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笔友》 分卷阅读1 书名:最佳笔友 作者:未脩顷木 文案: 项祖曼在啤酒摊上被当众强吻了。 犯事儿的是D市那个神坛上的美人学霸周自恒。 ——震惊!周神竟然是这样的周神! 满座哗然,当事人项祖曼神态自若,晚安。 ??? 周神什么时候脱单的! 嗨,知情人士表示你们可真是一群弟弟,这俩当年是七十五中的官方cp啊,连每次的作文题目都是取同一联诗的上下句,蒸煮发糖炒鸡好嗑——毕业默认be了嘛。 我我我这题我会!所以果然是有猫腻啊啊啊啊年少时未满的初恋还在原地等你这是什么神仙爱情!我cp szd! 也可能是早就在一起了只不过是地下!从校服到婚纱我哭了www! …… 项祖曼第5.21次收到周神的短信: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换件衣服可破。”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搞黄色鸡笼警告。” “若是前生未有缘,愿重结来生愿。” “马克思主义不信轮回转世。” 周自恒第52.1次举着手机对(准)女朋友他哥炫耀,“看见了没!不仅关心我穿什么衣服还关心我思想的纯洁度!我曼szd!” 天马行空的闷骚男主vs胡思乱想的冷清女主 我誊写五千年的诗篇给你,你听懂我房中寂寞就可以。 ————————————————————— ※其实是我高中的时候为了多背几句诗脑内yy的情景会话,因为最近备考没时间码字,所以整理了一下交作业用的,不具备小说可读性,且有一定现实向影射,慎入 ※上条可知,并不是古诗词硬植入,硬植入的是情节,背诗才是灵魂 ※女主人设不讨喜,慎入 ※我对女主的理解要更深一些,这一篇是女儿 ※文中所有写文相关讨论均不代表作者立场 谨以此文纪念我荒诞的高中生活和狂野的青春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花季雨季 成长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自恒,项祖曼 ┃ 配角:初际旻,初御因,季笙,大师 ┃ 其它:慎入!慎入! 第1章 N1 “我静静地数着时间。像针洒落在地面根根相似,交错斑驳重叠。可惜,相似只是相似,敌不过此一时彼一时。” ※ 夏日的夜,风在叶片间寸寸缕缕,暗黄的光晕下车马喧嚣,十字路口一侧的啤酒摊上交杯换盏,碧绿色的玻璃泛出浅淡的光,互相纠缠着。 这拼起来的两桌都是十八十九的学生,大约是考完学相聚相送的场子,闹得不厉害,喝酒也就是个意思。这里人喝酒都用大杯,项祖曼坐下来顺手端了一杯。她喝的不猛,小口小口啜着,约莫七八分钟后才对同座一个正倒酒的男孩子说,“给我添一点。” 那男孩她不认识,闻言正准备倒酒,却被旁边一只手拦了,“让你倒就倒啊?”项祖曼笑了下,没在意,伸手去取酒瓶,“就半杯。” 拗不过她,初御因抬眼看了下桌对面的男人,后者吊儿郎当斜在椅子上,“想喝喝啊,拦什么。” 项祖曼并没有喝那半杯酒,她轻靠椅背,眼神飘着,卷翘的睫毛呼扇呼扇,无意间演绎了一场微醺。有个熟悉的人沿着马路过了十字,渐渐走近了。看见她时眼神倏的一亮,嘴角翘起来,“身子那么虚还出来喝酒?” 长腿迈上人行道,他走到桌前,看向项祖曼的眼睛,嘴角勾出一个更大的弧度,伸手端起那小半杯酒,姿态优雅地凑近薄唇,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低头吻上她,将那不多的一点酒渡过去。 这变故有点大。 空气安静片刻后,整个啤酒摊都爆发出巨大的起哄声。初御因从始料不及的震撼中反应过来,第一想法是把人拉开,被对面那没正形的人一个眼色制止了。他的目光落回项祖曼,这人虽没什么明显地配合动作,但显然并不抗拒,因为……甚至连本能地推搡都没有,就原姿势坐在椅子上让他亲。 奇怪了,初御因心想,他可从来不知道项祖曼有男朋友。当然,也可能是没告诉他。 那不速之客直起身还淡定地将杯底喝干,杯子放在桌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心情愉悦跟项祖曼说,“走了。” 项祖曼也淡定地朝他摆摆手,“晚安。” 从刚才就在看戏的初际旻“呵”了声,感慨,“还是小年轻会玩啊。”他斜了初御因一眼,“小孩儿,学着点。成年了,对象不能用来陪聊陪逛了,可以亲了。” 初御因装没听着,用一种明显兴奋却又有点生气的语气问项祖曼,“刚那人谁啊,这么不见外地耍流氓吗!” “我未满的初恋,”项祖曼像 分卷阅读2 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好久没见过了。” “什么时候!”初御因呆愣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谈的初恋,连我都不知道?” “没谈,”项祖曼眯着眼看他,“很久之前。” “……” “你说清楚点,”初御因深感自己理解能力出了问题,“我高考完脑细胞死伤有点严重。” “那时候太小了,谈又不能谈,谁都没戳破窗户纸,至于现在……”项祖曼的声音里其实没什么情绪,既慵懒又随意,“可能还喜欢吧。隔了这么多年,也不太可能在一起。” 明明说着这么遗憾的话,却为什么听不出任何遗憾的感觉。 “别纠结了,”项祖曼伸手拍拍他的肩,“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恰巧被那人喜欢,是人生一大幸事。” “是么,”对面的初际旻似笑非笑,“你这话没说完吧,后半句?” “不可能在一起的时候,恰巧也不再想在一起,得是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样的大幸。” “精辟,”初际旻举起杯朝她晃了晃,“有故事。” 可初御因看向项祖曼的目光却突然蕴含了些伤心的元素,引得后者蹙眉,“饿了也别这样看我,人肉不好吃。” 初御因收回目光,“姐,你不能永远这样下去。” 风声略大了些,或者没有。像一声呜咽,遮盖住某些正揭开伤疤时的惨叫。 并没有什么区别,初御因心道,反正依项祖曼的习惯,不乐意听的话通通听不见——其中一定包含这句。 可是项祖曼听清了,“别太悲观,” 她放声大笑,“我还是活得挺认真的,只是懒了点。” 懒得在大多数人事上花费心力而已,包括“喜欢的人”这种人和“谈恋爱的事”这种事——但还没有失去喜欢人或者谈恋爱的能力,至少在周自恒靠近的那一刻,她不想躲,也没有躲。 十点不到,项祖曼困了,跟座上打了招呼就要走。这些人里初际旻最年长,之前有个男孩离座的时候来给初际旻敬酒,后者叹口气,“我还以为跟你们年轻人出来能喝过瘾呢,真糊弄事儿啊,”他跟人碰了一下,“知道跟我玩提前走要喝多少么,不连着吹三瓶能放你走?行了,喝了这点回去吧,少逞能。” 现在项祖曼要走,作为席上唯二的女生,的确是不会被这些为难——况且都是初御因的兄弟,也不会那么没分寸。初际旻斜睨了她一眼,在屏幕上随意点了点,钟方卿手机铃响了,“到家了再挂。你的步速,十五分钟?” 项祖曼点头,“哥,今晚不许去别的场子,少喝点吧你。”回头冲初御因,“看着点儿。劝不听给我打电话。” 这条路项祖曼走了十九年。高中那几年下了夜自习,十一点自己走回来是常事,没什么可怕的。初际旻比她大两岁,初御因比她小一岁。有段时间初御因常骑车接她,奈何一来一回太耽搁高中生时间,便作罢了。初际旻呢,不怎么喜欢上学,艺考前一直在老师家里住着。大家都忙,也都不怎么能见得到。 唯独有一回,项祖曼下自习走夜路回家正撞上初际旻找哥们儿约通宵,做哥哥的脸色立刻不好看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看,这样亲近的骨肉亲情,原来也疏离到不知道对方在忙什么。 项祖曼走着想着,吹着夜风一直到家,跟电话那头报了平安便挂了。晚风凉,走了这一路,项祖曼晕晕乎乎的,却没了困意。 她拨了个电话,“大师!来聊天呀!” “某人今天格外亢奋,”大师用惯常的语气问候她,“有什么好事吗。”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项祖曼一改之前那个慵懒的做派,“今天喝了点酒。” “难怪呢,”大师吐槽,“今天的亢奋和往常的亢奋都不是一个级别的亢奋。” “那可能是因为接了个吻,”项祖曼吐槽,“我刚才在外面可困了。结果想到了一些高中的事,回来又不困了。” “那今晚打算几点睡?” “睡什么睡,通宵啊,”项祖曼不以为然,“早上七点开始睡。” “成吧,”大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我这两天写文写的都快疯了。” “我可去你的吧,”项祖曼冷哼一声,“您那是写文写疯的吗?您那是钻牛角尖钻疯的!” “欸欸欸,别说出来啊,没听说过揭人不揭短吗,”大师顿了声,“不是我说,你几天没睡了,听你这虚的。” “能听出来?”项祖曼随口问,“两三天吧,虚吗?” “你在喘,”大师顿觉头更疼,“我就闹不明白,你不困吗。” “不困,”项祖曼说,“我晕。我现在听你说话得反应一会儿。” “那是缺觉缺大发了,”大师发挥起一个中医学生的觉悟,“咱能别作吗。” “这是想不作的事儿么,”项祖曼笑,“我觉得我进步已经挺大的啦!” “成吧,换个话题吧,”大师深感无力,“你这 分卷阅读3 喝了点酒又接了个吻,是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我弟升学宴结束以后坐了会儿。”项祖曼没什么形象地嘿嘿笑,“我不想喝酒,就想在我哥身边坐会儿。” “哦,你不想喝酒,”大师不带感情的重复,然后嘲讽她,“所以是谁这么厉害,当着你哥和你弟的面灌你喝?” “看见了就喝了嘛,”项祖曼习以为常,桌子拍的啪啪响,“喝酒,多正常的事儿啊!” “对对对,虽然某人虚的像海绵,但夜还是要熬的,酒还是要喝的,形象还是完全不要的。某人还记得自己……” “不记得,”项祖曼矢口否认,“形象,要什么形象——啊西,想当年我也是当过女神的人好吧!” “嗯哼,我看您这不是记着呢吗。” “算了咱换个话题吧,”聊天陷入第二次危机,“我这两天写文也写的快头秃了。” 双方陷入诡异的沉默。 “严肃文学……” “严什么肃,”项祖曼打断他,“您可别念经了,我熬了两个通宵啊,万一晕死在这儿,我家里又没人——太后出差了,你作为最后一个联系人那就是重!点!怀疑对象!” “我说怎么熬夜喝酒都明目张胆的,合着家里又没人,”大师了然,“长点心吧您哪。所以你这两天写什么写秃了?” “我那时候不是有个关于多时空的脑洞,”项祖曼说,“原本是按单元剧写的,越写越非主流,实在是不想写就停笔了。想改一改又找不着从哪下手。” “那么主流文学是什么,非主流文学又是什么。严格意义上说,到底是大众文学更主流还是严肃文学更主流,大众文……” “打住,打住,”项祖曼叹气,“不较真行么大师,不钻牛角尖成不成,我就是个写小说的,而且是个写小白文的,连跌宕起伏一波三折的情节都没心思安排的那种白痴写手,小白何苦为难小白啊欧巴。” “不是,那你这个越写越非主流是个什么定义,”大师并不理会她的哀嚎,“隔壁东瀛的文学就很好地把这两部分衔接起来,但你看咱这边就井水不犯河水,这很诡异啊。” “我说的非主流跟你那些深刻的东西没关系,”项祖曼继续叹气,“类似前几年特别流行的那种青春疼痛的空间文学体……反正就是很矫情。” “不了解,”大师毫不留情地抨击她,“那你写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矫情。” “写的时候完全是下意识的啊,”项祖曼抱怨,“等写完一看——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那新坑呢,”大师问,“说真的没明白你说的那是什么东西。” “……算了,我放弃那个脑洞,”项祖曼拒绝再给一个泡在老庄文化里的“老大爷”解释什么叫空间文学体,“至于新坑……诶,不提也罢。” “什么毛病啊您这,”大师把嫌弃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吐出来,“一次弃俩,还有没有点职业操守了。” “你不知道我们是谁吗?你不知道吗!不!知!道!吗!” 我们是谁?文手! 我们最喜欢干什么?挖坑! 然后呢?坑着! 大师:“……” 大师:“您真有自知之明。” 东拉西扯地不知道聊了些什么东西,直到电话第二次自动断线才算是说了晚安。四个小时,项祖曼瞥了一眼,真是,跟男朋友都打不了这么长时间。 项祖曼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抱住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男什么朋友,无聊。 嫌秃的不够快就去学习啊!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项祖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什么嘛,”她想,“小时候那种闲着就去学习的觉悟,居然还会冒出来。” 项祖曼有点受宠若惊,这不是一个咸鱼应有的思想境界。 有消息来了。 项祖曼把手机抓回来,嘟囔了句,“你说你又没长腿,你跑那么远干嘛,”她对自动转屏转来转去的手机摆了一个瞪眼的表情,“你转什么转,脾气还挺大。” 手机:“……” 如果不是这年头不许成精,项祖曼大概还能看见手机的“脑门”上多了三条黑线。 周自恒的消息,“这周六图书馆,要来吗?” 呵,整整七年,每次联系她都是去图书馆,当然她也每次都去了。不过自从三年前她突然放飞自我拒绝学习以后,好像他就再没叫过她了。 项祖曼轻轻叹了口气。他当然明白,并不是因为两人之间隔了太多年才做不到“再续前缘”,而是因为她变了。 要不然,何至于整整三年毫无联系。 “好啊。” 第2章 N2 “指针一圈一圈从终点回到起点,拍岸的海浪声层层叠叠,下一秒还走上一秒的路,是无数次往复,却又不是重复。” ※ “好啊。” 周自恒看到这两个字, 分卷阅读4 心里蓦地闪过一丝失落。 青春年少时萌发的悸动往往伴随着躲闪、试探、伤感,两个小鹿乱撞的少年人,既不敢对视又不敢触碰,玩闹间左手挨着右手都要分泌肾上腺素到面红耳赤。在她不注意时看过去,在她看过来时低下头;明明左顾右盼看了这边看那边,余光却总也瞟着那一处地方,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他和项祖曼都是被眷顾的孩子,是恰巧两情相悦又能敏锐地察觉对方心意的人,也是心有灵犀选择不开口而一直岁月静好享受那一点小暧昧的人。 每次约她出去,他将对话框点开又退出,退出又点开,手机号码烂熟于心却拨不出去,短信编辑又清空反复无数次,最后为了不暴露自己颤抖的声音而选择QQ消息。而项祖曼总会停顿一小会儿,然后发过来一个“好”,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又端着几分矜持,小心翼翼地不让自己被看轻。 ——明明就知道对方也喜欢自己,却还是每次都犹豫再踟蹰,生怕太频繁地打扰会惹人烦。 可是这次,周自恒看着那两个在屏幕暗下去之前就回过来的字,“好啊”,只多了一个字而已,却既熟稔又大方,一下子就把他放在了朋友的位置上。 尽管不久前他们还当众接了吻。 他当时唇齿间噙着一口酒,不知是不是怕被呛着,项祖曼很配合,但看向他的眼神却清明无比,上身还靠在椅背上与他有一段距离,就像西方人面颊吻一般自然。他甚至有点庆幸没有挨得太近,不足以让她听见他杂乱无章又迅速的心跳声。 “不喜欢了?”周自恒用他那异于常人的优质脑组织分析,“如果我们谈过并且分手了,她可能会厌恶我,但看见我应该会觉得别扭;可是我们没谈过。喜欢可能会随着时间淡化,但在没有什么冲突的情况下不太可能完全抹去,再不济她听到我名字心里都该动一下吧?” 这不正常。 在喜欢过的人面前完全无动于衷,情绪毫无起伏,这绝对不是一个正常现象。 想到三年前那次见面,项祖曼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他不熟悉也不适应的气息,周自恒皱了皱眉。想着想着,他突然轻笑了声,“小丫头,果真这么无所谓,那我可就不能放心了。” 下午两点。 终于被吵醒的项祖曼一把摁了电话,“喂……我才睡了五个小时……” “昨天那个人是谁啊,”季笙醒来也没几分钟,论生活不规律这两人是半斤八两,“当着你哥你弟的面,我敬他是条汉子。” “还能是谁,”项祖曼打了个哈欠,“朱砂痣白月光,翩翩公子少年郎……困死我了,你就不能等会儿再八卦。” “周自恒?”季笙一愣,“你俩不是好久没联系了吗。” “是啊,”项祖曼开始慢条斯理地换衣服,“除却高一见过一面,高二高三大一,三年了。” “你到底怎么想的,”季笙问她,“不管他是谁,你也不能……” “两情相悦,怎么不能?”周自恒哂笑一声,“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嘛!” “你——” “别你你你的了,拜他所赐,我现在有一个新的脑洞,”项祖曼开着免提,“我弟说我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你想写一个被当众强吻的女杀手?”季笙说,“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杀手不行,杀手是独居生物,不会把自己暴露在公众场合,”项祖曼否定了这个想法,“而且凭一个杀手的气场,应该不会有人胆这么肥。逻辑不通。” 季笙:“……你有时间吗,咱俩茶里坐一会儿。” 茶里是中心街一家新开的奶茶店,是这两人放暑假回来的新据点。项祖曼小时候穿衣喜欢修身款,现在却囤了一柜子休闲装,有时候甚至巴不得披条毯子就出门,整个人都散漫得很。 说是坐一会儿,这两个人就真的只是坐了会儿。背景音乐换了又换,终于从英文歌换到轻音乐,项祖曼出声了。 “假设有这样一个秘密组织,当然是听命于这个的,”项祖曼朝上指了一下,“培养的是类似于特工杀手这种能上天入地的人才,当然也分布于各个年龄以及职业……哎怎么有一种谍战的感觉。” “嗯,非常套路。”季笙点头,“不仅写不出新意,而且枯燥乏味。” “而且我也没什么能耐去设定环环相扣复杂繁琐的谍战情节,”项祖曼把手边最后一点奶茶喝完,皱眉,“我喜欢甜一点。”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背景设定,倒是完全可以解释女主被当众强吻时堪称冷淡的反应,毕竟是善于伪装的人,”季笙一语双关地说,“嗜甜不好,小虐怡情。” “说什么呢,人家明明是善良可爱的小盆友,怎么就堪称冷淡了!”项祖曼双目微瞪,“我告诉你啊,三年以上知不知道!” “哦,那你多少岁了啊。” 项祖曼面无表情:“一岁九个月。” “呵呵。” “不过我也觉得小虐怡情嘿嘿嘿,”项祖曼坏笑,“男主 分卷阅读5 在该组织是个传说,很少露面,突然有一天出现了。” 季笙也面无表情:“然后强吻了女主。” “不,不强吻,”项祖曼眼睛亮晶晶地泛着光,“这组织有一个终极任务,由最出色的成员来完成,但女主她爹死的早,迫不得已让女主小小年纪执掌乾坤,又没来得及培养下一任首长,也就迫不得已从两人一起行动变成了男主单打独斗咯。” “这个桥段真的很老……”季笙郁闷了一会儿,“你之前那个坑都没填完,就别考虑写这么一个费力不讨好的东西了。” “没打算写,这是作业,”项祖曼无奈,“我们导师让编写桥段分析人物性格情绪来着。不按套路出牌的导师就有这点不好,我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他非要教我写小说。” “那还不好,你不是就想写小说么,人家可是金牌名师,”季笙叹口气,“刚说哪了?” “但桥段写多了就容易职业病。我现在好好看个文,满脑子都是‘如果换个词应该用什么’,”项祖曼吐槽,“一天天的,心累。” “所以一发生什么就会衍生出新脑洞,比如这次……”唔姜季笙看了看项祖曼的表情,非常明智地把“被强吻”三个字咽了下去。 “无所谓,”项祖曼知道她要说什么,“无所谓啊……男主露面不就是来告别的么,这种任务九死一生,女主是最高长官必须亲自下令,他们会说什么?” “无声告别吧,女主难道还能说让他别去么,”季笙想了想,“早点回来?这个又太小女生了。” “我觉得这个场景要安排一个时间限定,要不然太平淡了,”项祖曼说,“比如说,倒计时五分钟。” * 项祖曼声音不大,但有一种很独特的威严在,“倒计时五分钟。” 她从箱子里拿出一套崭新的作训服,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妻子一样帮周自恒穿戴,手指摩挲过领口,挽起袖子,然后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周自恒的脸。 在那些欲言又止的面容之间,响起一个冷漠的声音,“倒计时三分钟。” 周自恒回望过来,他一把抓住那只意图离开的手,于众目睽睽之中倾身而上。 项祖曼没躲,她打开唇齿让人攻城掠地,可是却不像寻常女子一样闭上双眼。她目光沉静直直看向前方不知名处,既狠心又绝情,没有半分哀恸不忍之色。 “如果最后我没回来,你……” “如果最后你没回来,”项祖曼的目光从远方收回,盯着周自恒,“可千万别指望我为你要死要活,永远不会。” 项祖曼低头看一眼手腕的表,“你没有正常的户籍登记,而我们内部的名单上又没有你。我会清空世界上关于你的全部记录,周自恒这个名字会很快被遗忘。到时候你就,异国他乡,荒郊野岭,孤魂野鬼……” 她“呵”了一声,转身去取别的什么东西。 周自恒一直盯着她的背影,足有三四秒钟,突然笑了,“真狠。”他朗声道,“放心,我要是成了孤魂野鬼,必定夜夜入梦,非要你个结果不可。” “倒计时一分钟。” 项祖曼又走回来了,谁都没再说话,静静地等那一刻到来。 “十,九,八,七,六,五……” 周自恒缓缓抬起手,敬了他人生中最特别的一个礼,头也不回地走了。 项祖曼站在他背后,一直到看不见那个熟悉的背影,才轻声说道,“计划启动,报备吧。” * “秘密身份,没有权力儿女情长;杀伐决断坐镇帐中,又不能有明显的情续起伏。所以组织里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不恋爱——反正恋爱了也没办法领证。可是既然克服重重心里阻碍在一起了,就要做好准备随时看着对方身处险境,并且做到无动于衷,”项祖曼冲季笙比了个V,“perfect.” “OK,那男主呢,”季笙分析,“一个已经接受过无数严苛训练并且每一项训练都针对此次终极任务的人,真到这一刻应该就不紧张了?” “我也觉得,这种时候就跟上考场一样,是骡子是马拉出来练练,整个人应该是释然的,很放松。” “不对吧,”季笙摆摆手,“不管是特务还是死士,他们的性格里应该会有必胜的信念,怎么就很放松了。” “你难道不觉得在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下,他们的信念更应该是必死而不是必胜么,”项祖曼的笔杆在桌子上敲一下,又敲一下,“我觉得男主这会儿想法很简单啊,去做就好了,反正不是输就是赢。输了必死,赢了尽量活着。这个时候再说别的就有点……空了吧?” “OK,”季笙耸肩,“无所谓,我并不关心你的作业。我更关心你打算给这两位悲催的男女主起什么名字。” “就叫项祖曼啊,谁还给她起名字,”项祖曼手指飞快地在手机键盘上敲打着,“我很懒。” “年龄?” “十九,”项祖曼毫不迟疑,“像我一样年轻。” “呵呵。” 分卷阅读6 季笙安静了片刻,亲眼看着项祖曼把她们所讨论出的结果一个字一个字地码在邮箱里,都不带检查一下的,直接摁了发送。 “我真的很好奇,如果周自恒知道,你不仅当时没有娇羞推拒,还在嗨了一个通宵后一觉睡到下午,醒来就以被强吻为素材交了汉语言文学系的专业课作业,甚至连人名年龄都不稀的改一下……会是个什么反应。” “好奇的话,你可以直接打电话告诉他,”项祖曼冲她龇牙,“你知道的,我很随意。” “作为一个中文系学生,你应该放弃‘我很随意’这样的错误用法,”季笙叹了口气,“片段里那个人是因为身份特殊才淡漠相待,尚且是强装出来的;可你又是因为什么,对一个喜欢过的人的亲昵举动,无动于衷?” “祖曼,你真的不觉得你这几年,颓的有点过火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就无动于衷呢,”项祖曼趴在桌子上,斜眼看她,“可是一朝被蛇咬还十年怕井绳,伤没养好,谁敢轻举妄动。” 以至于对一切人情世故都心灰意冷吗。 季笙看着她,那目光既无奈又伤感。 “也未必吧,毕竟我还答应了这周六去图书馆,”项祖曼直起身,“怎么样,你们的祖曼都要开始认真学习了。” 季笙还是看着她。 “宝贝儿,你知道的,如果我想,在学习上回归巅峰状态并不难。” “那你还是别回归了,”季笙别开目光,“我宁可你继续颓着,也不希望你把自己学死。” “嗯哼,”项祖曼伸个懒腰,“我和大师前几天还说呢,哪天我要是跳楼了,他一定不会觉得奇怪。” 季笙拍拍她的肩,低声咕哝了句,“真的不需要看心理医生吗。” 第3章 N3 “凌晨三点的世界,偶尔有马达声从窗外飘过。外面黑吗?屋子里看是黑的。可是不要胆怯地走出去看看,竟然分辨得出所有颜色。别怕呀,推门吧,出去看看。” ※ 周自恒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可走到图书馆门口的时候,才发现柱子后面藏着一个熟悉的脑袋。 “你怎么这样早?”他很惊奇,而且这身衣服……虽然夏季衣衫都薄,也大都休闲宽松,但他明明记得项祖曼最喜欢收腰紧身的装扮,这种“睡衣风”的衣服还真没见她穿过。 当然,在这么巨大的反差下,尤其是松松垮垮的衣服,大清早的有点刺激。 之前因为项祖曼随意的态度而惴惴不安的小心脏终于揣回肚子里,并迅速地在他胸腔一蹦三尺高,扑通,扑通…… 项祖曼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低头扫了一眼,随即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懒得解释,“走吧。” 周自恒听她声音有些沙哑,眼下有些乌青,甚至还略浮肿,不由得皱眉,“你昨晚几点睡的?” 项祖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没睡啊。” 嗯? “不好意思,”项祖曼反应过来这个人对现在的她并不熟悉,“我知道这样出来的确不太尊重人,抱歉。但我这几年一直熬夜,白天昏昏沉沉的,答应你出来又怕误了时间,所以索性就通宵了,状态不太好,你别介意啊。” 熬夜,通宵。 项祖曼从小就体虚气弱,时常喝中药调理,生活作息规律得堪比兵哥哥,这两个词什么时候和她扯上关系了? 周自恒仔细回想了一遍重逢后项祖曼这一系列反应,哪哪都透着与他记忆里那个人“截然不同”甚至“背道而驰”的味道,最明显的体现是在他面前不再会害羞,也不再有“女为悦己者容”的觉悟。 当然也可能是,周自恒非她所念,她所念者另有其人。 其实以前见面的时候,由于年纪小,项祖曼也从来没画过妆,只是发式、首饰、衣服,无一不是精心挑选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花了心思。今天虽然状态不好,但还谈不上“不顾形象”,充其量——大概就是和普通朋友见面的样子吧。 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他熟悉的那个项祖曼。在这副日思夜想的皮囊之下,装的是一个对他而言堪称陌生人的灵魂。也许,他应该理智一点,收回橄榄枝,把记忆中情窦初开的美好珍藏起来,就此别过。 可周自恒却怎么也挪不开目光,他想站在这个人身边,也想知道她过去四年经历了什么,还想…… “通宵?”周自恒轻拽了下她的袖子,示意向阳的一排自习室,封闭空间、隔音效果好,是学习小组凑在一起交流的首选,“怪不得变成国宝了。熊猫小姐早上要补眠,那我以后下午再约你就好了嘛。” 项祖曼笑了笑,看他带来的那几本书,“你也是汉语言文学系?” “哎我好伤心,”周自恒无奈地摇摇头,“多年交情啊熊猫小姐,不知道我是什么专业也就算了,能不能不要表现得这么明显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这怎么能怪我嘞,”项祖曼笑开,佯装回怼的样子,“难 分卷阅读7 道不是因为你周某人理科成绩太逆天吗,谁会相信你去学汉语言文学这种鬼话?” 周自恒“嗯哼”了声,接受了她的商业吹捧,点头,“有道理。” 按老习惯,这时候他俩就不会再说话了,各学各的,偶尔探讨一下难题。可现如今不比当年,文院的学生没有题要刷,文院的题也没有标准答案需要探讨。周自恒翻开专业课本,笔在两根手指间一圈一圈转着,思绪完全不在书上。 以前的项祖曼爱笑,跟他说话会害羞,但从来没有这样直率可爱的“抗议”过。虽然有点惊讶,但还真……惹得他心痒痒。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戏精态和几分钟前慵懒的、无所谓的、仿佛看破红尘的冷淡风也反差太大了点,周自恒一时吃不消,默默给项祖曼贴上了五分钟以来的第二个标签,“精分少女”。 哦,第一个是“熊猫”。 怎么觉得,这个全新的项祖曼,还是很令他心动呢。 周自恒偷瞄了一眼项祖曼,这才发现她并没有带书,水葱似的指甲在手机上轻点。只是眉间微蹙,不像是玩手机的愉悦。 阳光绕了她的眼,难怪。周自恒想着,轻轻拉了下窗帘,转身坐好,像是无意间的举动。 这一幕似曾相识。还是同桌的那些年,课间项祖曼总要趴在桌上小憩。午后的阳光穿过玻璃洒下,给她的头发镀一层金色。他也是这样拉过窗帘,目光有意无意地在她身上逗留,再若无其事地转身,伪装成环视了一圈的样子。笔下的沙沙声一直响着,并非刻苦,而是为了掩饰过快的心跳和明显“有鬼”的举动。 喧嚣的课间里,总有这么一隅是安静的。一个装作睡着了,一个装作没发现。可是睡着的那人眼睫轻颤,用功的那人嘴角微扬,明明谁也没说话,却又明白了一切。 而现在…… 周自恒没办法忽略在他转身坐回来时,项祖曼头都没抬说的那声“谢谢”——硬生生把即将到来的暧昧氛围扭回了冰点。 摆明了故意的。 周自恒叹口气,只好厚着脸皮跟人搭话,“干嘛呢。” “写作业,”项祖曼没在意,“我是个有暑假作业的大学生,还是每天都有新作业的大学生。诶……” 说着抬起头,正好看到周自恒的书,“这儿还有个奇葩的。暑假来图书馆学习的大学生。” 周自恒装没听懂她话里的调侃,随手翻了几页,“下学期的课本。” 其实……并没有必要来图书馆的。 项祖曼点点头,“我上次交的作业批下来了。人物分析给了高分,但是老师说片段描写、人物刻画笔力不足。让我改。” 周自恒来了兴趣要看,项祖曼把老师发下来的文件转给他一份。“项祖曼声音不大,但有一种很独特的威严……”周自恒刚看了第一行就愣住了,他抬头看一眼项祖曼,见后者没什么反应,忙又低头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没看错,就是我和你。”项祖曼毫不意外,“季笙还想知道你看到这些是什么反应呢,我回去正好告诉她。” “你……” “嗯?”项祖曼看他,“怎么了?” “这种事情你也往作业上写啊?”周自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倒不生气,就是接受无能,哭笑不得,“要不要这么真实。” “文学创作要在实践的基础上,没毛病,”项祖曼露出个有点欠的表情,“我是个文科生,非半路出家的那种。” 学汉语言文学的理科生周自恒:“……” “不是,小改改,”周自恒无可奈何地看她,“反正没人认识我,一个名字而已,用就用了。你自己的名字怎么不改一下啊,导师助教那么多人看呢,不尴尬的嘛。” “你看我现在,像是知道尴尬二字怎么写的样子吗,”项祖曼似笑非笑地看他,“我弟说我都看破红尘了。” “是嘛,”周自恒合上书,“成吧,既然看破红尘了,我这红尘中人还想做东请大师赏个光,”他歪着头,“喝奶茶吗,熊猫小姐?” “好啊,”项祖曼大方应允,“茶里?” 周自恒笑了声,“好。” 门口斜走进来一个女孩子一路直到项祖曼桌边,后者没在意,却听对方轻声道,“祖曼,借一下手机。” 是初中时的同班同学旗钰。 今早项祖曼在楼下等周自恒还遇到她。初中时周项二人的八卦满天飞,那个敏感的年纪,当事人双方默不回应,但起哄声却是一浪更比一浪高。偏巧总有些人是人群中的焦点,比如自带光环的周自恒。因此为了避免难堪,项祖曼特地只说自己在等人,没告诉她等的是谁。 这下可是公开处刑。项祖曼是不知道“尴尬”二字怎么写,可旗钰还是个正常的会脸红害羞的小姑娘。项祖曼一时犯难,旗钰却已经看到了周自恒,眼睛立刻瞪得溜圆,“你,你们……” 小时候关于这两人的八卦再多那也只是八卦,到毕业季桥归桥路归路各奔前程,像他俩这样高中都不在一个 分卷阅读8 学校的情况基本就是“前尘往事断肠诗”了,就算是侬为君痴也只有君不知的结局。 周自恒闻声抬下眼,看见旗钰后小小的惊讶了一下,随即笑道,“喔,是你呀。”说着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不好意思啊,祖曼的手机没多少电,用我的吧。” 暗示意味很明显了。 旗钰的表情已经在听到“祖曼”二字时僵在脸上,项祖曼倒没什么太明显的反应。既然周自恒已经这样说了,她就大方地给旗钰看了剩余电量,“抱歉啦,百分之二了。” “哦,”旗钰接过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下头,她拨电话的手指摁错了好几次,然后在第三声“嘟——”时就匆忙挂断,“没人接……谢谢啊。” 说完不等周自恒回答,便将手机递还,摆摆手走了。再也没看项祖曼一眼。 周自恒顺手从包里取出充电宝递给项祖曼,盯着她眨眨眼,“好巧啊,手机都是情侣款。” 项祖曼嗤笑一声,接过来用了,“对付桃花很有经验。每次都用这招?” “诶……”周自恒长长地叹口气,“大多数情况下都无视的。不过今天呢,”他的手指在桌子上轻敲一下,意有所指地说,“特殊情况。” “走吧。”项祖曼点头示意感谢,“年纪大了就是熬不住,急需一杯茶提神。” 站在点单台前的周自恒有点纠结。他记得项祖曼生理期就这几天,咖啡不能喝,绿茶又太凉,点个奶茶吧又不抗困……思来想去,最后还是要了两杯布丁奶茶,绕过几张椅子,却见项祖曼埋头在桌下捯饬着什么。 一时好奇就也蹲下去了,待看清某位当代重点院校大学生手里拿个小棍逗那几只蚂蚁……周自恒摸摸鼻尖,有点囧。 项祖曼突然偏头看他,黑曜石一般的双眼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有没有觉得特别有安全感!” 桌下的光线要暗很多,唯独项祖曼的眸子亮得他晃眼,他略不自在地躲了一下,“安全感?” 项祖曼伸手比划了一下桌子底下这点空挡,“挤得满满的——但是有蚂蚁!”她压低声音,但神情里有一种小孩子一样的雀跃,“一家迎来送往的奶茶店,连店主人都没办法安寝的地方,却能安置这些小家伙。唔你想想,这样精美的装潢,却像村落大院一样住着一窝蚂蚁,很包容吧?” “包容这个词不可以这样用,”周自恒身处中文系的本能提醒他,却没有说出来。这样的项祖曼幼稚得很,再次与图书馆那个满不在乎的样子区别开来,莫名令他心疼。 过去四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呢。 “嗯?”项祖曼奇怪地看他一眼,明白了什么,从桌子下钻出来一秒恢复了淑女做派,“那个,别在意,我经常会……神经兮兮的。” “你喜欢那种充满阳光的小房子吗?”周自恒突然问她,“比如高楼大厦最上面的小阁楼,一拉开窗帘整个屋子都是亮晶晶的?” “嗯,”项祖曼再次变回那个带点不合时宜的成熟、又颇有点处变不惊的冷淡的女子,“有阳光是最好的。没有也没关系,重点是小,”她话里有几分生人勿近的抵触,“适合独处。” 说完轻笑了声,“你想想站在一栋楼的最高处,身后是属于自己的小房子,平时闷在里面,偶尔出来透透气时,会有一种睥睨世界的孤独感。喔,如果是夜间,与滑过的流星打声招呼,从上往下看街上五光十色的霓虹灯,车水马龙与我何干。如果不考虑会摔得血肉模糊这样的后果,会有一跃而下的冲动。” 周自恒没有被她最后一句“自杀倾向”的话吓到,他只是默默在心里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她受过伤。。” 她像一只被生活狠狠掴在地上而折翼的蝶,不再有年少时妄想飞过沧海的锐气,可她明明又笑得那么无所谓,没心没肺得像个孩子,忽闪着那双支离破碎的翅膀,“你看,是彩色的,好看吗?” 理智第二次向他警告,抽身吧,远离她。 可是他一脚踹开了理智。他从服务生手里接过奶茶递给她,既没有问“为什么要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也没有说“你小时候从来不说这样少女情怀的悲伤句子”,他只踌躇了不到一秒便开了口,“突然想起来,我是不是……还欠你个告白?” 第4章 N4 “真是怕了。自从知道世界是不断发展变化的,我在乎的一切都开始疏离,走得干干净净。我追在后面声嘶力竭地喊再见,他们回头、挥手,再也不会见了。” ※ 项祖曼原本将下巴搁在桌子上,两只手都在桌子下没拿上来。闻言侧过脸,将左脸贴上冰凉的桌面,欲言又止地看了周自恒一眼,然后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那个颇有深意的表情看得周自恒心里一动,“你想说什么?” “哦~”项祖曼和他对视,“想说咱们现在也没有在一起,谈不上你欠我个表白。” 周自恒笑笑,“那怎么又没说?” “我们没有在一起,我不是也由着你越过普通 分卷阅读9 朋友的界限了么?”项祖曼收回目光,“这样不好。一个女孩子,不应该跟男性朋友暧昧不清。所以我决定,听完你的表白,然后义正言辞地拒绝你。” 周自恒哈哈大笑,“有意思。” 于是他说声抱歉,留项祖曼独自美丽,转身出了茶里。百无聊赖的项祖曼打开季笙的对话框,准备汇报一下今天的所作所为。 “我应该夸你开始突破堡垒了吗?”季笙的消息不咸不淡,“说句实话,我现在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你不用看透,你只要负责在我快众叛亲离的时候提醒我一下就好,”项祖曼发语音过去,“提醒我,你还在。” “好的,我在。”季笙毫不犹豫地打出标准回答并点击发送,“我会一直在这里。” 项祖曼满意地关了手机,将注意力放在奶茶上,看着水位一点一点下降。 “Hey这位美丽的女士,”身后传来低沉悦耳的声音,“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项祖曼回头,看着抱了一捧蓝色妖姬的周自恒,点头,“请随意。” “虽然就送女生而言,蓝色妖姬并不算好选择,”周自恒笑,“但我记得你喜欢这个颜色。” 项祖曼将头埋在花里用力吸了口气,仔细数了数,低笑,“很好看。” 周自恒将花递过去,“你知道我喜欢你整整七年了吗?” 项祖曼果然没接。她浅笑着说谢谢,然后按照排练好的开口拒绝,“知道。不过这七年,你早干嘛去了。”这话说的并不冷,她甚至笑吟吟地带着几分戏谑,“抱歉啦,七年的时间,我不确定对你的喜欢还有几分,所以不能答应你啊。” 周自恒闻言并不气馁——她不是早就说要拒绝吗——他点点头,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宠溺,“还有别的理由吗?” 项祖曼不闹了,她认真地看着这个年少时便在她心底生根发芽的男生,声音很轻,“周自恒,从前,我真的很喜欢你。” 周自恒安静地等她把话说完。 “你是情窦初开时照在玻璃上的一束光,可望而不可即,耀眼却不长久。”项祖曼叹口气,“我从来没喜欢过别人。所有想要靠近的男生都会被无意中拿来与你比较,现在仍然是这样。” “可是这些年,我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周自恒接着她的话说下去,“年少无知的那点情愫早就不剩多少,你怕答应我以后,发现我并没有你记忆中那么好,而你也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喜欢我。” 项祖曼笑了,“你像我记忆中一样聪明。” “同理,你觉得我对你的喜欢也没剩多少。”周自恒无奈,“上次那个吻,是想给这段懵懵懂懂的感情画上句号;至于今天答应我出来,只是作为普通朋友。” “对。” 所以她不施粉黛,在他拉上窗帘时客气而疏离地道谢,作文里毫不避讳地用他的名字。因为在她看来,这一段感情已经结束了。 ——当然,正常人是不会真能迈过那道坎和前任继续做朋友的。项祖曼之所以还愿意像普通朋友一样和他出来,也是因为当年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可是今天,他补上了亏欠多年的表白,也成功地将两个可以装疯卖傻做朋友的人,放在了前任男女朋友的尴尬位置上。 他是她的朱砂痣,她是他的白月光。可是年少的爱恋不能当真,谁也不是谁最终的归宿。 有些人,注定只能惊艳你的时光,不能温暖你的岁月。 “祝你前程似锦,早日找到你的命中注定,”项祖曼用喝空的奶茶杯碰了一下他的,说着分手时的官方告别语,“再——” 周自恒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这个理由不充分。不知道有多喜欢,但还是喜欢的。” “OK,”项祖曼莞尔一笑,早有准备一般给出第二个理由,“你感觉到了,我变了。你喜欢的是多年前那个小姑娘,不是现在的项祖曼。” “事物是运动的,运动是绝对的。”周自恒见招拆招,“认识近七年,我也变了。既然都在运动,只要速度与方向一致,就是相对静止——你看,我虽然是个理科生,半路出家学了文学,但马哲学得还不错?” 我是个文科生,非半路出家的那种。 我虽然是个理科生,半路出家学了文学,但马哲学得还不错。 “不可能相对静止,”项祖曼的声音让他听出毫不掩饰的悲伤,“周自恒,你的方向是出人头地,你的速度是积极进取,你从小到大都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可我现在,只想平凡地过一辈子,心态既颓又丧。你看看我考的大学,我早就没有了大鹏展翅的理想,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可以和你一起为了一分两分努力往上蹦哒的人了。” 所以,请你走吧,去寻找你远方的归宿。 周自恒长久地注视她,轻轻歪头笑了笑,“你知道我去年听说你高考成绩以后,脑中闪过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他说着拿笔轻轻敲了一下项祖曼的脑门,“让你不 分卷阅读10 好好学习,天天玩手机。” 项祖曼冷不丁被敲了一下,明白他说的是高一那次见面,她拿个手机玩了一早上,从此他再没约她去过图书馆。 周自恒笑,“原本我也觉得七年太长,就算领了证的也该到痒的时间了。不过现在嘛,”他心满意足地端起自己那杯凉透的布丁奶茶,“怕耽误我?那就是心疼咯。” 周自恒喝完奶茶,“走吧,送你回家。” 项祖曼没说话。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个人在看清楚她的现状以后义无反顾地留下来了。可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等他受不了这样的项祖曼了,就会毫不犹豫地走开。 那么……为什么还要留下来呢。 而周自恒想的是去年的这个时候他无意中听到的一件事。 当时高考录取通知结果刚公布,几个嘴碎事多的女生当着项祖曼的面大放厥词,“我还以为项祖曼有多NB,最后也不过就去了一所末流重本。” 项祖曼毫不在意地回怼,“可是我挑三拣四剩下来的,还是重本。” 项祖曼的确挑三拣四,这个地方不去那个专业不学,气的帮忙报志愿的老师巴不得咬死她——然而就是这么任性,剩下的还是重本。 最初周自恒并不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因为他印象里的项祖曼总是露着虎牙软软甜甜地笑,从来没有过锋芒毕露的一面,可他现在相信了。 “你知道蓝色妖姬曾被很多人追捧,”沉默了一路的周自恒突然开口,“在大家知道蓝色妖姬是人工染出来的之前。” “嗯。” “基本都是白玫瑰染出来的。外力改变了原本的颜色,结果——你看到了,蓝色妖姬与普通的白玫瑰相比,美艳得不可方物。” 或许生活真的对她下手,把她从纯真爱笑的小女孩变成了现在这样,完美融合冷清与妖艳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竖着一身刺满脸都写着戒备。可长大后的他,偏偏就想做那个不长眼的人,送上门给这朵蓝色妖姬扎。随便坐标轴七年前七年后,凭她怎么变都能一脚踹在他心窝那头鹿上,左一下右一下撞得他欲罢不能。 “是么,”项祖曼心想,他把“话里有话”这项技巧用的炉火纯青,至少从修辞意义而言,的确很适合学汉语言文学。 到了项祖曼家门口,周自恒伸手把人拥进怀里,“你那篇得奖的作文,是叫《林深时见鹿》吧。” “你说虽然没想过俯瞰众生,但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出点成就来,才算对得起自己。” “现在你不想再一分一分往上蹦哒了,你觉得高考的成绩已经足够失败。”周自恒的声音让她想到搁置多年的小提琴,低音磁性高音清脆,顺着左耳融进心脏,“可是你所谓失败的高考成绩,仍然在很多人达不到的那条线以上。” 林深时见鹿。 她想起年少轻狂时大言不惭地在作文里写梦想站在维也纳金色的大厅里,用一双东方人的手将小提琴的每一个音留在奥地利,要像只闯进丛林深处的鹿在别人的地盘横冲直撞、放肆嚣张。 “不想往山顶飞,那就在山麓歇息,反正你也不在山底下。”周自恒笑,“我并不在意你选什么样的路去走,我只希望你开心。” 他把花轻轻放在她怀里,“快回去吧。” 七枝蓝色妖姬,象征无尽的祝福。 “我以为你要纠正我,原诗应该是,‘树深时见鹿’,”项祖曼低头凝视这束花,最终还是伸手接过来,“晚安。” 周自恒看着她进楼道,开了门,朝他挥了挥手。 他不是没想过把这一页翻过去。在高一感受到她的变化以后,就决定跟这个人再见。这三年他从不主动联系项祖曼,自己都快要相信能真正放下。可关于她的消息有意无意传进他耳中,听了就忘不掉。三年来唯一一次见面,他就没克制住自己…… 金风玉露一相逢。 周自恒想到这句词,莫名其妙脸红了。 心里已经将车开到城市边缘……想什么呢! 项祖曼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面无表情地回了卧室。 不到八点。项祖曼叹口气,出差的太后女士还没回来,她一个人又不想吃饭。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又去看那束插在花瓶里的蓝色妖姬。 手机铃响了。 “喂,大师。”项祖曼都不用看来电显示,“今天怎么这么早。” “某人今天兴致不高啊,”大师接着上次的吐槽,“与上次的亢奋形成了鲜明对比。” “唔,”项祖曼漫不经心地应,“最近在写的那篇文,我决定让他们悲剧。” “……他们招你惹你了?” “没啊。”项祖曼歪着身子,正在翻周自恒的空间,看到他小时候青涩的模样,“之前不是说想写个小甜饼么,让女主和喜欢的人开开心心地在一起。” “那怎么又不写了呢,”大师对她想一出是一出的作派早已免疫,“您这是搞哪一出?” 分卷阅读11 “本来是想让他俩像童话一样幸福得生活在一起的,但后来仔细想了想,他们既然……”项祖曼的语调突然低沉下来,自言自语一般喃喃,“他们既然,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他们三观、理想、生活状态,都有很大很大的不同,谈恋爱毕竟只是谈恋爱。他们要一起生活,可人生那么长,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所以我决定,让他们在一起,然后悲剧。” “你觉得合理吗。” “终归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大师沉默了一会儿,“女主在衣食无忧的情况下,只会想要享受生活向往自由,而男主却更想站在更高的位置上。” 项祖曼没说话,无声赞同。 “然后嫁入豪门的女主会发现,她被关在铁笼子里,男主则会渐渐与她离心离德,两个人越走越远。” “不是,我不喜欢这种戏码。”项祖曼略显烦躁,“越走越远,但不要离心离德。相反,两个人仍然深爱彼此,却又都无法满足彼此的心理需求,只好——相忘于江湖各自安好。” “男主不会和别人结婚?” 项祖曼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会。” “逻辑上来讲还算合理。”大师说,“不过重点是,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大师的语调很平淡,这甚至不是个疑问句,但项祖曼哑口无言。 大师说,相忘于江湖各自安好,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项祖曼一抬头看到了那捧花,像氢气燃烧的蓝色火焰一般热烈,却静默着。相忘于江湖各自安好?比如在看不到尽头的远方,得知他与其他人相识相知相爱相伴,或者孑然一身孤独终老吗。 哪个是她想要的结果? “算了,”项祖曼的烦躁突然到达巅峰,“换个话题吧。” 第5章 N5 “嘘,听见了吗?这窸窸窣窣的声音,自地下七尺黄泉碧落而来,削肉饮血剔骨削皮,声声入耳字字泣血。远离我吧,这样的蚀骨之痛,你不必尝……” ※ “如果你按照现实向去结束一个童话故事,那只会不伦不类。”大师说,“写一个悲剧结局的甜文,会对你现在的心态有帮助吗?” “不会,你只会更迷茫。” 项祖曼在第五十五次叹气的时候接到当晚的第二个电话,只不过这次响的是座机铃。 看看时间,二十一点半。 浑然不觉自己又叹了口气的项祖曼抓起听筒,“我在家。” 电话那头的初御因闻言眉头皱起来,“今天心情不好?” “……” 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跟雷达一样,实时监控她的情绪动态。 在大家看来她已经这么危险了吗。 初御因又说了几句什么,项祖曼完全没有在听。直到对方“喂”了好几声,才如梦初醒般,“不好意思。今天的确有点小困扰,不过不是什么大事。” “嗯,出差还没回来,”项祖曼听到有人敲门,“你告诉哥哥我一切正常,提醒他别玩太晚。你也是,早点睡。挂了。”言简意赅结束了关于“我的确在家”的每日例行汇报,项祖曼步子轻快地走至家门——并不是因为心情好,只是急于知道门口是谁,又下意识不想让对方注意到脚步声。 门外,是不久前才离开的周自恒。 项祖曼给他发短信,“我一个人在家,不方便开门。” 周自恒的短信很快回来,“家里有姜吗?” 项祖曼莫名其妙,还是去厨房看了一下,“有。” “会不会切?”短信一声接一声,谁都没觉得隔着门板发短信这个操作有多奇怪,“不会的话从窗户递出来。” 项祖曼从小没怎么进过厨房,但也不能真让周自恒在门外干这个吧。她略思索了一下,怎么看怎么不喜欢那骇人的切刀,便从裤兜里翻出一片没开封的刀片,白嫩的手指上下翻飞,目标三下五除二成了如纸薄片。 周自恒看到一定会诧异。 一个不碰灶台的人,刀玩得这么溜可不是什么好事。 “切好以后呢,”项祖曼懒得再打字,开了窗问他,“你有什么急用吗?” “嗯,”周自恒短暂地笑了一下,“接小半盆水,姜片放进去煮。” 大老远去而复返就是为了盯着她喝姜汤,项祖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我谢谢你了这位哥,”简直无力吐槽,“……算了你进来吧。” 周自恒靠着窗笑个不停,摆摆手,“我就不进门了,”她一个人在家,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安全。 “这点信任还是有的,”项祖曼开了门,“来。” 厨房里冰锅冷灶,周自恒打量了一下四周,又看看项祖曼的脸色,一愣,“你没吃饭?” 中午两人从图书馆出来直接去了茶里,饮品含糖量高,两人都没什么食欲。下午那个情况也不适合再提出一起吃饭的邀约,可是距他 分卷阅读12 离开两个半小时的时间,看项祖曼的衣服就知道这丫头没再出门,而厨房饭厅……干净得像个冰窟窿。 项祖曼敷衍地解释了一句,周自恒突然想到她早上倚在柱子后放空自己时,看起来脸色也很差,不由得长了个心眼,“你昨晚通宵,早上几点出的门?” 项祖曼闻言,嘴角没忍住露出一个弧度,身子往墙上一挨,放肆地笑出声,“你就像个养闺女的老大爷。” 锅里的水沸腾了,晚间低温的厨房雾蒙蒙的,像给项祖曼打上一层很薄的马赛克。明明两个人离得那么近,周自恒却总也看不清她,心里无来由就一紧,紧张、担心……还有那么一点淡淡的恼。 周自恒伸手关了火,拿筷子蘸了点尝尝,没味儿。 知道这样她不喝,顺手往里面添了一撮盐。 项祖曼还倚在墙上,看他把碗放在通风口晾着,又不知道从哪翻出俩鸡蛋来——其实就在手边,但项祖曼一贯看不到这些——摊开做鸡蛋饼。 白煮蛋不吃,油煎蛋晚上不碰,这些小习惯项祖曼自己都不怎么记得。小时候中药不离口,这不能吃那不能吃早就习惯了;后来自己作死,一两天不吃饭是常事,随便买点垃圾食品把肚子填饱,对自己挑食偏食的认知还真不清楚。但是这个人…… 或许是她的目光里疑问意味太明显,周自恒开口,“听说你弟把你照顾得细致入微,一般的男人拐不走。”他手底忙活着,“要争第一,所以私底下补了课。” 反应过来他这个“第一”指的是在自己心里的分量,项祖曼点头,出了厨房。 并不是她公主病。 初御因体贴帅气,桃花能从北极排到南。坊间传闻初学长心尖儿上戳着个人,逛街作陪走路拎包上学带饭,下课自行车随时候驾前梁后座VIP专享。项祖曼上高一那年,初御因还在初中学校没毕业,关于这两人的小道消息可以说是闹得两个学校无人不知,等初御因中考完进了项祖曼所在的高中,更是毫不含糊的“实锤”。 项祖曼对身边的一干老爷们儿没兴趣,所以初御因从没解释过,这乌龙就年复一年越传越离谱,特别是在初际旻以一副司空见惯理所应当的口吻说出“我弟巴不得给人家连洗脚水都倒好”这种话之后。 好吧,项祖曼承认,初御因真的会给她倒洗脚水,虽然她也不明白初御因这样做的理由——她看起来肢体不健全吗? ……所以,包括旗钰在内的一众初中同学,会以为项祖曼和周自恒早就各奔前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思虑半晌,直到厨房里的人端了刚出锅的鸡蛋饼给她。项祖曼莞尔一笑,“冒昧问一句,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做这些事情?” “初恋男友,”周自恒毫不在意,“既然今天补了表白给你,借这机会把当年没替你做的都弥补一下,不算过分吧。” 可以,项祖曼点头,动筷子。 吃完约莫二十分钟的时候,周自恒去试了试姜汤的温度,端过来。 项祖曼一小勺一小勺慢慢喝,待见了碗底才拿张纸巾擦嘴。她的动作缓慢而优雅,仿佛在西餐厅喝香槟。 突然,她的眼睫扬了扬,在空中画出一小截弧线。项祖曼露出一个矜持的笑,“表白、花、姜汤、爱心便当,初恋男友也差不多就做到这些,今天全补齐了。” 周自恒懒洋洋地挨在沙发靠背上看她,歪着头轻轻冲着她眨眼,也不说话。项祖曼被他看得喉咙一紧,移开目光,继续说,“以后就不用做了。我们毕竟不是男女朋友,要避嫌的。” 周自恒继续眨眼,恍若慢半拍似的拖着长音“哦”了一声,不怎么在意道,“明天你有亲戚造访,今天就别熬夜了。” 项祖曼莫名其妙,“什么亲戚?” 周自恒直起身靠近她,一路凑到她左耳边,却又不说话,就这么吊着。 项祖曼像那天一样,面对他的靠近,不躲不闪,想看他究竟做什么。 “你们女孩子,每个月不都有位难缠的亲戚要来?”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手指在茶几上不急不缓地轻敲了几下,像是要一路循着血管敲进这个看起来无懈可击的人心里。 仿佛之前被盯着看到不好意思的那个人不是自己,项祖曼回归自己冰冷的女王人设,她就着这个姿势轻轻笑出声,哄小孩一样开口,“嗯……你看,虽然我还是我,但我从内到外都换了个人——以至于生理期都不是当年那样按月造访了。” 周自恒猛地一顿,从这个暧昧的姿势挪开,震惊地看着她。 项祖曼嗤笑一声,“小哥哥,听话,及时止损吧。”她的声音像远处而来的轻风,很轻,落在人心上一点重量都没有,走得毫无留恋。她仿佛在劝一个毫不相干而执迷不悟非要去撞南墙的孩子,“别把心给错了人。弄丢了我又没什么能还给你。” 周自恒大脑飞速地将重逢后她所有的行为放电影一样过了一遍,对项祖曼的心理迅速做了一个大致判断,稍稍冷静下来。然后像放心了一般,震惊的神情一扫而光,云淡风轻地嗯了 分卷阅读13 声,“初御因巴不得一天二十五个小时盯着你吃喝玩乐睡,你还能把身子骨亏损成这样,也是厉害。”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像思索什么似的,缓缓开口,“现在的小姑娘啊,真是不让人省心。” 项祖曼:“……” 哪里不对? 难道不应该对她敬而远之的吗! 就在她愣神的这片刻功夫,周自恒冷不丁伸手来揉她的头发。项祖曼一时不慎让人顺了毛,之前那拒人千里的气场烟消云散,突然就从冷清女友变成糊了一脸茫然的喵。 周自恒似乎对她这反应十分满意,又伸手呼噜了几下,才终于揉够了。他再次倾身过来,拦住项祖曼的腰将人一点一点拉近,鼻尖相触,呼吸相闻。 项祖曼唇角有一点湿润,他特别想就这样直接吻下去,却还是忍住了。这么近的距离,他仔仔细细一遍一遍地观察这个人的眉眼,她那双看起来无欲无求的眸子,里面藏着…… 那双眼睛里,写着对这个世界的绝望。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变成这样,浑身上下写满了“不要靠近我”,可是在那瞳孔深处,明明就不想被孤零零地丢下。 周自恒这样想着,她用的什么唇膏,这么好闻。“怎么办,”他笑得邪性又招摇,“我越来越好奇了。” 凌晨五点,项祖曼睁开眼睛,一时有点茫然。 印象中从未这么早醒过。上学时是六点半起床,加之这几年作息太不规律,时常五六点钟才入睡,一到假期就没有早晨。 昨晚像一场梦,那个恶劣的男孩子挂着语音轻声慢语地哄她入睡,以至于—— 竟然真就在十二点之前入了梦。 项祖曼愣了好久,有点拿不准他的意思。推开窗看了看户外的天色。临睡前的凌晨五点,和起床后的凌晨五点,是完全不一样的风景。鸟鸣,微风,细雨…… 余光瞥到那一束仍然娇艳的蓝色妖姬,项祖曼心情愉悦地挥手跟它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呀,宝贝儿。” 在好友动态里刷出季笙的说说,“这篇小说出了后我命令所有人都去看!绞尽脑汁历经艰辛用平民的思想幻想着两个位极人臣的人的会晤!” 顺手点了个赞,紧接着就收到季笙的小窗,“好烦。” 季笙:“写个词泫然泪下,突然想到这个词好像不是秦朝的,就去查,果然,是宋朝的。” 季笙:“又开始改,改成泫然流涕,是《礼记》里的。” 季笙:“一个平民,企图用自己的想象,写出两个贵族的生活!” 项祖曼:“……” 项祖曼回顾了一下砸在手里的那篇文,补充道,“一个贫民,企图用自己的想象,写出两个豪门的爱情——还不能按霸道总裁的套路来。” 季笙:“……” 三秒后,季笙赞同道,“要说惨,那还是你们文院惨。” 事情是介个样子滴。 项祖曼虽然会跟周自恒吐槽“你看看我考的学校……”事实上,学校在重本里的确算末流,但这学校的文院却位列全国前三甲——正如周自恒所说,她所谓失败的高考成绩,仍然在很多人达不到的那条线以上。 项祖曼曾一度很排斥去文院,理由是她想做个随心所欲的文手,不想进了中文系反而被条条框框束缚住。可进去了才发现,实力过硬的院校就是这样任性,上到院长系主任,下到导师主角学长学姐,每个人都用无比殷切的目光盯着萌新在某小说网站注册账号。 ……对,没错。 文院的写作课作业是每周在网站连载至少一万字小说,文院的阅读课作业是两两组队对同学笔下的人物进行人物性格行为等全方位多角度深层次的分析,文院的语法课作业是搜寻自己搭档的每一个病句并替他修改……导师的课余生活,则是伪装成读者,随机抽取一篇文阅读顺便在课堂上组织同学们讨论。 咳。 项祖曼玩心一起,交作业时写了个霸道总裁的开头上去。哪成想,导师微微一笑,我倒想看看正常逻辑性的霸道总裁文长什么样。被盯上的项祖曼后悔不迭,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这就叫自己挖的坑,硬着头皮充大尾巴狼也要填完,在一众导师教授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把那所谓的“正常逻辑性的霸道总裁文”肝到结局。 项祖曼对着季笙哭唧唧,都霸道总裁了还想正常逻辑?逗呢嘛! 忆及此处,项祖曼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上次她交作业的那个吻戏片段……不会又要让她非写完不可吧? 第6章 N6 “喜欢的那个人啊,是那种,就算在漆黑的夜雨里流着泪奔跑也追不上的人。但就这样远远地跟着也是件幸福的事,这样的夜里,幸福满溢。” ※ 季笙把刚肝完的五千字保存了,顺手发了一份邮箱,又存了一份在网盘里,这才打着哈欠,“五点半了,再过会儿我妈的闹钟都响了……睡吧,晚安。” 项祖曼:“……” 分卷阅读14 “那个,”项祖曼纠结了一下,“我睡醒了。” “别闹,”季笙像听了个笑话,“你觉得这个点,是你会起床的时间吗?” “算了,”项祖曼回过去一句,“你先睡。下午醒了我跟你说具体情况。” “好,”季笙从善如流,“早安。” “那你晚安。好梦。” 谁说清晨要互道早安? 项祖曼心里闪过一丝嘲讽,像他们这样的人,在无数寂静的夜里清醒,将白昼的大好时光献给周公,颠倒黑白、辜负日夜,冒着猝死的危险逆行。 能被纠正一次,能被纠正一万次吗? 也许明天、后天、大后天,周自恒就会像之前的无数人一样,放弃规正她不健康的作息时间,放弃拯救她不健康的心理状态,然后离开。到时候……今天的这点改变,有什么意义呢。 七点整了。 有人发来消息,“叮咚”一声,她从情绪中出来,有点心烦意乱地点开手机。 “亲爱的熊猫小姐,当你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请记得从门口的牛奶箱里取出今日份的鲜奶。清晨微凉,记得放入姜片加热,少量加盐口味更佳,早安。” 项祖曼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才回复道,“早安,牛奶先生。” 周自恒回消息很快,“八点半图书馆?” “好。” 门口牛奶箱里除了一份瓶装奶,还有来自初御因的早餐,包子——没有稀饭。 家里没别人的时候,初御因就会每天来放一份早餐,虽然项祖曼中午前不太可能醒,但万一醒了,至少不用面对冰锅冷灶。他并不在意项祖曼应不应该按健康作息表吃早餐,他只是明白这个人太容易胡思乱想。 项祖曼曾自嘲,十四五岁满口情情爱爱伤春悲秋的小姑娘,为了一点喜欢要死要活宣称与整个世界决裂的高中生,通俗来讲所有自认为“我抽烟我喝酒我逃学我早恋我打架可我知道我是个好女孩”并且“错的不是我是整个世界”的女生,合起来都没她能瞎琢磨。 毫不夸张。 不过,好在项祖曼只是瞎琢磨,琢磨完伤感够了,还是要缩回她乖乖女的壳子。毕竟严格意义上讲,能考入文院的都是大佬,谈不上不学习;中学阶段没和喜欢的人确立关系,算不上早恋;啤酒摊上喝一杯半封顶也不叫喝酒,她又不抽烟不打架……项祖曼回忆了一下,在老师默许下不去学校或者象征性地交了假条,也实在算不上逃学。 话说回来,项祖曼不知道周自恒是怎么把牛奶放进去的,也不知道初御因放早饭的时候为什么没把里面那瓶奶扔出去。来路不明的食物不能碰,道理三岁小孩都懂,这位尽职尽责的生活管理员居然还理所应当地为了那瓶奶撤了往日的标配稀饭。 大概率是两人碰过面了,小概率是今早给牛奶箱放早饭的不是初御因而是初际旻。项祖曼衡量了一下,对答案没什么兴趣。 “行吧,”项祖曼自言自语,“跟这位先生出去,哪怕做做样子么,总是要学点什么的。”她去被闲置的书房转了一圈,从落着灰的书架上取了《饮水词》,又有点犹豫。 纳兰,笔调太忧伤婉约,会很容易影响她的情绪。 她还不想放任自己在周自恒面前失态。 把这一本放回去,项祖曼的目光从书架上扫过。李太白、杜子美,以及宋词各大家……其实李后主的词颇有闺房之乐,只是暗示意味太强烈,绝对不适合在与异性独处时拜读。 思前想后,临走带了本《诗经》。 之所以带《诗经》,其实是她实在没那个天分欣赏这种笔调朴实无华产生于人民大众的经典,赋比兴和一唱三叹在她看来多少有点无厘头——怪她觉悟低,所以拿去让学霸给她讲。 百无聊赖的周自恒在看见她的一瞬间整个表情都柔和起来,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笑,弄得项祖曼有点囧,她低头避开那两道炽热的目光,轻咳一声,“走吧。” 周自恒笑得眯起眼,跟在她身后进了自习室。 “俟我于著乎而。充耳以素乎而,尚之以琼华乎而?”周自恒四处游荡的目光落在项祖曼翻开的书页上,“这是……《诗经·齐风·著》?” 项祖曼没回答,伸手把书往他面前一推,眼神示意,快讲。 周自恒:“……” 这是把他当家教老师了嘛! 周自恒摸摸鼻尖,讪笑着说,“要是我的导师也像你们文院那样留作业,要求连载小说还要做人物分析,我就围绕《齐风》洗白文姜。” 项祖曼闻言笑了,往桌子上一趴,斜眼盯着周自恒大大方方地看,活脱脱一个大写的“讲啊我听着呢”。 周自恒清了下嗓子,“《齐风》里收录了十一首诗,其中四篇在主旨上都有涉及文姜的荒唐故事……” 项祖曼点点头,完全没有为这个历史上有名的狗血故事感到羞耻的认知,她盯着后者上下打量一番,“你觉得这个素材很好?” “可以有很多种解读嘛 分卷阅读15 ,”周自恒也趴在桌子上,面朝她,两个人挨得很近很近,“文姜也许并不是齐襄公的妹妹,鲁桓公到底是怎么死的,他们三个有没有什么不方便记录在史册上的交易……”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耳语一般撩拨来撩拨去,可怜项祖曼一时还没适应节奏,暗恋多年的学霸同桌突然成了狂热追求者——不要脸地说一句,这可真是太羞耻了。 项祖曼下意识要躲,周自恒也不恼,他盯着项祖曼看了有两三秒钟,突然出其不意地抬起右手,朝项祖曼伸过去。 几乎是一瞬间,项祖曼就不敢动了。 那白皙修长的手指行动力似是不足,缓缓朝她挪动,像是被安装了什么慢速系统一样,无端撩的人心痒。项祖曼不易察觉地动了动喉咙,就见那手指的主人唇角微翘了下,将手搁在她眉眼附近,又不动了。 恶劣的小把戏,也许就是为了听她心跳的频率。项祖曼心里抱怨着,又不好说什么,明明好多年都没再瞎碰乱撞的小鹿像变异成脱了僵的野马,尥着蹶子嫌她心里这点儿草原不够大——真的要撞出来了。 良久,他的食指和中指轻轻一错,在她额间弹了一下。这一声浅浅无痕,却像是在她心间炸了颗惊雷,一时间甭管什么鹿马狍子全蹦了出来满地乱窜着打滚,像要在她心里尘土飞扬地打一场群架一般,无比热烈。 沉默的自习室里,项祖曼独自喧嚣。 仿佛接受了什么来自灵魂深处的洗礼,项祖曼大脑空白时闪念而过,“难怪会有人认为,额头是接近上帝的地方。” 有、刺激。 等项祖曼从茫然中回过神来,某人已经规规矩矩转回去看他的书,唯独那点藏不住的笑意暴露了他内心的愉悦。 项祖曼:“……” 好的,弟弟再也不用担心我像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微笑脸。 周自恒暗戳戳笑够了,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好啦,”他把刚写好的《齐风》时代背景和赏析要点拿给她,“看看。” 项祖曼没接,一时有点恍惚。初中时两个人的日常是刷题,从早到晚,几乎所有的课都不听。两个人买一模一样的练习册,做完一道题对视一眼,对照彼此的答案。答案一致就下一题,不同则各自检查,然后给对方讲解。老师提问同时举手,周自恒的手指敲一下她的,再敲一下……那时候,周自恒每点满一个新的技能点,都会兴致勃勃地总结好各种笔记给她,也是这样两个字,“看看。” 看什么呢?崭新的棋谱,手绘的教程,吉他和弦扫弦的简易版解说。唯一没和她分享的还是美食十八式,因为她说过不想洗手做羹汤。 项祖曼没有自怨自艾的天分,她知道自己一度也是别人家的孩子。毫不夸张地说,高中进校时的项祖曼在一众老师看来,是个能让他们从此扬名立万跻身入金牌名师行列的福星。那时候,项祖曼是站在神坛上的人。 高中三年几乎可以算是项神一步步退步直到“泯然众人矣”的纪录片。但当无数认识不认识的人在为她惋惜时,只有项祖曼自己知道,她并不值得这么高的评价。 她和周自恒这种生来就意图站在云端的人不一样。周自恒处在任何环境下都能心无杂念地去做每一件事,做到最好,或者完美。他天生对困难有征服欲,而她项祖曼…… 高一时经历那么一点事就会放纵自己的人,居然也配和周自恒一起被奉上神坛。 真是笑话。 可是啊,项祖曼思绪飘回来,心绪复杂地看着这本“怪我觉悟低拿来让学霸讲”的《诗经》。放任自己随心所欲不学习的人,竟然只是来见他,就会不自觉地点燃求知的野心。 项祖曼心里半无奈半心塞地想着,她的确不配和周自恒一起被仰望。但只要前进的路上能看见这个人的影子,她貌似也能一直这样走很久。 “跟你说个事儿,”周自恒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来,一不小心盯着他看久了的项祖曼骤然回神,满脸的困惑和懵圈。 他对项祖曼偶尔暴露的天然呆本质爱到不行,欣赏了好一番才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磁性的声线略带沙哑,他环顾一圈见没人注意,才缓缓开了金口,“下次还是别让我哄睡了,再怎么正人君子,我也是个正常男生。” 项祖曼:“?” 项祖曼:“!” 项祖曼的大脑在短暂的失神后弹出一系列感叹号,还十分有觉悟地大写加粗了。 大家好,我是项祖曼的主机,我烧坏了,需要维修。 第7章 N7 “天裂了。碎成无数莹蓝的星辰,像凝固的海,坚硬、伪装成百毒不侵。他们坠落,他们随风散去,他们蒙了尘,变得像沙砾一样普通,被奔流的河水带去远方,最终入海。泥沙被洗去,星辰融化在深蓝色的温暖,一如从前高高在上时映在海的眼眸里。” ※ 项祖曼愣了好半晌都没做出一个什么反应来,周自恒心里有点没底,惴惴不安地问了句,“……生气了?” 分卷阅读16 成年人之间的一个玩笑而已,不会就这么生气的吧。 “不是,”项祖曼看他的眼神很迷茫,“只是有点不真实。” “嗯?”周自恒顿了一下,“怎么。” “居然真的有这么一天,晒着太阳懒洋洋地翻着笔记,听你出其不意地开个荤腔,”项祖曼摇摇头,“做梦一样。” 周自恒:“……” 合着这是还挺惊喜的意思是吗。 项祖曼没再纠结这个,注意力回到《诗经》上,揉着太阳穴碎碎念,意图把每一个字烙进记忆里。周自恒转过去看看她,转回来看看书,来回三四遍以后咬了咬牙,下次绝对不能随便撩她! 上火的是你又不是她! 中午回家时意外发现出差的太后回来了,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奏着锅碗瓢盆交响乐。项祖曼揉着软敷敷的小肚几,最近没好好吃过饭,导致食欲下降的厉害,在饭桌上尽量多吃点,要不然太后又有意见了。 季笙睡醒时下午三点过,在小群里艾特她,“你最近都没有看你的数据吗?” 项祖曼眨眨眼。 文院为了让学生更深刻地了解“大众文学”的精髓,强制连载小说,每周万字起底,一个学期结束也差不多二十多万字,正好完结。项祖曼自认扑街王就应该有扑街王的觉悟,一向不怎么关注自己的读者。奈何季笙一心想着挣外快,每天张口闭口就是数据数据、市场市场,这个题材太冷那个题材不好出头……项祖曼问,“怎么了?” “特别奇怪,早上就涨收藏了,下午就掉了。晚上就又涨了……这是过山车啊。” “那就是普遍喜欢前面的一点儿,不喜欢后面那部分呗,”项祖曼无所谓,“有什么奇怪的。” “你前十天数据蹭蹭蹭地涨啊姐姐,”季笙恨铁不成钢,“这两天是怎么了?” “不造嘞。” 大师在群里冒了个头,“你们可以把这件事理解成买股票。涨了就哇哇哇,落了就拉倒,伪装成干赚不赔的假象。” “……” “……” “严大师,”三秒后项祖曼在群里开火,“麻烦您在朋友面前,偶尔行行好收敛一下您的洗脑功底好吗?” 季笙开火加一:“给大师一个舞台,他能传销整个世界。” 大师:“……” “嘿这二位小兔崽子,挺狼大的哈,不仅比狠多一点,还比人多一横。” 几秒钟后,季笙像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在群里疯狂呼叫项祖曼,还附赠一片感叹号。 项祖曼:“活着呢,有事说事。” 季笙:“你和那个周自恒,你们最近出去了?” 项祖曼莫名其妙,“你怎么知道的?” 季笙:“呵呵。” “你对自己的知名度有误解,”大概是字数太多,季笙发了语音,“当年你俩是七十五中的双神,自带cp光环和话题量。后来你是附高校草初御因传说中的心尖子,既招人妒又惹人恨。现在好嘛,传闻初御因苦追烂打你那么多年,你转身就和周自恒双宿双飞了,各路牛鬼蛇神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最过分的是,”项祖曼懒洋洋地也回了句语音,补全了季笙不方便说的那句话,“我都堕落到这德行了,周神还吊死在我这课歪脖子树上,让大家很不爽。” 季笙:“……” 季笙:“请文院大佬闭麦谢谢。” “嗯好我知道,神仙就算下凡历劫,骨子里也还是神仙坯子,”项祖曼很不要脸地强调,“和凡人不一样。” “你到底怎么想的,”季笙的声音里充斥着担忧,“他既不是你男朋友也不是你未婚夫,你也能什么都随着他乱来?” “瞎说,”项祖曼的声音里则满满的不屑,“哪有乱来。” “除非是和我哥我弟一起出去的,否则我可是九点半就门禁的人,能乱来什么呀。”项祖曼软着嗓子跟她瞎掰,“再说了,就算他不规矩好了,你是瞧不起我的指尖刀吗。” “别装傻,”季笙像拿针戳气球一样破坏她的虚张声势,“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你现在这种四大皆空的心态本来就不正常,你就是一潭扔个月亮都没水花的死水。如果没那个意思,你就别给人家机会。” 项祖曼嗤笑一声,手指在键盘上打了几个字,“我很有渣的潜质?” “你渣了别人我也算你有本事。”季笙不钻她的套,“我给你提个醒,人家靠近时你不设防,万一到时候你习惯了,周自恒却受不了了卷铺盖走人——你猜猜以你现在的心态,能不能承受的住这个级别的狗血戏?” “祖曼,别想不开,好马不吃回头草。” 项祖曼眉间微动,眼神忽暗忽明,手指越攥越紧,最后倏的伸展开来。好半晌,她才重新打开锁屏,语气一如既往地慵懒随意。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是我男朋友啊,我俩可是——”项祖曼拖长声音一字一顿,“两、情、相、悦。” “那是当年 分卷阅读17 。” 于是项祖曼换了一种亢奋而欢脱的声音补充道,“反正也不喜欢别人!为什么不让我吃回头草!就算我们都变了,也有可能是按对方喜欢的样子变的呀!” 发完这条,她像浑身脱力了一样,顺手扔了手机,然后把头埋在枕头里。 周自恒,你永远不会知道,决定重新靠近你,需要多大的勇气。 求你别让我太失望。 睡迷糊的项祖曼乍然惊醒,摁了电话,“喂您好……” “副高一百一十周年的校庆?”项祖曼坐起来,“行,我去。” “怎么了,”太后推门进来,“中午才睡了这么一会儿就醒了。” “学校缺个节目,叫我准备个独舞去凑数。” “都毕业了怎么还找你啊,”太后听着就来气,“当年背后使绊子,你考那么高的分儿还被人抢了重点班名额,碰上那个变态老……” “别说了,”项祖曼慢条斯理穿衣服,“都过去了。” “你现在去排舞?” “不啊,”项祖曼勾唇一笑,“请了周神给我讲《诗经》呢。” 太后愣了愣,“周自恒?他不是理科生么?” “人家大神都不偏科的,”项祖曼笑了笑,“妈,我今晚不回来吃饭。” 太后想说什么,最后却点点头,出去了。 这一声“妈”,真是…… 当之有愧啊。 “不是说要做思维训练么,洗白人物的一百种姿势,”项祖曼歪着头,“你上次提到文姜,就拿这个开始好了。” “只是借用原型,”周自恒摆摆手,“架空历史,有一个诸侯割据的朝代。甲国的公主与太子过从亲密,传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甲国国君便将女儿嫁给乙国国君。国力悬殊,乙国君不得已戴了这顶绿帽子。十几年后乙国君带王后出访甲国,当年的太子早已即位,与妹合谋杀了妹夫——这是原故事梗概。” “现在思考,”周自恒在纸上写了一个问号,“这个故事最令人诟病的地方在哪里?” “那太多了,”项祖曼摇摇头,“不合伦理和强国霸凌吧。” “嗯,”周自恒点头,“那就让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 “就算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好了,”项祖曼反问,“除非两个人都知道彼此没有血缘关系,否则的话对自己的亲人有非分之想不也挺恶心的么。” “那就让他们知道彼此没有血缘关系呗,”周自恒在纸上写了个大括号,“或者还有另一种思路,两个人认识的时候,不知道彼此是——至少名义上是,亲兄妹。” “那走这条线吧,”项祖曼笑了,“上面那条线也太无趣了。” “可以两条线一起走,一方知道他们是名义上的亲兄妹但其实没有血缘关系,”周自恒在大括号外画了个箭头,“另一方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兄妹——问,既然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太子,怎么会不知道?” “失忆,”项祖曼不假思索,“或者掉包。” “不管是失忆还是掉包,最重要的是确保两人见面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再问,第一面不知道对方是谁情有可原,都对人有感情了,还不知道对方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或者妹妹,这说不过去吧?” “那就不是在宫里碰上的,”项祖曼说,“太子不是皇上亲生的儿子,他自己知道;公主在宫外被掉了包,被掉包的碰上太子——” * 我是齐国的二公主,文姜。乳名唤作令儿。 但我确实不是令儿,我是令子。 由于后宫争斗,我的母妃着人抱养了一对双生姐妹,姐姐令儿被谎称是她所生公主,妹妹令子秘密养在她的娘家,以防不测。 令儿十二岁时来探望外祖,却被宫里派来的人害了命。 令儿没了,令子还活着。 令子被推下了假山。 在宫廷秘药的作用下,我整日昏昏沉沉,病中不宜多动便留在外祖家养病,不知不觉便记忆全无。 太子诸儿便是那时候听说令儿病了前来探望。可是纵然长相一模一样,行为习惯等等却有很大区别。 他来的太早,令子还没蜕变成令儿。 他很明确我不是令儿,不是他的妹妹。 可是他很喜欢这个粉嫩的小孩子。所以他质问了母妃。 母妃大大方方地承认了,然后告诉他,瞒着这个事情,他可以日日见到令子。 可是母妃又怎么会知道,诸儿也不是父王亲子。 我醒来后一问三不知,不记得自己是谁,不知这国家法度,等级尊卑。并且很长一段时间缠绵病榻,整日里昏昏沉沉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时候,谁对我好,我便总要缠着他。 那时候,身为公子的诸儿,总来我外祖家看我。这个华美的小公子不要人服侍,独自来寻我。我怎知这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呢?我…… 后来,“令儿”病愈, 分卷阅读18 回宫。害了令儿命的人吓破了胆,时常拿话试探,却一无所获。也是,本就不是一个人,又失了忆,能试探出什么呢? 可他们更是胆战心惊,觉得二公主工于心计。如此深藏不露,必有阴谋。 他们最终将目光锁在我与诸儿过从亲密上。 原本的无稽之谈,却因我的年少无知越显真实,诸儿也不是问心无愧,一时阵脚大乱。 便闹得风兮雨兮。 “令儿。” 这是鲁王的笔迹。 这些年,鲁王对我,可谓呵护有加,恩重如山。 他不曾以任何方式对我进行嘲讽。深宫妇人难免卷入是非口角,每次他都是护着我的。若有人以我与诸儿的那些过往说事,他总是一笑了之,一句“无稽之谈”便轻轻揭过。有时候,他也会说,压抑太久不好,跟孤讲讲你的诸儿吧。 还有同儿和友儿。四岁时父王亲自开的蒙,六岁便伺候在书房左右。鲁王待他们,与寻常人家父子相处一般无二。我也曾问过他为何,他说鲁国的储君,不能给人抓住错处。 所以生下储君的我,自然要清清白白。 “原谅孤王不能再护着你了。 “原谅孤王将鲁国这烂摊子留给你。 “原谅孤王,虽然很想为你洗清骂名,但真的无能为力。 “不要怪他。他一早便告诉孤,你与他非亲生兄妹,是孤太自私,才苦苦瞒你这么多年。 “你要查的事情惊动了他们,所以他们计划要我的命陷害诸儿。委屈他了。我知你心不悦我,便祝你与他得偿所愿吧。” 鲁王为我绸缪了一辈子,我却害他丢了性命。 可是抱歉,人心本就只有一颗。 欠你的怕是还不清了。就愿你下一世再 不要遇到我吧,因为下一世,我也不敢保证会选你。 情感若是人力可控制的话,我们这十五年就不必如此辛苦了。 这世间最不缺痴男怨女。 所以,何必遇到这样只会给你痛苦的人呢?喝了孟婆汤,把我忘干净吧…… 诸儿拗不过我,最终还是没能换了身份带我走。 同儿即位后在齐鲁边界筑了宫殿,我开始处理政务。 我与诸儿仍然不避讳天下人。 反正也不是兄妹,心上这枷锁带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去掉了,哪里还有功夫介意旁人如何说呢? 若遗臭万年,便遗臭万年吧。 * 周自恒的眸色愈来愈深,最终长叹一声,揉揉眉心,“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这样写东西了。” “高中啊。”项祖曼理所当然地靠在椅子上,“这种矫揉造作的文风当然是高中才学会的。” “诶……好吧,”周自恒挑眉,“其实也没什么,反正你只是被迫交作业才开始写文的,怎么好写怎么来吧。” “那你不觉得,文院老师要求我们体会的大众文学,”项祖曼微微抬起头,眯了眯眼,“就包括大量用这种,”她停顿了一下,“哀伤的笔调、矫情的口吻,‘诉说’出来的故事么?” 周自恒笑了。 “诉说,”他点点头,“确实,既不是记叙,也没有描写,又没有立体的人物形象,就只是用第一人称诉说内心而已——” “不过你说得对,”周自恒摊开双手,“去他妈的大众文学吧。” “哈哈哈哈……”项祖曼伏在桌子上,笑得眼泪沾湿了眼角。 怪她轻看自己,学什么不好,学这些唧唧歪歪的坏毛病。 “又胡思乱想什么呢,”周自恒突然笑了,“伤春悲秋也就年轻时候的事,不必太在意。” 第8章 N8 “黎明。渐渐明亮起来的光线像在空中结成巨大的网,一层层一缕缕越织越密,将黑夜捕捉在里面。阴霾还能存在多久呢?你看那天,看天边那一束突兀而绚烂的紫光,你看啊,那才是你的位置,好看吗?” ※ “好吧我承认,”项祖曼这样对季笙说,“我承认我做不到让他们be。就还是开开心心在一起吧。” “霸道总裁那篇?”季笙得到肯定回答后嘲讽道,“果然吧,你们导师说要看正常逻辑的霸道总裁文——事实是按正常逻辑来那就不叫霸道总裁文了。” “不,事实上霸道总裁文合不合逻辑,也不是我这种社会底层的厂妹能知道的。”项祖曼捏了一下眉心,“所以为什么要让我写文——学校到底怎么想的,非要大家花费那么多时间在对学术毫无助益的事情上。” “不造嘞,”季笙耸肩,“当然,我个人支持让他们悲剧,悲剧是世界的瑰宝。” “我不!”项祖曼态度非常强硬,“不不不不不不!” “你想啊,命运的玩弄才是人间真实——也算是满足你们这些满口清谈阔论的文人墨客了。”季笙的循循善诱里满满的都是嘲讽,“相爱而殊途、相知却不能相守,多少人绕不 分卷阅读19 过去的尘世劫难,能引起深刻而广泛的共鸣呢,啧啧。” “闭麦吧,”项祖曼冲视频对面的女生摆摆手,“我虽然眼高于顶,但还不敢自称文人墨客,并没有创作一个‘注定要be并让所有人意难平到痛哭流涕’的作品的鸿鹄之志。” 季笙微微一笑,“别解释了,恋爱狗惧怕悲剧结局,我懂。” “这不……” “上帝的孩子天生爱玩火。”她在项祖曼反驳前继续说道,“就像你竟然还同意了回副高去帮他们出一个节目,真是……反正我给你评估过风险了,接下来唯一能替你做的,大概就是万一你浴火重生没成功,我会在这里。” 季笙:“晚安。” 项祖曼挂了视频,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 季笙很焦虑。 因为项祖曼开始尝试接纳周自恒、尝试热爱副高,所以季笙感到焦虑。 那些事情之后,季笙一直担心她疲懒的社交态,所以乐于见到她去接触新的朋友并确立亲密关系,又本能地排斥“恋情”这种七成伤两成痛一成苦中作乐的玩意儿,尤其男主角还是地位独特杀伤力爆棚的种子选手周自恒。 上帝的孩子天生爱玩火。 项祖曼知道,包括初御因和初际旻在内,她的社交圈里,季笙才是最怕她崩溃的那个人。她们一起从黑暗的泥泞沼泽里爬出来,好不容易燃起几丝瑟瑟发抖的小火苗,互相照个亮取个暖加个油打个气不啦的,要是上帝他老人家一时兴起随手熄了一个,另一个还怎么活? 可黑暗里的岁月太难熬了,看到了周自恒这颗太阳,就算做不了涅槃的凤凰,做只不顾死活扑过去的飞蛾也是好的。 为什么她不能重新站在阳光下呢? 跟周自恒搭伙的日子就很容易燃起学习的斗志。项祖曼翻开纳兰《饮水词》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今天已经第三次主动坐在书桌前了。 真不容易啊。 可目光落在书页的一瞬,项祖曼的面容陡然冷下来。“人生若只如初见”,千古名句,多么美好的假设。项祖曼“啪”地一声合上书,三两下爬回自己床上,不知道在跟谁赌气。 “我也想一直像小时候那样,”项祖曼心里漫无目的地想着,“可我做不到。” “要不然……算了,还是让霸道总裁和他的小娇妻悲剧吧。” 手机某网文软件的草稿箱里,正和小娇妻郎情妾意的霸道总裁:“……” 请问霸道总裁又做错了什么呢! 然而项祖曼并不能接收到平行时空里儿子的脑电波,矢志不渝地想要一步跨进后妈的行列里去。 手机铃响了。项祖曼拿过来,看见来电显示时突然心情好起来,“喂。” “听起来心情失落啊,”周自恒的笑声穿过手机屏幕漾进她心里,项祖曼几乎能想象到他亮晶晶的眼眸和唇角的梨涡,“又想什么呢,嗯?” 这个“嗯”一出来,满满的调戏意味立刻把项祖曼包围起来。她几乎立刻就联想到周自恒上次一脸坦荡地用这样的语气问她,“你干嘛这样看我,是不是想亲我,嗯?” 项祖曼下意识捂脸哼了几声,然后……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项祖曼,在听到听筒里明显不太淡定的呼吸声时,大脑彻底当机了。 她残存的意志非常努力地想寻求一个以往没皮没脸的实战对策,然而事实证明,在周自恒这个人面前,任何作战经验都会立刻清零。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听筒,不知道体内分泌的什么激素将对方的呼吸声无限放大,大脑内随机播放着刚才的几声轻哼,仿佛能闻到彼此灼热的呼吸。 直到周自恒沙哑着嗓子叹了口气,“宝贝儿,打个商量。下次……算了,以后我晚上尽量不给你打电话。” 他低笑着吐槽了句,“年轻人就这点不好,太容易兴奋。” 项祖曼还不怎么乐意说话,手指一下一下地揪着毯子上的绒毛,直到那一小片毛都秃了才出声,“你给我背纳兰的《木兰词·拟古决绝词柬友》吧。” “好好好,给你背,”周自恒哄她,“人生若只如初见……” 周自恒愣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她提这首词的意思。他不久前重启的大脑此时转得飞快,几乎是立刻就接上话音,“话说,我觉得这首词里最好的是第二句。” 项祖曼“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周自恒笑呵呵地说,“初见有什么好的?两个陌生的人,没有过去,互不熟识,还要小心翼翼地靠近,不能唐突了别人。只要故人心不变,重逢不比初见好吗?” 项祖曼没想到他人情世故已经精进到这样地步,三言两语挑明了她心内的症结。要知道,很多男生在惹了女朋友生气的时候,道歉也只是为了息事宁人,并不是知道自己错在哪了。而周自恒在什么都没做错的情况下,凭她一个无厘头的要求就看明白前因后果,实在是难得。 我可真是矫情,项祖曼想着, 分卷阅读20 有点内疚地说,“抱歉。” 没头没尾的两个字,周自恒却听明白了,“我很荣幸,”这位绅士回答她,“一个质疑人与人之间情感联结的人,愿意尝试着信任与接纳我。” 项祖曼没忍住问他,“你真的不会觉得我太作了吗?” “那要看你对作的定义了,”周自恒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这么问,“浑身公主病要人捧上天供着的叫作,谈对象只把对方当提款机却又不付出感情的也叫作,林妹妹那种的反而算不上。至于你嘛,”周自恒顿了一下,笑着闭了嘴。 “说啊,”项祖曼有点忐忑,知道他不怀好意,却还是忍不住催,“我什么?” “你啊,每天从青春疼痛脑补到家庭伦理,小脑袋里装的全都是怕我跑了还死不承认,宁可自己纠结到爆体也舍不得跟我闹一句,表面上高贵冷艳其实撩一句就脸红心跳软萌的不得了,”周自恒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一箩筐,“你就是个傻白甜,哪作了?” 项祖曼听前面听的贼不乐意,正打算一条一条反驳回去,到最后一句突然破了功,怼他,“这粉丝滤镜,得有一千米厚了。” “行了,”周自恒低哑的声音笑得很好听,“还有什么幺蛾子留着明天再惆怅,今晚不能再瞎想了。”项祖曼的准男朋友要时刻牢记着规范作息,“牛奶喝了吗?十一点了,准备洗漱。” “好,”项祖曼应了一声,“明早六点半,我跟你下去晨读。” “真乖,”周自恒啧了声,“明天陪你看《诗经郑风》。快挂电话。” 长时间的作息不规律并没有那么容易扳回来,牛奶对项祖曼的安眠功效着实有限,她强忍着睁开眼玩手机的冲动酝酿睡意,大脑却愈发清醒。周自恒说的那些话还在她耳畔一遍一遍地复述,她心里酝酿出了个疑问。 周自恒从来不问她究竟发生过什么,秉持“你不说那我绝对不问”的态度,但却总能注意到避开她的雷区,不需要任何提醒和暗示。而但凡项祖曼表现出一点“要不然还是算了吧”类似的消极情绪,周自恒总有办法迅速判断出形式然后把可能性掐死在摇篮里。这个人,怎么就能做到呢? 项祖曼真正入睡时大约已经是三四点的光景,睡眠时间太短,所以闹钟一响就醒了。世界还熟睡着,她蹑手蹑脚地洗漱完,迎着晨光下楼。 虽然早起很痛苦,但起来后迎着朝阳,真的会让人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周自恒在粥屋等她,一眼就看到她眼下的乌青,却没问。 项祖曼喝白粥不放糖,喝肉粥却要盐重,这种莫名其妙的习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可笑周自恒居然也莫名其妙的就知道了。 项祖曼脸色格外差,晨读时总是不经意就放空大脑。周自恒垂着眼,感觉哪里不对。一个时常通宵的人当然不会因为早起而精力不济,所以这么明显的疲惫状态,最有可能的是…… 周围人多,周自恒拿手机给她发了个消息,“生理期?” 项祖曼茫然地抬头看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自己歪着头想了想,差不多也有个四十来天了,这亲戚就算再调皮也该来造访她了,再加上今天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的明显特征,她点点头,“应该是。” 周自恒处理这种事情没什么经验,看她累的快要就这样睡过去,不由得蹙眉,“走,回去歇着。” 项祖曼也不勉强自己,站起来就打算往回走,被周自恒一把打横捞起来,“不喝红糖?” “这个你也知道?”项祖曼狐疑地看他一眼,“我严重怀疑你这几年有没有跟踪监控我。” “我自己有眼睛会看,”周自恒啧了声,“你小时候,每个月不跑操的那几天,带的一直是姜汤。” “好的吧,”项祖曼认怂,“或许我应该检讨一下,没有那么仔细地观察过你的生活细节。” “可别,”周自恒低头看她,少年的衣襟被浸染上一层淡淡的皂香,他笑了笑,“我怕你观察太细了,一点神秘感都没有。” 项祖曼使劲儿嗅了嗅他衣服上那种令人安心的气息,点点头,“周神的神秘面纱被揭掉了,光环也没有了,就没办法吸引小姑娘了。” 周自恒轻轻地“呵”了声,对她的无端指控不发表任何看法。 于是百无聊赖躺尸的项祖曼又对大师进行了QQ小窗连环轰炸,“出!来!聊!天!” “你男朋友呢?” “并没有这种东西。” “哦,”大师懒洋洋地换了个问法,“你暧昧对象呢?” “玩去了吧,”项祖曼叹了口气,“走了。” “话说,您二位讨论出结果了吗?您打算让儿子儿媳是白头偕老啊,还是相忘于江湖各自安好啊?” “会不会说话,”项祖曼掀了掀眼皮子,在手机键盘上戳出几个字,“亲妈哪有盼着儿子离婚的。” “问题是您老人家前两天还非要他俩悲剧来着,”大师的语音消息,“确定您是亲妈?” “滚滚滚,”项祖曼 分卷阅读21 不客气地开炮轰,“前几天被夺舍了,不算数。” “真惨呐您哪。” 项祖曼:手动再见。 “其实霸道总裁文的逻辑性和是不是be没关系,”大师说,“你要是实在过不去这个坎儿,就去问问那位的意见吧。” 呵,项祖曼百无聊赖地想着,怎么,周自恒说的就一定是真理么。 “那位说的是不是真理我不知道,”大师隔着屏幕都知道她在想什么,“那位说完了你就不会再纠结这个话题了倒是毋庸置疑。” “……” “所以快去问,放过季笙放过我,阿弥陀佛。” 项祖曼冷漠地发送了一张表情包。 再您妈的见.jpg 第9章 N9 “阳光可以照亮多少寸土地?大概没有人可以做这个测量。那阳光能照亮垂直方向的多少米天空呢?其实,光总会照过来的,不管多远、多久,前提是障碍物都被清扫干净,尤其是咧着嘴像魔鬼一样可怖的人。” ※ 周自恒正在查《郑风》相关的资料,闻言顿了顿,“合逻辑的霸道总裁文?” 听完项祖曼的吐槽,周自恒轻轻“哦”了一声,“那这样,你先说出三点,霸道总裁文出现的必要条件。” “网络普及降低了作者门槛,人民吃饱喝足有闲心看小说消遣,”项祖曼歪了歪头,“当然最重要的一点,今天的生活也是同样苦涩。” 周自恒笑出声来,“你为什么这么抗拒霸总文?” 项祖曼靠着桌子,“low。” “噗,”周自恒点点头,替她拉开凳子,“坐。” “两千年前文人为写词而不齿,两百年前写小说上不得台面,二十年前通俗流行小说被看作年轻一代的精神蛀虫,而现在,连流行小说都有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之分了,”周自恒的手指在她额间点了点,像一个庄严的神袛,“事实证明,你为这个时代所诟病的一切,最终都将与这个时代一起被历史铭记。没有什么会永远钉在耻辱柱上,这只是人类发展史上的一截小小的弯路而已。” “真是悲哀,一千年以后我们的子孙后代,要在无数腹黑总裁小娇妻里窥探这个时代。”项祖曼的半张脸遮在胳膊里,无可无不可地笑了笑,睫毛轻轻划出一个弧线。 “你看,你列出的必然条件里,催生霸总文诞生的最主要因素就是最后一点,生活不易所以大家一起来做梦。”周自恒的笔在纸上画了个圈,“后代们要是做阅读理解题,就可以在文章主旨里冠冕堂皇地写上,‘表达了人们对幸福生活的向往以及对美好爱情的憧憬’,而我们这个时代哭笑不得的玛丽苏狗血文,在标准答案上有可能会是‘运用夸张的手法突显矛盾、形成冲突,使文章更具张力’——本质上除了作者本人的笔力天壤之别以外,没有其他的变量了。” “好有道理哦,”项祖曼略带嘲讽地笑了笑,又不甘不愿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所以问题来了,你觉得霸总文最不合理的是什么?” “年龄,”项祖曼枕着自己的胳膊,“三十多岁的成年男人和十八岁的小姑娘,人生阅历差多少就不提了,都不会有负罪感吗?!” “薛定谔的负罪感,”周自恒靠在椅背上,两腿闲适地分开,这是一个及其放松的姿势,“我地图炮一下——男人嘛,道德标准其实就那样,只要成年了,谈不上下不了手。” 项祖曼狐疑地转过脸看他。 “当然,这是普遍现象,”周自恒调侃地对上她的目光,“我情况特殊,不能一概而论。” “干嘛,”项祖曼笑着嘲讽他,“你有什么特殊的啊,凭你长着一张天生招蜂引蝶的脸应该被理解?” “那倒不是,”周自恒低声笑起来,“凭我一早碰上了你,却成年前连小手都没敢牵过。” “咳,”项祖曼掩饰什么似的,瞥过脸。 “别害羞啊,”周自恒好笑道,“你躲什么,我们不是贯彻落实晚婚晚育国家政策嘛。” “话说回来,”项祖曼手指欲盖弥彰地在桌子上敲了敲,又被捉住,躲也躲不过,只好放弃了挣扎,“就算阳性生物y染色体的那点儿道德感低于零,一个受过高端教育的成功人士,看上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理论上讲,要么是这小姑娘也从小就见过世面的,参见薛宝琴这种出身不低又眼界不窄的例子,要么那就是……” 她不说了。 “说啊,”周自恒眯着眼,“想说什么直说,我又不会道德绑架你。” “说不好听一点,那些大佬花钱养小三包小蜜,不就是当个宠物养,”项祖曼的眼神动了动,“霸总文里那种动不动拿支票摔在别人脸上的情节,是明晃晃地物化女性。” “确实,二十岁上下就接手家族产业的这部分人,从小看问题的角度就和别人不太一样,等到了三十岁坐稳了商业巨头的交椅,别说大学生,就参加工作三年以内的职场新人,”周自恒歪着头,“在他 分卷阅读22 们眼里也天真的很,不会是他们理想中的灵魂伴侣。” “不过这也难说,毕竟看多了环肥燕瘦,偶尔也想追求一下小清新,倒也不是不可能。”周自恒说着在纸上画了个三角形,“那么,既然这个点不具备普适性,我们来改一改。” “首先举个例子。威廉和凯特的婚姻曾被称作现实版灰姑娘的故事,几乎国内所有媒体都用了‘平民王妃’这样的词汇,”周自恒说,“但事实上她并非出生于像我们这样的社会底层啦,否则她是没什么机会见到王子哒。” “至少是童话故事里够资格参加王子舞会的家族背景,只不过在贵族里叫不上号,”项祖曼在周自恒动手之前,抢着在纸上打了个勾,“bingo。” “或者像她弟媳一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周自恒在对勾后面写了个小小的加号,“总之排除掉走在路上撞进霸总怀里这种可能性——好的下一个问题,还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红白吧,”项祖曼想了想,“我不否认张爱玲口中的红白玫瑰,但是一个雷厉风行手段狠戾的角色,在两个除了长得像以外什么都不像的女人之间摇摆不定,而且对外还是不近女色的人设……哦对,一个传说智商赛爱因斯坦的人竟然看不出白月光是个小白莲或者小绿茶,这太令人窒息了。” 周自恒闻言眉梢一挑,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 “嗯?” “首先,谨代表我个人认同以下观点,对没错,真的只有女生懂鉴婊,”周自恒一脸真诚,“不是总裁的错,上帝没赐给男性这项能力。” “不重要,”项祖曼也一脸真诚,“所以不婚主义的扩大有其必然性,男性生物实在太让人不放心了,没有地图炮所有男性的意思。” “其次,红白确是人生一大遗憾,我就有幸体会了一番,”周自恒站起来,用莎士比亚腔朗诵道,“啊,我的光明,我伟大的挚爱……” 项祖曼饶有兴趣地看他戏精上身,“说来听听?” “说就说,我怕你啊,”周自恒满脸不屑,“我的白月光就一个傻白甜,一天天的没什么烦恼,就知道冲着校门口那个卖糖葫芦的大爷笑,每次输了都说下次死都不要下棋了,结果一看见就棋盘两眼冒绿光,考英语多写了一个s跟丢了五百万似的魂儿都没了,”周自恒说着叹口气,“就这种傻孩子,哪天重新找上门了,我能不管吗?我能吗!” “虽然我已经有了一个又冷酷又无情又不沾人间烟火的追求对象,虽然我已经确定我的一生归宿,但如果那个纯洁无暇年幼无知的小姑娘愿意穿过时光隧道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仍然会为她心动的,”周自恒说着,眼中流露出满满的遗憾,他低下头与项祖曼对视,“问题在于,你说她愿意穿过岁月来看我一眼吗?” 项祖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抬起胳膊胡乱在周自恒身上拍了拍,“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那小姑娘说她不认识你。” “那大姑娘呢?”周自恒不依不饶,“那个不必穿过岁月也可以看到我、轻轻一点头便可以拥有我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又冷酷又无情的追求对……” “已经冷酷无情地被你烦走了,”项祖曼冲他眨眨眼,“你就独自一人孤独终老去吧,乖。” “这就对了,”周自恒突然两手一拍,“如果要正常逻辑,不管是霸总文还是别的什么文都一个道理,但凡男的表现出一丁点摇摆不定来,女的就应该毫不犹豫直接走。而不是一直跟渣男缠缠绵绵每次都被伤害——当然我们都知道作者之所以要虐女主个十次八次才走这一步是为了多挣点钱啦。” “最后那句我怎么听不懂,”项祖曼眼眸含笑,“我可没这么想啊。” “好好好,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周自恒从善如流,“只有我这种心里有鬼的看谁都像鬼——话说回来,虽然我很怀念过去那个不谙世事的,额,小白花,但我还是义无反顾地留在现在浑身是刺儿的蓝色妖姬身边了,哪怕你随身带着刀、有一言不合就戳死我的怀疑,”他说着伸手,不急不缓地从项祖曼的上衣兜里取出什么东西来。 那赫然是一盒没开封的刀片! 项祖曼面不改色盯着他的手,亲眼看着他把刀片取出来,却只是轻轻往桌子上一歪,像喝了一壶老酒的迷醉,她没什么意味地笑了笑,不走心地夸他,“好伟大的爱情哦。” “还行吧,”周自恒把面前那盒蛋糕拆了封,神态自若地打开刀片,“用这个切,是挺考验刀工的。” 他慢条斯理地动作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好像在赋予这个动作一点令人不解的信念感。项祖曼待他切完,指尖捻起一小块蛋糕,“味道不错——所以周神对我带刀片这件事这么在意,请问您是有什么诉求呢?” “想看看初际旻每天三百六十度监……哦不对、应该是保护,的项祖曼小姐,到底有什么一技之长,”周自恒看了看窗外不远处的两个人影,把剩下的半盒刀片推给她,“他这么不放心你,不会什么防身术都没教吧?” 项祖曼笑了。 分卷阅读23 “那就只是盒刀片而已,”她优雅地呷了口茶,“哪来那么多有的没的,我哥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没人否认这一点,”周自恒笑了笑,手指松开刀片,顺手搁在桌子上,好像刚才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一切只是幻影,“你之前说想把霸总文写得合逻辑就只能写成悲剧?” “因为他们注定不能在一起,”项祖曼意有所指,“本来也不是一路人,何必勉强。” “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只,”她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悲剧难道不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在一起’才算悲剧吗?明明每一个转折点都‘看起来好像要’皆大欢喜了,却每一个转折点都……义无反顾地,”她没找到合适的形容,于是做了个“你懂的”的手势,“奔向了悲剧的出口。每条路都是死路,无解。” “举个例子,”项祖曼用了周自恒的开场白,“他们本来不应该在一起的,但是在一起了;在一起后发现男主的白月光出现了,但男主看都不看白月光一眼;女主本来要被豪门婆婆甩支票赶走的,但是豪门婆婆并没有这样做。”她也在周自恒的纸上打了三个对勾,“大型连续剧发展到这里,本来应该避开了be的所有可能,但是。” “但是,”项祖曼露出一个标准的空姐式微笑,“这三条算什么命运的捉弄悲剧的必然呢?当她顺顺利利地嫁进了豪门,每天与其他的豪门贵妇坐在一起打麻将,虚以委蛇地互相吹捧,因为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的不得体被轻视,人身安全面临着因为商业冲突而引起的各种威胁,一举一动被有心人捕捉并放大,”项祖曼在纸上打了个箭头,“而她的丈夫忙于事业,也许一连十几天都不会回家来看一眼,还有可能因为在商场被算计或者其他某种原因,给她弄出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儿子闺女来。总之两个人越走越远再也回不到从前,哦,你知道隔壁岛国的皇后都不愿与天皇合葬吗?” 那张纸上无数的对勾、箭头和括号一如多年前上课时的小纸条,记录着只有两个人懂的默契。可是周自恒望着她,像怎么也看不够,却又怎么也看不透。 良久,他开了口,“其实童话故事里也有悲剧的,”他的声音喑哑,“比如《海的女儿》。” 第10章 N10 “乌云压顶,黑水遍野。你看那天,举头难望穿;你看那地,俯身不见底。到处都是黑压压一片,前路漫漫后路尽断——救赎?你听那梵音,何时何地何方而来,既然殊途,竟然同归?可笑至极。” ※ 这会儿疲惫的很,项祖曼眯起眼想睡会儿,又被小腹闷痛打扰着睡不着。反正卧室里没别人,她左看右看,最终确立了一处目的地。 床对面那片雪白的墙上,挂着她的瑜伽垫。 从枕头下取出两片没开封的刀片,分别夹在右手一二指和二三指之间,微一用力,刀片先后飞出,扎进同一道口子里。 那刀片只有不到十分之一毫米扎在垫子里,几乎可以算没扎进去,却都稳稳当当地立在那儿,与垫子形成一个90度的面面角,丝毫没有会掉落的迹象。 “呵,”项祖曼笑笑,“技巧满分,力度能得两个满分。” 她像想起什么似的,又自言自语道,“情绪控制零分。对面就算是个禽兽,你也不能拿刀片朝他扔。” 项祖曼蹙眉,“可是被欺负又没办法反抗我就会不开心。”她第三次自言自语,“可以拿刀片吓他。近身的话就拿刀片在禽兽的爪子上划口子,不能划脖子。” 然后她轻轻点点头,“嗯”了声,决定钻进被子冥想一会儿,还没忘了下去把刀片拿回来。 项祖曼闭上眼,喉头有一丝腥甜。周自恒说《海的女儿》是个悲剧,人鱼公主的鱼尾象征她的缺陷,她为了追求爱情而将鱼尾化作双腿,却又因此失去了美妙的歌喉,从而没有了示爱的途径。可就算每个出口都指向了be的方向,人鱼公主也没有放弃去爱,那她又为什么要胆怯? 项祖曼低声叹了口气,那些破事儿到底有什么值得她放弃她爱的人呢。 “事实上,讨论他们会不会白头偕老这个问题毫无意义。”大师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你呈现的故事最多写到他俩结婚,后来分没分手、离没离婚、能不能过下去,都是仁者见仁的东西。” “你觉得两个人会分道扬镳,他们就一定会分道扬镳吗?人物是有自己灵魂的。与其纠结这些,你倒不如想想你为什么不敢让他直接替你分析角色。你怕的是霸道总裁能不能和小娇妻走下去吗?你怕的是你答应他之后又发现你俩真的不合适。” 项祖曼只扫了一眼就把手机扔了。唔,大师不愧是大师,一如既往地洞悉人心。她捂住脸,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难过。 初际旻的手机屏在黑暗中突兀地亮起来。 “哥,你知道他在哪,对吧。” “你不是也知道吗,”初际旻回复,“我以为你不会问了。” “我想见他。” 初际旻皱了皱眉 分卷阅读24 ,没有再回复。 周自恒最终也没能讲成《郑风》。也是,郑国是情歌的沃土,不适合他们这样似是而非的关系。 周自恒叹了口气,忍不住微信戳了初际旻。 他开门见山:“项祖曼这几天忙什么呢?” 初际旻十分冷酷,“你猜。” 周自恒蹙眉,他于是不得不承认自己也进入了某个不可避免的怪圈,为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抓心挠肝,进也没前途,退也没退路。 一脚进了泥潭就只有越陷越深的份儿,越挣扎越无力,可他明明来得胸有成竹,满心想着一步迈过那小小的一片沼泽地。 那片他看不到眼里的泥潭,对项祖曼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噩梦呢。 他骑自行车环城到第三圈的时候,接到了初际旻的电话。 出来,陪你哥喝酒。 只扔了这么一句话就成了盲音,周自恒无法,又叹口气,认命地往回骑。要说指望初际旻给他什么好脸色那也不现实,这人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一身稀奇古怪的本事,格斗散打都没输过,单挑也落不了下风,飞镖暗器之流多少也会一点,在这个武侠小说都不流行的时代着实有点来历成谜。 初际旻从七十五中到副高一路都是当大哥过来的,当然其实他对带领一群十几岁的小孩儿扰乱校园治安没兴趣,这个大哥除了在外校摩擦时出来镇个场以外,基本上更大的作用是帮学生会的红袖章解决刺儿头——总之是个红心闪闪放光芒的正派人物,虽然他总是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歪在椅子上等各路小弟挨个儿敬酒。 按理说就算敬酒的小弟排他个三天三夜的队也没周自恒什么事,本质站在神坛上的周神才是玛丽苏之光学生们的好榜样老师们的心头肉,与学校里扯着大旗吆喝的牛鬼蛇神没半点交集。 更何况,真要有什么交集,那也轮不到周自恒去看初际旻的脸色。 可话是这么说,别人不清楚,周自恒还能不知道初际旻这个吃力不讨好的老大哥,多年来勤勤恳恳为母校义务值勤是为了谁?说好听点那叫心怀道义,说难听点那叫英雄病,透过现象看本质,说白了还不是想给他妹一个长成傻白甜的美好环境。 不带半句夸张的。 所以尽管项祖曼不知道,或者她知道了也不在意,其实初际旻和周自恒绝对不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也不仅仅是风云人物有所耳闻的点头之交,而是暗中较劲多年的老对手。 说是老对手也不能这么算,毕竟两人明面上是真的井水不犯河水,私下也从未见过面或者使过绊子,但如果他们偶然碰上了或者擦肩而过,你就可以刹那间从眼神中读懂某种毫不掩饰的戒备与敌意。 从初际旻意识到自己妹妹情窦初开,开始学着打扮自己,有一些少女的烦恼的时候开始。 或者从周自恒发现总有人给他的小姑娘打预防针要离会拱白菜的野猪远点开始。 当然——周自恒承认——初际旻说得对,女孩子为什么要把大好的青春浪费在闯进菜园子里瞎拱的野猪身上,是作业不够多还是,作业不够多呢? 初际旻常去的酒吧也是某个小弟开的,周自恒来的时候他连酒都斟好了。初际旻把酒杯往前一推,示意周自恒干了,自己歪在卡座里斜斜打量着他。 半晌,他侧过脸,笑了笑。 那是一种介于自嘲、无奈、遗憾之间而又有几分悲哀的苦笑,周自恒竟然看出了一丝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味。也难怪,他想,防着防着生怕小公主被年少无知的懵懂情愫伤了心,结果摔跤没摔在早恋上,绊在别的什么石头上了。 当年初际旻兢兢业业地防着周自恒拐孩子,好不容易项祖曼上了高中,还不等当哥的松口气,就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让项祖曼性情大变。之后就是周自恒察觉到项祖曼的不同,再后来……就现在了。 这样看周自恒与初际旻的联系方式当然不是高中留的,再早就更无可能,所以确实是周自恒第一次来给项祖曼送牛奶的时候被等在楼下的初际旻截了个正着。于是从那天开始,饲养员初御因送来的早餐再没出现过粥。 酒过三巡,初际旻突然问,“你喜欢她什么啊?” “不知道,”周自恒坦然,自嘲,“大概是喜欢项祖曼这三个字吧。” “你怎么知道,现在不是某种错觉,”初际旻盯着他,“某种,因为同一张脸所引起的既视感,在催眠你接纳并喜欢她?” “谁知道呢,”周自恒又给自己满上,“自我催眠到非她不可,那也没办法啊。” 初际旻转过头,喉结动了动。 “她去……”他好像有点过于激动了,不太明显的哽咽带起一串咳嗽,好半晌才控制住情绪长出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已经恢复了那副大哥样,“去见我父亲了。” 去见我父亲了。 这个措辞像一个不幸被敌方截获的密码本,无意间泄露了某些不为人知的细节。“某人去见某人”,这在语义上其实是一种很生疏的说法。不是“拜会”,不是“看望”, 分卷阅读25 而是“见”——初次登门的准女婿去见岳父母、多年不联系的世侄去见大前辈,因什么嫌隙而少有往来的旧友去见故人。 周自恒知道“副高校草初御因喜欢项祖曼”的谣言传得风兮雨兮,但他还不至于傻到真把小舅子当情敌的程度。项祖曼和初家兄弟相处起来那种毫不避讳的亲昵感,几乎可以断定是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她不可能从来没见过或者长时间没见过初际旻的父亲,除非…… 除非有什么原因让项祖曼见不到他。 “也是祖曼的父亲。” 周自恒顿了顿,“亲的?” 初际旻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母亲死于一场报复性车祸,”初际旻好似不在意道,“她是个警察。” 警察。周自恒在心中默念,那她当然有被报复的可能性,不过显然服刑人员是不具备制造车祸的能力,而能不管不顾杀警的人也不太可能犯罪情节不严重,大概率没有刑满释放的机会。 “这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庞大犯罪团伙,”周自恒得出结论,“而且车祸发生之前,案子并没有被完全侦破,甚至已经成为了一桩无头公案。” “这与我没什么关系,”初际旻把高脚杯挨在唇边,冷漠道,“总之我和御因被扔在了警察大院儿里,跟警校刚毕业的实习生学擒拿格斗——祖曼一个女孩子家,跟着我们也不方便,就被我姑带走了。” 周自恒下意识地问:“那你爸呢?” “谁知道,”初际旻冷笑了声,“大概……谁知道呢,每天也不知道忙些什么,见不着个人影儿。” 他这个反应太不对了。 周自恒心道,说着嘲讽又怨怼的话,语气却是温柔而遗憾的。 “我姑离婚了,膝下没孩子。抱了祖曼回去,说孩子跟我前姑父姓项,其实户口本上还是姓初的,”初际旻轻轻晃着高脚杯,缓缓“呵”了声,“你以为我那么紧张她是因为什么?” 因为亡命之徒尚未落网。 “祖曼上高中那年,我父亲彻底失踪了。”初际旻苦笑,“祖曼……怪我没看住她。” 周自恒站在天台上。这样喧嚣的夜晚,像极了四年前的样子。有个小女孩从学校溜出来,走遍每一条街道、每一间酒吧,仔细辨认那些烂醉如泥的面孔。 副高的晚自习全凭自愿,没人会觉得优等生项祖曼必须参加。高中生学业压力繁重,凌晨两点才写完作业是副高的普遍现象。而晚上十一点到家的项祖曼精疲力尽,冲一杯咖啡开始学习—— 凌晨五点,项祖曼合上最后一本作业,给自己冲两杯咖啡。先喝一杯以防睡太沉起不来上课,起来后喝一杯以防太困上课睡过去。 原本,这个阶段可以平稳度过的。比如两三周之后遍寻无果,项祖曼放弃了找人,安心学习等警方的结果,奈何…… 你看这风多温柔,像能浇愁的一壶酒。 第11章 N11 “你看天上的星星,看起来那么近那么冷清的小玩意儿,其实却是炽热无比的火球。在寒冷的夜空中,看不见路的旅途里,但凡离得稍微近一点,就会玉石俱焚、同归于尽。” ※ 项祖曼在火车的颠簸中醒来,窗外天光大亮晃得她眼晕,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 家乡小城故事不多,风多。传说中的大漠塞北,其实并不那么荒凉。风虽多,却也不甚惊心动魄,树叶永远都是沙沙响的。这地方纬度略高,夏半年一到整个空气都会明朗起来,一扫前些日子弥漫在尘埃里洒的到处都是的惨淡苍白。透过树叶的光始终随着风在轻轻地动,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雀跃。 十五岁的项祖曼在教室最后一排靠墙站着。这是被罚站的第三个月,她习惯性关上教室最后一格窗——教室后部总是比较宽敞,明媚的阳光与随处可见的风轻轻晃动,会令人有一种大厦将倾的错觉。 这里的风灵动的像是能看到。台上的老师喋喋不休,项祖曼扫了一眼教室里获准坐着的同学们,或者说是除她以外的所有人,打盹的、发呆的、认认真真记笔记的、不听课自己做习题的……目光转向窗外,这么明亮的光,什么时候才能从这个牢笼里出去呢?教学楼外面的世界多好看啊。 她好像忘了外面的世界意味着危险丛生。 不久前的那个夜晚,她在距离副高仅几百米的无人巷里踉踉跄跄地走着。由于找人,只睡两三个小时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十几天,项祖曼完全靠咖啡吊着精神。每天的作业能及时完成已是十分不易,自然也疲于背诵。但班主任王女士大概是膝下没有子女的缘故,对待学生只一味强求用功,从来也没有精神上的体谅——总之消极怠工的学习委员引起了她极大的不满,被罚站足有一星期了。 站着就站着吧,项祖曼对此没有异议,她已经困到站着都能睡着的地步,本质区别不大。所以在巷子里被拦截的时候,项祖曼甚至没来得及喊叫出声。巷子里的路灯坏了,漆黑的夜幕中有人撕扯她的校服,试图对她做一些肮脏又龌龊的 分卷阅读26 事情,她愣怔了一会儿,终于在那双手触及自己皮肤之前反应过来。那人大概是看她不反抗所以没锢制她的双手,又或者是喝醉了大脑不够清醒,项祖曼从自己兜里摸出水果刀毫不犹豫地插进那人大腿,然后抬腿顶上他的要害! 项祖曼还记得自己冷静地拨通市局电话,对母亲曾经的下属报出自己的位置,局里一干人等吓了个半死,赶来的时候那变态一瘸一拐地还没逃出巷子,项祖曼闭着眼靠在墙上,好像疲惫得放弃了一切。 后面的事记不太清了,大概就是被领回家以后睡得天昏地暗,没想到请了两天假又被王女士拿来说事儿,项祖曼情绪彻底崩掉,每天不吃不喝不说话,没日没夜的掉眼泪,睡一觉醒来时连枕套都是湿的。再后来眼睛疼得受不住,她开始控制自己的情绪,试图回归学校。 或许是大脑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又或者是因为她前段时间缺了太多睡眠又喝了太多咖啡,项祖曼开始神经衰弱,记忆力急速下降,整夜整夜的失眠,彻底被王女士流放到教室后面去了。 于是十五岁的项祖曼一边罚站一边天马行空地想,等假期到了,一定要出门看看早上八点的太阳。可是到了假期,项祖曼熬夜修仙结束,七八点正打算去梦里会周公,又怎么会去看太阳? 她沉浸在回忆里愣怔了好久,直到上下铺的闹钟响起,她回过神,有点自嘲地安慰自己,“其实也不是没看过。”高三时项祖曼熬夜变本加厉,高考的压力令精神焦虑愈发严重,经常是翻来覆去到五六点才能入睡,一不小心就会错过学校早自习,在七八点的阳光下飞奔至学校。大概,也能算看过的吧。 说来总要感谢一个人。项祖曼高二时选了文,新班主任卷哥是个十分人性化的青年教师,在了解了一切之后,本着“以人为本”的教育理念——当然也可能只是怕项祖曼猝死——对这位女同学时不时睡过头的堪称翘课的迟到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然书包在学校,那就装作她人在学校的样子好了。 她笑了笑,多谢卷哥的理解,要不然……这世上哪里还有项祖曼这个人呢。 周自恒发了条消息来。 “‘纵我不往,子宁不yi音’的yi怎么写?” 项祖曼有点想笑,这个人确实很含蓄,也很会。 “你在哪?”周自恒猝不及防接到电话,好像有点意外。 “在车上,”项祖曼含糊其辞,“你知道‘今夜月色真美’有多少种说法吗?” 周自恒笑了。 ——“我爱你”有多少种说法? 夏目漱石说,今夜月色真美。 邓女士在文章中叹息着写“西花厅的海棠花又开了”,梁山伯举重若轻地说出“我从此不敢看观音”,几十年前某位大人物含蓄内敛地问出“声乐分几种唱法”,意味着相见不足四十分钟就认定了自己的妻子。 那么“纵我不往,子宁不yi音”的yi怎么写? 原本项祖曼的回复很中规中矩,只有一句“纵我不往,子宁不嗣(嗣通遗)音”,但周自恒几乎是立刻就回了消息。 他像个不懂事的小朋友一样不屈不挠地追问,所以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真的要断了音信? 想来相识这许多年确实是这样,每次都是周自恒约人,周自恒不来找她她就三四年没点儿消息。他指责的有理有据,项祖曼无法,只能给他打了这个电话——事实证明周同学不仅很会,也很好哄。 “你上次说要给我讲《郑风》,”项祖曼下了火车,声音夹在风里显得不甚真实,“我以为你会更喜欢别的。毕竟……近几年《子衿》出现的频率太高了些。” “你也是默认小众才高端的那一部分人吗?”周自恒笑着问,显然是不信的,“本质就算用滥了也不影响这首诗的价值。不过你说得对——这篇不是我的菜。” “我觉得你喜欢《褰裳》。” “你又知道了?”周自恒略感意外,有意思。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狂童之狂也且! 子惠思我,褰裳涉洧。子不我思,岂无他士?狂童之狂也且! 项祖曼确实很知道。周神这种人群中的焦点,一向不缺人追。当然,也不太容易追到。 周自恒随意地笑了两声,突然就换了话题,“你走的时候带了几件衣服?” “三件,路上够换了。”项祖曼蹙眉,“其实我有点紧张。” “哦,那去买盒口香糖嚼,”他没问项祖曼紧张什么,“蓝莓味儿的比较甜。” 项祖曼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她拿自己和周自恒接吻一事交了作业的那天,一边码着字一边对季笙说“我喜欢甜一点”,双颊一热。当然,嗜甜不好。 “当然,嗜甜不好。”周自恒的声音缓缓响起来。 项祖曼:“……” 当然,周神是周神。 周自恒问她你带伞了吗,听说最近全国范围内有降水;你包里有没有晕车药,没带的话去买点橘子皮;热茶解暑,哦你 分卷阅读27 花粉过敏,别买茉莉花茶;去买个一次性口罩,那个城市沙化又严重了,你…… 周自恒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你。 项祖曼莫名其妙,她到底有什么值得思念的呢,从头到脚都演绎着作精二字。 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索性戳穿了窗户纸,哦你别装了,再过个几千年也轮不到G市沙化,我哥肯定告诉你了,这个叛徒。 你妈的,你为什么。周自恒妥协,你哥说你一年半载都不回来了,你不想我吗? “那我买件衣服寄给你吧,”项祖曼想了想,“睹物不思人,就此别过?”她真心实意道,“你都知道了,就及时止损吧,犯不着把大好的时光浪费在垃圾桶里。” 项祖曼坐在等候区的长凳上百无聊赖。 拒绝一个很在意的人总是令人伤心的,可是有的时候就必须要拒绝,就像不远处那个正匆匆朝她走来的工作人员会告诉她“他不愿意见你”一样。 “项小姐您好,”工作人员果然露出了为难的神情,“初先生说……他不认识您。” 哦,姜还是老的辣,不见也就算了,这位老同志连认都不认识她了。项祖曼啼笑皆非,“他表现好吗?” “很好,”工作人员感慨起来,“是意志力很强的人。刚来的时候瘾那么大,每天在屋子里歇斯底里的叫啊,拿头撞墙撞得咣咣咣的,有一次疼极了哭得撕心裂肺的,嘴里嚎着‘我对不起你’……哎,扛过来了啊。” 项祖曼偏过脸,声音有细微的颤抖,“现在发作还频繁吗?” “少多了,情况好的时候一周多才发作一次,再过几年大概就能出去了吧。” 工作人员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不过也不好说,这玩意儿,待在里面的时候再怎么意志力坚强,出去了我就没见过不复吸的。我看他好像也不打算出去,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个男孩子来看看他,好像是他儿子吧……姑娘,你是他儿子的女朋友?” “我是他女儿呀,”项祖曼笑起来,像个下凡的天使,一如从前不谙世事的模样,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他要是问,劳烦您跟他说一声,我顺顺利利地长大啦,请他宽心!” “你是他女儿?!”工作人员惊奇,“那他怎么不认……哦,你不和他一个姓?” “不是呀,”项祖曼无辜地眨着眼,“说来话长啦,我身份证上姓初哒。” 工作人员更困惑了,不过没再问什么,“还有什么要转达的吗?” “哪,这是我的手机号。我要在G市住到开学,”项祖曼看起来乖得不像话,“他不见我也没关系,您跟他说我想他啦!” 项祖曼走出大门,恋恋不舍地回头,心里说不上是失落还是难过。人活着或许艰难,可是谁不会挣扎着活呢。 “他见你了么。” “没有,”项祖曼回消息,“谁又觉得他会见我了。” “那你不回来?” “回去干嘛啊,”项祖曼心下无奈,“回去害别人被牵连吗?” 被牵连。 初际旻把微信界面亮给周自恒看,“她一直知道四年前碰上变态不是偶然事件,是犯罪团伙对市局的示威。” 周自恒扯了扯嘴角,想勾出一个弧度来,但他的尝试失败了,“要真是碰上变态了,她就不可能毫发无伤地等到警察来。” 初际旻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突然冷笑了声。 “小子,你也别太得意了,”他凑近周自恒,不知是轻蔑多一点还是嘲讽多一点地压低声音,“别觉得她有多舍不得你,换个人追她,她照样大发善心怕连累人。” 周自恒也冷笑了声,“旻哥。” “你妹妹给我买的Dior男装限量版在路上了,”他说,“或许你知道《诗经郑风》里有一篇叫《缁衣》吗?” “那他妈写的是礼贤下士!” “这种说法确实认可比较多,”周自恒点头,“不过我是不觉得礼贤下士需要到帮贤才补衣服地步的——还是说,旻哥会帮小弟补衣服?” 初际旻指了指他,一言不发地走了。 周自恒给自己满上一杯。这个操蛋的世界。 第12章 N12 “坚冰中存活下来的火种,请你不要惧怕阳光啊。你是炽热而明媚的,不用担心自己会成那冷血的蛇。那样炫目的阳光,我啊,可真是怕,生怕看你看太久了,满目的鲜血淋漓都化作你的样子。” ※ 初际旻咬碎了烟里的爆珠,一股辛辣的白酒味霎时充斥了口腔,“草,”他看了眼烟盒,“伏特加。” “毛子的酒就是带劲儿,”他一手拨通电话,“你姐到了吗?” “到了到了,”初御因腰上系着个印满了泰迪熊的粉围裙,“说想吃红烧肉,我这儿捣鼓着呢。你咋了,听起来火气这么大,被谁惹啦?” “还能被谁,”初际旻伸手一刨头发,“你姐她对象,真他妈讨人嫌。” 分卷阅读28 初御因在电话里呵呵笑了两声,“你干嘛,我姐哪来的对象,你替我姐谈的啊?”他细细把冰糖浆淋上去,红烧肉要亮晶晶的才有灵魂,“哎呀人都没扶正呢,你听你生的这气——本来就烟酒嗓了,再一生气不就变风箱了嘛?快消消火儿,不气不气。” “草,”说到这个初际旻更不得劲儿了,“这他妈还没扶正呢,你姐就能知道这货下句话要说啥!” 昨天晚上就专门打个电话来告诉他《缁衣》讲的是礼贤下士! “买的还是Dior限量款!” “好啦好啦,”初御因顺毛,“反正他俩现在也见不上面,我姐要在G市住到开学呢。你呢,就好好在家里待着,要不然你住姑那儿去吧,我姐这一走,姑又是一个人了——哎放下放下,那个是生的,锅里有煮好的。” “你姐出来了?”初际旻听到动静,“让她接,你忙你的去。” “得嘞,”初御因搞自己的红烧肉去了,临走冲项祖曼眨眨眼。 诶,知道,这是又被周神惹了呗。 项祖曼无奈,他又不待见周自恒,又偏要跟周自恒凑一块儿聊她,越聊越看对方不顺眼,一代大哥心理年龄到底是三岁还是五岁啊。 “喂?哥,”项祖曼窝在沙发里,“爸不见我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我啊,我每天去所里找他呗,看他哪天松口。” 初际旻温柔的一面几乎全给她了,“不见就不见吧,他过不去心里那个坎儿,只要你好好的……”他几不可闻地叹息了声,换了话题,“副高之前不是请你准备一个校庆节目吗,你不去了?” “校庆在九月份呢,还早,”项祖曼说,“我高中最头疼背诵了,尤其是《离骚》,又臭又长——我给他们准备一个屈原招魂的舞台剧吧!” “好,”初际旻拉长了尾音哄她,又自顾自笑了,“我还以为你要给大家表演一个小项飞刀呢,想着怎么推了这事儿。” “小象脚掌那么笨重怎么飞刀啊,”项祖曼手里揪着毛毯,“小初飞刀。” “小初不飞刀,小厨做饭,”初御因端着红烧肉出来了,冲着听筒喊,“哥!不聊了!你自己记得吃饭!别忘了去看看姑!” “那你去太后那儿蹭饭吧,”项祖曼一见红烧肉眼睛都绿了,忙不迭先动筷子,含糊道,“不说啦!我吃肉啦!拜拜!” “御因看着点儿,”初际旻蹙眉,“让你姐吃几块就行了,要不然胃疼。” 听筒那边随便应了声就成了盲音,初际旻勾了勾唇,余光却瞥到身后站着的人。 周自恒单手插兜,不知道听了多久。 初际旻打了个止步的手势,“记着,Dior是哥给你买的,跟项祖曼没关系。” 然后大步流星地给周自恒留了个潇洒的背影。 周自恒笑着摇摇头,哎。 幼不幼稚。 要是没有那些飞来横祸……周自恒笑过了心里又有点酸,这一家人真的为禁毒事业付出太多了。 项祖曼果然每天去戒毒所里坐着。 她去了也不多说,与工作人员打过招呼就打开电脑。文院的古诗文课要背不少东西,项祖曼记性不好,有点时间都花在熟读背诵上了,电脑比较轻便。 这一坐就是七八天,G市的大太阳晃的人眼晕,项祖曼安安静静坐在长廊里忙自己的,对周遭人来人往以及时不时传出的由于瘾症发作而引起的尖叫声置若罔闻。 工作人员咋舌,讲道理,非要强迫自己在这种环境里投入工作,这在某种程度上特别像……行刑。 “项小姐,”有人递给她一瓶水,“歇歇吧,总在光这么强的地方看电脑对眼睛不好。” 项祖曼道过谢,又埋头到电脑屏幕上去了。 她背古诗文背得相当不耐,这会儿正赶鸭子上架写教授口中那个“合逻辑的霸总文”。故事里的男主好像总是胸有成竹高高在上,彬彬有礼的眼神中透着锐利的光,唯独与女主相见时才能有一点“勾起嘴角”“眼神柔和下来”的戏码,还往往伴着“女人你往那里跑”这样孙悟空捉妖既视感的沙雕台词—— 虽说自己写的文那就是自己的孩子,但项祖曼私心里真的不太想把儿子培养成这一款。 于是她陷入了一点很小很小的困惑,我喜欢哪一款? 手机适时地有消息进来。 项祖曼匆匆扫了一眼,是个陌生号。 “燕翩翩其辞归兮,蝉寂漠而无声;雁廱廱而南游兮,鹍鸡啁哳而悲鸣。” 项祖曼心说你无聊不无聊。反正不该轻易和陌生人说话,于是便八分坦然两分理直气壮地不回复了。 也不知是心灵感应怎的,工作人员突然声音高八度喊她,“项小姐!快,初先生说要见您!” 项祖曼哦了声,电脑手机皮包往长椅上这么一撂,就带着个自己跟工作人员走了。 老初显而易见地不想看见她——或者说友善一点,老初不想让她看见,背朝着她,露一个白了大半的后脑勺。 分卷阅读29 项祖曼懂,心里有愧不是,心里还有气不是?哎,不见就不见吧,说说话也是好的。 “爸爸,”项祖曼跟他搭话,“四年没见了,您不想我啊?” 老初沉默半晌,沙哑着嗓子开口,“你来干啥?” “看我爸,”项祖曼有一说一,“怎么谁还不让来咋的。” “D市警局破了特大贩毒案了?” “没呢,”项祖曼说,“这案子前前后后十几年,真要破了那不得举国同庆,悄无声息的——那不能吧。” “案子没破你跑来干什么!”老初嗓子是真不行了,破了音像技艺生疏的小提琴手走滑了弓,单薄得刺耳。 “世世代代做毒品生意的,哪那么容易连根铲了,”项祖曼随意一笑,“要是一辈子都解决不了,难道我还这辈子都不来看你?” “你——” “爸,”项祖曼无奈,“说得好像你不认我、不见我,把我塞给我姑养还不让我姓初,别人就不知道我是你闺女了一样。” “虽说大多数缉毒警都面临着全家被灭口的危险吧,但这么多年我们仨确实也健健康康长大了,”项祖曼在他背后摊开双手,“我碰上的变态凑一块儿能打三桌麻将,但哪个也没要我的命不是?” “哦说句难听的,”项祖曼补充,“真动了杀心,恐怕我姑还会被我连累。” “那是因为……”老初突然住了嘴,转而问,“你和御因在这边?” “因为什么?” “没什么,”老初背着手转过身,把自己因为被毒品损耗而异常苍老的面容呈现在女儿面前,叹口气,“回去让御因带你去给妈妈上个坟吧。” 他看着项祖曼,神情温柔又感伤,好像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人,“……你长得很像她。” 这让项祖曼有一瞬间的恍惚,她对母亲的记忆停留在盒子里锁的老相片里。不知道为什么,十几年前父母像是铁了心斩断她与他们的联系,几乎是生下来没几天就抱去了姑姑家。而母亲过世这许多年,家里既不告诉她母亲相关的任何事,又不允许她去给母亲上坟。 当然,家里古怪的事也不止这一遭,比如说母亲作为一个体制内的警察,怎么会被允许要三个孩子。 项祖曼伸出手去触碰父亲苍老的脸,她抖得很厉害,像高中时那个有轻微ptsd症状的自己被强制送上考场。“爸爸,”她重复着,“爸爸。” 小时候她只能叫老初舅舅,只有被他抱在怀里拿胡子扎脸的时候才能趴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叫爸爸,尽管现在看起来,这一切显得神经质且毫无必要。 “回去吧,”老初浑浊的眼珠显得整个人都老态龙钟,早已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这些事情都……咳咳,跟你没关系,就算你哥搅进混水里来了,也影响不到你……” “你好好活着。还有御因,”老初摆摆手,“御因也还比较安全。” 项祖曼的猜测成了真,不仅爸妈想尽一切办法把她拎出去,连对方也没打算真正动她——所以他没说完的那句“因为”,到底是因为什么? “回去吧,孩子,”老初看起来疲惫极了,“以后别再来了。别老在强光底下看电脑……好好活着,好好……咳咳咳……” “你听他唬你,”初御因不在意道,“真要去上坟也不可能现在去,咱妈的坟在D市,不在这儿。” 项祖曼:“……” “不是,至于吗?”项祖曼无语,“不让我去也就算了,这是给我画饼充饥呢?” 初御因笑了笑,“其实你仔细想这个事。可能并不是爸妈要把你拎出去,而是把你拎出去的成功率是最高的。” “比如说?”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样认为,但事实证明他们是对的,”初御因盘着腿,仰起头枕着沙发靠背,头发软软的贴在布料上,“同样是被报复,为什么妈妈是出车祸,爸爸却是被注射毒品?” 初御因歪头看他,“现在让你选,你选车祸丧命还是沾上毒瘾痛苦地活着?” “那还是车祸吧,”项祖曼诚实道,“我不想被关在黑屋子里疼得拿头撞墙。” 初御因做了个“你看吧”的手势,“所以爸爸是我的斗战胜佛。” 项祖曼轻轻笑了笑,可惜看起来像是隔着层冰,一点温度都没有,“活着可真是种勇气。” “老初夸口说要看着他们下地狱呢,”初御因坐起来,“哎,其实我好奇很多年了,嗯……”他思考了一下措辞,“你明白吧,妈妈是卧底警察,爸爸是线人,怎么看都是妈妈更遭人恨一点。” “跳出当事人的视角来看,作为卧底警察的女方得到了痛快的了结,反倒是作为线人的男方,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被持续注射毒品。”初御因说,“而且每次都用量很小。既要让他成瘾,又不让他被毒品腐蚀得太厉害,以至于表面上根本看不出来他有问题;既让他痛苦,又让他保持清醒,还要在明知他是线人的情况下故意放一些真真假假的料,容忍他 分卷阅读30 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替警察活动,直到有一天突然加大剂量——这种玩法,就很……” 哦,项祖曼点头表示意会,“有点把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意思。” “差不多,”初御因说,“还有时不时就要跳出来刺激你一下,他也不要你的命,也不让你受伤,好像很不屑于动你似的,又总要让你活在他的阴影里。” 比如那场没成功,或者说不打算成功的奸污。 “你觉得他外露的一面是什么样子的?”项祖曼笔抵着纸,顺手画了个三角形,“性格里比较突出的一点是掌控欲。” “冷漠的,”初御因不假思索,“极度冷静,杀人如麻,没有同理心——或者就完全相反,喜怒无常、残虐不仁,参见北齐皇室。” “那太没意思了,”项祖曼笑,“如果变态只是变态,那他的行为一定毫无逻辑可言,必然找不到突破口。” 初御因做了个话筒给你灯光也给你的手势,“文院大佬请开麦。” “他应该是漫不经心的,”项祖曼画了个圈,仿佛是要把这四个字圈起来着重强调,“你想象他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窗外的路灯堪堪映出侧脸,他抽一支细长的女士烟,一首老旧的港风歌在录音机里单曲循环到第八十九遍,他突然跟想起什么一样,笑了笑,摁停录音机,冲角落里不知道站了多久的下属说,嗯?行,就按你说的办——然后顺手把磁带扔到随便哪个抽屉里,抬脚离开。” 项祖曼说着在纸上点了个点,“下属一定会怀疑老板根本就没听他说话,开始纠结到底怎么办。” “等等,”初御因停顿了片刻,“你为什么要强调是,女士烟?” “因为这样比较优雅,”项祖曼回答,“电影里大多数男性抽烟的场面都意味着他很烦躁,女性抽烟才会显得既性感又迷人。当然,”她补充,“我默认对方是男性的,只好借用一下这个意象了。” “好可怕啊这种人,”初御因可怜兮兮地,“他根本没有破绽嘛。” “或者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项祖曼画了个大括号,“如果他不是这种令人捉摸不透的情调玩家,按照他对咱家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我就难免会发散思维,比如说他和咱爸妈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孽缘了。” 那是因为…… ……你长得很像她。 这些事情都跟你没关系,就算你哥搅进混水里来了,也影响不到你。 ……好好活着。 那是因为……你长得很像她。 那是因为你长得很像她。 初御因:“……” 初御因摸摸鼻子,“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哎,”项祖曼伸了个懒腰,把手里的纸叠起来扔进垃圾桶,“算了,听咱爸的,好好活着吧。” 等警方破案呗,不然还能怎么着。 初御因盯着她手里的纸,“哦,”他迟疑着问,“你怎么总喜欢这样,也不写字,就画各种符号。” “这样比较快,”项祖曼随口说,“可以通过符号判断我的思考进度,前后一联系就知道了,写字容易打断思路。” “周神教你的?” 项祖曼不置可否。 初御因好奇了,“你觉得周神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他倒是提醒了项祖曼还没回消息,一边翻出手机来找到那个陌生号,一边毫不犹豫地回答,“闷骚。” 第13章 N13 “就像天空拥有银河,大海多了灯塔,你是夜幕降临时瞳孔里唯一的光亮,烧尽远方的野火。” ※ 周自恒等了一天的短信终于来了。 “D市蟋蟀那么多。不够你听的嘛?” 这是嗔怪他烦,周自恒装没看懂,“你不是说要表演楚辞?你不背?” “燕翩翩其辞归兮,蝉寂漠而无声。 雁廱廱而南游兮,鹍鸡啁哳而悲鸣。 独申旦而不寐兮,哀蟋蟀之宵征。” 燕子南飞,蝉因寂寞而停止鸣叫。 大雁南回,鹍鸡啾啾同作悲鸣。 我因独自一人而难以入眠,整夜聆听蟋蟀哀鸣。 这是出自《楚辞九辫》的三句,项祖曼虽然背不过,但读还是拜读过的。闻言好笑,“那有什么办法,实在背不会我就改朗诵呗。” “我替你背啊,”周自恒回她,“到时候你们排你们的舞台剧,要背的时候我充当你们的画外音,怎么样?” “不怎么样,”项祖曼不给面子,“哎我说,周神,打个商量。” “嗯?” “你克制一下自己,别给我发消息了,”项祖曼发的语音,声音略微愤懑,“你总撩拨我,我也没答应你,我又不能不回你,显得我吊着你似的——我那么绿茶哦?” “那你别回啊,”周自恒无语,“反正你也没答应我,我又不会道德绑架你。” “……” 分卷阅读31 项祖曼:“我做不到。” “那我也做不到,”周自恒理直气壮,“你怎么回事小老弟,你不答应我就算了,追都不让我追你还是人吗?!” 周自恒委屈:“我那么招人嫌哦?” 项祖曼头上一排黑线,这话一听就是出自她哥之口还好死不死地被听了个正着。几天不见,周神撒娇功底愈发进益了。 “咳,”项祖曼顾左右而言他,“别闹了。我问你啊,现在有个反派,是个优雅清贵的变态,你觉得什么样的男主才能压得住气场?” 周自恒毫无自知之明,那必须必要必然得是我这样的。 “不准说是你这样的。” “……” 好吧。看在项祖曼果然很了解他的份儿上,周自恒认命,那就别要有气场的呗。 怎么讲? 田忌给你讲。周自恒得意了,你是多想不明白才要跟气场为王的人比气场?被反派带着走这男主也忒不成器了吧,当然是装疯卖傻的调皮小男孩最好命。 “说起来我就很吃那种人设,男主,”项祖曼说,“就,我明明知道你的小算盘,但我就是不说;我不但不说,我还配合你。结果你万事俱备,一边骂着我蠢,一边又展望着东风一来草船烧我……咦,哑火了?” “于是男主无辜地摊开双手:呀,怎么了这是?”项祖曼说着都觉得妙极了,“啊,这可太有意思了。” “你竟然!”周自恒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喜欢这种婊里婊气的男人!” “嗯哼,”项祖曼说,“怎么着你有意见?” “我有意……那我俩可真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啊!”周自恒话音愣是拐了个弯,一拍大腿,“您看您这描述的每一个字,那不都说的是我吗!” 项祖曼咬着唇笑,她就知道这人什么德性。 “您看我够有意思吗?” “还行吧,不是特别够,”项祖曼笑够了敷衍他,“所以你专门注册个新手机号不是浪费嘛。” “不浪费,”周自恒气定神闲,“你缺个笔友吗?” “……”项祖曼想了想,诚实道,“缺的。” “好,”周自恒说,“这个号我们不谈情也不说爱,我陪你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你怕我爱的只是初恋滤镜下的你。 你怕你爱的也是初恋滤镜下的我。 没关系,我们重新来过。 三人小群里锣鼓喧天。 〔大师:码字了各位〕 〔季笙:不想写〕 〔季笙:略略略〕 〔项祖曼:不想写加一〕 〔季笙:又有人来催稿〕 〔季笙:你催任你催〕 〔项祖曼:不填不填就不填略略略〕 〔季笙:不太好吧(哈哈哈哈真爽)〕 〔大师:……〕 〔大师:让我一脚踹飞这两个堕落的女人〕 然而,大话可以随便说,但字还是要码的。三个人挂着群语音,项祖曼“啊哦”一声,深深觉得今天也是糟心的一天。 “怎么了,”季笙问,“被读者骂了?” “那怎么可能,”项祖曼截图发在群里,“看着最下面那个ID了嘛,老顽童,那是我系主任。” “……” “……” 文院的课程里包括对大众文学的研究,所以要求学生在各大网文平台连载小说是作业——这一点确实比较奇葩。大众文学研究的任课老师会在章节下留评来“批作业”,期末时根据自己留的评论来给平时成绩。当然,反正文院人手十个网文账号,其他老师时不时就在评论区露个头打卡——这实在是太令人胆战心惊了! 老顽童的评论只有两个字:叮咚。 “等等,”大师突然问,“你们商量出结果来了吗,霸道总裁和小娇妻到底能不能he?” “我决定顺其自然了,”项祖曼说,“儿大不由娘,看霸总自己造化吧。” 简而言之,不知道。 大师扶额,“诶,我就知道……嗯?”他愣了一下,“我是不是可以入股了?” 项祖曼心里陡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入股什么?” “恒曼cp,”季笙冷冷地说,“你个没出息的女人。” 有没有搞错啊喂!我怎么了?!项祖曼忿忿不平,“你跟我说清楚啊女人,我怎么就没出息了?” “你最近没上xxx吧,”xxx是D市学子的大本营论坛,据说是副高某位混得很体面的知名校友开发来给学弟学妹们玩儿的。后来各个学校的学生都跑去开专楼,渐渐就用开了。大师嘿嘿笑道,“当年你俩多好嗑,大势cp,可惜be了,后来不是都嗑初曼的嘛~” 项祖曼:“嘶……” “啊我知道知道,初御因是你弟,亲弟。”大师立刻打补丁,“主要是我知道没用啊,别人又不知道。再说了,要怪也只能怪旻哥 分卷阅读32 ,”大师碎碎念,“旻哥那真是,为了让那些乱七八糟的男的离你远点儿,生怕别人不误会你和你弟,那有什么办法呢你说。” 项祖曼顿了一下,苦涩道,“对。” 那有什么办法呢。 “我以前也不知道,差点就误入邪教了!”大师双手一拍,“但是,但是,自从你被周神当着初御因的面啃的修罗场之后,恒曼党就迅速死灰复燃,现在已经形成了和初曼党分庭抗礼的阵仗——买定离手,我要入股双神了。” “你个cp脑,”项祖曼叹口气,继而怒道,“这种事情怪我吗!怎么能!说我!没出息!” “因为我俩达成了一致,”季笙悠悠地说,“按你一贯的作风,要是霸道总裁和小娇妻be了,说明你和周神基本没可能——你个见周起意的麻瓜!” “我……”项祖曼心虚,“这不是还没定呢嘛,说不定最后还是be了呢。” “重点是be还是he吗?”季笙冷笑,“重点明明就是你动摇了。” 项祖曼佯装听不见,“大师你个大老爷们儿怎么也叽叽歪歪跟小姑娘似的嗑cp!你更新呢!” 大师一边飞快地打出“我宣布正式入股恒曼”点了发送帖子,一边无辜道,“我不嗑cp哪来的更新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啊,我写文的人物是有原型的好吧?先嗑真人cp然后写同人文,这样才能保证人设不崩防止情绪不到位知不知道的呀?当然这样写文一定要避免代入真实存在的梗,融梗是相当不应该的行为你说对不对啊?啊啊啊不说了我先回帖了哈,你考虑什么时候答应周神记得跟我说一……” 项祖曼面无表情地退出群聊,大师前世一定是个清心寡欲只知道念经的老和尚,奈何这辈子投错胎入了月老的行当。 糟心。 “讲道理,我不上xxx都不知道,”季笙在群里打字,“双神党竟然有这么多糖可以嗑。” “没有吧,”项祖曼觉得自己还可以挽救一下形象,“别这么叫,辱周神了。我不配。” 季笙发送了个巨大的白眼,“你自己搜。” 【@双神党,进来嗑糖】 0l:〔图片〕〔图片〕〔图片〕 能看到图吗?这是七十五中的优秀作品展览馆,双神在同一个展柜哦!两个人的字好像啊,你们能分辨出来哪篇作文是谁写的吗? 1l:你们到底是叫恒曼还是叫双神,统一一下吧 2l:当年七十五中都是叫双神的,而且也比较气派,我们要在气势上打倒拆家 3l:新粉报道,拆家是指初曼党吗? 4l:送走拆家,麻烦专注标题谢谢。话说这两个人是怎么做到字儿都这么像的! 5l:同好奇,宝宝们一起练字吗? 6l:好奇+1 7l:+10086 8l:啊,我闻到了虐狗的气息!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又怎么会知道,当年曼神为了不让周神挨打,每天下课都替周神写字帖啊啊啊啊注意是替周神写!写了七八本! 9l:是真的,我是字帖 10l:我是桌子 11l:我是笔 13l:我是zhou zi heng 14l:上面那个叉出去! 15l:你们这些年轻人知道个p啊,周神当年不想写作业,一天天就知道朝曼神撒娇,曼神放学就留在教室里替周神写作业,周神在旁边悠哉悠哉地看着! 16l:……还顺带检查错别字 17l:妈哒就是为了再腻歪几分钟吧 18l:啧啧啧原来周神是这样的周神 19l:周神都能当着旻哥的面啃了曼神,你们到底对他有什么误解 20l:重点是旻哥吗?重点是他在拆家的地盘上拆了拆家好吗!你们这些抓不住重点的five! 21l:啊周神不仅是美人,而且美人很主动 22l:周神可太出息了,本老母亲很欣慰 23l:只有我注意到这两个人每一次作文题,注意是每一次,作文题目都取自同一联诗吗? 24l:卧槽? 25l:《树深见鹿》vs《溪午闻钟》 《凤鸣两岸》vs《月照一舟》 这是什么小清新的情趣啊,明人不说暗话,麻烦我对象学习一下 26l:楼上醒醒,你没有对象 27l:最好的题目不是这一组吗,《冠之岌岌》和《佩之陆离》,一听就很高大上的说 28l:私以为nsdd 29l: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cp是真的 30l:果然神仙cp,我柠檬了 31l:毕竟是七十五中的各大办公室都会讨论到底谁先表白的官配 32l:??? 33l:? 34l:姐妹,会说话麻烦多说一点 高举恒 分卷阅读33 曼大旗35l:我作证,31l说的是真的 36l:周神一个理科状元最后走了曼神一样的汉语言文学专业才是迷幻好吗! 37l:周神os:考那么高分如果不追妻将毫无意义 38l:今天也是为绝美爱情流泪的一天 39l:意念上周神喂曼神吃糖葫芦的抓拍图 40l:啊我看到了!双神是真的!好甜! 41l:〔图片〕 拿走不谢 项祖曼:“……” “那个,讲道理,”项祖曼艰难开口,“伟大的人民教师的队伍里是不是出现了叛徒?” 哦,她退出群聊了。 项祖曼打字,“别人怎么会知道我放学在教室给周自恒写作业这种破事儿?” “以及谁来给我解释一下初中生竟然可以带手机抓拍?” “现在是暑假,七十五中的展览馆不开放没错吧?” “你承认吧,”大师的消息弹出来,“嗑这糖的老师比学生还多。” 项祖曼太阳穴突突地跳:“你别以为隔着屏幕我就不知道!那个‘高举恒曼大旗’是不是你!” “啊哈,”大师欣然承认,“曼神果然是曼神。” 项祖曼看着三分钟前收到的信息叹了口气,谁能告诉她周自恒为什么也在看这贴啊祖宗! 第14章 N14 “心寒的时候真是冷啊。分明是骄阳似火六月天,却总有一种滴水成冰的错觉。可是每当多体验一分世事无常,都会想还好痛苦的不是你。” ※ 周自恒:〔图片〕〔图片〕〔链接〕 “你看这贴了嘛?” 项祖曼缓慢地打出一个“?”。 “那现在看。” 项祖曼:“……” “我这边正在构思女主人设,”项祖曼暗示,“什么贴啊,急吗?” “不急,我还是先帮你构思女主吧。”周自恒从善如流,“毕竟我现在只是个可怜兮兮的笔友。” 还没等项祖曼松口气,那边又弹出来一条新消息,“叼着冰糖葫芦的傻白甜女主怎么样?” ……这绝对是故意的,看出来了。 项祖曼:“我可不觉得一个优雅而绅士的典型成功人士会看上一个傻白甜,虽然他是个变态。” “哦,那她首先一定是个风情的女子,我说褒义的,”周自恒回复,“有一定疏离感,同时还要有情调,连一个印在玻璃球上的吻都是缠绵悱恻而暧昧的。不过这也太难塑造了点。” “确实是反派大佬的菜。But按你的说法,男主不是个多动症中二xxj吗?”项祖曼糟心地问,“你确定男主也吃这款?” “小破孩喜欢成熟一点的,问题不大。”周自恒认真道,“而且人物本来就是多面的,她可以既魅惑又撩人,但本性是个直率的小沙雕……等等?” 周自恒终于反应过来,咆哮:“你竟然说老子是个多动症中二xxj!” 项祖曼隔着屏幕都知道对面什么反应,笑了好半晌,赶在周自恒说出“你要不要去xxx上搜一下周自恒的迷妹贴数数再来跪求本宝宝谅解”这种话之前顺毛,“我可没说,那是你自己说的。” 周自恒不甘地把输入法里“你要不要去xxx搜一下周自”清空,发语音,“你好敷衍。” “你可以这样想,虽然你是个多动症中二xxj,但你胜在长得好看,大家对美人都是有滤镜的,一般情况下不会看到你真实的一面。” “嗯,好吧,”周自恒轻易接受了这个设定,“我知道你对我有美人滤镜了,你不用这么委婉。” 项祖曼:“……” 她有时候真的好奇,一个理科高考状元,差点就被top2名校的研究生导师预定的种子选手,到底是哪来的天然呆闷骚属性,脑回路如此清奇。 “话说我上次拜读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夜》,”周自恒自动跳转话题,“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体感俄国人是很喜欢用拟人修辞的。” “什么?”项祖曼闻言键入“陀氏”,在文件夹里找出这篇名著,然后和周自恒连了语音,“你说。” 周自恒举例,比如我的俄教老师,看图听写作文就会很理所当然地给小狗加“你都不陪我玩”的台词。《白夜》里对彼得堡建筑物的“心理描写”就很活泼,语气大概对应七八岁的人类幼崽,在整篇文章细腻的笔触和丝丝入扣的暧昧氛围里毫不违和——由此我得出狭隘的结论,拟人在俄罗斯文学里是相当常见的东西,童心也是。 想想一位提枪摔熊的壮士回到房间,把小女儿柜子里的洋娃娃排排坐放在窗前,“哪,闷了一天了,看看外面吧。” ……这反差可太萌了啊。 项祖曼听着他的描述和感慨一时间有点失神,回过神来问,“你的俄教老师?” “嗯,高中时候学着玩儿的,日语也学了,明年 分卷阅读34 打算去考日语N1证了,考完学德语。” “你学那么多外语干嘛?” “搞文学靠翻译多不够味儿,”周自恒说,“当然是自己去读原汁原味的外文才能get到各种民族的独特浪漫。” “比如,中国呢?” “愚公移山,精卫填海,流浪地球。” 项祖曼一下子语塞了。 她完全能明白周自恒被戳中的点。 “冷酷严峻宏大浪漫,其实我们一直是很懂自我感动的民族,山可以一点一点挖,海可以一点一点填,连流浪都可以拉着地球的手一起走,”周自恒说这话时声音很低,像在耳语一般听得人耳垂发烧,“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只有中国人能说出这种话!”说到这里他很兴奋,“除了我们,没有任何一个民族拥有这么久远的历史,足以支撑他们在浩瀚历史长河里定下一个长达两千五百年的计划。不过就是从先秦再来一遍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周自恒的声音跳跃着闪着光,整个人都愉悦起来,“简直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极致浪漫。” 是,项祖曼回答,我觉得整个电影都很戳我的点,比如我们点满的种植技能,住在地下城里也要种小花小草,要舞狮过春节,当然最戳我的地方还是你说的那个点,“史称‘流浪地球计划’”。 项祖曼笑,说我看完电影感觉浑身过电,噼里啪啦沿着我的血液一直响进了左心房,特别带感。 “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周自恒说,“我尤其特别非常很好奇,德国人,德式的浪漫是什么样子。像德意志这么严谨的民族,一定会很有意思。” 项祖曼霎时有股冲动,她很想问问周自恒,你知道你自己的浪漫是什么样子吗。你……下一秒,她骤然清醒,她在想什么呢,这种会令人误解越陷越深的对话越少越好才是,笔友…… 只是笔友罢了。 周自恒沉默地很突然。 他说项祖曼,你……然后毫无预兆地安静下来。他很少叫她这么正式,似乎要提一个令人难堪的问题,比如说你一定要我这样为难吗?你一定要这样折磨我,让我挨不到碰不到戒不掉断不了,直到有一天认命地去找天边随便哪个急着结婚的女孩子搭伙过日子吗?女孩子像约定俗成一样,总是要拒绝过一次追求者再答应他,可你一定要与众不同到,好像我永远是第一次告白的样子吗? 好像下一次就会成功一样,可是每一次都还会有下一次。 周自恒后来说,我看出来你很努力想要戒掉我了,像G市锁起来的那道铁门里每天歇斯底里嚎叫着哀求一点毒品的瘾君子一样努力。其实我也很努力地不想烦你,你看不出来吧?但第一百万次和第一千万次的结果是一样的,三个小时不给你发信息,我以为我已经成功戒断了。 项祖曼笑了笑,啊哈,是这样的吗?你高中三年都没联系我诶,很显然这件事轻而易举——我也没有联系你,其实这很容易。她故作高深,你别心理暗示自己好吧,知道瘾君子为什么会复吸吗?因为是心瘾,当然那种东西把人的快乐阈值调得也比较高,他感受不到别的快乐了。 周自恒说我他妈现在就感受不到别的快乐了,你跟我说这样的话,我心里难受得像被戳了七十二个窟窿眼,你再说几句我就九九归真驾鹤西去了,还跟个抖m一样死死扒着手机对话框,我他妈衣带都宽了十厘米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哦,”项祖曼说,“别疯狂暗示了,你Dior男装终于到手了?” 周自恒迅速发送一张图片过来,“好看吗?” 项祖曼笑了又笑,“你个骚包,”她说,“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找谁化的妆?” 周自恒哼哼两声,老实交代,“从旻哥女朋友那儿顺的。” “那不是我哥女朋友,”项祖曼纠正他,“就是我青梅竹马的姐姐。” “有区别吗?”周自恒问,“旻哥说我们不要在一起,对方说好,然后她问你要不要吃蒸饺,旻哥说你别下厨房了,哥带你下馆子。”他说,“你看,是不是女朋友很重要吗?不是也是了。” 项祖曼正待反驳,周自恒又说,就算不是女朋友好了,旻哥又不会有别人,哪怕是炮友呢,那也是终身制,有没有那张结婚证也没影响,所以旻哥不松口有什么意义,不松口也捆绑得死死的了。 项祖曼听笑了,“你知道我哥不会有别人?” “那你呢?”周自恒问,“你会有别人吗?” 项祖曼顿了顿,“不会。” “So,”周自恒发了个“摊手”的表情,“就够了。” “说女主人设吧,”周自恒没再给她否认的余地,“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嗯,你对俄国人提枪摔熊却富有童趣的描述让我想起来一个人,”项祖曼说,“一个很有意思的老朋友。” “有一次我骑单车去北基里尔大街,看见有一个人在窗台上放风筝。他半个身子探出来,像牵了个飞得很 分卷阅读35 开心的女朋友,”项祖曼想起那个琥珀色的黄昏,莞尔,“铺了有几十年的青石板路高的高低的低,走路都要小心翼翼,我骑着车慢慢悠悠过那条街,来回不知道多少遍,好奇楼上那个人什么时候才会放手。” 周自恒的脸变得通红。 “当然楼上的小朋友最后也没有舍得让风筝一去不回,”项祖曼好似惋惜似的,“但我看见他把风筝收回来的时候……” 她在这里打了个省略号,不知道是故弄玄虚还是让对面自行体会。 “怎样?” “你不知道么?”项祖曼反问,“我那时候觉得,这个男孩子长得好好看,但是长大了一定是个妖孽,不能娶。” 周自恒:“……” “好好说话,谁娶谁?” 项祖曼飞快打字,“不知道,反正不会是你娶我。” 周自恒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不是,你这叫无端指控,我怎么就……不能娶了?” 那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两个人认识不久。周自恒一直是个天马行空的小可爱,丢了钥匙出不了门,只好拿出心心念念的风筝在窗边遛一遛——也是亏了家里楼高,路也不通车,没人管他。穿堂风不小,风筝晃晃悠悠在窗外飘着,远处骑来的单车他看见了,单车上的人也看见了,可是那个小姑娘一幅目不斜视眺望远方的样子,过来过去好几遍也没有停下来喊他一句的意思。他不晓得在别扭什么劲儿,横是对方不叫他他也不想开口,余光瞟见小姑娘一绺头发被微风轻轻吹起,她向暮色而去,发顶像披着一层金纱。 周自恒心虚了,慌慌张张把风筝扯进来,关窗前突然打开了任督二脉,他轻轻闭上眼,虔诚地在风筝上落下一个吻。 那是一个真正的吻,好像在与什么触手可及的情人呢喃一样缠绵的吻。 但他的表情是那样虔诚,他闭着眼,像初生的天使,微微垂下头。 几步之遥的项祖曼被他骇得胆战心惊,一颗心简直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街道上所有的喧嚣在这一刻归于沉寂。她于刹那间就丧失了听觉、嗅觉、味觉,真正受到冲击的视觉早已是强弩之末。她觉得那扇玻璃的反光未免也太强烈了,北基里尔大街从南到北本就是一座开放式画廊,周自恒那个吻造就了一幅生动的圣像画。 那一刻项祖曼想的其实是,原来神爱世人。 后来项祖曼知道周自恒是真的赤子心肠,跟小动物亲近要注意非礼勿视,下棋输了要向自己的“将”或者“帅”道歉,小猫小狗浪费粮食被他排排坐训诫了足有三十秒,被调皮男孩子放了气的自行车则需要摸摸头的安慰。项祖曼跑操回来,发现书包上的大熊猫挂饰被自己的粉围巾裹得严严实实,附带一张字条,“苦啥也不能苦国宝。” 这个人就很奇怪,项祖曼想着就忍不住笑,好像在他眼里就没有人和动物的区别,甚至没有生物和死物的区别。世间万物都只是“我”和“你”,或者“我”和“每一个个体”。这太奇妙了,神果然不止爱世人。 ——我那时候觉得,这个男孩子长得好好看,但是长大了一定是个妖孽,不能娶。 ——不是,你这叫无端指控,我怎么就……不能娶了? “我的错,”项祖曼回复,“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还是很适合娶回家的,女主照着你写,问题不大。” 周自恒盯着对话框看了好一会儿,截图,把其他句子马赛克掉,唯独在“你还是很适合娶回家的”下划出一道红线,发给初际旻。 附带一句,“旻哥,别挣扎了,你妹妹承认了,我曼szd!” 两分钟后手机叮咚一声。 初际旻:“不,是假的。” 周自恒:“?” 初际旻:“这句话一看就不是对你说的,不要滥竽充数。” 周自恒:“……” 求助,准大舅哥拒不承认我和我对象(还不是)的合法关系(马上就合法了)怎么办。 第15章 N15 “水可以有多少种模样?冰霜雨雪,或者江河湖海,有什么区别?当你认清这世界残酷的本质,还敢拼着一腔热血去天真善良勇敢,活得更简单纯粹直白,大概就是长大了吧。” ※ “周神昨天说,”项祖曼在三人小群里发语音,“我讲故事很会吊人胃口。” “作为一个写手收到这种评论……算夸奖吧?”项祖曼问,“是吧?” 季笙:“dei。” “But,女人你还是给我解释一下。” “你又双叒叕和周神聊天了?” “聊天也还罢了,还给讲故事?” “神他妈你是周自恒女朋友吗?” 大师看着屏幕上这一大串消息,颇为一言难尽道:“你逻辑有问题吧?讲睡前故事,那不是周神女朋友,那是周神他妈。” 项祖曼敲键盘:“滚。” 大师:“……” 哼。 分卷阅读36 粗俗。 “我只是替他回忆了一番他不太记得的恶作剧而已,向他描述他小时候的调皮,”项祖曼如是说道,“从而佐证他不值得托付终身的事实。” 大师默然片刻,最终透过屏幕发出铿锵有力的质问,“你要脸吗?!” “当然我知道,”项祖曼很有自知之明,“其实不是我在吊他胃口,是我打字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昨天在xxx里挖了一下坟贴,”恒曼党粉头大师报复性爆料,“你猜怎么着?双神cp的东山再起啊,居然,居然不是从强吻这集开始的!” “哦。” “哦。” 大师:“!” “卧槽你俩什么毛病,会不会接梗!知道逗哏在台上抖包袱的时候要怎么跟吗!就说有没有你们这么不靠谱的捧哏和听众!” 项祖曼和季笙秉持“就不问,憋死楼主”的原则,安安静静地闭麦。 好吧,大师泄气,“是从有人撞到你俩一起去图书馆开始的。” 项祖曼一顿,然后泰然自若地回消息,“嗯,那天碰上老同学了。” “所以啊!” “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这说明在我们看不到的日日夜夜,双神一如既往在图书馆里同富贵共进退啊卧槽!” “So?”季笙问,“这糖能比重逢强吻来的劲爆?” “你看,外行了吧?”大师得意了,“重逢+强吻,那是啥意思?那不是默认前几年be现在又旧情复燃吗?那你充其量就说一句你cp复合了——” “但是在所有人都以为be好多年了以后,发现这两人其实一直暗!通!款!曲!”大师打出来的字仿佛在空中嘶吼,“并且!疑似!有意隐瞒!” “再结合高中不适合拍拖的先决条件和理科状元为爱搞文学的骚走位,”脑子得到些微冷却的大师终于敲出一个长句来,“这他妈就不是复合了,这是搞到真的了!!!” “……讲道理,”项祖曼为自己辩护,“我们高中三年真的没联系,那就是个巧合……” 大师:“捂嘴.jpg” 项祖曼:〔链接—来自xx音乐.《真相是假》〕 大师:〔链接—来自xx音乐.《真相是真》〕 季笙:〔链接—来自xx网的文章《xx市协和脑瘫医院是一家……》〕 “不过话说回来,我昨天扒到了一点新东西,挺有意思的。”大师说,“周神家里是干嘛的,你们知道吗?” “知识分子?”项祖曼问,“一般家庭培养不出这种级别的优等生吧。” “你果然不知道,”大师冷笑着回复,“周神家里是开武馆的。” ??? 项祖曼蹙眉,“你发烧了?” 就周自恒那张吹弹可破倾国倾城的脸和纤细的小身板,你跟我说他是在一堆壮汉中抡着拳头长大的?! 大师咣咣咣反手就是几张图,“自己看,周自恒的奖牌和奖杯。” 20xx年全国青少年近身搏斗金牌获得者周自恒 20xx年xx杯总冠军周自恒 项祖曼上网页一百度,得,石锤了,此周自恒就是彼周自恒没跑,周神还真是美人界的清流,明明可以靠脸服众,他却偏偏动起了拳头。 ——当然,真正服众的是周神yjjc的智商。 不过也是,以周自恒那张脸,长这么大不可能一个登徒子都没碰上过,会点脱身之术不是什么奇事儿。且他身量纤细、灵活小巧,近身搏斗是占便宜的;力气却不小,不至于与对手拉开悬殊。 项祖曼自己也不是娇小姐。虽说初际旻初御因照顾人无微不至,平时连个包都不让项祖曼自己拎,好像要把玻璃娃娃锁起来供着一样仔细,但照顾归照顾,初御因四岁跟着警校里的老师晒着大太阳蹲马步的时候,项祖曼也在跟着私教练咏春,练太极,练莫家拳,也练指尖刀。可惜项祖曼练了十年拳脚,十五岁还是差点遭了歹人糟蹋。 “有意思,”项祖曼说,“这有什么不合理的,我要是上场一看对面站着面如冠玉的小美人儿,我也舍不得下狠手。万一脸上留道疤,那就不是暴殄天物了,那叫造孽。” “噫,”大师咋舌,“舍不得就直说。我还蛮想看你俩动手。” 项祖曼笑笑不说话。窗外的树荫堪堪遮了一半的窗,阳光高高地洒进来像照进了北极的冰窟。项祖曼是封印在冰底的鱼,动弹不得,行动半点由不得自己。 她对周自恒亏欠良多,如何动得起手。 “说起来,打戏是最难写的,”季笙突然开麦拯救了她,“我后悔开武侠文了。” “多看金庸古龙,别无选择。”项祖曼回,“我更头疼人物塑造。没有说动作描写好驾驭的意思,写文本来不是容易事。” “囧着脸排。”这话引得季笙抱怨,“我想写个侠肝义胆的性情中人,等写出来就成了圣父病。 分卷阅读37 尤其是你必须给他一个人设,然后让他说的每句话都以人设为中心,一点都不鲜活,他好无趣。” “死魂灵。”大师如是说。 “《死魂灵》讲的是农奴好不啦,没半点关系。” “知道,”大师无奈,“我又没加书名号,这里不是特指那本名著。” “但如果你真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按既定人设来写,”项祖曼打字,“那他这个人物就又显得很平面,只是一个象征,完全立不起来。人应该是多面的,行为也常常是矛盾的。” “总之日常怀疑我到底为毛要写文就完了,”季笙叹气,“哪那么多有的没的。” “因为一学期一篇二十万的文,这是作业,要算学分的。”项祖曼也叹气,她对写文完全无感。 季笙:“……” 妈卖批,我可没有劳什子写小说的作业,我是要靠写文买房的女人。 “开个房吗?” “卧槽你别害我好伐,”大师大惊失色:“你干嘛在我群里搞黄色?” “搞个鬼,”季笙翻白眼,“你一天能不能思想不要那么龌龊,我说开个码字间。日更一万怎么样?好久没日万了,想念万贵妃带给我的涨收涨评。” 项祖曼冷酷无情:“不开。” “!” 季笙:“房都不给开你是要我的万贵妃露宿街头吗!” “你的万贵妃关我什么事,”项祖曼呵了声,“我的作业皇后还等着我去临幸呢。” “算了,你个狠心的负心人,”季笙放弃了游说,“快给我几句描写瀑布的古诗文。” “野竹分青霭,飞泉挂碧峰。” 季笙翻个白眼,“知道《访戴天山道士不遇》是你和周神定情之诗了,能换换别的吗?” 项祖曼笑出来,回她,“你知道最近冒出好多美食博主来么。” “知道,怎么了?”大师问,“你终于准备用你那金贵的手学做饭了?” 果然是恋爱使人盲目,曼神竟然也有洗手作羹汤的一天,啧啧。 季笙赞同,“讲道理,你那一手指尖刀的好功夫,不学做饭着实很可惜。” “啊不,我可不是初御因,对那种窗户上弥漫着雾气的温馨浪漫小厨房毫无兴趣,”项祖曼真诚地拒绝了这个提议,“我就是觉得好玩,你想,同样是自由职业,美食博主还能直播个做饭,作者嘞,开个直播,然后打开浏览器,键入,描写瀑布的古诗词……” “或者也可以直播打开文档,打开适合码字的音乐,打开一包新的爆米花,最后打开作者论坛,开始津津有味地往下刷。” ……果然,天下坑王千千万,作者论坛占一半,bingo。 “叮。” 周自恒:〔链接〕 项祖曼现在看见周自恒分享的链接就头大,那些在xxx满地捡糖的路人甲乙丙丁就不能去微博上找几个当红cp嗑吗,这又是哪年哪月的老黄历,谁给谁补了作业谁又给谁带了阿尔卑斯的,讲真你朋友圈还要设置三天可见呢,这种青春期中二病的小把戏很羞耻的好伐! 项祖曼:“不看。” “看一下嘛,”周自恒三句话不对就上必杀术,“写文有用。” 草,项祖曼忿忿地点开链接,这要是写文用不上她就和周自恒断绝笔友关系! 【七旬老人讲述心酸往事,终身未娶所为何人?欢迎来到今天的……】 Q:您为什么不结婚啊? 老人:(笑)咱没人爱 Q:啊? 老人:(笑)咱没人爱啊,没有人爱我。(继续笑)没人爱就不结婚了,(摆手并转过头)咱没人爱嘛。 …… 评论: 〔卧槽好心酸。〕 〔爷爷最后那个转头的表情好委屈,感觉像个小孩一样。〕 〔你二十岁说自己没人爱和六十岁说这话真的不是一个感觉。〕 〔我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后的我自己。〕 〔找一个不爱的人过日子不可以吗?为什么要这样孤独的生活呀,爷爷好单纯。〕 〔可能是他爱的人不爱他,他又不想娶自己不爱的人吧。我也是,如果爱我的等我的不是我要的那个人,那我宁可不要,一生不结婚也无所谓。〕 〔排。〕 〔排。〕 〔你不是一个人。〕 项祖曼沉默了一会儿。 周自恒:“?” “你生气了?” “我没有在道德绑架你,你别生气。” “我就是想给你看看,我们这种傻人很轴的,认定了就不会将就。” “好吧我承认,还是有点道德绑架的意思的,想让你有压力。” “你别生气嘛,我错了好不好,再也不发这些东西了。” 项祖曼:“周自恒。” 对面的絮絮叨叨停了,显示“正在输入”,但很快 分卷阅读38 又没有了。 “你打了什么?”项祖曼问,“直说吧。” 周自恒顿了一下。 “就……” “我觉得我很难再找到一个我喜欢得不得了的人了。” “也很难遇到一个喜欢我而我又不排斥的人在一起。” “如果我一直只喜欢你,你又一直不答应我,等我到花甲不惑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觉得,原来没有人爱我。” 项祖曼:“……” “别骚了,宝贝儿,”项祖曼冷酷地回复他,“你从来就不缺人追。” “可是我又不……”周自恒愣了一下,“宝贝儿?” 项祖曼翻脸不认人,“叫谁宝贝呢,放尊重点!” 周自恒看见屏幕上那句“别骚了,宝贝儿”凭空消失,飞速变成了“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哭笑不得,“撤回没用啊我都截图了,”他眼神亮晶晶的,“你吃醋了?” 项祖曼的回答依旧简单粗暴,毫不犹豫就把人拖进小黑屋闭门思过去了。 周自恒看着屏幕上嚣张跋扈的红色感叹号笑得不行,“撩了就跑,”把手机往边上一扔,“哼哼,赶明儿就给你逮回来。” 第16章 N16 “苍白到要靠对一个人的好奇心才能支撑着走下去。生怕有一天厌恶了一个习惯就开始厌恶整个世界。但其实没什么可怕的,命途多舛也不过如此,恐惧的时候可以告诉自己,最残酷的已经过去了,虽然也许还没到来。” ※ 项祖曼攥了一下拳。 她刚才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她在打出“直说吧”的时候动摇了。她差一点、就差一点点,就要在明知那是周自恒一个撒娇打滚的小把戏下心软,控诉他你是不是早就胸有成竹势在必得,所以才耐着性子陪我玩捉迷藏;控诉他你就是知道我躲不开你,所以天天来招惹我。她差一点就被周自恒说服,他说反正你不会有别人我也不会,他说在外人看来我们早就互通心意也早就在一起,他说你这样自欺欺人到底有什么意义。 周自恒质问过她,如果对方要对你下手会等到现在吗?如果对方对你下手,你不给我扶正我就能幸免于难了吗?你答应我或者不答应我,有区别吗? 他说得对,就像老初非要把她养在太后膝下是一个道理,项祖曼当然明白,老初也明白,敌人不会因为这个就真的相信她是姑姑家的女儿,何况敌人要真下手也不会放过姑姑,但老初还是这样做了。 “有区别的,”项祖曼喃喃,“哪天要是轮到我了,只要还没正式在一起,我就只是他一段不痛不痒的旧时光……” “他不至于太伤心。”初御因端上来今天的第十三盘水煮肉片,“尝尝,我觉得这个菜谱比较合适。” “对,他不至于太伤心,”项祖曼重复,然后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深呼吸平复心情,“你真打算当美食主播了?” “嗨,”初御因摆摆手,“你也知道,咱们家的人呢,最好别出去找工作,容易给别人带来灾难。” 项祖曼:“……” 你说得对。 所以写小说倒是一条还不错的路了,项祖曼苦笑,可惜自己没那天赋,不知道哪天就饿死了。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项祖曼有点悲伤,“一生都将这样度过了,不能开怀大笑也不能肆意妄为,只能在那一点点安全范围内尽可能不吸引别人视线的活着,你竟然不觉得痛苦?你不痛苦,总是开开心心地接受这一切,好像理所应当一样,总是这样。” “你痛苦吗?”初御因嘴里塞着一口肉,含糊不清地笑,“呼~好烫。” “我不知道,”项祖曼露出一点茫然,“但我觉得自由的生活一定很幸福。” “嗯哼,”初御因说,“困在屋子里的人会向往屋外的世界,人之常情嘛。不过既然已经困在里面了,反正也看不到冰岛的极光和雪山,看不到圣彼得堡的白夜,那我觉得冰天雪地里烤着小火炉的小木屋也很幸福。” 项祖曼轻轻叹了口气,所以老祖宗说知足常乐是有道理的,御因就是天生有福的孩子。 伤春悲秋还没结束,手机突然弹出一大串消息提示,“草,”她吓了一跳,“季笙发什么神经。” 季笙:“女人你多长时间没回我消息了!” 项祖曼:“……” sorry,被周神一个链接扰乱心神,二十分钟没回消……二十分钟而已啊!你有毒吗! 项祖曼满脑子的无fuck说,“你可以恨我。” 项祖曼:“恨比爱长久。” 项祖曼:“恨我吧,女人,是我的错。” 项祖曼:“我怀着满心的欣喜,等待你的恨降临,我的神。” 季笙:“……” 季笙翻个白眼,打字,“矮油,突然说骚话,人家不好意思了啦。” 哼哼,谁不会哦。 “你好恶,”项祖曼 分卷阅读39 笑骂,“有事说事。” “你还是去xxx上看一下双神cp贴吧,”季笙回,“今天的画风,emmmm怕不是周神本人来了。” 季笙:〔链接〕 【打码说说你cp的那些糖】 0l:hello这里楼主,这几年各学校xfxy的cp好像特别多哈,来战你cp的糖。不解码哦。 1l:ssyx,yyry 2l:讲道理楼主这blbq的标题不就是疯狂暗示“快解码快解码” 3l:等等,我跟不上你们了,xfxy和blbq什么意思?解码1楼了,确实好嗑。 4l:xfxy腥风血雨,blbq婊里婊气,同理1楼,ssyx三生有幸,yyry与有荣焉,不谢 5l:老子就知道1l是双神的码…… 6l:好奇双神党现在什么感受 7l:还能什么感受,cp复婚爽歪歪 舟自横8l:本双神党其实……心碎的感受 9l:嗯?楼上有料多说点? 舟自横10l:这种事情怎么说呢,be就be的彻彻底底啊,连面子工作都可以不要有。前几年连同框都没有,互相回避说明心有芥蒂,现在呢?同框了,像对待所有熟人一样对待彼此,唯独不像过去那样对待彼此,这才是最彻底的be吧。 11l:……楼上在说什么疯话,醉了,他俩小时候倒没亲过呢,重逢啃上了怎么还成be了,有病就去治。 楼主12l:不要人身攻击哈,怎么全是双神党,没有别的了? 13l:那位“舟自横”固码姐姐,脑补过多是病,再说你怎么知道人家俩以前没同框过,又不是明星,同框能让你知道? 14l:来看我家的码,“她看起来不像会喝醉了哭着给我打电话的人?” 15l:楼上是恒尾党? 16l:恒尾党是谁,周自恒和苏落尾吗?我也觉得这对比较真,毕竟是高中认识的。双神当时太小了,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嗑不起来。 舟自横17l:恒尾是假的。 18l:卧槽固码你有病吧,各嗑各的cp你有必要这么ky说别人是假的吗! 19l:……等等,我看到了什么?固码舟自横?那不就是周神本人? 20l:卧槽你x现在是来了多少新人,你们不知道舟自横就是周自恒的吗! 21l:虽然但是,这个固码好几年没露过面了啊,再说固码又不是只能一个人用,如果我把ID改成“舟自横”,你们谁知道我到底是不是周神? 22l:我觉得这个固码是真的。 23l:固码不是在盖章双神be了? 24l:楼上怎么这么蠢,他要是真盖章双神be,就会直接来一句“双神是假的”终结此贴,可他一边碎碎念be了一边抱怨曼神不跟他同框而且对他不同以往,这明明就是意难平好伐!双神是真的! 25l:理涛cpf是不是都神神叨叨的。 26l:所以这个固码是真的吗? 27l:是真的吧,虽然“舟自横”这个固码谁都能用,但只有周神本人知道他们过去三年有没有同框过啊。 28l:你说得对。 舟自横29l:曼神到底为什么这样555一言不合就黑名单,周自恒惨 30l:…… 31l:草,真是本人啊 32l:以前只是听说周神是美人学霸,没人告诉我周神闷骚啊 33l:这叫明骚 项祖曼被噎得够呛,直接登录xxx回怼,“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刚摁了发送键,项祖曼突然反应过来——她没换固码! 曼34l回复舟自横29l: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35l:……? 36l:我眼花了? 37l:打卡,赶上直播了 38l: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闲引鸳鸯香径里,手挼红杏蕊。斗鸭阑干独倚,碧玉搔头斜坠。终日望君君不至,举头闻鹊喜。——〔五代〕冯延已,不谢 39l:“闲引鸳鸯香径里,手挼红杏蕊”,恕我孤陋寡闻,这诗看起来好涩情。 40l:楼上淫者见淫,这诗不过是作者在弥漫花香的小路上逗弄鸳鸯又揉碎杏花花蕊而已,配合双神食用哪里有好sq/捂脸.jpg 舟自横41l:“终日望君君不至”,曼神你认真的吗?我立刻马上现在就飞去G市,那你为什么还要关我小黑屋555 42l:会还是周神会抓重点 43l:可以,这碗狗粮我干了还不行吗 曼44l:那个,你们理解错了,“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的意思其实是,“干卿何事” 45l:南唐中主李璟与冯延已玩笑,冯诗,“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中主笑问,“干卿何事?”冯回,“ 分卷阅读40 不如陛下‘小楼吹彻玉笙寒’。”以上摘自网络,两首都是闺怨,完全可以当糖嗑。当然中主和冯的对话也很好嗑。 46l:原来学霸们都是这样交流的,瑞思拜 47l:管他到底几个意思,调情就完了 48l:婚礼什么时候? 49l:份子钱打给谁? 50l:微信还是支付宝? …… 初御因哈哈大笑,“我姐夫可以啊。” 项祖曼睨他一眼,“嗯?” “可以,”初御因非常认真地点头,笑,“相当够劲儿。” 相当会骚。 项祖曼毫无阻力的意会了初御因的意思,无语,“怎么就姐夫了,别瞎叫。” “嗯,”初御因无所谓,“妹夫也行。” “滚。” 次日清晨,通宵码字的项祖曼没来得及阖眼,就收到了初御因从隔壁屋发来的企鹅消息。 “妹夫确实够劲儿,”初御因真心实意道,“大早上从D市出发来逮你,还特意在xxx开帖直播。” “……” “呵呵,”项祖曼回,“然而姐姐就是姐姐,没你帅也是姐姐。” “姐姐,”初御因眼睛被笑染了色,“别避重就轻吧,周神上火车了。” “知道了,”项祖曼叹口气,“随他吧。” “嗯?”初御因一愣,“你想明白了?” “我昨晚通宵肝完了霸道总裁和小娇妻,”项祖曼给他截图专栏最后那个“the end”,“稍微有点伤感。” “伤感什么,”初御因说,“虽然不喜欢写文,但还是不想跟自己笔下的人物告别?” “不是,”项祖曼说,“是我最终也没能让霸道总裁和小娇妻分手。” 季笙说恋爱中的人惧怕悲剧结局,她岂止不敢让这篇文be,甚至狠不下心拒绝周自恒的每一次靠近。周自恒不出现她就独自一人岁月静好,仿佛所有的恋慕多情都已成过去,可周自恒但凡动一动,她整颗心和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激动起来,期待和兴奋渗透进毛孔。 自欺欺人没有结果。 她已经在找借口和自己和解,周自恒不想放过她,她开始自私地想要放过自己。 人性果然贪婪,果然恶臭。 第17章 N17 “每当多体验一分世事无常,总要想还好经历这些的不是你。想着想着,眼泪就干了。心里装一个人啊,就是飞向他的利箭全扎进自己心上,还总要担心他受了伤。” ※ 周自恒快到站的时候给项祖曼发了消息,他没什么心理负担地确信曼神会来接人。 想到那天早上她就是乘着这列火车,一边问他“‘今夜月色真美’有多少种说法”,一边做好了准备远远地躲着他,周自恒没来由地心情有点好。他估摸着企鹅号还在小黑屋里没放出来,用笔友专用手机号给项祖曼发短信。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项祖曼晕车的厉害,正在去接人的公交车上昏昏欲睡,倒被他吓了一跳,没好气的回复,“换件衣服可破。” “不换,”周自恒耍赖,“我新到手的Dior男装,不换不换就不换。” 项祖曼被他这句话弄清醒了,“……你穿的西装来?” 那边回了个“√”。 “你有病啊,”项祖曼看手机确认了一下温度,“今天G市三十度,你疯了穿西装来?中暑了怎么办?!” “中暑了你安慰我。”周自恒飞速截图发给初际旻,“看!别不乐意了你曼神对我就是真爱!” 初际旻盯着手机屏半天,冷酷地回复,“你确实病得不轻。” 项祖曼:“你下车以后出火车站右拐五十米,有个挂红灯笼的小巷子,在那儿等我。” “嘶……”周自恒乐了,这描述很容易让人想歪的哈。 周自恒下了车,刚拐进巷子里,就见项祖曼一身白色练功服,头发被发带箍起,十分清爽。反观自己,穿着黑色西装坐火车还拖着个笨重的行李箱,确实太丢人了些。 “衣服脱了。” 没等周自恒说一句肉麻的话,项祖曼倒先开了口,他一愣,“不是吧?”一边解西装扣,“一上来就……这么劲爆?” 周自恒仔仔细细把西装收进箱,项祖曼则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撩袖子。周自恒思忖着这氛围有点不对,突然,一只手扣上他的脉门。 ! 周自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住那只手一拽一拧,还好理智很快回笼,他刚想问你干什么,项祖曼一拳挥来,他偏头一挡,听见项祖曼说,“听说踢馆北岸少主至少十两银子来请,今天先打个十两银子的领教领教!” “我那是……” 项祖曼一腿劈过来。女孩子天生力度不够,练拳法不占便宜,周自恒想说这丫头练得竟然不错,好歹不是花拳绣腿, 分卷阅读41 柔韧性和技巧都挺出挑,要是个男娃这么好的资质他就陪着练练也无妨,回头收个小师弟好好教——可这是男娃吗?这他妈是媳妇儿!天底下哪个男人打老婆? 周自恒这边躲得尽职尽责,项祖曼那边一点不留情——好吧其实拳脚也舍不得真往他身上招呼,也就呼呼的风声是货真价实的——等她那股劲儿渐渐过去,一边动手一边骂,“你他妈来干啥!你要不要命了!让你躲远点!真当自己是金刚罗汉佛光护体七十二条命随便瞎折腾,你是纳兰容若还是仓央嘉措背两句诗就觉得自己是情圣,你想谈对象追你的姑娘从家门口排到南极洲你随便挑你跑这来给谁送人头——” 周自恒不躲了,也不闪了,他两手摁住项祖曼的手腕顺势把人抵在墙上,凑近到鼻尖贴鼻尖的距离。 他没有亲下去。 周自恒嗅着她低低地笑,他心里软软烫烫的熨帖,草,看惯了曼神那副忧郁女神文青范儿,炸毛起来怎么这么可爱。 他记忆里项祖曼是没炸毛过的,项祖曼小时候爱笑。小虎牙露出来,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眼睛里像泡着两坛子陈年老酒,湿漉漉的,光看一眼他就醉了。那时候的小丫头像甜得发腻的酒心巧克力,软乎乎一小团,好像随便哄一哄就能拐走,怎么逗也不生气。 “项祖曼,”两人之间的温度太高了,他看到她微颤的睫毛和躲闪的眼神,“你个小骗子。” 你才不是怕我离你近点小命不保,也根本不是怕给我扶了正,将来不幸降临时我会伤心,你只不过是不相信我喜欢现在的你而已。 你确实变了,这没什么可回避的。 可我还是喜欢,随你怎么不相信好了。 项祖曼偏过头,眼神落在空中某个地方。 良久,“你会烦的。” “不会的。” “会,”项祖曼近乎偏执,“多愁善感的人很招人烦,喜怒无常的也会。平静的生活让人厌倦,但像我们这种麻烦不断的日子也令人疲惫不堪。女孩子黏着男朋友会被讨厌,不黏着又让对方觉得感情淡漠;太懂事的女朋友寡淡无味,作天作地的又很快会被厌恶。怎样都是死局。” 会失去,那就不要拥有。 周自恒拥着她笑,看起来像是完全没在听,深邃的目光像散开了星辰,“这个时候应该接吻,”他说。 “但我可不是那些俗人,”他心情愉悦,也一语双关,“谁像那些愚蠢的男人。” 项祖曼略茫然地看向他。 周自恒笑了笑,也学着她撩袖子那样不紧不慢地从兜里取出个小盒子来,缓缓靠近唇边,在项祖曼的注视下极尽温柔地在盒子上落下一个吻。 项祖曼一瞬间感觉头都是炸的。 她恍如看到一个冷酷无情的狠角,每天和三百六十五种风情的女人在床上深度交流,替你做所有男人会为女朋友做的体贴事,却在与你接吻的时候面无表情地注视别人。他向你展示他的温柔,释放他的雄性荷尔蒙,也恰到好处地给你看他温柔到不了的眼底。 他给你除了爱情以外的一切。 于是你知道他不爱你也不可能爱你,你一边骂自己是个傻缺,一边义无反顾地沉沦,最终溺死在自我感动的眼泪里。 项祖曼心说,完了。 我也傻缺了。 他轻声问,“你会允许别的男生靠你这么近吗。” 项祖曼没有答话。她似乎有点懵,不知道自己应该立刻推开他,还是放手一搏接纳这个内心深处无比在意的人。 周自恒轻笑了声,有点沙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横冲直撞放肆地叫嚣着直接冲进浑身每一处血液流经的地方。烧得她局促不安,几乎就要丢盔弃甲,扔掉那些所谓的顾虑,跟这个人走。 那个波澜不惊恍若一潭死水的项祖曼,终于被撕掉了伪装。 她轻喘了声,差点就带上哭腔,“你何必呢。” 这话一出口就刹不住闸,“我不想打碎你心里那一点美好的回忆,我不想你觉得我是个矫情自私的人,我不想你浪费你的感情在一个糟糕的人身上,我不想等你厌倦了离开的时候,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我,”她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一字一句把这些话钉进他心里,疼得他血肉模糊,“周自恒,你给的我不敢要,你要的我给不起,你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放进一个看不到头的深渊里……” 无助,绝望。 这样黑暗的情绪,从未如此生动。 周自恒并没有挪开充满压迫感的姿势,只是静静地听,听她埋怨够了,伸手扣住项祖曼的后脑,温柔地按在自己肩头。 比上次接吻的距离近多了。温香软玉扑了满怀,周自恒恍惚,感觉自己飘着的心抓住了全世界。 刚才项祖曼眼底蓄满了泪,却并没有落下一滴来,这会儿随着他的动作全扣在他肩头,潮湿而温暖。待对方终于平静下来,他侧过头,在这人嘴角啄了一下。 “喜欢我吗。” 项祖曼不知道怎么说,小声叹了口气。b 分卷阅读42 r   “那就是喜欢了。”周自恒一只手在她背上轻拍着,沿着脊柱帮她顺气,“怕我迟早会离开,所以用你那没什么劲儿的爪子拼命把我往外推。” 项祖曼拒绝发表任何意见。 “还怕什么,怕我厌倦你,怕你拖累我,怕这个怕那个,认定了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让我一辈子惦记着一口吃不到的肉,”周自恒也叹了口气,“我看就是初御因把你伺候得太好了,觉得男朋友可有可无,反正也不会比你弟更宠着你。” 项祖曼点了下头,算是默认。 周自恒又无奈又好笑,问了个项祖曼始料不及的问题,“没钱的时候知道去银行取吗?” 项祖曼猝不及防地“嗯?”了一声,随即心里唾弃自己,反套路意识太差了叭! 周自恒见她果然一不小心中了招,结束了单方面沉默鸵鸟态,嗤笑一声,“我这个人啊,贼心烂肺格外的多,不怕你丢。丢了再来我这儿拿。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不值得你还。” 吹吧你,项祖曼晕晕乎乎还没忘了腹诽,给了心不要我还?那你现在这一口甜言蜜语不是在骗我的感情又是在做什么? 但周自恒没再给她胡思乱想的时间,他的印记细细碎碎地落在项祖曼的眼角眉梢,最后贴上唇瓣。蹭着这扇柔软却紧闭着不让进的门含含糊糊地开口,“宝贝儿,你再纠结一会儿,我心跳就上二百了。” 项祖曼倏的一愣,城门破了口,敌军肆入。 ……要点脸吧,她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自欺欺人了,项祖曼,你根本就不想拒绝他。 第18章 N18 “我原本坐在云端俯瞰众生。直到有一天,我从云端跌下来仰望你,却看到你仰着脖子看你臆想中那个高高在上的我。于是心动意动,又好笑又甜蜜,像咬开了颗带夹心的糖一样。” ※ “靠,你真答应周自恒了?!”大师甩群里一个链接,“周神开帖了。” “你不是喜闻乐见么,”项祖曼回,“恭喜,你cp确实是真的。” “不是,我就嗑个互动代入写文,又不是真情实感嗑cp——你想清楚了没啊!”大师飞快敲字,“我说实话,我和周自恒不熟,你们担心的那什么仇家上门牵连无辜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在意的只是,你确定现在的心态能承受得住一段大概率可能会失败的恋爱关系吗?” “有什么承受不住的,”季笙开腔,“年轻人谁还没失过几次恋,不至于就要死要活的了,你个cp粉嗑糖就完事了。” “嘿你们这两个人什么毛病,”大师奇了,“以前我嗑个糖找点恋爱素材,你们俩一个死不答应周神,一个死不同意备选人是周自恒,结果一夜之间,哦不答应的那个成周神女朋友了,死不同意的那个举双手赞成了——合着就我瞎操心是吧?” “你这个粉嫩粉嫩的头像嗨,和谁换的情头?”季笙没搭腔,打趣他,“你拼命假装自己有对象的样子,好卑微哦。” “什么叫假装自己有对象,我本来就有,”大师炸毛,“别扯开话题!季笙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你为啥说反水就反水!” “你不也堂堂cp粉一秒下跪不嗑糖了么,都是反水谁还比谁高贵,”季笙不屑,“我说了,我给祖曼评估风险,但不管她怎么选,我都无条件支持。” “我一直在。” 项祖曼点击回复“我一直在”:“爱您。” 大师:“呕。” “亲爱的,我们的巨轮还在吗?”季笙问,“我这里是Tim版看不到的呢,你最近每天和小哥哥搭讪,是不是已经忘了大明湖畔的季小笙?” “怎么可能,”项祖曼给自己平反,“某人还在小黑屋里,谁要和他有巨轮。” 大师已退出聊天。 大师已下线。 项祖曼乐了半天,看周自恒还在厨房里很初御因切磋刀工,顺手点进了大师之前分享的帖子。 【关于周自恒已成为曼神唯一正版官方承认的男朋友的声明(有锤,非造谣,版工勿删)】 舟自横0l:Hello大家好我是周自恒,开个贴见证我和曼神确认眼神的这一天,一楼放锤。 舟自横1l:〔图片〕〔图片〕〔图片〕 舟自横2l:图一是我提前准备好的戒指啦我吻了一下戒指盒曼神就答应我了,emmm我非常怀疑这个人是不是只对那个盒感兴趣,毕竟这么长时间曼神一直都很有原则地拒绝我,今天这么没有原则大概是戒指盒比我帅吧 舟自横3l:图二牵个小手证明戒指确实戴上了哈我没有发假糖忽悠云忽悠风忽悠山川河流忽悠大家忽悠我自己,天地为证那只手是曼神的(因为我没找着其他证据) 舟自横4l:图三偷拍的,嘘,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只给你们看这一次,以后都是我的了 5l:草,我又双叒叕赶上直播了? 6l:官宣! 7l:蒸煮盖章 分卷阅读43 了!一百婚一百婚! 8l:萌新请问,昨天跟了全程还是不知道,三生有幸和与有荣焉是什么梗啊? 舟自横9l:咳咳,来个人把这个卧底叉出去 10l:周神别害羞啊继续骚 11l:这题我会!以前双神每次考试都要一争高下的,中考时两个人并列状元,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咱的老校长老泪纵横啊,让周神和曼神站在领奖台上对大家说几句感想,只见周神接过话筒,邪魅一笑——楼下接。 12l:只见周神接过话筒,邪魅一笑,无视台下莘莘学子和老师,歪头(划重点)满脸宠溺地对曼神说,“三生有幸。” 13l:曼神只微一欠身,从容应对道,“与有荣焉。”这厢二人等不及下台便眉来眼去,台下哄笑一堂,只见那白发苍苍满目震惊的各位老师纷纷窃窃私语,“这糖好真”“锁了”云云。 14l:噫,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既视感,无数人等着我装逼我却只想对你说情话。 15l: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16l:周神别做梦了,真答应你了怎么不见曼神回复啊? 17l:就是,周神别骚,初曼赛高! 舟自横18l:初曼党别得意了,你们不知道吧,初御因是曼神弟弟,别嗑了啊,影响不好 19l:周神在发什么梦,初曼党是旻哥盖过章的 舟自横20l:旻哥不是初御因他哥吗?曼神不是旻哥的妹妹吗?你们在嗑什么哦。 曼21l:是 22l:嗯? 23l:曼神? 24l:是真的曼神吗?上照片/身份证/学生卡自证吗? 25l:直播为爱鼓掌也行 26l:楼上你的思想很危险 27l:是什么?什么是?曼神说清楚一点啊你要反驳什么我们听着呢初曼党在这里啊! 曼28l:标题是真的,初御因是我弟 29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型he现场 30l:大型be现场谢谢 31l:大型修罗场 32l:我就说嘛,明明以前旻哥就说曼神是他妹妹,是真的字面意义的妹妹,不是准弟妹的那种妹妹厚 33l:那旻哥也没反驳过初曼啊,还暗示过 34l:是真的明晃晃的暗示 舟自横35l:不想让别人惦记曼神而已,很难理解吗 36l:周神要脸吗,真以为你和旻哥互看对方不顺眼没人知道啊哼哼 37l:哈哈别拆穿,让美人学神得意一会儿 38l:卧槽旻哥什么毛病!有周神这种美人学神做妹夫还要什么自行车! 39l:就是!我要是旻哥我肯定生怕周神跑了 40l:我要是旻哥我就抢人了,什么妹夫,当媳妇儿多好 41l:楼上你飘了 42l:楼上上不仅住脑旻哥还敢逆苏周神,真的是飘了 43l:飘呗,牡丹花下死 舟自横44l:出来老子让你做个风流鬼 45l:你们是不是不知道周神家里开拳馆的……瑟瑟发抖.jpg 46l:踢馆要十两银子那种,啊好江湖 47l:来压,旻哥vs周神,谁赢 48l:曼神赢 49l:来晚了,听说初曼党被蒸煮腰斩了? 50l:是的,初曼和双神今天都毕业了 51l:所以是不是可以期待曼神今年给副高一百一十周年的校庆节目里有周神露面了? 52l:别瞎扯,周神不是副高的 舟自横53l:啊我会去,不过不会让副高那边知道是我的 54l:我已经知道了 55l:? 56l:这是副高校长来了吗? 57l: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校长好 …… “准备节目,”项祖曼自言自语,“啊不想准备,还是考虑开文吧。” “写什么?”周自恒从厨房走过来,“前几天敲人设的那篇?” 项祖曼打开作者后台,朝他晃了晃,“看看,这里还有三个坑。” 周自恒:“……” “冒昧问一句,”周自恒说,“你们挖坑不填的吗?” “憋回去谢谢。” 项祖曼冷酷道:“知道什么叫挖坑吗,挖了又填您这是干什么呢,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浪费体力浪费剩余价值。” “挖的目的就是为了坑。” “那感情好,”周自恒一拍手,“那就坑着呗,咱们开前几天敲人设的那篇吧。” “咱们?” “我觉得这样,”周自恒说,“我们来写同一个故事,按自己的写法写,同时开文,看看同一个故事不同的人写出来有什么不同的感觉。” “写 分卷阅读44 cp文啊?”项祖曼想了想,“用同一联诗的上下句作为题目,像小时候那样?” “嗯哼。” “但是这样的话男女主的名字要两篇文一样吗?不一样的话就不是同一个故事了一样的话又觉得怪怪的,好像人物不是独一无二的。” “有种东西叫大纲文,”周自恒解释,“就是只写大纲、细纲,用十几万字讲完一个框架比较大的故事,不需要人名,就用职业或者人物关系来代指,这种训练对人物塑造很有用的。” “行吧,”项祖曼说,“要靠这东西吃饭,是得好好提高一下自己的水……” 周自恒突然凑过来吻了她。 周自恒热爱亲吻,就像猫热爱在阳光下懒洋洋地眯着眼晒肚皮。项祖曼下意识想问什么,却又自然而然地语塞。 是了,周自恒的吻一向很迷人。 这个认知无端令她困惑,好像她前些年喜欢的是个虚幻的影子。红鸾星动的那一刻他亲吻了风筝,由此她可以联想到很多场景,当他虔诚地俯下身亲吻大地,或者他仰起头那个神奇的角度,时常给她以“献祭”的既视感。周自恒这三个字在她眼里一向是圣洁的,这种迷人是近乎神圣的迷人,可是明明人类的爱和欲从来都疯狂而肮脏。 好奇怪,周自恒这样一个嘴里跑火车的人,竟然留给她这样的印象。 我爱他吗? 项祖曼迎来新的困扰,我受制于信息素吗? “那一定是雪松味,”周自恒与她呢喃,一把嗓子低低地埋在她肩窝,“信息素。” 项祖曼虎躯一震——她心下质疑自己还给一不小心念出了声。 “我,雪松?” 实不相瞒,她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孤陋寡闻了。 但周自恒显然觉得她不知道一点都不重要,他的眼神危险起来,“你干什么!”项祖曼敏锐地感受到危险,低声警告,“御因还在!” “哦?”美人学神眼睛转了转,笑着提高声音,“御因,你在听吗?” 初御因了然,也高声回他,“我聋了!” 项祖曼:“……” 初御因你亏我初家先人板板! 最终周自恒在初御因把可乐鸡翅端上桌的时候煞有介事地舔了舔嘴唇,暗示刚才发生了些可能不太纯洁的事情,初御因没空理他,先给这一桌菜拍了照上传,向自己的小粉丝儿们预告了下午将有一场可乐鸡翅的直播。 “直播?”周自恒惊了,“讲道理,你不是在秀你的厨艺,你是在消费你的脸吧?” 周自恒是美人,向来对他人的颜值不吝赞美,初御因这个副高前任校草从来也不缺人捧着,就是性格太二哈,时常令人哭笑不得。 “周神,”初御因替项祖曼摆好筷子,“跟我家扯上关系容易招灾的,所以只能守着一亩三分地安分过日子了。下海挂牌我是丢不起那个人,开个美食直播也算卖艺不卖身吧,颜值是第一生产力嘛。” “不过这样呢,您就最好想清楚,您这是自个儿送上门来的,不是我姐非要招惹你,”初御因递酒给他,“要是哪个厉害人物找上你了,我们可没能耐救你。” “丑话说前头,”初御因给自己满上,端起杯,“干了这杯就算你听明白也认栽了,不喝你现在从这门里走出去,一切都还不算太晚。” 周自恒眯了眯眼,慢条斯理地吃了口凉菜,“酒要下饭才好喝,”待细嚼慢咽尽了,才端起酒喝干,挑眉道,“我在你眼里是个孬种?” 初御因笑着干了,又听周自恒说,“你们家的人个个疑心病这么重。正主考验我好一阵子了,前段时间旻哥扣着我不让来,好不容易到这儿了,合着还有个你小兔崽子等着——就不能对我多点信任吗?哎,人活到这个份儿上,失败啊。” “喝了这杯酒,”项祖曼突然出声,“你想后悔也来不及了。” 周自恒从这句话里听到了些令人想入非非的暗示。 第19章 N19 “你看那个‘心’字,浅浅的一个钩,弯弯曲曲的颇有些深意;凹下去的一个底,却又盛不住太多东西。心上三点,酸苦辣就装满了,哪里还有心思去揣一点甜意呢?人不要有心,这么个潘多拉的盒子,徒增烦恼罢了。” ※ “你把窗帘拉上。” 闷热的天气像厚厚的奶油,远处的雷声像浇在蛋糕上的巧克力,项祖曼脸埋在枕头里,声音哑得像上了岸的鱼。 “抱歉,”床头开着一盏夜灯,周自恒仰着头放空,“我没想到,你……” 他现在还没拿到大学毕业证,没钱,当然也没车没房,今晚他甚至没有一包jissbon。但项祖曼说没关系,反正我不会再有别人了。 项祖曼闭着眼,含含糊糊地跟他讲,至于你会不会有别人,那是你的事,我眼里,这个世界上只有五个男人。我爸、我哥、我弟、你,还有一个是其他所有雄性生物。 “我拒绝和异性发展为朋友 分卷阅读45 以上的任何关系,你除外。” “我拒绝为异性改变单身状态,你除外。” “你不出现的时候,我是单身贵族,不婚主义者,性冷淡。” “你出现了,我挣扎过,但最终妥协。我享受女朋友的特权,期待成为你的妻子,幻想与你的一切活动,包括限制级以下和以上。” 周自恒的呼吸一下急促起来。 “你可以选择做我男朋友、我法定意义的配偶,有权力对我这样那样,也可以选择离开。我给且只给你特权,”项祖曼说,“这意味着,其他人,包括我自己,都没有选择的权力。从我答应你的那一天开始,我不允许自己主动离开你。” “会安心一点吗?” 原来是为了让他安心一点。周自恒眼角不自觉就湿润了一大片,这是某种纵容,“我给且只给你特权。” 她套用了数学上一个常见的概念——“有且只有”,代表“充分必要条件”。给你的是一切特权,拥有一切特权的是你,而我自己与世界上其他的所有人一样没有改变的权力,我虔诚地接受你的选择。 “你或许已经知道了,”周自恒说,“就要结束了。” 他语焉不详的一句话像是什么承诺,比如雷警官几天前对他确认了某项抓捕工作的进度,或者即将实施的行动。但这不合理,这种SSS级别的行动不可能提前透口风,保密工作要是做得这么差那行动就必然成功不了,也无从谈起“结束”。 但周自恒没再说这个,他转而提起几年前一件小事,“你大概不记得,你在夜晚的苏黎世桥上买过花。” 怎么不记得。项祖曼和女伴夜游衾江,一座城依着江建,河这岸是车水马龙的大马路,对岸就是山。夜晚的山是金灿灿一片不熄的灯,桥上行人来来往往,中间是安安稳稳的水泥,两侧延伸出去的铁皮凌空水面,总给人一种这桥在动的错觉。夜晚的河风混着水声哗啦啦不间断地响,水流急得像要吞噬一整座城。项祖曼趴在栏杆上凹造型,出门前花了好久才玩转的披肩真是个神器。女伴在旁边吃棉花糖糊了一脸,旁边冒出个男孩突然问她要不要买花。 这年头的男孩子从小就知道出卖色相,对着女伴歪头眨眼来了个wink联欢击。 项祖曼玩着手机笑得睁不开眼,然后义正言辞地代女伴拒绝了他。 ——这种时候就不得不提及,大概一刻钟前另外一个卖花的小男孩吓了女伴一跳,被推出来挡事儿的项祖曼在大脑短路中冷酷无情地吐出四个字,“抱歉,没钱。” 话说回来,现在面前这个出卖色相的卖花仔,卖花不成开始套近乎,项祖曼在夜色下看清楚了他的脸,于是毫无节操地付了钱,转手又送给苏黎世桥正中央那个唱《天黑黑》很好听的小姐姐。 “跟你相关的第一束花竟然要我花钱买,”项祖曼嗤的一声,“你不要以为我是因为你买的,我是因为卖花的小哥长得好看。” “从我这里收到的第一束花你看都不看就送了人,不要以为我没看见,”翻旧账谁不会,周自恒还委屈呢,“今年情人节你空间晒的那花是谁送的?” “那个啊,是季笙。” “……” 周自恒艰难地说,“我有时候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男人,你们女的也可以自娱自乐玩得很开心。” “事实上呢,是因为有了你们男人,女人才从很开心变成了不那么开心,”项祖曼伸个懒腰,“没有男人连宫斗都不会有呢。” “你的新文里杀人不眨眼的反派大佬还和男主争女主呢,”周自恒说,“本质谁先动心谁卑微罢了。” “反派大佬可以毫不犹豫送女主去死,而恶毒女配从来不会害男主,”项祖曼说,“整个网文圈都这么设定,常规思维可见一斑。” “那你为什么要用上一辈的人设代入这个框架,”周自恒笑了笑,“你就这么肯定他们之间有故事?” “当然不是,”项祖曼说,“我只是没办法解释他为什么放过我,为什么放过我弟,甚至放过了对他来说威胁最大的我哥。” “你就这么肯定他放过了你们,”周自恒在昏暗的光线里对上她的眼睛,“你哥和你的态度突然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总得有个解释吧。”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早该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的,”项祖曼心里想着,“他确实不可能永远这样,什么都不问地过下去。” “就这样吧,”项祖曼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你明天回……”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信任我!”周自恒说,“你以为我是想知道你家那些事吗?你觉得我对你家二十年前的事情感兴趣吗?” 项祖曼翻了个身。 “算了,”周自恒有点失落,可他不想逼她太紧,“是我太心急,抱歉。” “明天我们背楚辞吧,”项祖曼背朝着他,闷声道,“我答应要给一百一十周年校庆出一个节目的。” “好。” 周自恒早上醒的时候屋里 分卷阅读46 没人,他愣神过后想起来昨晚那场以沉默为结尾的对话,惊出一身冷汗来。 项祖曼为了让他安心已经做到那一步了,他竟然还挑了最不该提及的地方质问她不信任自己。 周自恒急急忙忙换了衣服推门,“御因……” “去买食材了,”项祖曼说,“奇了怪了,你俩的粉在xxx上battle谁热度更高,你一醒来就找他可还行。” “啊?”周自恒顿住,“哦,你在啊。” 项祖曼噼里啪啦地摁键盘,“你饿了先吃点饼干,御因回来清蒸鲈鱼。” “你干嘛呢?” “反黑。” “……” 周自恒摸摸鼻子,怎么搞的跟追星一样。 周自恒凑过来看项祖曼的电脑页面,嗯,没带固码,匿名发的贴。 【由于大多数人类的智商和颜值确实无法达到周自恒的水平,周自恒粉接受了他是某外星人在地球投放的测试信号等相关设定,请各位牢记各位理论物理学大拿的警告,不要回复周自恒相关贴。】 0L:rbt,为了全人类的未来,请各位管住自己的手 楼主1L:不要回复 楼主2L:不要回复 3L:不要回答是1937号说的 楼主4L回复3L:……不重要,请尊重周自恒黑的宏大设定 楼主5L:我搜了一下,“不要回答”是《三体》里的,这里标注一下来源 楼主6L:up,给我飘在首页,不要回答 楼主7L:不要回复谢谢合作,人类的命运掌握在你们手里 8L:给个前情提要? 9L:自从周神在xxx开帖以后,不少周粉在这里开奇奇怪怪的设定贴意图吸引周神注意力,结果被对家粉利用了,天天开周神捧杀贴哈哈哈哈哈然后周神粉老是进去嘴炮,明明不回贴贴就沉了,周粉总要进去跟黑吵把帖子顶起来 10L:粉多不好管咯,顺便,周神对家谁? 11L:副高校草初御因呗,曼神她弟 12L:9L又甩锅给周粉了,周黑清清白白,送走初御因谢谢,不认对家,周自恒独美 13L:哈哈哈哈哈我已经看不出来这贴是周粉开的还是周黑开的了 14L:他的粉和黑也看不出来 15L:你们有病啊还粉粉黑黑的,明星吗? 16L:15L是什么泥石流,周神去年那个top1入学演讲多少转发量你不知道?周神实红 楼主17L:不要回复球球大家,我们不能看着小破球流浪记真实上映 18L:哈哈哈哈哈哈哈草你们周粉是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xxx账号 楼主19L:不要回复谢谢合作,周自恒黑在试图与外星联络 楼主20L:周自恒黑试图与外星建立传输讯号 楼主21L:请周自恒黑不要为了一个虚拟人物赌上全人类的未来!不要再试图用开帖带周自恒与外星人建立联系了! 楼主22L:请周自恒粉不要为了一个虚拟人物赌上全人类的未来!不要再在周自恒黑开的贴里回复了! 23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楼主24L:请周自恒黑和周自恒粉理智一点!想想全人类!周自恒黑做个人吧! 25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妈鬼才 26L:不要回复upup 楼主27L:冷静一点!不要回复!我们肩上背的是全人类的重担!我们没有第二个地球了! 28L回复楼主27L:hhhhhhhhh你在干什么 29L:你们忘了科学大牛们的警告吗,为了我们的小破球切记管住自己的手哈哈哈哈哈哈 30L:真的是,你不回帖贴就沉了,周神的粉黑大战总在捧杀贴里吵架,捧杀贴就一直在首页飘着 31L:草泥马周自恒粉是不是有病病哈哈哈哈哈哈哈 楼主32L:不要fui复!我撕心裂肺的呐喊同胞们有听到吗!我嗓子都哑了!声嘶力竭地告诫你们,不要回复! 楼主33L:不——要——回——复!你们看到的周自恒贴都是外星人开来套地球料的! 楼主34L:外星人就想知道地球有多少碳基生物!有多少煤!石油!铁!天然气!有多少就知道喝奶的小象!不要回复!周自恒黑做个人吧,不要再开帖向外星发送信号了! 35L:哈哈哈哈哈深夜笑出鸡叫 36L回复35L:大兄弟傻了吧,现在是大白天 37L:嘎嘎嘎大白天笑出鸭子叫 38L:这是一个彻底的外星阴谋,为了人类的未来,不要回复 39L:靠有点可爱 40L:外面轰炸结束了吗?地球好危险我要回火星 41L:周自恒家画风怎么总是这么搞笑就跟周神自己开帖直播千里 分卷阅读47 追妻一样 42L:上面那个住嘴我们周神不要面子的吗 楼主43L:周自恒黑怎么还没有放弃这项危险都行动,你们在给这个星球添乱!这是不对的!请把你们自己当成人!不要做违背人类道德的事情! 44L:哈哈哈哈哈哈楼主还能见缝插针骂黑不是人 楼主45L:周自恒粉!冷静一点!不要助纣为虐回复黑贴!你多打一个字人类就多一分危险!不要回复!不要复制粘贴我的警告!纯粹不要回复! 46L:脑洞好大 楼主47L:周自恒黑怎么又在向外界biu biu biu!这么可爱的拟声词不适合你们!你们应该进入深睡眠避免受到干扰!请立刻停止通讯,不要为了黑人放弃你们的地球籍! 48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49L:楼主呢?继续啊 “这届粉丝怎么这么难带,”项祖曼皱眉,“我一个人up了一整栋楼,他们除了哈哈哈哈也不沿着这个思路顶楼,出楼一看还是有人在黑贴嘴炮。” “讲道理,你们是不是太较真了,”周自恒吐舌,“不就一个市内论坛嘛,至于搞这么认真,还反黑。” “不是,主要你的粉和御因的粉总是battle好不好,”项祖曼更无奈,“你的黑贴一直在首页飘着,你的粉就会自动去the one对家,哦也就是御因,然后你的粉和御因的粉就会互相骂,骂着骂着就变成人身攻击你俩,我也很心累啊。你说他们有这功夫去追个正儿八经的明星行不行,结果他们还嫌追星娱乐至死不能起到带他们好好学习的作用?!合着天天在xxx上花痴你骂我弟或者花痴我弟骂你就能好好学习了是吧!” emmmm…… 周自恒超小声地说,“我怎么觉得你在吃醋呢……” “嗯?” “哦我是说……” “吃醋?吃什么醋,”项祖曼呵呵一声,“正好,你不如去xxx开个贴解释一下恒尾是怎么回事?今天早上被我弟的粉追在后面骂你花心大萝卜,周神好有出息哦。” 周自恒瞪大双眼,“怎么着你还真以为我和苏落尾有一腿是吧?” 项祖曼粲然一笑,“我怎么知道。” “……”周自恒无语,“哎我说你那脑洞不如去写科幻啊!” “文科生,没那基础素养。以上设定只是玩梗,如有侵权,麻烦联系我删帖。” 第20章 N20 “这个世界上有蓝色的湖泊、粉色的温泉,有日落时披上一层金的缎带一样的塞里雅兰瀑布,有一望无际广袤的黑色沙滩。有那么多风景不适合一个人涉足,我在哪里遇到你,又何时与你分别。” ※ “既替余以惠纕兮,下一句。” 项祖曼眨着大眼睛满脸无辜,“不知道。” “这不是高中必背吗,”周自恒惊奇,“《离骚》也不会?” “高中没背会啊。” “为啥不背啊你,”周自恒理解不了她,“这种随便背一背就能拿分的题不是性价比最高的项目吗?” “就是因为这些随便背一背就能拿分的项目,所以我最后语文没上130呢。”项祖曼摊开手,“放过《离骚》吧,我觉得我们还是背《九歌》比较好。” “你语文129,默写一分没得?”周自恒问,“那你数学是考了多少最后总成绩没上650?” “135。” 周自恒愣了愣,显然比他预料得要低得多。 “你是有什么误解,”项祖曼笑了,“我要是还能像当年一样数学和你考一个分,那也不至于就考个文院。” “不是,我以为你分扣在文综上了,”周自恒说,“你数学怎么回事?” “我以为我哥告诉你了,”项祖曼歪在沙发上,“晚上找人,通宵补作业,白天灌咖啡,记忆力退得厉害,每天迷迷瞪瞪地被班主任考英语单词和语文默写,什么都写不上就去教室后面站着了呗。” “这个我知道。” “班主任是数学老师。” “……” “你应该夸我,”项祖曼说着下了沙发,去卧室里翻腾了一阵,抱着一沓纸出来了,“这是我刚分去文科班的卷子,看看吧。” 高二第一学期第一次月考,87。 高二第一学期第二次月考,96。 高二第一学期第三次月考,73。 …… 当然,高中的数学卷子,满分是150的。 “这一点都不好笑,”周自恒把卷子铺开在地上,“这一张,选择题全对,大题一道都没写;这一张,单数题全对,双数题全空着;这一张,大题全写了,选择填空都空着。你玩数学老师呢?” “这确实一点都不好笑,”项祖曼指着卷子上巨大的“我不满意”说,“这是我高二班主任,哦我们一般叫他卷哥,比对完我的卷子、家庭 分卷阅读48 作业,跟数学老师确认过我上课的反应并且,在全班范围内了解了我给多少人讲过题之后写的,他得出了和你一样的结论,我在拿成绩取乐。” 周自恒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当然,他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项祖曼抽出一张只考了51分的卷子给他看,“看看,这是我高二高三两年为数不多的,把答题卡写满的卷子。我当时刚刷完一本题,自以为补齐了所有短板,也确实在答题过程中如鱼得水,没有任何短板。” “算错了?” “准确来说,是每一道题第一步就算错了。”项祖曼语气平淡,眉心却微皱着,“是不是很像故意的?交完卷卷哥问我答得怎么样,我说应该不会再出问题了。成绩下来几乎崩溃,拿着卷子号啕大哭。” “我没办法,不管平时会不会,考场上真的什么都不会,哭得我们班数学老师都不敢进来布置作业,从那以后卷哥再没管过我成绩。” “放弃你了?” “不是,是身心健康第一位,”项祖曼苦笑了声,“他后来专门去了解了一下我高一的黑历史,又从太后那儿搞到了我家的真实情况,觉得逼死我没意义。” 能倒背如流上下五千年皇帝顺次表附带纠正历史老师时间错误,却背不会几句诗几个单词;给别人讲题头头是道却可能考试时交白卷;背了一节课《滕王阁序》放下书却一个字都不记得。学习到底有什么要紧的,重要的是活着。二十七岁的卷哥把卷子折起来,像是小心翼翼地折叠起一条生命。 “那后来……” 副高文科没什么尖子生,所以项祖曼排名一直很靠前。虽然被讽刺是靠初中的底子才站稳脚跟,但初中有底子那也是项祖曼的本事。 可是考试障碍要怎么克服?还能怎么克服,除了天天去参加数学考试。副高哪个年级考试就跟着去考,哪个班考试就跟着去考,D市哪个学校考试就跟着去考……不然怎么会到课率那么低呢。 周自恒高中三年只见过她一次,就是高一约她去图书馆的那次。可项祖曼见过他很多次,远远地看他意气风发地走进考场,也有时候困倦得不成样子,杯子里放了一多半的浓茶。十七岁的项祖曼在本子上写,“我可以在漆黑的夜雨里流着泪奔跑,你是我的光,是远方烧不尽的野火。”多愁善感的雨季,这个锁在心里的人,带着她从凌晨三点的黑夜走到了黎明。 “当然,最后高考的时候,临交卷前一分钟发现涂错卡了,”项祖曼叹口气,“哎,怎么办呢,要不然就不会考这么低啦!” “为什么不复读?” “你觉得我会在副高再待一年吗?”项祖曼似觉好笑地问他。转文前那段时间最主要的压力都来自王女士,项祖曼饱受折磨的神经在无休止的抱怨与训示中濒临崩溃,无数次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歇斯底里头疼欲裂。 当年高一入学分班的时候,副高年级前二十的学生,王女士的班里有五个。 后来高考放榜的时候,这五个有名有姓进班的学生,除了项祖曼在隔壁文科榜第二名,其他人连影子都没有了。 虽然很多人都说她学文亏了,她记忆力那么差,她理科思维曾经那么强……但如果没趁着语文成绩还很强去学文,最后的结果,也许就是榜上根本没有“项祖曼”这三个字。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项祖曼自己心里清楚,虽然没赚,但也真的是不亏。 至少她高中的后两年,没有对她造成更深的伤害;而全世界高考生都在高压下时时刻刻想跳楼解脱的时候,她还能随时缺课养伤。 项祖曼的声音很轻很轻,“我承认我矫情。自己考砸了成绩退步都怪不了别人,可是如果他们没错,最后班里的成绩怎么会……” 季笙高二升高三的时候终于受不了王女士的苦苦折磨,自己申请从重点班转去了普通班。她说自己的高中生涯“两年晦暗,一年苍白”,可到了项祖曼这儿,项祖曼也不知道该给一个什么样的总结。 她的表情明明那么“平整”,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有眼泪滑过的痕迹,周自恒的手指在她眼角沾了一下,亮晶晶的,项祖曼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现在都想不起来她到底对我做过什么,以至于我排斥到那种程度,好像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大事,可能——” 大师就是项祖曼高一时的同桌。与她同时从年级前列退出众人视线,王女士一口咬定了大师喜欢项祖曼,前前后后明示暗示了不知道多少次。 项祖曼知道大师对她没意思,当年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事出有因,你到底怎么回事?” 大师一直也没正面回答过,直到不久前才在几位老同学面前说了一嘴,“大概是因为看她那么多糟心的事都能笑着说出口,幻灭了吧。” 这话顺着盛夏的微风一路传到了初御因耳朵里。项祖曼有一次跟大师熬着通宵斗嘴,一个在那边打着游戏一个在这边刷着微博,她突然不知是喜是悲地感慨,“为这么点破事儿,平白耽搁你前程了。” 周自恒简直不知道能 分卷阅读49 说点什么。 从高一到大二,那些事情影响得她整整四年都没办法正常生活,可她居然还能不咸不淡地用一句“破事儿”来概括。 她看起来过得那么憋屈,不期待被爱、不强迫自己努力、不在“活着”之外的事花费自己太多精力,她努力避开所有会让自己受伤或者万念俱灰的陷阱,那既颓又丧的表象下,是一颗想活下去的心。 可是在爱情到来的时候,在高考前需要努力的时候,在涉及那些对“项祖曼活下去”完全起反作用的事情上,她又每次都做出了选择,尝试拥抱危险。 甚至她那些死死生生的危险话语,也根本不意味着她有自杀倾向,正相反,她不忌惮提到死,也不屑于去死。 她惜命得很。 学习有什么要紧的呢?出人头地、荣华富贵,这些都没什么值得贪恋的,只要能活下去,没有背井离乡妻离子散的苦楚,哪怕去深山老林辟块荒田学着种地呢。 周自恒想着,整颗心既动容又悲怆。项祖曼是怎么下了决心报文学系的呢?这种自虐一样的面对,每天因为背诵而头痛欲裂的生活,她已经过了多久、又做好决定要过多久呢?他的曼神,是在悬崖上扒着石头不让自己掉入深渊的人,他却不知道该怎样把人从峭壁上拉回来。 “可能那一年情况特殊,”周自恒顺着她说,心里疼得要抽起来。上次通话时初御因告诉他,有一次项祖曼、季笙和初御因一起拼车,王女士的身影从车窗外闪过去的一瞬间,项祖曼和季笙条件反射就往车座底下钻,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感,早已彻彻底底烙在她身上。 这世界的印记,如此鲜活。 项祖曼偏过头,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吃一堑长一智,”项祖曼笑了一下,“从此我就知道了,人是脆弱的小动物。要尽快找到铲屎官才行。” 周自恒略略笑了一下,其实没有被她这句话安慰到。 “姐!”初御因的喊声终于破坏了这种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的场面,“你是不是又忘更新了!催文的都催到我这儿来啦!” “啊哈,我写完了啊。”项祖曼莫名其妙,“我不是那天就告诉你写完了吗?” “你写完了,你发了吗?” “……” 好像貌似大概应该是由于脱单一下子就忙起来才导致没功夫发文的呢。 项祖曼悄咪咪地发了文,灰溜溜登录xxx妄图视奸自己的读者小粉群——啊没错,她的小读者貌似都来自D市——在讨伐她些什么,她开始读刷新出的第一个帖子,“我首页有一位太太,缘更,每更两千字……嗬,这比我还更得少,”项祖曼心下暗喜找到了同谋,继续读,“我屯了五个月,今天该太太朋友圈发了一段特别触动人心的对话,我一看,哇塞这是要出柜了啊她写了这么多了吗!然后再一瞧,这……嗯?”项祖曼哽了一下,心虚地朝身后看了眼,结果正对上周自恒调侃的眼神。 “读啊,怎么不读了?”周自恒一点不给她留面子,“然后再一瞧哦这位是在五个月没有任何更新的情况下看大纲把自己看哭了我靠手动艾特曼神您的良心不会痛吗——”周自恒飞快地读完最后一句话,冲她笑得一脸阳光,“这不是去年控诉你的贴?” “下面还有跟帖,”周自恒继续读,“我本来听说文院每学期小说作业至少二十万字才跳的坑,我以为曼神一周至少要更一万字交作业的,结果这开个坑就没有然后了,敢问美女您作业呢您学分够了吗?” “实名辱骂项祖曼女士对本读者不闻不问不负责任的态度,”周自恒原本笑出泪花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瞬间变身可怜巴巴没人要的小狗,“就算全文存稿期末交作业一块儿放你也不能开个坑就不管我们了吧!你个负心的女人!” “啊西,还不都是你要来,”项祖曼扶额,“早上睡了会儿忘设定存稿箱了嘛!” “哦我知道果然你是最爱我的,”周自恒毫不客气,打开阅读软件刷新新章,“爱的宣言,听见了。” 周神果然不要脸。 “……等等,”周自恒突然跟搜救犬见到了肉似的,“我怎么,闻到了车尾气的味道?” 项祖曼心虚地偏过头,“没有,哪有,你别污蔑我。” “拉窗帘?” “那是因为天黑了。” “头埋在枕头里?” “女主喜欢那个睡姿不行啊!” “声音哑了?” “天气不好感冒了呗。” “男主还突然道歉?” “女主林黛玉转世男主天天给她道歉。” “你是不是还想说jissbon是用来灌水汽球给纯洁无暇的男女主玩的啊,”周自恒啧啧两声,“小姐姐,不乖哦。” “哎呀烦死了你们男生就对这种事反应快,”项祖曼恼羞成怒,“一天天的满脑子都想着搞黄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自恒好一通乐,“哎我错了,我错了宝贝儿,不至于诶呦喂,男女主d 分卷阅读50 o个i有什么的啊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了成年人男女主还不能doi吗?!” 周自恒仔细想了想,“哦对,晋江不能。” 说完笑得更开心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做都不让做这样对二胎政策很不友好——哎宝贝儿你别拿垫子砸我!哎!御因!御因救命!” 第21章 N21 “山青时看山,水绿时看水。青山埋骨,绿水送魂,这世间千万种丑恶,我如何见得,又如何见不得?有福人见不得生死,我若无福,愿天下人有福。” ※ 周自恒上传了一张群聊截图,“打卡,曼神是个背完《离骚》全文的女人。” 路人甲:“别闹,曼神当年因为不背课文挨罚还少吗?” 路人乙:“离骚全文……震惊我全家系列。” 路人丙:“划重点,就你和曼神两个人还建群聊?!” 周自恒秒回了路人丙,“啊,这叫情趣。” 路人甲乙丙:……呵呵。 “喂,哥,”项祖曼一边接电话一边瞪周自恒,他这一显摆老哥的夺命连环call就来了,“啊?也不是突然想背的……总要慢慢把那些糟糕的过去从生活中剔除出去吧。” “嗯我知道了,我会等一切结束之后再回D市的,你一定要小心——什么?”项祖曼话音戛然而止,“你说……那是什么意思?” “嗯好,好,行,好的我知道,”项祖曼说着忙不迭摁了电话,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怎么了,”周自恒皱眉,“旻哥说了什么?” “没什么,”项祖曼疲惫地睁开眼,“随便安排了几句。” 周自恒还要说什么,项祖曼却冲他摇了摇头。 那好吧,周自恒不问了,“御因说下午要直播。” 这个小小的插曲就这样过去了。 一个渐渐不怎么联系的老朋友突然戳了项祖曼一下,“Dr.项。” “我想问一个问题。” “是下克上比较舒服还是?” 项祖曼缓缓打出个问号,“啥玩意?” “下克上是个啥?” 老万踟蹰半晌,“就是……仆人攻之类的。” “哦~,”项祖曼了然,“现在好像是大众口味比较吃这种,丞相攻皇帝受、秘书攻总裁受、师兄弟年下,什么的。” “嗯嗯,”老万回复,“我发现我都是上位攻的。” “就感觉自己脱离了潮流。” “委屈吧啦。” 项祖曼朝厨房里忙活的哥俩好瞄了一眼,回复道,“其实我一般看文默认先出场那个是攻的,但往往先出场的都是受——” “看什么呢?”周自恒注意到她的目光,“一双眼睛滴溜溜转得鬼鬼祟祟的,打什么主意呢?” “啊没事,”项祖曼心虚低头,继续回复老万,“你也可以让他俩互攻啊。” “有时候看不出来的,身高体型差得不多,但现在就是流行那种错位感,比如懂事的一方是承受者,傻不拉几的二哈才是进攻者,这样。” 老万:“你好骚啊。” 项祖曼:“嘘,品如没有衣服穿了。” 老万纠结道,“有点迷茫,互攻感觉玩不来。” “那你这样,这样设定,”项祖曼给老万支招,“让武力值高的一方当受。” “平时高高在上一幅不可侵犯的样子,真正为爱当受的时候可怜的连眼泪都止不住还不想拒绝。” “就跟清冷受一个吃法。” “然后就接受良好了。” 老万:“……” “哎呀妈呀喵呀咪呀。” “秒啊,”老万发了个表情包,“曼神你竟然是这样的曼神啊。”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项祖曼得意,“下次就可以类比了,什么高高在上雷霆万钧的帝王受温润如玉的丞相啊,” “或者从青楼里顺来某种效用极佳的药物用给皇上然后就去练兵的风流倜傥大将军……”老万发了个滑稽的表情,“我可真会举一反三。” 项祖曼:“嗯哼~” “惊坐起,”老万发现了哗点,“你不是不写耽美吗!” “废话,我写小说是为了交作业,你觉得写个耽美交给三四十岁的大叔们去分析人设故事走向合适吗!” “哦,你们老师不看耽美啊。” “看的,”项祖曼说,“他们研究大众文学,当然也包括耽美向。” “啧啧,”老万勘破了真相,“小项啊,替人尴尬这是病,得治。” “病入膏肓无药可医,”项祖曼发了个手动拜拜,“要是女老师批作文我肯定写耽美。” “或者你可以写耽美不当作业交,”老万贼心不死,“脆皮鸭是个好东西。” “写文很累的,”项祖曼心如磐石,“没关系,反正季笙写耽美。” “…… 分卷阅读51 ” 老万:“话说你和季笙什么时候搞上的,高中吗?” “虽然是高中搞上的没错,”项祖曼毛骨悚然,“但你为什么要说的像我和她在偷情?!” “差不多吧,”老万呵呵一笑,“我是双神党。” “……”项祖曼木然,“你这个为了嗑cp背叛革命的女人。” “你不也为了谈对象背叛革命了嘛,”老万说,“所以周自恒给你解释了吗,前几年恒尾党大行其道,他和苏落尾什么关系?” “嗨,”项祖曼说,“苏落尾是我邻家姐姐,把我哥当童养夫哄呢,你觉得她和周自恒能有什么关系。” “……” 老万哆哆嗦嗦地打字:“那、那个,我什么都没看见,你可千万别让旻哥灭我的口啊。” “别瞎说,我哥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会做那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傲娇。” “呵呵。” 周自恒从厨房出来,“干嘛呢?” “有个朋友,”项祖曼把手机扔一边,“御因呢?” “开直播,”周自恒顺势坐下,“从打完电话你就心神不宁的,”他看着项祖曼,轻轻开口,“进入最后阶段了?” 项祖曼迟疑了一下,点头。 “别想了,”周自恒伸手在她头顶拍了拍,“我要是旻哥,我一定不把这种生死攸关的事情告诉你——你觉得旻哥为什么告诉你?” “不告诉我我会生气。” 当然不是,周自恒摇摇头,“他宁可你恼他,也不想让你担惊受怕的啊。” “他告诉你,是因为不想你为难自己,”周自恒说,“他已经做好去死的准备了,提前送你和御因离开D市是为了尽可能保证你们的安全,可他如果执行任务没告诉你们,万一他回不来,你和御因会内疚一辈子的。” 项祖曼不动了。 “所以,”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秒钟,她缓慢地眨了眨眼,“我高中的时候,哥哥是不是也为他没看住我而内疚?太后……” 难怪太后对她再也没有自称过一句妈妈。 可是明明,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错啊。 她未满月就被抱去姑姑家,户口本上随着姑姑成功姓了初,连早离了婚的前姑父都对自己父母说她是“项家的孙女”,她在姑姑姑父身边学会开口叫爸爸妈妈,太后有什么当不起这一声“妈”呢。 “所以你现在还要瞒着刚才电话里,旻哥说了什么吗?”周自恒抱臂看着她,“一会儿想个由头出门,把暗中盯梢的那几个引到旻哥指定的地点,等一切结束以后再告诉我,让我后怕得恨不得一枪崩了我自己?” “嗯?” 他凑得极近,呼吸扑在脸上痒的项祖曼不敢抬头——又或者是心虚。 “我想想,这是你来G市后旻哥第四次打电话,对应旻哥跟你约定好的第四套暗语,你俩的暗语记录本在哪?” 项祖曼无奈地朝他晃了晃手机。 老万不久前发的消息还热乎着。 “Dr.项”用九键可以打出来一个“二项”,这是接头暗号。 “我想问一个问题”第四个字是“一”,“是下克上比较舒服还是”第四个字是“上”,第三句是老万给项祖曼的回复不算,“我发现我都是上位攻”第四个字是“我”,“就感觉自己脱离了潮流”第四个字“自”。 一上我自,用九键打的顺序是94742649694,这串数字指的是G市交通线从东往西数第九条路和从北往南数第四条路的交叉点,七楼第四间房,两队,一队六个人,四点,96和94是两位带队警官的编号。 第四套暗号就是九键键盘。 周自恒乐了,“你哥对你的职业真是物尽其用。” 观海听涛KTV704包有26名警官,项祖曼的任务是四点之前把长期盯梢的几位引到观海听涛就可以了。“那正好,”周自恒说,“你来G市这么久就只去了戒毒所,是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KTV的光线非常昏暗。 两人进了悠长的走廊,转过三四个拐角,期间还一不小心进了死胡同。面前突然闪出一个人影,一把握住了项祖曼的手腕。 周自恒一愣,随即向前一步,把项祖曼护在身后,笑问,“不好意思,这位是?” 对方并不看他,转而与项祖曼对视,勾唇道,“好久不见了,师姐。” 周自恒心说师你祖宗的姐,叫个师姐叫这么缱绻动人你是要跟我打擂台吗,瞧你那双眼睛往哪看呢,但终归时日特殊,保不齐对方就是哪路来接头的大神,造次不得。 项祖曼沉默了片刻,或者也有可能是在用周自恒不知道的什么小手段交换信息,——嗨,谁知道呢,周自恒兀自闷闷的,好半天才听项祖曼对不远处的服务生说,“给这位哥上一扎啤酒。” “一扎啊,”对方邪邪一笑,“我可喝不了那么多,醉了师姐送我回家吗?” “恐怕不能 分卷阅读52 ,”项祖曼说,“六点要回家吃晚饭,我弟等着呢。” “哦~”来人点点头,这才把目光在周自恒脸上落了片刻,恍然大悟一般,“师姐原来不愿意送我回家,也是,有新欢了嘛。” “那不打扰了,”他说着绕过项祖曼,半个身子撞在周自恒身上,挑衅似的吹个口哨,“玩得开心。” 那个“玩”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又像调侃,又像调戏,偏偏还没什么恶意,周自恒摸了摸下巴,感觉有被冒犯到。 有被冒犯到也没办法。他不能问,问了显得不大度,尤其是好像他不信任项祖曼似的。当然,要说信任,周自恒不敢脸大,他委屈项祖曼不信任他,而这种委屈本来就是一种不信任。 两个人明明白白就是有信任危机的。不是别的情侣那种我怀疑你你怀疑我的信任危机,是总觉得一觉醒来双人床就只剩下一个人了——暗流涌动的不安全感。 “看路,”项祖曼拧开包间门,“到了。” 他们自然在705包,隔壁就是那个小小的临时指挥间,真正暗流涌动不安全感的漩涡中心。窗户反锁好,等吃的喝的都端上来后周自恒踹了一个单人沙发堵住门,“哎,曼神,”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也学着不久前偶遇的那人流里流气的样子吹了声口哨,好像这样就能在哪里扳回一城,“万一隔壁碰上的是亡命徒,丧心病狂地点了易燃易爆的什么,我们可就——连须带尾交代在这儿了。” 他有什么需要扳回一城的,可笑,周自恒心里又碎碎念,他可是要跟曼神死在一起做亡命鸳鸯的人。 “瞎说什么,”项祖曼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给你唱首歌听。” “渡口爱上深山,薄雪中意碗莲/ 夕阳熬红双眼,想等来晨钟聊聊天/ 心上人在梅边柳边,却不在身边” …… 人间不值得。 项祖曼身上一匹花色很繁却不显招摇的缎面旗袍,过往只在正式场合才穿的,论坛上发过一张她这副穿着在高桌晚宴上的图,浅笑嫣然像眼里包着蜜,露出大半截粉白色的玉臂来。周自恒回忆着那个场面,翩翩佳人明眸善睐,哪像眼前这个样子,说着给他唱首歌听,却轻轻垂着眼睑不往他这里看。 这样想着,周自恒眯起眼,安安稳稳地靠着斜背后沙发,等着看她后面戏腔怎么唱——当着他的面唱心上人不在身边,那可不能饶了她去。 是了,今日尚且有歌听,明日怕是没命活呢,曼神是要好好给他唱一段儿。 戏腔第一个“着”出来的时候,周自恒心跳慢了一拍,面上倒掩饰得不错,没什么反应;唱到“得来失聚了散”他眉心一跳,心道这是什么神仙人写得词,一句直直戳进了他心底;等听到“小寒大寒与心寒都来暖一暖”,周自恒浑身上下噼里啪啦一通电流,只觉得半边身子都随着一个“暖”字软了,脑袋嗡嗡得像炸开了烟花一样晕乎乎的,仿佛要被融化在那个人的声音里。 他眼前看不清楚人,只凭着感觉锁定了项祖曼的脸,项祖曼却好巧不巧地、有意无意地抬起眼,半是含羞带怯半是撩拨地对他笑了一笑。 时间凝固成了万古不化的冰川。周自恒心下有种不太好的预感,电光火石之间直觉接下来会被曼神吃干抹净不留渣,种上似海情深的蛊。 “人生在世不称意呀~失眠或失恋……” 周自恒的心理防线轰然倒塌。项祖曼好像站在千万里之外,站在几百年前那画鹢青龙台上,披着一身染尽繁华的戏服。她明明一动也未动,却好似举手投足间斗转星移,诉尽了恩怨情仇、世间百味。 项祖曼唱完半天,见他仍然目光呆滞,不由得笑,“回神了,”她身段极好,身形纤瘦,看在周自恒眼里步步生莲,生生驱尽了他最后一点理智。 “怎么呢,”项祖曼被他弄得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你要跟来的么。” “把持不住呢,”周自恒偏过脸不看她,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小声道,“来的时候你也没告诉我你要撩我。” “我撩你还要打报告么,”项祖曼惊奇,不屑地啧了声,“真是,还想被谁撩啊,震惊成这样子。” “谁知道呢,”周自恒也啧啧道,“我要是不跟来,不知道要给哪个师弟唱歌呢。” “哟,吃醋啦?”项祖曼笑得开怀,拍拍他的肩,“放心,不给别人听。” 周自恒哼了声。 项祖曼凑在他耳畔,“下次办事儿的时候,项莺莺给周生唱《牡丹亭》。”她刻意把“办事儿”这几个字念的又软又轻,说话的人含含糊糊地不说清楚,听话的人耳畔却炸了惊雷。 轰。 “你别说话了,”足有四五分钟,冷静下来的周自恒才咬牙切齿地说,“我,不,想,在,这,么,个,地,方,”他顿了顿,“办事儿。” 项祖曼笑着退开,靠着另一边的沙发,长叹了一口气。 他们困在这间屋子里等隔壁行动的结果。输了,那便毋庸置疑死路一条,哪怕从这 分卷阅读53 里逃出去也不会被放过;赢了,一切归于平静,她再也不用担心周神这样的天之骄子为她所误,胆战心惊地过一生。无论输赢,这一切都即将结束了。 人间确实不值得,但他们的选择值得。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进入一个奇奇怪怪的剧情线,皮一下很开心 第22章 N22 “你看到光了吗?你看到风,看到电闪雷鸣,看到在风雨中动摇的一切微薄的难以支撑的力量,你看到了吗?这黑压压的可怕风景,背后就是光,是你所追求的渴望的为之奋斗的未来。” ※ “几点了?”项祖曼在沙发上睁开眼,“光线好暗。” “五点五十。” “五十了,”项祖曼打个哈欠,“御因等我们回去吃饭呢。” “现在恐怕还不行,”周自恒笑道,“外面都听不见动静。” “御因今天直播做什么菜?” “好几个,我也没仔细看,好像还有个日式料理。” “御因现在多少粉丝啊?维持生计应该不太难。他上次在家里请同学吃饭,有个女生一边吃一边夸,非说要跟他学做饭。昨天还有人找我要佛跳墙的菜谱,我哪有啊,现让御因写的……” 周自恒看了她一眼。 “你很焦虑,”周自恒说,“你在担心御因。” 盯梢的那几个必然是分两队行动,一队被项祖曼引来KTV,另一队还在家门口盯御因。这里又屏蔽了手机信号,什么消息都没有,只能等人来敲705包的门。 突然,项祖曼瞳孔急剧缩小,“你听见了吗!”她目眦欲裂,“什么声音!” 周自恒也呆住了。 爆破声! 项祖曼立时奔到了门口,意图推开抵着门的沙发冲出去,被周自恒从背后死死拦住,“项祖曼!”他急促地喊,“你冷静一点项祖曼!御因没事!爆破声是从东北方向传过来的!” 项祖曼愣了一下,似乎在分辨他话里的信息,“你、你,你确定?” 家是在正北方向的。 周自恒头搁在她肩膀上,奋力点了点头,“这里离家不远,声音不会这么小。” 项祖曼浑身都在颤抖,被周自恒从背后环住,“我真的好紧张,如果御因出事了,我……” “我也好紧张,”周自恒笑了笑,从兜里取出一个盒子打开,“项祖曼,你在我决定求婚的日子里对着我唱人间不值得,那我值不值得?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项祖曼尚在惊吓之中没回过神,下意识伸手去触碰戒指,却在快要碰到时像被烫到一般瑟缩了一下。 周自恒继续说,“你现在要是答应我,一会儿就算真的出意外了,那我也是个有未婚妻的人,到了阴曹地府不至于被拉去配冥婚,”他笑了笑,低下头,“万一没出意外……我们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 “你愿意吗?” 项祖曼毫无预兆地滴下一大颗眼泪,她静静地盯着周自恒看了几秒钟,“这么久了,你还没想明白,泡我是有代价的。” “相比放弃你,”周自恒还在笑,那笑容中莫名有一点哀伤,“我愿意付出代价。” 项祖曼伸出手扣上他的后脑勺,吻上去。 一吻结束,她接过戒指,“不好意思,”她慢悠悠地戴上,“周美人的便宜都被我占完了,再不嫁就是我耍流氓了。” 话音刚落,她突然出手,反手扣住周自恒脉门,半个身子一转抬腿横劈,周自恒只伸出一臂略挡了挡,另一只手轻而易举卸了她的力。两个人四条胳膊互相牵制,项祖曼艰难地拧开反锁的门,眼睛盯着他,“算我家暴你。” 周自恒也盯着她,“还有三分钟就六点了,这样僵持下去谁都来不及去。你体力抗不过我。” 项祖曼蓦然弯了眼睛,巧笑嫣然,“确实,”她嗓音软得能化了人,“这是打持久战——” 她借力一拧,从僵持局面脱身,站在周自恒对面,冲他笑得一脸坦然,眼角眉梢的下流意味像无声的口哨,调侃他,“周神半小时,挺持久的。” 周自恒瞅准了空档一把拉开门干脆利落地冲出去把项祖曼关在门里,他提前动过手脚,一把街边五块钱的小锁将项祖曼困在了屋里。 “草,”周自恒冲上顶楼去完成组织安排的任务——确保人民警察要通过的那个伪排气孔通畅,“妈卖批,到底谁泡谁啊,”他对项祖曼的无端指控非常不满,“办事儿还看表,曼神泡小周有疑问吗!” …… 项祖曼被锁在屋里,懊恼得要死。她本来想撩周自恒一句分散一下注意力,谁知道周自恒比她反应还快,要不然这会儿屋里锁着的就是周自恒了! “我爸我妈我哥我家的事儿,他老玩命冲在前面干什么!”项祖曼心急火燎担心的要死,手里无意识攥着戒指,越担心就越气,“脑子咋长的!”一边又疑心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到底是初际旻舍不得她冒险才安排周 分卷阅读54 自恒玩这么一出,还是她自己不小心漏了消息。 “哥哥不是那种人,”项祖曼皱眉,“不过哥哥怎么就同意让他来G市也是个问题——我为什么没受住诱惑要去接他!” 显然没受住诱惑的事还有很多,关于重逢后那个酒味肆意的吻,关于诗经、姜汤,还有那篇关于强吻没改主人公姓名就没羞没臊交了的作业。她的手无意识摸到戒指——师弟! 他明晃晃地往周自恒身上撞的那一下,从行动暗号到戒指就都替周自恒备齐了。项祖曼挨着门数秒,不知道断了多少次又重数了多少次,她终于听见门外“咔哒”的一声。 “结束了,”周自恒的声音像是隔着千万重山水,“我回来了。” 一瞬间项祖曼泪水夺眶而出,大脑里“轰”的一声该塌的全塌了。她听不见声音也看不见眼前,凭着本能扑进那个人怀里,“周自恒,你混蛋!” “好了,没事了,”周自恒抱着她哄,边哄边笑,“戒指样式喜欢吗?” 项祖曼说不出话,拳头毛毛雨一样落在他肩膀上,一点不像学了那么多年拳法该有的力气。 “哎呦别打了别打了好了,”周自恒笑,“疼死了。” 项祖曼一下收了手,“疼?伤哪儿了!怎么回事!?” “心伤,”周自恒笑得咳了几声,“拒绝了我这么久……今晚是不是可以带我去见咱爸了?” “滚蛋!”项祖曼气得大骂,“抢我活儿干!把我锁屋里!跟我师弟眉来眼去搂搂抱抱互通有无!谁跟你咱爸!” “哎呦喂,”周自恒冤枉,“曼神!前两项事出有因,但我真的是直的!” 当然他们最终也没能见到老初同志。 “项小姐,您也知道,”工作人员劝道,“老初这个人呢,本来也不乐意见你们,让小辈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是所有父母亲都不愿意的事情。现在一切结束了,喜大普奔,好好过自己日子去吧。” “那你跟他说,”项祖曼说,“我以后都叫初祖曼了,他也别嘴硬非说是我舅舅,亲爹就是亲爹。” “好。” 项祖曼和周自恒回D市了。 老初的遗体在等火化。下午五点五十分,城东北方向隐藏的秘密窝点与警方火并,他赶在所有人之前冲进敌营,之后便是震撼全城的爆破声。 是的,没有父亲想让孩子看到自己被瘾症控制渐渐形销骨立的样子。老初在申请加入本次D市和G市联合的缉毒行动时,并没有说自己会借机了结,只说希望亲自带路去那个藏匿所。他只给自己曾经的上线、本次行动的指挥官留了封信。 “……这些年苟延残喘,每一秒都是折磨,希望我去之后,您不要立刻将实情告知三个孩子。日后若他们问起,尽管拿这封信给他们看……三个孩子都懂事,不会迁怒于您,劳驾……” 确实一切都结束了。 对于老初来说,长达十几年的煎熬与折磨,无数次被注入最新型的白色药剂,无数次在生不如死中刺探到真真假假的情报,那个惦记他妻子却又用一场车祸了结了她、一次一次用孩子的安危长久折磨着他的神经的变态男人,会刻意放出很多线索干扰他的工作,有的消息是真的,有的真实得像假的。 那个男人实在是很喜欢这种羞辱情敌的戏码,以至于他给出的消息经常是真金一般的真料。他唯独没想过老初是个什么样的人,抗的下蚀骨啮心的痛苦自然也抗的下他所谓的羞辱。 “噫吁嚱,危乎高哉~” 项祖曼穿着戏服,在舞台上寸了几步。 自从项祖曼背完《离骚》,便不再满足于自己的诗词储备,一路背完了秦汉三国两晋南北朝唐诗宋词元曲,这一刻站在副高校庆的舞台上,真是说不出的万千感慨。 “好!” 喝彩声雷动,项祖曼下台,往周自恒身上一斜,“累死我了。” “说让你上去表演个楚辞情景剧,我可以演屈原替你背离骚,你不干啊,”周自恒耸肩,“我当年上学的时候怎么不知道《蜀道难》还是首歌呢,背得够烦。” “别扯了,”项祖曼半眯着眼,“周神过目成诵人尽皆知,谦虚太过可就是找茬了。” 周自恒啧了声。 “今晚的课几点?” “七点半,”项祖曼说,“我下班咱俩去吃烤串吧。” “今晚不行,”周自恒悄声说,“旻哥要跟苏落尾表白。” “叫落尾姐。” 项祖曼回D市没两天,就被苏落尾介绍去了一家家教机构——“八一九案”之后,初家几代人终于彻底安全了,假期神他妈长的文院离开学还有至少一个月,项祖曼闲在家也是干等着长毛。 小地方的家教机构总是不太正规,项祖曼和老板干瞪眼,我到底去哪里借初一初二初三的英语书啊! 项祖曼抱着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心去龙门书店问有没有初中课本卖,收银台旁边站着两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生,闻言窃窃私语,“你初一课本在吗?” 分卷阅读55 “我的好像在诶。” 项祖曼打量着他们,八月份还穿着校服上课,应该都是假期补课的准高三生吧,正好是她毕业以后进学校的那一届学生,和她高中的老师是同一批,“你们都是副高的?” “我人生中最后悔的事就是报了副高。” “加一。” 项祖曼:“……” “巧了,”项祖曼说,“这话我当年也说过。” “副高不可怕,可怕的是王老师。” 项祖曼心下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哪个王老师?” 两个学弟异口同声:“王有知。” 项祖曼的表情相当精彩。 “学姐,你知道她?” “嗯,”项祖曼说,“她带我……高一。” “学姐她带你班主任吗?” “对的,”项祖曼冷静了一下,“一年后我去学文了。” 学弟甲:“学姐你太惨了。” 学弟已:“学姐你真的好惨。” 学弟甲:“我们班第一后来也去学文了,天天被找茬差点精神状态都不对了。” 学弟已:“班里已经有很严重的抑郁症学生,但学校一直很抬举王,嗯……” D市由于建市较晚,最早是国企发家的,所以比较好的学校几乎都是由企业学校改制成公立,当然也就有很多企业内部的关系网影响着学校,说白了就是地头蛇特别多,比如这位王女士。虽然她班上甚至出现过高三学生跳楼的悲剧,但所有的事都影响不到她半分。 “认识一下吧,”她伸出手,“我叫项祖曼,是你们的直系学姐。” “卧槽?曼神?” “曼神啊……传说中被王某人一手摧毁的……嗷你干嘛掐我!” “不,虽然确实有她一部分客观影响,”项祖曼说,“但更主要的还是因为我自己堕落——不过,她的确是魔鬼。” “学姐,那你高一的物理老师岂不是老孟啊?” “是啊,”孟某人与王某人闹掰了这事儿项祖曼早有耳闻,所以王有知现在带的班自然不是老孟带物理课,“这样想想,你们这一届至少逃脱了老孟,还挺幸运的?” “曼神,你实在是太惨了,”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个学弟丙,“我完全能理解你高中的苦逼生活。啥都别说了,我一定把初中课本全都给你找出来。加个微信吧曼神。” 项祖曼:“……” 当然呢,在一番约奶茶约饭之后,项祖曼就兼任了几位学弟的私人家教——毕竟背完了单词的项祖曼,是有着“英语语法点读机”美名的曼神。 “哎你说,”大师在群里问,“老王……还带学生啊?” “是啊,”项祖曼回消息,“主要是还带理科班。她带文科班能稍微好一点。” “可真是,毁人不倦。” “希望接下来的一年不要出什么问题吧,”季笙说,“老王下一届不会带班了。” “嗯?” “你说什么?” “天凉好个秋呗,没什么。” “天凉好个秋不是这么用的谢谢。” 项祖曼关了聊天框,伸个懒腰,朝王有知的方向看了看。 “别看了,”周自恒凑过来,“话说旻哥和落尾姐怎么认识的?” “干嘛,意难平啊?”项祖曼勾唇,“意难平也没办法,人家两人襁褓里睡一个摇篮挤一个婴儿床,该看的不该看的流程都走完了。” “没~”周自恒摸摸鼻子,“我跟落尾姐真的没什么,我高中的时候就想知道落尾姐是怎么祛痘印的,结果被那些八卦星人传开了。” “你一个大老爷们儿……” “精致男孩,精致男孩,”周自恒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她,“我俩真没什么。” “知道,”项祖曼笑了笑,“我知道的。” 在无数个跟随他奔跑的雨夜里,她当然什么都知道。 第23章 N23 “以后还会为很多人和事感到伤心和失落,但是啊,人就是这样的。伤心和伤感毫无意义,你就遇到他了,你就和他说再见了。有很多人会分道扬镳,有很多人要告别,也有很多人要遇见,然后一起走向很长很长的未来。” ※ 初际旻办了一场晚宴。 项祖曼有点意外,这些年虽说初际旻东奔西跑,跟这个结交跟那个耍朋友,但说到底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总不至于真有什么人脉网。 但显然初际旻的能力超出她的预想。 “哟,”初际旻斜靠着沙发,见她过来把烟掐了,“您这是,穿着礼服来的啊?” “这只是条Lolita,”项祖曼给他转了个圈,笑道,“我也没去过要穿礼服的场合,实在是不太懂规矩,见谅。” 初际旻嗤笑,伸手唤她,“过来哥哥看看。” 项祖曼走去他面前,“ 分卷阅读56 我才知道这条裙子柄图是我最喜欢的太极拳大大设计的,你猜是谁啊?” 初际旻仰起头,作思索状片刻,低头笑说,“还能谁,我媳妇儿。” “旻哥要点脸,”周自恒啧了声,“表白了吗?求婚了吗?八抬大轿?拜堂没啊你就叫上媳妇儿了。” “等着,”初际旻在他头上弹了下,“哥一会儿给你开开眼。” 初际旻手机突然响了声,他打了个手势,背过身子,“喂?” “理由呢?”初际旻的语气很平淡,“合法的话,我可以问问她。” “什么合法?”苏落尾的高跟鞋足有十厘米长,“我们年龄确实合法了。” 初际旻先搂过她笑了笑,“你想合法我们明天就去领证,”然后转向项祖曼,“有点事,你过来。” “就这么说吧,”项祖曼说,“这儿就你女朋友和我男朋友,躲什么啊。” “OK,”初际旻点头,“里面那个人,提出要和你做亲子鉴定。” “……” 项祖曼无语地看了看周自恒,“生活真tm狗血。” “哦?”初际旻挑眉,慢条斯理地说,“我看你好像很淡定啊。” “一个刚抓起来的大毒枭,神经兮兮地要和你做亲子鉴定,你就这个反应……”初际旻欠儿欠儿地打个哈欠,“我们曼神的心理素质好强啊。” “废话,”项祖曼翻个白眼,“咱爸都说那么明白了,我又不傻。” “我觉得爸也是个人才,”初际旻笑,“做戏做得太真连那位都信了,非觉得你是他闺女,哎,也不想想我妈怎么会把他的种生下来。” “还是我会长,”项祖曼很不要脸,“完美继承了亲妈的美貌,他下不去手罢辽。” “很难理解,既然因为长相不舍得杀你,”苏落尾不太懂,“为什么当年会对阿姨下杀手。” 项祖曼知道,那个人哪里是信了她父亲的误导,他又不是拿不到项祖曼的DNA做亲子鉴定。只不过是杀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之后,既不敢也不想知道事实真相,以项祖曼可能是自己的女儿这样的假象蒙蔽自己罢了。这么多年下来,这个谎言已经成为他心底的一道屏障、一个执念,他不能不信也不得不信而已。 “人性就是这样的,”周自恒叹口气,“江山和美人二选一,放弃的那个会成为他永远的意难平。” “你要同意吗?”周自恒问,“把亲子鉴定报告摔在他面前,给他当头一棒?”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不会,”周自恒嘴角一勾,“你当然是因为他这个要求受到了莫大的打击,一时难以接受,拒绝和他有任何关联。” “周神,”项祖曼故作震惊状,“可以呀,您这人物分析课又拿优秀了吧。” 周自恒啧了声,“御因来了。” 随着审判结束,初父初母的经历也渐渐水落石出。当年的初母是卧底警察,初父是另一位缉毒警的线人。两个人看对眼了,在经历了漫长的试探反试探、监听反监听、撩和被撩、吃醋被吃醋等一系列鸡飞狗跳乱七八糟的破事儿之后,最终滚到了一起。但毒枭本人由于人格缺陷及过往的某些经历,对初母有一种畸形的依赖感…… “来我们回忆一下,上次敲定的人设,”项祖曼说,“男主是个多动症中二小学鸡,女主是个风情浪漫知性优雅偶尔也挺俏皮的女人,恶毒男配是个优雅而绅士的变态——总之就是看起来女主和男二比较像一个国的。” 周自恒没理她。 “嗯?”项祖曼见他在发呆,“想什么呢?” 周自恒很苦恼。 “你真的不觉得……把你父母的故事换个人设写出来有点,嗯,冒犯吗?” “还好吧,他们的故事只是灵感来源而已,和人物性格结合起来以后会发生质的变化,后续发展什么的就渐渐脱离这个壳子了。”项祖曼想了想,“小说创作不都是来源于生活的吗,话本嘛。” “那就行,”周自恒笑笑,“因为以这个故事为蓝本要一人写一篇文,我怕男主这么个人设,老丈人要跳起来打我。” “中二幼稚多动症?”项祖曼嗤笑,“多符合他啊。” 周自恒:??? “落尾姐家里还有个姐姐,”项祖曼想到不由得好笑,“出生的时候缺氧,稍微有点智力障碍。小时候一直不会说话,我爸就老逗她,每次见她都说,苏落研是猪。有一天落研姐气坏了,指着我爸,‘初……猪!’” “哇,”周自恒说,“真的假的,第一次说话就骂叔叔是猪啊?” “对啊,那时候落研姐五岁吧,现在都是孩子妈了,”项祖曼笑,“我前几天见她来着,儿子一岁多,长得很像她。不过呢,姐姐自己也就是个心理年龄十二三岁的孩子,儿子都是落尾姐和叔叔阿姨在带,落研姐就……逗逗孩子玩儿吧。” “姐夫呢?” “姐夫不得惯着姐姐么。” “……” 周 分卷阅读57 自恒顿了顿,“好吧我承认,人设确实很贴合。但你对你妈妈没什么印象,毒枭更是没见过也不认识,女主和男二应该都是虚构的形象了吧。” “当然。而且我比较倾向于,故事是这样发展的,”项祖曼眯眼笑,“他俩看对眼并且在一系列狗血试探之后,并没有互相摊牌,而是‘叛徒’女主被男主逮了个正着。” “男主就质问女主为什么要背叛坏人组织,女主当然知道男主也不是什么反派大佬忠心耿耿的小白兔下属,也不拆穿,凑上来强吻了男主。” 周自恒:“……” 强吻这个梗还能不能过去了?! “看我干什么,”项祖曼略不自在地转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上次拿强吻作为参考素材交作业了,那个,交了作业的素材都是要应用在小说里的,要是不塞进这篇文,下次就得拿强吻作开篇了。” “……” “那就塞吧,”周自恒干巴巴地说,“所以就是,睡了一觉男主倒戈了?” “表面上是这样,”项祖曼强调,“虽然我们都知道没有什么事情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但男主和女主本来就都是卧底好伐!” “嗯不重要,”周自恒点头,“确实,没有什么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 如果不能,就再睡一觉。 “不过话说回来,”项祖曼仰着头,“也就是文院大家都写文,知道文手是很难脱离自己的生活去创作的,所以文中会有很多自己以及自己熟悉的人的影子。但我就很讨厌生活中的其他朋友看自己写的文。” “他们经常会露出某种恍然大悟的表情,一脸了然地说,这不就是那个谁谁谁嘛,搞得好像我在意淫一样,我也很恶心这种事情,”周自恒深有同感,“一个文手会塑造的形象肯定是他很喜欢的那一类人啊,这到底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嗯,”项祖曼表示赞同,“我们给男二加点戏吧,我想虐他。” “比如?” “暂时保密。” 老万看完项祖曼初拟的大纲以后陷入了沉思,“你俩搞CP文能不能也带我玩?” 项祖曼:“!” 项祖曼:“加了你那还能叫CP文吗?!那岂不是第三者插足!你个意图撬我墙角的女人!您不觉得您有点叛逆吗!” 老万乐了,“什么CP文,我写的明明是电灯泡文,你俩写he结局的女主男主线,我写女主和反派大佬的be故事,尝试一下既定命题的洗白训练。” “哇,你竟然要写be!”项祖曼摩拳擦掌,划掉,忧心忡忡地说,“没看出来啊老万。” “我贼特么钟情be,”老万也摩拳擦掌,“而且就是要在文章中一下一下吊着那点he希望的气,最后江湖不见嘻嘻嘻嘻嘻。” 项祖曼:“我喜欢两情相悦但生离死别,或者被虐的那个留下后遗症让施虐方后悔得抓心挠肝然而无处补救的那种。” “赤鸡!”老万满血复活了,“盯向我家亟待洗白的反派大佬!” “OK交给你,想好反派大佬在哪种迫不得已的情形下无可奈何地做了什么事并对女主造成了什么样不可逆的身心伤害,记得戳我,我们把这一段加进大纲。” “话说你们是从哪里想出这种写文模式的,同一个故事不同的人来讲述,”季笙在三人小群里问,“连你的其他朋友都加入了,实不相瞒本正宫有点吃味呢。” “你知道《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吗,”项祖曼笑着打字,“朱自清与俞平伯同游秦淮河,二人约定以同一题目作文发表。小时候读散文读到这里,谁不感慨一句民国名士风雅得很。” “说那么清新脱俗,”大师嗤笑,“不就是命题作文吗。” “是啊,以前的文官陪皇帝赏景不就经常被要求现场作诗么,”季笙也不屑,“我还以为是什么有意思的玩法呢。” “那当然不一样,”项祖曼认真道,“命题作文就算同样一个题目写《我难忘的一次游玩》,考生也不能都同游过一个地方,纵然同游过,也不会不约而同地恰好写那一次回忆,自然不同于朱俞两篇文章——是不同角度讲述的同一件事。” “而现场作诗又是为君命所迫不得不写,毫无默契意趣可言,还谈什么风雅。” “要风雅,”季笙想起上次在xxx看的贴,颇觉有意思,“命题作文也倒罢了,你俩以前写个话题作文都要取上下句同一联诗作文题,确实很骚。” 项祖曼自己也觉得这操作骚得一比,“我是没想到这种破东西竟然学校还有人专门收着。” “嗯哼,”季笙凶巴巴地问,“所以你女朋友我吃醋了你都不想想怎么哄我!” “我们不是也有CP文吗?”项祖曼无语,“不是说好了要一人写一篇记录自己恋爱的文,只不过由于你一直单身才搁置了吗!” “……哦!” “不过我们也可以把自己坑了的文给对方去写,”项祖曼哈哈大笑,“就怕生出来不知道是谁家的娃了。” 分卷阅读58 “必然是我家的,”季笙说,“我是正宫,合宫上下所有的孩子都是本宫的孩子,本宫会对他们视如己出。换言之……” “你生的是你家崽,我生的也是你家崽。”项祖曼说,“要脸吗,女人?” “周自恒的崽也是我家崽,”季笙誓要把不要脸进行到底,“周神最近表现不错,本宫给他升皇贵妃了。” 大师:“咳。” “怎么,你有疑?” “没有没有没有,”大师急忙剖白自己,“那怎么能有疑呢,我就问问,皇后娘娘的嫡长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嗯这个,给老臣一睹风采,呵呵。” “是啊,”项祖曼催生加一,“朕的梓童有孕三年有余,是个哪吒也该生出来了,再拖下去,这长子都不是嫡出了。周皇贵妃那边,可是马上就有动静了。” “emmmmm讲道理,”大师说,“你们逆苏周神逆苏得这么开心,不太好吧。” 季笙:“逆苏是什么意思?” “你不要转移话题!逆苏就是把男的当女的看,把女的当男的看,”项祖曼打完这一句,幸灾乐祸道,“他不高兴也没办法,他连正宫都不是呢,区区一个皇贵妃哪里来的资格挑三拣四,朕的梓童想逆苏谁逆苏谁,想怎么逆怎么逆——所以皇后,嫡长子什么时候能生下来?” 季笙:“啊对,就是,区区一个皇贵妃……皇上,您把臣妾废了吧,嫡长子暂时不想出来。” QAQ。 “啊西,被催文太痛苦了,”季笙抱怨,“臣妾已经写好嫡长子的一千字大纲,剩下的三百万字在臣妾脑子里,您要锯开看看吗?” “这个皇后太废了,”项祖曼中肯地评价,“朕可真是有愧列祖列宗。” “你猜我打算送你什么生日礼物。”周皇贵妃并不知道自己被逆苏了,哼着小曲儿乐呵呵地给“小娇妻”显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哇哦,”项祖曼拍拍手,“我大概知道了。” “是啥?” “我也不知道。” 周自恒:“你不大概知道了么?” “我就随便一知道,”项祖曼说,“你一问我就不知道了。” “哦!”周自恒说。 过了大约半分钟,周自恒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无奈地摊开手,“我就想试探一下你想要啥。” “我就知道,”项祖曼露出得逞的笑容,“我昨天听见你和御因嘀嘀咕咕了。” 周自恒下意识竖起耳朵,小声问,“还听见啥了?” 项祖曼也小声回答,“嘘,我还听见你俩因为太没诚意被哥骂了。” “……” “哦!” 第24章 N24 “总有些变化是不可逆的。那个地方很平整,草木也算繁盛,味道很好闻。山里的风有点潮湿,离家不远,大概就是这样了。从此中秋不团圆。真令人难过。” ※ 跪下去的时候,项祖曼心里想的是,这里漫山遍野都是些什么草啊,空山新雨后的静谧,天气往来秋的苍凉。母亲这些年长眠于此,大约也算是个舒适地方。 以后父亲也要睡在这里了。 那场爆炸之后,有人去把烧得面目全非的老初抬了出来,最终送去火葬场化成一抔骨灰。据说在老家,白事是要后人嚎哭的,这样老者才能平顺地过了这一劫,早早往生。但是老初已经下葬好一阵了,按他的遗言,下葬时并没有告诉子女。现在项祖曼抱着照片跪在坟前,她不想哭,只感到抗拒,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不想出声,不想动,不想对周围人的关心付以礼貌性的回馈,她心里茫然地不知在想些什么,偶尔飘过去一个倏忽的念头,哦,人非草木。 这可真是糟糕。 人为什么不是草木呢?人为什么要有感情,要受这样的苦楚,我为什么不是块木头! 御因像个孩子一样号啕大哭,近乎晕厥过去。项祖曼不敢抬眼看墓碑上的照片,好像看一眼就会绷不住那根弦扑簌簌落下泪来。她可不能哭,总要给家里长点精神,一个两个都哭成泪人,氛围便只会更悲戚——御因年纪小无妨,哥哥却是要主事哭不得的。 项祖曼想起从前,有一回老初喝醉了,见她在看《警世通言》,像见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神秘兮兮地问她,他说你知道为人的道理在哪里吗,在《红楼梦》的前言里,你没看过,先不要看……可是项祖曼看过,项祖曼说,《好了歌》。他眯起眼,对,好了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伸手想摸摸项祖曼的头,还没摸到却又收回手,歪歪斜斜往隔壁屋里去了。 其实项祖曼想说《好了歌》当然不在前言里,在《石头记》第一回,那个跛足道人大概也是像你这样歪歪斜斜走过来念出这首诗的。好了好了,若果真好便是了、了便是好,你为何连句话都不敢亲口留给我姊妹三人,不等遗言送到我们便急着去找自己那个“了”,却让我从哪里去找一个“好”字? 分卷阅读59 “起来,”御因的哭声不知什么时候停的,大概是初际旻终于哄消停了那个,过来扶她了,“这地上太潮了。” 这一句话莫名其妙打开了开关,猝不及防有眼泪滑落,项祖曼伸手揩了下,心下可笑。果然矫情就是这样的,没人理的时候装出一副豁达的样子来,但凡有人搭着说上半句软话,人就会立刻与自己和解。 初际旻沉默了一会儿,“我心上能过得去。” “我也能过得去,”项祖曼说,“理智上什么都能接受,可惜不知道该怎么保持理智。” 事实是他终于可以不用受毒瘾发作的痛苦,终于不用再饱受苦楚的活着。事实是他终于,心甘情愿且心满意足地去追随、陪伴自己美丽的妻子, 这有什么过不去的呢?人都是要走这一步的。 可是为什么这样伤心呢。 初御因跪在坟前烧纸钱。哭够了擦干眼泪,虽然肿着眼睛变单眼皮了,他还能开玩笑说烧这么多票子干什么,老太爷又不爱钱。“老太爷”,一般都这样称呼家里老人的,中年人见面,礼貌性问候一句“老太爷身体还好”,或者有老人过世了,即老太爷归西,子侄间便互以“老爷”相称,意指成了当家做主的掌柜。初家族中无人,初御因这一句称呼像是盖棺定论,担起个成年人的样子了。风吹起来,火苗蹿高出一大截,像是岁月无端给少年人增加了几十年的阅历,令人恐慌。 初秋在这样的日子里不疾不徐地来了。 “你最近怎么回事,又断更了?” “因为我又陷入了和之前霸总那篇文一样的死胡同里,”项祖曼噼里啪啦地打字,“关于卧底警察和线人,他们也有这样的困扰——爱情让他们在一起,但生活未必让他们在一起。” “那不是更好么,”大师说,“曼神,你要学会换一种方式嗑cp糖,这样糖才会约嗑越有意思。” “哦?”项祖曼笑笑,“愿闻其详。” “你想啊,一个卧底警察,一个卧底线人,彼此之间没有横向情报关系,那是不是在有些工作上就势必要发生冲突?女主收到的任务和男主收到的任务明明是为同一个行动服务的,但表面上看起来却要置对方于死地,这不是谍战片的常见戏码?” 大师一拍双手,“再加上两个人心意相通这个前提条件,保不齐就要叽叽歪歪,老子这么爱你你竟然让我左右为难,到底我重要还是任务重要?!虽然任务重要但你就不能勉强欺骗我一下吗?!什么,你说我重要竟然是骗我的?!你个狗男人!” “这样一来,不就针尖对麦芒,三句话就要呛起来,吵着吵着就接吻,然后滚床单。反正刀尖上舔血有今没明儿的,用尽最后一秒钟兢兢业业地爱着对方,这不就是既悲情又残酷的伟大爱情吗?!” “有些人,表面上针锋相对,其实根本就是调情.jpg” “受教了,”项祖曼点头,“所以你文呢?” 大师:“……” “我最近在研究晋江的文风,”大师委婉地表示自己没填坑,“你懂的,我们在lofter写同人的,和晋江的同人不太一样。” “比如?” “Lofter最受吹捧的产粮太太,文风大多数是慢悠悠的回忆式的、散文一样的笔调,大段大段的留白和渲染,感情线小火煨粥一般又细又暖的铺开,特别有那种若即若离的暧昧氛围,几乎是无声胜有声就心意相通了,文艺的很。”大师说,“晋江呢,就要苏爽甜,两个人笑着闹着互相骂着傻逼满地打滚,引得读者哈哈大笑,或者沙雕,也可以狗血,反正就是要有节奏感,确实是写小说的写法。” “意识流和剧情流的区别吧,”项祖曼说,“晋江确实不喜欢外站风,不过网站说白了只是一种发文的媒介而已,论坛体沙雕向和狗血lofter上也不是没有,意识流写的好在晋江也能独占鳌头。倒是晋江风和其他网站的文风也很不一样。” “就拿霸道总裁来说吧,晋江的霸道总裁一般不会让女主把肾换给他的白月光,也不太会让女主带球跑之后生下一个三四岁就堪比电脑的天才儿子,更不太可能被白莲花欺负得有冤无处诉还被男主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晋江的女主不能爱得那么卑微。晋江读者喜欢有一定能力的女主,靠自己打脸女配,自己不出手时男主包揽一切且无条件相信并爱护以及只能看见女主;或者傻白甜女主就纯粹傻白甜,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当优乐美。” “是的,晋江喜欢爽文,我之前还看有人吐槽,说晋江现在bg女主都干练女强人,bl的受才软糯风,但其实我觉得软糯女主也很多/小声哔哔.jpg”大师愁眉苦脸,“啊西,改文风真的好难啊。” “这就是我跟你的区别了,”项祖曼打个哈欠,“我虽然想挣钱,但挣不到就算了,不会为难自己改,改不了的。” 项祖曼想着又笑,“我上次读诗来着,读完突然想写点东西,就写完存记事本里了。前几天翻出来,大概发现了我原来写作文的风格,真排比的世界。” “现在还 分卷阅读60 是能见端倪,你文里一句话能出四个成语,中国成语大会啊这是,还强迫症地要押韵。”周自恒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你的应试作文一直就这风格,一字不改就能直接交了。” “没有吧!”项祖曼反驳,“我那天还在副高优秀作文集看到了我十五岁的参赛作文,震惊,我这些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天啦噜老子竟然还写出过那种句子!” “妈诶!” “无数、无穷,这两个用来装逼的词到底有什么区别,我竟然还认真的辩论了一段!” 周自恒插嘴:“你现在的辩论就是这个样子的:这他妈到底有什么区别。” “周神说得对,”项祖曼冷静了一下,“真的,日常困惑之我现在到底一天在做些什么。” “哎不说这个,”周自恒笑笑,“我已经彻底爱上最近笔下这个卧底警察女主了。” “哦,是么,”项祖曼凉凉看了他一眼,“说来听听?” “这个女主最大的人格魅力莫过于她笑着说的那句‘你竟然觉得我舍不得杀他’,”周自恒找出几人之前设定的大纲,“就算忽略掉一切背景,她说的那几句话也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死人永远不会被背叛——她死了,不管是男主还是反派都不可能过得去那个心结;男主死了,她会在自我内疚中怀念男主。一个人能在生死攸关的时刻说出这种真理一样的句子,这种对生死置若罔闻的气场和完完全全的不屑一顾简直是要锁我的命!” 项祖曼点头,赞同道,“是啊,我也好爱她。” 大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周自恒,古怪地摸了摸鼻子,算了,还是别提醒了。 晚上。 周自恒拎着个木箱子鬼鬼祟祟地进来了。 “干嘛?”项祖曼没好气儿,“周神生的一张俊脸,怎么干起偷鸡摸狗的行当来了。” “倒也不必偷鸡摸狗,”周自恒谦道,“就偷个情罢了。” “我这屋从来只招呼明媒正娶的官人,偷情的怕是认错道了?” “没认错没认错,”周自恒说着把箱子打开,“这不是,三媒六聘来了。” 项祖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错愕道,“你做什么?” “你不是嘲笑我没诚意吗,”周自恒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就……按古礼来吧。” “这算哪门子的古礼要你花费这么多……”项祖曼哭笑不得,脑海中却骤然想起几行诗。 “……何以致拳拳?绾臂双金环/ 何以道殷勤?约指一双银/ 何以致区区?耳后双明珠/ 何以致扣扣?香囊系肘后/ 何以致契阔?绕腕双跳脱/ 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 何以结中心?素缕连双针/ 何以结相于?金薄画搔头/ 何以慰别离?耳后玳瑁钗/ 何以答欢忻?纨素三条裙/ 何以结愁悲?白绢双中衣……” 这是魏晋繁钦的《定情诗》。 项祖曼哑着嗓子,闷闷道,“你不是爱上那个卧底警察了吗。” 周自恒一愣,“???这也吃醋?” 项祖曼抬起头,凶巴巴地,“不可以吗?!” “emmmm,按我们文手一贯把作品看作子女来算的话,这是咱亲闺女啊,这醋也吃?” “我就知道,”项祖曼哼道,“果然男人们都是孩子奴,有了女儿才想不起来什么糟糠之妻同甘共苦,满口甜言蜜语都是拿老婆试水,闺女才是心肝肉,呸!” “诶呦我去,祖宗啊,”周自恒有冤无处诉,“我没有,我不是,喜欢孩子是因为那是你生的,你不想要咱就不生,你可千万别瞎想,丁克我能接受——独身主义可不行哈!” 项祖曼瞥他一眼,“真的?” 周自恒信誓旦旦:“真金一样真!” “以后有了闺女你惯谁?” 周自恒当机立断:“惯你!” “有了儿子呢?” 周自恒斩钉截铁:“惯你!” “那娃谁惯?” “爱谁惯谁惯!” 项祖曼一脚踹他背上:“你敢不惯我儿子闺女?!” 周自恒:“……” 今天这个话题是过不去了吧? 等等,周自恒灵光乍现,“你该不会……有了吧?” “没啊,”项祖曼一撩头发,“我今天在后市,碰见一个三岁多的男孩,领着一个一岁多刚会走的小姑娘……” 两个孩子踉踉跄跄边走边笑,偏偏那还是个下坡,项祖曼老觉得他俩得摔,就在旁边一直盯着看。小男孩回头看见了她,就指着小女孩说,“这是我妹妹。” 又转过去面对小女孩,“要叫姐姐!” 项祖曼:“!!!” 这么可爱的小孩子,不生着玩玩人生也太无趣了吧! 但是生下来以后会 分卷阅读61 不会没人记得小项了啊? 周自恒:”……” 周自恒:“听起来,小项好卑微的样子哦。” “不卑微啊,”项祖曼微微一笑,把木盒子里的什么金银玉全装起来,放去一边,“这么用心的生日礼物我说搁置就搁置,哪里卑微?” “是嘛,”周自恒笑着低头看她,“那你想要什么?” “你过来,”项祖曼豪迈地蹲了下去,“今晚不搞出两条人命来,结婚证就别领了。” “我……”周自恒被刺激地声音拐了个弯,后面那个“草”字咽在喉咙里彻底出不来了。 周美人红着小脸儿委委屈屈,曼神想玩的时候,是真的很玩得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篇文终于发完了。 首先对所有收藏了我预收了这篇文的人说声抱歉。 你们可能不敢相信,这篇文是二零一八年九月就在准备的。当时单纯想写一篇,记录我和我朋友这些刚开始写文的小透明日常生活的文,所以其中夹杂着很多现成的“聊天记录”,涉及很多讨论。也因为这个,我文案里就说了,可能不具备小说可读性,其实更像是一篇啰啰嗦嗦大道理堆砌出来的流水账。我最初定的文名叫《几个菜鸡文手的互啄日常》,后来觉得太沙雕就改了——写文初期我一直在纠结,当时考虑两个方向,要么就尝试沙雕写法,写出鸡飞狗跳笑笑闹闹的生活感;要么就端着,像高中写散文一样,写得貌似高大上实则无病呻吟。 最终我选了后一种写法。 说来惭愧,我不是不想写生活化的有趣的故事,我是笔力不足、放不开,也不敢轻易尝试。毫无疑问选了后一种写法约等于自我放弃,因为没人想看哼哼唧唧的矫情病历,我本应该去突破自我,毕竟没有读者该为我的无能买单。 但是。 我想,这是一篇记录我作为一个文手的文。有些曾经的脑洞,过去了就再也不可能写出来了,我可以都放在这篇文里,记录曾经与它相关的一切探讨。 大不了不发出来就好了,大不了只有我自己看。 与这篇文风格相适应,女主的预设是一个冷冷清清、胡思乱想又总爱钻牛角尖的人,这样的人设在很多人看来就是“作精”,可我觉得她就该是这个样子的,她诞生于这样一篇文,她为什么不是这样的呢。 这篇文到二零一八年十一月时就八万字了,中间出现了很多古代文人墨客的风流韵事,我本来准备在元旦前完结并发文,但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写下去了。 毫无预兆的,这个女儿,就像停胎一般,我听不见她的心跳了。 这个状态持续了足足一周,我放弃了她。 我开始着手写我的第二篇娱乐圈文,并把这篇文的文案封面全部删除,换成了那篇文。 就好像老家有些说法,孩子夭折了要把ta的一切全都扔掉,好让父母不再牵念伤心。 我开始认真地写那篇文,与第一篇四不像的娱乐圈文不同,我在学习主流娱乐圈文的写法,黑料、恋情、公司、粉丝、舆论、水军。虽然还是有些不伦不类,但确实是一篇娱乐圈文了。这期间还有小可爱问我新文怎么样(作为一只小透明真的受宠若惊),我非常不好意思地回答她才三万字。 大约在清明节前后吧,那篇文突破了十万大关,我像松了一口气一样,突兀地想起了无疾而终的前一篇文。 我在百度网盘里找到了备份(说好的全都清空呢),一口气读完,做了一个自己都始料不及的决定,砍文重来。 这篇文的基调已经定了,恰逢我那段日子很心水lofter慢悠悠的意识流写法,决定在写这篇文时学习。我保留了初稿中我觉得比较满意的部分,开始尝试意识流。重写后这篇文在后期涉及了一些敏感话题,在当今的晋江并不太适配,我当时觉得大多数章节都会被锁定,所以彻底放飞自我,打算写完发完就主动锁文——没想到一不小心把第二十二章放了出来,这就有点尴尬。 果然,在我破罐子破摔“索性发出来”、又出现两次了奇奇怪怪的“副本”后,点击彻底冻住了。 预料中事。 因为只写了自己想写的东西,写了自己写过的东西,也写的是读者并不想看的东西。 并不遗憾,只是感到抱歉,一年来没在写文上有什么进步,从读者的角度上来讲还退步了。 但怎么说呢,当我写完这篇文也发完这篇文再重新翻开看,竟然有点哭笑不得。我之前认为初稿中比较满意并且留下来的那部分,成为整篇文中我最不满意的部分。而续写中模仿意识流写法的部分,却令我产生诡谲的自豪感。 这种自豪感颇为心酸。因为在开始准备这篇文到写完的过程中,我毛骨悚然地发现,我不会写文了。当然本来也说不上“会写文”,只是原来好歹知道怎么叙事,现在完全丧失了这项技能。 明明像说话一样说出来就能搞定的简单句子,我却完全不知道怎样落笔,生活化一点的用词我觉得不对劲,细致一点的刻 分卷阅读62 画我又觉得不到位——明明好的小说应该像话本一样朗朗上口,我却连白描都不知道怎么描! 这大概是造成我想学意识流写法的原因之一。 但一个文手,永远自欺欺人地写给自己看是不行的。我想文字的匮乏一定来源于阅读量的缺失,我应该去现充读书,要去听很多相声和评书,要去看很多话本,去晋江金榜上思考各位大大们的写法,然后细细地打下一篇文的大纲。 之后可能会把已经写了十万字的那篇娱乐圈文重新写一遍,我已经感觉到他的粗糙了。 虽然并没有多少人会在意我的出现或者离开,但还是想郑重地道一声再见,可能要很久都看不见我了。 还有就是关于小可爱问的,这篇文是不是为了交作业才拼出来的文这个问题。哎,虽然在文案里就这样说来着,但其实……当然不是在完任务啦!确实由很多废弃的脑洞和相关的讨论“拼接”而成,但这是我的孩子,是我心心念念的、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文。这篇文前后废弃了五个文名、七个封面,直到最终敲定。最佳笔友到底是谁呢?见仁见智吧。说起来这篇文和我闺蜜的《恋爱日记》原本是CP文的,都有记录的含义,都涉及一部分现实生活,但我都完结了,她才写了两千字(而且目前没有填坑的意思),还是值得我得意一番的。 重读之后,发现这篇文是真的矫情,是真的做作,也是真的像我会写出来的东西。很年少的时候有老师问我,“为什么你写的东西总是那么忧伤”,大概是因为,不太有能力的人,擅长无病呻吟。 那就这样吧,期待重逢,希望这次不会让你们失望。笔芯。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