “……” 第26章 皆大欢喜 我终于忍耐不住,让临川去接阿辰,就说是我病了。 阿元无奈,看着我一只手拿着仙果,一只手胡乱拨弄着雪豹的毛发—这小豹子自己又溜回灵兽园,被我捉了回来,此时毛发蓬乱,可怜又有些好笑。 阿辰很快回来了,看我红光满面,有些不明所以。两父子关起门来不知说了什么,之后阿辰很少乱跑,专心学些东西。我好奇,他们到底说了什么,阿元说不过是说他长到了不能只顾玩闹之类的。 夫君有事做,儿子有事学,只有我最清闲,闲了就四处走走,听说水梦还是缠着风漓,近日常驻青城了,我就想去凑个热闹。 风漓做了青城主人后,就明令禁止水梦再来,可是这姑娘想着法儿往里面钻,有一次又被逮到了,竟然跟风漓说,她也愿意脱离魔族,忍受抽筋碎骨之痛。从此,风漓倒是偶尔大发慈悲让她进来。 我到的时候,两人面对面坐着,谈不上多和睦,至少平和许多,不再鸡飞狗跳。一个静静地喝茶看书,一个托着腮用手指绕头发,看那神情,更像睡着了。我瞧着这画面有几分温馨。 我一来,水梦立即醒了,叽叽喳喳同我说话。风漓也放下书偶尔说一句。 他现在倒沉稳许多。我趁着水梦不在。 “差不多行了,别再端着,哪一日她累了,不在后面追着你了,可别后悔。” “哼,我求之不得。再说这么快就放弃,也没什么诚意。” 为了他以后不打我儿子主意,我必须劝一劝。 “你觉得阿辰怎么样?” “甚好,可是你们为什么不让他来找我了?”义愤填膺。 “他是天庭的小殿下,自然不能总是无所事事。” 风漓扭头不理我。 “你为什么不自己生一个,像阿辰那么好。” “可是我已经有阿辰了。” 那是我儿子! “你生一个,是你自己的,谁也抢不走,岂不是更好。” 我为了形象些,再接再厉,“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学会雕刻木偶那会儿,我刻了几只木偶小猪,施了些仙法。你总喜欢拿去玩,可是你一个不注意,他们就会回到我的住处……” “你把阿辰比成小猪,哈哈哈……” 这不是重点! “我明白,你放心,我们成亲后再让她脱离魔族,如果没有支撑过去,我这一生也就她一个妻子。” 不久,风漓和水梦成了亲。 很快,众师兄为水梦去除魔血,虽然十分凶险,最后却也成功了。 水梦也生了一个儿子。 师尊会过老友,在九重天住了下来,阿元为他老人家开辟一处宫殿,平日教导我儿,没事逗逗小神仙。 风漓有了儿子,也要送来给师尊看着。 不说水梦舍不舍得,单他喜欢小孩子的脾气,怎么会做此决定? 风漓一脸郁闷:“那个小子可没有阿辰可爱,我恨不得扔了。” 师尊凉凉地说:“你做父亲的都不 分卷阅读89 想要了,我为什么要收?”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下次带他过来,我考验下,跟阿辰差不多我就收。” 风漓更郁闷了:“您能不能放宽点要求,我不是也不如二师兄吗?” 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 “我让位就是为了歇息偷偷懒,再让我收多个徒弟,岂不是离了我的初衷。” “师尊,多一个不多啊。” “不行,你自己教好了再送过来。” “……” 我不久又怀孕了。 我叔叔知道后,时不时过来串门,我觉得他定是来看我腹中的孩儿,可是来了他反而极少主动去找我说话。常常拉个仙君下下棋,喝喝茶,住个几天就走。 我生产那日,天降祥云,百鸟齐鸣,我终于产下一子,是只彩凤。我也算松了口气。我虽然不忍与儿子分离,但是更怕叔叔失望,左右还是我儿子,跑不掉的。 那一日,我叔叔眉眼带着笑,逗弄我小儿,我几乎从未见过他如此灵动的神情。他容貌看上去依然年轻俊俏,凤族子弟多俊美,可是初时遭遇兄长逝去,后来妻女也相继离开,他越来越安静寡言,连爱好也稳重许多,喜欢找仙龄大些的仙君在一处。他能开心,我也高兴。 “阿洛,你看……” 他眼巴巴望着我,这才第一日,我自己都没瞧够,就要抱走? “你是要现在带他走吗?”我接过小儿,阿辰在旁边扒着我胳膊仔细看。 “不是,我是想问早些时候我们定下的现在还作数吗?” “作数。” 我叔叔这次笑的更厉害些。 “不过他这么小,又不是没有娘亲的孩子,我想先让他跟着我们,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派个人一起过来照看他。” “现在自然要跟着你,不用别人,我自己看着。你让曼采把我之前住的屋子清理下,我要搬些东西过来,常住些日子。” 阿辰自然不想与弟弟分离,可是他现在懂事许多,听到小儿还是要陪在我们身边,绷着的小脸终于笑了。 几年后…… “哥哥,叔公说以后我要跟着他回凤族,可是我不想离开你,还有父帝母后。” “你以后可以常常回来。” “可我还是不想走。” 阿辰想了一会儿,“你以后有了孩子就可以回来了,我听娘亲说凤族需要一个王。” 小儿阿炘也想了一会儿,“只能这样了,我也喜欢叔公,如果他一个人回去,就会没人说话,那太可怜了。” 我和阿元并肩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小人儿手牵着手说个不停。 我觉得一切都如此美好…… 乌木与灵希前几年就搬去了凤族。当年我知晓自己身份就打算接他们回去,只是自己尚不能自主,接回去也保证不了他们的安全。 大婚之后,想先将他们接来天庭,乌木头摇得看的人都晕。灵希看到我眼瞪的大大的,欣喜异常,只是这许多年与乌木相依为命的情分,总不能舍他而去,恋恋不舍地望着我。乌木瞧着,就不高兴了,“小丫头真是养不熟的兔子,你走你的,莫管我,我有千迟。”早年乌木确有私心想将灵希与我一同送往青城,只是世事难料,阿元只将受伤的我带走了。这些年幸好有灵希陪着,如同亲人一般。乌木到了松子林,没了当初躲藏的紧绷感,反而结交了几个好友,千迟是其中一个。 灵希胆子比以前大些话也多些,笑着说:“我舍不得阿洛,更是舍不得您,不然哪个指导我渡大仙劫。”乌木不说话了。这不过是个玩笑,灵希刚刚渡过小仙劫,离飞升上仙早着呢。据说当初算好时日,凑巧千迟找乌木喝酒,那位喝完没事人一般走了,乌木这个酒量浅的练了这许多年还是长进不大,足足睡了三日。醒来一片狼籍,正赶上灵希渡劫成功。这些年灵希得了乌木乱七八糟的各种丹药灌溉,总算有惊无险。虽说即便他清醒着也帮不上大忙,但是别人在经历生死你呼呼大睡,总是不好看。从此一提渡劫之事乌木就讪讪的。 乌木本来早该历大仙劫,他须照顾着我们,尤其是我,不能引人注目,游九虚避过一次劫难。所幸树木一族本就寿长,眼瞧着第二次大仙劫即至,嘱咐我不要再去打扰他,待合适时自会回凤族。 待我小儿阿炘出生,他顾不得仙劫之事,早早带着灵希回了凤族,振振有词:“俗话说,没有梧桐树,引不得凤凰来。”我特意巴巴过去与他说,眼下凤族还真不缺他这一棵金梧桐,惹得他跳脚。 我赶忙解释,这不是想让他多留些精力在渡劫一事上,可没有嫌弃他的意思,没有他,说不定我早就不存于世,压根儿没我儿子什么事儿了,他可是顶顶的大功臣。说完还承诺下次将凡几真君的仙酿带几坛给他,他别别扭扭地勉强接受了。说要不是我父君的缘故,帮他看着点子孙后代,他才懒得回去呢,我连忙称是,赞他品德高洁深明大义。 我听灵希说,乌木自从到了松子林特别爱“惹事 分卷阅读90 生非”,有我当年的风范,不过层次高多了,斗的都是些老妖精。打赢了沾沾自喜两天,之后继续找人切磋,打输了就窝起来修炼,接着打,一来二去修为提升不少。他原本就颇为厉害,眼下更进一层,渡劫应是无碍,但事无绝对,渡劫总是有危险的,所以我找师兄们给他讨要了一些丹药,不管有无用处,聊胜于无。 他到了凤族倒是不再找人打架,一心待天劫。 某一日,天雷滚滚,劈向老树妖,劈的那叫一个乌漆麻黑,所幸留得一命,晋升上仙,授仙籍。 那日正好我送小儿阿炘回凤族,他眼瞧着黑乎乎的老树第二日变成脸色有些苍白的俊美大叔,所以就有些纠结叫乌木黑大叔还是白大叔。我担心乌木的小心眼,被这两个通俗易懂十分形象的称呼气着,赶紧补救,想让他叫叔公。还没开口,就见乌木乐呵呵将我小儿抱起,说只要他喜欢随便叫什么都可以,就是辈分不能错,两个笑闹成一团。我十分无语,怎么变的这么好说话,这待遇好像我从未有过,我不自觉问了出来,乌木白我一眼,“你幼时总是与我作对,可没这么可爱。”“……” 这一日,离别时,小儿有些不舍,我叔叔教导阿炘好好修炼,以后就可随时往来与天界和凤族之间。阿辰若有所思小大人般一本正经,对这个说法颇为满意,他年长些,没了风漓在旁鼓动,性子越来越随阿元。 从此两个小娃偶尔约好时日一同去青城泡灵泉,我和阿元有时也会跟过去。大多数还是我二人“顾影自怜”,两个孩子似乎极为热衷修炼之事,我有些后悔当初“诉苦”渡劫前遭阿元“威胁”一事,他们像受到激励般努力上进,我委婉地表示,修炼不急在一时。他们眨着大眼睛说:父帝说他幼时便是如此,而且一致觉得这些很有意思。我只能微笑以对。我少时虽一心向仙,但都是口头上的,出去玩耍才是真的很有意思。 如今我已然是上仙,除了出席必要的场合,我种种仙草,养养灵兽—虽然灵兽总被夜雪欺负,十分舒心安逸。 只偶尔感慨儿子们都不来找我,阿元听见就笑着说:晨起,阿炘还过来与你说些趣事,你怕他瞧上你那只红鸽,早早就让人把他送走了,他走时还有些疑惑,要不我找人把他叫回来?”我连忙拒绝:“那个,儿子要学的东西很多,可不能拘在自己身边太久。”想了想又补充:“要是想来就七日后吧。”因为七日后红鸽正好不在,我要训练它在两界之间传递书信。阿元似乎也猜到了,只笑着不答。 我有些后悔一开心把什么事都跟他炫耀一番,现在想说个谎都难。阿元见我有些恼羞成怒,赶忙说:“要见他们做甚,不来烦我们,我们岂不是更轻松自在。”这倒是,我又开开心心去训导红鸽去了。 我已然成仙,有疼爱我的夫君,有懂事的孩儿,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