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蓁蓁》 分卷阅读1 ====================================================================== 《桃子蓁蓁》耳青 赫连蓁出嫁时她娘叮嘱她要与太子殿下以诚相待。 可是何又为以诚相待? 赫连蓁认为: 他脱一件,我就脱一件,他脱两件,那我也得脱两件,这便是以诚相待。 从不被待见的夏国公主以为嫁到大魏当上尊贵无比的太子妃娘娘,便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看那些曾经欺负她的刁民还敢么,哎,竟没想这太子府的日子也不好过,太子殿下一不高兴就威逼利诱,又是要割了她的耳朵,又是要打瘫在床。 不就是学了点不该学的了么,加上不小心吃了你的龟,放了你的马,至于么? 后来赫连蓁发现,这古板的太子殿下说起情话来也不比别人差几分。 “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定饶不了他。”“我想听你说我想你了。”“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子妃,谁若敢对她有一丁点不敬,杀。”“我拿了你最喜欢吃的桃子,别生气了。”“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内容标签: 异国奇缘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搜索关键字:主角:拓跋焘,赫连蓁 ┃ 配角:贺锦书 ┃ 其它: ====================================================================== 文章类型:原创言情古色古香爱情 作品风格:正剧 所属系列:无从属系列 文章进度:已完成 文章字数:178372字 第1章 往事 近些日子养成了睡午觉的习惯,许是年纪大起的早,到了晌午又感觉乏了。不过却苦了运运那丫头,运运是我的贴身侍女。自我嫁到魏国不久,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她,她便一直跟着我。每次一看见运运,便觉得亏欠了她许多。曾经她与坚成两情相悦时,我就有亲自做媒的想法,可运运得知后却跑来扑通一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我不要她了,愣是把我吓了一跳。后来这才不在逼她,如今她与我在这平城西宫一待就是二十年。 这诺大的西宫,算上服侍的丫鬟和侍卫,不过二十来人。可我只识得运运,也只有运运能与我说上几句。 这二十多年,他一次也不曾来过,只是偶尔会让宗爱送来一些用品。 宗爱这人我不怎么熟悉,他登基之后我便不与他联系,只是听说是他身边的大红人,短短几年就当上了中常侍,想必也是个油嘴滑舌之辈。 运运蹑手蹑脚的进来,看我已醒便立马凑前扶起我“娘娘,您醒了,睡得可还好?” 我习惯性的揉了揉鼻梁,“什么时辰了?” 运运到了杯茶递了过来,“刚到未时。”又道“娘娘,今个阳光甚好,您也不能老待在这屋里,要不我陪您出去走走。” 本想摇摇头。 琢磨了半天还是出去走走。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这宫苑的城墙如此高,正巧把阳光遮到了另一旁,一阴一阳。若不是运运说天气好,我恐怕又要在屋里待上一天,倒是辜负了这好天气。 今日难得出了门,运运便扶着我多走了会,走到何处都要讲解一番。并不是我识路的本领差,是许久未曾出过门,这皇宫早已记不得了,若是我自己走上那么一遭恐怕是要迷了路。 突然运运顿了顿,刚刚还一刻不停的小嘴张得溜圆不知当说不当说,我问道“怎么了?” 只见她眼珠一转,犹豫半晌,“娘娘,这条道再往前就是永安宫了。” 运运跟了我这么久自然是明白的,永安宫是他的寝宫。 记得我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你若敢来见我,我便去死。 这么多年他倒是做的甚好。运运说他不来恰恰证明了这是舍不得我离开。 在我看来,他之所以不来是因为早就不记得我了吧。他要对我还有那么一丁点情分,就不该娶了我的两个妹妹。 我苦涩的笑了笑,自作情,道“回去吧。” 刚转身整个身子便向前扑去,显些没有站稳,好在运运机灵扶了我一把。站稳后这才发现,原来是一个约么三四岁的小女孩撞到了我,后面还跟着一个大一点的男孩子,刚刚但是没注意这两个家伙。 看穿着不难猜出,定是他与他某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 个宠妃的皇子公主,只是我深居已久竟也不知道这是哪位嫔妃的,又唤作什么。 小姑娘瞪着一副大眼睛看着我,像极了他,又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到像是我为何挡了她的道。 运运刚想上前教训一番,我便拦了下来。而小男孩倒是很有礼貌,向我做了一个打恭礼,便小大人般的模样说道 “刚才我领着姑姑玩耍,不小心撞到了您,还请莫要见怪。” 我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这小孩甚是有趣,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拓跋濬。”他答。 “方才听你唤她姑姑,那你阿爹是谁啊?”想来倒是我孤陋寡闻,竟把这个孩子当做他的儿子。 孩童顿了顿,满脸认真,“我父王是景穆太子拓跋晃。” 晃儿的孩子。 提到晃儿便想起了以前的种种。 想起了锦书,那是晃儿的生母。我曾认为我与他之间的感情破裂全是因为锦书的出现,后来我才明白即便没有锦书,我和他仍会变成现在这番模样。 从我入住这西宫之后我与锦书的关系才稍微有些改善。那时我与他便已全无瓜葛,他当他的皇上,我则过我的日子。 那段日子除了锦书也无人会想起我。许是他又有了新欢,锦书才会偶尔过来陪我聊聊天。 她是个本性不坏的姑娘。 后来锦书怀了他的孩子,便变得抑郁寡欢,我们都心知肚明。若是个公主还好,倘若是个皇子...... 可天偏偏不随人意,锦书真的诞下皇长子拓跋晃。晃儿四岁那年便被册封为皇太子,锦书来见了我最后一面,她与我讲了许多,多的我都快记不得了。 那日之后,太子府便传来丧讯称贺夫人薨了。我心里明白的清,不过是他赐的一杯鸩酒。 我曾让运运代我去送送她,运运回来告诉我,锦书走的时候很轻松,没有一点痛苦。 再后来我便让运运多留意留意晃儿,好在晃儿自幼聪慧,又喜爱阅读史书著作,随父征讨柔然,又主持得了朝政,做事有理有条,深受他父皇喜爱,锦书也算死得其所,我便也放心了。可就在去年腊月,运运突然跑来与我说太子与皇上在书房内争吵了起来,皇上下令杀了东宫大批官员。这事起初我并未放在心上,他就算在残暴也不会对自己最爱的长子下手,可谁知没过多久晃儿却因此事病重,而后也随她娘去了。 扑通一声。 几名女子突然跪在我前方,把我硬是从回忆中扯了回来。 仔细瞧了瞧,为首那人身穿蓝色绸缎绘制成的贵人装,内搭白色绣着牡丹花的吊肩,衣服上的花纹处理的倒是井井有条,不给人一种眼花缭乱之感,腰间挤的带子完美的展现了腰身,在瞧瞧这柳叶眉,风丹眼,我这一个上了年纪之人都被她吸引住了。 美人,是个美人。 只见那樱桃小嘴微微一张,道“见过皇后娘娘,妾身之女惊扰了娘娘圣驾,是我管教无方,但念其刚满三岁不懂事,望皇后娘娘开恩,若娘娘受了惊吓,妾愿替女承担。”说完便扯着那个被我忽视的小丫头一并跪在一旁。 哎,许是你那宝贝丫头没吓着我,你这一惊到真是吓着我了。只见她又转向小丫头道“姝儿,快见过母后。” 小丫头有些不情愿,但仍牙牙学语道“见过母后。” 我怔了怔。 只因我乃一国之后,他与别人的孩子都得按规矩唤我一声母后。 真是讽刺。 刚寻思怎么开口,拓跋濬便也跪下道“原来您就是皇祖母,濬儿见过皇祖母,刚才皇爷爷还提到皇祖母了呢,” 我愣了愣,“他说了什么?” “皇爷爷说,皇祖母最爱的那棵合欢树开花了,这才叫我与小姑姑前去看看。”又小声道,“所以刚刚心急不小心才撞到了皇祖母。” 顿了良久。 我扶着濬儿起身。瞧了瞧跪在地上的人,看着那贵人便又好奇的问道“你与我从未见过,你是如何认得我的?” 这些年我素来不喜欢华冠丽服,到是习惯了一身白色轻纱素衣,头发也懒的打理,黑发披肩每每往身后一束,便也不在管它了。 他每年都会送来布匹发饰,那些怕是早已放在后院堆成灰了。若是与旁人说我是国后,恐怕连我自己都不信。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 那贵人开口打消了我的念头,“妾虽未见过皇后娘娘,可这宫中之人都认得运运姑娘,也晓得这运运姑娘服侍的是何人。” 运运瞧着我有些难为情,没想到我是借了运运的光。 也罢,“都起来吧,我也走厌了,该回去歇着了。” 次日他又让宗爱送来天水盛产的桃子。 只是与往日不同的是,一向与我不熟的宗爱显得有些不自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瞧了瞧身旁的运运,有些明了,便叫运运去把桃子分下去。运运离开后,我喝了口茶,咳了一声, “中常侍大人,现在屋内只有你我两人,有什么话直说吧。” 他笑么么的开口道“皇后娘娘英明,奴才确实有一事,只是不敢讲。” 我此生尤其讨厌的便是这种人。 “你讲便可,我记得曾经贺夫人的鸩酒是你进言的,才叫她走的不那么痛苦,太子的事是我没有尽上心,也算欠了贺夫人一个人情,今日不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怪罪,就全当还了这个人情。” 良久,他双腿一跪,“娘娘圣明。” 吞吞吐吐的道 “奴才,奴才要准备杀了当今圣上。” 虽然我已不在乎他,况且想杀他的人多的不能再多,包括我。但今日听宗爱一说,不免还是有些震惊,更多的是替他感到惋惜,就连身边最信的过的人都想杀了他。 “为何?”但仍好奇的问道。 “娘娘,如今的圣上他变了,残暴不仁,不听劝告,杀了东宫大批衷心老臣,还逼死了景穆太子,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恐怕多少忠良会因他而丧命,那我大魏岂不是就完了。” 好一个忠心为国的奴才啊。 老奸巨猾。 “那你要如何杀了他?”我挑了挑眉,又问道。 宗爱顿了顿,许是没想到我会问的这么详细,但也清了清桑,“回娘娘,每月十三皇上都会在寝宫喝个大醉,奴才想着在酒中下毒。” 我笑了笑,不免好奇为何宗爱要与我说这些,我即帮不上什么忙,就不怕我去揭发他。 他像是看穿了我心中所想便又道,“奴才从决定将此事告予娘娘起就已做好赴死的准备,奴也深知在这深宫中最恨皇上的也只有您,若您还对皇上有情接儿告发奴才,奴才大不了一死。若您对我今日所说之事不以为意,那奴才还想请您。”顿了顿又道,“请您到时候出面,毕竟天子一死,那些皇子大臣们必然是坐不住的,如今这宫中除了圣上也只有您的权份最大,您的话还是得以让那些老臣信服的,奴才还想请您到时扶持一位贤德的皇子登基。” 宗爱说出了他的来意。 我随手摆弄着一旁的茶杯,并不想帮他这个忙。 我深居这宫中已久,不想在与这宫中之事牵扯什么瓜葛。 半晌,我叹了口气瞧这一旁跪着的宗爱,今日怕是他的如意算盘打不响了。 “我许诺过你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责怪于你,今日就当你未曾来过我这,日后你想做什么也不用来与我说道,我并不想在与这宫中任何一个人有牵扯。” “娘...娘娘” 我挥挥手不再理会他,“你走吧,不要再来了。” 打发宗爱后头疼的实在厉害,便让运运扶我回房睡会。 这一睡昏昏沉沉,半梦半醒。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我回到了儿时。 第2章 和亲 (正文) 我叫赫连蓁,是大夏可汗赫连勃勃之女,人人不待见的三居次。 跟往常一样,今日与阿娘吃过午饭后,便在屋内歇着,阿娘每每这个时辰都会做着靴子,我便随手写写字。 记得小时候还一遍遍问阿娘,为什么做这么多靴子。直到现在仍依稀记得阿娘总是笑着放下手中的针线,抱着我温柔的说,这些都是给你阿爹做的,说不准你阿爹哪日打完仗就来看看咱们,到时候你一定要乖乖的。 每听到阿娘这么说,我便开心极了,期待着阿爹能来,给我带些好吃的。但阿爹一次也没来看过我们,即使屋里能装的柜子箱子堆满了靴子。阿娘依旧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 日一日的盼着,后来我也不再多问。 而我没学得阿娘别的好处,偏偏学的跟阿娘一样的执着,一闲下时便学习鲜卑文字。儿时阿娘气的打过我几次,还把书烧了。但我总是不记打,又偷偷的求阿哥在给我弄来几本鲜卑族书籍。趁阿娘熟睡时学习,后来阿娘也生气但不忍在打我,只是再三叮嘱别被有心人发现去了就好,要不传到阿爹耳朵里,免不了责罚一顿。 “阿娘,阿娘。”阿哥慌慌张张的跑来,阿哥这毛燥的习惯从小便是这样,记得小时候贪玩,跟阿哥闹不小心把阿哥绊倒了,脸朝地摔了出去,掉了一颗门牙,脸也破了一大块皮,索性没什么危险。 后来阿爹发了好大的火,把阿娘责骂了一番,最后还是阿哥去求情,这事才算过去。 但从那以后我便没怎么见过阿爹。 “怎么了?昌儿。”阿哥名唤赫连昌。 我抬头瞥了一眼,“阿哥,这是又有什么事?”从小到大阿哥只要一有什么消息,准是第一个急急忙忙的跑来与阿娘和我讲。 阿哥娇喘了一会,扶着桌子而坐。“阿娘,我听见阿爹与司马,丞相在书房议事,要与魏国议和。” 我低哼了两声,“以阿爹的性子能决定议和,可见这次是真的遇上强敌了。” “据说这次是魏国太子亲自出征,听说那太子从小熟读兵书。十二岁就懂得行军布阵,带兵打仗也有自己的一套,阿爹这次就是败在他的计谋中。” 拿笔的手僵了僵,试探道,“是拓跋焘?” 阿哥连连点头,“就是他,我记得他少时曾来见过阿爹一次,那时就是个愣头青,怎么现在变化如此之大。”又囔囔道,这才直奔了正题:“由于这次是阿爹先提的议和,所以阿爹为表诚意决定要远嫁一位居次。” 阿娘一听,急了,“嫁到魏国,你可听清你阿爹要哪位居次嫁过去?又是要嫁给何人?” 阿哥道,“便是拓跋焘,据说他现已成年却尚未娶妻,东宫后位一直空缺,不过究竟让谁去和亲我就不知道了。” 居然是拓跋焘,这无疑不是个好消息。 我自小不顾阿娘反对阿爹责罚学认鲜卑文字,便是为了他。放下手中的笔安抚着阿娘,“无论阿爹让谁嫁过去,这都是喜事,在加上两国和平相处,可谓是双喜临门。” 虽说面子上倒是过得去了,可这心里着实得咯噔一下。 阿娘摇摇头,则不以为然,“哪来的喜,你别忘了你也是位居次,若是真让你嫁的那么远,阿娘可不放心,起码在这受了委屈还有阿娘与你阿哥。这要是去魏国,那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我顿了顿,阿娘续着,“现大居次已嫁人,五居次六居次都才十岁,而二居次是大阏氏所生,你阿爹尤其的宠爱,怎会舍得她嫁的那么远。如今符合的也就剩蓁儿和小四了。原本大阏氏就恨咱们入骨,你阿爹早早就有把蓁儿送走的念头,我又怎能放心。” 说起这事由头,还得打我未出世说起。 阿爹本是大夏国单于,英俊威猛,常常亲自率军出征,每每都能大获全胜。但为得一缺点,却是凶残暴虐视民如草芥。 可阿娘却喜欢的不得了,阿娘那时是大阏氏身边的侍女。一直偷偷的仰慕着阿爹。 一日阿爹凯旋归来,自然是要设宴庆祝,免不了多喝了几杯,正巧大阏氏已有七八个身孕,行动不便,便让阿娘送去醒酒汤,可阿娘心系阿爹已久,一心也只想着与阿爹喜结连理。 于是起了私心,把汤换成了能让人春心荡漾的药。 阿娘的手段第二日让阿爹大发雷霆,自然大阏氏也是万万不会放过阿娘的。 本该处死,后来还是阿婆出面。指责阿爹一番,既然做过就要负责,这才饶了阿娘一命,并让大阏氏处理此事。大阏氏看在阿婆面上,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将阿娘软禁在破旧的后院。一日三餐有人来送,可想也并不是什么好饭好菜,更别说派个丫鬟解解闷。 两月后,阿娘便觉得身体不适,好几次求看大夫也未回应,终有一日体力不济晕倒在庭院里。被发现后这才通知了阿爹与大阏氏,这时候阿哥和我便已在阿娘肚子里。 得知阿娘怀孕,阿爹态度自然好些,但碍于大阏氏,阿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安置了一名侍女照顾到阿娘生产。 阿娘生产那日,只有阿婆来看了看阿娘。而后,阿哥便先我出世,阿爹得知出生的是个小子,这才高兴的赶来抱了抱阿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 哥。 可本该一家其乐融融之际,产婆又发现这肚子中还有一个。 阿娘之后总是与我提起,那时的我就是不肯出来,产婆用尽办法,把阿娘疼晕过去好几次。后来可能折腾累了,便自己伸个头要出来。整整晚了阿哥一个时辰。 待我出生时,瘦瘦小小,右脸眼角处又有一小块红色胎记。 大阏氏由此认为我是个不详之人,也多亏阿婆不信鬼神之说及力阻止,这才保住了我的命。我便待在阿娘身边,与阿娘一起生活,而阿哥交于了二阏氏扶养。 可即便如此,阿哥却从来未与我们生分。 这些年阿娘虽在外人看来,倒是个本本分分之人,该说与不该说的话掂量的到很明白。 可在我和阿哥面前却是有什么说什么,一点也不避讳。 阿娘继续说着,“说来说去全怪那大阏氏,不知给你们阿爹灌了什么汤药,作孽啊,这也活该她生不出儿子。” 阿哥左右环顾一周,皱了皱眉,劝道,“阿娘,莫要说气话,别被有心人听了去。” 阿娘这才反应过来。 阿哥收起了一脸的严肃,指了指桌案上的字迹,讪讪笑道,“阿娘,你看蓁儿自小就喜欢那拓跋焘,苦练鲜卑文,你瞧瞧这字写得,不如随了她的意。” 若哪天阿哥不寻我的乐子,那才叫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打趣道,“阿哥,你要在胡说,我就.....” “就怎么地。” 斗嘴还未曾输过。 悄悄地凑到阿哥耳边,漫不经心,道,“我就把上次你偷看陆儿姐姐洗澡的事告诉她。” 阿哥脸色红润,眼神明显慌了,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知道的,那事是个误会,你居然敢威胁我,翅膀硬了是不是,看我怎么收拾你。” “阿娘,阿哥打人了。” 接下来的几日,与往常一样,阿娘闲下时便绣绣荷包,而我读读书练练字。 这几日阿哥倒是没来,想必和亲之事还没定下。 不大的庭院,只有两人倒显的特别凄凉。 但今日却格外不同,也没有多大不同,只是平时早中晚只有翠姨会来给我们送饭,很少见到外人。而今日从送早饭开始,总会来人时不时的送些糕点。虽然都是很平常的事物,但却是我和阿娘极少吃到的。偶尔送点花生,偶尔红枣,偶尔还会送上几块桂花糕。 一声不吭,送下便赶忙离去,只说是大阏氏吩咐的。 究竟为何? 莫不是那大阏氏觉得这么多年亏欠了我们娘俩,现在想着来弥补弥补。 翠姨平时总是会准时过来,今晌午却是比往常微微晚了一柱香的时间。 翠姨和阿娘当年同是大阏氏手下的侍女。后来阿娘犯事,这么多年便一直是翠姨来给阿娘送饭。那时阿娘总是照顾着翠姨,后来便也只有翠姨会想着阿娘。 阿娘怀孕时,翠姨总是在饭菜里偷偷的放几块肉,偶尔还会瞒着大阏氏送点药来。 总之阿娘与我能安慰过到现在也多多少少有翠姨的帮忙。 “今日宫中甚忙,耽误了些时日,饿坏了吧。不过我偷偷地从厨房带了许多美味。”翠姨说罢,傲娇的从竹筐里拿出了一只烤鸭。 味道还算香甜,的确比以往丰富。 “小翠,以前那些饭菜已经很好了,这若是被大阏氏发现了,怕是要连累了你。”阿娘皱着眉头,一脸担忧。 翠姨干干的笑了两声,“就放心吃吧,最近大阏氏可是没空管我们。” 我便想起之前来送的那些干货,疑惑的问道,“翠姨,最近大阏氏是不是有什么喜事?今日还差人送来糕点。” 翠姨道,“你们还不知道吧,这宫中的确有件大事,四居次半月后便去和亲了,嫁给那魏国太子。那不日后可就是太子妃,甚至还会是一国之后。” 此事跟我猜的不差一二。 我这个四妹妹是如今再好不过的和亲人选,若我是阿爹,怕是也该如此决定。 意料之中,但不免还是很失落。 翠姨便又继续说道,“这事对于大阏氏自然是好事,二居次不用离她而去。哎,却是苦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 了二阏氏啊,近日以来总是闷闷不乐,这看着长大的女儿就这么送走了,以后可连面都见不上。” 因宫中甚忙,翠姨送完饭菜后便匆匆离去。 我瞧了瞧一桌子的美味却是没什么胃口,但面子还是得过得去。 毕竟,我的性子便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饭后告别阿娘,我跌跌撞撞的回到了房间,心中一阵阵刺痛,如刀将心脏切成一丝丝。 他要成亲了。 我有一个秘密。 是桌案上珍藏的木盒,这也是我最宝贵的盒子。 里面放着的是一片片合欢树的叶子。 有十余年来。 我不傻。 那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知他是否还记得。 第3章 阿诺 近日总是睡得不好,不是从马车的颠簸中醒来,就是在梦中被四妹妹的样子惊醒。好不容易有点睡意,又被碧嫦叫醒。 “三居次,前面就是平城了,可现在天色已晚,又没有晚上成亲的道理,大司马说今晚先在城内随便找一家住宿之处暂住一晚歇歇脚,待他派人通知太子府一声,先做个准备,明个一早再去太子府把这喜事办了。” 我怔了怔,“这么快就到了。” 碧嫦一手捂着嘴,一手比划着,笑道,“三居次真是说笑了,咱们可足足走了八日。” 从统万城到平城骑马也不过两三日的路程。而这送亲队伍,走走停停,晚上还要找地方休息休息,所以便慢了些。 她这一提醒才发觉居然走了这么久。 “从明个起就该叫您太子妃娘娘了,您先歇着,到了我在叫您。”碧嫦续道。 我瞥了一眼,那刚刚把我叫醒做甚? 碧嫦是阿爹安排给我的侍女。 阿爹说,没个贴身侍女,嫁过去在叫人笑话。其实不过是阿爹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提醒我什么该做什么又不该做,免得丢了他的脸罢了。 而我则不太喜欢碧嫦这个丫头,相处几日下来,时时是一副奴颜婢膝的模样,尤让我反感。 头上的金饰压着我喘不上气。 透过马车前帘子间缝隙处,看着了前方那座都城上模模糊糊的两个大字。 平城。 和亲人选本是四居次,阿哥的养母所生,阿哥总是唤她为阿诺。 我曾为和亲之事去找过阿诺一次,碰巧她不在,后来竟没想居然在合欢树后侧的石洞内看见了她与阿哥抱在一起。 合欢树说起来是一棵树祖宗。 阿娘说,还没建立统万城时这棵树便已在这。而合欢树后侧的石洞也是小时和阿哥经常玩耍的地方。 那时我听见阿诺苦苦哀求着阿哥,能不能不让她和亲。 后来我便借此机会,声称可以替代阿诺。 再后来。 阿哥气冲冲的把我拽走,那天我便与阿哥吵了起来。 他见我执意要去,这才告诉我和亲不过是个阴谋,一开始他并不知情,后来无意间偷听到阿爹与大司马密谈,要利用这次和亲做点什么。 阿哥自然是知道我喜欢拓跋焘,这才吩咐那几日来送糕点的侍女什么都不准提,想着等四妹妹的送嫁队一走,我即便是知道,也该死了这条心。 可天不遂人意。 那日阿哥还说什么我记不清了,我一心认定是阿哥想多了。阿爹虽说平日性情暴躁,可毕竟也不是如此卑鄙之人,怎像阿哥说的那般。 吵着吵着我便不理阿哥,只记得阿哥离开时撇了一句话,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次日,阿哥在大门处插了两名侍卫,禁止我在出去,阿娘并不知情总在身后询问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阿诺便来找我。 这039;三姐039;两字若是在平时听到,还真是撞了鬼。 其实我并不讨厌四妹妹,可也不怎么喜欢,我与她的矛盾,不过是阿哥。 儿时她总是缠着阿哥,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 许阿哥与我接触,认为那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哥哥。 每次在我面前时她便是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可在阿哥面前又变的摇尾乞怜。 尤让人反感。 那日阿诺倒是异常平静,问过我一嘴,别人都是拼命的躲,为何我硬要往上撞。 我并未告诉她真正缘由,反问道,“若你是我,你觉得我在这跟在魏国有何区别。” 阿诺怔了怔,哑口无言。 与其在这过一辈子还不如趁早离开。 后来四妹妹离开,我便在屋内发呆。当她问我该如何才能不去和亲时,我玩笑的说到,想要不去和亲除非病入膏肓,危在旦夕。 那几日,为了和亲之事自然是没什么胃口,饭菜也只是象征的吃上两口,免得阿娘担忧。 没多久阿哥便把安插的侍卫撤走了,还正纳闷阿哥就出现了。 还晓得来! 我别过头不理会他,自个忙活自个的。 阿哥起先也不吱声,后来闹不过我,便道明来意,“前几日阿诺来找过我,她问我有没有一种药,吃下去能让人出现短暂的高烧昏厥,看起来时日不多,但停药后调理调理就能恢复。” 我顿了顿,看来四妹妹是听懂了我的意思。 前阵子还担心她不明白。 阿哥眉头一紧,语气生硬,“这主意是你想的?” 我僵了僵,否认道,“为何要这么说?” “这般鬼主意除了你没有二人。” 我低哼一声,原来一个娘胎爬出来的亲妹妹在你心里就是如此定位。 可想了想这主意确实是我想的。 阿哥叹了口气,语气沉重,“你真的下定决心要去么?” 良久,我点了点头。 原以为阿哥又会骂我一顿,半晌,“罢了,你既已下定决心,即便我不帮你也拦不住你,倒不如成全了你,只是如果你日后后悔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阿哥也希望自己的顾忌是多虑的。” 阿哥的此番话倒让我不知所措。 阿哥离开后来过一次,只是告知我药已经准备好了,太医也买通了,就等时机一到。 后有段日子没在来过,他说让我好生待着,那些事他自然会处理好,让我只管在房里准备出嫁。 这些当然是瞒着阿娘,想着能瞒一日便瞒一日。而我每天做的事就是多陪陪阿娘,数着日子,九日,八日,七日,六日,五日。 阿哥可从来没骗过我,再等等。 四日,三日。 阿娘慌张的跑来,喘息未定说道,“出大事了,前些日子阿诺突然身染疾病,太医束手无措,就在刚刚你翠姨来告诉我,说这病情突然加重,小小年纪就香消玉殒。” 死了! 我放大了瞳孔,勉强站稳,阿哥不是说那药并不会要人命么,怎么就死了呢,难道是药出了什么问题? 良久,听见自己干干的声音,“阿娘,你可听清了?” “千真万确,二阏氏那闹得天翻地覆,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啊,好好的喜事怎么就变丧事了。想必准是那阿诺不想去和亲,积忧成疾。”又焕然道,“你最近就不要出去了,在屋内躺着,若有人来找,我就说你近日玩耍时不小心感染风寒,到时你就装装样子。” “为何?” 这事我得弄清楚,虽说我与四妹妹关系并不好,可说到底这主意是我出的,若真是药的问题,这也算是我间接的害了她一命。 怨不得阿哥近日没来,难道是因为此事。 阿娘淡然道,“阿诺虽死了,可这和亲的事没完,如今就剩三日了,要在重新选一名合适的女子,你若不装病,那去的人就是你了。” 说句没良心的话,正合我意。 阿娘见我若有所思,看出了一些端倪,逼问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果然女人都是敏感的。 起初我并不想告诉她,可索性也就剩三日了,阿娘早晚都会知道的,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告诉阿娘,给她个心理准备。要不阿娘准是把我看的严严的,我又该如何去找阿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 犹豫了良久才开了口,提醒着,“阿娘,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阿娘怔了怔,并没多大反应。 我便一五一十的招来,“阿诺本不想去和亲,我便给她出了个装病的主意,而药是阿哥准备的,阿哥说只要和亲日子一过,停药养几日便可恢复,可如今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死了。” 阿娘脸色一沉,慌张的捂住了我的嘴,声色俱厉,“不许胡说。” 虽说我平时是个不怎么靠谱的人,可这话我也万万不敢乱说的。 阿娘寻思了半刻,又问道,“此事还有谁知道?” 我琢磨了半晌,“应该就我们三人。” 此事可不是儿戏,更何况我那阿爹的性子,阿哥与阿诺定是不会乱与他人提及的。 阿娘眉头一紧,若有所思,“你在这好生待着,哪都不要去,我去寻寻你阿哥。” 我愣了愣,自觉的点了点头。 本以为阿娘听见定会跟着干着急,没想到竟也能临危不惧。 也正是因为阿诺一事,我成了和亲人选。 次日一早宫中便派人宣我入殿,阿娘一脸沉重的撇了我一眼,便回房了。 一路都在不自觉的幻想,记忆中的阿爹是什么样的。 是不可向迩?盛气凌人? 算了 瞧了瞧前面带路侍女的穿着,又瞧了瞧自个的。 哎。 感叹道,堂堂大夏国三居次,穿的连侍女都不如啊。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进到这个金碧辉煌耀眼夺目的大殿中,还没来得及看阿爹一眼就被一旁哭哭啼啼的二阏氏引去了注意,而一旁跪着的是那位青衣女子。 这个青衣女子我认得,那次我冒充阿婆的侍女去找阿诺时跟她碰过面。没想在这又碰上了,若是被她发现恐怕又解释不清了,便默默的低着头。 阿爹一声令下。 那青衣女子便起身扶起二阏氏下去。 “抬起头来。”阿爹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慢慢的抬起头。 阿爹撇了我一眼,转向别处,“若不是阿诺出事了,也不会想到你。” 我点点头表示回应。 “你去和亲吧,阿诺的画像恐怕已经快到魏国了,明日便派人送去口信与你的画像说明此事,你去找夏柏让他给你画一张。” 我依旧默不作声,点头回应。 夏柏是大夏的画师,据说画功了得,人也是生的漂亮,可我从未见过。 阿爹咳嗽了两声,严厉道,“下去吧。” 我僵在一旁,并没有离去的意思。 阿爹见我未动,皱着眉询问,语调也抬高了一节,“怎么?” 半晌,我深吸了一口气,挺直后背,问道,“我可以去和亲,只是我要以什么身份去?” 阿爹一哼,“自己什么身份都不知道。” 还真不知道。 又问,“那夏国居次,魏国太子妃的生母一直没有个名分恐怕说不过去吧。” 如今,我也能依旧记得阿爹当时的模样,青劲爆起,若不是我还有用,恐怕他会立即当场掐死我。 虎毒不食子。 我与阿爹的谈话以一个‘滚’字收了尾。 我并不在意,最大的收获是我如愿以偿的去和亲,阿娘也被封为了三阏氏。 算是当报答了阿娘一回。 第4章 渣男 住的是一处小家别院,还挺清静的,本来太子府来人告知已准备好了住处,可以先去太子的另一处别院。司马说这样不合规矩,便在刚入城的地方找了这么一家,总的来说倒是比路上住的好多了。 刚入城的时候,便想着要去这平城街头瞧上一瞧。 早早的打发了碧嫦,那丫头鬼灵精怪,我只好谎称这几日长路漫漫,舟车劳顿,甚是疲惫啊,不好好休息怕是要耽误了明日的大事。 碧嫦一听明日是万万不可出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 么事端的。 待碧嫦走后,卸下一身红妆,偷偷的从窗口溜上了街。 不愧是大国,即使到了夜晚也依旧华灯璀璨人声鼎沸,有些东西甚至在夏国从未见过。 这里的东西好玩,首饰漂亮,就连他们穿的服饰都与我们大夏不同。 大开眼界了。 开心之际,瞧到前方一群人围在一起,便使出了吃奶的尽挤了进去。 这才看清,原来大家都在看套圈圈。 所谓套圈圈,就是前方摆着各种动物形状的花灯,一人手拿圈圈向前扔去,若是能套住,那套中之物便可归你所有,甚是有趣。 只见一男子把手中的圈一扔,没中。惹得周围的人捧腹大笑,那男子便拂袖离去。 真是可惜啊,不由的同情了他一下。 接着一位手拿圈圈,年纪略大的老人家嚷嚷道,“还有哪位公子想试试,二文钱一次,套中什么就送你什么。” 这便是老板。 而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位,全都没中。周围人看了前面的几人纷纷失败而归,也无人敢试。 老板依旧扯着嗓子嚷嚷着。 这回瞥见了我,“这位姑娘,看你在这看了半天,可想试试?” 想,我也想玩,只是我没钱。 出门的时候我娘没给我钱啊。 故作镇定的摇了摇头,面子上还是得过的去,正假装不屑的离去,转身撞到了一位男子。 我皱着眉头抬头瞧了瞧他,长的还算风度翩翩。 原来这平城人长得也如此好看。 只见他微微一笑,接过老板手中的圈圈,心中感激正巧为我解围。便听他说道,“这位姑娘可能没钱。” 我愣了愣。 长的好看的男子多半是个智障。 我上下瞥了他一眼,此男子身穿白色衣着,而料子与他人的也是不同,我猜想这定是谁家的公子。 那又如何,从明个起我就是太子妃,还怕没钱不成,到时我叫人把这老头的东西全都买回去。 心里默念,祝你一个也套不住。 半晌,他转向我,递给我四个圈圈,说道,“试试?” 还算明白些事,刚刚就全当我小肚鸡肠。 我接过圈圈,站在花灯前方,使劲一扔,没中。 再扔,还没中。 眨眼功夫四个圈圈全让我扔完了,可连这花灯的边都没碰着。 看着简单,操作起来还真挺难。 旁边看热闹的人起哄大笑,我别扭的站在一旁。 看向那名男子,暗想,是你让我套的,我可没钱赔你。 只见那名男子微微一笑,拿起手中唯一的圈圈,问道,“你喜欢哪个?” 我怔了怔,莫不成我要哪个你便套哪个,这也太自信了吧,也好。 随手指了指最远的那只老虎头形状的花灯,“那个。” 他眼角一弯,抬起手向前扔去,居然中了。 周围顿时掌声一片,这帮见风使舵之人。 老板万分开心的将那只虎头灯拿了过来,也许是终于有人套中了,不然这生意是没法做了。 大伙看他套中了,便又勾起试试的念头。 男子接过花灯转交给了我,道“送你了。” 我怔了怔,接过花灯。 他又道,“今日闲来无事,随便在街上转了转,并不在意这些东西,只是图个乐趣罢了。”续道,“只是姑娘道有些不同,倒不像我们平城人。” “哪里不像了?” 他又说“这的姑娘个个都注重自己的容貌,你倒好在脸上画了这么一个图案,像是什么花,不过也有另一番滋味。” 原是我右眼旁的红色胎记,临出嫁前阿娘怕我被别人笑话去特意画上图案遮盖上。 总比被说城破相了好。 白衣男子又问,“敢问姑娘芳名?” 虽说我生的也不赖,相中我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 也是情有可原,只可惜啊,我已名花有主了,便灵机一动,“小女子名唤有主。” 他重复到,“犹珠?好听。” 我笑了笑,果真是个傻子。 而这时,人群中挤进另一名男子,手拿长剑,表情凝重的对着白衣男子的耳边说些什么。便见白衣男子先是紧皱眉头,而后又舒展开,对我说道“犹珠姑娘,在下还有事,有缘再见。” 说完还未等我张口,便转身和长剑男子离去。 真是没礼貌。 白衣男子走后,我便又去别处逛了逛,这次并未遇到什么奇怪之人。逛的太久,等回过神才发现不早了,若是被碧嫦那丫头发现,那岂不是要完了,便立即往回赶。 这一趟出来,什么收获都没有,就只有个破虎头灯,早知道那人如此厉害,就选个好看点的,越想越是后悔啊。 毁不该当初。 “让开。”突然听见有人大喊。 “快让开。” 抬头才发现这话是对我说的,在我正前方一辆马车风驰电掣奔我而来,我吓得忘记做出反应,直勾勾的看着它越来越近。 想不到我这天之骄女,今个就要命丧异国街头,我与拓跋焘连面都未来得及见上,早知道就乖乖待在屋里,哪都不去。 就在那一刹间,腰间一紧,被人腾空托起,待平安落地时,马车也停了下来,手中的虎头花灯早已被车轮压得粉碎。 这可是此次出门唯一的收获! 什么人,居然在街上骑的这么快,要不是我这回去的路偏僻,这得误伤多少人。 可气愤归气愤,但还不忘抬头看看救我之人,不得不再说一遍,今日遇到的这男子怎能个个都秀色可餐,只是瞧着怎这么眼熟,这不就是刚刚驾车的车夫之一么,原来都是一伙的,害的我差点没了小命。 只听救我的男子开口道,“姑娘,没事吧?” 有事。 我别过头不理会他,而正巧瞧见一旁刚刚差些撞到我的马车,不由的目瞪口呆,这简直太奢侈了。 马车四周用金晃晃的丝绸包裹着,想必这车里坐的定是哪位富豪老爷,也大概猜出长的什么模样。 脑满肥肠,穿金戴银。 可以理解,有钱就是不一样,若我也这般有钱,那也得好生显摆显摆。 突然车内的人幽幽张口道,“坚成,怎么了?” 而马车上的另一位车夫,转身轻轻的把车帘一掀,便瞧见车里人的模样,与我想的恰恰相反。 如果说送我花灯的白衣男子与刚才救我的车夫长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而车里坐着的男子足足高他们一截,五官分明,挺鼻薄唇。 我自小算是在宫中长大,也没见过多少人,本以为阿哥的长相就已经是上天对他的恩赐了。 这回算是理解了,人外有人。 车夫的回应打断了我,他恭恭敬敬的对马车里的人说道,“公子,刚才这位姑娘挡到我们的路了,索性没有什么危险。” 我瞪向他,什么叫我挡道了,明明是你们骑那么快还有理了,不但差点要了我的命,还把我的花灯压碎了。 马车里的男子眉头一紧也不瞧我,道“找死。” 找死! 果真应了刚才那句话,长的好看的男子多半是个智障。 刚想与他理论一番,突然后方又过来一骑马男子,他冲忙下马,险些摔倒。 跌跌撞撞来到马车面前恭敬对面前男子说道,“公子。” 而后大概是发现了我的存在,顿了顿。 “说。”马车里的男子有些不耐烦。 那男子看他家主子都不在乎,也就不避讳,“夏国那边出事了。” 公子低沉,命令着,“走。” 话音刚落,马车上的车夫便把车帘放下,救我之人也迅速坐上马车,一行人像是忽视了我的存在。 一番整顿驾车离去。 真是令人发指,莫在让我瞧到他们。 等等,刚才那人说什么? 夏国出事了!莫不是我偷跑出来被发现了。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 r 完了,准是碧嫦那丫头一早就在我耳边叨叨个没完,这才把我的好运都叨叨没了。 事事都不顺。 待我溜回去时,院里已不是我离开时那般安静,而门口停着刚才那辆马车,并无一人看守。 偷偷的朝那车轮处踹了几脚,吐了几口吐沫,也算是报了仇。 之后便按之前出来的小路,偷偷的从窗户爬回了房内。 还未来得及坐下碧嫦就推门涌进,她先是一愣而又瞪大了双眼望向我,我自知理亏一句未说。 突然,她扑通一跪,哭天喊地的念叨,“三居次,你还活着,我们都以为……以为,你叫那些刺客劫了去,你要真有个意外,我们可都活不成了。” 碧嫦的话吓了我一跳,什么刺客,我不就出去溜达了一圈么。 我上前扶起了碧嫦,追问到底出了何事。 她解释道,“就在刚刚我在屋外歇着突然从房顶下来好多黑衣人,见人就杀,还闯进了您的房内。”顿了顿疑惑道,“三居次,您不一直在房内么,怎么不记得了。” 若你说的句句属实,那我刚刚要是真的在房内,你可真就看不见我了,琢磨了半晌故作惊慌,“对,刚刚我听到外面有动静,想着害怕,便躲在柜子里不敢出声,后来听到没什么动静了这才出来。” 她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又道“我说怎么刚刚进来没瞧见您,就见那窗户开着,以为您叫那刺客劫了去。”又指了指我的穿着,惊叹,“那您这身衣服?” “这几日穿那喜服压得我浑身都酸痛的,这才脱下来歇歇。” 她一听便又急了,“这不合规矩啊,这嫁衣是万万脱不得的,现在您就待在这屋内,要是让别人瞧见了该说闲话了。”又道,“坏了,司马和宫中派来的使臣还在派人寻您,我得赶紧通知他们一声,说您只是躲起来了,没什么危险。” 碧嫦走后,我便在屋内待着,时不时的瞧瞧窗户关没关好,柜中藏没藏人。 想我初来这平城,与人无怨无仇何人会要来杀我,莫不成是哪个喜欢拓跋焘的女子派来的? 好在我刚刚并不在,没想到老天还是眷恋我的,没让我这最后一点点的好运浪费在刚才那几个人身上。 说是刚刚那人,宫中使臣。 难怪刚才架子那么大。 后来只知司马气哄哄的,说明个要找魏帝好好评评理。 之后就怕再出什么意外,便让碧嫦在我屋内陪着。我与她也没什么话可说,便自己睡自己的觉,她则坐在桌旁,手拖着下巴,一刻也不敢歇着。 第5章 成亲 记得以前阿娘与我说过,这女子成亲时多半是开心的,但也有不开心的,一来是嫁给了自己不喜欢的人,二来或是舍不得离开父母。 我问阿娘,那她与阿爹在一处时是开心,还是难过。 是难过。 她说在一起的那一刻注定着要长久分离。 所以阿娘才会反对我嫁到魏国,她希望我成亲的时候是开心的。 今日我便是开心的。 俗话说,入乡随俗。魏国的成亲仪式与我们的是万万不相同,一早便抬去了太子府,一路上又是吹又是闹。到了又要跨火盆,撒五谷,拜天地,最后便是那入洞房,就是在屋内戴着盖头坐上那么半天,直至你的夫君什么时候来掀起盖头,在喝完那交杯酒便算是天定的良缘,是注定一生一世携手到老。 碧嫦与我讲道时,我便特喜欢这个词。 不过说来我还是喜欢家乡的习俗。 口口相传的故事,据说从前在一个村子里有一对恩爱的夫妻,过着神仙伴侣般的生活,后来朝廷征兵要打仗,只要是年轻的男子都是要抓了去,因此这对小夫妻就被硬生生的拆散了,就在丈夫刚要被带走的时候,妻子从屋内拿出了刚给丈夫做的新鞋,告诉他要是想她了就看看鞋子,也希望能保佑丈夫平平安安的回来,后来朝廷打了败仗,战士们几乎死的死伤的伤,妻子得知这个消息毅然决定去寻找自己的丈夫,哪怕是尸体,可是战场上的尸体太多,已认不出个一二,可妻子还是凭着自己做的那双鞋认出了自己丈夫,老天也许被他们的爱感动了,妻子找到丈夫时他还有一口气,后来两人又回到之前的小草屋过上了幸福生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 活。 所以在我们大夏国就有这样的说法,只要你为心爱的郎君做一双鞋子,前提是不能量尺寸,只能用心去做,这样天神娘娘才会被你感动,指引着你。 当心爱的人穿上你做的鞋子时,若是大些,那就代表他的心里不完完全全只有你。若他穿上去小,便代表你是如何挤也挤不进他的心中。但若是正正好好,这便证明这是天定姻缘,即使是被分开,那也是注定会生生世世在一起的。 不知道坐了多久,感觉屁股都有点生疼,到挺佩服碧嫦的,一直站着也不累。 刚想开口叫她坐那歇会,便听见了开门声,许是他回来了。 只听碧嫦说道,“见过太子殿下。” 便静了会,心跳加快了许些,砰砰像要从嘴中挣脱出一般,比见阿爹时还要紧张一分。 这个时候才发现,突然有些害怕看见他,也不知他如今变成什么模样,不知他还记不记得我。 “太子殿下与太子妃早些休息,奴婢先行告退了。”碧嫦的声音再次传来,想必是被他打发下去了。 她这一走,我倒更不自然,双手不自觉的握在一起。 感到一股庞大的黑影向我袭来,一步,两步,三步,脚步声越来越近,直至身侧的床铺向下陷了陷,他坐在了我的旁边。 拓跋焘没有说话,无声无息的掀起了我的盖头,我鼓起勇气微微的向身旁一转,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我。 有些许熟悉。 居然是他。 昨晚险些要了我的命还一脸傲娇说我找死的马车男子。 一心想着这回是完了,该怎么解释昨晚的事,私逃出去可是大忌,但昨晚天那么黑,遇见的街道又阴暗,他坐在马车里些许根本就没瞧见我的模样,于是我并未做出多大反应,装作淡定。 回头想想,可那车夫却是生生瞧见我了,只能先解决眼前,待日后在买通那车夫,一举两得。 想的出神之际,便见他又起身,快步到桌旁,一手拿起桌上的酒杯,一手揉了揉鼻翼,许是今个喝多了。 “过来。”他低沉道。 我愣了愣,慢悠悠的走了过去,他示意我拿起另一杯,不耐烦道,“喝了。” 之后便见他一饮而下,眼里带些戏弄的姿态瞧着我。 我从未喝过酒,不知酒是什么味道,以前跟阿哥一起玩得时候,见他偷偷喝过酒,只是他不许我喝。 我拿起酒杯先是闻了闻,一股刺鼻十分难闻的味道。 我皱了皱眉。 眼前的人依旧瞧着我。 我琢磨了半晌,这是交杯酒,喝了才算礼成。 便咬着牙,学他一口喝下。 辣,辣的嗓子疼。 为何阿哥以前那么喜欢喝。 他见我喝完转身朝里走去,借着这个空子,轻轻的咳嗦了两声,让自己好受些。 “过来给本宫更衣。”低沉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些许命令的语气。 我转头,便看见他已站在木衣架旁,双手展开。 来的时候,阿娘便大致教了我一些,何为男女之事,即以嫁人就要遵守三从四德,要讨得夫君欢心,那时我没怎么好好学。只是大致记得,阿娘说,结成了夫妻,就要以诚相待。 何为以诚相待? 阿娘并未教过我。 我理解的是,他脱一件,我就脱一件,他脱两件,那我也得脱两件,这便是以诚相待。 我走到他的面前,他还是一副冰冷的模样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来。 不过却也赏心悦目,小时候就长的好看。 我抬头瞧了他一眼,足足比我高了一个头,而他仍保持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脱衣服这活我甚是喜欢。 虽说只有少时见过那一面,我便对他一见钟情,可这么多年他什么长相什么脾性我都不清楚,认哪家的姑娘第一次与男子相对时会做到像我这般,没有半分羞射。 许是刚刚的酒有些上头了,借着酒劲胆子也自然大了,而昨日之事也早已抛于脑后。 现在的事才是大事。 双手慢慢抬至他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 的腰间,解开了束缚他的腰带,然后是红色喜服,这是第一件。他仍一动不动,那便是还要脱,喜服里面是件衬衣,这便是第二件,他仍不动,这第三件在脱掉,里面可就最后只剩贴身的一件了。只见这第三件刚刚脱掉,他便放下了抬起的手。 “还有一件呢。”这话刚一出口我便想抽自己个巴掌。 “夫人这是没脱够是么?用不用为夫把衣服重新穿好,夫人在脱一次。”拓跋焘嘴角上扬,带着调戏的语气问道。 “不……不用。”我结结巴巴的回答。 “既然不用,那为夫就先歇下了。”说罢,他便转身拖鞋上床睡觉了。 没错,是睡觉了。剩我一人凌乱的站在那。 好像与我预想的不太一样,愣愣的站了一会。 良久。 发现他好像是真的睡着了,我便也乖乖的脱掉了三件衣物,躺在了他的一旁。 我也不知是怎么睡着的,只知第二日一早我睡的正香,碧嫦便把我晃醒。她急急忙忙的与我讲,太子殿下在马车上等了我半天。 我好奇道,“等我做什么?” “娘娘,这成亲的第二日,按照规矩你得一早同太子殿下进宫向皇上与皇后娘娘请安。” 我怔了怔,“请...请安?现在什么时辰了,为何不早点叫醒我。” 要是这第一日就把他亲娘得罪了,我这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碧嫦埋怨道,“是太子殿下不让我们太早叫醒您的,他说您昨晚太累了,让您多睡会,谁知道您这一睡就是大半天。” 昨晚太累了?不就是帮他脱几件衣裳么。 这太子府的差事就是好干。 碧嫦皱着眉,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娘娘,您想什么呢,还不快点洗漱。” 一气呵成,马不停蹄的赶到门口。 刚到正门处便瞧见了上次那辆金碧辉煌的马车,心里暗悔,早知这马车是我家的,那晚就不该如此对它,也不知道踹没踹坏。 而车旁站着的便是救我的那个车夫,真是够巧的了,这么快又见面了。 那车夫一脸吃惊瞪着眼珠子瞅着我,我侧过头不看他,心中默念千千万遍别出声,他倒是真的一句未说,只是一直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光盯着我。 “看什么,懂不懂规矩,这是太子妃。”碧嫦打断了他视线。 只见那车夫先是一愣,而后又处之泰然,说道,“见过太子妃,臣乃太子的近身侍卫,名唤坚成。” 原来是名侍卫,怪不得那日救我时功夫如此好。 我点点头作为回应。 坚成便上前掀起车帘,示意我上车,这才想起了马车里的太子爷。 待我前脚刚踏上马车,后眼便瞧见咱们这位太子爷正闭着目养着神坐在马车正正中间,倒挺怡然自得。可是您让我坐哪,这左边与右边都乘不下一人,难不成坐在地上? 仔细的瞧了一番后,发现这右边能比左边大那么一点,便也不在思索,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左旁,尽量的不去碰及他。可马车的不稳还是会偶尔的碰撞到他,但他仍闭着眼,一动不动。 我侧过头不由的多看了他几眼。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说的便是他吧。 没想到他长大会如此好看。 而后那双眼睛突然睁开,四目相对。 记得第一次脸红,是小时候去找阿哥,溜进了阿哥的屋内,正巧看到了在洗澡的阿哥。而那之后被我看光的阿哥便时时躲着我。第二次脸红是偷偷的潜入侍女的房内,想着偷件衣服日后溜出去时好穿着,结果正巧看到大阏氏的侍女卡莉与侍卫拖余在偷情,没想到第二日两人便被大阏氏双双打死。这第三次脸红便是现在,突然间觉得浑身发冷,哆嗦一番。 拓跋焘盯了我良久,才慢吞吞的开口,“夫人,可看够了?” “看……看够了。”我结结巴巴的回答。 他神色还是老样子,淡然道,“你那小侍女倒是厉害的很,坚成虽说是侍卫,可毕竟也是与我一同长大,而外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也都会敬他三分,你这小侍女挺有胆识。” 虽说我也不太喜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4 欢碧嫦,可碧嫦终是我在平城唯一的亲人,况且懂的也比我多,若日后有事还得问她,“你说碧嫦啊,她不是有意的,其实人还挺不错的,我改日让她去给坚成侍卫道个歉。” “不必。”他又问“她一直贴身服侍你么?”。 琢磨片刻还是如实说道,“没有,是出嫁时阿爹安排来的。” 第6章 朋友 马车到宫门处便停了,拓跋焘仍正襟危坐一动不动,我沉思片刻,扶窗起身。 左手刚触碰到车帘,右臂便被一股拉力向后扯去,一屁股摔在座椅上。 接着一句“没规矩”传入耳中,而后拓跋焘起身,掀帘,俯身,下车。 真是一群乌鸦枝上立。片刻的好感不到便又被打回原型。 拓跋焘的步伐不得不说却有些快了,一个大步我得迈上那么两步才能和他齐肩而行。 一路下来,我便是走走跑跑走走跑跑才勉强跟的上他。 半盏茶么功夫便到了御书房门外,据说这是魏帝常常待在的地方。 一位年纪不大的小公公向我们行了行礼,之后便进去通报。 所谓这个世上最难受的事莫过于焦灼的等待,并不是害怕这魏帝,只是虽说我现在已是魏国太子妃,可该懂的礼仪却一点也不知道,一会见了魏帝又该做些什么或说些什么,而一旁的拓跋焘从头到尾都保持着同一个表情,那就是没表情。 犹豫了片刻,于是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袖,一双深邃的眼神向我射来,似乎在等着我的下文。 我学着四妹妹平日对阿哥的模样可怜巴巴的瞧着他,“我不懂魏国的规矩,一会……” “一会我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说什么你便说什么。”他看出了我的心思,抢先一步回答了我的问题。 瞬间心中有了底自然安稳多了。 而正巧刚刚那个小公公也出来了,向拓跋焘点了点头,只见拓跋焘也向他回意了一下,朝屋内走去,我便也学着拓跋焘的动作,同样向那个小公公点了点头,紧跟着他的脚步往里进。 魏帝高高的坐在这正上方,手拿着奏本,低着头全神贯注的瞧着。 拓跋焘倒是习以为常,双膝一跪行了个打恭礼,倒还是跟夏国一致,“儿臣参见父皇。” 而我也早已跪在一旁,只是微微犹豫了片刻,我该自称儿臣还是儿媳呢。 此时,久久未听到声音的拓跋焘回头瞪了我一眼,吓得我脱口而出,“儿媳参见父皇。” 话音刚落,魏帝这才缓慢的抬起头,魏帝与拓跋焘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如果说拓跋焘冷若冰霜盛气凌人,那么他的老子绝对是他的十倍,有其父必有其子应该就是这个道理。 拓跋焘续道,“儿臣携新妻拜见父皇。” 魏帝用一副赛雪欺霜的面孔瞧了瞧我,这才开口,“嗯,都起来吧。” 而后又道,“今儿一早,夏国使臣送来书信一封,宣称初到平城那晚遭到了刺客,向朕讨个说法,不知太子妃那晚可曾受到惊吓?” 听见自己干干的声音,“那晚我在屋内隐隐约约听见外面有打斗声,由于害怕便躲在了柜子里不敢出声,这才躲过一劫,并未受到惊吓。” 魏帝微微点头,便又问,“据说,那晚大家冲进太子妃的房内,发现太子妃不见了,而窗户开着,纷纷猜测是被刺客劫了去,真是可笑。” 绝对是一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而拓跋焘依旧面无任何表情站在一旁,此刻的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回答,“想必那时我已在柜中,情况紧急大家并未注意也是情有可原,那窗户应该是刺客进入到我房内,从窗户逃跑时打开的。” 魏帝低哼一声,“既然没事那便好,太子妃也不用担心,朕已派人调查此事,想必不日后就能给太子妃一个交代。” 刚想谢谢这个老狐狸,便听拓跋焘抢先说道,“儿臣先谢过父皇。” 好啊你个拓跋焘,刚才不曾帮我,现在抢着谢恩。 魏帝点了点头,揉了揉太阳穴,攒眉蹙额,“下去吧,去看看你母后,朕乏了。” 听碧嫦说,魏国的后宫不是想去就能去的,得有魏帝的批准或是皇后的传召,即便你是太子,想随意进出后宫看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5 看自己的阿娘,那也是不准的。不像在我们大夏,孩子就是要跟着阿娘一同长大的。 拓跋焘是个不善表达的人。 到保皇后的寝宫时快接近晌午,她坐在塌椅上,焦急等待着。见我们来从塌上站了起来,而后又慢慢的坐了下去,显然忘了自己的身份。 不过这保皇后比那魏帝与拓跋焘相比到是显得亲切许多。 阿娘说,有些人明明对你很亲近,可你就越反感。 拓跋焘与保皇后便是明显的例子,与魏帝不同的是,保皇后对拓跋焘实实在在像一位母亲对待自己的孩子,我刚接触保皇后时便也能看出,保皇后对拓跋焘的关心是真真切切的,而拓跋焘对保皇后却总是带着一丝的厌恶,或说是一种憎恨。 保皇后对我也无半分架子,刚见面便把她当年的嫁妆送予了我,一对翡翠手镯。 从头到尾也没怪罪我们来的太晚,还让厨房准备了太子最爱吃的饭菜。 只是拓跋焘宣称吃惯了太子府的菜,拒绝了保皇后的好意,魏后不禁的有些难过。 保皇后对拓跋焘让我想起了阿娘。 后来保皇后与我闲聊了几句,无疑是问问我脸上的图案,又夸了夸我,再者说了说拓跋焘的喜好,而后便被拓跋焘拽走了。 还未出宫门,一脸阴沉的说道,“以后少与她来往。” 为何他会对保皇后有如此敌意,虽纳着闷但也不敢再多问,只好点着头示意到。 自从上次进宫见完拓跋焘的阿爹阿娘后,我便是时常一个人待着,就连碧嫦那丫头也时时寻不到。 拓跋焘总是昼出夜归,忙起来就睡在书房,偶尔会来我这过过夜,但也只是单纯的睡睡觉而已,每天画画他的画像到是成了我的习惯。 我倒是去书房找过拓跋焘一次,可惜他不在,只见到了坚成,便也顺嘴的问了一句初到平城那晚的事,坚成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我指的是什么,语气坚定的声称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后来碧嫦也因为上次之事向坚成道了个歉,这事便不了了之。 那晚,拓跋焘便来我房中,告予我近日处理流民之事,甚是繁重。让我在府内好生待着,没什么大事也就不要去寻他了,如果无聊明个叫颜儿来陪陪我。 他这么一说,倒显得我成了闺中怨妇。 颜儿,名唤拓跋颜,拓跋焘的妹妹,尊称始平公主。一个古灵精怪,不受管教的小丫头。皇上尤其宠爱他这个小女儿,便也这么经常的纵容她。 我倒很喜欢她,许是与我同龄,好些话能说到一块去,且一见面就一个嫂嫂嫂嫂的叫个不停,我备是受用。 每次拓跋颜一来,碧嫦总是不耐烦的向我通报,“始平公主又来了。” 这不,又来了。 “嫂嫂,你怎么又在画大哥,我都看烦了,你要想他就去找他啊。” “你大哥说,让我没事别去找他。”我回。 她皱了皱眉,训道,“嫂嫂,你这也太榆木了吧,你要一直这样下去,没准过几日我那大哥就顺手带回几个侧妃来。” 拿笔的手僵了片刻,听拓跋颜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想到刚进城时便有刺客想来要我的命,如果真是哪个喜欢拓跋焘的女子,那便是喜欢的太疯狂了,那她肯定还会有别的招数来勾引我的人。 不行 “嫂嫂,你想啥呢,我跟你说,这男人你要不时时的抓紧,那可就被别人抢走了,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拓跋颜继续说到。 这丫头此番话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我笑了笑,“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懂的这么多?” 拓跋颜双眼打了个转,理直气壮说,“我在书上看到的。”又顿了顿,吞吞吐吐,“好了,看在你是我嫂嫂的份上我告诉你,你可别跟别人说,你得保证。” “我保证。” 听听是什么再决定。 拓跋颜瞥了一眼碧嫦,碧嫦也自知分寸的下去了。 这时她左右环顾一周,向我身旁挪了挪,小声说道,“我是在艺春阁学的。那的女子个个都有抓住男人心的本事,我没事就去那玩玩,这事我只告诉你了,千万别跟别人说,尤其是我大哥,要不他得打死我。” 艺春阁,听起来不错,反正拓跋焘近日也没空管我,不如去取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6 取经,学个一两招,终身试用。 俗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便央求着拓跋颜,“你现在带我去。” 拓跋颜一脸吃惊,死命的摇了摇头,“不行,大哥要是知道了,我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咳咳,“你不说,我不说,他如何知道。” 拓跋颜犹豫半晌,“嫂嫂说的也有道理。”又一脸坏笑,“那我们现在去啊。” 拓跋颜自然是好骗的很。 这事可是不能让碧嫦知道的,碧嫦明明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为何有着一颗老成的心。 每每她在我耳边说道,便有种阿娘附身的感觉,这也难怪阿爹会派她来看着我。 我与拓跋颜谎称出去散散心,打发了不管信还是不信的碧嫦,我并不是怕碧嫦,只是有些事她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第7章 妓院 我与拓跋颜已然换上了一身男儿装,手中各配一把折扇,她化名黄公子,而我则是贾公子。 不得不说这拓跋颜穿上男儿装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半盏茶的功夫,我们就到了这艺春阁。 一眼便被这艺春阁楼外的风光吸引住了,并不是景色怡人,而是这里的姑娘个个穿的花枝招展,搔首弄姿。 原来拓跋颜口中的艺春阁是一家妓院,名字到起的挺清新脱俗。 拓跋颜拽着我大步朝里走去,向我眨眼,清清嗓道,“给爷来两个漂亮姑娘。” 不愧是老手装的倒有几分神似。 话音刚落,两位打扮妖艳的姑娘便冲我们而来,左臂被其中一位穿粉色衣裳的女子紧紧的搂住,而拓跋颜被一名红衣女子搂住。 粉衣女子的热情,让我有些不大适应,拓跋颜倒表现的很正常,用小手轻轻地摸了摸红衣女子的脸颊,红衣女子也配合的娇喘了几声。 我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而后红衣女子便带我们去了一间包厢,拓跋颜掏出一袋银两,扔在桌上。 粉衣与红衣两名女子立马便把钱袋收了起来,这时红衣女子眉开眼笑的道,“黄公子,有什么尽管吩咐,我们春花姐妹俩一定服侍的舒舒服服的。” 春花?难道这两人都唤作春花,那该如何区分,春花一号与春花二号。 “这位贾公子是第一次来。”拓跋颜出了声,后打消了我的疑问,讪讪道,“这位红衣姑娘名唤春儿,这位粉衣姑娘叫花儿,便有了春花。” 原来如此。 两位姑娘微微一笑向我示意了一下。 刚刚才适应下来,把弄着手中的折扇,淡然道,“刚刚在外面看这的牌匾写的是艺春阁,里面这也不过如此。” “贾公子一看就是第一次来,我们这的姑娘个个都有自己擅长的,琴棋书画舞剑应有尽有,公子喜欢哪种?” 那个唤春儿的女子笑道。 还会舞剑? 花儿姑娘接着又问,“这位贾公子,是真的贾公子还是个假公子?” 难道被发现了,但面子还是得有的,“当然是真的,不信?” 她微微一笑,“不敢,只是公子这脸上印记怎么那么像花瓣。” 居然忘了脸上的图案,灵机一动,“这是我家乡的象征,我们那人人都有。” 春儿姑娘这时也插了一嘴,“那倒是我二人孤陋寡闻了,敢问公子家是何处?” 是何处,万万不能说是大夏的,自从议和以来,许多胡人涌来做点小买卖,见到夏人已是常事。 我琢磨良久,那该说是何处? “贾公子可是从西域塞外过来的大商人,你们可好生服侍了。” 拓跋颜这么一扯倒是消除了她们的疑惑,两人一听更是热情了十分。而后拓跋颜先一步道出我们此次来的用意,“春花,我们这次来主要有些问题想请教你们。” “黄公子请讲。” “这如何才能勾引住男人。”拓跋颜问道。 两名姑娘先是惊讶,互相对视了一眼,捧腹大笑。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7 花儿说道,“怎样勾引男子,你们不是最清楚么,两位公子为何要请教这女儿家的事情。” 好在拓跋颜收放自如,若是我恐怕早已露出马脚。 “实不相瞒,这位公子的家妹喜欢上了隔壁家的表哥,却不知该如何是好,虽说我们也同是男子,但这实在没什么经验,又不忍看家妹失落。” 春花两人半信半疑点了点头,但看在银两的份子上也没再多问,便娇滴滴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说道。 这艺春阁的糕点真是没的说,比太子府的都要好吃,若是有机会,定要给阿娘阿哥弄点尝尝。 距离春花离开已有一个时辰,两人离去后拓跋颜便说要去找上次骗她钱的秀兰算算账,让我在这阁楼小歇一会,吃吃糕点,偷学学艺。 这一圈看下来,无非就是身子瘫软在男子怀中,然后语气微微娇喘道“公子”。 这有何难。 “公子~” 我也跟着那些女子的模样学了一两句,打心底的哆嗦了一下,显些被自己恶心着了,拍了拍胸脯,还好刚刚没人注意我。 “夫人喜欢这个?”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我好像听见了拓跋焘的声音,回头一看,瞬间大脑呆木只能听到嗡嗡巨响,血液像要炸了一般,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终没什么用,觉得身上的每一根汗毛直立。 我有一大滩苦水不知当吐不当吐。 不是好像,就是本尊在此,身后还跟着侍卫坚成。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我此刻的状态,那便是魂飞魄散。 拓跋焘直下的盯着我,拉着一张长脸,看不出任何表情更别提想法。 我吞吞吐吐的说道,“不……不……不喜欢。” 他淡然,“刚才不慎听到春花两位姑娘提及,要好生服侍一位脸上有特别印记,又是从塞外过来的富商贾公子,我便想着来认识认识,竟没想到居然是夫人在此。” 原来是她俩,早知道就不装有钱人了。 这个时候认错是最完美的解决方式,装出一副我错了的表情看着他,拓跋焘则一声不吭,挺直腰板向前方楼梯处走去。 跟不跟着,跟着,得死。 不跟着,那是死的更惨。 拓跋颜,你究竟去哪了,不是说马上就回来么。 没等来你,到把你哥等来了。 哎 “公子,请吧。”坚成突然来了一句倒是又把我吓了一拘灵,居然忘了坚成还没走。 得,不走不成。 一路上拓跋焘一言不发,可到了太子府,他突然抓起我的手,快速地向房内走去。 正巧遇到在一旁浇花的碧嫦,碧嫦跑来一脸惊讶的看着我但也不敢多问,担心的跟在我身后。 一声闷响,碧嫦被关在门外。 拓跋焘用力一甩把我摔倒在床上,他站在床边冷冷的看着我。床边的硬板硌着我的腰生疼,整张脸痛的交缠在一起,正想扶腰起身,拓跋焘便低头俯身,两双手死死的按着我的手。 若是平常此番亲近,我定是欢喜无比,可现在是连半分心思都没有。该如何解释,把此事赖在拓跋颜身上,说是她硬拉着我去的,反正他也不敢真的对他的亲妹妹怎样。不行,若我真是这般无义,那就失去了这唯一的朋友。 不如用春花教的招数,可是什么来着,一时着急竟全忘了。 天亡我也。 “夫人的那句‘公子’,为夫可真是享用一生。”拓跋焘温言抚慰说道,却让我不禁的害怕起来。 学的一般一般,尴尬的笑了两声,他又讪讪道,“不过日后若是传出这太子府的太子妃瘫痪在床,到时候是不是就不太好听了。” 瘫痪在床,瘫痪! “记住了么?” “记……记住了。” 翌日,与往常一样趴在桌上睡的正香,突然碧嫦来告称保皇后的侍女柠婷来了,原来是保皇后怕我一人背井离乡太寂寞宣我入宫叙叙,我看了一眼拓跋焘并没什么反映,便起身前去赴宴。 刚站直,便听拓跋焘一怒,“坐下。” 我一屁股坐在一旁,纳闷瞅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8 了瞅他,“母后唤我入宫。” “我警告过你的事都忘了?”他问。 这一说我更纳闷了,好奇问道,“什么事?” 他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瞪着我,眉头紧皱,用牙缝挤出两字“很好”,见此状我立马乖乖坐好。 柠婷站在一旁看着我不知所措。 拓跋焘转向柠婷,“你先回去吧,太子妃昨晚有些乏,今个还没歇过来,不方便。” “这……”柠婷支支吾吾。 拓跋焘又语,“后个皇上皇后在宫中设宴,到时有的是时间再叙,你回去告诉皇后一声不差这一时。” “奴知道了。” 柠婷走时碧嫦也跟着出去了。 听刚刚一番话后个要进宫?还未等我开口询问,拓跋焘便抢先一步质问,“母后?叫的可真亲热。” 总有一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母后这么称呼不对么? 接着他又说道,“我再说一遍,以后离保皇后远一点,在记不住,我就割了你的耳朵。” 太子爷惹不起,连忙作答“记住了。” 瞬间觉得耳朵十分的疼。 “后晚宫中有盛宴。”拓跋焘轻描淡写的重复刚刚的话。 我从未参加过这种盛大的宴会,记得在大夏时经常在小事上惹出不少笑话,现在又是在魏国,不免有些担忧。 这丢面子可是丢的拓跋焘的。 琢磨半晌,喃喃道“可我不懂这宫里的规矩,也没人教过我,我怕被人笑话去。” 他道,“堂堂的太子妃谁敢嘲笑,这规矩繁乱,一时半会也记不住,你也不必学,到时好好的跟着我,少说多吃便可。” 我微微点了点头。“我尽量多吃。” 这是把我当猪养了。 而拓跋焘慢慢的直起身,向我靠近,附耳说道,“夫人该多吃些才对,日后吃起来怕是会咯掉为夫的牙。” 这句话,我着实开心了一个晚上。 第8章 闯祸 经过上次艺春阁这么一闹,见拓跋焘的次数反而变得越来越多,许是怕我再偷跑出去,时常会把公文拿到房内处理。虽说我也懂些鲜卑文字,可一下看这么多密密麻麻的确实有些头疼。 可最让人气愤的便是每次睡得正香,便被他拎起替他磨墨,丝毫不懂怜香惜玉。 有时困的实在厉害,磨着磨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这个时候拓跋焘便用笔梢狠狠的搓我的头,理直气壮的说道,“夫人挡住了我的砚台。” 这一句便证明,我又趴在砚台上睡着了,墨汁沾了我一脸。 有时无聊我也会故意在他面前提提大夏的合欢树叶,称自己有些怀念。 他却从未有过特别的反应,许是他忘记了小时候的事情。 无所谓,反正我人都嫁过来了。 而这段时间拓跋颜也没再来过,不知道是不是心虚。不过上次艺春阁那趟倒也没有白去,那晚我思前想后终于把春花说的方法大致归纳为三招并运用在拓跋焘身上。 这第一招,便是投其所爱。 去了解他的喜好,这就算是两个人有了共同的爱好,那接下的日子朝夕相处,还怕生不出情分么。 春花提及的时候我便觉得十分有理,立马问了拓跋颜,他哥平时喜欢做什么。 拓跋颜想了半天,蹦出两字。 小红。 小红,其实就是后院马厩里养的一匹小红马,只因此马是当年皇上最宠爱的战马所生,而后拓跋焘继承东宫之位,便赐予了他。据说拓跋焘尤其宠爱,得空就亲自去给它洗洗澡。 虽说我们胡人骁勇善战,这马也算得上是我们忠诚的朋友。 可问题是,我是圈养,圈养,对公主该会的事情我真的是一窍不通。不过好在这马与我一样也没见过什么世面,都是圈养,索性性子也好多了。 毕竟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刚到马厩时,马夫正在给马匹喂食,以为这马厩不过就是小红这一匹马,没想到旁边还养着十多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9 ,相比小红而言,个个都是强壮的很。 马夫见到我身子一慌,吓得手中的桶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水桶嘭的一声,他连忙跪在地上,“见过太子妃,小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惊扰了太子妃。” 这马夫倒是个老老实实之人,“没事,起来吧。” 马夫小心翼翼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哆哆嗦嗦的道,“这马厩太脏了,娘娘还是快回吧。” 捡起刚刚马夫掉在地上的桶,笑着问向他,“哪个是小红。” 他纳着闷指了指前方一个单独的小圈,不愧是拓跋焘最喜欢的小红马,一看这待遇就能比个高低。 马夫见我走进立马上前拦住,“娘娘您这是要?” “给它洗澡。” “万万不可,这马虽说年轻,性子却烈的很,除了殿下接近它的都曾或轻或重的被踢过。”他说。 想骗我,拓跋颜都告诉我了,这是一匹温顺的不能在温顺的小红马。 我讪讪道,“你放心,我自小也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什么马我没遇到过,莫非你瞧不起我这个大夏来的居次?” 被我这么一怂,他半信半疑结结巴巴的否认,“小人不敢,只是……只是殿下那边……” 原来是怕拓跋焘怪罪下来,便安抚道,“你以为我没跟太子殿下请示我就过来了,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小红的,当然是他与我讲的,还求让我得空替他照顾照顾小红,行了,要真出什么事我保着你。” 马夫虽说仍有疑问,但听我这么一说,也没敢在说什么,只是嘱咐我千万要小心些,转身便去喂马了。 我到小红旁边时,他正吃着草,摸了摸它的头见它没什么反应,便拉了出去,拿着木刷轻轻地擦着他的后背,这马也并不像马夫说的那般,确实温顺的很。 可给马洗澡却是件繁琐的事情,洗着洗着就不自觉的跟小红聊了起来。 “小红,你说拓跋焘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我。” “……” “虽说他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可对我也没表现出厌烦。” “……” “肯定是见我跟小时候见我的感觉一样,他要是知道小时候就见过我准是吓一大跳。” “……” “你别不说话啊,我问你,你跟他关系这么好,你知不知道有哪个姑娘喜欢他?” “……” “不对,他那么优秀,肯定喜欢他的姑娘一大堆。” “……” “那你说,他外面是不是有人了,成天也不回家。” “……” “反正别让我知道是谁,要不然我饶不了她。” “……” “还是你好,这么听话,怨不得拓跋焘每次都亲自给你洗澡,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了。” “……” “不对啊,跟你聊了这么久,都不知道你是公的还是母的?要不我瞧瞧。” “……”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来把腿张开。” “……” “好啊你,居然是母的,我说拓跋焘怎么对你这么好,原来你就是勾引他的女人。” 越说越生气,一巴掌拍在了马屁上。 小红被我这么一打许是生气了,仰天一吼,向外跑去。更糟糕的是,马厩里的其他马也因此受到了惊吓一匹接着一匹挣脱了麻绳向门外跑去。 马夫吓的跌坐在地,愣在一旁,这也同时把我的理智扯了回来。 总之,我好像……闯祸了。 没事没事,还有第二招可以弥补。便是投其所胃。 春花说偶尔做做什么小点心,要让他从你身上看见满满的贤惠两字。 那日突然想起了上回路过水池,看见里面有两只小乌龟,还好奇着谁扔在这的,现在想来倒是派上用场了。 拓跋焘近日政务繁重,听坚成说总是忙到后半夜,若我能为他做上一锅鲜美的龟汤让他补一补,说不定被我感动,然后月黑风高……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0 不过这水池里的龟却是机灵的很,我和碧嫦两人愣是抓了两个时辰才抓住。碧嫦还在为上次的事担忧,不过一听我要亲自下厨给拓跋焘炖汤,倒也是乐开了花。 当然煮汤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厨房也是第一次去,好在碧嫦懂得多,在一旁提点着我该怎么做。 看着碧嫦熟练的手法,突然发现有点喜欢这个丫头了,虽说我的活无非就是添添柴烧烧火,那也是尽了全力,一刻也没敢让火停过。 待汤煮好时,已是酉时,拓跋焘还在书房内处理政务,我便端着汤去找他。 坚成见我的态度比以前明显好多了,有时还会跟我耍贫,这次还主动给我开了房门。 拓跋焘跪坐在桌后低着头看着文章,待我把汤端进时,才微微抬头看了我一眼。 小心翼翼的把汤盛出小碗递到他的面前,“尝尝。” 他瞥了一眼,“夫人做的?” 想想应该算是我做的吧,好歹我也烧了一下午的火,讪讪道,“算是吧,碧嫦帮了一点点的小忙。” 他继续说道,“夫人这是在赔不是?” “啊……” 这汤怎么送的有点虚心的感觉。 “听说夫人上午把我后院的马都给放跑了?”果不其然,又道“敢问那小红是如何得罪夫人的?” “它是母的……不……不是……没得罪我。”我道。 “算了,索性坚成都找回来了。” 还好没什么大事,暗暗歇了一口气。 接而拓跋焘放下手中的书,端起了面前的那碗龟汤,起先是闻了闻,许是闻着味道不错便拿起汤勺尝了一小口。 我抿了抿嘴,看着他。 他又喝了一小口,温柔道,“这汤不错。”又问,“夫人做的这是什么汤?怎么以前从未喝过。” 当然没喝过,我也没喝过。 “是龟汤。” 拓跋焘听完先是一笑而后突然眉头一紧,问道“哪来的龟?” “院里水池中的两条小乌龟。” 话音刚落,见他重重的把碗摔在桌上,溢出部分汤汁,压着脾气生冷的说道,“滚。” 我正纳着闷,把马吓跑确实是我的不对,可毕竟我也辛苦了一下午,好心好意的给你熬汤,你却还骂我。 他怒道,“再不滚我就把你扔在水池里喂乌龟。” 这发的是哪门子火,真是伴君如伴虎,这还没当上皇上呢,要是真成皇上了,恐怕我是活不到今年年底了。 算了,还是先走为妙,于是屁颠屁颠地说道,“我……我马上滚。” 这便是第二招,不能怪春花的方法不对,只能说这男人心,海底针。 前两招均已失败告终,可这最后一招绝对是杀手锏,春花的终极武器,那便是投其所好。 若隐若现姿态妩媚的在他面前那么一晃,春花说没有哪个男子能拒绝得了女人的温柔香,要么他不是个男人,要么我就不是个女人。 可事实证明我确实不是个女人。 那晚在房内等了一会,穿的也是太少了,总打寒颤,没多久门开了,拓跋焘走了进来。 我连忙起身,冲着他笑了笑,像艺春阁的女子一般。 他看了看我,向床上走去,缓缓坐下问道,“夫人先是放了我的马,又是炖了我的龟,现在这又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勾引你了。 “夫人这是在向我道歉?或是说前面没能引起我的注意现在只能用这种法子来勾引我?”他又问。 他怎么知道? 我愣在一旁,瞧了瞧自己的穿着,是少了点。 再者就算看出我的心思,那寻常人都是看中不说出,可他这一问倒显得有些尴尬,只能随口一句搪塞过去:“我是要准备睡觉了。” “看来是我想多了,那快上来吧。”拓跋焘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盯着我又道“对了,明个我让坚成换个大一点的床榻。” 好好的一张床没有破损怎么说换就要换呢,疑惑道“为什么?” “因为床太小。”他答道。 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1 r 床小!不能吧,这床睡三个人那都绰绰有余,拓跋焘却嫌弃它小,无法理解这位太子爷的想法。 这在艺春阁学的三招最终就已失败告终,看来这种事,还是得慢慢来,急不得,算了还是睡觉吧。 拓跋焘躺在我的身侧,我瞧了瞧他睡得正香轻轻的侧过身缩在一旁。 这么多天总结出一个经验,那就是千万不要看他睡觉,否则将会是一夜难免。 正想入睡,拓跋焘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有没有人告诉过夫人,你的睡相真的很难看。” 这又是何意? “没……没有,从来没人跟我一起睡过。”我说。 继续等着拓跋焘的下文,却一直不见回音,回头瞧了瞧,拓跋焘双目紧闭,也不知这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正准备入睡,突然想起刚刚拓跋焘提的问题。焕然大悟,原来换床不是嫌弃床小,而是他在变着法的说他嫌弃我睡相难看? 忙活了这么久,不过却换来拓跋焘每日陪着我,倒也是值了。 第9章 孽缘 我与拓跋焘第一次见面那时我刚过七岁生辰,阿娘便把旧衣裳改了改,给我添置了一件新衣裳,这衣服经过阿娘这么一改,到显得格外不同。 我便穿着自认为美美的衣服偷跑出去寻阿哥,那时我并不懂为何阿哥却能住在这么金碧辉煌宫殿,总是羡慕与嫉妒。 于是每当阿娘给我做点什么小玩具时,我便总想着去找阿哥显摆显摆,当然那次也不例外。 可阿哥住的地方实在太大了,总能把我绕晕。一路上又总能遇到许许多多穿着一样美丽衣裳的姐姐们,他们见我总是毕恭毕敬的唤我一声三居次。 阿娘那时并没有交过我什么礼仪,只是告诫我,见人要懂礼貌不可胡闹。 我便也恭恭敬敬的说句姐姐们好。可总能听见她们在背后嘀嘀咕咕笑着什么。 那次我误闯进了大阏氏的庭院,索性大阏氏不在,只有大姐二姐领着四妹妹玩耍。 从小大姐二姐便看我不顺眼,我便也反感她们,转身就要离去,可还是被大姐看见了,她与二姐一见我便骂阿娘是勾引男人的贱人狐狸精,而我则是小贱人,小狐狸精。 我自然是说不过他们每次都是哭着跑走。 那次我躲在一棵树下哭,便走来一个长着清秀的男孩,穿着我从没见过的奇装。 如此俊俏的少年郎。 他在我身边转了转瞧瞧还在哭鼻涕的我,说了句。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抬头望向他,“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长的好看,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他见我不回应又说,“我从小读的都是兵书,这句话还是从七皇叔的书中看到的,我尤其喜欢。” “皇叔是什么?” 他坐在我身旁,耐心的解释着,“就是我的叔叔啊,我有九位叔叔,但最喜欢的就是七皇叔,每次我读书累了,都是他偷偷带我出去玩,教我书上没有的东西。” “我阿哥也总带我玩。” “那你为什么躲在这里哭?你阿哥呢?” 我也不知道阿哥在哪。 他见我低头不语,便从身旁捡起一片叶子放在我的手心,我愣了愣。 他道,“你不哭的样子很好看,你看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叶子了,却还是比不上你。这样吧,你要是不哭了以后我保护你。” 再后来他便被他家中的人叫走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叫什么,只是听他们唤他一个小殿下。 后来我问阿哥,阿哥猜测那是魏国的大皇子名叫拓跋焘,这次是随广平王出使异国。 这也是除阿哥阿娘外第一个待我如此之人,从那时起每年我都会去那合欢树下拾起一片叶子。 如今不多不少整整十片,叶子静静地躺在盒里,盒子四周依稀可见零碎干枯的叶渣,微微一吹,遍可随风而去。 转眼就到了进宫赴宴的日子,这魏宫比大夏要华丽的多自然也大的多。 我紧跟着拓跋焘生怕走丢了,突然一个身着白衣的小侍女急色冲冲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2 向我们跑来,拓跋焘见状微微一停,露出一脸担忧对侍女问道“怎么了?” 白衣侍女示意的行了礼,撇了我一眼,十分淡然道,“太子殿下,我家小姐有些麻烦,还请您帮帮忙。” 拓跋焘眉头一紧,眼神立马冷了下来,转头叮嘱我,“这条路往前一直走就到了,我去去就回。” 说完朝着白衣侍女来的方向大步走去,丢下我和碧嫦两人凌乱的站在一旁。 我瞧了瞧碧嫦,碧嫦也是一脸茫然,不知怎么办才好。 拓跋焘一走,我问道碧嫦,“你说,那个侍女口中的小姐是谁?” “不知道,不过能在这宫中应该也是跟皇家有关吧。”碧嫦认真的分析。 “那为什么那个侍女称呼的是小姐,不应该是公主之类的么?而且你看见了么,拓跋焘一听她有难那么紧张,他都没这么对过我。” “娘娘,你也没遇到什么麻烦啊?” “我怎么没遇到?” 这回换成碧嫦惊讶,“娘娘遇到了什么麻烦?” 这么久了,拓跋焘都不与我圆床! 但这话也只是想想而已,看碧嫦瞪着两个大眼珠子,瞳孔紧缩,一副质问我在外面又做了什么不该做的表情,真想给她踢回大夏去。 “就是……就是成亲前晚遇到的刺客,到现在也没抓到,万一哪天又来了怎么办?” 碧嫦轻舒一口气,淡淡的笑道“娘娘放心吧,太子府能是刺客说进就能进的。再说没准太子殿下一直在尽心尽力的追查呢,魏帝都亲口许诺还您真相,就别担心了。” 碧嫦啊,亏我平时夸你聪明,我刚来魏国能与何人结怨,我看这刺客就是某个不知好歹的小贱人派来的,没准就是刚刚白衣侍女口中的小姐。 “娘娘,您是吃醋了么?”碧嫦乐了起来了。 脸色一红,“我才没有呢。” 算了。 索性还算他有些良心,走之前指明了去路,要不我和碧嫦岂不是要闹了大笑话。 刚刚还感谢拓跋焘来着,现在我只想抽自己个大嘴巴子,早知道我就跟着拓跋焘,他去哪我就去哪。 明明好好的一条路咋突然出现个分叉口,这该如何是好。周围又一人没有,碧嫦轻叹口气灵光一动,“娘娘,要不咱们原路返回,在原地等着太子殿下。” “不行。” 原路返回,那岂不是很丢人,我还不信我真能丢了。 果然,我真走丢了。 “娘娘,这事赖你。”碧嫦暼着嘴哀怨道。 “你这是跟我混熟了,都敢这么跟我说话。”碧嫦这丫头什么时候开始跟我不再是奴颜婢膝的模样。 碧嫦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现在怎么办?” 我抱住了碧嫦的胳膊,淡然道,“要不咱们原路返回吧,在那等着拓跋焘。” 碧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刚刚我说回去,你偏不肯,现在都走了这么远,再回去没准太子殿下早就离开过了。” “那你说怎么办?”我问。 “好办。”一个陌生的声音传进我与碧嫦的耳中,我俩齐刷刷的向发声之人看去,这一看实则吓了我一跳,瞪着两个眼珠子盯着他,这不是初来平城那晚与我套圈圈的白衣智障男子么?只不过今日穿的却是一身黑色,较上次更帅气了十分。 碧嫦开心的像抓住了一颗救命稻草在我身后偷偷的拽了拽我的衣袖。 该黑衣男子同样也是一副惊讶表情,激动道,“尤珠姑娘,怎么是你。” 可不就是我么。 我朝他尴尬的笑了笑,还未等我开口,碧嫦跳到面前,盛气凌人“你认错人了,这可是太子妃,不是什么犹....” 未等珠字说出口,我急忙抓住碧嫦向身后拽去,回头瞪了她一眼,碧嫦这才闭上嘴。 这不是揭我底么,万一说开了,碧嫦知道我成亲前晚偷跑出去厮混还能得了,准是立马飞鸽传书告知阿爹,又或者在被拓跋焘知道,那个看似温柔却又想让我瘫痪,又要割我耳朵的男人,想想都可怕。 转头看着这个见过两次面还不知叫什么的男子,只能厚着脸皮,继续编着“是我,这么巧啊。”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3 “原来你就是那个夏国来的和亲公主。”黑衣男子淡淡开口,反而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表现的多惊讶。 “想不到我还得尊称你一声王嫂。”他继续若无其事的说道。 我却震惊万分“王……王嫂。” 他是拓跋焘的弟弟? 他苦笑的点点头,“你们这是要去哪?” 一棒倒是打醒了我,“我们要去赴皇后的宴,可是迷路了。” “正巧我也要去,带你们一起吧。”他说。 我与碧嫦同时开心的点了点头,一路上黑衣男子一声不吭默默走在前头,时不时地会回头看看我们有没有跟上。 倒是碧嫦总是用一种如实招来的表情看着我,看着我一个头两个大。 到达殿内时,发现这认识的也不过只有保皇后,拓跋颜,其余的都是些我不曾见过的,也未见拓跋焘半个影子,看样子是还未来。 我与黑衣男子先后向保皇后行了礼,索性这行礼上次学过一次,只听保皇后开口,“范儿你怎与蓁儿一同来?” 原来黑衣男子名唤拓跋范,尊称乐安王。 不过这声蓁儿,叫的我确实有些浑身发麻,除了阿娘与阿哥,还未有人这般唤过我,就连拓跋焘也未曾这般亲密。 拓跋范淡然,“回母后,儿臣在来的路上正巧碰到了迷路的嫂嫂,这才一同前来。” 保皇后温柔的问道,“太子去哪了,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这保皇后待谁都这般和蔼为何拓跋焘却试她如仇人?我看着保皇后,同时保皇后也在看着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此番话是对我说道。 该不该把拓跋焘丢下我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反正保皇后在,一会魏帝也会来,趁此机会告他一状,谁让他总是对我不冷不热。 不行,若是魏帝魏后真治起他的罪可怎么办?都怪他长了一张霍霍众生的脸,我这掉进了他挖的坑,怎么也出不来了。 “拓跋焘……不,太子殿下他,他在来的路上被一个小侍女叫走了。” 等等,我不是这么想的,怎么说出来了。 果然,保皇后一脸不悦,后又叹了一口气,“先入座吧。” 第10章 情敌 一转身便瞅见了坐在我对面的拓跋颜,这个小兔崽子还敢跟我打招呼,我瞪了她一眼不再理会她。 上次要不是她迟迟未归,我怎会被拓跋焘发现。加上这么多天也不曾来找我,真是没良心。 拓跋颜看我不理她,在一旁急得直嘟嘴,要是换作平时肯定跑过来,但碍于今日的场合,也只能消停待着。 哎呦,原来始平公主也有懂分寸的时候。 桌上简单的摆着两盘肉与一壶酒,酒的香气甚是美味,让我不由得多闻了两口。 可这肉的味道却是怎么闻怎么怪,我不解的让碧嫦闻了闻,碧嫦琢磨了片刻低声回答,“我听说这魏帝尤其喜欢吃人肉,我估摸着这没准就是哪位犯了错的侍女大腿。” 碧嫦说完便捂着嘴偷笑起来,虽说猜到了碧嫦的玩笑,但也着实的让我恶心半天。 半盏茶的功夫,魏帝来了,先是一挥袖子示意我们不必行礼,然后和保皇后并挨着坐在正上方,望了望转而与皇后附耳小声说道。 不知保皇后说了什么,只见魏帝眉头一皱,这时拓跋焘来了,而跟着拓跋焘的还有一位小家碧玉,举止优雅的姑娘,姑娘的身后便是那位叫走拓跋焘的白衣侍女,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猜出,拓跋焘此次去帮的便是这位姑娘。 心中的一团火瞬间像是被点着,仔细瞧瞧这位姑娘虽说长的也算是倾国倾城,可惜啊还是比我差远了,好胜心催使着我小声向碧嫦询问着,“你说我跟她谁漂亮?” 久久未听到碧嫦回音,回头一看真是火冒三丈,这丫头的心思压根就没在我身上。 只见她一脸花痴的眯着双眼柔情款款的看着对面一位正在喝着酒的少年郎。 立马伸出左手狠狠地向她大腿处掐去,碧嫦呲着牙这才回过神瞥了我一眼一脸认真的回答,“这还用问,当然是她。” 我懊恼的转过头,喝了一口闷酒,辣的我直掉眼泪,愤怒的将酒杯扔在一旁。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4 碧嫦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阿谀奉承的本事都哪去了。 这时魏帝也将杯子重重的摔在桌上,一声巨响我回过了神,众人纷纷的放下手中的事,正襟危坐。 魏帝压着声音,拧着眉看着拓跋焘,低沉的问道“为何丢下太子妃?” 这一句说是在询问,倒不如是在责备,拓跋焘身后的女子听到魏帝这一问也连忙跪下。 突然心中咯噔一下,不是满满的委屈,而且害怕。 魏帝的神态让我想起了阿爹,每次阿爹发火前都一副这种表情,果然天下帝王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想着准备开口说几句好话把这事就这么搪塞过去,没想到拓跋焘抢先一步,“贺北大将军为保大魏太平,常年镇守边疆,而朝廷有义务应保全其家人平安,而锦书乃是贺北大将军的独女,若贺北大将军得知其爱女在宫中有难,所谓传言一传十十传百,恐怕会被某些人利用了,就不知贺北大将军听到的该是什么。” 魏帝眉头又一紧,拓跋焘继续有理有据的说着,“贺北大将军与儿臣有提拔之恩,儿臣与锦书又是从小一同长大情同兄妹,若儿臣见死不救,恐怕会落入一个不义的骂名。况且儿臣并未丢下太子妃,离开之前也为其指名道路。” 原来她叫贺锦书。 虽然拓跋焘的话有理有据,可却让魏帝的颜面当众扫地,魏帝又岂能咽下这口气。 保皇后许是看出些端倪,抢在魏帝发脾气之前说道,“皇上,太子已成人做事自有分寸,更何况今日本是高高兴兴的,就不要在计较这些了。” 魏帝望着拓跋焘,冷哼一声,保皇后跟魏帝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自然明白魏帝的心思,不过有人给个台阶这事大可过去,而保皇后把这台阶转向了我,“这也算是太子的家事,还是由太子妃决定吧。” 看戏的旁人倒也是齐刷刷的望着我,我急忙擦了擦嘴角,“没事,没事,我不生气。” 一家人都一个心思,我敢说介意么? 保皇后一脸宠溺的笑着,“好了,都回座吧。” 拓跋焘在我的身旁坐了下来,那名女子则坐在了隔壁的一桌。 拓跋焘全程至始至终都是一副冰冷的表情。 鼓乐奏起,歌舞翩翩,我看着许是高兴。 待曲终人散拓跋范那个傻子突然开口说道,“父皇,这魏舞早就看乏了,跳来跳去就那几个动作,儿臣斗胆请嫂嫂跳一段胡夏舞,一来给大家助助兴,二来也让我们见识见识这胡夏的舞风,不知嫂嫂可否赏脸。” 我赏你个大嘴巴子还差不多。 我从小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后院,连夏国礼仪都没全学会,哪会跳什么舞。 保皇后跟着附和着,“好啊,这主意不错。” 拓跋颜也拍手叫好。 也只有碧嫦知道一二在一旁露出担心的表情,甚至有些慌张。 我尴尬的笑了笑,偷偷的拽了拽拓跋焘的衣袖,想让他想想办法把这事推了,而拓跋焘露出一副戏谑的表情,低声说道“告状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 但我仍不死心可怜巴巴的望着他,拓跋焘则拿起酒杯,“儿臣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完了,现在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我这冒牌公主马上就要露出狐狸尾巴了。 只好硬着头皮胡乱编着理由,“我们大夏的舞得配着这大夏的民歌,否则很难跳出大夏的舞风。” “这有何难,三哥就精通各种乐器。”拓跋范一脸欠揍的表情,边说边瞧着旁边的白衣男子,也就是碧嫦花痴的少年郎。 拓跋范口中的三哥便是安定王拓跋弥。 真是掉进了拓跋一式的狼坑。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拓跋弥幽幽开口“这胡夏的民曲倒是不难,只是我今日并未把胡笳带于身上。” 一脸遗憾的表情看着众人,其实心里早已乐开了花。 “宫中应该有胡笳。”拓跋范不依不饶。 你今个非要看我跳舞是不! 而这时那个与拓跋焘一同进来的女子开口道,“来回去取胡笳定会耽误时辰,锦书对舞姿也略懂一二,既然无缘看到胡舞,不如我来给大家助兴吧,全当为刚刚的小事给大家赔个不是。”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5 众人虽万分可惜,不过也都开心的点点头,甚至不知从哪传出的声音。 “能看美人跳舞也不错。” “胡舞也不一定好看到哪去。” “就是就是。” 只要不让我跳舞出丑,你们爱咋说咋说,我全当没听见。 刚刚还在心里感激这位女子,但听众人这番言论,心中不免还是一酸,还魏国美人呢,都是些什么眼光,我要是会些舞定比她好万倍。 贺锦书小步走到正中随曲翩翩起舞,舞姿轻盈,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似蝴蝶,似轻燕,似如风,似溪水,连绵不绝。 突然想到了在艺春阁时无意听到的一句诗在好形容不过了。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宴会结束自然是要回太子府的,临出宫时拓跋颜拦住了我,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我低声哭诉。 原来上次在艺春阁她确实有回来寻我,可那之前她也跟坚成不小心碰了个面,好不容易甩掉了坚成,就在赶回来通知我时,哪知拓跋焘先看见了我,她也只好躲在一旁不敢出来,眼睁睁的看着拓跋焘把我带走。 以至于吓得她那几日连太子府的大门都不敢靠近,心里愧疚了好几天,如今看我没事倒也放心。 这事也没什么可生气的,当初也是我硬拉着拓跋颜去的,说来说去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拓跋焘不屑听我俩窃窃私语,早就上了马车在前方等着我。 我真的在认真的听拓跋颜与我唠叨,可这左一句右一句的都不是我所关心的,所有的心思那可全在拓跋焘与贺锦书身上。 他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过拓跋颜倒也不是无用,我变相的向她打听了一些关于贺锦书的事,起初拓跋颜总是转移话题,后来在我的威逼利诱下也简单的说了几句。 原来在拓跋焘少时,有过一段日子是住在贺府的,贺北将军在大魏是出了名英雄,战功赫赫所镇守的一方疆土也是常年太平,正因魏帝也是及其看中拓跋焘,这才狠心把他送去贺府跟着贺北学了几年带兵之法,算起来拓跋焘与贺锦书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据说曾经皇太后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两人能喜结连理,还曾赐过婚,只是由于后来贺锦书拒绝此事这才罢了。 我便更加好奇的问了嘴,难道贺锦书不喜欢拓跋焘?拓跋颜也说不清楚,在后来拓跋颜着实被我问烦了,囔囔着嗓门训道:就算她真嫁过来无非就是个侧妃,你担心什么。 我瞥了她一眼向马车方向快步走去,索性刚刚那句没有外人听见。 第11章 秘密 而后几日风平浪静,不过今日确实有些稀奇,一向不爱热闹的太子爷居然主动邀我去平城街上闲逛。 许是看我从宴会回来总是提不起精神,这也不能怪我耍些小性子,扪心自问,那日从宴会回来,总是有个声音无时不提醒着我,贺锦书比太子妃永远强上那么一截。 起初以为无论是跟拓跋颜还是拓跋焘出门总是要换上男儿装,打扮成上次去艺春阁时一样,可谁知待我辛苦换上男装时,竟被太子爷强烈的要求换掉,逼着我与碧嫦互换衣服,打扮成侍女般模样,还得唤他一声公子。 竟不想拓跋焘会有如此癖好。 这回逛街跟我刚来时的感觉可大不一样,先不说别的,就说说我身旁这人,那也足够让我开心一阵。 可后来我才觉得,这逛街还是别跟这位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一起了,即使换成寻常公子的衣服,那与生俱来的气势是无法掩藏的。 一路上虽处处都是热热闹闹的,可这位太子爷只两眼瞧着前方,对他而言,逛街倒像是从街这头走到那头就算是完了。 而我跟在他身后,开心也不是,不开心那更不是。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啊见牛羊。 “糖人,糖人,赛过一口酥。” 一小贩的吆喝声倒是引起了我的注意,竟有东西能这么好吃,赛过一口酥,比得上艺春阁的糕点? 拽着身旁的太子爷奔着声音处寻去,拓跋焘则不情愿的跟着。 “小姑娘,吃糖人?”看上去约么十多岁的孩童一脸兴奋的看着我。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6 虽好奇这糖人究竟是个什么,可这句小姑娘听着实在不太舒服。 “小屁孩,你多大,还喊我小姑娘。” 孩童认真纠正,“我已经长大了,能出来挣钱了,不是小屁孩。” 我诧异道,“你能挣钱?” “你买不买,不买别妨碍我做生意。”孩童一脸嫌弃。 “好。”也罢。 俗话说得好不跟小孩一般见识,不过看着摊铺上插着形态各异的糖人,每个形状都栩栩如生,倒是惊讶万分,拿起其中一只蝴蝶状的,问道孩童“这些都是你捏的?” “当然。”孩童双臂环抱,语气坚定。 在大夏国那是没有这种东西的,第一次见到十分好奇,“你什么都能捏出来么?” “那当然了,我从小就跟着我爹学这个。”孩童说道。 我笑了笑,“这么厉害?我不信。” “不信,我当场给你捏一个。”孩童说着便撸起袖子准备动手。 我忙拦住了他,只不过我随口一说,倒还当真了,果真是个孩子。 突然一晃看见了一个真正的“糖人”,要是与我说这个是孩童自己捏的那倒十分令人信服,此糖人除了头和四肢比较像之外,难以形容。 于是拿起了这只异类糖人,孩童明显有些急了,“这个不算,这是我随便捏的。” “那你是准备捏谁啊?”我把弄着糖人,虽说不成型,不过我倒是觉得挺可爱的。 孩童寻思了半天,“说出来怕吓着你。” “那你说说看,我看能不能吓死我。”从小就没有怕的,今个难不成会被一个孩童唬住。 孩童的脸憋着通红,尤其可爱,特别是脸蛋上的凸起的高原红让人很想掐一下。 而后便听孩童骄傲的说着,“我这捏的可是当今太子殿下。” 听到此言双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中的糖人,还真是吓了我一跳。 孩童看我如此慌张,一脸得意。 待我回过神后瞧了一眼拓跋焘,此时的太子爷面无表情,眼神寒气逼人,我拿着糖人故意的在他黑起的脸前晃了晃,开心的对孩童说道,“我就要这个了。” 孩童纳闷万分,拓跋焘可能待不下去了,拽着我向前离去。 我一劲的追问拓跋焘,“你看,这个糖人像不像你。” 拓跋焘这才停下看着我,一动不动,直到发觉我可能有些心慌,这才低沉着声音传到耳中,“你就这么想吃了我?” 这话问的我哑口无言,看似不解风情的太子爷总能不轻易间让我莫名羞射。 想着还是快快逃离此地,不知从哪窜出一些蒙着面的百姓,把我两包围,拓跋焘脸色一黑,下意识的把我拽到身后。 坚成及时出现,还带着几名侍卫,他们此刻站在我们上方的屋顶,坚成上扬着嘴角看着下面。 这时蒙面为首的男子一声令下,刺客一拥而上,坚成和侍卫也纵然而下。 刚到平城那晚有刺客偷袭,可毕竟我不在,如今我是真真切切的在现场,稍有不慎,肚子可能就会被别人捅个窟窿,好在拓跋焘在身旁,虽很担心但也是瞧见了拓跋焘的实力。 记得小时候,我和阿娘被阿爹关在后院,一个人无聊常常发呆看着树上的鸟,阿哥得空来瞧我时,我便缠着问他,飞是一种什么感觉,阿哥总是装作一副老沉的样子告诉我,是自由。 如今我倒是明白了,是晕。 我索性被拓跋焘当成了攻击的武器,扔出去拽回来,在扔出去,在回来,反反复复,不过看着被我踹倒的刺客成就感十足。 此时的刺客重伤不轻,活着的几人心有灵犀朝另一边逃离,拓跋焘一个眼神,坚成带着侍卫追了过去。 我紧紧的拽着拓跋焘的手臂,努力的站稳,刚才的晕眩还未消失。 拓跋焘双臂将我搂入怀中,待我缓过神才发现他一直盯着我,刚想开口,肚里的酸水便控制不住的要出来,只是干呕两下并未呕出什么,不过拓跋焘见状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两步,后可能觉得自己做法欠妥,又上前扶起我,一脸担忧。 “蓁蓁” 蓁……蓁蓁,他唤我蓁蓁,儿时阿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7 娘也这么唤过我,只不过那时阿娘一这么叫我,我便浑身不自在,觉得实在是难为情。 为何今日从他口中脱出却带着一丝欢喜,甚至好喜欢这个称呼。 “你望着我做什么?”拓跋焘问道。 这好像是第四次脸红,却是第一次如此的开心,比嫁过来时还欢喜。 “那个……太……太子殿下,殿下。”此时的脑袋早已抽筋,语无伦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也想唤唤他却不知该怎么叫。 “吓傻了?”他问。 我开心的摇了摇头,拓跋焘见状便微微一笑向前走去。 与拓跋焘走着走着,便到了艺春阁的门处,上次与拓跋焘在艺春阁的画面还依稀记得,那声公子现在回想起还浑身发麻。 正打算拽着拓跋焘就此离去,谁料坚成从里面跑出来,并不见其他侍卫。 这坚成莫不是抓刺客抓到了艺春阁? 坚成三两步跑到我们面前,向拓跋焘会意的点了点头,两人便朝里走去。 这刺客真躲里面去了? 我忙着追上了他俩,阁里的姑娘想拦着我,一一被坚成挡在一旁,坚成回过神对拓跋焘说道,“追到这,之后就不见了。” 艺春阁属于平城最大的娱乐场所,鱼龙混杂,且耳目众多,仔细想来刺客躲在这里也并不奇怪,况且拓跋焘本是太子更不好轻易暴露身份。 我们三人两男一女朝阁内走去,没想我与这艺春阁的缘分还挺颇深。 本着男人逛窑子并不稀奇,可我这一个姑娘家家的倒是引来不少目光,若说这里女人并不少见,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偏偏我这身穿着倒是加了不少分。 不过也多亏了坚成手中的剑,旁人只是瞧瞧并不敢多言。 此时不知从哪蹦出位年纪略大的女子,倒是有几分眼熟,该女子对拓跋焘倒是十分客气,只见左右环顾一眼,便大声吆喝着“公子来了,这边请。”又向着远处喊去“春儿,二楼包厢送些茶。” 我瞧着她望去的方向,愣是吓了一跳,春儿姑娘,未免太巧了。 立马回过头跟着拓跋焘上了二楼。 到二楼的一间包厢中,拓跋焘把我安顿在此,让我在此等他,便与坚成和那名女子一同离去。 我思前想后,这春儿姑娘待会定会来送茶,我并不想见到她,同样也念着拓跋焘为何不带着我,于是便也偷偷的跟了过去。 拓跋焘一行人转去后方下了楼,转眼到了后院较偏的地方,我这才想起这名年纪略大的女子便是这艺春阁的当家人。 一行人在前方停了下来,看样子是有事交谈,刚想转身离去,便听到该女子开口,“殿下,人还在。” 我听的有些懵,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打算偷听到底,探探究竟。 只听女子又开口,“殿下用看看他么?” “不用,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人?”拓跋焘继续问道。 “可疑人?殿下指的是?” 坚成倒是听不下去了,“刚刚殿下在街头遇到了刺客。” 女子显些受到惊吓,又随后言笑自如,“并未。” 坚成怒斥着,“我刚刚追着刺客明明到这艺春阁后门处消失了。” 该女子撇着嘴角不慌不忙扇弄着手中的扇子,“大人,别人不知,你我还不知么?这艺春阁上上下下那不都是殿下的么?刺客他敢来就别想出去。” 坚成被怼的哑口无言,这一句着实吓了我一跳。 原来这艺春阁是拓跋焘的小妓院,那全楼大大小小的姑娘们岂不都是……等等,上次他在这艺春阁撞到我,按道理来说也应该是他没理才对。 拓跋焘有些不耐烦了,“行了,脆竹,你先继续观察着。” “是。”脆竹瞪了坚成一眼,恭敬的回应着。 第12章 贺达 他们三人此时还并未发现我在偷听,在他们准备离去之前,我先走了一步,若是被拓跋焘发现了,怕又要割了我的耳朵。 天有不测风云,若是老天觉得你太顺,必会找些事情消遣你。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8 本想着悄然无声的回去,可这半路上先是遇到了春花中的花儿姑娘,她瞧了我半天,笑着说我有些眼熟。 我只好谎称自己有位长的及其神似的表哥姓贾,天性风流,今日也是特地来寻他的,还故作装问姑娘可曾见过。 花儿姑娘琢磨了片刻,好心的提醒我让我快快离去,称这不是普通女子该来的地方,况且我所在的位置又是后院,若是被管事的看见恐怕就没那么好出去了,我答谢过后这才应付过去。 本希望着能顺利的回去,突然出现一名冒冒失失的女子撞到了我的身上,下意识的捂着胸口后退了几步,站稳后只觉胸口有些闷痛,而那名女子早已跪在地上,一遍遍磕着头,嘴里念着“不是有意的。” 看着着实的可怜,伸手便把她扶了起来,女子显然被我的举动吓到了,抖着肩膀小心翼翼的站起来,一双受了惊吓的眼睛看着我。 不过我倒是被她可怜兮兮的模样逗乐了,莫不是被我撞傻了。 “没事,别怕,你叫什么名字?”我问。 “我叫……运运。” “运运,运运。” 刚想开口便听不远处传来喊声,向那望去只见走来一名喝多了的男子,身着白色素衣,跌跌撞撞的朝我们的方向走来,嘴里还边喊着运运的名字。 运运听到,立马躲到了我的身后,哆哆嗦嗦的拽着我的衣袖,害怕至极。 我有些不知所措,转眼白衣男子走到面前,先是瞧了瞧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运运,囔囔道,“运运过来。” 运运并没有过去的意思,白衣男子皱着眉表现的极其不耐烦,愤怒的摔掉手里的酒杯,另一只手便向我的身后抓人。 本想着不管这番闲事,还是先回包厢等着拓跋焘最为重要,可见此番实在生气,这魏国岂不是没了王法,虽说这是三教九流之处,但也得讲个你情我愿。 一把推开了白衣男子的手,白衣男子踉跄了几步,站稳后狠狠的瞪着我,“你是谁,给老子滚。” “我是谁你还不配知道。” “小贱人。”白衣男子骂道。 从小到大骂我的人并不少见,连自己的亲姊妹,阿爹我都不在意,更不会在意生人的这几句。 白衣男子骂着骂着忽伸出右手想朝我脸上打去,我双手用力将他推倒在地。 幸得此男子喝多了,若是平时我怎能轻易推倒八尺男儿。 看着倒在地上的白衣男子,顿时心情大好,便想着嘲笑一番,“公子穿的这般素净,又加上心情不好,莫不是家里亲人离世了?” 身后的运运并没有因为我教训了无赖而开心,相反比之前显得更惊慌。 看来确实被吓坏了,是得好好的在踢几脚,替运运解解气,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别人。 “住手。” 这番怒吼吓的我浑身一激灵,这声音在熟悉不过,不用想便知是拓跋焘。 拓跋焘一行人疾步走到我的面前,心想完了还是没能及时赶回去。 坚成与脆竹见状立马扶起倒地不起的白衣男子,而运运见到脆竹惊慌的跪趴在一旁。 拓跋焘冰冷的看着我,“我不是让你老实待着么?” 我承认自个没理不敢多说一句,拓跋焘转身看着一旁醉醺醺的白衣男子,压低着嗓音对脆竹吩咐着,“送贺达回去。” 脆竹摆摆手,跑来两名打杂的男子,示意了一眼,两人便把那名叫做贺达的白衣男子搀扶了下去,仍依稀可听烂醉如泥的贺达嘴里依旧骂咧着并时不时的蹦出几声“运运”。 起初也只是瞧着运运模样可怜才出手,可也并未来得及问上一嘴,那贺达跟她是什么关系。 接着脆竹奉承着拓跋焘,“公子请回吧,贺公子我会派人好生照料。”又瞧了瞧还跪趴在地的运运,“这贱婢还需好生管教。” 脆竹的最后一句,真真切切的挑起我的底线,我这一生最痛恨那些口口声声说着贱婢的人,可这脆竹先不说他是拓跋焘的人,就凭她作为一阁之主我也是万万不能随意挑起火的。 索性这里属于后院的一角,刚刚发生的一出戏也没什么人观看。 拓跋焘抬脚向外走去,我也老老实实的跟着,谁知左脚还未抬起便被趴在一旁的运运紧紧拽住,只见她犹豫了片刻,小心翼翼的央求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9 着,“姑娘,让奴跟你走吧。” 运运的眼中有些惊慌有些期待,我也实在不忍心拒绝她,看她的处境,若是不带走她,恐怕她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脆竹抢在我做出表态之前狠狠的踹了运运一脚,更加加深我对她的厌恶,正俯身扶起运运,右臂便被拓跋焘抓住,“回去。” 我看着运运实在不忍心,“殿下,我能带她回去么?” 我期待的答案是肯定的。 “不能。” 回府以后,碧嫦满心欢喜的问我今个出去可高兴。 高兴至极。 碧嫦见我不吱声,坐在我旁边看着我,被她盯着实在浑身不舒服,“碧嫦,你盯着我做什么?” “娘娘,您今个出去不开心么?” 本来是挺开心的。 碧嫦接着说,“您不是日日盼着跟殿下能朝夕相处么?” 没错,我是日日都盼着,可我怎么高兴得起来。今个先是刺客,后又艺春阁,最后是运运。 碧嫦见我仍不开口,又继续问道,“娘娘,您为什么要只身嫁到平城来?其他的居次都是百般不愿意。” 碧嫦这一问,让我感慨不少,自嫁过来已有数月,阿哥阿娘未曾来过一封信,我在这唯一的朋友便是拓跋颜,可拓跋颜生来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与我实在不符,有时的一堆烦恼竟不知跟谁说起。 碧嫦虽说是阿爹派过来的,却也一直都是真心待我,想着碧嫦刚刚的问题,我为何会嫁到平城,因为我喜欢他。 “其实我与拓跋焘少时有过一面之缘。” 碧嫦倒是吓了一跳,舞动着两只胳膊迫不及待的听着下文,“以前见过,我也是自小在统万城长大,怎么不曾听说太子殿下少时来过。”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拓跋焘自己好像都不记得了。” 碧嫦继续问着,“那您告诉他啊。” 告诉他做什么,不过是殿下我们儿时见过,您记得么? 不记得。 我也并不想强加给他,我喜欢他是我的事,我只是希望有一日他也能像我喜欢他这般喜欢我而已。 可这数月的相处,我发现他早已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样子,他有时会跟你玩笑,可有时又总是冷冰冰的。 可我还是控制不住的越来越喜欢他。 见碧嫦一脸八卦,我使劲的敲了敲她的脑瓜子,碧嫦在一旁疼得直嘟嘴,心情倒是大好,可不知怎么竟突然想起了运运,那个小心翼翼楚楚可怜的姑娘,“碧嫦,我今个遇到个姑娘,极其可怜,我想把她留在身边。” 碧嫦揉着头,若无其事的说着,“那您就把她接回来,正好我也有个伴。” 我倒是十分乐意,“可是拓跋焘好像不愿意。” “为什么啊?” “不知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碧嫦一听起身把我拽起,理直气壮的训道,“肯定是您的问题。” 我的问题?什么问题? “您去求求他不就完了,这夫妻相处必有一方得低头,这样才能和睦相处,白头偕老。” 碧嫦的话好像有些道理,记得还未出嫁的那晚,阿娘好像说过类似的话,只是相隔太久,我不记得了而已。 待我来到拓跋焘的书房时,拓跋焘正在看书,像是猜中了我会来一般,抬手轻拍一旁的位置,示意我过去坐下。 碧嫦说男人有时候哄哄就好了,可具体又该怎么哄却也没多说几句。 我站了一会,还是慢慢挪步过去。 想着怎么开口,突然看到了他的肩膀,灵机一动,“殿下,你累不累?我给你揉揉肩。” 拓跋焘并未回答,许是默认了。 我垫着脚步向拓跋焘靠去,左捏捏,右揉揉,没想到以前经常给阿娘捏肩练就的本事今个竟在这派上了用场。 “怎么样,舒服吧,以前我阿娘累的时候我就这样给他捏肩。” 拓跋焘仍未出声,像个木头。 算了。 “今个我是不是又惹祸了。”我继续说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0 拓跋焘淡然道,“没有。” “那为什么不把运运带回来?” “你喜欢那个丫头?”拓跋焘反问。 “嗯……” 谈不上喜欢,不过一面之缘,只是瞧着可怜,想留在身边而已。 拓跋焘放下书,按住正捏着肩的手,“那个丫头是贺达相中的人。” “贺达是谁?” 我望着他,居然连太子都不好管他要人。 拓跋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后来我也没等到答案,太子爷便把我撵了回去。 第13章 弟弟 第二日,保皇后得了魏帝的令邀我进宫吃茶。 拓跋焘虽说不许与保皇后交好,可这次来宣召的是魏帝身边的管事公公又加上拓跋焘此刻并不在府内,我实在不好推脱,换了身衣服和碧嫦随公公入了宫。 马车停在宫外,公公带路走着过去,前方的公公一言不发,实在无趣,“公公,你可知皇后唤我所谓何事。” 公公停了下来,回过头小度弯腰,双手重叠,恭恭敬敬的示意了一下,“回娘娘,刚刚奴不是说了么,柔然进贡了上等好茶,皇上赏给后宫一些,皇后娘娘这得了好茶自然是想与您一同品尝。” “哦……” 其实我指的并非喝茶之事,可这宫中的人个个都是狐狸猴配的,想从嘴里套些什么话估计是没什么戏了。 公公微笑的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带路。 说起这规矩,先不说在夏国时,自嫁到这魏国,我也未曾学过半点。 魏帝与魏后未曾提及,提过一次的拓跋焘只是简单的说了句不学也罢,我便也真的不曾学过。索性我平时比较安分,待的最多的地方便是太子府,也没什么规矩可言。更何况这是第三次见魏后,一些简单礼节我还是能应对自如的。 “娘娘到了。” 一旁的公公提醒着我,而后看见柠婷站在门外望着,瞧见我才慢悠悠跑来行了个礼,与送我来的公公简单的示意了一下,便领着我进了寝内。 柠婷轻声的推开了门,“娘娘,皇后就在里面。” 我抬脚走了进去,这才瞧见屋内并非只有保皇后一人,还有坐在魏后身旁的始平公主拓跋颜,以及一侧的贺锦书。 这氛围让我不由的想起了鸿门宴,莫非这是要给拓跋焘纳妾? 可我清楚的记得拓跋颜说过,这贺锦书曾经可是一度拒绝嫁给拓跋焘的。 难不成真是简单的喝喝茶而已。 与魏后简单的行礼后,坐在了另一侧,也是贺锦书的对面。 魏后倒是十分热情,左右询问我一番,句句都逃不掉拓跋焘。 可曾休息得当,可曾吃好,又可曾不开心? 说起这魏后,我便只知与拓跋焘的关系并不乐观,好几次想着要问一问拓跋颜,却总忘于脑后。 而一旁的拓跋颜还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瞅我笑嘻嘻的。 柠婷把事先准备好的茶端了上来,魏后慢悠悠的拿起茶杯,小心翼翼的吹了口,说道,“你们快喝,尝尝这茶如何。” 贺锦书如魏后般拿起茶杯,我便也跟着模样学着一二,只见贺锦书抿了抿嘴,放下手中的茶杯。 “此茶色泽清澈明亮,其味浓郁甘醇,香气幽雅清高,饮时甘馨可口。所谓落日平台上,春风啜茗时。确实是上等好茶。” 贺锦书不愧是大魏第一才女,把保皇后赏赐的茶从头到尾谬赞了一番,而我却一句未懂。 魏后欣慰似的对贺锦书点了点头,漠然瞧向了我,莫不是想听我来点评点评? 一旁的碧嫦紧张的抓着我的衣袖,生怕我说错话,我轻轻的拍掉了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蓁儿,你觉得呢?” 果不其然。 我能觉得她说的都对么? 我干干的咳了两声,也只有实话实说,“这没喝之前听贺姑娘一番言论,确实是好茶,可这喝到嘴里也不过如此。” 碧嫦一听急了,在我身后小心的提醒着,不可胡说,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1 要顺着魏后的意。 可这魏后究竟合意我又怎知。 魏后听我此言疑惑道,“怎说?” “苦,这茶还是太苦了。” 贺锦书皱了皱眉,魏后并未发表言论。 拓跋颜便抢着说,“母后我也觉得苦。” 魏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和贺锦书,轻轻吹了吹手中的热茶,递给了一旁的柠婷,这才笑了笑,“也罢,先不讨论这茶究竟是甘甜还是苦涩,今个叫你们来也不全是为了吃这茶。” 果真猜中了一半,不是为了吃茶? 贺锦书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喝着茶。 魏后继续说道,“昨个有人跟本宫说,太子殿下去了艺春阁。”顿了顿又道,“对了,还带着一个小侍女。那人说这小侍女与太子妃倒有几分相似,右眼旁也都画着胭脂。” 魏后转头看向了我,“蓁儿,那可是你?” 琢磨着,既然那人都同你说道,你定也知道个大概还来问我,我又能怎么说着。 原来今个魏后是来问罪的,早知就该听拓跋焘的,不要单独见魏后,如今这该如何是好。 “是我。” 犹豫了半晌还是承认为好。 魏后一听也没在质问我,反而看向了贺锦书,“锦书你昨个可曾去过?” 难道贺锦书也去了? 贺锦书不慌不忙的放下手中的茶杯,“不曾去过。” 魏后漠然笑了笑,“虽然你不曾去过,可我听闻昨个贺达可是在艺春阁喝的伶仃大醉,还与太子妃发生了口角。” 贺锦书怔了怔,茫然道,“娘娘,贺达他还小,年少无知,若真与太子妃发生一些误会,我定会让他亲自来赔罪。” 又转向我,“太子妃,昨个家弟只是酒后莽撞,我先替他向你赔个不是,待他醒酒了定要他亲自去太子府赔不是。” 原来贺达是贺锦书的弟弟。 我竟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关系,可昨个我问拓跋焘他为何不与我直说,难道我想留下运运时,他并不是惧怕贺达,而是怕伤了贺锦书的心? 魏后清了清嗓子,“今个我叫你们来也不是为了责备你们,只是想让你们明白,太子根基未稳,众皇子大臣们也虎视眈眈的盯着,一丁点的小事都会让有心之人利用去。”顿了顿,轻笑了两声继续说道,“你们一个是太子的知己,一个是太子的结发妻子,若连你们都无法让太子安心,那你们说太子这个位置还能做多久?” 原来全是为了拓跋焘着想,既然如此我也不好在追究下去。 “母后说的极是,臣儿以后定会注意,像昨日的事也不会在发生,此事也不唠母后担心,臣儿愿与贺姑娘私了。” 魏后欣慰的点了点头,而一旁的贺锦书也自然是万个愿意。 在魏后那歇了一小阵,魏后才说乏了,我们三人这才一同离去。 出宫的路只有一条,我和拓跋颜走在前方时不时的打闹一番,贺锦书和她的侍女在后面不远处跟着。 我一心想着该如何开口提运运之事,若是贺锦书先开口提及贺达之事,我便有了机会要了运运。 果真没一会贺锦书突然叫住我,倒是随了我的意。 锦书没两步走了过来,淡然道,“太子妃,家弟的事都是误会,我先替他赔个不是。” 我干干笑了两声,“没事,没多大事。” 拓跋颜瞪向贺锦书,插了一嘴,“你说误会就误会啊。” 贺锦书淡定自若,问向拓跋颜,“敢问公主觉得该如何处理。” “贺达成天无所事事,惹事生非,就应该把他抓起来关他一辈子。” 拓跋颜十分痛恨得贺达。 而我与贺达之间本没有多大仇恨,若那日我没偷偷跟着拓跋焘出去也不会遇上这么一桩事,更不会惊动魏后,可有一点我又十分不解,当时在场的无一不是拓跋焘的亲信,此事又是如何被魏后所知。 刚刚贺锦书的一举一动反倒像是在推脱责任,并未看出她是真心关心贺达。 若一个真心关心弟弟的阿姊怎能如此淡定。 听到拓跋颜的一席话,贺锦书依旧以礼待人,温文尔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2 雅,未表现出半点不满。 这气氛实属有些尴尬。 我看向贺锦书,讪讪道,“公主她被惯坏了,总是口无遮拦。” 拓跋颜一听便急了,大叫“嫂嫂”,为了让拓跋颜闭嘴,我将她拽到身后。 琢磨了半晌这才说出口,“贺姑娘,我与贺达昨个只是个误会,皇后娘娘也出面了,贺姑娘也倒了两次歉,我怎么好在继续咬着不放,只不过……” “太子妃有话方可直说。” “其实昨个的起因,无非就是我与令弟同时相中了个姑娘而已。” “敢问那姑娘叫做什么?” “运运” 贺锦书顿了顿,“待我回府便派人把运运姑娘送到太子府。” 没想到贺锦书如此爽快,反倒是我面子上有些过意不去。 淡然道,“不过是个丫鬟而已,我只是看着欢喜。” “既然太子妃都开口了不过是个丫鬟而已。” 说完便离去了。 贺锦书的笑很是迷人,但瞧多了会有些不舒服。 拓跋颜一脸愤怒的瞪着我,居然忘了这位姑奶奶。 “怎么了,小颜颜。” 她脸色又青了一度,咬着牙根说道,字字重音。 “不准叫我小颜颜。” 每次这个时候我便瞪着两只眼睛无辜的望着她,拓跋颜便无计可施,总是乐此不疲。 拓跋颜叹了口气,一脸无奈,讪讪道,“运运是谁?贺达跟那个运运是什么关系?贺锦书怎么答应这么爽快?” 拓跋颜一下抛出这么多个问题,我也不知道从哪说起。 总之我并不打算同她多说什么,转过身朝宫外走去。 拓跋颜跟在身后左一句右一句,“哎呀我都不生气了,我问你话你怎么不说?” 我仍不作答。 拓跋颜可能觉得我实在无趣便也不再多问,自己一个人在一旁傻乐。 我瞧了她一眼,无奈的摇摇头,“你乐什么呢?” 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赫然道,“嫂嫂,你知不知道,根本就没有什么柔然进贡的上等好茶,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低价茶,贺锦书还一个劲夸它好喝,什么色泽清澈明亮,味浓郁甘醇,甘馨可口,逗死了。” 碧嫦听到此言,也扑哧笑出了两声。 我说我喝的这茶怎么那么苦,魏后居然也会耍这等手段,不过…… “你怎么这么讨厌贺锦书?”我问道。 拓跋颜漫不经心,嘟囔着小嘴,“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她。” 第14章 运运 “颜儿。” 顺着声音望去,今个是什么日子,不想看到的人一个个出现。 待那人走进,我恭敬的行了礼,“乐安王殿下。” 而拓跋颜也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茫然道,“四哥,你怎么来了?” 拓跋范先是看了我一眼,这才回答拓跋颜的问题,“刚刚正与父皇有事商议,临走想着来看看母后。” “既然是来看魏后那我们也着实不敢耽误。”说完我便拉着拓跋颜正准备离去。 拓跋范不慌不忙,故意拉长了音,“刚刚我从父皇那离开时,他与我提到一事。” 见我俩不出声,淡然道,“想着太喜宫许久未去了,不知道里面的东西还在不在了?” 拓跋颜怔了怔,身子一颤,枯笑了两声,“四哥,嫂嫂,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急事,我先走了。” 说完马不停蹄的朝一旁跑去。 此事我也大致了解一些,不过是太喜宫。 太喜宫说是宫,其实并没有多大,顶多如寝殿一般大小,住的呢也不是人。 里面常年放着魏帝最喜欢的奇珍异宝,与那些随意赏给大臣的珠宝自然是万万不能相提并论。 可谓相当于魏国的另一座金库。 据说当年魏帝为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3 给太后祝寿忍痛从中拿出一尊佛像,可想而之此处的重要性。 一般的公公侍女经过此地都会绕道而行,就怕不小心惹祸上身,而皇子们自然也是不敢随意挑战权威。 可偏偏拓跋颜从小被惯坏了,没事便偷偷溜进去寻个什么乐子待玩够了在偷偷送回去。 乐此不疲。 索性也就几个宠她的哥哥知晓此事,而我也是前阵子拓跋颜总来找我时才听她说提起。 刚刚拓跋范提及魏帝要去太喜宫,拓跋颜这才急忙离去,估摸着又是拿了什么东西急着送回去。 此时便只剩我与拓跋范,我尴尬的望向他,简单行了个礼转身要与碧嫦离去。 拓跋范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顿了顿,回过头,赫然道,“乐安王殿下,我好像是你的嫂嫂。” 拓跋范低笑了两声,“你不叫尤珠。” 我斜了他一眼朝宫外走去。 拓跋范并没有跟上,但声音从身后悠悠传来,“你跟颜儿差不多大吧,日后就跟着叫我四哥可好。” 登徒子。 回府路上碧嫦还是没忍住提了一嘴,为何拓跋范总是叫我尤珠,问我可有事瞒着她。 我再三强调几番,拓跋范这人脑袋可能有病,碧嫦这才半信半疑,便也不再追究此事。 回府途中,阳光甚好。 突然想起上次那个捏小糖人的孩童,便跟车夫说绕着平城东街回府。 车夫掉头驶向东街。 碧嫦不解道,“为何要绕那么远回府?” 我撇了她一眼,讪讪道,“因为马上就有小糖人吃了。” 只可惜到了东街却不见那个孩童,连卖糖人的铺子也不曾见到,碧嫦说许是今个有事就不出铺了。 最后绕了一大圈扑了个空只好原路回府了。 前脚刚进太子府,后脚府内掌事侍女姚姮便跑来与我说道。 贺府大小姐送来了一个姑娘,而此刻贺小姐在书房正与太子闲聊。 拓跋焘今个竟提前回来了? 姚姮一番话有些刺耳,一拘灵朝书房走去,可走到一半便后悔了。 这样去倒显得是我小肚鸡肠了,况且我也无事可说,这连个好由头都寻不到。 那岂不是更尴尬。 碧嫦和姚姮互瞧了一眼,愣在一旁。 半晌,碧嫦先打破寂静,“娘娘,怎么不走了?” 我回过神,仔细琢磨了一番,还是先去瞧瞧运运。 转身对着姚姮,说道,“送来的姑娘现在在哪?” 姚恒欲言又止,我皱了皱眉,纳闷的询问有何不妥,她并未与我直说。 半晌才恭敬的只回应着,“在后院的侍女庭。” 其它的还是自个亲自去看看吧。 带着疑惑,姚恒领着我与碧嫦去了后院的侍女庭。 侍女庭,顾名思义就是侍女们居住休息的地方,有几十个大小一般的房子拼成,一屋内可住十人。若是有些权利的大侍女基本是两人一间或一人一间。 而像碧嫦坚成这样的则不同,他们住的都是与我们挨得比较近的寝房。 一来也是方便随时照顾着。 半盏茶的功夫我们一行人便来到了侍女庭,这个时辰侍女们都忙着自己分内的事,若是没有告假的,很少会有人闲在房内。 姚恒推开其中一间。 环顾一圈,这个侍女屋还算不错。 运运就躺在其中的一张床上,待我走进这才瞧见,为何姚姮犹豫半晌也迟迟未说出口。 只见运运趴在床上,双眼禁闭,浑身伤痕,额头上大滴的汗珠顺着发丝向下缓慢的滴落,与我之前见到的判若两人。 碧嫦也是吓了一跳,惊讶的问道,“她还活着么?” 姚姮替运运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了被角,“还活着。” 见我一脸担忧,安慰道,“娘娘放心吧,大夫来看过,说这些看着严重的其实都是皮外伤,并未伤及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4 要害,好好养些日子就好了。” 微微点头示意着姚姮,心情交错,突然运运那日跪求着我带她走的样子浮现脑中,记忆犹新。 若那日我坚决的带她走她便也不会如此。 碧嫦看着床上的运运,皱着眉愤怒的问道,“是谁把她打成这样。” 我想我知道是谁。 “贺达。”我冷冷的抛出了这两个字。 “不是贺达。” 另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贺锦书和她的侍女走了进来。 姚姮在一旁恭敬的唤了声贺小姐。 贺锦书瞧了瞧趴在床上的运运,这才转向我。 淡然道,“不知可否与太子妃换个地方聊几句。” 我与贺锦书在太子府后院水池处喂着池中的鱼,而碧嫦与锦书的侍女站在距离不远处。 虽说贺锦书称有话与我说,可她却迟迟未开口。 良久,贺锦书才赫然开口,微微说道,“刚刚本来是要走的,突然想到运运了,毕竟也是我亲自送来的,太子这才准我去看看运运再离去。” 她解释着刚刚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后院。 我还未来得及说上一二,她又茫然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愣了愣,不知所措。 没想到贺锦书会问如此直率的问题。 说回来,其实我也不算讨厌她,顶多只能是嫉妒而已。 她又自言道,“上次宫中宴会,他突然过来找我,不过是因为我俩多年的交情过来帮我一下而已。那日我提前入宫是领了命去祭典一下已故的太后寝宫,领走的时候不小心把玉佩落在里面了,宫里的规矩祭典完了就不可再进去,可若不去把玉佩取出来被发现了也是难辞其咎,这才没办法找到了太子,太子妃千万别误会。” 半晌,我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上次那事。 原来是这样,本来也没多想,况且都过去许久了,不过听她说完心里倒是轻快多了。 但气势不能输。 我怔了怔,讪讪道,“这事啊,他同我提过。” 贺锦书默了片刻,转向我,“运运的伤跟贺达没有关系,贺达从那日喝多被送到贺府就一直昏睡,运运也从来没被送到过贺府,今个是我去艺春阁要的人,去的时候人就已经这样了。” “是脆竹。” 我灵光一现,急忙说道。 那日我还未离去就瞧见脆竹对运运恶语相加。 贺锦书这人算不上坏人,接触下来反倒觉得她温文尔雅,很是亲切。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鼻翼,“贺姑娘,谢谢你亲自送运运过来。” 贺锦书笑笑道,“叫我锦书就行,况且魏后都说了,我们应该为太子着想。” 我怔了怔,只好点点头示意。 与贺锦书在水池旁小转了一会,她一直默默低头,时不时的将手中的鱼粮撒向池中。 我瞧着有些发愣,若说这世上最自由的莫过于这水中的鱼。 半晌,贺锦书突然眉头一皱,疑惑的问道,“我记得这池中有两只乌龟,刚才寻摸了半天,今个怎不见踪影了。” 我琢磨良久,这才想起,前段时间为了讨好拓跋焘活捉了那两只龟给他炖了一锅汤的事。 只可惜拓跋焘刚喝两口一听说是龟汤立马龙颜大怒。 这龟汤怎么了?不知道是龟汤之前我瞧着他喝的不也挺香的么。 可惜浪费了一锅好汤。 好在最后我寻摸了半天,又和碧嫦偷偷潜回厨房,把剩的龟汤都喝了,也不算是浪费。 这才与贺锦书解释一二,“那两只龟让我炖成汤了,给拓跋焘补补身子。” 贺锦书瞪大双眼吃惊的望向我。 咳咳,莫不是说错话了,在外人面前不该直呼太子其名。 立马改口纠正了一遍,“是炖给太子殿下补补身子。” 贺锦书仍惊讶万分,焦急道,“太子殿下吃了么?” 我摇摇头,“没吃。” “那太子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5 殿下生气了么?”她又问。 我怔了怔,讪讪说道,“先前是有些不开心,但当晚就好了。” 原本正纳闷贺锦书为何会如此关心此事,但她接下来的一番话却生生让我震惊不已。 她干干道,“那两条龟是太子生母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贺锦书离开之即,我还未完全缓过神来。 后来也终究明白了,为何上次拓跋焘一听是龟汤,如此愤怒。 现在想来那位太子爷没要了我的命对我也算是够仁慈的了。 不过从此事中也自然而然的得知了另一件事,保皇后并不是拓跋焘的生母。 虽说不是生母,可我瞧的那保皇后待拓跋焘可是真心实意。 后来与碧嫦闲聊,这才从她口中得知魏国自建成以来便有子贵母死的规定,以防止后宫干政。 换句话说,若是谁当上太子,那生母也就注定死路一条。 我便全然明白了,为何拓跋焘会如此讨厌魏后。 虽说这一切并不是由魏后决定的,而魏后也待拓跋焘犹如亲儿,可她毕竟抢走了本该属于拓跋焘亲娘的一切。 说来说去,不过是这魏国的规矩实在是令人发指。 而我作为太子妃,倘若以后生个闺女还好,若是不小心生个儿子,那岂不是便宜了别的女子。 这都是后话,眼下之急还是那两只龟。 我把此事跟碧嫦说起,最后我俩商议良久,决定还是先当作不知道为好,况且拓跋焘也并未怪罪于我。 贺锦书离开不久后,姚姮告知我运运醒了,我便奔向侍女庭,可刚到运运又昏睡了过去。 等了良久,运运才又醒来,仔细瞧见了我,这才将一副担忧害怕的面孔退下去,后来也从运运口中得知,伤她的人确实是脆竹。 我便安慰着运运,让她别怕再此好生养伤,运运这才又安稳的睡了过去。 第15章 傲娇 碧嫦总是在耳边叨叨着,说这贺锦书口口声声说要贺达亲自过来请罪,为何迟迟不见人影。 不来正好,若是贺达真的来了,我反而不知该如何是好,况且运运本是艺春阁的人,伤她的人也并非贺达,贺达算起来也只能是好色而已。 运运这些日子休养的还算不错,也多亏了碧嫦的照顾。 自那日后我便把运运安排到了碧嫦的房内,碧嫦倒是百般个乐意,囔囔着平时自己怪孤独的,这回总算有个伴了。 拓跋焘得知此事也并未说些什么,还经常让坚成时不时的请个大夫。 而我偶尔得空了便去瞧瞧运运,索性她现在也能下床了。 这运运刚下床时便立马跑来对我百般感谢,最后还是碧嫦硬拉着回去休养,弄的我实在是不好意思。 不过也得知了运运的身世,运运的亲娘本就是艺春阁的姑娘,自怀上运运竟也不知亲爹到底是哪个,运运生下来就是跟着亲娘在艺春阁长大,前几年染上了重病抛下运运去了,如今运运长大了脆竹便也打起了她的主意。 索性她的算盘并未打成。 运运的伤还未全好,我便一不小心感染了风寒,从小身体特好的我,居然也被这小风寒找上了门,许是这刚到魏国的第一年,还有些未适应过来,又加上最近刚要入秋,天气变化着实较大。 寻摸着碧嫦见运运要好了终于可以歇着了,不用再买药抓药煎药,却又赶上了这事,索性运运也好的差不多了,也可以帮帮碧嫦做些琐事。 最近由于身体虚弱,总觉得浑身发冷,也变得有些嗜睡,总是能睡上好久。 拓跋焘也请了宫中的太医,吃了许久的汤药可一直也不见好。 今个一早从拓跋焘进宫上朝之后,哈欠便连天打来,运运见状担忧的问我可是昨个没睡好,便又扶我上床歇着。 这一觉睡得是极香。 待我醒来之时,拓跋焘已然坐在我的床边。 一手拿着奏本,一手握着我的手。 心中一乐,打算先装睡会。 竟不知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我,拓跋焘发现早已醒来的我,松开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6 握住的手,身子很自觉的换了个姿势。 “别装了。” 我装做被他吵醒的模样,一手揉了揉头,另一只手伸着懒腰。 眯了半天眼睛,才微微睁眼看向他,惊讶的问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叫醒我?” 拓跋焘听闻,并没有戳穿我,继续看着奏本,淡然道,“回来有一阵了,见你睡的极香,便让你多睡一会。” 我撇了他一眼,看着他手中的奏本,还真是日理万机,魏帝有你这样为国为民的好太子真是享了清福了。 “你用不用歇会?”我问道。 “我可不像某些人……太闲。” 我不傻,自然听出拓跋焘这是拐着弯的说我,好歹我也是个病人,怎么就成了闲人。 我愣了愣,别过头,拓跋焘这才放下手中的奏本,瞧了我一眼,两片薄唇一张一合的说着,“睡了这么久,也该饿了,想吃点什么?” 他还真是难以捉摸,今个对你冷漠还是温柔全看心情。 不过听他这么一问,肚子也确实叫了起来,从早上到现在滴水未沾,而偏偏这个时候特别想念艺春阁的糕点,虽说我厌恶极了脆竹这人。 咳咳,“我想吃艺春阁的糕点。” 本不求着太子爷亲自去给我买,怎么也会吩咐下去,可没想到听我提到糕点时一口拒绝。 “为什么?”我茫然道。 拓跋焘有理有据的反驳道,“艺春阁的糕点属油炸,你还生着病况且一早腹中还未进过别的东西不能吃的太油腻。” 听拓跋焘这么一解释倒是平衡了不少,毕竟句句也是为了我好,心里还是美滋的。 我又琢磨了半晌,决定还是吃些清淡的,那些好吃的待它日身体恢复了再吃个够。 “那我想吃银耳粥。” “不行” 拓跋焘再一次的拒绝道。 我一脸惊讶,“为什么,银耳粥又不油腻,更不辛辣,清淡的特别适合病人食用。” “因为不好吃。” 休养了几日,总算精神了起来,这几日我实在是吃够了拓跋焘吩咐下来的汤药,现在哪怕随便给我一口别的吃的,我都觉得是人间佳肴。 运运心情也好了不少,居然能和古板的碧嫦无话不说,两人居然还瞒着我有了小秘密。 后来在我死缠烂打威逼利诱下两人才告诉我实情,原来运运最近桃花运缠身,居然让我们坚成侍卫许配芳心。 若不是亲眼看见运运娇羞的模样,我竟也没想到傲慢冷酷的坚成居然也会动情。 后来得空了,我和碧嫦两人便时不时的开运运的玩笑,运运每次都嘟着嘴不理我俩。 今日我坐在桌前画着拓跋焘的画像,唉声叹气。 运运倒着茶,疑惑不解,“娘娘,您愁什么,莫不是想太子殿下了?” “哎” 我摇摇头。 碧嫦在一旁插着嘴说道,“娘娘这是愁她的画什么时候能有所提高。” 碧嫦此话打断了我,我皱着眉问道,“我画的不好么?” 碧嫦一脸认真,赫然说道,“不好。” 我瞧了瞧桌上的画像,并没有半分不适,反倒觉得十分满意,为何碧嫦总说不好,我抬起头又问向运运。 运运放下手中的茶壶,起身仔细的瞧了瞧桌上的画像,犹豫了良久。 “是不太好。” 我顿了顿,撇了她俩一眼,“哪不好了?明明是你俩不懂欣赏。” 碧嫦叹了一口气,起身凑了过来,指着拓跋焘的画像,问道,“娘娘,您这水平还不赶我呢,不信您自个拿出去问问您画的是谁,您看有几个敢说这是太子殿下的。” 我生气的反驳道,“拓跋颜就看过我的画,她就说我画的特别像。” “那是始平公主还不赶您呢。” 真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运运在一旁被逗的合不上嘴,我瞪了她一眼,示意她该跟我站在一面。 见她清了清嗓,“娘娘,你要是想殿下了,咱们就去看他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7 啊。” 我撇着嘴,放下手中的笔,我也想去,可是拓跋焘总是忙着政务,我去了也不得空陪我。 碧嫦在一旁又插着嘴,矛头一下转向了运运,“运运,你可不知道啊,这太子殿下是个大忙人,哪像坚成侍卫啊,一天偷溜过来好几次,就为了偷偷的看看某人。” 每次碧嫦一开运运玩笑,我也总是不自觉的跟着乐。 运运红着脸,低着头,难为情的说着,“又不是我让他来的,他在这么继续下去都给我的生活造成困扰了。” 我和碧嫦异口同声的奸笑着,“是么?” 运运侧过身不再理会我俩。 “你们在笑什么呢?” 拓跋焘突然出现,顿时吓了我们三人一跳。 此刻他应该是在宫中,怎回的这么早?而他的身后正是我们此次玩笑的男主角坚成,要不是碧嫦跟我说我还真未发现这坚成居然喜欢我们运运。 今个仔细一瞧,这坚成从进屋开始眼神便一直停留在运运身上。 运运和碧嫦行了个礼,起身下去了,坚成自然也很自觉的跟了下去。 拓跋焘抬脚走进坐在我的身旁,我这才回过神,“你们刚才怎么这么开心?” 我猜想拓跋焘肯定还未发现他的小侍卫心有所属之事,“没什么,就是随便闹闹。” “夫人可真会找乐子。” 我怔了怔,拓跋焘此言是在夸我? 这时,拓跋焘低头瞥见了桌上的画像,仔细的瞧了瞧皱着眉头问道,“这是谁画的?所画之人又是谁?” 我懊悔半晌,刚刚竟然忘记把画收起来,若他知道这画中之人就是他,定会气的吐血。 “这个……这是那个碧嫦,非得跟我说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不信便叫她先来随便画一幅,这所化之人是……是坚成,刚刚我们就因此笑话碧嫦呢。”怔了怔又满怀期待的问道,“你觉得她画的如何啊?” 拓跋焘犹豫片刻,半信半疑的笑了笑,“这碧嫦确实有待提高。” 我失落的叹了口气,又怕拓跋焘在继续追问下去,急忙将画收了起来扔在一旁,随口说着,“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他淡然道,“今个上朝得了夏国书信,为巩固两国友谊长存,下月会派使臣前来朝拜,正巧也来瞧瞧这和亲公主过的如何。” 原来如此,我知晓阿爹做事向来都是为了夏国利益,可这说来瞧瞧我,不过是个由头听着好听而已。 拓跋焘敲了敲我的额头,问道,“你怎么不问问这使臣是谁?” 不过是司马,丞相,或阿爹信得过的大臣而已,这知道还不如不知,但拓跋焘既然提起,我便也随了他的意。 “是谁啊?” 拓跋焘顿了顿,慢悠悠开口,“此次前来的特使,便是胡夏可汗的三子,赫连昌。” 我僵了僵,久久未能回过神,待回过神便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双手不知如何是好的拽着拓跋焘的手臂,激动不已。 “是阿哥,阿哥要来了。” 第16章 阿哥 我既盼着阿哥能来,又怕着日子越来越近。不知四妹妹的事处理的如何,也不知阿哥究竟还生不生我的气。 近些日子宫中忙的紧,下月便是中秋,又赶上大夏特使拜访,索性今年的中秋格外隆重。 往年中秋都是自家过自家的,后宫也会设宴,不过也只是皇室一家子团圆,今年的不同之处在于还带上了朝中大臣。 据说宫中负责礼乐的女官想了好多办法才请到了大魏最有名的花娘子花沐。 这个花沐是艺春阁的头牌花魁,传说见过她跳舞的人个个魂牵梦萦,人也长得极美,可究竟美成什么样那就很少有人知晓。 花沐虽说是艺春阁的姑娘,可这性子却是及其刚烈,不接客不陪酒甚至还不露面,每三个月挂牌一次,一次也只接一位客人,也并非价高者而得,一切看心情。 就连运运也曾说过,艺春阁里的人也不曾有机会见一见花娘子。 虽说运运从小在艺春阁长大,总共也就见过一次花娘子,而且还是个背影。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8 而花沐也曾放过话不管你是否位高权重若是你敢强上那大不了一把火来的痛快。 据悉大魏前任方尚书有幸见过花沐一次,而那次之后便茶不可思饭不可想,花光家中所有积蓄只为再见一面,最后不得果活生生的思念成疾病死了,方夫人也忧虑过多去了,只留下十来岁的孩童。 这艺春阁还真是卧虎藏龙,想必朝中大臣听闻此次中秋宴会花沐会来献舞恐怕内心早已按耐不住了。 不过我突然想到了上一次在艺春阁跟踪拓跋焘所听到的话,脆竹声称艺春阁里的人还在,究竟是何人,莫非就是花沐? 我生性并非是个好奇宝宝,之后也不曾与拓跋焘提过。 况且从小阿娘便总说,生在皇室就注定不能任性,定要少说少问。 “娘娘,伍姑姑来了。” 伍姑姑是宫中专门给贵女们做衣裳的绣娘,下月中秋宴会,魏后便吩咐着伍掌事的给前去赴宴的贵女们都重新做一身。 只是我明明记得与伍姑姑约的日子是后个,怎么今个就提前来了。 “娘娘,要是不愿意就让她改日再来。”碧嫦在一旁询问着。 算了,想想从宫中来一趟也挺不容易的。 “让她过来吧。” 伍姑姑拎着箱子走了进来,辑辑手解释着缘由,“娘娘,实在是打扰了,今个本是该贺姑娘量尺寸,这不到了贺府说是贺姑娘最近实在有些忙,奴也是想着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便先来给娘娘做。”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此事我也有所耳闻。 据说是那贺达又闯祸了,此次好像还闹得挺大。 我以为上次艺春阁一事后他便可消停消停,谁知前不久在街上闲逛时相中了陆丞相家出门拜香的二姑娘,便使出了各种法子接近那姑娘,还假传他爹的意思亲自上门提亲,谁知却被陆丞相赶了出去。 贺达碰了壁更变本加厉,一度混进丞相府闯进了那姑娘的闺房,虽然什么都未做,可那姑娘却是性子刚烈,立证自己的清白为保全名节,前阵子上吊自杀了。 陆丞相失女心急当天便带着女儿的尸体在大殿外跪了一个时辰,请求魏帝主持公道。魏帝听闻此事快马传召让贺北将军连夜从边关赶了回来。 一边是朝廷重臣,一边又是不可缺少的将军。 魏帝也着实头疼。 后来魏帝念在贺北的功劳又加上拓跋焘在一旁求情,况且这陆相的闺女虽说是因为贺达想不开的但也并非贺达亲自所杀,这才饶了贺达一次只是把他禁足在家中。 同样为了安抚陆相封他的大姑娘为轩华公主,而已故的二姑娘为皁华公主,以后出嫁与陪葬都享受公主待遇,尽管陆丞相心有不满,也不好在说什么,魏帝既已决定再闹下去也讨不了什么好果子吃。 “伍姑姑,今个来之前你去过贺府,那贺姑娘怎么样了?”我问。 伍姑姑边量着尺寸边记着,听我突然开口这才停下手中的活,“回娘娘,奴今个并未见到贺姑娘,刚到贺府便被门外的仆人拦了下来,说今日贺府不见客。” 贺达禁足怎么整个贺府都陪着禁足了? “那你可曾说你是宫中的人?” 伍姑姑一脸认真,“说了,只是那人通报称贺姑娘病了,让我改日再去。” 我点了点头。 后来,伍姑姑也量的差不多了,碧嫦便带她下去领了赏。 运运见人走远后好奇的问道,“娘娘,你若担心贺姑娘咱们就去贺府看看?” “不去。” 运运倒是一番好心,虽然贺达以前调戏过她,可贺锦书毕竟救了她,只是贺府已对外声称今日不见客,我去了也只会更尴尬而已。 况且我相信该处理的不用我说拓跋焘也定会为贺家处理妥当。 只是不免有些担忧,拓跋焘这么帮着贺府,恐怕会得罪了陆丞相那边。 日子越来越近,阿哥也已出发多日,而拓跋焘最近总是忙到深夜便也就睡在了书房。 今个伍姑姑差人把衣服送了过了,运运缠着让我试试,拗不过她便穿上去瞧瞧。 不得不说这伍姑姑的做工真的是这魏国数一数二的,尤其是那件蓝色绸缎披衣我尤其喜欢。 运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9 运在一旁羡慕不已,我便趁着她不注意将衣服披在她身上,吓得那丫头扭头就跑,一不小心撞到正巧过来的坚成怀里,两个人都红了脸,谁也不好意思先开口。 碧嫦实在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两人这才注意到还有旁人在。 坚成说明了来意,原是拓跋焘怕我待在府里太闷,让我多出去走走,但要早去早回。 也好。 待坚成走后,我便领着碧嫦运运上了街,其实这街上也没什么可逛的,不过听运运说在过阵子中秋节这街上要比往日热闹十分,只可惜是没机会了,中秋怕是要在宫中过了。 跟上次一样卖糖人的孩童还是不在,正准备回府,这时跑过来一个小姑娘塞给我一封信,待我缓过神那孩童已然跑远。 我好奇的打开了信封,碧嫦也凑过来看着信上的内容,信上只是简单的写着一首四句长的诗句,前不乎后不应,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许是那小孩的恶作剧,正准备扔了这信回府,突然灵光一动,又急迫的看了一眼信上的诗句。 果然如此,我开心的朝忘忧茶馆跑去。 忘忧茶馆是魏国最大的茶楼,共三层且第三层的视线最好,可把街上的景色尽收眼底,然而最火的莫过于这里的茶水。 据说这忧愁的人只要喝上一口忘忧茶馆的茶便可忘记烦恼,可这一壶茶的价格远远要比一般的名茶还要贵的多,寻常百姓自然是万万喝不起的。 但凡去忘忧茶馆喝茶的人个个那都是非富即贵。 因此掌柜子也是极其势力。 半盏茶的功夫我便到了这忘忧茶馆,索性上次与拓跋焘出来逛逛的时候,他带我来过一次,这才没被掌柜子拦下。 碧嫦跟在身后一脸好奇,“娘娘,你来这干嘛,咱们今个出门可没带那么多钱。” 我也并未向她解释一二,目光四处扫描着一圈,又奔向了两楼,按照信上的内容便就是这忘忧茶馆,怎么不见踪影,莫非是在顶楼。 可这茶馆的规矩,位置越高价格越贵,他哪来的那么多钱。 我疑惑的朝着三楼走去,果然在三楼的最里处,我瞧见了侧对着我正在喝茶的阿哥。 “阿哥。”我激动的喊到。 阿哥抬头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 没错,真的是阿哥. 我小跑过去一把搂住坐在凳子上的阿哥,他手中的杯子显些没有拿稳,茶水向外溢出半些,阿哥并没有半分生气,不慌不忙放下手中的茶杯。 待我坐下后便听阿哥说道,“不错啊,我以为你嫁到这魏国早就把我忘了呢。” 我抢过阿哥面前的杯子一饮而下,委屈的说着,“我怎么会把阿哥忘了呢,明明就是阿哥不要我了。” 阿哥拉长了音哦了一声。 我假装生气的将阿哥的罪行一一列举出来,“你明知道我出嫁后就见不到我了,那天还不过来送我。” 阿哥笑了笑,“说什么傻话呢,我这不是见到你了么。” 这才想起,按时间算阿哥还有两天才到,怎么会提前这么久。 接着阿哥又道,这才消除了我的疑惑。 “你看我这不就是想你了么,所以先行马过来,队伍还在后头呢。” 原来如此。 “本来想偷偷看看你在太子府过的怎么样,结果就是这么巧偏偏在街上碰见了你。” 我扫了一眼周围,“那为何非要在这见面,你知道在这喝茶多贵么,看你把阿爹给你的银两花完你用什么?” 阿哥盯着我,一脸认真,“这次出来,阿爹并没有给我钱。” 我瞪着一双眼,想大声教训眼前这个恨铁不成钢的人,可又意识到此事不能让他人万万是店家听见,这才收下脾气压低了嗓音,说道,“没有钱你还敢来这。” 阿哥耸了耸肩膀,继续喝着茶,淡然道,“所以我这不是把你叫来了么,堂堂太子妃你别跟我说你没钱。” 我? 我还真没钱。 阿哥奸笑,“要是真没钱咱们就赊账,就记在那太子账上,你看如何?” 果真是我的好哥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0 第17章 桃子 碧嫦与运运不明白我是如何看懂信上的内容的。 这个说起来话就长了,但长话还是短说吧。 还是儿时阿哥怕我找不到他便教了我一个游戏,把自己所在的地方加进诗句里在传给对方,读法便是第一句的第一个字第二句的第二个字第三句的第三个字以此类推,直至完整的表达出来。 虽然有些无聊,但那时我和阿哥总是乐此不彼,经常甩掉那些不相干的人。 比如,阿诺。 阿哥暂住在忘忧茶馆的对面友来客栈。 后来阿哥告诉我他的银两刚入城那日便被一个小偷偷走了,于是临回府的时候我便把身上剩的银子忍痛全给了阿哥,还被阿哥嘲笑一番说我小气。 小气也是拓跋焘小气,谁让他只给了我那些。 与阿哥分开后我便开心的回了太子府,刚到府内突然想到刚刚竟忘记问阿诺的事情查的如何。 索性还有机会,下次再问也不迟。 “娘娘” 坚成不知从哪突然冒了出来,着实吓了我一跳。 他淡然道,“殿下在书房等着你呢。” “等我?”我疑惑的问道。 坚成点了点头,一副害羞的模样偷瞧了一眼运运。 我无奈的笑了笑,拽着碧嫦加快脚步离去。 运运在身后着急的喊着我,不一会声音便截止了,想必是被那坚成拦了下来。 我蹑手蹑脚的躲在书房门外,拓跋焘在房内逗着八哥,都说这八哥会说话,可拓跋焘养的这只八哥从未说过话,甚至有一阵我怀疑它是个哑巴。 结果它还真是个哑巴。 后来我才知道,这只八哥之所以不会说话是因为它没有舌头。 当年拓跋焘访夏回魏的途中遭遇了大魏乱党追杀,与军队走散躲进了山中的一间茅草屋里,屋中并没有他人,只有这只八哥。 八哥由于突然受到惊吓大呼“救命”,拓跋焘以防乱党听到,便拔了这只八哥的舌头,索性军队后来找到了年幼的拓跋焘。 而这只八哥也算是救了拓跋焘一命,拓跋焘回魏时便带上了它,取名叫做小八。 只可惜的是,自从上次我无意之举炖了池内的两只乌龟,拓跋焘便再不准我接近这只小八哥。 “过来。” 拓跋焘并未向门外看去便知此时在门外的是我。 我顿了顿,抬步走了进去,茫然道,“你找我啊?” 拓跋焘放下小八,半晌才慢悠悠的开口,“你今日出去半分功夫竟花了我一定金。” 原来是这事,一定金而已,太子爷不能如此小气吧。 我清了清嗓,讪讪说道,“上次你带我去忘忧茶馆喝茶,我就尤其喜欢那的茶,回来也时常想念,今个出门就特想再去尝尝。” 拓跋焘点了点头,故意将“哦”拉长了音,“可我怎么记得上次你说你不喜欢喝。” 本就是随口一说,竟没想拓跋焘的记性如此好。 这可如何是好?还不如直说阿哥来了比较实在。 可与阿哥临分开时,阿哥特意叮嘱先不要告诉他人,他好在这平城多逛逛。 如今又该以什么由头将此事搪塞过去。 “是见到你阿哥了吧。” 我愣在一旁,惊讶到,这太子爷怎么知道,难道…… 焕然大悟。 “你派人跟踪我?” 拓跋焘笑了笑,说道,“不是跟踪只是派了暗卫时时的保护你。” 怔了怔一番询问,“难道你不怕又突然遇到刺客了?” 刺客! 上次与拓跋焘在街头遇到的那帮刺客,现在想起仍能浑身发颤。 我死命的摇了摇头,“怕,那我每次出去都有暗卫跟着。” 拓跋焘并未回应,随意的点了点头。 转身向一旁走去,一手指着桌上的桃子,“这是天水盛产的桃子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1 ,今个刚刚送到便想着叫你过来尝尝。” 桃子,我认得这个。 第一次看见桃子还是儿时。 据说是大阏氏及其喜欢吃桃子,阿爹每年都会派人去寻得最新鲜最甘甜的桃子。 自然个个居次也都少不了,唯独除了我和阿娘。 而阿哥本该也能有许多桃子,但碍于大阏氏第一次看见桃子时也只分得了一个。 那时阿哥一向最疼我,得了桃子第一时间便跑来与我同享。 记得那个桃子放在桌正中央,我与阿哥分坐在两边,两眼直盯着桌上的桃子,一刻也不敢松懈,一下又一下的咽着吐沫,但谁也不敢先动手。 那时还是阿哥告诉我,眼前这个粉通通的东西叫作桃子。 后来还是忙完活的阿娘实在看不下去了,拿起桌上的桃子用力一掰成两半,解决了我和阿哥琢磨了半晌的问题。 起初我已想好了对策,不如就阿哥一口我一口的轮着吃,不过最后倒是被阿娘解决了。 我仍记忆犹新,那时阿哥非说桃子是软的一捏就碎,可我拿到的桃子明明是硬邦邦的。 那阵子又恰巧我换牙,索性一个没注意门牙便被咯掉了,吃到嘴里的桃子也是及其酸的,上下牙直打颤不敢合嘴。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曾吃过桃子。 后来阿哥也曾拿过不少桃子来,一方面是因为上次还未从那个桃子事件中缓过来,另一方面也缘于这些桃子是阿诺送给阿哥的,于是我便怎么也不肯吃。 慢慢的便也就真的不喜欢吃桃子,还总纳着闷为何大阏氏会喜欢吃这种东西。 如今算起来已有多年没尝过了。 看见拓跋焘桌上的桃子,牙齿一酸。 拓跋焘见我皱着眉头,淡淡问道,“你不喜欢吃?” 我点了点头。 拓跋焘叹了一口气,哀怨道,“本来想着把我最喜欢吃的果子同你分享,现在看来怕是我一厢情愿了。” 我怔了怔。 良久。 “你喜欢吃桃子?”我问道。 只见他拿起桃子放在鼻尖处闻了闻,点头。 “我也喜欢吃桃子。” 起身冲了过去,趴在了桌上,双臂紧紧环住盘中的桃子。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拓跋焘被我惊住,愣在一旁,半晌才回过神看着我此时的姿态,嘴角上扬,笑着问道,“你刚刚不是说你不喜欢吃么?” “谁说的,我最喜欢吃的就是桃子了。” 面子什么的都是鞋垫子。 “娘娘,这桃子怎么了?你为什么不吃却要一直盯着它啊?” 从拓跋焘那带回了一些桃子后我便一直盯着,算算也该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了。 起初碧嫦看我坐在桌旁,双手拄着下巴直勾勾的看着桌上的桃子,也过来瞧了半天。不明个所以,这才没忍住好奇的问了一嘴。 “你说这桃子有那么好吃么?”我问了问碧嫦。 碧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从来没吃过桃子?” 碧嫦竟然也没吃过桃子。 想来也是,以前阿爹弄给大阏氏的桃子都是有数的,据说那些都是阿爹用战马换来的。 碧嫦没吃过也是很正常,我拿起盘中的桃子递给碧嫦一个。 碧嫦吓得将手背向了身后,惊呼道,“娘娘不可,这可是太子殿下的一番心意。” 我撇了碧嫦一眼,将她拽了过来,将桃子硬是塞进了她的怀中,“这是我给你的,跟太子殿下没有关系。” 碧嫦不知如何是好,握在手中的桃子不敢放回去也不敢收下,左右为难。 我安慰道,“拿着吧,这是我给你的谁也管不着,一会在给运运一个。” 碧嫦这才松下一口气,俯首感谢,并将桃子藏进了衣袖。 明个便是中秋,想必阿哥这两天也该玩够了,下午实在没什么意思,我便去友来客栈寻寻阿哥,正不巧掌柜子说那位客官早就出了门,无奈之下只好领着碧嫦运运慢慢走回府。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2 途经过糖人铺子,心里一乐,停了那么久的生意终于又开业了,只不过这次不是那个孩童,是一位年龄略大的老人家。 老人家见我们三人走进,十分热情。 招呼着,“姑娘,想要糖人么?” 我点了点头,看着各色各样的糖人不知该选哪个为好,碧嫦和运运也在一旁抢着要这个那个。 琢磨了半晌,随手指了指其中的一个。 “就这个吧,还有她俩要的。” “好的,一共三文钱。” 老人家开心的将三串糖人递给我们,运运在一旁掏着钱袋。 我接过糖人,讪讪问道,“老人家,我记得以前这是个孩童在卖糖人?” 只见老人脸色一沉,紧张的询问,“你们是谁?” 我不明所以,愣在一旁,运运边掏着钱边回答着老人的问题,“这位是太子....” 碧嫦碰及一下运运,急忙解释道,“我们都是太子府的侍女。” 老人身子一顿,脸色十分难看,用力的朝运运递钱的手拍去,手中的三个铜板瞬间掉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响声,一旁的一群乞丐蜂拥而至。 碧嫦气愤的训道,“你干什么?” 而卖糖人的老人家怒发冲冠向我们疾步走来,抢过我们三人手中的糖人,大呼着,“打烊了打烊了,快走吧。” 说完,就见老人极速的收拾着铺子。 我们三人僵在一旁,不明老人为何突然在我问及孩童时态度转变。 碧嫦想要上前再与老人理论一番,被我拦了下来。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18章 鬼胎 刚到府内屁股还没坐热拓跋颜便气冲冲的跑来。 今个这都是怎么了。 后来询问一番这才得知,原是昨个拓跋颜在宫外闲逛时碰到了一位登徒子。 据她所言,此人阴险狡诈,厚颜无耻,又乘人之危占她便宜,本以为昨日一别分道扬镳,再也不见。 谁知今日又三番两次的遇见,许是刚刚这又是受了什么气才跑来。 始平公主从小娇生惯养,无法无天,如今终于也能有人降住他了,说来我倒是很想认识认识她口中这人。 “嫂嫂,你听没听见我在说什么?” 活祖宗。 我漠然道,“听见了,不就是有人胆大包天居然敢无视你。” “没错,险恶至极。” 我看向一旁气急败坏的拓跋颜说道,好气的说道,“不如……你把他的样子形容出来,我让你王兄派人将他擒来再将他大卸八块,以泄你的火气。” 拓跋颜顿了顿,吞吞吐吐的说着,“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不用非得这么残忍。” 我怔了怔,这才明白,笑着问,“那人不是占你便宜了么?怎么能轻易放过他。” 拓跋颜又解释着,讪讪道,“其实……也不算占我便宜。” 半晌,拓跋颜回过头,发现我一直盯着她,赶忙寻了个借口溜走了,差点撞上了刚要进屋送茶的运运。 运运回过神,看着远走的拓跋颜,疑惑不解,“小公主这是怎么了?” 我无奈的摇摇头,“跟你一样。” 运运更加不解,站在一旁。 我笑了笑,而一旁的碧嫦也忍不住的扬起了嘴角。 傻运运,拓跋颜这是跟你一样,有心怡的人了。 一早阿哥的队伍正正好好的驶进了平城。 城里的百姓纷纷前去街上目行,只为看一眼这马车中的美女芳容。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才传到我的耳中。 据说这特使队伍中,有一辆马车最为突出,四周有侍女跟着,前后又有侍卫守着,因此百姓是众说纷纭,猜测这辆马车里究竟坐的是何人? 一说这里就是特使本人。 又一说这里根本没有人,里面放的全是觐献给大魏皇帝的珍宝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3 。 更离奇的还说,他亲眼所见里面是一位绝世美女。 慢慢的大家反而更偏向最后一种说法,前来目睹一眼美女芳容,其实说白了不管里面是什么,也都只是来图个热闹。 听闻此言的时候,我对着运运嘲笑了一番,也更加佩服百姓的想象。 阿哥我是再熟悉不过,他一向内羞。 从小到大阿娘逼着阿哥去认识各种女子,没有一次成功的。 如今我都出嫁了,阿哥还没有心怡的姑娘,又怎么会大老远从大夏赶来还随身带着一位姑娘呢,况且还是绝世美女。 反正我是不信。 阿哥进宫后便歇在魏帝安排的驿馆,而宴会戌时才开始,只需在酉时快结束时换上伍姑姑特制的衣裳与拓跋焘一同进宫即可。 其实我更想去的并不是宫中,而是平城街。 记得运运说过每年中秋时街上都比往常还要热闹十分,会有变戏法的,猜谜,甚至是传达心愿的河灯。 甚是有趣。 碧嫦总是催我早些准备好,拗不过她这才换上了衣裳。 宴会举办在后宫的十月华厅,待我和拓跋焘进入时,两侧已坐满了大臣贵女,如此壮观的场景还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瞧见,只是瞧了半天也没见到阿哥的身影,许是还没来。 半盏茶的功夫,魏帝与魏后来了,待魏帝坐好后,这时身后的小公公才大呼着。 “宣胡夏特使。” 紧接着我才看见阿哥,今日却是格外飒爽。 众人举杯共饮,与上次一样,鼓乐奏起,歌舞翩翩,经历过一次便觉得实在没什么意思。 碧嫦倒是学会了,在刚刚还未进殿时便把我拦住,说她与运运想自己过中秋,决定在外面等我。 我琢磨了半晌,便也同意了。 阿哥坐在对面,喝着酒看着舞,实在快活,从上次忘忧茶馆一别还没怎么跟阿哥说上话。 贺锦书还是初见她时的那般模样,不再紧皱着眉头。 从上阵子贺达出那档子事后,对锦书的影响也挺大,整个人郁郁寡欢,躲在府里不肯出门。 我去瞧过她一次,好不容易才将她拽出门,先是去了南丁寺烧了柱香,后又去河边散散心看看花,可谁知她竟一不小心趴在了河边,渐了一身泥,把我逗的直不起来腰,还因此气了我好一阵。 而拓跋范一脸笑眯眯,时不时的看看我又时不时的瞧瞧锦书。 绝对是厚颜无耻。 不过最奇怪的莫过于拓跋颜,她一直盯着阿哥,气愤的喝着酒,一杯接着一杯。 莫不是阿哥哪惹到她了? 大臣们几乎都盯着舞妓,瞅着姑娘们窃窃私语,不过是哪个姑娘身材好,哪个姑娘又跳的好,长的好。用一个词形容在合适不过了,那就是好色成性。 不过这帮人恐怕更在意的莫过于花娘子花沐,若是今晚能见一面花娘子真是此生都值了。 不知这宫中的女官究竟想了何种办法,居然能请到如此性情刚烈的女子,肯来给那些平日里都拒之门外的淫贼们献舞。 就在众人乏味之际,便听到女官喊到,花娘子到。 顿时人人都将眼珠子瞪着溜圆,生怕错过一丁点细节。 花娘子可真是不枉此生了。 周围鸦雀无声,这时只见四名穿着妖艳的女子抬着一顶座椅走了进来。 座椅周围又一层层轻纱包裹着,只能微微瞧见端坐的人影,想必这里面之人便是花沐了。 既然都决定来了,还神神秘秘的。 四名女子将座椅停在正中,向魏帝魏后辑手示意,便背对着座椅摆出起舞的姿态。 轻纱中传出琴声,悠扬悦耳,余音袅袅。 四名女子犹如蝴蝶翩翩起舞,仔细一瞧,这四名女子也都个个长的美若天仙。 众人陶醉在琴声中,有闭目细听,也有一个劲点头的,就连阿哥也听得实在入迷竟忘了手中的空杯早已举了半天。 而唯独拓跋颜丝毫不被琴声所打动,反而怒气冲冲,用力捏着手中的酒杯,若再使些劲恐怕就要杯毁人伤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4 今日这姑奶奶是怎么了。 良久。 琴声停止,众人才微微缓过神,轻纱中的花沐仍不曾露面,莫不是来弹弹曲就这么结束了,那大家岂不是都白高兴一场。 就在众人猜忌不安之时,四名舞妓轻轻的抚摸着轻纱,只见轻纱一层一层的掉落,这种吊着人胃口的行为恐怕那些大臣们的心早就已经跳到嗓子眼了。 可为何我越瞧越觉得此人有些面熟,待最后一层轻纱掉落,众人瞧见了座椅中人的姿容,纷纷捶胸顿足,欲哭无泪。 而一直生气的拓跋颜见状捧腹大笑。 原来这座椅中人并非花沐。 而是精通各种乐器的三皇子,也就是安定王拓跋弥。 很明显大家都被安定王设计住了,根本就没有什么花沐。 花沐之所以备受大家尊重,除了青楼女子中没有的那份自爱外,还懂得遵循原则,若是她这次轻易前来,那日后又该如何立足。 而此时,三皇子听到众人低声哀怨,直起了身,将手背于身后,反问道,“怎么?大家是觉得我弹的还比不上一个艺春阁的舞妓么?” 此话一出,哪还敢有人有丁点不满,先不说这弹的如何,就算弹的不好,又有谁敢冒着得罪三皇子的风险将他与一位青楼女子相比较,那不是公然侮辱皇室么? 众人只好装作若无其事事纷纷摇头,低头喝酒,想着此事赶快过去。 真是伤了一片人的心啊。 魏帝很明显事先也不知情,一直皱着眉头,但碍于面子和一旁的魏后,又不敢治三皇子一个欺君之罪,也只能哑巴吃黄连,不情愿的挥了一下手,让三皇子赶紧入座。 拓跋焘像是早已预料一般,面无表情。 这时,魏帝向身旁的小公公点了点头,小公公领了意挥了挥手,只见一群端着桃子的公公走了进来。 魏帝清了清嗓,“这个季节能有桃子可是少见,今个朕高兴,特意将从南边运来的桃子赏给众爱卿尝尝。” 大臣们纷纷辑手感激,公公们便将桃子一一摆放,可分到最后时一位公公突然身子一僵,将手中的盘子打翻在地,惊住了魏帝和一干人等。 本来由于刚刚花沐之事魏帝便没处发火,正巧碰上个手脚不机灵的公公。 公公扑通跪在正前方,一个劲的向魏帝磕头求饶,魏帝皱着眉头一挥手,两名侍卫便走了进来。 一旁的魏后心慈,不忍的问了嘴,“怎么了?” 跪地的公公不敢抬头,哆嗦的回应着魏后,“桃子……桃子少了两个。” 魏后慌张的看向魏帝,只见魏帝龙颜大怒,众人也都惶恐不已,只有我和阿哥不明所以。 后来我才大致明白,这个时节能吃上桃子那是要经过一道很复杂的工程,魏帝为了能时时吃上桃子,命人在天水城附近大量种植桃树,派人时时守护,修冠,栽植,施肥,整形,但再如何细心呵护,这个时节能成型的也都为数不多,一般也只有皇室才有资格享用。 如今这本来就珍贵的果子,还在皇宫中被人偷走了两个,叫魏帝如何不生气。 第19章 祸端 这时,一名侍卫闯了进来,声称抓住了两名偷吃桃子的侍女。 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 待那两名侍女被人拖上来时我才瞧清,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碧嫦与运运。 拓跋颜与阿哥惊讶的看着我,一脸担忧。 我愣在一旁,碧嫦与运运怎么会偷桃子,此事定是误会。 “这两人不是太子妃的侍女么?”魏后话一出,众人目光朝我袭来。 我身子一僵,良久才慢慢回过神,答道,“回母后,这两人确实是臣媳的侍女,只是臣媳相信她们是不会偷东西的,还请父皇母后明查。” 魏帝冷着脸看着面前的几人,偏偏赶上胡夏特使前来时发生此事。 魏帝脸色又沉了沉,半晌才转头对着阿哥说道,“特使,今日本该高高兴兴的,却让你看了笑话,朕真是惭愧不已,不过……”怔了怔,“太子妃即以嫁到我大魏来,那便是我大魏的人了。” 此话一出,明眼人都听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5 出魏帝的话中之话。 他这分明是在提醒阿哥,若是我在大魏真的惹了什么祸事,阿哥也没有权插手。 此事来的突然,表面上像是我们理亏,阿哥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顺着魏帝的意。 “此话严重了,还请魏帝明察,给大家一个真相。” 魏帝点了点头,看向面前的侍卫,那侍卫自然领了魏帝的意,将刚才所发生之事一五一十道出。 “臣巡逻时,发现这两名侍女鬼鬼祟祟的躲在树下,待臣走进才发现两人正吃着桃子,便把她二人抓了起来。” 魏后一脸和气,询问着,“别怕,你们二人如实说来,那桃子是从何而来的?” 运运吓得不清,浑身颤抖但还是磕磕巴巴的回答着,“是……是太子妃赏赐的。” 原来是前个我给她俩的那个,这才松了一口气,以为她俩早就吃完了,没想到竟留到了今日。 “胡说。” 拓跋焘突然脸色一沉,愤怒道,“太子妃何时赏给你们的?” 我愣了愣,刚要开口承认,便被拓跋焘拽住。 运运哆嗦了一下,“是太”还未继续说下去,碧嫦像明白了什么,抢着回答,“是我们偷的,不过不是偷宫中的,偷的是太子府的桃子。” 如今事情一步步与预期相反发展到这种地步。 我震惊不已,明明是我给的,碧嫦为何要承认是偷得,刚想要解释一番,拓跋焘的声音浅浅的传进耳中,“想要救她俩,就别说话。” 接着拓跋焘大声训道,“我说太子府怎么也少了两个,看来这贼偷东西都喜欢成双啊,若不是最近有重要的事,我懒着查,以为你俩还能安然的出现在这么。” 话音刚落,碧嫦连忙拽着运运向拓跋焘求饶,“太子殿下,我们不敢了,您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实在是看您平日里喂娘娘吃桃子,我们心里实在痒痒。”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我羞涩的低下了头。 拓跋焘转了个表情转身又对魏帝说道,“父皇,儿臣觉得此事可能是个误会,还请父皇派人再去仔细瞧瞧,没准宫中的那两个桃子根本没丢只是被公公们遗忘落在了角落里了。” 魏帝犹豫了半晌,朝身旁的公公点了点头,便闭目养神。 众人坐在一旁等着看接下来事态发展如何,而我全程担忧的等着结果,时不时的瞧瞧身旁的拓跋焘。 拓跋焘握住我的手,对我微微一笑,便一杯接着一杯悠哉的喝起了酒。 没多久一位公公走来,手中端着两个桃子,向魏帝禀报着,果真如拓跋焘所言,有两个桃子被遗忘在一边,此事确实也只是个乌龙。 魏帝气愤的将此次负责的公公罚了二十大板,只是碧嫦和运运毕竟也吃了桃子,而她二人也承认这桃子是在太子府偷的。 后来还是魏后相劝到,这太子府的事还是交给太子处理,而拓跋焘也当着魏帝的面将两人拖回了太子府,此事才算过去。 我也松了一口气,而宴会也由于这场闹剧提前散了。 从宫中回府路上,与拓跋焘齐肩而坐,今晚的月亮确实比以往亮了许多,只可惜早已没那个欣赏的心情了。 刚刚发生的一幕现在回想仍心惊胆跳,若魏帝一直死咬不放,那最后我的一番好意倒是害了碧嫦和运运。 好在拓跋焘机智过人,不过…… “你为什么要让碧嫦说桃子是她偷得?”我问。 拓跋焘微微睁开了眼,淡淡说道,“记住皇室的东西,只有皇帝才有资格说赏,说偷更容易放过她俩。” 我略懂的点了点头。 又问,“那你是如何知道那两个桃子根本没丢的。” 拓跋焘嘴角微微上扬,“我不知道。” 难道还真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他又道,“虽然我不知道储膳房里的桃子到底丢没丢,但是当我说出它在那时,它就一定会在。” 这作何意?我疑惑万分。 “小傻瓜。” 拓跋焘刮了刮我的鼻子,接着一五一十的全盘托出,“父皇对皇祖母感情很深,自从皇祖母走后她生前该得的赏赐一样不少,想必这次也是。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6 恰好皇祖母的寝殿与储藏桃子的膳房相距不远,事先我向坚成使了个眼色,让他溜进皇祖母的寝宫拿走两个桃子偷偷的在放回膳房。坚成自幼轻功就好,我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向父皇提议说桃子也许根本就没丢。” 还有这等事,可是…… 我茫然道,“那明个要是发现皇祖母寝殿少了两个桃子又该怎么办?” 拓跋焘续道,“今晚发生的事,父皇惩罚的是谁?想必不出明日此事就已在宫中传的沸沸扬扬。父皇虽然孝顺皇祖母,可自从皇祖母走后他一次也不曾去过皇祖母的寝宫,况且皇祖母赏赐的东西摆放三日便由照看的侍女拿去烧毁,根本无人查证。明日那名侍女发现少了两个桃子也自然是不敢声张,因为对她没有好处,弄不好还免不了一顿责罚。” 不得不承认拓跋焘此计确实天衣无缝。 “你是怎么想到的?”我又问道。 突然拓跋焘脸色一沉,“今个突然丢了两个桃子,而此时碧嫦和运运又被抓,你不觉得一切未免有些太巧了么?” 我怔了怔,“你是说有人借着碧嫦和运运来陷害我?” 拓跋焘眉头一挑,笑道,“没错,就是陷害你。” 我怔了怔,琢磨了半晌。 从两次刺客到现在暗地里布局,幕后黑手究竟是谁?倘若今日拓跋焘不在,事情便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为什么你一个眼神坚成和碧嫦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因为他们都是聪明人。” 聪明人? 我突然想起了阿娘。 记得阿娘得知阿哥阿诺与我设计吃药骗阿爹一事而导致阿诺命丧黄泉时,表现出来的却是异常镇定。 那日阿哥与阿娘的谈话我清楚的记得。 那日阿娘回来便已接近酉时,前脚刚刚进屋,阿哥后脚便跟来了。 一个一脸愤怒,一个不言不语,吓的我也不敢吱声,只好和阿哥乖乖站在一旁。 屋内异常的安静。 阿娘先打破这寂静,起先是瞅瞅我,后瞧了瞧阿哥,气愤训道,“胡闹,昌儿,你就惯着她吧,这么大了怎么就不知分寸,幸得这次你阿爹只是把阿诺的死怪罪到和亲之事上,便没在深究,倘若深究起来在被太医查出什么,谁也保不住你俩。” “阿娘,这药是从张太医那拿的,张太医再三跟孩儿保证这药没有问题,顶多会让人昏厥几日,他也不知怎会出人命,况且这药是偷偷熬制的,并未经过他人之手。”阿哥不解道。 阿娘一脸阴沉,“那张太医可信得过?” “孩儿曾少时在水中救起过那张太医的爱女,这便是欠了一个人情,再说张太医也算宫中老臣,与阿诺又无冤无仇,怎会想害她性命。” 我在一旁静静地听,也大概能听出个一二。 “既然如此,那便是有人想要阿诺的命,若如张太医所言,阿诺吃下那药会陷入暂时昏厥,像个病儿,二阏氏也定会请太医前来诊断,也免不了开几副药调养调养,想必是有人在这养身药中做了手脚。”阿娘顿了顿,语气沉重对阿哥讲道, “免得日长梦多,那张太医留不得。” 话音刚落,足足吓了我一拘灵,杀人!这话居然出自阿娘之口。 阿哥一愣,转瞬即逝,“阿娘,没这个必要,药是他开的,他敢说出去,阿爹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也罢,你私下可偷偷查查此事,看看究竟是何人想害阿诺,还是你们商量之事已被某些人发现。总之小心点。” 阿娘琢磨片刻,又不放心的叮嘱道,“这事就让它烂到肚子里,不管日后何人发现端倪,说了什么不着边的话,你们都要坚决否认。” 阿娘又瞧了瞧冷落在一旁的我,“记住了么?” 我点点头,大气不敢喘一下。 生平一来还是第一次从心底里畏惧阿娘。 从那时起,阿哥便在没来看过我,也不曾与我说一句话,直到临出嫁的那一刻,阿哥也没来送过我。 本以为我会因此失去阿哥,但这些日子我与阿哥谁也没提之前的事倒也相处的还算不错。 只是何为聪明,实在是深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7 第20章 中秋 马车继续行驶着,窗外一阵阵喧哗声传来,我伸过头掀起了帘子,原来是驶到了平城街。 不过这也不是回府的路,我一头雾水,回过头看了一眼拓跋焘。 拓跋焘悠然道,“听碧嫦说你想来这,正好今日回来的甚早,没赶上他们歇着。” 我呆了。 我激动的牵着他的手朝马车外走去,拓跋焘身体一僵,很不自然。 一张老脸,慢慢红了起来。 我无奈的摇摇头,不理会他,一心只有热闹。 运运果然说的没错,今日比往常确实热闹十分。 一路走下来到处可见各种稀奇的玩法,就好比最先看到的摔跤比赛,不论老幼,最后的胜利者就可以免费到忘忧茶馆喝上一杯,这可算是平常百姓唯一能进入的机会。 实在是有趣。 还有美人筒,据说有缘人能透过美人筒看见一位美女,可惜我看了半天愣是没瞧出来。 拓跋焘一直跟在我的身后,比上次陪我逛街时要强的多了。 只是今夜拓跋焘很不同寻常 偶尔耍些小脾气。 若我夸耍杂技的厉害,他便一声不吭的上前抢过道具戏耍一番。 好比刚刚猜谜语,我随口称赞了句上一位猜对的客人聪明,他便把摊位上所有的答案都说了出来,最后害得老板愤怒的收了摊。 最惨的莫过于顶盘子,我一声未吭,只是激动的拍了拍手,他便也要上前去顶盘子。 结果摔了老板十几个盘子,追着我俩半条街要赔偿,好在坚成及时出现赔付了银两。 让人实在是琢磨不透。 不过今年的中秋算是过的很圆满。 记得以往阿哥总是被拽去参加宴会,只有我和阿娘孤零零的待在房内看着月亮。 阿娘。 我顿了顿,今年阿娘会是一个人么? 良久。记不得过去多久了。 小贩们收拾着铺子,一群孩童被父母不情愿的拉着回家,平城街也该散了。 我叹了口气准备回府,突然瞥见了河中的花灯,想起来还未曾许愿呢。 只可惜卖花灯的小贩早已收摊回家了。 起初拓跋焘挨家挨户的敲门询问哪有花灯可卖,可都被赶了出来。 于是乎,这位第一次碰壁的太子爷只好陪我在河边呆坐了小会。 拓跋焘看着河中的花灯十分失落。 我瞧着他委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片刻,其实我并不是非要放花灯,相比花灯而言我更想要的是他而已。 拓跋焘坐着一动不动,两眼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以前我就发觉太子爷认真的时候总是特别的迷人,即使看着无聊的奏本我也同样觉得。 许是今日被月光透过的缘由他的脸颊有些泛红。 我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一点点向他靠近,当嘴唇快要触碰上他的侧脸时。他突然一怔,扑通一声的跳进了河里。 我惊慌的站了起来,四处张望,寻找着拓跋焘的身影。起初我以为他在开玩笑,可半天也寻不见他的身影,一遍遍呼喊着他的名字。 我僵在一旁,不知所措,眼角泛出泪水。 半晌,一盏花灯向我飘来,我愣了愣。 突然拓跋焘浮出水面,手中支撑着便是那盏花灯。 一脸深沉,微微泛红,有些羞射的说道,“你的花灯。” 我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第二日一早,碧嫦和运运看着我乐个不停。 笑着我心里实在有些发慌。 我瞧了瞧自己的脸,也没什么不对劲。 我扭过头生气的问道,“笑什么?” 碧嫦咳咳两声,“娘娘,坚成侍卫都告诉运运了,你昨晚和太子殿下……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这么浪漫。” 运运搭着岔,“平时看着冷冰冰,这回怕是对咱们娘娘动真心了。” 我表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8 面上不在意般,其实心里却也是乐开了花。 两人左一句右一句的絮叨了半天,直至坚成昨晚许是受到了拓跋焘的影响给运运送来了一对耳环,碧嫦这才把注意力转向运运身上。 运运羞射的将耳环藏在怀中,碧嫦抢了半天硬是没抢下来。 待坚成正准备离去时,我叫住了他,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突然想到了上次那个糖人孩童和气急败坏的老人家,想着让坚成去帮我查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坚成听后愣了良久,许是没想到我为何会对这种小事感兴趣,但最后仍爽快的答应了。 坚成一走,碧嫦与运运又闹了起来,待她两人都筋疲力尽,始平公主拓跋颜突然来了。 拓跋颜若有所思的坐在桌旁,我盯了她半天,仍不见她有丝毫反应,直至拿着茶壶倒茶的右手浇到了左手上,这才回了过神。 我茫然道,“想什么呢?” 拓跋颜正襟危坐,清了清嗓,话刚到嘴边又收了回去。 我皱了皱眉头,良久,她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哥可有喜欢的姑娘?” 阿哥? 阿哥有没有心仪之人,我还真未问过阿哥,阿哥也从未提过。 我摇了摇头。 拓跋颜又道,“那他喜欢什么类型的?” 我疑惑的“阿”了一声。 拓跋颜细细说着,“就是喜欢那种温柔贤惠的,大家闺秀,还是比较活泼可爱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突然明白了拓跋颜此次前来所谓何意,怨不得昨个在宴会上,我说为什么拓跋颜一直生气的看着阿哥,缘由是阿哥一直盯着舞妓。 我呲着嘴笑道,“你喜欢我阿哥啊?” 拓跋颜一怔,别过头,张口否决。 跟我来这套,我清了清嗓,“那我可不知道阿哥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 拓跋颜一脸深沉,又立马转变态度,娇羞道,“哎呀,我告诉你,但你不许跟别人讲,就是上次我不是跟你说我遇到个恶棍么?其实就是他。” 我张大嘴巴表示惊讶,莫不是阿哥提前来的那两天与拓跋颜相识的。 不过我记得拓跋颜口中的此人阴险狡诈,猥琐至极,若是被阿哥知道有人这么说他,估计得气的发疯。 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过话说回来,拓跋颜长得还算不错且出身高贵,就是偶尔会贪玩点,若是真能与阿哥在一起那魏夏两国岂不是亲上加亲,也算是一段佳肴。 “嫂嫂,你想什么呢,” 拓跋颜瞪着一双眼珠子瞧着我。 我怔了怔,赫然道,“我刚才在想,若是你以后真跟我阿哥在一起了,究竟是你管我叫嫂嫂,还是我管你叫嫂嫂?” 拓跋颜一顿,脸渐渐红了起来,别过头,不好意思瞧我。 罢了。 看在拓跋颜以前总是帮我的份上,于是我与拓跋颜约法三章。 她将拓跋焘的爱好习性全部告诉我,我将阿哥的爱好习性全部告与她作为交换。 好事成双。 拓跋颜前脚刚走,我便忍不住的去寻阿哥。好在阿哥也主动写信找我,我们便约在了阿哥曾居住的友来客栈见上一面。 待我到客栈时,阿哥早已在屋门处等我。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黑,在我的印象中从未见穿过如此深色的服侍,与他显得格格不入。 向屋内望了望。 阿哥来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到他居住的地方,这间房从外面看着挺小,其实走进一探足以跟我在太子府的寝内相比较。 阿哥在一旁倒着水。 我随意环顾一周,淡然道,“住这么大的房子,难不成里面还藏着什么人?” 倒水的身影僵了僵。 我扑哧一笑,“心虚了,莫不是真藏人了?我找找看。” 说完朝屏风内侧走去。 阿哥突然叫住了我,我愣了愣。 他叹了口气,又欲言又止。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9 我皱了皱眉,转移着话题,“你跟拓跋颜什么关系?” 这回阿哥一僵,眉头紧皱,追问着,“你怎么知道?” 我微微一笑,缓缓道,“说吧,发展到哪一步了?听说你还占人家便宜了。” 阿哥欲哭无泪,满脸气愤的同我诉说。 原是阿哥刚来平城那日身上的钱袋便被拓跋颜偷了过去,追了好久才追上,谁知刚想张口要钱时,拓跋颜便撒泼坐地不起大呼非礼,周围的百姓指指点点,没有办法阿哥只好离去,可谁知拓跋颜竟总缠着阿哥,让阿哥着实烦恼。 好像与我听到的情况大不相同。 我干干咳了两声,劝道,“阿哥,公主她多好啊,金枝玉叶,活波可爱的,你不打算考虑考虑?” 阿哥一脸深沉,反驳道,“有她那样撒泼的公主么?罢了,别提她了,提她我就头疼,反正我跟谁在一起也不会跟她在一起。” 这事难办多了。 没想到阿哥对拓跋颜的误会竟这么大。 看来这个话题转的不怎么地。 算了先不提此事,还是问问四妹妹之事查的如何。 我默了一会。 “阿哥,其实……” 阿诺之事在我和阿哥心中一直都是个坎,我是主谋,阿哥是帮凶。虽说我和阿哥并未因此事而生分,但这事终究会影响到我和阿哥之间的感情,常常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我顿了顿,“其实……阿诺的事” “我正想和你说此事。” 阿哥不慌不忙,语气沉重的抢先了一步说道。 良久,向屏风内侧望了望,“出来吧。” 我疑惑不解,望向里屋。 莫不是还真藏个人。 只见一名身着白色服侍的女子步行缓慢的从里屋走了出来,身型有些熟悉,只是面部戴着白色面纱,看不出是何人。 我望向阿哥,不明阿哥此举是何意。 阿哥还是一脸深沉,若有所思。 只见白衣女子抬起右手慢慢的将脸上的面纱拿掉,一副我在梦中经常能瞧见的面孔出现在面前。 她正冲着我微笑。 那个笑容时时能让我惊醒。 我慌张的站起身,瞳孔放大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这位姑娘,好一阵才慢慢缓过神来,结巴的叫出她的名字。 “阿……阿诺” 第21章 杀人 回到太子府,我才微微缓过神来,将刚刚发生之事仔细的撸了一遍。 阿诺那个笑,我惊魂未定。 事实如此,阿诺并没有死。 后来阿哥与我解释道,在大夏时阿诺其实是假死,我与阿哥只知前计却不知后计,还是后来阿诺主动找到阿哥,阿哥这才全然明了。 起初我以为阿诺只是不想去大魏和亲而已,其实四妹妹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想借着这次病重假死一计,好与心怡之人一走了之。 阿诺的心怡之人便是我大夏最有名的猛士忽达尔。 听到此事我震惊不已,因为忽达尔是阿爹执意要留给二姐的夫婿,竟不想他与四妹妹两情相悦,四妹妹为了能与忽达尔长相厮守放弃了自己的一切,只是最后在关键时刻忽达尔犹豫了,他放不下现在的生活,抛弃了阿诺。 阿诺走投无路这才联系上了阿哥,左右寻思了良久,回去是不可能的了,以阿爹的性子定会饶不了四妹妹。 于是阿哥便把四妹妹安排在宫外的一间旧屋,后来又正巧碰上访魏这档子事,阿哥便决定带着四妹妹离开大夏。 想着我毕竟是魏国的太子妃,若日后阿诺在魏国定居,我也定能帮上些什么忙。 突然想起昨日百姓口口相传的流言,说这特使队伍中有位及其貌美的女子,现在想来并不是无中生有,那名女子怕就是阿诺了。 阿诺未死我自然是开心的。 但也有些担忧,我与她自小不和,而如今她落魄,我却飞上枝头,还是抢了本该属于她的生活。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0 生怕出个什么差错。 碧嫦见我神不守舍常常安抚着,当初和亲是阿诺死活不愿意去,还是我替她解了燃眉之急。 可碧嫦不知,虽说话是这个理,可我心里毕竟过意不去,若当初我心思干净那便也没什么可担忧,可毕竟我是带着目的的去给阿诺出主意。 总之心里有那么一道坎就是跨不过去。 门外的喧闹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皱了皱眉头,朝外走去。 究竟是何人敢在太子寝殿外喧闹。 待我走去一看,四五个侍卫在院内不远处挖着坑,快有半米深左右。 碧嫦大步上前制止,为首的一名侍卫拱拱手向我解释道,“吵到娘娘了还请娘娘恕罪,不过这也是……也是太子殿下吩咐的。” 一行人只顾忙活自己的,全然不顾我的到来。 我拧着眉头,压着火气。 拓跋焘吩咐的? 这位太子爷最近忙活着很,他这是要干嘛,埋人? “蓁蓁。” 一股熟悉且低沉的声音淡淡传来。 我回过头瞧见了太子爷本尊,抬手指着面前的坑,疑惑不解。 拓跋焘没两步走到我的面前,温柔的将我耳边露出的长发放于耳后。 声音嘶哑的唤了声坚成。 半晌,坚成从远处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五六个侍卫,抬着一棵较壮的成树,十分有些眼熟,走进一瞧原来竟是一颗合欢树。 我僵在原地,张大了嘴巴,惊讶不已。 良久,“这是从哪运来的?” 拓跋焘不慌不忙,语气低沉,“昨日在宫中跟你阿哥简单叙了会,从他口中得知,你喜欢合欢树,我便想着给你弄来一颗,就栽在这院中,日后你一醒来便能瞧见。” 一时间,我顿了顿,眼角泛红。 当初执意嫁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我丢了一样东西,寻了许久,今日总算是寻到了。 眼前的他如儿时一般温柔,即使他不记得了。 阿诺,日后若需要什么我定会全力满足,唯独除了拓跋焘。 拓跋焘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我寻了一天才找到这一颗距离最近的,听说你们统万城的那棵合欢树特别的大,这棵定是万万不能与那棵相比的,不过若日后我遇到更好的都给你搬过来。可好?” 我破涕而笑,委屈道,“那些合欢树怕是要遭罪了。” “能让我夫人开心,都是应该的。” “对了,你和我阿哥还聊了什么?” “嗯……说到那日刚来平城为何花了我一定金。” 我怔了怔,脸色一青。 “那你为什么会喜欢合欢树?” “因为……合欢树的叶子很漂亮。” 因为我喜欢你。 拓跋颜仍一直纠缠着阿哥,在阿哥那受了气总是跑到我这一顿谩骂,可气消了之后又跑去找阿哥。 真是乐此不彼。 不过近些日子这位公主总是愁眉不展,原是阿哥要准备启程了。 自从上次与阿哥在客栈见完面后我便再没去见过阿哥,阿哥也没来寻过我,只是送来了口信,说将阿诺安置在城东的一家庭院,让我没事去瞧瞧她。 寻摸着最近找个时段去瞧瞧她,今日她便先约上了我。 申时南丁寺山后,不见不散。 南丁寺我陪贺锦书去过一次,那阵子锦书心情不好,我便陪她去寺里烧了柱香,祈求家人平安。 阿诺为何约我到那? 还未到申时,我便到了约定的地方,阿诺早已在此。 穿的与上次大体相同,还是一身白衣。 她瞧瞧碧嫦与运运,笑着说道,“我们姐们二人许久未叙,有些话还真是实在说不出口。” 我自然明白阿诺的意思便让碧嫦与运运在远处候着。 待碧嫦与运运走远后,阿诺收起表情,一脸深沉,“姐姐,我没死你是不是很惊讶?”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1 r 阿诺自小同我说话向来都是有话直说,而今日的这番话却让我十分不解。 阿诺仰天大笑,良久,续道,“是药便有三分毒性,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能令人短暂昏厥的药,你当初就是想害死我。” 我僵在一旁。 我从未想过要害死她。 她慢条斯理继续说道,“我吃完药后失去了意识,他们都以为我死了,我自己也以为我死了。要不是忽达尔从小爱慕我,偷偷的换掉了尸体,恐怕现在我早就被活活闷死在棺材里。” 我不明所以,重复着阿诺的话,“忽达尔?” 阿诺冷笑了两声,一步步向我挪进,“我根本就不喜欢忽达尔,他也以为我死了,把我救出来后居然将我海葬,那个傻子不知道其实我早恢复意识了只不过全身动不了而已,后来我干脆将计就计骗取了大哥的信心。” 真相是什么?你永远不会知道。 我向后连连退了几步,只想回府,只想回到拓跋焘身边。 阿诺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恶狠狠的看着我,“为什么大哥对你那么好?” 我心中一惊,诺诺的回了一句,“我是他妹妹。” “我也是他妹妹。”她喊道。 “你知道我活着为了什么吗?我是来报复你的,我要把你身边的一切都抢走,他们本来就属于我。” 青筋暴起,我皱着眉头,用力的将阿诺紧抓的手甩掉,反驳着,“当初是你哭着求我替你去和亲的。” 她呵呵一笑,怒道,“可你差点害死了我,所以我后悔了。赫连蓁你说如果太子殿下要是知道从一开始和亲的人选就不是你,是你费尽心思抢过去的,你说他该怎么看你。” 我冷笑了一番,“他不会相信你的,我才是他明媒正娶迎进府的。” 阿诺放大了瞳孔,慢悠悠的问道,“那画像呢,和亲前阿爹送过我的画像,太子殿下要是这时突然看到画像,里面的人和他明媒正娶的不是同一个人,这是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不可能。 我低哼一声,冷冷说道,“阿爹后来又重新送过我的画像。” 阿诺突然大笑,“是么?那你回府后可要仔细看看画像中的人到底是谁,你不会真以为阿爹送去了你的画像吧。” 我僵在一旁,最后的底线也被慢慢打破,我知道阿爹向来不喜欢我,可也绝不会像阿诺说的那般,可如果太子府里的画像真的是阿诺呢。 我不能让与拓跋焘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感情就这么毁在她的手里。 我望向阿诺,她一直大笑,口口声声说着要毁了我的一切。 我死命的摇着头,双手紧紧的捂着耳朵,不想在听到阿诺说着任何一个字,可即使我在怎么用力依旧能听到阿诺的声音。 我陷入了深渊。 将阿诺用力向后一推,想远离她的声音,而阿诺被突如其来的力道击中向后退去,直至退到悬崖边上,身体向后倾去。 我瞪大了双眼向前猛的扑去,双手费劲的抓住了她的右手,此时阿诺的身体悬挂在悬崖边上。 地上的碎石硌着我的手臂生疼,身体也随着阿诺向前慢慢划去。 阿诺大惊,如花似玉的面孔上沾满了泪水,右手紧紧的抓住我的手。 我担忧的说道,“阿诺,抓住了。” “快拉我上去。” 我费劲的向上拉着,挣扎了半晌依然停留在原地。 阿诺的声音一遍遍传进我的耳内,“快拉我上去。” “我要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阿诺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突然僵住,琢磨良久。 一个念头涌进我的脑内,若阿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阿诺见我不动,眉头一紧,愣了愣,一双凤眼瞧着我,夹杂着不可思议与憎恨。 我看着阿诺的双眼,竟从没发现阿诺的眼睛竟然如此的美丽,拓跋焘会喜欢这双眼睛吧。 半晌,阿诺看着我,绝望的叫出了我的名字,“赫连蓁”。 我哀求的问着阿诺,“我什么都可以给你,除了拓跋焘好不好?”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2 “不……可……能” 阿诺一字一字的回应着,这三个字足以掩盖我的良心。 我慢慢松开了紧抓阿诺的双手,看着阿诺的手慢慢的向下划去,直至双手的重力全然不见。 阿诺伴着尖叫声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若阿诺死了,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我趴在悬崖边上,双手仍向下搭着,一动未动,用着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对悬崖下的阿诺说道。 “别怪我” 眼角的泪珠如阿诺一般控制不住的掉了下去。 碧嫦与运运跑了过来,慌张的扶起了我,我哆嗦的坐在悬崖边上,浑身发冷。 我杀了人。 碧嫦一把将我环住,紧紧的抱住我,一遍遍的说着,没事了,没事了。 第22章 圆满 在碧嫦与运运的陪伴下,我跌跌撞撞的回到了太子府,刚到府内我便去寻了姚姮。 问了一圈仆人才得知,姚姮在厨房吩咐着晚上的膳食,当我出现在厨房时着实吓了姚姮一跳。 “娘娘,您怎么来这了。”姚姮惊讶的问道。 我环顾一周,见其他侍女跪在一旁,便拉着姚姮去了别处。 待四周无人,我抓向了姚姮的手腕子,姚姮身子一僵,但仍不慌不忙的询问。 我愣在一旁,久久才压低着声音询问,“在魏夏和亲之前,夏国是不是送来过和亲公主的画像?” 姚姮顿了顿,但仍依规矩回答着,“是送过” 我讪讪道,用力了一度,“那画像现在何处?” 姚姮有些吃痛挣扎着摸了摸自己的双臂,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于紧张,松开了双手。 半晌,姚姮回道,“记得那副画像是直接送入宫中的,之后才送往太子府,不过……” 姚姮愣了愣看向我,嘴角微微一动,半晌,犹豫了片刻还是淡然出口,“不过当时太子殿下并没有瞧过一眼,直接让人放进后院的储物房。”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拓跋焘并没看过那副画,所以他当时自然是不知道和亲公主究竟长什么样,若真如阿诺所言,为了不必要的误会那幅画万万留不得。 刚想转身去后院的储物房,突然灵光一闪茫然问道,“那一共送来过几副和亲公主的画像。” 姚姮愣了愣,惊讶,“就一副啊。” 后院储物房堆积着乱七八糟的杂物,基本上都是某个臣子为了巴结拓跋焘而送来的奇珍异宝,拓跋焘向来正眼不瞧一下,全部堆在一旁,时间久了堆积多了便成了储物房。 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储物房。 推开房门一股异味传了过来,许是常年没人打扫的原因,不过物品的摆放倒是挺规整的。只是这成百副画像堆积在一起,若是从这里找到和亲公主的那幅画像,恐怕一时半会是闲不了了。 碧嫦与运运陪同我将画像一幅一幅的打开,又一幅一幅的合上。 碧嫦大概是明了怎么回事,而运运仍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的翻看着。 一柱香的功夫,我们三人便全都翻完了,可还是没找到那幅画,姚姮不会说谎,难不成被人拿走了,运运安慰着,“娘娘,没准还在某个角落里,我们在仔细找找。” 说完我便朝另一边找去,皇天不负有心人,终在一座架子上找到了,画像的外侧被金丝线缠绕着,金丝线上挂着标签,四个显目的鲜卑字刻在上面,大夏居次。 我拿着画像愣了半晌,不敢打开,我害怕看见上面的是阿诺。 若真是阿诺,我想不明白阿爹为何会如此对我,他不是盼着魏夏友好么? 此时碧嫦拽着运运退了出去,还轻轻的关上了门,我知道她们二人并未走远。 我颤抖的抬起右手,一圈圈的将丝线解开直至画像上的标签落地,发出当的一声。 犹豫了良久,还是将画像慢慢打开,画中的女子一点点的出现在我的面前,那是我在熟悉不过的女子,右眼旁的花记刺痛着我的双眼,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珠大般的泪水掉落在画像上。 画中的女子便是我。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城东的,好像过了许久又好像是瞬间就到了。 最后的一丁点理智趋势着我,向阿诺的住宅走去。 阿诺住的这间庭院不算很大,也就主室与客室两间,屋外的庭院摆放着石桌与石凳,石桌旁清晰可见的墨汁,许是阿诺生气时打翻的。 我轻轻的摸了摸,抬脚朝房内走去。 碧嫦与运运一直在外面等我,本是不想叫她俩来,可两人死活不肯,怕是担心我出什么事情。 阿诺的房内更是简单的可以,基本都是肉眼可见。 梳妆台旁边放着麻绳编织的手链,我记得这个手链,这是我儿时的一次生辰阿哥送我的礼物。 阿哥为了学这个还被宫中的侍女奚落了一番,可是后来却被阿诺硬生生的抢走了,虽然我不甘,可也养成了习惯,从小到大阿哥不论送我什么,若是被阿诺看见了她都要抢过去。 这手链便是阿哥偷偷送的,最后还是被阿诺知道了,她跑到后院与我撕打起来,阿娘不敢得罪二阏氏,便硬抢下我手腕处的手链递给了阿诺,后来阿娘因为这事第一次打了我,我也第一次嚎嚎大哭,后来阿娘替我揉了揉眼睛抱着我哭了好久,一遍遍说自己没有用。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许是为阿诺的死寻求点心里寄托。 坐在阿诺的床边想着儿时的琐事,不知不觉天也快黑了,碧嫦与运运一直在门外守着不敢打扰我。 该回去了,起身时才发现坐的太久腰有些酸痛,双手便支撑着床边站起,一不小心摸到了阿诺枕下之物。 抬起头枕,才发现不过是一张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画纸和阿哥经常佩戴的玉佩而已,可奇怪的是阿哥向来看中这个玉佩,又怎么会交于阿诺保管。 我疑惑的将画纸一一打开,惊讶的愣在一旁,又仔细的瞧了一番,才确定这每一张上面画的都是阿哥,儿时的阿哥,长大的阿哥,或骑马的阿哥,射箭的阿哥,或玩耍时的阿哥,还有我不曾见过如此开心的阿哥。 我僵在一旁。 终于明白了,阿诺为什么会那么恨我,她为什么拼了命的想要抢走我的一切,不惜撒谎。 原是她想要的并不是我的一切,到头来不过是一个阿哥罢了。 她心怡之人是阿哥。 这是一个永远都不会实现的心愿。 是我太冲动了,若当时我仔细的想想就能听出阿诺漏洞百出的话,在关键的时候就不会撒手,她也不会死。 我到底还是亲手害死了阿诺,以前是,现在同样是。 可爱情是自私的,那时的我不愿与她人共享,更不许有人来破坏她。 一个阿诺如此,两个也如此。 良久,我起身回了太子府。 在阿诺那我想明白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替阿诺好好活着,替她好好照顾阿哥,只是如今我已不知又该如何面对阿哥。 回府时天已黑了,我望向黑蒙蒙的天。 碧嫦与运运也都歇下了,我魂不守舍的向房内走去,那棵合欢树在面前摇摆着身姿。 现虽说是秋季,树上的叶子仍是淡淡的发绿,我抬脚走去,捡起树下刚刚掉落的叶子,我已经有十片了,算上这片该是十一了。 拓跋焘迎面走来,没有往常的生气,一脸担忧,“今日听姚姮说你不太对劲,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 同是合欢树下,同是初见时的那般模样。 他叹了口气,漠然道,“蓁蓁,那幅画我应该好好珍惜的。” 我又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跟那幅画又没什么关系。 说起画像,我又突然想起我没事来随手画的几张拓跋焘的画像,现在想来真是难看之极,可就算在难看,那也是我用心画的,旁人怎可随意点评。 拓跋焘站在不远的地方,轻轻浮起衣袖,“笑什么,过来。” 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像掉入了万丈深渊的不是阿诺而是我,而幸运的是拓跋焘便是跟藤条,有他在我就什么也都不怕了。 我抬步走了过去,紧紧的环着他的腰,将头没进他的怀中。 怀中的这个人,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曾给过我温暖。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4 拓跋焘愣了半晌,缓过神后双手搭上了我的后背,轻轻的拍了拍。 四周鸦雀无声,唯一能听见的只有耳边强有力的心跳。 我沉迷在这怀中,半晌,拓跋焘松开了我,我仰起了头望着他,突如其来的吻落了下来。 我僵在空中,措不及防。 这还是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 还未缓过神,整个人便又被打横悬空,我紧张的勾住了拓跋焘得脖子,不敢直视他的眸子,只好讪讪的开口,“这是要做什么?” 拓跋焘嘴角一扬,眼色沉了沉,快速朝屋内走去。 良久,将我缓慢的放在床榻上,反手勾下了床帘,我正要起身他便整个人压了下来,半晌才诺诺开口,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做我们早该做的事情。” 我脸色一红,害羞的将头侧向一旁。 拓跋焘戏谑似的抬起了身,居高临下的望向我,一手轻轻的拨着我耳边的秀发,一手悄悄的攀向我腰间的系带,一点一点的将它解开。 这一刻才算是真的圆满了。 第23章 别离 大魏自建国起便打着一统北方的旗号,如今北方除大夏、北凉、西秦、北燕和柔然外,皆为大魏所占。 拓跋焘常常在我身旁肆无忌惮的看着公文,缘由是他认为我不懂鲜卑文,因此我对这方面也算或多或少知道一些,自从和大夏打完那一仗之后,大魏也认清了现状,目前对于大魏来说最有劲的敌人便是北燕与柔然,因此魏帝才会同意先与大夏议和。 我也自然明白魏帝的野心,若是有一日大魏逐个歼灭北方的部落,自然也少不了大夏。 起初我还有些担心,不过后来我也想明白了,我守的了大夏一时也守不了它一世,既然早晚终有一战,至少现在我与拓跋焘的亲事,也可保大夏几十年的太平。 最近朝堂纷争传的是沸沸扬扬。 原是柔然多次在魏国边境发起小规模的攻击,给周围百姓造成很大困扰,大部分百姓为保全性命逃离城镇或举家南迁或投奔异乡,流民数量也持续上升,以长安邺城最为严重。 除了以拓跋焘为首的和以拓跋范为首的分成两派,从不参与皇子争嫡的文官与武官也分为了两派。 文官认为因上次与夏一战,将士们还未休养过来,况且柔然只是小规模的恐吓并未伤及根本,不已大动肝火,白白浪费人力物力粮食等等,此事的重点应以百姓为重,先大力处理好流民问题,以防更多的流民涌入平城。 而持反对意见的武官们则认为此事应从根本抓起,柔然虽说只是小规模袭击,可若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恐怕会让他们变本加厉,流民问题固然重要,若不出兵打压柔然,流民怕是会像洪水一样,堵都堵不住。 而太子拓跋焘被推上浪尖,魏帝自然要询问拓跋焘的意见。 无论他如何作答,都会因此得罪一方势力。 双方后来也未能争个高低,便早早退了朝,一方面是让拓跋焘回去好好想想对策,而另一方面也是由于阿哥还未离去,魏帝认为此事还是等胡夏特使离去在商议较好。 阿哥临走前来找过我一次。 那日阿哥忧心忡忡,连声叹气,又欲言又止,我猜到了阿哥的来意并未揭穿,等着阿哥先开口。 阿哥坐了半晌,淡淡问道,阿诺近日可来找过我。 我愣了愣。 摇了摇头,声称不曾见过。 后来阿哥才把一肚子话讲了出来,他说阿诺许久不曾回去了,他问遍了周围的邻居都说不曾见过。后来还是一位大婶告诉阿哥前几日也有一位姑娘来找过阿诺,阿哥猜出来是我,便以为我知道阿诺在哪。 我安慰到阿哥,许是阿诺长大了,想过自己的生活。 后来阿哥渐渐放下一肚子担忧,嘱咐着我今时不同往日,让我再看见阿诺定要好生照顾她。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犹豫半晌,点了点头。 阿哥小坐了片刻便起身离去,临走的时候我叫住了他,问了那句我憋了许久的话,他同阿诺究竟是什么关系? 阿哥身子一僵,没有疑问,没有惊讶,更没有不知所措,更加猜中了我的想法。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5 阿哥他早就知道了阿诺对他不一样的爱。 但阿哥只是回过头看着我,淡淡的与我说道。 “她同你一样都只是我的妹妹。” 阿哥后来问道我是如何发现的,我只是同他讲,我看见了阿诺身上带着他的玉佩,记得这是阿婆送给他的满月礼物,阿哥十分看重,小时候连我都不许碰一下。 我看见阿哥眼角泛红,临走的时候他抛下了一句话,他说他犯错了。 我呆坐了半天。 阿哥回夏的那一天我没有去当面送他,只是站在城墙一角看着阿哥远去的队伍。 期间我让人送去了早已打包好的艺春阁糕点,让他带给阿娘尝尝,陪同糕点送去的还有阿诺枕下的画像。 我不曾问过一句阿娘,我也不敢问。 阿哥足足停了半个时辰才离去,若是以前我定会以为阿哥是在等我,可如今我也不知道阿哥到底在等谁。 站在城墙上的人看的远看的清,唯独看不明白自己。 拓跋颜躲在远处的一旁,穿着一身男装,偷偷的看着阿哥离去的队伍。 这一身打扮怕是从宫中溜出来的吧,前阵子因为阿哥拓跋颜闹到了魏帝那里,声称甘愿放弃一切荣华富贵,只求将她远嫁大夏,她愿意为了阿哥背井离乡。 魏帝大发雷霆,责怪拓跋颜有损皇室尊严,一气之下将她关了起来,并把她许配给了贺达,下令阿哥走之后才准放她出来。 怕是她想了各种办法,威逼利诱,苦苦哀求,奶娘这才心软偷偷的放了她出去。 阿哥走远后,拓跋颜蹲在地上哭个不停,若是我当初没能如愿来和亲,或许也会同她一样。 为何总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阿哥与拓跋颜终究是有缘无份。 听拓跋焘说起,魏帝当时只是被气坏了,才声称要将拓跋颜许配给贺达,事后魏帝也后悔不已,只可惜身为一国之主覆水难收。 可我心里明镜的,我和拓跋焘联姻不过是两国暂时友好的一枚棋子,魏帝又怎会将她心爱的女儿卷入进来。 贺北大将军自然是乐坏了,解决了人生一大愁事,本以为他儿子臭名远扬,没有哪家的千金愿意下嫁。没想到皇恩浩荡,魏帝居然亲口许下这门亲事,这回贺家有后之事可算有望了,况且还是跟皇上做起了亲家。 这不一开心便主动请命前往北方解决柔然小规模进攻之事,由于这事文武百官谁也不让着谁。最后还是丞相出马提议,既然挣不出个高低便两种办法同办。 于是拓跋焘身为太子授予阵前指挥与贺北大将军同时前往北方解决柔然频繁犯境之事。 而拓跋范则前往长安等地解决流民之事。 听到此事时我正在忘忧茶馆喝茶,虽说这茶我真不怎么喜欢喝,可当我没事喝上那么两口时真觉得自己忘了不少忧愁。 碧嫦急急忙忙的赶来通知我,我一听拓跋焘三日之后便要出征柔然,也顾不上这茶浪不浪费直接就奔向了太子府。 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太子府。 拓跋焘正在书房内擦着他的佩剑,看见我突然出现,放下了手中的剑,将桌上的糕点端给了我。 淡淡说道,“你回来了,这是我今日特地去艺春阁给你买的。” 我看着他,并未接过糕点。 拓跋焘一愣,微微一笑,“你不是总吵着要吃这个么?” 我低着头,良久,讪讪问道,“你是不是要去打仗了?” 拓跋焘身子一僵,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将糕点又放回桌上,若有所思一脸沉重回道,“你都知道了。” 我担忧的看着他,“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琢磨了片刻,沉重的叹了一口老气,“快的话一个月吧。” 一个月。 阿哥走了,拓跋焘也要走了。 突然拓跋焘抽动着嘴角,淡淡一笑,回手抱住了我,“逗你的,我很快就回来了,你在家乖乖等我,等我回来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拓跋焘的话让我一头雾水,什么结束了? 许是柔然频繁犯境之事,后来我也没再多问,囔囔着要给他收拾包袱,左塞一件又塞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6 一件,碧嫦在一旁看不下去了,调侃着太子殿下就去一阵子,给他装这么多衣服,难道是不想他快点回来? 碧嫦此言倒是有几分道理,琢磨了片刻又将衣服一件一件的拿了出来,最后这包袱也就什么都不剩了。 拓跋焘出征的前两日,宫中发生了件大事,始平公主上吊自杀了。 索性宫中奶娘和侍女发现的及时,魏帝虽自认为愧对拓跋颜,可听闻此事时仍雷霆大怒,更是派了十多个侍女贴身照顾公主,若公主再有什么差池,通通陪葬。 自然侍女们为了保命更不敢懈怠半分,时时刻刻跟着拓跋颜,生怕一个不小心脑袋就搬家了。 而魏后见我平日与拓跋颜相交甚好,便宣我入宫好生劝劝公主。 这绝不是个好差事。 待我见到拓跋颜时,她正将侍女送来的饭菜摔在地上,看见我后一把扑了过来,紧紧的趴在我的怀中。 低声抽搐着,“嫂嫂,我不想嫁给贺达。” 我挥了挥手示意侍女先下去,双手轻轻的拍了拍拓跋颜的后背,几日不见,拓跋颜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一个是最好的妹妹,一个是锦书的弟弟。 我叹了一口气,不知如何开口,“我知道你不想嫁给贺达,可是……” 皇命难违。 “赫连昌,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对于拓跋颜的问题,无论我怎么安慰都只会让她越来越痛苦。 我扶着拓跋颜坐在一旁,看着无精打采的拓跋颜,犹豫了半晌,还是将东西从袖口处拿了出来放在了桌上。 “这是阿哥的画像,日后你若是想他了就拿出来瞧瞧,但别被别人瞧见了。” 拓跋颜慌张的拿起画像,一张张的打开,犹如珍宝一样紧紧的抱在怀中。 来的时候我就犹豫着这么做到底对不对,命人照着阿诺的画像又画了一份送给拓跋颜,后来仔细的琢磨了一阵,我已经做错了,那就一错到底吧。 拓跋颜看见画像后似乎精神了好多,勉强的吃了几口饭,我便领着她出去走了走,竟没想碰到了贺锦书,我皱了皱眉头。 锦书并未理会走了过来,淡淡说道,“听闻公主近些日子心情不好,我便向皇后请命过来瞧瞧。” 拓跋颜沉下脸看向别处,呵呵一笑,“托你们全族的福,我还没死成。” 我怔了怔,“公主已经好多了,锦书你就放心吧。” 锦书淡淡的回应了我一下,而拓跋颜依旧不正眼瞧她。 如此尴尬的场面,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正巧远处一个侍女不小心绊倒在地,寻摸着可以引去两人的注意,“你们看那边那个宫女走路都能摔倒。” 二人淡淡的瞥了一眼。 看来这个话题转的更不怎么样。 半晌,贺锦书琢磨着,说道,“既然公主现在不想看见我,那我先回去了。” 走了也好,拓跋颜现在需要好好的静一静。 贺锦书刚转身,拓跋颜突然回过头冰冷的瞪着贺锦书,话从嘴中一字一字的蹦着。 “不要以为贺达娶了我你们全族就会飞黄腾达,我是不会让他还有你们有半分好日子过的。” 第24章 失身 迷迷糊糊被一阵喧闹声吵醒,口中干苦,烦躁持续上升,特想喝一口水,再看看究竟是何人这么大胆。 只是浑身不知怎么的无力,勉强的能支起身子,尽量使出最大的力气,干巴巴的喊着碧嫦与运运。 可无论我怎么喊也没有人回应。 跌跌撞撞的走下了床,刚蹒跚到门口碧嫦突然闯了进来,浑身粘满了鲜血,红的刺眼。 她惊恐的喊着,“娘娘,快跑。” 我还未缓过神,一把长剑刺进碧嫦的胸口,碧嫦瞪大着瞳孔,结结巴巴的说着,“快……快跑。” 长剑拔出,血迹喷了一地,我下意思的向后退了两步,碧嫦痛苦的向地上倒去,我惊慌失措,大叫。 使出全身的力气向门外跑去,这时走进一个凶神恶煞之人,长的肥头大耳,一副油腻腻的模样,脸上露出征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7 般的喜悦,露出发黄的牙,大笑。 一手拿着那把刺进碧嫦胸口中的配剑,剑尖处还滴着碧嫦的鲜血,一手领着一个包裹,包裹上的鲜血已然凝结。 我认得这个剑,这是拓跋焘出征时带的配剑。 我一步步的向后退去,直至重新坐回床上。 那人大笑着向前走来,我惊慌的大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救命,来人啊救命。” 笑声停止,那人瞪大着眼睛看着我,我嘶哑的问道,“你……是谁?” 那人突然转变表情,一脸深沉,而后又仰天大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夫君让我给你送一样东西来。” 我又往后退了两步,直至后背贴墙,已无退路,强装淡定的问道,“送……送什么?” 那人低头瞧了瞧手中的包裹,嘴角微微上扬,“就是这个。” 说完便把包裹往床上一扔,里面的东西迫不及待的露了出来。 我闭着眼睛拼了命的尖叫,包裹里的东西不是别的。 就是我的夫君,拓跋焘的人头。 我抱头痛哭,隐隐约约又听到了碧嫦的声音,我睁开眼睛瞧见了碧嫦,碧嫦擦着我额头上的汗珠,满脸担忧的问着,“娘娘,您又做噩梦了。” 起身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这才卸下一口气。 原来刚刚只是做了一个梦,只是为何会做这种奇怪的梦,莫非是拓跋焘有危险?灵光一动,我迫不及待的问道碧嫦,“今个是什么日子。” 碧嫦放下手中的帕子,回着,“今个是十二了。” 十二了,拓跋焘出征柔然已然有些日子了,这个梦难道是真的在提醒我拓跋焘在北边有难。 碧嫦和运运总是让我放宽心,可我却是越想越害怕。 有些事情即便总想着还不如亲眼瞧瞧才肯放心。 当晚我便骗过碧嫦与运运早些休息,一个人拿着简单的食粮从太子府的后门处溜了过去,索性平日里无聊经常在府内随便走走,便也发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 我与车夫约好在城北十里汤铺子见面,还是今日上午碧嫦见我心神不宁,提议去南丁寺烧烧香,这才得空趁碧嫦运运不注意时,寻了一辆马车。 之所以不带上她们,一方面此次我去纯属私心,太子妃不能离奇失踪,她们在府内可以打个方便,另一方面此次所去的是战乱之地凶多吉少,不应让她们陪我去冒险。 待第二日一早碧嫦看见我留的书信之后,必然也会明了。 马夫是个哑巴又十分老实,选他主要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 马夫见到我之后,恭恭敬敬的上前扶我上马车,可身子还未站稳,马夫便突然一愣,嘴里吱吱呀呀的说着,双手不停的指挥着,最后指向了我的身后。 我回过头,身体一僵,瞧见了躲在一旁的运运。 我竟没发现她跟了我一路。 运运身肩处挎着包袱,见我已发现她了,酿酿跄跄的走进,两眼泪汪汪的哀求道,“娘娘让我跟您一起去吧,路上还有个照应。” 我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伸出了手将她拽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向北离平城越来越远,后来在车上运运告知我,原是今个在南丁寺,我有些反常,碧嫦不放心便让运运偷偷跟着我,这才发现了马车一事。 运运也觉得我与其在府内魂不守舍的盼着,不如去找太子殿下来的实在,便没把这事告诉碧嫦。 这样也好,毕竟碧嫦倒是比运运机智些,有她在府内安排着,也让人放心。 不知行驶了多久,突然马车停了,伴随着一阵喧哗,马夫在车帘外吱吱呀呀的叫个不停直至声音消失。 运运刚想露个头瞧瞧一二,一把长刀伸了进来,显着碰到运运,运运尖叫一声向后退去,一动不敢动。 这时大刀慢慢的向一侧划去,车帘随着大刀一点点掀起,一个额头有刀疤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出现在我们面前。 刀疤男低沉略有些粗糙的声音大呼,“下来。” 我与碧嫦哆嗦了一下,慢吞吞的朝外走去,这才瞧见除了刀疤男外面还站着三个同样的体型的男子,其中一男子脚下踩着倒地的车夫。 刀疤男有些不耐烦,用力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8 一推,我与运运显着摔在地上。 运运慌张的扶起我,磕磕巴巴的说着,“你们要什么我们都给你们,求求……求求放了我们。” 除了刀疤男其余的三人一听运运的哀求突然大笑,其中一个较矮的男子笑的尤其大声,“大哥,这是今天第几个这么说的了?” 而一旁的男子抢着回应,“最近真是走桃花运了,一批比一批长得不错,尤其这两更精致,要不咱们先留着爽一阵子,等以后卖个好价钱。” 我和运运紧紧的抓在一起,四周正巧被他们四人包围,从哪跑都是死路一条。 运运低声哭泣,而矮个子盗匪又道,“我先预订,我要那个哭美人。” 我将运运拽向身后,脚踩车夫一直没有说过话的盗匪开口了,“你们都别抢了,都忘了规矩了,让大哥先来选。” 他口中的大哥恐怕就是刀疤男了。 刀疤男仍脚踏着马车,不断的用衣袖一遍遍的擦着手中的刀。 良久,刀疤男抬头,仔细的瞧了瞧我与运运,开口道,“我要这个,剩的那个归你们。” 话音刚落,刀疤男便拽着我朝另一边走去,运运紧紧的拽着我大喊娘娘,刀疤男身子一僵,上下扫了我一眼,赫然道,“你是宫中的人?” 我害怕的点了点头。 本以为他会因此放了我与运运,谁知他听完笑声更大,手劲更用了十度拽着我向旁边走去,运运也被其余三人按倒在地。 刀疤男拽着我没走两步,便把我推倒在地,不远处运运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来,夹杂着依稀可听撕碎衣服的声音。 我努力的爬起来,叫着运运,谁知硬生生的又被拽了回去,刀疤男按住我的双手,向一侧吐了一口痰,笑着说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玩玩皇帝的女人,也不算白活了。” 我苦苦地哀求着,拼命的挣扎着,可身体却被刀疤男压得死死地,身上的衣服也一点点的被撕毁。 我哭着喊着拓跋焘,回应我的也只有刀疤男的笑声和撕扯衣服的声音。 我陷入了绝望,隐隐约约看见了一个孩童向我走来。 深渊是什么。 待我醒来时,天已经亮了,阳光刺着我的眼睛,我努力的睁开,朦胧中像是有人发现了我,上前扶起了我。 “娘娘,您醒了?” 我睁开眼睛,这才看清是运运,我惊讶的抱望向她,“运运,你没事吧?” 运运笑着回答,“没事了,我们都没有事,是那个少年救了我们。” 运运指向蹲在一旁正在玩蚂蚁的少年。 我望了过去,不过是个孩子,约么十来岁,及其青涩。 顿了顿,半信半疑,“是……是他?” 运运点了点头。 周围升起了火堆,车夫在一旁烤着鱼,虚惊一场,索性出来的时候多带了几件换洗的衣裳。 不管是真是假,也多亏了那个不起眼的孩童才守住了清白,我呆坐了片刻起身上前蹲在孩童一旁。 孩童看向我皱着眉,怒道,“你踩着我的蚂蚁了。” 我愣了愣,向后退了两步,笑着问道,“昨晚是你救了我们?” 孩童并未回应转身背对着我。 我也挪了几步面向孩童,“你今年多大了?” 这个问题倒是勾起了孩童的兴趣,痴笑着,“呵呵呵,几岁了,我八岁了。”说完又掰了掰手指数了数,“我十四岁了。” 孩童依旧痴笑着数着。 问他叫什么他也不知道,我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孩童,昨晚真是这个孩子救了我们么?他一个痴儿怎么能打败那四名壮汉?不过那时我也确实隐约瞧见了一个孩童的身影,真是想不通。 车夫吱吱呀呀的声音再次传来,两手兴奋的举着烤好的鱼。 孩童瞧见拍着手的向车夫跑去,囔囔着,“吃鱼,吃鱼。” 一行人休养过后便朝北徒步而去,马车也没有了,而那个痴儿本来想让他自己回家,可无论我们怎么问也问不出个一二,索性后来我们一同商量决定带他一起去,路上还有个照应。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荒山野岭,也不知还得走多远,干粮也实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9 属不够。 车夫自然是知道路的,只可惜他说不了话,问了半天前面到何处了,也只是双手空比划了半天。 过了良久,索性后来路上碰到个上山采药的大夫,这才从他口中得知,向前再走二里便到长安了。 长安,听着十分耳熟,后来还是运运一旁提醒,此次乐安王拓跋范便是奉命前去长安处理流民之事。 第25章 偶遇 长途跋涉终于到了长安城。 城门安插了数十名军爷,为首的一位长的极其丑陋,像及了阿娘口中专吃孩童的妖怪。 拓跋范安排这么一人镇守城门也是有几分道理的,这样一来城门外排队进城们的百姓流民们自然都是安安分分。 我们一行人同样安分的排着队。 目的主要有三。 其一先进城温饱一顿,买好马车干粮继续赶路。 其二也是为了安顿身旁的痴儿,他虽救了我一次,可我也不能就这么带着他去寻拓跋焘。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此次我是偷跑出来,万一在这长安被抓回去可真是亏大了,况且我也不是很想见到拓跋范。 可偏偏事怨人为。 进城门时,为首的将领拦住我们,上下打量了一圈,囔囔道,“我看你们的穿着不像寻常百姓。” 一声令下,“说,你们究竟是何人?” 我琢磨了一圈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看来这回是完了。 突然运运哭道,一手拭泪,“我姐姐本是大户人家的夫人,可这刚成亲不久,姐夫就死了,我们姐姐可怜啊,年纪轻轻的就守寡,可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那夫家认为我姐姐是个不详之人,把姐姐,不会说话的爹爹,还有痴呆的弟弟这一大家子都赶出了门,这又赶上战乱,官爷你说我们可怎么活啊。” 说着运运坐式偷偷的掐了我一下,我怔了怔,只好假装拂袖擦泪,而一旁的车夫也吱吱呀呀的叫着。 那官爷皱着眉一瞧,不忍在说什么,挥挥手,囔囔着,“行行行,快进去吧。” 于是,我们一行人就这么有惊无险的进了城。 我思量片刻,感叹道,运运啊可真有你的,只是太子殿下知道你这么说他么? 寻了半天,我们四人决定去最近的酒楼先饱餐一顿,一进门店小二热情招待着。 只是大桌子都已客满了,我们四人只好挤在靠门的拐角处,对于好久没吃上一顿好饭的我们来说已经很知足了。 而一旁的痴儿看着别桌的烧鸡,吵闹着要。 半盏茶的功夫,菜便上齐了。 四菜一汤。 吃饱喝足之后,小二前来算账,共十五两。 我擦了擦嘴角,习惯性的向腰间摸去,这才发现所有的银两早已交给运运保管。 运运淡然的伸进衣袖拿着银两,左右摸了一圈,震惊的抬头看着我,小声说道,“昨晚好像落在那辆马车上了。” 我身子一僵,天要亡人。 一旁的小二早已不耐烦,大声呵斥着,“到底有没有钱啊?是不是想赖账啊?” 咳咳,我尴尬的笑了两声,耐心的解释道,“我们的钱袋丢了,你看能不能通融下,我们这也是远道而来的,日后我定派人给你们送来。” 店小二呵呵一笑,“我收了这么多年的帐还真是头一回遇到你们这样的,呵,姑娘家家的一个个穿的还挺利索,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 运运气愤的鼓起腮帮子,倒也不敢大声怒斥,“你说谁不要脸呢。” 店小二脸色又黑了一度,依旧不依不饶,“我说的就是你们,吃饭付账天经地义,今天你们要是不把钱拿出来休想走出这个门。” 店小二的此番话倒是惹毛了一旁的痴儿,痴儿愤怒的上前扯过店小二的胳膊就是反手一摔,怒道,“不许你说运运姐姐。” 运运慌张的将痴儿拽到身后,周围的客人纷纷放下碗筷,吓得躲在一旁。 我瞪大了双眼,这回倒是真的相信了昨晚救我们的是痴儿。 掌柜子急急忙忙的跑来,赶忙扶起躺在地上的店小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0 二,并询问着缘由。 “他们……他们吃饭不给钱,还打人。”小二诉说着。 事情越闹越大,我急忙解释道,“误会误会了,刚才只是小孩家家不懂事,我们怎么会不给钱,但是能不能先宽容几天,我们现在身上确实没有银两了,你放心过阵子我肯定派人给您送过来。” 掌柜子冷哼一声,命人将店小二扶了下去,双手撸起袖子,赫然道,“你当我傻啊,本店规矩概不赊账,没钱还敢来,来人给我抓住他们,男的往死里打,女的卖窑子里去。” 话音刚落,从里屋走出四名身材魁梧的壮汉,一步一颤的向我们走来,我们四人下意识的往后退去,索性我们坐的离门近,也容易跑出去,那四名壮汉在身后穷追不舍。 眼看着要被抓上,正巧瞥见了另一条街巡逻的官兵,为首的也正是拓跋范。 还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如今也只能找他帮忙了。我扯着嗓子大喊道,“乐安王殿下,乐安王殿下。” 叫了好些声也不见拓跋范回头。 这时运运一不小心摔了一跤,便被身后的壮汉抓了过去,前方的拓跋范越行越远,我拼命的使出浑身力气。 “乐安王殿下。” 这时拓跋范才犹犹豫豫的回过头,瞥见了身后的我。 一旁的官兵见我直奔上前,立马拔出剑对准着我,那四名壮汉也不敢轻举妄动。 拓跋范骑着马快步赶来,一声令下,官兵们纷纷退后。 拓跋范下马走进,惊讶的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喘息未定,拽着拓跋范的手臂,努力的让自己平息下来,长这么大真是头一次被人追成这样,足足追了我三条街。 这时掌柜子也跟了上来,气喘吁吁。 我指了指身后的掌柜子,无奈的说道,“你先帮我把饭钱付了吧。” 拓跋范一瞧全然明了,淡淡一笑。 而后挥了挥手,身旁的侍卫从腰间掏出一袋银两扔给一旁点头哈腰的店家。 “够不够?” 掌柜子双手捧着银两,呲着大牙,一颗金黄的门牙格外醒目。 “够够够,谢谢王爷。” 瞧了我一眼,又道,“在下实在不知这位姑娘是王爷的朋友,刚才真是怠慢了,下次再来我定会好生招待,全当给姑娘赔罪了。” 我瞪了他一眼,心中大骂势利,运运揉着肩蹒跚的走来,两个脸蛋气的通红,喊了声‘让开’。 拓跋范住在城内李大人府中,起初李大人看见我们一行人十分疑惑,拓跋范只是简单说道,“这位姑娘是我多年好友,回乡探亲途中路过此地正巧偶遇。” 李大人并未多问,况且王爷都开口了也不好多说什么,十分客气的吩咐管家为我们准备客房。 本想拒绝李大人的好意,一来也是不知拓跋范究竟何意,担心住着住着便走不得了,二来也怕身份暴露,索性这个李大人从未见过我,保不准何时碰上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岂不是得不偿失。 拓跋范看出我心中所想,讪讪道,“尤珠姑娘在此住一晚也不防事,况且现在天色已晚,我也实在不放心让你们继续赶路。” 运运瞧了瞧我点点头。 拓跋范说的也有些道理,安顿痴儿还需一段功夫,“那便是麻烦乐安王殿下与李大人了,待我们整顿好便启程。” “姑娘真是客气了,既然是王爷的朋友那便是在下的贵客,在府上住多久都无妨,只是别嫌弃了在下这寒舍。” 这李大人倒是十分热情。 用过晚膳后,运运带着车夫出府选购马车,痴儿非要跟着运运,索性就剩我自己闲来无事在庭院里闲待着。 正所谓‘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 ’,只可惜我不会弹琴也不会长啸。 “尤珠姑娘?” 回过头便看见拓跋范,竟不知他何时过来的,起身拽了拽裙摆,淡淡开口,“乐安王殿下,这么巧。” 虽说我及其讨厌拓跋范这人,但人家毕竟是个王爷,面子还是得过的去。 拓跋范皱了皱眉头,叹了一口气,哀痛着,“几日不见你我怎么变得如此生分,还不如你直呼其名的叫我来的舒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1 我这记性一向挺好,怎么就记不得何时跟您熟过? 良久,拓跋范见我不回应收起了轻浮,一脸沉重道明来意,“明个在城中施粥放粮,你与我一同前去,漏个面就好。” 我顿了顿,茫然道,“这是为何?” “为了保住你的小命,你不说我也猜得出个大概,想必你这次是偷跑出来的吧,想去北方见见皇兄。”拓跋范无奈的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你的胆子也是够大的了,你知不知道私逃可是大罪,就算你有命看见了皇兄,也没命继续安然无恙的当你的太子妃,父皇怪罪下来,恐怕皇兄也救不了你。” 我僵在一旁,作出这个决定后果我已明了,况且这一去本就是凶多吉少,有可能还未到达北方便会出什么差错,只是当时实在是顾不得别的。 可这跟施粥又有什么关联? 拓跋范解释道,”父皇最怕的便是民意,现在也只能试试了。” 原来如此。 我怔了怔,“你为什么要帮我?” 拓跋范笑笑,认真的同我说道,“我没有在帮你。” 明明帮了我还不肯承认真是奇怪。 半晌,我清了清嗓,“那能不能请乐安王殿下帮再下一个小忙?” “尤珠姑娘直说便可。” “途中我偶遇一个傻童,带着他实属不便,能不能给他安排个好人家。” 拓跋范脸色一沉,淡然道,“你说那个孩子,我看那个孩子虽然有些痴,但却有一身好本领,竟不知从何学来,尤珠姑娘还是带在身边,这越往北去越乱,留着路上也有个照应。” 我瞥了他一眼,说来说去还不是不肯帮忙,刚刚还对你有些好感。 我低哼一声,不再理会他。 片刻,拓跋范继续说道,“我看这孩童跟运运姑娘倒是十分亲近。” 痴儿确实什么都听运运的,经常跟在运运身后,就连睡觉也得运运哄着来。 不知坚成知道这等事情,会不会跟痴儿打个三天三夜。 第26章 启程 第二日一早,我便随着拓跋范去城中施粥。 灾民早已排好队等着放粥,到不知这城中灾民竟如此之多,让我不禁想起了曾经和阿娘的日子,竟有些感触,亲自上前施粥。 拓跋范也跟了上来,低声地在我耳旁问道,“怎么?现在知道怕死了?” 我白了拓跋范一眼,继续施粥。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这次施粥灾民们表现良好,井井有序,才进行的如此顺利,一上午的功夫便结束了,运运立马上前扶我,替我捏肩,这才发觉真的有些腰酸。 “姑娘” 我回过头,一位大娘领着小孙子被官兵拦在外,想要上前却又唯唯诺诺的退了退,一手将孩童护在身后。 我快步上前,一旁的官兵自觉的退了下去,“有事么?大娘。” 大娘双手捧着一个小药瓶,慢慢抬起递向我,诺诺开口,“我看姑娘忙了一天,定是浑身酸痛,这是我夫家祖传的药膏,特别的好用,姑娘若是不嫌弃就留下用吧。” 我握住大娘的手,说道,“多谢大娘的好意,我不碍事的。” “姑娘莫不是嫌弃我这个老婆子。” 此话一出,不知如何是好,接过大娘手中的药瓶,“怎么会呢,那我就不客气了。” 大娘的举动让我在这异乡倍感亲切。 “咳咳”拓跋范不知何时过来的,盯着我有些发愣。 我低哼了一声,不理会他。 这时大娘带着小孙子突然双膝跪地,拜向拓跋范。 我赶忙扶起大娘,可大娘久久不肯起身。 “王爷,求您发发善心,可怜可怜我们娘俩,收留我们一程吧。”大娘含泪说道。 拓跋范见怪不怪的站在一旁,并未回应,我皱了皱眉头,转向老人家,“大娘,有什么话,起来咱们好好说。” 老人家拂袖擦了擦眼泪,直起腰,“我们本是山草村的住户,前阵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2 子一群山贼突然闯进来我们的村子,抢的抢,杀的杀,要不是我和我的小孙子躲在水缸中才逃过一劫,本想着去平城找我的小儿子,可这一路凶险,走了大半个月才走到这,我的小孙子都饿了好几天,索性今日王爷施粥,恐怕我们要饿死在这了。” “运运,你快拿着银两递给大娘。” 运运刚拿出钱袋,老人家便拒绝了我。 “谢谢姑娘的好意,我一个老人家也不图银两,一心只想进城和我的儿子团聚。”说完,大娘便转向拓跋范,“我一个老的带个小的实在不知能不能活着进城,听闻王爷不久便要启程,恳求王爷带着我们娘俩,让我们跟在队伍的身后就行,保的一条命。” 拓跋范看了看眼前的老人,又瞧了瞧我,我示意他同意,半晌后,拓跋范问道,“你那小儿子在平城哪里?” “城东头开了一间裁缝铺。” 拓跋范犹豫了片刻,叹息道,“罢了,你就跟着队伍一同回平城吧。” 大娘和她的小孙子跟李府的侍女一同住在后院,待拓跋范准备回城之际便让她们搭着队伍后头的马车。 痴儿十分的招人喜爱,自从住进李府,身旁便一直围着姑娘,今个姑娘掐掐脸蛋,明个姑娘送送花,这痴儿若是不痴怕是不知有多少姑娘为之许定终身。 不过正如拓跋范而言将痴儿带在身边确实再好不过,反而多了个帮手,况且痴儿跟运运也算投缘,独自放他在这运运也放心不下。 “运运,都整理差不多了吧,拜别乐安王与李大人咱们便启程。” 回过头才发现屋内只剩自己,明明记得刚刚运运也在屋内,一眨眼的功夫这丫头跑哪去了? 算了,还是自己去吧。 拓跋范的房间虽说我不曾去过,但也大概知道个位置。 途中听府里的管家吩咐着家丁,这才得知李大人今日并未在府内,去了城内富豪张员外家商量着借粮,只能让拓跋范代转歉意。 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拓跋范居住的庭院,环顾一周,想必这应该是李府最大的房间了吧,皇帝儿子的待遇果然不一般,向我们这种平常百姓万万是比不得的。 “殿下,您真的不打算抓住太子妃送回平城,而是任她去北方?” 刚准备敲门,便听见房内传来拓跋范与贴身侍卫的声音。 偷听别人谈话确实不对,可毕竟这事讨论的主角是我,听听也无妨。 拓跋范并未回应。 一旁的侍卫又道,“这事若是传到皇上耳边,恐怕殿下也难辞其咎,定会治您个包庇纵容之罪,为了个不相干的女人不值得,殿下,忘您三思。” 拓跋范久久不曾表态。 “殿下。” 终于拓跋范开口说道,“明日派人送太子妃一程,但是……对太子妃声称去北方,马车走到一半便绕路回平城,送太子妃回太子府,切记不能让太子妃知道。” “属下遵命。” 我并不责怪拓跋范,仔细想来我的到来确实给他添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如今也不好在连累他。 回去后我便让运运同拓跋范说声明日一早便启程,私下却让运运偷偷转达车夫与痴儿,今晚在李府后门集合,我们连夜赶路。 本以为并不会那么顺利,过城门可能会有些困难,弄不好反而会被拓跋范抓回去,谁知夜晚的守卫并不森严,也没有瞧见进城时的那位兵爷,而一旁的小兵不管事。 于是我们一行人乘着马车顺利的朝北方驶去。 按理说路上不出意外,三日左右便可见到拓跋焘。 “怎么停了?” 马车突然停了,我疑惑的问道,运运上前掀起车帘想看个究竟。 车夫吱吱呀呀的指着不远处,原来前方被一群流民挡住了道路,看样子应该是走累了,在此小歇片刻。 我看向运运与痴儿,“咱们也在这歇歇吧,正好问问她们前方的事情。” 运运点了点头,便扶我下车。 孩子的哭声格外响亮,原是一位大姐怀中抱着出生不久的婴儿坐在树旁,无论怎么哄这怀中的婴儿都一劲哭个不停。 我抬步走了过去。 “大姐,这孩子怎么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3 大姐抬头看了看我,着急的说道,“孩子这是饿了,可是我也好几天没吃饭了,实在是没有奶喂它了。” 我示意运运拿些干粮递给大姐。 “我这有些干粮,先垫一垫肚子,别饿坏了孩子。” 话音刚落,旁边的流民们蜂拥而上从我手中抢过干粮,狼吞虎咽,甚至几人不惜为一块干粮打了起来,索性刚才保住了一个,转身递给了大姐。 大姐起初不好意思收下,两眼泛着泪光,最后感激的谢道。 大姐怀中的婴儿倒是长得白净净的,着实让人欢喜。 “我家娃出生快两月了,还没取名。” “好可爱。”不由感叹道。 她微微一笑,“等你日后嫁人了也会有的。” 大姐这番话让我有些难为情。 “大姐,孩他爹呢。”我问。 “死了” 她叹了口气,良久,“不说这个了,姑娘我看你这装扮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怎么会来这么危险的地方,莫要再往北方去了。” 大姐好言相劝一番。 “多谢大姐的好意。”只是,“大姐,不知你可曾见过魏军?” 大姐一怔,惊慌的捂住了我的嘴,小声说道,“你找他们干什么?”说完又抱着孩子向后退了退,害怕的问道,“你是什么人?” 奇怪就奇怪在这,路上我们多次向从北方逃过来的流民谈及可曾遇见过停留的魏军时,大家的表情都非常的恐惧,还未问出个一二便慌张离去。 按理说,这魏军又不是敌军,为何百姓提及都毛骨悚然。 大姐继续说道,“孩他爹就是被魏军杀的。” 我和运运同时被大姐的话震惊到,刚想问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便听有人突然喊道。 “魏军来了,魏军来了。” 一行人慌乱的爬起向远处跑去。 果然一群官兵跑了过来,跑的慢些的流民被魏军踹倒在地,身上的包袱一扫而空,拼命护着包袱的,无一不被砍伤。 我气愤的看着运运,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不一会魏军搜刮到了我跟运运面前,扯着嗓子喊道,“呦,哥几个,快过来,这有两个小娘子长得不错。” 其他人听到吆喝声,纷纷上前将我们紧紧包围,痴儿刚要冲上去便被运运紧紧的拽了回来。 这数十个魏军左一句右一句的说着,眼中充满了□□。 “看样子挺有钱的,这身衣服应该也挺值钱的。” 另一人边说边开始解腰间的系带。 “管他呢,哥几个先耍一耍,然后把能换银子的都拿走。” 一行人哈哈大笑。 这个时候若是提及我是太子妃恐怕也没几个相信的,看这几人的穿着估摸着也是军队里最低级的。 果真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居然敢背着拓跋焘胡作非为,改日在收拾他们,如今也只能智取。 “等一下。” 我清了清嗓,“你们不就是想要银两么,好说好说,都好说。” 运运担忧的望着我,吓得不敢出声。 “我本是张员外家的千金,生活无忧,谁知前阵子我爹给我许了一门亲事,据说对方长得是奇丑无比,这不,我才偷跑了出来,现在只要我跟我爹写封信,他立马便会拿银子来赎我,到时候你们要多少有多少。” 一行人半信半疑,“张员外,富可敌国的那个?” 为首的兵爷问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重重叹了口气,“不信算了,哎,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没有喽。” 假意不在乎的望着众人。 一人提议道,“大哥,不如让她写一封试试,若到时候她敢骗咱们,咱们再收拾她也不迟,反正都落在咱们手上了,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为首男犹豫良久,吼着,“那你现在便写。” 我环顾一周,“兵爷,这里又没有纸笔。” “大哥,兵营里有。” “你疯了,兵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4 营里不许有女人,带他们回去万一被发现了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大哥,你忘了,粮帐那都是咱们哥几个看守的,就把他们关在那,任谁也不会发现的,若是被发现了,就说是村里的百姓体恤咱们特意过来送粮的。” “大哥,我看行。” 一行人左右商量了半天,最后从刚刚在流民那抢来的包袱中翻出了两件男装,套在我和运运身上。 第27章 到达 记得阿爹以前出征时,一走便是数月,阿娘遍日日站在门下,日日数着,日日盼着,祈祷着,直至阿爹平安归来。 运运有些害怕,直到军营还有些哆哆嗦嗦。 一路上这帮兵爷怕我们进了军营惹事,恐吓了我们一路,说是这军营中一旦发现女人便是等着杀头,我可没怎么听的进去。 越是临近越是激动的左右盼望,可也没寻得拓跋焘的半点踪影。 “站住。” 营帐两旁的兵爷拦住我们一行人。 引去了我的注意。 我敢忙低下头认真的推着粮车。 “我说老五,军营不准百姓随便靠近,你怎么讨个粮还带回来这么一帮。” 门旁的兵爷一本正经的指着我们几个训道。 原来打劫我们的兵爷中为首的那一个叫老五,看样子他们应该都是老相识了。 老五说道,“江哥,这不是附近的百姓看咱们在外打仗不容易么,非要亲自送粮过来,我这也不是不忍心拒绝百姓的好意么。” 话音刚落,推了推我,“你说,是不是?” 我连连点头,“是是是。” 心中大骂下作。 车夫与运运也一脸殷勤的配合着他。 见状,老五环顾一周笑眯眯的上前,偷偷从腰间掏出一银袋递给他口中所谓的‘江哥’,江哥接过银两一手甸了甸,一手挥挥,示意我们进去。 果然是狼狈为奸。 不过总算顺利的到达了营帐,诺大的军营慢慢找总会遇到拓跋焘。 我们一行人被关在粮帐中,双手双脚都被捆的严严实实,痴儿因不老实还被堵上了嘴,帐内我们四人紧挨着靠在一起,帐外兵爷轮番守着。 运运低声,一脸不情愿的说道,“娘娘,都找到太子殿下了,您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您就是太子妃?非要在这受苦。” “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得找机会溜出去,若是直接告诉他们,他们怕是也不会相信,他们心中的太子妃娘娘那是在平城享受着荣华富贵逍遥自在的过着日子呢,怎么会跑这来。再说万一他们怕惹祸上身,在杀了咱们岂不是一了百了。”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老五带着两名兵腿子晃晃悠悠走了进来。 其中一位上前解开了我的绳索,将纸笔扔在一旁,一脸□□,“快给你老子写信拿银子来赎人。” 索性当时在长安偶然听及李府家丁提过那张员外一嘴,好巧不巧听说那张员外还真有个姑娘。 我揉了揉手腕,拿起丢在地上的纸张,写些什么好呢,还是假一些较好,省的那张员外傻里傻气的真把银两送来。 我琢磨了半天,写道:爹爹,小女不孝,误入贼窝,速速拿府上的传家元宝来赎。 兵腿子抢过信殷勤的送到老五面前,老五拿着信盯着看了半天,囔囔道,“怎么就这几个字?” 又将信转向一旁的兵腿子,低声,“你俩可看的懂?” 两人摇了摇头。 原来是三个盲流子。 老五小心翼翼将信叠了起来,“哼,你们休想骗老子,你爹最好是看到信赶紧拿银两来赎人,要不然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转身离去。 呸,我倒要看看是我爹的银子送的快,还是你们求饶来的快。 “娘娘,您乐什么呢?”运运看着我一头雾水。 我抬起手在运运面前晃了晃,我乐这三个傻子忘记将我的手绑上。 于是我们四人将粮帐后侧撕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5 开个大口子,偷偷的溜了出去,打算直接去寻拓跋焘。 可人算不如天算,我们四人还未走几步便又被魏兵重重包围。 只是这次并不是老五那帮地痞癞子。 而老五一行人听声寻来,见状吓得一声不吭。 这时远处走来一兵爷,英姿飒爽,长得着实精神。 看一旁小兵对他恭恭敬敬般模样,想必这位兵爷应该还算有些份量,而老五他们顶多是个打杂的,万万是比不得。也不知这位兵爷姓什名谁,家中是否娶妻,若没有把碧嫦许配给他甚好。 “你们是什么人?” 刚要开口与他道明身份,一旁魂都吓没的老五突然大喊道,“他们定是奸细,是柔然派来刺探军情的。” 说完一把把砍刀又向我们四人逼近几寸。 我瞪了老五一眼,好你个老五,真是为了保命啥话都敢说,你看我日后怎么收拾你。 我清了一口气,看向那位兵爷,讪讪道,“误会误会,我只是想见见太子殿下,不知这位兵爷可否领路?” 为首兵爷低哼一声。 运运有些不耐烦道,“这位是太子妃娘娘,还不快带我们去见太子殿下。” 他身子一僵,而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从哪冒出一句,“太子妃什么时候变成了个男人?” 话音刚落便捧腹大笑。 只见那人并不理会,微微侧身吩咐着,“将这四名来历不明的奸细抓起来,严刑拷问。” 奸细? 这些人长得像个样怎么就没有脑子,老五说是奸细就都相信了。 “我真是太子妃,放开我。” 尽管痴儿懂些功夫,可毕竟寡不敌众,于是我们四人被五花大绑关进牢房。 “娘娘,咱这是出了一个坑又掉进另一个大坑里,还不如在粮帐里待着呢,起码还能坐着,也不用时刻担心着那皮鞭子什么时候抽身上。” 运运哀怨着。 虽身处牢房,一心却想着刚刚那人,实在是榆木脑子,碧嫦是万万不能许配给他。 我安慰运运道,“这是好事。” “好事?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咱们就无缘无故的成奸细了。” “你想啊,抓住奸细,这可是大事,拓跋焘肯定会亲自过来审问,咱们就在这等着他。” 牢房半天也不见个人影,等了好久终有些动静,原是那个榆木疙瘩走了进来。 他坐在桌旁,慢悠悠的倒了一杯水,问道,“说吧,谁派你们过来的?” “我要见太子殿下。” 良久,他才开口,“怎么想用美人计勾引太子?” 他尽看出我是女子。 我好言相劝,“我是魏帝册封的太子妃,你让拓跋焘过来见我一面你就明白了。” 一旁的兵爷斥道,“太子的名讳也是你等随便乱叫的,你说你是太子妃你就是啊,看来不严刑拷问你们是不肯说实话了。” 说罢,拿起架子上的皮鞭子,作势准备扬了过来。 运运慌张的喊道,“娘娘。” 我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住手。” 榆木疙瘩突然开口。 那人气愤的放下手中的鞭子,朝地吐了口吐沫,又一脸殷勤的朝向榆木疙瘩。 “怎么了,大人。” 榆木疙瘩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看了我好一会,问道,“你说她要真是太子妃,我们打了她,那就是大过了,太子能饶了动手的人么?” 那兵爷哆哆嗦嗦的疑问着,“太子妃在平城待着好好的怎么会跑这来?” “说的也是。” “大人,您若不放心大可去请太子,是真是假一目了然。” 榆木疙瘩慢吞吞继续分析着,“可是咱们要是以防万一真的去叫了太子殿下,可最后发现她不是太子妃,那太子又该怎么想?养了一群没有用的废物,分辨不了是非?” 榆木疙瘩的一番疑问,让一旁的兵爷左右为难。 “大人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6 ,那这可如何是好?” 只见榆木疙瘩眉心一笑,嘴角上扬,“去叫坚成侍卫过来瞧瞧。” 一旁的兵爷点头哈腰的跑去。 还知道给自己找找后路,也不算太榆木,刚才显着害怕那人的鞭子真会抽过来,现在才慢慢缓过神。 运运在一旁害羞的抿着嘴,不过是刚刚听到了坚成的名字。 明白了,怨不得运运得知我要去北方的时候并没告诉碧嫦,而是一声不吭的偷偷跟着我,原来是这么回事。 看来是我自恋喽。 那人在一旁边喝茶边等着消息,实在无趣。 我打趣道,“喂,我真是太子妃。” 榆木疙瘩抬头看了看我。 “我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又不曾见过我? 只见那人不慌不忙的指着我的脚踝处解释道,“你虽套了身平常百姓的衣裳,可那露出的衣料出卖了你,我若是没记错那是北凉进贡皇室的绸缎面料,能将这种稀有布料穿在身上的人,不用我说你也能猜到。” 这难道便是拓跋焘口中的聪明人? “那你又是怎么见过的?” 那人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倒着茶,“自然是从太子殿下身上看到的。” 顿了顿,“军营中都是些没有什么文化的粗人,娘娘日后可别跟他们一般计较。” 这榆木疙瘩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他既已知道我是谁,为何又把我们一行人当成奸细抓了起来,刚刚又装作担心受怕的模样派人去叫坚成探个究竟,实在心机颇深,让人猜不透。 那人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军营不是女人该待得地方,你来帮不上任何忙,只会害了太子。” 我会害了拓跋焘?这怎么可能。 那人又道,“刚才就该吩咐下去抽你几鞭子,让你先尝尝这鞭子是何滋味。” “放肆。”运运咬牙喊道。 眼前的人突然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一顿疾步传来,坚成大步迈了进来,见到被绑的我和运运,脸色大惊,双膝跪地。 “臣,参见娘娘。” 榆木疙瘩和一众官兵见状也纷纷参拜。 第28章 想你 简单梳洗后坚成带我和运运去了太子帐内。 拓跋焘并不在帐内。 “太子殿下在哪?” “太子殿下和贺将军一早便带兵去附近巡视,估摸着快回来了。”坚成答道。 我点了点头。 茫然道,“哦,对了,刚刚与你一同的那位大人是谁?我怎么不曾见过他。” 坚成回顾了半晌。 “大人?莫非您说的是无战?无战是贺北将军的养子,从小便被养在军营里,贺将军也从不许他离开半步,您自然是没见过,我和他也只是在军营才能碰上几面,不过那人有点桀骜不驯,娘娘您还是离他远一点。” 原来榆木疙瘩名叫无战。 养子,看来是那贺达不中用,贺将军才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这个养子身上,怨不得会生出如此怪癖的性格,想想也是觉得有些可怜。 罢了,不同他计较了。 坚成虽说一直在回答我的问题,可眼神时不时的瞄向运运。 只是,为何坚成脸上看不到半分喜悦,却是写满了哀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坚成叹了口气,说道,“娘娘您先在这等太子殿下便可,有什么事吩咐一声,莫要再乱跑,军营里大多数人都没见过娘娘,怕是别又再生什么误会,臣还有一些事情先去处理下。” 说完坚成便退了出去。 运运有些失落,本想着坚成看见运运能满心欢喜,说上那一两句暖心的话,难不成是因为我在坚成不好意思说出口。 到了傍晚时刻拓跋焘仍未归来,待着实属有些无聊。 拓跋焘的帐内一目了然,寻了半天也没寻出个什么乐子。 桌旁摆放的是燃尽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7 香薰,我摸了摸灰尘趁运运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的抹在了她的脸上,看着运运气的直跺脚的样子十分搞笑。 突然又想起了车夫与痴儿,显些把他俩忘了,莫不是还在牢房里关着吧,赶忙叫人带运运先下去洗个脸再去寻寻他俩。 “蓁蓁。” 拓跋焘掀帘疾步走了进来,我回过头望向拓跋焘,数日不见他似乎有些沧桑,嘴角冒出些胡渣,但仍掩饰不住他内心的喜悦。 他快步上前紧紧地将我固在怀中,脸颊没在我的脖颈处,心跳加速,像极了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珍宝。 片刻他松开了我,担忧的问道,“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城中有人欺负你了?谁欺负你,你告诉我,等我回去定是绕不了他们。” 我咧开嘴角笑了笑,“哪有人敢欺负我,我可是堂堂的太子妃,不过要说欺负我的还真有那么一个。” 拓跋焘一脸严肃,低沉道,“是谁?” “是你。” 拓跋焘怔了怔,刚要开口反驳,“我怎么……” “我想你了。” 四个字堵住了他的嘴。 拓跋焘怔了怔,慢慢的捧着我的脸,小心翼翼的亲吻我的额头,直至嘴唇,轻轻的碰撞,时间静止。 片刻他松开了口,呼吸急促。 “你说我欺负了你,那你惩罚我好了。” 我害羞的低下头,“嗯,那我得好好想想。” 拓跋焘嘴角一扬,洋洋得意,“我替你想好了。” 啊? 说完便被腾空抱起,朝床榻上走去。 第二日一早起来时浑身酸痛,一来是这军营里的床榻硬的生很,一来也是缘由昨夜运动过久,回想昨晚一夜缠绵竟有一丝害羞和控制不住的喜悦。 “娘娘您醒了吗?” 运运小心翼翼的在帐外试探性的叫了叫我,而后便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供我洗漱,看见我早早坐在床边傻笑,一脸惊讶,“娘娘您怎么醒的这么早,要不在小睡一会吧。” 我捏了捏肩膀问道,“太子殿下呢?” 运运听闻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太...太子殿下啊,一早便和贺将军出去了。” 莫非又去巡视了? 看来又是无聊的一日,以前见不到阿爹时,阿娘便常常是一个人坐着等阿爹,起初儿时还有我陪伴,但大一大了,我性子野,时常会偷偷跑出去找阿哥。 后来我嫁到太子府,虽说也是经常见不着拓跋焘,但最起码无聊时可以出去喝喝茶,听听曲,再不济还有拓跋颜一起偷摸耍耍,而如今这诺大的军营,没了拓跋焘我还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突然帐外断断续续的传来一阵阵皮鞭抽打的声音。 我疑惑问道,“外面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运运磕磕巴巴的解释着,“外面啊,是...是有人犯了军规正军法处置呢。” 看出了运运的异常,“运运,你怎么了?一大早说话磕磕巴巴的。” “没没事,是外面那些兵爷走哪都带着刀,我有些害怕而已。” 我笑了笑,傻丫头,没出息,你有坚成护着谁敢动你。 眼前一亮,又囔囔道,“犯了军法,难道是老五他们一行人?那我得出去瞧瞧,谁让他们嚣张跋扈到处欺负百姓来着。” 说完便提上鞋朝帐外走去,运运见状突然拦住了我。 满脸担忧,“娘娘别去了,都是一帮俗人没什么好看的。” 我左右端详了片刻,运运今日与往常确实万万不同? 我皱了皱眉头,“我就去看一眼,看完我就回来了,我不乱走。” 运运仍不松手,劝道,“娘娘您别去了。” 直觉告诉我运运肯定有事瞒着我,平日我说一从不敢说二的小丫头,今日怎么突然开窍了? 我望向运运,“这外面到底出什么事了?” 运运摇摇头。 “你不说我就自己去看。” 运运见我仍不罢休,停顿了良久,哭着,“外面...是太子殿下。”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8 拓跋焘?他不是巡查去了么? 我疑惑道,“那拓跋焘到底在处置谁?还不让我去瞧瞧。” “不是,是...是受鞭刑的是太子殿下。” 我震惊地站在一旁,傻笑了一会,“不可能,怎么可能?他是太子殿下谁敢打他?” 运运哭着解释道,“是太子殿下他自己请的罚,全军在场以儆效尤。” 自己请的罚,为何我越来越听不懂了。 回去可不能再让运运天天跟碧嫦厮混在一起了,都被碧嫦带坏了,说话开始胡言乱语了,我还是自己去瞧瞧。 运运紧紧地拦着我,全盘说出,“太子殿下曾定下军规,军中不能有女子出现。若是谁带了女子那便是祸乱军营坏了军规,定要军法处置,五十皮鞭啊娘娘。军规是太子殿下亲自定的触犯军规的是您,如今太子殿下亲自领罚,又有贺北将军执行,也是为了保全娘娘您啊。” 我愣了良久,满脑子都是五十鞭,眼圈泛红。 “他是太子殿下,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他为什么这么傻,他把自己当成大罗神仙么,五十鞭足矣要了他的命,不行,我要去阻止他。” 运运死命的拽着我,一劲的摇头,“已经开始了,您现在去只会让太子殿下成为天下人的笑话。” 运运见我仍不听劝大喊道,“国有国法 ,家有家规啊,娘娘。” 我顿了顿,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脚底,浑身冷的发抖。 如今终于明白了,昨日在牢房里无战跟我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何意了,原来我的到来真的会害了他。 良久之后,我慢慢缓过神,努力的从嗓子里挤出话来哀求道,“运运,我想去看一眼,就一眼就好。” 运运紧紧的抱着我,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娘娘您还是别去了,太子殿下现在最不想的就是让您看到。” 明明昨晚还好好的呢,今日怎么会。鞭子一声一声的传来,抽在了拓跋焘的身上,却是一刀一刀的扎在我的心头。 我失去了重心,运运一直支撑着我不让我摔倒,我努力的控制自己却还是低声哭了起来。 拓跋焘昏睡了一下午,我坐在床边守着,一边哭一边地帮他擦拭背上的伤口。 贺北带兵继续巡查,其他人都忙着自己该干的事情,像是这一切并未发生。 老五那帮人我听运运提道,今日也都一同处决了。 期间无战来过一次,送来了私藏的金创药。 “营中有军医,大人这药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无战笑了笑,并未收起药瓶,弯腰放在床榻旁,“只是普通的外伤药而已,太子妃过于紧张了,再说太子殿下对我恩重如山,我为什么要害他?” 我淡淡回了句,“那贺北与拓跋焘同样无怨无仇,他为何就下手如此重?大人一家真是好计谋,一个唱白脸一个□□脸。” 他神色僵了僵,勉强说道,“贺将军是出了名的铁包公。” 我干呵呵笑了两声,“铁包公,那又为何一而再的包容贺达,而不是大义灭亲?” 无战有些哑口无言,顿了许久,欲转身离去,犹豫了良久说道,“那药是我儿时跟生父学得一二,后又经过多年在军营慢慢调试出来的,颇有疗效。” 心里像是有些异动,转眼看了看药瓶,抬头望向无战。 “昨日你真该也抽我几鞭子?” 无战似笑非笑,叹了一口气,随口讲诉了一件跟他毫不相干的事情,“前阵子我与太子殿下一同饮酒,偶然提及太子妃时,我看到太子殿下竟一脸嫌弃,口口声声埋怨道家中妻子是如何让人不省心,又是如何闯祸的。” 我瞪了他两眼,“出去” 果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真该早早听了坚成那句话,离他远远的,省的惹了一屁股骚。 无战并未直接离去,继续述说着,“真想早点回去,好给家中的娇妻擦干净屁股。” 第29章 田园 冬至,特别是早晚冷风刺骨。 虽说有些寒冷但营帐周围加厚固定且帐内的火炉又不曾断过,还算暖和。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9 火炉旁还点着香薰,之前的是一种淡淡的木香。 在太子府的时候,拓跋焘的书房内燃着的就是那种香气的香薰。 我经常嘲笑他,一个男人怎么还喜欢这种女孩子家家的东西。 拓跋焘却不以为然,一本正经的教说道,此乃檀香,它产生出来的气味清醇、幽雅、沁人心脾,颇有怡神悦心的功效。 而如今这帐内的香炉中除了木香似乎还夹杂着一丁点的药味,时刻提醒着这屋的主人所发生的一切。 人常说寒风能刺骨,可如今这风不往骨子里走偏偏往我的眉头里转。 我皱了皱眉,慢慢的睁开了眼,拓拔焘的脸一点点的呈现在我的眼前,他鼓着个腮帮子对着我的眉间吐气。 刚刚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近日所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 梦中的我还在太子府里悠闲的当着我的太子妃,没有拓跋焘的日子便是这太子府的老大,偶尔会跟拓跋颜偷偷的溜进艺春阁,不用担心会被逮回去,而拓跋焘也没有因我受伤。 可当我睁开眼看见拓跋焘苍白的脸时,才发现我所认为的美好原来才是一场梦。 拓跋焘见我发现了他的恶作剧,立马正襟危坐,动作幅度可能过大碰及了伤口,额头间偌大的汗珠瞬间滴落,五官痛的紧紧地扭曲在一起。 我屏住呼吸轻轻地靠近,两只手比划了半天不知所措,生怕动作过大,会碰到他的伤口,让他更加痛苦,看着眼前的拓拔焘自己却无能为力,着急的泛红了双眼。 拓跋焘见状立马收起了表情,一脸心疼,“蓁蓁,我逗你玩的,这点小伤对于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我强忍着泪珠,可眼泪还是不争气般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拓跋焘着急的语无伦次,“真的,真不疼,我刚刚就是看你趴在这儿睡着了,想逗你玩玩,真的是逗你玩的,你别哭,我不逗你了,你看我现在还能打拳呢。” 说完便手舞足蹈作势地挥了起来。 我看着拓跋焘,费劲心思不叫我担心,故意裂开嘴角勉强的笑了两声,拓跋焘这才放心。 休养了几日后拓跋焘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继续巡查。 所幸现在是冬至不像夏日那般天气炎热伤口较容易发炎。 一开始本想着让拓跋焘再多休养几日,可是贺北那只老狐狸催得实在太紧,以柔然为由,口口声声称这军营不可一日无主。 呵呵,在我看来还不是因为拓跋焘没能娶得上他那宝贝闺女然后以公济私在这公报私仇。 不过自从那件事之后,军营中无一人不敬佩拓跋焘的,况且又当众整治了老五那帮人,大家做事自然也不敢再有半分差池。 无战自那日之后见到我一直都是恭恭敬敬地,行个礼便立马离去,从不与我多说一两句。 我倒是理解的很,可让我不解的是,不只无战军营里的其他人见到我也不多说一句。一副要吃了我般的模样,像是看见了那种十恶不赦之人。 哎,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如今在这军营我能说上话的也就属拓跋焘,运运了。 坚成勉为其难的算上一个吧。 本该是一直住在拓跋焘帐内,可拓拔焘自从受伤后,我便怕睡觉时不小心触及他的伤口,便住在了他隔壁的帐内。 这几日由于拓跋焘没能睡得上一个好觉,到了账内才发觉早已疲惫不已,头疼的剧烈,便早早的睡了过去。 待睁眼时突然发现周围一切变得陌生,我慌张的直起身,惊讶地环顾四周。 这并不是军营的营帐,倒像是一个寻常的农家小屋。 我小心翼翼的迈步朝门外走去,警惕性的向门外望了望,瞥见了无站与一位年迈的老婆婆在说些什么。 这才舒了一口气,正打算上前询问一番,无站看见了门旁的我,两三步踱到我的眼前。 淡淡的说道,“你醒了?” “这是哪儿?拓跋焘呢?” 他不慌不忙地解释一二,“最近战事要紧,他怕你拖累他吩咐我偷偷把你安置在此处,等过几日他便来寻你。” 他的一番话说完,我瞬间脸色煞白。 着急的说道,“我怎么会拖累他,你快带我回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0 去他身上还有伤呢,我得去照顾他。” 无战沉了沉眼眸,道,“军中有军医你就放心的在这先住下,等他忙完了自然会来接你,这村子挺偏的,就那么一位有眼疾的大娘,暂时还算安全。” 见他并不打算带我回去,我咬牙哀求,“我想回去。” 无战一脸严肃,不耐烦地看着我,“你最好还是乖乖在这待着吧,别忘了他背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说得何其轻飘,而我却心中一颤,呆愣了半天,不知说些什么好。 有了第一次的教训这次万万是不敢再任性。 片刻,无战收起了一副严肃的面孔,“你即已平安到达,我便回去复命了。” 看着无站远去的背影,一双眼早已微红,心里默默祈祷的拓跋焘能平安无事,只是运运呢?为何不把运运一同带来。 也罢,想必有坚成在运运也不会出什么事。 我环顾四周,这笔账就先跟拓跋焘记上,等在见了面定要跟他好好算算。 大娘有些眼疾,白日里还能微微视物到了晚上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后来询问才得知,大娘本有一个跟我年纪相仿的闺女,只可惜前几年染上重疾走了,所以便对我格外热情。 而村里的其他人也早就都搬到县里生活,如今就剩下她一个老婆子。 第一日闲来无事跟着大娘去附近的山旁采了些野果子。 第二日跟着大娘学做饭,不小心喷了自己一身,索性还有大娘闺女留下的衣裳给我更换。 第三日大娘教我认识了一些稀有的草药。 第四日待坐在门口想着拓跋焘。 第五日,足足五日了。 也不见拓跋焘的踪影,渐渐开始怀疑是不是无战故意将我弄到此处? 再见到拓跋焘时是第六日夜里,我睡得正香。 突然一个黑影袭了过来,按住了我的双手。 我刚要大喊救命,突被一股熟悉的气息封住了我的唇。 我睁大双眼这才看清原是拓跋焘不知从哪蹦出来的。 我耳根子红了红,又想起他把我扔在这多日,皱着眉头推开了他,酸里酸气的问道,“你还知道有我这个人啊?” 拓跋焘并未吱声,把我往床榻里推了推,顺势躺在了我的身旁,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舒心的闭上双眼,准备入睡。 我故意的干干咳了一声,表示我的不满。 拓跋焘不以为然睡得正香,我又低哼一声愤怒的想要抽出我的手,拓跋焘这才转过头盯着我瞧了一会,微微皱眉压低了嗓音在我耳旁轻轻喘息。 “乖,快睡觉,我累了。” 真想一脚把他踢下去。 第二日一早醒来发觉身旁并没有拓跋焘,难不成昨晚我思念至极做了个梦? 我慌张地朝门外跑去,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觉昨晚拓跋焘是真的回来了,而此时的他正在厨房处忙着做饭。 慢悠悠的走了过去,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看到忙活的拓跋焘,清了清嗓问道,“你还会做饭?” 拓跋焘撇了我一眼,然后将我往一旁推了推,头也不抬地缓缓道,“我不做难道让你做?那岂不是等着被饿死么。” 咳咳,我不服气的说着,“我会做饭,这几日我跟阿婆学了不少东西。” 虽说我没怎么进过厨房,厨艺自然是赶不上碧嫦与运运,可这几日我日日跟着阿婆学习,这寻常小菜倒也是难不倒我。 可拓跋焘久久未回应我,倒让我气愤的很,“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拓跋焘见壮,默了一会,无奈的笑了笑。 “那就有请我们贤惠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夫人来为你的夫君做一顿美食。” 我喜滋滋地撸了撸袖子,洗了洗手。 但面子上还是一哼,接过拓跋焘手中的菜盘,随手一扔将拓跋焘刚刚切的还挺像样的白菜扔进了锅中。 拓跋焘一脸惊慌,想要将菜盘抢过去可为时已晚。 “锅还没开呢,你怎么把菜先扔进去了?”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眼前养尊处贵的太子爷,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1 慢慢说教,“就是要没开锅的时候才能下进去,要是开锅了在下那就晚了。” 拓跋焘叹了口气,“我在军营这么多年还真是头一回听到你这等谬言。” 愁人啊。 我没工夫继续与他说道,忙着切了几块萝卜,快速的扔进了锅中。 太子爷的话又慢悠悠的传来,“你这是做的什么?” “此乃白菜萝卜汤。” 拓跋焘脸色一黑,指挥着,“行行,快些放些盐。” 我嫌弃的看着拓跋焘,指了指一旁的石凳。 “我知道,大爷您就别在这瞎指挥了,厨房这是女人的地方,您就去一旁等着吃就行。” 说完抓起一把盐撒进了锅中。 “多了多了,你是要咸死我?” 太子爷在一旁喊着。 “没多。” 拓跋焘终于忍无可忍,“你自己尝尝就是咸了。” “没有,正正好好,你就是见不得我比你厉害。” “哼,女人。” 阿婆在一旁瞧着我和拓跋焘争论不下,眼睛眯成了一道缝,笑得合不拢嘴。 第30章 阵亡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亲自下厨,连阿娘都不曾吃过我做的饭菜。 记得以前每次大阏氏命人送来的饭菜是极其难吃,阿娘总是每每感叹道,若是能让她再次进得那厨房定要让我好生尝尝她的手艺。 可终究也只是说说而已,我既从没见过又怎会继承阿娘那般手艺。 那次我第一次下厨,学的全是阿婆的手艺,虽说最后还真是咸了那么一点点儿,可也只是一点点罢了,并不影响什么口感,反而觉得比我儿时的饭菜还要美味上那么一点。 可那养尊处优的太子爷偏偏说是吃不得,硬是浪费了那好菜好汤。 最后我拗不过他也不再理会他独自坐在庭院里憋屈了半天,让他自个在厨房忙活去,我倒要看看他能整出个什么花样来。 可最后没想到这位太子爷竟真炒出了几道看上去还挺像模像样的菜来。 那日尴尬的很。 拓跋焘正襟危坐,和阿婆一口一口的吃着饭菜,竟没有半分叫上我的意思。 肚子早已咕噜的叫了半天,可这话毕竟撂出去了,又怎好厚着脸皮上前吃上那么两口。 我在心里琢磨了好一阵,若是拓跋焘喊上我那么一下,一句而已,我便给了他这个面子。 毕竟我也是有头有脸的太子妃,大度得很,怎好与他一般见识。 我故意往显眼的地方挪了挪。 可这位太子爷是吃的正香,头也不抬,似乎忘了还有我这个人。 实在是越想越让人觉得气愤。 我坐在院中唉声叹气,偷瞄了好几眼桌上的那几道菜,连连感叹。 赫连蓁啊,你也有今天,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后来我琢磨了半天,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与谁怄气也不能与眼前的这位太子爷呕气,那样会足足气死你的。 毕竟人是铁饭是钢吗,一顿不吃还真是饿得慌,饿得慌。 我讪讪地开口,“好吃吗?看上去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大难临头还要什么骨气,都是浮云。 拓跋焘这才抬头看着我,盯着我良久,无奈的说道,“还不快过来吃饭。” 我嘿嘿一笑,迅速起身上前,嘴里还不忘着附和这位大恩公。 “好嘞。” 也是那顿饭让我吃的尤其揪心,不由得有些心酸,拓跋焘究竟是经历过什么?才能让本该养尊处优的太子爷竟也学起了做这寻常饭菜。 我与拓跋焘在阿婆这儿小住了几日,期间我曾问过他何时回城。他也只是胡棱两可淡淡的回应,待坚成忙完剩下的琐事自然会来寻我们。 算着日子也快接近了,拓跋焘这几日过得倒是十分悠闲,除了每日做饭外,谁还敢指使这位太子爷。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2 而我总是觉得无聊想着找些事情做做。 今日看阳光甚好便把前阵子和阿婆上山时采的草药拿出来分类晒了晒,以便日后阿婆想用时方便寻一些。 拓跋焘不知从哪蹦了出来站在我的身旁,一声不吭满脸认真的与我一同分类药草。 既然太子爷想帮帮忙也实在是不好将人轰走。 不过这事儿要是被保皇后知晓了去,又不知道该怎么心疼他这宝贝儿子。 这种场面还真教人浑身不自在。 我琢磨着应该先寻些话题打破这寂静,可琢磨了半天又不知到底该说些什么较好。 甚是头疼。 咳咳,良久,我讪讪道,“柔然的事儿都解决完了?” 拓跋焘默然不说话,隐约能听见他从鼻孔处哼出了个‘嗯’字。 我‘哦’了一声作为回应,还好这次柔然之事是有惊无险。 转而,眼珠子一转,打趣道,“那你日后会不会也像这次出兵攻打柔然般去攻打大夏?” 拓跋焘仍不说话,一双眸子即是冷淡。 我表面上装作满不在意,像及了是随口一问,可心中不免还是期待的很。 看来这个话题转得是不怎么地了。 他继续慢条斯理的分类着草药。 良久,才幽幽开口说道,“不会。” 我心中对这个答案甚是满意,开心得很,这才慢慢将刚刚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放下。 “娘娘。” 不偏不倚,在这时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了运运大叫的声音。 只见运运从远处一步一蹒跚地向我跑来,身后紧紧有序地跟着数十名魏兵,还有坚成。 想必坚成这是处理完了琐事前来接我们准备回平城。 待运运跑进时我才仔细瞧清运运原本干净的小脸上早已被泪水抹得浑化。 我皱了皱眉,整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几日不见运运怎么变得如此憔悴? 还未反应过来运运便已上前一把将我抱住,浑身抽搐着,声音中夹带着哭腔,尤让人心疼。 我轻轻地拍了拍运运的后背,不禁疑惑道,这是怎么了? 运运直起身,胡乱的用手抹了抹眼泪,自言自语的乱道,“都怪我没有照看好娘娘,才让奸人有机可乘将娘娘掳了去,幸好有太子殿下在娘娘才平安无事,要不然我真是罪大恶极,死了都不足惜。” 我被运运说的头脑发昏,硬是在一旁傻愣了一会儿,久久才回过神。 刚刚听运运这么一说,我才勉强算是听得懂。 我纳闷地看向拓拔焘,只见那人两眼一眯,一脸看热闹般的表情瞧着我。 原来他是秘密的将我安置在此处,并未告及他人。 起初我还纳闷来着当时为何不将运运一同带来,现在终于是明白了,原来还有这么一个事儿。 我哭笑不得。 罢了,无战说的对,毕竟也是为我考虑。 既然他有心要隐瞒大家我也不好当面戳穿,毕竟太子爷的面子多多少少还是要给点的,只好假装配合他。 刚准备好好安慰运运,瞧瞧这个为我日夜担心的傻丫头。 然而拓跋焘的声音悠悠传来。 我被他这么一打岔生生的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忘的是一干二净,只好在一旁等待着他的下文。 他一脸深沉,漫不经心地问道坚成,“都处理妥当了?” 话音刚落,坚成突然双膝跪地,一众魏兵也纷纷屈膝。 我摸了摸鼻子,呆呆的望着他们,这又是要闹的哪一出啊? 这时运运也收起了哭声默默的低下了头,而一旁的坚成脸色早已变得难看。 我心中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感觉由下而上朝我袭来,莫不是真出什么大事了? 我茫然抬头望向拓跋焘,此时,他面无神色,看不出心中所想。 良久。 坚成才骨起勇气长舒了一口气,沉重的开口,说道,“殿下,贺北将军...阵亡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3 贺北十五岁效忠大魏,南征北战,戎马一生,立下数不清的功劳,他不像那些贪生怕死,见利忘义之人,视死如归才有了今日的威望。 记得阿哥曾与我提过此人,八字形容,将军出马,首当立威。 虽说我对他并没有什么好感,只知他纵容贺达,又重伤拓跋焘,可即使这样也从未想过要他的命。 据说,贺北将军是中了柔然人的计谋而亡的,身中数十刀,刀刀穿肠,但最致命的一刀却在心脏,看过尸首的人无一不说惨。 看来柔然人目的明确,不杀贺北决不罢休。 想必贺北到死也不会相信,自己戎马一生到头来却是被奸人暗算而亡。 贺北回城之际,是个阴天,寒风刺骨。 回城的路上格外沉静,将军是以大魏最高的礼俗被抬回城的。 阵亡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平城,魏帝下令命重臣在城门处迎接贺北将军,可最先入我眼的不是这庞大的阵势,而是身穿白孝衣的锦书。 锦书并没有我想象中那般如泣如诉,一身正直更像是迎接凯旋而归的父亲,可当贺北的尸首从锦书眼前抬过时,倔强的脸庞上两只微微泛红的双眼格外让人心疼。 而贺达却没有锦书那般坚强,早已泣不成声。 活这么大最受不了的便是这种画面,一颗心早已干成枯叶。 贺北被送回将军府,将军府上下早已万马齐喑。 拓跋焘回宫复命,而我自然是与运运先行回太子府,本以为碧嫦见到我定会先大骂一番,隔着数日之后才能原谅我和运运不辞而别之事。 可也正是有了贺北这一档子事,生生让碧嫦担心数日,这不见到我和运运都平安无事也自然把生气一事忘于脑后。 如今整个平城都忙活着贺将军的丧事,自然也没人还记得太子妃私逃一事。 拓跋焘自从宫中复命回府后突然跑来寻我又足足抱了我许久,不曾吱声,一脸忧心忡忡。 弄的我一头雾水,莫名心慌。 次日便又带着我去了将军府祭奠贺北,贺府有些清寒。 锦书与贺达跪在棺材一侧。 即使管家通报了太子的到来,锦书仍头也不抬的一遍遍将冥纸送进火盆,贺达见状便率先行礼替长姊赔不是。 我望向锦书,呼吸有些疼痛,这等如此倾城倾国之人一夜间竟也变得如此憔悴,看样子应该是多日侧夜未眠。 虽说我与锦书也算有些交情,可如今这场面我也不知该如何劝道一二,索性也就躲得远远地。 而无战跪在后侧不起眼的位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坚成曾说过,贺北这个养子连锦书都很少见过,更别说旁人哪还知道有这么一号人物。 无战抬头看了我一眼,脸色有些幽暗。 瞬间不知从哪来的情绪,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连忙低下了头。 命这个东西不过几十年,谁也弄不懂也说不准。 不过这贺府的气氛实在是太压抑,让我想要逃离这里,索性只是随拓跋焘小呆一会便离去了。 第31章 入狱 平城冬季很少下雪,今年却难得的飘起了雪花,说是雪倒不如说是雨,入地即化。 近些日子我很少出门,怪在外面实在有些太冷,坐在火炉旁才微微有些暖和。 碧嫦是个碎嘴子,谁家的八卦她总是要絮叨絮叨。 今日晌午闲来无事突然提起了我最爱吃的那家糖铺子,说这铺子正向外兑,这是为何? 生意不景气呗。 碧嫦有理有据的分析着。 我巴巴的眨了眨眼,一头雾水,实在是不懂魏人的口味。 阿娘说,物以稀为贵,这若是拿到大夏定会被疯抢。 抿了抿嘴,看样子以后是吃不到了。 不过近日也没什么胃口,拓跋焘也总是忙里忙外的,许久未曾回房歇过,常常一人在书房过夜,碧嫦倒是极坏了,以为与太子殿下莫不是产生了什么嫌隙,刚不过新婚一年便提前进入了冷宫。 冷宫是何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4 咳咳,通俗易懂就是无人看管的小后院。 我鼓着腮帮子,愤怒的说道,“我两好着呢。” 虽说拓跋焘忙的没空理会我,可我也不算孤独,索性还有碧嫦和运运。 对了,倒是忘了拓跋颜。 自从回平城,始平公主便没事就跑来我这太子府闲坐,一待便是大半天,时长到了宫中门禁时刻才慢悠悠的往回赶。 我起初也是佩服着很,竟不惧怕这天气。 本来还担忧着与贺达的婚事,可自贺将军为国捐躯,贺府办起了丧事,这婚事自然而然一时半会也就成不了。 不过这事倒是也成了各家饭后嚼舌的话题。 一说,这贺将军尽忠一生,好不容易讨来这跟魏帝做起亲家的婚事,本该安享晚年,怎就出来这档子事。 一说,这人啊,就该老老实实做好自己的本分,千万别妄想着投机取巧,一步登天,这老天爷心里瞧得是明镜的。 更有斯说,自古皇室多无情,这公主万万是娶不得的,娶不得。 我哭笑不得,拓跋颜也懒得计较,对她而言总比嫁给那个登徒子要强的多。 今日拓跋颜与往常一样,到时辰便准时的出现在我的太子府,我早已习以为常。 我这太子府倒也没什么景致,花花草草一目了然,与那皇宫自然是比不得的。 拓跋颜疾步走进屋内,慌慌张张的将毛披肩脱去随手递给一旁的侍女,坐在火炉旁暖着手,还不忘问道,“嫂嫂,今个是什么日子?” 今个? 我冥思苦想了半天,望向碧嫦。 碧嫦摇了摇头。 我沉默了半晌,疑惑道“今个是什么日子啊?” 拓跋颜微微皱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向我走来,提醒着一二。 “再想,将军府?” 将军府除了贺北将军一事还能有什么事,我晕了晕,莫不是魏帝为了祭奠贺将军在天之灵,提前准备这婚事? 若是此事,拓跋颜又怎会如此淡定? 从前一直以为,这男人心海底针。 现在算是彻底觉悟了,原是这拓跋一族都是海底针,永远不把话说明了,非要猜来猜去,头疼得很。 我无奈的看着碧嫦,只见碧嫦抬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七。 七? 我琢磨了片刻。 良久,算了算今个正是我们回城的第七日,也是贺府出殡的日子。 拓跋颜莫不是指的是这个。 她点点头,缓缓道,“今个一早本是贺府出殡的日子,竟没想贺将军的棺材从贺府抬出后并不是去的贺家祖坟。” 我傻了一会,不是祖坟,那又去往何去? 拓跋颜谨慎的向我这边挪了挪,道,“而是直奔皇宫。” 我被她这么一说倒是震惊住了,“那贺府人可曾知道这事?” “便是那贺锦书与贺达亲自带队的,我从宫中出来时正巧瞥见一眼,那两人正跪在宫前,声称要见皇上,替父讨回公道。现在恐怕这事已闹得沸沸扬扬了,怕是整个平城无人不知。” 我愣了愣,咽了口吐沫,嘴唇有些微微颤抖,勉强的扯出声来,“讨回公道?” 这事又从何说起? 只见她一一续道,“听说好像是今日一早贺锦书整理贺将军遗物时,从衣旁内侧搜出了一封信。此信乃尚书令刘洁与柔然可汗吴提的亲密信,其中还附上了大魏的兵器图。简单来说正是因为刘洁勾结敌军叛国才导致贺将军中计战亡。” 我有些发懵,尚且还在震惊中无法自拔,还未等我完全消化完拓跋颜又自言道。 “父皇最信得过贺北也自愧于他,如今贺府这么一闹,不管此事是真是假,那尚书令刘洁怕是难以脱身了。” 魏帝有愧于贺北,这事还得从长说起,我之所以知晓此事,还是碧嫦同我说道的。 据说这贺北在锦书之前其实还有一个儿子,但从小便体弱多病,所以名唤贺康。 不同于贺北的是贺康打小喜爱读诗书,对舞刀弄枪之事天生就不太敏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5 感,也是由于身体原因贺北将军便也不再勉强。 后来魏帝便让贺康进宫陪皇子们一同读书,本该是件好事,竟没想到有次二皇子贪玩非拉着贺康去摘荷花,结果两人纷纷掉进荷花池,贺康便没上的来。 贺夫人也因此伤心过度得了顽疾,生下贺达不久后便撒手人寰。 刚来平城时,人生地不熟的只有碧嫦每日与我讲讲这宫中的事情来打发打发时间。 碧嫦作为陪嫁侍女自然要多懂些,这也是为什么阿爹会派她来的原因。 不过听碧嫦讲完此番后,我便也揣摩了许久,只是那时我并未与贺府人有过多的接触,权当无聊时碧嫦讲与我的故事,如今仔细琢磨便也能理解贺将军一番。 后来在听闻后续的进展如何,还是碧嫦絮叨时提起的,说是魏帝大怒,声称要还贺将军一个公道,将此事全权交于大理寺查办。 而那尚书令刘洁被打入天牢,尚书府被封,而丞相陆廷高因疏忽职守弄丢了兵器重图而被停职查办。 贺北将军也安然入土了。 我叹了叹口气,咽了咽吐沫,真是世事难料。 如今这么一蒸腾,见拓跋焘的次数便更少了,虽说此事已由大理寺处理,但奈何拓跋焘实乃大魏太子,也不能不问世事。 用保皇后的话说便是,莫要叫有心之人寻了借口。 这雪就来那么一阵,来或没来都一个样,起初我盼着能下大些,雪白雪白的一片。 可天公不随意,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 拓跋焘忙得很,虽说不知道在干些什么,可经常去狱中审问刘洁,这事我还是知晓些,毕竟贺北对他也有知遇之恩,如今他枉死,于公于私又怎能坐视不理。 近些日子也是乏得很,常常会嗜睡,碧嫦说这是从北方回来还未调养好再加上天气是越发的冷,嗜睡也很正常。 碧嫦此番话我甚是满意,推脱了一切杂事,便闷头睡了起来。 这一觉,睡得实属有些不安,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了拓跋焘。 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儿时的拓跋焘。 那时是我七岁生辰,在统万城皇宫内,我第一次遇到拓跋焘,那时他随着七皇叔出使来到大夏。 起初我不识他,后来还是阿哥告与我他的身份,便想着次日偷摸的再去寻他,只不过这事最后不知怎么被阿娘晓去了。 阿娘怕我出去闯祸,再坏了阿爹的大事,那几日总是把我叫到一旁,无故的训斥一番或又哭泣一番,说我如此不稳重将来如何嫁的了人,寻个好婆家,因此那阵子也没得机会在溜出去寻拓跋焘。 不过阿哥会常常过来,出入自如。 从那一刻开始,我第一次十分的憧憬阿哥。 后来拓跋焘回城,阿娘才对我松懈下来,之后也不再管我这么严。 我纳闷了许久,阿娘一向谨言慎行啊,后来我琢了好一阵子,才勉强说服自己,许是那阵子阿娘得空了回过头想想对我确实有些太严了。 哎,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我睡得脑袋有些生疼,浮浮沉沉。 被一阵喧闹声吵醒,勉强的睁开了眼,让自己保持清醒,运运碧嫦并不在房内。 我披上了外衣,又顺势腾出一只手倒了一杯水,吞了下去,朝外走去。 今日难得白云茫茫,一路过着长廊向大厅走去。 突然不知从哪冒出一堆官兵将太子府各处层层包围。 我下意思的后腿了几步,愣了一愣。 这一愣那也是有原因的。 在我的印象中从我去北方寻得拓跋焘时,便一直被官兵土匪围困,那也是情有可原,况且那些人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倘若知道给他们十个胆也是万万做不得的。 可如今我是真真切切在太子府,竟也能有如此之事? 实在是大胆的狠。 只见一众人忽视我的存在,在府内开始翻腾。 我猛地一哆嗦瞧见了太子府的一众侍女家丁被官兵压制在一旁,运运与碧嫦也在其中。 我十分震怒,刚要问个究竟。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6 这时走过来一兵爷,一旁还跟着无战。 那兵爷一脸阴沉,走近后冷冷道,“见过娘娘,在下也是奉命行事,还请莫怪。” 兵爷的态度让我十分不舒服,冷笑一声。 “奉命行事,谁的命?” 那人续道,“尚书令刘洁招供,声称是奉太子之命办事,如今太子暂压大理寺,陛下吩咐彻查太子府。” 我惊恐的退了两步。 “搜。” 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那人一声怒吼着实又吓了我一拘灵。 第32章 怀孕 碧嫦与运运在屋内陪我,运运担心我着凉将我身披的大衣紧了紧。 碧嫦在一旁徘徊踱步,转的我越发烦躁。 堂堂大魏太子,未来的帝王叛国?说出去任谁会相信,先不论拓跋焘与贺北有何恩情,单凭拓跋焘与锦书之间的情深义重,又怎会设计杀了她爹。 换句话来说,就算抛开一切恩情,杀了贺北那对拓跋焘又有何好处,贺北一直都太子这边的人,占有重要地位,他的死不只拓跋焘会自断一臂,就连大魏也会因此受牵连。 于情于理,这事也跟拓跋焘没有半点关系。 单凭那刘洁的几句话,魏帝就将太子关押,实在是荒唐至极。 那帮人还在继续翻腾,我心里焦急的很,但面子上还是得过得去。 左右一顿,面外有些安静下来,许是蒸腾完了。 那为首兵爷走了进来,眉头一紧,一脸严肃的向我拜了拜。 语气沉重,“打扰娘娘了。” 便转身离去,刚迈了几步忽想到了什么,吩咐道,“事情还未查清楚之前,太子府的人尽量就不要随意出入了。” 这回算是真的离去了,留下一部分魏兵将太子府外紧紧包围住。 我哼了两声,说的倒是好听,尽量不要外出,依我看这阵势倒是明摆了禁止外出。 哎,如今想出去一趟见见拓跋焘都乃是妄想,也不知拓跋焘现在如何? 无战在门外望了望,原是刚刚那人离去时,他并未跟随。 见他谨慎的走了进来,一脸疲惫,一双细长细长的眼睛盯着我看了许久,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实在有些发懵。 好歹我现在就算再落魄,那也是堂堂的太子妃,若是没有这等事,那就是未来的大魏皇后。 无战此番闯进我的闺房,浓情脉脉的看着我,若是传了出去,那岂不是又上升到大夏教养的问题了。 况且,此前他也一直不待见我,虽然我也不知是何原因才产生的嫌隙。 可如今这番让我实属有些害怕,我不好意思的咳了咳两声,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这才收回了眼神,神色复杂。 淡淡说道,“你也不必太担心,太子殿下会平安无事的。” 不担心那倒是假的,不过心中也是万分感激他,想他也失去了亲人,却依旧选择相信拓跋焘,这份忠诚是万万求不来的。 我讪讪道,“自然,那是自然的,拓跋焘定是被那刘洁恶意栽赃的,想必陛下也是急于给贺将军讨回个公道,所以一时才误信了刘洁,等事情水落石出了,拓跋焘自然会回来的。” 无战顿了顿。 半晌,从腰间处掏了出一个木哨子转手要递给我。 我有些迟钝,并不知他到底为何以,便也没伸手接过。 见状,他微微低下了头,脸上瞧不出任何喜怒,但即使这样也掩饰不住他的品貌。 不得不承认,无战一个久经沙场的堂堂七尺男儿却生的如此清新俊逸。 若是能与碧嫦喜结连理那是再好不过了。 又扯远了。 只见他站了好一会,才转身将手中的木哨子放到了一旁的桌案上,淡然道,“别多想了,是太子殿下特意吩咐我来好生照看你的,如今你也出不了这太子府,若有什么事情吹了这哨子我自然就会过来。” 果然,我说无战怎会突然像变了一个人,原来是受命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7 所托。 真是为难他了,本来与我就有些不对付却被分来做这等差事。 对了。 “那坚成呢?”我疑惑道。 他顿了顿,“坚成还有其他的事情,娘娘找他有事?” 我木讷的摇了摇头。 无战很自然的斜瞥了我一眼,便转身出了房门。 我的性子遇事就急,日日硬坐在太子府等消息真是十分煎熬,胃口也愈发下减。 碧嫦变得花样的做些吃的,可还是没什么胃口。 也不知待了多久,保皇后的一道口谕将我宣进了后宫,那帮人自然是不敢拦着魏后想见的人。 于是就这么地出了太子府,本以为些许是件好事。 竟没想见到保皇后时,原本面上和蔼又有些温柔的皇后脸上毫无生气,瞬间憔悴了几分,眼角还微微有些红润。 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安坐一旁。 魏后瞧了瞧我有些怒气,“太子妃,我叫你过来不是闲谈喝茶的。” 我心中咯噔一下。 我自然也是明了的,可难不成要我与你一同坐这哭上一哭便是解决此事了。 我来也不是为了哭丧。 可这话只得往肚子里咽,万万是说不得的。 魏后继续道,“听说你随太子一同去了北方,那你仔细想想,在军营时,太子还有贺北可曾有什么异常?” 异常? 那时我一心只想着拓跋焘,并未有心注意到有何异常,要说异常之处那也是这军营中的兵爷每每见到我便一副要吃了我的模样,况且我也并未在军营中待多久,拓跋焘便送我去了阿婆那。 营中的那些事真的知晓不得。 我瞪着一双眼睛瞧了瞧魏后,自认有愧帮不得什么忙,自觉地低下了头。 魏后叹了口气,气的浑身有些发抖。 冷冷说道,“起初我以为你去了北方就算帮不得什么忙,也自会将太子照顾周全,才应许了太子的请求,替你在陛下面前说情,可如今我倒是失望得很,因为你私自出逃,太子为你受了鞭刑,你安然无恙的倒是回来了,继续当着你的太子妃,可太子呢,又是因为你与陛下大吵,要不然也不会落得今日如此地步,若不是太子出事前求我定要护你周全,你也不会安然无恙的坐在这喝茶。” 双手有些微微颤抖,踉跄的向一旁摘了摘。 运运一把将我扶住,魏后的话呛的我哑口无言。 良久。 魏后又道,“你走吧,找你也没半点用处,还是回你的太子府老实待着吧,别再惹出什么祸端。” 冷风也无情的向我袭来,往我的脖颈里转,我哆嗦了一下,缩了缩脖才微微缓过神来,原来早已出了皇宫。 “娘娘,我们在这站了许久,您的身子受不了,还是先回太子府吧,殿下要是知道了又该心疼了。” 运运在一旁提醒着我。 我沉默了片刻,望了望前方,不远处便是关押拓跋焘的大理寺。 事情还未调查清楚之前,太子仍是重犯,也绝无半分探望的可能。 我笑了笑,情不自禁的红起了眼圈。 从魏后那出来时,正巧无意间听到魏后吩咐着柠婷宣召锦书。 我自认为比不上她,没她半分才识与修养,自然也不知该如何帮拓跋焘。 刚刚从皇宫到此处,我琢磨了一路。 拓跋焘为何要将我偷偷安置在阿婆那,若只是因为我是女子,可运运也是女子。 质疑的同时同样又有另一个声音将我骂醒又狠狠地抽了我几个耳光子。 “不冷么?”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转过头,乐安王拓跋范不知何时走到我的面前。 我略有些尴尬,自从那日我偷偷一别,这还是我回城后第一次见他。 据悉他本早就该从长安启程回平城。 但没想到因为老五那帮兵渣子闹得民怨很高,拓跋范才不得不又在长安逗留了数十日安抚百姓,前个才处理完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8 赶回来。 听闻他此番差事干的不错,魏帝连连赞叹。 平安归来便好。 “想进去?” 拓跋范向前走了两步,看向我缓缓道。 我以为他会与我提及关于在长安偷偷溜走之事,没想到竟也开起了这般玩笑。 他一双上挑的眼微微看向我,像及了拓跋焘。 我望着前方不远处的大门,想起了魏后刚刚说的话。 稳了稳心神,苦涩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想,但我不能给拓跋焘添麻烦。 回到太子府已然接近天黑,我望了望上空,朦朦一片。 自从宫中回府,我便常常觉得难受,毫无食欲,浑身又有些酸痛,今日越发的严重,呕吐不止。 运运在一旁哭着自责,声称都怪那日让我在寒风中站的太久,这才染上风寒。 碧嫦一听也是慌了,又指责不了我只好转向运运,早知就不该让运运陪同入宫。 我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在一旁无奈的笑笑。 原是我与碧嫦都是大夏人,习惯了土生土长的气候,本就受不了这平城的寒风却又自个找罪受。 话说,这事也赖不得运运,我自个也是了解自己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犯倔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本是要请个大夫瞧瞧,拿些药喝喝调养几日便好。 可门外的那些兵爷一个比一个冷漠,坐视不理。 威逼利诱之下,以太子妃病得很严重为由,这才松了松口,可也只是声称需要将此事禀告给大人才能定夺。 哎,可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碧嫦日日在门外等着,可过了好几日也不曾见到大夫的身影。 我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之人,索性就算了。 碧嫦看着我日渐消瘦的脸,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回房拿出个木盒子。 我纳闷的打开了盒子,里面原是无战那日送来的木哨子。 我本不想见到无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一提及他我便想要躲避。 碧嫦还是背着我偷偷的吹了哨子,当晚大夫便来了。 无战还是以往一脸严肃,看不出任何表情。 而大夫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隔着手帕给我把脉,起初一脸淡然,另一只手还时不时的摸摸自己的胡子,甚是有趣。 可时间一久却越发的神色沉重,微微皱皱眉头。 我有些发慌,莫不是真的患上了什么不治之症。 碧嫦也焦急着,问道,“大夫,我家娘娘病的很严重么?” 突然,大夫脸色大转,赫然一笑。 道,“恭喜啊娘娘,您这是有喜了。” 第33章 主谋 大夫说刚刚满一月,想来是那次在军营才留下的。 原来近几日没胃口全是因为这个小家伙,我不禁摸了摸肚子。 碧嫦与运运自然是乐坏了,我也着实开心的很。 但大夫叮嘱这胎儿暂且不稳,而我又微微感染上点风寒,再加上近几日也由于拓跋焘的事情忧心忡忡,导致身体及其虚弱,若想保住这胎儿需要好好静心修养。 我叮嘱着暂且这事先不要张扬出去,无战还是沉着一副老脸也不多问,吩咐着外旁的兵爷,让大夫定期过来巡诊。 阿娘曾经与我提过,女人这辈子最痛苦的一劫便是怀孕生子。 正所谓生孩子便就是一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每次我一闯祸,阿娘总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指着我训道,怎么就拼了命的生了这么一个不省心的玩应,真不知道是随了谁。 阿婆说,是随了阿爹,阿爹小时候也是这么让人不省心的。 每次阿婆这么一说阿娘便会忘记我闯祸的事情,含羞的坐在一旁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后来我便学会了,一到闯祸被抓包的时候便学着阿婆的模样,边躲着阿娘的板子边扯着嗓子喊着,是随了阿爹随了阿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9 爹,倒很是受用。 于是阿娘又总结出一套,这女人啊生孩子,留着日后也是很受用的吗,毕竟闲来无事干的时候,也可以随便打打孩子玩,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啊。 阿娘虽这么一说,可哪回也并未真正动手打过我。 想到这,我抿着嘴笑了两声。 提起阿娘,我略有些伤感。 不知道阿娘知道我怀孕的消息会不会替我开心。 拓跋焘若是知道了会不会也同我一样欢喜。 还未上了年纪怎么就养成了多愁善感的毛病,可眼下这般似乎并不太适合多想,先把身个养好。 这几日碧嫦倒是把我照顾的甚好,除了每日必备的汤药,就连房门都不许我踏出去半步,每天变着法的打探拓跋焘的消息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无战偶尔也会提及拓跋焘,说他现在并无大碍,大理寺也正全力调查。 而魏帝当时也是因为一时之气才将拓跋焘关押,说是想开了,拓跋焘便也回来了。 我瞬间变成全府最重要也是最闲的那一个,那闲着无事就干着急,只好睡觉,没日没夜的睡。 这点我现在倒是越来越佩服自己了,自从怀孕以来,说睡觉那躺下便能睡着。 运运开玩笑的讲着,不是娘娘想睡觉而是小殿下喜欢睡觉。 今日沉睡时,我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拓跋焘回来了。 可是我却怎么看也看不清他的脸,隐约觉得他像是躺在我的身旁,一双眸子盯着我许久。 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努力的想抬起手摸摸他,却发现一双手早已被他握的紧紧地,有些生疼。 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梦中的他像是发觉了,慢慢地松下了力道。似乎腾出一只手,有些冰冷冰冷的抚摸着我的脸。 我好些心疼想问问他,是不是在大理寺过得不好? 可嗓子像是被封印住般怎么也说不出声。 后来我便不记得了。 次日一早醒来,放眼望去偌大的屋内只有我自己一人。 我叹了口气,轻轻地摸了摸身旁的床榻,想成昨个拓跋焘真在这睡过。 运运慌慌张张的推门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 许是听闻什么大事了,索性我性子也好,在一旁不慌不忙的等着运运的下文。 运运深呼一口气,激动的说道,“太...太子殿下回来了。” 我惊了片刻,瞪大一双眼。 良久,微微感觉喉咙处有些哽,听见自己干干的声音传入耳中。 “你说什么?他真的回来了。” 运运欢喜地点点头。 我急急忙忙的提上鞋,原来昨个晚上不是梦,拓跋焘真的回来了,真真切切躺在我的身旁,那他为何不叫醒我。 运运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在一旁乐着,羡慕道,“太子殿下一早从大理寺出来,就直奔回府,看来是想娘娘您了。”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惊讶,“今个早上才回来的?” 运运点头回应我,疑问着,“对啊,怎么了?” 我愣了愣,自嘲一番。 老话说的好,原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罢了,管他真假呢,又管他何时回来的,只要回来便好。 我跌跌撞撞的朝门外跑去,正巧撞上了一面熟悉肉墙,脚一崴险些摔倒,多亏了面前的人机灵一把将我扶住。 我脸色一红抬起头看向拓跋焘,多日不见他似乎有些沧桑,着实让我心疼不已。 拓跋焘微微皱着眉,沉吟道,“怎么穿的这么少就往外跑。” 还未假思索,整个人便已打横朝屋内走去。 拓跋焘将我轻轻地放在床榻上,顺手又拿起木架子上的披肩披在我的身上,弯腰拿起我刚刚崴着的那只脚轻轻地揉了起来。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细微极致,就连碧嫦运运也不如他照顾的周到。 运运在一旁害羞的转过头,自觉地朝门外走去,头也不抬的关上了门。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0 拓跋焘一声不吭,低着头认真的替我揉着脚。 我有些难为情,轻轻地收了收自己的脚。 拓跋焘这才看向我,一双明亮明亮的眸子,跟昨个梦中的一模一样。 他没言语,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这或许就是久别重逢,泪眼相望,多少千言万语都无法形容的爱情吧。 可是,我初尝这桃花,也不曾见过别人如何相处,只是微微觉得今日这气氛实属有些怪异,尴尬的很。 咳咳,问道,“事情都查清楚了?” 拓跋焘这才直起身,一屁股坐在我的身旁,他在左我在右,淡淡的回应着,“嗯,是查清了。” 我喜滋滋的,“查清了就好。” “这段时间可曾有人欺负你?” 我琢磨了片刻,讪讪说道,“这段时间一直被拘在太子府,别人进不得,府里的人又出不得,过得虽说有些压抑,但欺负我还谈不上,况且还有无战照料的,过得还算是顺风顺水的。” 不过这肚子里的孩子倒是折腾我的很,可是又打不得骂不得的。 我轻轻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漫不经心的续着,“倒是有那么一个时长让我有些头疼,害的我常常是吃什么吐什么,浑身疲惫。” 拓跋焘看向我,皱了皱眉头,不明所以。 我咬着嘴唇,一脸羞射。 “我有喜了。” 本以为以拓跋焘的性子听闻这个消息时就算没万分开心,也定会激动不已,即使寻常百姓也盼着膝下子女成群,有子嗣传宗接代的,何况帝王之家。 可拓跋焘却是愣在一旁,将眉头皱的更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我收起了笑容,心凉了一截,眼底抹出一滴泪,委屈的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孩子?” 话音刚落,拓跋焘一把将我搂在怀中,将头深深的默进我的颈窝处,声音低沉夹着嘶哑,“我喜欢,我当然喜欢,我怎么可能不喜欢。” 拓跋焘连说了三个喜欢,让我凉了一截的心慢慢暖和起来,许是我怀孕的缘由变得有些敏感,竟忘记了拓跋焘本身就是一个不太擅长表达之人。 拓跋焘趴在我的肩上微微有些颤抖。 我笑了笑,抬手轻轻地拍拍他的背,安慰道,“不只这一个,我们以后还会有许多许多的孩子。” 他又搂紧了一些,身子也抖得厉害。 拓跋焘抱了我许久才微微起身,临走的时候叮嘱我好生修养,便又起身进了宫。 今日心情甚好,突然想吃艺春阁的糕点了,碧嫦便乐呵的裹着披肩出了府。 门外的那些兵爷到是溜的快,怕是拓跋焘还未从大理寺出来,这帮人便撤走了。 毕竟这是太子府,太子既然无事,那得罪谁也万万不能得罪了这未来的王。 运运倒是有些反常,记得今个上午还好好着呢,下午便无精打彩,嘟嘟着嘴,闷闷不吭。 后来一番询问才得知,原是跟坚成两人闹矛盾了,这理由也是出奇好笑。 今个运运去厨房准备拿提前吩咐好的乌鸡汤,路上撞到了坚成。 本该两人许久未见应嘘寒问暖一番。可当运运问及坚成近日以来的状况时,坚成非但没有告诉运运,反而无脑的说了一句,“几日不见,怎么胖成这样?” 运运这几日确实有些圆润,许是这天气严寒多穿了一些,看上去才微微胖了那么一圈,可也并不影响什么。 但独独因为坚成这句话,运运回来生气了半晌,连午饭也不吃了,声称要减肥。 我劝了许久,运运也未释怀。 想必运运这回是动了真心,才会在意坚成的一句玩笑话。 这男人啊说两句情话又不会掉几斤肉。 无奈,无奈啊。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碧嫦买个糕点却迟迟未归。 我纳闷着,这艺春阁离的也不算太远,怎能去了这么久? 待我思考要不要派个人去寻寻她时,她跌跌撞撞的回来了。 紧闭房门,将糕点扔在桌案上,披肩还未来得及脱便急急忙忙的挪到我的身旁。 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1 r 我拿着茶杯的手略抖一下。 这时碧嫦一脸正经,缓缓说道,“娘娘,原来主谋竟是乐安王。” 第34章 锦书 碧嫦这么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让我着实有些发懵。 后来听碧嫦仔细道来,震惊不已。 若不是碧嫦在一旁叫着我,我久久未曾缓过神来。 原来这一切竟都是拓跋范的计谋,亏我近些时日一直把他当成朋友。 真是人不可貌相。 事情的经过大概是这样的。 刘结参与谋逆是真的,但指使他的人并非拓跋焘而是乐安王殿下拓跋范。 那日大理寺的巡查军依照规矩再次巡查了尚书府,不曾想却在府内发现了鬼鬼祟祟的乐安王。 魏帝听闻大怒便立即下令彻查乐安王府。 没想到乐安王府内藏玄机,府内竟然关押着刘结一家老少。 这明眼人也能猜出个大概,定是拓跋范起了觊觎之心,勾结柔然并以刘洁一家老小之命威胁其盗取大魏兵器图。 事情败露后命其反水于拓拔焘。 仔细想来也是这么个理。 假设太子若因此事难于翻身,那背后最大的受益人便是拓跋范。信柔然,杀贺北,污蔑太子等等,拓跋范的这一系列行为,无非是将拓跋焘推上风口浪尖,置于万劫不复的地步。 而刘洁一家老小被发现时便以全盘托出,纷纷指控是乐安王拓跋范将他们囚禁起来。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拓跋范也算是自食其果了。 果真应了老人的那句话,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亦不可有。 拓跋范这次的手插得是够远的了。 怕是魏帝早已将拓跋范的罪行诏告天下,但又念及其母慕容夫人又加上此次镇守长安期间,宽厚体谅属下,安抚接纳百姓,深受百姓称赞。便是从轻处罚了,削其职位将其终身关押在大理寺。 也算是对天下对百姓有了个交代。 这事来的确实有些快,我足足缓了数日才回过神。 拓跋焘被关押之前,我便一直拘在太子府。如今拓跋焘平安归来我仍被拘在太子府。 昨个收到了阿哥的回信,信中提及阿娘知晓我怀孕之事甚是开心,并列出了一列什么该吃什么不该吃的条令。 阿哥可说不出这么矫情的话来,定是阿娘续阿哥代为写。 而信末提及了阿诺。 今日天气甚好,像是开春的季节,早晚会有些潮湿,可这中午的太阳不晒晒倒是可惜了。 碧嫦被我磨得没得办法这才同意我出去走走,但也有那么两个前提。 其一,不许时间过长。 其二,只能一直乘车。 这两个条件过于限制了但总比憋在太子府里强了许些。 于是我被裹成了一个粽子出了门。 碧嫦虽过分的紧张了,也是为了我这肚中的小殿下好。谁让之前身体条件不好,大夫特意叮嘱过碧嫦,碧嫦这才日日担忧着。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我并没有想去的地方,就在这平城街上随便瞧瞧,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罢了。 算着日子也快过年了,怪不得这街上红扑扑的,人也比平时多了一番。 可新鲜的东西也就那几样罢了,花灯,皮影戏,杂技。 我这个人吧,凡是新鲜事物看一遍也就厌了。唯独让我念叨的啊便是街头的那个糖人罢了。 之前曾让坚成帮我查查来着,后来许是他忘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现在啊,可惜那卖糖人的铺子早已不在,唯独一旁的荷包铺子生意那是常年凄凉却仍一直经营着。 我掀开车帘瞧了那么一眼便准备离去。 这时一旁卖荷包的小伙子吆喝着我,“这位姑娘买个和包否?” 这小伙子眼神儿可是够尖的。 按理说荷包这种东西是个姑娘家家的便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2 会缝补一二,谁又会来买。也就像我这样手工极差之人才会想买个荷包充当乐子罢了。 他今日算是找对人了。 罢了,索性买他一个也无妨。 “就那个吧。” 我随手指了指其中的一个。 碧嫦上前接过荷包付过银两转手递给了我。 我左右瞧了一番,还算那么精致吧,不过比阿娘做的还是略差了那么一些。 “对了,你可知旁边的那个糖人铺子为什么不开了?”既然来了我便随口问道。 话音刚落,荷包小伙一脸正经,一副胆小又好事般模样小声的对我念叨。 “你说他们啊,据说是得罪了什么人。”顿顿摇了摇头,“哎,不提了,实在是太惨了。” 我皱了皱眉眉头。 荷包小伙续道,“我看姑娘是个善人才告诉姑娘的,还是快些离去吧切莫再打听了,若是想吃糖人,我记得沿着这条街一直往里走新来了一家,味道也是极好的,姑娘可以去尝尝。” 我点头谢过荷包小伙便半信半疑的离去了。 我纳闷了许久。 碧嫦在一旁说道,小家生意罢了又岂会得罪人?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吧。许是那荷包小伙并不了解事情,道听途说曲解了这其中的意思。 想来也是。 途中回府本不经过贺府,但念其锦书便想着去瞧瞧。 可贺府大门前又重新挂起的白事灯笼,让我一头雾水。 按理说,贺北将军已离去多时,这白事灯笼早就该撤了,为何贺府门旁仍挂着白事灯笼。 白灯笼白灯笼,晦气的很。 我看向碧嫦,碧嫦也不明这其中的道理,摇了摇头。 本想着进去瞧瞧,贺府的家丁一把拦住了我们。 一番询问这才得知,贺达昨日晚时饮了一些酒,仆人便以为贺少爷只是因为怀念将军伤心过度而已,便也未加以阻止。谁能想到今日一早侍女前去唤贺达才发现他早已暴毙而亡。 如今贺府是办完一件白事又办起了另一件。实在是不方便见客。 我叹了口气。 贺府今年真是事事不顺,本该令人敬重惋惜的镇北大将军府邸因为此事的一传开避免不了成为旁人口中的话题。 说是贺府今年犯了太岁,此说法较深得民心。 大多百姓抱着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理。为了避免沾上厄运,常常是绕开贺府行走。若是实在绕不得,那也是加快脚步头也不敢抬一下,生怕是瞅上那么一眼便如这贺府这般。 别人府中发生变故,这个时候若谁安慰到那么两句,都会容易让人误会成站着说话不腰疼。 贺府算是被认成了个不祥之地,不知锦书日后又该如何。 我也不是一个爱找事的人,索性回了太子府。 拓跋颜自然是开心坏了,被人说成活寡妇也不在乎,但其乐坏的同时也真真是愁坏了。 贺达出事不久,那些大臣的世子可算是赶的快,日日进宫陪公主消遣,各个一口一个为公主着想,声怕公主一个想不开的,便步步紧跟。 其用心不可谓不深啊。 可谁都知道,拓跋颜哪天若是心甘情愿的为贺达殉情,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反正皇帝的女儿不愁嫁,想娶得人自然多的多。 不过,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贺府办完白事不久,拓跋焘将贺锦书领进了太子府。 住在靠南的一所庭院中,那座院子我早就想搬过去了,主要是有座偌大的小水池我是尤其喜欢。 可拓跋焘偏偏不让,说是太子妃只能住在西厢,我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次次想起这事我都叹息道,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的院子,如今空了许久总算是有人气了。 自从锦书进府,便来瞧过我一次,许是因为礼仪。 碧嫦总是念叨,锦书进府这不符合规矩,可太子都发话了,魏帝魏后也没吱声,我又怎好将人撵出去,那不是举起手打自己巴掌么。 外人最后也只会晓得这太子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3 妃心胸狭窄容不得别人,况且是个无家可归的女子,如此又如何做为天下女子的表率。 虽然我嘴上是这么说的,可心里毕竟是过不去,想不通哪都能去为何偏偏要来我这太子府? 因此事,贺锦书进府的当日我便去书房寻了拓跋焘。 拓跋焘头也不抬,一直看着公文,起初我装作不在意逗着八哥,时不时的偷瞄着那位太子爷。 许是瞄久了,太子爷才慢慢抬头,看不出任何表情,先是开口道出了我的来意。 “你来是因为锦书?” 我怔了怔。 这男人太聪明也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抢了我要说的话,打断了我的思路。 我该如何回答才显得自己不算那么小气。 拓跋焘没给我回话的机会,面无表情的续道,“贺北是我的恩师,他出事他的家人自然由我照顾,贺府那是住不得了,索性我就让她来太子府,一来也是方便照看,二来有我太子府给她撑腰,将来不怕寻不得婚事。” 开头还是一顿官话,唯独最后一句我听着这才舒心,索性也就不在意,让她先暂住着吧。 反正她在南,我在西,八竿子也打不到一块去。 我点了点头准备离去,突然一闪顿了顿。 若现在离去,那岂不是显而易见我此次的来意,于是我便硬着头皮又退了回来了。 拓跋焘书房内的香炉似乎换了一种味道,若我没记错之前的那是檀香,如今拓跋焘房内香炉中散发出的香味带有一丁点的略苦。 咳咳,“你近日这香炉里点的香薰味道不如以前的那个好闻。” 拓跋焘手上的动作僵了僵,一双眸子若有所思。 良久,才淡淡开口,“没什么区别,只是某个大臣投其所好送来的,便用来试试罢了。” 我略懂的点了点头,对香我还真是研究不来。 也只能班门弄斧,觉得这香不如之前的罢了。 第35章 碧嫦 朝中近日发生一件大事,魏帝病重。 这无疑又是对大魏沉重的一击,拓跋焘身上的担子自然而然的也就加重了。 好几次瞧见坚成往书房中送酒,印象中拓跋焘不是个好酒之人。 当晚便让运运送去了解酒汤药。 今日拓跋颜跑我这来透透气,倒是难得的舒心了半天,“嫂嫂,你知不知道这几日我是如何过得,在自己家中都要躲躲藏藏。” 我无奈的笑了笑,这事还得怨魏帝。起初那帮浮夸世子进宫寻公主时魏帝就不曾表态,如今魏帝又病重宫中更没人管着他们了。 这人啊,还是得抽,抽他两皮鞭就好了。 错了,始平公主整人那可是一流的。为了让那帮人死心,可所谓无所不用其极。 不过那帮人皮太厚,硬生生的把喝公主的洗脚水说是在喝圣水,公主要看裸男竟毫无忌讳的当着太监侍女的面就开始集体脱衣服,一点也不在乎面子这种东西。 这不始平公主是没招了,断定那些人是万万不敢来太子府撒泼的,所以跑我这来避难了。 我着了一杯茶,打趣道,“怎么?现在知道贺达好了。” 拓跋颜冷哼了一声,一脸嫌弃,“都没一个好东西,不过我听说贺锦书搬来太子府了?” 这事传的也够快的,我瞧了一眼好事的拓跋颜,微微点点头。 瞬间一惊,拓跋颜炸了毛般蹦了起来,“你怎么能让她搬来,她是来跟你抢大哥的。” 手上的动作僵了僵,良久干干的说道,“你想多了,如今贺府这般形势如何住的了人,再说以你哥的性子他能放任不管么,况且自从她住进太子府一直也不曾踏出过房门。” 这番话说的是信誓旦旦,可信不信还得我自己晓得。我承认贺锦书进府我是有些心慌,也琢磨过拓跋焘到底是何意,可琢磨了半晌也未寻得结果,反倒是两人优哉游哉的过得倒挺舒服。况且刚刚同拓跋颜讲的那一嘟噜心里话我也算是比较认同的。 拓跋颜默不吱声,同样也是半信半疑,良久才慢吞吞的坐下,但还是不放心,道,“她最好是本分些?不过嫂嫂你也要长个心眼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4 ,如今你有孕在身,今时不同往日,但凡她送来的东西万万是吃不得。” 这个倒是无需担心,说起这饮食我倒是十分佩服碧嫦,一日三餐,餐餐碧嫦都亲自监管,生怕哪一餐出了什么问题,这还不止就连平日闲来无事想吃个小点心,都得先检查一番。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提起碧嫦倒是想起来了今日从早晨便未一直瞧见她,不知又是跑哪去了? 坐的整个人有些发枯,我打了个呵欠问道一旁运运,“碧嫦呢,怎么一直都没瞧见她?” 运运猛地一哆嗦,“娘娘,碧嫦去.....”还未说完,突然跪地,继而又哭天喊地大哭了起来,“碧嫦不见了。” 心中咯噔一下,直起了身,打岔道,“不见了,什么叫做不见了?” 运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哭的更凶,“我也...不知道,碧嫦去...去哪里,她从昨个晚....晚上出去就没回来过。” 我愣在一旁有些头晕,一手支撑着桌案站立,许是因为刚刚突然起猛着了。拓跋颜一把扶住了我,安慰道,“别担心,许是碧嫦突然有事,先派府里的人到处去寻寻,说不准一会就回来了。” 拓跋颜吩咐着运运多找些人先去寻寻,便扶着我往床榻走去。 别人不晓得碧嫦的习性我自然是晓得的,碧嫦虽是个姑娘,却是谨慎的很,无故消失这种事断然不是她的性子,若真有急事也万万会告知与我或是运运。更何况她与我在这平城同样无亲无故又哪会来得急事。 突然一股寒意向我袭来,整个人彻底被淹没。 碧嫦消失了两天,这两日府内大大小小每个角落彻彻底底的被搜了一遍又一遍,连平城周围一圈也查了个遍,仍不见碧嫦的踪影。 这么大的人怎么就无缘无故从太子府消失了,拓跋焘瞧过我几次,劝我好生修养。 这几日我有些厌食,运运便总跟着我身后劝我多吃一些。我瞧了瞧运运,她也憔悴了许多。 次日我便想开了些,带着运运去了南丁寺。 我向来不信奉这些。 可如今也没什么办法。 半盏茶的功夫,我和运运便来到了南丁寺。 无战像是知道了我的去向,刚到南丁寺脚下便瞧见了他,他像是特意在此等了我许久。 我顿了顿抬脚走去。 他侧过身瞧见了我,一惊,向后退了两步,行了个礼,淡然道,“娘娘。” 我点头微微示意,从腰间掏出那个木哨子递给了他,“太子如今也平安无事了,这个还是还给大人吧。” 无战一脸深沉的看着手中的木哨,并未接过。 良久,他侧过身,看不出任何表情,漠然开口,“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收回的道理,娘娘若是不喜欢扔了便可。” 双手僵在一旁,半晌才回过神将木哨子收了起来。 讪讪道,“那大人若是没什么事,我便先告退了。” 抬脚与运运向寺内走去。 “娘娘。” 无战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微微皱眉,今日我并没有心情同他说闹,但还是耐心的回过头,望向他。 “大人还有什么事么?”我茫然道。 无战怔了怔,话刚到嘴边又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半晌,他赫然说道,“你若是想走,我便带你走。” 无战无头无脑的来了一句,让我顿时发懵,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凌乱的站在一旁。 运运在一旁轻轻的叫着我,这才缓过神来,无战早已不知何时离去,他留下的那一句我也无心询问究竟是何意。 也不能继续追究。 只是觉得日后绝不能再无他有任何联系。 眼前天色幽暗,我朝寺内走去,望着前方的佛像跪下拜了两拜,一求得碧嫦平安无事,二求得拓跋焘事事顺心。 又仔细着了一眼,便和运运起身回了府。 天色已晚运运担心在路上出些什么事吩咐些车夫快些赶路,眨眼功夫便回到了太子府。 马车平稳良久,运运也并未起身。 我瞧了瞧坐在一侧的运运,叫了叫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5 她这才回过神,惊慌的瞧了瞧外面,看见了太子府大门,这才长舒一口气,起身扶我下车。 自从碧嫦失踪后,运运总是心不在焉。 前脚刚进门,瞧见府内的家丁纷纷朝后院跑去,我怔了怔,望向运运,便也随他们朝后院走去。 姚姮突然出现,一脸担忧的向我赶来,拦住了我的去路,干干说道,“娘娘您回来了,外面冷快回房歇些吧,太子殿下还等着您呢。” 姚姮今日有些奇怪,但也无心在意她。 讪讪道,“这是怎么了,他们为何神色慌张?” 姚姮一僵,“这是.....是.....” 磕磕巴巴也说不出个所以,我一愣,焕然大悟。 良久,听见自己干枯枯的声音,“是不是碧嫦出什么事了?” 这几日府内忙前忙后不过就是碧嫦之事,如今一行人慌慌张张的还能有何事。 姚姮顿了顿,久久不曾开口。 过了良久,我瞥了她一眼,绕过她朝后院出走去。 她转身又将我拦住,眼角微微泛红,我突然尤其厌烦。 我这个人虽说有些脾性,可自从嫁到这太子府也不曾对任何人发过脾气,一直都算十分温和。 可如今姚姮这般拦着我倒让我有些控制不住,额角青筋爆起,怒喊道,“让开。” 姚姮身子一顿,没想到我会如此火大,微微侧过身,眼眸低沉。 我越过她朝后院走去。 一行家丁在深水池中打捞着引去了我的注意,而拓跋焘站在不远处,看不出任何表情。 我蹒跚着向他们走进,可视线却一直不离池中打捞的那些人,我安慰着自己,许是拓跋焘什么宝贝掉进去,才会兴师动众的在这蒸腾。 我越想越不敢继续想下去。 拓跋焘瞧见了我,皱着眉头,大步赶来,一把将身上的披肩退下套在了我的身上,手上的动作十分麻利。 半晌,他目光冷淡深沉,“你怎么出来了,运运扶太子妃回房歇着。” 运运上前扶我,我顿了顿,伸出双手小心翼翼的抓住拓跋焘的手腕子,问道,“他们在干什么?” 他一愣,面子一沉,并不做答。 我俩对视了良久,他眼神中散发出来的寒意,让我浑身发抖。 我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 许久,他终究开口,冷冷道,“听话,回去。” 这时不远处的家丁突然喊道,“找到了。” 我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凉意迎面袭来,我僵了僵身子,欲转身朝那人望去。 还未来得及细细查看一番,拓跋焘突然将我固定在怀中,动弹不得。 余光我瞥见了一具尸体。 运运大惊连退数步摔在一旁,坚成连忙用白布将尸体遮盖住。 我认得那尸体右手腕处的镯子。 ‘娘娘,这可是我阿娘留给我的嫁妆’ 我好像听见了碧嫦在跟我说话,成天跟我显摆着她的嫁妆。 我不嫉妒便是了。 碧嫦,你不是成天囔囔着要嫁人么,你不是喜欢拓跋弥么,你起来,我去给你说亲,好不好? 碧嫦并不作答。 一旁的侍卫前来禀报,“回殿下,是....” “滚,都给我滚。” 是什么那人还未说出口,拓跋焘便低沉大怒,将身旁的一众人撵走。 我将头紧紧的陷入他的颈窝处,再也控制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第36章 孩子 碧嫦是个孤儿,从小跟着小叔子一同生活,小叔子待她还算不错,可奈何都是寻常家庭。小叔子又有两个儿子,一大一小眼瞅着要成家了,实在拿不出什么聘礼。小婶子便寻摸着托些关系将碧嫦买给大户人家做个童养媳。 恰巧那年宫中招募侍女,掌事夫人瞧着碧嫦生的机灵特意将她留在身边。小叔子一家自然是高兴坏了,这宫中的日子都是享福来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6 能将碧嫦送进宫,再好不过了,也算对得起她死去的爹娘。 碧嫦进宫那年正正六岁,这么多年也多亏了掌事夫人的照料才能过的平平安安。 碧嫦走了有些时日了。 我已渐渐的缓过神来,偶尔闲下心来还会想起她。 她们说,碧嫦是失足落水而亡的。 起初我百般不信,翻腾着整个太子府闹着要找凶手,后来静下心来也就想明白了。碧嫦只是个陪嫁丫鬟,生的聪明机灵的很,平日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会有什么仇家。 我寻了半天翻出了几件还算拿得出手的嫁妆托人送去了碧嫦的小叔子家中。 她跟着我远嫁异乡,也全是我对不住她了。 今日运运一早便去艺春阁买些糕点,前脚刚回府,后脚锦书便过来了。 自打锦书进府,除了第一次过来打个照面外,这还是头一回过来寻我。 运运本想寻个什么由头将人撵回去。 我叹了口气,罢了,来都来了,坐会也无妨。 前阵子拓跋颜将碧嫦的死算在了贺锦书的身上,那说的才难听呢。说这贺锦书一脸晦气样,谁接触谁倒霉,碧嫦的死就算跟她没关系,那也是让她晦气的。 实属迷信罢了,这点事理我还是能分辨的。 锦书端坐在一旁,柔声细语,“这几日虽说我不曾出门,可这府里发生的事也都大概听闻一二。”怔了怔,续道,“我也倍感焦虑,想着我一个外人,家中又发生变故,说多了不好,可不闻不问怕是又要惹得旁人猜忌。” 说着便又回头唤了唤身后侍女,“连诺”。 那名唤作连诺的小侍女将手中的提盒放在一旁的桌案上,麻利的从中拿出瓷碗轻轻的放在我的面前,拱拱手退在锦书身后。 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锦书和缓道,“这些日子想着太子妃也该缓过神来了,便特意吩咐下去做了碗莲子羹,来瞧瞧。” 我点头微笑示意。 运运突然打了个岔,调门儿抬高了一节,“多谢姑娘的好意了,我家娘娘一日三餐都有专门的人照看,这莲子羹姑娘还是留着自个喝吧。” 想了想又补充着,“姑娘也别赖我家娘娘,主要是这肚中的小殿下金贵着很,出不得一丁点的意外。” 我身子僵了僵,略有些尴尬。 运运这话确实有些伤人了。 奈何锦书毕竟是名门望族出身,又怎会和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 锦书被运运呛的有些脸色苍白,实属可怜。 可片刻功夫不到又淡然一笑,温言抚慰,“运运姑娘担忧也是情理之中,可你细细琢磨琢磨若是太子妃真是在吃了我送来的羹汤之后恰恰出了事,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就是罪魁祸首么,我若真有心害你们家娘娘也万万不会这么傻。” 继而又叹了口气,低眉看看眼前的莲子羹,续道,“听闻太子妃最近实在没什么胃口,这才吩咐姚姮命厨房做碗莲子羹送来,毕竟这莲子羹不比艺春阁的糕点好消化些。” 运运哑口无言,默不作声。 我打量一番,也不假思索,吃吃得笑,“你也别太在意,最近确实发生了一些事,这几日也都才刚刚缓过神来。从刚刚连诺端出来我就觉得这莲子羹特别的香,看的我这胃口大好。” 说完,拿起面前的汤勺抿了一口。 确实不错。 运运仍是忧心忡忡,皱着眉口,但看我突然胃口这么好,也不再说些什么。 锦书一脸欣慰,像极了碧嫦。 小坐片刻,锦书便离去了,许是我这院中实在没什么意思,除了外面的一颗快要落秃的合欢树外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了。 锦书刚走,运运便挖苦道,“娘娘,您要是真喜欢喝莲子羹我叫厨房去给您做便是了,为什么要喝外人送来的。先不说她会不会害娘娘,可这万一要真出个意外太子殿下不得难过死,这事要是让始平公主知晓去,又得训刺您一番。” 运运这番话我又怎会不知,可我思前想后一番,刚刚锦书的那番话似乎也是有道理的,况且她本就没什么靠山,若再因为此事动些歪念头,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7 子之腹。 锦书走后我坐在房内,一呆就是一下午,想着该给这肚中的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些。 天色灰蒙蒙的,又有些发红。 运运健步如飞的跑了进来,手忙脚乱的关上窗子。 又理直气壮的问道,“娘娘,这外面这么冷,您怎么把窗子都打开了,您这身子受不得,别又染上了风寒。” 哎。 我讪讪道,“你就把窗子开着吧,今日不知怎么了,感觉浑身发热,你看我都直冒汗。” 运运蹑手蹑脚的走来,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额头,我下意识的朝后躲了去,她又摸摸自己的额头,嘴里囔囔着,“不发热啊?” 我白了她一眼,这丫头到学得碧嫦一二了,装模作样的。 “我没发热,但真的浑身出汗。” 运运揣测了半晌,连连摇头,赶忙扶着我朝床榻走去,“那这一冷一热的也最容易感染风寒,您现在是两个人,万万不能再任性了。” 罢了,反正天色也不早了,就先歇下吧。都这个时辰了,看样子拓跋焘又要睡书房了。 不知睡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我突然想到了儿时。 小时候我就经常盗汗,一到夜里大汗淋漓。 阿娘隔半个时辰就要给我擦身子换衣裳,后来阿娘从翠姨那寻来了许些花生,一出汗便拨给我吃。最后出汗这毛病倒是改善不少,可这花生吃多了,总是成天肚子疼。 如今一想到花生,肚中就不自觉的痛了起来。 这叫做什么?睹物思人?触景生情?不对不对。 罢了,差不多意思。 我皱着眉头,额角珍珠般大的汗珠顺着脸颊两侧轻轻滑落,肚中传来的巨痛感使我逐渐清醒。 我下意识的捂着肚子,汗水粘透了衣裳,我微微睁眼,瞧见了湿润的指尖处。 那不是汗,是鲜红鲜红的血。 我惊慌的鼓足力气喊出了运运的名字。 运运跌跌撞撞的跑来,瞪大着瞳孔看向我。 还是睡觉吧,阿娘说,睡着了就不疼了。 迷迷糊糊我闭上了眼睛,耳边像是传来了运运的声音,她拼命的在喊着什么,听不清了。 醒来已是第二日,外面的阳光刺着我的眼睛生疼,我揉了揉眼睛。 运运发觉上前扶起了我,一双湿润泛红的眼提醒着我昨晚发生的事。 我心中咯噔一下,僵在一旁,良久,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孩子怎么样了?” 运运搭下一双眼开始呜咽起来,自顾着抽搐了半晌,才诺诺道,“小殿下......大夫说,只要娘娘好好把身子养好,小殿下还会再有的。” 什么叫还会再有? 喉咙处有些哽,眼底抹出几滴泪。 我长这么大还没经历过什么大起大落,不懂得痛不欲生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如今算是第一次尝得这种滋味,却也没有想象中悲不自胜,哭爹喊娘的那般。 只是自嘲自笑般硬是挤出一抹笑。 “为什么?” 运运摸了摸眼泪,浑身抽搐着,自言自语的说着,“大夫说娘娘身子本就虚弱,想要保住小殿下一定要仔细的照料着,以前都是碧嫦亲力亲为,碧嫦虽然不在了,可这几日也全是按照她之前的方式。除了昨日娘娘吃了一碗贺府那位姑娘送来的莲子羹外,其他的没有一丝一毫差错。” 我怔了怔。 那碗莲子羹? 我深吸一口气,连着我的心都痛了几分,痴痴一笑,鞋都未来得及套上,便朝南院踉跄跑去,一路跌跌撞撞险些摔倒。 半盏茶的功夫,我便到了。 贺锦书悠哉的坐在房内,细细的插着花。 见到我突然出现,微微一怔,转而优雅的起身向我简单的行了个礼。 我身子一抖,紧握的拳头慢慢的松开,猛的一下朝她白洁如玉的脸上拍去。 “啪”的一声格外清脆。 这一巴掌我使了十分的力气。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8 贺锦书全然没想到我会如此,倒是彻彻底底的接了个实成,踉踉跄跄朝一旁摔去。 她一手捂着白里透红的脸颊,用一双格外深沉的眼望向我,询问道,“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太子妃明示。” 我冷笑道,“为什么要动我的孩子?” 贺锦书身子一僵,微微直起身,淡然说道,“太子妃可有证据,证明是我导致小殿下夭折的?” 我本觉得我有些冲动了,可以在好好琢磨琢磨此事,可贺锦书的这番话又实实在在扎在了我的心上。 我呵呵笑了两声,“姑娘的消息可是真够快的了?” 贺锦书还是一僵,脸上的表情变得深沉,默不作声。 运运在一旁愤愤不平打岔着,“娘娘就是吃了昨日你送来的莲子羹。” 她嗤笑,“证据呢?” 顿了顿,又道,“若是证明真是那碗莲子羹,我二话不说,可如今这般空口无凭就往我身上泼脏水,未免太有些欺负我这个外人了吧,容不下我直说用不着这样,我贺锦书好歹也是名门望族之后,知晓廉耻。” 起初我嫉妒她,又有些羡慕,后来也是真心实意想与她结交一场,我自知她一向知书达理,又识大体。可如今这番话呛的我哑口无言,一时间没了话语。 我心里认定是她,除了那碗莲子羹,还有来时瞧见她手中的那些花,我冷哼一声,这个时节哪来的花? 一股怒火由下而上袭来。 我刚扬起手,手腕处便被一股力道紧紧抓住,我怔了怔,回眸瞧见了拓跋焘。 太子爷啊太子爷,您来的真是及时。 拓跋焘一脸深沉,一双眸子盯了我一会,微微皱眉道,“穿成这样成何体统,回去。” 他又转眼瞧了瞧贺锦书,吩咐着大夫过来瞧瞧。 我心中一沉,瞅瞅她那一副梨花带雨般的模样,怎叫人不心疼呢? 这画面,我倒成了个十恶不赦的外人。 我发出干干的声音,尽量使语气和缓,“孩子没了,你知道么?” 他的背影僵了僵。 良久,压低着嗓子,怒道,“送太子妃回去。” 这种感觉比失去孩子还要痛上一分。 我呵呵一笑,硬是将眼角的几滴泪憋了回去,踉跄转身离去。 第37章 大婚 我呆坐在床榻旁,靠着床栏,已有些时辰了。 运运前前后后进来唤了我好几气,最后都叹叹气,悄悄退了出去。 是我太天真了,我想,拓跋焘应该是多多少少喜欢锦书的。要不为何偏偏将她安置在太子府? 之前的那些话全是搪塞我罢了,他若不喜欢为何不明查查这孩子究竟是怎么没的?为何这个季节偏偏她的庭院鲜花依旧? 果真,遭遇变故的女子更容易惹的男人心疼。 有人推开了门,一阵凉风嗖嗖拂进,我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身旁的床榻向下陷了陷,拓跋焘坐在了我的身旁。 刚刚还很清醒,偏偏他坐这不久后我便头疼的厉害,有些犯困。 突然想到我那还未出世的孩子,竟不知是男是女? 拓跋焘回手将身后的被褥朝我身旁聚了聚。 我低着一双眉,苦涩的问着同一个问题,“孩子没了,你知道么?” 他顿了好一会,良久,才压低着嗓子回着,“以后,我们还会再有的?” 我以为他还会再安慰我几句。 几句罢了。 继而,一脸深沉,低叱道,“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万万不该去找锦书的麻烦,把这脏水泼在她的身上,这日后让她又该如何自处?” 我微微一愣,心中顿时冰了一节。 冷笑道,“那我失去了孩子,日后又该如何自处?” 拓跋焘目光冷淡,他的教养是极好的。 我想他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9 此刻定是愤怒至极,却仍死命的压着脾气,低沉道,“锦书没有靠山,她害死你的孩子对她能有什么好处?你说她害死了小皇子,证据呢?蓁蓁,我只相信我亲眼看到的。如今是你无故让她在太子府遭受这般羞辱,传出去日后如何嫁的了人?” 我怔怔抬头看向他,怒吼道,“关我什么事?她既然选择来了这太子府,就该本本份份的。” 我从未如此失态过,今日倒是为了个外人。 不,是女人。 拓跋焘皱着眉头,青筋凸起,眼中夹杂着一股怒火,狠狠的撇了我一眼,手一挥。 “你如今真是变得越来越不可理喻。” 我曾经最喜欢的便是拓跋焘的那一双眸子,以前不管他如何凶我,我都未曾有过半分惧怕。 如今的这句话是彻彻底底的扎在了我的心上。 孩子可以再有,我可以不计较了,可他为何变得如此陌生。 拓跋焘背对着我,看不出任何表情,愣站在那半晌。 良久,他低沉又有些嘶哑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我会娶锦书为侧室。” 话音刚落,头也不回的朝门外走去。 我僵在一旁,那几滴泪是控制不住了,这盆冷水将我彻彻底底的浇醒。 他终究还是对锦书有情。 他们才是青梅竹马,而我不过是一面之缘。 爱,到底是什么? 这几日,我一直拘在房内,外面发生的事多多少少也听闻一些。 这段日子府内忙的甚欢,下月初八太子爷大婚,迎娶贺锦书。 不过是个侧室,本不该这么兴师动众,但魏帝听闻此事龙颜大悦,念其名将之后,一切礼数破格与正室一样操办。 况且据说上次拓跋焘能尽快出狱,锦书也帮了很大的忙,这魏后自然欢喜的不得了,送了许多首饰给锦书做嫁妆。 如此一来,外面流传我这个有名无实的太子妃,倒是证实了。 锦书也已搬回了贺府,毕竟礼数乱不得,再入这太子府便是这的半个主人。 不过,锦书回府不久后,拓跋颜气势汹汹的找上了门,噼里啪啦的将贺府里外砸了一番,打了贺锦书几个巴掌才大摇大摆的出了贺府的大门。 拓跋焘听闻此事,虽说管不了这始平公主,但却下令禁止拓跋颜再入他这太子府。 运运与我说起时,我早已心无波澜,只是呵呵笑了两声,这命令不过是下给我看的。 他怨我不顾青红皂白地泼了锦书一身脏水,他又何尝不是?将拓跋颜寻锦书一事赖在了我的头上。 初八,初八,转眼初八。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他一身红装,八抬大轿,三书六礼,终究还是娶了别人。 是夜。 我瞒过运运,偷溜出了府。 今夜我不再是太子妃。 不得不说这酒确实是个好东西,毕竟三杯和万事,一醉解千愁吗? 我迷迷糊糊的抱着个酒坛子,从一家喝到另一家。 跌跌撞撞的摔了好几个跟头,鼻青脸肿的。 还真是头一回喝的这么大。儿时,阿哥就这般不知从哪总能寻得上等的好酒,一坛接着一坛藏在我屋旁的后院处,阿娘发现不得,自然别人也不曾发现。 可他不许我喝,每次名义上说是来瞧瞧阿娘,可这私底下一不留神就摸到了后院。 终有一日,阿哥藏酒之事被发现了,我才得知,这些酒的来历。 原都是放在阿爹酒房内的,阿哥买通了看守的小斯,后院的酒一断那边便立马又给续上。 起初阿爹本就是酒瘾大,时不时的喝大了,少那么几坛子也发现不得。 后来,阿哥的酒瘾子也大了,酒房里的酒自然而然没得快些,阿爹这才生疑。 于是阿哥便被抓了个现行,闭门思过一月多,酒房的小斯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0 也被处置了。 本就是男儿喝点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可阿哥喝多了倒是比阿爹的酒疯还大。 最严重的一次倒也不是酒后乱性,只是不小心打翻了台烛,一把火险些烧了三个月的食草。 如今我倒是十分想念阿哥。 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我在这平城街头转悠了一圈又一圈,上气不接下气的,许是这酒起反应了,昏昏沉沉的向一旁倒去。 露宿街头也还算不错,总比回府眼看着心烦。 突然一双结实的臂膀将我扶住。 我抬起头,眯眯着眼望向面前的人,一双细长的眉眼尽收眼里,甚是好美,似乎在哪见过此人。 我晃悠个脑袋,冥思苦想。 半晌,痴痴一笑,憨厚道,“无战,你怎么在这?” 夜里的凉风绝不是一般的冷,吹的我有些清醒,我搓了搓冰冷的手,小心翼翼的向下望了望,猛的一哆嗦,向后退了退。 这平城除了皇宫,最高的便是这忘忧茶馆,而我此时规规矩矩的正坐在忘忧茶馆的房顶上。 无战坐在我的身旁,一手拿着酒坛子,一双眸子若有所思。 我记得刚刚确实好像看见了无战,他一脸冷淡说要送我回府,我哭天喊地的拽着他闹着要飞,于是我便到了这房顶。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我拍拍头,皱着眉头,悔恨不已,怎么去哪都能遇上他。 罢了,全当我醉了。 不过细细看来这平城的景色确实不错。 无战突然嘴角上扬,讪讪道,“今日太子大婚,你不在府中主持大局,怎么一个人醉醺醺的跑这来了?” 我怔了怔,长舒一口气,淡然道,“他今日大婚,我去算什么?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么,你说是不是?” 今日他大婚,我作为正室本该在场,可我不愿看他一脸羞射,满含柔情的对着别的女子,索性眼不见为净,称病打发了此事。 人人都说,这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如今我是真真切切瞧的明白了,这致使至终不过是他二人的事情罢了。 两国议亲,他不得不娶我。 原本就是我上赶着要嫁过来,尝到点甜头后还天真的以为他是不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并自私的想把他的爱占为己有,全然忽略了他的感受。 而那个无辜的孩子,不管是不是锦书害死的,对于他来说都无所谓吧,他又怎会因为一个连面都未曾见过的孩子,去治锦书的罪。 说到底是我错了,我不该先爱上他,一爱又是这么多年。 不只自己苦恼,还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他若不喜欢我,全然可以直说,他若想娶锦书也不必绕这么大个圈子。 为什么偏偏给了我一点又一点的希望,中秋的花灯,府内的合欢树,那又算做什么? 我想,应是可怜我罢了,觉得我独自一人嫁到这魏国来,实属可怜。 是我把可怜当成了爱。 我深吸一口气,抹了抹眼角旁的眼泪,哭了那么久,怕是一丁点泪也挤不出来了。 淡然一笑,一手举着酒坛子,憨声憨气的说道,“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我愿太子爷新婚快乐,百年....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无战一脸深沉,在一旁跟着我一同打趣道。 我白了他一眼,呵呵笑了两声,将手中的酒坛子朝着他手中的坛子碰去。 发出“当”的一声。 嘴里囔囔着,“好汉随意,我先干为敬。” 无战身子一愣,良久,缓缓说道,“你若想走,我便带你走。” 走,上哪去? 我摇摇头,我不走。 脑子一混,喊道,“我才是拓跋焘名正言顺迎娶的太子妃。” 我迷迷糊糊抬起头望向无战,许是我喝多了的缘故,这无战越看越长得像拓跋焘。 我死命的搓了搓眼睛,还真的挺像拓跋焘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1 。 我呵呵笑了两声,拓跋焘现在怕是已经歇下了。 不过,就假装他在我身边吧,脑袋一沉,向他怀中摘去。 昏睡了过去。 第38章 规矩 怨不得阿哥不肯让我喝酒,这酒喝多了确实不是一件好事。 次日醒来,口干舌燥,浑身酸痛,特别头痛的剧烈,又恶心想吐。 运运跌跌撞撞的赶来,轻轻的拍拍我的后背,片刻才微微缓过来。 两眼通红,哀怨道,“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不好受,可也不能一个人躲在屋内喝闷酒。” 我一头雾水。 半晌,环顾一周,脑袋一嗡。 我明明记得昨晚独自一人偷溜出去喝酒,途中偶遇无战,便和他在忘忧茶馆屋顶小坐片刻,在后来就不记得了。 可如今我是真真切切的在自己的房内。 那我又是如何回的府? 想来想去也就是这个理了,昨个太子爷大喜,府内的家丁或多或少都会贪杯几口,况且以无战的功力,悄无声息的送我回来,怕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指了指桌旁的茶壶,运运领了意麻溜的倒了一杯水递给我。 我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运运在一旁怏怏不乐,琢磨了半天,诺诺道,“娘娘,贺府那位在外院候着呢,一大早就过来了,说是要依规矩给您行礼。” 我拿杯的手僵了僵。 冷哼一声,她倒是挺积极的,春宵一刻倒也不好好赖个床,一早跑我这来炫耀什么。 我回过神,讪讪说道,“寻个由头打发了。” 运运嘟嘟着小嘴,一脸埋怨,“我寻了好几个理由,起先说您还没起,她不肯走,后来又说您一早起来身子不是很舒服,让她先行回吧,可贺府那姑娘倔的很,就是不肯走,非要依规矩向娘娘您行个礼才肯走。” 顿了顿,询问道,“娘娘,那是见还是不见?” 见,当然得见。 木已成舟,我又能如何,况且又是一个府的,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是现在还不想见到她罢了,以后再说。 我随手将茶杯放于一旁,拽了拽踢到脚下的被褥,一翻身背对着运运躺下,闭上双眼,时间还早,还是再睡会较好。 淡淡道,“不见,她愿意等就随她去,不必理会。” 本就是生了一肚子闷气,自个心里憋屈的慌,这才假装睡觉逃避一切。 可这一眯,我倒是真的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运运晃醒的。 她慌慌张张,一副天塌下的样子,焦急的向我一一吐述,“娘娘,刚刚太子殿下过来了。” 拓跋焘,他还知晓我? 我将头伸进被褥里,装作听不见。 可心里还是期待着很,面子一冷,满不在意的回着,“他来做什么?” 运运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将我从被褥里拽了出来,带着些许哭腔,“是贺府的那位姑娘,您起先说随她等着,不必理会她。我琢磨着她是个聪明人自然就明白娘娘是什么意思,早该走了,也就没去瞧瞧她,结果......结果她倒是实在的很一直在外院候着,今日又是个阴天着实冷的要命,没曾想她就晕了过去,刚刚太子殿下气势汹汹的过来将人抱走了。” 我惊了半晌。 我竟不知这贺锦书什么时候成了个死心眼子。 她这一晕,拓跋焘护着,这不明摆着陷我于不义么。 刚想开口再好好询问一番。 “咣当”一声,门被一脚踢开,一阵冷风袭过,吓的我浑身一拘灵。 拓跋焘黑着一张老脸走了进来。 运运缩了缩脖,识相的退了出去,随手带上了门。 我怔了怔,僵在一旁。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原来是这个意思。 虽说到头来我是那个毁人姻缘的第三者,可他毕竟是娶了我,也该拿出一分来对我。算来算去,也算他负我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2 些才对。 我本该硬气些,可刚刚锦书这事,我琢磨了一下,心里倒是有点内疚,觉得是对不住他。 诺诺地低下头想与他好好解释一番,但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拓跋焘仍站在一旁,拉长着脸。 良久,压低着嗓音,询问道,“锦书的事,你如何做解?” 如何做解? 果不其然,这位爷是来找我算账了。 心中的愤怒和委屈一股气的涌了上来。 借着昨日的酒劲,一股脑的将憋了一肚子的话吐了出来,“昨个太子爷您大婚,这新婚第一日您不好好看着您的新娘子,让她一大早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非要闹着来我这,我不想见她怎么了?难道要我傥开大门,敲锣打鼓在放它两柱香的鞭炮,乐呵呵的去迎她贺锦书么?她是来跟我抢丈夫的,这个理还不够么?况且,我也说了不想见她让她回去,是她自个倔脾气生天,非要在那挨冻不肯走。难不成就因为您是太子,就不论青红皂白,什么事都得往我身上赖是么?这叫什么事?” 这一嘟噜话说的是大快人心,可我连半分快感都没有,一肚子酸水,刚刚怕是再多说一句,我便就控制不住眼眶的那几滴泪。 我趁着拓跋焘不注意,迅速将眼角的泪抹去,故作坚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赫连蓁,何时你也变得如此矫情了。 拓跋焘深色晦暗的站在我的面前,离我有一定的距离。 半晌,他低沉的训斥道,“你就算说破天了,这事也全然是你的错,锦书是依规矩次日早早起来向你行礼,而你身为太子妃,成天小肚子鸡肠,我看你倒是恰恰忘了这规矩,真不知当初你是如何学的规矩。” 我的心此时冰凉冰凉的。 呵呵干笑了两声。 规矩,当初说不用学规矩的是您,如今怪我不懂规矩的还是您。 原来不爱一个人,是无论她做了什么在您眼里全然都是错的。 拓跋焘见我不吱声,满脸愤怒的转过身,不再多瞧我一眼。 低叱道,“你就在这房内好好的反省反省吧,这几日我会吩咐管教嬷嬷来好好的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话音刚落,手一挥,大步抬脚离去。 这几日过的还算顺畅,拓跋焘不曾来过,贺锦书也没在登门。 原是拓跋焘早早就吩咐下去,在我没学懂规矩之前,旁人不许打扰。 这也倒是逍遥自在了几日,只是成天在院内憋着也着实难受。 又过了三日,管教嬷嬷来了。 管教嬷嬷姓李,别人都唤她为李嬷嬷,在宫中二十余年,专□□那些刚入宫的秀女们。 刚学习的时候,我细细打量了一番这李嬷嬷,面相是及其和蔼可亲,又想着我毕竟也是太子妃,李嬷嬷断然也不会怎么为难我。 全当无聊打发打发时间罢了,轻松的混过这段时间,等日子一到,李嬷嬷自然也就回宫了。 可都是想的美,想的美啊。 第一日,我便与李嬷嬷吵了起来,还惊动了拓跋焘。 李嬷嬷有一戒尺,时常在手里把弄着,起初只是以为用来吓唬吓唬我罢了,后来我不过只是与她理论一番,她便将戒尺狠狠的朝我的手背拍去,疼的我浑身抽抽直冒汗。 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这件事还得慢慢说起,不过说来话也不长。 这第一日,李嬷嬷上来二话不说,扔给我几本书,说是先要把基础打牢,才能学好这规矩。 我听着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这第一本我识得上面的字。 《女诫》 我正襟危坐,有模有样的翻开书瞧了几眼,这书上的内容有些繁琐,读不通还有许些我还不认得的字。 李嬷嬷便读一句我跟着学一句。 卑弱第一,夫妇第二,敬慎第三,妇行第四, 专心第五,曲从第六,叔妹第七。 每一句下面又有数句跟着对应解释。 什么故曰敬顺之道,妇人之大礼也。 又什么夫有再娶之义,妇无二适之文,故曰夫者天也。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3 再就是,姑云不尔而是,固宜从令,姑云尔而非,犹宜顺命。勿得违戾是非,争分曲直。 这一遍下来我不明所以,听着也是云里雾里,李嬷嬷如何说我便如何读。 后来经李嬷嬷这么一讲解,我才大致明白一二,气的想撕掉这书,无非就是这丈夫是天,万万不可逆天为之,而女子呢就该做好女子的本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无论丈夫说什么都是对的,这不就是男尊女卑么? 这魏国对女子怎会是这种风气? 李嬷嬷讲到第五条时我便气愤的插了几嘴。 她说,男子可再娶,女子不可适二夫。 在我们大夏,若是女子丧夫,只要过了丧期,有男子愿娶且家中公婆又全都同意,便可再嫁。 我阿姑姑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我便由着大夏的习俗与李嬷嬷辩论一番。 争论半晌,她争不过我气的面红耳赤,这才拿起身旁的戒尺就朝我手背上打去。 那可是转心的疼。 我一气之下,当着李嬷嬷和众人的面将那本《女诫》扔进了火炉中。 这种歪理的书,不学也罢。 李嬷嬷见状二话不说朝拓跋焘书房走去,吵着要回宫。 她倒也没说别的,全程与拓跋焘夸了我一番,说我天资聪明,想法独特,她的那点皮毛是全然教不了我,还请太子爷另请嬷嬷。 拓跋焘一听自然而然也就明白了。 黑着脸把我叫到书房,当着李嬷嬷的面把我训斥一番。 胡夏女子本就是大多数不知廉耻。 我气愤的站在一旁,不敢插嘴。 最后我虽然不是心甘情愿的,但也领了十下手板,又罚抄《女诫》十遍。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失鞋。 算她李嬷嬷知道我平生最怕什么。 第39章 刺客 纱窗日落渐黄昏,金屋无人见泪痕。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满地不开门。 这十下戒尺我是领了,可这《女诫》十遍打死我也不抄。 双手本就肿的跟个馒头似的,哪还有什么心思抄书,再说好歹我也是太子妃,这面子丢的未免有点太难看了。 我强忍着疼痛,又是听了李嬷嬷一下午的训教,好不容易熬到了她回宫。 夜里。 运运一脸心疼的给我的双手上药。 我看着红肿的双手,突然想起了阿娘阿哥。 虽说阿爹不喜欢我,我过的也没有其他的姐妹好,但是阿娘阿哥从小护我,也没让我受得半点委屈。 我执意嫁过来是不是做错了? 还害死了阿诺,搭上了碧嫦。 我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越想越是委屈。 索性不想,干脆睡觉,睡着了就什么烦恼都没了。 运运见我蒙被躺好,一把将被褥掀开,我被强行拽了起来。 她眨着两只眼不解风情的说道,“娘娘,您忘了还得抄书呢,您今晚得把《女诫》抄完十遍才能睡觉,要不明日李嬷嬷来检查,发现您一个字也没抄又该罚您了。” 字都没认全呢抄什么书。 我苦着一张脸,将一双手慢慢的抬起,在运运面前晃了晃。 舔了舔自己干干的嘴唇,哀痛道,“运运,你瞧瞧我这一双手,都肿成什么样了还要抄书,别人不心疼我,你也不心疼了是不是?” 说完,假意试了试脸上的泪水,又重新盖好被子躺下。 运运见状长叹一口气,又将被褥掀了起来,讪讪说道,“娘娘,我当然心疼您了,可心疼归心疼,这书啊不管您愿不愿意您还是得抄。” 我皱着一双眉,嘟嘟着嘴质问,“你到底是站哪一边的,竟也帮着外人来欺负我。”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运运替我摆好书本纸墨,又将我拖拽到桌旁,一系列动作干脆利落。 闷声闷气劝道,“娘娘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4 ,这事毕竟是惊动了太子殿下,您若真由着性子一遍也不抄,要是让别人知晓去又该在背后乱嚼舌根了,就算是为了太子爷的面子好歹您也得抄一遍,让旁人还有那李嬷嬷都无话可说,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运运说的还真有些理,我琢磨了半晌,讪讪开口,“那就给拓跋焘一个面子,抄一遍也无妨,前提是我就只抄一遍,一遍过后我得好好养伤,要不这双手怕是真要残了。” 运运连连点头,欣慰的在一旁帮我磨墨。 我拿起一旁的笔,轻轻地点了点墨汁,扯着手上一条条的红凛子,刚刚运运已经上了药,现在倒是不算太疼,只是一劲发痒。 一笔一画的写了半晌,才写完十个字。 运运在一旁起初耐心的等着,其后哈欠连天,杵着下巴直打瞌睡。 我摇摇头实在看不下去,拿起笔朝她的鼻尖处点去。 运运大惊,瞪着一双眼,白了我一下,捂着鼻子朝门外跑去。 我愣在一旁,以前拓跋焘也是这般对我。 良久,缓缓回过神,拍了拍脑瓜子保持清醒。 心中大骂,想什么呢,赶紧写吧,写完还得睡觉呢。 苦命的人生从今日开启。 何以解忧,只有借酒消愁了。 今日难免有些心酸,磨了许久运运这才偷偷的给我弄来一壶酒,让我借着酒驱驱体内的寒气,好把这一遍书抄完。 草草的抄完一遍书,混着酒劲迷迷糊糊的爬上了床。 酒吃得多了,觉也睡得浓了。 今夜我又梦到了拓跋焘。 他端坐在我的床榻旁,还是初见时的那般模样。 起初是一动不动的望着我,望了我良久,久到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多久,感觉头皮发麻。 一双眸子里又藏了太多太多的悲伤,让我不自觉的跟着一同难过。 半晌他微微一动,慢慢的摸向我一双红肿的手,一脸心疼的低下头亲了一遍又一遍。 一股脑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想问问他还能不能回到以前那般,可话到口中,像是有人捂住一般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干干的望向他,怕是如此温柔的拓跋焘只能永远的出现在我的梦中。 可即便如此,我也希望自己不要醒来,一直睡着便好。 吃酒也是有些好处的吗。 自从李嬷嬷来府上教我规矩,便注定着我与懒觉无缘,卯时我便被运运叫醒。 我闭着眼呆坐在床榻旁,感叹道,为何时间过的如此快,睡个懒觉都不行。 运运在一旁吩咐着洗漱,又整理着今日所需要用的书本。 突然她大喊‘呀’的一声,吓的浑身一拘灵,把我惊醒。 我皱着眉头望向她,“耗子踩你尾巴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又拿起桌案上我昨日抄书的纸张,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一脸不可置信的说道,“娘娘,您昨个居然把十遍都抄完了!这下我看李嬷嬷还能怎么说。” 我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昨个吃酒的明明是我,怎么今日这运运倒是先说起胡话了? 我咳咳了两声,一旁的小侍女立马递上漱口水给我清清嗓。 半晌,懒洋洋的囔囔着,“你在好生瞧瞧,我昨个就抄了一遍。” 运运纳着闷又瞧了一番,“是十遍啊,娘娘您昨个怕是吃醉酒了吧。” 我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不耐烦的抢过运运手中的书纸,同样瞧了一眼,又不敢置信的数了一遍,七□□十,确实是十遍。 我去,天地良心啊,我明明真就只抄了一遍,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十遍,难不成还闹鬼了? 鬼还能抄书?唯一的解释就是昨晚有人替我抄了这剩下的九遍书。 那又是谁这么无聊?我看向运运。 她摇了摇头,指着上边的字,无奈的说道,“娘娘,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字还不赶您呢,再说谁会大晚上不睡觉特意跑过来还得学着您的字迹来替您抄书,我看定是您昨晚吃醉了酒自个抄的,不信您瞧瞧这字。” 我又皱着眉仔细瞧了一番,这确实是我的字迹,我有一习惯,写‘女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5 ’字的时候总是习惯性的在写撇的那一笔带上个小小的勾,若旁人不仔细瞧瞧根本发现不了,可如今这纸上的‘女’字个个都带勾。 难不成我昨晚真的喝多了,一兴奋就都抄完了! 越想越来气啊,这不是变相的向李嬷嬷屈服么。 下次在吃酒定不要选在罚抄书的时候。 罢了,权当练字。 可自那之后越发奇怪,每次抄书都没抄完但第二日醒来抄完的纸张总能整整齐齐的躺在桌案上。 更加猜中了这分明是有人在替我抄书。 而且此人还挺了解我的,我琢磨了半晌,也猜不出到底是何人? 运运怀疑是拓跋焘。 我坚定的否决了,太子爷那是不可能的,他平日里政事就繁多,常常在书房忙到子时,就算不忙那也是去贺锦书那两人亲亲我我你侬我侬的,怎会有功夫跑我这来。 况且这抄书的活本就是李嬷嬷按着拓跋焘的意思办的,难不成这太子爷一边名义上罚着我,一边又偷摸的替我抄书,这不是自找罪受么! 不,是吃饱了撑的。 不管替我抄书的人究竟是谁,能经常出入太子府的,怕也只有这府内的人了。 这府中人,我又上下琢磨一圈,除了贺锦书倒也没个坏人。 起初我还心血来潮准备抓住这个替我抄书的多事人,假装入睡等他出现,可次次都是等着等着便睡着了。 后来也不再管他,毕竟只是来抄书又没做什么过分之事那就随他去吧,他愿意抄就让他抄去,于是我平日总是时不时的故意去激怒李嬷嬷让她罚我抄书,遍数越多越好,以此来累死那个多管闲事的抄书人。 又过了七日。 这坐姿,仪态,倒茶,点香,插花,礼仪,这几日或多或少都接触过一些,样样都会些,样样又都不精通。 相处一阵,这李嬷嬷呢倒也不算是个坏人,只是为人死板,凡事都得讲究个规矩,这才与我分歧比较大。 不过倒也有些敬佩她,主要还是偶然知晓一些她的耳闻。 李嬷嬷一直负责管教一些刚入宫的秀女们,前几年肖贵妃正得宠,她有一侄女正直年华选入宫中,这位肖大姑娘仗着姑母那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成日里想着法的勾搭几位皇子也就罢了,还因为吃醋害死了同为秀女的曹式,虽说肖贵妃命人偷偷的处理过此事,但还是被李嬷嬷知晓去了,肖贵妃便以李嬷嬷在乡下的家人来威胁她将此事隐瞒下去,并在秀女结课时给肖大姑娘一个优的评价。 肖贵妃的算盘是打错了,李嬷嬷表面答应了,可结课那日当着魏后的面给了肖姑娘一个差,又将此事及证据全盘拿出。 这才惊动魏帝,以此来惩戒肖大姑娘,而肖贵妃也受到了牵连。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索性我与李嬷嬷只是日常拌拌嘴,又未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自然也就不怕她。 这段日子虽说苦了点,好在有运运一直陪着我,也算是苦中作乐。 今日是最后一日,这课就算是结业了。 李嬷嬷一改往常,没再逼着我背《女诫》,相反从开始上课到最后一句不曾与我说过。 她忙她的,我干我的,时辰一到拍拍屁股起身回了宫。 是夜。 我吃着运运偷来的酒,庆祝总算是苦尽甘来。 以前我厌恶极了这酒,没什么好喝的还苦辣的要命,可自从拓跋焘与锦书成亲以来,我便突然爱上它了。 一旦是吃醉了,便如神仙般逍遥自在。 我一手杵着桌案支撑着半个脑瓜子,一手倒着酒。 呆坐了良久,昏昏沉沉之际撇见了一个黑影从我眼前飘过。 我半梦半醒晃悠着脑袋,看着空无一人的房内,痴痴一笑,看来又是喝多了。 突然身后出现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 顿时醒了酒,身子一僵,睁大瞳孔,一颗心猛的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刺客! 我下意识的喊叫。 “救......救.....” “是我,别喊。”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6 身后的人发出低沉的嗓音。 这声音我在熟悉不过。 半晌,那人慢慢松开手,我惊讶的向身后瞧去,一把将他脸上的面罩摘掉。 果不其然。 我茫然了半晌,震惊道,“阿.....阿哥。” 第40章 抉择 阿哥勉强支撑着靠坐在木桌旁,一股暗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左臂缓缓向下,一滴滴滑落到脚边。 我心中咯噔一沉,一把抓住阿哥的手臂察看他的伤口。 阿哥‘嘶’的一声,五官揪在一起。 我一怔,上下打量了一番,阿哥一身黑衣,又带着伤,怕是偷溜进府的。 紧接着一阵喧闹声传来,门被人不轻不重的敲了敲。 坚成的声音低沉沉的传来,“娘娘,府中进了刺客,不知您这是否安好?” 坚成口中的刺客怕就是阿哥了。 我脑中浮出一嘟噜的问题,阿哥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穿成这个样子?还要选在三更半夜的时候溜进太子府?他究竟来做什么? 如今已容不得我细细盘问一番,只能先替阿哥打个掩护。 我清清嗓保持镇静,“我这一切安好,不曾见过什么刺客,坚成大人还是去别去巡查吧。” 这一番话自认为说的是没有半点纰漏,可坚成听完却迟迟不走,半晌他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那娘娘可曾歇下?若还未可否准许属下进去察看一番,确保娘娘安全,对太子殿下那边也好有个交代。” 我冷哼了两声,这坚成倒也学的跟李嬷嬷一般,竟会拿拓跋焘来说事。 我语气有些不快,冷冷回道,“我已经歇下了,坚成大人若是还不放心,大可进来好生瞧瞧。” 我故意将‘好生’两字加重语气,也断定坚成听完我这番话定会顾忌声誉,就算是有心也没那个胆子。 果不其然,坚成听完没在多说一句,意思性的打个了回话,转身离去。 坚成一众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至消失,我才松了一口气,望向一旁大汗淋漓的阿哥。 突然敲门声再次传来,心里一沉,大气不敢喘息一下。 良久,才传来运运的声音,她满心担忧左右询问我一番,我也随便寻个由头将她打发了。 这回算是清静了。 谁在这么不识趣地敲门,我定抛了他家祖坟。 我翻箱倒柜翻出了一些伤药及麻布,这还是前阵子我被拓跋焘罚打手板,运运拿来给我用的,索性还剩一些。 我轻轻抬起阿哥的左臂,撕开伤口处的衣袖,伤口不是很大却很深,我简单的给阿哥上了点药,用麻布粗陋的包扎了几下。 阿哥全程一声不吭,见我包扎好起身就要离去。 我一怔,强行拽住了他,一把将他按坐在桌旁。 在他面前盘膝而坐,又直愣愣的瞧着他,瞧了良久,阿哥也不曾开口。 终于还是我忍不住,先行问道,“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阿哥的一双眸子胡乱撇了撇,淡然道,“没有。” 撒谎。 眉毛一沉,讪讪开口,“你既然不知怎么说起,那我便问问你几个问题,帮你回忆回忆。” 阿哥默不作声。 我将一肚子的疑问从头又撸了一遍,续道,“你偷偷摸摸的来太子府究竟想要干什么?别跟我说你想我了。” 阿哥忍着伤口,似笑非笑,“傻妹妹,我还真就是想你了。” 本就一心担忧着阿哥,他还不正经,如今这太子府出了刺客更是守卫森严,半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他还有心思在这同我说笑。 一股子怒火窜了上来,我气愤的指着门处,低叱道,“你若是真的想我大可正正经经的从太子府的大门进来,你若心里无愧现在你就堂堂正正走出去,跟众人解释这一切都是个误会。” 阿哥继续不语。 我望着他良久,他才慢慢抬起头,眼神中夹杂着些许苦涩,嘴唇干枯干枯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7 他哀痛道,“阿娘被软禁了。” 我收起一脸的愤怒,转而替代的是震惊还有满脸的不可置信。 阿娘一向过的谨小慎微,从不多事,怎么会被软禁。 我一把抓住阿哥,阿哥松开了我的手,目光沉痛,“我早就说过,和亲不过是场阴谋,是阿爹的阴谋,更是魏国皇帝的阴谋。” 我没听懂。 久久阿哥眼眶红润,淡淡续道,“阿爹想要魏国这次攻夏的军事图,偷不出军事图,阿娘就得死。” 我整个人像是被重重一击,向后踉跄几步。 什么军事图?魏夏不是已经议亲了么,怎么还要打仗?又为什么要把阿娘牵扯进去? 阿娘,我阿娘苦了一辈子,就算当年真的做错了,这么多年也该赎清了。 是阿哥在同我开玩笑,定是。 阿哥勉强的咧了咧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涩涩说道,“和亲就是个幌子,当初若真的是阿诺嫁来,那如今被软禁的便是二阏氏。换句话说不管最后到底是谁嫁过来,都只是阿爹的一枚棋子,若将来真的打仗了,就会利用你们的身份偷取拓跋焘手上的军事战略图。” 阿哥的话字字砸向我,脑袋一嗡,乱成了一锅粥。 原来都是我。 阿哥早就提醒过我,是我不肯听,若不是我执意嫁过来,阿娘也不会被软禁。 都是我害的。 眼眶子变得湿润,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一面是我最爱的人,一面又是我的阿娘。 我像个跳梁小丑,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阿哥缓缓起身,替我拭去眼角的泪水,长舒一口气,淡淡一笑安慰着,“别担心了,我知道你喜欢他,军事图阿哥替你偷,阿娘也由阿哥来救,你就好好的在这过日子,别让阿哥还有阿娘担忧。” 话音一落,阿哥强撑着身体,踉跄朝门外走去。 我拽着阿哥像个孩子痛哭流涕。 阿哥是从我以前逃出府的那条小路离去的,送走阿哥后我努力的保持镇静。回到房内,桌腿旁还残留着阿哥刚刚留下的血迹,慌张打来了盆水,拿着抹布一遍遍擦拭地上已经凝固的血液。 脑中回荡着阿哥的话,一遍又一遍。 魏国真的要攻打大夏么? 若是真的,我万万不能做对不起拓跋焘的事,可也不能看着阿娘送死。 我反复擦地,又反复问自己,怎么办,该怎么办? ‘咣当’一声,门被推开,我吓的浑身一拘灵,瘫坐在地。 拓跋焘和一众侍卫走了进来。 他黑着一张脸,阴沉的要命。 良久,手一挥。 身后的侍卫闯了进来,左右将屋内翻腾了一遍,我慌张地瞧着他们,不敢直语。 半盏茶的功夫,屋内被翻了个底朝天,也并未翻出个什么。 这时拓跋焘低头瞧了瞧我身旁的血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用摆裙遮住。 “人在哪?” 他淡然问道,语气不温不火。 我身子僵了僵,一颗心提到了嗓口。 结巴道,“我不明白,什么......什么人?” 他的眉头紧了又紧,一双暗沉的眸子盯着我,甚是吓人。 可怕到我不寒而栗。 我向后退了退,他大步向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子将我从地上拎起。 “出去。” 身后的侍卫有序的一一退了出去。 我不敢抬头看向拓跋焘。 我也不敢告诉他刚刚其实只是我的阿哥。 我更不敢告诉他我阿爹逼着我偷取军事图。 我不要他爱我了,我不要了,我只希望我在乎的他们都能平平安安的生活。 拓跋焘盯了我良久,一股怒气向我全身袭来。 半晌,他再也控制不住,低斥道,“是不是我太久没碰过你,你究竟是寂寞了还是难受了,竟干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8 出这种不要脸的事来,那个与你通奸的男人到底是谁,果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跑我这太子府来,真以为我是个摆设,是不是?” 我脑袋一嗡,羞辱与委屈涌了上来。 我死命的摇着头,焦急的解释着,“没......我没有。” 拓跋焘一脸嫌弃的将我推倒在床榻上,他的力气许大,痛的我浑身酸痛,接着又重重的压在我的身上,压的我喘不上气。 我伸着两只手使出全身的力气想要推开他,推了许久,他仍丝毫未动。 不知何时他手里竟多了一条腰带,我知道那条腰带,那是他和锦书大婚时锦书亲手给他做的腰带,他一直珍爱如命,刚刚进来时我便瞧见他今日穿的便是这条,竟不知何时被他从腰间抽了出来。 他腾出一只手抓住了我的一双手,另一手用那条腰带将我的双手紧紧的捆住系在床头的木楞子上。 我被固定住动弹不得,又委屈又害怕。 我想与他解释解释,可他根本听不进去我说的话,只能一遍遍哀求,我没有,我没有偷人,我没有做那种事情。 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突然猛的一下如野兽一般狠狠的啃食着我的嘴唇,一下又一下,直至双唇变得麻木没有知觉。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拓跋焘。 我喊了良久,哭了良久。 整个嗓子变的嘶哑,说不出话。 “你放过我,我求求你。” 我害怕的哀求。 他没有半分的怜悯,似乎怒气变得更大。 ‘嘶’的一声,身上的裙摆,外衣,内衣,被他疯狂的扯下。 一件不剩。 我宁愿他认为的事是真的,我宁愿被外人糟蹋,我宁愿是那青楼女子,我宁愿逼不得已卖身的也是我。 我只不愿被他这般羞辱。 这个世界上我可以在任何人面前丢去面子,唯独他。 拓跋焘,你可以不爱我,但是你不能这么对我。 捆着我双手的是你心爱女子送的腰带,而在你身下接受承欢的却是我。 我喜欢你,我害怕你。 第41章 失落 天东雨,隔堵墙;这边落雨,那边出太阳。 今日下起了毛毛小雨,我赖在床上不肯起床,将头陷入被褥中蒙的紧紧的,算起来现已有晌午了,还不曾进过一粒米。 运运不知昨晚发生的一切,一早就问着我嗓音怎么变哑了,我听着外面的风声,随口说是突然下雨了怕是有些着凉,她倒是没有丁点起疑傻乎乎的又给我加了层被子,便退了出去不再打扰我。 虽说我一直躲在屋内,可外头的事有了运运这个小机灵我倒是也有些耳闻。 魏夏怕是要打仗了。 平城街上那些百姓平生最大的优点消息来的快,最大的爱好便是饭后嚼嚼舌根,自认为个个都活在天子脚下,哪有皇上不急太监急的道理。 可要细细问来这百姓又是如何知晓,那答案只有一个。 艺春阁。 再说起最初的来源嘛,当然是从那些官位不大,偶尔才能听个早朝,没多大能耐又拿着俸禄表面还得装装一二混着日子的六七品官员口中脱出的罢了。 昨晚拓跋焘像中邪一般,全然变了一个人,我害怕极了。后来我慢慢放弃了反抗,他自顾着折腾了半天,许是见我没反应,一脸扫兴的穿上外衣,头也不回的朝问外走去。 我猜想,他或许去了锦书那。 他走后我躺在床榻上哭了半宿,从号啕大哭到没了力气的小哭,最后哭着哭着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这人只要发泄出去了自然也就轻松多了,可就昨晚的事我今日躺在床榻上是越琢磨越是后怕。 我阿娘有一同胞的妹妹,嫁的是乡下的地道教书先生。日子过的虽是清贫了些,可两人养一闺女,那是疼爱有加,日子也算平平淡淡,一家子其乐融融。 而我这姨阿娘我只曾见过两三面而已,更别提我表姐。 但前些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9 年姨阿娘来信有求于阿娘,要借几十两宝钱。阿娘一个小小的女侍哪来的那么多钱,若是姨阿娘一家真的有了什么难处,自然也是先要将此事问的明明白白的,才能想办法把这钱凑齐了。 左右询问一番,起初姨阿娘全称是丑事不肯说,后来逼不得已才将此事全盘托出。 原是我那未曾见过几次面的表姐出事了,表姐有一良配夫家姓张,眼瞅着两人到了成亲的年龄,可那夫家常以小子事业未成迟迟不肯上门提亲,后来姨阿娘觉得不对四处打听了一番这才得知那张家小子早就心仪对院一同长大的小莲妹,还多次上门提亲,根本就没有迎娶表姐的意思。全是看着我阿娘在宫中,阿哥又是可汗之子这才一直吊着姨阿娘一家子,想着从中得些好处。 表姐知晓此事痛不欲生,被骗了情分不说,还被骗了身子。闹了几次无果,成日以泪洗面,终有一日夜里,便像我昨晚一般哭了半夜,第二日醒来人就痴了。 姨阿娘这才四处借钱给表姐治病,从那时阿娘每次瞧我哭了,不管我但也不许我立马上床睡觉,等哭够了洗个脸待她检查一番才可歇下。 虽说有些傻,但这个世上真正疼我的怕也只有阿娘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顿细碎的脚步声传来,不抬头便知道是谁。 运运晃了晃我,欣喜若狂的说道,“娘娘,您快起来看看这是什么?” 我懒洋洋的回过头,运运手中拿着一包油纸,不用看这纸特有的包法光是闻着味道就知。 诺诺回着,“艺春阁的糕点?” 运运连连点头,乐的合不上嘴,“是太子殿下让坚成特意给您买来的,您快尝尝。” 拓跋焘送来的? 这是何意?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运运边拆开油纸包又边絮叨,“太子殿下还是惦记咱们娘娘的,昨日一听府内进了刺客立马过来陪着娘娘,今日还买了糕点。娘娘您也别多心了,毕竟您和殿下才是名正言顺的一对,贺府那位我瞧着顶多是可怜她罢了。” 运运自顾着乐呵,我扯着脸皮子硬生生的挤了一个笑,干苦干苦的,也就运运这个傻丫头什么也瞧不出来。 我半靠着床栏子,接过运运手中的糕点,轻轻的抿了几口,断断续续的画面一幅幅浮现在脑中。 我品到了自己的泪,运运说这是幸福的泪水,可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泪到底是咸,是苦还是甜? 我是彻底的疯了,昨晚他如此的羞辱我,今日的一块糕点我便原谅他了。 罢了,既然要打仗那就打去吧,打死一个少一个。 至于那军事图,冲着这糕点我也不会去偷。 阿娘,我琢磨着将她偷偷接来安置在平城,远离那个是非之地。 晌午用过饭后,我坐在桌前用胭脂轻轻的遮盖没有血色的脸颊,准备去找阿哥同他商议如何将阿娘救出来。 阿哥这次住的是城东曾给阿诺安置的宅子。 提起阿诺,我身子僵了僵,不知又该如何面对阿哥。 运运慌张的跑来,说是刚刚从厨房回来的路上,遇到一事便凑着热闹瞧了几眼,原是府门处晕倒个老头,侍卫上前查看一番,发现人死了。 本就是一个小事,府内又有姚姮,就算是赶巧死在了太子府的门口,不过也就是银钱的事情,拿些银钱拨给家人安置一下即可。 我便也没在意,可运运又细细说来,说死了的老头正是糖人铺子那个。 我一怔,是那个关闭的糖人铺子。 那个老头当时听闻我们是太子府的人便将我们赶走,我记得此事曾叫坚成打探一番,虽说他答应了却也没告诉我结果如何,日子久了我也就忘了,后来偶遇荷包小伙他神神秘秘的说是那一家子得罪人了,如今那老头又死在了太子府门口,这算是巧合么? 我琢磨了良久,觉得此事定不简单,从柜中翻出些银钱拖运运偷偷的去荷包小伙那打探一番。 运运走了有半晌了。 我焦坐在屋中,细细的又回想了一番,突然一个小侍女唯唯诺诺的走了进来。 她见惊了我一下,吓的立马跪趴在地上,额头紧紧的亲吻着地板,浑身哆哆嗦嗦。 无奈的笑了笑,我现在有那么吓人么? 她头也不抬回着话,“娘....娘娘,侧妃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0 娘娘来了,在外头候着呢。” 贺锦书?她怎么来了,虽然我谨记李嬷嬷的教诲又怕了拓跋焘,可今日我实在不想见她。 我吩咐着一旁的小侍女,让她回告一句。 一整句话还未说完,贺锦书倒是不请自来,闯了进来。 她还如之前一般,只是换了妆容与发饰,气色显得好了不少,较之前更圆润了一些。 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并不理会。 她倒是满不在意,微微一笑,一双眉又弯了弯,“妹妹我嫁过来这么久这还真是头一回向姐姐请安,姐姐也莫要怪我,这也都是殿下吩咐的,前阵子也是正巧赶上姐姐跟李嬷嬷学规矩,我不好来参合,这不姐姐刚结课我便立马赶过来给姐姐请回安。” 这一口一个姐姐,又一口一个妹妹,又是变相的将李嬷嬷和拓跋焘搬了出来,果然是好计量。 我抿了一口茶,敷衍道,“既然已来请过安了便退下吧,我今日也没什么心情。” 锦书并没有离去,反而端庄一笑毫不避讳的说道,“姐姐这是在怪我当初害死了小殿下?” 我身子一僵,手紧紧的握着衣袖,半晌没动弹,良久我听见自己干干的声音,“你这是承认是你干的了?” 她没直应而是反问道,“姐姐不是从一开始就认定了是我干的么,若我否认,太子妃您会信么?” 我僵在一旁,默不作声。 是我不知说些什么为好。 锦书说的对,我从一开始就认定是她,不管她认还是不认。 如今这般对话又有什么意思? 她见我不吱声,淡淡一笑,“大夫说是姐姐您身子虚弱又赶上碧嫦的事,这才没能保住小殿下,可究竟又是如何?” 她的话让我有些不适应,我眉头一皱,不耐烦的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续道,“碧嫦虽是细心可毕竟也是个未曾出嫁的姑娘,既然如此又怎能事事都知晓一二?姐姐不妨仔细想想那阵子天天吃的是什么,又有哪些是餐餐都需要的,又或是见过什么寻常的,闻过什么不一样的味道?” 脑中乱成了一团,可面子还是得要,并未做出什么太大的举动让人笑话一番。 她见我一副若有所思,起身告退。 临走时又有意无意的随口撇了一句,“殿下书房内的香薰味道不如之前的好闻,也不知他何时换成这种香了,哎,说是能提神,可我每次闻上两口头就疼,真不如之前的檀香。” 贺锦书像是一步步引导着我,话向来不说全点到为止。 我还不傻,她这是将矛头指向了拓跋焘。 不可能,理由呢,他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至于拿孩子说事。 况且他那时也是真心的疼爱这个孩子,日日吩咐着厨房送来鸡汤。 难不成是鸡汤? 可那时阿娘来信也提起过该多吃些鸡汤。 我越想心里头越沉闷,贺锦书的话不可全信,可她与我说这么多到底又再盘算着什么阴谋,难不成挑拨我和拓跋焘的感情? 可明眼人也能看的出来,拓跋焘对她乃都是真心实意,她也全然没有担心的道理? 难不成是看中了这太子妃之位? 可假如她说的又是真的呢,我该如何? 我在房内徘徊了半刻,最后还是犹豫的朝外走去。 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拓跋焘的书房。 我试探性的敲了敲门,拓跋焘并不在房内,我怔了半晌,推门走了进去。 一股淡淡的苦香味迎面袭鼻,就是这个味道,自怀孕以来他房内便无故换成了这种香薰。 我迅速的走到香炉旁,从腰间抽出手帕,将香炉中燃尽的香灰倒入手帕中。起初双手微微一抖还有些心虚,最后倒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完毕,朝门外走去。 细细小雨总算是停了,可天却阴森森的,衬着我的心情正正好好。 运运也正巧赶了回来,她害怕的同讲诉,说是荷包小伙一开始不肯说,后来银钱到位了也顾不得什么大祸,全盘托出。 说是那一对爷孙一直相依为命卖糖人为生,可不知怎么的有一天那孩童竟然得罪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1 了太子殿下,当时被打的血肉模糊,便一直病着在家养着,前几日没挺过去病死了,那老头就变得疯疯癫癫的。 我心中咯噔一沉,大概好像知道一二,是那次拓跋焘突然同我上街,而那个孩子童言无忌所说的一句话,一个四不像的‘糖人’。 这也解释了为何糖人说没就没,而坚成也迟迟不给我回信。 心瞬间凉了半截。 我自认为相处这么久很了解他,到头来竟一直都不曾真正认识过他。 第42章 真相 昨晚我侧夜未眠,今日一早谎称填些香火去了南丁寺。 去南丁寺是真,可不单单为了图个心里安慰,是求的真相到底是如何? 我与锦书曾一同来过南丁寺,偶然也听她说起这南丁寺的住持师父不仅是个慈悲心肠还是诊病的好手。 昨夜思前想后,与其心里不踏实,互相猜忌,不如就去寻个明白,弄个清楚究竟是谁想要害我,就算死也得死得其所。 可这事毕竟也是个不光彩的事,若只是锦书随口乱说,到头来伤的只是我与拓跋焘的情分,索性借着南丁寺这个由头来探探究竟。 运运一路陪着我,虽不知我究竟在干些什么但也从不多问。 半晌,我们一行人到了南丁寺。 家丁与侍卫在寺外候着,我与运运徒步走了进去。 我对着佛像拜了又拜,求得这一切都只是个玩笑,全只是我多心。 过了良久,运运才回来,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朝后堂走去。 我轻轻摆弄着裙摆,起身与运运一同跟随着一位小施主前去。 一路上心情交错,一双手缠在一起,捏了又捏。 良久,小施主停在了一扇门旁,轻轻的敲了敲又将门推开,弯弯腰恭请我进去。 我顿了半刻,抬脚走了进去。 住持师父安坐在一旁,双手盘着佛珠,闭目沉思。 我恭恭敬敬坐在住持师父正对面。 干坐了半盏茶的功夫,他才微微抬起眼皮子,语气平缓,“女施主,有何急症?” 虽说这南丁寺的住持师父是个圣手,可也不是人人都有缘求见一番,我先头在外面明着捐赠了不少的香火,又让运运去同一旁的小施主谎称我患了恶疾还请住持师父发善心瞧看瞧看。 我猜想看在这银钱的面子上,多多少少也不会拒绝。 果真是有钱真好。 住持师父没等我回话,又续道,“我看施主只是面色瞧着有些苍白而已,倒不至于有了恶疾。” 我愣了愣。 念道,“是心病。” 住持师父淡淡一笑,“施主怕是来错地方了,这心病是世上最难解的亦是最容易解的病,只有心药才可治,施主只要找对了药引即可痊愈。” 这道理我又何尝不知。 我抬起头看向住持师父,讪讪道,“我的心药便是住持师父您,我有一些问题缠绕我许久,今日特来请教,还请住持师父为我解答二三。” 住持师父怔了怔,点点头,“施主直说便可,贫僧若知晓定会为施主解答解答。” 我鼓了好大一口气,将心里的疑问道了出来,“若女子有了身孕,日日以鸡汤补身可有害处。” “无害。” 我瞬间松了半口气。 “只是......” 面子一沉,心中咯噔一下,急忙问道,“只是什么?” 住持师父叹叹气,耐心讲解着,“我佛慈悲,鸡汤虽是大补无害,但对有了身孕的女子来说还需饮用些清淡食物。” 清淡?住持师父的话我半知半解。 师父见我一脸茫然,续道,“平日吃的鸡汤为了提高疗效或是达到效果,人们多多少少会放些药材来一同熬制,可遇到有了身子的女子那注意的便多了,要切记有些药材能吃有些又吃不得。” 我一怔,拓跋焘日日送来的鸡汤中大多是配着山楂一直熬制的,原是怀孕以来我一直偏爱吃酸食。 “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2 那山楂能食么?” 住持师父眉头一紧,一脸严肃,赫然道,“胡闹,山楂虽有活血通瘀的功效,但对怀有身子的女子来说那是万万食不得的,它能使身子异常兴奋从而来刺激胎位,若是长期大量进食山楂很有可能导致腹中胎儿早流。” 我心中一颤,向一旁滑去,运运一把将我扶住,我强撑着身子坐在一旁。 这只是个巧合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拓跋焘一个男子又怎会知晓这些。 我一遍遍的安慰自己,同时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腰间的手帕中,帕子里装的是拓跋焘书房内的香灰。 我将帕子小心翼翼拿出,慢慢的打开递到住持师父的面前,诺诺道,“还请住持师父告知一下此乃什么香又到底有什么用处。” 住持师父接过帕子,一手的拇指与食指轻轻的捏了捏帕子上的香灰,又递到鼻尖处细细闻了一番。 眉头又紧了紧,说道,“此乃麝香,它可用于闭症神昏,疮疡肿毒,咽喉肿痛。也可以用于瘀血、症瘕、心腹暴痛,跌打损伤,风寒湿痹等。还可用于难产、死胎,因此切记怀有身子的女子万万不可长期接触,否则腹中的胎儿迟早要流血而亡。” 我耳边突然像是装有一鼓,敲着我脑瓜子嗡嗡的,我求它停下来,可它却拼了命的往我的脑里转。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虎毒还不食子呢。 我那可怜的孩子,还未来得及看他阿娘一面,便被他的亲爹亲手掐死。 是我太傻被骗了那么久,什么喜欢孩子,什么还会再有,什么儿女成群,通通,通通都是骗我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的太子府,一路上都回想着之前的种种。 拓跋焘啊拓跋焘,你真是个天生的戏子。 表面上对这个孩子喜欢的不得了,背地里却设计害死他。 回府后我直奔去了拓跋焘的书房,由于那晚的事我本已羞耻再见到他,可现在也顾不了什么只想替我的孩子讨一个结果。 拓跋焘正坐在桌旁,见我推门而进,一双眸子又沉了沉,低叱道,“成何体统。” 我直直的望着他。 我不知道什么叫做体统,我曾经妄想着那年在合欢树下,如此有礼谦和的一个人就算他再怎么变也万万不会心狠手辣。 我盼了十年间,我想陪着他,我想与他白头到老,我想与他一同手牵着手给儿女讲这世间万物。 是我奢求高了,拼命的抢着本就不属于我的生活,贺锦书进门这一切就已经明了,是我得到了丁点的小恩小惠就奢望着更多的怜悯。 难道真就应了那句话么? 自古皇家最无情。 我怔了良久,干巴巴的问道,“你还记得那个卖糖人的孩童么?” 他不作应。 我淡淡续道,“他死了,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拓跋焘并没有多大表情,轻描淡写的问道,“太子妃既然这么得空管这些小事,不如多拿出些时间来再好好的学学规矩。” 小事,两条人命在他的眼中不过就是一件小事。 也对,他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下得了死手,更何况两个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人。 我低哼哼了两声,“那你知道他是被谁打死的么?” 拓跋焘皱着眉头,低怒道,“平城每日都会闹上几条人命,若个个都需要我来亲自处理,那谁来处理我所遇到的难事,倘若他们都是被怨死的自会有衙役前去处理。” 我问,“衙役还能管得了权位高的?” 拓跋焘的表情一变,满脸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没应着他的问题,自顾着又扯着别的,“听说魏夏要打仗了,我记得当时你带兵前去攻打柔然时,我曾问过你会不会也这般的去攻夏国,你答应我说不会,如今你食言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同我解释道,“是我食言了,如今朝中大事还是全由父皇说的算,我也是有心无力。不过你也大可不必担心,你既已嫁到大魏来,那不管生还是死都是大魏的人,跟胡夏早已没了半分关系,这次的战事无论是赢是输,全然不会牵扯到你,你依旧是这大魏的太子妃。” 我自嘲两声,踉跄的退了两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3 直到如今,他还是不知道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大魏的太子妃,听起来多尊贵多荣耀啊,可若你拓跋焘根本就不是这大魏的太子爷,我能死命的嫁到这来。 他不懂我,我更看不懂他。 半晌,他低沉问道,“你今日来这左右讲了一堆与你不相干的事,倘若是绕个弯子劝我与胡夏一战之事,你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我心底的难过远远大于怒火,硬是生生挤了一个笑,指了指身后的香炉。 冷冷问道,“那现在我问一个同我相关的事,这香炉中燃的到底是什么香。” 他的身子明显的僵了僵,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可事情就算到了这一步,我仍是对他抱有丁点幻想,若他亲口承认,我便原谅他。 从今往后再不踏出太子府西院半步,再不干涉他的事情,也再不会给他惹麻烦。 我等着他的答案等了半晌。 如今虽说已开春,可我还是冷的要命,从骨子里头冷到外头, 他沉默了良久,淡然道,“不过是普通的香而已。” 眼泪不自觉的流下。 我狠狠的骂了自己,大姐姐与二姐姐说的没错,我就是个贱到骨子里的货。 若再给我一次机会,那年夏天我宁愿被姐姐们追着骂也不愿再躲在那颗树下。 我努力的对着拓跋焘笑了笑,耐心的讲解道,“这是麝香,它能治闭症神昏,疮疡肿毒,也能治瘀血、症瘕、心腹暴痛,还可用于难产、死胎。你如此一个精通香的人怎能不知道,这回一定要记住了。” 说完,我跌跌撞撞的朝门外走去。 我想我该走了,走的远远的,这里并不属于我。 可是又该去哪呢? 我不知道。 只要不是魏国,不是夏国,去哪里都行。 第43章 黑手 在我下定决心要离开的时候,我突然病了,病的很重。 一直卧躺在床榻上,半梦半醒的,时常到夜里又疯言疯语。 可我还是多少有些意识的,我知道房内的那些小侍女传我是中邪了,个个吓的不敢上前伺候,自然所有的苦差事都落到了运运头上。 我也朦胧间知晓,拓跋焘,锦书都曾来瞧过我几眼,那时候我其实是清醒的,只是不愿意睁眼看看他们。 而运运时常跑到我床前哭上一哭,只是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我卧了有数天了,我想我该清醒清醒了,阿哥还在平城呢,阿娘也被关着呢。 我努力的攀着床栏子直起身靠坐在一旁,运运正巧端着药走了进来,见我醒来,一双眸子瞬间泪汪汪的,自顾着抽泣了半晌,这才想起了药碗,赶忙端了过来,一口一口的喂我。 我扯着皮子笑了笑。 想着,运运不能跟我一同走,她该留在太子府,这才是她最好的归宿,锦书毕竟是大家出身自然也万万不会容不下一个丫鬟。 我信她会待运运好的。 接下来的几日,我按时起床,睡觉,吃药,与运运正常谈笑,不再回想那些过去的往事,只想着要把身子养好。 我同阿哥写信,但他并没有回我。 我骗过运运说是特别想吃她做的白菜萝卜汤,又说着烦闷,次次与她一同去厨房,遍数多了我也就真真的学会了,也不怕日后在外头饿死。 又过了三日,我算是大好了。 能蹦能跳能吃能睡,反而还胖了一圈。 是时候该出去寻阿哥了。 是夜。 我简单的收拾了包裹,准备同上次一样从那条小路偷偷溜出去。 衣裳只带了一件换洗的,毕竟太子妃的服饰太贵气穿出去引人注目。而首饰也只是随手挑了几样比较喜欢的,剩下的就全留给了运运,日后若她嫁人也得有几件像样的嫁妆。银两嘛我倒是带了许多,主要我也得生活,除了这些还有拓跋焘的画像与珍藏多年的合欢树叶。 提起合欢树,我突然想到了院中的那棵,前两天见它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4 发了嫩芽,想必过不了多久叶子就成型了。 我本想再要一片叶子,只可惜等不了那么久了。 我环顾四周,叹了口气,是该放下了。 与他相见恨晚,嫁给他三生有幸,愿君不再记得我。 这时突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传来,愣是惊了一跳,迅速将手中的包裹藏于床榻下。 运运的声音试探性又不大不小的传入耳中,“娘娘,您睡了么?” 本想寻个由头将她打发了,可左右寻思了半晌,若没什么急事运运断然不会在夜里我已歇下的时候寻我。 听听倒也无妨。 运运见屋内没声,正准备转身离去。 我清了清嗓,赫然道,“还没睡,进来吧。” 运运轻轻的推开门,又轻轻关上,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瞧我一身正装,愣了愣。 我脑袋一嗡,怎么忘了衣服这事,之前运运已替我更好衣,如今我又穿得整整齐齐的。 她茫然问道,“娘娘,您是要出去?” 我随口否认,胡乱编着,“今日不知怎么的睡不着,瞧着这外头的月还不错,便想去看看。” 运运一怔,“娘娘,今个是初一。” 初一怎么了,那不也能勉强瞧见个影么! 我没理会运运,反问道,“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运运收起了表情,转脸变得又深沉又担忧,嘴唇子微微一颤竟也没吐出半个字。 我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但潜意识告诉我这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他们魏人向来遇到难事说话就是这样,要么吞吐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要么就总拿话点着你。 我耐着性子的等着。 过了良久,运运终于像是下定决心,吐道,“娘娘,小殿下真的是太子殿下害死的么?”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毕竟运运还是要留在这服侍他,我本该替他辩上几句,可话到了嘴边我竟也说不出来。 俗话说得好,入乡随俗。 不知不觉我也沾染上了这种习性。 运运突然跪在我的面前,低声说道,“娘娘,奴婢心里有一事,是关于......关于碧嫦姐姐失踪前一晚的事,我一直不敢说。” 我心中咯噔一沉,上前一把抓住了运运的肩膀,焦急道,“碧嫦?到底什么事?” 运运像是只被惊的兔子,浑身一抽一抽,慌张的道出那天的事情。 “是太子殿下出狱后一直躲在书房内喜喝闷酒,娘娘您看着心疼总是吩咐我去给殿下送醒酒汤,那晚也就是碧嫦姐姐失踪的前一晚,我照常去给太子殿下送汤,那天也是赶巧临时突然有些事情就没按时送去,比往常足足晚了一个时辰,我急忙赶到还未来得及敲门,便断断续续听见了太子殿下与坚成的谈话。” 我压着情绪打岔着,“他们说了什么?” 我心中百般不愿,我不愿他与碧嫦的死牵扯上任何瓜葛。 我深吸一口,鼓着勇气继续听运运一一道来。 运运呜抽道,“我只听清了一句,坚成问道殿下,杀贺北嫁祸给乐安王大计已成,用不用.......用不用杀了他以绝后患。” 我踉跄的退了两步,一张嘴镇静的怎么合也合不上,犹如天塌下了一般,压的我喘不上气,只得张着嘴拼命的呼着。 我以为他杀了孩子,是因为他不喜欢我。 如今亲兄弟,忠心耿耿的心腹,还若无其事般娶了锦书。 他真是太可怕。 难道权位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么? 他已经是太子了,至高无上,到底还有什么阴谋? 他步步为营,如虎狼一般,他比阿爹还凶残。 我跌坐在床榻上,语气尽量的平缓,问道,“之后呢?” 运运抬起头,双膝向我的面前挪了挪,抽搐着,“我当时太害怕了,手里的汤就没端住打翻在地,我怕殿下会杀我灭口头也不回的一路跑向房内,那晚碧嫦姐姐也在房内,她见我神色慌张便安慰着我,我刚想告诉她事情的经过,坚成就突然闯了进来,他问刚才是谁送的醒酒汤,我躲在床上吓的不敢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5 吱声,是碧嫦姐姐......她替我担下了,然后便被坚成带走了一晚上没回来。” 一股怒火窜了上来,我再也控制不住脾性这个东西,大声呵斥,“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我从未对她发火这么大的火,运运浑身哆嗦着,咽呜的回应道,“我不敢说,那时候娘娘您还怀有身孕,胎儿又不稳,大夫说不能受到刺激,我私下也偷偷问过坚成,他同我说那晚殿下只是问了她几个问题便让她回去了,我想着碧嫦姐姐毕竟是娘娘您的陪嫁侍女,殿下看在您的面子上自然不会怎样,便真的就相信了碧嫦姐姐那晚是失足落水,后来我不敢说也是怕伤了您和殿下的情分。可这几日我总能时常的梦见碧嫦姐姐,她掐着我的脖子问我为什么要害她,为什么没有将娘娘您照顾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眼前一黑,强撑着靠向床栏子。 痴痴的干笑了两声。 如今除了心寒,我已没有半点情绪。 情分? 我与他从来都没有什么情分。 我下了决心,我是要远离这个喘不过气的牢笼,不过不是现在。 ‘糖人’爷孙,孩子,贺北,拓跋范,碧嫦,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要寻个明白。 我瞥着眼前的运运,她没有碧嫦机灵也比不上她聪明,自然知晓不得坚成如此老沉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不出来那晚送汤的人根本不是碧嫦,但这事既以走漏风声必须要有人付出代价,碧嫦有心护你坚成自然乐意顺水推舟。 这府内的每一个人都是将脑瓜子别在裤腰上算计着过日子,稍微走错一步,便步步错,万劫不复。 这就是外人不知凶险挤破脑袋都想巴结一二的地方。 我起身走向运运,将她扶了起来,轻轻的用衣袖擦拭着她脸颊上的泪珠,平静的问道,“你愿意同我一起走么?” 运运停止了抽泣,眼巴巴看着我,“去.....去哪里?” 我摇摇头,干笑两声,“去哪都行。” 她紧紧的拽着我的手,生怕我将她丢下,傻丫头怎么会,我怎么会将你独自扔在这没有丁点人味的太子府。 我想我要把这些事情都弄个明白。 次日一早我同往常一样梳洗打扮与运运出了门。 期间,我围着街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进了一家铺子又一家,我知晓拓跋焘派人偷偷的跟着我,所以唯有这样才能掩人耳目,去我想去的地方。 我突然想起在长安时偶遇过一个阿婆,她带着孙子来寻小儿子,小儿子便是在这城东处开了一间裁缝铺子。 我琢磨着我曾帮过她,或许能看在往日情分上帮我一下。 可当我到了那间裁缝铺子,并没见到那位阿婆,而掌柜子也与我再三强调,他是个孤儿家中只有个未嫁的姐姐。 我呆愣了半晌,许是我记错了? 罢了,转身让运运对外头的车夫说着今日要在这家铺子做身衣裳晚些时候回府。这衣服当然得做人也得溜,我递给掌柜子一袋银钱,便偷偷的从后门处溜了出去。 牢狱的位置我还是有印象的,当时拓跋焘被关押时我曾去过一次。运运没陪同我,我让她留在裁缝铺里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眼瞅着越来越近,我不自觉的收紧了身上的披肩。 心病当然得用心药。 拓跋范到底有没有谋逆也只有他自己知晓。 第44章 心寒 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 我站在不远处,将脸陷入披肩帽中,重重地叹了口气,抬脚走了过去,两旁的兵爷气势汹汹的将我拦下。 我将头低了又低,生怕被认了出来,诺诺说道,“请求俩位兵爷发发善心,让我进去瞧瞧乐安王殿下。” 右手边的兵爷一把将我往后推了推,我踉跄了俩步险些没站稳脚。 他怒道,“走走走,赶紧走,那可是重犯见不得。” 我连忙从腰间掏出些银钱递给了一旁的兵爷,苦苦哀求,“俩位兵爷这是一点小心意拿着吃些酒,还麻烦让我进去瞧瞧乐安王殿下,他曾救过小女的命,今日是特意来同他道恩的,必然不会耽误二位兵爷太长时间。” 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6 兵爷贼眉鼠眼的接过我手中的银钱,笑眯眯的瞧了瞧我,又瞧了瞧身旁的兵爷,将手中的银钱一分为二,俩人分别收入怀中。 转眼便呵斥道,“你怎么还在这,不是让你走么?姑娘我奉劝你一句赶紧的麻溜走吧,你要见的那位是重犯,再不走小心我也将你抓进去。” 我向后退了俩步,恶狠狠地瞧着面前的俩位兵腿子。 真是变脸比翻书都快。 看来见拓跋范是无望了,还是得从长计议,便转身离去。 突然一个黑影从眼前袭过,一双有力的手臂紧握着我的肩膀将我又转了回去,面冲着那俩位看守的兵腿子。 我惊叫了一声,挪了两步,从那人的怀中退了出来躲闪在一旁。 我不敢抬头,一直瞧着自个的脚尖,只能微微听见那俩名兵腿子十分严肃的说着,“见过大人。” 心里一慌,懊悔道,这下是完了。 这兵腿子我还能应付应付,可这兵头子倒也不是个吃素的。 那兵头子迟迟不曾开口。 我愣在原地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左右为难。 良久,兵头子低沉地声音传来,“拿人钱财怎能不替这位姑娘消灾。” 我一怔,这声音竟熟悉的很,猛地一抬头,瞧见了一副清新俊逸的好皮囊。 面前的兵头子竟是无战。 心中一喜,可转眼又想,这无战是拓跋焘的心腹,这回是彻底完了。 一瞬间大喜大悲,我的面色从白到红,又从红到白,真是一会天上一会人间,这玩笑好玩的很,好玩的很那。 兵腿子的回话引去了我的注意,他恭恭敬敬地回着,“大人,不是我们不肯帮忙,实在是......是这位姑娘要见的是......” 无战一脸深沉,打断了他的回话,继而说道,“我刚刚也听到个大概,不过这位姑娘也道明了缘由,只是去答谢恩人,这世上哪有阻人报恩的道理。” “大人,话说这么说,可这.....只怕.....” 兵腿子依旧半犹豫着,不敢轻易放行亦不敢得罪无战,毕竟无战是贺北之子又是魏帝亲封的将军,只能站在原处磕磕巴巴倒也吐不出个全话。 无战手一挥,压着身上的怒气,呵斥道,“罢了,我陪同这位姑娘一同进去,这下可有什么疑问。” 俩位兵腿子一听面色一笑,如此自然是好。 我站在一旁看戏一般,也是瞧的真亮的。低哼了两声,这俩兵腿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一猜便可知。 我要去瞧的可是乐安王拓跋范,他又是犯了叛国谋逆之罪才被关押至此,若是我只身前去但凡出了什么事那倒霉的便是他俩,如今是无战陪同,那出了事自然寻的是无战了。 果然魏人最擅长的就是算计,连个区区的兵爷尚且都这般。 我并未谢过无战,也并不打算谢他,全然绕开他朝内走去,紧跟着前方带路的兵爷。 而无战在身后慢悠悠地跟着。 半晌,兵爷停步在一牢门旁,又动作麻利的将门锁解开,提醒我不要太久便向外头走去。 我站在门旁,脚底如长了钉子般,呆愣了片刻。 无战走了过来,面无表情温和的同我说道,“你若有事大可直说,不用担心时间太久,我去别处帮你看着。” 临走又戏谑般加了一句,“放心吧,我不会偷听的。” 拓跋范全程背对着我呆坐在桌前,即使身后传来声音也不见他回头。 我抬脚走了进去,细细打量了他一番,本是个前途无量的翩翩公子,如今却过得暗无天日连街头的乞丐都不如。 我始终想不明白拓跋焘为何如此狠心,难不成真就是为了一个已经一只手握住的皇位,真的可以连亲兄弟都赶尽杀绝么? 那倘若是我威胁了他的皇位,他会不会也对我下如此黑手? 我鼓着勇气坐在拓跋范的对面,他不为所动的瞧了瞧我。 良久,我将披肩上的连帽向后摘去,他借着窗户透进的微光这才瞧清了我,一脸震惊,嘴唇微微的抽动了两下,许是没想到会在这瞧见我。 我也没有想到。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7 上一次见他还是拓跋焘被关在此时,同时牢房,不过那次是在外头,他刚刚从长安回来还同我开玩笑。 时过境迁。 我将一直藏于怀中的酒拿了出来,递到他的面前,他微微一愣,颤抖的接过酒瓶子,细细闻了一番,确认是酒后想也不想的大饮一口。 我就这么干坐着望着他。 半晌,他痴痴一笑,嘶哑的声音传来,“你今日怎么得空来瞧看我这个阶下囚,难道不怕我那兄长吃醋么?” 没有情又哪来的醋。 我扯着皮子对他笑了笑。 我问,“你真的结交了柔然要准备造反么?” 他倒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玩笑道,“你不是已经看见了么?父皇说我造反,兄长说我造反,刘洁也指证我造反,他们都这么说,可能我真的造反了。” 我焦急道,“若不是你,你大可为自己辩解,尚且还有生还的余地。” 突然他目光深沉,转而又哼哼一笑,“贺北身上有刘洁勾结柔然的亲笔信,而刘洁一家老小又是在我的府内搜出,所有的矛头都指向我,你让我如何为自己辩解,我连...... 呵呵.....可笑,我连父皇的面都不曾见到,他便下旨治了我得罪,他都不信我,还有谁能信我?” 我微微一惊。 果然,天下皇帝都是一个样。 我看向他,说:“若是我信呢?” 他并没有理会我,默默的又着了一口酒。 我知道这番话若换做别人来说定是感动的稀里哗啦,可我是拓跋焘的妻子。 既然不是他,可有些问题又一直困扰了许久。 我清清嗓,淡淡问道,“刘结一家老小为什么会在你的府内?” 他没回我。 我又问,“你被抓的那一日你为什么要偷摸的去刘结府上?你到底去做什么?” 他依旧没有回我。 我呆坐在那,巴掌大的窗户高高的挂在墙上,阳光透了进来有些刺眼。 今日暖和的很连微风都带着些许暖意。 可这牢房却让我冷的要命,我想我该回去了,我有点想念我的被窝。 其实陷入被褥里,睡上一整天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起码没有烦恼,没有这些琐事,更没有阴谋诡计。 我并没有从他的口中问出任何一个字,我也没有告诉他真相,起码知道被冤总比知道被兄长陷害要好受得多。 我慢慢直起身,朝外走去。 突然拓跋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真相对于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原来是我瞎操心了。 我突然觉得很难过。 又突然想起医家常说的一句话,若一个人的心死了,就算大罗神仙下凡也治不好他。 怔了怔,淡淡的回着,“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有事瞒着我。” 一个,两个,皆如此。 “蓁蓁。” 我一惊,这是他第一次唤我的名字,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叫什么。 我回过头看向眼前这个人,突然觉得他与拓跋焘一同可怕。 良久,他拿起酒瓶子对我挤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赫然道,“今日冲着这瓶酒与担忧我的情分上我告诉你。第一个问题,刘结一家老小你也曾见过,在长安,说是要寻小儿子,非要搭着我的队伍一同回平城,到了平城却又一直躲在我的后院不肯走,我那帮蠢奴才只知道我收留了她孙俩,倒也没将他们赶走。” 我一愣。 他又重重叹了一口气,“这第二个问题,是因为有一位我思慕已久的姑娘,我见她哭着可怜便去了。” 转而他又一笑,将此事扯到了别处,“我在送你个消息,你初来平城那日遇到的刺客其实是我派去的,只是我没想到那晚你竟偷偷溜了出去,又正巧遇到了我,我若知道当时定会杀了你,所以日后你要长点心,别谁都相信。” 他的一席话一口气的吐了出来,我虽很震惊,却没有半分生气。 他躲闪的很快,可我仍瞧见了他眼角落下的那几滴泪。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8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要派人杀我,当我瞥见靠着他右侧的桌案上刻着一个‘书’字,我便已全然明了。 我想同他讲那位姑娘现在过的很好。 无战走了过来。 我抬眉瞧了瞧他,又看向背对着我的拓跋范,伸出手将身后披肩的连帽带好,转身与无战朝门外走了出去。 今日的风是极暖的,照着我的心窝暖洋洋的,不知道夏国的天是否也这般平静。 我全都明白了,我该高兴。 终于彻底的认清了拓跋焘的真面目。 一个人的心思得如此缜密才会从攻柔然那时便开始撒网布局,又不惜以自己为诱饵。 我心中的拓跋焘早就死在了十年前那棵合欢树下。 如今在我眼里他不过是个外人,是个恶人,与我已没有半分关系。 只是我的一个仇人,一个杀死我孩子,又要即将攻打我母国的仇人。 第45章 不见 我不会做饭,只会炖个白菜萝卜汤。 今日我突然想亲自炖碗鸡汤,准确说应该是山楂鸡汤。 我在厨房忙活了一下午,一个时辰抓鸡,又用一个时辰杀鸡,那一刀下去,鸡血渐了我一身,我突然心情大好。 下面的人说我疯了,我想我确实是疯了,这一刀我该砍在拓跋焘的脖子上,可我却只敢拿只鸡出气。 是夜。 我端着鸡汤去了拓跋焘的书房中。 运运担忧我,本想陪着我一同前去,我笑着让她放心,我只是去给我的夫君送一碗鸡汤而已,能出什么乱子。 我轻轻的敲了敲门,门被打开,坚成见到我怔了怔,请了个安,侧着半个身子恭请我进去,又识趣的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屋内就只剩我与拓跋焘两人。 我对他已没有半点情绪,只是抬起头淡淡的望着坐在桌旁的他。 他生的很美很美,却长了一颗恶毒的心。 我端着鸡汤朝他身旁走去,轻轻的将汤碗放在桌案旁,木讷的为他盛了一碗。 这鸡汤我炖了许久,刚刚才出锅,仍旧冒着滚烫滚烫的热气,烫着我的一只手生疼,直至微微红肿。 我连半个眉头都没皱一下,硬生生的挨着,皮肉之痛永远都替代不了心痛。 拓跋焘一直盯着奏本,从我进来便瞧都不曾瞧过一眼。 我扯着皮子笑了笑,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奏本扔在一旁。 拓跋焘皱着眉头狠狠的看向我,在他快要发火之际,我立马将鸡汤端在了他的面前,贤惠的劝着,“你成天这样身体该累垮了,先喝碗鸡汤补补身子,在看也不迟啊。” 我的一番话生生的将拓跋焘的怒气又憋了回去。 他看着眼前的鸡汤,眉头才微微舒展,转而淡淡问道,“你今日怎么如此懂事?” 我同他打趣着,“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是的个不讲理不贤惠不懂得照顾丈夫的泼妇么?” 他一惯认为我就是如此。 他并没有回应我,只是一双眸瞧了瞧我,淡淡的笑笑。 我愣了愣。 原来只要我听话,他还会同我笑。 拓跋焘拿起汤勺盛了一小口,小心翼翼吹了吹,又轻轻的抿了一抿。 皱着眉头问,“我猜这汤定是你亲自做的?” 我问,“你是如何知晓的?” 他琢磨了良久,“因为咸,特别咸,这世上也就只有你放盐时不知轻重,你忘了在北方阿婆家中那次,你也是这般非要做汤,结果呢?没咸死我,不过这次还算有进步。” 我心中一怔,他还记得那次。 拓跋焘这个人向来口是心非,明明说是咸却也大口大口喝了好几碗。 今日难得的我们俩人都如此心平气和,我便在他身旁多待了一会。 半柱香的功夫,拓跋焘突然打起了瞌睡。 我上前将身旁的披肩披在了他的身上,又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问道,“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9 殿下,若是困了就回房歇着吧。” 拓跋焘闭着眼睡的正香,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痴痴的应,“我还有奏本没看完呢,在这眯一会就行了,你若困了就先回去吧,不用陪着我。” 我笑着回他,“好,那你休息会别太累了,我在这看着你睡熟了,我在回房。” 他并没有回应我。 我站在他的身旁,直勾勾的盯着他。 良久,久到屋内安静的让我有些害怕。 我又一次轻轻的唤着他的名字,确认他已完全熟睡。 冷哼了两声。 其实我在这鸡汤中加了一些让人痴睡的药,与他的手段相比这不过只是小巫见大巫罢了,我真该放的是□□才是,可又想到杀了他还得我陪着一同死,他还不配。 我在他的房内小心翼翼的翻腾,半盏茶的功夫我便在一个暗格处寻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战略军事图。 我将他桌上物品清空,又寻出一张白纸将它与此图整齐的摆放在桌旁,拿着笔照着大致的绘了一副。 从魏国攻夏表面上看只有两条路可走,水通河与茶庄路,阿爹只需派人将这两条毕竟之路加以防守,拓跋焘便很难攻进去。 可这军事图中标有一条特殊的路,峡山谷。 这其实并不是一条路,只是由两座凸起的山谷并连在一起从而使两座谷之间形成了一条特别陡的狭路。 我惊了片刻,他居然能想到这条路,虽说这条路有些凶险,可但凡过了这狭路便就能直绕到了统万城的后身,定会杀阿爹一个措不及防。 我长舒一口气,看向一旁的拓跋焘,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足智多谋。 阿爹若得到此图,只需装样子继续守着那两条必经之路,实则偷偷的在峡山谷的两侧设下埋伏,但凡魏军行经此地,必死无疑。 我将绘好的图藏于腰内,救下阿娘全靠他了。 至于拓跋焘,战场上向来都是刀剑无眼,今后是生是死,看他的造化。 最后又把他书房内的物品照旧恢复了原样,替他将身上退下的披肩紧了紧,端着鸡汤便悄悄地退了出去。 次日一早我将此图偷偷交到了阿哥的手上,阿哥先是一惊没想到我会替他偷出此图,转而又一脸担忧却也什么都没问,连夜回了大夏。 这几日我一直在等着拓跋焘出征。 而那日在牢狱与无战一见,他并没有将此事告诉拓跋焘,反而一路默默的护送我回裁缝铺子。 临走的时候问了一嘴,愿不愿意同他走。 我不知道无战为什么要帮我,许是喜欢上我了? 只是我的心早就死了。 既然如此我便不该多叨扰他,毕竟攻夏时,他作为将军定会跟着拓跋焘同行,我不想害他,可我若告诉他,他也定会提醒着拓跋焘改变计划,那我费劲偷的这军事图又有何用。 但我也于心不忍,多问了一嘴,既然要走那便是要走的远远的,自然要放下眼前的一切,功名,富贵,还有权利。 他犹豫了,我笑了笑转身离去。 果然,男人都是一个样的。 这几日,我特别喜爱逛街,每日都要同运运去闲逛一番。 其实不过是变着法的将我屋内的首饰珠宝分批的送了出去变卖,换做银钱用来防身。 蒸腾了好几日,总算是完事了。 今日本想好生歇歇,却又赶上了锦书的生辰。 据说拓跋焘在府内设了个小宴,请了城里最好的戏班子,又邀了一帮自家兄弟与好友,一方面是来给锦书庆生大伙热闹一番,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此次出征来给太子爷践行。 锦书一早便依着规矩来邀请我。 我直直的瞧着她,心里酸酸的,我承认我有些羡慕了。 记得我生辰那日,拓跋焘忙了一天不见人影,临到傍晚不知谁提醒着这才知晓是我生辰,赶忙的吩咐着厨房做了一碗长寿面送来,那面真是难吃的要命,可我却像个傻子似的一激动全给吃了,当晚便闹上了肚子。 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我本不想出席这所谓的宴会,终究我是要走的,面子什么也自然都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0 无所谓,他们背后爱说便让他们说去。就算去了也定是像个跳梁小丑一般看着他们恩爱,还得装作大方时不时的陪着别人一同附和着,倒不如不去。 可锦书告知我,始平公主也会来。 拓跋颜自从上次去贺府打了锦书一顿便再进不得这太子府,今日许是贺锦书求的情,拓跋颜便也一同邀了过来。 她还真是贤惠的很。 拓跋颜如此反感锦书又怎会来给她庆生,我琢磨着不过是借着这次的机会来瞧瞧我这冷宫里的太子妃日子过得如何。 我无奈的笑了笑。 罢了,那就去吧。 一来为了不让拓跋颜再担忧,二来换个位思考下全当也是为我自己践行了。 晚上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太子府,今日还真是热闹十分,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出于礼仪我早早的换了身衣裳,又重新画了个妆,端坐在拓跋焘的一旁,他偏低的一侧坐的便是今晚的主角。 贺锦书。 许是仗着有太子爷的宠爱,特意稍晚了些过来。 她一身白衣,本就长得小家碧玉,借着灯光更显得楚楚动人,又生的实在是漂亮的很,与那盛开的昙花都可比上一比。一上来便又借着晚到的由子自罚一舞,众人被她的舞姿惊到,赞不绝口,纷纷送上特意备好的薄礼。 永昌王:送了一套乱七八糟的玉器,什么玉碗玉碟玉杯玉果盘。 建宁王:一对翡翠玛瑙耳饰。 新兴王:城西房铺子一庄。 ...... 就连一向桀骜不驯的安定王拓跋弥都送上了昔日格外喜爱的乐普子。 贺锦书礼貌的谢过众人,转眼瞥着一双极美的眸子向拓跋焘微微示意。 拓跋焘自然明了哈哈大笑,调戏了贺锦书一番,便吩咐着一旁的侍女送上了一件上等绸缎做的舞裙。 还真都是薄礼。 我微微一怔,从手上摘掉一对镯子,递给锦书,“姐姐自然是与各位王爷比不得,只得将这对我平日最喜爱的玉镯子送给妹妹作为生辰贺礼,还请妹妹别嫌弃了这礼物有些寒酸。” 这对玉镯子是拓跋焘送给我的,我曾经如珍宝一般特别喜欢,就连变卖都不曾舍得。 如今我想算是物归原主了。 唯独拓跋颜全程黑着个脸,气的浑身发抖,连戏班子表演的杂技都没看完,便声称身子不舒服先行离去。 临走的时候我看见她瞪了我一眼。 她不明白,我不像她有魏帝撑腰,自然任性不得。 好不容易陪着笑脸熬到宴会结束,待众人纷纷离去,我卸下了一脸的假笑,两眼空洞的朝房内走去。 我靠着门框子呆坐了许久,直勾勾的望着院中的那棵合欢树。 夜里的风不冷也不暖,吹着我正好。 运运十分担忧我,劝我早些休息。 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已经放下了,却又被一个宴会搞得心神不宁。 爱一个人容易,可忘记一个人真的也容易么? 我猛的直起身,险些没有站稳脚跟,踉跄的从房内拿出拓跋焘的画像还有收藏已久的合欢树叶。 在院中点起了火把。 我看着微微火光,燃起了心中的怒火,一股脑的将手上的画像与盒子扔进了火堆里。 我突然放声大哭。 从今日起我定要将他从心里彻底抹去。 第46章 深渊 我一直待在房内,装作称病尽量的推脱一些可有可无的琐事。 无事还真是一身轻,心情也好了不少。 拓跋焘近些日子一直没来瞧过我,我倒也渐渐的很少想起他。 运运有次无意间说漏了嘴,提起拓跋焘近些时日胖了不少。我淡淡一笑,人逢喜事精神也好,自然吃的就多了。 本想着拓跋焘出怔之前还是好生待着,没想到有日无战送来封信,说是拓跋范快要病死了。 我一惊,迟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1 迟不肯相信。 明明上次还好好的呢,怎么说不行就不行了。 许是心里愧疚,琢磨良久还是偷偷的溜了出去,想去瞧他一眼。 再见到他时,他安稳的躺在杂乱的草垫子上,除了脸色十分苍白些,看不出病的有多重,倒像是睡着了一般。 我轻轻的唤了唤他,并没有回应。 无战说,拓跋范早就得了风寒,一直不见好又加上在这冰冷的牢房中过冬,自然是没扛的过去,若不是我上次偷偷带的那壶酒让他稍微暖和一些,怕是也挺不到现在。 我怔了怔,怒道,“为什么不请个大夫,给他的被褥再加厚一些?” 无战面无表情,冷道,“他是朝廷重犯,魏帝肯饶他一命都是他的福分,谁还敢给他请大夫,再说外面那些守卫你又不是不知道,个个势利的很,他又被削掉皇籍,如今跟个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我突然想起第一次遇到他,他一把将远处的虎头灯套中,众人称叹何等的潇洒。 如何能料得到会有今日。 我冷冷的问道无战,“那你呢,何尝不是同外面的那些人一样,明知道他病着还无动于衷。” 他默默不语。 良久。 他说,“他是我的杀父仇人,你该让我如何?” 在无战眼中,拓跋范勾结柔然,害死贺北,我又凭什么让他仁慈。 是我太唐突了。 我低着头看着眼前的拓跋范,随手解开了身后的披肩给他披上。 无战见状,一把将披肩抢了过去,重新披在我的身上又二话不说的将自己的卸去盖在了拓跋范身上。 他说,“你不是个普通的姑娘,传出去免不了会惹不少麻烦。” 我顿了顿。 他说的对,在我走之前还是不要惹太多的麻烦。 从拓跋范那回来,我突然有些难过。 若不是我在长安时硬要他收下那对爷孙,以他的性子定不会轻易留下外人。 可能是亏心驱使着我一步一步的朝南院走去。 贺锦书的院子虽小了些,却比我那个死气沉沉的院子不知强上多些。 院中的一个巴掌大的小水池中养着数十条小鱼,路两旁又种满栀子,处处都透着欢快的气息。 贺锦书像是要出门一般,焦急的向外赶,突然瞥见我,身子一顿,许是没想到我会出现在此。 她快步走来,行了个礼,“见过姐姐,不知姐姐有什么事吩咐?” 我不知该如何开口,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忙着道,“既然姐姐没什么吩咐,妹妹要赶着进宫一趟,魏后刚刚派人来过。” 我木讷的点了点头。 若我是魏后也定会喜欢锦书这样的儿媳。 见锦书越走越远,我鼓着气冲着她的背影淡淡说道,“乐安王要不行了,你得空去瞧瞧他吧。” 她身子一僵,定在原处许久,才微微缓过神朝外走去。 日子又安稳的过了三日,终于拓跋焘要出征了。 他出征的那一天,全府上下都去送他,唯独我迟迟躲在房内不肯出门。 我本想去城门送送他,可我不敢。 我怕我会不舍,这几日过的很是舒闲,让我有些安于现状,甚至觉得就这么过吧,也挺好的。 我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卑微到骨子里。 再后来,城里传来消息,乐安王拓跋范病死了。 听闻这个消息时,我在床榻上呆呆的躺了一下午。 次日一早,我便吩咐着运运偷偷将行李都提前收拾好,切莫忘记了什么要带的,一到夜里我们便出发。 这几日同阿哥写信,阿哥说阿爹得到军事图非常高兴,立马放了阿娘,还封了阿哥为太子。 我想着先去大夏将阿娘偷偷接上,再一路向西,走到哪算哪。 是夜。 我与运运从小路溜出了府,驾车的还是上次的那个哑巴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2 车夫,一同的还有痴儿。 我们四人也算是有缘。 自从柔然回来后,又赶上贺北一事便没及时安排痴儿的住宿,正巧哑夫一人居住也是无聊,便将痴儿安置在哑夫家中。 于是我们一行人连走了四日。 在马车上我睡的十分不稳,稍有一颠簸我便醒了,再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为何离大夏越近我的心越慌。 我日日盼着回家如今终于要见到阿娘了,不是应该开心的么? 我下意识的摸向手腕处的镯子,扑了个空,才想起来锦书生辰那日我送给了她。 如今我已没有丁点再与拓跋焘有关的东西。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一回神便瞧见运运一直盯着我。 她犹豫了半晌,问道,“娘娘,您是不是不舒服?” 我不想说话,摇了摇头回应她。 她说,“娘娘,奴婢虽没读过多少书也没什么文化,可也听过书堂中的先生说过一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其实您从太子殿下出征之后便一直心神不宁,饭也不食几口,有时还一呆就是一整天,您若真的放不下殿下便留下吧,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我从鼻尖处冷哼了两声。 人要永远的向前看,既已决定便在无回头的道理。 运运见我闷不作声,续道,“其实我瞧着殿下心里也放不下娘娘。” 她又说,“就说南院的那位侧妃生辰那日,殿下邀众人一同看戏法,奴婢在一旁瞧的也是真亮,殿下虽一直表面上看着戏法可眼神总是时不时的瞥向您身上,当晚您回房后伤心的把殿下的画像都烧了,其实当时殿下也在,他就躲在不远处偷偷的看着您,您哭了他也跟着哭了。” 我的心突然狠狠一抽,强装震惊,颤抖问道,“是真的?” 运运又语,“当然是真的,我当时想叫娘娘您,只是殿下对我摇摇头我这才不敢出声,您回房后殿下还偷偷将没烧尽的东西又拾了回去。” 拓跋焘为什么要这样? 我皱着眉,我承认我又开始徘徊不定。 运运一番话吐完,见我不喜也不怒继续说着,“还有上次李嬷嬷来训教您经常被罚,当时有个神秘人经常会来替娘娘抄书,一直也没抓到影,可有天夜里奴婢起来方便,瞧见一个身影从您房内出来,虽然没瞧清是谁,可我看他的背影像极了殿下。可之前您又是极力否定了绝不可能是殿下给您抄书,我便也没提。” 我呆坐在原处久久未能缓过神,他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偷偷的关注着我? 拓跋焘,你到底还有什么阴谋? 为什么要将我烧毁的东西拾起? 为什么要替我抄书? 你可曾是真的有那么一丁点喜欢我,而不是怜悯。 我慌张的抓住运运的手,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 良久,我听到自己微微颤抖的声音传入耳中,“你说的可曾有半句假话?” 运运摇了摇头。 好,如此甚好。 我抱着侥幸的心里,我想去问个明白。 我一把将车帘子掀开,探出半个身子,吩咐着正驾车的哑夫,“改道,去峡山谷。” 运运一开始说的没错,从他出征后我便一直心神不宁,因为我知道他这一去九死一生。 我不该为个恶人担忧,可若这个恶人承认他爱我,哪怕只有丁点,我便毫不犹豫放下一切同他站在一处。 我不想一直活在回忆中,我只想去要个答案。 若是爱,便是同甘共苦。 一路上我祈求着阿爹看在军事图的份上,能对拓跋焘手下留情又祈求着他能平安无事。 又是急忙的赶了三天。 眼瞅着峡山谷就在眼前。 半刻功夫便到了山底,马车赶不上去,于是哑夫与痴儿在山下侯着,我与运运一同上了谷。 我走了良久,久到鞋尖磨破,鞋底磨掉了半截。 直到我看见了一片血海。 我听到纷乱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3 脚步声,我看见被魏军逼的落荒而逃的阿哥,看着护在阿哥前方的骑兵一个个在我眼前倒下,魏兵一刀刀捅在他们的身上,战袍被染得鲜红,红的刺眼。 我看见被魏军层层围住的阿爹。 他的一双腿被魏军扎的血肉模糊,被迫跪在一旁,鲜血从额间一直流到脸颊。 我从未见过阿爹这般狼狈。 阿爹的前方是拓跋焘,他骑在马背上,一脸阴沉却又洋洋得意的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败将。 慢悠悠的走进。 良久,他将右手的那把长剑高高的抬起又凶狠的朝面前的人砍去。 没有丝毫的防备,阿爹的头掉了。 我惊的大叫一声,愣在原地。 我看见他们向来投来异样的眼光,他们好像在笑,又像是在窃窃私语。 我突然放声大哭,我想回家。 我像是坠入了深渊,永无止境地跌落,越来越深,越来越黑。 眼前的光芒渐渐消失。 我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抓住面前的那根藤条,可藤条的那一头是拓跋焘,他笑着将藤条一点点收回,我想求求他,求求他拉我上去。 突然有个声音在我耳边一遍遍的说着:孩子,你该回家了。 家?家在哪里? 我没有家。 第47章 国破 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了我那还未出世的孩子,他紧紧地拽着我的手,我们一起坐在院中的那棵合欢树下,一同吃着运运刚做好还冒着热气的南瓜饼。 我又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了阿爹,他一手指着远处的头,慢悠悠的朝我走来,呵斥着我将他的头捡起。 他阴森诡异的声音一遍遍传来,我害怕极了,抱着头躲在远处,不敢出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股庞大的黑影向我袭来,将我紧紧围困住。 他问,“你看这是什么?” 我哆哆嗦嗦的抬起头,阿爹突然将他的头扔入我的怀中,鲜血染了我一身。 我死命的喊着。 突然有人按住了我,眼前一亮,我缓缓的抬起眼皮子,周围的一切变得清晰。 我看见一脸担忧的运运,看见简陋的篷顶,我慢慢直起身,看向四周,这里熟悉的一切时刻的都在提醒着我,这是魏军的营帐。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梦,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阿爹死了,大夏亡了。 我难过的说不出话,只能低声抽搐,转眼我突然想到了阿娘,还有阿哥。 我猛的从榻子上翻起身,又一脚踩空狠狠的朝地上摔去,摔得我浑身生疼生疼,可我顾不上半点痛疼,急忙爬起来向外跑去。 一路上但凡遇到个人我便拽着他问,拓跋焘在哪? 终于我在一处营帐中寻到了拓跋焘。 他正和身旁的将军们商量着如何攻进统万城。 他们一行人瞧见了我,除了拓跋焘纷纷避开视线。 我知道自己穿的有些单薄,这或许就是他们口中的放荡,可为了阿娘,我不在乎什么名声。 拓跋焘压着怒火,皱着眉头大步朝我走来,将身上的披肩卸去紧紧的护在我的身上,手一挥,两侧的将军们拱手退了出去。 营帐中只剩下了我俩。 我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拽着他的衣袖,苦苦哀求,“求你别去进攻统万城了好不好?阿爹已经死了,他们现在闹不起来,对你也根本没有威胁,你就放过他们吧。” 拓跋焘目光深沉,盯了我好一会,声音有些凄楚,“蓁蓁,你怎么就不长记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我知道,那五十鞭你打我吧,我没有怨言,我不会怪你的,我求求你......求求你放了我阿哥吧。” 拓跋焘一把捏住我的肩膀,他用尽了全力,感觉骨头像要碎掉一般,我吃痛的想要躲开。 他狠狠说道,“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你知不知道那五十鞭子要比这疼上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4 百倍千倍,甚至你挺不到一半便会要了你的命。” 我知道,我何尝不知。 我一遍遍哭诉道,让他放了阿哥。 他并没有回应,只是慢慢的向后退了两步,直勾勾的盯着桌旁的地图。 良久,他冷冷的说着,“吴王夫差放虎归山使得越王勾践卧薪尝胆,最终导致吴都破,夫差自尽,越王灭吴称霸。你阿哥临撤的时候,我清清楚楚听见他说日后定要让我血债血偿,我不是吴王夫差,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斩草要除根,这次就当我对不住你了,日后我定会加倍补偿。” 我踉跄退了退,望着眼前的这个陌生人,连半分怒气也没有。 自嘲了一番。 我不是早就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么? 如此一个冷血之人,我居然还抱有幻想跑来求他。 居然傻乎乎的以为他会为了我放弃进攻统万城。 居然为了他丁点的喜欢,一次次的选择原谅他。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不过只是想要一个温暖的人,一个温暖的家。 我杵在原地,看了他许久许久。 直至脚底发冰,一股寒气从脚心直转进骨子,这才发觉刚刚出来太急,竟忘记穿鞋子。 他依旧看着地图,幻想着统一北大的大计。 我突然笑了两声,淡淡说道,“斩草要除根嘛,那你可别忘了我也是生长在大夏的根,你若不除了我,我早晚也要让你血债血偿。” 我以为拓跋焘听完定会大怒,将我也一同杀了。 可他却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我,一双眸子暗沉暗沉,并没有多大反应,反而不屑的回应着,“好,我记住了。但你也要记清不管日后如何,只要你现在还是大魏的太子妃一天,你就不能再像今日这般衣冠不整的出来,成何体统,回去。” 拓跋焘将我关在营帐中有些时日,我每日如木偶一样吃饭睡觉。 我想要逃出去,我想去寻阿娘与阿哥,就算要死我也要同阿娘死在一处。 没过几日拓跋焘便带兵去了统万城。 我算着他走了有些时辰,一把将运运送来的碗筷摔在了地上,发出悦耳的‘哐当’响声,帐外那些兵腿子听见声音,急忙闯了进来。 我眼疾手快捡起地上支离破碎的碗块子,作势朝自己的脖颈上划去。 我大喊一声,“退后。” 两旁的兵腿子吓得不敢上前。 我知道拓跋焘命令他们定要保全我,但他万万没想到我会拿这招来逼他们就范。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杀了我,或许是把我当成他胜利的快感?又或许是想看看我一个势利单薄的女子究竟能翻出什么浪? 我不管为什么,我现在只想回家。 我一步步朝帐外走去,他们每逼近一步我便狠狠地朝自己的脖颈划去,我感觉到了血液缓缓流出,顺着脖子一路向下淌着。 他们不知道,女子狠起来也是能抵挡千军万马。 余光处我瞥见了无战。 他对着我周围的兵腿子怒吼着退下,又一脸心疼的看着我。 我瞧着退在两侧不敢上前的兵腿子们,笑了笑,拼命的朝统万城跑去。 我本该骑马,可是我不会。 这个时候我恨我自己居然不会骑马。 一路上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摔了多少个跟头,我只有死命的跑。 今日的风有些大,我喝了一肚子。 但仍不敢懈怠,我怕稍微跑慢了一步,我就再也见不到阿娘,见不到阿哥。 我知道无战一直偷偷的跟在我的身后护着我。 他对我的好我都铭记于心,若是有下辈子我定会加倍偿还。 终于我赶到了城门外。 可还是晚了,城门塌陷,看来是失守了。 到处都是鲜血,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城门旁一群群魏兵将战死的胡人与魏人分成了两堆,胡人被推成了山。只见一魏兵头子手一挥,众多束火把朝尸体上扔去,瞬间形成了一堆火山,可同样的火山又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5 何止这一处。 我退了两步,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 满脑子都是阿娘,我突然怕我连尸体都见不到。 我死命的往宫内跑,一旁的魏兵见我倒也不阻挠。 半盏茶的功夫,我便到了宫门。 我长舒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跑了进去。 在殿外我突然撞见了被押运的宫内女眷,我赶了过去寻找阿娘的身影,却先寻到了大阏氏,二阏氏,二姐姐还有两个年龄尚小的妹妹。 她们看我的眼神无不充满了厌恶,痛恨。 我知道她们向来不喜欢我,如今我的夫君又杀了阿爹灭了大夏,她们自然恨我。 我绕过她们继续寻着阿娘的身影。 突然二姐姐从魏军手下挣脱出,向我奔来。 ‘啪’ 她狠狠的抽了我一个耳光,起先跑的太猛,整个人有些虚脱,她这一耳光又实成的拍在我的脸上,险些没有站稳踉跄了几步,头脑有些发晕。 她本是要再来一巴掌,却被急忙赶来的魏军压制住。 她大骂,“赫连蓁,你还真是个白眼狼,就算自小对你不好,可毕竟也没将你仍在外头自生自灭,终究还是养了你这么大,你不报恩就算了,竟然连同北魏灭了国,你可真是蛇蝎心肠,你会招报应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还想在骂但奈何嘴被堵了住。 我作势‘啪’的一声将那一巴掌狠狠的回了去。 她瞪着一双眼惊慌的看着我,许是没想到我会还手。 呵呵,我又何时还过手。 二姐姐自小一见到我便骂我,多难听的都有,我知道她看我不顺眼,可也不能将这灭国的罪名无顾的安在我的头上。 最后,我没寻到阿娘,只好一路朝阿娘的寝殿跑去。 一路祈求着。 大喜,我在阿娘的寝殿内瞧见了她,一颗悬着的心也缓缓放下。 她端坐在铜镜前,桌案上摆着各样头钗耳饰。 阿娘认真的擦着胭脂。 在我的印象中,阿娘不曾打扮过。 我抬脚慢悠走了过去,脚踩着地板吱呀作响。 阿娘头也不抬,淡淡说着,“不是让你们出去了么,怎么又进来了?” 我嘶哑的声音颤抖地唤着,“阿娘,是我。” 阿娘身子一顿,擦胭脂的手僵在一处。 良久,她缓过神慢慢向我转过身来,确认真的是我,一双眼微微湿润。 我看着阿娘,所有的委屈都泄了出来,急步奔向阿娘,跪在阿娘的一侧,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还好她没事,还好阿娘没事。 我替阿娘擦了擦眼泪,问道,“阿娘,您过的还好么?” 阿娘微微一笑,关切道,“我过的很好,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轻轻地摇头,我没有委屈,只要阿娘好好的,那些事根本不算委屈。 阿娘欣慰的点点头,一把将我扶了起来,指着桌上的首饰,“你来的正是时候,快帮我看看我戴哪个好看?” 我随手指着其中的一个。 阿娘见状摇摇头,“我觉得还是这个比较好看。” 说完,便拿起头钗向头上戴去。 我问,“阿娘,您这是要干嘛去?” 阿娘一愣,笑道,“你还不知道啊,你阿哥不日之后便要登上可汗之位了,现在魏国太子和你阿哥在正厅把酒言欢呢。” 我一惊,“大夏不是灭国了么?” 阿娘皱着眉瞪向我,怒道,“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行了行了,你也别在这干杵着,去我枕头底下将我特别喜欢的那一对镯子拿过来。” 我半信半疑地朝阿娘的床榻处走去。 我琢磨不透,拓跋焘究竟想要做什么? 难不成他真的决定放了阿哥,让阿哥继承可汗之位? 我在阿娘枕下摸了半晌,又将头枕直接掀起可并未看见阿娘口中所说的镯子。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6 我回过头想同阿娘在确认一番。 突然瞧见阿娘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把匕首,她双手紧握匕首毫不犹豫狠狠的朝自己的胸口处扎去。 我撕心裂肺大喊一声,“不。” 却没能阻止得了阿娘。 我瞪大瞳孔看着阿娘向后倒去,那把匕首深深的插入她的胸膛。 第48章 人心 我跑过去跪在地上抱起阿娘,不知所措的看着那把匕首,鲜血止不住的外流。 我一遍遍唤着阿娘,哭的像个孩子。 阿娘吃痛的喘息着,眼皮慢慢的抬起。 我紧紧的抱着她,安慰道,“没事的,我去叫大夫,去找大夫。” 阿娘抓着我的手,嘴唇一张一合,我知道阿娘有话要同我说,我屏住呼吸认真的听阿娘说话,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她直勾勾的瞧着我,一字一字的说着,“别怪......怪阿娘狠心,阿娘活了大半辈子......前辈子是为了......你阿爹,后半辈子是为了你......和你阿哥,如今我想......想为自己活着。” 我死命的摇着头。 阿娘痴痴一笑,问道,“你说......阿娘今日美么?” 我痛哭应着,“美......美......很美。” 阿娘捂着伤口,大口大口咳出鲜血,嘴里喃喃着,“那就好......你阿爹......一定会......会喜欢的。” 我心中咯噔一沉,带着哭腔求阿娘不要说傻话。 阿娘舒了一口气,断断续续说着,“阿娘不怪你.....给了你阿爹一张......一张假图让他命丧战场,两国交战本......本就是一赢一输,阿娘没本事......护得了你,让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今日我瞧着那......魏国太子也是一表人材,足......智多谋,难怪你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阿娘......看得出来他对你很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是阿娘......阿娘......无福消受,你千万......千万不要因为......因为......阿娘......” 阿娘的声音越来越弱,我凑过去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我慢慢抬起头才发觉阿娘的眼睛早已闭上,就像是睡着一般。 我慌张的晃了晃阿娘。 没有反应。 我跪在一旁不知所措张大嘴巴,一声声喊着一声声叫着,直至嗓子哑的再也哭不出声,眼里再也挤不出一滴泪。 我静静地坐在那一声不吭抱着阿娘抱了许久。 我不知道谁进来了。 总之有千奇百怪的声音。 总之任何人都不能再将我们分开。 我的阿娘,她只是太累了睡着了,谁也不能吵她睡觉。 我就这样抱着她,生怕被别人抢走了。 直到拓跋焘走了进来,他皱着眉头,低叱道,“将三阏氏安顿好。” 话音刚落,没等我反应过来,手腕子便被拓跋焘紧紧拽住,他猛地一把将我拉了起来,阿娘朝地上摘去。 我奋力的反抗,奈何他的力道太大,我挣脱不了。 我突然放声大哭,拓跋焘又紧紧的将我固定在怀中,任我如何嘶喊他都无动于衷。 我眼睁睁的看着阿娘被抬了下去。 是我没用,是我害死了阿娘。 我不知道那张军事图是假的,我也不知道阿爹的死会对阿娘打击这么大。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二姐姐会骂我是白眼狼。 她骂的对,我是白眼狼。 可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勾结大魏更没有故意给了张假图。 阿娘,我的阿娘。 我哭得上不来气。 半晌,拓跋焘才将我慢慢放下。 我踉跄了两步,看着地上还有手上沾染的全是阿娘的鲜血,良久,我微微张开眼皮子,直直的瞧着眼前的这个人。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7 是他,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他才是罪魁祸首。 我恨不得将刚刚插在阿娘胸前的那把刀拔下来在狠狠的插入他的胸膛上,让他也体会体会。 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一股怒火由下攻了上来,我伸出手狠狠的朝他的脸上拍去。 打得我的手生疼生疼。 我愣在原地,我以为他会躲闪,我以为他会生气的也将我一同处死。 那样更好。 可他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淡淡说道,“这样心里是不是好受些。” 他逼死了阿娘,却如此轻描淡写。 我恶狠狠的看向拓跋焘,才发现自己真是太傻了。 我累了,也困了,突然脑袋一沉,向一旁摘去。 再睁开眼时,眼前的一切突然都变了,绣着精美花纹的床榻,上等的绸缎被褥,屋内的摆设焕然一新,一切是那么的陌生,我直起身朦胧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直到我瞥见一人,才确定自己还活着。 运运惊慌的赶来,一把抓住我的手,激动的喊道,“娘娘,娘娘您终于醒了。” 我木讷的点点头。 看向周围,疑惑道,“这是哪?” 运运擦拭眼泪,回着,“这里是皇宫。” 我一顿,重复道,“皇宫?” 运运续道,“娘娘,您睡了大半月,自然不知道魏国近段日子发生的一些事情,不久前魏帝病重崩了,太子殿下理所当然继承皇位,对了,后个便是登基大典,殿下日日都来看望娘娘您,就是希望您早日醒来,陪他一同参加大典。” 我睡了这么久了。 魏帝驾崩,登基大典。 我怔怔,“那夏国如何?阿哥又如何?” 运运一愣,诺诺回着,“夏国亡了,至于您兄长现在是大魏的会稽公。” 会稽公? 她续道,“不止您的兄长,还有两位妹妹都平安无事,她们暂住在后宫。” 我冷哼两声,我没有妹妹,只有一个哥哥。 我急道,“那阿哥他现在在哪?” 她回,“会稽公和殿下去密林打猎了。” 我顿了顿,琢磨不透阿哥为何要同拓跋焘交好? 我轻轻的敲了敲额头,虽说睡的久了些,可在梦里我将所有的事情全然都想明白了,其实这至始至终不过是拓跋焘下的一盘棋。 是夜,我端坐在桌前,一遍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想着阿娘当时的心情。 拓跋焘突然慌张赶来,看着早已醒来的我,慢慢的抬起手摸向我的肩膀。 我没有躲闪,冷冷的说道,“从一开始你就设计好了,你早就知道刘结有意谋反,抓了他安置在乡下的娘和小儿子养在艺春阁。那贺达遇到陆丞相家的二女儿这事也是你设计的吧。” 他并不想与我交谈,扯着别处,“你说什么傻话呢,好不容易醒来就别乱想了。” 我怒道,“是不是?” 他微微一顿,“那是贺达他自己游手好闲,荒淫无度。” 好,甚好。 “所以你就利用贺达逼死丞相之女,让陆贺两家结此深仇大恨,断定刘结与丞相的关系,定会因此骗取丞相手中的兵器图交与柔然,怨不得那时柔然只是在边境小规模侵犯并不出兵,原来是有一大计,可惜啊,他们万万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蓁蓁,你睡糊涂了。” 拓跋焘没有否认,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想。 我续道,“只是刘结万万没想到,他交与柔然可汗吴提的信早就被你拓跋焘劫了去,接着你杀死贺北将信藏于其身,让其贺府人发现在亲自面呈魏帝,刘结顺理成章的入狱,你又假借查案之名利用刘结老小让他反水于你。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明知乐安王对锦书的感情,利用锦书骗取乐安王进入尚书府,恰恰好好被大理寺发现,你的目的达到了,搜查乐安王府,刘结老小就是最好的证据,乐安王就算有数百张嘴也说不清。” 拓跋焘一声不吭。 我站起身继续自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8 ,“有一点我一直想不明白,你兜了一大圈不就是想让拓跋范入狱,好没人跟你竞争皇位么?那你直接将信交与魏帝,再让刘结反水拓跋范即可,为何要杀贺北,不惜自己入狱?” 拓跋焘压低了嗓音,“蓁蓁,这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以后的日子。” 他承认了。 眼泪控制不住的掉下。 我讪讪道,“为了我们以后的日子,所以你设计了所有人包括我,你明知道阿哥让我偷取军事图,所以给了我张假图,杀了阿爹,逼死阿娘,成为大夏灭亡的罪人,一辈子活在忏悔中。” 拓跋焘喊道,“胡夏注定要灭亡,强者才配生存,这是千百年来的规矩。你阿哥都已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你就不明白。” 他终究还是变了,变得我再也不认识了。 我抹着眼角的泪,“可是他们是我的亲人,大夏是我的故土,就算它注定着要灭亡,为什么会是你拓跋焘亲手造成的。” “是我么?”拓跋焘喊道。 他青筋暴起,一步步向我逼来。 “你的亲人,你了解他么?赫连勃勃生性残暴,草菅人命,杀戮无度。凡造兵器完成后必杀工匠,死者数千;经常自立城头,手执弓剑,见不顺眼者,辄杀之,臣下进谏,视为诽谤,先割舌头而后杀头。这就是你的父亲,胡夏是他亲手摧毁的,赖不得别人。” 拓跋焘的话如锋刀一般,一刀一刀的扎在我的心窝处,我支撑着桌角让自己勉强站稳。 我无言以对,这就是我的阿爹。 可为什么说这话的人却是我最在乎的人。 我干干笑了两声,“呵,人人除而得之的大恶人,从你口中说出未免太冠冕堂皇了吧,你是为了这天下除害么?”我抬起手指向拓跋焘,“不,不是的,你是为了你自己,为了继承这大魏的万里江山,为了这至高无上的权利,设层层圈套陷害自己的手足,不惜利用我,还强行霸占我的两个妹妹,跟我阿爹比起来说你才是那个最应该除去的人。” 拓跋焘一动不动的看着我,那双眼睛蕴藏了太多的阴谋,我再也看不懂了。 突然他不知从哪抽出一把刀递到我的眼前,淡然说道,“你既然觉得我该死,就一剑杀了我,给你冤死的阿爹报仇。” “之后呢?”我问,“之后史书上就会记载,魏夏联姻,夏国君主野心勃勃命其居次刺杀大魏太子,从而导致灭亡,后人每每提到无人不称真是活该啊,历史不都是胜利者书写的么,你赢了,你想怎么说都行。” 拓跋焘慢慢的转过身,眼角有些发红。 他哭了?他怎么会哭。 我看着他背影,尽量心平气和,一字一字的问着,“那孩子,我那还未出世的孩子在你全盘的计划中他又扮演着什么样的棋子?” 拓跋焘身子一僵。 良久,他喊道,“运运。” 运运跑了进来,“殿……殿下。” “好好照顾太子妃,后日还要举行登基大典。” 运运诺诺的回应着。 拓跋焘抬步离去,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笑了笑,说了半天他的心里原来还是只有皇位。 “娘娘。” 运运小心翼翼地上前扶我,不知如何安慰,一张嘴张了又张,最后说道,“说不定太子殿下也是有自己的苦衷,您刚刚才醒莫要再气坏了身子。” 他有苦衷,这莫不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第49章 计划 拓跋焘走之后,我在桌旁干干坐了许久。 我一遍遍自嘲为什么要醒来?我本该一直的睡下去。 他可以心安理得的坐上皇位,为什么要让我来替他承担后果。 阿娘曾说过,我就是个操心的命。 夜里,我寻了一条白绫。 我做不到像阿哥那般,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做不到同他继续谈笑风生。 我不怪阿哥,我也没有理由去责备他。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我,我送了假图,间接的成了帮凶,是我亲手将大夏摧毁,是我一次次的选择相信他,原谅他。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9 拓跋焘没有负我,从未爱过又哪来的负,他只是对不起我的爱。 若有下辈子我想当天上的星,人间的鸟。 我踏上凳子,将那条白绫紧紧的缠在脖子上。 我想终于要结束了。 可老天偏偏不遂你的意。 运运及时发现将我救了下来,紧接着除了运运,院内的所有侍女和守卫全被处死。 拓跋焘说,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下一次就不是处死侍女这么简单。 我愣了愣,我知道他说的是阿哥,不要去惹恼一个疯子,他真的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次日一早,阿哥来了。 他带了一壶酒。 我俩就默默的坐着,坐了良久,久到我浑身发冷,拿起桌案上的酒杯轻轻的酌了一小口。 阿哥慢慢抬起头,一双眸子变得深沉略有些尖锐,好像突然间变了一个人,让我有些害怕。 我打了个哆嗦,又枯坐了会,我想阿哥如今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想同他再有什么误会。 我诺诺放下酒杯,瞧着阿哥,解释道,“阿哥,你相信我,那军事图我不知道是假的,当时我是真真切切从他书房内偷出来的。” 他没言语。我知道他不会相信,若是我也定不会相信。 我又拿起桌旁的酒壶倒了一杯。 阿哥这才叹了口气,缓缓开口,“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 我的一双眸子垂了下去,确实是晚了,可也肃然问道阿哥,“所以你便放下了这一切,甘愿屈服于大魏,做个唯唯诺诺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亡国君?” 这话确实有些过分了。 阿哥的眼神沉了又沉,语气中夹杂着怒火,赫然说道,“亡国之仇,杀母之仇,今日的屈辱之仇哪一个不是不共戴天,可你告诉我又该如何?若我当时坚持不降那夏人没一个能活,为了他们还有你我不得不投,你能明白么?” 我心中咯噔一下,一股说不出地苦水涌了上来,颤抖地扯着嗓子,“我们走吧离开这里。” 阿哥掂量了良久,一口闷了桌上的酒,又干干笑了两声,“我们是要走但不是现在,他那个妹妹始平公主不是喜欢我么?” 我脑袋猛然一响,震惊的看向阿哥,讪讪道,“拓跋颜跟这事没有关系,你要做什么?” 阿哥淡淡回应,“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只是借着她的手离开这里罢了。” 听完阿哥此番话,我才慢慢松下压在心里的一口气。 阿哥小坐半晌便离开了。虽与阿哥只是简单的谈论一番,瞬间让我有了心里寄托,不再想着寻死,重新振作一心只想与阿哥回家。 第二日一早我便被运运叫醒,顶着繁重地头饰,拖着长长的裙摆同拓跋焘一同参加了登基大典。 钟鼓齐鸣,两旁站满了大臣,要多壮观就有多壮观。 我与拓跋焘从殿外一直走到殿内,足足走了半个时辰,头饰压的我肩膀酸痛,喘不上气。 我慢慢抬起头看向身旁的这个男人,今日我们两人像及了一对比翼鸟,若是没有之前的那些事,这便就是天下女子都向往的爱情。 拓跋焘说的没错,凡事都是要有代价的。 不久之后史书便会记载:泰常八年十一月初九日,魏帝拓跋焘与魏后赫连氏举行登基仪式。 是夜。 拓跋焘宣了自家人在后宫办了一场小型宴会,到场的不过就是,几位王爷,贺锦书,拓跋颜还有阿哥。 他们有说有笑谈论了半晌,我插不进去嘴只好苦坐在一旁。 为了回家,陪着笑脸哄着身旁的仇人,如今这种日子我一刻也过不下去。 我的一颗心早已冰冷冰冷的,每每看向拓跋焘恨不得随手拿起身旁的一切,与他来个鱼死网破。 恨意涌上心头,桌下的一双手紧紧的蜷在一起,指甲狠狠地陷入肉中。 突然一首极美的曲子将我引了过去,弹曲的是位西域女子,她双手一边抚琴,嘴中还一边吟唱着。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0 ......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她的一首诗唱出了我此时的心境,我的一双眼一瞬间湿润润地。 突然我心里咯噔一沉,今日本是大喜的日子,面前这位弹唱的女子就算是真的思乡,也不该在此时唱出这么悲哀的曲子。 她一个小小的女子绝不会有这个胆子,定是有人指使。 我猛地抬头看向身旁的拓跋焘,他的一双眸子若有所思,并没有因为面前的女子扰了大家的情趣而气愤。 果不其然,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想试探阿哥。 我忙得看向阿哥,轻轻摇摇头示意他,他见状慢悠悠地酌了一口酒。 不止我们三人,包括席下的众人,无不各有各的心思。 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盯上了面前的女子,抛开一切这位姑娘确实是长得很美,连我一个女子都被她勾了心魂。 良久,拓跋焘终于开口,看向阿哥,“会稽公,你觉得这位女子唱的怎样?” 阿哥放下手中的杯子,看向那位女子,淡淡说道,“要说是长相,还真是绝色,世上少有的美人,可陛下要问臣她唱的如何?还真是有点难为情,不怕大家笑话在下不过是个粗人,舞舞刀还有两下子,可对这些什么诗词歌赋真是样样不通,我只能说唱得好唱得好。” 阿哥的一番话吐完,众人纷纷大笑。 唯独除了拓跋焘,他目光深沉,转而淡淡一笑,“那朕将这位姑娘赏给会稽公,不知意下如何?” 我干坐在一旁,不明拓跋焘究竟是何意。 而一旁的拓跋颜听完早已沉不住气刚想直起身说道一二,却被一旁的老嬷嬷拽了回去。 阿哥应和着一笑,扶着衣袖直起身回道,“陛下既然肯舍得将此美人送给臣,自然是臣的福气,那臣就在此谢陛下圣恩。” 突然拓跋焘哈哈一笑,“会稽公是何等身份,哪是什么猫猫狗狗都能配得上的。”眸子又瞥向那名西域女子怒道,“来人将这个扰了大家兴致的东西拖下去。” 那名女子害怕的浑身抽搐,连连求饶。 我酌了一口酒压压惊。 待那名女子没了哭声,拓跋焘又笑道,“若朕真的将那名女子赐给会稽公,那朕的皇后还有妹妹能饶的了朕。” 拓跋焘干笑了半晌又抬手指着拓跋颜问道阿哥,“你觉得朕的这位妹妹如何?” 阿哥道,“公主自然是出身高贵,金枝玉叶。” 拓跋焘欣慰的点点头,赫然道,“好,甚好,从今日起朕便封你为秦王,可出宫立府居住。” 不止阿哥,连我与众人一同一顿,半晌才缓过神。 阿哥谢过之后,拓跋焘又道,“秦王,朕再将始平公主赐予你为秦王妃,不日完婚。那可是先帝生前最宠爱的小公主,你可别让朕失望。” 拓跋焘说完便瞧向我,温柔的握着我的手,我身子一顿,不情愿的将手抽了出来。 拓跋颜听到这个消息无疑不是开心的,她也全然没想到拓跋焘会同意她嫁给阿哥。 宴会结束之后,我踉跄的回了院内,临走的时候阿哥看了我一眼,我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想在大婚之日动身回大夏。 我知道这样会伤了拓跋颜的心,可仔细又琢磨了良久,唯有此次是个绝好的良机,若是不抓紧那在想走便遥遥无期。 成婚的日子下来了,下月初十。 算日子的先生说下月初十是个难得的黄道吉日。即是黄道吉日,那自然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 这几日我尽量陪着拓跋颜采办一些嫁妆,其实公主出嫁自然是有的是人操心,可拓跋颜说想亲自准备一些力所能及之事,好让她体会到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我知道拓跋颜很喜欢阿哥,我也知道阿哥对她好其实只是想利用她,我看着拓跋颜乐不思蜀的忙前忙后,突然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心情涌了上来。 今日兄妹俩一前一后都跑到我这来,前个来我这用午膳,后个来找我陪同她去宫外瞧瞧那座婚宅收拾的如何。 我想也没想便陪她出了宫,也没有想到我会在宫外遇到无战。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1 无战像是早就知道了我的行踪,特意赶来说是有话要与我说。 拓跋颜识趣的待在一旁选着绸缎。 无战同我说他要走了,北方仍有动乱,他要去同他的父亲一样镇守边疆。 临走之际,他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一个我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的秘密。 他说,贺北是他亲手杀死的。 他同我讲,贺北对他虽说有养育之恩,却也有杀父之仇。 他说,若有下辈子他想生在大夏,体验大夏的风土人情。 第50章 回家 今日是阿哥大婚的日子。 从醒来开始,我的右眼皮便一直跳个不停,心里总是不踏实。 我与阿哥约在半夜时分在城西的一条破巷子处集合,那个地方我前些日子和拓跋颜出宫采办嫁妆时路过两三次,位置倒是偏僻的很,不容易被发现。 阿哥在宫外自立了府宅自然没什么可担忧的,主要还是我这,毕竟这是魏宫不比之前的太子府,想偷偷溜出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还好之前我变相的从拓跋颜那打听过一二,说是膳房后院有扇小门,平时都是给那些进宫送食材的小斯出入的。 守门的是个好财如命的老公公,一般后宫的那些妃子想偷偷出宫都是去寻他帮忙。 天色渐渐变暗,我与运运从送完拓跋颜出嫁后便草草回了寝殿,将事先准备好的包袱又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又藏回了床榻下。 此次一走怕真的是凶多吉少,阿哥本想只有我们两人,我死命的要求带上运运,我担心若我一走拓跋焘定会怪罪于她。 好在今日公主大婚,拓跋焘自然有一堆要紧事,哪还有空念着我。 好不容易熬到了夜里,今日一整天也顾不上吃顿饱饭,临近这时突然饿了。 我瞥向运运,她的肚子也咕噜叫了半晌。 突然我灵机一动,想到昨个和拓跋颜出宫时买了点艺春阁的糕点,当时还没吃完剩下的让我一同扔进了包袱里。 我翻腾了半晌找出了那几块糕点,和运运瘫坐在地上一同分了。 吃完糕点,便准备上路了。这宫内的地形我还不怎么熟悉,我和运运寻了半晌,竟走迷路了。 如今这个时辰,除了巡逻的守卫,倒也见不到他人。 我俩躲在一座石像后侧不知所措,总不能向那些侍卫去打探打探路,那岂不是等着被抓回去。 瞅着这个时辰阿哥怕是已经到了约定的地点。 就在这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时,我突然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无战? 我心中大喜,他还真是个活菩萨,不过他不是去北方了么? 我轻轻的唤了声,他的步伐顿了顿,抬眉看向我们这处,发现我与运运两人,眸子一沉。 他上下打量我二人一番,看穿着还有身后的包袱不用多说他便明了。 他解释道,“陛下命我喝杯喜酒后在动身去北方,这也是正巧刚从他那辞行回来。” 他又说,“宫内不比太子府,宫门处更是戒备森严,无论出还是进都是要细细盘查,你二人若是想偷偷溜出去难上加难。” 我并不紧张,他说的我心里自然明了,也并不打算求他帮我们二人逃出魏宫,我微微一笑,询问着膳房该如何走。 无战神色一惊,自然没有想到我会问他这个问题。转而神色一变,我知道他身为将军定会了解宫中的大体位置,也就明白我为何会问到膳房。 他装作不知情随手指了指南边的方向。 我神情一悦,抬手抱向无战,多谢他一直以来的帮助,无战身子一僵愣在原地,片刻我松开手拽着运运朝南边走去。 半盏茶的功夫便到了膳房,虽说到处仍是灯火通明,但这个时辰除了直打瞌睡的守夜公公倒也没个旁人。 我和运运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小门,左右又走了半个时辰才算顺利的出了宫。 阿哥果真早就到了,他穿着一身马夫的行头在马车旁徘徊,竟瞧不出半分他今日成亲的喜气,突然阿哥抬头看见我与运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2 运急忙赶来,一颗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下。 他眉头一皱,“怎么这么晚,我还以为你们被发现了呢。” 不过是有惊无险,我轻轻摇摇头,讪讪道,“这不是说话的地,咱们还是先快快离开。” 我害怕拓跋焘会发现我和阿哥的计划,在没出城门前一刻也不敢松弛。 阿哥将我与运运扶上马车,驾着车一路朝城门处驶着。 眼瞅着城门越来越近,我心中一慌暗暗祈求,只要出了城拓跋焘就再难发现我们的踪迹,到时候我想换个名字,就叫尤珠吧。 其实也挺好听的。 我闭上眼睛,想着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突然马车紧急一刹,我与运运都没坐稳朝对方身上栽去,胳膊狠狠撞向一旁的车栏子,瞬间半个肩膀麻了起来。 紧接着我听到阵阵细碎的脚步声朝马车逼来,一阵火光顺着车窗照了进来,将马车周围照的灯火通明。 良久,坚成的声音隐约传来,“秦王,您还是将皇后娘娘交出来吧,今日的事陛下看在娘娘的份上也定会从轻处置的。” 运运害怕的蜷缩在一旁,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下车。 接着我一把将车帘子掀开,火光照的我有些刺眼,我知道今日是回不了家了,以后也回不了家了。 阿哥站在马车前方,我抬脚走了过去,低声在他耳旁轻轻说着,“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阿哥淡淡一笑,将我护在身后。 坚成低声道,“秦王,您还是不要做一些不必要的抵抗,陛下说了只要您真心悔改,今日的事他定既往不咎。” 阿哥并没有回应,只是将剑缓缓的从剑鞘里拔了出来,‘咣当’一声剑鞘被狠狠的扔在一旁。半晌风轻轻从我脸旁划过,我深吸了一口气,阿哥的一双眸子变得阴森暗沉,直直的瞪向周围的官兵,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阿哥。 坚成无奈的摇摇头,骑着马向后退了退,赫然道,“秦王劫持皇后,陛下有命活捉秦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兵腿子们领了命,又朝着我们逼近了几步,围困我们地圈子越来越小,借着周围火光,我这才仔细的瞧清,起初我以为不过就这几十个兵腿子,没想到兵腿子身后一层又一层,数不清究竟有上百还是上千。 为了捉拿我们俩,拓跋焘还真是下了血本。 坚成手一挥,大喝一声,“定要确保皇后安全,上。” 四周的兵腿子领命冲了过来,我躲在阿哥的身后,眼睁睁看着他们一刀刀的向我们砍来,又被阿哥一一躲掉。 奈何魏兵太多阿哥慢慢体力不支。 突然不知从哪窜出一箭狠狠的刺入阿哥的右臂,我一惊大叫‘阿哥’,阿哥回过头看向箭来的方向,我顺着视线瞧了过去,我瞧见了拓跋焘。 他缓缓放下双臂将弓箭丢给一旁的坚成,阿哥瞪向拓跋焘,淡淡一笑,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将插在自己臂上的那只箭折断,顿时鲜血四溅。阿哥抬眉瞥了我一眼,顾不得疼痛鼓足力气拽着我狠狠的朝拓跋焘的方向猛然一推。 我踉跄了几步,顺势跌了过去。拓跋焘一把将我扶住,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腕子,让我挣脱不得。 我看着阿哥独自奋战,急的大叫,“放开我,你放开我。” 拓跋焘并没有理会,一双眸子直盯着阿哥。 阿哥拿剑的手本就是受了重伤,如今更是使不上什么劲,半刻功夫不到他便坚持不住了。 我在一旁急的大哭,更是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眼睁睁看着阿哥一次又一次的倒下。 拓跋焘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像是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杂技。 周围的魏兵一个接着一个得上,阿哥连丁点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我一惊,拓跋焘他这是要活活逼死阿哥。 眼瞅着阿哥快要不行,我心中一急,猛地跪向拓跋焘,“我求求你,你饶了他吧,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他们停下来,你饶了阿哥好不好?” 拓跋焘低着眸子看向我,伸出手擦拭着我脸上的泪水,我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袖,苦苦哀求。 良久,拓跋焘手一挥,围困阿哥的魏军退了下去。 阿哥倒在一旁,鲜血染了一地,我跌跌撞撞的直起身跑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3 过去。 我慢慢蹲下,轻轻的唤了声‘阿哥’,他的一张脸上沾满了鲜血,分不清五官,我轻轻地用衣袖给阿哥擦了擦脸,他的一双眸子这才缓缓露了出来,微微一动。 我不知所措在一旁大哭起来,我突然想起阿娘走的时候。 阿哥抬起手拽着我的裙摆,一张嘴一张一合,我跪趴在阿哥身旁,将耳朵凑了过去仔细地听他言语。 良久,他使出仅有的力气喃喃挤出几个字,“阿哥不能......带你......回家......” 我一惊,急的大哭,“我不回家了,你别......别离开我。” 从小到大都是阿哥一直的护着我,我从没想过有一天阿哥会永远的离开我。 阿哥躺在地上,一直看着上方,今夜的星星确实美极了,他扯着皮子痴痴一笑,“阿哥......还有一件事......是......是阿诺......” 我怔了怔,阿哥不知道阿诺其实已经不在了,是我亲手将她推下悬崖。 我不敢告诉阿哥,也不能告与他,我轻轻的握着阿哥的双手,“阿诺,她现在过的很好,你不用担心她。” 阿哥淡淡一笑,一双眼缓缓的闭上。 我瘫坐在一旁,不知过了多久,直至阿哥的身体变凉,直至拓跋颜慌张地赶来,她仍穿着一身嫁衣,今日本是她大喜的日子,今日是她盼了许久才盼来的。 我慢慢闭上眼睛感受着风轻轻从我脸庞吹过,我听见魏兵撤退的脚步声,我听见拓跋颜撕心裂肺的哭声。 第51章 回首 昨晚又侧夜难眠,一早运运便去太医院给我拿了副安神的药子。 这些年运运倒是成了这太医院的常客。 昨日宗爱走之后,我睡了一觉。 这一觉似长似短,似清似昏,二十余年的事断断续续的浮现在我的脑中,仿佛才发生在昨日一般。 阿哥走之后,拓跋焘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刚开始我不进食,他便耐着性子一勺一勺的喂我,成天变着法子的哄我开心,他领我放花灯,带我看歌舞,他知道我爱吃办了场厨艺大赛,得胜的厨子每日都会给我做不同吃的,又请了最好的戏班子哄骗我看,还亲自扮成戏里面的模样。 他说,我想要什么都会给我。但唯独不许我死,若我想不开,陪葬的便是运运。 我害怕了糖人爷孙,阿诺,碧嫦,阿爹,阿娘,阿哥。 我不能在害了运运。 在阿哥死后,我苟延残喘的活了几日,终有一日我再也忍不住了。 我拿起桌旁的剪刀想狠狠地插入他的胸膛,可我根本没有机会,手还没抬起便被他紧紧的牵制住,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我根本斗不过他。 他们魏人最是心狠手辣诡计多端。 那日他抹着眼角的泪苦苦的问我,要怎样才会原谅他? 我说,我不会原谅你,永永远远,这辈子我也再不想见到你,从今以后你若还敢踏进这院中一步,哪怕是半步,我便去死。 他吓得连退数步,撞到了身后的桌腿,他不敢置信的摇着头,目光深沉,“不会的,你不会的,你忘了运运还有你这院内的众人,你若寻死我就杀了他们。” 我淡淡一笑,轻轻的吐出一个‘好’字。 从那之后他便真的一次也没寻过我。 其实我知晓他起初的时候也偷偷来过几次,但都只是在院外门旁徘徊数久,从未踏过这门坎。 后来我命运运将院门关了数久。 在打开时,早已物是人非。 听说太子府的那颗合欢树又被重新动了土移到魏宫后院。 贺锦书被封了夫人,暂管着后宫,又时常会跑我这讨杯干茶。 无战在北方九死一生,每每将敌军打的屁滚尿流,靠着自己成为了大魏赫赫有名的将军。听说他得了门上好的婚事,新任尚书令李得庭的独女李容和,巧的是这位李家姑娘跟我一样,眼旁都有个不大不小的胎记。 拓跋颜命不好,刚成亲就成了寡妇,可她毕竟是长公主,即使如此也不愁嫁,先后给她寻了六七门婚事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4 ,都被她拒绝了。那个傻姑娘偏偏要抱着阿哥的牌位过日子,最后她成了皇家的笑话,便被送去了皇陵终身守陵,这也正合了她的意。 最可怜的莫过于坚成,新皇登基根基未稳,一日夜里拓跋焘的寝宫进了刺客,坚成护驾被刺成重伤,不久后伤口溃烂不治身亡。 运运得知消息时,坚成早已走了数日,没能见得上他最后一面,成了运运此生最大的遗憾,我知道那阵子运运每到夜里便躲在被褥里哭。 至于拓跋焘。 他经常亲自率军征战,周旋于险境,先后攻灭北燕、北凉,征伐山胡,降伏鄯善、粟特等西域诸国,西逐吐谷浑,终于实现了他的梦想,统一北方。 他纳了许多的妃子。 也偶尔还会记起我,经常命宗爱送来各种稀有玩件,我曾特意的躲着他,不再听关于他的丁点消息。 再后来听说他突然下诏灭佛,颁布佛教为邪教,在各地焚毁所有的佛像和佛经,沙门无少长悉坑之,禁止佛教的传播,南丁寺便无复存在。 他终究还是个恶人。 “娘娘,与您说个好玩的,经常来咱们院内讨要吃食的小乖,我瞧着肚子又大了,上次您非说是吃多了,今日我仔细一瞧明明是有了,现在眼瞅着要入秋了,它身子肯定受不了,一会我便让人给它做个小窝,让它先安心住下来,想想都开心,等它生了崽咱们这院内又热闹了不少。” 运运一边给我梳着发一边自言道。 她口中的小乖不过是只不知从哪跑来的小野猫,突然有一天就窜进了我院内,冲着正在吃糕点的我喵喵乱叫。 说来也是怪,运运还有其他一众侍女见这只小野猫可爱纷纷想上前去摸摸它。 可这只小野猫的脾气却大的很,将她们都狠狠地挠了个遍后,直奔我的双腿跑来跳在上面,将我吓了一拘灵,一动也不敢动。可谁知它只是闻了闻我身上的味道然后竟乖巧的趴在我面前的桌案上睡了起来。 而后它便经常跑来向我讨要吃食。 我便给它取名叫做‘小乖’。 我说着前阵子怎么突然消失了,原来是有了相好的。 我淡淡一笑,“既然快要生了,那就多给小乖填些厚点的被褥。” 运运点点头继续说着,“娘娘,现在小乖是越来越皮了,它不仅偷吃您的糕点还经常打翻茶杯,次次干了坏事还不跑,就四仰八叉地躺在附近等着你发现,气得我想揍它还撵不上它。” 我叹了口气,讪讪道,“我倒是羡慕它是一只猫。” 运运一怔,僵在一旁。 我扯着皮子挤了个笑,“跟你开玩笑呢,对了,今日是几了?” 运运缓过神应着,“今个十二。” 我默默重复道,“都十二了。”转身拍了拍运运的手吩咐她,“你去替我选一身好看点的衣裳。” 运运纳着闷点了点头。 我又续道,“再选些好看的发饰首饰之类的。” 运运终不解道,“娘娘这是要送与何人?” 我顿了顿,转向她微微一笑,“你去替我好生准备着,明晚我想去一趟永安宫。” 运运瞪着一双眼,嘴张的又大又圆,不敢置信的瞧着我,良久才慢慢缓过神,结巴问道,“娘娘,奴婢是没听错吧,您终于......终于想明白了。” 我轻轻的点点头。 这些年运运一直盼着我能与拓跋焘和好如初,今日我突然与她说道明晚要去他的寝宫,她自然开心的要命,屁颠屁颠的去替我张罗。 她不明白,不过是明日便十三了。 宗爱说他每月十三便会喝的伶仃大醉,那便是下手的最好时机。 又一晚我侧夜难眠。 太医院的安神药看来是对我没什么用处了。 我干干的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小乖。小乖的肚子确实越来越大了,起码得是个四五胞胎,到时候还真得给它们弄个大点的窝。 天渐渐暗了下来,灰蒙蒙的与院内黄绿的布景倒显得的格格不入。 我平日里最爱的便是绿色的叶子,可叶子终有发黄变枯的一天,即使再喜欢也留不住它最初的模样,这世间万物也是如此,哪有什么一成不变的道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5 夜里,威风凛凛,是个冷天。 运运替我束好发,换上一身艳丽的衣裳,我便独自去了永安宫。 永安宫,我生平第一次去,却意外的没有迷路。 宗爱正巧从寝内出来轻轻的关上了门,转身瞥见了我,身子一顿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又瞧了眼屋内淡淡一笑。 我并没有理会他,缓缓地推开门抬脚走了进去。 屏风身后的身影让我在原地僵了良久,久到我也不知有多久,才回过神长舒一口气。 拓跋焘背靠着床栏呆坐在地上,身旁是摔得粉碎的酒坛子,一坛子接着一坛子,无处下脚。 我皱着眉头将脚尖处碍事的碎坛子踢向一旁,发出清脆的声响,拓跋焘不耐烦的睁开眼睛,刚要开口呵斥,突然身子一僵。 他睁着一双眸子瞧着我,那双眼睛曾经无数次的出现在我的梦里。 良久,他扯着嘶哑的嗓子,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蓁......蓁?” 这两个字既熟悉又陌生。 我突然很难受,从心一直连着喉咙,痛的我说不出来话,只能干干的看着他。 我一直都不明白,他到底何时是真心何时又是假意。 若是真的喜欢我,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伤害我,若是不喜欢我,为什么又表现的如此痛苦? 他像是个双面人。 拓跋焘向我奔了过来,一双手紧紧地搂着我,将头陷入我的颈窝中,一遍遍地闻着我身上的气息,突然抽搐了起来。 他说,“蓁蓁,真的是你,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又说,“我好想你。我想听你说我也想你了。” 他离我很近很近,我没有反抗,任由他抱着。 后来他许是累了拽着我一同坐在一旁,背靠着生硬的床栏子,将头重新陷入我的肩膀处。 闭着眼睛喃喃道,“蓁蓁,你怎么瘦了,这些年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 我转头看着身旁的拓跋焘,他也瘦了也老了,发都白了一半。 我俩就这样干坐了许久。 我望着远处的屏风,才发现那屏风上绣的是一棵合欢树,树下有一位姑娘和一位少年。 我心中突然咯噔一下,一股酸楚涌了上来,我怔怔问道,“陛下,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么?” 拓跋焘没有回声,像是睡熟一般。 良久,他突然痴痴一笑,懒洋洋的囔囔着,“记得,那日你第一次来太子府,穿着红嫁衣,甚美甚美。” 我自嘲一番,漫不经心的应着,“您不记得了,咱两第一次相遇是在合欢树下,你对我说......” 我叹了口气,“对我说......” 拓跋焘的声音再次传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身子一僵猛地看向拓跋焘,“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拓跋焘没了言语。 酒里有毒,我知道拓跋焘他走了。 我的眼角突然涌出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拓跋焘的身上。 原来他记得,他记得儿时的所有。可奈何我知道的太晚,晚到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爱到底是什么? 我终究没能和那个我儿时爱慕的少年白头到老。 (完) 作者有话要说: 有番外 第52章 拓跋焘(一) 他是家中的老大,生下来便注定是这天下的王,所有人包括他的娘亲打□□他念书,练剑。 从没人问过他想要什么?有一次他练剑的时候贪玩,领着身旁小公公斗蟋蟀,正巧被他的父亲瞧见,那年刚满五岁,懵懵懂懂看着高高在上的父亲还有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娘亲,他不明白他只是偷玩了一会,一小会而已,为何父亲要发这么大的火。 他想去辩解,可身旁的娘亲却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幼小的他趴在地上,一双眼倔强地望向父亲,却迟迟不肯开口认错。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6 他没错,又为什么要认错。 父亲罚他禁足,那夜下雨,雷电交加,他害怕的不敢睡觉,偷偷一个人穿上鞋子去了娘亲的房内,娘亲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传近他的耳中,他孤零零的站在门外,站了良久。 第二日一早他便跪在父亲门前,一遍遍磕头认错,直至他的父亲懒洋洋的从屋内走出,居高临下问道,“错哪了?” 他错在不该让娘亲那么伤心。 可也只敢回着,“我错在不该贪玩,应该好好念书才对。” 父亲欣慰的点点头。 从那之后他变得一向很听话。 直到皇叔访夏,父亲以长见识为由让他跟着一同去了。他开心坏了,他喜欢四皇叔,因为四皇叔总是同他讲故事,讲这世间万物。 那段日子是他过的最悠闲的日子,不用每日拘束着过。 让他记忆最深的是在夏国时他偶然遇见一位坐在树下哭泣的小女孩,像及了他的妹妹。 那个小姑娘长相一般穿着一般,可他偏偏有那么一刻动了心,用四皇叔的一句话来说,那就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可遗憾的是,自那之后他便再没见过那位小女孩,她像是突然消失一般,他晃悠着小脑瓜子自叹一番,命中有时终须有。 回魏途中多番不顺,他遇到刺客,有惊无险,又领回了一只不会说话的八哥,他兴奋地偷偷跑去娘亲的寝宫,想把一路所见讲与娘亲,却亲眼瞧着娘亲服毒自尽。 他疯了一般朝娘亲跑去,笨拙的将娘亲抱在怀中,他急的大哭,拼命的喊着太医。 娘亲的手紧紧的拽着他,一双眼目光沉痛,对他说道,“为娘用命换你一世富贵,你定......定不要枉费我的一片苦心。” 娘亲走后他被封为了太子。 他又一次跪在父亲门前,不顾众人劝嘱,连跪了三日,他有些撑不住但还是死命地跪着,他想问一句,为什么? 第四日父亲终于肯见他,他瞪着一双眸子祈求父亲能给一个答案,父亲淡淡瞧了他一眼,瞥了一句‘后宫不得干政’便转身离去。 他呵呵一笑,踉跄直起身又狠狠朝地上摔去,又踉跄爬起,蹒跚回宫。 从那之后他脑中只有一个念想,这皇位是娘亲用命换来的,今后无论如何他定要誓死捍卫。 后来他便跟着贺北将军学习带兵之法。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遵循了十多年地日子终在一日打破,那日他大破胡夏,就在乘胜追击之际,父亲的一道口谕将他召回了平城。父亲决意与胡夏议和,明明大胜的局面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偏偏要议和。 那日朝廷议会,他的谏言被父亲当众驳了回去,命他不日之后迎娶胡夏公主。 他不想娶什么胡夏公主,在他的心中早就把贺锦书认定成未来的太子妃。他私下又寻过父亲,父亲淡淡皱着眉头教与他,“人见利不见害,鱼见食不见钩。” 于是他三书六礼,八抬大轿娶了胡夏居次。 他自认为不过是太子府多养个人,多张嘴多个管事的婆娘,跟姚姮又有什么区别。只是苦了锦书,那个对他来说这平城唯一的知己,却给不了一个正式的身份。 虽说对未来的太子妃他没有半点情分,但却仍是十分上心,生怕出了半点差错,毁了两国合约以及自己的前途,他深知在没登上皇位之前,一切皆会有变数。 成亲那日,他黑着一张脸高高坐在上方独自喝着闷酒,除了几个不怕死的弟弟,没人敢上前敬酒。 直到深夜,姚姮轻轻的唤了声,他才微微睁眼皱着一双眉头。 姚姮说,该入洞房了。 他嘴角上扬,呵呵一笑,慢悠悠的直起身,又将一众人撵走。 他打算着在书房待一夜也无妨,可最后不知怎地鬼使神差的朝西院走去。 那抹红影乖乖的坐在床旁,一双手盘在一起拽了又拽,突然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好像有些后悔让她等了这么久。 即刻又自嘲一番,笑自己喝多了。 他抬起脚朝床榻走去,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旁,看着她紧张的将自己缩了起来,突然想要调戏一番,一把将她的盖头掀去。 良久,她微微转头望向他,他怔了怔。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7 他心中一暖,像是在哪见过她却又想不起来,总之很舒心。 他不是个好色之徒,况且她也不漂亮,却还是不自觉的朝她靠拢。 后来他与她相处总是很奇妙,一个没头没脑小心翼翼的讨好着,一个默默喜欢却不善表达。 他眼中向来容不得沙子,却一再纵容她。 她很顽皮,可每次犯了错又很乖的认错,让他狠不下心去责备。 她口中念着要陪他读书,却每次趴在砚台上睡觉;她无聊会偷偷地溜去艺春阁,学那的姑娘如何勾引男人;他知道她想讨好自己却又笨手笨脚地放跑他最爱的战马;明明很胆小的一位姑娘却又大着胆子炖了娘亲生前喂养的龟。 坚成私下曾问过他,殿下如此纵容太子妃定不是惧怕胡夏的势力,难不成动了真心? 他不语,继续追查着成亲前晚行凶的刺客,却无意的冷落了她几日。 若不是碧嫦有意的提醒他,他还真的没发现他的娘子生气了。 事情的由头还是前些日子宫中设宴,他被锦书叫走丢下她一事。 他自认为愧对锦书,那日锦书一番质问还会不会娶她。他愣了半晌,若是以前他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她,只是如今也许还会吧,可情分却变了,他们之间出现了一个叫做赫连蓁的姑娘。 一个能牵制他喜怒哀乐的姑娘。 于是他破天荒的陪她上街,上街是假引出刺客是真。 他知道这样不对,可不入虎穴岂能焉得虎子? 刺客是引出来了,可也有些小插曲,平城街头的糖人贩童,他对她能百般柔情并不代表对其他人也同样。念那小贩不过是个孩童他只是下令驱赶,却不成想手下的那帮人领错了意竟将那孩子打成重伤。 打了也就打了吧,谁又能怪罪到太子爷头上,可无奈家中的夫人偏偏爱上了糖人,隔三差五的去寻,他不想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崩塌,想着能瞒一日便是一日吧。 后来他查到了些眉头,成亲前晚的刺客与平城街上的并不是同一波。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想不通这一前一后的刺客到底是冲着他来的还是她? 若是她,他不敢往下想只得暗暗发誓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不知不觉他陷得越来越深。 他对她的要求向来是有求必应,直到运运出现让他头一回感觉到无奈,奈何那位叫运运的姑娘偏偏是贺达相中的人。 娘亲死后,他便只身在军营同贺北将军学了几年,贺将军对他有知遇之恩,锦书对他又有多年的情分,他无言面对锦书自然也不好去贺府张这个口。看着她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苦苦哀求,顿时心痛了却仍是一脸深沉将她轰了回去。 后来他左右寻摸一番,既然自己不好开口那便找能张嘴的,他故意将艺春阁发生之事传入魏后的耳中,果不其然次日一早她与锦书便被召进了宫。 运运顺利的进了太子府,待在她的身边。 他无奈摇摇头自嘲一番,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被一个女人的喜怒牵着鼻子走。 坚成根据刺客身上掉落的骰子暗查了平城街上大大小小的赌访,终于寻出个名唤吴九的赌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查出,这吴九实乃是贺北属下王志的表外甥。 他听闻此事时心中咯噔一沉,他不愿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平城街上的刺客是贺北指使的,他的目的很单纯,旁人一想便猜出个一二,不过是为了贺锦书。 他的眸子沉了沉,握紧拳头狠狠的砸向一旁的桌案。 不知不觉他心中的那个人竟不再是个贺锦书。 人都是自私的,特别是在利益面前。 他除了上朝连着数日待在书房内,别人口中的太子爷勤卷好学,勤政爱民,总之有千般的好,殊不知他只是在自己房内下了一盘棋,一盘扫除异己,兵行险招的大棋。 他早知刘洁有意谋反,却装作不知情,偷偷的抓了他安置在乡下的老娘与幼儿养在艺春阁,他算准刘洁定会骗取陆丞相手中的兵器图,听闻陆丞相二女儿性子激烈,于是他想方设法的让贺达与其接触,以二人的性子果不其然,陆丞相闺女一死陆贺江家恩怨便就此结下。 他只是想让贺北安分些,与其算计着如何把女儿送进太子府,还不如抽着空多关心关心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没成想贺北竟找上了门,贺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8 怨他没能娶上锦书才让那些阿猫阿狗欺上门,堂堂丞相在他口中都是些阿猫阿狗,又以往日的那些情分逼他娶贺锦书,他表面答应着,心底暗暗发誓,贺北留不得。 别人越是逼他,他便就越发觉她的好。 她从来不会逼他。 她阿哥来了,她高兴的像个孩子,本是一场阖家欢快的宴会竟被两只桃子扰了气氛。 看着她两眼委屈的模样,一股怒火窜了上来,事后他偷偷的将肇事的公公绑出了宫,这才得知这幕后的黑手居然是乐安王拓跋范。 一个贺北如此,又来了个拓跋范。 那晚恰是中秋,他陪她玩了一晚上。 次日他命人在她的院中栽了棵合欢树。她阿哥特意告诉他,她喜欢合欢树。 她问,“你和我阿哥还聊了什么?” 她阿哥还说有个傻姑娘喜欢他许久。 “嗯……说到那日刚来平城为何花了我一定金。” 可第二日那个傻姑娘竟不知怎么的非要闹着找画像,姚姮告与他时他心中咯噔一沉,那副画早就不知被他扔去哪了,他突然害怕了,怕她会生气。 他焦急地在府内等了她好些时辰,直到她平安回府,这才马不停蹄的赶去,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 那副画像他该好生珍惜着。 曾经那个碰都不舍得碰的人,那晚他再也控制不住了。 不久他便出征。 她不舍得抱着她,满脸担忧。 他轻轻的刮了刮她的鼻子,暗想等他回来一切就都结束了。 这一切不过都是他算计好的,他要将那些曾经害过她的人一一除去。 第53章 拓跋焘(二) 这次柔然小规模侵犯本就是柔然可汗吴提特意为之,他算着刘洁手中的大魏兵器图不久便会送到,这才故意一次次挑衅着。 只是柔然可汗万万没想到刘洁送去的军事图早被他拓跋焘劫了去。 他将军器图紧紧的转在手心里,这便是他除掉贺北最好的武器,另一面又将一直藏于艺春阁刘洁老小偷偷送到长安,威逼她们只要待在乐安王身边便可见到刘洁。 他要的不过是杀贺北嫁祸拓跋范,他承认下了这一盘棋可能其中也夹杂着自己的利益,可更多的还是为了她,他只愿她日后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每当独自在军营想起她时他便盼着这一切早些结束。 可计划终究还是会有变数的,他没算到她会来军营寻他。 那日回营得知她来了,他马不停蹄跑去一把搂住那个日思夜想的姑娘,将什么狗屁军规抛去脑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无战曾经问过他,既已登上太子之位,那楚君之位便伸手可摘,贺北与拓跋范自然也算不上什么威胁,为何要绕着这么大一个弯子设一盘毫无意义的局? 无战名义上是贺北的养子,实际是拓跋焘安插在贺北身边的。 对于无战的问题他只是回道,“家中有位实在太麻烦的闲人。” 无战问的没错,他若真的厌恶他们等到登基之后便可名正言顺的除去,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等只是家中的那位闲人等不得,他不敢用她的命来赌。 第二日一早他将全军召集,当着众人的面将上衣拭去,跪在前方领了五十皮鞭。鞭鞭入骨,他的眉头紧锁在一处,满脸苍白。规矩是他定的若不如此岂能堵住悠悠众口,第一个寻他事的人便是贺北。 他努力的转移注意力,将一门心思全都放在她的身上,跟失去她的痛来比这点皮肉之痛算不上什么。 最后一鞭落下,他口吐鲜血,却硬生生的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他慢慢的抬起右手擦去嘴角的残血,淡淡一笑,踉踉跄跄的直起身勉强站直。 一双暗沉的眸子望向众人,让人不经毛骨悚然,良久,低沉中夹杂着愤怒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子妃,从今往后谁若敢对她有一丁点地不敬,杀。” 说完便昏了过去。 待他醒来时,第一眼便瞧见了她,她趴在自己的床边睡的及其不安,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突然他玩心大发,顾不得身上的疼痛,鼓着腮帮子冲着她的眉头吐气。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9 r 吐的正欢,突然那人睁开双眼,吓的他浑身一拘灵,扯着身上的伤口,疼痛瞬间传遍全身。看着眼前的人慌张又心疼的模样,微微一笑,这一切便都值了。 修养了几日勉强能下地了,这几日贺北虽安分了不少,却也总是变着法的背着他去寻她的麻烦。 她的到来确实让他的计划出现瑕疵,于是他偷偷让无战将她连夜送了出去,对外宣称太子妃被掳。 计划一切造就,只是这次他将那枚至关重要的棋子换成了自己,坚成劝他三思,可他心意已决,知子莫若父,可知父的又何尝不是子? 他深知父亲的脾性,他的父亲向来生性多疑,若是用贺北之死引出刘洁在嫁祸给拓跋范,一切看似天衣无缝却又太顺理成章,再加上此次太子妃私逃,他的父亲必定会龙颜大怒,一旦父亲决心彻查此事,那便证明父亲心有疑惑,他不敢冒这个险。唯一的办法,只有威逼刘洁让他反水于自己,通过大理寺查到拓跋范身上,如此一来便做实了拓跋范通敌一事,父亲就算在如何生性多疑,也认定了此事是乐安王所为。 兵行险招,但凡有一丁点差错,万劫不复的便是他,坚成劝他,无战也劝他。他却不以为然,他算定他会赢,因为他深知那个笑里藏刀的弟弟喜欢锦书,而锦书偏偏喜欢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的心思全在她的身上,于是他将身旁的事吩咐下去,连夜去阿婆那寻了她。 有时他也在想若是能与她在此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又何尝不好,这种念头转眼一扫而过,等这一切都结束了,还怕没有好日子。 他慢慢等着,终于等来了坚成,等来了那一句,“贺北将军阵亡了。” 回城的那一天是个阴天,她一声不吭低沉地缩在马车里,他看着尤其心疼,慢慢的将她搂入自己的怀中,这个傻姑娘居然为一个背地里害自己的人伤心。 他将她安置在府内,转身进了宫。 不出他所料,父亲因为贺北之事悲痛欲绝将心底的火气就着太子妃一事全部发泄在了他的身上,他默默地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若不是魏后故意将他轰了出去,他也不知父亲究竟要骂到什么时候。他对魏后谈不上厌恶也谈不上喜欢,他只记得小时候娘亲死后,她便总是时不时的跑来逼着他喊她娘亲。 再后来,事情一步步地朝他期盼的局面发展,贺北出殡,贺锦书将他事先让无战藏于贺北衣内的军器图以及刘洁通敌书信翻了出来告到了魏帝那,刘洁入狱,他以查案的名义面见了刘洁又以他一家老少威胁其反水自己,刘洁虽一脸疑惑却也造办。 临入狱之前他特意请求去了魏后那一趟,他从未求过她,也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如今他求希望入狱这段日子她能护好太子妃。 魏后等了这么多年总算苦尽甘来,哭泣的保证定会替他护好家中那位。 他在牢中悠哉地喝着茶,剩下的便交与坚成,让他去寻锦书,诱骗她误会拓跋范。 他的计划成功了,拓跋范成功入狱。 他连夜赶回了太子府,悄悄地溜进她的房内,看着熟睡的她,轻轻一吻亲在他的额头,他说,“一切都结束了。” 小坐片刻后便进了宫,父亲却对他说,“既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太子便休养几日,为攻夏做准备。” 他身子一顿,震惊的望着父亲。 父亲低沉的咳了两声,咳出一口血,他心中咯噔一沉,紧接着父亲的声音慢悠悠传来,头一回以一位父亲的口吻,“当初你攻夏时我制止住了你,是因为鹬蚌相争渔人获利,这个道理你还不懂么?柔然对我大魏早就虎视眈眈的,若当初你执意攻夏那等着我们的便是渔人,所以我假意先与胡夏和亲,让你娶了那胡夏公主,可如今不一样了,虽然我们损失了贺北,可大魏又岂非他一个贺北?柔然此次受损定会安分一顿日子,这个时候便是攻夏最好的时机,我时日不多了,在我有生之年我希望能看到你能一统北方。” 他面无表情慢慢回身,父亲的声音再次传来,“太子就该有太子的样子,有太子的作为,你不做有的是人想去做,别忘了你还有几位弟弟,他们可都有一国之主的风范。” 他顿了许久,踉踉跄跄地回了府。 他不想伤害她,只想同她好好过日子,他除去了所有想要害她的人,可千算万算却没想到父亲会用太子之位来逼迫他。 他心事重重的朝她房内走去,他不知该如何同她讲起,突然一道闷痛传来引去了他的注意,看着撞在他怀中的他,眉头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0 一紧将她抱回了房,低下身轻轻的替她慢揉着脚。 过了许久,他才微微的缓过神,坐在她身旁,与她有一句无一句的说着,突然她说道,“我有喜了。” 脑中瞬间划过一道闷响,嗡的一声,他僵在原处,想起了自己的娘亲,那时他小没有能力保护自己所爱之人,而如今他虽贵为太子可同样的事情发生,他还是没有能力保护她们,他痛恨自己无能。 她难过的问他,“你是不是不喜欢孩子。” 他喜欢,鬼知道他有多喜欢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恨不得将她们娘俩捧在手心,可他不能重蹈覆辙,不能让他的孩子像他一样从小便没了娘。 他也不能失去她。 不管有多喜欢,那个孩子终究是留不得。 他每日都会送碗鸡汤,又将房内香炉中燃上他不喜欢的麝香,相比孩子而言他更喜欢的是她。 父亲的施压并没有减少,他夹在中间喘不过气,那日他破天荒的去了魏后那,他虽然不喜欢那个女人,可她毕竟终其一生全身心的为了他。 魏后一脸心疼,却也只是淡淡的问道,“你忘了你娘亲是为何而死?” 就这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将他从迷茫中扯了回来,他想起娘亲死时他对她的承诺。 魏后劝他,在这风口浪尖不在乎便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回府后他将锦书接回了府,他知道锦书喜欢他,他也知道贺达其实是锦书杀死的,她如今孤苦无依全是因为他,对她除了愧疚还是愧疚,所以他萌生了一种念头他要娶锦书为妾。 他知道这会伤了家中那位的心,可这也是唯一能让他心安理得的办法,他想她会理解的,毕竟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他发誓日后定会好好补偿她,待他登基她便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后。 他突然变得有些多愁善感,时常躲在房内喝着闷酒,她知晓后总是替他备上一碗醒酒汤。 那日醒酒汤迟迟未到,他有些发晕和坚成谈起贺北一事,不曾想被旁人听了去。 他顿时酒醒了一半,一脸暗沉的坐在房内,半晌坚成将那偷听之人抓来,他抬起眼皮这才瞧清居然是碧嫦。 碧嫦是她的陪嫁侍女,是她在这唯一的同乡。 他护她将所有害她伤她之人一一除去,却怎么也发觉不了其实在这个世上伤她最深之人便是他自己。 他一言不发,默默闭上双眼,良久,手轻轻一挥。 不久后他假意打捞池塘,这才将碧嫦的尸首捞上来,他紧紧的将哭成泪人的她抱在怀里,一遍遍抚摸着她的秀发。 碧嫦走后,那个孩子也如他所愿一同走了。 她将这一切怨在了锦书身上。 他本就是要娶锦书的,那日她疯了似的打了锦书,突然让他想起魏后的话,他若在这么纵容她才是真的害了她。 那日,他背对着她,强压着所有的酸楚挤出了那几个他最不想同她说的话。 “我会娶锦书为侧室。” 他躲了她数日,直至大婚当晚坚成说她偷溜出了府,他撇下一旁的锦书疯了似的出去寻她,却发现她竟与无战在一同喝的伶仃大醉。 一股说不出来的情绪涌了上来,却也一言不发从无战怀中接过她回了府。 胡夏不灭他的太子之位便不稳,原来他的爱在权力面前分文不值。 为了这个位置,他失去了太多,就算是为了娘亲他也必须全力以赴,他想她若真心为他也定会理解这一切。 他曾以为将她关在府内便是护她,却忘了府内还有一位侧夫人,成婚第二日锦书便晕倒在她门外,父皇对胡夏志在必得,他想他确实太过于宠爱她了。 于是咬牙请了宫中的管教嬷嬷来教她规矩。 本以为她能老实几天,可这丫头真是让他哭笑不得,第一日便惹恼了李嬷嬷,那李嬷嬷是宫中的老人,曾管教过他的娘亲,连他都要礼让三分。 为了让嬷嬷消气,他忍痛打了她十下手板,并罚她抄书,她哪会抄什么书,字都不认识,他无奈地叹口气,夜里偷偷的溜进她的房内轻轻的揉着她的手心,又学着她的笔迹替她抄书。 并不是她睡的有多熟,不过是他命人在她的晚饭中加了些安神的药。 再后来,她闯祸成瘾,他抄书成瘾。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1 这样的日子过的也挺好。 可有一晚,府内突然闯进个刺客险些取了他的性命,好在坚成及时赶来,那刺客也受了重伤,逃了出去。 他沉着眸子,下令封锁太子府,连苍蝇都飞不出去却迟迟不见刺客的踪影,后来锦书同他说,她的侍女瞥见一个黑影去了太子妃的院内。 他想也没想直奔她的房内,一脚将门踹开,她跪在地上慌张的擦拭着血迹,果然如锦书所言,那个刺客同她认识。 他压低着嗓音问道,他想若她全盘托出,他可以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可她却死死的护着那个男人。 醋坛子瞬间被打翻了,怒火冲上心头,顾不得她的求饶无助,终究还是伤了她,说了许多难听的过。 第二日他有些懊悔,命坚成买了些她最爱吃的糕点送了过去。 后来他查清,那晚的刺客不是别人正是他的阿哥。 得知此事时他在房内发呆了一整日。 直到她突然来书房寻她,自那晚后他愧对于她又不知该如何面对,欲言又止只得抬着眉望着她。两眼相望,她倒先舒了口气,像是有话同他说。 有些事终究纸包不住火的,她知道了孩子是他打掉的,他疼的说不出话,这个时候无论他如何解释都是错的,他错在身不由己。 她走后接连的几日,他都计划着如何攻夏。 那晚他在书房内等了她许久,他早知道她会来。 果不其然。 只是这一次她端来了她亲自做的汤,虽然很难喝,却眉头也不皱一口气全喝了。 她与他心平气和的相谈,让他不自觉想起曾经的日子,若是没有这些事他们一定会很幸福。 聊了许久,突然他有些困了,不知不觉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过了许久,一阵急促的关门声传来,他慢慢抬起头睁开双眼望向房门。 他最不想利用的便是她,却还是利用了她。 他借着锦书生日请了戏班子不过是想逗她开心,那晚站在远处看着她心灰意冷的烧掉那些画像,他突然哭了。 出征那日,他足足晚走了一个时辰,身旁的将军们纷纷前来催促,他淡淡的回过头望了许久没瞧见她的身影,有些失落。 他故意将假情报通过她的手传给胡夏可汗,使胡夏可汗放松警惕在出其不意来个瓮中捉鳖。 他命一兵假扮成他,按计划行驶峡山谷,埋伏在两旁的胡人定会中计将谷中之人围住,待胡人进谷后,魏军在从谷上将他们层层包围。 那日他大获全胜,亲自砍了胡夏可汗赫连勃勃的头,却抬头望见了她。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要的不过是她父亲的人头,至于她的族人,只要他们肯投降,他定会拼了命的护他们。 那日他将她安顿在营帐带兵去了统万城,他见到了她的娘亲,她安静的坐在铜镜旁。 他从小便没了娘,见到三阏氏时倍感亲切,他学着这边的习俗,诺诺地唤了声,“阿娘。” 三阏氏轻轻的应了声,问道,“蓁蓁过的还好么?” 他乖巧的回道,“她过的很好,日后我会待她更好。” 三阏氏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娘亲,他想将她接去平城。 只是他不曾想三阏氏性子如此刚烈,他后悔却也无济于事。 她疯了一般不许任何人靠近,他知道她很难受,紧紧的将她困在自己的怀内,命人将阏氏好生安葬。 他一遍遍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睡了许久,也发生了许多事,父亲病逝,他如愿的登上了皇位,他开心的像个孩子,得空了便去陪她,坐在她的床边,叙说着有趣的事。 她是他的后,从今往后再也没人能伤害的了她。 他不顾重臣反对,硬生生的将她的阿哥接回了平城,封了他为官。 他想,若是她醒来能看见他阿哥,定会很开心。 后来她醒了,寻了一条白绫,他不知所错,只得利用她阿哥威逼她不敢自尽。 他摸着她当时烧残的画像笑道,会好的。 可他永远不明白,血海之仇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2 她如何能释怀,又怎会好起来。 当得知她与她阿哥私逃时,一股怒火燃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封了她阿哥为王,又把妹妹嫁给他,他待他阿哥如同自己的兄长,知己。他做的这一切明明都是为了她,他不明白她为什么就这么不愿意当他的后。 他拉起手中的弓箭瞄向赫连昌,他自认为待他不薄,难道当这大魏的秦王真就这么委屈他么? 那把剑本该射向他的心口,但他不忍转向他的右臂,他想若他求饶他便当作什么事都不曾发生。 他偏偏不求,将身旁的她狠狠推向自己。 他终于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他又何必强求。 她阿哥走了。 她跪在一旁哭喊后却又变得异常安静。 他想没关系的,当时她阿娘走的时候她不也是这般。 他一遍遍安慰自己,足足安慰了二十余年。 他什么都有,却唯独少了一颗真心。 他没有勇气去见她,也不敢去。 他想若是此生再见她一面,死也足矣。 后来他想起了那句话,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