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态心动》 分卷阅读1 ?書名:非正态心动 作者:苏季钦 “单身久了看寡言正经的人讲冷笑话都觉得帅。” 闺蜜面无表情:“姐妹,你恋爱了。” 随后默默挂断了江橙颖的电话。 “George Box说过,所有模型都是错的,但有些是有用的。” 曾被这句话深深动容的吕庄终于有一天发现,即使爱情是小概率事件,心动的感觉也没有办法用模型解决。 *坐拥无数小裙子的Lolita软妹摄影师x误开新世界大门的直男游戏策划 某日,L家某游戏版本更新。 【更新公告】 1、联动国牌店家Lolitaholic,角色新皮肤上架 2、新剧情、新地图开启 3、稀有材料及装备抽奖、掉落概率翻倍 【评论区】 1楼:L家你变了!直男硬核竞技里居然有恋爱剧情了! 2楼:我就是打死也不会给皮肤充钱!妈耶小裙子好好看… 3楼:内部消息!听说这次联动是L家宝贝策划吕先生求婚时求来的,朋友们不充钱随个份子吗? 官方回应—— 策划吕先生:剧情灵感是我的对象,联动店家也是我对象。 灵感来源:别氪金,对脸黑的人来说,双倍概率都是骗人的! 3.29完结V,接档文和完结文专栏可见 weibo @苏季钦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业界精英 甜文 时尚流行 搜索关键字:主角:江橙颖,吕庄 ┃ 配角:韩桐,陈舒羽,姚宗 ┃ 其它: 第一章 楔子 摸鱼偷懒打开游戏客户端玩了半个小时,江橙颖默默掏出手机拨通了游戏客服的电话。 “嘟——” 偌大的两台显示器在桌上,左边是画风刚硬的游戏界面,右边是打开着的Adobe家经典修图软件,正中央的操作区是今天客户挑选好需要后期精修的照片。 作为一名专职摄影师,江橙颖除了拍照,剩下很大一部分时间都献给了修图大业。 照片上一位小姐姐躺在和煦的阳光下,用一片绿叶遮住了半张脸。 脸小的令人嫉妒!她一手扶着耳机,一手恶狠狠地捏着自己有些婴儿肥的圆脸。 “嘟——” 配合着左耳传来的提示音,她亲眼看到桌旁的猫爬架上,自家那只肥硕的橘猫在睡梦中蹬了一下腿,险些掉下去,神魂未定的迷离眼神直直投向她。 江橙颖起身走近,一边为它顺毛一边猫言猫语道:“橘贵妃您睡得可好啊?”橘贵妃用脑袋蹭着她的掌心以示回应。 “嘟——” 游戏新版本出来没到一周,她已经把能碰到的bug(漏洞)都碰到了。如果她是游戏公司的测试员,这个游戏一定会很完美吧,而作为玩家,这种体验不要太难受好吗? 说起来这已经是江橙颖本周第八次给游戏客服打电话了,到现在她几乎快把后台所有客服人员的声音记下来了。 第一次是个有些感冒的客服姐姐,上一次还是她接的电话,鼻音依旧很重。第五次是个低音炮的小哥哥,普通话很标准,赏心悦耳,但是没有第三次的客服小哥态度温柔。 这次……会是哪一个呢?要是那个小姐姐还能问候一下她感冒好了没。 天生自带撩妹技能的江橙颖一边期待着,一边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诉求。按照这八次致电客服总结出的规律,客服一定会在她的提示音响了三次之后接上电话,果不其然…… “喂您好,这里是L家客服,请问有什么问题需要帮您解决?” 是个陌生男声。 一个从未接听过她电话的客服。 不似之前那几次受过专业训练的热情友好,反倒有种“生人勿近,靠近必炸”的凛冽,其中又能听出隐隐的克制,像是慵懒时强打起精神似的,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那么生硬。 对各种声音极其敏感的江橙颖竟在这本应该被投诉的服务态度里听出了一丝沉在心底的小性感,偷偷摸摸地拍打着江橙颖的心弦。 她逗猫的手一愣,瞬间有种眩晕感涌上大脑,赶紧扶着橘贵妃柔软的脊背稳住身形。 这一愣,把第一时间想喷出口的投诉咽回腹中,甚至连一声应答都忘了说出口。 “您好?请问能听得见吗?麻烦提供一下账号。”对面极有耐心地询问。 “嗷呜——”橘贵妃在江橙颖的掌心之下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绕开她的手,朝着江橙颖的计算机桌瞄准,纵身一跃——轻轻站在了键盘前。 “啊不好意思,我在!” 江橙颖猛然清醒,赶紧回复着,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计算机前,在橘贵妃高傲地抬脚踩上之前把键盘锁定了。 “请问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吗?” “是这样的,这次不是开放新地图了嘛!我今天在新地图里不小心卡了个视角,然后角色就僵在那里死活出不来了!我退出游戏甚至连重启都试过了,可登陆以后还是卡在那里……到底怎么回事啊?” 江橙颖语速飞快,桌上橘贵妃优雅地扫着尾巴睨了她一眼,似乎在嫌弃这位铲屎官的聒噪。没让它失望,她换了口气继续道:“话说回来,我想知道你们客服对于频繁打电话的玩家没有个什么vip登记之类的吗?为什么都八次了我还能遇到bug呢? ” “……” 似乎是被她咄咄 分卷阅读2 逼人的气势吓到了,对面有一瞬的寂静,随后传来客服淡定的声音:“可能您是咱们游戏的天选之子吧……咳,这个问题会尽快让技术部门解决的,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问题吗?” 江橙颖满脸问号,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有客服面对她的吐槽还敢回怼她的,顿时有种气不打一出来的感觉。 “当然有!!不是说新版本稀有材料掉率和抽奖系统概率会翻倍?我跟你说从我开始玩这个游戏就只掉过一次稀有材料!翻倍之后肝了这么多天我也没有看到一根毛!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吗?我是被你们拉黑了吗?” “是这样,我们这次更新确实已经调整提升了概率,如果没有抽到或者没有掉落可能是因为您尝试的次数太少了。” 是个大实话。只要多尝试,样本量增加了必然能看到概率的提高。这确实不是游戏本身的错。 “……???”江橙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客服,她扯着嗓子挤出哭腔:“我的肝都快废了!你说我次数少?” 听了江橙颖的哭嚎,奇葩客服不仅没有表示同情,甚至说:“那个,我们游戏对未成年人是有防沉迷系统的……” 这一刻她差点没昏厥过去。 江橙颖生平对自己最不满意的事情之一就是那155的身高和岁月都无法改变的娃娃音。即使那幼童一样的声线清冽而不矫揉造作,也总是被人误认为是小孩子。 “你才未成年!老娘是实名认证过的好嘛!”她不满地咆哮,不曾想这样的抱怨落在对方耳中像极了一个被拆穿后恼羞成怒的小学生。 “好好好。”对方好像安慰小孩一般,生硬的语气里多了一些温柔,“抽奖和材料掉落都是符合概率分布的,无论是欧是非都是极少数,不要太急,抽多了总会有的……” “咚咚——” 正在电话对面的客户带着哄骗语气向她解释时,敲门声在安静的书房响起。 江橙颖起身开门,一个双马尾连衣裙的高挑人儿拘谨地站在门口。 “啊,小宗!”她喜出望外,用手遮住收音孔,用气声和双马尾打招呼。“我这儿有个电话,等我打完咱们商量一下月底漫展出摊的事情……” 没等她说完,双马尾突然上前一步抱住她,额头轻轻抵着她一字领露出的白皙肩膀,起身,撤步,重重弯下腰。 “对不起橙子!我……可能要辞职了。” 摄影师江橙颖,三年前开了一家Lolita店,日常除了给别人拍照修图就是在网上卖自己原创设计的裙子。小宗是她一年前招来的助理,姑娘大四没什么专业课,说是兼职,基本上当全职在给她打工。 不知道是小宗的重量突然从肩膀上撤去,还是她从未想过小宗会辞职这件事情,江橙颖身形晃了晃,震惊地瞪大眼睛,拿着手机覆在耳朵上的手肘保持着原样,僵在原地。 “您好?还在吗?”电话那边客服还在确认她有没有听懂,但事实上一个字都没能传进江橙颖的耳朵里。 “对不起,我没问题了。”她失魂落魄地回答,悠悠挂断电话。 空气突然凝滞,没开空调的小书房里似乎根本没有一个七月应该有的温度。橘贵妃嗅到其中的异样,宛如成精一般蹭着双马尾的脚踝溜了出去。 小宗虽低着头,但也毫无疑问地能把眼前较小的人儿尽收眼底。她忍俊不禁地看着江橙颖踢踢踏踏地踩着拖鞋走到她面前,小大人似的双臂交迭在胸前,努力踮脚企图和自己保持平视。随后意识到这个场合根本不该笑的,悄悄收敛起了嘴角。 “小宗……”尝试长高无果的江橙颖脚上泄了力,连语气都充满了丧气,“怎么回事?这一年咱们相处得不是挺好吗?上个月新款的最后一批货都发完了,按理说最近除了负责客片后勤也没什么其他事情要忙了呀……突然说辞职是闹哪样?” “……” 江橙颖的连环发问不柔不软,可偏偏配合着她的声音显得有种别样的撒娇感,小宗张着嘴一时不知道回什么。 接着就听她自责道:“因为当我助理太辛苦了吗?如果我让你困扰了你直接跟我说好不好?” 小宗连连摆手:“没有的没有的,不是橙子你的问题,是我自己……是我……” “家里人不同意了?” 小宗摇头。 “已经找到其他工作了?” 还是摇头。 “哎呀我的小姑奶奶哟,你倒是说句话嘛!” 江橙颖向来雷厉风行,除了修图,其他事从不拖泥带水。这一年下她来自认为小宗和自己是一类人,可以说是她见过的最好的助理,没想到也能有一天看到这姑娘半天憋不出一句话的模样,真的是快要急死她了。 小宗咬唇,嗫嚅道:“就……私人原因……” “哦,那我不过问了。” 江橙颖的火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室突然熄灭的怨念让小宗飞快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 收到目光的江橙颖后知后觉:“啊不是,我没生气!我就是担心你在我这儿有个什么委屈还不肯说……你怕个什么呀!谁还没个难言之隐啊,我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说你辞职就辞职吧,真要找你这么个万里挑一的好助理也是难上加难呢。” 小宗听着她叨叨,点头应和着,突然听到一句夸赞,脸上偷偷浮起一抹红晕。 分卷阅读3 “……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你遇到了自己也解决不了的事情可千万不要一个人扛着,有需要帮助的一定记得跟我说。你老板我不一定能帮的上忙,但能替你分担也是好的。” 小宗没想到自家老板竟没有想象中会刨根问底,心下松了口气,放下辞呈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来,转头看着一脸微笑着歪头目送她江橙颖,踌躇再三,轻声道:“如果,如果我的事情解决了,我还能回来吗?橙子姐。 ” 这个大学刚毕业的丫头在江橙颖的工作室摸爬滚打一年没大没小惯了,她还是第一次听她毕恭毕敬地喊她“橙子姐”。 第一次,竟然是在要残忍离开的时候。 江橙颖强撑着笑意,舒展眉眼:“当然。” * L家游戏公司策划部门。 “兄弟,求你了,抬头看我一眼再干活,看到庄哥了嘛?” “没,你去问咱部门庄哥后援会的那两位吧。”写代码的大兄弟摇头,伸手遥指身后两个悉悉索索地指着屏幕交流待机动作设计的妹子。 “荣荣,小雅,看到庄哥了吗?十万火急!” 其中一个抬起头来,脱口而出:“庄哥!谁在喊我庄哥的名讳!” 另一个翻着白眼:“荣荣你魔怔了吧?哦,庄哥这会儿应该去客服那边微服私访了,深入玩家群众了解诉求,坚定不移地走群众路线,满足玩家的变态需求……呃不是……” 被策划提出的奇奇怪怪的需求逼疯了的小雅口无遮拦,突然意识到眼前询问的是老板助理。 “怎么回事啊?老板找庄哥有急事啊?”荣荣凑上前不住地挑着眉头,一副嗅到了八卦气息的模样。 “不跟你们多废话,我得先找庄哥……”说着助理像一阵风似的飘出办公室。 客服部门,某位被老板助理找了一圈也没找见的仁兄今天接的第一通电话就被对方无情地挂断,沉浸在无比复杂的耻辱中久久不能平静。 谁说L家的玩家都很佛系的呢?瞧这暴脾气……小孩子上网还撂客服电话,不想解决bug了是不是啊? “咦?这个玩家又打电话来了?”身边的同事凑了上来,指着他手下记录的江橙颖的游戏账号,“小姐姐太惨了,尽碰上bug,也不知道测试部能不能收编了。说起来这位也是个人民币玩家……目前充值消费的金额有这么多!” 说着同事手舞足蹈地用手指比了个数字。 “???” 这位“微服私访”的非专业客服震惊了。他竟然让潜在的金主爸爸生气到挂断他的电话了?怎么办?要重新拨回去道歉吗?以前完全没有这个经验啊! 周围的人都在忙碌,似乎打扰谁都不太好。 怎么办怎么办?他疯狂蹂躏着自己的头发。 “庄哥——!!!” 突然有人冲进客服部门的办公室,朝着这位把自己的头发越抓越乱的人径直走来。 “有事?” 内心异常丰富的庄哥看着焦急的老板助理张口只蹦出了两个字,听得助理差点快哭了出来:“你怎么还在这儿这么悠闲啊!” “有话好说,别急。” “我怎么不急?庄哥,您被停职了你知道吗?!” 第二章 你想赚钱想疯了? “欢迎乘坐地铁6号线,下一站会展中心,请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时间蒙头奔向七月底。炎热的寻常周末,轨道交通的报站系统正极力摆脱冰冷单薄的语调,在中英文交替输出中尽显温柔本色。 在这个不属于工作日的大清早,太阳还没把地面晒热乎,城市一片惺忪睡意,6号在线的拥挤度怎么看怎么不同寻常。 窗外是漫长漆黑中频频跃入眼帘的某当红小生广告代言,窗内是明晃灯光下摩肩接踵、交头接耳的人群。 乌泱泱的车内放眼望去全是些年纪轻轻的孩子,五彩斑斓的景象让刚上车的乘客瞬间打了个寒噤。 斜前方挤坐在一起的少年们五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游走,配合极其默契,有两位激动地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都塞进手机里。 扶手旁假发遮住大半个张脸的小姑娘拿着手机,在狭窄的空间里微伸手臂,对着前置摄像头左张右望地照着,认真整理自己的有些散乱的刘海。 还有背包里装着无数个手提袋等着对自己心爱的同人本、周边下手的制服少女和土豪宅男们叽叽喳喳地交流自己抢通贩的心得。 什么游戏、手办、漫展……嘈杂的地铁里充斥着各种各样难以理解的专有名词,眼前的盛景宛如一列开往新世界的列车,载着车上花枝招展的乘客们的期待,在大清早驶向远方。 今天是M市一年一度全国性的大型漫展,这一为期三天并囊括了游戏、动画、漫画、同人展、cosplay(角色扮演)等多领域的次元盛宴,正是在本市规模最大的会展中心举办。 对于从未接触过所谓“二次元”人们来说,这个花里胡哨又充满壁垒的世界,却是这列地铁上百分之九十的年轻人翘首以待的狂欢。 此时离漫展入场还有一段时间,首批熟练的爱好者已经在会场入口排队就位,现场售票处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排起了蜿蜒长队。 会展中心楼内布展基本就位,各个区的摊位都在进行最后的确认,位于C区游戏区的L家更是占据了C位 分卷阅读4 的超大展位,好不热闹—— “最后再确认一遍设备,今天不准掉链子!” “把那个立牌搬过来一点,别挡着中间的路。” L家,是玩家对游戏公司Lifeblood的爱称,作为乐宁集团旗下的子公司,L家可以说是国内游戏行业的领军之一。 而乐宁集团其下若干个分公司涉及电子产品制造、游戏开发以及互联网公司,甚至随着时代的发展还成立了自己的电子竞技俱乐部,更可谓蒸蒸日上。 今年是L家成立十周年,也因此成了这次漫展游戏区的看点和热点之一。 据说这次展出中,L家部门高层和神秘策划们都会到场,有爆款游戏的新版本发布会,还有新游戏的内测体验项目,甚至请了一众资深coser对经典游戏、经典角色进行还原。 “咱们请的嘉宾们都到了吗?” “啊……就差锦秀小姐姐还没到。她说她搭了一辆顺风车,已经在路上了。” “我的天,现在网约车这么危险,出了事儿怎么办?算工伤吗?” “这大清早的,应该没人起这么早犯罪吧……” “态度认真一点,让锦秀开着实时定位,你去入口给我等着去!” 负责人恨铁不成钢地跺跺脚,短暂叹了口气走向后台搭起的简易休息区,就看见后勤在桌上摆了一排倒满了果汁的塑料纸杯,随时准备浇灭这些躁动员工的心头火。 “小张,策划们都到了吗?” “基本上都来了。就是……我有个问题,庄哥今天会来吗?” “庄哥啊……”负责人皱着眉头,“不知道,你联系上他了吗?” “根本没有!”小张把面前的果汁一饮而尽:“手机关机,微信短信微博乱七八糟我都发了没人回,甚至还爬去他的推特脸书了,都没找到人。邮件就更别说了,我给庄哥发的邮件都快堆成山了还没有回复我一封!!!” 一旁同事伸长脖子:“我的老天爷,这么多天没联系上庄哥不用报警吗?这不是失踪吗?” 小张默默接上话茬:“L家宝贝策划离奇失踪究竟为哪般?” 另一位同事清清嗓子:“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停职后的抑郁?” 负责人深吸一口气,在几人脑门上重重敲了一下:“隔壁头条是来挖我们墙角了吗?!我那天去找老板问了,老板说让我们做好自己的事,不用担心庄哥。” 负责人的话并没有让众人安心,反 更激起了大家的讨论。 “嘿,你说奇不奇怪,把庄哥从对家挖过来的不是老板吗?庄哥作为总策划为了咱这几款游戏呕心沥血付出了多少,差一点就病倒了!我以为老板挺重视庄哥的呢,怎么好好地突然停他的职?” “理念不合?咱们最近不是准备开发注重女性向的游戏嘛,对庄哥一个燃向竞技游戏的直男策划稍微有点难……” “小声哔哔,我只是不能接受梁文超代替庄哥,以往庄哥在幕后任劳任怨,狗头梁只知道在发布会上装x就算了,现在又顶了庄哥的位置,嗨呀我这暴脾气……” “荣荣你冷静,我感觉狗头梁就是捡漏了,昨天我还听说,给庄哥停职的……不是咱老板,是乐宁高层的意思。” 小张摇头:“这到底有多少传言啊?我怎么还听文案策划说庄哥可能是回老家结婚去了……” 小张突兀而苍白的话语引得一席人哄堂大笑,其中尤其以庄哥后援会的两位女士最为激烈。 “谁?庄哥吗?结婚?这是哪个少女心爆棚的文案策划啊?新来的吧……做乙女游戏的吗?” “庄哥,我部门首席宇宙第一钢铁直男,结婚?”庄哥后援会某成员荣荣嗤之以鼻,“不好意思,我能想象到的他的结婚对像只有代码。” “真的是!”另一位成员小雅附和道,“上次我跟荣荣在说新买的姨妈色和豆沙色口红,庄哥抱着计算机幽幽路过无比严肃地问她:039;有舅妈色吗?039;要是我俩不岔开话题,我甚至觉得他要问我姨妈色的颜色代码!” “说起来,他那松狮一样又软又长又乱、刘海永远都遮住眼睛的发型真的有女生会喜欢吗?”小张八卦地问道。 小雅和荣荣异口同声:“当然!” 大家都是穿格子衫牛仔裤配拖鞋的程序员,你俩对别人和对庄哥的态度差距也太大了吧? 小张不满地嘟嘴,随后嘚瑟地对着两个神智不清的两位女士打出致命一击:“对了,你们见过庄哥真容吗?没有吧,我上次在洗手间看到了,就是镜片后的眼睛看着稍微有点凶。” “你这是在炫耀?你一个男人在洗手间欣赏我庄哥的颜?过分!” 叽叽喳喳地对话完全暴露出了这些人的幼稚本色,被吵得头大的负责人将续了杯的果汁一饮而尽,“啪”地把纸杯扔在桌上,操着独特口音大吼一声:“别扯皮了,人都排队进场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桌边围的一群人倏地散去,迈出休息室全是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挺胸抬头地到自己岗位上迎接着他们忠实玩家的到来。 * “所以小宗辞职的这个月你就一个人把出摊的准备做完了?” 闺蜜双手抱着沉甸甸的橘贵妃,对着等身镜里正在绑着发带的江橙颖说。 “哪能啊,我店里的小姐姐还是够 分卷阅读5 的好嘛,随便来一个客服小姐姐都能准备利落了。”江橙颖对着镜子左转右转,满意地点点头,“反正这次我也没准备场贩,就带几件样衣现场预约定制……不然忙不过来。” 闺蜜默默吐槽:“我看你还是做好了忙不过来的准备了,不然怎么会把你家贵妃寄养到我这儿来。还偏偏一大早跑过来,早干嘛去了?” 这里说是闺蜜的家,其实是M市小有名气的猫咖啡馆,这大清早还没开始营业,就迎接来了江橙颖的门铃。 “这两天我爸不是刚回来了吗,忙着应付他呢就把这事忘了……走吧走吧,可别迟到了。你这儿这么偏僻,怎么着开车也得开一会儿呢吧。” 江橙颖提着裙摆,蹬上小皮鞋,实实地踩了两脚,冲着蹲在门口的橘贵妃扬手一个飞吻,拉着闺蜜跑出门。 “反正我又不急,我这次除了L家新游戏体验还没什么特别有兴致的……” “你不急我急呀!” 江橙颖拉开驾驶室的车门,跳了进去,换上里面备用的平底鞋,转头看见闺蜜慢悠悠地走到后座,嫌弃地撩起后面被她堆的满满当当的布料坐了进去,然后淡然地把它们盖在身上和头上。 “……” 这个女人完全是钻进布料消失在她视野里了。 江橙颖扶额,就听布料堆里传来闺蜜闷闷的声音,“你家店员小姐姐不是已经在现场就位了吗?你急什么?” 她干笑两声,发动汽车:“我刚才接了个去会展中心的顺风车单……嘻嘻……等下客人上车你就这么藏好别出声哦。” “?!”一颗脑袋突然探了出来,“江橙颖,你是想赚钱想疯了?” 被点名批评的江橙颖厚着脸皮地拍了拍方向盘:“这不是买车贷款了吗?得还啊,能挣一点是一点……” “扯淡!你爸这次回来没说要给你生活费的事情吗?”闺蜜看着车慢慢停在不远处一个人面前,连忙缩了回去,沉不住气又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有本事你别把还车贷的钱拿去充游戏啊?” 第三章 你懂女孩子吗? 院内杂草丛生,放养的爬山虎顺着藤蔓爬满了院墙,长势惊人的几株在墙头晒了晒阳光,一翻身,朝着外墙壁顺势而下。 大门紧闭,门外西装革履的男人按了无数次门铃未果,无聊地站在台阶上踮起脚扯着爬山虎枝条上的须须把玩着,片刻,再次按响了门铃。 “嘟——” 对讲终于被接起,男人叹气着毫无形像地趴在门上,用力拍打着门,对着扬声器一顿哭嚎:“庄啊,你终于醒了啊!快给老子开门!” 那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大门应声而开。西装男咧嘴笑着走了进去,小心翼翼地合上门。 他仔细打量着7号院的院内,原本开发商设计的小菜园如今长满了叫不上来名字的杂草,小凉棚堆积厚厚一层灰,石子小路丝毫没有常年进出的那般光滑,唯一充满生命力的就是疯狂出墙的青翠的爬山虎叶。 西装男精神头甚好,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进屋里,还没见到主人就开始疯狂抱怨:“我说庄啊,你一个大活人怎么能把我设计得这么精致的小别墅住得跟几百年没住过人的废弃庭院一样啊?什么时候种上的爬山虎啊我怎么不知道?我跟你讲,这玩意儿好养是好养,你不知道它的根会分泌酸性物质容易腐蚀墙壁啊?哎,你好不容易停职在家休息了,把屋子好好收拾一下呗?” 就这么唠唠叨叨地走过石子路,丝毫没见到有人出来迎接他这位不速之客,只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在玄关换了拖鞋,他走进客厅,看见这位把他在门外晾了好久的主人正抱着L家限量抱枕侧卧在沙发上打瞌睡。 好像是感知到他走进来了,吕庄用力睁开眼睛快速瞥了他一眼,眼神迷离地说:“韩桐,大清早你来讲废话?” 韩桐瞪大了眼睛:“当然是来看你是死是活了!你这两天去哪儿了?” “哪儿也没去,在医院陪小宗呢。” “那也不至于把手机什么的都扔一边不管了吧?你们部门的人联系不上你连你爸都惊动了,昨晚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来看看你。”韩桐走近,身影黑压压地笼罩在吕庄头顶,中气十足的声音好像在耳边立体循环,“涨能耐了啊吕庄,你老爸的电话你都敢挂?你这都039;失联039;几天了,你发小我不来看看你,还有谁来?” “看完了?回去吧,慢走不送。” 吕庄翻了个身背对着韩桐,继续做着回笼梦。 韩桐忍无可忍,掀起他身上的空调被,照着吕庄怕痒的地方一顿乱挠。 吕庄紧贴着脸的头发瞬间炸毛,挣扎着起身推开韩桐:“从老子身上滚滚滚!” “这不就成了。我说你不是吧?至于这么一蹶不振吗?你爸就是停了你一年职,又不是把你赶出家,至于这么要死要活的吗?” “谁要死要活?”吕庄伸手在茶几上摸到自己的眼镜带上,隔着那没过眉毛的碎发凶狠狠瞪了一眼韩桐:“就一年?你知道一年我们能做多少东西?新版本的开发,新技术的革新,甚至是被吐槽成鬼的建模给我们一年也能给它做成神仙了!” “得了吧,就你那直男审美,别祸害了,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韩桐翻着白眼,重重拍在他肩膀上,“知道你们厉害,知道你想做的 分卷阅读6 事情多,但你也不能不要命地工作吧?我还知道你们互联网公司,熬夜加班都是常态,但你比别人还过分啊!非要把自己熬死你才开心是不是?你知道那天你昏倒之后你爸都 疯了吗?” 吕庄把空调被从韩桐手里抢过来,硬着脖子低声道:“那他也不能停我的职啊。” “我看挺好的,你也得学学适当放手当个领导者啊,不要什么事情都像现在这样亲力亲为,迟早会累死的。话说你爸不是想让你继承Lifeblood吗?” 空气一瞬间凝滞,吕庄转头冷冷地盯着这位高谈阔论的演讲者。 韩桐一顿,背上一股凉意袭来。 他就不明白了,M市这片富庶的大地上富豪辈出,哪个不是争着报上老爹名号攀关系套近乎。偏偏自己这位发小脑回路清奇得不象话。 秉持着做什么都要凭实力的原则,从小到大永远把自己老爸是乐宁集团最大老板这件事瞒得滴水不漏。就连把他从别的游戏公司挖过来L家老板都不知道,他们这位优秀的游戏策划,其实是母公司乐宁集团的小少爷。 更清奇的是,明明是个没有丝毫恋爱经验的钢铁直男,竟然在家中母亲提出相亲建议时,用“你就不怕她们是为了咱家的钱吗”这种烂俗豪门言情小说的梗来堵老人家的嘴! “啧!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不提了还不行吗!”韩桐君子如风,不和他计较,“我就说你们做游戏的这块,是一整个团队,你这个核心要是都倒下,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同为土豪二代,由于韩桐过早承担起了家里期望的重担,如今俨然摆的一副精英总裁模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吕庄这个根本不像家里有产业的男人—— 身上穿着不知道什么牌子毫无设计感的Polo衫,要发型没发型,要品味没品味,如果不是以前中学校规管得严的时候,他还看过这位仁兄剃了板寸后露出来的俊美脸庞,他真的怀疑把这位大兄弟扔进人群就再也认不出来了。 “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能说呢?”吕庄边吐槽,边随手拨了拨宛如一盆海藻扣在头上的头发。 “我要是不唠叨一点带动一下你这个闷葫芦,你怕是这辈子都得一个人生活了。”吕庄柔软的头发散发着他不知道从那个货架上随便挑的一款洗发水的甜腻味道,引得韩桐一阵恶寒:“庄啊,你能换个牌子的洗发水吗?” 吕庄挑眉,然而浓密的刘海并不能看到他微挑的眉毛:“嗯?你嫌弃完我的院子又嫌弃我洗发水?你是来找茬的吗?” “不,就是味道跟我前女友用的很像,我很容易睹物思人的。” “恶不恶心?知道你有女朋友了,慢走不送。” 吕庄撂下这句话,撩开被子站起身,朝楼梯走去,上了一半楼梯,突然停下来,看着沙发上不住揉鼻子的韩桐,有些迟疑地推了推眼镜:“哎老韩……那什么,反正我这一年没事干,有私活可以接的你告诉我啊。别跟我爸说就行。” “你这个工作狂……”韩桐一拍手掌,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提醒我了 还真有!” 大步跑到楼梯前,两级两级地蹭蹭往上跨:“我有个学妹,她工作室现在缺个助理,要有点计算机技术、能干体力活、会开车什么的,除了需要一丢丢审美情趣之外,我看你都挺符合的,不考虑一下吗?” “……合适吗?大老爷们给小丫头当助理?”吕庄鄙夷地打量着韩桐, “怎么听着有种你要把我卖了讨好你学妹的感觉?” 韩桐轻咳一声,正经道:“庄啊,我问你,你懂女孩子吗?” “不懂。”吕庄注孤生似的理直气壮,想了想又补了句,“也不想懂。” “你们L家和对家现在差距在哪里你知道吗?面向女性的游戏!以前认为打游戏好的都是男的,扯淡,我之前在游戏里面,头都快被我前女友锤爆了!你越理解女生审美和心理就越容易做出两性都喜欢的游戏,懂吗?我前女友说,要不是因为好玩,你那直男游戏的画风根本看不下去… ” 吕庄一巴掌拍在韩桐头顶:“我看你一点都不想分手,你这都提了几遍前女友了?” “来来来,说正事,你呢,趁这个机会多了解了解女性的想法,就当市场调研了呗。我呢,就当卖朋友一个顺水人情,毕竟她对助理要求可挑剔了,你这种啊打着灯笼都难找。” 在人情世故的血雨腥风里摸爬滚打起来的韩桐滔滔不绝地陈述着吕庄的先天优势——工作成瘾认真仔细,学习能力强,家中有产业,瞒着老爹干私活,不图钱财,是极其优惠的劳动力…… “等着啊,我给我小学妹打电话通融一下。”韩桐兴致勃勃地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喂,橙子呀,是我韩桐。” 吕庄困倦地晃下两级台阶,推了推眼镜,站在韩桐旁边,百无聊赖地靠在扶手上。 “哦你开车呢?没别的事,你不是之前跟我说,前面那个兼职助理辞职了吗!这不,我给你找到了一个新助理,你什么时候有空见见?” 吕庄嗤笑,以他对这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发小的了解,如此殷切的背后一定有猫腻。 正想等他挂断电话后好好嘲笑一番,却猝不及防被韩桐开启的免提吓了一跳。 他清楚地听见扬声器里传来女性清脆悦耳的声音, 分卷阅读7 童话般美好而不真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挠着他的心。 等等等等……这个充满辨识度的童声,不就是挂了他电话的那个未成年土豪小姑娘吗? 第四章 这种男人就是大猪蹄子! “喂?桐老板早上好啊。我这儿开车呢,你有事直说或者我晚点到了会展中心再回你?” 雷克萨斯稳稳当当行驶在路上,江橙颖潇洒地挂上蓝牙耳机,闲闲地扶着方向盘,朝副驾驶刚接到的乘客报以歉意的目光,不经意间余光扫过隐藏在后座的闺蜜。 坐在副驾驶上的乘客是位妆容精致而夸张的御姐型模样的女生,衣着特殊干练,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模样,胸前还抱着巨大的武器道具。 此刻她正歪着头,呆呆地看着江橙颖接电话。 从刚才上车起她就有些在意这位接了自己顺风车单的女司机,忍不住地用余光打量着她,突然在她讲电话的空隙,不经意地和她对上视线。 一拍奇妙的、心脏漏跳的感觉,重重极大在锦秀的心头。 眼前人眉眼间的柔和、举手头足间的不羁还有一抹只是象征性弯一下嘴角的微笑,在这一瞬间扫去了她整个清晨的焦躁和不安。 L家那边的联系人原本还担心她搭乘顺风车有些不安全,可从这辆新款CT200h停在她面前直到目光交汇时对上她的笑脸,她空空如也的脑海里只觉得:会感到不安全的,怎么看都应该是这位车主吧! 她可爱的鹅蛋脸上红色系的眼妆和若隐若现的腮红相得益彰,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 一身酒红色背心连衣裙,黑玫瑰的印花精致,点缀着可爱蕾丝花边,裙摆蓬蓬垂在座位上,内搭是一件巧克力色衬衫,栗色发间系了条和裙子印花相同的发带。 配合着车主并不高挑的身高,驾驶座椅的位置略微靠前,和并排的副驾驶有明显错位。 这这这……宛如一个甜系小公主的姑娘真的满十八岁了吗?有驾照吗?! 锦秀忍不住想脱口而出赞美这美丽的容颜和精心搭配的装扮,却被一通电话粗暴地打断了刚要张开的嘴—— 天哪,她人长得可爱就算了!连声音都甜美至极! 锦秀盯着江橙颖的心形耳环吞了吞口水,默默把上车前打开实时定位的手机藏在了身后。 是哪个男人认为女人之间只有勾心斗角来着?可爱迷人的女孩子分明是连女人自己都想要抱在怀里揉揉蹭蹭的好吗?! “你这就给我找好助理了?”江橙颖张着嘴怔怔地眨了眨眼睛。 着实有些震惊,和韩桐相识这么久以来,江橙颖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自己跟在大忙人桐老板面前提过的事情,竟然这么快就有了着落。 她对韩桐哀嚎:“我真情实感地哭了,你都不知道最近我有多忙乱!……” 锦秀余光瞟了一眼江橙颖,偷偷笑了。这位嘴上哽咽地说着“哭了”的姑娘,实际上乐得在脸上开出了一朵花。 “那她什么时候能来工作?明天可以的话,帮我问问她今天能来会展中心找我一下吗?哎,刚好你也顺路来视察工作呗。行,你看着办吧,要是来的话在地铁站打电话,我去接你们。开车呢不多说了,挂了!” 锦秀瞪大眼睛看着她丝毫不给对面喘息的机会,快语连珠地讲完挂了电话,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表面上看着软软的、声音也软软的小姑娘,怎么语速快得像在说唱似的? “小姐姐,你cos的是闵雅吧?” 锦秀还沉浸在江橙颖软萌声线和高语速的反差中,猝不及防听到她的搭话,微怔道:“是啊……你也玩过?” 江橙颖嘴角轻扬,笑道:“十年前L家成立后出的第一款游戏,在我们初中风靡一时,我同桌差点就因为它没考上高中,记得可太清楚了。没有感情的杀手姐姐闵雅,疯狂赚了我的少女心和眼泪,她可是我那时候最喜欢的NPC呢!” “没错没错,她可是我的游戏初心!”锦秀叹气,随后突然惊讶地提高声音,“等等,十年前你初中啊?现在大学才刚毕业吧?妈呀……这个童颜我服了,你现在看着明明还像个初中生。” “可能因为我矮吧,怎么看都显小。”江橙颖眨了下眼睛,“今天L家十周年活动,小姐姐你应该是他们请的嘉宾吧!出门这么晚怕是会迟到啊。” “早晨家里有些事情耽搁了,我们那个小区你也看到了,还有点偏呢,要不是你接了我的单,我可能真的要迟到了。” 江橙颖看见锦秀脸上浮起一抹愁绪,默默转移了话题:“今天L家的展区可得好好逛逛,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嗯?我以为小姐姐你主要会去D区逛Lolita展呢!没想到是同好!”锦秀面色浮上一抹激动的红晕,和她扮的这个利落而冷漠的杀手角色格格不入。 车在红灯前停了下来,会展中心气派的展厅在不远处矗立,江橙颖的手指尖在方向盘上有节奏的敲击着,闪烁着大眼睛:“贪婪的成年人可不会做选择,逛漫展难道不是所有感兴趣的都要逛的吗?说起来,闵雅这个角色,小姐姐应该是代零羽去的吧?” 锦秀心里“咯噔”一声,满心疑虑地转过头看着没什么表情的江橙颖,张了张嘴不知道要从何问起。 喜欢cosplay的人基本上都听说过“零羽”这位小姐姐的圈名,据 分卷阅读8 各种资料显示,零羽从初中开始接触cosplay,高中带领着学校动漫社团在舞台剧比赛中拿奖,高三一度销声匿迹,大学以来又开始活跃起来,如今俨然是嘉宾级重量级人物。 无论是正片质量还是漫展形象,无论扮演的角色是男是女,零羽都能将原本角色还原得栩栩如生,好像从动漫里走出来的一样。 这次十周年活动最初请来出闵雅这一角色的人并不是她锦秀,而是零羽。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零羽拒绝了这次邀请,机会也因而落在了她的头上。 只是,除了L家那边负责这次活动的人以外,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件事,这个顺路接了她的女生怎么会知道……? 锦秀抱紧了道具,似乎怀里的大堆东西能让她有安全感,小心翼翼地措辞着:“请……请问你是怎么……?” 自诩霸气侧漏的御姐,此时此刻也不免有些发怵,声音都有些颤抖。 江橙颖后知后觉,看着强装镇静实则心里慌得不行的锦秀,腾出一只手无辜地朝车后座指了指。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锦秀扭头看过去,堆满了各种花色布料的后座令人眼花缭乱,一红一白两个草莓斜挎包静静躺在角落,旁边紧靠着一个黑色的相机收纳包,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锦秀尴尬地转过头:“呃……我应该要看到什么?” 江橙颖抬眉扫了一眼后视镜,深吸一口气,随后气沉丹田,大吼一声:“陈舒羽,起床!!!” 从后视镜里看去,成堆的布料中间突然有了窸窸窣窣的起伏。 锦秀猛地转过头,发现突然有一个人从布料中探出了脑袋! 闺蜜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对着江橙颖娇嗔道:“吼什么呀,你特么就知道卖队友!……哎哟妈呀,小姐姐你凑得太近吓死我了!” 明明你这个女人才是突然出现在这个封闭空间的人好吗……江橙颖扶着太阳穴叹气。 锦秀也同样吓得不轻,可此刻明显讶异的心情大过了惊惧:“零……羽?!” 尽管早知道自己和这位厉害的coser是同城,从未有过合作机会的锦秀也只是在网上看过她的照片,如今这位大神一副素净的模样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锦秀心中着实又惊又喜。 卸去浓重的妆容后是清爽的秀美模样,精致的五官即使不需要修饰也依然光彩夺目,眉眼间是惺忪的睡意,藏匿在后座的凌乱发型也丝毫不干扰她的美丽。 锦秀呆呆地看着零羽,只见她看了自己一眼,礼貌地点头,淡定地从红色草莓挎包中拿出粉饼开始补妆,似乎完全不在意她这个陌生人在场。 等等,能让零羽撒娇的姑娘……还有后座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相机包…… 疯了! 锦秀转过身,看着正在抓耳挠腮想要倒车入库但死活倒不进去的江橙颖,一边拍打着自己的道具一边兴奋地说道:“橙子!你是橙子对不对!” ——软妹摄影师橙子,和零羽几乎同时出名,最初以拍摄cosplay作品为主,后来转型人像摄影,这么多年来一直被认为是零羽的御用摄影师! 锦秀感到有一瞬间的窒息。 她多多少少是因为这两个人才入坑的cosplay,今天随手叫了一辆顺风车居然偶遇了两位见首不见尾的神仙,这到底是撞了什么大运啊? 江橙颖好不容易把车停好,擦着额头的汗,侧过头,就看到锦秀两眼放光,盯得她心里发毛。 视线所及的范围,陈舒羽那个女人正在不紧不慢地擦着唇釉,好不自在。 “嗯,我是橙子,抱歉刚才吓到你啦,这个女人不化妆不敢见人,你多担待,别给差评呀。” “不会不会!我就是太惊讶了,后面居然还有个人……而且还是我的小女神……” “你快别抬举她了,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小姐姐怎么称呼啊?” “叫我锦秀就好了。可是,零羽明明有时间能来,为什么要拒绝啊?” “痛经,熬不住。”陈舒羽“啪”地一声合上粉饼盒,漫不经心地说,“我好了,咱走吧?” “工作不想熬,但展还要逛,我也是佩服你。”江橙颖对她做了个鬼脸,跳下了车。 锦秀拎着大包小包从车上下来,手上还兼顾着在软件里给江橙颖付款好评,突然觉得身上一轻,发现小女神走过来顺手接过她的大包,催促她跟上江橙颖。 顺着陈舒羽的指尖看去,只见前面不远处江橙颖单肩挂着同款草莓斜挎包,脖子上吊着贵重的相机,踩着一双酒红色小皮鞋显得摇摇欲坠。 陈舒羽转头看了一眼和自己一般高的锦秀,又看了看不远处整理自己裙摆的江橙颖,默默吐槽:“咱俩这170的个子这么目送她这个小矮子,怎么这么像带孩子出来春游?” 锦秀:“……” 看来是密友没错了,女生的身高体重,除非自己最亲密无间的挚友,是不允许别人随意置喙的。 锦秀和陈舒羽相谈甚欢,没聊两句就到了会展中心的长队前,见江橙颖停下来,正想搭话,就听见江橙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喂?什么?你们已经到了?请问您是开直升飞机来的吗?大哥,停下来!就站原地,找个明显点的标志别乱走,我去找你。” 锦秀在后面看着江橙颖栗色头发编成的复杂发型,不住感叹:这得起多早才能把自己收拾成这样啊……同 分卷阅读9 时又在心下默默猜测,电话里的那位是不是这个可爱姑娘的男朋友? 等她挂了电话,锦秀问道:“橙子不一起进去吗?不过我要去C区,你应该是去D区吧,我记得Lolita店家的摊位都在那边。” 江橙颖点头:“嗯,你们先去吧,我去接人。” “零羽呢?” 陈舒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江橙颖,盯着江橙颖扬起的嘴角,轻哼一声,随后垂下眼睫毛,转头对着锦秀说:“我帮你拎包,先陪你去C区。” 锦秀大惊失色:“使不得使不得,哪有让女神给我当后勤呢!” 两人拉扯谦让之际,几乎全地铁的人都在会展中心这站下了车,密集的人群向出口涌去,朝着展会方向满满挪了两步,人流才慢慢分散开,在入口处形成了蜿蜒曲折的长队。 “反正她也是闲的,你就别谦让了。”夏日的太阳刚升起没多久就凶相毕露,江橙颖从包里拿出小洋伞撑开,暂时道别:“那我先走了,一会儿见。” 锦秀压抑着自己疯狂跳动的澎湃内心,故作平静地看着这俩绝佳搭档一个踩着微微带跟的小皮鞋蹬蹬蹬踏着小碎步向展厅外围跑去,另一个戴上一副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的口罩,微倾着身体逆流向工作人员通道走去。 凭借着身高优势,锦秀边走边回头,目光好奇而八卦地追随着江橙颖跳动的身影,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周围都是匆匆赶往入口的人,三两成群欢声笑语,只有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尴尬地站在原地,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不断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他一脸平静,丝毫没有被现场其乐融融的氛围所感染,不像是故意装作某个角色的扮演,倒像是真的毫无兴趣,可是也没有显得不耐烦,即使路过的人频频注目,他也好像没有察觉。 锦秀不顾自己在逐渐升起的烈日下愈发晕开的妆容,伸长了脖子看着,可身后的人潮把她往前挤。 人群拥挤、人头攒动中,她隐约看见江橙颖摇着头走过去,伸手指了指西装男的衣服嫌弃地撇嘴,没说了两句朝远离人潮的方向走去。 那个男人翻了个白眼,似乎极其嫌弃似的掸了掸江橙颖手指点过地方,既不帮江橙颖撑伞,也不帮她提包,双臂抱胸地站在面前。 锦秀瞪着眼睛,鼻孔出气,就差没有冲上前去对着江橙颖喊一句:姐妹!这种男人就是大猪蹄子,不值得啊!!! 第五章 小哥哥是女装大佬吗 “桐老板!” 撑着伞的盛装少女冲着西装男人抑扬顿挫地喊了一声,引得周围的人不住侧目。 只见西装男收起手机,站直身子,打量着江橙颖撑的这把垂落着蕾丝花边的小洋伞,顿时起了身鸡皮疙瘩。 “橙子,二十四五岁的姑娘了,你怎么穿的比我家小侄女还幼?” 深知江橙颖天生的可人声线是多么具有欺骗性,韩桐见了面毫不留情地吐槽她。 “你这话怎么跟我爸说的一模一样啊。我乐意,我喜欢,管得着吗?”江橙颖嫌弃地撇嘴,伸手指了指他这一身无比正式甚至还配了领带夹的正装,“桐老板,我说是来视察工作的你还真穿得跟视察工作一样?职业病吗?也不嫌热?” 韩桐条件反射般拍了拍衣角,登时手指僵住,食指在空气里转了个圈,默默放下来,如出一辙地回敬道:“我喜欢,我乐意穿。” “彼此彼此。”江橙颖挑眉,似乎对他的条件反射有些不太满意,“又不是以前在画室我满手都是铅笔灰的那个时候了,你瞎掸什么呢?” “习惯了。”韩桐喉咙动了动,抱臂看着江橙颖,“要我帮你拎包打伞吗?” “算了算了,韩桐少爷你是我的金主,我哪敢劳驾你呀!”江橙颖本想打趣他,猛然想起正事,“诶,说好的助理呢?真好奇你这刚分手没多久又勾搭上了哪个小姑娘呢。” 韩桐浑身散发着与二次元格格不入的气息,路过他身边的人都心照不宣地空出了一些距离,宛如自带结界一般,这让江橙颖环视四周都没见着一个像助理候选的人。 “我是那么不专一的人吗?喏,这位就是。” 韩桐侧身,露出身后气场略显透明的吕庄,后撤一小步,屈肘轻轻把发小往前顶。 没料到韩桐会来这一出的吕庄双手还插在兜里,一时不好保持平衡,踉跄了两步,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韩桐一眼,急忙把手抽出来在江橙颖面前站定,双手有些不知所措般局促地垂在身侧。 ——永远不要相信发小的任何花言巧语。 吕庄无比后悔,认识韩桐二十多年来,竟然现在才参透这个道理。 似乎上一秒自己还在家里躺着补觉,下一秒就被挂了电话的韩桐从柔软的沙发里拽起来撂进了车里。 “庄啊,你现在有空吗?” “没。我要睡觉。” “太好了走走走!跟我去见一下你未来老板!” “不去,我又答应你。” “为了哥们儿的幸福,你不许不去。” 就这么被韩桐“绑架”来,一路上强行给他灌输着“就是你自己愿意当助理的才来的,不是我授意的”中心思想。 他甚至不知道韩桐哪根弦搭错了还是哪个药吃错了发了疯似的把自己往会展中心带,快得真的像江橙颖说得“坐着直升机”赶来似的。 要不是韩桐受自己影响得也很低调—— 分卷阅读10 当然没他那么低调——开直升飞机的可能和愿望也不是没有。 这货真的不知道给自己发了“贴心停职通知”的公司今天也要在这个会展中心举办十周年活动吗?! 我不就是随口说了句有私活可以找我,您还真这么不客气啊? 从小都是五好学生的吕庄也知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闭着眼睛认命似的低头对上江橙颖的目光。 眼前人发带在头顶系起的蝴蝶结才刚刚到他的肩膀,凝神屏息,似乎嗅到一抹淡谈的甜甜的香气。 离他只一步远,却需要她扬起修长的脖颈仰头望着他。 或许是吕庄额前碎乱的长发让她没能准确找到他那双潜藏在镜片后的双眸,江橙颖眼神微微有些迷离,很快定在他的鼻尖,露出些许笑意。 看着江橙颖的笑意,吕庄心底突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不是因为眼前这个姑娘是她为数不多体验客服生涯得罪过的客户,而是因为她笑容里的狡黠令他有些毛骨悚然。 “咦?男的?”江橙颖饶有兴致地看向韩桐,嘴角越扬越高。 “咳……甭管男女,都是能帮到你的对不对。”韩桐尴尬地笑着,几不可见地用手指戳了戳吕庄的脊梁骨。 得到授意的吕庄挺直身体:“你好,我是自愿来应聘贵店助理的。我叫吕庄!” “自愿”两字念的格外响亮,韩桐甚至还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感觉。 “可是我们家店的客户定位都是小姐姐呀,靠谱吗?”江橙颖身板挺得笔直,小洋伞轻轻搭在肩上,“啊……吕庄!你的名字很适合‘女装’啊!所以小哥哥是个女装大佬吗?” 刚才还是收敛的笑意,现在是整双大眼睛都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果然不详的预感应验了! 吕庄猝不及防地呛出了声,甚至余光都能把韩桐千刀万剐了:“不……不是,我……” 看不下去吕庄这尴尬对话的韩桐连忙站出来:“这可是钢铁直男,你就别揶揄了。他实在是有些特殊情况才需要找个工作做的,橙子,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让他试试看吧。” “会开车吗?” 吕庄还沉浸在前面那个令人尴尬的问题,冷不防听到江橙颖发问。 “会。”虽然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但出于礼貌还是认真地应答。 “行了,你被录用了。明天来工作室签合同吧。”江橙颖看了吕庄一眼,还是没能找到他的眼睛,索性放弃,抬脚往前走:“走吧,别站外面了,进去说。” ??? 吕庄在原地有些凌乱,他跟上韩桐,悄声问他:“什么情况?” 韩桐正了正自己的领带,似乎也显得有些不可思议,小声嚼着耳朵根:“在我印象里啊,橙子心里好像没有一个助理能比得上她那个前助理。我之前听她说,前面那个助理简直是无所不能。你猜怎么着,那人什么都好,唯一缺点就是不会开车。” “所以呢?” “可能是您的车技弥补了一个近乎完美的人唯一的空白吧。” …… 吕庄一脚踹上韩桐价格不菲的西装裤,丝毫不管这位下午要开会的人如何处理这污渍,义正言辞地斥责他:“光天化日开什么黄段子?” 韩桐习惯了似的耸肩,伸长手臂搭上吕庄的脖子:“啧,你这人真无聊。但我跟你讲道理说,我去年一年都在海外分公司,那助理我都没见过,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找的个那么的人,一直心心念念的。你要是有机会跟前助理有个接触什么的,务必和我分享分享啊。” 吕庄嫌弃地推开他:“咱俩到底谁无聊?” 江橙颖带两人走的是工作人员专用通道,一路走在前面,丝毫不知道后面两人在嘀咕些什么。 路过C区的时候,吕庄悄悄用手遮了遮脸,默默加快了脚步,不知不觉走到了和江橙颖并肩的位置。 奈何江橙颖的身高并不足以给他予以遮蔽,吕庄叹了口气跟在江橙颖旁边,微微侧脸就能看见她的鼻尖。 这个侧影一瞬间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似乎顾不上掩饰自己,吕庄压低了声音脱口而出:“那个……我们是不是见过?” “嗯?”江橙颖猛地回头,发梢扫过吕庄垂下的手臂,一阵心痒。 身高差带来的后果是她没有完全听清吕庄在说什么,倒是一旁的韩桐听得一清二楚。 他揪着吕庄的后衣领把他拽过来:“兄弟,宝哥哥林妹妹那一套早就俗了,我求求你认真工作不要撩妹,更不要撩老板好吗?” “……”吕庄一向是没什么脾气的,从小到大,韩桐永远是逞口舌之快瞎捣蛋的那个,而他一直是默默看着同龄朋友又疯又皮,温柔地给他们收拾烂摊子的那一个。 撩妹?这个词根本就没在吕庄的词典里呆过半分钟。 眼见着就要走出C区到达D区了,江橙颖也没计较他刚才突兀的话语,吕庄提着的心吊着的胆也顺势放下,索性放弃和韩桐辩解,专心跟在江橙颖的身后,默数着她背后裙摆印花的玫瑰花的个数。 “啊,金主爸爸!”快走到自家摊位面前的江橙颖突然停了下来,跑到勾肩搭背、颇为引人注目的两位男士面前。 D区是Lolita商区,基本上国内绝大多数品牌都在这里开了展位,放眼望去全是穿着各式各样小裙子的女生们。 而这两位,一个西装革履,一个随意休闲,在D 分卷阅读11 区花香四溢裙摆翩翩的氛围里宛如两个地球人入侵梦幻星球似的。 突然站住的吕庄和韩桐意识回到现实,默默扫视的四周,隐隐觉得有些尴尬,就像两根香蕉错误地躺在苹果摊里的感觉一样,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相比吕庄,韩桐还是比较淡然,毕竟参观过江橙颖的工作室,他泰然自若地问:“怎么了橙子?” 江橙颖示意他低头,在韩桐耳边轻声说着悄悄话。 吕庄不自然地别过脸,发现周围的姑娘打量自己的目光中有些异样,又默默转回去,盯着江橙颖的心形耳环放空自我。 江橙颖对韩桐说:“看在你给我找助理解我燃眉之急的份上,给你共享情报。陈舒羽现在在C区,你留意一下应该能找见她——” 话没说完就被韩桐匆匆打断:“橙子,你是她闺蜜还是我闺蜜啊!我快感动哭了,老子没后悔给你创业投资啊!” 江橙颖翻着白眼:“我哪是为了你?我是受不了她一分手就拉我出去喝酒好吗?我求求你俩了别再动不动分手了成吗?成熟的大人了,别意气用事靠分手解决问题好吗?” 韩桐懒得说她没谈过恋爱,讲话倒是一套一套的,直起身在吕庄肩上重重地拍了两下,风一般溜走了。 江橙颖抬眼看见吕庄目光放空、直直盯着自己——的耳环,微微一怔,伸手轻轻戳了戳他。 “怎么了?脸上写满了疑问似的。” 吕庄斟酌着措辞,犹豫地开口:“你,是韩桐的前女友吗?” 第六章 你清醒一点! ……哈? 伴随着吕庄的灵魂发问,江橙颖清秀的眉目突然崩坏,嘴角抽搐着不知道要做出怎样的微笑才是尴尬而不失礼貌的。 韩桐那个只喜欢胸大腿长的性感女人的无聊男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她这个比陈舒羽小了正正一号的人呢?再说她认识桐老板近六年,完全对他提不起兴趣来啊! 她前脚才为陈舒羽和韩桐的爱情修复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后脚就被新助理问自己和韩桐是不是前女友和前男友的关系……天地良心啊! “你跟桐老板是朋友?”她扶着额头。 吕庄迟疑着点头。 江橙颖瞪圆了眼睛:“那你居然连他女朋友是哪位都不知道?” 还真不知道……吕庄语塞,虽然自己和韩桐是发小,但两人从高中之后就天各一方。 高中毕业他就出国去读书,从大洋彼岸拿了硕士学位回国,换了两家游戏公司都算得上是行业标杆,过得基本上是家和公司两点一线的生活,整天写代码、改bug度日,再忙一点就住在公司;韩桐却和他不一样,他在国内按部就班读完商科就去家里的公司历练,除了偶尔心血来潮给他打上一通视频电话唠嗑,两人面对面见的机会屈指可数。 吕庄在交友上从来不是个主动的人,能保持定期联系的也就导师和老板,其余的时候一个人乐得自在,这么多年也就只有韩桐常年热衷于骚扰他,让他不至于和人间生活断了联系。 可是韩桐这个男人的朋友圈全是分享的金融信息文章,只听他说有个前女友,可是鬼知道他换过几个女朋友,前女友又长什么样啊? 看到江橙颖诧异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一时口快说错了话,赶紧闭上了嘴低下头,似乎在认错。 他微微低头,柔软的发梢略过鼻尖,竟让仰头凝视他的江橙颖一时有些恍惚,好像看到了橘贵妃不小心打翻了她的奶茶后蹑手蹑脚低头认错的模样。 啊,好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啊…… 江橙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脑海里却在想:不知道他的头发和橘贵妃的毛哪个手感更舒服。 见她只盯着他看而不说话,吕庄硬着头皮问下去:“那你叫他金主是……为什么啊?” 如果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难道还能是包那什么养的关系?! “哇,你这个人!”秒懂吕庄内涵的江橙颖踩着小皮鞋跺脚,脸色通红,抓起吕庄的手臂就往前走。 那气鼓鼓的模样似乎是觉得站在场地中央影响不好,得把他拉进店里好好教育一番才好。 几百年没跟女生有肢体接触的吕庄微微一颤,前倾着上身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橙颖身后,她头顶随着身体上下摆动的蝴蝶结时不时擦过他的下巴,耳后的香气悄无声息地顺着鼻息侵入吕庄的感官系统。 真要命。 心跳得好快。 不知道心中的异样从何而起,只觉得大脑瞬间空白,完全不受控制地往前走。 * C区,及时赶到的锦秀站在了自己应该站的地方,扬起闵雅这个人物标志性的冷酷微笑,心里却忍不住思绪连篇。 刚才陈舒羽颇为严格地给她整理的一下假发,还顺手替她补了眼妆,甚至连衣袂缺口的位置都替她仔细矫正,早就听说零羽是个对自己饰演角色要求极其严格的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大抵这就是为什么人家出的角色总是能给人一种从动漫里直接走出来的感觉了吧。 只是整个展区所有的coser没有一个人认出那个带着帽子口罩跟在她身旁给她拎包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零羽,自动归为负责照顾锦秀后勤的亲友。 乖乖,哪好意思啊?小女神给自己补个妆她的心都要砰砰跳半天呢! 可是感到不好意思的似乎只有锦秀本人,陈舒羽乐得自在,假借着锦绣亲 分卷阅读12 友的身份第一时间就接触到了L家令人眼花缭乱的游戏体验展。 锦秀就看着她在自己视线可及的范围内穿梭,大长腿迈着矫健的步伐,丝毫不见有任何痛经的感觉。锦秀内心默默给她点赞,为了自己热爱的东西甚至能克服生理的痛苦,姐妹,你真是个狠人啊。 感叹完“奋不顾身”逛展的陈舒羽,锦秀这姑娘的心又飘了,换了个姿势开始操心起在入口处分别没多久的橙子江橙颖。 那个人模人样的西装男竟然面对那么可爱的橙子无动于衷,不帮她拎包就算了,表情还一脸嫌弃?! 正想着,远远地就看见西装男朝C区走来。 靠!锦秀内心爆着粗口,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你看看!心里根本没有美丽的小姑娘只有他们喜欢的游戏! 仗着对韩桐单方面的面孔熟知,锦秀在和这位她腹诽到人身攻击的男士擦肩而过时,默默送去了一双白眼。 可就在下一秒,她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 嗯???这人怎么走到零羽身边就停下了??? 诶?他们怎么在说话?!他俩认识??? 不是吧大兄弟?橙子的闺蜜你也要勾搭你很有问题啊! 妈耶,零羽大大您怎么就任由他拉着走呢!人设崩塌了!!! 很快,排队进来的人流渐渐分流,一大部分人聚集在C区,左拥右挤在她周围,零羽小女神和西装男逐渐消失在视线里。 锦绣内心暴躁地咆哮,表面上依旧要扬起闵雅式的冷漠微笑面对着前来怀旧的玩家们。 被不明真相的观众脑补了一出天雷滚滚的狗血剧情的两位主人公,正在会展中心的楼梯间面面相觑。 陈舒羽双手抱臂靠在墙上,随手把垂在肩边的碎发向后撩去,眼神似乎想要杀人。 韩桐微微皱眉,伸手扯了扯刚才被自己系得有些紧的领带,深深吐了口气。 有三两个新人coser正在楼梯间互相整理衣袖和道具,看了一眼气场怪异而强大的两个人,赶紧收拾好默默提着东西离开。 “……” “……”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谁都没有想要先开口说话的意思。典型的前男友和前女友的相见,气氛如同见到仇敌一样。 “你有完没完啊?老娘戴着口罩你也找得到我……阴魂不散!”陈舒羽率先打破僵局,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还不明显的小腹的疼痛如今顺着神经直抵大脑,她调整了一下站姿,面无表情地放着狠话。 熟悉的声调熟悉的毒舌,韩桐笑意涌上嘴角,却在扬起嘴角的瞬间用舌尖轻抵齿根,克制住自己,轻哼一声嘲笑她:“废话,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口罩也是我买的,说什么呢?” 其实她开口的一刹,韩桐眉间的皱纹就被抹平,可说出来的话却还是满满的赌气。 陈舒羽心头突突直跳,明明都分手了还会被他的话刺激到心跳加快,她心里不住地嫌弃自己,嘴上依旧不依不饶:“你故意的吧?早上我刚坐上橙子的车就听见你给她打电话,你俩合起伙来逮我呢?” “你可真冤枉橙子,早晨是凑巧了,我给她打电话可真的只是为了给她找助理的事。”韩桐凑近,低声下气地说,“橙子叫我来还不是为了咱俩,你就不能心平气和地和我说话吗?” “对不起我不跟异地出轨的渣男讲话。”陈舒羽一字一句地把刀插在韩桐的心口。 * 吕庄的目光追随着江橙颖的后脑勺,被她抓着的手腕灼灼发烫,她小小只的掌心根本不能完全环住他的手腕,可热量却如同包围着他整个小臂。 眼前跳动的蝴蝶结突然停下,吕庄一步没收住,胸膛正撞上她瘦弱的肩膀,瘦小到即使撞到他也完全没有感觉。 倒是她自己没稳住,踉跄着后撤了两步—— 这一撤,就不小心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 身体远比大脑反应得快,吕庄的双手稳稳拖住江橙颖的手臂,肩窝抵着她的背部,给予她支撑。 隔着她轻薄的衬衣,吕庄清晰地感受到少女的体温和手软。 心里一惊,连忙松开,后退站定。 江橙颖疑惑地看了一眼他飞快松开的双手,心想,“怎么感觉我跟凶神恶煞似的”。 这个想法只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被吕庄一句“金主”之问弄到清白不保的她心思根本不在这里,伸手指着自家店的展位气鼓鼓地对吕庄说:“这是我的店,桐老板和他前女友是我唯二的赞助人,我的工作室,桐老板名下的,伟大的金主爸爸,移动的提款机,懂吧?” 不用抬头,他就看见糖果色堆砌的“Lolitaholic”的字样,门口人形台上挂着一条小裙子,约莫是经典款,这几秒钟他已经看到了好几个同款。足够宽敞的展位里面熙熙攘攘,五光十色,女孩们一边看着进行搭配的样衣展示,一边排队等着登记预约定制。 为什么听到她说自己和韩桐只是商业合作关系后自己会松了一口气?吕庄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自己今天一系列一样的感觉,目光到底是幽幽落在了江橙颖修长的指尖。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自觉的看过去了。 原来那双小手软软绵绵,手型却漂亮修长。原来她涂着酒红色的指甲油,上面点缀着白色雪花的小亮片。 原来……原来他已经呆住了。 江橙颖的手在他眼前 分卷阅读13 挥舞,“抱歉。”,他匆匆收回目光,碎发挡住了他略显讶异的眼眸,“现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做的吗?” 既然都答应韩桐帮这个忙了,来都来了,还是主动承担些什么吧。 “唔,刚才金主在我没好意思说。”江橙颖沉吟片刻,斟酌着措辞,“虽然吧,助理这个岗位不是多么难以胜任的工作,何况也只是我的私人助理。但我也知道男生对女生这些裙子毫无兴趣,不喜欢也很正常。你不用勉强自己。” 吕庄惊讶地侧脸看她,发丝在飞速间飘起落下,这是第一次江橙颖看到他露出的双眼,转瞬而过,掩盖在镜片和碎发之下。 “至于那么惊讶吗?你知道吗?从你站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写满了两个字——拒绝!可是小庄同志,桐老板是有求于我不假,但我觉得你真没必要为他做到这个份上吧?” 言语间突然严肃了起来,吕庄心头一凛,却没太明白:“……什么意思?” “桐老板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他喜欢的还是姑娘,你就算再喜欢他,再怎么为他付出也不至于委屈到来我这里当个助理被我使唤吧?我没听错记错的话,你应该是L家的客服吧,接过我电话的那位,这是何苦呢?” 江橙颖令人熟悉的快言快语利落地砸在吕庄头顶,一时间巨大的信息量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啊?小姑娘你清醒一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第七章 橙子姐,这位是你男朋友吗? 江橙颖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腐女,也不是随便见到两个好看一些的男人就想把他们往一起凑的女生。 为此,陈舒羽曾经深深叹息:“姐妹,你知道你会因此失去多少快乐吗?” 可她也不是不能接受同性之爱的刻板之人。 对于陈舒羽说的快乐——所谓“磕CP”的快乐,江橙颖不是不懂,倒不如说是因为她对爱情有着自己的理解,才使得她不那么容易接受磕CP的心态。 用陈舒羽的话说就是:“橙子某种程度上简直像个极度情感洁癖患者。” 在她心里,性别的异同永远不是爱情的必要前提,生理形式是用来给人类分类的,爱情却远不是分了性别就能轻易说得清的问题。 同床共枕尚能夫妻反目,说到底异性恋也并没什么资格对处境艰难的少数群体指手画脚。“磕CP的快乐不过是一种变相的自我满足罢了。”她如此回应陈舒羽,“纸片人如此,现实真人更是如此。” 所以她不是毫无由来地就去怀疑吕庄对韩桐有感情的。她是打心眼里觉得这其中一定有猫腻的—— 试问一个对Lolita文化一窍不通的男人为什么就心甘情愿当她的助理呢? 为什么韩桐唯一的一次对自己宛如及时雨的帮助正好是在他分手期间呢? 为什么吕庄明明有正当工作还要为了韩桐帮自己? 为什么他这么在意自己是不是韩桐的前女友? 而且……韩桐那种叨叨的烦人劲儿连陈舒羽都曾扬言说受不了,吕庄这个人居然能一路忍受甚至还能摆出好脸色? ……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江橙颖综合了她观察到的信息,总结出了一个答案—— 他一定深爱着韩桐! 只有不计回报和结果的爱情才能让人盲目到如此地步! 江橙颖诚恳认真的目光让吕庄第一次产生对自己性取向的深深怀疑感。 他好歹也是个曾经梦想着带女朋友去日本看花火大会的纯情少年,不就是没谈过恋爱吗?凭什么就说他喜欢男人了? 而且这还不是他第一次遭人质疑了,上一个以为他是不是喜欢男人并且直接大胆问出来的还是他亲爱的母亲。 一个母亲看到自己儿子27岁还没有认真谈恋爱的忧心忡忡倒也可以理解,并且也只是委婉地询问,可面前这位又是怎么回事,怎么还就如此直接给他印章盖戳了? 可是从江橙颖明澈清亮的大眼睛里偏偏又看着不像是揶揄调侃,微微婴儿肥的脸颊上写满了关切担心。如果脸上的表情和潜台词能幻化成弹幕,那江橙颖四周一定填满了“你是个好人”“韩桐他不值得你这样付出啊”“你们是没有结果的”,如此之类的话语。 一阵无力感向上翻涌——他真的很想撬开这姑娘的大脑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我不是。” 咦?江橙颖瞬间的表情有些微妙。眉头紧皱,仔细打量着吕庄,目光像是能穿透整个灵魂似的想要努力把他看透。 怎么回事?判断失误了? 她呆呆地木在原地,心里无比尴尬。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这样的否认三连任意挑选一个都完全符合吕庄的内心。 然而就算心理活动再怎么丰富,一到话说出口时,就恢复了典型的庄式发言:用最言简意赅的话陈述最直接的事实,从来不愿意多解释一句。 吕庄正是这样一个话极少的人。 独处时只用大脑思考从不自言自语,工作时尽最大可能用简单明了的话语清楚完整的表达出想说的内容。即使是能让他浪费生命里绝大多数口水的韩桐,在问到他问什么这么懒的时候,也只得到了他一句淡淡回答:“解释很累。” 无端把自己活得寡言的结果,就是从小到大认识吕庄的人对他的评价呈现鲜明的两极分化——不近人情的吕庄, 分卷阅读14 和寡淡无趣的吕庄。 反倒是江橙颖,竟从这句生硬的“我不是”中听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即使被她误会到这种程度也没有愤怒到厉声斥责,更不会像被踩了雷区似的骂骂咧咧。哪怕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也是态度极温和地认真纠正她。 在江橙颖二十四年的生命里,百分之九十的记忆里充斥着各不相同却极尽美好的姑娘,而那仅有的百分之十的部分,大都是被性格糟糕透顶的男生占据着。 甚至韩桐都会偶尔直男癌一般嫌弃她那不似地球人的装扮。 而吕庄,从他们见面的第一眼开始,对她的态度始终真诚而坦荡。 意外的很靠谱呢。 她突然有些羞赧,原本顺溜地可以去说快板的嘴皮像是打了结似的,一时间找不到方向:“我……我……可是你不是L家的客服吗!有正经工作跟韩桐瞎胡闹什么呀?” “……” 吕庄深吸一口气,在即将呼出的时候忍住了自己心头想撂挑子走人的冲动。 这姑娘是哪路神仙?怎么总是在下一秒能戳到他的痛点? 盯—— 可是她探究的眼神又无法让人无视,不理她的话怎么看都像是欺负小朋友。 吕庄无奈地抓了抓头发,弯下腰,靠近她的头顶,低声说:“接了你的电话之后我就被公司炒了。” 这半真半假的话,吕庄承认是存了心撒谎的。至少语调里的自嘲和调侃是有开玩笑的意思在,但没想到,江橙颖信以为真,严肃地拍拍他的肩膀,抬头对他说:“没事,客服工作真不太适合你。我那天要不是有事,早就想投诉你了。既然你不是被韩桐逼过来的,那我就放心了。” 她抬头抬得突然,吕庄还没来得及直起腰,两人瞬间距离缩进到仅仅有几厘米的距离。 时间静止一般,旁人眼里这样的错位宛如交颈的亲吻,都识相地静静别过脸去。 在熙熙攘攘的展区,如此近的距离,却也没有什么暧昧的氛围,只是更清晰地看清了彼此的眼眸。 他略闪过一丝威严光芒的眼眸让江橙颖愣了愣,仔细看过去眼角微微下垂,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他之前那句“好像见过你”她不是没有听到,只是下意识也像韩桐那样认为只是撩人套近乎的话,现在她突然意识到,吕庄或许不是信口开河。 他们可能真的在哪里见过……可是,在哪儿里见过呢? 眼看着自家摊位的队伍都排了出来,江橙颖提着裙子走了进去准备搭把手,吕庄踌躇了一下,抬脚跟着走了进去。 鹤立鸡群,说的大概就是吕庄站在一群小姐姐之中的模样。看着她们三三两两围在一件件各式各样的裙子边上,眼里闪烁着光,吕庄把无处安放的双手默默放进休闲裤的口袋,眼神不知所措地望向天花板。 井井有条、不慌不乱的店员姑娘趁着客人在登记信息,轻轻戳了戳江橙颖,眼神不住地瞟着吕庄:“橙子姐,第一次见你带男人来,这是你男朋友啊?” 江橙颖咯咯笑出声,悄声答道:“我怎么可能找那么呆的男朋友啊?不是男朋友,新助理。” 店员姑娘嘴张得巨大,匆匆处理完队尾的两位客人的订单,趴在江橙颖耳边:“小宗辞职是不是对你打击太大了啊,老板,这这这助理靠谱吗?” “靠不靠谱就他了。”江橙颖摇头,将包里装的一些亲手做的小配饰拿了出来交给她,踮起脚挥挥手,示意吕庄过来,“反正没人比小宗做得好,找谁不是找呢?喏,这些手作给你,给预约今年茶会的小姐姐都送一个吧。还有什么忙不过来的都找他帮忙吧。” 店员姑娘接过袋子,尴尬地看了吕庄一眼,对江橙颖说:“咱这次没有带衣服来卖,除了现场预约和茶会预约,也就没什么要忙的,我们几个应付的过来。橙子姐你可以去逛逛想去的地方,有问题我们再联系你好了。” 江橙颖敛眉,转头看着吕庄:“我准备去趟C区,你是跟我一起过去呢?还是留在这里?” 人是韩桐带来的,自然也应该让韩桐带回去。只是刚才听说他似乎是被L家炒鱿鱼了,会不会不太愿意看到自己前公司的热闹氛围啊?江橙颖贴心地替他考虑着。 吕庄内心挺犹豫,L家十周年各大策划和高层几乎都在,跟着过去难免会狭路相逢。可他一个人呆在这么多女生聚集的地方又觉得忒不自在,一个人溜走又不是君子所为。思来想去还是默默跟上了江橙颖的步伐。 “你明天可以来上班嘛?”为了让这段路不那么尴尬,江橙颖尽力找着话题。 周围太过嘈杂,为了听清她讲话,吕庄只能伏低了身体边倾听,边跟在她身后:“可以。” 果然,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废话。江橙颖欠缺和“话题终结者”交流的经验,硬着头皮接着说:“那我等下把工作室地址发你。” “好。” “……” 江橙颖侧过脸直直盯着他看,用眼神秒杀这个令她崩溃的男人——大意是“你多说两个字能死吗?” 吕庄扶了扶眼镜,迎上她的目光,不说话,也没理解她眼神的含义,满脸忠诚地写着“您有事继续吩咐”。 两人面面相觑,你瞪我我盯你,明明半句话没说,也不知怎么就好像变成了比比谁先眨眼的无聊游戏似的。 “?”——你看我干嘛? “。”—— 分卷阅读15 我也不知道。 “?”——你能眨眼吗? “。”——不能,眨了就输了。 “??”——谁跟你玩游戏了? “。”——那你眨眼咯。 “。”——我不,凭什么我先啊。 突然陷入幼稚状态的两个大龄儿童不知不觉就挪到了异常火爆的C区边缘,吕庄认命地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正要直起身,冷不防听见一个趾高气昂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哎哟,瞧我看见谁了?这不是号称L家之光的庄哥嘛?” 第八章 庄哥真的回老家娶媳妇啦?! 不用回头,吕庄用脚趾头思考都知道是谁在身后阴阳怪气嘲讽他。 他甚至能想象到身后那个浓眉大眼的人,看向他的目光是有多么的不屑和鄙夷。 整个L家各部门为数不多的对吕庄停职一事喜大普奔的人,就是这位被庄哥迷妹后援会的荣荣和小雅授予“狗头梁”称号的策划——梁文超。可吕庄始终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一个几乎不和别人多废话的人也能被卷入一场似乎在母亲常看的偶像剧里才能看到的“职场斗争”。 “吕庄给L家带来了光”,这话不假。 在整个部门眼里,两年前正是吕庄的到来,使濒临死亡的一款网络游戏《末日逐尘》焕发生机,在年轻的群体中掀起一阵狂潮,成功挽救了正值低谷的乐宁游戏部。 凭借着独特的思路以及对竞技模式的创新,吕庄主导下的《末日逐尘》以全新剧情拉开了新的时代篇章。末世的舞台,完全代入式的剧情和竞技体验,玩家在被唤醒的原始欲望和坚守的人性理想中摇摆与抉择,吸引了一批又一批只是想简单体验一下的玩家,从此成为L家的死忠粉,就连江橙颖这样自诩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的人都忍不住为了这款游戏破费不少。 《末日逐尘》的涅盘一度成为同行默认的逆袭典范。 没有员工能否认吕庄对L家的贡献,但事实上除了乐宁游戏部,几乎没有人知道吕庄的贡献。 在答应L家老板挖墙脚请求时吕庄的附加要求就是,自己全权在幕后负责,一切台前工作都不可以找他,甚至宣传片里都不能有自己的镜头。因此这部分职责,由这位能说会道的梁文超扛了起来。 普通玩家的认知里,《末日逐尘》改版前后在发布会上抛头露面的策划,只有梁文超一人。 对人情世故丝毫不敏感的吕庄完全无法理解梁文超对他的敌意。通力合作,各司其职,自己不过是做了分内的事,大家不过都是为了做出一款好游戏而付出自己的努力。他一直很想问问梁文超:你整日对我大眼翻小眼是干嘛?我又不是眼科医生。 可对于梁文超而言,吕庄的天降直接挫伤了他的尊严。 吕庄这种几乎可以写进乐宁游戏部发展史的力挽狂澜之举,必然和一个将情形引入困境的失败领导者分不开——而在吕庄之前,《末日逐尘》的总策划正是梁文超。 也许是命中注定的时机不对,也许是没有找准市场和定位的错误决策,不得不承认的是,哪怕烧香拜佛求签许愿都依旧没能拯救《末日逐尘》在梁文超领导下惨遭滑铁卢的现实。 无法释怀,也就因此始终耿耿于怀。即使自己在前面极尽表现,也没办法让他释怀。在他眼里,吕庄就是踩着自己上位的,任何一次夸耀庄哥的言论,对梁文超而言都无异于一次鞭尸:凭什么公司部门上上下下都把你当个宝贝呢?不过是一个闷骚孤高的垃圾男,也就有那么一些才华罢了,凭什么就把我踩在脚底下? 人钻的是牛角尖,困住的却是自己的心。听说吕庄被老板停职,自己暂代吕庄的岗位,梁文超收敛地藏起眼角的笑意,内心狂喜,却意外地发现公司里竟没有人和自己分享喜悦。 本想着能在吕庄面前好好嘚瑟一番,结果这人整整半个月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想到今天竟然在线下十周年活动见到了本尊,梁文超心里得意劲儿忍不住地往上翻涌。 抬步上前,讥讽道:“哎呦,瞧我看见谁了?这不是L家之光的庄哥吗?” “庄哥”二字咬得格外响亮,似乎他叫起来就有种“装哥”的感觉。 乐宁游戏部上上下下,还有比他更能装的人吗?躲在幕后掌握着大权,好他妈牛哔哦。 吕庄向来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想装没听见无视过去的,可没想到听力极其敏锐的江橙颖在梁文超话音落下的瞬间,宛如上了发条似的转过身去,上上下下将梁文超打量一番后,扭过头抿嘴看他,眼眸闪动。 又来?眼神厮杀还没玩够? 吕庄发现江橙颖这人非常喜欢在对话时看着对方的眼睛,那双眼睛透着一股欲言又止的感觉,看得他心里直发怵,可若是不回应她,他内心就始终有种无法抑制的不安。 他无奈地躬身,把身体前倾到能听得清楚江橙颖说话的高度,耐心等她开口。 “他谁啊?这么没礼貌?”江橙颖语气不善。她虽然不懂他们之间的过节,可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人不是什么善茬,尤其是他调侃吕庄的语气,满满的幸灾乐祸和落井下石之感让江橙颖有种想呼他一巴掌的冲动,“敢对我助理这么狂妄?” 吕庄心头一紧,一天都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她的声音里带了些类似护犊子般的火.药气息,可那天生娃娃音又将火气抵消了半分 分卷阅读16 ,偏生出一丝娇嗔和抱怨的错觉,柔柔软软的嗓音在他弯下的身体边倒像是某种耳语,总显得有些没由来的亲昵。 无端亲昵或许会让女生感到不舒服吧?他敛眉想着,于是微微直起身,拉开到合适的距离,轻声回应她:“没谁,以前的同事罢了。” “哦。”江橙颖了然点头,眼尾扫过梁文超的脸,收回视线,懒得仰头看他。 “咦?”正要转身离开,她意识到什么似的脚步顿在原地,张着嘴在空中挥舞着手臂,不住地踮脚,想要凑到吕庄耳边讲话。 靠,长这么高干什么?想悄悄说点别人的坏话都这么难吗! 江橙颖忿忿地想。 吕庄忙不迭地又弯下腰,心想这助理真不是人干的,幸好自己工作之余还有锻炼身体,就今天这弯腰起立的频率,简直堪比招财猫上下挥舞的手臂了。 只听见江橙颖磕磕绊绊地找回了自己突然丧失的语言能力:“他他他他他……他不是……哎呀叫啥来着,我以前在发布会见过他啊!他不是《末日逐尘》的策划吗?!” 说起来梁文超浓眉大眼的模样还挺符合江橙颖的理想型长相。记得曾经看发布会的时候她还感叹过,要是做游戏的人都是这个颜值,就算是碰上bug她也心甘情愿。 刚才一打眼竟然没认出来,是因为平素出现在镜头前的梁文超和刚才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完全不一样啊! 啧啧啧,人真是不可貌相啊,江橙颖不住地摇头,心里的天平重重倒向她新招的助理,两相对比,连吕庄被遮盖的眉眼都觉得好看了起来。 坏了!吕庄心生愧疚和罪恶感,为自己刚才的撒谎捏了一把汗。 差点忘了这姑娘不只是个普通玩家,而且还是个人民币堆砌的资深玩家,梁文超这个天天和玩家互动的策划她怎么能认不出来?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她附在耳边质问他:“你不是个客服吗?和他是同事?怎么回事,你诓我?” 身为即将在江橙颖手下打工的新助理,本应当对自己这种联合发小欺瞒领导闭眼扯谎的行为立刻道歉认错才是。 可他自己也不懂,为什么这一瞬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口,反倒想起了韩桐曾经的一句吐槽:“恋爱中的女人是傻子和名侦探的集合体。” 这种言论真是瞎扯!吕庄看着江橙颖清澈见底的眼眸,莫名对整个女性群体心生敬意并为她们遭受到的歧视而感到不平:明明聪明伶俐的姑娘不管恋不恋爱都是无敌敏锐好吗?跟恋爱有毛关系啊? 肃然起敬的吕庄恭恭敬敬地回复江橙颖:“这……一言难尽。” 熟悉的庄式发言的味道,说完自己就觉得这也太敷衍、太对不起她刚才那副护短模样了,接着又补了句,“一时说不太清,回去跟你解释。” 江橙颖原本带着笑意的眼角突然有些僵硬,眼角抖了抖,挤出一丝笑意。 其实她并没有因为吕庄的隐瞒而感到生气,只是想逗一逗他而已。 谁都有难言之隐,这个道理她实在是太懂了。可就因为这样,那持续了近一个月好不容易就消退的无力感又充斥在胸中,小宗支支吾吾、意义不明的辞职离开再次浮现在脑海。 你明知道那里本应有答案,而你却没有权利知道答案。这种感觉让江橙颖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配得到别人的信任啊?即使她心里也清楚,他们和陌生人相比,也只是多相识一天而已,即使她是他老板也没资格要求别人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失态也只是一瞬,她使劲眨眼掩饰自己的情绪:“好哦,那你一定记得和我讲。不然我会不开心,我不开心就不给你发工资了。” 吕庄温顺地点头:“嗯。” ……喂?你们俩能看我一眼吗?这两个人交流怎么有种旁若无人的感觉? 梁文超觉得自己站在旁边有些尴尬,明明是想来挑衅一番满足一下自己膨胀的内心的,怎么反倒被这两个人叠加的气场屏蔽了似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默默离开感觉自己跟输了一样,可留下来看他俩打情骂俏吗? 此时梁文超的心理阴影面积几乎能覆盖整个C区展厅。 “卧槽,我好像看见庄哥了!” “真的假的?你别是累的老眼昏花了吧?” “真的!我看到他在那边对上狗头梁了!” “嗷嗷嗷嗷要打起来了吗?!” “荣荣请收起你不切实际的脑补,庄哥像是会打架的人吗?” “……庄哥在游戏里能把你打得妈都不认得。” 休息区L家的工作人员忙里偷闲地趁着负责人不在交头接耳,窸窸窣窣,争先恐后地想要去看看他们思念已久的庄哥。 消失已久的庄哥现身十周年线下活动?那停职期间这算是公司行程还是单纯的个人出行啊? 以庄哥迷妹后援会为首的小雅和荣荣率领L家八卦团,怀揣着探望庄哥的私心、打着慰问狗头梁的旗号光明正大地朝着吕庄驻足的角落浩浩荡荡地进发。 却在靠近的一刹那僵在原地。 刚才谁说庄哥是回老家结婚去的?给我站出来! 谁能解释一下庄哥身边那个能握在掌心一般的小lo娘是何方神圣! 小雅的少女心破碎一地。 荣荣张大的嘴里能放进鸡蛋。 只有一个没长脑子的小张脱口而出—— “庄哥,你真的回老家娶媳妇儿啦?” 分卷阅读17 第九章 我得准备份子钱了…… 在L家程序员群体中,一直流传着近乎丧心病狂的几句话,不知是对现实精辟的总结还是变相的毒奶,始终被他们奉为圭臬—— “每天开机第一句,请让策划快暴毙。” “今天是不可能不加班的,狗头梁的是不可能秃头的,庄哥是不可能有女朋友的。” 第一句是对策划提出各种令人窒息的需求的强烈控诉,第二句则是在除了上班就是睡觉的无聊生活中找到一些取悦自己的乐趣。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所有同事心目中,吕庄有女朋友的概率比《末日逐尘》稀有材料的掉落概率还低。为此,小雅还曾扬言:“庄哥出柜我都不奇怪,他要是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我直播吞粪自尽!” 当然,不排除这种激烈言辞的背后是这位女士追求未果后泄愤的可能性,但此时此刻,小雅站在原地,明显感受到了来自同伴荣荣挤眉弄眼的揶揄。那表情似乎在说:“你准备好直播了吗?” 不听不听,荣荣念经!小雅自欺欺人地想。 和吕庄共事两年,小雅自认为对他还算有一些了解,吕庄跟部门的全体女性除了工作之外的交流,一次从来不会超过五句话。 他对茶水间等一切有女性聚集的地方都退避三尺,甚至还曾经凭借一句“痛经很痛吗?”荣登L家程序员直男癌排行榜榜首的宝座,直到后来他们才发现他是真的想知道具体痛感以便酌情为部门女性争取请假福利来着。 可能说吕庄是“直男癌”的评价是错怪他了,可他看上去真的完全没有和女性相处的任何社交经验啊!为什么这样一个人能弯着腰俯身在一只小萝莉身边温顺低敛的像只松狮啊!她认识的那个每天催他们开发功能打包的人不是这样的啊! 可即使小雅心里在怎么风云变幻,都抵不上猪队友小张的一句话让她心态崩坏。 “庄哥,你真的回老家娶媳妇儿啦?” 小雅看见吕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心中一喜,以为吕庄要澄清,没想到就听吕庄疑惑地回答:“嗯?我家几代都是M市的,我不用回老家啊?” ……请问这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脑回路吗?难道重点不是你和身边这位无敌可爱漂亮甜美可人的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吗?怎么感觉庄哥完全没听出这层意思啊! 小雅嘴角抽搐,她甚至看到,被众人无视冷落的狗头梁吞咽着口水默默离开了这莫名其妙的气场圈。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可爱美少女的光芒是无法阻挡的。就算是情敌,小雅也要说,这位lo娘的气质也是完完全全秒杀大多数人的。 这边小雅正纠结到底该以什么态度面对江橙颖,同时疯狂给荣荣使眼色让她不要冷场,那边吕庄却又陷入了新的惆怅。 对公司谣言毫不知情的他还没反应过来小张到底在说什么,就看见江橙颖一脸担忧地转过身忽闪着大眼睛:“你媳妇儿知道我这边的客户一般都是小姐姐吗?她放心吗?实在不行我再让韩桐帮我找别人……唔!” 喋喋不休的嘴突然被吕庄用食指封住,只是虚虚悬在面前,还没有触碰到她的肌肤,江橙颖却仿佛感到一阵电流顺着嘴角、鼻尖流向四肢百骸。 条件反射般地噤言,抬头看着他脖子有些微酸。 吕庄推着江橙颖的后脑勺让她平时前方,转过头上前一步对小雅他们说:“我只是被迫休工一年,别以讹传讹,你们好好干活别偷懒。去忙吧,不用跟着我。” 小雅震惊,吕庄到底说了些什么她根本没听见,因为她完全被他那贴心的动作震撼到了! 庄哥还能做出这种举动来?! 慢慢扭头和荣荣对视,发现对方正以同样错愕的目光看着自己。这……这不是他们认识的吕庄! 在三张茫然的面孔的注视下,吕庄轻轻戳了戳江橙颖的肩,推着她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吃惊三人组宛如大梦初醒,喃喃私语。 荣荣:“我……哔了狗……” 小雅:“我……失恋了……” 小张:“我……感觉一年后庄哥带着婚礼请柬就回来了……” 荣荣、小雅:“闭嘴!!!” 第十章 你们认识? 一墙之隔,如同春秋。 墙那边今天才认识的店主和助理被吃瓜群众强行锁死,被迫渲染出樱花般的粉红。 而墙这边的楼梯间里,曾有过正经情侣关系的两位正四目相对,眼神散发出的凉意如秋寒裹身。 莫名就被前女友扣上“异地出轨渣男”的韩桐有一丝扭曲,字字句句如同惊天大雷劈在那张帅气张扬的脸庞。 “陈舒羽。” 韩桐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念着她的全名,有种想把她拆吃入腹的冲动。 “你说的六个字我最多认四个!不,两个!” 异地?出轨?还渣男? 异地无法反驳。他去年被父亲“流放”到法国分公司,像个没娘的孩子似的摸爬滚打过了一年才回来,客观上无法改变这“异地”的事实。 可剩下“出轨”和“渣男”哪个字跟他韩桐挨得上边? 陈舒羽不喜也不怒,好整以暇地翻起了旧账:“呵,也不知道当时是谁为了认识漂亮姑娘加了大学的摄影社团啊?” 韩桐心里哆嗦了一番,他明白,陈舒羽有一种强大的记忆力,总是能在吵架的时候将极其琐碎的陈年旧事翻出来重提,个 分卷阅读18 个都能契合她每次吵架的论点。 摄影社团,是陈舒羽和韩桐孽缘的开始,也是江橙颖百般阻挠他追求陈舒羽的开始。 当年M大摄影社团有一项传统活动,就是会定期组织社员集体出游。当然,不是单纯的出游,而是可以邀请好看的朋友一起并进行人像拍摄练习的出游。 江橙颖初中开始学习摄影,人还没三脚架高的时候就拿陈舒羽这位美少女同桌各种练手。一个入门摄影师,一个入门的coser,两个人各取所需一拍即合。以至于后来有了网传“零羽大大御用摄影橙子”的名号。 如果不是江橙颖加入M大摄影社团,并且软磨硬泡要求她当模特,陈舒羽怕是这辈子都不会认识韩桐。 韩桐耸肩,不可置否:“可不是吗?结果不就认识你了吗?” 的确,他是怀抱着和美丽姑娘谈恋爱的愿望加入的摄影社团,可却一直没撩到什么合胃口的姑娘。 直到大四那年,忙着实习的韩桐无心恋爱之时,恰好认识了刚入社的橙子和她的好闺蜜。无论是如画的长相还是泼辣直率的性格,陈舒羽从头到尾都是他的菜。 他谈了多少年“只是玩玩”的恋爱,却不知怎么的跟陈舒羽这个大一小学妹就纠缠了六七年。 自从认识陈舒羽,他就没正眼看过其他女生好吗?还出轨渣男?他想请问她认识的是另一个韩桐吗? 虽然他俩吵吵闹闹分分合合六年多,可韩桐左思右想都不知道这次吵架分手的问题又出在了哪一环。 当时第一反应是江橙颖撺掇的。 毕竟那颗脑回路颇为奇葩的橙子,曾经一度因为他拱了陈舒羽这颗她珍藏多年的大白菜,对他展开了长达半年的冷战。 别人都是劝和不劝分,只有江橙颖大学四年来不遗余力地劝分不劝和,致力于奔波在怂恿闺蜜和韩桐分手的第一线。 他至今仍清楚地记得江橙颖语重心长地说:“韩桐学长,你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终究是要直立行走到精英阶层的。我们家大羽宝贝是个学兽医的,和你门不当户不对啊!” 合着家里有矿就不能娶兽医了?! 他韩桐喜欢谁就去追,想和谁在一起哪里需要那么多理由? 正因为如此,严重怀疑江橙颖豪门恩怨类小说看多了的韩桐这次也条件反射般认为是她从中作梗。 可转念一想,自从他成为了江橙颖摄影工作室和Lolita服装店的投资人,那颗橙子对他的敌意就没有那么深了。 更何况从橙子今天这么尽心尽力帮他俩和好的状态看,她应该做不出挑拨他俩分手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吧。 韩桐内心犹豫永远不会摆在台面上,脸上坦荡,问心无愧。眼里都放不下别人的他被空口鉴渣,怕是要侮辱“渣“这个字了吧。 “你少来。”陈舒羽憋着自己一听到韩桐油腔滑调就忍不住扬起的嘴角,紧绷着面部严肃问道,“是谁在明明不是我生日的日子,在网上订了一大盒蛋糕寄到我家?” “是记错日子了,还是忘记改小妖精的收货地址了?” 一个不大不小的生日惊喜,本应是异地情侣间的感情催化剂。可偏偏就是错误又提早的日期,这让陈舒羽百思不得其解。 在姨妈期暴躁不稳定情绪的驱使下,她单方面宣布分手并将韩桐一切方式拉进黑名单,拉着毫无酒量的江橙颖出门喝酒发泄宿醉后,提着行李去了川西小镇,前两天才回来。 “哦,还是说你是为了专门气一下我,好让我主动提出分手你好去光明正大地追求别人?” 韩桐窒息,如果陈舒羽不是自己女朋友,他非常建议她去看一下医生,智商方面的。 “我是那种缺心眼的人吗?”韩桐逼着自己冷静而忍耐地听完陈舒羽的控诉,可实在忍不住吐槽,“我韩桐想跟人分手还需要绕那么多弯吗?” 没料到对方竟然以自己的智商为筹码进行反驳,陈舒羽一时没接上话,一瞬间主导权被韩桐夺了回来。 “是,是我寄的蛋糕。我就是想给你个惊喜,不行吗?” “还填错地址?你不知道现在网店客服发货前都要确认地址的吗?这种客服要放在橙子她们店早就被她换掉了吧。” “你换过的每一个电话地址我闭着眼睛都写得下来,我至于吗?” “你自己农历生日记不住还怪我?被你强行分手连解释都不听的我,真的很惨啊好吗?” 韩桐问一句,向前逼近她一步,走到和她一步之遥,心里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一股脑儿把心里的话都倒了出来。 “还哪里来的小妖精?你是不是也小说看多了……我韩桐上初中就学会不脚踩两只船了。有你在老子需要劈腿?老子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在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时候去劈腿!” 吼得陈舒羽一愣一愣。 陈舒羽看着韩桐,难以想象这个衣冠楚楚、果决英敏的精英男士在她面前突然就炸毛了。 明明话里满满的火气,却听得她心里欢喜。 脑海里浮现出江橙颖翻着白眼嘲笑她的样子:“姐妹儿,你也就谈恋爱的时候最没出息了。” 没出息就没出息吧,看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以后没可能栽在一个人身上? 陈舒羽松开面部管理,扬起嘴角笑得韩桐眼神迷离,下一秒,她一头扎进韩桐怀里,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重重地吻了上去。 分卷阅读19 又在他反应过来的瞬间抽身。 “……”韩桐磨牙吮血般盯着这个情绪反差极大的女人,“你有本事再来一下啊?” “我没本事,我傻,我连惊喜都当成惊吓了,害你心里委屈,您趁早放弃我吧。” 韩桐见她开始自黑背锅,心里一喜,顺势揽过她,满脸美滋滋说道:“那可不行。都是我的错,都怪我,我不该吼你,我不该挑一个你记不住的日子,我……” “你少说点话,我想要点面子。你越啰嗦让我越怀疑自己脑子有问题。”陈舒羽借力靠在他有些温暖的胸膛,被姨妈痛折磨的身体神奇般地缓解了许多,“走走走,我要去看看橙子,见识见识你能给她找到什么小妖精助理……” 韩桐撇嘴,明明她自己才是妖精转世,还天天说别人…… “靠!那是哪个男人?敢离我的橙子这么近!” 走出楼梯间,陈舒羽远远就看到江橙颖色彩鲜艳的裙子,那上面的印花柄图是她亲眼看着江橙颖修改过七八版的,不能更熟悉了。 不远处一个穿着闲散看不清眉目的男人站在江橙颖身边,不知道俯身在说什么。 而江橙颖双手叉腰面对着那人,娇小的身躯被挡了七七八八,看不见表情。 谁敢欺负我们小橙子!陈舒羽撸起衬衣袖子气冲冲地走了过去。 * 几分钟前,吕庄推着江橙颖忙不迭想要逃离同事围观范围,没两步就尽显直男本色。 丝毫没有察觉到和她身高差距悬殊带来的步伐大小的不一致,自顾自地向前走。 江橙颖挺直腰板,左右倒着小碎步,双手在两侧护着自己的裙子,尽力保证在后边推着她的过程中不被吕庄踩到鞋。 今天这款酒红色小皮鞋是为了配这条裙子新买回来没多久的,还没来得及磨合好,就被她穿来了漫展,现在隐隐觉得脚被磨得有些痛。 配合他的速度,双脚迈得越来越快,平日体力还不错的江橙颖喘着气:“停——停一下!” 奈何周遭的喧闹掩盖了她从不习惯扯着嗓门讲话的声音,后面的人也并未像之前那般弯下腰倾听,根本没有想要慢下来的意思。 尽管这种行走在吕庄那里只是正常步幅和步速,对江橙颖而言蹬着略微磨脚的小粗跟鞋,却还是很有难度。 她骤然停下,叉腰转过身,美目怒视着身后这位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新助理。 “大哥,你竞走比赛是第一名吧?” 吕庄眸中闪过一丝不解:“我……我没参加过。” “……” 好的,阅读能力零分,潜台词提取能力为负。 江橙颖努力保持微笑:“助理须知第一条,不可以比我走得快,更不可以在我穿高跟鞋的时候比我走得快。” 他看了眼江橙颖的鞋,白色长袜映衬下的小皮鞋的酒红色显得格外浓郁,如同童话故事里的毒苹果一般鲜艳。 那袖珍的鞋码似乎只有他运动鞋的一半大……低头看就像是在一艘巨轮旁瑟瑟发抖的小渔船一样。 “抱歉。”他说。 以前从来没注意过这种事,内心无端生出几分愧疚。 “没事,以后也别这样为难其他女孩子了。说说吧,刚才什么情况?” 吕庄沉吟不语,江橙颖也不催他,静静等他想好怎么解释,亦或是怎么圆谎。 “哎哟橙儿!谁欺负你了,老娘帮你揍他!” 眼见着吕庄深吸了一口气正要开口,她就听见陈舒羽大步流星地走来,身后颠颠地跟着一脸陪笑的韩桐。 江橙颖和吕庄齐齐回头,四人目光相对,宛如时间静止。 “你怎么在这?” “你不是……?” 吕庄和陈舒羽异口同声。 江橙颖和韩桐微愣,互相眨了两下眼睛,也不约而同地道:“啊?你俩认识?” 第十一章 近水楼台省路费 两次异口同声,四目惊异诧然,一瞬之间,六度分离理论跃入吕庄的脑海。 美国心理学家米尔格伦提出:“你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所间隔的人不会超过五个。” 这意味着,通过个人的交际网络,任何两个人都可以通过亲友关系建立联系。而现在,根本用不着五个人。光是站在这里的四个人就已经构筑了无数种相识路线的可能性。 江橙颖上前挽住陈舒羽,就看见她眼含警惕地看着吕庄。 吕庄侧目看向韩桐,发现韩桐正目光炯炯地盯着陈舒羽,眼里写满了疑惑。 “咳咳!来来来,我们盘一盘关系。”看不懂这是什么修罗场的江橙颖清清嗓子,决定认真掰扯清楚这迷之关系,“这位,桐老板,我大学的学长;舒羽,我闺蜜,桐老板的前女友……” “女友,没有‘前’。”韩桐出口纠正道。 “哦。你俩这和好效率也真是高。”江橙颖面无表情,指向对面,“这位,吕庄先生,桐老板的朋友,我的新助理。” 陈舒羽瞳孔放大,转过头毫不客气地质问韩桐:“你给橙子介绍个男助理?安什么心啊!” 韩桐的火气也一点就着:“我能安什么心?”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江橙颖悄悄扯着陈舒羽的袖子,努力给久别重逢的小情侣打圆场:“跑偏了姐妹儿。抓得住老鼠就是好猫,你管雌雄呢?这是我的助理,不合适我还能换对吧。快说吧,你俩认识?” 陈舒羽脸上写满了鄙夷和不信,完全就 分卷阅读20 是一副“我怕韩桐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人对你图谋不轨”的表情,看得韩桐心里发毛。 韩桐这辈子也第一次被江橙颖撑腰,喜出望外地连忙附和:“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我这不也是为橙子好嘛!你看橙子跑漫展跑外景跑仓库跑工厂多耗费体力!我朋友还会开车,能省橙子一半精力呢!再说了,就算我不靠谱,我朋友绝对都比我靠谱。倒是你,你什么时候认识我朋友的啊?” 吕庄从不轻易透露自己家境,韩桐也配合他闭口不提他俩其实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对外一律只说是普通朋友。 鉴于吕庄对一切与他们感情经历相关的事情都毫无兴趣,曾经脱单时给他提过一嘴,就听吕庄兴趣缺缺地回他:“等你什么时候结婚发请柬了我再认识吧。我认识那一个就够了。”他也再不自讨没趣地和他讲女朋友有关的事情。 彼时情场经验丰富的韩桐还未料到自己会栽在陈舒羽身上,却也因此一直没向吕庄介绍过自己的女朋友。今天可真见了鬼了,他竟然还认识自己女朋友?! 吕庄眼皮不抬都能嗅到韩桐莫名飞醋,一时感到莫名熟悉。就好像看到小时候,韩桐喜欢的女生向自己借个橡皮他都要在旁边一惊一乍、吵吵闹闹的模样。趁着陈舒羽还没开口,他抢先解释道:“别多想,我和陈医生只是点头之交。” 这解释跟没解释没有什么太大差别,无非是想赶紧完成任务把剩下的话留给别人去说。 陈医生?她不是在宠物医院工作了没多久就去开猫舍了吗?江橙颖想着,疑惑地看着身旁的姑娘。 陈舒羽好不容易理清了关系,看向吕庄的敌意也没那么深。她眼皮抖了抖,慢条斯理地解释道:“我俩没你们那么熟,之前给他家的狗做过安乐死,后来在我猫舍领养过一只猫,没了。” 韩桐、江橙颖齐齐点头,可算是把这混乱的关系搞了个清清楚楚。 倒是陈舒羽狐疑地打量了一下穿的单薄又普通的吕庄,心里悄悄升起些许疑问。韩桐虽看上去放纵浪荡,但却不是一杯酒就交一个朋友的那种人,归根到底有自己的分寸。能和他交心的朋友,这个吕庄一定没有表面那么普通。 陈舒羽看着一脸没心没肺的江橙颖有些隐隐担忧,随即突然想起:“哦,对了。他领养的那只是你家橘贵妃的弟弟……” “什么?我的小将军在你那儿?” “小什么玩意儿?”韩桐一副看着中二病少女的模样看着江橙颖。 很遗憾,跟陈舒羽在一起这么多年,她这闺蜜的脑回路他从来没理解过。 “嗯?”吕庄依旧处变不惊,那没什么起伏的表情可算是有了些许波澜,“你说的是橘猫吗?” “嗯嗯嗯,是的,龙凤胎的那对。”江橙颖点头,欣喜若狂。她以前也把橘贵妃的弟弟抱在怀里疯狂抚摸过,没有想到新助理居然就是它的主人! “为什么叫小将军?” 江橙颖捂脸,不好意思地解释着曾经的黑历史:“因为舒羽刚准备开店的时候我说,要不猫咖店名就叫后宫吧,来撸猫就宠幸妃子一样。我家那只是姐姐,就是橘贵妃。我领走她以后它俩就要分离,姐姐见不到弟弟,按剧本你家那只就是征战在外的小将军。” “还挺有道理。猫是娇贵,唯一不对的在于,其实铲屎官只是个……” “卑微的下人!”江橙颖欲哭无泪,一遇到养猫的人她就感到惺惺相惜。“所以小将军在你家叫什么?” “阿宅。” “因为他又胖又宅吗?” “不,因为他总是觊觎我家的可乐,钻进可乐箱子里打滚,甚至抱着空瓶子叫。” ……听说过狗吃巧克力会死,没听说过猫爱喝可乐。江橙颖眼睛圆溜溜的,一边觉得好笑,一边又觉得这个新助理好不容易多说了些话。 陈舒羽不得不感叹着有多奇葩的宠物,就能有多奇葩的主人。她的猫舍最初有两只橘猫,一直是她心头的焦虑。 母的那只又凶又能吃,总爱抢其它猫碗里的吃的,和店里最帅的一只猫霸占着最舒服最宽敞的窗台不允许别人上去。公的那只活得根本不像只猫,热情四射得简直可以和泰迪犬比肩,而且还格外的爱讲话,每天在笼子里的时候都能把其他猫吵到想钻进笼子和它打一架。 如此两只影响猫舍和谐的店霸,陈舒羽一直想找一个合适的领养者把他们送出去。 后来江橙颖搬了新工作室带走了母猫,没过几天吕庄就带走了公猫。两个人都是毫不犹豫面不改色闭着眼睛就决定挑他们带回家,现在回想起来表情坚定得一模一样。 看着吕庄微微弓背低头听江橙颖讲话的样子,陈舒羽凑到韩桐耳朵根上轻声问他:“诶,你说这俩能成吗?” 韩桐被她语流携带的热气喷得心神荡漾,瞟了眼陈舒羽脸上一副瞧好戏的模样和飞扬的眉梢,想了想正色道:“我觉得够呛。庄儿是女性绝缘体,宇宙钢铁直男,橙子情商多高,驴头不对马嘴。 “哼,俩人相安无事谁也别霍霍谁那最好。”陈舒羽眯着眼睛,侧脸小声道,“橙子也没你想象的那么情商真高,她要是真的情商高,之前追过她的那几个哥们儿也不至于表白完之后惨兮兮地恨不得离她远远地,就是别的方面看着成熟罢了。” “那要不咱俩先撤?让他们在这儿继续耗着?”韩桐偷偷摸摸将 分卷阅读21 手放在陈舒羽的腰后,虚虚环着她准备顺势揽上她就离开。 “韩桐!”正在韩桐要搂上自己失而复得的女朋友时,和江橙颖交谈完的吕庄突然叫住了他,只好默默把手收回身侧。 吕庄你大爷的,我给你这个读不懂氛围的直男跪下了!韩桐心里咬牙切齿,表面挤出笑容,僵硬地问:“有何贵干?” “你等下不是有会要开吗?现在走吧,顺路把我送到医院,谢谢了。”吕庄略带颓靡之气且毫无诚意的请求是建立在一大早就被韩桐吵醒睡梦一路狂飙至此的基础之上,根本没有愧疚可言。 呸,老子想陪女朋友。 要面子的韩桐心里话说不出口,心里内疚,只好点头:“行,那现在就走吧。橙子不需要他帮忙吗?” 江橙颖笑着挥手:“今天状况比我想象中要好,忙得过来。你们有事先走吧。啊,那个,吕庄啊,我等下把工作室地址发你,明天请准时来上班哦!哦对了,你把舒羽也顺路捎走,这个女人今天痛经还要跑来跑去,我怕她在这儿疼死扛都扛不回去。” “我就是痛死也要把荞麦太太新出的本子买了!!!”陈舒羽正哀嚎着,就被韩桐揽过往出口走。 江橙颖眉眼弯弯,两手放在嘴边摆成喇叭状,踮起脚努力提高声音:“我帮你买,姐妹儿你好好休息!” “就这女人你还夸她情商高?她就想气死我。” 江橙颖背着手,目送陈舒羽被韩桐揽着肩膀远去,嘴里不知道骂骂咧咧什么,反正不用想就知道在给男朋友吐槽自己这个闺蜜的不仁不义。 韩桐身侧落后一两步,吕庄一脸坦荡地走过C区展厅,一言不发地看前面两个人疯狂撒狗粮,内心毫无波动。她歪着脑袋,双手捏着裙子前面的蕾丝抽带,绞尽脑汁都想不起来吕庄那副熟悉的眉眼是在哪里看过。 算了不想了。她放弃和不够真实完整的记忆较真,从包里拿出手机准备给吕庄发工作室地址。 “橙子!” 突然有人叫住她。 回过头,抱着巨大武器的“杀手闵雅”笔直地站在原地,看向她的眼里泛着光。竟然是在不远处默默围观了许久却依然不明白四人关系的八卦御姐——锦秀。 * “到医院了,你迅速给老子下车。我现在真不想看到你。” 刚把陈舒羽送回家,韩桐就一把撕下温柔体贴的面具,凶巴巴地吼着后座专心玩手机但十分影响他谈恋爱的发小。 吕庄推了推眼镜,故作茫然地看他:“师傅,扫码支付吗?”说着就点开了微信界面。 “滚啊!!!”韩桐恨不得从驾驶座下来,把这个人扔下去。 “啊——”正要拉开车门的吕庄顿在原地,他看着刚加为好友的江橙颖发来的信息,缓慢地把目光移向韩桐,“您可真大方……” 韩桐伸长脖子看去,屏幕上赫然是江橙颖发来的地址:溪林小区18号。 溪林小区是M市的近郊别墅区,开发商是韩桐的父亲。吕庄的那座7号院,是韩桐当生日礼物送给他的,不要白不要。没想到他不仅出手投资了江橙颖的工作室,连工作室的地址都包括进去了?难怪是金主爸爸…… 韩桐眨着眼睛,恍然醒悟,他都快忘了自己为了讨好媳妇的闺蜜还送了套房子的事情,干笑了两声:“近水楼台嘛,还省了你通勤费用呢。” 第十二章 热爱工作的大兄弟 看着韩桐一骑绝尘,一脚油门消失在宽敞的马路,吕庄攥着手机摇了摇头,心里后悔着早晨为什么要多嘴问他有没有私活接的事情。 这下好了,把自己坑进去了。 他从来就不擅长和女生相处,部门里姑娘不算少,可似乎都因为他又凶又不近人情而和他保持着谨慎的距离,就连那两个号称是“庄哥迷妹后援会”的直属部下也只敢嘴上占着便宜。 之前被母亲介绍着认识的姑娘直言不讳地对他说:“你总是避女生如洪水猛兽一般,根本没有要去了解女生在想什么的意愿,谁愿意和这样的人在一起。” 虽然他连那姑娘的模样都没记住,但这话却是说到了他心坎上。 同样是青春期春心萌动的少年,韩桐能把一个年级的所有漂亮姑娘都撩了个遍,而他沉迷在游戏里无法自拔,用简单的计算机语言自己设计了一款小游戏,甚至怂恿父亲看见市场前景,创立乐宁的游戏公司。 大学时自己那个意大利室友恋爱学习两不误,而他却想着怎么才能解决自家游戏引擎的问题。 越不接触,就越有畏惧感,越畏惧就越逃避。“光荣离开”工作岗位之前,他每天忙碌又充实,一三五写代码,二四六改bug,周日去测试,回家做些深蹲卧推练习,再把猫放在背上来几组平板支撑后倒头就睡,一天天如此,哪有为女生驻足心动的闲心。 奇怪的是,今天站在江橙颖面前,一看到她那扑棱闪烁的眼睛,他就手足无措,被她牵着手腕往前走的时候更是心率飙升,甚至有些隐隐的悸动感。 或许是最近突然闲下来的缘故吧。 吕庄甩头,想要甩掉脑海中的异样,快步走进住院部,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某层病房。 医院特有的味道弥漫着,走廊里是护士走过留下的脚步声回荡,透着VIP病房门口的玻璃,吕庄看见那个人生龙活虎地盘坐在床上,脱了医院提供的有些肥大的病服,正在偷偷摸摸 分卷阅读22 地换上自己的裙子。 吕庄扫了一眼赶紧别过身,等着里面的人换好衣服。他闲散地靠在墙上,一手插兜,一手打开来了刚才没来得及回复的聊天界面。 橙子:工作室地址,溪林小区18号。 他没有改备注,聊天窗口最上面是江橙颖自己的昵称,一个橙子的符号。这一条之后她还给他发了几条,刚才上楼没来得及看。 橙子:M市就这一个小区叫溪林了,应该不会走错,明天早晨十点见。 橙子:这里位置可能有点偏,如果坐公交车麻烦的话以后你可以开我的车通勤。 根本不麻烦,就在同一个小区,闭眼睛都能走到。 吕庄默默吐槽着这个大方的傻姑娘,上哪儿找一个能直接把车给助理开的老板?前面那个辞职的人也挺傻的。最后的最后…… 橙子:[图片] 橙子:到时候找不到再给我打电话吧。 不过不得不说江橙颖的细致入微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这张图片里是她自己绘制的从市里能到溪林小区的方式,囊括了几条不同的公交和地铁线路并在旁边标注了里程和价格,放大看,还能看到一些小小的批注—— “地铁从C口出不用过马路。” “出租车可以在小区东门外停,西门过来太远啦。” “公交车在这站下步行时间会少。” …… 能考虑到的事情几乎都考虑到了,几乎完全规避了找错地方的可能性,连她工作室楼下长了一株歪脖树都说的清清楚楚。 吕庄心里重重跳了一拍,一时有些恍惚,似乎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被这样贴心照顾的感觉。 老板对新助理关心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我为什么要这么慌乱? 吕庄紧闭双眼去除杂念,说服自己后回身看见里面的人已经换好衣服,正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双马尾。他收起手机,抬手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应答,就推门走了进去。 病床上的人看都没看他一眼,自顾自地摆弄着自己的刘海,懒洋洋地说:“不是昨晚才走吗?怎么又来了?” 吕庄没应,关上门走到床边,顺手拿起被扔在椅子上的病号服搭在扶手上,疲惫地靠下,长舒一口气:“过来问你一点儿事情。” “哟,稀奇稀奇。从小到大我以为只有我追你后面问你数学问题的时候,没想到还有一天我能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啊。”病人翻身下床,利索地站起来,对着病房里那面央求吕庄搬来的等身镜,左照照右照照,皱着眉头侧身整理裙子上的褶皱,“这条好看吗?算了,我问你也没用,你陪妈逛街从来都是眼睛都不抬就说好看,懒得问你这个直男。” 吕庄瞄了一眼那个裙子,心头涌起一种熟悉感。咦?他怎么会对一条裙子有熟悉感? 这不科学的异常感促使他盯着那裙摆多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这条裙子好像和今天江橙颖穿的样式一模一样,除了颜色不一样。 “好看。” 镜子前的人狐疑地转过脸,仔细打量着吕庄,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这种认真看过之后谨慎评价的态度,和平日里懒得对任何人穿着作出评价的吕庄判若两人。 他像是对自己讲话,却又像是透过自己看向别人似的。 “姑且信你一回。”说着又开始整理抽带的位置。 吕庄越是盯着这条裙子看,脑海里就越是浮现出江橙颖的笑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的他烦躁地揉着头发,对着屋里唯一能听他倾诉的人不爽地说:“不好好休息净在这折腾自己。” “我哪叫折腾,这叫享受生活。我要是因为病了就放弃形象,那才是失去生活希望了。” “反正你一直有理。对了,刚好你也这么痴迷这类洛……洛……” “洛丽塔(Lolita)。” “对,就你穿的这种风格的衣服。你知不知道一个叫Lolitaholic的店?” 镜中人摇曳的身躯忽地顿住,在吕庄看不见的地方,面部逐渐僵硬,挑起笑意的眼角渐渐垂落,呆滞在原地。 “小宗?姚小宗。” 吕庄没听见回应,回头叫了两声,看见镜子里的人攥着裙角转过身,走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床上,大裙摆像一朵半开的花开在床角,喃喃道:“知道……当然知道。没人比我更熟悉她家店了……喏,我这条裙子就是她家的,现在已经绝版不复刻了。” 吕庄喜出望外,第一次觉得这位和他从一个娘胎里蹦出来的孩子可算是能帮上点自己的忙,感恩地说:“我今天被你桐哥坑了,要去这家店当助理……我真的对你们这些裙子什么的一窍不懂。小宗你懂得多,快给我科普科普。” 吕庄本以为小宗能救他于水火,没想到这货扯着嗓子尖叫了一声:“哥?!你再说一遍?!” * 到头来小宗什么都没有跟他说,一头栽倒在病床上,装哭道:“啊,我好难受,快去叫医生来。” 撒娇耍赖的模样简直像是遗传了他们共同的母亲。 吕庄眼睁睁看着这人赖在床上,用语言暴力把他这位心力交瘁端茶送水兼送外卖的哥哥赶了出去。 “当哥哥容易吗?” 随便搭了个车回家,吕庄手插在兜里微微弓着背往里走着,在夏夜燥热的风中自言自语。 他母亲生小宗的时候还没赶上放开二胎政策的好时机,为这家伙给国家交了一笔钱不 分卷阅读23 说,天天在他的作业本上涂鸦。他在美国留学的时候,这人总是不分时差一通电话就打来骚扰他,搞得他换上了最原始的闹钟,每晚关上手机才能睡得踏实。 成年之后小宗就不怎么缠着他,渐渐不知道小宗过着怎样的生活,交着怎样的朋友,这两年更是疏远的连小宗的表情都看不懂了。 回到家吕庄一头栽在床上,想薅一薅阿宅那肥硕的身躯,想起它被最近十分想吸猫的母亲接过去了,无奈翻身,强迫自己睡去。 阿宅…… 闭着眼睛想到自己养的那只小机灵鬼,脑海里又冒出了江橙颖的身影。 她家的猫居然和阿宅一母同胞…… 悠悠睡去的吕庄有种预感,无论是巧合还是偶然,他最近的人生都将和江橙颖这个人脱不了关系。 翌日七点,吕庄被窗外滋儿哇乱叫的鸟吵醒,顶着一头毛躁的头发站在衣柜前。 全是同款衬衣,只是颜色、厚薄和格子大小不同。 合上。 拉开。 合上。 嗯?我要什么形象?为什么要特意找一件好看一点的衣服? 吕庄为自己一瞬间的思想感到震惊。从来都是出门顺手捞一件衣服穿上就出门的他,今天为什么要在衣柜前徘徊这么久。 浪费时间。 他想了想从里面拿了一件暗红格子的休闲衬衣,认真打理好了头发走了出去。 溪林小区的格局分为东西两部分,都是独门独栋的别墅庭院,占地颇大,东西各有一门可以进入。他平时从西门出入,而江橙颖的工作室明显是东门更近。难怪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画风奇特的女生。 横穿整个小区,就能走到江橙颖的那栋屋子。吕庄站在门前按着门铃,久久没人应答。于是他拿起手机给江橙颖发送信息。 吕庄:我到工作室门口了,没有人开门。 犹豫了一下,发了个自己用阿宅委屈时的照片做的猫咪表情包。 两秒后。 橙子:兄弟,你也太热爱工作了吧!现在才8点?! 第十三章 她镀着金光,冲他微笑 嗯?才八点吗? 吕庄揉了揉尚有残存睡意的双眼,盯着手机看了两秒,恍然意识到,今天自己从起床到出门都是按照平日上班作息习惯来的。 而此时距离江橙颖告知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昨晚睡得深沉,整个洗漱收拾出门的过程好像是被潜意识支配的,似乎直到站在溪林18号的门口表层意识才清醒过来。 怎么办?现在回去补个觉,等到十点再来? 还是说就在这里等着? 无论怎么样好像都不够明智。况且他家离这里这么近,就算现在回去等下再来,他要怎么跟江橙颖解释自己穿梭在早高峰的人流中还有宽裕的时间回一趟家? 直说自己家就在这个小区?……会直接被扭送进附近的派出所吧? 住得起M市高档别墅小区满口谎言的男人来当一个区区助理,是心怀不轨还是居心叵测?就算告诉别人说自己是被朋友卖了也没人相信的吧。 不过,虽然吕庄依然嘴硬地认为是迫于自己的一言九鼎和韩桐的人情才不得不来,但内心上已经对这份来之魔幻的工作已经不排斥了。或者说,出于对江橙颖这个人莫名的亲近感,他甚至还隐隐有些期待。 “咕——” 想了半天还不知道是扭头回家还是在楼下傻等,削瘦高挑的男人站在工作室门口的歪脖子树前,听着自己肚子唱起了三重奏。 要不先去找家店吃个早餐吧,反正时间还早…… “咔——” 正要转身,吕庄敏锐地捕捉到门锁打开的声音。 回头,厚重的铁门从内向外被缓缓推开。 移动中逐渐敞开的门仿佛带起一阵风,向他迎面吹来,夹杂着浅尝辄止的清香,盘旋着掠过他的发梢,继而消失在空挡的天际。 如果是春季,那风里可能有旋转飘落的樱花花瓣;秋季的风中大抵会夹杂着诱人的桂花香;冬季或许能感受到衰败中的一抹娇艳;而现在,烈日尚未笼罩的盛夏清晨,他好像看见空气中的蒸汽露水,在阳光下发出七色的光芒。 虽然只是一瞬,但那种感觉却深刻到不断在浮现出画面。 下一秒,光芒的中央出现了一只娇小的身影。 他对人的容貌从来都不会刻意去记,记得住就记,记不住大不了再问名字,虽说没有到脸盲的程度,却很少有什么面容深刻地留在脑海。 可当江橙颖出现在门口时,他竟然觉得她的音容如此清晰。 “你怎么来得这么早?”阳光的打在她脸上形成温柔的侧影,那娇嫩细腻的脸颊上柔软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江橙颖揉着眼睛,睡意惺忪的拉着门,嘴里还叼着牙刷,打了个充满泡沫的哈欠。 和昨天配合那身华丽的服饰画的妆容不同,今天的江橙颖素面朝天,长发披肩,几缕青丝顺着耳后搭在胸前,昨天编得复杂的发型因为长时间定型而显得些许微卷,在空气的流动中有弹性的起伏。 “之前上班的习惯没改过来,就……”对上她清澈如水的眼眸瞬间,吕庄低垂下眼眸,可刚想给自己的视线一个落足点,却发现她穿了一条雪白的吊带长裙,露出光洁的双肩。 还真是毫无防备的傻姑娘啊。吕庄前额的碎发遮住了他皱起的眉头,目光安分的移向自己的脚底。 “ 分卷阅读24 咳,先进来吧。”她侧身迎他进去,蹦跳着往里走,拉开了玄关的门,扬声说,“拖鞋给你放门口啦,在客厅等我一下,我去洗漱一下。” 吕庄在江橙颖看不见的地方乖乖点了点头,顺势关上门,仔细打量着这套和他同户型的别墅小院。 和他那杂草丛生的庭院不同,江橙颖的院子一尘不染,一看就知道是精心设计过的日式园林庭院,似乎是参照了京都坪庭的设计,清新而自然。 碎石平铺在地面,踏脚石蜿蜒铺就一条石道,通向院中三层楼的背后。在石道的两侧和尽头,是层叠的翠竹和他叫不上名字的植被盆栽,隐藏在其中的是在夜晚有着照明作用的石灯笼,错落有致的布局,营造着宁静安详的氛围。 沿着石道往里走,一边通向别墅的正门玄关,另一边绕过侧面通向背面。 吕庄略微好奇地朝另一边走了两步,只走到后面,能看见浅藏在背后的石水池,上面甚至有竹龙头引水敲击,在宁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脆。 原路返回,站在房子侧面,左手边是一楼的墙壁,确切地说是一大片落地窗,窗外正对的是他身前用木材拼成的小平台,上面摆了一副围棋棋盘,似乎容得下两个人相坐对弈。 正要离开,余光里落地窗后深色的窗帘突然被人拉开。 他怔怔站在原地,看着阳光直直洒落在落地窗上,照亮了屋里穿着雪白色睡衣长裙的女孩。 看着她给自己披了一件长袖外套,吕庄几不可见的松了口气,想抬脚进屋,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到不舍离开。 阳光像是为她镀了一层金光,至少在那一刻,吕庄好像看到一只周身散落金色的小精灵,抱着质地厚重的窗帘冲他笑了。 接着她踩着毛绒绒的拖鞋从左边跨到右边,轻轻拉开另一扇窗帘,扭头对着窗外的他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转身向里屋走去。 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原来刚才那落地窗所在的位置就是客厅,确切地说是工作室的候客厅。从沙发出向外看去,还能看见棋盘上黑白棋子沉稳地躺在两个竹制的盒子里。 等下要不把棋盘都收进来吧,放在外面受潮感觉不太好,他漫不经心地想着。 “你已经参观过院子啦?”江橙颖独特的嗓音传来,她嘴里叼着一根皮筋,两手在脑后将头发飞快编成一条长麻花辫,在尾端扎上垂在一侧胸前,“以后院子里的卫生就交给你了,庄助理。”说着拐进里面一间屋子,端着一个盘子出来。 吕庄的目光顺着她的背影进去,又在她走出来的时候收回视线,低头问:“那我现在去收拾?” 江橙颖走到客厅,脚步顿了一下,心道,这人是不是个工作狂啊,怎么这么急着干活? 她摇头道:“不用,最近没有约拍日系风的客人,打扫频率可以不用那么频繁。如果有客人预约我会提前告诉你的,他们来之前要仔细打扫一遍的。” 走近,江橙颖放下盘子,里面是吐司和草莓果酱:“来这么早应该还没吃早饭吧,先垫一些吧,我熬的粥还没好。” 吕庄满脸疑问,却还是屈服给了饥饿感,端起面包认真吃了起来:“约……拍?” “啊,韩桐没有和你说吗?我除了设计些小裙子之外,另一个正经一点的工作就是自由摄影师。这里有一半的空间都被我改成摄影棚啦。” “所以你也住这儿?” 甚至还做了早餐? “唔……最近是在这儿住没错啦。”江橙颖犹豫了一下,总不能说因为自己和父亲关系不好,所以她那位很少回一次家的父亲回来之后,自己就搬出来了吧?她拿起一片吐司,认真涂抹着草莓酱:“最近在忙漫展出摊的事情,拖了一些客片,这两天熬夜修片,就懒得回家了。啊,我这儿只有草莓酱了,你将就一下?” “没事的。”吕庄轻轻摇头,“住这里不会影响你拍摄吗?” “一二楼都是工作用的,只有三楼没改装,是属于我的地盘。等下你要是想参观不准上去哦,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呢。” “哦,好。” “粥应该好了,要喝点吗?那边厨房你也可以用的,有烤箱有燃气。我以前的助理没事儿的时候喜欢做西点。”说着颠颠跑去了厨房。 江橙颖似乎永远都在蹦蹦跳跳,吕庄回头看着她的裙摆飘荡着,起身放开了声音:“你先喝,我上去看看。” 他刚才大致了解了一楼的布局,由于户型和他的套一模一样,基本上可以看得出个大概。 客厅相当于会客厅,放了几个组合式小沙发,预约前来拍照的客人可以很舒适地等待,落地窗旁是梳妆台和等身镜,早晨照进来的光线格外充足。 一道推拉门将厨房和餐厅隔开,离门最近的、原本应该大的足以放下一排浴缸的洗手间,被她改造成两个独立的房间,分别作为了洗手间和更衣间而存在。 二楼的房间,每一间都像是一个不同的世界。有宛如童话世界的古典装饰,也有如同梦回古老中国的陈设。有小清新少女气质的房间,也有斯堪的纳维亚式的简约风格。一楼两个他没来得及参观的棚大抵也是如此。 琳琅而梦幻般的视觉转变。让吕庄觉得,他每推开一扇门,就像是穿越到一个全新的世界。 二楼的尽头有一扇门和其他都不一样,走进一看,上面写着“橙子的工作室” 分卷阅读25 ,门是被锁上的,似乎没有钥匙不能进去。 “起来没睡醒,粥刚好做多了。来喝吧,别凉了。” 顺着扶手看下去,江橙颖从推拉门中探出脑袋,双手放在嘴边,对着楼上的他喊道。 吕庄毫不犹豫地转身下楼。 下楼时,他感到脚步有一丝虚浮,似乎细致而真实的布景给他带来的视觉冲击,给他身上轻轻披上了一层穿越时空的疲惫。 江橙颖表面上看着像个孩子,熬的粥却无敌养生。他忍着自己对银耳莲子的不喜欢,闭眼把粥喝了个干净。喝完后还主动承担起了助理应该做的脏活累活的责任,把碗清洗的干干净净。 “庄——助——理——” 也不知道怎么就给他起了个这样的称呼,吕庄刚洗完就听见江橙颖扯着她的娃娃音在叫他。 顺着声音找过去,吕庄在一楼的储物间前看到了江橙颖的身影。 进去之后吕庄才意识到,在自己家那只是个普通的储物间,而在江橙颖这里,这个储物间简直堪比豪华衣帽间。 左侧是一面柜子,密密麻麻摆着一排鞋,有可以搭配汉服的绣花鞋,也有搭配Lolita裙子不同颜色样式的小皮鞋。 右侧大柜子更震撼,挂了近百条Lolita裙子,大多数用防尘袋套着,而有些裙子凌乱的垂挂在衣架上。 “怎么了?需要我做什么?”他目瞪口呆地问。 “帮我整理一下衣柜,这些裙子需要收拾一下,然后那个椅子上有几条新裙子也放进去。” “这……”吕庄艰难地伸出手,敬意十足地隔着防尘袋摸了一条裙子,轻声问,“需要给我双手套吗?” “下面那个抽屉里有,你找一下,我去换个衣服过来帮你。哦对了!” 吕庄认真看着她。 “要按顺序放。相同款式的话,不同颜色的放在一起要由浅到深,裙长由短到长;不同款式从这边到那边按照价格大小排列,越贵的要放到里面。如果没有防尘袋的,下面抽屉里有多余的,一定要套上!” ??? 吕庄猝不及防地僵在原地,看着江橙颖放心的离开,内心想要咆哮出来。 姑娘你这是什么严重的强迫症?! 你对我有什么迷之自信?我要是能知道这些裙子的价格我就是移动搜索引擎了好吗?! 第十四章 老板才不是什么小富婆 当江橙颖用最快的速度补了个淡妆、换上一套干练的背带牛仔裤回到衣帽间时,看到的是新助理伸长他那无处安放长腿、坐在地上灵魂出窍的模样,膝盖上还放着一条刚装进防尘袋的裙子。 “偷懒要扣工资哦。” “嗯,”吕庄对江橙颖这种迷之强迫症虽没有怨言,可出于本职工作的条件反射,他仰头问道,“为什么不编号?” “因为以后还会有新的裙子放进来,那还得重新编?”走道狭窄,江橙颖只好跨过吕庄的长腿往里面走,裤腿下的纤细脚踝在吕庄眼前划过一道弧线,轻盈地从身侧绕过,跳到他身后,“整理了多少啦?” 吕庄心有余而力不足地起身,凭感觉把手上这条裙子挂在衣架上,有些无奈道:“款式我还能对比着看出来,价格是凭感觉挂的,辛苦你纠正了。” “哦?”江橙颖看着满满当当的衣柜,从左到右一眼看过去,拿下他刚挂上去的那一件,抬眼问他:“这件你估价多少?” 对于吕庄这个对自己穿着不是很在意的人来说,衣柜里大多数衣服的购买流程就是:随便进一家店,试穿后觉得顺眼,买下同款不同色的好几件,草率完事。 只有一小部分压箱底的衣服,是母亲实在看不下去,在不同价位分别挑一些优质品牌的帅气款式,强行塞进他的柜子里的,然而他几乎没有穿过。 哪里会估价的他摇摇头,随口瞎蒙:“200多?” 江橙颖这下才确定,他是真的一窍不通。她走到最里面,踮起脚把裙子挂进去,回头对吕庄比了个手势:“这个数,四位数。” “这么夸张?”吕庄暗暗吃惊,看着他刚摆好的那排裙子心生敬意。 “唔,还好,主要是这条是日牌,Lolita最开始从日本传过来,无论是款式还是质量都很有保证,所以总体来说价格偏高。而且啊,这条裙子当年很受欢迎的,现在都已经绝版了。这条现在的二手价格比我说的这个数要高多了……不过国牌也不是没有海景房式的裙子啦。” 江橙颖给裙子调整着顺序,司空见惯继续道:“有句话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定金一时爽,尾款火葬场’,这也毕竟是破产三女神之一嘛。” “破产三女神?” “就是Lolita,汉服和JK制服这三个烧钱的天坑。” 吕庄了然点头。 “嗯?你知道?”江橙颖不可思议道,怎么看这个话少又淡漠的男人不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啊! 尽管和女性隔着马里亚纳海沟般的巨大鸿沟,吕庄对此却并不陌生。在L家,入了“破产三姐妹”坑的员工不是少数。 L家年轻群体庞大,公司一贯提倡员工个性发挥,大多数部门对穿着和打扮都是任其发展。女性员工喜好尤其丰富,无论是口红、香水还是穿着,都或多或少有自己的执着。吕庄印象里客服部门还有位姑娘好像全年都穿着不同款式的汉服上班。 “公司年会有看见她们穿。没想到… 分卷阅读26 …” 江橙颖瞥了一眼吕庄,发现他嘴角似乎因吃惊而微微张开,轻笑一声;“没什么好震惊的,都是大家的爱好罢了,跟你们男生喜欢收集球鞋也没什么差别。如果经济条件允许,穿什么都是大家的自由。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有认识的姑娘同时在这三个坑里,我觉得你可以去抱富婆的大腿了。” 一个坐拥着整面墙那么大的衣柜的女人,一边垫着脚挂衣服,一边鼓励自己的助理去抱富婆大腿? 壕不自知的吕庄无心吐槽,他眼见着江橙颖垫着脚站不稳,整个人都要跌进衣柜的怀抱,连忙伸出手从她的头顶穿过,接过她手里的裙子,径直挂上:“那这么说,老板您才是小富婆好吗?” “嚯?所以你想抱我大腿吗?对不起,你要是知道我卡里的余额就不会这么说了……才不是小富婆,我只是个挣多少花多少的剁手狂。下个月我准备重新布置棚景了,又是一大笔开销呢。” “按照刚才你说的价位,这一面墙的裙子岂不是……”吕庄大脑飞快地计算,脱口而出一个数值。 “你说这些啊?这些裙子是提供给来拍照的姑娘们的,有一部分是我店里的样衣,有一部分是和商家有推广合作后他们提供的,所以还好。” 江橙颖用手指指了指头顶:“和楼上我自己衣柜里那些剁手买的比起来,那些才真的令我心头滴血……怎么说,我的人生拼死工作可能就是为了能努力花钱吧。” 调侃自己的同时,她手上也并没有闲下来,把吕庄初步整理过的内容进行简单调整,“不得不说,庄助理,你的直觉还是有些厉害的嘛,眼光不错哦。” 听了这话吕庄自己都有些吃惊:“可韩桐说我的审美很辣眼睛的……” “听他瞎说,审美能力也是需要锻炼的呀。可能你之前没有机会关注吧,有什么审美遗传也说不定哦。” “我母亲是画中国画的,姑且算有熏陶?”吕庄说完就自己否定了自己,“不,可能只有胎教吧……” 胎教?江橙颖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难道他母亲已经……? 她假装没有听到,取下最后一件挂错地方的裙子,自然而然地递给吕庄,指了指某个地方让他挂上,看着吕庄的侧脸柔声安慰道:“国画好啊,工笔细腻,写意求神,也许你母亲的风骨和对美的追求都传递给你了。” 吕庄并不知道自己的措辞给江橙颖造成了什么误会,他一转头,就看到她一脸真诚的模样,不知为何有一丝慌张。 他没好意思说出口,自己其实从出生开始就在避免母亲随心所欲打扮自己的道路上斗智斗勇——试问哪家母亲会在儿子小时候给他穿裙子还拍下比黑历史还黑的照片呢!!! 吕庄很少和别人谈起自己的家庭,即使说起也是尽可能的“打码”,避免别人“解码”。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主动提起父母。 不提倒还好,一提起来,他那尘封已久的、被母亲哄骗着穿上裙子的记忆就被唤醒。这种阴影持续到现在,就连母亲送来的正常男装他都扔进箱底打死也不穿。 吕庄面目严肃的脸颊突然泛起了微红,好在江橙颖正细致认真的检查衣柜,没能察觉到他的异样。 江橙颖在误会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见这位助理一直默不做声,还以为自己一不小心戳到了别人的痛处,连忙转移话题:“说起来,我大学的时候看到那些从小练中国画的同学可羡慕了,还有那么一丢丢后悔自己一开始学的是素描呢。不过后来被老师开导,心态就好了” “嗯?你是学美术的?” “对啊,韩桐学长没和你说啊?”江橙颖重重地咬着“学长”两字,似乎仍然放不下这位道貌岸然的“学长”拐走了她多年闺蜜的心结,“你俩关系好像没我想象中好啊……啧啧。” “都说了我对韩桐没想法!!!”对上江橙颖促狭的目光,吕庄那被原本平静无波动的情绪都被调笑的有所起伏。 “我这次可什么都没说啊。”江橙颖摊手,“终于有点生气了啊。哎,我说的是‘活力’那种‘生气’,不过好像确实有些怒火啊……总之是有点接地气了呢。” “情绪波动太大消耗过多。”吕庄一本正经地解释着自己的行为,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江橙颖是韩桐的学妹,“所以你是M大的美术学院?” M市的美术学院曾经是一所在上个世纪初建立的独立院校,建国后院系调整被合并到M大成为一门学科专业,然而无论从师资还是水准来开,M大的美院和国内顶尖美术学院也不相上下。 “啊?”突然没跟上吕庄思路的江橙颖脚下一个踉跄,栽进身后的衣柜里。在巨大的柜子和成堆的衣服里,江橙颖像是被血盆大口吞噬的小兔子,她眨了眨眼睛,“对啊,怎么突然这么问?” 吕庄怎么也没想到,江橙颖的反射弧能把她嘴上卡壳发音在肢体上,皱着眉伸手把宛如巴掌大的江橙颖拉起来:“我……我们公司美工设计团队里有很多都是M大美院的。” 察觉到吕庄话语里的不自然:“嗯,我记得校招的时候我们院确实还挺受L家欢迎的。不过……你到底是辞职了还是被炒鱿鱼了?张口闭口L家,你应该是个能为他工作一百年的那种死忠粉才对啊?” 果然,江橙颖还是那个江橙颖,一出口就让吕庄心塞的有些肝疼。 “我和梁文超一样 分卷阅读27 是策划,因为各种原因……一年后才能恢复工作。” “那……” 江橙颖刚想追问,手机铃声就打断了她的话。 “喂?你好,这里是橙子的工作室!” 吕庄竖着耳朵听她甜甜的声音接电话,颇为自觉的拉上衣柜门,脑海里盘算着有没有什么好方法给这些裙子排序。 “庄助理!今天的客人已经到小区门口了,我去做些准备,你出去把她们带进来吧。门禁卡在茶几上。” * 溪林小区的保安比较严格,除了开车进入需要登记牌照以外,住户步行进出都需要刷卡,这也是为什么江橙颖需要一个助理的原因,时刻应付这些琐碎的事情。 吕庄对这半区并没有自家那边熟悉,但找到小区大门对方向感极强的他也没什么困扰。溪林小区房屋间距较大,他路上还有空给韩桐进行了一个简短通话。 “喂?不好好上班找我干什么?”电话里韩桐的语气很重,颇有些莫要打扰老子的味道。 “江橙颖她是美院的?”吕庄径直问。 “对啊,怎么……哎哟卧槽!我忘了这茬!”韩桐声音有些虚,“我都忘了你母亲是她们美院的院长啊……你担心掉马啊?” “不知道。” “应该不会吧。我觉得你爸最牛的地方就是把你们一家都保护得可好了。你忘了,上次媒体还问他结婚了没呢。” “可能因为他不怎么回家的原因吧。” “毕竟除了L家还有旗下那个电竞俱乐部,他的总部都不在M市嘛。” “不说了,我奉老板之命去接人了,你别跟你女朋友提我妈的事儿啊,万一掉马了……” “万一掉马了你可能会被炒。别看我那个师妹拼命赚钱,但她貌似对你我这类某二代有着莫名的意见……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谁伤害过。” “你又开始满嘴跑火车了。”吕庄出口打断,“继续做你的美梦吧,挂了。” 收起手机,没来得及细想韩桐的话,就远远看见小区门口的门卫室前,有两个人背对着站在那里。 他连忙快步走过去打招呼:“请问是预约来橙子工作室拍照的客人吗?” 第一次做这种接待工作的吕庄有些不熟练,慵懒的声线里多了些紧张的情绪。 可谁知听见他声音缓缓转过了的客人比他更紧张,看到他的那一刻更是尖声叫道:“庄…庄…庄哥?!” 第十五章 她的人生从来不是漫无目的的游荡。 吕庄为数不多的社交圈中,叫他一声“庄哥”的人必然和L家脱不了干系。 逐渐升温的暑假清晨,连家雀都懒得叫出声的空荡街道,背靠树荫的客人一转过身,尖叫声响彻云霄。 从那人转身到战战兢兢地对他打招呼,吕庄高速运转的大脑内一路电光闪烁,像是《末日逐尘》中危险降临时画面持续忽闪的猩红和撕裂的警报声。 “庄哥!你怎么在这里?!” 树荫下的客人有两位,其中男性的面容特征尚且不在吕庄的大脑存储空间,可那一位中气十足的惊叫女性却是熟的不能再熟。 “手机手机,我要让小雅看看,谁才应该稳坐庄哥后援会会长的宝座。只有真正的会长才能在所有人都找不到庄哥的时候发现他!” 没错,来人正是吕庄昔日的同事、庄哥迷妹后援会成员之一的荣荣。 “……” 人生第一次屈尊当助理的第一天就遇见熟人,吕庄心里觉得自己倒霉到了极点。 好在他也从来不是什么好面子的人,自认为普通同事之间也并没有什么解释的义务,他无比淡然地点了点头,就像曾经无数次荣荣踩着截止日期的线给他提交工作一样,没有表情,也没有情绪。 一阵暖风吹过,吹起吕庄凌乱的发丝,不经意露出他那双生而有些凶相的双眸。 “哎嘛呀!” 荣荣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哆嗦,原本快要抑制不住的蓬勃好奇心瞬间被那双眸子的光芒而压制,想说的话默默咽回嘴里,变得吞吞吐吐,“那个,庄哥,我发誓不是翘班来的!我我我我……请了假的!” “哦。”吕庄应道,心想,你现在请假又不需要我批准,跟我说干什么。 想着想着,又担心江橙颖一个人等急了,连忙说道,“进去吧,别在这耽误时间了。” 荣荣连忙跟了上去,她身边的男人自始至终没有发言,像个背景板一样一动不动,看她亦步亦趋走在吕庄身后,抬脚跟上。 那男人似乎在极力隐去自己的存在感,极力融入周遭嘈杂的氛围,丝毫不在意和荣荣相隔甚远,也根本不关心他们在说些什么。 “庄哥,我早就想问了,确切地说,昨天在漫展的时候我就想问这个问题了!!!”好奇心还是战胜了对前领导的恐惧感,荣荣鼓足勇气,一鼓作气地八卦起来,“你跟橙子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吕庄眉头微蹙,他反问:“你认识她?” 没有意识到吕庄答非所问,就自然地被带跑了节奏:“算不上认识吧,姑且可以叫粉丝。我关注她的账号很久了。昨天没敢认,今天才算是正式见吧。” 这人可真容易成为别人的粉丝啊。吕庄心里默默吐槽,却被荣荣话里其他的内容所吸引,“没敢认是指?” “就是不确定是不是她嘛。”荣荣理所当然地说道,“别看她上万的粉丝数量,除了亲自来找她拍照的客人、 分卷阅读28 合作过的模特,基本没有人知道橙子长什么样的。她的账号上除了发布合作商片、创意摄影,就是一些客片,几乎没有本人的照片呢。哎,如果橙子肯发自己的照片,我敢保证她的粉丝数量比现在要多一倍!” 尽管吕庄并不能理解,为什么年轻漂亮的姑娘不发自拍被荣荣说的感觉像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情,但这并不妨碍他敏锐的思路,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几乎是下一秒,他就接上了荣荣的话:“那你怎么在漫展上认出她的?” 荣荣有些措手不及,平时庄哥哪有这么快就回复别人,她望着天回忆着:“我关注橙子的时候特别早,那个时候她和零羽还是高中生,平时会发一些上课吐槽和日常自拍。” 同为二次元狂热者的蓉蓉曾经被零羽的一套写真所吸引,进而认识了一个名为“橙子”的年轻摄影师。一个摄影技术日渐成熟,一个镜头表现力日益精湛,可那时她们的粉丝数却几乎寥寥无几。 “我应该是为数不多看过橙子高中模样的粉丝了,讲道理,跟她高中的时候相比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身高没有长,脸倒是越来越童颜了……” 荣荣一边讲,一边回想起昨天在漫展的场景。开始只是隐约觉得站在庄哥旁边的女生无比眼熟,直到后来她们面对面时,她才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那个身穿Lolita的女生,莫非就是她关注已久的摄影师橙子! “后来她就没有发过自己的照片了?” “何止啊,连以前发的都删了。”荣荣面露疑惑,庄哥和橙子的关系看上去还挺亲近,怎么还没自己一介粉丝了解她,“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删的,后来特意去零羽的账号看了一圈,也什么都没有了。” 好像突然有一天,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把和自己有关的信息从网络上抹去。 即使是圈内公认的好搭档,她们也丝毫没有再彼此泄露过真实信息。 如今零羽渐渐有退圈的趋势,就连L家这次活动的邀请都径直推却,而橙子则在自己繁忙的工作中逐渐隐藏起真正的自己。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吕庄站在18号楼门口,熟练地按下门铃,侧脸对一脸不解却很想深究一番的八卦同事轻声说道。 掰着手指算,这才是他认识江橙颖的第二天,却丝毫不意外删照片什么的会是江橙颖做得出来的举动。 能在一周内锲而不舍给游戏客服打过七八次电话的执着,能在一栋楼里布置出不同风格布景的巧思,甚至是把狭小的庭院都打造得赏心悦目,这就是江橙颖,她想做什么一定是下定了决心要做的。 她的人生从来不是漫无目的的游荡。 “来了来了。我求你了,单击就够了,我又没有聋,我听得见。你知道你这样一直按着屋里听着有多吵闹吗………” 江橙颖的声音远远地从院子里传来。 吕庄心口一紧,刚在心里把自己老板夸完,下一秒就被江橙颖嫌弃。 荣荣侧脸想和同行而来的男人对视,却发现他直勾勾的盯着大门打开。 “早上好!”江橙颖无视了门口乖巧等待挨训的吕庄,元气满满地冲着客人打招呼,“诶?这位小姐姐不是……?昨天漫展上咱们是不是见过啊!” 荣荣一脸兴奋:“对的,是我!没想到真的是你!” “哇哦,没想到是老粉啊!你之前找我约拍约了几次,都没合适的时间,总说要加班,原来是L家的工作人员……怪不得怪不得,辛苦了!”江橙颖笑逐言开,看向荣荣身后的男人,“这位是?” “啊,这是我男朋友。”荣荣红着脸害羞地说。 “男朋友?哦——”她拖长了音,眯着眼睛深深看向荣荣身后的男人,一秒后收回目光,对着荣荣贴心地提醒:“外面热,进去坐吧,客厅有空调。” 两人被江橙颖引进去,和吕庄一样仔细打量着院中的布景,期间荣荣夸张的惊叹声不断。 吕庄也跨进门来,衣袖突然被揪住。 江橙颖拉上门,拉着他的袖子,踮起脚尖凑在他耳边,略带不满:“茶几上有钥匙,我让你拿门禁卡你就不会把钥匙也带上吗?” 吕庄不自觉地弯下腰:“没有老板的吩咐,不敢自作主张。” 江橙颖眼睛翻上了天,随意地吐槽道:“你怎么这么听我的话呢?我吩咐你穿裙子给我当模特你也听?” 吕庄万万没想到自己秉持着职场守则做一个安分守己、谦逊有礼的员工时,竟把自己坑了一道。母亲给自己穿女装的心理阴影还没有完全消失,猝不及防听到江橙颖的话,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苍白。 好在荣荣一惊一乍地救了场:“橙子橙子,我突然想拍这个日式的外景!!!之前我预约的时候怎么没提还有这么精致的外景可以拍啊呜呜呜!” “唔!”江橙颖撂下吕庄,一步一步蹦过去,“之前我没有提是因为布景还没有完成,这是我前两天才搞定的。而且跟你预约的价位不太一样……” “我加钱!反正我不是只付了定金嘛!之后差多少你告诉我,我补上。” 吕庄垂手站在不远处,不住咋舌,看来L家十周年老板是给他们发福利了啊……居然这么财大气粗? “没问题啊,要不先进去坐一下选一选衣服?” 女孩子们一谈论起衣服就自然而然地勾肩搭背并肩走 分卷阅读29 进屋里,吕庄则站在庭院里等着那位陪伴荣荣而来的男人进屋,却在玄关不经意得对上了他的眼神。 吕庄不知道人们常说的桃花眼是什么样,但他觉得自己确实在这个男人的眼里看到了桃花盛开的模样。 荣荣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看上去好像不是很令人安心的模样。 以前也没听她跟小雅提过这个事情,难道是他被迫休息的这一个月……算了,一想到这无所事事的一个月,吕庄就有些心累。 可就在他准备移开眼神的那一刻,他看见那人眼里的柔情似水变成了冰尖雪刃,想要剜掉他心脏的凛冽和敌意。 喵喵喵?几个意思? 第十六章 江女士是个非常极端的活在当下的人。 男人变化莫测的表情背后的意义并没有得到吕庄的正确解码,确切地说,对于吕庄而言,相比起阅读理解一种虚无缥缈的氛围,还是解读人类语言更为容易一些。 他不懂这突如其来的敌意是何意,只是微愣一下,侧身让客人先进去,在客人看不见的地方一脸莫名其妙的耸肩,仔细关上门。 一回身,就见这人已经大剌剌的坐在沙发上,毫不客气地靠在某江姓强迫症老板摆放了无数遍的靠枕上,颇有闲情逸致地四处打量。 按照江橙颖的嘱咐,吕庄从厨房端来了切好的水果和点心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并再次为江橙颖的精致而感到赞叹。 不过是他走到小区门口接上客人再走回来的功夫,她就已经完成了两份水果摆盘,其中的苹果还进行了简单的雕花修饰…… 如果不是知道江橙颖是M大美院毕业的学生,他真的要怀疑她是不是休学进修厨艺了,甚至忍不住想知道约拍的价格里是不是还包含了这样周到的服务费? 沙发上的男人伸手拿了一块火龙果,直愣愣地打断吕庄飘忽的思绪。他分明看到这个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变得有些阴沉,却又像没事人似的移开视线,也根本没有想要和他交谈的意思。 那一瞬,吕庄觉得自己就像男人口中被咀嚼的火龙果,粉身碎骨,然后被吞噬干净。他端着正经的姿态礼貌点头,拿着托盘走到厨房,实际上却一头雾水—— 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被盖上了“有毛病”标签的男人听着试衣间里传来江橙颖和荣荣不清晰的交谈声,自讨没趣地收回双腿,摆正了坐姿,似乎有些遗憾自己挑衅的目光并没有传递到吕庄眼里。 显然,吕庄并没有意识到,这场失败的男人之间的眼神交流,最重要的问题都出现在他身上。 事实上想要和吕庄对视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果不撩起他许久不曾修剪的头发,就看不到他眼睛,也就不知道眼神中的深意是否有传递给他。 第一次见时韩桐就当着江橙颖的面调侃过他:“庄啊,眼镜不需要可以捐给有用的人嘛。” 吕庄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江橙颖,闭着嘴没有说话。 倒是江橙颖,一脸鄙夷地看着韩桐,毫不客气怼着他:“桐老板,你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你这以貌取人的毛病啊。一个人留什么样的发型,做什么样的打扮,都是他的自由。” 韩桐偏要抬杠:“当时我们学院的男人追你,约你去自习的时候你还记得吗?嫌弃拒绝人家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由了。” 吕庄几乎都觉得这两个人要打起来了,心里还盘算着怎么劝架的时候,江橙颖突然笑起来:“桐老板你这个坏人,又偷换概念来杠我。我是说了,一个人怎样收拾自己是他的自由,可我尊重别人的自由也不意味着我要放弃选择的权利吧。你想想,我每天出门都认真搭衣服化好妆还喷香水,凭什么要坐在一个昨天没有洗澡一套衣服穿了一周都没有换洗的男人旁边,你说这合理吗?” 江橙颖最后这句话说完突然看向了他。 吕庄还在犹豫她是不是在问自己,到底需不需要做出回答的时候,就听见她说:“你看,你带来的这个助理,穿着清爽,头发也不油腻,柔柔软软一看就很讲究。这就是差别啊。如果是这样,他就是头发长点遮住了眼睛又能怎么样呢,我又不讨厌。” 江橙颖不知道,自己一句“不讨厌”,让一个从来没考虑过衣着搭配的宅男今天早晨站在衣柜前踯躅了好久,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如果说吕庄的犹豫源于此前从未对衣裤搭配这一话题进行过思考,那么女孩子的纠结就在于可以选择的余地实在是太多,哪一种都割舍不下,于是陷入徘徊在选择恐惧症和想要全部拥有之间的永远不能满足的情绪中。 “呜呜呜这套也好好看!!!” “妈呀这套好像更适合我。” “哇的一声哭出来了,请问你这里有不好看的吗?没有!” “橙子你帮我选选好不好嘛!” 江橙颖靠着墙,看着荣荣像每一个来拍张的客人一样,几乎能在选衣服的阶段纠结至少半小时,露出了然的笑容,说:“你先把范围缩小到最想穿的五套,我再帮你选。” 虽然作为一个靠摄影来挣钱养活自己的商业摄影师,她很希望有小富婆带着巨款对她说:“这些我都要各拍一套!”但她从来不会把这种想法说出口。 毕竟她自己就是从贫穷少女一路走过来的,深知为了自己喜欢的东西攒很久钱是什么样的心情。 除了第一台相机是奶 分卷阅读30 奶送的,后面换的相机和镜头都是江橙颖通过接单拍照咬牙挣来的。尤其是喜欢上小裙子之后,她几乎就几乎没有存款。拍照、开店挣来的钱转而又会被她消费掉去装扮工作室、布置棚景、购买新裙子、给游戏充钱,现在还多了一项换车贷。 对此,陈舒羽总结过:“江女士是个十分极端的活在当下的人,哪怕明天全世界的人都要靠自己的存款积蓄度日了,她今天照样会花光拥有的所有钱。” 就连韩桐都有时看不下去,妇唱夫随道:“你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每个月拿出百分之三十存起来。也不指望有个男人来养你,至少给自己留点医疗和养老的钱啊。”当然,此人时常是不怀好意地给她安利他们公司的股票罢了。 在这对默契情侣的鞭策下,江橙颖稍微有所收敛,却还是无法磨灭她那份“花钱如流水,挣钱如江河”的热情。 话虽如此,她工作室的价格在行业内却不是最高的,考虑到喜欢她拍照风格的有很多还是学生党,在制定新的价目表的时候专门开辟了不同种类的套餐。 抱着五套衣服站在她面前的这位客人一上来就财大气粗地选了一款较为昂贵的套餐,包括可以自选的服饰和棚景各两套。换句话说,江橙颖今天这一天的时间都要奉献给这位姑娘了。 江橙颖指了指门外:“不需要让你男朋友进来帮你选一下吗?” 荣荣低下头,语气比较失落:“还是算了吧。我怎样他都无所谓的,问了也是白问。” “可是他跟你过来了呀,不是吗?如果不是想让他看看,你就不会带他过来了呀。” “可能是我想多了,我以为让他陪着我,他才能对我多上点心……” 说着说着,荣荣的语气弱了下去。 江橙颖从未见过这般别扭的情侣,她挑眉,拿起三件衣服:“根据我的经验,这三件比较适合你的肤色,照出来效果会好一些,你可以都试试看,穿在身上才知道到底合不合适。”江橙颖把荣荣推进试衣间里面,拉上帘子,拍拍她的肩膀,“我就不出去啦,穿的时候需要帮忙可以叫我。” 荣荣一边解着上衣的纽扣,一边看着帘子做的隔间。黑色而厚重的帘子,纹饰似乎和客厅窗帘像是同款,从左至右拉上以后严丝合缝,甚至根本看不见帘外江橙颖的身影。 “橙子。” “嗯我在,怎么啦?” 有些话似乎只有在看不到对方的时候才敢说的出来。 “其实他不算我严格意义上的男朋友。” 江橙颖的语气平静而温柔,似乎不在意料之外:“嗯。” “不意外吗?” “看得出来,你们还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并不像真正的情侣一样亲昵。” 真正的情侣如韩桐和陈舒羽那种,热恋时巴不得把彼此用502胶粘在一起。 “我们是同城网恋奔现。说是奔现……当我见了他之后,就觉得他不像在游戏里那样热切和熟络了。” “游戏?你们L家做的《末日逐尘》?” 荣荣一边扎着腰带一边嘟囔着:“我听出你在嘲笑我了。” “没有呀,我只是在想,我们可能玩的不是一款游戏。咳咳,就算他对你态度冷淡,但是现在你还是想努力让他看到你美丽的一面,不是吗?” “是啊,我想以为可能会让他的态度有所改变的……可他还是一副关我何事的样子。” 别人之间的事情江橙颖不好置喙,她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外,好心说道:“看看今天的进展吧。如果一直这样,不分手还留着过中秋节吗?” “你……”荣荣被橙子这幅霸气侧漏的语气惊到,她突然想起这里有比男朋友更重要的事情,“对了橙子,庄哥现在……在你这里吗?” 看着吕庄凶声恶煞的眸子她问不出口,就只能在江橙颖这边找些门路。 江橙颖听了这话心里隐隐有些异样。背后随便讲别人的私事本就不是她的做事风格,何况就连吕庄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那种排斥而不知所措的目光和肢体动作让生来敏感的江橙颖一下就明白,他有想要回避的难言之隐。 她正要开口帮吕庄掩饰过去,就看见荣荣拉开帘子,穿着第一套裙子走出来,拘谨地站在等身镜前开口。 大抵是见她沉默好久没有开口,荣荣有些局促不安:“那个……其实庄哥是我们部门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前些日子他突然被停职,大家联系不上他都很着急。我想他既然在橙子这里,你可能会知道些什么……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当我没问吧。” 江橙颖眨了眨眼睛,心道:这不是方不方便的问题,我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啊! 她翘起嘴角,走上前帮忙把荣荣塞在领口的头发撩出来:“他一定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才什么都不说的。” “就是说橙子你也不知道了?” 江橙颖默默吐槽,老娘就认识他一天,能知道才怪了。 可她转头看到荣荣有些担心的眼神,忍不住安慰道:“他这么大个人,你们也别担心。至少他在我这儿还挺好的,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在江橙颖的认知里,荣荣那边属于吕庄的老东家,前同事担心他过得好不好,作为吕庄现在的老板自然要有所表示。 可话落在荣荣耳朵里,基本上就相同于一份女友宣言——“你们别瞎操心,就算他没工作了我还是可以养得 分卷阅读31 起他的。” 庄哥!!!做人要有点骨气啊!!!不是说直男的自尊心都极高吗,您怎么就沦陷了呢!!! 荣荣心中如是咆哮道。 第十七章 恋爱是一件人神共愤的事情。 前领导的八卦和挑好的衣服都没有让荣荣从“失恋”的失落中走出来。 如江橙颖所料,衣服挑是挑好了,可她那位网恋男友不仅发表任何看法,而且还大放厥词:“都是布料,有什么不一样的?” 本着客人至上的原则,江橙颖没有答话,忍着暴跳的青筋无视了他,径直把荣荣带到化妆镜前,准备开始一丝不苟的面部妆容创作。 她双手轻轻托着荣荣的脸颊,仔细斟酌着怎样修饰能更突显她的美丽,心里总觉得身边缺了点什么。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上好底妆、做好遮瑕、修饰眉毛、敲定眼妆,她轻轻揉按自己有些微酸的肩颈,转过身拿高光时手上突然一顿,这才意识到之前的异样感从何而来。 以前小宗在的时候,总是会及时接过她手里的化妆品和工具,递上下一个她需要用的,把她化妆的流程摸得清楚透彻,甚至还会在一旁提出十分具有建设性的建议。 而现在……她耷拉着眼皮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新助理,心里悄悄叹着气。这位新助理脸上写满了拘谨,笔直地站在沙发后,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让他罚站呢。 当着荣荣的面,她不好意思直接叫她“助理”,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个……庄哥,你把茶几上的果盘给荣荣端过来一份吧。” 诶?吕庄的眼神还在地板上游离飘忽,猛地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赶紧回过了神。 刚才是她在叫我吗? 心里像是有一朵突然炸开的烟花,嘭地一声激荡起五光十色的波澜。 第一次被江橙颖叫“庄哥”的大男孩心里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他伸手端起那盘没有动过的水果,像个机器人似的,同手同脚往化妆区走去。 这时,突然坐在沙发上宛如背景板的男人一声嗤笑,将僵硬的吕庄打回原形,让心里暗暗期盼的荣荣打了个哆嗦,只有江橙颖见怪不怪地扫了一眼这个阴阳怪气的男人,面无表情,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她举着两支口红,看着身边的吕庄问道:“你觉得哪个颜色比较合适啊?” 奇怪的客人没有老板重要,吕庄将盘子递到荣荣手里,仔细端详着江橙颖手中的口红,长达五秒后,用他那低沉而慵懒的声音,真诚而认真地发问:“有……有什么区别吗?” “噗!”荣荣张着嘴把一块苹果吞进去,听了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橙子,你要是不拿出颜色编码,是没办法给他解释这两个色号是不同的。” 江橙颖身边第一次见到这种传说中的“直男感觉”,不甘心的拉开抽屉,飞快拿了几支口红,打开放在吕庄面前,大眼睛忽闪着,好奇地问:“这些颜色都一样吗?” 吕庄抬手,手指轻轻碰了碰鼻尖,他心里明白江橙颖此举肯定是饱含调侃和玩味的成分在里面,却还是及其配合地实话实说:“我就看得出来三种,红的,粉的,橙的。” “可以了,你为自己正名了。能分辨出三大色系也是很厉害了。”江橙颖点到为止,边赞扬边收起多余的口红,等着荣荣吃完苹果,给她上唇膏。 荣荣不可思议地看着吕庄,恨不得伸手去撕他的脸皮——作为和吕庄共事两年的显微镜员工,她可从来没有见庄哥对谁这么温顺。 平日里庄哥声调懒散行动利落,面冷心也不热,就连老板的热情言语也只能换来他寡淡的点头,这时候居然可以一本正经回答这种没有营养的问题。 恋爱真是个人神共愤的事情啊!疯了疯了,你看看别人恋爱是什么样子的,再看看自己!荣荣在心底里唾弃自己,偷偷瞄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 突然男人黝黑的眸子好像对上她的视线,一股戾气从眼眸中迸发,下一秒就听他鄙夷地说:“能分得清楚颜色有什么用?挑来挑去自己到底什么样心里没有数吗?” “……”江橙颖极力忍住想要把手上的口红都塞进他嘴巴里的冲动,攥紧了拳头加快了上妆的速度。 一室的尴尬氛围让荣荣恨不得把头埋进地底,她微微侧身使劲给男人使眼色。 可男人似乎根本没有看见她乞求的眼神,起身朝门口走去:“我还有事,先走了。你等下自己回去吧。” 哈? 吕庄用像看智障一样的表情看着他。 这已经过分到不是不想当男女朋友的程度了,带给人一种分手前单纯挑衅的感觉,好像巴不得对方赶紧说出“分手”二字似的。 财迷心窍的江橙颖则眼皮疯狂乱跳,生怕别人情侣吵架把自己这里弄的鸡飞狗跳。 只见荣荣惊讶而呆滞的目光随着他移动,直到他离开也没有说出半个字。 江橙颖简单粗暴的把荣荣充满留恋和委屈的脸摆正,上好口红,很是干脆地说:“别看了,走,上楼开拍。咱们先拍室内,第一个内景拍完吃个饭,再拍第二套,等到下午阳光没那么刺眼了咱们再出去拍你心心念念的外景。” 她的情绪依旧高昂,丝毫不受这个举止怪异的男人影响到,妥善安排着今天的拍摄计划。 荣荣提着裙子上楼,透过客厅的落地窗看见那人头也不回就离开,默默低下了头。 * 分卷阅读32 进入工作状态的江橙颖宛如换了一个人,一端起相机就像是打开了开关似的,整个人从软萌可爱到不苟言笑进行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带着荣荣进了她挑好的布景,江橙颖把门关上,二话没说就开始调试设备,对跟上来的吕庄说:“去楼下帮我拿个打光板。” 吕庄不明就里看着她,伸手指了指这件房子角落里立着的打光板—— 江橙颖薄唇轻启,斜睨着他,冷冷道:“我说下楼拿就去,少废话。” 这一刻吕庄突然理解了为何古人有“伴君如伴虎”这样的话,背着手遮掩着被江橙颖凌厉眼神激起的鸡皮疙瘩,转身下楼。 就在他推门出去的瞬间,江橙颖把门反锁上。 荣荣坐在布景中华丽的椅子上,不知所措地拽着裙摆,小心翼翼地看着江橙颖。她能感知到江橙颖情绪的起伏,也知道那股严肃从何而起。 江橙颖深吸了一口气,长长地吐出来,用巴掌使劲拍了拍自己的双颊,正视着荣荣:“今天你才是主角。不要被来历不明的男人弄糟了自己一天的好心情哦。” “橙子……”明明是自己的问题,却要橙子来替自己生气,荣荣心里有些愧疚。 江橙颖莞尔:“别这样,笑一笑,不然表情一点都不可爱!带你进入拍摄状态是我的职责,既然咱们约这次拍摄花了这么多精力,时间也好金钱也罢,当然要愉快地度过不是吗?” “可是我,我觉得对不起你。是我擅自作主带了人过来,没有搞清楚人家到底是什么样,惹得你也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江橙颖接过话,“怎么说呢,可能是那种恶言恶语听得多了,我都习惯了。我是心疼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心疼我?” 江橙颖端着相机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看着她:“心疼你这种美好又矜持的姑娘面对这样的指责还依然好脾气的维持着表面上的和谐吧。这种人真亏你还忍得下去……” 得亏这是客人带来的陪同者,这要换了她早就“拜拜了您呐”,一脚踢出去慢走不送。 “你是人格健全的姑娘,有自己的事业和收入,有自己的独立生活,凭什么要看别人的脸色低声下气呢,这正常吗?” 荣荣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因为她自己也没有捋清楚自己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温柔的语言到了现实就带满了刺,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让她心动的人会这样对自己,不知道怎么处理这该死的关系。 “这样卑微的不叫爱情啊宝贝。”江橙颖托腮,认真看着她,“我明白,你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你想展现自己美丽的一面给他看,每一个姑娘都想,想让喜欢的人看到自己不一样的一面。可他理解你这样的心情吗?他值得你这样的细腻心思吗?” 看上去不屑一顾,言语根本不会尊重女性,脸上写满了“女人化妆还不是为了男人”的直男癌思想,说出口的话简直就像是在变相说“你就长这样了,再化妆也改变不了了”。 令人作呕。 荣荣点头,喃喃低语:“可他在……没有见面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江橙颖心里冷笑,在网络上装得人模狗样谁不会呀?到底是本性难移。 她看着荣荣的眼眶几乎要湿润到花了她费尽心思打造的妆容,思索了半天决定开口:“荣荣,实不相瞒,你这位男朋友是我认识的人。他一直就是那样的人,所以你没有必要觉得幻灭。” 诶? 诶诶诶?! 下一秒就快哭出来的荣荣一下子就把眼泪憋了回去,震惊无比地看着江橙颖。 “你你你……怎么回事?!你们装不认识吗!” “我不讲,除非你今天开开心心地跟我把这几套照片拍好了。哎别动,保持现在这个表情,嗯嗯很自然!来换个姿势,你试试这样……” * 就在江橙颖讲完劲爆消息就闭口不继续、一边开导一边逗乐荣荣进行拍摄的时候,吕庄已经站在门外推了半天的门了。 直到里面传来荣荣的惊呼和江橙颖的笑声,才意识到门被江橙颖故意从里面被锁上的。 女孩子之间的话,大概是不想让他听见吧。 他想了想,生怕等下江橙颖有什么吩咐在楼下听不见,顺势靠墙坐下,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接着自己这个月在家琢磨出来的新版本思路继续写写画画。 忘我工作了许久,眼睛有些酸痛,吕庄几乎忘了自己是在别人的工作室,习惯性的摘下眼镜放在一边,找了个熟悉的姿势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拍完这套服装和内景的江橙颖推开门扯着嗓子大喊:“庄哥!!!” 声音尖得快要顶破了他的耳膜。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十分朦胧的人影从房间里探出身,手下慌乱地找着眼镜。 “你怎么坐在这里呀!”江橙颖奶声奶气的声音说出这话跟撒娇别无两样。 他手上愈发没有章法。高度近视意味着一米之内人畜不分,更意味着根本看不到眼镜在哪里,只能凭感觉摸索。 “看不清就别取眼镜嘛,这是二楼哇,万一你失足踩空滚下去了还得算工伤。” 江橙颖撇撇嘴,捡起眼镜递给吕庄。 他抬起头,凌乱的发型露出来隐藏许久的眼睛,这是江橙颖第一次看清这双因为近视而迷离失神的眼睛。 有凶相是不假,可那是只 分卷阅读33 是轮廓的表象。 吕庄看着视线里模糊成马赛克一般的风景,像瞎子摸象一样朝眼镜的位置伸出手。 可惜距离估算失误,他指尖所触,并非是冰冷的眼镜框架,而是江橙颖温热的手心。 第十八章 是你太好懂了。 江橙颖感到手心一阵温热,低头就看见一双茫然无措的眼睛。 紧接着,只见那双手慌乱地一抖,恰好碰到冰冷的眼镜腿,连忙捞起来戴上,看向她的时候还有尚未褪去的紧张感。 江橙颖有些想笑。看他胳膊长腿长的,蜷坐在门边,无处安放的长腿舒适地岔开,膝盖微微弯曲在胸前,小憩后朦胧的睡意被突然而不经意的接触驱赶殆尽,活像一只炸毛的大型犬。 “蹲在这儿是要长成蘑菇嘛,庄哥?” 她打趣着,心里倒也不希望他麻溜地站起来——毕竟这人站起来的话她就得仰着脖子,累! 吕庄沉默不语,片刻后憋出两个字:“……腿麻。” 递给他眼镜的手还没收回来,江橙颖索性往前一送,嘴角上扬着问:“要我拉你起来吗?” “……” “橙子!”荣荣端着桌上精致的茶杯自拍完,看着江橙颖倚靠在门框边背对着她,大步走过来,恰好打断了吕庄的回复,“刚才的事情现在能说了嘛?……嚯,庄哥你蹲这儿干嘛呢!偷窥狂啊?” 吕庄仰头,睁大他那凶意十足的双眼,把荣荣盯得浑身发毛,似乎下一秒就要用他日常无情的风格说出“谁稀罕偷窥你”这种话来。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见识了那个没礼貌男人的恶心嘴脸,吕庄大发慈悲,并没有对荣荣继续进行精神打击。尽管如此,还是让第一次见到他这幅凶眸的荣荣顿感头皮发麻。 似乎是认定了吕庄会对橙子言听计从,荣荣条件反射般把头缩进江橙颖身后,告状一般嘟着嘴:“橙子!他凶我!” 江橙颖伸手把她从身后拽出来,推着荣荣走到楼梯口:“乖,先下去吃点水果,把下一套衣服换了,拍完这套我们吃午饭。” 荣荣一拍手,了然道:“哦!你要吃饭的时候跟我讲对不对?!”说罢,提着裙摆激动地冲下楼梯。 江橙颖扶着额头叹了口气:这真的是个失恋的样子吗?明明八卦的对象是你网恋男友啊,这位姐妹的心也太大了吧…… 转头看到吕庄已然起身,站在原地像模像样地转着脚踝。感受到她的目光后,他赶紧挺直了脊背。 “你会做饭吗?”江橙颖突然问。 “……?” “算了,看上去也不像是会的……麻烦你点一下外卖吧,三个人的份,最好是有实体店的,比较卫生。啊对了,帮我点一杯奶茶吧!”快速交代完,江橙颖往楼下跑去,“你等下哦,我问问小姐姐喝不喝奶茶!” 奶茶……这附近有奶茶店吗? 吕庄边搜索边下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的背面,心里默默对比着不同商家的配送费和满减额度。 两分钟后,江橙颖失魂落魄地倒在沙发上,两手护着镜头,幽幽地说道:“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不喜欢喝奶茶的人……” “奶茶热量大。”毕竟嚷嚷了两年要减肥的同事,吕庄心里表示理解,手指飞速地在手机上点着,“那就点一杯。” 江橙颖跳了起来,一步跨在吕庄身后的沙发上,探出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庄哥你也不喝啊?这样我怎么凑满减啊!” 吕庄没来得及回头,就见她双手撑在沙发上,脑袋已经凑到了自己手机屏前,手下一抖,点进了页面。 “诶诶诶!等下别点这家,这家不好喝,点这个,这家最棒了!” 最远的一家…… “口味?” “乌龙奶茶!”江橙颖捧着脸颊回味着记忆里浓郁的滋味,“加冰!!!夏天就要喝加冰的!” “哦。” 吕庄淡淡地应着,可不知道为什么,江橙颖竟恍惚听到了这声应答的尾音里有几分宠溺。 荣荣还在更衣室里换衣服,偌大的客厅一点动静都没有,江橙颖站在沙发上显得无比突兀,尤其是站在沙发上她才比吕庄高出一个额头的距离——连忙转身坐下,低头翻着相机以掩饰尴尬。 “午餐点了吗?”她为下一组写真调整着参数,装作若无其事头也不回地问着身后的人。 “啊对。”吕庄收起手机,侧过身来,“刚才我在厨房看见有食材,够三个人的午饭了。” 说着挽起衬衫袖口往厨房走去。 江橙颖看着瘦高的背影,双手拍打着自己的脸颊,低头拿起手机给闺蜜吐槽:“救命!我刚才当着他的面说了什么……” 在吕庄做饭的时候,江橙颖给荣荣换了发型补了妆,去另一个房间拍完一组少女风的照片。 荣荣的长相不算出彩,却有一双灵动而会说话的眼睛,妆容和服装也尽量配合她的风格,想要凸显她的灵气。然而因为不够自信,她的眼神总是流露出怯意和闪躲。 用八卦吊着她的胃口,江橙颖和她边聊边拍,逐渐让她找回了自信,并且惊奇地发现,第二套拍摄的整个过程出奇顺利,荣荣的状态也比想象中好了很多,时不时还会自己和道具互动,给她增添了不少创作灵感。 直到荣荣意犹未尽地走进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江橙颖才有空放松肩颈,拿起手机刷刷动态。 打开聊天 分卷阅读34 界面就是陈舒羽无数条嘲笑的表情包…… 陈舒羽:天天跟韩桐抬杠,教育别人不要以貌取人的橙子今天终于啪啪打脸了啊。 橙子:可不是嘛,都拍出橙汁了!太羞耻了……我居然会说出‘看着也不像是会做饭的’?我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正愧疚着着自己言辞不当、思想不端正,一阵香气飘到江橙颖鼻尖,她用力吸了吸,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橙子:……陈舒羽。 陈舒羽:干嘛? 橙子:我好像捡到宝了……我的助理,做饭好香!!! 发送出去的同时,江橙颖快速走到厨房,拉开门探头进去,就看到吕庄伸手在锅上试着油温,神色专注。 “记得开油烟机哦,等下出来记得把厨房门关上,别让油烟飘去其他房间了。” 吕庄点头,额前碎发跟着颤抖,她不忍心打扰这份宁静中的专注,连忙退了出来。 刚拉上了门,就收到闺蜜的信息。 陈舒羽:这么晚才吃?我怎么记得上一个助理你也是这么夸的,还说什么百年一遇呢,请问你这个人有原则吗? 橙子:怎么没有原则!小宗超优秀的好嘛,但是小宗只会做甜点不会做饭…… 陈舒羽:2:0了姐妹,上一个不会做饭不会开车,我怎么看上去要完胜了。 橙子:可是小宗会化妆!会搭配!2:2! 陈舒羽:小宗有性别优势吧……作为闺蜜,我衷心建议你对大猪蹄子这种生物不要抱有太多希望。 江橙颖完全无法把专心做饭的吕庄和“大猪蹄子”联系在一起:韩桐才是大猪蹄子呢!哼! 陈舒羽正准备给给店里换猫砂,看到这个“哼”字心里不禁有一丝不详的预感,连忙打字:姐妹,你这助理才第一天上班就开始护犊子了???试用期都没到呢吧! 奈何陈舒羽这条信息并没有立刻得到江橙颖的回复,胃比工作重要的江橙颖在辣椒炒肉出锅的瞬间就被收买了…… 荣荣没敢拆了江橙颖编了好久的发型,小心翼翼地踱步到餐厅,僵硬而端庄地坐下,张大了嘴对自己前领导示以惊叹。 “庄哥,你这么多才多艺,上次公司团建烧烤的时候为什么要一个人蹲在角落里喝可乐!” 吕庄将盛好的米饭放在两人面前,声音毫无起伏地说:“因为你们都觉得我不会啊……” 说着同时,他的目光莫名飘向江橙颖。 明明只是眼风扫过,却让江橙颖像个犯错误的孩子一样瞬间低下了头:“吃饭吃饭!啊这个豆腐煲好好吃!” “没找到淀粉,本来想勾芡的……” 吕庄习惯性推了推眼镜,就看江橙颖咬了一口豆腐,含糊不清的说:“毕竟这是工作室除了夜宵煮泡面第一次使用厨房,别要求那么高了……” “庄哥,这个辣椒炒肉,竟然有我奶奶的味道!” 荣荣的赞美怎么听怎么别扭,吕庄懒得理她,默默秉持着吃饭不说话的家教,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一旁江橙颖和荣荣很适合拍地叽叽喳喳聊着诸如化妆心得之类的话题。 吃了半饱,他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餐桌对面的荣荣:“所以,刚才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江橙颖余光瞥见吕庄镜片的反光,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荣荣。 “就……游戏里认识的一个男人。” 荣荣不敢抬头看吕庄表情,不用想她都能猜到庄哥是什么反应:长本事了,不好好做研发,居然工作之余被自家游戏玩家坑了。 面对人畜无害的庄哥和几个小时跟江橙颖建立起来的友谊,荣荣眼睛一闭,索性和盘托出。 “……打副本的时候他一直在帮我,游戏里也对我特别好,还给我买皮肤和节日礼包……后来觉得聊得很来就加了社交账号好友……” “L家给你发的工资还不够高吗?给你买点数据你就飘了?” 吕庄直来直去的问法让江橙颖想缝上他的嘴,哪有这么跟女孩子聊天的? “不是啦!”荣荣羞赧地低头,“就是交流的时候觉得这个人好了解我,很合拍,好像一下子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江橙颖不知道怎么吐槽这种天真的傻气,她飞快地咽下口中的饭,喝了一口奶茶,接上话茬:“喜欢粉色和蓝色,最近特别希望不要加班,想去看某个男团的演唱会,不爱吃香菜……你看,我是不是也很懂你?” 江橙颖眼睛亮亮的,看着一脸震惊的荣荣叹了口气:“投其所好懂吗?翻一遍你的朋友圈这些东西我也能知道好吗?不是别人太了解你,而是你太容易让人理解了。” 荣荣幡然醒悟,却忽然听见吕庄自言自语:“是不是得考虑一下咱们游戏社交功能的信用评级了?” “丧心病狂啊!” “您都停职了!” 江橙颖和荣荣异口同声,把陷入沉思的吕庄噎了回去。 看着荣荣眸中浮起伤心之色,江橙颖咬着筷子,片刻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开口道:“荣荣啊,刚才我也说了,他一直就是那么恶劣的人。喜欢骗小姑娘的感情,又不想承担责任,恶言相向也只是怕你缠着他,想让你讨厌他,让你主动提出分手省的他心里落下愧疚。这不是你的错,下次提高警惕……” 荣荣愤懑地把青椒扔进嘴里,瞬间被辣到眼底浮起水汽:“咳咳……说起来橙子你和段子彦什么关系啊,这么了解他?” 分卷阅读35 吕庄罕见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微微直起身,余光落在身侧江橙颖的鼻尖。 “哈?他跟你说他叫段子彦啊?”江橙颖听了这话突然笑出声。她手托下巴,侧过脸看向远方,“这个烂人……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这位拿着别人名字骗小姑娘的大猪蹄子,居然是我法律意义上的哥哥呢。” 第十九章 大型掉马现场。 青椒辣得呛人,可江橙颖偏偏能面不改色地细嚼慢咽下去,正如她云淡风轻地讲述着一件听起来异常狗血的事情一样。 荣荣目瞪口呆,被辣出的眼泪在眼角直打转:“我……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江橙颖起身走到客厅,端起荣荣的茶杯,续满水后递给她:“少来,怎么可能没听清?八卦说第二遍可是要收费的。” 荣荣被即将咽下去的水差点呛出了声:“咳咳咳,你这是是什么财迷人设啊橙子?……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可真大,真看不出来你俩是兄妹啊!” “谁看得出来呢,我自己都看不出来。”江橙颖端着自己一扫而空的碗筷走进厨房,扬声说道,“总之我们从小关系就不好,其他没什么好说的。剩下的也不许多问,个人隐私无可奉告。” 那个男人到底叫什么,为什么明明知道她要来的地方是妹妹的工作室还能表现出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为什么他们关系这么差,为什么要在现实里表现出和网上截然相反的样子……满腹疑问都被江橙颖这一句话堵了回去。荣荣泄气地喝了两大口水,幽怨地望向吕庄,指望着这个人能有点眼色满足她的疑问。 然而吕庄不为所动,认真践行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看也没看荣荣一眼,更别提察觉到她的眼色了。 虽说江橙颖和那个男人的关系确实令他感到意外,可到底是她的私事,跟他又什么关系呢?她连自己来当助理的事情都没有过多发问,他又有什么理由揣测老板的家事呢? 江橙颖说得对,这个世界上谁没有点秘密,每个人都有拒绝回答的权利,凭什么问了就一定要求别人回答呢?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置身事外,看着江橙颖一边抛出令人震惊的信息一边又拒绝对此作出过多的回应——理直气壮得简直像一个被拍到惊天大料后召开新闻发布会说我有权保持沉默的流氓艺人。 “庄哥,你这个人怎么就没点好奇心呢?”荣荣摇头晃脑地抱怨着。 吕庄放下手里的筷子,端着空碗走进厨房,边走边说:“我?我对这次游戏更新比较好奇,对这次更新的玩家反馈更好奇。” 头也不回的模样和江橙颖如初一辙。 庄哥,你这是妇唱夫随吗? 荣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只想生吞筷子。谁敢相信这么热爱工资的人是被L家停职的人?老板的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脑子里少想点八卦废料,快点吃。”吕庄声音从厨房传来。 “切,橙子不在你就这么嚣张!”荣荣看着自己碗里小半碗米饭,欲哭无泪,“你俩这是什么吃饭速度啊……” * 等荣荣吃完饭的时间里,江橙颖回二楼的工作室抓紧时间修了几张前些天拖欠下的客片。没有橘贵妃在一旁捣乱,效率极其高,甚至连今天早晨刚更新的游戏都没空打开。 估摸着荣荣应该吃完饭休息好了,江橙颖关上电脑下楼准备进行今天最后的拍摄。走到一半刚巧看见吕庄刚从厨房走了出来,手上残留着水渍。 “?” “怎么了?”吕庄抬头看着楼梯上目光闪烁的江橙颖,不由自主地开口。 “你去……洗碗了?” 她吃惊地看着他,根本没有料到他居然这么勤快。 以往奶奶总是会把洗碗的活交给她,并且语重心长地说:“饭我做了,碗你也要我来洗吗?享受着做饭人的劳动成果就要用同样的劳动来回报,懂吗?” 今天她本来就吃人手短了,现在他连清洁工作都做完了……怎么想怎么觉得欠了人情,毕竟他的工作是助理,又不是她请来的保姆。 “嗯。”他慢条斯理地点头,用手背擦去额角的汗,不邀功也没抱怨厨房里的闷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江橙颖愧疚的目光渐渐定住,停在他解开了两颗扣子的衬衣领口。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溅上水滴的缘故,远远就看见一颗晶莹透亮的水珠顺着他脖子修长的线条流下,消失在若隐若现的锁骨中。 脸突然有些发热,她连忙移开了视线,并在心里暗骂自己为什么视力这么好,看那么清楚干什么! “……哎呀,没想到桐老板居然给我介绍了一位田螺姑娘!”江橙颖自言自语,抱着相机走向荣荣,悄声问,“他在你们公司不会是负责端茶送水的吧?这么熟练?” 荣荣听了简直要吐血,把江橙颖拉到一边,低声说:“橙子你不是《末日逐尘》的忠实玩家吗!” “是……是啊……”忠实氪金玩家江橙颖如是回答。 “那你不知道庄哥他……!”荣荣突然想起来,玩家不知道庄哥主策划的存在是因为当初庄哥被老板挖墙脚时要求避开一切台前宣传,可怎么连女朋友都瞒着呢? “他怎么了?”江橙颖回头看了眼正在擦眼镜的吕庄,似乎完全不在意他们在说什么那般置身事外。 “这事儿他怎么能不告诉女朋友啊?”荣荣压低了声音,不满地说道,“你不知道庄哥可是 分卷阅读36 逐尘的总策划吗?” “他不是我的男……啊?你说他他他是逐尘总策划???那梁、梁文超不是……?”明明数小时前还是她一语吓到了荣荣,这下倒好,语无伦次的人变成了自己。 “没有庄哥就没有当初逐尘的起死回生啊!他居然连你都瞒着!恕我直言,狗头梁不过是个代言人,抢了我庄哥的功劳还……”荣荣越想越憋屈,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 “荣佳琦!”越来越高的声音很快传到了站在餐桌前的吕庄耳中,他罕见地喊出了声,竭力想要制止这大型的掉马现场。 江橙颖双瞳微缩,从支离破碎的字句里猛然拼凑出了一个真相。 原来是这样!她恍然大悟。 她就说韩桐不会随便结交一个做过客服的普通待业青年朋友,更不会闲着没事当老好人帮别人找工作……原来他是L家的游戏策划!而且还是《末日逐尘》制作团体的核心! 无数玩家称赞的神级策划竟然在自己工作室端茶送水,并且还在这里任劳任怨地做饭洗碗? 她一回头,就看见这位本该在工作岗位发光发热的策划先生享受着田螺姑娘式的助理生活:颇有强迫症的把餐桌上的茶杯摆成整齐的排列,怒目圆睁地看着疯狂揭穿他的荣荣。 “我……”吕庄感受到她的目光,几度想开口,可似乎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保持静默。 “快去储物间帮我把放在右手第三层的道具拿上。”江橙颖咧着嘴冲他笑着。即使还没完全消化这些信息,她还是没有在荣荣面前戳穿他,颇为镇静地搂起荣荣的肩膀:“走了,换衣服咱们拍外景了。” 走进更衣室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吕庄。 他一个人静默地立在在空荡的厅堂,稍显单薄。不发声,不辩解,却似乎有种无声胜有声的力量。 * “最快明天下午我把原片打包发你,按照之前说好的你挑选出来需要我精修的照片告诉我就好。暑假比较忙,可能一个月才能修好发你了。一个人回去的话路上小心一点!注意安全啊,到家给我说一声。” 江橙颖站在门前歪脖子树下一遍又一遍叮嘱着。 “知道啦橙子!你都说了几遍了,怎么这么操心呀……今天过程有些跌宕,但是我很开心!” “开心就好,如果最后你看到照片时也是开心的那就更好啦!” 刚送走荣荣,江橙颖一转身就看见吕庄站在她身后,心不在焉地机械般朝远处挥手,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跳跃。 “急着下班了?”江橙颖路过他身边轻声问道。 “也没有,医院说可以去拿体检报告了。不急这一会儿,下周一去也可以。”吕庄收起手机跟上她的步伐。 “唔,下周一我们得去一趟工厂,今年茶会限定的小裙子样衣刚做出来,得看一下效果。”江橙颖有些为难,“明天没有客人来,你早晨可以先去医院再过来,今天这后勤工作也辛苦你了……啊对了,我晚点给你上一个助理的联系方式!你们可以交流一下工作经验什么的。” “嗯,那我现在……?”吕庄站在玄关,没有往里更进一步。两人站在鞋柜前面面相觑。 他是个脑子有些轴的人。别人不过问,他一定不会多嘴,尤其是关于自己的事。而江橙颖又是骨子里带着民主独立的思维,他不提,她就尊重对方的意见不多打听。于是两人就陷入了长久的僵局。 “现在?”江橙颖眉眼带笑地看着他,“现在你是不是要交代一下你和韩桐都瞒了我什么吧?” “刚才那位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我也没什么好交代的了……” “你真的是逐尘的策划?”看来这才是她关心的问题,提到游戏时她的眼睛都在散发着光。 他也认真回答她:“两年前跳槽过来的,‘竞速黄昏’那个版本是我负责的,夸张点说每一个数据我都记得。” “所、所以那天漫展上老梁他凭什么这么对你啊!啊我们玩家都习惯叫他老梁了……这么一想我觉得荣荣‘狗头梁’这个叫法太妙了。这人真的好狗啊!” 看着江橙颖替自己感到不平的模样,吕庄突然有些感慨。作为亲历者他对此一直没有特别大的感情波动,可看她的样子,就好像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我不擅长。”他看着江橙颖会发光的眼睛,坦言道,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就想把那些只对老板一个人解释过的理由一一说与她听,“我不太会表达,也不知道怎么把我对游戏的热爱用语言传递给玩家。我只会提出构想,用程序实现,把它们变成代码写进一次次的更新中,偶尔客串一下客服了解玩家的真实愿望。面对面的交流沟通,梁文超比我合适,不是他也会是其他人的。” “不觉得委屈吗?我们……我们只知道梁却不知道你的付出。” “你们看到的是他一个人,可他只是代表。一个人做出一款好游戏很难,他的背后是原画师、角色设计、动作设计、建模组、文案组还有前端和后端做程序的无数人……或许我们团队对此心知肚明就够了。” 从被父亲停职到现在,浑浑噩噩度过了不知道自己每天都在怎么混日子的一个月,作为一个轻微洁癖连自家院里的杂草飞速生长都懒得打理的这段日子,从遇见江橙颖之后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往日那些压在心里的话好像看着她就能一股脑全说出 分卷阅读37 来。 也正是因为都说出来了,才从杂草蔓延的心底理清了一些堆叠已久的情绪。原来不是不在意,原来只是嘴上说出来的看得开,原来闭口不提……可能只是因为没有一个值得的倾诉对象。 她从来没有嫌弃过他,发自内心的,尊重着他。不像曾经遇见的很多人,他们面对他时脸上的表情和眼睛里的情绪总是背道而驰。 “哥!” 病床上,姚宗打断了他的沉思,两脚在病床上乱踢着,企图引起发呆之人的注意:“怎么样怎么样?” “医生说我体检结果没什么大问题,我准备过两天问下你爸,什么时候给我复职。” “谁问你体检结果了?我问的是你今天的工作感受。”小宗横蹬一腿,踹在吕庄的大腿上,“‘你爸’什么‘你爸’,咱俩同父同母,你不怕他听到这话让你继续停职啊!” 吕庄无视了他的后半句,低头摆弄手机:“就……没什么门路。老板说要发我前助理的联系方式,让我去取经来着。” 姚宗知道,自己这个哥哥从小到大做什么事情都无比认真,哪怕只是个助理的工作也不会糊弄了事。只是这时候并不是夸赞吕庄的时候,因为自己心知肚明,他要联系的前助理就是自己! “你怎么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吕庄抬头看了一眼,正疑惑着,江橙颖的信息就弹了出来。 江式叮嘱后面附了一串电话号码。 他长按着号码,屏幕上出现了几个选项。 “咦?怎么……” 吕庄定睛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呼叫姚小宗”! 小宗感受到一股浓浓的的杀气扑面而来,悄悄拽着被子往后挪动身体。 “姚!小!宗!” 在听见吕庄咬牙切齿的声音后身体顿时僵硬:“哥!你听我解释!哥!我是个病人!你要善待病人!” 第二十章 我觉得我根本不了解你。 护士长从门外经过,不经意往病房里扫了一眼,就看见姚宗的家属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他肩胛的线条很是分明,透过衬衣映出欺负的轮廓,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姚宗两周前就住院了,而距离手术其实还有半个月的时间。能在vip病房这样被精心照料、一住就一个多月的,家境都不可小觑,他们做护士的自然也不敢怠慢。 除了姚宗的母亲,病房里那位男士是来的次数最多的一位了。也不知道他有没有什么正经工作,总之护士站的同事们总能见到他,不是来送吃的,就是来满足姚宗各种奇怪的需求,上次甚至搬来了一架等身镜,大家都说2023号房的病人被哥哥宠上天了。 说是病人的哥哥,可俩人又不是一个姓,他们都带了些怀疑和异样去揣测着这俩人。据说之前有个小护士旁敲侧击地问了两句,被那个男人凶狠的目光吓得连这两天都不敢去姚宗的病房。 可见好奇心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满足的,护士长耳朵动了动,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向前走去。 护士们口中“凶恶”的吕庄此时正严肃地看着把整床被子都蒙在头上的姚宗,无可奈何地叹气:“姚小宗,你冷静。我只是问你是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去找的兼职,又没有要吃掉你……” “你敢?!”姚宗尖叫着,突然想起什么,凝视着他,“橙子姐知道你是我哥了吗?” “戏精,快坐好。”吕庄揉着太阳穴,被姚宗的叫声折磨地耳膜嗡嗡作响,“她应该不知道吧,要是知道了韩桐能不告诉我?” 姚宗不解地看着他:“关桐哥什么事?说起来除了你们以前上中学的时候他总来咱家和你一起打游戏,后来我就很少见过他了。” 吕庄神色暗了暗,一方面,江橙颖没有跟助理提起韩桐的事情可以理解,可另一方面,看来不止是他自己把身份瞒得死死的,姚宗也一模一样,在江橙颖眼里姚宗不过是一介大学生罢了。 或许要庆幸他俩长得没那么相似,更要庆幸姚宗在橙子工作室的那一年韩桐一直在国外。不然以韩桐和江橙颖之间的商业关系,姚宗早就会被韩桐识破。不过……吕庄看了一眼鬼灵精怪的姚宗,心里升起一丝怀疑:姚宗这些年变化太大,韩桐认不认得出来都不一定呢。 “她知道你的事情吗?”他没有直接回答姚宗的问题,反问道。 “不知道,我辞职的时候没有说我的病,只跟橙子说我有私事,她也没有多问。当时我想的是等病好了再回去继续工作,没想到!橙子姐这么快就找了新的助理!而且这个人居然还特么是我哥!!!” “喂,你不要搞得我当助理就很掉价似的。你哥怎么了?你哥很差劲吗?” 姚宗斜眼打量着他:“没有吗?你又不是这个圈子里的,很多事情你都不够熟悉,我当然担心你不能让橙子姐满意嘛!” 吕庄眉头微蹙,心想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接着就听小宗口若悬河:“你知道橙子的衣柜要多久打理一次、哪些面料不能机器洗只能手洗吗?知道合作的商家对人台图、模特图排版要求都不一样吗?她的日程安排需要我们做好提前两天确认,而你既要熟悉她摄影接单的时间安排,还要知道她店里小裙子的工期,才能帮她最大限度地节约时间。这里面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以为她让你联系我是什么意思?……呃哥,你你你别这么看着我啊,看得我我心里直发慌!我 分卷阅读38 错了我不该这么得意忘形地教育你的!” 一口气说个不停的姚宗突然意识到自己趾高气扬得有些过头了,不过大丈夫能屈能伸,赶紧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向吕庄认错,就差没直接跪趴在床上负荆请罪。 谁知吕庄两眼发亮,坐直身体,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打开手机备忘录:“没事你继续说,还有什么要注意的我记下来。” 姚宗从被窝里缓缓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那个脑子里除了游戏就没有其他东西的哥哥,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悠:“哥?你吃错药了?你不就临时干两天?” “咱家人哪有一个是对工作敷衍了事的人?你可以,我就不行吗?橙……江橙颖跟我说,她上一任助理是全世界最好的助理,除了不会开车其他都是万能,我怎么能输给你这家伙呀。”吕庄看了眼脸颊微红的姚宗,按下那双放在眼前张牙舞爪的手,没有理会那句“她真这么夸我的啊!”的满怀期待的嘟囔,继续说道,“说实话刚才知道那人是你的时候我很震惊,我觉得我根本不了解你。” 根本不了解他至亲之人。 江橙颖口中的姚宗,对他来说就好像是第一次认识一样陌生。那个被家里人捧在掌心的明珠,竟然能把别人的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 本来以为姚宗只是喜欢小裙子罢了,可她能把服装和妆容的搭配讲得头头是道,能把一条裙子从设计稿到打版到批量生产、从印花到洗涤剪裁打包、从预售到发货的所有流程和注意事项都娓娓道来。 他还当姚宗是个孩子,可眼里的孩子不知什么时候早已长成独当一面的大人。 “她的奶茶一定要多糖,但是外卖一定要有辣味!我收藏了几家店,不过哥你的手艺完全可以自己做的啊。” “嗯嗯…嗯……嗯?” 姚乐嘉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就见她的两个孩子一个在坐在病床上滔滔不绝,一个在椅子上一边应声一边打字,场面一度很迷,和她平日多见的这俩人相处完全不一样,就连谈话的内容都让她一时间琢磨不透。 “做饭省钱啊!”姚宗不怀好意地怂恿着,在看到来人时瞬间噤声,“妈……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你爸出差了,你明天又要抽血,我一个人在家睡不着。”姚母转头看向大儿子,“你哥不也没走?聊什么呢那么起劲?我可是很久没见你俩这么亲了!” “哥他现在……唔!”姚宗憋不住话就要抢答,被吕庄眼疾手快地捂住嘴。如果被姚女士知道自己背着老爸在外工作,不出半小时在外出差的吕父就要知道了。 “没,没什么。”他假笑着看着母亲,“我等下就回去了。” 姚母眉头一皱,把他捂在小宗脸上的手拍下来:“少来,我生的孩子心里有事儿我还能不知道?我刚才都听到了,什么做饭什么的,儿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没跟我和你爸说?” 吕庄正低着头抵死不打算承认自己找了临时工作的事,结果听到母亲不着边际的猜测愣了一秒。 倒是小宗激动得跳脚,甚至还帮他辩护:“才没有!我哥他像是能找到女朋友的样子吗?妈你听错了,我让哥在家自己做饭吃,少吃点外卖呢!” 吕庄打量着小宗,隐约觉得这态度有些不正常,但他并没有作声,也没有继续解释。 姚母狐疑地看着俩人,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还是附和着:“小宗说得对,听你爸说你们部门加起班来都靠外卖度日呢!你啊现在就在家好好养着身体,说不定你爸见你白白胖胖的了,下个月就让你回去上班了。” 吕庄冷哼一声:“平时一脸正直的,以权谋私不让儿子上班倒是做得熟练。” 姚母眉头紧皱,不满地看着他:“你爸为了谁?你自己身体吃不消了让别人担心就有理了吗?你这平时坚持健身着呢,就这样还能拼命到昏过去,你是几天没合眼你自己不知道吗?你爸的司机,以前做过一阵代驾,就有同事一晚上累得猝死在方向盘上!你是想自己倒在电脑前,让你爸白发人送黑发人就开心了吗!” “妈!”姚宗起身拉住情绪激动的母亲,看了吕庄一眼,“哥他没有这个意思,他就是心里不平说话直了些……你们的关心心切我们怎么可能不理解。” 吕庄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姚乐嘉,抿嘴道:“妈,我错了,我……” 姚母摆了摆手:“行了,把话都留着跟你老爸说,我就不听了。你赶快回家睡觉去吧。” 吕庄垂下眼帘,轻轻应了一声,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停下,转身看着小宗:“明天早晨我有事,抽血的注意事项你都记得,听妈的话。” 离去的吕庄靠在驾驶位上,迟迟没有发动汽车。他闭上眼睛就想起那天父亲的眼神,心痛中带着不忍。 吕家氛围一向很好,父母和子女的关系融洽和谐,比起亲子更像是朋友,他和父亲之间也并没有特别深的隔阂。 中学他跟父亲提了一嘴可以做做游戏产业,高中的时候L家就成立了。他说毕业后想在其他的公司工作两年,父亲也不过问原因,一口答应,即使对方是竞争公司,他们也从没有就工作上的事情进行过多交流。后来他总结了经验和自己的新想法,解决了末日逐尘的瓶颈,打开了L家尴尬的局面,不懂游戏的父亲一脸赞许地看着他,比一切夸奖和赞美都让他受到鼓舞。 这次的矛盾,说起来也 分卷阅读39 无非是,父亲对他关心则乱,而他对自己的工作关心则乱。父亲强硬的插手让他始终如鲠在喉,却又不知如何排解。 “嘟——嘟——” 身后响起的喇叭声将他从回忆里唤回。避开高峰期和易拥堵路段,路况很好,从医院到家的路途很是平坦,下一个路口就可以回到溪林小区。 吕庄一边亮起左转灯,一边熟练地转动方向盘,就在回正方向进入直行车道的那刻,他和斑马线前刚停下的一辆车擦肩而过。 那辆车似乎正是从溪林小区的方向驶来,在车灯的照耀下,驾驶室的人轮廓清晰地映入眼帘。 吕庄心里一惊!他一脚油门踩下去,心里突然控制不住跳动,飞速往小区行驶,刚才瞥见的那车里神情略显阴鸷的人让他提心吊胆。 江橙颖那个名义上的哥哥,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那个明明早就已经离开的人,到底在这里干什么? 第二十一章 是她先不要我的。 “对不起,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一脚油门踩冲出去几十米, 电话提示音就硬生生往吕庄头上破了一盆冷水。 溪林小区的大门横亘在近前,胸腔里那鲜活的器官不住地加速震动,砰砰作响的声音好像有人在胸口连了外放音箱似的清晰可闻,握着方向盘的手些许僵硬,渗出的薄汗在掌心静静流淌。 白天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奇怪, 和江橙颖的相处也很微妙。 明明是兄妹,见了面却像陌生人一般;那让人无法喜欢起来的待人处事方式更是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回想起刚才那擦肩而过的阴沉眼神,吕庄没由来地打了一个寒颤。这一颤抖,让他迈向工作室的脚步突然变得迟疑起来。他低头看了看通话记录, 不知所措地立在了原地。 内心震颤带来的自我审视无异于观察一个陌生人,一个他也不曾了解过的自己—— 为什么在看清那个男人的瞬间会陡然生出一种慌乱和担心?为什么想都没想就给她打了电话? 一团理不清的乱麻缠绕在心头, 可身体早就不受控制的行动了起来。飞快地变道进了小区,把车停在离工作室还有几栋楼的地方, 然后大步向前迈去, 抬眼望去, 整栋楼没有一盏灯亮着, 月光照向歪脖树, 在窗户上留下了可笑又可怖的影子。四下静谧,可直觉却告诉他,她还没有走。 从来只相信数据的吕庄第一次让自己可怜的第六感有了一些存在感,似乎一切他从未经历过也无法明状的情绪,在他走到门前的那一秒, 都化作了三个字——江橙颖。 外面的男人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屋内的少女正在一团漆黑中蜷缩在沙发的角落给她最信赖的挚友打着电话。 “哎呦姐妹,你终于闲下来给我打电话了?求求你了,快把你家贵妃娘娘接回去吧……它在我这儿再多待一天,就要占山为王了,请问你到底是怎么把一只猫养成一个高贵土匪的?”陈舒羽不明所以,看到江橙颖的电话就像看到了救星,一上来就率先向橘贵妃的铲屎官告状。 江橙颖难得没有接她的话茬,语气也没有往日和她插科打诨那般热烈,兴趣缺缺地应了两声,就沉默不再讲话。 这可惊到了陈舒羽,上一次江橙颖这样的低气压,还是初中和父亲大吵一架离家出走跑去她家过夜的时候呢。她有些紧张又有些小心翼翼:“橙子,没事儿吧?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我今天见到段子轶了。”江橙颖额头抵在抱枕上,声音闷闷的,“他在网上骗了一个小姑娘谈恋爱,刚好那个姑娘今天约了我拍照……”甚至还借了段子彦的名字。 一听到段子轶的名字,陈舒羽心中就警铃大作,没等江橙颖讲完就匆忙打断她:“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他网恋对象刚好是你的客户?哪有那么多刚刚好的事情?” 江橙颖低笑,陈舒羽火急火燎的声音让她低落的情绪有了些好转:“要不说是姐妹呢,想法都一模一样。那姑娘常在我微博下面互动,自己的主页也是什么都发,还不知道好好打码,随便视奸一下我也会顺藤摸瓜摸到游戏里撩她。” “谁要听你讲这些……这都不是主要的,你这个傻橙子。”陈舒羽懒得听她滔滔不绝吐槽其他姑娘,“那家伙你小心点啊,我可告诉你,这人啊看上去仪表堂堂的,实际上蔫儿坏着呢!” 闭着眼睛都能想到陈舒羽趾高气昂地贬低段子轶的模样,江橙颖“噗”地乐了,她垂着眼帘,轻笑着。段子轶这人什么德行,她会不清楚?懒得计较罢了。 为了不让陈舒羽担心,她甚至没有告诉她刚才还见了段子轶的事实。 “你可别笑啊,我觉得吧,这人就是个变态。而且重点是,你们俩都几年没见了?别告诉我他这么煞费苦心地撩一个要来你这里拍照的姑娘就是为了要见你一面?” 江橙颖咧嘴笑道:“还真不是,他这次大概是为段子彦来的。” 数分钟前,她正准备锁门离开,就看见早应该离开的段子轶去而复返,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靠着大概是他那位出手阔绰的父亲买的车,像一只死死盯着猎物的独狼一样,两眼发出莫名的光芒。 见她无视他朝前走去,段子轶大步向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抬眼看着他,没有丝毫想要搭理这个人的兴致 分卷阅读40 。段家的人,连同那个抛弃了她的女人,都是她这一辈子也不想搭理的人。 “这里没有外人,所以你连装模作样假装陌生人都不愿意了是吗?” 段子轶周身散发的危险气息笼罩着她,她抬头看向他的眼睛,双唇紧闭,点头,比他还要凌冽的目光看得他有些自惭形秽。 “……今天,对不起。”段子轶凝视着她,拉开了距离,微微欠身,犹豫着开口。 也不知道是为他今天粗鲁无礼的言辞道歉,还是为他费尽心思来江橙颖的工作室道歉。 “你应该对荣荣道歉。”江橙颖淡淡地说着,却也没有拒绝他的歉意。毕竟这个人道貌岸然惯了,要是信他真的有悔过和歉意才是见鬼了。“要真说对不起,你该向我道歉的可不止今天这一天呢。” 从那个女人和她父亲离婚又嫁给段子轶的父亲那天起,她就没有一天是和段子轶和睦相处的。 段子轶和她是小学同班同学,是班里出了名的孩子王。尽管一身匪气,可可们儿义气让他身边总是围绕着各种各样同学。 原本是两个世界的孩子,却因为她母亲的再婚,变成一对荒唐兄妹。 即便是这样呼朋引伴的男孩,母亲难产去世、被父亲独自抚养他长到七八岁,说没有长歪是不可能的。缺失的母爱在他看到父亲新妻子的那一刻转变成了一种近乎扭曲的恨意,蔓延开来。 他不是灰姑娘,却也无法公然反抗那个正和父亲相亲相爱的新女主人,只好把矛头指向了另一个人,那个人的女儿。他这股不发泄就不爽的怒气和怨气从此便成了江橙颖噩梦的源头。 不得不说段子轶真的很知道怎样让一个女生伤尽自尊,不怀好意地讥笑她那有些肥胖的双颊,用她全年级最矮的身高起着最恶劣外号,在人生本应最天真灿烂的那个阶段让她由内而外地感到自卑和无力。 她的那位好母亲从来没有开过一次他俩的任何一次家长会,班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唯一一次她躲在墙角,听见段子轶的朋友问他:“你怎么那么讨厌江橙颖啊?”他也只是冷冷地回答:“就是看他妈的不顺眼了。” 不知道那声“他妈的”到底是气话,还是指实际意义上的她母亲。 那段时间江父在外很少回家,和现在一样;她也不愿意住进段家的屋檐之下,小学时每一段独自走过的路都伴有各色面孔的讥讽和嘲笑。 被段子轶和他那帮狐朋狗友见缝插针片刻不停歇的全方位辱骂,直到上了和段子轶相隔最远的初中以后还经常会出现在梦里。 她冷漠地看着他弯腰道歉,脑海里全是曾经的回忆。 迟来的道歉有用吗?内心的阴影就像留在树上的刀痕,经年累月也不曾磨灭。如果不是初中认识了陈舒羽,她还不知道要在阴霾里独自前行多久。 即使现在想要改变,唯一的方法大概只有停下手里的刀吧。 江橙颖看着段子轶鬓角不羁的碎发,不禁叹息,恶劣就是恶劣,是怎样也不会变的。 看着江橙颖不咸不淡、油盐不进的模样,段子轶有些急躁,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始终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面对江橙颖时,他说出的话都偏离了初衷。 明明想要道歉,可说出口的又全是恶言。明明想成为关系亲近的家人,却因为她决绝的疏离口不择言。 避免尴尬的方法,就是顾左右而言他:“先不提过去的事,我……这次来是想说,子彦的十八岁的生日马上到了,你毕竟是他的姐姐,不到场不太好。” 段子彦,她母亲嫁给那个男人后生下的儿子。她同母异父的弟弟,段子轶同父异母的弟弟。 “说起子彦,你居然告诉荣荣你叫段子彦?用弟弟的名字撩妹是不是不太厚道啊?还是说段家长子的形象可不能轻易抹黑呀。还有,你什么时候和他的关系这么要好了?想让我去到底是谁的心思呢?子彦的,你的,你父亲,还是那个女人的?” 段子轶眉头紧锁,双拳在身边紧握着似乎想要抑制自己的怒气,江橙颖的冷笑不知道刺痛了他心底的哪一处痛点,猛地提高了声音:“江橙颖,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我以为我们是一样的,我以为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少他妈在那里扯着嗓门当凶狠了。”原本置身事外的江橙颖被段子轶一句话点燃,她声音不高不低,却铿锵有力,“谁跟你一样?你讨厌那个女人但照样你可以和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当一个好哥哥。因为你姓段。那本来就不是我的家,你们爱怎样就怎样,哪怕是那个女人也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那是你妈!”段子轶脱口而出,却见江橙颖燃烧的怒气骤然熄灭,眼睛里蒙了一层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去。 她打开大门,扭头看着段子轶,轻描淡写地留下一句话,然后“砰”地一声把段子轶关在门外,看上去好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是她先不要我的。”她说。 第二十二章 早点休息,明天见。 记忆有时候就像在酿酒, 放得愈久就愈发浓郁。想要忘却的,偏偏在角落里扎根, 猛然间想起时,酒气便流淌在血液里,给每一条神经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迹。 灯光是昏黄的,墙壁是苍白的,餐桌是支离的, 人影是破碎的。 男人和女人的争吵是连天不休的,奶奶的怀抱是 分卷阅读41 温暖的,女人拿着离婚协议离开的背影是恍惚的,男人皱眉时摸她头顶的手掌是冰冷的。 人们把这叫做“回忆”, 而江橙颖把它叫做“从此以后再与我无关的人和事”。 “你家的事我了解的也不多,可你自己也别太钻牛角尖。如果你不想见他们那就不见, 如果不想去那就不去。你现在有你自己的生活,何必为了别人不开心, 最重要的是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你说你,让你和我一起住你又不来, 你这模样又让我操心…” 老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的人想着“凑活着过下去吧”, 咬牙把一本经念了一辈子;有的人看似洒脱的抛下念不下去的经, 却不知道给其他人留下了多么深远的创伤。 名为“家庭”的这本书塑造着一个人的躯干和灵魂,给予了不同的人以不同的看待世界的目光、心态、心理承受能力,和不同的情绪感知力。所以,即使是非常容易引起共鸣的经历,人与人之间到底无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她和陈舒羽就是如此。 好在陈舒羽从来不会敷衍地安慰和假装理解, 只会默默听她发泄完情绪,再干脆利落地提出解决问题的意见。当然,她的意见也未必全都有用。 “舒羽宝贝……” “干嘛?” “你饶了我吧,你以为桐老板为什么那么大方地给了我一套工作室啊?上学的时候他就嫌我在你身边转悠的碍眼,让我和你住,你是想气死他还是想让他用眼神杀了我啊?” 虽说东亚醋王桐老板时常会影响闺蜜谈话的时长,但不可否认的是,继段子轶给江橙颖幼小心灵留下阴影后,韩桐是第一个她觉得还算值得信赖的男人,不然她也不会费心帮他和舒羽和好。 话题很快就从她的这句抱怨岔开了,只是陈舒羽似乎还和破镜重圆的男朋友要过恩爱的夜生活,两人也没有过多聊下去。 挂断电话给手机锁屏的那一刹那,世界重新陷入完全的黑暗和寂静。 江橙颖揽着抱枕,慢悠悠倒向了另一边,平躺在沙发上,用左手背覆在眼皮上,给黑暗中找不到落点的目光片刻放松。 墙壁上时钟指针转动发出的机械吟唱似乎想努力让她平静下来,思绪却不知为什么又回到了见到段子轶的时候,愈发的混乱。 为什么要突然找来打破她宁静的生活? 为什么要自作主张地让我进入那个家? 大家老死不相往来的度过这一辈子不好吗? 她暴躁地冲着空气胡乱蹬腿,像个任性哭闹的孩子一样发泄着那些理不清的糟糕脾气。 她承认,她十分不喜欢那个不属于她的家。 但她更不喜欢像现在这样一个人不安到发狂,她讨厌独处时这样纠结的自己。 别人的眼中的江橙颖是乐观高昂、情商颇高的软萌少女,一旦缩在自己的壳里就变成了焦躁不安、别扭又有戾气的乖僻小孩。 所以她才喜欢给姑娘们拍照,从她们的快乐和光芒中汲取营养;所以她才热衷于做出别人喜欢的裙子,看他们分享和小裙子一点一滴的日常……很多时候她只有挣钱、玩游戏和看着充满活力的小姐妹才真的觉得自己活着。 “叮铃——” 手机铃声突然在寂静空荡的房间响起,系统自带的铃声旋律和时钟指针的重复一样令人难以忍受。 江橙颖吐了一口浊气,闭着眼睛凭着记忆接通了电话,并按下免提键在的位置,等着对面讲话。 她还没把心情调整好,现在开口一定是冰冷得要死的语气,所以她没有贸然开口。 可对面传来的声音却出乎她的意料:“老板?你还在工作室吗?” 是他?这么晚有什么事找她吗?明明都跟他说过,叫“橙子”就好了…… 吕庄的声音在电话里会呈现出一种低沉的魅惑,好像有人随意拨动大提琴的琴弦一般,撩拨着听者的心头。而语气却又给人一种别样的感觉,类似上学时老师逼着那种不爱讲话的人必须要发言的情况,混杂着轻微的不情不愿和不得不找点话说的挣扎。 江橙颖哭笑不得地听着吕庄毕恭毕敬的问话,回答道:“嗯我在,晚上还要修照片呢。有什么事吗?”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 对面一瞬间的沉寂让江橙颖以为是信号不好:“喂?庄哥,怎么了?” 自从知道他是L家神级策划后她就不太敢用以往对待助理的语气对待吕庄了,自己本来就不是欧皇体质,万一得罪了吕庄,到时候他让同事在游戏里报复自己就不好了。 这么说服了自己后,江橙颖发现她喊“庄哥”简直和荣荣一样顺口。 她听出吕庄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语气明显没那么紧绷,认真地回应:“没什么事。你一个人注意安全,把门锁好,别给陌生人开门。” 江橙颖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愣在原地:“就是为了,说这个事情吗……” 没理解江橙颖的意思的吕庄又自顾自地补了一句:“明天我不会像今天来那么早了,老板你可以多睡会儿。” 说完,又陷入了沉默。 她也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 空气在静谧和尴尬中流动,久到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江橙颖轻声地“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简单到不愿给人留下过多的遐想。 吕庄也似乎毫不在意她漫长的沉默,“那 分卷阅读42 你早点休息,明天见”,说完干脆地挂了电话。 这家伙……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江橙颖伸手摸了摸有些湿润的眼眶,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一滴水珠落在指尖。 毫无技巧的直白,不加掩饰的关心,除了奶奶和陈舒羽,这些年几乎再没有人用这样的口吻跟她讲过话了。 她躺在沙发上,吕庄的声音似乎还在脑海里回响。从小的敏感细心让她能清晰分辨出不同语气里潜藏的话语,吕庄的话虽然让她一瞬间误以为他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可静下心来回想,却分明能感觉到除了正经的关心以外什么都没有。 可是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她不知道,也没心情去想,因为回过神来的时候,泪水早已经模糊了视线,无声从眼角滑落到耳侧。 记忆里最后一次哭是那个女人离开家的那天,她缩在奶奶的怀抱里感觉把这一生的眼泪都要流干了,张着嘴抽噎着,眼泪流进嘴里尝到的咸味已经快要消失在记忆中,却在这一刻被唤醒了。 歌里唱的都是“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她的朋友不多,也没有突然的关心需要怕。而今天算不上是朋友的男人发自内心的关心,竟意外拨动了她心底埋藏了许久的那根名为“委屈”的心弦。 奶奶的关心是让她回家吃饭,陈舒羽的关心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打扰我”,她那个常年在外的父亲的关心方式是“我努力争钱,你随便花”。 而“注意安全”“早点休息”……这些似乎是再平常不过的关切和叮咛,可对于十八岁后就离家独居的她来说,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段子轶什么的完全被抛在了脑后,这场无声却激烈的哭泣持续了很久,到最后连自己为什么哭都快遗忘,只是肆意让眼泪像泉水一样往外冒,沉浸在眼泪流动的轨迹中,感受着被泪水湿透了的沙发布料。 甚至连晚上计划的工作都忘了,在抱枕堆里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梦里似乎还能听见他说,早点休息,明天见。 第二天早晨依旧没有来得及上妆,顶着两只肿成灯泡的眼睛跑出去给吕庄开门,在对上他坦然的视线后慌乱地移开,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手中的湿毛巾敷在眼皮上。 罪魁祸首完全没有一点自觉,甚至看不出来她哭过后眼睛的肿胀,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地进了屋。 江橙颖转身盯着他,看到吕庄心里发毛:“怎……怎么了?” 江橙颖装作开玩笑的语气哼道:“昨天晚上你不是还很关心我吗?现在怎么看到我眼睛肿了问都不问一下,虚伪!” “啊!”吕庄恍然,“我还以为你在研究什么新的化妆方法,涉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不敢轻易发言。” “……” 行吧,韩桐说的“直男”认证无疑了。江橙颖在毛巾掩盖下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正常人难道不应该关心一下为什么眼睛会肿吗?果然是她多虑了,这个人怎么会对她有别的想法呢? “不过我觉得没必要遮着吧?还是一样好看。” 江橙颖只觉得“嗡”地一声,满脸发热,让这直白的赞美冲击地上了头。 她脸涨得通红,连忙把整个脸埋进毛巾里:“我这是在消肿!” 第二十三章 活该没有女朋友 “老板, 你为什么能把一个硬核竞技游戏玩成换装游戏?这是职业习惯吗?” 这天江橙颖正在闷头修图,冷不防听见吕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刚一转头,就和他凑过来的脑袋撞了个正着。 “哎呀!”她吃痛地抱着脑袋,边揉边说,“怎么,给你们公司送钱你还有意见吗?” “没有没有。”吕庄连忙否认, 心底再次对女性玩家的真实购买力感到惊叹。 “好看就买了。但是不是我说啊,乍一看是挺好看的,可细节部分也太敷衍了,对得起你们的神仙原画吗。我要是这样做裙子肯定会被投诉惨了……” 这两天反复修改新款裙子柄图, 让江橙颖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设计稿再好看,用CAD做出来就有个别不满意的地方, 反复修改后做出样衣穿在模特姐姐身上,就又是另一番模样。 所以吐槽归吐槽, 真的把好看的图稿变成立体的衣服,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可是正说着, 她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吕庄站在她左侧一步远的位置, 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屏幕, 丝毫没有察觉两个人的脸颊近在咫尺。 工作室这两台超大屏的显示器之间明明有很大距离,现在这个男人站在旁边怎么显得这么拥挤! 和正面刘海遮着眼睛不一样,从侧面很容易看清他金属边眼镜后的眼眸,漂亮的下颌线接着修长的脖颈,喉结有节奏地上下移动, 就连他那身毫无美感的穿搭竟然也慢慢顺眼了起来。 她悄悄吞咽着口水,打量着这人自言自语的模样。 “咦?这怎么……啊对,今天是更新维护时间。这里的问题终于解决了啊……” 这才是职业习惯吧?看着他出神忘我的模样,江橙颖心里默默感叹着。 吕庄在她这里差不多有半个多月了,除了他的知识盲区之外,其他事情是越做越得心应手,给客人提前准备化妆棉和隐形眼镜的事情都不用她再提醒了。 分卷阅读43 上周他还帮她做了一个摄影预约的小程序,客人可以选择时间和具体细节提交,更新后的内容直接同步到她的电脑端和客户端,行程安排起来也不再令她头痛。 可是他果然还是割舍不下自己喜欢的事业啊……她凝视着他凌乱的发梢,轻声叹气。也是,像吕庄这样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的人,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一定很难过吧? “怎么了?”吕庄感受到她的目光,直起身茫然地看向她。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复职,你在我这个小庙里也太屈才了。”江橙颖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吕庄来她这里都是迫不得已,现在要是说这种话,怎么听怎么像是赶人走,实在是不太礼貌。 她垂下眼皮,悄悄把椅子往远离他的方向拉了拉,摇头道:“没怎么。”接着话锋一转,抬头看着他,“就是想问,今天我还有幸吃到庄哥做的饭吗?” “哦!”吕庄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我就是上来叫你吃饭的。忙了一早晨,下来休息一下吧。”说完转身就下楼。 江橙颖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容,甜甜应着:“这就来!” 下楼的时候看见吕庄在餐桌摆着碗筷,五脏俱全的保温饭盒在桌上摆成了两菜一汤,色泽诱人,香气四溢。江橙颖托着双颊,自言自语道:“妈耶,我这是请了个什么神仙助理?” 自从这位神仙第一天上班就在工作室做了一顿饭,之后的每天他都带着做好午餐的饭盒来,到饭点就热了和她一起吃,感觉她招的不是助理而是保姆一样。 这几天的客人都是约拍外景,除了荣荣也再没有一个幸运客人有机会享受吕氏大餐的丰盛。 “庄哥,我寻思着是不是该给你涨工资啊?”江橙颖蹦跳着下楼,坐下,一边整理裙摆一边看他盛饭,像幼儿园里等待开饭的小朋友一样。 吕庄把米饭递给她,坐在她对面,随意地说:“工资你看着给吧,我也不是为了挣钱才来的,就是想找点事情做罢了。” “第一次见不工作就难受的人,庄哥,你真是为奇男子!”接过碗的江橙颖为眼前的人竖起大拇指,“你每天早晨是做了午饭才过来的吗?来得及吗?是不是要起很早啊?” 吕庄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我家离得近,我早晨也习惯早起,来得及的。你这里毕竟是工作室,做饭多了总会有油烟,弄在你那试衣间的天价裙子上面可就不好了。” “可我的助理没有帮我做饭这个职责啊!”江橙颖欲哭无泪,这人怎么替她操这么多心,对自己的事情全然不在意呢!“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懂吗?” “就当我的爱好吧。”金口玉言的吕庄在江橙颖面前不得不放下自己食不言寝不语的信条。 “听韩桐说你在国外留过学,是不是那时候就会做饭啦?” “比那要早了,我家有个小朋友逼着我学会了做饭。” 吕庄想起曾经陪姚宗玩游戏,输了的人必须要接受给对方做一顿午餐的惩罚,当时那惨不忍睹的场面他简直不敢回想。一盘菜做了至少五次,姚宗这家伙倒好,不好吃就不放过他。 “留学的时候也偶尔做,外国室友还会来蹭饭。不过因为跟的老板项目多,挺忙的,每天宿舍学校两头跑,做饭的机会其实也不多。” “老……板?” “就是我的导师,习惯这么叫了。上班以后就更没时间做饭,早晨随便吃点,其他两餐都是外卖。没办法,有时候抱着被子在公司一待就是几天……” 说着说着,吕庄的声音突然弱了下去。像现在这样早晨起来不慌不忙准备完午饭再散步来工作室的休闲生活,他以前只敢在梦里想象。 如今突然像个旁观者审视自己的日常,竟有些奇妙的感觉。他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理解他那位武断的父亲的心情了,缩在自己的世界里整日重复着同样的生活,这一路他错过了多少景色呢? “现在多享受一下这种家庭煮夫的生活也不错呀,说不定过两天你前老板一开心就给你复职了呢。” 江橙颖笑着调侃他,刚说完就想咬自己的舌头。家庭煮夫什么的,她是脑子不正常了才说这种话吧?自己现在吃着别人做的饭说这种话好奇怪啊!于是连忙转移话题:“……唔!香菇焖鸡!好吃!” 吕庄某些时候令人绝望的迟钝拯救了频频陷入尴尬境地的江橙颖,她的声音成功打断了他的思绪,却并没有在意她到底说了什么。 吕庄回过神,抬眼就看见这位少女毫无形象地大口咀嚼,跟八百年没吃过鸡肉一样,他脸上也不自觉地浮现笑意,咽下嘴里的香菇,嘴角微扬:“嗯,是进口鸡肉没错了。” “嗯?你海外代购了鸡肉吗?”江橙颖大眼瞪小眼看着他,嘴上依旧没停下动作。 “从嘴里吃进去,简称进口。” “……这是什么鬼的冷笑话?” 吕庄一愣:“不好笑吗?那我换一个。” 分卷阅读44 “大哥,快住口。” 看见江橙颖眉头微挑的表情,吕庄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听起来像石块在青石板上轻轻滚动,爽朗而温和。 “汤里有炖胡萝卜,明目的,长时间盯着电脑还是多吃点比较好。” “这是什么经验之谈吗?”江橙颖好奇地问,“是不是女朋友给你炖过呀?” 吕庄盛着汤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哪来的女朋友?”他自嘲地笑了一声,认真纠正道,“这也不是经验之谈,这叫科学常识。” “……就你这较真的态度,活该没有女朋友吧。” “嗯嗯应是这样没错了。”吕庄敷衍地点头,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件事,心里揣着其他事情,旁敲侧击地对江橙颖说:“我今天早晨看新闻说最近有陌生男性尾随女性,你晚上一个人住在这里注意安全。” 江橙颖正专注于挑着碗里的葱姜蒜,听到他的话动作慢了下来。最近他似乎真的很在意她的安全问题啊,白天出门无论是去拍外景还是去工厂拿样衣,他都是一副警惕的模样观察周围的环境,让她总觉得自己花了一份助理的工资,请了一个助理一个厨师和一个保镖。 “庄哥,你没事吧?”江橙颖伸着五指在他眼前挥了挥,“这是什么新的被害妄想症吗?” 吕庄有些不高兴,她怎么能这么心大呢? “没有,我是认真的。” “……庄哥,你关心我我是开心的。可是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 “误会?你是觉得我在骗你吗?”吕庄不解风情又煞风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想要欺骗她,咬牙说,“上次那个和荣荣一起来的男人,那天晚上我在小区门口见到他了。” 江橙颖想了一百种他可能的回答,唯独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事情。 “……我怕他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想提醒你,没有想让你误会的意思。” “庄哥。”江橙颖扶着脑袋理了理思路,抬手打断他的发言,“你不觉得,那天晚上你也出现在小区门口,不也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吗?” 吕庄猛地瞪大双眼,一滴汗顺着鬓角流下来。 脑海里似乎听见有机械音在回荡—— “吕姓玩家,自曝发言,OUT。” 第二十四章 姐妹,你恋爱了? 吕庄几乎是被江橙颖摁着脑袋完成了自己爆狼式发言。 “我就住这小区, 真没骗你。西区!7号!” 最后还是把钥匙拿出来才让江橙颖相信了自己的话。 江橙颖看他,指了指钥匙, 眉头紧缩:“L家神仙策划,住溪林的西区,您这么厉害来我这儿不亏吗?” 吕庄擦了擦汗,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我这不是……生活所迫吗!” 江橙颖:“……” 生活迫害了那么多人,这里面绝对没你! 当初韩桐带她看房子的时候无意中提过, 西区和东区户型不太一样,价格自然也高些。就算是租,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你敢相信吗?你男朋友给我找来的助理不仅是L家的游戏策划,他他他……他居然还住得起我们工作室这个小区的西区!” 江橙颖憋了没两天, 还是忍不住把这个信息和陈舒羽分享。两人最近又忙又累,连出来约一顿饭的功夫都腾不出来, 只好利用给网店上新排版的功夫拨通了小姐妹的电话。 那边陈舒羽刚给猫咪剪完指甲,人猫较量弄得满头大汗, 坐下就听见江橙颖大惊小怪的声音。 “我怎么不敢相信?程序员不就是工资巨高、头发巨少的职业吗?人家住得起也不奇怪呀,说不定还在还房贷嘛。话说你什么时候把你家贵妃接回去?再不来我要把它关小黑屋了!” “庄哥头发可不少……”江橙颖小声嘟囔, “哦忘了跟你说, 我让吕庄去你那里接猫了, 他应该还在路上,过一会儿就到了。哎!你说他那套房子会不会也是桐老板送的啊?像我工作室这样。” 她捂着嘴,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到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江橙颖确实接近了真相,那房子韩桐给吕庄唯一一次出手阔绰的生日礼物。只是没过两天韩桐账上就收到了吕庄按当时房价打来的全款,美其名曰“送家具就够了”。 “……你当韩桐是散财童子啊?天天送房子的败家子怕是得被他爸打死。再说了, 韩桐的朋友身份都不一般,万一是个隐藏富二代呢?” “也是,有钱人并不会把‘有钱’俩字写脸上。写脸上的都是傻子,比如段子轶那种仗着老爸有钱那是为所欲为的傻子。” “我怎么觉得韩桐也被你冷嘲热讽了呢?” “跟闺蜜面前就别护短了。韩桐比他好多了,不过出手也不是一般的阔绰就是了。啊……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乐宁集团的董事长好像姓吕……吕建宁!” “乐宁?我记得L家游戏公司是乐宁旗下的?” “是的没有错……卧槽姐妹,这样一想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巨大的秘密啊!” 可是乐宁的老板似乎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带过妻儿出场啊,万一是个巧合呢? 江橙颖一下子激动起来,但很快又泄气下去,“他家什么情况,他的工作出了什么 分卷阅读45 问题,我都不知道。桐老板就没跟你说过什么吗?” “他最近又被他老爸虐惨了,哪有心思跟我聊八卦。什么都不知道你还敢跟他整天相处在一个屋檐底下,你也真是心大!就算是韩桐的朋友你也不能什么都不问清楚吧?”陈舒羽恨铁不成钢地说。 这个月车轱辘话她都快说吐了,就是没见橙子听进去。 她可太了解江橙颖这个人了,不信任的人那是一百个不信任,一旦她信任某个人,恨不得掏出心窝送给别人,一点都不怕被骗了。 “有几次是想问来着,但是人人都有难言之隐嘛,我懂那种不愿和别人分享心事的感觉。既然能理解,我干嘛要逼着他说自己不想说的事情呢。” “你就是对别人太好了。”陈舒羽不客气地说,“所以你才总是受到伤害。” “不是的,舒羽宝贝,因果关系错啦。”江橙颖的声音像在蜜糖里泡过一样甜,总是和她讲话的内容格格不入,“是因为受到过伤害,才会对别人好。而且现在不会有谁能伤害到我了。” 陈舒羽还没说出口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到底没有说出来。 她认识的江橙颖,温柔而强大。在外人眼里永远活蹦乱跳充满朝气,亲近的人都不自觉得感受到她治愈的力量,即便是在亲闺蜜面前也很少表现出怨天尤人。 可这样的温柔和温暖,却是脱胎于荆棘和伤痛,是别人的锐利打磨出了她现在的秉性。如果可以,她宁愿她更有棱角一点,更任性一点,而不是一个人默默去消化那些负面情绪。 “不过我倒是觉得吕庄看上去可有安全感了,比段子轶好一百倍……也不知道是不是单身久了,我看这种寡言正经的人讲冷笑话都觉得帅。” “……” 陈舒羽面无表情,声音毫无起伏,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姐妹,你恋爱了。” 随后默默挂断了电话。 * 吕庄赶到猫舍见到陈舒羽的时候,被这位同志怨念的眼神吓了一跳。只见她抱着肥胖的橘猫,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他,一副“老娘不好惹”的凶煞模样。 今天的吕庄依旧是格子衬衫搭配深色牛仔裤,唯一有品位的可能就是脚上闪亮的球鞋。和上次见面相比,头发又长了些,发梢在鼻梁上打着卷,别人戴着看起来像斯文败类的金属框眼镜在他戴来就像是老花镜。 “就这颓废的样子到底哪里帅啦?”陈舒羽不满地自言自语。 吕庄没听清,虚心问:“怎么了陈医生?” “嗳,我说,你觉得江橙颖那小丫头怎么样?”陈舒羽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但其实她更想说:你是不是想拱我家白菜? “老板?人很好啊。”吕庄想了想说。 人长得可爱,声音好听,做事有条不紊井然有序,很会说话,相处起来真的是全方位舒适。 这些话他不敢对陈舒羽说,她那模样就好像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想把他亲手撕了似的。 陈舒羽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冷哼了一声:“知道我们橙子好,有些能说的话就不要瞒着,她看上去心大,可内心也是很敏感的。好好工作,不要欺负我们家橙子。” 作为韩桐的女朋友她很有可能猜得到自己的身份,这么说是给他找台阶下吗?还是警告他不要对江橙颖有所隐瞒?吕庄看着她眼里藏着深意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他态度还算不错,陈舒羽睨了他一眼,把猫递给他,摸了摸贵妃的脑袋:“再多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你瞧好吧,等贵妃回去了,它就是你们工作室食物链的顶端。” 吕庄接过贵妃,被怀里的重量吓了一跳,知道橘猫易发胖,没想着这位比他家阿宅还要重! “意思是我以后不仅是老板的助理,还得是这位女士的助理了?” 陈舒羽抬眼:“冷笑话讲的确实不错。” 就是人傻了一点,看上去对橙子完全没感觉。陈舒羽松了一口气。 “……?”吕庄讷讷地眨着眼睛。她今天怎么这么针对自己?他转身离开,看了怀里的贵妃一眼,用眼神问它: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只见这家伙“喵”了一声,打了个深长的哈欠,盘起尾巴舒服的在他胸前蹭了蹭,迷糊睡去。 * “姐妹,你恋爱了。” 你恋爱了。 恋爱了。 “啊啊啊啊啊啊——!” 江橙颖双手胡乱揉着头发,在空荡的房间里尖叫,陈舒羽的魔音在她脑海里无限循环放大,到了一种能让人发疯的地步! 都怪陈舒羽,她现在一想起吕庄,连他的身份都不想去细想,脸上就要浮现出奇怪的红晕。 真的是喜欢吗?她不是没喜欢过其他男生,可吕庄和她以往喜欢的类型也差的太远了吧! 陈舒羽的话像是催化剂,点燃了她脑海中和吕庄有关的每一段记忆,让她觉得相处的每一瞬间都值得一次疯狂的心跳加快。 她想起那天,工作室突然出现一只奇丑无比的昆虫,对这种恶心生物毫无免疫力的江橙颖不知所措,叫都叫不出声,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当时吕庄正要来叫她吃饭,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见她后退一步,闭上眼睛,眼泪“唰”地就流下来了。 自己是怕虫子怕的发抖,可不知道吕庄为什么也顿时无措了起来。 他径直蹲下来,胡乱拍着她的肩,嘴里嘀咕着:“别哭了,不哭了啊。 分卷阅读46 ”低沉却有些慌乱的声音让她心尖都颤了颤。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看见吕庄已经处理了这个来路不明的昆虫,连尸体都没有让她看见,带进了垃圾桶。 那天他递给她纸巾,破天荒地说了很多话。 “小学的时候,韩桐怂恿我往后座的女生的笔盒里放了只昆虫。” 江橙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抽噎道:“哇,桐老板是智障吗?他怂恿你你就照做啊?要是我的话一定把你俩都揍一顿!”嘴上是这么说,可自己小学时被段子轶他们折磨得可比这惨多了。 “她哭了,哭得很凶,撕心裂肺的。”吕庄继续道,“我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她停下来,一直道歉也没有用。” 于是他也慌了,浑身发抖地看着小姑娘坐在椅子上哭泣。 “哭的时候能听见你讲话才怪了,真的难受害怕的时候会哭得陷入忘我的地步。”她很有经验地发言。 “是,可是她哭得实在是太令人印象深刻了,连着好几晚我都没睡好觉。”连梦里都是那个被他恶作剧的女生的哭泣声,他大概是世界上第一次恶作剧就自食恶果的人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很怕看到女生哭,也没有再主动和女生说过话。” “……庄哥,你是不是有些矫枉过正了?”一滴眼泪堪堪挂在睫毛上,江橙颖惊讶到差点说不出话来,“韩桐怂恿你的,他也有份啊。” “可最后实施行为的人还是我不是吗?”吕庄抬眼看她,一脸真诚,“我没办法、也没想为自己的行为开脱。因为如果我什么都没有做,她大概也不会那么难过了。” 父亲从小教育他,要为自己所作所为负责。这件事让死脑筋的他认为,只要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不会给别人造成伤害和困扰。 后来他才意识到,漠视和不作为并不一定会让别人的难过减少。 “可是……” 没等江橙颖说完,吕庄就打断了她。他抬眼看她,一脸真诚。 “所以,别哭了,我会担心害怕的。” 第二十五章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当时光顾着回味吕庄的奇葩事迹, 他到底说了什么也没太在意。现在回想起来,江橙颖忍不住爆粗。 你……担心害怕个毛线……啊! 上次被撩到还是因为某手机游戏里虐心剧情下npc的深情告白, 这次竟然是后知后觉的被回忆撩到了。 可面红耳赤也好,心跳加快也好,对江橙颖来说,这短暂的撩拨感不过是被闺蜜一句话扰乱后的失态,还没到让她原地爆炸成一朵烟花的地步。 她心里像揣着明镜似的, 清醒着呢。 和吕庄相处这个月,她比陈舒羽更了解吕庄。他就是那种木讷的直性子,想什么就说什么,他想隐瞒的事情最多就是避重就轻岔开话题, 既不会撒谎也不会拐弯抹角。 那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情话,充其量算是安慰, 说到底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更不可以拿来证明他是不是喜欢她这个命题。 可她喜欢他吗? 她也不知道。除了工作上需要打交道的男性, 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进她的日常生活了。喜欢这种感情太容易生发,喜欢的裙子, 喜欢的妆容, 喜欢的游戏……喜欢一个人又有什么不一样的呢? 而且她这样的人, 好像不适合拥有爱情。 江橙颖拼命晃着自己的脑袋,想把这些七七八八有的没的思绪甩出去,手底下飞速在键盘上敲击着,企图用工作转移注意力。 可是没用。 她闭上眼睛都是吕庄的眉眼。 很烦,为什么换了那么多助理唯独这个人寡淡闷声地就闯进她的生活了, 仅仅因为性别不同吗? 她想不明白,对现下的心情有些不知所措。 很多事情在想明白之前,一切都是煎熬。 然而少女怀春的心事还没个着落,就被手机铃声拉回到残酷无情的现实。 “橙橙啊,现在有空回家一趟吗?”奶奶在电话里问,“你爸晚上的飞机就走了。” 她抬头看了眼日期,糟了,她已经因为忙着新款小裙子的生产,多次推辞和父亲的见面了。奶奶的声音听上去明显有些不愉快,每一个标点符号都在诉说着:你敢不回来试试看? 江橙颖和父母都不是很亲近,她这么多年没长残奶奶的悉心教导可谓功不可没,唯独这位尽心拉扯她长大的女士是她无法挑战的权威,一切借口和推脱在老太太这里都是无效攻击。 “去去去,我刚忙完,现在就去。” 说着钻进三楼卧室换了一身裙子,她父亲能接受的那种程度的,边整理头发边往车库走。 驾驶座的前后位置被吕庄贴心调到了适合她的距离。自从坦白从宽之后,吕庄就不开她的车了。顺便把自己的车也开到了工作室门口,出外景也好去工厂也罢,非要让她坐他的车。 她有时候还能听他念叨着,“不知道这有没有震慑作用”,不知道到底犯了什么病,也不知道他这是在防人还是防鬼。 想到这,嘴角忍不住漾开一抹弧线,出发前顺手给吕庄发了条信息:“我得回家一趟,接上贵妃你把它先带你家去吧,我回来了去接它。” 回到家的时候江焕平正细细品味奶奶珍藏的大红袍,便携行李箱就立在客厅的墙角,一副整装待发的架势。 看到她进门,他眼睛亮了亮,赶紧放下手里的茶杯,脸 分卷阅读47 上堆满笑意:“橙橙回来啦。” “嗯,回来了。”她从善如流答,边点头边往屋里找奶奶的身影,“奶奶呢?” 江焕平等她换好鞋,递来一杯茶:“在里面画画呢。” 正说着,就见老太太已经收笔,慢条斯理地整理着笔墨,桌上摊开着的是还没完成的山水写意,浩荡的瀑布从如墨的山石间倾泻而下。 “爸,你是不是又瘦了点?” 虽然和父亲从小就不说特别亲,但比起主动放弃抚养权的母亲来说,江橙颖对这位父亲的态度还称得上孝敬。 江焕平揉了揉有些血丝的眼睛,听了这话掩饰不住的开心,轻松地笑了笑:“还好还好,最近在做国外的项目,时不时要飞国际航班,时差不容易倒啊。你看你也是忙得不像样,非要自己搬出去住,住奶奶这儿不就行了?” “工作室离工厂和仓库都近,方便。”她说。 老太太从里屋走出来附和道:“她在这儿还闹心,出去住好,我还省一双碗筷。哎哟,你今天怎么没穿你那裙子了?上次我跟你说的设计你有没有考虑一下?” 老太太家里是书香门第,诗书画印颇有些造诣。现在江橙颖他们美院的一些教授里还有她当年的同学。江橙颖开始自己设计生产后,老太太也争着想当艺术指导,在江橙颖古典的、哥特的、甜系的设计图纸里,老太太坚持想把中国元素和小裙子结合在一起。 “您提的建议我哪敢不听?不仅考虑了,还按您说的做了一件样衣呢。我准备九月茶会推出,看看反响。” 江焕平默默听着祖孙俩的对话,时不时插两句。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听上去没什么重要的大事,感觉更像是需要维持一种定期的信息交流而进行的会面。 偷偷瞄了两眼江焕平本不健壮又愈发消瘦的肩膀,她端起茶杯把脸埋在蒸汽里,心底悄悄叹了口气。 母亲当年离婚扬长而去,给江氏父女心头都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对她自不必说,对她这位父亲更是改变尤其大。 为了给女儿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原本这个内向又不善言谈的男人被逼的走上了八面玲珑的经商道路。后来得知母亲又嫁了本市富豪级别的人物,他又一咬牙跑去外省自立门户,颇有点不挣他几个亿就不回来的意思。 老太太劝不住儿子,江橙颖更是没办法,只要她在电话里任性地闹一句,就会被“我辛辛苦苦在外面奔波是为了你呀”堵回来。后来索性闭口不提,她一个人和奶奶过日子也乐得自在。 钱是挣上了,可从此回M市就变成了例行探亲时间。太多年的成长缺席,让他们之间能说的话越来越少,更不要说交心了。 “听奶奶说你贷款买了辆车啊?还差多少我转给你。上次给你打的生活费还够吗?”江焕平对女儿心事了解的不多,可经济方面绝不会亏待她。他和她能聊的话很少,无非就是问她“钱够不够”。 “没事,还够。我现在有能力挣钱了,您省着点给,给奶奶多给点,别像个行走的ATM一样好吗?”江橙颖轻声嘟囔着。 事实上除了刚开始开工作室的时候从父亲那里拿了些钱当启动资金,自从工作室和店铺开始盈利后,那些钱躺在江橙颖的卡上一分都没动过,到现在攒了多少她也不清楚。 “奶奶这边你也不用操心了。我养你们俩还是养得起的。”瞧瞧这底气足的。 “哦。”她敷衍着点头。 “那个……橙橙啊。” 没有共同的生活和记忆,聊天内容逐渐就变得干巴巴,甚至连“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的终结式话题都已经没什么可以聊了,江焕平突然支支吾吾了起来。 她抬眼看了看奶奶,用眼神问:他什么情况? 老太太无奈地摇头,顺手往她茶杯里续了杯茶。 “你说。”她平静地说,不知道怎么回事,觉得眼前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江焕平斟酌着措辞:“你什么时候愿意跟阿姨见个面?她十一的时候想来M市玩,我想要不你们有空见一见?” 她端着茶杯的手一抖,几滴茶水飞溅到虎口,星星点点洒落在地板上。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可最近是怎么了呢?全都凑一起来了,是嫌她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吗? 江焕平再婚的事情早就是板上钉钉了,而她自始至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哪怕是曾经信誓旦旦说要努力照顾好她,自己受苦也不让她吃苦的男人,人生遇到了爱情你能多说什么呢? 她知道,他有资格追寻自己的幸福。 可知道和理解是一回事,能不能过得去心里那个坎又是另一回事了。 水滴落下的那一刹那,心里像是松了一口气般,终于解脱了。二十多年前那个女人离开她走向别人的怀抱,现在终于连他也要拥有自己新的家庭了。 她算什么呢?哪里都是多余,只有老太太一个人是她最后的依靠。 “她要来玩就来,见就没必要了。” * 吕庄把车都开到工作室门口了才看到江橙颖的信息:“我得回家一趟,接上贵妃你把它先带你家去吧,我回来了去接它。” 收信人要是韩桐,第一反应一定是:卧槽有姑娘要来我家! 然而吕庄看到“回家”二字,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江橙颖名义上的哥哥那张阴沉沉的脸,攥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贵妃?贵妃?” 分卷阅读48 他摸着橘贵妃的脑袋,好不容易把它叫醒,放在自己家的地板上,看着它悠悠转醒,一连警觉得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猫爬架。 “贵妃,你有个弟弟你知道吗?”吕庄解开衬衫的扣子,看了眼一点都不认生很快就占山为王的橘贵妃,对它说道,“它在我家叫阿宅,你主人管它叫小将军来着。不过你今天应该见不到你弟弟,它在我妈妈那里吃香喝辣呢。” 人生真的处处充满惊喜,他和江橙颖养的两只猫好巧不巧就是一对兄弟。可是橘贵妃不仅听不懂他的话,而且趾高气昂地在阿宅常用饭盆里撒娇卖萌,吕庄不得不起身拿出珍藏猫粮,伺候起贵妃来。 好不容易把贵妃伺候好了,吕庄一头躺倒在沙发上,外面天色渐渐黑下来,可江橙颖还没有来接走贵妃,甚至一通电话一则消息都没有。 心里莫名有些不安,划开手机,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许久,愣是没有拨出去。 “嗡——” 他的手机陡然震动。来电的是意料之外的人。 “喂,陈医生?” “叫陈舒羽就好了。” 是她的闺蜜打来的,声音有些焦急不安。 “你回工作室吗?橙子在吗?刚才她给我打了通电话我没接上,现在一直是关机状态打不通。” “我不在,她说有事回家一趟,还没回来呢。” “我特么……她回的哪个家?” 陈舒羽一向豪放,这时声音格外大,吼得吕庄隔着电话都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我也不知道。”他捏紧手机,随手捞起搭在沙发上的衬衣换上,“你别担心,我现在出去找找她。你有什么想法吗?” 陈舒羽还想说让他帮自己多留意一下,却没料到这个男人还有态度这么强硬的一面,她思索了一下道:“以我对这姑娘的了解,大概率回家是回奶奶家,在……如果不是她奶奶家的话,段家好像也不是不可能,但我没段子轶那家伙的联系方式……” 吕庄边听边往外走,刚推开大门,脚步突然顿住,他身形微晃,揉了揉眼睛,定下神对电话里始终在念叨的陈舒羽说:“不用找了,她在我家门口。” 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好像,醉了。 第二十六章 越界了。 其实他也不确定江橙颖是不是喝醉了。 眼前的小姑娘看上去和平时一样神采奕奕、精力充沛。脚尖踮起, 落下,踮起, 落下,有一搭没一搭地上下晃悠着。只是仰头望着他的眼睛不似往常那般清亮,朦朦胧胧的,迷离闪烁。 “陈医生,你闺蜜她……”酒量好吗? 吕庄还没问出口, 眼前这位眼神扑朔的小姑娘抬头看到他,摇摆着一步探上前。左手攥住他的衣角,右手抬起蹭着他的手腕,两人的身高差让她努力踮着脚尖, 身体却艰难地保持着平衡。 太……太近了!一瞬的眩晕和窒息感涌上头顶。江橙颖周身混杂着酒气和橙子味洗衣液的香气和逐渐贴近的身体让他呼吸一窒,恍惚间他看到她颈侧垂下的金属色耳环在发间晃动, 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恐怕真的醉了! “什么?”陈舒羽还没搞明白情况,就听见江橙颖从吕庄手里抢过手机笑嘻嘻地说:“舒羽宝贝啊, 你怎么电话打到这里来了?我没事,我来把贵妃接回去。刚才手机没电了才没接到你电话, 放心啊, mua!” 片刻没停歇地讲完, 自顾自的挂断了电话,徒留陈舒羽对着空气“喂喂喂”了半天。 江橙颖自制力极好,也从不和陈舒羽喝酒,每次陈舒羽失恋买醉的时候她就抱着果汁在一旁默默相陪,末了还要吐槽自己的姐妹嗜酒成性。 她从来没见过江橙颖喝醉是什么模样, 更不知道一个人喝醉了还能清清楚楚地跟她说这么一大堆话。如果此时她知道的话,绝对会破口大骂:你个傻橙子长能耐了?酒量不行还敢自己跑出去喝酒了!? 陈舒羽将信将疑地收起手机,殊不知小姐妹已经醉到快挂在别人身上了。 “那个,您看这钱……” 吕庄正纠结着怎么才能把江橙颖紧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拉开,没意识到旁边还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从江橙颖那辆雷克萨斯上出来,战战兢兢地双手捧着车钥匙走到吕庄面前。对上吕庄犀利而凶恶的目光,浑身一哆嗦,话都说的不利索了:“先生,代、代、代驾的钱,能支付一下吗?” 江橙颖醉态明晃晃地刻在脸颊上,可看上去似乎意识还算清醒。她知道这里是吕庄的家,知道陈舒羽在担心什么,甚至知道自己开车不能酒驾还专门叫了代驾回家。 这醉法也太奇怪了……吕庄感叹着,难为她喝多了还记得要来接猫回去这事。得亏是开到他家门口了,否则哪种情况后果都令人不敢想象。 吕庄接过钥匙,替江橙颖付了钱,把人打发走后一脸认命地看着江橙颖。 她仰头看着他,确切地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他,一言不发,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简单得像个傻孩子。 吕庄单膝半蹲下来平视着她,问:“还能走吗?” “啪——” 江橙颖张开双手一把糊上了他的脸。不容他躲避,她的指尖在他发间来回穿梭,那节奏和温柔的触感莫名的熟悉,下一秒就听到她说:“贵妃啊,跟我回家啦。” 他刚凭什么觉得她的 分卷阅读49 意识还算清醒?……这已经醉到半米之内人畜不分了吧?! 在江橙颖抱着他脑袋乱薅的时间里,吕庄在请人进屋和把她送回工作室里选择了最正人君子的最优解。他反手握着江橙颖的手腕,轻轻移开这双不安分的手:“老板,你还能稳得住吗?你在门口等我一会儿,我进去把贵妃抱出来送你回家。” 为了防止她醉后乱跑敲别人家的门,他还连哄带骗地让她上车里等他,顺便系好了安全带。 刚准备转身关门,突然感觉下摆被人拉扯着,回头一看江橙颖安安分分地坐在副驾,两手却死命揪着他的衣角。她低着头,长发遮掩着面部看不清表情。 半晌,就在吕庄快要以为她是不是抓着自己睡过去时,江橙颖抬起头,目光没有焦距,在他身上胡乱打转,声音罕见的沙哑:“连你也要扔下我了吗?” 吕庄心里一惊,她眼神中十足的控诉意味让他心神慌乱。“这帽子不能乱扣啊,老板。”他嘀咕着,俯身解开她的安全带,起身时她的发丝扫过他的手臂,阵阵酥麻。 “要不上我家坐会儿?”他歪头问她,只见她飞快点头,跳下车跟在他身后。只是自始至终都没松开他的衣角。 这样下去这件衬衫都要被拽长了……吕庄放慢了脚步,让两人距离不至于隔得太远,可走着走着他就觉得不对劲,江橙颖也太安静了,低着头拽着他,怎么都觉得他像个带了小孩的单亲父亲…… 贵妃真是不把自己当客人,撒丫子到处乱跑,他在餐桌的角落才找到它。等把它抱出来的时候,江橙颖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抱着他的周边抱枕,幽幽地看着他,和之前不一样的是,她的眼泪一直在往下流。 无声的哭泣,让他没由来地心抽。 贵妃似乎也从没见过这样的铲屎官,它从吕庄的怀里挣脱出来,踏着妖娆的步伐从沙发靠背上朝江橙颖走去,柔声呢喃,在主人附近打转。 “没事吧?”他走上前问,抬起手想要拍拍她的背安抚她,却在指尖触到她背脊的前一秒停了下来。 江橙颖的神色恢复了片刻清明,努力花了好久时间才辨认出眼前人的模样,“啊,庄哥……”,她垂下眼睛好像又变得不太清醒,双肩微微内扣,几不可见地抖动着。“对不起……对不起……” 明明你说过哭泣会让你担心害怕,可我还是忍不住。 她虽然没有说出口,可吕庄不知怎的,在她哭着说出“对不起”的瞬间心领神会。 “你哪有对不起我,想哭就哭,这是你的权利。”吕庄悄声叹息,犹豫再三终于覆上她的肩,极好地掌握着分寸,轻柔地顺着她的背拍打,像是安抚襁褓里的孩子一样温柔谨慎。 贵妃被这两人诡异的气氛吸引,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了下来,“喵”了一声开始专注于给自己舔毛。 “这是喝了多少啊……” 不知道这样保持了多久,江橙颖的眼泪渐渐干涸,泪水在精致的妆容上留下两道深长的痕迹,眼妆早就晕开,活像顶着一坨黑眼圈。 吕庄天天被江橙颖耳提面命地教诲,就算分不清口红色号,也差不多搞懂了这一套完整妆面形成的不易。看着她斑斑驳驳的脸,顿时升起一种束手无措的感觉,心道还是笑容适合她。 “为什么他们都不要我?”不知道她是在问他,还是在自言自语。 “……谁?” “那个女人,和……爸爸。”江焕平没有被划归在“那个男人”的行列,却也即将要开始新生活了。 吕庄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是不敢停下轻拍她的手,安静地听江橙颖讲下去。 “你猜那个女人她知道吗,她嫁去那个家的儿子是怎么对我的?” 江橙颖笑容有些阴冷和自嘲,软乎乎地声音透露着浓浓的醉意。她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却在酒精的作用下毫无防备的将埋在心底多年的话一股脑往外倒出来。 吕庄情商不算高,可到底是聪明,三言两语就猜出她说的那个“儿子”就是那天来工作室的男人,听到这里眼底浮上一层阴影,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她知道,她都知道,我哭着打电话跟她说段叔叔的儿子把我堵在小路里骂我……她都不要我了我还跟她说这些,我好傻啊,活该她从不肯相信我……” 江橙颖说的含糊其辞,可吕庄却觉得这些只言片语里有太多的压抑,他有种想伸出手抱住她的冲动。 他离她近了些,甚至能感受到她起伏的呼吸,却忍住了自己的动作。他有什么立场啊?趁人之危可不是他吕庄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也是,知道我不喜欢还要再婚……从来张口闭口只有钱,他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吗?我想要的钱买不来,我想要他和我和奶奶坐在一张桌上吃饭,我想他参加我的家长会骄傲地告诉别人我有爸爸。每次回家站在他面前我都会忍不住充满期待的看着他,我想他一看到我,就给我一个抱抱……” 江橙颖越说越哽咽,越说越不清楚,说到最后浑身颤抖。等她缓过来,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向吕庄,双唇轻启,尾音带着祈求。 他眼皮抖了抖,顿觉天雷劈到头。 她说:“爸爸,你抱抱我好不好?” ……这已经不是人畜不分的醉意了。 这是亲爹都认不出来的节奏啊? 吕庄嘴角抽搐,心想“这样不好吧”,可身上每一个细胞都 分卷阅读50 在燥热尖叫。背上渗出了汗,顺着脊柱往下流去,近在咫尺的花猫般的脸庞鼓动着心脏越跳越激烈。 她的额头毫无征兆地抵上他的,小姑娘气息扑面而来。他的瞳孔瞬间长大,瞳径都快赶上了一旁默默凝视着的贵妃。 “你们为什么不要我?”她哭得梨花带雨。 “他们不要你,有人要。” 荒唐的拥抱持续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吕庄单膝跪在沙发边,感受到江橙颖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搭在他的身上。手还轻悬在她肩胛侧,不平稳的呼吸让她背部的线条起起伏伏。 “可,可以了吗?”他的声音有些不对劲,还没来得及细想怎么回事,身体就作出了最真实的反应。 犯规了,越界了。 吕庄心里一惊,就要推开挂在他身上的小姑娘,就听这人毫无戒心地呢喃:“回家吧……好不好?” 到底是怎么大费周章地把这个又矮又轻的女人抱上车,还把贵妃一并打包送回了工作室,吕庄不想再回忆一遍,毕竟被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姑娘带着醉意喊“爸爸”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接了杯水递给江橙颖的空隙,吕庄接到了久违的父亲的电话。 “没睡呢吧?”吕建宁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自在,像是刚被姚女士教导过一番一样,对着儿子傲娇地问。 吕庄瞥了眼端着水杯安静如斯的江橙颖,生怕她下一秒又折腾起来,小声说:“没呢,有事?” “咳,小宗的手术时间定在明天了,你没事早晨就过来一趟吧,我有事跟你说。” “哦,好。” 父子俩有些尴尬,寒暄了一会就结束了通话。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了一眼已经进入放空状态的江橙颖,不确定她之后还会不会发疯,连忙给韩桐发了条消息。 吕庄:桐子,希望没打扰到您的夜生活。陈医生她闺蜜喝多了我把她送回工作室了,希望明天她能来确认一下她的闺蜜是否安康。 没几秒就收到韩桐的回复。 韩桐:庄,你玩儿我呢!你这是想让我女朋友手刃你还是手刃咱俩?!你作为助理不应该把老板负责到底吗? 吕庄:明早小宗手术,我爸要见到我。不是被陈医生手刃就是被我爸手刃,这个选择不是显而易见吗? 韩桐:行行行,我今晚加班见不到她,我跟她说一声。说起来我还没见过橙子喝酒……能行吗? 吕庄看了一眼趴在沙发上和贵妃大眼瞪小眼的女人,飞快打字。 吕庄:我觉得不行。 刚发送出去,他就听见江橙颖“啊”的一声尖叫,连忙跑过去:“怎么啦老板?” “庄……庄哥?”江橙颖揉着眼睛,定了定神。 哎呀妈呀,终于不把他认成她爸了!吕庄松了口气,看来马上就能走了。“我在。需要喝点醒酒汤什么的吗?” 江橙颖对他的问话充耳不闻,从沙发上跳下来,光着脚跑进试衣间,抱着一堆裙子出来,跑回到吕庄面前。 “嗯?怎么了?” “庄哥你试试裙子好嘛,我想看你穿!” ??? 这是还没清醒吗! 作者有话要说:  橙子的酒量:一杯晕,两杯倒,三杯可是不得了。 第二十七章 酒后。 翌日清早, M市飘了点小雨。姚宗单人病房里,吕庄带着一身雨露风霜准时出现了。 上到头发丝下到指甲盖都打理地很好, 生怕哪里收拾得不好让老两口看不顺眼,平白添堵,唯独只有满脸的疲倦之态没办法掩饰。 姚宗靠在姚乐嘉女士的身上,从吕建宁手里接过刚削好的苹果,看到自家大哥眼里布满的血丝和发黑的眼圈, 怔怔道:“哥,你又熬夜了?” 今天吕建宁叫他来,大抵是为了父子和解商量他复职的事情。两人的矛盾就在一个工作狂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一个心疼儿子的身体吃不消。姚宗这一句话没头没脑的话, 稳稳地踩了几个人的雷区。 话音刚落,就见父母亲两人的视线齐齐落在了大儿子身上。吕先生目光从他身上扫过, 没说话;姚女士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满是“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省心”的抱怨神色。 房间里唯一一个口无遮拦的人毫无顾虑的继续说:“哥, 你是不是还想让老爸多给你停几天职啊?让你好好休息都成了耳旁风了。”把父母俩人没说出口的话就这么径直讲了出来。 吕庄揉着眉心低头认错,心说我倒是想好好休息, 谁让你前老板喝了酒以后变成疯子了呢? 他自己很少上酒桌, 工作性质也不需要像父亲那样在各种饭局里应酬, 唯一见过最癫狂的酒后醉态还是他在国外上学时那个外国室友,大半夜抱着马桶唱情歌那种。 没见过有人喝醉了以后逼着他这一米八多的大老爷们穿女装的!还是那种超可爱的Lolita!? 如果江橙颖认清他的后果是要被逼着穿裙子,那他觉得还是被认成爸爸比较安全。 对上江橙颖泪汪汪的期待眼神,他就是再有怒气怨气也只能化作一句:“这大小不合适,别弄坏了您这些限量的裙子……” 江橙颖恍惚听了进去, 神情微愣,放下手里的裙子,点点头:“哦,下次生产之前给你量身做一件……” 小姑奶奶哟!且不说量身定制款在她的店里属于价 分卷阅读51 格相对高的,就是这执着的要给他穿裙子的想法,也太危险了吧! 压下这令人崩溃的感受,他对面色不愉快的父亲解释说:“昨天晚上有个朋友出了点事,帮忙去处理了,到家就已经有点晚了。” 对着家人他还能闪烁其词地用“朋友”糊弄过去,真实情况就有些一言难尽了。 何止是有点晚……工作室一反平日的安宁,被那一人一猫折腾得鸡飞狗跳。他不敢随意接触江橙颖的身体,她倒好,拼命往他身上凑。裙子穿不了,她就翻出各式各样的发带和KC往他头发上缠绕。 直到她精力发泄殆尽,晕晕乎乎趴在沙发上快要睡过去,他才把她抱进卧室,盖好被子,盯着她的睡颜看了几秒,默默关门离开, “朋友,你现在居然有朋友了啊?”姚乐嘉捂着嘴惊讶道,儿子以往高冷地只跟韩家那小子往来,许久不回家居然有朋友还愿意去主动帮忙了。 吕建宁眼角的不悦渐渐褪去,轻声说:“为朋友两肋插刀,好事。这性格随我。” 姚宗吐槽:“随你?你和我妈一个赛一个能说,我哥这话少的,可能真的是充话费送的吧?” 姚女士也乐道:“买一送一呢,我们不亏。” 吕庄:“……” 最后还是护士推门而入终结了话题:“vip307病房的姚宗是吗?准备手术了。” 姚宗坐在病床上被推进电梯,护士按下手术室的楼层,眼神偷偷瞄着跟在姚宗身边的男人。 电梯间不够大,吕先生和姚女士决定等下一班,吕庄双手插兜,没怎么睡好的眼神飘忽不定,也没意识到电梯里两个人都在打量着他。 “哥!”刚出电梯门姚宗就叫他,“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 吕庄皱眉:“老吕专门托人找了血液科最好的教授来,别瞎说。” “你听我说完嘛!” “你说。” “我的网易云里有个歌单,我收藏着计划在葬礼上播放的……”姚宗在哥哥面前肆无忌惮惯了,什么都敢说。 “那你记得先在我葬礼上播放看一下反响。” “还有我那衣柜的裙子,你敢扔我就跟你拼了!” 吕庄脱口而出:“不扔,我送给江橙颖让她处理了。” “啊……”听了这话,姚宗沉思了一会,“我要是真的不好了你别告诉橙子了。” 护士跟了一路,被两人的对话吓到了,哪有人手术前在这忙着安排后事呢?在手术室前等了一会,这俩人越说越真实,小护士犹豫地开口:“该,该进去了。” “等我爸妈下来再说吧。”吕庄看了护士一眼,转过来接着和姚宗说话:“为什么不让我告诉她?” 姚宗狡黠地看着他,突然问:“你告诉橙子你是我哥了吗?” 吕庄愣道:“还没……” 是啊,如果这事告诉江橙颖,那么他之前做了那么多隐瞒都不作数了。可这是他自己的问题,是他没有对她坦诚,和姚宗又有什么关系? 这时吕建宁和姚女士匆匆从电梯里下来,和医生护士说了两句,正要把姚宗推进手术室,姚宗起身凑到吕庄耳边,悄声说:“我本来想的是,如果病好了,我就去和橙子姐表白。如果手术真的出什么意外了,还是别让她知道的好。” “你在说一遍?”吕庄压低声音,惊讶道。 “还是别让她知道了,我不想看她难过的样子。” “前一句。” “病好了我就表白……怎么啦?” “你……”吕庄被姚宗义正言辞地回答打入了混沌状态,看着这人一脸开心的被推入手术室硬是没说出一句话来。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姚女士好奇地问。 “……这家伙准备手术出来就表白。”吕庄没好气地回答。 “小宗都有喜欢的人啦?你呢,你没情况吗?” 吕建宁毫不留情地插嘴:“他的对象是游戏。” 不是,你们这轻松欢快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吕庄还没来得及回味手术室里那位刚才那番话给他内心带来的波动,就被亲生父母的态度震惊到了。 姚宗这孩子要做的不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的骨髓移植吗? * 江橙颖是被胸前贵妃令人窒息的重量压到醒来的,艰难地爬起来,顿感头疼欲裂。 昨天晚上……她干什么了?一时间什么都没想起来,却被满屋子发酵后的酒气熏到呕吐。 嚯,她昨天去喝酒了吗?为什么感觉什么都记不清楚了……摇摇晃晃地走进卫生间,江橙颖在墙上摸索着打开灯。 “啊——!!!” 镜子里的人跟她一样张大嘴高声尖叫。 宿醉后不堪的面容,彻夜未卸的妆,还有清晰可见的泪痕!!! 我是疯了才去喝酒吧!!! 我怎么能不卸妆就睡觉呢!!! 我居然衣服都没换就躺在床上了啊!!! 江橙颖惊恐万分,兵荒马乱地卸了妆,换好衣服敷上面膜,开始到处找手机。 嚯,没电了。 又风风火火地跑去充上电。 等着手机开机的时候,她跑去冰箱里拿了瓶酸奶,嘴里叼着吸管晃悠着,突然间看到餐桌上有一锅盖着盖子的粥。 “啊……” 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她放下酸奶跑去把粥热了,管它谁做的先吃了再说。 加热后的粥有种熟悉的味道。 她白吃 分卷阅读52 白喝了吕庄一个月,这粥闭着眼睛光闻味儿都知道是他做的。 ……她她她喝多了见到他了吗?! 完!全!想!不!起!来! 吃饱喝足坐回沙发上,电量刚好够用,连忙查看着消息。昨天晚上的未读消息都没有回复,但没有任何信息能说明她到底做了什么!只依稀记得她好像和陈舒羽通了电话…… “姐妹,昨天……” “我还想问你昨天怎么了!”陈舒羽没等她说完就噼里啪啦大声吆喝,“我跟你说我现在无比认真地遵守着交通规则往你那边赶,你可不要说些气死我的话让我在路上出个什么事啊!” 江橙颖乖巧地说:“我……你先说。” 她心道我完全不记得昨天怎么了,交代不出个所以然。 “……然后你挂了我打给你助理的电话。”陈舒羽没好气地说,“我想着没什么事了,又痛经,我就去睡了。早晨我特么才看到韩桐发的消息,说什么你喝多了已经被助理送回工作室睡了。” “……呃。”江橙颖大眼瞪小眼,看了看桌上放粥的锅,那是这位助理唯一存在过的证据,“我……” “你长能耐了啊,知道自己酒量吗就一个人去喝?我怎么这么生气啊!”隔着手机她都听到陈舒羽狂躁地按喇叭的声音。 “还,还好,我没啥问题,就头有点痛,好像还有点落枕。”对自己酒后状态完全不了解的江橙颖挠了挠头,“你路上慢点啊。” “放心,在没了解清楚情况之前我会很理智的。我就怕到时候我一个没忍住一脚油门照着你那助理就开过去了。” “哈?关他什么事?” “臭男人趁你醉酒不会占你便宜???我不信,你那么可爱我都把持不住!” “我谢谢你啊……”江橙颖嘴角抽动着,陈舒羽提到吕庄让她的记忆悄悄地复苏。 还没来得及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一切记忆就一股脑儿涌了出来,将她淹没得不知所措。每一个场面都一帧一帧被放大,无比细致地摊开在脑海中。 她虎摸着他脑袋的样子,他认命地看自己像个拖油瓶一样跟在他身后的模样;她像个智障一样乱认别人当爹的窘态,还有他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的慌张失措。 “你可能想多了……” 他还真没想着占我便宜。倒是我,好像一个劲儿占着这傻木头的便宜…… 她需不需要对他负责啊? 还有,那裙子他到底穿了没啊? 第二十八章 不是一定要在一起吧 天还没放晴, 院子里雨水停留在阔叶上的积水滴答滴答落在石子路上。屋内有些潮气,往日客厅甑光瓦亮的落地窗上也起了薄薄的水雾。 “姐妹, 你……有点强!听我一句,咱以后别喝酒了,好吗,真的吓人……哎,你粉底是不是擦多了?” 陈舒羽风风火火赶到了工作室, 听江橙颖略去细节七七八八地讲了始末,内心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江橙颖说归说,手上一直没闲着,花了好大力气才遮掩住脸上那份颓靡之气, 看上去有精神多了。 “所以他真的什么都没做?”陈舒羽狐疑道,生怕江橙颖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真没有。”江橙颖合上腮红, 语气诚恳,心道吕庄要真想做点什么, 就不会任由她往他头上戴各种发饰并在她手机里留下照片了。“我虽然喝的不省人事,但醒来记忆倒是恢复得很全。” “哦, 是吗。” “听你这语气, 好像有点失望?” 江橙颖挑眉看着闺蜜, 细细捕捉着她的微表情,好像完全不觉得那个看到信息后担心万分急匆匆冲来的人是她本人似的。“你是不是想听到我说他真做了什么你才开心啊?” 陈舒羽被说中了心事,眼神微动,坦言道:“是有一点失望?说句实话,担心归担心, 我现在倒是真希望你能有点小桃花运。你这人,从文科班到美院这个专业,没结交特别多男性朋友就算了。现在摄影不接男客人的单,做小裙子也基本上和女孩子们打交道……一直以来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我现在都有点替你操心了。” 江橙颖没好气地说:“啧啧,你现在是恋情稳定想当月老了?” “月老就算了,光你一个人就够不让人省心了。” 前些天江橙颖的奶奶给陈舒羽打过电话,说橙子这孩子没有自小没有妈妈操心这些事,她说多了又怕橙子烦,希望自己能旁敲侧击地问问。 江家奶奶到底没想到,这俩姐妹间从来就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什么就话都是直来直去的。 陈舒羽问:“那你……准备怎么面对他?” 江橙颖嗤笑:“还能怎么办?该怎样就怎样,大不了我跟他保持距离,实在不行就换个助理……你看你这话问的,我俩又不是谁清白不保,难不成我还要对他负责吗?” 如果他想……倒也不是不行。江橙颖被自己这一瞬间冒出来的想法吓到了。 陈舒羽没注意她的表情,拍手鼓掌:“我觉得可以,你对他负责,然后顺水推舟,从此你就有了一个帅比男朋友,我们四个人可以double date了!” “其心可诛啊!你就是想和约会吧?我看透你了陈舒羽!”说到这江橙颖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看上去好像也不是很惊讶的样子,不问问我喜不喜欢他?他喜不喜欢 分卷阅读53 我?” “还用问?”陈舒羽十分配合得翻了个白眼,“上次我就看出来最近你心里的微妙变化。和一个男人朝夕相处,给你又做饭又开车又打杂,关键是长得还算不错,不动心也有点说不过去吧?至于他……我还真不知道,让韩桐去问问。” “求你消停一下吧,真把自己当月老上赶着去牵红线啦?” “你不喜欢他吗?”陈舒羽反问。 “喜欢。”江橙颖毫不避讳地坦白自己的内心。 在陈舒羽来之前她一个人就仔细想过了这个问题。 吕庄是个很好的人,虽然低调沉闷了些,可为人谦逊稳重,不知道是不是有职业病,对生活和程序中任何一处bug都不肯放过,处事细致耐心,总有些完美主义者的劲头。 他会在俩人出门之前提前去车里调好空调的温度;知道她不愿意吃葱姜后,他每天中午带来的饭都提前被挑拣过;就连那些他当初记不住牌子和种类的小裙子,都被做成了电子标签,现在的他连op、jsk和sk分别是什么都能讲得头头是道。 他好像没有怒气,也不会怨怼,永远冷静自持,看上去像个永远的旁观者。 可是她没办法说这样的人她不喜欢。 逐渐清晰的记忆里,他轻抚她的手微微颤动,更多的时候是悬空在肩头,深怕冒犯到她一点。 就是这样克己受礼死板得要死的男人,被她猝不及防抱住的时候,还会细心调整自己的姿势为了不让她挂在他身上太累。 哪怕对于自己给他拿裙子穿这件事再有怨气,亦或者处于不能顶撞老板的压力,他能一直忍到她安静下来,直到沉沉睡去。 昏睡过去后面的事情她没有印象了,可是除了他,把自己抱回房间大抵也没别人了。陈舒羽希望他们之间会发生点什么,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醒来时裙子上那几个蝴蝶结都是规规矩矩的,她专属的打结模样。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安心,不会有任何无所适从的感觉。所以她对陈舒羽认真说:“喜欢。” 可是…… “喜欢是喜欢的,却也不是非要在一起吧。” 如果他对自己没有任何想法,甚至因为醉酒的丑态而厌恶她呢?万一他被自己这酒后发疯吓到不敢来工作了呢? 就在刚才她还收到吕庄发来说要请两天假的消息,她那时心神不定,没有问请假原因就准了,心里暗自猜测他恐怕真的有心想躲着自己。 “你怕他不喜欢你吗?他要对你没感觉会给你做粥?” “或许只是好人做到底吧。”她摇头替吕庄否定。 吕庄情商堪忧,情呀爱呀的事情可能真不如她敏锐。 “我的傻橙子,你能不能想着点好?永远都这样,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就开始打退堂鼓!”陈舒羽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她脑子敲开看看是什么玩意儿。“我记得大学有过男生追你吧,当时还贿赂我来着呢,结果不知道是你跟他们说了什么,连表白都没表白,他们就放弃了!姐妹儿,机会在你面前,是你不要的。听过那句话吗,只要你主动,我们就会有结果。” “啊,你说大学……那事儿我没跟你说过吗?不是我干的。”江橙颖撩起眼皮,“段子轶那个傻哔在背后威胁那男孩不要跟我谈恋爱,否则会吃苦头。我只是在他们决定要放弃追求我的时候当面了解了一下原因罢了。” “……卧槽?!”陈舒羽险些跳起来,本来这前尘往事只是她的一个话头,没想到带出了她从没听过的秘密,“你怎么早不跟我说啊?” “说什么?说我心里觉得还不错的男生听了我某个傻x哥哥的话决定放弃跟我表白?”江橙颖叹气,“你想听我还没勇气说呢……活了二十多年连恋爱都要被这人插手,你说我窝囊不窝囊?” “我特么都忘了他也跟咱是同大学同年级的人,哪个院的啊?” “本来是学小语种的。后来和他那个老爸关系好像缓和了,转专业去学了金融,算韩桐半个学弟吧。那个时候桐老板已经毕业了。” 这些年只要江橙颖有心躲他,两人相安无事绝不会狭路相逢。段子轶却总是有能力介入到她身边,让她总觉得这人不去当个间谍真的可惜。 “……可他能跟别人说什么啊?” “谁知道呢?听那男生的意思,我估摸着他添油加醋地把我家里说得像是混道上的,根本不好惹之类的……?” 编排自己家的本事真是一流! “我宣布段子轶再次刷新了我对奇葩的认知!可他图什么呢?” “谁知道他图什么,要是能懂他我离奇葩也不远了。我觉得他就是自己不好过,也不让我好过。” 说到这,江橙颖心里又忍不住浮现出吕庄的身影。昨天她向他吐露了不少心事,好像也说了两嘴段子轶的事。 印象里他全程沉默地听着,承受着她所有负面情绪的宣泄,不妄加安慰也不试图揣测,安静地像是没有他这个人存在似的。 只是她清晰地记得,她问他:“他们为什么不要我?” 他说:“他们不要你,有人要。” 他……可以是“有人”之中的一个吗? 她不敢问,也不敢擅自表达心情。她能大大方方地张扬展示着她对所有东西的热爱,对绘画,对裙子设计,对游戏,甚至是对姑娘,可唯独情,爱情或者亲情,是她既缺乏又不擅长索求之物。 分卷阅读54 想想又觉得自己和段子轶还有那么些相似之处,他看不惯她好过,她自己瑟缩在躯壳里不肯放过自己,不肯让自己好过。 “好了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还是要向前看。” 江橙颖站起来拍拍手,边伸懒腰边说。 “向前看?你确定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不是‘向钱看’?”陈舒羽翘着二郎腿看她。 “还是姐妹聪明。我这次上新的裙子就差模特图了,来,趁你今天大驾光临,上楼拍几条?” “我就知道……走走走,我欣赏欣赏。你这次的主题叫什么?” “公主和地精,灵感是北欧童话。” “啊,又是甜lo,我疯了!我上了年纪你知道吧,现在觉得cla系和日常最适合我……” “少废话!裙子拿出来了在椅子上,我去拿相机!” 陈舒羽站在客厅看着江橙颖劲头十足地冲上楼梯,完全不像是大醉初醒的模样,不禁感叹:“韩桐那句话怎么说的,江橙颖你这个女人这辈子可能最爱的就是工作挣钱吧……” “阿嚏!” 被女朋友默默点名的韩桐发了个喷嚏,抬头看着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发小,坐在办公桌前揉了揉鼻子:“哥们,你这风尘仆仆的,什么事儿啊?” 吕庄一夜没睡,又等着姚宗手术结束安顿下来,确认姚女士有空陪在医院后,抽空来找韩桐。 “我有点困惑,觉得是你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合着我就是您的百度。” 吕庄面无表情:“我不是很喜欢这个搜索引擎,你换一个吧。” “……” 韩桐忍住把发小轰出去的冲动,调笑道:“怎么,想问我怎么追橙子吗?” “你怎么……”说着吕庄赶紧闭上了嘴。 “别看你面上不显山不露水,我们可是穿过一条裤子的发小,我要都看不出来,你就注定孤独终老吧。” “没穿过一条裤子,别瞎说。” “行行行,我不说。” 韩桐刚开始追上陈舒羽的时候激动得睡不着觉,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有女朋友了。为此他冲昏了脑袋给吕庄打了个越洋电话得瑟炫耀。 当时这家伙怎么说的? “我比较相信数据,爱情也一定有一个可以量化的模型,或许心动的概率可以计算出来。” 当时他就决定再不跟吕庄分享恋爱经验和故事。 去你丫的概率,去你丫的模型。 然后就一直盼着吕庄哪天能一头栽在爱情里,困惑地来咨询他,这样他就能说:“求我呀,求我我就帮你。” 他就真的这么对吕庄欠揍地说出来了。 吕庄看了他两秒,转身就走。 韩桐急忙道:“哎哎哎,留步留步。我就问问,你这个榆木脑袋怎么意识到自己有喜欢的人的?” “我家那小崽子,姚宗。” “怎么,不是在住院吗,和你家这位也有关系?” “你别不信,姚宗就是江橙颖夸上天的前助理。这人手术前跟我说,病好了就要给江橙颖表白。” 吕庄不用把话说全,韩桐就心领神会。他甚至都能想象吕庄在手术室前想了几个小时,磕磕绊绊地出来自己喜欢江橙颖的结论——甚至确切点说,他自己可能都不确定自己的结论是不是正确,才来向他求证。 “合着江橙颖的助理被你家承包了?”韩桐“噗”地乐了,“等等,你俩这……突然情敌???可姚宗不是……?!” 第二十九章 玩脱了 “你家姚宗喜……喜欢年龄大的啊?”韩桐乐不可支, “你俩眼光还真像,不过这说明我们橙子是真的不错。” “我们橙子”这个称呼落在吕庄心头突然显得格外刺耳, 他心里“咯噔”一声,神色微妙,语气也有些不愉快:“你跟陈医生在一起久了,语气都变得像江橙颖的娘家人了。” “嘿嘿嘿。”韩桐挠着头,“你都不知道当年我跟着摄影协会他们出去郊游的时候, 我缠着舒羽,舒羽黏着橙子,我们看橙子的那种字面意义上的居高临下的感觉,就像是看小女儿春游似的……” 八字还没一撇呢, 吕庄就开始护短:“不准说她矮。” “……那咱们就说说小宗?” “小宗的事有些杂,我一时半会儿也跟你也说不清楚。” 姚宗给江橙颖当助理一年, 很多事情比吕庄自己要了解得多。何况这一个多月吕庄在江橙颖身边做事没有出什么岔子、能讨得江橙颖欢心,姚宗同学可谓是功不可没。 “反正我现在就是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真情流露还是假意激我。” “那你就这么说, ‘哥也喜欢江橙颖,咱俩公平竞争!’”韩桐热衷于给发小出馊主意, 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不合适的那种, “不不不, 你可说不出来这种话。而且人家现在是病人,不好对付,随便卖个弱都能秒杀你。” 韩桐一心二用的本领很强,一边在键盘上打着字,一边还能调侃吕庄。吕庄也无心怼他, 耳朵里听着韩桐碎碎念,手上把玩着手机,盯着相册出神。 相册最近的几张是他顶着江橙颖手作发带留下的黑照。为了搭配,她把一顶珍藏的浅栗色假发都给他戴上,那副惨不忍睹的模样,他自己都不忍直视! 昨晚她手机没电,迷糊中抢过他的手机就拍了下来,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抱着抱枕倒在沙发上 分卷阅读55 就睡过去了。 像这种黑历史本应该早早处理掉,可鬼使神差地留到了现在。他也不懂自己留着这些是什么心态,似乎看到这照片,就能看到那晚鲜活而生动的女孩。 “先不说姚宗了。我问你,江橙颖继父家的情况你知不知道?” 吕庄退出相册,捡着他心里在意的事情问。一想到江橙颖那天哭得令人痛心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想要了解更多。 韩桐停下在键盘上的动作,看了一眼吕庄,眼神有些闪躲飘忽,“知道。” 吕庄见状,没有给他任何喘息:“姓段?” 韩桐点头:“嗯,不光是姓段的问题。城北的段家,知道吗?” 吕庄皱眉:“宏际地产的那个段?” “没错,就是那个我老爹的表面朋友兼竞争对手,段宏叔叔。可以呀庄儿,你爸从来没带你参加过什么局,你还知道的怪清楚的?” “……” 其实他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有了点想法,就在手术室门口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吕建宁而已。害得吕先生颇有些激动地以为儿子对继承自己的事业有了兴趣,拉着他说了半天。 听吕父的意思,段宏的夫人是生下儿子后难产去世的,后来再婚也比较低调,女方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背景。 这样的信息还不足以确认江橙颖的继父就是段宏,直到今天问了韩桐,吕庄才真正确定了那天来工作室的男人就是那位夫人生前留下的儿子,江橙颖口中曾经屡屡欺负她的“哥哥”。 “我之前跟你说过吧,江橙颖不喜欢富二代,估计是迁怒。她家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都是从舒羽那里听的大概,段叔叔那个大儿子好像和她关系不好。” 吕庄垂眸,心道何止是和那位关系不好,她怕是对整个段家都没什么好印象。“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韩桐抬头叫怨:“你特么又没问我,我干嘛要跟你说?我长舌妇啊?再说了,你自己这个乐宁小少爷的身份都瞒着别人呢,我闲得没事到处说别人的私事我有病?” “……对不起,你在我眼里一直都属于八卦派的那类人。是我错怪你了。” 吕庄一本正经的道歉让韩桐鼻孔冒气,磨着后槽牙恨恨地想,就你这样还想追橙子?姚宗怕是都比你有希望! 正要开口下逐客令,韩桐就看吕庄手机屏幕一亮,然后他整个人浑身上下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站起了身。 “庄啊,怎么了?” 吕庄单手插兜,挥了挥手机,迈着长腿往门口走去:“吕老头给我复职了,老板叫我拾掇拾掇明天去上班。” “怎么这么急?” “九月秋招季,我对这些新鲜血液要把关一下;而且老板说有意做末日逐尘的竞技比赛,害怕忙不过来。” “好事好事。”韩桐嘴上这么说,表情却有些犹豫,“橙子那边怎么办?我虽然关注不多,但她每年九月底都要策划茶会,还挺辛苦的。” 吕庄临走的脚步一顿,低头拉开门,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就实话告诉她我先不去了,而且……我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她。” * 八月的最后一天,江橙颖名为“公主和地精”的新款裙子正式开启定金页面。 晚上刷到上新通知的陈舒羽心里感叹,这个女人真的可怕,简直就是个摄影后期美工一体机,早晨拍片晚上就出图。要是她没这么火急火燎地找她,估计橙子也会想个办法找到同城的模特小姐姐合作。 店铺客服加班处理着顾客的留言,期间还给她汇报了首日定金销售数量。江橙颖的店铺很少数情况才会有现货掉落,生产的量基本上从定金就能把握。前面出的原创设计反响不错,积攒了一些口碑,加上漫展用了初稿样衣预售,返图给lo娘们种了一些草,这次的销售看上去格外乐观。 但八月的最后一天,一向财迷心窍的江橙颖却不那么在意销量了,吕庄的一条看不出情绪的消息将她牵绊住了。 她把自己闷头在工作里,早晨拍摄下午修图晚上上新,就是一直不敢问吕庄,自己那副醉酒模样有没有吓到他,自己逼着他穿戴女孩子的衣服和饰品有没有让他心里不愉快,他会不会因此讨厌她。 可她还什么都没问呢,他就说他复职了,明天要去公司上班走程序先不来了。 明天不来了,那后天呢?以后呢? 是不是就以这为借口,以后都不再见了呢? 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曾经在书里看到的名词——“幽灵式分手”,是说那种没有明确表态就突然淡出生活的分手方式。 明明他们还未曾在一起,她竟然觉得自己单方面被嫌弃了。 心里的难受被她转化成工作的动力,逼迫自己闷头沉浸在今工作中,不要去想任何有关那个人的事情。 沉迷工作的日子和平日没什么差别,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来工作室约拍的姑娘们依旧能体会到江氏贴心服务,妆造摄影后期一体机差点变成永动模式。就这样她还抽空确认了布料选择和最终版柄图,联系工厂等预售结束敲定数量就可以开启生产线。 可是,回到一个人大包小包开车出去拍摄的忙碌日子,心里却变得空落落的,点着最常吃的外卖喝着最喜欢的奶茶都变得索然无味了起来。 他们只是度过了一个月的时光,却让她一想到车上再没有一个人在她玩手游的时候绞尽脑汁给 分卷阅读56 她讲冷笑话,内心就有些戚戚然。 这样的日子直到九月中旬,她收到了姚宗的联系才有所改变。 她想了无数种姚宗可能辞职的原因,却惟独没想到,自己会收到一个医院病房的地址。 自从姚宗离开工作室以后就再没有更新过社交平台的动态,也没有私信联系,她虽然把姚宗的方式给了吕庄,却也不觉得他能联系的上,毕竟姚宗连自己的信息都不回复。 原来她病了。 走在医院的路上江橙颖满心的自责,为什么她没有早点发现?为什么她没有多和她沟通了解情况?她一边懊恼着,一边思绪又不自觉地飘向吕庄。 她酒后的第二天,他请假说去了医院。 是不是她的助理是被受过诅咒的啊?怎么大家都往医院跑啊? “小姑娘?请问您去哪个病房?” 护士站的小护士看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姑娘站在台前,像是陷入了沉思无法自拔的模样。 “啊!”江橙颖回过神,“我去vip307病房,请问怎么走?” 小护士一听是探望VIP病房的人,连忙放下手头的杂事向前带路。 江橙颖打量着VIP区的景象,从门上的玻璃窗望过去全是宽敞的单人单间,和普通间几个人挤一间相比简直是富裕的可以。 她内心有些震惊,她的助理怎么来头都这么不一般? 小护士停了脚步,轻声说:“里面有人在,需要我进去说一声吗?” 江橙颖低头整理着自己头上的发饰,礼貌地拒绝:“没事,我等一下再进去。您先忙去吧,谢谢了。” 江橙颖今天几乎是full set状态出门。今天的裙子是偏向古典风的华丽款,穿了暴力裙撑才撑起蓬蓬松松的裙摆,像个行走的蛋糕。奶白色裤袜上是和裙子印花相配套的图案,手上的包更不必说,就连妆容都比平日精致几分。 小护士小声应下,临走前还不忘多看江橙颖两眼,心道这姑娘简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洋娃娃。 待江橙颖打理好,正准备敲门进去,透过门上的玻璃她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些天在她心里频繁出现恼得她恨不得碎尸万段的那个人为什么在这里? 江橙颖扶着墙,犹疑着没有落下敲门的手。 屋里吕庄稍微移动了一下,让她清楚看到了病床上有些病态但一脸开心的姚宗,正拉着吕庄的袖口一脸撒娇地讲着什么。 原、原来请假来医院是这个意思啊…… 心里猛然抽动了一下,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合着她之前想那么多都是自作多情啊! 他明明就、明明就不需要她想到“想对他负责”的地步啊! 原来他早就认识姚宗,可是他从来没跟她说过。他什么都不告诉她,让她更加难过。 她茫然地抚着胸口,怔怔地看着病房内两个人亲昵的互动,犹如刺痛般的疼痛久久不能平复,就算是闭上眼也无于事无补。 “对不起,麻烦让一下可以吗?”身后突然出现医生护士,对着她这个移动的大蛋糕说完,径直推门而入。 “307病房的姚宗,查房。” 医护人员进去后房门大敞的瞬间,江橙颖暴露在屋内两个人的视线中。 三人面面相觑,病房里兄妹俩面色俱是一惊。 完蛋了,玩脱了。 第三十章 我可以试试 早晨八点, 血液科教授准时开始查房,他身后跟着负责姚宗的住院医师、总住院医师以及若干名学生。 原本宽敞的病房瞬间被塞满, 几名落后的实习生快步跟进,一时间阻碍了江橙颖进退两难的步伐。 她重心不稳地退了两步,鞋跟和地面的碰撞在楼道里响起清脆的声音,赶紧侧身贴住了墙,在屋里两人看来一副将要转身决绝离开的模样。 “哥!”姚宗躺在床上还很虚弱, 只能用手指头死命戳着吕庄的掌心,小声拜托他,“快!快让橙子姐回来啊!” 自从姚宗手术后从无菌仓转回普通病房之后,除了日理万机的吕建宁, 母亲和哥哥都是排了值班表照顾自己。这两天赶上吕庄复职,只有母亲每天在。本想着趁这个时候和江橙颖坦白病情, 可谁知道她来的这天早晨,吕庄刚好和母亲换班了。 谁能想到江橙颖早晨八点就来探病? 谁又能想到平时恨不得住在公司的工作狂突然这么听父亲的话了? 可即使如此, 为什么橙子姐看上去有些不开心? 和江橙颖四目相对时,姚宗分明感受到一种微妙的情绪在他们三人之间流淌。 姚宗扪心自问没有得罪过江橙颖, 果断把锅甩给哥哥, 完全没有意识到在江橙颖面前他们兄妹二人隐瞒的事情可都不算少。 “姚小宗!”吕庄窍虽开得慢, 却因为对上了一个自己万分熟悉的情敌而变得格外敏锐。 姚宗这小家伙居然想趁自己不在的时候见江橙颖?偷偷表白吗?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道:“那你认真听医生讲话,我去把你的客人请进来。”说着,拍掉姚宗的小爪子,抱歉地对教授鞠躬,脚下生风般往门外走去。 门外, 江橙颖扶着墙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身形,刚抬脚往前走了一步,就和快步走出来的吕庄撞了个满怀。 “……” “……” 两人各怀心事,心跳的 分卷阅读57 速度倒是跳到了一起。 吕庄顺手关上了病房的门,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口,从姚宗的角度完全看不到任何端倪。 江橙颖一头栽到吕庄胸口,温热的感觉真切得透过衣料传到脸颊,原本没有用力上腮红的脸上多了一抹自然的粉嫩。 “对不起。”江橙颖赶紧后撤两步,恨不得退到走廊的另一头,谨慎地和吕庄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一边扶着头上摇摇欲坠的发饰,一边欠身道歉,“那天,也对不起。” 医院里不可以大声喧哗,江橙颖的声音褪去那热情高涨的外套,轻轻柔柔地落在听者的心头。 没有听到想象中的回答,江橙颖有些局促不安地抬起头,发现吕庄眉间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舒缓了下来:“我才应该说对不起,都没好好和你打招呼就……” “你是L家的宝贝策划,那份工作比我这儿打杂重要多了。” 江橙颖连连摆手,贴心地给吕庄找了个台阶下,心想:庄哥你有女朋友的人了怎么能这么不避嫌地和我这么亲近?这得亏是自己,要是换了绿茶属性的人,哪有这么高尚的觉悟? 可谁知直男如吕庄,并不领情,不把自己的话说完就不罢休。 “是我没有收拾好心情,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 我懂啊!太理解了!看见这个场面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江橙颖看着吕庄生硬干瘪的解释,内心咆哮道,有女朋友的人和我朝夕相处一个月,还被酒后揩油当然会觉得没办法面对啊! 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垂眸望着自己的脚尖,声音清晰而平和,“不怪你,说起来都是我的错。我第一次知道自己喝多了原来是这幅德性……你别看我那样,其实醒来什么都记得呢,而且也确实是冒犯到你了,所以该道歉还是要道歉。啊对了,照片也是用你手机拍的,删掉吧,万一给你留下心理阴影就真的是我的罪过了!” 江橙颖话多起来,语速快得十匹马都追不上,没等吕庄回应,就侧身绕过吕庄,往病房门口走去。她背对着他,嘴唇有些颤抖:“今天我是来看小宗的,让你女朋友误会就不好了。” 很久没有过春心萌动的感觉,好不容易有一次还挑错了人,唉! 江橙颖只顾着在心里替自己捧了一把辛酸泪,没能欣赏到“女朋友”三个字说出来时,吕庄脸上五彩斑斓的丰富表情。 下一秒,她空着的那只手就被一双修长的大掌包裹住,用力将她拉回到面前的墙上!背抵着冰凉的墙面,肩两侧是他的双手,回过神,已经被圈在他双臂的禁锢之中。 “喂喂!太……太近了!” 江橙颖眼看着他的下颌越来越近,连忙伸出手阻拦。 人生第一次尝试“壁咚”这种霸道行为的吕庄虽然心底气愤,可还是有些羞涩。一听到江橙颖抱怨,他就听话地向后拉开了些距离,不敢看她的眼睛,低垂着脑袋。 他额前的发扫着江橙颖刚才举起的手心,痒痒的,她吞了吞口水,默默收手背在身后。只听他的声音低沉中有明显的不满:“这次也要自说自话完就把我扔到一边吗?” 江橙颖心里一紧,刚才那种酸涩莫名地回涌,她咬着嘴唇,气鼓鼓地说:“我哪有。” “那天也是这样,讲了一大堆话,根本听不进去我一句话,抱着我哭累了玩累了倒头就睡下了。我算什么啊江橙颖?” 这是他第一次无比严肃认真地叫她的全名,叫的她小腿肚都有些发软。她看见他眸中带了些许震怒,瞳孔微微颤动,像是在极力压制自己的声音和情绪。 “女朋友?谁?姚宗吗?我要是真有女朋友,还会让你把我当猫一样抱在怀里使劲揉我的脑袋?你把我当什么了?” 吕庄不善表达情绪,很少见他这样炸毛的时候。 江橙颖原本黯淡的眼神突然有些发亮,她愣了愣,从背后抽出手,缓缓抬起,放在吕庄的脑袋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给动物顺毛一般,有些震惊地问道:“小宗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吕庄神情有些不自然,从手臂到手指尖都十分僵硬,他目光闪躲,急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姚宗是我妹妹,亲妹。” 啊……这样,这都什么事啊!合着是她想多了? 江橙颖恍然过后又被自己泛起的矫情劲儿酸倒,一咬牙狠心揉乱了吕庄的头发,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的双眼,又问:“庄哥啊,你刚才莫不是……觉得委屈?” “?” 吕庄一脸懵,心想我委屈吗?我不委屈啊?我只是觉得被你误会了很急躁! 就听江橙颖痛心疾首,语气沉重:“那天你请假后我想了想,我确实做得有些过分!不过我们的事情可以慢慢解决……如果、如果你想让我负责的话,我可以试试!” ……?! 这一副“酒后乱性欺压良家少男事后反省悔过”的德性到底是谁教给她的啊?! 还“可以试试”?说得好像这种事情是什么体验课程似的?! 吕庄脑袋“嗡嗡”作响,像是被雷劈过一样散发了腐朽的焦味,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被江橙颖调戏了。 但她好像看上去心情好多了,灵活得从他双臂下钻了出去,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了病房。 正巧教授查房结束,她还乖巧地跟一群人弯腰道别,后面几个年轻的实习生频频偷看这个光彩照人的姑娘。 看什么 分卷阅读58 看?吕庄眸中露出凶光,唬得那几人连忙把视线收回,目不斜视地跟在教授身后离开。 “橙子橙子!坐!你来就来,还给我带什么水果啊?你看我这柜子上,全是水果,吃不完的!哥,拿个苹果给我橙子!”见江橙颖进来,姚宗满脸兴奋,一边使唤着吕庄,一边凭一张嘴疯狂招待她。 “看到你还这么活蹦乱跳我就放心了。”江橙颖把自己带的东西递给吕庄,走到姚宗身边,埋怨道,“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和我说一声!” “我要是说了,按你的性子还不是会时不时就来看我,你平时就已经够忙的,我也很心疼啊,不想你因为我分神。” 吕庄站在一旁吃惊地看着姚宗说起情话来草稿都不打,恨不得上前亲手把小丫头片子的面具撕下来,让江橙颖看看她的真实嘴脸。 “你少来。”江橙颖嘴角噙笑,“你们兄妹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自己是乐宁老板家的孩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橙子?” “你怎么……?” 江橙颖回头看了一眼吕庄:“难道就许你向桐老板打听我家的事情,就不许我向他求证了?” 吕庄瞬间明白自己又被韩桐卖了一回,认命地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总之他们之间可以算是坦诚相待,没有秘密可言了。 “但是他也太坏了,他居然不告诉我小宗是你妹妹,就不怕我吹吹枕边风就让舒羽和他分手吗?” 吕庄神情不自然地替韩桐辩解着:“不怪他,不怪他。” 毕竟韩桐是唯一一个知道姚宗和他是情敌的事情,这家伙等着看好戏呢。 一旁姚宗不明所以地听着两人的话,深深觉得自己错过了很多剧情。为了引起这两人的注意,她一把捞起被子蒙上自己的头,在被窝里不满地“哼”了一声。 “我们无所不能的小宗在哥哥面前原来也是个傲娇的小公主啊。” 江橙颖有些羡慕地感叹着,她拍了拍被包裹成蚕蛹似的姚宗,一边帮忙整理着被角,一边把枕边刚才教授看过后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病历合上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放下的瞬间,江橙颖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病历,在姚宗的个人信息上停留了片刻。她的动作很细微,但还是被吕庄捕捉到了。 那一瞬间她好像听到什么东西坍塌的声音。 江橙颖回头看向吕庄,分明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慌乱,他犹疑地问她:“你……你都看到了?” 闻言,被窝里的姚宗也像意识到什么似的,身体猛地一抖,无声地掀开盖在头上的被子,有些瑟缩而不安地望向江橙颖。 江橙颖看着兄妹二人,轻轻点头:“嗯,看到了。” 她看到那上面分明写着,姚宗,21岁,性别……男。 第三十一章 你是天使吗? 生而为人, 我们从呱呱坠地那一刻开始,究竟是睁眼来感受定义这个世界的, 还是被既有的秩序和规则来定义的? 或许从绵长悠远的远古开始,当人们学会依照生理特征将人分类,当“男”和“女”成为语言中重要的组成并拥有自己的文字形式,人类将自己放在一张巨大的棋盘上,扮演着非黑即白的棋子, 一出生就拥有了既定的位置。 然而以精神和意志支撑着血肉之躯并非普通的棋子。自从降临在棋盒里,就存在着这样一些棋子:他们身为黑子,却与生俱来地认为自己应当身处在白子阵营,亦或相反。 可棋盘的秩序不能打乱、黑白的定义无法动摇, 要么将自己变成白色进入那个阵营,要么抱持着内心的挣扎继续作为黑子在棋盘上活下去。 无论哪一种选择, 被其他固守己见的棋子得知你灵魂颜色都并非一件快乐的事情。 “我是跨性别者。”姚宗闭上眼睛,心一横, 对江橙颖坦白道,“生理是男性, 心理认同……是女性。” “是先天的。” 是先天的, 不是所谓性别认知障碍, 是生而拥有的自我认知。他们不想用“疾病”和“障碍”向这个世界妥协,她无非是拥有着和既定秩序不同的出厂设置,只是穿错了外衣的棋子。 吕庄声音低沉,像是陷入了某种久远的回忆,记忆中从小宗的第一句“哥哥, 我是女孩子,你不可以这样凶我”那天开始,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无法和同龄的男孩子产生相同的性别认知,也无法获得别人对她的性别认同。 他问姚宗,为什么不愿意去上学? 她说,为什么她们能成群结伴地拉手进入洗手间,而我不能一起去?为什么我不能和她们一样穿裙子? 一想到这些,上学就成为了一件痛苦的事情。 “姚妈妈,我想小宗可能不适合在我们这里上学,他情况特殊,其他孩子的言语也会对他产生一定刺激。” “小宗宁愿等到大家都回家以后进女厕所,也不愿意去男厕所。” “我们没有办法为了这一个孩子就……” “我们就不能……做些什么吗?”他问母亲,眼睁睁地看她只能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和不甘,无奈地将妹妹带回家自己教育,从此姚宗除了考试再也没去过学校。 江橙颖听着吕庄的话,轻轻点头,眼中平静无波,却是双唇紧闭,一言不发。 姚宗睁开眼望着她,嗫嚅着:“橙子姐,我不是故意要隐瞒的……” 她贪 分卷阅读59 得无厌,曾经迫切地想得到家人以外的认同。但除了家人,她几乎没有见过多少和善的眼神。 怀疑打量,恶意揣度,不怀好意地讽刺,毫无教养地嘲笑总是让她本就挣扎的内心遍体凌伤。 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她只是想做一个女孩子罢了。 内心早熟的姚宗在家里人面前始终像个孩子一样耍宝卖萌,心底却始终被一片阴翳遮盖。 直到有一天,那里透过了一束灿烂的光。 M大新生报到那天,她办好入学手续在校园里闲逛,反正不住学校,也没有像其他新生一样带着大包小包被学长学姐招呼着往宿舍楼走,一个人几乎快把学校的犄角旮旯走遍了。 走到一处偏僻的角落,不知道是哪个学院的旧楼还没拆,楼前斑斑驳驳地矮墙和楼上密密麻麻爬山虎的形成一幅别致的景色。 正往前走,突然听见头顶一声惊叹。抬头看过去,发现矮墙上坐着一个玲珑的女生在玩手游,穿了一条亚麻裙,仿佛和墙垣融为一体。 两人目光相对的瞬间,她看见那个女生的眼神变了变。 是不是打扰到别人了?姚宗心下一惊,转身就要走,可随即被墙上的女生叫住,她笑意温柔如春风,声音动听悦耳,让她险些移不开视线:“哎,小美女!书包拉链没拉上哦!” 为了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那天她没有穿裙子,一身运动休闲风,头发剪短只戴了顶帽子,新生报到时也没人怀疑“姚宗档案上写的是男生”的事实。 可墙上的少女却脱口而出“小美女”,着实让她心底一惊。她一边拉上半开的书包拉链,一边压低帽檐落荒而逃,没敢回头看那个女生,却把她的模样记得很深。 她是第一个看见“姚宗”这个人灵魂色彩的人,她无意间的话给了“姚宗”最想要的认同感。 后来辗转认识了那束光,成为了她的助理。在她身边没有人质疑她的性别,她能穿喜欢的裙子,化美丽的妆,能肆意地嬉笑打闹。 在江橙颖工作室的那一年,是她二十年来最快乐的时光,她不想让这样的快乐付之东流。 江橙颖抬手抚摸着姚宗的脑袋,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无比熟悉的痛苦。同样是被人言中伤到对生活失去过希望的人,她怎么会看不懂呢? “小宗。”江橙颖正色道,“还记得你离开工作室那天我说的话吗?我说,要是你遇到了自己也解决不了的事情可千万不要一个人扛着。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姚宗含泪摇头。 江橙颖拉过身后的椅子坐下,拉近和姚宗的距离,接着说道:“其实我都知道的……都明白,所以你没有必要这么害怕。我知道,你怕会让我失望,不知道我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待你,我都知道。” 姚宗和吕庄一齐望着她,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人生在世,谁没个难言之隐?我也明白,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敞开心扉的。你不愿意说,我只能装作不知道,没办法为你做更多,还让你到今天也担惊受怕,真的很抱歉。” 听着江橙颖温柔的话语,姚宗的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滑落,声音也变得哽咽起来。 “别哭啦,可爱的小姑娘。”江橙颖从桌上抽了一张餐巾纸递给她,动作轻柔,“还记得我们店定制款页面的说明吗?小裙子面向的是所有想穿裙子的人,无关性别,无关性向,只要给出尺寸要求我们就愿意接单。” 不是异装癖,不是死变态,在她眼里姚宗就是能力很强的少女、傲娇的小公主和可爱的小姑娘,在她眼里所有人格都值得被尊重。 姚宗呆呆地看着江橙颖,扭头看着吕庄,泪眼婆娑,带着哭腔:“哥,我就说橙子姐是天使吧!!!” 吕庄附和着点头,心情复杂地看着天使本人,他早就知道江橙颖是个多么值得被喜欢的人,却似乎没想到她对姚宗的意义如此重要。 江橙颖毫不为这种彩虹屁所动,挑眉看着擦干眼泪的姚宗,问出了她心里牵挂已久的问题:“所以你到底是什么病?都不愿告诉我。” “急性白血病。”吕庄见缝插针地替姚宗回答,被姚宗不满地捏了一把。 “就你话多!”姚宗瞥了一眼亲哥,急忙对满眼担心的江橙颖解释,“我之前不是有两次流鼻血不止嘛,查血常规有些异常,就去做了骨髓刺穿。没事的,骨髓移植的手术很顺利,别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你好好休息养病,新裙子已经上生产线了,等你出院了送你一条当礼物。” “等工序走完到打包发货全都发完估计也得年底了,忙的过来吗?” “还好还好,就假期约拍的人多。这两天在给工作室换新布景,内景暂时不接了,到年底主要就是忙店里的生产,随缘接接外景单和商拍。” 江橙颖和姚宗几个月没见,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吕庄站一旁显得尴尬,好在一通电话拯救了他。他轻手轻脚走出去,掩上房门,倾靠在刚才咚过江橙颖的墙上,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庄哥!你早晨请了半天假是吗?下午最终面试你要来吗?” “嗯,在医院,我下午到。怎么了有事?” “狗头梁下午也来,穿得可那什么了,你要不要换套衣服再来?” “你们很闲吗?没事就赶快去干活。” 吕庄没好气地挂了电话,推门进来,就听见姚宗的深情表白,心里 分卷阅读60 一沉,心想,坏事!不该让她俩独处的。 只听姚小宗躺在床上深情并茂:“……当时我就想,等手术做完一定要向你表白!橙子姐,你真的是天使,我喜欢你!” 江橙颖刚削好苹果,拿起一块塞在姚宗嘴里:“谢谢你哦。” 姚小宗嘴里咀嚼着,口齿不清地问:“你就不问我是哪种喜欢啊?” 吕庄站在远处默默看着这小孩蹬鼻子上脸,脑海里又想起江橙颖那句惊为天人的“我可以试试”,无端生出几分紧张和底气。 江橙颖倒是从不拆姚宗的台,起身给吕庄递过一块苹果,边问:“哪种?” “想跟你做一辈子好姐妹的喜欢!”姚小宗大声说。 吕庄接过苹果的手一抖,悬起的心瞬间吞回肚子里,借着角度认真看着江橙颖的侧脸,隐隐期待着她的回答。 江橙颖把水果刀放回原处,轻轻拿纸擦了擦手,慢条斯理地说:“好啊,我批准了。叫声橙子姐听听?” 话音刚落,“咚咚”两声敲门声响起,三人齐齐看过去,一位优雅气质的女士站在门口,一手拎包一手提盒,眨眨眼推门进来。 吕庄和姚宗意外地叫出声:“妈?!” 姚乐嘉站在门口,好奇地问:“来客人了?我打扰到你们了吗?” 江橙颖慌忙转身,礼貌地弯腰鞠躬,抬起头来定睛一看,愣了愣:“姚老师?” 第三十二章 我也想试试 姚乐嘉的逆生长在M大美院是出了名的, 年过半百的人透着二三十的精气神,标准精致的鹅蛋脸上根本看不出岁月蹉跎的痕迹, 过肩的长发烫成时尚的大波浪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吕庄和姚宗的姐姐呢。 深知自己的两个孩子都不是爱广交朋友的性格,猛然进屋看见个能让这俩人都有说有笑的客人,姚乐嘉又惊又喜,恨不得将早晨匆忙赶回去给小宗做的早餐分给这位探病的人。 等到江橙颖这招呼一打, 她更是喜上眉梢。 原来还是熟人! “哎呀,这不是橙颖嘛!”她把手里的保温饭盒递给大儿子,走到江橙颖旁边,惊奇道, “你怎么在这儿呀?” 江橙颖也十分意外:“小宗在我工作室做过一段时间兼职,我这不是听说她病了就来看一看……没想到是姚老师的宝贝女儿。” 姚女士恍然:“啊?原来她说的那个对她特别好的小姐姐就是你呀!这孩子, 之前我问了她好久都不告诉我,我还想难得有她乐意每天出去忙活的事情……” “她也没跟我讲过家里的事情, 病了的事我也是才知道的,要是早知道, 说什么我也不会放任她这样呢。” 江橙颖哄得姚乐嘉开心, 满脸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你说你这毕业了还没几年, 也不回来看看我?” “看您说的,这事儿怪我。我上次回学校帮他们拍招生宣传视频,想去看您,但王老师说您去德国讲学去了。您说这多不巧呀?” 姚乐嘉稍微一思索就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浑然不在意地摆手, 问:“你这儿有我联系方式吗?” 江橙颖一哂,稳中带皮地说:“当时给您交期末论文的邮箱算吗?” 姚乐嘉皱眉,说着就拉着江橙颖要交换手机号和微信。 兄妹俩被亲妈冷落,两人交换了眼神,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堆疑问,他们虽然也知道江橙颖是M大美院的,可从来不知道她居然和姚乐嘉女士——现任美院院长这么熟?! 接收到哥哥眼神示意的姚宗趁机插入对话:“妈……你们?” 江橙颖也意识到自己和许久不见的姚老师热络寒暄有些失礼,连忙让出床边的位置,微赧道:“我俩学期的专业课都是姚老师教的……” 说着她看向吕庄,惊呼:“对哦!你之前跟我说你母亲画国画……姚老师讲中国画论的时候还给我们展示过她的画呢!” 姚乐嘉满眼笑意地边回忆边感叹:“橙颖这孩子让人印象太深刻了!她的课程论文认真程度快比上毕业设计了,可惜最后没做我的方向。” 当年姚乐嘉的课每周三节,江橙颖每周的小裙子都不一样,虽说没有她今天穿得这么盛大,明明坐在最不显眼的位置,却让她总是能注意到。 江橙颖偷偷吐舌头,姚乐嘉看到后宠爱有加地拍了拍她。吕庄看得目瞪口呆,心说姚女士这完全是姚宗这个小祖宗的同款待遇啊! “在学校你和我保持距离我还能理解,这里又没有外人!”说着姚乐嘉一边佯怒一边埋怨着江橙颖,“橙颖的奶奶是我导师的好朋友,也算是半个老师呢!你奶奶最近身体还好吗?自从她搬家之后我们就没怎么联系了……” 江橙颖点点头:“她现在挺好的。就是总遗憾当时把我送去学素描的事情,现在在家里带一两个学生呢。” “还有几天就十一假期了,到时候我去看看她老人家。”姚乐嘉说着,抬眼看到眼神愈发呆滞的儿子,心里叹着气,“小庄,你有没有印象了?你以前还跟我去过橙颖的奶奶家呢。” “啊?” “诶?” 江橙颖和吕庄两人如九雷轰顶,不可思议地看向对方。 “不可能,姚老师以前每次来的时候我都在呢,没道理没见过……”江橙颖绞尽脑汁也没想起过去见过吕庄这号人。 “……” 吕庄张了张嘴,没有说话,大脑突然像被什么东西 分卷阅读61 击中一样酥麻,第一天见到江橙颖那种熟悉感又开始在深处躁动。 “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记性还不如我……”姚乐嘉担忧地看着俩人,恨不得想立刻去买点核桃给他们补一补,“大概是小庄初三的时候?哦我想起来了,那天我们还没进门你就背着大包小包急匆匆地出去了,连招呼都没认真打过,当时小庄也心不在焉的,你们没注意到也正常。” 这么一说,吕庄尘封的记忆渐渐复苏,他总算想起那份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那大约是寒假的某天,被姚女士从成堆的作业里拉扯出来陪她出门探望老师,正在单元楼门前按门铃,突然从里面风风火火闯出一个小女孩,脖上挂着相机,背后胸前各跨了一个包,不小心撞上了正在放空出神的少年吕庄,连忙道歉,连人都没看清就跑了。 “……” 江橙颖对姚乐嘉绘声绘色的描述完全没印像,她偷偷瞄了一眼吕庄,心想,不会是因为当时自己是个完全不走心的忠实外貌协会成员,才对吕庄这种不修边幅、天然去雕饰的帅哥毫无记忆吧? 眼珠正转着,江橙颖猝不及防对上吕庄深幽的目光,似乎就这样沉静如渊的看了她很久。她的心跳声骤然升高,乱撞的小鹿好像要冲破心脏。 阅尽人生百态的姚乐嘉哪还看不懂这小眼神?她嘴角扬起神秘笑容,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哎,橙颖和小庄是怎么认识的啊?” “呃……”江橙颖眨眨眼,想起吕庄可是瞒着家里人接的私活,想了想替吕庄掩饰说,“我们有个共同的好朋友,就……就认识了。” 她说得含含糊糊,吕庄生怕被精明的母亲听出端倪,赶快出言圆场:“就是韩桐,之前去帮韩桐忙的时候认识的。” 就算姚女士再怎么没有被说服,这会儿看到儿子连发小都搬出来了,肯定是十分上心的事情,也没敢深究,生怕耽误了他的打算,于是说了两句就岔开了话题。 姚宗捏着被角,左看右看,看着这俩人撒谎不打草稿,无比想找他们收点封口费。 她默默闭上眼:妈!你看看我啊!我全都知道! 吕庄话不多,姚宗躺在床上看上去也没什么兴致,江橙颖和姚老师话着家常,适时地看了眼手机:“哎呀,已经九点了,我等下还有事,就先不说啦。姚老师我过段时间回学校看你。” 姚乐嘉有些失落,顺手摸了摸江橙颖的脸颊:“这就走了?刚才我来的时候外面在下雨,带伞了吗?” “嗯,带了。” 姚女士起身将江橙颖送到门口,转身看了一眼儿子,意味深长的说:“要不让小庄送送你吧?” 江橙颖一愣,想起之前在病房外假装不在意地逗弄过吕庄的事情,垂下眼帘摇头道:“没事,我开车来的,不用庄哥送了。” 顺口的一声“庄哥”让姚乐嘉和姚宗两人皆为一惊。 哎哟?!姚乐嘉眼中的八卦之光都愈发闪烁。可没等她多问两句,就被亲儿子截了胡。 只听吕庄不容拒绝地看向她:“走吧,我送你。” ……这人不说话的时候还好,一说话怎么就这么吓人呢?江橙颖百思不得其解,可在人家母亲面前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讪笑着点头离开。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那道始终追随着她的坚定目光。 两人前脚刚走,姚女士后脚就凑在姚宗面前,一脸兴奋地问:“你哥这什么情况?” 从吕庄成为助理那天起,姚宗就接受关于江橙颖的日常询问,对于她哥那迟钝到自己都不懂的心意还算是有几分了解,今日亲眼见到二人相处以后哪还有不明白的地方。 她翻了个白眼,撅着嘴回答母亲:“看不出来吗?你宝贝儿子被你宝贝学生吃得死死的……” 心里却在想,妈耶,我居然刚才脑子抽风了才说要和江橙颖做姐妹?!我哥听了这话不得跟我翻脸啊? 此刻的吕庄根本顾不上和姚宗翻脸,他人生第一次发动死皮赖脸的技能,跟着上了江橙颖的车。 “……庄哥,姚老师就是客套一下,你还真要送我?” 江橙颖嘴角抽搐,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人抄过她手里的车钥匙,熟练地坐上驾驶位,她只能磨着后槽牙恨恨扣上安全带。 吕庄眼皮都不抬:“去哪儿?” “……”这人真是长本事了?!江橙颖索性闭眼,向后一靠,“去工作室。” “是忙茶会的事情吗?” 只要是江橙颖的事,哪怕是韩桐顺嘴提了一句他也记得清清楚楚,心里难免为自己没能在她忙碌的时候帮上忙而愧疚。 “嗯。”江橙颖侧过脸轻轻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应着,“也不全是……” “昨晚没休息好?没睡好今天就别这么早来医院,小宗什么时候看不行?” 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关心就变得理所当然,胳膊肘自然而然地向外拐,连亲妹都莫名其妙地躺了枪。 “这两天工作室不是要换布景嘛,二层的所有房间都要换新主题……再加上以前茶会都是在工作室办的,可这次有些大件快递在路上耽误了,我收拾了几天了还没收拾好,就只能出去跑出去联系场地。明天还要去拍婚纱照,后天是正式茶会,算来算去就今天早晨有空,所以就过来了……啊!” 江橙颖就是有种昏昏欲睡时还能滔滔不绝的本事,只是迷糊时说出来的话软绵绵的。可平稳的车身突然在行驶 分卷阅读62 中剧烈抖了一条s型出来,生生把她的睡意都赶跑了,无比清醒又后怕地瞪着身边疯狂的司机先生。 “庄哥你没有疲劳驾驶吧?!吓死人了!”她皱眉抱怨。 始作俑者的声音里有些怨念:“婚纱照?” “庄哥……你在想什么?”江橙颖挑眉看着强装镇定专注路况的男人,“我是去给别人拍照的好吗?” “你什么时候还提供这种套餐了?”吕庄奇道,浑然不觉刚才那个听到“婚纱”就一个激灵没控制好颤动的手的人就是自己。 “不提供不提供,只是给熟人服务。” “哦。” 之后便是一路无言。 回溪林小区的路两人走了无数次,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煎熬,吕庄几度欲言又止让江橙颖感到抓狂。 其实是害怕的,却抑不住内心越来越浓重的希冀。虽然韩桐跟她说,和吕庄交流就应该打直球,可是她要怎么说呢? 自己对于亲密关系的向往和害怕,真的是在一起就能解决的吗? 万一他接受不了最真实的自己? 万一他也……有一天决定离开呢? 一切还没有开始就已经陷入患得患失,总是这样一边期待着靠近一边又保持着距离。她痛恨唾弃着这样的自己,却又无法摆脱这种心情。 “江橙颖。” “哎!” 冷不防地听见吕庄严肃郑重地叫自己,江橙颖像个上课开小差被老师点名的学生一样抬头答道。 他说:“我不喜欢之前你说可以试试对我负责的话。” 江橙颖一头雾水:“那、那我收回?” “我没有吃亏,也不用你来负责。但是……” 吕庄的声音像往常一样沉稳平静,又隐隐含着不轻易外露的柔情和深思熟虑,在下一个红灯路口,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姑娘,露出罕见的双眸,对她说: “但是我也想试试。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 “你愿意吗?”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有点感冒,把更新拖到了大年二十九QuQ 提前祝大家春节快乐呀! 第三十三章 喜欢你 面前是人来人往的人行横道, 身后是伴着喇叭鸣响的川流街道。褪去朦胧睡意的眼里,映出身边人青黑的眼圈和稀松的胡茬。 江橙颖万万没想到, 自己第一次正式被表白竟然是在这样寻常日子的寻常时段,听一个怎么看怎么觉得不会说出表白这种话的人一本正经讲着“喜欢你”三个字。 喜欢你。 不是更浓重的“我爱你”,对她来说却比那三个字更加意义深重。 奶奶从来没说过爱她,却从小到大照顾着他,让她做想做的事, 过想过的生活。而口口声声说爱她的人,只会轻描淡写一句“爸妈虽然离婚了,但我们还是爱你的”,实际上连她真正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她真的很想问问吕庄, 你喜欢我什么?你喜欢的是那个充满元气、永远一张灿烂笑容的江橙颖,还是那个藏匿起内心的孤独、不让别人走进来也不轻易走出去的死小孩?你喜欢我, 可是决定能接受全部的我? 她动了动嘴唇,还是没问出口。她一向果断, 长时间的踯躅和畏缩愈发让她意识到这不像平时的自己。舒羽或许是对的,没有开始就没有以后。与其在这里纠结这些问题, 为什么不先迈出这步再看看呢? 见她许久不说话, 吕庄底气稍显不足。可他依然坚定地说:“其实我也不确定‘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 我是第一次对一个人有这样复杂的情绪,看你笑我会开心,看你哭我也难受,被你拥抱心脏会狂跳不止,离开你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他吞咽着紧张, 倾吐着真挚,他不怎么会说花言巧语,这时候总觉得自己的言辞如此简单又苍白无力。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绪,一边怕见到你,一边却总是会想起你,偶尔发呆的时候就开始胡乱猜测,你现在忙不忙,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换新的助理,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觉得我在你身边会更好。你那么伶俐,可以告诉我,这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喜欢的心情没有规律可循,爱意更没有程序化的表达。辗转难言最是焦心,却也有烦恼的甜蜜。坦率道破心意虽有些莽撞,却将真实的喷薄的一腔柔情捧在手心。 吕庄平时话不多,这大约是他在江橙颖面前说过最长的一番话了。他本就性子直,哪怕曾经不懂的那份隐隐悸动,在意识到其为何物之后也不会藏着掖着,而是原原本本地以最真实的面貌呈现出来。 他是这样,她又何尝不是呢?好端端的两情相悦被两个谨慎不敢轻易表达的胆小鬼弄得差点到了再也不联系的地步。 她把自己包裹在坚硬的壳里,怀揣着一点点期待打开了一条缝隙,他的一朝离开让她又将自己重新关了起来。 但就是今天这番坦荡恶真诚的告白,就是这一杆直球进洞,打得江橙颖魂飞魄散,打得她心中那点害怕和犹疑荡然无存。原本就深藏在心的渴望和希冀,被那一点不理智催化得瞬间破土而出。 “那……试试就试试。”她别过脸,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车窗外,却拼命从窗上不清晰的影子中偷看吕庄的反应。“试试你就知道是不是喜欢了。” 话音刚落,两人皆是一怔 分卷阅读63 ,周遭异常安静,只有身后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吵吵闹闹,却根本影响不到这两个宛如进入无人之境的人。 吕庄喜出望外,心想,表白这事好像没有韩桐说得那么艰难啊?他趁着转向看后视镜的视角侧脸看江橙颖,一回头就看见后脑勺一朵大蝴蝶结正对着自己。 “……”有一丝尴尬悄然爬上脸颊,带起燎原般的火热。他“咳”了一嗓子,抬手推了推眼镜,有些紧张地问:“你是……不太开心吗?” 这是什么不会阅读空气中情绪的稀有物种?开心到嘴角都快合不拢的江橙颖心想。她刚想说话,就听稀有物种说:“……你要是不高兴,不用勉强答应我,拒绝我也没事,我不会哭的。” 江橙颖转过头,认真问:“我不拒绝你,你可以哭一下我看看吗?” 认真的吗?吕庄额角冒了些冷汗,半晌,他讪讪道:“泪腺不发达,有点困难。” 江橙颖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看到他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突然迸发出惊天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快从座位上滑了下去,开心的看着心上人,嘴角勾起幸福的弧度,“不用紧张的,庄哥,我也很喜欢你。” 和你一样。 一样青涩陌生,一样温软荡漾。 是小心翼翼珍藏的心意和得到回应后的酣畅混合在空气里的味道,是闭着眼睛都能走到的归途突然有一天变得荡漾的暖意和期待。 熟门熟路地把江橙颖送到工作室门口,正要下车,两人竟同时生出一抹心照不宣的默契,眼波流转地看着对方,在彼此眼里看到了临近分别时油然而生的不舍和依赖。 “晚上什么时候下班?要加班吗?”江橙颖莞尔,率先进入了角色,“愿意赏脸吃顿晚饭吗,男朋友?” 这一声叫得吕庄心神荡漾,原本冷淡的眉眼平添几分生气。若是以往,哪怕哪天不需要加班他也一百个愿意留下来,可此时此刻,他是怎么也提不起加班的劲头的,只得如实答道:“早晨因为小宗那里请了半天假,下午去公司看看进度才知道。” “这样啊……那你下午确定了再联系我?”江橙颖也不恼,极有耐心地听他讲,心里巴不得能在车上和他多呆一会,倾尽全力将话题进行下去,“实在不行看你想吃什么,我可以提前去你公司附近找个饭馆等你。” 此情此景若是换了韩桐,保不准先会把吕庄教育一顿:哪有为了吃一顿饭让女朋友辛苦奔波的呢?更不要说主动让女朋友提起这样的话头了!一来是心中隐约潜藏的大男子主义在作祟,二来不想在女朋友面前落下一个自己不懂得体谅女性的话柄。 然而无论是吕庄还是江橙颖,都不在韩桐所理解的寻常人的范围内。对于江橙颖的提议,吕庄非但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反而认真思索了一下,说:“恕我直言,我们公司附近没什么好吃的饭。” 吕庄口中的不好吃,那就是真的不好吃,不好吃到什么程度呢?不说赶不上他自己做饭的水准了,就是寻常加班点外卖,大家宁可选更远的店也不想吃公司附近的饭店。 可这话听在江橙颖耳朵里不免要多想,她轻轻皱眉,心想是不是他在变相拒绝自己,脑海里转了几个弯考虑还是赶快换个话题省的自己尴尬。还没等她开口,就见吕庄一副正经思考后作出决定的模样:“还不如吃我们公司食堂!” ……哈? 江橙颖一瞬的呆滞,目光定定地看着吕庄,确定他没在开玩笑后才幽幽回过神。她不是没见过直男,但真的从没见过吕庄这个品种的! “这样的话……就没有男女朋友一起吃饭的氛围了吧?”她迟疑地问,心里暗自祈祷着他们不要在一起第一天就因为在哪里吃顿晚餐产生分歧而开始吵架。 “也是。”吕庄脑补了一下自己带江橙颖去食堂吃饭的场景,单是被小雅和荣荣两个人看到,不出俩小时全公司都会知道——从来不近人情不亲女色的庄哥居然带着他女朋友来食堂虐狗啦!比起成为全部门甚至是全公司的焦点,他毅然选择了低调,只是依旧有些不甘心地补了句,“……可是我们公司食堂真的很好吃。” L家食堂的美味可口是声名远扬的,作为L家游戏迷的江橙颖常常刷出去参加线下活动的玩家发出的微博里就屡屡提到过公司食堂的可口,据说食堂菜肴品种丰富还专门被写在了招聘广告里,大概抱了些许能在吃货中找到人才的期待。 听他这么一提,江橙颖不仅是瞬间放宽了心,明白吕庄并没有别的想法,反倒升起一丝对L家食堂的好奇:“可以啊!好吃的话我没意见!” 奈何吕庄刚刚说服自己要低调,在L家这个百分之八十是秃头程序员、百分之九十是单身狗的地方,带江橙颖这样一个人美声甜的姑娘去食堂吃饭是一件多么引众怒的事情。此时他已经把“让同事见到自己和女朋友共同出入”列为和“让同事知道自己是乐宁老板的儿子”一样的高级戒备状态,只能满口拒绝。 这含含糊糊的样子真的是令人无比熟悉,和他瞒着自己身份的模样如出一辙。机灵如江橙颖瞬间了然,或者说她很清楚吕庄的踯躅。 她不像很多人那样想要个昭告天下般的“官宣”诉说自己蓬勃的爱意,也不想浩浩荡荡地告诉别人有一个人多么喜欢她。她和谁在一起是她的事,除了舒羽和奶奶她也 分卷阅读64 想不出告诉别人有什么必要,那么他也一定有他的理由。 想着与其看着他这个不会说谎的人找借口,还不如帮他赶紧把话圆过去,江橙颖伸手摸了摸吕庄的脸,满眼宠溺,声音鲜脆:“好啦,你说不去就不去,等你确定加不加班再商量吧。我先下车啦!” 从来没被人这么宠着说话的吕庄有一丝微怔,他一边怀疑着是不是拿错剧本了,一边胡乱点头答应,又一边想起什么似的,鬼使神差地多嘴问了句:“你现在有没有空?” 以为他也和自己一样不舍得分开,江橙颖从善如流地点头:“今天一天都是布置工作室的布景,时间很自由,怎么啦? “下午有场面试,同事让我好好收拾一下……” 明明是接受面试的人要考虑怎样穿着才正式,放到他这儿到变成了要维护一下公司正经的形象。 话音刚落就被江橙颖抢白:“你是想让我帮你穿搭吗!!!” “嗯。”吕庄点头,小声哔哔,“只要不是裙子就可以。” “放心。我很正经的!!!”本来还带有困意的江橙颖突然两眼放光,拉上车门,重新扣好安全带,一气呵成对吕庄说,“走!先去你家!” 没料到他一句话就点起了江橙颖的热情,吕庄有些飘忽得把车开到了自家门前,还没缓过神,就被江橙颖激动地拉下车,听她在耳边不住念叨着:“谢天谢地庄哥你是我男朋友了,我想收拾你这用辣眼睛的穿搭和发型糟蹋你这张脸的暴殄天物的做法很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下了飞机,春节假期要结束了!今晚网络出了点问题,发出来就16号了!迟到的情人节快乐呀,么么哒! 第三十四章 我还是我 L家的小会议室里, 《末日逐尘》开发团队成员正热火滔天的讨论着。 中间大桌上摆满了零食和饮料,形形色色的程序员按着自己舒服的方式或坐着、或躺着、或靠着, 有人盘腿坐在窗台边,有人坐在角落的小桌子上。 这帮人看上去一点都不正经,还有些漫不经心的懒散,可每个人的目光都专注在那个背靠白板的男人身上。 窗外午后的阳光投射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的光芒给这场简短的会议增添了些许犀利的色彩, 配合着他简洁清晰、从不拖泥带水的声音,显得格外冷酷。 小雅和荣荣缩在角落,趁着讨论的混乱窃窃私语。 “你有没有觉得庄哥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啊?”小雅脸上故作正经,实际上在八卦的边缘疯狂试探。 荣荣俯身, 用头发遮住半边脸,悄声道:“我刚就想说了!今天帅炸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真的, 以前哪里见过他这么穿搭?” 说着,两人抬头看了眼正在认真倾听记录的吕庄。 虽然还是一尘不变的衬衣配长裤, 可对于这两个在美工组和建模组工作、正在进行新游戏布料系统开发的女人来说,敏锐的观察力让她们没有办法忽视今天庄哥身上的许多细节。 平日庄哥穿的都是棉质格子衬衫, 什么颜色的搭配都有, 可今天的衬衫更简约, 面料更丝滑,原本的大小方格变成蓝白相间的竖宽条纹无比彰显身材。牛仔裤的选择也一反以往的随意,牛仔的深浅和衬衫上的蓝色相呼应,款式休闲却并不拖沓,反而是更显腿长的版型。 更令人叫绝的是, 或许是为了下午的面试,吕庄的衬衫外面还搭了一件长度完美的西装外套。 明明以为是被大家笑说穿了西装就像推销保险的人,今天的搭配却只能用青春帅气来形容——袖子被细致的挽起到肘部,里面的衬衣也随之挽起,线条漂亮的小臂再加上那恣意微卷过眼的柔软头发,简直令人移不开眼。 就是这么简单的日常穿搭,一眼望去竟好像让庄哥变了一个人似的。这一身正经的西装被生生穿出了日系男孩的味道,混杂着颓痞和朝气的味道,带着视觉上的冲击和震撼。 不只是她俩,就连旁边数值策划和程序小哥都在小声感叹:“怎么以前没觉得庄哥这么帅啊?” 小雅顺风耳似的捕捉到这句碎碎念,远程甩去一个白眼:“啧啧,以前咱俩喊破喉咙都没人觉得庄哥的颜有多好,你瞧瞧现在?” 荣荣冷不丁回想起当时在江橙颖工作室见到吕庄的场景,悄悄掏起手机偷拍下来发给江橙颖,嘟嘟囔囔回着:“现在发现庄哥有颜值也晚咯,就咱们了解的那个庄哥能把自己收拾成现在这样?还不是名草有主才能这么任性啊。” “谁啊?”小雅一脸质疑,“怎么咱公司还有你知道我不知道事情?” “上次漫展十周年活动的时候跟在庄哥身边的那个lo娘你还记得吗?” “真的假的?真的是休假娶媳妇儿去了?” “不知道,庄哥又没亲口说。不过我的恋爱雷达告诉我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还没说完,荣荣就看见江橙颖的回复,她手微微颤抖着,脱口而出,“不,实锤了。” 对话框里江橙颖的占有欲都快要溢出屏幕了—— 橙子:好看吗?多看两眼吧,这是最后一次了。 这得是有多在意庄哥帅起来会被人盯上啊!!! 毫不知情的吕庄眼看着讨论时间快到了,准备给会 分卷阅读65 议收场,心里却总觉得今天同事看他的眼神都很不对劲。 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抬手正了正衬衣领口,恍惚听见有人倒抽一口气的声音,抬头发现会议室里几个姑娘都不约而同的低下了头。 吕庄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这一身比以往帅气许多的穿搭,没毛病啊?扣子严丝合缝地系着毫无错位,挽起的袖口也整理得很整齐,甚至低头看了看袜子也没穿错……难道是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借着前置摄像头偷偷排除了脸上的问题,百思不得其解的吕庄又陷入了沉思。 先前被江橙影兴奋不已地拉进屋,一套又一套才换到现在这身,总不会出问题的吧? 那姑娘可是把他衣柜翻了个底朝天呢,甚至还一边嫌弃他的穿衣品味,一边把姚乐嘉女士买给他却被压箱底的衣服拿了出来大加赞扬。 看着硕大的衣柜只装了一半满,她眼睛里写满了恨铁不成钢:“那可是你亲妈啊?为什么不能学学姚老师的眼光呢?你看看这件前年春季新款,到现在穿出来都不过时,还比最近流行的风格更雅致。这些衣服你怎么不穿呢?压箱底是准备让它们自生自灭吗?你想过衣服怎么想吗?” “打扰了,原来我女朋友还能和衣服交流想法。” 念叨着念叨着,职业病附身的江橙颖索性让他把这些压箱底的衣服搭配着全试了个遍,还附加了整理发型和试穿拍照服务。 就在他僵硬着笑容试到最后一件,她扑上来揉乱了他的头发。 “怎么了?”眼镜也被她取下来导致一片迷朦的他看不清她的表情,茫然地问。 她的声音清晰在耳畔:“我突然觉得庄哥你保持你现在的审美就挺好的……要不下午就这件吧。” “你刚才不是说喜欢前面那几件吗?” 如果连她都喜欢,那一定是好看的。 他从来没有见过比江橙颖更爱美的人,不带任何贬义的色彩,就是充满热情的喜爱。绚丽的色彩、和谐的搭配,她创造美,也追寻美。即使有些来拍照的姑娘对自己容貌非常不自信,她却依然能看到她们美丽动人的一面。所以他才放心的把自己交给她,她搭配的再差也不会达到正常难看水平的。 视力模糊导致他听力也受到影响,只依稀记得她吞吐着说,越说声音越小:“因为……穿着太好看了,才不想让你穿出去,给我一个人看就好了。” “庄哥,老板找你!”会议室的门突然被老板的秘书推开,打断了他的沉思,“三点半的面试老板也去,您也准备一下吧,时间快到了。” “我知道了。”吕庄颔首,转头看向自己的团队,“今天先说这么多,各个部门都要明确下个阶段的目标。本来应该下周一开会说这些事情的,但考虑到国庆节马上就……” “庄哥,别提假期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线下比赛已经定在了十一长假。赛事组那边人手一不够,我们能休息的了吗?” 毕竟是L家第一次举办《末日逐尘》的竞技比赛,从线上自由组队比赛决出12强到M市线下进行的最终比赛,都投入了相当大的精力。趁着假期学生党、工作党都有休闲时间,无论是关注度还是话题热度对于游戏的推广和宣传都有很大影响,因此作为开发团队也不敢掉以轻心。 吕庄沉心听完众人的抱怨,解开交叠的双手,敲了敲身后的白板——上面是他刚才开会时写上的《末日逐尘》的发展方向。下面有一行他刚补上去的小字,一笔一画清楚地写着三个大字:不加班。 方才吕庄写出这行字的时候,整个会议室的人下巴都掉在了地上:这是那个视工作如命的庄哥字典里有的词吗?满腹疑问在会快要开完的时候还一直没得到解答。 接着就听吕庄说:“我知道,最近一边工作一边配合赛事组大家很辛苦,但不要急,不要有压力。这两年我们一起克服了许多困难,加班好像显得是家常便饭似的。可我离职的一个多月里想了很多,回头看我们今年大多加班情况都是消耗成本但意义不大的重复劳动,就连我自己也陷入了无意义加班的沼泽里,或许老板正是想要让我意识到这一点才……” 他顿了顿,继续道:“从复职那天开始,我就提醒自己,不要用自我感动式勤劳掩盖当下的问题,你们也要注意。做出大家喜欢的游戏需要勤奋,也需要灵感。具体的我们刚才都讨论过了,新版本推出时间的延期申请,老板已经同意了。赛事固然重要,但别忘了我们做游戏的初衷。” “好了,我去面试新人了。在我们招到人进来前,你们可要提高自己做一个好的带路人呢。” 说完吕庄便抱着自己的物品匆匆赶去老板的办公室,留下一室震惊又感叹的目光。 “刚才忘了问,美术组招人归不归庄哥管?能不能多招点好看的妹子啊!” “哎!你们觉不觉得,今天的庄哥也太有魅力了!从内到外散发着迷人和帅气啊!” “庄哥越来越暖了……暖到让我觉得以前那个又冷又可怕的庄哥是假的。” “谁说的,他一直都很温柔的。L家之光是浪得虚名的吗!” “说到这个,怎么开会不见梁文超?他不也是主策之一的吗?” “早晨他不是说下午也要去面试新人吗?合着他准备去当HR了?” “别提了,一个月前庄哥复职那阵他就有意见 分卷阅读66 了,真以为庄哥离职自己就能坐稳逐尘策划的一把手了。听说他准备跳槽去隔壁游戏了,后路都找好了。” “那他现在还这么积极……” “积极还不是因为赛事,线下比赛全网直播,能捞一把人气的事情他会放过?” “这人干嘛当策划啊……想要人气去娱乐圈不好吗?” 大家窃窃私语着四散开去,原本拥挤的小会议室散落着七零八落的桌椅,仿佛有人在这打了群架似的。清洁阿姨叹了口气,进去默默收拾。 吕庄轻轻叩开老板办公室的门,正对上老板抬头惊讶的目光。 “小庄,今天挺精神的啊?”老板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吕庄用手背推了推眼镜,耿直地说:“换了身衣服罢了。” 老板点头:“岂止是换了衣服,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 以前的吕庄话不多,除了工作话题其他也不怎么会多说,本就有凶相的眼眸更让手下感到害怕,明明还很年轻,久而久之竟在员工心中的形象愈发高冷严格,积威已久,除了美工组几个大胆的姑娘敢调侃他,平时就连偶尔说点冷笑话也没什么人敢应和。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面部表情柔和了许多,不再只是关心工作,听秘书说认为吕庄体贴亲切的言论也逐渐多了起来。 他当时一笑而过,论相处时间,他可以说是是看着吕庄长大的,到底是心底善良的人,只是一直以来没有寻找到好的表达方法。 “是吗?”吕庄怀疑地看着老板,低声说,“反正我还是我。” “是你,但不再是你认为的你了。”老板推门而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爸昨天还说让我留意一下你的情感问题,必要的话可以帮你介绍,看来是不需要了呀。” 第三十五章 从这一刻起,真正有了实感 游戏行业的人别的能力或许参差不齐, 想象力却十足丰富。老板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如同石子落入池塘, 在吕庄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老板话音刚落,过度联想支配下的吕庄第一反应竟然是:完了,可能得让江橙颖做好见家长的准备了。 老板是个慈眉善目的老油条,目光如炬令他无处遁形。哪怕稍微给他那位瞎操心的父亲透露一点口风,就凭吕先生和姚老师那股时间都冲不淡的恩爱劲儿, 他敢说不出一小时姚乐嘉就能知道这事。 之后的问题就接踵而至—— 该怎么跟姚乐嘉讲明白,他和她亲爱的学生是怎么在一起的;又该怎么不让小宗误会,他真的不是别有图谋才答应给她亲爱的橙子姐当助理的……老板一番意义不明的试探强行逼着吕庄思考了两三个阶段以后的事情。 看他如临大敌的模样,老板忍俊不禁。这个技术无可挑剔、工作老练的男孩好不容易谈了个恋爱, 心里想的什么全写在了脸上,到底是太青涩了。 不远处秘书抱着材料走来, 他赶紧对吕庄说:“你放心,我才不会多嘴, 这种事哪有比你亲口告诉他们更令人开心的呢?”说完收起那八卦的神色,板起脸朝秘书走去。 不愧是跟这他老爸白手起家创业到管理集团子公司的老狐狸, 三言两语的功夫, 连调侃带宽慰, 亲自搅动又抚平了他的心底,吕庄跟在老板身后不住感叹。 那不动声色的从容神态是他们这辈人远远赶不上的,即使是韩桐这种从小在老狐狸堆里耳濡目染的人,也缺了些面对大风大浪的阅历。反观他从小受姚乐嘉教育和影响,一直以来总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可生涩归生涩, 不世故自有其道。在专业领域,就连老板也要对吕庄刮目相看。 L家面试包括电话面试在内至少四轮,程序员在最终面试前还有一两轮在线编程做题的面试,哪怕是电话面试也需要应聘者能够边做边说出思考和解题思路,因此能到站在老板和主策面前的,都是大浪淘沙后的精英翘楚。 即便如此,结束面试的人无一不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坐在正中间,手边放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的那位是不苟言笑的老板,和他对视总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相比之下老板右边传说L家知名策划的梁文超就显得格外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多了。 这两人都还算好,唯独另一位叫不出姓名却几乎主导整场面试的策划先生,气质与众不同,藏在镜片后和碎发间的眼睛隐约闪烁着犀利的光芒,令人如芒在背。 “兄弟,稳住。”经历了吕庄灵魂拷问的面试者从会议室出来就看见了自信满满在门外等待的下一位同行,语重心长地说。 可能是这个建议太过笼统,小周并没能完全领会其中的精髓,一进屋就喜形于色。 他一眼就认出了笔挺坐着的梁文超。 作为L家的粉丝来说,这位常在社交平台指点江山的策划的工作和日常都不陌生,于是不由自主地在自我介绍的结尾简单表达了对梁文超的憧憬。 梁文超闻言,表情愈发温和,眉梢上都带了点暖意,一旁的老板却是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梁文超率先提问:“在这一批应届毕业生里你的实习经历相对不够丰富,但是能走到这里说明有一定的实力,能问一下你平时有没有试着自己做过一些地图、任务或者是简单的小游戏呢?” 虽然和吕庄不对路,但梁文超也算是经验丰富,头一个问题就切中了岗位的关键。游戏 分卷阅读67 开发的热情不是嘴上说说的,只有实际行动才是最好的证明。 “和同学一起做过两三个小游戏,还用咱们逐尘的编辑器做过许多自定义地图……” 听上去确实是个努力想要做游戏开发的人,过程讲述得很细致,结果也不错。梁文超和老板都赞许地点了点头。 只有那个面无表情、坐姿有些随性的男人没有理会这番话里拙劣藏起的刻意抒情,不带任何情绪地问:“既然是忠实玩家,那说说看你觉得我们的游戏有哪些问题吧?” 梁文超瞥了眼正经八百发问的吕庄,共事了两年他始终对这个耿直又不懂变通的男人喜欢不起来,总觉得吕庄在拆他的台,殊不知这个问题正是他缺席的那场简短会议的核心。 小周微愣,一时竟不知是要用批判的方式赞扬游戏的出彩还是应该当着主策团队真情实感的批评,对这位冷淡主策想要听到的回答失去了判断。 他沉吟片刻,慢慢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刚开始可能还有些混乱,可渐入佳境,越说越觉得这破游戏怎么有那么多问题,越说越停不下来。 “好了,先停一下。”吕庄抬手打断,面色上并没有对他的回答显示出满意或不满意。毕竟是投入精力用心玩过的游戏,这并不是个很难的问题,就连江橙颖都能在闲暇时分就这个话题和他吐槽闲扯几句。 他无视了小周强烈的自我表现欲,继续问道:“自我介绍的时候你说,职业目标是向主策发展,那假设现在你就是我们游戏的主策,对于刚才你提出来的问题,有什么具体一点的解决方案能提供参考吗?” 小周毕业季疯狂投递简历,校招才刚开始就已经去了无数宣讲会和面试,在一堆和善地和自己聊天的面试官中,第一次遇到这种略显残忍的交流方式。 奈何L家是他最想去的公司,他只能忍耐着继续回答:“我觉得可以参考去年那款xx游戏的系统进行改进……” 小周是个慢热型的人,很快就从稚嫩中走出,忘却了吕庄的态度,开始滔滔不绝起来,好像明天就能当上主策、走上主宰“末日”的人生巅峰,直到离开面试室的时候还隐隐感到口干舌燥。 “所以你们决定录用他了吗?” 江橙颖枕在吕庄的腿上,懒洋洋地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块切好的苹果,放进嘴里边咀嚼边问。 托姚老师的福,今晚吕庄不用去照顾小宗,两人吃完饭就回到工作室瘫着闲聊。 “你觉得呢?”吕庄眼瞅着她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下去,又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忙得不亦乐乎。 “听你说的,我感觉这人情商不低。会思考你们的想法和需求。表达能力也还不错呀,能说得停不下来的人不是话唠也是有些本事的人,知道用具体的东西说服别人。不过……我倒是不怎么认同他说的一些观点啦。” 吕庄轻轻撩起江橙颖的碎发在手里把玩:“怎么说?” “问题都是好问题,可能我不是你们领域的不太懂,听上去都很专业,一听就是确实是带着问题去思考着玩游戏,和我这种无脑充钱的玩家截然不同。就是解决问题的时候一上来就要借鉴爆款游戏的系统风格我就很不爽……唔!” 江橙颖嘟着嘴,又被强行塞了一块橘子,慢吞吞地咽下后继续说,“游戏领域和艺术也是共通的,创造和模仿,是不同阶段追求的不同目标。我以为对L家来说,设计思路的创新远比借鉴爆款游戏要重要得多。” 吕庄听后笑道:“你快把我开会时跟他们说的话都说完了。” “哦?”江橙颖抬手勾起手指,划过吕庄的下颌线,带着一丝诱人和动情,停在了他的嘴唇上,“可能是心有灵犀吧。” 吕庄感觉嘴唇和她的手指接触处产生了灼烧感并蔓延开去,背上也开始出汗。他攥着江橙颖不安分的手,故作严肃地瞪了她一眼。 “今天面试的几个人,有的性格不适合我们团队,有的学习能力相对弱一些,有的对国产游戏偏见太严重,看上去只想拿我们当跳板……这个人作为应届毕业生已经算不错了,毕竟主策的全局思维需要慢慢培养。“ “少来。”江橙颖一脸我还不了解你的模样,“不想说违心话的时候就避重就轻。你这个不会撒谎又偏不说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吕庄自嘲一笑:“才两个月你就这么了解我,以后怎么办呢?其实我认为今天有比他更合适的人,但是老板说这孩子是韩桐爸爸家的亲戚,跟他打过招呼的……” 江橙颖闭上眼睛叹气:“你们L家现在是有钱人的养老院吗?我是不是该庆幸还好我那段姓哥哥没有能力干你们这行啊……” 自从听了江橙颖和段子轶的过往,一想起来就替江橙颖心疼,这下突然听到她主动提起,吕庄心里莫名涌上一股醋意:好端端的提那个男人干什么? 心下不满的吕庄俯身下去,亲吻上正安稳枕在自己腿上、轻合双眼的姑娘,细细描摹着她刚吃完水果的晶莹剔透的唇线,品尝着残留的香甜。 果香勾人心弦,他嘴角笑意也愈加浓重。 他想起今天面试时自己全程冷漠脸的背后,是偶尔会跑神想到她的旖旎和心动,是谁都没看出来的念念不忘,是努力克制、却期盼了很久的一个吻。 从今天起她是我的姑娘了。 从这一刻,才真正有了实感。 第三 分卷阅读68 十六章 我们这个恋爱剧情推进得是不是太慢了 突如其来的吻, 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有如石缝中积蓄待发的泉水,在这一刻将等待和躁动迸发而出, 倾洒出一片晶莹剔透的喜悦。 那表面繁花似锦,实际上默默封闭的内心,从被他不知不觉放进一束光以来,渐渐撤去藩篱,敞开心扉, 生长地愈发温柔和灿烂。 如果她是岿然不动的石,吕庄就是那柔软却有力的水,波光粼粼,带着一腔暖意不得要领的向她涌来。虽然早已接受了他某些时候无趣又木讷的性情, 她却总觉得他一直能带来惊喜和刺激。 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这两个月几乎是她主导氛围的慢热节奏中, 居然是这个男人率先打破暧昧、展开行动,实现了早晨确定关系、晚上解决初吻的飞速发展! 命运这东西真是奇妙的不可思议。因为惧怕恐惧带来的眼泪而逐渐疏远了女性的他, 和因为幼时的欺凌和职业的兴趣而和男性缺少沟通的她,竟然有一天会遇见彼此, 互相学习, 互相理解, 最终与阴影中的自己和解。 他大概也是同样的心情吧,江橙颖心想,虽然不知道促成他这番冲动的原因到底为何,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静谧中享受着拥有彼此的时刻。 感受到他想要深入索取的试探,江橙颖偷偷睁开眼睛, 一边细细打量他难得外显的沉醉神态,一边在心里取笑他泛红的耳朵,不想一时分心,牙尖戳到了他兴致勃勃的下唇,被他察觉了她的三心二意。 “嘶……”吕庄手撑在她耳侧慢慢直起身,从飘飘然中清醒过来,心里默默啐了一口被嫉妒冲昏了头脑自己,随即又被江橙颖娇艳欲滴的脸庞夺走了注意力,俯身想要继续。 却在鼻尖相抵的刹那停了下来,双目相对,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她皱眉问:“怎么了?” 只见吕眉心聚起,罕见地流露出名为不满的情绪,声音沙哑地问:“为什么接吻你要睁着眼睛?” 江橙颖瞪大了眼睛,第一次为两人在这方面匮乏的知识量而感到担忧,反问他:“谁规定的必须要闭眼啊?你要是不好看,我看你干什么啊?” 难道,不是吗?姚乐嘉平时看得那些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啊……吕庄绞尽脑汁不知道该怎么说服江橙颖让她闭上眼睛,最后索性自己闭上了眼,俯身靠在了江橙颖的颈窝。 “你的眼神太……” 他的低音伴随着喘息在耳畔显得无比清晰,听得江橙颖一阵窒息般的心动。 太灼目了,太耀眼了。 闪烁着光芒的双眼就那样撞进他的视线,似乎直直看进他急速跳动又慌乱不安的内心。 他没能说出口,万千思绪化成一声叹息,气息轻吐在她耳边,不安分地亲吮着她柔软的耳垂。 原本江橙颖只是随意地枕在他的腿上,经历了一番折腾变成了现在这般他整个人快要压在自己身上的姿势,她伸出手在他腰间一捏,捏得吕庄吃痛地直身而起,没等他说话就恶人先告状:“庄哥你压痛我了。” 本想发作的吕庄听了这话瞬间离开沙发,蹲下身问:“没事吧?哪里痛?” 吕庄转变之迅速、神色之严肃、语气之郑重,让江橙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开始疯狂咳嗽。 好不容易缓过来,抬眼就看到自家男朋友一脸自责地看着自己,脸上写满了——“都是我的错”。 她虚扶额头,心里叹了口气。吕庄什么都好,唯独有一点不好,就是总有种他把自己当闺女的错觉,从当初操心她的一日三餐到如今关心她的身体健康,关心体贴地过分,细致入微得不像话。 曾经一度以为他是不是那种对谁都这么暖的男人,可后来认识他的同事荣荣之后,才听说平日里他都是冷着一张臭脸,没见对其他女性有过特别的脸色。那为什么她成了绝无仅有的那个了呢? 没有女孩对这种差别对待有任何抵抗力,就连江橙颖也不例外。 从刚得知时被无端的喜悦冲昏头脑,到现在真的放下心结确定了关系,她由衷享受着被爱的美好。被他喜欢、被他照顾、被他亲吻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拥有他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好到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充满了似的,贪恋着和他在一起的一切毫无意义的时光,享受他炽热的亲吻和拥抱。 可人总是矛盾的,越是幸福,越不满足,越是得意,就越想要牢牢抓住。“她是吕庄生命中特别的人”这个想法一旦在亲密关系中得到确定,江橙颖心里的那点患得患失就又再次找到了生根的土壤。 会不会这一切的快乐都是短暂的,会不会有一天他们也会厌倦了彼此,会不会她也重要面临父母那般从甜腻到嫌弃到永离的局面……这样的想法一旦产生就一发不可收拾,她想,任性地不让他离开不是她的作风,那么只要在在一起的时候努力创造回忆就好了吧? 一脸担心的吕庄没意识到小姑娘突然陷入奇怪的想法,只看见她捂着嘴一通咳嗽,抬头看他的眼神似乎多了几分沉重。紧接着就听她问:“庄哥,我能去你家住吗?” 他腿上一抖,差点跌倒在她面前。 “是不是……太快了?”他斟酌着问道。 家里的空房间多得是,就连他自己的猫都有一间独立的屋子,区区一个小姑娘当然住得下。只是他们才建立亲 分卷阅读69 密关系,就这么轻率的答应了江橙颖目的不明的同居请求,是不是显得太图谋不轨,反倒影响信用值呢? 不是不想,而是太珍视,才更加郑重。 吕庄细细观察着江橙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严肃到就差没以为她这是在钓鱼执法了。 江橙颖起身,站上沙发,好不容易调整到一个能和吕庄平视的角度,伸出双手扯着他的脸颊:“你不要想多了啊喂!我问的是能不能睡在你家,又不是能不能睡你……” 吕庄恨不得把这个口无遮拦的女朋友扛起来直接抱回去,却还是极有耐心地保持着冷静:“怎么了?” “我打算把三楼也改成摄影棚了。”江橙颖看着楼上影影绰绰,大修大改的几处布景,“以后准备把重心放在做小裙子了,摄影接单就会少。最近跟一些摄影师聊了合作,准备把二三楼都改成可以租用的棚子。正好出租出去的钱还能拿来给桐老板交房租。” 江橙颖有自己的规划,吕庄也不多问,只是听到最后一句,才说了句:“桐子拿着你店铺盈利的分红还收你房租?欠收拾。” “你俩也就互相贬损时能体现出是发小了。”江橙颖轻笑,“到底给不给住?我又不会赖着不走,房子我也物色好了,等忙过这段时间,就去交个首付。” 自从上大学从奶奶家搬出来之后,江橙颖除了住学校就是住在这个韩桐慷慨解囊的大别墅里。虽然这两年挣了些钱,但挣了多少就差不多花了多少,一直还没来得及买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 爸爸给的财产也好房产也好,都不是属于她的,她懒得去住,再说他再婚之后就更不想去了。奶奶年纪愈发的大,也不好住在一起天天麻烦她。最近想来想去,突然意识到不能每个月都把钱花得太干净,还是要攒些钱买房才行。 吕庄摇头:“你置办自己的房产我没意见,我倒是希望你赖在我家不走。”说着,顺势把江橙颖从沙发上抱下来,揽着她就要出门回自己家。 “哎你等下,我上去拿件睡衣!” 江橙颖光脚冲上楼,徒留吕庄在楼下喊了句:“别光脚,穿鞋啊!” “很快的!”她的嗓门尖亮,很快抱着衣服就跑回来,边跑边喘,“你家里有空一点的地方吗?要改造三楼得把我自己的衣柜搬走……” 吕庄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背,眼神写满了宠溺:“只要是你的东西,什么都放得下。”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了?我真的只是去借个宿而已!” “知道。客卧随便你挑,当然你想睡我的卧室我也没意见……” “滚啊!!!” 最后,在江橙颖的坚持下,吕庄的妄想最终没能得逞。知道他的卧室在二楼,江橙颖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一楼的客卧。甚至吕庄一大早醒来冲完澡,想去窥探小女友睡颜的时候,发现已经人去屋空,只留下枕头上淡淡的橙子味清香。 吕庄:? 顺手就给她发了个消息,这一大早的,跑哪儿去了?早饭吃了没啊? 很快江橙颖就回了他,还是语音回复:在开车,晚点说。 一直等到他走进L家的大楼,才收到她的新回复:约婚纱的客人无论如何都想要拍到日出,天还没亮我就爬起来了…… 吕庄飞快打字:早饭吃了吗? 江橙颖:新娘小姐姐带了早餐,放心吧,滚去继续拍了,晚上见。 “跟谁聊天聊得这么开心?” 新郎换下西装,换了一身服装从房车上走下来,就看见摄影师对着手机傻乐。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换好衣服的新娘跟着走了过来,打趣道:“还能是谁,当然是和男朋友了。” 新郎赵明是江橙颖高中为数不多的男性朋友之一,作为当时江橙颖班上的班长,给结束艺考后的她送了一堆复习笔记的恩情实在是难以忘记。所以当赵明时隔多年找到她,希望她能帮自己拍摄婚纱照的时,她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结果今天见面才发现,原来新娘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锦秀亭亭玉立地站在新郎,眉眼中都是柔和的光芒。那个为了赶漫展搭了她顺风车的小姐姐,居然成为了她高中同学的妻子,这个世界,兜兜转转,小得不可思议。 几个月前,锦秀在漫展上默默围观了她和吕庄还有舒羽和韩桐的戏剧相逢,并且错把韩桐当成了江橙颖在追求的对象,在那天众人离开后叫住她,苦口婆心地对她好言相劝,让她不如放弃韩桐那个大猪蹄子,要珍惜身边人。 语无伦次的锦秀闹得江橙颖一头雾水,她解释清楚后两人都尴尬地无地自容。 锦秀一语成谶,可她那个时候怎么会想到,身边亦步亦趋的吕庄,就真的变成了身边最重要的人呢? “我还说赵班长这个一点都不宅的人,怎么会突然找上我说想给自己的拍一组cosplay式的婚纱照呢!”江橙颖冲着锦秀咋舌,“他也太爱你了!” 锦秀红着脸,说“我微博上以前发过一条说,想结婚的时候出我最喜欢的动漫角色的cosplay,就好像他们带着我的心愿真的在一起了,没想到被他看到了。而且我昨天才知道他约的人是你,真的,我喜欢的摄影师拍着我扮演的我喜欢的角色,怎么能这么幸福啊?” 江橙颖帮他俩调整着姿势,让赵明带来负责后勤的朋友拉起锦秀的裙摆,看着取景框 分卷阅读70 说:“姐姐,你能笑得不要那么张扬吗?cosplay不是要还原角色吗,你这个角色可不会这么笑哦。” 赵明一旁笑着调侃江橙颖:“任谁结婚的时候都能笑成一朵花的,等你结婚的时候就知道了。” 江橙颖在他合上嘴的瞬间按下快门,调了几次角度拍完,接着道:“我?我现在的愿望就是我男朋友能一直是我男朋友。而且我没那么期待结婚,婚姻给我的心理阴影有点大,想想就觉得承受不起来。” 锦秀耸肩:“我觉得你的想法其实很棒,但关键是你男朋友能不能认同你。结婚啊,是两个家庭的事情,如果双方在这方面有分歧的话,我想也不是那么好聚好散的。” 江橙颖眸光闪动,按耐住了心里的好奇,等结束了大半天边吃狗粮边拍照的工作,缩在车里给吕庄发消息。 没有前言,没有铺垫,大脑一时抽搐的她径直将这条信息发了出去。 橙子:庄哥,如果我说不想结婚,你怎么想? 消息发来时,吕庄正在和文案策划探讨着末日世界未来背景设定和剧情走向。 “庄哥,当时可是你说的,‘我们这特么是末世!人人自危哪有功夫谈恋爱’,这话是不是你说的?”文案策划恨不得翻出录音来,“怎么突然就要给这俩NPC添恋爱剧情线了?” “当时的阶段设定难道不是逃难和救亡吗,下一个阶段的主题是绝境中的希望和建设呀,爱情不就是这么一种充满希望的东西吗?”说着他看见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文案策划在笔记本上噼里啪啦地打下他的需求,心里吐槽着这个男人变得也太快了,抬头就看见庄哥怀疑人生的脸。 “小王,我们这个恋爱剧情的阶段推进得是不是太慢了?”只见庄哥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幽幽地问她。 小王翻页看着文档,认真回答:“不啊,按剧情这俩NPC才在同一个任务里相遇,如果增加他俩之间的故事线,怎么着也得先来个生死存亡的危机吧……” 文案策划在一旁飞快地开着脑洞,拼命要为吕庄圆一个末世的凄美爱情故事,殊不知他们亲爱的庄哥并没有太听进去这个爱情故事的发展过程,反而是喃喃自语:“我不太懂,正常人初吻完会考虑结婚的事情吗???” 第三十七章 我好喜欢你!!! 晃神只是片刻, 彷徨的面容也只是在同事面前一闪而过,没等对方反应过来, 马上就又进入了工作状态。 工作中的吕庄意志力可怕得惊人,哪怕是被逼婚也能泰然自若地完成任务,现在这个状态似乎比逼婚还要严重一些,他也依然决定先和小王商量完正事再去解决。 等再打开手机,就看见屏幕上赫然写着:“橙子撤回了一条消息。” 接着发来一条带着表情包的撒娇:我!好累哦!走不动路了! 她是心血来潮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会发出那条显得顾虑重重的消息, 但吕庄依然选择了尊重她的态度,装作没有看见那条消息,回复道: ——工作结束了?现在在哪儿? ——累不累,需不需要我去接你? ——晚上想吃点什么? 明明知道她早晨是开车出门的, 却还是要多嘴问一句,要不要去接她。 就像明明知道她这条撒娇是为了掩饰之前撤回的那条消息, 却还是尽全力回应着她的依赖。 他盯着自己发出去的三条婆婆妈妈的信息,无声地笑着。 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啰嗦了呢?仔细想想, 大概也就是在她面前才这样的吧。 在她今天提到“结婚”这个词之前,他是从来没想过这件事的。年初姚乐嘉还热情高涨地想要给他安排相亲, 后来看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也就偃旗息鼓了下来, 最近忙着关心小宗的病情更是没空搭理他这个儿子, 更别提催他结婚的事情了。 只是没想到她会以这样的方式提出来。 像极了她的风格,有一说一,又在意识到时机不对后立刻处理。大概她唯一没料到的就是,从不关任何消息提示的他并没有错过她的撤回。 大概能隐约猜到一些,她内心深处的想法。关于她的家庭, 关于她的顾忌,关于她多年来困顿在破碎家庭网中的无法言说却融入她血液骨髓里的阴影。 那些关于借着酒劲儿才敢宣泄的无助和不甘心,是他和江橙颖之间的秘密,却也是他想拥有将她保护起来的原动力。 是不是给别人拍婚纱照触景生情了?他突然想道。 一遇上江橙颖的事,一切就跟开了挂似的,连不怎么高的情商都开始成指数增长。他盯着江橙颖的头像,竭力想要靠近她的想法。 其实结婚这件事,他是无所谓的,有幸福美满的婚姻是人生的锦上添花,却不是非它不可的必需品。 再说他们老吕家虽然在吕建宁的努力下几度荣登互联网产业的富豪榜,可毕竟都不是死板迂腐的人,连小宗这种格外独特的存在他们都能坦然接受。老吕曾亲口说,只要承认小宗的人格、喜欢尊重小宗,不管她带回来个什么样的对象,他们都能接受。 在这样的家庭里,他就算选择不婚,当一辈子单身狗都没有任何顾虑。 一切决定都在她,在江橙颖这个人。 她想结婚,他八抬大轿娶她回家;她若不想,他这辈子都跟她奉 分卷阅读71 陪到底。只要她是快乐的、遵从内心的,他也就没有遗憾。 只是这些话还不能对她说,至少不是现在。她的撤回说明她潜意识是不愿提起这个话题。 可是没关系,他们在一起的路才刚刚开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这些会让她焦虑的事情,有的是时间解决。 就这样,一个选择撤回,一个选择装聋作哑,装作若无其事的两个人直到傍晚时分都相安无事,气氛一片岁月静好。 江橙颖提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时,吕庄正在客厅逗猫,橘贵妃下巴枕在他的手掌心打着瞌睡。 “你这是什么眼神?”江橙颖歪头问他。 “赞赏,惊叹。”吕庄抱着贵妃递给江橙颖,从她手里接过了这尺寸惊人的行李箱往玄关处走,“你这搬家的速度有点超出我的想象了。” 江橙颖摆摆手,提上一旁早已打包好的贵妃的猫爬架、逗猫棒等玩具,边朝外走边说:“我一向都很迅速好嘛,这两天二楼基本上已经被我改造好了,就差三楼了,等茶会结束就开始重新装修……诶,怎么显得我特别想去你家住似的呢?” 尤其是这迫切而迅速的转移,在旁观者看来只能用“猴急”一词来形容。 她说得是反话,吕庄却无比耿直:“就算你不来,我也很想让你来住。纠结这个干什么?” 她直白,他比她更直白,直白得令她收敛许久的羞耻心开始膨胀,脸颊泛起自然的粉嫩。等到把所有东西放在吕庄家,一切都安顿下来,那红晕才渐渐褪去。 比起江橙颖三楼卧室的拥挤和繁杂,吕庄家就像个中介会带人来参观的样品房,除了一楼能看见他养猫的痕迹和有些凌乱的沙发,其他房间都空荡得毫无生气,和他屋外杂草丛生的内院交相辉映。 可死气沉沉的房间很快被江橙颖成堆成山的衣物填满,一下子就充满了少女的气息和青春活力的味道。 习惯了给江橙颖帮忙的助理工作,吕庄一边给她从箱子里递衣服,一边咋舌:“你这些衣服都买了,我估计能一口气能把你车贷还完了……” “那真是让你失望了哦。”江橙颖冲他做着鬼脸,在很多事情上不同的思维方式总能让他们在看彼此的时候像是看外星人一样,“对我来说,宁愿卖车买衣服,也不会卖衣服去还车贷的!” 这种事情全凭个人意愿,争执根本就是无意义的。看清楚这一点的吕庄自觉地换了话题:“你十一长假安排工作了吗?要不要去看逐尘的线下比赛?” 末日逐尘的核心玩法就是以玩家对抗为主要模式的硬核竞技,一切剧情、任务、副本和奖励都围绕竞技展开,玩家交互也大都以战斗和竞技为纽带,实时对战结果会影响隐藏剧情线的开启和时间走向,使玩家某种意义上成为了末世的救世主,就连这一次竞技比赛,从海选到线下,也被设计成了庞大剧情的一部分而存在。 而同样占据相当大一部分玩家群体的副本型玩家,则以副本为依托的推动逐尘世界的事件发展。副本玩家虽然竞技实力不足,但仍然是逐尘世界的另一大支柱,是末日救亡不可忽视的力量,江橙颖恰巧属于后者。 一款游戏的两种玩法,同时照顾到喜欢不同游戏模式和社交方式的玩家,使其和谐并存,因此虽然线下比赛是侧重竞技型玩家,却同样吸引了副本玩家的前来观看。 “唉,你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来我就快气死了……我是很想去的!虽然我水平菜吧,但看大佬打比赛就很有意思啊!可是之前本来有个小姑娘约了我比赛那两天拍照,开票的时候我就没去抢票……” “然后呢?” “然后前两天小姑娘把我鸽了,跟我说十一有别的安排了!你算提醒我了,这两天闲下来我看看有没有人转票。” 吕庄神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显得有些委屈:“票的事情,你为什么不问我?” 明明他才是正经八百的核心工作人员,帮她预留一张票的能力总是有的啊! 江橙颖愣了一下,纠正道:“庄哥,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你离开之后我们就一直没联系过,对吧?直到昨天早晨我们才见面的,直到昨天中午你才成为了我的男朋友。请问我在这之前怎么问,直接私聊你说,请问能帮我搞一张线下赛门票吗?哇,我这个人虽然大大咧咧了一点,但也要面子的呀!” “……” 真是理直气壮,偏偏有理有据,令他无法反驳。 吕庄取下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内心有些凄凉,却还是故作坚强:“你不用看有没有人转票了,我给你留了票。” “真的?!”江橙颖从衣服堆里跳出来,跌跌撞撞跑到吕庄面前,忽闪着大眼睛问,“三天的票都有吗!决赛和表演赛的票都有吗!” 吕庄戴上眼镜,模糊的人影变得清晰,只见她攥着自己的袖口,无比兴奋。他点了点头,弯腰靠在她脸颊边:“是工作证,三天随便来,能去后台的那种。” “庄哥!!!我好喜欢你!!!” 江橙颖闻言激动地抱着吕庄一顿乱亲,最后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脖子上。 “等等,工作证?” 情绪发泄到一半,她突然冷静下来,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于是扶着他的后颈,靠近,逼迫他和自己对视,“你这个执拗又不会变通的人会给我一张走后门的工作证?我怎么有些怀疑呢?” 分卷阅读72 她清楚,吕庄是个固执到从不肯打破规则的人。从来没有依靠“吕建宁的儿子”的名头做过任何讨巧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因为他俩的关系就特意给她行个方便?何况占着逐尘总策划的位置,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连脱单都不愿告诉别人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贴心? “咳!”吕庄托着她的大腿,轻轻把她放下来,谨慎地像是放一只陶瓷娃娃似的,“是荣荣。她和宣传组那边的姑娘想请你来给选手拍定妆照,提案被我看到了……” 于是他去私聊了荣荣,自告奋勇地接下了这个负责联系她的任务,还被误荣荣以为要给她一个惊喜,守口如瓶了多日。 本来他是想以这个作为借口重新和她联系的,没想到在医院的偶遇使他们的关系发展神速地超出了预期,导致这件事就拖到了现在。 江橙颖满脸黑线:“……明白了,意思是这免费的门票是用我的劳动换来的。” 这才符合吕庄的思维逻辑啊! 她翘着嘴角,双手抱臂看着他:“该怎么说呢,庄哥,你不愧是我的好助理,把我的工作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吕庄凑上前,拍了拍江橙颖的脑袋:“放心,你只要能来就是锦上添花的事情了。” 谁让江橙颖的微博首页除了发布正片就是游戏相关内容呢?既有人气又有流量,官方虎视眈眈想把她这位玩家拉进阵营,为了扩大宣传力度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你要是忙不过来,我跟他们说,不拍定妆照,可以到时候在现场比赛的时候拍些实况。他们还不至于缺人到这个地步,无非是想借借你的东风罢了。” 江橙颖摇头:“要来的要来的,我喜欢的一个主播进线下比赛了,拍定妆照嘛,简单,累不着的。” 吕庄蹙眉,轻捧起她肉呼呼的脸颊,不满道:“眼睛里都是血丝,还说不累。今天起太早了没休息好吧?明天不是还要去筹备茶会吗?拍照的事到时候再说,反正肯定能让你看上现场比赛的。” 说着打横抱起江橙颖就往床上放,让她瞬间有种被当成孩子哄睡觉的即视感,放下后还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恋恋不舍地抚摸着她的嘴唇,起身:“下午我妈打电话说小宗好像不是特别舒服,我今晚去医院陪她。” “唔……那你在医院也注意休息,明天还得上班呢。” “嗯,别担心我。你安心睡,门我帮你锁好,备用钥匙放在餐桌上了,明天你出门直接锁就好。冰箱里有早餐,记得热一下吃完再去忙茶会的事。路上注意安全……” “哎哎哎哎打住打住!真把我当小孩啦?怎么还说得停不下来了呢?”江橙颖从床上下来,推着吕庄往门外走,“别啰嗦了,再晚点去又打扰小宗休息了……” “都说了别光脚踩地板,穿鞋!”吕庄一边系着上衣扣子,一边回头继续念叨。 两个人吵吵嚷嚷,你听不清我说什么,我不管你说什么,自顾自地说着自己要说的话。 “求你了!闭嘴!唔!” 张牙舞爪喊闭嘴的姑娘,最终闹得男人心烦得用一个简单粗暴的吻终结了这乱哄哄的氛围,世界突然清净。 “不说了,乖,晚安。” 第三十八章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没有走下去的勇气 优雅大气的圆桌上精心摆放着花簇和茶盏, 镶着金边的三层托盘里以此放着饼干、蛋糕和饮料,穿着各种款式小裙子的姑娘三三两两走进江橙颖筹办多日的茶会, 赞叹着这次茶会布景的精细和华丽。 她们有的人都是江橙颖的品牌——“Lolitaholic”的忠实买家,有的是慕名前来感受一次种草或拔草之旅,还有些人是江橙颖茶会的常客,据说是盯上了她亲手做蛋糕饼干的手艺。 参加过茶会的姑娘都知道,以前几次茶会都是在江橙颖的摄影工作室举办的, 虽然大家穿的都是正式的full set,但多少有些居家的氛围。而这次的场地换到了一家酒店,尽管进出往来更加显眼,场地和会场的布置却让人恍惚来到了欧洲宫廷的感觉。 还没来得及好奇为什么今年换了场地, 随即又被东南侧的几座人形台上搭配严整的几条裙子夺去了目光。 左边是“Lolitaholic”家的经典款,预售销量在所有款式中排名第一, 甜而不腻的柄图设计,既符合甜娘的心理需求, 又不是需要暴力撑的温柔裙摆,日常穿着也不违和, 现在已经成了店里唯一的现货款。 右边是在江橙颖目前所有款式中属于别出心裁的一款, 一反自家以甜系为主打的风格, 突破性尝试了哥特风的设计当时也得到了不少好评。 最中间是今年八月才上新的主题为“公主与地精”的裙子,OP和JSK各一件,柄图融合了童话剧情,俏皮中不失细节。 按照工期,这批新款裙子正式发货时间应该在年底, 可付过定金并且来参加茶会的人能获得额外福利,现场补尾款就能提前拿到成衣。这也让很多不在M市的Lo娘们又酸又羡慕。 大家互相赞赏着对方今日挑选的衣服,或是品尝着点心和下午茶,或是围在一起讨论新款哪种颜色更好看,彼此可能都是初见面,氛围却热闹得像是一家人一般。 “真亏你能想得出来!”陈舒羽姗姗来迟,接过江橙颖笑眯眯递来的红 分卷阅读73 茶,抿了一口,没好气地说道,“收到你发来的邀请函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这酒店的这个厅一般不都是承办婚礼的地方吗?” “你还别说,这高档一点的酒店就是难定,听说今天这里还有一个什么会议。多亏你男人帮忙打招呼,要不也没那么快就定下来。” 陈舒羽心里美滋滋,表面上嗔道:“你再别给他贴金了,本来就得瑟的人,尾巴翘上天都下不来了。没他父亲哪来的他现在的一切啊?” “桐老板尾巴翘上天也只有你能治住他了。你也就在我面前这么损他,说起来他现在到底是靠自己还是靠父亲,你不比我清楚?” 陈舒羽咋舌:“那谁知道呢?韩桐和你那位可是穿一条裤子的发小,不能跟我说的事情,你男朋友可不见得不知道。谁清楚还不一定呢!” “今天我高兴,不跟你抬杠。”江橙颖看着场内热络的氛围,端起相机抓拍着:“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净在这儿调侃我。” “你就算不说,韩桐也会告诉我的。你恋爱的事情是瞒不住我的!而且你可是我养了十三年的白菜啊,我难道没有权利知道谁把你拱了吗?”陈舒羽眉飞色舞地凑上前,顿了顿,好奇道,“说起来,睡过了吗?” “公共场合,你收敛一点……成人话题晚上再聊。” “哟哟哟,这还没说什么呢脸就红了?我看你啊,也就是纸老虎……咦?那个人……?” 正说着,陈舒羽被路过拿了一盘饼干的人吸引住了视线。 那个人大概有一米七多,穿着盛大的茶会款,在一群女生中显得格外高挑又优雅,察觉到陈舒羽的视线,走来对两人点头打招呼,和江橙颖寒暄了两句就去找同伴了。 只是这个人看上去有些奇怪,陈舒羽怎么琢磨,怎么觉得不对劲。想了片刻,她突然震惊地拽了拽江橙颖,附在她耳边悄声问,“刚才那个小姐姐怎么……看着像个男生啊?女、女装大佬?” 江橙颖点点头,又摇摇头:“以前在我这里约拍过的一个客人。算……跨性别吧,确切地说,应该算是一位药娘。” 这人她在小宗之前就认识的,也正因为“他”,才让江橙颖面对姚宗有着常人难以达到的稳重。 所谓药娘,和小宗还不完全一样,会借助药物手段改变自己的雌性激素和雄性激素,让他们生理状态更接近女性。 换言之,如果说对小宗来说心理上的女性认同是非常重要的,那么对这位药娘而言,“成为一个女生”、改变生理学上的性别,才能缓解她的痛苦。 陈舒羽了然点头,又不由地惊叹:“橙子,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能力?总觉得你身边格外容易吸引某些独特的人群啊。” 江橙颖手托着相机,从取景框里看过去,那位药娘正和小姑娘们开心地聊着什么,眼里熠熠发光,温柔的笑意被稳稳拍了下来。 她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大学生,可对方眼里远没有现在这样的放松。本以为是个寡言的人,拍摄的时候却因为江橙颖的无数小裙子拉近了话题。 于是开始倾听她滔滔不绝的诉苦。 抱怨只能遵循生理性别和男生住一个寝室,抱怨那些直男癌室友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对好看的小衣服小裙子的热爱,抱怨那些自以为是的低俗笑话和对女同学女明星恶俗的遐想,冷眼看着那些在女朋友面前永远帅气的男人在寝室糟糕到极点的表现……那时候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可能因为大家都有类似的特质吧。”江橙颖叹了口气,尽力解释着。 “他们这样的人群和小众的服饰文化其实很像,明明都是平等的,却要因为世俗的多寡给一切打上了高低优劣的标签,被划为小众。不被大众所认可,感受不到足够的关怀和理解,不甘心自己的喜爱就是低等廉价的。身处其中会意识到,包容认可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东西。跨性别群体是这样,喜欢小裙子也是这样。” “说起来,当时开始穿小裙子、跟社团玩cosplay的时候,还是我把你一手拉进这个小众的坑里呢, “倒不如说要感谢你,因为你我才去央求着奶奶给我买了相机,跑去学摄影、学排版、学后期;因为摄影才能认识很多人,听到很多故事……” 江橙颖放下相机,挽起陈舒羽的手臂,将脸轻轻贴在她肩上。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没有走下去的勇气。” cosplay也好,lolita文化也好,在目前都算是亚文化,甚至在面临愈发商业化的倾向,群体内部也逐渐显现出认知差异。 可尽管如此,从青葱少年到如今,他们凭借着一腔热情为爱发电,一路走来遇到多少质疑和鄙视都数不清了。如果没有同伴,这将注定是孤独而残酷的旅途。 “坚持办茶会也是这样。倒不是我多想宣传我的品牌,给小裙子打广告什么的,只是想让有同样爱好的人看见,自己其实并不是一个人。” 陈舒羽垂下眼,想到自己最近因为三次元的忙碌生活逐渐在淡出曾经热爱的领域,心下唏嘘,伸出手捏了捏江橙颖的婴儿肥:“你这番话说得,太动人。让我总觉得自己准备退圈是特别没良心的一件事情。” 江橙颖噗嗤笑了,娇嗔地拍掉她的手:“退圈就退圈,别考虑别人说什么,你和我不一样,我的 分卷阅读74 工作就在这个领域。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的生活重心总是要分得清。” “啧啧啧,什么时候你也开始说教我了?” “难道不是……一直都是吗?听你发恋爱牢骚,听你吐槽实习生活,开解你不安的情绪,我干的还少吗?”江橙颖懒得一一给她掰扯清楚,“圈子都是别人划的,给自己设施屏障划分界限最后糟心的是自己。心存热爱和敬意就好了。” 说着她扬起下巴点了点门外,透过半掩的门可以看到西装革履的成功人士进进出出,侧目看着她们这热闹的会场,露出不解之情,和同伴嘀嘀咕咕。 “你看,就是因为界线划得过于清楚了,才总是被人指指点点,总是不被人理解。” 陈舒羽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江橙颖的表情,汗颜道:“……喂,你这可不是在提倡取消界线啊。你这表情明显是想把外面的人的眼睛都挖掉啊???” “没有这回事!”江橙颖不敢大幅摇头把头饰甩下来,只能疯狂摆手,“只是看到不想看到的人了。” * “子轶!”有人从身后叫住了段子轶,只见来人三步并作两步飞快走来,搭上他的肩膀,“会议之后的内容需要我来替你发言吗?” 段子轶摇头,神色却明显心不在焉:“也太小看我了,这种事情我还是应付得过来的。” “那就好,你掉链子了丢的可是你爸的人。” “知道知道。”段子轶不耐烦地推开他的肩膀。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那人好奇道。 顺着他的目光向下望去,就看见一群穿着他说不上来风格、反正就很夸张的裙子的姑娘们从楼下的会场中鱼贯而出,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离开,“我还想圈子里怎么一直没传你女朋友的消息。敢情小网红不是段少爷的菜呀,喜欢这种类型的?” “少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段子轶微微皱眉,没有理会身边这个烦人的家伙,一心盯着下面会场半敞的门。这个角度看不见会场里面的模样,但他肯定之前进来时看见了江橙颖,并且几乎对视上了。 本来还想着什么时间去找你,没想到竟让我遇上了,段子轶心想。他不喜欢错失良机的感觉,趁着会议中场休息还长,抬脚往楼下走去。 “哎!哪儿去?”同伴满脸好戏地问道。 他头也没回:“你先去帮我整理一下文件,我一会儿就回来。”说罢,快步走去,深色的眼眸里添了一抹焦急和懊悔。 第三十九章 对你,我可没有任何情绪。 段子轶上一次为了见江橙颖, 处心积虑勾搭了一个姑娘,纯粹是没事找事, 只是不甘心被她单方面切断联系而已。而这一次,却是真的有事而来。 江橙颖这边的活动应该差不多结束了,可还有三两个女孩围着她想要一起自拍,他不敢贸然打扰,可一时间竟也等不到人出来。 不敢像上次那样恶劣又胡闹, 他站在门口踯躅片刻,转过身靠在墙边,站在江橙颖视线的死角,等待她出来。 心情无端忐忑, 一面希望她能看在这是公共场所的份上给他一些面子,一面又担心她毫不在意他人的指点, 该怎样甩他脸色就怎样不给他面子。 晃神着,抬头就看见同伴贱兮兮地对他做着夸张的嘴型——“怂货“——看上去大概说的是这样, 紧接着被他一个阴冷的眼神怼了回去。 开玩笑,段子轶的人生中从没有“怂”这个字, 行事肆意妄为, 极具张狂之气, 哪怕是算计着找上江橙颖工作室的门,他也从来没怂过。 可是因因果果,风水轮转,不懂得收敛就势必要摔跤。他对江橙颖傲慢而过分的因,结出了现在他小心翼翼瞻前顾后的果。 透过门隙, 他认真观察着江橙颖的一颦一笑和细碎的小动作。那隐约看得出他那位后妈的影子的面容,柔软强大,坚韧自信,和她那位既心机任性又只想依靠男人的亲生母亲截然不同。 段子轶突然有些后悔,后悔上次两人的见面被自己闹得不欢而散,后悔这十几年来错失着每一次道歉的机会。 自以为时间还长,自以为家庭关系能约束住她,想着总有能缓和关系的一天,就一味傲娇不坦率,一边变态地戳着她的伤疤,一边心里埋怨着她为什么就不能低一次头。 他那么高傲,从来只有他打压别人的份,没有他给别人低头的道理。 只要她先开口,他一定认错请罪,她让他干什么都心甘情愿! 真矛盾,矛盾得他自己都不懂自己了。 可她偏偏没有。 没有开口,也没有低头。决绝到令人害怕,此后永远没有再主动和他说过一句话。 那时欺负她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江橙颖这个人,不会因为被嘲笑而哭泣,不会因为被捉弄而求饶。明明还是个孩子,却有着和年龄样貌不相符的坚韧和倔强。 那个时候的他并不懂,对那样一个宁愿转学躲避也不愿意向他求和的江橙颖,可以说是毫不理解。 而现在,即使不愿意承认自己性格的缺陷,他也得承认,他亲手把这个本可以和他愉快地成为兄妹的人退走,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她渐行渐远。 像现在这样宛如一个偷窥狂躲在门后远远看着她,连上前打招呼的勇气都没有的情况,是段子轶骄傲自满的人生里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悻悻收回视线,突 分卷阅读75 然发现身边站着一个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却又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段子轶见过他,那天在江橙颖的工作室就见过。 那个跟在江橙颖身后唯唯诺诺、有些木讷神经大条的男人,现在像变了个人似的,犀利而有进攻性地,不动神色地凝视着他。 这两年虽然两人之间没有主动有过什么联系,但不意味着他不知道江橙颖的动向。逢年过节江橙颖还是撑不住生母的死缠烂打,偶尔会到段家吃上一顿年饭,或是象征性地登门坐上十来分钟就走。从他的观察和探听来看,这些年江橙颖似乎没有和任何一个男生走得很近的样子。 显然这个男人对她来说是特别的。 想到这,段子轶心头不禁警铃大作。 * 吕庄这辈子没对哪个男人产生如此大的敌意,段子轶是第一个。 在他还没对江橙颖产生出可以称之为爱意的感情时,就看这个男人不顺眼了。人们常说的气场天生不合,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难得周末,本来是可以两个人宅在家里一起打游戏的日子。可江橙颖要办茶会,而他作为末日逐尘主策划也要为了即将到来的赛事加班,甚至选手定妆照也敲定了要在今天下午完成拍摄。 ——清闲是不可能清闲的,社畜永远要提防着自己的双休日会不会被无情侵吞。 况且,这是他第一次打着官方的名义来接这位摄影师女朋友,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种难以名状的喜悦,就被见到的人糟蹋了一天的好心情。 为了不让江橙颖察觉,他也靠边站了站,用背部挡住段子轶的视线,凭借微弱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看着对方,心想着最好赶紧替江橙颖打发了这个有些烦人的哥哥。 可吕庄没想到,段子轶竟然会先发制人:“你好,我是江橙颖的哥哥。上次在工作室见过的,不过好像没来得及打招呼。您是她的助理吗?怎么称呼?” 看着他当着外人的面大言不惭,甚至装出一副好哥哥的模样,似乎完全忘了当时在工作室是如何让荣荣感到尴尬狼狈又如何让江橙颖嫌弃厌恶了。 吕庄莞尔,不屑地说:“上次见倒还可以说是助理,现在就不是了。” 段子轶莫名松了口气,他笑着说:“这姑娘对男人一向没有什么好脸色,你在她工作室我还奇怪呢。不干了好,听说她都换了好几个助理了呢,省的她成天挑刺给你找不痛快。” 吕庄为人坦荡直率,怎么也没想到在人后段子轶会如此颠倒是非地评价江橙颖。听话里的意思,似乎也没少打听江橙颖的事情。 他眯着眼睛,透过镜片直视段子轶,义正言辞地说:“对不起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不再当助理并不是因为对她有任何不满,可能离开的确实有些草率但并不意味着我们之间存在你想象的那种劳务纠纷。顺便说一句,一个男人在背后抱怨诋毁另一个女人,真的是最无能的表现了。” 因为她强大到你无法轻易伤害,才会下意识用卑鄙的手段摧毁她的名声。 而吕庄知道,江橙颖有多好。 也因此更听不得任何人对她言语上的伤害。 段子轶表情有些尴尬,他恼羞成怒又不好直接发作,避重就轻地说:“你哪有我了解她啊。说起来你是谁啊?会不会自报家门?” 吕庄嗤笑,他才认识江橙颖俩月,不敢夸海口说完全了解她,可到底比眼前人强太多了。他伸出右手,在段子轶身前,谦逊有礼地自我介绍道:“吕庄,吕布的吕,庄周的庄。” “段子轶。” 段子轶伸出手象征性地握了握,隐约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就听见吕庄继续道—— “哦对,忘了说,我是江橙颖的男朋友。” !? 段子轶盛气凌人的脸上显而易见地出现了裂痕,像是壁垒颓然不稳,不住往下掉落着碎石和土渣。他一脸不可置信,紧盯着吕庄的双眼。那表情似乎在说:这一定不是真的,你少唬我! 不知为何,平常连空气中的微妙气氛都读不太懂的吕庄,今天格外迅速得理解了段子轶的面部语言,并且选择了出言不逊,向段子轶步步紧逼下去。 他轻推眼镜,气定神闲地问:“看上去你好像很诧异,是不敢相信?还是不愿相信?你在害怕什么?她身边的位置,不是很早就注定了不会是你吗?” 原本只是松动的堡垒在这一刻瞬间倾塌。 他看出来了?他怎么会知道!他藏在心里近二十年的秘密,怎么能被一个自称是江橙颖的男朋友的人看穿了呢?! 段子轶险些不稳,慌乱地稳住身形,背上突然冒起了冷汗,凶狠地看向吕庄。 “你在乱说什么?你是什么东亚醋王吗?是不是只要是江橙颖身边的男人,你都要吃醋啊?”段子轶硬着头皮质问着,拼尽全力才没让自己爆发出来,他警惕地看着吕庄,攥紧了身侧的双手。 看得出来的,吕庄在心里回答,面上却沉默不语,深深望着他不说话。 起初他也并没有在意,只是以为他们是重组家庭的矛盾和积怨。直到他意识到自己对江橙颖的感情,不是一同共事的战友之情,不是相互支持和欣赏的友情,是想要捧在手心宠爱、想要一个人拥有的那种充满激情、充斥着欲望的原始爱意,才开始对过去记忆里的人和事有所察觉。 分卷阅读76 当他明白了这种在荷尔蒙的支配引导下悄然间就在心底萌生、无法预测无法计算无法建模的感情,也就无师自通地看懂了段子轶的眼神。 男人和女人无法完全理解,只有男人最懂男人。 段子轶看向江橙颖的目光中,混杂着懊悔和无力,是极力在克制的、不被伦理允许的情愫。 对他来说,似乎要感到庆幸,江橙颖身边一直没有什么亲密的男性朋友,韩桐也没有在江橙颖身边和段子轶正面交锋过,让这复杂的感情沉淀了这么多年都无人察觉。 那么她呢?吕庄突然无法阻止自己的大脑去思考这个问题。 她知道这个在法律上属于自己哥哥的男人,这些年来对她怀抱着怎样的感情吗? 只是很快他就说服了自己:江橙颖之所以是江橙颖,是即使知道这样的隐秘也不会为此动摇的人。 他想通了,段子轶却没有。段子轶咬牙切齿地瞪着吕庄,隐忍地说:“少他妈用这种眼神看我。什么意思?怜悯我,还是瞧不起我?” 吕庄叹气,不忍看他执迷不悟的模样,严肃地纠正道:“你想多了。对你,我可没有任何情绪。” 段子轶被他有些凶恶的眉眼注视得不自觉向后撤了两步。 “我的姑娘,她孤身一人披荆斩棘,奋力战胜自己心里的恐惧和阴影,坚强面对孤独充满勇气得一路走来,可不是为了欣赏你一个人停留在原地自我感动的。” 第四十章 独一无二的她 这番话如惊雷直炸在段子轶的心底, 振聋发聩。 他目眦尽裂,羞恼的眼底泛起层层血色, 嘴唇颤抖着不住地摇头。 “你懂什么?!”他咬着牙根,恨不得将吕庄暴揍一顿。我的心情,你怎么会懂呢? 对段子轶来说,江橙颖是独一无二的,从小学第一天他坐在她斜后方那天起, 一直都是。 他不知道怎么会有这样的女生,性格上鬼灵精怪又甜美可爱,可时常给人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现在想来大抵是因为不和睦的家庭带来的早熟感。 班上那些调皮的男生有事没事就喜欢偷瞄她, 远远看着她却又不敢和她搭话。起初他也是如此,直到大家渐渐融入集体生活, 变得熟络,他都没和她说过几句话。 小孩子都喜欢有很多玩伴, 可她对自己有多少朋友好像也不在意,每天课间就抱着素描本在上面涂涂画画, 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不显眼也不出众, 他却能趴在桌上看好久。 只可惜早逝的母亲和忙碌的父亲在段子轶的生活里缺席太久,狐朋狗友尚且年少无知,没有人教过他这种美好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没人教会他应该怎样做才能成为朋友——不是那种男生间不打不相识,是平等真诚的友情建立。 还没等他在学校里学会这些, 一个陌生的女人就闯进了他的家庭,堂而皇之地成为了女主人,他一开始连“阿姨”都叫不出口的后妈。还不知道“喜欢”为何物,就已经领悟到了“憎恨”是怎么滋味。 心里总是憋着一口闷气,好像有人抢了原本属于他母亲的东西,霸占了他的家,他的父亲,甚至把他喜欢的书房都重新装修成了另一番模样。他从来没见过父亲对谁那么纵容,给她钱,给她爱,给她想要的一切,包括孩子。 后妈不像童话故事里那样恶毒,可那刻意的温柔和做作让他更加不舒服。如果她打他骂他,他还能向父亲告状,可她偏偏对他好到无法挑剔,装模作样地令他作呕。 他不知道好母亲应该是什么样,至少不是后妈这样感受不到任何情感的表面关怀。 是了,都没有血缘,人家凭什么对你好呢? 就在胸中这口浊气无处发泄的时候,段子轶意外发现了江橙颖和他这位后妈的关系。 那天放学,他正准备回家,在自家车附近看见了背着书包的江橙颖和他那位穿着优雅的后妈。那个年代像段父这样的有钱人还不愿意把“钱”字写在脸上,接他放学回家的车从来不会招摇地停在校门口,需要走进临近小区的车少人少的辅路才能见到。 江橙颖就那样昂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个女人。 只见后妈蹲下身,带着他不熟悉的表情问江橙颖:“你和你爸爸生活得还好吗?如果不想和爸爸在一起住,妈妈这里你随时可以来,段叔叔也同意了。” 江橙颖的声音很小,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就见她甩着马尾辫离开,一步一跺地地往他的方向走来。 猝不及防地迎面对上,段子轶没能掩饰住眼里的诧异,原来江橙颖是他后妈的孩子!可她却没有任何惊异,眼睛都不眨地从他身侧走过,任凭母亲在身后喊她的名字,头也不回。 难道她早就知道了?! 怪不得她能和其他男生谈笑风生,却总是在看到他的瞬间避开视线! 段子轶张着嘴吃惊地看着她的背影,接着就见后妈跑来,勉强地笑着:“小颖和你是同学吗?我想她可能是生气我和她爸爸离婚才一直怪我的。在学校你多帮我照顾照顾她好吗?” 段子轶满口答应,第二天就将自己的信誓旦旦抛在脑后,在体育课前将她堵在教室里,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喂,小肥猪,叫声哥哥听听?” “瞪什么瞪?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妈现在是我妈,你就这么嚣张。” “你想都别想住到我家!家里有个你妈就够让人 分卷阅读77 烦的了。” …… 当时江橙颖说什么了来着? 她好像什么都没说,听完自己劈头盖脸的发泄完,绕过他往外走去,嘴里嘟囔着:“自我意识过剩,有病吧。” 他真的有病,还病得不轻。 后来为了这伤人的恶语无数次后悔,无数次想回到过去,想挽回想弥补,可现实是她躲自己远远的,无济于补。 明明那时是期待和她有个良好关系的,可以一想到他们是这样的关系就忍不住愤怒。再后来上了中学,懵懂的心思开始遍地发芽,早恋的同学成群结队,他突然意识到,他对江橙颖的感情似乎不是迁怒那么简单。 那年初三,是第一次,后妈说服了江橙颖来家里吃年夜饭。他前一天自告奋勇地把客卧给她收拾出来,写了封蹩脚的道歉信放在枕头下,勒令八岁的段子彦不准进出客卧。 大年三十那天,她顶着寒风出现,通红的脸颊在水晶灯下格外动人,段子彦缠着她问东问西她也不烦,就只是对她母亲依旧没有好脸色。 后妈尴尬陪笑,父亲也很有风度地表示理解,并且大度地问江橙颖,今晚要不要住在这里。 他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忐忑不安地等着她回答,心想她只要一答应,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带她去那个自己精心布置过的房间,待她看过信,两人重归于好。 只是没想到,她淡淡摇头,想都没想就拒绝:“我爸七点半来接我,回去要和奶奶一起看春晚。” 七点半,她准时起身。 父亲正在忙着和他商业上的朋友互相拜年,后妈哄不住哭得稀里哗啦的段子彦焦头烂额无暇分心。 只有他把她送至玄关,故作镇静地问:“真不住一晚?那个屋子的阳台上可以看到午夜的烟花。” 江橙颖扬起嘴角,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别费心试探我了段少爷,‘你想都别想住到我家’,这话不是你说的吗?放心,我对你们家还真没什么兴趣。” 说完这话她扬长离去,那天晚上,偏南方的M市罕见地飘起了雪花,她的身影消失在摇摇坠坠的雪花中,不带温度,不带眷恋。 其实早该意识到,江橙颖和他行将陌路。可这话被眼前这个自称是江橙颖男朋友的男人说出来,让段子轶感到说不出的讽刺。 吕庄疑惑地看着他,直白地说:“我当然不懂。可我为什么要懂你?“ 人人都期望别人懂自己,却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设身处地为他人考虑。正如江橙颖的生母从来不懂女儿不待见她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正如段子轶从来没考虑过他那些满是尖刺的话扎向一个女孩的心里会有多疼。 口口声声说爱的,往往不是真的爱;口口声声说理解的,往往最不理解。 段子轶嗤之以鼻:“我算是看透了。她勾搭你怕不是求你来保护她吧?让我看看,你能护她多久呢” 人和人能交流得深入,往往靠的不是彼此共同的话题,而是有共通又能碰撞出火花的三观。吕庄看着段子轶那张帅气的脸庞,深深叹气:聊不动,没法聊。 就你这样怎么能奢求江橙颖搭理你呢?吕庄对此表示怜悯和怀疑。他按了按眉心,用最后的耐心解释道:“是我求她,不是她求我。” 江橙颖很强,强大的内心和意志,让她可以不依靠任何人走到现在。如果可以,她甚至可以借用她父亲的人脉,可以凭借自己和段家的关系周旋,如果她愿意,她真的可以顺风顺水。 可她一个人走到今天,为什么会因为她突然有了男朋友,就要质疑她所有的努力呢? 吕庄无法理解,她是个让人有保护欲的人没错,可她从来没要求谁来庇护她。 她所有的脆弱和任性都好好地藏起来,像收起爪子的猫,只对亲密的人流露出那份真实的不安与痛苦。但这不意味着她脆弱,也不意味着她只是单纯需要保护,她的倔强才不允许自己沦落到那种地步。 吕庄知道,他们之间的心动感来得微妙又极其不寻常。也不是段子轶以为的主动示弱,而是他心甘情愿的臣服。他没有什么泛滥的爱心和暖意,用尽全力照亮江橙颖一个人,就足够了。 段子轶的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了不解和迷茫,在他还没想通的时候,视线突然落在吕庄身后,吓了一个哆嗦,神情狼狈—— 只见娇小的江橙颖正站在吕庄身后,默不作声地听着他们的交流。 见段子轶神色不对,吕庄后知后觉回头。 他俩话题中的主人公一动不动,像只穿着蓬蓬裙的幽魂,飘在他身后。 “呃……”他也有些不知所措,面对段子轶的气势汹汹在正主面前就变得格外收敛,“忙完了吗?” “嗯。”江橙颖点头。刚送走最后几个姑娘,等酒店工作人员来帮忙复原场地,结果就看见这俩人在门口忘我的对话,丝毫没注意到屋里的任何动静。 她悄悄躲在吕庄身后,就听见他说:是我求他。 不由得愣在原地。 什么?!没想到庄哥居然是个抖m!……不对,我在想什么呢!他求我什么了吗? 江橙颖满脸问号,求……求婚好像太早了,求……求饶也不对啊?还没想清楚就被段子轶发现了偷听墙角的自己。 “听到多少了?”吕庄瞥了眼段子轶,忍不住腹黑地问。 江橙颖走上前,和吕庄肩并肩,沉吟道:“听了个七七八八吧。” 分卷阅读78 段子轶脸色唰地变成惨白,明明自己来找她真的是有正事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自己隐秘的心事被拆穿,又这么狼狈! 正要解释什么,他瞳孔突然放大,被眼前的景象打击到无法自拔。 只见江橙颖抬头对吕庄说:“难为你对牛弹琴说这么多话了,庄哥,要不奖励你一下吧。” 说着,她伸手拽住吕庄的领带,轻轻一拉,带动他笔挺的上身微弯,踮起脚尖,径直在吕庄的嘴角留下了诱人的唇印。 “啵。” 俏皮而清脆的一吻,没人听见段子轶心底碎裂的声音。 第四十一章 多么凑巧,又多么幸运 转身, 江橙颖看向久违的段子轶,眼里平静无波。 上次他陪着荣荣出现在工作室门外, 着实令她有些吃惊。可她依然能将他当做陌生人一般对待,这次亦然。 只是,有些不一样了。内心的变化,她自己最清楚。 那次还有心和他争执,还有些无处发泄的怨念。可这次, 心里没那么多委屈和沉重了,她发现自己能坦然的站在这个曾经非常非常讨厌的人面前,不怨不怒,冷静自持。 她认真端详着段子轶那张差不多可以打满分的眉眼, 竟有些释然。 家境优越、自恃甚高的段子轶,就连样貌都是数一数二的, 不像吕庄那种隐藏的帅,他的好看属于如今小女生都喜欢的类型。 可对江橙颖而言, 对这张脸的印象是愈发模糊,像逐渐褪色的旧照片, 如果不是他现在站在自己面前, 她可能要费些心神才能想起他的模样。 当一个人成为无足轻重的路人, 他在脑海中的形象就不再重要。于她而言,现在的段子轶就是这样的存在。 曾经避他如蛇蝎,像只受惊的刺猬一样,高耸着利刃,提防着对方的进攻。后来他是假想敌, 抱着无论如何也要活得比他好的想法,对冷漠的生活鼓起勇气。再后来有了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朋友,开始能若无其事地出现在段家的餐桌上,看着他收敛起自己的恶意,不再露出爪牙。 可是这些年心底里还是痛苦。即使再强大,再坚不可摧的内心,留下的伤痕和空洞终究是带着血迹的。那样的内伤随时有可能被当事人重新捅破,从深处摧毁。这份惶恐是被工作和生活的忙碌强行掩盖在笑容之后的,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多么凑巧,又多么幸运。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不知所措地闯了进来,义无反顾拥住了她惶惶不堪的心。 而那个人现在在她身边。 他的话,她一字不落都听到了。他是那样毫不犹豫的信任她,那样浩然磊落的保护她,那样认真严肃的爱着她,让段子轶这样的人不再成为束缚,让属于她的痛苦过往不值一提。 深深缠绕住她的过去,被吕庄一刀斩断,带她走向毫无牵绊的未来。仿佛神明捧她在手心,在她耳畔低语:向前看吧!你看,远方多么灿烂。 她长松了一口气,眉眼里不带喜怒悲欢,决心把话说开:“虽然不知道你来做什么,但既然来了,我还是把想说的都说了吧。” 吕庄说的最准确的一句话就是,她已经向前迈进了,段子轶却仍停留在原地做着无谓的妄想。有些事情没有办法轻易改变,却可以选择放下沉重的过往,轻装前行。 段子轶点头,看着她丝毫不回避吕庄,而吕庄也一脸信任地凝视着她,两人毫无芥蒂的模样让他心里隐隐作痛。 “你看我现在若无其事和你谈笑风生,是不是以为我会说‘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呢?怎么可能。”她轻笑,在嘲笑自己的小心眼。“我不是圣人,也没有多么宽容大度。无法弥补的事情,怎么可能轻易原谅呢?” 段子轶沉默听着,在她喘息间小心翼翼地问:“我不求你原谅,但弥补的机会总能有吧。再说,都是我小时候不懂事……” “人是多没出息才会把锅甩给年少无知呢?是个男人就堂堂正正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吧。”江橙颖淡淡打断他,“你想多了,你不欠我的,不用你弥补。” 江橙颖的一字一句,清晰落入段子轶的心底。这时他才意识到,他根本从来就没有了解过她。过去如何,她已经不在意了,她不会和解,却也谈不上怨恨。 他到底算什么呢?折磨自己十来年的心事,在她这里竟一文不值。 “对不起……” 终于说出了早在自己犯下错误的时候就该说出口的话,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不需要任何心理建设,在话音落下的那刻又生出几分失落和难过。 向以往的一切,向我对你制造的所有痛苦回忆,给你带来的所有麻烦和纷扰,感到对不起。 段子轶原本有很多话想要说,原本歉意和罪恶是那么浓重,这个时候偏偏哽在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对她来说,就连他的道歉都不再重要了。 江橙颖静默地看着他,安静等他调整好心绪,疲惫的身体不自觉的就靠在吕庄身上,寻得片刻歇息。 “对我来说未来远比过去还重要,你也向前看吧。” 过好自己的生活,做一个心胸豁达的男人,这是江橙颖心中的善意对他最后的期望。 但是她并没有立场对段子轶说教,人的一生是自己选择的路,与她无关。所以,说完这些,她立刻换了副轻快些的表情,继续问:“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又是为了什么正 分卷阅读79 事儿来呢?” 段子轶回过神,这一番折腾,倒让他没有了从前见到江橙颖那种理直气壮,底气有些不足,讪讪地说:“这事麻烦你好像有点奇怪……但是确实有些棘手。” “没事你说,我先听着。”至于帮不帮,当然要看他的态度和自己的心情。 “是子彦的事情。”段子轶叹了口气,说起段子彦这个和他俩都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就头疼。“他前两天突然离家出走了,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你看看这,马上高三了,下个月我爸还准备给他办十八岁生日宴呢,净瞎折腾。” 江橙颖耸肩,表示无能为力:“失联超过一天就报警啊。找人这种事情,警察叔叔比我有用啊。” 段子轶神情复杂地看了眼江橙颖:“你……阿姨不想报警,说闹的轰轰烈烈对我爸影响不好。” 江橙颖翻了个白眼:“你爸是怎么爱上这么蠢的人的?咳,手机打过了吗?” “关机。去查了他身份证注册的手机号就这一个。” “卡呢?离家出走肯定带钱吧,查一下消费记录?” “我爸把他所有卡都冻结了。关键是最近一分钱没花,之前也没有任何转账记录。” “……合着你们想让我帮你们玩侦探游戏啊?况且他都没成年,更没法拿身份证去住酒店。臭小子没几条路可以选择的。拜托,交给警察叔叔,全城监控一调,分分钟把他揪出来。” “……”段子轶不说话,脸上写满了“你懂的”。看来是没有说服她亲妈。 “社交账号的动态看了吗?找最近的动态,有图有定位的那种都行。实在不行……游戏里蹲他!我怎么记得还看到他上线了?” 吕庄突然插话:“游戏?” 江橙颖正靠在吕庄怀里,仰头对上他的视线:“对,就你们游戏。有办法看到登陆的ip地址什么的吗?” 吕庄脑海里无数专业术语涌现,正要想着怎么样用简单易懂的方法给她讲解,就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住。 顺着她的目光,两人齐齐看向神色有些尴尬难看的段子轶。只听他说:“别说我们连他玩什么游戏都不知道了,就连社交平台的账号,除了常用的那个联系,其他平台他有什么账号我们都不知道……” “子轶,快回来,要开会了!” 一肚子苦还没诉完,楼上就有人伸长了脖子喊他上去。段子轶尴尬地陪笑,转头对江橙颖说:“知道你对我们家没什么感情,也不会强求你一定要帮忙。总之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些,先走了。” 说着匆匆跑上楼,双手还整理了一下发型,和楼上的同伴回到了会场。留下江橙颖在原地,一副“这人是谁”“靠段子轶这货转性了吗”的难以置信的模样,被吕庄连推带抱地带到了车上。 “你们要是再多聊久一点,我就要报警了。你家里人怎么这么多事情?” 一个觊觎他女朋友的段子轶还不够,又跑出来一个离家出走的弟弟?亏得良好修养让他没直接说:你家人好烦啊。 “谈什么家不家的,没感情的人叫家人吗?”江橙颖伸了个懒腰,抬手把副驾的座椅靠背向后调了调。 开车前,吕庄看了眼手机,荣荣在疯狂催促他把橙子带来,内容让人无法吐槽—— 庄哥,我知道橙子是你的,可部门的别人还不知道啊!你再私藏着橙子,宣传组的姐妹要直播把我吞了!!! “也对,你现在是我家的。有人正在质疑我不愿意让你去工作呢。” 还没来得及回味吕庄猝不及防的情话,江橙颖强烈的责任心和事业心就被揪了起来:“来得及吗?不会耽误工作吧?” “还好,那群选手都是夜猫子型,下午才清醒,据说还在路上呢。”吕庄看了眼身侧。江橙颖放倒了副驾的座椅,毫无形象地躺在上面,双脚跷在空中放松,身体蜷缩成小小一只。 “累吗?” “有点。” “要不跟他们说一下不去拍了?”他关心着路况,还分出神担心着她。 “没事,我躺着就行,可能站的太久有点累。”江橙颖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两朵泪珠。“你陪我说会儿话,我怕我等下就睡死过去了。” 吕庄私心想让她多休息一会。可惜拗不过撒娇卖萌的江橙颖,只能顺着她的心意,没话找话。 “你要帮段子轶吗?” “……我发现庄哥你跟人聊天的时候,特别会提壶。”哪壶不开提哪壶,跟他学的自己讲笑话也越来越冷了。“其实这事倒不是帮段子轶,他从初中开始就上的寄宿学校,和段子彦没什么特别深的感情。能让他特意来找我,只可能是我妈的主意。他是为了那个女人才来的。” 段家的生态系统是这样的,段子轶为了生存要听父亲的,而段父是将段子彦和母亲捧在手心的。无论他这趟为谁而来,都是在向他父亲表态。即使出现了儿子离家出走的事情,他们也要极力证明这个重组家庭的关系是和睦的。 “那她为什么不自己来找你?”吕庄问。 江橙颖沉默了一会,说:“可能是觉得丢人吧。她一直以为离婚是自己选择的正确的路,对的人生和对的家庭,如果她亲自跟我提,岂不是要承认她其实连自己的孩子都管教不好吗?” 吕庄无端想起自己的母亲,从小到大一直与他和小宗像朋友一样相处,无论是争论时被驳倒还是被问题难倒还会赞许地说 分卷阅读80 “你们好厉害,都可以当妈妈的老师了”,一时有些难以理解江橙颖母亲的心态。 江橙颖看着这张帅气脸上的疑惑,羡慕地说:“姚老师那样的人教出来的孩子,怎么能感同身受呢?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大人,尤其是父母,怀抱着无谓的自尊心,根本没想过和孩子平等交心啊。” “那你要找吗?刚才你说游戏找人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江橙颖侧了个身,无所谓地反问道:“你看我答应了吗?” “但他毕竟是你弟弟。”理解江橙颖是一回事,心底的善良是另一回事。吕庄还是真诚地建议着,能帮忙就帮忙。 江橙颖伸手摸平吕庄皱起的眉头,笑得甜甜的:“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我哪有怨恨到要迁怒一个和我无仇无怨的小朋友的程度啊?只是不想她让我做什么,我就听话的去做罢了。” “需要我帮忙吗?” 江橙颖歪头想了想,沉吟许久,拒绝了他的提议。 “段子彦没什么出息的,卡都给他冻上了,如果朋友不帮他瞒着,他偷偷攒的那点钱迟早会花完的。想要挣脱家庭的禁锢对他来说还太早,要么灰头土脸地回去,要么……来找我。” 第四十二章 我怕我撑不住了 前方绿灯突然变成红灯, 急忙踩下刹车,整个车身为之一抖。 这对于驾驶一向很稳的吕庄来说是少见的, 江橙颖猛地坐起来,转身回头查看放在后排座椅上的相机包有没有事,看完还不放心,伸长了手臂想拿过来抱在自己怀里。 吕庄长臂一展,轻而易举地拿了过来, 好像洞悉她一切想法,轻轻放在她腿上。 “咦?你怎么知道……?”她诧异地转头看他。 吕庄不以为然:“你以为一个月的助理是白当的吗?” 江橙颖“嘿嘿”一笑,心里美滋滋的。还没乐多久,就听吕庄问她:“为什么说他会来找你?” 怎么突然又回到上面的话题了?而且语气还那么别扭。江橙颖想了想, 回答说:“因为段子彦知道我是最没可能给他爸妈告状的人了。” 吕庄嗤之以鼻:“你和你这个弟弟关系好像还挺好?” 不仅熟悉彼此的秉性,甚至连游戏好友都有! 江橙颖着实困顿, 没察觉到吕庄语气里浓浓的危机感,闭上眼睛, 声音轻飘飘的:“说不上关系好,他单方面粘着我罢了。” 相差七岁, 且不说没有在一起生活过, 单说年龄差就让她和段子彦是没什么共同语言。怪就怪在这小孩从小就缠着自己。 或许是母亲心里还对她有所亏欠, 或许是段父的仁至义尽,在如何对待江橙颖这个身份尴尬的人的问题上,他们并没有过多限制段子彦。 她去段家的次数不多,初中的时候会等爸爸来接她回家,等待的时候段子彦就喜欢拉着自己说个不停, 虽然具体说了什么她都记不住,只记得这小孩废话非常多。 后来懒得等人接,她在段家停留的时间更加少,次数也屈指可数,基本上象征性坐上半小时就离开。可每次段子彦就非要把自己送出小区门口,看她上了车才回家。 不知道为什么,对段家父子和她的亲生母亲,她可以随意无视。可对这个什么恩怨都不清楚的小孩,她讨厌不起来。 讨厌不起来,但也没想过亲近,只要他不来打扰自己的生活,顺其自然就好,就连他央求自己在游戏里给一个好友位的事情都没有拒绝。 直到今天才意外发现,她和段子彦的联系似乎比段家其他三个人都要深。 “段家的男人都是狗皮膏药吗?” “?” 吕庄冷不防冒出一句话,让江橙颖一头雾水。很快她就回味了过来,庄哥这是把段家兄弟都当情敌了吗?她用鼻子嗅了嗅,揶揄道:“好像有什么味道你闻到了吗?” 吕庄点头,一本正经地承认:“你说的对,醋味。” 江橙颖真是对这样的男人没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诚实可爱的人呢? 她望着他的眼里满是欢愉:“庄哥,乱吃醋不是好习惯,要改。” “在我看来,吃醋是爱意的组成部分,你让我怎么改?” “……放过段子彦吧,他还是个孩子。” 吕庄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揪着江橙颖不放,不仅因为到了L家大楼,江橙颖进入工作状态不再跟他聊废话,也因为他算是看出来了,他的姑娘在某些方面的敏锐性比他还要迟钝。 拜她的工作所赐,基本上都是和女生在一起相处,游戏里也是独行侠,把多人交互型游戏硬是玩成了氪金换皮肤的单机游戏。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对男人有多少吸引力。 懒得提醒她,正好也省的她意识到以后瞎想。想到这里,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大楼。走着走着发现有些不对劲—— 江橙颖踩着小碎步艰难地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跑着,走近,气鼓鼓地朝着他的小腿肚不痛不痒的踢了一下,嘴里振振有词:“长得高了不起?大长腿了不起?” 说完没理他就继续往前走。 “……” 这回真的是他忘记等她了,吕庄赶紧放慢脚步跟在她身后,不恼不怒,低声提醒:“左转,坐电梯上七楼。” “我知道!不劳你费心!” 这俩人根本连闹别扭都算不上,一个闲得没事发泄怨念,一个有心宠爱,上到七楼的功夫就和好如初。 分卷阅读81 而电梯里的围观群众却在吕庄离开后炸开了锅。 “我没睡醒吗?刚那个人是……是庄哥?” “卧槽是谁说庄哥排在咱L家最不可能恋爱榜的榜首?看到人家追女孩的样子了吗!寸步不离!” “你看看你们女人恋爱脑多可怕,人家就是站在一个漂亮可爱一点的女生旁边,话都没说一句,怎么就在追了?” “说你直男癌还不信,眼神啊眼神!这种事情我们看得出来好伐!” “七楼不是赛事组吗?不会是庄哥认识的参赛选手吧?” “呜呜呜好羡慕小lo娘,小裙子真好看!” 两人一路走到临时搭起的摄影场地,都有L家的工作人员在窃窃私语。江橙颖看吕庄混不在意,自己也就没有放在心上,甚至心里想着一定要好好拍,别给吕庄丢人。 末日逐尘的竞技模式是5v5团战模式,线下比赛无论是现场大屏还是转播,每队队员的照片都会放大显示。 大学的时候陈舒羽疯狂喜欢过一个职业选手,江橙颖陪她看过几次比赛,每次都想吐槽拍定妆照的人是不是和那个选手有仇,明明可以自然地拍出很帅的感觉,非要硬拗出强行帅气的表情。 她真的很想证明自己是有能力拍得比她以前看过的那些人要好的! 事实证明,她错了,前辈真的尽力了。 江橙颖看着一个个睡眼朦胧的选手懒懒散散走进来,就知道,拍出帅气是多么为难的一件事。大家都是网瘾少年,打游戏的时候劲头十足,不意味着拍照就很精神。 又不是演员,镜头感这种东西一时半会也学不来。 甚至还有羞涩不愿意露脸的大兄弟,一个队伍带着五颜六色的口罩进来,誓死不摘! 你们开心就好……江橙颖竭尽全力地找角度、用言语和肢体引导,好不容易将这群少年们引上了道。 荣荣从办公室下来的时候,正巧看见江橙颖穿着暴力撑的自家茶会款小裙子,蹲在地上给一支队伍拍合照,不远处的角落里,吕庄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橙颖,视线随她移动。 她瞠目结舌,悄悄挪到吕庄旁边,被吕庄的眼神吓得条件反射的一哆嗦:“我今天的活已经快做完了!下来透透气,嘿嘿,透透气,顺便看看橙子。” 吕庄“嗯”了一声,皱着眉头看着场中正要江橙颖教他摆姿势的选手,面色不善。 荣荣在一旁不解地问:“橙子拍照一般穿得很休闲啊,怎么今天穿得这么……” 吕庄鼻孔出气,不满地哼了一声:“她刚办完茶会就赶过来了。你们谁定的这个时间啊?” 早知道刚才让她在车上把衣服换了,看看那群臭小子,进来的时候都犯困,看到这么萌的摄影妹子,一下子都两眼发光,如狼似虎的! 感受到上级领导的怨气,荣荣狗腿地说:“难怪您要在这儿守着呢!护妻满分!”说完她突然想到:“庄哥,你不是说先不告诉大家的吗?你看现在这情形,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能帮你瞒住了呀!” 当初庄哥特意叮嘱她,自己脱单的事情不要多嘴,她迫于庄哥的淫威,橙子的事情她连小雅都没告诉。L家有下午茶时间,荣荣环顾四周,七楼的人流越来越多,庄哥这显而易见的表现,就差没宣示主权了啊! 吕庄朝江橙颖那边看了一眼,凶眸中泛起爱意和醋意的涟漪:“再瞒下去,我怕我撑不住了。” 天知道江橙颖这样美好的姑娘,有多少人抑制不住自己喜欢上她的心情呢? 她多么值得被爱,偏偏她自己不知道。 荣荣一脸“我懂你”的模样,在吕庄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拿出手机给小姐妹发消息:速来七楼看庄哥的女朋友!过期不候! 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末日逐尘策划团队都知道了,今年赛事负责定妆照的摄影师,是庄哥的女朋友!!! 江橙颖还在和负责调整打光板的工作人员交流,殊不知自已已经被打上了“吕庄所有”的标签。胆大的人端着一杯咖啡来七楼装模作样晃悠了一圈,一饱眼福;忙着调试、测试,抓紧时间修改bug的人在群里嚷嚷着“快偷拍一张”,一时忘记了庄哥也在群里—— 吕庄:偷拍?闲得没事做了吗? 群内瞬间噤声,罪魁祸首的荣荣蹑手蹑脚地准备撤离现场,正准备出去,和下一支来拍照的队伍装了个满怀。 这个队伍据说是本场比赛年龄差最大的队伍,最年轻的十七岁,最成熟的是已经退役多年的前职业选手,算上替补一共六个人,像一堵人墙似的撞上荣荣。 “哎哟!”荣荣叫唤了一声,江橙颖和吕庄都看了过去。 为首的少年没怎么吃痛,皮糙肉厚地揉了揉自己的腰,抬起头对荣荣认真地说了句“姐姐,对不起”。 他少年音十足,听得荣荣心都要化了,连忙应着“没关系没关系”,脸上堆满了笑意,脚也挪不动了,索性站在原地看江橙颖给这个队拍摄。 少年身后的队友哄笑着,三三两两打趣着,走到江橙颖面前恭恭敬敬地问好。 早在休息室等着的时候就听前面的队伍在群里夸赞,“摄影师是个可爱的软妹”云云,被一再叮嘱要收起黄暴的臭脾气,严肃配合。 前职业选手经验丰富,站在一群人的后面尽显大哥风范。见大家都还算乖巧,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就发现走在前面的 分卷阅读82 那个少年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 “疯子怎么了?”他问。 疯子说的就是那个少年,他在游戏里的ID叫戚风,他们这帮队友都喜欢喊他小疯子。 就看见戚风站在那个娇俏甜美的摄影师面前,双腿发软,颤抖着声音叫了声:“……姐。” 段子彦身后的队友一把搂过他,对江橙颖歉意地笑了笑,趴在他耳边说:“撩妹看场合啊!拍定妆照呢,你在这左一口姐姐右一口姐姐的,我们不要面子的啊?” 段子彦欲哭无泪,看着江橙颖满脸戏谑,心底咆哮:谁他妈撩妹了!!!真特么是我姐啊!!! 第四十三章 我真的很想升级 江橙颖似笑非笑, 打从段子彦被一群哥哥模样的朋友簇拥着进来的时候,她就认出来了这小伙子。 什么离家出走?分明是瞒着家里人来参加比赛了!难怪看到自己吓的腿都发软, 以前可从来没见过他在自己面前这么瑟瑟发抖的时候。 段子彦的学习成绩没有他哥优秀,成绩在班上也是中游划水,为此愁坏了视他为明珠的父母。可这小子不仅瞒着他们玩游戏不说,还和前职业选手组上队打进了线下比赛…… 江橙颖一时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说他不务正业吧, 可人家到底是从海选比赛一路打进线下比赛了呀!说他不好好学习?开玩笑,江橙颖自己也是艺考完才疯狂恶补文化课的,没什么资格说他。 只是她一看,这怂孩子脸上写满了:求你别告诉我妈! 瞧你那点出息, 江橙颖无语,心说段子彦你能不能别像个小怂包一样, 要叛逆就彻底一点,那我倒敬你是条汉子! 她垂下眼睫, 扬起职业笑容,没再在段子彦身上做过多停留。 她知道, 现在不是和段子彦上演认亲戏码的时候。今天吕庄全程看她拍摄的事情一定会引起L家员工的关注, 如果再让别人知道她和段子彦的关系, 到时候势必会影响别人对他们队伍比赛结果的判断。 即使嘴上说着和段子彦没感情,下意识还是替他在考虑。 “左边的先生,你往里站一点。那是你队友,至于离得那么远吗?” 江橙颖认真帮他们摆着团队照,尽管大多数时候后期会将几个人单独照的图P成一张, 但她还是觉得集体拍摄时构图会更自然一些。 “小姐姐,能不叫先生吗?显得他人模人样,我们觉得有点别扭。” “老凯,你在小姐姐面前能给我点面子吗?小姐姐,真不是我说,我俩直播的时候有好多那种cp粉……我要和他站这么近,那些人能激动的把我吃了!” “滚你丫的,谁他娘的天天直播的时候怂恿我去你家住?当初自己草的人设,现在还跟老子玩这套?” 暴躁老哥揪着队友的领子把他从十万八千里外拎过来。 “……” 不远处,荣荣站在吕庄附近,明显感到了他的低气压。这些神经大条的选手,小姐姐长小姐姐短的,毫无意识地疯狂在吕庄的忍耐极限试探。 她想了想,为了稳住有可能下一秒会爆发的庄哥,忙不迭地找了个话题。 “庄哥,你有没有觉得刚才我撞上的那个小帅哥还挺好看的?怎么说呢,有种小奶狗的气质。” 某种意义上看,荣荣也是个踩雷高手。 吕庄冷漠脸:“没觉得。” 说完,他睨了眼正在对未成年人犯花痴的荣荣,忍住没有告诉她:这就是“段子彦”本尊,当时你那个网恋前男友就是拿他弟的名字来勾引你的! 他想了想,荣荣这个傻姑娘还是蒙在鼓里比较好。吕庄心底里已经把段家的男人拉进黑名单,能少祸害一些人是一些。 “小姐姐能不能重新拍一下,我感觉刚才自己笑得太傻了。” “嘿呀,二狗都有偶像包袱了。醒醒,你是来打比赛的,不是来选秀的。” 江橙颖从镜头里看着这些平时能在直播平台上看到的主播,比起赞叹他们的技术,更想感慨一声:真实!比直播时更生动,更有活力,甚至是更贫嘴。 他们整个队伍是江橙颖见过最闹心的了,一个赛一个话多,只要不是保持微笑和按下快门,总有人在叽叽喳喳。全队唯独段子彦安安分分,乖乖凹造型,任凭江橙颖折腾也没有跳脚。 队友都感到奇怪:“小疯子今天不正常啊?也不闹腾了?” 连两个互相斗嘴的队友都忍不住停了下来,八卦道:“不会真……春心萌动了?” “春个球球。”段子彦看着江橙颖转身看电脑的背影,心情复杂,“如果还没比赛我就被家里人抓回去了,你们一定要救我出来啊!” “……你这都在老凯家住了几天了?没见谁来找你啊。”队友被他一句话说得紧张起来,“哎,万一警察叔叔来了怎么办?我们不会被当成拐卖儿童的吧?” “哪个拐卖儿童的像我们这样把小疯子好吃好喝的伺候?要海底捞给海底捞,要大闸蟹吃大闸蟹,良心啊!” “你才儿童!!!我明天就十八岁了!!!”段子彦趁江橙颖没有看他的时候,竭力嚷嚷着。 “基本拍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江橙颖走过来,将他们送至门口,“有修图的要求都可以告诉你们队的赛事联络人,我会尽力的,别太夸张就好。比赛加油哦。” 众人挤在一起满脸热气,走到电梯口才分散开,突然有 分卷阅读83 人问:“小疯子呢?” “没跟你一起?” “他好像跑回去找那个小姐姐了……” “卧槽不早说?!这小子也太莽了吧!” 一群人顾不上刚到这层的电梯,一窝蜂地往回冲。 “姐……” 段子彦喘着气跑回来,用她才能听见的声音唤着她,没有理会摄影棚里工作人员诧异的眼神,径直将江橙颖拉至一边。 “我靠!”荣荣条件反射叫出了声,只见吕庄已经快步走到了江橙颖身边。她犹豫了半晌,磨磨蹭蹭地跟了上去。 江橙颖扶着额头,面前是一脸委屈的段子彦,身后是一脸警惕的吕庄,周遭是别人细细碎碎的话语,心里长叹:遭罪! 她伸出手,一面用手背贴上吕庄的手背,安抚地蹭了蹭,同时抬眼看向段子彦:“放心,我没那个闲工夫跟她多嘴。” 段子彦松了一口气:“那……” 还没等他转身离开,江橙颖叫住他:“你现在的联系方式是?等下一起吃个晚饭吧?” 吕庄心里一急,反手握紧她有些凉意的手,江橙颖也没挣扎,任凭他捏着,看段子彦用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新手机给她发了条短信。 “这是我们队长的旧手机和号码,等这次比完赛就还给他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等下我下班了找你。” 段子彦点头,余光瞥见队友气势汹汹地从楼道那头涌过来,差点跳了起来,“晚上见!”,说着他脚下抹油,飞快溜走。门外还依稀听得见他被队友围攻的声音——“小疯子!莽夫行为要不得啊!” “……” 江橙颖感到心累,明知道段子彦暗恋班里的女同学,甚至还找她做过恋爱咨询的江橙颖对着世风日下的跟风起哄感到心累。 不只是外面的兄弟们,就连她身边这位仁兄都有些脑补过度。 最后一支队伍马上就快到了,江橙颖发现吕庄依旧在散发着飞醋的味道,从他掌心里抽出自己的手,欲言又止。 吕庄这边还觉得不牵着她心里空落落的,那边看见她犹豫的神态就不自觉的俯下身,放缓了表情,柔声问:“怎么了?” 江橙颖耸耸肩,云淡风轻地说:“你紧张什么?晚饭,你和我一起去。” 吕庄愣了一下,脸上的阴翳终于散去,被江橙颖的完全信任击中了心中最柔软的部位,看向她的目光暖意横生,喜悦冲散了那莫名的醋意,就连原本压迫着荣荣的低气压都瞬间消失。 不明真相的荣荣围观了不到两分钟,选择扭头离开继续工作—— 管他大帅哥还是小帅哥,犯花痴什么时候不能犯,她可不想为了花痴一个小朋友继续呆在这里了。这狗粮谁爱吃谁吃,反正她是要腻死了!亲眼见证了庄哥这幅判若两人的忠犬模样,她真的很怕以后会被庄哥灭口! * L家附近一家餐厅的小包厢里,段子彦无聊地翻动着平板电脑上的菜单,悄悄观察江橙颖的脸色,心里盘算着这顿能点多少好吃的。 “你随便点,一顿饭我还是请得起的。”江橙颖一边整理着相机里的照片,一边说,“对了,帮我点一道稍微辣一点的菜。” “哦。”段子彦答应着,顺手按下了图片上堆满了朝天椒的一道干锅菜,“咦?姐,你能吃辣吗?” 当初段子轶说“叫声哥哥”,可把江橙颖恶心了好久,这辈子都不会叫出口。可段子彦这声“姐”叫得自然流畅,偏偏没有让她觉得有任何别扭和不习惯的地方。 她小心翼翼地收起相机,回答说:“有人能吃辣。” 段子彦有些吃惊:“谁?!有谁要来吗!” 他是条件反射的恐惧,担心江橙颖喊了家长过来。 看他一副受惊的兔子一样,江橙颖不忍心逗弄他,只好如实回答:“你刚才见到的,我男朋友。他还有点工作,忙完就过来。” 话音刚落,吕庄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赶紧接上:“到啦?我去门外接你。”说完扭头对目瞪口呆的段子彦叮嘱:“先把菜下单吧。” “哦哦!”段子彦回过神,连忙添了几道菜,又加了几道甜点,在平板上下了单,慢慢回味着江橙颖的话。 什么时候找的对象啊?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也没在朋友圈看到啊?女生不是都很喜欢秀恩爱、晒纪念日什么的吗? 段子彦走着神,就见江橙颖推门,领了一个又高又瘦的哥哥进来。刚才在摄影棚他担惊受怕,根本没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 这个哥哥确实有种容易让人忽略的气息,可一旦你看向他,就有种难以言说的磁力吸引着视线。不是他哥那种传统的好看,是内敛的、深藏在镜片和碎发之后的,是一种独特深邃的帅气。 挑不出哪里特别出众,但也不可否认这浑然天成的模样。乍一看甚至有些平庸,可和他对视竟能领略出几分可靠。 在这个人面前调皮搞怪,会自惭形秽。一时间,段子彦的孩子心性收敛了许多,竟有种站在班主任面前的感觉。 于是他连忙站起,恭敬地鞠躬,没头没脑的说了句:“姐……姐夫好!” ?! 江橙颖万万没想到,这熊孩子能掉链子掉到这个份上,她尴尬地笑了声,转头看向吕庄,却愣在原地。 惊了个呆!没想到这句话正中吕庄下怀?! 只见吕庄一扫之前的猜疑和醋意,瞬间换上一副明亮无 分卷阅读84 比的柔和脸庞,明明快乐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却还要一本正经的说:“你好,我还远远没升级到你姐夫的段位呢。” 可你表情写满了“我真的很想升级”,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总结一下,在这声“姐夫”之前—— 庄哥os:我希望你能离家的男人远远的! 这之后:段子彦!是个好孩子!和他们家其他人都不一样! 论好助攻的重要地位 第四十四章 难能可贵的是勇气。 这顿晚饭, 让江橙颖充分意识到,段子彦这小家伙吹彩虹屁的能力是多么优秀。 “姐夫, 你怎么长这么高的?!打球?喝牛奶?你说我高三最后一年还能长个儿吗?” 没大没小,叫“姐夫”叫得这么顺口? “哥,你真的是M市的人吗?天呐,我以为土生土长的M市人都不能吃辣!你看我,我就不行!你好强!” ……这是什么清奇的吹法? “卧槽!你是游戏策划啊!!!太酷了!!!怪不得我姐能看得上你, 就是要很酷的人才能配得上我很酷的姐!” ……之后又对吕庄大学的专业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两个人讨论得热火朝天。 江橙颖无力吐槽,实在看不下去了,咽下最后一口米饭, 清了清嗓子问:“聊嗨了?说说你离家出走的事情?” 段子彦瞬间哽住,嘿嘿笑着, 挠了挠头,犹豫了片刻才说道:“就是……当了家里这么长时间的乖小孩, 想在成年之前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情。” 江橙颖看着他有些躲闪却发着亮光的眼睛,竟觉唏嘘。 段子彦看上去大咧咧的, 成绩不突出, 目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好像就是打游戏的本事, 却要时刻在他母亲面前扮演一个乖小孩。 她知道那个女人对段子彦的期望有多高,也知道她在自己亲儿子和表面和谐的段子轶之间有着与生俱来的偏心。或许是如今段子轶正在段父手下做事,也或许是即将高三成绩依然在中游徘徊的段子彦让她看到了两个儿子之间的差距,无形之中给予了这个不谙世事的孩子更大的压力。 江橙颖问道:“你有想过做职业选手吗?” 段子彦以为卖惨能让姐姐不那么严厉,却没料到她的关注点并不在那里, 只得老实说:“没。我们队长他以前就是打职业比赛的,我听他讲过职业选手的生活,我觉得不适合我。” 游戏之于他是一种消遣,可能是有那么些天赋,能让他和队友一路高歌杀进线下比赛,可终究他有自己的生活。如果让他把娱乐变成了工作,他大概会厌倦。 “挺好的。”吕庄边听边鼓励他,“说明你对自己的还是有清醒的认识。” “……”江橙颖心说,你这种夸赞还不如不夸,“所以就挣扎了一下,当了回叛逆小孩?” 段子彦点点头。 “手机用的是朋友的。吃住呢?卡冻结了,住酒店也要身份证呢。” “住队长家里。吃住我们队长都包了,他以前打比赛的奖金拿去投资,据说挣了蛮多钱的。” “学校怎么说的?” “请了病假。反正我每次早晨起不来的时候,我妈都帮我请了病假。” 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做到一边望子成龙一边放纵溺爱的? “哦……”江橙颖拖长了尾音,“听上去像是策划了蛮久的。考虑很周全嘛。” 段子彦不可置否,低着头等着挨江橙颖的教训。 可是江橙颖伸出手,朝他头顶轻轻拍了拍,语气里遗憾而怅惘,又隐隐带这些期望地说:“你知道吗?人们这一辈子想做到为自己而活很难,但只要有哪怕一次,将那点念头变成行动的勇气,都是好的。” 没有办法否认,段子彦这次“出格”的行为确实存在着很多隐患,也有太多值得提醒和指责的地方。可她说不出口,一没立场,二不想。 人们要为自己活,很难,真的很难。 家庭、伦理、世俗的眼光、和这个社会格格不入的价值判断,甚至连性别、性向,都会成为前行路上的藩篱和阻碍。 因为太难,所以勇气是种难能可贵。 有的人,比如江橙颖自己,是环境逼她做出了选择,虽然有些身不由己的意味在,可到最后发现,不是所有人都有为自己而活的勇气。 有的人,比如吕庄,和睦宽容的家庭氛围让他与生俱来就有着自我选择的机会,没有困顿和焦虑需要面对,只踏踏实实做自己想做的就可以。 现在的段子彦,既要体谅母亲的心,却又有一腔的不甘心,只能暗搓搓的做出这种近似“迕逆”又不会造成任何影响的事情。 少年人大都如此。能力没有强大到足以支撑起自己的双翼,要么在险处试探一二,被焦心的家长叼回;要么一头冲向广阔的天空,在粉身碎骨和艰难扑棱翅膀飞向更远的地方之间,获得一个截然不同的结局。无论哪种,都要付出代价。 可她想让段子彦看到,他心中那团火焰,星星点点,那里迸发出来的勇气让他曾为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奋不顾身,迟早有一天会熊熊燃烧,拥有支撑他内心的更强大的力量。 段子彦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问:“姐,你的意思是我做的对吗?你真不骂我啊?” “……我为什么觉得你心里一直期待 分卷阅读85 被我骂啊?抖M吗?”江橙颖眼角抽动,“我可没说你做的对,你也是个大人了,这事儿该反省的地方更不用我说,我骂你不是浪费口舌多此一举吗?” 何况他回家以后还少不了要挨父母的骂呢,她何必给他添堵。 “啊!说起大人……”段子彦被江橙颖话中的内容牵动了心神,想起自己心里藏了好久的事情,借机说道,“我们学校明年毕业前有一个成人礼,你能不能来参加啊?” 江橙颖愣住,她还以为段子彦让她去参加过两天段父给他办的生日会,没想到是学校的成人礼。 她有些尴尬地说:“你爸妈肯定会去的,我就不去了。” 本来无论是生日会还是成人礼,她都没有参加的打算。段子彦亲近她是段子彦的事情,她和段家保持距离是她的事情,一码归一码。 像是料到了她的回答一般,段子彦眸光黯淡了下来,点了点头:“知道了。” 江橙颖还欲说些什么,突然电话震响,接起来一听,是工厂生产线那边出了些什么问题。她对餐桌上的两位男士说了句“我出去接个电话,你俩再吃点”,匆匆出了包厢走到外面安静的地方。 少了江橙颖这个纽带的包厢里,吕庄和段子彦大眼瞪小眼,沉默地等了许久也没见她回来,气氛一时有些僵硬,吕庄皱了皱眉,打破沉默:“你好像很喜欢她,你……姐姐。” 这次是不带任何醋意的发问。 他看得出来,虽然江橙颖没有给过段子彦任何大姐姐般的和煦脸色和温柔对待,但段子彦是真的很粘人,很亲近她,那种感觉就像姚小宗对待自己一样,带着崇拜和敬仰,又忍不住撒娇卖萌。 江橙颖不在时的段子彦没那么糯软,立刻变成了一个小大人,变脸速度比起吕庄印象里的段子轶有过之而无不及。段子彦想了想,说:“也没有很喜欢她,但就是喜欢和她呆在一起,和她相处很舒服,很自然……是不是很奇怪?” 吕庄没说话,没有否认,点了点头表示洗耳恭听。 “我从小就知道,姐姐不算是我们家的人。”段子彦说,“她有自己的家,虽然和我有同样的母亲,却觉得她们之间没有一点感情。” 江橙颖只会在年节期间抽一天过来坐坐,比起家人,更像客人。像个冰雕似的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有时会一个人独自摆弄着速写本。 “我小时候不懂事,缠着她乱说了很多话,也问了很多问题。我记得有一次她耐不住我使劲问,对我说‘不是所有有血缘关系的人都叫家人’。那个时候我听不懂,可是她对我们家没有任何感情,这些事我都知道。” 都知道,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亲近她,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努力为她和段家搭起联系,甚至想让她参加他的成人礼,妄想她能融入他的家。 “没有办法不和她说话。你知道吗?和姐姐聊天是件很快乐的事情。她永远不会打断你,永远不会说你的异想天开是无稽之谈。而她的一言一语都那么亮眼……姐姐她很优秀,很成熟,是我一直想要努力的方向。” 他眼里的江橙颖,比起亲人,更像是偶像,是有那么一些遥不可及,却又触手可及的存在。 “可能是喜欢的吧……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家人都不会像她一样听我说很多话,他们做不到,也没有办法理解我。他们把我当小孩,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只有姐才拿我当大人,会说喜欢打游戏没有什么不好,重要的是自己怎样对待游戏;会告诉我要怎样对自己的言行负责,而且还会教我追我喜欢的女生。” “……”吕庄努力忍住没吐槽。 没错,江橙颖母胎单身这么多年,大概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撩妹,她拍过的妹子一抓一大把,喜欢她的姑娘在微博上还能争风吃醋。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男人追女人,和女人追女人,明显是两个不同的副本啊! “对了!我姐会谈恋爱这事儿也很让我诧异。”段子彦矛头突然指向吕庄,“凭什么我暗恋的事情都跟她说,她恋爱了却不告诉我啊?” “你谁啊?你暗恋的事情是我求着你说的吗?”吕庄还没来得及回应,江橙颖就推门进来,在段子彦的后脑勺弹了一个爆栗,“我亲爹都不知道我谈恋爱呢,轮得到你?” 江橙颖本是随口开玩笑,没想到吕庄却认真了起来。他正襟危坐,习惯性推起了眼镜,有些紧张地问:“怎么回事?你爸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江橙颖被他逗笑了,她抬手抚摸着他的眉心,笑着说:“他忙着筹备自己的二婚呢,没空理我。不过我奶奶已经知道了,还说记得以前你跟着姚老师去她那里的事情呢。” 江橙颖讲这话的时候很随意,也没有很郑重。随后结束了饭局,送段子彦回他队长那里,自己又赶着去工厂处理紧急问题,吕庄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后来的后来他才意识到,既然江家奶奶和他妈关系甚笃,那他母亲岂不是早就知道了?! 此时的他还处在犹豫要不要告诉父母、但最终没有说、并且让江橙颖帮忙连姚宗都瞒着的状态,并没有察觉到事态早已不在计划内了。 * 这个十一长假的前几天,他没能离开L家的工作,江橙颖也在生产线上和材料厂商斡旋,两人直到线下比赛的第一天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在观众席喘了一口气。 身为做游戏的 分卷阅读86 人,吕庄本质上也是个爱玩游戏的人,基于自己对游戏的熟知,对每个选手的都能有很精准的点评。 但江橙颖觉得,吕庄和主播的差距就是,他太正经!太不会聊天!太敢直白揭露别人的毛病了! “他的连招很不错,技能循环一看就是精心试过的。但抗压能力没有对面强,一残血就怂,很不符合我们对他选的那个职业的定位。” “你弟……我是说段子彦,他真的是,在这群人里面最菜的了,抱着职业选手的大腿确实厉害啊。” 您忘了别人当时是怎么花式吹你的了吗?放过段子彦吧,他好可怜!江橙颖听不下去了,出言道:“他没有点强的地方吗?” “有啊。”吕庄坦言,“敢打敢冲,不服输,关键是他的招数太贱了,能把包括队友和对手在内的所有人都恶心到。果然本质还是个熊孩子啊……” 承蒙吕庄抬举,段子彦的队伍成功进入四强。而第一天比赛结束,江橙颖参与拍摄的定妆照也在平台上被疯狂转发了起来。 一时间,关注江橙颖的女粉纷纷变身柠檬精: ——说好的拍一辈子女孩子呢,你却拍起了小哥哥! ——老娘还没握到橙子的手,这群玩游戏的男人竟然已经见到了橙子本尊! ——妈妈别拦我,我要和女神打同款游戏! 江橙颖无心留意,她没精力按官方的意思出来宣传炒作,更懒得搭理那些比赛一战成名前来蹭热度或纯粹想勾搭她的选手。 破天荒的,她发了张难得晒猫的照片。 橘猫贵妃高傲地站在饮水盆边,身后是虎视眈眈的少将军——吕庄家的阿宅。据说是小宗好不容易出院回家,姚乐嘉心思都在女儿身上,无心照料阿宅,让吕庄把它抱了回去。 她配的文字说:贵妃和失散多年的家人。 就在网友还在猜测她的意思是不是暗示自己有对象的时候,赛程进展到最刺激的四强比赛。 双败赛制,胜者组和败者组,赢的升入胜者组,输的降为败者组,输掉两场比赛的队伍结束他们的旅程,直到最终胜者为王。 段子彦这帮狐朋狗友拼凑起来的队伍,不敌对面从游戏刚出就在一起玩的死党队伍,第一轮比赛后就进入了败者组。 江橙颖担心地看着大屏幕上,小孩垂头丧气,口罩遮住了全脸,好像在和队友讲话。一边担心被父母或者认识的人看出来,一边又操心比赛成绩。 “替他紧张吗?”吕庄在一旁问。 江橙颖摇头:“不会。” 段子彦别的本事可能欠了些,自我疏导的能力却很强。 “如果他再年轻一点,我可能真的会建议他做职业选手。”吕庄说,在所有队友最后一波攻击都有些乱了阵脚的时候,最沉稳发挥的居然是段子彦这个最年轻的选手,“如果他有专业的训练的配合,一定会是很出众的人物。” 江橙颖轻笑道:“或许吧,可他知道自己要什么。别说职业选手,你以为他没有一颗想要获胜的心吗?当然有,不然也不会坐在场上。可是获胜对他来说,不是证明自己在这个领域的优秀,不是拿冠军拿奖金……他想的远比那更沉重。” 想向父母证明他一个人能做到他们没有想过的事情。 想告诉他们,请你们不要无视我的心声,不要忽视我的能力。 想做出点什么给他们看看,让他们知道他不是他们以为的样子,不是按他们的幻想就能走出一模一样的路。 似乎是为了验证江橙颖说的话,在接下来的比赛里,段子彦的发挥已经到了超水平的地步,直接带动起了队友的热情和手感。 然后,亲眼看他们从败者组翻身而起,在胜者组披靡。 她看得热泪盈眶,好像看到了努力和生活中的冷眼和偏见战斗的自己,努力成为强大的人的那个不服输的自己。 最后的冠军之争异常激烈,激烈到已经无法用眼花缭乱来形容。大屏幕上,豆大的汗水清晰可见,不住变换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跃。 江橙颖屏息凝神,冷静地看着段子彦的队伍最终不敌对面,以微弱的劣势与冠军失之交臂。 这是情理之中的结局,也是这次反抗叛逆的必然结局。他没有完全的成功,跳脱出日常圈的几天后必将灰溜溜地回到原点,听着千篇一律的教诲,回想着这几天热烈而无法复制的最后的青春。 江橙颖端起相机,对准焦,将镜头里眼眶湿润却意气风发的少年定格。 她知道这孩子的秉性,也欣赏他的勇气。她看出来,他希望自己能和段家和解,只是她不愿。 她和他没有芥蒂,和段家剩下三人,是纯粹气场不合。 其实她早就说过,有血缘的不一定都能称之为亲人,但如果必须选一个,段子彦一个就够了。 “希望你高三这一年,以后的很多年,能时刻想起来,这样坚韧有毅力的自己。” 在后台,段子彦飞奔而来,听到她这么说着,并温柔拍着他的肩头,心头一阵狂喜。 “姐……那个,我们队等下有个庆功宴。你能不能赏脸来一下?” 心里想着在庆功宴上好好向队友澄清一下两个人纯洁的姐弟关系。 “庆……亚军吗?”江橙颖笑道,“行啊,我可以去。你去吗庄哥?” 策划还是不要和选手走得太近,吕庄摇摇头,婉言拒绝:“今晚我妈做饭,小宗嚷着让 分卷阅读87 我回去。我等下先回家吃饭,你这边结束了我来接你。” 末了又添了一句,“不许喝酒,一滴都不可以!” 她的醉态,他一个人见过就够了。 他的郑重其词令江橙颖失笑,乖巧点头:“你放心吧。”说着在他唇角飞快地亲吻了一下,跟着段子彦离开了。 这个吻极短暂,转瞬即逝。可是一丝一毫的感官印象都清晰无比,直到他回到家还有些恍惚。 小宗看他魂不守舍的模样,终于看不下去了,索性问道:“哥,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和爸妈,你恋爱了啊?” 姚乐嘉端着果盘进来,和俩孩子坐一起,也有些不满:“就是说啊!橙颖这么好的姑娘,我巴不得你娶回来呢。我又不会难为她,凭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你老娘我老了,你都懒得和我讲话了?” 吕庄又惊又慌,连忙否认:“嫌弃谁也没有嫌弃您的道理啊!我没有不讲,只是觉得时候没有到……等等等等下,你怎么知道……?” 姚宗嬉皮笑脸:“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你也太低估我和妈的八卦能力了!” 吕庄克制住砰砰直跳的心,对姚乐嘉说:“我们在一起这才半个多月,本来想稳定下来再告诉你的……爸知道了吗?” “还没告诉他呢。”姚乐嘉捧着脸,“你亲口告诉他,他会更开心的。” 为父母者,最难得的恐怕就是做到像吕家爸妈这样,不干涉、不插手、不强求,只要儿女自己幸福,他们就会跟着开心。 吕建宁最近出差不在家,仨人也好久没在一起说话,一时间母女两个人缠着吕庄讲他和江橙颖之间的故事,不亦乐乎。 “我就跟你爸说呢,你这小子闷声发大财,你看,要是这事儿我不问,你还要瞒我们多久?你爸要乐死了,给你停个职连对象都找上了……” “妈,我认为不是停职的原因。明显我和韩桐哥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啊!”姚宗激动地说,“不然哪轮得到我哥捡到橙子这个大宝贝呢!” “……”吕庄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任凭两位女士调侃。 突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吕庄迟疑了一下,响过三声后接了起来。 没等他“喂”出声,对面就已经喊了出来。“喂,是吕庄哥吗!是我!” 他听出来了,是段子彦。他声音里满是紧张和慌乱,让吕庄内心不由得咯噔一下,一些不好的念头涌上心,莫非是江橙颖喝多了? 他乱想着,就听段子彦说:“我姐……我姐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吃饭的时候突然昏过去了!我现在正在车上准备送她去医院!” 心底骤然山崩地裂,下一秒身体已经动了。还没来得及和姚乐嘉她们说清楚,就抄起车钥匙冲出了客厅。 “你们去哪个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第四十五章 不是一个人了 庆功宴上, 江橙颖对这些吵吵闹闹的大男孩们又有了新的看法。 说是庆功宴,看上去倒像是反省大会。他们安静地坐在包厢里, 神色凝重,围坐在一起看着回放,认真分析着决赛这场的失误和不足。 她默默坐在外侧,闲着无事给段子彦的队友们满上饮料,手机里还在密切关注着生产线的情况。 问题不大, 出面交涉了一次以后基本上解决了,只要不影响生产进度就好说,工厂那边的消息发来时,她心里的石头也好不容易落了下去。 这时突然有人把注意力投向了她。 队友用手肘怼了怼段子彦, 挤眉弄眼地问他这是什么情况。 “呃……那个,我介绍一下。”段子彦有些拘谨地看向队友, “这个……摄影师姐姐,你们都见过的, 是我姐姐。” 江橙颖抿嘴笑着,举起饮料杯示意。众人原地石化, 只有眨着的眼睛证明还是清醒的。 “真的假的啊……”有人发出怀疑的声音。 江橙颖喝了口饮料, 想了想说:“他妈就是我妈, 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回过神的队友们自嘲地笑笑,连忙活跃着气氛,“小疯子的姐姐就是我们的姐姐!” 她看着段子彦这群比家人对他还要亲密的朋友,顿时明白了什么。 “比赛辛苦,恭喜亚军了!”她笑着说, “不枉这小家伙翘课来陪你们打比赛呢,也是值得了。也谢谢你们好吃好喝伺候这小祖宗了。” 只字不提离家出走的事,反而认真感谢他们一起圆梦。大男孩们顿时有些诧异,从小疯子的表现看,他家里人应该是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可是…… 就连段子彦自己都没想到江橙颖对他的同伴会是这样的态度。 换了自己的母亲,一定会说:“网友都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家伙,你少跟这些人来往。”生怕所有人都是看上了他家里的钱似的。 江橙颖是真心祝福他们,感谢他们,不嫌弃他这群朋友,也没有任何偏见。 “小姐姐太客气了,小疯子可是我们队的吉祥物呢。” “就是就是,他可是团宠!” “队长每天晚上训练完还让他去看会教科书,可惨了。你放心,这场比赛结束了我们就不打扰他备考!”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让江橙颖放宽心,极认真得保证日后他们不会给段子彦的学习添麻烦。 “他要是敢上线我们就把他按在地上打下线!” 江橙颖失笑 分卷阅读88 ,心想这话应该说给段子彦的妈妈听,她听了也没用啊。 误会解开后,饭桌上的气氛也活络了起来,队友们酒过三巡,在江橙颖面前收敛的本性就开始暴露。 其实他们中有两个人是主播,江橙颖偶尔深夜修图的时候还会放着他们的直播当背景音,骚话听得太多了,也毫不在意他们这么闹。 只是,她突然感觉视线模糊,握着茶杯的手开始有些颤抖,看男孩们的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在说什么。她张了张嘴,想叫段子彦,却发现叫不出声。 下一秒天旋地转,眼前漆黑一片,就此失去了知觉。 * “过劳。” 飞奔而来的吕庄差点在医院前的十字路口违规,神魂不定地冲到科室,和段子彦两个人一脸紧张地看着医生,被对方面无表情的告知了两个大字。 队友醉醺醺的,吵吵闹闹聚在一起影响医院安静的氛围,段子彦就先打发他们走了,一个人瑟缩在角落里,等着吕庄到来。万一姐姐有什么三长两短…… 都是他的不对,都是他非要拉她来庆功宴。 听了医生这话,段子彦瞬间松了一口气,腿一软,靠着墙滑下去,径直坐在地上。 抬头看见吕庄微微颤抖着扶着墙,死死盯着病床上的江橙颖,瞳孔微缩,碎发炸毛,活像是一只受惊的大型犬。 “没事了吕庄哥,不是什么严重的病。” 段子彦出言安慰,却被旁边的医生瞪了一眼,厉声说:“不是什么严重的病?过劳严重的话可是会死的!” 段子彦本来沉下了心,被医生这么一说又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吕庄安抚地拍拍他的肩头,随即向医生致意。医生冷哼了一声,叮嘱道:“这两天让她好好睡觉,好好休息。” 明天还有表演赛要打,段子彦向吕庄请示过后匆匆离开,只留下吕庄一人站在江橙颖的病床边,心情复杂。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这一路赶来脑海里浮现了多少可怕的想法,只记得街灯熠熠流转,前方的黑夜像是吞噬情绪的血喷大口。陈杂的五味,是没有见到医生前的未知的恐惧,是没有过多关心她的愧疚和懊悔…… 在诊断结果出来的那刻,他突然想起了吕建宁,那个执意要让他停职休息的父亲。 如果说几个月前,他对这样的父亲是无法理解,那么现在他完完全全明白了他的一番苦心。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工作进度也好、业绩也好,在生死面前都不值一提。年轻人敢闯敢拼,却常常不得要领,用透支自己生命的办法去解决问题。 父亲说的他不听,心想我们这个行业996都快成了常态,有什么能扛不过去的,为此还和父亲别扭了很久。 可现在,他成了那个在病床旁无能为力看着的人,而江橙颖则是那个昏睡不醒的过劳者。 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其实早该注意到的吧?从他们确定关系那天起,装修布置工作室,搬家,关注生产动向,拍外景、修图,筹备茶会,还要被他拉来拍选手定妆照……尽管她搬到自己家里来住后,两人在一起的时间看上去变长了,可无法否认,她真的已经忙到身体承受不住的地步了。 吕庄身侧的双手攥得紧紧的,劫后余生般看着江橙颖平稳均匀的呼吸,伸出手轻轻撩过她额前的碎发别在耳后,手指尖划过她的眉、她的脸颊、她的唇,拇指在她圆润的婴儿肥上打着圈圈,极尽温柔和暖意,最后在她的唇上停了下来。 房间瑞安静得除了心跳声就是点滴的声音,他目光深邃,俯身,郑重落在她的唇瓣上,停留,又离开。 * 我在哪儿?现在几点了? 江橙颖动了动手指尖,耳畔依稀有难以辨别的似乎是敲击的声音,眼前浑浊,费力睁开大概三秒左右才适应了光线。只觉得窗外一片敞亮,却不知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 依稀记得吃饭的时候体力透支,实在撑不住昏过去……没吓着那群人把? 这么胡思乱想着,有节奏的敲击声越来越清晰,顺着看过去,不远处一双大长腿映入眼帘。只见吕庄长腿伸展,放松地靠在椅背,笔记本电脑搭在大腿上,严肃的盯着屏幕,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减慢。 这样的表情一看就知道在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吕庄当她助理的那一个月,一得空就抱着电脑,两不耽误。就这么静静看着阳光洒在他身上,江橙颖心里暖暖的,好像就一直这么看着他就满足了。 他的事情告一段落,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和眉心,抬头正对上江橙颖一双明眸,咧着嘴笑着凝望着他。 赶紧放下手头的东西,起身,快步走来。 “醒了?”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嗯,几点了?”江橙颖拉上他的手,软软地问。 “十一点了。睡了大半天,饿了吗?” “有点吧,段子彦他人呢?昨天没给他们添麻烦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着别人?就不能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吗!吕庄突然不说话了,他沉默地看着江橙颖,凝重而忧心。目光炯炯,盯得她心里发毛。 良久,就听他问:“你以后还缺助理吗?帮你安排工作时间的那种。” 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问话让江橙颖一时没反应过来,迷茫地看着他,摇头道:“明年吧……我以往的助理都是一年换一次,今年招两次别人还以为我 分卷阅读89 吃助理呢。” “那好。”吕庄飞快地接话,“之后的工作我来帮你安排。” “……你没事吧庄哥?又被你爸停职了?” 吕庄忍下心里的那些思绪,无比镇静又无比认真地回答:“不是我,是你。要是可以的话我真想让你放下工作好好休息。” 只这一句江橙颖就明白了过来,他在担心什么。鼻头一酸,眼里竟泛起氤氲。 以前也不是没累过,但没这次这么严重。忙过一段时间倒头在家里睡上三天三夜也是正常的事情。 她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但更没想到的是,以往要一个人度过的疲乏时光,这次身边还能够拥有他的陪伴。 这边江橙颖还在深陷感动,吕庄却慌了。他想自己也没有说什么很重的话啊,这姑娘看着自己都快哭了是怎么回事? 严肃的表情一下子变成了紧张,语气也放软了下来:“我没凶你啊……量力而行,凡事适度,这话说着就不想你能听进去的样子。” 江橙颖噗嗤笑出声:“你还说我呢,你不也是?刚才还在工作呢吧。咱俩半斤八两。” “我没跟你开玩笑,江橙颖。”吕庄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知道你昏倒的时候,这里差点停了。” 江橙颖怔住,呆呆地看着他。 “有些话我之前不好意思说出口,也觉得没到时候。可是现在我觉得必须要和你说清楚了。”吕庄顿了一下,挨着床沿坐了下来,平视着她,“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江橙颖的脑袋嗡地炸裂了,吕庄的话像是道破了她封存二十余年的梦魇,犹如一道闪着金光的符咒贴在了心底的阴霾。 她是一个人,她一直都这么想的。奶奶迟早会面临生老病死,母亲和父亲都拥有了自己的新的家庭。只有她是完整属于自己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没觉得一个人有什么不好,甚至多年的独立让她完全适应的独居生活。曾经还开玩笑似的对陈舒羽说:“我可能不会喜欢谁了。没办法适应两个人的生活,为了另一个人牺牲、妥协,打乱自己的步调,那种生活不适合我。” 可是老天像是和她作对似的,偏偏不遂了她的愿,让她遇到了眼前这个男人。 他没有让她为了他牺牲自我,做出妥协,反而是一直配合着她的节奏,让她轻而易举地适应了和他一起生活的日子。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江橙颖。”他这么说。 “你一个人拼命飞奔的时候记得停下来,往旁边看看我,我会心疼的。” 他说:“往后余生,我是想和你一起的。如果你不爱惜自己,我该怎么办呢?” 长点心吧,江橙颖,求求你认真点对待自己,对我负责好吗? 他这样想着,倾身吻上了她的发梢。 作者有话要说: 996工作制:早九点上班,晚九点下班,一周工作6天 详情大家可以自行查阅,算是当前互联网行业的工作常态 庄哥的原型让我告诉大家:坚持锻炼,珍爱生命(笑) 第四十六章 他人呢 “咳咳!” 相拥的两个人突然听见一声咳嗽, 双双回过头去,发现姚乐嘉站在房门外正乐不可支地看着他俩。 姚乐嘉在两人面红耳赤的注视下优雅地走进来, 明知故问道:“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吕庄:“……” 还用问?你看看你把人姑娘吓成什么样了? 只见江橙颖的脸蛋蹭地一下变得粉嫩,原本白皙的脸庞因为休息不够,气色显得不够好,这下忽然有了生气。 “姚……姚老师。”她恨不得把脸钻进被窝里,上次在姚乐嘉面前还装作和吕庄不够熟, 这次她儿子可是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她一整晚,怎么解释啊! 姚乐嘉看出她的顾虑,连忙笑着说:“别害羞啊孩子,他都跟我讲过了。我这还没怪你呢, 你自己倒先自责上了算怎么回事啊?” 作为学生,江橙颖是她带过的很有灵气的学生;作为晚辈, 江橙颖从她认识起就是个明事理的懂事孩子。 无论是什么身份,姚乐嘉都很喜欢这个姑娘。所以, 当从姚宗那里得知儿子的那些小心思时,她真的巴不得自家这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能努力把江橙颖追到手。 至于年轻人之间的事情是怎么发展的, 就由不得她管了。只是一直操心着他们的进展, 问姚宗姚宗也说不清, 她每晚上都睡不好,还偏偏得忍着不主动去问。 今天一见,嘿,儿子比她想象的好太多了,心头这担心很快就放了下来。 人家亲妈都这么说了, 江橙颖也便不好意思忸怩作态,大大方方地笑着问好。只是看着别人家的母亲和孩子相处得这么好,心里忍不住地羡慕。 怎么回事?明明已经习惯一个人了,明明和奶奶相依为命就很幸福了,为什么看到这样亲昵的场景还是忍不住羡慕呢? 江橙颖脸上陪笑,思绪却已经飘远。她想到了自己的亲生母亲,虽然每年都有例行见面的时候,但她连那个女人现在长什么样都快记不清了。 不像是对段子轶那种淡然疏离后的遗忘,而是一片空白,是给予她生命却又缺席她人生的一种毫无色彩的形象。 也不知道她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情,亏欠?内疚?无所谓?如果没有感情,为什么要执意让她是不是 分卷阅读90 就去段家呢?成年人的矛盾她不懂,无论哪种感情,她们都只能是无话可说的关系。 每次见到她,就是这样枯燥无味的对白。 “来了?” “嗯。” “快来坐坐,把这就当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 “随便。” 她能和来约拍的各种年龄段的人打成一片,甚至都能和那些合作厂商的中年男老板谈笑风生,却打心底不知道要怎样和那个女人交流。 庄哥呢?他们是怎么交流的? 江橙颖的视线投向正在讲话的两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的嘴唇,耳朵捕捉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 “您怎么过来了?” “小子长能耐了?我怎么就不能过来了?你妹出院,买了些水果过来送给医生护士。” “没问这个,您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啊?” “嚯,那你也太小瞧我了……随随便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姚乐嘉像个小女生一样,在吕庄面前扬扬得意道。 “谁信呢……出门问过小宗了吧?” “嘁,我又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亲我儿媳……橙颖的,看你那凶巴巴的样子。你说是吧,橙颖!” “啊?” 突然被姚乐嘉点名,江橙颖有种梦回当年在姚老师的课堂上被点到起来发言的感觉,一时恍惚,慌忙就要从床上站起来。 “噗!”母子俩看她这般迷糊的模样,一起笑出声。吕庄伸手摸摸江橙颖的头顶,柔声问:“饿了吗?” “我帮你们点了外卖!”姚乐嘉笑眯眯得补充,嘴角还没漾开,就看见儿子面无表情的转过来看着自己,脸上写满了“您为什么要来抢我的殷勤”的怨念。 “咳!你俩聊着,我去看看外卖到了没,顺便洗两个水果。”姚乐嘉睨了眼吕庄,识相地开溜,给儿子和他女朋友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 会展中心。L家在这里筹办线下赛事的最后一天,选手们彩排完轻车熟路地在馆内转悠,集合在一起往外走去准备吃饭。晚上的团队表演赛,虽然输赢不重要,但也得全力以赴,他们边走边商量着战术,互相模拟对方的套路。 正准备过马路,就看见路边一辆豪车上匆匆下来一位穿着略显奢华的妇女,满脸焦急地向他们跑过来,边跑还边注意着自己的仪态。 妇人拦住了这群选手,急切地问:“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高中生?说是来打比赛的,好像是这里最年轻的那个!” 被拦下的恰好是段子彦的队伍,而这次比赛参赛队员里最年轻的恰好是十月二日迎来十八岁生日的段子彦小同学。 众所周知,当初L家报名要求写的是参赛队员必须年满十八岁,他们死皮赖脸的钻了空子,说线下比赛在他生日之后,也算是年满十八岁了,才硬是让他成功报了名。期间各种假托监护人的名义开具的材料都是不可说的秘密。 队长皱眉,一脸警惕地看着来人,不知道她是谁,这个问题并不好轻易作答。 奈何队友们心太大,嘴快的尤其要数老凯和二狗,两人对视一眼,你一言我一语了起来。 “最年轻?那不是小疯子吗?” “他彩排完就去医院了吧?” “嗯嗯,坐六号线走的,说是要去找他姐。” “老凯!”队长见妇人的表情剧烈变化,赶紧喊了出声,没料想到那女人由惊惶转为愤怒,连一句“谢谢”也没说就转身上了车。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那豪车已然掉头,嗖的一下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面。 “谁啊?”二狗一脸懵逼。 老凯耸肩:“我也不知道。” 队长恨不得把这两个人的头拧下来,照这两人的后脑勺狠狠拍了两下:“有可能是小疯子他妈!你俩也忒爱哔哔了吧?嘴能不那么快吗?” 两人俱是一惊,神色惨白。 “怎、怎么办?” 万一人家母亲到时候来找他们麻烦怎么办? 队长吐了口气,保持着镇定:“快!先给小疯子打个电话!” * 过劳不怎么需要物理治疗,回去好好睡觉其实就好。可吕庄偏偏放不下心,大手笔让江橙颖住了间单人病房,在医院过了整整一夜。 “你就小题大做吧。”她啐了一口,“在这儿哪有回家睡得舒服!” 吕庄被她一句“回家”撩得心神荡漾,沉浸在“她已经把我家当自己家”的喜悦中,忠犬般的点头:“但你的安危更重要!” 万一回去她又不舒服,他不是还得折腾?对于人生永远执行最优解的吕庄来说,留在医院查看一晚是最保险的。 “看你早晨还在看电脑,很忙吗?”江橙颖嫌弃地叠起病服,换上吕庄带来的比较利落的棉T恤和七分牛仔裤,关心地问。 “赛事反响很大,我们需要关注一下这段时间玩家集中的讨论和反馈,对之后的新版本细节调整还是挺重要的。” “说起来,请给我最喜欢的职业出一套战斗服好吗?天知道我每次看着他放大招那身华丽衣服穿模的时候,强迫症都要犯了……” “有考虑过,但我们组原画嫌弃建模垃圾,建模嫌弃原画繁复,现在已经到不打一架就没办法解决问题的局面了。” “我甚至觉得我能去应聘你们原画组了。” “给你喜欢的职业都穿上小裙子吗?江橙颖,放过这个直男游戏吧。” 你想让 分卷阅读91 我穿裙子就算了,现在魔爪都要伸向末世战神了吗? 江橙颖刚想反驳,突然听见“嘭”地一声!只见一个女人气势汹汹地推门,眉目眦裂地盯着江橙颖,像是快把她吞了似的。 “您有什么事?段夫人?”江橙颖很快从惊异中回过神,虽然没料到她会来,但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事。至少不是来探望她的。 段夫人。这三个字让吕庄瞬间明白了来人的身份,是她的母亲。 他站起来,不满的走上前,想看看她莫名其妙的来干什么,结果段夫人横眉向江橙颖质问道:“他人呢?” 是说段子彦吗?这小子不在这儿啊? 她怎么会知道……啊!对,她居然忘了段子轶也是末日逐尘的玩家,虽然段子彦戴了口罩,到底瞒不过自家哥哥啊。只是,他竟然没有选择帮忙隐瞒,反而是告诉了这个女人,是想卖她个人情还是……另有目的? 江橙颖微愣,心头转过几个弯,正在考虑如何回答,落在妇人眼里竟变成了不怀好意的冷笑。 她怒火中烧,极其刺耳地口不择言起来:“江橙颖,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带坏了我儿子,教唆他离家出走,现在又把他藏哪里去了?” 第四十七章 您真的都了解吗? 女人这话一出, 江橙颖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看见吕庄疑惑不解地回头,不安地望着她, 耸了耸肩,让他放轻松,用眼神对他说:没事,她就是这样的。 就是这样的无理取闹,这样不分青红皂白, 凭借着不完整不全面的信息自以为是的拼凑出她臆测的事实,像是患上被害妄想症一般无端猜忌,再自怨自艾地哭诉和委屈。 离婚前就这副模样,这么多年怎么就没有一点长进? “你还笑?!”耿晴被她事不关己的态度惹怒了, “江橙颖,那可是你弟弟!你就算对我有什么不满冲我来行吗?” “……”吕庄无语, 真的不知道这阿姨上演的是哪出。一想到母亲还在楼下拿外卖,不禁一阵头疼, 姚乐嘉拿江橙颖当宝贝,这要是看见有人如此这般对待她心里认定的姑娘, 以她那性子还不要跟人家亲妈吵起来? 江橙颖却是无心想这么多, 她没好气地看着耿晴, 无奈至极:“我做什么了我?您又把我当什么人了?您放心,我对谁来都不会冲您宝贝儿子去的。再说了,我对您现在也没有什么不满,非要说不满的话,就是这辈子没有别的选择, 就成为了您的女儿。” 这些年江橙颖和耿晴相安无事,还从没听她对自己说过这么讥讽又大逆不道的话。耿晴气不打一处来,嘴唇颤抖着说:“你!你!……那你说,小彦他去参加那个什么破比赛,还瞒着我们离家出走,你敢说你没掺和?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能过来找你?!” 段子彦过来找自己了?江橙颖真的不知道。可是下一秒,段子彦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她看了耿晴一眼,接起电话。 “喂?姐!听队长他们说,我妈去你那儿找我了?!”段子彦声音急切,丝毫不知道母亲并不是来找他的麻烦的,“她没说要把我怎么样吧?” “嗯,她已经到了。”江橙颖莞尔,“你不会坐地铁来的吧?难怪比不上你家司机的速度呢。” 耿晴听到这儿哪里还不知道电话对面是谁。她听说儿子坐六号线去找江橙颖,就吩咐司机赶向了唯一一家在线路上的医院,果然赶在了段子彦之前就到了。 那边段子彦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江橙颖笑眯眯地说:“正好,你妈还担心我带坏了你。那我就坐实一下这个罪名好了,你可以现在就下车,掉头回去,她可就抓不到你了。” “江橙颖!”耿晴脱口而出,上来就要抢过她的手机,只是江橙颖比她更迅速地挂断电话,扬手就把手机扔进了吕庄怀里。 似乎现在才发现吕庄的存在,耿晴连忙起身,正了正衣裙,整理碎发,不好意思在外人面前发作。 江橙颖步步逼近耿晴,虽然不敌母亲高跟鞋的身高,可小小的身躯竟蕴含着巨大的力量和压迫感,令耿晴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心里却暗自疑惑,为什么这丫头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我不知道段子轶给您说了什么,您自己又瞎脑补了些什么。事实就是,段子彦是自己决定要报名参加比赛的,离家出走也是他自己做的选择并付出了实际行动。如果您真想质问,不如问问您的宝贝儿子是怎么有如此大的神通呢?不过想想也能理解,您怕是连他在想些什么都不清楚吧。” 本来以为是来找江橙颖清算的,没想到反过来被江橙颖说教了一顿。耿晴脸色铁青,胸口有闷气却发不出来。 “怎么可能,我们对他那么好,什么东西都给他最好的,小彦那么乖……如果不是有人挑唆,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是他那些打游戏的朋友对不对?一定是他们帮的他!我就是网络上能交到什么朋友,全是些不三不四的人。我回去就让老段去告他们……” 江橙颖失笑,耿晴的想法从来没有超出过她的预期,就连段子彦都摸的一清二楚。 “我没我爸好欺负,也别想如法炮制让我在您的眼泪里妥协。”江橙颖懒得跟她继续纠缠,索性直接告诉她,“段子彦已经回去了,您在我这里也等不到他。今天比赛最后一天,今晚结束他肯定毫发无伤地回家。为了别让他以后恨您,我劝您还 分卷阅读92 是别贸然去找他了,不过会场好像也没那么好闯,对吧庄哥?” 耿晴没想到,二十多年来都没有和自己有过争执的江橙颖竟能这样决绝又毒舌的下着逐客令,她在她眼里突然变得陌生起来,让她隐隐有些不安。又或者说这种不安一直存在,只不过现在在破土而出,飞速地在心底生长。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阿姨。” 吕庄看不下去、也听不下去了。他彬彬有礼地从旁走上前,径直打断耿晴的抱怨。 “您了解江橙颖吗?”吕庄目光深邃,含着不解和疑惑,轻声问出这个他想了很久的问题。 耿晴以为他要帮着江橙颖凶她,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大男孩竟如此温柔坚定的问着她这样的问题。 她了解江橙颖吗?应该……了解的吧。毕竟七岁之前江橙颖都是自己带大的。 “您离婚后,她心里怎么想的,您知道吗?”吕庄又问。 耿晴看了江橙颖一眼,想到她刚嫁进段家时江橙颖曾在放学后找过她,歇斯底里地冲她发泄的模样…… “大概,在恨我吧。”她低声说。 吕庄定神看着她,眉目忧伤,不住摇头:“你怎么敢说自己了解她呢?” 耿晴愣住。 “她心里有多少疑问,你知道吗。妈妈为什么不要她?为什么要把她交给爸爸?是不喜欢自己吗?为什么别的人都有妈妈,而她的妈妈要成为别人的?为什么只有她是一个人呢?”吕庄语气不够丰富,念出这些问题的时有那么些生硬,却还是听得耿晴心头一惊,“你以为那是恨吗?人类那么复杂的情绪,没有办法计算,没有办法用数据模拟,难道一个简单的怨恨就能概括吗?” 那些不曾得到解释的问题,化成年幼的江橙颖心底深处的阴霾,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将她吞噬殆尽,又不得不拼尽全力积攒元气应对天亮的时间。难道仅仅是恨吗? 她在想什么,她在过着怎样的人生,她到底是阳光下的娇花还是在负重前行,您真的知道吗? “再说,您又了解段子彦吗?他打游戏的事情您知道吗?因为你不想让他打,所以他瞒着你们打。可是他为什么喜欢游戏?您真的都了解吗?” “你说他在网络上的朋友都是不三不四的人,那些人,您见都没见过,甚至根本不了解他们,又凭什么轻易对他们做出这样的判断?” 耿晴哑口无言,没想到这个男人和善的语气比江橙颖刺耳的讥讽更让她感到咄咄逼人。 “我是不了解,可那又怎么样?隔着屏幕谁知道对面是什么样的货色?!小彦是我们的掌上明珠,他万一被人骗了帮别人数钱都还不知道呢!” “货色?大家都是平等的人,有钱在你眼中就是这么优越吗?” 江橙颖听着吕庄义正严辞,心想,大哥,您家也够有钱的了,真的很优越了。 “段子彦的队长,前职业选手,和队友在不被认可的领域里拼搏,几度让国旗升起在世界舞台。老凯和二狗,虽然业余时间是游戏主播,但这俩人高中时就拿着学校奖学金买股票,挣了第一桶金。昨天比赛结束,他们拿了亚军,近三十万的奖金,今天一早就宣布全部捐给慈善基金。” 这个消息,就连他早晨从赛事那边得知时都是只有震惊来形容,“阿姨,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没人差钱,没人觊觎你儿子,他们真的想做的事情,他们在游戏中和彼此相处中领悟到的东西,您真的明白吗!” 他们做游戏的人,从游戏中获得了快乐和幸福,才会坚定的选择了这条或许存有偏见的道路,想以自己的方式给别人带去快乐和幸福。 当然,他们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不待见游戏的人,会怎样避如猛虎。 家长担心孩子沉迷,他们就增加的防沉迷系统。个人安全风险太高,所有游戏又相继进行实名认证的步骤。网络聊天交友环境不够好,他们疯狂追加屏蔽词,甚至开发算法实时检测…… 可一切的问题,都不是游戏的原罪,真正带来问题的,是人性本身。 少儿沉迷游戏,家长第一时间指责游戏。怎么就没有人想过家长应当在和孩子交流中起到引导的重要作用呢? 游戏平台也好,社交平台也罢,让网络环境变得污言秽语乌烟瘴气的,难道不是成天充斥着低劣恶俗思想的人自己吗? 有的人只能看得到游戏里有不三不四的人一样,难道善良和真诚的人就不配在游戏中存在吗? “请您,不要用主观和偏见去揣度您不了解的事物。”吕庄诚恳的说,“哪怕是您的孩子,也不要妄自揣测,好吗?” 单方面的付出和爱并不代表完全了解,倒不如说只是一厢情愿的自我感动。 耿晴无法接受自己被一个小辈这么教育,却也无法作出任何有力的回击,只能把矛头对准江橙颖,恨恨地说:“你男朋友?真是和你一样,伶牙俐齿。” 江橙颖毫不在意地笑笑,这样的言语已经无法伤害到他俩半分。 她知道吕庄一向通透,身为理科生的逻辑更是无比清晰。平时寡言少语只是因为他不想费口舌,真的据理力争起来也别有一番刺激。正如他面对段子轶,正如他面对耿晴,似乎在她的事情上,他格外愿意放下身段,站在她的前方替她辩护。 “这是今晚表演赛的门票。”吕庄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余票,“如果您真的 分卷阅读93 想了解段子彦,可以去看看他是怎样在舞台上发光发热的。我敢保证,那是你不曾见过的模样。” 耿晴踟蹰着接过门票,看了眼江橙颖,发现她没有看自己,正在无聊地铺着病床,这才想起来问:“你怎么了?突然住院了?”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语气中的关心确实不假,可这也太后知后觉了些。 “没什么大事,死不了……哎呀!” 江橙颖无所谓地说,话音刚落脑门就被吕庄敲了一下:“当然有事,有很大的事。回去给我好好休息。” “哦。”她在吕庄面前识相地软了下来,撒娇道,“我饿了!” “饿了吗?来了来了,吃饭!” 在门外悄悄站了许久的姚乐嘉推门而入,扬声走进来,把屋里的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我发现姚老师喜欢玩突然袭击。”江橙颖凑在吕庄耳边说。 吕庄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心道,她怕是专门和我过不去。 耿晴收起票,看着自己的女儿和男朋友亲密无间,反观和自己竟有种剑拔弩张水火不容的隔阂,心里不太舒服,但也明白是自己咎由自取,现在没有人比段子彦更加重要,她怏怏地转身准备离去,就看见一个和她相差不大、保养甚好的女人提着外卖施施然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认出了姚乐嘉,乐宁的创始人吕建宁的夫人。 虽然吕建宁一直将家人保护的很好,没有让他们置于媒体之下,但同在M市商业圈子里,没有不透风的墙。 但更重要的是,姚乐嘉是她以前那位婆婆的忘年交,师从江家奶奶的挚友,在她和江焕平还有感情的时候,甚至还吃过姚乐嘉的醋。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橙颖那孩子的男朋友,是她的儿子吗? 世界真小。耿晴按下心头的震动,头也不回地就往外走。 还没走出去,就听到姚乐嘉掷地有声地说:“为人父母,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但也不要欺人太甚。别人家的闺女都是用来宠的,难道您家的是用来生着练手的吗?” 第四十八章 又掉马了。 耿晴步伐顿住, 想回头辩驳几句,却看见江橙颖平静的眼神, 似乎对姚乐嘉的话表示完全认同。 一个母亲,得失败到什么地步才会让她的孩子也不觉得这样的指责有任何问题呢?她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自己这些年的苦心经营被姚乐嘉堂而皇之的戳破。 她确实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请江橙颖来家里吃饭的那些故作姿态的样子,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求些心理安慰的粉饰罢了。 她清楚, 她在江橙颖身上的付出甚至不及段子彦一个零头。可还是自我欺骗着,用这些方式说服自己:看,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以为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以为江橙颖会对自己心存感激, 以为母女还不至于形同陌路,到头来才发现江橙颖才是那个冷眼看透一切的人。 看破不说破。江橙颖给足了自己面子, 却将自己所有的狼狈落在眼底。现在她又有什么资格回头冲他们发脾气跳脚呢?真的是徒增尴尬。 耿晴自诩将段子彦放在第一位,她无法忍受别人连她自己对儿子是否了解都要指责的感觉, 更没办法容忍和这三人呆在同一个空间,只好冷哼一声, 用力踏着地板离开。 “吃饭吃饭。” 火力全开后的姚乐嘉将餐盒餐具摆好, 心里爽过之后闭口不再提自己刚才几乎吓到两个孩子的快言快语。 其实她早在门外已经听到了儿子的话, 甚至想拍手鼓掌,进来实在忍不住了,才对耿晴说了那番话。 江橙颖走过来接过筷子,边盛菜边说:“还以为姚老师是个温柔稳重的人呢,没想到还有这么泼辣的一面。真是让我过意不去, 为了给我撑腰,你都气成这样了。” 真讽刺呀,亲生母亲一点都不了解自己,别人家的母亲却来为自己说话,江橙颖觉得自己这一生活出了荒诞的色彩。 “我们那不叫生气,叫心疼。”吕庄将江橙颖不喜欢吃的葱蒜挑到一边,纠正道。 姚乐嘉含笑看着两人养眼又默契的样子,没有否认。她不只是因为吕庄的缘故才出言怼耿晴,她本身就是站在江橙颖这边的。 他们了解她,心疼她,因为坚信她值得拥有更好的。 人的降生没有办法选择,既定的父母,既定的家庭环境,幸运有幸运的一生,不幸有不幸的坎坷,但坎坷并不是没有办法改变,而江橙颖选择了最艰难的方式。 不是所有人都能和有矛盾的家人达成和解,江橙颖在看到这一点后选择离开,远离那些装模作样的关心,远离道貌岸然的理解,她跳脱出来,走了一条孤独又灿烂的路。 姚乐嘉偏重书画史的研究,对民族血液里镌刻的根深蒂固的传统有着深刻的认识,但她不得不承认,在江橙颖身上,她看到了现代性的光芒。 她不囿于传统家庭的桎梏,不被旁人所谓“孝悌”牵绊,她尊重辛苦挣钱养家的江焕平,也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不拂了耿晴的面子,但她活出了独立的人格,可以说她那闪着光芒的自我意识和那令人烦恼的家庭毫无关系。 这样的她,让人见不得她受到委屈。 “对了姚老师,您是不是认识我妈啊?”江橙颖咽下嘴里的东西,仰头好奇道,“您都那样说了她也没还嘴,要是陌生人,她应该忍不了才 分卷阅读94 对啊。” 吕庄也投来疑问的目光,确实,姚乐嘉是不会对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那么恶劣的。 “啊……认识,不对,应该说见过一面。很早以前的事情了。”姚乐嘉想了想,回忆说,“我以前有一次去给你奶奶送过宣纸,结果正赶上她在你奶奶家。那个时候她和你爸好像还没结婚,我看当时老太太的意思不是很想让你爸娶她。” “嗯,因为我妈当时是未婚先孕。”江橙颖点头,“那个时候当然想赶紧结婚心里才踏实。”尽管那时年轻气盛,爱的一腔热血,可步入婚姻又嫌这嫌那,以至于闹的鸡飞狗跳,都是后话了。 “你奶奶连这都跟你说啊?” “嗯,对啊。说起来我就和奶奶关系最好,什么话我俩都能聊。” “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母亲曾经错吃了我的醋呢!” “嗯?!”江橙颖还没回答,吕庄就先吐槽,“我爸那个醋坛子这都能忍?” 江橙颖斜眼看他,心想你哪里来的勇气说别人醋坛子呢?但还是姚乐嘉这个事情比较令她感兴趣,没好意思反驳吕庄。 姚乐嘉拿手指使劲戳着吕庄的肩膀,气呼呼地骂道:“你这家伙想什么呢!我虽然和江家奶奶有来往,但和她儿子根本不熟啊,见都没怎么见过。和橙颖妈妈的见面是偶然,还被她误会了,我也很委屈的啊!” 姚乐嘉和吕建宁是青梅竹马终成眷属,属于眼里除了对方都看不上别人的那种,就算当是她见过江焕平,对那样一个性格平庸的男人也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可不明真相的耿晴却以为她是江奶奶属意的儿媳妇,在两人离开江奶奶家后专门堵着她,没少冷嘲暗讽。 “……怪不得您没忍住要怼她一番,这是报了多少年前的仇啊!”吕庄不禁咋舌。 “后来呢,后来呢?”江橙颖好奇地问,她那位母亲可不是轻易善罢罢休的人。 后来?后来吕建宁就来接她了。 高大帅气的男人一出现就击碎了耿晴的胡思乱想,自此两人就再没有过交集。 再后来江奶奶搬家,她也步入工作生活逐渐忙了起来,这么一位又多心又带刺的女人早就被她抛之脑后…… 姚乐嘉看向儿子轻轻摇头,哪里算得上报仇不报仇的事,对她来说,过去的那些琐碎都是前尘往事,如果不是今天碰见,她还根本想不起来这事,无非是看在江橙颖的份上才出言不逊。 “庄啊,你抽空看下手机。”姚乐嘉讲完旧事,提着包准备回家,“小宗刚打电话问我,你有没有看到她发的东西。等下闲了你回复一下,我先走啦。” 江橙颖将姚乐嘉送至电梯口,回来靠在他身上,和吕庄一起看向手机:“小宗找你?怎么了?” 吕庄看着姚小宗发过来的一长串截图,依次点开,一目十行地浏览完,退出对话框。 “没什么,就简单来说,就是掉马了。” 江橙颖刚想说你还有什么马甲没掉……脑海里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蹦了出来,她倒吸一口气,弱弱的问:“喂庄哥,不会是……你是老板儿子的事情被扒了吧?” * L家总部,赛事场馆,逐尘策划团队,几乎所有和吕庄相熟的人都在同一时间得知了这个信息。 众人的反应出奇的一致:什么?!我们原本就牛逼的老大竟然这么牛逼吗?! 消息是从末日逐尘的论坛上传出来的,楼主发帖细节确凿地表示,末日逐尘背后真正的主导者不是每次都在发布会上露脸的梁文超,而是身为乐宁集团董事长之子的吕姓策划。 对于内部工作人员而言,真正的老大是庄哥这事儿他们都清楚,梁文超不过是团队的传声筒,只不过在面对玩家时爱给自己加戏罢了。但他们尊敬的庄哥竟然是传说中的少东家,是确确实实令他们没有想到的事情。 虽然都姓吕,可谁也没敢往这方面去想,毕竟当年是L家老板亲自把庄哥从对家游戏公司挖过来的,如果是自己家的企业,随随便便就能进来了吧? 该爆料的人还说,吕姓策划和M市房产大亨韩某的儿子也私交甚笃,其言之有据,愈发让人相信此料不假。 选手群也是一片躁动,原本都在为晚上的表演赛摩拳擦掌,现在都纷纷拿起手机开始吃瓜。 起先只是在游戏论坛里被顶到了首页,后来被人搬运至微博,决赛结束后对逐尘这款游戏逐渐降下去的热度,在表演赛开场前再一次升至了一个高度。 这件事风向不明,只是策划的身份比较特殊,没有人质疑他的业务能力,网上吃瓜的人还没找到一个可褒可贬的随大流的方向,一时都在静静观望,把在微博上能找到的M市网红富二代都加在了关注列表,期待着能有知情人士出来进一步爆料。 江橙颖深知这种被全网视奸的感受,仿佛脱得一干二净,连你穿个花色大裤衩都要被人拎出来指指点点。所以她曾经在一次涨粉高峰中,将自己公共社交平台上所有和个人信息有关的内容都进行了删除,现在就连分享游戏截图她都要给自己的ID打上马赛克。 你永远不知道,自己愉快日常的分享,哪一天会变成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和刺向你心底的利刃。 妙就妙在,吕庄这个无趣的人连自己的个人微博都没有!想看什么信息也不登陆,直接使用搜索功能,韩桐账号上狐朋狗友的合照一抓一大把 分卷阅读95 ,却意外得没有一张是吕庄的。整个互联网上能找到的关于吕庄的照片,大概当属L家年会上庞大的集体照了。 江橙颖正松了一口气,韩桐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庄啊,在哪儿呢?” “在医院呢,正准备送橙子回家。”边说边帮江橙颖戴好帽子,然后把残羹剩饭打包扔进垃圾桶,“我看到了微博了,你有事直接说。” 韩桐松了口气,还以为哥们儿现在是蒙在鼓里的状态,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我跟你坦白,论坛发帖子的是我家亲戚,就之前被你面试过的那个,小周,最后你们不是没录用他嘛,我那天被我爸带去他家给他开解呢,就多说了两句……哎这事是兄弟我对不住你!回头你打我一顿吧,我躺平了任你蹂.躏!” 吕庄没理会他的贫嘴,镇定自若:“看帖子的内容我也大概能猜到了,有些确实是只有你才知道的细节,我刚才就猜到了。你说归说,手是长在别人身上的,发帖的事情毕竟也不是你阻止就有用的。” 韩桐心里有数,但还是觉得对不起兄弟,歉意地说:“我这边已经托人留意了,万一上热搜了就撤下去好了。” “别,万一上了热搜我就去注册微博,宣传逐尘新版本。”吕庄面无表情地说。 江橙颖没忍住,说了句:“庄哥你变态啊?” 韩桐在对面乐了出来:“哎哟橙子,你还不了解他?这点风浪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他的游戏开发重要。” 江橙颖傲娇地别回头,不乐意道:“我哪有你了解他,你俩穿一条裤子,打架都能躺平求欺负,我比不过你。” “你少来,你不也经常跑去和舒羽睡一张床吗?我还没酸你呢,你在这儿怼我干什么。” 吕庄听着这俩小学生般的斗嘴,头大。他等了韩桐一个喘息的空档,赶紧挂掉了电话。 江橙颖:“……” 庄哥,我敬你是条汉子。作为她的金主爸爸,她可从来不敢这么对韩桐,真是一物降一物。 吕庄将江橙颖送回屋,勒令她再睡一会,自己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准备去赛事会场。 花式的表演赛后是这次赛事的颁奖仪式,原来颁奖定的是梁文超,但他已经递交辞呈,赛事组思来想去,来问他能不能上台。 他给团队的印象都是排斥露面和上台,其实说是排斥,倒不如说不希望自己的身份会对他的工作带来任何影响。 就在刚才,赛事那边还犹豫地来问:“今天既定的颁奖需要换人吗?” 当然不,既然事已至此,欲盖弥彰也是没有意义的。他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套上,大步朝外走去。 “庄哥,等一下!”江橙颖在床上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匆匆跳下来,“虽然我觉得你好看的样子还是留给我比较好,但今天可是全网直播,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辣眼睛?” ……不然现在没有话柄的键盘侠肯定连穿衣品味都要diss。 江橙颖钻进衣柜,穷尽毕生搭配绝学,在吕庄有限的衣服里挑了一套正式又不死板、低调却不失帅气的衣服,塞进他的手里。 “快换快换。”她坐回床上,一边毫不掩饰眼里的热忱看着他解着自己衬衫的扣子,一边分神刷了刷网上的动态,抬头就看见他在换裤子…… “……你,确定不换个地方?” 吕庄利落地换好,倾身在她额头落上一吻,满不在乎地说:“你见得还少?” 江橙颖伸手投降,抱着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亲昵和期待,心里嘀咕着:再不走就迟到了…… 吕庄意犹未尽地起身,伸手摸了摸她娇软的耳垂,刚准备转身离开,就听见江橙颖的手机提示音响起,伴随着她的一声惊呼。 “怎么了?” 江橙颖飞快在屏幕上戳着,边浏览边说:“我之前为了关注游戏动态,给梁文超设的特别关注忘记取消了。他刚才发了条微博。” 已经要辞职的人发的内容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吕庄双手抱臂,等着江橙颖总结出主旨大意。 “他在内涵你。”江橙颖一脸气愤地道,“他在引导别人拿他辞职这件事情和你的身份做联系。我的天啊这个人有病吗?现在评论都在猜是不是你排挤走了他!” 第四十九章 你说你过不过分? 其实梁文超的微博内容很正经, 正经到让人无法挑刺。是江橙颖偏心吕庄,才从他的说辞里读出了那样令人不爽的意味。 梁文超没有细说辞职原因, 语气诚恳地再三强调是自己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表示自己无论在哪个公司,都是真心热爱游戏事业并愿意为之付出的,最后还真诚祝愿老东家的赛事顺利,祝L家能越来越好云云…… 虽然他只字未提及吕庄的事, 但正因为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出来,才让人无法不在意,甚至字里行间留下了可以浮想联翩的模糊和空白。 一看就是个精通人情世故的老狐狸写出来的东西。既没有扫老东家的面子,又为新东家带了一波热度, 如果非要像江橙颖这样给他扣个大帽子,他完全可以辩解自己什么都没说。但这种话江橙颖是不信的, 无论他是否怀有恶意,事实就是无中生有的祸水已然引向她的男朋友身上。 就连段子彦都忍不住凑了个热闹。 段子彦:姐, 那事到底真的假的啊? 橙子:怎么可能是真的……我在看直播,你不是马上就该 分卷阅读96 上场了吗?玩什么手机? 这边她刚发过去, 直播里主持人就念到了段子彦的ID, 只见这孩子也没空回复, 脚下带风从后台一路跑到台上,给特写的时候还能看到他鼓囊囊装着手机的口袋里半截耳机线耷拉了出来。 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孩子。江橙颖坐在床上津津有味地看着直播,完全把吕庄“好好睡觉”“好好休息”的叮嘱抛在了脑后。 发出同样感叹的还有耿晴。她拿着吕庄给的票站在检票队伍的最后犹豫了很久,终于没能敌过心底的声音,快步走入了场馆, 找到位置坐下。吕庄给的票不是又远又高的看台票,而是本来给江橙颖准备的,内场区靠近选手的好位置。 周围人看到一个穿着不俗的阿姨坐在了他们中间,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耿晴无视了他们,自顾自地从包里取出口罩戴上,不再理会四周的私语。 直到段子彦出场,她坐在台下的心都揪了起来。他不在家的这几天,她吃不好睡不好,可这小子呢,虽然戴着口罩,可眉眼间是难掩的快乐,那眉飞色舞地样子她只在放暑假的段子彦身上看到过。 这时耿晴身边的一个小姑娘戳了戳她,眼里放着光,好奇地问:“您是戚风的粉吗?你们带了同款口罩诶!” 耿晴愣了一下,戚风是谁?台上现在只有她儿子一个人戴的口罩,难道是说他吗?这小毛头还有粉丝了?口罩……那孩子的口罩可是她买的呀。 她胡乱点头,没有想要和身边人交流的意愿,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台上那个少年是她拉扯大的没错,可除了他的外貌,此刻却没有一点她熟悉的样子。 没有她平时念叨他功课时那副不耐烦又垂头丧气的模样,自信满满地坐在椅子上神情专注地调试着设备,做好一切准备后熟练地活动着手腕。 这让耿晴在场下费了好半天才压下自己的怒气,有这功夫打游戏,怎么不把这劲头放在学习上呢?但很快她就被这样的儿子吸引住了。 听主持人说,今天表演赛的第一个项目是自选职业的单人擂台战。而段子彦今天上场要挑战的,是该游戏目前个人竞技积分最高的选手。 花里胡哨的游戏场面和战斗过程她看不懂,只是全程盯着选手席位,目不转睛地看着段子彦的每一个表情。艰难也好,轻松也罢,他的表情里永远充满了积极的热情和能够使自己沉稳下来的冷静,在周围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她亲眼看着儿子挑战胜利,并在接下来的守擂战中横扫千军。 橙颖的男朋友有说她什么都不明白,好像说的没错。眼花缭乱中她根本不知道,快乐的点在哪里,全场沸腾的原因是什么。 只是,伴随着现场的解说,她知道那个她一直望子成龙却没有如她所愿的宝贝孩子,正是这全场沸腾的焦点。那些挥舞着横幅的年轻人,他们呐喊着,激昂着,为他的操作惊讶着,赞叹着……这都是她从没见过的段子彦。 最后一场“胜利”标识打在屏幕正中央,大家都站了起来,那个ID叫戚风的选手,在连续高压的个人对战中以零败的战绩当之无愧成为了今天的单挑王。 段子彦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被主持人请到舞台中央,自己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呆萌地看着主持人问:“干什么呀?” 主持人的麦已经打开,这声闷在口罩里不够响亮但清澈无比的少年音被收进了麦克风,全场的姑娘们听了都忍不住尖叫。耿晴满脸黑线地听到自己身旁的姑娘毫无形象地冲着舞台上大喊:“小风风!!!妈妈爱你!!!” ……??? 有没有搞错,我才是他妈啊?! 等大家情绪一过,主持人笑盈盈地问段子彦:“这个咱们亚军队最年轻的选手,对于今天表演赛的单人挑战第一名的战绩,有什么感想?” “咳咳……有点惶恐。”段子彦搓了搓手心的汗,“我们队长说我是慢热型的,可能是越打越上头……其实大家都很厉害!!!有几场我真的是运气好,CD时间卡得也特别巧。真的,哥哥姐姐们都特别棒的!” “对这次比赛,有什么想说的,趁这个机会,可以在我们千万直播前,跟大家分享一下吗?”主持人听见耳麦里下一组上场的队员还没准备好,应着导播的要求拖延了一些时间,和段子彦唠起了家常。 “嗯,我想感谢我的队友,让我的十八岁有了与众不同的回忆。之后的一年我大概得收心备考,不能继续陪着他们一起玩了,有点遗憾。希望L家的比赛年年都办,这样我明年还要报名!” 主持人冲着台下说:“策划老师们赛事组的老师们,考虑一下哦。” “最后感谢一下我的家人吧。感谢我姐,无论我做出多么疯狂多么出格的举动,她都能毫无保留的相信我。还有我妈妈,她还不知道我来比赛了,也不知道我今晚就能到家。或许我还不足以好到能回应她的期待,但我要谢谢她,给予我这一生的可能性。” 耿晴眼眶有些湿润,她那个调皮又吊儿郎当的儿子什么时候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他知道,原来他都明白。可她每天痛心疾首的以为这孩子什么都不懂,没心没肺地惹她生气…… 她摸了摸眼角,拿出手机给段子轶发了条消息。 “跟你爸说一声,今晚别带你加班了,咱们一家人好好吃一顿饭。” 也在看直播的段子轶很快 分卷阅读97 回复了她: “阿姨,十一放假不上班啊?” 很快下一组表演赛的选手已经就位了,耿晴寻思着反正自己也看不懂,还不如赶快回去让家里的阿姨多做些好吃的。 她刚猫着腰从座位上起身,一旁的姑娘哭天抹泪真情实感地来了一句:“小风风,你看看我,我可以给阿姨当儿媳!” 不理解年轻人世界的耿晴脚步一顿,这上一秒还“妈妈爱你呢”下一秒就要当儿媳了?! ……不可以!!!我不同意!!!她心里咆哮着,快步离开了这个疯狂的会场。 后台。 吕庄快步走进后台,身边跟着被赛事组派去的荣荣,没大没小地在他身边念叨:“说好的早晨彩排,你有事鸽了就算了,下午还迟到!这样怎么跟你沟通啊庄哥!” 现场负责人默默跟在后面,排排站好,刚得知吕庄是他们最大boss的亲儿子这件事,还没来得及消化,不敢随随便便再像以前那样跟庄哥开玩笑,只好派出组里最能活跃气氛、并且是庄哥手下的荣荣出面。大家都没想到这姐妹真可以,一点都不怕得罪乐宁少爷。 吕庄脚步顿了一下,奇怪道:“我不是说了吗,家属有事耽搁了……” 荣荣吐了吐舌头,上下打量着他:“看出来了,你家属今天是把你往豪华帅比的方向去打扮了,确实要花时间。” 众人见气氛还可以,连忙上前和吕庄确认等下颁奖的流程。 “……就从这边上去,到时候礼仪会引导的,舞台那边有黑色的胶布定点,到时候留意一下脚下就行了。啊还有,颁完奖之后有合影环节,别忘了……” 吕庄点头听着,忽然发现一双手伸到了面前,手上拿着粉饼,就要往他脸上拍。 是化妆师的手。 吕庄皱眉,迅速抬手推开她,整个人也往后退了半步。 化妆师尴尬看着他说:“上一下妆吧?大舞台有底妆拍照效果会好一些。” 吕庄看小姑娘泪眼汪汪,心想,江橙颖都还没给我化过妆呢,哪能便宜了别人。但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中的危险性,径直对化妆师说:“没事。我对象说我的颜很能打。” 您有事吗???知道您有对象了!!! 还有,长得好这事自己说出来真的没问题吗??为什么你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啊! 好吧!就算你确实帅吧,可是庄嫂,你也夸得太直白了吧!? 围观的工作人员纷纷摆出“我好酸”“我受不了这委屈”的表情,心里边吐槽边含泪吃下狗粮。 其乐融融的氛围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和好奇,不知道谁先开口问了句:“庄哥,您真的是吕建宁先生的儿子吗?” 吕庄推了推眼镜,环视四周:“需求都做好了吗,都有空吃我的瓜了?” 大家嘿嘿一笑,发现庄哥还是那个庄哥,完全没有架子,瞬间宽下心来:“您的瓜我们吃起来更有动力工作啊!” “但是话说回来,庄哥你,完全不像啊!” “怎么个不像法?需要我爸出一份亲子鉴定吗?” “小张的意思啊,是说你看上去不像富二代呢!庄哥,罚他加班!”旁边的人跟着起哄。 小张委屈地嘤嘤嘤:“我也没说错啊,你看看庄哥,炫过富吗?秀过车吗?穿衣服也都是很随便的牌子好嘛。上次加班到凌晨点的外卖也不好廉价……我之前还以为咱庄哥是攒钱养家糊口的励志男,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铁公鸡呜呜呜!” 吕庄沉默片刻:“……那我现在给你点一份豪华外卖来?” “庄哥你是魔鬼吧!” “跟着魔鬼工作,辛苦了。”吕庄不论褒贬,认了下来。话音刚落就有电话打来,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便躲去角落里接电话了。 看着吕庄修长的背影,有人掏出了手机看了眼论坛和微博,怅然地说:“真该让这些人看看我们平易近人的庄哥,好到老子这辈子都不想跳槽了,这些人啥都不懂就在那里瞎哔哔。” “就是。还不是狗头梁带的一手好节奏,辞职就辞职,还来这出。工作能力没庄哥好,现在连身份背景都没人家牛逼,心里指不定怎么酸呢。” “我们要不要发些东西帮庄哥澄清啊?” “我们身份太尴尬,容易被人说太势力,为了卖庄哥人情什么的。” “庄哥会回应的吧,我们先不要太激动。”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了没两句就散了。现场的调控和赛事的顺利进行最重要,天大的瓜都敌不过这场末日盛宴。 吕庄很意外父亲会在这个时候打来,他找了个不那么嘈杂的地方,接起电话。 “爸?怎么了?” 吕建宁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吕庄能从气流里感受到他的不满意。他说:“我都知道了。” 他本来也想跟父亲商量一下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便说:“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您看要怎么办吗?” 吕建宁似乎有些疑惑:“什么怎么办?” 吕庄微怔,接着说:“我觉得清者自清,事实就是事实,莫须有的事情也不用辩解,毕竟我也不是活给别人看的。” 这下轮到吕建宁愣住了,过了好久他才说:“哦,你说你是我儿子那个事情啊……知道就知道呗,有什么好跟别人说的,我生的儿子难道还必须要抱给全世界人看,让他们都知道么?有功夫看网上的人扯皮还不如关心关 分卷阅读98 心自己呢。” “呃……那你找我什么事啊?”吕庄一头雾水,他最近睡眠充足、身体健康,既然不是这件事还有什么事情要劳他亲自打电话来? 吕建宁显然被他这呆愣的状态气得不轻,听声音口水都要从话筒里喷溅出来了:“臭小子!找到女朋友了都不知道和我说一声!你老板今天过来找我吃饭,还问我呢,说你们全公司都知道了?!我一问,你妈和小宗居然都说知道了!吕庄,全世界就你老子不知道这事了!你说你过不过分?!” 第五十章 喜欢他真的太好了。 “……什么我报复你?我停职的怨气早就没了啊……不是, 我哪有瞒着你,你前段时间不是在出差吗?” 吕庄扶着额头, 任谁都没法想象这个在今年富豪榜上稍微占据了一席之地的男人竟然在儿子面前如此无理取闹。 “出差你就不能打电话告诉我啊?” “告诉你干什么,让你知道以后放下工作就跑回来吗?” “你老子哪有这么不稳重?”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说这种话好吗?” 吕建宁哑口无言。 “好了爸,不说了,我该准备一下上台了。”吕庄抬眼看到不远处的工作人员疯狂给他打手势,赶紧要结束对话。“等时机成熟了我带她回家您看可以吗?” 吕建宁沉默不语, 熬到吕庄没脾气了,才委屈地说:“那都不是重点。为什么你妈都有你女朋友的微信,我就没有?!你是不是太偏心你妈了?” 吕庄:“………………” 她们两人有师生情谊呢,你跟着瞎凑什么热闹啊?! 吕庄不知道姚乐嘉在她老公面前到底炫耀了什么, 搞得老头现在到他这里来争风吃醋,可时间赶得急, 又没法细说,只好含糊了两句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 吕庄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赶紧点开置顶的江橙颖的对话框, 把吕建宁的微信名片推了过去。 江橙颖坐在床上, 面前是支撑起来的在放着赛事直播的平板电脑, 手上也片刻不停,和在现场看比赛的陈舒羽聊的不亦乐乎,期间得空还给段子彦发去了一条祝福。 突然收到吕庄的消息。 都这会儿了能有什么事?她疑惑地点开,就看见两条简洁明了的内容。 庄哥:[名片] 庄哥:我爸的微信,如果你愿意可以试着加一下。 庄哥:当然, 我建议你装作没看到我发了什么。 ……什么鬼? 江橙颖定睛看着吕爸爸那成功人士惯用的头像,角度和她爸如出一辙。 中年男人都喜欢用这种照片当头像吗?不对,为什么是吕爸爸啊?! 她没有贸然行动,点开了和姚乐嘉的对话框,小心翼翼地问:姚老师,庄哥给我推了吕爸爸的微信是什么意思啊? 姚乐嘉几乎秒回:哈哈哈我说他怎么突然严肃地跑出去说有急事呢!刚才不小心说漏嘴了,他爸心里不平衡了。 江橙颖:…… 这家人这么活泼的吗? 虽然吕庄说让她可以不用理会,但她怎么可能照做?那可是吕建宁诶!她爸开始创业时都是以吕爸爸为标杆的好吗! 思索片刻,发送了好友申请。 居然也是一秒通过?!吕庄家的人再次刷新了江橙颖的认知,难怪能在互联网行业做得风生水起,估计手机都片刻不离手吧? 她还在谨慎地措辞打字,组织着自己的开场白,吕建宁就已经发了第一条信息过来。 吕建宁:[微笑] 这是……中年人意义上的真实微笑,还是流行在年轻人中间带有嘲讽、“呵呵”等意义的笑容啊?! 这不会是那种“你配不上我儿子,你要多少钱才能离开他”的戏码吧! 江橙颖看得心惊胆战,内心戏也风起云涌,正愁不知道怎么回复的时候,他又发来了一条。 吕建宁:什么时候有空来家里吃饭? 嗯?吃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啊? 等下?这这这……这特么不叫见家长吗?! 哪怕是第一次谈恋爱,江橙颖用常识判断也知道,见家长是感情稳定之后准备进入下一个环节才进行的步骤啊! 他们这才在一起多久,她就已经有吕庄爸妈的联系方式了!而且也没听说这事应该是父母提出来的吧? 江橙颖一脸茫然的将自己的疑问发给陈舒羽。 得到的回复令人吐血。 舒羽:秀恩爱,滚。 舒羽:我和韩桐这么多年都还没和他爸妈正式吃过一次饭呢!你知道韩桐现在正在为了娶我接受他爸的极限磨练吗? 舒羽:对不起,我现在就是一只柠檬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舒羽:顺其自然吧,你这个好命的家伙一定没问题的。哦,你男朋友上台了!这套衣服你搭的?哪个牌子的我让韩桐也去买两件。 ……好命吗?江橙颖捕捉到这个字眼,柔和地笑了出来。否极泰来大概就是这样的吧?她斟酌了一下,告诉吕建宁,会和吕庄商量一下时间再告诉他,又得到了一个“微笑”表情才结束了对话。 目光回到直播,吕庄从后台翩然走上来,穿着她亲自挑选的服帖又合身的衣服,长腿迈着带风的步伐走出了男模的感觉。 当然,男模是有舞台感的,吕庄最多是业余感。唯一和男模一样的就是他一脸冷漠的僵硬表情。这人正经惯了 分卷阅读99 ,不在江橙颖面前很难笑得那么宠溺又灿烂。 正巧镜头给到了他一个巨大的特写,江橙颖的双手覆上了自己热腾腾的脸颊。 他柔和的发尖或多或少掩盖了眼型的凶煞,眼底积年累月尚未完全消散的黑眼圈铺成一种别样的淡淡的阴影感,没有任何修饰的脸庞只有简单的线条和凹凸有致的骨相,微微抿起的嘴唇像是在酝酿着笑意,又像是睥睨的神祇,这样的神情说是男模好像也不过分。 江橙颖沉醉在这美好的皮相中,心中的巨兽叫嚣着:我的!他是我的! 直播间的弹幕也是同样的心情。 “WTF!?这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乐宁少爷的策划吗!对不起,我爱了。“ “这个看脸的世界啊。梁策,我对不住你,吕先生有钱又好看,我pick了!” “看看你们这些人,见到人家长得帅就翻脸不认人?挤走老梁的事情有解释吗?清醒点啊恋爱脑们!” “反正人家也看不上你们,快别做梦了!卧槽摄影师,扣工资!为什么不拍了!” 摄影师才不知道观众都在声讨他,这个环节本来就是颁奖,重要的当然是选手,就连庄哥也不愿意自己喧宾夺主。选手们举着奖杯和奖品合影时,吕庄还默默站在了一旁,给冠亚军队伍让出了巨大的地方。 举着奖金牌的段子彦不住地往吕庄身上看,心里乐极了:看到没?我姐夫是个大帅比! 队长面无表情地拍着他的后脑勺:“小子,看镜头!” 按理说颁奖仪式已经是最后环节了,吕庄只要做完最后的发言,主持人就可以宣布这次比赛的圆满结束。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无论现场还是线上看直播的观众都对吕庄的总结陈词产生了浓浓的兴趣,一时间直播间的人数又上升了一个量级。 导播在耳机里疯狂给吕庄暗示:“庄哥,你可以多说一点,离预计结束时间还有15分钟左右。” 意思是您还能说15分钟,随便说,随便说。 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的吕庄脚下的步伐稍微有些乱,但很快稳住了身型。想来是很少参与这种万人面前的讲话,一时有些不适应。面灯又晃得他眼前发白,他闭上眼深吸了两口气,睁眼,灼灼的目光对上面前的机位,缓缓开口。 “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前来参加末日逐尘第一届竞技大赛,我在这里代表游戏官方,台前幕后所有的制作团队,对大家表示感谢。是所有人的参与,让这场不够成熟的、历时近两个月、从海选到线下的比赛,成为了一场盛宴。” 到底是吕建宁的儿子,无论是台风还是讲话的底气都由内向外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这种时常被认为是官腔的话,被他说出来,竟有种真诚又踏实的感觉。他和梁文超的风格不一样,没有激情澎湃的煽动力,也没有极力渲染的引人入胜,却能让人一字一句认真地听了进去。 “在座的各位可能是第一次见到我,有很多疑问和好奇都是正常,未来的日子我们有的是机会互相了解。我想比起我个人,你们应当最关心,这场盛宴之后,我们的游戏该走向何方。”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澄清谣言,因为他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他一直都这样,站在玩家的角度思考,一个游戏策划到底应该如何,为他做出的游戏负责。 “两年前逐尘改版,改变了末日的命运,也改变了我们L家的命运。两年间,在逐尘地图的各个版图里都有你们奋斗的身影。我知道很多玩家都在调侃我们是做直男风硬核竞技的,我不否认,但逐尘竞技的特色就是,我们不是为了战斗而战斗,不是为了发泄也不是为了欲望,而是为了自己,为了生存,甚至是为了拯救你所在这个世界而战斗。” 吕庄说这些话的时候,身后的大屏正在播放逐尘前几个版本的燃向资料片,惊雷的天空、爆裂的大地和奋力奔跑的人群,游戏实景完美得成为了他的背景,仿佛他就是从中走来,走向在座的这群曾在游戏里并肩而战的伙伴。 “我相信大家和我一样深爱着这款游戏。我是谁,这并不是一个重要的命题,重要的是,我们将一起走下去,迎来新的篇章。” 他的话音刚好落在资料片结束的地方,尘埃落定,铅华洗尽,偌大的场馆静谧无声,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倾听来自末世的邀请。 “谢谢你们,喜欢末日逐尘,喜欢这款游戏。” 吕庄环顾四周,九十度弯下腰,不卑不亢,颠覆了所有人对这位传言他“挤”走前策划的想法,那种行为,怎么会配得上这样谦逊恭谨的人呢? “下个月,新版本资料片上线,届时会有发布会直播,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新的纪元,是属于你们的。” 资深玩家江橙颖在家里哭得稀里哗啦,吕庄在台上这番无稿讲话,似乎比他说以后都想和自己在一起还要令她感动。 都说情怀不值钱,可她能感受到,吕庄比任何人都要深重的情怀。她感受到得到,他和她怀抱着同样的热爱,是对自己喜欢的东西的,穷尽一生也要喜欢下去的那种热爱。 于她而言,是摄影,是小裙子,于他而言,是逐尘。 她喜欢逐尘,是因为曾在逐尘的主线剧情和改版机制里,看到了希望。那是身后尘土飞杨也要追逐的坚定和希望,现在想来,大概是具有强烈吕庄色彩的、对这个世界的爱 分卷阅读100 与包容。无论是对游戏,还是对她,他都有这种包裹着她的坚定和希望。 喜欢逐尘真的太好了,喜欢他真的太好了,能遇上这样的他,真的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结束了,说说看番外有想看的内容吗~ 爱你们哦! 第五十一章 始料未及的爱情。 人都是奇怪的。 在没见到吕庄本尊的时候, 他们把他当成骄奢淫逸的拼爹二代,举着正义的大旗对他口诛笔伐, 凭莫须有的猜测替梁文超打抱不平。 在镜头前见到了活生生的吕庄,至少在一个方面让他们有所改观——有颜有钱真是无往不利,连带刺的话语都变得柔和起来。 只是依旧带着毫不自知的恶意,自以为是的揣测和评估。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哦。” “你看他说的那些话,真装逼。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典型。” …… 直到人微言轻的话语被有心人整理了出来。 “吕庄亲学弟, 身份认证见置顶。和他在一个计算机队待了两年,不装不显,默默捧回几个奖,连校宣传部说拍照挂官网都懒得去。这么多年我们谁都不知道他爸这么强的啊!” “天知道是什么让这家伙能站在台前来。本人作为吕庄发小的亲友, 亲眼见证了这家伙靠啥都不靠爹,全凭自己打出一番天地, 容易吗他?” 这是韩桐凑热闹搞出来的小号。 “L家粉,男朋友是他团队的。直到身份掉马男朋友才告诉我这两年团队的核心就是吕策。整个团队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人家不愿意说罢了。可比某些邀功的人好看多了。” 这些吕庄的旧识也好、亲朋的好友也好,或许不足以说服问题, 不愿意相信的人自有一套逻辑, 认为你不是道听途说就是事后串供, 总之捂着耳朵什么都可以听不见。 真正击溃掩耳盗铃之人的,是乐宁高层出具的一份独特的企划书。这是吕庄亲手写成的企划书,或者说它是末日逐尘的前身,一个灵感的内核。 落款是吕庄高中毕业那年,字迹不成熟, 歪斜跳脱地就像个学渣高中生的涂鸦。可其中的大多创新都已然在游戏中实现。 毋庸置疑这是吕建宁才能提供的。当初吕庄热爱游戏,他看到了一些前景,乘势创办了L家,并在公司发展起来以后就末日逐尘的创意交给了第一批团队制作,甚至还以版权费的名义送给了那时还在读大学的儿子一份礼物。 吕庄忙着完成学业,后来去美国读研,又有幸进入了一家较为顶尖的游戏公司实习,回国后又想着和父亲避嫌,跑去一家当时还不算特别出名的游戏公司从基层做起,两年内已经有了能和L家分庭抗礼的代表性产品。 他以为这辈子和末日逐尘是没有缘分了,没想到两年前末日逐尘的策划失误,经历了令高层心惊胆战的滑铁卢。L家老板征求过吕建宁的意见,费尽心思把他挖了回来。 原本就是属于他的东西,又在他的手里起死回生,这份功劳,吕庄不取,又该让给谁呢? “便宜都让别人占了,不好的名声留给你了。你这家伙跟个闷葫芦似的,遗传谁了?”吕建宁气呼呼的骂道。 无心理会流言蜚语的吕庄站在他面前,干瘪地道:“没遗传谁,我自己硬长出来的。” 吕建宁闷哼一声,眼睛往厨房里瞟了瞟,看见江橙颖和姚乐嘉端着托盘走出来,把吕庄撂在一边,换上了盈盈笑脸走过去。 这是那顿吕建宁期盼已久的“有时间一起吃个饭”,没有去订什么高档餐厅,也没有严肃庄重的会面,有的只是邀请江橙颖到家里,和他们一家四口,吃上一顿一起动手做的饭。 菜是他切好,吕庄来炒的,汤是姚乐嘉煲的,餐后的甜点是江橙颖自告奋勇捣鼓着他家不怎么用的烤箱做好的。 无须多言,这家人已然把江橙颖当成了自家人。 “橙子来尝尝,这汤淡了咸了?你吕伯伯最近口味重,不能让他来尝。”姚乐嘉手持汤匙,另一手小心翼翼托在下方,充满期待地看着江橙颖一点一点咂摸着用心的品尝。 这是第一次,她被同龄人以外的长辈喊“橙子”。就好像吕家天生拥有这样融洽和谐的氛围,比起家长权威,更像是亲密挚友。 “不咸不淡,特完美!” 江橙颖惊呼,以前上学时她就听研究生的学姐说,导师喜欢请他们吃饭,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吃到姚乐嘉亲手煲的汤,瞬间觉得人生圆满了。 回头看见父子俩人端着菜,一副“求品尝”“求表扬”的模样,江橙颖和姚乐嘉相视一笑,赶紧收拾好餐桌准备落座。 姚宗还在养病,保留了她睡到自然醒的习性,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远远看到餐桌上给大家盛饭的江橙颖,差点没跳起来。 “我去!你们很过分!橙子姐来了怎么不叫我起床!” “昨晚跟你说了,你自己不定闹钟,怪谁?”吕庄替她拉开椅子,在姚宗炸乱的头发上乱七八糟地揉了两下,“她还上去叫你了,死活叫不醒的人,还有心思瞪我?怪我们?” 不甘心自己在江橙颖面前树立过的完美助理形象被颠覆,姚宗撅着嘴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边吃边说:“哥,你做饭真难吃。” 吕庄看了她一眼:“没用的。我 分卷阅读101 媳妇儿吃了我做的大半年的菜了。” 无语凝噎的女儿,一脸骄傲的儿子,还有尴尬地劝和的准儿媳,吕建宁和姚乐嘉相视一笑,纷纷动起筷子。 * 十一月十一日,俗称“双十一”。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早晨一睁眼,江橙颖就被吕庄抱在怀里,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她额头蹭着他的胸膛,带着混沌的起床气,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光棍节,剁手日,我的店铺促销的日子,我准备申请十二月漫展摊位的日子。” 吕庄吻在她的发顶,循循善诱道:“还有呢?” “你们末日逐尘发布新资料片的日子。”她不假思索地说,闹钟都订好了,下午六点半,刚好她下班就能看上直播。 “嗯,还有呢?” 江橙颖眯着眼,眼前这个身高碾压自己的男人摇身一变成为一只大型犬,伸长舌头呼呼地等她抚摸一般,眼里放光的看着他。这是从未在外人面前表现过的吕庄的模样,是只属于她的,模样。 她抬手捏了捏吕庄柔顺的发尖,按了按几根飞翘的呆毛,然后仰着头将双唇送到他嘴边,轻轻地说:“还有……你的生日啊!” 她知道这事还是因为韩桐,带着陈舒羽来做客的时候,念念叨叨:“我还以为双十一出生的哥们注定要打光棍了,还得感谢我啊,哥们帮你找到的可不是工作,是对象!” 没等吕庄说话,江橙颖抬手指了指外面:“餐桌上有生日礼物。” 刚说完,这男人就一把抱着她站了起来,抱到餐厅的椅子前才将她放下。既不想离开她的温暖和芬芳,也不想放弃第一时间看到礼物的机会。 “这是什么?”吕庄看着巨大的袋子摆在桌上,昨晚他们俩闹到好晚,不知道这是她什么时候放好的。 拆开一看,是一套精心搭配过的衣服。从内到外,从上到下,从领饰到袖口,面面俱到。真是毫无疑问的江橙颖风格。 她甚至催他换上,跑回房端起相机疯狂的拍照。拍完还自言自语着:“奇怪,我明明能天天看你穿,拍个什么劲儿啊?!庄哥,晚上新版本发布会穿它怎么样?” 穿是肯定要穿的,只是……吕庄嘴角抽动着,有些拘谨地问江橙颖:“你是把我当换装游戏玩了吗?” * 换装游戏主角吐槽归吐槽,却依旧忠诚地换上了这套意义非凡的生日礼物,在官方直播时隐晦而低调的秀恩爱。 有人神通广大地扒出了江橙颖和吕庄的关系,在交易平台上疯狂敲着江橙颖家的客服,问:L家粉能享受折扣嘛? 客服瑟瑟发抖,慌忙请教老板,并按着江橙颖的指示,战战兢兢地打下了回复。 客服小A:我们老板说,逐尘什么时候提高稀有材料掉落概率,她就什么时候打折。 这是句玩笑,也是江橙颖的心声。能把竞技游戏完成单机的她有自己执着的点,游戏里她更偏向于那种用副本刷出的材料自己制作武器的商人,奈何输给了自己太非的属性。 感同身受的顾客莞尔,一边表示理解,一边把截图晒在了逐尘的超话里。 于是吕庄在发表新版本重要更新内容和技能变动时,一股汹涌的弹幕如潮水般涌来。 ——吕策,求概率提高! ——新版本能多掉落一些稀有材料吗!为什么别人的材料都快成一般等价物了我还毛都看不到呢? ——庄哥求你了,就算不为我们这群非洲人着想,你总得心疼一下老婆吧? ……玩家厉害了。都学会拿别人媳妇威胁人了? 他装作没看见,镇定自若地将新版本的最后几项亮点一一指出。末了,沉默了许久,等到直播间都以为卡顿,打起长串问号时,他才说幽幽地说:“新版本一更新,双倍概率维持一个月,抓紧机会,错过这村没这店了。”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就飞快做着总结,关闭了直播。 逐尘玩家一片沸腾。 “一个月!!!我以为你们抠门到像以前一样只有一周双倍概率呢!” “撩完就跑!太过分了!把话说清楚啊?!” “兄弟姐妹们,我已经等不到十二月份了怎么办?” “我也!恨不得明天新版本就更新!” 这样的热情一直持续到冬至,新版本正式更新。 这天早晨,吕庄全程待在公司掌握全局。而江橙颖则在M市微微的凉意中,来到会展中心的冬季漫展场出摊。 在冬天,要想保持lo娘的优雅、内在的暖和和外表的不臃肿,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可Lolita区的少女们依旧热情似火,冲淡了暖风有些弱的场馆里的凉意。 江橙颖的Lolitaholic每次都会被围得水泄不通,以往只有lo娘,这次又多了一些从游戏区慕名而来的玩家。 能把吕策划那样低调又高冷的人搞定的女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没想到是个在人群中闪闪发光的人。虽然矮了点,可明媚又阳光,温柔又可爱,说话的时候隐隐的酒窝里都藏着甜蜜。 试问这样的姑娘谁不动心呢? 江橙颖可无暇顾及别人对她的打量,不能第一时间更新游戏的她打开了关注已久的游戏主播,在工作之余看别人探索新版本的惊喜。 据说第一次更新成功,进入游戏登陆界面前,会出现一段CG动画。她趁着店里人潮的低谷,连忙搜 分卷阅读102 索,找到了最新上传的视频点开来。 看完久久不能平静。 末日的曙光中,新的危机悄然降临,各个版图的人类面临着生存和发展的巨大挑战。上个版本的大boss在这次的战斗中溃败,但人们却张开双臂,接纳他到了自己的阵营。 领袖之一的男人看着昔日劲敌仓皇茫然的模样,附身低语:“为何要将自己尘封在过去?正是过去的你,造就了现在的你,不正视过去,怎么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镜头一转,几大版图的领袖聚首,商议着新的对策。他们决定,将不已性别、种族,职业为标准,按照建设和防御的分工,分为七大家族,每一个家族都将承担起对抗此次危机的重要一环。而玩家则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和职业特点选择家族。 又一位领袖站在山巅,对着同伴说:“即使没有血缘,你也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的伙伴。” CG的配音,是L家请来的专业人士。在悲怆的音乐渲染下,这几段对白让江橙颖眼眶湿润,几欲泪下。 她知道,这是逐尘的作品,更是吕庄的蓝图。可她仿佛听见,吕庄在她耳畔,向她诉说着这些话。 过去的她,造就了现在的她。无论她有怎样的过去,他都要和她面对未来。 即使没有血缘,我们也可以亲密无间,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她不能哭,已经答应他了,不会再哭了。 可这是感动的泪水啊,脑海中另一个声音在反驳她。 不可以哭,今天化这个妆花了好久时间,不可以!睫毛不能花,眼线不能花!不可以! 理智最终占据了上风,江橙颖吸溜着发酸的鼻子,对旁边在帮忙的店员说:“我去趟洗手间。” 不放心,还是要检查一下妆容。江橙颖拎着小包从后方工作人员专用通道往前走着,在拐角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哎呀!抱歉!”她连忙道歉,却在还没抬起头的时候被来人禁锢住,囚在双臂之间。 江橙颖惊慌地挣扎了两下,没能成功,急得眼泪快挤出来了,这才嗅到面前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她亲自挑的洗衣液和香熏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怎么突然跑来了?刚更新不应该很忙吗?” “突然有一个想法,关于逐尘的。” “回家说不行吗?” “等不及了。” 江橙颖叹了口气,将他拉到没有什么人的地方,继续被他抱着,听他说:“下次皮肤商店的更新想让你来设计,做联动!女性NPC和休闲装都可以上架Lolita风格的裙子!” “如果你告诉我男性也可以设计,那我可能答应得会更快。”江橙颖挑眉笑道。 吕庄顿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气,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江橙颖,你还缺助理吗?会陪你笑陪你闹,给你做饭和你一起打游戏的那种。” 江橙颖错愕地抬头,从他明亮的眼神里读出了他的意思。心脏突然加快跳动,震得她整个身体都几乎在颤抖。 她强压着震惊,故作淡定地问:“那么,这位助理能陪我穿小裙子拍照吗?” 吕庄看着她戏谑的眼眸,认命地叹气,俯身,捧着江橙颖的脸颊,近在咫尺。 她只听到他无奈地笑着,胸腔传来轻笑的共鸣万分清晰,耳边,脸颊边,被他滚滚吐出的热气缠绕着,包裹着。 他眼里映着她,只有她,一腔柔情蜜意地回答着她。 “遇见你都已经是难得至极了,心动到我这种程度,已经没什么不敢为你做的了。” 谢谢你,让我邂逅了这样一次始料未及的心动和爱情。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明天更新番外。 第五十二章 番外 两颗琐碎小甜饼 (一) double date “我新年最后一个愿望, 就是我爸的合作项目不要拓展到非洲!” 韩桐哭丧着脸,抱着猫坐在陈舒羽的猫咖啡店靠窗的沙发上, 仰头“诅咒”着他家的产业。 跨年夜,猫咖歇业,社畜放假,自由摄影师也不可能给自己安排任何工作,两对情侣第一次有空齐聚在一起, 享受着插科打诨的闲散生活。 吕庄拎着逗猫棒四处挥舞,脚下的英短小不点蠢蠢欲动,极其平静地教育着发小:“去年中非论坛你没看吗?构建更加紧密的中非命运共同体,这个趋势你爸想干你也逃不掉。” “他就是嘴上过过瘾罢了, 真要有合作,他还能拦得住他爸?”陈舒羽从里屋走出来, 后面跟着江橙颖,两人手上抱着刚剪完指甲的橘贵妃和阿宅小将军, 挨着俩男人坐下。 “前一阵他爸谈一个项目,直接把他派去拉美, 你看, 这人也不知道擦防晒, 黑不溜秋就回来了。” 韩桐不乐意:“我这叫硬汉肤色,底子好晒黑了也很好看的,是吧庄儿?” 吕庄把视线从猫身上拉回,在韩桐身上停留了片刻,声音毫无起伏地回应:“反正你也不需要用脸吸引姑娘了, 黑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吧。” “韩桐,你哥们儿很上道啊!”陈舒羽赞许地看着吕庄,冲着江橙颖挤眉弄眼。 江橙颖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自豪地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的男朋友。” 吕庄心里很受用,从江橙颖手里接过自己家的阿宅,抑制住嘴角 分卷阅读103 的笑意,默认了江橙颖的话。 韩桐白眼朝天一翻,将陈舒羽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咋舌道:“合着现在你们仨调侃我一人啊?他俩同气连枝我还能理解,你也笑这么开心?” 江橙颖摸着橘猫的脊背,对韩桐说:“桐老板年轻有为,杂志都开始采访你了,我家舒羽宝贝听说你现在都有粉丝了,拉我出去喝了好几次酒呢!” “又喝酒了?什么时候?”吕庄警惕地问。 “她本来就不怎么喝,现在被你管的出去只喝果汁,这哪像个成年人啊?!就是个小姑娘嘛!”陈舒羽插嘴抱怨。 吕庄放下心,抬手别过江橙颖耳边的碎发,心里想着,反正比我小,多大都是小姑娘。 完全被无视掉的韩桐决心找回自己话题引领者的地位,在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空隙,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地问:“明天都有空吗?来场元旦的四人约会怎么样?” * 陈舒羽对自己男朋友的提议表示无敌赞成,并在第二天一大早,把衣柜翻了个遍,想找一套和江橙颖相配的衣服换,并在纠结未果时给江橙颖打去了电话。 “……你不应该和我穿情侣装吗?和橙子配有什么用啊?”韩桐一边系着上衣扣子,一边吐槽。 不怪陈舒羽,自从她和韩桐谈恋爱以后,一直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和闺蜜实现double date,可奈何江橙颖同学在单身的道路上坚定不移地走了好些年。如今终于能实现了,陈舒羽兴奋到连韩桐都有些吃江橙颖醋的地步。 “啊?随便穿呗,你问我穿什么干嘛?” “不能太不和谐了不是吗!你穿Lo裙嘛?” “今天不穿,偶尔也要穿穿地球人的衣服。” 虽然江橙颖始终觉得服饰就是服饰,没有什么高低优劣之分,但作为小众的服装文化,还是习惯性地用了“地球人”这样的称谓。说完她心里就稍微别扭了一下。 或许什么时候,人们能不再用自己的标准定义别人,不再用“和自己不同”为原则将他人化为异类,这个世界才会更加温柔和包容吧。 满心期待这次约会的陈舒羽和江橙颖手挽手,奔向第一个地点——商场——对很多人来说无法自拔的、对另一部分人来说生不如死的地方。 两人深深体会到,带着一个擅长花言巧语和一个直截了当的男人逛街,真的还不如自己来! 陈舒羽拿出两条风格迥异的裙子,纠结地问韩桐:“好看吗?哪条好看?” 韩桐点头如捣蒜:“都好看都好看!每条都配你的气质!” “那买哪条啊?” “都买呗。” 陈舒羽:“……” 江橙颖看不下去了:“桐老板,虽然你这大方的态度确实算是模范了,可也不能这么敷衍吧?我们享受的可不就是纠结中挑选、挑选中纠结的快乐嘛!” 说着回头举起两件衣服,问吕庄:“庄哥,哪个比较好?” 吕庄诚实地回答:“右边这件。” “那你说说左边这件有什么问题?” “你穿着更显矮。” “……???” 陈舒羽哧哧笑着,一把搂过江橙颖,对吕庄说:“女孩子在那么多衣服里精心挑选出两件来,可不能随便否定它啊!走,橙子,去换上,我来看看。” 对“女人心,海底针”这句话感同身受的二人在原地沉默,周身的低气压让店员都离他们至少三米远。 半晌,韩桐无奈地说:“说都好也不行,说缺点也不行,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吕庄没吭声,似乎也在疑惑,自己明明是审题之后认真做出的回答啊? 突然抬眼看着江橙颖穿着那件刚才被他否定了的衣服,从试衣间里走出来,她还没看他,只是转了个身背对他站在镜子面前,吕庄的心里就顿时化作一池春水,柔软而细腻。 他轻轻拍了拍韩桐的肩,边叹气边低声说:“我虽然不懂她怎么想的。可如果有一天,她要是连这种折磨人心的纠结问题都不问了,我可能会死的。” (二)庄哥的女装 和江橙颖在一起的日子哪都好,可作为一个钢铁直男,吕庄唯一提心吊胆的事情就是生怕哪一天她让自己穿女装。 开玩笑,江橙颖随便做一副委屈的表情,挤出几点眼泪,他就心疼得一塌糊涂。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太好威胁了。 饶是家里有姚小宗的存在,也不能抹去他对男人穿裙子这个事情的阴影:这是他身为男人尊严的底线! 然而,底线也总有崩塌的一天,正如“真香定律”屡试不爽那样,迟早会到来。 不知道那是江橙颖第几次去吕庄家做客了,姚乐嘉和吕建宁恨不得把她当亲生闺女宠着,聊着聊着天,姚乐嘉兴致上来,就搬出了吕庄童年时的照片和她分享。 少年吕庄站在同龄人里总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像是有一道沉默而无形的屏障,在物理距离上增添了几分疏远。 从高中竞赛夺奖看到初中入学仪式,从小学郊游看到幼儿园时和韩桐东倒西歪睡在一起的可爱模样……江橙颖满眼兴致,边看边听姚乐嘉讲着趣事,无可避免地看到那张被姚乐嘉恶趣味打扮后被迫穿着裙子的吕庄小朋友。 “……”江橙颖嘴角抽搐,指着这张照片问姚乐嘉,“老师,您是亲妈吗?” 姚乐嘉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当时我也就是图 分卷阅读104 一乐,结果之后这家伙根本不穿我给他买的衣服了!可能是因果吧,结果你看,我不就生了小宗吗?” 江橙颖歪着头,看着照片上的小吕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用手指在他的脸上戳了戳,轻笑着:“不得不说,还挺好看的。” “是吧!他小时候比小宗还要可爱呢!”姚乐嘉无比自豪地说。 江橙颖想了想,打开手机相册,找了找,找到那个醉酒之夜吕庄被她带上发饰拍的照片,递给姚乐嘉:“你看,如出一辙的好看吧。” 吕庄没检查她到底有没有将那些照片删除,也不知道她存了很多备份,在一个人的时候偷偷翻出来看。是她自己的恶趣味,却不敢让吕庄知道。 姚乐嘉挑眉看着她,笑得不怀好意:“你想让他穿,他还能拒绝不成?” “……”江橙颖涨红了脸。 可这也太羞耻了!他羞耻,我拿这种事情强迫他也很羞耻啊! 几天后,吕庄下班回家,看见江橙颖正摆弄着一架试衣用人台,上面的裙子是内敛沉稳的绀色,图案也不似他以前见到的那般华丽花哨,就连尺码也足足大了两个号,以至于她要踩个小凳子才能好好打理领口的位置。 突然来了兴趣,他凑上前好奇地问:“怎么突然转风格了?” 江橙颖目光深幽,转头看着他,将一旁的笔记本电脑递给他,上面是自己刚布置好的店铺上新模板。 吕庄扫了一眼,神色巨变,接着就见她气若幽兰,无比平静地吐露出一句让他颤抖的话:“你回来啦,我的模特庄哥。” “我不。我拒绝。”他想都没想,转身就要逃离这片恐怖的地方。 突然背部一阵撞击的疼痛,只见江橙颖从小凳子上飞身扑过来,像只树袋熊一样趴在他背上! 下意识地就扶住小腿托起了她。 “快下来!” “不要!” “下来,我放手了!” “你放吧!”摔死我也想看你穿! “江橙颖,趴就好好趴,别乱动。” 他喉咙颤抖,不知道等下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你答应我我就下来!” “……你下来我就穿。” 两个人缠斗在一起,僵持了有十来分钟,最终以吕庄的妥协而告终。 关起卧室的门,吕庄面无表情地换上了江橙颖量身定制的小裙子。 “呜呜呜!我就说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啊我死了!庄哥你别动,我拍两张!保证不拍脸!” “你要不要再换另一件?” “……” 橘贵妃和阿宅两只肥猫踏着妖娆的步伐从卧室门口路过,懒洋洋地踱步到客厅去喝热水。 “喵~”阿宅探头探脑地站在沙发上吧,看着江橙颖落在那儿的笔记本电脑,伸出爪子朝五彩斑斓的屏幕挥舞。 屏幕上赫然写着江橙颖的店铺新企划—— 本店致力于为所有喜欢小裙子的人,订制属于您的专属小裙子!无关性别,无关性向! PS:我们真的是一家正经的店铺!只有您没有的尺码,没有我们做不到的型号! 屏幕一黑,阿宅吓了一跳,抖着毛跳到茶几上赶紧离开。 这时,卧室里传来江橙颖的尖叫:“你再这样我就写在主页:店主男朋友亲自上阵拍产品图!!!” “没用的,江橙颖。”吕庄沉声道,低头吻上在他身下盛放的女人。 我付出的代价,当然还是要从你这索取回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庄哥的女装,专属橙子哒!大家随意脑补吧! 番外到这里也就结束了,下面是例行废话小作文。 这俩人领证拖了很久,就连婚礼也没有,婚姻是两个家庭的正式结合,而江橙颖只有她自己,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她都不想请他们来,因为她的人生和成长是与他们无关的。所以我也不会去写了。 之后的日子,桐老板为了将媳妇儿娶进豪门仍在努力,释怀后的江橙颖去了江爸爸的新家,但也没有再过多联系,段子彦努力备战高考,一偷偷玩游戏就会被队友举报强制下线。而段子轶,终于意识到很多事情无法挽回,怀抱着无处弥补的歉意继续生活。 这个故事很平淡很琐碎,但说了很多自己想说的话和思考。谢谢你能看到这里,谢谢你在我更新频率降低每周一更的时候还愿意关注、评论、投雷或是默默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