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芳龄十八岁》 分卷阅读1 《太太芳龄十八岁》作者:淮一叶 文案 十八岁的顾筝一觉醒来成了二十八岁的豪门少奶奶,据说还是母凭子贵嫁入豪门的心机女,上流圈对这位贺太太的风评一向不好。 据说贺太太和贺先生结婚五年,夫妻感情寡淡,见面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据说贺太太怀疑贺先生外面有人,一哭二闹三割腕要傅先生回家解释清楚。 据说…… 顾筝:我可去你的吧!十年之后劳资居然混成这幅德行?劳资不干了!离婚谢谢! 吃瓜群众们都等着贺家的少奶奶被扫地出门,等啊等,却只等到了一堆狗粮。 PS:本文不v,求个作者收藏和预收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娱乐圈 甜文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筝 ┃ 配角:求预收《他的小星星》《天娇》 ┃ 其它: 第一章 chapter1 嘶,头好痛。 顾筝醒来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一阵钝痛袭来,让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白得不成人样。 想伸手揉揉额头,刚一抬手发现手上插着针头,正在打点滴。 顾筝侧头打量了下周围,淡蓝色被褥、配套的淡蓝色窗帘,以及清静舒适的环境,这里应该是医院的VIP病房。 她想起来了,在她昏迷之前好像出了车祸。一辆跑车闯了红灯,直冲人行道,人行道上有小孩在玩耍,顾筝连画板都来不及放下,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去把小朋友推开了,只不过她就没那么幸运了,被车蹭了一下,虽然不是太大的擦伤,但倒地的时候好像摔倒头了。 啧,怪不得头这么疼。 顾筝呲牙咧嘴地皱眉,这痛楚实在不好受,不过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刚醒来她脑子还不太够用,眼皮子慢慢耷拉下去,迷迷糊糊地又想睡过去。在她将睡未睡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不知道谁的大吼大叫,让她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顾筝!你为什么没死呢?冤枉我妹妹!你该死,死了才好!” 似乎是个男人的声音,暴怒又粗俗,所说的话怨毒不堪,顾筝也就听了这么几句,后来再听的声音越来越远,应该是被医院的保安给请出去了。 可是,顾筝?他是在叫我吗?还是在叫别人? 顾筝有点疑惑,头尚且昏昏沉沉,但是思绪渐渐清晰,在她记忆里,她也没和别人结过仇怨,那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被骂呢? 顾筝想不通,干脆不再想了。被这么一闹,仅有的瞌睡全跑了,彻底清醒了。这时才觉得有点口渴,大概躺得时间长了吧。 她用没打点滴的手撑着身体,慢慢坐起,四肢有些无力,光是坐起来都耗费她大半体力,也没力气把枕头垫在后背靠着了,顾筝直接倚在床头,尽管床板冰凉的触感渗进单薄的病号服,让她打了一个激灵。 VIP病房设施一应俱全,宽阔的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顾筝蹙起秀气的眉,她都出车祸了,她爸妈都不来看她的吗?就算派助理秘书过来也好啊!一时有些难过,不知道是她受伤了容易伤春悲秋,还是因为父母的不闻不问伤心失望。 轻轻牵起一抹勉强的笑,带着点自嘲的意味,也掺杂了些落寞。幽幽叹了声气,其实冷静下来再想想,也没有那么悲伤,反正也习惯了,从小到大不都这么过来的吗?那对工作狂父母眼里只有上工作,哪还顾得上她啊?住VIP病房就已经足够了,还想奢求什么? 顾筝一向被放养惯了,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即使最开始是不喜欢的,但最后也不得不自己做。 她费劲儿地伸手探到呼叫铃上按了一下,立马有温柔的护士小姐回应。 不一会一位护士就进门了,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欣喜道:“贺太太您醒了!” 温柔的护士小姐帮顾筝把她腰间的枕头调整了下,好让她舒舒服服地倚着。又给她端来一杯温水,带着歉意说:“是刚才的声响打扰到您了吧?您别担心,闹事的人我们已经请出去了,您就安心修养吧。” 顾筝享受着护士小姐悉心的关照,心里不禁感叹,连她妈都不曾对她这么寒虚问暖的,还是VIP病房好啊!这院住得她都不想回家了! 把水杯送回护士手上,颇为大度地摆摆手,说:“小事儿小事儿!我不在意!” 只是她的动作却吓坏了一旁的护士小姐,护士连忙捧着她的手不让她乱动,带着点劝告和指责,道:“您不能这样,动作太大的话,伤口会裂开的!” 顾筝一愣,呆呆问:“伤口?”视线顺着手臂落到被缠着一层厚厚绷带的右手手腕,后知后觉道:“原来手也擦伤了啊。” 她抬眼,眉眼满是认真地问护士:“那我伤得很严重吗?会影响我画画吗?” 护士小姐尴尬地笑了笑,不知如何作答才好。她还记得这位贺太 分卷阅读2 太被送来的时候,整个手腕被割了一道很深的伤口,听说警察赶到的时候,整个浴缸都被血染红了。这怎么可能不严重呢? “伤口虽然有点严重,但您放心,恢复之后不会影响您做事情的。”护士宽慰道。 顾筝松了一口气,轻轻翻动了一下手腕,她可是靠作图为生的啊!要是手废了还不得哭死! “那个……”顾筝有些腼腆地问守在她旁边的护士,“我家人有来过吗?” 说着眨巴眨巴眼,睁圆的杏眼里闪着细碎的期待的光。 护士沉默了两秒,诚实地摇了摇头。虽然她对这位贺太太做过的事早有耳闻,但是生病的贺太太看起来实在不像传闻中那么恶毒,脸色苍白,一双漂亮的杏眼看人的时候,毫无攻击力,楚楚可怜得让人心生怜爱。 顾筝一瞬间像泄气了的皮球,低头嘟起嘴有些不高兴地嘟哝着:“怎么这样啊……”尽管早已经猜到了,但是真当面对的时候她还是有希望破灭的失落感。 “贺太太您别难过,贺先生许是太忙了,这才没倒出功夫来。”护士见顾筝委屈得快要哭了,忍不住同情心泛滥,安慰了几句。 没想到顾筝猛地抬头,一双晶亮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眼里满是震惊。抓住她的袖子,颤抖着嘴唇问:“贺太太?什么贺太太?” “……贺太太您这是怎么了?又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帮您叫医生吧?” 顾筝自觉失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淡淡地说:“没事儿,不用叫医生。能请你帮我拿个镜子过来吗?” “好。”护士犹豫了一下,但见顾筝好像真的没什么事,便帮她取了一个小镜子。 顾筝接过镜子,手有些抖,慢慢地照着自己的脸,仔细地打量。 细长的眉修成精致的形状,熟悉的杏眼清澈明亮,里面有一个金色卷发的女人的剪影,她此时正张大嘴巴不可置信地瞪圆眼,面上是震惊的神情。 “贺太太?贺太太?”护士叫了顾筝几声,她才回过神。 对上护士小姐担忧的眼神,顾筝掩下眼底的复杂情绪,回以微笑道谢,把镜子还给她。 “您真的没事吗?”护士显然不相信她之前的说辞,严肃地又问了一遍。 顾筝顺杆就爬,她现在也懵逼着呢,没搞清状况。刚才她还以为自己穿越了,但是镜子里的人确实就是她,只不过就是头发染成了金色,还烫成了大波浪,显得有些老气。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染头了,按理说她不喜欢金色,要染也得染个渐变蓝啊! 顾筝装作头痛的样子,揉了揉头,皱眉有模有样地说:“我好像确实记不起一些东西了。” 护士小姐一听。赶忙站起来,说:“我去帮您叫医生!” “不不不!等等!”顾筝赶紧把她叫住,虽然不清楚状况,但感觉她现在的处境不太妙,模棱两可地说:“我只是记不起一些小事,不想让别人知道,你能帮我保密吗?” 护士对上顾筝真挚恳求的双眼,立马脑补出一出豪门狗血大戏,咬咬牙妥协了。 顾筝开始套话,“护士小姐,你是不是认识我啊?能不能跟我说说我现在的情况?” “您是京城贺家的少奶奶,和贺家大少爷结婚有五年了,还有一个儿子。” “啊?!!我结婚了??还有儿子了?!”第一句就给顾筝炸懵了,她明明才十八!怎么可能一觉醒来成了豪门少奶奶还多了个便宜儿子? “那我现在多大了?”顾筝咽了咽口水,试探问道。 “您今年二十八。” 二十八?!! 顾筝简直要吐血了!一觉醒来居然老了十岁!我的老天啊,你是不是在耍我?! 顾筝压住暴躁到想打人的欲|望,继续听护士讲豪门秘辛。 据说她是挟子求荣嫁入豪门的心机女,上流圈子对她的风评一向不好,善妒泼辣是贺太太的代名词。 据说她和贺先生结婚五年,夫妻感情寡淡,两地分居,见面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明明知道贺先生厌恶她,还上赶着讨人嫌。 据说她怀疑贺先生外面有人,一哭二闹三割腕要贺先生回家解释清楚。还在自己的微博上发了“小三”逼死她的通告,直播割腕,最后被抢救回来了。 据说…… “请等一下!姐姐我头有点痛,我们明天说吧。”顾筝打断护士小姐嘚啵嘚啵的嘴,她现在是真的头痛了! 本以为一觉醒来老了十岁,还已为人妇,儿子都生好了是跟她开的最大的玩笑,没想到“惊喜”还在后面呢! 十年后我居然混成了这样?不是光环加身的天才设计师,不是享誉盛名的年轻女画家,而是嫁入豪门勾心斗角善妒又丑恶的坏女人?!我到底经历了什么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顾筝:我想静静 T^T 第二章 chapter2 果然像护士所说的那样,二十八岁的 分卷阅读3 顾筝的人缘简直差到极点,醒来三四天也不见人来看她。 顾筝把被子叠起来,直接斜歪着身体靠在叠好的被子上,柔软的触感让她眯起眼,惬意地哼哼两声。 一条腿搭在床边的护栏上,宽松的裤腿向上卷了两道,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腕。另一条腿毫无美感地盘在屁股底下,也亏得她不怕把腿给压麻了。 一手拿这一把水果刀,在光滑圆润的苹果上轻轻比划了两下,似乎在想从哪下手比较好。 护士一进门看到的就是顾筝拿着一把水果刀,没看清她到底在干什么,反正脑子里只剩下刀这个词了,赶紧跑过去一把夺过顾筝手里的刀,义正言辞地训斥道:“您这是做什么!为什么不爱惜自己?” 顾筝刚想下手,一眨眼刀就跑别人手里了,一脸懵逼地抬头,对上护士小姐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眨巴眨巴眼,老实说:“我……我就想削个苹果。” 护士小姐表情有一瞬间破裂,看见顾筝手里确实拿了一个苹果,这才确定是自己搞错了。 护士松了口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您想做什么可以叫我的,二十四小时待命。”说完,拿过顾筝手里的苹果,走到一边,接着垃圾桶,开始打皮。 顾筝拗不过护士小姐,干脆由她去吧。再一次感慨VIP病房真好,专人护士小姐真好! 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她被护士小姐看得死死的,这几天都在病房里憋着,也没出去过,只能看电视解闷儿。 “据悉,著名珠宝设计师凌若珂小姐个人珠宝展览会将在国际会展中心召开,来自英国皇家设计大师Jocelyn Burton女士、前宝魅力设计中心总监Luca Bartoleschi 先生等知名设计大师,以及国际珠宝大亨将出席本次展会……” 顾筝躺得四仰八叉,怎么舒服怎么来,看见电视上一闪而过的珠宝首饰眼睛亮了亮,真的是非常漂亮,以至于只看一眼就想好要设计出什么样的服饰来穿搭。 “……本次展会,著名企业家贺远洲先生也将与凌小姐一同出席。” 画面中出现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就像成功人士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虽然年轻,但气场不比在商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油条弱。 顾筝淡淡瞥了一眼,以她专业眼光来看,男人的身材称得上是黄金比例,天生的衣服架子。不过她对这些不感兴趣,眼珠转了转,回想刚刚看到的令她惊艳的珠宝。 护士小姐听到这的时候,削皮的动作一顿,连忙看顾筝,却发现这家伙跟没事儿人似的,啃着指甲不知道想些什么。 护士把削好的苹果递给顾筝,顾筝也很快从自己的思绪中脱离,接过苹果,嬉嬉笑笑地道谢,末了还拜托护士小姐帮她买一个画板、一沓画纸和铅笔。 下午,顾筝正昏昏欲睡的时候,护士小姐带了几个人进来,说是找她的。 顾筝一看他们的穿着,瞌睡虫都被吓跑了。端正地坐在床上,扭扭捏捏地小声问:“警察叔叔,我是犯了什么事儿了吗?” 过来送手机的警员面面相觑,一个年轻的小警察扑哧笑了,爽朗道:“顾小姐,我们是过来给您送手机的。” “嗯?”顾筝惊讶抬头,见刚刚说话的警察果真掏出一个超薄的白色手机,只不过屏幕碎了几道裂纹。 “顾小姐,这是您的手机。之前您一直昏迷不醒,手机就代由警方保管了。”年轻警察看顾筝一副呆呆的样子,就那么盯着手机也不接,像是不认识自己的手机似的,好心提醒道。 “这样吗,那谢谢你们特地跑这一趟了。”顾筝反应倒是快,接过手机,随手放床上放着,微笑道谢。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休息了,希望顾小姐早日康复。”另一个警察客套开口,说完带着人走了。 顾筝笑着点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等房间里又只剩她一人时,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摆弄。 “高科技啊!可是怎么玩呢?”顾筝双眼放光,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那时候还没有这样的智能手机,好奇地捣鼓半天,发现还是没打开手机。 正当顾筝准备放弃研究这高科技手机时,不知道碰哪了,手机屏幕闪了闪,出现一个界面。 顾筝愣了一下,在屏幕上瞎划了几下,各种APP软件一一显示在桌面上。顾·没见过智能手机·筝美滋滋地挨个点了个遍,很快就熟悉了大部分软件的功用。 过了兴奋劲儿,顾筝想起她要干点正事了。点开通讯录,输入她妈的电话号,拨了过去。 嘟嘟两声之后,客服小姐甜美的声音传了过来:“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Sorry,The number you……” 顾筝皱了皱眉,核对了遍号码,发现没问题。这号码她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怎么可能拨错! 连续打了四五遍,无一例外地都是客服自动提醒。 顾筝有点泄气,转过头打她爸爸的电话,没想到同样是 分卷阅读4 号码不存在。 她把手机一扔,倒在床上,心想:都过去十年了,她爸妈可能已经换号了,等会儿问问护士小姐吧。 护士小姐打点完自己的工作,照例来陪贺太太解闷,还带来贺太太要的画板和画纸,以及格外的全套画笔。 “哇!谢谢!”顾筝看见护士手里拿的东西,兴奋地跳下床,接过画板亲了一口。她好像很久都没有碰过画板了,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等顾筝兴奋劲儿一过,扭头问护士:“护士小姐,你知道我父母的联系方式吗?” 护士蹙眉回想,摇摇头说:“您的住院手续是贺先生办的,联系人签的也是贺先生的名。” 顾筝有点低落,抱着画板不说话,说实话她心底还挺想她爸妈的。 “您中午没午睡吧?要不现在睡一觉?”护士小姐提议道,主要是她不忍看顾筝像找不着家的孩子,一脸委屈的样子。 顾筝摇摇头,小声说:“我想画会儿画再睡,姐姐你去忙别的吧。” 明明顾筝的年纪更大些,但护士没有纠正,默认了顾筝的称呼。点头应了一声,便出去带上了门。护士觉得,比起陪伴,现在的顾筝似乎更需要独处一会儿。 …… 顾筝翻了个身,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像只波斯猫慵懒地在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舒服地哼唧一声。 一抬眼,对上一双冰冷的黑眸,顾筝吓得虎躯一震,利落地从床上坐起,警惕地看着房里悄无声息多出的人。 “顾筝,你够了吧。”没等顾筝说什么,男人先开口了,语气冷淡不耐,暗含警告和威胁,“我已经对你很忍让了。” 顾筝上下打量了男人几眼,即使他长得帅,那也不能随便冲她发火。顾筝本身就不是脾气好的人,无缘无故被这么说快要气炸了,没好气地怼回去:“您哪位?” 潜台词:你谁啊?劳资都不认识你就在我跟前瞎bb,望要脸。 贺远洲冷笑一声,讽刺道:“又来这一套?顾筝,你以为装疯卖傻我就能信了吗?这是最后一次帮你收拾烂摊子,以后你的事我不会再管,包括格丽。” 顾筝听见“格丽”明显一怔,追问:“格丽怎么了?” “我当初会帮你完全是看在Justin的面子上,否则我为什么要收购一家快濒临破产的企业?”贺远洲懒得跟顾筝废话,站起身来整整袖口,冷漠道:“既然已经好了,明天会安排人给你办出院手续,我不希望你再惹什么麻烦。” 顾筝没有理会贺远洲,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颤抖着手摸索手机,打下“格丽”两个字。 搜索结果一出来,顾筝像被抽干了力气,连手机都拿不稳摔在了地上。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顾筝捂着嘴呜咽,眼泪汹涌而出,滴落在腿上,浸湿了病号服。 摔落在地的手机赫然显示着一条新闻——“格丽”时装董事长与夫人不幸罹难,“格丽”或将被贺氏集团收购。 想不到,十年前的她得不到的东西十年后的她依旧得不到。 顾筝突然想起什么,弯腰捡起手机翻了翻,在一页页琳琅满目的各色照片中,只有一张设了密码。 尽管失去了十年记忆,但顾筝依旧能轻而易举地解开密码,因为她从小到大所有密码都是一个。 解开密码,照片上的人是她爸妈,爸爸捧着蛋糕,上面写着“祝我们的小公主毕业快乐”,妈妈笑颜如花,头上戴着生日帽,扮了个鬼脸,眼睛里满是细碎的笑意。 “我讨厌你们!最讨厌你们了!”顾筝看着照片泣不成声,喃喃自语:“到最后也没有一张合照……” 顾筝抹了把眼泪,走到画板前,换上新画纸,把颜料挤到调色盘里,找好角度,落下了第一笔。 如果没有合影,我画一张就是了,你们也会喜欢的吧。 第三章 chapter3 贺远洲说话算话,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来给顾筝办理出院手续。 医生过来给顾筝换绷带,一层一层的绷带被解开,露出一道狰狞丑陋的疤痕。顾筝现在算知道了,她哪里是除了车祸,根本是自己作死,闹着割腕自杀。 “医生,您看我是不是还没好全?要不我再住两天啊?”顾筝眼巴巴地瞅着头发花白的老医生,语气真切诚恳。 “不用,这都结痂了,每隔三天来医院换一次绷带就可以了,注意别碰水,在家静养就行了。”医生细致地给顾筝换上绷带,安慰道。 又怕这娃娃嫌疤痕丑陋,补充道:“至于这疤,好了以后可以做个去疤手术,一点也不耽误事。” “好吧,谢谢您。”顾筝语气难掩低落,她现在无家可归,去贺家还不如在医院住几天呢,好歹还有护士小姐陪着。 医生给顾筝缠好绷带,嘱托了几句就走了,一直照顾顾筝的护士也对顾筝笑笑,叮嘱她要好好照顾自己,也推门离开了。一时房间里只剩顾筝和贺远洲 分卷阅读5 的助理,空气中弥漫着尴尬。 “夫人,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助理庄司一板一眼地问,他可没空跟这位娇纵的夫人耗下去。 顾筝晤了一声,起床穿上外套,拎起护士小姐帮她打包好的袋子,跟在助理后面走了。 这淡淡的不舍是怎么肥四?? 顾筝有点郁闷,毕竟只有十八岁,即使再见多识广,突遇变故也有些招架不住,对二十八岁未知的一切有所恐惧。 跟着助理走到停车场,顾筝对帮她开门的庄司轻声道了声谢,坐进车里没精打采地倚着车窗。 收到贺太太道谢的庄司愣了两秒,反应慢半拍地把车门关上了。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贺太太居然会跟别人说谢谢? 尽管对顾筝不正常的行为持有疑惑,庄司依旧尽职尽责地当起司机。反正把这位太太送回家就不关他的事了,之后的事还是让老板头疼去吧。 “哎!等一下!”顾筝额头抵在车窗上,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十年间,不仅她变了,连整个城市都不再是她熟悉的模样了,突然生出一丝孤寂感。窗外车水马龙,高楼林立,车子驶入一条商业街,周遭都是高档商铺,非富即贵之人的天堂。 顾筝眼尖地看到一晃而过的橱窗,连忙让庄司停车。 “能在前面停一下吗?我有点事情要办。” 庄司一脸黑线,在商业街有什么事情好办的。他算服了这位夫人,刚出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衣服。庄司没说什么,他是助理不是老妈子,夫人要做什么与他何干,按顾筝的要求,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场。 车子刚停稳,顾筝立马下了车,临走之前,探头伸进车内,对庄司说:“谢谢您,助理先生。您可以先回去,不用等我,我一会儿办完事情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顾筝一秒也等不及,天知道她现在有多兴奋。没等庄司回应,直截了当地说:“那再见了,路上小心!”说完,一溜烟地跑开了。 庄司赶紧解开安全带下车,环顾四周,哪还有贺太太的影子,人早就跑没了。 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他怎么可能先回去,一旦这位夫人又出了什么叉子,贺总还不得给他踢出公司!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揽下这活儿,爱谁去谁去! 庄司认命地上车把火给熄了,锁好车,趁贺夫人没跑太远好追上去。 等庄司跑遍了整条街,终于在街角找到了傅夫人。看见贺夫人的造型,忍不住抽动嘴角。 “夫人。”庄司走到顾筝旁边站定,叫了她一声。 顾筝刚刚就念着惊鸿一瞥的礼服,虽然只有那么三秒,但她足以确定这件礼服从样式颜色到布料上的每道花纹和线头,都完全贴合她的喜好和审美。 她敢保证,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某样东西,立马想带把它回家、占为己有。 顾筝下了车,一路狂奔。幸好之前让护士帮她买了双球鞋,如果再穿二十八岁的她的10cm高跟鞋,她恐怕又得进医院了。 凭着回忆左拐右拐地,终于找到那家心心念念的衣橱,标了名字——“Bauhinia”,紫荆花。 顾筝踌躇不前,原地站了会儿。这家一看就是有钱人才会去的商铺,里面一件东西大概都顶得上她半年的生活费。 站在外面踱步半晌,顾筝还是抵不住诱惑,趴在人家橱窗前,盯着里面某件礼服咽口水,那表情活像饿了几天的狼看见小羊羔,双眼冒绿光。 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 顾筝脑子里一直循环这句话,可是理智拦住她向前的步子。她不知道二十八岁的她混成啥样了,但按理说嫁入豪门,最不差的就是钱,原来的顾筝如果想要,大概是壕气冲天,直接进门掏卡,让人打包送回家的吧。而现在的她不想花贺家一分钱,尤其是贺远洲的钱! 沉溺于礼服的诱惑,顾筝连身旁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都不知道,直到庄司不耐烦地叫了她第二声。 “贺夫人,您在做什么呢?” 顾筝一惊,回过头对上庄司冷淡的目光,下意识摸了摸嘴角,看看流没流口水。 庄司眼里的不屑隐藏地极好,撇开贺远洲助理的身份不说,只以他作为商界新贵的身份,也见过不少上流圈子的富家太太,没有一个人像这位贺太太一样不识大体、毫无规矩。 “庄特助你没走呀?”顾筝不解问道。 “我的任务是送夫人您回家。”庄司有板有眼地回答。 顾筝从庄司毫无波动的回答和冷硬的表情中,听出了他的潜台词:你不回家我就没法交差,求您别瞎转悠了! “不好意思,我给你添麻烦了。”顾筝窘迫地抓了抓头发,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以商量的口吻说:“稍等我五分钟,我买一件衣服就走。” 顾筝抓着包,气势汹汹地推开店门,找来服务员,让她帮她拿一件合适的尺码。 “你好,可以帮我挑一件适合我的尺码吗?”顾筝指了指门口橱窗里的礼服。 庄司跟在顾筝身后进门,随 分卷阅读6 便找了个地方,沉默地杵在一旁。贺夫人的话没有半点可信度,毕竟他不是第一次当这位夫人的苦力了,对于傅夫人的战斗力,他没有半点怀疑,一逛商场,可以从早逛到商场关门。 服务员温和地笑笑,温柔道:“不好意思呢,客人。我们店里这件礼服只有一件,设计师说留给有缘之人的。” “啊?有缘之人吗?”顾筝像被泼了一头冷水,一股脑的兴奋劲儿冷却下来。 “那这位设计师找到他的有缘人了吗?”顾筝不死心地追问。 “没有呢。您可以试穿一下,或许您就是有缘人。”店员小姐建议道。 顾筝回头看了庄司一眼,伸手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划着,带着歉意道:“抱歉抱歉,再多等我一小会儿,就一会儿,我很快的。” 转头,眼神亮晶晶地对导购小姐说:“那请让我试一下吧。” 顾筝刚刚在外面就看出来了,这件衣服她绝对穿得了,正好是她的尺寸。 “好的,您稍等。” 顾筝小心翼翼地接过礼服,欢天喜地地去试衣间换衣服。动作很快,不到五分钟就换好出来了。 刚一出来,屋里有人惊艳地赞叹了声。 第四章 chapter4 “这件礼服真的非常适合您。”导购小姐毫不吝啬地称赞道,绝无夸大的意思。 十八岁的顾筝还不喜欢化妆,素面朝天,白净的脸配上一头挽起的金色卷发,搭上一袭蓝色露肩鱼尾礼服,简直像西方传说中的精灵,灵动俏皮,清丽秀美。 顾筝俏皮地吐吐舌头,玩笑道:“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在穿衣镜前转了两圈,怎么看都无比适合,她就说自己的眼光没错。 “那我算是有缘人吗?”顾筝歪歪脑袋,微笑露出浅浅的梨涡。 导购小姐摇摇头,温声道:“您还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的,请说。”顾筝自信满满,她不信有问题会难住她。 “您认为设计师设计这件礼服,定位的主题是什么?” 顾筝瞪大眼睛,有点不相信,再次确认:“就是这个问题吗?” 这么简单?? “是的。但这并不简单,答案唯一。” 顾筝弯起嘴角,摸摸下巴。有点意思,答案唯一,怪不得没人带走。 轻轻牵起裙摆,顾筝转了一圈,轻声说:“如果我是设计者,我的主题大概会是——自由。” “……您确定吗?”导购小姐似乎表情很惊愕。 “难道是我猜错了吗?”顾筝问。没期望得到回答,又说:“我确定,是自由。” “恭喜您,这件衣服是您的了。”导购小姐露出温暖的笑,由衷地为顾筝而高兴。 “真的吗?”这次换顾筝惊讶了,没想到她和这件礼服的设计者思路撞到一块儿去了,这么小概率的事都能让她碰上,是不是说明真的有缘呢? “当然。而且这件礼服不需要您付款,是我们的设计师送给您的。” 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哈哈哈哈哈!如果不是顾及着自己的形象,顾筝简直想仰天长笑。 顾筝也不推辞,笑容甜美,说:“那便多谢了。” 转身进了试衣间脱下礼服,换上自己的衣服,出来让导购小姐帮忙打包好,签了自己的名字就拎着战利品走了。 “Jacob先生,您的‘谜’被人带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温润好听的男声,“是吗?方便告诉我客人的名字吗?” 经理翻了一下名册,找到带走镇店之宝的有缘人,回道:“顾筝。” “顾筝?”男人轻轻念道,“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出了商店,庄司直接问道:“夫人,您还想去哪里逛?” 令庄司意外的是,顾筝抱着她的礼服,笑得一脸明媚,摇头说:“不逛了,我们回去吧。” “您确定?” “嗯!快走吧!”顾筝没理会庄司错愕的表情,迈开步子,率先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庄司整个人都不对劲了,他发现出院了的贺夫人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愣神的功夫,顾筝已经走了十米开外,庄司回过神,快步追上她。 穿过繁华的商业区,车子缓缓驶入偏离市区的别墅区。顾筝忍不住惊讶,十年之前这里还是未开发的荒地,十年之后,这里居然成了富人区。 庄司把车停在一座别墅之前,对赖在后座上不走的人说:“夫人,您到家了。” “啊,是吗?”顾筝嘀咕了一句,打开车门,站在门口发呆。她在找门前的按铃或者指纹锁,没等她找到,屋里出来了一人,见到顾筝惊喜道:“少夫人您回来了!” 顾筝眨巴眨巴眼睛,木讷地点了点头,对过来给她开门的中年女人说:“您是?” 女人面露惊讶,回道: 分卷阅读7 “少夫人,我是张嫂啊!您这是怎么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顾筝也微笑,边跟着女人进门,边说:“这不是在医院待的时间长了嘛,张嫂。” “少夫人,我帮您拿吧。”张嫂见顾筝提着两袋东西,上手帮她提了过来。 “不用不用!不沉的。”顾筝想拒绝,但拗不过张嫂的热情,便也由着她拿了。 进了门,偌大的屋子里好像空无一人。顾筝没见到那天见到的、似乎是她丈夫的男人,也没见到自己素未谋面的儿子。 张嫂似乎看出顾筝的疑惑了,体贴地解释道:“少夫人,先生和太太去度假了,大少爷还没下班,小少爷还在上学。” 顾筝点点头,淡淡地应了一声:“这样呀。”面上不显山露水的,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太好了!她真不知道以什么态度面对公公婆婆还有丈夫儿子,不在家最好!晚一点是一点。 “张嫂能帮我拿回我的房间吗?”顾筝不确定自己住哪儿,找了个借口,让张嫂带她过去。 “好的,少夫人。” 顾筝听到这个称呼,笑容僵了僵。她到现在还不是很能接受自己已为人妇的事实,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算了,随他们去吧。 张嫂把顾筝领到她的房间,放下东西就离开了。顾筝道了一声谢,把门仔细关好,环顾一圈,对自己的小窝十分满意。 扑倒柔软的大床上,打了几圈滚,抱着被子傻笑,还在想今天的礼服。 能设计出这么有灵气的衣服的人,一定是天才吧!心里生出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待,或许某一天她也会成为这样的设计师! 第五章 chapter5 “扣扣——”敲门声响起。 “少夫人,晚饭做好了,您下来吃饭吧。”张嫂在顾筝房间外提醒。 顾筝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声音,半梦半醒之间,含糊地应了一声:“好,马上。”说完,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小少爷回来了,您要和小少爷一起用餐吗?” 小少爷?谁啊?好像是……我儿子? 我儿子?! 顾筝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朦胧地看了下四周,完全清醒了。 “少夫人?”久久没有得到回答的张嫂又问了句。 “啊,在!稍等,我马上下去,让Justin先吃吧。”顾筝边把睡衣换下,边跳下床用手拢了拢头发。想起那天贺远洲似乎提到她儿子的名字,直接用上。 “好的。”张嫂回应了声就下楼了。 顾筝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照镜子时发现自己一头卷发已经炸毛了,拿手沾了点水捋了捋头发,看起来稍微服帖了一点。 顾筝暗想,二十八岁的她品味也太差劲了吧,明天就把这头媲美波斯猫的发型给换了,必须换! 拍拍脸,对镜子里的人笑了笑,镜子里的人也回她一个笑。顾筝深呼一口气,一会儿就要见她儿子了,想想还挺紧张的!不知道她儿子有没有遗传她优秀的基因。 顾筝拐下楼角,看到餐桌旁坐了一个小萌娃。小萌娃身上围了一圈餐巾,动作娴熟地切着牛排,优雅地送进自己嘴里,一举一动都彰显着贵族的礼仪和修养,但放在这么小的孩子身上,看起来有点滑稽。 “Justin?”顾筝走近小萌娃,拉开椅子坐上去,微笑说。 小萌娃面无表情地放下刀叉,圆溜溜地大眼睛看着顾筝,对她叫了一声:“母亲。”声音软萌,但语气却过于冷淡。 顾筝皱起眉,表情一言难尽。母亲?Justin居然叫她母亲,不是妈妈妈咪?她这个母亲做得有多失败,母子间相处的模式客套得像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顾筝沉默两秒,盯着重新拿起刀叉的儿子,挑起嘴角,笑眯眯道:“Justin,今天过得开心吗?在学校里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啊?” 本以为Justin会很乐意分享,没想到小萌娃表情高冷地看了一眼顾筝,淡淡道:“食不言寝不语。” 顾筝表情僵硬一瞬,讪讪地笑了笑:“……你说得对。” 尴尬地拿起张嫂刚刚摆放好的餐具,切下一块牛排吃进嘴里,忍不住点头称赞:“好吃!” 张嫂站在一旁,听见少夫人的夸奖,掩嘴笑道:“那少夫人您就多吃点,好好补补身子。” “好的,我不会客气的!”顾筝眼睛微弯,像道月牙,脸上有浅浅的梨涡,笑容明朗,说着又吃了一口牛排。 一旁服侍的佣人面面相觑,觉得这位少夫人似乎变了不少。以前的少夫人给人一种阴郁冰冷的感觉,脾气也暴躁娇蛮,他们几乎没见过少夫人笑过。而现在的少夫人青春有活力,眼里闪着笑意,脸上满是柔和,变得让人不敢认。 张嫂看着顾筝的笑,不自觉也跟着笑了。少夫人长得很好看,可惜平时不爱笑。年轻人嘛,多笑笑才好。比起原来的少夫人,她更喜欢现在 分卷阅读8 的少夫人。 顾筝没吃太多,本来也不是很饿,比起吃饭,她对自己的儿子更感兴趣。把盘子里的东西解决掉,顾筝拜托张嫂拿下去清洗,坐在Justin对面,手撑着脸颊盯着人家。 Justin顶着他妈诡异的目光,吃饭的动作一顿,有些不自然,但是面上依旧淡定。 “Justin,晚上有什么安排吗?”顾筝见小家伙放下刀叉,颇为好奇地问。 Justin迟疑了一下,觉得他母亲今天有点怪怪的,但还是乖乖地回答了。 “练钢琴和书法。” 顾筝又问:“那我可以在旁边看吗?” Justin沉默了一瞬,对上他妈妈的星星眼,勉强地点了点头。 “宝贝儿,你什么时候练钢琴啊?”顾筝没忍住,一本正经的小包子实在太可爱了,萌得她心肝乱颤,忍不住伸手捏了捏Justin的小脸蛋。 Justin完美地继承了他爸妈的优点,打小一副美人皮。小时候就长得这么好看,长大了不知道得迷惑多少小姑娘。 被捏了脸的小家伙,愣愣地盯着装作没事人的顾筝,小脸瞬间涨红,别扭道:“不要叫我宝贝,我已经长大了。” 顾筝扑哧一笑,当真不给面子。看着Justin越来越红的脸,顾筝见好就收,顺毛道:“好的,宝贝儿。” Justin头一扭,转身上楼,嘟嘴说:“我要练琴了。” 顾筝挑眉,没放过小家伙可爱的小表情,看来这孩子比想象中可爱多了,不愧是我儿子!o(*////▽////*)q 跟着Justin进了琴房,顾筝忍不住惊叹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一间琴房比得上高档音乐厅了,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乐器。 “Justin,这些你都会吗?”顾筝盯着一墙的乐器,指了一把放在橱柜里、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小提琴问。 已经在钢琴前坐好的Justin顺着顾筝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边打开琴盖边摇头说:“我不会,但是爸爸会!爸爸超厉害的!”语气崇拜,带着孺慕之意,一副小迷弟的样子。 可是这话落到顾筝耳里就没那么好听了。 我是母亲,贺远洲那家伙就是爸爸了?!我的儿子不爱我更爱他爸爸肿么破,在线等,急! 顾筝心里有点吃味,较劲地说:“妈咪也很厉害啊!你等妈咪一会儿!” 说完,顾筝离开琴房,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放在房间里的画板和画笔都搬到了琴房。 Justin懵逼地看着他妈咪办了一堆东西过来,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满是疑惑。虽然好奇,但并不好意思问顾筝。 顾筝对上Justin迷茫的小眼神,笑着说:“宝贝儿,练琴吧。至于这些,”她伸出食指抵在唇边,眨眨眼,笑得神秘,轻声说:“surprise!” Justin收回视线,忍住好奇,眼睛盯着琴谱,动作优雅地按下第一个音符,流畅的音阶从他手下滑出。 顾筝搬来一把椅子,把颜料挤到调色盘上调色,一手拿起画笔,一手端着颜料,侧头凝视Justin俊俏的模样,画面在脑海里渐渐成形。 沙沙声从笔尖穿出,顾筝迅速地在画纸上打好轮廓,不时抬头看正认真弹琴的小正太一眼,笔下的动作迅速而流畅。画纸上,一个小人儿认真弹琴的轮廓渐渐清晰。 落下最后一笔,顾筝站起来,端着调色盘伸了个懒腰。见小萌娃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凳子上弹琴,便静静地等他按下最后一个音符。 顾筝拿小吹风机吹干了颜料,献宝似的送到Justin面前,嘚瑟地说:“怎么样?妈咪也很厉害吧?” Justin接过画稿,上面的人一眼就认得出。白嫩的脸蛋又有变红的趋势,幸好他机智地把画稿放在琴盖上,背过身跳下凳子,让顾筝看不到他的表情,小声道:“很厉害。” 顾筝黑人问号脸站在原地,看着小家伙的背影。为啥她听出了敷衍?? Justin练完琴之后又去练了书法,顾筝一直陪在他身边,坚决要和儿子搞好关系。这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儿子,她怎么可能会不疼?顾筝不知道二十八岁的她怎么忍心漠视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反正十八岁的她做不到。 一夜无梦。当然,能睡得这么安稳还是因为昨晚张嫂告诉她,贺远洲公务繁忙,晚上在公司留宿,不回家了。 顾筝一听这消息,脸上笑开了花,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儿了,把张嫂吓得,以为少夫人魔怔了。 第二天一早,闹钟准时六点响。顾筝慵懒地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滚,翻身起来换上一套运动服。 管家和佣人看到平时一觉睡到十点的少夫人不到六点半就下楼了,震惊得无以复加。顾筝仿佛没看见他们目瞪口呆的表情,笑着打了声招呼,出门晨跑了。 许是这些年豪门少奶奶的生活过得太滋润了,顾筝明显感觉到自己肚子上多了一圈赘肉。她真想拽着二 分卷阅读9 十八岁的顾筝衣领子咆哮,这肉是怎么肥四?! 痛定思痛,运动废的顾筝有一天也会心甘情愿地跑步。 顾筝:我自闭 T^T 第六章 chapter6 跑完步,顾筝回来看张嫂在厨房忙活,自告奋勇地要帮忙。 张嫂笑容一僵,怕少夫人忙没帮成不说,再把她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手划伤了,好说歹说地让顾筝出去休息。 顾筝没再坚持,回房间冲了个澡,顺便把浴室打扫了一遍。穿着睡衣站在衣柜前发愁,看着满柜子各种各样的衣服,随便拎起一件都是五位数以上。但是她实在接受不了二十八岁的顾筝的审美,没一件她能瞧得上的!要么颜色太老,要么版式太成熟。 翻箱倒柜,从柜子底部拽出一套休闲装,顾筝觉得也就这件勉强能看得上眼。 整理好卧室,顾筝出门时看到Justin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屁颠屁颠地蹭到人家身边,招呼张嫂帮她拿一份早餐。 今天的早餐依旧丰盛,Justin吃的是偏西式的三明治,搭配上鸡蛋卷,营养又健康。因为傅太太需要调养身体,主厨给顾筝做了银耳莲子汤和蔬菜卷,清淡不油腻,但又不至于毫无味道。贺家大宅的厨师手艺真不错,顾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吃过早餐,顾筝非要跟着Justin一起去幼儿园,美名其曰送她儿子上学。 “Justin,在学校要和小伙伴好好相处呀!”顾筝撸了两把自家儿子柔软的短发,把Justin的发型都给弄乱了。 Justin敢怒不敢言,悄悄往另一边移动点,要逃开他妈的魔爪。 顾筝戳戳Justin婴儿肥的小脸,笑得一脸八卦,问:“我们Justin这么帅,在学校有没有小姑娘跟你表白啊?” 小萌娃拉下顾筝的手,一本正经地回答:“顾女士,请你冷静点!我才只有五岁,一心学习,无心恋爱!想要儿媳妇,再等二十年吧!” 顾筝一直都觉得Justin是个早熟的孩子,别看他不说,心里门儿清着呢! Justin被顾筝摧残了一道,终于到了幼儿园。门口站着位年轻的女老师,Justin下车进门时甜甜地向她问了声好,顾筝也抿唇微笑,向老师点了点头。 女老师似乎对顾筝的身份有所好奇,看了看Justin,又看了看顾筝,主动问:“您是……?” 顾筝笑容渐深,眼角眉梢满是笑意,骄傲回道:“Justin的妈妈。” Justin抬头看他妈咪,正巧和顾筝的目光对上,他妈妈的眼里好像有星星。 女老师和顾筝握了握手,热情道:“原来是贺太太!见到您很高兴。Justin在学校很乖,表现特别好,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 顾筝见自家儿子被夸,与有荣焉道:“我知道,Justin很棒。当然也多亏了老师您的教导,平时我和先生没太多时间陪Justin,这点是我们做得不对。以后会多花些时间和Justin的一起成长,还请老师多多关照了。” “贺太太您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其实您和贺先生的陪伴,对Justin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顾筝和老师聊了一会儿,陆续有别的孩子进门,便不好多加打扰。 在儿子脸上吧唧一口,顾筝对红着脸的Justin挥挥手,说:“那宝贝儿要好好上学,妈妈下午再来接你放学!拜拜~” Justin也挥挥手,去教室了。 回到车上,司机问:“少夫人,您还想去哪里?” 顾筝沉思片刻,觉得有必要把自己这头大波浪卷给捋直了。可是她不知道原来的她常去哪家会所,一时犯了难。 正当她发愁的时候,来了个电话。 顾筝看着来电显示,眼里划过怀念的神色,按下接听键,就听对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狗东西,你在哪呢?快给老娘滚来艾菲阁,有话跟你说!” “我送我儿子上幼儿园呢!”顾筝一边听着钟艺惊讶的啊了一声,随后秃噜一堆话,将手机离耳朵远了些,一边问司机去艾菲阁要多久。 顾筝看了眼手表,这里离艾菲阁不远,二十分钟之内便能到达。打断钟艺的絮絮叨叨,说:“我九点左右能到,你先找个地儿等着吧。” “哎,你等等!你真的送Justin上学了?这可不像贺太太能做的事!你是不是……” 顾筝没听钟艺后面又说了什么,干净利落地挂断。不用猜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不会说她的好话! 顾筝原先还以为艾菲阁是个饭店,等下车了才发现是个高档的spa会馆。 “贺太太,这边请,三楼给您留了VIP套间。”门口的侍者一见顾筝便热情地打招呼,轻车熟路地将顾筝带到她常去的包间。 高档会馆的高级不仅体现在消费群体身上,更体现在富丽堂皇的装修、热情有礼的招待 分卷阅读10 还有技师高超的按摩水准上。 “嘶~疼疼疼疼疼!莹莹老师,轻点轻点!”顾筝趴在床上,技师力道适中的按摩让她忍不住惬意地眯起眸子,正迷迷糊糊地快睡着时,落在右肩上的力道疼得她一下子惊醒。 “贺太太,您最近是否操劳过度?您右肩之所以会疼,可能是近来负担太重的缘故。”技师放缓力道,温声说。 顾筝摇摇头,她又没去工地抗砖,就画了几幅画,哪里能累着啊? emmmm……几幅画?天啊,二十八岁的她到底过着什么奢侈又清闲的日子啊?这是有多久没画画,才画了几幅就能累到肌肉酸痛?想当初她为了艺考,每天连画十几幅都完全没问题啊喂! 顾筝的声音吵醒了旁边床上的人,钟艺侧过脸和顾筝面对面,目光落在她脸上,来来回回里里外外地看了个仔细,说:“我发现你今天特奇怪!你是顾筝吗?” 顾筝对钟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不是顾筝,难道你是啊?” 十年间钟艺也从一个打扮土气的小胖妹蜕变成肤白貌美的白富美了,即使外表变了,性子依旧是顾筝所熟悉的。 “哎,说真的,你不是知道我前段时间出国了么,临走前还跟你说别作妖,刚回国就听说你又为你家那谁谁闹了个底朝天,你还挺能耐的啊!”钟艺恨铁不成钢,阴阳怪气道。 “……” “居然为了个男人割腕自杀,瞧你这出息!顾筝,不是我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能不能成熟点?你这样子哪像二十八,连十八岁的你都赶不上!” “可不得嘛。”顾筝小声嘀咕。 “你说啥?”钟艺下巴微台,为自家小姐妹操碎了心。 “没什么,我说你说的对。” “哦吼,你也嫌弃你自己了?直播割腕不是挺能的吗?”钟艺挑眉,精致的脸上带着点兴味,魅惑勾人。 当然,钟艺的美对顾筝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这张脸,算上她失忆的这十年,都看了二十五六年了,早该审美疲劳了。 顾筝把脸埋进手臂,生无可恋道:“别说了,我难过。” 可不是该难过么!在医院没听完护士小姐的完整版本,从钟艺那听了个加强版的。真想不到二十八岁的她这么作!作上天了要!! 微博直播割腕是什么鬼?还污蔑人家小姑娘是第三者!天呐,自己和贺远洲啥情况心里没点数吗?哪还用别人插足啊!本来就是名存实亡的婚姻啊! 钟艺捂嘴娇笑道:“除了贺远洲,还有别的事能让贺太太难过吗?” “你再说,”顾筝抬头,一脸凶样,凶不过三秒,特别理直气壮道:“我就哭给你看!” “啧,幼稚。”钟艺高贵冷艳地撩了把头发,别过头不想搭理顾筝。 “贺太太,您确定要拉直剪短吗?这金色的波浪卷特别衬您,如果都剪了怪可惜的。”Tony老师站在顾筝后面,万千感叹,埋怨顾筝没有审美。 顾筝刚做完spa,正好一起弄下头发。 “我确定,剪吧。另外,帮我把头发染黑,金色看着太晃眼了。”顾筝态度强硬,这头金色卷毛她实在驾驭不了,还是等二十八岁的顾筝来吧。 Tony老师叹了声气,为自己的审美无人理解而哀叹。拿起剪子刷刷刷得开剪,手下动作都十分利落。 旁边的钟艺也心血来潮想换个发型,看顾筝剪短了,咬咬牙,指了一款今年流行的齐腮短发,烫个大C卷,把自己留了两年的长发通通剪掉。没想到剪出来的效果倒是出乎意料地好。都说钟艺的长相有种精致的凌厉,浅棕色短发衬得她脸部线条柔和了稍许,有种干练简约的感觉。 “贺太太您人长得漂亮,什么发型都驾驭得来。”Tony老师给顾筝做完造型,赞不绝口地拍起彩虹屁。 顾筝不走心地道谢,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很是满意。 黑色的齐肩短发,露出顾筝秀美小巧的耳朵,看样子也不过是二十左右的学生,一下子看起来年轻了几岁。 下午又和钟艺逛了圈商场,钟艺这女人太厉害了,去了商场能钻衣服堆了不出来。顾筝逛到最后,实在累得一步也不愿多动,看了眼时间,也该接Justin放学了,打电话让司机来接她,和钟艺分道扬镳了。 晚饭,顾筝坐在Justin身边和他一起看动画片。Justin全程端着小脸,一脸严肃,反观顾筝,笑得前仰后翻,没点二十八岁成熟女性该有的稳重。 Justin板着脸说:“妈咪,我不想看《小猪佩奇》。” 顾筝转头看她儿子,笑着问:“是因为她比你可爱吗?” 以为她儿子在争宠,顾筝伸手在Justin婴儿肥的下巴上轻挠,还“喽喽喽”了两声,眉眼弯弯,说:“妈咪心中,你最可爱!” Justin:…… 刚刚进门的贺先生:…… 第七章 chapter7 分卷阅读11 “爹地!”Justin见到几日不见的爸爸非常高兴,甚至比以往兴奋得多,大概是受不了他妈咪摧残。 从凳子上蹦下去,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扑到傅先生身上,抱着贺远洲大腿,仰头眼巴巴地看着爹地,软乎乎地说:“我好想你啊!” 贺远洲没来得及惊讶顾筝的变化,抱起Justin在他额头亲了一下,露出罕见的笑,柔和了眉眼,温声说:“爹地也想你。” 顾筝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突然多出来的丈夫,有些心虚地别开了贺远洲探究的目光。又见Justin对贺远洲亲昵非常,心里有些吃味。 贺远洲抱着Justin走过来,把小家伙放下。 在这之前,顾筝只见过贺远洲一次,而那时她尚且处于摸不着头脑的状态,没有仔细看过她的丈夫到底长什么样子。 顾筝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实则偷偷打量着贺远洲。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五官略显凌厉,从面相看不像个好相与的人,但又无法否认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甚至是顾筝喜欢的类型,怪不得二十八岁的她爱他爱得要死要活。 在顾筝偷看贺远洲的同时,贺远洲也在静静凝视这个变化颇多的妻子。原来一头金色的卷发拉直染黑,剪成了干净利落的短发。以前的顾筝还总被身边的朋友揶揄,像只炸毛的母狮子。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顾筝比以前看着顺眼多了。黑色齐肩短发铺在耳后,无端衬着顾筝白皙秀美,加之不再浓妆艳抹,看起来素净雅致。 贺远洲嘴角噙了抹讽刺的笑,眼神冰冷。想着顾筝无非又在耍什么花样,五年的时光,已经消耗了他对她最后一点耐心。 碍于Justin在场,两个大人都没有出声,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厅,连空气都带着凝滞的沉重。 “小少爷该练琴了,婶婶带你去琴房吧。”张嫂察言观色,见少爷和少夫人似乎有话要说,寻了个借口把Justin带走。毕竟小两口这么多天没见,小别胜新婚,还是多留些空间给他们才好。 Justin点点头,乖巧地跟着张嫂上楼了。其他帮佣也各做各的事去了,尽量不打扰少爷和少夫人。 一时客厅只剩下两人面面相觑。顾筝和贺远洲难得地做出了同样的表情,冷漠疏离,像是两军对峙,严阵以待。 坐了会儿,见贺远洲不像有话要说的样子,顾筝自觉无趣,不想再和他大眼瞪小眼,收起平板便起身上楼了。 被无视个彻底的贺先生盯着顾筝的背影,浓眉紧拧,心下冷笑:呵,改变战术,欲擒故纵了吗? 顾筝直接进了卧室,打算看会儿时尚杂志找找灵感,这些天她一直想画个礼服的样稿,可是画了很多版都不太合心意,想看看别人的设计图开拓思路,约摸着看完就该睡觉了。 完全把她名义上的丈夫抛在脑后,反正她是不会委屈自己继续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的,和贺远洲早晚得离婚。二十八岁的顾筝陷得太深,可十八岁的顾筝与贺远洲只是陌生人,随时可以从这段荒唐的婚姻里抽身。 贺远洲打开卧室门,看见里面的情形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只是几日没有回来,卧室里就变得一团糟。落地窗前摆放了两架画板,地板上堆满了画稿和废纸,装着颜料的瓶瓶罐罐随意散开,零星的颜料晕染在了铺在地板上的泡沫垫上。 贺远洲压着火气问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看杂志的女人:“顾筝,你最好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你把卧室当画室了吗?” 顾筝看得津津有味正在兴头,许是太过投入,连贺远洲什么时候进来都不知道,被他突然出声打断吓了一跳。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顾筝脸色也不太好,阴沉着脸冷冷说:“不知道进门之前先敲门吗?” “敲门?”贺远洲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斜睨了顾筝一眼,冷声说:“我进自己的卧室敲什么门?” 顾筝听了这话,正奇怪贺远洲不是和她分居吗?怎么这下又住一起了?没等她想明白,又听贺远洲命令她把画板画质收拾起来。 “拜托,这也是我的房间好吗?我至少有一半使用权,用来放我的画板怎么了?”顾筝的伶牙俐齿从来没输过别人。 贺远洲看顾筝不配合的态度,眼神越发冰冷,抿唇一言不发地甩上门出去了。 顾筝对重新关紧的门做了个鬼脸,像这样脾气又臭又硬的家伙,她当初怎么会看上他了呢? 把贺远洲气跑,顾筝接着看起时尚杂志来,她希望贺远洲今天晚上都不要回来,她可不想和他同床共枕,想想就不可思议。 翻看了半本杂志,顾筝有些困了,把杂志放在床头柜,扫了眼满地的画稿,她也觉得有必要收拾一下。把画纸一张张叠好,夹到画板上,废纸扔到废纸篓里,各种颜料也有序地排成一排,至于染上颜色的泡沫垫,顾筝用抹布一点一点擦干净了。 打扫完卧室,顾筝才进浴室冲了个澡。小心地避开了手腕的上的伤,她刚才掀开绷带看了下,没有大碍,已经完 分卷阅读12 全愈合了。估计明天再去医院换一次绷带,就不用再换了。 洗完澡,顾筝换了一套和钟艺逛街时新买的睡衣,丝绸面料摸上去柔软细滑,外面绣有仙鹤瑞草等颇具古典色彩的纹样,一针一线都是手工缝制而成,主打国风主题。当然,它的价格也配的上它的设计和品质,又让顾筝心疼了一阵。 不过当她看到银行卡余额后面有好多个零时,瞬间满血复活。诶嘿,不知不觉竟然成了个小富婆! 躺在床上又敷了一张面膜,时针直指十二点,顾筝准时睡觉。最近画画看杂志有些晚了,她决定以后再提早点睡。 一夜无梦,睡得香甜。 第八章 chapter8 第二天一早,顾筝被闹铃叫醒。睡眼朦胧地打着哈欠,强迫自己从床上爬起来晨跑。果然昨晚贺远洲没再过来,看来是在书房睡了。 晨跑回来,见贺远洲西装革履地坐在桌前边吃早餐边看报纸,一旁的Justin也穿着幼儿园的小制服啃着热狗。 “妈咪,早安。”Justin抬头看见顾筝,努努嘴,克制着唇角上扬,矜持地坐直身板,拍了拍旁边的空座,让妈咪过来坐。 “早,宝贝儿。妈咪先上楼冲个澡,马上下来,你先吃吧。”顾筝浅笑晏晏,经过小家伙的时候摸摸他的小脑袋,弄乱了Justin的发型,温声说道。这一过程中没有分给贺先生一个眼神,颇为高冷地略过贺远洲。 贺远洲抬眼看顾筝挺直的身影,金丝框镜片闪过一道光,慵懒地扯了抹笑,把眼镜摘下,继续用餐了。 顾筝速度地冲完澡,换了身卫衣和牛仔裤,随便抹了点乳液就下楼了。 贺远洲把筷子摆在一边,看样子已经吃完了。顾筝没理他,径直经过贺远洲坐到Justin身边,小口喝着软糯香甜的薏米粥,一天的好心情随之而来。 顾筝掐着时间,吃完最后一口,刚好来得及送Justin上学。原本一动不动坐着的男人,听说顾筝要送儿子上学,放下报纸也跟着去了,这还是头一遭两个大人一起送Justin上学。 Justin:……其实我真不用你们送的。 后座的一家口一路静默无言,司机更是大气也不敢喘,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专心开他的车。 两人沉默地送Justin到门口,Justin早就受不了他爹地和妈咪之间诡异的气氛了,撒丫子直奔教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孩子有多爱上学。 “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顾筝和贺远洲坐回车里,依旧是相默无言的状态,直到贺远洲打破了沉默,声音冷淡。 顾筝轻笑,转头看他,笑眯眯道:“我耍的花样多着呢,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个?” 贺远洲深深地看了顾筝一眼,暗含警告:“别妄想用Justin来做筹码。” 顾筝一听,脾气上来了,合着贺远洲以为她对Justin好是为了讨好他要挟他??他到底哪来的自信! 顾筝冷笑一声,语气不好地说:“你想多了。我对你没任何想法!”她才稀罕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呢! 随后不管贺远洲的反应,顾筝对司机说:“刘叔,麻烦在路边停一下,我要下车。” 司机师傅不敢自作主张,从后视镜看了贺远洲一眼,见他点了下头才在路边停下。 顾筝背着包下了车,把车门一关,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了眼手表,她今天和医生约好换绷带来着,被贺远洲这么一气,提前下了车,还得走十多分钟才能到医院。想起贺远洲那张性冷淡的脸,顾筝就恨不得拿画板抡他两下。 到了医院,主治医师仔细检查了下顾筝的伤势,说恢复得很好,换完这一次就不用再来了。主治医师是个老专家,扶了扶眼睛,在顾筝走之前,语重心长道:“丫头,以后别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儿了,什么事儿能比得上活着。” 顾筝眼眶一热,笑道:“谢谢您,我以后不会再做傻事了。” 从医院出来后,顾筝给钟艺打了个电话,约她出来唱歌。心情不好的时候,偏爱吼两嗓子,宣泄过后便好了。 今天本打算去写生,结果下车的时候画板忘在了车上,顾筝也不想麻烦司机再送一趟。 钟艺开着她的红色跑车,像一团火焰,张扬肆意,一路烧到顾筝跟前。 带着墨镜,打扮得珠光宝气的钟艺开了车窗,招呼顾筝上车:“上来!姐带你去浪!” 顾筝上下打量自己的小姐妹,发现这家伙的叛逆期来得有些晚,该叛逆的时候乖得不得了,该成熟的时候又幼稚得要命。打开车门,接过钟艺另外准备的墨镜带上,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车速很快,耳边满是风声呼啸。 两人去了最近的一家KTV,甭管上不上档次,隔不隔音,反正也没人在乎。包了三小时,从郎的诱惑吼到燃烧我的卡路里,喝了两大壶水,出来的时候嗓子都有些沙哑。 下午去 分卷阅读13 吃了火锅,顾筝好辣,但是钟艺口味一向清淡。两人点了一份鸳鸯锅,坐着吃了快两个小时,一边涮锅一边聊天,像是回到学生时代,每当放假就相约大吃一顿。 “去哪儿现在?”两人从火锅店出来,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接近傍晚,天色渐渐昏沉,钟艺挽着顾筝的手臂,问道。 顾筝摇摇头,她没什么想法。 “那跟我走吧。”钟艺笑得神秘,一把薅过顾筝衣袖,带她左拐右拐去了一家夜场。 “酒吧?来这干什么?”顾筝站在灯火辉煌的会所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十八岁的她顾筝家教甚严,从来没来过这些夜色|场所。 “蹦迪呀!快来!”钟艺不由分说,拉着顾筝就进了门。 顾筝刚进来有些放不开手脚,拘谨地跟在钟艺身后,小心地打量四周,有男人冲她轻佻地吹了个口哨,顾筝赶紧收回视线,不敢再看。而相比顾筝的手足无措,钟艺则显得轻车熟路。径直走向吧台,要了两份度数低的果酒。 顾筝咬着吸管侧头看在舞池里劲舞的钟艺,对她笑了笑,钟艺招手要她一起来跳舞,顾筝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 钟艺嫌顾筝没劲儿,拉着她进舞池。一开始顾筝还放不开手脚,直到听到她们高中傻里傻气的寝室之歌,一下子就放飞自我了,抢占C位领舞,比钟艺跳得还来劲儿。 “你干什么!”顾筝皱眉抓着一个男人的手,见对方想甩开她逃跑,二话不说,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舞池里的人爆发一阵惊呼,男人的朋友闻声也过来了,态度蛮横,要顾筝给个说法。顾筝和钟艺对视一眼,冲上去和对方打了一架。 最后脸上挂彩的几人都被警察带走了。 顾筝:警察叔叔,我错辽,放我回家吧!T^T 第九章 chapter9 顾筝和钟艺缩在一起坐在警局里的凳子上,虽然仍是夏天,夜间的温度依旧有些微凉。 两人脸上都有一点擦伤,发型乱糟糟的,一点也不复刚出门时的光彩精致,都垂头丧气地等警员登记笔录。 比起她俩,对面的两人显然状况更糟。一个头上被酒瓶子砸了道口子,虽然不深,但是也见血了,干涸的血迹现在已经凝固在额头上。另一个人脸上挨了两记耳光,一边一个,脸肿得老高,也不知道是顾筝还是钟艺谁下的手。 顾筝抬眼偷偷看对面两个和她们一样狼狈的人,正巧对上两人凶神恶煞的眼神,顾筝撇撇嘴,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挑衅地勾了勾唇,气得两人吹胡子瞪眼。 给他们做笔录的警察瞥了眼几人的狼狈劲儿,先从对面的两人问起,记好之后又走过来问:“姓名,性别,年龄。” “顾筝,十……二十八,女。” 警察记录的手顿了顿,抬头打量顾筝,怀疑道:“我怎么瞧着你不像二十八呢?是不是谎报年龄了?” 顾筝无辜摇头。 “请出示下身份证。”警员还是不相信。 顾筝想着身份证应该夹在钱包里了,正想找出门时背的双肩包,却发现包好像落在了酒吧。 “……不好意思,我包落在酒吧里了,身份证在包里。”顾筝讪讪笑道,指了指身旁的钟艺,说:“但是我朋友可以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 钟艺也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点头附和:“对,我能证明。” 警员看钟艺笑得灿烂,怎么瞧怎么觉得她话里的真实性有待确认,又问:“那你的证件呢?” 钟艺摸了摸旁边的空座,没摸到她自己的链条包,对上顾筝期待的眼神,保持微笑道:“……我也没带。” 顾筝:……白高兴一场。 正当三人僵持不下时,另一个警员推门而入,看见里面的架势愣了下,目光落到顾筝身上时闪烁了下,笑容爽朗,道:“好巧啊,顾小姐!又见面了!” 顾筝抬头,仔细瞧了瞧对她打招呼的小伙子,一时没想起来是谁。钟艺凑近她耳边,眼底跳跃着八卦之火,碰了碰顾筝肩膀,脸上挂着暧昧不明的笑,小声问:“这小帅哥谁啊?” 顾筝表情带着点迷茫,摇了摇头。 “戚哥,你认识这位女士吗?”做笔录的小警员问。 戚元点头,尽管顾筝外表变化很大,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被顾筝专注的眼神盯着,面上发热,为了掩饰窘迫,抓了抓头发,笑道:“当然,顾小姐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上次去医院给您送过手机。” 经他这么一提醒,顾筝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和这位年轻警员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是警官您,我记得的,多谢您上次帮我保管手机。”顾筝漾起一抹笑,礼貌道谢。 一旁的钟艺轻捏了她手背一下,顾筝立马知道钟艺打得什么算盘。 没等她说话,戚元先忧心忡忡地问:“顾小姐您的脸怎么了?好像伤得很厉害,我去拿药给您处理一下。” 顾筝连挽留的话都没来 分卷阅读14 得及说出口,戚元就像一阵风匆匆而过。 钟艺这下更来劲了,上下打量着顾筝只是嘴角轻微红肿的脸,笑着说:“伤得很厉害~的确,顾小姐好像脑子伤得很厉害!” 顾筝冲钟艺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钟艺却不放过她,趁着小帅哥没回来,缠着顾筝可劲儿问他们怎么认识的,顾筝对人家什么感觉,有没有可能发展一段姐弟恋。 顾筝听着越跑越骗的话题,连忙喊停,再说下去钟艺连他们什么时候领证摆婚宴都要计划好了。 “我觉得这小伙子不错,比你家老贺强多了!要不考虑考虑?”钟艺试探地说,见顾筝没有反驳,倒是有些惊讶。原来的顾筝,谁要在她面前说起贺远洲的坏话,非得跟他拼命不可。 “别瞎说,我对男人不感兴趣。”顾筝淡淡说。十八岁的她还真没想过她会和怎样的男孩子谈恋爱甚至结婚生子,可是现在她已经直接跳过恋爱结婚,连孩子都生了五年了。 “呦呵,你现在是不在贺远洲身上吊死了,干脆把树都坎了呀!”钟艺啧啧摇头,感叹道。 说着又抱胸,一脸惊悚道:“你该不是觉得我更合你胃口吧?虽然我很好,但是我不搞百合的啊……” “得了,求你别脑补了!我只是有些累了。”顾筝无奈地叹口气,手搭上钟艺的肩,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这一天天的,真够呛。所以,当大人有什么好的? 钟艺没再说话,头倚着顾筝的肩,语气有些落寞,低声道:“我也是,很累。”声音很小,似乎在自言自语。 第十章 chapter10 正伤春悲秋时,戚元带着医药箱回来了。 “可能会有点痛,我会轻点的。” 戚元拿出碘伏棉球,认真地看着顾筝,表情严肃,小心翼翼地在她嘴角擦了擦,动作轻柔得像对一件易碎品。 顾筝从他眼睛里看到自己的倒影,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被人珍而视之,这种感觉有点微妙。 钟艺在一旁露出姨母笑,觉得这小伙子挺上道。她一直都不看好顾筝和贺远洲的婚姻,赶鸭子上架的婚姻岂不是儿戏?所以作为姐妹,她支持顾筝离婚,找到真正属于她的幸福。 “好了,顾小姐还疼吗?”戚元小心地替顾筝擦好药,绷紧的脸上才露出笑容,像只小奶狗眨巴着眼睛问。 顾筝避开戚元亮得过分的眼睛,抿唇轻说:“不疼,谢谢你。” “哎呀,顾小姐别这么客气,好歹我们还见过两次。”戚元收拾医药箱的动作停顿了下,心跳渐渐加速。 被晾在对面、好像被遗忘的两个人面面相觑,看这架势,他们好像要凉。没看对面的妞和警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么!顿时万分后悔,怎么招惹上这两位祖宗。 “顾小姐您来这儿是……?”戚元放好箱子,和先前的警员一起坐在顾筝她们对面,疑惑道。 顾筝有些尴尬,硬着头皮说:“打架斗殴。” “您?打架斗殴?”戚元一脸不相信,顾小姐看着瘦瘦小小,齐肩的黑色短发更衬得她清纯无害,怎么可能像是会打架的人! “嗯。”顾筝惭愧地低下头。 “和谁?”戚元皱了皱眉,怪不得顾筝脸上带伤,想必是打架时伤到的。 这次没用顾筝回答,旁边的小警员指了指对面尽量缩减自己存在感的两人,说:“喏,就他们。” 被点名的两个男人讨好地笑笑,说:“警官,我们不打女人的!你看看我们脸上都挂彩了,伤得比她们重多了!” 戚元眉头紧锁,看着两人的表情不善,眼神带着莫名的冷意。拿过笔录翻了翻,抬眼冷笑道:“性|骚扰?” 两个男人打了个寒噤,大气都不敢喘。 “对不起,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戚元只是笑笑,语气平淡:“拘留十五天,够你们反省的。” 两人面色瞬间苍白如纸,生无可恋地被警员带了下去。 顾筝和钟艺还抱团在警局待着,等人保释她们,可她俩都没填保释人。 “你为什么不找人保释?”顾筝好奇地问了钟艺一句,案例她会联系她丈夫的,虽然她没在她面前提起过,但顾筝知道钟艺也已经结婚了。 “找谁啊?能保释我的人就坐我旁边呢!”钟艺笑嘻嘻地说了句,但顾筝却莫名心疼。 “我也一样。”顾筝浅浅一笑,挽住钟艺的手臂,依偎在她身旁。 顾筝和钟艺坐着坐着打起盹儿来了,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警员探头喊道:“钟艺、顾筝,有人来领你们了!” 两人一下子惊醒,对视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到底是谁会来保释她们。 走出门,顾筝一眼便看到贺远洲穿着身黑色风衣,身姿绰约地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一个差不多高的男人。 顾筝低着头,像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没注意一旁钟艺不自然的表情。 贺远洲转过来 分卷阅读15 ,盯着顾筝乌黑的发顶,没有发火,也没有嘘寒问暖,陌生人似的冷淡说:“走吧。” 顾筝抬头看贺远洲的背影,嘴唇翕动,嗫喏道:“谢谢。” 想拉着钟艺一起走,却被钟艺制止了。她笑着道:“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和他一起回去。” 这个“他”毫无疑问指的是和贺远洲同行的男人。夜色昏沉,顾筝趁着昏暗的路灯看了那男人一眼,脸上的表情居然与贺远洲如出一辙,甚至更加冷漠,以至不耐。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顾筝临走前抱了钟艺一下,在她耳边轻声说。钟艺的手凉得冰人,顾筝有些心疼,把戚元拿来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才离开。 看来无论是十年后的她还是钟艺,过得都不怎么开心。 有了这个认知的顾筝,对自己这十年间所经历的事情有些好奇,到底经历了什么,她会变成这样?恐怕只有二十八岁的顾筝能告诉她答案。 上了车,贺远洲把车启动,两人静坐沉默无语。 “那个……对不起,今天确实是我的错,下次不会给你惹麻烦了。”顾筝出言打破了沉默,自知今天的事怪她,主动承认错误,十八岁的她在敢作敢当上践行得很好。 “还有……真的谢谢你。” 贺远洲闻言眸光微闪,眼底划过一丝诧异,觉着顾筝似乎真的有哪里不一样了。手搭上方向盘,开动车子的同时,嗯了一声,往贺家大宅的方向开去。 第十一章 chapter11 “到了。”贺远洲停好车子,抬眼看了下后视镜,后座上的顾筝侧着身子靠着车窗,一缕发丝落在脸上,遮住了白皙精致的侧脸,看起来恬静温和,和贺远洲印象中的顾筝相差甚远。 “顾筝?”见顾筝没有反应,贺远洲又叫了她一遍,顾筝依旧维持原来的姿势没有动作。 贺远洲猜她睡着了,直接把钥匙□□下了车,打开后车门,轻轻拍了拍顾筝的肩,淡淡说:“起来了,下车。” 顾筝被贺远洲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双眼没有焦距,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问:“到家了吗?” 贺远洲冷淡地应了一声。 顾筝慢吞吞地从车里挪出来,站在车前,盯着傅家大门看了一会儿,皱眉说:“这不是我家,你开错地儿了。请去湖宁南路2612号,谢谢。” 说着,顾筝转身又坐回车里,顺手把车门关好,抱着驾驶座的头枕不撒手,把头靠过去,闭上眼,有再次睡过去的架势。 “顾筝,回去再睡。”贺远洲再次打开车门,俯身推了推顾筝的胳膊,想把她叫醒。可是刚一凑近,就看到顾筝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他心里一咯噔,抬手摸了摸顾筝的额头,灼热滚烫。 “顾筝,你醒醒,你发烧了。”贺远洲浓眉紧锁,又叫了顾筝两声,顾筝被他烦得紧,才哼唧两声,嘟着嘴不满道:“别说话,烦人。”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贺远洲无奈,只好把顾筝从车里捞出来,打横抱起,往贺家走。 “叮咚——” 门铃声响起,给顾筝换毛巾的贺远洲看了眼对话屏,不慌不忙地把洗好的毛巾搭在顾筝额前,才走过去开门。 进来一个着医药箱的年轻人,他朝沙发看了看,边把医药箱摆在地上,拿出针管药水开始配药,边问贺远洲:“哥,嫂子现在多少度了?” “刚刚三十九度三,给她吃了退烧药,现在三十八度五左右。”贺远洲回道,想起给顾筝喂药的场面,脸忍不住黑了黑,洒了一地的水现在还没来得及擦。 “哥,你带嫂子去卧室吧,客厅还是有点凉。”袁行提醒道。 贺远洲应了一声,抱起顾筝上了楼。进屋把人放在床上,帮忙脱了外套,又给她掖好被子。贺远洲站在床边凝视顾筝绯红的脸色有些不可思议,印象之中,他和顾筝单独的时候,相处无非是无休止的争吵还有两相生厌的冷漠。 袁行配好药,上来给顾筝打点滴,扎完针跟贺远洲感慨:“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一段时间没见,嫂子变化不小啊。” 贺远洲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听说嫂子自杀未遂,真的假的?你看我说了吧,别把人逼得太过,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袁行顿了顿,挑挑眉,压低声音道:“我嫂子这样的女中豪杰!女人嘛,让着点就好了。” 贺远洲淡淡瞥了他一眼,凉凉道:“说完了?说完了拿东西赶紧走吧,时候不早了。” 面无表情的脸让袁行看了直上火,闷头收拾东西,小声嘀咕:“行行行,我这就走!用的上我的时候温言软语,用不上我的时候就翻脸无情。” 贺远洲自是听到了袁行的抱怨,只不过没心思搭理他。拿着袁行开的药看了看,把药盒一一放在床头柜上。摸摸顾筝头上的湿毛巾,已经不凉了,又去给她换了一条。 一直到顾筝打完点滴,贺远洲才抽空洗了把脸上床躺着。 一觉睡到自然醒,顾 分卷阅读16 筝抬头一看,才六点半。或许是美美地睡上一觉心情大好,又或者昨天打了一架把这些天来的闷气都宣泄了出去,顾筝这会儿只觉得心情舒畅。 懒懒地卷着被子翻了个身,翻到一半顾筝才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摸了摸手上的触感,温热有弹性,手掌不断传来平稳的心跳,这分明是另一个人的胸膛! 顾筝一下子惊醒,抬眼一看,棱角分明的下巴,略显薄情的唇和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正闭着的人不是贺远洲还能是谁? 顾筝瞳孔紧缩,下意识踹了贺远洲一脚,只听咚的一声,贺先生就被踹下床了。 “大清早的,你做什么?”贺远洲黑着脸从地板上爬起,脸色极其难看。从睡梦中惊醒不说,光是昨天晚上照顾顾筝就折腾到凌晨两三点。看了眼时间,才六点多,合着他也不过睡了三个小时。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顾筝抽抽嘴角,别开贺远洲控诉的视线,心虚地道歉。其实她踹完贺远洲就想起来是怎么一回事了,昨晚隐隐约约意识到自己发烧了,有人在给她换毛巾,看来就是贺远洲了。但是也不能怪她反应太大,一大早的谁见自己床上莫名奇妙地多了个人能不慌的啊! 贺远洲头隐隐作痛,大概睡眠不足的缘故。被顾筝这么一搅,索性不再睡了,起来穿衣服洗漱,准备上班了。 “哎!那个……”顾筝见贺远洲向卫生间走,喊了一句,“要不你再睡会儿?我保证不打扰你了。” “不用了。”贺远洲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头也不回地进了浴室。 “还有……谢谢啊。”顾筝有些别扭地补了一句,怕贺远洲听不清,特地提高声音说。 看着贺远洲笔挺出挑的身影,顾筝摸摸下巴,心想着这人或许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差劲。毕竟两人关系都这么僵了,他还能照顾她一夜,是不是真心实意的再说,就光说照顾她一夜,贺远洲也称得上是心地善良了。顾筝对贺远洲只会冷脸训斥她嘲讽她的印象稍有改观,这让她想起了她高中的教导主任。 而被发了好人卡的贺先生匆匆洗漱完毕,出来就见他的妻子对他灿烂一笑,脚步一顿,差点滑倒。 “你想干什么?”贺远洲皱了皱眉,问她。 “没想干什么,不过是想答谢你,所以我帮你搭配了这套衣服!”顾筝嘚瑟道,转过身,把她精挑细选的西装领结展示出来。 “你看,这样搭配怎么样?我看你平时总是一身黑的,太……怎么说呢,太阴沉了?”顾筝有些词穷,虽然贺远洲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可总穿一个色系的,难免会审美疲劳。 “总之就是该换个颜色了!可惜你别的颜色的衣服太少了,我好不容易才挑出来能配在一起的。”顾筝指了指床上搭配好的深蓝色套装和配套的条纹领带,打量了贺远洲几眼,点点头,很满意自己的搭配。 贺远洲看了顾筝的搭配,常年和时尚界的名流还有各种上流人士打交道,自然一眼就看得出她搭配得非常专业,无论是版型还是颜色,都贴合妥当。 贺远洲没有推辞,直接换上。 顾筝见他直接脱了衣服,红着脸背过身,脑海里还停留在刚刚看到的线条流畅的小麦色肌理。 啧,男人。 第十二章 chapter12 送完Justin上学,顾筝让司机送她到格丽,她父母留下的公司。 车子兜兜绕绕转了一大圈,终于在一栋写字楼前停下。 顾筝探头看了看,皱眉问司机:“刘叔,现在是四环开外了吗?” 她记得他们转了挺长时间了,虽说现在是早高峰,但他们走的这条路还算通畅,没怎么堵车,一路上也很少有红绿灯,可是仍然耗费了很长时间,怎么说也离市中心有一段距离了。 “是的,少夫人,现在大约在四环五环之间。”刘叔回道,完全不奇怪顾筝连手下的公司在哪都不清楚。因为自打这位少夫人进门,他就没见过她去过格丽,一直都是养尊处优的少奶奶,哪里出去工作过呢。 顾筝目光投向窗外高大宏伟的写字楼,特制玻璃窗折射出一片炫目的光,晃得顾筝微眯起眼睛,面露疑色,迟疑道:“这整栋楼都是‘格丽’的地盘吗?” 以前的格丽位于三环以内的商业区,是集服装设计及销售店面于一体的公司。实体店在最繁荣的商圈里,而办公区域则在离商业区不远的摩天大厦中。 虽然顾筝不常去自家的公司,但是偶尔去过的几次令她印象非常深刻,因为喜欢格丽设计师们的工作氛围,所以即使没有父母督促,她也打算做一名服装设计师,以后回自家公司发展。 但显然,二十八岁的她并没有活成她曾经想要的模样,要说格丽现在发展得比以前好,她打心底不相信。 刘叔曾经送过贺远洲来格丽,对格丽的了解要比顾筝多得多,解释道:“不是的,这栋写字楼里还有其他企业或者团体的办公区,只有九楼是格丽租下的。” 分卷阅读17 顾筝暗自叹气,果然不出所料,她就知道格丽能占用一层就不错了。跟刘叔约好时间,顾筝开门下了车,往写字楼里走。顺着指示牌坐电梯上了九楼,没等进门就听见里面吵吵闹闹的,似乎有人在吵架。 顾筝脸色有点阴沉,快步走进去,打开门,看见一群人围成一圈,喧嚣声就是从中间传来的。 “都挤在这儿干什么呢?”顾筝细眉紧蹙,站在门口喊了一句。可惜没人理她,或许是吵嚷声盖住了她的声音,又或许这里的员工对一个外人浑然不在意。 顾筝冷冷地盯着里面的闹象,深吸了口气,紧绷的脸上牵起一抹冷笑,直接走到前台那里,不顾前台小姐惊愕的眼神,随手拎起一把椅子,狠狠地朝安全门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屋里的人都吓了一跳,顿时鸦雀无声,纷纷看向门边。没等他们发牢骚,顾筝眼皮子一掀,凉凉地扫了他们一眼,淡淡道:“我说,你们现在能闭嘴了吗?” “……你谁啊你?知道这儿是哪儿吗?来这儿撒野!赶紧回学校上课吧!”人群之中,一个女人上下打量了顾筝几眼,眼神犀利,抹得红艳的嘴唇吐出刻薄讽刺的话来。 顾筝笑了笑,听出这人是刚刚对骂的两人中的一个,对上女人锐利的视线,似笑非笑道:“我当然知道这里是哪里,不然我来做什么。” 面上冷静淡定,心里却想着,看来她嫁入贺家之后,还真的一次也没有来过格丽,瞧瞧这些员工没一个人认识他们的大boss。如果不是翻抽屉是看见了股权证明,顾筝都要怀疑现在格丽已经移主姓贺了。 “认识一下,我是顾筝,你们的现任董事长。”顾筝下巴微抬,音色清晰,声音不大却能保证每一个人都听得到。 此话一出,屋里的人都沉默了片刻,一瞬间各色目光聚集到顾筝身上,而顾筝依然不动声色,甚至拿着刚刚砸门的椅子摆在门前,面不改色地坐了上去。 “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你就是顾小姐?”依旧是方才长相艳丽的女人打破了沉默,质问道。 “顾筝笑意依旧,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反问道:“你是谁?” “关蓉。”女人扬起美艳的脸,眼底划过一抹不屑的神色,高傲道。 顾筝斜睨了她一眼,笑意未达眼底,语气冷了下来,说:“不是问你名字,是问你职位。” “设计总监。”女人被顾筝突然爆发的气势震了一下,只觉得被顾筝盯得背脊发凉,一时不查,顺口说了出来。 “你呢?”顾筝侧头看向刚才与关蓉对峙的另一个人,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女人,看样子三十出头,气场却压得住妆容精致、咄咄逼人的关蓉。 “财务主管。”方亦雯面无表情,淡淡回道。其实她倒是相信顾筝说的话,毕竟一般人没事儿也不会来格丽这么个小公司闹事。而且这位小姐,虽然长得过分年轻,看起来还像学生,但身上的气场却不容小觑。 顾筝嗯了一声,视线重新落到关蓉身上,语气轻缓,“关蓉是吧?” 关蓉瞥了顾筝一眼,没应声。 “你被解雇了。” “……什么?你说什么?解雇我?”关蓉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句,目光阴沉地瞪着顾筝。 “理解,上了年纪的人耳朵不好嘛。”顾筝眼睛微弯,露出浅浅的梨涡,语调欢快地说出让关蓉暴跳如雷的话。 “我说,你被解雇了。”一字一顿,说得异常清晰。 “你和这位财务主管走吧,去结算下这个月的工资。” “你凭什么解雇我?你也配?”关蓉气得浑身发抖,想着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还能爬她头上作威作福了,看她不好好收拾她一顿。 顾筝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站起来,干净利落地把文件夹扔到地上,神色冷傲,淡然道:“就凭我是格丽大股东兼董事长。” “格丽算什么?”关蓉描画精致的脸上扯出不屑一顾的笑,颐指气使地说:“我可是贺总的人!这下你还敢解雇我吗?” 贺氏夫妇不和的消息早就传开了,顾筝就算是格丽的大股东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仰仗贺氏的鼻息吗?没有贺总和贺家,这位贺太太什么都不是。 “为何不敢?”顾筝眼底的冷意愈甚,她就说关蓉为什么如此嚣张,原来是背后有人! “你是贺远洲的人又怎样?格丽姓顾不姓贺,我要解雇你,就算是贺远洲也阻止不了。”顾筝凑近关蓉,两人身高相差无几,几乎贴在关蓉耳边说道。 “我告诉你,贺远洲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别想用他来压我!”这句话说得极轻,只有关蓉自己听得见。 极近的距离足以让关蓉看清楚顾筝眼底的寒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顾筝没管关蓉呆若木鸡的神色,自顾自地侧身绕过她,围在两遍的员工纷纷给她让出一条路来。顾筝边向里走边说:“现在是上班时间,如果不想被炒鱿鱼的话就回各自岗位继续工作。 分卷阅读18 财务主管带前设计总监去结算本月工资,二十分钟后所有总管总监副经理经理到会议室集合,开会。” 说完,顾筝推开最里面的办公室的门,是间单人办公室,装修简洁大气,也不管是谁的,直接进屋把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窃窃私语和打量的目光。 顾筝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窗外的光景,又抬头直视窗户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手掌抵在玻璃上,挡住自己的影子,眸光清远。 总有一天,她会把格丽变成最好的时装公司!再也不用受贺氏或者其他人的掌控! 第十三章 chapter13 门被打开的轻微声响打断了顾筝的思绪,顾筝转过身来,看向门口。见到来人时,眼底划过一抹惊讶,她捏定了定神,声调微扬,问道:“庄特助?你怎么在这里?” 尽管顾筝面上表现得从容不迫,实则心里却紧张得恨不得找个地洞藏起来。十八岁的她初生牛犊不怕虎,对上关蓉实属憋着一口气硬杠,但是对上庄司这个老油条,顾筝就有些露怯了。 单单一个庄司她估计都扛不住,如果贺远洲真的来了……顾筝有点后悔刚才装了个×。 庄司对突然出现在自己办公室里的不速之客没有丝毫惊讶,刚才在外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儿的关蓉已经跟他控诉过顾筝的“罪证”了。庄司对顾筝开除关蓉一事倒是没有异议,因为他也一早就想这么干了。 “夫人。”庄司对顾筝点了点头,不是很诚心地应了一句,板着脸解释道:“之前的经理离职了,贺总让我来格丽代几天班。” “啊,这样啊。”顾筝眨巴眨巴眼,干巴巴地回了一句。 屋子里陷入死寂,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没再憋出一句话来。 直到财务主管方亦雯敲门进来,提醒顾筝管理层人员已经在会议室等着她了。 虽然庄司离门口近,但他没先出门,而是把门打开,对顾筝做了个请的手势,绅士地说:“夫人,请。”即便他瞧不上顾筝,但也还记着她是一位女士。 顾筝没有客气,径直走过庄司,不过在经过他的时候,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庄特助,既然是在公司,夫人这个称呼不合适吧。” 庄司一愣,看着顾筝挺直的背影,倔强又无所畏惧,不禁轻笑。 这位夫人似乎变得有趣多了。 没再多想,跟在顾筝身后一同去了会议室,他倒是好奇,顾董今天会作何表现。 顾筝在方亦雯的带领下,往会议室那边走。一路上见到几个员工,或许是她方才彪悍的举动给他们的印象过于深刻,都自觉地向她问好。顾筝也没管他们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淡淡地点了点头,脚下步子不停,直接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了一圈人,顾筝快速地扫了一眼,没在意在座的人异样的神色,目不斜视地走向长桌尽头的主位,坦然自若地坐下。 抬眼,对上各色看她笑话的目光,顾筝蓦地灿烂一笑,挺直的腰板往后一倚,窝在老板椅上,似笑非笑道:“想必大家都没见过我吧?今天认识认识,我是顾筝,你们的董事长。” 其余的人隐秘地交汇了下视线,互换了个眼神,都没有应声。突然安静的气氛总是容易给人压力,然而顾筝脸上没有任何尴尬的神色,眉头一挑,自顾自地说:“各位,不自我介绍一下,让我认识认识?” 仍然是死寂的沉默,顾筝笑容加深,既然好话在前他们不爱听,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正当顾筝想给他们来个下马威的时候,最令她意想不到的人率先开口了。 “我是庄司,代理总经理,暂时负责格丽的经营管理和行政事务。”庄司坐在顾筝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公事公办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但这些足以让在座的其他人震惊,开始掂量着这位董事长的权力大小。 顾筝淡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庄司旁边的人身上。 那人收到顾筝淡然的眼神,心里一紧,偷偷瞥了眼庄司的表情,奈何这位是个面瘫,也不不好得罪格丽现在的掌权人,只得清清嗓子,开始自我介绍。 这么一圈下来,每个人都简短地介绍了一遍,顾筝也都记了个脸熟。 “OK,既然都认识差不多了,希望今后的工作中,我们齐心协力,把格丽发展得更好。”顾筝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解散了,并在他们临走前,说自己以后只要有空就会来公司视察情况,当然不是来监督他们有没有懈怠,而是为了鼓舞士气,毕竟格丽的人每个都是顶尖的人才。 管理层的人员苦哈哈地笑了笑,附和顾筝的话。天知道他们每天都闲出花来了,哪有什么恪尽职守! 顾筝眼皮子都未抬,低头专心看手里的资料,随口喊道:“池航科长请等一下。” 被叫住的男人脚步一顿,身体有一瞬间僵直,黑眸里划过一丝阴冷,转眼间又恢复了面带温和笑意的表情,走到顾筝身边,温声道:“董事长还有什么事吗?” 庄司是除了顾 分卷阅读19 筝之外最后一个离场的,听到顾筝叫住宣传部科长,镜片闪了道光,没有多说什么,关门的时候恰巧看到顾筝对池航笑得灿烂,眼角眉梢掩不住喜色。庄司挑挑眉,嘴角噬了抹微妙的笑意,把门关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眼下他还需要找人补上设计总监的位置,至于顾筝,不归他管辖范围之内。 “池航哥,原来你也在格丽!怎么不早说呢!”顾筝刚刚进门就注意到这位极其眼熟的青梅竹马了,十年不见,池航哥果然更加英俊成熟了。 “……你怎么来了?”池航没有回答顾筝的问题,神色有些尴尬,当初会来格丽,还是托了顾筝的福。可是一晃五年过去了,顾筝居然成了格丽的董事长,而他却还是个小科长,思及此,池航看向顾筝的眼神有些不善。 而沉浸在和很久不见的邻家哥哥再次见面的喜悦中的顾筝并没有注意到,池航细微的变化。 “这毕竟是我爸妈的公司,眼下还身上担着董事长的责任,说什么也得好好经营才是。”顾筝提起爸妈,有些低落到叹了声气。 “池航哥,你坐。”顾筝拉着池航的袖子,像小时候那样,娇憨一笑,让他坐下。 只是令她意外的是,池航一把甩开了她的手,不耐烦地看着她,冷声吼了一句:“顾筝你够了!别假模假样的,不就是当初劈了一次腿么,你至于这么羞辱我吗?咱俩好聚好散,我对你没感情,你肯定对我也不是真心的,要不怎么能前脚刚分手,后脚就爬上了贺远洲的床!” 池航说完,不顾顾筝惊呆了的表情,一脚把椅子踢翻,骂骂咧咧地出去了。 顾筝表情呆滞,刚才接收的信息量有点太大了,她一时半会还反应不过来。 什么劈腿?好聚好散?这家伙说什么呢? 顾筝捋了捋思路,突然想到一种狗血的可能性。嘴角抽了抽,连忙给钟艺打电话,想求证一下。 那边钟艺正练瑜伽呢,突然被一串专属顾筝的傻里傻气的铃声给打断了,抱歉地对教练笑笑,拿起手机去外面接听。 “一一!我问你件事啊,我和池航谈过恋爱吗?” 钟艺一接起来,那边就传来顾筝火急火燎的声音,将手机拿远了点,这个音量还算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你怎么寻思问起这个来了?”钟艺没回答,反而问了顾筝一句。按理说那段日子应该是顾筝最不想提起的黑历史,今儿个怎了主动提起了? “因为我在格丽看到他了,听他意思,好像我们之前有过什么似的。”顾筝把来龙去脉简单地说了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她真的和池航有过什么吧??怎么可能啊!她一直把池航当哥哥来着…… “可不是有过什么嘛,你大三,他研一的时候你俩谈过恋爱,一谈谈了两年,当然你放心,你俩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啊,毕竟你家教那么严,池航有那个贼心也没那个贼胆呀!” 顾筝又问:“那我们最后为什么分手了?” “早跟你说了,男人都是下半身的动物你不信,除了捉奸在床还能因为什么?”钟艺边回答顾筝边看着自己才做两天精美的指甲,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浮现了一张熟悉的脸,讽刺地笑了笑。果然,男人都一个样儿。 “那就是说我被绿了?”顾筝头疼,原来她和池航还有这么一段狗血过往啊。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这池航看着老实巴交的,私底下居然还整出轨劈腿这一套? “对,还不止一次。”钟艺恨铁不成钢道:“我真不知道你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池航这个□□|丝了?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品还极烂。” 顾筝讪讪笑道:“……那时候可能是被猪油蒙了眼。” “我看你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顾筝想起贺远洲,觉得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心虚地反驳道:“其实这么一比,贺远洲还是挺好的。” “嗯?”另一边的钟艺眯起眼,觉得这俩人之间有情况啊。 顾筝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至少他比池航有钱还帅。” “你现在在格丽?”钟艺换了个话题,揶揄道:“贺太太也是会去公司的人?我以为你早就忘了还有格丽这么一个公司了。” “什么贺太太,我现在是顾董!”顾筝傲娇道,随后压低声音,看着会议室光洁的天花板,百感交集地说:“你知道的,格丽不该是这副模样的,我不想把我爸妈的心血毁在我手里。” 钟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说:“顾小朋友总算长大了。有什么困难和我说,比如说借个管理人员什么的,姐这都有。” 顾筝眼睛一弯,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连声应道:“好,我不会客气的!” 末了挂电话的时候,钟艺提醒道:“那个池航还在格丽?真是有够不要脸的啊!你赶紧把他解决了,当初就是你心软给他走了个后门,要不现在他还不一定在哪呢!听见没,赶紧把他辞了,要不我跟你没完。” 听着钟艺的威胁,顾筝缩了缩脖子,把简历翻到池航那一张,仔细瞧了瞧,还 分卷阅读20 真叫她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啊,这下有趣了。 她猜五年前她会和贺远洲结婚,期间池航也出了不少力吧。 顾筝手里的笔在简历的某一行点了点,盯着其中一个名字,玩眯了眯眼,唇角牵出道冷笑。 第十四章 chapter14 顾筝盯着池航的简历,又打了个电话。那边接起来,客气地说:“顾小姐您好。” “您好,请问上次拜托您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顾筝转着笔,慢悠悠地问。 “有一些眉目了,只不过还不能下结论,请您再等三天吧,三天之内一定给您个满意的答复。” “好的,不着急,辛苦你们了。”顾筝应了一声,理解地回道。 “您说的哪里的话,不辛苦,我们就是干这一行的嘛。”对方笑着回了两句。 “对了,可以再帮我多查一个人吗?他叫池航,池水的池,航空的航,格丽的宣传部科长。” “查查他五年前银行账户是否突然多了一笔钱,还有钱的来源。”顾筝捏了捏眉心,十年的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原以为值得信赖的邻家哥哥却可能是把她推入绝境的黑|手。 “好的,顾小姐,我记下了,马上着手处理这件事。”对方二话没说,直接应了下来,又和顾筝说起调查进度。 顾筝在池航简历下的某个名字上画了个圈,眨眨眼,敛去眼底嘲讽愤恨的神色,合起文件夹,把池航踢倒的椅子重新扶好,走出了空荡荡的会议室。 对于业务上的事,她确实一窍不通,不过有庄司在,也用不着她操心。既然庄司能坐到贺远洲左膀右臂的位置,想必他的业务能力是信得过的。 顾筝顺着指示牌去了设计部,格丽的核心部门之一,和销售部一起撑起了格丽。不过销售部已经凉了,而设计部从前任设计总监那儿就能看出来离凉也不远了。 敲了敲门,进去之后看见庄司也在,顾筝冲他点了点头,也没过问他来这做什么。看了一圈在场的人,顾筝细眉轻蹙,惊讶于设计部人丁居然如此稀少。怕自己看漏了,还特地仔细瞧了瞧,看来看去,还是只有那五个人。 “……设计部的人都来齐了?”顾筝走到庄司旁边,踮脚凑近他耳边,迟疑地小声问了一句。 庄司嗯了一声,一板一眼地回道:“加上总监,一共六个人,前任设计总监刚刚离职,目前还没有找到合适人选,我建议先空缺一阵,稍后再议。” 顾筝点点头,心里有了法子。对仅有的五名设计师笑了笑,温和道:“各位都知道,格丽主打设计和创意,所以你们都是格丽的主力军。” 先给他们发了颗糖,才开始上大招,“我看了这个季度的报表,发现设计部并没有拿出什么像样的创意,既然总监位置空缺,那么在找到合适的人选之前,在座的各位都可以公平竞争总监的位置。” 顾筝话音刚落,就见几人惊讶地看向她,就连庄司也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顾筝面不改色,继续道:“就以各位这个季度的设计图作为评判标准吧,请你们把各自的设计图整理好,明天下班之前交给我,辛苦了。” “还有疑问吗?”顾筝把几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歪歪头,勾起一抹浅笑。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说没有问题。 顾筝笑意渐深,满意道:“OK,既然都没有问题,希望大家明天准时交上图稿,今后还请多多关照,我们一起努力把格丽发展得更好。” 和几个人客套了一番,顾筝结束了话题,动身去下一个部门视察了。 果不其然,在宣传部又见到池航,顾筝意味深长地漾开一抹笑,和他对视了几秒,见他表情僵硬地避开她的视线,顾筝笑得更加耐人寻味了。 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把格丽所有部门逛了一遍,差不多摸清了格丽的内部构成,格丽现在的规模较之以往要小得多,员工数量也不多,顾筝走了一遍,大部分员工都记了个脸熟。 看了眼时间,快到午休了,走了这么几圈她也觉得饿了,便换了个方向往庄司办公室走,她找庄特助还有点别的事。 顾筝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庄司低沉的嗓音,“进来。” 她推门而入,见庄司正坐在桌前看文件,头也不抬地直接问道:“什么事?” 顾筝也不想浪费时间,直言:“庄经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会尽快找到合适的经理人,这样你也会轻松许多。” 庄司签字的动作停顿了一秒,继续把字写完才抬头看顾筝,淡淡地说:“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董事长言重了,格丽照样给我开工资。” 拿人钱财帮人做事,何况他现在领着双份薪资,虽然格丽的工资比不上贺氏,不过他来格丽并不是为了钱,有什么能比让一个濒临破产的企业起死回生更具有挑战性的呢? “经理空缺的这段时间,还要再麻烦你一阵子了。庄经理办事我放心,所以你有 分卷阅读21 什么想法就尽管去做吧。” 得了庄司的回应,顾筝大概猜到了他来格丽的目的不会那么简单,如果说是贺远洲让他来协助格丽她是不信的,格丽一个快倒闭的破公司,哪至于动用他的左膀右臂。更可能是庄司主动请缨,自己要求来格丽。不管庄司目的如何,只要他还是格丽的经理就不能对格丽下手。 顾筝原本就没打算再在格丽待下去,反正有庄司坐镇,她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找小姐妹嗨皮嗨皮。 给钟艺发了条消息,约在老地方见面。等顾筝到了的时候,钟艺正和老板娘聊天,瞥见她,招招手让她过来。 “王姨,我要一碗清汤毛细!”顾筝坐到钟艺对面的位置,笑着对老板娘说了一句,一如她和钟艺上学那阵,口味不曾变过。 虽然已经过了十年,但在顾筝的记忆里,不久之前她才见过老板娘,老板娘还给她免了单,让她高考加油。 “哎呀,这不是小筝嘛?这么多年不见,你这丫头出落得越发水灵了!”老板娘拉起顾筝的手感叹道,岁月在她的脸上增添了痕迹,却显得她愈加和善。 三人寒暄了一阵,其乐融融,直到其他客人陆陆续续进来,老板娘才忙着招呼其他人。 等面上来的时候,顾筝细细打量这家小餐馆,和她记忆里的小面馆有些许出入。 这家小面馆已经经营了十几年,外面的喷漆和里面的装潢翻新过好几次,因为离着学校近,顾筝和钟艺上学那阵每天都来这里吃饭,久而久之,店里的老板都认识了她们。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钟艺咬着吸管感慨道,很多年不曾回来过,如果不是顾筝提到老地方,她几乎要遗忘了这里。 “可不得嘛,你都成了老阿姨。”顾筝托着腮应和道,看着外面穿着校服的学生嬉笑打闹,突然想到自己前不久也是这副青葱模样,可是一眨眼都成了孩子她妈,她这接受能力也是强。 钟艺白了她一眼,说:“说得像你不是老阿姨似的。” “我当然不是,我才十八。”顾筝回答得理所当然,钟艺看她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挑挑精致的眉,不置可否。 “哎,你知道吗,你家老太太要回来了。”钟艺头往顾筝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老太太?谁啊?”顾筝也探头凑过去,俩人咬耳朵说着悄悄话,还以为钟艺会说什么小秘密,原来就是这个啊。 “啧,你是真傻假傻,贺远洲他妈呀,你婆婆。” “……他们不是去旅行了吗?” “听说明天回来,你不知道?” 顾筝摇摇头,“不知道啊,没人跟我说过。” “贺家老夫人可精明着呢,上次宴会上见着她,气场丝毫不亚于咱们年级主任,怪不得你平时见了她就跟见了猫的耗子一样。”钟艺回想道,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想起了贺老夫人,还是想起了她们的年级主任。 “你还记得吗?年级主任,经常罚你写检讨的那个女老师。”钟艺斜眼看顾筝,别看这家伙长得乖巧讨喜,上学的时候皮得一溜,还敢跟人打群架,后来被主任抓了个现行,罚她做了一学期的值日。 顾筝抽抽嘴角,不忍直视黑历史:“那不都初中的事儿了嘛,别提了,我已经洗心革面好久了。” 确实如此,上了高中以后,顾筝收敛多了,人长得漂亮学习又好,还多才多艺,完美地塑造了女神的形象,明恋暗恋她的人多着呢。 “嗯,不当大哥好多年么。”钟艺揶揄道,吃了一口面,还是熟悉的味道。 两人一边吃一边怼,吃得倒也快。钟艺开车来的,顾筝搭了她的顺风车,让钟艺送她去了以前住的地方。 “我发现你今天可真够怀旧的啊。”钟艺戴着墨镜,斜睨了眼看起来心事重重的顾筝。 “怀旧什么,只是今天该收房租了。”顾筝随便扯了个借口,说实话她就是想去看一看。她家的小洋楼还在她名下,只不过现在租出去了。 “那你一会儿自己去转转吧,我下午约了游泳课,等会得先走了。”钟艺把车停到一边,对顾筝说。 “OK,你回去吧,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顾筝下了车,对钟艺挥挥手,道了再见。 顺着街道走,一排的小洋房多多少少变了些样子,有的翻新加盖了,有的在外围的院子里种上些菜蔬,有的已经被废弃,长时间没人来住,墙上爬上了一层爬山虎。顾筝路过的时候还特地仔细瞅了眼门牌,幸好不是她家的门牌,松了口气。 又走过两家才到她自己家,从外观来看没什么变化,只是旁边的院子开辟了一块小菜地,搭了一个葡萄架,这时候正是葡萄生长的季节,郁郁葱葱的枝叶缠绕在藤架上,洒落一小片阴凉。 顾筝站在门口按了按门铃,隔了好一会儿没人应答。不死心地又按了几下,还是没人回应。顾筝翻了翻联系人,从中介那儿要了租房子的人的号码,对方签了五年的租房合同,算起来今年是最后一年了。 顾筝拨通号码,嘟嘟两 分卷阅读22 声后是一个男人接起来的,声音温和清润,像微风拂过耳畔,带来丝丝酥麻感。更令她惊讶的是,身后传来的声音与电话里的声音重合在一起。 顾筝惊讶地转过身,对面身材颀长的男人把手机贴近耳边,唇边勾起一抹和善的笑意,带着稍许外国口音,轻缓地说了句:“你好。” 第十五章 chapter15 “……你好。”顾筝回过神,把手机放下迟疑道:“您是古先生吗?” 男人点了点头,微笑道:“我是,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筝尴尬地笑了笑,大脑高速运转,想出个借口,面不改色地瞎编道:“是这样的,您和我的租房合同今年就要到期了,我来是想问问您还要续约吗?” 说完附赠一枚甜甜的笑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怎么也不能直接跟人家说就是过来随便看看的吧。 古奕凡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顾筝一下,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神色,淡笑着说:“原来是这样么,那么请进来谈吧。”说着把门打开,邀请顾筝进去坐坐,正合了顾筝的心意。 顾筝轻车熟路地进了屋,按捺不住四下打量的心思,快速地扫了一眼屋里的摆设,都是她熟悉的,原封不动地摆在原位。原本挂在墙上的照片和画都被摘下来了,在墙上留下了些痕迹。 古奕凡让顾筝在客厅稍等一会,他去厨房倒了一杯蜂蜜水,回来递给顾筝,坐在她对面,歉意地笑笑,说:“房东小姐请见谅,前段时间出差了,家里只剩了点蜂蜜。” 顾筝伸手接过,回以微笑:“没关系,蜂蜜水就好,谢谢。” “古先生,您在这里住得如何?”顾筝轻抿一口,把纸杯放在茶几上,主动提起接下来的要谈的话题。说实话,她倒希望这位古先生不要再续约了,这样以后她就能搬过来住了。 “……挺好的。”古奕凡不知作何评价,模棱两可地回道。自从他租下这间房就一直没来住过,昨天是他第一次过来,只觉得周围环境不错,清幽雅致,但位置有些偏僻。 “听您口音,您似乎不是Z国人?” “我是混血儿,母亲是Z国人,父亲是Y国人,因为在Y国长大,所以多少会带些口音。”古先生解释道。 顾筝心里一喜,既然他家在Y国,那他应该不会长期待在Z国,接着问道:“您有续约的打算吗?” 古奕凡考虑了两秒钟,在顾筝期待的目光下缓缓地点了点头。这次来Z国,不仅仅是因为工作的关系,最重要的是他想见见他的有缘人。至于这个房子,他还比较满意,至少开车走这条路上班不会堵车。 “房东小姐,你今天有带续签的合同吗?如果带了的话,那我们现在就签一下吧。” 顾筝笑容僵了僵,摇摇头,略带遗憾地说:“不好意思,我还没弄好续约合同,今天过来先问问您的意思,等我回去再打印出来。” “好的,您弄好了可以随时联系我。”古奕凡笑容儒雅清淡,一双蓝色的眼睛清亮澄澈,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看起来像是很好说话的人,实际究竟如何暂且不论,不过顾筝确实觉得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彰显着绅士风度。 要说的事情已经说完了,顾筝也不好再继续待下去,起身告辞:“那我们之后再联系吧,古先生我先告辞了。” “您请等一下,这附近没有公交站,需要我送您一路吗?”虽然助理总是告诉他不要多管闲事,但是刻进骨子里的很难改变,体贴地问了一句。 “不用了,我朋友一会儿过来接我,多谢您的好意。”顾筝婉拒了他的好意,说了声再见便离开了。 顾筝出了门顺着街道一直向前走,漫无目的地闲逛,东瞧瞧西看看,周围的景象陌生又熟悉,久违的失落感再次涌上心头,她得找点事情做才好,但并不想再继续过着二十八岁的顾筝悠闲却浪费生命的日子了。 一路开着导航找到一个公交站点,手机显示要坐一个小时的车才能到Justin的幼儿园,顾筝估摸着时间还有富余,能赶在儿子放学之前到。给刘叔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天不用来接Justin,她带Justin去超市买点东西,让刘叔五点半左右在超市门口等他们。 又给家里的张嫂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不用准备晚饭,今天她亲自下厨。那边张嫂挂了电话,一脸忧心忡忡,少夫人这是要炸厨房的节奏啊! 顾筝站在站牌边上等了几分钟,身后有一对情侣在窃窃私语,她被吵得不耐烦,瞥了一眼过去,正巧对上情侣中女孩的眼神,那女孩见她看过来下意识移开了视线。顾筝收回目光,没多在意,她对这个女孩没什么印象,应该不是认识的人,继续安静地等着公交。 没过一会儿,公交来了,顾筝上车看了一眼,这个时间车上的人并不多,还有好几个空座,扫了码付完款,挑了一个就近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开得很稳,顾筝一时没忍住困意,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等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正巧听到广播报 分卷阅读23 站,立马惊醒了,对司机师傅喊了句“等一下”,晃晃悠悠地下了车。 一下车迎面吹来一阵凉风,吹散了困倦,让她清醒了些。幼儿园门口已经排了一小波来接孩子的家长,顾筝迈步站到最后,前面的家长转过来看着她,自来熟地跟她搭话:“小姑娘,来接你弟弟?” 顾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跟她说话,捋了捋被风吹到脸颊上的头发,笑着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来接我儿子。” 这次换对面的大姐愣神了,惊讶道:“你年纪轻轻的,这么早就生孩子了啊?”连看着顾筝的眼神都带着不对劲儿了。 顾筝被她看得不自在,但也懒得解释那么多,淡淡地笑了笑,没再接话,把耳机掏出来戴上,点开播放器听歌了。 那大姐嫌顾筝无趣,又转回头和别人聊天,顾筝隔着耳机都能听见她的大嗓门,还阴阳怪气地说她早婚早育。顾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她怎么样还轮得到别人管? 门外的家长越来越多,有些嘈杂。下课铃打响,家长们都想第一时间接到孩子,后面的人不管不顾地往前挤,想要挤到前排。有一个人打乱了秩序,其余的人便很难再坚守下去。 顾筝被人踩了好几脚,皱眉躲开前面家长的高跟鞋,麻溜地往外围走,脱离这个怪圈。站在外面冷眼看着这群人,一个个穿得光鲜亮丽,开着豪车而来,却连最基本的道德秩序都遵守不了,可笑。 门口的老师拿着喇叭喊:“请各位家长别着急,我们的小朋友是按班级出来的时候请念到名字的小朋友家长有序接走小朋友。” “中A班,黄思淼小朋友的家长!” 人群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跟老师寒暄两句,牵着小姑娘的手走了。 “夏缘的家长,胡昊,王程杰……”陆陆续续走出来几个家长接走他们的孩子。 “贺子轩的家长……” 没人出来。 “贺子轩的家长在吗?”老师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句,站在外围的顾筝才隐约听见,回了一句我在,但是淹没在人声鼎沸之中。 老师摸摸Justin的头,温柔道:“Justin先来老师这边等等,爸爸妈妈一会儿就来了。” Justin抻着脖子看了一圈围着的家长,没有发现他妈妈咪,有点失落,晶亮的眼睛有些黯淡。听了老师的话,点点头,一声不吭乖巧地站到老师旁边。 “不好意思,请让一让,我儿子在前面。”顾筝已经接收到第五个家长的怒视,讪讪地笑笑,脚下步子不乱,继续扒着前面的人,奋力挤出一条路。 走到前面的时候,顾筝头发都乱了,小跑到Justin身边,蹲下来和他平视,歉意道:“对不起Justin,妈咪来晚了。” 她一直以为Justin是五点放学,没想到四点半就放了。刘叔平时也是五点来接Justin的,因为这个时候人会少些,所以没有和她提过。 Justin见到他妈咪,眼睛亮了亮,小家伙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尽管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没关系,妈咪你下次不要迟到了就好。”小萌娃少年老成地说,颇为大度。 “好,妈咪下次不会迟到了。”顾筝吧唧一口亲在儿子滑嫩的脸蛋上,牵着Justin的手,跟老师打了声招呼把他带走了。 “宝贝儿,我们先去附近的超市一趟,晚上想吃什么,妈咪给你做。”顾筝看着Justin毛茸茸的小脑袋问。 “妈咪,你要做菜?”Justin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筝,小眼神里满是怀疑。 “妈咪给你露一手,尝尝我的手艺。”顾筝嘚瑟道。 “嗯……妈咪你擅长做什么我就吃什么,你做的东西我都爱吃。”Justin不忍心打击他妈咪的积极性,毕竟他从来没见过妈咪去过厨房。 “那我们今天晚上吃红烧鱼吧,咱们去挑鱼去。”顾筝拉着Justin的小手往海鲜区走,挑了一只新鲜的大鱼,重量可不轻。 顾筝虽然不常做菜,但手艺还不错,尤其擅长做鱼,她非常热衷各种鱼类,当然是在吃上面。 又买了些蔬菜水果,顾筝带着Justin逛了一圈零食区,让他挑些想吃的拿走,小家伙却摇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不吃膨化食品,对身体不好。 顾筝一边夸Justin懂事,一边麻利地挑了几包薯片辣条,Justin不吃还有她呢,她吃。 两人结了账,满载而归。但是东西太多他俩拿不过来,刘叔还下车帮忙提了两大袋子。 回家以后,Justin先上楼写作业,顾筝和张嫂在厨房忙活她买的这些食材。张嫂站在一边,战战兢兢地看着少夫人这一铲那一铲,就怕一铲子把给鱼铲飞了。 还好尽管顾筝有一阵子没做鱼了,但发挥得还算稳定,顺利地做好了红烧鱼,拜托张嫂盛好端出去,她开始炖牛肉汤。 叮叮当当地做好一桌饭,顾筝都佩服她自己,有两道菜还是百度菜谱现学现做的,不过 分卷阅读24 味道还都不错。不是她自卖自夸,张嫂也这么觉得。 看了眼时间,快到七点了,顾筝肚子都饿得咕噜咕噜了,上楼叫Justin下来一起吃饭,根本没想等贺远洲一起,如果不是张嫂提醒,她都快把这号人给忘了。 “少夫人,要不要等少爷回来?”张嫂问了一句。顾筝非要他们一起过来吃饭,拗不过少夫人,她们都坐了下来。 “我打个电话问问,看他什么时候回来吧。”顾筝本来想一口拒绝的,但是想了想她还是贺远洲的合法妻子,边上还坐着Justin,不能给Justin一种爸爸妈妈感情不好的感觉,于是不情不愿地拨了贺远洲的手机号。 正在开会的贺远洲见手机亮了一下,来电显示是顾筝,中断了会议,出去接听了电话。 “什么事?”贺远洲言简意赅地问。 “没什么,问你回来吃饭吗?”顾筝平淡地回道。 “加班,八点回去。”顾筝破天荒地给他打电话是为了问这个? 贺远洲眼睛微微眯起,回想起她这阵子的所作所为,还真让他有些看不透。 “好的,那你慢慢加班吧。”这次顾筝回答得倒是欢快,说完就挂断了,可见非常不待见贺远洲了。 那头贺远洲盯着被挂断的手机陷入沉思,想着这段时间,顾筝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所以,她到底想做什么呢? “他加班,不用等他了,咱们吃完给他留一点放微波炉就行了。” 张嫂:……给少爷留剩菜真的好吗?? “好啦,我们开动吧!”说完,顾筝动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Justin碗里,催着Justin尝一尝:“宝贝儿快尝尝妈咪做的鱼。” Justin顶着顾筝期待的眼神,纠结再三,吃了一口卖相不是很好的鱼。没想到味道出乎意料地好,忍不住自己又夹了一块。 一顿饭吃下来,家里的佣人对这位绣花枕头的少夫人又改观了,别看少夫人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真做起菜来,比得上五星级酒店大厨! 加班回来的贺远洲对着一小盘冷饭残羹沉默片刻,自己动手热了热,凑合吃了点。第一口就吃出来不是张嫂做的,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后来问了张嫂,还真是他那养尊处优的妻子做的。 贺远洲心情有点复杂,他好像从未了解过顾筝,他不知道她擅长画画,不知道她想成为时装设计师,更加不知道她的厨艺也还不错。 他只知道顾筝心机深重,善妒,刁蛮泼辣,对儿子漠不关心,自私自利…… 贺先生头一次怀疑自己的判断出现了失误,以至于失眠了。 第十六章 chapter16 第二天一早,贺远洲在餐桌上对顾筝说:“爸妈今天回来,你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下午回左岸吧。” “左岸?”顾筝一愣,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好像是某个高档小区名。难道他们其实不是在贺家大宅长住? “有什么问题吗?”贺远洲挑挑眉看向顾筝,习惯性地把对下属说话的语气用上了。 “……没问题,只是Justin不一起回去吗?” “Justin一直住在这边,你不也同意了吗?”贺远洲神色不变,深深看了顾筝一眼。 “什么?!”顾筝霍得站起来,不可置信道:“Justin不和我们一起住??” 比起顾筝的激动,贺远洲要冷静得多,淡定地推了下金边眼镜,揉了揉坐在一旁的Justin的小脑袋,温声说:“Justin今天自己去上学好不好?爹地和妈咪有事情要说。” Justin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视线在爹地妈咪身上转了两圈,凑近他爹地耳边,说着悄悄话。 “爹地你不要欺负妈咪,她是女生,你得让着点她。”Justin一本正经地说,软糯的嗓音里都是对顾筝的维护。 “你放心,爹地只是和妈咪说些悄悄话。”贺远洲蓦地笑了,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微弯,眉尾上扬,不经意看向顾筝时带着些意味深长。 顾筝还是第一次见那双凌厉冰冷的眼睛含着笑意,好像满天星辰揉碎了藏入其中,熠熠生辉,笑容有如清风朗月,晨间朝露,没有一点贺氏掌权人的狠劲儿。 心跳渐渐加速,顾筝禁不住面上发热,不得不承认,贺远洲长得太合她胃口了,尤其是这么一笑,绝对秒杀。她该不会真的因为这张脸才非得和贺远洲结婚的吧…… 贺远洲连哄带骗地把Justin送上车,回来见顾筝面色绯红,目光呆滞,不知在想些什么。 拉动椅子时发出的细微声响打断了顾筝的思绪,她回过神,对面的贺远洲已经摆出了总裁的架势,对上他的眼睛,顾筝总有一种回到初中,被学年主任揪着小辫子训斥的感觉。 “坐,我们是该好好谈一谈了。”贺远洲收敛了笑意,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伸手朝向顾筝旁边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顾 分卷阅读25 筝抿抿唇,低垂的眼睑遮掩了眼底复杂的神色,果然还是现在这个一副全世界欠我钱的X冷淡脸的贺远洲比较熟悉,之前什么清风朗月笑容温暖,那都是她自己脑补过度了。 拉过椅子坐好,顾筝对上贺远洲的视线,开门见山道:“你想谈什么?” “你是顾筝吗?”贺远洲似笑非笑地问,眼神像猎鹰一眼紧紧锁定猎物,不放过顾筝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我自然是。”顾筝坦坦荡荡地回答,面不改色,心里却一咯噔,不知道贺远洲到底发现了什么。 “不,你不是。”贺远洲摇摇头,肯定地说。 “至少不是我认识的顾筝。”他补充道。 顾筝没接话,漫不经心地摆弄自己的手指,心里冷笑:你认识的顾筝她早就“死”在割腕那天了。 “还有其他事吗?”顾筝不耐烦地问。 “你想要Justin回来和我们一起住?”贺远洲不紧不慢地问,正好掐住顾筝的死穴。 顾筝大概能猜到,贺远洲因为工作忙没有太多时间陪Justin,而原来的她又对Justin不上心,所以贺家老爷子和老夫人就把Justin接到自己身边了。怪不得最开始Justin对她那么陌生。 “嗯。”顾筝闷闷地应了一句。明明是她的孩子,为什么不能和她一起住? “Justin为什么会住在大宅你知道原因,想要回Justin,你自己跟爸妈解释,他们也不是老顽固,只要你给出个有信服力的理由他们自然不会阻止,但最重要的是Justin自己的意愿。”这大概是两人见面以来,贺远洲说过最长的一段话。 “而且,我不希望你再以忙着逛街购物忙,没时间照顾Justin作为理由,不尽母亲的责任。”贺远洲嗓音渐冷,淡淡地瞥了顾筝一眼,暗含警告。 “……当然不会,我可以保证。”没想到还真让她猜对了orz。 “听说你昨天去格丽了?”贺远洲换了个话题。 “嗯,贺总消息很灵通嘛。”顾筝手指着脸颊,慢悠悠地回道,对贺远洲笑了笑,话里带着深意。 “庄司的能力信得过,你不必担心格丽经营问题,他会帮你处理好的。” “我明白,业务上的东西我一窍不通,当然得交给专业人士了。”顾筝点点头,认真道。抬眼凝视贺远洲严肃又禁欲的脸,顾筝诚恳地道谢:“多亏你这么多年来对格丽的照顾,谢谢。” 她确实得谢谢贺远洲,当除贺氏收购了格丽,然而在她嫁入贺家之后,贺远洲又把格丽的所有权转给了她。虽然格丽还挂在贺氏名下,但这样无疑庇护大于弊端,而且贺远洲还帮着打理不是贺氏股份的企业。 “以后还得多靠你自己。”贺远洲嗯了一声,说完两人沉默了片刻,顾筝觉着他话里有话,不像字面上那么简单。 “是啊,不能总是麻烦你,我自己也得争气。”顾筝顺着贺远洲话说,脸上浮现两个梨涡,清浅地笑了笑,有些疏离。 贺远洲幽深的黑眸平静无波,只在最深处暗潮汹涌,轻点了下头,淡淡道:“有困难可以找我。” 顾筝没有推辞,笑着应了下来。 两人地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些,不像原来一开口就夹|枪带棍地带着浓浓的火|药味,反而更像认识却不熟的人,维持着自己的礼仪,谁也不越界。 顾筝上午在家画画,中午午休了一会儿,起来换了身衣服去格丽,她还没忘记今天几位设计师要交画稿。 “这是格丽设计师的水平?”顾筝拿到画稿,随手翻了翻,眉头越皱越深,对这些设计图相当不满意。 在给顾筝之前,庄司自己先看过一遍。虽然不了解时装设计,但这些样图和贺氏的比起来,总归查了几个档次。 “算了,凭格丽现在的条件,有个设计师就不错了,哪有那么多挑的。”顾筝放下辣眼睛的图稿,颜色搭配、线条组合都还达不到她的心理预期,不过这些都能练出来,这里面还是有能看的,顾筝安慰自己。 现在是缺一个像模像样的设计师,只要有个人带头,他们的水平都会提升一大截。顾筝自己也是野路子,只凭着对色彩和搭配的敏感作为基本判断,十八岁的她还没接受过正规的培训,所以帮不上什么忙。 顾筝对庄司提议找个经验丰富的设计师,最好是在大秀里参与过创作的那种,工资的话按格丽能承受的最高水平给。 庄司也是这么打算的,没有个带头人,很难闯出去。 等顾筝接到Justin回家的时候,贺家大宅灯火通明,屋里传来陌生的交谈声,顾筝心里一紧,贺家老爷子和老夫人回来了。 开了门,Justin先惊喜地跑到老爷子老夫人身边,跟爷爷奶奶问好。老两口见到好久不见的孙子也是喜不自禁,抱着Justin亲了一口,拿出给他买的玩具零食,还有其他的礼物。 顾筝跟在后面磨磨蹭蹭地进来,关键是她想起了顾盼对贺夫人的评价,学年主任的s 分卷阅读26 tyle……又想起以前看过的豪门虐恋狗血玛丽苏小说,顾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希望她的婆婆手下留情,女人何苦难为女人呢。 “爸妈,你们回来了。”顾筝调整好表情,绽开一抹灿烂的笑,镇定自若地说,语气拿捏有度,既不过分热情当个舔狗,也不显得冷淡让人挑理,戏精潜质发挥得淋漓尽致。 顾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的公婆,眼里有转瞬即逝的惊讶,怎么说这两位也接近六十了,但是保养得真好,一点也不显老。贺老爷子看起来文质彬彬温文尔雅,身上没有商人的精明算计,反而像个书卷气浓厚的学者。而贺老夫人画着精致的淡妆,面容秀美娟丽,气质端庄典雅,衣着时尚大气,看样子比顾筝大不了几岁。 老爷子笑了笑,和蔼地应了一句:“小时别站着了,过来坐。” 顾筝乖乖地应声坐在他们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有些拘谨,被贺老夫人不经意扫了一眼,不自觉挺直脊背。 贺夫人没表态,牵着Justin的手,哄着他上楼玩儿。顾筝松了口气,跟老爷子在楼下聊天,贺老先生给她的感觉很亲切,和他说话时没什么负担。等贺夫人再下来的时候,顾筝和贺夫人对视一眼,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顾筝:……怪吓人的XD。 贺夫人自回来没和顾筝说一句话,冷着脸坐到沙发上,上下看了顾筝几眼,阴阳怪气地说:“你怎么还没走?不知道我们今天回来吗?” 顾筝心想,你们回不回来跟我走不走有什么关系? 既然不受人待见,她也没必要上赶着讨好人家,挑明直说:“爸妈,Justin不是一直住在你们这里么,不好总麻烦你们,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平时也能照顾得了Justin,所以我想把他接回去住,阿远也同意了。”顾筝搬上贺远洲当挡箭牌,分散火力。 贺老夫人细眉一挑,冷冷地说:“我不同意。” “妈,我……”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既然当初做了决定,那你就别后悔。”贺老夫人一副不进油盐的样子。 “Justin还小,他需要……”顾筝还在费口舌,想要说服她婆婆。 没等她说完,贺老夫人霍得站起,从包里翻出两本杂志甩到茶几上,把顾筝吓了一跳。老夫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善地说:“瞧瞧你自己做得好事,把贺家的脸都丢尽了。Justin是需要父母陪伴,但他不需要你这样的母亲。” 贺老爷子扯了扯贺夫人的袖子,让她别那么冲,吓到人家孩子。 顾筝拿起杂志,看名字感觉像八卦杂志,上面被标红的大字写着——“贺氏集团总裁夫人直播割腕,究竟是为情所困还是……”另一本封页上写着——“某富家太太深夜蹦迪,疑豪门生活不幸,夜场买醉”。 顾筝抽抽嘴角,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知不觉她都成了名人。 “你还想说什么?”贺老夫人下巴微抬,斜睨了顾筝一眼。 “是,我承认以前做了很多错事,这些我都没法狡辩。但是我也在改变,也在弥补,所以请您再给我个机会。”顾筝不卑不亢地回道,不肯让步。 贺老太太冷笑一声,强硬地说:“机会已经给过你了,是你自己不珍惜,想把Justin从这里带走,没门。” 顾筝一听,脾气也上来了。如果是二十八岁的她,根本不敢跟婆婆顶嘴,而十八岁的她向来胆大。 “我是Justin的妈咪,就算是您,也不能阻止我带走我儿子。” “你说什么?”贺老夫人被顾筝这么一呛,气得拔高了声调。 “时候不早了,您好好休息吧,Justin我明天会带走。”顾筝像是没看到贺老夫人的眼刀子,从容不迫地回了一句,起身上楼了。 “你给我站住!”贺夫人在后面喊了一句,顾筝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停下来。 贺老先生拉过老夫人的手,给她顺气,劝道:“生什么气呢这是,儿孙自有儿孙福,Justin也该回去和父母好好相处了。” “你也帮着她说话。”贺夫人瞪了一眼自家丈夫,一把拍开贺先生的手,怒气冲冲地回房了。 贺老爷子看看自己被拍红的手背,无奈地笑笑,起身把杂志收走,这东西让Justin看见可不好,回房继续给炸毛的夫人顺毛。 第十七章 chapter17 顾筝回了房间,坐在床上发呆,还在想刚刚和贺老夫人抬杠的事儿,有点后悔。毕竟人家是长辈,她不应该那么冲动的。 给钟艺打了个电话,听钟艺那边吵吵闹闹的,皱眉问:“你在哪呢?” “酒吧,怎么了?”钟艺轻轻摇晃手里的高脚杯,里面红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下显得妖异非常。来了个男人想和她搭讪,钟艺晃晃手里的手机,摇摇头,拒绝了。 “你又去喝酒了?”顾筝抿抿唇,有些担心。 “不喝酒来酒吧干什么 分卷阅读27 呢?”钟艺幽幽地笑了笑,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语气轻快道:“别担心,我酒量好着呢。” 顾筝叹了声气,钟艺是个有分寸的人,也不再劝了,只说:“那你喝完早点回家。” “嗯。”钟艺懒散地应了一声,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回家?她哪还有家呢?那个人越来越过分了,把女人带回去乱搞?呵,不就是想逼她离婚么,她偏不如他意! “贺老爷子和老太太回来了。”顾筝想着让钟艺帮她出出主意。 “我知道,然后呢?” “我和老太太吵起来了。” 钟艺轻抿一口红酒,没等咽下去就被顾筝说的话呛了一下。 “……你现在还好吗?”钟艺问了一句,据她所知,贺老夫人的战斗力可是出了名的很强悍。 “还好,我俩谁都没赢得上风。” 那不就是两败俱伤吗?钟艺心想。 “你怎么招惹她了?” “也算不上招惹吧,就是说了让Justin回来和我们一起住的事儿,还没说完,老太太就不乐意了。” “可不是不乐意嘛,京城里谁不知道贺老太太最宠孙子了,你让人和孙子分开她能乐意才怪!”钟艺把高脚杯放到吧台上,指尖有节奏地轻点桌面,漂亮的指甲在灯下泛着闪耀的光芒,又说:“再说,是你之前不想照顾Justin的,人家老两口才帮着照顾,你这么做不有点那啥了吗?” 顾筝沉默片刻,叹了声气,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仰躺在床,看着天花板愣神。她也知道自己不占理,就算是Justin的亲生母亲,但她没尽到一点母亲的责任,这时候再说要弥补,听起来有点…… “所以我该怎么办呢?”顾筝发愁。 “你就在贺家大宅住着呗,又不是没有地方。这样一来,Justin还不用两头跑,贺老太太高兴你也高兴,不就万事大吉了嘛?”钟艺揶揄道,她就是随口一说,不用想也知道顾筝根本不会留在贺家大宅。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那边顾筝一听,立马从床上坐起,满脸兴奋,说:“你不说我都忘了!” “……你开玩笑呢吧?”钟艺一脸懵逼,她就是随口一提,这家伙居然当真了?顾筝和贺老太太共处一室,钟艺简直不敢想象这俩人凑一起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 “没呀,这样不一举两得嘛?我觉得挺好的。”顾筝这段日子在大宅住得还挺习惯,住哪不是住,能和她儿子一起住是最好了。 “你住哪是次要的,当务之急你还是先跟贺老夫人服个软吧,人家都那么大岁数,你还气她!” “我也一时脾气上来了就没顾那么多,”顾筝懊恼道,“一会儿我给老太太道个歉。” “嗯,得罪她可不是什么好事,你儿子还在她手里呢,说不让你见就不让你见了,你能拿她怎么办。” 顾筝想想,钟艺说得也在理。 又和钟艺东扯西扯两句,叮嘱她少喝点酒早点回家,两人结束了对话。 “少夫人,晚餐做好了,您要下来吃饭吗?还是我给您端上来?”张嫂敲了敲顾筝房门,问道。 贺家的人都知道夫人和少夫人关系不好,只要少夫人回家,老夫人就没什么好脸色,少夫人也是,能尽量不碰见老夫人就不碰,有时候吃饭也在卧室里,不下来一起。 “不用了,我下去吃。”顾筝回了一声,踩着拖鞋下了楼。 贺老爷子在看报纸,老夫人在和旁边的女佣聊天,余光瞥见顾筝下来,头一扭,明显不想看到她。 顾筝表示理解,毕竟刚才把老太太气得不轻,这时候她愿意搭理她才怪呢。 Justin在客厅玩爷爷奶奶带回来的拼图,顾筝瞄了一眼,小家伙专心致志的样子还挺可爱,让她忍不住捏捏儿子肉嘟嘟的小脸蛋。 贺远洲还没回来,老爷子招呼顾筝,让坐到对面,问:“阿远今天加班吗?” 顾筝语塞,她和贺远洲都闹掰了,这老爷子应该是知道的呀。怎么这会儿来问她了呢? 不清楚老爷子的用意,顾筝只能斟酌着说:“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刚翻到联系人,号码还没拨出去,就听张嫂说:“少爷回来了。” 顾筝转头,和贺远洲深邃的黑眸对上,不过一秒,便移开了视线。 “爸妈,你们回来了。”贺远洲把外套脱下来递给门口的佣人,对贺先生贺夫人说了一句。 见到儿子的贺夫人自然高兴,也不再冷着个脸,笑着说:“阿远,过来坐。” 贺远洲在顾筝旁边坐下来,余光瞥见顾筝想炸毛了猫似的绷直了脊背。 “你们这次旅行怎么样啊?”贺远洲问。 “挺好的,风景特别美,我跟你爸照了好多照片,你看看。”贺老太太兴高采烈地去翻相机,递给贺远洲。 “就是你爸的照相技术太差劲了。”说着白了老爷子一眼,老爷子在一边无辜地耸耸肩。 顾筝 分卷阅读28 就这么干坐着,听着他们说话,也插不上什么话。撑着脸颊歪着脑袋看贺远洲的侧脸,突然有点羡慕他。如果她爸妈还在,他们是不是也能像这样谈天阔地,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没有营养的话题都是值得的。 “怎么了?”贺远洲注意到顾筝的打量,转过脸,眉峰一挑,问她。 顾筝笑了笑,挪开目光,低头看桌面,淡淡地说:“没什么。” “张嫂上菜吧。”老爷子吩咐一声,一家子人开始动筷子了。 贺家特别讲究饭桌上的礼仪,只要在吃饭就没人出声,让顾筝一时有些不习惯。 顾筝想着怎么和老太太赔礼道歉,视线一和老太太对上,她就冷哼一声,移开视线。 贺远洲看着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顾筝刚才见老太太想夹她这边的菜,但是见她在看她就没有夹。想了想,拿起一旁还没用过的筷子,夹了一块排骨,笑眯眯地夹进贺老夫人的盘子里。 “妈,这排骨炖得特别软,您多吃点。” 贺夫人端着盘子躲开,一脸嫌弃,挑剔道:“怎么能用你的筷子给别人夹菜!多脏啊!” 顾筝抽抽嘴角,解释道:“我还没用过呢……”而且她刚做完体检,健康得很。 贺夫人把盘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冷冷丢下几个字,说:“我不吃了。”转身就往自己的卧室走。 “妈……”顾筝站起来想跟过去,被贺老爷子拦下了。 “没事儿,坐着。你妈今天就是气不顺,一会儿就好了,你先吃饭。”老爷子安慰道。 顾筝坐下,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还在想怎么哄老夫人开心。 晚饭过后,贺老爷子把顾筝叫到书房,说要跟她谈谈。 “你知道当初为什么非要你和宁远结婚吗?”贺老爷子问。 顾筝想了想,觉得可能多半是因为怀了贺家的血脉,但她没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 “你觉得是因为Justin?”贺爸观察顾筝的神色多半能猜出来她在想什么。 他摇摇头,淡淡地说:“不是因为孩子,而是因为你这个人。” “我?”顾筝一愣,这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无论是传闻还是她托人调查的结果,都表明了她母凭子贵,借着孩子上位的。如果不是因为孩子,那要她做什么? “现在看来,我的眼光还是没错。”贺老爷子没有再解释,只有他知道,他的命是顾筝捡回来的。曾经他以为是他看走眼了,只是现在再看,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 “孩子,往后和阿远好好过日子吧。他这个孩子,和她妈妈一样,嘴硬心软,别看他脸拉得老长,像谁都欠他几个亿似的,实际上却是一副热心肠。” 顾筝扑哧笑了,不用老爷子说,她也发现了,贺远洲就是个口是心非的闷骚,其实人还是不错的。 “想知道怎么哄你妈开心吗?”老爷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 顾筝眼睛一亮,把耳朵凑过去。 “你妈向来耳根子软,吃软不吃硬,你多跟她说点好话,保准一会儿就不记仇了。还有,她爱吃榴莲。” 顾筝点点头,把老爷子传授的秘籍牢记在心。 从书房出来后直接去了厨房,家里没有榴莲,顾筝挑了一些别的水果洗干净,小心地切好摆进盘里,端着水果拼盘去了贺夫人的房间。 顾筝敲敲门,听到里面的贺夫人应了一声,调整好表情,满是笑意地进了屋。 贺妈见是她,细眉一挑,不高兴地说:“怎么是你?你来干嘛?还想气我?” “妈,您晚上没吃多少东西,我给您切了一点水果。”顾筝把水果拼盘摆在床头柜上,眼尖地瞥见贺夫人正在看时尚杂志,心生一计,开始套近乎。 “妈,您看的这个是Gucci的夏季新品吧?”顾筝看着其中一页的印花丝巾说。 “怎么,你也知道?”贺夫人来了兴趣,把杂志摊开,指着价格高昂的丝巾说:“我戴这个合适吗?总感觉像小姑娘戴的。” 顾筝低头看了看,丝巾整体以暖色调为主,上下两边印有大朵花纹,颜色虽艳,但贺妈妈长得白而且很年轻,完全能驾驭得了。 “合适呀,您肤色白皙,很适合这种颜色,而且丝巾上的花纹,大而艳丽,非但不显俗气,反而有种高级感。”顾筝非常自觉地在床边坐下,见贺夫人没有反应,小心翼翼地向她那边挪了两下。 “你这孩子怎么跟推销似的,说得一套套的。”贺夫人也不冷着脸了,略带了些嗔怪,说道。 “哪有,都是您眼光好。” 见贺老夫人面露喜色,顾筝试探地问了一句:“那……您气消了没?” 贺妈收敛了笑意,颇为高冷地扬起下巴,轻哼了一声,说:“没。” 悄悄瞄了眼顾筝的脸色,缓了缓又说:“看你表现吧。” 顾筝:……老太太还挺傲娇qwq 第十八 分卷阅读29 章 chapter18 “你……”顾筝进了屋,看见坐在床上的男人,一瞬间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退出去看了眼,确定这是自己的房间没错。 所以,贺远洲为什么在她的房间?? 贺远洲的视线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到顾筝身上,见她神色惊愕,挑了挑唇角,解释道:“爸妈回来了,先这么凑合一晚吧。” 顾筝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恍恍惚惚想起这是他们共同所有的卧室,没有多说什么。 “Justin的事和爸妈说了吗?”贺远洲收回视线,继续埋头看文件,分出点心思问道。 “说了,但是妈没同意。”顾筝从衣柜里翻出睡衣,贺远洲在这儿实在太不方便了,她还得去卫生间换。 “我打算在大宅常住,就先不回左岸了。” 她原以为还得费一番口舌,没想到贺远洲只是“嗯”了一声,二话没说就同意了,白准备那么多说辞了。 洗漱过后,顾筝拿了画本和笔上床躺着,翘着二郎腿发呆,刻意忽略旁边有个人别扭,轻轻叹了声气,她预感今晚肯定失眠。摇了摇头,把胡思乱想都甩掉,翻开话本开始画画。 两人一个盯着笔记本浏览文件,一个倚在床头画画,谁都没有出声,屋内安静得能听见顾筝笔尖发出的沙沙声,这一瞬两人间倒是意外的和谐。 贺远洲余光打量着顾筝,秀气的侧脸在暖黄色的灯下有种精致的美感,认真画画的顾筝看起来异常乖巧。或许连贺远洲自己都没发觉,暖黄灯光下,一向冷凝的眉眼渐渐寒霜消融,柔和了目光,带着丝丝缱绻温柔。 第二天一早,顾筝翻了个身,把滴滴响的闹钟关了,揉揉眼睛坐了起来。旁边的床单微微皱起,她摸了一下,有些凉,看来贺远洲早就起来了。 她不知道昨天晚上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画本和画笔被整齐地摆放在床头,应该是贺远洲帮忙放上去的。顾筝拿起画本,把昨天画的那页小心地撕下来,对半折了起来。 匆匆洗漱一番,顾筝换了一套休闲棉T和牛仔裤噔噔噔地下楼了。 楼下只有张嫂在忙,贺远洲一早就出去上班了,Justin还没起床,贺老爷子在公园散步,而老夫人现在还在睡美容觉。 顾筝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看会肥皂剧,等着开饭。门铃响了,张嫂出去开门,等她回来的时候,提了一袋带刺的东西。 张嫂捏着鼻子,表情一言难尽,问顾筝:“少夫人,有人给咱家寄了榴莲,这个怎么处理呢?” 顾筝一愣,突然想起榴莲这回事,从张嫂手中接过散着难掩清香的榴莲,说:“让我来吧。” 说着,兴冲冲地去厨房把榴莲给弄开,挑好榴莲肉装进精美的白瓷碟子里,放进冰箱冷藏,等贺夫人起来再拿出来。 顾筝把榴莲的壳收拾好,提出去扔了,回来的路上碰见贺老爷子。 贺爸瞥见她手里拎着的榴莲壳,笑着说:“给你妈买榴莲了?” “嗯,这不是想让妈消消气嘛,给她赔个不是。”顾筝答道。 “你妈她就是嘴硬,其实早就不气了,昨天还说要带你去小姐妹的party玩儿。”贺老爷子拆起自家媳妇儿的台毫不犹豫,小声地跟顾筝通风报信:“你看她一会儿吃饭就憋不住要和你说了。” 果然,在餐桌上贺夫人没忍住,状似不经意地跟顾筝说:“下午有个party,你跟我一起去吧。” 顾筝眉眼间萦绕着笑意,唇边弯起一道优雅的弧度,一口答应了下来。 老太太高贵冷艳地扫了顾筝一眼,看她笑得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故作冷漠地说:“别多想,要不是我那些小姐妹都带小辈去,我才不会带你。” “是是是,我知道,不多想。”顾筝顺着老太太的话说。 老太太细眉一蹙,偷偷瞄了眼顾筝,这后续剧情好像和她预想的不太一样,说不多想还真就不多想了??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贺夫人有些郁闷。 “不过能和妈一起参加party,我真的很开心,谢谢妈。”顾筝看老太太吃瘪,也不装傻充愣了。 “嗯。”贺老夫人明明心里高兴得很,表面上却端着架子矜持地轻哼一声。想着还是得装装样子,不能让顾筝太过得意。 吃完饭,顾筝把给贺太太准备的榴莲肉拿出来,上面用曲别针别着一张纸。 贺夫人好奇地取下来,展开一看,是一幅四格漫画。画上有两个Q版小人,一看就是她和顾筝,只见Q版顾筝给她端茶送水,捏肩捶腿,末了举着小牌子说:“求不气”。 贺太太嗔怪地看了眼顾筝,说:“好啦,就你鬼点子多,我不气了。”边说着边把小纸条折好,揣进兜里。 顾筝嘿嘿一笑,用竹签签起一小块榴莲,献宝地凑上去,开拍彩虹屁:“我就知道妈您不是个气量小的人,来,啊……” 贺夫人就着顾筝的手吃了一口榴莲,入口软棉香甜,带着丝凉意,问:“是 分卷阅读30 你爸告诉你我爱吃榴莲的吧?” 顾筝笑了笑,算是默认。 “画画得不错嘛,以前学过?” “我五岁开始学画画,已经画了好多年了。”顾筝回道,语气有些怀念。 小时候爸妈没空陪她,就给她报了好些兴趣班托管班之类的培训班,只有画画是她坚持最久的事,可以说前十八年的时间,有一半都用在了画画上。 “妈,您现在有时间吗?我给您画幅肖像画?”顾筝闲着也是闲着,突然想画点什么。 “时间有的是,不过你可得给我画好看点,不然我才不认呢。”贺老夫人,点点头欣然应允。 顾筝一溜小跑回屋里拿速写本和铅笔,让贺夫人摆了一个舒服自然的姿势,看看画了起来。 在顾筝画画的时候,贺夫人也在暗中观察顾筝。她对自家儿媳妇的印象一向不好,从顾筝怀孕找上门,她就觉得这个女人心机深重,千方百计地想嫁入豪门。 即使她百般阻挠,顾筝最后还是进了贺家。她对这个儿媳颇有微词,从她进门后就没正眼看过她,顾筝越来越蛮横阴沉,对自己儿子都不上心,成天和狐朋狗友聚在一起吃喝玩乐,她就更加看不惯她了。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头一回这么心平气和地共处一室。 贺夫人瞥见顾筝手腕上浅色的疤,想起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自杀事件。她打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两人的婚姻,果然不出所料,他们的婚姻岌岌可危。不仅是她儿子,就连整个贺家都已经忍受不了顾筝的无理取闹了。这次她又直播割腕,更让贺氏成了京城的笑话。 或许这孩子心里也不痛快,才会选择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宣泄,抑或挽留。也许顾筝没她想的那么差劲,只是她不愿去了解罢了。 “妈,怎么了?”顾筝抬头,见贺夫人一脸慈爱地看着她,眨眨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这孩子,以后不要伤害自己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贺夫人语重心长道。 顾筝顺着贺妈的视线落到自己手腕上,把手翻过来,把袖子向下扯了扯,遮住刀疤,认真地回道:“您放心吧,不会有下次了。” 正巧她也画完了,把画递给贺夫人,转移了话题。 …… 第十九章 chapter19 希顿酒店大厅里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酒佳肴,轻扬优雅的萨克斯曲充溢着整个大厅。虽然是白天,依旧亮着华丽的的水晶灯,身着燕尾服的侍者得体地端着托盘,穿梭在一群打扮得光彩艳丽的女人之间。 全京城有头有脸的名媛贵妇在这里举办聚会,言笑晏晏间暗含锋芒,暗中较量着一切可以攀比的东西。 “你们说,贺夫人会来吗?”说话的人是赫氏地产老总的夫人,年纪与贺夫人相仿,但看上去并不像贺夫人那样年轻。说话间红唇上扬,带着些嘲讽的口吻。 “要我说啊,谁家出了那样的事儿还有脸出来啊!”另一个女人借上话,说着轻捂着嘴,幽幽地笑出了声。 “也是,这贺家大少爷摊上这样的夫人也真够倒霉的。” “毕竟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没有见识,遇点事情便丑态毕显,粗俗又蠢笨。” “是啊,幸好我儿子那里有我把关,要不然现在发愁的就是我了!”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开了口,眉眼见满是傲然,掩不住的得意。 “还别说,黄家的儿媳妇让我们都羡慕呢,多好的孩子。”有人跟在后面附和,甭管真心假意,挑着好话说准没错。 “哎,你们看谁来了。”正聊到兴头上,黄太太眼尖地瞥见刚进门的两人,连忙招呼姐妹们往门口看,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渐渐生起一抹嘲弄,等着看好戏。 “哎呀,这不是贺太太嘛!姐姐您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了半天了!”一个女人扭着腰,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欣欣然走过去迎接贺夫人。 看见贺夫人和她们刚刚谈到的主人公相携而来,眼底几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惊讶,端着优雅笑脸,硬生生地把顾筝挤开,抢占了顾筝的位置,自然地挽起贺夫人的胳膊,亲昵地道。 贺夫人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有些不满赫夫人的举动。以她对这些人的了解,别看这会儿一个个笑意盈盈的,她没来那阵,指不定怎么嘲她呢。 不动声色地把赫夫人的手拿了下来,贺夫人笑着回道:“叫姐妹们久等了,都在说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随手端起两杯红酒,递给顾筝一杯,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在场的人看见她的动作愣了愣,面面相觑,倒是疑惑贺夫人什么时候和儿媳妇相处得这么融洽了?而且还是这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 “没什么,我们就是随便聊聊,这不正巧说到黄太太家的儿媳妇了嘛,又漂亮又懂事,让我们这些老姐妹羡慕得不得了。”其中一位太太解释道,小心翼翼地看着贺太太的脸色,有热闹看是好,但不代表她想招惹贺家。 “清雅 分卷阅读31 ,来,我给你介绍介绍你阮姨。”黄太太对另一边正与人相谈甚欢的儿媳招招手,一个长相清秀的女人转身弯着唇角应了一声,回头略带歉意地和对方说了一句,便踩着轻盈的步子走来。 顾筝在一旁尽职尽责地当一块背景板,一边晃着自己手里的高脚杯,一边竖起耳朵漫不经心地听太太们的对话。 “阮恬姐,这是我家大儿媳,清雅。”黄太太笑意盈盈地迎上去挽着自家儿媳的手,对着贺夫人介绍道。贺夫人姓阮名恬,是江南一带有名的富贾大家里的独生女,和贺氏当属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贺太太淡笑无语,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黄家儿媳妇极会察言观色,见贺夫人兴致不高,笑着恭维了几句,便不再多说。 “早就听黄太太到处夸自家儿媳妇,今儿个一见,果真是个美人。”赫夫人拉过黄家媳妇的手,亲热地说。 “阿姨您谬赞了,贺少夫人在这儿,我哪敢称是美人啊!”李清雅柔柔笑道,话题一下子转到顾筝身上。 顾筝一瞬间成了几人目光的焦点,面不改色地喝下一口酒,淡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砸吧砸吧嘴,摇摇头把酒放到桌上,她果然喝不惯红酒,还不如喝点果汁呢。 “哎,阮姐,这就是小贺太太吧,你也不给我们几个姐妹介绍介绍。”黄太太掩嘴轻笑,娇嗔道。 故作娇柔的姿态激起贺夫人一身鸡皮疙瘩,赶紧溜到顾筝那边,执起顾筝的手,下巴微抬,高贵冷艳道:“这是我家儿媳,顾筝。”贺太太表情带着些傲然,轻飘飘地瞥过黄夫人和她儿媳,毫不掩饰眼中轻蔑的神色。 黄太太脸上的笑僵了僵,有些不自然地避开贺夫人的目光。而一旁的李清雅同样笑得有些僵硬,贺夫人不屑一顾的眼神像刀子似的狠狠戳向她心窝,让她想起不堪的过往,那时候贺夫人也是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李清雅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指尖陷入掌心,细微的刺痛让她清醒了些。看向顾筝的眼神有些不善,只是掩藏得很深,转瞬即逝。 状似无意地关心道:“听说前段时间贺少夫人生病了,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说是生病,具体怎么回事,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佯装不经意地扫过顾筝的手腕,那道淡色的疤痕依然清晰可见。 顾筝眉心轻蹙,总觉得这位黄夫人明里暗里都在针对她,她还什么都没干呢,怎么就招惹她了? 既然她不挑明说,顾筝也权当不知道她话里的深意,笑容浅淡,回道:“多谢关心,现在已无大碍了。” “下周的慈善晚会,您和贺总会一起去吧?”李清雅见顾筝笑容不变,面上没有一丝波动,不甘心地继续挑起话题。 “慈善晚会?”顾筝挑挑眉,没听贺远洲提过。说实话她对这些劳什子晚会毫无兴趣,有这工夫她都能画出好几幅画来。 “黄太太和黄先生也一起去吗?”顾筝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拖延时间想着该怎么回答。 说去吧,万一到时候贺远洲不去多尴尬,说不去吧,反过来也是这么个理。所以,她到底该不该去呢? “我和我先生向来一起出席活动,下周的慈善晚会也会一起去的。只是不常见您和贺总一同露面,所以有些好奇,您不会见怪吧?”李清雅笑盈盈地回道,说的话也让人挑不出错来。 “不见怪。”顾筝回以微笑,说:“我和我先生又不是连体婴儿,用不着非得一起。” 顾筝挑起嘴角,见李清雅被她噎得没话说,加大火力,继续炮轰。 “至于参加慈善晚会,这我听我家老贺的,他最近比较忙,不一定能抽出时间来,我倒是无所谓,随时都有空。”顾筝刻意软着声音说,一颦一笑里带着甜蜜,说到“老贺”这个称呼情意绵绵、颇为自然。 李清雅勉强地笑笑,端起酒杯轻抿一口,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复杂。调整好表情,笑着说:“看来您和贺总恩爱有加,哪里像传言说得感情不和了?” “你也说了,那是传言,传言怎么能信呢?”顾筝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脸上笑意依旧。 “对,贺太太说的是。”李清雅有些尴尬地说,藏在背后的手死死地捏在一起,微微低头,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小贺太太,这你可不能怪我们清雅,都这么说,谁也分不清是真是假。”黄太太见自家儿媳在顾筝那里吃瘪,亲自上阵。 转头又对贺太太嬉笑着说:“阮姐,你家那儿子也是,出席什么活动都自己一个人,能不让我们多想嘛,回头你可得说他两句。” 顾筝有些无语,她说什么了就错怪她家儿媳了??还有,这关贺远洲什么事?怎么说着说着还是他的错了? 默默心疼顶锅的贺总一秒钟。 “合着你们在背后说三道四、搬弄是非,回过头来还是我儿子的错了?”贺太太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把高脚杯啪的一声放到桌上,火力全开。 “有说别人闲话的时候,你们还是好好处理自己家的事吧,是吧,黄太太?”贺太太 分卷阅读32 转向黄太太,挑了挑精致的柳眉,直把黄太太盯得背脊发凉,才似笑非笑道:“那个孩子你还没安置好吧?” 黄太太一瞬间变了脸色,青白交加,不可置信地瞪着贺太太,心慌意乱。 “赫太太,你女儿离了三次婚了吧?这次什么时候办婚礼呢?” 本来想安慰黄太太几句的赫夫人突然被叫到,沉默了片刻,拿起一旁的酒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 “还有,王太太,王先生又出差了吗?这次是去哪了呢?” 贺太太冷冷地瞥了眼刚刚还聊得热火朝天,这会都默不作声的女人们一眼,拉起顾筝的手就往外走。 第二十章 chapter20 “妈,您刚刚也太帅了吧!秒杀全场啊!”出了门顾筝惊叹道。 贺太太捋了捋碎发,一脸无所谓地说:“小case,不算什么,低调。”唇边抑制不住翘起的弧度却暴露了她的心思。 顾筝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挽着老夫人的手,亲昵地说:“好,低调。那咱们现在去哪?” “要不回去?是不是有点早?” “是有点早,要不我们去吃饭吧,刚刚您也没吃东西。”顾筝提议道。 “行,我们去哪吃?” 顾筝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说:“我带您去个好地方。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是先去商场换身衣服比较好。” 她们俩一个穿着旗袍,一个穿着长款礼裙,走在街上特别显眼。 两人去了就近的商场逛了一圈,各自挑好衣服换上。顾筝就带着老太太来到了公交站点。 “……我们要挤公交吗?”贺老太太挑起一边的眉头,有点嫌弃地问。 “这边离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近,坐公交特别方便,几站就到了。”顾筝从包里翻出两块钱零钱,递给贺夫人一块钱,贺夫人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收下了。 “而且,这个时候人少,一点也不挤,您就放心吧。”顾筝信誓旦旦地保证。 “人不多吗?”贺太太面无表情地问,她没扶着把手,跟周围的人挤着挤着就站稳了。 “呃……这是个意外。”顾筝艰难地拽着把手,讪讪笑道。 谁成想在她们后面的一站,一下子上来了二十几号人,车厢立刻满了。还好她们马上要下车了,再这么挤下去,老夫人就要发飙了。 顾筝带着贺夫人去了她上次和钟艺来的面馆,老板娘见着她热情地打了声招呼,给两人安排了一个好座位,问她们来些什么。 “我们就在这吃啊?”贺夫人打量了下面馆的装潢,虽然干净敞亮,但是也太小了吧,她还从没在这么窄巴的饭店里吃过东西,一时有点不习惯,趁老板娘拿菜单的工夫,往顾筝那边凑了凑,小声问道。 “是啊,我读书的时候常来,和这里的老板伙计都熟。妈,我跟你说,这里的拉面特别出名,您一定得尝尝。” 贺夫人见顾筝说得眉飞色舞,想着偶尔换种口味也好。 “两位想好了点什么了吗?”老板娘问道。 “我要三鲜土豆粉,妈,您想好要什么了吗?” “那我就要你强烈推荐的拉面吧。”贺夫人看了眼菜单,找到顾筝推荐的拉面,看上面的配图倒是让人食指大动,不知道味道会怎样。 “好的,请稍等,一会儿就来。”老板娘笑着应道,又去招待另一桌的客人了。顾筝她婆婆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人,和他们这些市井小民格格不入。原以为她不会在这吃了,毕竟他们肯定赶不上那些几星级酒店。没想到还是点了餐,看来顾筝婆婆还是挺疼顾筝的。 等面上来的时候,顾筝跟贺夫人说起自己上学时候的事儿,贺夫人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也来一段她那个年代的回忆杀。 两人的餐上来了,贺夫人把散着浓郁香气的面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浓白的汤汁上飘着绿油油的葱花,有种清淡雅致的意味。贺夫人把面搅拌开来,热气腾腾地冒出,挑起几根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待凉了一些才送入口中。 面条煮得恰到好处,既不过软也不过硬,入口劲道,配着秘制汤汁,香甜的味道充斥味蕾。 “嗯!好吃!”贺夫人忍不住赞叹,盛了一勺汤汁送入口中。 “对吧对吧?”顾筝笑笑,就猜到贺夫人会是这种反应。夹起自己碗里的土豆粉,一口吃下,只觉得浑身舒爽。 两人边吃边唠嗑,完全把贺家“食不言”的规矩抛到九霄云外,吃饭的时候不聊八卦,对得起这些饭菜吗?? “哎,你不是有个朋友,叫钟什么的。” “钟艺?”顾筝问道。 “对,就是她,我记得,江家的媳妇嘛。”贺夫人点头,提议道:“你把这孩子也叫来,咱们凑一桌斗地主。” “斗地主?”顾筝愣了一瞬,语调略微上扬,觉得今天的老夫人人设崩塌得厉害。 “斗地主怎么了?你是不是不乐意跟我这老 分卷阅读33 太太玩?”贺夫人不高兴地撇撇嘴,脸色立马阴沉了下去。 “没没没,妈,我不是这个意思。”顾筝连忙顺毛,“那我给钟艺打个电话,让她过来。” 贺夫人点点头,把最后一根面条捞干净,喝掉最后一口汤。喝完才想起自己还在减肥,埋怨顾筝害她吃了这么多。 顾筝:……我冤枉啊!! 给钟艺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宅在家里虚度光阴,一听顾筝说要她过去配贺老太太一起斗地主,钟艺震惊得连脸上的面膜都掉了。 “不是吧,我没听错吧?你说你和谁在一起干什么呢?”钟艺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 “和老太太一起吃饭呢,就在老地方。”顾筝重复了一遍,“你来不来?三缺一就差你了。” “你确定贺老太太会玩斗地主?”钟艺怎么听着这么玄幻,前两天这俩人还闹得不可开交,现在就一起逛街吃饭斗地主了??所以说,女人间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莫明奇妙的吗? “人老太太说了,小看她让你输得连裤衩都不剩。” “……” 钟艺揉揉眉心,把面膜扔掉,拿着手机去卫生间洗脸。 顾筝就听钟艺那边传来哗哗的水声,把手机离耳朵稍远些,隔了一会儿,听见钟艺说:“等着,十分钟后到。” “你开车慢点,不着急。”顾筝叮嘱了句。 “嗯,知道了,放心吧。”钟艺挂断电话,打开衣柜,飞快地扫过各式各样的衣服,从中挑出一条长裙换上。 转好手机和钱包,钟艺拎着手提包出门地时候恰巧碰到一个不是很想见的人。 “你要去哪儿?”江绍言冷冷地看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脸色有些阴沉。她打扮得这么漂亮又想去见谁? “呦,江总今儿个怎么有空管我去哪儿了?你的那些莺莺燕燕呢?不需要你照顾了?”钟艺对上江绍言冷冰冰的眼神,笑眯眯地问了句。 看他瞬间冷下脸,钟艺心情大好地扬起唇角,直接绕过散着冷气的男人,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出门了。 坐进车里,钟艺脸上灿烂的笑意才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苦涩。抬眼看后视镜,里面状容精致的女人眼里水光盈盈,氤氲着一层水汽,钟艺眨眨眼,逼退了那微弱的泪意。 到了老地方,一进门就见顾筝和贺老夫人有说有笑,桌子上放着一副扑克牌,看样子还真的在等她了。 “一一,快来!”顾筝眼尖地瞥见她,招招手让她过来。 “阿姨您好,我是钟艺。”钟艺对老夫人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我知道,你是顾筝的朋友嘛,吃饭了吗?”贺老夫人笑着说,完全没有钟艺前两次见她的那种高冷范。 “吃过了。”钟艺点点头,微笑着说。 面馆里人来人往,声音嘈杂,钟艺提议道:“阿姨,我带你们去附近的会馆玩吧,正巧我在那儿有包间。” 贺夫人原本打算带她俩去贺氏旗下的酒店,但最近的酒店离这儿也有十几公里,这会儿听钟艺这么一说,当即答应了下来。 三人转移阵地,在会馆里玩了一下午的斗地主。贺老夫人果然没吹牛,连赢好几把,顾筝和钟艺脸上都被贴了好些张纸条,老太太脸上才寥寥几张。直到太阳落山,不知道谁的肚子先咕噜噜地叫了一声,其他两人的肚子也开始叫了,这才停下来去吃饭。 “妈,你吃过大排档吗?”顾筝兴致勃勃地问。 “什么档?”贺夫人一脸懵逼。 顾筝和钟艺相视一笑,一边一个挽起老夫人的手,说:“那我们就吃大排档啦!走!” 直到老太太被她俩带到一溜排开的小吃摊,才觉着自己不知不觉被坑了。 “这不卫生吧?”老太太手里拿着顾筝塞给她的铁板鱿鱼,犹豫着要不要吃,虽然闻着是很香。 “哎呀,没事儿的。妈,您没听过‘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嘛!”顾筝揶揄道,又说:“您放心吧,虽然这是路边摊,但是他们的东西都经过了安全质检,有保障的呢。” 经她这么一说,贺夫人才迟疑地咬下一口铁板鱿鱼,眼神一亮,点点头,嗯了一声。 那边钟艺点的蔬菜卷也烤好了,端来一盘放下,给她们一人分了一根竹签,说:“来,新鲜出炉的蔬菜卷到了!” 三个人从小吃摊这头逛到那头,把整条街上的小吃都尝试了一遍,顾筝手里还有好几把烤肉,但她们都吃不下了。 贺夫人往旁边的店家要了包装袋,说:“打包回去,给你爸吃。” 顾筝闷笑,接过袋子小心地装了起来。 “哎,等等。”三人吃饱喝足,准备打道回府,钟艺先开车送顾筝和贺老太太回家,走在路上,贺夫人突然叫住了钟艺,一脸跃跃欲试地问:“咱们去酒吧玩玩?” 顾筝和钟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震惊,下一秒,异口同声地说:“好!” 三人一拍即合,大摇大摆地进了酒吧,组了一个老年Di 分卷阅读34 sco天团,在华美的舞池里教人跳广场舞。 贺夫人:爽! 顾筝:爽! 钟艺:我还能说啥?爽! 第二十一章 chapter21 钟艺送贺夫人和顾筝回家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喝得醉醺醺的在后车座上晕乎乎地说着胡话。 “妈,你今天真好看。”来自顾筝的彩虹屁。 贺夫人面色绯红,昏黄灯光下隐约看到顾筝的脸,笑呵呵地说:“你更好看。” “不,妈你好看。”顾筝严肃地摇了摇头,反驳道。 “哪有,我没你好看,你最好看。”贺夫人低声喃喃道。 钟艺在前边开车,听到婆媳间毫无营养的对话抽了抽嘴角,让她们别喝酒不听,现在喝得一个个说话都大舌头。更可气的是,她得开车不能喝酒,只能看她们喝了个爽。 还好马上到贺家了,不用再忍受这对婆媳对她的摧残。 “阿姨、筝筝到了。”钟艺把车停在贺家大宅门口,下车帮两人打开车门,扶着贺夫人出来。 “要不我送你们进去吧?”钟艺看她们脚步虚浮,互相掺着都站不稳,有些不放心。 “不用,这才几步远,我俩能走。”贺夫人笑着拒绝了钟艺的好意。 顾筝凑近密码锁,眯着眼仔细瞧了瞧才勉强看清楚,按下密码,把门打开了。 钟艺探头看了看,确实离得不远,才说:“那阿姨我就先走了。” “路上小心,拜拜~”顾筝对车里的钟艺挥挥手,钟艺点点头,发动车子离开了。 “妈,您别晃,我都勾不着您了。”顾筝伸手去挽贺夫人的胳膊,挽了两下都落了个空。 “我没晃啊。”贺夫人特别无辜地回道。 “那我看您咋重影了呢?”顾筝走过去挽住贺夫人的手,盯着贺夫人左看右看,嘟哝了一句。 “你看喝多了吧,都说你肯定喝不过我,非要逞强!”贺夫人得意地说,拉着顾筝晃晃悠悠地往家里走。 醉醺醺的两人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晃地进了屋,刚打开门,就见屋里站了一排穿黑色西装、长相凶悍、体型健硕的男人,低着头恭敬地站着。而沙发上坐着的两个男人周身散发着低气压,像两只随时可能爆发的炸|药包,没人敢接近。 贺老爷子皱着眉一遍又一遍地拨着同一个号码,每一次都以“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作为回应,心里越发焦躁。 贺远洲冷着脸对保镖吩咐道:“搜索全城,务必找到老夫人和少夫人。” 话音刚落,就见门被打开,两个让他们等得心急如焚的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顾筝和贺远洲四目相对,气氛有一瞬间的僵持,好像连空气都凝滞了片刻。 “你们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打电话也不接,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贺老爷子没沉住气,一骨碌从沙发上窜到贺夫人面前,拉着贺夫人上上下下仔细打量,就怕自家夫人缺一根头发。 贺夫人被盯着有些心虚,低着头小声说:“我们去参加party了呀。” “我早给赫家打过电话了,赫夫人说你没等聚会结束,中途就走了。”贺老爷子毫不留情戳穿自家夫人的谎话。刚才就闻到她身上浓郁的酒气了,直白问:“你喝了多少?” 贺夫人摇摇头,用手摆了个数字,笑着说:“不多,就四瓶!我都还没醉!” “你还挺得意的是吧?”贺老爷子压抑着怒气,瞪着自家夫人,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 贺老夫人预感不好,勾住自家先生的胳膊带他往房间里走,补救说:“没有没有,我真的只喝了一小点……” 顾筝眨眨眼,看着贺爸贺妈远去的身影,半晌没回过神来,她现在还是晕乎乎的,反应有些迟钝。 转头看向站成一排的保镖,顾筝没心没肺地笑了笑,指着他们说:“拍电影呢?” 贺远洲:…… 既然人都回来了,也就没保镖什么事儿了。 贺远洲对保镖队长说:“把人带回去吧,辛苦各位了。” 队长脸上堆满笑,客套了两句,便领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顾筝细眉轻皱站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问了句:“怎么走了?不拍了吗?” 贺远洲抽抽嘴角,走到顾筝旁边,见她面色绯红,一双杏眼里水汽氤氲,看样子没少喝,问她:“你不是和妈去参加party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是去参加party了呀。”顾筝点点头,只回答了前半句,睁着一双水光盈盈的眼,无辜地看着贺远洲。 贺远洲在那双澄澈的眼睛的凝视下,不知不觉缓和了脸色,放缓语气,耐心问:“然后呢?你们去了哪儿?” 他刚刚就觉着顾筝状态不对,一副呆愣愣的样子,可不像她平时牙尖嘴利的模样,看来是真的喝醉了。 “你想知道 分卷阅读35 ?”顾筝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儿形,笑得讨喜,勾勾手指让贺远洲把耳朵凑过来。 贺远洲不知道自己当时哪根筋不对劲儿,想也没想就把头凑了过去。 顾筝凑近贺远洲耳边,温热的呼吸扑洒在贺远洲耳边,弄得他不仅耳蜗有些痒,就连心里也有些难耐的躁动。 “我偏不告诉你。”顾筝笑嘻嘻地在他耳边轻声说,说话之间带着酒香,甜腻的味道飘进鼻腔,不知是酒的味道,还是…… 说完,顾筝眼睛一闭,软软地往地上倒,贺远洲眼疾手快,在顾筝即将与地板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接住了她。 “顾筝?顾筝?”贺远洲皱眉叫了顾筝几声。 顾筝哼唧了一声,砸吧砸吧嘴含混不清地说:“别说话,睡觉。” 贺远洲无奈,揽着顾筝的腰把她抱了起来,怀里的人和纤细的外表看起来一样,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毫不费劲儿地把人送回了卧室。 把人放到床上,帮她脱了外套和鞋袜,贺远洲闻着顾筝身上的酒味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去卫生间拿了一条湿毛巾回来,给顾筝擦脸擦手,这才散去些酒味儿。 贺远洲把毛巾洗干净挂回架子上,回来见顾筝安安静静地睡着,站在床边盯着她白皙秀美的脸出了神。 在他印象里,好像很少见顾筝这么乖巧安静,一时觉得新奇。 谁知原本安静躺着的人突然坐了起来,吓了贺远洲一跳。贺远洲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盯着顾筝瞧了那么久,有些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对上顾筝的瞪圆的眼,面不改色地问:“怎么了?” 顾筝紧紧盯着贺远洲,警惕道:“你是谁?为什么在我房间?劫财劫色?”说着向床角缩了缩,一只手背到背后,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着,似乎在找什么可以防身的武器。 “……别闹了,赶紧睡觉。”贺远洲摸不清顾筝的意思,淡淡地回了一句。 但是顾筝却拔高声音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句:“睡觉??”一脸警惕地盯着他,没好气地说:“睡什么觉,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说着抓起一旁的枕头朝贺远洲狠狠扔了过去,恶声恶气地说:“老实交代,你到底是谁?对我有什么企图!” 贺远洲一边接过朝他飞来的枕头,一边抽了抽嘴角,他肯定顾筝现在是在耍酒疯。无奈地回道:“我是你的合法丈夫。” 顾筝皱眉,听着这话怪怪的,合法丈夫?难道还有不合法的丈夫吗?不对!丈夫…… “我才十八,哪来的丈夫??”顾筝声调猛地拔高,抓起另一个枕头也朝贺远洲扔了过去。 贺远洲稳稳地接住飞来的“武器”,没觉着奇怪,他妈也整天说自己十八,女人大概都这样。 顾筝也安静下来不折腾了,看着贺远洲的脸嘿嘿一笑,说:“不过,你长得还挺俊的。”说完,直接仰倒在床上,睡着了。 贺远洲:……谢谢啊。 …… 钟艺回家的时候,见家里的灯亮着,心里有些诧异,江绍言居然没有在外面住?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嘴角挑起了个讽刺的弧度,钟艺把车停好,拎着包下了车,踩着高跟鞋哒哒作响,挺直腰板进了门。 沙发上的男人见她进来,皱了皱眉,把手里的杂志往茶几上一撇,发出的声音引得钟艺往这边看了一眼。 江绍言对上钟艺淡漠的眼神,冷声说:“玩到这么晚才回来?” 钟艺挑挑眉,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把外套挂在衣架上,漫不经心地说:“晚吗?正常作息时间罢了。”抬眼看江绍言越来越阴沉的脸色,钟艺挑起一抹魅惑的笑来,轻声细语地说:“江少爷日理万机,不回家也难怪你不知道。” 江绍言知道钟艺在激他,没想和她吵架,憋着一口气闷声说:“你又和顾筝厮混了?” “什么叫厮混?”钟艺脸上的笑一瞬间消失,脸色冷凝,看着江绍言的目光不善,冷冷地说:“她是我朋友,你说话放尊重点。在我心里,无论是你还是江家人,都抵不过顾筝一根头发!” “朋友?”江绍言冷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钟艺跟前,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笑意渐深,带着说不出的讽刺,一字一句道:“你也要学她那套?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钟艺好笑道:“我为什么要闹?因为你?江先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吧,你不值得。” 对,不值得。 钟艺悄悄收紧拳头,指尖上的亮钻硌着掌心也像根本感觉不到痛意一般,面不改色地看着男人,说:“但是我不会离婚,你想离我偏不。” 垂眸的一瞬错过了男人一瞬即逝得逞的神色。 “无论你在外面怎么花天酒地,有多少莺莺燕燕,我告诉你,只要我钟艺还在一天,江家少奶奶的位置就还是我的,其他人只能是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不过是互相恶心谁怕谁?互相伤害呗。 钟艺冷冷地笑了笑,没管江绍言作何反应,和男人擦身而过便回了屋,腰板一直挺得 分卷阅读36 笔直,直到进了屋才松缓身体,倚在门板上,慢慢滑落坐到地上。 第二十二章 chapter22 “滴滴……滴滴……” 闹钟不知疲倦地叫着,床上的人把头埋进枕头里,没去管孤零零躺在角落的闹钟,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过了十分钟,闹钟又一次响起来。 顾筝不情不愿地睁开眼,懒散地伸了个腰,被闹钟滴滴滴的叫声吵得心烦,伸手往床头柜勾了勾,把闹钟关上。瞥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打着哈欠把手缩回被子里,顾筝赖在床上不起来。抬眼盯着天花板上精美的水晶灯发呆,头还昏昏沉沉的,连带着反应都有些迟缓。 隐约想起昨天晚上和贺夫人还有钟艺一起去酒吧蹦迪,还喝了不少酒,但在那之后的事儿她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怎么回来的又怎么躺上|床的她也不记得了。 顾筝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眼前一阵发黑,捏了捏眉心,缓了一会儿才觉得好些。低头看见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莫名地松了口气。 旁边还有一床叠好的被子,只不过在她翻身的时候给压扁了,一面高一面低的,看着倒有些滑稽。 顾筝又打了个哈欠,眼里氤氲着朦胧的雾汽,用手揩去溢出眼角的泪花,下了床,把被子叠好放在一旁,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去卫生间洗漱,打理好自己下了楼。 楼下,贺夫人正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其他佣人安静地忙活自己的事情。 “妈,早啊。”顾筝走到老夫人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打了声招呼。 “嗯,早。”贺夫人笑眯眯地回了一句,见顾筝脸色苍白,关心地问她:“生病了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没生病,可能是喝酒喝的。”顾筝摇摇头,抚了抚垂下来的碎发,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清浅地笑了笑。 “年轻人,你这酒量可得好好练练,连我这老太太都赶不上。”贺夫人啧啧摇头,表情嫌弃又带着些傲娇,问:“饿了吗?让张嫂给你弄点东西吃?” “不太饿,我一会儿出去吃点就行,不麻烦张嫂了。” “你要出门?”贺夫人挑了挑眉。 “嗯,去公司一趟,处理些事情。”顾筝看了一圈,没见着贺老爷子,问:“爸呢?去公园下棋了?” “没呢,你爸在屋里睡觉呢。” 顾筝一脸惊讶,贺老爷子给她的感觉不像是个会睡懒觉的人,这老爷子一向自律得很。 “昨晚上我和你爸去楼上唱歌,你爸战斗力忒弱了,才两点就撑不住回去睡觉了。”贺夫人嫌弃地撇撇嘴。 “啊?你们昨天一晚上没睡觉,光唱歌了??” 贺家大宅三楼有个小型家庭KTV,据说贺老夫人年轻的时候特别爱唱歌,跟贺老先生也是因为唱歌结下缘分,这才走到一起,后来结婚的时候,贺老先生为夫人亲自布置了一个小型唱吧。 “你爸他不是,我是。”贺夫人抬抬下巴,一脸骄傲地说。 “妈您都多大年纪了,还通宵??多伤身体啊,快回去补觉。”顾筝不赞同地说,拉起贺妈,催着她赶紧回去睡觉。 “我多大年纪?我十八!”贺夫人扁扁嘴,小声嘀咕了一句,这才不情不愿地回了房。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顾筝摸摸下巴思索着,总觉得在哪里听过。突然动作一僵,万分后悔地捂住脸,不忍直视自己犯的蠢。 她想起来了,昨晚上她不就是这么对贺远洲说的么!还有那一句“长得还挺俊的”……想想就很丢人!! 深吸一口气,顾筝决定把这件事翻篇了,反正在贺远洲面前丢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习惯就好。 给刘叔打了个电话,让他一会儿来接她,顾筝趁着这会儿功夫,刷了刷微博。 十年之前,微博热搜之类的东西还没有现在这么流行,她也是最近才偶尔上一下微博,看看热搜。 原来的账号因为散播谣言、直播割腕等负面内容,带来了恶劣的影响被封了,顾筝又注册了一个账号,但没打算一直用新号,她正在申请解封旧号,那上面被她诬陷的姑娘还没有得到她的道歉。 虽然不知道贺远洲和这姑娘到底什么关系,普通朋友也好,婚外恋也罢,说实话现在的她并不关心。但是她觉得,在没有证据之前主观臆断、妄下定论,随便把“小三”的名号扣在别人头上,这不应该是她的style。 顾筝自认为不是个坏人,但是不知道二十八岁的她为什么这么偏激,只是为了一个男人吗?她不懂。虽然很想弄清楚那十年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在心里蜿蜒盘旋,告诉她别去查,别去了解,会受伤。 微博上跟她还有贺家有关的搜索内容都被清除了,想来是贺氏的手笔。 她记得那个所谓的“第三者”好像叫凌若珂,虽然不知道是哪三个字,但顾筝还是凭着直觉打下了前两个字,搜索 分卷阅读37 了一下,挨个筛选,没费多大劲儿就找到了疑似被她诬陷成第三者的人。 “珠宝设计师?”顾筝点进凌若珂的主页,看见上面的介绍,喃喃自语道。 随手翻了翻她的微博,没有太多的私人微博,大多数都是和工作有关的珠宝展、珠宝时装秀等活动宣传,再者就是自己设计的珠宝样品展示图。 顾筝浏览了下关于这位凌小姐的简介,不禁感慨她大概就是那种天之骄女。出身名门,没有靠家族势力,只凭自己的实力在珠宝设计领域闯出一片天地,现在是知名珠宝品牌RUBY公司最年轻的设计师,年纪轻轻已经坐到设计总监的位置。粉丝也不在少数,将近千万的粉丝比起当红的明星也不遑多让。 顾筝还想看看凌小姐的珠宝样图,没等点开图片,就听到外面传来的鸣笛声,知道刘叔已经到了。 她把手机揣进衣兜里,走到玄关换了双鞋,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双肩包便出了门。 现在路上的车辆并不多,一路很畅通地就到了格丽。 顾筝进了格丽的大门,发现比她前两次来的时候工作氛围好多了,果然庄司的能力毋庸置疑。 助理看见她问了声好,顾筝淡笑着点点头,去了庄司的办公室。 “扣扣” 顾筝敲了敲门,得到应允,推门而入。 “董事长。”庄司见着顾筝,挑挑眉,有点惊讶她会来,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淡淡地说了句。 “坐。”顾筝笑了笑,坐到庄司对面。 “我们不是发了招聘广告嘛,有人来吗?”她指的是招聘设计总监的事。 “有是有,但是都不太符合要求,我没有选用。”庄司回道。 “这样吗?”顾筝抿抿唇,轻轻皱了下眉,又舒展开来,说:“没事儿,不急在一时,再等等。” 庄司点点头,其实他倒有个想法,可以先向贺氏借两个设计师,等找到合适人选再说,但看顾筝的态度,并不想向贺氏求助,不知道这位贺夫人打着什么算盘,庄司便没有多嘴。 两人没再多说什么,顾筝去了设计部一趟,几位设计师都在各忙各的,要么画图,要么配色。其实在庄司没来之前,设计部的工作很清闲,设计师们也乐得清闲,但在庄司实行新的绩效考核办法之后,他们身上的任务就多了,平时再想浑水摸鱼是不可能的。 顾筝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会儿,打开电脑整理了一份文件,拷贝进U盘里,准备走的时候,来了一通电话。 “喂,您好。”顾筝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接了起来。 “是我。”那头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贺远洲?他打电话来干什么? 顾筝心里疑惑,迟疑了两秒,问:“……有什么事吗?” “下周有个慈善拍卖会,我们一起出席,一会儿我让秘书陪你去挑礼服。”贺远洲简要地说明了用意。 “挑礼服?”顾筝知道慈善晚会的事,这时候再听贺远洲提起也没有多惊讶。只是买礼服的话,想起上次Bauhinia送给她的礼服,顾筝推辞道:“不用了,我有礼服,就不麻烦了。” “……”贺远洲听她这么说,沉默了片刻,想着她以前不是挺喜欢购物的吗?怎么这时候反倒不去了? 关键不是顾筝不想买,而是她得省着钱给格丽招设计师呢,如果要买礼服,就又得损失一大笔小钱钱! 可是转念一想,她除了那一件,还真没有别的像样的礼服,纠结再三,问:“哎等等,买衣服你能先帮我垫付吗?我过两天再还给你。” 贺远洲:……我像是那么抠门的人吗?连给妻子买礼服的钱都一毛不拔?? “床头柜里有卡,没有额度,随便花。” 顾筝微怔,想起以前迷恋玛丽苏言情小说那会儿,也曾幻想有一天某个霸总这么对她说,可如今对她说这句话的人却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心情着实有点微妙。 “嗯,谢谢,我会省着点用的。” 贺远洲嘴角轻轻上挑,撩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听着顾筝的语气,怎么像他即将破产养不起家了似的?错觉吧。 “不用,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都算在我头上,我还能养得起你。” “好。”顾筝没有推脱,一口答应了下来。 说实话,比起被别人养,她更喜欢自己养自己。 顾筝说自己去挑不用秘书陪,然而得到了贺远洲无情的拒绝,贺总让秘书看着顾筝,别让她再买些奇奇怪怪的衣服了。顾筝耸耸肩,反正谁出钱谁老大,没多反对就答应了。 第二十三章 和贺远洲秘书约在两点逛街,顾筝回到家,打开床头柜抽屉,里面果然有一张金卡,把卡装进包里,又让刘叔送她到金街。 到了约定地点,还差五分钟两点,她一向习惯提前赴约。找了就近的一家咖啡店进去坐坐,顾筝给冯秘书发了消息,把定位发给她。 没一会儿就见秘书小姐走了过 分卷阅读38 来,是个二十五六的年轻女孩,长相清纯,有种干净利落的感觉,笑容款款地问:“您好,您是贺太太吧?我是冯露。” 顾筝站起来点点头,回以微笑说:“我是。您好,冯小姐。” 和冯秘书一起坐下来,顾筝叫了一声waiter,服务员走过来,轻声细语地问:“您好女士,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一杯柠檬汁。”顾筝看着菜单说,转头问秘书,“冯小姐想喝点什么?” “都可以,和您一样吧。”冯露腼腆地笑了笑,略微有些拘谨,在顾筝没注意的时候,眸子里划过一道异色,低头挑了一抹意味不明地笑,带着些恶意与不屑。 “那好,两杯柠檬水,谢谢。”顾筝把菜单递给waiter,笑意盈盈地说。 “好的,请稍等。”waiter应了一句,转身离开。 顾筝抬眸,对上冯秘书白皙秀净的面庞,冯秘书见她在看自己,脸上漾起一抹纯洁无害的微笑,但总给顾筝一种莫名的违和感。 顾筝觉着既然她能坐到贺远洲秘书的位置,应该不是个善茬,如果说像前段时间被她开了的设计总监那类型,她倒觉得更合适,然而这种小白花类型的……大概贺远洲就喜欢这样子的? 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入鼻腔,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 顾筝敛眉,低头抿了一口柠檬水,遮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她想起来了,那天在贺远洲身上闻到的香水味就是这个味道,可是贺远洲的绯闻对象不是那位凌小姐吗?这位秘书小姐又是怎么回事?? 啧,这老男人还挺花心的嘛! 顾筝越想越来气,二十八岁的她到底怎么想的,居然会喜欢这么一个花心的老色|鬼?! 憋着一口气,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柠檬水,酸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像要把牙齿酸倒了似的。 而另一边正在开会的贺总,听着部门主管做的报告,突然背过身连打了几个喷嚏,打断了主管的发言。底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大着胆子问贺总是不是感冒了,贺远洲摇摇头说没关系,转过身来捏了捏眉心,示意会议继续。 顾筝缓了缓,抬脸笑容清浅,不动声色地温声问:“跟在贺总身边一定很辛苦吧?他可是个工作狂,一定经常加班吧?” 冯秘书脸红了红,颇为害羞地躲开顾筝的眼神,娇羞说道:“也没有啦,不辛苦。贺总人很好,从不摆上司架子,对下属也特别关心。” 特别关心?不摆架子? 顾筝挑挑眉,轻不可见地撇了撇嘴,合着贺总的架子专门给她摆的呢! 又眼含笑意,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听冯小姐的意思,你也经常加班吗?” 冯露摇了摇头,笑着说:“不,贺总说女孩子不好经常熬夜,而且走夜路不安全,所以我们公司的女同事都不加班的。” 呿,还挺怜香惜玉的嘛!莫非他真喜欢这类型的? 顾筝摆弄着手上的杯子,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似笑非笑地凝视冯秘书,问:“你喜欢他?”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冯露心猛地收缩了一下,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被顾筝这么瞧着,眼神有些闪躲不定。 “你喜欢贺远洲?”顾筝直白道,直接戳穿了秘书小姐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只见对面的人刹那间变了好几副表情,把变脸的精髓拿捏得异常到位。先是脸色苍白,一瞬间失去了血色,再是强装镇定,最后又坚定地点了点头,颇有点破釜沉舟的架势。 “理解。”顾筝放下杯子,手撑着脸颊,颇为不在意地说,像贺远洲这样的人不乏喜欢他的女人。 冯露低垂着头,皱了皱眉,顾筝的回答出乎意料,有些不可置信抬头盯着她,问:“您不怪我?” “怪什么?我又不喜欢他。放心,我们就快离婚了,你可得抓紧机会。”毕竟贺远洲还挺抢手的! 顾筝之所以没有现在就提离婚,一方面是顾忌着Justin,她不想伤害到Justin,暂且先放着。另一方面是,她想看看,二十八岁的她爱上的这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得。 贺远洲给她的印象过于薄情,也可能他自始至终就没有爱过她,所以连一丝情意也不肯分给她,不过她也理解,在发生过这么多次矛盾之后,仅有的情意也会被消磨殆尽。或许最初他们都有努力,想要和对方好好相处,只是两个人的方法错了,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顾筝叹了声气,要她这个没谈过恋爱的人去分析感情,实在是难为她,索性不再想了,时机到了,该发生的自然都会发生。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顾筝没发现对面的秘书小姐表情有些不自然,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拧着桌布,顾筝的话在她听来,就是在羞辱她。她才不相信这个爱慕虚荣的女人会舍得和贺总离婚。 “那我们走吧,去挑礼服。”顾筝回过神来看了眼手表,不想再浪费时间,见冯露杯子里的柠檬汁也喝光了,提议道。 冯露淡笑着点了点头,想要去结账 分卷阅读39 ,却被顾筝拦住了。 “冯小姐是来陪我的,怎么还能让你来结账?就当是答谢你了。”顾筝笑着说,起身把账结了,冯露没有再推辞,两人一起出了咖啡厅,进了商场里面。 顾筝直接去了Bauhinia,上次去她就发现他们家的衣服大多符合她的审美。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导购小姐见两人进门,端着热情的笑容走过来询问。 “我想挑件礼服,有什么推荐吗?”顾筝打量了四周摆放的服饰一眼,发现上新了很多单品,微笑着回道。 “有的,请您随我来,这里都是才上新的礼服,有晚礼服、小礼服等,请问您想要哪种类型的礼服呢?” 顾筝飞快地从上往下一一看过,视线定格在一套红色晚礼服上,果然每次来这里都会给她惊喜。指着那套红色礼服说:“这件礼服我可以试一试吗?” “当然可以。”导购小姐拿下礼服,送顾筝到更衣室。 顾筝接过礼服,进去换上。出来的时候,一抹亮眼的红色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单肩收腰及踝的长裙完美地贴合在顾筝纤细颀长的身材上,红色衬着顾筝皮肤愈发白皙粉嫩,立体束腰设计显得她腿长腰细,更加亭亭玉立。 “小姐,这件礼服真的很适合您。”导购小姐赞叹道。 顾筝对着大衣镜走了两步,转了一圈,牵起一边裙角,问秘书小姐:“冯秘书你觉得如何?” “很漂亮,特别衬您的气质。”冯露小心地藏匿起眼底的羡慕和隐晦的嫉恨,刚刚一瞥,这件礼服后面有五个零,当即打消了她的念头,这相当于她一年的工资了。 “那我就要这套了。”顾筝点点头,她也很满意。本来想着没有合适就去定做一套,然而Bauhinia实在太合她心意了,不用麻烦就找到了适合的礼服。 顾筝又回更衣间换下礼服,递给导购小姐,让她帮忙打包好,她去前台结账。 看见礼服的价格,顾筝有点肉痛,不过贺远洲说了,这次算在他头上,顾筝便颇为壕气冲天地把卡递给收银员。 在顾客记录上签下自己的名,恰好这时候Bauhinia的经理来了,看见顾筝签的名,有些惊讶地问:“您是顾筝顾小姐?” “是我,怎么了吗?”顾筝不明所以地问。 “您就是带走‘谜’的有缘人吧?”经理不动声色给旁边的导购小姐使了个眼色,笑着说。 “对。”顾筝微笑着点点头。 “那您和我们的Jacob设计师还真的非常有缘分呢!这件新品也是出自Jacob先生之手。”经理淡笑着解释。 “您是说Jacob先生?”顾筝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是的,Jacob先生是Bauhinia的首席设计师,在国内外都享誉盛名的著名时装设计师。” 顾筝听经理这么说,突然想起来了。她在某本时尚杂志上看过这位Jacob先生的访谈,只是这位设计师行踪向来神秘,也从不在人前露面,但不可否认他的才华与天资,经他手设计的时装在大秀里几乎是近年来最受热捧、好评最多的。 而且这位设计师的设计理念很多地方和顾筝的理念相契合,从他的设计图中顾筝常常能体会到他的设计理念。 “那看来我们是很有缘分,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见上一面。”顾筝笑着说道,拎起导购小姐打包好的包装袋,冲经理轻轻一点头,便和冯露一起离开了。 “快!联系Jacob先生了吗?”顾筝一走,经理就装不下去了,着急忙慌地问刚回来的导购员,十万火急。 “联系了,Jacob先生说他正在来的路上。” 经理走到门口,探着脖子望顾筝离开的方向,又朝四周望了望,找Jacob先生的身影。 “她呢?”远处跑来一个人,原本打理得妥帖的发型有些凌乱,额前渗出一丝薄汗,喘着气有些着急地问。 “往那边走了。”经理指了指顾筝离开的方向,没等他说完,刚刚来的人就像一阵风似的又跑没影了。 “贺太太怎么了?”冯露见顾筝突然停住动作,直起身子向后看了一眼,疑惑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顾筝方才觉着似乎有人在喊她,看了一圈并没有什么人,想着也许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弯着腰上了车,正好与匆匆赶来的人擦身而过。 晚上贺远洲回到家,见顾筝围着个花花绿绿的围裙从楼上下来倒了一杯水,看见他,不咸不淡地说:“你回来了。” 贺远洲嗯了一声,说:“礼服挑好了?” 顾筝喝了一口水,点点头,随即眉眼弯弯笑了笑,揶揄道:“秘书小姐人长得很漂亮嘛,贺总艳福不浅啊。” 贺远洲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动作顿了顿,一本正经道:“别乱说,我们只是上下级关系。” 顾筝啧啧摇头,路过他身边,嫌弃地说了一句:“不解风情的男人。”看来秘书小姐注定 分卷阅读40 要伤心了。 贺远洲盯着顾筝袅袅婷婷的背影,皱了皱眉,回到书房拨通了一个电话。 “贺总!”电话那头的人有些惊喜地打了声招呼,“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今天和我太太逛街的时候说了什么?”贺远洲开门见山,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冯露咬咬下唇,一口咬定自己没说不该说的话。 贺远洲打断了冯秘书的解释,眼里含着冷光,灯下照出的阴影更显得表情尤为冷凝。 “你被解雇了,贺氏不需要一个只会耍嘴皮子、动歪脑筋的人,明天不用来了,至于你的东西和工资,张恒(另一个秘书)会处理。” “贺总,我……” 贺远洲没再理会冯露,直接挂断手机。不用说他也猜了个十有八|九,第一反应居然是去跟顾筝解释清楚。 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儿在吵架,一时分不出胜负。 一个小人儿告诉他:“快去解释,被她误会了就不好了,你可不是个滥情的人!” 另一个说:“别去解释,解释就是掩饰,这么一解释她还以为你心虚呢!” “心虚什么,行的端做得正,没什么可心虚的!” “既然不心虚,那还解释什么?” “去解释!” “不能去!” …… 贺远洲摇摇头,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捏了捏眉心,打开笔记本,逼着自己审阅文件,至于刚刚那件事,他就勉为其难稍稍解释下吧。 第二十四章 这是一条隐匿在城市喧嚣与车水马龙中的商街,每间店面只有区区几十平米,装修简约,像是在闹市之中开辟出一处静谧的桃花源。 商铺橱窗里摆满各式各样的镇店之宝,纯手工定制的高档牛皮鞋、绣工精巧色彩清雅的丝织绣品以及制成各种形状的雕塑陶瓷手工艺品,只要和手工有关的物件,在这里都能找见。无论是老板还是伙计,都围着围裙,或是一针一线地勾勒花边,或是拿着米尺描画模子。 顾筝站在这条著名的手工艺商街的入口,抬头看去,不远处有一座三开间四柱的牌楼,高大巍峨的全木制拱形门上漆着朱漆,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狮仙鹤,拱斗上覆盖精美的琉璃翘角,牌楼中央提着一块金字牌匾,上面写着“匠人街”三个大字。 匠人街是京城有名的手工艺商街,街道两边所有商铺里的东西都是纯手工制作的,每家店面的主人都有可能是位手艺高超、技艺精湛的手工艺人。 顾筝记得,十年之前城里还没有这条特色街,浏览过匠人街的资料才知道这条商街是在五年前划分的,不过短短五年,匠人街已经成为全国乃至世界闻名的传统手工艺制品街了,每年来这旅游的人络绎不绝。然而这些商铺与商街的名字相得益彰,不管外面如何纷扰,每间店铺依旧按部就班地做着手头的事,正如一位匠人沉心静气,一生只做一件事——手艺。 顾筝紧了紧拎着手提包的手,撩了一把头发,抬脚走进匠人街。 虽说匠人街现下已成为炙手可热的旅游地,几乎来京城旅游的人都会逛一圈匠人街,挑些手工艺品当做纪念品带回去,尽管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但是整条商街看起来十分整洁,物品井然有序地摆放着,地上没有任何杂物废弃物。 好像有一道屏障,隔绝了街外的纷扰喧嚣,只余安然静谧,进入街内的人也似乎有意识地放缓声音,轻声细语地攀谈。 街内的景象和顾筝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她还以为会是拥挤狭窄乱成一团的样子,没想到…… 顾筝漫无目的地在街里溜达了一圈,琳琅满目的精致手工艺品看得她眼花缭乱,每一件都精美独特,让她恨不得把这条街包下来。 期间路过几个服装店,打眼望去,一排的衣服各有特色,具有浓厚的传统文化气息,既可雍容华贵又可低调内敛,文化符号与时代特征相辅相成,融合得异常和谐。 逛了一圈,顾筝从街尾返回,路过其中一家服装店,推门进去。 “客人您好,请问您需要些什么?”店里有一位穿着旗袍,看样子三十出头的女士在,见着顾筝进屋,女人笑容温和地询问了一句。 “啊,我暂时还没想好需要什么,先看一下。”顾筝一时兴起,没有多想就进来了,此时被热情招待略微有一丝窘迫。关键她来这儿不是为了买东西的,是为了…… “这件改良版的旗袍很漂亮,既取了旗袍凸显身形的设计,又将下摆加了一段流行的花边,很有创意,古典与时尚的碰撞,火花完美地被和谐美给中和了。”顾筝指着人体模特身上的旗袍,称赞道。 “小姐您眼光很独到,看样子对这方面颇有了解?”店员轻轻掩嘴笑了笑,眼尾上挑带着古典女子温雅的韵味。 “也算不上多了解,只是平时喜欢看时尚杂志。”顾筝脸上渐渐染了绯红的艳色,有些腼腆地回道。 “如您所说,我最初在设计这 分卷阅读41 件衣服的时候出发点就是如何将传统与现代交融,听到您的点评,我自认为做得还不错。”店员笑了笑,对顾筝解释说。 “您说这是您设计的?”顾筝惊讶地问。 店员点了点头。 顾筝一听,眉眼弯弯,笑得灿烂,问:“我可以向您打听一件事吗?” “您说。”店员欣然应允。 “您在这儿的月薪多少啊?”顾筝四下看了看,凑过去小声问道。 “月薪的话,除去五险一金,一个月也有一万三万了。”店员想了想,微笑着回道。虽然不知道这姑娘打听这个做什么,但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没有多想便告诉了她。 顾筝眨眨眼,有点惊讶一间小铺子里的店员工资居然这么高,比起外边初级设计师的平均工资还要高一截。不过她不差钱,为了挖一个好苗子,砸再多钱也不心疼。 “其实我是‘格丽’时装的董事长,”顾筝清清嗓子,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店员,正色道,“我们公司近来在招服装设计师,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联系我,我保证工资会是这里的两倍。” 店员接过顾筝的名片看了看,瞧着顾筝的模样实在不像一个公司的老板,说她是个实习生她倒是会相信。刚想笑着婉拒,就听身后一声怒喝。 “哪来的小兔崽子来我这儿挖人?” 顾筝被突然的怒喝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出声的是个身穿皮坎肩、头戴猎鹿帽,打扮的像福尔摩斯的矮个子老人。 “您是……”顾筝眼巴巴地问了一句。 “我是这儿的店长!”老头吹胡子瞪眼地吼了一句,手里还拿着半卷皮尺和一件未完成的小衫。 顾筝被吼得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道歉:“对不起,您别生气,我这就走,这就走。”说着往门口走去。 “等等,先站住。”就在顾筝刚碰上门把手,老店长又发话了。 “您还有事吗?”顾筝乖乖地转过身,等着老爷子发话。 店长看了眼手里的名片,眯着眼慢悠悠地念着:“顾筝,格丽时装公司董事长。” 老裁缝抬眼,把顾筝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语重心长地说:“你这姑娘长这么好看做什么不好?非得学人家去骗人。” “骗人?”顾筝微怔,瞥见老爷子手里的名片猜到了他的意思,连连摆手否认:“不是的,老人家。我没有骗人,我真的是格丽的董事长,顾筝,不信您可以上网查一下。” 旁边的店员拿出手机打下几个字,抬眼惊讶地看了顾筝一下,在老爷子耳边说了几句。 “你真没骗人?”老爷子半信半疑地盯着顾筝。 顾筝重重地点点头,保证地说:“千真万确,我没骗您。” “你来这儿干什么?挖墙脚?” 顾筝被戳穿小心思,涩然地笑笑,小声说:“其实也不全是。” 顿了一下,组织好语言才继续说:“格丽是我爸妈留给我的公司,以前没有认真经营,现在效益比以前差了很多。我想重新经营好公司,因为是时装设计公司,所以急需设计师。发过招聘广告,但来的都是些技艺不精混日子的人,我才想到匠人街,想来这儿碰碰运气。” “既然叫匠人街,那什么是匠人?匠人做事不看钱,而看在技艺的份上,得对得起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你想用高薪来这儿挖人,那你只能空手而归。”老爷子点了一根烟枪,轻飘飘地吐出了一口烟圈。 “是,我现在知道了。” 顾筝包里装着一沓小广告和胶水还有小刷子,原本计划来这儿贴几张小广告,但出乎意料的是,这里完全不像她想的那样,到处贴满杂七杂八凌乱的小广告,干净得让她不好意思下手,连带着准备的全套工具都派不上用场了。 “那个……店长,我能来您这儿当学徒吗?”顾筝大着胆子问,想着来这一趟,总不能什么都没做成。加上她本身就要进军服装设计领域,但只了解一些浅显的理论,都是些皮毛,要是真动手制作,她可一窍不通。不仅是理论上的矮子,更是行动上的矮子! 见老爷子浓粗的眉头皱了皱,顾筝连忙补充说:“不给工钱也没关系,我就想跟您学学手艺,当个学徒打点零工。” “嘿,你个小丫头还挺有野心!跟我学手艺?你知道我这身手艺是老李家祖传的吗?多少人求着我我都不教。”老裁缝又吐出一口白寥寥的烟圈,好笑地说。 “不过看你合眼缘,传授给你也未尝不可。”老爷子话锋一转,让顾筝眼睛一亮,满脸喜色,想不到自己歪打正着撞见个王者! “但是你得通过我的考核才行。” “考核?”顾筝愣愣地问,“如果我通过了……” “那你就是我老李头的关门弟子了。”老爷子不慌不忙地接过顾筝的话。 “顾小姐,快答应吧。”旁边的店员见顾筝没有反应,替她着急。甭管过不过,先去考核试一试,能成为□□的徒弟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羡慕不来的好事。 顾筝笑了 分卷阅读42 笑,胸有成竹地说:“我接受考核,您就放马过来吧!” 老爷子把烟掐灭,对店员吩咐说,让她带顾筝在店里转悠转悠,他去准备考核的内容。 过了半小时,老爷子让顾筝去里间,开始考核。 顾筝进去看见桌上摆了几块布条,老爷子坐在桌前,看见她微微颔首,拿起一块布条,问她:“你看这块布,它是用什么方法染出来的?” 顾筝凑上前想要拿起布料看看,被老爷子一躲,说:“就这么看,不许上手。”只得作罢,仔细地盯着那条布料瞧来瞧去,终于瞧出些端倪。 “师傅,您能把布稍微往上抬抬吗?” 老爷子照她说的那样向上抬了抬手。 果然是! 顾筝这下总算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自信地说:“是浸染。” “你确定?” “确定!” “为什么不是煮染?”老爷子追问。 “因为煮染比浸染的均匀性要好一些,而这块布料中间部分颜色在光下看深于两边,染色不均,所以是浸染。”顾筝条理清晰地解释道。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又挑起另一块布料,问:“这是哪里产的什么料子?” 顾筝眼巴巴地看着,可怜兮兮地问:“我可以摸一下吗?” “只准摸一下。”老爷子放缓了语气,把布往顾筝那边挪了挪。 顾筝拿纸巾擦了擦手,把手上的薄汗擦掉,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趁着老爷子还没收回去,自以为动作隐晦地多摸了几下。 “我知道了!是江州那边产的丝绸,通常叫法是‘蛛丝’。”顾筝一拍大腿,就说这种熟悉的触感在哪里摸过,想起初三的时候和画室的小伙伴们一起去江州采风来着,那时候去过专门的丝织店逛过。 老爷子挑挑眉,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还不错,能认得‘蛛丝’。” 说着拿起第三块布条,斜睨了顾筝一眼,说:“别高兴太早,你说这种料子适合用来做什么?” 顾筝收敛笑意,投入到后面的考核当中,一关更比一关难,最后除了让她画设计草图,还让她用缝纫机把一件破的不成样子的长外套加工修改。 顾筝:……对不起,我搞不来!qwq 最后老爷子拿着顾筝缝的看不出样子的破布,嫌弃地撇撇嘴说:“这是什么鬼东西?赶紧拿走别污了我的眼!” 顾筝委委屈屈地把那团破布塞进自己,等着老爷子宣判成绩。 “看不出来你这丫头还挺能耐,有两把刷子!”老爷子把老花镜摘了,上上下下打量了顾筝几眼,悠悠说道。 顾筝心想,她可不止两把刷子,包里还有好几把,想要多少她有多少! “虽然最后实际操作狗屁不通,但加上前面的理论和草图也算合格了,明天过来干活吧。” “谢谢店长!”顾筝喜不自禁。 “还叫店长?” “谢谢师父!” 老爷子应了一声,瞅着顾筝笑得眉开眼笑的模样,摇摇头轻叹了声气。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一点也不沉稳! 第二十五章 吃过早餐,贺远洲和Justin都各自上班上学了,留下贺家其余三人在客厅里闲聊。 顾筝嘬了一小口张嫂特地泡的红枣枸杞茶,问:“妈,我看二楼最里面有一间空房,我能用来当画室吗?” “没问题,你想用就用吧,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贺夫人拿着眉笔对着化妆镜左瞧右瞧,画下最后一笔,这才满意地扬起眉尾笑笑。 贺老夫人化完妆,让贺老爷子把他们的旅行箱拿过来,拎起自己的小挎包,挽上贺老爷子的胳膊,对顾筝嘱咐道:“那我们就先走了。别忘了晚上参加宴会,阿远还让我提醒你来着呢。” 顾筝站起身,把老两口送进车里,挥挥手笑着说:“我记得,爸妈你们就别担心我们了,好好去玩吧!” 贺老爷子和老夫人的环球旅行还没有结束,回家休整了两三个星期,又开始了下一目的地的旅行。 送别贺爸贺妈,顾筝回家继续把剩下的茶喝完,拿到厨房给张嫂清洗,顺便往张嫂要了二楼空房间的钥匙,便上楼收拾她的画室去了。 顾筝看中的房间在二楼尽头,坐北朝南,采光很好,离着Justin的琴房也很近。打开门,只见里面空空如也,除了落了灰的窗帘,没有其他东西,倒是省了她很多事。 虽然空房放置了很久没有用过,但也有人定期打扫,所以没有特别多的灰尘。顾筝撸起袖子,把窗帘扯了下来,扔在一旁,打算一会儿送洗衣机里洗一遍。又去卫生间拿了一个抹布来,把窗台和地板都擦了一遍。 顾筝把全部的打扫工作都做完,抬手抹了一把汗,站在门口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思索着该如何规划她的小工作室。今儿个老爷子给她放了一天假,不用去裁缝店帮工,顾筝正好抽出时间收拾收拾她的工作室。 分卷阅读43 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和一支笔,顾筝趴在门上画了一个简图,把房间各处应该摆放什么东西大致画下。画完拿着米尺量了量房间的边边角角,在图纸上标出长宽高。 顾筝对着图纸在某宝上淘了好几件物什,填好送货地址,提交订单付款。 下午顾筝把卧室里的画板画布都搬进空荡荡的画室,待在画室里完成老爷子给她布置的任务,直到提前设好的闹钟响了,顾筝才出去,换衣服准备参加晚会。 这次来接她的是副生面孔,以前没见过,估计是贺远洲身边的某个助理。 “夫人您好,我是贺总的助理,张恒。”助理下了车,颇为绅士地为顾筝打开车门,低垂着的眉眼划过转瞬即逝的讶然。说实话,一开始他还没认出这就是传闻中的贺太太,总觉得贺太太的长相和她的所作所为不相符合,怪不得贺总告诉他别太吃惊。 “谢谢。”顾筝笑了笑,轻声道谢,顺势坐进车里。 张恒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边发动车子边说:“夫人,现在还早,贺总让我先送您去做个造型,您看我们现在就出发怎么样?” 顾筝没有异议,想着富家太太小姐们出门总是要静心打扮一番,她既然还顶着贺少夫人的名头,代表着贺家的脸面,怎么说也不能太糟糕。 到了贺远洲安排好的会所,顾筝受到了热情的欢迎,一排人整整齐齐地站好,向她干净利落地鞠躬,齐声道:“贺太太好!” 顾筝被吓了一跳,虎躯一震,一脸懵逼地看着这群造型师,尴尬地笑笑,进屋客气地说:“你们也好,你们也好。” “贺太太,这次想做什么造型?您放心,只要是我会做的,保准能让您满意。”顾筝刚落座,一位造型师就捏着兰花指,拿着梳子和剪刀一路小跑到顾筝身边,笑得满脸褶子,热情地问。 顾筝摸摸及肩半长的头发,这些天头发长长了些,连额前的刘海都有些遮住眼睛了。 “我晚上要参加一个慈善拍卖会,你觉得什么样的造型合适就弄什么样的吧。”顾筝还是很信任这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美发会所,估计这里的美发师水平应该不会让她失望。 “好嘞!我看您今天穿了红色的晚礼服,最适合这样的造型,”美发师比划了下,继续说:“把发梢烫几个中卷,额前碎发别上去,鬓角两边稍留些碎发,后面的头发也挽起来,配上装饰的发夹,完美!” 顾筝点点头,弯了弯唇角,说:“那就这么做吧。” 烫发时间比较长,顾筝趁着做发型的工夫给钟艺打了个电话。 “今晚的慈善拍卖会你去吗?”顾筝问。 “当然去,这么能给自家脸上贴金的场面,有哪家会傻到不去?而且这可不是个单纯的慈善拍卖会。” 那边的钟艺也在做发型,她倒不是为了给江家长脸,只是单纯地喜欢打扮。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哈?怎么说?”顾筝听着钟艺像是讽刺又像是调侃的话,心里疑惑。 “啧,这种晚宴去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真当他们是为了做慈善吗?他们不过是想多疏通疏通人脉罢了,做慈善只是对外的一个说法,这种既能树立公众形象,又能赚得人脉的好事儿可不多。” 钟艺直白地说,镜子里那一张美艳的脸缓缓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来,说不出来的魅惑人心,转眼间,极浅的笑氤氲不见,线条精致的下巴微抬,一双眼里毫无温度,冷冷地看着镜子里的人。后面的造型师不经意看到她的眼神,被冷得瑟缩了一下,垂眸避开与钟艺对视,专心调色,给她染发。 “你说,有钱人的花花肠子怎么这么多啊。”顾筝叹了声气,感叹上流圈子的水深,所以她当初到底为什么想不开非要嫁入豪门啊摔!! “表面光鲜亮丽,人模人样,背地里什么魑魅魍魉,谁又知道呢?”钟艺轻轻笑了笑,不想再谈这个话题,晚上去了还不知道要面对多少妖魔鬼怪,先不给自己添堵。 “你什么时候去?”钟艺换了个话题。 “大概六点半吧。你呢?”顾筝问造型师什么时候能做完,造型师微笑着回到还有二十分钟左右。 “我也差不多吧,或许比你早点。” “那你到了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微信吧,我去找你。” “OK,稍后见。” 钟艺挂断电话,恰巧美发师也做好了发型,起身对着镜子照了照,抚平礼服上的褶皱。去了柜台,跟店长寒暄几句便离开了。 顾筝做发型做了好几个小时,做完站起来,只觉得腿部连着臀部这一片都麻酥酥的。店里的美容师见她一轮结束,直接带她去美容室补了个精致的妆。 准备付款的时候被告知贺总已经付过了,不用夫人再付款。 顾筝一转头就看到贺远洲支着腿坐在大厅边上等她,见她出来,微微翘起唇角站起来朝她走过来。 “夫人,我们走吧?”贺远洲风度翩翩地略一俯身,伸手邀请顾筝一同离开。b 分卷阅读44 r   哎呦,这家伙装得还像模像样的嘛! 尽管顾筝心里槽点满满,但面上还是笑意盈盈,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搭上去,贺远洲温暖宽厚的手反握住顾筝的,眉眼温和地冲她笑了笑,对着站在一旁的店长略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带着顾筝一起离开了。 前段时间贺远洲和顾筝约法三章,私下里两人各做各的、互不干涉,但是在外他俩一致对外,伪装成恩爱夫妻,努力挽回贺氏形象。作为报酬,贺远洲同意把贺氏顶尖的服装设计师之一借给格丽。为了顶尖的设计师,加上的确是她让人看了贺氏的笑话,顾筝心里也过意不去,没有为难贺远洲,一口答应下来。 “喂,没人了。”出了会所,顾筝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想要往回收收,却被男人握得更紧。不动声色地贴近贺远洲,在他耳边小声地提醒。 “所以呢?”贺总老神在在地反问,心里门儿清,但就是不放手。 “贺总,你该松手了吧。” “不急,张恒还在。” “……他不是你的人吗?”所以,根本没有必要在他面前演戏吧。 “他是我的助理,”贺远洲皱眉瞥了顾筝一眼,又看看张恒的背影,嫌弃道:“别说得像我和他有什么超越上下级关系似的关系。” “还有,在外是指包括一切不属于贺家以及贺家人的人事物,张恒也不姓贺。”贺远洲条理清晰地说着,噎得顾筝找不着反驳的话。 顾筝:……好像说得在理。 上了车,两人一路牵着手去了晚宴会场。一路上助理表情怪异,频频看向后视镜里自家老板和太太紧紧相牵的手。不是传言贺氏夫妇感情不合吗??这算什么?恩爱秀得简直要闪瞎单身汪的眼好啵? 期间顾筝别扭地想要抽回手,却见贺远洲本来落在她身上的视线一转,转到张助理的身上,眼神里传递的讯息不言而喻——有外人在。顾筝抽抽嘴角,便由着他去了。 可怜张助理收到自家BOSS的眼刀子,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事儿,后背猛地绷紧,被盯得毛骨悚然,也不敢再看后视镜了,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努力做好他的司机,降低存在感,当个背景板。 第二十六章 “呦,这不是钟太太么?怎么来了也不和我们这些姐妹打个招呼呢?”浓妆艳抹、精心打扮的贵妇们围成一圈闲聊着,黄太太掩嘴轻笑间,眼尖地瞥见一人,步履婀娜地走上前去,亲热地挽起钟太太的手,带着她往这边走。 钟太太姿态得体,端着温婉的笑容与周围的太太们一一打过招呼,几人轻轻碰杯,抿下一口清甜微涩的酒液,放下高脚杯,又继续先前没有结束的话题。 “赵姐,听说你儿子快要结婚了?前些日子不还把女朋友领回家了吗?”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笑着问。 被称作“赵姐”的贵妇笑容一僵,表情冷了冷,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恢复优雅笑意,淡淡地说:“于太太哪里听来的,什么女朋友,就是一个玩得来的普通朋友罢了。我们骏之还小,谈婚论嫁还早着呢!你们这就急着掏份子钱了?” “骏之找媳妇儿可得擦亮眼睛,不要像我家这不争气的儿子找了个冤家,整天气我。”又一位太太说道,描摹精致的脸上带着不满,显然对自家儿媳颇有微词。 “张太太这是怎么了?愁眉苦脸的。您家儿媳不是出了名孝顺的吗?这还有什么不满的?你呀,就偷着乐吧。”黄太太最会说话,巧笑盼兮,三言两语间便解了张太太的忧愁。 “哪有,还是黄太太你家清雅最好,您的福气我们这些姐妹都羡慕不来。”张太太笑着恭维道。 “哎呦,聊了这么久也不见钟太太说几句,咱们这些姐妹平时不常见,姐姐也不和我们聊聊家常,可让我们心寒呢。”黄太太纯粹是个喜好看热闹的性子,装作没看见钟太太不愿多言的样子,非要拉着她一同调侃一番。钟家和江家那档子事儿,上流圈子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钟太太幽幽地扫了黄太太一眼,她本就不喜和这群人掺和在一起,真是闲得无聊才会和她们谈八卦。说什么心寒,一群塑料姐妹情,谁把谁当真? “不是我不说,是实在没什么可以和姐妹们分享的,我家有什么事,你们不一早都知晓了吗?”钟太太话音刚落,周围一众太太便纷纷变了脸色。 暗中把她们的表情收进眼底,钟太太悠然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边放下酒杯,边似真似假地说:“我家闺女要是有黄家儿媳一半懂事就好了,也不至于我这个母亲整日为她担忧。” “哎姐姐,那外界传言你闺女和江家大少爷感情不和,已经离婚了,到底是真是假啊?” “哦?于太太这是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我女儿离婚了?都是谣言,勿要听信了去。他们小两口恩爱着呢。”钟太太淡淡地说,摆明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 “姐姐,你这可就不对了。”黄夫人下巴朝门口的方向抬了抬,示意钟太太向后看。钟太太一回头就看到她的女婿和一个陌生女人 分卷阅读45 相携入场,顿时感觉全身血液直冲脑门,身形一晃,被旁边的人扶了一把才堪堪站稳。 “江大公子这次似乎又换了一位女伴呢!”有人幸灾乐祸地说,那声音落到钟太太耳里刺耳得很。 “姐姐快瞧,小艺自己在那边坐着呢。真可怜啊……” 钟太太转头看了出声的人一眼,微微侧头缕了一下落下来的发丝,打断了她的感慨,清清淡淡地说:“想不到王太太这么关心我们家的事。奉劝您一句,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万一哪天王先生身边的女伴换了一位,这也说不定呢。” “你!”王太太被怼得横眉瞪眼,怒气冲冲地指着钟太太,想要破口大骂,却又顾忌着身份场合,只能咽下这口闷气。 钟太太冷冷地扫了这群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豪门太太们一眼,幽幽地扯了一抹笑,没有再说话,扭头就走。 …… 钟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这里灯光不似大厅那样亮堂,有些昏暗的光线正好将她遮掩在阴影里。 刚刚江绍言的到来引起一小阵议论声,钟艺顺着人群看向门口,一眼便望见她名义上的丈夫正与另一个面生的女人相谈甚欢,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内堂,完全不在意周遭的打量与议论,看起来坦荡磊落,反倒是他们更像恩爱夫妻,而她只是一个见不得光、无足轻重的人罢了。 钟艺目光渐冷,豆蔻红唇紧抿成冷硬的一字型,垂下眼眸,一时思绪万千。 是她错了吗?打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嫁入江家的吧?如果不是当初心软,她怎么会答应父亲?如果不是那个少年笑意蹁跹,怎么能在她心里生了根发了芽,令她念念不忘,心存幻想…… 抬手一口饮尽杯中红酒,苦涩微辣的味道在口中蔓延,渐渐爬上心头。 “钟艺。” 听到有人喊她,钟艺眨眨眼,驱散眼底弥漫的水雾,抬眼看向来人,有些惊讶地站起身,微微低头恭敬道:“……老师。” “这里你可以换一种称呼。”钟太太目光淡淡地从女儿身上扫过,打从一开始冷着的脸色就没有缓和过,见着钟艺,似乎又冷上一度。 钟艺哑声道:“妈。” 这个称呼有多长时间没喊过了呢?久到她都生疏了发音。 “嗯。你在这里做什么?绍言那边需要你。”钟太太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话中别有深意。 “您不是见着了吗?他身边有的是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怎么轮也轮不到我。”钟艺自嘲一笑,瞥了一眼江绍言的方向,不欲多看,转移了视线。 “你说的什么话?”钟太太冷声呵斥了钟艺一句,像以前那样,总是高高在上的模样,命令道:“你是江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那些女人又算得了什么?现在就过去,告诉他们谁才是江家少夫人。快去,别给我丢脸。” “丢脸?”钟艺听及此,却漾起笑来,精致的眉眼弯起,笑得明媚动人,然而隐藏在阴影中的那半张脸上,却滴落一滴泪珠。 钟太太皱眉打量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儿,静待下文。 “打从二十八年前,您生我的那天起,就注定我不是能给您长脸的工具。”钟艺淡淡地看着她母亲,一字一句没有丝毫犹豫地说出藏在心头二十多年的话。 “你……你再说一遍!”钟太太细眉紧蹙,不可置信地道。 “我长大了,不想再被您拿捏在手里了,我的事请您不要多加干涉,我自有分寸。”钟艺一向最惧怕她母亲,即使是现在,钟太太也是她所忌惮的人,只是今天,她不知道为何这么冲动,没有任何计划地与她母亲撕破脸皮,也不想去思考善后的对策。 她真的有些累了。 “好,好,好……”钟太太气极反笑,扯出个笑脸来,忍着怒气,笑着说:“钟艺,你果然是翅膀硬了,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说着,狠狠剜了钟艺一眼,扬起下巴,依旧是不可一世的样子,踏着高跟鞋去找钟父了。 钟艺沉默地看着钟太太的背影,印象里见得最多的就是母亲的背影,她总是,把她抛在身后,从不回头。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都是被抛弃的那个。 “大嫂!” 正当她陷入回忆的时候,突然被人搂住肩往后一带,撞进来人的怀里。 钟艺吓了一跳,下意识挣扎起来,狠狠地向后怼了一手肘,听到身后的人闷哼的痛呼,趁他力道松懈之时,一把推开来人。 男人剑眉星目,长相称得上英俊,眉眼间与江绍言有三分相似,不难猜出他的身份。 “江焱,你在做什么?”钟艺见到悄然出现的人,脸色更加难看,语气平静里夹杂着不加掩饰的怒火质问道。 “做什么?”江焱幽幽笑了笑,紧盯着钟艺,见她越是嫌恶便越是靠近,在与她一拳之隔时,似笑非笑地说:“我想嫂嫂了,过来打个招呼罢了。嫂嫂好狠的心,下手真重。”说着揉了揉被钟艺怼疼的胸口。 如果不是多年的教养还在,钟艺直想冲他啐一口,让他滚。别看江焱长得人模狗样 分卷阅读46 的,和他哥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嫂,你今天真香。”说着深深吸了一口气,表情落在钟艺眼里简直猥|琐得令人作呕。 钟艺微微后退一部,冷冷地从上到下扫了江焱两眼,笑道:“喝多了?用我帮忙打醒你吗?” 说实话,她真想锤爆江焱的狗头。居然敢来她这儿调|戏,上赶着找抽吗?比起江绍言来,江焱要无耻得多,专门盯着已婚少妇下手,不是心理变|态是什么?江家蛇鼠一窝,都不是什么清白的人。 “是我冒犯了嫂嫂吗?”江焱揣着明白装糊涂,假模假样地说:“那我给嫂子赔个不是,嫂子别介意。” “别介意?”钟艺眉头一挑,翘起唇角,挂着讥诮的笑,说:“我明确说过吧?我讨厌江家,看到你们江家人心里就直犯恶心,尤其是你,油腻又虚伪,我一眼都不想看你。你最好理我远点,否则我可不客气了。” 钟艺抬脚要离开,却被江焱一把抓住,只见江焱脸部肌肉抽搐两下,目光阴狠地盯着她,像条猎食中的毒蛇,趁猎物一时不察,一击毙命。 江焱阴冷地笑了笑,饶有兴趣地说:“那我倒要看看嫂嫂怎么个不客气法了。” 顾筝挽着贺远洲刚踏进大厅,便被一圈西装革履的老油条围住了,东一头贺总巴拉巴拉,西一头贺总巴拉巴拉的,吵得顾筝一个头两个大。不想看他们虚与委蛇地周旋,顾筝和贺远洲打了声招呼便寻钟艺去了。 穿过人群纷杂的大厅,顾筝想着这种场合,按钟艺的性子根本不会和那些男男女女尬聊,八成会找个清净地地方独酌一杯。 果然在一处不起眼的沙发那边看到了盛装出席的钟艺,只是她身边还有个男人,会是她丈夫吗?顾筝好奇地想。 当看到钟艺神色冰冷地对那个男人警告了一番却被男人抓住手的时候,顾筝想也没想,直接穿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上前,一把扯过钟艺,顺便在男人手工定制的皮鞋上用力地踩了一脚,狠狠剜了江焱一眼,拉过钟艺就走。 江焱被尖细坚硬的鞋跟踩得脚面生疼,呲牙咧嘴地瞪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待看清顾筝容貌时,邪笑着伸手想要拽住顾筝,却被一只手拦下了。 “谁他妈管老子的闲事?”江焱破口大骂,一抬头看是那位有名的商界煞神——贺家大少贺远洲,立马熄了火,讨好地笑笑,态度友好地问:“贺总这是……?”与之前蛮横无理的态度天差地别。 “你想对我太太做什么?江二少?” 第二十七章 贺远洲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泛着森冷寒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敢冒犯他夫人的人,手下力道不自觉收紧,如同没有看出江焱涨得通红的脸色,缓缓地扯了个笑,端着云淡风轻的模样,风度翩翩地又问了一句。 “难不成二少真喝多了,连话都听不懂了?” 江焱脸部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下,尽管心里对这位贺总不满,但是面上却没露出分毫,和气地说:“贺总,冒犯了夫人是我的不是,这就给夫人赔罪。” 说着转向顾筝,低头哈腰地赔不是:“贺太太,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还望夫人原谅。” 顾筝挑挑眉,似笑非笑地说:“下次江二少可得看清人,不是谁都像我这么好脾气,盼盼你说呢?” “自然。”钟艺冷冷地扫了江焱一眼,不欲多言。这样的人中渣滓也挺罕见的,但她就是能遇见。 “贺太太人美心善,江二受教。”江焱虚虚笑着。 “不敢当不敢当,只是除此之外,二少不觉得还少了些什么吗?” 江焱愣了两秒,反应过来顾筝指的是什么,嬉笑着冲钟艺说:“……大嫂,我刚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钟艺笑了笑,扬起笑脸上前一步,凝视江焱,温声说:“当然,我没有放在心上过 说罢,抬手狠狠地刮了江焱一耳光。 一声脆响,不仅是其他三人傻了眼,还印了一些别的目光过来。 江焱抬头狠狠瞪了钟艺一眼,如果不是贺远洲别着他,他几乎要对钟艺动手了。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个人敢打他耳光! “刚刚跟你开了个小玩笑,二弟也不要放在心上。”钟艺笑容明媚道。 “怎么会放在心上呢?大嫂打得好。”江焱用舌尖顶了顶被打的那面脸颊,舔舔嘴唇,一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像猎食的雄鹰,目光如炬。见钟艺面不改色地回看他,倒是饶有兴趣地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贺远洲松开禁锢江焱的手,假模假样地说:“我夫人一向性子软,不与人结怨;江太太是我夫人的挚友,性情淑良,她们也相信二少也不是有意冒犯,还望二少下次一定……要看清楚人才好。” 最后一句话语气淡然,却暗含警告。江焱知道贺远洲不是闹着玩的,一时纳闷,前段时间贺家丑闻闹得沸沸扬扬的,转眼间贺氏夫妇就如此恩爱了?他打心底不信,约摸着不过是他们逢场作戏糊弄外 分卷阅读47 人,想要挽回贺家名声罢了。但是看破不说破,面子上还得过得去。 忍了一口气,江焱点头附和道:“贺总说得对,一场误会,让夫人受惊了。” “如此,贺某就先告辞了,那边有人等着,不好叫人久等。”贺远洲点点头,手轻轻搭在顾筝腰上,把她往怀里一带,搂紧了人转身走向内厅。 顾筝凑到贺远洲耳边说着悄悄话:“贺总刚刚还蛮帅气的。” 贺远洲斜睨了顾筝一眼,轻哼一声,淡淡地说:“只是刚刚?” “一直都帅气,但是刚刚特别帅。”顾筝进来拍彩虹屁的功力见长。 “放心,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那你不在的时候呢?” “夫人的战斗力远近闻名,我不在的时候,还望夫人手下留情,别把人欺负得狠了。”贺远洲垂眸看顾筝,唇角微微翘起,打趣道。 “呿,说得像我多凶似的。”顾筝瞪了贺远洲一眼,不满地嘀咕了一句,拿开贺远洲的手往边上一甩,挽着钟艺径直向前去,把贺总甩在了后头。 落单的贺总委屈巴拉地撇撇嘴,一声不吭地跟在两人后面。 钟艺甩了江焱一巴掌总算出了心里的恶气,舒服多了,刚才一直在顾筝和贺远洲旁边看两人咬耳朵,看来两天不见,这两人肯定有事。冷不丁一看,郎才女貌,还挺般配,瞧着有戏。 “你和贺远洲怎么回事啊?瞧着好一对恩爱小夫妻。”顾筝一拉住钟艺,她就没忍住八卦之火,直接问了。 “啧,恩爱啥,演戏呢,没看出来?”顾筝简单地把她和贺远洲的约法三章说了下。 钟艺听后,一把勾住她的脖子,笑着说:“什么约法三章,我看是假戏真做。” “别乱说啊,再乱说我挠你痒痒了啊。”顾筝戳了一下钟艺腰间的痒痒肉,威胁道。 钟艺虎躯一震,瞪着顾筝说:“好啊,我看你是有人撑腰了。再戳一下试试,信不信我把你的黑历史都给你家老贺抖搂出来!” …… 那边两人在拌嘴嬉笑,不亦乐乎,这边气氛却有些不对劲,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绍言。”跟着江绍言入场的女伴见江绍言神色异常,在他将将迈出一步的时候,按住了江绍言的手臂。 江绍言侧头看迟晴,对方皱眉冲他缓缓摇了摇头,一脸不赞同。 江绍言沉默片刻,拿下迟晴拉住他的手,径自向前。 “江绍言。” 迟晴连忙追了过去,一把扯住江绍言的袖子,带着点怒气喊他,声音略微拔高了些。 “你要干什么?”迟晴拦住江绍言,挡在他面前,瞪着他质问道。 “小不忍则乱大谋,你不懂吗?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关键时刻偏偏掉链子,你就不能再忍忍?” “能,”一直沉默不语的人说了话,抬眼直视迟晴,不咸不淡地说:“冲我来,无论什么我都能忍,但是他不该惹钟艺。” 说完再也不顾迟晴劝阻,直直走到江焱跟前。 江焱坐在沙发上和狐朋狗友喝酒,摸了摸脸,钟艺下手毫不留情,这会儿已经浮现指印,肿了起来。 这位大嫂可真够辣的,够味儿!他喜欢。 江焱一边嘴角勾起,对钟艺的兴趣越来越浓,果然没让他失望,越来越有意思了。 只要是他哥的东西,无论什么,他看上眼了,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不管是江家,还是……钟艺。 面前一双黑色牛皮鞋出现在眼帘,江焱抬头,没等看清是谁,就被人扯住衣领按到在地,紧接着一拳狠狠砸在脸上。 “艹!”江焱骂了一句,还没反应过来又挨了一下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也开始反击,一时之间两人扭打在一起,引得周围一群人惊呼拉架。 顾筝和钟艺聊着聊着,见内厅的人都往外边走,听见一阵杯子破碎还有叫骂的喧嚣声,对视一眼,按耐不住好奇,也随着人流跟了过去。 钟艺一眼就认出了江绍言,只是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 江绍言受过专门训练,自然不是江焱这种纨绔子弟三脚猫功夫赶得上的,落在江绍言手里,江焱只有哭的份,拼命挣扎之间也歪打正着给了江绍言两拳。 周围劝架的人都不敢离两兄弟太近,怕误伤了自己。说是劝架,也只是口头说几句,更有甚者看热闹不嫌事大,冠冕堂皇地劝架,实则煽风点火。 钟艺见差不多了,拨开人群,拉住江绍言即将落下的拳头。 江绍言打红了眼,刚想甩开,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淡淡地说:“够了。” 动作一顿,停了手。 “这些已经够了。”钟艺隐约猜到江绍言是因为什么而发火,当然也极有可能是她自己在自作多情。 江绍言沉默地收了手,站起来,在钟艺面前全然不复之前狠厉的模样,反倒像做错事的孩子,不知所措,低着头不敢看钟艺。 钟艺拉过江绍言,静静地凝视他 分卷阅读48 ,江绍言也沉默地对上钟艺的视线,一时两人间沉默无言,但是眼神的交汇刹那,却又看得出对方目光里承载了太多复杂的情绪。 钟艺看到江绍言眼底泛红,轻微的红血丝浮现出来,在黝黑的瞳仁衬托下尤为明显。下意识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过江绍言眼角的淤青,顺着脸颊划下,指尖落到染上血迹的唇角。直到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钟艺才回过神来,似乎为了遮掩方才的失态,轻笑到:“你今天要cosplay国宝吗?” 江绍言微怔,笑了笑,却扯到受伤的唇角,痛得“嘶”了一声,回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经理看两人氛围正好,虽然不想碍眼,但他还是硬着头皮打断了两人,狠心当了一颗一百八十瓦的大灯泡。 “那个……江大少,您伤得严重吗?需不需要我们送您去医院?”经理过来毕恭毕敬地问道,刚想抬头,余光瞥见江绍言冷冰冰的视线,又默默地把头低回去了。 “没事,皮外伤,不用去医院。”江绍言摸了摸钟艺刚刚抚过的唇角,上面的血已经凝固了。 “我们楼上有备用药箱,要不您上去擦点药?”经理小心翼翼地建议道。江二伤得太重,鼻梁都快被大少打歪了,方才已经被人送去医院。 没等江绍言表态,另一人在他之前开口:“走吧,去楼上我帮你擦点药。” 江绍言惊讶地看过去,钟艺已经先一步上楼,只看到她袅娜的背影,抬脚跟了上去。 …… “怎么了?”贺远洲找到顾筝的时候,见她摸着下巴,一副思索的神情。 “没事,只是吃了一嘴狗粮,有点撑。”顾筝摇摇头,舒展开眉眼,轻笑道。 第二十八章 七点一刻,几乎所有邀请在内的贵宾都已经如约而至,今晚的重头戏即将拉开帷幕。 顾筝和贺远洲拿着号码牌走到相应位置坐下,顾筝环顾四周,找到了钟艺和江绍言的位置,在另一排的右前方,也是不错的位置。 “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来到由爱丽基金主办,天使基金会、爱心公益、动物保护者协会等各大基金会、志愿者协会协办的慈善晚宴,我们将在晚宴上拍卖所得的善款尽数捐赠给希望工程,帮助贫困地区孩子有书读、有学上,为祖国的花朵保驾护航。” 穿着燕尾服,打扮得体的主持人笑意温润,登台念出开场白。 “下面有请爱丽基金会主席杨炯先生为本次慈善拍卖会致辞。” 主持人说完,迎着热烈的掌声,一位中年男子接过话筒,对台下的来宾深深鞠了一躬,刚刚弱下的掌声又一次响起,较之之前更加热烈。 “各位来宾晚上好,感谢各位的到来,我是爱丽基金会主席,杨炯。” “爱丽基金自10年成立,距今已有十九个年头。我一路陪着爱丽长大,看着她像自己的孩子一样,慢慢地从呱呱坠地的婴儿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十九年间,爱丽基金由原来一个只有几十号人的民间基金会发展成志愿者遍布全国各地、规模宏达的大型基金会,离不开基金会全体人员的努力,也离不开各界爱心人士的支持,我代表爱丽基金,向各位表示衷心的感谢。” 说及此,杨炯再次鞠躬,赢得一片掌声。 “我宣布,爱丽慈善拍卖会正式开始。” 话音落下,掌声雷动。 顾筝也兴奋地跟着鼓掌,一双杏眼里透露出兴味的光彩。她还从来没参加过慈善拍卖会,因此十分期待。 主持人上台继续主持,接着介绍本次拍卖会的鉴定师、拍卖师、其他基金会主席团以及竞买者代表,一个个人名念下去,听得顾筝头疼,索性盯着地面神游天外。 当支持人念到“贺氏集团总裁及夫人”时,顾筝还没反应过来,坐在位置上没有动作,贺远洲余光一扫顾筝的表情就知道她刚才在溜号,从容自然地牵住顾筝的手,带她起身示意。 “喂,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还有这一出?”坐下后,顾筝凑近贺远洲,用叫号牌掩脸,小声地埋怨道。 想起刚才笑容不自然,像个机器人一样僵硬地抬手示意,顾筝就想找个地儿躲起来,任谁看了都觉得她像个傻子! 贺远洲笑而不语,气定神闲地认真看着工作人员抬进来的瓷瓶。 主持人朗声说道:“接下来是本次慈善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卖品,由荣创国际董事长捐赠的明代青花缠枝花卉纹梅瓶,起拍价200万,竞拍开始,请叫价。” 大屏幕上有展出瓷瓶的高清全貌图,梅瓶小口,圆唇外卷,短颈丰肩,肩下渐收。莲瓣纹绕着瓶身,勾勒出缠枝牡丹、茶花等花卉图案。顾筝端详着瓷瓶的花样纹饰,不禁感慨果真是不可多得的艺术品,无论是瓷瓶做工还是设计,都是巧妙精思、无与伦比。 “你喜欢?”贺远洲见顾筝直勾勾地看着瓷瓶,出声问道。 “还好,漂亮是漂亮,但是我对收藏古董没 分卷阅读49 兴趣。”顾筝耸耸肩。 叫价声此起彼伏,在场的上流人士里不少都是收藏爱好者,这样一件保存完好、做工精巧的梅瓶一出,当即受到了收藏家们的欢迎。 最终梅瓶以730万的成交价被一位收藏家拍下。 “第二件拍卖品是风行证券投资公司许总与夫人共同捐出的、由著名的后现代主义油画家BenedictJoshua大师所画作品《普罗米修斯》,起拍价350万,请叫价。” 普罗米修斯是西方神话中一位极具人文色彩的人物,很多艺术家都以他为原型创作了不少作品,唯独BenedictJoshua所作画作享誉世界,不仅因为其画作用色大胆、表达形式多样,更多是因为画作本身所具有的划时代的意义。 尽管顾筝对这幅画很感兴趣,但仍然按耐住了蠢蠢欲动的小心思,想起画作的低价就熄了火,只是静静地看别人热火朝天的叫价。她虽然喜欢,但这样的画与她而言只适合在博物馆里观赏。 拍卖的物品一件件展出,顾筝待在贺远洲身边安静地看着,似乎贺远洲对这些拍卖品也没有多大兴趣,顾筝只看见他举过几次牌子,最后也没拍下什么合心意的物件。 “下面拍卖的这套珠宝是由国际知名的珠宝设计师凌若珂小姐,历时三年亲自设计而成。那么就请凌小姐为我们介绍一下吧。” 话音一落,掌声响了起来。然而热烈的掌声中不免夹杂着一两句窃窃私语,有人看热闹似的把目光投向贺氏夫妇的身上。 顾筝边跟着鼓掌,边状似无意地瞥过贺远洲,见他面不改色,眼神平静无波,优雅地阖手鼓掌,只是眼中好像隐约带着些笑意。 收回视线,顾筝把目光转向凌若珂。说实话,她一早就想见见这位凌小姐,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今天算作意外之喜。 之前见过凌小姐的照片,单看照片顾筝便觉得她长得很漂亮,是个气质美人。今天见到真人,一袭黑色长裙,挽起长发的样子比照片上的更加温婉动人。 “这套《夜色撩人》是我最喜欢的一套作品,灵感来源说来平常却又不平常,只是在清凉夏夜里不经意间抬头,看到夜幕沉沉,星空璀璨而触发的灵感。当时我就在想,我们都在追求美,每个人对美的定义都不一样,但是仔细想想,我们是否在一味追求美的路上忘记停歇,忘记身边最平常却也是最美的东西了呢?” 顾筝听了凌若珂的介绍赞同地点点头,那套《夜色撩人》包括一条坠着深蓝宝石吊坠的项链和一对同风格的耳钉,色彩神秘低调,设计却大方巧妙,两种风格杂糅在一起,生出一种媚而不自知的撩人意蕴。 凌若珂又提及选材用料还有制作加工,这一颗深蓝宝石选自世界宝石城——岛迩,在上千种蓝宝石之中,花费三个月时间静心挑选出一种最接近夜空与深海的颜色。制作是聘请最好的工匠大师,历时半年做了上百个模子,再三对比,选取其中最合适的那套,最终打造而成。 介绍完《夜色》的前世今生,主持人接过话筒,客套了几句,正式拍卖这套珠宝。 “《夜色撩人》起拍价一千五百万,请叫价。” “一千六百万!” “一千八百万!” “两千万!” …… 顾筝眼巴巴地看着那套珠宝首饰,对价格望而却步,像她还是看看就好。 “三千万!” 就在大家还在两千万阶梯叫价事,贺远洲直接举起叫价牌,把价格抬到三千万。 一时之间会场众人视线纷纷投向贺远洲这边,就连顾筝也被贺远洲的壕气震惊了下,瞪圆了眼上上下下打量贺远洲,感慨道:“是个狠人。” 贺远洲挑挑眉,云淡风轻地说:“给你拍的。” “啥?!”顾筝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不可置信地压低声音又问了遍:“我刚刚好像幻听了……” “你不是喜欢吗?给你拍的。”贺远洲回道。 “别别别,无功不受禄,我也不是很喜欢。”顾筝连忙推拒。 贺远洲斜眼看顾筝,戳穿她的谎话,说:“那刚才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就差流口水的人是谁?给你你就收着,又花不了多少钱。” 三千万啊,大兄dei!不是三千,不是三万,是三千万啊啊啊啊啊!!那叫花不了多少钱?? 顾筝心里咆哮,想着像贺远洲这样壕无人性的人的世界,果然不是她能想象得到的。 “既然你都这么盛情难却了,我再推辞就太不识眼色了,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顾筝讪讪笑道。 贺远洲听着顾筝一口文绉绉的用词但笑不语。 提到三千万,竞价的人明显少了很多,最终以三千八百万的成交价由贺远洲拔得头筹。 “我再确认一下啊,你真的要送给我?”拍完之后,顾筝不放心地凑到贺远洲耳边悄悄问。 这家伙别不是他拍完后让她付款吧……要是真的,顾筝保准要挠他。 “当然,君子 分卷阅读50 一言,驷马难追。” “你付钱?” “不然呢,你要付?” “……还是算了,就不拒绝贺总的好意了。”顾筝轻轻笑着,贺远洲出手这么阔绰,她一时还习惯不来。” 拍卖会继续,只剩下最后一件拍卖品了。 贺远洲看了顾筝一眼,别有深意。 “最后一件拍卖品比较特殊,是由贺氏集团的少夫人所捐赠的物品,一副名为《伐木累》的水彩画。” 贺远洲一听这话,眉峰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愕然。 “有请贺太太为我介绍一下,这幅画作吧。” 掌声并不热烈,只有寥寥几个,顾筝并未在意,牵着裙角上台,正要抬脚的时候被人握住手腕,侧头一看是贺远洲棱角分明的俊脸。 “走吧,高跟鞋不方便,我扶着你,小心点。”贺远洲淡淡地笑了笑,体贴道。 两人一同走上台,待顾筝站稳,贺远洲才下台站到角落候着。 顾筝拿过话筒,带着笑意开口:“和各位的古玩文物、珠宝真迹相比,我这件拍卖品显得尤为低廉,好像一下子拉低了格调,从高档拍卖会一下子转到了路边五毛钱一张速写画摊,还请见谅。” 台下发出一阵哄笑,没有恶意,只是单纯地被顾筝的自嘲逗乐了。 “比起这幅拙劣的画,我也有其他更好的选择,我也可以选古董文物,我也可以拿珠宝首饰,但我最终还是选择画这样一幅画。画的名字叫《伐木累》,很直白,就是家的意思。于我而言,家人很重要,无论多少财富、名利都无法换取,即使这个家可能略显清贫,但是只要家人在一起,那又有什么关系?” “无论何时,别忘了常回家看看。这是我对自己的告诫,也与各位分享。”顾筝笑意盈盈,耀眼灯光下,一身红裙的女人笑起来万物似乎都黯淡了光彩。 简单地说了两句,顾筝便微微弯身作为结束。贺远洲适时地上来扶住她,两人一同回到台下落座。 “《伐木累》起拍价三百,请叫价。” 顾筝的画绝对是全场最低价,她定的是市场价,保证童叟无欺。 令人尴尬的时刻来了,说完底价,众人沉默片刻,没人叫价。 “一万!” 正当顾筝以为没人会拍的时候,突然一道温润的男声从后方传来,顾筝连忙转头看去。 男人穿着妥帖高档的西装,气定神闲地站了起来,笑意温和,说:“我非常喜欢顾筝小姐的画作,如果能拍下是我的荣幸。” “古先生?”顾筝觉得面熟,仔细一看,这不就是租她房子的那位先生吗?惊讶地嘟哝了一句,被旁边的人耳尖地听了去。 “你认识?”贺远洲举牌子的手顿了顿,慢慢放下,听到顾筝自言自语便问了一句。 “不算认识。”顾筝摇摇头,与这位租客也不过一面之缘,只能说见过而已。 贺远洲得到了回答,若有所思。 “一万元一次,一万元两次,一万元……” 即将定锤的时候,又有人叫价。 “两万。” “喂……”顾筝听着贺远洲清清淡淡地叫价,扯了扯他的袖子,想着这家伙一定是疯了,这幅画哪用得上两万? 贺远洲侧头回视顾筝,顾筝小声道:“你想要就跟我说呗,我再给你画一幅不就得了?” “那不一样。”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看得顾筝一脸懵逼,一个人画的能有什么不一样的? “三万。”古奕凡嘴角笑意淡了淡,悠然地举起牌子。 “四万。”“四万。” 两道声音喊了出来,钟艺和贺远洲同时举牌。钟艺是为了给姐妹长脸面,而贺远洲什么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十万。”贺远洲再次加价,不想和某个不怀好意的人纠缠下去,直接提了一档。 “二十万。”古奕凡笑眯眯地再次举牌。 “三十万。” “五十万。” 提到五十万,顾筝瞠目结舌地看看贺远洲,又看看古奕凡,想着就一幅破画,这俩人有什么好争的?不是很懂有钱人的思路。 愣神的功夫,再回过神就听古奕凡喊着:“二百万。” 眼见着事态发展越来越不对劲,顾筝一把拉住贺远洲的举牌子的手,说:“等等,到此为止别加价了,你要喜欢,我再给你画一幅不成吗?” 瞅着贺远洲还要举牌子,顾筝痛定思痛,沉声说:“十幅!我给你画十幅!” 想了想又补充道:“你想要多少我画多少,别加价了?” “如你所愿。”贺远洲凝视顾筝澄澈的杏眼,漾起一抹笑,温声回道。 最终顾筝的画以二百万的价格被古奕凡拍下,翻了不知多少番。 第二十九章 拍卖会是今天晚宴的一个小高|潮,但前戏才刚刚开始,接下来才是晚宴的重头戏,各界名流推杯换盏,言 分卷阅读51 笑晏晏,拓展着各自的人脉,甭管熟人还是陌生人,碰上一杯酒就引为知己、侃侃而谈者不乏少数。 顾筝和贺远洲跟着工作人员去后台取拍下的“夜色”,一路上碰见的人似乎都与贺远洲相识,熟络地冲他们,准确来说是冲贺远洲打招呼,顾筝是附带的“贺夫人”而已。贺远洲也回以温和儒雅的浅笑,偶尔会出声客套两句。这些人顾筝没一个认识的,但是碍于礼仪,便也跟着贺远洲客气疏远地点头致意。 “怎么了,这么看我?”贺远洲瞥见顾筝一直盯着他看,下意识摸了摸脸,并没有沾上什么东西,疑惑问道。 “感觉你和平常不太一样。”顾筝一时不察,把心底话秃噜出来。 “哪里不一样?”贺远洲听她这么一说,来了兴致,追问道。 “有点……假。”顾筝硬着头皮道。贺远洲和那些商业伙伴周旋的时候,她隐约觉着贺远洲面上的笑像一层面具,隔离了所有虚情假意,面具之下的他就像身居幕后、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操盘手。 “当然我不是说这不好,生意场上难免遇到些狡诈的老油条,有时虚与委蛇些也没什么。”顾筝小心地瞄了瞄贺远洲的脸色,急匆匆地补了一句。 出乎意料地,贺远洲不仅没有生气的迹象,反而心情看起来不错,甚至嘴角浅淡的笑意加深了些许,说:“将心比心,本就打着相互利用的算盘的人没必要真情实感,但如果……” 贺远洲后半句还没说完,就被人朗声打断了。 “贺总,好久不见。” 打远处来了一对男女,男人西装革履,神情矜傲,一副精英人士的派头,年纪看起来与贺远洲相仿,脸上挂着笑意,正和贺远洲握手,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男人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顾筝,带着审视的意味,末了甚至染上一抹轻蔑。这人的眼神过于放肆,落在顾筝眼里,让她莫名生出一丝恼意。 “听说贺总拿下了宏利的那块地?啧,那块风水宝地落到贺总手里,可惜了。”黄俊生面上似笑非笑,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客气,带着浓浓的敌意,语气略酸。 贺远洲面不改色地回道:“不过一块几亿的地皮,随便拍下来玩玩的。黄总也有兴趣?可惜宏利看不上黄氏,真让人遗憾。” 黄俊生被咽了一下,没话可接。从小到大贺远洲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因为是同龄人,黄家人没少拿他俩一起对比,可能因为他运气差了点,总是输贺远洲一头。 这次收购宏利地产的地皮又没抢过贺氏,之前他大话都说出去了,信誓旦旦地保证拿下这块地,最后反到打了自己的脸,因着这事上次家庭聚会没少被旁支的人笑话,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 不过就算他处处被贺远洲压一头,但他媳妇儿可比贺家少奶奶强得不知千百倍。 “这位是贺太太吧?上回听我家清雅提起您,今儿个一见,贺太太果真是难得的美人,贺总艳福不浅啊。若是我娶了这么漂亮的太太,也藏在家里舍不得见人。” 眼见着贺远洲无处攻讦,黄俊生就从看起来毫无攻击力的顾筝身上下手了。 顾筝眉头一挑,平白无故被cue,躺着也挨枪,明里暗里都在说她就是一靠美色上位、空有漂亮脸蛋的草包呗。她算看出来了,这位先生专挑软柿子捏呢,可惜,她并不软。 “俊生,说什么呢,冒犯贺太太了。”一直鞠着优雅的笑的女人轻轻嗔怪一句,巧得很,这个女人顾筝面熟得很,不就是上次贺老夫人带她参加宴会时有过一面之缘的黄少夫人么。 “贺太太,我家俊生他嘴笨,不会说话,有哪里冒犯还请您不要计较。”李清雅悠悠笑道,虽是对着顾筝说话,但眼神却不断瞥向贺远洲,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顾筝上次就奇怪她和黄家少夫人八竿子打不着,李清雅没什么理由要针对她,这回一瞧,终于知道原来问题出在哪了。 瞥了贺远洲一眼,啧,美色误人。 “当然不会计较,我还犯不着为了一点小事儿耿耿于怀。”说着,顾筝挽上贺远洲的手臂,贴紧他身侧,笑意柔和,娇声说:“阿远,我们快走吧,我都等不及了,想要早点见见你送我的礼物了呢。” 贺远洲配合着顾筝演戏,手搭在她的腰间,亲昵道:“听你的,这就过去。” 随即抬眼对对面的夫妻客气地说:“我夫人她性子急,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等等——” 三人动作同步地看向出声的人。 李清雅脱口而出才后悔自己失态了,佯装镇定地捋了下头发,笑着说:“我和我先生也正要去后台交易,不如一起去?” “不了。” 这次是顾筝回绝,她勾着贺远洲的胳膊,娇俏道:“多谢黄夫人的好意,但是我和贺总还有些悄悄话要说呢。” “啊,这样吗,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李清雅笑容僵了僵,捏紧了拳头才抑制住心里的嫉恨,说了一句边便拉着黄俊生走了。 等他们走了,顾筝立马放下了挽着 分卷阅读52 贺远洲的手,规规矩矩地站着,眼里藏不住好奇,试探着问:“贺总,问你个问题呗?” 见贺远洲点头,才继续道:“你和刚刚的黄夫人认识?总觉着她瞧你的眼神不太对劲。” “算不上认识,”贺远洲眉眼淡淡,道,“只是她曾经想嫁进贺家。” 顾筝惊讶:“后来呢?” 贺远洲对另一半没有太多要求,只要安分守己,做好贺太太的本分就够了,然而最后,他却娶了一个最不安分的人。 思及此,黑曜石般深邃沉静的眼眸染上笑意,对顾筝说:“后来我娶了你。” “……” 顾筝仍然按捺不住好奇,追问道:“我觉着黄太太挺好的,你当初为什么没娶她呢?”如果那时贺远洲娶了李清雅,说不定二十八岁的她现在还不至于混得这么难堪。 “我不喜欢。”贺远洲不愿多说,越过顾筝,径自走在前头。 顾筝识趣地不再提这个话题,乖乖地跟在贺远洲后面,趁他不注意,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她才不信贺远洲的鬼话,他也不喜欢她,还不是照样把她娶了回来? “贺总,这是您的《夜色撩人》系列珠宝,感谢您的参与,此次达成的交易额将全部捐献给希望工程,届时我们会将感谢信寄给您。”工作人员最后又确认了一次,把“夜色”打包好送来。 “谢谢。”贺远洲接过包装盒,叫住将要走的志愿者,说:“麻烦你帮我找一下拍卖会的负责人,我有事情要确认一下。” “好的,请您稍等。”工作人员应了一声便去找人了。 “贺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负责人脸上堆满笑意走来,问道。 “我记得我太太要拍卖的是一套曾属于英国皇室的紫水晶珠宝,包括一条项链、一对耳环以及一枚胸针。为什么后来换了拍卖品?” “这……我们是按照您的意思才换了的。”负责人愣了一下,想起起几天贺远洲的秘书拿来一幅画,说要换拍卖品,他们才照做的。 “我的意思?”贺远洲皱眉重复了一遍,又说:“你们是从谁那里得到消息的?” “您的秘书,一位姓冯的小姐。” “冯露吗?”顾筝闻言,插了一嘴,说:“上次她和我一起挑礼服的时候,跟我说要准备一件慈善拍卖品,所以我就画了一幅画。怎么了吗?是拍卖品出了什么问题吗?” “之前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要拍卖的东西,是一套珠宝。”贺远洲解释道。看来有人不安分了,居然把手伸到他头上。 “那珠宝呢?” 两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移到负责人身上,负责人连忙道:“珠宝暂时在我们这儿保管,我这就让人拿来物归原主。” 等了一会儿,工作人员把紫水晶拿来,贺远洲打开保存着名贵水晶的精致木盒,拿出项链,对顾筝说:“本想在拍卖的时候拍下来送你,但是出了点小状况。” “我不能收。”顾筝摇摇头,推辞道。“无功不受禄,你总送我东西,我心里过意不去。” 而且,他们关系还尴尬着呢,虽然知道钱对贺远洲来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是她也不能平白占了人家的便宜。她和贺远现在算是合作伙伴,等达成各自目的后,分道扬镳是必然的。 “既然送你,收着就是。过意不去你就多画几幅画送我,礼尚往来。” 贺远洲轻笑道,走到顾筝身后,一手绕到她身前,俯身贴近她,像是把顾筝整个搂在怀里,帮她戴上了项链。 “不错,很配你。”贺远洲绕到顾筝面前打量着她,眼底闪过惊艳,不吝夸赞。白炽灯下的紫水晶熠熠生辉,愈发衬着顾筝光彩耀人。 顾筝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低头看了看,的确是漂亮又精纯的宝石,一眼看去就知道价值不菲。 原先她是把结婚戒指用铂金链子穿成了吊坠戴着,但是因为要和贺远洲一起出席活动,所以又把戒指摘了下来戴在手上,没有再戴别的项链,正好缺了一条。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顾筝见贺远洲的态度强硬,不容拒绝,也就不再扭捏,收下了他略显贵重的礼物。 不就画几幅画么,他要多少我有多少! 第三十章 “房东小姐。” 身材颀长的男人笑容清浅,信步走来,带着轻微的口音,语调轻柔地叫住顾筝。 顾筝愣了一下,待男人走近,反应过来,笑着点头道:“古先生。” 一旁的贺远洲脸上的笑淡了些,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头,眼眸深处闪过一道暗芒。 这个人……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原来房东小姐的画画得这么好,我很喜欢您的作品。”古奕凡眉眼含笑,目光如炬,温和地说。 “古先生也别总叫我房东小姐了,我姓时,单名姝,上次忘记自我介绍了,还请您别见怪。” 顾筝对古奕凡的观感还不错,第一印象就觉着他是个温和儒雅的人。 分卷阅读53 可能是常年生活在英国的缘故,古奕凡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刻进骨子里的绅士风度。而且他的长相俊逸,举止优雅,极容易获得别人的好感。 “我知道,”古奕凡目光愈加柔和,见顾筝面上略显惊讶,解释道:“因为时小姐是我的有缘人。” “有缘人?”顾筝眨眨眼,迟疑问道:“难道您就是……Jacob先生?” 古奕凡点头,坦然地笑了笑:“是,我的英文名叫Jacob,职业是时装设计师,这是我的名片。很高兴时小姐还记得我。”说着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顾筝。 “我很喜欢Jacob先生的作品,没想到您就是他,有点惊讶,著名的时装设计大师竟然这么年轻。” 顾筝接过名片,上面用烫金大字写着古奕凡的名字,“Bauhinia设计总监”。 “大师不敢当,和前辈相比,我也只是小巫见大巫了。”古奕凡轻笑着摇头,谦虚道。 这时一直被忽视的贺远洲出了声,上前一步,斜插|进两人中间,恰好把顾筝挡在身后,嘴角挑了一抹笑,语气淡然,对古奕凡伸手客气道:“古先生,久仰。我是贺氏总裁贺远洲,这位是我太太。” 说着把手轻轻扣在顾筝肩上,在外人看来就好像是他把顾筝紧紧搂在怀里,但其实他只是把手虚搭在顾筝肩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古奕凡抬眼不动声色地打量贺远洲,四目相对,表面和气融融,暗里波涛汹涌。顷刻,古奕凡伸手与他相握,说:“原来是贺总,幸会。” “想必古先生就是此次Bauhinia派来与贺氏洽谈的代表吧,贺氏已经准备好商谈事宜,静待Bauhinia代表的到来。古先生若想来,随时恭候。” “那先多谢贺总的款待了,至于合作的事,我需要等总部的通知,届时会提前和贺氏定好时间商定具体的合作项目。” 两人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顾筝脚步挪了挪,从贺远洲身后挪出来。虽然听不懂他俩到底在说什么,大概是生意上的事,她也没兴趣,但是她对时装感兴趣,这不眼前就有一位现成的设计大师嘛!顾筝想趁机向古奕凡讨教几个问题。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另一道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就先响起。 “古先生认识我太太?”贺远洲轻挑了下眉,不知为何此刻非常想了解他的妻子和另一个人是什么关系。若是放在两个月之前,关于顾筝的事他一概不会多管,但是现在,一种莫名的冲动憋在心口,让他克制不住好奇……甚至是嫉妒。 “哦?时小姐没和您说过吗?”古奕凡眉目清淡,像是故意为之,加深了笑意,悠悠道,“我是时小姐的房客。” “是吗?我太太不常和我提起细枝末节的小事,不过这也是一种缘分。” 贺远洲听古奕凡阴阳怪气的话,更加确定他有所图谋,接近顾筝肯定不怀好意,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眼角余光瞥见顾筝笑吟吟的面孔,似乎她对这个心怀鬼胎的家伙印象很好?? 古奕凡微微颔首,像是没听出来贺远洲话里的敌意,自顾自道:“当然是缘分,所以我决定在华国长住。” 为了有缘人。 当然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一个绅士不该说出不合时宜的话,现在说这话,还太早。 关于顾筝的情况他之前找人调查过,自然知道她是贺家的少奶奶,也因为知道她会出席这次的慈善晚宴他才接受了邀请,想要再见她一面。 贺总和夫人感情不好不是什么秘密,外界都在猜想他们什么时候会离婚,有名无实的婚姻注定维持不久。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他有的是时间去等,等顾筝孑然一身,等她愿意接纳另一段感情。 就算顾筝再心大,此时也察觉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识趣地安静地站在一旁做个背景板,没有说话。 “宁远哥。” 在两人暗中较劲的时候,一道清婉悠扬的女声插了进来,打消了紧张的气氛。 “若珂。”贺远洲冲来人点了点头,轻唤道,随即又问:“你怎么来这边了?不在前厅和人说话了吗?” 以凌若珂现在的名声和成就,多的是人想要结交她,必定有人借机与她攀谈,想来她现在应该忙于周旋才是…… 一提到这件事,凌若珂笑意盈盈的脸上就愁云惨淡,蹙起精致的柳眉,抱怨道:“那些人我都不认识,围在身边看着心烦。听人说你在后台,我就过来了。” 说着目光落到顾筝身上,愣了一下。 顾筝对上凌若珂的视线,回以微笑,没有丝毫恶意。 “嫂子。” 凌若珂对顾筝轻轻柔柔叫了一声,面上有些窘迫,倒不是心虚和贺远洲的关系,她和贺远洲从小一块儿长大,比亲兄妹还亲,根本没有一点暧昧,清清白白没什么好心虚的。 只是前段时间的事尚且记忆犹新,虽然顾筝一直对她存有敌意,甚至做了一些过分的事,但是她对顾筝没有恨意 分卷阅读54 ,反而有一丝愧疚。如果当时把话说明白,或许嫂子也不会钻牛角尖。 顾筝还没想好怎么做开场白,就听凌若珂先出了声,慢半拍回道:“哎!” 想了想又加了半句:“……若珂。你吃了吗?” 凌若珂扑哧一声,掩嘴笑了,漂亮的眼睛呈弯月状,嘴角上翘,弯出愉悦的弧度,说:“还没有,嫂子我们一起去正厅吃点东西?” 顾筝没有迟疑,立即应下。看了贺远洲一眼,见他轻轻点头,道:“去吧,我一会儿找你。” “哥,我又不会把嫂子拐跑!”凌若珂送了贺远洲一枚白眼,这话听在她心里怎么听怎么添堵。 贺远洲但笑不语。果然顾筝不一样了,无论是对他的态度还是对其他人的,都变得让他看不懂,甚至他开始怀疑顾筝到底还是不是他认识的顾筝。 “古先生,我先走了,再见。” 顾筝跟古奕凡打了声招呼,便和凌若珂一起走向正厅。 两人一路无话,互看着笑而不语,各自都有些尴尬。 “嫂子你今天真漂亮。”凌若珂没话找话,率先找了个话题。 “谢谢,你也很漂亮。”顾筝也开启商业互吹模式,和凌若珂想到一块儿去了,看她身上的礼服,突然有了切合的话题,说:“这套是Queen’s Palace的新品吗?我登录官网的时候没见过呢。” “是啊,嫂子你也对时装感兴趣?”凌若珂眼神亮了亮,问道。 “还好,只是平时常看时装杂志。” “我身上这套是Queen’s Palace下个月即将推出的新品,还没有官宣,所以官网上没有消息。”凌若珂解释道,又好奇问了一句:“嫂子,你是怎么看出来这是Queen’s Palace家的礼服啊?我问了一圈人,他们都没认出来。” Queen’s Palace的标志通常不表现在衣服表面,而是一种风格,只有缝合在内衬里的标签上写有Queen’s Palace的品牌名,所以如果是未亮相的新品,很少有人能看出出自Queen’s Palace。 顾筝回道:“Queen’s Palace讲究风格至上,为客户打造属于他们的风格是他家的宗旨,因此样式多变,无论是复古还是流行,Queen’s Palace他们家都驾驭得很好。虽然风格多变,但是给人的感觉是不变的,比如新颖与自然。” “要说怎么认出来的,大概还是直觉吧。” 两人相伴走到正厅,在摆着各色菜肴、糕点的圆桌边停下。不少正在大厅里交谈的人停了下来,不约而同的看向两人,主要是这对组合太过显眼,而且都是近来风头正盛的主人公。 “嫂子,我原来怎么没发现你眼光这么毒辣,句句到位啊!”秦若珂递给顾筝一杯果汁,感叹道。 她们从时装谈到饰品,听到顾筝对Collection推出的Confettis系列珍珠流苏珠宝的评价,不禁感叹,顾筝的眼光比大多数专业的珠宝设计师还要独到老练。 顾筝腼腆地笑了笑,被人认可的确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若珂,就是上次的事,我想跟你道个歉。”顾筝掂量着可以说这事的时机,趁机提到她们都避而不谈的话题。有些事不是逃避就可以装作不存在、没发生过的。 “对不起,给你带来了困扰,我很抱歉。不奢望你原谅,但是如果你有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开口。既然事已至此,没办法挽回,那就尽量减小伤害,多做什么希望可以弥补过错。” 顾筝一字一句真切诚恳,眼底澄澈干净,没有躲闪算计,有的只是一片坦诚。 凌若珂沉吟片刻,举杯轻碰了顾筝的杯子一下,笑道:“下个月我要办珠宝展,一个人可能忙不开,嫂子愿意来帮我吗?” 顾筝漾开一抹笑,轻松而欢快,似乎把连日来的重负卸下,一扫而空。 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空杯,笑着回道:“当然,乐意之至。” 两人相视一眼,均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第三十一章 “妈咪。”Justin和他爹地对视一眼,齐刷刷地看向对面边吃东西边改图的人。 “晤,怎么了Justin?”顾筝没抬头,思绪仍然沉浸在手稿中,含糊地应了一声。 “妈咪,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呀?老师都说好久没见过你了呢。”Justin黑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软糯糯地说。 “不过没关系的,妈咪你忙你的事,我自己上学也可以喔。”Justin颇为体贴地一本正经道,模样乖巧,只是不难察觉小家伙眼底流露出的些许失落的神色。 顾筝笔尖顿了顿,抬头看向Justin,想着自己的确很久没有陪着Justin上学了,一时有些愧疚。 这段时间她在裁缝店帮忙打下手,李师傅从最基本的用料、工具讲起,刚开始的理论还比较简单, 分卷阅读55 但是后来上手缝制就难得多了。通常都是纸上谈兵易,付诸实践难。 之前买的缝纫机也到货了,是以她这些天一下班就回家直奔画室。画室一角专门用来摆放米尺、缝纫机、针线和裁缝剪等工具,顾筝为了完成老师布置的功课,常常熬夜到凌晨。一般Justin上学的时候,顾筝正睡得昏天黑地,争分夺秒,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前一天老爷子让顾筝准备一张关于“秋意”的设计图,要求颇多,既要用到他之前讲过的内容,又要体现顾筝自己的见解,还要指向性明确,到底是针对哪一群体而,这一群体有何特点,这些特点如何在设计样稿中体现出来等等细节。 顾筝为了赶稿愣是只睡了四个小时,一大早就起来构思改图,连吃早餐的时间也不放过。 贺家老两口去度假了,家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饭桌上倒是稍显冷清。 顾筝把笔放下,抬手揉了揉Justin柔软的头发,脸上带着歉意说:“抱歉宝贝儿,妈咪这两天是有点忙,一时没抽出时间陪你,那今天我们一起去上学吧?”正好今天上午店里有人看着,用不着她,她下午再去就行。 “可以吗?不会打扰妈咪吗?如果妈咪没有空也没关系的。”Justin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亮,面上藏不住喜悦,惊喜问道。 “怎么会打扰,陪宝贝儿上学用不了多少时间。”顾筝笑道,心里越发因为忙于工作而忽略了Justin愧疚不已。 “宝贝儿,吃完了吗?”顾筝见小家伙盘里空空,问了一句。起身把画稿和其他工具一股脑塞进背包,对着镜子整了整衣衫。 Justin朗声应道:“吃完了。”说着跑上楼拿自己的书包。 顾筝穿好外套在楼下等Justin,见贺远洲也起身拿过外套穿上,想着他也到时间去公司了,出于客套,对他随口关心了句:“路上小心。” 谁知贺远洲却回道:“我送你们吧。” “不用了,刘叔不是在外面等着吗?你直接去公司吧,别麻烦了。”顾筝推辞道,一是不想耽搁了贺远洲上班,二是时间越长,她越不知道该如何与贺远洲相处。 “刘叔今天刚刚请假,家里出了点事,回老家去了,得等到下个星期才能回来。反正时候还早,送完你们我再去公司也来得及。”贺远洲解释道。 顾筝点点头,没再坚持,和Justin一起坐上贺远洲的车去幼儿园。 路上顾筝接到庄司的电话,说是有人来应聘设计总监的职务,他看过那人的简历,方方面面都很优秀,让她去面试一下,做最终定夺。 所以送完Justin之后,贺远洲又把顾筝送去了格丽。 …… “哎,有辆豪车停在咱们楼下。”靠窗的职员眼尖地看到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停在路边,小声地和邻近的同事交头接耳。 “嗨,咱们楼里的公司多着呢,时不时停辆豪车不是常事儿么。”另一人不在意地应道。 “那好像是贺总的车。”贺远洲之前帮着顾筝处理格丽的事来过几次,有人认识他的车也实属正常。 “快,董事长来了,都别说话了!”另一人见顾筝从车里下来,急忙提醒道。 一时所有人都噤了声,各自埋头忙于自己的事。 顾筝进门直接去了庄司的办公室,里面除了庄经理,还有另一张熟面孔。 “……古先生?”顾筝见着古奕凡有一瞬惊诧,问:“您怎么会在这儿?” 古奕凡瞧见顾筝,俊逸的脸上挂着的浅笑逐渐加深,漾起一抹绚烂的笑,起身说:“我看见你们在招聘设计师,所以就来了。” “您来我们这儿应聘设计师??”顾筝更加藏不住惊愕,语调上扬,不可置信地问道。 “没错,我不可以吗?”古奕凡面不改色,笑吟吟地反问道。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顾筝怕古奕凡误会,连忙解释,“只是您不是Bauhinia的设计总监吗?怎么会来我们公司应聘呢?” “啊,原来是介意这个吗?我在Bauhinia那边是以顾问的身份签的自由合约,随时可以解约,也算不得他们的正式员工,只是有一点股份在里面。”古奕凡耐心地解释道。 “所以我现在算得上半个无业游民,想来时小姐这里混口饭吃,您会收留我吗?”说着冲顾筝眨了眨眼睛,纯良无害道。 “古先生,您别开玩笑了,我会当真的。”顾筝笑道,并没有把古奕凡的话当真。他一个享誉盛名的设计师前途无量,干嘛要来他们的小公司憋屈着? “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时小姐不如再考虑考虑?”顾筝会拒绝是意料之中,不拒绝才出乎意料,他早有对策。 “对不起,我们恐怕请不了您。”古奕凡作为业界有名的时装设计师,无论哪个与时尚挂钩的公司都挤破脑袋得想要聘请到他,顾筝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他们实在囊中羞涩,恐怕连古奕凡的工资都付不起。 “实话跟您 分卷阅读56 说吧,我们公司规模小,经营的是小本买卖,请不起您这样的咖位。”顾筝开诚布公,也不与他兜圈子,直接坦白缘由。 没想到古奕凡却笑道:“原来是这样,时小姐不必担心,我来不是为了钱,只是因为相中了格丽的设计理念,工资多少无所谓,我倒贴钱也无妨。如果您同意我进入格丽,我将会投资五千万作为入股资金。” 顾筝:……这人怕不是傻!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事实证明,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顾筝立马递上合同,义正言辞道:“签!我们现在就签合同!签了不能反悔的那种!” 第三十二章 “啊?!”顾筝双手颤抖地拿着一张纸,看完纸上的内容忍不住惊讶地喊出声。 “不是吧,老师,我居然没有资格报这次的比赛!”本来如圆叶形状的眼睛瞪得溜圆,黑色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挫败。 身材短小却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拿起烟枪吧砸吧砸抽了一口,说话间吐露烟气,熏得顾筝直用手在面前晃着驱散烟雾。 “我也没想到你这小丫头居然连大学毕业证都没有,实在是……”说着又抽了一口烟才继续道:“就差临门一脚,平地腿摔折了。” 他们在讨论的是下个月举办的全国服装创业设计大赏赛,顾筝已经把各项材料都准备好了,除了大学学位证书,翻箱倒柜半天没找着,索性去之前就读的大学拜托里面主管的老师帮忙开张证明。邮件邮到了李师傅的裁缝店里,没成想打开一看,里面写着顾筝大四那年中途辍学,没拿到学位证书。 顾筝无语地把证明单随手放在桌上,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压压惊,道:“我也是……没想到啊。” 十八岁的顾筝远远没料到二十八岁的她连张毕业证书都没拿到,这可真是令她吃鲸。 思索片刻,脸上愁容不改,反而细眉越皱越紧,叹气道:“那怎么办啊,老师?现在参赛资格几乎都要求要有毕业证书,那我岂不是以后都参加不了这类比赛了?” 顾筝一想到这么悲伤的事情,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巴脑地趴在桌子上,毫无形象地把自己顺滑的秀发揉的一团糟。 李师傅放下烟杆,表情带着些高深莫测,道:“没那么糟,事情还有转机。” 顾筝一听这话,立马从桌上起身,直起腰板,两眼放光地看着她老师,激动道:“老师您有办法?” “办法多的是,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了?” 顾筝挑挑眉,不置可否。这话没毛病。 李老爷子拿手机打了几个字,然后划拉几下递给顾筝。 顾筝拿过来一瞧,见手机页面是A大官网,A大是全国最顶尖的几所大学之一,而且其中的艺术学院是全国有名的,顾筝之前就在A大学习美术专业,兼修设计专业。 “您这是……?”顾筝一副不明就里的表情,问道。 老爷子扬了扬下巴,道:“你看看置顶的那条公告写了什么。” 顾筝闻言照做,点开链接,愣了一下,上面赫然写着A大艺术学院设计专业从今年开始在社会上招一批旁听生,旁听生享受与专业本科生的相同待遇,修够足够学分,通过毕业答辩就可以获得A大的学位证书。 虽然对于旁听生资格审查录取的条件很苛刻,但是顾筝把所有要求都浏览了一遍,发现自己每项要求都恰好符合。 “看完了有什么想法?” 顾筝嘿嘿一笑,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道:“老师您真是我的福星,以后您老再偷喝酒我保证不告诉师母。” 李师傅额头青筋突突两下,斜眼瞪了笑得过分灿烂的徒儿一眼,笑骂道:“没大没小的,还敢开起你师父的玩笑来了!赶紧的,拿着材料快去报名,晚了你可别哭鼻子。” 说着把顾筝之前给他的一沓材料递给她,黏自家徒弟离开。 “好好好,老师您等我好消息吧!”顾筝一手抱着材料,一手冲李师傅挥了挥,应了一声,转身一溜烟地跑远了。 李师傅瞥到桌上的钥匙,捡起来追在顾筝后面喊:“钥匙!钥匙没拿呢!” 远远地听到顾筝喊:“不拿了,我一会儿还回来!老师您回屋吧!走啦!” 顾筝敢保证,她长这么大,头一次去学校这么积极,这事放在从前,她想都不敢想。 第三十三章 顾筝拎着一沓材料忙前忙后,终于把A大旁听生的名额争取了下来。 Justin听说妈咪也要上学倒是蛮开心的,这样一来,早晚上学放学顾筝都能和Justin一起,因为A大和Justin的幼儿园距离相近,只隔了一站地。 贺远洲对顾筝去做旁听生并无异议,反而持有支持的态度,毕竟上学可比整天游手好闲好上太多了,而且既然顾筝想做,那么他也愿意支持。 前段时间准备材料把顾筝累得腿都要跑断了,休息了没两天,接到一通 分卷阅读57 电话,又着急忙慌地赶往Justin的幼儿园,今天是他们幼儿园的亲子活动日,可能Justin看妈咪爹地都忙得很就没有告诉他们,最后是老师给他们打了电话通知的。 “Justin!”顾筝被老师引进大门,见其他孩子都有父母陪着玩,只有Justin自己孤零零地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荡着,心里一下子柔软了下来,鼻尖一酸,忍不住心疼这孩子。 “妈咪!”Justin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看向顾筝的方向,见是他妈咪眼睛一亮,灵敏地跳下秋千跑过来,扑进顾筝怀里。 “宝贝儿,亲子活动日怎么没和我们说呢?”顾筝接住Justin,极其顺手地托着小豆丁的屁股把他抱起来,另一手轻轻捏了捏Justin滑嫩地脸蛋,笑问。 “我……我看妈咪最近太辛苦了,就没告诉妈咪,妈咪你不会怪我吧?”Justin眨巴眨巴眼睛,乖巧的模样让人心都化了。 Justin是个早熟的孩子,无论是他从小生活的环境还是接受的教育,都让他有了超出同年龄孩子的心智。以前妈咪不喜欢他,他是知道的,所以他从来不会自找没趣,要妈咪来参加亲子活动日。而爹地更不用说了,几乎忙到见到他的时候都很少,Justin也不想给爹地添麻烦,要么是和老师说父母有事来不了,要么是请家里的帮佣叔叔阿姨过来陪他完成亲子活动。 顾筝失笑:“当然不会,妈咪没关系的,只要事关我们宝贝儿,妈咪随时都有空的,下次可不要不告诉妈咪啊。” “嗯!”Justin重重地点了下头,乖乖窝在顾筝怀里。 “Justin!”从顾筝身侧传来一道稚嫩的女童声,顾筝和Justin一齐看向发声的小姑娘。 “这是你妈妈嘛?”小姑娘眨着大眼睛好奇问道。 顾筝把Justin放下来,摸摸他的头,转头看向穿着花连衣裙的小姑娘:“小朋友你好啊,我是Justin的妈妈,你是Justin的小伙伴吧?真可爱,叫什么名字啊?” “阿姨好,我叫果果。”小姑娘扑闪着大眼睛冲顾筝甜甜一笑,模样娇憨。 “果果你好。”顾筝弯下腰,轻轻摸摸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的小脑袋。 顾筝看见Justin的班主任经过,有话和老师说,对Justin和果果道:“Justin你去和小伙伴们一起玩吧,妈咪有点事情和陈老师说,一会电脑儿过来找你。” Justin乖乖应下,拉着果果去那边的滑梯玩了。 “陈老师。”顾筝笑着对年轻的女老师打了声招呼。 “是贺太太啊,Justin说您和贺先生没时间过来,看样子您还是抽出时间来了。”陈老师笑笑道。 顾筝简单地向对方询问了Justin在学校的表现,两人闲聊了几句,她没再耽搁陈老师的时间,让老师先忙去了,毕竟后面还有其他家长等着和老师寒暄。 正当顾筝往Justin那边走的时候,却震惊地发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来了。 “你怎么来了?”顾筝微微仰头问来人,来人身形高大,逆着光让他的表情看得不真切,不过却凸显了来人宽肩窄腰黄金比例的好身材。 之前顾筝给贺远洲打过电话,告知了这件事,想着他们俩去一个就行了,最关键的是她可不想和贺远洲一起参加活动,他俩又不熟,这太尴尬了。没想到贺远洲上一秒答应得好好的,下一秒直接过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贺远洲狭长漆黑的眸子微微上挑,盯着顾筝似笑非笑道。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顾筝讪讪笑了笑,即使她就是这个意思,现在也不能承认啊。 “不过你不是开会吗?怎么抽出空过来了?公司那边不要紧吗?”顾筝不动声色地试图转移话题。 幸好贺远洲没有在上一个问题多做计较,顺着顾筝的话道:“会议取消了,公司那边还有各部门负责人,如果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那么还花大价钱请他们来做什么。” 顾筝不置可否,和贺远洲一起走向Justin。 “爹地!”果然小豆丁见到贺远洲高兴地飞奔过来,瞧那开心的小模样似乎比见到顾筝还激动,顾筝心里不免有点吃味。 “Justin今天我们一定会是最佳组合!看爹地给你拿个一等奖!”贺远洲动作熟稔地稳稳抱起Justin,笑道。 “那是当然了!”Justin一直都是他爹地的小粉丝,毫不迟疑地点点头,随后转向他妈咪,一脸希冀地问:“妈咪你也会加油的吧?” “妈咪……努力,努力。”顾筝无奈扶额,这对父子表情如出一辙,一样的自信满满,她想她也不能拖他俩的后腿,嘴角微微抽动两下,毫无底气地敷衍道。 然而,开始比赛时,顾筝才知道,拖后腿的那个人不是她,而是—— “老贺,你这也不行啊!”顾筝无语地看着贺远洲笨手笨脚地把他俩缠在脚腕的红布紧了紧。 分卷阅读58 贺远洲也没空计较顾筝的称呼,脸色黑如锅底,道:“我行不行你不知道吗?” “……”顾筝顿了两秒才明白贺远洲的意思,对贺总又多了层新的认识。 啧,想不到某些人表面看上去禁欲正经,没成想是个闷骚。 “你行,你最行了,所以您准备好了吗?”顾筝看他摆弄了半天红布也没弄出什么花样,和他们一同出发的几对家长已经超出他们十多米了,把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顾筝抚了抚眉尾,见贺总还和一块布过不去,摇摇头。 没眼看啊没眼看,刚才谁信誓旦旦说拿第一的?我看倒数第一还差不多。这一看就是没玩过“两人三足”的菜鸟级选手,不过也不怪贺总,毕竟以老贺的家世,人家从小接受精英教育,没玩过这么接地气的游戏也正常。 “要不,我来试试?”顾筝提议道。 贺远洲从善如流,站起来让顾筝弄那条松松垮垮系在脚腕的红布条。 不知顾筝怎么弄的,三下两下就把他之前一直弄不好的布条给绑好了。 “老贺,一会儿我喊一你抬右脚,我抬左脚,我喊二你抬左脚,我抬右脚。” 贺远洲没有异议,“乖巧”点头应了一声。 顾筝见状,搂住贺远洲的腰,让贺远洲环住她的肩,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深吸一口气,她道:“一……二……一……” 两人这次配合得当,比刚开始跑得东倒西歪要强上许多,速度也提起来心里,不一会儿就超过两队,两人熟悉了彼此的节奏之火,配合更是如鱼得水,不知不觉他俩就可以争一保二。 Justin在二十米开外的位置等他们,一向沉静的小豆包也学着周围小伙伴的样子,鼓足了劲儿卖力地喊着加油。 贺远洲和顾筝一到终点,顾筝立即把手里的钥匙递给Justin,Justin接过钥匙,迈着小短腿向五十米开外的地方摆着的小箱子跑去,他现在需要用手里的钥匙打开箱子,取出里面的计算题,写完答案再跑回去把答案给他爹地妈咪,由顾筝和贺远洲原路返回将答案交给等在终点的老师,才算完成比赛。比赛分数根据宝宝计算的正确率和家长与宝贝共同花费的时间来计算。 Justin拿到题,为了节省时间,没有像其他小朋友在原地算完再跑,而是选择了边跑边算。 顾筝怕Justin摔倒,在前面提醒他跑慢点,记得看路。 Justin比他爹地妈咪靠谱得多,三下两下算完题,稳稳跑过来,把答案交给他妈咪。 顾筝和贺远洲休息没一会儿,又开始原路返回。经过之前的合作,这次两人小跑的过程中没出什么幺蛾子,一路顺顺利利地到达了终点,成为第一组完成比赛的家庭。 “看不出贺总挺厉害的嘛。”顾筝打开一瓶矿泉水咕嘟咕嘟喝了三分之一,抹了一把额角滑落的汗珠,眉尾微挑,看向贺远洲揶揄道。 贺远洲淡淡笑了笑,黑色眼眸里洋溢着笑意,看向顾筝,轻飘飘地回了一句:“你也不赖。” 第三十四章 十一月中旬,凌若珂的珠宝展会如期举行。 和其他走红毯的人不太一样,贺家的先生太太穿得可谓极为保暖了。 贺远洲下了车,亲自绕过去为顾筝开了车门,顾筝笑笑道了声谢,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下了车。 含着明媚笑意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更加璀璨夺人心神,让贺总心猿意马了下。 摄像机闪光灯对着郎才女貌的两人抓拍,给他们一个特写镜头。 顾筝被闪光灯刺得微眯了下眼,贺远洲注意到,不动声色地抬起手挡在她眼前。顾筝愣了下,莞尔一笑挽上了男人的手臂,一同步入会展。 她抬眼偷偷打量男人深邃的五官,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没谈过恋爱的顾小姐发现,她好像对眼前的男人产生了一种陌生的情感。 前几天她旁敲侧击地委婉地咨询了钟艺这种感觉,钟艺一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样子对她揶揄说,叛逆少女也要坠入爱河了啊。 是喜欢吗? 顾筝皱眉,虽然不能确定她对贺远洲的情感,但好感是有的。 格丽经过庄司、古奕凡的整顿,也逐渐步入上升期,开始扭转前段时间亏损的状态,发展得愈加红火。 而她那个“前男友”和之前收买她前男友的股东之一也统统被起诉了,挪用公款、出卖商业机密,无论哪一项都够他们去里面喝一盅了。 顾筝在上一次参加的全国设计大奖赛上得了优胜,组委会定好由她和其他两位获奖者代表华国参加下一年度的世界服装设计大赏,顾筝有信心能做好,这段时间也在加紧准备参赛作品。 不过短短几个月,曾经二十八岁的顾筝浑浑噩噩过的日子因十八岁的她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顾筝觉着,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安稳过日子,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盛装出席的凌若珂见他们进 分卷阅读59 来,笑着对他们打了招呼,招待两人进了内厅,请他们随便看看,之后又去接待别的贵宾了。 凌若珂不愧是华夏最年轻的优秀女性珠宝设计师之一,展览所陈列的珠宝样式独特且个性鲜明。 她和贺远洲慢悠悠地逛着展区,期间遇上几个熟人,贺远洲也只是淡淡地打了个招呼,没多客套,继续陪着自家夫人参观。 “顾筝。” 两人走到一处拐角,贺远洲忽而叫住了顾筝。 “嗯?”顾筝侧过头应了一句,眼中带了抹疑惑。 男人从西装内衬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盒子,俊美的脸上漾着笑意,嗓音低沉道:“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送你的,五周年礼物,这次摆在别在把它弄丢了。”见顾筝眼神染上些迷茫,贺远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顺着自己的话说了下去。 说着打开了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枚戒指,在璀璨的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顾筝愣了下,这枚戒指她眼熟得很,是她和贺远洲的婚戒。只不过前段时间被她弄丢了,没想到被贺远洲捡到了。 如果不是贺远洲提起来,她都已经忘记了今天是他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 男人眸光深邃,静静凝视着她,眼中倒映着她的剪影。 顾筝感受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加快,几乎瞬间做出了决定。 她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意。 目光定定地看着面容俊朗的男人,认真道:“贺远洲,我想试着喜欢你,你愿意……” “我愿意,我愿意等你爱上我。顾筝,我会对你好的,所以……我们从恋爱开始?” 向来不露喜怒的男人面色隐约有些薄红,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沉稳,只是为对方带上戒指的手却不自觉紧了紧,用了些力道。 “好啊。”顾筝答应得爽快,弯了一双笑眼,眸光澄澈,倒映出男人的剪影。主动回握住对方的手,宽厚温暖。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管未来如何,此刻听从内心便是。 太阳照常会升起,爱的人就在身边,我愿变成更好的自己。 足以配你。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