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嫡女黑化手册》 分卷阅读1 《重生之嫡女黑化手册》作者:星河白昼 文案 前世,她是奚越国相府不受宠嫡女,因亲爹默许她身为嫡女却屡受庶妹欺凌,最后被心爱之人背叛,被家族抛弃,落得个暴尸荒野无人收尸的下场。 再活一世,她决心要逆天改命! 脚痒,踹渣男 手痒,撕白莲 嘴痒,她就怼天怼地怼渣爹,门我知道在哪,用不着你赶,我自己走! 明明这一世自己嫁的,是以清冷孤傲的寡淡性子出了名的七王爷。 可眼前这个粘人精是谁? 被搂在怀里的苏娴妤:说好的高贵冷艳不近女色? 萧玦笑:天冷。 苏娴妤:我不冷。 萧玦:本王冷。 内容标签: 重生 爽文 复仇虐渣 逆袭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娴妤,萧玦 ┃ 配角:苏盈盈,许婉 ┃ 其它: 第一章 御史府邸外,似乎有一女子在和门仆争辩着什么。 “苏小姐,你又何必如此固执呢,这都连着来了三次了,我们少爷要是想见你,他早见了,怎么会等到如今?”门仆说着,语气不似往日的客气尊敬,而是满满的轻蔑不屑。 “不可能,不可能……”苏娴妤用力摇头,急切道:“定是……定是他还不知道我来找他了。你去和他一说,他必定会让我进去的。” “苏小姐,您还是请回吧,我们少爷都已经和你退了婚,你出了那样的事情,现在是不是该避嫌一下比较好。”门仆神色凛然道,还特意加重了“那样”二字。 “不,那件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我要和他解释,我要见他!我要见他!”苏娴妤歇斯底里地说完这一句,想靠蛮力冲破门仆的阻拦,进入府中。却被门仆粗暴一推,狼狈地摔倒在了坚硬的地上。 “嘎吱~”一声作响,大门在此刻打开。苏娴妤迅速从地上站起,在看到来人时双眸里迸出亮光来,却在听到面前来人说的话时,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 “我就说门外怎么这么吵,原来是苏大小姐莅临寒舍了呀。” 沈宣的面容一如往常一般俊美儒雅,却不复往日的温情,看向苏娴妤的目光也如看待完全陌生的人一般冷漠,还带着隐隐的不耐烦。 “宣哥哥你听我解释,那件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苏娴妤激动地上前抓住沈宣的袖子,急切地道:“那天……” “那天我亲眼所见,你和你们丞相府的下人同床共枕,厮混在一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宣却兀自打断她,神色有些嫌恶地从她手中扯出袖子,又用手轻拍了几下,就像沾上了什么肮脏的灰尘一样。 这一举动刺痛了苏娴妤已经支离破碎的心,但她还是哽咽着继续解释道:“不,不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但我保证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苏娴妤。”沈宣直呼她的全名,语气已经颇有些不耐烦了:“我们已经退婚了,没有关系了。你又何必到我面前来自证清白,你以为我堂堂御史府嫡长子会要一只别人穿过的破鞋吗?” “宣哥哥,你真的一点也不相信我吗?”苏娴妤脸上写满了受伤,但还是硬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问道。 “那是自然,我只相信我亲眼所见的。你要是还顾及着你那仅存的微薄颜面,往后就别来纠缠我。”沈宣神色凛然道,转身准备决绝地离开。 手臂却被身后的人紧紧拉住,苏娴妤泪眼朦胧地乞求道:“宣哥哥,你别走好吗?我真的没有做过那种事,你相信我好吗?” “放手!”耐心已经被消磨殆尽,沈宣语气极为不好地道,苏娴妤依旧固执地紧紧攥着,眼里都是深情的光芒。 打心底升腾起一抹厌恶,沈宣大力一甩,毫无准备的苏娴妤,整个人因为身体惯性向后跌倒在了坚硬的地上。 沈宣却并没有回头看她一眼,而是疾步进了府,吩咐门仆道:“守好门,千万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混进来。” 接连两次高强度的摔倒,苏娴妤的身体都在隐隐作痛,但沈宣这句完全划清界限的无情话语,更是让她的心不由自已地绞痛起来。 往昔的甜蜜深情,海誓山盟,难道他就这样轻易地抹杀掉了吗?可纵使心里再不舍不甘,苏娴妤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朱漆的大门一点点地关闭,直到不留任何缝隙。 当然被关闭的不只是这扇门,还有她最后的希冀和希望。 苏娴妤醒来的时候,脸上再一次淌满了两行清泪。她早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湿润的枕头上醒来了,也不知是第几次在梦里反复梦到些让人心碎的场景。 虽然那件让她颜面尽失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但却依旧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复演,不断地折磨着她。 寒冬腊月的天气,屋子里并没有生火。她只着一件单薄的里衣,赤足起身下床,走到铜镜前坐下,却无心梳 分卷阅读2 妆,只是呆呆地看着镜子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自己。 一双肿成核桃、布满血丝的无神的眼睛,苍白地看不到一丝血色的脸颊,一切都颓靡地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生气。 任谁也想象不到,不久前前,她还是满脸娇羞地坐在这镜前,梳妆的怀春少女。 门外传来敲门声,她却无心管顾。就连来人都已经推门而入,她仍是毫无反应。 “我的好姐姐,怎么才一段时间不见,你已经憔悴成这个样子了。”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虽然说的是很关切的问候语,但语气中却轻松地让人听不出半分关心之意。 苏娴妤只是呆滞地看着,铜镜里苏盈盈娇美且带着如花笑靥的,与她的形如枯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的面容,不作回应。 苏盈盈却自顾自地说道:“你被爹关了禁足,好多事情都还不知道。妹妹这番来也是带了一个好消息给你,再过两天,妹妹就要成亲了呢。” 苏娴妤依旧满脸死寂。 苏盈盈继续说着:“你知道妹妹的新郎是谁吗?就是御史大人家的大公子沈宣。” 苏娴妤终于有了回应,她苍白如纸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因为长夜的痛哭,发出的声音嘶哑又难听:“你说什么?” “就是之前和你退婚的沈公子啊,他几天前和喜娘一起上门来向我提亲了,你看这件喜服,就是他亲自带人送到我手中来的。姐姐,你瞧瞧这上面精致的花纹,好看吗?” 苏盈盈一脸喜色地问,完全沉浸在待嫁的喜悦里。像是才想到什么,她又开口道:“你瞧瞧妹妹这记性,忘了姐姐之前一直爱慕的人便是这沈公子。不过出了那等事后,姐姐念头也应该断了吧。” “为什么?”纵使喉咙干涩地发痛,苏娴妤还是难掩心中的悲愤,高声质问道。 “为什么”苏盈盈莞尔,似乎听见了什么有趣的问题,继而道:“我的好姐姐,这个问题你应该要问你自己呀。” 苏盈盈突然凑近到苏娴妤耳边,用只有二人能听的到的音量低声说:“因为你德不配位啊,论姿容才华,你样样在我之下。论父亲的宠爱,你也远不及我,为何你是嫡而我却只能为庶?” “知道吗?不是沈宣不相信你,而是那件事本就是我二人一起策划的,为的就是和你退婚,他又有何立场去信你。” “原来你们早就勾结在了一起,欺我单纯,骗的我好苦啊!” 一直坐立不动的苏娴妤突然站起身来,丧失理智地向苏盈盈猛扑过去,神色狰狞地拼命用手掐着她的脖子。 “救命啊!”苏盈盈声音尖利地求救了一句,门外立即有两个侍女冲进门来,强行把苏娴妤从苏盈盈身上拉了下来,把她制服,交给苏丞相处置。 一声声凄厉惨痛的叫声从正厅里传出来,声声泣血锥心。就连看守外院的奴仆听见,都不觉眉头颦蹙。 “和别人珠胎暗结,让我在天下人面前丢尽颜面也就算了。现如今,你竟然心肠歹毒到要残害你的亲妹妹!”苏运怒瞪了一眼面前被打得满身血污、气息虚弱的苏娴妤,厉声道。 “爹,你不要责罚姐姐了,是我不好,我不该在她情绪激动的时候,去看望她。”苏盈盈站在一边,语气楚楚可怜地向坐在紫檀木的太师椅上,一脸威严的丞相苏运乞求道。 “你没错,错的人是她。”苏运换了柔和的语气,安慰自己最疼爱的女儿。 “呸,假惺惺!”苏娴妤被棒打已久,身上皮肉无一处不痛。但她仍固执地跪在那里,气息虚弱地反驳道。 “你竟还不知错!”闻言,苏运几乎都要青筋暴起,他想不通,他堂堂奚越国的当朝丞相。怎么就会教出如此不知廉耻,还顽固不化的逆女。 “不认错是吧,那就继续打!”苏运面色铁青地对左右拿着长木棒的仆人吩咐道。 身旁站着的一个穿戴华丽,端庄优雅的妇人见状,似是心有不忍,上来拉住苏运的袖子,语气柔软地道:“老爷,小妤年纪还小,做错事也是难免的,再打下去她身体吃不消的。” 这番话表面听上去,绝对是情真意切的求情之词。可要是细细一想,她却是在故意颠倒是非,不动声色把人冠上了做错事的罪名。 苏娴妤抬眼悲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庶母许婉,回忆起她往昔伪装的温柔,只觉得不寒而栗。 苏运看她这番反应,怒气更甚。他一脸怜惜地对站在自己身侧的许婉说:“你又何必为她求情,你这般仁慈地对待她,她还不是不知好歹,毫不领情。” “老爷。”许婉娇嗔一声,说:“小妤肯定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做出此等荒唐之事。你已经惩罚了她,她肯定知道错了,不要再打下去了,好不好?” “你无需再替她辩解。鬼迷了心窍?鬼迷了心窍也不至于如此不知羞耻,和下人厮混在一起。被退了婚后,还嫉妒自己妹妹,作出此等劣行。” 苏运冷哼一声,又责问苏娴妤:“逆女,你可知错?”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苏娴妤紧咬 分卷阅读3 着苍白的嘴唇,口腔里是四处蔓延的血腥味,但她始终倔强地不吭一声。 这些落在苏运眼中,便又是无形的□□:“好,既然你到如今还不知错,那就理应要受到惩罚,阿贵阿壮,再加打二十大板。” 两个身体强壮的奴仆领命道:“是。”高高地扬起了手中结实的长条形木棍。 “小妤,你快求求你父亲呀。他这么善良又心软,你只要低头认个错,他肯定不忍心再责罚你的。”许婉一脸着急地对苏娴妤劝道,俨然一副担忧女儿的慈母模样。 苏娴妤却清晰地看到她嘴角悄然勾起的一抹得意的弧度。就算是被打死,她也不会对面前这两人,说半个求饶的字。 “还等什么?打!”苏运一声令下,一阵下手有力的棍棒又交替落在了她的身上。每一声皮开肉绽的声音都伴随着心脏碎裂的一片。 到最后,苏娴妤无力地躺在地上,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带着痛感,透过皮肤,传达到五脏六腑。嘴里是浓重的血腥味,耳边嘈杂一片,都是嗡嗡的作鸣声。 “若你今日坚决不认错,我苏某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你即日起便离开这里,自谋生计。”苏运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冷声道。 “我本无错,又为何要认错。”苏娴妤扯出一抹倔强的笑,语气坚定道。 “顽固不化,来人,把这个逆女赶出府中!”勃然大怒的苏运下令道。 苏娴妤连从地上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就被两个奴仆从地上架起来。从厅堂一路拖着到了大门,被当做垃圾一样,丢出苏府的。 “今天真是晦气。”那两个丢她出府的人,丢完后还嫌恶地拍了拍自己的手,毫不留恋地把苏府大门从里面带上,关的严严实实。 苏娴妤自嘲地勾起嘴角,原来这世间如此之大,竟没有她一命如浮萍的女子的容身之所。她闭上双眼,长睫下是一片冰凉的湿润。 她强忍着多处伤口处钻心的疼痛,从地上艰难地站起。就像无魂的木偶一样,步履蹒跚地行走在人声鼎沸的街头。 “诶,那不是丞相家的嫡女吗?怎么沦落到这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境地。” “肯定是丞相大人忍受不了,被赶出来了呗,要我有这样的女儿,肯定也早就逐出家门了。” 路人形形色色的眼光和议论声落在她的身上,她却仿若浑然不觉,只是继续跌跌撞撞地继续向前走去。 一个不经意间,和一个活泼顽皮、迎面跑来的女童撞在了一起。她虚弱的身体又一次撞到在地,可她还未来得及顾虑自己的疼痛,就想伸手把对面的女童扶起来。 一只手伸过来毫不留情地拍下她带着血渍的手。 “别碰我女儿。”女童娘亲毫不客气地对她说,扶起有些错愕的女儿继续往前走 “娘亲刚刚那个姐姐好可怜呀。” “那可不是什么姐姐,是不知廉耻的恶女,你要是不听娘亲的话,也会变成那样失败的女子。” “噢……” 两人的声音和身影都渐行渐远,苏娴妤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自顾自地从从地上爬起来,就这样一直继续往前走。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寒冬的夜晚冰凉如水,凛冽的寒风如刀般刮过苏娴妤的脸庞,她却感觉不到,因为她的心早已坠入冰窟。 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走出去了多远,苏娴妤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坚硬的地上。 她已经毫无体力挣扎,只能这样安静地平躺在地上,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反正死在人迹罕至的郊外也没有关系,因为在这世间,是没有人愿意为她收尸的。 一片片晶莹的雪花从天上落下,落在了她披散着的青丝上,仿佛一夜之间就白了头。 原来她此前对苏盈盈母女的一再隐忍,最后就换来了如此悲惨的下场。 明日清晨,这里大概就是一片银装素裹的洁白情景吧,可是藏在这皎洁之下的隐晦呢,却没有人愿意去深究。 凭什么?凭什么苏盈盈和沈宣可以幸福喜庆地结为连理,享受世人的祝福和赞美。她却要在无助和落寞中悲凉地死去。 她好不甘!她好恨!但是眼皮还是在不受控制地坠下。 彻底堕入黑暗之前,苏娴妤在内心起誓:如果能有来生,她定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些伤害她的人送入地狱,让她们也尝一尝,真正的绝望和悲哀是何滋味! 第二章 苏娴妤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的卧房,细碎的阳光自镂空的雕花窗照射进来,苏娴妤伸出手感受这久违的暖意,心中却升腾起一股恍若隔世的感觉。 那些背叛、那些伤害,明明都还历历在目,她心中确信这绝对不是自己简单做的一场噩梦,而是真实地在她身上上演过的悲剧。 可是现在,她为何又能好端端地躺在自己柔软的木床上呢? 苏娴妤正疑惑着,便见一个丫鬟端着盆水推门而入。 看她醒 分卷阅读4 了,丫鬟加快了步伐,把盆子放在木架上,喜悦道:“小姐醒了,今儿个是太后娘娘的生辰,奴婢要帮你好好梳妆一番。” 苏娴妤定定地看着她良久,这是曾经侍奉她衣食起居的丫鬟小婵。原来她已经死过了一次,只是又重生到了十五岁的这年。 小婵是她娘亲娘家那边送来的丫鬟,前世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她,纵使有时候要和在府里地位低下的她一起受人白眼,也从来毫无怨言。 想必和她这样一个软弱无能又不争气的小姐在一起,前世,她在这府中的日子也过的很是艰难吧。 这么想着,苏娴妤看向小婵的眼神中,就多了几分歉疚之意。小婵被盯着看了许久,自己都觉得不解道:“小姐,你为何一直看着我,是奴婢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确实有点东西。”苏娴妤眼神真挚地答道。 小婵闻言下意识地向自己脸上摸去,没摸出什么后,她问:“有什么?” “有点怪好看的。”苏娴妤看这小丫头丝毫没有怀疑自己的心思,忍俊不禁道。 “讨厌,小姐你又拿奴婢开玩笑。”小婵娇憨道,嘴角却因为她突如其来的一句夸奖,染上了浅浅的笑意。 看这小丫头如此纯真可爱,苏娴妤勉强收敛住了继续逗她的想法。穿衣起身下床,走到镜台前坐下。 铜镜里的少女,面容姣好,略带着几分青涩。这是她的豆蔻年华,也是最美好无忧的年岁。可后来,又怎会沦落到人人鄙夷,连死后都没人收尸的悲惨下场。 想来还是因为上一世的她又愚蠢又天真,以为对恶人稍微宽容一些,她们就会收敛,谁知,只会换来更凶残的肆意妄为。 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待她好的人,她会涌泉相报;给她造成伤害的人,她也会加倍奉还! “小姐你今天想梳个什么发髻呀?”小婵看苏娴妤盯着镜子出神已久,以为她是在考虑今天的妆容,便问。 “啊?”苏娴妤愣了须臾,迅速反应过来,道:“你帮我简单地盘一个螺髻就好,再搭配两只素色的簪子。” 小婵犹豫道:“虽然小姐并无什么华丽的首饰,但这样会不会太素雅了,今日……毕竟是太后娘娘的寿宴。” “正是因为是太后娘娘的寿宴,才更要素雅。”苏娴妤回答道。 “可是……”小婵还想说什么,看苏娴妤一脸坚定的神色还是选择乖乖闭上嘴,照她要求的样子梳妆了起来。 没想到穿衣上,苏娴妤也完全避开了像粉色、红色那些鲜艳的颜色,只是挑了一件不太显眼的浅绿色烟云撒花裙。 让小婵意外的是,这么素雅的搭配,在苏娴妤身上呈现的效果是让人惊艳的,就像和她本人的气质完全相辅相成一样。 苏娴妤的容貌固然是美的。但这种美感,并不是浓烈的富有侵略性的艳丽,也不是娇弱的弱柳扶风般的柔美。 而是介于两者之间,艳且不俗,柔而不弱的一种清新明艳的美。 就像生长在山崖之上的一朵孤芳,孑然一身地绽放和凋谢,无人玩赏,也无需玩赏。美得纯粹,也美地惊心动魄。 此刻的苏娴妤即便没有任何华丽的配饰,也自成一种亭亭风致。 小婵由衷地赞赏道:“小姐,你今天真好看。” “主要还是你的功劳。”苏娴妤对她淡淡一笑道。 门外传来敲门声,有婢女在门外通禀道:“大小姐,夫人说你收拾收拾就出发吧,她和二小姐在门外的马车上等您。” “好。”苏娴妤回道,唇角微勾。 正好,她等她们,也等的够久了。 苏娴妤和小婵一起挪步道苏府门口,就看到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那里。 一个穿戴华丽,气质端庄贤淑的中年妇人站在那里,那是苏娴妤梦魇中都不敢忘记片刻的容颜。 压下心中汹涌的万千情绪,她走上前去,行了个礼,乖巧道:“姨娘好。” “小妤今日倒是与往日有些不同。”许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含笑道。 “是吗?我也想看看姐姐与平时有什么不一样?”一只纤纤玉手从马车内伸了出来,掀开车帘。 穿着一身粉红色百褶月裙,面容娇美的苏盈盈探出半个身子来,对苏娴妤浅笑道:“姐姐这一身果然如出水芙蓉一般清纯动人。” “妹妹这一身也如春风桃花一般光彩照人。”苏娴妤微垂首,谦卑道。 内心却在腹诽……有谁能想道,这样一棵外表美艳的桃树,根部却早已腐朽枯糜了呢? “既然都到齐了,那么咱们便出发吧,你们父亲还在宫里等我们。”许婉道。 “嗯。”苏娴妤应道。 马车在街道上平稳地徐行着,很快便行驶到了宫门前。 三人依次下了马车,正准备进宫去,就看到另一驾绛色马车停在了眼前。 因为前世对那人的衣食住行都太过于熟悉,苏娴妤一下便猜出了车主的身份。 分卷阅读5 锦衣华服的沈宣走下马车,来到他们身前,对许婉行礼道:“苏夫人好。” “原来是沈公子,巧了,我等皆是初次进宫,一切都不大熟悉,可否劳烦沈公子领个路?”许婉笑道。 沈宣欣然接受:“自然是乐意至极。”语毕还似有若无地看了苏盈盈一眼,后者立刻神态娇羞地悄然低下了头。 再见到二人互传情意,苏娴妤内心不禁没有丝毫的怒火,反而是如死寂的潭水一般毫无波澜。 虽然二者这番情意传达地很隐晦,但只要她前世稍有留心,也不至于毫无察觉。 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如今她不再对沈宣有任何情愫了,看的倒也清醒地多。 三人一同前行的时候,苏盈盈却刻意走在了另一边,让苏娴妤和沈宣走在一起。 前世为了引她上钩,她的好妹妹可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甚至不惜共享自己的情郎。 但这一世,她这番苦心,怕只是要白费了。 沈宣一靠近,苏娴妤就自觉地往旁边一挪,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阿妤,你怎么了吗?”不知情的沈宣面露惑色地问道,一副无比关切的语气。 苏娴妤强忍住心里的鄙夷,平静道:“只是身子有些不大舒服而已。” “那你可千万要注意保养身体。” “嗯。”沈宣语气越是关切,苏娴妤心里就越觉着恶心。 “对了,过不了多久便是你的十六岁生辰了,有什么想要的吗?宣哥哥送给你。”前世沈宣也是这副宠溺的语气,把傻乎乎的她感动地稀里哗啦,还立即答自己不需要任何礼物。 但如今,她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不谙世事的无知少女了。 苏娴妤嘴边勾起一抹笑意,杏眸中却是毫无波澜,她开口问道:“当真阿妤想要什么,宣哥哥都会赠予我吗?” “自然。”虽然略微感觉苏娴妤这话有些不对劲,沈宣还是没有对一个痴恋着他的少女过多怀疑,信誓旦旦道。 “听说珠宝阁的掌柜新研制出了一款簪子,不仅外观精致。更精妙的是,它内部可以储藏上千根的银针。也是一把防身的利器。宣哥哥可愿把它赠予我?”苏娴妤充满渴望地问道。 “这……”沈宣呐呐地应道,额头浮上了一层薄薄的虚汗。这珠宝阁是天下第一首饰铺,所售的首饰都价值不菲。而由掌柜亲自研制的首饰更是因为数量稀少而千金难求。 苏娴妤口中一支简简单单的簪子的价钱,可能都能抵得上别处一箱满满的珠宝。 沈宣正在斟酌自己该如何推辞,就听苏娴妤道:“宣哥哥,阿妤可是为难你了?如果这样,阿妤便不勉强了。” “不,宣哥哥并不是觉得为难,只是你一闺阁女子,还是不要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身边。这样吧,宣哥哥另外挑选一件珠宝阁的首饰给你,可好?” “好呀。”苏娴妤含笑道,一副懂事体贴的样子。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之所以不再为难沈宣。只是因为这样一下把人给打击死了,不就丧失了报仇的乐趣吗? 第三章 四人走到正殿的门口,恰巧遇到正在等待她们的丞相苏运。 “苏丞相好。”沈宣行礼道。 苏运回应道:“沈公子也来了,令尊令堂呢?” “家父家母要稍晚些到。”沈宣谦逊有礼地回答道。 “嗯。”苏运微点头,目光迅速地掠过其余的三人,定在苏娴妤身上,不满道:“荒唐!今日如此重要的日子,你就穿成这样,是想让满朝同僚和太后娘娘都知道,我苏运教女无方吗?” “女儿并不认为这样穿着有什么不妥。”苏娴妤道,长睫微垂,遮下眼底晦暗的情绪。 “你还敢顶嘴!”感觉苏娴妤让自己在后辈沈宣前都失了颜面,苏运正想开口责骂。 碰巧见太后娘娘身边的宫人走来,宣他们进殿。 苏运只能一甩袖子,暂时压抑住怒气,对苏盈盈和许婉道:“我们走!” “苏丞相携亲眷前来贺寿!”宫人在店门口高声宣读道。 四人走进正殿,很多道打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不过大多数都是落在了苏盈盈和苏娴妤这对姐妹的身上。 “都说这苏家二女儿秀美天成,没想到这姐姐的姿色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姿色好又如何,虽为嫡女,疏于教养始终不成大体。此等祝寿的喜庆场合竟然身着素装。” “也是……可能是丞相大人要同时管教两个女儿,有心无力吧。” 坐在离他们所站的位置不远的两个同僚小声交谈道,所说的内容一字一句传进了三人的耳中。 苏运的脸色更难看了些,许婉和苏盈盈的面色也不太好。唯独作为议论中心的苏娴妤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似乎他们讨论的是别人的事情。 坐在殿堂之上的太后,神色威仪地扫了几人一眼,声如洪钟道: 分卷阅读6 “丞相大人来了。” “老臣携家属来为太后娘娘贺寿,祝愿太后娘娘松鹤长春,天伦永享。” 苏运声音嘹亮道,又示意门外的侍从,将沉甸甸的贺礼抬进来,道:“老臣出使东颐时偶获一罕见的琥珀玉如意,在此献给太后娘娘。” “丞相费心了。”太后淡淡答谢道,声音里却听不出丝毫的欣喜。 也是,皇室中人,对再珍贵的玩赏之物也已经见怪不怪了,更何况是资历已老的太后。 苏运表情有些黯然,正准备退下落座,却听太后道:“等等。” 这话却不是对着他说的,而是他身后站着的苏娴妤。 “丫头,你过来,到殿前来,让哀家好好瞧瞧。”太后对苏娴妤招手道。 苏运便心下一紧,却也不好说什么,满面愁容掩也掩不住,生怕万一苏娴妤触怒了太后,会连累到整个家族。 苏娴妤依言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行礼道:“臣女参见太后娘娘。” “不必多礼。”太后说完,又道:“我看别人都衣着鲜艳华丽,你为何唯独身着浅绿色的素色衣裳?” 就连台下的苏运都觉得喉咙发紧,隐约有冷汗布满了额头。 苏娴妤却是一脸平静地答:“臣女知道今日是太后娘娘的生辰,但今日也是臣女娘亲的祭日,臣女不敢忘记。” “未能身着喜庆的服装前来赴宴,扰了太后娘娘的雅兴。臣女有罪,请太后娘娘责罚。” 苏娴妤说着,直接在殿前跪下,伏下身子磕了一个头。 让当朝百官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太后不仅没有对她有任何责罚,还从位置上起身,亲自扶起了她。 语气和蔼道:“哀家为何要罚你,你和你娘亲一样都是孝顺懂事的孩子,哀家又怎么舍得罚。” “多谢太后娘娘体谅。”苏娴妤感激地答,心里是真的因为面前这个威严的老太太,在她面前流露出的温柔而感到温暖。 其实前世太后便对她很好。太后入宫之前,和她的外祖母家族其实是世交。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格外要好。 后来太后入了宫,一入宫门深似海,很多关系都自然而然地淡了,只有她的外祖母还经常进宫看她,两人友谊亲如姐妹。 只可惜,那时候太后在宫中的地位尚不稳固。后来外祖母的家族逐渐没落,外祖母的身体也每况愈下,甚至到送终时,她都没来得及从宫里出来看她。这也成了她心里永远的亏欠 。 所以太后也很尽力地对外祖母的后代弥补…… 她的母亲之所以在家族没落后,在失去了他父亲的欢心后,还能一直保持着正妻的位置。包括她在母亲离世后,还能维持着嫡女的身份。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太后在给她薄情寡义的父亲施压。纵使没有血缘关系,但她对她,却比很多名义上的亲人要好的多也真诚地多。 而她上一世又做了什么?一味抗拒这位长者一心为她好所做的安排,还在她的好妹妹好庶母的暗中怂恿挑拨下,屡次冲撞太后,让对她关怀有加的太后彻底对她寒心,最后不得不放弃了她。 苏娴妤眼底划过一抹愧色。 现在有机会重来一世,她必定要全心全意地善待这位长者。不仅是为无依无靠的自己拉拢一座有力的靠山,也是在为她前世犯下的罪过尽力补偿。 “对了,太后娘娘。臣女这里单独为太后娘娘备了一份薄礼,不知道太后娘娘可愿一看。”苏娴妤问道。 “哦?你这丫头如此贴心,哀家又岂有不接受之理,拿出来给哀家瞧瞧吧。”太后答道。 “是。”苏娴妤应道,从袖中掏出一个锦盒,打开后,取出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安符。 殿下旁观的许婉苏盈盈母女,表情从开始的紧张妒忌,到看到这个平安符,转为不屑。 她们以为苏娴妤暗自备了什么厚重礼品,来哄得太后娘娘欢心。果然,这丫头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眼光和品味。 太后的目光却是在瞧见平安符后,变得更为柔软了一些,问苏娴妤道:“丫头,你怎么会想到给哀家送这个?” “臣女曾听外祖母讲,太后娘娘入宫前,外祖母曾赠予您一个平安符,只可惜后来您不慎弄丢了,为此一直惋惜着。臣女便想着能否为太后娘娘填补一下这个多年的遗憾,便特意去净国寺找了玄逸法师求得了此符。”苏娴妤解释道。 太后听完她的阐述,从她手中接过此符的时候,眼角都微微湿润了。此去经年,明明赠礼是一样的,收礼物的也是同一个人,可是当年赠礼的人却已经不在了。 “你倒是有心了,哀家很喜欢这份礼物。”太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满意地夸奖道。 “太后娘娘喜欢臣女这份薄礼,臣女便觉得很满足了。”苏娴妤答道,又说:“那臣女先退下落座了。” “嗯。”太后娘娘应道。 苏娴妤这边刚坐下,正好欣赏到身侧母女两人,因为压抑着情绪,脸上同样阴翳的神色。 分卷阅读7 没想到吧,以前以为轻而易举就可以操控的草包,现在开始脱离她们的掌控了。 不过这还只是个开始,她想带给她们的东西,还远不止眼前这点威胁和紧迫感。 想到未来她们即将流露出的痛苦表情,苏娴妤不禁弯唇一笑。 沈宣也在不久后,和自己的父母一起入了席。 百官和家眷几乎都到齐了,却迟迟不见皇上的身影。太后脸上隐隐流露出些许不悦。 “哈哈!”正门突然传来一声爽朗洪亮的笑声。 紧接着又闻门口的宫人喜悦的嗓音通传道:“皇上驾到!” 众人皆行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身着一身龙袍的皇上走了进来,在太后身旁的位置坐下,赔笑道:“儿臣刚刚被一些政务拖住了身,祝寿来迟,还望母亲见谅!” “你可是一国之君,我哪有这个胆子怪你啊。”太后竖眉,怪腔怪调道,似是有几分责怪之意。 “不管儿臣地位如何,您是儿臣的亲娘,随时都有权利教训朕。”皇上一脸诚恳道。 “都做一国之君的人了,还这么油嘴滑舌。”太后虽是这样说着,脸上却多了几分笑意。 苏娴妤知道,其实太后从一开始也没真正生皇上的气。在感情寡淡的皇室,都能出现如此和睦的母慈子孝的场面,实属难得。 人都到齐了,寿宴也就正式开始了。觥筹交错,鼓乐齐鸣,酒香满盈。 苏娴妤正悠哉悠哉地举杯独酌,就听到身后的沈宣轻声唤了自己一句:“阿妤。” 即便内心再怎么厌恶这样亲昵的称呼,但碍于体面,她还是得转过身去搭理一下。 “怎么了?”她问。 沈宣举起酒杯,道:“宣哥哥敬你一杯。” 苏娴妤却倏然把手掌中的酒杯放下,推辞道:“不好意思,沈公子,我方才喝的有些多了,已经有点醉意了。这杯酒,就恕我不能奉陪了。” 沈宣没料到,她会这样不留余地地拒绝,伸出去的的手尴尬地停留在半空中,反应了很久才堪堪收回,面色僵硬道:“没事,阿妤不想喝便不喝,宣哥哥不逼你。” “多谢宣哥哥体谅。”苏娴妤佯装感激道。心中却在暗讽,如果他真的体谅她,上一世,也不会一声不吭地把她往深渊里引,让她承受那样致命的伤害。 他给她留下的苦痛,她都深深铭刻进了骨髓里。纵使她再大度,也绝不可能和自己恨之入骨的仇人举杯共饮 第四章 一番酒酣饭饱后,一拨来自异域的舞姬,上来呈现了一曲别具风情的舞蹈。 激昂的乐音中,皇上突然开口道:“母后的每年诞辰都是儿臣自己给您准备礼物,今年不如母后自己来选一件完全称心的礼物,如何?” “真的让哀家自己挑?哀家如今倒是有一件想要的东西,只是不知皇上够不够大方?”太后不经意地瞥了殿下的苏娴妤一眼,问道。 “母后这又是说的哪里话,您想要的东西,儿臣必定尽全力满足您。”皇上信誓旦旦地说。 “好!”太后爽快地道,又说:“算日子,小七那孩子应该快要从西戎回来了,他这几年为了国家一直浴血疆场,战功累累。都还没时间考虑自己的婚姻大事,哀家想替他求一桩姻缘应该不为过吧。” “哦?母后可是为玦儿看上了哪家的姑娘?”皇上眉目间涌上一抹好奇之色,问道。 “哀家觉得苏丞相家的女儿就挺不错的。”太后笑道。 此话一出,苏娴妤余光便观察到,苏盈盈的脸颊悄然爬上了两抹嫣红。 “不知丞相意下如何呢?”皇上转而问苏运。 苏运立即起身,在殿前跪下,道:“七殿下少年英才,智勇双全。若能将小女盈盈许配给他,也是盈盈和苏家的天大殊荣。” 闻言,苏盈盈脸上的红晕又明显了些。而苏娴妤身后坐着的沈宣却隐隐面露急色,有些按捺不住了。 苏娴妤不动声色地把这一切收进眼里,只觉得异常滑稽,便又端起杯子小饮了一口。 果然,下一秒,太后就出声道:“谁说我想让小七娶的,是你的庶女苏盈盈。我看中的孙媳是你的嫡女苏娴妤。” “啊……”苏运有些惊愕,语无伦次道:“这,这怎么可能呢?娴妤、娴妤怎么可能配得上七殿下呢?” “怎么配不上,小妤论性格懂事乖巧,姿容又是百里挑一。你这个当爹的,就是这样贬低自己的嫡亲女儿,却偏爱庶女吗?”太后言辞犀利地置问道。 “臣、臣不敢。”苏运心虚地低下了头。 “不敢就好。”太后威慑完苏运,又换上一副温和的语气问苏娴妤道;“丫头,你可愿意,做哀家的孙媳?” “太后娘娘不论做什么安排,必定都是对臣女最好的考虑,所以臣女自然是乐意的。” 苏娴妤此言一出,便感觉有两道 分卷阅读8 如毒蛇般阴狠的视线缠绕在自己身上。不用猜,她也知道是谁。 “既然如此,那便这样定下吧。皇上,你觉得如何?” 毕竟之前已经答应会尽力满足太后的心愿,皇上又岂有拒绝之理,连忙应道:“儿臣也相信母后做的决定一定是正确的。”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道:“既然都没有意见,等玦儿回朝后,我便让国师挑选个黄道吉日,让你们二人完婚。” “臣女遵命。”苏娴妤顺从道。 宴会结束后,在回府的马车上,苏运那对忍不住训斥苏娴妤道:“婚姻大事,你岂能草率地当作儿戏,这么轻易就接受了太后娘娘的赐婚。”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爹开始是打算把妹妹许配给七殿下吧。为何妹妹能嫁,我嫁就是草率儿戏了呢?再说,我只是不受宠的人臣之女,又胆敢违抗太后娘娘的旨意呢?”苏娴妤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道。 “反了反了,你现在还学会忤逆我了。既然如此,这马车你也别坐了。”苏运气极,唤车夫道:“停车,让大小姐下去!” 马车一停,苏娴妤就毫不犹豫地跳下马车去,一眼也不看那对假惺惺的、假意帮她劝阻苏运别生气的母女。 已入夜,微凉的夜风拂过衣袖,带来丝丝冷意,但苏娴妤只觉得心情无比畅快。 相反,和这些讨厌的面孔,面对面坐在一个温暖的马车里,她还觉得难受呢。 苏娴妤独自行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此时夜色已深,大多的商铺和酒肆都已打烊,也没有其他的行人。 她以为她也会像曾经一样,有恐惧或者慌张的情绪。但出乎意料的,此刻她的心里却无比安定和坦荡。 也是,在黑夜里踽踽独行惯了的人,又怎么会惧怕黑暗呢? 又走出了一段距离,她却看见迎面走来一个男子。身形修长高挑,着着一身玄色衣裳。面容笼罩在阴影里。 空气中,萦绕着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苏娴妤虽然内心存疑,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平静,径直走过去。 眼看着就能和这陌生男子擦肩而过,那人却突然攥住她的手臂,大力把她往怀里一扯,用手紧捂住她即将发出尖叫的嘴。 整个人都被禁锢在一个陌生人的怀抱里,苏娴妤自然是焦虑不安的,但从对方的高大的身形来看。敌我力量悬殊,她就算耗尽体力挣扎,也无法挣脱对方,反而有可能激怒对方。 在未知对方意图的情况下,这种做法的风险是难以预估的。至少从现在的形势上看来,这人并没有杀害她的想法。于是,苏娴妤选择先冷静下来,或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很聪明。”对方低哑磁性的嗓音从耳后悠悠传来,苏娴妤突然发现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已经撤下去了,只是身体暂时还被锢着,动弹不得。 “你想要什么?”能够说话了,苏娴妤心里暗松了口气,语气镇定道。 “放心,我和你并无仇怨,不会无缘无故害你。我负了伤,需要一个养伤的地方。”萧玦说。 苏娴妤反问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萧玦反笑:“你觉得呢?” “那好,只是我家中,不是那么好带外人进去的。”苏娴妤说道。 “你只管领我到门口,我可以自己想办法进去。”萧玦依旧是神色淡定地道。 苏娴妤道“好。” 她这声落下,身上的桎梏才完全解除。苏娴妤也没有拖沓,快步走向丞相府。 萧玦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直到快到了相府门口,她却惊愕地发现身后的人不见了踪影。 可能还是被“丞相府”的威名给吓走了吧…… 预防万一,苏娴妤和门口的门仆特地交代了一句:“今夜你们在这好好守着,如果有陌生的人接近,一定要保持高度的警惕。” “是,大小姐。”门仆应道。 苏娴妤这才放心地走进去,入了自己的闺房,正想关上门。一只手却抢先一步抵在了门上。 “原来苏小姐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呀。”萧玦玩味一笑,俊郎的面容在烛火的映照下了,更显得如画中走出来地一般精致美好。 但苏娴妤此刻却是没有精力欣赏这么一副,近在咫尺的好皮囊的。 能这么轻易又无声无息地混进丞相府邸的人,绝非善类。 “你到底是谁?”虽然知道自己作为对方跨进这扇门的,最后一道防线,随时有可能被突破,但苏娴妤还是想挣扎一下,用手肘的力量死死压着门的内侧。 “我不能透露我的身份,但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我对你并无恶意。此刻我需要你的帮助,或许未来我能还你这份恩情也说不准。”萧玦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也只是维持着抵在门上的状态,不让门关上,但并没有使用强力把门推开。 “一晚,最多一晚。”苏娴妤斟酌了一下,最后果断道。 还是快刀斩乱麻。 这件事她并不想闹大 分卷阅读9 ,毕竟他是深夜出现在她一未出阁女子的闺房门口,这种事若是被有心人知道,指不定会怎样“煞费苦心”地往她身上泼脏水。 身边处处安插了许婉安排的眼线,若是不答应他,他一直站在这门口,想必定会招惹是非。 况且,这毕竟是丞相府,他应该不至于胆大包天到在这里胡作非为。 没了苏娴妤的阻挠,萧玦很轻易地走了进来。他气定神闲地在苏娴妤的房间里走了一圈,就像漫步在自家院子里观赏一样,颇有闲庭信步的姿态。 完了,还淡淡地作出了一句结论:“你大概就是苏老头子的嫡女吧?” 第五章 “是。”苏娴妤如实应道,也不好奇他是如何猜得她的身份的,只是道:“你也看到了,我住的屋子就是这样寒酸,您这尊大神还是别在我这委屈自己了。” “不,我这人偏偏喜欢委屈自己。”萧玦促狭一笑,道。 苏娴妤这屋子的陈设,确实都还比不上一般大户人家小姐的条件。 看来传言不假,苏运果真是宠庶轻嫡。不过对他而言,这里作为他临时的避身之所,他倒是没什么好嫌弃或挑剔的。 萧玦在苏娴妤床榻前的桌子上坐下,自顾自地开始解衣。 苏娴妤没料到他会突然有此举动,立刻用双手把眼睛遮的严严实实的,双颊发烫地嗔怒道:“你脱衣服干嘛?” “不脱衣服,该如何疗伤”萧玦的语气带了些似笑非笑的味道。顿了顿,他又说:“你这里有没有什么给伤口外用的药,借我一用如何?” 苏娴妤放在眼上的手并没松开,只是道:“在橱柜的第三格,那里有个箱子,你自己去拿。” “什么橱柜,什么箱子我看不到呀,再说,我都脱了衣服,不太方便,你帮我拿一下吧。”萧玦颇为无奈道。 苏娴妤实在拿这有意耍无赖的人没办法,只能放下遮蔽双眼的手,气愤地去取箱子。 待她把箱子搁在萧玦桌子上时,虽然她再三在心里嘱咐自己,绝不可以向旁边看,绝对不要。 但余光还是瞥到了,萧玦暴露在空气中的,胸口处几道狰狞且鲜血淋漓的伤口。 尚未结痂,看来是新伤。 之前因为他身着的是一身玄衣,就算身上的伤口溢出了血,也显露地不是很明显。 苏娴妤实在不敢想象,他是如何在受这种程度的重伤的情况下,能够有力气支撑自己一直屹立不倒,还有力气挟持人的。 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萧玦轻笑道:“别紧张,刚刚翻墙进来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伤口,所以现在看起来有些可怖。” “你翻墙进来的?”苏娴妤不可置信道。 “对啊,就在你再三叮嘱那两个门仆的时候。不过说实话,这丞相府的守备情况实在薄弱到让我有些出乎意料。”萧玦神色轻松地叙述着,似乎半夜翻墙进丞相府,在他眼里只是一件微乎其微的小事。 苏娴妤觉得跟这人的逻辑实在是相差甚远,搁下药箱后,特意背对着他站着,不再和他搭话。 但是身后那人还是没有一刻的消停。 “你这备的药品数量不少,看来你经常受伤?”萧玦问。 “没有。”被这样一问,苏娴妤心中有些讶异,但还是语气平静地否定道。 其实,她确实是因为经常受伤,才会想到在自己闺房里备了这样一个药箱。 前世因为她的好庶母和好姐姐,经常暗中指使下人给她使绊子,导致她经常做错事,时不时就得被本就偏心的父亲责罚,挨打也是家常便饭了。 但这一世,她已经不再是之前被那个别人陷害了,还一味地选择退让和忍气吞声的软弱嫡女。 她会保护好自己,也会把这些她本就不该承担的痛苦和伤害,全部奉还给始作俑者。 “也是,看你也不像是那种乖乖让别人欺负的人。”萧玦打趣道。 面前的女孩虽然身材娇小,在家中又不受宠爱,看上去是容易受人欺压的样子。 但透过她那双澄澈透亮的杏眸,萧玦却看到了比一般女子更为坚韧和自信的光芒。 就如富有生力的小兽一般,纵使身不由己地被束缚在牢笼里,也绝对不会放弃挣扎,就这样任人宰割。 这样想着,萧玦对面前的女子就多了些欣赏之意。看她一动不动地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他瞬间多起了些玩心。 “背上的伤口,我没办法自己上药,你来帮一下我可好?”萧玦问道。 苏娴妤想也不想地拒绝道:“不好。” “唉,本来想今晚早点上好药,休息一晚,明日便可以走了。可如今自己上药,行动不便影响了效果,恐怕还是要多叨扰你几日了。” 萧玦此话一说完,果然苏娴妤就利落地转过身来,走到他面前,拿起药瓶问:“哪要上药?” “就背上那几道口子。”萧玦满意地笑道。 苏娴妤走到萧玦背后, 分卷阅读10 几道又深又长又触目惊心的疤痕,映入她眼底,有新伤也有旧伤。 身上遍布伤口,这人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流露出任何身上有伤痛的痛苦表情。 如此这般惊人的忍耐力,苏娴妤暗自在心中揣度起了对方的身份。 是哪个江湖组织专门培养的杀手,还是宫里的大内侍卫。不过看他身上这副玩世不恭又放荡不羁的气质,倒也不像是会甘心受命于人的。 “看来你也经常受伤,仇家不少啊,莫非做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苏娴妤试探地问道。 “我身份特殊,知道了对你也不是什么好事。我能告诉你的就是,我绝不会与你为敌。说不定,你待我温柔点,把我哄开心了,我还可能与你为友。”萧玦对她挑眉道。 “呸。”苏娴妤毫不留情地啐了他一口,加大手上的力气,往萧玦伤口处用力戳了一下。疼的萧玦猝不及防地倒吸了口冷气。 “不好意思,我以为你皮这么厚,是不会怕疼的呢。”苏娴妤虽然是道歉的口吻,语气中却无半点歉意,却是带着些得意。 她算是明白了,对待这种厚颜无耻的人物,她绝对不能心软。 终于上好了药,苏娴妤收起药箱,转身上床,丝毫也不想再管身后的萧玦。 萧玦穿好衣服,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娴妤道:“我今晚睡哪?” 苏娴妤虽然听见了他说的话,但还是闭着双眼,选择性忽略。 “我看你这床不错,空间挺大,不如……”萧玦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娴妤打断道:“不可能。” 萧玦问道: “你难道打算让我一个身受重伤的人睡地上?” “当然,反正你皮厚。”苏娴妤坚定不移道。 萧玦叹了口气,故作出一副遗憾的语气道:“睡就睡吧,反正明天我伤口如果好不了,也就只能在这多逗留几日了。” 苏娴妤最怕的就是这句话,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她捞起被子和枕头,起身下床。 萧玦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臂,道:“你去哪?” “床给你,我睡地上。”苏娴妤把自己的手臂挣脱出来,答道。 萧玦摇头道:“那不行,这更深露重的,你一体弱的女子,睡地上容易着凉。万一你要是病倒了,我还是得多留几天照顾你。”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万一呢?” 苏娴妤不耐烦道:“那你想怎样?” “我们都睡床上,一人一半,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出格的事。”萧玦一脸笃定道。 “你保证,你明天一早就走,决不逗留”苏娴妤又问。 萧玦信誓旦旦:“决不逗留。” 苏娴妤重新把被子和枕头放回了床上,又从橱柜中取出了另一套被子和两个枕头。 将其中一个长条形的枕头放在床的中间,把床划分成了同等大小的两部分后,苏娴妤躺上床,选择靠里面的那部分睡。 萧玦吹灭了烛火后,也躺上了床,睡在外面那部分上。一片黑暗中,两人俱没有再开口说话。 过了一段时间后,萧玦就听见耳边传来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他侧头,唇角微勾,看向睡相安静的苏娴妤。和陌生男子同床共枕也能睡的如此安稳。 这丫头到底是心大,还是笃定了他不会对她行什么不轨之事。 明明生的这么一副乖巧可爱的模样,为什么面对他时就总是张牙舞爪咄咄逼人呢。 不过……倒是有那么一点可爱。 萧玦闭上眼,很快,一阵困意袭来,他也沉沉地睡去了。 次日,萧玦和苏娴妤,同时被门外的敲门声唤醒。 “小姐,您醒了吗?我来为你洗漱更衣吧。”小婵的声音从门外醒来。 苏娴妤想到身侧的人,心头涌起一丝慌乱,又迅速压了下去,平静答道:“好的,你先在门外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来。” 回应完小婵,她转头用唇语对萧玦说:“你还不快走从这个窗子走,可以从侧门翻出去。” “别急。”萧玦低声道,迅速地起身穿好了衣服,又把自己睡的枕头和被子收好,放回了橱柜里去。 就在苏娴妤以为他终于要走的时候,他却突然俯身,凑到苏娴妤耳边低语了一句:“记得,我欠你一个人情。” 苏娴妤瞪他一眼,别说什么还人情,她才不想再和这个人扯上任何关系。 似乎料到她会是这般冷漠的反应,萧玦不怒反笑,从窗子处翻身而出。 一进门,小婵就疑惑道:“小姐,你脸色怎么不太好看呀?” “无事,只是昨夜睡得晚,有些困乏罢了。”苏娴妤解释道,脑海里却闪过某人欠扁的脸。 第六章 小婵闻言,没多想,说:“那奴婢可要为你好好梳妆一番,太后娘娘放才派人传话来,邀你去懿仁宫一聚,可不能显得憔悴。” “嗯, 分卷阅读11 那我今日的着装打扮便全交由你了。”苏娴妤浅笑道。 “好,那奴婢定不负小姐所望。”小婵甜甜地应道。 半个时辰后,苏娴妤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一身藕粉色绣花罗裙,和头上一系列粉嫩的头饰,问:“只是去见太后娘娘,一定要这样打扮吗?” “只见太后娘娘当然不用,只是未来的姑爷今日也会在那。想必瞧见小姐这番美貌,必然会欢喜地不得了。”小婵喜悦道。 未来的姑爷……苏娴妤猛然间一愣,想到自己上次似乎已经同意了太后的赐婚。 前世,因为她痴恋着沈宣,所以对于太后的这桩赐婚,自然是抗拒不已,甚至在公众场合直接回绝,让太后下不了台。 这一世,她只觉得,不管是嫁给谁,都比嫁给沈宣那种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强个前辈百倍。 “这样吗?那便依你所言吧。”苏娴妤垂眸,淡淡道。 她倒不是在意能不能取悦那位未曾谋面的七皇子,只是不想白费了这丫头对她的这一番赤诚的心意。 此时此刻的懿仁宫里,一身着玄色锦缎,长身玉立的男子,掀刨跪在太后的面前:“孙儿拜见皇祖母。” “起来吧,亏你还叫我一句皇祖母。领兵在外这么多些日子,祖母只听到你屡屡建立军功的消息,却未收得一封你手写的信函。” 太后语气虽有几分责怪之意,但在打量了一遍萧玦的身形后,道:“怎么又瘦削了些,是军中的伙食不好如果是,你该如实禀告给你皇帝爹爹,让他多拨些军饷。” “是孙儿不孝,平日军中事物繁忙,未能顾及到皇祖母。劳烦祖母费心,军中伙食很好,军饷也充足,孙儿并未瘦,只是今日穿的衣服太单薄了些。”萧玦道。 “你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就算碰到了什么苦处难处,都不发一言,自己憋在心里,找个人帮你分担分担,不好吗?”太后叹了口气,又问:“在外这些年头,现在也老大不小了,可有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思考过?” 萧玦正欲回答尚未,太后就截过他的话说:“你不说,我也知道答案。哀家已经为你觅得了一位不可多得的良人,今日哀家做月老,让你们先见上一面。” 太后的话中都是坚决之意,丝毫没给萧玦推辞的机会。没有选择权,他也只能应道:“是,皇祖母。” 又交谈了一会儿,萧玦推门走出懿仁宫。另一锦衣金冠的紫衣少年郎,似乎在外等候已久,一见他出来,便拥了上去。 “七哥,怎么样?看你这脸色,是不是又被皇祖母训斥了?” “萧峪,你是太久没进军营训练,皮发痒了?” “别,七哥我错了。”一听要进军营,萧峪脸色乍变,口气放软讨好道。 看萧玦没有继续发怒的迹象,才又敢开口问:“对了,皇祖母有没有跟你讲未来的七嫂啊?” “皇祖母只告诉我她挑了这么一个人,并没对她过多介绍。”萧玦语气冷冽道:“我也不想去了解。” “那是因为七哥你还没见过七嫂的模样。”说到这,萧峪像是来了兴致,话音都雀跃起来:“那日皇祖母的生辰,我远远瞧了一眼,绝对是个一顶一的美人,那气质……” “诶,七哥,我还没说完呢!”萧峪还未说完,萧玦就已经利落地转身离去,他只能乖乖闭上嘴,跟在他身后。 丞相府内,苏娴妤和小婵,一起坐上了从宫里来接她们的马车。 不远处,苏盈盈站在许婉的身边,看着这个场景,涂着鲜艳丹蔻的指甲悄然嵌进了肉里。 “娘,难道我们就要这样看着她春风得意,而不为所动吗?” “当然不是,只是盈盈你是未来要站上高枝的凤凰,切不能因为这一时的得失,而沉不住气。”许婉宽慰道。 “女儿明白。”苏盈盈因妒意而扭曲变形的脸,这才稍微缓解一点。 许婉又说“我自然不会放任那贱人的女儿好过,太后赐给了她一桩好姻缘,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命来消受。” “母亲可是有对策了?”苏盈盈惊喜道。 “嗯,你放心。能登上高贵的枝头的,只有你,只有我许婉的女儿才配。”许婉说着,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划过一抹狠戾。 苏娴妤被宫人引进懿仁宫的时候,正厅里已经站着一个人,虽然背对着她而站,看不见正脸。但那背影却让苏娴妤感到有些隐隐的熟悉。 “臣女参见太后娘娘。”压下心头涌上的奇怪感觉,苏娴妤给太后行礼道。 “苏丫头来啦。”一见她进来,太后眉梢便浮上一抹喜色。 于此同时,身前背对着自己的人也转过身来,微笑着注视着她。 苏娴妤饶是心理素质再好,看见那张脸时,脸色也骤变了一下。分明自己方才摆脱的麻烦,怎么又在这遇见了。 “哈哈,这是哀家的孙儿萧玦,你看看,可还满意?”太后爽朗一笑,问道。 “臣女,不敢对七皇子有所不满。”纵使内心已经 分卷阅读12 波涛汹涌,苏娴妤还是努力维持住了面上的云淡风轻。 “小玦,你看看,哀家为你挑选的孙媳有多好,寻常人家几辈子都修不到这种服气。” “皇祖母的眼光自然是好的。”萧玦应道,语末还别有深意地看了苏娴妤一眼。 “好了,哀家老了,也不懂你们这个年纪该怎样算风花雪月了。小玦你带苏丫头去御花园转转吧。”太后嘱咐萧玦道。 不放心,又对着苏娴妤补了一句:“他若是欺负你了,你告诉哀家,哀家一定为你做主。” “多谢太后。”苏娴妤乖巧地应道。 萧玦立在一旁,强忍着笑意,皇祖母这回是担心错了人,这丫头不欺负他就不错,他哪里能从她这讨的便宜。 此时,正值立夏。花园里的花开的很茂盛,团团锦簇,姹紫嫣红,但来赏花的人心思却完全不在这花上。 “既然阁下是大名鼎鼎的七皇子,那昨夜又怎会落得如此狼狈的地步?”苏娴妤开口打破寂静道。 萧玦露出罕见的认真的表情,道: “你且看这花丛,外表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埋葬了多少枯骨。在皇室这样一个大花丛里,这一刻我是繁花似锦中的一枝,下一秒我也可以是累累的枯骨。” “所以……丫头,做七王妃可是随时要随时守活寡的,你可怕?”萧玦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神态,调笑道。 “守不守了活寡不重要,如果能独享七王府这么一座豪华的宅邸,倒也不错。”苏娴妤不咸不淡道。 萧玦不怒反笑: “你倒是个没心没肺的。” “不过,本王倒是越来越好奇,你这样一个不会委屈自己的女子,为何会甘愿接受这样一桩没有感情基础的赐婚虽是皇祖母的旨意,但你并非是没有拒绝的余地的。”萧玦勾唇道。 “因为我没有别的路可以选。”苏娴妤眼神坚定道。 虽然这一世,她是绝对不会嫁与沈宣的。但她的庶母和好姐姐并不会就此放过她。 就算不嫁与沈宣,她们也会在她的父亲面前不停怂恿,让她不得不接受一门更糟糕的婚事。 此番太后赐婚,对她来说,已经是能选择的最好结果。 前世在感情中遭遇的伤害和欺骗,让她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既然都注定了无法再获得爱情,那为何不选择一桩对她自己最有利的婚事。 苏娴妤沉浸在自己的思虑里,未料到萧玦倏然间弯身向她。 感受到他的靠近,苏娴妤下意识身体往后退了一步,直到发间落下一抹柔软温热的触感。 看着萧玦手指拈着的一片花瓣,知道对方只是帮自己取下落在发间的落花,苏娴妤心头瞬间起了些羞赧之意。 “你知道,有时候路并不只是靠选择得出来的,还可以靠自己一步一脚印踏出来。” 没料到萧玦会说出这样一句带有安慰意思的话,苏娴妤瞬间一愣。 “记得本王之前所说的,我欠你一个人情。所以就算你嫁与我为妻,我也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你大可以安心地做一个挂名王妃。” “但下一次,本王不想再听到你无路可选。我……期待着,你能把自己最想走的那条路开拓出来。” 那人的音调很轻很缓,每一个字却敲击在苏娴妤的心弦上。 “我会的。”苏娴妤眼神坚定地答道,踌躇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道:“谢谢你。” “你无需言谢,本王只是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而已。”萧玦又换上了原来那副慵懒无谓的神态。 第七章 沈宣被太子急召立即赴往东宫的时候,他脑子里是一头雾水且茫然的。 虽然他们御史一家向来都是坚定拥护太子的一党,但往往没有重大事件的时候,太子也不会轻易地召见他们。 最近朝堂之上,还算是风平浪静,并没有发生什么举足轻重的大事。所以他才对太子突然的召见感到有些忐忑。 火急火燎地赶到了东宫殿门口,沈宣平复了一下呼吸,在宫人的通传下,推门而入。 太子萧陵就坐在正对着他的一张椅子上,一张线条冷硬的脸陷在阴影里。 他平日本就给人一种阴鸷沉郁的感觉,此时脸色比平日更阴沉一些,眼神阴翳,眉间也凝聚着一些郁气。 从他进来后,便一言不发,只是低头一声不吭地转动着自己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戒。 沈宣的额头不禁渗出了一层薄汗,只能硬着头皮行礼道:“草民参见太子殿下。” “原来是沈大公子到了,本宫有失远迎啊,你且快坐下。”萧陵像是现在才注意到他的存在一样,突然热情地招呼道。 “殿下太客气了。”沈宣依言坐下,心中的不安加剧。 “听闻这苏丞相的女儿苏娴妤,爱慕你已久。” 沈宣丝毫没料到萧陵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还未来的及思索,便又听萧陵继续道。 分卷阅读13 “不过本宫今日听说,皇祖母在生辰宴上,请旨给她和七弟赐婚。本宫甚是为你觉得可惜啊。你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争取一下。” “殿下的意思是让我……” 萧陵点到即止,沈宣的反应也不迟钝,他便很快弄懂了太子这番隐藏在话里的暗示。 他自然不会天真愚蠢到以为太子,是真的关心他区区一个大臣之子的感情生活,才出此言。 实际上,他只是在向他传达一个指示:他不希望看到七王爷和苏娴妤结亲,所以要他出面说服苏娴妤,让她主动放弃与皇室的联姻。 沈宣明白太子的顾虑,再怎么说,苏娴妤也是丞相府堂堂正正的嫡女,如果她嫁与七王为妻,那么丞相府的势力务必会向七王靠拢。 这才是身处太子之位的萧陵最不想见到的东西。 “你会意了就好,本宫可是对你抱有很高的期望,你可勿要让本宫对你失望。”萧陵别有深意地道。 沈宣声音宏亮地答道:“卑臣,定当竭尽所能,不辜负殿下所托。” 这件事,如果能成功,他便能在太子面前建立功劳和地位,这会让他的入仕道路比预定的顺畅很多。 这样可贵的机会,他又怎可能不牢牢把握住。 虽说苏娴妤前几日对他的态度稍微有些反常,但在他的心里。她依旧还只是个痴恋着他的寻常女子。 只要他稍作努力,想必就能手到擒来。 过了几日后,便到了七夕节。 很多年轻的男子女子都选择在这天出行,街道上热闹非凡。 苏娴妤却仿佛丝毫察觉不到这天的特殊性,只是一整天把自己闷在屋子里看书。 小婵给她送糕点的时候,正巧看见她刚读完一本兵书,把厚厚的书卷放下,舒展了一下肢体。 小婵不禁开口道:“小姐,你都闷在屋子里看了整整两天的书,一直没出门。寻常人家的小姐做针织女红都没有这么勤奋用功。” “哪有,只是你家小姐我天生聪慧不足,需要后天多学习来弥补一下。”苏娴妤淡笑道。 “小姐,你又在妄自菲薄了。不过勤奋归勤奋,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可不能再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吧!”小婵放下盘子,语气有些激动道。 “今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苏娴妤面带不解地问道。 “今天是七夕节呀,小姐,你该不会真的看书看傻了吧?”小婵略带担忧道。 “噢,七夕呀。”苏娴妤语气平静如常,似乎只在述说着一句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她按捺地住,小婵却是按捺不住地道:“小姐往年不是很喜欢这个节日吗?今夜街上会有焰火表演,你一定要去欣赏一下。” 苏娴妤虽然如今对七夕,内心已不再有任何波澜了。但看着小婵一脸期待之色,她还是不忍下口拒绝,只有道:“好,那就等晚上去欣赏一下吧。” 欣喜的小婵又给她精心打扮了一番,二人这才出门。可惜一出门,就遇到了一张可憎的面容。 沈宣立在门前,仿佛等待已久。 苏娴妤大大方方地走过去,一眼也不看他。直到快走过他身边,才被沈宣叫住:“阿妤可是也要去街市游玩,可否和宣哥哥做个伴一起去?” 这么重要的日子,竟不去陪她的姐姐。苏娴妤微微有些不解,毕竟上一世纵然她对他死缠烂打,求他陪自己共度七夕,他也总是找理由推辞。 现在这般主动寻上门来,苏娴妤倒想知道他又在谋划什么阴谋诡计,于是莞尔道:“好啊,那便一起吧。” 夜晚的街市更是人潮如织,摩肩接踵。因为是七夕佳节,很多商贩都把状制精美的花灯张挂出来。 点点明亮的光芒汇聚成一片灯海,一瞬间给人一种如梦似幻,亮如白昼的错觉。 要是身侧没有那个讨厌的人,她倒说不定会有好好欣赏这番唯美场面的心思,苏娴妤腹诽道。 “小姐,那里有人在表演杂技,我们去看看吧。”小婵在身边雀跃道。 “好。” 三人便挪步到杂技表演处,沈宣和小婵显然一时都被新鲜好玩的杂技吸引住了,看的挪不开眼睛。 苏娴妤却目光敏锐地发现了站在对面人群中的二人,苏盈盈和她的贴身婢女喜翠。 苏盈盈显然也看到了她,二人目光在半空中遥遥相接。 比起苏盈盈看到她身侧的人时,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慌张。苏娴妤倒是不急不缓地微微对她低头一笑,算是打个招呼。 苏盈盈艰难回以一笑,便迅速错开目光。苏娴妤却知道,她余光定还在默默观察着她们这里。 不做些什么,倒是浪费了这大好的时机。思及此,苏娴妤主动往沈宣身边靠近了一些,甚至直接大胆地揽住了他的手臂。 看到沈宣有些诧异的神情,她佯装不察,只是语气兴奋地指着不远处表演喷火的男子道:“宣哥哥,你看那个人好厉害呀。” 沈宣只以为她是一时激动,才作 分卷阅读14 此举动,心中更是笃定,她心中还是对他满存情意的。 于是笑着附和道:“阿妤若是喜欢,宣哥哥下次可以专门请人表演你看。” 苏娴妤笑意更浓郁:“好啊好啊。” 不就是逢场做戏吗?他们两最娴熟的伎俩,她现在就还给她们。 苏盈盈神情痛苦地转过身,对身边的喜翠道:“不凑这个热闹了,我们回府吧。” “小姐,我们当真要放任那个贱人继续嚣张下去吗要是沈公子真的被……”喜翠焦急道。 苏盈盈怒气冲冲地打断道: “闭嘴,我宣哥哥是随便什么女子都能勾引的了吗?” “奴婢错了,奴婢只是看不惯她如今风头正盛的模样。”喜翠赶忙惶恐地解释道。 “你以为我就看的惯吗?你放心,我定不会让她好过太久的。”苏盈盈口气冷厉道。 苏盈盈二人走后,苏娴妤没有丝毫犹豫地撒开了沈宣的手,又退回了原来的距离。 沈宣有些疑惑:“怎么了吗?” “阿妤放才一时激动,失了分寸,宣哥哥不会怪我吧?” “自然不会。” “那就好,那我们继续往前边瞧瞧看看吧?”苏娴妤提议道。 “好呀。” 三人路过一个靠猜灯谜赢取花灯的摊贩前,沈宣停下脚步,问道:“小妤想要花灯吗?” 苏娴妤眼光迅速地瞥过一眼摊上陈列的花灯和悬在灯上的灯谜,其他的灯谜都还算比较随俗,易猜。 唯独最后那盏做工不俗的兔子花灯,上面的谜题出的很巧妙。依沈宣的刻板思维,大概是想破了脑袋也写不出的。 既然他想主动向她示好,她又怎么会不给他机会呢? “想要啊。”苏娴妤勾唇答。 沈宣了然一笑,托起了一盏普通花灯下的灯谜,正准备向老板报出答案,却被苏娴妤阻止道: “宣哥哥误会了,我想要的是那盏花灯。”她白如葱玉的手指,直直地向最里面的兔子灯上一指。 “噢,原来是这样啊。”沈宣笑容僵硬在脸上,却还是撑强道:“好,那宣哥哥便猜那盏的。” “好。”苏娴妤甜甜一笑,一副纯良无害的样子,内心却满是嘲讽。 沈宣看着兔子灯下的灯谜,皱眉思索了良久,报出了几个答案,都被店家一一否决掉了。 向来都是被人奉承抬举惯的,此次竟然在一个小摊上屡屡碰壁。 沈宣心中自然是烦躁不已,根本没有耐心再猜下去,但由于之前答应了苏娴妤的请求,此时放弃太有损颜面。 正当他在苦苦思索着自己该如何抉择的时候,一个身着一身黑衣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利落地报出了一个答案。 老板喜笑颜开道:“公子聪慧,已经好几年没有人能猜对这个灯谜了,我这就把灯取给公子。” 黑衣男子淡笑着接过兔子灯,沈宣心生一计,上前攀谈道:“这位兄台可是也喜欢这盏兔子灯” “自是不然。” “既然兄台并不喜欢,鄙人愿以一两白银与兄台交换这盏兔子灯,兄台可愿意?”沈宣一脸志在必得地问道。 “抱歉,在下并不愿意。”出乎沈宣意料,男子竟然直接拒绝道,丝毫不给他任何台阶下。 第八章 “那便算了。”接连被打击,沈宣脸上一阵青又一阵黑,有怒气也不好发作,只能就此作罢。 “没事,宣哥哥,我们可以再去别处看看。”苏娴妤压抑住内心的一阵狂喜,尽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嗯。” 就在三人欲走时,黑衣男子却突然叫住了苏娴妤:“这位姑娘还请留步。” 苏娴妤转头回望她,眼神中略带困惑。黑衣男子伸手,把兔子灯递给她,道:“此灯我想赠予姑娘。” “为什么”苏娴妤下意识问道,她与这黑衣人素未谋面,实在想不出与他有什么交情。 “实不相瞒,我来这本就是奉我家公子之命,猜谜获得此灯,并赠予姑娘。”黑衣男子浅笑道。 “你家公子是谁?”苏娴妤尚未开口,沈宣就先一步问道。 “这个恕在下无法作答,我家公子嘱咐过他不想透露身份。他只让我转告姑娘,他的欠姑娘到这应该还清了。” 是他!苏娴妤脑海中猛然闪过某人不羁的面容,左右环顾,想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但始终没找到。 再回头,黑衣男子也不见了,只剩下涌流不断的人潮。奇怪,为什么她会觉得胸腔内的某一处空了一片,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阿妤,你可是认得他说的那人”沈宣狐疑地问。 “可能曾有过交集吧……”苏娴妤平定了一下心绪,恢复镇定道:“那我们走吧?。 “好吧。”听出苏娴妤不想细说,沈宣也不好盘问,只能应道。 某茶肆二楼的雅间里,萧玦单手支着下巴靠在窗框上 分卷阅读15 ,如墨的瞳孔中映着三人逐渐远去的身影。 “王,不,公子,你真的不去追苏姑娘吗?”知竺终是按捺不住道。 虽然早知道自家王爷忍耐力惊人,可是王妃都跟别的男人走了,自家王爷怎么还能沉得住气知竺在心里腹诽道。 “急什么,她终是会回来的。”萧玦收回观望的视线,往茶杯里添了杯茶水,姿态闲适地抿了一口。 刹那间,烟花燃放的声音自窗外传来。萧玦放下杯盏,侧头去看夜空中的束束流光。 苏娴妤也在这时,回过头,望向茶肆上方的夜空,恰巧看见同样也在观赏焰火的萧玦。 皎洁明亮的月色落了他的满身,焰火的光芒辉映着他如画的侧颜。这么一比,漫天绚烂的焰火仿佛也倏然失色。 萧玦像有了感应一般,倏然向苏娴妤看去。目光相触间,苏娴妤察觉到,自己空寂的内心,似乎也迸发出了明亮的火花。 “阿妤,你怎么了?”沈宣看她停下脚步,恍然失神地看向某处,不禁问道。 苏娴妤这才回过神来,收回视线道:“无事,我今日身体不大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就不继续作陪了。” “也好,那我送你回府吧?”沈宣说。 “不用了,有小婵陪着我就行了。沈公子,还是早些回去吧。”苏娴妤推辞道。 一句沈公子,又把两人拉向了更远的距离,沈宣蹙眉还想说些什么。 苏娴妤就已经拜别道:“沈公子,天色不早了,我和小婵就此别过了。” 苏娴妤朝着与开始所走的相反方向走去,离沈宣已经有一段距离后,她又抑制不住地向茶肆二楼轻瞟了一眼。 那里的轩窗依旧敞开着,但是坐在那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或许,原本就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为何今日她似乎总被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支配苏娴妤甩了甩头,把杂乱的心绪甩去。 “小姐,你的脸为何从方才便一直红着呀?”小婵在身侧开口问。 还伸手探了探苏娴妤额头的温度,神色担忧道:“天呐,竟然还很烫。小姐,你该不会染了风寒了吧?那我们快些回去吧。” “别担心,我无事,只是这里人太多,我觉得有点闷热而已。”苏娴妤宽慰道,双手却不自觉地托上两颊。 她竟未意识到自己脸红了这么久,那人岂不是也瞧见了? 不会,那么晚的距离,又是晚上,他定是看不清的。 对,肯定看不清,看不清,苏娴妤在内心自我催眠道。 不对,她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他的看法呢…… 回府的一路上,苏娴妤的内心都陷入了反反复复的纠结和自我较劲中。 小婵看着她的表情不停地变幻,只能在内心无声地叹了口气,感慨道:看来小姐这次可能是真的病的不轻了。 第二日清晨,尚处睡梦中,有些迷迷糊糊的小婵就被苏娴妤叫醒。 听清苏娴妤说的的话后,她顿时睡意全无,浑身抖机灵道:“小姐你怎么会想去妓院那种地方呢?还女扮男装,不成不成!” 小婵因为一时过于惊讶,声音也比平日大了几倍。担心隔墙有耳,苏娴妤手指立于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冷静冷静,我就是没进去过,好奇嘛,想去看一下里面是什么样子的。”苏娴妤解释道。 “你再怎么好奇也不该去那种地方啊,小姐你不会真的发烧了吧?神智都开始有些不清醒了。”小婵一本正经地说着,还尝试伸手去探苏娴妤的额头。 苏娴妤按下她的爪子,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件普通的男装,语气坚定道:“我清醒地很,你看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是一定得去的,你帮不帮我?” 听到她说的话,小婵不知怎的突然就泪眼汪汪了。苏娴妤有些懵逼地听她哽咽着说:“小姐,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就算你不满足太后娘娘的赐婚,还有别的选择啊,你千万别,别……” 说到一半,竟然情绪崩溃地哇地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苏娴妤猛地意识到,这丫头,显然已经误会了什么…… “傻丫头,你家小姐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啊,我去那里当然不是为了做那种事的。”苏娴妤刮了一下小婵的鼻子,继而道:“说到底,你帮不帮我?” 小婵哭声戛然而止,但表情还是有些犹豫。苏娴妤决定再刺激她一下:“你如果不帮我,就没人帮我了。若是那恶毒的母女知道我的行踪,扭曲一番禀告给父亲,我定会被打脱一层皮的,你舍得你家小姐遭这趟罪吗?” 话末,还配合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小婵内心更是被她说的动摇了几分,纠结地思虑了一下,最后咬牙道:“好,但我只能帮这一次。” “就知道这个府里,就你对我最好了。你记得,今天任何人来找我,你就说我染了风寒,卧病在床,一律不见。” “嗯,不过,小姐,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好。” 分卷阅读16 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苏娴妤利落地换了装,从侧门悄悄地溜出了府。 到达西街的百仙楼时,已过了晌午。妓院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了些客人。 苏娴妤不仅身着男子的服装,还刻意地模仿着男子的姿态,看上去,就是一个清秀俊郎的公子。 在门外迎客的老鸨没识破她的真实性别,还热情地把她迎了进去,端上了茶水和点心,好声好气地招待着。 老鸨笑着打量着苏娴妤问道: “我看公子有些面生,大概是是第一次来这吧,如果没有熟悉的姑娘,我可以为公子介绍。” “不用不用。”苏娴妤尽量放粗了嗓音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青蝶姑娘来的,您可否为在下引见一下?” “小蝶呀,”苏娴妤报出了确切的名字后,老鸨有些为难的道:“不瞒公子,小蝶可是我们百仙楼的花魁,自来也是有很多客人为她慕名而来的。” “但近来有位贵客与她交往密切,还付了大价钱,让我们这段时间不准让她接客。所以公子你要不要换一个姑娘,我们这相貌气质俱佳的姑娘还有很多。” 苏娴妤摇摇头,坚定道:“我此番就是专门为了青蝶姑娘来的。” 顿了顿,她从袖口中掏出了一锭黄金,对老鸨道:“还望老板娘能体谅一下我的心意,我只是想和青蝶姑娘简单交谈一下,没有别的要求。” 老鸨看着面前的闪闪金光,有些苍老浑浊的双眼都在发亮,忙不迭改口道:“公子来一趟也实属不易,想和小蝶交谈一下又有何不可呢?公子楼上请吧,我带你去找她。” 苏娴妤愉悦道:“那就麻烦了。” 老鸨从苏娴妤手中接过金子,便依言带她去了楼上。走到了最靠里面的厢房前,老鸨敲了敲门:“小蝶,小蝶你在吗?” 不久,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着一身深红色牡丹裙,画着精致的妆容的女子出现在眼前。 看了眼面前的二人,她略显不悦地对老鸨道:“妈妈,贵人不是都说了这段时间不让你帮我接客了,你难道忘了?” 自家的金字招牌说话还是有几分重量的,老鸨赔笑道:“没忘没忘,只是这位客人是带着诚意来见你的。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单纯地和你聊聊天。” “来这的男人,还有单纯地为了聊天而来的”青蝶俨然不信,语气嘲讽道。 钱都已经收下了,老鸨也不好让客人就这样空手而回。但青蝶那态度也很明确,她摆明了不想接客。就在老鸨在绞尽脑汁地思考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摆脱这两难的境地时。 一直默不作声的苏娴妤突然开口道:“不瞒青蝶姑娘,我此番想和姑娘谈论的事情,便是关于你口中的那位贵客的。如果姑娘不感兴趣,那在下就不打扰了。” 苏娴妤说完,作出决绝的样子,转身欲走。 青蝶从背后叫住她:“你当真识得他” “自然,毕竟以那位贵人在朝中的地位,应该少有人不知道吧。”苏娴妤别有所指地答道。 旁听的老鸨面色都不禁微变了些。 青蝶柳眉蹙了蹙,对苏娴妤道:“公子且随我进来吧。” 第九章 进了屋子后,青蝶和苏娴面对面坐下,青蝶先开了口:“不知公子想告诉我的是什么事?” “青蝶姑娘应该知道,苏丞……不,苏老爷家中本有一妻一妾,但妻子离世的早,只剩这一妾,而且苏老爷很宠爱她吧。” “嗯,你到底想说什么”青蝶微蹙眉道。 “那青蝶姑娘可知,苏老爷的妾室是如何得到今天这个地位的?” “我不知。” “当年苏老爷是出生世家的风流公子,妻子十月怀胎的时候,他也不忘一直在外花天酒地,于是在烟花之地遇上了那个小妾。” “那小妾是个聪明人,知道仅凭身家地位和苏老爷短暂的喜爱,是比不过家底清白的正妻的。但是她怀孕了,正妻只生了一个女儿,苏老爷膝下无子,所以便急着把她抬进府里。” “纵然她后面生的也是个女儿,但那时她已经脱离了抛头露面的苦日,是外人眼里风光体面的苏夫人。” 苏娴妤表情平静地叙述着这一切,心中却早已波涛汹涌。纵使她表面再轻描淡写,内心再清楚不过,许婉是怎么靠卑劣的手段上位的。 以及进门后,是怎样挑拨她父母亲之间的夫妻关系,让他们关系彻底破裂。 年幼的她,见证了母亲从失宠到对父亲彻底绝望的整个过程,看着她一天天神情憔悴以泪洗面。 最后,眼睁睁地看着她用一条白绫结束了自己痛苦和屈辱的一生。 前世的她,曾经天真地认为,只要不争不抢,就能在这丝毫没有任何亲情和温暖的丞相府,苟延残喘地度日。 事实证明,不管她去不去主动招惹她们,她都始终是那对母女容不下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一世,她不会忍,也不想再忍。 分卷阅读17 母亲所承受的,她所承受的苦痛,就让她们也尝上一遍。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你到底是谁?”青蝶神色诧然地问道。 “我的身份对你来说,并不重要。你只消记得,我是来帮你的。曾经那个小妾所做的事,现在青蝶姑娘也可以轻易做到。”苏娴妤一字一句,都充满了蛊惑。 “如今的苏老爷已然年过半百,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是比子嗣更重要的了。你若是能怀上个一男半女,这苏府的大门必将为你敞开。” “哪怕区区一个妾室的位置,也要比这耗费青春容颜的花魁之位,要稳定舒服地多吧。男人都是追求新鲜感的动物,就算再深的爱意也会随着年华的流逝变得虚无缥缈,只有名分和地位,才是该好好争取和攥在手心里的东西。” “我们并无交情,你又为何要帮我”青蝶问。 “或许,是觉得姑娘这般姿容气质,一直困在烟花之地实在可惜。若姑娘听从在下的建议后,能够飞黄腾达,到时只需记得在下一个人情就好。” 上一世,发现苏运和青楼花魁青蝶的奸情的,可不是她,而是她的好庶母许婉。 许婉人到中年,姿容难免也慢慢苍老,又一直生不出男丁,苏老爷便有心把藏在外头的新欢接进府来。 但就是因为长年的骄纵,让许婉变得善妒又阴狠。在苏老爷还在犹豫着要不要纳妾的时间里,她就利用苏夫人的权力,悄无声息地把威胁自己的存在处理掉了,而且不留任何痕迹,苏老爷纵然惋惜心痛,也只能就此作罢。 前世的她,暗中了解到这些,却也迫于强威,沉默不敢言。 如今,她比许婉更早知道青蝶的存在。 能威胁许婉的存在,在苏娴妤眼里就是有意义的存在,她不介意出手帮她一把。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好,你会考虑你的建议的。” 苏娴妤向青蝶辞别的时候,虽然也没有得到一个肯定的回复,但她知道,这样一个有野心也有手段的女人的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了。 这对母女已经享受了这么久的安逸日子,也该是时候让她们领略一下急切却无计可施是什么滋味了。 和青蝶交谈完后,苏娴妤便打算迅速地撤出百仙楼。谁知,刚走出青蝶的屋子,就见一群穿红着绿的姑娘拦在了自己面前。 “公子,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啊~”一个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就挽住了苏娴妤的手臂,声音娇嗲道。 “咳咳,“苏娴妤猛地咳嗽了一阵,艰难地道:“我家中还有事,需要早点回去处理,就不陪着各位姑娘了。” 说完,她正想把自己的手臂挣脱出来,另一边手臂又被另一个人挽住。 “公子,你有时间陪青蝶姐姐,轮到我们的时候却说没时间,莫非是瞧不上我们姐妹几个” 挽她另一边手臂的姑娘状似委屈地说。 其余的姑娘便都齐声附和道:“是啊是啊。” 还又朝苏娴妤靠近了几步,把她团团围住。 刺鼻的胭脂水粉味一股子灌进苏娴妤的鼻息里,她平日里本就不用也不喜香料这类东西,此刻更是觉得都 快要窒息了。 就在她已经被熏得头昏脑涨的时候,却觉得自己的肩部被人从背后扣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随着一股大力向后退去。 离开了原来怎么也挣脱不开的包围圈,却推进了一个充满檀香的宽阔怀抱里。 苏娴妤下意识地回头往后看,顺着金丝滚边的玄色衣领,一路向上,直到看到萧玦似笑非笑的脸。 “你怎么会在这?”她讶异道。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萧玦低下头,靠在苏娴妤耳边低语道。 这一幕,二人倒是没觉得有多不自然,却把旁观者看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最先挽住苏娴妤的姑娘,一甩水袖,骂骂咧咧道:“还以为是个俊俏贵公子,原来是个断袖!浪费老娘这么长时间,真是晦气!姐妹们,我们走!” 随着她一声号召,其他的姑娘也随着她转身离去,边走还边叽叽喳喳地抱怨着什么。 随着她一声号召,其他的姑娘也随着她转身离去,边走还边叽叽喳喳地抱怨着什么。 看着她们都离开了,苏娴妤如释重负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才想到自己还被某人圈在臂弯里,立即红了脸脱身出来。 “你堂堂一个王爷,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她羞恼道。 萧玦勾唇,反问道:“你一个丞相府千金,就可以来这种地方?” 苏娴妤被他一呛,却也发现自己理亏,无法反驳,便打算转身就走。 萧玦突然道:“苏大小姐真的不打算对我表达一下感谢之情吗?毕竟我是为了救某人才特地来到此处的。” “那你想我怎么感谢你,是感激涕零还是泪流满面”苏娴妤没好气问,心中堵着的地方却豁然开朗。 “不用这么夸张,以身相许就不错的 分卷阅读18 。”萧玦笑意更浓,道。 “想都别想。”苏娴妤落下这一字,便气冲冲地走出了百仙楼,还好,萧玦没再跟着她。 重新呼吸到新鲜空气,她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走了一段路后,她脑子中却又不知怎的回想起在百仙楼里和萧玦的对话,方才好像确实是她无理,还理直气壮地怒怼了他。 仿佛只要碰到那个人,她努力维持的清醒和理智就会沦为无物,表现地如同孩童般幼稚。 “以身相许就挺不错的。”那人带着些调侃的慵懒语调又回响在耳畔。 意识到自己似乎还在回味他刚刚所说的话,苏娴妤脸又像碰到了沸水微微发烫了起来。 她不禁加快了脚步,想把这些惊悚的念头都甩在身后。 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烛火前,小婵的面容上浮上了一抹忧色。 都这个时辰了,小姐还没有回来,万一二小姐突然来了,她自己一个人又该如何应对。 像是印证了她的担忧,心中正忐忑着,门外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小婵心道不好,立刻走出去查看情况。来人是二小姐和她的贴身侍女喜翠。 看见她们,小婵面露一丝慌张,虽然迅速压制了下去,还是被观察力敏锐的苏盈盈发现了。 “奴婢参见二小姐,不知二小姐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她尽力维持镇定道。 “噢,我听说姐姐染了风寒、卧病在床,一整天都足不出户,心中放心不下,便想来看看。”苏盈盈道。 “小姐……小姐她今日已经休息了,二小姐不如明日白天再来。”小婵试图劝阻道。 “大胆贱婢,竟敢在二小姐面前胡说八道,这屋子里的烛火分明还亮着,你分明在撒谎。”喜翠厉声质问道。 “这……这是我方才出来的时候忘记吹灭了,小姐已经歇息了……”小婵尽力地解释道,想打消她们进屋的念头。 苏盈盈却轻蔑一笑,直直地往门这走来。小婵想用身体挡住门槛,却被喜翠一把用蛮力推开。 摔在地上的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被打开。正是紧张到了极点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咳嗽声从屋内传来。 第十章 她顾不上摔倒在地的疼痛,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跑进了屋子里。 看着一脸苍白地卧在木床上苏娴妤,她不由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我身体不适,本欲早些歇息,却不知道妹妹这番急着闯进,可有什么急事?”苏娴妤直视着苏盈盈道。 看到实际情况与期望不符,苏盈盈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失望。 又迅速压下,走上前去,拉住苏娴妤的手。伪装出一副一心担忧着姐姐身体好妹妹的模样,回答道:“姐姐的手,为何如此冰冷?我听闻姐姐一天都没出门了,实在放心不下,便坚持着一定要亲眼来看看姐姐,才放心的下。” “妹妹有这份心意,为姐真的甚是感动。”苏娴妤说着,一顿,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后,继续道:“只是今日白天大夫来瞧过了,说我这风寒来势凶猛,容易感染。妹妹还是……” 说到一半,苏娴妤又停下来,比刚才更猛烈地咳了起来,还状似无意地对着苏盈盈的方向。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她才把话说完整:“妹妹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还是少来为好。” 此话一出,苏娴妤就明显感觉到苏盈盈握着自己的手,下意识地想往回一缩,又克制了下来。她唇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怎么会呢?姐姐的身子重要,妹妹不怕被传染。”苏盈盈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想让自己脸色看起来自然些,却无济于事。 “妹妹真好!”苏娴妤感慨道,又说:“不过妹妹身边的丫鬟是不是要考虑换人了呢?我的贴身婢女小婵今日尽心尽力地照料了我一天,我却听到喜翠在门外劈头盖脸地就骂了她一通,还推了她一把。妹妹都没有下口令,她都敢这般擅自行动肆意妄为,完全不把我这个大小姐放在眼里。若是有朝一日得了机会,岂不是要爬到妹妹头上了?” 翠喜正不甘地想辩驳: “小姐,我不会……”,就被苏盈盈下了狠劲的一个巴掌打断。 她不可置信地托着被打红的一边脸,对苏盈盈道:“小姐?” 苏盈盈却一眼都不看她,只是和颜悦色地看着苏娴妤解释道:“姐姐说的是,我平时太仁慈了,所以这些下人才会如此放纵。姐姐放心,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管教她们。” “我也是为妹妹着想,妹妹理解这样便好。” “看到姐姐没有什么大碍,妹妹便放心了。时辰不早了,姐姐早点休息,妹妹便不打扰了。” “好。” 看着苏盈盈和喜翠走出了院子的门,小婵才放心地带上门,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小姐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有点事情耽误了,刚刚才赶回来。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摔在地上很疼吧?”苏娴 分卷阅读19 妤关切地问。 闻言,小婵当即果断地摇头道 “小姐这说的是哪里话,奴婢一点都不疼。” “我告诉你,以后这个府里,有人欺负你,你就加倍还回去,千万不要让别人觉得我们是软弱可欺的。她推你一下,你就还她一巴掌。不要怕给我惹麻烦就忍气吞声,自己默默忍受委屈,这样才是我最怕的麻烦,知道吗?”苏娴妤语气无比认真地道。 小婵听着听着就小声地抽泣起来,眼底泛着感动的泪光,哽咽着道:“小姐,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别哭了,脸上的妆都花了,擦擦眼泪吧。你是我唯一的贴身丫鬟,我不对你好对谁好?”苏娴妤一脸理所当然地道。 小婵这才勉强止住泪水,掏出手帕擦了擦脸。突然,她想到什么,又问:“对了小姐,正门和侧门都有人守着,你是从哪进来的呀?” 苏娴妤看了看房间里的后窗,她总不可能告诉小婵,自己是学习某人翻墙的大无畏精神,还从窗户爬进来的吧。 这丫头肯定又会接受不了。 而且她正是因为身无武功,爬墙费了好大一番气力,这才回来的晚些。说出来,未免也太丢人了。 于是,苏娴妤故作轻松的语气道:“你家小姐冰雪聪明,趁着那几个守门的不注意,就溜了进来。” 好在小婵这丫头思想简单单纯,也没多想,就信了。还赞叹道:“原来如此,我家小姐就厉害。” 苏娴妤回以她一笑,心中却在苦叹着:要不是上次某人轻轻松松就进来了,给了她一种爬墙很不费力的错觉。她今夜又怎么会如此凄惨。 下次宁可想些法子把守门的人引开再进来,都绝对不要翻墙了!苏娴妤暗自下定决心。 这夜之后,苏盈盈等人确实几日都没来过苏娴妤的院子。 不知是被她的话威慑到了,还是因为上次来没能得偿所愿,暂时消停一阵。 不管怎样,这些碍眼的人不出现,对苏娴妤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好不容易落得清净。 这天,苏娴妤正投入地品读着一本诗集,门外就想起了突兀的敲门声。 “大小姐,夫人让奴婢来把这个月的月银交给你,我可以进来吗?” 说话的人正是服侍许婉的婢女春露。 “进来吧。”苏娴妤不舍地放下书卷,朝门外道。 春露推开门进来,看到苏娴妤坐在几案前,面前还摆着满满的书,似乎有点惊诧,道:“大小姐,曾经不是一看到书就头疼吗?怎么如今开始喜欢上看书来。” “以前是年纪小,不懂得增长知识的重要性。如今年长了,自然是要多扩展一下见识的。”苏娴妤轻描淡写地答道。 看她这番淡然自若,沉稳内敛的模样。比起往日,倒真像是成长了不少,春露眉间不自觉地浮上一抹担忧。 “怎么春露姑娘好像不是很喜欢看到我这样的变化”苏娴妤故作无意地问。 “没有没有,看到大小姐越来越好,奴婢真是打心里感到开心的。”被说中了心思,春露脸上有片刻的慌乱,但极快地掩饰了下来,摇着头否定道。 “那便好,对了,你不是来替姨娘把月银转交给我的吗?” “瞧奴婢这记性,聊着聊着,竟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了。奴婢这就给您。”说着,春露把手中的一个小木箱递给了小婵。 小婵接过后,放在了苏娴妤的面前。春露正欲告辞,却不想苏娴妤当着她的面,就把木箱打开了。 粗略地瞥了一眼里面的金银数量,苏娴妤开口道:“春露姑娘,真的没落下什么?” “没有,夫人要我转交给大小姐的,全都在这里了。今年府上本就拮据点,所以月银也比往月少了些。” 小婵又问道:“春露姐姐,这些钱对我们小姐来讲,真的太少了点,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呢?” 春露却一口否定: “没有,我不会弄错的。” 苏娴妤声音低沉地反问了一句:“真的没弄错?” “大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奴婢私藏了你的月银吗吗?”春露作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却难掩心中溢出的心虚。 苏娴妤不作答,从几案前站了起来,一步步地向春露靠近。 春露强咽下一口口水,强撑着镇定站在原处。好在苏娴妤在距离她还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 “春露姑娘头上的簪子不错,是珠宝阁最新出的款式之一,价格不菲呀!” 春露下意识间,手就摸上了发髻,阻挡住苏娴妤继续观察她的发簪的视线,辩解道:“这这簪子是夫人见我做事勤快,便赏给我的。” “那你心虚地遮挡住干嘛,还是说……这是你自己给自己买的,只是花的是从我月银中克扣下来的钱,所以心虚?” 苏娴妤用猜测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却足以让春露原本红润的脸色变得登时煞白一片。 即使声音都在颤抖着,她还是极力辩解道:“不,我没有,是大小姐误 分卷阅读20 会了。” “误会,倘若当真是我误会了,你这根簪子的价钱都抵得上我的好几月的月银。” “姨娘因为你勤劳就出手如此阔绰地赠了你一只如此昂贵的簪子,而我这个嫡出的小姐都没有这个待遇。你是在侧面地向我指责姨娘不疼爱我,间接离间我们的感情吗?” “不,奴婢没有这个意思……”春露还想解释,可思路却因为紧张而混沌一片。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不然我现在就去找姨娘问问,这簪子究竟是不是她亲自送给你的,我想姨娘也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地被人在背地里安上一个偏心的罪名吧。” 不行,不能去找夫人。 虽然她是得到了夫人的默许,才敢如此肆意妄为,常常从大小姐的月银中克扣一些下来。 但这根簪子毕竟不是夫人亲自买给她的,而是她内心的虚荣心和招摇心在作祟。 如果这事被苏娴妤闹到夫人那去,这根夫人肯定会为了维持府里表面的和睦体面,牺牲她这个小小的婢女。 到时候,她被冠上的可不止私藏小姐月钱这一个罪名,还有欺瞒罪和挑拨离间夫人小姐感情的罪名,哪一个,她都是承担不起的重罚。 一番利弊权衡之下,春露还是选择了损失最小的那个抉择。 她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不停地给苏娴妤磕头,苦苦哀求:“大小姐,我错了,奴婢不该一时鬼迷了心窍,扣下了您的一部分月银。奴婢真的知道错了,您就原谅奴婢这一次吧。” 纵使她的语气和表情再可怜,苏娴妤也不拿正眼瞧她一眼,只是道:“光给我道歉可不够,你得去姨娘面前也道个歉。” “啊?”春露的表情更难看了些。 第十一章 “不太乐意吗?”苏娴妤问,接着道:“既然如此,那我还是找姨娘问清楚比较好。以免到时候,你又在她面前死不承认,还反咬我一口。” “不,奴婢不会的。”春露用力摇头道,比起开始来的时候的容光焕发,她现在整个人都显得憔悴又疲惫。 咬了咬牙,她最终还是同意道:“好,奴婢愿意去夫人面前认罪,请小姐前去见证。” 苏娴妤和春露一起去找许婉的时候,她正在清算着账薄。看到二人一起来,眼底有一些讶异之色。 春露一走到许婉面前,一路上压制的泪水就绷不住了,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横流下来。 “奴婢一时贪心,竟大胆到私自挪用夫人叫我转交给大小姐的月银,希望夫人能够原谅奴婢一次。” 许婉皱眉听完她说的话,旋即发怒训斥道:“你竟然胆大妄为到偷拿小妤的月银。平日在我身边伺候了这么久,我竟然都没发觉到你有如此不正的心思!” “贱婢知错了,求夫人和大小姐原谅……” 春露不停地重复着这一句,眼里闪着惶恐和希冀并存。 看两人都未回应,她抬起手掌,大力地往自己脸上拍去。并且不停地重复这个动作,直到两边脸颊俱被拍红拍肿,手臂也再无力气,整个人都虚颓地倒在地上。 许婉继续辱骂道:“你以为这点惩罚就够了吗?在府里多年,竟还是犯这么严重的错误。来人,拖下去家法处置。” 春露扯着许婉的裙摆苦苦哀求道:“奴婢真的知错了,夫人就饶过奴婢这次吧……” 许婉始终不为所动,再这么下去,苏娴妤都快要相信她是一个公正严明的当家好主母了! “姨娘,我看春露这些年,在府内伺候的还算尽心尽力。这又是初犯,要不就先暂时饶过她一回” “她拿的可是你的月银,你当真决定不再追究下去” “嗯,我想她现在必然也是懊恼不已,以后再也不敢犯了。” “既然小妤你如此宽容大度,我这个姨娘再严惩下去,似乎就有些不近人情了,那这次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放过这丫头。” “姨娘言重了。” “小妤都说饶你这次,你这贱婢还不赶紧谢恩!”许婉对跪在自己脚边的春露没好气道。 春露立即对着苏娴妤磕头感激道:“多谢大小姐,多谢大小姐……” “娴妤多谢姨娘为我主持公道,既然现在事情也处理地差不多了,那娴妤就先告退了。”苏娴妤言笑晏晏地行了个拜礼。 苏娴妤人一离开,许婉的脸色就又彻底地黑了下来。 她狰狞着面孔,大力地把仍然跪在自己跟前不敢起身的时候春露一脚踹开,极为不满道:“没用的东西,交代你做这么一点事情,你还能让那丫头抓了把柄。” 这件风波过后,苏娴妤便明显感觉到府里大部分下人看自己的神色都有所改变。 过去她们多多少少都受过许婉的暗示和指示,没少明里暗里给她使绊子搞小伎俩。有些下人看到她,甚至还颇有些趾高气扬的杖势。 但如今,她们看到她都表现地畏畏缩缩的。生怕她一个不高兴,就会 分卷阅读21 拿她们来开刀。 对她们的这番变化,苏娴妤还是觉得很“欣慰”的。看来春露这个杀鸡儆猴的例子,还是立竿见影的。 起码让某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懂了进退,也为她省去了不少没必要的麻烦。 重活一世,苏娴妤领会的最深刻的道理,就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所以,从今往后她也绝对不会再软弱。 苏娴妤的十六生辰到了。 苏运纵使再不喜欢这个女儿,还是得在府中替她小设一个宴席。 一大清早,苏娴妤便被小婵叫醒,说要为她好好梳妆打扮一番。 小婵拿着不同的首饰放在苏娴妤发髻上比划,对着镜子仔细地比较观察,一会儿觉得这样挺好的,一会儿又觉得不太满意。 倒是苏娴妤看她这副纠结的模样,觉得有些心疼,开口道:“就是过个生辰,没必要纠结,随便选一个就好了。” “那可不行。”小婵一本正经地纠正道:“小姐的生辰可是大日子,一点都马虎不得。以前夫人在的时候,小姐每年生辰的衣着配饰都是由她亲自挑选的,可惜……” 小婵话未说完,就看到苏娴妤脸上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失落,她止住了之前的话题,懊恼地道:“对不起小姐,我不应该在这么喜庆的日子提起夫人的,又让你回忆起了那些悲伤的事,我可真是个笨脑子。” “为什么不能提,如果不是十六年的今天,母亲忍受着难产的痛苦剩下了我,我便不在这世上了。她走了后,就只有你陪着我了。” “夫人会在天上保佑着小姐,小婵也会一直陪着小姐的。唉,不说这些了,小姐我已经帮你打扮好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听出苏娴妤的语调有些低沉,小婵随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特地扬着笑脸,想让她振作起来。 苏娴妤回道:“嗯。” 一走进大厅,便见该到的三人都已经到齐了,沈宣也在,和那三人交谈甚欢。 敢情这是她的生辰宴,却只有她一人显得多余了。苏娴妤抬脚进去,在空的位置上坐下。 苏运一看见她,就收起对着 沈宣的慈祥神色,训斥道:“你这丫头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见到父亲姨娘都不请安,也没向沈公子问好。” 苏娴妤波澜不惊道:“女儿就是看,父亲姨娘都和沈公子交谈地融洽,才想着不便打扰。” “你!”苏运气极,正要发作,就被许婉劝了下来:“老爷别气了,今天是小妤的生辰,你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 这话倒是说的体面,倒显得她野蛮粗鄙,无理取闹了。苏娴妤在心中暗讽。 “哼。”苏运这才一拂袖子,作罢,但脸色着实黑了些。 沈宣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递过了一个锦盒,道:“昨日路过珠宝阁,便为阿妤挑了样首饰作生辰礼物,阿妤看看喜不喜欢” 苏娴妤神色淡淡地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只镶嵌着五彩宝石的珠簪。虽然外表华丽,但也只流溢于外表,并无什么实际用处。 苏娴妤只看了一眼,便合上了盖子。 沈宣看她反应无奇,有些担忧地问:“阿妤可是不喜欢宣哥哥为你挑选的礼物?” “怎么会这是宣哥哥的一份心意,阿妤岂有不喜欢之理。”苏娴妤说着,还用手掌抚摸了一下锦盒,作出一副对这礼物爱不释手的模样,余光却一直打量着因嫉妒嘴唇都有些微微发白的苏盈盈。 “喜欢就好。”听到苏娴妤肯定的回答,沈宣才放下心,重新回到席间落座。 苏盈盈突然起身问:“妹妹也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想送给姐姐,不知姐姐可愿一瞧” “噢既然是妹妹准备的礼物,那姐姐必然是要好好欣赏一番的。”苏娴妤答道。 苏盈盈闻言,便告离了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她已经重新换了一套更为艳丽的服装,还带回来了几个乐师。 “今日是姐姐的生辰,妹妹精心编排了一曲舞蹈,赠予姐姐,希望姐姐能喜欢。” 说完,苏盈盈就对乐师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自己也做好了起势的动作。 伴随着优美的乐音,苏盈盈开始舒展自己的手臂和腰肢,每一个动作都成柔美至极又赏心悦目。 跳到节奏舒缓处,苏盈盈还有意无意地看一眼沈宣,对他一阵暗送秋波,更是把原本就看的如痴如醉的沈宣迷到不行。 原来是接着给她送礼的名号,巩固一下自己在情郎心中的地位呀。 苏娴妤都忍不住在心里给她们“鼓掌”:好一招借花献佛,这母女的如意算盘可真的是打的好啊。 苏盈盈一舞完后,便获得了满堂的喝彩。对她永远冷眼相待的父亲此刻一脸慈色地苏盈盈说:“盈盈啊,跳累了就坐下休息一会儿吧,别累着了。” “嗯,谢谢爹爹。”苏盈盈乖巧应道,坐到了原来的位置。对目光一直粘在自己身上的沈宣,回以温柔一笑。 许婉这时开口了:“小妤不是也会舞 分卷阅读22 蹈吗?今日是你的生辰,不如你也在大家面前展示一下” “这……”苏娴妤露出有些为难的表情,内心却在冷笑。 呵,原来是故意设计让她难堪呀。上一世她拙劣的舞技,一直都是都城大家闺秀中的最大笑柄。 每次当众的才艺展示,都要被人冷嘲热讽一番。而且有了苏盈盈这个善舞的妹妹做对比,众人就更觉得她不堪入目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因为沈宣最为倾慕舞技好的女子,苏娴妤前世暗自花了好一番功夫练舞。从基本功开始到高难度的动作,一步步地提高身体柔韧性和灵活度。 有时候偶尔扭伤了腿,或者过度练舞导致脚底起了水泡,她都对外界不吭一声。只有她的贴身婢女小婵知晓。 小婵也曾问过她:“小姐,你这样做值得吗?” 现在这个问题轮到她自己再问一遍,值得吗?如果单纯为了沈宣那等渣男,是一点也不值得的。 但现在,在这样的场合,能派上用场,成为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利器。就这点来讲,值得! “姐姐不要羞涩,放心大胆地跳便是了。”苏盈盈一副温和的语气鼓励道,又是那套老套的姐妹情深的戏码。 “既然姨娘和妹妹都很期待,那我就即兴跳一曲吧。不过,我不需要任何乐音伴奏,只需要一支笔和一张纸。” 十二章 苏运虽然对她的要求感到疑惑,但下意识觉得这丫头是掀不起什么风浪的,便吩咐下人去准备。 面对外界纷纷投来的质疑目光,苏娴妤的心里却如明镜一般清晰且坦坦荡荡。 “小婵,待会辛苦你把这张纸举起来一下。” “是,小姐。” 待小婵举起之后,苏娴妤一手拈着笔舞动了起来,没有任何乐音伴奏,但自有一段旋律在她心里流淌。 前半段的动作是柔和中透着些许凄美之意的,但舞到后半段,苏娴妤的动作却由缓入急,带着些许凌厉肃杀之意。 配合着肢体的律动,她把笔沾了墨,在宣纸上挥洒了起来。下笔也是用了很足的力气,有几分力透纸背的观感。 这样额外添加的动作,不仅不会显得突兀,反而给原本的舞蹈平添了几分韵味。 到最后,舞停了,墨也停了,整段舞蹈流畅得一气呵成,无可挑剔。 虽无规矩章法可言,但却自成一派风姿。这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即兴的表演,倒像是精心策划准备了已久。 一曲舞毕,苏娴妤微行了个礼,就退下了。 沈宣目光中透着欣赏,由衷地赞叹道:“我竟不知阿妤的舞技竟然进步如此之快,已经达到如此优秀的水平。” 苏运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但说出的话依旧带着刺儿:“不过是雕虫小技,始终难登大雅之堂。” “妾身也觉得小妤的舞技确实进步不少,只是小妤方才写下的这首可是《秦女休行》” 许婉压下眼底闪过的愤恨之色,假装喜悦道。 许婉此话一出,厅中的几人神色都略变了变,细致地打量起了苏娴妤写在宣纸上的诗,果然是《秦女休行》。 这《秦女休行》可不是一般的诗歌,而是一篇复仇的诗篇。 诗歌讲述的是性情刚烈的秦氏女,报仇杀仇家的侠肝义胆的故事。 一般年轻的女子甚至都可能没有耳闻,但苏娴妤却当着众人的面写了出来。这难免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正是。”苏娴妤却没有丝毫的忌讳,直接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你平常读的书都到哪里去了,这种场合,适合写出这种诗吗?”苏运眉毛都竖了起来。 苏娴妤波澜不惊: “女儿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适合的。这本来就是即兴之作,我当时只想着挑选一首激昂酣畅的诗歌来和这曲舞,并未细想它的含义。父亲又为何要揪着这个不放” “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没有人教过你规矩吗?”苏运拍桌而起,训斥道。 上次太后寿宴上,她的反驳就已经让他觉得有失颜面,不想她如今竟然又在众人面前公然顶撞他。 看来他哪怕再想忽视这个女儿,也得抽出时间好好管教一番。 “自母亲去世后,确实也没人教过我规矩了。”苏娴妤回应了这一句,直接行了个礼,告退道:“女儿今日身体实在不适,就不打扰父亲和各位的雅兴了,就此退下。” 也不管苏运在背后反复念叨着什么“反了反了”之类的话,转身利落地离去了。 在她走后,沈宣也告退道:“苏伯伯,小妤这样没人照看不行,我去看看她吧。” 苏运有气发泄不出,却也不好对沈宣发作,只能道:“罢了罢了,你去看看,那顽劣的丫头到底要闹哪样。” “是。” 好不容易能回房间清净一下,不想身后跟了个讨厌鬼,苏娴妤不满地转身质问道:“你打算跟着我一起回房” “不,宣哥哥只是有点放心不 分卷阅读23 下你,所以跟过来看看。”沈宣只把她的怒气归于身体不舒适的原因,丝毫未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嫌恶,一脸温和地解释道。 “那你放心好了,我好的很,你快回去吧。”苏娴妤不耐烦地打发道。 沈宣却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格外认真地问:“宣哥哥的心意,你还不清楚吗?你当真要嫁给那个,你毫不了解又素未谋面的那个七王爷” “宣哥哥又怎知我对七王爷毫不了解又素未谋面”苏娴妤反问道,冷笑说:“太后早安排过我们两见上一面,像七王爷那样丰神俊朗又惊才绝艳的男子,普天下能有几人不钦慕,我也不过是个庸俗的女子罢了。” “宣哥哥与其这样担忧我的婚事,不如多为自己的姻缘打算打算。我累了,需要休息,宣哥哥请回吧。” 说完,苏娴妤便进了屋子,还门也关紧了。沈宣连唤了几声“阿妤”都没有回应后,也只能暂时作罢离去。 听到门外人离去的脚步声,苏娴妤这才舒了一口气。明明生辰应该开开心心地,她却得一直应付这些她厌恶的人,心里不禁真的涌上了一丝倦意。 “丰神俊朗,惊才绝艳,没想到我在你心目中的印象,是这般的好呀。” 熟悉的低哑磁性的声音传来时,苏娴妤心中下意识地一跳。 “你怎么会在这”苏娴妤又惊又怒地对着,坐在自己后窗台的玄衣男子嗔怒道。 “知晓今日是你的生辰,有份礼物相赠。”萧玦答道,从窗台上下来,走到苏娴妤面前。 “不想收。”苏娴毫不犹豫地拒绝道,眼神却不露痕迹地大量了一番萧玦的身影,明明是空手而来的,还说是来献礼的,真是个大骗子,她才没那么好糊弄呢! “礼物不在这,你随我去一个地方。”萧玦说道,不由分说地就把苏娴妤从窗台拉了出去,又用轻功带着她翻墙而出。 “你把我带出来干嘛?我要回去。”苏娴妤一落地,便往回走。 “那你回吧,我正好奇你上次是怎么翻墙出来的,正好可以见识一下。”萧玦双手环胸,也不阻止,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苏娴妤瞬间脸上就红了一片,她才不能让那人看到她翻墙是那样笨拙呢,不然还不被他嘲笑死。 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从正门回去,两条退路皆被切断了。苏娴妤进退两难,也只能暂时屈服道:“你要带我去哪?” 萧玦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递给她一件黑色外袍,对她道:“披上这个上马吧,没人能认出你,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苏娴妤依言把黑袍披上,却在要上马的时候,停顿住了:“我不会骑马……” 话还没说完,她就觉得自己被人拦腰抱起,整个人失去重力一般在空中掠过。 再反应过来,就已经是在马背上了。而萧玦就坐在她的身后,轻笑着说:“我也没叫你骑马。” “泼皮无赖。”苏娴妤嗔道,想脱身下马,却被萧玦死死地环在怀里。 “待会儿我骑马的速度会很快,你要是害怕可以再往我身上靠近一点。” “不可能……”苏娴妤话音未落,萧玦便高扬马鞭,一声落下“驾!” 马蹄腾起,无数灰尘被掀起在半空里。苏娴妤此前根本没真正骑过马,掌握不好平衡,身体总是由于惯性往前倾。 但就算心中再害怕,她也不可能遂了那人的意,往他身上贴。这样,她不就变得和他一样没皮没脸了吗? 可是心中的恐惧,却随着几次路途中的颠簸,愈演愈烈。脸色,也在几个瞬间煞白一片。 就在苏娴妤闭上了眼,打算靠毅力,硬生生扛下剩下的折磨的时候,背后却有一只温热的手臂搂在了她的腰间。 苏娴妤又羞又恼道:“我不害怕,你没必要靠我这么近。” 萧玦轻笑: “那我害怕,我得靠你近点。” 她被他这番回答震地一时失语,一时间也忘了挣脱,直到被他带到他说的那个地方。 萧玦带着她翻身下马后,这才撤下了一直搁在她腰间的手。 暮色四合,眼前的景物都陷在如墨的夜色中,都剩下大抵的轮廓。 苏娴妤看着四周荒凉无人烟,问:“你带我出了城,就是来这荒郊野外看风景的?” “还没到呢。”萧玦说着,又示意着她跟他往树林深处再走一些。 穿过一片浓密的芦苇地,剥开最后那片厚重的芦苇叶丛后的那瞬间,苏娴妤只觉得自己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第十三章 芦苇的尽头是一片规模不大的湖泊,如纱般的雾气笼罩下,点点萤火扑闪扑闪着,散发的微光倒映在水面中。 犹如群星闪烁,汇聚成一片明亮的星河。天在水,星聚河,一切都美好地如同神明编织的一场梦境。 “怎么了,苏丫头,看傻了?”一片缄默中,萧玦率先开了口。 “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苏娴妤仿佛还沉浸在唯美的 分卷阅读24 神色中,有些怔然地问。 “年少的时候不爱受约束管教,时常偷偷溜出宫来玩,便发现了这个地方。怎样?还不错吧?”萧玦对她微扬下巴,神态间颇有些得意的神色。 “勉强……还行。”苏娴妤答道,有些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心里有些愧疚自己给了这样的仙境一个不诚恳的评价。 “那你要求倒是挺高的。”萧玦没有半点不悦,反是轻松地调笑道,又说:“其实吧,黑夜也不止有黑的一面,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你多去探索和寻觅,就能发现。” 苏娴妤闻言一愣,又想到什么,自嘲道:“坠落于黑夜之中的人,又怎配去拥有美好的东西” “你看这些在黑夜里释放光芒的萤火虫,配不配拥有不在于是否置身于黑夜,而在于你自身。因为你是苏娴妤,所以你值得。”萧玦的语气认真又正经,完全不似方才调侃的那般漫不经心。 “因为你是苏娴妤,所以你值得。”这句话就像破晓时的天光,刹那间涌进了她一直以来封闭堵塞的内心。 明明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肯定,苏娴妤却觉得眼睛开始微微湿润了起来,还好这里光线不亮,某人是看不见的。 “我可不记得你什么时候又欠了我一个人情所以你也不必特意安慰我。”压下喉间的哽咽之意,苏娴妤故作平静道。 “本王从来不安慰人,本王只说实话。”萧玦笑道,又说:“如果你觉得实在过意不去,那你就当自己欠了本王一个人情。” “王爷好像总爱多想,有空的话,找个御医瞧瞧,别是有什么隐疾。”苏娴妤也笑。 “你这丫头,倒是一如既往地没心没肺,牙尖嘴利。” “多谢夸奖。”苏娴妤大大方方地承认,对方却抬起手臂,向自己伸来。 没想到萧玦会突然如此举动,苏娴妤一时间也忘了动作,呆若木鸡地立于原地。 发间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似乎是多了什么东西。 “这是……”萧玦手一放下,苏娴妤便抬手去探。从形状和触感上看,应该是一根发簪。 “今日路过珠宝阁,看见这只特制的银簪,和你一样外柔内厉,觉得挺适合你的,便买下了。你平日里戴着,有紧急情况,可以防身。” “还有,生辰快乐……” 萧玦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不自然地挪了挪,看向了远处。 “想不到王爷还能有这份心意。行,那这礼我先收下了,日后攒够银子,再还给你。”苏娴妤没有推辞,爽朗道。 “本王送出去的东西,就是你的,岂有收钱之礼再说,本王也不缺钱。”萧玦嗤笑道,又说:“不过你要是实在想还,也可以。” 苏娴妤下意识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听他痞里痞气地笑道:“你可以以身相许来还。” “没皮没脸,我走了。”苏娴妤转身就往栓马处走,她方才还对这纨绔王爷产生了感激的情愫,现在全然荡然无存。 “你会骑马吗,一个人就走”萧玦气死人不偿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苏娴妤的脚步不争气地一顿,旋即又加快了脚步。没骑过马驹,还没见过马跑,她就不信。 皎皎月光下,一个貌美的少女在前面有些置气地疾步走着,后面一个英俊的少年郎噙着笑意,紧随其后。 仿佛连月色,在一瞬间都变得很美,很圆满。 苏娴妤再次回府里的时候,已经是万籁俱寂,夜深人静。 她脚一踏进屋子里,就听到一声惊讶的呼唤声传来:“小姐” “小姐,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奴婢都担心死了。 ”屋内灯火还燃着,小婵神色焦急地走到她面前,道。 “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了,今日心情有些不好,便出去散了散心。”苏娴妤解释道。 “从窗户里爬出去散心”小婵不可置信道。 “这不是怕引起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的注意嘛。”苏娴妤无比自然地掩了过去。 “小姐,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你现在是不是有事情瞒着奴婢呀?”小婵这次没被轻易糊弄过去,一本正经地拷问道。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苏娴妤毫不犹豫地否定掉,心中涌现了欺瞒最信任自己的人的负罪感。 但和萧玦私下出去的事情,确实她不知道会更好,也省的她又为自己担心。 “不管怎样,小姐,你无论下次去哪里,都跟奴婢打声招呼好吗?奴婢真的要着急死了。”知道有些东西苏娴妤可能实在不方便透露,小婵也不死抠着问题不放。 “好,我答应你。”苏娴妤郑重地答道,心里升腾起一抹暖意。 萧玦虽然大部分时候说出的话都不着边际,但那一句是对的。 纵使她所处的环境再艰难黑暗,也始终有关心爱护她的人在为她守候。 譬如虽为主仆,更似姐妹的小婵,又譬如宫里的太后。她们都是她灰暗生命里,最温暖的光亮。 为了她们,她也 分卷阅读25 要坚持下去,把悲剧的命格改写,逆天翻盘! “对了,小姐,你怎么头发了多了一根银簪呢?”日日伺候苏娴妤梳妆打扮,小婵敏锐地察觉到她身上细微的变化。 “噢,上次出街的时候,瞧着挺合我心意的,便买下了。”苏娴妤嘴上轻描淡写,心中如擂似鼓。 “原来如此,看着也挺像小姐喜欢的风格。”这句话倒是让苏娴妤有些好奇,小婵能猜透她喜欢什么,她不奇怪。 只是萧玦,与她相识时间不长,了解也不深,是怎样知道她会喜欢这种风格简约但实用的首饰。 毕竟从小和她一块儿长大的沈宣,就送了一份最华而不实的礼物。 苏娴妤想起那根被自己遗忘已久的嵌着宝石的发簪,从袖口里掏出沈宣赠给她的锦盒,随手递给小婵。 说:“明天找家当铺当了吧。” “小姐,这可是珠宝阁的镇店之宝之一,就这样当掉有点可惜吧……”小婵试图劝说。 “不可惜,你找个开价最高的当出去就行。”苏娴妤的语气平静无比,她对于要当掉这件首饰,没有任何心疼或不舍。 镇店之宝又如何,她根本不会佩戴那个人所送的东西,这东西对她半点用处都无,倒不如拿去换些碎银。 “好吧。”纵使再惋惜,小姐心意已决,小婵也只能接过盒子应道。 秋至后,便是一年一度的皇室狩猎。今年的秋季,收成丰足,国库充盈。皇上大喜,特许几个重要的大臣可以携带自己的亲属一起参与。 许婉为了立住自己温婉识大体的当家主母人设,主动要求不去,留在府里看顾。叫苏运带着两个孩子去就好了。 这段时间一直被苏娴妤忤逆,苏运起先是极不愿意带着她跟自己一起去的,但太后娘娘那边有意交代过,要让七王爷和她培养培养感情,他也不敢违令。 收拾好了需要准备的物什后,三人便一起乘着马车,从丞相府到了围猎地。 皇上给每个人都分配了马匹和弓箭,就连完全不懂骑术的女眷也有份,甚至安排了经验丰富的马夫专门牵引着她们。 因为那日有和萧玦一起策马狂奔的经验,马夫都不需什么指导,苏娴妤就很利落地就攀上了马。 而苏盈盈这种养尊处优惯了的娇小姐,胆量小,哪怕马夫在一旁耐心地指导,等到骑到马背上,也得费了好大一番气力。 苏娴妤冷笑着注视着这一切,并没有搭把手或者等她一下的打算,而是让马夫直接牵引着自己出发。 沈宣策马骑行在她身侧,说:“阿妤,你是第一次骑马吧,今日宣哥哥就护在你左右,你不用怕。” 苏娴妤心里一阵嘲讽,正欲坚决地推辞的时候。身后另一侧却传来某人语调轻松却颇具压迫力的声音: “沈公子好像对本王未来的王妃格外关心。” 沈宣侧头,就看到萧玦骑着一匹红鬃马,从另一侧靠近苏娴妤。 虽然内心有些许不悦,但迫于身份差距,沈宣还是低下头谦卑道: “七王爷多想了,我和阿妤从小一起长大,自然对她的关心多一些。” “噢是这样吗?”萧玦薄唇勾起一抹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那以后沈公子大可不必费心,未来我自然会照拂好我的王妃。” 这相当于间接地下了逐客令,不达目的沈宣自然是心有不甘的,他看向苏娴妤以为她至少会为自己说一两句话,但她只是神态娇羞地看着萧玦,好像丝毫没有注意自己如今的窘态。 第十四章 心头莫名燃起一阵无名的恼怒之火,沈宣还欲开口,再为自己辩驳一下,就听后面的苏盈盈呼唤道:“宣哥哥,我这马不听话,你能不能来帮我一下” 苏娴妤闻言也不禁回过头去,那马匹看上去就是很温顺的类型,分明是容易控制的。看那马夫站在一旁,神色无措为难的样子。 苏娴妤大概可以猜到,这是苏盈盈为了引起沈宣的注意故意为之,特意吩咐马夫不要插手,在这无病呻吟。 沈宣眼底划过一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不耐烦,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就听苏娴妤在旁边怂恿道:“宣哥哥,你还等什么?妹妹如今正是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去帮她吧。” 什么时候开始,一直痴恋着他的女子,开始对他冷漠不屑甚至可以说是避之不及,还一味地把他推向别人呢。 沈宣压下心口叫嚣的不适感 ,手指在身侧悄然地紧握成拳,终究还是向苏盈盈的方向走了过去。 看他终于离开后,苏娴妤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马夫牵着她继续往前走,萧玦也不急不缓地跟在她身边。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苏娴妤不解地看向萧玦。 萧玦作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道:“所以苏丫头,你是打算利用完本王,就丢掉” 是她利用他吗?分明是他自己扑上来的吧。苏娴妤腹诽道,知道这人吃软不吃硬,嘴上还是放软了语气道: “我这不是怕 分卷阅读26 王爷跟着我,会耽误自己吗?” “哦你竟然如此为本王着想”萧玦眉峰轻挑,接着道:“你放心,不耽误。” 苏娴妤露出了一个再也不能更勉强的微笑,算了,爱跟就让他跟着吧,反正她也没有什么损失。 不远处的草丛处,出现了一只猎物。萧玦搭好弓,苏娴妤看着箭头在半空中飞速而过,一击便中。 虽然知晓萧玦是上过战场领过兵的人,但这样高超精准的射技在整个奚越国恐怕并无二人了。 苏娴妤眼底划过的一抹惊艳,被萧玦捕捉到了。他神采奕奕地开口:“苏丫头,你想跟我学射箭吗” 苏娴妤并未直接回答,只是问: “跟你学的话,算不算我又欠了你一个人情” “不算。”萧玦唇边带笑,说:“我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件小事。” “什么小事”苏娴妤狐疑道。射箭作为一项可以防身的技能,她固然是想学的。况且如果是有萧玦这般射技一流的师父教她,她应该会很快掌握并且突飞猛进。 但也猜到萧玦是不可能如此轻易地主动提出教她,必然是腹中又有了什么算计。为了避免她稀里糊涂地就进了某人的圈套,她还是先问清楚比较好。 “以后别叫那人宣哥哥了,直接叫沈宣或者沈公子就挺好的。别多想,我只是觉着这个称呼实在有些难听。”萧玦漆黑如墨的瞳孔翻涌着一股莫名的情绪,又迅速掩了过去。 “就这样”一时间,苏娴妤难以相信这就是萧玦开出的条件,这实在不符合之前她所了解到的他的性格。 “不然呢?你难道认为本王会借机好好敲诈勒索你一番”萧玦反问,苏娴妤十分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你大可放心,本王一向怜香惜玉。况且,来日方长,我也不差这次机会。”萧玦又取下了一只箭,问:“但是让本王这么射技高超的人教你射箭的机会,只有眼前一次了。”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往自己脸上贴金,苏娴妤心里差点因为,萧玦这毫不遮掩的自恋话语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笑颜如花,道“好,我答应你。” 不就是个称呼吗?她改还不行,她本来也没多想那么亲昵地称呼沈宣。 听到她的回答,萧玦也弯唇回以她一笑。下一秒,他竟然直接凭轻功飞身至了苏娴妤骑的马上。 两个人距离本就隔得很近,苏娴妤身体哪怕有细微的挪动,都能感觉到后背贴上了一具温暖坚硬的胸膛。 苏娴妤动都不敢动,只能维持着原始的僵硬坐姿。 耳边是某人温热的呼吸,就连周围空气好像也灼热了起来,苏娴妤脸不经意地一红,怒嗔道:“教射箭,一定要隔得这么近吗?” “对呀,这样的效果才好。”萧玦没羞没躁道,从后背伸出长臂,苏娴妤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任由他把自己圈在怀里。 原本帮苏娴妤牵马的马夫见状,也很识趣地自行退到了一边,牵住了原本萧玦骑的那匹马,道“那我帮王爷和苏小姐守着这匹马。” “嗯。”萧玦对他点头道,手心覆上了苏娴妤的手背,牵引着她把搭弓的正确姿势做好。 “像这样,用大拇指扣住弓箭的弦,稍用力拉开,食指和中指覆在拇指上面,箭尾卡在拇指和食指的指窝处。” 萧玦教的是心无旁骛,但苏娴妤听着却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就算前世她痴恋着沈宣,也未曾和他有过如此亲密的触碰。如今他们手碰着手,背靠着肩。肌肤相触过的地方,似乎因为那细腻而温热的触感,燃起了一簇火苗。 从那相碰的小寸之地,传到四肢百骸,再到她的心里。外界的声音仿佛在一瞬间沉寂了下来,唯有胸膛里心脏跳动的声音,如擂似鼓,在耳旁分外清晰。 “屏息,凝神,对准猎物,观察好,再伺机而动。”似乎察觉到她的分神,萧玦特意叮嘱道。 下次说什么,她都不会再轻信从萧玦口中说出来的任何话了。苏娴妤愤愤地想着,重重地吐纳了口气。 强迫自己把头脑里乱糟糟的心思全部放下,把注意力重新回归到草丛里咀嚼着草叶的猎物上,重新调整了一下箭头对着的方向。 感觉到猎物已经完全沉浸在吃食之中,对外界的环境放松了警惕之时,苏娴妤手指适时一松,猎物应声倒地。 “你做的很好,很有天分。接下来,你可以自己试试看。”萧玦夸奖道,松开了圈着她的两只手臂。 苏娴妤原以为解开了束缚,自己会轻松很多。但意外的是,她的心中并未因此愉悦,反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为此,她在暗戳戳地狠狠唾弃了自己一阵。 第一天的围猎结束后,皇上分别检验了一下每个人的最终成果。 看到苏娴妤丰盛的成果,丝毫不吝啬对她的赞赏。 而对苏盈盈和沈宣二人平平的成绩无所表示,苏娴妤都能清楚地看见沈宣极力按捺着没有凸显出来的青筋。 苏娴妤下意识地向萧玦的方向看去,他今天突 分卷阅读27 然提出要教自己射箭,会不会不止是为了提出那个要求,也是为了让自己在皇上面前能建立一定的好感度。 转念间,她又把这种想法给抹杀了。如果是别人尚有可能,可他是萧玦,这样一个纨绔王爷,怎么可能这么贴心地帮她思虑呢? 可是,或许他并没有自己想的这么不堪,真的有这么贴心的一面呢?除去调戏和怼她的部分,萧玦对她确实比绝大部分人要好。 不知怎的,苏娴妤无波无澜的心湖漾起了一阵涟漪,伴随着若隐若现的甜蜜感。 夜幕已至,大部分人都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睡觉。苏娴妤也正欲休息,一声呼唤声,却从帐篷外头传来。 “大小姐,你休息了吗?”是苏盈盈的贴身侍女喜翠的声音。 “没有,你进来吧。”苏娴妤应道,心下却警觉,这个时候,怎么也不是一个适合串门的时间。 喜翠掀开帐帘,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对苏娴妤的态度极为热情:“大小姐,今日打猎了一天想必也饿着了吧,小姐从家里出发的时候顺带了一些糕点,特意要我来给你送一点。” “不用了,我今日晚膳已经吃的挺饱……” 苏娴妤话还没说完,喜翠就忍不住打断:“这些糕点都是我们小姐亲自做的,是她的一番心意,大小姐你就尝尝吧。哪怕一口也行。”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苏娴妤正在暗自揣度着苏盈盈这次又在策划着什么阴谋的时候,帐篷外却隐隐约约地有一个模糊的影子的一角在晃动。 苏娴妤瞬间懂了什么,原来是里应外合呀。为了害她,苏盈盈还真是煞费苦心。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说:“既然是妹妹的一番心意,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是不能浪费的。” 说完,她拿起了一块糕点,轻咬了口,还细细咀嚼了两下。喜翠的脸上浮上了一抹显而易见的喜色。 “喜翠姑娘也尝一块吧。”可惜苏娴妤这话一出,她的笑容就僵硬在了脸上。 “啊”对于苏娴妤的要求,她显然是出乎意料并且是有些抗拒惶恐的,一个劲地想推辞:“多谢大小姐好意,小姐先前已经赏过给我吃了,我吃不下了。” “可是,这也是我的一番心意呀。”苏娴妤眨了眨明亮如晨星的一双眼睛,道:“喜翠姑娘就尝尝吧,一口也行。” 之前自己说起来轻松毫不费力的问题,轮到自己回答的时候,喜翠却显得艰难无比,磕磕巴巴道:“这……我……” “莫非喜翠姑娘是看不上我这大小姐的这点心意,还是这糕点……”苏娴妤特地拖长了语气。 一听苏娴妤要开始怀疑这盒糕点,喜翠瞬间变了脸色,抓起一块糕点就往嘴里塞,边咽下去边道:“怎么会喜翠一直都很敬重大小姐的。” 苏娴妤满意地看着她吃完了一块糕点,才送别道:“剩下的我是真的吃不下了,放着也是浪费,你拿回妹妹那去吧。” “好。”喜翠似乎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离开,站起身转身就走。 第十五章 不料苏娴妤从背后抬掌一劈,毫无防备的她还没预料到发生了什么事,就眩晕了过去。 苏娴妤看了一眼帐篷外的人影,毫无动静,他应该对里面发生的事尚无察觉。 她迅速地把昏迷之中的喜翠,扶到自己的软塌上,把自己身穿的衣服和她互换了一下。 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后,她把烛火吹灭,脚步匆匆地在一片黑暗中走了出去。 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苏娴妤左右看顾了一下,确定没人跟随着自己,便把一直含在嘴里,假装咽下实则并没咽下的点心尽数吐了出来。 吐了个干净,才向小婵的帐篷走去。小婵刚准备熄灯,就听门外有人道:“是我。” 她很快地辨认出这是自家小姐的声音,连忙掀开帐帘,把苏娴妤迎了进来。 “小姐,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小婵疑惑地问,又观察到苏娴妤身着的并不是自己的衣服,而是婢女穿的,惊诧道:“你为何要作这副打扮” 苏娴妤简明扼要道:“这件事有些复杂,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解释的清的。简单来说,就是有人要害我,我现在不能回自己那里睡,只能在你这歇息一晚。” “啊,有人要害小姐,是谁包藏了这等祸心……该不会,是二小姐吧?”小婵说到“二小姐”这三字时,有些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用手轻捂住了嘴。 “待明天,一切便都水落石出了,今晚可以放心好好歇息。”苏娴妤宽慰道。 小婵纵然还有些不放心,但看苏娴妤神色安定的模样。还是选择信任自家小姐,点了点头。 这一夜,有人睡的踏踏实实。却有人,在无边的痛苦和懊悔中挣扎。 苏娴妤走后不久,喜翠便清醒了过来。但却浑身无力连站起身来都感到异常困难。 她知道,是体内的合欢散起了作用。小姐原本是在这糕点中下了药,叫她来 分卷阅读28 诱骗苏娴妤食下的。 可如今,连她自己,为了挣取苏娴妤的信任,都不得不冒险服下。本以为是无大事的,结束后便可以立即回去找小姐要解药。 可谁知,自己毫无防备地被人从背后一袭,就这样晕了过去,而苏娴妤也不知所踪。 该不会是……她知晓了她们的计划,故意打晕了她然后逃跑吧。喜翠的心头徒然有了这样一个可怕的念头。 不会啊,她和小姐策划的如此天衣无缝,她的伪装也不可能就那么被轻易识破,苏娴妤不可能那么聪慧的呀。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不可能!她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可脸上的冷汗却越冒越多,表情也愈来愈惶恐无措。 药效最盛的时期已经来临,她的身体就如被火炉炙烤着一样愈发滚烫了起来,手指因为用力攥着衣角而显得关节发白。 有轻缓的脚步声由外及里传来,紧接着帘子被人从外面悄悄地拉开,她听到黑暗里男子笑得有些猥琐的声音说:“美人,漫漫长夜,我来和你作伴了。” 她想发出声音求救,澄清自己并非苏娴妤。喉咙里却嘶哑一片,连一个简单的字都说不出来。 她回想起当初小姐担心苏娴妤挣扎中发声求救,她们的计划有可能功亏一篑时。是她为了邀功,主动建议小姐在其中添加一些额外的药剂,让人服用后能够暂时失声。 原本,用在别人身上的阴狠毒辣,如今竟都尽数地报应在了自己身上。 而她,对于眼前的状况,根本就无力改变。悔恨的泪水基乎要把喜翠整个人淹没。 她只有不断地往床根里退,寻找一些暂时的安全感。但这些都抵不过男子不断靠近的身子和不安分的一双粗糙的手掌。 她奋力地想挣扎,却惹怒了男子,挨了几个结结实实的耳光。在疼痛和药效的双重作用下,她只能虚弱地躺在原地,再无体力反抗。 “呸,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小姐啊,丞相大人根本就不在乎你,就算他知道我对你做了这档事,也只会怪罪你。谁叫你惹二小姐不高兴了呢?那你就得承担恶果。” 男子恶狠狠地骂道,又粗暴地撕开了身下人的衣裳。“哗啦”的裂帛声,在原本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尖锐和凄厉。 同时遭受着心理和身体上的双重摧残,喜翠的眼泪从黑夜一直流到了黎明,但却听不见哭声,只有无声的呜咽。 痛苦之中,她还听见男子鄙夷地评价了句:“还以为这丞相千金能有多不一样,结果还不是和勾栏院里的没什么区别。” 苏盈盈醒来的时候,呼唤喜翠来为自己穿衣洗漱,却迟迟不见她的人影。 她想也不想就骂骂咧咧道:“这死丫头,我昨天就叫她去做了一件小事,结果一晚上不见人影,今早上还敢偷懒!真是无法无天!” 不过,一想到苏娴妤经历了那等事后会是怎样痛苦的表情,苏盈盈眉间就浮上一抹得意的神色。 说到这,她现在真应该去瞧一瞧她的好姐姐了。于是,苏盈盈不再等喜翠露面,自己动手梳妆打扮了一番,便出了门,直奔苏娴妤的帐篷而去。 一走到帐篷外面,苏盈盈特地没急着走进去。而是隔着帘子侧耳倾听,果然听到里面有男子熟睡中的鼾声传来,正是她找的丞相府奴役李大贵。 而且还承诺他,事成之后,一定给他做一辈子劳工都赚不到的钱财。 倒是白白便宜了这人,不过目的达到了就好。看那贱人的清白被毁后,还拿什么去勾引宣哥哥,又拿什么去做高她一头的七王妃。 唇边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她正欲单手利落地揭开帐帘,就听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妹妹清晨在我门外徘徊这么久,不知所为何事” “姐、姐姐。”苏盈盈有些木讷地转过头来,看到面前安然站着,还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的苏娴妤,她脸上闪过遮掩不住的意外之色,同时还伴随着隐隐的不解和失望。 难道是李大贵失手了,不对啊,听这鼾声,他分明在这屋子里。可是苏娴妤现在就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那里面的是谁呢? 苏盈盈不觉想到失踪一晚的喜翠,脸色骤然一变,该不会……想到那样的结果,她搭在帐帘上的手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苏娴妤面色如常地问:“妹妹在等什么吗来都来了,不进去坐一坐吗” “进,自然是要进去坐坐的的。”苏盈盈应道,露出了一张比哭还要难看和虚伪的笑脸。 她不再犹豫,直直掀开帘子,往室内走去。空气中隐约飘荡着一种萎靡又暧昧的味道,苏盈盈觉得自己眼皮直跳。 床榻上,两人都闭着眼睛。只是一个是真的餍足后安稳地进入了梦乡,另一个却是闭着眼睛抽泣发抖,恐怕并未真正睡着,只是想逃避一下残酷的现实。 虽然有所预料,看到这样的场面,苏盈盈还是觉得头疼欲裂,正斟酌着该如何发言,就听身旁的苏娴妤惊呼道:“喜翠!你怎么会和李大贵睡在一起,还睡在我的帐篷里 分卷阅读29 。” 她的声音不小,床上的二人俱被震醒。李大贵睡眼朦胧中,慌忙地套好了外衣,看清身边睡的人,又看了看面前站着的后,表情一惊。 喜翠却是不顾衣裳头发的凌乱,跌跌撞撞地爬下了床,扑通一声地跪倒在了苏盈盈面前。 眼神绝望又哀怜地乞求道:“奴婢恳求小姐为奴婢作主!” 计划落空,还被反将了一军,苏盈盈只觉得烦躁无比,她先不顾喜翠的哀求,只是压着快崩溃的情绪问苏娴妤:“姐姐,我昨夜派这丫头来给你送些吃食,没想到却发生了这种事。你为何昨夜不在帐篷里,又去了哪里呢?” “噢,昨夜喜翠来给我送点心的时候,我在帐篷里,还特意留她闲谈了一会儿。但聊天到了一半,她不知怎的困地睡了过去,我叫也叫不醒,便先把她放置到我床榻上睡了,自己去小婵房了一晚。后来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晓。”苏娴妤无比自然地解释道。 喜翠抬眼,看了一眼苏娴妤,第一次对这个一直以来都容易拿捏的软弱大小姐,露出了一种名叫恐惧的神情。 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她竟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圆了过去,把自己的责任推的干干净净,仿佛早已算准了她们根本没有底气辩驳。 第十六章 听完苏娴妤的话,苏盈盈没有丝毫犹豫,把罪责都归于喜翠身上,厉声道:“你这死丫头,怎么在姐姐的房里睡着了,还做出了此等伤风败俗之事!我必要重重罚你。” 喜翠听的一时间脸色煞白,顾不上身体的疼痛,狼狈地爬到苏盈盈脚边,哭泣边求饶道:“小姐,奴婢真的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的……” 看着脸色冰寒的苏盈盈,她大概预知到了小姐会饶过自己的可能性很小,说到后面话音越来越小,甚至停滞了下来。 强烈的求生欲望最容易让人疯狂,喜翠突然指着身旁跪着李大贵说:“是他!是他强迫奴婢的,奴婢是无辜的,小姐要替奴婢做主啊。” 本来罪名就难洗脱,又被冷不丁地泼了一盆冷水,李大贵自然是恼怒不已,当即用大力扇了喜翠一巴掌。 掌风凌厉,喜翠重重地跌倒在了地上,嘴角溢出了些鲜红的血液。 李大贵大声反驳道:“都是你这贱人恬不知耻的勾引我,昨日叫的不是挺欢快的吗?今日在两位小姐面前又何必假装清纯。” “住口,满嘴的污言秽语!不管你们俩做了此等大事,就都要受到惩罚,一律按家规处置!”苏盈盈神色严肃道。 按照苏家的家规,下人中若有男女通奸者,男子被重打一百大板,而女子却要被浸猪笼沉江,并且在死后也会一直背负骂名。 一阵噬骨的冷意,瞬间循着苏盈盈的脊背,传递到四肢百骸。她还年轻,不想就这样屈辱地死去。 求生的本能迫使喜翠抛去理智,去求这里最不可能帮她的人,也就是对于惩罚他俩不发一言的苏娴妤。 “大小姐,求求你了!你帮奴婢说说情,劝劝二小姐好吗?奴婢,奴婢给你磕头了。”眼泪淌了一脸,喜翠也顾不上擦,一下一下重重地磕在地板上,额头很快便青紫一片。 苏娴妤低头,面无表情地直视着面前,卑微地匍匐在自己脚下的人。 喜翠抬眼间,从那双向来无波无澜的幽深眸子里,看到了森然的冷意和怨恨。 苏娴妤就这样举高临下地睨视着她,不发一言。相似的情景,总能勾起她记忆遥远又痛苦的回忆。 当年,苏盈盈也是用同样的手段故意毁了她的清誉,当时的她毫无防备,也无还手之力。 苏运和许婉不由分说地就要给她定罪,她求苏盈盈无果,不惜放下身段求她的侍女喜翠,因为那晚是她来给自己送的糕点。 她明明可以解释一下的,但她却选择了默然旁观不发一言。甚至在苏娴妤绝望地哀求她时,她从她脸上看出了一抹丝毫不加掩饰的得意和幸灾乐祸。 在前世她的悲惨命运里,她可是出了这样一份大力的重要帮凶。 这一次,决定命运的审判权转交到了她的手上,她又怎可不回馈给她一点。 “你是妹妹的人,既然这是妹妹的决定,我也左右不了。”苏娴妤一字一顿,咬字格外清晰。 每一个字音都化作最后的利箭,把喜翠原本就残破脆弱的心,一点一点地彻底击碎。 当然,这还远远不够。 苏娴妤蹲下身来,冰凉的手指放在她凌乱的发间,轻抚着,宽慰道:“对不住了,喜翠姑娘。” 说完,她轻轻地给了她一个拥抱,手在背后轻柔地拍打着她的背。 在苏盈盈看来,这不过是正常不过的安慰行为。但对即将濒死,心思无比敏锐的喜翠来说。她却能清楚感受地到,拍打着她的手指尖端传来的彻骨冷意,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了起来。 当然这种幅度的动作,也只有苏娴妤感受的到。但苏盈盈,本来就不甚在意,自然也无所察觉。 分卷阅读30 苏娴妤红唇勾起一抹笑,就像染上了鲜血的红牡丹,绽放出妖冶的色彩。 她附在喜翠的耳旁,用她们两个才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谢谢你,帮我承受了本该我承担的这一切。” 喜翠的瞳孔徒然放大,纵使在心中有过这样的猜测,但苏娴妤这样大大方方的承认,无疑是最致命的那把利刃。 她有预感,她只是一个开始。不久,夫人,二小姐,老爷,乃至整个苏府的运数,都会随着这女子的想法而改变。 处理完糟心的事情,苏盈盈平复了一下心绪。情绪略有些疲惫对苏娴妤道:“真是对不起,让姐姐看了这样一出不堪的闹剧。” “无碍,你我是姐妹,又何必拘泥于这些。”苏娴妤作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慈姐的模样,又有些担忧地问:“不过……这喜翠跟了妹妹好多年了,就这样处置了,妹妹真的舍得吗?” “自然是舍得的。”苏盈盈估计是费了好一番气力,勉强对苏娴妤挤出一个笑脸:“他们的行为不端,违背了家规,当然就要受到惩罚。” “那如果今日跪在这里的是我,妹妹也会毫不留情地处置吗?”苏娴妤又问。 苏盈盈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一问,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反应了须臾,才艰难地答道:“姐姐,姐姐这么安分守礼,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呢” 看她一脸遮也遮不住的难色,苏娴妤心中不免冷笑。面上还是热络地牵过她的手,语气温柔道:“姐姐开玩笑的,你倒真认真去思考了。姐姐知道,你是深明大义之人。” 苏盈盈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回道:“姐姐也是。” 狩猎的第二日,苏娴妤特地避开了萧玦和沈宣两人,让马夫牵着自己单独射猎。 在林子里转悠了还没多久,就听见不远处的兵刃相击声传来,紧接着就听到有人惊呼道:“有刺客,保护皇上!” 她心头一惊,翻身下马,几乎没有犹豫地就往声源地赶。站不远处,她看着眼前混乱的情形。 一群黑衣刺客,包围了了皇上和他身边的几个侍卫。每人手上都拿着锋利的长刀,身手也似乎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样子,看来是有备而来。 皇上身边的随从功夫虽然也不俗,但是在这样寡不敌众的情况下。抵挡住对方的攻击已经是颇为费力,也无法时刻照顾到皇上的安全。 一眨眼间,她看到有一个刺客乘着没被注意到,提着刀就直往皇上身上砍去。情况紧急下,她拔下了头上装着银针的银簪,按动机关,数根银针扎进了那刺客拿刀的手上。 他吃痛地抱着手臂,暂时无心再攻击。苏娴妤才松了口气,但却忽略了这一下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她还没有防备,就见另一个刺客拔刀向自己冲来,速度迅疾。 她尚且来不及躲闪,正打算闭上眼生生承受这一击。 却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疼痛感,却听到袭击自己的人发出一句惨嚎:“啊。” 睁开眼,她就看到萧玦不知何时已经赶到自己面前,而想杀自己的刺客已经倒在了地上。 “苏丫头,躲到那边安全的地方去,照顾好自己。”他简单地对她交代道。 苏娴妤点点头,第一次如此顺从地依萧玦所言去做。毕竟面前的局势太复杂危险,她呆在那也只会给他增加额外的负担。 有了萧玦的加入,体力被极大消耗、险些支撑不住的几个守卫,都像看到了希望的光芒一样,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苏娴妤看到他们眼中的亮光,就像沙场上已经快被击退的军队士兵,看到自己最威武勇猛的将领出现时的一样。 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一种崇高的信仰,也是活下去的希望。 原本不利的局势,很快又开始向势均力敌的方向扭转。 正当一切都转好之际,苏娴妤看到对面的树丛中,突然又走出另一个手持弓箭的黑衣人。 此时根本无人察觉,她几乎脱口而出一句:“小心!” 可惜还是迟了些,离弦之箭飞快地冲着皇上的方向射去。 萧玦迅速摆脱纠缠自己的刺客,闪身到皇上面前,把那箭打开。却因为不防,身上旁边得了空子的刺客刺了一刀。 皇上紧张地扶住他,大喊道:“玦儿!” 一切都发生地太快,恍若电光火石。 看到混战中央,那抹缓缓倒下的身影,苏娴妤觉得有什么东西,也在心里慢慢地压下。 第十七章 出了这样的意外,狩猎只能暂且终止。皇上下令封锁了猎场,让太子全力搜捕刺客,并召集了随行的御医,替萧玦疗伤。 好在萧玦受的伤并不太重,刀只刺穿了他的皮肉,还未伤及肺腑。昏迷了一天一夜后,他便苏醒了过来。 皇上听闻萧玦醒来的消息,第一时间便去看望他。 “儿臣,参见父皇。”尚卧在病榻上修养,萧玦尽力地想下床行礼,却被皇上拦下。 分卷阅读31 “有伤在身,就好好躺着。父子之间,无需多礼。” “是。” “这次的意外,是朕太疏于防范了。多亏你,从刀前救下了朕一命。朕已经下令,让陵儿全力搜捕那批刺客,必然不会让你白白流血受伤。”皇上笃定地对他道。 萧玦回道:“保护父皇,是儿臣的本分。儿臣相信皇兄,必定能把奸人抓到。” “好,既然如此,朕也不多呆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待你身体恢复了,我们再回朝。” 皇上走后,萧峪也来察看萧玦的伤势。不过,萧峪探望时的画风,和皇上在时一点都不一样。 一走进帐篷,萧峪就自来熟地在萧玦的床上坐下:“七哥,你的伤总算好了,我昨夜因为担忧你,都彻夜未眠呢。”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萧玦语气冷冷道,目光如剑,直指着被萧峪坐着的那块地方,准确说应该是自己被压扁的被子。 萧峪极不情愿地挪了挪屁股,砸吧砸吧嘴道:“好嘛好嘛,就知道你有洁癖,没想到在军营里混了这么多年,这个臭毛病还是……” 萧玦如含霜雪的眼神一刮,萧峪最后几个字便卡在了喉咙里,只能委屈巴巴地闭上了嘴。 “对了,七哥,你说,这次来刺杀皇上的人,是不是那个人派的?没想到啊,他一直容不下我们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父皇都敢杀!”萧峪适时地换了个话题讲。 “我与那刺客交过手,几乎可以断定是那人的手下。如今,他倒是越来越野心昭昭了。不过,如果他一直安分着,我也抓不住把柄,让他一击即垮。”萧玦神色肃然说。 “哦七哥可是有对策了?” “你且附耳过来。” 萧峪走出萧玦的帐篷时,恰巧看到帐篷外,犹豫不前,似乎还在纠结到底要不要进去的苏娴妤。 苏娴妤也看到了他,立马转身欲走,却被身后的人叫住:“嫂子,这么巧,你也来看七哥呀。” 苏娴妤又转回身,肢体语气俱是僵硬地对萧峪行了个礼:“臣女参见九王爷。” “哎呀,都一家人,何必多礼。七哥就在里面,你进去吧。”萧峪大大咧咧道。 “我不是……”苏娴妤正想向他解释清楚自己不是他的什么嫂子,就被萧峪推着,大脑一片空白地进了帐篷里。 萧玦一看到她,好看的眉眼间便浮上了喜色:“苏丫头,原来你心里还是记得我的。” “少自作多情,我只是看你上次救了我,又恰巧路过,才来看看。”苏娴妤当即否认道。 “路过吗?可是我怎么记得你住的帐篷,和我这是完全相反的方向,而且隔了好一段距离。”萧玦嘴角勾起促狭的笑意。 闻言,苏娴妤脸色由红转黑,决绝道:“既然你身体已无大碍了,那我便走了。” 萧玦突然摸着胸口,呼吸急促道:“我觉得伤口这,好像又裂开了,有些生生地发疼。” 苏娴妤起初是不信的,可抬步间,她看着萧玦真的渐渐发白的脸色,却怎么也迈不开步伐。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萧玦床边,放柔了语气问:“哪疼我帮你看看。” “你靠近些,不然看不清楚。”萧玦喑哑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蛊惑。 就当送佛送到西吧,苏娴妤耐着性子,又离萧玦近了几步。才靠近,萧玦长臂却往她腰上一环,身体随着惯性坐在了他的床榻上。 “放手。”苏娴妤愤愤道,她就不该相信这男人的鬼话。可是在他手牵制着她,她自己无法挣脱开来。 “不放。”萧玦语气颇有些得意意味地说,又补充道:“你再挣扎我伤口就真的裂开了。” 苏娴妤这才停下了动作,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哀怨地盯着面前的某人。 萧玦笑意更浓:“你瞪我干嘛,我没骗你,刚刚确实是有些疼的,不过你一坐下,我便不疼了。” “无赖。” “多谢姑娘夸奖。来都来了,就好好坐一坐再走也不迟。”萧玦说完,看了眼苏娴妤发间的银簪,欣慰道:“我很开心,你一直随身戴着它。” 苏娴妤脸色不经意间一红,以为他又曲解了什么,连忙撇清道:“我不是因为你才戴着的,只是因为它确实可以防身,而且可以便于携带。” “我知道。”萧玦此刻的语气温柔地仿佛被风吹着的一池春水:“不管怎样,我都很开心,谢谢你,那日用簪子救了我父皇。” “保护皇上,是我应该做的。” “其实纵使上过无数次沙场,身经百战,那天我却是真的害怕了。看到你处于危险之中,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样地无力。只要稍微慢一秒,你便会遭遇不测,这是我永远也不敢去面对的结果。” “所以苏丫头,以后不管我在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多长心眼,保护好自己,好吗?” 萧玦收起了一惯漫不经心的语气,格外认真地对着苏娴妤说。 在他炙热的目光下,苏娴妤不知怎的,心就错了一 分卷阅读32 个节拍,良久,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还有,谢谢你,上次保护我。” “啊?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萧玦倏然又恢复到玩世不恭的模样,开始装聋作哑。 苏娴妤理也不理他,利落地转身走人。 皇上的帐篷,经过这次意外,外面都被层层重兵把守着,闲杂人等一律不可靠近,萧陵神色有些复杂地走进了帐篷里。 “儿臣参见父皇。”萧陵行礼道。 皇上瞧见他,话音有遮掩不住的期待:“陵儿来了,朕交代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这……”萧陵明明有些话想说,却像是顾忌着什么,不敢开口。 “你在害怕什么,把你知道的情况如实说出来,朕倒想知道,是谁胆大包天到谋反弑君!” “臣……”萧陵似乎是经历了好一番心理斗争,才开了口:“臣在拷问活捉到的一个刺客余孽时,从他的身上搜刮到了一个军令牌,好像……好像是出自七弟的军队。” “这不可能,你把军令牌递上来,让朕好好看看。” “是。” 萧陵把军令牌呈上,从形制上讲,完全与萧玦军营里的无异。可皇上一拿到手里,还未细看,就坚定地否决道:“这并非玦儿军营的,是有人在栽赃陷害他。” “父皇是如何这么快就分辨出来的?”萧陵有些疑惑道。 “玦儿曾禀告过我,当初在制造军令牌的时候,他为了防止有人有意伪造,特意没有用青铜的材料。而是以木材代替,再给外表浇注颜色,看上去,和青铜制造的无异。这块军令牌明显重了,必定是有人想借此诬赖玦儿。” 萧陵顿悟:“原来如此。” “况且你七弟的人品怎样,朕再清楚不过,这些年他默默无闻在外领军打仗,任劳任怨,建立的战功累累。今日,又舍身救下朕一命。赤诚,是伪装不出来的。” “儿臣自然也相信七弟。” “既然如此,你必然要把此事彻查到底,把那别有用心之人,给朕找出来。” “是,父皇,儿臣先行告退了。” 皇上没有看见,萧陵在转身那瞬间,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 萧陵返回到自己的阵营里,里面的一个黑衣男子原本站着,看到他来,便跪下请罪道:“属下办事不利,请太子殿下责罚。” “责罚”萧陵冷哼一声,接着猛然一脚把男子踹到了地上:“薛良!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太子吗?事前我怎么交代的,我只要你们佯装行刺父皇的样子,谁准你假戏真做!要是父皇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岂不是要背负一辈子的负罪感。” “殿下,自古成大事者都是要抛去个人情感的。倘若这次得手了,那您就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帝王了。只要能看到您成就大业,属下就算为此牺牲一万次也在所不辞。” “你倒把自己当做忠臣,那你就要本殿下当不仁不义的不孝子。父皇待我一向宽厚,我是绝对不可能去对他下手的。还有……” 萧陵突然停顿住,把怀里的军令牌扔到薛良的面前:“就你这太子侍卫统领的智商,就算真的为本殿牺牲一万次,本殿也成不了大业。” 薛良捡起军令牌,紧张地问道:“殿下,陛下可是有所怀疑” “岂止是有所怀疑,他是完全不信。你做事之前,连军令牌的材质都没有去调查过吗?光模仿了形制,结果功亏一篑。”萧陵气极道。 “属下该死,竟出了这样的疏漏。殿下只管责罚,属下全都接受。”薛良连磕了几个响头。 “事已至此,现在罚你又有何用?”萧陵语气冰冷道,又说:“老七在外满立军功,今日又在父皇面前立了大功,势力如日中天。若是丞相一派的势力也向他那边靠拢,我这太子之位恐怕迟早要让给他了。” “沈宣无用,丞相府那丫头已经在刻意地疏远他了,反而和老七近来倒是越走越近乎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本殿下的耐心有限,可莫要让本殿再对你失望了。” 薛良知道,萧陵这是又给了失败的自己第二次机会,感激道“属下明白,定不负殿下所托。” “筹备好了,确保万无一失再动手,切勿急躁。” “是。” 第十八章 冬天如期而至,奚越国被一片冰雪包裹着,就算穿着厚袄,凛冽的寒风依旧会透过缝隙往人身体里钻,带来刺骨的冷意。 在这种极端恶劣的天气里,街巷上的行人都很罕见,偶尔有也只是步履匆匆。 苏娴妤的房间里,生了炉火,暖意盈满了整个屋子,仿佛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是两个世界。 小婵瞪大眼睛看着身着一身男子锦袍,作男子打扮的苏娴妤,十分讶异:“小,小姐,你从哪弄出这身衣裳的你该不会是……又想去那个地方吧?” “你猜的不错,这身衣服是我上次在街市游玩时一眼看中的,便买了下来。” 苏娴妤语气 分卷阅读33 淡淡的回答,小婵的心中却掀起了一番惊涛骇浪。 “小姐,妓院真的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再说,你上次不是去过一次了吗?这次就别去了吧!”她满面哀戚,就差没抱住苏娴妤的大腿恳求道。 看苏娴妤不回应,便一咬牙直接用身体挡在了门框前,一副“你如果要出去,就从我尸体上踏出去”的大义凛然的样子。 苏娴妤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去次那又不是去行什么不轨的事,是有正事。我向你保证,这一定是最后一次。” “真的”小婵单纯的小脸写满了怀疑。 苏娴妤无比肯定:“自然是真的,你家小姐何时欺骗过你” “你保证没有下次”小婵再次质疑道。 “我保证。”苏娴妤哭笑不得。 得到了保证,小婵这才极不情愿地给苏娴妤让开了道。又眼神写满了担忧地目送着她往外走去。 百仙楼里,青蝶端起茶壶,往苏娴妤的杯盏里加了些热的茶水,客气道:“不知公子,此番特意冒着风雪来我这里,所为何事?” 苏娴妤拖起白玉茶盏,浅酌了一小口。氤氲的雾气渐起,朦胧了她清秀的容颜。 “在下是特地来恭喜姑娘的。”她缓缓放下杯盏,吐出了这几字。 青蝶闻言,神色却倏然一变,却又极快地以笑容掩盖掉:“我不过一个风尘女子,天天做着这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公子恭喜的事情。” “姑娘有喜,不就是最大的喜事吗?在下恭喜姑娘即将得偿所愿。” 苏娴妤此话一出,青蝶此前极力维持的镇静便彻底崩溃了。她画着艳丽妆容的媚眼中,惊恐和愤怒并存,语气激烈地质问道:“你是如何得知的难道你有派人在我身边盯着” “姑娘莫担忧,在下初见姑娘时,就曾说过,我来帮姑娘的,姑娘的愿望便是我的愿望。既然想要的结果都达到了,至于如何得知这些细节,姑娘又何必过分在意” “姑娘只需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对姑娘的关心。除此之外,别无他意。” 苏娴妤始终不急不缓道,颇有几分气定神闲的样子。 “你倒是个油嘴滑舌的。”青蝶却不领情,讥诮嘲讽道。 苏娴妤不甚在意,继续说:“在下敢向姑娘保证,不消数月,苏府的大门就会向你敞开。” 谈及利益相关,青蝶也暂且收敛起了怒气,语气中流露出些许期待:“此话怎讲?” “岁首将至,按照习俗都要祭拜先祖,苏老爷这样一个宗族观念强烈的人,这种时候最容易激发他对子嗣的渴求心了。如若姑娘正好这时把好消息告诉他,那便……” 苏娴妤说到句末处,故意一顿。有时候,适当的留白往往比什么都说,更能勾起人的想象力和情感共鸣。 尽管面上已经流露出隐隐的欣喜,青蝶还是克制住,狐疑地问道:“你到底是谁?如果不是别有所图,又为什么要帮我这么多” “不瞒姑娘,在下确实别有所图。在下希望,如若姑娘此次如愿进入苏府,能尽力助我对付一人” “谁?” “苏老爷的妾室——许婉。” “为何是她” “因为许婉虽只是个妾室,却仗着无人争宠,在府里独断专行多年,在下也算是苏府中的一份子,对她已是积怨已久,忍无可忍。况且这许婉善妒,恐怕姑娘前脚刚进府,她后脚就谋划着如何将你置于死地。与其任人宰割,倒不如拼尽全力赌一把,与之一搏” 苏娴妤声音清冽,却如同这扑鼻的茶香一般,带着难以言说的蛊惑力。 “或许这些都只是你信口胡言,我为何要信你” “不然姑娘以为,许婉这样一个不再年轻的妇人,是凭什么能在苏府的后院屹立不倒的。苏老爷虽对她动过情却非长情之人,外面的莺莺燕燕怎么就没有一只能飞越这高墙” “倘若姑娘还是不信我,在下也无话可说。只是拥有这样珍贵的条件和机会的,这数年来怕是只有姑娘一个,在下只盼姑娘且行且珍惜。” 苏娴妤说完,做了个告辞的手势,正欲起身,却被青蝶拦下。 以为苏娴妤情绪不悦,她赔笑道:“我可从未说过不信公子,只是这些年遇人太多,遇见的虚伪的嘴脸也太多了,难免起疑。公子既然说的这样有把握,可是有所对策了” “在下这里,确实有一计可奏效。只待姑娘成功入府后,再说与姑娘听。” “好。” 苏娴妤从青蝶房间出来的时候,正好又碰上了那几个上次纠缠着她不放的姑娘。 不过这一次她们无一人敢上前,只是隔着一段距离,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苏娴妤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她们尖利又鄙夷的谈论声。 “这个断袖,怎么有了相好的,还来我们这里呢?还每次都往青蝶姐姐房里跑。” “是啊,脸皮可真够厚的。也不知 分卷阅读34 道青蝶姐姐眼界这么高,怎么会跟这种无耻之人来往呢?” “唉,实在想不通。” 苏娴妤原本打算假装没听到,就这样走出去。可是,别人都这样当面侮辱她了,不还给她们点什么,她倒实在过意不去。 于是,苏娴妤转身,对三人露出了记事以来,所能露出的最明媚的笑容。 再捏着嗓子,用自己听了,都忍不住起几层鸡皮疙瘩的甜腻嗓音道:“我看几位姑娘眼界挺低的,那我日后来便专找几位姑娘好了。” 果不其然,三人听了她这话。都满脸惊惧地尖叫着跑开了。 她这才满意地走出了百仙楼,此时的雪比来时还要下的大些。 她仰头,看着漫天簌簌落下的飞雪。一时恍然,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生命中,那个最寒冷的冬天。 天地间寂然一片,她孤身一人躺在荒郊野外,心如死灰地等待着死亡,连死后都无人收尸。 雪下了之后,地上的所有污垢,大概都要被这片莹白遮盖掉了吧。 不过至少,这一次,她能够等到一个回暖的春天,等着太阳化开那片积雪,那些被粉饰的罪恶,大概也就无处遁形了…… 第十九章 新岁悄然而至,比起外面的人声喧沸,欢喜热闹,苏娴妤住的院子倒显得格外冷清,格格不入。 无人打扰,也不用去打扰别人。苏娴妤反倒觉得舒适自在,乐在其中。 不过看着一脸沉静,醉心于书海中的苏娴妤,小婵心里就泛起了一阵接一阵的隐隐酸涩。 不知从何时起,自家小姐就离曾经明媚开朗的天真少女越来越远,变得内敛且总是维持着异于常人的理智。 一方面,她为小姐的这番改变感到由衷的开心欣慰,因为她成长了,成熟了。 就像一块璞玉,在经过了岁月的一番精心雕琢后,慢慢显露出了迷人的光华。 但其中经历了什么,别人或许不会知道,但一直跟在苏娴妤身边的小婵却清清楚楚。 时刻得战战兢兢,不被有心之人挑到刺头,拿到老爷那里去大做文章。 时刻得如履薄冰,以免一个疏漏走进别人设好的陷阱,坠入黑暗的深渊。 时刻得机警冷静,才能有条不紊地拆穿别人的阴谋诡计,置之死地而后生。 …… 可是,这些都是哪怕身居后院的已嫁女子,都未必需要做的事,更何况苏娴妤只是一个尚处碧玉年华的闺阁少女。 这个年纪的官家小姐,哪个不是天真烂漫。在父母亲人的庇佑下无忧无虑地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自家小姐却自始至终孑然一身,不论遇到什么凶险情况,所能依靠的不过自己一人。 都怪自己没用,什么都不能帮到小姐。小婵这样想着,眼角都因为自责而微红。 苏娴妤也察觉到小婵情绪的异样,问道:“怎么了吗?你怎么眼角都湿了” “没有,我只是想着小姐婚事已定,马上就要嫁人了,心中欢喜,小姐,终于也可以有一个良人能够依靠了。”小婵哽咽地说。 “傻瓜,你小姐像是需要依靠别人的人吗?就算只有我们主仆二人,我们也可以凭着自己的努力,在这府里安稳度日。”苏娴妤安慰道。 伸展了一下肢体,又说: “这几日,我不出门,你也跟着我闷在屋子里,这样下去你哪受得了。今晚,我们也出去转转吧。” “嗯。”小婵眼中闪着欣喜的泪光,激动地点点头。 两人刚达成一致,就听门外一个丫鬟的声音传来:“大小姐,老爷叫我来唤你共去正厅用膳。” 苏娴妤回道:“稍等,我准备片刻,就出来。” 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跟来唤她的丫鬟,一起去了正厅。 苏运和许婉母女都已经坐在了桌子上,看到她来,许婉立即起身,热情地招呼道:“小妤来了,你看看,这桌菜都是按你的喜好准备的,可合你心意” 这虚伪的女人,果然从来不落下,任何一个在她爹面前做足表面功夫的机会。 苏娴妤暗中鄙夷,面上却假笑道:“姨娘有心了,既然是姨娘精心准备的,我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逢场作戏,谁不会呢?苏娴妤客套完,便自顾自地在空位上坐下,动起筷子来。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规矩,这几天都没来给长辈拜年”苏运看苏娴妤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就压制不住怒气训斥道。 “我看爹,姨娘,妹妹三个人呆在一起,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实在不忍心打扰。” 与其说着虚伪的讨好说辞,倒不如直接把话挑明了说,划清了界限更好。 苏运无力反驳,面子上又挂不住,只能气地发抖道:“你!” 苏娴妤神色如常地用着膳,也不管身旁的几人是什么样的情绪,有没有动筷子。 又吃了几口,她悠悠地叹了口气:“爹,姨娘,妹妹三人呆在 分卷阅读35 一块虽也很好,但要是有个小弟弟的话,就更圆满了。” 这句话,可谓是碰到了许婉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最忌讳也最不愿被人提及的那根毒刺。 许婉嫁进苏府这么多年,宠爱有了,地位有了,可唯一缺憾的,就是没能给苏运生下个子嗣。 她也知道,虽然苏运不说,但想要个能够传承家业的子嗣,始终是他的夙愿。 “小妤真是会为人着想。”许婉竭尽全力才压下了眼神中溢出的凶狠,依旧戴着慈母的面具,涂着鲜艳丹蔻的手指甲却掐进了肉里。 对许婉的这番反应,苏娴妤十分满意。她放下筷子,勾唇道: “我吃饱了,就先行告退了,父亲和姨娘请慢用。” 就带着小婵一起出了府。 这样的时刻,街头巷尾的行人,多半是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出游。不过她们主仆二人彼此陪伴,倒也不会显得突兀。 湖边聚集了满满当当的一片人群,好奇的小婵便拉着苏娴妤一起去凑凑热闹。 原来是有衣着华丽的舞女,乘着船舫,在上面表演。小婵和苏娴妤都专注地欣赏着精彩的舞蹈。 却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个陌生男子,正慢慢地朝她们的方向靠近过来。 一曲舞毕,苏娴妤正欲开口评论些什么。就觉得后背被人用大力推了一下,便便整个身体跟随着惯性往前面移动。 而她的前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泛着粼粼波光的一池湖水。 于是她无法控制地落入了水中。小婵惊呼道:“小姐!”,却无法挽回已成必然的局面。 岸边的很多人都听到了这“哗啦”的落水声,人群中有人接着大喊道:“有人落水了!” 可是这冬日夜晚的湖水是这么冰冷刺骨,又无光,要在这样又广阔又深的一片湖域里,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大家都是处于隔岸观火的状态,没有人愿意真正地施以援手。 小婵不识水性,不敢就这样贸然下水救小姐。只能一个接一个地向身边的人求助,换来的却都是统一的拒绝。 这一切发生地太快,她整个人又焦急又无措。被接连婉拒了好几次,她求助的声音都带了些哭腔。 就在她快要绝望,想硬着头皮自己也跳入湖中的时候,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跳水声。 在那人整个身子被溅起的水花吞没之前,小婵清晰地看见了被风掀起的一块玄衣衣角。 苏娴妤整个身子在冰冷的湖水中不断下沉,缺氧后的窒息感将她整个包围。 没过多久,她便手脚就像慢慢被人灌入了铅一样沉重,思绪和气力都一丝丝地从体内被抽离。 失望,无助,痛苦将她层层裹挟着,原来再度坠入黑暗仍然是这般滋味。 看来,重来一世,她还是未能改变之前悲惨的命数。只是,她实在不甘,都已经策划好了这么多。难道因为这样的一个突发状况,就要命尽于此,前功尽弃了吗? 她好不甘心,她真的好不甘心! 视线模糊间,她好像看见一个隐隐约约的身影向自己的方向游来,却又怎么也看清那个人的模样。 一片混沌中,她脑海里又勾勒出,某个习惯了漫不经心却对她格外上心的少年郎的模样。 他对她笑,就如平日里一样又痞又坏,又说: “苏丫头,你不准睡着,听见了没!我可不想下半生当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寡夫!”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一句荒谬不已的话,成为她陷入昏迷之后,唯一保留着的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 第二十章 “苏丫头,苏丫头……” 苏娴妤被萧玦唤醒的时候,都分不清到底是梦魇还是现实。 她被扶在他的怀里,两人的衣服俱是湿漉漉的。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还淌着几颗晶莹的水珠的俊脸,苏娴妤联想到在水下的梦境,猛然从萧玦怀抱中支起身子,有些不自然地猛烈咳嗽了起来。 “你没事就好。”萧玦说着,舒了口气。 苏娴妤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似乎有些异于平常的苍白,正欲开口一问。 萧峪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七哥,我可算找着你了!” 苏娴妤和萧玦同向那个方向看去,只见萧峪气喘吁吁地向她们跑来。 “难怪你一下子跑的没影了呢,原来落水的是嫂子啊。”萧峪露出了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 “嫂子,你可不知道,刚刚我和七哥交谈地好好的,他突然就狂奔了起来,我可从未见过七王爷在大街上这样过。” 听了他所说的,苏娴妤的耳垂不经意间地微微发烫了起来。 “对了,七哥,你下水真的没问题吗?”似乎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萧峪补充道,语气中颇有几分关切之意。 “无碍。”萧玦说完,从地上站了起来。苏娴妤却敏锐地发现,他的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扶住他,担忧道:“你真的没事吗 分卷阅读36 ?” “没事。”萧玦对她一笑,示意她宽心,可是嘴唇上也失去了血色。 苏娴妤不放心,伸手往他额头上一探,果然有些发烫。她正想对萧玦叮嘱些什么,却见他双眼一阖,往自己身上倒了过来。 她急唤道:“萧玦!萧玦!”昏迷中的萧玦却无法回应。 后来,是萧峪把萧玦背回的七王府。毕竟他是为了救自己,摊上这趟浑水的,苏娴妤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也跟了过去。 找来的大夫瞧了瞧,说是内心郁疾一时太过强烈,身体一下承受不住,这才会暂时昏迷了过去。 “王爷的身体一向强健,我给你们开几服安神作用的药方,你们给他喂下,最晚明日便会醒来了。”大夫交代完,便退了下去。 萧峪立即命人去置办草药,并且给苏娴妤拿来一套干净的衣裳更换。 萧玦对苏娴妤道:“七哥这后院冷冷清清,连件像样的女子衣服都找不到,只能向丫鬟先借了件,嫂子你先凑合着穿着。” 苏娴妤点头称是,去隔壁厢房换了衣服,又返回来。萧玦还是未醒,一双剑眉紧锁着,大概是在梦里遇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苏娴妤略迟疑了下,还是轻声问出口:“他为什么会这样?” 她本来猜想萧玦可能是寒冬下水,感染了风寒,一下支撑不住。可连自己都好端端的,他应该也不至于如此虚弱。 却未曾想到,他竟然是为心疾所扰。 萧峪无声地叹了口气,亦低声道:“七哥的娘亲……淑妃娘娘就是坠入宫池中,才香消玉殒的。” “所以七哥对水有很深的心理阴影,平时看到河流也是要隔着一定距离的,今夜下水,还是这么多年的第一次……” 萧峪的每一句话,都犹如一颗碎石,在苏娴妤原本平静的心湖中,荡开了层层涟漪。 对于任何人来说,最爱的亲人的离世,都是内心无法消除的伤痛。 记忆或许可以淡化伤疤,却永远无法消除。 她实在难以想象,当时萧玦是如何在如此深重的心理束缚下,能做到毫不犹豫地前来解救她的。 而在上岸后,也完全不顾自己的难受,而是一门心思地把她唤醒。 她想起那个盛夏的午后,在御花园中,他对她说,越是花团锦簇的地方,就越是危机四伏。 前世的她,与这位七王爷没有过多的交涉,对他的了解,大多来自于别人的口口相传。 母亲早逝,年少时便上战场杀敌。天资过人,几年间便立下战功累累。 人们看到和艳羡的,都是荣耀和勋章。可汗水和伤痛,却只有自己能体会的到。 她帮他上药的时候,那些触目惊心的刀疤都还历历在目。他上药的时候一声不吭,不一定是因为不怕疼痛,而是因为痛的太多,就麻木了。 没有母亲的支持,在皇宫里独自生活的日子,肯定不比她在丞相府里简单。 烛火在少年棱角分明的半边侧脸上,留下柔和的剪影。将如画的侧颜衬托地更加美好。 苏娴妤却在思考,在他总是玩世不恭的笑容背后,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过往和伤痛呢? “嫂子,时间不早了,你回府休息吧,我在这守着七哥便可以了。”看苏娴妤有些出神,萧峪出声提醒。 苏娴妤摇头道:“现在的时辰太晚了,我赶回去也来不及了,还不如这守着,你去休息吧。” “这样太辛苦了,还是……”萧峪还想劝,就被苏娴妤截过话说:“他是为了救我成这样的,我若是回去休息了,心中必不会安定,就让我留下吧。” 看她一脸心意已决的坚定,萧峪也只能作罢。小婵本来也想在这陪着苏娴妤,还是被她赶去了休息。 只有他们二人,房间里格外地寂然。萧玦的呼吸声急促了一下,翻转了个身,正对着苏娴妤那面。 看他一只手臂已经伸出了被子,裸露在外面。苏娴妤不禁走上前去,躬身,帮他把手重新放进被窝里去。 完成了这系列动作,苏娴妤直起身子,欲走到案台那边去。原本已经塞进被窝中的手又重新钻了出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苏娴妤身形一顿,反应了一会儿,准备把手挪下,再放回去的时候。 却听昏迷之中的萧玦,无意识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别走,别走……” 苏娴妤想硬起来的心,又软了下去……罢了,反正今日也走不了了。 她靠在床边坐下,看了看始终紧扣着自己手腕的修长手指,语气温柔地安慰道:“放心,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那手指才有了些许放松,没有之前禁锢的这么紧,但是还是没有彻底松开。 苏娴妤露出了一抹无奈的浅笑,靠着床沿坐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他不再欠她,她欠他的人情倒是越积累越多。 也不知道能不能还的清。不管了,尽己所能,能还一个是一个吧…… 分卷阅读37 第二十一章 晨光熹微,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格,照射在屋内二人的脸上,显得安宁而美好。 萧玦眉宇微皱,从漫长的梦魇中苏醒了过来。他揉了揉还有些昏涨的额心,看到一张脸枕在床边趴着睡着的苏娴妤,有些惊讶。 昨夜,他昏倒过去后,她竟一直在这守着他,不曾离开寸步。 一股甜蜜从心口蔓延开来,到了唇边化成了一抹笑意。 他就这样注视着她,和平日里在他面前咄咄逼人的气势不同,她睡着的时候很安静也很平和。 细如羊脂的肌肤,纤长的睫毛浓密而卷成了一个优美的弧度,微微蹁跹一下,就像蝴蝶轻轻地扇动了一下翅膀。 鬼使神差地,他不觉想凑地更近,再看得更细些。不巧,苏娴妤在这时突然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间,两人同时错开了视线。 “咳咳,你醒了,我刚刚瞧见你脸上有只蚊子,想帮你赶走,所以离的近了些。” 苏娴妤往脸上摸了摸,后知后觉道:“噢……应该已经走了吧。” “可能你这一醒,把它吓走了吧。”萧玦玩味地解释道,苏娴妤自然是不甘地想反驳。 门外却传来敲门的声音:“七哥七嫂,你们醒了吗?我来送药了。” 萧玦淡淡说:“进来吧。” 萧峪推门而入,看着面前的二人,醉翁之意不在酒道:“七哥七嫂,你们昨晚休息的应该都很好吧?” “挺好的!” “一点也不好!” 两个完全对立的声音同时响起,萧玦一脸无辜地看向苏娴妤,苏娴妤却直接撇过头,不看他。 看惯了自家七哥在朝堂和战场上威风凛凛的样子,第一次见他有这副可怜兮兮的吃瘪模样,萧峪用了好大劲才忍住了笑。 但毕竟是自己问的问题引发了分歧,他还是充当和事佬,对萧玦道:“药快冷了,七哥你还是先喝药吧。” 说完,他想把盛满药汁的碗递给萧玦,萧玦却不接过。他有些迷茫地抬眼,就见萧玦往苏娴妤的方向一挑眉。 多年兄弟的默契,让他很快会意。他转过身,对苏娴妤把药碗一递,说:“七嫂,七哥这会儿手无力,端不起药碗,你喂他喝下吧。” 苏娴妤双手抱胸,丝毫没有要接过药碗的意思,冷冷道:“他手无力,你手不是还有力吗?那你喂他就好了。” “这……”萧峪有些为难,不知道如何作答,扭头向萧玦使了个求助的眼神。 萧玦反应迅速道:“他手笨,待会儿可能一不小心会把药汁溅我满身。” 萧峪疯狂点头附和,借他十个胆量,他也不敢七哥喂药。 “那王爷就不怕,民女这手一抖,把药汁都泼在你脸上”苏娴妤语气中颇具威胁之意。 萧玦作思索状后,答道“本王不怕烫,倒是有几分怕苦。不是都说这良药苦口,这苦的难以下咽的药,自然是要恬恬来喂,才能喝的下去了。” 恬恬……恬恬是谁萧玦此话一出,萧峪便楞在了原地,这里只有他,七哥,七嫂三个人啊,哪来的恬恬 再说,七哥以前生病需要喝药的时候,从来都是一口闷下肚,不带停顿的。怎么,会有怕苦这一说。转念一想,他又了然地笑了笑,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果然如此,一向高冷孤傲的七哥,在七嫂面前,还不是不余遗力,使尽浑身解数地讨其欢心! “恬恬”这二字,犹如平地惊雷,在苏娴妤耳畔轰然炸响。良久,她才一片空白中找回了自己的思绪,满脸疑惑地问道:“你怎会知道我乳名的” “小时候,御花园里,我们遇过的,你忘了?那时候,我听你娘亲就是这样,唤你恬恬的。这名字可真好听,本王决定,以后便都这样唤你。” 一旁的萧峪恍然大悟,原来恬恬是七嫂的乳名,而且七哥七嫂竟然儿时便见过。 所以,不是一见钟情,而是情根深种。难怪,就算七嫂相貌倾城……一向不近女色的七哥,应该也不会那么快就溃不成军。 萧玦的话,猛然间,就把苏娴妤带回了一段遥远却很特殊的记忆里。 她七岁的时候,曾经跟随着父亲母亲,一起进皇宫里参加过一次宫宴。 那段时间,她由于天气原因,皮肤过敏,生出了些疹子,脸上也长了些。 虽然后来好了,脸上也留下了些暂时性的疤痕。 她永远不会忘记,当时宴会上,有一些衣着华丽的贵妇人,对着年幼的她,就小声地指指点点。 “这就是丞相千金,长得可真渗人。” “难怪,丞相大人并不是很疼爱这个女儿。” …… 幼小的她,耳朵灵敏,心思却又细腻。被这些外界的评价,搅的内心无比自卑忧伤。 便趁着宴会的空隙,偷偷地溜出了人多眼杂的宫殿,却在偌大的御花园里迷了路。 大部分宫人都在为宴会的 分卷阅读38 事情而忙活,御花园里空荡荡的,她连一个为她引路的人都没有。 原本就情绪低靡的她,一时间因为迷茫和无措,崩溃地弓着身子,把头埋在膝弯里,坐在草丛里嚎啕大哭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连声音都嘶哑了,只能转变为小声的抽泣。 面前依稀有脚步声响起,知晓有人走到了面前,她却不敢抬头看他。 “你是谁?为何独自在这哭泣”对方的声音听来应该是一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孩童,她心中的戒备稍微松懈了些。 却因为面对的是陌生人,她始终没有勇气抬头看他。 “我……呜呜呜……”一时情绪起伏,竟让她哭的更激动了些。 那人似是对她这样的转变有些无措:“你到底怎么了?” 她却泣不成声到都不知道如何回应她。 “我这有一颗糖果,现在给你。我娘亲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这个,心情就会好了。” “喏,我放在你脚边了。” 一瞬间,她吃惊地连抽泣都暂时忘记了。 “恬恬!恬恬!”娘亲焦急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她泪眼婆娑抬起头,对着身后回应了声:“娘亲。” 再回过头时,面前的人却已经不在了,她拾起地上的糖果,那人掌心弥留的温度顺着糖纸传递到了她的心间。 当时宫宴上,她视线在席间搜寻了一圈,唯一看到年纪和自己相仿的孩童,便是御史家的嫡长子沈宣。 便下意识地把他认作了,御花园中给自己递糖的那个人。 之后会对他萌生爱慕之心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儿时建立的这纯真却美好的好感。 她从未想过,原来自己竟然一直都认错了人…… 原来自己儿时就有好感的人,会是萧玦…… “怎么样?恬恬,你有没有回忆起什么”萧玦似笑非笑道。 再面对着萧玦时,她的心中竟起了几分羞赧之意,但被她强行盖过:“你不是要喂药吗?我喂你便是,别叫我恬恬了,我不习惯。” 这句话倒不虚,自她母亲逝世后,便再无人如此亲近地唤过她的乳名了。 今日萧玦这样一叫,她心头竟有一阵从未有过的酥酥麻麻感觉,这般异样的感觉,让她不觉有些心慌。 苏娴妤硬着头皮,端起岸边的药碗。舀了一勺汤药,送到他嘴边。 萧玦却不张嘴,星眸含笑道:“烫,要恬恬吹。” 苏娴妤敷衍一吹,也不管凉了没有,就往萧玦口中送了进去,她就不信今天她堵不住他这张嘴了。 “有恬恬在身边真好,这药都不苦了。”萧玦咽下口中药汁,满意道。 苏娴妤皮笑肉不笑:“……所以你一定要这样叫我吗?” “对啊,我看他们都唤你小妤或者阿妤,这样独特的称呼,更能衬托出我们不一般的关系。”萧玦解释地无比自然。 “谁和你有不一般的关系!” 听完他的话,苏娴妤边否认脸上边倏然烧起了一团红云,一把把碗撂下,拉着门外偷听墙角的小婵,就直奔丞相府而去。 萧峪目瞪口呆:“七哥,我没想到,你不仅御兵有方,还御妻有方啊,小弟佩服佩服。” “你话多前几天交代你背的兵书你背完了吗?我待会随便找一本抽查。” “啊?” “背不出,就老规矩受罚。” 萧峪苦着一张脸,只恨当时不该多嘴,多夸了七哥几句。 他不该忘了自家的七哥,在七嫂面前有多温柔,在面前就能有多“残忍”。 第二十二章 看萧玦真有几分要抽查的架势,萧峪立刻灵活地扯开了话题说:“对了,七哥,你说这一次害七嫂的人是谁?” “应该不是丞相府里的人,倒像是那位的手笔。” “那人现在竟已经恶毒到了这个境界,之前残害七哥你不成,竟又把算盘打到了七嫂身上。”萧峪愤愤道。 萧玦深邃的瞳孔里划过一抹幽深的暗芒:“这一次,我定是不会再放过他的。” 苏娴妤出了七王爷府,自己都没意识到脚下的步伐走的越来越快,甚至带了那么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小婵在后面跟的愈加吃力,只能停在原地边休息,边出声道:“小姐,你走的太快了,奴婢都快要跟不上了。” 苏娴妤这才反应过来,慢下步子来,说:“对不起,我方才没有注意到。” “对了,小姐,我们现在回去真的妥当吗?昨夜出手推你入河的人,会不会就是那边派来的”突然想到这个问题,小婵有些焦急道。 苏娴妤冷静道:“许婉和苏盈盈这几天忙着讨好我爹,根本没有闲暇时间来安排人手对付我。何况,凭她们的智商,如果她们要置我于死地,估计也想不到这个法子。” “那会是谁呢?那么想要置小姐于死地。”小婵凝神思索了一会儿,却 分卷阅读39 百思不得其解。 苏娴妤沉吟了片刻,道:“我猜想,怕是跟宫里的人有关。宫里目前的局势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如今我与这七王结亲,怕是阻碍到了某些人的利益。” “啊?”小婵面色中的担忧又添了几分:“那小姐,咱们还是别淌这趟浑水了吧。七王爷虽好,但我更希望小姐平安无忧地度过一生。要不,小姐去和太后娘娘商量一下,看有没有解除婚约的机会吧” 苏娴妤笑着摇摇头:“没用的,太后娘娘下的决定,岂是我一介民女能轻易撼动的更何况,对你家小姐如今在府里的处境来说,接受这桩婚约,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小姐……”小婵因为心疼,眼睛里依稀泛起了点点泪光。 “哎呀,”苏娴妤拿出一副轻松的语气安慰道:“没关系,你家小姐我这么坚强,在哪里都可以生活的好好的,就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更何况不是还有你陪在我身边吗” 小婵的关注点却好像跟她不在一处:“小姐,你怎么能用039;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来形容七王爷呢,他可是咱们奚越国多少少女求也求不来的理想夫婿。” 说着,小婵的脸上还露出了满满的崇拜。 苏娴妤一脸鄙夷道:“你这丫头,我估计是指望不上了。我都还没成婚,你就已经开始帮外人说话了。” “奴婢哪是帮着外人说话,只是七王爷真的很好呀,样貌好,身世好,性格好,最重要的是对小姐好呀。” “今日奴婢在旁边可看的清清楚楚,七王爷跟小姐说话的时候,眼里仿佛都盛了一池温柔的春水,柔软的呀,可叫人心都化了……” 小婵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却未意识到身边的苏娴妤脸颊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窜红。 “诶,小姐,我都还没说完,你怎么又走地如此之快呢。”小婵不解地对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的苏娴妤道, 但苏娴妤脚步也不歇一下,她也只能暂时闭上了嘴,自己也加快了步伐,气喘吁吁地跟了上去。 丞相府门前,苏娴妤方一踏进,便有下人来传唤她去正厅,说老爷在那里等她已久。 看来昨夜不光是她一人没有休息好,某些人为了挑她的刺也真是不眠不休,煞费了一番苦心呢。 没有丝毫畏惧,她无比坦然地就往正厅的方向走。 一进门,果不其然,就看到苏运坐在太师椅上,铁青着一张脸。 “回来了你还晓得回来寻常女子都尚且知道彻夜不归是多伤风败俗的举止,你婚事都定下了,还如此不知廉耻!” 一看到她的身影,苏运就语气激动地痛说了她一顿,就差没有起身走到她面前,指着她鼻子骂。 “女儿想问,爹爹尚且不知道我是由何理由未归,就劈头盖脸地骂我一通,这是否有失公允呢?”并没被这些辱骂所影响,苏娴妤不卑不亢道。 “公允难道你彻夜不归,会是去做什么好事了吗?你看看,你不回来,还连累了你姨娘和你妹妹,为你整整担忧了一个晚上。”说着,苏运指了指一边的许婉和苏盈盈。 两人皆是满脸写着关切地看着苏娴妤,面容略有点憔悴的样子。说是为她担忧了一晚,倒也不为过。 不过苏娴妤只是面无表情地扫了二人一眼,便挪开了视线。毕竟这种会让她眼睛受到侮辱的人,还是少看些为好。 看她这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苏运怒气更甚:“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到现在还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吗?说!你昨夜彻夜未归,是不是去外面私会什么人去了” “爹以为我去私会谁了?”苏娴妤冷笑着反问道,这般急着质问,分明是在心里早就给她定下了罪,又何必多言 “还能是谁必定是你在外面找的野男人,你现在若是诚实地把他的身份供出来,我还能考虑减轻一下对你的责罚。若是不供,那我就按只能按不贞不洁的罪名家规惩罚了。” 想必那母女昨晚定没少在他身旁吹耳边风,这么不声不响地,就把不贞不洁这么大一个罪名,往她身上扣。 “那就是说,不管女儿昨晚见的是谁?父亲都把他认定为野男人喽如果是七王爷呢?” “没错。”在苏运的认知里,到目前为止,苏娴妤和七王爷根本就是两个根本没有半点交集的人。 他只以为苏娴妤是死到临头,来乱搬救山。想也不想就道:“没错,不管是谁,跟你私会的能是什么好人不成” 刚说完这句,门外便有一个分外清朗的声音传来:“哦苏大人,似乎对本王的误解不小啊。” 第二十三章 屋内人听到这个声音,俱是一震。苏运的脸上更是露出了掩都掩饰不住的骇然。 他连忙转身,躬身对萧玦行礼道:“老臣参见七王爷,不知七王爷突然造访,实在有失远迎。” “丞相大人真是太客气了。不过,本王刚刚听丞相大人的话,似乎是对本王颇有微词”萧玦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哎, 分卷阅读40 哪里哪里,方才是因为小女昨夜彻夜未归,老夫管教心切,一时的气言而已,王爷可千万别万别心里去。”苏运微垂首道,极力克制着让话音听不出一丝的紧张。 这七王爷,这几年在外建立的战功累累,现在又被皇上召回,恐怕也是要委以重任的,是他切不能够得罪的。 还好,事情并没有像他担忧的方向发展。 萧玦只是朗笑了几声,便语气轻松道:“那丞相大人这可是误会了。恬恬昨夜未归,是因为本王偶感了风寒,她来看望的时候放心不下,便留在我府中照顾我。” “不过,我们两尚未成婚,这样确实不合礼数。所以,本王此次也是特地来向丞相大人解释并赔罪的。”说完,萧玦还客气地揖了一下表达歉意。 恬恬二字一出,在场的人又是一惊,苏娴妤面色微不可察地一红。 萧玦竟然如此自然地就唤出了苏娴妤的乳名,莫非二人的关系已经进展到了那般亲昵的地步……这样想着,苏盈盈心中又对苏娴妤多了几分嫉恨。 苏运本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好好惩罚一下近来不服管教的苏娴妤。却未曾想到,苏娴妤昨夜竟真是和七王爷在一起。 二人有婚约在身,再加上王爷的面子又不能不给。苏运只能暂且作罢,对萧玦一脸慈色道:“既是和王爷在一起,老夫便放心了。不过王爷的风寒,现在可好些了” “有恬恬在身边悉心照料,自然是好多了。” “那便好,那便好。既然王爷来了,那不如就留在敝府用膳如何?” “那便多谢丞相大人了,本王正想和恬恬一起用一次膳。”萧玦说着,对苏娴妤宠溺地一笑。 后者也回以一笑,只不过略显僵硬。 不过,在旁观的众人眼里,二人的亲昵关系又从猜测向事实靠近了一步。 用膳的时候,萧玦似乎都没怎么顾及自己,一直在往苏娴妤的碗里夹菜。直到快累计成小山,才肯罢休。 苏娴妤都不免开始怀疑自己,难道自己在他心中食量竟有如此之大。 趁着两人都未注意到,苏运对苏盈盈使了个眼色。苏盈盈立即会意,举起了酒壶,走到萧玦身边。 声音比起平时更甜美了几分:“民女来为王爷倒一杯酒。” “多谢苏二小姐,二小姐真是温柔体贴。”萧玦没拒绝,爽快地把自己的杯盏递给了她。 苏盈盈正有些窃喜,就听萧玦又说:“不知能否麻烦苏二小姐,待会也为恬恬到一杯茶水呢?她昨夜辛苦看顾我,身子有些疲累。” “好。”苏盈盈僵硬地应道,挤出了一抹比哭更难看勉强的笑。 苏娴妤一时也没想到萧玦竟然会提出这种要求,有些意外。 但不得不承认,在苏盈盈弯身给自己倒水的时候,她内心确实涌上了前所未有的爽感。 席间的气氛,在萧玦提完这个要求后,都变得有些尴尬且诡异。可萧玦却像丝毫无所察一样,神色如常地品尝着菜肴。 好在,用过膳后,萧玦并没有过多停留,没多久便向苏运辞别了。 有了前车之鉴,苏运这回只能让苏娴妤送他出府。 一踏出府门,二人对视了一秒,便都捧腹哈哈大笑了起来。 苏娴妤眼里都差点笑出了眼泪星子,上气不接下气道:“我第一次觉得,你这个王爷的身份好像还是挺管用的。” “原来你今天才知道。所以,恬恬,你今天欢喜吗?”萧玦也好不容易止住笑,问道。 苏娴妤真诚地点了点头,又对萧玦道:“不过,苏盈盈不样貌娇美,温婉知礼,你拒绝她的示好真的不会后悔吗?” “纵然她有百般好,在我眼里,不及某人分毫。”萧玦说着,目光灼灼地盯着苏娴妤。 苏娴妤不自然地干咳了两声,转过话题说:“对了,那日推我入河的人,你可查有头绪” “和宫里的争斗有关,具体的你知道的太多,对你反而更危险。对不起,也是我的这层身份,给你带来了危险。”萧玦说着,语调有些趋于低沉。 停顿了片刻,他一字一顿笃定道:“不过你放心,从今往后,我定不会再让你置于险境之中。” 苏娴妤爽朗道:“你放心,本姑娘福大命大,就算遇到了危险也能够化险为夷。不过,这次谢啦!” “恬恬,既然都共过生死了。往后我们之间,便不必言谢。”萧玦一本正经道。 苏娴妤感受到他语气中的真挚和认真,胸腔内的心不知怎的就如擂似鼓地跳动了起来。 最近她怎么这么禁不起撩拨了,萧玦随便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都能够很轻易地引起她的情绪起伏。 难道……她真的…… 不可能不可能,她可不会忘记萧玦在她面前有多纨绔,她怎么可能喜欢上这么一个纨绔王爷? 肯定只是因为他救了自己,自己内心感激才会产生这种不理智的想法的,苏娴妤努力说服自己。 虽然内心波涛汹涌 分卷阅读41 ,她努力让自己表面看上去平静:“对了?你身体怎样?真的好些了吗?” 萧玦嘴角噙着抹浅笑道,又说:“喝过恬恬喂过的药,自然好多了。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府了,你也回去吧。” “嗯。”苏娴妤应道,可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迈开步子。 “你先走吧。” “你先走吧。” 下一秒,两人异口同声道。 视线交错间,苏娴妤迅速地挪开了视线,对萧玦道:“你先走,爹叫我送你,自然应该我看着你先走。” “可是,本王舍不得,还想多看你几眼,怎么办?”萧玦似笑非笑道,剑眉微跳,一双迷人的桃花眼泛出异样的光彩。 “你!”苏娴妤怒嗔道,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天底下,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男子她在心里愤愤地想。 可是,又为什么,当他说着这腻人的甜言蜜语时,她又真真切切产生了些许甜蜜的感觉。 看来,可能是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心灵也受到同化了。 看来,回去有必要叫小婵给自己找几本佛经,好好诵读诵读,平复一下心绪了。 苏娴妤想着,又加快了几分脚步。 第二十四章 许婉的房间内,苏盈盈不停地来回踱步。 见许婉没吭声,苏盈盈先按捺不住地开口道:“娘亲,我看今日王爷这态度,苏娴妤那个贱人不会真的要嫁进王府了吧?” “你慌什么她有这个心,也未必有这个命。如今宫中这局势不太平。太子本就忌讳七王,若此次我们丞相府和七王联姻,对他有害无益。你觉得太子会让她如此安安稳稳地坐上这王妃之位吗盈盈,你的目光该放长远些。” “娘亲教训的是。” 许婉面露愁容道:“如今真正让我担心的,倒不是苏娴妤这丫头。昨日,我本来想去给你爹送蛊汤补补身子,却见他出神地盯着一个香囊看,我一靠近他便慌乱地收了起来。我猜,或许是外面有小贱人,在勾引你爹。” “啊?会不会是娘你多想了”苏盈盈有些吃惊地问道。 许婉却无比笃定:“不可能,你娘我至少曾经在风月场里待过这么多年。那香囊我哪怕是只是粗略看上一眼,也能瞧出来必是出自女子手中的。而你爹的表现,也实在可疑的很。” “盈盈,如今我们在府中的地位可不比前几年。我一直没能怀上男孩,巩固我们母女在府中的地位。所以,现在的每一步,我们都得小心谨慎,不能有丝毫大意。” 她说完,深深地叹了口气,一张已经开始藏不住皱纹的脸上布满了疲惫。 “那娘打算怎么办呢?”苏盈盈闻言,眼中也浮上了些担忧,略带紧张地问道。 “这件事,我已经安排了人去暗中调查。如果情况真如我所料,那我只能在老爷发现之前,悄无声息地把这个威胁除掉。” “盈盈,你放心,娘亲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和事影响到你的前途的。近日沈家与太子交往甚密,你空暇时应多与沈公子来往才是。若未来能嫁入沈家,也算是有个强大的靠山。” “女儿明白。” 当天夜里,苏老爷说着有要事和别的官员商议,便出了门。 许婉安排的人,便暗中跟随着他,直到他的轿子停在了西街的百仙楼外。 苏老爷下了轿子,走进了百仙楼里。却未意识到身后一直跟着一人。 来到青蝶的门前,他扣响了门,唤了句:“蝶儿。” 里面很快就传来回应声,随即苏老爷便被衣着鲜艳的青蝶迎了进去。 那人便悄悄挪动到门边,窃听着他们的对话。 “老爷,你都好几天没来看过我了,人家都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呢。”青蝶娇嗲中带着几分嗔怪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怎么会像蝶儿这么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可人,解语花,我又怎么会忘只是现在尚处年节,家中那母老虎看的实在是严,我怕她生疑,只能拖到了今日。” 苏运说着,肥头大耳的脸上泛起了幸福的红光。 “青蝶知道,我对老爷来说就是见不得人的存在,所以老爷前几日所说的要纳我入府的话,怕也只是短暂地哄我开心罢了。”青蝶故作不悦地道。 苏运以为美人真的不开心了,立即解释道:“你不晓得,那母老虎手段实在厉害的很,我这不是是怕她发现你后会不利于你。我对你的承诺都是真心实意的,等你能为我怀上个儿子,我便立刻纳你为妾。进了府里,在我眼皮底下,她应该就不敢肆意加害于你了。” 青蝶这才露出笑颜,主动挽上苏运的手,讨好道:“就知道老爷的心中还是有我的。” “谁让你是我最宠爱的蝶儿呢?”苏老爷宠溺地说着,手也往青蝶腰间的系带上探去。 门外偷听的人没再继续听下去,返回到丞相府里,把所有的对话和情况,如实地禀告给了许婉。 分卷阅读42 “他真的直呼我母老虎”听完自己派去的人复述的整段对话后,许婉被气的满脸煞白,浑身发抖,毫不怜惜地把手中的碧玉瓷盏狠狠地向地上砸去。 跪在地上禀告的属下也有些战战兢兢,声音微颤道:“回禀夫人,是的。” “好啊,好个苏运。当初迎我进门的时候,也是同样这套好听的说辞。等我年老色衰,就喜新厌旧,不留情面了。 “他想金屋藏娇,我偏不让他如愿。你过来,我有事情吩咐给你,若做好了重重有赏。” 属下附耳过去,听完,郑重道:“是,夫人,属下必不辱使命。” 于此同时,苏娴妤的闺房里,她听完面前的人汇报的情况,愉悦地表扬道:“阿柱,你做的很好。” 小婵递给阿柱一袋碎银,阿柱欣喜地接过,感激道:“谢谢大小姐。” 他之前一直在府里勤勤恳恳地做事,就因为在许婉面前出了一个小疏漏,就被她狠狠斥骂了,并驱逐出府。 他正愁无处寻生计,就被大小姐的丫鬟寻上,问他愿不愿意来帮大小姐做事。 以往府里的下人对大小姐评家一向不好,阿柱即使没和苏娴妤有什么交涉,也有很多不好的耳闻。 而谈及许婉,没人敢说不好。 现如今掂着手中碎银沉甸甸的重量,他便一下子明朗,究竟是孰好孰坏。 “阿柱,你可否再帮我做一件事”苏娴妤问。 “大小姐尽管讲,在下必定鞠躬尽瘁。” “明日晌午的时候,你再去一趟百仙楼,帮我把这封信函递给青蝶姑娘。” “可是青蝶是那里的花魁,我们寻常人能见到吗?”阿柱有些担心。 “你只消跟那老鸨说,你是经常和青蝶姑娘烹茶谈天的那位公子派来的,便一定能见的到。” “好,在下相信大小姐。” 青蝶收到信函后,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信上说,许婉今夜可能在老爷离开后就会有所行动,要她务必让老爷离开后再去而复返。 会意后,青蝶便把信函放在烛火上燃烧。看着那明亮的火光,她双眼中也燃起了状似野心的光芒。 没有人会愿意主动引火上身,但如果冒险可以让她从此翻身,成为朝廷大官的娇妾,后半生想尽荣华富贵。不用再委身在这烟花之地。她倒甘愿一试。 如苏娴妤所料,这夜苏老爷前脚刚离开青蝶的屋子,青蝶故意吹灭了灯,作出要休息的样子的时候。 就有人闯进了她的屋子,举着刀就要往她身上劈下。还好她提前就向老鸨支配了人手。 一听到房间里传来动静,外面埋伏的人便冲了进来。把企图刺杀青蝶的人,生擒了下来。 而苏运这边出了百仙楼,正欲坐轿回府,青蝶身旁的伺候丫头跑上前去就拦住他,慌忙道:“老爷,不好了,刚刚有刺客闯进企图刺杀姑娘,幸好被拦下了,您去看看吧。” 他又焦急地跟着伺候丫头,折身返了回去。 苏运一进屋,便看到经过一场惊吓,脸色惊恐,隐隐有些泫然欲泣之势的青蝶。 他当即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又对已经被擒的刺客训斥道:“大胆贼人,谁给你的胆子,在本相面前害人。” 但那刺客只是这样被他训了一句,就恐惧不已。腿脚发软地跪在地上,颤声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都是夫人命令,我不敢不从啊。” 苏运这才发现这刺客的声音格外熟悉,一把摘下他的黑色面罩,认出这是自己府中的侍卫。 愤怒和惊骇多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苏运厉声问道:“你是说这是许婉的命令,可是真的” “是是是,千真万确,都是夫人叫我这样做的。小人绝对没有这种害人的心思啊,老爷!”那人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拉着苏运的衣角不停求饶。 苏运却面色一凝,他以为自己已经隐藏地足够小心了,居然还是被许婉发现了。难道……是因为那天的香囊。 他正在心中懊恼着,却见怀中的青蝶哭地梨花带雨道:“老爷,你以后还是别来找我了。我只有这一条贱命,不求大富大贵,只求安稳地度过余生。” “你别胡说。”本来就是因为自己的纰漏,才会给青蝶引祸上身,苏运又愧疚又怜惜,只能先放软了语气安慰道:“没事没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老爷要怎么给我交代没有人会为了区区一个□□而去责怪自己的小妾吧?青蝶只求老爷看在我们这些天的情面上,放过蝶儿吧。”青蝶边情绪激动地说着,边想从苏运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苏运却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不肯放手。不料青蝶却突然寂静下来,晕倒了过去。 “蝶儿!蝶儿!”苏运大声地连唤了她几句,青蝶都没醒,便连忙叫人给她请了个医馆的大夫来瞧。 大夫把了把昏迷之中的青蝶的脉后,对在一旁不安等待的苏运道:“老爷不用着急,这位姑娘只是动了胎气,我开几副安胎的方子给 分卷阅读43 她服用,便能休养过来了。” “你,你说什么”苏运一脸震惊地道。 “难道老爷还不知道,这位姑娘已经有身子了吗?”大夫似乎有些不解,反问了一句。 “大夫,你确定你没有诊错”苏运还是不敢确定,又问了一句,但眼神中却是压抑不住的欣喜。 “老爷放心,老夫看病这么些年,喜脉还是能一下诊断出来的。”大夫摸着自己一把花白的山羊须,肯定道。 “好!好!”所有的烦恼都在一瞬间一扫而空,苏运大喜道,派人赏了大夫好几两银子。也不再急着回府,而是亲自在青蝶榻边守了一夜。 第二十五章 青蝶才刚一醒来,苏运便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不仅问身体好点了没,需不需要再请大夫来看,又问需不需要用早膳。 纵然心中窃喜,青蝶面上还是佯装成悲戚绝望的样子:“老爷还在我这浪费时间作甚事已至此,我们以后便无需再来往了。” 苏运立即否认道:“蝶儿,我怎么会轻易放弃你呢?再说,如今你身上已经有了我们苏家的血脉,我岂有理由对你撒手不管。” “可是老爷家中那位呢?老爷打算怎么管?如果我和老爷关系不断,她便一日不可能放过我。我只是一个福薄的风尘女子,下半辈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安稳度日就好。老爷还是放过我吧。”青蝶说着,还拭了拭眼角的残泪。 这般楚楚可怜的样子,更是唤起了苏运怜香惜玉的心理。 他特意放柔了声音安抚道:“家中那只母老虎,我自然会处理。你放心,我必定会不负于你。三天后,等我安排妥当,便派喜轿风风光光地迎你进府。” “老爷说的可是真的不是说来哄我一时开心的吧?”青蝶这才止住泪水,一脸娇嗔地问,嘴角却有掩不住的笑意。 “怎么会我爱惜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欺骗你呢。你呀,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把身体修养好,把肚子里的孩子照顾好,其他的我来处理便好了。” 苏运一脸真挚地说完,青蝶主动地环上了他的腰,靠在他的怀里道:“就知道老爷对我最好了。” 丞相府,许婉神态焦虑地在房间中坐着,时不时站起身来,看看门外有没有人进来。 终于听到了脚步声,她眼中的欣喜还未停留几秒,就在见到来人时倏然消失了。 “老,老爷你怎么来了?”看着面前脸色阴沉的苏运,她下意识地觉察到事态不好,有些惊惶道。 “不来,又怎么会知道你背着我都做了些什么坏事呢?”苏运语气嘲讽,又对外头吩咐道:“把人带进来。” 几个侍卫拎着一个黑衣打扮的男子,就径直走了进来,又把这个男子粗暴地丢在了许婉面前。 许婉几乎是一眼便知道发生了什么,心中一跳,却强装出毫不知情的惊讶样子:“这人不是我们府里的看管侍卫吗?老爷带他来我这做什么” “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苏运冷笑道,又说:“你不承认也罢,但他可是什么都招了,你做的那些龌蹉之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龌蹉之事”许婉仿佛突然听到了什么异常讽刺的话,声音尖锐地大笑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语气尖锐地质问道:“当初把我迎进门的时候,老爷许下了多少深情动人的承诺。如今厌了,倦了,便要将我抛弃,另寻新欢。难道行龌蹉之事的不是老爷吗……” 许婉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就紧接着响起。她托着被打红肿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苏运。 从她被他纳进府来,他从来对她都是有求必应,连大声说话都没有几次。如今,竟为了府外的一个狐狸精打她。 苏运却好像完全没注意到她伤心欲绝的样子,继续无情道:“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一个后院妇人,不琢磨琢磨怎么打理家中事务,却阴险善妒,真实太让我失望了。” “青蝶腹中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你好好准备一番,过几日,我便把她迎进府来。往后,你应该与她以姐妹相称,友善相待,决不许起那等害人的狠毒心思。她和她腹中的孩子若是有任何的差错,我便拿你是问。” 留下了这句,苏运便猛地一挥广袖,直直地走了出去。许婉狼狈地站在原地,眼中既是不甘又是愤怒,交杂在一起便汇成了一抹更深的怨恨。 再纳个妾进来又如何?怀了孩子又如何?她是绝对不会让那贱人和她的贱种好过的。 …… 三日过后,苏运果断地赎下了青蝶的身,又派人抬轿把她迎进了府来。 青蝶进了府后,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拜会了一下,许婉这个曾经置自己于死地的毒妇人。 许婉见到比自己年轻貌美的青蝶,心中妒火更甚,却只能强行压下,做出一副和善的样子,说:“妹妹来了,妹妹进府后,姐姐还没有好好拜会过,真是姐姐的疏忽了。” “还在想,到底是怎样姿容的女子,把我 分卷阅读44 们的老爷迷的七荤八素的。今日一见,果然貌美倾城。” 这番话,从表面听来的确是段赞美之词。但若细究,便也不难发现其中的隐含之义。 像青蝶这般在人情场中周旋了这么多年的人,怎么会听不出许婉在暗讽她是靠着容貌,勾引了老爷,才成功上位。 “姐姐何必这么见外既然我都进府了,那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哪有什么疏忽不疏忽的。老爷宠爱我,不过是因为我如今年轻,姿色又尚可,过了这股新鲜劲儿也就过去了。” 青蝶浅笑道,似是无意地把许婉最忌讳的东西都提了一遍。边讲,还边欣赏着许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青。 反正都是妾,只是入府时间和年龄大小有差异。 既然是许婉先挑衅她,她也不屑在许婉面前装什么谦卑的样子。况且,越忍气吞声,可能会造就对方的肆意妄为。 她青蝶,从来就不是会任人拿捏的个性。 一番听似平和的对话,底下却是互相试探,剑拔弩张之势。 看许婉良久没有再说话,想着早点摆脱这尴尬到极致的气氛,青蝶便告辞道:“妹妹今天还有些事,就先行退下,不继续叨扰姐姐了。” 离开了许婉那儿,青蝶并没直接回自己那处。这府中还有一个,和她一样被许婉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大小姐。 她刚入府中,除了苏运外就没有别的依靠。若是能拉拢她,和自己站在一处,倒也不失为一个良策。 可见到苏娴妤本人后,她却一时间惊讶地话都说不出来。 比起她的吃惊,苏娴妤倒是格外的平静和坦然。 “娴妤见过三姨娘。” “你,你……之前都是男扮女装”青蝶讶异道。 苏娴妤大方承认:“不错。” 虽然之前她看苏娴妤的身形娇小,长相又偏于秀气。但却始终没把她往女子的方向想。 因为一般来讲,任何一个寻常女子都不会有扮成男装,混入妓院的胆魄。 如今看来,这苏娴妤不仅谋略过人,还有胆识,寻常女子倒也实在不能和她相提并论。 以前总听市井传言说,丞相嫡女胆小懦弱,愚昧平庸。如今看来,这传言怕是有极大可能,只是以讹传讹出来的罢了。 “先前便觉得阁下绝非俗人,却不想是苏府唯一的嫡小姐。大小姐这般智谋和胆识,我实在是佩服不已。”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苏娴妤,青蝶赞叹道。 被夸了一顿,苏娴妤也不骄不躁,客客气气地回道:“三姨娘客气了,三姨娘能有这般勇气和智慧,娴妤也是敬佩不已。” 环顾了一下左右,确定四下无人后,青蝶才开口问道题:“那……娴妤你,之后可有另外的对策” “自然是有的,只是……”苏娴妤顿了顿,又说:“只是不知道,不知道三姨娘这次还愿不愿意稍微承担些风险?” “既然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又有何可惧。再说,我相信娴妤的计策。”青蝶没有丝毫犹豫道。 “那便好,只是如今时机尚未成熟,待寻到合适的契机,我再详细和姨娘谋划此事。三姨娘这段时间,可以好好地熟悉一下府里的环境。” “好。” 快到了年节末的时候,太后那边,便派人传来了消息。说是,婚礼的日子定下了。 开了春,二人便成婚,让苏娴妤先好好准备一番。 还派了宫里最好的绣娘,量了苏娴妤的尺寸,去做喜服。 苏运虽然不疼爱这个女儿,但是也不敢怠慢和皇室子弟的联姻,该准备的东西和排面还是一样不差地备齐了。 婚礼前夜,苏娴妤正有些出神地看着宫里送来的做工精致的大红喜服,就听到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立即警觉地问道:“是谁?谁在外面。” “是我,恬恬。”萧玦说着,推窗而入,动作自然地就像是进自己的屋子一样。 进来后,还有些嫌弃道:“你们丞相府的戒备真应该加强一些了,今夜这看守后门的人竟然都直接睡着了,若是有人选择今晚对你不利,那便很容易得手了。” “七王爷,我并未邀请你,你为何又随意进我屋子况且,按婚俗,我们今夜不应该见面的。”苏娴妤看着月色下面容俊朗的少年,压抑着不太平稳的心跳,平静道。 “可是,恬恬我想你了,睡不着,所以就来见你。”萧玦低沉悦耳的嗓音,带着些许暧昧的意味。 就像一阵微醺的风,吹得苏娴妤耳根子都不禁有些发热起来。 第二十六章 强压住心头的悸动,苏娴妤撑起理智道:“七王爷今夜若是没有其他事情,便请回吧。” “都快结为夫妇了,又何必如此见外。”萧玦不怒反笑,又道:“我来自然还是有别的事情的。” “明日,宫中的人很可能会对你不测。”萧玦收敛起了笑意,目光沉沉:“对不起,把你卷入了不必 分卷阅读45 要的纷争之中,但我必会护你周全。” 苏娴妤语气淡淡道:“你不必对我怀有歉意,接受这门亲事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不管要面临什么危险,也是我应该承受的。” “不过……”苏娴妤话锋一转:“既然王爷这么有把握地承诺了要护我周全,大概是寻到了什么破解之法吧。” 萧玦又一笑:“恬恬果真是冰雪聪明。” …… 翌日,萧玦骑着高头大马,领着迎亲的队伍,抬着轿子,风风光光地街道上□□而过,在一片羡慕的眼光之中,却有这么两个极不和谐的。 人群之中,两个头戴黑纱斗笠帽的人,低头小声交谈着。 “薛统领,你说我们这次私自行动,如若殿下知晓了,会不会怪罪于我们”两人中个子稍矮的那个说,声音中略有迟疑。 他呆在太子身边已经好几年了,虽说也是一直在薛良的统领下,但这样没有殿下命令的私自行动,还是第一次。 “你可知道那轿中坐的是何人,若是我们能把那人除了,就是除了太子殿下心中一大心头大患,何来怪罪一谈” “可是万一……” “没有什么可是的。”薛良有些气恼地打断了手下的话:“自古富贵险中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再说,我都已经打听过了,这次萧玦带的迎亲队伍中,没有什么厉害的高手,都是一些普通的护卫。我们安插了这么多人手,难道拖住他一个人还不够吗?” “是。” 交谈声就此而停,两人的身形淹没在人群中。 喜乐的奏鸣声还在随着队伍的行进持续着,突然,人群中一句尖锐地尖叫声,打破了这喜庆而美好的氛围。 高高的楼阁下,一群黑衣刺客飞身而下,迅速和迎亲队旁的护卫缠斗在了一起,萧玦也下马,加入了打!斗。 围观的群众大多都奔走逃窜,混乱的场面中,却有两人无声无息地从中穿行而过,离喜轿的方向越来越近。 薛良观察到了一个空隙,加快了脚步,轻功一踏,飞身到了轿子上,在掀开轿帘的那瞬间,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长剑刺了进去。 随后,他惊恐无比地发现,自己刺了个空,原本应该坐着苏娴妤的轿中空无一人。 不好,中计了。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已为时已晚。 身边一道寒芒闪过,刀法迅疾且刚猛,他堪堪一避。却讶异地发现,这人并非萧玦,而是皇上身边的御前侍卫于宋谦。 因为一起在宫中当职,也互相切磋武艺过。他武功本就在他之下,加上有意收敛招式不想自己的身份被识破,很快就落于下风。 在一个瞬间,两人手中的刀剑相击,发出铿锵一声撞击声。薛良手中的剑落到了地上,而击落他剑的大刀就直指他的喉间。 没多久,余党就尽数被击败,萧玦也挪步到二人面前。 “说,你是谁派来的人”宋谦语气冷冽,对薛良逼问道。 薛良咬着牙,硬是一言不发。 宋谦可没有耐心去等他愿意开口,大刀一挥,利落地挑下了对面人头戴的斗笠。 对上黑纱后面那张惊惧和意外交杂的面容,他一瞬间有些呆滞,脱口道:“薛良” 薛良闻言,当即低下了头。宋谦却回神过来,情绪激动地走到他面前,提起他的衣领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原是七王爷因为上次狩猎遭遇了意外,怕这次迎亲出什么问题,便秘密请他来伪装成迎亲的护卫。 没想到,担心的意外还真就发生了。 而且,在跟这批刺客交手的过程中,他敏锐地察觉到,他们的身手和上次狩猎出现的那批刺客很像,应该是同一批人。 而后,刺杀的人中又出现了太子身边的侍卫统领薛良。这样的结果,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或许是因为知道一切都已经败露,多作解释也无用,薛良并未为自己辩解一句,只是神色绝望又坦然道:“我无话可说。” “荒谬啊荒谬!”宋谦再气极,也无可奈何,只能暂且放下了自己扯着薛良衣领的手。 转头对萧玦说:“王爷,今日是你大喜的重要日子,您还是快去王府接应王妃吧。此事事态严重,我这就带着这歹徒首领,进宫禀明皇上。” “嗯,辛苦宋大人了。”萧玦回道,便又上了马,策马向王府奔去。 此时的七王府外,一顶轿子稳稳当当地落于门前。喜娘尚未迎出新娘,只是紧攥着手中的帕子,神态焦急地立于一侧,等待着七王爷出现。 喜轿内,双手交叠在腿上的苏娴妤,手指也微微拢紧。也不知道萧玦那里,瓮中捉鳖那计,有没有奏效。 心中正默默思量着,却听有马嘶鸣声和匆忙的脚步声从轿外传来,紧接着喜娘尖细中带着些许欣喜的声音紧接着响起。 “恭迎七王妃下轿。” 轿帘被人从外面慢慢掀开。 那张俊美无暇的脸也一点一 分卷阅读46 点地浮现在她眼前,萧玦对她浅笑着,伸出一只五指修长的手。明亮的光线,照射在他身后,勾勒出他玉树般挺拔身形轮廓。 苏娴妤有片刻的失神,又迅速反应过来,搭上那只手。那瞬间,那温暖干燥的触感透过肌肤,顺着掌心,流淌到全身的各个角落。 心头的某个角落似是酥麻了一片,伴随而来的还有一抹无法掩盖的慌乱。 苏娴妤刚走下了轿,还未站稳脚跟,就因为喜服太长,又慌乱了那么一下,踩到了喜服边沿。 身体失去平衡之下,她下意识地向前倒去,正好栽进了某人宽阔结实的怀抱里。 抬眼便对上萧玦那双光华潋滟,还带着些促狭笑意的眸子:“夫人别急,慢点。” 周边的喜娘和丫鬟听了,俱是禁不住,低头捂嘴一笑。 苏娴妤双颊染上了抹淡淡的粉红,当即从萧玦怀中起身站好,对他强撑起一抹僵硬的笑。 走完了一整套复杂的流程,送走了喜娘。苏娴妤已经快累瘫在了新房的床上。 她自顾自地掀开了盖头,深呼了一口气。正锤着自己有些酸痛的腿,就听门嘎吱一声作响。 来的人正是萧玦。只不过比起白日,他的眼神似乎被醉意晕染地更迷离也更亮了些。 他进来后,带上了门,脚步似乎有些不稳地向苏娴妤方向走来。 看他身体随时摇摇欲坠的样子,苏娴妤实在看不下去,上前搀扶着他,想把他扶到床边坐下。 隔着近了,苏娴妤能嗅到他身上浓郁的酒气,琢磨着这人到底是该喝了多少的酒,才能醉成这样。 正要挨到床边,萧玦原本被她搀扶着的手臂却变了个位置,搂在了她的腰间。 苏娴妤觉得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气一带,便背对着床倒了下去。 萧玦以手作支撑,虚压在她上面,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春宵一刻值千金,夫人,不如我们……” 说着,他的头就慢慢向苏娴妤下靠了过来。苏娴妤愣神了须臾,随即挣扎了起来,奈何力量悬殊,并未起作用。 她下意识想说些什么,萧玦的手却捂上了她的嘴。他的唇,靠在她耳侧。 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了她的耳垂上。 就在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的时候,她听见他在她耳边低语道:“皇祖母安排了人,在外面盯着,我是做给她看的。你放心,在你真的能全部把身心托付给我之前,我不碰你。” 说罢,他便起身,看了眼门外,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还是夫人心细,我一时心急,都忘了吹灭烛火。” 映在窗纸上的一点身影终于撤了下去,萧玦吹了烛火,屋子里暗了下去。 他在苏娴妤身侧躺下,侧头对她道:“她走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嗯。”苏娴妤应道。 两人俱是沉默了良久,苏娴妤又补充了句:“谢谢你,萧玦。” “为何谢我” “多谢你一次次地帮助我,助我脱离险境。” “那你大可不必谢我,我在帮你的时候,从未有想过是在帮你,只是无法对珍视之人陷于危险,坐视不管罢了。” “我不是在帮你,只是太珍视你了罢了。” 萧玦又重复而简短地表达了一下,方才想要表达的意思,一字一顿,认真而又坚定。 宛如一粒粒小石子,在苏娴妤的心湖里荡起了层层涟漪。 这一夜,一室月光,一室静寂,一室心跳…… 第二十七章 皇宫大殿上,宋谦押着薛良走了进去。 对着皇上行了个礼,宋谦肃色道:“启禀皇上,微臣有要事禀告。” “朕都听说了,玦儿迎亲的时候,也遇到了刺客,可就是你带上殿的人玦儿没事吧?”皇上有些神色焦急道。 宋谦回道:“正是此人,七殿下无碍,婚事也没有耽误。” “那便好,那便好。这人的来处,你可审问清楚了?”皇上紧张的神情稍微和缓了些,又问。 “这……” “你为何犹豫有朕在这为你作主,难道你还怕了这幕后主使之人不成” 宋谦这才开口道:“回陛下,该人名叫薛良,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侍卫。” “……而且上次狩猎上,我和那批人交过手,有印象。应该和这次袭击的是同一批人……” “你说什么?”因为情绪一时过于激动,皇上直接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你可确定” “臣确定。”宋谦这句肯定的回答,顿时让皇上阴沉了脸色。 “传我命令,即刻宣太子进宫见我。”皇上说完,背过了身,从宋谦和薛良的角度,都能看到他手背隐隐爆起的青筋。 萧陵被人被宫人从东宫传唤到乾清殿的时候,已经隐隐预感到事情的不妙。 萧玦被刺杀的事情从宫外传到宫里的时候,薛良又正好失踪了 分卷阅读47 ,事情的大概他便猜到了一二。 此次父皇叫他过去,怕也是为了此事。 心情忐忑着,萧陵走进了正殿里。皇上背对着他站着,看不见神情。 而薛良就跪在大殿中央,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了视线。 他心中凉了一半,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良久才发出了声:“儿臣参见父皇。” “你勿要再叫我父皇,我也不是你父皇。”皇上还是没有转身,略显沧桑的声音中透着些许疲惫。 “父皇,你听儿臣解释,事情不是……”萧陵正要说些什么,皇上却在此刻转身,正面对着他。 一双曾总是用慈祥柔和的眼神打量着他的眼瞳,此刻却充斥着浓浓的愤怒和失望。 萧陵一时间噎住了,甚至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你要向朕解释什么解释你是如何想弑父杀弟,和残害弟媳吗?” “朕从小教你仁德礼义,你却连和自己关系最亲密的亲人都不放过,朕,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父皇……”萧陵急忙跪在地上,还想再说些什么,皇上冷冷地挥手打断,表情漠然地像面对陌生人:“你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而跪在大殿中央的薛良突然发了疯一样地,作势就要向萧陵扑过去,却被宋谦制服住。 “狗太子,我为你鞠躬尽瘁这么多年,到头来一点回报都没有。我能走到今日谋反这一步,都是你逼的!你虽未指使我做这些事,但是我之所以会做此等荒唐的错事,皆是由你而起!” 薛良目光凶狠地瞪着萧陵,语气恶狠狠地痛骂道。看上去确实像面对着自己痛恨不已的仇人。 但萧陵却从那目光里,读出了很多旁人或许永远也看不懂的东西。懊恼,无奈,和暗藏的关切。 他怎会不懂他的暗示,他主动担下所有的罪责,只为了让自己保住这太子之位。 皇上微挑眉,问薛良道:“噢你说这些事情并非太子指使你去做的是你自己做的你可要想清楚,若你自己一人独揽这些罪名,就是死罪难逃。但你如若老实供出这幕后主使之人,朕……” “回陛下,所有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皆是卑臣一人所为,并没有受谁指使。我自作主张,本想着如若计划成功了,就能让这狗太子对我感激在心,提拔我上位。” “但不想会屡次失败。成王败寇,卑臣无话可说,甘愿承担一切的惩罚。” “陵儿,他的意思是此事你毫不知情,没有参与其中。真的是这样吗?”皇上不再继续审问薛良,而是转而问萧陵。 萧陵面色不改,手指在身侧悄然紧握成拳,由于用力太大,凸出青白色的关节来。一如他此刻在痛苦和纠结中苦苦挣扎的内心。 他听见一个声音在心里说:不、你不能就这样抛弃自己的部下,你得救他。 另一个理智的声音却在告诉他:你是太子,不能心软,不能在这样重要的关头感情用事。要坐到皇位上,就免不了有流血和牺牲。 最终,理智战胜了感性。 “回父皇,儿臣并不知情,也未曾参与。”本只是一句简短的话,他却说的无比艰难。 “那朕要如何惩罚他,你是知道的吧?”皇上又问。 “儿臣知道,这样的乱臣贼子,应该被处以死刑。”萧陵答道。听着这句话从喉咙里溢了出去,却又觉得无比陌生,不敢相信这是出自自己口中。 “那便先押进地牢里,秋后处斩。既然他是你的人,就由你监斩。对朕的安排,你可有异议” “儿臣……无异议。” 伴随着这句话,一些零碎的记忆,一幕接一幕地从萧陵的脑海里飞速闪过。 那年的冬天,他出使蜀州,在镇守当地的薛将军家留宿了几日。 薛良便是薛将军的儿子之一,不过是小妾所生,为庶出。 生母身份低微,又去世的早。他在府中的待遇甚至都比不过寻常的下人。 他初遇他时,他正地被家里几个嫡出的兄长当成牛骑,百般羞辱。 在这般屈辱和狼狈的情况下,少年闪着泪光的瞳孔里,却依旧闪烁着隐忍着的坚毅光芒。 他离开的那天晚上,他曾跪在他房门前,整整一宿,只求他能给他一个留在他身边效力的机会。 那时候,薛良身上虽然也有些武艺。但和宫中受过专业训练的侍卫相比,仍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他本应该拒绝他的,却又实在有些不忍他眼中的那抹亮光就这样熄灭,便问他:“如果我给你这次机会,你能给我什么” “从此以后,我愿把这条贱命和绝对的忠诚,献给太子殿下。凡是殿下的心愿,就算牺牲性命,我也一定会达成。” 天寒地冻,漫天飞雪洋洋洒洒地落在薛良身上,在冰冷的雪地上跪了一宿,他的脸都被冻得青紫。 萧陵看的出,他明明已经很冷了,手脚都在有些隐隐约约地发颤,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而倔强。 分卷阅读48 从他灼灼的眼神中,萧陵似乎能感受到消融冰雪的炙热。 “好,那你以后便呆在我身边吧。”他对他说。 薛良也确实没让他失望,从东宫一个普通的侍卫,逐步成长成跟在他身边近身保护的侍卫统领。 这其中,他承受了多少痛苦和磨炼,经历了多少次腥风血雨和刀尖舔血,萧陵或许比薛良本人更清楚。 虽然近来他行事莽撞冲动了些,但也从来未曾辜负过当初对他的承诺。 ……只可惜,如今,是他不得不辜负于他。 “既然如此,来人,把这逆贼,关押到地牢里去。”皇上发号施令道。 立即便有两个侍卫上前,给薛良戴上镣铐。 镣铐卡住的那瞬间,薛良却露出了许久未曾有过的释然和轻松的笑容,仿佛落于自己身上的不是桎梏,而是解脱。 薛良就这样被押进了死牢里,皇上重重地叹了口气,方对萧陵道:“现在无事了,你也下去吧。” “是,父皇。”萧陵起身,行完礼。在转身的瞬间,双目失神,一步一顿地走出了大殿。 往昔平滑的地面上,似乎瞬息间便生出了,遍地无形且尖锐的毒刺来,一根一根地直直扎进了他的心里。 第二十八章 归宁日当日,苏娴妤简单地梳洗了一番,便和萧玦共乘着轿子回了丞相府。 苏娴妤方掀开轿帘,便见苏运和许婉立于府门前,似乎是为了迎接他们的到来,等待了不久。 大概又是为了在萧玦面前,立一个慈爱的岳父岳母的形象。 不过虽然这次二人仍站在一起,苏娴妤却敏锐地感觉到,两人的关系似乎已经不比从前亲密。看来青蝶这步棋,还是起到了应有的效果。 毕竟是回门日,小婵给她选的衣着首饰都偏向正式,由于裙摆过长,下轿的时候,即便有梯子过渡,苏娴妤还是难免有些踉跄。 心中正懊恼着,一只手指修长的手掌出现在眼前,苏娴妤抬眸,便见长身玉立于面前的萧玦正笑意吟吟地注视着自己。 她不禁想起那日喜轿前,他亦是这样,不动声色地为自己化解窘迫。 两处相似的场景重叠在一起,苏娴妤只觉得心跳仿佛都在一瞬间错乱了一拍。 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苏娴妤告诉自己,在外人面前,他们本就应该尽量地表现成一对恩爱夫妻,没什么好扭捏的。于是她也不再犹豫,搭上了那只手掌。 只是掌心方一相触,面前的人便合拢了手掌,苏娴妤被萧玦牵着,一步步地走进了丞相府。 手被包裹在萧玦温暖干燥的手心中,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充盈着苏娴妤的心间。 上一世,她不知踏进这个冰冷的家门多少次,可这样被人牵着进去的,还是第一次。 虽然难免会感到一丝羞涩,但苏娴妤此刻内心感受到的更多的,却是对这种无法言说的美好感觉的贪恋。 一直到了用膳的桌前,萧玦才把苏娴妤的手松开。 人都到齐了后,几人便开始了用膳。席间,苏运和许婉时不时地向萧玦说些奉承的热络话语。 苏娴妤不太想看到他们虚伪的面孔,便只低着头,默默地扒自己碗里的饭。 萧玦余光观察到苏娴妤的小动作,边随便地应付着二人谄媚的,边抬起长臂,不断地往她碗里夹菜。 苏娴妤略微有些讶异地看着碗里,就快要堆积成小山的菜,竟然还都是合自己胃口的。 难怪,在王府里用膳的时候,摆在自己面前的总是自己喜爱的菜肴。 原来平日里,萧玦早已默不作声地观察着她的喜好,并熟记于心。 明白他的用心,苏娴妤低垂下头,嘴角不露痕迹地弯了弯,两侧脸颊也晕开了两抹浅红。 用完了膳后,苏娴妤也没回房休息,而是去了青蝶的院子。 青蝶的肚子比起上次见面的时候已经肉眼可见地大了许多,大概不足半年,孩子便要出生了。 牵引着苏娴妤在椅子上坐下,青蝶打趣道:“王爷和王妃的感情真是如胶似漆,让旁人艳羡呀。” “三姨娘就勿开我玩笑了。”苏娴妤道。 “我可没开玩笑,混迹在风月场上多少年。一个男人到底对你是真心还是假意,从眼神中便可以看得出。若他心里真有你,眼里便皆是你,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 “我方才可看在眼里了,七王爷对你就是如此。以前传言说,这七王爷在众多皇子中,相貌最为出众,但性子却最为冷淡,只重军功。今日看来,传言并不全部可信啊。” 苏娴妤听着,脸色无法克制地更红了些,连忙岔开话题道:“三姨娘可曾记得我之前与你说过的对策,如今正是好的契机只是不知三姨娘还愿意相信娴妤,冒一次险吗?” “我自然是相信王妃的,只是不知……具体是要冒什么风险呢?”青蝶问。 苏娴妤从椅子上起身,走到青蝶身侧, 分卷阅读49 附在她耳边,轻声地说了起来。 …… 青蝶的侍女,来告诉许婉,青蝶想邀她去她院中一聚的时候。 她心下也有些疑惑,本想拒绝,但想到这贱人进府当日隐隐的挑衅,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她倒是想去看看,这贱人到底想搞什么阴谋。 可是没想到,进了青蝶的屋子后,苏娴妤也在,这倒是让许婉有些惊讶。 她之前倒是没看出,这刚嫁出府的嫡小姐和这刚被纳进府的小妾,有什么交集。 正有些生疑,青蝶就主动走到她身旁,热情地招呼道:“姐姐来了,快请坐。” 桌上摆着些精致的糕点,和刚沏好的茶水。 难不成,这是要对她曲意逢迎……许婉勉强压住心中的狐疑,在桌边坐下。 “今日,我有些私事,想跟姐姐和王妃聊聊,你们都下去吧。”青蝶对身旁伺候的丫鬟吩咐道。 “哦既然妹妹有私事要跟我讲,那环儿你也下去吧。”许婉对身边的侍女吩咐道。 环儿有些不放心:“可是……” “怎么你还怕妹妹会把我吃了不成”许婉调笑道,语气中隐隐带着一些对青蝶的不屑和鄙夷。 她入府时间,和呆在老爷身边的时间都比她长太多,她就不信她敢在府里对自己做什么。 环儿怕坚持留着会引主子生气,便没再犹豫,走了出去。 青蝶端起茶盏,浅酌了一小口,缓缓开口:“姐姐,没有多久,我腹中的孩子便要出生了。” “那又怎样呢?”许婉轻蔑道,就算生出了孩子又怎样,她才不会让这样一个孽种,在自己面前健康无忧地成长长大。 “姐姐不怕吗?”茶水散发出的热腾腾的雾气氤氲在空气中,让青蝶的表情显得模糊不清,但从她的声音中,却显然能听出不咸不淡的挑衅之意。 许婉不甘示弱道:“我在老爷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老爷对我一直情深意重,又有什么好怕的” “真的是这样的吗?”青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捂嘴轻笑了几声,顿了顿又说:“如果真如姐姐所言,那老爷又为何要急着把我纳进府来呢?” 青蝶起身,一步一顿地走到许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姐姐大概还不知道,老爷在我身边的时候,都是怎样称呼你的吧,母老虎老女人,这些称呼,姐姐应该没有从老爷嘴里亲耳听过吧?” 听着青蝶露骨的话语,许婉尖刻的面容上,很快浮起了怒气:“贱人,你别以为在我面前胡言乱语几句,就可以挑拨我和老爷的感情” “真的是我胡言乱语吗?姐姐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许婉说着,悠悠地叹了口气:“可惜姐姐这些年,打点府里内外事务,操碎了心,应该没怎么注意保养吧。我看姐姐年纪也不大,容颜就已经衰老成这样了,难怪老爷会起腻烦心理,男人啊,都是喜新厌旧的东西。” 说完这句,她也不等脸色彻底黑下来的许婉回应,又接着道:“对一个女子来说,男人的宠爱和美貌都是过眼云烟,是无法长久保持的东西。还是要怀上能继承家业的孩子,这地位才能保持的住。姐姐,你说是吗?” 许婉再也无法忍耐,一向在府里被人尊敬抬高惯了,又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更何况还是来自一个才进府不久的小妾嘴里。 “你别以为,你怀了这个孩子,我就会让他安然无恙地存活于世。这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孽种罢了!” 许婉说到动气处,果断站起身抬手给了青蝶一个巴掌。 就算她暂时无法除掉她腹中地孽种,也不代表她可以得意洋洋地爬在自己的头上羞辱她。 因为用的力气很猛,青蝶白皙的肌肤上,很快起了一层红肿的巴掌印,她却摸着自己被打的一边脸,不怒反笑:“我还以为姐姐有多好的忍耐力,原来也不过如此。” 许婉的表情凝滞了片刻,就讶异地看见许婉突然捂着肚子,脸色痛苦地蹲下了身去。 她有些慌神道:“我不过是打了你一巴掌,又没有把你怎么样,你不要以为故意在我面前卖惨。” 一直在旁默不作声地看着的苏娴妤,此刻突然语气激烈地出声道:“三姨娘还怀着身孕,你为何要如此残忍地踹她的肚子” “我没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许婉焦急地为自己辩解道,却意外瞥见苏娴妤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浅笑。 她脑子里整理了一下今天所有发生事情的前因后果,恍然间明白了什么,怔然道:“你们两个是串通好的,设好了局,引我入套,对不对” 苏娴妤未做回答,脸上的笑意却逐渐加深…… 这些都刺激地许婉情绪愈发激动,她一把揪起了蜷缩着身子的青蝶,双手掐着她脖子,面孔狰狞道:“贱人!要你装,要你装,我掐死你,我掐死你……” 而房间的门却在一瞬间,被人从外面推开。 “许婉!你在做什么?”处于近乎疯狂状态的许婉,被苏运这样一声怒呵, 分卷阅读50 一时间吓得停止了动作,理智也一点一点地恢复了过来。 许婉立即松开掐着青蝶脖子的手,慌张无措地解释道“我……我……老爷,你听我讲……” 可这些落在苏运眼里,不过是犯了大错后欲盖弥彰的行为罢了,他根本无心顾及。 大发雷霆之下,苏运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许婉,因为推的力气太大,许婉步伐不稳,险些摔在了地上。 苏运却不管不顾,只扶住了脸色苍白的青蝶,关切道:“蝶儿,你怎么样?别吓我!” “老爷,蝶儿肚子好痛,好痛。”看青蝶柳眉紧皱地弯身捂着肚子,苏运又着急又紧张,连忙吩咐门外的婢女道:“快!快去找大夫来!” 第二十九章 大夫看过了青蝶的情况以后,说是情况本来有些凶险,好在情况发现的早,才勉强保住了母子平安。 苏运舒了一口气的时候,同时又在心里对许婉多了几分责怪。若是他再晚感到一点,怕不是就保不住这个来之不易孩子了。 青蝶虚弱地咳嗽了两声,醒了过来,吃力地撑起了身子,神色楚楚可怜地看着守在床边的苏运,艰难地道了句:“老爷,蝶儿又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麻烦,错的是她,又不是你。”苏运宽慰道,又心疼地看着她白皙脸上的巴掌印和颈上的红色掐痕,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作主,不会让你和孩子白白受这委屈的。” “不,老爷,姐姐肯定也只是一时糊涂,你千万别怪罪于她。”青蝶以一脸为许婉担忧的神色,说着。 “一时糊涂上次她派人刺杀你的事情,你忘了。这次倒好,连你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她都不放过。可见,她已经心肠歹毒,到了什么境界。”苏运怒亦未消道。 青蝶继续扮演放心不下许婉的好妹妹模样:“可是……” “你什么都好,就是太善良,太为别人着想了,所以这许婉才敢如此嚣张。这件事情,你别再担心了,我自会处理好。你呀,就安心照顾好我们的孩子好了,知道吗?” “嗯。”青蝶这才顺从地点了点头。 …… 苏府大厅,苏运坐在太师椅上,冷眼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许婉,冷声道:“事已至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老爷,我什么都没做,是她们。”许婉说着,指了指站在一侧的苏娴妤,激动道:“是她们合起伙来,欺骗我,栽赃陷害我,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什么都没做”苏运重复了一遍许婉说的这句话,语气更冷道:“你什么都没做,我会看到你掐着蝶儿的脖子,她脸上又怎么会有巴掌印,腹中的胎儿又怎么会有危险” “是她们事先串通好了的,就是为了栽赃陷害我,老爷,你千万不能被表象所迷惑!”见苏运对自己一脸兴师问罪的模样,许婉急切道。 “好,你说这只是表象。可是这蝶儿才刚进府,娴妤便嫁到七王府去了,她们两个没有之前从未有过交集的人,又有什么理由要联合起来对付你”苏运显然不相信地质问道。 “她们……”许婉犹豫了片刻,骤然瞳孔睁大说:“因为她们都恨我,所以才合谋起来对付我。” “恨你”苏运嗤笑了声,又说:“你可知蝶儿方才刚醒,就在我面前为你求情,这样一个善良大方的女子,有必要恨你一个小肚鸡肠又恶毒善妒的妇人” 小肚鸡肠又恶毒善妒…… 许婉听着自己侍奉了多年的人,对自己毫不留情的真实评价,一颗心犹如被撕碎了,一阵绞痛。 明明还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力气却在一瞬间都被抽离。想说的话都卡在喉咙中,什么都说不出来。 “无话可说了吧,那娴妤你说,你如实告诉我,今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苏娴妤作出为难的样子,看了眼许婉。 “你实话实说便好,无需顾虑他人。” “是。”苏娴妤点了点头,开口道:“三姨娘本是屏退了下人,想向许姨娘讨教一些,有身孕期间调理身子的办法。” “可二人本来聊着好好地,不知为何,许姨娘就情绪激动了起来,不仅狠狠地扇了三姨娘一巴掌,还踹她肚子,说是……说是……要把这还未出世的孽种除掉。” 苏娴妤语气悲戚地说着,字里行间都是对许婉行为的不解与埋怨。苏运听着,脸色就像即将暴雨倾盆的天空,阴沉且格外压抑。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许婉失控地对苏娴妤尖叫着,还想从地上扑过去掐她,却被下人牢牢地遏制住。 苏运厉声呵斥道:“许婉!” 她方停止疯狂的挣扎,衣服凌乱,眼神茫然又困惑地看向苏运,听着他毫无感情的批判。 “做了此等荒唐的错事,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吗?你可知蝶儿肚子里的不仅是她的孩子,也是我的血脉,你连我的血脉都不肯放过吗?” “呵呵!”许婉苦笑了两声,旋即幽怨道:“老爷你口口声 分卷阅读51 声要我放过你们的孩子,你又何曾放过我” “我入府以来的这些年,明知道不可能拥有正妻的名分。却还是任劳任怨地承担着当家主母的指责,打理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务。让老爷专心于朝堂,不至于为府中之事担忧。” “因为过度劳累,我把青丝熬成了白发。而老爷,你又是如何对我的听了几句一个刚入府不久的小妾随口说的几句谗言,就对我大发雷霆。难道喜新厌旧,薄情寡义才是你丞相大人最真实的面目吗?” 苏运被说中了痛点,气愤的情绪显得更为急促:“许婉,你若是再一意孤行,继续狡辩,就不要怪我连最后一点情面都不顾了!” “哈哈哈哈哈!”许婉却不顾形象地仰头大笑起来,好不容易止住笑,才说:“情面老爷若是对我尚存一丝情面,也不至于今日是非不辨地来指责我!” “好,好!”苏运被怼地不轻,自是无比郁结。为了维护他一家之主和当朝丞相的颜面,他下令道:“来人,把这恶毒善妒的女人,关进冷院中,以后无我的命令,谁都不准把她放出来。” 冷院是苏府后院一处荒废了许久的院落,因多年无人居住,也无人打扫看顾,得了“冷院”一名。 听说那院中杂草横生,位置又处在背阴处,连太阳都照不进那个地方。 下人听了,都在难免忍不住为这在府中一向威风惯了的许婉唏嘘,正要架起她。 就听身后传来一句阻拦声:“你们都别碰我娘亲!” “爹,娘只是一时冲动,并非有心犯下过错。您就饶过她这一回吧。”匆匆赶来的苏盈盈跪在苏运面前,苦苦哀求道。 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小女儿如此这般,苏运心中虽是有些心疼,态度却不曾动摇:“是她自己要执迷不悟,就得承担这恶果。” “娘,你跟爹道个歉,认个错好不好,他一定会原谅你的。”苏盈盈见劝不动苏运,又转而劝许婉。 “没用的,不管我怎么说,你爹也不会相信我。”许婉面如死灰地说,看着自己快要哭出来的女儿恋爱道:“盈盈,以后娘亲不在你的身边照拂,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便跟着押着自己的下人,一起走向了后院。 苏盈盈在后面呼唤她:“娘亲!娘亲!” 但许婉始终没再回头……苏盈盈复又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瞪了苏娴妤一眼,才不甘又恨恨地离去。 入夜后,苏娴妤独自一人去了冷院。推开那扇几近破败的大门,她走进了院子里。 这院子不大,里里外外便只有一间屋子,也就是许婉如今所住的地方。 屋子的门是敞开着的,苏娴妤一脚甫一踏进,脚边便溜过了一只发出叽叽喳喳声响的老鼠。 室内的光线也不亮,只有一盏枯油灯似乎快要燃尽了,火芯子被烧地噼里啪啦地作响,映衬着许婉憔悴的面容愈加苍白。 苏娴妤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尚处于恍恍惚惚的状态之中,都未察觉到有人靠近。 隔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了苏娴妤的存在,满脸怨恨道:“你还敢来这里找我,不怕我杀了你吗?” “一个油尽灯枯的失宠小妾,我又有何可惧”苏娴妤并未把许婉的威胁放在眼里,语气淡淡地反问道。 “你别得意,你以为我失宠了,你就会好过吗?盈盈马上就要和沈公子结亲了,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一定!”许婉咬牙切齿地说着。 “哦是吗?我好不好过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好过。我指的不止是你,自然还有苏盈盈。”苏娴妤仍是一副不咸不淡的语气,但话音却在寒夜里透出森森冷气。 许婉不知怎的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却强装着镇定问:“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样被心爱之人抛弃,从尊贵的枝头跌入尘泥的滋味如何?”苏娴妤反问道,又说:“我只是,想要把你们母女加在我和我娘身上的痛苦,尽数还给你们,仅此而已。” 凛冽的夜风从破损的窗纸中,一点一点地灌进来,苏娴妤的声音却在黑夜中个格外地坚定且清晰。 第三十章 萧玦和苏娴妤返回王府之后,宫中便有人传来消息,说是邻国使臣来访,宫里将举办一场盛大的宫宴,邀请所有皇亲国戚一起参加。 苏娴妤本来还在头痛该选择什么服饰。萧玦那边,就派人给她送了一套浅蓝色曳地水袖百褶凤尾裙。 这凤尾裙虽不是那样华丽惹眼,却十分地贴合苏娴妤身上特有的沉静内敛的气质,完美衬托出她身上恬静却让人心悸的美。 小婵看着都忍不住赞叹连连道:“王爷可真了解小姐啊,准备的衣服都如此合身。” “我现在真的很怀疑,你到底是谁的丫鬟了”苏娴妤佯装怒道,嘴角却止不住地微微上扬。 就她的眼光来讲,这服饰确实切合她的心意,这无法否认。 可一推开门,她有些讶异地发现,萧玦身着的也是一身蓝色锦袍 分卷阅读52 。 萧玦浅笑着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遍,夸奖道:“恬恬今日真美。” 她不禁心神一晃……难道……他是早就安排好的。想问什么,却始终还是未问出口。 二人并排走着,本来容貌就都很出色的二人,身着颜色相近的服装,站在一起,便显得更为地般配。 看的身后跟着的知竺和小婵,都时不时地抿嘴偷笑。 进了宫中,苏娴妤和萧玦相邻而坐,对面的苏盈盈不时对她投来怨恨的视线,她也只当未看到。 领国此番派来的是一位皇子,一位公主和一些随从。 皇子名叫赫靖,公主名叫赫敏。可如今大殿之上,只有赫靖和他的随从,不见赫敏的身影。 皇上见状,也有些疑惑道:“赫皇子,你妹妹呢?” “启禀皇上,阿妹这次来到贵国,特意准备了一支舞蹈,希望能献给尊贵的皇上和在座的各位,不知陛下是否准许” “朕当然准许。”皇上刚回答完。赫靖便站起身,朝殿外拍了拍手掌。 一群长相艳丽,颇具异域风采的歌姬,围绕着一个面戴薄纱,身穿七彩绣花百褶裙的少女,走进了殿里来。 伴随着活泼激昂的乐音,她们开始扭动纤细的腰肢。 不同于奚越国的舞蹈,呈现给人的温婉典雅的感觉。她们的舞蹈,热情而又开放。 将年轻的躯体,活泼美好的感觉发挥到了极致。 舞到最后,站在中央的少女,开始不满足于仅限于所站的方寸之地,而是绕着大殿,在每个坐着围观的人面前都跳了一段。 身上特有的独特体香,加之露在面纱外的一双大眼睛,灵动而又含情脉脉,带着勾人的魅力。 有些大臣看到这般情景双眼发直,直到人已经从面前挪步走了,都如同丢了魂魄一般无所察觉。 等到了萧玦面前的时候,她先前戴着的面纱,不知怎的就飞了出去,落到了萧玦的桌前。 她精致中,带着异域风情的姣美容颜,吸引在场了绝大多数男子的目光,有些甚至都看的痴迷了。 萧玦却只是神色如常地拾起面纱,并未多看一眼。 将萧玦的反应尽收眼底,女子眼中不露痕迹地划过一抹惊艳还有势在必得的野心。 一曲舞毕,她才走到萧玦面前,接过面纱,落落大方道:“赫敏多谢七王爷。” “公主不必客气。”萧玦语气淡淡道。 赫敏莞尔,便在萧玦身旁空置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萧玦不动声色地往苏娴妤的身旁挪了挪。 “公主的舞蹈真是优美曼妙,给我们的宴席助了不少的兴。”皇上一脸赞赏地拍手道。 “多谢陛下夸奖。”赫敏以她们国家的礼仪,对皇上致以了一个谢礼。 赫靖站起身,端起了酒杯,对皇上道:“奚越国与我国互为邦邻,我敬陛下一杯,祝我们两国的友谊永远绵长。” 皇上爽朗道:“好。” 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正有些酣畅的时候,又听殿下的人继而道:“其实我和阿妹此番前来贵国,还带着一份想和贵国增强友好关系的心意,不知陛下是否愿意一听” “噢赫皇子请说。” “我的阿妹如今已经到了适婚年纪,倘若能荣幸与贵国哪位皇子结为姻亲,那此后便是亲上加亲了。” 赫靖说着,看了眼赫敏,后者神色娇羞地含笑低下了头。 “如此,当然甚好。我国的适婚皇子,今日都在这席间了。只是不知,有无一人能入公主的法眼呢?”皇上问赫敏。 这句话一出,好几个王爷的目光都围绕在赫敏的身上,眼神中透着无法掩饰的热切又渴望的光芒。 且不说这邻国公主姿色和才艺都是万里挑一,更是因为一旦和邻国结亲,便能得到一份外部势力的支持。 如今太子势力不稳,并不得宠,若是有了这份强大的势力加持,那未来争夺皇位,也增大了胜算。 “赫敏,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个人选。”赫敏起身道,余光中打量着萧玦的神色。 “噢不知哪位皇子有幸,能得到公主的芳心”皇上又问。 那几个目光聚焦在赫敏身上的皇子,呼吸都随之一紧。 “在邻国的时候,赫敏便听说贵国七皇子萧玦,年幼便敢上阵杀敌,至今战无不胜。便一直欣赏倾慕。” 赫敏的回答,让皇上露出了一些为难之色:“原来公主看中的是玦儿,可是玦儿如今已有了妻室,怕是要辜负公主这一片心意了。” “陛下有所不知,赫敏与贵国中原女子不同,自小便是在草原上长大的,我的阿爹阿哥他们都有几房妻妾,所以赫敏也不会拘泥于这些。” “再者,阿爹从小便教育赫敏,作为马背上长大的女儿家,未来要嫁的夫君,应当也是骑着最烈的骏马,在战场上英勇神武的儿郎。七王爷在赫敏心中便是这样的儿郎,若是能嫁给他,赫敏愿意为妾。” 赫敏这番 分卷阅读53 话说的很是情真意切,再加之一个女子,敢在这般重要的场合上,直接表达对男子的喜欢,实属不易。 皇上一时也很为难,正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时候,就听萧玦起身道:“对不起,公主,本王怕是不能接受你这番美意。” 虽然面色隐隐有些难堪,赫敏还是压下了不悦的表情,僵笑道:“王爷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只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我对王妃曾经许诺过,此生只爱她一人,非她不娶。萧玦,不愿意做那等负心薄情之人。” 苏娴妤讶异地抬起头,呆望着萧玦信口胡诌出,从来未曾在她面前说过的话。 “不想王爷竟如此痴情,我也不是要强行拆散别人美好姻缘的恶毒女子。既然如此,王爷便当赫敏今日什么都没提过吧。”赫敏说着,又坐了下去,只是比起站起来的神采奕奕,表情显得黯淡地多了。 只是,有了这样一出,宴席下半段的气氛便显得有些尴尬了。 宴会结束,回到王府,萧玦苏娴妤一起进了房间,点燃了烛火,烛光把室内照的亮堂堂的。 “那公主不是挺好的吗?既有倾城之色,又有曼妙舞姿。拒绝了如此佳人,你真的不会心疼吗?” 苏一坐下,娴妤不禁问萧玦,语气中却不觉带了几分自己都未曾注意到的酸溜溜的味道。 “公主虽好,但不及某人。”萧玦笑着答道,又说:“弱水三千,我取一瓢饮就够了。” 苏娴妤眼中压抑着某种情绪,道:“萧玦,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是我吗其实或许我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既不温婉也不够大方,不通诗词歌赋亦不通琴棋书画。” “我也不是什么单纯善良的女子,甚至还背负着一桩必然要报的仇恨。”苏娴妤悠悠地叹了口气,说:“可是,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苏娴妤还未说出后半句话,萧玦神色坚定地打断道:“因为是你,所以是你。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在本王眼里,你从来都是最好的选择。” “我……” “我知道你现在还没办法回应我,但我会等,等那一日的到来。”萧玦黑眸浸满认真地道。 黑夜中,他低沉磁性的声音,深情如斯,带着让人沉醉的魅力。 萧玦话音刚落,四下寂然无声,苏娴妤只听到胸腔内心跳如擂鼓的声音。 将苏娴妤娇羞中又带着些许无措的表情尽收眼底,萧玦替苏娴妤捋了捋额边垂落的一缕发丝,温柔道:“恬恬,今夜时辰不早了,你好好歇息吧。” “至于那个问题的答案,我们的日子还很长,你可以慢慢想,我也可以慢慢等。” 第三十一章 皇上特意在皇宫里安排了两间环境优越的院子,供远道而来的赫靖和赫敏居住。 赫敏的房间里,赫靖眉头紧锁地坐于桌前,心情烦躁地看着赫敏气愤地摔了一个又一个杯盏。 终于忍无可忍,又无可奈何地劝道:“阿妹,你就不能冷静一点,消停一会儿吗?” “阿哥,你让我如何冷静”赫敏手上的动作虽停了下来,但脸上的怒色不减。 “都说那七王爷少年英才,我看他根本就是目光短浅的肤浅之人,我们有意显露出与他交好的意图,他却不识好歹。这不止是在践踏我一个人的尊严,更是对我们国的不尊重。” “阿妹,这奚越国的皇子又不止他一个,既然他不识抬举,我们还可以寻找识抬举的人。”赫靖不急不缓道。 “可是我看这奚越国上下,也就他地位尊贵,又甚得重视,其他的人,可能对我们的大计,并没有多大的帮助……” 赫靖轻笑一声,纠正道:“不,阿妹,你还忽略了一个人,奚越国如今尚坐在太子之位上的人——萧陵。” …… 此时的萧陵,正坐在醉仙楼一间独立的包厢里,烛火映照在他被醉意晕染的酡红的脸上。 面前的桌上,倒着好几个空空如也的酒瓶。萧陵眼神迷离,指着面前的空地,语气怨恨地道: “父皇,你好不公,好不公啊!我哪里比那萧玦差,你却把重要的大事都交付给他!明明我才是你最应该重视的太子,他不过只是一个不普通的皇子。” 上次薛良刺杀苏娴妤一事过后,虽然薛良自己顶下了所有的罪名,被押进了死牢。 但他还是能敏锐地感觉到,他和父皇之间已经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些无法填补的间隙。 这段日子以来,尽管他不舍昼夜地致力于向父皇证明自己处理政事的能力,但他却恍若丝毫不察一样。 还不露痕迹地把原本属于他掌控范围内的一些职权,都转移到了萧玦的手上。 原本损失了薛良这样一位有力的部下,已经让他觉得有些萎靡沮丧。现如今,每一件事都好像故意与他的心意背道而驰,更让他觉得郁结不已。 只能日日,留在这酒肆之中,喝的烂醉如泥,麻醉自己的神经,才得以释放自己的痛苦 分卷阅读54 。 “以酒浇愁愁更愁,太子殿下,又何必如此”一个娇媚自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陵有些吃惊地转过头去,看着向他走近的女子,不确定地道了句:“赫敏公主” “殿下还能记得我,赫敏真是感到无比荣幸呢!”赫敏在萧陵身边寻了张凳子坐下,巧笑倩兮地注视着她。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萧陵有些意外地问道。 “自然是追随着殿下的步伐来到此处的,赫敏来这,是想来为殿下分忧的。”赫敏说着,伸手按住了萧陵本欲拿起酒杯的手。 萧陵听后,毫不避讳地面带嘲讽道:“哈哈哈,公主还是不要太过自负为好,你不过是一连朝堂都未曾涉及过的女子,怕你连本殿到底为何忧心都一无所知,又谈何为本殿分忧” 被轻视了,赫敏不急也不恼,只是语气平和道:“殿下,难道不是在为七王爷的事情忧心吗?” “不过,要我说,太子殿下会忧心也是难免的。这七王爷武艺高强,文墨也不差,又深谙讨取陛下欢心之道。倘若任他继续发展下去,这东宫怕是早日要易主了。” 被直白地戳中了痛处,萧陵的面孔变得狰狞了起来。压抑在内心的情绪,终于一发不可收拾地发泄了出来。 他毫不客气地伸手掐住了赫敏的脖子,力气大道赫敏几乎都感觉自己的颈骨快要被捏断:“你也认为我这个太子,窝囊无用地还比不过萧玦,迟早会被他取而代之” 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赫敏气息艰难道:“不是我认为,而是这就是如今最真实的现状,难道殿下要选择一直懦弱地逃避吗?” 意识到方才自己的行为过于激烈,萧陵松开了手,冷哼了一声道:“我的事,不需要你一个异族女子来管!” “我也不想管,只是看着殿下这样日益消颓下去,觉得有些可惜罢了,原本有一计觉得能接触殿下忧愁,想献于殿下。既然殿下这么不待见赫敏,那赫敏便走了。” 赫敏揉了揉被掐后,有些吃痛的脖子,作出了一副转身要走的样子。 果然,背后传来萧陵略微迟疑的声音:“你说有计策可以助我解忧,可是真的” 赫敏背对着萧陵的脸上,浮出一抹嘲讽的笑。转过头,又变成真挚友善的模样:“自然是有一定的把握,才敢只身前来寻找殿下的。” “那你快说!”萧陵迫不及待道。 “在说之前,赫敏想先问殿下一个问题,希望殿下能诚恳作答,您觉得您和七王爷之间,皇上更信任也更倾向于把皇位传给何人” 面上掠过一丝难堪和挣扎,萧陵咬牙道:“父皇偏心于萧玦!” “既然如此,如果任由局势按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殿下的太子之位是迟早保不住的。所以殿下必须且很迫切地需要做的,就是在赢面完全到对方那里之前,先发置人。”赫敏淡淡的语气中,却带着让人不知不觉就相信了的信服力。 “那……依照公主所说,本殿要如何才能先发置人”听了赫敏一番娓娓道来的分析,萧陵已经不再把她当成一个简单无知的女子,反而有些相信他能给自己提出转运的计策,语气中都带了些难以掩饰的渴望之意。 “为今之计,殿下只有择一良机,起兵谋反了。”萧陵双目圆睁,听着赫敏就这样表情淡淡地说出了,这样一句在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的话。 她的话就像一阵铺面而来的凉风,把他残存的醉意吹的一点点都不剩。 意识清醒后,他当即怒道:“大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吗?” “赫敏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只是殿下真的清楚自己如今的境遇是有多么紧张和危险吗” “大将折损,父子生隙,兄弟夺宠。我倘若是居于殿下的位置上,恐怕这些天就没一天能睡得安稳,更别说有闲情在此买醉。” 萧玦听着赫敏没有任何停顿地,把这些天堆积在他自己心口,如沉重的石块让他不堪重负的事件和情绪,都点破了出来。 他神情痛苦地摇头拒绝道:“你别说了!我不会听的!你别说了!” “殿下不听,就真的可以忽视这一切真实发生的事情吗?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殿下此时若是再选择了忍气吞声而不是不反抗,殿下可知未来更悲惨的命运会是什么吗?”赫敏却没有丝毫要停止的意思,语气激烈道。 “反抗了就有用吗?且不说这宫中的防守有多严密,萧玦手上的兵权有多重,你不是不知道你叫我起兵造反,难道不是叫我去送死吗”萧陵面容哀戚道。 “若是我愿意将我们草原上十万最勇猛的将士精兵都借给殿下呢?加上殿下手头自己领的兵,我们内外合应,就算他萧玦再神通广大,最后也只能是□□乏力乖乖地束手就擒罢了” 被说的哑然了片刻,萧陵掩下表情中的些许动摇,语气坚定道:“即便如此,弑父篡位这等大逆不道,为全天下人所不齿的事情,我也是万万那不会做的。” “造反就不一定非要弑父,殿 分卷阅读55 下大可以让陛下自己撰写了退位诏书,坐到太上皇的位置上去,安度晚年就好了。” 赫敏顿了顿,又说:“况且,殿下真的就忍心什么都不做地,看着自己忠诚的属下大义赴死,真的甘心看着自己最看不惯的人活地风生水起,直到有一天彻底取代自己吗?” 没错,自己根本就不甘心,不舍得,这是萧陵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神色比起方才更动摇了几分,态度也从一开始的完全不愿意接受到开始犹豫纠结。 一向擅长察言观色的赫敏,立即抛了颗定心丸安抚道:“此事关系重大,又有巨大风险。太子殿下会有所顾虑是自然的,殿下大可以慢慢思考,若哪日想通了作出决定了,可随时告知我们兄妹二人。” 但在心中,她其实已经笃定了,萧陵必然会有自愿来与她们结盟的这一日。 从他方才的眼神转变中就看的出,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分崩离析,剩下的只是需要时间去消化自己其实早已经作出了选择的决定罢了。 看来阿哥说的没错,说服一个意志不坚定的萧陵,可要比打动一个意志如铁的萧玦要容易地多。 第三十二章 青蝶被苏娴妤单独约到茶楼里见面的时候,心下是很疑惑的。 自苏娴妤回门,两人合计制服了许婉之后,她们便没再有私下会面或者沟通过。 此下,如此这般单独把她约出来会谈,她一时倒是猜不透她的用意了。 一进了雅间,她便见苏娴妤端坐在茶桌旁,见她来了,微笑着招呼她坐下。 看着青蝶如今整个人,身上都戴着金贵的首饰,神采也比在百仙楼时奕奕了许多。 苏娴妤笑道:“看来三姨娘,这些日子应当过地很不错,这清净下来的王府,比之前乌烟瘴气好许多吧?” “是呀,多亏了王妃指点,这王府才能得此安宁局面。”青蝶顺着苏娴妤的话说,还顺势讨好了她一番。 苏娴妤神色如常道:“那姨娘可还曾记得,当日在百仙楼,我曾和姨娘说过,我助姨娘,别无所求,只求姨娘日后能记得我一个人情。” 青蝶没多想,便应承了下来:“那是自然,我虽为风尘女子,但也知晓这知恩图报的道理。” “如今,我确有一事,需要姨娘的帮助,不知姨娘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王妃且说。” “我希望,姨娘可助我,把苏运送进牢狱里。”苏娴妤语气中没有一丝波澜,作为听者的青蝶却惊诧地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听错了话。 苏娴妤说的是苏运,而不是父亲,俨然是一副与丞相府划清了界限的疏离姿态。 青蝶猛然间,联想到,之前苏娴妤提起自己母亲过去的悲惨遭遇时,语气中明显的怨恨。 是呀,除了许婉,苏运的负心和冷落,才是害死她母亲的根原,她怎么可能不恨。 一边是刚嫁进门的夫君,一边是于自己有恩的恩人。 心中为难着,青蝶尝试着劝服道:“可是不管怎样,他也是你父亲呀,你真的忍心报复他吗?” “我把他当父亲,他又何曾把我当女儿过。从我出生起,他便对我不管不顾,就连我母亲临终前想最后见他一面的时候,他都在别的女人的温柔乡里流连忘返。”苏娴妤回忆起痛苦的往昔,语气中便多了一些痛苦之意。 “可是如今,我已经嫁进了苏府,便是这苏府中的一份子。况且,我这肚子里也已经有了这苏府的血脉。” 青蝶踌躇了一下,终究还是下定决心说:“这忙,青蝶实在无能为力,帮不了,望王妃体谅。” “姨娘这肚子中,真的是苏府的血脉吗?”苏娴妤也没恼怒,而是语气状似轻松却暗藏锋芒道。 青蝶的心中很快就咯噔一下,果不其然,随即她便从苏娴妤口中听到了,自己现如今最恐惧听到的一句话。 “若是姨娘府外的情郎听了,指不定会有多失望沮丧吧。”苏娴妤意有所指道。 青蝶脸色乍变道:“你,你竟派人跟踪我?” “也不是调查,只是我既然都选择了帮助姨娘,自然该对姨娘有一个更深入的了解。”苏娴妤自然而然道。 又说:“姨娘嫁进这苏府,不过就是为了换得自由之身和敛取财富罢了,如今这两个目的皆可以达到,姨娘又如此年轻美貌,为何不和自己心爱的情郎相守,却把余生束缚在那糟老头子身上呢?” “是,我是有心悦的情郎。但他连给我赎身的钱都拿不出,我若是呆在他身边,只会给他增添负担罢了?” “若是姨娘能助我这次,事成之后,我便给你们足够安度余生的钱财,如何?”苏娴妤又问。 “况且,你腹中的孩子,并不是苏运的血脉,却留在苏府长大。就算小的时候,可能看不出。长开了,五官模样若是与苏家人没有半分相像,迟早会引来非议的,你要他自小就承担着这些吗?” 青蝶被说的动摇了,似是确 分卷阅读56 认般问道:“你,你真的会给我足够的钱财吗?” “姨娘请放心,娴妤承诺的事,不管怎样,都一定会做到。”苏娴妤没有丝毫犹豫,果断答道。 “那……你要我帮你什么?” “收集苏运贪污受贿的罪证,交给我处理。接着,你便可以离开苏府,去和情郎过双宿双栖的安稳日子了。” …… 入夜,苏运在青蝶身边睡的鼾声震天,对枕边人的作为一无所知。 青蝶拿到了苏娴妤要求的东西,便收拾好了所有财物衣物,出府把东西交给了接应的人,乘着苏娴妤安排的小轿,和自己的情郎会合后,无声无息地出了城门。 苏运醒来的时候,发现枕边无人,问了下人,也无人知道她的去向。 一个有身孕的妇人,不在府中,又能去向何处?心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苏运出府准备去上朝。 却不想,刚出大门,便被带刀的官兵团团围住。平日在官场里与自己最不对付的大理寺卿张安,满面从容地看着他。 开口道:“丞相大人,这是打算出早朝了吗?” “张安,你平常在朝堂上给我暗使绊子也就算了,如今竟胆大包天到公然带兵围我丞相府,你这大理寺卿眼中可还有王法吗?”苏运怒气冲冲道。 张安不紧不慢地回:“那试问丞相大人,你滥用职权,作出贪污受贿的事情的时候,眼里可有王法?” “你别信口胡言!诬赖朝廷要员,你可知是什么罪名?”苏运神色骤变,脸上露出了一闪而过的慌张,却用更强势的语气掩盖了过去。 张安鄙夷道:“究竟有没有诬赖,丞相大人应该自己心里清楚吧。昨夜可是连夜有人把你贪污受贿的证据,传到了我府里,怕是此番您今日不仅上不了早朝,还得跟我走一趟了。” “你胡说什么?”苏运表面果断否认,心下却慌张不已。 猛然联想到,突然没了踪影的青蝶,他不安地猜测到……不会……是这个贱人…… 想到这种可能,苏运呼吸一窒。 张安笑意吟吟道:“请吧,苏丞相。” 纵使苏运后来再怎么抵抗,仍还是被张安带领的官兵押进了大理寺。 证据凿凿,加上苏运不堪邢狱之苦,没捱过几天便招供了自己受贿的事实。 皇上念在他曾经还算是为朝中作出过一些贡献,只是革去了他的丞相一职,并且终生押解在囹圄里,不得放出。 丞相府包括家产都被封查了,昔日喧闹繁华的丞相府,一昔之间,就沦落为了一处废宅,冷清又萧瑟。 苏盈盈哭闹了一番,也抵不过强势的官兵,只能不甘地收拾自己的衣物,准备离府。 平日里被她颐指气使惯的下人,见苏家俨然已倒台,也对这个小姐丝毫没有顾忌,争抢着搬走苏府内最后一点值钱的物品,苏盈盈阻拦不下,纵使气恼也无可奈何。 许婉被关入冷院,不见天日了这么久,神经本就已经很脆弱了。在收到苏府被封查的消息后,更是被刺激地不轻,整个人都精神恍惚了起来。 就连苏盈盈唤她,她也经常反应不过来,只是用看陌生人般的眼神看着苏盈盈,却没有回应。 苏盈盈本想带着娘亲去投靠外祖父,祖父却觉得,收留一个已经被打入冷院,长期为妾,精神还有些失常的女儿,是自己的耻辱,硬是残忍地将二人拒之门外。 苏盈盈又带着母亲,奔赴到了沈家。等了好一会儿功夫,才得以见到沈宣。 一见到他,苏盈盈就像居于黑暗中的人,终于看到光明了一样。期待又希冀地上前拉住他的袖子,道:“宣哥哥,我终于见到你了,现在根本没有人愿意帮我,只有你了。” 沈宣却生硬地从她手中扯出了自己的宽袖,话音冷漠而疏离:“我想苏二小姐,大概是会错意了。” 苏盈盈讶异地昂起头,就听沈宣语气薄凉道:“我这次见二小姐,便是想告知你,以后我们便勿要见面了。” 看着心悦之人这般无情的回应,苏盈盈泪水夺眶而出,不甘道:“我不信!宣哥哥,你不是前段时间还说要来我府中提亲的吗?你怎么能忘了呢?” 听着她这副如同怨妇般可怜兮兮的语气,就连沈宣身边伺候的下人,都禁不住露出嘲讽的笑。 “我从未说过,要向苏二小姐提亲。往后,在外边,苏二小姐要慎言才是,保重好自己的名声。” 说完,沈宣便不耐烦地招呼下人道:“送客。” 苏盈盈本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被沈府下人半推半撵出了府。这个过程中,沈宣自始至终未回眸看她一眼。 从前的甜言蜜语,郎情妾意,在瞬息之间,便化为乌有。 走投无路之下,苏盈盈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了七王府门前。苏娴妤问讯,把二人请了进去。 一到了苏娴妤面前,苏盈盈便最大程度上发挥出了,自己这些年装柔弱装可怜的惯用伎俩。 一把鼻涕一把泪地, 分卷阅读57 说丞相府是怎样倒台的,以及她们母女在外遭受到的冷脸和种种不公平的遭遇。 苏娴妤耐心地听完了,问:“妹妹可还有别的什么话要说?” 苏盈盈一愣,停滞了下来。 第三十三章 “若妹妹没有别的什么要说了,便可以走了。”苏娴妤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道。 “你,你难道不打算帮一帮我们吗?你可是我的姐姐呀!”苏盈盈满脸写满不可置信地问道。 “姐姐?”此去经年,再从苏盈盈嘴中听见这个称呼,愈显得格外嘲讽。 “你在和你娘,背地里盘算着如何给我使绊子的时候,有把我当成姐姐吗?设计如何诬赖我的清白的时候,又有把我当成你的姐姐吗?” 苏娴妤冷笑着,一步一步地向苏盈盈靠近,感受到气场和语气上被对方绝对压迫,苏盈盈不自觉地往后退。 “你,你竟然全部都知道……”苏盈盈话音颤抖道,又说:“所以我娘也是……你好歹毒啊!” “妹妹也会有一日觉得人歹毒?”苏娴妤轻笑了声,又道:“我不过只是把这些年你对我做的,全部都奉还给你罢了。” “你!我要杀了你。”苏盈盈情绪失去了控制,不顾一切地就要上来掐住苏娴妤的脖子。 苏娴妤毫不畏惧地一把牵制住她的手,大力地把她推开:“这里是七王府,不是你可以撒泼耍横的丞相府。来人,送客!” 纵使苏盈盈再怎么不甘地嚎叫,还是被王府训练有素的下人牢牢地遏制住,架到了府外去。 苏盈盈只能带着精神恍惚的母亲,继续漫无目的地沿着热闹的街巷走着。 她心情落寞,本就无心看路,一时未留意,就撞到了一人身上。 那人似乎脾气火爆,张嘴骂骂咧咧道:“我倒要看是哪个不长眼睛的,敢撞老子!” 可在看到苏盈盈的时候,话音却倏然一顿,甚至有些兴奋:“二小姐?” 苏盈盈被这身形不知道比自己强壮多少倍的人一撞,顿时眼冒金星,听这熟悉的声音,才认出面前的人,正是她之前安排去玷污苏娴妤未成,被她逐出了府的李大贵。 现在的他,比在府中当杂役的时候,更显得市井流气。苏盈盈鄙夷道:“李大贵,你为何会在此处?” “小人的家,便在这市井喧闹之处,平日里无事可做,便喜欢来这逛逛,今日真是有幸,能遇上二小姐。只不过,怎么夫人也在,二小姐出门怎么不随行带些仆人呢?” “我和娘亲是出门来散心的,便没让仆人跟随。”苏盈盈被问的有些慌张,生硬地掩饰了过去。 “噢。” 想到了什么,苏盈盈眼里闪过一抹毒蛇般的恶毒光芒,问道:“对了,李大贵,你现在缺不缺钱?我这有一件能让你发大财的事情,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做?” “自然愿意,二小姐吩咐的事情,小人定当竭尽全力去做。” “那就好。”苏盈盈得意地点了点头,凑在李大贵耳旁低语了一些,完了,还特意嘱咐道:“完了,你就到客栈来找我,我给你奖励。” “好。” …… 入夜,苏盈盈在客栈的房间里,双手十指紧紧绞在一起,足以显示她此刻内心的忐忑。 也不知道交代李大贵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他要是没成功,应该不会供出自己来吧…… 正有些担忧着,门外就传来敲门声,李大贵的声音继而传来:“二小姐?你睡了吗?” 苏盈盈立即把门打开,把人迎进来,看李大贵身上背了个沉甸甸的麻袋,她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欣喜:“那贱人,在这里面了?” “正是。” “你放下来,让我瞧瞧。” 李大贵依言照做,苏盈盈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地上的麻袋,可看到的却不是被迷晕的苏娴妤,而是一堆碎石。 她心中警铃一响,心道不好,就被人从后面用浸了什么不明药液的帕子捂住了嘴。 本欲拼命挣扎的双手双脚,在一瞬间皆失去了气力。 李大贵从她的背后抱住了她的身子,语气阴寒道:“你真的以为,这一次我还会傻傻地帮你这种没心没肺的女人做事吗?” “人家大小姐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七王妃,是高枝上的凤凰。而你已经被赶出府,不过是人人都可踏的烂泥。我为何,要为了你虚伪的承诺,冒这种风险。” “不过,这丞相府娇生惯养出的女儿,还真是细皮嫩肉。”李大贵说着,目光贪婪地摸了一把苏盈盈光洁的侧脸,苏盈盈嫌恶地想侧头躲开,却没能成功。 继而道:“就是不知道,尝起来会是什么感觉了?” 李大贵说着,拖着四肢无力的苏盈盈,便往床的方向走去。 苏盈盈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他拖着自己,一行绝望的泪水顺着眼睑流下,浸湿了苍白的小脸。 屋内的烛火一瞬间熄灭了下来,原 分卷阅读58 本应该很安静的长夜,多出了一些刺耳的衣皁撕裂声和喑哑的抽泣声。 阳光重新照进屋子里的时候,李大贵已经餍足地提好了裤子,拍了拍床上那张在光线下显得愈发苍白,神情木讷的脸。 他说:“二小姐,你为何要摆出这副悲伤的神情?小人,昨夜在床上又没有亏待你。” “你!”苏盈盈好不容易发出声音,喉咙却像被撕裂一样嘶哑难听。 不顾身上被车轱辘辗过一般的阵阵酸痛,她支起身子下床,拔出发簪就要往李大贵身上刺。 李大贵轻轻一闪身,就避开她薄弱的攻击。她脚步一个踉跄,向前跪倒在了地上。 李大贵粗暴地一把揪起她散乱的头发,狠狠扇了她一耳光,辱骂道:“苏盈盈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现在可不是当初那个不可一世的二小姐,我可没必要惯着你的脾气。” 苏盈盈被这耳光,打的半边脸火辣辣地发疼。还没及时缓过来,李大贵又从后脑劈了她一掌,她便不省人事地昏迷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百仙楼里。老鸨笑容满面地看着她,道:“新来的丫头,你可终于醒了?” “你是谁?我要回去,我要离开这里。”苏盈盈声音尖锐地喊叫道,想推门而出。 却被守在门口的一个壮汉,粗暴地推回了房里。 老鸨一脸从容道:“你卖身契都已经签了,这辈子就别想离开这里。” “卖身契?”苏盈盈惊慌失措地想到什么,立即否定道:“不是我,不是我签的,是那个该死的李大贵,他暗算我。” “不管是谁,这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姑娘的手印都已经印在了上面,你最好老实点,别想跑了。”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老鸨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摊开在了苏盈盈面前。 看到那红手印的时候,她瞬间面如死灰,疯狂摇头说:“不,不是我,我不相信,我不要呆在这里!” 说着,她又想从跑出门去。这次,壮汉把她按住,押到了老鸨面前。 “我这人生平最讨厌的,就是一些不懂事的新人,一进来就大吵大闹哭哭啼啼的。你们两个先教一教她我们这里的规矩,我再慢慢□□她。” “是,妈妈。”壮汉听令后,便毫不犹豫地向苏盈盈身上踹去,看她倒在地上,仍不停地对她拳打脚踢。 “注意,别把人打死了,脸上别留下疤痕。其他的,你可以随意。”老鸨交代了这一句,便用手帕捂住鼻子,挡住屋内越来越浓重的血腥气,走了出去。 第三十四章 太子萧陵来到宫庭驿站的时候,不止赫敏,赫靖也在,两兄妹备好了茶水点心,似乎早已预想到他会来此处。 赫靖和赫敏起身,给他行了个礼。 赫敏倩笑道:“不知太子殿下今日前来,是否已经想好了答复了?” “我同意,与你们合作。” 果不其然,她从萧陵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复。 “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两个要求,”萧陵顿了顿,见二人脸上无异色,继续说:“第一,你们绝对不能把主意打到宫内,打到我父王身上。第二——” 萧陵脸上划过一抹狠厉:“我要你们,杀了萧玦。” “我们只是想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罢了,怎么可能包藏那等野心,至于萧玦……” 赫敏说着,眼中泛起怨恨的神色。 她不会忘记,那日大殿之上,萧玦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公然拒绝了与她的联姻,让她在异国他乡颜面尽失。 从来都是被众人捧着宠爱惯了的公主,又何曾受过这种气和羞辱。 她沉下语气,坚定道:“我哥哥一定会将他的项上人头取下,呈到殿下面前。” “好,倘若真的如此,我必会重重嘉奖你们兄妹!” “多谢太子!” 双方达成了统一的协议。 七王府内,萧玦刚下朝回府,便收到宫中探子的消息,说是今日太子暗中与领国皇子公主会了一面,许久才出来。 “知道了,你先退下。”萧玦眼神中闪过一抹暗芒,探子退下后,他对知竺吩咐道:“传信给我们宫外的兄弟,叫他们近来盯好领国军队,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向我汇报。” “是。” 萧玦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这才折身回寝。屋内烛火尚未熄灭,他推开房门,就见苏娴妤端坐在桌前,面前摆了一盘精致的茶点。 看他进来,苏娴妤起身解释道:“我看你回府后便急急忙忙奔去了前厅,估计无心再正式地用顿膳,便备了些点心在这,你吃点吧可以充饥。” “恬恬还真是甚懂我心。”萧玦笑道,在桌前坐下,边看着苏娴妤,边拿起一块点心细细地品尝起来。 被直勾勾地盯着,苏娴妤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道:“你吃东西便吃东西,看着我作甚?” “只是觉得只要眼里有恬恬,连吃食都变得更合胃口 分卷阅读59 。”萧玦挑了挑剑眉,嘴角晕开醉人的笑意。 “少贫。”苏娴妤羞嗔了声,微垂下了头。 萧玦又问:“丞相府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苏娴妤有些懵然。 萧玦肯定道:“除了恬恬你,我不觉得还有谁具备这个动机和能力。” “是他们欠我的,早就该还了。”苏娴妤前半句说着坚定,后半句却有一丝不确定:“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心肠歹毒,太残忍了一点?” “不,能让恬恬恨之入骨的人,想必是可恨到了极致,所以死不足惜。我只恨,当初为什么没有能力保护你。” 萧玦说着,不禁回想到了岁月长河中,某个泛着温柔的波光的时刻。 那个阳光洒满御花园的午后,那个犹如粉团一般可爱灵气的小女孩,在那低低地哭泣。 哭的他心里就像突然有小猫的爪子,在一抓一抓地揪着他的心室一样,抽着疼。 他上去递了颗糖果,在暗处看着她婆娑着泪眼寻找自己的可怜模样,想着定要有一日强大到伴她身侧,让她不再哭泣。 如今,他做到了,他有这个能力的,而她也恰巧走过荏苒的岁月,走到了他的身旁。 从今往后,他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把她守护好。 “萧玦,你信不信,人有前世今生?”沉默了半晌,苏娴妤又突然开口道。 “当然信呀,我觉得我们必然是前世便埋下了情根,这一世才能开花结果。”萧玦说着,眉目间染了一层春风般的笑意。 “谁要跟你开花结果!”苏娴妤说着,两颊又不禁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整个人愈发地娇俏动人起来。 “不然,先结果后开花也行。”萧玦促狭道,忽然问:“那恬恬呢,你相信吗?” “我自然信。其实我前世犯下了很多过错,多谢老天垂怜,给了我重新开始的机会。我是重生过来的,萧玦,你信吗?” 一个能够弥补过往的过错,也能重新开始新的生命的机会。 “我信,那我也感谢老天,给了我一次和恬恬你重新开始的机会,不管前一世我们的命运有没有交际,这一世,我绝不会再放开你的手。”萧玦如是说,深情如斯,顺势牵起了苏娴妤的手。 苏娴妤作势挣扎了一下,却也未真的挣开。 这人为什么每每在她面前,嘴巴都像涂了蜜一般甜。但她也从未觉得腻烦,她什么时候成了这么矫情的人呢? 苏娴妤心中暗自纳闷着,萧玦却放开了她的手,温柔道:“恬恬,时间不早了,我们都早点休息。” “嗯。”苏娴妤压下心头突然涌起的空落落的感觉,收拾了一番,便躺上了床。 原以为今夜会像以往一样,二人上了床之后,便隔着枕头,静寂无言,各自沉睡直至天明。 可今日,苏娴妤却未在床上找到挡在中间的那个枕头了,她转头问萧玦:“你看到之前放在中间的那个枕头了吗?” “看到了,我丢了。”萧玦答地果断, “丢了?”苏娴妤面上一惊,问:“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就丢了?” “你已经有新的枕头了,旧的就不用再放在这,以免浪费空间。” “新枕头?在哪?” “这里。”萧玦侧躺着,对苏娴妤张开双臂,嗓音低哑道:“恬恬,以后我就是你的枕头了,你可以抱着我睡。” 苏娴妤一脸嫌弃道:“我才不要,我就要原来的枕头。” 她话音刚落,萧玦长臂便在她腰间一卷,她整个身子猛地被勾前,牢牢地圈在了萧玦的怀里。 感受到对方喷洒过来的灼热的呼吸,苏娴妤脸色更红:“你这是做什么?” 萧玦不作回答,只是把头埋在了她尚披散着青丝的颈肩,感受到贪恋的气息在鼻尖萦绕,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踏实感萦满了他心间。 苏娴妤挣脱不开,只能尝试和萧玦沟通道:“萧玦,你就不能松开我,好好睡觉吗?” “天冷。”萧玦低哑磁性的嗓音再度响起。 苏娴妤果断答:“我不冷。” “但我冷,只有恬恬在怀中,我才能感受到温暖。”萧玦一双含情的星目,一闪一闪,带着勾人的光芒。 苏娴妤不知为何,突然卸了力下来。明知道他说的天冷不过是一个幌子,却想着姑且就放任他一回吧。 如果坦诚来说,她内心也贪恋着这种相互偎依着的温暖感觉,这点是她无法否认的。 “恬恬。”萧玦的声音再度响起。 苏娴妤:“嗯,怎么了?” “过几日,我可能要出征了。” “可是宫内局势有异动?”苏娴妤的语气中带了几分紧张之意。 萧玦平静答道:“太子那儿……估计会有大动作了。” “他要反了?” “嗯,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是没想到这一天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到来。”萧玦话音有些沙哑 分卷阅读60 低落,又说:“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把自己照顾好,记得想我。” 苏娴妤急切地反问道:“那你呢?你能把自己照顾好吗?” “放心,我可不想让你年纪轻轻就当个可怜的小寡妇。”萧玦笑道,悄无声息地就化解了愈趋紧张的氛围。 “谁要做可怜的小寡妇?你要是敢在战场上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把你这王爷府的家财都掏空,然后潇洒地走人。” “那我可一定得平安归来了。”萧玦说着,伸出洁白细长的手指,轻柔地整理了一下苏娴妤额前的碎发,神色认真道:“等我。” 苏娴妤垂头,故意含糊道:“等你干嘛?” “等我回来,把洞房花烛夜补给你。” “不需要!”苏娴妤嗔道。 “等战事平息了,我便带你去塞外。春天,我便带你放马草原,烤野味吃;夏天,我带你去水地旁看萤火,那里的萤火虫又多又明亮,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秋日,我们共看落日余晖;冬日,我便替你温一杯驱寒的马奶酒。我们要儿女双全,我教他们骑马射箭,你便教她们诗词歌赋。” “谁要为你生孩子了?”听他如此认真地勾勒着未来,苏娴妤被说的更不好意思了,把头埋得低低的:“再说,你如果真的击败了太子,真的不打算取而代之吗?毕竟,他日承袭皇位,可是可以坐拥后宫佳丽三千的。” “皇位并非我心之所向,又为何要取而代之?再说,弱水三千,我只心悦一瓢,也只想取一瓢饮。” 烛火下,萧玦英俊的容颜深情且缱绻,明亮的瞳孔中倒映着苏娴妤此时娇憨的神色。 “我困了,想睡了。”苏娴妤佯装不在意,岔开话题道,嘴角却不经意间浮上一抹浅笑。 “睡吧,我陪你一起睡。”萧玦说完这句话后,便真的阖上了双眼。 过了一会儿,苏娴妤还是微皱眉睁开了眼。明明周围都已经安静了下来,她还是无法入睡。 她愤恨地瞪了眼面前这个俨然已经进入甜蜜梦乡的罪魁祸首,就是他,非要在睡觉之前说这么多话。 害她心跳久久不能平静下来,可盯着他睡相安静的模样看了一会儿,她便感觉心又渐渐宁静了下来。 面前的男子好像有什么特殊的魅力一样,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在身边,她便会感到格外的安稳和踏实。 第三十五章 结局&小番外 几日的平静过后,一日夜里,萧玦身披着铠甲,便要领军出发。 临行前,苏娴妤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看着手心里静静地躺着的一个平安符,绣工虽然有些粗糙和生涩,萧玦却能感受到绣符人满满的用心。 “恬恬,这是你帮我绣的?”他心头一暖,喜上眉梢道。 “那日你赠我一支银簪,我想还你一个人情罢了,你别多想。”苏娴妤面色一红,极力掩饰道。 “这是我第一次绣这种小玩意儿,你要是嫌绣的不好,大可以退还给我。” “怎么会呢?你给的,都是好的。”萧玦笃定道,又说:“你就在这,在这等着我。” “嗯,我会等你。”苏娴妤下意识脱口而出这句话,反应过来想收回也来不及了。 只能腆着脸再补充了一句:“战场上万事小心。” “好。”萧玦说着,便带着知竺,离开了王府。苏娴妤看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浓墨般的夜色中,才肯回房。 心中不停默念着一句话:萧玦,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一定…… 这一夜,奚越国上下注定是无法平静的。 太子萧陵与领国勾结,理应外合,企图夺取自己父亲的政权。 他率领着自己寻常私下培养的兵马,都杀到了大殿的门口,却被御林军团团包围。 烛光摇曳的大殿内,缓缓走出了一个人,向来老当益壮的皇上,却在一瞬间,显得那样的苍老和憔悴。 他一步一步向被包围的乱党走来,每一步,都像脚上拖着巨石一般沉重。 终于,他在萧陵的面前停下了步伐。萧陵看着那双黑色龙纹靴,却迟迟不敢抬起头来。 “陵儿,你真是……太让朕失望了。”带着浓重沮丧之意的话语从头顶传来,萧陵应声跪倒在了地上。 “父皇……你……你怎么会知道……” “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狩猎和你七弟大婚当日的事,我明知道与你脱不了关系,却还是因着父子情谊偏袒了你一回,觉得应该再给你一次机会。可你如今倒好,不仅要残害手足,竟然还有胆量弑父篡位!” “我没有想弑父篡位,我只是……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而已。再说,父皇,从小到大,您真的有偏袒过我吗?您偏袒的一直是老七那家伙才对吧。儿时,我最需要陪伴的时候,您连正眼都不曾瞧过我一眼,一直守在那对贱人母子身旁!而我长大了,您更是不肯给我半分重视,甚至把我手上的权利,都移交给那贱人……” 分卷阅读61 萧陵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打断。他摸着自己慢慢肿胀的脸,不可思议道:“如今,你又要为了他打我吗?” “打的就是你这个逆子!”皇上被气的全身发抖,指着萧陵就骂:“你可知,为什么我陪伴在你的身边少?为君者,不能被感情牵绊了步伐,不能软弱不能有羁绊。我从来,真正想培养的继承人都是你,可是你却辜负了朕的厚望!” “来人,把这个逆子,拖到天牢去,听候发落!” 听着皇上的解释,萧陵就像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话一般,向后连连倒退了几步,随后又哈哈大笑起来。 身边都是兵刃折射出来的寒光,他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已经被封冻住。 “原来,这么多年,是孩儿错怪了父皇。可是,父皇你可曾想过,为君者的前提是为人,从小便缺失了感情的人,又怎么可能为一个完整的人。” 说完,他便随着关押自己的士兵,癫笑着一路远去。 城内的内乱很快便平息了,可城外,萧玦还领着军队,与领国军队彻夜奋战着。 萧玦手下的兵士,都是常年在边疆浴血杀敌的勇猛士兵,就算持久作战,也是士气满满。 而敌方的士兵,经过长时间战斗,心力体力都遭到了极大的消耗。 加上原本预计地十分顺利的结果,产生了极大落差。邻国军队慢慢在萧玦率领的军队的强大攻势下,败下了阵来。 “怎么会这样,哥哥?萧玦怎么会知道我们将今夜突袭,难道是那废物太子那里出了问题?”赫敏着急道。 赫靖亦脸色不大好地回道:“想必那太子早就落入了他的掌控之下,是我们失策了。” 二人原本的信心渐渐开始动摇,到最后一点点崩塌,被彻底击溃投降。 萧玦此番击退外敌,又立了大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继承太子之位的时候,他却主动请旨,前去戍边。 皇上试图挽留道:“边疆地域偏僻,气候恶劣,你又何必主动去受那趟苦。” “抵御外敌,保我奚越国君民安乐无忧,是儿臣一生所向,希望父皇能够理解。” “你可知……如果你选择留下来,他日这太子之位迟早是你的。” “但儿臣也知道这边疆比宫闱里更需要儿臣,儿臣,只能辜负父皇厚望了。”萧玦对着皇上行了个歉礼。 皇上面露惋惜:“你真的不考虑留下来吗?日后,也不会后悔?” “儿臣自己作的决定,便绝不会后悔!”萧玦坚定道。 “那好,既然你心意已决,朕也不再勉强。”皇上叹了口气,悠悠道:“不管你在哪,你都要好好照顾自己。” “父皇也是,国事再繁忙,也要照顾好龙体。对了,父皇……大哥他……” “他这次已经罪无可赦了,朕看在父子一场的情分上,留他这一命,下半生,他便在天牢里度过吧。” “朝中和他同流合污的官员,我也皆会一一查办,尤其是那沈家父子。你大哥本性不坏,正是有这些奸倪之臣长伴他身侧,也受不起挑拨,才铸此大错。” “父皇圣明,只是终生囚禁……会不会……” “你无需替他求情,所有的兄弟姐妹里,他最对不起的就是你。他既然做错了事,那便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说到太子的事情,皇上便免不了露出一抹痛色,语气疲惫道:“朕乏了,若是没有其他事情,你便退下吧。” “是。” 天牢内,只有昏暗的光线透过铁窗折进,压抑的空间内,散发着潮湿的气息,和隐隐的霉味。 往昔锦衣金冠的萧陵,此时却穿着破破烂烂的囚服,发冠散落下,变成一副披头散发的狼狈模样。 看到来人,他情绪愈发激动起来:“萧玦,你来这作何专程来看我笑话,是吗?” “我明日便离朝,前往边疆。”听到他的责问的语气,萧玦却不急不缓,语气淡淡道。 “怎么可能,你不一直觊觎着我这太子之位吗?又何必故作淡泊” “你错了,我从来便不想要这所谓的太子之位。” “你不想要”萧陵像听到了不可置信的笑话,讽刺地大笑了起来,一张嘴脸变得刻薄而尖利。 “你不想要,会从小到大,处处压我一筹会事事都故意讨得父皇欢心这深宫之中的人,有哪个对权利和地位毫无渴望这些年你与我作对少吗?你根本不比我高尚哪里” 萧玦正色道:“我从未想过与你相比,也从不屑于与你相比。自始至终,我只是顺从本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已。我从未想过与你作对,是你步步相逼。请你勿将自己的龌蹉想法强加于我。” “至于你心心念念的太子之位,会有人去顶替的,但绝对不会是我。”萧玦说完,便利落地转身,准备离去。 身后的萧陵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嘶吼声:“不可能,你骗我,你一定是骗我的” “我何必骗你一个 分卷阅读62 身陷囹圄的人”萧玦顿了顿脚步,侧头回道,继续果断地走了出去。 比起方才的形色憔悴,萧陵此时可以称得上是面如死灰。 失败带给他的打击,虽然足以沉重,但并不至于诛心。 真正让他痛彻心扉的,是他对抗了这么多年的死敌,竟然只是自己一个人的偏执妄想。 那个人或许从未真正将他放在眼里,他却为了自己的好胜心,折损了忠实的下属,葬送了大好的前途与年华。 如果有来生,他宁愿做那普通农家的放牛儿郎,也不愿再做这看似高高在上实在高处不胜寒的东宫太子。 他哪是现在才沦为凄惨的阶下囚,以往又曾不是呢? 从他为了追逐权位,而迷失了自己以后,这深深宫闱,便是加之在他身上最沉重的那道枷锁。 只可惜……他还是认识地太晚了。 番外篇: 萧玦出宫后,便连夜赶回了王府。 一夜未歇,他的精神有些疲惫,但看着屋内仍然亮着的烛火,想着烛火下为自己守候了一夜的人,他却觉得气力又重新回到了体内,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苏娴妤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按捺不住地从凳子上起身。 虽然战争的捷报早已经传到了府内,直到见到重新归府的萧玦,苏娴妤忐忑的一颗心才终于踏实下来。 “恬恬,我回来了。” 顾不上身上仍着着的,尚来不及换下的战甲,萧玦上前紧紧地把苏娴妤拥在了怀里。 他抱的是这样地紧很紧,苏娴妤只觉得自己都快被融进他的血肉里。 但她这次并未推脱,而是贪恋着这种切切实实的存在感:“回来了,就好。” 抱了好一会儿,萧玦才舍得把苏娴妤松开,“今夜,你还记得,我走之前,说要补偿给你什么吗?” “我记不得了。”苏娴妤微低头,面露羞意道。 “那本王帮恬恬好好回忆一下。” 萧玦语音刚落,便低头,吻上了面前柔软,嫣红如花般的唇瓣。 齿间萦绕着自己心爱之人甜美的气息,他不自觉地还想要索取更多。 他的吻,一路蔓延,脸颊,耳廓、脖颈,到小巧玲珑的的锁骨。 他只恨不得在她身上每一处角落,都印上属于他的标记。 苏娴妤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渐渐软成了一池春水,只能无力地偎依在萧玦的肩膀上。 二人的气息和身体俱是愈发地灼热。萧玦一只长臂揽住苏娴妤的膝盖,另一只手臂环在她的腰间,把她打横抱起。 轻柔地放在柔软的床榻上后,他又俯身温柔地亲了亲苏娴妤的嘴角,深情道:“恬恬,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 “嗯。”虽然脸已经红地不成样子,苏娴妤还是小声地回应道。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红烛也被吹灭。 暖玉温香,一室旖旎…… …… 多年以后,奚越国的边境都流传着一位战神王爷和他的王妃的故事。 这位战神王爷,一次又一次勇猛地抵抗外敌,维护了边疆几十年的和平与安宁。 而他的王妃也是一个美丽贤能的女子,王爷对王妃用情至深,始终未纳过一妾。 他们育有一儿一女,儿女身上皆继承了父母的优秀品质,倍受边境子民的仰慕与爱戴。 萧玦实现了当初的承诺:他的心中只有苏娴妤一人,身边也只有她。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尽我此生,与子偕老,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