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情动一场》 分卷阅读1 书名:不过情动一场 作者:江子越 文案: 为你看向我这一眼,我死了都愿意 文案一: 房间里灯光半明半暗。 顾星源语气复杂:“之前是我混账,阮软是个好女孩,我希望你不要伤害她。” 酒液在杯中晃,蒋池州眼神和灯光一样迷离,他嘴角挂着笑:“怎么会,我爱她爱得心都疼了。” 那副模样,跟他以往纵情声色时别无二致。 后来他们三人的八卦传得圈子里人尽皆知,好友忍不住问他:“为了个小姑娘,和兄弟闹翻脸,值得吗?” 蒋池州一只手臂搭在扶手,姿态懒散,烟雾缭绕而起,他垂下眼眸,语调沉沉:“值得。” 文案二: 阮软和蒋池州交往以来,始终不爱说话。 蒋池州将人困在怀里,一遍遍吻,一遍遍问:“为什么不爱和我说话?是不是还喜欢着顾星源?” 阮软音色依旧冷感,脸上却薄红:“我声音不好听。” 后来相处的那些日夜里,窗外疏影横斜,暗香浮动,她的声音,蚀骨魂消。 本文又名《蒋老板的一百种打脸方式》、《打脸夫妇的日常》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恋爱合约 天作之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蒋池州,阮软 ┃ 配角:顾星源,冉盈盈,江璟 ┃ 其它: 第01章 动心 阮软出了机场,目光所及处人头攒动,无一不是陌生又熟悉的东方面孔。 她等的那个人没有来。 阮软尤不死心,拉着行李箱在门口来回寻了几遍,最终确定顾星源是真的没有过来接她。 希望再度落空,她缓了一会儿才挨过心里潮涨般的失落,掏出手机给顾星源打电话。 电话过了十几秒才被接通,阮软还未来得及开口,却先听到听筒里有女人细细的娇俏声。 那嗓音中带着点沙,隐隐中,裹着层慵懒的媚意。 她像是在靠近话筒很近的地方,掐着调儿撒娇,又像是恃宠而骄的抱怨:“顾总,你弄疼我了……” 阮软浑身冰凉,僵着手指挂断了电话。 出口处人来人往,正午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她却无端地觉得全身冰冷。 下一秒,铃声响起,屏幕上跃动着顾星源的名字。 阮软看着那三个字好一会儿,才举起耳机。 “回来了?”伴随着打火机点烟的声音,顾星源率先开口。 阮软暗自恨自己不够决绝,听到他熟悉的漫不经心的语调,心跳不争气地快了两秒。 她掐住自己手心,稳住音调,反问道:“你在哪儿?” 同样是偏性冷感的嗓子,方才的女声透着股柔媚,尾音百般撩人,可相比之下,阮软的嗓音听起来却是格外死板,像月夜退潮的沙砾,冷硬,没有温度。 阮软下意识放柔语调,不自觉地模仿起那女人的发音。 顾星源却没听出她声音的转变,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阮软才听到他冷淡地开口:“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让司机接你回家,早些休息,晚上我就不过去了。” * 阮软其实是知道那个地方的。 声色。 顾星源他们一行人平时最爱去的酒吧。 她从小家教甚严,除了上学就是各种补习班,久而久之便对娱乐失去了兴趣。在国外求学的时候,身边的同学都知道她对吃喝玩乐不甚讲究,或许也是出于想保护纯洁小姑娘的目的,从来不曾带她去过这种娱乐场所。 但她每次都能从顾星源那些狐朋狗友的朋友圈里知道顾星源哪天又去了声色,又看上了哪个姑娘,又为了哪位红颜知己一掷千金,他也不在乎两人微信间是不是有共同好友,不在乎她会不会看到在意,直接在评论里笑骂着让那个人滚。 默认的态度。 在她成为他女朋友之后。 六年,她喜欢顾星源整整六年。 十八岁成人礼那天,两家的大人聚在一起给她过生日,那天久病初愈的顾爷爷似乎相当愉悦,摸着她的发顶,眼角的皱纹和蔼地弯着:“我们的小公主许了什么愿望呀?” 当时顾星源就站在老爷子旁边,顺着老人家的话看向她,目光温和,是这些年她一直靠近不了的距离。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偷偷看了顾星源一眼,含情带怯,心里的羞涩压抑不住,羞红了脸,小声道:“想成为星源哥哥的女朋友……”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在她说完这句话后,顾星源转瞬震惊的眼神。 于是从那时候开始,她就知道,这是她欠了顾星源的,这一切她罪有应得。 怪只怪,动心的只有她一人。 * 阮软站在声色门口,右手不自觉拽紧行李箱拉杆,内心忐忑不安,表面上却尽力装出一副熟客的面容。b 分卷阅读2 r   侍应生无奈劝道:“小妹妹,我们这边不做未成年的生意,你要是想等你爸妈来接你,还是去别处等吧,我看隔壁那家冷饮店就不错。” 阮软的目光从灯红酒绿的前厅收回:“我成年了。” 侍应生看着她一身学生制服的打扮,和那张说是十六岁都不为过的脸,明显不信,正欲苦口婆心再劝她几句。 阮软坚持:“我可以给你看身份证。” 说着,阮软拉下背后的书包,作势就要拿出身份证证明自己并非未成年。 “怎么回事?”僵持间,前方响起一道男声,声源逐渐逼近。 阮软余光瞥见一双男士皮鞋正一步步向她走来,闲庭信步的气场,她无端有些紧张,捏着身份证一角,仓皇抬眸,刚好和低头的男人呼吸交错而过。 男人嘴角一扬,原本温文尔雅的面相立刻多了几分邪气,他眯起眼尾,目光从她手中的身份证上一扫而过,落在另一边的行李箱。 “小妹妹,你大概走错地儿了,这儿不是奶茶店,也不是旅馆。”男人点了支烟,夹烟的姿势很好看。 他是把她当成离家出走的叛逆期少女了。 男人身高将近一米九,阮软在他面前就像只小宠物,她连他的肩膀都达不到,平视只能看到他敞开三颗纽扣的胸膛。 阮软移开视线,耳根窜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我来找人。”见男人眼含笑意,阮软下意识补充道,“我哥哥在里面,他让我来找他。” “嗯。”男人吐了口烟雾,哼笑道,“那你哥哥真是个混蛋。” 谁不知道声色向来招待些什么特殊嗜好的客人,让这么个清纯靓丽的小姑娘进来找人,就不怕小白兔进狼窝,有来无回么? 蒋池州撩起眼皮,盯着小姑娘制服裙下的小腿看了一阵,突然低笑一声。 他随手掐灭了烟,笑得人模狗样:“你哥叫什么名字?我带你进去找他。” * 阮软亦步亦趋跟在蒋池州身后,小声道:“他姓顾。” 男人放慢了脚步,和阮软并排走着,笑腔透着几分无奈,道:“小妹妹,我们这边很多姓顾的客人,你说的是哪位?” 阮软顿了两秒,音量愈小:“顾星源。” 蒋池州故作惊异地挑眉,动作夸张,倒显得有些浮夸了,他还是方才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拉长语调哦了一声:“原来是那位一怒为红颜的顾先生啊。” 饶是心里有所准备,可从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嘴里听到如此评价,阮软的心还是不免抽痛了下。 “那位顾先生可是小店的常客,要知道你是他妹妹,我们怎么也不敢拦着,夹道欢迎都来不及呢,你说是不是。”蒋池州像是没看到她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说道,“看你这样子……是第一次来吧?” 阮软抿起唇,一副不欲多说的表情,手指紧张地拽了拽制服裙摆,手背绷紧。 蒋池州嘴角一勾,看出她无心聊天,识趣地闭了嘴,一路领着阮软往前走。 间或有人举着酒杯醉醺醺地经过,斜眼看到阮软,笑容油腻,便要来搭讪。 蒋池州目光在她小腿一勾,随后身体一侧,挡在那人面前:“哎,这不是李总吗?好久不见,你这……难道是喝得不够尽兴?不好意思,是我怠慢了,等我招呼完这位贵客,再过去陪你喝上几杯?” 笑吟吟的模样,态度却是强硬。 这位酒吧店长人前一贯和善的模样,背后却不知有什么势力,整治起人手段格外残酷,久了业内便盛行某个传言,说去了声色,不管是什么身份,都得按蒋池州的规矩办事。 李总酒醒了大半,忙干笑两声,上道地应和两句,踉跄着继续猎艳去了。 阮软再后知后觉也察觉到自己穿着身学生制服出现这里确实是引人注目,怪只怪回国时没想到会来这种地方,惯常套了件日常jk服。 酒吧里的女性一律穿着暴露,打扮得花枝招展,映衬下,她这身学生装倒多了几分清纯诱惑的味道。怪不得,一进门,就有好几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到了。”蒋池州停下脚步。 阮软的心猛然提了起来,刹住脚步,她一下子慌了,跑来这里全凭机场时那股冲动,而现在离顾星源只有一门之隔,她心里忽又升起了几分近乡情怯,害怕自己不打招呼便直接找来,惹他生气。 眼前的小姑娘下唇咬得死紧,脸上写满了纠结,一副想追查真相却又害怕现实的模样。蒋池州看腻了这样的表情,顿时觉得无趣,可都把人带到这里了,不看完整场戏总归有点可惜。 “帮你开门?”蒋池州嘴角依旧挂着笑,兴致几秒间已经消退了大半。 阮软松开了发白的唇瓣,缓缓抬手,虚搭在门把上。 蒋池州低笑一声,把手附在她的上面,略一用力,拧开推门。 登时刺耳的音乐便闯入耳膜,晃眼的灯光倒映在阮软的视网膜当中,她眼睛一错不错,直勾勾地望着前方— 分卷阅读3 — 顾星源衬衫扣子解了一半,姿势慵懒地靠在沙发,腿上坐着个红衣女郎,搂着他的脖颈,正和他交换同一支烟。 蒋池州看她失魂落魄,深受打击,终于低笑了声,冲那边扬声道:“星源,你妹妹来了。” 顾星源闻言竟是头也不抬,唇间烟雾徐徐吐出,撩过女郎的胸前,一直上移到鼻尖,他轻轻咬了一口女郎嘟起的嘴唇,展颜笑道:“我有百八十个妹妹,你说的是哪一个?” 说完,他才漫不经心地往门口投来一瞥。 阮软亲眼看着他目光闪过震惊,随后逐渐被愤怒取代,笑容一寸寸僵在脸上,恢复成她最常见到的模样。 顾星源冷声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早点回家?” 语气硬邦邦的,丝毫没有刚才调戏女郎的万分柔情之一。 阮软只觉得支持她走到这边的勇气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尽数消散,她像只误入食肉动物世界的小白兔,全凭一股意念。她见到他对别的女人做出那样亲昵的行为,又听了他这般无情的言语,一时间心里刺痛不已。 阮软握紧拉杆,仿佛能从中能获得微不足道的力量,她硬逼着自己不避不闪,直视着他,道:“我和家里说了你会接我回去。” 如果回家的时候,家里人没看到顾星源和她一起回来,估计两家又会闹个天翻地覆。 顾星源目露嘲讽,叼着烟,转而玩起了桌上的纸牌,看样子是打算忽略她了:“你爱待着就待着,要我送你回去得等我玩腻了再说。” 蒋池州眉心微挑,这样的场景每天至少得上演个三四遍,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以不同结局收尾。 这个小姑娘……令人相当吃惊啊。 气氛尴尬了几秒,又重新活络起来,顾星源该玩什么玩什么,只当阮软不存在,依旧放肆地在女郎身上上下其手。 见阮软傻站着,沙发边上有人腾了个位置,小声唤她:“嫂子,过来这里坐。” 此时此刻,听到嫂子二字,阮软竟不知该何表情,努力牵动嘴角,朝那人笑了笑,她没过去那边,转头在角落寻了把高脚凳坐下。 蒋池州对阮软的兴趣不自觉多了几分,敢情这一位和之前的那些都不一样,人家可是名正言顺的正牌女友,最该生气,说话最有身份的一位。 可偏偏眼下,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没有撒泼,也没有怒骂,蒋池州甚至看她掏出iPad,看起了比赛直播。 倒别说,这低眉敛目的模样可他妈勾人,蒋池州心里想着,顾星源这小子也太不识货,有了这等绝色,居然还看得上那些庸脂俗粉。 他的目光徐徐下落,落在了这一路他频频光顾的一双腿上。 靠,这姑娘的腿真细,勾在腰上不知道该有多带劲儿!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望看文愉快 第02章 可惜 包厢里依旧烟雾缭绕,一派纸醉金迷的靡靡光景。 蒋池州甫一落座,便有个学生打扮的美女贴了上去,轻车熟路地帮他点了支烟,用唇衔着凑到他眼前。 见此画面,周围数人顿时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在声色浪久了,谁不知道老板蒋池州阅女无数,独独喜欢这种清纯玉女的格调,每每下场子,总有些修行千年的老妖精特意为他洗尽铅华,穿白棉裙,披长直发,硬生生装出一副不谙人事的天真模样。 有人乐意投其所好,蒋池州自然来者不拒。 按以往,他怎么也该用点小手段,把美女撩拨得情潮泛滥才肯罢手,眼下却只是规规矩矩地伸手抽出烟,在烟灰缸捻了两下,竟是直接摁熄了。 “自己玩去吧。”他在美女手臂拍了两下,身体径直一躺,倚靠在沙发背,眼神游移,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阮软身上。 小姑娘还是同一个姿势,捧着iPad看得津津有味,虽说脸上的表情和方才别无二致,依旧是无波无澜的冷淡表情,蒋池州却看得津津有味,从她细细、一手即可圈住的脚踝,缓慢上移,落在紧张时微微抿起的唇线,眼神逐渐发烫。 那美女被拒绝了也不恼,眼珠子在蒋池州和阮软之间转了一圈,大概领悟了什么,无声哂笑,随即抽出衬衫下摆,在腰侧打了个结,露出盈盈可握的细嫩腰肢。她像一条化形的蛇,被人看破原型后,无所谓地把尾巴一摆,转眼又缠上了别的人。 有眼尖的,瞧出了蒋池州的不对劲,调笑道:“州哥,你该不会……对我们嫂子有点别的什么意思吧?” 蒋池州扭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嗤地一声笑起来:“怎么?看几眼也不成?” 成不成,也不是他能说了算啊。那人脸登时皱成苦瓜状,虽说顾星源向来没把阮软当做女朋友,可两家的关系在明面上摆着,闹得再不好看总不能撕破脸面。再者,当初他们几个对着阮软囔囔嫂子时,也没见顾星源反对,谁知道顾星源对她是真是假,是哪种感情,玩笑能开不能开。 蒋池州自个儿点 分卷阅读4 了支烟,叼着笑道:“行了,别一副忧心忡忡的丧气脸,我就看看,哥们儿的女人我还能碰不成。” 那人心想:这可说不定,谁不知道你蒋池州万花丛中过,什么莺莺燕燕没见过,身边的女人三天两头玩腻了就换,电影学院的谁谁谁前些日子不还因为你差点闹自杀吗。 又扭头看了看沉浸在围棋世界的阮软,暗自叹了口气:这小嫂子也真是,蒋池州那点风流爱好人尽皆知,她偏赶着在他眼前穿什么学生制服,简直是把自己往火坑里送。 阮软不清楚自己已经成为别人案上的鱼肉,看完比赛,又见顾星源故意当着她的面和别人卿卿我我,心里一窒,表情难掩失落,开门走了出去。 过了几秒,蒋池州也起身了。 小姑娘走路慢悠悠的,没几下就看到了她的身影,蒋池州舌尖顶了顶腮帮,挂着笑,晃晃荡荡地尾随在后头,活像是诱拐女孩的猥琐大叔。 阮软循着地标左拐右拐,垂着头,辨别洗手间的方向,那低头敛目的乖巧模样,说她像误入狼群的小白羊还真没说错。 前方侍者端着酒水走近,看到紧跟在女孩背后的蒋池州,微微一惊,随即见老板眼睛眯起,心底霎时了悟,业务娴熟地把自己拌了个原地踉跄,同时将身边的阮软往蒋池州怀里一撞。 “抱歉,抱歉!”侍者不愧是声色的优秀员工,演技说飙就飙,将唯唯诺诺演得淋漓尽致。 “没事。”阮软还没从当前的情况中反应过来,下意识安抚道。 蒋池州眉一挑,冷着脸色:“怎么干活的,待会儿自己去找领班扣奖金。” 这时阮软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方才蒋池州为了护住她,伸手一揽,手掌恰巧扣住了她胸前的那团柔软。 阮软脸颊迅速爆红,不消一刻,红晕便铺天盖地蔓延到耳廓,她从蒋池州怀里挣扎脱身,不敢抬头,尽量用淡定语气道:“没、没事。” 蒋池州插着兜,目光远送她仓皇离开,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回到包间,他慢悠悠地点了支烟,深吸一口,才开口问之前那人:“刚才那个……呵,你嫂子叫什么名字?” 那人眼神复杂地瞥了他一眼:“叫阮、软。怎么了?诶州哥,不是我说,你现在的表情看上去实在有点猥琐……” “去你的。”蒋池州笑骂了句。 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手指神经质地抽搐两下,方才的触感如同拓印一般留在掌心,蒋池州紧了紧手心,嘴角一点点勾起。 阮软。 还真他妈挺软的。 * 那晚从声色回家,已经过了凌晨,期间家人来了无数通电话,阮软对外的说辞一概是顾星源为了让她尽早适应国内生活,陪着她把B市逛了一圈。 谁知最后还是出了点意外,一整晚窝在顾星源怀里没动弹过的女郎竟然还有个大学生男朋友,酒热正酣,年轻人气势冲冲地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就想把女郎带走,顾星源原本不至于为了个小玩物动怒,哪料到那年轻人打架就跟不要命似的,混战中顾星源手腕上那块戴了好些年的手表被暴力砸裂,他垂眸看了那道裂缝几秒,随即默不作声,直接抄起桌面的酒瓶往年轻人的脑袋砸去。 眉眼狠厉,目露杀气。 在场四五个男人都没能拦下他。 阮软捂着流血的手臂,见他遇佛杀佛遇神杀神,为了块廉价的手表,几近癫狂。 之后到警局做完笔录,顾妈妈收到消息前来领人,刚下车就看到小姑娘安安静静地等在警局门口,白裙子被血染红了一片,当即勃然大怒,不顾阮软祈求的眼神,冲上来就甩了顾星源一巴掌。 “你打架我管不着你,可你现在胆子大发了,居然还敢带上软软?没看到她受伤了吗?啊?!” 顾星源本就心情恶劣,不由分说挨了亲妈一巴掌,火气也立马拱了上来:“我让她跟着我了吗?那是她自己犯贱,怨不着别人!” 旁边几人脸色都有些尴尬,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里,只有蒋池州,那双向来含笑的眼眸,朝阮软投去一瞥。 意外的是,小姑娘竟没有哭,但眉眼却不可避免地挎了下去,皮肤刹那间失去了血色,苍白得几近病态。 不知怎么地,他忽然想起几小时前,小姑娘坐在声色包厢角落里,看视频时眼底闪着光的模样。 熠熠生辉,天真烂漫。 只可惜这样的笑容竟不长久,没人珍惜。 想想都觉得可惜。 他自个儿瞎琢磨了十几秒,忽地嗤笑,心想自己莫不是吃饱了闲着么,净操心些有的没的,小妹妹又不是他的妞,替别人可惜个什么劲儿。 在警局门口也不好闹得太难看,蒋池州寻了个借口率先离开,车子驶走时,他复又抬眸瞥了眼阮软的所在。 恰好此时阮软偏过头,微仰着头,唇线紧抿,那双澄澈的眼睛睁得格外的大,一眨不眨地望着天,像是要将眼中的可疑液体憋回去。 说不上缘由,蒋池州 分卷阅读5 心里倏然划过一个念头——要是她肯冲我笑一笑,别说星星月亮,我连命都可以给她。 然而这念头只存在短短的一瞬,下一秒,阮软嘴角勉强地上扬,对满脸愤愤的顾星源笑了一下,说道:“我没事……” 蒋池州猛地踩下油门。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03章 可以 回国后第五天。 阮软再次遇见那个男人。 彼时,她正接受国内某家少年杂志社的邀请,做一期名人风采专栏的采访。 作为刚在围棋大会上崭露头角的新人,还是位气质清冷的冰山小美人,阮软在最近这段时间可谓是风头无两,才一回国,便有许多报社闻风而至,阮软敌不过记者的软磨硬泡,只好随便挑了家答应下来。 这期采访做到尾声,她简直坐如针毡,恨不能拔腿就跑,只觉得记者同志像是要把她前二十年的人生翻个底朝天,几岁对围棋产生兴趣?平时爱好什么?学业和比赛会不会冲突?但遗憾的是,除了轰轰烈烈暗恋过某人六年,她的二十年着实无趣。 最后,两人一脸商业假笑地道了别,准备各回各家。哪知不过是打包份甜点的功夫,竟让她在洗手间门口撞见记者美女和男人亲密的现场。 走廊通透光亮,阮软避不可避地出现在两人面前。见了她,记者美女顿时双颊绯红,手忙脚乱地把男人的手从自己后腰上拽出,含羞带嗔地瞪了男人一眼,道:“急什么……” 男人从女记者的颈窝抬起头,那双眼黑沉沉的,隐约中压抑着丝邪气,冲阮软微弯了眼角。 比起两位淡定的主角,阮软这个撞破了别人好事的无辜群众,倒显得更加尴尬。 她面红耳赤地转过身,同走同脚地快步走远。 女记者嗤地笑了一声,双手勾住蒋池州的脖子:“还要继续吗?” 蒋池州刮了刮她的鼻梁,脸上仍旧挂着笑,心思却早已经不在这里:“不好意思,今晚不能送你回家了,可能要麻烦小美女自个儿开车回家了。” “说好来接我下班的呢?真是个坏人。” 蒋池州笑意深远:“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儿,需要我现在处理。”他复又俯下身,将热气送入女记者耳廓,“再说,我坏不坏,你不是早就清楚了么。” 车子刚驶上干道不久,蒋池州便在街旁发现了阮软的踪迹,小姑娘今天依然穿着身学生制服,深蓝色的裙摆下,两双大腿白得发光。 蒋池州眯起眼睛,觉得阳光一下子刺眼起来。 他停了车,车窗徐徐降下,窗外小姑娘正诧异地望了过来。 两人视线对上,蒋池州扬起嘴角:“捎你一程?” 阮软无端有些紧张,直觉他的眼神充满侵略性,本能摇摇头,细声细语地说:“不用了,谢谢。” 她记得他是顾星源的朋友,也记得这人的风评一向不是很好。 “这么防备我?”蒋池州探出车窗,单手支着下颌,笑意懒散,“让我好伤心啊。” 阮软不欲多说,点了下头就想离开。 “别介啊,好歹我是你哥的朋友,给点面子吧。”蒋池州慢悠悠地跟上,“还是说,星源那醋坛子不让你和别的男人接触?” 阮软脚步一顿。 和顾星源交往的最初几年,她曾因为他身边乱七八糟的女人闹了几次,可吵闹过后顾星源非但没有收敛,反倒依旧我行我素,该放纵放纵,该调情调情,从来没把她当成是正牌女友。 久而久之,阮软也就习惯了如此和他相处,比起貌合神离的假装恩爱着,至少她从未在顾星源身上看到过希望,清醒地独自爱恋着。 可原来,顾星源是会吃醋的么? 她和其他男人接触,顾星源会不开心么? * 阮软打量着这个男人。 距离酒吧初见已经过了好些天,那天粗略一瞥,第一印象只余下“这人好高”的感叹。接着到了包间,场面过于尴尬,她避开其他人或好奇或看戏的目光都来不及,自然不会关注起别的陌生男人。再后来,发生在门廊里的那个意外,她第一次被男人抱在怀里,羞窘、难堪占据了所有,只顾得逃也似的拔腿就走,哪敢注意他会有什么反应。 所以,这还是阮软第一次看清男人的长相。 不同于顾星源的温润矜贵,男人的面容极具侵略性,痞性尽然外显,五官却相当精致,那双桃花眼单是看着就已三魂勾走七魄,更不用说他故意挑眉浅笑的时候,眼尾一弯,霎时邪气四生。 可那笑容让阮软很不舒服,因为看起来十分刻意,大概是温柔乡中风流浪荡惯了,连笑容都充斥着一股格式化的廉价感。 顾星源搂着那些不知名姓的女人时,脸上的笑容和他如出一辙。 “觉得好看?”蒋池州嘴角笑纹加深,恬不知耻地把脸往前凑了凑,“喜欢就多看一会儿,不收你钱。” 阮软这才察觉到自己盯着他出神 分卷阅读6 的时间太长,忙尴尬地移开视线,双颊滚烫。 “恭喜阮小妹妹完成“盯着蒋池州先生的脸发呆三分钟”的任务,掉落奖励“由蒋池州先生亲自送你回家”,请问阮小妹妹是否要现在兑奖?” 阮软花了几秒才从他的一堆花言巧语中提炼出关键词,由此及彼地想到了顾星源或许也是这样和其他女人搭讪。 格式化的笑容,不过真心的撩拨。 她心里明白这只是他们信手拈来的游戏,却不知该如何拒绝。她没有过被人纠缠的经验,面对着笑得恣意的蒋池州,一时陷入两难。 上,还是不上? 就在阮软迟疑的功夫里,蒋池州已自顾自下车,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倏忽间,她想起几天前在包间门口,蒋池州也是这样站在她身边,等着她打开那扇门。 门里是顾星源搂着别的女人,她没见过的模样。 门开后他寻声望了过来,眼神由狎猊转向清冷。 那个眼神太刻骨铭心,时隔几天,她依旧能感受到犹如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的心情,心霎时冷透,不多做犹豫,弯腰进了副驾驶。 蒋池州很难形容那一秒的心情,混杂着得意、欣喜和意料之中,难明的情绪擒住了他的脖子,他喉结微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看着阮软安静坐进车里,半仰着头无声询问,他忽然有种错觉,好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白兔躲进了他的窝。 他稳住心绪,关门转身,余光瞧见后视镜里,自己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鲜花配美人。”他从后车厢里抱出一束火红的玫瑰,不由分说塞到了阮软怀里。 阮软下意识接过,目光茫然。 那红玫瑰实在是太配她了,越发衬得她肤白如雪,唇瓣两抹珊瑚粉。 方才好不容易忘诸脑后的邪念死灰复燃,蒋池州脑子一热,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 要是在这里吻她,她会是什么反应? 短暂的安静后,蒋池州哂笑一声,正过身发动引擎。 他的视线方一移开,阮软立即悄悄地松了口气。 他的眼神太过滚烫,瞳孔深处像烧着把火,一不小心就会在看似深情的注视中,被烧得体无完肤。 这些露水情缘不胜其数的公子哥,兴许是骨子里都腌透了美人香,天生便会搅乱一池春水,动辄就是夺魂摄魄的小手段。 阮软见过几次顾星源调情,眉眼斜挑,嘴角含笑,俯身低音说话时,空气中都跃动着春.药因子。 他的朋友,大抵也擅长此道吧。 这么一想,倒不知一时冲动上了他的车,究竟是好还是坏了。 蒋池州双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饶是开着车也能硬生生拗出偶像剧男主的气场,不是没有过猎艳的经历,只是这次的猎物却给他一种和之前全然不同的感觉,比起亲吻上床,他更想看她沉溺于情.欲时会是什么表情,想看她因为他的靠近作出什么反应,想看她脸上除了伤心失落出现另一种表情,想看她全心全意地喜欢着他…… 方才为什么不吻下去? 蒋池州眼尾微眯,仿佛已经尝到了少女嘴唇软而甜的味道,可能有点冷,像她的人一样,她或许不知道该怎么接吻,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技巧和耐心,可以慢慢把她□□成只适合自己的情人。 方才果然是一时鬼迷心窍,居然因为有万分之一会把她弄哭的可能,就吓得再不敢逼近一分。 忽又想起她在顾星源面前拘谨怯懦,生怕惹他不开心的模样,蒋池州的嘴角难以抑制地沉了下来。 朋友妻不可欺? 他嗤之以鼻。 * 接下来几天,阮软便时常在各种地方遇见蒋池州,有时在餐馆,有时在会场,不知道蒋池州从哪里搞来了她的行程表,连她一个不起眼的小比赛都没错过。 阮软再迟钝也察觉到这样频繁的巧遇有多不对劲。 她有意躲避,无奈对方手段高超,每日一撩,却又适可而止,恰好维持在不便戳破的暧昧阶段。 阮软只好不再出门,彻底避开和他遇见的可能。 然而躲家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这周末,顾星源生日,请了一众好友到别墅庆祝,蒋池州也在其中。 阮软一早就准备好了礼物,那天她刚赢下新人赛,给她颁奖的男士成熟稳重,侧脸轮廓和顾星源三分相似,她一时恍惚,茫茫然接过奖杯,目光忽然留意到那人的手表。 她记起顾星源手腕上那块表在之前冲突时打碎了,颁奖典礼刚一结束,她就迫不及待跑到了专卖店,将全部奖金都花了出去,就为了一块适合他的表。 阮软攥着礼盒,一颗心怦怦地撞着胸口,余光悄悄觑着顾星源的表情。 顾星源难得没有摆脸色,或许是意识到上次的话说得太狠了,他有些尴尬,接过礼物,低声说了谢谢。 阮软瞬间在心里放起烟花,心情转变巨大,她难以自抑,哑声叫了句:“星源哥哥,我……” 分卷阅读7 这时,顾星源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顾星源朝她弯出一个抱歉的笑容,滑动接通,还未及说话,脸上表情倏而一变,握着手机的那只手青筋毕露,像在克制着什么。 阮软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失态,他看不到其他人,从听筒里那道声音响起来开始,他就丢了魂魄,仿佛一瞬间回到热血上涌的少年期。 他甚至低头看了阮软一眼,那眼神迷茫又脆弱,阮软这才发觉,原来爱情会让一个人在另一个人面前卑微得如此难看。 顾星源焦躁地在原地转了几圈,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忽然转身,穿过人群穿过大厅,跑向门口。 阮软站在花房最外层,刚好能看到大门外的场景。周围一片花团锦簇,百花开得沸反盈天,她却手足冰凉,犹如置身冰天雪地。 顾星源看到那个人后,扔掉了她的礼物,疾跑上前,将那个等在门外的红裙子女孩紧紧抱住。 他抱得那样紧,以至于阮软浑身都痛了起来。 她像是疼极了,连呼吸都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 肩头一热。 她抬起头,蒋池州帮她披好外套,目光深邃,沉沉压着一线幽光,那双桃花眼不见笑意,不见往日风流。 “哭什么。”他说,指腹拭去她眼角泪痕。 阮软忽然抓住他的手,像抓住溺水前最后一根浮萍。 “你是想追我吗?” “可以的,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04章 利用 宴会大厅人声鼎沸,在顾星源牵着一个陌生女孩进来时更是达到了顶点。 顾母正左右逢源,瞧见这一幕,飞快地瞥了阮软一眼,脸色瞬间撂了下来。 阮软敏感地从那一眼里察觉到了什么,原来顾家不仅知道顾星源不喜欢她,甚至早已清楚他有喜欢的人了。 可笑她使了手段,强迫顾星源和她在一起,还自以为双方父母都赞成,原来不过是长辈们纵容她的任性罢了。 “顾星源,你搞什么?”顾母怒气冲冲,碍于宾客在场,只能低着声音质问。 她偏过头,打量起这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女孩。 她原以为对方是顾星源在外面拈花惹草的小明星之流,细看之下,竟有几分熟悉。 “伯母好,四年不见,你反而变得更年轻了。” 顾母眉头一皱:“盈、盈盈?”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女孩子会再次出现在顾家、出现在顾星源面前,当年送走她的时候,分明说好了再也不见,她也承诺不再和顾星源联系,怎么…… 想到这里,她神经一绷,咬牙对顾星源说道:“你这样子……怎么给阮软交代?” “顾姨,你们是在说我吗?”阮软适时走近,那双眼睛水洗过一样,透亮澄澈。 她终于走到顾星源面前,目光从他们紧握的双手上移,逐渐落在女孩未施粉黛的脸上。 那女孩笑脸盈盈,眸光温柔含情,正带着点好奇看向她。 和顾星源之前交往的女性都不同,她的气质说不上来地特别,像山茶,静谧又娇艳。 她不敢看顾星源是用怎样的眼神注视着这个女孩,只好生硬地偏开视线,努力朝顾母露出笑容:“顾姨,我今天想带个人给你看看。” 她说着,手僵硬晃了几下,拉住蒋池州的手,手心冰凉,贴合着蒋池州温暖的皮肤。 蒋池州立即上道地端出礼貌绅士的笑容。 “这是我……我男朋友,交往有一段时间了,今天特意带来给你看看……” 顾母目光在四人中打转,完全被他们之间的关系搞乱了。 蒋池州哄女人的本事修炼得炉火纯青,哪怕对方年过半百,几句话就能把人哄得心怀舒畅。 顾母完全信服了蒋池州诸如“在比赛场上见到阮软便彻底一见钟情”,“待她回国后更是紧追不舍”,“好不容易等到她点头答应他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等说辞。 阮软在一旁听着,浑身尴尬,偏偏蒋池州表面和顾母彬彬有礼地聊着,手指却相当不安分地顺着她的指节抚摸。 无奈之下,她只好仰头打断他们的谈话:“我饿了,我们去吃东西吧。” 蒋池州觑了顾星源一眼,那笑容说不出的自得挑衅,他低下头贴近阮软的耳朵,笑意缱绻:“好,都听你的。” 拐过楼道,大厅的喧闹便被甩在身后,阮软停下脚步,低声道:“谢谢你。” 她挣了下手,从蒋池州手里抽出。 蒋池州嘴角还挂着弧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点点逃离,忽然哼笑道:“你该不会真以为我是不求回报的慈善家吧?” “小朋友,没有人告诉你,利用我是要付出代价的吗?” * 阮软刚转身要走,腰间忽然多出一只手臂,牢牢禁锢着她,那 分卷阅读8 人的掌心像煨了把火,隔着一层礼服热乎乎地烫着她的腰。 蒋池州单手将她抱起,放在阳台栏杆上,身后是波光粼粼的泳池,身前是男人不动如山的胸膛,阮软困在他怀中这小小空间,动弹不得,也逃脱不得。 男人的气息很热,落在耳廓上,不用几秒就把那里的皮肤染成浅红色,蒋池州遵循本心,猝不及防地,低头亲了那小巧玲珑的耳珠一口。 阮软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浑身一激灵,声音细细溢了出来。 蒋池州本不想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他喉结微动,感觉到了自己正在全面苏醒。 阮软只穿了件小礼服,大半个肩膀裸露在寒风中,被夜风吹得有些冰凉。 偏偏耳垂犹如火烧,她下意识抬手要摸,行至半路便被蒋池州一把扣住。 他将手拉到脖颈勾住,声音沙哑低沉,随着热气送进她耳道:“抱紧我。” 下一秒,他的吻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渴求有多强烈,他亲吻的力度就有多大,两唇相撞,阮软甚至轻轻痛呼了一声。 蒋池州弯了下嘴角,用气音诱哄道:“乖啊。” 说话间他依旧保持着贴合的姿势,却放柔了力道,试探着撬开她的唇。 阮软吓傻了,慌忙闭上眼睛,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嘴巴闭得紧紧的。 蒋池州试了两次均以失败告终,只好咬了她下唇一口,无奈带笑:“张嘴。” 阮软长睫剧烈颤动,下意识松开了些牙齿。 蒋池州瞅准时机,掌心扣住阮软的后脑,又狠又急地闯了进去。 那一瞬间,阮软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勾在蒋池州脖颈处的手进一步收紧,像只惊慌失措的小白兔。 蒋池州浪迹情场这么多年,泡过的清纯大学生也不少,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反应,不得不说……有点可爱。 他从方才见到顾星源开始便有些阴霾的心情逐渐转晴,甚至有了闲情逸致,慢慢地教会一个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接过吻的小女孩如何接吻。 在阮软的想象中,亲吻应该如同饮酒一样,初尝时醇香甘甜,酒罢回味微醺。在她看过的所有关于接吻的描述中,没有像蒋池州这样,像裹着团火,从缠绵的舌尖,一直烧到四肢百骸。 如果不是阳台外有人声逼近,阮软毫不怀疑蒋池州会一直吻到她缺氧窒息。 她偏过头,靠在蒋池州脖颈间,倏然想到待会儿宾客过来,看到她和蒋池州以这种姿势相搂着,两人现在还是一片狼藉,妆花了,衣服也乱了…… 她顿时慌得脸上的血色尽褪,抓着他的手臂晃了晃,着急得都快哭了:“怎么办呀?” 蒋池州逐渐平复的火星在她的声音下飞速复燃,他吐出一口气,探手扯过一旁的窗帘,将两人结结实实地包藏起来。 窗帘十分厚实,足够阻挡大部分光源,两人身体紧贴着,朦胧光线中,脸部轮廓也同样变得模糊,阮软尚未看清蒋池州的脸,就先感受到他的唇。 同时感受到的,还有…… 阮软又慌又怕,第一反应便是挣扎。 蒋池州终于停下亲吻的动作,恶狠狠地说:“你再动一下,我就在这要了你。” 阮软立刻吓得不敢再动,老老实实地仰着头,承受着蒋池州的索取。 窗帘外,人声越来越近,直到在正前方停下,阮软屏住呼吸,怕引起来人注意,没想到来人笑了一下过后,竟然往另一方向走去了。 阮软这才想到,窗帘挡住了他们的身体,但小腿是挡不住的,尤其蒋池州的。 那人肯定是猜到有人在这里办事,所以才会笑那么一下,识趣地留给他们空间。 阮软越想越羞耻,恨不能一头撞晕在蒋池州胸口。 “怎么了?”察觉到阮软的不专心,蒋池州咬了咬她的唇,拉回她的神思。 又咬! 还是同一个地方! 阮软皱了下眉,打算推开他,可她高估了自己的力气,非但没能推动蒋池州,反倒因为身体不稳而收拢双手,更紧地挂在他身上。 蒋池州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偏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眉边,一手挑起她的下巴,另手拨开窗帘。 暖黄的灯光洒落在两人身上,从蒋池州的角度望去,阮软低垂着眉眼,长密的睫毛投下阴翳,鼻梁挺翘,双颊粉晕遍布,嘴唇水光嫣红,是他的杰作。 阮软抬眸,疑惑地看他。 蒋池州突然对自己的自制力没了信心,这还只是接吻,都没上手摸呢,他就连着亢奋了两回,要是哪天更进一步,估计小姑娘哭着求饶也没用,不让她晕过去都算是保留理智。 在蒋池州脑中已经晕过去好几十回的阮软却丝毫没意识到危险,她难得有机会可以直视蒋池州,目光正好落在他唇间。 今天顾星源生日,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点,阮软今天特意选用了一只亮色润唇的口红,现在这些颜色却转移到了蒋池州唇边,想到它们转移过去的 分卷阅读9 过程,阮软一阵不自在,慌忙扯回视线。 “女朋友,明天一起吃饭。”蒋池州将她抱了下来,手却没有离开,贴在她腰间某处。 这件礼服设计的时候,追求美感,在两侧腰间分别开了道口子,此时蒋池州的手指正放在口子上,一丝阻碍也无地触摸着。 阮软想把他的手拿开,又怕惹怒了他,僵着身体道:“我明天有事。” “比赛?那我开车过来接你。” “不是……”阮软只是不想一大早就见到他,匆忙编造借口,“我、我明天和人有约了。” “谁?”蒋池州声音冷了下去。 “一个老师。” “那我过来接你。” “不远,就几站路。” “我过来接你。” 无论阮软有何说辞,蒋池州始终坚持着“我过来接你”,阮软只好作罢,憋回了成效甚微的拒绝。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事?”蒋池州冷不丁靠近。 阮软表情僵滞一瞬,眼神心虚移开。 蒋池州怒极反笑,头回有人这么躲着他。 他向来不要脸惯了,遇到阮软这种脸皮薄的,便愈加猖狂,径直拉过她的手,往下,笑得痞坏:“你看,你都把我撩拨成这样了,好意思只接个吻就跑吗?” 阮软这下是真的被吓惨了,爆发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让她推开了蒋池州。 她跑了几步,见蒋池州没有追来,回过头,眼尾通红,性冷感的尾音不自觉透着股媚意,骂他:“臭流氓。” 蒋池州哼笑着,目送她仓皇失措地跑远。 当晚,蒋池州不顾她的哀求,将人困在身下。 醒来时,天光大亮,蒋池州衣服湿透,他动了下身体,梦中滑腻的触感淡去。 他坐了起来,随手把脱下来的裤子一扔,点了支烟,眼皮耷拉,满脸不满。 半根烟后,他突然“操”了一声。 认命地把手伸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删去近两百字 蒋老板:在被锁的边缘大鹏展翅JPG. 看文愉快 第05章 吃吗 翌日。 窗口日光斜照,床头铃声大响。 在看到来电显示之前,阮软甚至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顾星源打来质问她和蒋池州的事,但果然这个念头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 阮软好友很少,一般不接未知来电,这次也不例外,抬手挂掉了来电。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下一秒,铃声再度响起。 方才那人竟是不依不饶地又打了过来。 “挂我电话?”方一接通,对面那人便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阮软一声“您好”卡在喉咙,从熟悉的语调里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蒋池州哼笑一声,说:“怎么,这么快就想始乱终弃了?” 昨天的一切纯属一时冲动,她被顾星源抱住那姑娘的一幕刺激得头脑发昏,竟然招惹了这位混世魔王,阮软暗自后悔,只想快点结束这莫名的男女朋友关系。 似是猜出了她的想法,蒋池州咬牙笑道:“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姑娘。” 阮软手一哆嗦,下意识就想挂断通话。 就在这时,蒋池州幽幽地在她耳边叹了口气,不动声色换了话题,充满磁性的声音越发低沉:“我想你了,陪我一起吃顿午餐好么?” 他向来会玩弄人心,早看出阮软吃软不吃硬,刻意放柔了语调,一句话说得百转千回,听在阮软耳里便如同他低声下气,百般可怜。 不过心软几秒,就已经错过拒绝的最佳时机。 蒋池州不由分说地定好了餐厅,将地点发给她,旋即又得寸进尺道:“你想我了吗?嗯?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阮软张了张嘴,还没将“不”字挤出口,蒋池州便对着话筒做了个极响亮的飞吻,硬生生压过了阮软的声音。 那飞吻犹如实质,一下子让阮软忆起昨天困在蒋池州怀里,承受他火热索求的画面,霎时间耳廓灼灼。 “那待会儿见。”隔着屏幕,蒋池州仿佛能看见她通红的脸,终于心满意足地切断通话,最初被拒接的不满早已消散。 阮软向来冷静自持,只做过两件后悔事,一是当着两家大人的面许愿想和顾星源交往,二是怀着让顾星源吃醋的奢望利用了蒋池州。 她早该明白,一旦有关顾星源,她再也无法保持理智清醒。 这场独角戏,情起情灭,别人何其无辜。 * 蒋池州与人约会时习惯早到,他挑了处风光尽显的座位,随后安然地守在那里等阮软的到来。 这样的绅士风度,千回百回,仿佛成了一种模式,不必过脑子,当然也不必过心。 阮软是十分钟后出现的,那时蒋池州正百般聊赖地扯了片玫瑰花瓣玩 分卷阅读10 耍,余光瞥见阮软的那一刻,花瓣从指间掉落,落在水杯中,漾起一圈涟漪,犹如他不能平静的心绪。 阮软黑发披散,白三本的制服穿在她身上,说不出的清纯。 她气质清冷乖顺,这样的打扮再好不过,看起来就像是某高校在读的学生。 刹那间,从来不懂节操为何物的蒋池州,心底慢半拍地腾起了一丝罪恶感。 她太干净了,让人想起冬夜寒梅上饱压的雪,雪白得不容玷污,暗香隐隐,却又诱人觊觎。 蒋池州在自己反应过来前,便已经走了过去,长臂一揽,将餐厅中数道视线隔绝在外。 “你这样好看,我是不是该把你藏起来得好?” 他说话时声音又近又低,随着气息送进阮软耳廓里,她不自在地避了一下。 他像是没注意到,继续道:“以后不准在别的男人面前穿制服。” 心有邪念野火燎原,他游戏人间,女朋友交来换去,从未在意,唯独今天,占有欲好似剧毒,折腾得他浑身不舒服。 听他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扼杀了她穿制服的喜好,阮软顾不上害羞,忙道:“我喜欢……” 前一些日子,蒋池州还在想,要是这个女孩子是他女朋友,别说要星星要月亮,就算是要他的命,他也豁得出去,如今果不其然,单是这弱弱的三个字,蒋池州便拿她没有办法。 “喜欢就穿着吧。”回到座位,蒋池州伸手将她鬓边长发拨至耳后,鼻音中哼出一点笑意,“可是我吃醋。” 他连吃醋都说得光明正大,阮软招架不了,低头去看菜单。 这个避而不谈的姿势取悦了蒋池州,他罕见地对这次约会有了期待,几秒间的思考,饭后活动便多加了几道娱乐项目。 餐厅上菜很快,两人吃饭均不爱说话,除却蒋池州偶尔帮阮软切个牛排、夹道菜,再也没有过线的举动。 阮软全程受他照顾,只觉自己仿佛失去了动手能力,一时惶惶,恰好蒋池州杯中酒液空了,她站起来,给蒋池州倒了一杯。 蒋池州盯着红酒出神了几秒,随后举起酒杯,红酒在手中轻轻漾,他目光坦荡荡含着欲,注视着阮软,一点一点将红酒喝干。 那红酒消弭于他唇间,他轻咬下唇,突然地,低低地笑了声。 一杯酒,喝得阮软脸都红了。 * 吃过饭,时间刚过两点。 阮软提心吊胆了两小时,自以为今天的折磨到此结束,哪知蒋池州七拐八拐,路线分明不是回她家的路。 她感到害怕,故作平静的表情绷不住,漏出一丝怯弱:“我们去哪儿?” 蒋池州借着等红灯的间隙,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显然可见的不安刺痛了他的眼,心情翻涌起一瞬的烦躁,他笑了笑:“带你去游乐园玩儿,好不好?” “我想回家。”她坚持。 蒋池州眼底掀起暴戾的风云,他闭上眼,将负面情绪压下,嘴角的笑意却是冷了下来:“我方才不是说我吃醋了吗?你就是这样哄我的?嗯?小坏蛋。”他柔了语气,心情并没有好转。 阮软再次感受到了作茧自缚的滋味,鼓起勇气道:“其实你不喜欢我的,没必要和我玩这种游戏,我为上次利用你的事向你道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换另外一种你喜欢的方式表达我的歉意,我们……不用再维持这样的关系了。” 红灯倒数归零,绿灯亮起,蒋池州发动汽车,目视前方,侧脸冷硬,看不出究竟积攒了多少怒气。 阮软一而再的排斥惹怒了他,他半分犹豫也无,一出口便是:“我不愿意,我很喜欢目前这种方式,既然你感到愧疚的话,那不如就陪我玩到我失去兴趣为止。” 他偏了偏头,眼里已无笑意:“放心,用不了多久的。”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对劲。他玩得开,口碑却很好,大抵是从来不会对女伴冷言辞色,漂亮话谁都会说,只有他,无论何种场地,情话总是信手拈来,无微不至地哄,连分手都分得体面光彩。 顾星源曾说他:“不懂的人,还真以为你用情至深。” 他那时只笑不语,心里难免洋洋自得。 而刚才,女孩三言两语弄得他气急败坏,情感占据上风,未经思考,就是那番真心话。 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为这一刻失控隐隐不安。 * 阮软不懂为何两人气氛已闹得如此僵,还要坚持不懈地逛游乐场。 她喜静,很少来这种热闹的地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都想尝试。偏偏身边站着一个移动的人形冷气制造机,搞得她心里七上八下。 喜欢顾星源的六年单恋经历不起作用,她对目前这种局面束手无策,知道蒋池州是生她的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打破尴尬。 人来人往的,都是一家三口或情侣,挽着手臂笑得开心,只有他们两个,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显得格格不入。 明明强迫她来游乐场的是他,到了之后 分卷阅读11 闹脾气的也是他,阮软心里委屈死了,心想刚才还不如直接回家呢。 阮软竭力忽略身旁的冷气,目光四处张望,企图找个好玩的游戏打发时间。 她性格冷,又不善言辞,在国外求学的那几年没有玩得来的朋友,偶尔看到朋友圈的旅行返图,都羡慕不得了。这会儿顾不上蒋池州,陌生而美丽的环境虏获了她的心神,她像一只轻盈的鸟,不多时就飞没影了。 蒋池州从纠结的心绪中抽回神,再看阮软,已经只剩下一道裙边的痕迹,她不知什么时候挤进了一条长队伍里,小小的身子快要淹没在人群。 蒋池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为路上的恶言恶语后悔了许久,而另一位当事人却像是没发生过一样,压根没往心里去,甚至不在意明显正在生气的他,居然把他扔在一边,自顾自地玩去了。 蒋池州闭了闭眼,此起彼伏的情绪渐渐平息,终于重新挂上他格式化般的廉价笑容。 廉价之所以称为廉价,就是在于肉眼可见的假。 阮软排完队买完东西,转身便看见蒋池州那犹如画上去的假笑,料到他还在生气,不由得踌躇了几秒。 随后,她还是走上前,手里的冰淇淋高举着,递到他面前,问:“吃吗?” 阮软的音色冷而低,像沙冰,说实话并不好听,显得做作,但在这一刻,蒋池州觉得如闻天籁。 他低下头,就着阮软的手,咬了一口,眸中笑意深浓。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06章 宝贝 两人靠得极近,只要蒋池州愿意,随时可以品尝阮软嘴唇的温度。 阮软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举着冰淇淋,僵在原地。 蒋池州舌尖舔过唇,嘴角勾着,哑声道:“好甜。” 阮软无意识蜷缩指尖,不懂得调情为何物的她终于慢半拍地感觉到了害羞。 在她将手缩回之前,蒋池州识趣地收敛起神色,接过冰淇淋,手指不知道是否故意,轻碰上她手背皮肤。 方才那一幕太过养眼,周围有路过的女生偷偷拍了张照片。 也不知道蒋池州是怎么发现的,他走过去,脸上的不悦早已烟消云散,他指了指对方的手机,微笑着开口:“你好,刚才拍的照片能发我一份吗?” 女生脸上明显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她看了眼阮软,柔声道:“我微信发你吧?” 阮软岔开视线,心里不免推测这是不是蒋池州泡妞的套路,光明正大就能要到微信号。 “你发我女朋友微信吧。”蒋池州搂上阮软的肩,低下头,一副眼里只有她的姿态,“宝贝儿,好不好?” 对面的女生立刻迸发出羡慕的目光。 阮软有些不能适应他的亲昵,借递手机的动作微微拉开了距离。 很快,女生就将照片发到了阮软手机。 那女生的抓拍技术很好,定格的那一秒,恰好是蒋池州含住冰淇淋,抬眸看她的一瞬,图片高清得连蒋池州纤长的睫毛都根根可见。 阮软扯开黏在蒋池州睫毛上的眼神,正要退出微信。 蒋池州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指尖轻触照片,照片里阮软的微表情被迫放大,目光中一瞬间流露出的仓皇,连同薄红的耳根,避无可避地展现在两人面前。 蒋池州低低笑了声,声音带着他呼出的热气般一样的潮湿:“宝贝儿,你真可爱。” 这宛如公开处刑的羞耻感。 阮软抢过手机,迅速按熄屏幕。 蒋池州却不容许她逃避,说:“宝贝儿,你还没把照片发我呢。” 迫不得已,阮软只好通过了蒋池州的好友请求。 她没问蒋池州是从哪里得到她的手机号码,她生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是顾星源,她像只蜗牛,自以为躲进壳里,就能避开她不想知道的真相。 蒋池州听着微信通过的那一声清脆响,嘴角不易察觉地挑了挑,天知道早上那会儿,他电话被拒接,加好友被忽略,心情有多恶劣。 蒋池州心满意足地接收了图片,随后当着阮软的面,将之设置为屏保。 意料之中地,瞥见了阮软流露出的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当没看见,收起手机,手垂下去,自然而然地牵过她的手。 复又咬了一口冰淇淋,道:“嗯,真甜,跟我宝贝儿一样甜。”吐字含糊不清,分不出是因为吃东西,还是因为带着笑。 阮软没和男性拉过手,一时难以适应,内心叫嚣着快挣开,理智却提醒她千万不能再惹蒋池州生气。 蒋池州特意给了她时间缓冲,察觉到手心里蜷着的手指逐渐放松,一点点汲取他的温度。 不知怎么地,他突然咳了一下,像是被冰淇淋的甜齁住了。 * 阮软虽然表面上尽可能地表现出波澜不惊的模样,可到底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一路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偏生她又不是喜欢开 分卷阅读12 口索取的性格,只会眼巴巴地看着。 蒋池州暗自好笑,将刚买的棉花糖递到她眼前:“宝贝儿,想玩什么?” 阮软停止左顾右盼,收回目光,抬手要接。 蒋池州却迅速避开,眉毛挑高了些,充满恶趣味。 阮软转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尴尬地扭过脸。 蒋池州不依不饶,再度把棉花糖伸到她眼前晃,语气十足欠揍:“宝贝儿,怎么不吃?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刚都偷偷看了好几次了。” 阮软冷着张脸,指尖无意识在他手里挠了两下。 像猫一样。 蒋池州笑意更深,绵软的触感贴上她的嘴唇。 “宝贝儿,张嘴。”他说得如此色气,一下子让人想起那夜窗帘下,交缠的呼吸。 阮软终于败溃,张嘴咬了一口。 蒋池州瞅准时机,同时低头咬住。 隔着棉花糖,他的眼神又甜又深情。 哪怕早就清楚他不喜欢她,阮软还是在这样的眼神下,心乱了一秒。 “接下来玩什么好呢?过山车敢不敢玩?”蒋池州若无其事直起身,一脸餍足。 阮软老实摇头。 蒋池州顿时露出可惜的表情,他向来喜欢极限运动,越刺激越带感,从前带着他的那些红颜知己上蹦极台,小姑娘吓得白了脸,娇俏地缩在他怀里撒娇,吐息间甜腻蚀骨。 他突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走路间到了激流勇进的售票处,阮软停了脚步,仰头看他。 日光正好,投射在她瞳孔,掠起一片碎光。 行吧,还好不是坐旋转木马。 蒋池州的第一次将就就这样贡献给了儿童版水上漂流。 选了二人船,两人一前一后坐着,安全装置束缚了距离,蒋池州耍不了流氓,只能占占口头便宜:“宝贝儿,害怕了就叫我名字。” 阮软没应他。 蒋池州笑,也是,她那样性格,脆弱从来不给别人瞧见。 船只顺着水流漂下,蒋池州懒洋洋晒着太阳,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伴随着瞬间跌落的失重感,空气中传来一声小小的惊呼。 蒋池州睁开眼,阮软扣在船沿的手指用力到发白,他终于笑了起来。 为这一刻真实的她。 玩过几轮后,日暮西山,绯红的霞挂在天边,空气似乎都是甜的。 阮软身上的湿气未散去,迎着夜风,微微一颤抖。 只是一个不甚明显的动作,蒋池州却立刻察觉到了,下一秒,带着他体温的休闲西装外套就笼罩在她肩膀。 “幸好今天穿了外套。”蒋池州搂住她,“累吗?” 阮软依旧没能适应他过分的亲密,梗着脖子摇摇头。 “不累也该吃晚饭了,想吃什么?去附近吃好不好?吃完刚好能看上广场的烟花晚会。” 他实在体贴,语气也温柔得不像话,就如同来游乐场前的争吵没发生过一样。 阮软却没忘记,从中得了教训,知道这个时候绝对只能顺着他的意思来,于是乖巧地“嗯”了声。 对他口中的烟花晚会也渐生出期待。 * 可那天最后还是没有看成烟花。 周末的游乐场是热闹的,不乏家庭和情侣,会撞见顾星源和冉盈盈,是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他不爱陪她约会,不代表他不爱陪其他女人约会。 何况这位,并不是其他女人。 阮软不自主拢紧了蒋池州的外套,这一幕何其熟悉,在顾星源生日宴会上,她也是这样,裹着别的男人的衣服,看他搂着别的女人。 天气似乎转冷了,有夜蛾绕着路灯转。 犹如白昼的灯光下,顾星源眼底的讶异如此清楚,他嘴角笑意未退,却在看见阮软那一刻,僵成尴尬的弧度。 冉盈盈正在逼迫顾星源吃掉最后一颗糖葫芦,眉梢间尽是被人宠出来的骄矜,见了阮软,道:“阮小妹妹?这么巧,你们也来这儿玩。” 这声“阮小妹妹”听在阮软耳里充斥着讽刺的意味,冉盈盈语气太正常了,阮软转眼明白,顾星源没和冉盈盈说起过她的事。 也对,谁会和女朋友谈起无足轻重的一个过客呢。 阮软心痛难忍下,竟还能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嗯,和男朋友约会。” 她不敢看顾星源,也不敢看蒋池州。 她来前言辞凿凿地要和蒋池州断了关系,不到半天,又亲口打了自己的脸。 蒋池州嗤笑了声。 阮软刹那间面色惨白。 冉盈盈道:“既然都遇见,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吃完饭还可以一起去看烟花晚会,星源肯定没带你出来玩过……” 阮软揪住蒋池州外套上的扣子。 “下次吧,”蒋池州笑道,“软软今天吹了风,我想早点送她回去。下次有 分卷阅读13 空的话,让星源带你来我店里,我必当倒履相迎。” 走了十几步路,蒋池州一把拉下阮软的手,脸上笑意退得干净,眉目依稀有阴霾:“别揪了,我扣子都快被你揪下来了。” 阮软:“对不起。” 看不见她表情,蒋池州不确定她是否哭了,胸膛升起一股难言的烦躁,他下意识想抽烟,掏了个空才记起烟盒在阮软身上的外套里。 他搓了搓手指:“一件衣服而已,坏了就坏了,不用你赔。” 阮软重复:“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 “利用了你,对不起。”阮软抬起头,眼眶微湿,好歹没落下泪来。 蒋池州心里暗骂顾星源,老子辛辛苦苦折腾了大半天才把小姑娘逗得开心,他一来,都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让小姑娘为他伤心成这样子。 “你是该对不起我,说好陪我一起看烟花的,现在看来是没心情看了,你说要怎么补偿我?” 阮软眨了眨眼,不明白他为何没有动怒。 蒋池州帮她理了理长发,指尖抚过她含泪眼角,声音莫名地,带了点沙。 “现在,笑一个给我看。”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07章 烟花 烟花没心情欣赏,晚饭自然也同样没心情享受。 就着少女落寞的表情,蒋池州潦草吃了几口,实在没了胃口。 经理守在不远处,只等蒋池州一个眼神,便推着准备好的、刚空运过来的香水百合,送至阮软面前。 花瓣上凝着露水,恰好是娇艳欲滴的模样,经理看着少女的背影,已经脑补出她收到花时惊喜的表情。 然而,下一秒,蒋池州借着抿酒的动作,不易察觉地朝他摇了摇头。 经理还在怔愣,蒋池州却站了起来,拉好阮软身上的外套,表情看不出喜怒:“吃好了?送你回家。” 阮家就在顾家旁边,蒋池州来得算是轻车熟路,拐过蔷薇盛开的铁门,车子停在院里一株树下。 阮软魂不守舍,汽车方一歇火,就浑浑噩噩地打开车门,作势要走。 这副全然不把蒋池州放在眼里的姿态惹怒了他,他倏地按下中控锁,制住了阮软下一步的动作。 阮软推不动车门,终于回神,扭头看他。 她眼眶干涸,再看不出之前泫然欲泣的模样。 蒋池州手指微痒,突然很想摸摸她的脸。 他薄唇微勾:“不说点什么,就这样直接走了?” “宝贝儿,我是不是说过,利用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阮软扣住车把,手指紧张到指节凸起。 蒋池州拆开安全带,倾身靠了过去,如同一只猛兽悄然逼近他的猎物。 他唇角挂着笑,痞气十足:“想跑?” 阮软后知后觉感到危险,求生欲促使她摇头否认。 “很好。”蒋池州这样说着,鼻尖已经距离阮软不过一个拳头的大小,“方才在游乐园让你笑一笑,你不愿意,既然如此,那我就换个要求。” 阮软可没忘记上次利用他时发生了什么,连忙调动脸颊肌肉,想硬生生挤出一丝笑容。 谁知,蒋池州却托出了她的侧脸,喉结微动:“宝贝儿,来不及了,我说我想换个要求了。” 离得很近,他眼底的欲念无所遁形。 阮软只觉一股压迫感从尾椎骨窜至头顶,她来不及逃离,唇上便贴了软绵绵的触感。 他人是硬的,唇却温软得不可思议。 她愣了一秒,随后下意识地,仓皇偏开头。 蒋池州的眸色彻底暗了下来,他扣在耳后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脖颈,“宝贝儿,记住了,我不喜欢你这个动作,下次不要再让我看见了。” 说罢,不等阮软反应,俯身就贴了上去。 车子空间狭窄,蒋池州为了方便行事,一手撑在阮软大腿旁,一手沿着她的耳垂下滑,逗留在弧度姣好的锁骨。 他指腹粗砺,磨过细嫩的颈间皮肤,留下一道敏感的红。 阮软双手乱绞着搁在腿上,挺直了背脊,像具被定住了的僵尸。 男性灼热的气息密密麻麻,锁骨处传来细微的痒意,一点点,扩散到全身。 “宝贝儿,”她在意识迷糊间听见蒋池州唤她,“张开嘴,自己把舌尖探出来。” 车里氧气绝对不够了,阮软想,否则自己怎么会如此听话,乖乖地伸出去怯弱的一小截。 她不知什么时候闭起了双眼,在蒋池州给予的朦胧快感中浮浮沉沉。 忽然胸前一痛,蒋池州在她胸口揉了一把,刹住了动作。 他粗重地喘了口气,嗓音粗噶:“今晚先放过你。” 他复又低头,拉下阮软的领口,在她锁骨留下一道牙印,抬眸的瞬间,阮软看见他眼里的血丝。 “乖,下去吧。”蒋池州解开锁,“ 分卷阅读14 早点休息。” 阮软眼尖,早看见了他的反应,一时脸颊犹如火烧,忙不迭开门逃走。 进门前,鬼使神差地,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 蒋池州开了窗,指尖燃着根烟,背后是黑暗中暗香迭放的蔷薇,他身处一片盛开中,眉眼却是说不出的默寞。 * 直到进了房间,阮软也没能想通,像蒋池州这种花花公子为什么会有那样孤独的表情。 她索性不再想,习惯性拿出手机刷朋友圈,朋友圈入口处亮着个小红点,是顾星源的头像。 阮软突然感到惊慌,手指却不受控制地点了进去。 页面缓冲,原本打卡学习的同学动态被置换,取而代之的,是她今晚没能看见的烟花盛宴。 烟花是真的漂亮,一簇簇,如同燃烧最后一点生命,拼了命也要绽放自己最美的一刻。 哪怕这一刻只有短短的一瞬。 哪怕繁华过后是无人问津的遍地残烬。 这样一张被定格了的美丽,让阮软产生了兔死狐悲的同感。 她何尝不是这样的呢。 她用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六年去喜欢顾星源,只得他漫不经心的一次回眸,而现在,他心心念念的人回来了,于是她被烧成了灰,枯朽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敲门声止住了她漫无边际的悲观情绪,她吸了吸鼻子,打开门。 阮母端了杯牛奶,目光慈爱:“今晚怎么忘了热牛奶?” 阮软接过,手心贴上温热的玻璃杯,那点温度像冬日的火星,逐渐驱散她心里的寒意。她勉强笑了下:“刚才在想事情,就忘了。” 阮母摸了摸她的头顶,这个动作,不同的人做起来有不同的感觉,她之前幻想顾星源无奈又宠溺地揉乱她的头发,心情是雀跃激动的,和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别无二致。 但一旦由长辈做来,其中蕴含的疼惜,只会让她想哭。 “今天和朋友出去玩了吗?”阮母问得很含蓄,尽管她方才已经从花房里看到了蒋池州的存在。 阮软垂下头,避开阮母的眼睛,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猜到阮母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阮母开了口:“我听你馥兰阿姨说,你和星源分手了?”她语气百般小心,生怕其中某个字眼戳痛了她心肝宝贝的心。 阮软却无端有些想笑,或许是因为阮母的语气,或许是因为连阮母都不敢相信她会放弃顾星源。 毕竟,她那么喜欢他,喜欢了那么久。 那场盛大的暗恋,两家父母都看在眼里,甚至于,馥兰阿姨每次在她放假回国时,都会在两家人面前调侃:“哎呀我们软软小宝贝要早点结束学业呀,早点回来当我的宝贝儿媳妇。” 然后,她的脸就会在满场善意的笑声中渡上绯红,半是害羞半是喜悦地躲回屋里。 可她当时满心沉浸在一意孤行的暗恋里,竟没瞧见阮母眼里的担忧。 她想,我实在太任性了。 她抬眸,眼底的晦涩如同被水清洗过一样荡然无存,她弯了弯眼尾,作出少女坠入爱河的娇俏模样:“是呀,分手好久了,之前没想好怎么和你们说,就一直没提。” 她松了口气:“刚好上次大家都在场,我就先找馥兰阿姨坦白了,妈妈对不起,应该早点让你知道的。” 阮母眸光闪过一丝心疼,说道:“怎么就分手了呢?” 阮软倏地回忆起蒋池州那双风流多情的眼,锁骨那道牙印火辣辣地烧起来,她仿佛看见坠落在地的烟花余烬,被风卷起又吹落,飘向更黑暗的远方。 她适时露出羞怯的笑容,像每个少女第一次向家长提及自己的心上人:“大概是留学的时候认清自己的内心了吧,我感觉我没以前那么喜欢星源哥哥了,可能是小时候不懂事,以为男朋友就跟玩具一样,长大之后,当初的洋娃娃我早就不玩了,对他也没有当初的心思了。” “还有呀,”她笑,“我最近谈了个男朋友,今天刚和他去游乐园玩,他给我买棉花糖,陪我玩激流勇进,还送我回家······我早就放下星源哥哥啦。” 蒋池州的嗤笑声仍在耳畔,仿佛在嘲笑她又一次打了自己的脸。 阮软僵着笑容,心里却一阵一阵发冷,她明白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从她遇见蒋池州的那天起,不,从她拉住蒋池州衣角的那一刻起,她就回不了头,找不到出口。 总有人该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 更何况,她需要付出的,只是一段没人在意的感情。 表面情侣,她做起来不是相当得心应手吗?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08章 晚安 阮软看着手机,短信和通话都很安静,没有新的消息。 就在她打定主意,要陪蒋池州玩这场感情游戏之后。 蒋池州却好似人间蒸发,一直没有出现。 分卷阅读15 倒是省围棋协会的负责人先联系上她,一听开头,阮软便猜到肯定是她爸爸偷偷帮她递交了入会申请。 因为这个缘故,阮软本想拒绝的话在喉咙盘旋几秒,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大概是不想再由顾星源占据她的全副心神,阮软急需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 见过负责人,到棋院逛了一圈,太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氛围,阮软激动得脸颊微红,对方见她跃跃欲试,便提议让她杀上一盘。 阮软好不容易起了兴致,闻言左右看了一圈。 一偏头,在门口瞧见一个面容熟悉的人。 江璟明显注意她很久了,见阮软回头,走了过来,眉尾轻轻一挑:“来一盘?” 他的语气淡淡的,像是和她认识了很久。 阮软没有拒绝,询问的眼神投向负责人。 于是,摆棋盘,黑子先行。 江璟执黑棋,半分犹豫也无,啪地放下,率先抢占攻势。 与他杀气腾腾的棋势相反,他本人单手托着下巴,目光灼灼,含了抹笑意,盯着阮软。 阮软紧接着落子,脸上的表情不见波澜,唯有垂下的眼睫毛微微颤动。 谁都没有开口,一时间只听见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轻微响动。 两人思考的时间都很短,你来我往,局势已定。 阮软收了棋,淡淡道:“承让。” 顿时,周围的小女生纷纷起哄:“江师哥,你行不行啊?” 江璟脾气很好,听了这话也不生气,嘴角的笑容变都没变,边收拾残局,边头也不抬地说:“没办法,这人我还真赢不了。” 阮软把黑子放进他手边的棋篓:“是你不想赢吧。” 江璟笑纹愈深,故作惊讶:“啊,被看出来了啊?” 他笑,朝阮软伸出手:“欢迎回国。” * 而此时,声色会所。 消失三天有余的蒋池州正斜倚在沙发,指间烟雾弥漫而起,恰似他此刻迷蒙的眼。 周围还是熟悉的面孔,一看姿态就知道是那些常年混迹风流场上的狐朋狗友。 桌面一片狼籍,倾倒的酒瓶到处都是,红的白的,这些浪荡子也不怕酒精中毒,人人都喝得神智不清。 突然,有人操着大嗓门,醉醺醺地嚷嚷:“星源哥最近不够意思啊,哥们聚会都不来,平日里就数他最积极,结果今天我给他打电话,他推脱了半天,说什么也不过来。” 蒋池州动了下手指,长长的烟灰抖落在地。 他抬眸,注意到说话的是上次喊阮软嫂子的那个小伙子。 那人说得不错,平常都是由顾星源攒局,叫上他们这些人,顾星源玩得比谁都疯,喝醉在声色过夜的日子不算少,还没出现过推三阻四不过来的现象。 话音刚落,对面就有人帮他解惑了:“李三儿,你还不知道吧,顾哥初恋回国了,他最近忙着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呢,哪有时间搭理我们?” 李三儿喝得晕乎乎的,疑道:“我看上次嫂子在场也没耽误星源哥把妹,他算哪门子的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对面那人朝他脑门扔了颗花生:“我说是顾哥初恋。”他似笑非笑,“回国的可不止你‘嫂子’一个。” 李三儿揉了揉脑袋,还是似懂非懂。 那人尖锐地笑了声,笑声嘲讽:“阮软算个屁,这位初恋女朋友啊,才是顾哥的命。” 熟悉的名字,好似一针清醒剂,蒋池州浆糊一样的脑子得了片刻清醒。 单纯地,不喜欢听到别人用这种语气议论她,蒋池州一脚踹在桌沿,玻璃桌虽然只移动了短短一段距离,可桌上的半瓶酒却准确无误地泼了对面那人满□□。 那人冷不丁遭遇袭击,一下子跳了起来:“哪个不长眼的,找死啊?”他拍了拍湿透的裤子,才抬头看过去,直直对上蒋池州满含戾气的目光,他气势顿时弱了一半,讪笑道,“蒋哥怎么了?发这么大火。” 那人忌惮蒋池州远扬的“笑面虎”威名,只好把怒气往肚里一咽,眼珠往下一瞥。 跪伏在蒋池州脚边的女生接收到他的眼色,登时娇娇笑了声,拿下蒋池州手中燃尽的烟,朱唇微启,将那两指含了进去。 她穿着关西襟的水手服,领口那块布料早在之前就拆了下来,露出形状姣好的胸型,中间一道沟因着这个姿势显得更加诱人。 她顺从地塌下腰,鼻翼间发出细细的喘息声,来不及吞下的口水沿着嘴角滑落。 蒋池州嗤笑了声,毫不留情地抽出手指,顺势向下,指腹擦过软绵胸肉,随后是指背,他动作很慢,像在调情,在女生胸口留下两道湿漉漉的痕迹。 蒋池州擦干净了手,站起身,一米九的身高,俯视着这群软了骨头的男人。 嘴角挂着笑,像方才发怒的人不是他:“没什么兴致,你们自便。” * 棋院出来,是一条商业街。 街道两旁 分卷阅读16 种着枝繁叶茂的香樟,阳光透着叶间罅隙,在泊油路上投下斑驳光点,被匆匆行人一脚踩碎。 阮软避开光点,和江璟一同走在树荫下。 “什么时候回来的?”江璟不动声色地换到了靠近车道的一边,帮阮软挡去飞扬的尘烟,也挡住了微微灼热的阳光。 阮软没注意到他的用心,抬手拂过吹乱的发丝:“上个月月初,回来有一段时间了。” “回来也不说一声,好歹给你接次机。” 阮软想起回国那天,自己满心雀跃,还在做着不切实际的梦,幻想顾星源会来接她,哪怕以不耐烦的姿态。 她笑了下,没接话。 “开个玩笑。”江璟视线低垂,轻柔地落在她身上,“像我同桌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肯定一大堆追求者赶着献殷勤,我还是别凑这个热闹了。” 阮软提醒他:“只是小学同桌。” “小学六年同桌,初中同班,高中同校。”江璟道,“要不是你不够义气出国留学去了,说不定我们还能凑个大学校友当当。” 这句抱怨他已经说了不下十遍,阮软懒得与他争辩,换了话题:“老师身体还好吗?” 江璟是典型的教职工子女,父母都是大学教授,爷爷在初中教书法,刚好教的阮软和江璟他们班。 每次书法课,江璟都好动得坐不住,左顾右盼想溜出去打球,江爷爷就恨铁不成钢地边骂他,边拿阮软做榜样,夸的是赞不绝口,从此一直在江璟耳边洗了十年的脑。 洗脑的内容无非是这丫头多好,你咋不早点把人追到手,好当我孙媳妇······ 老爷子挥斥方遒的雄姿赫然在目,江璟抽了抽嘴角,说道:“硬朗着呢,骂起我来十句话都不带喘口气的。” 估计是这样的画面并不陌生,阮软眼底终于沾染了点笑意。 “你这次回国应该就不走了吧?改天过来看看老爷子,他现在成天在家带小孙子,精力旺盛着,三天两头逮住我唠叨,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了,你行个好心,赶紧过来解救解救我。” 江璟说得格外可怜,就差双手合十求阮软帮忙了。 “好啊,我本来就打算明天过去看看他。” “他最近在我小姨夫那套房子住着呢,你不知道地儿,明天我带你过去?” 和江璟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地点,阮软买了地铁票:“那我先走了?” “真不用我送你回家?” “真不用,就几站路,明天见。” 江璟站在原地,见她进了闸机,语气轻轻:“明天见。” * 一天过去,阮软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又一次退出短信页面。 所有添加了蒋池州的社交软件都一片死寂,就好像之前的亲昵如同云烟一场。 从前接他的电话只想逃避,可现在,他不出现了,她反而更加纠结。 他是······终于玩腻了吗? 还以为表面女朋友她能胜任得很好呢,大概蒋池州也觉得和她在一起相当无趣,甚至连不过真心的表面关系都不想维持了。 阮软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在床上辗转反侧,连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醒来的时候,手机正嗡嗡作响。 关了灯,房间很暗,阮软闭着眼,凭感觉滑动接听。 听筒里先是传来一声咳嗽声,随即那人平复了呼吸,轻笑着开口:“吵醒你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阮软迷迷瞪瞪的睡意顿时惊跑了,竭力掀开眼皮看了一眼手机。 来电人,蒋池州。 时间,四点半。 她又闭上眼,把手机贴近耳廓,鼻间哼出的声音,像猫叫。 蒋池州听着那声几不可闻的“嗯”,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扬,他熄了烟,因为发现自己犯的并不是烟瘾。 “想我了吗?” 或许是凌晨的缘故,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愈发醇厚,容易让人联想起浮动暗香的陈酒。 阮软睁大眼睛,无声无息。 蒋池州没指望她会回答,事实上,这通深夜电话对他来说是场意外。 拨出是他心血来潮,接通他没有料到。 他躺在空无一人的客厅,周围的摆设表明这里不是酒吧,而是一个温馨又冷清的,家。 “阮软,我想你了。”最后,他这样说。 手机那端安安静静,就跟对方已经睡着了一样。 蒋池州笑了下,放柔声音:“那就这样,晚安。” “等一下!” 少女焦急的声音响起,蒋池州顿住按下挂断键的动作。 急促的心跳仿佛通过信号会传染,一室心跳声里,蒋池州终于等到那只蚌贝悄悄打开了一道缝。 “嗯,晚安。”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09章 男朋友 “哇,你该不 分卷阅读17 会是因为要见老爷子,紧张到失眠吧?” 江璟低下头,抬手指了指自己眼皮底下,调侃道:“你这黑眼圈完全可以媲美国宝了啊。” 阮软当然不可能跟他解释是因为蒋池州的缘故,萎靡地摇了摇头,拉开车门上车。 刚坐下,立刻脖颈半歪,靠着车窗迷迷糊糊地打盹儿。 江璟无声地咧了咧嘴角,微微探身,打开遮光板,这一动作使得他与阮软的距离被拉近,只要一低头就能感觉到她轻浅的呼吸,但江璟的视线只停留一瞬,半晌,他抽回身,发动引擎。 近一小时的车程,就这样被阮软睡了过去。 到底是在车上,没睡得太死,车一停,阮软就揉揉眼睛坐直身体,渐渐清醒。 江璟食指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笑着看她醒盹。 阮软解开安全带,偏过头:“走了?” “刚那一瞬间,我还以为回到了初中,生怕你下一句就是‘你作业做完了吗?’,幸好没有。”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渐渐地,江璟放慢脚步,和她并肩。 阮软瞥了他一眼:“你现在还怕写作业?” 江璟笑道:“谁知道呢。” 老爷子见到阮软果然十分开心,一进门就拉着她嘘寒问暖,连连问她在国外过得好不好,学习累不累,听得江璟和他弟弟齐齐翻了个白眼。 “哥,”小朋友撞了撞江璟大腿,挤眉弄眼道,“这就是你的那个‘同桌的你’?” 江璟啧了一声,捏住小朋友的后颈:“你作业做完了?敢瞎八卦你哥。” 小朋友最看不惯这种有事没事就拿作业压迫祖国花朵的大人,傲娇地哼了一声,抱过去抓住阮软手腕,故作憨态地撒娇:“姐姐,你要不要吃水果呀?” 阮软有些不能适应陌生人的热情,哪怕对方只是个小屁孩,努力克制住抽回手的冲动,笑了一下:“好呀,你想吃吗?” “他小名叫安安。”江璟扯过小朋友衣领,连小孩带大人一波带走,“他妈希望他以后能长成一位成熟稳重的美男子,谁知道半途长歪了,长成了个小话痨。” 小朋友愤愤蹬腿,求救道:“爷爷——” 进了厨房,老爷子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江璟,你个臭小子,当拎小鸡崽呢,快放了你弟。” 一时间,分不清江璟和安安谁的脸色更差。 阮软忙抿住嘴边笑意。 江璟拎出一袋车厘子,讪讪道:“这年纪的小崽子就单会告状。” 料理台刚好能站下两个人,阮软把洗好的水果放进玻璃盘里,声音淡淡的:“小话痨也挺可爱的。” 小朋友仰着下巴,给了江璟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又去缠阮软:“姐姐,我哥他小时候是不是特别笨啊?我上次在书房找到他小学时候的试卷,他数学才考了35分,咦~”语末的嫌弃简直溢于言表。 “闭嘴吧你。”江璟塞了颗果子进他嘴里,“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阮软从小情感有些匮乏,上学期间不见得和哪个同学关系特别好,女同学嫌弃她音色做作,两两三三搭伙的时候,都不爱带上她。 男同学就更不用说了,她对异性自带结界,只有江璟,阴差阳错地,剪不断的缘分让他成为她青春里唯一值得回忆的朋友。 这样热闹、甚至略微嘈杂的动静,她不习惯,却也不觉得讨厌。 只是······ 她忽然想起狭小车内空间里,和她呼吸交错的男人,他眉梢都是风情,天生带着一副含笑面具,像从来都是这样不动真心的模样,只有鲜少的回头时,才能看到他暗淡无星的眼眸。 昨晚,他说他想她了。 她情感匮乏,不代表对情绪不敏感,她能感觉到,蒋池州说出那句话时,被坚冰层层包裹的孤独。 “怎么?你也想吃?”江璟关了水,指尖一颗水淋淋的车厘子,就在她唇边,“偷偷的,先吃一颗。” 阮软反射性后退一步,错开他的手。 江璟眼中笑意褪去少许,嘴角的弧度却丝毫未变:“真是听话的三好学生,那我自己吃啦。” 他岔开目光,故技重施地拎起安安:“走咯,看电视去了。” 阮软垂着头,看着湿漉漉的手,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奇怪,怎么会在这时候,想起那个人? 老爷子实在对小孩子才喜欢的动画片不感兴趣,一个人躺在露台摇椅听评书,阮软出去的时候,正好播到林教头风雪山神庙。 老爷子已经有了点睡意了,眼皮半阖着:“不用陪我,去里面看电视去,不爱看让江璟带你到处走走,他小姨这你肯定没来过。” 阮软见他精神确实困顿,便道:“爷爷,你进屋休息吧,这里风大,也没个遮挡。” 老爷子提着播音机站起来,朝她摆摆手:“老头子一个人能行,你去玩儿,去玩儿。” 江璟抱着小朋友,小声道:“老爷子睡了 分卷阅读18 ?” 阮软点点头,看向他怀里的小朋友,小朋友方才闹了一场,此时睡在他哥怀里,睡得脸颊红扑扑的。 “这小崽子也睡了,你等一下,我把他抱进去,然后带你出去走走?” 阮软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外头日光正炽,隔着窗瞅一眼,就没了走走的兴致。 她想待会儿到楼下,就让直接江璟送她回家吧。 电梯徐徐下落,阮软看着逐一递减的数字,悄悄地打了个呵欠。 眼尾沾染了些许水汽,在水汽朦胧里,电梯门向两边拉开。 她抬头,漫不经心地望过去。 下一刻,心跳如鼓擂。 蒋池州不知道去做了些什么,头发乱糟糟的,汗湿的刘海贴在额际,不复精心打理的模样。 大热天的,他只穿了黑色连帽卫衣和休闲短裤,连运动鞋都没有穿,就踩着双拖鞋,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正低着头看手机。 应该是去超市吧。 阮软这样想,看着他迈步走了进来,站在她身边,然后,抬起头—— 四目相对。 电梯或许真的太小了,小得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水味,甚至他瞬间炙热的目光,落在她眼里,都是足够灼伤人的温度。 “叮——”电梯到达一楼。 “你······” 刚开口的话被打断,江璟终于抬起浏览网页的眼,兴致勃勃道:“我记得你爱吃杨枝甘露,这附近刚好新开了家甜品店,待会儿我们过去坐一会儿,然后我送你回家?”他语气里调笑的意味太明显,“刚才陪那小崽子看电视的时候,偷偷打了几个呵欠是不是?” 蒋池州瞳孔的碎光一点点消散,他挑了下眉,视线逐寸上移。 气氛太诡异,阮软恨不得夺电梯门而出。 蒋池州的目光锐利如刀,江璟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男人对他展现出来的、毫不遮掩的恶意,疑惑蹙眉。 阮软没经历过这种狗血剧情,短时间里根本不知如何反应,潜意识驱使她向蒋池州解释,理智上又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他那抹玩味的笑容,放荡懒散地挂在嘴边,像在诉说他一点都不在意。 也是,他一开始就说了,她之于他只是兴趣而已。 “阮软,你们认识?” 蒋池州笑容一抽,心里暗忖,叫谁软软呢,也不嫌腻得慌。 他笑起来,熟悉的浪荡姿容,伏低了身子叫她:“宝贝儿,你们认识?” 等候多时的电梯门缓缓合上,空间恢复成密闭,收紧阮软的每一缕呼吸。 “他是······”良久,她终于开口,却是对江璟说的,“我男朋友。” 最后一个字出口,她大脑近乎一片空白,记忆中蒋池州的嗤笑太过真实,她怕下一秒被迫重温。 听到满意答案,蒋池州喉间溢出沉沉笑声,空着的手揽过阮软,半歪着脑袋,看起来多了几分稚气无辜:“那现在,我女朋友我能带走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10章 吃醋 蒋池州本身的体温就偏高,更遑论现在是夏天,不过一两分钟,阮软困在蒋池州怀里的半边臂膀便灼灼生热。 阮软不敢看江璟是何表情,顺从蒋池州的牵引,走出电梯。 阮软踉跄两步,未及站稳,便被他一把摁在楼梯间,二话不说,夺走了她的呼吸。 他的唇瓣好湿,缠绵着含住她下唇的时候,交缠的气息好动情。 他吻上来的动作是急躁的,方一触及她的皮肉,力道自发卸了大半,如同坚冰一层层融化,成了至柔的温水。 撑在耳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住阮软的后颈,掌心煨着那一寸肌肤,有一下没一下地抓着。 她好乖,好听话。 这样一动不动地、高仰着脖颈,承受他潮湿的热吻。 唇舌搅弄间的水声混杂在呼吸声中,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蒋池州单手握住阮软的拳头,搁在胸口,气息紊乱道:“怎么了?” 阮软双唇泛着湿气的红,眸中水汽氤氲,比方才更甚。 她张开嘴,语调似嗔非怒:“你好烫啊。” 蒋池州心想,还有更烫的呢。 但他说不出口,满腔情绪无处发泄,撞得他胸口生疼。 由她才生喜怒,由她才知酸甜。 从见到她那一刻起的种种情绪重重砸了下来,扬起经年的灰。 陌生的感觉如潮涨般堵在他胸口,他不愿细究,下意识戴上了面具,嘴角一点点弯起熟悉的弧度。 那股陌生的感觉逐渐被驱逐出境,安全感重新占据上风。 他眯起眼睛,笑得有几分浪荡:“想你才这么烫的。” 阮软手还扣在他胸膛,以亲密的姿势,抬眸看他。 他模样未变,表情却翻天覆地换了个样,不修 分卷阅读19 边幅的装扮,配上脸上那油腻的笑容,真是怎么看怎么膈应。 这样随性的打扮,就应该搭配自然爽朗的笑。 或者,阮软想,他不笑也挺好看的。 她倏地抬手,按在了他嘴角。 刚一碰到他的笑涡,阮软就后悔了,忙不迭想抽回手,可蒋池州动作更快,飞速在她指节亲了一口,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正想亲你?” 阮软食指神经质地抽动两下,被她牢牢握住。 “那个人是谁?怎么和他一起出来?”蒋池州总算放开她,手却没松开,虚虚地圈着她手腕。 阮软跟着他,猜测他大概是要回家:“同学······”她顿了顿,改口道,“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他爷爷是我的书法老师,今天过来看望他老人家。”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这里地段不算好,住宅区大多对中低薪阶级开放,蒋池州,风月场所的大老板,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住在这里的人。 蒋池州哼笑道:“这么熟稔的口气,就不怕我吃醋?” 往常惯用的句式,今天不知怎么了,最后两个字说出来,顿觉一阵别扭。 他接着说,语气半真半假:“以后可不许和他走这么近了,不许和他单独相处,不许吃他买的······”他忘了阮软爱吃什么了。 阮软停步:“我不过是和他说几句话,这样你都会吃醋吗?” 蒋池州心里咯噔一下,未来得及品尝其中滋味,他先看清阮软脸上的表情,那绝不是欣喜之色,相反带着几分迷惘。 他霎时间什么滋味都没有了,嘲弄地勾了勾唇:“你问的是我,还是顾星源?” 阮软眸光一颤,她原以为足够长的时间,足够忙碌的安排,就足以让她忘记顾星源,可原来提到他的名字,她的心还是会漫出酸涩。 “我······” 她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其实也没有必要说,反正关于她喜欢顾星源这件事,蒋池州早已窥破她可怜可笑的每一面。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一户防盗门前,蒋池州站在门口,腰板直挺挺的,像在面壁。 她以为是方才的对话惹得他生气,所幸不是第一次知道他脾气不好,阮软这回有了经验,正打算率先认个错儿。 蒋池州径直把超市的大袋子往门口一扔,随手抓了把头发,格式化的笑容隐匿起他的真实想法:“你不是说困了吗?我送你回去休息?” 他按着原路返回,一步步远离那间房子:“还说了附近新开的甜品店,是喜欢吃······杨枝甘露是吗?我这就给你买。以后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和我说,不许让其他男人献殷勤。” 他念叨着,佯作无事发生。 阮软忍住回头的好奇心,脑内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她看着蒋池州明显不自然的行为,心想难道是因为房间里藏着女人,担心她撞见吗? 能让蒋池州这种级别的风月老手都感觉过分的,恐怕得不止一个女人吧。 * 送走阮软,蒋池州顺路去了趟声色。 会所的服务生从未见过他如此不修边幅的一面,均吃了一惊,看着他开了瓶酒,闲闲逛到了常去的包厢。 屋子里没有人,纨绔们有纨绔们的个人生活,群聚现场并不是时时都有。 蒋池州仰躺着,顿觉一阵无趣。 有俏生生的姑娘推开门进来,穿着百褶裙,露出线条优美的长腿,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蒋池州今天心情起起伏伏,连自己都捉摸不透,条件反射性,见了制服就心生别扭。 他惯常调笑着,酒精浸泡过的声调又低又沉,杀人耳膜:“宝贝儿,让我安静一会儿好么?” 谁知,会所里多的是欲来巴结他的人,短短十几分钟,门开了又关,前前后后换了几个少女,无一不是穿着衬衫制服裙,搞得蒋池州哭笑不得。 怪只能怪他爱好清纯系少女的癖好实在传播太广了。 索性,还是回家了。 门口的购物袋还在原地,蒋池州单手提起,开了门,入目的客厅冷冷清清,半个人都没有。 玄关处放置了盆空鱼缸,原本里面是有鱼的,少年蒋池州去上课前总会朝里扔一把鱼饲料,随后讨客厅里一顿温柔的骂。 后来,没必要了,活着也不能长久,看了徒增悲戚,那批鱼儿死了之后,鱼缸就空了下来。 蒋池州自然而然打开电视开关,也不选频道,电视里购物节目嗓门大得惊人,广告词囧雷囧雷,可蒋池州却像没发现。 他在一室“只要998,快打电话订购吧”的吵杂声中,进了浴室。 半小时后,他湿着头发,百般聊赖地摁着遥控器。 只有这个时候,他看起来不像个挑剔的人,霸道总裁豪门剧也好,邪魅王爷古装剧也好,都在他的播放剧单上。 只要有声音。 蒋池州拉上窗帘,遮挡住对面那户人家 分卷阅读20 鸡飞狗跳的日常。 他转着手机,两秒后,发起了越洋视频。 随意把手机立在茶几上,完全不在意会以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在对方屏幕。 “我说,你大半夜给我发视频,就是想让我看你刚出浴的胸膛?” 屏幕中跳出一个男人的侧身,他的手机似乎也是随便放在一边,刚好拍到他的半身。 蒋池州啧了一声,将手机移远,换了个姿势:“事儿逼。” 男人掀开泡面盖子,热气腾腾而上:“知道你身材很好,不过我这边还有姑娘在呢,为了姑娘的清白着想,请你收敛收敛你的□□。” “现在这时候吃泡面?” “没办法,”男人呼哧呼哧吃着面,“赶deadline,团队所有人都饿着肚子,实在受不了只能吃泡面。” 说着,男人眯起眼睛凑近瞧了一眼,认出蒋池州这边熟悉的布置:“你又回那儿去?” “啊。”蒋池州回答得漫不经心。 对面有人喊了一声“钟遥哥,这个数据有问题,你过来看一下”,男人咬断面条,起身和对方交流了一会儿,又重新坐下。 大洋彼岸热火朝天,反衬得他这里格外孤寂。 “行了,你忙吧,我挂了。”他只是不想再犯错,三更半夜给某个小姑娘打电话。 他知错能改,及时止损,尤其擅长。 钟遥指了指他脑袋:“好歹吹吹头发,交了几百个女朋友,难道没一个提醒你不吹头发老了会头痛吗?” 蒋池州没忍住,怼了他一句:“老妈子。” 钟遥深吸一口气:“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发小的份上,我明天就打飞滴回去收拾你。” “菜鸡想收拾谁呢,打架哪一次不是我罩着你。”蒋池州不屑道。 钟遥一脸脏话,但不可否认,蒋池州说得是实话,中学时的蒋池州简直是混世魔王,教导主任都管不住他,嚣张恣意,偏生学习又好得不像话。 有年晨间大会,他前脚刚上升旗台做了打架检讨,后脚表彰大会的第一名得主还是他。 女生疯了一样迷恋他,他那时候还不会现在这样油腻地笑,只咧着嘴露出八颗牙,然后委婉拒绝前来表白的女生:“对不起哦,我妈不让我谈恋爱。” 只可惜,这样的笑容再也没出现过了。 “知道你不喜欢带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来这里,但你自力更生的能力总是有的吧。”钟遥眼尖看见了购物袋,“懂得去买吃的还不算太无可救药。” 要是他知道袋子里一半以上都是啤酒,老妈子的心估计都要操碎了。 钟遥仿佛打开了开关,一时之间停不下唠叨。 蒋池州随口应着,目光懒懒垂着,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突然,微信弹出新消息提示音。 他瞥了一眼,李三儿那傻逼头像一下子把他拉回现实。 “蒋哥,下周三我生日,带上女朋友来玩呗。” 蒋池州问了时间地点,回:“行啊。” 他边和钟遥聊着:“知道了知道了,大忙人你别浪费时间关心我的一日三餐了OK?你的男神人设快在你们团队小妹那里崩掉了你知道吗?快忙你的去吧。” 边滑动微信好友,随意挑了个可爱的头像,尽管名字已经没了什么印象,打字发送: “宝贝儿,下周三有空吗?”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PS:打飞滴是一个梗~ 第11章 嫂子 李三儿家里排行第三,家里大哥二姐宠惯的,一个生日会,办得骄奢淫逸。 蒋池州将钥匙扔给侍者泊车,望着山间缭绕而起的雾,不无无奈地笑了一下。 深山别墅,简直是大型糜乱的最佳地点。 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蒋池州曲起臂弯,下一秒,女人藕白似的手臂便挽了上来。 蒋池州早不记得和这个女人是因何认识的,但并不妨碍他情深似海,他伸手帮忙拉了拉披肩,一腔柔情地开了口:“我的宝贝儿今天更好看了,我这一路上啊,心跳得都快握不住方向盘了。” 女人咯咯笑着,显然对他这一番甜言蜜语很受用。 两人调情着进了内屋,里头已经有不少人了,李家三公子跟只小蜜蜂一样,端着酒杯在人群中左右逢源。 蒋池州一看,还真有不少熟人,差不多声色的那帮酒友都到齐了。 当然,也包括了顾星源。 仔细算起来,和顾星源也有许久没见了,上次见他,还是在游乐场,当时他脸上那副微妙神情,如今回想起来实在觉得好笑。 身边女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蒋池州偏头,眼神没半分焦急,语气却做足了样子:“怎么了,宝贝儿。” 女伴愁着张脸,目光落在被红酒泼脏的礼服裙摆,竭力保持微笑,柔柔说道:“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蒋池州心思已走了大半,闻 分卷阅读21 言只点点头,复又望向顾星源。 他走上前。 恰好,顾星源起身,拉过红裙女子的手,将人安置在自己右手边。 蒋池州居高临下,道:“星源你几岁了,还这么黏人。” 他语调戏谑,绝非善意地调侃。 顾星源不知是听不出,还是不想和他起冲突,淡淡道:“她惯的。” 冉盈盈拍了下他的臂膀,嗔怒道:“谁惯的你,跟个小孩子一样,没见着人就要闹。” 蒋池州实在忍不住,展颜大笑。 他眼神促狭,斜斜地睨着顾星源,像是在说你也有今天。 顾星源似乎也觉得失了面子,岔开话题,问蒋池州:“你自个儿来的?” 蒋池州还未回答,四处招蜂引蝶的李三儿醉醺醺地飞回来了,半靠在蒋池州肩上,感动不已:“呜呜星源哥你居然愿意来,我这个生日过得太他妈有意义了······” 蒋池州推了他脑袋一把,迫使他扭头:“看清楚,你星源哥在那边。” 李三儿不过借酒装疯,挨了蒋池州一顿怼,登时嬉皮笑脸朝顾星源一乐:“这不是星源哥身边有人嘛,我不好意思跟人小姑娘抢男人。” 顾星源下巴一抬:“什么小姑娘,叫嫂子。” 李三儿看着顾星源认真的眼神,残余的醉意散了干净,然而震惊只是一瞬,他很快拾掇好表情,赔笑道:“嫂子好嫂子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大人大量,原谅小的吧。” 蒋池州看得一阵好笑,顾星源这宣布主权的态度,和小狗撒尿圈地盘也差不了多少。 忽然,想起某个女孩,仰着下颌,瞳仁清澈,忐忑地问他顾星源会不会为她吃醋。 蒋池州暗叹口气,心里莫名生出了点同情。 下一秒就听见女孩的名字从冉盈盈嘴里吐出,她一脸天真好奇,问他:“阮小妹妹没和你一起过来吗?” 顾星源的眼神终于变了,侧目盯住蒋池州。 瞧见他瞬间变得精彩的微表情,蒋池州的恶趣味一点点冒了起来,他带着笑腔,像提起她就不禁柔了声调:“我们家阮软果然受欢迎啊,走到哪儿都有人挂念她。” 冉盈盈拂了把鬓边乱发,连抱怨的样子都楚楚动人:“这里的人我都不认识,一个人无趣得很,要是阮小妹妹在,好歹多个说话的人。” 顾星源勉强挤出笑,哄她:“不是还有我吗?” 冉盈盈却白了他一眼:“真当自己是三岁小孩啊,你那些朋友三催四请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不让你和他们玩儿呢。” 她念叨完顾星源,又去寻蒋池州,目光殷切:“所以阮小妹妹到底来了没有?”她突然变得热情,“行行好,把你女朋友借我几个小时呗,反正你们男人喝起酒来没完没了,刚好我和她做个伴,我一定会把你女朋友照顾得很好,你放心把她交给我吧。” 蒋池州好似听到笑话,一时间笑得停不下来。 冉盈盈哪里能猜透他莫名其妙的笑点,朝顾星源求解。 顾星源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蒋池州好容易止住笑,眼尾未褪去的嘲讽,瞥了顾星源一眼,笑道:“好啊。” * 女伴当着蒋池州的面把他的联系方式拉黑,也不要他送,拽着一片红酒污渍的裙摆,往山下走。 蒋池州无所谓地笑笑,他没了甜言蜜语的心情,只找了靠谱的人稍她一程。 到底是自己的错,跟戏弄人似的,怪不得别人生气。 他抽了根烟,径直给阮软打电话,问清楚她在哪里,直接到棋院门口接她。 她坐上车,扣安全带,脸上带着些许风尘仆仆,像匆匆跑过来的。 她开口,声音依旧冷冷淡淡,细沙的女声:“我们去哪儿啊?” 蒋池州心里罕见地升腾起一丝心虚,她那样乖,他倒不好意思骗她了:“有个聚会,想带你一起去。” 阮软了然,他们这些人出入某些场合,不带女伴总是说不过去的。 “我该怎么做?”她费力思索,竟直率地问了出来。 蒋池州拐上山道,抽出手安抚她:“别怕,做你自己就好。” 阮软似懂非懂,直到见到了顾星源和冉盈盈,她才算真正懂了蒋池州那句话。 她仓皇抬眼,山间雾霭散去,幽幽日光倾洒下来,落在他轮廓,那双眼,果然是带着事不关己的冷漠。 她心口像被砸了个大口子,寒风呼啸,夺走连日的平静,她被搅得生痛,四肢百骸阵阵发冷。 他需要的根本不是女伴,他只是,想让她彻底死心。 那日她拐弯抹角问见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顾星源会不会吃醋。 原来这就是他的回答,以如此惨痛的代价。 蒋池州密切关注着她的反应,她明明深受打击,眼眶水雾似的染了一圈红,却依旧站稳脚步,半点怯弱也不露。 这样场景并不是第一次,与她初见那天, 分卷阅读22 他也怀揣着同样看戏的心理,将人引到门口,帮她推开那扇门,等着她撒泼闹事。 可她没有。 一如现在一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喜欢的人和别人亲昵,悄悄地把眼泪流在心里。 他闭上眼,纷涌而来的往事不打招呼,擅自淹没了他。 “狐狸精,不要脸。” “生了个野种,自认为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我告诉你,别做梦了,只要我还在,你想都不要想。” “就你还做什么老师,教得那些学生都和你一样,只会使些狐媚的手段勾引男人。” “谁不给谁好看,今天我在这,你就别想好看。” 女人歇斯底里的怒骂,洒一地的作业纸,医院里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突然呼吸不过来,拼命睁开眼,才得一丝喘息。 手心里汗涔涔湿了一片,蒋池州不动声色,尽数抹去。 手腕倏然一紧,他垂眸。 阮软攥住他的手,嘴角颤颤弯起,目光柔顺又温和地看着他,轻声道:“我们不进去吗?” 蒋池州喉结微动,这一瞬间,很想吻一吻她嘴角那抹故作坚强的笑容。 冉盈盈一看见阮软就热情地把人拉了过去,另手推了顾星源一把:“行了,别老黏着我,该干嘛干嘛去,别打搅我和阮小妹妹聊天。” 顾星源不自然地避开阮软的视线,低头叮嘱:“少喝点酒。” 说话间,李三儿又应酬一圈过来了,这次是真的醉了,脚步虚浮,踉跄两下,一屁股坐在了阮软身边。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阮软好半晌,终于认出了她,兴高采烈地唤道:“嫂子。” 除了酒鬼和冉盈盈,其他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阮软虽和顾星源交往,平常也不参加他们的聚会,可圈子里都知道顾星源有个家里给安排的准女朋友,李三儿见过她几次,瞧她不作还懂事,对她多了几分好感,带头第一个叫她嫂子。 一个称呼的事,顾星源也懒得纠正,就让他一直喊了下来。 谁知,李三儿这个嘴里没把门的,一喝醉还当如今是以前,嫂子还是那个嫂子。 气氛顿时尴尬,李三儿麻痹的神经暂时清醒,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蒋池州哼笑了声:“平日里也不见你叫我哥,喊嫂子倒是积极。” 李三儿大着舌头喊了几句“蒋哥我错了”,忙脚底踩油先溜为敬。 谁能料到,嫂子还是那个嫂子,哥却不是那个哥了。 阮软余光看着替她解围的蒋池州,心底无端生出柔软的暖意。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数据冷到我怀疑人生…… 我已经分不清我到底有没有进步了,写的时候觉得超好看,可现在显然不是 又分享了一波负能量,明明不想在作话提这些的,吐槽一下,希望不影响你们看文 第12章 小朋友 蒋池州身量高大,一进门便吸引了不少目光,饶是他随身带了女伴也不影响他在异性中的人气。 而在声色那帮纨绔眼中,进门的两位都是熟悉的面孔,一个不久前还出现在顾星源身边,一副非君不爱的款款深情,一位是圈里有名的“玩得开”,这两人的组合怎么看都有些违和,可细想之后,又觉得不值得大惊小怪。 毕竟,这位“玩得开”是真正意义上的玩得开,泡个兄弟的女朋友实在不算大事。 要知道兄弟间交换女伴这种事,圈里向来不少,只是蒋池州和顾星源的喜好差别太大,一人偏爱性感熟女,一人专情清纯少女,女伴类型简直天差地别,自打两人认识以来,从不见他俩玩这种恶俗的□□play。 不过……他们不约而同将视线移向阮软,尽管她今天穿了件雪纺连衣裙,可她学生制服的打扮实在是清纯又带魅惑,他们印象太深,也怪不得蒋池州会横刀夺爱。 “怎么回事?一个个的,全盯着我女朋友看是什么意思?”蒋池州仗着身高优势,把人牢牢搂在怀里。 他的姿势霸道,充满占有欲,阮软弱弱小小地靠在他怀里,看起来就像蒋池州用了手段强迫她一样。 众人干笑两声,有人朗声揶揄道:“小姑娘长得漂亮,情不自禁多看了几眼。” 话音才落下,门口又进来两人,顾星源低头和冉盈盈说话,嘴角还挂着笑,笑中有醉人的温柔。 气氛登时变得诡异起来,这些纨绔哪里见过顾星源这副坠入爱河的模样,印象中还是他双女怀抱,面目从容,眉眼浪荡到极致的画面。 原来他也会如此喜欢一个人。 怪不得三催四请都不愿意出来,怪不得传言他洗心革面,怪不得昨晚在群里再三强调,不让他们提及半点他往前的那些风流韵事。 只是,谁也没想到,他往前的一笔情债会活生生出现在这里。 阮软虚握着拳,扯开视线,种种滋味一并咽下。 蒋池州哼出一声 分卷阅读23 笑:“小姑娘也是你能叫的?” 他寻了单人沙发坐下,扣着小姑娘的腰,将人安置在自己腿上。 双唇贴在阮软耳朵,悄悄话说得一点也不悄悄:“宝贝儿,记得离这些混不吝远点,他们啊没一个好人。” 他这话说得实在拉仇恨,纨绔们一人一句吵开,渐渐地,没人再关注她和顾星源的关系了。 阮软松了口气,但心脏里的刺还卡在那里,不影响生活,却像经年的伤口,偶尔隐隐作痛。 如果哪天她放下了顾星源,才能算是真正地痊愈了吧? 顾星源······ 她默念着这个名字,一如曾经数年时光,在夏日斑驳日光里,在冬雪纷纷的夜晚,她含在口中不敢轻易诉诸行动的爱意。 她用余光偷偷打量冉盈盈,下意识和顾星源之前交往过的女人做比较,在那些相貌迥异的女人中,或多或少都带了点冉盈盈的影子,有些是得意时扬起的眉,有些是仰起脸的侧脸轮廓,有些只是鼻尖上那颗小痣。 阮软无端有些想笑,纯粹为了自己的愚蠢。 她幼时活泼,虽称不上刁蛮,但也被长辈们宠出了些小脾气。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为了顾星源偶尔望向她的一个眼神,处处在意,一句话总要在心里过个百转千回,生怕顾星源有一丝一毫的不喜欢。 这场长达六年的独角戏,她活成了一株只依赖于顾星源而生的向日葵。 而顾星源喜欢的,从来是带刺的玫瑰。 许是察觉到她在出神,蒋池州揉了把她的耳垂:“困了?” “不会吧,这才几点啊。” “困了就让小姑、呃,小朋友上楼睡觉,我们开桌牌局,好久没打牌了,手痒痒。” 蒋池州满意地看她瑟缩了一下,语气暧昧道:“小孩精力不太行,昨晚闹她闹得有点晚······” 他在说谎,明明那天从他家离开后,就再也不见他联系她。 阮软安安静静窝在他腿上,不欲说破他的谎言。 男人们迅速搭好了牌局,招呼着蒋池州:“蒋哥来啊,这牌局没你就没意思了。” 冉盈盈过来拉阮软:“行了你们玩,我和阮小妹妹上楼聊天。”她朝蒋池州笑,“放心,不会让人欺负你家小朋友的。” 阮软第一反应是去征求蒋池州的意见。 她瞳孔黑亮,被冉盈盈拉住的下一秒,是抬头看他眼睛,波光粼粼里映着他一个人的倒影,只有他一个人。 蒋池州心尖悸动,爱死她的第一反应。 这种全心全意依赖一个人的眼神,他之前在她眼里见过一次,不过当时她眼中只有顾星源。而为了这一眼,他已魂牵梦萦了好多天。 他低头吻了吻女孩的鼻尖,沙哑着道:“不要离开太久,我会想你。” 阮软并未在意,蒋池州的每句甜言蜜语,都存储在词库里,发放对象是随机。 冉盈盈挽着她的手,鼻息间全是她身上淡淡的山茶花香味,阮软浑身别扭,克制住抽回手的冲动。 临踏出门前,背后传来蒋池州无波无澜的声音。 他说:“小姑娘、小朋友、小孩······这些称呼是我专属,你们谁敢再叫她一声,我就在牌局上杀你们一次。” 落在阮软耳里的最后一声,是他将麻将拍在桌面的响声。 * 若是以另一种方式认识冉盈盈,阮软说不定会觉得很开心。 冉盈盈外向开朗,与阮软截然相反,她是不折不扣的主动性人格。 所以,当阮软还在愁眉苦脸找话题的时候,冉盈盈已经自然地开了头,气氛还未来得及尴尬,便已巧妙过渡。 她摸了摸阮软裸露在外的手臂:“冷吗?不冷的话我们到露台走走?” 阮软刚好不喜欢旁人打量的目光,两人一拍而合,立刻转移场地。 露台视野开阔,正对着青山雾霭,袅袅一缕薄烟,轻纱似的裹住满山翠绿。 山间的风沁着凉意,温柔拂过,阮软一手压住飘飞的裙角,一手将长发别至鬓边。 冉盈盈手机对着她,口中说道:“要是你男朋友知道他错过这么漂亮的一幕,肯定会后悔死的。” 阮软回眸,冉盈盈朝她摇了摇手机:“待会儿发给你,要不要给你男朋友饱饱眼福,就看你自己咯。” 她笑着,丝毫不顾在风中飘扬乱飞的黑发,那样恣意。 阮软第一次感到了自惭形秽。 拥有过如此耀眼的太阳,注定不会留意到她这株不起眼的向日葵。 冉盈盈随手扎了个马尾,拉她一起坐下,目光灵动:“我能不能八卦一下啊,我实在是太好奇了。”她凑近几许,“你和蒋池州是怎么认识的啊?” “啊?”阮软讶然。 冉盈盈笑容几分赧然:“因为印象中你一直是个乖乖巧巧的女孩子,如果谈恋爱,对象至少应该会是学校的校草啊,或者尖子生之类的,蒋池州···· 分卷阅读24 ··据星源说,他是家娱乐会所的老板,所以我还蛮好奇你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真的是他在赛场上对你一见钟情?哇这也太偶像剧了吧。” 阮软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愣愣看着冉盈盈,像傻掉了一样。 半晌,她涩声说道:“星、星源哥还说了什么?” 冉盈盈惊讶一霎,随即回忆道:“没说些什么,他不爱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耐不住我好奇磨他,他才告诉我蒋池州是大老板,不是我以为的职业棋手。” “星源就是个大醋坛子,我多问几句蒋池州,他就和我闹,我烦得不得了,就想改天再亲自问问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八卦啦?” 阮软轻轻扯了下嘴角:“怎么会。”她笑容浅淡,“星源哥也太爱吃醋了。” “可不是,我估计他就是醋精转世,我和别的男人说几句话,他就朝我拉脸色,还非得要我哄他,简直三岁小孩。” 阮软连扯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看蒋池州也是个大醋坛子,刚刚那谁叫你小朋友的时候,他眼神瞬间就沉了下来。”冉盈盈挑了下眉毛,“你们私底下也太甜了吧,叫什么小朋友、小孩的,好羡慕你们这种最萌年龄差。” 他刚刚······有生气吗? 完全看不出来啊。 阮软摸了把鼻尖,仿佛蒋池州的吻烙印在上面,灼灼的,全是他唇瓣的温度。 “我很早时候在星源的朋友圈里见过你,那次是星源生日,你给他弹了首钢琴曲,穿着白色小礼服,可好看啦。我从小就想要个妹妹,可惜我妈妈身体不太好,一直只有我一个孩子,我看到你的时候喜欢得不得了,就和星源说,我没有妹妹,你有妹妹,你要帮我多疼疼这个妹妹呀。是不是好幼稚,顾星源当时还笑我来着。” 说到这里,冉盈盈也笑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我和星源能再次在一起,我和你也能这样面对面地聊天。” 语言在这一瞬显得无比匮乏,阮软找不出合适的词语形容这一刻她的心情,她直视着冉盈盈温和的目光,嘴唇几次嗫嚅,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 错了,不如一开始就待着蒋池州身边任由别人打量,好过这须臾间直击人心的温柔刃。 这样想着,背后的脚步声陡然清晰起来,下一秒,她嵌入来人的胸膛,她的身体在他怀中是如此契合。 蒋池州亲了亲她头顶,哑声说:“好久不见,想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13章 没关系 “这才过了多久,一个小时不到吧?”冉盈盈在一旁捂着嘴偷笑,“蒋老板你这也看得太紧了。” 蒋池州抬眸,怀里是女孩绵软温暖的触感,他眸底蕴着些许笑,连语气都柔和不少:“没办法,我家小朋友太招人喜欢,不看紧一点,都不知道会被谁欺负了去。” 他明明话里有话,却因着腔调柔软,竟听出了些秀恩爱的意味。 冉盈盈摊摊手,一脸无奈:“行吧,把女朋友还给你,我走了。阮小妹妹,改天趁他不在我再来找你。” 说着她就下楼了。 露台风又起,蒋池州牵住她的手,轻描淡写道:“怕冷还跟着她来这种地方吹风,身体不要了?” 话一出口,他怔忪片刻。 甜言蜜语他总是信口拈来,却唯独说不出柴米油盐的平淡日常。 这句话说得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所幸阮软并未觉得违和,她跟着蒋池州往楼下走,边问他:“牌打完了?” 他们之间难得有这样稀松平常的对话,蒋池州唇线一抿,没再刻意地笑:“他们牌技烂得很,和他们打没什么意思。”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她还以为蒋池州上来找她,是想让她看他打牌。 “老五在后院组了个自助烧烤,有没有兴趣去玩玩?”蒋池州偏了下视线,“接你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吃饭吧,肚子饿了吗?” 阮软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仰头,目光与他的对上。 不再满嘴油腔滑调的蒋池州,好陌生,却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阮软漫无边际地想,要是他换回那天的装束就好了,不经打理的颓废模样也很好看。 对视几秒,蒋池州慢悠悠地勾起笑:“怎么了?突然发现我今天特别帅了?宝贝儿,其实你今天也特别好看,好看到我老是想亲你。” 阮软收回目光,装没听见,淡淡地说:“我们过去吧,我有点饿了。” 她接上原本的话题,蒋池州却没能回到方才的状态,那笑容像张面具,戴上了就摘不下来。 到了后院,人果然不少,见蒋池州没有把她介绍给旁人的意思,阮软就安心地待在他身边等着投喂。 食材都是一大早空运过来的,老五说要自助就当真是自助,厨师只露了一面就再也没见过,任由昂贵的吃食被他们这群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们糟蹋。 少爷们玩了几下就 分卷阅读25 没了兴趣,搂着女伴到处嬉闹。 阮软跟着蒋池州坐下,小声询问:“你会吗?” 蒋池州侧眸瞅了她一眼,眼尾像带了勾子:“不要轻易怀疑一个男人的能力,无论是什么方面。” 阮软老实闭嘴,看蒋池州动作熟练往上刷蜂蜜。 周围突然传来一声惊呼:“星源哥,你也太厉害了吧,什么时候偷偷学的?” 阮软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顾星源身边围了一群人,正开着相机拍他料理食材,冉盈盈靠在他身边,时不时和他说话。 没人见过顾星源如此持家的一面,一时间众人都有些蠢蠢欲动,忍不住想伸手顺走几只。 却被顾星源一声喝住:“滚滚滚,这都是我老婆的,想吃让别人给你做去。” 伴随着冉盈盈的娇斥:“顾星源,你当是喂猪啊!” 嘻嘻哈哈的声音传到阮软耳中,她眨了下眼睛,竟没觉得有多难过。 “好了。”蒋池州像是没注意到那边的动静,心无旁骛地将烤完的虾摆盘,递到阮软面前,“试一试?” 阮软只尝了一口便震惊了,眼睛圆鼓鼓地睁大,眼里写满不可置信。 蒋池州瞥了她一眼,唇尾微微翕动,像是意料之外有抹笑容。 他语气里隐藏不住的得意,问她:“好不好吃?” 阮软小口嚼着,不方便说话,仓鼠似的点点头,看起来好不乖巧。 她的瞳孔澄澈透明,像下了场春雨,望过来时有和风细雨,蒋池州方才一闪而过的焦躁很快被抚平,他倏然抬手,摸了摸阮软后脑勺,说:“你好乖。” 明明不久前她还是满身戒备,见了他就如同老鼠见了猫,可在今天这种场合,她反而这样听话,倒叫他不知该怎么欺负好了。 蒋池州舒展十指,颇为大方地说:“想吃什么?男朋友给你烤。” 这还是阮软第一次听他自称为男朋友,分明知道蒋池州说的话十句有九句不过真心,却还是感到一丝赧意。 她垂下眼眸,遮住惶惶几分羞涩。 耳畔是此起彼伏的滋啦声,顾星源的声音渐渐隐没其中,她从来格外注意顾星源的一举一动,此刻却连回头都不愿了,刀叉插住最后一只虾身,扑鼻的鲜香抵住蒋池州的嘴边。 蒋池州递过来一道眼神,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阮软似乎看见了些微讶然。 阮软脸皮有些发烫,轻声问:“你吃吗?” 那眼神在她脸上逗留了几秒,蒋池州第一次笑不出来,他的五官如同定格在旧照片,有种泛黄的岁月感。 目光幽沉,他复又看她几秒,突然俯身亲了下来。 远处天蓝山青,白云浮动,阮软慢慢闭上了眼。 * 这一幕温情没持续太久,李三儿那个专门破坏气氛的人就过来了,他撞破蒋池州的好事何止一件,独独这一次让他沉了脸色。 李三儿表情遏制不住的尴尬,他讪笑了声:“哥,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前面请了个清纯玉女派的女明星,正跳舞呢,你过不过去看看?” 蒋池州揉捏着阮软漫上粉色的耳垂,眼皮半掀不掀,懒散道:“看什么?没看我女朋友在这吗?” 李三儿的视线循声落在阮软身上,至今为止,他还是不能将阮软同蒋池州女朋友的身份划上等号,可现下阮软安静地待在蒋池州的掌控下,一如曾经她守在顾星源身边一样,更遑论她方才沉溺于与蒋池州亲吻的表情,实在容不得他不信。 于是,李三儿暗叹一句看走了眼,便施施然走了。 阮软借挽发的动作碰开蒋池州的手,指腹擦过耳廓,是烫手的热。 她想说你尽管去看好了,不必管她;她想说你明明不喜欢我,何必非要装出一副情深似海的样子。 可她望进蒋池州的眸底,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蒋池州是典型的桃花眼,眼神自带深情,眸底瞳色深深,如一汪深邃的海面,她在其中看见了自己的脸,那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自己。 冷淡、没有表情、犹如面部神经损伤,这是她面对镜中自己所能联想到的三个形容,她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的脸上会染上□□的红。 蒋池州缓缓靠过来,额头与她的相抵,鼻尖轻轻摩挲着,他笑意深浓地开了口:“最近怎么这么乖?” 原以为吻她不避开就是她所能做出的最大进步,却没想到小姑娘比想象中还要听话,都学会主动闭眼了。 阮软依旧不习惯和异性如此亲密,下意识要偏头。 蒋池州手掌托着她侧脸,温柔地抿住她上唇唇珠:“好了,我不说了,别躲。” 这个动作煽情得可怕,阮软几乎没做挣扎,就陷入了蒋池州布下的深情陷阱。 直到玻璃杯砸地的碎裂声传来,阮软才如梦方醒,慌乱地抽回圈着蒋池州脖颈的双手。 蒋池州搂着她回头,起争执的人居然是顾星源,他单手将冉盈盈护在身后,另一手揪住老五 分卷阅读26 的衣领,五官冷厉,眉眼间翻涌着怒气。 旁边有几人在劝,连老五都受不住顾星源寒霜似的气场,连声解释:“哥、哥哥诶我的哥,我错了,我是真喝醉了,没看清是谁,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和嫂子搭讪啊。” 冉盈盈抱着他的手臂,温声安抚:“星源,冷静点······” 剩下的话似乎也没必要听了,蒋池州低下头,拇指反复擦拭着女孩的眼尾,嗓音温度降了几度:“不许再为他哭。” 阮软内心的小伤感才刚冒了个头,转而便因他这句强势命令而烟消云散,她避开蒋池州的打量,轻声说:“我才没哭。” 蒋池州不怎么相信,他还记得上次见到顾星源和冉盈盈在一起,女孩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于是手下的动作失了分寸,在阮软的眼尾擦出了红晕。 他看着那不甚明显的一抹红,不知联想到了什么,嗓音莫名哑了几分,告诉她:“宝贝儿,你看,吃不吃醋这种事,只和在乎的人有关系。” 她和蒋池州上演法式热吻二连击,不及人家酒后一次搭讪。 道理阮软早已悟透,可从蒋池州嘴里□□裸说出,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阵发凉。 原来不止一厢情愿,她还自作多情。 蒋池州忽然遮住她的脸,他的手足够大,足够遮住她所有故作坚强的表情。 他没说话,阮软却从他掌心的那点温度懂得了他的意思—— 我看不见,你想哭的话也没关系。 作者有话要说:  “不许再为他哭” 想哭的话也没关系 打脸啪啪啪 看文愉快 第14章 怀抱 众人闹了许久,晚间分房的时候又起了矛盾。 顾星源眉尖紧锁,明显不悦的神色:“为什么我要和你分开睡?” 冉盈盈迎着一干人士戏谑的眼神,连叹气的心思都没有了,只小声解释:“你和他们继续玩儿,别扫兴,我先带着阮小妹妹回屋休息,只是分开睡一晚,你不许再闹了。” 顾星源的表情僵了一秒,说不清什么滋味地问道:“你怎么这么喜欢她?” “又乖又软的妹妹,谁不喜欢。”冉盈盈见他终不再吵着同房,目光四下流转,“我去问问她愿不愿意,对了,还得征求一下蒋池州的意见。”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和顾星源吐槽了一句:“蒋老板的独占欲好可怕,白天我就带阮小妹妹到露台透透气,都没一小时呢,他就急巴巴地过来寻人了,生怕我把她拐丢了。” 阮软和蒋池州会走到一起,确实是顾星源所没料到,倒不是非要人家喜欢他个地久天长,只是依阮软的性格,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喜欢蒋池州的样子。 不过······他复又联想起自己,大概全世界最没资格这样说的人就是他了吧。 房间里烟酒熏人,蒋池州领了阮软在一旁台球桌,贴身教她打球。 他比她高出许多,双手拢她在怀里,上身弓着,下颌贴在她颈窝,耐心地纠正她的握杆姿势。 阮软从一开始的拘谨渐渐放松,到最后已经能在他指导下出杆,俯身动作间,两人的身体不可避免地贴合在一起,阮软面红耳赤地转过身,目光颤颤,显然吓呆了。 蒋池州又好笑又无奈,从没见过这般害羞的人,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阮软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羞得手指蜷曲,面上装得淡定,说:“我有点困了。” 连“睡遁”都出来了,蒋池州彻底无话可说,一双桃花眼潋滟波光,投射下的眼神笑意点点。 恰好此时冉盈盈走了过来,她先和蒋池州打了声招呼,再柔柔询问阮软的意见。在她看来,阮软与她同住一晚,只取决于蒋池州点头与否。 至于她本人愿不愿意,不过是随口一问,并不值得特别关心。 蒋池州眸色一冷,倏忽间笑意消退不少,他说话时自有风流尾音加持,轻轻“嗯?”了一声,看向阮软:“宝贝儿,你说呢?” 选择权落到阮软手里,她失措地抬眸,看了眼蒋池州,又看了眼冉盈盈。 冉盈盈笑眯眯地拉过她的手,说:“我小时候好想有个妹妹,可以和她一起躺在床上胡扯八卦,然后聊到一半两人都睡死过去。阮小妹妹,你就满足我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愿望吧?” 这样的表情,大概没有人会舍得拒绝吧。 阮软怔怔看着她,手一时忘了抽回,却像是给了冉盈盈无声的应许,稀里糊涂地,她被冉盈盈带着往外走。 而身后,蒋池州眼底笑意彻底不见了,他目光定定看着阮软的背影,心想,只要她回一下头······ 回一下头······ 然后呢? 他不知道,也不打算多想,抱着这个执拗的念头,他目光寸步不移。 可是最后,他也没能等到阮软的回头,房门关上,她的背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分卷阅读27 * 洗完澡躺在床上,阮软翻了几次身,始终没能找到自在的姿势。 冉盈盈坐在床边,因为贴了张面膜的缘故,吐字有些不清:“妹妹,躺过来点。” 阮软闭起眼睛,感觉冉盈盈的手在她颧骨按压,让面膜更加贴合,然后床的另一边微微下陷,冉盈盈躺在了她身边。 “果然和你们年轻人就是不能比,我要是有你这么好的皮肤,肯定做梦都能笑醒。” 阮软拉了拉被子,说话不过张嘴的事,她却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话作为回应。 冉盈盈早习惯她偶尔的沉默,自顾自换了话题,笑道:“我还以为蒋老板会不肯放你离开他身边呢,说真的,我问出口的时候特别忐忑,幸好你愿意跟我走。” 她真的愿意吗?阮软微微失神,如果时光倒回,她还会忍着不抽出自己的手吗? “他会肯的。”片刻后她回应了冉盈盈前一句话,不知为何,她如此坚定地认为。 “嗯?”冉盈盈碍于面膜做不出吃惊的表情,“我看他特别黏你啊,今天除了我带你上楼那一会儿,就没见他让你独处过,老五喊他去玩,他也说没意思,李三儿都偷偷抱怨他来这儿不是给他过生日,是过来谈恋爱的。” 阮软揪紧被套,脸颊沾染了面膜的凉意,反衬得耳朵热得出奇。 可是他带她过来不就是为了让她看清现实,好早对顾星源死心吗?他从来致力于迫使她睁眼,直视顾星源不爱她的事实。 他应该巴不得她撞见顾星源和冉盈盈的恩爱现场,巴不得冉盈盈和她透露更多她和顾星源的甜蜜往事。 可仔细回想,这一整天,顾星源陪着冉盈盈的时候,他也在陪着她。 阮软忽然有些透不过气,心脏慌乱地蹦哒了两下,分不清缘由。 冉盈盈叹口气,声音像隔了层玻璃墙,隐隐约约进入她耳畔:“你和蒋池州刚在一起的时候,应该很多人觉得奇怪吧,乖孩子和小纨绔,看起来就像两个世界的人。其实啊,我刚开始也这样觉得,不过今天看来,你们两个倒是挺合适的,他那么强势,你居然也能驾驭得了他,果然一物自有一物降。” “我跟星源就不像你们,刚开始谈恋爱的时候,那可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记得有一次他让我从宿舍搬出去和他住,我不愿意,他就天天晚上给我打电话,烦到我舍友都催着我赶快搬出去和他同居,说没见过才离了几百米就过得像异地的情侣。” 听觉末梢被唤醒,阮软脑海里纷杂的念头如火山灰般沉寂下来,她睁着眼,被迫接受那些朝着她涌来的毒液。 “我受不了他霸道的脾气,他自以为我不在乎他,两个人谁也不懂得让步,非得较着劲儿,到最后谁都落了一身伤。” 她叹了口气:“如果时光重来一次,我想我应该还是不会后悔放弃他,离开他的这些年,我相信对我、对他来说都是一段难以忘怀的时光,我终于冷静下来去看待我和他之间的问题,用了这几年把自己变成更好的模样,然后更加成熟地去爱他。” 冉盈盈语带笑意,不自觉流露出几丝骄矜。 不是这样的。 阮软咬紧牙关,满腔辩驳堵在喉咙。 不是这样的,你离开他这几年,你得以拥有空间去冷静去思考,你扔下他去成就你自己,你说你变成更好的模样。可他没有,离开你的那段时光,对他来说确实难以忘怀,可绝不是你以为的那样。他一度消沉,连家也不回,身上常有烟酒的味道,曾经温和的眼神再也没有,他变成一具深陷温柔乡的骷髅,因为知道没有人会是你,于是连心都不用动,却又忍不住在那些人身上寻找你的影子。 你用了四年去成长,你成功了,他用了四年去不爱你,却失败了。 你走了,把我的星源哥哥也带走了。 阮软庆幸脸上敷着面膜,泪水刚滑落眼尾便隐匿消失,就如同她愤愤不平的情绪,找不到立场宣泄。 她无声地流着泪,一时竟不知是为顾星源,还是为她自己。 “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却还是老样子,分个房都能闹上一会儿。”冉盈盈无奈地笑了下,身体一动,像是要转过身去看阮软,“你说他是不是······” 未说完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阮软连忙借机下床,拿过床头的手机,滑动接通。 “出来。”简短的两个字,强势地挤进她意识里。 她方才顾不上看来电显示,可这声音赫然是蒋池州。 面膜随着她低头找鞋的动作掉在地上,阮软蹲下捡起扔进垃圾桶,边头也不抬地和冉盈盈说道:“我、出去一下。” 因隐藏泪眼而显得慌张的动作,落在冉盈盈眼里,像迫不及待,她露出了然的笑:“是蒋池州吧?果然,一个小时是他能忍受离开你的最长时间。” 阮软没有搭理她的揶揄,只抓了手机就快步往门外走,她一路垂着头,直到抵上一个人的胸膛。 别墅的灯像不要钱,明明已近深夜,却依旧亮 分卷阅读28 如白昼,长廊下,她仓皇抬起头,眼眶里分明有尚未干涸的湿意。 才离开他一小时······ 冷不防闪过这样一个念头,蒋池州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短暂的刺痛后,渐渐漫上酸胀的感觉。 他的脸上罕见没有笑容,因为低下眼看她的缘故,眼皮懒懒地垂着,掩住底下复杂难明的感情。 他忽然叹了口气,有太多的无奈蕴藏其中,张开了手。 阮软悄然卸下防备,任凭他怀抱的温暖一点点包裹住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15章 哭哭 “说吧,受什么委屈了。” 露台的长椅上,蒋池州拥着阮软,指尖小心地碰了碰她微湿的睫毛。 方才听冉盈盈说起她和顾星源往前种种时,情绪尚能压抑,此时蒋池州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竟惹得她泪水失了控似的往下淌。 那点温度仿佛烫了蒋池州的手,他不由得回缩了下手,但退缩的动作只有一瞬,下一秒,他不退反进,轻柔擦去她眼角不断滚落的泪珠,轻喃了句:“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后来眼泪实在是擦不干净,蒋池州索性任由她哭,手把人往怀里更深处带了带,手掌无意识地抚着她的脑袋。 她的脸就靠在他胸前,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他心口,他的心仿佛置于热火里烤着。 蒋池州往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幽幽望向不知处的远方,感受着眼泪透过衣服灼烧他的心,无声而嘲弄地笑了下。 搁在以前他不敢相信,居然有朝一日,他会抱着一个女孩,容许她在他怀里,为另一个男人流眼泪。 简直大慈善家啊,他这样自我娱乐,可胸腔酸酸涩涩的感觉并未减轻半分。 小姑娘哭时没有声音,只有身体一颤一颤的。 蒋池州贴近看她,才发现小姑娘紧咬着下唇,所有的声音都被她牢牢锁在喉间。 连哭都哭得这样小心翼翼。 他不禁叹息,伸手将她齿印深深的下唇解救出来,哑声道:“哭出来吧,没人听到,我保证。” 或许是他的声音太具有安抚性,情绪便如决堤之水,一发不可收拾。 先是猫叫一样的、细细一声呜咽,随后压抑着的、撕裂般的哭声渐渐溢出来,她哭得浑身都在抖,手指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紧紧地抓着他衣服的一角。 她像溺水者,彷徨无助,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这一根浮木。 这一场大哭宣泄掉她所有委屈,也几乎掏走她所有精力,到最后,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继续伏在蒋池州怀里抽噎。 蒋池州碰了碰她的眼皮,因为哭得太久,薄如蝉翼的皮肤上浮现出几缕血丝,蒋池州嘴唇在眼皮上贴了贴,怕她疼,蜻蜓点水一掠而过。 “我总算相信女人是水做的了,”他喃喃道,“怪不得这么多眼泪流。” 阮软闭着眼睛,忽然,边抽噎边断断续续说:“我不、不喜欢冉盈盈……” 她的话逐渐多了起来,蒋池州知道她不是在说给他听,只默不作声听着,给她足够的空间发泄。 “她长得漂、漂亮,性格讨喜,那、又怎么样,我还是、还是不喜欢她……” “我不想和她聊天,不、不想和她睡同一张床……” “不想要当她的妹妹……” “不想听她张口闭口就是顾星源……” “不想听她……” ……提起蒋池州。 最后一句自动没了声息,她手里还攥着蒋池州的衣角,因为缺氧而暂停运转的脑细胞恢复了理智,适时截住后面几个字。 急促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缓,肩膀停止了颤动,她心防全无地被蒋池州圈住,就像赤身裸体躺在他怀里。 她偏了下头,微红的耳朵埋进他胸口。 “还不喜欢什么?”蒋池州见她平静下来,低声开口,“索性都说出来,憋在心里不难受吗?” 阮软却什么也不愿再说了,久哭之后衬得她声音越发的哑:“暂时没有不喜欢的了。” 她听到蒋池州心脏很重地跳了下:“这样啊,那就好。” 他搂着她站起来,夜已经很深了,山间夜晚的温度总是湿冷湿冷的,无孔不入地闯进肺腑,于是说出来的话都似乎带着冰霜:“走吧,我送你回去。” 阮软躺在属于蒋池州的床上,心狂跳不止。 然而蒋池州却紧接着关掉了大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小夜灯,昏黄光线下,他久久看了阮软一眼,说:“早点休息,晚安”,随后带上了门。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寂静,阮软没去想冉盈盈等不到她回去会做些什么,也没去想时不时扰她入梦的顾星源。 她阖上双眸,睡意袭来,最后一个念头随着意识逐渐模糊—— 说到底是她先拉住了蒋池州的衣角,他是她的浮木,是她的救星,独独不是她能够停留的港湾。 分卷阅读29 * 第二天,冉盈盈见了阮软,竟没问她去了哪里,反倒朝她扬起了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笑容。 瞧见她身后的蒋池州,那点笑意就自动过渡成暧昧了。 阮软昨晚刚在背后讲了人家许多坏话,这会儿见了本人便格外心虚,目光与她交错而过,侧身拉住了蒋池州的手。 蒋池州正和旁人谈事,顿时自然地低下头,在阮软颊边落下一枚轻吻:“早上好,宝贝儿。” 说完,他跟没事人一样,继续和那人谈论方才的话题。 那人许是第一次见到阮软,不清楚他们之间纠结不清的关系,挑眉调侃道:“蒋老板,一大清早的就秀恩爱?” 蒋池州闻言只勾了勾嘴角,说:“情之所至。” 这四个字他拿捏出了几分无可奈何的宠溺,搭配他那张俊朗无匹的面容,简直是行走欢场的人形杀器。 哪怕明知道蒋池州是在做戏,和满嘴花言巧语的花花公子没什么不同,阮软却还是悸动了一瞬。 蒋池州边聊边给她拿了碟小蛋糕,阮软如今已经学会了自觉地在他身边坐下,小口尝着奶油的香甜,听他们谈着她听不懂的话题。 没过多久,突然有几个人快速地往返前厅和后院,看样子神神秘秘的,阮软下意识多看了几眼。 不过,不愿惹是生非的本能压过了好奇心,她吃完了蛋糕,便去逗一旁鱼缸里的鱼。 那鱼还小得很,一丁点儿动静就吓得到处游窜,阮软和它们玩得兴起,竟不自觉笑了出声。 那笑声不像一般少女清脆,以沙哑为底蕴,涂了点冷性感的颜色。 蒋池州寻声一偏头,恰好撞见她唇边那抹笑容。 他早过了少年初识情爱的年纪,但此时此景,脑海里无可避免地浮想起一句诗——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蒋池州蓦然失笑,心想自打遇见了这小孩,不但做了几回慈善家,现今居然还风花雪月了一把。 待看清她在做些什么,蒋池州眸中的笑意倏然凝固,如果更近观察,或许能看见他瞳孔深处的冰山成座崩塌,大片雪块砸了下来;又或者是海面掀起飓风,几万米下的深海动荡不安。 记忆像缺了口子的洪水,再一次不打招呼地淹没他的口鼻,他求生般地粗喘了两口气,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指甲已深深陷入手心里。 “别折腾它们了,一会儿死了你又该闹。” 那声音粗砺得浑不像是从正常人嘴里发出来的,每个字均千辛万苦地挤过声带,如同穿越数年的光阴,带来扑鼻的腐烂味道。 “嗯?”阮软不解回头,不明白蒋池州为何无缘无故说了这样一句话。 目光相对,阮软见他直勾勾望着自己捉弄小鱼的手,还以为是在训斥他,像做错了事的小孩,迅速把手背到身后。 余光瞥见和蒋池州谈话那男人满目戏谑地盯着她,她又有些尴尬,低声嘟哝:“我才不闹呢。” 她声音太小了,蒋池州没有听见,阮软不明白他怎么为这样一件小事生气,习惯他从来自带三分风流笑意,乍一见到他脸色冰冷的模样,不由得面露些许惶恐。 蒋池州狠闭了一下眼睛,强迫自己从血色往事抽离,从莫名其妙情绪失控,到重新挂上笑容,不过须臾几秒,他处理起来经验老道,柔下语调道:“吓着你了?” 他把她搂进怀里温声地哄:“对不住啊,我一想到你以后见不到它们了,说不定会愧疚伤心,一时间声音大了点,宝贝别生我气好不好?” 他根本连她是否生气都看不出来,只会用他泡妞词库里的万能金句敷衍了事。 阮软看着他脸上那抹扎眼笑容,心念一动,忽地一抬手,她手掌小,只能盖住他下半张脸。 同样的,未出口的话藏在了手心的温度里—— 没事的,我看不见,你可以不用笑。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16章 就哭 遮住了上扬的嘴角再看,蒋池州眸光深处果然藏了座尘封多年的冰川。 他眼睑微垂下,似有不解。 “我没生气。”阮软不欲特地解释她的举动何意,也不想再提及鱼缸里的鱼。 她隐隐有种错觉,蒋池州就好像是那些鱼,困在别人看不到的鱼缸里。 他逃离不了,于是只能听天由命地随波逐流着。 蒋池州拿下她的手,薄唇翕动,正欲说话间,后院突然传来巨大的一声烟花爆响。 猝不及防地,阮软吓得一抖,直觉往蒋池州怀里躲了躲。 被这么一打断,蒋池州倒忘了自己要说些什么,拍了拍阮软的背:“过去看看?” 他们过去的时候,后院草坪上早围了一圈人,均是闻声赶来看热闹的,也有几个早先便已知晓,正和众人道:“看那里,快看那里!” 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去,刚好是赏烟花的最佳景点,晚风中, 分卷阅读30 少女的红裙翩飞,如随风狂舞的蝶。 天色暗了下来,天幕披了层温柔的深绀色轻纱,零零散散的星缀在上面,一朵朵绚烂的烟花盛开,极尽妍丽。 人声掩盖在连绵的爆炸声中,但这并不妨碍众人看懂顾星源说了什么,那句话伴随着一个单膝下跪的动作,其中含义昭然若揭。 蒋池州感觉手指一紧,牵着他的手的女孩无意识地用着力。 纨绔们虽然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看见有人愿意为了一束花停留,还是兴奋异常,四周“亲一个”的起哄声渐渐汇合成一处,如奔涌的浪潮,转瞬将阮软淹没。 顾星源仍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动作,手里捏了枚戒指,以一个渴求和向往的姿势仰望着他爱的女孩。 他等待着,忐忑着,却坚定不移。 冉盈盈手背挡着哭花的脸,将右手伸了出去,轻抬了抬,示意他把戒指戴上。 他终于再次紧紧抱住那个红裙女孩,怀抱中有种失而复得的珍惜在里面。 所有人都在为他们高兴,口哨和鼓掌声相伴而起,反观阮软沉默不语地站在其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蒋池州指尖轻点她眼角,如下命令一般说道:“收。” 少女敏感多愁的心事还未及见天日,便被蒋池州一指尖戳破,阮软顿了顿,那点浮光掠影般的伤怀一下子消散无踪了。 蒋池州仔细观察她眼睛,确认没有潮湿的痕迹,才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里确实有个开关,以后点一下这里,就不许哭了。” 眼角处似乎坠了火星,阮软忍不住抬手碰了下,表情似有话说,最后无声地归于平静。 蒋池州眉尾斜斜一挑,语气简短道:“说。” 阮软下颌微收,却被蒋池州勾着重新抬起:“想说什么就说,老是憋着,你以为你是忍者神龟吗。” 阮软挥开他的手,冷淡的声音里蕴着一团激出来的火,她说:“我就哭。” 沙哑的女声,连闹脾气都是温柔的任性。 这三个字冷冰冰地砸在蒋池州脸上,他升腾在眉眼间的讶异却夹着微不可察的欣喜。 他俯身,因为遏制不住笑腔,只能故作凶狠道:“哭一次,就亲你一次。” 阮软忌惮于他单方面的不平等条约,只好选择忍气吞声,悄悄在心里骂他恶霸。 她和蒋池州一言一语间,顾星源和冉盈盈已经回到了人群中,周围人还在感叹着顾星源求婚的骚操作,突然有人提起了蒋池州。 “当初哥们几个还偷偷打赌来着,赌你和蒋哥两人肯定最晚踏入婚姻的坟墓,没想到你居然跟坐了火箭一样,转眼遥遥领先了。” 他们哈哈笑着,视线不由得移向蒋池州。 对上阮软的目光,冉盈盈勾着笑,朝她晃了晃手上的戒指。 隔岸看戏的蒋池州扬起唇角,尤带痞气:“心甘情愿踏进去的,怎么能叫婚姻的坟墓呢。” 众人顿时一阵学舌般的“蒋哥说得对,人家那叫共沐爱河。” 眼神瞥过阮软,李三儿突然道:“蒋哥你也该不会学星源哥,冷不丁地就给我们扔一颗重磅炸弹吧?” “别啊蒋哥,我这回可是血亏,全靠你回本了。” “自由自在的多好,想怎么浪就怎么浪,干什么这么早找个人管着,找麻烦呢这不是,”意识到有哪里不对,忙改正,“诶星源哥,我不是说你......” “昨天那个小明星还跟我问起你,清纯玉女,你喜欢的款儿,我可把你联系方式给她了,。蒋哥,艳福不浅啊。” 聊起这种话题纨绔子弟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开了话匣便止不住,谁都没有正经看过他身边的女孩儿一眼。 没人拿她当蒋池州正经的女朋友看过。 阮软识趣地落后几步,所有情绪隐匿在少有波澜的表情里。 “什么艳福,”熟悉的低沉音色,蓦然撞进她耳膜,“没见我带着女朋友吗?” 这句话的引申含义可太多了,全然取决于听的人怎么想。 阮软垂着眼,感觉那些人的视线投射在她身上,拇指下脉搏一鼓一鼓,像要挣脱血管。 当她以为这样的沉默还要持续更久,不知谁突然发出一声惊呼,下一秒,雨幕意料外从天而降,微凉的水滴渗进棉麻布料,一大片湿意蔓延开来。 无妄之灾来得太突然,阮软惶惶抬头,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 远处有人喊了声“抱歉”,意识到做错事的小孩惊叫着一哄而散。儿童天性调皮,嬉闹间竟尝试把暂停洒水的喷泉开关给打开了。 他们一行人或多或少都淋湿了一点,其中属阮软最为倒霉,她要是没退后那几步,天降之水估计只会全洒蒋池州身上 。 所有人都在看她,意识到这一点,阮软擦拭的动作一寸寸僵滞,手臂上的水珠抹得掉,野草丛生的杂念却扎根在心里。 “盈盈,怎么样?有淋到你吗?哪里湿了?” 顾星源仔细地摸 分卷阅读31 过冉盈盈的衣服,松了口气:“还好,不然又得着凉。” 后背、半个肩膀都湿透了,冷飕飕的风渗了进来,阮软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右手拽着自己左手手腕,脉搏一点点回到正常频率,阮软漫无边际地想,反正她待着也没意思,不如回房间换套干燥的衣服。 漫游的思绪被打断,肩膀一暖,后背的凉意隔绝在西服外,蒋池州的手背擦过她下颌线,鼻息间似乎萦绕着点他独有的木系尾调。 他低垂着眉眼,细心拢好肩线和领口,外套上尤带有他的体温,如一团不怎么炽烈的火,虚笼着她冰冷的身体。 好像......每次她冷的时候,都有他及时披过来的外套。 潮湿布料贴在皮肤的触感粘粘乎乎,并不十分好受,可外层罩了层温暖源,一点点驱散那点不适。 蒋池州手指依旧停留在衣领,那双深邃眼眸,黑濯石一般,终于和她对上。 那一瞬间,不知怎么了,也分不清缘由,一直压抑的委屈以山崩之势爆发。 蒋池州好似发出了幽幽一声叹息,不过阮软听不真切了,两人距离在短暂一秒里无限拉近,她看着自己在蒋池州瞳仁里的倒影越放越大。 直到他吻住了她。 浅尝辄止的一个吻,纯情得不像是蒋池州的风格。 “傻不傻?”她听见他这样说。 一米开外,刚高谈阔论的纨绔们目瞪口呆,表情活见鬼了似的,不可置信地看着蒋池州。 蒋池州半身弓着,双手还抓着他的西服外套不放,从纨绔们的角度望去,简直是一个撒娇索吻的姿势。 阮软没有说话,长睫剧烈地颤抖两下,无声启唇迎接蒋池州再度落下的吻。 奇怪,分明不是第一次和他接吻,可心跳却跳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快。 作者有话要说:  蒋老板:宝贝儿,我以后不能再抱着你了。 阮软:为什么? 蒋老板:因为一直弓着背,我得颈椎病了。 阮软:......你是在吐槽我矮吗? 看文愉快 第17章 做到 “走,带你回去换衣服。” 蒋池州拉起她的手,半点同其他人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径直牵着她回了别墅。 她这些天都睡在蒋池州那间房里,听到门关上的咬合声,身体尚未做出反应,意识便率先条件反射地紧张起来。 蒋池州捏了捏眉心,似乎有些疲倦,淡淡道:“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了。” 前几日她回屋时无不是困到极致,沾了床迷迷糊糊就睡死过去,这是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和蒋池州独处在同一个房间里。 意识到这一点,阮软悄然捏住了自己的耳垂。 “怎么了?”蒋池州些许讶异,旋即被浮浅笑意冲散,他挑了下眉,“还是说,需要我帮忙?” 他故意放慢语调,裹挟着令人不喜的脂粉风流。 阮软脊背一僵,神经却是放松了下来。 她一副不想搭理的神色,转身进了内屋,房门不留情面地合上。 浴室里热气氤氲,温度适宜的水流包裹着少女洁白无暇的身体,驱散最后一丝寒意。 阮软有些昏昏欲睡,倦惫袭来,连同之前那些杂念都像浸了水,模糊间沉降下落。 外间早不见蒋池州的身影,阮软边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边找寻吹风机。 她一头秀发比腰间略短,堪堪盖住蝴蝶骨。 发丝在强风下飞舞,纠缠于指间。 落地窗远处是华灯初上,车水马龙,光斑偶有闪烁,构成视野的背景。 她白裙素颜,黑发披散,略垂的眉眼静好得像美梦,有种遥不可及的虚幻感。 蒋池州脚步顿在门外,呼呼作响的吹风机掩盖住他的动静,他倚靠着门框,脸上原先的浅淡笑意卡在了一个奇怪的弧度。 宛如色彩瑰丽的壁画突然斑驳了颜料。 明明嗡声不断,他却能清晰地听见胸膛里一声一声的撞击,鼓噪有力。 不是那种为了维持生命体征的跳法。 而是想更进一步,从而把这个梦拥在怀中。 他从喉间深处挤出短促的喘息,眼底随后恢复了清明,轻轻拧上了门把,少女和梦一并被他拒之在门里。 他抽身而退,转身投入到另一场纸醉金迷的梦里。 阮软不知道他来了又走,静静吹干头发,恰好手机消息响起,屏幕上跳出微信提示框。 是江璟:“同桌,这几天去哪了?我去了棋院都没见到你。” 点进去的时候,人名迅速变成正在输入,很快又一条。 “等着和你再下一盘呢,什么时候回来?” 阮软边梳理发尾,边打字:“在仓山这边。”什么时候回去?阮软手指顿了顿,片刻后,一字字输入,“还不确定日期,大概再过几天。”b 分卷阅读32 r   江璟:“去仓山做什么?去玩吗?怎么不叫上我。” 接连两声提示,附上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手机键盘弹了出来,阮软却犯了难,指尖悬空定在上方,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去解释前因后果。 她组织语言:“陪男朋友过来给一个人过生日。” 左上角的人名和正在输入不断切换,最后定格在人名,新消息却一直没有过来。 阮软以为他临时有事,没想太多,打开上次没看完的围棋比赛视频继续看了起来。 双方引征、逃征,交锋激烈,阮软单是围观就足够提心吊胆,江璟消息再过来的时候根本没有心理准备,硬生生吓了一跳。 “哈哈记起来了,上次在我小姨楼下遇到的那个帅哥。” “不过说,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啊,怎么都不和我透露一声。” “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同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阮软心脏落回原地,没和江璟坦白其他,只说:“回国后才在一起的,没多久,你现在知道也不晚啊。” 过了十几秒,对话框自发上移,江璟说:“这样啊。” 他发了个笑脸,笑脸后是看不出任何感情的五个字:“晚了一点点。” “对不住啊。”阮软还是挺珍惜江璟这个异性朋友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愧疚。 “那好说,赔个罪就原谅你。” “什么?” “安安那小崽子最近这几天闹着想学围棋,又不要我教,非得让你来,你看呢?” 阮软迟疑了会儿:“我的水平,不太行吧?” 江璟:“小崽子估计就是三分钟热度,过几天就没兴趣了,其实就是想找你玩儿,都在我耳旁念叨好几次了。” 阮软蛮讶异自己居然也能有小孩缘,回忆起小朋友的可爱模样,她抿了下唇:“那好呀。” 和江璟继续不冷不热地聊了几句,后来江璟真的有事,对话停在告别。 难得不用参加那些人烟熏火燎的聚会,阮软一个人乐得自在,看完围棋比赛,又刷了会儿技术交流帖。 不知不觉时间已近半夜,蒋池州还没回来,不过最近他天天晚上和那些人厮混,阮软睡前他没回来,醒了他也不在。 阮软猜或许这是他们双方默认的一个规则,让她能够安然入眠。 因此这几天,睡在成熟男人的房里,她罕见地放心。 本欲直接睡下,突然想起今天淋了水,到底还是怕受凉,蒋池州又不在,只能自己摸索着下楼找开水。 她手心攫取着杯壁的温度,慢吞吞地往楼上走,四周不知哪里乍然响起哄笑,显然,对于那些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阮软有些心不在焉,猜测蒋池州现在在干些什么,是不是哄笑声中有他一份。 “小心。” 熟悉又陌生,顾星源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她惶惶回了神,热水险些浇上他胸膛。 阮软目光下意识往他背后一扫,没看见冉盈盈。 顾星源视线落在她手中的热水上,脑海闪过她浑身湿透的片段,不自然地开口道:“我记得你小时候体质就比较不好,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最好还是吃点药。” 若是以前,听到这番话,阮软早该喜形于色了。 然而现在的她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礼貌地点头:“知道了,谢谢星源哥、哥关心。” 嗓音出口还有些干涩,但是没关系,至少不会再牵扯心脏了。 顾星源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楼道口,随时有人撞见,阮软不打算再和他孤男寡女地僵持在这里,肩膀率先偏向一侧。 “对不起。”顾星源成功止住了她的动作。 阮软捧着玻璃杯的手指扣紧,久了,初时尚能忍受的温度突然变得烫手。 “我......”顾星源清了一下嗓子,似乎也察觉到这里不是一个讲话的好地方,“能和你聊聊吗?” 她曾经娇憨地唤他星源哥哥,换来他面露憎恶地让她滚。 时间果然是种很玄妙的东西,他们两个居然能再有心平气和相处的一天。 露台风大,顾星源只走到拐角处便停步,洗去戾气的他看起来和六年前她为之怦然心动的少年毫无二致。 她以前最迷恋他这种恰到好处的温柔,高中时有一次她生理期,弄脏了校服裤子,女同学看她笑话,没人提醒她,她一无所知,听从指挥爬上桌子擦窗户,刚好那天顾星源到她们班找她,二话不说脱下外套系在她腰间,窗外老师种的海棠花娇羞开了一半,淡粉得如同当时她的颊。 大概好感便是从那时候开始萌生的吧。 “一直想跟你说声对不起,只是我们见面的场合都不太合适。”已经许久没有听见顾星源用这样柔和的语气和她说话,“但该说的还是得说,阮软,这几年,是我对不起你。” 接下来的话并不是顾星源所擅长,但正 分卷阅读33 如前一句他所说的那样,该说的还是得说,“我和盈盈分开,除了有我们两个人的原因,和我父母也脱不开干系。” 他抽了根烟,却没点燃:“我妈你是知道的,看起来挺和颜悦色,但性格却相当执拗。我那时候不能接受盈盈离开,也不能原谅我妈插手我的感情,脾气变得格外敏感易怒,觉得我和盈盈走到这个地步,我身边的人都不无辜,尤其是你。”他顿了下,语气刻意放轻了几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妈或许就不会这么固执地想要拆散我和盈盈。你没做错什么,是我迁怒了你。” 杯中的温度渐渐变凉,握在手里,像握着她的心。 “一直以来,也谢谢你的喜欢。”依稀间,如今的顾星源和当时解救她的少年渐渐重合,带来时光错乱的幻觉,仿佛那年她初生好感的邻家哥哥婉言谢绝了她的初初动心。 仿佛她六年无望的单恋还没开始便已终止,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 她只是喜欢过一个人,只需要一点时间就能忘记。 “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很抱歉我不能回应你同等的感情,甚至只带给了你无尽痛苦的回忆。但是它依旧美好,希望你不要从此失去去喜欢一个人的勇气。” “星源哥哥,”阮软打断他,她目光还是低垂着,注视杯中轻漾的白水,“你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放下盈盈姐?” 在这一秒,她没来由地有了无限勇气,去迎接他的任何一个回答。 “想过,但我做不到。”顾星源这样回答她。 于是,阮软笑了起来,她扬起脖颈,直视他:“可是我做得到。” 唇边那抹笑容,第一次无畏地扬了起来,像雨后初霁,开在彩虹下的一朵花。 作者有话要说:  蒋老板:糟糕,是心动的感觉,不行,我得溜 看文愉快 第18章 错过 阮软想,她大概是真的放下顾星源了。 不然听说他和冉盈盈要订婚的消息,不至于一点反应都没有,只余一点点怅惘了。 那天和顾星源聊过之后,短暂又漫长的仓山之旅第二日便告下段落。 蒋池州亲自送她到了家门口,然而接下来几天又开始神龙不见尾地玩起了失踪。 尽管最开始的几天,不见蒋池州纠缠,有些不习惯,好在阮软国外读书时独立惯了,很快找回了自己的生活节奏。 到棋院学习提高技术水平,给安安讲最基本的围棋知识,回家看看棋谱,没有他的日子也就那样,一晃眼过去了。 “我就说那小崽子坚持不了多久,看,睡得和猪一样,叫都叫不醒。” 江璟任劳任怨把安安抱进房间,关上卧室门,“有点晚了,我先送你回去。” 阮软坐在沙发收拾东西,刚才小朋友下棋时,突然被刘海扎了下眼睛,她突发奇想,找了根发绳帮他绑了个小揪揪。 只是发绳不好找,翻弄间把她包里的东西带了些出来。 耳机线和数据线缠绕着,一些零碎的东西,比如口红、钥匙都散在沙发上,阮软一一归位。 忽然指尖碰到方正的一角,是冰冷的质地,阮软垂眼一看。 一枚银色的打火机。 陌生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她的物品。 她好奇,拿起来细看,果然在机身发现了两处文字。 一处刻着JCZ。 一处刻着24。 主人是谁昭然若揭。 打火机表面泛着金属光泽,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一点也不像它的主人。 只是蒋池州的东西,怎么会跑到她的包里? 阮软又低头看包,发现今天这个包恰好是去仓山那天背的,所以说,有可能是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把蒋池州的东西装进去了? “同桌?”江璟等不到她起身,“怎么了?” 思路被打断,阮软把打火机放回包里,拉上拉链:“好了,马上。” 电梯一层层下降,阮软没忍住,问了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安安不是你小姨的孩子吗,怎么叫老师爷爷?” 江璟怔了片刻,嗤地笑出来:“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安安确实是我小姨的孩子啊,当然啦,他也是我爷爷的亲孙子。” “我小姨丈,其实也是我小叔叔,我爷爷最疼他了。他大学学的艺术,骨子里浪漫得很,有一次出门旅行采风,刚好遇到我小姨,顿时被我小姨身上那种神秘的气质吸引了,然后开始疯狂追求我小姨。” “后来他终于把人追到手,双方见家里人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是亲上加亲。他唤大嫂的人,他老婆得叫姐姐。”他声音里笑意愈发深了,“我小姨年纪小,家里疼得跟掌上明珠似的,舍不得她嫁出去,小姨丈干脆入赘了。” 聊起家里人,江璟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我小姨喜欢四处游玩,小姨丈就辞了职专门陪她到处走,他是画家,画山画水,画得最多的就是她。” 分卷阅读34 阮软轻声感叹:“好浪漫。” “是啊,”江璟煞有其事地点头,“从小小姨丈就教育我,喜欢一个姑娘,就不能让她掉眼泪。” 他话音顿住了,直到阮软疑惑抬眸,才笑着接下去,“所以我要是喜欢一个人,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没听说你有喜欢的人,”电梯门两侧推开,日光照了进来,阮软道,“是一直没遇到吗?” 江璟注视着她的背影,摇摇头:“遇到了,只是错过了。” * 顾星源订婚的消息传出,整个朋友圈都沸腾了。 更有人添油加醋地描绘了他求婚的过程,硬生生把李三儿的生日宴变成了他的个人求婚秀,抢尽了风头。 朋友们纷纷感慨,一时间又起哄着要给他办场告别单身派对。 问及蒋池州的时候,他半倚在椅背,鸦羽似的长睫遮住了眼底朦胧,笑着说:“好啊。” 地点还是定在了声色,还是那群熟悉的人。 蒋池州推开门,里面有人正撕心裂肺地唱着张惠妹的《趁早》。 入耳刚好是那句“我可以永远笑着扮演你的配角,在你的背后自己煎熬......” 他一阵好笑,走过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暗恋顾星源,正失恋呢。” 那人讪讪,切了歌,把麦塞进怀里少女的手里:“不唱了,不唱了,来,让我们大歌星来一首。” 少女约莫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神情怯怯,握着麦,跟着歌词一句一句唱。 “蒋哥,怎么样?”他朝蒋池州挑了挑眉,笑容里有不言而喻的意味,“刚出道的女团主唱,够不够味?” 蒋池州点燃了烟,烟雾缭绕而起,他淡淡的,“还成。” 少女尾音倏地一颤,那人拍了拍她的腰,温柔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去陪陪你蒋哥。” 蒋池州一手夹着烟,一手随意搭在少女肩上,饶有兴致地问她:“还会唱什么歌?” 许是来之前经纪人特意交代过,她心里再怕,脸上笑容却没变过:“最近挺火的一首歌,不知道蒋哥听过没有?” 蒋池州点了下她笑时微陷的梨涡,嗓音压得低沉:“听没听过不重要,重要的是听谁唱。” 音乐前奏响起,少女红着脸,跟着旋律慢慢唱。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 ......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 也沉溺于其中梦话 ......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他 也曾将指尖弹出盛夏 ......” 蒋池州停下动作,昏暗光线中,他的眸色藏得极深。 少女春心萌动,一心想表现,竟比上台演出更紧张,投注了满腔深情。 唱完最后一句歌词,她忐忑回头,眉梢含了几分羞涩,去看前几分钟让她一见钟情的男人。 蒋池州掐了烟,嘴角笑容一丝未变,整个人的温度却冷了下去。 “唱得很好听,只是这歌,我不太喜欢。”他笑着说,可任凭谁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悦。 少女的羞涩凝固在眉梢。 “不喜欢就换一首,蒋哥喜欢什么,我唱给你听。”周围有人缓和气氛,蒋池州抽回手,懒散靠在沙发,支着脸,“我喜欢什么你就唱什么?” “那是,蒋哥发话,无敢不从。” 蒋池州眼皮半睁不睁,哼笑道:“那唱首痒吧。” 那人苦哈哈地皱起脸:“蒋哥,我哪敢在你面前唱痒啊,那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吗?” 拐着弯儿说蒋池州骚。 蒋池州撩起眼皮,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来呀,造作啊。”那人抢了麦,开始大呼小叫,“伴奏声给我关小一点,别妨碍大爷表演啊,有没有想要伴舞的,上来几个。” 房间里十几号人都笑得不行,唱的跳的,鬼哭狼嚎,像群魔乱舞。 蒋池州脑袋靠在墙上,坐在最角落,安静地抽着烟。 身侧沙发往下一陷,他眼皮懒得动,只斜睨递过去一个眼神。 顾星源开了瓶酒,给他倒了一杯,递到他眼前:“喝一杯?”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引用了《趁早》和《起风了》的歌词,特此说明 另,起风了的歌词是翻涌成她,我为了符合蒋老板的心境,改成了翻涌成他 看文愉快 第19章 更好看 “恭喜。”蒋池州和他轻轻碰杯。 灯光只开了几盏,角落处光线更显朦胧。 歌声在房间内立体环绕,一首柔媚的歌由大男人唱来,又骚气又搞笑。 顾星源晃着酒液:“我们认识有三四年了吧?时间过得好快,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蒋池州听得好笑,打断了他:“行了,有话就直说吧,你这切入点找得我鸡 分卷阅读35 皮疙瘩都起来了。” 顾星源被他抢白,顿了下,随后无奈地捏了把眉心:“很明显吗?” “要我脱了衣服给你看看鸡皮疙瘩吗?” “不用了。”顾星源清楚蒋池州说到做到,制止他,“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和阮软是认真的吗?” 忽略听到她名字时那一瞬间的酸意,蒋池州略偏了下脸,直视顾星源:“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 那双桃花眼覆了层寒霜:“你又是以什么立场问我这个问题的呢?” 顾星源愣住了。 他和蒋池州的确三四年前就认识了,这些年也常厮混在一起,正如外界传言的一样,他认识的蒋池州,一直不是个感情外放的人。 这是他第一次从他口中,察觉到毫无遮掩的敌意。 “是以哥哥的身份呢?还是,”蒋池州眼尾眯了起来,在笑,“以前男友的身份?” 顾星源后仰靠在沙发背,说:“那么你呢,你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 蒋池州笑容扬得更高:“当然是以她男朋友的身份。” “无论是哥哥还是前男友,有男性同胞关心我女朋友,我在意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顾星源沉下脸色:“池州,我不想和你兜圈子。” “我也没和你兜圈子。既然是你先伤害了她,就没必要回头关心,显得你很做作。” 半晌沉默后,顾星源艰涩开口:“我知道之前是我对不起她,是我混账,我不为自己辩解。但阮软是个好女孩,她很单纯,很善良,受了伤从来只会憋在心里。” 像是回想起自己曾经对她做过的斑斑恶行,顾星源眉眼间积蓄着悔意:“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我也不相信你在我妈面前说的那些话,阮软过来声色找我的那一天,才是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吧?” 他说得肯定,不需要蒋池州回答。 蒋池州轻笑了下,烟灰落了长长一截。 “池州,这么多年朋友,我不想干涉你的感情生活。可是阮软是我妹妹,我以前伤她太深,现在后悔太晚,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对她,如果她是真心喜欢你的话,请你不要辜负她。” 香烟抵在唇边,蒋池州深吸一口,浓烈的尼古丁涌入肺腑,压下了一瞬间的暴怒。 这样的感觉,上一次是在很久之前了,那人抢了他珍爱的飞行器模型,当着他的面嗤之以鼻,随后一脚踩碎。 真是久违了的,疯狂的占有欲。 心口蓦然涌上一股酸胀感,蒋池州不得不灌下一口酒,才能冲回那点铺天盖地的醋意,他垂眸盯着晃动的酒杯,眼神同灯光一样迷离。 声音浸满酒精,分不清真心假意:“怎么会,我爱她爱得心都痛了。” 他这幅甜言蜜语张嘴就来的样子,和以往纵情声色时别无二致。 了解他的本性,顾星源识趣缄口不语了。 * 告别江璟,阮软回到家里,洗了个澡。 坐在床头吹头发的时候,莫名其妙想起了包里那枚打火机。 关了吹风机,阮软取出那件物什,目光落在银色机身上,她迟疑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蒋池州发了条消息。 十分钟过去,手机静悄悄的,他没回。 一看现在时间还不算晚,那打火机上的24让她有些在意,总觉得是别人送给蒋池州的生日礼物。 就是不清楚那人是不是很重要,蒋池州找不到它会不会很着急。 百般纠结,最后还是打算给他送过去。 她联系不到他,再加上上次蒋池州明显不欲带她进门的表现,也不敢擅自到他家拜访。 思来想去,只能到声色碰碰运气。 就算他不在,让别人转交也是可以的。 * 阮软打车过去声色的路上,蒋池州正在撑着脑袋,看热闹。 单身告别派对玩到最后,身为主角,顾星源自然是被灌得最多的对象。 他知道这群人不会放过他,延续仓山别墅的骚操作,接了冉盈盈过来,单身告别派对摇身一变,成了他们的订婚庆祝会。 李三儿当即怒骂:“你们看看,星源哥当初就是这样,把我生日宴的风头全抢了。” 众人哈哈大笑着,到底是爱玩,不管什么形式,能尽兴享乐就好。 先是罚顾星源公主抱冉盈盈转圈,接着在她身上做俯卧撑,提的要求越来越过火。 冉盈盈坐在顾星源大腿,双颊通红,求饶道:“这样行了吧?” “不够不够,再近一点点!” “嫂子别害羞啊哈哈,你看星源哥多享受。” 顾星源小心护着她,仰躺在椅背,俊脸醉意熏然。 无奈,冉盈盈只好又往上坐了坐,大腿根贴着顾星源的肌肉摩擦,她拂了把鬓边长发,俯身含住了顾星源衬衫上的第一颗扣子。 顿时尖叫声四起。 蒋池州嗤笑一声,扯开视 分卷阅读36 线,越发觉得无聊。 他们这些人也是人才,用嘴解扣子这种想法都提得出来,顾星源大概是真醉晕头了,居然顺着他们玩儿。 起哄声一阵一阵,过了十几分钟,才解了三颗纽扣。 顾星源忍了满额汗水,呼吸粗重得不像话,贴在冉盈盈腰间的手心灼灼发热。 突然,冉盈盈惊呼一声,顾星源竟然猛地将她抱了起来,抱小孩的姿势,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空气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似的尖叫。 看戏的众人叫得玻璃门都在震,脸上全是了然的笑。 “靠啊,星源哥牛逼。” “不怪星源哥,再忍下去,简直就不是男人了。” “哈哈哈蒋哥隔壁还有没有空房间,不然星源哥就要原地变身了。” 蒋池州隐在烟雾后,笑得不真切:“自然有,他想在哪就在哪,洗手间也能满足他的需求。” “社会我蒋哥,服务超一流。” “操蒋哥说得我都想去洗手间试试了。” 蒋池州附和着他们笑,他向来擅长扮演这样的角色,不出风头,同样也不会让人感觉到他格格不入。 侍应生找来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顾星源动静太大,一时间笑得停不下来。 听见侍应生小声说“门口有个叫阮软的女孩儿找您”时,他足足反应了几秒,才掀眸:“你说谁?” 难以置信的语气。 侍应生重复道:“阮软,穿着学生制服,看起来十七八岁。” 蒋池州边走边揣测她过来的目的,结合顾星源今天举办单身告别派对,他实在不能控制自己不多想。 情绪一点点滑向深渊,血管里鼓噪着常年折磨着他的、扭曲的念头,一种带有痛苦的快感在胸口升腾。 顾星源正在和冉盈盈做些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少女见到了会有什么反应,他也再清楚不过。 明明内心有排斥感蠢蠢欲动,然而深渊里的黑暗一寸寸侵袭,扼住他的喉咙,逼得他无法喘息。 他一眼就看见了女孩儿,她身上有种清纯乖巧的气质,在吵杂的酒吧里,无可置疑是视线焦点。 她踩着高脚凳,脑袋安静低垂着,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直到蒋池州离她不过一伸手的距离,她才慌忙抬头,小鹿一样的眼睛漾着波光。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怎么没觉得她长得这么好看呢? 蒋池州弯下腰,语调不自觉放轻:“你是过来找人的吗?” 我来找人。 初见时她这样说。 阮软点点头,从高脚凳下跳下来,手伸进包里:“你有没有……” “大家都在里面,”蒋池州拉住她手腕,眼底似有血色,近乎病态地弥漫开,“要不要进去玩玩?” 阮软下意识想拒绝,太晚了,而且她不喜欢那种奢靡浪荡的场合。 但蒋池州的手握住她,力道不重,她却没有挣脱开,默许他牵着她走。 声色她之前来过一次,包厢长得千篇一律,她看得眼花缭乱,恍惚跟着蒋池州走,直到在一间包厢前停下。 熟悉的情景,对阮软来说,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境。 只不过这一次蒋池州没让她推门,率先拧开了门把。 门无声打开,露出一条缝。 是沙发扶手,只看得到一角,并非想象中奢靡的场景,阮软刚要岔开视线,扶手上忽然扭过来一张女人的脸。 是她认识的,冉盈盈的脸。 她眼睛合着,长发微湿,发尾黏在脸庞侧颈,朱唇细细吐出喘息,皮肤泛着情潮涌动的性晕。 一幅艳丽的、从未见过的淫靡画卷,展现在阮软眼前。 视野冲击力太大,阮软只能僵在原地。 身后蒋池州靠了上来,唇瓣贴在她耳朵软骨上,炽热的气息顺着每一个毛孔往心里钻。 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砰砰作响。 他说:“信不信,我会把你操得比她还好看。” 第20章 喜欢 门无声合上,并未惊动里面情热正酣的两人。 蒋池州呼吸时的气息一点点染红她的耳廓,阮软不用伸手,便已猜到自己的耳朵肯定烧得通红。 空气中似乎漂浮着蒋池州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裹着炽烈狂野的欲,足以煽动人心。 心跳快到极致是听不见外来声音的,只有感官如此真实,攫取属于他的一丝一毫。 他太高了,搂着她的姿势,活像野兽圈养自己的猎物,他高高在上,她除了发抖,再也动弹不了。 阮软喘了口气,手指扣在蒋池州手臂上,嗓音几分沙哑的媚意,怯怯唤他:“蒋池州……” 交往以来,或者说是自认识以来,她从来没有喊过他的名字。 普普通通三个字从她嘴里吐出,居然是这种感觉。 蒋池州低低应了一声 分卷阅读37 ,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他这个动作,有点像个小孩。 阮软像是察觉到他心情有点不好的样子,抿抿唇,轻声道:“你放开我好不好?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沉寂多时的心猛然一跳,惊起经年的尘埃。 他下意识地,几乎就要开口问出来:“你看到顾星源这样……难道就一点也不伤心吗?” 但终究还是咽回喉管。 顾星源那番话见缝扎针闪过他脑海,“她受了伤从来只会憋在心里”就像根刺,一下子扎醒了他。 他从善如流松了手,眼底血色似乎淡了些许。 阮软平复了下呼吸,往旁边走了两步,不自然道:“我们换个地方好吗?” 蒋池州怔了一秒,换到安静的角落。 “我只是想问一下你,”阮软把打火机掏出来,递给他,“最近有没有丢了什么东西?” 蒋池州目光落在她手心,视野里熟悉的银色。 他眉心蹙起,很快又舒展,嗯了一下:“怎么在你那里?” “应该是回来那天,不小心装错了。” 阮软静静摊着手,等着他拿走。 见他没有露出意料中的惊喜,阮软声音无端紧张:“我、我看上面有你名字的缩写,还有个24,就想会不会是别人送你的生日礼物,担心你找不到它着急,才冒昧找了过来……” “你是不是生气了?” 不怪阮软这样认为,蒋池州敛了笑意,没有表情的面容看上去着实有些冷厉。 低垂的桃花眼半阖着,遮住了眸光潋滟,让人看不清、猜不透他真实想法。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打火机看,远处的吵闹打破不了两人之间的沉默,阮软感觉耳根一点点烧起来。 她被看得不好意思,手心不禁想要蜷起。 蒋池州抬手,指尖碰到她掌心,温度如同一块正要化水的冰。 “你是为了这个才过来的吗?”他出声,许是方才喝了太多酒,嗓音有沙砾的质感。 “啊?是啊,”阮软抽回手,拇指在背后,用力按住掌心,“我今天才发现的,发了消息问你,你没回,我就想你会不会在这里……” 她还是不习惯说这么多话,见蒋池州把玩着那枚打火机,眼神偏开:“既然把东西还给你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脸上写满了尴尬:“那……再见。” “等一下,”蒋池州及时握住她手腕,把打火机放回口袋,“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蒋池州送过很多次她回家,气氛从来暧昧,以至于一旦他不开口说话,时间便变得异常难捱。 果然不是她的错觉,蒋池州今天的心情确实不太好。 流光溢彩的车灯一晃而过,他半张脸隐在光影里,明明灭灭,唇线单直抿着,一副懒散冷淡的模样。 她见过蒋池州拉下脸,也曾害怕过。 阮软又偷偷瞄了蒋池州一眼,以往觉得不好相处的冷脸,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单薄温度。 甚至,觉得他闹起脾气的样子,有些可爱。 记忆闪回他们第一次约会那天,去游乐场的路上,她坦承表示不想再和他维持男女朋友关系,他虽然还是带着笑,却闹了一路别扭。 不知道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生气,居然连虚假的笑容都懒得敷衍了。 驶过时代广场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喊了停车。 蒋池州半偏过脸,没问原因,直接找好停车位,解开安全带时,才随意问道:“想买东西?” 阮软话刚出口那一秒就后悔了,耳根的灼热仿佛烧到脸颊,她低下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那走吧。” 阮软跳下车,脸颊红红地说:“你、你在这里等一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说罢,她抓着包,匆匆跑了出去。 找到她并不算难事,蒋池州慢悠悠走过去,小姑娘正认真看路,听见他的声音吓了一跳。 一转身,蒋池州看见她手里拿着两支冰淇淋。 阮软脸颊倏然红爆,尽管竭力保持冷漠的表情,可红得发烫的耳垂背叛了她的意识,无声地昭示出主人的羞赧。 她稳着声线,朝蒋池州说:“请你吃。” 低沉的女嗓压住了开口那一瞬间些许颤抖。 递到面前的,是味道香浓的冰激凌,那点香味,仿佛沾染了人间烟火气,不经他同意,便擅自闯入了他心里。 阮软举得有些累了,更多的是无地自容的尴尬,恨不得没下车买这支冰激凌,她还在安安静静等蒋池州直接送她回家。 然而尴尬没有持续太久,片刻沉默后,蒋池州接过冰激凌,指尖碰过她手指。 他的声音似乎回暖了不少:“怎么突然请我吃冰激凌?” 阮软借吃东西的动作避开他视线,声音小小的:“你看起来,心情有点不好。” 想哄哄你,让你开心一点。 分卷阅读38 蒋池州猛地呛住了,每一声咳嗽都狠狠从肺里挤压推出,过快的咳嗽带来轻微缺氧,胸口仿佛被人一把拽住,他陷入了熟悉的窒息感之中。 周围景色在他意识里已经变成中学教师办公室,窗外盛夏蝉鸣阵阵,却压不过房间里女人歇斯底里的嚎啕声。 那个女人涂着鲜红的指甲,伴随不堪入耳的怒骂,指甲一下下、几乎要挥到他脸上。 他被人抱着,滚烫的泪水从头顶坠落,砸在他脖颈,烫得他怒气更盛,瞪向女人的眼神充满杀意。 背后的女人紧紧搂着他,一遍遍和他说:“州洲,妈妈没事,别冲动......” 场景很快转换,蝉鸣声依旧,视野里却显出一片刺眼的白。 他听见自己哭腔浓重的声音:“妈,那些鱼又没了,你快点好起来啊,再陪我去买几条回来养好不好?” 脑袋处传来温柔的抚摸,那双手瘦骨嶙峋,泛着不健康的白皙。 女人的声音也很温柔,语调缓慢:“早让你别折腾它们了,这会儿哭什么,都多大的人了,让钟遥陪你去花鸟市场看看。”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那一天,少年并不是为死去的鱼而哭。 他只是,只是不想失去他的母亲。 手背处忽然传来柔软的抚摸,蒋池州犹如溺水者一样发出大口的喘息,他惊魂未定,下意识去寻找温暖的来源。 不是记忆中那双病了很久的手。 年轻的、每根血管涌动着生机的、属于阮软的手。 心脏逐渐脱了缰,狂乱地撞击着胸膛,手背她碰过的地方,像烧了把火,灼热的温度居高不下。 蒋池州冷不防甩掉她的手,防止她传来的温度将他烫伤。 “我、我看你很难受的样子……”阮软手掌紧紧蜷起,被狠狠甩掉的羞辱感挥之不去,“你还好吗?” 她脸上的血色眨眼间退得干净,神色中又露出几分受伤和讨好。 是他曾经一度不屑的,她面对顾星源时的表情。 “不算很好的话,”心跳鼓噪声中,他神智清醒地开了口,“你能给我抱抱吗?” 不等阮软回答,蒋池州撑开双臂,圈住了她的肩膀。 他委屈地弓着上身,整张脸藏在手臂间。 直到互相看不见对方表情了,蒋池州才闷闷说道:“你今晚不是过来找顾星源的吗?” 阮软秒速想起那扇错开的包厢门,以及满脸潮红的冉盈盈,瞬间涌来的不好意思笼罩了她:“我过来找你的呀。” 她怀疑蒋池州可能发烧了,“我不是说,要把打火机还你吗?” 蒋池州呼吸一滞,他那些爱看女人撒泼的恶趣味,在阮软平淡的声音里,显得异常变态扭曲。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揉了把阮软的头发,闻到的是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莫名安抚人心。 “是我昏头了。”蒋池州放开她,看了眼两人手里的冰激凌,眼里闪过今晚第一次的、真实的笑意,“全化了,再去买一支吧,我请你。” 冰激凌的甜一直持续到他回家,家里一如既往地空荡,他洗了澡,老规矩选了部电视剧,任由它放着。 此时临近零点,搁在茶几的手机响起。 来自钟遥的越洋视频。 屏幕里烛火摇曳,钟遥把蛋糕推到摄像头前,松了口气:“差点就赶不上了,快,还剩几分钟,先许个愿。” 蒋池州眼皮懒懒垂着:“都说我不想过生日了,你每年瞎折腾什么。” “那不行,别人有的,我们州州也要有。” 蒋池州终于有了点活力,一脚踹上茶几:“州你妹。” “行行行,我妹就我妹,您老先许个愿好吧,又老了一岁,脾气倒是见长的大。” 蒋池州不耐地闭上眼几秒钟,复又睁开:“行了,许完了,你吹了吧。” “得嘞!”钟遥欢呼一声,一口气吹灭所有蜡烛,切了块大蛋糕,放在镜头前,自己拿了块大口嚼着,“诶哟,可差点没饿死我,果然好吃,反正你也吃不到,我都替你效劳了。” 蒋池州嗤了他一声。 随后,吃得满嘴奶油的钟遥看见蒋池州目光柔了下来,手里把玩着一枚打火机,疑道:“那不是你24岁生日时,我送你的那个吗?你还留着啊,我就知道,你心里果然是有我的。” 蒋池州连白眼都懒得给他:“我的丢了,只能将就用着,你少自作多情。” 说罢,他不理会钟遥在屏幕里的大呼小叫,定定放空眼神。 半晌后,蒋池州状似随意地开了口: “老钟,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第21章 嫉妒 视频画面像是卡住了。 钟遥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奶油,弱弱地开口:“不是,你能别边看着我送你的生日礼物,边问我这个问题吗?我会忍不住脑补一些不得了的剧情。” 多少百转 分卷阅读39 千回的旖旎遐思都被钟遥这一番插科打诨给搅合得丁点儿不剩。 蒋池州掐住眉心,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我错了我错了,”钟遥忙正回话题,竭力寻找煽情的状态,“喜欢一个人,应该就是那种想和她在一起,想离她近一点,想她眼里只看得到自己的感觉吧。” 他试探着,声音放得很轻:“我们州州是喜欢上哪个女孩子了吗?” 蒋池州身体僵住,斜睨他一眼,目光冷冷的。 但钟遥半分畏惧也无,反倒急急催促道:“说嘛,别害羞,都二十好几的老男人了,放心,我肯定不笑你。” 蒋池州放下手,冷嘲道:“那是,毕竟你十三岁的时候,因为隔壁家小姐姐常给你糖吃,就成天囔囔着非人家不娶了,多早熟啊你。” “喂喂喂,”钟遥忙出声打断,“说你呢,扯我黑历史做什么。” 他看出蒋池州想岔开话题,若是以往说不定随他去了,可这么多年过去,离开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他总该试着走出困住自己的囚笼了。 钟遥决定先试探试探,努力回忆他有印象的女人:“你上次朋友圈那个电影学院的校花呢?怎么好久没见她动态?” 蒋池州耷拉着眼皮,散漫应付道:“早散八百年了,还能有什么动态。” 时间很慢地走着,蒋池州再度出神。 他目光懒懒垂下:“她......是个很奇怪的女孩子,很倔,有点傻。” 钟遥没了声音,安安静静看着他陷入沉思。 有多傻呢?喜欢一个人,却从来没有对他撒娇发过脾气,连泪水都只能流在其他男人胸口。 一开始,是他的恶趣味作祟,想撕下她表面伪装的优雅,露出因嫉妒变得丑陋不堪的内里。 想看她面容扭曲、歇斯底里,好似想通过这样的画面,一遍遍逼迫自己回忆那个女人的恶毒。 可她一直没有,她受了伤只会躲进自己的壳里,就连哭,都咬着下唇,生怕惊扰他人。 遇见她,他几度失控。控制不了情绪、深夜给她打电话、差点把她带回这间屋子......他做了太多不像是他会做的事。 “我有点高估我自己了。”蒋池州喃喃道,他刻意不去见她,尝试回归以往的生活,可是,他眼神里几分迷茫,“我连听首歌,都能想到她。” “州州,”钟遥打断他,声音罕见温柔,耐心道,“你还记得阿姨教过我们什么吗?随心而行是不是?你的心是怎么想的,你就怎么做,不要去害怕它。” 蒋池州眸光剧烈颤抖起来,他咬牙硬撑,显得五官愈加冷厉。 钟遥知道他说这句话无疑是在揭开蒋池州的伤疤,逼他再痛一次,但现下除了这条路,他没有其他办法。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总要开始新生活。 蒋池州朝镜头做了个停止的动作,他仰躺在沙发上,曲起手臂横遮住眼睛,明显不欲多谈的姿势:“老钟,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视频听话地无声挂断。 一条信息随后悄然跳了出来。 钟遥:州州,虽然我不知道那个女孩子是谁,也不清楚你到底喜不喜欢她,但如果你想她的话,就去见她吧。 跟随你的心意走。 * 圈里的人都在传,声色的蒋老板似乎收心了。 平日里总不见他出来玩,好容易在声色遇上一次,姑娘们迎合他的喜好,一身学生装,打扮得清纯又无辜,他却连个眼神都欠奉,只淡声让人别打扰。 对此,蒋池州一无所知。 天气渐渐转冷了,骄阳失去了炽烈的温度,只温和地洒下一点光辉,枯叶打着转儿飘落,停栖在蒋池州车前。 蒋池州点了根烟,他其实烟瘾并不是很大,只是偶尔想事情的时候会抽一支。 他手指夹着烟,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车窗,视线微微偏着,注意棋院大门的动静。 瞥见阮软时,他刚抽第二支烟。 辛辣的味道混入肺腑,盛阳中,她清纯得像一朵水上青莲。 蒋池州按熄了烟,动作没有迟疑,拿过香水往手腕间喷了喷,连同裸露在外的侧颈,像是怕小姑娘闻到烟味。 再抬头时,阮软身边多了个人,一个他有些印象的男人。 男人大概比阮软高了二十公分,和她讲话时总是朝着她的方向低头,侧耳耐心聆听,从局外人的角度望去,是一位不折不扣的温柔绅士。 阮软似乎和他很熟稔,看得出来,她的状态前无所有地放松,不见半分在顾星源面前的忐忑,也不是他常见到的面对他时的拘谨。 全然卸下心防的小姑娘,原来是这副模样。 他一直渴求,却从来没见过。 可原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这样的她属于另一个男人。 单是不经意一想,怒气就像点燃引信的火线,须臾间便沿着血管烧到四肢百骸,最后在心口炸开一阵隐秘的疼痛。 分卷阅读40 难以遏制的愤怒控制了他的理智,他简直想不管不顾冲上前,抢占那个男人的存在。 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这种与生俱来的独占欲和嫉妒心,是他罪名。 蒋池州迈步下车,反手关上车门,车门与车身狠狠撞击,拍出一声巨响,像战斗的号角。 一米九的高个儿,无论走在哪里都是目光焦点,遑论蒋池州的样貌、气场均十分惹眼,短短一程路,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阮软一眼看到了他,好似自打他出现后,周遭的人群如同自发地褪了色,渐变成无关紧要的背景。 画布中,他是唯一的主角。 蒋池州迈着长腿,很快走到了阮软面前,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朝着江璟释放冷气。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彼此并非第一次见面,自然再没有伪装客气的必要。 眼神交锋,谁也不甘示弱。 片刻后,江璟弯唇,率先移开视线,对阮软说:“刚才那步棋,我明天再给你讲解吧,你现在可能也记不住。” 蒋池州眸色一深,眼底阴云暗了几分。 他着实没料到,这个男人和阮软之间,居然还有共同话题。 蒋池州扯了下嘴角,弧度敷衍,任谁都能看得出他唇边的笑意有多虚假。 阮软方点了头,熟悉的香水味便裹住了她,蒋池州半搂住她,堂而皇之地表明两人的亲密关系。 “宝贝儿,聊完了吗?”蒋池州迎着江璟目光,偏头在她发顶贴了下,低声笑,“我等你好久了。” 阮软露出一丝歉意,看向江璟:“那明天再见,我先走了?” 蒋池州也看向他,笑容扬着稚气的得意:“不好意思啊,我们急着去约会,以后方便的话,再另外请你吃饭。” 他言语间展露出的模样,不由得让江璟联想起安安班里的男同学—— 幼儿园大班的吃醋水平,不能再多了。 江璟不理会他的挑衅,笑看阮软,道:“好,路上小心,明天见。” 直到江璟的身影消失于人群之中,蒋池州还保持着原姿势,浑身充斥着不善的气场。 阮软疑惑:“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啊,”蒋池州慢悠悠收回视线,带着她往车子走,“不是说带你去约会吗?” 他笑意真实了几分:“惊不惊喜?” 这段时间的相处,早让阮软看透他孩子气的本质。一旦稍稍不顺着他的心意,就会像个小孩一样闹别扭。 于是她只好把否定回答憋了回去。 扣安全带的时候,蒋池州倾身过来帮忙,阮软不适应避了一下,强忍耳根热意:“我自己可以。” 蒋池州姿势未变,只掀起眼皮,定定凝视她。 阮软在心里叹了口气,悄悄松开安全带上的手。 “真乖。”蒋池州帮她扣好,得寸进尺地,在她双唇啄了一口。 阮软捋过耳后碎发,指腹贴住耳朵,热度一点点传递。 “我们去哪里啊?”她问。 蒋池州姿态闲适,反问道:“你想去哪?” 阮软睁大眼睛想了一会儿,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蒋池州抽空瞄了她一眼,冷下语气:“说。” 他冷不丁拔高音量,阮软颤了一下,接而心里涌现出一股无奈的恼怒。 蒋池州左手曲拳掩住笑容,眼尾明显笑出了痕迹。 那点微弱的恼怒就在他的闷笑声中,拨云见日般消散。 阮软小声说:“你无不无聊啊。” “怎么会无聊呢,”蒋池州单手打方向盘,动作利落帅气,“和你在一起,每分每秒都不无聊。” 又来了,蒋池州词库里的甜言蜜语。 阮软只当没听见,沉默几秒,突然说:“我们去吃火锅吧。” 蒋池州笑声稍微一收,随后自然应道:“没问题,听宝贝儿的。” 亲昵的称呼听久了本该习惯,但阮软次次听到这三个字,总有种说不出来的膈应感。 像是频繁提醒她,她不过是蒋池州万千宝贝儿中的其中一个。 甚至,连个专属于她的称呼都没有。 思绪飘回不久的从前,他曾说,过不了多久就会对她失去兴趣。 那么,多久是多久呢? 阮软看着车外艳阳天,雀跃的心情沾染了点点阴霾。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22章 温柔 轻柔的音乐,缓缓在空间里流淌。 角落里灯光调到合适的亮度,洒在翠绿盆栽上,泛出泠泠一层幽光。 店主十分注重情调,每一处细节都精心设计过,氛围透着股静谧安好的感觉。 音乐抒情,连同光线也恰到好处,蒋池州垂眸时,能看到他长睫在下眼睑投下了一片阴翳。 睫毛根根分明,细密而长翘。 分卷阅读41 阮软偷偷地、安静无声看着他。 服务员很快上齐食材,汤底是麻辣口味,一口下去所有毛孔都辣得舒展。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阮软才发现蒋池州竟是不能吃辣的。 倒不是他的表情见得有多扭曲,只是双唇受了刺激,变得异常嫣红,他小声地吸着气,一副被辣到不能言语的模样。 和他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失去了游刃有余的风流表象,原来他也是会像个孩子一样,因为辣,微微吐了下舌尖。 阮软低头,搅拌着配料,嘴里止不住地往上扬。 脑海一遍遍回忆他方才的微表情。 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加猖狂,阮软咬住下唇,忍笑忍得努力。 突然,蒋池州发出一声叹气,他搁下筷子,碗碟清脆碰撞,他无奈地说:“想笑就笑吧,忍着不难受吗?” 阮软偷偷抬高视线,笑眼弯弯,眼里如同碧水洗过的蓝天,万里无云,只有单纯的笑意。 她咬着唇,不敢笑得太过火,借着手掌,掩起半边脸,笑得连筷子都拿不住。 蒋池州的腿在桌下碰了下她,自暴自弃道:“把手拿开,想笑就笑出声。” 阮软是真忍不住了,望向他,笑容温软隽永,熠熠生辉,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模样。 只看着他,只属于他。 这样的念头刚一冒尖,就让蒋池州口干舌燥起来,喉结微动,他猛地站起身。 阮软还以为惹恼了他,怔愣一秒。 一秒后,蒋池州单手拉开她捂脸的手,另手抬高她下颌,带着麻辣的吻贴了上来。 那点辣度阮软本不该受不了,可不知道是由蒋池州舌尖传递过来还是怎么的,她突然就有些燥热。 “笑了那么久,收点利息。”他坐回去,无事人一样。 阮软静了几秒,双颊渐渐渡上红晕。 “你刚才怎么不说,你不能吃辣?”锅里红油翻滚,单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心生惧意。 蒋池州叹气:“我也没想到你那么能吃辣。”外表那么软妹,口味却如此重。 心生歉意,阮软提议:“要不换成鸳鸯锅吧?” 然而蒋池州莫名其妙又犯了别扭,坚决不换汤底,说是有损他形象。 阮软涮着毛肚,暗暗在心里吐槽,一个爱面子的小孩儿。 蒋池州帮她固定着漏勺,眼尾危险眯起:“是不是又在笑话我?” 这次真没有,于是阮软果断抬起脸,唇线抿着,并没有上勾的迹象:“我才没有。” 沙哑尾音里,蒋池州听出了暗藏的洋洋得意。 像抓到他言语上的小漏洞,克制不住女孩子专属的娇嗔。 他支着脸,眼神旁若无人地盯着她,连筷子都不动了,只打算靠小姑娘下饭。 他眼神太过滚烫,氤氲热气也挡不住,阮软吃得面红耳赤。 “为什么低头不看我了?刚才不还在笑话我吗?” “现在怎么不笑了?” “嗯?笑一个?” “笑一个嘛宝贝儿?” 蒋池州自己不吃就算了,还非得不依不饶地骚扰别人,实在恼人得很。 阮软放下筷子,鼓着腮帮子看他,模样似乎有话要说。 蒋池州歪了下脑袋,挑眉:“宝贝儿想说什么?” 这个称呼勾起了阮软适才低落心绪,她没来由有些恼怒,语气不免显得恶劣:“你好烦呀。” 蒋池州噗嗤笑了出声,嗓音沉沉,犹如大提琴的音色,一瞬间捕获对方全副心神。 沉醉于他罕见的明朗笑容,阮软后知后觉,自己刚刚是朝他发脾气了吗? 不经思考,第一反应便是拿怯怯的目光观察他的反应。 可蒋池州不见生气,反而五官舒展,一副相当愉悦的模样。 不同浮于表面的浪荡笑意,他似乎真的心情不错,嘴角的笑窝都深深陷了进去。 “对了,上次在仓山的时候,我就想和你说了。” 蒋池州见她不欲再吃,抽了张湿纸巾,一点一点擦拭她的手。 “你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不愿意的事不用逼着自己将就,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喜欢就拒绝,没必要考虑那么多。偶尔使使性子、发发脾气,都没有问题,别老是憋在心里。” “每个人天生该受宠爱,不用委屈自己,去讨好旁人。” 他的动作轻柔,有几分生疏在里面,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往常见他,他总是以风流姿态现身,半真不假的笑容,隔绝了别人试探的真心。 如今在朦胧的光线里,他多了几分不真实的感觉,恍若一场她幻想中的梦。 可手指间传来的触动,却无时不刻地提醒她,这个男人就在她触手可及的距离里,在她面前。 阮软垂眼盖住眼中情绪,她抖了下手,试图抽回。 青春期以来她活得小心翼翼,强行把自己 分卷阅读42 修整成一个不起眼的存在,生怕一开口就惹人厌烦。异于常人的沙哑女声,让她受到了太多非议和校园冷暴力。 只要安静,只要顺从,就不需要讲话。 不要撒娇,不要闹别扭,就不会再有人说她做作。 唯一一次鼓起勇气,对邻家哥哥动了心,却也因为卑微的暗恋,愈加拙言敏感。 她渐渐封闭自己,那点小任性小脾气随着时光流逝,藏在了她不见天日的蚌壳里。 他这些话,像一束光,灼热的温度,炽烤着她□□的肉身。 陌生而疼痛的惧怕,让她第一反应想要逃。 蒋池州轻柔又不失强硬地拉着她的手,湿巾仔细擦过最后一节指骨,她的手很小,肉不多,可捏起来又十分绵软,蒋池州情不自禁揉捏了两下,随后低头,在她指尖轻轻亲了一口。 “不怕,你闹,我宠着。” * 人或许就是这样矛盾的生物。 明明知道他说的十有八九是不过真心的情话,阮软的心还是不可自拔地悸动起来。 蒋池州是个完美的情人,这点阮软早有先见之明。 他说完宠着阮软之后果然多花了心思,再不见以往忽冷忽热的态度。 有时候,阮软注视他的深邃眼眸,会有种错觉,好似蒋池州对她竟是真心的。 她一面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一面又情不自禁沉迷其中。 自欺欺人地,追寻那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蒋池州此人,恶趣味众多。 尤其见过她笑以后,蒋池州就跟魔怔了一样,逼着缠着,非得人家笑给他看。 他那样惹眼一个人,在人来人往的购物街,伏低身子,逗猫似的,凑近,只为了看她唇边有没有笑意。 阮软脸皮终究没他厚,察觉路人打量,越发地害臊,使劲推他。 这时候往往是蒋池州最恶趣味的时候,他暗自发力,和小姑娘较着劲儿。 阮软越推脸越红,小声急道:“别人看着呢,你别凑这么近。” 蒋池州勾着坏笑,痞得没边了:“这么近怎么了,还不许小情侣谈情说爱了?” 阮软说不过他,颠来倒去从来只一句:“你好烦呀。” 似嗔似怒的抱怨,由她说出,总是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蒋池州的嗓音低低的哑,贴在她鬓边,勾魂般蛊惑着:“笑一下嘛。” 性感又惑人。 果然,二十几岁的男人,心里依旧住着个幼稚的小屁孩。 阮软睁大眼睛瞪他,瞪着瞪着,目光悄然变得柔和,她弯起眼角,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偏头的瞬间,唇边不期然泄露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浅,映着斜阳熹微的余晖,有些许朦胧。 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线条,连同脸颊细微的绒毛,一并照得温柔。 可这到底是真实的。 蒋池州终于心满意足。 两人并肩上扶手电梯,突然间,阮软快了几步,站在离蒋池州几层高的地方,转身,抿着嘴朝他笑。 视线由上而下垂着,落在蒋池州身上。 周围景色从视野两边倒退,她伫立在正中间,不由分说地,强占了他所有注意力。 她笑得并不张扬,犹带有她固有的羞怯,可眉眼间跃动的小得意,清晰明显。 耍了点小心机,作为他方才捉弄她的报复。 从来他弯腰,终有一次,她也能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 看呀,我比你高了哟。 只是这样,就能让她沾沾自喜。 曾何几时,他见她的笑容只为顾星源一人私有,不是没动过“她朝我笑一笑,命都可以给她”的念头。 只可惜,那个人只能回报她以黯然,以泪水。 她总是卑怯,总是沉默,他想让她,笑起来鲜妍又生动。 心脏逐渐软化,仿佛裹了层棉花糖,又轻又软,又甜得不像话,是人世间所有美好的总和。 不需缘由,单为了这抹笑,蒋池州也该怦然心动一回。 身后是否有人看着,蒋池州已经无力顾及,他上前一步,身高差骤然缩短。 一触即离的吻,偷走她这一刻明媚笑意。 然后在心里,再悄然地醉上几百回。 秋日的风,似乎也很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23章 宠坏 蒋池州纵横情场,出手向来阔绰,可从来没陪谁逛过街。 更从来没和谁拉着手逛过街。 牵住小姑娘手时,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怕她走丢,怕她跟错了人,怕一转头她就不见。 自然而然把人扣在身边,拇指抵在她虎口,细细摩挲。 阮软亦步亦趋跟着他,两人漫无目的地一层楼一层楼闲逛着,打发晚间时光。 阮软同样,很少和人这样逛过 分卷阅读43 街,大多独来独往,遇到喜欢的物品,却连讨论的对象都没有。 蒋池州兴许是从中挖掘出了乐趣,每每见了新鲜的事物,总爱拿阮软试一试。 他眼尖,一眼就瞧见了柜架上的粉色兔子发箍。 阮软还在自顾自摆弄沙漏,倏然两鬓一紧,她抬眸,撞入镜中,眼见自己须臾间便长了双兔子耳朵。 她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抿起唇,有些微的不好意思。 镜子里,蒋池州眸底笑意一闪而过,他瞳仁极黑,专注盯着一个人看的时候,不免会让对方产生他渴求深情对望的错觉。 蒋池州轻轻碰了下发箍的耳朵尖,声音浸满了惬意:“果然,宝贝儿怎么样都好看。” 他戴着面具太久,久到信手拈来的调情仿佛刻在骨子里。 阮软目光一凝,忽然拿过柜架上另一个米老鼠发箍,一脸期许地看向蒋池州。 蒋池州嘴角有些僵:“宝贝儿,你不会是想......” 让他堂堂一米九男子汉戴如此少女心的发箍,蒋池州单是脑补,便一阵恶寒。 “这真不行。”蒋池州态度坚决。 阮软眸底闪过一丝失望,本欲收回的手,下一秒却再次往前伸了伸。 怕什么,反正他说了,她使劲闹,有他宠着。 阮软微仰着脸,眼瞳静悄悄地,专注望向他,抿紧的唇线蕴含着浅淡笑意。 或许真的有传说中的男友视角吧,蒋池州所能看见的她,每个表情都透着无与伦比的可爱。 阮软始终一声不吭,两手高举发箍,伸到蒋池州面前。 表情十分坚定,仿佛蒋池州不戴上她就绝不罢休。 难得她的一次忤逆,蒋池州没有生气,心口反倒漫上了切切甜蜜。 蒋池州在她眼神中败下阵来,却忍不住想捉弄她。 他挑了下眉,开口道:“想要我戴这个?可以啊,你帮我戴。” 他眯着眼,笑得很坏。 阮软登时愤愤然,心想他高她那么多,她怎么样,也够不着他的头顶呀。 蒋池州一手插兜,看她怒气昂然的双眸,笑纹愈深:“怎么了,难道宝贝儿不想我戴吗?” 她瞳仁一转,带了点娇俏,命令道:“你低头。” “嗯?”蒋池州像是没听清她说了什么,不可置信地扬起眉毛。 阮软耳后皮肤浮现出朦胧红晕,她面无表情地,用沙哑的女声催促道:“你低头啊。” 从来听惯黏腻蚀魂的尾调,如今偶见少女不甚熟练的撒娇,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蒋池州嘴角高高上扬,听话地把上身弯了下来。 与此同时,伴随他一声轻喃:“你说,这个姿势这么方便,不然顺道接个吻吧?” 店里有人窃笑,阮软把发箍固定在他耳后,脸颊薄红地偏开脸。 “开个玩笑。”蒋池州站直,伸手轻触过她的耳垂,低笑,“这么容易脸红?” 阮软拽着他出门,背影看起来简直像落荒而逃。 蒋池州好笑,任由她擒着他的手腕,热乎乎的温度从她掌心传递过来,一片慰贴。 再上一层,主要是游戏场馆,几架娃娃机摆放在大厅,阮软自经过开始就已经明目张胆偷看了好几回。 蒋池州兀自感叹,到底是女孩子,喜欢这些可爱的小娃娃。 他问小姑娘:“想玩?” 阮软眼睛亮了一瞬,转瞬又暗淡下来:“我玩得不好。” “玩得是快乐,是不是好不好。”蒋池州说着,往她手里塞了几枚游戏币,“想玩就玩。” 他大概,是真的想把她宠坏吧,至今全由着她的性子来。 阮软压抑住扑通直跳的心脏,握住把手,目不转睛地盯着抓手,移动、下落、夹紧、再移动。 然后眼睁睁,看娃娃从半空坠落。 就差一点点了,阮软不无可惜,懊恼地咬住下唇。 接连几把都是这样,阮软终于放弃,闷闷不乐道:“我们走吧。” 玩得不好,自然一点都不快乐,蒋池州太会糊弄人了。 蒋池州饶有兴致地端详她脸上细微的表情,仿佛窥探到她的种种心绪,闻言勾了下唇角:“怎么不问问我,玩得好不好?” 阮软顿时睁大眼睛,满脸写着讶然,看向他。 “虽然没玩过,”说话间,蒋池州已经握住了把手,“但我玩游戏一向很强。” 目标是阮软先前几次都夹不起来的皮卡丘。 抓手准、稳,快速下降,夹住玩偶头部。 阮软屏住呼吸,目光随抓手移动。 抓手缓缓上升,平移,随后松开,玩偶完美掉落。 蒋池州笑容里挂着明晃晃的得意,他眼角微挑,似乎在等着阮软夸奖。 阮软不负他的期望,小声哇了一下,由衷赞叹道:“你好厉害。” 没有起伏的语调,听起来像敷衍,可蒋 分卷阅读44 池州知道她不是,她眼中闪动的光彩,如同揉碎了一把星光,坠满崇拜。 他一瞬间几乎称得上是心花怒放,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克制不住,孔雀开屏似的,跃跃欲试地伸手:“还喜欢哪个,通通给你抓了。” 和阮软截然相反,蒋池州的手气好到惊奇,几乎每把都能抓中一个。 到最后,收刮的战利品,让阮软都快抱不过来了。 蒋池州结束最后一把,把掉落的小猪佩奇放入她怀里,眉目舒朗,戏谑道:“我负责玩得好,你负责玩得开心。” 潜台词是,我俩天生一对,你有我足够。 阮软不知道是否听懂,双臂微微上移,满怀的玩偶挡住她半边脸。 怀中一堆战利品实在太夺人眼目,隔壁那对情侣还因此闹了别扭。 女生气得跺脚,迁怒于她男朋友:“看看别人家的男朋友,一把一个准,你玩了十几把,屁都没有,笨死你算了!” 男生本就有些尴尬,听了这话顿时更没脸面,一阵讪讪。 许是阮软一身学生装,看起来乖巧好说话,女生大着胆子上前,说:“小姐姐,我和我男朋友抓了好久,一个都没抓到,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能不能跟你买一个啊?”她顿了会儿,忙补充道,“我就是试着问一下,你要是介意的话就当我没说过。” 阮软看了眼蒋池州,他挑眉,示意她自己处理。 阮软放下玩偶,将之摆成一条直线,声音轻轻:“你喜欢哪一个?” “这个~我是个社会人,就喜欢小猪佩奇。”女生拿出手机,“我扫你微信吧?” 阮软忙摆手:“不用,送你的。” 习惯使然,和陌生人讲话,音量总是会放很低,以便遮住沙哑的音色。 女生连说了好几句谢谢,临走前突然回头,朝阮软大喊道:“小姐姐,你声音特好听,特别酷,我贼鸡儿喜欢,所以你以后说话可以试着大声点啦,像我一样哈哈哈。” 她男朋友在一旁泼冷水:“那估计没多久她男朋友耳朵就会和我一样,听力急剧下降。” “你找死吗?娃娃没抓到一个,屁话倒是很多!” 两人打打闹闹走远,女生兴许没料到她微不足道的善意,会在别人心里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阮软怔怔看着他们的背影,眼角突然滚落一滴眼泪。 蒋池州从背后拥住她,叹息样的语气,清楚传到她耳膜:“我也喜欢。” 或许这不是他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说喜欢,但在这一秒,阮软切实体会到了被包容宠爱着的滋味。 就算有朝一日,他失去兴趣,这两个字也够她回忆好久。 泪水违背意志往下淌,眼眶倏地变得通红。 滚烫泪水砸在蒋池州手背,他握着小姑娘的肩膀转身,看着她可怜的小模样。 食指轻轻点在她眼角下方,说:“收。” 上一次她哭,他说这里有个开关,按一下就好了。 阮软止不住流泪,哭腔浓重地同他抱怨:“坏了,关不起来。” 蒋池州却微微笑着,俯下身去:“既然开关坏了,那就换个法子。” 潮湿柔软的唇,贴上她眼皮,一点点,吻去残余泪光。 阮软突然抬手,主动抱紧了蒋池州。 她陷于他怀抱,终于是她自己心甘情愿。 “小哭包。”他哼出一声笑,“别人该以为你是因为娃娃太多喜极而泣了。” 阮软作为回应,便是拿额头轻撞他胸膛。 “能耐了,敢拿头撞我了。”蒋池州每个字都透着满满宠溺。 从前阮软见他如老鼠见猫,总想着逃,眼神总带着防备,他心头火起,于是有了第一次失控。 他曾经信誓旦旦,要把小姑娘□□成适合自己的情人,要属于顾星源的依恋眼神有朝一日属于自己。 到底是高估了自己,他陷落的速度比想象中更不可控。 阮软后知后觉不好意思起来,从他怀抱抽离,两人拉着手,往珠宝店方向走去。 游戏厅连通珠宝店,需经过一道风雨桥,两边坠着小夜灯,一眼望去,像通往一个温暖的所在。 蒋池州温声哄着人,叹道:“你连哭都这样好看,总让我感觉在犯罪。” 阮软恃宠而骄,手里抱着她钟爱的皮卡丘,其他都让蒋池州拎着,闻言沉默了片刻,猝不及防捅蒋池州一刀:“你笑起来一点都不好看。” 和她声音一同响起来的,是对面珠宝店传来的尖叫。 女人高分贝的嗓音穿透温暖的幻想,如一记重锤,直击蒋池州内心梦魇: “狐狸精,你不要躲,你破坏别人的家庭你还有脸躲,你花着我的钱,给你买首饰——” “我遭的是什么罪,你为什么非得来抢我老公——” 蒋池州笑容卡在脸上,如生锈一般。 原来这条路,竟是没有光的。 作者有话要说: 分卷阅读45 看文愉快 第24章 好看 珠宝展示台处处灯火明亮,整层楼照得如同白日,一切肮脏事儿无所遁形,露出丑陋的真实面目。 只见风雨桥另一边,两个女人纠缠在一处,处于弱势的那人穿着桃红色旗袍,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此时却被另一个女人狠狠抓在手里,脸部因为疼痛变得扭曲,看起来好不狼狈。 动手的女人满脸泪痕,一边嘶哑地怒骂着,一边紧紧拽着小三不让她走。 女人声音凄厉,很快两人周围便围了圈人,全是寻声凑过来看热闹的,甚至还有人掏出手机录像。 人群走动,将声音挡住,可声音仍可沿着介质传播,无处不在,无所阻拦。 蒋池州能清晰听见女人的每一句骂声,听清每一个肮脏的字眼。 高度重合的场景使得视网膜轻微扭曲,时空仿佛倒置,轻而易举唤醒他的记忆。 心脏在那一瞬间如同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血管急速收缩,四肢变得冰凉。 那是普普通通的一天,他们班刚发了月考成绩单,蒋池州照旧拿了全对的试卷羞辱钟遥。 钟遥扬了扬拳头:“看看你得意成什么样了,谦虚懂不懂啊?骄兵必败懂不懂啊?” 蒋池州笑得见牙不见脸:“不懂,不需要,你有本事也考满分啊。” 那得意忘形的模样真实欠揍,钟遥差点当场就和他闹起来,就在这时,窗边有人气喘吁吁跑过来,对着蒋池州喊:“州、州哥,你妈妈出事了……” 蒋池州脸色倏然一变,笑容隐匿在阴云密布的脸上。 那是钟遥最后一次看他这样恣意的笑。 他赶到教师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见方其荷挨了一巴掌,她素来白净的脸颊很快浮现出红印子,发髻微微散开,摇晃了下身子,扶住办公桌才站稳。 蒋池州当即脑子一热,顾不上问一句,拳头已经挥出去了。 方其荷忙冲上来抱住他,胳膊紧紧勒着他的腰,连声道:“州州,冷静点,冷静点……” 蒋池州虽然未成年,可到底是男性,盛怒之下挥出去的拳头,力道有多重,自然不必多说,那女人的脸肉眼可见地肿了一大块。 她穿着艳红色旗袍,款式高档,脖子手指均带着昂贵的首饰,像人形的炫富展示台。 女人好不容易站起身子,气得手指都在抖,一下一下比划着,仿佛要戳到蒋池州脸上:“你就是不要脸,我说错了吗?生个孩子也跟你一样没教养,怪不得只能抢别人的老公。” 她骂得狠了,牵动颧骨处的淤青,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再不见雍容华贵的气质。 办公室里几位老师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尴尬地立在一旁。 蒋池州喉间发出低吼,眼眶里血丝遍布,蓬勃的杀意涌了出来,方其荷牢牢抱着他,滚烫的泪水砸在他后颈。 女人整了整衣服,高仰着下巴:“怎么?以为生了个儿子,就能把我挤下去了吗?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有我在一天,你就永远别想进蒋家大门。” 蒋池州已经听不清她在讲些什么了,只感觉到方其荷的泪一点点沾湿他衣领,她怕他冲动,一遍遍安慰他,说妈妈没事。 “你没事吧?” 记忆和现实蓦然重叠,蒋池州茫茫然眨了两下眼睛,长睫抖动,有种脆弱的美感。他急促喘了几口气,狠狠闭上眼。 心脏有力地撞击着胸口,血液从心室涌向四肢,身体渐渐回温。 他睁开眼,眼底已一片清明,只余淡淡的血丝。 视野逐渐清晰,直到能看清阮软神色里不加掩饰的担忧,她微蹙着眉,两手抓住他的手腕,微弱的温度从她掌心里传过来。 蒋池州缓慢眨了下眼,许久没开口,音色透着磨砺过的沙哑:“我没事。” 他偏了视线,这才注意到阮软后腰处的异样,她今天穿了件白无本制服,此时衣服后背一片脏污,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泼了过来一样。 他垂下眼,地上躺着杯奶茶,杯里液体已经不剩多少了,珍珠洒了一地。 “谁泼你了?”蒋池州淡淡开口,声音毫无起伏,音调却冷得背脊生寒。 “不是故意的,”阮软扯了下衣摆,防止黏糊糊的布料贴在肌肤,“她也是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没拿稳才洒出来的。” 她抬起头,眼里的担忧仍未散去:“你怎么了?” 比起她自己,她更担心蒋池州的情况。 方才还好好的,有说有笑,突然间站定不动不说,奶茶泼来也毫无反应。 她一时推不动他,情急之下背过身,还好全替他挡住了。 “真的没事吗?”她望向他的眼睛,那双眸瞳里桃花残败。 显然不是他说的那样没事。 蒋池州狠闭了下眼,并不答话,只竭力地扯了扯嘴角,说道:“可能是有点累了,今天先不逛了好不好?” 分卷阅读46 他做足了温柔:“对不起宝贝,约会以后再给你补上,现在得先让你把脏衣服换了。” 阮软心沉了下去,她听得出来蒋池州不想多说,不想解释他突然的异常举止,饶是心底焦急,可她到底没有立场去当他心事的聆听者。 好戏落幕,珠宝展示台前人群散了大半,小三趾高气扬地离开,抚着鬓发,摇曳生姿,半点羞辱表情都无。 撒泼的女人瘫坐在地,丝毫不见扯头发时的气势,她刚刚分明占据了上风,可此时却像个落败者一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整层楼充斥着她悲伤到极致的嚎哭声,她抱怨着偷吃的丈夫,怒骂着不要脸的小三,接着又开始哭自己,哭才上小学的孩子。 蒋池州大脑阵阵发疼,如同锯子反复拉扯,每根神经均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警告,他按住太阳穴,眉头紧蹙。 阮软见他确实不舒服,不敢耽误,忙道:“那我们走吧。” 说着,她便伸手想要去拿蒋池州手中的购物袋,帮他减轻负担。 这一碰不得了,指尖像是触及到了冰块,温度低得吓人。 明明几分钟前才只是些微的寒意,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冷成这样子。 阮软没想太多,下意识拉过他的手,放在掌心里摩挲几下,想把自己的热度传过去。 蒋池州身体猛地僵住,他掀起眼睫,不敢相信地看向阮软。 阮软没有察觉他的打量,搓了两下后发现无济于事,于是道:“我们快回车里吧,你是觉得冷吗?” 她抬头那一瞬,眼前忽而一暗,蒋池州的气息率先侵袭她的鼻端。 他离她好近,鼻尖再稍稍移动一些就能碰上她的。 近距离观察,蒋池州的瞳仁显得无比漆黑,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所有情绪巧妙地隐藏其中。 阮软呼吸一滞,声音不由得低了几分:“很不舒服吗?” 怕惊动一场梦,蒋池州梦呓似的开口:“好多了。” 她眼里的担忧和紧张是因为他。 如此想着,心口便漫上丝丝甜意,就连太阳穴处阵阵疼痛仿佛都可以忽略。 阮软拉着蒋池州回到车里,蒋池州倾身在后座一顿翻找,终于给他找出件未拆封的白衬衫,他递给阮软,说道:“差点忘了,车里放了件我的备用衬衫,你先换上。” 制服布料不容易干,此刻还湿漉漉地贴在阮软后腰,蒋池州不提,阮软都快习惯这种感觉了。 她接过,神情有些微妙,目光投向蒋池州,欲言又止。 蒋池州轻轻笑了下,脸上总算恢复了点生机:“放心,从外边是看不见里面在做些什么的。” 见他还有心思开玩笑,阮软悄然松了口气,小声催促他:“那你出去呀。” 蒋池州眉尾痞痞挑起,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旋即又浅笑着咽回去,推开车门迈了出去。 他点了支烟,背对着阮软,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 阮软以防万一,艰难地挪动到后座,借着椅背的遮挡,拉开水手服拉链。 车内空间狭小,她为了避免动作过大导致走光,换件上衣折腾了许久。 蒋池州半点不见焦躁,拉开车门的时候,颇有闲情逸致,先拿过香水往自己颈间喷了喷。 烟草味浓郁而过,一瞬息,便被压了过去。 他这才慢条斯理地朝阮软投去目光,瞅见小姑娘身上那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衬衫,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阮软热出了一身汗,几缕乱发沾在嘴角,她低头,一叠一叠地挽着过长的袖子。 黑发沿着她圆润的肩头滑至胸前,反衬之下,白的愈白,黑的愈黑。 无关□□,蒋池州胸口微微发烫,他一眨不眨,把这一刻留存在记忆里。 几年前钟遥买车,曾和他说过,没女朋友时,副驾驶就单纯只是副驾驶,可要是有了女朋友,副驾驶除了她谁都不配坐。 那时候,蒋池州咧着不屑的笑,骂钟遥情圣肉不肉麻。 可原来,真的会有那么一个时刻,会让人觉得幻想中关于爱情的一切是存在的。 “你的衣服,”阮软勾下嘴角头发,跟他抱怨,“真的好大。” 蒋池州看着长度直达她大腿的衣摆,略偏了头,无声地弯了下嘴角。 阮软沉默了几秒,突然说:“你是不是在嘲笑我矮?” 风水轮流转,有个小姑娘前脚刚笑话别人不能吃辣,后脚就遭了报复。 蒋池州眼角眯成一条缝,显然是真心实意地笑着,有别于浮于表面的格式化笑容。 他学着阮软的模样,一本正经地撒谎:“我才没有。” 连当初她语气里的得意,都模仿得□□不离十。 阮软赫然也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她意识不到的是,如今的她,望向蒋池州的眼神,有多温柔。 她忽然凑上前,双手撑在驾驶座,一个自下而上、仰视的姿势。 分卷阅读47 “我也一直想和你说,”阮软心跳逐渐加快,一下一下乱了节奏。 主动表达自己的想法,导致她浑身紧绷,可她眼神里却不见半丝退却,“你想笑就笑,不想笑就冷着脸。” “你冷着脸也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25章 梦醒 蒋池州像是挂不住笑容,任由唇边弧度一点点垮了下来。 刚夸完人冷脸也好看的阮软,猝不及防,正面遭遇了冷脸形成的完整过程,吓得心脏差点停跳。 她屏住呼吸,怯生生关注着蒋池州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下个动作就把她提溜出去。 蒋池州眼神晦涩难明,翻涌的情绪一时间复杂得难以分辨,他瞧见阮软脸上神情,平白生出了啼笑皆非的感觉。 “不是刚夸了我好看么?”他掐过小姑娘的下巴,拇指摩挲在她眼角,“怎么现在一副要被吓哭的表情?” 阮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不知哪来的底气,说道:“怕你打我。” 蒋池州顿了顿,无奈道:“我什么时候给你这种错觉了?” 阮软哼了声:“你看起来就好凶。” 从来以笑面虎形象示人,得到的评价几乎无一不是“温柔体贴的情人”,蒋池州首次听见“好凶”的评价,顿感新鲜。 阮软看着他,忽然探手触碰他的眼尾,语调轻和:“你不开心的话,笑起来,这里是没有缝的。” 蒋池州如同遭遇了迎面重击,肌肉微不可查地抖了下,艰难维持住了笑容。 仿佛置于烈日阳光下,那层长在他脸上的面具被温柔掀开,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五官。 掀开他面具的那个人没有半分犹豫,就像看不见面具下的惨象一般,指腹轻柔地沿着他下颚线抚摸,力度放得很轻,怕触疼了他。 “我没有骗你,你什么样子都好看,笑起来好看,不笑也好看。”心念催动,这番话竟然如此直白地讲了出来。 话刚出口,阮软意识过来她说了什么,瞬间涨红了脸,尴尬想抽回手。 行至半路,便被蒋池州截了胡,他虚虚环绕着她的手腕,让那只手完完全全贴在自己脸庞。 眼皮微阖,纤长的睫毛垂落下眼睑,他没有故作浪荡地笑,也没有勉力做其他表情掩饰内心的想法,这一秒,暴露在阮软眼中的,是没人见过的,属于蒋池州脆弱的一面。 阮软脸上的温度稍褪,她放柔了身体,方便蒋池州坐进驾驶座。 “你上次为什么突然和我说,让我想笑就笑?” 蒋池州并未睁眼,淡声道:“看不惯你在顾星源面前讨好的样子,看不惯你想玩什么、想吃什么却又不敢主动开口,看不惯你明明排斥和那女人待在一处,可总是强迫自己接受。” 阮软抿了下嘴,嘴角轻轻翘了翘。 “想哭还得忍着,有话偏爱憋在心里,遇事总喜欢委曲求全。”说着,蒋池州睁开眼,漆黑的眼眸静静注视她,“我一开始想不通你是脾气好,还是懒得计较,后来才发现,你是害怕。” 阮软受不住他炙热的眼神,垂下眼皮,也掩住了一霎那的仓皇。 “那你呢?你对谁都是一副看似多情的样子,实际上半点真心都没有动,见了人总是笑,真实情绪却习惯掩藏起来。这是为什么?”她问。 蒋池州的声音消失了,呼吸倏然变得沉重,过了许久,他才轻声启唇:“因为很累。” 阮软等了一会儿,没再听见他解释,猜测或许是一些她不方便知道的原因,遂没再多问。 静悄悄的空间里,一时间,没有谁主动出声打破安静。 阮软排练了几次,终于鼓足勇气,握住蒋池州的手,商量道:“ 我以后会试着哭闹撒娇,朝你发脾气,尽管这个过程我需要克服这些年来根深蒂固的、一直害怕的东西。” “我朝你输出了害怕,与之对应,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和你一起分担你的累。” 小姑娘的情话听起来总是格外不切实际,蒋池州想像从前一样,甜言蜜语地揶揄一句“我愿意这三个字,不是用在这种场合的,宝贝儿”。 可他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懒懒动了下唇:“如果我只笑给你看,你却朝我发脾气,我是不是有点亏?” 可他的手任凭阮软握着,没有半分挣脱的迹象。 阮软垂下眸,声音几不可闻:“那我也笑给你看呀。” * 出了一身汗,回到家后,阮软迫不及待去洗了个热水澡。 收拾脏衣服的时候,发现方才准备匆忙,自己贴身的内衣竟然扔在蒋池州的衬衫上,顿时不自然移开视线。 洗衣机工作运转,阮软对着镜子打理湿发。 她右手握着吹风机,开了暖风,呼呼地吹着头,左手拇指在手机屏幕滑动着。 曾经懵懂怀春,偷拍了许多顾星源的照片,有些照片的拍摄角度十分清奇,现在看来 分卷阅读48 ,实在好笑。 相册建立时间的日期,是六年前某一天,最早的一张照片,顾星源闭着眼浅寐,斜照的日光打在他睫毛,满屏少年气。 那是她第一次偷拍,心情自不必多说,紧张得焦点都忘了对准。 隔着数年时光再看,当初怦然心动的感觉再也找不回,心里只剩下淡淡的感慨。 顾星源之于她,大抵是少女时代做的一场旷达持久的梦。 一梦六年,再长的梦也该醒了。 阮软停下滑动的动作,直接退出到相册分类,指节长按,跳出删除选项。 她用了两秒时间和过去告别,随后坚定地按了确定。 相册刷新,属于顾星源的回忆真成了回忆。 做完这件事,阮软如同放下了一块一直卡在胸口的巨石,浑身轻松起来。 夸张来说,她现在的感觉像是重新活了一次,鼻息间从未注意的洗发水清香,仿佛沾染了阳光的味道,变得清晰。 甚至在吹干头发后,难得起了点心思,一改往日长发披散的造型,编了两尾麻花辫,看起来青春又靓丽。 手机跳出新消息,是蒋池州发来的晚安短信。 阮软唇角不自觉弯了下,也给他回了个晚安,偶然瞥见镜中的自己,才发现这个过程她竟一直带着笑。 未及多想缘由,江璟的电话突如其来,打断了她的旖旎情思。 “安安明天生日,你有空过来的吧?” 阮软回床边坐下,道:“嗯,特地为他空了一天时间。” “哇——”江璟在对面浮夸地叫了一声,随后无奈笑道,“小崽子刚才偷听呢,一晚上催着我给你打电话,提醒你明天不要忘了过来。” 阮软也笑:“不会忘的,他好几天前就开始暗示我了。” “我就说那小崽子怎么可能按耐得住,等到今天晚上才让我提醒你,原来早就暗示过一波了。” 阮软边和他随意聊着,边把礼物放进制服包里。 她不知道小男孩喜欢什么,就按照别人的高赞推荐,挑了件乐高积木。 等到见面时,安安果然表现很喜欢,抱着礼物死不撒手,还是江璟威胁不洗手就不拆蛋糕才恋恋不舍地放下。 不过小孩子的愿望总是单纯,一件礼物,一顿大餐,便足以满足。 “生日愿望是瞒着爷爷出来吃肯德基,你比我能耐。”江璟嘴上嫌弃,手里却服务周到,隔几下便拿纸擦拭安安嘴边的炸鸡碎屑。 安安吃得满嘴是油,闻言瞪了江璟一眼,嘀咕道:“哼,你也不见得有多能耐,数学还考过35分呢。” 阮软撑着下巴看他俩吵嘴,低声笑了下。 江璟立即把她拉入战场:“你看,姐姐都笑话你了。” “才不是,姐姐明明是在笑你。”安安一点也不退让,偏头征求阮软的回答,“姐姐你说是不是?” 猝不及防被点名,阮软愣了愣,有点无辜地摸了把鼻尖,点点头,毕竟天大地大寿星最大。 “哼,你看。”安安顿时得意坏了,拿鼻孔瞪他哥。 惨遭无情嘲笑,江璟气得都吃不下了。 趁他到洗手间洗把脸冷静冷静,安安凑到阮软身边,声音放得很低,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姐姐,你有男朋友了吗?” “啊?”阮软着实怔住了,反应过来同样小声和他咬耳朵,“你知道什么是男朋友吗?”才几岁,就问这种问题,这年纪的小孩也太早熟了吧。 安安皱了皱鼻子,反驳说:“我懂什么是男朋友的,你不要小看我。” 阮软忍笑,顺着他道:“那你问这个做什么呀?” 安安瞥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确定江璟没有出现,又凑近了几分:“姐姐,你觉得我哥怎么样啊?” 阮软转了下眼珠,点点头:“很好啊。” “那你可不可以让我哥当你男朋友呀?”小孩子童言无忌,瞳孔跃动着天真,“我好喜欢你,我爷爷也好喜欢你。” 阮软脸色倏然变得尴尬,她忙摆摆手:“安安,你大概误会了什么是······” 安安接着说道:“我哥也很喜欢你的。” 阮软未说完的话堵在喉咙,她下意识不可置信地嗯了一声。 “姐姐,我偷偷和你说哦,我哥他钱包里藏了张和你的合影,边都被他翻卷了。” “你们两个都穿着校服,是初中时候拍的吗?” “我哥喝醉时和我说过,他很喜欢你的,还问我想不想你当我嫂嫂。” 怎么可能? 江璟喜欢她? 阮软蓦然回忆起之前和江璟的谈话,记得当时他说有个喜欢的人,可惜错过了。 那个人······ 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26章 伤口 肯德基店内气氛一如往常,并未受到安安一番话影响, 分卷阅读49 座位周围均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相处模式,越发衬得他们这一桌氛围怪异。 阮软低头咬着可乐的吸管,沉默不语。 江璟拉开座椅坐下,目光在她和安安之间转了一圈,笑道:“敢情我这一走,你们少了个集火对象,就约好不讲话啦?” 安安约莫猜到自己是好心办错事,心虚地瞥了阮软一眼,拔高音量怼江璟:“明明是你说过吃饭不能讲话的,现在又嫌我安静,你要求可真多。” “行行行,我的错。”江璟忙不迭跟祖宗认错,给他戴好一次性手套,咬牙切齿道,“你看过了今天,我去不去老爷子面前告你的状。” 他说完,瞧见阮软只是默默喝着可乐,便推过去一杯圣代,叮嘱她:“别老喝碳酸饮料,吃点别的。” 阮软低音应了一声,手捧过圣代,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嘴里送。 心思依旧沉浸在江璟可能喜欢她的震惊中,久久无法平静。 她和江璟相识十几年,感情自不必所说,在屈指可数的好友排行榜中,江璟绝对毋庸置疑排在第一个。 要她相信江璟喜欢自己,无疑要推翻对这些年来两人情谊的固有印象。 每个学校都会有几个校草级别的风云人物,长相俊秀,成绩优异,一举一动,是全校女生目光追逐的焦点。 而江璟便是那种人,在读书时他就十分受欢迎,与阮软截然相反,他身旁时常围绕着两两三三的女生,他脾气好,做不来冷脸赶人的事。 按道理说,他应该很招异性喜欢,可阮软和他同校的那几年,却一直没听说他谈过女朋友。 阮软偷瞥了瞥江璟,方才安安说,他的钱包里面,有张他们初中时的合影。 她并非完全不懂风月,在钱包夹里放喜欢的人的照片,她曾经也做过。 她确确实实喜欢过顾星源,放照片情有可原。 那江璟对她,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 阮软咬住勺子,眉心微蹙。 “吃饱了?还想去哪里玩不?”江璟一人递了张餐巾纸,对安安说,“小崽子,有什么愿望趁早说啊,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 安安眼珠转向阮软,目含期待:“姐姐有想去哪里玩吗?” 阮软勉力笑了笑,避开江璟视线:“你想去哪呀?” 安安说到底不过还是个小孩,嘴上说着什么都懂,实际上对于喜欢这个词,始终停留在表面的认知。 他不懂为什么自打他帮哥哥表完白之后,姐姐就变得好奇怪。 如同阮软担心失去江璟这个好朋友的万分之一惶恐,他并不能感同身受一般。 “我想去游乐场。”去游乐场玩,还能撮合哥哥和姐姐在一起,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安安暗自想着,觉得自己实在太聪明了。 他算盘打得啪啪作响,甚至还考虑到他作为电灯泡着实亮眼,便接着说:“我们和爷爷一起去,先回去接爷爷,然后再去游乐场。” 到时候,爷爷带他玩,哥哥带姐姐玩。 安安越想越坐不住,连脸都顾不上擦,跳下椅子,赶着要回家。 江璟任由他拽着走出大门,颇为无奈道:“你急什么,又没有不让你去。” 回头看眼阮软,又朝安安道:“你慢着点,姐姐跟不上了。” 安安心里火急火燎,扭过头,眼巴巴催促着阮软。 阮软小跑两步追上他们,停在和江璟并肩的距离,小声道:“你小心。” 安安看着两人,越发觉得他们般配,恨不得阮软从这一刻起就是他嫂子。 安安年纪小,阮软今天又刚好没穿制服,从背影看上去,宛如年轻夫妇带着他们的孩子。 蒋池州定定看了许久,才敢接受那个女生是阮软的事实。 并非第一次在这个小区遇见阮软,也并非第一次撞见她和那个男人走在一起,可占有欲这种情绪,总是无理取闹,第一时间抢夺了他对理智的控制权。 分不清是怒火,还是妒火,蒋池州的心情一瞬间恶劣到极致。 分毫眼神都懒得给予,他直接拉过阮软,牢牢把人扣在自己掌控中。 阮软吓了一跳,见是他,狂跳的心这才渐渐平息下来,她忍不住轻声抱怨了句:“你吓我一跳。” 可蒋池州好似没有听见她说话,自顾自拉着她往前走。 背后安安叫了声姐姐,尾音发抖,他也被蒋池州的一身戾气吓坏了。 阮软忙回过头,朝他笑了笑,安抚道:“姐姐有点事,你先和哥哥回家······” 蒋池州加快了步伐,一句话的功夫,安安和江璟便消失在视线拐角。 阮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生哪门子气,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哄起,只好先努力跟上他的脚步。 等蒋池州按完楼层键,她刚想开口,问他怎么了。 蒋池州却径直朝前两步,把她困在电梯角落间,他单手撑在她脸畔,一手抬高她下巴,目光幽沉,翻涌 分卷阅读50 着阴云。 阮软心脏怦怦变快,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亲吻并没有到来,她掀起眼皮,蒋池州静静看着她,眼里坚冰融化方寸。 阮软顿觉赧然,为下意识闭眼的举止感到害臊。 暧昧纠缠的气氛终止于电梯门打开,门口站着个带小孩的大妈,冷不丁撞见他们的姿势,表情登时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她好像认识蒋池州,进电梯时耐不住八卦地问了句:“女朋友啊?” 蒋池州点点头,敷衍地扯了下嘴角。 阮软全程抬不起脸,躲在蒋池州身侧,由他护着出了电梯。 听见密码锁咬合的声音,阮软抬起头,眼前的大门陌生中带着熟悉,是蒋池州之前带她来过,又不让她进去的那间房子。 她看了眼蒋池州的脸色,已然不如刚才那般冷厉了。 蒋池州拉开防盗门,居高临下看向阮软,或许是错觉,阮软竟在他眼神中看出了些许紧张。 受到蒋池州表情感染,阮软进门前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入目是再简单不过的两室一厅,房子虽然简陋,布置上却尽显主人的用心,每一处家具都是精心挑选过,价钱低廉却又充满了温馨。 只是莫名的,显得没有人气。 蒋池州捋了把刘海,声带崩得有些紧:“你先找个位置坐吧。” 他转过身去,动作仓促,落了几分惶恐。 阮软一想到这里属于蒋池州的私人领域,说不定从未有人踏足过,好奇紧张中,多了些许说不出的滋味。 沙发上搭了件外套,阮软在一旁坐下,眼睛四处打量。 “没有饮料,只剩矿泉水了。”蒋池州拧松瓶盖,递到她眼前,“将就一下。” “谢谢。” 阮软握住瓶身,视线沿着蒋池州手腕,一路缓缓上移。 自入秋以来,温度逐渐降低,这几日更是到了需要加件外套才能出门的地步。 这种天气,蒋池州只穿了件红色连帽卫衣,袖口恰好卡在他手腕,映衬得手背筋骨突显性感。 他身量高挺,随随便便一件衣服,也能穿出一番洒脱气质。 因着低头的姿势,刘海自然散垂下来,遮住了眉眼,他兴许刚睡醒不久,头发未经梳理,发尾还带着些卷,看上去略显凌乱,却也由此,逐渐真实。 穿着随性,连同表情,都晕染了几分懒散。 有别于西服装扮,一身家居服的蒋池州,取下了故作风流姿态的面具,干净得宛若昨日少年。 阮软忽然记起,上次在这里遇见蒋池州,他也是卫衣加短裤,一副休闲模样,就如同他的少年时光一直被封印在这栋楼里。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再打量起便夹杂了不可说的复杂心思。 视线触及到的这间屋子的每一处角落,似乎都藏了段他不为人知的年少岁月。 小碎花的窗帘,嫩黄色流苏,做工考究的花瓶······ 无一不昭示着一个显而易见的真相—— 这里,并不是只住着蒋池州一个人。 还有一个注重生活品质,对未来充满向往的女性。 心脏传来闷闷的窒息感,阮软咬着下唇呼吸,试图缓和这阵由来不明的酸胀。 蒋池州在她对面坐下,眼皮微垂,刻意避开和阮软目光相撞的可能性。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憋了一路的妒火想发泄,可看到阮软安安静静坐在家里沙发上,突然就舍不得打破这一刻寂静。 这里不比声色会所,可以容他戴着面具左右逢源,甜言蜜语信手拈来。 他不信鬼神,却一直坚信,方其荷还生活在这间屋子里,还在默默注视着他。 这里是他的避难所,是他脆弱时停靠的港湾。 而现在,有个小姑娘的出现破坏了他虚拟中的平衡,她是中介,桥梁了现实与幻想,在过去和未来间,她是唯一的真实。 他两手无意识交握着,肩胛骨凸起,是一个拒绝帮助又渴望温暖的姿势。 低沉嗓音闷声响起,干涩得令人心口发疼。 “我妈走了之后,我就没带过别人回家,招待不周,你多见谅。” 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正面自己的伤口。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27章 养鱼 挂在墙上的时钟不解风情地走动着,发出嘀嗒嘀嗒的声响。 一室沉寂中,蒋池州粗重的呼吸声显得那么明显。 阮软心里百般滋味揉杂,来由莫名的轻松只是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心疼。 分明是她要求蒋池州以真实面目示她,可见到他颓丧脆弱的模样,心口处像是有密密麻麻的蚂蚁在啃噬。 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今这般,如此痛恨自己不会安慰别人。 她不敢贸然上前,只能握住矿泉水瓶,缓解无从下手的焦躁,竭力组 分卷阅读51 织语言:“怪不得我觉得布置得很温馨,阿姨的品味真好。” 话一出口,阮软悔恨莫及,直想咬断自己舌头,腹稿打了十几遍,临出口时居然哪壶不开提哪壶,专往蒋池州痛处戳。 蒋池州缓慢眨了下眼,他的刘海细碎偏长,眸中神色看不真切。 阮软掌心不自觉用了力,塑料瓶身遭受挤压,水漫了出来。 冰凉的水流过手,阮软如梦方醒,慌乱扯了几张纸巾,擦拭地板的水迹。 手腕忽被扣住,蒋池州手心烧了团火,声音也如同火燎过一样,哑得不像话:“我来吧。” 他随意抹了几下,把脏纸巾扔进垃圾桶,那双眼微微上抬,终于望向阮软。 揭开陈年旧伤疤,没有面具依傍,蒋池州有种踩不着地的恐慌。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从自己嘴里说出方其荷已经不在世的事实。 理智上清楚是一回事,情感上他却一直无法接受。 眉峰处传来轻柔抚摸,蒋池州吸了口气,惊觉不知不觉间他竟屏住了呼吸。 阮软离他很近,指尖别过他略长的刘海,轻声问道:“我可以抱抱你吗?” 她还记得,他难受时,会渴求一个拥抱。 蒋池州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无法从阮软脸上移开。 女孩子身体柔软,动作间掠起沐浴乳淡淡的清香,她双臂环过他脖颈,前胸逐渐与他贴合,几缕柔顺的发尾梢过锁骨,带来细细的痒。 蒋池州失了力气,背靠沙发坐在地板,手臂有了独立意识,圈住阮软的腰。 她冷时有他披来的外套,有他无论何时何地的温暖怀抱。 原谅她口不能言,唯有万分疼惜,都在这一个怀抱里。 从来是蒋池州拥着她,阮软搂着他的臂膀,一颗狂跳的心不静反动,有愈来愈加疯狂的趋势。 耳朵的热意几秒间迅速蔓延,眼窝底下热烫一片,料到自己现在肯定脸红得不能见人。 阮软额头靠在小臂上,压抑着呼吸,生怕蒋池州觉察到她的紧张。 腰肢顺着蒋池州的力道塌了下去,任由蒋池州一点点纠正她别扭难受的姿势。 上身紧贴着胸膛,膝盖微微张开,骑坐在蒋池州大腿,裙摆朝上卷起,露出细嫩白皙的皮肤。 阮软脸颊绯红,睫毛颤颤,挂在蒋池州身上。 男人指节有力,掌纹粗糙,抚过耳后无人触及过的部位,阮软咬牙,憋回一声轻吟。 蒋池州瞳仁漆黑,并未有过多情·欲,克制着的,是再也克制不住的爱意。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揉捏着耳垂,低头亲吻的前一秒,视线下垂,眼皮轻阖,一副深情又沉醉的神态。 阮软看得心动不已,追着他的吻迎了上去。 外面似乎下了雨,雨珠由小变豆大,拍打在玻璃窗,窗外树枝随风摇动,整座城市陷入暴雨中。 光线被云层遮挡,室内笼罩在暗淡日光里。 交缠的呼吸,贴在颈后的手心,动情时发出的细细吟息。 闭上眼,把一切交给本能,去索取,去承受。 闷雷阵阵,他们在避风港中,全心全意地亲吻。 蒋池州睁开眼,停下进攻的动作。 亲吻顿住,阮软下意识勾了下舌尖,迷迷瞪瞪嗯了一声,水光朦胧的睫毛往上掀。 蒋池州覆挡住她不设防的眼神,胸膛重重地起伏了两下,哑声道:“别看我,我会受不了。” 他的反应如此鲜明,她意乱情迷,直到这一刻才发觉。 阮软面红耳赤想站起来,奈何小腿绵软,还让蒋池州扶了她一把才站稳。 她浑身都在发烫,一半因为害羞,一半是情潮暗涌。 蒋池州拧开水喝了将近半瓶,随手放在茶几,嗓音好不容易恢复了几分轻透:“我去洗个澡,你看会儿电视。” 阮软胡乱点着头,完全不敢细想他是否真的只是去洗澡。 听见浴室门合上的声音,阮软不自然动了下身体,两手从制服下摆探进去,整了整内衣。 脑海里不断重播着方才的画面,缺少视觉,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清晰。 他的喘息,他的力度,他的抚摸,无比真实。 阮软猛地咬住唇,双手捂着脸,埋在双膝间。 蒋池州洗澡的时间很长,足够阮软整理好慌乱和羞怯,她对电视剧不感兴趣,目光始终在家居用品上游移。 仿佛借由这些死物,她可以追溯到蒋池州曾经生动的青春时光。 门锁响动,阮软指着玄关处的废弃鱼缸,回头问蒋池州:“你怎么不养鱼了呢?” 蒋池州裸着上身,随意将毛巾盖在湿发上,闻言眼神望了过来,沉默片刻后,他淡淡说:“我养不活。” 他迈步走到阮软身边,强迫自己把视线放在鱼缸上面,记忆里方其荷温柔的骂渐渐淡远,随着流逝的过往逐渐远走,视网膜上影像趋于现实。 分卷阅读52 蒋池州调整着呼吸,自虐般向理智灌输着方其荷早已不在的信息。 钟遥劝过他,逼他趁早从往事中走出来,他一直缺少勇气,一直逃避接受。 许是小姑娘和别人言笑晏晏的画面刺激了他,他一鼓作气把人带进了这里,撕开了伤口,给她看鲜血淋漓的自己。 然后—— 她给予他最温柔的怀抱,最无声却也最坚韧的勇气。 蒋池州心头悸动,下意识找寻阮软的手。 从此以后,他的孤独苦痛,都有另一个人与他共同承受。 阮软习惯性被他牵住,随他走回客厅,边说道:“我之前留学的时候,也养过一群小金鱼,不过后来要回国,就送给室友养了。” 她絮絮叨叨,难得讲这么长的话,蒋池州平缓心绪,勾了下唇角,夸赞道:“那你好棒啊,养了一群小金鱼呢。” 阮软顿了下,皱起鼻子:“你夸得好敷衍啊。” 蒋池州闷声笑了起来,猝不及防把她单手抱了起来,放在置物架上:“那要怎么夸才不算敷衍?你教教我。” 阮软紧紧搂着他,怕摔下去,浑身都僵硬着:“我不会。” 蒋池州扶着她,眼神静谧,定定看了许久,突然开口:“宝贝儿,想养鱼吗?” 呼吸顿住,如临深渊的恐慌扼住咽喉,他在等一个救赎。 阮软找到着力点,放心将全身重量压在蒋池州手臂上,听了这话,眨了下眼:“可以呀。” “我们······”蒋池州音色倏尔干哑,他清了一下嗓子,才继续道,“一起养几只?你喜欢什么品种的观赏鱼?” 阮软眸中光亮,指了指玄关处:“养在那里吗?” “嗯。”他应道,眸光流转,再无阴霾。 阮软歪头想了一会儿,开始同蒋池州比划:“我们养几只四带无须魮吧?我之前养过,它们身上有四条很明显的黑线,其他部位是金红色的,看起来特别好看。” 她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样,自然而然靠在他手臂上,眼神灵动,计划着同他养一缸的鱼。 少女的音色依旧如退潮的沙砾,平淡低哑。 她从前最为自己的声音感到自卑,话不肯多说,目光总是怯怯。 现在说起曾经养过的鱼,侃侃而谈,分毫不见拘谨,话到兴头,便一脸期待地看向蒋池州,企盼得到他的赞同。 向来死气沉沉的空间,突然注入了一股生机,她像一阵初春晨间的风,吹散了寒冬的瑟瑟冷意。 孑然一身的孤寂,在她望过来的那一眼里,得到了安抚。 蒋池州勾着唇听她安排,那双桃花眼里溢满了爱意,眼尾眯起条缝儿,温柔真实地笑着。 “不过,我可能没办法经常过来,”阮软碰碰他的眼尾,忽地想起一件事,眉毛难以遏制地耷拉下来,“我下周要到隔壁市参加一个比赛,得好几天后才能回来。” 蒋池州喜欢同她聊家长里短的一切,见她主动提起自己的后续日程,嘴角顿时挑得老高:“什么时候比赛?” “这周天过去安顿一下,下周一开始比赛。” 蒋池州把她抱下来,拿过干净的衣服开始往自个儿头上套:“不急,等你比赛结束后我们再一起去选鱼。” “晚上留下来吃饭?”时针悄然指向下午时分,蒋池州开口,尤带有几分忐忑。 他头发还湿着,水珠甩到阮软手背上。 阮软推了他一把,说道:“你吹一下头发,都还在滴水。”顿了顿,“都可以啊。” 蒋池州早忘了吹风机扔哪,东翻西找了一通,才从电视柜下面找到了许久未用的机器。 蒋池州看了看吹风机,又看了眼正低头记备忘录的小姑娘。 慢条斯理地在阮软面前坐下,吹风机塞进她手里,蒋池州恃宠而骄道:“你帮我吹。” 吹个头发而已,阮软没理由拒绝,打开开关,试了试温度,对蒋池州说:“你稍微把头低下来一点。” 蒋池州撑着下巴,满眼揶揄道:“宝贝儿,我相信你够得着的。” 阮软轻哼了声,强劲的风对准他脑门哗哗地吹,刘海尽数往后倒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蒋池州闭起眼,无奈地纵容着她撒野。 短发干得很快,阮软摸了把发根,没觉察出湿意,便停了吹风机,随手帮他耙了耙头发,整了个发型。 趁阮软把机器收回电视柜的功夫,蒋池州沉默一会儿,忽然拿过手机,找到钟遥的头像。 心情轻快地连发了两条信息: “有人帮我吹头发了。” “吹的发型还挺好看。” 隔着时差、大半夜还在辛苦工作的钟遥顿时:???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28章 哥哥 钟遥视频播过来的时候,蒋池州正拿了钥匙,准备和阮软出门。 方一接通,钟遥那张 分卷阅读53 大脸就出现在手机屏幕,他在大洋彼岸一阵探头探脑,最后只啧了声:“就这发型啊?找村口王师傅烫的吧?” 蒋池州轻描淡写地给了他一个眼神,卷起阴测测的凉意:“我劝你最好带上脑子再说话。” 钟遥撇了撇嘴,心道,确实不好看啊,吹得乱七八糟的,顶着一头乱毛,也不知道蒋池州哪里来的底气出门。 但他早已被蒋池州虐出惯性了,忙咳一声补救道:“还行吧,不算特别丑,毕竟我州盛世美颜,什么发型都能驾驭。” 蒋池州懒得搭理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把钥匙递给阮软,轻声和她说道:“宝贝儿,这个放你包里。” 钟遥眉峰高高耸了起来,他低声骂了句脏话,眼眶睁大:“草,什么情况?你旁边有人?” 还宝贝儿? 他目光迅速在蒋池州身后睃巡了一圈,不可置信道:“你居然把小情人带回家里了?” 蒋池州复又瞥他一眼,眼皮皱褶拉得很深,语气不善道:“你长脑子只是为了好看而已吗?” 钟遥在屏幕外久久不能平静,方才没注意到的信息一下子明了起来。 “就是那个给你吹头发的村口王师傅?”钟遥登时坐不住了,连手上的数据都顾不得,急急催促道,“快,把镜头转过去,让我瞧瞧是何方神圣。” 蒋池州见他越说越离谱,只好出口打断,目含威胁道:“你打视频电话过来就想说这些?那我挂了。” “别啊——”钟遥忙制止,哀哀道,“我一直加班到现在,苦不堪言,你连八卦都不让我八卦,也太没有人性了吧。” 因着要出门的缘故,蒋池州索性开了外放,如今懊恼得恨不能回到一分钟前,在提示音响起的那一秒,就无情地选择拒接。 阮软背上制服包,耳畔传来听筒里男人的抱怨,胡搅蛮缠,同蒋池州之前的狐朋狗友画风不同,她不禁好奇地看了蒋池州一眼。 蒋池州揉了把她发顶,随手锁上门。 钟遥随口问了句:“你要出门啊?” “啊,”蒋池州伸手牵住小姑娘细小的手腕,漫不经心一提,“出去买菜。” 这下,钟遥结结实实震惊了,好久没回过神来。 “你?出去买菜?”钟遥摸了把额头,表情明显还未缓过神,“州州,我是不是加班太累生病了,居然都开始产生幻觉了?” 阮软不好笑得过于明目张胆,只唇边沾染点点笑意。 蒋池州不欲与他多加掰扯:“有病早吃药,行了,我要出门,晚点再联系。” 说着,不顾钟遥的哀嚎挽留,冷酷无情地挂断视频。 他垂眸,率先同阮软解释道:“我发小,在国外,改天介绍你们认识。” “啊?好、好啊。” 短暂的惊讶过后,阮软只觉心尖倏然一痒,像有羽毛温柔拂过。 她克制不住地多想,从蒋池州允许她进去这间公寓,到他主动愿意为她介绍他的发小,他一点点松开心防,真心拨云见雾般显露一角,便足以令她受宠若惊。 两人下楼取了车,超市距离小区不远,约莫十分钟的车程。 尽管已经陪蒋池州逛过街、吃过饭,一起到超市买菜却还是第一次。 尤其身边两两三三成群,不是情侣,就是夫妻,越让阮软不自在。 蒋池州更是少来,方其荷走后那么多年,他以免触景伤情鲜少过来,大多时间都借声色的浪荡生活麻痹自己,偶尔回来一次添置饮品,购物地点不外乎是便利商店。 因此,面对人山人海的蔬菜区,两人均感觉十分新鲜。 耳边是吵闹的叫卖声,空气中种种气味混杂,无一不是人间的烟火气,蒋池州拿起一包杏鲍菇,语调散漫:“喜欢吃吗?” 阮软摇摇头。 蒋池州放下,又拿了包香菇:“喜欢吗?” 阮软再度摇头。 旁边有人推着购物车经过,蒋池州勾过阮软的腰,往自个儿身边带了带。 “小心。”他叮嘱完,感受手臂间盈盈一握的触感,忽而贴到阮软耳朵,薄唇微动,“得把你喂饱点,不然我担心以后一用力,你这里受不住。” 周围全是人,他半点羞耻心没有,堂而皇之跟她开黄腔。 阮软面红耳赤,受不住他撩拨,低头挑选西红柿,隐匿于黑发间的耳廓颤颤微红。 蒋池州目光游移过她裸露在外的后颈,低低笑了声,分明还是风流浪荡的模样,可那笑意却真真实实浮现在眼底。 厨房多年没开过火了,厨具虽然还在,佐料却要重新买过。 两人提着好几大袋食材上楼,好巧不巧,又遇见了先前那位带着小孩的大妈。 阮软还记得她,回忆起大妈撞见她和蒋池州亲密时的画面,双颊灼灼发热。 大妈显然也对他们印象深刻,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一圈,注意到他们十指相扣着的手,和装满食材的购物袋,大妈的眼神肉眼可见地暧昧 分卷阅读54 起来,换了种说辞:“小俩口回家做饭啊?” 阮软一瞬间心跳声鼓噪,下意识抽动了手指。 蒋池州瞥了她一眼,手上的力道丝毫未松,颌首笑道:“是,您也做饭?”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阮软被迫听着蒋池州与人寒暄,心脏还未从方才的发麻状态抽离。 电梯到达他们所在楼层,阮软急不可待想逃走,蒋池州牢牢按着她,晃了下手,眼尾挑着明晃晃的恶趣味,低声和她说道:“宝贝儿,和阿姨说再见呀。” 他声线本就惑乱人心,刻意为之下愈显暧昧,阮软羞耻得再待不住,含糊说了声阿姨再见后,匆匆扯着蒋池州出了电梯。 没了外人,阮软便拿眼瞪他,眼睑下留有未褪去的羞赧,似嗔似怒。 蒋池州看得心痒难耐,弯下腰,认错态度良好:“惹宝贝儿生气了,该罚。” 阮软刚苦恼于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百般纠结的情绪,冷不丁见蒋池州凑近,心口一窒,怒意无来由消失大半:“罚你什么?” “罚我······”蒋池州拉长了语调,眼珠一转,飞快在阮软唇上亲了一口,“只能亲你一下。” 他皱了下眉:“我好亏。” 阮软不想看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嘴脸,掏出钥匙,开门。 熟练换上拖鞋,阮软把制服包搁在沙发上,伸手去接他手里的购物袋。 蒋池州看着她流畅的一连串动作,眼睛微微眯了眯,喉咙像塞了块麦芽糖,齁甜。 阮软先把青菜和配料拿进厨房,过一会儿,她的声音从玻璃门后传了出来:“你有空吗?过来帮我一下,我够不着橱柜。” 蒋池州往冰箱里塞饮料的动作顿住,他拍上冰箱门,趿拉着拖鞋走近厨房,居高临下睨着小姑娘,眼尾危险翘起:“你让谁过来?” 他语气明显透着股想找事的挑衅,阮软怀里抱了瓶食用油,瑟缩着避开他的视线,无来由心脏狂跳:“蒋、蒋池州······” 她叫他的名字,含羞又带怯。 蒋池州唇角挑着抹邪气的坏笑,他单手拿起油瓶,轻而易举放入置物柜,鸦羽似的长睫往下垂着,他声调暗哑:“叫哥哥。” 空气裹挟着轻飘飘三个字,砸进阮软耳道,她耳朵火辣辣地烧着,克制要伸手捂住的冲动。 蒋池州就着这个姿势,一点点把阮软压在料理台上,喉结滑动,又低声说了一遍:“叫哥哥?” 阮软撑在台面的手指蜷缩起来,她承受不住般颤动眼睫,嘴唇翕动,呢喃不清地开了口:“哥哥。” 蒋池州呼吸一顿,浑身肌肉在听见这两个字后倏然紧绷,鼻息间模糊地应了一声,愈加逼近的距离,把厨房晕染了十足暧昧。 阮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移开视线落在一旁的青菜,磕磕巴巴道:“还、还做饭吗?” 蒋池州许是察觉出她的赧意,没再逼近,适时撤开怀抱:“做啊。” 声线压得极低,尾音撩人带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说些什么浑话。 “那我给你打下手吧。”阮软忙拧开开关,水流刷刷冲洗着翠绿的叶子,也带走她手上的温度。 蒋池州似笑非笑地挑眉:“这么主动?” 阮软的脸不争气又红了几个度,把开关再度拧了拧,哗哗的水声掩盖住蒋池州的笑声。 蒋池州虽说在仓山别墅时表现出做得一手好菜的潜质,但实则厨艺全靠运气。 明明按着食谱一步步来,做出的成品却与食谱上的图相去甚远,单从颜色上看,便让人没了张嘴的欲望。 阮软满以为他会做出一桌好菜,如今目光所及处只见得一室狼藉,无端便有些想笑。 蒋池州洗了手,脸上表情风雨欲来。 到底吃人嘴软,何况方才也添了不少乱子,阮软忍了笑,故作惊讶道:“好香啊。” 蒋池州哪里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心里还别扭着,把三菜一汤端上餐桌。 房间虽小,餐厅却十分温馨,灯光特意选了暖黄色,倾洒了一地的岁月静好。 两人面对面坐好,阮软前倾着上身,帮蒋池州舀饭。 汤水热气氤氲而上,鼻尖处是最寻常不过的油烟味道,从来合起的窗帘彻底朝两边拉开,对面那户人家的欢笑声阵阵传来。 蒋池州微阖上眼皮,在这一刻,忽然相信了地久天长。 作者有话要说:  告诉我,甜不甜? 看文愉快 第29章 怕你哭 自那天后,阮软过来这边公寓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蒋池州尘封多年的心防轰然洞开,他默许的态度,任由阮软一点一点进入他的世界。 有别于往常暧昧的调情,他敛起刻意做出的情深款款,步出自我保护的暗处,光影交错中,他每分眉目都深刻真实。 偶尔几次,撞见他笑,分明还是那副俊朗姿容,嘴角弧度半分未改,可眼底笑意星星 分卷阅读55 点点,无端惹人乱了心跳。 比赛日期随着感情升温悄然逼近,阮软不免多了几分急迫。 这些天来,她为了准备比赛事宜,鲜少关注手机,有时候过了许久才回蒋池州消息。 他交代了几句,又问需不需要过来接她回家。 搭地铁从棋院回去,不过几站站点的距离,让蒋池州送,反倒徒增麻烦。 阮软向来不喜欢麻烦旁人,可看到蒋池州询问的消息,鬼使神差地,她竟应了下来。 这晚回家,路经小区前观景花园,蒋池州寻了处停车位,车子熄火缓缓停下。 冬日悄然逼近,路灯花/径里,已然没有多少人。 见面的时间太短,在家门口亲密又不合规矩。 索性停在半路,借由散步,将独处的时间再拉长一些。 他们就沿着小道慢慢走,蒋池州握着她的手,藏在自己口袋里,拇指抵着她手背。 阮软话不多,大多时候都在安静听着蒋池州讲最近声色里发生的趣事。 从前门绕花园走一圈,回到停车处,约莫需要四十五分钟的时间。 蒋池州腿长,将就她的步速,慢悠悠地走着,路旁两边花朵败落许多,只剩下些顽强的品种还盛开着。 阮软搔了搔他手心,昂首同他商量:“我们买鱼的时候,也挑一些花吧?种在阳台那边,找一些花盆,或者泡沫箱。” 蒋池州被她搔得心尖发痒,反手握紧,调笑道:“你种得活吗?” 阮软皱了下鼻头,有几分不悦蕴藏其中,她一本正经地同他解释:“可以的,我观察过了,那个地方晒得到阳光的,你有空就多浇浇水。” “行行行,都依你,想养什么想种什么,都你决定。”蒋池州看着她闪着碎光的瞳孔,语气抑制不住地显露出几分宠溺。 她平时很少提要求,可偶尔这样目含期待地提上一次,蒋池州便恨不得连命都给她。 离了花圃再往前走,能看见湖水那端的仿古建筑,檐边四周均挂着灯笼,正随风轻晃。 蒋池州下意识料想小姑娘喜欢,提议道:“过去看看?” 桥是座木桥,不知是管理人员疏忽,还是其他原因,桥上的灯萤火似亮着微微的光,照不清底下的路,显得黝黑一片。 阮软顿住脚步,畏怯地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小的:“算了吧,不想过去。” 几不可闻的仨字紧接其后:“我怕黑。” 蒋池州感觉到她往自个儿身边靠了靠,唇一勾,忍不住取笑:“你怎么连黑都怕呀?” 兴许是阮软心理作用,总觉得蒋池州这句话说得格外刺耳,好似把她当成了小孩儿,居然会怕黑。 她鼓着腮帮子,低声咕哝了句:“对啊,我就是怕黑,不像你,什么都不怕。” 微光中,她唇瓣微嘟,语调绵软,说到最后,还带着点嚣张。 蒋池州听得好笑:“谁说我什么都不怕的?” 阮软睨他一眼,反问道:“你怕什么?” 蒋池州眸子静悄悄看着她,在心里回答:怕你哭。 他移开视线,清咳一声,欲盖弥彰般岔开话题:“你为什么怕黑?” 阮软彻底转过身,杵在蒋池州面前,自下而上打量他脸上神色,片刻后说道:“你话题转得太生硬了。” 她当真变得越来越无法无天,从前的她别说这种话了,就连反驳都不敢,蒋池州满心甜蜜地忧愁着,老实承认:“我怕你哭。” 他游戏人间时,比这还肉麻的情话多如牛毛,如今说完这句话,他却眸光微闪,仿佛害了羞,城墙厚的脸皮也有些挂不住。 阮软脸红了红,言语出现一瞬间的卡滞。 片刻后,她埋着脑袋:“哦。” 蒋池州那丁点害臊尽数消退,他哑然失笑道:“就一个哦?” 阮软抬眸看他,一开始只偷偷打量,到后来,更是明目张胆,直勾勾盯着蒋池州,一眨不眨。 他长得真是好看,单是五官便比别人精致了许多,上天还格外宠爱,赋予他一双多情带笑的桃花眼,略弯眼眸便足以摄人心魂。 相比初见,熟稔又陌生。 一想到这样的蒋池州只有自己能看到,阮软的胸口像放了烟花,不受控地欢欣鼓舞起来。 阮软受了蛊惑一般,脱口问道:“为什么怕我哭?” 蒋池州眸底笑意微敛,他瞳仁黑亮深邃,远处灯火辉映下,愈显深沉。 喉结滚动,他低声叹道:“你一哭啊,我就只想吻你。” 阮软最受不住他这般,听得脊背一酥,狼狈败逃。 * 周日早,阮软收拾好行李,打算随同大部队过去邻市。 蒋池州本想全程陪同,只是恰好前一天声色出了点事,必须蒋池州亲自处理,他脱不开身,才得以让阮软暂时脱离他视线。 这次比赛是国际赛事,棋院也有不少人报名参加,统一由负责人安排 分卷阅读56 好旅游大巴,再一同行动。 集合地点定来棋院门口,阮软拉着行李箱,寻了座偏中间的位置坐下。 不知道蒋池州这个时间点是否还在忙碌,阮软发了条消息,告诉他自己上车了。 她低头打字,忽闻前方有女生娇俏喊了声:“江师兄,过来这边坐吧。” 阮软抬头,不期然撞进江璟望过来的眼睛。 江璟朝女生礼貌性笑了一下,随后婉拒了对方的好意。 他弯身一个座椅一个座椅地往前走,目的性太明显,周遭有人开始偏移视线到阮软身上。 阮软念及安安生日那天听到的“我哥哥也喜欢你”,如今再见江璟,总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她好不容易被蒋池州宠出的那点骄纵,纠结间躲了个没影,遇事下意识逃避的本能重新冒头。 阮软慌忙垂下眼睫,找出耳机和眼罩戴上,一副不欲旁人打扰的模样。 江璟瞧见她动作,怔愣片刻,走都走到眼前了,他只能在阮软身边坐下,余光瞥见她朝外歪了歪脑袋,半张脸贴靠在车窗上。 江璟眸光倏然暗淡,他扯了下唇角,笑容寥寥几分自嘲。 隐藏多年的心事,到底让她知道了。 江璟仰靠椅背,目光无处着落,随意投放在车顶,大巴引擎声响了十几秒,很快载着他们一行人启程。 路程颠簸,江璟几度望见阮软额头磕到窗户,薄唇翕动,想劝她换个姿势。 话到喉头却艰涩地卡住,他索性偏开脸不再看,脑里忽然回忆起那天阮软走后安安问他: “哥哥,你为什么不和姐姐说你喜欢她呢?” 是啊,从小学到高中,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坦诚自己的心意,他拥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在下课吵闹的课堂,在放学后日暮的校道,在每一次他凝望她的眼眸。 爱意涌至唇瓣,又被他理智地压回。 唯一一次失态,是偶然间听说她喜欢上了她的竹马哥哥,无力过,难受过,醉酒过,最后他选择了默默守候。 他原以为有朝一日她回头,一眼能看见他从未远走的身影。 可他错估了岁月的无情,流年无声得撕心裂肺,稍有迟疑,他守在心口的女孩便幻化成蝶翩然飞走。 那句话,他没有说错,他爱阮软的真心分毫未改,他们之间只是错过了。 * 阮软一开始只是为了避免与江璟对视,没想到最后竟迷迷糊糊真睡了过去。 到达邻市,天色已暗了下来,云层间隐约蕴藏着场暴风雨。 好在她行李少,提着行李箱进了酒店,手指在太阳穴揉捏着,睡了一路,她脑袋还晕沉着,忽而手上一轻,江璟接过她的行李箱,黑沉沉的眼眸压着情绪:“同桌,待会儿和我下一局棋吧?” 她躲了江璟一路,此时见他心情郁郁,难免心生愧疚,一时言辞闪烁。 江璟呼吸仿佛堵在咽喉,他几经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就下一局,不耽误你休息。” 他姿态放得极低,阮软再无拒绝的理由。 自阮软学下棋以来,两人不知对局多少次,本该和气融洽的一场厮杀,未多时却已杀气毕露。 棋盘上,属于阮软的五颗棋子被白棋团团困住,黑子局势紧张。 她咬唇思量半晌,捏起枚黑棋,于白棋断点处落下打吃,手尚未彻底收回,江璟便注意到己方的薄弱处,迅速拿白棋粘上。 一人打吃,一人粘上,交合数回,战况难分。 忽然,阮软目光一定,两枚白棋之间空出一格,她瞅准机会,迅速拿黑棋填上,形成双打吃局面。 两处告急,江璟只能选择一口长气,逃出两子。 阮软指尖黑棋落下,提走打吃时围住的一枚白子,成功将被困住的五枚黑棋救出。 不过几次交锋,棋盘上局势颠倒,江璟指腹缓缓摩挲着白棋,实在忍不住,弯了弯眼眸。 与小家碧玉的面容不符,阮软的棋风大胆又勇猛,她喜欢利用弃子,结合扑、打、枷等手段,一步步紧气,直到对方气少而亡。 江璟对她的喜好再熟悉不过,往常几次刻意输她,都是死在滚打包收上。 他这局棋下得极慢,像是要借由这段时间细细回味与她的过往,他奢求不多,只想离她这样近的时光再留久一点。 阮软猜到江璟已经瞧出她在避嫌,想必安安也和他交代过自己说了些什么,两人此时心里都明白对方已知晓,每步棋都走得异常不是滋味。 “到这里好了。”江璟下完手上那枚白棋,出声止住了阮软的动作。 他站起身,悠长地叹了口气,眼角挑了起来:“没办法,我同桌就是厉害,和你下这会儿功夫,我都出一身汗了,得留点余力明天发挥。” 江璟定定看了阮软几秒,忽然伸手,在她发顶温柔地揉了揉:“明天加油,我走了。” 这样的举止搁在如今谈得上逾越了,江璟难得冲动一回,他 分卷阅读57 又朝她笑了笑,转身出了门。 棋盘上,黑子白子相傍分布,白困黑,黑困白。 他落完最后一子,双方外气相等。 是局双活。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30章 喝醉 阮软目光落在黑白相间的棋局上,突然懂了为什么江璟执意要同她下一盘棋的目的。 正如她知晓了他未曾出口的感情,他也晓得了她的避嫌意味着什么。 早在他说出“有个喜欢的人,可惜错过了”那句话时,他便没想过和她有以后。 或许,对于他们而言,这样的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不用担心失去他这个朋友,他也放自己一条生路,去守候正确的人。 就如这盘棋,走到最后,结局是双活,没有输赢,没有你死我亡。 整理好心情,次日,比赛正式开始。 阮软参与的大小赛事不少,真到了比赛的时候,心态反倒愈加放松,周围工作人员还在调试直播设备,声音骚动,她却丝毫不受影响,守在棋盘边,安安静静等着开赛。 她表现得这般轻松,而声色会所里,却是截然相反的一番光景。 蒋池州此人,热爱一切刺激性的活动,平常玩的也大多是蹦极、攀岩之类的项目,对始终守在桌前厮杀的棋牌活动一向没有多大兴趣。 此时此刻,私人休息室里,他倒了杯洋酒,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扶手上敲打着,目光一瞬不眨地盯着对面大屏幕。 屏幕上直播页面终于缓冲完毕,跳出比赛馆内的现场画面。 场馆里许是开了暖气,镜头里小姑娘只穿了身黑色水手服,柔长黑发披散,一身学生气,静谧中又添几分甜美。 比赛开播不久,镜头已经切了不少时长到阮软身上,堂而皇之地昭示着摄影师对她的偏爱。 蒋池州手臂支着脸,眸光幽沉,辨不清翻涌的情绪。 未动情前,他一颗心如同冰冻,春风撩过也能不起波澜。为了及时防止自己失控,隔着好几礼拜不搭理小姑娘的事迹也不是没有。 从未想象过,会有这么一天。 仿佛思念的开关随着心动一并打开,才一日不见,他再见到小姑娘,思念便来势汹汹,攥紧了他心尖。 隔着一大段距离,隔着屏幕,饶是伸手,也无法真真切切触及到她的温度。 蒋池州长睫盖住眼,把玩着手机的指骨一顿,压下了给她发消息的冲动。 他看不懂围棋,耳边只听得解说员叽里哇啦的评论,视线落在左下角小框,生怕错过阮软的每一帧镜头。 他不是没见过她沉迷围棋的模样,无论观看赛事视频,还是浏览技术贴,她总是垂着眼睫,表情娴静,看起来乖巧招人喜爱。 原来她下棋的时候也是这样,全心全意,沉迷在她的世界里。 谁说只有认真的男人最性感。 她这样不说不笑,凝神思考的模样,亦叫他肌肉都绷紧。 耳边解说员叹了口气,忽然把话题转到她身上,点评道:“阮软如今的形势不太好,被对手压制得有些狠了。” 蒋池州敛眉,下意识去看小姑娘的反应。 恰好镜头切换到阮软,表情特写中,她不慌不忙,食指关节抵在下唇,一副默默思考的模样,睫毛偶尔一眨,脸上未显露一丝一毫的紧张。 她面容沉稳,端的是游刃有余,似乎棋局上的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简直与前一日在他怀中,被他吻得眼尾潮湿的模样,判若两人。 强烈的反差,逼迫蒋池州更深入地回忆和她相处时的画面,饮鸩止渴般重温她所有的微表情。 她拘谨畏怯的模样。 她抿着唇,笑得得意又嚣张。 目光湿软,微微探出那一尾舌尖。 蒋池州忽然有些坐不住,思念来得异常汹涌,前所未有的渴求催生了想见她的欲望。 * 蒋池州电话过来的时候,阮软正和棋院那些人一起庆祝大家得奖。 赛事接连持续几天,蒋池州一开始便跟她提起过来陪她的念头,阮软以防比赛分心,安抚他比赛结束后再来。 没料到他竟一天也不能等,踩着赛事落幕的时间点赶了过来。 阮软共拿了两项大奖,比赛时再沉稳再淡定,此时也不免被气氛带起几分雀跃,捧着酒杯,不知不觉喝了许多。 听筒里蒋池州的声音仿佛许久没听了,尾音沙哑性感,问她在哪里。 阮软借着玻璃杯打量包厢,视线光怪陆离,幸好脑里还抱有一线清明,交代了地点。 挂了电话,她脑子艰难地运作半晌,才险险反应过来蒋池州是要过来。 心口一声咯噔,阮软猛然站起来,醉酒带来的头重脚轻让她趔趄了一下,她连忙扶着餐桌站稳。 周围人哎哟一声,帮她拉开卡在腿上的椅子,关切道:“发生什么事了? 分卷阅读58 这么突然的,吓我一跳,是要去洗手间吗?” 这一折腾,阮软的醉意蒸发了不少,她歉意地笑了下,手背掩住脸上升腾的热意,轻声说道:“不好意思,我男朋友过来接我,我得先走了。” 她音量小,说话也含糊不清,混在觥筹交错声里,按道理不会惊扰到其他人。 岂料周围那人听了这话,忽地睁大眼睛,拔高嗓门重复了一遍:“你说什么?你男朋友要来接你?” 气氛安静一瞬,包厢里其他人停住了手下动作,眼神均投望了过来。 一下子沦为众人视线焦点,阮软双颊登时泛红,她手足无措地摆摆手,难以应对大家突如其来的八卦热情,只好狼狈地拿起包,同众人道过别,踉踉跄跄地出了门。 “我出去看看,她有点醉了,我不放心。”饭桌上,江璟站起身,尾随在她身后。 包厢门隔绝了房内霎那间轰然的起哄,阮软脸上的热度稍退,眼睫垂着:“我没事,你进去吧,别破坏大家的兴致。” 江璟伸手揉捏着酸痛的脖颈,语气带着显然易见的疲惫:“陪你到门口,等看你上了车我再进去。” 随后,他又半真不假地叹了口气:“我早就想溜号了,里面一群人等着灌我酒呢,逃过一刻是一刻。” 他态度自然,仿佛什么事没有发生,他还是她的最佳好友。 酒精上头,阮软头疼欲裂,没有精力再与他争执,只好压下劝他回去的话。 “外面风大,先在这里等吧。”江璟寻了处寂静的地方,光线亮堂,温度暖和,还能看清外面的来人。 两人站定,一时无话。 阮软偏头看外面光景,夜灯溢彩,行人匆忙,衬得他们这处愈显安静。 时间悄悄流逝,阮软逐渐有些昏昏欲睡,余光不经意往上一抬,困顿的眼睛忽而睁大,目不转睛地望着门外走上前的人。 寒风四起,蒋池州身上的风衣被卷起一角,他一手插在兜里,一手在手机上按了几下。 下一秒,阮软的手机响了起来。 突兀的铃声惊动了沉思中的江璟,他猛地回过神,循着阮软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了她的男朋友。 蒋池州的眼神从屏幕上抬,隔着玻璃门,同江璟对上,脸上那点散漫一点点敛起。 他收起手机,须臾间,整个人脱胎换骨般换了种气场。 阮软醉意熏然,看不懂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较量,见了蒋池州,知道他来接自己了,便下意识跌跌撞撞走过去,撞入他怀里。 瞧见阮软亲昵的动作,江璟眸色一暗。 蒋池州微挑起唇角,低头用唇碰了碰小姑娘的鼻尖,闻到一身酒味,蹙了下眉:“喝酒了?喝了多少?” “好几杯,不记得了。”鼻息间是熟悉的温度,脸庞贴着温暖的胸膛,阮软闭上眼,觉得自己似乎就要睡过去了。 两人举止亲密,自有一圈旁人无法插足的气场,江璟目光停驻在阮软身上几秒,随后决然转身离开,像放下了一段往事。 这样毫不遮掩的依赖眷恋,逐渐让蒋池州的心软化,他摸了摸怀中人的后背,嗓音不自觉温柔许多:“醉了?” 阮软从鼻间溢出一声倦懒的声息,似否认,又似撒娇。 难得见她撒娇,蒋池州眼里都是星星点点的笑意。 “小酒鬼,”他不自觉放柔语调,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还走得动路吗?我背你好不好?” 酒精一点点麻痹感知神经,视觉听觉均变得迟钝起来,阮软眨了眨眼,才理解蒋池州说了什么,呆呆点了两下头。 胸膛处传来小鸡啄米样的动静,蒋池州这下是真克制不住,低沉的笑声从喉间溢出。 他附至阮软耳边,气息缠绵道:“宝贝儿,站稳。” 他小心松开她,转身在她面前蹲下,整个后背对她毫无保留地开放。 阮软定神看了两秒,随即抬手弯腰,双臂缠上蒋池州的脖颈,依恋地环住。 两人全身贴合着,再无一丝空隙。 蒋池州哪里背过人,从前风月只谈随意,背上她这一刻,才懂什么叫珍惜。 她小小的一只,靠在他背上,呼吸时浅浅的气息掠过后颈,一时分不清是后颈更痒还是心口。 街道上路人望了过来,蒋池州轻而易举将人背起,稳稳朝前迈步。 “我在你酒店上方定了间房,”蒋池州声音里流露出点不怀好意的笑腔,“待会儿送你回你房里,还是要到我房里?” 他只是随口一说,目的想看小姑娘面红耳赤的害羞模样。 可他显然低估了酒醉后阮软的羞耻限度,她趴在蒋池州肩膀,眼皮微睁,视野中是蒋池州因风吹而微微泛红的耳垂。 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指尖揉了揉那小小一块软肉。 脑海里一片混沌,阮软听不出他是在开玩笑,也察觉不到其中蕴含的意味,时隔几天不见,她也想蒋池州了。 于是,在彻底失去 分卷阅读59 意识前一秒,她启唇,声如蚊呐:“好、好啊。” 蒋池州脚步一顿,揶揄的笑意卡在脸上,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情绪,他低声问,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 阮软彻底睡了过去,再无声音,薄唇不知有意无意,挨上了蒋池州耳垂。 那一瞬间,似乎连心跳都停住了。 蒋池州猛然咳了一声,才惊觉胸廓正在大幅度起伏着,他调整紊乱的呼吸,忽然大步往酒店的方向迈去。 每分每秒好似被无限延长,蒋池州从未如此煎熬过,刷房卡的时候差点手抖得拿不住卡片。 酒店的床单一律洁白,小姑娘躺在上方,皮肤雪白,长发乌黑,微微启开的双唇粉嫩潮湿。 蒋池州脱下风衣,血管中烧着欲望,每个细胞都在渴望着拥有。 他对她的渴求从来不加掩饰,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他的失控便与她挂了钩。 蒋池州自认自己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之前在仓山别墅,见她睡在自己被窝里,不是没有触动,不是没有洗过冷水澡,他那时对她到底还有几分怜惜,最后还是堪堪保持住了人性。 但现在,她居然不知死活地上赶着撩拨自己。 蒋池州眸色微敛,长睫下火苗灼灼烧着。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31章 告白 啪嗒一声,壁灯熄灭,蒋池州只留了床头处一盏小夜灯,暖光倾洒一床,朦胧光线勾勒出少女无害的睡颜。 床铺陷进去一块,蒋池州坐在她身旁,浑身野火烧得炽烈,理智的弦几乎要焚烧殆尽。 初次见面,吸引到他的,只是那身肤浅的学生装扮,除却他不可为外人说道的恶趣味外,他无非是喜欢清纯少女身上那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他原以为,戴着面具就能百毒不侵,一身浪荡,再不会真心真意待人。 于是,他肆无忌惮地与小姑娘调情,自以为能撩乱少女的心弦。 却原来,是他先失了控,着了魔,动了真心。 蒋池州抬手,指尖轻抵阮软湿软的唇角,她平时不爱笑,嘴角的弧度最多只是微微勾着,可她今晚见到他时,这里的弧度不知觉中在上扬着。 他若有金刚心,转眼也能化成绕指柔。 蒋池州长睫压着视线,指尖沿着阮软的唇线描摹,男人粗燥的纹路摩挲过娇嫩细腻的皮肤,阮软动了动眼皮,醉眼朦胧地掀开一道缝。 她显然已经醉得不轻,昏暗光色中,好似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了蒋池州。 对于目前的局面,她也显然并不了解,否则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招惹蒋池州。 她挣扎着探出手,抓住蒋池州的手腕,像猫一样,脸颊贴在他的掌心轻轻磨蹭两下,随后挨着他的手,安心合上眼睛。 她介于模糊与清醒间的无意识举止,彻底烧毁了蒋池州堪堪冷静的神经。 蒋池州眸色彻底暗了下来,翻涌的渴求再度复燃,他单手撑在她身体上方,轻声下了最后通牒:“是你一而再再而三招惹我的。” 言罢,他缓缓低头,含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炙热潮湿的呼吸逐渐交缠在一起,蒋池州的舌头灵活撬开齿列,探入阮软口中,纠缠着她的舌尖。 阮软迷蒙着眼,模样似醒非醒。 蒋池州揉捏着她耳垂,看小姑娘安安静静躺在他怀中。 蒋池州漆黑的瞳眸一片幽沉,满腔热情在胸口左突右进,找不到出口。 他烧得连指尖都灼热,触碰到锁骨时,情不自禁发颤着,随后食指徐徐往下滑动,勾开她的领口。 房间很静,时间拉得很慢,蒋池州能听见自己血管中鼓噪的心跳声。 水手服领口朝两边摊开,黑色布料映衬下,小姑娘的皮肤白如凝脂,触手滑腻。 蒋池州瞳仁猛颤了下,视线落在少女胸口上方那道纹身,如冬夜里迎面泼来一盆冰水,他浑身的温度冷了下来。 那是一个很小很简单的字母纹身,简单到,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个男人的姓氏—— Gu。 蒋池州浑身力气登时卸走大半,手臂发软,他翻身仰躺下去,胸口处闷闷生疼,像生扛了块巨石,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早就知道她对顾星源的感情,也早做好了徐徐图之的准备。 可看到她把顾星源的姓氏刻在胸口,还是忍不住,感到几分受伤。 蒋池州屈臂挡住眼睛,不愿承认这一刻的脆弱。 * 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了满室温馨。 阮软睫毛颤动,宿醉带来的疼痛让她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她边揉太阳穴,边撑坐起来。 大同小异的酒店布置,在她眼里,一时无法认出这不是她的房间。 她晃了几下脑袋,想清醒一点,却在余光中捕捉到熟悉的面孔。 白色 分卷阅读60 棉被因着她起身的缘故堆叠在一处,那人的脸陷在其中,只露了半边轮廓。 阮软所有动作一致顿住,心脏吓得仿佛停跳了一瞬。 昨晚的记忆一点点回笼,从她喝醉酒江璟陪她一起出来等蒋池州,到她仗着酒醉让蒋池州背她,均一点点清晰地回放一遍。 她忽然低头,去看身上的衣服。 触感绵软,并非自己原先穿着的那套制服。 是酒店干净的睡袍,而睡袍底下,明显的,是真空着的。 阮软脸颊轰地烧着了,从耳垂到脖颈,蔓延烧开一片血色。 她复又看向蒋池州,下唇深深咬至发白,理智克制住了第一反应,没让她动手把蒋池州推醒。 她不懂风月,回来之后的事又没有印象,小说终是纸上谈兵,她推理不出,她和蒋池州现下的状况,到底是有没有发生关系。 她咬着下唇,脑内一片乱麻。 忽地,蒋池州眼皮动了动,阮软的心登时提了起来,不管有没有发生关系,当下最至关重要的,是如何面对蒋池州。 蒋池州醒得太快,她来不及找出完美答案,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睁开眼。 他似乎还没彻底醒透,眼皮懒洋洋地垂着,见了她嘴角轻微一动,磁性的嗓音此时最为低沉:“醒了?” 他眯了下眼,坐起身,轻柔的吻落在她发间:“早上好啊,软软宝宝。” 吻发的含义便已足够煽情,何况还有如此甜腻的称呼,阮软身上的热度不降反升,磕磕巴巴道:“早、早上好。” 蒋池州打了个呵欠,眼神定定看了她几秒,眸底压着沉甸甸的欲言又止。 只可惜阮软此时满心慌乱,没注意到他情绪的反常。 片刻后,蒋池州翻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进浴室洗晨间澡。 阮软脱力般躺回床上,心脏砰砰直跳,方才徘徊在嘴里的问题很怂地一律憋回肚子里。 枕套上仿佛沾染了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带着男性荷尔蒙,萦绕在阮软鼻端。 阮软叹了口气,又艰难地爬起来。 浴室里水流哗哗,在这样的背景音里,阮软很难专心回忆昨晚的后续。 她团起被子,翻滚了几圈,把自己折腾出一身汗。 筋疲力尽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门锁拧开声传来,阮软迅速从出神状态清醒,挣脱蚕蛹,随意理了理凌乱的长发。 蒋池州只围了条浴巾,头发还湿着,发尾滴下的水落在肩头,又沿着锁骨的线条往胸膛滑去。 阮软视网膜冷不丁受到冲击,耳后几乎是一瞬间就热了起来,她扯开目光,忙从床上跳下来,冲进了浴室。 门刚合上,阮软便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错事。 此时浴室里水雾尚未散气,空气中饱含潮湿的热气,他的气息像一张网,严丝合缝地将她包裹。 她走上前几步,掌心抹去镜面的水珠,清清楚楚看见了镜中的自己。 粉面含羞,眼尾嫣红,分明一副沉湎于情爱的模样。 再往下,是形状优美的锁骨。 白皙的皮肤上,赫然有枚暗红的痕迹。 她忽然不敢再看,将喷头水流开到最大,抬手捂住了眼睛。 后知后觉的羞赧淹没了她,以至于忽略了吻痕下,已然看习惯的花体字母。 玻璃门忽然被人轻敲了两下,阮软一惊,攥紧了喷头开关。 蒋池州的声音穿透了氤氲的热气,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烫得她脸愈红:“你昨天的衣服已经洗干净了,我给你放门口置物架上。” 阮软心跳声大得惊人,她咽了咽干涩的喉,轻声应了声好。 玻璃门后蒋池州的身影影影绰绰,逐渐逼近,阮软不自觉咬紧了下唇。 他放下衣服,脚步未曾停留,很快消失在门外。 阮软一个澡洗了将近半小时,出去时,蒋池州已经换了身衬衣西裤,正站在窗边整理袖口。 晨光高照,他整个人沐浴在日光下,宽肩窄腰,侧脸迷人。 阮软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防备轰然倒塌。 蒋池州看了眼时间,即将逼近正午,便问道:“饿了吗?带你出去吃东西?” 阮软还有些不好意思,垂眸说道:“我们棋院下午就要回去了,现在出去吃饭还来得及吗?” 蒋池州眉峰动了动,挑眉:“我在这儿,你还准备和他们一起回去吗?” 阮软怔愣一秒,连忙道:“哦,那、我和他们说一下。” 她拿出包里的手机,才一登上微信,聊天栏便跳出好几条未读消息。 来自和她同住的一个女生,问她昨晚怎么没有回来。 最新一条,时间凌晨一点多,她发了个斜眼的表情,道:“我是不是打扰你们办事了?” 然后识趣地不再多发,聊天记录停留在这一条。 阮软觉得脸颊又开始烧了起来,退出对话页面,在通讯录 分卷阅读61 找到负责人,三言两语交代了自己不和大部队一起回去的原因。 她对着熄屏的手机深呼吸两秒,转过身,若无其事对蒋池州道:“说好了,我们走吧。” 蒋池州不知看了她多久,她这一抬眼,恰恰撞入他眼眸。 他眼尾倏然一弯,破坏了矜贵冷漠的气质,桃花眼里平添几分痞气。 蒋池州伸手覆住她后脑,撸猫一样的力度,揉了两下。 声音沉得仿佛从胸腔发出:“昨晚你一身酒味,我只帮你换了身衣服,所以,不要紧张。” 他又笑,咬字暧昧,气音杀人:“还有,你的腰,好细啊。”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愉快 第32章 州州 两人之后又在这边逗留了几天,逛逛夜市,或者边逛边赏月色。 阮软平常鲜少同朋友一起旅行,这次好不容易有人陪她,便兴致勃勃地查起攻略、做游玩计划。 反观蒋池州,自打计划全交由阮软安排后,他彻底没了事儿,成天宛如没骨头般斜倚在沙发,看阮软趴桌上做笔记。 她写得有模有样,蒋池州看着,总忍不住想笑。 阮软活动写酸了的手腕,回过头,眼里碎光微闪:“我们明早早点起来去爬山好不好?” 蒋池州嘴角的弧度一顿,他抬了抬眉,怀疑自己没听清楚。 阮软越想越激动,兴冲冲地又问了一遍。 蒋池州这下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笑容逐渐消失。 当代青年,尤其是娱乐会所的大老板,谁能没有个睡懒觉的坏毛病。 蒋池州并不例外,他表情僵了僵,试图劝说阮软打消这个念头:“宝贝儿,那山很高的,我们爬上去都几点了,说不定太阳早升起来了。” 阮软歪头思考了会儿,旋即说道:“那我们就当是爬山锻炼身体好了。” 蒋池州噎了噎,对上她饱含期待的眼神,嘴唇翕动,再没其他借口。 他无声叹了口气,伸手揉乱阮软发顶,语气温柔得近乎咬牙切齿:“听你的。” 因着第二天要早起,晚上两人洗完澡后没再出门,安静窝在沙发看了片电影。 阮软作息良好,电影结束时差不多就是她休息的时间,蒋池州原先还霸道地困住人,不让她走。 阮软在他怀里扑腾了十几分钟,好话说尽,威逼利诱下,软绵绵叫了两声哥哥,才得以逃回自己房里。 温香软玉方才还在眼前,转瞬怀里就只剩空虚,蒋池州啧了声,也没了继续看片的兴致。 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闹钟响起的第一遍,他仍深陷在旖旎梦中,不舍得醒来。 第二遍,他不耐地皱紧眉头,准确无误地按掉。 片刻安静后,闹钟终于偃旗息鼓,来电铃声却紧随其后地响了起来。 蒋池州睁眼望着天花板,这下是彻底清醒了。半小时后,他顶着头乱发,出现在阮软房间门口。 刚醒不久,因而他双眼皮显得格外明显,线条流畅,起伏蜿蜒,于眼角收了锋芒,少了几分风情。 刘海粘了水,垂落在额前,中和了他硬朗的气质,看着有些乖巧。 阮软抿唇竭力憋着笑,看他脸上苦大仇深的表情,帮他理了理额前碎发。 蒋池州眼皮耷拉,桃花眼里满是萎靡,无声诉说着哀怨。 阮软讨好地去拉他的手,半路被蒋池州截住,他上身弯下来,声音里透着刚醒的哑:“我好困啊,你亲我一下,让我清醒清醒。” 阮软下意识看了眼四周,明知道这个点长廊绝无旁人,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嗯?”蒋池州拽了拽她的手,鼻间哼出单音。 像个撒娇的、要不到糖的孩子,阮软一瞬间的心软压过了羞赧,她视线落在蒋池州唇上,被烫到似的又匆忙移开。 许是要去爬山,他今天没再穿衬衫,反倒穿了身连帽卫衣。 阮软鼓足勇气,拽住卫衣两旁的细绳,垫起脚,凑上前,吻住了蒋池州。 她的吻,与他不同,温和又轻柔。 却也,一触即离。 蒋池州见好就收,眯着眼笑道:“果然精神不少,”他一脸享受,“谢谢宝贝儿。” 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她下意识偏过脸逃避。 从不逃避到迎合,她一点点克制自己的羞赧,直到这一刻,她前所未有地,主动亲了他。 蒋池州喉头一动,忽然说:“这是你第一次主动亲我。” 他抿着嘴,笑容不敢张扬,像藏着珍宝怕人觊觎,就好像她的主动有多珍贵。 阮软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后知后觉的羞涩淹没了她。她攥住蒋池州的手腕,不甚熟练地扯开话题:“快走吧,再不走天就真的要亮了。” 身后,蒋池州闷闷笑了声。 冬日绝非旅游旺季,山道上只有他们寥寥二人,泠泠路灯光线下,可以看到喘息时呼出的白雾。b 分卷阅读62 r   自上山起,两人的手便默契地牵在一起,偶尔分开拿个东西,下一秒蒋池州伸手,阮软便会下意识握住。 歇歇停停,一路走到山顶,许是他们运气好,登上山顶时,天边才刚刚破晓。 晨曦乍破,雾气渐散,黛色山峦间透出鱼肚白,云霞渐渐笼上一层橘黄色光晕。 阮软惊呼一声,顾不上其他,忙掏出手机,对着远方摄影。 站在高处,见太阳冉冉升起,这等波澜壮阔的美景,很难不让人心潮澎拜。 看着相机中瞬息变化的云彩,阮软再度惊叹了声:“好漂亮啊。” 蒋池州也拿出了手机,焦点却是对准着她,他无暇观赏云间晨光,全副心神放在相机里,听了她的话,他弯了下眼尾,附和道:“是啊,很漂亮。” 直到太阳完全升起,阮软终于拍够了照片,偏过头,对上了蒋池州的手机。 蒋池州迅速按下拍摄键,半分慌张不见,淡定道:“帮你和日出合个照。” 阮软隐约察觉有些怪异,但蒋池州表现得实在太过自然,很快,她的心思便被转移到其他地方了。 上山为了赶时间赶得一身疲惫,下山时就好多了,沿着山路慢慢走,一路走一路拍。 所幸手机电量一直坚持到回了酒店,蒋池州进了屋就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睡意一眨眼涌了上来,他抱住小姑娘蹭了蹭,声音困得连成一片:“宝贝儿,我想补个觉,你呢?” 阮软生怕他提出让她陪着的要求,忙抢先道:“我先给手机充电,然后选几张照片修一修。” 蒋池州实在是困得不行,掏出自己手机,往阮软手里一塞:“帮我也充一下,那我去睡了,宝贝儿午安。” 最后一刻清醒,他吻了下阮软脸侧,踩着拖鞋,游魂似的上了床。 阮软摸着脸,唇角抑制不住地翘了翘。 照片数目太多,阮软修着修着,逐渐也有了几分困顿。 思绪少了理智约束,不由得往照片外的地方飘去。 蒋池州哪怕已经睡着了,存在感依旧十分强烈,强烈到关于那天早上的细节,阮软还能清晰无误地忆起。 虽然蒋池州事后告诉她两人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和他肌肤相贴的触感,仿佛烙印在她神经上,动不动就能回想起。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阮软猛地抬手扇风,试图把脸上的温度下降些许。 正心虚,搁在一旁的手机突兀地响起了铃声,阮软登时吓得肩膀一耸。 她深呼了口气,拍拍胸口压惊,循声找到蒋池州的手机,怕吵醒他,下意识调小了音量。 备注是简单的“老钟”二字,一看就是熟人。 阮软拿着手机在原地转了几圈,纠结要不要叫醒蒋池州接电话。 安静中男声喂了一声,阮软惊惶低头去看,屏幕上赫然显示接通状态,她误打误撞,竟不小心接起来了。 迫不得已,阮软只好把听筒贴到耳边,小声道:“您好?” 对面那人静了静,似乎在疑惑为什么是个女人的声音,再开口时,他换了种语调:“你好,请问蒋池州在你旁边么?” 阮软看了眼包裹在被中、丝毫不受影响的某人,咬唇嗫嚅:“他还在睡觉,您有事吗?过一会儿再打过来行吗?” 安静,还是安静。 耳边一时间只能听到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阮软握拳捶了捶自己额头,满脸懊悔。 好在那人及时开了口,他笑道:“你是阮小姐吧?州州和我说过你。” 阮软拳头僵在半空,瞳孔难以置信地放大。 那人朗声笑道:“你好啊,久仰大名。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州州的发小,我叫钟遥。” 阮软回过神,听到某个称呼,顿感一阵好笑,实在不能把州州二字和蒋池州挂上钩。 “不知道州州有没有和你说起我……算了,那个见色忘友的死小子肯定没和你提过。” 阮软打断他:“提过的。” 钟遥愣住了,须臾笑着哼了声:“算他还不至于太没良心。” 蒋池州的发小居然会是这种性格,阮软思绪不禁有点飘,脑补起蒋池州嚣张跋扈的少年模样。 “没想到第一次和你对话居然是在电话里,不过没关系,我下个月月初回国,到时候见面,再正式和你认识一下。” “麻烦你和州州说一声,就不指望他能善心大发过来接机了。” “好的,再见。” 通话挂断,手机回归锁屏,阮软弯了下嘴唇,无声喊了声:“州州。” 说完她便笑了,目光不经意落在锁屏页面上,登时愣住了。 锁屏壁纸赫然是当初蒋池州带她去游乐场,两人共吃一根棉花糖的照片。 记得当时两人不过是表面情侣关系,他浪荡姿容,格式化的笑容不带真心,对谁都是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 而那时她一颗真心全系在顾星源身上, 分卷阅读63 随他喜随他悲,卑怯胆小,连说话都只敢轻声细语。 不知不觉间,他们均换了种模样。 他见过她大哭的样子,纵容她得意任性,耐心地撬开她的外壳。 他容许她进入他的世界,从此他人生中最真实的喜怒哀乐,全与她有关。 阮软看着照片中满目惊惶的自己,仿佛再度品尝到了暗恋的苦涩,可如今再想起顾星源,她的内心竟再无一丝波动。 反倒对着照片上的另一个人,她乱了心跳。 作者有话要说:  四连更之第一发,不要忘记评论哦~ 看文愉快 第33章 喜欢你 阮软再次见到顾星源,是几天后的晚上。 顾阮两家本就是世交,从前逢年过节便时常走动。顾星源结婚,阮家的人没道理不出席。 阮软看着喜帖上并排的人名,再抬眼打量会客厅里众人略显不自然的脸色,忍不住弯了弯唇:“恭喜星源哥。” 她是由衷地为顾星源感到高兴,毕竟没人比她更了解,顾星源有多爱冉盈盈。 顾星源看得出来十分地喜形于色,同她说谢谢时嘴角的弧度就没弯下来过。 一旁的阮妈妈担忧更甚,视线频频望过来,注意着阮软的反应。 阮软无奈中又觉几分好笑,她回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表情再平常不过,不像是强颜欢笑的样子。 顾星源和冉盈盈这一路走来实属不易,顾星源失去过冉盈盈一回,如今再相逢,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 不知道他做了多少,态度有多坚决,才让馥兰阿姨松口接受冉盈盈。 阮软单是这样一想,便能料想到顾星源肯定同家里打了场硬仗。 在对待感情这一方面,他总是比她有勇气。 两家人寒暄几句,曾经一度以为能当亲家,没想如今变成这般结局,聊起顾星源的婚事总有些尴尬。 他们老一辈人聊着,阮软安安静静在一边旁听。 “盈盈想请你当伴娘,”顾星源递给阮软一杯热茶,音量放得很低,“你知道的,她一直很喜欢你,就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话及此,他亦觉得过分了,紧接着补充道,“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 为了方便说话,两人此时靠得很近,是阮软以前会脸红心跳的距离。 但这会儿,她却没有半点悸动的感觉,甚至在他靠过来那一秒,下意识拉开了身体。 听清顾星源的话,一股烦躁的火苗难以遏制地从阮软胸膛拱了起来,她几乎想冷声嘲讽地说上一句我当然不愿意。 最后关头,理智将话压在了舌头底下,阮软咬唇,发觉自己真是被蒋池州惯坏了,脾气变得越来越无法无天。 因想到某个人,阮软心尖忽而一颤,火气莫名消退许多,她瞥见顾星源眼底的忐忑,沉默片刻,应道:“可以。” 顾星源没料到她会答应得如此爽快,愣了几秒后才惊喜道:“盈盈要是知道了你愿意当伴娘,肯定会很高兴的。” 阮软扯了扯肌肉,笑容说不出的敷衍。 她答应,不是委曲求全,也不是对顾星源还抱有期待,她只是想证明,顾星源对她,再无一丝一毫的影响力了。 她这样单纯地认为,可显然,冉盈盈并不清楚她的想法。 婚期逼近,阮软特意空了一天陪冉盈盈试穿礼服。 冉盈盈一身洁白婚纱,身材玲珑有致,腰臀处勾勒出完美的曲线,灯光打得极妙,照耀得冉盈盈恍若仙女。 她提着裙摆,在阮软面前转了好几圈,巧笑倩兮地问道:“好看吗?” 阮软点点头,不可否认,冉盈盈是她见过最有气质的女生。 更遑论她现在穿着每个女生梦想中的婚纱,那身神圣的洁白,给她渡了无数层滤镜,梦幻又让人向往,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惊艳。 “你知道吗?我最喜欢裙摆这里的刺绣了,你看看,”冉盈盈拉着阮软的手,语气熟稔亲密,“星源也最喜欢这个设计,当初还是他提出的想法。” 她笑容甜蜜得称得上是瘆人了:“本来他还想找设计师学习,想亲自绣,我嫌弃他技术不好,劝了他好久才让他打消这个念头。你说,他是不是没事找事,还非要说亲自绣才有纪念意义。” 阮软听出她话里有话,无端想笑。 她低头,仔细端详那朵绣上去的山茶花,云淡风轻地同冉盈盈说道:“冉姐姐,你不用再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了。” 冉盈盈声音顿住,笑容滑稽地卡在嘴角。 阮软音色本就有别于其他女生的清脆,低沉沙哑,听起来像是对什么事情都不在乎。 她就以这样的音色慢吞吞地说着:“我不相信你会不清楚我和星源哥之前的关系,或许星源哥瞒得很好,没和你说过,但他身边朋友那么多,包括馥兰阿姨,偶尔没注意,总会泄露几句的。” “所以呢?”片刻后,冉盈盈柔柔笑起来, 分卷阅读64 语调甜美,“你想和我说什么?” 阮软不擅长应对这种局面,顾星源之前她没动过心,之后她也没立场吃醋,她不知道面对所谓的情敌到底该摆出怎样的态度。 何况,现在她们谈不上是情敌。 吵架损人,她一概不会。 她只能尽量地把自己的想法表达清楚:“我只是觉得,你可能高估了我。” 往事一帧帧回放,所有冉盈盈同她相处的片段闪过,其中无一逃不开谈论顾星源的话题,她懵懂迟钝,直到放下顾星源后才终于明白。 “对于星源哥来说,最爱的人、最重要的人,不是你么?”她这样说,以冷淡平静的语气,阐述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祝福你和星源哥,我是真心的。” 阮软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直视顾星源,一字一字,勇而无畏,宣布自己会放下他。 她终于粲然笑起来,她知道,她成功了。 * 几天后,顾星源和冉盈盈的婚宴,蒋池州同样受邀出席,但对于阮软当伴娘这件事,阮软半点风声都未和他透露。 以至于他在现场见到身着伴娘礼服的阮软时,差点以为自己看走了眼。 心里料想顾星源的婚礼她必定会参加,但到底没想到,她会以伴娘的身份,出现在冉盈盈身边。 冉盈盈的伴娘团数量可观,大多是她学生时代的同学,阮软正愁和她们没有共同话题,下一秒便眼尖瞅见了蒋池州。 那一瞬间迸发的喜悦如此真实,阮软无法忽略,她抿着唇,以防止不住笑意,迈着轻快的步伐跑到他眼前:“你来了呀。” 她音量小小的,可语气中的欢喜那么明显。 蒋池州挑了挑眉,目光从她脸上巡视至领口,被雪白肌肤晃了下眼,他眼神暗了暗:“怎么没和我说,你是今天的伴娘呢?” 阮软顿时语塞,她并非没有动过主动坦白的念头,只是蒋池州清楚她之前有多喜欢顾星源,她怕说出口,会让他误会她对顾星源还念念不忘。 于是,这个消息便被暂时搁置了下来。 直到这一刻蒋池州冷不防提起,阮软一时找不到理由,只好避而不谈地干笑了下。 蒋池州指尖沿着领口描摹而过,指腹轻擦过阮软的锁骨,他眼眸深邃,记得这里再往下一点,有道属于顾星源的字母纹身。 光天化日之下,他堂而皇之地动手动脚,阮软耳后烧成一片。 听到远处有人在喊她的名字,阮软强忍住羞赧,打断他的动作:“我得先过去了,今天可能有点忙。” 她余光看他一眼,欲言又止。 蒋池州收回视线,须臾间情绪赫然比方才低落了好几度,他勾了勾唇角:“去吧。” 他碰过的地方,像点燃了火苗,触感烙印在上面,仿佛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阮软压住怦怦乱跳的心脏,心不在焉地快步走着,至拐角处,直直撞入来人怀中。 古人云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句话放在今天的顾星源身上再合适不过,他扶了阮软一把,脸上喜色未褪,低声道:“想什么呢?小心看路。” 阮软捂着绯红的脸,忙道对不起。 她垂着脑袋,隐匿在发间的耳廓显露通红。 顾星源抬高视线,意料之中在不远处搜索到蒋池州的身影,他定定看了会儿阮软,突然道:“阮软,你和蒋池州,真的在交往吗?” 以他的立场,本没有资格问出这句话,可他想象不出,蒋池州那样潇洒不羁的性子,会同阮软认真。 他欠阮软良多,想来都是愧疚,自然希望她能找一个真心待她的男朋友。 而他做不到,蒋池州同样也做不到。 阮软长睫微颤,不明白顾星源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问题,羞赧喜悦中,莫名生出几分惶恐。 “是不是他纠缠你了?”说什么赛场上一见钟情,这压根不是蒋池州的风格,顾星源自认对他还是了解的。 阮软沉默,找不到合适的语句回答顾星源的问题,因为就连她都不知道,她和蒋池州到底算不算是真正的情侣关系。 他们因何变成情侣关系,相信蒋池州也同她一样心知肚明,她亦清楚,同蒋池州谈喜欢,近乎奢侈。 眨眼间小姑娘双颊血色稍减,顾星源何等精明,不需她承认,便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他叹了口气:“我知道我没什么资格干涉你喜欢谁,和谁交往,但是蒋池州真的不是你最好的选择。” 犹记得昏暗光线下,蒋池州歪斜着身体,烟雾缭绕,迷了他的神情,眼底情愫看不真切,他只懒懒勾着唇,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样,说我爱她爱得心都疼了。 他万花丛中过,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可阮软不一样,顾星源不忍见她再被耽误。 话开了头,顾星源只能艰难往下说道:“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我足够了解他,他或许会因为突如其来的热情谈一场恋爱,可他永远不会付出真心。” 分卷阅读65 他顿了顿,哑声道:“阮软,我怕到头来,只是你一厢情愿。” 一厢情愿这个词,对阮软来说太狠了。 阮软睫毛抖得几乎停不住,她倏然想起蒋池州随口就来的亲密称呼,分不清对象的宝贝儿,甚至更久远的,他明明白白告诉她,他对她只有兴趣而已。 酸涩卡在喉间,鼻腔肺腑寒意顿生,似乎连心都冷透,阮软伸手揪紧裙摆,声音微不可闻:“不是这样的……” 不知什么时候起,蒋池州已在她心中占了如此重的分量,她听不得顾星源这样评价他。 顾星源复又叹了一声,场合不对,他不方便详说,见她失魂落魄,只好先领她去休息。 到处皆是喜气洋洋的氛围,只有她这一处格格不入,阮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脑子乱七八糟闪过许多念头,均在撕扯着她的神经。 直到敬酒时,她情绪尚未缓和过来,端着机械的笑容,跟在新人身旁,举杯陪笑。 再下一桌,蒋池州把玩着酒杯,目光幽沉,自阮软出来后便始终坠在她身上,瞧见小姑娘魂不守舍的脸色,他眸底忽然泛起了冰霜。 似乎在仓山别墅时也是这样,他一小段时间没陪着她,小姑娘便被人欺负得眼眶都红了。 她委屈的源头,无一例外,全来自她胸口纹身的那个人。 那个人今天结婚,娇妻在旁,居然还有脸让小姑娘当伴娘。 蒋池州望向顾星源的眼神忽而冷厉起来,翻江倒海的醋意狭卷着怒气,冲破理智的禁锢。 顾星源搂着冉盈盈走过来,蒋池州慢悠悠站起身,举着满杯的酒,勾着唇道:“兄弟,恭喜,终于抱得美人归了。” 阮软眼神一颤,抬眼看他,蒋池州目光却不偏不倚,只盯着顾星源一人。 顾星源笑了声,和他碰杯:“谢谢——” 话未说完,蒋池州指尖抵住他的酒杯,态度强硬,笑容满面:“你看我都满上了,你喝这一点说不过去吧?” 他手里使劲,一点点把酒杯往回推,偏生脸上挂着笑,瞧着怪阴柔的。 顾星源顿了顿,抬手添满了酒,玻璃相撞的脆响中,他挑起眉,意味深长道:“也祝你早日找到真爱。” 蒋池州眸色沉下来,危险的气息在他眯眼时尽数外放,他迎着顾星源的视线,无声与他僵持。 很多话,不必说清,一个眼神就能懂。 周围一圈尽是熟悉的面孔,个个举着酒杯僵在原地,心里隐隐约约有个猜测,于是眼珠子不受控制地,一致往阮软身上转。 阮软被看得浑身不舒服,好在蒋池州很快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气氛重新活络起来,众人喝了轮酒,酒酣耳热,方才的小插曲很快便被置于脑后了。 阮软陪着应酬了许久,为了搭配礼服,她今天罕见地穿了双高跟鞋,满场走下来,脚后跟早磨出了血泡。 如今喜宴总算告一段落,她暂且可稍作歇息,脱下鞋,小心往伤处贴了片创可贴。 棉面触碰到伤口,阮软皱了下眉,正强忍着不适把脚重新塞回鞋里,突然听见外面有人惊呼了声。 她好奇拉开门,门外那人闻声转过脸,竟是许久没见到李三儿。 李三儿见了他,表情凝固一瞬,随即他有些不自然地叫了声嫂子,说:“你去看一下吧,蒋哥好像和星源哥打起来了。” 阮软心里一个咯噔,问了他们在哪,便急匆匆地跑了过去。 那里早围了圈人,碍于外厅还有宾客在,动静都控制得很小,可不妨碍众人一脸八卦。 隔着一扇门,瓷器摔碎的声音闷闷传来,阮软一惊,咬咬牙打算挤进内围。 这时,人群倏地分开一道,蒋池州拉开门,西服外套攥在手里,发丝凌乱,垂落的一缕发尾恰勾在眼角,添了几分邪气。 阮软下意识打量他的脸,虽说发型惨遭破坏,可丝毫不影响他的帅气,脸孔依旧好看得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阮软又细细看了一遍,确定没有看到伤痕,才放下心来。 人群不由噤了声,眼巴巴盯着蒋池州,随后,顾星源也出来了,脸上同样干干净净,只有衣衫有些不整。 蒋池州一眼瞥见阮软,身上未消散的戾气收了收,他朝她走过来,掌心环住她的手腕,长睫低垂,沉声道:“我带你走好吗?” 所有人都在注视他们两个,阮软忽然生出了股不管不顾的勇气,她点了点头,反手握住蒋池州,率先迈步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蒋池州似是很累,脸上再不见宴席上的懒散,唇线紧抿,连话都不欲多说。 车外景色飞速掠过,阮软认得,这是回去蒋池州那套小公寓的路。 先前的猜测果然没错,那间房子就像蒋池州的避风港,他心情无论好坏,都只会回到这里,才会露出真实的自己。 蒋池州开了一路的车,因为视线盲区,直到开门时,阮软才瞧见蒋池州左手手背的擦伤。 那几处 分卷阅读66 骨节擦破了皮,皮肉泛着红,看着就觉得触目惊心。 阮软蹙紧眉,刚踏进玄关,便迫不及待捧起蒋池州的手,心脏扎了针一样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蒋池州曲掌在她手心挠了一把,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什么大碍,擦一下药就好了。” 阮软胆大包天瞪了他一眼,随机扔下他的手,闷声不响地进了卧室。 蒋池州倚在门框,看她轻车熟路地翻出医药箱,眉眼间终于染上了真切笑意,他大惊小怪地哇了声:“我都不知道医药箱放这里呢。” 阮软没搭理他,下巴一抬,示意他伸出手。 蒋池州笑得明目张胆,手臂搁在沙发扶手,乖乖等待阮软帮他处理伤口。 阮软心里有气,下手时难免重了点,蒋池州向来不怕疼,此时却矫情地嘶了声,扮可怜扮得毫无包袱。 阮软动作顿了顿,棉签擦过皮肉,力度分明放轻了。 蒋池州表情不知不觉变得柔和,他垂眼,打量着阮软。 因角度的缘故,能看见她的纤长睫毛在眼睑下打下了一道阴影,鼻尖挺俏秀气,双颊白里透粉,再往下,两瓣珊瑚粉轻轻被她咬住,轻而易举唤起蒋池州记忆里,关于吻她时的一切美好感受。 他嗓子忽然有些干哑。 阮软绑上纱布,不赞同地数落了他一句:“为什么要打架啊?疼的还不是你自己。” 气氛太好,有些话不经大脑,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我是因为喜欢你。” 作者有话要说:  四连更之第二发,这章也不要忘记评论哦~ 看文愉快 第34章 救赎 空气出现几分钟的安静凝滞。 蒋池州从来没有这般紧张过,像是有只无形的手掐住他的喉咙,他不由屏住呼吸,等待那把悬而未落的刀。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阮软才有了动作,她把纱布消毒水逐一放回医药箱,蒋池州始终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唯一能听出情绪的,是尾调发颤的声音: “你甜言蜜语那么多,我不知道哪一句话,你才是真心。” 她没谈过恋爱,二十年来,唯一一次感情经历还是场失败的暗恋,她曾经竭尽所有地去爱一个人,却受了伤,从此她心如冰封,再不懂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或许对他是喜欢吧,可她没有自信,去相信蒋池州那样恣意洒脱的一个人,会为她停留。 正如顾星源所说,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她这样无趣,万一哪天他想要走,她该拿什么把他留住。 蒋池州心脏缓慢落回原处,他啊了一声,眼底忐忑一扫而空,有欣喜争先恐后地冒出头。 她那句话里,没有旁人,她的考虑,由始至终,只有他一人。 他轻捧起阮软的脸,那样小心,如捧着珍宝,不容置喙地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拇指抚着她侧脸,一点点磨去那抹碍眼的阴霾,他垂眸,眉眼极尽温柔,一字字说得认真:“没关系,时间那么长,你可以慢慢来,慢慢分清我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阮软迟钝地眨了下眼,似是没听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蒋池州眼眸极黑极静,片刻后,他幽幽叹了口气,道:“只是你要快一点,我怕我会忍不住。” 心跳逐渐乱了节奏,阮软仿佛就要溺毙在他眼里无尽的温柔中。 气氛旖旎暧昧得刚好,隐约下一秒将发生着什么,蒋池州眼皮微垂,略低了头。 几乎同时,阮软手机猝不及防响了起来,乍然大作的铃声惊醒两人。 蒋池州清咳一声,掩匿眸中骤然而生的情愫,克制着收回手。 阮软长睫颤颤,咬唇偏开视线,够到手机,目光落至屏幕,忽地一凝。 她滑动接通,小声叫了声妈妈,走到阳台处,掩上了门。 婚宴上蒋池州和顾星源闹的那一出不可能瞒得住,再有知情者,添油加醋说上几句,圈内人士大多也知道了蒋顾这两位昔日好友,如今为了个女人撕破了脸皮。 阮母一向不在意外界传闻,她自有原则,只相信眼见为实,比起女儿的绯闻八卦,她更担心女人现在人在哪里。 阮软不会撒谎,老实交代,说还和蒋池州在一处。 阮母声音顿了顿,蒋池州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并不陌生,自打和顾星源分手后,阮软嘴边最常提起的,就是这个名字。 她亲眼见证了,这个名字是怎样驱散阮软眼底的黯然神伤,又怎样一点点地,让阮软重展笑颜。 她原先一肚子的话,几经嗫嚅,最后均咽了回去,她意有所指地说道:“现在很晚了,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手边白晶菊开得鲜艳,是不久前她和蒋池州一起选的花卉,阮软指尖小心碰了碰繁茂的枝叶,听着耳朵猝然一红。 她拉开门,方进到客厅,蒋池州的眼神便飘然追了过来。 分卷阅读67 阮软不好意思直视他,音量如蚊呐:“我该回去了。” 蒋池州不知是不是被她传染了,昔日游刃有余的调情姿态荡然无存,他局促不安地摸摸鼻子,模样似乎也有几分不好意思:“那我送你回去。” * 接下来几天,双方一致默契地避开这晚不谈,蒋池州之后便真没再说过甜言蜜语,他铁了心,打算从细微小事上,一点点让阮软感受他的真心。 日子一直到了月初,某天,蒋池州问她:“钟遥今天回国,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接他。” 阮软与钟遥自那通电话后又见了一次,不过当时他正和蒋池州开了视频,忙着谈正事,两人单打了声招呼。 他回国,阮软自然要去接的。 视频到底不如真人来得有冲击力,还是冷风彻骨的天气,钟遥居然敢露着脚踝,一身闷骚至极的装束,遥遥地朝他们招了招手。 等人到了近前,钟遥径直忽略掉发小,第一件事便是弯下腰朝阮软挤眉弄眼,道:“阮软,你好啊。” 阮软露出点笑意,伸手握住他的手:“你好。” 话毕,手腕便被一旁男人牵着扯开,蒋池州眉目含霜,不悦地望了他们交握的手一眼,道:“打招呼就打招呼,动什么手。” 钟遥啧了声,对阮软挤挤眼睛,才去勾蒋池州肩膀,感慨道:“才多久没见,你醋劲儿怎么变得这么大?” 附近人来人往,蒋池州给了他面子,到底没把他掀开。 一路上,蒋池州尽职尽责在前方开着车,钟遥对阮软从前都是只闻其名,今天好容易见了人,热情得不得了,缠着阮软问七问八,话就没停过。 他不敢相信阮软已经二十出头,小眼神往蒋池州那里飘了飘,小声同阮软道:“你身份证给我瞅瞅,我还是不能相信,你真满十八岁了?” 阮软应付这种言论已经驾轻就熟了,她掏出身份证递给钟遥,眼神无辜。 钟遥看了眼日期,又看了眼小姑娘鲜嫩如花的面庞,不禁啧啧感慨:“我们州州真是禽兽啊禽兽。” 后视镜里,蒋池州的眼神如浸了冰,牢牢锁住钟遥一人:“你想自己走回家吗?” 钟遥往自个儿嘴巴拉了道拉链,不过并没持续很久,约莫五分钟,他便耐不住寂寞,又寻了另外的话题和阮软聊起来。 他从机场一直唠到家,蒋池州被他烦得脑壳一跳一跳地疼,停了车,他侧过身,语气冷冰冰道:“我看你还是继续在外深造吧,没了你,我清净多了。” 钟遥向来不怕他冷脸色,当即就朝着阮软撇撇嘴,哭丧了脸哀嚎:“我和州州的关系就像鱼和水,我没了州州,就死了,他没了我,还清净。” 阮软还是不太能把州州二字同蒋池州联系起来,闻言绷不住嘴角,些微笑意乍隐乍现。 钟遥平时没个正经,电梯里全靠他活跃气氛,他对这里似乎也是十分熟悉,一进到客厅,便自发从鞋柜里翻出双天蓝色的拖鞋,他踩着鞋,在客厅走了几圈,忽地振臂一呼:“我回来了。” 阮软瞥了蒋池州一眼,他脸上是放弃治疗的面无表情。 “行了,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办?把计划给我看看。”蒋池州丝毫不懂待客之道,方一坐下,立即双手环胸,不客气地仰了仰下巴。 钟遥翻了个一言难尽的白眼,身体却诚实地打开电脑,脸上正色了几分。 阮软瞧他俩说起了正事儿,她左右没事,便到厨房切了盘水果,搁在茶几上时,恰好听见他们在说融资的事情。 她大学专业并非主修金融,好些话题都听不明白,见状便自己寻了处座位,安安静静旁听。 隔行如隔山,她听了许久还是一头雾水,睡意止不住上涌,忙从茶几下拿起自己上次没看完的棋谱提提神。 她寻的位置极佳,外头斜阳夕照,暖熏熏的光线挤进窗台罅隙,洒了她一身金光,她微阖着眼, 钟遥正说到兴头,不自觉拔高了音量,忽见蒋池州竖起食指抵在唇间,他下意识歇了声,顺着他视线望去:“睡着了?” 蒋池州颔首,动静很轻地走到她面前,一手托着小姑娘的脑袋,一手从膝弯穿过,将人稳稳抱了起来。 钟遥目瞪口呆地看着蒋池州抱起人,脚步一转,径直进了他的卧室。 “州州,我是不是瞎了?”蒋池州小心带上门,门锁咬合声响中,听见钟遥梦呓似的问道。 蒋池州勾了下唇,罕见没出口刺他:“没瞎,亮堂着呢。” 钟遥掐了掐脸,还是不可置信,他指了指卧室的方向,说:“你确定,以后就她了?” “啊,”心里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像跋涉良久终于找到可以靠岸的港湾,蒋池州弯起眼眸,“就她了。” 钟遥愣住了。 记忆里,已经许久许久没见蒋池州这样笑过了。 他没说蒋池州决定草率,见过蒋池州把她带回这里,见过两人之间熟稔的默契,见过玄关处的鱼缸重新涌动生机 分卷阅读68 ,他心里早猜到了答案。 不,或许更早,在蒋池州迷茫着神色问他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时,他就该为蒋池州高兴了。 他的发小,孤独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可以陪他一生的人。 钟遥指尖按住眼尾的湿意,哽咽着道:“州州,我好替你开心,来,抱一下……” 蒋池州笑着,然后一脚把他踢翻。 * 阮软这一觉睡了足足好几小时,醒来时天已然彻底暗了下来。 厚重窗帘遮掩了光线,视野昏暗,阮软曲臂撑坐起来,迷蒙睡意消散,思绪渐渐苏醒。 掌心触感温暖棉柔,阮软怔忪片刻,意识到自己是睡在哪里。 被窝中似是沾染了蒋池州身上特有的木系尾调,尤带有男性的荷尔蒙,一寸寸侵袭,将她包围。 思绪回到清醒前最后一刻,阮软咬住下唇,满是懊悔,像是没料到自己居然连看棋谱都能睡着。 然而再懊悔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阮软抚平衣服睡出的褶皱,紧张得连灯都忘了开,摸黑走到门口,拧开了门把。 客厅里仍在谈论的两人,不约而同停了声音,视线从文件上抽离,望了过来。 阮软脸皮倏然一热。 余光瞥见墙上的挂钟,时针正笔直地指在七的方位。 “小猪,睡得好吗?”先开口的是蒋池州,他半躺在沙发里,侧过身,眼睛里闪烁着戏谑。 阮软脸上挂不住,尤其一旁还有钟遥在看热闹,她双颊血色更深,借着转身的时机,隐晦地朝蒋池州皱了皱鼻子。 蒋池州哑然失笑,声音隔着扇门依旧显得那么欠揍:“小猪,洗完脸快出来吃饭。” 钟遥看得叹为观止,竖起大拇指:“奇女子也。”居然能忍受州州的恶劣性格。 阮软洗过脸后,便没那么不好意思了。 钟遥大爷似的坐在餐桌旁,享受蒋池州几百年难得一次的服务。 阮软不学他,拿出碗筷一一摆好,模样格外乖巧听话,钟遥嘴里不住感叹:“多好的姑娘啊,怎么就看上州州了呢?” 蒋池州端着热汤放下,一把将隔热手套甩他面前:“再多说一句,今晚就别想吃饭了。” 阮软眼珠子左右转动,抿着笑看他们斗嘴。 钟遥自讨没趣,安静闭了嘴,见蒋池州又是夹菜又是递纸巾,暗叹一句单身狗没人权,无奈,只好自力更生给自己舀了碗汤。 汤水刚入喉,他就忍不住皱紧眉,脸部肌肉夸张挤成一团:“这哪家外卖啊?味道怎么这么奇怪?” 阮软吞下蒋池州投喂的虾球,迟疑道:“不好吃吗?” “怎么可能……”汤底味道诡异,钟遥感觉自己仿佛刚从人间炼狱艰难逃生回来,忽然耳边一声清脆响,蒋池州放下汤勺,斜睨过来的眼神凉凉的。 钟遥无端背后发寒,硬生生把接下去的话咽了回去,咬牙切齿地改口道,“怎么可能不好吃,是好吃,太好吃了。” 话说到最后,钟遥猛地捂住嘴,竟是一副好吃得要哭的样子。 傻子才看不出来他心口不一,阮软臊红了脸,讪讪道:“我照着食谱学的,可能没做好,不好吃就别勉强了。” 她说着站起身,伸出手,想把汤端走。 蒋池州止住她的动作,手指捏着汤勺,又往钟遥碗里添了一勺,满满当当的汤水在灯下晃着波光,他对阮软说:“你别管他,他国外垃圾食品吃多了,犯矫情。” 他面不改色地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表情丝毫未变,仿佛喝的是白开水。 钟遥睁大眼,感觉自己仿佛是被羞辱了,不禁愤愤暗道,我回国果然是来找虐的。 因为这盆牛腩番茄汤的存在,吃饭的时光显得漫长起来。 饭毕,刚放下碗筷,客厅里蒋池州的手机像掐着点似的铃声大作。 他手里管着间声色会所,如今又多了钟遥的事情,突然就显得繁忙起来,拿起手机,走到阳台外接了。 钟遥探头往外看了看,压低了嗓门:“对不住啊,我不知道那是你亲手做的。” 阮软见他吃得艰难,本就心怀愧疚,立即摇摇头说:“是我该说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地难吃。” 而蒋池州为了安慰她,居然面不改色地连灌了两大碗。 钟遥眯着眼睛,笑得有几分揶揄:“州州简直用生命在宠你啊。” 有些事心里预想是一回事,钟遥坦然说破是另一回事,阮软登时呛了一口,迭声咳嗽,脸都红了。 距离隔得远,蒋池州说话的声音听不真切,同样,他们在餐桌说些什么,照理蒋池州也听不见。 钟遥敛了神色,他没了笑容时才有些逼人的冷厉气场,一眨不眨看人的时候,总容易让对方绷紧神经。 “你对州州来说很重要,”他开了口,顺势弯了下唇,一霎而过的笑容融散了冷厉,“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和你说过,这间房子对他有着非一般的意义。 分卷阅读69 ” 阮软没有作声,即使蒋池州从未和她说过,可这个结论从细枝末节便足以猜出。 “州州从来没有带过别的什么人回来过,至少从我出国后,就再也没见过除了他外的人出现在这里,你是第一个。” 第一,这个词自带着特殊含义,可以理解为他心上最拔尖的那个人,可以理解为最重要。 阮软面容沉稳,可抑制不住,胸口水雾般弥散的欢喜。 钟遥眼底藏了许多往事,沉甸甸压着他的声带,以至于说出的话莫名干涩:“州州……他的家庭有些复杂,他从小就和方阿姨生活在一起,一直到他上初中,都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 阮软倏然抬头,不可置信看向钟遥。 “比他父亲先出现的,是那个男人的第一任妻子,我记得那天刚发考卷,州州考了第一名,他还朝我嘚瑟着,可下一秒就有人跑过来,跟他说方老师出事了。” “那天的事闹得整所学校都知道了,学校迫不得已,只好辞了方阿姨。可那个女人不罢休,疯了一样追着他们不放,方阿姨被她逼得……生了病,没熬过去,走了。” 钟遥搓了搓指腹,压下抽烟的冲动:“后来州州被那个男人强制接了回去,我暂时和他断了联系,后来听说,他家那个大哥,是个先天不足的残疾,性格异常扭曲,州州回去没多久,他就指使保镖,把州州沉到了泳池里。” 一番简短的叙述,听得阮软心惊肉跳,不敢想象蒋池州那些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过,州州到底是州州,过了几年,他就彻底脱离了那个家,买回这间房子,他过得很好,就是一个人孤独了点。” 有些事情,说起来轻松,碰碰嘴皮子的功夫,那些年州州经历了什么,他花费了多少时间,才把那个女人和他儿子送进精神院,这些不必细说,他知道就好了。 “所以,你知道他带你回这里意味着什么吗?钟遥目光与她对上,其中太多感激,他由衷感谢她的出现,“你是他的救赎,你改变了他。” 话音落了许久,两人均未开口,直到蒋池州挂了电话回来,暖光中,五官柔和了线条,俊脸依稀还带着少年气,他狐疑地问:“你俩这是做什么呢?” 阮软看着他,鼻腔泛起酸意,往日诸多种种,浮光掠影上心头。 论起来,分明他才是她的救赎啊。 作者有话要说:  四连更之第三发,这章也不要忘记评论哦~ 看文愉快 第35章 完结 温度渐暖,初春的阳光刺破云层,尘埃中依稀可看见光束,笔直一道,投射于地。 阮软踏出纹身店,小幅度地调整呼吸,牵扯间,胸口皮肤泛起密密匝匝的疼。 这种疼痛并不新鲜,第一次纹身时便已尝过,那时心情如何阮软已记不太清,唯独这一刻,疼痛中鲜明的甜蜜,在脑中隽永地留存下去。 钟遥回国第二天,蒋池州与他两个人,齐齐过上了脚不沾地的日子,更甚至,忙起来一天见不到人影。 阮软虽然不懂他们涉及的领域,却也清楚创业绝非易事,应酬拉人脉再平常不过。 她懂事,另由于纹身的缘故,与蒋池州已然有一阵时间没见面了。 正逢都市青年报想做一期她的采访,约好时间和地点,阮软一个人赴约。 媒体感兴趣的话题永远是那些,阮软如今应对起来,已然没有初次那般拘谨失措,端正姿势,淡定面容,让面前的记者不由得联想起她在棋局赛场上,轻描淡写将对手逼进死路的大将风范。 采访进行到最后,记者问了一个大部分男粉都关心的话题,她笑吟吟地,略含八卦地,问道:“阮小姐有男朋友了吗?” 阮软一怔,眼里星点笑意滑过,须臾后,她点了点头。 自获奖以来,采访便如常事,阮软礼貌与记者道别,对于样刊亦没多在意。 没曾想,这期采访发表时竟上了热搜,倒不是青年报微博受众广,起因是位大V用户转载了文章,另附带上一张她比赛时的照片,一时间,转发过万。 圈外人士看个热闹,不在乎她获奖多少,年龄几何,注意力不约而同,全放在她静谧甜美的容貌上。 随之,粉丝自发剪辑了她所有比赛的视频,进度条刚一缓冲完毕,屏幕上铺天盖地的舔狗言论。 热搜关键字不知道是谁先想出来的“围棋天才美少女”,单看字便自有股迎面而来的中二气质,搞得阮软那几天都不太敢去棋院。 而蒋池州忙里偷闲,听说了这件事,晚间视频时,一个劲儿地拿这七个字取笑她,说什么自己女朋友恃美杀人。 他虽是这样调侃着,到底占有欲作祟,私底下联系了朋友,把热搜给撤了,加上阮软并没有开通微博,热度便渐渐消退了。 又过几日,阮软接到了钟遥的电话,说是庆祝公司上市,他们一行人剪完彩,伪装完业界精英,摄影机刚撤,就全都原形毕露了,囔囔着要去声 分卷阅读70 色不醉不归。 阮软听了一耳朵没听到蒋池州的声音,本能问了句,他呢? 狗粮噎了钟遥满喉,他叹口气,把手机贴近蒋池州脸侧,让她听他绵长的呼吸,随后拿回解释道:“他前两天只睡了几小时,刚上车就昏睡过去了。” 公司上市算是大事,何况蒋池州为之奔波这么久,阮软根本不需要考虑,点头应允。 声色对她早不陌生,阮软虽不常来,但因着是蒋池州的地盘,或多或少有种说不上来的奇妙感觉。 这种感觉在她踏进前厅时达到巅峰,她长了心眼,没敢再穿学生制服,只做寻常打扮。刚掏出手机,正想问问钟遥他们在哪里,守在门口的侍应生便及时迎了上来。 声色员工业务本领强大,其中唯属眼力劲儿最重要,那人一眼认出了阮软,不敢怠慢了未来的老板娘,殷勤领着她穿过回廊,脚步停在包厢门口,礼貌地弯腰示意便是这儿了。 阮软轻声开了门,房间里并未出现她想象中那般纸醉金迷的场景,男男女女坐了一圈,两张桌上全摆满了酒,看起来不似放纵,倒像是单纯聚个会喝个酒。 分明里面坐满了人,阮软却还能一眼瞧见蒋池州的所在。 他约摸是真的很累,位置选在昏暗的角落,手臂撑着脸,眼皮困顿地耷拉半垂,颓丧慵懒,分明是不自知的姿态,却仍旧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吸引着周边的女人,举着酒杯,挂着笑,娉娉婷婷走到他跟前,问道:“蒋总,你身边位置有人吗?” 蒋池州依旧是那副睡眠不足的脸,闻言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浑身上下尽是敷衍,哪里还能看出他从前狎猊带笑的模样,他左手竖起,示意女人别再靠近,声音尚未醒透,道:“有主了,你另找位置吧。” 阮软适时合上门,砰地一声,房内众人的视线一律望了过来。 蒋池州眼睫上翘,离他最近的那人仿佛能看见他眼里冰川化冻,春风轻拂,漫山遍野开满了花。 那人看见蒋池州张开手,整个人眨眼间柔和得不像话,低沉嗓音中夹杂若有似无的撒娇,朝着门口的小姑娘道:“宝贝儿,过来我抱抱。” 阮软抿了抿嘴,顶着十几道打量的目光,走至蒋池州面前,随之顺势被他抱了满怀。 方才所见那一幕,以及那个听了许久还是碍耳的称呼,点燃了阮软中枢系统的引线,火星沿着神经烧遍全身,阮软瞬间爆发出无尽的勇气,她从蒋池州怀里探出手,当着众人的面,一把捏住了他嘴巴,冷淡的音色蕴含着瞧不见的火:“不许喊我宝贝儿。” 蒋池州明显愣住,意识到她因何生气的缘由,唇线一点点往上扬,他凑上前,几乎要吻上阮软的耳廓:“那你想听我叫你什么?亲爱的?媳妇儿?” “还是,”他低低笑了一下,“老婆?” 阮软听得半边身体都麻了,论调情段位,百八十个她也不是蒋池州对手,只能仗着一贯的面无表情,以掩盖通红的耳朵。 “蒋哥,不介绍一下?”周围有人起哄。 不等蒋池州回答,钟遥就塞了瓶酒进那人手里,恨铁不成钢道:“这还需要介绍?没看见人家小情侣腻歪着,哪里还能注意到你们,喝酒喝酒。” 气氛热闹起来,阮软却觉得角落很安静,安静到蒋池州在她耳边说出的每一个字,均能清晰无误地传入她内心深处:“没爱上你前,我做错许多事,我不为自己辩白,你有权生气介意,我知错认错。我从现在开始改,你不喜欢什么,我通通改了,好不好?” 他喊她,缠绵腻人的语调,把她的名字喊得百转千回“软软,好不好?” 良久沉默后,阮软小幅度顶了顶他胸膛。 蒋池州抱得她更紧,很轻很轻地,松了口气。 来了不由分说先闹场别扭,阮软再见蒋池州那些同事,后知后觉有几分羞赧。 一桌全是酒,阮软的饮品得另点,蒋池州边理顺她长发,边凑近她耳边问:“想喝点什么?” 阮软脸热得慌,就点了杯的薄荷冰块苏打水。 先前和蒋池州搭讪的女人红唇微勾,笑道:“果然还是个孩子啊,不会喝酒?” 阮软心口梗了梗,敏锐觉察到女人的不善。 “没办法,”蒋池州犹带着笑,目光却缓缓冷了下来,“她在我心里,无论多少岁都是小孩。小孩嘛,喝什么酒,喝了我倒心疼” 那女人笑容僵在嘴角,钟遥见情势不好,忙岔开话题,举起酒杯:“来来来,走一个,以后新生活新开始,麻烦各位多担待了。” 旁人也连忙应和,推搡着女人举杯,她复又看了蒋池州一眼,见他半分眼神都未曾给予,只好强忍住不甘,端酒碰杯。 阮软不知道哪来的冲动,压制她的理智,怂恿着她,她端起薄荷冰水,唇肉贴及杯壁便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全部喝完。 薄荷的清凉,冰块的冰冷,双倍的冷意直达头顶,她微蹙着眉,将嘴里最后一口冰水咽下。 迎着那 分卷阅读71 个女人的视线,阮软忍着羞意,一把将蒋池州推坐下,她跨坐在蒋池州大腿,双手搂住他后颈,冰凉的唇瓣贴了上去。 她整个口腔都是冷的,舌尖尤甚,蒋池州先是被她冰得一个激灵,怔愣中,她的舌尖,怯怯地舔了他一下,随后坚定地探了进来。 她读书时肯定是个好学生,天赋极佳,把他所教的技术均学得透彻,饶是第一次主动有些紧张无措,可那含羞带怯的撩拨,一如她本人,总是容易让蒋池州失控,很快蒋池州便被她撩起了火,手臂牢牢勒过她的后腰,呼吸一沉,反客为主地掠夺她的气息。 吻至最后,嘴里的温度,由冰冷逐渐转为炙热,交缠的呼吸仿佛勾着火。 蒋池州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停下的,只记得那一秒,她伏在他肩头小声喘息着,语调再不复平淡,情潮迷醉中带着几分懵懂的疑惑,同他说: “蒋池州,我好像吃醋了。” * 蒋池州全程不在状态,到最后每个人都喝高了,耍酒疯的有,抱着身边人酣睡的也有,钟遥看了眼他牙关直咬的下颌线,憋着笑,说不用你陪,想去哪去哪。 声色虽说是他的地盘,终归算是外面,蒋池州只能再三克制,舍远求近,领着阮软到了他在声色的私人房间。 门轻声合上,发出闷闷一声响,而在那响动声中,蒋池州火热的吻落了下来。 他再忍不住,不欲多浪费一秒钟,进了屋便揽过小姑娘压在门板,迫不及待去寻她的唇。 背后是冰凉且硬的门板,身前是他火热推不动的胸膛,或许阮软从一开始便没想过要推开,一瞬间的惊愣后,她抬手,垫起脚,搂着蒋池州,迎接他急躁的吻。 她从来没有这样配合过,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身上,随着他野兽般的索求而发出细细的声音。 心底的满足达到一定限度,身体的渴求便愈发激烈,直到把阮软困在身下,蒋池州才堪堪找回一丝神智。 一路纠缠,没有多余的时间开灯,整个房间只有外间透进来的一点微光,蒋池州压着嗓子,指腹拂过阮软线条优美的锁骨,哑着嗓音问她,我可以吗? 阮软选择了沉默,食指却勾着领口往下拉,雪白的皮肤随着她的动作逐寸暴露,蒋池州垂下眼,正好近距离直视了那道金红一点点完整呈现,鱼身灵动,鱼睛若有神,几条鱼尾翩然摆动,文在奶白肌肤上,有种神魂激荡的视觉冲击。 原先的花式字母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尾栩栩如生的鱼。 蒋池州长睫像承受不住重量似的惊惶一颤,他仿若进入了常做的那场酣甜梦里,不可置信着,徐徐抬眸,祈盼在她眼里寻求真实。 指腹下落,微微发着抖,擦抚过那道纹身,目光似含了千言万语,他少而又少地,让她看见他的脆弱。 为什么要文条鱼? 他没有开口问,她也不做解释,比起千姿百态的情话,她更想让他知道的是: “州州,我想给你一个家。” 于是,理智堤坝轰然倒塌,梦境颠倒了现实,指尖撩绕的地方,发丝缠乱,吐息潮湿。 大汗淋漓中,晃动梦境里,蒋池州的视野里只有那尾鱼,金红交晖乳白,随波游动。 水声潺潺,游过不知哪的峡湾,鱼儿一惊,摇着尾想逃,却被水流无情冲击着,它失了体力,只能随着水势不断起伏。 水中细石擦过它的身体,留下斑斑暗红,它游得累了,寻了一处港湾,水流和缓,它静静地停泊了。 这一晚的声色顾客都在暗暗猜度,不知道蒋老板是遇见了什么好事,竟让侍应生来通知,今夜众人无论消费多少一概他买单。 老板豪气,顾客当然玩得尽兴,这一晚的声色,欢声笑语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天光大亮,阮软困得不行,脚上也没有力气,任由蒋池州将她抱了回家。 还是那套房子,熟悉的带着蒋池州风格的卧室,沾染着木系尾调的被窝。 蒋池州温柔地把她分开,手臂捞着她的腿,一点点挤了进去。 意识渐渐回笼,睡意朦胧中听得他手机铃声响,他终于停了动作,声音断断续续传进她耳朵,又被她刻意忽略。 温热的毛巾擦过她身体,触及到某处时惹得她不适地哼了声,蒋池州吻了吻她额际,声音透着餍足:“软软,我出去一趟,尽快回来。” 她恨极了他扰她清梦,不耐地推开他的脸,又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时间几近下午,她翻了身,肌肉依旧泛着酸疼,羞赧比依恋来得更晚些。 她眼皮尚未完全睁开,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旁边,缎面光滑,早没了他身上的温度。 阮软拥着被子坐起,单手揉着耳朵,忽听见门锁响动,她寻声望去,蒋池州西装笔挺,风发意气,满目爱意地看着她。 她软了心,动了情,小孩似的,遥遥伸出手,要他抱抱。 那双眼,含水带雾,朝他望了过来。 为你看向 分卷阅读72 我这一眼,我死了都愿意。 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感谢一路陪伴,追文辛苦了!么么~ 感谢32498836的手榴弹x2,地雷x1,嗯哼兄弟的地雷x1,拉文欣欣的地雷x1,予以Douceur的地雷x1,破费了,鞠躬! 接下来是嘚啵嘚啵的时间~ 这篇文算是一个新的尝试,换了新文风,写得我又快乐又痛苦,这段时间很迷恋互相救赎的故事,在写的过程快乐大多由此而生,痛苦则是要写得矫情写得伪文艺,与我一贯的沙雕风格差得太多,有时候根本进入不了状态,只好拼命听苦情歌,我预感年末网易云总结的时候,肯定会出现你今年听的最多的是xxx,然后就惨不忍睹回忆起了这篇文(捂脸) 总的来说,写得不好,多谢你们担待,如果没有你们的评论,我可能会玻璃心碎掉,因为有你们的支持,我可以奔跑很久很久~ 对我来说写作有无限可能性,我接下来要去追求我的可能性了,如果有缘的话,我们下篇文再见吧! 最后的最后!例行地求一下作者收藏和新文收藏qwq —————————— 下一篇言情校园文《日日与君好》 一中传闻,高三年级第一高冷、无情、超级难追。 直到有一天,隔壁班妹子过来借作业,看见大佬如此画风: “需不需要本学神抱抱你,分你点学神之力?” “抱一下嘛~” 然后...... 被他困在怀里的、能一脚踹飞彪形大汉的女生无奈摊手:“行吧,你抱。” 小剧场①: 有人问江城:和校园女霸王青梅竹马是何感受? 江城想了想,说—— 从小到大有人罩着的滋味,你们单身狗不懂。 小剧场②: 廖子衿和江城在一起后,朋友感慨:全校只有你敢对江神下手了。 廖子衿想起某人昨晚的贱样,实在没有脸告诉她—— 传说中清风明月一枝花的江神,变态起来简直不是人。 关键字:青梅竹马、校园文,男主不打架(因为这个剧本是女主的) 人设:表面老司机内心纯情小学鸡·男主拿错剧本A爆全班无意识撩·女主 通篇胡扯,谢绝考据,还是我喜欢的那口沙雕男主 “承蒙你出现,够我喜欢好多年” —————————— 其他预收文: 《乖一点》前期纯情羞涩后期黑化病娇男主历尽千帆性情凉薄女主 《温柔眼》非典型养成文,大叔与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