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拥有你》 分卷阅读1 《当我拥有你》作者:猛虎 文案 分手十年 方宁相亲遇到初恋。 他依然衿贵俊逸,风姿潇洒。 但此时在她眼里却不过尔尔。 再简单点。 十年前他对她爱搭不理。 十年后她让他生活自理。 男主日常被女主气到脑梗~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破镜重圆 青梅竹马 婚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方宁 ┃ 配角:甲乙丙丁 第1章 时值深冬,寒风凛冽。 从鉴定中心出来,方宁开上自己的白色高尔夫,直奔位于市中心的格林酒店。酒店大堂金碧辉煌,门口的黄金停车位停放着几辆豪车,其中一辆黑色卡宴方宁觉得眼熟,可没来得及看清车牌,门童上前轻敲车窗玻璃,指引她去地下停车库。 停好车,方宁又回到酒店大堂前。 路灯晕黄,寂静流淌,停在中间的那辆黑色卡宴已经开走,她不确定那是不是季穆的车。 今天平安夜,也是十周年同学聚会。 走进包厢,其他同学几乎都已经到齐,有些人几年不见,变化特别大,方宁差点儿没认出来,笑着打完招呼,她坐到死党林致旁边。 林致正低头玩儿手机,抽空看她一眼。 “怎么现在才来?” 方宁:“有个委托人情绪失控,快下班才安抚好,就给耽搁了。” 林致旁边坐着另外一个同学,读书那会儿是班上有名的“墙头草”,谁牛跟谁玩儿。她一直试图和她搭话,不过林致不理她,这会儿看见方宁,她又笑着问:“课代表现在在做什么?” “医生。” 这年头当老师医生律师的同学都比较受欢迎,那同学一听,眼睛亮了亮,给她倒了杯水,热络问道:“在哪个医院哪个科室?那以后老同学去医院可以直接找你了呀。” 方宁笑笑:“我不在医院,机构做亲子鉴定的。” “……” 同学呵呵笑两声:“鉴定师也挺好的……” 她又去和林致说话,林致冷淡敷衍得非常明显,她也在意,嘴巴吧嗒吧嗒不停。 林致脸色越来越沉。 眼看山雨欲来,方宁问道:“洗手间在哪里?” “我陪你去。”林致站起来。 出了包厢,她摇摇头,“我的妈,这个陈晓璐我算是服了她,都说帮不了了,还一直吧嗒吧嗒,比唐僧还烦人。” “她找你帮什么忙?” “让我把她妹妹弄进电视台。”林致嗤地笑了声,“她是不是以为电视台我家开的,台长是我爸?”又感慨说:“我算看明白了,现在所谓的同学会,哪还是单纯叙旧?不是动机不纯别有用心炫富装逼找关系,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搞婚外情!” 这话方宁还真无法反驳。 她接待的委托人中,不乏有人有家室,却在同学会上和老同学旧情人搞出人命的例子。 至于炫富装逼找关系,一些人在职场摸爬滚打很多年,面对了太多了职场竞争后,难保初心也正常。再者说,毕竟十多年未见,见面不聊工作,孩子,房子车子这些东西,还能聊什么?且不说有没有那么多回忆可聊,能不能回忆的起来也是问题。 “来都来了,开心点。”方宁说:“等会结束,我请你去喝一杯。” “真假的?” “当然真的。” 林致挑眉:“你们家季总不管你?” “他在出差。”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林致说:“我们台最近在策划做一个年度人物专访节目,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参加?” “这你得自己问他。”顿了顿,想起那辆黑色卡宴,方宁也不确定说:“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清楚。” 林致瞥她,“你这什么老婆?老公的行程都不清楚。” “我又不是他秘书。” “那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会不会参加?” 方宁摇摇头,“你还是别抱太大希望。” 林致脚步一顿,“那怎么办?我都和主编立过军令状了,能请到他参加。”她眨巴眨巴眼,特无辜地看着方宁,“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方宁:“……” 聚会结束,她订了间茶室请林致喝茶。 中式风格,屏风翠竹,很有诗意。 林致似乎没什么兴致:“你说的喝一杯是喝茶?” “那不然。”婉拒侍应生的服务,方宁自己动手泡茶,“开车呢,难不成你还想喝酒?” “叫代驾呗。” 茶烟袅袅,浓郁的茶香逐渐弥漫,方宁端起一杯递给她,“你尝尝,挺香的。” 林致接过轻轻抿了一小口,漫不经心点头,“是挺好喝的。”又饮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 口,笑着问她:“你什么时候爱喝茶了?又是被你们家季总影响的?” “我自己喜欢不行?”方宁说:“咱们也到该养生的年纪了。” 林致不愿服老,“我今年十八。” “那得看你眼角的细纹答不答应。”方宁笑。 林致瞪她一眼。 早上她还在为眼角细纹感叹,这会儿就被戳中痛点,搁下茶杯,她摸摸脸,能感觉皮肤确实不如年少时紧致细嫩,不由叹息:“岁月对女人是真无情。” 这话方宁赞同,不由点头。 林致手托腮,黑亮的眼睛直直看着她。 方宁注意到,用眼神询问。 林致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 默了会儿,她还是开口说:“前两天我遇着俞桥了……你知道他回来了吗?” 喝茶的动作微顿,方宁盯着她看。 这反应很明显是不知道。 “混得挺好,现在在四检。”林致说,又添一句,“也算浪子回头,子承父业,俞伯伯泉下有知一定很开心。” 嗯了声,方宁低头喝茶。 她反应平淡,但林致知道她此刻内心肯定不像看起来的那样平静,没再提俞桥,她另起话题。 一盏茶喝完,从茶馆出来,外面夜色深沉,浓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砚,月光淡吐清辉,斑驳的树影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两人各回各家。 江城的平安夜,街头热闹程度和春节有得一拼,作为地标建筑的城市广场更是人群扎堆,钟楼矗立在广场中间,被灯光映照得十分璀璨。 等红灯时,方宁得以停下观看一眼。 钟楼前,人群争相与之合影,个个脸上洋溢着快乐幸福的微笑,还有人随着节奏轻快明了的音乐在广场上翩翩起舞,节日的气氛热烈。 红灯转绿,方宁仍有些心不在焉,起步时没控好油门,“砰”的一声,把前车撞了出去,下意识踩住油门,她的车猛地刹住,前面那辆车却滑出数米远,又“砰”撞上护栏。 万幸路上行人避让及时,没人受伤。 方宁惊魂未定,握紧方向盘喘气,手心都是冷汗。 前车车主从车上下来,甩上车门,气势汹汹地朝她走过来,把窗户敲得砰砰响。 一些路过的人也纷纷停下围观。 方宁熄了火,推门下车,正要道歉,对方劈头就骂,问她怎么开车的?是不是眼瞎? 方宁全责理亏,并未与他做口舌之争。那人瞥见自家车子的后保险杠被撞掉了漆,后备箱盖拱起,后面有拳头个瘪,怒火更胜,狠狠瞪了她一眼,嗓门拔更高。 “你说这事儿怎么处理!” 方宁诚恳道:“我会帮您修好的。” 她态度温和,又愿意担责,看着很有素养,那人冷哼了声,没再骂她,这时钟楼大灯全亮,将她的眉眼照得更加清晰。 五官单看都不算特别出众,但组合在一起还挺耐看,特别是那双眼睛,大而有神,非常有灵气,睫毛也很纤长浓密。 是个美人。 男人对美女都比较宽容,他缓了语气,“车子能修好是不错,不过我这车是租给别人开的,有所有租车手续,现在修车最起码半个月无法租用,损失不小呢……” 方宁瞧着他没作声。 他又说:“不过你别担心,这个损失要是你保险公司赔我就要,要是你掏钱那就算了。” 方宁说了声抱歉,打电话联系保险公司。 车子撞上护栏,需要等交警前来处理。 方宁把车子停到应急车道,站在路边等,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那车主停好车,朝她走过来,有点没话找话,“天挺冷的啊。”他四处望望,眼神又落到她身上。 直勾勾的,毫不避讳。 这会儿还看不出他想什么,方宁觉得自己心理白学了,她点头说了句是啊,不动声色站得离他远些,掏出手机,借由发信息,避开交谈。 他还在没话找话,一会儿问她车险问题,一会儿问她有没有熟识的汽修店,方宁都敷衍过去。他顿了顿,自觉无趣,走到一边。 一会儿,保险公司人员和交警都赶到。 那人忽然捂着胸腹喊疼,要去医院拍片检查。 方宁只好一起陪同去医院。 人很多——这是方宁每次到医院的第一感觉。 以前还在医院工作那会儿,每逢值班,这种感觉就更为明显。弥漫着消毒水味的空气,抱着奶瓶的小孩,弯腰扶着孩子的母亲,坐在长椅上休息的家属,候诊室里排起的长队…… 在这个集结生老病死的地方,人们手里拿着单子,各自人来人往。 科室外,方宁靠墙等候。 闻着熟悉的消毒水味,从前在医院的种种,慢慢的都在脑海里浮现,考不完的测试,写不完的报告,值不完的夜班,遇到不讲理的病人,常常累到气到想哭,还有其他一些不可明说的压力,常常让她感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 到喘不过气。 当时这些憋在心里的委屈纠结苦闷,能倾诉的只有一个人。 她讲给他听,他却时常听着听着就睡着,年轻俊逸的脸庞不识任何忧愁烦恼,率真又阳光,连睡觉都不会做梦那种。等他醒了,她就骂他只知道吃喝玩乐睡懒觉,不思进取、一事无成,没有责任心…… 他半睁睡眼瞅着她,安静听完,也只是不在意地掏掏耳朵,嘴角勾起笑,“我这么没用,你还愿意跟着我,看来是真爱。” 她很认真,他却不正经。 她不紧不慢地说:“你再这样,我就不要你了。” 他笑意不减,“小医生还学会威胁人了,长本事了啊。” “那有用吗?” “有。” …… “方宁姐。” 明亮宽阔的走廊,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方宁思绪纷乱抬起头。 一位穿着白褂女医生正朝她走来——是她毕业初入医院工作那年遇到的一个实习生。不过共事不到一个月,小姑娘出国深造,两人交情不算深,时隔三年,没想到她还能认出她来。 闭闭眼,她嘴角微笑。 “好久不见,江沅。” “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江沅笑意明显,两手插在白褂的兜里,看着她说:“好久不见。” 见她旁边站着交警叔叔,江沅用眼神询问。 方宁苦笑一下,“追尾。” “严重吗?” “不严重。” “那就好” 交警叔叔:“……” 江沅也是路过,还要查房,交换了联系方式,她说:“才三年而已,江城变化真大,新开了好多餐厅,有时间一起去吃?” 当初两人就是因吃相识。 方宁笑了笑,点头说好。 又等了会儿,科室里的人检查完毕。给他检查的医生说没有什么大碍,那人却依然坚持说不舒服,要求住院观察。 交警叔叔也看出这人纯属找事儿。 他同情地看了眼方宁。 方宁正要开口,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震,看了眼来电,她侧过身点开接通。 男人低沉清朗的嗓音从那头传过来。 “乐不思蜀了?” 她微顿:“不是,遇上点麻烦。” 第2章 医院门口。 夜间气温突破零下十度,呼出的气都凝成一团白雾,冷风刺骨,方宁在外面站了几分钟,脚就有点僵麻,她跺跺脚,把围巾往上拉了点遮住大半张脸,帽檐下的眼睛不时往旁边看一眼。 她左边有个小姑娘,长得挺清纯漂亮,瞧着不大,刚刚方宁和她搭乘同一趟电梯从医院出来。在电梯里,她就惨白一张脸,整个人魂不守舍,现在被冷风吹了会儿,那张脸更是和白石灰刷出来似的,没有一点生机。 方宁看到两行热泪从她眼眶里流淌出来。 然后她忽然掩面,蹲在地上崩溃大哭。 看起来十分得可怜无助。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纷纷侧目。但没人停下脚步上前关心询问,只看一眼又匆忙前行。 方宁遇到过很多这样情绪突然崩溃的委托人,职业病使然,她朝她走过去,什么也没说,默默掏出纸巾递给她。女孩哭了会儿,情绪逐渐平复。 “谢谢你。” 方宁淡笑,“不客气。” 女孩弯腰鞠了一躬,匆忙走了。 方宁转身面向马路,才发现路边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黑色卡宴。安静停在夜色里,不声不响。 在豪车遍地的江城,这车不算多特别,但双手插兜靠在车边的男人,一打眼看上去,就让人觉得气度不凡,他身材高瘦,眉目清俊,下颔坚毅,不是特别精致帅气的长相,但一身卓然衿贵的气质就已经叫人移不开视线。 方宁脸往围巾里埋了埋,朝他走过去。 “你来多久了?” “没多久。” 他淡勾嘴角,替她拉开车门。 方宁弯腰坐进车里。 车厢暖意融融,淡淡花香缭绕,她把围巾拉下来,舒服地呼出一口气,冰冷的脚板渐渐回温。 季穆从另侧上车,关好车门,提醒她系上安全带。 方宁依言行事,却因为手冻得有点僵,使不上力,几次都没拉动,要不刚拉出一截,又唰地弹回去。她低着头哼哧哼哧地跟根带子较劲,半天没搞定。 手搭着方向盘,季穆瞧了她会儿,倾过身。 “我来。” 他一靠过来,方宁就闻到他身上成熟清冽的气息,很干净独特,她下意识地往身后的椅背靠了靠,不动声色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季穆看了她眼。 漆黑幽深的眼神很是耐人寻味。 ”你躲什么?”他淡笑。 “没有啊。”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 她坦然地望着他。 清咳声,又挪开眼,没话找话,“工作还顺利吗?” “很顺利。” “哦。” “哦是什么意思?” “它是一种语气助词。” “……” 他出差之前,两人说话就时常陷入这样令人尴尬的死循环。倒不是方宁故意想做话题终结者,而是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努力思考,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却被他的气息搅得心慌意乱,只能硬着头皮和他对视,眼神贼无辜。 “这我以前不是教过你吗?像这样的语气助词还有吧,啊,哪……”在他平静的凝视下,她住嘴,停止瞎扯,“回家吧。” 他启动车子,“回哪个家?” 想着明天要上班,没车不方便,方宁说:“我家不就你家?今天回我家。” . 江沅查完病房,累瘫在办公室。 正休息,值班的小护士敲了敲房门,探头进来朝她眨眼道:“江医生,刚刚有一个帅哥来找你哦。” “谁?” “额……我忘问了。”小护士吐吐舌头,“他真长得超级帅,个子很高,我还以为是明星,听说你在查病房,就走了。” 江沅脸上浮起笑,问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还没多久,你这会儿去追,应该还能——” 话没说完,江沅已经推开椅子起身往外走,经过小姑娘身边,在她脑袋上轻轻摸了一下,“那是我男朋友,不许有歪念啊。” 她匆匆追出去。 男人还没走,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抽烟,他倚着墙吐着烟雾,侧头看着窗外的夜景,身影清俊,挺拔如松。 隔着很远,江沅就已经克制不住想要拥抱他的冲动,她心情雀跃,脚底生风,高跟鞋啪嗒啪嗒蹬在地上,向他小跑过去,小鹿一般撞进他怀里,她把下巴垫在他胸口,仰脸看着他笑。 “你不是说不来嘛?” “不是你让我来?” 男人低头看她,不怎么浪漫地说。 “我不让你来你就不来?” 他不语,嘴角微抿,眼神仿佛在说你别无理取闹。 江沅撇撇嘴,主动把脸仰得更高。轻闭着眼睛,索吻的意思很明显。 半天没等到吻,她睁开眼。 他掐了烟,轻勾嘴角,“怎么会有你这么厚脸皮的女人?” 江沅搂住他的脖子,“想你。” 他眼眸深谙,低头看着她的脸,仍然没有动作。 江沅有点泄气,脚跟落回地面,低头抠他外套的纽扣,“你故意来气我的吧?” 他捉住她的手,握在手心。 “可以下班了吗?” “嗯。”她脸又瞬间转晴,“我回办公室换个衣服,你等我一下。” 回去的路上,男人深沉话少,都是江沅一直在说,她把医院里发生的奇葩的有趣的开心的不开心的,通通说给他听,起初还担心他会不耐烦,见他没有不悦之色还听得很认真,她越说兴致越高。 “对了,我还遇到上了以前实习的时候一起共事的姐姐,她倒是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漂亮有气质。”顿了顿,她语气担忧:“不过她今天开车不小心追尾,被碰那车主不是个善茬,明明没什么事儿,却赖在医院不肯走,我刚查房,见他气色不要太好,真是浪费医疗资源!” “你呢,有没有什么烦心事?” “那太多了。每天都很累,还要被不讲理的病人投诉,都气死我了。” 他看过来,用一种江沅并不常见的眼神瞧着她。 她不觉顿住,“怎么了……是不是我太吵了?” “不是。” —— 方宁说的她家,是她结婚前,自己在市区买的一套单身公寓。不比季穆的别墅宽敞豪华,但胜在温馨舒适,距离工作单位也近。 旦逢季穆出差,她喜欢回来小住几日,一个人乐得逍遥自在。有几回乐不思蜀,被他逮个正着,所以今天晚归,季穆以为她在这儿。 他之前在这里留宿过,要用的东西都有。方宁帮他准备齐全,让他先洗漱休息。 季穆表示不急,说他明天不用去公司,让她先,他长腿长脚,气质衿贵,端坐在窄小的单人沙发上,显得异常违和。 方宁其实想开口让他回别墅,又觉得这么说未免有过河拆桥的嫌疑,而且保不准会让他多想,于是给他倒好茶水,又打开电视调到财经新闻频道,确定他不会感到慢怠。 “要不要吃点东西?”她还想给他拿点零食。 “宾至如归?”他瞅着她笑。 方宁摇头:“这叫相敬如宾。” 季少爷感受到她的敬意,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你忙自己的事吧,不用管我。” 方宁这才小奴婢一样告退。 冬天睡觉前,方宁习惯洗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淋在身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 上,仿佛能冲去一天的疲劳,清洗完身体,她正打算洗脸,浴室里的灯忽然灭了,紧接着冷水兜头喷出,冰得她忍不住叫了一声,赶紧从淋浴间退出来,摸黑胡乱扯了一条浴巾围上。 “跳闸了。” 季穆平静的嗓音从外面传进来。 “嗯。” 这样的突发情况已经不止一次,方宁很淡定,擦干身上的水珠,边找到睡衣穿上边道:“电闸总开关在厨房里,你推上去试试。电视柜中间抽屉有手电筒。” 前几次跳闸,把电闸重新推上去电就恢复稳定了,方宁等了会儿,只见灯亮了一瞬又灭,未再亮起,只好小心翼翼地摸着墙从浴室出来。 淡白的月光从阳台照进来,客厅里仍是一团模糊,空调停止工作,余热还在,是以方宁不觉得冷,直奔唯一亮着灯光的厨房。 “怎么,推不上去吗?” 季穆背对她,单手举着手电筒,又试着合闸,未果。 “应该是空开出问题了,要换个新的。” 方宁:“那今晚没电了?” 他嗯了声,手臂垂下,手电对着地面,照出一个明亮的光圈,转身问她,“要不要回御景湾?” “我不回了,明天要上班儿,不方便。”方宁说。 厨房这边气温稍低,她牙齿有些打颤,急着钻被窝,“你要是回去,帮我把门锁好,我就不送你了。” 季穆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湿的,怎么睡?” 方宁说:“不要紧,我没洗头发,就外面沾了点儿水,一会儿就干了。” “是吗?”他手指揉进她发丝间,不轻不重地又摸了一下,停住却没撤开。 温热的指腹贴着头皮,方宁心跳有点乱,她垂下头,他的手掌却微微用力,又迫她仰起。 “你要不要我走?” 方宁觉得这人不是一般心机。 说要吧不合适,说不要吧又挺昧良心,像是给他什么错误的暗示。 她小声嘀咕,“腿不是长在你身上吗……” 要走要留的自己决定就是了,她的意见根本就不重要。 “考我听力?”他似乎笑了。 方宁说:“你要觉得不方便就回去,没什么不方便就留下来。” “我是问你?” 方宁:“我尊重你的决定。” 他说:“我的决定尊重你的意愿。” “那你回去吧。” 他蓦然松了手,往外面走。 屋里黑漆漆的,方宁跟出去,瞧着他那一方光亮,并不太能看清他的神情,但隐约知道他是生气了,她想说点什么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又或许他们之间早就无话可说。 “路上小心。” 她说完就回了卧室,掀开被子上床,屋里没暖气,被窝冷冰冰的,她缩成一团,强迫不要多想,赶快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躺了会儿,被窝还是冷的。 她难以入眠,两只脚靠在一起轻轻摩擦取热。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她睁开眼看过去,借着月光,隐约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轮廓。 他没走。 方宁脚放好,闭上眼睛装睡。 季穆掀开被子,在她身侧躺下,伸手把她抱进怀里,“还冷吗?”低沉的嗓音从上方传下来,方宁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胸腔轻微的震动。 “不冷。” 他嗯了声,“睡吧。” 贴着他热烘烘的身体,方宁没多久就开始冒汗,不舒服地想远离他,才刚动一下,就被他收紧。 “豆豆。”他叫她小名。 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温热唇息直击耳膜。 方宁身体猛地僵住。 季穆将她转过身,捧住她脸,幽深的眼眸凝望着她,慢慢低头亲了她一下,更亲密的事都曾发生过,此时又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方宁喉咙发涩,找不到任何拒绝他的理由。 见她没有抗拒,季穆深深吻住她。 在方宁的记忆中,他只这样吻过她一次,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情,遥远的像是发生在上辈子,她想如果两年前没有和他重逢,她可能就慢慢把他给忘了。 一声“豆豆”,让她恍惚记起她曾经那样爱过他。 第3章 夜里悄无声息下了场雪。 天亮后,薄薄的一层,像一块轻软的羊毛毯子,覆盖在路边的草坪上,闪烁着寒冷的银光。 方宁就职的江医大司法物证鉴定中心是经司法厅批准成立的第三方专业亲子鉴定机构,主要从事司法鉴定和个人亲子鉴定。两者鉴定结果相同,但所走的程序完全不一样,所具有的法律效力也完全不一样。 早上,方宁刚送走一个委托人,昨天拿到鉴定结果而当场崩溃的那个委托人又来了一次,他面色如灰,双目赤红,想是彻夜未眠,递给方宁一份新的检材。 “方医生,麻烦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 你了,帮我做个加急。” 三个小时后,鉴定结果出来,一致。 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情绪不像昨天那么激动,但气息已是不平,双眸充满愤怒痛苦,还是受到了不小打击。 这种情况方宁已经见过很多。 她虽不知道那份检材是谁的,但肯定是熟人作案。被最信任亲近的背叛,痛苦和打击是双倍的。 她懂那种感觉。 从最开始感同身受的不适,到见多后的麻木,方宁给他泡了一杯茶,已经可以熟练地说着安慰他的话,无外乎一些心态调整的方法和以前遇到过类似事件的结果和经验。这些话改变不了任何既定的事实,但对没有过类似经历的人来说还是有些帮助。 中途有电话打进来。 方宁看一眼显示,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一边没有理会。 送走那名委托人,她盯着电话瞧了许久,才给对方回了一个电话。 “爸,什么事?” 方父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十分亲切,“刚刚吃饭遇到你张叔叔,听说你昨天交通出事故了,要不要爸爸帮你处理?” 方宁看着桌上的仙人球上,那一根根钢针似的小刺笔直竖着,她淡声:“不用了,我自己能处理。” 方父语气顿了顿,“那有时间回家吃饭,咱们父女俩也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方宁说最近工作比较忙,不一定有时间。 “那有空回。”方父说。 没聊几句,挂了电话。 方宁看到前台小妹许灵十多分钟前给她发的信息,说是外卖到了,在茶水间放着,她坐了会儿,起身去吃饭。 许灵正在泡咖啡,见她进来,笑着问道:“要不要来一杯?” 方宁笑着摇摇头,“吃饭不喝了。” 摸了摸外卖有点冷,她拿到微波炉加热,等待的过程中,许灵问她:“今天圣诞节,下班准备和老公去哪里浪漫?” 方宁已婚的事,身边同事都是知道的,至于老公姓甚名谁做什么的,她不说旁人也不好问,有几回季穆送她上班,有同事瞧见,没看清车里的人,但见那车,就知道她老公条件不错,很有钱。 今天,也是季穆送她上班。 方宁下车后,他降下车窗和她说话,被路过的另个同事小田看见了庐山真面目。一个上午,小姑娘工作都没心思了,一直和她八卦方医生的老公很帅,不是有些人猜的秃头油肚土大款,搞得许灵非常好奇。 方宁注意力都在微波炉里的饭菜身上,加上微波炉声音有点大,没听清她说什么,疑惑转头,“你刚说什么?” “我说你下班准备和老公去哪里浪漫?”许灵笑着重复一遍,“今天不是圣诞节么。” 方宁说:“我们不过圣诞节。” “他不陪你?” “他工作比较忙。” 许灵了然似地点点头,说:“我和小田约了吃火锅,你要不要一起来?” 方宁:“行啊。” 吃着饭,她想起给家里那位打了个电话,“物业带电工上门没?” “已经修好了。” 他每天应酬很多,就算不去公司也很忙,今天浪费半天时间在家里等物业,实属难得。 方宁道:“麻烦你了,谢谢。” “你一定要跟我这么客气?” 方宁无谓在这些小事上招惹他,“那我下次不说了。” 她如此顺从,反倒叫他更不舒服。 “我还有事,先挂了。”他淡声。 —— 在寒冷的冬天吃一顿热腾腾的火锅,能解决一大半烦恼。 窗外落着雪,靠窗而坐的三个人吃得热火朝天。 聊起工作上的事,小田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央求方宁:“方医生,你就告诉我吧,那个孩子亲生父亲是谁?求求你了,我真的好想知道……” 方宁不爱说委托人的事,“我也不知道。” “不可能。”小田不信,“你们聊那么久,他肯定都告诉你了。” 许灵往她碗里夹了颗丸子,“能不能别那么八卦?” 小田一脸无辜,“我就是为了八卦才干这行的。” 方宁许灵:“……” 许灵说:“那你怎么不继续干狗仔?明星啊八卦不更有意思?” “我那是娱乐新闻记者!”小田纠正,不屑说:“明星说来说去也就那点事,八百年前的冷饭都能拿出来炒作,没意思。我干了这行,才发现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真正打开我的新世界。而且平凡人的故事,才更接地气真实,没那么多故弄玄虚。” 许灵说:“那是你做这行还不久,再过段时间,你会觉得也大同小异。” “说的好像你做了很久似的。”小田哼。 许灵得意,“反正比你久。” 坐在对面的方宁干这行最久,小田问她,“是不是,方医生?” “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 确实。” “啊……”小田显得有些失望,托着腮惆怅道:“那看来我又要换工作了。” “那倒没必要。”许灵说:“大同小异也能满足你。” 小田幽怨地看着方宁,可爱噘嘴,“可是方医生又不讲给我听,一个故事都不讲给我听!” “……”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方宁妥协, “你换个别的问。” “什么都能问?” “嗯。” 小田兴奋道:“你和你老公怎么认识的?” 小姑娘是真八卦。 方宁说:“不记得了,小时候就认识。” “哇,青梅竹马。”小田激动得不得了,“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高中。” 小田又哇塞一声,“那你们都在一起十多年了。” 她显然误会了。 方宁只是笑笑,没有解释。 —— 希亚圣诞慈善晚会是由希亚珠宝公司创办并且每年坚持举行的国内顶级慈善盛会,由江城卫视主办并首播。 林致进入江城卫视五年,今年已经是第四次站上慈善夜主持舞台,她本身就学的播音主持,相较同专业的人来说,她的事业之路显得异常顺利和幸运。 私下里林致性格大大咧咧,像个男孩子,但一站上舞台,礼裙曳地,在精致的妆容与灯光映衬下,显得端庄美丽,加上播音腔动听悦耳,就那么远远看着,倒也挺具有欺骗和迷惑性。 陆明昊觉得自己当初就是这样被欺骗迷惑的。 等他发现对方的真面目,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期间打打闹闹分分合合,不知不觉在一块儿也四年了。 “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早有预谋?” 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手心都是汗,他眼睛看着台上,话却是对着身旁的男人说,语气里莫名有一丝紧张。 “现在问会不会太晚?”季穆淡声。 靠着椅背低头看手机,他神态有些漠然。 “靠,哥们儿心里慌得一笔,能不能别说风凉话?”陆明昊深吸一口气,插在兜里的手捏了捏拳,“你跟你老婆求婚的时候什么感觉,为什么我这心里那么慌呢?” “你是不是不想结?”季穆一针见血。 “也不是不想……”陆明昊说得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结婚毕竟是两个家庭的事,你也知道,我最头疼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是担心结婚后反而没现在在一起舒服。” “你要是没准备好,就别勉强。” 陆明昊转头瞧着他,“你说实话,结婚后有没有后悔过,好让哥们儿心里有个数。” 季穆没理,从西装口袋取了张支票让他代捐,“我先走了。” “就这么走了,哥们儿今天求婚呢。” 季穆淡笑,“我又不能帮你。” 陆明昊眯眼:“开始说有事不来,这刚来又走,你让人夏初怎么想?” “就说我有事。” 他丢下一句就走了。 第4章 慈善晚宴,女主持现场被男友求婚,成为本届晚会最热话题。 某乎有人用八字评价男方行为——自毁前程,等着凉凉。 毕竟作为顶级的流量,被万千迷妹捧在心尖上,恋爱也就罢了,公然以这样简单粗暴的方式昭告自己的结婚计划,等于将粉丝的满腔深情千刀万剐。 但不得不说,他很有勇气。 但这种勇气,在林致眼中是愚勇。 她说:“你是不是傻,我有说要跟你结婚?你弄这么一出我看你怎么收场!” 她这意思似乎没打算嫁给他。 本来最近两人关系就有点紧张,陆明昊听了当然不爽,“你什么意思,不跟我结婚还想跟谁” “宁皓?”他嘴角挑起一个冷峭的弧度,颇不屑。 林致气乐,“咱俩的事别扯别人,我看你这会儿脑子有点不清醒,等过几天你情绪冷静下来,要是不后悔今天的事儿,咱俩再谈。” 陆明昊也气不轻,手指着她,讷讷两声,“不带你这么记仇的啊,我是说过不打算结婚,但也没说一定不结婚,就只许你们女人可以恐婚,男人就不行?” 林致最烦别人用手指她,转身就走。 “我是真心想跟你结婚的。”陆明昊赶紧拉住她。 只可惜林致软硬都不吃,挣脱开,“我说了,等过几天再谈,我先回家了。” “哎呦。” 他突然地捂住胃,痛苦□□。 林致嘲笑:“你把这演技用到拍戏上,也不至于被网友吐槽了。” “对付你,我还用演技?”见她无动于衷,陆明昊认真道:“你老实说,今天就没有一点点的感动?” 林致摇头,“没有。不如你老实说,是不是想陷害我?” 脑残粉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她淹死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 “你都被骂四年了,还没习惯?” “滚蛋!”林致真动怒了,随便抓了一个东西就朝他丢过去。 她扔的花瓶,陆明昊卧槽一声,偏头躲过,“你谋杀亲夫啊!”紧接着砰一声,花瓶落地,他心也稀里哗啦碎了,痛道:“这古董啊,你这败家娘们儿。” “赶紧死吧你!” 林致踹了他一脚,气冲冲抓起外套和包走了。 陆明昊跳过碎瓷片从屋里追出来,伸手去拽她,结果手刚碰到她肩,就被她一个过肩摔撂倒。 然后,他真的躺在地上起不来。 林致慌了,蹲下去推推他,“你没事吧?” 他痛苦地哼哼,眯着眼瞪她,“你完了,把你老公腰摔断了!” 这时候都不忘占她便宜。 林致以为他装模作样,起身又要补他一脚。 陆明昊闭上眼睛没有躲闪,她收回脚,再次蹲下,眉头皱起来,“真摔到了?” “那还有假?”他额角渗出冷汗,“你可以打120了。” 医院,骨科。 拍完片子,大夫诊断,“有骨裂现象,接下来需要卧床休息三个月。” “三个月?” 林致讪讪,“有没有快速恢复的法子?他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 “身体重要还是工作重要?”穿着白褂的男人轻推鼻梁上的金丝框镜,眼眸含笑,“早知如此,何必动手?” 林致低着头,没有回嘴。 她一副小媳妇的模样,陆明昊磨了磨后槽牙,一手扶着腰,上前揽住她的肩,“你惹的祸,所以这三个月,你得在家伺候我。” 林致暗暗瞪了他一眼。 他很明显地瞪回去。 一旁医生笑笑,看着林致,“骨裂一般46周愈合,需要46周卧床休息,避免脊柱受力,饮食上多吃点清淡含钙的食物,有问题再联系。” “嗯,谢谢你宁大哥。”林致点头。 “不客气。” “走了。”陆明昊把她拽走。 他手劲不小,林致咬牙,“轻点儿,手都快给你捏断了。” “我腰已经被你摔断了!”陆明昊冷哼。 林致给他戴上帽子口罩,皱着眉,“你三个月不能开工,会不会有影响?” “当然有,得少赚多少钱,你就说说怎么赔偿我吧?” 林致说:“误工费,让你老板找我谈,帮我约个时间?” 陆明昊摇头,“我可没那么大能耐命令他,不是给你指条明路了吗?” “我姐们儿说没戏。” 陆明昊说:“那换个人不行?” “关键是我已经说能请到他了。”林致头疼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台里竞争多大,那么多人等着看我笑话,说到做不到,以后没法混了。” “那就不混,十个你我也养得起。” 林致说:“你现在说得好听,等我真成了黄脸婆,你肯定会嫌弃我!” 陆明昊不悦,“我这么不值得你信任?” 电梯到了,空无一人。 他率先走进去。 林致跟进,摁下负一键,“也不只是你,所有的男人我都信不过。”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林致可盐可甜,靠进他怀里撒娇,“那你到底要不要帮我嘛?” 陆明昊笑了,“你让她也这样往他怀里钻一个试试,别说录节目,让他再给你赞助个把节目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林致:“她不是会撒娇的人。” “那看来你还不了解她。”陆明昊说:“她小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 “她小时候什么样?” 陆明昊想了想,“厚颜无耻,无法无天。” “滚蛋!”林致差点没忍住动手,“不许你诋毁她。” “不信拉倒。”陆明昊耸肩,又说:“真的,她现在端庄贤淑的样子都是装的,你被她骗了。” —— 吃完火锅,又和小田许灵一起看了场电影。 方宁回到御景湾的家,已是深夜。 不确定季穆在不在家,经过他房间时,她停下脚步把门推开一点,探头往里瞅。 灯亮着,应该是在。 正打算悄悄把门关上,身后冷不丁一声。 “还知道回来?” 方宁吓一跳,转身看着他,讷讷道:“你还没睡?” 季穆双手插兜,姿态挺拔,眼神淡漠地将她望着。 方宁解释:“今天同事聚会。” “你结婚了。”他淡道。 方宁不以为然,小声道:“结婚了难道就没有社交的权利,你不也经常早出晚归?” “顶嘴?” “这叫据理力争。” 季穆淡淡笑了,“除了出差,我晚归哪次没跟你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有理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 ” 方宁无言以对,她确实没主动报备。 “对不起,忘记跟你说一声,下不为例行吗?” 她态度良好地认错,低眉顺眼的。 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季穆在她身上很难找到从前的影子。 是刻意还是无意的提醒,季穆分辨不出来。 “故意的吗你?” “你觉得是就是吧。”她一副被冤枉的口气。 季穆弯腰凑近她,平视她水灵灵的眼睛,“你说不是我就信你。” “不是。”她面不改色。 季穆轻笑,“撒谎。” “不是说信我?” 季穆眼神静下,落在她唇上,“你这张嘴很会骗人。” “彼此彼此。”她轻轻哼声。 “承认骗我?” 她不语,算是默认。 “你说该怎么罚你?” “你没说谎?” “你先开始的。” “本质是一样的。” 这张嘴,倒是没怎么变。 依然伶牙俐齿,颠倒黑白。 见他不出声,她说:“没事我先回去睡觉了,晚安。” ”有事。” “嗯?” “淼淼要搬来跟我我们住一段时间。” 他说的淼淼是他外甥女傅淼,二姐季琳家的独生女。 方宁点头,“知道了,需要我做什么吗?” “搬来我房间。” 第5章 夫妻分房而眠,在老年夫妻中比较常见。 像季穆方宁这样结婚不到半年的新婚夫妻,分房睡就显得很异类。 其实刚结婚第一个月,两人是睡一起的,后来因为季穆实在受不了她,让她搬去了别的屋。 挥之则去可以。 呼之即来,方宁不太乐意。 “你确定要我搬?” 季穆低嗯一声。 方宁说:“我那屋我都住习惯了。” 季穆听出她的不情愿,淡声:“我搬也行。” 方宁没话说了。 夜深,北风呼啸。 光秃的枝桠冷风中打着颤,深冬寒意渐浓。 陆明昊伤了腰,半夜疼得睡不着觉,于是去吵熟睡的林致陪他打游戏,被她迷迷糊糊拳打脚踢一顿后,只能在游戏好友列表里寻找战友。 方宁头像亮着,让他有些意外。 向她发了条组队邀请,对方接受后,他信息发过去:“我去,这都几点了,还没睡?” 我不是土豆:“你不也没睡?” 日月日天:“腰疼,睡不着。” 我不是土豆:“肾虚,多吃点补肾食品,减少房事。” 日月日天:“我要截图给你姐们儿看,她知道你内心是颗咸鸭蛋吗?” 我不是土豆:“我这医嘱,是你思想猥琐。” 日月日天:“谁猥琐?我腰疼是被你姐们儿摔的,骨裂了都!” 我不是土豆:“她为什么摔你?” 日月日天:“你没看新闻?” 我不是土豆:“求婚?” 日月日天:“我鼓足勇气才做出这个决定,结果她根本不care,真的很想揍她。” 隔着屏幕,方宁都能感受他浓浓的怨气。 我不是土豆:“所以被反杀?” 日月日天:“你姑且先这么认为。” 我不是土豆:“她睡了没?” 日月日天:“害怕长皱纹,早睡了。” 我不是土豆:“就玩儿一把,我也要早睡。” 这头,陆明昊嗤地笑了声。 日月日地:“三点了,还早睡个毛线,反正明天又不上班,嗨起来!” 我不是土豆:“我不怕长皱纹啊?” 日天日地:“长与不长有区别吗?” 方宁游戏里对应的人物把□□对准了他。 她六亲不认的,陆明昊求生欲很强,情急之下直接开了语音,“我的意思是您天生丽质,就算长皱纹也甩别的美人十八条……” “砰!” 方宁狙掉了他后方一个敌人。 陆明昊慌忙端起枪向四周警戒。 语音里传来方宁平淡的吐槽,“菜鸡。” 陆明昊:“……” 开局失了先机,后来几局他全程都倒霉地处在被方宁碾压的状态之下,不时就要被她淡淡埋怨一句“你怎么这么菜”“这里不能这么打”“太坑了你”…… 陆明昊还不敢还嘴,因为她说的都是事实。 天快亮时,林致醒了,趴在男友怀里观了会儿战,终于忍不住出声维护:“差不多行了啊,有能耐自己打单排去。” 陆明昊感动地亲了她一下。 方宁冷不丁听到她声音:“哎,你怎么醒那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 么早?” 林致哼,“被你俩吵醒的,是不是疯了,玩儿通宵?” 她两个都训上,眼睛瞪着近在咫尺的。 陆明昊无辜脸,“我腰疼睡不着,不玩儿游戏玩儿什么?” 方宁说:“呐,你听到了,是他非拉我玩儿的。” 无耻呀。 陆明昊用口型无声地对林致说:“听见了吧听见了吧,她真的很无耻。” 又听方宁语音里说:“不玩儿了,我先下了。” 陆明昊就以为她下了,又说:“很无耻吧,明明是她自己想玩。” 听到这句,方宁手点上退出键,又点了取消收回来,想听听他还会说她什么坏话。 “我觉得你才无耻,不许你说她坏话。” 她听见林致维护她道。 陆明昊说:“她究竟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你怎么连你老公的话都不信呢!” “呸,臭不要脸!”林致笑骂。 陆明昊游戏里的人物停止不动了。 语音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方宁听到他闷哼了声,紧接着压低嗓音的一句“宝宝你在上面”,林致说“不行你腰伤着呢”,他磨人地哼哼唧唧“想你……” 估摸着十八禁开始,方宁忽然恶劣地、重重地、清咳声,道:“我真下了啊,古德拜~” 陆明昊林致瞬间石化。 特别是林致,异常震惊,不太敢相信她会干出这么无耻的恶作剧。在她心目中,方宁一直是女神的形象,温婉可人、气质高雅、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她愿意用一切美好的词汇赞美她,稍微与闺秀有点出入的,也最多是她擅长打游戏。 这会儿女神形象轰然倒塌,她有点接受不了,揪住陆明昊的衣领,道:“告诉我,这不是她!” “是她。”陆明昊摁住她肩膀,让她接受事实,“现在该相信我的话了吧,她就是这样一个无耻邪恶的人!” 林致静默片刻,后知后觉咬牙道:“亏我拿她当我最好的朋友,她竟然骗我这么久,气死我了。” 陆明昊不敢骂他家妞儿傻,摸摸她后脑瓜子安慰道:“不怪你,是她隐藏太深,小时候更龌龊呢,她老公那么精明一人小时候不也被她骗了,更何况你我。” 方宁是不知道陆明昊怎么编排她了。 捉弄了他一回,她心情很好,关掉手机准备补觉。只是熬了一宿,她刚躺下闭眼,脑壳里就开始嗡嗡响,像谁拿了把锤在敲,额角疼得一抽一抽的,翻来覆去折腾了半天也没能睡着,她又爬起来,把枕头垫高,眯着眼歪靠床头酝酿睡意。 周末来打扫卫生的阿姨很早就到了。 楼上楼下收拾干净,只剩方宁那间,见女主人迟迟没有出来,又不敢贸然地前去敲门。 季穆从健身房出来,见她在门口踯躅,往方宁门口看了眼,眼神微眯,“她还没起?” 阿姨点头,“没呢。” “您先回吧。” 阿姨迟疑,“那太太屋里的东西……” 他淡笑,神情莫名温柔,“以后让她自己收拾。” 方宁此刻正在梦乡,对此一无所知。 季穆回房冲了个澡,进屋看她,环顾一圈,屋里除了物品摆放有点乱,比他想象的要整洁,她躺在大床中央,睡得挺沉,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歪着脑袋的姿势有几分孩子气。 手插兜,季穆站在床边瞧了她会儿,见她睡颜恬静可爱,他有点情不自禁,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接着从兜里抽出手,帮她把被子往下扯了点,再轻轻托起她后脑勺,抽掉垫高的那只枕头,将她的小脑袋摆正。 这时,下面那只枕头底下露出照片的一角,吸引住了他的视线。他手伸过去,将照片抽出来,定格的画面里,金黄的向日葵一望无际,阳光俊朗的男孩站在花海中央,一脸无可奈何地看着镜头,眼眸中爱意难掩。 季穆挑起一侧嘴角。 手指松开,照片翩然而落,不偏不倚砸在方宁脸上,很轻,冰凉的触感却惊醒了她。 她茫然地睁开眼,正好对上他冰冷讥诮的眼神。 这种眼神,也就分手那天在他的眼睛里出现过,像藏着北极千年不化的冰雪,能刺痛人的灵魂。 凉凉。 方宁给自己点了首哀歌,知道这回是真的惹毛他。 她甚至都不敢去碰那张照片。 她知道他的底线在哪。 “不解释一下?” 他还保持着风度,给她机会辩解。 方宁试探道:“如果……如果我说,我只是无意翻到这张照片……觉得好看,就拿出来看一看……”她下意识咽咽口水,“你信不信?” 他显然不信,冷声:“你撕了他我就信。” 坦白说这要求并不过分,方宁却做不到。 “不愿意?” 他眼神冷得快要结冰。 她猛地掀开被子跳起来。 “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 ,不愿意!” 站在床上比他高一头,方宁有了底气,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一张照片又不代表什么,我为什么不能留下?难不成嫁给你我就要抛弃过去的一切?你要不爽,离婚好了!实话说,我也很不爽!本来我都要跟他结婚了,是你非要出来插一脚……”说着说着,她忍不住哽咽起来,“混蛋,我上辈子挖你家祖坟啦,你就那么见不得我好……” 她可怜兮兮地抹眼泪。 倒打一耙的本事比过去还要厉害。 季穆被她气得额角直跳,一面告诉自己不要再被她骗了,一面又见不得她委屈的样子。 “不许哭!” “你说不许就不许?”她非对着干,变本加厉地哭出声,彻底放弃在他面前装相。都知根知底的,再装下去挺没意思。 季穆眼不见为净。 像歌里唱的那样——该配合她演出的他演视而不见。 走前,他弯腰去拿那张照片。 知道照片到他手里最好的下场也是被销毁,方宁急忙去抢,咚一声,两人头撞到一起,男人头很硬,方宁眼睛冒了会儿星星,倒在床上。 “有没有事,我看看。”他明显紧张她。 她却还惦记着那张照片,“照片还我。” 季穆默了会儿,“他对你就那么重要?” 似乎要故意气死他,方宁说:“比你重要。” 第6章 一个女人敢挑战一个男人的底线,要么是破罐子破摔准备跟他玩儿完,要么就是她清楚他不会真的伤害她。 这两点,方宁都占了。 她静静等着季穆开口让她滚蛋,他却抿着嘴很久没有作声,眼神依旧淡漠平静,冷硬的下颌却暴露了他只是在克制内心的情绪。 两人都不说话。 一时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季穆俯在她上方,修长有力的手臂撑着她两侧,凝视她片刻,他轻轻闭了闭眼睛,俊逸的轮廓线条逐渐柔和。 “我对你不好吗?”他轻声问。 坦白说,他对她不错。 要说不好,方宁觉得挺亏良心。 他给她优渥的生活,对她不打不骂,也不在外面乱来,这样的老公很多女人梦寐以求都求不到,但凡知福点的,都应该死心塌地地跟他好好过日子。 不过她这人就是不知福,也有点没良心。 对她来说好没用,她不爱了,一切都是零。 她也唯独只对他,订下如此刻薄的标准。 她提醒:“你忘了以前你怎么对我的?” “我说的是现在。”他避而不答。 方宁说:“你看,女人就是这样,特记仇,哪怕八百年前旧账都能给你翻出来,更何况,”她顿了顿,垂下眼睛,“我早就不爱你了。” “看着我说。” 方宁抬起眼皮,不紧不慢重复了遍。 季穆笑了声,云淡风轻的,仿佛无所谓她说的话,行动上却幼稚地起身把那张照片撕了。 “你真撕!” 见他攥着一手碎片往浴室的方向走,方宁顿时就明白他要做什么,急忙跳下床追过去,“你敢给他冲马桶试试!” 两人在门口拉扯起来。 方宁一手拽着他衣服下摆,一手抢夺他手里的碎照片,被季穆直接拎进浴室,当着她面儿,他把碎照片扔进马桶冲走,清冷双眸淡漠地看向她,仿佛在说:我扔了,你能怎么样? “扔就扔吧。”方宁快气死了,冷笑道:“反正我还有很多,等你都撕光了,我就去见他,提前剃好光头等着戴绿帽子吧你!” 他这会儿已经戴上了! 季穆也气不轻,脸沉下来,“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是不是?” 她脸凑过去,“你打呀!” 那模样确实挺欠揍的。 “不可理喻。”季穆冷哼声转身往外走。 “你才不可理喻!”方宁跟在他屁股后头,“照片是无辜的,你有火就冲我发,欺负一张照片算什么本事!” 他脚步忽然顿住,方宁差点儿撞上他背。 季穆转身用手点她,眼神警告,“没完了是不是,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他试试!” 方宁被他眼神看得发瘆,心想再闹下去,吃亏的肯定是她。 没敢再惹他,她轻哼哼了声:“不说就不说。” 见他脸色依然不善,她默默躺回床上,盖上被子,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房间恢复安静,方宁悄悄睁开一只眼,他还站在原处,垂在身侧白皙手掌紧握成拳,又松开,如此反复几次,那只手插进兜里,他离开了房间。 这之后,季穆再没有理过她,当她空气一样。 方宁也不在意,该吃吃该喝喝,对他也视而不见。 同一屋檐,两人形同陌路。 不过这场冷战并没有持续太久,周一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 宁要早起上班,她车扣在警局,御景湾这片又不好打车,不得已在大门口拦住季穆的黑色卡宴,“能不能搭一下你的车?” 她心里不情愿低头,脸上却笑眯眯的,仿佛周末两天无视他的那人不是她,两人也没争吵冷战,虚伪无耻到极致,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季穆坐在车里,神色淡漠看了她眼,没说可以但也没拒绝。方宁当他同意,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门关上,又自觉去系安全带。 这根带子却像故意跟她作对似的,紧得拉不动,他冷眼看着,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也不急着开车走。 可是方宁急啊。 不得已又求他,“能不能帮我一下?” 似乎就等她低头。 季穆倾身过来,帮她系安全带。 他垂着眸,浓密的睫毛敛住眼中神采,方宁贴着椅背,眼神落在他干净利落的短发上,看不出异样,但她知道他左耳上方那块有一道疤,是从前他为她打架留下的。 也是她义无反顾爱上他的开始。 很多年前的事了,方宁讶异于自己还记得如此清晰。 她想,她忘不掉的是爱的感觉,是青春。 而不是他。 很多女人念旧,容易为了一个旧梦而辗转一生。 方宁时刻警惕自己,不能重蹈覆辙这样的悲剧。 啪嗒一声,季穆扣好安全带。 她眼神来不及收回,被他捉个正着。 方宁清咳,若无其事道了声谢,转头看窗外。 被他捏住下巴转回来,那双幽深眼睛盯着她,男人嗓音很低,“你给我说句对不起。” “不说会不会赶我下车?”她怀疑道。 季穆捏在她下巴上的手指用力,方宁疼得哇哇叫,“家暴啊你,混蛋!” “到底谁混蛋?”季穆松了手,拧住她耳朵,拉到自己跟前,淡淡质问:“你还知道你是我老婆,嗯?” 方宁忍了忍,没忍住,回嘴道:“本来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方老头做了交易,你第三者插足,凭什么质问我?” “我有绑着你嫁我?”他迫使她看着她,“给过你机会选择,是不是你自己答应的,我不管你有多爱他,现在你是我老婆,你这种行为合适吗?” 见她不以为然的样子,他淡淡说:“你这样,和你父亲有什么区别?” 方宁冷了脸。 他又淡淡嘲讽,“难道不是?” 方宁被他气得发抖,却第一次没有回嘴的底气。 精神出轨也是出轨,没谁比谁高贵,有了父亲做参照物,她忽然觉得自己真挺无耻。 绞尽脑汁,她终于找到理由安慰自己,“这都怪你,是你害我变成这种人,所以你活该!” 这王八蛋果然没心肝。 季穆气乐,懒得再跟她争辩,发动车子上路。 路上,她异常沉默。 显然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样理直气壮。 鉴定中心,前台两个小姑娘一早就到了。 许灵坐在前台对着电脑排这一周的工作表,休息区,小田在逗一个两三岁大的小男孩玩儿,沙发另边坐着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长得挺漂亮。 不出意外,应该是来做鉴定的。 方宁接待了她,给孩子完取样,让她下午来取鉴定结果。 午休的时候,三人一块儿吃饭,小田咬着筷子说:“我看她漂漂漂亮亮,但蛮老实的,小孩也乖,怎么可能不是她老公的?” 许灵说:“这有什么怪的,老实人就不会出轨?我还觉得老实人出轨几率更大呢!” 听到“出轨”二字,方宁筷子上的丸子掉进碗里,夹了几次都没夹起来,又听小田点她名,“方医生,你怎么看?” 方宁:“不好说。” 小田转头问许灵,“那你觉得出轨能原谅吗?” “你指精神的还□□的?”许灵瞄她一眼。 小田:“我去,出轨就出轨,还分什么精神□□?” “当然,这种事每个人看法都不一样。”许灵说:“据我观察,通常女人都觉得精神出轨更严重,只要心还在,最后还是原谅;而男人则完全相反,很难原谅□□上的出轨,特别是有性洁癖的,是绝不能接受老婆□□上的背叛。今天那位要是让她老公知道,我估计也是玩儿完。” 小田说:“那你觉得哪个出轨更不能原谅?” “□□吧,我也有性洁癖。”吃了口米饭,许灵又说:“除非看不见摸不着,不然精神要是出轨,离□□出轨也就不远了,所以一旦发现对方已经回不了头,还是趁早让他滚远点吧。” 傍晚,暮色将至。 临近下班,那个女人带着孩子来取鉴定结果。 她接过鉴定书,却迟迟没有勇气翻开,眼神闪烁不定,看着方宁说:“方医生,你告诉我吧。” 方宁顿了顿,“排除亲子关系。” 女人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3 脸瞬间就没了血色,天都快塌了似的,“怎……怎么会呢。”她瘫软在椅子上,捂着脸嘤嘤哭起来,“要是,要是我老公知道了怎么办?” 方宁安慰了会儿,从她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得知,孩子是她前男友的,在一次聚会上两人重逢,酒喝多,稀里糊涂闯的祸。 她哭了好久,才恍惚地领着孩子回家。 她一走,小田和许灵就窜进来。 “什么情况?” 方宁右手撑着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指尖轻点桌面,“前男友的,酒后乱性。” “靠,这么倒霉。”小田悻悻地。 许灵也挺唏嘘,又似理解,说:“已婚女人突然在一个不经意的场所遭遇曾经深爱过最终却黯然分手的旧情人,那真好比革命党人遭受敌人的严刑拷打,究竟是当甫志高还是当江姐全靠个人定力了。” 小田有点同情那个女人,“我感觉她挺爱她老公的,酒真的是个害人的东西。” 许灵说:“有时酒不醉人人还自醉呢,酒做错了什么?” “以史为鉴吧,少女!” 第7章 元旦的时候,傅淼搬了过来。 方宁初见她那会儿,小姑娘五六岁,扎着羊角辫,小小一只,模样很是天真可爱,女大十八变,少女傅淼身材高挑,眉眼英气,和舅舅有几分像。长发被她烫成性感的波浪卷,一只左耳打了好几个耳洞,亮闪闪的一排耳钉璀璨夺目。 方宁瞅着她,觉得外甥肖舅这话真不假,傅淼若是个男孩,剪个干净短发,估计会更像年少时的季穆。 不过季穆当时可没她这么叛逆。 傅家夫妻就是因为小姑娘叛逆,管不住了,才把她送来季穆这儿。对于傅淼的劣迹,方宁也有所耳闻,据说逃学泡吧喝酒,旷课抽烟打架,样样都行,什么不好她学啥。 似乎很不情愿过来,小姑娘从进门开始就臭着张脸,敷衍地问了声好,便塞上耳机,默不作声歪在沙发里玩儿手机。 方宁问她想喝点什么,她也不知是真没听见还是不想理,没有应声。 季琳不悦,把她耳机扯下来,“舅妈跟你说话,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傅淼不耐烦地把耳机抢回来,看着方宁道:“舅妈我房间在哪?” “二楼第一间就是。” 傅淼上楼去了。 季琳气得不轻,“你们看你们看,这孩子是真越来越不像话了!” 方宁腹诽,不敢作声。 身旁的男人就把她的心里话说出来了,“还不是你惯的。” 养不教,父之过。 季琳反驳:“明明是你姐夫惯的,怎么是我惯的?孩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生的,我还管管她学习呢,你姐夫可从来问都不问一句,要说起来,淼淼变成这样都怪他!” 纪家三姐弟,老二季琳性格最冲,也最不讲理,倒打一耙的功夫和某人很像,季穆聪明地选择闭口。 季琳觉得自己胜了一筹,心中得意,从包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打开,递到方宁面前,“喜欢吗?” 项链上的钻石有些亮,方宁认出这是希亚经典款first love,出自希亚名设计师夏初之手,慈善晚宴上曾拿出来拍卖,又被希亚老板娘以高价拍回去。 季琳取出项链,“戴上试试。” 方宁微笑摆摆手,“谢谢二姐,不过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季琳蹙眉,“你不喜欢?” “她喜欢。”季穆在一旁淡道。 方宁暗暗扭头瞪了他一眼,他背靠沙发,眼神平淡,轻挑的眉梢却仿佛在说:难道不是? 方宁丢他一个白眼,转头接过首饰盒,“谢谢二姐。” 见她收下,季琳露出满意的微笑,抬腕看了眼时间,“我还要赶飞机,先走了,淼淼就拜托你们了。” 季琳走后。 方宁把首饰盒往季穆怀里一丢,“诺,给你。” “什么意思?”他眯眼。 方宁笑眯眯说:“我知道你想要,才收下的,不用感谢我,拿去哄美人吧,她一定很感动。毕竟,”她顿了顿,“她才是你初恋。” 季穆皱眉,“这和初恋有什么关系?” 方宁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我猜是她设计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你,才有的灵感,所以叫初恋。” “你觉得对不对?”她眼睛瞧着他。 “胡说八道。” 低斥声,季穆把首饰盒塞回她手里,起身走开,方宁在他身后喊,“喂,你初恋真不要啦?那我拿走喽。” 季穆上楼途中停下看她一眼,她拿着项链没心没肺偷乐着,他莫名烦闷,匆匆加快步伐眼不见为净。 见他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方宁立马拿出手机把项链拍照发给陆明昊,让他帮她找买家。 他这儿都快成二手交易市场了,陆明昊说:“卖你老公送的就算了,把别人送你的礼物也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4 卖掉,太无耻了吧。” “彼此彼此。总比你借花献佛高尚点。”方宁淡声提醒。 陆明昊清咳声,“内什么……等我消息。” 方宁道了声谢,准备挂电话,陆明昊迟疑片刻又开口,“我觉得这事儿以你的能力解决不了,不如实话告诉你老公,他肯定有办法的。” “不行。”方宁认真道:“你要敢跟他说,咱俩朋友没得做,”默了默,她说:“我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他。” “第六次。” 陆明昊叹息,“不知道该说你心软还是心硬,行吧,等我消息,尽量给你卖个好价钱。” “谢了,越快越好。” 傅淼进房间后,就待在里面一天没有出来。 到了晚餐时间,方宁喊她吃饭,她也不理,并把门从里面反锁。 方宁让季穆去叫她,“她中午就没吃,不会饿昏了吧?” “你以为她是你。”他淡道。 方宁冷哼,“嫌我吃你家饭多了,我每天给你做饭那么辛苦,多吃一点怎么了?” “要不,你请个阿姨吧,我要上班,照顾淼淼可能没时间。”她提议道。 季穆说:“她放学比你下班晚,有时间。” “那我岂不是一点个人时间都没有了。”她不满。 “你以为孩子那么好照顾?” “怎么是我照顾?”方宁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你答应的二姐,不应该你照顾?” “我又没收她礼物。” 阴险啊…… 方宁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要项链,“为了逃避责任,你连初恋都抛弃,呵,男人!” 季穆长臂一伸,往她嘴里塞了一棵青菜,“闭嘴。” 傅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后,小姑娘冷着脸,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又转身上楼,砰一声把门甩上。 方宁把青菜咽下去,“完了完了,她肯定都听见了,不会以为我们不欢迎她吧?” “会。” “……”方宁说:“那你去哄哄她吧,少女的心都可脆弱了,我小时候住我舅家,就特怕他们不欢迎我。” 她敛着眉,似乎忆起什么不快的往事。 碗里还剩一口饭时,先他一步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季穆挑眉:“不吃完?” “没胃口。”她耷拉着肩从椅子上起身,“你记得把碗洗了。” 回到房间,躺上床玩儿了会游戏,季穆进来了。 季少爷有轻微洁癖,受不了她不洗漱就上床,“洗完了再躺。” “我就不。”她死死抓住被子,“这我的床,你受不了睡沙发去。” 季穆把她连人带被卷起,抱起来丢到沙发上,“你要再敢把房间弄得很脏很乱,要不自个儿收拾好,要不等我收拾你。” 方宁哼了声,并不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 这男的色厉内荏,她认为自己已经看穿他。 季穆回原房间抱了床被子回来。 方宁边打游戏边偷瞄他,见他把床铺好,趁他去洗漱的功夫,又坏心眼地弄乱。 令她失望的是,季穆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气得跳脚,又拿她无可奈何,他冷冷地看了她眼,把她扛回了床上。 “那我的话当耳旁风?”他气息俯下来。 方宁抬手撑住他胸口,“给我一分钟,保证给你恢复原样。” 季穆直起身,抱臂站在一边冷眼看她折腾。 方宁快速把床铺好,抚平最后一道褶痕,微笑看他道:“季总,还满意吗?” 他冷哼声,掀开被子上床。 “还不是睡乱了。” 方宁小声嘀咕句,躺回沙发继续她的游戏。 季穆靠在床头翻杂志,两人互不干扰,倒也有点岁月静好的味道。 直到方宁连败三局,她躺不住了,腾地起身,打开语音开始吐槽队友“怎么这么菜”“不能这么打”“太坑了你……” 陆明昊的声音传过来,“能不能换三句,听来听去耳朵都起茧子了。” 方宁说:“不和你玩儿了,你换林致。” “你上回捉弄她,她生你气呢,说不和你玩儿。”男人的嗓音有点幸灾乐祸。 “她在你身边?” “嗯。” 方宁马上换上温柔的语气:“对不起了林致,我不是故意捉弄你的,原谅我好吗?” 林致出声,冷哼,“少来,我不会再被你骗了,你根本就没拿我当朋友。” 方宁冤枉:“我什么时候不拿你当朋友了,你少听陆明昊编排我,他对我有偏见。” 陆明昊插话,“谁对你有偏见了,我可从来不搞打击报复这一套,我敢对天发誓我说的都是实话。” 林致紧接着:“你还有什么话说?” 方宁:“……” “好吧,你怎么样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5 能原谅我?” 林致开出条件,“把你老公叫来参加我的节目。” 方宁悄悄看了季穆一眼,见对方垂着眸,没什么反应,不确定他听到没,她皱眉压低声道:“公私不分不好吧?” 林致冷笑道:“公私分明也行。这样吧,你和你老公上床的时候喊我“围听”一下,我就原谅你。” “好主意!老婆,你太机智了!”陆明昊在那头爆笑。 林致得意,对着语音这头的方宁,“你选哪个?” 方宁选择退出游戏。 房间恢复安静。 季穆翻杂志的动作微顿,抬眼看过来,显然听见了方才的对话。 方宁对上他的视线,清咳声:“那个……她说着玩儿的,你不用往心里去……” 第8章 在朋友面前,方宁可以各种口无遮拦,荤素不忌。唯独面对季穆,她总担心词不达意,给他任何错误的暗示。 所以婚后大多时候,在敏感有色话题上,她一直谨言慎行,因为她无法想象她和季穆两个讨论十八禁的场景…… 莫名羞耻。 “你做了什么?”季穆问。 “我什么都没有做。” 他垂下眸,没有追究。 方宁准备睡觉,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漱。睡衣是最保守的长袖长裤款,扣好最上方的一粒扣子,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后,她才慢吞吞从浴室出来。 床头壁灯熄了,房间里光线暗了些,季穆平躺着,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双目紧闭,眼皮上淡淡的褶痕明显。 他已经睡了。 睡颜安静,仿佛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关了全部的灯,方宁躺回沙发,一面庆幸,一面又不由自主地开始怀疑自己的女性魅力。 女人,就是这么矛盾。 睡到后半夜,季穆被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惊醒,睡意朦胧地睁开眼,房间光线幽暗,一道模糊的身影披头散发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叹息一声,抬手捏捏鼻梁,“过来。” 方宁揉着后脑勺回到床上,把他往旁边踢,“都怪你,非要霸占我的床。” 他没脾气,“我看看摔伤没。” “没事。” 她困不行,往床一倒,沾了枕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还算安稳。 天色深沉时,外面下起了雨,雨势渐大,伴随轰轰雷鸣声,方宁迷糊睁眼,后脑勺摸上一只手掌,把她捋到怀里,“再睡会儿。” 听着沉沉的心跳,她又睡过去。 再醒来。 季穆已经醒了,笔直躺着,修长手指拿着手机查阅邮件。 而她。 脑袋枕在他一只手臂上,搂着他的腰,像只树袋熊紧紧抱着他。 躺平到一侧,方宁揉揉眼睛,手撑着床坐起来,“你怎么不叫醒我?” “时间还早。”他揉了揉手臂。 男人不经意的温柔,很容易叫女人心软。 方宁盘腿而坐,敛眉看着窗外的雨。 片刻,又转回头看他,“你真的想跟我重新开始?” 她问得直接,季穆摁摁额角,道,“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女人都是爱明知故问的,我要你说。” 他没理。 方宁撇嘴。 想说从了他吧,她心有不甘;不从他吧,也明知只是在垂死挣扎。 “重新开始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我不甘心。”她实话说。 他顿了顿,眼睛瞧着她,“那你想我怎么做?” “离婚,你再追我。” 季穆把被子掀到她头上,起身下床,“做什么白日梦。” 方宁踢开被子跳下床,跟在他屁股后头嚷道,“以前就是我追的你,你当然追我一次才公平。你看我追你了,你后来才喜欢我;你不追我,我现在怎么喜欢你?” 她跟说绕口令似的。 季穆没什么反应,揉着后颈走进浴室,停在盥洗台前,拿过牙刷开始刷牙。 方宁站在他旁边。 镜子里倒映出一高一矮的身影。 男人帅气高大,女人柔美纤瘦。 她一边挤牙膏一边颇自责地说:“你这人就是太自信了,也怪我,从前把你宠坏。” 季穆终于听不下去,漱完口,啪地把牙刷丢进杯子里,手插进兜里,低眼瞧她。 “你还能说得更离谱一点?” —— 这事儿得从很早之前说起。 因为母亲身体不好,父亲忙于事业,方宁很小的时候被寄养在外祖家。 姥爷宁清河是个书法家,颇负盛名,慕名前来向他求学的人很多,季穆是其中一个。 方宁和他就是这么认识的。 当时他们只有八岁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6 ,上小学二年级。 每逢周末,季穆会过来上一节课,而方宁假期在家里待不住,因此两人没碰到过几回。 方宁只知道姥爷有个徒弟叫季穆。 是个地位显赫很有背景人家的小少爷。 直到读初中那年,她和季穆才算真正有了交集。 两人成了同班同学 相比其他素未谋面的同学,他在方宁心里勉强称得上熟人,看到他自然是非常亲切,开学第一天,小姑娘就特自来熟地握着他的手,激动道:“季穆,咱俩同学哎,真巧。” 季少爷有洁癖,特讨厌别人碰他。 方宁触犯他的忌讳,他挺不悦,但良好的修养不允许他对女孩子无礼,冷淡一点头,“嗯,很巧。” 顺便不着痕迹抽回手。 从小寄人篱下,方宁学会的第一个本事就是察言观色,察觉到对方的不悦,她亲切之感顿失,立马把他从熟人的列表里剔除,以后没再主动凑过去和他说过话。 不过季少爷在学校非常受欢迎。 根本不缺人主动和他说话。 他每周还是会去她家练习书法。 上初中后,方宁周末被姥姥严格看管在家里写作业,完成才可以出门玩,她作业效率低,因此和季穆见面的次数倒多了起来。 除了在学校每天见面,周末也是一期一会。 书房和方宁的房间对窗,季穆练字时抬头就能瞧见小姑娘坐在书桌前,单手撑着头,咬着笔,愁眉苦脸地盯着作业本。 中学生了还咬笔。 季少爷觉得这人很不卫生。 垂眸,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毛笔上。 忽然,一个纸团从窗户飞进来,不偏不倚落在他面前。 笔尖顿住,季穆看了眼对面窗户,小姑娘做着手势示意他打开,迟疑片刻,他放下笔,打开,是一道物理题。 下方附着她的留言:拜托,教我。 四个字小小的,还算秀气工整。 从笔筒抽了一只笔,季穆把答案给她写上,折好纸团抛回去。 拿起笔,正准备继续练字。 她又从窗户抛了一个纸团进来,双手合十,拜大神地姿势看着他。 …… 两个小时候课很快结束。 宁清河进屋检查爱徒的作业。 “怎么没写?” 老爷子挑眉,诧异地看着少年。 那边,方宁写完作业,交给姥姥检查完毕,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出去玩了会儿,回来时他还在。 “被罚了?” 她双手托脸趴在他桌边,心里在幸灾乐祸,乌黑的眼珠子却抱歉地看着他,“抱歉,都是我耽误了你。” 小少年季穆不惮以险恶的用心揣测别人。 当时就这被她副纯真的模样给骗了。 “下不为例。”他淡道。 方宁开始计划下个礼拜,“那周五在学校,你教我写物理作业呗?” 其他学科她都能搞定,唯独一门物理是她的致命弱点。 “周四我可以帮你值日。”她以此作为等价交换。 正中季少爷下怀。 次周五,方宁提前完成物理作业。 第二天季穆来上课,窗对面人去楼空,书桌上放着一株金黄的向日葵,安静插在花瓶里,正对着他,小姑娘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 此时,方宁正泡在网吧。 那会儿管理还不严,没有身份证的也让进,未成年占据了半壁江山,男孩儿居多,像方宁这样十三四岁、穿着打扮乖巧的女孩很少见。 她网瘾不小。 几乎每周都会来,今天算来得比较早,网管似乎已经认识她,笑道:“今天作业写挺快呀。” 方宁说:“我拜了个大神为师,以后每周都能多买两个小时。” 方宁最近迷上的是不久前刚登陆中国的一款大型多人在线角色扮演游戏,国服开启后,玩儿游戏人数空前暴涨,游戏设定以历史事件和英雄人物为背景,任务多样,学生党没钱冲点卡,方宁加入了一个小工会,为了拿到好点的装备,一直努力保持出勤。 今天刚上线,就有平时一起刷副本的队友发来组队邀请,和网管说了同样的话。 橘子汽水:今天上线挺早啊。 今天不打豆:老板放假,不用加班。 今天不打豆:你换装备了? 橘子汽水:是呀。我准备退出工会,去MK,你要不要一起? 今天不打豆:你有认识的人? 橘子汽水:前两天刷副本认识一个,他说他是MK副会长,说我操作不错,邀请我过去。 今天不打豆:他技术怎么样? 橘子汽水:挺厉害,你看我这装备就跟他一起刷副本得到的,你技术比我好,我跟他说了,他希望你也去。 今天不打豆:我后面时间不确定,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7 周末可能要加班,不一定能稳定出勤。 橘子汽水:你这什么工作?怎么比小学生还忙。 今天不打豆:我们公司每个月都要进行考核,不合格扣工资,我也是没办法…… 虚拟世界,方宁谨慎地没有透露太多信息。 她睁眼说瞎话的本领,就是在这会儿练成的。 刷了一个下午副本。 暮色将至,方宁从网吧出来,在隔壁小卖部买了根棒棒糖,叼在嘴里高高兴兴回家。 她哼着歌,看到门口停着熟悉的车,脚步微顿,下一秒兴奋地欢呼着冲进家门,“老爸……” 听见呼声,在院子里听电话的方山挂了电话,展开双臂迎接住飞奔而来的女儿,拎离地面掂了掂重,笑道:“又长大了啊,爸爸都抱不动你了。” 方宁脸埋在他怀里。 那是她觉得至此最幸福的一刻。 第9章 宁老爷子一子一女。 方宁母亲宁从枫家中排行老二,能歌善舞,年轻时长相不俗,是当时市文工团里最受欢迎的舞蹈演员。追求她的人自是很多,其中不乏背景显赫的世家子弟,她却看上了一个在当时一无所有的小律师。 方宁觉得她妈妈的人设就像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她爸是当之无愧的男一号,而方山也有男一号的魄力,从律所辞职,转战商界,十年后成功逆袭。 反之,宁从枫生完孩子,却因为腿部旧疾复发,不能再跳舞,相夫教女的工作她又做不来,修养好长一段时间,最后决定退居幕后做教员和编导。 她曾在方宁身上寄予过希望,不过小姑娘四肢不协调,在舞蹈上没什么天分,宁从枫便打消了6培养她的念头。女人事业心重,为了把精力更多投入到教学上,宁从枫把女儿留在了娘家,放假了再接到身边。 方宁每周还能见到母亲,父亲却是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方山心存有愧,每次回家对女儿都是有求必应。 方宁见到他自然很高兴。 为了方便玩儿游戏,她哄她爸给她买了台电脑,主流配置,在当时价格不菲。 父女俩拎着新电脑回家,听说是给小姑娘买的,宁从枫埋怨丈夫太惯孩子,说孩子不能这么惯,不然早晚宠坏,方山只是温和地笑,特别信任的眼神看了眼方宁,说:“把你的保证跟你妈说一遍。” 小姑娘依言行事,眼睛看着妈妈。“我保证中考能直升,不用我爸再给我花钱找关系。” “就你那物理十八分的水平?”当母亲的怀疑道。 方山听闻,不禁皱眉,“十八?你是不是考试的时候睡觉了?” 方宁赧颜,“没有。题目太难了,我就是不懂。” 夫妻俩平时都没怎么关心过她学习,方山并未责怪,提议,“那要不爸给你找个补习的老师?” 方宁不太情愿浪费时间上课,又想进步,点了点头。 方山效率很快,隔天就给她找好了老师。而且这老师来头不小,大学物理系的教授。 老太太退休不久,因受不了清闲的日子,在家里摆了几张桌子,教起了初中生,能进她家门槛的,没关系也不行。 方宁一听,心想靠关系的肯定得花钱呀,他爸有钱那也不是台风吹来的,加上她本身也不是很想去,于是特诚恳地说:“随便找个老师就行,也不一定非要教授,而且她老人家教的大学,未必熟悉初中的知识点,我看还是算了吧。” “周教授的孙子跟你一样初一,老太太每天都给他做辅导,对知识点很熟,不用担心。” 方宁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周一开学,她凑到季穆身边,托着脸,十分惆怅,“以后垃圾你要自己倒,我不能帮你了。” 季穆低头看书,没什么反应,神情寡淡,也没问她原因,她自顾和盘托出,“我爸给我找了个物理老师,听说是大学教学,还是个老太太。”轻啧一声,她道:“肯定特严肃,不好相处,不知道听不懂会不会用戒尺打我?” 小姑娘将他当成倾诉对象,叽叽喳喳,思维跳脱,季穆长指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终于眼睛瞧着她,淡声开口,“你认真点,就不会学不会。” 这丫头脑袋灵光得很。 学不会,只是不想学。 方宁听出夸奖之意,笑着朝他伸出手。 “这段时间合作还是蛮愉快的,希望你尽快找到新的合作伙伴。” 季穆眼神停在她纤细白净的手掌上,少女手很小,片刻,轻轻用手里的笔碰了一下她。 方宁这会儿已经知道他是个洁癖怪,撇撇嘴,推开他的笔,道:“你吃的饭还是用粪灌溉出来的,洁癖是病,得治。” 成功地恶心了季穆。 她得意洋洋地回到自己座位。 午后,倦怠。 方宁趴在桌上眯着眼看窗外,一直蜘蛛挂在快斜伸进窗的树枝上结网,她看得昏昏欲睡,只差一秒就能睡着,忽听门口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8 传来一声男孩兴奋的高喊:“方豆豆,出来!” 这一声吵醒大半午休的同学,纷纷从桌上抬起头。 男孩抱歉地做了敬礼的姿势,清清嗓子,“我找你们班方宁。” “方宁,有人找。”靠门口的同学喊道。 方宁黑着脸从座位起身,出来,仰脸看着已经比她高很多的男孩,皱眉,“你怎么来了?” “我今天来面试,再过几个月,咱俩就能一个学校了。”宁远拍拍表姐的肩膀,笑容灿烂,“是不是很开心很激动?” “哦。”方宁反应平淡。 宁远皱眉,“你怎么一点都不雀跃?” 还没读初中,就得了中二病。 方宁推他走,“你赶快回家吧,我还要午休呢。” 宁远被她推着边走边说:“下学期我也住奶奶家,到时咱俩就能手足情深形影不离了。” 方宁:“……” 这次方山在家待得有点久。 方宁放学后,他开车来接她。宁从枫也不住舞蹈学校了,这段时间天天回家。 这样的日子,方宁从前都不敢想。 晚上一家三口坐在温馨的灯光下吃晚餐,方宁吃着,叹息了声:“我都不想回我姥姥家了。”她看着方山,“爸,我不想当富二代,咱家钱够用就行,你不用拼命在外面挣钱。” 方山笑了声,眼角细纹都出来了。 但那张成熟的脸并不显沧桑,反而看起来很有味道。 宁从枫给她夹了一颗青菜,“白眼儿狼,你姥姥姥爷对你不好?你说这话叫他们听见多伤心。” “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姥姥他们怎么会听见?”小姑娘转手把青菜挑进爸爸碗里,“我不是说姥姥家不好,不过宁远下学期来我们学校,他说他也住姥姥家,我们俩不得打上天。” 姑姑都偏爱侄子,宁从枫瞧她一眼,“那你不能不跟他打,他是弟弟,你怎么不能让着他点?” “我是您亲生的吗?”方宁最不爱听叫她让着宁远的话,手捧脸,一本正经道:“有仇不报非君子,这是我做人的哲学,您甭劝我了。” 小姑娘很贫,没有一点闺秀气质。 但在父母眼里自然是天真可爱。 方山本人没有重男轻女的守旧思想,女儿一样疼,方宁奶奶却是时时盼着他能再生个,早些年他全力拼事业,和妻子聚少离多,要二胎的计划就耽搁下来,这会儿条件允许,方山便想圆了老太太的心愿。 宁从枫保养不错,看起来三十出头,不过实际年龄毕竟摆在那,听他提起这茬儿,阖上手里的书,有些好笑地说:“先不提合不合适。二胎你能保证就是个儿子,万一还是女儿,老太太不得又要失望一次。” “我不失望就行。” 方山抽走她手里的书搁回床头,搂过她柔软温热的身体,嘴唇亲上她脸,“再生一个豆豆那样可爱的,我也喜欢。” 宁从枫缓缓闭上眼睛,嘴角笑道,“女儿是父亲前世的小情人,看来这话还真不假。” 不知道哪个字触到男人的神经,方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又消失,宁从枫闭着眼,自是没瞧见,她手摸上男人的腰身,精壮结实,紧致的肌肉仿佛蓄满着力量,不像有些男人,年过三十,身材就开始发福,身上的肉松趴趴的像块奶油。 方山身材一直不错,宁从枫这会儿摸着竟觉得比以前还要好。 “你是不是健身了?”她忽而睁开眼。 “不喜欢?”他调笑道,熟练地剥掉她身上的衣衫,哑声,“总不能差你太多。” 放开折腾了一回,宁从枫累极,先睡过去。 方山披上睡袍,走到阳台抽烟。 夜色无边,一根烟即将燃尽,他翻开手机的电话本,找到一个号码播出去,那头很快接通,他低低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又吸一口,吐出白雾,不顾屏幕闪烁,关机取出电话卡,回到房间扔进浴室马桶冲走。 方宁补习的周教授家离学校不远,步行十多分钟就能到,她每次想迟到,都找不到理由。 老太太课下挺和善一人,每次去都好吃好喝伺候,但一上起课,就十分威严。和方宁一起上课的初一班只有三个人,除了老太太自己的孙子,另外一个也是她们学校的,且那两个是一个班的同学。 男孩爱往一块凑,不带女生聊。 方宁安安静静的,课间休息就坐在原位看书,也不主动找他们说话。这天课间,那两人又凑一起聊天,聊最近玩儿的游戏。 刚好是方宁玩儿的那个。 她边翻书边漫不经心听着。 “我最近交上了一大神,满级了已经,遇魔杀魔,从无失手,不过他老是吐槽我是不是小学生,我水平有那么差?”说话的是老教授的孙子。 另个男孩立即接道:“明昊,讲真,你唱歌跳舞还行,玩游戏是真菜,不吐槽你吐槽谁?” “去你的。”陆明昊笑骂句,作势踹他。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9 那男孩敏捷一闪。 陆明昊的脚不偏不倚踹上方宁的椅子。 翻了。 方宁后脑勺着地,晕了过去。 第10章 轻微脑震荡。 方宁需要留院观察一周。 期间,肇事者在父母的陪同下前来看望她。 方山热情相迎。 多年前,他和陆父曾在同家律所共事过一段时间,后来,陆铮先他考入法院走上仕途,不久调派外地,两人依旧保持着联系,方山改行做资产拍卖后,少不了和法院打交道,陆铮帮了他不少的忙,可见交情真的很不错。 而陆明昊的母亲,现市台知名主持人。方宁偶尔和姥爷一起看早间新闻,在电视里见过她。女人五官不算漂亮,但气质出众,和方山似乎也很熟稔。后来,方宁才晓得两人是大学校友,一个辩论队的,她和陆父的姻缘就是方山撮合的,她爸算是夫妻俩的大媒。 陆明昊那一脚后,他和方宁一下子熟悉起来。 在学校里碰见,会主动凑过去跟小姑娘说话,三不五时给她买好吃的,一口一个豆豆妹妹,叫得十分亲热。 此人能歌善舞,性格开朗,外表帅气,在学校里也颇受欢迎。 久而久之,一些风言风语传出来,不知情的同学就以为他在追方宁。 这些风言先传到陆明昊耳里,男孩觉得无聊,张口就胡扯了一句,“别瞎说,我是她远房大表哥,刚相认的。” 好事者找方宁确认。 小姑娘吃着陆明昊买的零食,也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是的。” 其实陆明昊只是无意中知道她就是爱吐槽他的,今天不打豆。 游戏里,两人的关系是师徒,于是他只能在现实中叫声妹妹扳回一局。 陆明昊一起补课的基友齐盛,对大神也很膜拜。 是以方宁再去老教授家补课,受到的是众星捧月般的拥戴。 方宁经常带他俩一起刷副本。 方山开始新的项目,又去了外地,而宁从枫忙着准备新生招考事宜,方宁住院那几天,她都没得空来看她。 在家逍遥快活了一段时间,方宁又被送到姥姥家寄住。 周六清晨,小姑娘贪睡赖床。 睡醒,下床踱步到窗边,拉开浅色的窗帘,明亮活泼的春光齐刷刷地穿过窗户照进屋子里,方宁眯着眼仰脸迎接阳光,舒展双臂,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揉揉惺忪睡眼,对窗书桌边已经有人在练字。 男孩端坐着,低眉敛目,骨节分明的长指捏着毛笔,挥毫泼墨,行云流水般流畅,是越来越熟练了。 方宁趴在窗边托着脸看了会儿,渐渐有些入迷。 男孩子认真的样子很帅。 挺鼻,薄唇,俊逸的轮廓有点像她看的漫画里的主角。 或许她盯得太过专注。 季穆忽然淡淡抬眼。 小姑娘穿着睡裙,露着两截圆润莹白的手臂,长发乱蓬蓬的披在肩上,那张白润润脸倒是笑得自然可爱,“早上好。” 方宁似乎看到他轻勾了一下嘴角。 她来不及辨认那是不是嘲讽,少年低下头去,继续专心练字。 忽然姥爷身影闪到窗前,老爷子精神矍铄,穿着浅色唐装,朝她吹胡子瞪眼道:“都十点了,不成体统!” 方宁被骂习惯。 暗自撇撇嘴,她想不通老头子那么火爆的脾气,是怎么成为一代书法大家?不过老头子虽然爱训她,也只是嘴上说说,从来也没动过真格儿不让她赖床。倒是宁远小时候过来住,会被爷爷追着打,因为他和方宁闹矛盾,要把表姐往外赶。 老头子刀子嘴豆腐心。 果然,听他又道:“你姥姥做的早餐在锅里,要是冷了,自己热来吃。” “我姥姥呢?” “买菜去了。” 方宁洗漱完,在厨房锅里拿了个包子叼进嘴里,便溜出门去玩。 快到吃午饭的点,她没敢走远,就在巷口和一帮小学生玩儿拍画片。季穆下课经过巷口,瞧见小姑娘蹲在地上玩得起劲儿,白皙的手掌沾满土尘,不觉又皱起浓眉。 很久之后,两人在一起,季少爷洁癖依然严重,给小姑娘定了很多要求,比如不许咬笔,不许玩儿“地面游戏”,方宁可是吃软不吃硬,他越不让做的她越想挑衅,不知道抱的什么心理,有回她用摸穿过的袜子的手摸他脸,做好被分手的准备,他却并没有生气,甚至捉住她的手举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这个举动却并没有讨好到方宁。 也终于使她下定决心提出分手。 在她看来,男人在心虚愧疚的时候,才愿意克制天性选择纵容。 面对男女关系问题,她的一些想法近乎偏执。 她原先不是这样一个偏执的人。 就像现在这样,快乐简单的像个小学生。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0 这是她留给季穆最初的印象。 —— 转眼,暑假匆匆来临。 方宁报名参加了夏令营,野外待了一个月,小姑娘回来黑了一圈,陆明昊约她出来一起玩儿,差点儿没捂着肚子笑抽过去。 “笑屁呀。”方宁白他。 自打两人一块玩儿游戏,陆明昊就知道这丫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乖,回想当初,小姑娘安安静静上课的样子,还挺具欺骗性。 他和方宁无话不谈,视她为知己。 “我报名参加了今年的新声音,记得给我应援,等哥成了巨星,就带你飞黄腾达。”少年满怀豪情,说着对普通人来说不着边际的明星梦。 但方宁知道,他若是去做,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首先父母的社会关系摆在那里,其次,他并不是不无实力。 不过方宁还是不看好,“你爸知道你得脱层皮。” “梦想无罪。”陆明昊不在乎道。 方宁看他意气风发的样子,说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普通人不好吗?你又什么都不缺。”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陆明昊不以为然:“我就是不想当一个普通人。你想想人生短短几十年,当然是尽可能地发热发亮,不然有什么意思?” 这话也不无道理。 陆明昊又问她:“难道你就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 方宁认真想了会儿,摇头,“没有。” 陆明昊拍拍她肩,“不急,你还小呢,没准儿过两年你就知道了。” 两年后,方宁直升高中部。 虽然是吊车尾的成绩,但好歹是凭实力考上的。 新学期,她和齐盛分到一个班。 熟人就只有他,同班同学倒是一个也没碰见。 方宁见到他挺尴尬的。 因为初三毕业,齐盛向她表白,被她拒绝了。 对方见到她也不自在,清咳声,“那事儿你不用往心里去,就当我没说过,咱俩还跟原先一样做朋友。” 方宁点头说好。 齐盛匆匆离开教室,去隔壁班找好兄弟。 “卧槽,太尴尬了。”他似有悔意,“我应该听你的,不应该那么急。” 陆明昊抱臂姿势,靠桌踩着椅子哼了声,“我都说了,她对你没那意思,你之前一点表示都没有,忽然就说喜欢,是个女孩儿都会被你吓到。” “可是她没有被吓到哎。”齐盛轻啧,“她非常淡定地拒绝了我。” 陆明昊不厚道地笑,“那看来你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那你说她喜欢什么样的,我尽量改变。”男孩还没死心。 “女孩儿大多喜欢强者。”陆明昊说:“游戏里,你能先打败她再说吧。” “那我不是没戏了。” “你这么说就真没戏了。” 两人逗了会儿贫,原本散漫说笑的陆明昊忽然正经起来,双手换成插兜的姿势,脚也从椅子上拿下来,齐盛瞅见门口进来一特漂亮的姑娘,再看陆明昊不太自然的表情,了然笑道:“她就是夏初?” 陆明昊轻轻在他屁股上踢了脚,压低声,“滚吧你。” 齐盛回到教室,没忍住跑去和方宁分享八卦。 “我看见那个夏初了,是真漂亮,和老陆一个班。” “是吗是吗?”方宁一听也特兴奋,“我去看看。” 从二班窜到一班,方宁躲在门框边偷看,挨个儿扫视一遍,目光锁定在了最惹人注目的那个女孩身上。她微微眯眼,觉得上帝是真不公平,不仅给了人美貌,还给了人身高。 女孩目测有一米七。 比她高了整整十公分。 这就算了,体态还非常纤瘦。 骨肉匀称,肤白貌美。 她看了,都觉得喜欢。 也难怪陆明昊被她迷得魂都没了。 “同学,你找谁?” 她鬼鬼祟祟的样子引起了门口同学的注意。 “我路过。”方宁汗颜。 担心陆明昊发现,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不防身后有人,她一下子撞上去。 来人胸膛坚硬,方宁疼得皱了一下眉,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她回头一看,见是熟人,又咽回去,“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季穆淡淡瞥她眼,抬手扶住她肩。 隔着夏季薄薄的衣衫,女孩肩膀瘦削,他没敢太用力,轻轻把她推开,“上课了。” 果然,下一秒一阵急促的铃声从喇叭传出来。 男孩绕过她,踩着铃声走进教室。 方宁盯着他的背影,发现这人的头都快碰到门框了。 8岁的时候,他明明和她差不多高。 方宁都没太注意到他什么时候长高的。 仿佛忽然之间,他就长大了。 第11章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1 虚拟网络中,形形色色来来往往人很多,和方宁保持联系最久的就是当初拉她进MK工会的橘子汽水。 到现在,两人还经常一起打游戏。 方宁知道对方是个女孩,但听不见看不着,她想象不出来网络对面的她的样子,后来游戏增添语音功能,能听到声音,橘子汽水第一次她打招呼,方宁就酥了。 “橘子,你声音好好听。”她真心实意道。 橘子汽水显然得意:“好多人都这么说。” 方宁和她坦白了自己高中生的身份。 对方沉默片刻,告诉她,“我也是。” 原来谨慎的不止她一个,方宁想。 两个姑娘相互理解了对方的欺骗。 因为是方宁先坦白,橘子汽水对她非常有好感,主动加了QQ,继续深聊,得知两人还是同年同级,不过不在一个城市。 橘子汽水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城,宁家祖籍就在那里,方宁曾经和妈妈舅舅一家回那里祭祖过,橘子汽水说:“那你也算半个江城人,什么时候再来玩儿?” 方宁说:“还不确定,可能下次祭祖的时候会回去。” 两人约定到时见面。 因为方宁的关系,陆明昊和齐盛也结识了橘子汽水,都被她的声音惊艳。私下,齐盛和陆明昊说:“声音那么好听,肯定长得很漂亮。” 陆明昊嗤了声:“声音尤其好听的,一般长得都丑。” “那你说夏初声音好不好听?”齐盛逗他。 陆明昊追着他打,“□□丫的,不许亵渎我女神。” 齐盛一边躲一边激他,“你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怂货,再不表白没机会了。” “你懂个屁。”陆明昊不愿承认自己怂,“你倒是表白了,明月照向你了吗?” 齐盛立马反唇相讥,“她不喜欢我,可也没喜欢别人,我还有机会,你丫就不一样了,那么大一威胁呢,人比你高比你帅学习成绩比你好家庭背景比你强,你除了一颗炽热的心,怎么跟他比?” “操!”陆明昊怒了,“其他我都忍了,你说他比我帅我真不能忍,你要不要看个眼科,他哪里比我帅?身高也就高我0.9厘米!” 从洗手间回来,方宁屁股刚沾上椅子,陆明昊凑过来,非揪着她问:“你说我帅还是季穆帅?” 哪有人说自己帅的。 方宁翻开物理书,拿过草稿纸演算老太太布置的题目,打击道:“他帅。” 这下不仅陆明昊臭脸,连齐盛脸色也不好看。 周五最后一节体育课,一班二班并在一起上。 绕操场跑了两圈,老师让自由活动。 方宁溜去小卖部买冰棍。 回来。 篮球场上,一班和二班的男生已经“打”起来。 找了个绝佳的观赛点,方宁吮着冰棍,不时和二班的女生齐声呐喊,为本班的男生们加油,喊声震天,把一班的助威声都盖过去了,但仍改变不了被打得节节败退的局势。 上半场结束,二班比分大幅度落后。 齐盛垂头丧气地擦着汗,深感势单力薄之无力。 陆明昊过来安慰他,“球场如战场,别怪哥们儿不留情面,要不你们直接投降吧。” 他话语挑衅,笑得得意。 齐盛忽然也笑起来,示意他往篮筐那边看,“你女神在给别人献殷勤呢,你那么卖力有什么用?” 陆明昊眯眼看过去。 只见夏初拿着瓶水,径直走到了季穆身边。 他心里有点拱火。 余光瞥见方宁在咬冰棍,他憋着火朝她走过去,拎着领口扇了扇风,“我的呢?” 方宁:“没买。” “为什么?” “你又没让我买。” “这还用我提醒你?”陆明昊拧眉不悦,“我有好吃的都想着你,你这家伙怎么这么没良心?” 方宁眼睛瞅着那对俊男靓女,不咸不淡道:“你有火冲别人,跟我发算什么能耐?” “你——” 陆明昊用手点她,气得说不出话。 齐盛走过来,在旁煽风点火道:“别刺激他了,表白都不敢,他也就这点能耐。” 陆明昊根本不吃这套,“少来,激将法对我没用。” 忽听一声哨响,下半场比赛开始。 季穆喝完大半瓶水,还剩一点在瓶底晃荡,他拧上瓶盖,转身欲把水瓶放在球架底座上,夏初又伸出手,温柔笑道:“给我吧,帮你扔掉。” 季穆把水瓶递给了她,心思重新投入到球场上。 夏初回到球场边,那瓶水却是一直被她拎在手里。 她目光注视着场上,神情莫名温柔。 其他人都各就各位回到赛场,陆明昊却像尊雕像似的站在场外没动,他不动,齐盛也不敢动,眼睛看着方宁,示意她开口安慰。 方宁: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2 “你冰棍想吃哪种口味?” 陆明昊不语。 教练又吹声口哨,喊道:“那边的同学,快点,比赛开始了。” 下半场,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陆明昊心不在焉失了好几分,眼看比分追近,有同队球员经过他身边,不满道:“你要是不想打就换人,别扯班级后退。” “你说什么?”陆明昊拦住对方,揪住他衣领,“老子爱打怎么打,你算哪根葱敢教训我?” 对方也不是个好惹的,“你他妈敢骂我!” 场面陷入失控。 好好一场比赛就这样被搅和了。 齐盛知道陆明昊的实力,并不担心他会吃亏,偕同几个队友乐得在旁看戏,而一班几个男生和教练一起拉架,都没能把缠在一块儿的两人分开。 球队内斗的事,很快传遍校园。 作为先进班集体的一班沦为笑柄,被扣上不团结的帽子。 班主任了解清楚前因后果之后,找到教务处,费尽唇舌,把陆明昊这只害群之马踢出了一班。 三剑客得以在二班聚首。 每天下午第一节 都是自习课。 一班安静异常,能听见笔尖写在纸上的沙沙声,同学们个个埋头认真学习,反观隔壁二班,时不时就传来一阵哄笑,气氛非常热烈,有老师过来扯着嗓子吼上一句,教室里短暂恢复安静,等人一走,又闹哄哄的像个市场。 是以每回大考小考,二班均分都是年级垫底。 班主任起初还会苦口婆心劝导,一学期下来,也渐渐被这帮熊孩子磨得没脾气,佛系地想:总有人要做倒数第一,只要这帮少爷小姐在校不出什么大乱子,成绩真不是最重要的。而且调皮的就那几个,大多数人还是很认真地在学,管好这些个也算尽到本分了。 方宁也爱玩,但该学习的时候还是认真学。 一学期过去,她成绩从吊车尾爬到了年级中上游。 可见,努力就有回报,所言非虚。 —— 寒假,周教授眼睛做了个小手术,不方便再给孩子们补习,于是从学校里找来自己的得意门生,代替她一段时间。 小姐姐在老太太手底下读的研,今年刚升博,高知、美丽,方宁看到她第一眼就觉得非常喜欢。 就连陆明昊、齐盛补课也比从前认真许多。 而她对方宁似乎特别关注,偶尔会出神地盯着她瞧,被小姑娘发现,淡淡笑说:“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朋友。” 方宁只听过别人说她长得像她爸。 摸摸脸,她笑很甜,“是吗?” 课间休息。 方宁清清嗓子,“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什么?”齐盛很好奇。 陆明昊一张厌世脸,趴在桌上爱听不听。 自打暗恋夭折后,他就时不时陷入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偶尔蹦跶一下,也像是回光返照。 方宁:“我要当姐姐了!” 这年头生二胎不稀奇。 齐盛见她笑脸可爱,勾起嘴角,“那你希望是弟弟还是妹妹?” “弟弟吧。”方宁说:“我奶奶一直盼着我爸给她生个孙子,我妈要是再生个女孩儿,估计老太太要抱憾终身。” 陆明昊忽然插嘴,特欠抽来了一句,“这有什么,你爸可以找个小三,再生个孙子给她不就行了?” “你爸才找小三!”方宁跳起来追着他打。 陆明昊抱头鼠窜躲来躲去,小姑娘气咻咻地不依不饶,最后男孩停住老老实实挨了她一顿打,又道了歉,对方才肯饶过他。 齐盛笑着在一旁看戏,转头看见新老师脸色有些苍白,“程老师,您没事儿吧?” “没事。” 补习结束,齐盛坚持送方宁回家。 “高二文理分科,你学文还是学理?”男孩问。 方宁低着头说:“还有一个学期呢,我也不知道,下学期结束再说吧。”她边走边踩地面上的落叶,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 “那你有决定了,记得告诉我。” 歪着脑袋,方宁眯眼看他,“你……不会还喜欢我吧?” 齐盛不防她这么直接,脸色微红,拳头抵唇清咳,“不行?” 男女之间的化学反应很奇妙。 坦白说,齐盛也不错。 不过方宁和他一起,就像盐酸遇上氢氧化钠溶液,反应非常缓和平淡,看不到任何现象。 对于十六七的少女来说,这显然不是理想中的人选。 方宁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齐盛一路默默无言。 送她到家门口,他沉默片刻开口,“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方宁轻轻“嗯”了声。 第12章 每个女孩的青春里,都有一个闪闪发光的男孩,埋在心底,是不可说的秘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3 方宁也有。 不过一开始她并不知道。 直到那一天,看见他接过别的女孩递来的水,她莫名觉得不太高兴,嘴里甜丝丝的冰棍也成了柠檬味儿,方宁才后知后觉。 她试着转移过这种感觉。 不过每回经过一班门口,方宁总会下意识瞟一眼,想瞧瞧他在做什么,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靠在椅背上,微垂头看书,俊逸沉静的轮廓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用少年老成形容又不太准确。 总之,方宁觉得他挺特别。 偶尔撞见夏初去找他说话,两人看起来很熟稔,他会对她笑,神情少见的温柔。方宁撇撇嘴,又不屑地想,他和普通男孩其实也没什么区别,看到漂亮姑娘还不是两眼放光。 忧郁…… 是以去趟厕所回来,她人就萎了,软趴趴地瘫在桌面上,毫无生机。当时陆明昊也沉浸在失恋的打击中,无暇顾及她,倒是冷静旁观的齐盛,瞧着二人如出一辙的病症,似乎明白了什么。 方宁承认后。 他又静了片刻,笑笑,”你还挺坦白。” 方宁避开他的眼神,“你不要告诉陆明昊。” 齐盛嗯了声,“回家吧。” “那……还一起打游戏吗?” “当然。”男孩笑说。 方宁朝他挥挥手,脸上露出笑意,“再见。” 回到家,还未进门,便听到客厅传来球赛的声音,宁远躺在沙发里,歪着脑袋边吃边盯着屏幕,茶几上摆满零食,都是从方宁房间搜刮来的。 当方宁看到他把方山给她从国外带的巧克力给拆了,气得冲过去拧住他一只耳朵,咬牙切齿,“这我要送人的,谁让你碰的!” “吃你块儿巧克力怎么了?”少年疼得拧眉,不高兴道:“不就一块儿巧克力吗,大不了还给你,你手给我松开,你这泼妇!” “疼疼疼……”方宁越拧越紧,他嚷起来,“奶奶救我,我姐要把我耳朵拧掉了……” “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方宁把他头拉起来,两只耳朵一起拧,势必要让他长长记性不可。 “方豆豆,还来劲了你是吧!” 宁远这会儿也不叫了,拉住方宁马尾辫,威胁道:“你再不松手,我可用劲了啊!” 姐弟俩从小打到大,小时候不懂事,宁远经常跟姐姐对着打,两人势均力敌,男孩渐渐长大,上初中前,方宁就不是他对手,宁远想着好男不跟女斗,多数时候都让着她,现在他发现女人真是不能惯。 不过还是没敢拉她头发。 捏住方宁手腕,宁远用力一拉,把耳朵救下来,揉揉被揪红的耳朵瞪她道:“你现在脾气怎么这么坏,失恋啦?” 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方宁做了个掌掴他的假动作,白他一眼,“你才失恋!” 坐到沙发上,她拿过遥控器换到自己喜欢的电影频道,又倾身挑了包薯片,嘎吱嘎吱很香吃着,宁远凑到她身边,狡黠的小眼神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刚送你回来的是谁?” “同学。”方宁眼神都不给他一个。 “他喜欢你。”男孩很肯定地说。 方宁睨他一眼,“和你有关?” “当然,你未来老公也是我未来姐夫,当然要过我这关才可以。” 方宁往他嘴里塞了块薯片,“少自作多情。等我妈生了,你,靠边儿站。” 宁远哼,“就算我姑给你生个弟弟,等你结婚,小家伙也不过就十来岁,到时你受老公的气,还不得我给你出头,所以,”他斜方宁一眼,张大嘴啊了声,等方宁又往他嘴里塞了块薯片,嚼完咽下去,拍拍她肩,“你现在得对我好点儿。” 方宁撇嘴,“没你还有大表哥,他会给我出头。” “我哥?”宁远嗤了声,“他在外地上学,以后回不回来都难说,远水救不了近火,你没听过?” “他为什么不回来?” “咱宁家的根就在江城,这叫落叶归根懂不懂?” 方宁在他头上拍了巴掌,“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 转眼到了春节。 因为宁从枫怀孕,不宜远行,方山把自家老太太从老家接来一起过年。方宁爷爷去世很早,老太太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很不容易,是以方山对她非常孝顺。早些年,老太太被接来住过一段日子,后来因为不习惯城市生活,想念亲朋故里,就没跟儿子住一起。 这回,她打算待到儿媳生产。 老太太盼孙心切,还有点儿迷信,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中药偏方,说是喝了能生儿子。来的头一天,一大早就爬起来熬好了药,端给儿媳喝。 那药汁黑乎乎的,也不知道用什么熬的,宁从枫哪敢喝,老太太就扯旧账,说你看你以前怀孕的时候没听我的,生的就是女儿,这回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宁从枫一听更不可能喝了。 苦口婆心跟她解释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4 生男生女由染色体决定的,喝什么药都不管用。 老太太听不懂,并且觉得儿媳嘲笑她没文化。 婆媳俩就有些不太愉快。 方山夹在中间,倒没显得太为难,一句“这回怀的是男孩”,就让老太太心甘情愿把中药给倒了。 私下,宁从枫笑他,“你怎么敢撒谎,万一生的不是儿子,我看你到时怎么交代。” “总不能叫你吃药。”方山笑道。 轻轻抚摸她的肚子,又说:“我妈思想观念有些老旧,看在我的面上儿,你多多包涵,嗯?” 宁从枫被他哄得没有半点脾气。 男人年岁渐长,身上的魅力反倒有增无减。这也是为什么宁从枫愿意冒着风险,给他生第二个孩子的原因。 当时,方宁也觉得世界上没有比她爸更聪明优秀的男人了。不仅事业上混得风生水起,处理家庭矛盾也游刃有余,爱老婆爱孩子,简直完美。 她找到了喜欢季穆的理由。 这个男孩身上也有一种这样的气质。 ——足够聪明,感觉做什么都很靠谱,有一种他什么都会的莫名天赋。明明很受女孩欢迎,却与谁都不亲近。 夏初除外。 方宁原以为,这场暗恋注定无疾而终。 —— 高一下学期,陆明昊有点神秘。 每天放学,一溜烟儿他人就跑没影了,游戏也好多天不上线。 方宁好奇之下问齐盛他最近搞什么名堂。 齐盛摇摇头,笑道:“打工去了。这丫春节的时候和他爸闹得不太愉快,父子俩吵了一架,陆叔断了他经济来源,他现在忙着挣钱养活自己呢。” “打什么工?” 齐盛带她去了陆明昊驻唱的酒吧。 网吧方宁去过很多次,酒吧却是第一次来,没有她想的那么嘈杂,没人唱歌的时候,一款老式唱片机播放着舒缓悠扬的音乐,大多数人只是在安静地喝酒。 齐盛带着她坐到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位置。 方宁觉得新鲜,坐下后这瞅瞅那瞅瞅,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儿,齐盛好笑,“你没来过?” “没有。”她小声说:“我一直以为酒吧很乱,不敢来。” 齐盛笑着解释,“酒吧是吵了点。不过这里清吧,大多朋友喜欢来这一块儿喝喝东西,聊聊天,很安全。” “我孤陋寡闻了。”方宁惭愧。 齐盛招来服务生,给她点了杯不含酒精的饮料。 不一会儿,灯光暗下。 陆明昊拿着把吉他率先走上唯一亮着光的舞台,身后陆续跟着三个年龄跟他看起来差不多大的男孩。齐盛挨个儿给她介绍,“前面那个是鼓手孙旻,中间是贝斯手丁南宇,后面那个,主音吉他夏末。” “夏初同胞弟弟。” 介绍到最后一个,齐盛补充了一句。 方宁盯着最后面男孩瞅了会儿,眉眼和夏初确实很像,非常秀气,她低头吸了口饮料,齐盛盯着她的脸,忽然说:“夏初的父亲是季家的司机,他们俩……很小就认识了。” 方宁哦了声,没有多余的反应。 不多时,夏初姗姗来迟。 同行的,还有季穆。 方宁刚脑补完王子和灰姑娘的浪漫爱恋,这会儿见到真人版,细瞧,觉得两人确实跟金童玉女似的,非常登对。如果能开花结果,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隔着幽暗的光线,方宁看到季穆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他和夏初径直朝这边走过来。 沙发四人座的,方宁和齐盛面对面坐,他很自然地在齐盛旁边坐下后,夏初就挨着方宁坐下。 两人不同班,在学校也没说过话,夏初微笑,主动打招呼道:“你好,方宁。” 女神说话都是温柔细语的,方宁没想到她竟然知道她的名字,忙点头,礼貌回道:“你好,夏初。” 服务生拿着纸笔过来点单。 选饮料的时候,夏初先问的季穆喝什么,才选了自己的,然后她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方宁眼睛情不自禁地盯着她的腿看。 男孩只喜欢看美女。 女孩就不同了。 既喜欢看帅哥,也喜欢看美女。 她羡慕地看了眼斜对面的季穆,仿佛在说:哥们儿,你艳福不浅嘛! 当时喜欢,并不深刻。 第13章 喜欢分很多种。 最初方宁对季穆的喜欢是最为浅薄的一种,或许称之为好感,可能更准确一点。 说服自己那是别人的少年,她就学着慢慢释怀了,毕竟争抢这种事情,有违做人的道德底线。 再者说,真要抢,也抢不过。 ——这是个令人忧郁的事实…… 上高中以后,季穆就不再来家里练书法了,在学校偶尔碰见,但毕竟不在一个班,上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5 学期除了体育课,方宁和他几乎没什么交集。 他还是那副模样。 寡言沉默,冷漠的俊脸时常没什么表情。 但方宁知道,这也是因人而异。 她低下头喝了口饮料,并不主动找“老同学”说话,再抬头,问齐盛,“这个乐队什么时候组的,叫什么名字?” “临时乐队。”齐盛回道:“寒假的时候搞起来的。” “乐队叫…临时?” 齐盛嗯了声,“因为临时组建的。” 方宁看向舞台,四个少年相识不久,但配合默契,倾情认真表演的帅气模样令人移不开眼,她情不自禁地跟着音乐摇头晃脑哼唱,“挺好的,都可以出道了。” 夏初去洗手间很久都没有回来。 季穆没说什么,但往那个方向看了两次。 方宁注意到,客气一句,“要不要帮你去看看?” “谢谢。” 不动声色撇撇嘴,方宁边暗骂自己多管闲事,边起身去洗手间找夏初。夏初确实在洗手间里,手撑在洗手台上,她微低着头,水滴从精致美丽的脸庞蜿蜒而下,似乎哭过,女孩一双眼睛红红的。 察觉有人推门进来,她慌乱地把头低得更低。 但还是被方宁瞧见。 她有些尴尬,顿了顿,“季穆…他在找你。” “好。” 退出来把门关上,方宁把空间重新留给她一个人。回到座位,她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似的,“她在洗手间,马上就出来。” 季穆轻嗯,淡淡又道了声谢。 不多时,夏初从洗手间回来。 神色已恢复如常,可以笑着说话。 季穆温和瞧着她,她却似有意避开。 陆明昊连唱三首,把话筒交给了台下主动要求献唱的观众,喝了口水,他朝着这边走过来,真当自己大表哥似的在方宁头上弹了一下,“谁让你来这儿的?” 方宁就爱跟他斗嘴,“这儿你家开的,我怎么不能来?” 陆明昊不逗小姑娘,“爱喝什么,自己点,哥买单。” 夏初对两人“表兄妹”的传闻也有耳闻,笑道:“你们俩真的是表兄妹?” 陆明昊和方宁脸挨近一起,吹牛不眨眼道:“难道我们俩长得不像吗?” “不像。”夏初笑。 她一笑,格外地明媚动人。 陆明昊还是会有心动的感觉,目光灼灼看着她问道:“要不要上台唱一首?” “好啊。”夏初愉快答应。 陆明昊单手背在身后,绅士地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示意她先行。 夏初略一迟疑,却将手放进他了手心。 陆明昊微怔数秒,随即自然地牵着她上台。 方宁和齐盛对视一眼,四目皆惊,不明白女神唱的哪出。 方宁偷偷去看季穆,他静坐着,幽暗的光线照在他脸上,叫人辨不清神色。 夏初歌喉不错,和陆明昊对唱颇为默契。 一曲毕,中场休息。 另外三个男孩也跟着他们一起过来。 混酒吧的男孩性格都挺酷,也会聊天,说话自带幽默感,除了叫夏末的男孩,在姐姐身边也始终一言不发,直到方宁看到他用手语和夏初“说话”,才知他不会说话。 夏初把他的话翻译,对着陆明昊说:“小末说你刚刚有几个音弹错了,后面要注意一下。” 陆明昊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谦虚道:“我不太弹吉他,等会你教我一遍。” 夏末笑了笑,是个笑起来很温暖的男孩。 他和季穆似乎特别亲,一直用手语和他说着什么。 而季穆竟然也能看懂,温和对他笑道:“很好听,以后我会常来的。” 似得到鼓励,夏末清秀的脸庞笑容更明显。 而夏初,一直在和陆明昊说话。 仿佛全然忘了和她一起来的少年。 —— 这边酒吧九点关门,演出也九点结束。 夜生活才刚开始,方宁觉得这酒吧有点与众不同,后来听齐盛说,这店是贝斯手丁南宇家的,他家里做夜店生意,超级有钱,这间清吧就是他父亲专门给热爱音乐的儿子玩票开的。 反正有钱,任性。 方宁回到家已经快十点,家里灯火通明,一看就是在等她。尽管已经打过电话报备,她还是莫名心虚,换鞋进门后,对着坐在沙发的方山打哈哈,“爸,您还没睡啊?奶奶和妈妈睡了吗?” 方山抖抖手里的杂志,淡淡看她一眼,“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方宁一屁股坐到沙发,挽着他的手臂撒娇,“我要不像话我就不回家了,还有比我更乖的嘛,说十点就十点,绝不在外面多逗留一秒。” 小姑娘嘴皮子很溜,方山拿她毫无办法,目光宠爱瞧着她道:“下不为例。” “yes sir!”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6 “上楼睡吧。” “明天陪妈妈产检,我用不用去?” 方山笑说:“医院小孩子少去,我陪你妈妈去就可以了。” “我马上都高二了,可不是小孩儿了。” 周六,方宁起了个大早。 吃完早餐,一家人整整齐齐陪孕妇去产检。 方宁舅舅是副院长,舅母是妇产科主任,亲自给小姑子做的产检,说是孩子很健康,胎象平稳,其他指标也都正常。几个大人认真听着医嘱,方宁好奇打量医院各种检查器材。 或许是家里有亲戚做医生的缘故。 她莫名对这个救死扶伤的职业很有好感。 想起陆明昊从前问她的,长大后想做什么。 这会儿方宁想,做医生也未尝不可啊,穿着白大褂,多帅气;治病救人,多崇高。 小姑娘想得非常美好。 瞅见舅母有件白大褂挂在衣架上,她偷偷拿下来穿到身上,对着窗户的玻璃臭美起来。 舅母注意到,不由失笑,“豆豆想当医生?” “舅妈,您看我行吗?”小姑娘还真挺认真问。 “我看行。” 医院耗了半日,方山将母亲、妻女送回家,开车去了公司。方宁吃完午饭,眯了会儿觉,到点了准时去周教授家补习。 陆明昊闻到她身上消毒水的味道,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干嘛去了你,怎么一股消毒水味儿?” “狗鼻子啊你。”方宁说:“陪我妈产检,医院待了半天。” 齐盛问道:“阿姨情况都还好吧?” “没什么问题。” 方宁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儿笔记,陆明昊忽然凑过来,盯着她的脸笑,“你说你是不是我的幸运星啊?” “什么意思?” 陆明昊清咳,顿了顿,“我昨天和夏初表白了。” “她答应你了。”齐盛卧槽一声,也凑过来。 四只眼睛盯着陆明昊,只见男孩神情得意,“以后见面记得管人叫嫂子。” 齐盛猛地一拍他肩,“可以啊,你小子!” 方宁狐疑,“她怎么突然就答应你了?” “管他为什么,她答应了就行。”陆明昊没想那么多。 瞥见老师进来,三人做鸟兽状散开。 程晓拿着本高中物理教材娉婷而入。 她新剪了短发,更显年轻,说是大学生都有人信。 陆明昊吹了声口哨,“程老师,这个发型很适合你啊!” 程晓笑笑,“新学期,大家都从头开始。”从笔筒取了支白板笔,她直奔主题,“这节课我们讲重力做功与重力势能变化量的关系……” 三人都注意到她左手中指上戴了一枚铂金戒指。 春暖花开,是个适合谈情说爱的季节。 —— 三月底,学校进行了新学期第一次摸底考。本次成绩将记入学习单,作为下学期文理分科分班的重要依据之一。 整个年级考场座位安排是随机,每个同学在考前都不知道自己的前后左右是谁,方宁拿到座位号的是7班16号,身边一圈同学问下来,别说坐一块儿,连个同班的都没有。 考试那天,天气阴沉沉的,温度偏低。 方宁衣服穿得不厚,这会儿坐在朝北的教室里,又阴又冷,她牙齿都在打颤,只好轻轻跺着脚,半个身子前倾趴在桌上,将自己缩成一团取暖。 忽听刺啦一声响,前方椅子短促地摩擦过地面。 方宁抬起眼睛,男孩穿着件深色短款棒球外套,内搭灰色卫衣,非常时尚帅气,看起来还很……保暖。 眼睛盯着外套垂涎片刻,在主人落座后,方宁犹豫着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背,对方回头看过来,她对上那双清淡的眸,委婉暗示道:“……你冷吗?” 小姑娘脸都冻青了,可怜巴巴地瞧着他。 “当然冷。”他说。 方宁默默收回手指。 绝望瘫倒在桌上,她把衣服拢紧,那件外套出现在她面前。 方宁诧异看过去,男孩端坐着,背脊柱微微佝起一丝弧度,留给她一个干净利落的后脑勺。 她赶紧把衣服穿上,不给他反悔的机会。 外套还沾有他的体温,暖融融的。 “谢谢。”她道。 不过许久,也没听见他的回复。 第14章 试卷难度偏高,最后的题目来不及写,铃声就响了。监考老师卷子收到方宁这儿,她还在手忙脚乱地填答题卡。 不过那老师也没催她,低头盯着手里刚收来的那份答题纸看。 方宁抓紧时间匆忙填好,一抹冷汗,双手恭恭敬敬把答题纸奉上,附带一个甜甜的微笑。 “下次快点儿。” 监考老师在小姑娘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低声提醒。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7 方宁朝她眨眨眼,猛点头,水灵灵的眼睛透着一股机灵可爱劲儿,那老师笑了笑,继续去收后面同学的卷子。临走前,眼神似乎不经意往小姑娘的外套上瞟了一眼。 方宁舒了口气,眼睛看着前方。 季穆正在收拾文具。 她犹豫要不要把衣服还给他。 给吧,她冷;不给,他可能冷。 死道友,还是死贫道,方宁陷入深深的挣扎。 还没等她做出决定,那人拎着书包起身出考场。 胡乱把文具一股脑塞进书包里,方宁匆匆跟上,“季穆,你的衣服。” 男孩边走边低下眼睛瞧了她眼。 外套穿在小姑娘身上有点大,她话这么说,但看起来没有要还给他的意思。 “你穿着吧。”他淡声。 “这怎么好意思。” 假客套一句,方宁跟他一起出了考场。走廊里全是刚考完的学生,一窝蜂地往食堂涌,有男孩子爱横冲直撞,方宁被撞两下后,身旁少年和她换了个位置,让她走在靠墙那侧。 他个子很高,方宁得仰着脸才能看到他脸。 “我中午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 “要的。” “不用。” “用。” 季穆没再搭腔。 到了食堂,两人一块走到半长的队伍后头,方宁抬头看着他说:“你先去占座儿,吃什么,我帮你点。” “我自己来。”他很固执。 方宁撇撇嘴,“随你。” 我还省钱了呢,她安慰自己。 队伍慢慢前移,终于到了他们,小姑娘扒着窗台,手指指这个菜又点点那个菜,“阿姨,我要一份红烧排骨、芝麻鱼球儿、香煎茄片儿、小炒肉和一份醋溜土豆丝儿。” 结账的时候,在自己衣服口袋里摸了会儿,没找着校园卡。 方宁有点急,嘀咕,“哎,我卡呢?” 身后季穆微微佝身从穿在她身上的外套里掏出卡,点了菜,把卡递过去,“一起。” 他嗓音就在方宁头顶上方,特别清晰。 传进耳朵里,低沉、悦耳。 她心跳律动不太寻常。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方宁,这下完了。 季穆接过两人份餐盘,径直往空的桌边走,全然不知她心中的兵荒马乱。 吃饭时,方宁偷偷抬眼。 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心理作祟,这会儿瞧他竟觉得比以往更顺眼,那挺鼻那浓眉,和她看的漫画里的男主角似乎没差。 “你有女朋友吗?”她忽然问了句。 饶是季穆再镇定,也被这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问题呛了下。 他眼睛看过来。 方宁指指自己的鼻子,“要是没有,你觉得我怎么样?” 见他不作声,她直接道:“你看我做你女朋友行吗?” 小姑娘脸皮挺厚,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 季穆垂下眼,淡声:“不行。” “那如果想做你女朋友,有什么要求?” “身高不低于一米七。”他专挑她达不到的标准。 方宁握拳,松开,“算了,当我没说。” 过了会儿,她仍是觉得不甘心,“其实我也有一米六三,四舍五入算一六五,再四舍五入一次,就一米七,而且我肯定还会儿长个儿,算符合标准吧?” 她看着他,目光灼灼。 季穆:“你认真的?” “比珍珠还真。” “为什么?” “当然是看上你了。”小姑娘说得理所当然。 “哪里?” “高、富、帅。” 双手捧脸,她厚颜又道:“我勉强也算个白、富、美,你真不考虑一下?” “不考虑。” 方宁点点他,“你会后悔的!” 季穆专心吃饭,吃完立马端着空盘子闪人。 方宁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一个人不紧不慢继续吃,边吃边在脑海里琢磨着用什么方法可以把他拿下,她想,到那时,再让他为此时此刻付出代价也不迟。 路还长,走着瞧呗。 中午有一个半小时休息时间。 回到自己班级,方宁打算补个午觉。 陆明昊和她前后脚进教室,见她穿着件男孩的外套,不由眯了眯眼,“哎,这衣服不是你的吧?” “不是。” “谁的?” “我的小王子。” 吃饱喝足,小姑娘懒洋洋地趴在座位上,陆明昊诧异地笑了下,眉梢轻挑,“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小王子了?”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着呢。” “那齐盛怎么说?” “他知道我有小王子。”方宁说。 “合着就我蒙在鼓里。”陆明昊不悦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8 ,敲了敲桌面,“老实交代,你小王子谁?” “小王子就小王子喽。” 瞧她那一脸思春样儿,陆明昊知道小姑娘是真有心上人了,不禁为好哥们儿掬一把同情的泪水。 下午最后一场考的历史,是方宁比较擅长的学科,离交卷还有十多分钟,涂好答题卡并检查完毕,她拿过干净的草稿纸,低头在上面认真写着什么,折好,塞进外套兜里。 铃声响起,老师收完卷,方宁把外套脱下来还给前桌,“谢谢,你的衣服。”知道这人有洁癖,又假惺惺加一句,“要不,我给你带回家洗?” “不用了。” 意料之内。 隔天晚上,在酒吧碰见。 他一个人来的,没和夏初一起。 方宁热情向他招手,这人明明看见了,却视若无睹故意坐到别桌。 见她嘴角下撇,齐盛提醒:“山不过来,你就过去。” 说完觉得自己真他妈伟大,教喜欢的女孩儿追别的男生。 “那具体要怎么做?”方宁向他求教。 齐盛沉吟片刻,“我也不知道。” 方宁:“……” “我去网上给你找找攻略。” 掏出手机,齐盛翻看一会儿,照着念道:“方法有以下几种:1、积极进攻;2、寻找话题……”方宁凑过去跟他一起看,论坛里洋洋洒洒介绍了有10来种关于倒追的方法。 方宁觉得都不靠谱。 “算了,我还是自己想吧。” 像季穆这样个性深沉,与谁都不亲近,对谁都不屑一顾的高岭之花,方宁觉得只能智取,普通套路肯定是行不通的——在第一封情书石沉大海,她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齐盛时刻关注着小姑娘的一举一动,想着等她碰壁以后,再“趁虚而入”,却迟迟不见她有什么行动,每天抱着本金老爷子的屠龙记看得起劲。 “想好怎么追他没?” 方宁心不在焉嗯一声,舔舔手指把书翻到下一页,“想好了。” 齐盛好奇,“哦?你想出什么好办法?” 方宁:“俗话说日远日疏,日近日亲。所以我决定好好学习,先争取文理分科跟他一个班。” 齐盛服。 说到做到,方宁逼迫自己戒了游戏,也不再混迹于酒吧,脱胎换骨似的认真学习,成绩几乎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 高一下学期最后一次大考,考场按上次月考年级排名安排,方宁的考场在一班,尽管排在倒数几个,也是年级前几十。季穆坐在她对角线上的第一个位置,最远的距离,不过方宁很有信心。 日近日亲,指日可待。 暑假前,家长收到成绩单。 方宁在校的排名不管选文还是理,都达到了进重点班的标准——这是宁从枫在学校当老师的好友透露给她的。 那老师笑着说:“这学期开学摸底考监考,看见你们家豆豆穿着男孩的外套,以为小姑娘早恋呢,看来是我多虑了,进步很大。”末了又补一句,“这孩子聪明,随她爸。” 宁从枫把原话转述给丈夫听。 “怎么聪明就随你了,我十月怀胎生的,便宜倒是都让你占了。” 方山正给她捏浮肿的腿脚,笑道:“漂亮随你不也一样?” “可她长得也不像我啊,都说像你。” “我怎么觉得像你。”方山说:“鼻子嘴巴,无一不像,刚出生的时候我就瞧出来了。” 宁从枫被他逗笑,“胡扯吧你就。她刚出生那么小一点儿,根本都没长开,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天天抱她哄她,当然能看出来。” 那会儿两人都还年轻,宁大小姐初为人母,一时适应不了身份的转变,都是父亲照顾孩子多,半夜起床换尿片,哄女儿睡觉,头一个月,当爹的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怪不得女儿跟你亲。”回忆起从前,宁从枫似感慨,“时间过真快,我们俩刚认识也就豆豆现在这么大吧。” 夫妻俩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宁从枫顿了顿,说:“她应该不会早恋吧,刚刚徐璐说她在学校穿男孩的外套来着。” “不行,我得去问问她。” 在早恋问题上,当妈的挺重视。 方山拦住她,笑着道:“你打算怎么问?” “那不管?” 方山非常开明,“有些事儿早晚都要发生的,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宁从枫说:“你这爹当的心真够大的,你就不担心她被人骗了?” “不担心。”方山笑,“要骗也是人被她骗了。” 第15章 季穆的生日在八月的尾巴,是典型的处女座。 网上说处女座男生通常比较被动一些,因为性格高冷,如果你没有一定的颜值,以及有趣的灵魂,基本上很难撩得动。而且处女座的男生比较正统,这个正统表现在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29 很多方面,包括他们喜欢的类型都是温柔美丽、修长线条的典型美女,因此那些极有个性的叛逆少女很少受到处女男的青睐。 方宁原本不信星座性格之说,看完这篇分析后,觉得真他妈太准了,季穆可不就是典型的处女座男生。 她有些惆怅。 有趣灵魂暂且不表,温柔美丽、修长线条的典型美女和她也不沾边儿。 继续往下看。 又有人说,其实追处女座男生相比追其他星座男生还是要简单点,只要你能一直以乖乖女示人,并有足够魅力,小处女男自然会悄悄靠近。 是以那个炎热的盛夏,方宁剪掉了留了许久的长发,换成简单清爽的齐下巴波波头,把脸型衬托的小巧又可爱。 换了个清新可爱的乖乖女标配发型,小姑娘白润润的脸又软又萌,再搭配条浅色格子裙,白板鞋,跟个小仙女似的。 别人的反应方宁没注意。 不过季穆瞧见她新造型时,微怔了数秒。 虽然他很快移开目光掩饰过去,但还是被方宁敏锐捕捉到。 “好巧啊,又是同学了。” 温柔地笑笑,方宁和他打招呼。 他反应平淡,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 方宁不好表现太过主动,转头认识新同学去了,坦荡的模样仿佛对他已经没有一丝非分之想。 当时开学前一月的座位老师临时安排的,两人隔了有三个走道,即便方宁想染指他,也鞭长莫及。正当她为此而郁郁寡欢之时,摸底考如期而至,不出意料地,小姑娘考了个倒数第一,年级名次也下降十多名。 班主任特意把她叫到办公室语重心长了一番,大意就是想安安稳稳待在重点班,必须时刻把皮绷紧,一刻也不能懈怠,方宁听出言下之意——继续退步,可能就被淘汰。 她适当地做出恐惧的表情,忙保证道:“我下次一定会更努力的。”一副努力上进的好学生样儿 班主任对她的态度很满意,又见小姑娘模样乖巧,嗓音不自觉软下,“你也不用太担心,能考进重点,说明咱们还是有实力的。我看你这回物理不太理想,自己得多用点心。” 方宁轻轻嗯了声,顿了顿,说:“其实,我物理一直有在补习。不过最近我的补习老师回老家结婚去了,新学的好多知识我都不太懂,所以……”小姑娘咬着唇,低下头,有些惭愧。 “那怎么不问物理老师?” “问了,不过还是不太懂,而且老师也不是只有我一个学生……” 于是排新座位表时,班主任把班里物理成绩最优秀的学生分给她做同桌儿,并嘱咐他多多帮扶小姑娘。 由此,命运的齿轮加速转动。 ——你和初恋怎么开始的? 多年后,有人问方宁这样一个问题。 和部分人一样,她用“日久生情”四个字作为答案。 看似轻描淡写,却是方宁的真心话。 她和季穆的开始,确实是日久生情。 又或者说,他习惯了和她相处,习惯了想到女朋友,就是她。 所以,高二暑假的最后一天,在他们即将迈入高三之际,方宁亲了他后,季穆默许她确立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虽然名义上他成了她的人,事实上却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在一起小半学期,两人连小手都没有拉过几回。 方宁时常偷偷观察他,想通过细微的行为变化来捕捉他坠入情网的证据,不过他实在太冷静,一点蛛丝马迹都叫人看不出来。 天长日久,方宁发现,相比谈恋爱,还是游戏更好玩儿,家里的小弟弟好玩儿,去酒吧听陆明昊唱歌好玩儿……什么都比跟他在一起好玩儿。 因为这人实在无趣,非但没有浪漫细胞,而且只会把她提溜在跟前学习。这也就算了,给个笑脸行不?她是他女朋友,却时常因为做不出题,被他当成阶级敌人一样□□! 终于有回,两人因为这事儿吵了一架。起因是季穆给她讲题,小姑娘一直心不在焉的,半天也弄不懂一个知识点,他就有些儿生气,冷淡说道要是不想学,就不要耽误他时间。 方宁一听可不就火了么,赌气说:“不学就不学,你放心,我以后再不耽误你时间。” 之后,在学校见了面也不和他说话,还特幼稚地在桌面上画了一道三八线,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季穆就在一旁冷眼看着她瞎胡闹。 冷战了有小半月。 恰逢夏初生日。 本来这和方宁没什么关系,不过陆明昊死活要拉她一起去吃饭唱歌,到那方宁发现还挺热闹,乐队几个、齐盛都在,还有夏初班上和她关系比较好的女同学,来了有三四个,以及,一向不爱凑热闹的某人!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结束前,方宁去了趟洗手间。 长廊九曲十八绕,灯光幽暗,她问了路过的服务员才顺利找到,结果回来又不认得路。迷糊乱转了会儿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0 ,一扇包厢门忽然推开,一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撞在她身上。男人喝得醉醺醺的,浑浊的双眼盯着方宁,操着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小妹妹,一起来玩啊。” 方宁拔腿就走。 那醉鬼忽然扣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回拽,“别走,一起玩嘛!” “你干什么!” 方宁尖声叫起来,反手推他。 酒醉的男人力气很大,方宁挣脱不开,又是头一次碰上这种情况,一阵冷意从脊椎骨窜上来,顿时吓得想哭。 “救命——” “别叫!”那男人抬手要捂她嘴。 手还没碰到,忽然方宁感觉肩上力道一松,来人将她揽在身后,高大的身影挡住她的视线。明明他什么都没说,气势却逼人。 被扣住手腕的醉鬼发出一声哀嚎,浑浊的眼睛恢复一丝清明,气急败坏骂道:“小王八蛋,你他妈给老子松开!” “啊——”又是一声惨叫。 男孩用力一推,那醉汉身体软趴趴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捂着手腕痛苦地□□了声,他挣扎爬起,眼神凶恶盯着眼前的冷峻少年,“你他妈有种别走,给老子在这儿等着!” “我们快走吧!” 方宁反应很快,上前拉住少年的手。 小姑娘脸上有泪痕,一颗泪珠子尚挂在眼角,季穆反手握住她手,另只手替她擦掉泪珠,“你怎么去个厕所也能出状况?” “你以为我想!” 小姑娘委屈不行,拉着他走的步伐倒是挺快。 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阵纷沓急促的脚步声。 方宁回头看一眼,慌张道:“快跑!” 曲折的长廊此时为他们提供了极大的方便,左右拐了几个弯,她机智地拉着季穆躲进了一个空包厢,声控灯应声而亮,她立马将门反锁上。 清晰的脚步声从门外经过。 方宁贴着门,大气不敢喘。 似乎没发现异常,那阵纷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听不见,方宁才敢大口呼吸,平复因奔跑和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吓死我了。”她拍拍胸脯后怕道。 季穆手插兜站在她面前,俊脸恢复从前的倨傲冷淡,“以后不许跟着陆明昊来这种地方。” 方宁侧头白他一眼,“哪种地方?你不也来了?” 季穆好看的唇线微抿,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作声。 “闷葫芦!” 方宁生气地推他一下,转身开锁拉门走人。 季穆跟在她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时纠正一下她回包厢的正确方位,方宁照他的指示走,七绕八绕还真回到包厢。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陆明昊和夏初还在。 陆明昊这只活宝不知道又在说什么笑话,逗得女神笑颜如花,不过在看见一前一后进屋的两人时,这笑容淡了淡。 方宁察觉,但并不在意。 相反,有点同情陆明昊这个二愣子。 “怎么去趟厕所那么久?不是干什么坏事吧?”陆明昊眼神猥琐,在二人身上绕来绕去。 方宁不理,对夏初又道了声生日快乐,拿过书包,“很晚了,我先回家了。” 陆明昊:“哎,一起。” 从店里出来,四人走到路口,正要拦车。 一群人朝他们围过来。 为首那个,正是先前被季穆扭伤手腕的醉鬼。 此刻他面色不善,目光阴沉地盯着季穆。 方宁心猛地一沉,抬头朝季穆看过去,他神色淡漠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倒是陆明昊嗅到危险的气息,严肃认真了点,“什么情况?” 方宁把方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遍。 那醉鬼用下巴点点季穆,“小子,你给我跪下磕个头,我今儿就放你们走!” “磕你妈的头!” 方宁听这话,觉得比自己受到侮辱还难受,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挡在季穆面前回骂了一句。 把她提溜回身边,季穆淡声,“不许说脏话。” 第16章 女人爱英雄,不是没有理由的。 因为他们勇敢、无所不能。在力量优势退居第二位的现代社会,会打架的男人所突显的阳刚之气,仍能极大满足女性的被保护欲和安全感。 所以当方宁看见少年动作敏捷漂亮地撂倒对手,只想高歌一曲:就这样被你征服…… “你小子给我等着!” 那帮人落荒而逃,走前点着季穆咬牙切齿地道。 陆明昊目瞪口呆,转头看着冷峻少年,“可以啊,练过?” 季穆甩了甩手腕,没理会他的话,拍拍犹自惊呆,眼冒星星小姑娘的脸,冷淡一句,“走了。” “哦。” 四人不同方向,两辆车。 到了方宁家小区门口,季穆未下车,直接叫师傅调转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1 车头,方宁赖在车里不肯下,眨巴眼睛瞅着他,“我们小区路灯坏了,我一个人不敢走……” 夜色如墨,两旁路灯亮着晕黄的光线。 将经过的少年少女,照出一长一短的影子。 “哎,这灯什么时候修好的?”方宁装模作样一句。 季穆懒得拆穿她,沉默地配合着她虚伪的表演,灯光照在他脸上,他话不多,但神情还算温柔。 方宁低头看了眼他垂在身侧的手。这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不但能写出好看的毛笔字,还会打架,简直是力与美的结合…… 她伸手握住。 季穆不喜欢和别人牵手,轻轻挣扎一下,“别闹。” 没挣脱开,小姑娘反而张开五指和他交错紧扣,“偏要。” 温热的掌心贴合在一块儿,终于,他屈起手指,将她手背包裹住,方宁得意笑了笑,“你还得跟我道歉。” 他挑眉看过来,“凭什么?” “你说我耽误你时间,这话太伤人,我听了非常心痛。”她捂住胸口,夸张地表演。 “谁让你不认真?” “你是不道歉喽?”她停住不走,眼神幽幽地望着他。 季穆回视,眼神冷淡,“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无理取闹?” 结果小姑娘理直气壮地说:“喜欢你之前,我确实不是这样的,所以这都怪你!” 她唱起来,“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 “闭嘴。” 方宁越唱越大声:“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 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 又怎会让无尽的夜陪我度过……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 又怎会让握花的手在风中颤抖…… 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 小小的手我会牵着你…… 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 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对不起。”他闭闭眼,道歉。 方宁停止她嘹亮的歌声,开心笑起来。 此刻璀璨繁星,都不如她眼里的光彩夺目。 安静对视片刻,小姑娘踮起脚,偏头在他脸颊轻轻亲了一下,扭头就跑。 ”我回家了,拜拜。” 第二天,方宁擦了那道三八线,又开始粘着他问东问西,季穆季穆叫他的时候,那种亲昵依赖劲儿谁都学不来。后来分开那些年,偶尔她出现在梦里,就这样叫着他,让人想遗忘,又难忘。 那会儿,他们都没想过会分开。 特别是季穆为了她,脑袋被那帮人打开花,缝了十多针,他昏迷未醒的时候,方宁就认定这辈子就是他了,哪怕他不会再醒来,她悲痛地想。 不过,季穆第二天早上就醒了。 “姐姐,舅舅醒了。” 六岁的傅淼小朋友舔着棒棒糖,推了推趴在病床边睡觉的姑娘。 方宁惊醒,抬头对上男孩清明的眼眸,哇一声抱着他哭起来,“我还以为你不会醒了……呜呜呜……” “为什么不会醒?” 季穆撑着胳膊,坐起来。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他看起来似乎并无大碍。脑袋上缠着圈白纱布,也未损他颜值。 方宁眨巴眨巴泪眼,“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 傅淼小朋友屁颠屁颠和妈妈报告好消息去了。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季穆朝她勾勾手指,方宁靠过去,他摸了摸小姑娘脸上的淤青,“疼吗?” “一点都不疼。” 季穆望着她不作声。 小姑娘穿着宽松的病号服,细白的脖颈上也有星点的瘀痕,他眼眸暗了暗,方宁注意到他的视线,不自在地捂住脖子,忽然额头被亲了一下,她诧异地抬眸。 他唇下移,吻过她鼻尖,最后落在嘴巴上。 方宁呼吸顿住,心跳加快,脑海一片空白。 真正意义上的初吻,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但足以让她悸动到心脏快要麻痹。方宁睁着眼,男孩纤长浓密的睫毛近在咫尺,黑眸幽深,一眼望不见底,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他就退开,“回你病房休息。” 方宁发现他耳根红了。 她笑起来,脸凑过去,“你害羞啊?” 季穆望着她,睫毛警告性地煽动一下。 “看来你已经莫名喜欢我,深深地爱……” “不许唱。” “那你说是不是?” “不是。”他否认得非常干脆。 “那你为什么亲我?”方宁气愤。 季穆掀开被子蒙住她头,下床去洗手间。 方宁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2 在他病床上快乐地打了一个滚,美滋滋回了自己病房。一个男孩为你命都不要了,那还不是爱? 从那刻起,她对他也不只是喜欢。 —— 高考将至,季穆对她要求更严格了。 高三上学期,他已经被心仪的名校提前录取。 方宁也想跟他考进同一所大学,因此对他的严格没有一点儿怨言。几回模拟考她成绩都名列前茅,如果高考发挥正常,和他一所学校不成问题。 转眼到了六月,暑热难当。 家家户户飘着粽香,节日气氛热烈。 端午那天,正在出差的方山打来电话,说是项目出了点问题,不能赶回来陪她们一起过节。 方宁说:“我后天就高考了,您也不回来?” 方山笑说:“后天爸爸肯定回来。” 方宁跟着阿姨学包了几个粽子,被夸心灵手巧,心中得意,给男友打电话,“我包了粽子,你要不要吃?” “我家里有。”他不解风情。 方宁已经习惯,“你在哪儿?” “篮球馆。” 方宁拎上粽子去找他。 半路中,明媚的天空忽然暗下来,大雨倾盆。 方宁狼狈地躲进路边汽车站台。 无聊等待雨停,忽然她看见马路对面驶来一辆车,看清车牌,她高兴挥手,不过车里的人没看见她,将车慢慢停在酒店门口。 男人撑着伞,从车上下来,又绕到副驾驶开门,一个窈窕的身影站到他伞下,两人相携进了酒店。 方宁脸上的笑慢慢僵住。 季穆打来电话,问她到哪。 她说:“我有点事,不去了。” 挂了电话,她找到方山的号码拨出去,“爸,妈妈问你有没有吃粽子?” 男人低沉笑,嗓音如常,“吃了。豆豆,爸爸在开会,一会儿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方宁穿过马路,直奔酒店。 到了门口,忽然又没有勇气走进去。 她站在门口,安静等着。 一会儿雨停,淡淡阳光穿破乌云,穿在身上被雨水淋湿的t恤在漫长的等待中慢慢蒸干,方宁终于等到那两人从酒店出来。 看见等在门口的小姑娘,他们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男人苍白震惊的神情打破方宁最后一丝希望。 “您不在出差吗?”她没有叫爸。 一向辩口利辞的男人无言以对,沉默不语。 “程老师,您不结婚了吗?你老公知道你跟别人老公来开房吗?”她说得大声,引人侧目,程晓脸上血色顿失。 方宁用尽全部力气,将粽子狠狠砸向他们,转头跑掉。 “豆豆!你听爸爸解释!”方山追过去。 方宁甩开他手,被泪水模糊的眼睛仇恨地瞪着他,“从今天开始不是了!我没你这样的爸爸!” 抬手抹掉眼泪,她没头没脑穿进车流,一辆车朝她快速驶过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响起,方宁被碰倒在地上,方山呼吸一窒,“豆豆!” 方宁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转身指着他,“不许你跟着我,不然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方山步子止在原地。 只能看着她身影消失在车流中。 “山哥……”程晓上前,轻轻叫了他声。 男人闭上眼,喉结滚动,冷酷吐出一个字,“滚!” —— 高考那天,季穆一早就在考场等着。 他买了小姑娘最喜欢的早点,不过直到早餐冷掉,警戒线重新拉起,都没见她出现。 打电话到家里,才知道小姑娘病了, 高烧转肺炎,在医院躺了有两天。 到了医院,姥姥在照顾她,见到他还挺诧异,笑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会儿来了,不用考试吗?” 季穆笑笑,瞧了眼还在睡觉的小姑娘,“方宁怎么样了?” 姥姥叹息,摸摸外孙女额头,“烧时起时退,哎,三年努力就这么白费了。” “还有机会的。” 上回两人一块住院,家里人就知道两个孩子关系不一般,姥姥正好要回家一趟,便让他照看一会儿。 方宁中途醒了一阵子,但意识仍模糊。 迷迷糊糊叫了声爸爸,季穆看见眼泪从她眼角流下来。 第17章 当一直依靠的支柱还有信仰开始崩塌,一切都变得模糊陌生甚至面目可憎,该如何承受这些残忍? 方宁找不到方法。只觉得悲伤和失望像把利箭穿透心脏,她不敢想象她母亲知道真相的感受。 她唯一担心的,只有她妈妈。 从医院回来,小姑娘沉默寡欢的状态引起了母亲的重视,宁从枫以为她为错过高考而不开心,安慰道:“复读一年很快的,反正你还小,也不急着读大学。” 从小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3 被父母大哥呵护长大,嫁人后方山也比较宠她,宁从枫心思一直单纯,想法简单。女人一孕傻三年,她生了二宝,一门心思全在儿子身上,对家里这几日不同寻常的气氛也迟钝得厉害。 方宁看她一脸天真样儿,实在不忍把真相告诉她,闷着声,“不是因为这个。” “那为什么?”宁从枫笑,“和季穆吵架了?” “没有。” “那怎么闷闷不乐的?” 方宁深吸一口气,“没什么……” 宁从枫吃味状:“你这孩子从小到大有什么心事都不爱跟我说,只跟你爸亲,算了,一会儿你爸回家,让他跟你谈。” 方宁嘴角苦涩地牵了牵。 宁从枫找到手机,翻出老公的号码拨出去,“安安奶粉吃完了,你下班回来记得带一罐儿,还有尿片纸巾,都多带些,小家伙最近吃很多,一天拉几次,臭死我了。”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她笑起来,“那行啊,我过两天就去学校上班,儿子你带。”又提到方宁,她说:“还有你宝贝女儿,不太高兴,你看给她买个什么礼物哄哄她。” 方宁鼻腔发酸,眼睛涩涩疼得厉害。 如果没有让她看见那些,她一定会觉得他们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一家。 只可惜,没有如果。 都是骗人的。 她试探地问宁从枫,“我有个同学……她爸出轨被她撞见,你说她要不要告诉她妈妈?” “你哪个同学?” “就很好一同学。” 宁从枫没多想,“这我也不知道啊,你姥爷没出轨过。” 方宁假设似地说:“那万一是我爸出轨,被我撞见……你想不想我告诉你?” 宁从枫白她一眼,“你这孩子能不能盼着点父母好?”又十分肯定地说:“你爸怎么可能出轨,他那么疼你,就算为你,他也不敢破坏这个家。” 方宁心里哼,“我说如果。” “没有如果。” 她连假设都不愿意,显然接受不了。 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 方宁越发害怕东窗事发那天。 她恨方山,也恨那个破坏她家庭的女人。 以前在网吧玩游戏时,方宁曾结识过一个黑客,于是请他教她把宁大BBS黑了,挂了条物理系某程姓已婚女博士出轨有妇之夫的八卦在首页,白底大黑字儿,十分醒目,只差点名道姓。 因为这事儿,程晓出国交流的计划破灭,在学校里被人指指点点,饱受议论。于是深夜,她在酒店浴缸里割了手腕,幸好酒店服务员发现及时,保住了她性命。 警方接到学校的报案,通过查找IP地址,在返回的数据包里面加入跟踪信息,找到了发帖计算机的精确位置。 当天下午,两个警察上门,把方宁从家中带走。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占了晚报大幅版面。 方宁家里乱成一锅粥。 宁从枫整个世界坍塌,悲伤欲绝,哭嚷着要离婚。一向沉着镇定的男人那刻慌乱了,不复冷静,“小枫,你相信我,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心里就只有你。” 宁从枫哭道:“你和她没有上过床吗?” 方山默下来,她一把将他推开,“你让我恶心!” 抱起儿子,宁从枫一刻也不愿待在这个家里,小家伙哇哇大哭,口齿不清地叫着爸爸爸爸,伸着小短手要方山抱,气得他妈妈在他小屁股上揍了巴掌,孩子顿时哭得更撕心裂肺。 方山听着儿子哭,心里难受得紧,追上前去,要把孩子抱回来,“你别把气撒到孩子身上。” 宁从枫侧身躲开,不让他碰儿子。 把小家伙放进车里,她开着车扬长而去。 方山站在门口,第一次体会到焦头烂额滋味,比从前公司经营遇到危机,还叫他头痛、心慌。 方宁待在警局里,倒是眼不见心不烦。 拘了3日,释放那天,从拘留所出来,外面炽热的阳光有些晃眼,方宁眯眸,渐渐看清门口等她的少年。 她低下头,沉默不语。 季穆上前,捋捋小姑娘的后脑勺,什么都没说,但看着她的眼神很温柔。方宁靠进他怀里,所有紧绷的情绪一刹释放,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来,她哭了会儿问:“我妈妈还好吧?” 季穆喉尖滚动,“方宁,你妈妈在医院。” 那天,宁从枫遭遇了车祸。 躺在重症监护室,还未脱离生命危险。不幸中的万幸,小家伙坐在后座安全座椅,只受了点儿轻伤。 到了医院,方宁看见精神矍铄的姥爷头发全白了,姥姥两只眼也哭肿成核桃,愁云惨淡一片。 “我妈妈怎怎么样?” “豆豆,去叫叫你妈妈吧,让她快点醒。”姥姥说着又哭。 病床前,方宁握着宁从枫的手贴在脸侧,无助地哀求她,“妈妈,不要丢下我。”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4 她默默地祈祷。 昏迷近一个月后,宁从枫醒来。 向死而生,反求诸己。 经历了生死考验,她平静地接受了一切现实,除了两个孩子的抚养权,宁从枫什么都没要,身体恢复之后,她约了方山民政局签字离婚。 方山不愿意,语气低求,“小枫,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宁从枫冷淡没有反应。 男人喉结动了动,解释,“我和她六年前就没有联系了,上次碰巧遇见,她有事儿托我帮忙,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宁从枫反问:“那六年前呢,你跟她在一起多久?骗了我多久?”平复气息,她无力道:“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签字离婚吧。” 决定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回故里江城重新发展,宁从枫征求女儿的意见,方宁说:“妈你去哪我就去哪。” 欣慰地笑笑,宁从枫搂住她。 八月底,方宁转学的事情办妥。 她给季穆打电话,“有时间吗?” 两人在学校附近一家经常去的奶茶店见面。 不知该如何开口,方宁低着头沉默会儿,道:“认识你很开心,谢谢你这两年对我的照顾……我要去江城了,所以……” “所以什么?”他嗓音淡淡的。 “分手吧。”她说。 喝完一杯奶茶,都不见他表态,始终安静坐着,面前奶茶一口没动。 方宁抬眼,“你给句话啊。” “你都决定了,还管我的意见。” “当然,这毕竟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行吧。”他说,起身出了奶茶店。 方宁跟出去,和他并肩走在路上,哼一声,“你早就等我这句话吧,我就知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对,没有。” “没有就没有!” 季穆将她送到姥姥家的巷口。 方宁忽然有些不舍,轻轻拥抱他一下,“再见了,季穆,希望你幸福。” 他忽然从兜里抽出手掌住她后脑勺,低头吻下。 四唇相贴,方宁睁大眼睛,男孩英俊的眉毛下面,漆黑的双眸深深望着她,方宁心跳乱了,僵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须臾,捧住他脸,分开,“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他眸色深沉。 方宁用小拳头砸他胸口,硬邦邦的。 季穆捉住她纤细的手腕,“什么时候走?” “27号。”转念又说:“不能陪你过生日了。” “不要紧。”礼物已经收到。 “你不想分手是吗?”她确认。 季穆嗯了声。 坦白说,方宁对未来没有任何把握,加上父母事情的影响,她不信这世上有永恒不变的感情,但此时看着他认真的眼眸,心里的声音告诉她,她也不想就这样轻易地放弃。 离开前一天晚上,三剑客最后聚了一次,陆明昊仰头灌了杯酒,情绪凝重,“有时间记得回来看看,这里还有我们呢。” 方宁笑道:“一千多公里而已,又没有很远,陆明昊你要加油,等你出道,我可以特自豪地告诉我新同学,你看这大明星我哥们儿呢!” 陆明昊哈哈笑起来。 方宁又对齐盛说:“你也是。以后当上大法官,一定要惩恶扬善,除恶务尽!” 齐盛笑,和她碰了一杯,“保重。” 第二日,机场人流如潮。 方山也来了。 不过他没有出现,只是远远看着。 宁从枫没有发现他,方宁逗弟弟玩儿时,不经意瞧见了他的身影。隔着人流,男人静静地站在那儿,挺拔依旧,像那棵她从小一直仰望的大树。 恨他的吧。 可泪水还是模糊了方宁的双眼。 方山看着三人逐渐消失的身影,喉咙发紧,他低头闭上滚烫的眼睛,慢慢平复胸腔撕裂一样的痛。他一生骄傲自负,走过弯路错路,却次次旗开得胜、直取苍龙,便以为命运眷顾他,自诩一切都可以在他的掌控。 原来,有些错真的不能犯。 哪怕,只有一次。 第18章 江城的教材和宁市完全不同。 三年知识浓缩在一年,方宁必须全身心地投入学习,有时被学业压得喘不过气,她很想放弃,但记得和那人的承诺,她咬牙坚持。 全新的环境、枯燥的生活,一切都很无趣,唯一让方宁开心的是和橘子汽水的见面,意外发现,她们是同学。 像干柴碰到烈火,两人感情迅速升温,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方宁不再孤单,但不可否认,她想念宁市,想念那里的景,想念那里的人,想念从前的一切。 十二月初,天气骤寒。 三号这天,宁从枫起了个大早,给女儿做了碗长寿面,祝贺她又长大一岁。从前她十指不沾阳春水,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5 面条味道可想一般,但方宁仍是给面子地吃完,抹嘴夸奖,“妈,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宁从枫笑得很开心,“是吗?” “我就说我有天分。”她天真不减,像是已经将所有不开心的过往全都遗忘。 方宁被她乐观感染,心情也跟着明媚。 晚上,自习结束,夜色浓似墨砚,一轮半圆的月亮挂在漆黑的夜幕中,毛毛糙糙的,像只缺了口的玉盘。 树的倒影在地面上轻晃,方宁踩着影子,低头讲电话,“我放学了,今天知识没什么难的,我都能听懂。” 一阵风吹过,她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男孩低沉嗓音问。 “有点儿。”方宁揉揉鼻子,“江城气候多变,我来快三个月了,还不适应。” “注意保暖。” “嗯。” 数秒的沉默后,季穆说:“元旦我去看你。” “很远呦。”方宁笑起来,“你确定你要来?”小姑娘很爱得了便宜卖乖。 季穆:“我给你寄了快件,注意查收。” “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 他还懂点神秘感。 “好吧。”方宁说:“你还有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 “生日快乐。” “还有呢?” “没了。” “……” 对着天空翻了个白眼,她哼:“你名字还真适合你,干脆我以后就叫你木头吧。木头木头木头……” “挂了。” “敢!”她不许,“我先挂。” 回到家,宁从枫沉默坐在沙发上,双眸泛红,方宁看见桌上放着精致的礼物和蛋糕,弟弟坐在地上玩着最新款限量版小汽车,便知方山来过。 有了孩子的男女,这辈子都别想割断联系。 重新开始,远不是动动嘴皮那样容易。 方宁在心里叹息,无能为力。 两日后,季穆快件抵达。 方宁好奇拆开,是一枝做成标本的海棠花。 宁市盛产的海棠。 曾经读名人传记时,方宁看过这样一则故事,说是□□总理曾因参加日内瓦会议不能欣赏到自己所喜爱的海棠花,夫人邓颖超便剪下一枝海棠花制成标本寄给他。 他知道她想念家乡。 明明很喜欢这个礼物,打电话时方宁却故意装不懂说:“我还以为是什么钻石黄金,原来一枝花而已,小气鬼。” “挂了。” “敢!” 翻来覆去欣赏着海棠花,方宁放到鼻尖嗅嗅,淡香宜人,“这你自己做的吗?” “嗯。” “我很喜欢,谢谢。”她温柔说道。 元旦,季穆飞来了江城。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座城市,不如宁市繁华,但发展也不错,方宁带他逛了几个有名的景点,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给他听,最后一站来到江边,日暮西垂,半江瑟瑟,靠着围栏,她将被风吹起的发丝束到耳后,笑了笑说:“其实住习惯了,觉得这里也蛮好的,不太想再换地方。” 季穆没作声,眼神静静落在江面上。 方宁笑容淡下,“走吧,带你吃好吃的。” 元旦后,两人联系慢慢减少。 他态度越发冷淡。 方宁有些失落,安慰自己习惯就好。 她等着他说分手,他却始终没提。 半年后,高考成绩出来,方宁回了趟宁市。 在舅舅家住,舅妈问她:“豆豆志愿想好填哪个学校没?” “还没有。”方宁摇头,“宁远呢?” “别提他了。”舅妈叹口气,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国内的大学是没希望了,准备把他送出国。” “没考好,他成绩不挺好的吗?”方宁诧异。 舅妈头疼说:“原来是挺好,可自打上了高三后,变得很不像话,成日旷课在外厮混,怎么劝说都不听,跟中邪了似的,完全变了一个人,我和你舅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拿他还是一点办法没有。这高考结束快一个月,说是和同学一起旅行,到现在也没回来,电话不接,玩儿疯了都!” 方宁给表弟打电话,他倒是接了。 “在哪玩儿呢?” 男孩嗓音朗润,“呦,您老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方宁切了声:“放假特意来找你玩儿,结果你竟然不在家。” “你回宁市了?”宁远似乎很高兴,“我今晚就到家,让我妈给我留盘红烧肉,国外待一个月,馋死我了。” 吃完晚饭,方宁在小区附近遛弯。 今晚月色皎洁,路灯光线明亮,沿街流淌。 小区门口,停着辆橙黄的计程车,男孩高大的身影从车上下来,紧接着下来一高挑的倩影,女孩穿着背心短裙,中间露出的那一截腰肢莹白纤细,她细腿踮起,手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6 臂圈上男孩的脖子,和他热吻,难舍难分。终于,男孩在她屁股上揉捏了捏,两人分开,她重新坐回车里。 方宁没看清女孩的脸,但确定那男孩是自己表弟。 车子离开,他还望着那个方向。 宁远一回头,看见表姐站在不远处,脸上的表情严肃,他挠挠眉毛走过去,笑,“特意来接我?” “她谁?”方宁下巴点点车子开走的方向。 “我女朋友。” “同学?” “不是。” “怎么认识的?” 宁远有些不耐烦,“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方宁切了声,“不问就不问,关心一下都不行?” “对不起。”宁远揽住她肩,一起往小区走,“我告诉你,但你不许告诉我妈。” “嗯。” 宁远说:“舞厅认识的,她在里面跳舞。”又立马说:“不过她是个好女孩儿,你别用有色眼光看她。” 方宁皱眉,“她多大,还念不念书?” “和我一样大,书不念了。” 她脚步顿了顿,“你认真还是玩玩?” 宁远抿着嘴,“当然认真的。”又说:“我知道你们肯定都不看好,不过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倒是你,真来找我玩儿的?”他怀疑道。 “那不然?”方宁坦荡道。 宁远说:“你男朋友前些日子被刑事拘留了知道不?我说你俩真绝配啊,玩儿萝卜蹲呢,一个蹲完另个蹲?” “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 宁远又挠挠眉毛:“那事儿压下去了。我也是听我爸说,好像是和学校一个欧洲的留学生起冲突,把人打重伤,闹挺大,不过他家背景真的很强,律师团请了十五个顶级大状,最后无罪,而且新闻上一点儿风声没露。”他撞撞方宁,“哎,你知不知道他家做什么的?” “不知道。” 宁远打趣她,“看他平时挺低调的,原来并不是普通的富二代,你以后要是嫁他,那种超级豪门太太做得来吗?”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谁说我会嫁给他?”方宁心烦,快步带头走。 宁远追上,“我看他挺喜欢你的呀,总之你以后如果嫁给他,一定要苟富贵,毋相忘,带弟弟我吃香喝辣。” 夜里,躺在床上,方宁辗转难眠。 掏出电话,她也不管几点,拨出去。 “方宁?”低沉的一声,有点沙哑。 “嗯”了声,方宁说:“我在宁市,有时间见一面吗?” “你在哪?” “舅舅家。” “明天我去接你。” 因为有心事,第二天方宁醒得很早。 吃着早餐,阿姨过来说:“小姐,有人找你。” 那人跟着阿姨进来,年纪四十左右,西装革履,文质彬彬,并不是季穆,他微笑道:“方小姐,少爷让我来接您。” “哪个少爷?” “三少爷,季穆。” 不疑有他,方宁放下手里的面包,跟着走了。 过了会儿,阿姨正收拾餐桌,又有人来找方宁。 男孩高大英俊,气质衿贵。 阿姨疑惑道:“刚刚有人来接,小姐已经走了啊。” …… 方宁从来不知道宁市还有这样一处奢华的建筑。 主楼三层高,全屋像一座石头砌成的古堡,散发着封建贵族的气派。前面草坪一望无际,布局精致。整个宅子四周以高大的植物包围,恍如堡垒,庄严高贵。 远处海浪阵阵,如诗如画。 他还真是个小王子。 坐在车里,方宁看着这电视里也难见的一切,嘴角淡淡勾起。气势恢宏的大门缓慢打开,车子驶入一处空的停车位,那人为方宁拉开车门,领着她走进主楼大厅。 …… 季穆回到家,小姑娘正坐在草坪的秋千上看海。 银色的海平面一望无际,泛着粼粼波光,她穿着素色的裙子,下方细白小腿交叉在一块,脚尖轻点地面,目光专注,像一幅静止的油画。 第19章 交往两年,季穆没有对她说过自己的家庭,不过方宁也没有问就是了。 也许,是双方都觉得还没到那一步。 一直和宁远一样,方宁以为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富少爷,哪怕家庭有背景,也不会强到哪去,所以才敢在他面前以“白、富、美”自夸。 第一次去他家,方宁第一个想的是最初季穆听她夸自己是白富美,有没有在心里笑话她。因为和季家相比,她方家小门小户都不算,压根儿不在一个社会层次。 不过他家门槛虽高,方宁倒没觉得自己配不上他,自卑什么的。大家都是人,一个鼻子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一样需要吃喝拉撒,经历喜怒哀乐,这么一想,他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7 唯一与众不同的,就是家世过于优越。而且季穆身上并没有贵族纨绔子弟的作风,他认真严谨,品行端正,除了性格冷漠点,不易亲近,并不低看别人,或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方宁很喜欢他这点。 他很绅士,也有教养, 但是个人,就难免会有脾气。 有时方宁惹他生气,他也确实很气,但他不会表现出来,更别说和她争吵。 冷淡处理,直到小姑娘肯低头认错。 方宁经常向他认错。 他却从来没有承认过错误。 这是方宁觉得他身上最倨傲的一点。 现在,她理解了这一点。 像他这种家庭出身的孩子,估计从来没试过向别人低头、道歉,更别说认错。回想那次吵架,在她的逼迫下,他被迫说了句“对不起”,方宁此刻觉得真是太为难他了。 秋千上静坐,两人都沉默不语。 方宁悄悄抬起眼睛想偷瞄他。 却发现他也正在看她。 光明正大的。 不知道看了多久。 这时候,方宁觉得他是喜欢她的。 有多喜欢呢,她却不能确定。 “我高考成绩出来了。”方宁说。 他嗯了声,淡淡的。 “志愿准备填江大,医学院,你觉得我能当医生吗?” “不能。” 方宁:“……” “那你觉得我学什么比较好?” 季穆说:“我们学校有电竞专业,你有没有兴趣?” 方宁抿嘴笑,“你希望我跟你一个学校啊?” 小姑娘明知故问,神情得意。 他默不作声。 方宁撇嘴,“看来随便说说而已,我还是当医生算了。” 明显威胁的语气,他却不吃这套,就是不说她想听的。 方宁没见过性格这么固执的男孩,又觉得很带劲,想着有朝一日把他驯服得百依百顺,那得是一件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 硬的这招不好使,小姑娘屁股朝他挪近点,抱住他手臂撒娇,“你说一句想,我就来。” 他低垂眼睛看着她,温热的唇在她额头贴了一下。 “你来不来?” “来……” 方宁听见自己说。 他似乎低笑了声。 方宁清醒。 不禁有些懊恼。 到底谁要驯服谁,她忽然有些怀疑。 她猜测季穆是抱着和她相同的目的,于是说:“你看过《小王子》吧?”听见他淡淡嗯了声,她继续说:“里面有句话,我很赞同。” 一旦你驯服了谁,就要对她负责,永远地负责。 她问季穆,“你赞同这句话吗?” “嗯。” 方宁温柔笑笑。 “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问了问我家庭情况,还有我的学习。”她表情疑惑,“跟做笔录似的。按电视剧里演的,这些她不是早就应该调查过了吗?” 小姑娘嘴巴特贫。 季穆把她从秋千上拉起来,“走了。” “去哪?” “学校。” 他还没放假,方宁忽然想起来。她凑过去,眨巴眨巴眼睛望着他,“你不会逃课出来的吧?” 他不说话就是默认。 方宁有些得意,“那你去上课,我去干嘛?还不如回家睡觉。” “那我送你回家。”他冷淡道。 方宁在他背后做鬼脸。 主楼客厅,季夫人还在修剪花枝,女人穿着精致淡雅的旗袍,气质温婉,五官端庄美丽,举手投足都尽显雍容华贵之气。 季穆牵着方宁走到她跟前,“妈,我们先走了。” “不留下来吃饭吗?”他母亲抽空看一眼儿子。 “不了。” “那路上注意安全。”又对方宁微笑,“方小姐,有时间再来玩儿。” “好的,伯母。” —— 陆明昊就读的电影学院和季穆学校隔得不远,到了校门口,方宁和男友商量,“我想去陆明昊他们学校看看,等你上完课,我再来找你行不?” “随你。”他淡淡一句。 方宁犹豫会儿,又屁颠屁颠跟上他,“算了,改天再约他出来玩儿,还有齐盛,好想念他们。” 他走得更快了。 方宁追上,拉住他手。 他倒是没拒绝牵手。 不过校园里人来人往,很多人往他俩身上看,方宁又主动把手松开,还是低调点好了。 季穆并不是上课,而是参期末考试。把小姑娘寄存在图书馆,就匆匆赶去考场了。 快12点,方宁肚子饿得咕咕叫时,他终于回来。 去吃饭路上,她说:“你要早说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8 有考试,我就不今天约你了,试卷写完了吗?” 他平淡嗯了声。 吃完午餐,约好晚上再见。 他去考试,方宁先回家。 宁远还在倒时差,一觉睡到傍晚。 睡醒之后,顶着鸡窝头就开始找阿姨要吃的。 方宁在客厅看电视,怀里抱着半颗大西瓜,他凑过去从她勺子里抢了一口,大喇喇靠着沙发坐下。 “你志愿填好没?” “没有。” “想好填什么没?” “嗯。” “回宁市?” 方宁又嗯。 宁远轻啧,说:“女孩子谈恋爱之后,是不是心里就只有男朋友?” 方宁笑了笑,“你说的是你自己吧。我看你谈恋爱后,脑子里倒是只有你女朋友了。” 宁远轻哼,但没否认。 方宁八卦地撞撞他肩,“你俩在一起多久了?” “半年。” 方宁惊诧:“半年……感情就那么好了?” 她做了一个么么哒的动作。 宁远逗笑,不以为然道:“你没跟你男朋友亲过?” 方宁闭嘴,看电视。 “不会真没亲过吧?” “当然亲过!” 宁远默了会儿,讨好看她道:“姐,你要不要见见随心?” “我见过她妈妈,她还没见过我家里人呢。”宁远说。 “不合适吧。”方宁迟疑。 “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就你一姐,俗话说长姐如母,你再合适不过了。”又说:“就见个面一起吃个饭,也不代表别的,等你见了她就知道,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到时候还劳您在我妈面前多说点好话。” 方宁不太相信他说的。 心想好的女孩能穿那样和男孩大庭广众热吻? 当然,她不敢把这话跟宁远说。 这家伙听了准生气,就此产生隔阂也说不定。 “什么时候?” “就今晚怎么样?” “我约了季穆。” 宁远说:“那一起呗。” —— 晚上,四人一起吃饭。 郁随心有工作,来得稍晚。 或许是进入社会比较早的原因。 她刚成年,但言谈举止并不青涩,非常成熟。长得,的确是蛮漂亮的,身材更不必说,高挑纤细,玲珑有致。 和她一比,方宁觉得自己单薄的像个小学生。 低头偷偷看了看胸部,她郁闷地想,她还年长一岁呢,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得不说,女生也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扭头去看季穆,发现他没有看郁随心,而是在看她。神色清冷如常,也不知有没有注意到她方才的小动作。 方宁尴尬,端起水杯掩饰性地喝了口水。 知世故,但并不世故。 郁随心完美地阐述了这句话。 小姑娘一言一行都恰到好处,不过分热络,也不冷淡,反观宁远,就跟条小京巴似的围着她转,逗她开心,生怕她觉得拘束不自在。 男大不中留,方宁心里酸酸的。 吃完饭,时间还早。 不过宁远很体贴女朋友,“我先送随心回家了,她明早还有工作。” 方宁问季穆,“那咱们接下来去哪?” 季穆带她去了学校附近的住处。 方宁进门之前挺戒备,“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他把门推开,低着眼睛瞧她,“进不进?” 方宁进屋换鞋,一只呆萌的小二哈朝她冲过来。 她欣喜蹲下,把小狗抱起来,“你怎么养狗了?” 方宁早就想养一只属于自己的小狗,小时候姥姥不许养,回家后她妈妈不许养,这个愿望一直没达成,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是送给我的吗?” “嗯。” 方宁猛地搂住他亲了一口,“谢谢你,季穆。” 季穆住的地方,很大很空,也很干净。 宽敞的客厅,除了一个沙发电视,什么都没有。 地板明亮,光可鉴人。 方宁甩开脚上的大拖鞋,赤着脚,拿着玩具从这头窜到那头,拍拍手逗小狗,“豆包儿,到妈妈这边来。” 那小狗被她的热情吓坏了,黏在季穆脚边不走。 等到季穆在它小屁股上轻轻踢脚,小家伙才不情不愿地去到方宁那里,生不如死地趴在地上任她摆弄。 季穆拿着手机往阳台的方向走。 方宁边逗小狗边看他。 他不知道在跟谁讲电话,神情温柔。 第20章 季穆一通电话讲了有十分钟。 回到客厅,他想起来问方宁:“想喝什么? 小姑娘蹲在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39 地上给小狗顺毛,漫不经心问:“你刚和谁打电话?” “夏初。” 他倒挺坦白。 不过方宁还是不高兴。 和季穆不同,她有情绪都写在脸上,一张臭脸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不高兴了。 见他没反应,她直接表明道:“我不喜欢你和她打电话。” “为什么?” “因为你以前喜欢她。” 他淡声,“你也说是以前了。” 这等于间接承认了他确实喜欢过夏初。 方宁原来也只是猜侧。这会儿听他坦白承认,心里自然不是滋味,跟吃了青柠檬一样,又酸又涩。 “你承认了。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别无理取闹。” 少年时代的季穆不知道。 情侣吵架,从男人嘴里说出这句,就是踩雷。 小二哈嗅到火药的味道,乖巧地趴在地上不敢吱声。 一室静默,气氛凝固。 方宁心里冷笑,觉得她要不无理取闹一下,岂不是对不起的他的评价?于是用力咬了一下下唇,她眼睛里渗出泪水,委屈地控诉他道:“你现在嫌弃我了,那你去找她吧,我绝不拦你!” 说完琼瑶戏女主角附身似的往外跑。 季穆还是单纯,完全没看出小姑娘在做戏。 原地静默片刻,在她将要推门离去时,他迈开长腿几步走过去,把小姑娘拉住。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他解释了句。 “我不听我不听。”她崩溃地捂住耳朵,”我知道你以前喜欢她,不用再跟我说。” 季穆认真了,“你别曲解我的话,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什么意思?” 男孩抿着嘴,他知道这会儿该说点什么哄她,可有些话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未必说得出口,于是又默不作声。 方宁把他手捋下来,推门走了。 走没两步,季穆从身后追上,手刚碰上她胳膊就被甩开,并且小姑娘越走越快,避之不及似的。 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身体骤然悬空,方宁下意识抱住他脖子,装模作样挣扎道:“放我下来!” 季穆在她嘴巴上亲了一下。 四目相对,他眼眸深沉。 小姑娘立马就老实了。 季穆把她抱回屋。 方宁搂紧他,心中别提多得意,脸却埋在他颈间委屈巴巴地说:“你下次再敢凶我,我就不理你了,亲我也不行。” “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刚刚是不是你让我:别无理取闹!” 方宁添油加醋地模仿他的语气,“你就这么凶我的。” 季穆没有再辩解。 她不依不饶说:“明明是你和前女友打电话,做错事,还敢凶我。” “什么前女友?” “我不管,你喜欢过的,就是前女友。” “……” 把小姑娘放下地,他默了默,道:“我最后说一次,那是以前的事情了。” “哼!”她抱臂扭开脸。 季穆也是头一次应付这样的情况。 “喝什么?”他岔开话题。 “水。” 季穆去给她倒水。 方宁跟在他屁股后面,仍是揪着这个话题,“她已经和陆明昊分手了。那如果她现在向你示好呢,你不会心软吗?” “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 他背对着,方宁看不见他的表情,但隐约能听出他有些儿生气。 她不作声了,靠着门框看他。 季穆倒了水递给她,她不接。 气氛一时比方才还要紧张凝固。 “你想怎样?”他缓了缓语气。 方宁知道这样很不可爱,或许还会惹他心烦讨厌,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为什么给你打电话?” 他不作声,许久喉尖微微滚了滚,“因为夏末,你别胡思乱想。” “夏末怎么了?” 他嘴抿着,方宁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渐渐攥紧。 最后。 夏末的事,还是陆明昊告诉她的。 “那狗逼有恋残癖,下了药,夏末差点儿死在他手里。重伤我都觉得便宜他了,季穆应该直接杀了他!” 方宁怔住,过了会儿问:“夏末现在怎么样了?” “你觉得呢?”陆明昊苦笑。 “我能去看看他吗?” 陆明昊摇头,“除了夏初和季穆,他现在谁都不见。” 接下来几天暴雨不断,乌云蔽空,整座城市都是灰色的。 趴在窗沿上看雨,方宁情绪低落。 宁远凑过来逗她说话,“怎么不去约会?” 她也不理人。 “抑郁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0 她终于有反应,白他一眼,“你才抑郁。” 宁远说:“带你看球赛,去不去?” “不去。”方宁没兴趣。 “你的if大神也去,没准儿能要到签名哦。” 方宁眼睛亮了亮,瞬间满血复活。 “GO!” 作为资深球迷,宁远强迫她穿上他最爱球队的球衣。那球衣是按照郁随心的尺寸买的,方宁穿着有些宽松,她搭配一条热裤,小姑娘两条笔直白皙的细腿露在外面,有些小性感。 宁远皱眉,“你换条裤子吧。” “那多热。”花蝴蝶似的转了圈,方宁拍拍他肩,“你姐姐我也到了走性感路线的年纪了,淡定。” 宁远切了声:“你男朋友不打断你的腿就行了。” “他不敢。” 欢呼,呐喊。 跟着人群声嘶力竭。 堆积多日的情绪释放,方宁舒服地瘫倒在座位上。 口干舌燥,嗓子冒烟,她顺手拿过左手边的水瓶灌了一口,发觉味道不对,她没咽下去,就那么含在口里,偏头看过去。 她左边坐着一戴着墨镜的帅哥,此刻歪着脑袋,似乎也在看她。 方宁咕噜把水吞下,忙道歉,“对不起,我拿错了。” “你喝我的吧,我没喝过。”她拿过自己的水给他。 他接过,方宁注意到他的手。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和季穆的手有得一比。 她很懊恼,看个球赛也能想到那人。 也不知他有没有想她。 忧郁…… 球赛结束,宁远和女朋友约会去了。 方宁乘车来到季穆的住处给豆包儿喂食。 她没人说话,就和小狗吐槽它的主人,越说越来劲,都没注意听开门声,“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一天就一个电话,还都是问你的情况。”她点点狗子的小脑袋,“你听了是不是很得意,你爸他心里只有你。” 小姑娘相思成魔,跟只小狗较起劲来。 二哈抽空冲她身后汪了声,又埋头吃。 方宁仍是没注意,以为小狗挑衅,“还敢吼我,信不信我明天不来喂你。” 直到季穆去洗手间,从她旁边经过。 方宁吓一跳,忙追上,又猛地在房门口刹住脚,“你回来啦!” 这样毫无意义的问题,季穆仍给面子地嗯一声,边拧开水龙头洗手洗脸,方宁暗自吐槽这人洁癖无救,慢慢晃到他身后,等他直起腰,拿过毛巾擦脸,用力将他抱住。 “我很想你。” 季穆怔住了。 被她拥抱的后背发烫,他耳根有些红。 嗓音依旧平淡,“嗯。” 方宁不满,“就这样?” 他转过身,把小姑娘推开些,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他一直很有分寸,亲吻总是点到即止。 方宁却觉得他太过冷静。 她见过宁远亲郁随心,那种程度的亲密她和季穆交往这么久都没有过,不满足这样的平淡,小姑娘踮脚仰脸,主动把唇凑到他面前。 季穆轻轻碰了一下。 她摇摇头,“不要韩式的,像美剧男主角一样亲我!” 季穆把她的脸推开,转身出了浴室。 他这反应,方宁不得不多想了。 她偷偷在网上发帖求助:男友不喜欢接吻,这是为什么? 不多时,热心网友就给出五花八门的答案。 网友一说:先搞清楚他不喜欢接吻还是不喜欢跟你接吻。 网友二说:不爱接吻就是心里距离的体现,他不够喜欢你…… 网友三说:可能你俩都有口臭。 网友四说:他可能有鼻炎,接吻会呼吸不畅。 网友五说:可能他比较保守。 网友六说:他是个gay,放过他吧…… 网友七说:就是不够喜欢,没有其他原因。 …… 下面还有好多回答,方宁看得津津有味,完全忘了初衷。 最后她总结了一下,出现最多的答案是:他不够喜欢你。 方宁仍抱着一丝侥幸。 她问宁远,“你说会有不喜欢接吻的男生吗?比如他只是因为有洁癖,所以不喜欢接吻。” 宁远很肯定地说:“不会。没有男人不喜欢亲自己女人的,除非不够喜欢。” 方宁无从判断真假,但在如出一辙的答案影响下,她在心里认定了季穆不够喜欢她。 她倒没气馁,本来就是她倒追,感情淡薄也是情理之中。 她又到网上发帖求助:如何和男友增进感情?(他比较高冷,性格深沉难撩,倒追来的) 翻了底下一圈回复,都不太靠谱,方宁过了会儿刷新,终于翻到一个和她经历类似的答主。 那个答主说:我和男友是中学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1 同学,他很优秀,也非常高冷,从不看别的女孩,也从来不会说甜言蜜语,他话很少,我们俩在一起时也少,他会为我做好该做的一切,可是吵架的时候也可以一个月不理人。 方宁看到这儿,心说:这不季穆同款吗。 她继续往下看。 可是我很爱他,于是我努力把自己变成适应他的样子,总觉得走快点,慢慢就能跟上他的步伐。 后来,我们分开了。 第21章 回江城之前,方宁和父亲见了一面。 距离那场风波已经过去一年,这期间方山去过江城几次,但方宁没有见到他。见面她发现男人风采依旧,气度不减,仿佛巨大的家庭的变故并未给他带来重创。 方宁想起她母亲,有些意不平,心想这方面,到底是男人更洒脱点。 “找我有事吗?”她态度冷淡。 方山笑了笑,态度平和,“一定要和爸爸这么说话?” “一年前就不是了。”她说。 小姑娘记仇,而且固执。破坏她家庭的人,说不原谅就不原谅,哪怕对方是她的父亲。 方山揉揉额头,叹息,“要爸爸怎么做,你才能原谅爸爸?” 她静了静,“除非我妈原谅你。” 来之前,方宁就打听过,他和那个女人并没有在一起,而且就他跑江城的频率,想复婚的意思很明显。离婚时她奶奶想打官司,争安安的抚养权,也被他拦下。 方宁不懂,既然如此,他当初为什么还要做出背叛她母亲,背叛整个家的事情。 她真的想知道。 可对方是她父亲,她问不出口。 或许是血浓于水的缘故,方宁一边深深怨责父亲,但想起他的好,又无法打从心里将他当作仇人一样对待。 原谅,是对母亲的背叛。 所以方宁想,除非她妈妈原谅了他。 而这,几乎事件不可能的事。 宁从枫性格刚烈。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如果能原谅,当初就不会坚持离婚。 方山脸色黯下。 估计是多次碰壁,他也清楚了这点。 方宁心中悲凉。 她也知道那个家,再回不去了。 父女相对无言,没了往昔的温情脉脉。 方宁害怕再待下去就会心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你……”她顿了顿,“少喝点酒,注意身体。” 此时,宁家硝烟四起。 宁远挨了一顿抽后,被母亲反锁在了屋子里,方宁一到家,就听见屋里传来他的踹门声、吼叫声。 舅妈冷着脸坐在客厅,问外甥女,“你知道你弟和姓郁的那女孩的事情吗?” 方宁装傻,“姓郁的?谁?” 舅妈以为她不知情,脸色缓了缓,又拉着她诉苦,“我说你弟怎么变了个人似的,要送他出国读书也不愿意。原来他在外面认识了个女孩,舞厅跳舞的,被迷得魂儿都没了!” “不会吧?”方宁面露惊诧,“您怎么知道的?” 舅妈说:“我们科小护士告诉我的。说是在电影院看到我们家远远和一个女孩很亲密,我问他还不承认,找人调查才知道那女孩儿竟是个舞厅跳舞的。你舅还不知情,知道准得被这小王八蛋气死!” 方宁拍拍她背,让她消气。 舅妈说:“他死活不肯和那女孩分。你去跟他谈谈吧,那样儿的女孩是绝对不行的!” 房间里。 宁远被揍得鼻青脸肿,躺在床上挺尸状。方宁跟他说话,他也不理,把自己整个儿蒙进被子里,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 “可不是我告的密啊。”方宁说。 他仍不作声。 方宁强行把他被子扯下来,发现这家伙哭了,一双眼睛红红的,好不委屈。 方宁耐心哄了他会儿,他才肯出声:“我觉得我真没用……” 方宁说:“还好吧,挺有种的。” 被揍成这样都不肯分,像个男人。 宁远说:“我妈要送我出国,我不想去。我走了,随心怎么办?” 方宁说:“活该,谁让你不好好学习。” 宁远哼哼哧哧,但没理由反驳,不过这会儿就算他后悔,也晚了。 “那我该怎么办?” 方宁说:“你俩要真爱,就算你出国也影响不了什么。而且你要真想跟她在一起,就得让自己先独立强大起来,不然自己翅膀都不硬,怎么带她一起飞?” “我再想想……” 宁远犹豫。 不过还没等他做出决断,就接到郁随心的电话,“你妈妈给了我一笔钱,我收了,所以以后不要再联系了。”语气中断片刻,她嗓音冷淡依旧,“其实,我也不是真的喜欢你,忘了我吧……” 当晚,宁远从三楼的窗户逃跑。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2 家里人找了他一夜,没寻到踪影,第二天天亮,他自己回来了,沉默异常。 方宁问半天,才从他嘴里撬出一句,“她走了……”又冷笑,“我他妈就是个傻逼!” 没多久,宁远出国。 当时快开学了,方宁在江城,没能去送他。她也不知道,再见面,已经是四年后。 宁远学成回国。 方宁在江城一家三甲医院实习,还有一年才毕业,他回国的事情,还是从同院大表哥宁皓嘴里得知。 “这家伙舍得回来了?” 宁皓笑,往小表妹碗里夹了块排骨,“叛逆期也该结束了。” 方宁咬着筷子,唏嘘道:“真够狠的,四年了,一趟家也没回。” 宁皓催她,“快点吃,等会儿还要查房。再被病人投诉,我也帮不了你。” 方宁仍是不紧不慢,“林致约你,你怎么不答应?她喜欢你那么多年,你真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 宁皓叹息:“她在我心里跟你一样,是妹妹。” 方宁说:“追她的人可多了,你别后悔。” 宁皓温和笑笑。 林致明白他的态度后,自然失落。 方宁不忍,劝道:“放弃吧,这样太辛苦了。” 林致沉默。 陆明昊巡演下一站在江城。 自从他出道后,方宁和他的联系慢慢就少了。 乍接到他的电话,她有些陌生,但聊了几句,男人嗓音一贯的散漫,又觉得他还是她曾熟识的那个少年。 “方豆豆,你可太过分了啊,我没时间找你,你就不找我,是朋友吗你!” 方宁笑,“你都说没时间了,我怎么找?” 陆明昊哼:“我去江城,你必须请我吃饭。” “没问题。” 又过两天,宁远带女友来看演唱会。 姐弟俩时隔四年碰面,男孩成熟不少,笑容倒没怎么变,依旧阳光俊朗。跟在他身边的那女孩看起来非常乖巧可人,说话轻声细语,温温柔柔的。 和郁随心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 她对宁远非常体贴,反之男孩倒有些随意。 趁小姑娘去洗手间的功夫,方宁似乎想说什么,被宁远抢先堵回去。 “你怎么学医了,不是说去宁市念电竞?” 方宁说:“学医不好吗,救死扶伤,多崇高。” 宁远哼笑,“我是说,你怎么跟你前男友分了,这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走不久。” “为什么?” 方宁闭了闭眼,淡声:“没为什么,不想在一起,就分了。” 宁远摸摸兜,“我出去抽支烟。” 他刚出门,他女朋友进来。 小姑娘和方宁不熟,低着头不好意思讲话,很青涩,看得出不太会社交。 “毕业没?” “还没有,今年大四。” 方宁笑,“和宁远怎么认识的?” “实习的时候认识的。” 方宁问一句,她答一句,说话时会脸红,很内秀乖巧的一个女孩。 “宁远对你好吗?” “嗯。” “那就好。”方宁说。 “方宁姐……” 小姑娘轻咬嘴唇,迟疑地叫了她声。 “嗯?” “宁远他……” 正好宁远推门进屋,听到,“说我什么呢?”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捏捏小姑娘的脸,笑道:“是不是跟我姐说我坏话?” “没有。” “谅你也不敢。” 他凑过去亲昵地在小姑娘脸上亲了一下。 小姑娘脸红低头。 方宁当时没多想,只觉得自家表弟越发放浪。 吃完饭,她邀请两人去家里住,被宁远拒绝,“算了吧,我一去我姑又得抓着我问东问西,耳根子难得清净两天,放过我吧。” 他们已经订好酒店,方宁没勉强,“那你走前一定要到家里吃顿饭,你姑很想你,天天念,你不去她会很难过的。” “知道了。” 方宁到家后,看见在客厅陪安安玩儿的女孩,十分庆幸没拉宁远来家里住。 四年前,郁随心考进江城舞蹈学院,好巧不巧就在宁从枫班上,是她最得意的徒弟。方宁一开始不知情,直到有回宁从枫领她回家吃饭,两人碰上。 坦白说,方宁有点嫉妒郁随心,因为宁从枫非常喜欢她,很用心地培养她。而郁随心也争气,有天分,人也勤奋,第一次参加舞蹈比赛就拿了奖,被星探发掘,完美逆袭成了当红小花。 不过网上对她的评价是毁誉参半。 “赌徒父亲”、“舞厅小姐”这些标签经常跟她一起上热搜,有人喜欢她赞她励志,也有人难免会带上有色眼镜看她,加之娱乐圈一贯的炒作风气,她绯闻缠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3 身,黑她的人也不少。 方宁认识她这么久,觉得这姑娘没某些黑粉形容得那么不堪,但也并非什么善类就是了。她很有个性,也有手段,我行我素,从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不过对恩师,倒是极为尊敬。 有时间,她会到家里来看望宁从枫,喜欢和安安一起玩,期间久了,方宁和她关系不算好也不算差。 她今天来那么凑巧。 方宁觉得不太像巧合。 第22章 酒店,宁远把自己锁在浴室很久。 祝小棠垂首站在门口,抬手想敲门,迟疑片刻又放下。 忽然,门从里面打开。 她吓一跳,慢慢抬起头。 表情木木的地望着他,有点呆。 宁远挑眉轻笑,“你傻站这儿做什么?” 他笑起来非常好看,也充满危险,祝小棠又低下头。宁远眼眸暗了暗,轻抚她嘴唇,“你怎么不爱说话。” “我嘴笨……” 他笑了声,“看出来了。” 小姑娘头埋得更低。 宁远把她抱上床。 身体压过去,正欲亲她,祝小棠小声说了句:“不行……” “嗯?” 她抿了抿唇,眼神不安,“我怀孕了……” 宁远僵住,愣了有十几秒,“怎么会?” “真的。”怕他不信,又说:“我在医院检查过了,医生说有六周了。”见他不作声,她默了默,“我会去做手术的。” 许久,宁远淡淡嗯了声。 “你先睡吧。” 小姑娘从他身下钻出来,进了浴室。 宁远拿了包烟站到阳台上抽,神情淡漠看着夜景。 祝小棠洗完出来,没说什么,安静地躺上床睡觉。抽完烟,回到房间,宁远在床沿坐下,见她睡颜安静平和,他看了片刻,将她叫醒。 “生下来,你愿不愿意?” 她似乎不敢相信,“你说真的?” “嗯。”他说:“我们结婚吧,小棠。” “那你……”她望着他,“能当个好爸爸吗?” 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请求。 他点头,“嗯。” 婚礼比较仓促,在祝小棠肚子大起来之前,匆忙就给办了。女方无父无母,条件一般,但胜在性格温顺乖巧,又怀了孩子,婆婆对她还算满意。 婚礼仓促,但挺隆重。 同天,网上爆出郁随心密会男友的新闻。 那张只拍到男人半张侧脸的照片没多久就从热搜撤下去,被删得一干二净,而且网友竭尽全力也扒不到丁点儿男方的信息,非常神秘。 在照片被删之前,方宁点开保存了一张。 被同桌吃饭的男人发现。 男人不悦,“你保存照片做什么?” 方宁说:“他和我前男友长得超像,留下来做纪念。” “我对你太好了是吧?”男人夺过手机,非常幼稚地把照片删除,“再提你前男友,我收拾你信不信?” 他嚣张又霸道,方宁白他,“你能不能成熟点?你手机不也有前女友照片?” 男人道:“我们那是班级合照,我想把她删了也删不了啊,跟你这性质能一样吗?” 方宁说:“那不行,我必须也有一张,才公平。” “我也删行了吧。”他掏出手机,把那张有前女友的合照删除,“可以不?” “这还差不多。”方宁心中得意,“俞乔同志,我很严肃地告诉你,在学校,看见她也不许理听见没?” “听见了。”男人哼:“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你那么小心眼儿呢?我又不知道她考了我们学校研究生,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也值得你较真。” “初恋最可怕了。”方宁不以为然,“总之你不许给她错觉,让她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彼此彼此,你也不许和医院的男医生一块儿吃饭。” “我大表哥也不行?” “大表哥除外。” 方宁笑,“我都和女同事一块儿,不信你可以问她。” 俞乔瞧着她,眼眸很亮,“你弟都结婚了,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啊?” “等你毕业,当上检察官再说。” “男人都先成家再立业,我觉得我可以先娶你。” “不行。”方宁说:“我不要不思进取,一事无成,只知道吃喝玩乐睡懒觉的老公。你毕业要是当不了检察官,我就不要你了。” “别拿分手威胁人啊。”俞乔警告她。 方宁说:“不是威胁。我妈觉得你不靠谱,怕我跟着你受罪。” 俞乔很纳闷,“我到底做什么了,让你妈妈这么不满意?” “也不是不满意你,是不满意你玩儿游戏,她不理解什么是电子竞技。” 俞乔说:“那你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4 理解,为什么不支持我,你也知道我对法律一点儿兴趣都没有,都是我们家老头子硬逼我学的。” “那你总不能不毕业吧?”方宁哄他,“你都成神了,该换个领域挑战了。” 俞乔得意,“那你搬来跟我一起住,每天督促我,这样我才有动力认真学。” “不行,我妈妈不同意。” “你都快24岁了,不用听妈妈的话。” 方宁说:“那咱们才交往一年,住一块儿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信心满满,“我追了你三年,你既然答应了我,就别想再跑掉了。” 方宁当时也以为,就是他了。 —— 和陆明昊的那顿饭,一直也没吃上。 他和经纪公司闹翻,官司缠身,又被雪藏封杀,整个人焦头烂额。 方宁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电话里给予安慰。 陆明昊反倒安慰她:“别担心我了。大不了退圈呗,总之老太婆想潜我,门儿都没有!” 没多久,网上爆出他和经纪公司解约的消息。据说有人用天价为他赎身,还单独给他开了经纪公司,一时资源比从前更好。 网友都猜测他被超级富婆包养了,但找不到真凭实据。陆明昊自己跳出来解释:“我老板是个男的,而且他有喜欢的女人!” 又来江城参加节目。 陆明昊约方宁出来吃饭。 聊了会儿过去的事,他话题不知怎么绕到林致身上,“她是橘子汽水吧?” “难为你能听出来。”方宁说。 陆明昊似乎对她挺有兴趣,“挺漂亮啊,比我想象的漂亮,有没有男朋友?” “你别打她主意。”方宁说:“她要当我大表嫂的。” 陆明昊说:“我不也当了你三年大表哥?” 方宁诧异:“你认真的?” 陆明昊认真说:“我对她一见钟情。” “你对你前女友也一见钟情呢。”方宁嗤了声。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陆明昊说:“我和夏初早就是过去式了,她心里没我,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对她呢,没想法了?” ”没,有想法我就不跟她提分手了。” “你跟季穆怎么分了,他对你不挺好的吗?”他又问。 方宁沉默:“他对别人也好。” “你说夏初?”陆明昊顿了顿,“他俩毕竟一块儿长大,而且那会儿夏末出事……总不能叫他袖手旁观吧?” 方宁不想提了,“都过去的事儿了,再说也没意义。” 陆明昊假设说:“那如果他现在想跟你复合呢?” 方宁笑,“他不是这样的人。而且,我要订婚了。” “什么时候?” “明年元旦。” 这会儿都快十月,陆明昊皱眉,“太快了吧,你不还没毕业?” “所以先订婚,不然直接领证了。”方宁说。 “你……不会怀孕了吧?”陆明昊瞄她肚子。 方宁一本正经,“嗯,明年孩子出生,直接结婚。” “我信你个鬼!” “切,没骗到你。” “讲真,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他问得很隐私了。 方宁白他,“你作为爱豆,这么八卦合适吗?” 你以为我想问。 还不是为了讨好金主爸爸。 陆明昊在心里腹诽,又教育她道:“结婚前女孩子还是要学会保护自己,有些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你放聪明点儿。” 方宁说:“我们家俞乔不是这样的人,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都我们家了。 看来订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陆明昊不知道那位听到这个消息作何感想。 —— 十二月初,宁从枫在家中晕倒。 被紧急送往医院后,医生诊断,急性血癌,需要尽快进行骨髓移植。 方宁顿时觉得天都塌了,不知所措,哭成泪人。 方山闻讯从宁市赶来。 但宁从枫不愿见他,只让他把安安带走。 不幸中的万幸。 方宁和她的骨髓配型半相合,符合移植条件。 经过半年的调养和等待,方宁被推进了手术室抽骨髓血,宁从枫躺在和她相隔不远的隔离舱。 手术很成功。 之后宁从枫身体各项指标逐步好转,方宁也迎来毕业。 小姑娘半年吃胖了30斤,脸蛋儿养得圆圆的,俞乔抱她的时候都有些吃力,方宁也觉得自己胖了,腰粗手粗腿粗,单看还不明显,和林致站一块儿一比,显得她特威武雄壮,就连俞乔看起来都比她苗条许多。 毕业后,俞乔正式向她求婚。 看在他这半年表现很靠谱的份上,方宁点头答应了他,但仍是强调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5 ,“你还有一年,必须认真学习,考上检察官。” “遵命,媳妇儿!” 林致陪方宁去试婚纱,无奈她体态丰腴,试来试去都不满意,“如果我说想瘦下来再结婚,会不会太任性?” “没必要,反正你胖瘦他都爱你。”林致说。 方宁笑,幸福难掩。 就在她和俞乔即将领证前夕。 俞家遭逢变故,俞父因贪污渎职罪名落马,锒铛入狱。 俞乔从不识忧愁的官少爷,一夕跌入谷底。 方宁做好陪他度过一切苦难的准备。 他却不舍,向她提出了分手。 第23章 举报俞父的是俞乔的后妈。 庭审那天,她作为证人出席。 陪俞乔一起听审时,方宁惊讶地发现,那人竟然是消失已久的程晓。 先前,她只是听俞乔说他爸新娶了个年轻的老婆,他对这个后妈很反感不喜,所以婚礼那天并未出席,他没去,方宁当然也不会跑去参加。 她对俞乔这个后妈虽好奇,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程晓。 程晓见到她却似乎并不惊讶,在律师的护送下,面无表情地从她身旁走过。 不久,法院判决书下达,俞乔没再去学校,整日待在家中醉生梦死,方宁默默陪着他,赶都赶不走。 她小心藏好所有烦恼,却迁就纵容着他所有的情绪。 那是俞乔最爱她的时候,也是最想放弃她的时候。 他很痛苦,“你走吧,求你。” 方宁说:“那我明天再来。” 不管他态度有多恶劣冷淡,她都不以为意。 终于,俞乔被她磨得没脾气。 “你真不会后悔吗?” “你别让我后悔不就行了?” 俞乔笑了,喉尖滚了滚,吞下所有情绪。 “谢谢你,方宁。” 他重新振作起来。 —— 宁从枫术后恢复情况不错,但一场大病,让她容颜苍老许多,白皙的皮肤变得暗沉发黑,化疗后脱落的头发虽重新长出,但色泽发黄,蜷曲如同枯草。 安安时隔半年第一次见妈妈,被吓得哇哇大哭。 宁从枫心里很难受,“谁让你带他来的!” 方山摸摸鼻尖,“不是你说想儿子吗?” “你走!” 她似乎更不想见到他。 这半年,方山几乎没再管过公司的事,全心全意地照顾儿子,使得安安和他培养了很深的感情,方宁把他接回家,小家伙又哭又闹、歇斯底里只要爸爸,方宁一边手足无措地安抚弟弟,一边又想,有些男人就是这样有本事,如果父母离婚时,她也还小不懂事,未必不会和安安一样。 小家伙非常固执,一直哭到方山赶来。方山抱着他哄了片刻,他小脸蛋儿在爸爸怀里蹭了会儿,餍足睡过去。 方宁把自己关在房间。 方山走前来敲了敲门。 方宁开门,他说:“豆豆,爸爸以后都留在江城,如果你和妈妈有需要,就给爸爸打电话。” 方宁低头默了会儿,忽然问:“你和程晓后来还有联系吗?” 他有些尴尬,“没有。” 方宁心不在焉嗯了声,心头像笼着一团迷雾。 她想不通,程晓为什么会成为俞乔后妈?她又为什么要举报自己的丈夫?如果说为了所谓的公义,方宁不太相信。 她问俞乔。 “程晓……和你爸怎么认识的?” “我也不清楚。”男人专心看书,“你问这个做什么?” 方宁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最后仍是坦白说:“我爸妈不是离婚了吗……就是因为她。” 俞乔诧异,随即冷淡嗤笑了声,“她可能就喜欢年纪比她大的男人。” “那她为什么要举报俞伯伯?” 俞乔也不知。 方宁抱了抱他,“过两天你去看俞伯伯,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 “好吧。”方宁说:“我准备陪我妈妈去疗养院住一段时间,那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去多久?” “不知道,她最近情绪不太好,想多陪陪她。” “嗯。” 方宁叮嘱他:“我不在你也要认真准备考试,考不上你就死定了。” “不可能。”他说得自信。 方宁笑。 她喜欢他这样自信。 —— 疗养院位于城郊,依山傍水,景色秀丽宜人,很适合术后病人恢复调养身心,宁从枫看到这么美的景色,心情也比之前好了很多。 她开心,方宁就开心。 “住这儿得花不少钱吧?” 方宁不以为然说:“对您身体有帮助,花多少钱都值得,再说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6 咱又不是住不起。” “你没伸手跟你爸要钱吧?”母亲皱眉。 “我可没要。”顿了顿,方宁清咳,“他自己硬要给的。”不等宁从枫表态,又理智劝她道:“妈,咱跟谁过不去都别和钱过不去,不要白不要,再说你给他老方家生了俩孩儿,就算离了,他对你也有义务。法律里有这条,叫赡养费。” 宁从枫哼:“我瞧你这张嘴不当律师可惜了。” “是吗。俞乔吵架吵不过我的时候,他也这么说。”小姑娘插科打诨,没个正行。 “他让着你罢了。”宁从枫淡声。 方宁知道她是想到方山了。 “妈,说实话,你有没有想过原谅他,跟他复婚?” “没有。” “那等您身体好了,我给您介绍别的美大叔怎么样?” 宁从枫被她逗笑,“臭丫头,敢拿你妈妈开涮!” 在疗养院的日子挺开心。 没有工作压力,听不见病人投诉,方宁心宽体胖,体重一直没怎么清减。宁从枫好多次暗示她要瘦身,管理身材,她非常纳闷说:“我吃很少了,不瘦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反正她已经找到对象,宁从枫就随她去了。 过不久郁随心戏杀青,前来看望恩师。 好巧不巧,那天宁远也在。 宁从枫不知道两人恋爱过的事,拉过郁随心的手,给她介绍道:“这我侄子,宁远。”又对宁远说:“郁随心,认识吧?” 冷淡打了个招呼,两人再无交流。 宁从枫想念小侄孙,问侄子,“怎么没带小棠和淘淘一起来?” 宁远说:“淘淘前两天发烧,我妈不让带出来,小棠在家照顾他。”当爸的提到儿子,嘴角微微上扬,那种幸福藏都藏不住。 郁随心面无表情削苹果。 连皮带肉,一颗大苹果被她硬生生削成小苹果。 方宁觉得她是把那颗苹果当成宁远脑袋来削了。 宁远走后,郁随心又待了会儿。 淡漠地看着湖泊,她点了支烟静静抽着。 有些女人,抽烟也很美,有种道不清说不明的风情。 方宁很能理解宁远曾经对她的迷恋。 不过梦总有清醒的时候。 宁远醒了。 她却好像还没有。 “坦白说,你有没有后悔过?”方宁没忍住问道。 郁随心默了默,摇头,“他不属于我。” 方宁看见她手探进衣领里,取下了一条项链,毫无留恋地扔进了湖里。 半月后,有狗仔拍到她和寰宇太子爷约会的照片。 方宁问陆明昊是不是真的。 陆明昊说:“真的。南宇追她有一年了。” “认真的么?”方宁怀疑。 “我哪知道。”陆明昊顿了顿,“不过我们圈子里有句话,你要不要听?” “什么?” 你贪财,我好色,莫问真心。 方宁静思片刻,“贵圈真乱,恕我不懂。” 陆明昊说:“这有什么难懂的,各取所需呗。不过最后结果也难说,毕竟好多感情都是先走肾再发展到走心,这俩反正谁都不吃亏,你就别操那闲心了。” “你对林致走肾还走心?”方宁忽然问。 陆明昊戒备地没作声,过了会儿试探道:“她跟你说什么了?” 方宁眯眼:“陆明昊,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一流氓呢?一直以为你挺正经,原来也是个吃完抹嘴就跑没担当的怂人,我鄙视你!” 陆明昊低骂了声卧槽,道:“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又立马辩解道:“我什么时候吃完抹嘴就跑?没担当的是你姐们儿好吗,她要愿意,我现在就敢公开我们俩关系。” “不是嘴上说说吧?” “要我发个微博?” “那倒不必。”方宁说:“刚刚试探你的。总之你要对她认真负责,要是随便玩玩儿……” 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住。 陆明昊嘲讽:“有你这么坚强的闺蜜盾,我哪敢。” “不跟你瞎扯了。”她要挂电话。 陆明昊叫住她,又迟疑:“有件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别磨磨唧唧。” 陆明昊:“就是你表弟,宁远。前几天我谈合约,在会所碰见他和几个我们圈内的人一块玩儿,那帮人吧……有人吸……你最好问问他有没有。” “不会的。”方宁说:“宁远不是这么不懂事儿的人。” 陆明昊:“那最好是我多虑了。” 挂了电话,方宁心情却不平静。 宁远和她一起长大,在方宁心里,他和亲弟弟没什么区别。 为了让自己安心,方宁去了趟宁市。 宁远回国后,和朋友一起合开了家广告公司。他性格好,混得开,公司业务还行,接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7 几个大单后,很快就在业内小有名气。 婚后,他没再和父母一块儿住。 独门独户,挺像一家之主那么回事儿。 祝小棠性格温柔如水,而且很会持家,方宁能看出她把丈夫儿子都照顾得很好,之前方宁觉得宁远对她不太上心,这会儿再瞧,男人的眼神态度明显和之前不同。 方宁边逗孩子,边偷偷观察表弟。 他精神好像确实不太好,眼底有淡淡黑眼圈。 心中怀疑,方宁试探问道:“工作很忙?我看你好像很累。” 宁远似笑非笑瞄了眼祝小棠。 对方脸红低头,“我再去烧壶热水。” 方宁:“……” 宁远这才开口道:“不是来打听我工作的吧,有话直说。” 第24章 “那我直说了。” 方宁表情严肃,放低了声问:“你有没有碰……毒.品?” 宁远微怔,随即笑了,“我有老婆孩子,疯了吗我?” 他否认了。 方宁确认一遍,“就是没有?” “没有。” 方宁仍是不放心,“那你敢不敢和我去验个血?” 宁远眯眼,“方豆豆,你还来劲了是吧?” 方宁说:“你这家伙从小吹牛不眨眼,演技超群,我不知道你说真还假。” 宁远没好气道:“那你问小棠,我们俩天天睡一块儿,我的事儿她最清楚。” 他张嘴就喊,“小棠。” 方宁想阻止都来不及。 祝小棠闻声出来,“怎么了?” “我姐有话问你。” 宁远冷哼,瞪着方宁。 祝小棠疑惑地看过来。 方宁清咳,“其实没什么,最近不是开放二胎政策了么,就想问问你们有没有计划生二胎,给淘淘添个弟弟妹妹什么的……” 祝小棠脸色微红,“没有呢。” 方宁笑笑,“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祝小棠一走,宁远嘲讽,“到底谁吹牛不眨眼?” 方宁说:“我不也是担心你?总之你现在是一家之主,老婆孩子都靠你呢,不管做什么都得为他们先考虑,这话你不爱听,我也是要说的,” 宁远默了默,轻哼:“我看你是越来越有七姑八婆的潜力了。” 方宁十分后悔,小时候怎么没把他打死呢? 淘淘在姑姑怀里待了会儿,小手开始不安分,在方宁胸口摸来摸去,估计是饿了,圆圆的小脑袋直往她怀里拱。 方宁僵化。 宁远把儿子抱去找妈妈,“笨蛋,饿了连你妈都不认识。” 祝小棠听了估计也挺想打死他。 原本对老公百依百顺的女人,为了儿子小声回嘴道:“淘淘才不笨呢,他只是还小,你不可以骂他……” “就是笨蛋,跟你一样笨。” “你——”小绵羊有些儿生气了。 “我怎么样?”他横道。 啧啧啧,方宁不停摇头。 祝小棠估计被骂习惯,不再回嘴,默默抱着儿子回房喂奶,宁远回到客厅,方宁白他道:“她性格软,你别欺负她,没有女人爱听男人骂自己笨的,你看她面上没什么,心里肯定难过。” “她本来就笨。” 方宁点头:“也是。要不怎么看得上你。” 走的时候,她特意告诉祝小棠一些宁远小时候的囧事,“你别怕他,也不必觉得他聪明完美,这人小时候就挺二的,再欺负你,你就用他的挫事怼回去!” 祝小棠温柔笑笑,“谢谢你,方宁姐。” 方宁拍拍她肩,眨眼,“以后他就交给你了,你要看好他呦。” “嗯。”祝小棠用力点头。 到了江城,方宁刚下飞机,就接到宁远的夺命连环CALL,对方气急败坏,“方豆豆,你跟她说我什么了?你完蛋了!给我等着吧你,下次见面再找你算账!” “恭候大驾。” 宁远啪地挂了电话。 方宁一颗心安安稳稳放回肚子里。 男人在喜欢的女人面前都是要面子的。看宁远这反应,十有八.九已经上心了。 祝小棠应该能管得住他。 又不禁感慨:爱情这东西,来得早,总是不如来得巧。 就像宁远曾经发誓非郁随心不娶。 就像她曾经以为会非季穆不嫁。 总归缘分聚散不由人。 时间能带走的,都是过客。 就在方宁做好准备,即将迈入人生的下一个阶段。 不期然的,那个过客又出现了。 当时正逢十一黄金周,林致父母给女儿安排了一场相亲,推辞不掉,又担心给陆明昊落下话柄,听他罗里吧嗦,林致强行拉上方宁做证人,以证明相亲她是被胁迫的,和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8 相亲对象是清白的。 方宁说:“该吃的醋他还是会吃,不管你是不是被胁迫,清不清白。” “他这么小心眼?” 林致似乎还不太了解她男朋友。 方宁狐疑,“你俩不好了一段时间了吗,你不知道?” “也没多久吧,不了解。” 方宁说:“那你俩进展可真够神速的。” “我最后说一次,那是酒后乱性。”林致哼,“要不是他硬要我负责,我是不会和他谈恋爱的。” 方宁又向着好哥们儿,“他不挺好的吗?有颜有钱有才华,几个亿的少女都想嫁给他呢。” “不巧,我是那几个亿之外。” “你不会是玩儿他吧?”方宁忙说:“他初恋够惨了,你可千万别伤他。” “哦,他初恋谁?”林致瞥她眼。 “我前男友的小青梅。” 林致了然,笑道:“这样啊。怪不得你和姓陆的感情好,原来是同病相怜。” “不。”方宁说:“他更惨。前女友从没喜欢过他。所以,你要多给他点爱。” “……” 林致的相亲对象是她父母领导家的儿子,据说对林致倾慕已久,林致之前只见过他照片,男人戴着框镜,白白净净,看起来挺斯文,等真见了面,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服务员不小心在他面前溅了点儿咖啡,他态度就不太好。 方宁就觉得这人人品不行,脾气也挺大。 林致估计也是,都没怎么说话,态度冷淡。 那人主动起了好几个话题,她都不冷不热,摆明了对他没兴趣。那男的可能也是被捧着长大,没见过这么不把他当一回事儿的女孩,对方又足够漂亮,非但没生气,反倒觉得带劲,越发殷勤。 看在父母的面儿上,林致不得不忍耐。 “你在这儿干嘛呢?” 忽然,一只手臂搭上她的肩膀,宣示主权。 林致抬头,陆明昊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单手插兜,脸上挂着超大的墨镜,似笑非笑地瞧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 “我问你在这儿干嘛呢?” 相亲对象认出陆明昊来,见二人姿态亲昵,顿时了然他们的关系,不免生出一丝被愚弄的愤怒。 “你玩儿我!” “你丫冲谁吼呢你!”陆明昊护道。 那人气愤,“我跟她说话,有你什么事儿?” 陆明昊笑,“她是我女人,你说有我什么事儿?” 那人讥讽,“那你知道她背着你出来相亲吗?” “当然。”陆明昊云淡风轻,“不过不知道相的是你这么差劲的。” “你——”相亲对象噎了一口气,“你给我等着!” 那人甩袖愤愤而走。 林致不悦:“你好好儿地招惹他干嘛?谁让你过来的?” 陆明昊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冷哼:“你还好意思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你!” 林致被他拖走。 方宁不紧不慢吃着桌上的蛋糕,对她比了个保重的手势。 消灭完一桌的菜,打了个饱嗝。 方宁忽然发现一个令人十分忧郁的事实。 ——这单得她来买。 并且,她钱不够。 于是给林致打电话,“钱不够,回来买单……” 接电话的是陆明昊,他语气很不爽,“等着!” 方宁等了会儿。 没想到。 等来了她的前男友。 他还是高高瘦瘦,清俊如昔,穿着一件白衬衫和黑西裤,衬衫袖口微微卷起了些,露出偏白的手臂。 分手后,方宁和他有五六年没见面了。 男人变化不太明显,依然衿贵俊逸,不过她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和从前胖若两人。 方宁尽量若无其事。 “嗨……你来江城出差?” “嗯。” 淡淡的,一如既往地话少。 有人形容旧爱相逢:说好不悲伤,为什么泪红了眼眶…… 别人遭逢旧爱什么感觉,方宁不知道。 但她非但没有悲伤,泪红眼眶。 并且,莫名想笑。 冷笑嘲笑以及嗤笑。 记得当初分手,和他闹得挺不愉快,不算那种好聚好散,分手还能做朋友的关系。彻底断绝联系大概有三个月,方宁以为就此老死不相往来了,他破天荒来找她,提了复合,那是方宁记忆中他唯一的一次低头,但她没有同意,坚持分开。 那也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说过,不会再理她。 这句话方宁记了很久很久。 再见面,不由自主就想起来。 她很想坏心眼地问问眼前的男人,还记不记得他说过这话,又觉得人要善良,毕竟当初也算是她先甩了他。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49 r   虽然,她并不觉得愧疚。 “麻烦你跑这一趟,谢谢。” 清咳声,她客气又疏离地道了声谢。 他似乎有些不解,“嗯?” 这时陆明昊的助理小憨擦着一脑门子的汗跑进来,埋着脑袋冲她就道:“对不起方小姐,让您久等了,路上堵——”他话一顿,忽然九十度鞠躬,“季总好!” 人如其名,真够憨的。 方宁很囧,为自作多情。 小憨掏出钱包去结账。 方宁立在一旁,微垂着头不作声,暗忖季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害她自作多情。不多时,她的疑惑就解开了。 夏初和季琳双双从包厢出来。 所以,这是见家长了? 季琳第一眼没认出她来。 倒是夏初先淡笑打招呼,“你好方宁,好久不见。” “你好,夏初。” “这是方宁?” 季琳这才认出她来,二小姐心直口快,眉毛都挑起来,“你怎么变这么胖啦?” 方宁顿时想死。 第25章 听说,时间会把陪伴熬成最美的情话。 方宁起初接受俞乔,就是被他的漫长的坚持打败。 在一起后。 他会为她做很多事情。 譬如: 他会低头给她系鞋带, 他会吃她吃剩下的东西, 他会牵着她的手过马路, 他会在纪念日给她惊喜, 他会包容她的脾气 , 他会主动和她认错, …… 他时常不成熟,但方宁可以确定他是一个内心温暖的人,并且将这份温暖落实到具体行动之中。 和她的高冷前任截然不同两种类型。 能遇上这样一个把你捧在手心,日落日出陪着你的男孩,就连林致也说: 你不心动,天理难容。 所以结婚,是方宁先提出的。 俞乔的自尊心却不允许他此刻接受她。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不想委屈你。” 方宁说:“但我并不觉得委屈。” “我觉得。” 他罕见地死脑筋,方宁有些生气。 “不结就不结。” 说着,她赌气地拔下手上他送的原准备订婚用的戒指。这戒指方宁戴了一年多,俞家出事他提分手那会儿,她都没摘下过。 她把戒指还给他。 俞乔皱眉,“什么意思?” 方宁说:“你说什么意思?我妈妈都问我几次了,你连个态度都没有,我怎么跟她交代呀?” 她嗓音软软的,并不显得咄咄逼人。 过会儿又说:“我很好养活的,你考虑考虑呗?” 她话说到这份上,让人无话可说。 其实方宁自己对结婚这事倒不急。 是宁从枫催得比较紧。 俞乔正式上门提亲后,她很爽快就答应把女儿嫁给他,知道俞家的情况,她也不提车房彩礼,甚至要出钱给两人买婚房,和从前的态度大相径庭。 方宁知道俞乔自尊心强,不会接受这些。 “算了吧妈,现在他住的那房子挺好的,交通便利,还是在学区。” 宁从枫说:“可一居室也太小了,你们两个人还好,以后有孩子怎么办?” “想要大房子,再慢慢奋斗呗,他又不是没那能力。”方宁不以为然。 宁从枫说:“俞乔是个好孩子。不过他如果真要走仕途,出人头地那得什么时候?” “那您还让我嫁他?” “我是看他对你好。” 方宁说:“可是结婚已经很给他压力了,再提买房,我担心他心里不舒服。” 宁从枫把家里存着银行卡都给她,“反正钱都在这儿,怎么花,你自己决定吧。” 方宁莫名,“您把这些给我干嘛?” “本来就是存起来给你做嫁妆的,我住院治疗花的都是你姥爷和你爸的钱,也没用上。”宁从枫说着似乎有些累,“你自己收好,我怕哪天我给忘了。” 这头母亲身体不好,那头没婆婆操持。 这婚到底怎么结,方宁还真没头绪。 她打算从简,只请一些关系比较好的亲朋。 宾客名单拟好,她拿去给俞乔过目,“我写好了,你看看你那边儿还要不要加谁?” 俞乔看了眼,淡淡,“就这样吧。” 对于结婚这事,他似乎没有太多喜悦,方宁撇嘴,“不要这样嘛,搞得我好像土匪,硬要娶你做压寨夫人似的。” 他无可奈何瞧着她。 方宁说:“不是你以前的说先成家再立业,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家世,你不要老觉得委屈我好不好?”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0 “可我就是委屈你了。” “一根筋啊你!”方宁跟他说不通,反问:“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他沉默不作声。 方宁忽然觉得挺没意思,说:“你要真觉得没准备好,那以后再说吧。” 这之后,表面上两人依然风平浪静。 但他们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地改变了。 方宁很不开心。 林致气冲冲跑来质问发小,“人姑娘都愿意嫁给你了,你他妈磨磨唧唧什么?俞乔,你不是这样的人啊?别跟我说什么怕委屈她之类的狗屁理由,你有什么苦衷不妨直说!” 男人敛着眉,“没什么理由。” 她抛出陆明昊的口头禅,“我信你个鬼!” 不过俞乔嘴巴很紧,他不想说的东西,任凭林致怎么拷问,也都不露一点口风,气得林致冷冷丢下一句,“你别等失去她再后悔,到时我也帮不了你。再说一句,她前男友来江城定居了,为了什么,不必我跟你说了吧?” 不过俞乔还是没有任何表态。 他身边并没有出现其他女孩。 方宁想不通,他怎么忽然就冷淡了。 她问林致,“你说他不是因为自卑,那是不是只是因为他对我没感情了?” 这话林致不敢说:“他现在心思深得很,连我也看不透,你要不给他下剂猛药,刺激他一下,看看他什么反应。” “怎么刺激?” “相亲啊!”林致说:“他要不吃醋,你立马就给他踹了!” “不好吧……还没分手呢。” “这有什么,你俩现在和分手也没差,只差一句话的事儿,男人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失去才懂后悔,你试探他一下,不然他没危机感。” “嗯。”方宁又问:“不过跟谁相?” “我从我们台里给你找个托儿。”到底心还是向着发小,林致说:“和演戏差不多,你不要太投入。” 选好演员定好日期,林致给俞乔打电话,约他吃饭。 在她的精心策划下,她和俞乔“巧遇”正和其他男人“相亲”的方宁,不过坐在方宁对面的男人背影眼生,好像不是她从台里找来的托儿。 但戏已开锣,不得不继续演下去。 “哎,那不方宁吗?” 俞乔懒得拆穿她,嘴角微微抿起, 此刻方宁全神贯注地对付对面的男人,没注意到他俩。 “季总……您坐错位置了吧?” “没有。”他淡道。 方宁静了静,“那可能我坐错了。” 她拿起包起身,“拜拜。” 一眼看见不远处的俞乔,她纠结几秒,又坐回去。 眼睛偷偷瞄着俞乔的方向,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俞乔和林致走过来。 但他没像陆明昊那样手搭上她肩,问一句“你在这儿干嘛呢”,只是淡淡道:“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他正式提了分手。 方宁眼眶发胀,默了默,“能问为什么吗?” 他理由很简单。 我不爱你了。 没多久,俞乔离开了江城。 方宁失魂落魄不已,更大的打击接踵而至。 宁从枫身体发生排异反应,没等到更合适的配型出现,匆匆离去。 二十六岁这年,方宁经历了生离死别。 因伤心过度,她沉寂了很久。 林致约她十回,她才会勉强赴约一次。 她把自己封闭,朋友们都担心她会抑郁。 后来,表哥宁皓给她介绍了一份鉴定师的工作,不会太累,也不会埋没她所学的专业。 他温柔地说:“豆豆,照顾好你自己,才是对姑姑最大的安慰。” “嗯。” 这期间,俞乔回过一趟江城。 方宁和他吃了顿饭,分开时,他说:“方宁,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方宁问:“为什么?” “我一直爱你。”他说。 方宁沉默,“那当初为什要那么说?” “对不起。我……”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我知道错了。” 方宁却没有了当初义无反顾嫁给他的勇气。 “你让我考虑一下。” 俞乔说:“我等你。” 林致自然希望两人重修旧好,一直撺掇方宁答应他。别的她不敢说,但对俞乔不会辜负方宁这点,她一直深信不疑。 陆明昊觉得她多管闲事,“人家的事儿你插什么手,你怎么就知道他不会辜负她?分手难道不是他提的,这种人就该彻底拉黑!” “滚蛋!”林致瞪他:“我和俞乔一起长大,他品性我最清楚,提分手肯定有苦衷!倒是你朋友,我安排的局,他好好儿地跑去拆什么台?” 陆明昊说:“我跟你说不通,不过你最好别插手他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1 们的事儿,现在大家情况差不多,都是前任。她最后选谁,各凭本事。” 和季穆一起钓鱼时,他关心道:“进展怎么样,你们俩关系有没有好点儿?” ”没有。” 陆明昊很纳闷,“俞乔跟她提的分手,她可都还对他和颜悦色。我说你当初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这么记恨你?” “不该知道的别瞎打听。” 季穆看了眼时间,“我还有会,先走了。” 陆明昊我去:“你老婆都要跟人跑了,你还有心思开会?” “是我的跑不了。”男人气定神闲。 果然,方宁最终没有接受俞乔。 一年后,不声不响和季穆领了结婚证。 婚礼在男方宛若古堡的家里举行。 季穆给了她最好的一切。 林致这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啧啧啧好几声:“你老公可够低调的。我以前反对过你俩,他不会记仇吧?” 方宁盘腿坐在床上,精致华美的白纱蔓延一床旖旎。 “他很记仇的,你小心点吧。” “你一定是恐吓我!” 方宁温柔笑笑。 红毯是方山牵着她走的。 这是宁从枫最后的心愿。 她说:“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但是一个好父亲,你不要再怪他了……” 第26章 冬去,春来。 江城满天飘着杨柳飞絮,白茫茫的,像下了一场雪。 方宁喜欢江城的春天,但是对于季穆这种对植物性花粉容易过敏的人来说,可谓非常困扰。偏偏他新过门的妻子一点也不贴心,出趟家门,便沾染满身柳絮回来。 害得他一直咳嗽。 婚假一共半个月,不过刚过一个礼拜,方宁就数着日子想上班,到林致家串门,林致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日子,你竟然不珍惜。 方宁说:“要不你来试试,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没有一点乐趣。” “那你俩蜜月怎么不玩儿久点,玩儿满半个月回来上班多好。” 方宁懊悔不已,“本来我是这么打算的。不过我不小心惹他生气,他就不肯带我继续玩儿了。” “你怎么惹他?” “我请他吃臭豆腐,他不吃就算了,还不让我吃,我没忍住和他吵了一架,他就说有事要回国,我说我自己玩儿吧,他非让我跟他一起回来,你说不是打击报复是什么?”她摊手。 “所以你每天就用柳絮报复他?”陆明昊冷不丁哼了声。 “我哪有?”她一脸无辜。 等林致走开去切水果。 方宁眯眼,“陆明昊你变了!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向着他!” “我是觉得你太过分了。”陆明昊吓唬她:“你知不知过敏会死人的!” “我是医生。”方宁淡淡提醒。 “庸医。” “且没医德。” 方宁:“……” 她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分了。 回家路上,她进药店买了盒止咳药。 季穆打来电话,说是临时要出差,已经赶去机场。 方宁把药放回去,没回家,打车去了小公寓。 在公寓逍遥了一周。 季穆回来了。 方宁被他接回大别墅时,和他商量,“咱们换个地方住吧,这里离我单位真的太远了,一点儿都不方便。” “不换。” “那你给我买个车。” “不买。” “……” 他好像有些儿生气,但方宁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夜里,两人睡在一块。 方宁闻着他的气息,难以入眠,身体僵硬想动弹动弹,又担心会吵醒他。 结婚后,他一直没碰过她。 只是躺在一张床上,井水不犯河水。 担心给他任何错误的暗示,方宁都等他睡着,才敢放松入睡。 时间久了,她有些疲惫。 于是故意把他房间搞得又脏又乱。 成功地,让季穆把她赶去别的房间。 因为傅淼的到来,两人才重新躺回一张床上。 方宁知道他在等。 等她心甘情愿向他投怀送抱。 要是早几年,这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不过经历过俞乔之后,方宁心里始终有一个解不开的结。 季穆估计也是知道这点。 小公寓那晚,他很动情,但仍然没有勉强她。 方宁想过顺从现实,和他重新开始。 可当她收拾旧家,看到俞乔那张照片,还是忍不住湿了眼眶。 季穆会发火,情理之中。 她很羞愧,但心不由己。 季穆已经是她放下的过去。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2 方宁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将这一段过去重新拿起。 偏偏他还特别骄傲自信。 用“白日梦”来形容她的建议。 淡淡瞥他眼,方宁说:“你问我想你怎么做,我已经告诉你了,你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咱俩还和从前一样。” “离婚不行。” 方宁瞧着他,“哎,你是不是没信心追到我?” 季穆笑,“我吃饱了闲的?你已经是我老婆了。” “所以说你这人不懂浪漫,不讨女孩儿喜欢,想当初我也是年少无知,才会喜欢你这根木头。”她似乎懊悔不已。 季穆被她气得头疼,眼不见为净,转身去隔壁房间洗脸。 傅淼早餐仍是没有下来吃。 方宁担忧道:“她都饿一夜了,不会饿坏了吧?” “她饿了自然会下来吃。” 他这个当舅舅的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淼淼现在为什么这么叛逆,我记得她小时候挺可爱的呀。” “你记得?” “当然。” 他淡声:“她爸妈忙,没时间管她,就这样了。” 方宁说:“我小时候我爸我妈也没空管我,我怎么没这么叛逆?” “你不叛逆?”他意有所指。 “你说跟你早恋啊?”方宁不屑切了声:“其实我从幼儿园开始就纵横情场无敌手,男朋友加起来有一个加强连,你都不知道算我第几任了。” “要不我怎么能那么顺利就把你追到手?”她啧啧两声,摇摇小脑袋,“你啊……太单纯了。” 他脸上挂着笑,神情温和,“是吗,那说来听听呢?” 方宁当真咬着筷子娓娓道来,“我知道像你这种高岭之花,强攻俗取是行不通地,不过当时正好夏初放弃你,给了我可乘之机。” 季穆笑意不减听着。 她得意道:“其实我追你就用了三招。第一,改变成你喜欢的样子。第二,让自己成为你的习惯。第三,再来一招欲擒故纵。本来还有第四第五招……不过没想到,第三招你就落入了我的圈套,哈哈哈哈哈……” 在他陡然冷酷的目光里,她闭嘴,“吃饭。” 他身上依旧散发着极低的冷气压。 好看的脸不似从前那样稚嫩,而是有了成熟男人锋利棱角。 方宁迅速吃完饭,躲回房间。 季穆靠着椅背,微微仰头,继而无力地叹了口气。抬头摁了摁泛痛的额角,他闭上眼睛,全都是她少女时期的模样。 这个,骗子。 他忽而低头笑了一下。 难得放假,方宁原本打算在家玩儿一天游戏,不过家里有个小朋友,她不好给人做坏榜样。 林致约她一起逛街,方宁想正好,可以带上傅淼。 她这年纪的小女孩不都喜欢逛街吗? 她轻轻敲响房门,没人应声。 “淼淼,我进来喽。” 方宁轻轻推开门,小姑娘直挺挺躺在床上,耳朵里塞着两只耳机,双目闭着,卷翘的睫毛纤长又浓密,似乎还没醒。 方宁小心翼翼地为她把被子盖好,她忽然睁开眼,眼神清明,没有一丝睡意。 “你肚子饿不饿?” 傅淼看见她嘴巴一张一合,拔下一只耳机,“你说什么?” “我说你肚子饿不饿?” “不饿。” 方宁说:“你都一天没吃了。” “我舅呢?” “他去公司了。” 傅淼一个打挺起身,可能饿太久,她下床的时候步子有点飘,方宁下楼给她弄了点吃的,她洗漱完出来,给面子地吃了两口,就要出门。 方宁问:“你去哪?” “与你无关。” 这家伙也是个没良心的。 方宁不和小姑娘一般见识。 “我朋友约逛街,你要不要一起去?” “无聊。” “……” 林致出来给陆明昊买内裤的。 方宁陪她在男士内衣专卖店逛了一圈,心中非常纳闷,“这种东西网购就好了吧,万一碰上他粉丝,全国都知道他穿多大号了。” “你以为我想。”林致说:“是这家伙指明这家店,说是衣服质量好,穿起来舒服,你要不给你老公也买两件?” “不买,他衣服很多,穿不完浪费。” “可你买的毕竟是不一样的。”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都是布?” 林致:“……” 她说:“我算看出来了,你对你老公一点儿不上心。” “你已经被陆明昊洗脑了。”方宁说。 购完物,两人一起去茶餐厅吃东西。 林致吃着东西,忽然问:“对了,你表弟表弟妹事情解决了吗?我觉得这事儿得报警,不然再有钱,也经不住对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3 三番五次狮子大开口呀。” “又是陆明昊跟你说的?”方宁有些儿生气,“他嘴巴怎么那么大,早知道不找他帮忙了!” 林致忙维护道:“这事儿不怪他。我不小心看到那条项链,逼问他才说的。” 方宁叹气,“我也觉得得报警,不过我弟妹那人和一般女孩儿不一样,知道后铁定接受不了。她现在怀着二胎,宁远对她紧张得不行,你说万一让她知道,出了什么状况,这风险我可不敢担。” 林致说:“那照片到底谁拍的,有没有怀疑目标?” “我弟妹本人都不知情,谁知道?” “那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总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吧?” “等孩子出生再说吧。”方宁也没好法子,“钱倒是小事,我就担心人出问题。” 陆明昊把项链卖出后,方宁立即给宁远汇了笔钱。 宁远收到转账后,给她来了个电话,“姐,谢了,这钱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没事儿,你拿去用吧,我反正也用不上。”方宁关心道:“小棠还好吗?” “这笨蛋能吃能睡,不知道多好。”宁远笑。 方宁也笑,“她可一点儿不笨,眼光贼好。” “夸我?” “是呀是呀。” 姐弟俩又闲扯几句,方宁认真说:“等孩子生了,这事儿咱还是得想法子解决。”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 方宁想到弟弟安安。 有些日子没回去看他,也不知道小家伙有没有生她气。 方宁翻出他的照片看了会儿,觉得他眉眼越发和宁从枫相像,她又翻出从前安安刚出生时一家四口拍的合照。出神地看了会儿,方宁闭了闭湿润的眸,给方山去了个电话。 “爸,我明天回家吃饭,家里有人吗?” 第27章 方宁这趟回家,发现弟弟有些叛逆。 不爱学习,沉迷游戏,整天尽想着怎么玩儿。 他十岁不到,正是认真读书的年纪,方宁觉得这样不行,就严肃训斥了他两句,小少年搬出父亲,“爸爸同意我玩儿,不要你管我。” 照顾他的阿姨说,他在学校也非常调皮,和同学打闹,不写作业,经常被老师请家长。 这些方宁都不知道,还一直以为他是一个乖宝宝。 “我爸不管?”她皱眉。 “管啊。”阿姨无奈说:“不过安安一哭一撒娇,他就没辙了,要啥给啥。” 或许是觉得亏欠,方山有些溺爱他。 方宁也心疼弟弟,不过她还是觉得得从小给他立立规矩。她和方山聊了一次,对方答应她会好好管教。 娘家有个不省心的。 夫家那个也挺让方宁头疼。 傅淼这小姑娘,安分了没几日,故态复萌,经常放学不回家,一直玩儿到深夜才回来,满身酒气。 正好季穆最近很忙,比她还晚归,根本没时间管她。方宁心想,要是傅淼在他们这儿出了什么事儿,季琳那边怎么交代? 她强忍困意等季穆回来,让他想办法。 凌晨一两点钟,楼下响起汽车引擎声。 不多时,季穆走进房间,见她还没睡,有些诧异。 “怎么没睡?” “我有很重要的事儿跟你说。” “嗯?”他漫不经心一声。 修长手指灵活地解开领带、衬衫扣子,明明很普通的动作,他做起来却非常优雅迷人。 果然是小王子。 方宁清咳声:“关于淼淼的。我觉得你得管管她了,她最近估计又去酒吧了。” “我没空。” “……” 方宁摊手,“你是她舅舅,你不管谁管?” 丢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季穆转身进了浴室。 过会儿他洗漱完出来,掀开被子刚上床,方宁凑过去问道:“你不会让我管吧?我可没这本事,她又不听我的。” 她一脸恐慌。 季穆平躺着,双手交叠枕在脑后,阖上眼睛,“你一大人还管不住小孩儿?” “你说得轻松,她现在青春期,多难管啊,而且舅妈毕竟是外人,话说轻说重都不好。”见他无动于衷,她说:“呐,反正情况我都告诉你了,你的外甥女你自己管。” 他没反应。 方宁哼一声,把被子往上一扯,背对他躺下睡觉。心中悲哀地想,丧偶式育儿就是这么来的,以后千万不能跟他生孩子。 睡到后半夜,她做了个梦。 梦里傅淼和安安双双成了少年犯,被警察从家里铐走,很真实的梦境,方宁一下子惊醒。 屋里黑漆漆的,她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温暖的胸膛里。耳边男人咚咚的心跳声,非常平稳规律,方宁非常纳闷,到底是她主动钻进来的,还是睡着后被他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4 抱住的。不过寒冷冬季,他身体热烘烘的,抱着还挺舒服。 于是她放任自己在他怀里睡过去。 小长假结束。 早上,方宁刚戴好工牌,小田过来敲门,“方医生,蒋主任让你直接到停车场等她。” “好的。” 两天前,城南分局委托机构给一件刑事案件做司法鉴定,司法鉴定必须两个鉴定师同时在场取样签字,蒋主任主要负责机构的司法鉴定,平时都是方宁和她搭档。 去警局的路上,蒋主任提前给她透露了点信息。迷.奸案,女孩儿怀孕,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警方经过调查,目前已经锁定了嫌疑人。 车子抵达警局。 方宁带上取样工具和主任一起下车。 一间办公室里,一个女民警正在安抚坐在椅子上的女孩,靠门的凳子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民工模样的男人,应该是她的父亲,男人愁眉不展,浑浊的双眼忧愁地看着一直低着头的女孩。 民警和主任是认识的。 打完招呼,便让开始给取样。 女孩慌张地抬头,方宁看清了她的脸。 是平安夜在医院门口遇到的那个女孩。 她没有认出方宁。 孕检报告写着女孩今年十七岁,怀孕刚满六周,方宁采取的是无创鉴定取样,只需从静脉抽取孕妇外周血。 受害人取样完毕。 民警领她们去给嫌疑人取样。 门推开,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靠墙站着五个嫌疑人,全都十七□□的男孩儿,一字排开,神色各异。 取样过程中,方宁发现其中两个人明显很紧张,不太配合,伸个手也犹犹豫豫。 采完血痕。 蒋主任去洗手间。 方宁把样本放进车里,靠着车门等她。 低着头想事情,方宁没有注意到门口开进来一辆车。直到车子在她旁边的车位停下,她抬头,是检查院的车。 车门推开,俞乔从车上下来。 江城说大不算大,方宁听说他回来后,就想过有天会再碰面,只是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 他穿着精细剪裁的制服,衣领规整,衣扣上银色的浮雕图徽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光芒,尽显精英气质,是她曾经期望中的模样。 曾经谈婚论嫁的男女,相逢陌路,那种感觉也是非常微妙。方宁很想大大方方和他说句好久不见,话至喉间,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堵住。 倒是俞乔,淡然许多。 “过得还好吗?” 他笑着,笑容淡淡的。 “还行。”方宁点头,微笑,“你呢?” “也挺好。” 他话语简短,比从前更显深沉。 看她的眼神也不见往昔的款款柔情。 或许,这就是时间的力量。 它可以凝聚爱,也可以冲淡爱。 失落是有的。 但方宁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鉴定结果下午就出来了,蒋主任带着报告又去了趟警局。八卦的小田按耐不住好奇心,跑过来问方宁:“方医生,鉴定结果你看了没?” “嗯。” “凶手是谁?” “全都排除。” “不会吧?”小田惊讶,“不是说嫌疑最大的就是那几个吗?” 方宁耸肩,表示她也不知。 “那个女孩太可怜了。”小田同情,有感而发说:“女孩子在外面还是要学会保护自己,不然人心险恶,根本看不出哪个是披着人皮的禽兽。” 当时方宁以为这只是一起单纯的迷.奸案。 下班后,她打车去傅淼学校,打算接小姑娘放学,却发现季穆的助理裴征已经等在那里。 小伙子年纪不大,性格开朗,长得也挺精神,是季穆的同门师弟,在学校就开始跟着季穆,见到方宁很亲切自然地叫了声老板娘。 “听着很土。”方宁不喜欢这个称呼。 “总裁夫人?” “听着很二。” “季太太?” 方宁摇头。 他试探道:“方医生?” 终于让她满意。 傅淼从校园出来,看见方宁亲自来接她时,微怔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耐烦。 “你来做什么?” “接你回家呀。” “我和同学还有约,你先回吧。” “好吧。” 裴征想说什么。 方宁已经让傅淼走了。 “不接她回去啦?” 方宁坐进他车里,说:“跟着她。” 傅淼的目的地是一间会所。 金碧辉煌,看着就挺豪。 门口豪车遍地,裴征很难才找到一个空车位。 停好车,两人要进酒吧,被门童拦住,请他们出示会员卡才让进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5 。 方宁问裴征,“你有吗?” “没有。” 方宁就问:“我现办张行不行?” 门童说:“对不起,我们这里的会员必须是熟人介绍才可以办。” 方宁还没听过这么奇葩的要求。 “我又不是办不起!”她要硬闯。 门童眼明手快上前拦她。 裴征担心她再伤到哪儿,边护着边推开门童,“你别碰她啊,她肚里有孩子,伤了你赔不起。” 那门童掏出对讲机,“经理,有人闹事。” 不会儿,经理闻讯赶来。 女人三十出头的年纪,长相美丽,穿着浅色的西装,看起来相当精干。 方宁没想到这么大一会所,经理竟然是个如此年轻的女性,她有点意外。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她态度倒是客气。 方宁说:“你们这儿会员怎么办的,听说要熟人介绍,我没熟人难道就不能办?” 那经理微笑说:“是这样的。这家店是我们老板开来请朋友玩儿的,不招待其他客人。” “你们老板谁?” “抱歉,这我不方便告诉您。” 方宁说:“那你把我们家孩子给叫下来,而且以后不许她再进这门,我就走。” “您家孩子?” “刚进来的那小女孩。” 那经理用眼神向门童询问。 门童说:“刚进来的是傅小姐。” “您是?”经理笑着问方宁。 “她舅妈。” “您怎么不早说。”经理忙叫人端茶送水,“我现在就请傅小姐下来,您稍等会儿。” 方宁说:“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叫她。 她很坚持。 那经理只好领着她一起上去。 一路上,各个包厢的房门全都紧闭,一点儿声音都没漏出来,幽静异常,方宁想就算里面敲锣打鼓,外面的人可能都听不见。 经理推开傅淼所在包厢的门,一群十六七的少男少女在抽烟喝酒唱歌划拳,除了吵点儿,没做什么更出格的事儿。 方宁微微放下心。 第28章 突然冒出来一家长,整个包厢安静如鸡。 傅淼眉头皱起,瞪着方宁,“你来做什么?” “不干什么呀。”方宁微笑,“我就是好奇过来看看,你们接着玩儿。 “淼淼,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她把包厢门重新关上。 坐傅淼边上的男孩问:“淼淼,这谁啊?” “我舅妈。” “看你挺严的呀,不是说她不管你吗?” 傅淼完全没兴致,冷脸丢下话筒,“我先走了,你们继续玩儿吧。” “别啊,你走了还有什么意思?”男孩拉她。 傅淼甩开他手,眉宇闪过一丝厌恶。 “我说过了,别碰我。” 男孩沉了脸,“傅淼你要这样,以后不带你一起玩儿了啊。” “稀罕!”傅淼冷嗤。 她走后,有人道:“靠,这大小姐脾气也太大了吧。南宙,我看算了吧,天涯何处无芳草,比她漂亮的女孩儿多得是,用不着受这气。” “可是比她漂亮的没她有个性啊。”另个人道:“这种的驯服起来才带劲,小绵羊有什么意思?南宙,我支持你搞定她!” 坐在中间的男孩并未言语。 仰头灌了口酒,他抓起傅淼落下的包抬脚追出去。 洗手间,傅淼低头洗手。 不经意间,猛然从镜子里看见站在后面的身影,吓了一跳,“这女洗手间,你来干什么?” “你包落了。” 他从傅淼身后将包放在洗手台上,从镜子里看,傅淼就像被他抱在怀里似的,充斥着酒精的气息让傅淼觉得不安,她反手推他,男孩像被蛰了一下,一手捂住她嘴,将她压在洗手台上,亲吻她细白脖颈。 傅淼叫不出声,挣扎得厉害。 被他半抱半拖推进洗手间。 …… 方宁以为小姑娘要玩儿久一会儿才会下来。 结过一局游戏打开不到二十分钟,傅淼就从会所出来,拉开车门,自觉地坐进后座。 “走吧。”她嗓音似乎有些哽咽。 方宁听着不太对劲,让裴征将车厢灯打开。 傅淼闭目靠在后座,围巾遮住大半张脸,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裴征将二人送到家。 傅淼进了门,就把自己关在房间。 她平时也是这样,方宁没有察觉异样。 等她做好晚餐,喊傅淼下来吃,里面没反应。 方宁试着推门。 门没锁,浴室传来水声。 “淼淼,饭做好了,记得下来吃。”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6 “出去!” 傅淼暴怒的声音传出来。 方宁:“……” 这一家都挺难伺候,她生气地想。 不能和小孩认真,方宁就想找大人的茬,不巧季穆最近正在忙一个人工智能项目,他很重视,因此投入很多时间精力,难见人影。 林致好几次催方宁帮她约时间,方宁都说:“不好意思,我最近也见不到他,无能为力。” 林致说:“他晚上难道不回家?” “回了吧,我看枕头有他睡过的痕迹。”方宁不确定地说。 林致服了,“亲爱的我求求你,帮帮我吧。主编问我好几次了,你说不成,我哪还有脸待着。我估计陆明昊和你老公打过招呼了,我给他打电话约时间,都是秘书接的。” “那我帮你岂不是得罪陆明昊?” “那你就不怕得罪我?” 方宁说:“那你俩到底结不结婚?要结婚势必有人得做出一点牺牲,不然都忙,早晚还是要出问题,我们中心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了。” “你也觉得应该我来牺牲?” “我不是这个意思。”方宁说:“我是觉得你俩得好好儿谈谈,他既然明确表示不想让你工作,你不从根本上说服他,后面不还得闹。” “他一根儿筋我说不通。我说没工作没安全感,他就觉得我不信任他;我说没工作没满足感,他又觉得我不够爱他,死脑筋,烦得很。”林致说着就停不下来,“前两天我发现他往套套上扎洞,刚吵一架,可能……可能我跟他不适合吧。”她最后语气有些落寞。 方宁劝道:“别,开始一段感情不容易,别轻易说分手。” 林致说:“我是真的和他无法沟通。” “那改天我帮你跟他聊聊。” 交通事故认定书下来后,方宁请了半天假,去交警大队拿回车子和驾照。汽车维修和理赔问题保险公司都已经处理好,被她追尾的那司机却缠着她要额外的误工费和住院费。 当时为了摆脱他,方宁给了他几千块钱,以为这事儿就算了结了。没过几天,那人又来找她,说是身体哪哪儿不舒服,方宁知道这是被人讹上了。 她把那人带到医院做检查,检查结果什么问题都没有,男人却嚷着仪器有问题,要求去别家医院检查,方宁没时间跟他耗,冷声道:“要不你直接去法院起诉我吧,钱我是不会再给你了。” 和江沅一起吃饭,江沅说:“这种无赖我在医院见多了,方宁姐,你第一次就不该给他钱,他看你好说话,不讹你讹谁?” “受教了。”方宁笑。 “他要再找你,你不用跟他废话,直接报警告他敲诈。”江沅说:“上次给他钱,应该有汇款记录,回头我问问我男朋友,看够不够得上敲诈罪。” “你男朋友学法律的?” “嗯。”江沅得意,“还是检察官呢。” 方宁想到俞乔,神色黯然了些。 江沅上次就注意到她手上的戒指,笑道:“你什么时候结婚的,都忘了跟你说恭喜。” “去年结的。” “恭喜恭喜。” 方宁笑笑。 又扯了会儿别的话题,江沅犹豫道:“方宁姐,我问你哦……你和你老公谈恋爱多久见家长的?” 方宁想了想,“没印象了。” 江沅看起来很烦恼,“我和我男朋友吧,我们俩好了快一年了,还没见过家长,他也不提,你觉得正不正常?” 一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那你有没有跟他提过?” “没,我怕他觉得我不矜持。” 方宁笑,“你要觉得可以见了,就跟他说呗,有时候男人比较粗心,考虑不到这些方面。” “也是哦。”江沅眼睛亮了亮,“他确实是这样,心里只有工作,我都得靠边儿站。” “你老公也是这样吗?” “嗯。” 新年来临之前,中心要举办年会。 许灵订了郊区的一处农家乐作为开会地点,行程共两天一夜。鉴定中心员工上下加起来不过二十几个,主任觉得人多才热闹,鼓励大家多带家属。 正好傅淼放寒假了。 小姑娘放假后一直被看在家里写作业,方宁就想带她出去放松放松。 季穆也同意了。 她自己却不愿意出门。 方宁寻思不太对劲,“你觉不觉得淼淼最近沉默很多,肯定是你把她管得太严了!” “那你来。”他冷道。 “你发什么脾气?” “没有。” “明明有。” 他不理,去书房处理公事。 方宁反思自己哪儿得罪他了。 沉思片刻,她倒了杯茶,端进书房递给季穆,他对她视而不见,方宁放下茶杯,忽然凑过去问道:“你该不会是因为我邀请淼淼没有邀请你生气吧?”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7 r   她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眉眼含笑。 “出去。” 方宁得意哼,“看来被我说中了。你想去就直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去。” “闭嘴。” “那你去还是不去?” “不去。” “不去拉倒。” 次日,方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睡过了。 手机上躺着N个未接来电,都是许灵发来的,还有一条她的信息:“方医生,我们已经出发了,你得自己开车过来了哦。” 附带一条定位。 方宁点开,地图路线显示车子去郊区要走高速,她平时开车都是龟速,从没上过高速,也不敢上。 季穆在楼上健身房跑步。 男人身高腿长,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衬得身材挺拔有力。 手臂上搭着条毛巾,方宁磨磨蹭蹭挪到他跑步机旁边,“我们主任说了,必须带家属,你跟我一起去呗?” 季穆淡淡看她一眼,摁下停止键。 她小奴婢一样递上毛巾。 因为家里没大人,傅淼也被强行带上。 小姑娘不太高兴,但不敢反驳舅舅的意思。 方宁想让季穆开她的车,但季穆说她车太小,腿不够放,她不高兴哼:“你这是炫耀你个子高,还是嘲笑我个子矮?” “不去了。” 她立马怂,“当我没说。” 在车库环视一圈,方宁想给他挑辆低调的,结果发现都差不多,男人爱车和女人爱包是同个道理,季穆从没限制过她买包,方宁也不太好说他什么。 “就没有便宜一点儿的?”她皱眉。 “有。”季穆指了指角落里的沃尔沃。 车子看起来非常新,方宁没见过他开。 “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两天?” “怎么没见你开过。” “给你的。” 方宁诧异,“买给我的?” “嗯。” 没人不喜欢收礼物。 嫁给季穆后,他经常给她买东西,起初方宁对此觉得很有负担,后来林致说,你是他老婆,要伺候他衣食住行,要给他生儿育女,他给你花钱那是理所应当的,他花再多钱养你都是应该的。 不过方宁没怎么伺候过他,也没给他生儿育女。 接受这么大件礼物,她觉得受之有愧。 第29章 在追到季穆前,方宁曾坚持给他买过一年的早饭。 当时高二,刚成为同桌没多久,有天方宁迟到了,只能在早读课上偷吃早餐,她发现原本都不怎么和她说话的人,那节早读课不时看她。 方宁就问:“你是不是想吃?” 季穆说不是,方宁也只当他不好意思承认。 第二天买早餐时,小姑娘也给他带了一份。 季穆拒绝:“我吃过了。” “吃过也可以再吃啊。”方宁把早餐塞他抽屉里,“不用客气,你教我那么多题目,这点回报是应当的,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结果那份早餐被季穆送给了后桌。 方宁气愤,她第二天又给他买了份。 季穆又给了爱迟到的后桌。 第三天,依然如此。 方宁被他气得趴在桌上哭。 小姑娘默默流泪的委屈模样,让季穆有种自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大错的错觉。 本以为她不会再买,哪知她第四天照旧。 把早餐给他时,她眼神幽怨地看着他,从不在公众场合吃东西的某人,只好硬着头皮拿出早餐轻轻咬了一口。 她一下子笑了。 坚持一个月,方宁习惯了每天买两份早餐。 坚持一学期,季穆习惯了她每天给他买早餐。 吃人嘴短,除了物理题,小姑娘再向他请教别的题目,季穆也不好不教。周末寒假方宁约他出来写作业,他有时间基本都会出来。 渐渐的,季穆习惯了身边有她,哪天小姑娘不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他刚开始觉得清净,慢慢地就觉得这一天少了点儿什么。 高二下学期,两人还是同桌。 课本知识难度增加,导致在学习上,方宁比从前更依赖他。季穆每天给她讲题到同学都走光,她作业才能勉强完成。 他讲题时超级严肃认真,偶尔方宁走神,就会被他骂。当时他还不是男朋友,方宁不敢和他耍小性子,只能暗暗把仇记在心里。 她照旧每天给他买早餐,虚心听讲。 一学期结束,暑假季穆没安排旅行,准备给小姑娘辅导作业。结果她招呼没打一声,自己跑出去玩儿了。 回来后,方宁给他带了礼物。 “季穆,谢谢你在学习上对我的所有帮助,我爸又给我请了家庭教师,以后不用再麻烦你了。” 季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8 终于有大把时间做自己的事。 每天看看书钓钓鱼,日子倒也过得轻松。 八月最后一天是他生日,夏末为他准备了节目,让他一定要来酒吧观看。 方宁也来了,和齐盛坐在一块儿说说笑笑。 见到他礼貌地笑了笑,转头又和齐盛聊。 演出结束,几人一块去吃饭。 席间,玩儿起真心话大冒险。 第一个被抽中的是齐盛。 他选择真心话。 开始尺度还比较小。 丁南宇问他:“这桌有没有你喜欢的人?” 他很大方地承认:“有。” 又玩儿一轮,被抽中的是陆明昊。 他也选择真心话。 还是丁南宇问:“是处男吗你?” 陆明昊呛口酒,说:“我还是选择大冒险。” 丁南宇让他和鼓手孙旻亲一个,又征求夏初意见,“你不介意吧?” 夏初只是笑。 陆明昊和孙旻都是钢铁直男,死活不愿意亲对方,或被对方亲,让他换一个。 丁南宇说:“行吧……那就和你女朋友热吻五分钟。” 夏初笑容淡了。 陆明昊说:“我们家初初脸皮薄,你别开她玩笑。”他把心一横,看着孙旻,“哥们儿,委屈你了,来,给我亲一下!” 方宁当时就觉得他是真心喜欢夏初的。 喜欢到,不舍得有一点儿勉强她。 孙旻一边躲一边嚎叫,“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方宁笑得不行,没想到下个就是她。 “我选真心话。” 丁南宇问题简单,“初吻在吗?” “嗯。” 轻松就给过了。 方宁觉得这人还算个人。 不过下一局,她就收回这句话。 酒瓶再次指向她后,丁南宇说:“对不起了妹妹,按照规则,你要大冒险了。” 他指指自己和除了陆明昊之外的其他男孩,“在我们中间挑个,献出你的初吻吧。” “禽兽啊你,她还未成年!”陆明昊护道。 “这有什么,我十三岁初吻就没了。”丁南宇抿了口酒,不以为然笑道。 几双眼睛都或笑或灼灼地看着方宁,季穆也看着她,漆黑的眼底没什么情绪。 方宁出其不意地凑过去亲了他。 他耳根迅速红透,看着她的眼神慢慢变深。 方宁退开,莫名羞涩,不敢看他。 季穆没什么反应,仍安静地坐在原位。 丁南宇啪啪鼓掌,夸赞道:“可以啊妹妹,了不起!” 夏初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陆明昊跟上。 “还玩不玩儿?”丁南宇问。 “不玩儿了。”齐盛说:“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我也走吧。”孙旻说。 包厢只剩三个人,丁南宇觉得自己有点多余,“我出去抽根烟。” 方宁偷偷瞄了眼季穆,发现他也在看她。 “你生气了?”她小心翼翼问道。 他风马牛不相及问了句,“你暑假作业写了吗?” “写了……有几题不会……” 那天,回到家后,季穆在电话里把她不会的题目答案报给她,他嗓音低沉悦耳,离她很远又似乎很近。 讲完题目,他并没有挂电话。 方宁轻轻地叫了他声。 “季穆。” “嗯?” 她哼哧半天,“生日快乐。” “谢谢。” “那……晚安。” 辗转反侧一夜,第二天来到学校,方宁发现他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似乎没睡好。早读课上,在一片朗朗读书声中,她偷偷去牵他的手。 季穆没拒绝。 方宁就这么把他变成了男朋友。 前三个月,算是热恋期,那会儿方宁觉得自己真跟中邪了似的,每天都想见到他,每分每秒都想跟他在一起。放学季穆送她回家,不远的路,她总是能磨磨蹭蹭走好久。 热恋期一过,她正常了点,没那么黏他。 季穆也在她身上花了很多时间和心思,不过都用在学习上,导致方宁觉得他太过冷静,压根儿不像在和她谈恋爱。 相处时间久了,方宁开始学会和他闹脾气。 她也不是真的想跟他闹,就希望他能哄哄她,别总是那么严肃冷淡,不过季穆不惯她这臭毛病,冷落她一个月也是有的。 最后还是得方宁巴巴低头和他道歉。 高三那一年,她记不清向他道过几次歉。 但人是她自己看上的,有苦她也得自己咽。 不过季穆性格高冷了点,其他方面对她还不错,他喜欢打球,但中场休息从不会看场外花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59 痴女生一眼,会因为她吃醋的表情,不教其他女孩题目,走在路上会牵她的手,方宁做事慢他不会催她,默默等她,假期约会他会安排好一切,不让她操心,也非常舍得给她花钱。 复读异地那一年,因为母亲的原因,方宁改变主意想留在江城念大学,因此想过和他分开,但下定不了决心说分手,于是和他说了未来想留江城的想法,把分不分的权利交到了他的手里。 他一直没给答案。 高考结束,分数出来,宁从枫见她迷惘困扰,对着志愿表纠结不已,大笔一挥,帮她把江医大填在了第二志愿那一栏,笑着说:“第一志愿填什么专业,去跟他商量吧?” “那万一他不理我呢?” 宁从枫说:“那你第一志愿也填医大,给我再找个别的小帅哥当女婿就行。” 方宁飞去宁市,顺利和好。 并意外得知他的家世和夏末的悲惨遭遇。 那个灰暗的暑假,夏末结束了他年轻的生命。 方宁填了志愿,却没有收到从宁市寄来的录取通知书。 季穆一直陪着夏初。 等到开学报到,他没有见到方宁,打电话询问才知道她没有收到通知书,已经在医大报了名。 “怎么没跟我说?” 方宁说:“我想说的,可是你没时间。” 那之后,她就变了。 小姑娘三番五次找他挑事儿,蛮不讲理,季穆也气,但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次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晾着她不管,让她自己冷静。 他一改高冷的姿态,学着哄她。 正好两人之间有个豆包儿做桥梁,看在狗的面子上,方宁最后都会被他哄好。 十一长假,小姑娘专门去宁市看小狗儿。 却发现那狗没什么精神,瘫在地上爱动不动,方宁轻轻抚摸它,豆包儿感受她的碰触,没什么神采的眼睛眨了眨,缓缓闭上,再没睁开。紧急送医,医生说小家伙脑袋里长了颗瘤,压迫视觉神经,早就看不见了。 方宁急得哭起来,“还能治吗?” 医生摇头,“发现太晚了,你再陪它玩儿会吧。” “它其实很痛苦,建议安乐。” 豆包儿安乐后,方宁提了分手。 哪怕季穆不同意,她都坚持要分开。 分手双方都歇斯底里。 他一直非常冷静,方宁第一次见他那个样子。 那会儿两人都年轻气盛,吵了半天没结果,方宁哭着骂他:“凭什么不给分,我就要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他也撂下狠话,赤红双目瞪着她,“方宁,你信不信,只要我不答应,你这辈子就得是我的!” 差不多十年后,方宁相信了这句话。 第30章 不过当时,方宁对他这话很不以为然。 回到江城,她就删除了和季穆所有的联系方式。 这之后,方宁在大学校园混得风生水起,失恋并未影响到她,小姑娘积极参加各种社团活动,充实的生活让她没空再去想他。 寒假,季穆来找她。 他脸色苍白,微微有些咳嗽。 那会儿已经快三个月没有联系,他忽然出现,方宁有些意外。也是见到他,方宁才发现,深刻喜欢过的男孩,不是说忘就能忘。 他是她青春,也是她的遗憾。 他想要复合。 可是当时,让遗憾成为遗憾的心情胜过了让遗憾逆袭成刻意的圆满,尽管方宁也很想拥抱他,她仍是摇头。 “季穆,我们不可能了。” “为什么?” 她默了会儿,说:“喜欢你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我不想让自己这么累,也不想让你觉得累。” 他目光暗下去。 “你自己注意身体,不舒服就不要乱跑了。” 两天后,方宁以为他已经走了。 却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您好,是方宁小姐吗?” 方宁匆匆赶去酒店。 给她打电话的那人已经等在楼下,大冬天,他仍一丝不苟地穿着西装,文质彬彬,方宁曾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知道他是季穆父亲的秘书。 “季穆怎么样了?” 赵秘书说:“还在发烧。” 方宁忧心忡忡冲上楼。 却见那人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看书,并没什么异常。 “赵秘书不说你发烧了吗?” 他淡淡嗯了声。 方宁走过去摸摸他额头,微微有些烫,应该低烧,她收回手,“为什么不去医院?” “吃了药,一会儿就好。” “你怎么没回去?” “不关你事。” 方宁一直觉得他还挺稳重,原来某种程度上也是个幼稚鬼。 她认真道:“你是个成年人了,别来小孩子耍赖那一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0 ,没用的。” 他头也不抬,还是那句,“我说过了,开始由得你,结束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方宁有些生气,“凭什么!感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儿,我又没签字儿卖给你,现在我不想跟你一块儿了,怎么就说了不算?” 他充耳不闻。 方宁感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你看,你总是这样。” 她转身往门口走。 刚把门拉开一道缝,忽然被人从身后合上。 方宁气愤转身,“你到底想——” 下一秒,身子被人顶在门上,吻住。 不同于以往的蜻蜓点水,季穆抱着她腰,用力吸吮她红润的嘴唇,方宁呼吸顿住,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起来,怔了片刻才她反应过来,呜呜咽咽拍打他肩。 “放——” 季穆抱紧她,借机辗转深入。 是方宁曾经期待很久的美剧男主角的吻法。 男孩子的力气比较大,胸膛坚硬,方宁被他紧紧锁在怀里,身后是门,根本动都动不了。 “不分手,好不好?” 他嗓音低哑,低垂着眼眸深深地看着她。 忽然一阵电话铃响。 他不理。 听那铃声不断,方宁说:“你先接电话。” 季穆这才走回沙发边,俯身拿起茶几上的电话,看清来电,他眉头微微皱起,点开接通。 “妈。” 下意识回头,发现方宁开门走了。 季穆在走廊拦住她。 方宁挣开他的手:“你别任性了,赶快回家吧。” 他真动了气,脸色沉下。 “你再闹下去,我不会再理你了。” 方宁对他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后来,她再没有季穆的消息。 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方宁觉得这样挺好。 直到现在,方宁也仍然觉得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当她看见季穆从行李箱掏出自己带来的被罩枕头,平整地铺在客房一米五宽的小床上。 她忍不住吐槽,“你是从外星来的吗?就住一晚,要不要这么费事儿?” “又不费你的事儿。”他淡声,并警告,“睡觉前不许躺在上面,听见没?” 蜜月旅行的时候,他也是这样。 方宁觉得如果有天跟他离婚,可能就是因为受不了他的洁癖。 “我先去开会了。这里唱歌、看电影、钓鱼、泡温泉、温室摘水果都可以,你自己带淼淼找地方玩儿吧。” 会前,肚子有点疼。 方宁去洗手间,发现例假提前。 会议结束,主任让大家自行活动。 许灵小田拉方宁一起去泡温泉。 方宁无奈表示不方便。 身体不舒服,她不想出去吹冷风,就回屋躺着。 快天黑时,季穆的开门声把她吵醒。方宁迷迷糊糊睁眼,他开了灯,脱了外套走过来,很自然地俯身摸她额头。 “哪里不舒服?” “肚子疼。” “提前了?” “嗯。” 他又出去,不多时端了杯红糖水回来。 方宁接过,“哪来的?” “问老板娘要的。” 她道谢,抱着水杯慢慢喝。 季穆抽了张椅子坐下,在旁边安静看着她。 方宁不自在,“你下午去哪里玩儿了?” “钓鱼。” 他喜欢钓鱼。 方宁甚至怀疑,他跟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钓鱼。 “淼淼呢?” “没注意。” “……”方宁说:“你怎么不看着她点儿,这儿这么大,她走丢了怎么办?” 他笑,“你以为她是你。” “……” 她没力气斗嘴。 喝完红糖水,方宁搁下水杯,又躺下,似乎没有起床的打算。 季穆问她:“晚餐想吃什么?” “没胃口。” 经期的女性情绪很容易不稳定。方宁躺着躺着,想起初一第一次来例假的情景。当时她非常无措,还有些恐慌,宁从枫知道后,第一时间拥抱了她,笑着对她说:我的孩子长大了。 往事历历,方宁想起母亲,不由伤感。 想着想着她就哭了。 “很疼?” 方宁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想我妈了。怎么办,我好想她,我一次都没有梦见过她。” 季穆说:“那说明她在另个世界过得很好,不想你再牵挂她。” “真的吗?” “嗯,我听我奶奶说的,我也从来没梦见过我爷爷。”他一本正经。 方宁猛地挺身坐起来,“那我还经常梦见豆包儿呢,那它不是过得不好。”她又哭,“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1 它死的时候眼睛瞎了,什么都看不见,肯定被其它狗欺负。” “都怪你!”方宁拿枕头丢他。 季穆觉得当初就不该给她买狗。 他坐着不动,让她砸了一下,“不许再扯旧帐。” 方宁哼一声,背对他躺下不理。 季穆拧了条湿毛巾给她擦脸。 “不扯旧帐也行。”她说:“我要养狗,你要么去奶奶那儿把二毛要回来,要么重新赔我一只。” 二毛是方宁结婚后养的一只拉布拉多犬,结果领回家没几天,就被季老太太接到宁市去了。当奶奶的希望两人能早点儿生个孩子,明确表示不给养狗。 方宁挺怕那老太太,不敢正面反抗,乖乖把狗交了出去,心里却对这种压迫非常逆反。她向林致诉苦,林致说你这不就是苦情剧里常演的豪门受气小媳妇儿么。我说你老公在家里说得上话不?他在家人面前要是软弱,你这日子可能不太好过了。 方宁说:“他性子不软。” 不然娶的也不会是她了。 林致说:“那还不好办。让你老公跟长辈说是他不想要孩子呗,这狗你不就能继续养了。” 但当时,因为刚结婚,她和季穆还处在一种相敬如宾的模式,她尽量回避从前,方宁没办法向他开口。直到经历了照片事件,那些过去才被重新提起,她才可以自然地用以前习惯的方式和季穆相处。 以前,她是可以理所当然地向他提出要求的。 当然,按照从前的模式,他也可以拒绝她。 “奶奶最近身体不太好,我不想惹她生气。” “……” 嘴角下撇,方宁明显不高兴。 季穆低声笑了笑,“你快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似的?” “没过年呢,我28,谢谢。” 女人在年龄问题上总是非常计较。 他灼灼看着她,忽然说:“上次说的算数吗?” “什么?” “我追你,重新开始。” “你不说吃饱了闲的么,我已经是你老婆。”她夸张地模仿他的语气。 季穆气得头疼,不悦道:“我尊重你,你别得寸进尺。” 方宁收敛些,“那你帮我接盆热水,我脚冷,要泡脚。” 季穆给她倒了盆热水。 方宁舒服地泡了会儿,等水凉了,把脚拿出来,伸到他面前。 季穆拿过毛巾,给她擦干。 一会儿,方宁又说:“肚子饿了。小田说这里的笋干麻鸭很好吃,我想吃。” 季穆去给她买吃的。 他一出门,方宁乐不行,拿过手机给林致发信息,问她还需要帮她和季穆约时间吗? 林致回:“你怎么肯帮我了?” “我和陆明昊聊过了。他为扎洞的事儿深感愧疚,希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他。您的工作,他全力支持。” “他真这么说?” “要不要给你听录音啊?”方宁语音回:“你别不理他了,这人都快疯了。” “让他疯去!”林致气冲冲回过来一条语音。 “你生那么大气做什么?” 林致说:“老娘肚子已经被他搞大了!” 第31章 年少时,方宁设想未来,给自己制定的计划是结婚不用太早,二十六七刚刚好,然后和另一半过两年二人世界,三十岁之前生孩子。 和季穆重逢时她刚二十六,季穆娶她的时候,她的二十七岁即将结束,这让方宁莫名有种他掐好了时间,故意在这个点等她的感觉。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方宁这么怀疑也是有理由的。 当时俞乔回来找她,让她跟他一起走,经过考虑后,方宁决定和他一起离开,这也意味着愿意和他复合。 陆明昊说她不公平。明明都是前男友,凭什么她对俞乔就格外宽容。 方宁说:“我和季穆早就是过去式,都分开好多年了。” 陆明昊顿了会儿,说:“那你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好歹也是初恋唉!” “你对夏初呢?”方宁反问。 陆明昊说:“我跟她的情况,又和你们俩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都是失败的初恋!” 总之那会儿,方宁没想过选择季穆,可就在她和俞乔即将离开前夕,命运又一次捉弄他们。 她遇上了程晓。 并且程晓告诉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方宁失落落魄地打车去方山住处,向他求证,当时方山正在花园里陪安安玩儿汽车,满目慈爱,见她来了,面露惊喜。 方宁脸色却前所未有的冷漠。 比当初知道他和程晓的事还要冷漠。 “您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方山不动声色,温和地笑笑,“谁?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2 ” “程晓。” 方山笑意淡了些,但面上依旧窥探不到其他情绪。 方宁说:“您猜她跟我说什么了?” 方山不语。 方宁说:“她说是您把她介绍给俞乔父亲认识的,是吗?” 许久,他淡声:“是。” “除了俞乔父亲之外,还有其他的人。” 方山再次承认。 “是。” 那一刻,方宁觉得他很陌生。 酒吧买醉。 半醉半醒间,她好像看见了季穆。 后面发生的事情方宁不记得了。只知道第二天清晨俞乔来找她,是季穆给他开的门。 俞乔给了她解释的机会。 方宁垂着头说:“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不久,方山向有关部门自首,主动交待了自己所有的行贿行为。 方宁去拘留所看他。 他很平静,从前执着追求的金钱权势对他来说似乎已经都不重要。自从宁从枫去世后,他就是这样的平静。 方宁相信了他从前的说的。 他唯一只爱过她的母亲。 案件牵涉的人很多,调查期非常漫长,方宁奶奶听说儿子的境况,连夜从老家赶来,老太太整天以泪洗面,央求孙女想办法救救她父亲。 方宁说:“他是被追诉前主动认罪,不会罚太重,现在只是配合调查,您不要急。” 老太太哭说:“怎么能不急?你爸五十多岁的人了,你妈走了后,他身体就不太好,待在那里面怎么受得了?豆豆,奶奶求你了,你不是有同学在法院吗,你找他问问看,有没有法子能让你爸早点出来?” 方宁给齐盛打了通电话。 方山的案子在宁市也有备案,齐盛在宁市一院,有参与受理这件案件,他说:“对不起方宁,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这件案子我现在不方便透露。我建议你给叔叔请个好的律师。” 他给方宁推荐了一位业界顶级大状,非常擅长此类案件的辩护,打得好,方山最终免除处罚也不是不可能。 方宁飞去宁市,几次约这位大状都没见着,宁远提醒她说,找你前男友帮忙呗,他吃过官司,肯定很多熟人。 方宁为难说:“可是不久前我才跟他吵架,让他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你面子重要还是姑父重要?”宁远反问。 于是方宁厚着脸皮给前男友去了个电话。 他倒没说不帮,要求面谈。 方宁问:“你在哪?” 他在原来念书时的小公寓。 宁远说:“我觉得你这趟十分凶险,万一他趁机要你献身怎么办?” “他不是这样的人。”方宁很肯定地说。 到了那儿,季穆确实没要她献身,不过他提了个比献身还无耻的要求,嫁给他。 方宁一听,很有骨气又失望地说:“你不帮就算了,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趁人之危!” “我说了,你可以不答应。”他淡声。 方宁没答应。 他也真的没有帮她。 方宁咨询了很多律师,都说情节比较严重,牢狱之灾肯定是免不了,只看刑期长短,她奶奶一听,差点儿进了ICU,就在方宁焦头烂额之时,季穆还是心软了,把律师介绍给了她。 那律师非常尽心,最终为方山争取到免除刑事处罚。方山释放后,奶奶做了一大桌的菜,让孙女邀请贵人来家里吃饭。 季穆也在受邀之列。 奶奶瞧这满身贵气,一表人才的英俊后生,越看越喜欢,作为过来人,老太太自然是一早就看出他对自家孙女不一般。 不过她家孙女不惜福,始终对人不冷不热。 那之后,老太太隔三差五就喊季穆来家里吃饭,撮合之意不要太明显,稀里糊涂,方宁就和他处成相亲对象。 只是平淡地相处,不提从前。 在新年来临之前,季穆正式向她求婚。 那时,全家人都依赖需要他。 方宁没有理由拒绝他。 婚后,时间仿佛过得很快。 不知不觉,一年已过。 听到林致怀孕的消息,方宁并不惊讶。她们这年纪,怀孩子生孩子甚至生二胎都已经不稀奇。 “恭喜。” 林致却苦恼,“这是意外,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它。” 方宁说:“别胡思乱想。每个孩子和母亲都是最特别的缘分,你应该善待它。” “让我想想吧,你先别告诉陆明昊,你老公那边我暂时也不约他了。” 方宁觉得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羡慕你呀,十个月不用来大姨妈。” 林致果然没有反驳,笑着说:“羡慕,你自己怀个呗,你速度快点儿,说不定咱俩还能一块儿做个伴。我说你俩结婚快一年了都没动静,这可是豪门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3 大忌,你婆婆以及婆婆的婆婆没找你麻烦?” “她们在宁市,找不着。”方宁得意。 “那你春节总要回婆家吧?”林致说:“你婆家那老太太狗都不让养,可够强势的,你悠着点儿。” “难不成她会罚我跪祠堂?”方宁脑补苦情剧。 林致惊讶:“他家还有祠堂?” “有啊。”方宁说:“大宗祠,几百年历史了,在他太爷爷老家,每年清明端午春节还要回去祭祀呢,他家族人超级多,我到现在亲戚都认不全。” “你本来就脸盲!”林致毫不留情地打击,又说:“人多,别把你老公认错了就行。” 一会儿,季穆买完吃的回来。 没有方宁想吃的笋干麻鸭,是份滋补的甜粥,看着就牙疼,她闹脾气,“我不吃。” “随你。”他淡声:“晚上不许喊饿。” 方宁醉了,“哪有你这样的追人的?你难道不是应该对我百依百顺,言听计从?” 为了加强语气,她连续用了两个反问句式。 “我去看看淼淼。” 方宁一拳打在空气上。 傅淼并不在房里,电话也打不通。 季穆回来拿外套,皱着眉,“不在,我去找她。” 方宁也担心,掀开被子,“我和你一起。” 季穆把她摁回床上躺着,“我自己去就行。” 方宁坚持一起。 外面天寒地冻,夜色笼罩,幽静异常。 几乎把整个农庄走遍,两人才在河边找到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发呆的傅淼,光线幽暗,她淡漠的像一道影子,不细瞧甚至看不见。 方宁看多恐怖片,下意识抓住季穆的手。 男人反握住,也没看她,牵着她径直朝傅淼走过去,语气还算温和,“淼淼,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姑娘不说话。 方宁出声:“淼淼?” “没干什么。” 傅淼起身,安静地往回走。 走到光线较亮的地方,方宁敏锐地发现她的鞋子和膝盖以下的半截库管都是湿的,显然下了水。 她心中震惊。 “淼淼,你衣服鞋子怎么湿了?” “不小心。” 季穆也瞧见了,眉头紧拧,他没说什么,脱了外套,要给小姑娘披上,傅淼却一下子很大反应地将他推开,“别碰我!” 她眼眸中有泪,仓皇跑开。 “我去追她。”方宁拦住季穆,拿过他手里的外套,“你先回屋,外面冷。” 在停车场,方宁追上傅淼。 小姑娘蹲在两辆车的中间,双手抱头痛哭。 方宁原地站了会儿,深吸一口气吐出,走过去为她披上外套,在她面前蹲下,温柔看着她。 “淼淼,你有事可以和舅妈说。” 傅淼只是哭,像是压抑许久。 方宁轻轻拥抱住她。 就像她最无助时,宁从枫拥抱她一样。 终于,傅淼愿意和她吐露心声。 “我要死了……” 方宁温柔说:“怎么会呢?” 傅淼哭着说:“他很脏,可能有病,我身上好疼好痒……是不是艾滋……” 第32章 方宁给傅淼检查身体。 小姑娘白皙的胸前后背密密麻麻都是不知名的红疹,触目惊心。 她垂着头,仍在抽泣。 方宁掩饰好震惊,轻声问:“多久了?” “这月9号出现的。” 半个多月了。 方宁说:“别怕,艾滋病的症状没有特异性,我看这倒是像过敏引起的,一会儿去医院检查一下过敏原。” “真的吗?” 方宁嗯了声,让她把湿衣服鞋子换下来,“我们现在就回去,我认识好多皮肤科的大夫,都非常有经验。” 季穆一直在走廊上等着,灯光打下来,衬得他眉目有些冷峻。 “淼淼身上好像过敏了,我们得回去,你先去开车。” 方宁又和主任说明情况,表示明天的活动不能参加了,主任理解道:“孩子身体要紧,你们回去路上小心。” 回到市区,快9点。 天色黑得深沉,像块墨砚。 季穆直接把车开去了医院。 江沅就是皮肤科的,正好今天值班。 她给傅淼做检查时,说:“这疹子长了得有段时间了,怎么现在才来,不难受吗?” 傅淼垂着头不作声。 方宁问:“这是不是过敏?” “是过敏,不过严重了点儿,具体什么引起的,得做一下过敏原测试。” 江沅开了药方,方宁交给季穆让他去取药。 “这是你老公啊?”江沅八卦兮兮问道。 方宁嗯。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4 “真帅。和我男朋友不相上下。” 方宁笑笑。 忽然江沅兜里电话响,她掏出来,接通。 “喂,俞乔……” 方宁诧异看过来。 低着头,江沅没有注意到,“什么游戏机,我没看到啊?” …… “那个啊……我看坏了,就扔了……” …… “只是一个破游戏机,你冲我发火干嘛?大不了赔你——” 电话突然中断,她生气地拨回去。 对方没接。 江沅独自生闷气。 值班护士领着做完测试的傅淼出来,江沅缓了缓情绪,叮嘱病人:“这段时间要忌食辛辣、海鲜,牛羊肉最好也少吃,饮食以清淡为主,周围环境也不能过于湿热。”又对方宁说:“方宁姐,有问题随时再来找我。” “好,谢谢。” 江沅淡笑,“你太客气了。” 回到家,傅淼先回房间洗澡。 方宁本身身体也不舒服,觉得有些累,靠在房间的沙发上休息,当她看见季穆在阳台抽烟,方宁觉得新鲜,披了条毛毯,凑到他身边。 “你竟然抽烟?” “很稀奇?” 他嗓音淡淡的,眼睛看着夜色。 “当然,没见过你抽。” 季穆说:“你去看看淼淼。” 来到傅淼房间,小姑娘已经洗完澡。 方宁帮她把背上的疹子均匀抹上药,“等药干了再躺下。” 小姑娘这大半月似乎被吓不轻,整个人沉默许多,道了声好,便又垂着头不作声。 方宁想了想,仍是说:“淼淼,你还小,有些事……你这年纪还不能做。” 傅淼默了会儿,说:“你不要告诉别人。” 方宁答应她。 她说:“不是我自愿的……” “那人谁?” 傅淼不肯说。 方宁猜测是平时和她一起玩儿的那帮人中的某个。 “被欺负了,怎么不说?” “我觉得很丢脸。”傅淼说:“我妈知道会打死我的。” “做错事的不是你,你妈妈不会怪你的。”方宁安慰道。 傅淼摇摇头,“是我的错。她早警告我不要和他玩儿,是我不听。” 父母都知道的,想来是非常熟的人。 方宁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傅淼沉默不作声。 方宁想到那个被迷.奸怀孕的女孩,她和傅淼差不多大,肚子里的孩子被引产后,那姑娘就有些抑郁,她父亲不得已带她到鉴定中心心理部们求助。 傅淼最近的表现,也出现类似症状。 方宁问她:“要不要找医生和你聊聊?” “不用。” 其实方宁还有个问题想问傅淼,但是担心会刺激到小姑娘,不敢问她。她心里有些不安,只能暗暗祈祷事情不要发展成她最担心的局面。 结果人怕什么,来什么。 大约两周后,方宁正在上班,傅淼给她打电话,说是例假迟了快一周还没来。 方宁立马请了假去药店买了验孕棒送回家。 测试好几次,结果都显示没怀孕。 只是虚惊一场,方宁松了口气。 经历了这件事,傅淼和她亲近了许多,方宁要带她去把头发烫直烫黑,小姑娘也同意了。 做完头发,方宁带她去商场吃吃喝喝买衣服。 春节将至,商场气氛热烈,人流如潮。 逛了一圈,傅淼心情比之前看起来好很多。 当天季穆下班回家,第一眼见到外甥女,眼眸微微诧异,随即笑着夸赞句,“很漂亮。” 从他嘴里听到句夸奖,对傅淼来说非常陌生。 她记忆中,小的时候在外公家住,和舅舅还挺亲,他有时会带她去见他女朋友,也就是她现在的舅妈。那会儿傅淼习惯叫她姐姐,叫他舅舅,季穆不甚在意,反正只是一个称呼,方宁却觉得矮人一辈,拿棒棒糖逗小姑娘,“叫舅妈,我就给你糖。” 五六岁的傅淼小朋友对糖毫无抵抗能力,乖乖就叫了舅妈。 舅舅安静看着她们,嘴角微笑。 后来,她再没见过方宁。 而她的舅舅也像变了个人,很少回家。 偶尔,傅淼看见他坐在草坪的秋千上,安静凝望大海,她觉得他很孤单,于是抱着小皮球跑到他身边,“舅舅,我们一起玩儿吧。” “你自己玩儿吧。” 几次被冷漠拒绝后,傅淼记恨上,和他就不亲了。 长大后,更是不觉得他亲切。 傅淼和他还不如和方宁有话说。 这段时间,他对她和颜悦色,小姑娘非常不习惯。 说了句谢谢,回房间待着去了。 方宁今天买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5 了很多年货,正忙着分类整理,随口问他道:“你吃饭没?” “没有。” “你怎么不吃完再回来。”她头也不抬说:“我和淼淼在外面吃过了,你自己去冰箱看看有什么吃的,随便吃点儿吧。” 他用脚把挡在面前的年货轻轻踢开,往厨房走。 方宁:“……” 这人脾气越来越坏了。 方宁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 过两天,傅家两口子忙完工作,从国外回来,接女儿回家过年。 乍见女儿乖乖女模样,季琳非常不适应,“你是我们家淼淼不?我怎么觉得不像啊。” 傅淼翻了个白眼。 她确认似的笑笑,“是我女儿。” 傅淼一走,方宁彻底懒惰下来。 饭不做,碗不洗,每天使唤季穆,动不动就要他端茶倒水,洗衣服打扫卫生,原本还想培养他做饭的技能,季穆做了两顿,她实在难以下咽,遂放弃。 “你是不是故意的?”她举了某个偶像剧里的男主角做例子,“人家天才做饭也好吃的,你这么聪明,为什么做出来的像猪食?” “因为我养的就是猪。” 方宁气愤,“减分减分,你不及格了。” 典型的三天的不打,上房揭瓦型人格。 季穆当然不会揍她。 谈恋爱那会儿,方宁惹他生气,他会不理她。 现在太生气了,他想了个新办法治她。 亲她。亲得她老老实实,不敢再嚣张。 这样的亲密接触多了,感情自然升温。 方宁也越发无法招架他。 有时夜里躺一块儿睡觉,季穆会亲她,方宁半梦半醒,睁不开眼,也懒得动弹,乖乖让他亲着,嘴里却睡意朦胧地嘟囔,“我又没惹你,干嘛亲我?” “谁说没有?”他嗓音有些哑。 她哼哼唧唧,“我怎么惹你了?” “你躺我边上,我睡不着。” “……” 不过他也不做别的,只是亲她。 陪林致去产检那天,再次遇上俞乔。 医院门口,江沅挽着他的手臂说着什么,他微低头倾听,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然后姑娘踮脚亲了他一下,扭头跑进医院。他从兜里掏出烟盒,点了支烟。 车里,林致见方宁一脸平静,诧异,“你都知道了?” “嗯。” “那要不要打个招呼?” “算了。”方宁摇头。 “你老实说,难过吗?” “不难过。我希望他幸福。”方宁说。 赶在民政局放假前,林致和陆明昊把证领了。 林致肚子不方便,陆家今年举家去江城过年。 陆妈妈和林致都是播音主持专业出身,对这个儿媳异常满意喜爱,林致和方宁通电话时说:“我还担心婆媳关系会很难搞,没想到我婆婆人那么好,一点儿都不严肃,她揍陆明昊的时候简直太好玩儿了。” 方宁说:“本来就是这样。有些人你看着难相处,其实特别容易亲近。反而有些人,看起来很好相处,其实满满的距离感。” 林致安慰:“反正又不住一块儿,忍两天吧,乖。” 这是方宁第一次在婆家过年,没有归属感,陌生的像个客人,白天她得时刻绷紧神经,害怕做出什么失礼的事,闹出笑话,等紧张的一天过去,晚上躲在被窝里,想起从前在自己家过年的快乐时光,还是忍不住哭了,莫名觉得委屈。 “你哭什么?”季穆问她, 她把自个儿闷在被窝里,“说了你也不懂。” 季穆踢了拖鞋,掀开被子一角,从床尾钻进被窝。 方宁用脚想把他踢出去,被他握住脚踝拖到身下,压住。 第33章 今晚的季穆有些不一样。 以往他吻方宁,在失控前会冷静地停下,这次从嘴一直亲到脖子,手也滑进她睡衣里…… 他动作轻一下重一下,所经之处擦起一团火,方宁快疯了都,强行把他手拽出来,却反被他捉住两只手,摁在头顶上方,他抬起头再次亲她嘴,带着股狠劲儿,却又不至于弄疼她。 被他这么亲了会儿,方宁呼吸不知不觉就乱了,季穆抱着她从被子里钻出来,灯光明亮映入眼帘,方宁眯眼,却见他低头瞧着自己,眼眸深沉,看起来真是深情得不得了。 “你喝醉了?” “没有,一点。” 方宁闻闻,不像一点。 “你醉了。” “没醉。” 对视片刻,方宁轻轻推他,却被他更紧地抱住,他低头在她颈间乱蹭乱亲,气息略微急促。 方宁肺里的空气被他坚硬的胸膛一点一点挤压出来,她喉咙发干,思绪混乱。等季穆微微抬起身子,脱掉彼此的衣服,再俯身贴过来,她一下子被他身上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6 温度烫醒。 “豆豆。” 他边亲边在她身上抚摸,小声叫她小名。 方宁心颤不已,模糊地嗯了声。 “我好想你。” 男人嗓音软糯糯的。 方宁确定他真的醉了。 心被涨满似的,方宁抬起细白的手臂抱住他,脸贴了贴他的脸,“有多想?” 季穆亲她额头脸颊,把她整个脸都亲了个遍,最后低头亲她嘴,又亲又咬,仿佛怎么也亲不够,得到方宁的回应后,他似受到鼓舞,更加热烈地吻她。 热吻中,窗外响起礼花绽放的声音,绚烂的焰火纷落如雨,两人都有些气喘,他准备脱她下面的衣服,方宁拦住说:“不行。” “不愿意?” “不是,危险期……” 她说:“你喝酒了……” 喉尖滚了滚,他躺到一边平静。 方宁默默捡起睡裙套上。 他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方宁睡不着,靠在床头玩儿游戏,凌晨时分他又醒了,自己下床倒了杯水喝,见她还在玩儿,问了句,“怎么还没睡?” 他嗓音清朗,酒似乎醒了。 “睡不着。”方宁说。 他走过来,在她身旁坐下,看她玩儿。 他难得表现出对游戏的兴趣。 方宁瞄他眼,“这游戏你玩儿过吗?” “没有。” “外星来的吗你?”她吐槽一句,得意道:“要不我教你?” 他淡淡嗯了声。 “手机给我,帮你下载。” 季穆捞过手机递给她,他没设密码,方宁左右滑屏浏览一遍,发现都是些高大上的她看不懂的软件,屏保也是系统自带,完全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她叹息着摇摇头,从自己手机上抠了一块小水晶,沾在他的上面。 “是不是好看多了?” “……” 又给他下载好多装机必备的无聊软件和五花八门的照片,“你看看,喜欢哪个?” “……” 她擅自给他选了张美艳女星做屏保,他终于有所反应,阻止她道:“别胡闹。” 方宁看着他:“你是不是跟她谈过恋爱?” “没有。”他否认。 “那记者为什么会拍到你们?” “碰巧,约她的是丁南宇。” 一会儿游戏下好,方宁一边帮他注册账号一边问,“季总,问你个问题?” “嗯?” “我们俩分手后,你这几年交过几个女朋友?” “很多,记不清了。” 方宁抿着嘴巴笑,“好吧,不记得就算了。” “你偷乐什么?” “哪有。”她收敛表情,把手机给他,“好了,可以玩儿了。” 男人在游戏方面的天赋可能是与生俱来。玩了一局,季穆了解基本操作和规则之后,第二局就溜得飞起,方宁眨巴眨巴眼,怀疑道:“你老实说,以前是不是玩儿过?” “没有。” 方宁相信。 读书那会儿,他在学习上对她很严格,老管着她不让她玩儿游戏,他自己也不玩儿,有时间宁愿看书钓鱼打球练字,无聊的像个小老头,但不可否认他很优秀。 原以为他在游戏上会很笨拙,自己能在这方面胜他一筹,结果被他这么一打击,方宁顿时气馁,以前被陆明昊齐盛他们捧出来的那点儿优越感全没了。 “不玩儿了……” 嫉妒心使她忧郁。 “那睡吧。” 他毫不留恋地退出游戏。 关了灯,季穆躺下,把她抱进怀里。 陌生的环境,方宁一夜安睡。 按照习俗,大年初二那天,嫁出去的女儿要回父母家,方宁宁早就和姥姥说好,初二这天去拜年。不过季穆两个姐姐也是这天回娘家,季老夫人就和孙媳说,希望一家人能一块吃顿团圆饭,让她晚点再走。 她的要求听起来合情合理。 不过方宁平时挺怵她,这事儿上态度却很坚决,“奶奶对不起,我和姥姥说好了,初二要去看望她,她也等着我吃团圆饭呢。让季穆先陪姐姐吧,改天我再陪她们吃饭。” 然后,她就走了。 把老夫人气得不行,和二孙女埋怨,“你弟弟娶的这是什么媳妇儿?一点儿规矩礼数都没有!” 季琳表示理解,“我觉得没做错什么呀,您孙女是孙女,人孙女就不是孙女啊?” 老夫人气道:“我是觉着你弟弟太惯着她了!陪她在娘家过完年三十就算了,这刚回来又要走!她说要住江城就随她住江城,弄得他像个上门的,她不生孩子也由着她,听淼淼说,在家你弟弟还要给她端茶送水,这是娶了个祖宗啊?” 季琳噗嗤一乐,“这是人家小两口的事儿。他乐意宠乐意惯,咱也管不着。”又提醒说:“本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7 人当初可是愿意来宁市,您倒好,非要把录取通知书拦下,把老三惹毛,几年不乐意回家,您同意婚事才给哄回来,这回要是再把他媳妇儿吓跑了,您打算怎么哄他?” “我看那丫头胆子大得很,吓不着。”老夫人恨铁不成钢,“我怎么会有这么没出息的孙子!” 季琳问:“您知道老三头上那块儿疤怎么来的吗?” 老夫人疑惑,“你不说是街头遇到醉鬼弄伤的吗?” “其实不是。”季琳说:“起因确实是因为这个,不过后来是因为那帮人把他媳妇儿抓了,老三为了她,没还手,才挨了那一下。当时我没敢告诉您他受伤的事儿,后来是老三不让说。”季琳回忆,“他没醒的时候,一直是他媳妇儿陪着他,小姑娘眼睛都哭肿了,后来老三醒了,淼淼来喊我,我就看见他在病房里亲人小姑娘呢,当时我就知道,我们家三儿长大了。” “他那时不是喜欢夏初那丫头吗?” 老夫人头次听到这些,非常诧异。 季琳说:“从小他身边就夏初一个女孩儿,一起长大感情当然好,不过到最后他也没选夏初,事实不是很明显了吗?” “那夏初那个孩子……” “孩子是咱家的孩子。”季琳说。 出了门,方宁就有些后悔。 她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一点儿不给老太太面子。转念又想,她也没做错什么什么呀,到哪儿媳妇儿初二回娘家这事儿都占理儿,她可不能当个软弱的受气包小媳妇,不然开了这先例,以后初二这天都不用回娘家了。而且季穆先前答应过她,初二可以回姥姥家。 尽管如此,她还是觉得心烦。 季穆晨练完回到房间,见她竟然没睡懒觉,衣着整齐地歪在沙发里,边脱运动外套边问她:“不是9点回吗,怎么不多睡会儿?” 在这儿她哪敢睡懒觉。 方宁手撑头,眼睛轻佻地盯着他,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季穆注意到,原本要去浴室,调转脚步朝她走过来。男人修长有力的双臂撑在沙发上,低头含住她嘴唇亲吻,方宁顺势抬手勾住他脖子,双腿勾住他精瘦的腰,被他轻松托住腰臀抱起来。 季穆把她抱进浴室,放在盥洗台上。 晃荡着两条细腿,方宁看着他把身上的t恤脱下,吊儿郎当地吹了口哨,“身材真好。” 医学生,面对裸体早就练就了面不改色的本领。 季穆忽然说:“跟他比怎么样?” 方宁起初没反应过来,过会儿想明白,笑了笑,“他也挺好的,不比你差。” 季穆把t恤盖住她头。 方宁扯下,他已经进了淋浴间。 里面传来水声,方宁从盥洗台上跳下来,倚着门框敲了敲玻璃,“我先回姥姥家了,你不用跟我一起,留下来陪大姐二姐吧。” 季穆没听清她说什么。 等他冲完澡,屋里已经不见她人影。 姥姥见外孙女独自回来,没瞧见外孙女婿,还问道:“小穆怎么没和你一起回?” 方宁把原因解释了遍,气得姥姥直说她不懂事儿,“他陪你在江城定居,又在你爸那儿过完年三十回家,你不为别人想也得为他想,你这么走了,让他面子往哪搁?” “他同意的。” 姥姥点她额头,“那你也不能仗着人对你好,就这么不懂事儿!” “您是我亲姥姥吗?”方宁不以为然道:“本来过年就应该是自由的,各回各家最好了,我回来看您,您还说我,那我走行了吧?” 她嘴里嚷着要走,屁股却还赖在椅子上,用手拣了根菜放进嘴里,吧唧吧唧吃得很香。 姥姥直摇头,“你能嫁出去,真是奇迹。” 第34章 祝小棠二胎六个月,肚子已经很大。 淘淘却非常粘妈妈,动不动就张着小短手要她抱,他爸抱都不行,只要妈妈。 母爱伟大。 即便挺着大肚子,祝小棠也不会拒绝他,并且细心地喂他吃饭喝水,哄他睡觉。方宁觉得,这弟妹真的是她见过的最温柔的女人了。 她想,宁远能找到这样的媳妇儿,真是走了八辈子的狗屎运。他本身性格粗枝大叶,祝小棠的温柔细致正好和他互补,两人在一块儿,真的蛮般配,比他和郁随心一起要让人放心得多。 祝小棠也确实很爱他,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哪怕宁远有时惹她生气,她也转头就忘,依然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有这样一个女人爱着自己,天长日久,但凡有点良心的男人都不会不动心肠。 宁远曾经坦白地告诉过方宁,当初娶祝小棠确实只是因为孩子,他心里并没有真正放下郁随心,可结婚后,他想起郁随心的时间越来越少,不知道怎么就对他笨蛋老婆上了心。他再回忆和郁随心那段过去,觉得自己特傻逼,怀疑又自嘲地说,男人的爱是不是都是这样浅薄的无知的。 方宁笑了,说女人才会疑惑这样的问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8 题,你当初对郁随心的爱是真的,时过境迁,现在对小棠的爱当然也是真的,看得见摸得着的才是真实的,日久生情是人之常情。 不过她非常好奇,问宁远没放下郁随心的时候,是怎么做到让他现在的老婆怀孕的。 宁远丢给她一个你真无知的眼神,告诉她对男人来说爱跟性是两码事儿,并且绝大部分男人都能将两者分开,只是有爱和没爱的时候感觉不一样罢了。 方宁问有什么不同? 宁远什么都敢跟她说,坦言没爱就完全凭本能,根本都不知道身下躺的是谁,总感觉少了点儿什么,没什么意思,和喜欢的的人就不一样了,连吻是甜的。 方宁眯眼,说看来你在国外这几年玩儿得很嗨嘛。宁远没否认,但似乎有些后悔,认真地说那都过去的事儿,和祝小棠在一起后就没有了。婚前他坦白告诉过祝小棠,但她表示没关系,这让宁远有些郁闷。 方宁骂他犯贱,并且警告他女人都是小心眼的,除非她不爱你。让他别嘴上没把门,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果不其然,祝小棠不介意他有过的其他女人,却唯独对郁随心非常在意,年前她收拾家里卫生,不小心翻到宁远存放旧物品的箱子,里面全是他和郁随心的回忆,有她用过的东西,有他们的情侣对戒,还有照片…… 她蹲在箱子面前哭了很久,又小心翼翼收好,给他原封不动地放回去。宁远不知道她看过,只隐约发觉她不太开心,偏偏祝小棠又是个木讷的性格,不会和他吵闹,态度上对他比从前稍微冷淡了些,或许也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感觉她在躲他,宁远非常不爽。 但她怀着孩子,他也不敢和她闹脾气。 初二那天,他妈不在,宁远本来想让奶奶帮他问问媳妇儿最近对他有什么不满,结果方宁正好在,这个任务就交到了她的头上。 在方宁的追问下,祝小棠才吞吞吐吐地说出原因。方宁一听,顿时站在弟媳这边,都结婚的人了,还留着前女友的东西。 “他太不是东西了!”她义愤填膺。 祝小棠忙说:“你不要怪他。我可以理解,真正喜欢过的人是很难忘掉的,而且她那么优秀……”她语气里自卑。 方宁劝了她会儿,但她似乎听不进去。 女人孕期情绪出现偏差,精神很容易出问题,方宁又劝说:“怀着孩子呢,别多想。你心里要实在是不舒服,就和他闹,打他骂他也行,别和自己过不去。这家伙从小就粗心,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你气什么。” 有些事儿宁远不让说,她不方便告诉祝小棠。 方宁只能告诉她:“他是紧张你的。” 祝小棠嗯了声,笑了笑,“我知道的。” 宁远知道自己媳妇儿闹什么别扭后,回到家,他拿出那些东西看了会儿,准备扔了,祝小棠拦住说:“留着吧,你想的时候还能拿出来看看。”她是非常真诚地说。 听在宁远耳朵里就不太对味儿,他危险地眯起眼睛,“你这家伙胆子大了啊,敢拿我开涮,别以为肚子大了,我就不敢收拾你!” “我是认真的。” “你还敢说。” 他丢了手里的东西一把将她抱起来,祝小棠吓得一手抱紧他一手护着肚子尖叫,“坏蛋,放我下来!” “还敢骂我!” 宁远把她抱回房,动作很轻地将她放在床上。静静看了她会儿,他说:“我知道我以前挺混蛋,如果早知道会遇到你……” “怎样?”祝小棠鼓起勇气问。 他笑着逗她:“我一定调头就走。” 好脾气如祝小棠,也被他气哭了。 他俯身亲她,“逗你玩儿的,哭什么?” “一点儿都不好玩儿。” “好吧,我道歉。”他认真了点,说:“小棠,现在的我,真的很爱你,请你原谅我。” “嗯!” 祝小棠被感动,哭着直点头。 宁远感慨地想,年少时人大多向往轰轰烈烈,到头来平平淡淡才是真。他姐有句话说得对。 能握住的,才是真实的人生。 —— 方宁在姥姥家悠哉悠哉磨蹭到傍晚,季穆来把她接走。他给二老带了很多贵重的礼品,又为今天不能一起来的事儿真诚地道歉,姥姥表示理解,让他挑一天再过来吃饭,就把外孙女推进他怀里。 “我姥姥对我太无情了!” 她坐进车里还在抱怨,安全带也不系。 季穆倾过身帮她扣安全带,不咸不淡瞧了她眼,“你就这么不情愿回去?” “那我跟你家人不熟嘛,都没有话题聊,他们说什么我也听不懂,坐那儿像个傻子,你还不管我!”她埋怨地看着他。 季穆说:“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 “你就不管我!我昨天午餐晚餐都没吃饱,你都不知道!” “我问你,你不是说吃饱了?” 方宁白他,“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69 我客气一下你当真,那么多人,我怎么好意思说没吃饱嘛!” “……” “一点默契都没有!”她显得非常失望,又脑抽来一句,“我第一次和俞乔爸爸吃饭,俞乔给我盛了两碗饭呢!” 他一下子猛踩油门,车子飞了出去。 方宁因为惯性摔在椅背上,气愤地瞪他眼。 “他就是比你有默契!” “开车呢,别气我!”他冷声。 方宁闭嘴。 季穆有两个姐姐。 二姐季琳方宁比较熟悉,大姐季琬旅居国外,方宁只在婚礼上和她见过一面。不同于季琳的大气美艳,她非常端庄知性,据说智商相当高,在欧洲一所世界顶级高校任教,是高知中的高知,晚婚,丈夫是个德国人,两人育有一对双胞胎女儿,今年刚满十岁,和方宁家的小少年差不多大。 季琬比季琳严肃,不太喜欢说话。 方宁对此类女性都莫名敬畏,不敢轻易与之攀谈。 大姐夫是个地道的老外,喜欢中国文化,但中文一般,偏偏他还特别喜欢说,常常鸡同鸭讲,惹人啼笑。巧的是,他的职业也是医生,同作为这个家的“外来人口”,方宁跟他还蛮有话聊。 互相听不懂的时候,季穆从中翻译一下。 “你还会德语……” 方宁越发觉得和他不是一个星球的人。 按理说,有个这么优秀的老公,她应该感到自豪才对,可事实却是,方宁觉得他像生活中的一面镜子,清晰地照出她的不足与缺点,他越完美就越反衬出她的不完美。年少时她对未来充满自信,认为只要足够努力,总不会落后他太多,而今快三十岁,对生活乃至人生,早没了那股子冲劲儿。步调无法一致的人,她很怀疑,是否真能走到最后。 吃晚餐时,季穆让佣人帮她多盛一碗饭,莫名的方宁却真的没胃口,又担心他多想,于是她把自己给撑着了,又在卫生间全吐出来。 这下,除了季穆,其他人都以为她怀孕了,老夫人面露喜色,立马叫人备车送她去医院检查。 方宁给季穆使眼色,让他解释。 他说:“太晚了,明天再去。” 方宁:“……” “吃不下为什么还要吃?” 回到房间,季穆问她。 他看起来不太高兴。 方宁理所当然道:“盛都盛了,总不能浪费吧。”揉揉不舒服的胃,她走到沙发边抱着只枕头躺下,“可能中午在姥姥家吃太多了……” 季穆出去一趟,不一会儿给她拿回盒健胃消食的药片。酸酸甜甜的,嚼起来有点儿像山楂片的味道,方宁嚼完三粒,伸手继续问他要。 “三粒够了。” 他靠着沙发,双臂环胸的姿态有些冷漠。 方宁拿出手机玩儿游戏。 互补搭理大约半小时。 方宁先举白旗,“我错了行吗?” “你错哪儿?” 这个问题他以前经常问她。 方宁张口就来。 “我也不知道我错哪儿了,但让你不高兴了,就是我的错!” 第35章 如果感情里,有什么是方宁比较讨厌的东西,那一定是冷战,偏偏她的相公非常擅长这个。 每回吵架,方宁其实都挺希望能把话说开,哪怕争论也行,而他呢非常傲娇,直接不理人。如果方宁不主动找他说话,他真的可能憋到死都不理她。 方宁试过,最长一个月。 最终她受不了投降。 不过冷战那段时间,她虽然心累,但是依然能吃能睡。反而他状态不佳,有时来上课,漂亮的眼睛底下有黑眼圈,一看就没睡好。 一开始,方宁没有自作多情地觉得这和她有什么关系,等到两人和好,他气色猛然恢复如常,她试探问道:“你不会是因为我睡不好吧?” 他理所当然道:“不是你是谁?” 方宁差点儿笑岔气,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别扭的男人。 后来她每回先道歉,都是希望他不要把自己憋出内伤。 在一起时间长了,她直接问他,说你为什么就不能主动向我道歉求和呢?这是男朋友应该做的事好吧! 他淡淡说,谁错谁道歉。 方宁反驳:爱情不分对错! 他说你作业不写,上课睡觉是对的? 方宁一噎,然后哼哼唧唧地说那你也不用那么严肃地教训我吧,我爸都不这么骂我。说着把小脑袋靠进他怀里,看起来委屈不行。 季穆低眼瞧着她,说撒娇可以,但不可以不讲道理。 方宁说撒娇就是不讲道理,女朋友又不是用来讲道理的。 他不作声。 她得意道没话说了吧? 他淡淡说,两个人相处总是忍让迁就并不是付出,而是偷懒,是不愿意面对和解决问题。随便玩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0 玩儿的女朋友确实不用讲道理,附和敷衍就行,你想这样? 方宁立马凶他,敢玩儿我,让我爸爸揍你。 他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头亲下,这页才算翻过。 但不否认,他讲的话也有些道理。 可没多久,同样的情况还会再次发生。 每回都是她先挑衅,再认输。 时间久了,他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麻木地问她句错哪儿。她则连敷衍地反思自己一下都不愿意,张嘴就说不知道,反正让他不高兴就是她错儿,然后暗搓搓地等他亲。 后来分手后,方宁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讲的是一对夫妻为了某种不知名的原因闹离婚,两人约定离婚前最后一次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晚上搞个分手炮,结果筋疲力尽一整夜,婚没离成,之后,老婆就三天两头闹着要离婚。 方宁看到这个帖子时,心想这版本再纯洁点儿,说的不就她吗?为了让季穆亲她,她也算煞费苦心,整天想方设法挑衅他…… 这些往事,方宁每每回忆,都觉得万分羞耻。 季穆估计早就看穿。 方宁顺口接完那句话,他看她的眼神就有点耐人寻味。 被看得不好意思,方宁把腿放在他的长腿上,故作坦然地说:“不生气了吧?我腿有点酸,帮我捏捏。”然后装出一副集中注意力投入游戏的样子。 他当真轻轻帮她捏腿。 方宁随口问他:“明天真的要去医院啊?” “嗯。” “为啥?” “做孕前检查。” “……” 方宁拿脚踢他,“我又不是你们家圈来的地,休想随意播种!” 季穆说:“只是做个检查,又没要你立马生。” 方宁说:“孕前检提前3到6个月做最合适,太早没意义。” 听她这口气,似乎暂时没有生孩子的计划。 “那你想什么时候生?” 方宁实话说:“不知道,我就是有点害怕。” “怕什么?” 方宁就把以前在医院亲眼见到孕妇产后因为羊水栓塞突然死亡的事讲给他听,虽然这种事概率极小,但亲眼见到,还是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还有什么难产大出血啊,都可能要人命,就算剖腹产,也可能会有并发症,总之生孩子很恐怖的。”她边说边起鸡皮疙瘩,身体忍不住抖了抖。 季穆安静听着,不置一词。 见他反应冷漠,方宁又踢他一脚,不满道:“按照偶像剧剧本,你难道不是应该说:算了,不生也行?” 他无语地走开。 方宁对着他的背影拳打脚踢。 夜里再躺一块儿,他没有喝酒后那么热烈冲动,抱着她要了个晚安吻就睡了,方宁对他也越发不设防,习惯了他抱着她。 这夜睡得比第一晚安稳,清晨季穆起床,她一点感觉都没有,歪着小脑袋,酣睡的模样有点可爱。他忍不住亲了亲,把她脑袋拨正,然后去晨跑。 出门遇上季琳。 “方宁呢?” “还没醒。” 她一脸我懂的表情,“怀孕了是这样的。” 季穆说:“没怀。” 他说没怀那肯定没怀。 季琳说:“那老太太得失望了。你们抓点儿紧吧,马上都三十了,也该有个孩子。”又笑说:“我像你这么大,淼淼都读幼稚园了。” “淼淼怎么没来?” “她和她堂姐约了旅行。”季琳说:“现在小孩都不爱拜年,三十吃了年夜饭就飞走了,初六回来。” 季穆没说什么。 季琳又说:“回头过完年,她就不去你那了,她说想出国留学,你姐夫已经找好关系,开学就走。” 季穆淡淡嗯了声。 春节一晃而过,鉴定中心初七开始上班。 方宁到达单位,两个前台小姑娘正在电子秤上测体重,都嚷嚷自己胖了,看到方宁,非要让她也称一称。 方宁往上一站,胖六斤,已经突破一百。 俩小姑娘哈哈大笑,“方医生,这是你最重的时候吧?” 方宁淡定说:“不是,我最重的时候快一百三了。” 她们都不信。 方宁笑笑,没多解释。 正好中心附近新开了家健身馆,新年做活动,价格很便宜,组团报名优惠更多,好多同事都去办了卡,小田拉方宁一起。 方宁说:“我办了也不会去的。” 小田撒娇,“去嘛去嘛,一起多热闹,而且教练都是帅哥,不会亏的,虽然你老公很帅,但偶尔也要见见新面孔吧,不然老对着他一个人,早晚会腻的。” 方宁笑,“你不做销售可惜了。” 中午一块儿叫了外卖,吃饭时,不觉聊到迷.奸那件案子,许灵说:“小谢爸爸准备带她回老家了,这一家人真挺可怜的,就这么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1 一个闺女,培养到这么大,现在什么希望都没了。” 小田诧异,“现在回去,这案子不是还没结果吗?” “留这儿也是煎熬。”许灵说:“犯案的肯定就是参加趴体的那些人,我就纳闷,那天就那几个男孩在,鉴定结果竟然都排除。” “肯定还有别人呗。” “那那人也太牛逼了吧,警方一个一个问了,都没人提他。” 见方宁闷头吃饭不说话,小田问她:“方医生,我看电视上有催眠唤醒记忆的方法,你说假如给小谢催眠,有没有可能让她想起那晚的男人是谁?” 方宁说:“你电视剧看多了。” 小田:“……” 出国前,傅淼有些东西落在舅舅家,打电话说要过来拿。 恰好季穆今天出差,家里没人,方宁说:“我还在单位,等会儿下班去接你。” 到了傍晚,她开车直接去傅家。 车子快到门口,方宁看见傅淼和一个男孩面对面站在一块儿,两人似乎起了争执,小姑娘低头冷着脸,男孩好看的侧脸表情也不太好看,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方宁摁了声喇叭,傅淼看都没看他,钻进车里。 车子开出很远,那男孩还站在原地。 傅淼坐进车里,一路都没作声。 到了家里,方宁给她倒了杯热水,又问了她一些旅游的事情,小姑娘情绪才稍稍好些。 “就是他。”她闷声说。 方宁了然,“他找你做什么?” “让我别出国,说要么跟我一起去。” 方宁说:“他叫什么名字?家住哪?” “你问这个做什么?” “揍他。” 她不像开玩笑。 傅淼眨巴眨巴眼,“你认真的?” 方宁“嗯”,“非打得他不敢再来纠缠你。” 傅淼:“……” 她说:“开玩笑的,我找他谈谈,把他电话给我。” 傅淼把联系方式给她,说:“他叫丁南宙。” 方宁惊诧,“他是不是有个哥哥叫丁南宇?” “是他哥。” 傅淼拿完东西,家里司机来接她。 她走后,方宁一个人在家,感觉有些孤单。 以前季穆出差她都没有这种感觉,现在好像越来越依赖他。 夜里没他抱着,就翻来覆去睡不着。 凌晨两点钟,季穆打来电话,问她为什么还在玩儿游戏? 方宁故意撩他,捏着嗓子,“人家想你想得睡不着。” “好好说话。” “你看,我说你又不信。” 他嗓音低沉,“快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睡不着,感觉屋里有鬼。” “……”他说:“你别自己吓自己。” “都怪你。”她又埋怨他,“非要住这么大房子,一个人很恐怖的!” “你想怎样?” 她想了想,“给我唱首歌吧。” “挂了。” 方宁:“……” . 第36章 喜欢一个人,就别做伤害的她的事。 和丁南宙见面时,方宁严肃地把这句话告诉他。 “我没有想伤害她。”他说。 男孩年纪看起来和傅淼差不多大,五官细看和他哥哥很像,十分精致,不过那张脸虽然好看,却让人觉得不健康。 听傅淼说,他十六岁就开始交女朋友,身边女朋友一直没断过,和他那个哥哥一样风流。 方宁冷笑:“你那样对她,还不是伤害?” 他微怔,随即笑了笑,“我怎么对她了?”他说:“我承认那天我喝多,差点儿做出伤害她的事,不过淼淼扇了我巴掌,我也和她道过歉,希望您能原谅。” 哎,等会, 差点儿? 方宁满脑袋黑人问号。 丁南宙把她点的那份儿童套餐往她面前一推,起身笑笑,“您自己吃吧,我已经满十八。” 方宁追出去,男孩在餐厅门口点了根烟,正要上自己的跑车,那亮黄色的车看起来就和他的人一样张扬,方宁挡在他身前,“我话还没说完呢!” 他叼着烟眼神询问。 方宁跟他说:“你不要再去骚扰淼淼了,你应该知道,她并不想见到你。” “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不劳您费心了。” “如果你们俩能解决,淼淼不会找我。” 他取下烟,眼睛看向别处,片刻又转回来瞧着她,漂亮的眼睛似乎有些迷惑,“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给她点时间空间。” 他沉思状,片刻恶劣笑笑,“对不起您嘞,办不到。” 说罢开锁上车,扬长而去。 方宁:“…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2 …” 她记得以前乐队聚餐,有回聊天,丁南宇提起自己家里有个弟弟,小他十来岁,从小就是个混世的魔王,比他还难管教,方宁就觉得这孩子长大后不是善茬儿。 岂止不善,简直可恶至极。 过两天,警局传来消息,说是小谢案子有了进展,又确定了新的嫌疑人,让中心去人帮忙取检材做鉴定。 方宁到警局,惊住。 第一反应就是,这孩子已经烂到根里了。 丁南宙骤然见到她,也有些诧异,原本就臭着的脸色更加难看,微微偏向一边,不耐烦道:“能不能快点儿?” “方医生麻烦你了。”警官示意方宁过来取样。 很快,鉴定结果出来。 丁南宙正式被拘留。 有媒体闻风,将这事儿在网上曝光,因他的家庭背景特殊,这事儿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和关注。 面对检方审讯,丁南宙坚决否认做过下药强迫他人的事,他承认案发当晚有过性.行为,但喝了酒,意识模糊,以为是前女友谁谁谁,他根本都不认识受害人。 警方找来他说的前女友。 对方是江城某个富豪家的千金,也是聚会的发起人。 女孩说聚会快结束时是她打电话约的丁南宙过来,但她当时也喝了酒,只知道他来了,然后两人又一块儿喝了几杯,其他的事儿她什么都不知道。 丁南宙却说是她扶他去的房间。 女孩否认。 那屋里没有监控,不知道谁在撒谎。 案件还在调查。 丁南宇带了律师团给弟弟保驾护航。 负责这件案子的检查官正好是俞乔。 这是方宁从江沅那里听来的。 小姑娘絮絮叨叨,抱着酒瓶口齿不清,“我总觉得他不是真的喜欢我……我连他的工作都不如……不然为什么见家长也迟到,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一点儿都不在乎我……” 方宁轻轻拍拍她脸,“醒醒江沅,你喝醉了……” “我没有喝醉,来,方宁姐我们继续喝!” 方宁夺下她的酒瓶,“不喝了,我送你回家。” “不回家,不然我爸妈又要骂我了……”打了酒嗝,江沅委屈地看着她说:“你说他是不是想分手啊……可是我真的好爱他,不能没有他……” 她说着哇哇大哭,哭会儿又一头醉倒。 方宁正头疼,江沅电话忽然响了。 俞乔打来的。 方宁一开始没接,铃声响到第三遍,才接起。 “方宁?”他听出她的声音。 方宁嗯了声,告清地址,“你快点来吧,她喝得有点多。” 俞乔来了后,面对她时,有一丝丝的不自然。 他下意识挠挠眉毛,“你们俩怎么在一块儿?” 方宁笑了笑,“以前实习的同事。” 气氛有些尴尬。 “那我先走了。”她说。 俞乔微微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喝了点酒,方宁不能开车,徒步去了市区的公寓。洗漱完躺下,都快凌晨,窗外月明星疏,淡白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静谧而美好。 方宁心却不平静,久久难以入眠。 结果迷迷糊糊刚睡没一会儿,又被门外咣咣当当的声音惊醒,好像有人在动门锁,她以为有小偷,心猛地一下子提起。 开了灯,方宁穿上鞋来到客厅,那门锁真的在晃。 寂静深夜,有些恐怖。 “谁啊?”她壮着胆子大声问了句。 门外动静止了。 紧接着一声。 “是我。” 她松口气,心里又有点火大,站在原地不出声。 那人又弄了会儿锁,咣咣当当,终于顺利开门。 季穆推门进屋,就见她一脸的不高兴。 把行李箱拎进屋,他说:“这锁该换了,钥匙插进去半天拧不开。” 方宁还生着气,“你回来怎么不说一声?我还以为有小偷,吓死我了!” “我以为你睡了。”他反身锁门。 “睡着也被你吓醒。”她哼。 他淡勾笑:“我以为你不会。” 方宁:“……” 接下来,他跟她说什么,她都不理。 什么也不帮他干。 喝水要他自己倒。 衣服让他自己找。 季穆洗漱完要上床睡觉,她紧紧攥住被子,还边用脚把他往下踢,赶他去睡沙发,势必要让他知道得罪女人的下场。 男人力气大,轻松将她制服。 “还闹不闹?” 问这话时,他把方宁压在身下,漆黑的眼睛盯着她。 她仍是不吭声,一脸坚毅不屈。 季穆低头深吻住她,亲得她气喘吁吁。 “不闹了不闹了……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3 ”她投降。 他却不想停下。 …… 早上,方宁睡醒。 床边空着,他人不在。 床上躺了会儿,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方宁觉得有些不真实,像是做了场春梦,若不是身体不舒服,她可能以为那就是一场梦。 看了眼时间,上班已经迟到。 她给领导打了个电话,请的病假。 不一会儿,小田许灵纷纷发来慰问短信。 问她怎么病了,有没有好点儿? 方宁特别囧。 随便扯了个理由敷衍过去。 聊着信息,门口又响起咣当咣当的开门声,那人似有意放轻动作,门锁却跟他作对似的,嚣张地叫个不停。 不一会儿,他推门进屋,拎着早餐。 “饿不饿?” 听见吃的,方宁嗯了声。 再一看,是她最爱的生煎汤包和咸豆花儿。 以前零食他都不让她在房间里吃,这回却只差把早饭喂到她嘴里,方宁填饱胃,忽然觉得身体也没那么难受了。 不过下床时还是疼,走两步路都觉得疼。 去卫生间时,内裤上还会有点点血。 她惆怅地想,这罪起码还得受两三次。 季穆也没去公司,一直待在家里陪着她,她渴了就给她倒水,饿了就给她拿吃的,方宁在手机上刷到喜欢的包包衣服鞋子,问他好不好看,他眼睛看着她,说了句好看,就给买下来。 刷了半天,她要什么,他都给买。 她说要回来住小公寓,他也答应。 林致说她笨,放着那么好别墅不住,非窝这么巴掌点儿大的地方,以后有孩子,不还得搬,瞎折腾。 方宁摸摸她凸起的肚子,说我们还没准备生呢,等到真怀上,估计就回宁市了,季家就他一个儿子,回去是早晚的事儿。 林致说那你想回吗? 方宁想了想。 她在江城待了十多年,这里有她和宁从枫最后的回忆,说一点儿没留恋是假的。不过她也有亲人在宁市,回去也没什么不好。 四月末,江沅送来结婚请柬。 她和俞乔的婚礼定在五一。 得偿所愿,她笑得特别幸福。 方宁接过喜帖时,祝福他们白头到老。 江沅能感觉出她是真心的。 她犹豫了会儿,对方宁说了句对不起。 她说:“对不起方宁姐,其实我早知道你是俞乔以前的女朋友,我在他那儿看过你照片。”方宁不作声,她挠挠头,又说:“那次我找你喝酒,其实根本没醉,跟你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的,我怕你会抢走他……我知道我很幼稚,俞乔也批评我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方宁笑笑:“不会。” “那你会来参加婚礼吗?”她眼神期待。 方宁点头应下。 那张大红的喜帖被她搁在梳妆台上,季穆经过,拿起瞧了一眼,又放回去。 “去吗?” 方宁漫不经心嗯一声,“我都答应了。” “别喝酒。” 她说:“喝喜酒哪有不喝酒的?” “那说有事儿,去不了。” “什么事儿?”方宁瞧着他,“你教我言而无信,这不大好吧?” “你还用教?” “我什么时候言而无信了,你又污蔑我,今晚睡沙发吧你!”她气得跳起来要追杀他。 结果没揍到他,自己反而被椅子绊了一下,要不是季穆及时捞住她,头摔破了都有可能。 他有些儿不高兴,“快三十岁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儿?” 方宁一听更气了,“你嫌我年纪大了?” 她脾气来得莫名其妙。 他静了静,“你是不是怀孕了?” 第37章 众多避孕方式中,避孕套避孕成功率最高可达98%,也就是说,仍有2%的机会会中招。 除了第一次发生的比较突然,没做措施,后面几次方宁都很小心地让他戴了小雨伞,季穆问这话时,她心里咯噔一声,算下时间,例假确实迟了…… 不会这么邪门儿吧,一次就中。 方宁郁闷地想着。 听他谨慎地说:“去医院。” 等结果那会儿功夫,方宁终于体会到林致当初那种恐慌的心情。倒不是不愿意生,就是觉得还没准备好,担心自己做不了一个合格的母亲。 季穆瞧出,“别怕,嗯?” 没什么用。 他想了想,又说:“真有了的话,我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保证生的时候一点儿都不疼,孩子生了我来带,你想做什么都行。”末了再温柔商量一句,“好不好?” “你自己说的,不可以不算话。” “嗯。” 当时两人都觉得应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4 该是怀上了。 我要做妈妈了。 方心甚至已经产生这样的心理暗示。 坦白说,惊慌之后,就是喜悦期待。 一会儿结果出来,没怀。 季穆倒没太失望,她却显得有些失落。 医生看了年龄,以为两人急着要孩子,安慰了句,建议他们先做个孕前检查,把可能影响新生儿和母亲的危险因素提前排除。来都来了,两人就把检查都做了。 季穆一切正常。 方宁检查报告显示卵巢有点问题。 不是什么大病,但影响怀孕几率。 医生给开了药,让她先调理,再试试看。 从医院回来,方宁就有些儿闷闷不乐。 对着一堆药看了会儿,她自我安慰地想,我就一次没避孕,没怀上也正常,夫妻不避孕同房两年生不出孩儿,那才是不孕,她这才哪到哪。 不信自己生不出孩儿,方宁把药收起来。 准备不避孕试一段时间,不行再吃也不迟。 和季穆说了想法,他自然不会拒绝。 方宁又问:“那万一证明我真生不出来怎么办?” “不会的。” “我说万一。” “没有万一。” “……” 虽然对他很无语,不过方宁也觉得这万一的可能性不大。 工作中,她接触过形形色色来做鉴定的女人,不乏孩子来之不易的。尽管过程曲折,最后还是都顺利当了母亲。 生育是人类本能,也是天赋,没那么容易被剥夺。 这么一想,她心情顿觉舒畅。 当晚例假就来了。 之前方宁一直有痛经的毛病,疼起来能打滚。 这回却不觉得疼。 想起学医时,有节课上老师讲解关于女性痛经的原因,其中一条是说少数女性痛经,是因为婚前□□口小,导致在月经来潮时排经不畅而出现疼痛。因而当女性结婚发生过性生活后,□□口增大,痛经的症状就会减轻甚至消失。 很有道理呢…… 她胡思乱想着。 季穆给她冲的红糖水轻轻抿了两小口,就被她搁一边,“太甜了,喝不下。” 她脸色瞧着比以前好。 “不疼了?”他问。 方宁嗯,好心情地冲他笑了笑,“扯平。” “嗯?” 不懂拉倒。 “我先睡了。” 她往上扯扯被子,躺下。 初次被撕裂的痛,方宁到现在都还记忆深刻,心里埋怨他不够温柔很久。隔了好些天做第二次,还是疼,不过他却温柔到有些紧张,似乎也不舒服,微蹙浓眉,显得压抑又性感。 事后,抱在一块儿温存,交流心得。 方宁奇怪,说这种事男人不应该是很爽很舒服吗,怎么你看起来比我还辛苦? 他说我怕弄伤你。 接着又为初次的鲁莽道歉。 当时确实没想到她之前没经历过。 结果,她给了他一个很大的惊喜。 其实,方宁倒不是因为观念保守留到现在。是俞乔心疼她,怕做了小姑娘没有安全感,一直忍着没动她。 终于到了谈婚论嫁,两家又接连出了事儿,都没心思再想这些。后来,等一切都稳定下来,他却态度逐渐转冷,提出分手。 方宁再想,就感觉这一切好像是冥冥中早就注定好的。 她和俞乔,有缘无分。 和某人,缘分未尽。 五一,方宁没有去参加婚礼。 电话里,她给江沅说明原因,送上祝福。 江沅小心地问她还能做朋友吗? 方宁笑了笑说:“当然可以。” 挂了电话,新娘闺蜜说:“跟老公前女友做朋友,你脑子没秀逗吧?” 新娘说:“她和一般前女友不一样,不搞拖泥带水藕断丝连那一套,而且特好相处,人也善良,我刚进医院那会儿,遇上一个奇葩病人,查房时趁机偷摸我屁股,她直接上去重重给了那人一巴掌,别说俞乔,我都好喜欢她。” 闺蜜:“……” 婚礼结束,俞乔被灌得有点多。 江沅伺候他洗漱睡下,就坐在床边静静瞧着他。 中途,俞乔醒了一阵子,看了她会儿,眼神仍朦胧。 “怎么还不睡?” “我谁?”江沅脸凑过去。 他静了会儿,轻轻叹息声。 “江沅。” “恭喜你,答对了。” 小姑娘捧着他脸,低头猛亲,边亲边喃喃,“俞乔,我真的好爱你……” 她语气里不自觉流露的惶恐和依恋,让俞乔觉得对她有些亏欠。 正思考怎么安慰。 听她又说:“我知道她陪你经历过很多,你真忘不了也行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5 ,但要把她往后放放,现在让我排在前面。” 俞乔说:“别胡思乱想。” “哦。” 她趴在他胸口画圈圈。 静了会儿,男人反身压住她。 江沅有点儿紧张,又期待,紧紧地抱着他。 让他轻点儿,没做过。 他嗯了声,挺沉稳。 江沅就觉得他很有经验。 心里边冒着酸泡儿,边承受幸福的蜕变。 几分钟后。 她睁开眼,目光难以置信。 这就,好了? 俞乔被她眼神激到,缓了会儿,抱着小姑娘又做一次,威胁她不许把这事儿说出去。 江沅无辜脸,说我能跟谁说呀? 后来,她问俞乔,“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啊?” 他点了根烟,抽了两口,低头笑笑。 “有缘无分吧。” —— 宁市。 祝小棠失联已经超过24小时。 宁远整个人都要疯了,情绪烦躁到极点,淘淘哭也不理,不停地给她手机打电话,那头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警方调来附近监控,画面里显示她上了辆出租,去了城南鹭港国际游轮码头,之后,便不知所踪。 做笔录时,宁远把近半年收到□□威胁的事讲了出来。 他不确定,这和祝小棠的失踪有没有关系。 警方问:“那些照片谁拍的,你太太不知道?” 宁远摇头,“我不知道。她怀着孩子,我怕刺激到她。” “会不会是之前的男朋友?” 能拍出那种照片,关系想来应该很亲密。 宁远说:“不会。嫁给我之前,她没有交过男朋友。” “她不会撒谎,也不会骗我的。”他很肯定。 警方立案调查。 一家人寝食难安。 特别是淘淘,从来没离开过妈妈那么久,小嗓子都快哭哑。 宁远没心情哄他,又想着哭坏了,孩儿他妈回来肯定得找他算账,于是耐着性子哄了他会儿,淘淘才在爸爸怀里哭哭啼啼睡着。 那鹭港码头是丁家产业,方宁想请丁南宇帮忙找人,本以为他会很好说话,结过电话打过去,对方刚听到宁远两个字,就打断她的话,“我们家最近事儿也挺多,回头有时间再说吧。” “你先听我说完。”方宁急忙叫住他,“不是宁远,是他媳妇儿。” “他媳妇儿怎么了?” “在你们家码头丢了。” 她把事情经过说遍,丁南宇听完,沉默会儿。 “操,我他妈还要帮情敌找媳妇儿?” 方宁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能不能别拿来较劲,丁总,您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我是。” “……” 她把电话塞季穆手里,让他跟他说。 电视里正播放着郁随心代言的广告,方宁眯眼瞅着,心道这女人真不简单,短短半年,就让丁南宇那匹野马对她如此上心,这要是没点儿本事,还真做不到。 男人沟通起来简单多了,两句话完事儿。 “他答应了?” “嗯。” 季穆也找了朋友帮忙。 又过两天,仍是没消息。 宁远憔悴得快没人样。 祝小棠回来了。 挺着大肚子,好端端地站那儿。 “你他妈去哪儿了!”他几乎是吼的。 不过女人最牵挂的是自己的儿子,抱着小淘淘哭不停。 情绪冷静下来后。 面对一大家子疑惑的眼神,祝小棠低着头说:“其实……我有个姐姐,不是孤儿,只不过很多年没有联系。前几天她给我打电话,说想见我,我去码头接她的。” “为什么不给家里打个电话?” 其他人没说话,宁远又吼她。 祝小棠强忍着泪,“对不起,我让大家担心了。” 除了道歉,她别的什么都没说。 整个人比以往更木讷沉默。。 除了淘淘和她说话,她会有反应,大多数时候都沉默着。 方宁开导她说:“小棠,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都可以说的。” 祝小棠看着她,眼神愧疚。 第38章 临近端午,天气异常闷热。 早上,方宁刚到鉴定中心,接到高中同学陈晓璐电话,向她咨询一些亲子鉴定的事项。 方宁告诉她几种取样方法的常规检材。 次日,程晓璐就带了检材过来。 血痕、毛发、口腔粘膜拭子一应俱全。 做加急,她说。 等结果的时候,方宁陪她在休息室喝茶。她原本挺爱说笑,这回却严肃着张脸,一声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6 吭。 她并没有孩子。 方宁有些好奇她帮谁做的。 结果出来,支持。 陈晓璐抓起鉴定报告气冲冲走了。 晚上,和林致一块儿吃饭聊起这事儿。 林致说:“我听说她最近在闹离婚,不知道和这事儿有没有关系。” “她和她老公不是感情挺好吗?” “感情的事儿谁说得准。也许今天爱了,明天就不爱了。”林致嗤声,似感慨,又道:“陈晓璐这人烦了点,势力点,不过有点我挺欣赏她的。” “什么?” “她和她老公青梅竹马,高一就在一块儿了,一直没变过,有条件更好的男的追她都没动心,哪知这男的刚混出点人样,外面就有其他女人了。” “没良心。”林致摇摇头。 “好多男人不都这样。”方宁说。 这种事她看多了,倒不觉得意外。 端午那天,宁远又喜得一子。 方宁留在江城过节没回,姥姥在电话里催她,“你弟弟二胎都生了,你抓紧点儿,年纪也不小了。” “知道了。” 姥姥话题又回到刚出生的小曾孙身上,说这小二和哥哥长得一模一样,让她有空回去瞧瞧。见方宁不作声,又开解她道,有些事儿发生了,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别回头再想。 方宁嗯了声,答应孩子满月酒那天回。 顿了会儿,又解释说她不是对弟妹有意见,就是心里有些儿别扭。 姥姥理解。 客厅,季穆和方山在聊天。 方宁躺在房间里玩儿游戏,安安趴在边上眼睛不眨地观望,神情崇拜,“姐,你好厉害!” “渴。” 小少年风一样冲进厨房,给她端回杯水。 过了会儿,方宁又说。 “饿了。” 小少年风一样跑到客厅,给她抓回好几包零食。 方宁玩儿游戏,空不出手,嘴巴张开啊了声。 他心领神会地撕开包装,往她嘴里喂投。 跟个贴心的小奴仆似的把她当成女王服侍着。 十个弟弟,有九个都是拿来使唤的。 方宁使唤他使唤得不要太开心。 小少年说:“姐,最近有个阿姨一直给爸爸打电话,我有种直觉,她想当咱后妈。” 方宁斜他眼,“那阿姨姓什么?” “陈阿姨。” “陈阿姨还是程阿姨?” “我前后鼻音分不清,不知道。” 方宁心里却是有了数。 …… 清晨。 做完运动,床上。 累得不想动弹。 喂她喝了点水,季穆抱她去洗澡。 方宁习惯后,就不觉得害羞。 况且他的洗澡,就是真的洗澡。 正经得没有一丝歪念。 反而方宁不时喜欢撩他一下。 但只要不太过分,他都非常淡定地由着她胡闹。 “耳朵捂起来。” 方宁抬手堵住两只耳朵眼儿,眼睛闭上。 他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用水冲洗干净。 “好了。” 手放下,方宁睁开眼睛。 挺乖。 季穆笑了笑,莲蓬头挂回墙上,让她自己洗。 扯了条浴巾围上,走到外间盥洗台刷牙。 他个子高,腿长,肩宽腰窄。 身上肌肉分明,却不显得喷张。 整个儿身体线条流畅,很是好看。 刷牙时,他单手撑在洗手台上,微微勾着背脊,精瘦的腰上一点赘肉都没有。方宁摸过,硬梆梆的,伏在她身上起落时蓄满原始野性的力量,和平时穿上衣服,清瘦禁.欲的样子判若两人。 没做之前,方宁觉得他对这事儿是有期待有欲.望的,初夜过后,他的表现却有点像拆了一件期待已久的礼物,或许这礼物还有些让他失望,便随手放在一边,偶尔想起来才拿起看一眼。 方宁就想,是不是第一晚也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不然他这个年纪,不说每天有需求,一个礼拜两三次总应该有的,他真的是偶尔,工作忙的时候,一周不碰她也行,她甚至怀疑他是性.冷淡。 决定不避孕后,奔着生孩儿的目的。 次数多了,两人在这事儿上也渐渐有了默契。 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要的什么。 轻重缓急,每一分,都恰到好处。 她若是惹他不高兴,便反其愿行之。 到最后还是她投降,她认输。 整个五月,挺疯。 方宁就觉得应该能怀上。 结果到了月末,例假又一次如期而至。之后她开始吃药调理身体,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激素水平已经恢复正常,让再回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7 来试试。 一门心思想知道自己能不能怀上。 清晨天还没亮,方宁听见闹钟铃响,就钻他怀里把他闹醒。 季穆还没睡醒,下意识侧身把人抱住,迷糊问什么事儿。 她凑他耳边:“医生说早上成功几率大,试试?” 他慢慢睁开眼睛,垂眸瞧着她。 方宁丝毫不羞涩地迎接他的目光,剪水的眼睛又清又亮,瞳仁漆黑,倒映着两个小小的他。 “嗯。” …… 洗完澡,季穆帮她吹头发。 结婚后,方宁头发一直养着,没有剪短过,吹起来挺麻烦。他很有耐心,一绺一绺帮她吹干。 一会儿吹干头发,两人一块儿出门去上班。 电梯里,并肩而站。 方宁穿着高跟鞋,个子也只到他肩膀。 她天马行空地想,以后生个儿子,要是像她,可能长不高,还是像爸爸好了。要是生的女儿,像她或者像她爸爸倒是都行。 不知道他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又想,爸爸都是喜欢女儿吧。 宁远家小二出生前,当爸的就嚷嚷着是女儿,结果生下来又是个儿子,他还想继续生。 方宁说你这和旧社会非要生儿子的封建思想有什么区别,你媳妇儿三年两胎够意思了,也得给人喘口气的时间吧。 听她自然提起祝小棠。 默了会儿,宁远说:“我真的不知道她姐姐是那谁,不然……” 他也不知道不然怎样。 现在对于他来说,妻儿是最重要的,哪怕是一个分开或者否定的假设,宁远都说不出口。 方宁理解这点,“这事儿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你俩好好过日子吧。” 宁远也想心无芥蒂,可又觉得对不起疼爱他的姑姑。 他问祝小棠,为什么不告诉他她有个姐姐,还说自己是孤儿。宁远本意是想更多了解她的过去,祝小棠听着却以为他是后悔了,后悔跟她结婚。 她不太想提自己的过去,仍只是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姐姐的男朋友是,是……”她有些羞愧,“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离婚……” 成功惹宁远炸毛。 离个屁的婚,儿子都生两个了!他在心里道。 面上却冷笑说:“行啊,儿子都归我。” 祝小棠猝不及防哭了,哀求地看着他,“不行啊……我不能没有他们……” 那就能没有他! 宁远越听越不爽,“那还说不说离婚?” 她摇头。 宁远让她别再胡思乱想,安心照顾孩子。 还有那些照片的事儿,他想问,又怕她多想。 宁家小二满月宴那天,孩子大姨也来了。 她没进宴会厅,在外面给妹妹打了个电话。 祝小棠单独出来见她,程晓交给她两个礼盒,“你结婚生孩子我都不知道,这是给淘淘和乐乐的。” 祝小棠闷着声,一会儿伸手接过。 “谢谢。” 程晓笑笑,“他对你好吗?” “嗯。” 程晓看着她,“那就好。” 祝小棠和她似乎没有什么话说。 过会儿,程晓说:“我先走了。” 祝小棠抬头问:“为什么要回来?既然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不远处,方宁看到这一幕,没有下车。 听不见她们说什么,但她还是头一次见祝小棠情绪这么激动。 过了会儿,两人都走了,她才进去。 宁远见她一个人,笑问:“你老公怎么没和你一块儿。” “他出差去了。” 舅妈把小二抱给她瞧,“像不像淘淘?” 方宁感叹基因奇妙,“一模一样。” “远远也是,出生的时候和他哥一个样儿。”提到大儿子,舅妈向她打听,“你大表哥有对象没?” 方宁不知道该怎么说,“我也不清楚……您还是自己问他吧。” 舅妈沉默了会儿,问:“豆豆,你跟舅妈说实话,你大表哥他是不是喜欢……男孩?” 方宁不作声。 舅妈了然。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她还是不能接受。 方宁安慰说:“其实男孩喜欢男孩,和男孩喜欢女孩一样,都是正常的……” “你去把你大表哥叫来。” “哦。” 在宴会厅找到宁皓,方宁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舅妈好像知道了……”她撇清,“可不是我说的,她自己猜到的。” 宁皓温和笑笑,“没事。” 酒宴结束,方宁想跟姥姥回家。 姥姥说你都嫁人了,应该回婆家。 第39章 结婚一年多,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8 宁回婆家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而且每次都是和季穆一起,没有落单过。有他在还好点,不会那么拘束别扭。他不在,要她一个人面对不熟悉的一大家子,她真的是不太乐意。 姥姥说不乐意也得去。 她只好硬着头皮去了。 给季穆打电话。 他那边正好是清晨,似乎还没睡醒,嗓音有些低哑。 “怎么了?” “你猜猜我在哪?” “宁市。” “具体点。” “大宅。” 方宁惊奇,“你怎么知道?” “不然你会给我打电话?” 挺平淡的口吻,方宁却莫名听出一丝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幽怨的的味道。 她哼:“你这么说,着实让我觉得很伤情。难道我只在需要你的时候才会给你打电话吗?” “那什么事?” 方宁静了静,平复好复杂的心情。 “我怀孕了。” 有些期待他的反应。 结果,等了会儿,他回答倒是很平静,“确定了吗?”听见她肯定的嗯了声,“我试了三根验孕棒,都两道杠。” 他顿了会儿,依然平淡的口吻,“那你好好休息,早点睡。” 一点儿都不兴奋。 没聊几句,电话就挂了。 方宁因为他的反应有些不舒服,脑袋也开始胡思乱想。 她给林致发信息:陆明昊刚知道你怀孕什么反应? 林致却捕捉到另一条信息:你怀孕了?! 方宁:嗯。 林致更兴奋:恭喜啊!我儿子有媳妇儿啦!! 方宁:………… 从一串长长的省略号中,林致感受到她纳闷的心情,直接电话打过来,“怎么了,不高兴?” 方宁说:“不是。” 林致一想,“你老公不高兴?” “好像有点。” “不会吧。”她说:“你俩不试很久了吗?他应该早就做好当爸爸的准备了呀!” “谁知道呢。” 方宁哼声,都没发现语气里的幽怨。 林致说:“别胡思乱想了,他要不喜欢,能让你怀上让你生?我估计他现在还处在懵逼状态,陆明昊就是,刚知道的时候跟个傻子似的,眼睛都不会眨。” 方宁笑了。 林致问她现在在哪? 她说:“在婆家。” “你公公婆婆他们都知道了吗?” “没。”方宁低头看着验孕棒,“我例假迟了,刚也就心血来潮试一试,都没抱希望,哪知道真的中了。” 林致知道她现在心情肯定不平静,“别想太多,早点睡,有了就生,又不是养不起。”又说:“现在生挺好的,再晚两年,就是高龄产妇,对你对孩子都不好。” 方宁嗯了声,“你也早点休息吧。” 睡前,她把季穆那只枕头踢到地上。 天蒙蒙亮时,方宁做了个梦。 因为太有趣,她把自己笑醒了…… “梦见什么了,笑得那么开心?” 耳畔冷不丁传来熟悉的一声。 方宁转头看过去,正对上季穆墨黑的瞳仁,单手撑着额头,他侧躺在她身边,安静地看着她。 方宁睡太沉,丝毫没感觉到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过从他出差的地方回来,坐飞机最少也要六小时,这么一算,他就算接到电话立马赶回来,到家也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脑补了一下他接到电话,明明欣喜若狂,却强作镇定,匆忙赶去机场的样子,方宁有些惭愧昨晚把他枕头踢到床下,她转了个身,和他面对面,微笑说:“想知道?” “嗯。” “就不告诉你。”她幼稚道。 脸上的小表情不能更得意。 季穆轻轻地笑了声,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亲吻额头的表达方式,是所有接吻方式比较绅士,含蓄的表达爱意的吻法。很多夫妇在一天的早上起床或者是上班分离的时候,会选择亲吻对方的额头,这种吻往往象征着祝福一天好运或者是表达自己幸福的信号。 他一直喜欢这样亲她。 从开始恋爱的时候就是。 曾经迷恋爱过的少年,如今成了孩子他爸。 好像,也不错。 …… 从古至今,都有母凭子贵这样的说法。 比如过去妻妾成群的大家族中,一个母亲要想有地位,必须要生个儿子。到现在,某些地方仍存在这样的封建思想,非得生个儿子,才叫延续血脉。 因为自己的奶奶就是这种想法,方宁从小就懂得什么叫重男轻女,幸运的是父母对她都很疼爱,她倒没为此受过什么伤害。 季穆有两个姐姐。 方宁就想,没准儿他家也是重男轻女,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79 非得生个儿子,才有的他。她问季穆是不是这样,他说不是。 “那为什么二姐十多岁了,还要生你?”她奇怪道。 他一开始不肯回答,在她再三追问下,才吐出两个字。 “意外。” 方宁差点儿被这个答案乐死。 又想,一般父母都不会告诉孩子他是意外来的吧。 她忍住笑:“谁告诉你的?” “你说呢?” 方宁猜测,“二姐?” “嗯。” 因为是小女儿,又待在父母身边长大,季家最得宠的就是季琳。方宁听说,二小姐出嫁前夕,她公公在家里的咖啡厅整整坐了一宿没睡着,因为舍不得,和平常的老父亲没什么不同。反而他对儿子,总是用最严格的标准培养,严厉得像个后爹。 不过从小到大,季穆各方面一直都做得挺完美,叫人挑不出毛病,在父亲那里才勉强算优秀。 到了高中,因为某人,他第一次拒绝了父亲为他做出的安排。当时家里人都对他突如其来的“叛逆”感到惊诧,季琳尤其,追着他问原因。 季穆当然不会告诉她。 她得意哼:“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是因为那个叫方宁的小女孩对不对?” 他被点破也不急不恼,“你果然很无聊。” “姐姐也是关心你嘛。” “谢谢,不用。” 季琳就问:“你对着她,也一张冰块脸?” “与你无关。” 二小姐也真的是无聊,偷偷跑到学校看他怎么和女孩子相处。当她从窗户看见自家弟弟把小姑娘骂得狗血淋头,她一边不赞同地直摇脑袋,一边见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交织着愤怒失望无可奈何,又觉得实在有趣。 后来,他来问她怎么哄女孩子。 季琳一点都不意外。 她装模作样说:“你先给我说说怎么吵起来的,我给你分析分析。” 季穆就把经过给她讲了遍。 她沉吟片刻,凝重道:“人都说以后不浪费你时间了,那就是要分手的意思。”提到分手两个字,季琳明显看到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她又立马说:“不过这当然有可能只是气头上的话,你认个错,买个礼物哄哄试试,她这年纪的小女孩都很好哄的。” “那买什么?” “当然她缺什么给买什么。” 季穆给她买了套物理真题模拟卷。 当然,等和好后,这礼物才送出去,不然他拿着这本试卷去求和,方宁直接扔他脸上也说不定。 “你的歉意我收到了,礼物就算了。”她不太想要。 他霸道地把卷子塞进她书包里,“回家就写。” 方宁:“...…” 回到家,她把试卷拿出来。 然后,她发现扉页夹着张纸条。 上面字迹潇洒飘逸,笔锋苍劲有力。 写着:以后的时间都留给你。 方宁捏着小纸条傻笑很久。 之后,他说到做到,有时间就拎着小姑娘补习。 方宁学得头大,让他去做自己的事情。 他不知道跟谁学的,说我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你。 明明算是情话了,他表情却偏偏非常正经,一脸正气,没有一丝挑逗的意思。 他这样的性格,不会主动去招惹女孩。 但肯定会有女孩主动来招惹他。 所以异地那一年,方宁一开始就跟他说,你们这种闷骚型的男生对活泼热情的女孩最没有抵抗力了,你在学校遇到这种女生,必须离得远远地,不准给她们靠近你的机会听到没? “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他不悦。 方宁点头,“当然。我不就是这么追到你的。” 她能打败夏初,自然也有人能打败她。 他倒没说什么保证不会变的话,也没生气,只道:“如果真有这一天,我会坦白告诉你。所以这之前,请你相信我。” 言下之意,他不会骗她。 这点,方宁是相信的。 他有骄傲,不屑做欺骗撒谎这些事。 反而她嘴里经常没有一句实话,被他戳穿,仍厚颜无耻道:“这叫善意的谎言,不然让你担心,我会很过意不去,你这样不明白我的苦心,我好伤情。” 颠倒是非,理直气壮。 季穆那会儿才发现她其实一点儿都不乖。 “不许再说谎骗人。” “嗯。” 没过两天,他还是能揪到她说谎的小辫子。 他有些儿生气,“你怎么答应我的?” “我又没坑蒙拐骗,做犯法的事儿,你至于这么生气?” “怎么没骗,你骗了我。” “那是你笨。” 他不作声,明显粗重的呼吸显示出他很生气。 见着实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0 把他惹恼,她开始撒娇卖萌耍无赖,势必要磨得他没脾气。 其实方宁也不确定这招奏不奏效。 毕竟,他性格非常正直。 没想到,他还真吃这一套。 第40章 宁皓当初给小表妹介绍鉴定师这份工作的目的,是希望她振作起来,去发现这个世界上比她倒霉催的人还有很多。一旦幸福能比较出来,人们会更懂得宽容与知足。 干久了,方宁发现自己挺喜欢这一行。原本已经做好怀孕就辞职的打算,可真到这一天,又下不了决心开口。 转念又想,迁回宁市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妥的事,季穆需要交接的公事比她多了去了,等他办妥,再辞职也不迟。 季穆手上的案子,最快也要三个月才能结束,正好那会儿她肚子也大了,方宁就和他商量说再工作一段时间再辞。 “你不觉得累就行。” 他并没有非要她在家里待着。 方山知道女儿怀孕后,买了头奶山羊养在院子里,每天挤奶,用杏仁煮新鲜的羊奶给她喝。之前宁从枫怀安安的时候,他也养过一头。说是羊奶比牛奶营养更好,而且喝了不会发胖。 当时方宁还小小地嫉妒过妈妈,说我爸也太细心了吧,这让人家以后还怎么找男朋友啊?宁从枫就说,以后你结婚生孩子,你爸肯定也给你养。 八月,正是江城最为炎热的时节。 因为住的地方相距不远,方山每次煮好羊奶都步行送过来,身上的衬衫常常汗湿一大块儿。 自己做了母亲,方宁才开始慢慢能体会父母对待子女那种恨不能倾其所有的心情。她的宝宝还没出生,她就已经觉得非常爱他。 以前爱熬夜的人现在作息非常规律,到点就睡觉,游戏也卸了,很少碰手机。这一切都出于自觉,不用人提醒。 刚开始不适应,睡不着,后来季穆给她买了几本睡前育儿读物。不得不说这书催眠效果刚刚的,方宁捧着书,翻几页,眼神飘忽,睡意就来了。打了个哈欠,她抽走孩子爸爸手里的杂志,把育儿书塞他手里,“你也看看,帮忙圈个重点,我先睡了。” 只见孩儿他爹略无奈地瞧了她眼,从床头台灯笔筒里取了支勾线笔,翻回第一页,开始对着书圈圈画画,他一目十行,翻页速度很快,方宁原本都要躺下,又凑过来,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瞧着,提出质疑。 “你不是瞎划的吧?” 他稍稍放慢速度,恰好能够她看清, 嗓音平淡,“之前看过。” “那你都还记得?” “差不多。” 方宁觉得他谦虚了。 毕竟初中历史书翻一遍,差不多就能记下的,也只有他了。 边瞧他圈重点,她边在心里默念祈祷,宝宝的智商要随爸爸随爸爸……嘴上却是冷哼一声,“你在炫耀你记性好吗?” 她下意识就想挑衅。 把书翻到下一页,男人嗓音清冷低醇,“或许,你也喜欢沈从文吗?我和他一样:一辈子走过许多地方的路,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形状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喜欢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那个人就是——” 他念出第一句,方宁就觉得很熟悉。 等终于想起来出自何处,她脸一红,赶紧捂住他嘴,“够了,不许再念了!” 季穆拉下她的手。 “那个人就——” 方宁狗急跳墙,凑过去用自己的嘴堵住他。 近距离接触,她发现他的睫毛是真长啊,皮肤也很干净,漆黑的瞳仁像星星一样亮,所以当季穆试图撬开她的唇齿,她贪恋美色,顺从地张开嘴。 确定怀孕后,就没这么亲密过。 久违地被他抱在怀里深吻,方宁羞耻地现自己竟然有点想念,手臂不由自主缠上他脖子,她更主动。 亲了会儿,他理智还在。 冷静撤离,气息略微急促。 “你先睡吧,我去洗个澡。” 留下方宁咬着被角欲哭无泪。 不负责任的男人啊…… 被刚刚那个吻刺激的睡意全无,方宁听着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满脑袋胡思乱想,待水声戛然而止,她还神游天外。 身旁的床位微微一沉,男人略带凉意的手伸过来。方宁习惯性一滚,落进他怀里。他手是凉的,胸膛有些热。 捏了捏手心,方宁壮着胆子往下摸。 他却拉住她手,平静制止,“好好睡觉吧。”说罢安抚性地亲亲她额头,将手轻轻搂在她腰间。 话是这么说,两人都没睡意。 毕竟刚对彼此身体熟悉没多久,还处在很有感觉的阶段,这么相安无事躺一块儿,能睡得着才怪。 睡不着就聊天吧。 方宁先起话题,“我那封情书被你怎么处置了?” 她要确定她的黑历史有没有被销毁,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1 若是已经销毁,他以后再提,她便打死不认。 “不知道,弄丢了吧。”他淡道。 方宁心中暗喜,却故意冷笑,“呵,男人!” 回想那会儿他对她不屑一顾的样子,更是得意,“我给你写过了,你现在也要给我写。” 他笑,“有必要吗?” “当然。有来有往才公平。”她悲痛说:“我可是浪费了宝贵的考试时间给你写的,你看一眼就丢,我真是觉得好伤情。” “别人写的我都没看。” “你在炫耀你人气很高?” 季穆不作声,听她又说:“其实我在大学里人气也很高,追我的男孩子可多了,从宿舍楼可以排到校门口,我们学校校门口到宿舍楼可是要坐校车的,知道我人气了吧?” “嗯。”听着有点敷衍。 她不满:“你不信?” 他不说假话,因此不作声。 方宁踢了他一脚,骂道讨厌。 季穆把她松开,转身往边上躺了点。 他笔直平躺着,一只手臂枕在后脑勺下面。 这就生气了? 一脸好奇瞅着他,方宁戳戳他脸颊,“你在耍忧郁吗?” 他不理。 方宁凑过去要他抱,听他无奈叹息,“你挨着我我睡不着,离我远点儿。” 他身体还是烫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地起伏。 方宁呐了声,“看,我帮你你又不要...” 她一脸好心被辜负的表情。 他静了瞬,哑声,“过来。” “nonono!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山不过去,他过来。 方宁被他重新捉进怀里。 老实说,看过用过没摸过的东西,她也有些好奇。 在好奇心地驱使下,她尝试探索。 然后,季穆发现她什么都不懂儿,完全胡来。 这个笨蛋! 方宁也很惭愧,心想真是对不住她高中偷看的小视频里oo和xx老师卖力的言传身教。 为此,她和季穆还吵了一架。 ——那是高三复读时候的事儿。 当时整个复读班三十来号人,鱼龙混杂,有人认真备战高考,有人单纯混吃等死,和方宁同桌的妹子家境不错,也是个资深腐漫小说迷,之前高考落榜就是因为第一场考语文,她写的作文题目叫《那些年,我和骚客们的二三事》,被阅卷老师毙掉,语文不及格,连个普二都上不了,被父母强行要求复读。 方宁热爱游戏,对腐漫小说涉猎不深。 在那位同桌的影响下,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学习压力大的时候,她也偷偷看起闲书,尺度要比她以前看的大很多。刚开始同桌把书给她,方宁还有羞耻心,义正言辞说,作为学生我们,怎么能看这种书? 同桌不以为然道,我们现在是大学生的年龄,当然可以看。学生还不能早恋呢,你不也早恋? 两句话,成功地将方宁说服。 闲暇之余,两人讨论。 同桌知道她有一个异地的男朋友,就特别好奇长什么样儿,在方宁给她看了照片后,她惊为天人道:我靠,可以直接代入了。 方宁诚实地说,其实我一直这么干的。 以前看青春漫画小说,代入的都是他。 同桌略嫉妒地问,你们分开这么远,不怕他被别人抢走? 能抢走说明他不属于我。方宁看得很开。 每天下晚自习,回到家,季穆会视频给她辅导。 他讲得很认真,而她就有些心不在焉,不时偷偷瞄一眼桌面。 季穆发现,就问她:“你在看什么?” “物理书啊。” “拿起来给我看看。” 她拿本物理书在镜头前晃了一下。 第一次,季穆不疑有他。 后来也是方宁自己笨,那会儿用□□,她和季穆都知道彼此的密码,不过他从不登录她的账号,窥探隐私,反而方宁时不时喜欢去他那儿查查岗。 时间久了,方宁就忘了他知道她密码这回事儿。 直到有天,他拿着她和同桌的聊天记录和文件传输记录,质问她:“这是什么?” 那些聊天记录不堪入目,传输的文件更不必说。 季穆本以为她会羞愧,结果是他低估了小姑娘脸皮厚的程度,只见她一本正经介绍道:“这叫G.V,和你们男生看的A.V大同小异,性别上存在点区别,都是性教育知识不可或缺的专业资料。” “……” “不许再看!”他明显生气了。 她答应得很爽快,“坚决不看。” 然后,方宁背着他偷偷把密码改了,还骗他说是被盗号。 万万没想到,他又给破解了。 第41章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2 第二次把证据甩她面前。 屏幕里季穆冷着张俊脸,不发一言等她解释。 方宁默了默,坦荡道:“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你怎么答应我的?” 某人理亏不敢大声顶嘴,撇撇嘴角,嘀咕道:“你难道不看吗?那为什么我不可以看?” 谁知他耳朵很尖,冷哼,“我不看。” “……” “那要不给你推荐一两部?”她试探问道。 不思悔改的态度惹恼季穆。 他几天没搭理她。 方宁心里叹息,又来了又来了。 这对象快处不下去了…… 同桌听说来龙去脉后,表示她不信这世上还有没看过片的成年男性,但方宁很肯定说,他说没看就是没看,不会骗人的。说完,她一脸的苦恼,手托腮的模样显得十分惆怅。 同桌说:“我猜他是吃醋你看别的男人的裸体,你向他明明志不就好了?” 她的猜测和方宁想的不谋而合! 于是晚上再视频。 装模作样认真请教完几个问题,季穆要下线时,方宁叫住他,“等等,我还没问完呢。” 以为是学习上的问题,季穆等了会儿。 但仍是不多说一句无关学习的话,清冷的气场简直快要从屏幕里溢出来。 方宁清咳声,眼睛亮晶晶得瞧着他。 “人的心脏在哪边?” “左边。” “不,”她深情道:“我的在你那边。” 然后,方宁看到他脸上出现了不符合他冰山气质的抽搐表情,她无视,继续下一个问题。 “圆规为什么可以画出圆?” 这次他没配合,沉默看着她。 不影响,她自问自答,同样饱含深情的语调。 “因为,它的心一直没变!” 他听不下去,伸手关电脑。 方宁急了,心说怎么不按套路来? 只见画面切掉前,小姑娘脸迅速凑到镜头前,急切道:“我和圆规一样,对你的心一直没有改——” 变…… 方宁气愤捶桌。 第二天,同桌问她搞定没? 她抱着小脑袋,深沉叹息。 “没有。” “按照我教你的撩他的吗?” 方宁点头。 同桌摸摸下巴,满脸狐疑,“不应该啊,书上都这么写的啊……” 方宁说:“纸上得来终觉浅……” 同桌说:“是你男人太难撩。”她很好奇,“他这么高冷,你怎么把他撩到手的?” 方宁就把她倒追男朋友一整年的辛酸史讲给她听。 “真艰巨。”同桌轻啧。 不过能撩到,也算值得了。 恰好那几天家里网路又出了问题。 这下连视频的机会也没有了。 方宁每天给他发撩骚短信,他一条都没回。 爱回不回,她不管了。 停止短信骚扰的第一天,那人倒主动打来电话。 “怎么病了?” 男孩低沉的嗓音不算冷漠也不算温柔。 方宁一开始莫名其妙。 霎那间拨云见雾,她反应很快,虚弱地咳两声,委屈道:“想你想得呗。不都说了忧思成疾……” “……” “网路修好了吗?” 他语气比之前温柔点。 “工人明天来修。” 嗯了声,气氛又陷入沉默。 方宁问他:“不生我气了是不是?” “不是。” “……” 她发出声悲伤的叹息,“原来还在生我的气……我这病……怕是好不了了……” “闭嘴。” “哦。”她乖巧地应声。 网路修好后,两人恢复视频。 屏幕里,小姑娘脸白润润的,透着好看的嫩粉,气色看起来不错。季穆把这几天落下的知识点给她复习遍,默了默,还是问她,那条【忧思成疾……】的动态为什么@她大表哥? 方宁当然不会告诉他,她没生病,那张输液照片里的手是好朋友林致的,你自作多情了,我只是将错就错。 “我大表哥是医生嘛……你又不理我……” 这理由她自己都觉得扯淡。 他竟然相信了! 所以,有时候方宁又很怀疑他的智商。 和好之后,他三令五申不许她再看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求她把心思全部放到学习上,也不许再说谎骗人,他不喜欢。 小姑娘不以为然,“哪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后都用得上的好吧?”又说:“我骗你那是我在乎你,你看我怎么不去骗村头的二狗?要是哪天我不想在你身上花心思了,肯定对你有一说一。” …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3 … 回到现在。 两人鼻对鼻,大眼瞪着小眼。 方宁缩在他怀里,一脸无辜,“对不起,我只懂理论,没有实践过,不是故意弄疼你的……” “你是故意的。”他不相信。 方宁急了。 她难得讲次真话,他竟然不信! 也怪她,在他那信用太低。 她不再试图给自己辩解。 “还疼吗……” 季穆在她脸上拧了一下。 “疼吗。” “有一点。” “我只用了你三成力。” 方宁:“……” 她抠抠他纽扣,担忧道:“会不会拧坏了……” 毕竟,那地方比她脸皮脆弱多了。 “是你要怎么办?” 他竟然也会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方宁坏笑,“当然离婚啦,带着宝宝寻找第二春去,欧耶!” 季穆在她脸蛋儿上用力掐了一下。 挺疼。 她嚷嚷开来,“有人家暴啦……” 这次换他去堵她嘴。 他吻技一天比一天好,仿佛带着魔力,方宁和刚刚一样被亲得意乱情迷,又因前车之鉴,担心他撩完不负责,拉回理智推开他脸。 “不行!” “行。” “医生说前三个月不行,你忘了?” 他亲她耳朵,嗓音暗哑。 “我有分寸,不进去……” 这样正经的人,竟然也能说出这种话。 看来是被逼狠了。 方宁羞红脸,默默想,明天开始还是分床睡好了…… 坚决,不能再撩他…… —— 为了方便提前招聘,方宁把准备离职的想法告诉了领导。主任还蛮喜欢她,推推眼镜笑着说:“怎么这么突然,是不是怀孕了?” 方宁给她一个您真英明的眼神。 主任理解地点点头。 接下来一些司法鉴定工作就换了个人和她一起搭档。 “方医生,你失宠啦?主任怎么不喊你了?”小田奇怪道。 许灵也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方宁想了想,还是告诉她们,“我怀孕了,过不久就离职回宁市。” 小田土拨鼠尖叫,“你你你怀孕了?” 方宁好笑,“我都结婚一年多了,怀孕很奇怪?” “我男朋友还没有呢……”小姑娘羡慕又忧伤道。 许灵说:“你光嚷嚷着想谈恋爱,又不出门去找,有男朋友才见鬼。” 小田惆怅地道:“我有预感,我这辈子可能嫁不出了。” “为什么?”方宁问。 “没人能比得上我们家哥哥。”小姑娘一脸花痴。 许灵摇摇头,“醒醒吧,你家哥哥老婆都快生了。” 小田脸黑,幽怨瞪她。 追星少女惹不起,许灵遁走。 同事一场,平时关系也蛮好,方宁想着回头找陆明昊要些签名照之类,当做临别礼物送给小姑娘。 也是不凑巧,这天上门就撞上两口子在争论。 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方宁吓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大问题。 只见两人同时把她拉过去,异口同声问:“你说男人该穿平角内裤还是三角内裤?” 这他妈什么问题? 方宁讷讷:“这不是都行吗?” 陆明昊盯着林致,“听见没,穿什么是个人自由!” “你要自由,别结婚啊!”林致不甘示弱。 方宁两句就听懂了,说:“你们俩是不是吃饱撑的,这个也能吵?” 陆明昊早就吵疲了,顺势接过话题,问她怎么来了? 方宁就把目的告诉他。 男人那张俊脸笑得得意,“好说好说!” 他回房间拿照片。 林致哼:“现在的小女孩都什么审美?” 方宁摇摇手指,“不要质疑你自己的眼光。” 林致想了想,“也不是质疑,就是有时候单纯地看他不顺眼,我也不想,但控制不住。” 方宁说:“正常。” 这世上不吵架的夫妻能有几对呢? “你和你老公也这样?” 方宁摇头,“不吵,他这人不会吵架。” 确实,那人蛮冷漠,不太像会和女人争论的男人。 不过,冷暴力,更可怕。 这么一对比,林致忽然发现自己老公还不错。 性格开朗,热情外骚,相处自在多了。 是以陆明昊拿着照片出来,她对他又和颜悦色起来。 整个孕期,她情绪都是这样反复无常。 陆明昊想,怀孕前冷静正常如他老婆这样的女人尚且这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4 样,那平时就能作上天的女人怀孕了得是什么样儿? 但事实是,方宁真没他想得那么会腾人。 因为没出现任何妊娠反应,孕妇心情愉快,吃好睡好,对枕边人总是笑脸相迎。别的女人孕早期都是反胃恶心,吐得要死要死活,她不一样,吃东西胃口甚至比以前更好。 第二次去做产检,方宁体重胖了十多斤,超过同期孕妇正常增重指标两倍不止。医生看了报告,说除了妈妈,肚子里的宝宝也比一般宝宝发育健壮,叮嘱她不能再这么吃下去,不然孕后期孩子过大,不易生产。 尽管如此,口腹之欲还是比较难忍。 在季穆第一次拒绝给她买宵夜后。 孕妇摸着肚子,嘤嘤假哭道:“我苦命的孩儿,还没出生,就不受父亲的待见,连口吃的都不给……” 第42章 读初中那会儿,季穆就发现小姑娘非常贪吃。 不仅课间爱吃,有时上课也偷吃,从早吃到晚,每天零食不重样。起因是有次语文老师布置作文,要求写校园里的景点,其他同学都写池塘操场图书馆之类,她写的小卖部。课上朗读时,声情并茂,极力赞美和安利小卖部的样子,像极了骗子。 这篇作文传开之后,小卖部的生意日益红火,她文中多次提到的零食,时常出现刚上架就卖断货的现象。店老板为了感谢她,不时给小姑娘送点吃的。外班有个叫陆明昊的男生,也经常给她买零食。 是以每次课间休息,季穆不经意转头,都能看见她在吃。不过零食没营养,小姑娘光吃不长个儿,也不胖。 高中在一起后,季穆就不让她再吃。 当时对方宁来说,他对她的诱惑要比零食大很多,他不让吃,她很爽快就答应了。因为坐在一块儿,她并未做出偷吃等不诚信的行为。 挺乖的,季穆想。 大概三个月后,她课间不再爱粘着他问东问西,铃声一响,人瞬间跑没影。 “我去厕所。” 等上课铃响才回,嘴上零食屑也忘了擦。 对此,她的解释是:“刚回来路上遇上陆明昊,聊了会儿天,然后他请我吃东西,我听你的话,非常坚决地说我不吃,可是他非逼我吃,所以…我就勉为其难...吃了。” “不信,你可以问他。”她坦荡道。 小姑娘睁眼说瞎话脸不红气不喘,季穆当时还没有看清她的真面目,自然就相信她了呀,也没找陆明昊求证。后来体育课一块儿打球,也只是淡淡地要求他不要再给她买零食。陆明昊一头雾水,心想我他妈都多久没买过了。 这个借口没用几次,东窗事发。 说谎的行为在季穆看来比偷吃还严重。 他有些不能接受,因为没有人这么骗过他。 他冷漠的样子真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方宁觉得他可能后悔了,后悔跟她在一起。 虽然是她做错事,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莫名委屈想哭。 “你不会喜欢我了对不对?”她伤心道。 确实真情实感,少年能感觉出她很在乎他。 在原则和感觉之间,季穆选择向这种感觉妥协。 这之前,他从未因任何人或事而妥协过。 很多事情,有一就有二。 后来,他慢慢就习惯了…… …… 凌晨。 季穆把夜宵买回来。 “这是最后一次。”他说。 方宁边吃边白他眼,“是壮壮想吃,不是我,你以为我不怕胖吗?”医生说宝宝很健壮后,她擅自给取了壮壮这个名字,接着又伤情道:“我默默承受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体重,本来压力就很大,你还一点都不体谅,过分!” “等宝宝出生就会瘦了。” “难。”她不乐观。 先前能瘦下来,也是经历很多伤心事。 现在每天这么幸福,不胖死就不错了,方宁想。 除了体重,她的胸围也在爆增。 之前的内衣穿着都有些小,方宁打算买新的。 网上逛了一圈,好多新出的款式颜色她都喜欢,都买又穿不完浪费,下定不了决心,于是征求枕边人的意见。果然,他选了白色,款式随意。之前方宁就发现,每次她穿白色内衣,到了晚上他都会主动抱她,而且热情。 每个人都有特殊的小癖好,方宁倒不觉得奇怪,就是好奇他看到别的女人穿白色内衣是不是也会有感觉。没按耐住好奇问了他,他捏她脸,说我去哪儿看? 方宁就说现在不是好多内衣秀,男人不都爱看吗? 他说我没看过。 于是方宁强迫他看了一次。 当拥有魔鬼身材的美丽天使身着白色内衣出场,她仔细观察他的反应。那张俊脸一如既往地冷漠,眸色清澈平淡,并没有出现惊艳的神采,还不如看着她时来得深沉。 她竟然比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5 过了天使! 方宁非常得意,却故作悲痛道:“这么好的身材你都没感觉,是男人吗你?” 后果就是被他扔上床,身体力行证明了一次。 事后,她奄奄一息,被他抱在怀里亲。 “是不是?” 她哪敢说不是。 以前方宁喜欢挑衅他,看他生气却又不能把她怎么样的无奈样儿,觉得非常有趣。结婚后吃了几次闷亏,她发现这男的根本不是面上看起来那么人畜无害,认真教训她的时候,她完全不是对手。 但通常她不惹到他,他对她还是如春风般和煦。 因此,这完全都是她自找的。 挺欠的一人。 最初季穆也担心过她在外面因为挑衅别人而被打,后来发现小姑娘就敢窝里横,在外倒是老老实实的,对她挑衅的行为就睁只眼闭只眼,没跟她认真,天长日久,给惯出了这一身爱挑衅的臭毛病。 每次被她气到脑壳痛,他也怪不了别人。 这也是他自找的。 重新开始之后,她对他比从前要宽容很多,不爱挑事儿,也不会缠着他问一些譬如“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或者“你有多喜欢我”这样无聊的、容易引起矛盾的问题,或许是她已经知道答案,又或许是她已经不在乎。不然,哪个女人会逼自己的老公看内衣秀,边和他讨论模特胸多大,屁股多翘。 当然,以季总的性格,这些疑惑绝对问不出口。 下好订单,方宁发现他瞧着自己。 长长的睫毛微敛,眸色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也不好奇,摸摸自己的肚皮,说:“壮壮,和爸爸说声晚安,我们要睡了。” 季穆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晚安。” —— 计划一旦提上日程,时间过得飞快。 离职那天,小田依依不舍地拉着她,说:“方医生,有时间一定要回来看看啊。” 许灵也挺不舍的,问她什么时候走。 方宁说:“大概还有半个月,走之前请你们吃饭。” 季穆手头的案子还剩一点。 为了早点办完,他都亲力亲为,最后几天一直在外面出差。 方宁回娘家住。 给弟弟辅导了两天作业,她气血上头,默念这是亲生的弟弟,才没一巴掌冲小少年扇过去。 “你这成绩,哪个初中肯要你!”她恨铁不成钢道。 小少年问她:“宁市课本也这么难吗?” “比这简单点。”方宁说。 “那不就行了,我觉得我到宁市,可以排个中上。”他乐观道,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撩碎发的动作,透着些许的自恋。 方宁不忍打击他。 十月末,林致生了。 和她猜的一样,是个儿子。 方宁特好奇,“你怎么知道是个儿子?” “我妈说的。” 于是方宁赶紧让一旁照顾小外孙的林妈妈给她看看肚子,“阿姨,您看我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林妈妈瞅了瞅,笑说:“我瞧着有点像女孩。” 女孩儿好啊,方宁喜欢。 林致说:“你家要真的是女儿,给我当儿媳妇怎么样?” 方宁拿乔:“你儿子愿意做上门女婿,我可以考虑一下。” 林致:“好说好说,你现在就带他回家也行。” 两人哈哈大笑。 陆明昊逗着刚得的儿子,对女人的友谊万分费解。 他不作声不插话,沉默的神情让方宁觉得怪异。 “当爸爸了,也不用这么严肃吧?” 陆明昊送她出门时,方宁开玩笑道。 男人不自在地挠挠眉毛,瞧眼她的肚子,说:“你现在怎么样?” “挺好呀。” “那就好。”他点点头,又沉默。 方宁觉得他怪怪的,“你有什么话就说啊。” “我前两天在宁市遇到夏……”他顿住。 “谁?” “夏初。” 方宁黑人问号脸??? “所以嘞?” 陆明昊说:“她回宁市工作了。” 还以为什么大事儿。 方宁无语,“她宁市人,回去不很正常吗?” 陆明昊瞧着她,“你以前不是因为她才要分手的吗?” “想多了,她不是主要矛盾。” —— 出发回宁市前,方宁请这里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一块儿吃饭。 江沅也在受邀之列,方宁问她能不能把她老公一块儿带上。江沅反问,我不带他,你还请我吃饭吗? 方宁笑了,说:“当然。” “ok。”江沅答应。 挂了电话,她问俞乔,“方宁姐想请我们吃饭,你去不去?”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6 “你不是已经答应了。”男人淡道。 江沅眯眼,“其实你很想去吧?” “对。” 气得江沅扑过去挠他。 “坏蛋,气死我了你!” “陈年老醋也吃,怎么不酸死你!”他很轻松制止住她。 江沅忽然笑了,说:“其实我蛮感谢她。” “谢什么?”男人不解。 她说:“你追她三年,好了两年,一共五年时间。换别的女人,你俩孩子估计都能打酱油了,哪能让我捡这么个大便宜。” 摸摸男人英俊的脸庞,她感慨,“初恋起点高就是好,对着你这么帅气的脸庞都能坐怀不乱,真是堪比女中柳下惠。” 俞乔被她逗笑。 江沅趁机问他有没有后悔过。 深爱过的人,不曾拥有。 第43章 郁随心自出道就是热搜体。 从十二月初开始,网上关于她的瓜又接连不断。先是有媒体爆出她去医院,疑似怀孕的新闻,接着又传出她和寰宇太子爷要结婚的消息,记者向当事人求证,女方避而不答,男方倒是笑容满面,但没正面回答。虽然没承认,但也没否认,大家都以为好事将近了。结果到了月底,有记者拍到丁南宇圣诞节和刚出道的小花陈晓玖约会的视频,他和郁随心分手的瓜又霸占热搜。还有新晋小花陈晓玖,背景也被挖个底朝天。 江城人,传媒大学毕业,父母都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方宁初看新闻,觉得这名字耳熟,打电话问林致,对方确定地告诉她,是陈晓璐的妹妹。 “这小姑娘也不简单,长得不算漂亮,但确实挺聪明的。”林致说:“之前她姐不是想让她进电视台吗,正好我们台有个栏目缺个外景记者,把小姑娘叫过来面试,能力还行,就给过了。前段时间那件迷.奸案闹得沸沸扬扬,是她负责跟踪,别的记者都不敢采访黑脸的当事人家属,就她一个人往上冲,和丁南宇估计就这么认识的。” “这样啊...” 高档别墅小区环境清幽,景色宜人,路旁四季常青的香樟树在严寒的冬季显得格外苍翠,散发淡淡的香气。 搬到新居两个月,方宁出门散步偶遇郁随心。 她刚赶完通告,脸上的妆都没卸,似乎很累,步履匆匆往住处走,身后助理拎着箱子,小跑着才能跟上她的大长腿。 从方宁身边经过时,郁随心一开始没认出她,直到方宁出声叫她,她猛然停下脚步,循声看过来,精致的眉眼微眯。 方宁扯下口罩,“是我呀。” 孕妇穿着厚重的羽绒服,肚子滚圆。 郁随心挑眉,“你在这儿住?” “刚搬来。”方宁说。 又问,“你也住这儿?” 郁随心冷淡点头。 晚上季穆从公司回来,解着领带,方宁凑过去问他:“你知道郁随心和咱住一个小区吗?” 他淡淡,“不知道。” 她八卦道:“她和丁南宇真的分手了吗?” “不清楚。” “……”方宁皱眉,“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他莫名其妙笑了笑,瞧她,“我为什么要知道?” “因为……”她找出一个理由,“丁南宇不是你朋友吗,你都不关心?” “不关心。” “……”她没话说了。 “晚餐吃的什么?” 他对这事儿倒挺关心,一天能问三次。 “阿姨给熬了骨头汤。” 他轻轻嗯了声,习惯性在她肚皮上摸了摸。 离预产期还有三个月,她的肚子要比一般七个月的孕妇大一些,上次产检时,医生说不排除孩子有提前出生的可能,让他们平时要小心点。 季穆想了想,“要不提前住医院吧。” 方宁觉得夸张,“我才七个月,就算提前也不至于提前三个月吧。” 他没强求,“那你平时多注意点,有不舒服立马给我打电话。” “你要出差了呢?” 他说:“你生之前不出差。” 方宁也想生的时候有他在身边。 因为毕竟没经验,她也有些怕,有他在会安心一点。 至于生产方式,她还在纠结。 从得知怀孕开始,一直纠结到现在。 尽管季穆承诺她请最好的医生,保证生的时候不疼,可用脚趾头想想也是不可能,她还没听过有人生孩子不疼的。 林致那胎剖腹,产后恢复蛮痛苦,而且子宫创伤以后如果再要二胎会有风险,就建议她能顺就顺,方宁觉得有道理,又想那么大的宝宝从那儿出来,不得疼死……她想想都头皮发麻。 这时候,她就羡慕又埋怨孩子爸爸。 结了婚,依然男性魅力十足,而她不管走到哪,在别人眼里只剩母性的光辉。她是个母亲,不再是女人。b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7 r   忧郁……… 这天,散步又遇到郁随心。 她牵着雪白的萨摩耶,在小路上漫不经心溜着。 那狗体型大,但性格温顺,不排斥陌生人靠近它。方宁逗了它会儿,它伸出舌头舔舔她手心,把孕妇萌得不要不要的。 “好乖啊,你这狗。” “还行。” 主人冷淡看了眼狗。 “它叫什么名字?” “小玉。” 小玉,小宇。 有季穆送她小狗的前车之鉴,方宁心说这狗不会是丁南宇送给她的吧?她很好奇,但她们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过问彼此私事的程度。 “小玉小玉……”方宁逗着狗。 那狗突然“汪汪”大叫了声,腾地从地上窜起来,动作敏捷。方宁不防,肚子被它撞了一下,摔倒在地。 事发突然,郁随心愣了一瞬,赶忙蹲下去扶她,“你没事吧?” 方宁抱着肚子,紧蹙眉,“有点疼...” “你别怕,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无奈对方身子太沉,她显得吃力。 忽然,有人把孕妇从地上轻松抱起,郁随心抬头,只见丁南宇不耐烦地看她眼,“愣着干嘛,去把车开过来!” 到了医院,医生给检查后,说了句孕妇要生了,方宁就被推进产房。没经历过啊,她很慌,哭着喊着要老公,医生就让抱她来的男人换衣服进去陪产,丁南宇低骂声,说我不是她老公,边掏出电话给孩子爸爸打电话。 “你老婆要生了,快点过来!” 季穆在电话里听见产房传出来的凄厉叫声,强自镇定,“你让医生把电话给她。” 听见他的声音,方宁心情好过了点,但仍是剧痛难忍,整个人快要裂开了似的。 “我要剖腹,你快点来给我签字啦!” 医生打断,“用不着。别说话,马上就生出来了,你再使点劲儿!” 方宁屏息,用力。 一声婴儿的啼哭降临。 …… 此刻,季穆还堵在路上。 丁南宇在电话里恭喜他,“你老婆给你生了个小情人,四十九公分,六斤一两,很可爱,像妈妈。我第一个抱她的,给我当干女儿怎么样?” “不要想。” 对方把电话挂了。 虽然是早产儿,但医生说宝宝非常壮实健康,器官系统相对成熟,可以不进保温箱,于是小公主躺在襁褓里,和妈妈一起住在母婴同室病房。 方宁再瞧她,只剩满心的感动。 一会儿用手轻轻点她小鼻子,一会儿摸摸她小耳朵,一会儿戳戳她小脸,像在研究一个新鲜的礼物。心想这是她生的啊,太他妈神奇了!孩子爸爸却不让她碰,她撇嘴,埋怨说现在有了小情人我得靠边儿站了是吧?她在你心里最重要了是吧? 男人无奈道:“当妈的人了,能不能别幼稚?” 他没瞧大人,目光一点儿不舍得从小人儿身上挪开,慈爱又专注。 方宁真的是有些嫉妒了。 接下来,除了喂奶,换尿布洗澡哄睡觉这些琐事都是孩子爸爸亲力亲为,一开始护士准备教他,结果发现这人做得挺熟练,一点儿都不像新手,那护士就猜他以前是不是做过,又寻思这是夫妻俩第一个孩子,没准儿人是提前上过课,所以才做这么好。相比爸爸,孩儿她妈就显得笨拙许多,每次捧着孩子喂奶,都小心翼翼的,孩子吃撑,也不会拍嗝。 小公主胃口挺大,别的小宝宝夜里吃四五顿就可以,她一晚上要吃六七顿,平均不到一个小时就要把她娘亲吵醒要奶吃,方宁经常刚眯眼,睡没一会儿就被她吵醒,十分崩溃,无奈孩子是自己生的,就是跪着也要喂完。奶水不够,白天就狂吃催奶的食物,一天也能吃上六七顿。因为奶孩子,大人吃很多也不见胖,相反小的除了吃就睡,不到一个月,就快胖成球,肥嘟嘟的大腿和胳膊跟米其林轮胎似的。 “不能再给她吃了,太胖了!” 摸着女儿一节一节,莲藕似的小胳膊,方宁十分地担忧道。 姥姥说:“你小时候生下来也差不多。这叫奶胖,等会爬会走开始运动,自然就能瘦了。再说她爸和你都不胖,孩子不会差到哪儿。” 方宁将信将疑,“那万一她基因突变怎么办?” “能不能想点有用的?” 当妈的就说:“她是女孩儿,我当然担心她以后长不漂亮。” 姥姥说:“女儿像爸,你用不着担心。” “……” 孩子吃得多,自然拉也多。 一天拉几次,她爸不厌其烦给她清洗换尿片,眉头都没皱过一下。都说孩子是最好的医生,父母洁癖一治一个准,看来不假。 方宁调侃,“你洁癖呢?” 男人没理,从容地伺候小祖宗。 小公主似乎也很喜欢他,那双像极妈妈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瞧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8 着爸爸,嘴巴咧着,欢乐地蹬着小胖腿儿,手舞足蹈。就见她爸看着她,也情不自禁地笑了,低头和她玩儿顶牛牛,哪还有半点儿冷漠深沉。 方宁确定,他并不重男轻女。 不过,孩子爷爷给孙女取的大名——栖桐,不得不让她多想。 栖桐,期童。 他肯定想让她再生个儿子! 她把这个猜测和季穆说,他听完,和姥姥一样。 “你能不能想点有用的?” “那我很无聊嘛,不胡思乱想还有什么乐趣?” 季穆说:“你无聊,不如学学怎么给孩拍奶嗝。” “你这是埋怨我?”她哼。 “不是。” “量你也不敢。”她又哼声,倒是好奇,“你做这些怎么这么熟练?” 第44章 从古开始,社会就对男人和女人在生活中的工作进行了分工,女人心灵手巧但是力气小,就负责家庭的事物,而男人勤劳能干并且力气大,于是就负责创收的事物,所以一直有男耕女织这样的说法。 到了现代社会,这种家庭分工得到了进一步的延续和细化,母亲主要负责管理一家老小日常起居的事情,而父亲主要负责外出赚钱,养家糊口。 方宁非常惭愧。 她的男人不仅要辛苦赚钱养家,还要分心管理家中日常琐碎的事情,而这些事甚至比她做得更细致周到,简直完美先生。 有人说越是看上去完美的事物,越有其致命的弱点;越是看上去完美的人,越有其不可告人地隐秘。 不过和他认识那么多年,方宁也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心理生理都挺健康,除了情感上稍微比普通人冷漠点,一切正常。 有了女儿后,他这点也有了极大改变。 原本不爱情绪外放的男人,现在每天下班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抱女儿,小心翼翼的动作,温柔的眼神,让人无尽沉溺。医生说宝宝脸蛋儿不能亲,他就亲亲小脚丫。哪怕整晚不停给孩子换尿片,也不厌其烦,心甘情愿。 方宁修心理学时,有个教授说:不管愿不愿意,怀孕、分娩、哺乳几个必须经历的生理过程让女人“被迫”完成从女孩到妈妈的角色转变,顺利或者不顺利的都有。而男性没有经历生育的过程,角色的转变就会慢,这种差异很容易致使夫妻产生冲突和矛盾。试想一个夜里几次起床照顾孩子吃喝拉撒,另一个忙着和哥们儿吃喝玩乐,没矛盾才怪。当然,有极强家庭责任感的男人,转变要快些。 对于爸爸这个角色。 季总不仅转变快,简直非常适应。 驾轻就熟,从容不迫。 要不是知根知底,方宁都要怀疑他有过当爸爸的经验。 对此,他的解释是。 “我提前上过课。” 方宁诧异,“什么时候?” “你不知道的时候。” “……” 果然闷骚。 夜里,孩子醒了,卧在妈妈怀里又吃了一顿,吃完她爸她放在妈妈肩上靠着,像当年辅导功课一样,手把手教她怎么给孩子拍奶嗝,两个月大的小人儿仍是软绵绵的,方宁跟扛着一杆枪似的战战兢兢,抱着都够呛,压根儿不敢上手,“不行啊,万一拍坏了怎么办?” 男人轻笑,握着她的手,在宝宝软绵绵的后背上轻轻地轻轻地画圆圈,几分钟后,宝宝没有打嗝,他说:“没吃饱呢,再给她吃点儿,下半夜就不会再闹你了。” 他说话和资深育儿专家一样可信。 方宁给女儿又吃了会儿,确定不会打嗝吐奶后,小宝宝一脸餍足被爸爸抱去小床睡觉。 熄了灯,男人再回床上,躺下就睡了。 他白天有工作,夜里睡不好,这段时间确实蛮累。 往往孩子睡了,他也一沾枕头就睡着。 反而方宁白天大部分时间都在陪宝宝睡觉,养成了昼夜颠倒的习惯,晚上就不觉得困。夜深人静,特别适合思考人生。关于以后要做一个什么样的妈妈,关于未来要怎样安排自己的生活,她在这一刻迷茫又怅惘。 是像祝小棠那样,将人生全心全意奉献给家庭。 还是像林致那样,把自我的感受和需求放在第一位。 …… 六月,方安考完试。 和父亲一同回到他出生的城市。 十三岁的男孩身高已经接近一米七,高出同龄人十多厘米,方宁生孩子那会儿见他还没这么高,这突然猛蹿一下,少年轮廓初显,仿佛一夕之间长大了似的。 “考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 当姐姐的说:“这里的学校也是要看成绩的,为什么不考好点儿?” 少年理直气壮,“我倒是想,是试卷它不让我考好,我有什么办法?” 方宁想了想:“这两个月你来我这儿住,我给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89 你辅导辅导。” 少年不太乐意。 不过家里爸爸都得听她的,他根本反抗不了。 弟弟住进来后,方宁准备帮他提前预习一下初中的知识,翻了会儿课本,她发现她高估了自己的水平,看不懂!太难了!又不想在弟弟面前失了姐姐的威严,只能偷偷在晚上备课。有些题型实在不会的,就问孩儿她爸,通常比看答案理解快。他用修长的手指稍一指点,她便茅塞顿开,如拨开云雾见到了青天。她时常感激地说:我得到季先生,就像鱼儿得到水一样啊! 他没理,很酷地继续处理公事。 方宁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研究课本。 隔着屏风,宝宝在卧室的小床上安睡。 担心吵到她,两人都有刻意放轻动作。 一室静谧,莫名有点儿像高中一块儿在图书馆学习的情景。 不知何时,他做完了工作。 方宁从课本里抬头,发现他身体放松地靠着椅背,眼睛在看她,那种安静专注的眼神,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被发现了,极其自然地浅浅笑下。 “好了吗?” “还有一题。” 这次他推开椅子,起身绕到她这边给她讲解。 站在她身后,男人俯身指出题干给出的条件,一贯清冷低醇的嗓音刻意放低,传进耳朵里,有点像深夜电台的男主播,充满磁性,听得方宁耳朵发痒。 “懂没?” 她敷衍嗯声,心思根本不在课本上。 羞耻地想:她竟然被个声音给撩了…… 转念又想孩子都有了,也不用藏着掖着,想要就要…… 于是挠挠耳朵,方宁阖上课本,起身踮脚抱住他,在他略显诧异的眼神中,她像猴子爬树一样,飞快跳到他身上,季穆下意识托住她,微微仰头,她顺势亲过来。抱着的姿势亲了会儿,季穆把她放在桌上,一手撑着桌面,另只手扣着她腰,低头继续亲。吻了很久,方宁身体已经有反应,他终于开始下一步……之前都在床上,没试过其他地方,方宁有点想回去,又想留下……没想好,他已经帮她做了决定…… 压抑,刺激。 事后她这样评价。 季穆问她,“过两天出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去哪儿? “欧洲。” 蜜月就是在那度的,但当时方宁没玩儿尽兴,就被他带回来。 “你女儿怎么办?” “就三天。” 方宁有些心动,又舍不下孩子,最后还是说:“算了,你女儿认人,我怕别人搞不定她。” 小公主两个月大时,就开始认人,现在四个月大,已经会用咿咿呀呀来回应大人的交谈,看见爸爸妈妈就笑得特别亲,陌生人逗她,只会好奇看一眼,连给个微笑都不屑。孩子姑姑来瞧小侄女,逗了会儿,发现小公主根本不买账,偶尔笑一下,居然很勉强。 “这孩子性格像她爸呀!” “不过比她爸好点儿。”季琳瞧着弟妹,笑说:“估计是因为有你一半儿基因。” 方宁笑了笑,“她爸爸性格天生的?” 季琳点头,“可不是。小宝宝时期就面瘫,谁逗他都不笑,也不爱哭,怪得很。” 很久没有傅淼这小姑娘的消息。 方宁问:“淼淼现在书念得怎么样?” 她刚提,就见季琳快炸了。 “别跟我提这死丫头,我快被她气死了!” 方宁闭嘴,不敢再问。 过了会儿,季琳气消,又开始倒苦水。 方宁听她说,才知道丁南宙那小子案子一了结,就被送出了国。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和傅淼又联系上了,现在两人在谈恋爱。方宁不太相信,当初傅淼有多恨他,她是亲眼看到的。 “不可能吧?” “真的。”季琳叹息,又恨恨道:“淼淼本来就有点儿迷那小子,不知道怎么又被他给哄住的,死丫头不听劝,爱作践自己随她去吧,等吃了亏就醒事儿了!” 方宁很想问问傅淼怎么想的,又想小姑娘没把这事儿告诉她,肯定是不希望她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 —— 方安知道郁随心和姐姐同住一个小区,就三不五时往她家跑,小时候郁随心很疼他,方安拿她当亲姐姐差不多。有回去她家,正好碰上丁南宇和郁随心起争执,少年以为姐姐被欺负,顿时火冒三丈,冲上去把男人给揍了! 丁南宇也是没防备,才挨他一拳,活这么大,他老子都没揍过他,可不更火大,都没问对方是谁,反手就要打回去,被郁随心拦住。 “他还是个孩子!” 丁总气笑,“他谁?”痞气地舔舔受伤的嘴角,男人语气讥嘲,“可以啊郁随心,这么小的你也下得去手!” 他已经被怒火冲昏头脑,口不择言。 郁随心让他滚。 他狠狠地盯着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0 方安挡在郁随心面前,“她让你滚,听到没?” 丁南宇把他给揍了。 少年鼻血四溅。 “你疯啦!” 郁随心眼神简直要砍了他。 刚要问少年有没有事,只见少年盯着手上的血,下一秒就晕了过去。 第45章 人都有护短心理。 方宁知道弟弟被人揍了,心情自然不爽,又觉得这孩子活该,小屁孩掺和大人的事儿,还敢动手,人不揍你揍谁? 少年挨了揍,回来还被她批一顿,难免委屈,“那我以为他在欺负随心姐姐嘛!你是我姐,我被人打了,不帮我就算了,你还骂我!” 他一脸你真过分。 “……” “用不用去医院?” 她怕丁南宇下手没轻重。 “不用。” “那这段时间不许再往外跑,给我待在家安心念书。” 少年拒绝,“我都和随心姐姐约好了,这个暑假教她做饭。” “……” 从五年级开始,少年沉迷做菜,无法自拔。 在厨房熏陶两年,如今厨艺已经能比过专业的阿姨,没事儿就爱秀秀。 方宁就说:“你随心姐姐工作很忙的,休息时间很少,你没事别去打扰她。” 少年道:“她说有空我才去的。”瞄眼姐姐,又道:“我倒是想在家教你,你又不愿意学。” “我会做饭,谢谢。” “有我做的好吃吗?”他一脸得意。 方宁哄他,“那等你姐夫出差回来,你教他,他不会。” 少年摇头,“你老公太严肃了,不教。” “他不严肃哇。” 方安说:“怎么不严肃。你没发现他平时都不笑的吗,也不爱说话,很有距离感唉。反正我看到他,就亲切不起来。”末了感叹一句,”我还是喜欢俞乔哥哥,跟他比较合得来,你说你要是嫁给他该多好。” 方宁白他,“别胡说了。” “随便说说都不行?” 知道他和俞乔一直还有联系,方宁又说:“你俞乔哥哥现在结婚了,工作又忙,你没事也别打扰他。” 方安:“我怎么谁都不能打扰?”少年不满,“你们俩分了,我们俩还是哥们儿,你没有权利阻拦我们友好交往。” 方宁说:“你这样会让他为难的。” “哪里为难?” 方宁让他设身处地想:“假如你姐夫有个前女友,她家里人一直和他保持联系,你觉得我会高兴吗?” “那是你小心眼儿。” “女人都是小心眼儿的。”拍拍少年的肩膀,“所以为了你俞乔哥哥家庭和睦,你少给他打电话。” 少年感慨,“女人真麻烦。男人之间纯洁的友谊,也能让你们胡思乱想,无不无聊?” 方宁说:“等你谈恋爱,你就懂了。” 当天,丁南宇打来电话,为殴打未成年的事情道歉。他说不知道那是她家孩子,又气昏头,才挥出那一拳,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该和个孩子动手。 对方态度诚恳。 方宁不好斤斤计较。 隔天,丁南宇飞欧洲参加科技展,顺便看望弟弟。 兄弟俩一碰面,丁总发现自家弟弟俊俏的脸上鼻梁竟是肿的,以为他又在外面惹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抬手就想削他。 “你又给我惹事!” 丁南宙矮身,敏捷躲开。 “我没有!” “那你伤怎么来的?” 丁南宙没答,盯着他嘴角,反问,“你伤怎么来的?” 丁总又做一个削他的动作,丁南宙这次没躲,男人哼了声,手收回,扯扯领带,在屋里环视一圈。公寓还算干净整洁,应该是没带乱七八糟的人回来过。 “你在外面给我老实点,再惹出那些破事儿,别想我再给你擦屁股!” 丁南宙不吭声。 丁南宇缓缓语气,又问:“被谁打了?” 丁南宙过会儿道:“傅淼舅舅。” 丁总皱眉,“他为什么打你?” “我和淼淼吵架,他以为我欺负她。” “……” 丁南宇忽地笑了声:“你不喜欢人家吗,怎么又吵架?” 丁南宙烦躁,“她总提以前的事儿跟我较劲,忽冷忽热,搞不懂。” 别说他了。 傅淼自己也搞不懂自己。 那天舅舅揍了丁南宙。 老实说,她一点都不心疼,反而蛮解气的。 并且她发现舅舅并非冷漠,只是不爱表达,心里还是很关心家里人,从前是她误解。季穆回国前一天,小姑娘自掏腰包请舅舅吃饭,还给舅妈和新添的小表妹买了礼物,托他带回去。 她现在和父母闹僵,季琳断了她所有经济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1 源,并严令禁止任何人接济她,小姑娘靠去街头画画挣生活费,风吹日晒,黑了点,但瞧着比从前更阳光。 这一餐和礼物,几乎花去傅淼大半月的生活费。 分别前,季穆要给她信用卡,小姑娘摇头拒绝,“不想被我妈看扁。” 季穆问她:“和他在一起,也是因为你妈反对?” 傅淼承认,“有这方面原因。” 季穆没表态,只道:“感情不是儿戏,你是大人了,要学会为自己的事负责。” —— 傅淼的礼物是一套水晶手链。 一共十串,款式不同,但每一粒珠子都非常晶莹剔透,三天一换,也可以戴一个月不重样儿,很适合夏天各种穿搭,直击方宁取向。 相反,季总送的礼物,她就不太满意。 因为这种款式的包他以前送过,根本不走心。 又想有总比没有强,方宁一时竟不知是该喜还是悲。 季总给小舅子也买了礼物。 ——一套厨具。 据说因其一流的耐磨性和耐腐蚀性,以及光滑不粘材质和耐热烘焙性能,受到全世界顶级厨师和主妇们的青睐,被誉为厨具中的劳斯莱斯。 方安收到礼物,很是喜欢。 当晚就在厨房大显身手,做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大餐。 “很好吃。”他姐夫夸了一句。 少年不无得意,“明天想吃啥,我都可以做哦。” 方宁说:“明天你要学习,不许进厨房。” 少年一秒垮下脸,这话有些听烦,“你就知道学习,难道除了学习,就没有其他可以展示自我的方式了吗?” “当然有。”方宁说:“不过你年纪还小,当然学习是最重要的事情。” “我又不要当博士!”少年和姐姐针锋相对,“我只想当一个顶级的厨师,学那么多知识干嘛?” 方宁气乐,“最顶级的厨师还要考资格证呢,你说学知识干嘛?” “……” 方宁又说:“再说厨师要杀活物,你敢吗?” 方安被她戳中痛处,一把扯下围裙扔下,踢开椅子起身,“我不吃了!” 惯的。 方宁没理。 少年气冲冲上楼回房间。 季总终于开口,“你跟孩子较什么劲?” “你还敢说。”方宁瞪他,“都怪你,买什么不好,给他买厨具做什么?你这和给沉迷网瘾的青少年买游戏机有什么区别?” “你太苛刻。” 方宁剩下那半碗饭没吃。 借口看女儿,也上了楼。 季总吃完回房间,发现门被她反锁了。 “你去隔壁客房睡,床单被罩都是阿姨刚换的。” 估计听见推门声,里面传出来一句,颇为冷淡。 “开门。” 她不理。 “我要拿个文件。” 她还是不理。 过了会儿,门外没动静。 方宁以为他走了,轻轻把门拉开一道缝,发现他还站在门口,立马又要关门,却已经来不及。 “闹什么?” 男人将她抵在门后,嗓音平淡问,眼神却极为幽深。 她扭开脸。 季穆低头想亲,她不太乐意。 他作罢,转而去小床边瞧女儿。 小宝宝刚睡醒,迷瞪瞪睁了会儿眼睛,认出爸爸,咧开小嘴笑了笑,挥动手臂要爸爸抱。季穆把她抱起来,觉得小宝贝身子又沉了些,浅笑问女儿,“是不是这几天没运动?” 小公主自然听不懂他说什么,只知道爸爸在和她说话,开心的摇来晃去,嘴里咿咿呀呀,不知想表达什么。 她爸陪她玩儿了会儿,教她练习翻身。 小宝宝比较懒,不爱动。通常爸爸鼓励十句,她才懒洋洋翻个身,然后就伸手要抱,爱耍赖的性子尽得某人真传。 孩子妈躺在床上玩儿游戏,有意忽略。 直到宝宝饿了,被人塞进她怀里,她没动作,“你出去,不然我不喂她。” 他没走。 方宁真就没喂。 孩子哭了,她仍无动于衷。 就在方宁心软前一秒,他转身走了。 睡前,方宁收到他的信息。 “如果我有哪里惹你不开心,对不起。” 她回:“也许你不信,我并不是在生你气。” 次日,方安还是进了厨房。 本以为会被姐姐训斥一顿,她却一反常态,不仅吃了很多,还笑眯眯地夸奖他手艺好。学习的事儿也不再逼他,爱学就学,不学拉倒,更多的时间都用来做她自己的事。 有回去郁随心家串门,碰上她的私教,不仅人长得帅,而且非常专业,方宁观摩了会儿,当即心动买了课,请人到家里教。 郁随心淡淡,“我看你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2 最近好像很无聊。” 她拿着课程表,美滋滋,“下周开始就不无聊了。”她高喊口号,“我爱运动,运动使我健康快乐。” 私教上门那天,正逢周末,男主人在家。 方宁和他商量,“能不能借你健身房用一用?” 男人安静瞧着她,不作声。 方宁当他同意,笑眯眯把教练请上楼。 健身房很大,器材应有尽有。 她迫不及待问教练,“咱们从哪个开始练?” 第46章 无聊,空虚。 不想变成深闺怨妇。 这是方宁选择健身的最主要目的。 当然,还有一些别的小心思,她不大好说。 然而健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把它得过于简单,势必会遭受打击。亲自开始实践后,方宁才发现,有事情看别人做和自己做完全两码事儿。 她不是郁随心。 这边,教练似乎也没遇过肢体协调性这么差的学员,连简单的分解动作都学不会,笨拙得可以。不过这才刚开始,他觉得还有希望,指导时不禁更为详细认真。 过程中难免出现身体接触的的情况,譬如推、扶或者拉一下,但对方非常专业,并不轻浮,所以一整节课,方宁学得蛮愉快。 送走教练。 她回房间冲澡。 孩子爸爸靠在沙发上看书,小宝宝坐在他怀里,东张西望,但非常安静乖巧,不吵也不闹,看见妈妈,才咿咿呀呀叫两声,小屁股跃跃欲试往上抬。 “宝贝儿醒啦。” 看到她方宁就情不自禁笑,走过去想抱她。 她爸不让,“先洗澡。” 方宁洗完一身清爽出来,刚抱过女儿,小宝宝立马攥着她的浴衣,小脑袋迫不及待往她怀里拱,显然饿了。 她爸却说:“过半小时再喂她。” “为什么?” 男人科普,“你刚运动完,孩子吃有乳酸的奶水会拉肚子。” 一会儿,宝宝开始哭,她爸泡了奶粉让她先垫垫肚子,若是看不到妈妈,她平日也就将就着吃了,这会儿在妈妈怀里,小公主来了脾气,拼命往她妈怀里拱,一副饿死都不吃奶粉的样子。 方宁说:“我后半节课都没怎么练,跟教练聊天了,可以给她吃吧?” “……” 到了晚上,小宝宝开始拉肚子。 不知道母乳吃的还是其他原因。 之前都还好好的。 方宁先入为主,就觉得是母乳的问题。 孩子身体不舒服,一直哭,到了夜里竟然烧起来,她妈有点慌,她爸还比较镇定,给宝宝降温补水,折腾一夜,第二天烧退了,腹泻却不见转好,也不吵着要吃奶,送医院检查,医生说孩子有点受凉,引起的腹泻发烧,给开了点药。结果吃了药,症状仍是反反复复。 这事儿被孩子太奶奶知道,老夫人又忧又气,打来电话把家里大人都骂了一通,大意是俩大人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不知怎么当人父母的!虽然都挨了骂,但方宁知道这话就是说给她听的。孩子病了,她心里本来就不好受,这会儿又挨骂,也是憋了一肚子火。听电话里老太太又说,要是照顾不好,就把孩子送回大宅,换别人带。 她抢过电话,挂了。 季穆诧异看她。 “看什么看,不许接。” 她看着都快哭了,像是真的担心孩子会被抢走。 季穆不知怎么想起,以前他受伤那回,她也是这样。 他无奈,“没事少看点电视剧。” 艺术都来源于生活。 方宁不放心说:“我不管,她要是把宝宝带走,我跟你没完!” “怎么没完?” 她想了想,狠道:“我烦死你!” 他浅浅笑了笑,似乎不觉得这是个威胁。 方宁一直觉得她这妈当得挺合格挺细心,孩子病了一场,她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每天还有空胡思乱想,瞎琢磨些无聊的事儿,她很惭愧。 也难怪老太太要骂她。 过几天,孩子终于病好,她却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姥姥以前说生儿容易养儿难,方宁当时还不以为然,有女儿后,看着宝宝一天一天长大,她开始慢慢能体会父母的不易。 虽然和父亲和解,但方宁心里多少仍有芥蒂。方山若不是主动打来电话,她很少会主动联系。 少年敏感,能感觉姐姐对待父亲有些疏离冷淡。他对母亲的印象渐淡,大概知道姐姐的态度和父母离婚的事有关。 终于,他没忍住问方宁:“爸爸和妈妈为什么离婚?” 方宁顾忌父亲颜面,骗他道:“性格不合,就离了。” “那你为什么那样对他?” “哪样?” 方安说:“我感觉你有点恨他。”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3 方宁怔住。 少年又说:“是不是因为他做了犯法的事,导致你和俞乔哥哥分开,所以你不能原谅?” 方宁白他,“没事儿别瞎打听,这都谁告诉你的?” 方安:“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你回宁市前,请俞乔哥哥吃饭,不是替爸爸向他道歉吗?” 她冷哼,“人小鬼大。” “你就说是不是?” 方宁被追问得烦,敷衍道:“是,行了吧,你赶紧写作业去,少八卦。” 少年得到答案,心满意足走开。 楼梯口遇到姐夫,男人气质矜贵,很有距离感,方安和他本就不亲,此时见他神情漠然,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们的话,他一缩脖叫了声姐夫,飞奔上楼,远离是非。 方宁听见声音,看过来。 正好对上男人冷漠的眼睛。 显然听到他们的话。 “……” “我刚乱说的。”她解释。 “不重要了。”他说。 —— 九月,新生开学。 方山有事,由方宁送弟弟去学校。 路上,少年因为要上学,显得闷闷不乐,方宁安慰道:“未来六年,你将会在这儿认识很多新朋友,他们会是你一生最好的朋友,所以,开心点!” 少年敷衍扯扯嘴角。 “你和姐夫还好吧,他有没有欺负你?” “他不敢。”方宁说。 把人送到校门口。 “你自己可以吧?” “嗯。” 方宁把他脖子上歪掉的领带整理好,“去吧。” 方安推开车门下车。 少年身材高瘦,穿着纯白的衬衫,像棵茁壮成长的小树苗,方宁看着他快步走进郁郁葱葱人流如潮的校园,一时间也勾起一些对青春的回忆。 她在车里安静坐了会儿,把车开去姥姥家。 “你怎么来了,桐桐呢?” 姥姥瞧见她有些欣喜,没看见小曾孙又有些失望。 方宁说:“我爸有事儿,我送安安去学校,顺路过来看看,孩子阿姨看着呢。” 姥姥不放心,“没事儿吗,不回去,孩子要人怎么办?” 方宁笑笑,问她,“最近头还晕不晕?” “不晕。”姥姥说:“你舅前两天才带我去做体检,好着呢。” 方宁叮嘱,“药要记得按时吃,千万别忘了。” 姥姥:“哪能忘,你姥爷每天都提醒我。” 方宁记得她姥爷年轻时记性挺差,经常自己写完的字儿不记得放哪儿,临到老,倒是对老伴儿的事儿记得清楚。两人争吵一辈子,忍耐一辈子,也相爱了一辈子。 “我姥爷呢?” “说是去下象棋,不知道跑哪去了。” 方宁等了会儿。 姥姥利用这段时间准备好多吃的,熟食让她吃两口,其余全都打包,“你姥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先回家看孩子。” 方宁看她把一些新鲜的瓜果蔬菜也往车里塞,“这些家里都有,你们留着自己吃吧,我带点您做的菜就行了。” 姥姥不以为然,“这自己种的,比市场的新鲜安全,你拿回去给桐桐做辅食吃。” 方宁托着满满一车的爱回家。 下午陪宝宝睡了一觉,一天又过去了。 傍晚,孩子爸爸打来电话,说是有应酬,要晚点回。 方宁轻轻嗯了声。 那头静了静,电话就挂了。 结婚前,季总就是圈子里三不沾的好男人典范。 不沾烟、不沾酒、不沾女人。 哪怕公事应酬,也只陪人喝喝茶。 和他合作的生意伙伴,都觉得他清心寡欲得不像正常人,结婚后,这人倒是正常点,酒宴也会出席,但通常只喝一杯,始终保持冷静清醒,不会像其他人那样放肆地醉过去。 丁南宇和他开始合作,是在季穆结婚之后。 无论他怎么劝,对方都不会喝第二杯,丁总就特好奇,他有没有醉过。 跟在季穆身边最久的就是他的助理,丁总悄悄和人打听。 裴征表示老板的私事不方便透露,无可奉告。 结果丁南宇把他灌醉,轻轻松松就套出话。 说是季穆23岁毕业那年大醉过一次,喝到差点儿进医院,他知道的,就只有这么一次。 丁南宇就好奇那年发生什么大事。 助理先生醉死前,把老板那点私事全抖出来。 说:那年,他前女友和别人谈恋爱了。 丁总听完肚子都笑疼了。 后来有回和季穆一块出差,正开会,他电话响了,铃声很特别,在会场也显得很突兀,他说了句抱歉,还是接了。男人先是安静听着,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他训斥句“好好说话”,语气不算温柔,嘴角却是笑的,搞得大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4 家挺好奇那头是谁,只听他又低声哄一句,“快睡吧,明天不是还要上班”,众人顿时明了,那是家里太太打来的,估计长夜漫漫,想老公了…… 他手上戴着结婚戒指,却没人见过他的太太。 很多需要携伴参加的场合,他都是孤身一人出现,似乎是有意藏着她。 丁总习惯用浪漫的思维去解释一些怪异的行为。 他想到金屋藏娇,认为不过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作祟。 郁随心却说: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第47章 如果一个男人不爱一个女人,他唯一想完全占有这个女人的时候只是在□□或者想□□的时候。剩下的时候,不会有任何占有欲。 因而当丁南宇初次产生将郁随心金屋藏娇的想法。 他恍然明白:他爱上了她。 无奈这女人足够桀骜不驯、不识好歹。 分手后,丁总又交了其他女友。 女孩儿年纪小,人却很聪明,有心机有野心。 和当年的郁随心很像。 不同的是,在和丁南宇这段各取所需的关系里,她成了付出真感情的一方,但她不敢表现出来,于是到现在,她还安稳地待在他身边。凭借丁南宇的社会关系,拿到的很多资源,其中有些是从郁随心手里抢来的。 第一次抢,她还有些担心男人会不高兴。 后来发现他蛮欣赏她这样干,小姑娘有点飘飘然,后面胆子越来越大,处处和郁随心较劲,后者却没有任何反击,不知是不在意资源被抢,还是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这天,方宁去郁随心家给她送吃的,她正在清扫地上垃圾,屋里的沙发餐桌都已铺上了白色的防尘罩,小助理在锁窗户。 方宁诧异,“你要搬走?” 郁随心淡淡嗯了声。 “去哪?” “念书。” 她走时悄无声息,只在微博给粉丝留下一句。 有缘再会,勿念。 之后便彻底消失在公众的视野。 过几天,方宁才从丁南宇那里听说,郁随心病了十多年的母亲去世了,老太太自己拔的氧气管…… 网上关于郁随心热度久久未退。 “赌徒父亲”、“舞厅小姐”这些标签依然伴随她的名字出现,对她抱有恶意的人却不像从前那样多。 有位著名的心理学家曾将这一现象命名为峰终定律:我们对一件事物的记忆仅限于高峰和结尾,事件过程对记忆几乎没有影响。高峰之后,终点出现得越迅速,这件事留给我们的印象就越深刻。 因而有人说:人们应该在最美好的时候离开。 宁远对她念念不忘好多年,也是因为当初没有任何心理预设,他在最爱她的突然地失去她。 祝小棠就觉得她是巅峰,遥不可攀。 这种和老公的前任进行比较的行为,对女人本身来说是一种消耗与伤害,势必带来痛苦,她却只能默默放在心里。 宁远对此一无所知。 直到有天,他发现她偷偷翻看郁随心的微博和新闻。 宁远就问她看这些做什么? 她吞吞吐吐说想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 他又问你了解这些做什么? 她像闷葫芦一样低头默默不语。 他凑过去,坏笑问她吃醋啊? 祝小棠脸色一下涨红,羞愧想哭,哼哧哼哧很久,才回呛他一句:不行嘛? 他不以为然,说陈年老醋有什么好吃的? 然后,祝小棠就不理他了。 再次求助表姐。 方宁说:“你肯定态度有问题。”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又道:“她本来就没有感情经验,当然会忍不住跟你前任比,你还是想想你哪里做得不好,才让她觉得没有安全感。” 宁远想了想,“可能,有天我随口说了句,她生完孩子身材没以前好了。” 方宁骂:“滚吧,人渣!” 挂了电话,她捏捏腰。 和生孩子之前确实没法比。 值得安慰的是,她家孩子爸爸从来没有嫌弃过她的身材。包括怀孕那会儿,胖成猪头,他照样啃得下去,而且不勉强,方宁都不得不佩服他,甚至怀疑他分不清美丑。 可当她拿一张美丽的女星海报,和自己的照片让他选,他又能准确选出正确答案。 由此可见,他审美并没有问题。 她腰上的赘肉,她能瞧见,他自然也能瞧见。 于是有些私密事儿,方宁喜欢关着灯做。 之前,他事事顺着她。 特别在这方面,非常尊重她。 可前不久,方宁发现他变了,各种不配合。譬如她要关灯,他偏把灯开着;她要穿着衣服,他偏把她脱光;她不给看,他就偏要看…… 身材好的时候就算了,随便他看。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5 但她还没恢复好,当然就不想给他看。 为此,方宁气哭,不让他碰。 然后,他真的再也没碰过她。 过了段时间,方宁想破冰,又觉得丢人,于是只能暗自忍耐,等他先忍不住。可她低估了这人的自控力,一个月过去,他仍能平静地睡在她身边,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姿态,这让方宁一度怀疑自己的女性魅力,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不然,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这晚他去洗澡,她鬼使神差地拿起他的衬衫,想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正仔细地检查,冷不丁,背后传来清冷一声:”找到什么了吗?” 方宁偷偷拔了根自己的头发。 在他走过来时,用力把衬衫推到他怀里,举着那根头发递到他眼前,冷哼,“你解释解释?” 男人没理,专心擦着湿发。 “你说啊!” “适可而止。” 他看她眼,淡淡警告。 刚沐浴完,男人气息冷贵清漠。 英俊的浓眉下面,看她的眼神却还算柔和。 他不是个冷漠的人,起码对她。 那么她低个头,也不算丢人。 “抱歉,这是我的头发,我看错了。” 他没搭理,绕过她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继续擦头发。 方宁努努嘴,心道脾气还挺大。 她跟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我帮你擦?” “不用,谢谢。”他冷淡道。 她找话题,“前几天,宁远给我打电话,说他媳妇儿又不理他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似乎没兴趣知道,不搭腔。 方宁也不在意,瞧着他说:“他媳妇儿是吃他前女友的醋,才和他闹脾气,挺幼稚是不是?宁远要是想跟前女友有点什么,还能跟她生两个儿子?你说是不是?” 他仍是没反应,擦头发地动作未停。 方宁耐心没了,抢过他手里的毛巾,脸凑他跟前,敛眉狠狠盯着,“跟你说话呢,你有没有在听!” “什么?” “……” 一阵眩晕,她把毛巾还给他,垂头丧气去洗漱。 想起小的时候,大人常用《牧童和狼》的故事告诫孩子:一贯说谎的人,即使说了真话,也不会有人相信。 方宁感慨想:她现在就是故事里的小牧童啊…… 和林致一块儿打游戏,她说:“夫妻没有隔夜仇,床头打架床尾和。你撒个娇就能解决的问题,何必搞得那么复杂?” “我不会撒娇。” 林致哼:“少来。陆明昊都告诉我了,说你从小对你老公撒娇就特有一套。” 方宁说:“我都快三十了,和小时候能比吗?” 林致不以为然:“他要是够爱你,你八十岁在他眼里也是小女孩。”她调侃,“我说你男人意志可真够坚定的啊,这都一个多月了,真一次没做?” “嗯。” 林致同情:“乖,为了性生活,和他服个软吧。” “不行,等我瘦下来再说。” “懂,女为己悦者容,看来你又爱上他了。” “不是,是我自己想争口气不行?” 她玩儿得太投入,都没发现有人进屋,又出去。 然后一整天,都没有见着他。 出差的事,还是晚上阿姨告诉她的。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直接给她打电话告知行踪。 方宁当时没想太多。 后面几天,他每天都有打来电话关心女儿的情况,不过都是直接打给阿姨,方宁这才后知后觉出了问题。她主动打过去,他说了句在开会,就挂了。她也不知道是敷衍之辞还是真的在开会,后面就没再给他打过电话。 想很久,方宁都想不出哪里得罪他。 学着他的方式,她给他发了条信息。 他却并没有回复。 这边,夫妻关系正陷入危机。 宁远那儿传来好消息——他又要当爹了! 祝小棠怀上三胎,并且很可能是个女儿。 他两个儿子也觉得妈妈肚子里是妹妹,欢喜地又蹦又跳,但因为还没生出来,姑姑家的小妹妹在哥哥们那儿依然非常受宠。这天,方宁独自去,没有带女儿,小哥俩儿失望不行,老大口齿比较伶俐,不停埋怨姑姑不带妹妹,萝卜头大的宁家小二是哥哥的跟屁虫,话还讲不清,哥哥说啥他点头附和啥,方宁就觉得这家真热闹,再生个女儿还好,万一还是儿子,和男生宿舍有什么区别? 此刻,已经拥有三个帅气男人的女人显然觉得非常幸福。可能生熟练了,怀三胎,看起来也非常轻松。 她见到方宁,仍旧拘束。 方宁笑说:“看来我不该来,还是走好了。” 祝小棠立马急了,一张脸涨红,真怕她走似的。 宁远护妻,白了表姐一眼,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6 “你别逗她行不行?”又捏老婆脸,“你怎么那么不经逗,人说啥信啥,真给我丢人!” 祝小棠这会儿敢偷偷瞪他。 男人特别幼稚,眉毛竖起,“呦呦呦,胆子肥了,敢瞪我,不知道这家里谁当家做主是吧?” “不许爸爸欺负妈妈!” 宁家老大拿着玩具枪冲过来,指着老爸,小二有样学样,拿着把小枪也指着爸爸。宁远长臂一伸,就把俩儿子捞进怀里,“都反了天了,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不是?” 两个小家伙在老爸怀里拼命挣扎,稚嫩可爱的小脸却笑得很开心。 孩子妈妈也在一旁开心笑着。 方宁看着,却莫名湿了眼眶。 第48章 对于一个女生来说——你三天不理她,可能就会让她对你心灰意冷。 年少时,方宁经常遭遇这种对待,却没有心灰意冷的感觉。能一直保持热忱,除了每次吵架都是她先挑事儿,对方别扭的温柔也让她留恋不舍,比如他虽然冷着脸不说话,但每天还是会坚持送她回家,即使,他腿长走得快,让她有点跟不上。 从很久以前,方宁就非常笃定,他不会真的不理她。 这种笃定,让她每次挑衅他都有种有恃无恐的自信。 记忆中,只有一次不是。 当时方宁非常莫名其妙,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忽然不理她。放学回家路上,少年快步走在前,照旧把她甩得远远地,不管她怎么喊,他都不理。 一路小跑挡在他面前,小姑娘黑人问号脸:“你怎么了嘛?我又犯错了?” 他冷冷瞥她一眼。 方宁有点摸不着头脑,特别无辜。 “我没惹你吧?” 那会儿他年纪小,性格虽然深沉,但比十多年后要可爱很多,不会拒绝她主动的沟通,追问之下,方宁才知道他是因为她吃了齐盛的晚饭而不高兴。 他冷冰冰问:“你为什么吃他的饭?” 因为好吃呀。” 季穆转头就走。 方宁小跑拽住他衣角,“我发誓,就是觉得他妈妈做的排骨看起来很好吃才尝了几块儿,你不喜欢,我以后不吃了还不行吗……” 他不为所动。 方宁松开衣摆,转而拉住他修长的小拇指指摇来摇去,偷笑,“你不会是吃醋吧?” 他面上闪过一丝羞赧,很快掩饰,冷眼瞧着她。 方宁踮脚想亲他脸,被他扭头躲开。 心理学家以人和环境交互方式的不同,将人分为“外倾型”和“内倾型”两大类。外倾型人格更容易与外界架起沟通的桥梁,可以很明确地将自己的所感所想吐露出来;相反地,内倾型的人格以内在的自我为核心,更易闭塞冷漠。 季穆显然属于后者。 在两性关系中。 这种类型人格,也更容易成为冷暴力发起者。 方宁一直觉得,他性格冷漠了点,但不至于发展到施暴这么严重的程度。因为冷暴力反映出来的就是一种不成熟的心理防御,通过自我封闭,去拒绝最亲密的人的接近,他并不是故意用沉默折磨你,而是他确实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去回应,便干脆放弃沟通。 换言之,这是一种逃避。 而人通常在无法面对失去的时候,才会选择逃避。 他什么都有,也未失去。 方宁真是捉摸不透了。 又过几日,季穆出差回来。 正好碰上女儿刚睡醒,在照看她的阿姨怀里嗷嗷大哭,怎么都哄不住,阿姨急得不行,一直给孩子妈妈打电话,无奈电话不通,见着孩子爸爸,便立马把孩子给他。 “您哄哄吧,哭好一会儿了。” 到了爸爸怀里,小宝宝立马不哭了。 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泪眼朦胧瞅着他。 “她妈妈呢?” 阿姨说她去医院看方安了。 —— 病房。 方宁开了静音,错过电话。等她看到手机上有阿姨十多通未接来电,就知道家里小祖宗开始闹了。 她走到病房外面,回了个电话,阿姨说孩子爸爸刚刚回来过一趟,现在宝宝哄好,已经不闹了。 “她爸爸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刚挂电话,方宁就看到电梯方向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气质矜贵,身姿挺拔,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十分惹人注目。 方宁没等他,先进了病房。 这头,季穆似乎看到她白了他一眼。 他在门口略微停顿了几秒,把门推开。 两日前,方安放学路上碰见一帮高年级小学生欺负低年级小学生,他见义勇为不成,反被对方撂倒,现在躺在床上还不能动,少年爱面子,觉得丢人,季穆进屋后,他叫了声姐夫,就爱理不理。 方宁也是,爱理不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7 理。 季穆识趣,问岳父:“怎么受伤了?” 方山淡淡把事情讲了遍。 方安不服气插嘴,“他们是一群,不然根本不是我对手!” “要不说你蠢!”方宁白他,“打不过就该报警,瞎逞什么能?” 少年反驳,“报警有什么用,都是未成年,有保护法呢!对付这帮王八蛋只能以暴制暴,才能叫他们知道被霸凌的滋味!” 他太激动,不小心扯到伤口,痛呼声。 方宁训斥,“你别乱动,刚缝好,回头伤口又裂开了!” 除了多处骨折,方安腿上还被划了一刀。 性质恶劣,已经有警方介入。 方宁挺后怕。 万一那刀割到的是要害,她都不敢想。 似后悔,她叹息,“早知道宁市这么乱,就不回来了。” 季穆看了她眼,没作声。 方山说:“其实哪里都有这种事,不巧让咱们碰上了罢了。” “我就觉得江城好。”她说。 方山笑笑,看了眼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俩先回去吧。” 夫妻俩一块儿从医院出来。 方宁径直往自己车边走。 他跟过来。 方宁手搭在车门上,没有要载他的意思,“你没开车?” 他淡淡,“裴征送我来的。” 她哼了声,让他上车。 一路沉默,互不搭理。 行驶到车流较少的次干道,他终于先打破沉默。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这几天没有给你打电话。” 方宁哦了声,眼睛仍直视前方,“为什么?” “我的问题。”他说。 她侧头看他眼,“什么问题?” 他默然,显然不打算告诉她。 每个人内心都有不愿意告诉别人的想法。 方宁理解,也不强求。 她还是那句,“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请坦白告诉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 “我没有对你不满。” “虚伪。” 他无可奈何地笑了下,不再解释。 —— 晚上,方宁给女儿洗澡。 白嫩嫩的小宝宝坐在水没胸的浴缸里欢快地扑腾水,她妈妈一手扶着她的背让她坐稳,一手撩水往她身上淋,逗的小丫头咯咯笑,赖在水里不肯出来。 方宁摇摇手指,告诉她不可以耍赖,然后强行把她抱出来,扯过浴巾像裹套娃似的把她裹住,小公主在她怀里挣扎不停,差点儿从妈妈手里摔下去,吓得方宁在她小屁股上打了一下,她愣了愣,哇的一声哭出来,死活不肯在她怀里待。 方宁脾气被她闹出来,又揍她一下。 不巧,被她爸瞧个正着。 “你打她做什么?” 方宁理所当然:“当然因为她不乖。” “她还不到八个月。” 她嗤地一笑,“你把我当什么,恶毒后妈?” “我没有这个意思。” 宝宝还在哭,方宁头痛,内心涌起深深的无力之感,把孩子塞给他。 “我搞不定了,你来……” 此刻,她不得不佩服祝小棠,面对两个儿子,还能一直心平气和做个慈母。待情绪冷静,她又觉得自己过分,和个屁事儿不懂的小婴儿较真,明明是她不懂事儿。 也不知道小丫头会不会记仇。 她对着明月无限愁思…… 忽然身后贴过来一具温暖的胸膛,轻轻将她拥抱。 她还记仇,非常矫情地挣扎。 “不给抱。” 他反着听,抱得更紧。 方宁挣脱不开,冷哼,“别以为这样,之前的事儿就可以当做没发生!” “什么事?”他轻轻吻她发顶。 轻描淡写装糊涂的本事炉火纯青。 “你家暴我!” 季穆笑了声,“我什么时候家暴你?” “冷暴力也是家暴,你是不是对我使用了冷暴力?还有——”她忽而顿住。 “还有什么?” “别转移话题,我问你是不是对我使用了冷暴力?” 他说:“你认为是就是。” “明明就是,什么叫我认为是就是。”她非要揪着这个问题和他争论清楚。 他认下罪行,“是,行吗?” “过分!” “嗯。” “你继续睡沙发。” 他答:“不要。” …… 第49章 小别胜新婚。 热烈地拥抱亲吻占有之后,方宁平静片刻,开始和她的枕边人举证夫妻冷战的危害,她数落道:“你真要改改你的性格,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8 什么事儿都爱藏在心里,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你想什么?” 他淡淡地嗯了声。 方宁安静,等他坦诚。 结果等了会儿,他没动静,她抬眼一瞧,这人闭上眼睛睡了,于是方宁又把他闹醒。 “跟你说话呢。” “嗯。” 她眨巴眨巴眼睛,“那你说啊。” “说什么?” “……”她说:“我还是想知道,你这几天为什么不理我?” 他躺平,闭上眼睛,“你说为什么?” 方宁趴着,侧头瞧他,“因为我上次说的那些话?”她重又解释遍,“不都跟你说了,那是开玩笑,再说女儿都给你生了,你还不信我?” “信你什么?”他看过来。 方宁盯着他的眼睛,平静说道:“真心想跟你过日子呗。” 他默了会儿,转回头去,眼睛看着上方。 “我没有不信这点。” 方宁凑近,“那你闹什么脾气?” 薄唇微抿,季穆没有答她。 她有些失望,背过身钻进被窝,“不说算了,睡了。” 静了会儿,季穆从后面抱住她,嘴唇停在她耳侧。 “你爱我吗?”他问得突然。 方宁微怔,一时默在那里。 季穆把她转过身,两人面对着面。 他眸异常黑亮,静静瞧着她。 “问你话呢。” 许久,她仍是没作声。 他忽然蛮横地将她吻住。 方宁推他,他吻得越狠。 舌头被他吮得发疼,方宁抱住他背,狠狠挠了一下,他身体瞬间绷紧,捉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摁在枕边,继续吻,那股狠劲儿生要把她吞进肚子里似的。 方宁反击,咬回去。 两人你啃我咬,场面有些失控。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急促响起。 是他的。 季穆没理。 那铃声一直不断,十分扰人。 方宁扭头投降,喘息说:“接啦,宝宝刚睡,别吵醒她。” 他这才起身去接电话。 平复气息,方宁拥着被子趴在床上瞧他。 季穆刚拿起手机,铃声就停了。 来电显示一串陌生号码,响了有半分钟。 拨回去,那头却没人接听。 “谁的电话?” “不知道,没人接。” 挂了电话,他回到床上。 不放心,又把手机捞过来关机。 方宁笑。 季穆瞧着她,翻身将她压住。 “你笑什么?” 他身体滚烫,想要她的欲.望很明显。 方宁也没拒绝,抱住他脖子,压抑心颤的感觉。 “你今晚好像很兴奋?” “你也是。”他说。 …… 做完,时间接近凌晨两点钟。 莫名地,方宁没有困意,踢踢身边人,“肚子饿了。” “想吃什么?” “随便。”她说。 季穆穿衣下床,约莫十分钟,给她煮了几颗鸡蛋回来。 “你怎么不干脆给我泡盒面?” “不健康。” 她竟无言以对。 剥好壳,季穆把鸡蛋给她。 方宁小口嚼着。 她只吃蛋白,不吃蛋黄,又不想浪费。 “你吃不吃?” 他凑过来,就着她的手把蛋心的蛋黄咬走。 他以前不爱接吻,也不吃她吃过的东西。 现在倒是变得不怎么讲究了。 填饱肚子,方宁又被他拖去刷牙。 等再躺下,时间快到三点。 方宁在他怀里昏沉沉睡着。 季穆瞧着她的睡脸,忽然有些后悔先前问她那个问题。 他希望,明早醒来,她能够忘了。 —— 殴打方安的那帮学生很快就被找到。 因为不满14周岁,不够刑事处罚,警方无法追究刑事任责。只能安排他们先道歉,再让双方监护人协商赔偿。 虽然不爽,但也无可奈何。 那天方安见义勇为的一幕,不知道被谁拍下,传到了网上,视频火了后,这两日慕名前来探望少年英雄的热心市民快踏破门槛,还有记者上门采访。 方宁不想弟弟过多曝光 以病人不宜受到打扰为由,阻拦了采访。 记者就将话筒对准她,问她对亲人见义勇为的事情怎么看? 为了打发她走,方宁想了想,简单说:“见义勇为当然是好事,我也为此感到非常自豪,但对于未成年人见义勇为这种行为,我不鼓励不提倡不宣扬。”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99 这段采访视频很短,在早间新闻匆匆而过,并不太引人注意。 季穆早上有看新闻的习惯,骤然看见她出现在电视画面里,浓眉微敛,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他和方宁说:“以后见着记者躲远点,不要和他们说话。” 当初夏末就是不堪舆论压力,选择结束生命。 这事儿,曝光他的记者要负很大责任。 方宁理解地点头:“知道了。” 想到夏末,她自然就想到夏初。 离开江城前,陆明昊说夏初也回宁市定居了,不算大的城市,方宁却一次也没见过她,连消息都没听说。 她甚至怀疑陆明昊消息有没有误。 “夏初在宁市吗,她现在怎么样?” 季穆淡淡:“不太清楚。” “你怎么会不清楚,没联系?” “没有。” 方宁不太信。 重逢那天,还看到他去餐厅接夏初呢。 她怀疑都写在脸上。 季穆有些不悦,又怕她误会。 “真的,很久没联系了。” “多久?” 他说:“结婚后。” “那结婚前呢,多久联系一次?” 她眼底闪烁着八卦的星火,没有一点吃醋的意思。 季穆冷脸,“你希望多久联系一次?” 方宁识趣,无所谓地耸耸肩,“不乐意就不说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被她气得头疼,季穆早餐没吃完,就出门上班去了。 方宁上午带半天孩子,下午去医院照顾弟弟。 病房里摆满了鲜花水果,都是热心市民送来的。 方宁一边削苹果一边奇怪,“你帮的什么人啊,你为他受那么重伤,怎么连句谢谢都没来说。”她摇摇脑袋,“这家家长不行。” 方安说:“那小孩我也不认识,我看他穿的是我们附属小学的校服,也算同门,仗义相助应该的。” 方宁笑,把苹果给他,拿水壶去接热水。 就出去这么一会儿功夫,回来病房里多了两个人。 女人身段窈窕纤瘦,气质干练。 左手拎着果篮,右手牵着一个半人高的小男孩。那小男孩手捂着鼻子,不停打喷嚏,晃着她的手:“妈妈,我鼻子痒。” 妈妈。 方宁惊呆。 这小孩怎么看也有八.九岁。 她看向夏初,正好对方也在看她,似也惊诧,转瞬又恢复如常,嘴角微笑,依然明艳动人。 “你好,方宁。” 第50章 作为校友,方宁和夏初在学校经常能碰面,但话却没说过几句,似乎都有意避开对方。 偏偏陆明昊特爱把她们往一块儿凑。 一有演出,他就要叫上方宁,再让她带上季穆。 那会儿他和夏初的关系一直不温不火,而她和季穆相处越来越好,方宁就怀疑他,道:“你故意的对不对?” 陆明昊大方承认,“是故意的,怎样?” 方宁说:“你这样做,不怕她讨厌你?” 陆明昊拍拍她肩,理所当然地:“所以你要表现出是你自己很想来的样子,不让她知道是我叫你的不就行了?然后在她面前拼命秀恩爱,让她死心。” 方宁白他,“我吃饱了闲的?” “是兄弟不?” “不是。” 陆明昊也不恼,再接再厉,“你想想,你这么做也不光是为了我,不也是为了你自己?” 方宁默然,片刻抬眼瞧他,像是重新审视,“没看出来啊,陆明昊,你丫竟然是个心机boy。” 陆明昊不以为意,只问她去还是不去。 方宁略沉吟,同意了。 去约季穆看演出。 意料之中,他说不去,也不让她去。 “为什么不去?” “为什么要去?” “呃……” 她小脑袋灵活,立马想到借口,“当然好看才去,陆明昊唱歌儿多好听啊,万一他以后真当了大明星,再听他现场,那可是要买票的!” 他冷脸,“不去。” 方宁发现他对陆明昊似乎有点敌意。 敌意从何来,除了夏初,她想不出其他理由。 她在心里哼了声:“那我自己去!” 他不准。 直接说的“不准”两个字。 特别霸道。 方宁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 却情不自禁为他清冷又几分强势的样子着迷。 当时她看他的眼神,总是闪烁着灼灼的光芒。 她说:“不去也行,你得给我个理由。” “太吵了。” “那我怎么不能去?” “不安全。”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0 她一脸你放心,“我可以和齐盛一起去,而且陆明昊他们都在,不会有危险的。” 他脸更冷。 方宁心里偷笑,厚脸皮凑过去和他撒娇,“我就想你陪我去,好不好嘛?”他不理,她就一直软磨硬泡,“去嘛去嘛去嘛去嘛……” “就这一次。”他说。 果然,他们俩一块出现。 夏初神色就不如先前平淡自然。 她没怎么看他俩。 可当灯光暗下。 不经意间,方宁发现她在看他。 忽明忽暗的灯光间或从他脸上扫过。 季穆一直看着台上的演出,似乎没有注意到。 但方宁觉得他是知道的。 因为她刚用眼睛剜他,他就转头朝她看过来。 见她气鼓鼓地瞪着自己,他忽然扣住她的小脑袋揽到面前,在额头亲了一下。 平时在公众场合连手都不愿意牵的人,忽然做出这么热情的举动,着实叫人觉得出乎预料。 方宁回神,再去看夏初。 她已经移开目光,看着台上。 方宁当时就想。 她若是夏初,肯定死都不会再喜欢他。 又狠又干脆一男的。 不拖泥,不带水,真的很讨人喜欢了。 从酒吧出来,她压抑得意,故意问他为什么要亲她? 他淡淡瞥她眼,说你别明知顾问。 方宁紧紧挽住他一只手臂,仰脸瞧着他,说:“我今天突然发现你还挺狠心的,以后如果我们俩分手,你喜欢了别的女孩,我后悔了,想和你复合,你也会这么狠对我吗?” “不会。” 方宁以为他的意思是不会这么对她。 将信将疑。 听他说:“不会分手。” 语气淡漠,却很肯定。 这话估计没有女孩儿不爱听。 哪怕是哄人的,都叫人觉得开心。 方宁感动得不行,向他承诺说:“你是我辛辛苦苦追来的,以后除非你不要我,不然我死都不会跟你分手的!” 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不太明显的笑,睨她眼,“记得自己说的话。” 她又说:“你别高兴太早。如果万一让我发现你移情别恋,我就——”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就怎样。 “反正你不可以再喜欢别的女孩儿。” 他轻轻地嗯了声。 后来,分开那几年,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方宁想起他的时候,也会想,他有没有像她一样,重新遇到了一个喜欢的人。 她希望的是,他已经遇见。 一段感情过去就是过去了。 哪怕重新寻回,他们也都不是当初的模样。 因而季穆问她,爱他吗? 方宁心里有答案。 却没有勇气回答。 而他,似乎知晓。 —— 夏初的儿子自我介绍时,说:“阿姨好,我叫夏嘉树,今年八岁,您可以叫我嘉树,嘉嘉或者小夏。” 小男孩白净可爱,一本正经的模样颇有几分少年老成的味道。从他的自我介绍中,方宁挖掘出一些信息。 孩子跟着妈妈姓,可能单亲。 其次,夏初二十岁就有了他。 偷偷看了眼夏初的手。 无名指上果然没有戒指。 方宁特别好奇,孩子爸爸是谁。 不过她和夏初的关系,远远不到可以过问的地步。 因为孩子对花粉过敏,夏初先带他皮肤科拿药。 母子俩走后,方安问姐姐:“认识的?” 方宁点头:“高中同学。” 方安鄙夷道:“人家儿子都八岁了,你女儿才八个月,你这慢的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方宁说:“这有什么好比的,我没结婚生子的同学一抓一大把,你姐姐我三十岁之前结婚生子,已经算早婚早育,等你长大,你就知道结婚生孩子不是件简单的事儿,要慎重再慎重懂吗?” 不久,夏初带着儿子回来。 小男孩脸上戴着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一双清秀的眉眼。方宁乍一看,心里闪过一丝异样,觉得这眉毛眼睛似曾相识。 季穆正在开会,接到她的电话。 没说其他的,让他下班的时候顺路给女儿买磨牙棒或者磨牙饼干。 他应下。 快挂电话时,她顿了顿,又说:“我今天遇到夏初了。” “嗯。” 方宁继续说:“在医院碰见的。” 他问了句,“她怎么了?” “她没怎么。” 他安静听着。 她嗓音似笑非笑地传过来,“安安不是帮助一个学生才受伤吗,那小孩是她儿子,你说是不是很巧?”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1 “儿子?” 她停顿时间有点久。 “是呀,你不知道吗?” 第51章 “不知道。”季穆说。 方宁不疑他会说假话。 那就是夏初生了孩子没有让他知道。 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想到那双神似的眉眼,两人同对花粉过敏的共同点,怀疑的种子一旦萌芽,就开始疯狂生长。 方宁莫名直觉那就是他儿子。 默了默,她说:“那孩子长得挺像你,不会是你的吧?” “你能不能想点有用的?”他说。 这话间接否认了孩子是他的。 他说不是,那应该就不是。 方宁却仍怀疑,“真不是?” 他把电话挂了。 方宁心里骂了句,给他传了张照片。 “你自己看,是不是特别像!” 季穆点开。 是方安和一个小男孩的合影。 夏初的儿子。 他仔细看了眼,回她道:“哪里像?” 她回:“眉毛眼睛,无一不像。” 他没再回。 她啪啪又发来一条。 “你心虚了!” 他回:“我在开会,别闹。” 方宁没再揪着这个问题没完。 丢开电话,她静坐了会儿,心里却一直不能平静。 季穆下班回家,发现她看他的眼神依然充满怀疑。他没理,专心陪女儿玩耍。 等到夜深人静,把她摁倒。 他才威胁道:“忍你很久了啊,你再用这种眼神看我试试?” 她嚷嚷,“我怎么觉得他就是你儿子呢!”职业病一上头,她盯着他,道:“你敢不敢去验个DNA?” 他气笑,“验可以,不是呢?” 她冷哼:“不是最好,不然这日子就别过了,我不给人当后妈!” 他眼神静下,“你认真的?” “那不然。” 然后,抬手就去拔他头发,确定毛囊完整,方宁从他身下钻出来。 季穆背靠床头,冷眼看着她下床,把头发放进一只透明的小袋子里,里面还有一块儿纸巾包裹的咀嚼过的口香糖,一看就是早有预谋。 把两份检材放到一起,她不放心说:“你别给我偷换了啊。” 他冷冷瞧着她。 回到床上,方宁凑到他身边,说:“如果不是,我会和你道歉的。” 他斜睨她眼,“怎么道歉?” 方宁搂住他脖子,笑,“你就这么确定不是你儿子?” 废话。 他冷道:“是不是我心里没数?” “难说。” 他把她胳膊扯下来,躺下睡觉。 方宁撇撇嘴,在他身边睡下。 一整个晚上,他没再跟她说过一句话,始终用沉默而冷漠的背影对着她。早上起床,也是冷着张俊脸,当她空气。 方宁识相地没去招惹他,该干嘛干嘛。 吃早餐的时候,他终于打破沉默。 “鉴定多久出结果?” 她说:“快的几个小时,慢的十天半月也有可能。” 下午,方宁带着检材去鉴定中心。 接待她的鉴定师问她要不要做加急。 她想了想,说:“不用。” 晚上季穆问她结果,她说还没出来,他有些诧异,“不是说最快几个小时吗?” “是呀,不过那种比较贵。” 他怀疑,“是没出来,还是你不敢说?” “季总,您太自信了。”她举手发誓,“真没出来,骗你我是狗。” 他冷哼声。 他越自信,方宁越高兴。 趁他低头擦头发的时候,她猛地从背后抱住他,凑他耳边,“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不能。” “……” “为什么?” 他冷淡道:“你说为什么?” “小心眼。” 她切了声:“我问了好多人,都说那孩子长得像你,我才迫不得已地决定做鉴定,以还你一个清白,你却这样误解我的良苦用心,我真是觉得好伤情。” 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是吗?”他冷笑,“好多人是哪些人?” 她摇头,“不能说,我怕你打击报复。” 季穆瞧着她,真心觉得这人厚颜无耻的本领与日俱增。而一旦她没皮没脸,他便拿她毫无办法。 “你刚想问什么?” “就是之前我问你,我们分手后你交了几个女朋友?你说很多,记不清了,那能不能数一数,具体是几个?” “我什么时候说过?” 她提醒,“结婚第一年,我跟你回家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2 过年,你喝醉,酒醒之后告诉我的。” 他想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觉得你对我的一切了如指掌,我却对你一无所知,有点不公平。”她说。 —— 为了避开记者,陆明昊和林致的婚礼仪式定在国外的一个小农庄举行。 本来林致嫌麻烦,不打算举行仪式,但陆明昊觉得不办婚礼不够正式,非要她穿次婚纱嫁给他。 为此,两人还吵了一架。 结婚后,这两人几乎天天都会吵架,比如西瓜横着切还是竖着切,西红柿煮汤还是凉拌,为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起来。 方宁觉得这些问题,比起那个“男人穿平角还是三角内裤”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疑惑道:“你俩工作不都挺忙吗?回家还有精力吵架?” 林致说:“我也累啊。不过本来就聊不到一块儿,再不吵吵,那真是没话说了,感情会越来越淡的。你跟你老公难道很有话聊?” “没有。” “那你们平时怎么沟通?” “床上沟通。” 林致:“……” 她问:“这刚开始还行,时间久了,都不想做了,到时怎么办?” “你们已经到了这个阶段?” 林致说:“有点,在一起久了,太熟悉,真的会越来越没感觉。” 感情归于平淡的本身是新鲜感和紧张感的缺失。很多长期关系都会有新鲜感缺乏,从而出现有一方或者双方共同出轨的迹象。 而他们的圈子比普通人的诱惑更多。 方宁说:“你们这样很危险啊。” “不说了。”林致岔开话题,问:“有没有时间来参加婚礼?” 按理说,好朋友的婚礼,方宁怎么都应该去的,可是最近宝宝不太舒服,她无可奈何:“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呀,走不开。” 林致想歪,“你不会又怀孕了吧?” “想太多,桐桐病了。” 林致没勉强:“那你好好照顾孩子。这样也好,俞乔和江沅也来,免得尴尬。” “有什么尴尬的?” 林致说:“江沅肚子也大了。” 方宁笑了笑,“很正常啊,不大才奇怪。” 婚礼前一天。 方宁接到江城那边传来的消息。 俞乔和江沅在驱车去机场途中,与一辆醉酒失控的货车相撞。 江沅重伤。 俞乔当场身亡。 第52章 事故发生地点在江城过江隧道。 当时俞乔和江沅乘坐的车子被后方一辆超速行驶的货车追尾,失控撞上隧道水泥墙。 经调查,肇事司机驾车前曾饮酒。警局录口供时,他称自己处于醉酒状态,没有控制好车速,导致了悲剧的发生。然而警方在查看隧道的监控录像后,发现后方的货车是猛然间提速撞上的前车,不像醉酒,更像故意。继续查看沿途监控,画面里可以清楚看见货车从小车驶出小区大门就开始跟着,又一同进入隧道,不排除有预谋杀人的可能。 对此,肇事司机大呼冤枉,一口咬定这只是巧合,他和受害人素不相识,无冤无仇,根本没有动机要置对方于死地。 然而,和俞乔共事的同事却坚称这是谋杀。 他称俞乔出事前一直在秘密调查他父亲的旧案,曾几次收到死亡威胁,这趟本来是要把老婆送出国待产,没想到路上就出了事儿。 当年俞乔父亲违纪落马的事,在江城政法界引起不小的轰动,认识他的人都道俞法官铁面无私,为人清正,唯一不像他作风的,是后娶了一位年纪小他十多岁的太太,但那会儿原配夫人过世近十载,就算另娶也无可厚非。然而结婚不到一年,他就被妻子举报贪污渎职。 法庭上,俞父对罪行供认不讳。 俞乔却始终不信,一直没放弃追查。 没想到会招来杀身之祸。 那同事还说,俞乔最近在查的,是江城某间知名私人会所。 巧的是,那间会所也是警方在查的目标。 —— 圣诞节放假,傅淼回国。 为了缓和与季琳的关系,她假期一直在家待着,没有和丁南宙联系,惹得对方有些不满,但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在电话里好言相哄,不停说想她,傅淼才同意出来与他见一面。 名正言顺的情侣,却要偷偷摸摸。 二少爷非常心塞,“你妈要是一直不同意,咱俩就一直这样?” 傅淼说:“那你让我怎么办?” 怕她又提以前那些事儿,丁南宙立马道:“当我没说。” 在车里亲了会儿,傅淼把他推开,“我得回去了,出来太久,阿姨告诉我妈,我就惨了。” 丁南宙看眼时间,“才五分钟。” 不让走。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3 傅淼又陪他坐会儿。 他回来也有好几日,傅淼问他:“你这几天都干嘛了?” “没干嘛呀。” 他那么爱玩的性格,傅淼不信。 “没和老朋友聚聚什么的?” 丁南宙捏她脸,“就几个哥们儿一块儿吃了顿饭。” “没女孩儿?” 丁南宙没吱声。 傅淼拍开他手,冷冷瞪他一眼,“狗改不了吃屎!” 她推门就要下车。 丁南宙赶紧落锁,向她解释,“碰巧遇上的,不是我叫的。” “都有谁?” 二少爷又没敢吱声。 傅淼从他反应看,就知道里面有他前女友。 他前女友有很多,纠缠最久的就是初恋。 “你不要告诉我有赵靓靓。” 丁南宙道:“我可以发誓,一句话都没有和她说。” 傅淼冷哼,眼神尽是嘲讽。 从认识他起,她就知道他有多喜欢那个女孩儿。 哪怕对方伤害了他,哪怕对方陷害了他。 他能做的,也只是不和她说话。 抿紧嘴巴,傅淼沉默下来。 丁南宙看着她,小心翼翼道:“你别胡思乱想行吗,她都差点儿把我送进监狱了,我怎么可能还对她有想法?” 傅淼嘲讽地扯扯嘴角,“警察都没证据,你凭什么说是她陷害你?” 丁南宙说:“聚会是她搞的,那药除了她下,还能有谁?” “她为什么要陷害你?” “我怎么知道。” 傅淼又质问:“那天你为什么要去参加她的聚会?” 丁南宙被她问得有点烦,“不是说好不提以前吗,不说她了行不行?” “不行。” 丁南宙烦躁地挠挠头发,“那天她给我打电话,说有话要跟我说。正好你不理我,心烦就去了。” “然后你就跟她喝酒上床了?”她冷笑,“结果还上错人,吃了官司,真有你的。” “没完了是不是?”他眼神冷下,“这事儿你要实在过不去,那趁早算了。” 傅淼点头,爽快答应。 “好啊。” 她转身推车门,他却没开锁。 傅淼想叫他把车门打开。 他已发动油门,带着她驶离小区。 车子飞驰在宽阔空旷的马路上,他脚下的油门有增无减,窗外静物连成一条线,傅淼冲他大吼,“你疯啦,快停下!” 他不听,方向盘转了个弯,用更快的速度冲进昏暗的隧道。 这里不久前刚刚发生过一起车祸。 傅淼压抑惊惧,不敢再刺激他。 紧闭双眼,等眼前出现光线,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不知不觉,丁南宙降低车速,把车停在江边无人的滩涂上。他降下车窗,点了支烟,轻笑看她。 “刺激吗?” “去你妈的!” 傅淼随手抓起车上一个摆件就往他头上砸。 金属材料,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没躲。 她到底没砸下去。 对着江面静静坐着,两人谁都没说话。 丁南宙抽完一支烟,掐灭,淡道:“刚刚说的话不算。” 傅淼低头道:“怎么不算?我喜欢你,我也有尊严。” “怎么没尊严了?” “你说得对,我接受不了。” 她说:“我可以不介意之前的事儿,但这事儿发生在你说喜欢我后,我努力了,不行。” 丁南宙没作声,又点了支烟。 抽完。 “行吧,听你的。” —— 一众狐朋狗友听说二少爷又失恋,纷纷打来电话喊他出来嗨,说是要给他介绍别的漂亮妹子。结果电话没讲完,就被对方挂了。 “看来这回伤不轻啊,第一次失恋也没见他这么颓废。” “要我说赵靓靓那丫真够狠的,她不要的,别人也别想得到。还有那谢若楠,只是倒霉地被她看上的男孩喜欢,就被整到怀孕流产精神异常,啧啧。” “你也不看她妈做什么的。” “一个卖楼出身的销售,傍上大富豪,又自己独立运营那么多家会所夜店,这样的妈教出来的女儿能是善茬儿?南宙跟她纠缠那么久,没被吃得骨头不剩就不错了!” 会所里,几人凑作一堆肆无忌惮聊着。 “我听说,最近撞死检察官的那个司机,以前在这儿干过。” 第53章 失恋就像生了一场大病。 很痛苦,死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对于第一次谈恋爱的傅淼来说尤其是。 和丁南宙分手后,她心里空荡荡的,只觉得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连表情都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4 懒得有,但她没有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种快要蔫掉的氛围里,免得让别人更得意。 一年一度的希亚圣诞慈善晚宴上,大小姐把自己打扮得非常漂亮,全程微笑,叫人一点看不出她在经历失恋的痛苦。 这时,赵靓靓凑过来,附在她耳边,言语挑衅道:“别笑了,很假。” 很早之前,傅淼就发现赵靓靓对她有着很强烈的敌意。包括当初她答应丁南宙的追求,也是因为发现傅淼喜欢他。 傅淼性格不好,但从不主动挑事。 自问没有主动招惹过她,每次都是赵靓靓先挑衅,她才反击。 看了她一眼,这一次,傅淼默了默,转回头去,没搭理她。赵靓靓端着酒杯的手一抖,不小心把酒全洒在傅淼的白色礼服上,惊呼声:“啊,淼淼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傅淼爆发了! 只见她腾地起身,一句话没说,揪住赵靓靓的头发,对着她的脸啪啪就是重重的两个耳光。赵靓靓被扇得有点懵,脸颊火辣辣疼起来后,像只炸毛的野猫朝她扑过去,“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傅淼脸被她挠了,更用力揪住她头发,啪啪又是两个耳光。她身高腿长,赵靓靓身材娇小她很多,撕打片刻就落了下风,抱头哭着喊救命。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没人想起来去拉架,直到双方父母赶过来,才把两人分开。 都很狼狈。 赵靓靓更惨点。 她一头扑进母亲怀里,哭喊着要杀了傅淼,被她母亲严厉呵斥了声,才猛然噤声,捂着脸哭哭啼啼。 季琳立马斥责傅淼,“多大了,还和小孩子一样打架,快点给靓靓道歉!” 傅淼小脸一扬,“我也被她打了,她怎么不道歉?” “道歉!” 傅淼一脸我就不。 季琳扬手要揍她,傅总护住女儿,“先送孩子们去医院,回家你再狠狠教训她也不迟。” 这会儿都护上了,回家还教训个屁! 众人心知肚明,但没人会去拆穿。 赵靓靓这打算白挨了。 回家路上,她在车里又哭又闹,扬言一定要教训傅淼,她母亲显然非常了解她,“你不挑事儿,她能动手?” “您是我亲妈吗?”赵靓靓梨花带雨,“她就是嫉妒丁南宙喜欢的是我!” 沈婕皱眉,狠狠瞪她眼,“你还敢说!这段时间我很忙,你别再给我惹事了!” 赵靓靓知道她是因为她陷害丁南宙的事情怪责她,辩解道:“我也是看傅淼喜欢他,才这么做的。” “幼稚!” 赵靓靓不再吭声。 沈婕又道:“她和姓谢的那丫头不一样,能任由你搓圆捏扁,你别再招惹她!” 赵靓靓不服气,“那我这打白挨了?” “那你想怎样?” “她怎么打我的,我要十倍奉还!” 沈婕气笑,“那大家不都知道是你做的?” 赵靓靓无所谓道:“知道就知道,没有证据是我做的就行,反正您又不指望跟她家做生意,还怕得罪他们?” 沈婕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什么时候合适?” 沈婕想想,“等你哥回来再说。” —— 那场事故发生太突然。 以至俞乔的很多亲朋一时都不能接受。 特别林致,因为内疚,每天都哭。 她尚且如此。 方宁更不必说了。 事实上,事故发生那天,她收到消息。当时脑子像被锤了一记,一片空白,对这事儿根本没有什么想法。给林致打电话,确认了是真的后,还可以和人有说有笑,大脑仍是没有办法思考。 之后就觉得是假的。 一整天都没怎么想起这事儿。 直到晚上睡觉前,刷到悼念俞乔的朋友圈。 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整夜失眠。 满脑子都是关于俞乔的回忆。 他打游戏时专注的样子, 他蹲在地上给她系鞋带的样子, 他在教室门口等她的样子, 他自夸自己最帅的样子, 吵架的时候他生气的样子, 还有一起看电影时, 他偷偷亲过来的样子…… 这些回忆方宁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起。此刻忽然翻涌而至,转瞬变成眼泪倾泻而出。 说不出的难过。 她却没办法像林致一样肆无忌惮宣泄。 只能偷偷哭。 季穆发现后,默默瞧了她会儿,让她想哭就哭,不用忍着,甚至把肩膀借给她。 于是那几天,在人前方宁都表现得安然无恙,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只在他面前放肆流泪。 他默默无声陪着。 有人陪伴,痛苦减半。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5 等哭完,他会问她。 “有没有好点儿?” 她说没有,他就拍拍肩膀让她再哭会儿;她说有,就给她擦脸睡觉。 结婚那天,季穆上门接新娘,方山曾经对女婿说,他比他女儿要大些,希望他能把她当做妹妹,像哥哥一样多包容多疼她一点。 他不仅做到了,而且做得更好。 人在脆弱的时候,心理防线处于很低的状态,最容易被打动,女人尤其是。对于季穆来说,本来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可以重新走进她心里。 方宁收到了鉴定中心寄来的鉴定结果。 之前,季穆曾明确地告诉她,这些年他和夏初一直没有什么往来,直到她回国,请他帮忙约见季琳,才恢复了联系。 言下之意,夏初那么大的儿子,怎么可能是他的? 他这人不屑撒谎。 并且以方宁对他的了解。 若是他的孩子,他不会不负责任。 是以对他说过的话,方宁一直深信不疑。 可当她翻开鉴定结果。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两人亲子关系概率为99.99%。 也就是说,父子关系成立。 相比人,方宁当然是更相信科学。 本来喜当后妈,她应该哭的,但可能因为这几天眼泪流得太多,竟然哭不出来。 默然地看完结果,方宁把报告起来。 带上女儿,离家出走。 第54章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方宁理所当然选择前者。 然而铁证如山摆在面前,男人仍能面不改色地否认孩子是他的,在方宁看来,就是狡辩抵赖没担当,这比他坦白承认,还要叫她失望。 “说完了吗?” 冷淡看着对方,方宁示意他从她的房间出去。 季穆微蹙眉,瞧她,“你不信我?” 门外,方安拄着拐把一侧耳朵紧紧贴在门上,仔细听里面儿动静,无奈家里隔音做得太好,什么都听不见。 医生嘱咐他不能站太久,特意从老家赶来照顾小孙子的奶奶便劝他回屋躺着,他道:“不行,我爸不在,万一打起来怎么办?我得保护我姐呢。” 他一脸担忧。 可奶奶分明觉得他是想看热闹。 “那沙发上坐着,你这腿不能站太久。” 方安由着她扶着,一蹦一跳往客厅走,好奇问:“您说,一般男人犯什么错,才会把老婆气到离家出走?” 少年纳闷,他姐夫不像是会犯错的人啊…… 反而他姐,闯祸的可能性更大。 不厚道地想着,听奶奶道:“大人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先养好自己的伤再说。” 方安不以为然,“我姐的事儿,我怎么可能不关心?”又征求意见:“您说我要给我爸打电话,把这事儿告诉他吗?” 少年人的思维。 遇到大事,没有家长撑腰,没有安全感。 “你姐不是不让。” 奶奶说两口子的事儿还得自己解决,让他别掺和。而且她这大孙女挺厉害,把娘家父兄都管得服服帖帖,不是个会让自己吃亏受气的主儿。 方安却说:“奶奶,其实您不了解她。我姐这人吧,外强中干,色厉内荏,别看她快三十岁了,其实还和小女孩一样,需要被哄被保护,平时我和我爸都让着她罢了,她老公就未必了。” 这不,已经把人气回娘家。 少年胡乱地猜想着,琢磨怎么给姐姐撑腰。 房间里,气氛不太好。 方宁并不想吵架,做个歇斯底里的泼妇,于是沉默地低着头。 季穆也不清楚哪个环节出错,导致这份鉴定结果出现支持这个结论,显然,她因此而不相信他。 尽管这样,他默了默,还是说:“鉴定我会再重新做一次,请你相信我,那孩子真的不是我的。” 诚恳的语气差点儿让方宁以为自己真的冤枉他了。然而检材是她亲自取的,鉴定中心出错的概率也微乎其微,那孩子又那样像他,她想就算再鉴定一百次,结果也应该是一样的…… 这毕竟很多年前的事儿了。 她想了想,抬头看他,道:“是不是你不记得了?” “可能吗?” “那这份结果你怎么解释?”女儿在睡觉,她克制自己用平静的语气道:“如果不是你的,那孩子父亲基因得跟你一模一样,你是要告诉我你有个双胞胎兄弟吗?” 他挺认真,说:“如果还是这个结果,我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方宁气笑,“那你赶紧回去问问。”接着就敛了笑,横他眼,“没发现你这人挺无赖,这种瞎话都说得出口!” 她已经打定主意不信他。 季总不再试图跟她解释,眼睛看向躺在床上睡觉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6 的女儿。 方宁立马像只护仔的老母鸡挡在他面前,“看你儿子去,她是我的,不许你抢。” “什么意思?” 他再次低垂眼睛瞧她,眼底有了情绪。 方宁冷静回视:“我之前说不给人当后妈,不是开玩笑的。” “什么意思?” 不理会他的明知故问,她还算留有余地,说:“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不行。” 他想都没想否定掉她的提议。 方宁知道他在意女儿,又说:“桐桐你想见随时都可以来见她。” 他瞧着她,忽然一句。 “那我想你呢?” 他很少说情话。 但这显然不是什么合适的时机。 本来方宁应该借机好好嘲讽他的,无奈他神色正经,一点儿都不显得轻浮,仿佛挺认真地在考虑这个问题。 她哼了声:“那你就想想。” “不行。” 方宁不悦,“你以为你是谁?你说不行就不行?”不想再跟他扯下去,她动手把他往外推,“出去,看到你就讨厌!” 她个子一米六出头,矮矮的,只到季穆胸口,力气也小,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这人才移动几步,还是因为看她很拼命,才配合地动动脚。 方宁在他胸口狠狠砸了一拳,气哭。她最近都特别爱哭,这一次终于是为他流泪。 他既想多欣赏会儿,又不想她哭。 “我走行吗?” 话这么说,人却不动。 漆黑的眼睛瞧着她,方宁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于是扭开脸,不让他看。 一时寂静。 忽听他低声道:“从开始到现在,我就只有你。” 说完这句,他就走了。 留下方宁怔在原地,独自纠结,要不要信他…… 方安见他出来,眼神立马不善。 一脸你这个欺负我姐姐的大坏蛋。 他腿要是不瘸,估计就跳起来了。 亏得季穆这趟来,不忘给他带名贵的药材。 方奶奶倒是挺喜欢这孙女婿,人虽深沉话少,不好亲近,但对家里人是真有心,做的比说的多,十分可靠。这样的男孩,现在打着灯笼都难找。 而他愿意做这些,无非爱屋及乌。 她家丫头不惜福啊…… 从方家出来,季穆掏出电话,准备联系夏初。 孩子爸爸是谁,孩子妈最清楚了。 然而又不能直接问,不然太唐突。 另边,突然接到他的电话,夏初有些意外。她心里隐隐有种预感,他知道了什么,事实上,这种预感,从那天在医院里遇上方宁就产生了。更早点,从她决定生下孩子那刻,就知道会有这天。 然而到此刻,她还是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面对。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一边,没有理会。 儿子听见响铃,跑进屋里,凑她身边,眼神期盼,“妈妈,是爸爸来电话了吗?” “不是。” “哦。” 小孩低头,难掩失望。 “爸爸什么时候来看我们?” 夏初摸摸他头,“爸爸有很重要的事要做,等他忙完,自然就回来了。” 小孩子好哄,一秒又高兴,挥拳踢腿,“等爸爸回来,我要他教我打架,这让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夏初瞧着他,男孩眉眼像极父亲。 她眉头微微紧锁,藏不住的担忧。 第55章 没有联系上夏初。 季穆找到学校,终于见到疑似他儿子的小孩。小男孩八.九岁模样,坐在教室中排,认真地看书。 他必须承认。 这孩子眉眼,确实有几分像他。 夏嘉树看得正入迷,同桌戳了戳他手臂,偷偷往窗边瞥,“嘉树嘉树,有个叔叔在窗户边一直盯着你看呢。” 小男孩转头看过去,正对季穆视线,瞬间眉开眼笑,又转头纠正同桌道:“什么叔叔,那是我爸爸!” 他语气难掩激动欣喜。 同桌也激动:“你爸爸回来看你啦!” 夏嘉树没空回复他。 放下书,他撒开脚丫冲到教室外面,就要往季穆怀里扑,季总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有点受伤,怯怯看着他道:“爸爸……” 季穆也低头看着他,语气还算温和,“我不是你爸爸。” “你是我爸爸。” 他倔强说着,眼神委屈。 “妈妈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你是我爸爸。” 季穆微蹙眉,“一会儿妈妈来接你吗?” “她出差了。” “那谁来接你?” “我姥爷。” 看了眼时间,季穆决定等着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7 。 到了放学点,校门口人流如潮,门卫室旁的一棵大榕树下,夏嘉树不时抬头偷看身旁英俊高大的男人,明明是他爸爸,他为什么不认他呢……和想象中的爸爸一点儿都不一样,小男孩心里一阵难过,埋着头,眼眶有点湿润。 孩子姥爷来接外孙,看见一大一小站在一块儿,脚步不由缓了缓,季穆已看见他,夏父举步上前,习惯性地叫了声少爷。 季穆叫他夏叔。 看见姥爷来了,夏嘉树委屈的眼泪流了下来,一头扑进姥爷怀里,难过大哭。 夏父摸摸小外孙的头,低头瞧着他,“怎么哭了?” 小嘉树情绪激动,不说话,只是哭。 可委屈,可委屈。 夏父和季穆说话,他不让。 “我们回家啦……我不要见到他!呜呜呜……” “……” 逛完超市回家路上,方宁低头踢着地面上的小石子,一辆车在路边缓缓停下。她歪着头看一眼,随即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季穆从车上下来,他身高腿长,几步就追上了她。弯腰,手伸过来,要帮她拎购物袋。 “不用了,谢谢。” 他还是给拿走了,顺便牵手。 方宁问:“你二次鉴定结果出来了?” “没有。” “那你牵什么手?” 他个子高,她得仰着脸才能瞪他。 宽松的白色羽绒帽子盖住大半额头,外边儿一圈细软绒毛,衬得中间那张白净的脸挺可爱。 季穆瞧着,有点想亲她。 也心随意动真的这么做了。 ——方宁觉得是挑衅。 嘴唇还贴在一起,她张开牙齿狠狠咬了一口。分开时,他唇上一圈深深的牙印,疼得皱眉,男人深深看了她眼。 活该。 她冷哼:“谁让你亲我的?” “合法的。” “很快就不合了。” 他平淡道:“走着瞧。” 两人一前一后进屋,奶奶刚做好饭摆上桌。瞧见孙女婿来,笑着问他吃了没,听他说没有,又给添了一副碗筷。 饭前去洗手,夫妻俩在洗手间又狭路相逢。季穆礼让她先洗,方宁却斜他一眼,“吃完就回去,以后不许天天来。” …… 方奶奶把菜端上桌,见只有方安一个人坐着。 “你姐姐姐夫呢?” 少年下巴朝洗手间方向一点,“洗手呢。”低头看眼时间,快五分钟了,不寻常,脑补两人激烈地吵架,甚至动手的画面,方安眉头皱紧。 “吃饭啦!”他出声喊道。 可能隔音太好,那门还是静静关着。 少年起身准备去敲门。 被奶奶摁回椅子上,“腿不好,别乱动。” …… 人在没有防备,被喜欢的人抵在墙上、扣住后脑勺、捏着下巴深吻的时候,那种带着侵略性的气息和温度突然占据唇舌、会驱走身旁每一寸寒冷的空气,就像迎面走入燎原的火,使人脑袋一阵阵发晕,甚至慢慢失去支配自己身体的能力。 因而当方宁手脚发麻,深陷其中,她不得不承认——喜欢他。 比想象中更喜欢。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 又五分钟过去。 奶奶也坐不住,“我再去烧个汤。” 方安拿过拐杖,一蹦一跳到洗手间门口,轻轻敲门,没反应,他只好加重力。 “吃饭了!” 方宁猛然清醒,睁开眼睛。 他已退开。 呼吸却还很近。 有点乱,灼人。 方宁稳住,没有看他眼睛,低头掰开他搂在腰上的手,落荒而逃前,不忘在他帅气的脸上甩了一个耳刮子。 活该! 她出手并不重。 但不确定他会不会生气。 一会儿他出来,清俊面孔如常。 似乎没有生气。 方宁后悔想:早知道下手重点好了。 吃完饭,季穆在房间陪女儿玩。 奶奶把孙女拉到一边,问她吵架原因。 说他有个儿子吗? 方宁难以启齿。 奶奶猜测:“他在外面有人了?” “不是。” 但也差不多。 奶奶说:“那不是什么大问题,别闹太久,伤感情。” 方宁也非常迷茫。 她心里清楚,分开的可能性很小。 可在一起,又如鲠在喉做不到心无芥蒂。 走前,季穆对她说:“明天鉴定结果就出来了,你收拾好东西,下班我来接你。” 他非常自信。 方宁冷哼:“话先别说那么满。” 次日,到了下班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8 他如约而至。 对于鉴定结果,却闭口不提。 方宁不做自讨没趣的事儿。 也没问他。 却明显沉了脸,整个人气压低到极点。 连方安都感觉到了。 少年给姐夫投去一个好自为之的怜悯眼神。 季总还算镇定,走前,对她又道:“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当别人都是傻子是吧!” 忍了一个晚上的火气此时爆发,方宁像头被激怒的小狮子,冲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滚吧你,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你这个骗子!骗子!骗子!” 活了近三十年,这大概是季总最为狼狈的时刻。不仅挨揍,还被心爱的女人当成骗子。 他却百口莫辩。 第56章 家暴和出轨一样,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第一次在洗手间被甩了一耳刮子,季穆就知道,以后还会有第二次。 还手是不可能的。 只能制止。 方宁拳头挥了几下,就被他锁进怀里,不由更生气了,吵着要跟他离婚。 他当然不会同意。 方宁气道:“凭什么不给离,我就要离,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和当初分手时说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季穆至今仍记忆犹新。 她坚持要分开。 就真的毫不留恋地走了。 有了当初的经验。 这回季穆没有和她争吵,而是点头,心平气和同她道:“离也行,等我死了。” “……”她气愤,“你蛮不讲理!” 他淡淡:“你逼的。” 方宁气笑:“谁逼你了?难道那两份鉴定结果也是我冤枉你吗!一次你说错了还有可能,两次都支持是你儿子,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你这个骗子!” 他淡淡瞥她眼,“你才是。” 她嘲讽,“我是撒过谎,但我可没私生子,被发现了还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 “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他面色有些难看,“方宁你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是我的责任我一定会承担,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信,等联系上夏初,我让她跟你解释。” “她要说是你的呢?”她幽幽问。 季穆说:“你要离婚,我同意。” “桐桐归我?” “嗯。” 方宁说:“你给我写个保证书,免得扯不清。” 他不悦,“别太过分。” “不敢写?” 季穆把她放开。 方宁找来纸笔,拉开梳妆台的椅子,下巴点点,“写吧。” 季穆坐下,按照她的要求,一字一句写上,写完,她过目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后,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抽屉。 季穆冷眼看着,“不是怎么说?” 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方宁想了想,理所当然说:“那就是因为我,你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也算大功一件,你当然要选择原谅我。” “……” 看时间不早。 方宁赶人,“你走吧。” “跟我回家。” “不要。” “那我留下来。” “想得美。” 她去拽他。 反被他起身搂住腰推倒在床上。 吻强势落下。 方宁可耻地发现,她有感觉。 甚至,她依然像之前一样相信他说的话。 相信他有个兄弟这种虚无缥缈十分鬼扯的可能。 可能是他从来没有骗过她。 潜意识里,她就是相信他说的每句话。 她的顺从取悦了季穆。 他有点不想停下。 但又清楚现在并不是好的时机。 “我走了。” 方宁嗯声,有点介意他先前的话,又别扭地说了句,“开车慢点儿,注意安全。” 他笑笑,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晚上别胡思乱想,好好儿睡觉。” 她哼声:“谁胡思乱想了,我睡得不知道多好。” “是吗?”他捏捏她脸,“你是不是不照镜子?” 说完,他就起身走了。 方宁一跃而起,冲到梳妆镜前。 镜子里女人憔悴,疲倦。 亏他刚刚能亲的下去。 …… 假期结束,傅淼回学校前,丁南宙想约她一起吃顿饭。已经分手了,也不打算做朋友,傅淼拒绝。 丁南宙报了时间地址,又说:“不管你来不来,我等你。” 到了约定的时间,傅淼没有去。 他打来电话,怒道:“傅淼你行!真不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09 “我又没说去。” 男孩不耐烦,“快点,吃顿饭而已,我又不会吃了你,你怕什么?” 傅淼切,“谁怕了?我是看见你就倒胃口,和你一块儿吃饭不是恶心我自己吗?” 丁南宙笑,“我亲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恶心?口水吃了几斤,你现在跟我说恶心?傅淼,我就不应该放过你!” 这话成功激怒傅淼冲过去和他打一架。 头发被薅光前,丁南宙求饶,“我错了,大小姐您手下留情,这不是羊毛哇,再薅就秃了。” 傅淼冷哼一声,抽了张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口菜,“怎么想起来请我吃饭?” “这不听说你要回学校吗,以前答应你的,一直没做到,想给你补上。”他期待地看着她,“味道怎么样,我学了好久。” 他系着卡通围裙,模样有点滑稽。 傅淼吧唧吧唧嘴巴,“一般吧,有点咸。” 丁南宙端起盘子,把菜全倒进她碗里,恶狠狠道:“难吃你也给我吃光!” 他起身去给她倒水。 傅淼快撑死了,菜终于吃掉大半。 “吃不下了。” “那就不吃了。” 他倒了剩菜,去洗盘子。 开放式的厨房,傅淼坐在原位看着他。 等他洗完,她很自然地移开视线。 “我先回家了。” “我送你。” “不用了,也不是很远。” 他坚持,“我送你。” 到了楼下,丁南宙去取车,叫傅淼等他。 就那么几分钟功夫,回来,傅淼不见了。 “淼淼?” 丁南宙叫了她好几声。 没听见回应,他以为她走了。 下车,丁南宙掏出手机,靠着车门给她打电话,一阵铃声隐隐约约从一旁漆黑的树丛中传出来。 丁南宙莫名心慌,朝铃声传来的方向跑过去。 借着手机的光亮,他看见傅淼满脸是血地躺在草丛里。 “淼淼!” —— 傅淼脸上被划了十多刀。 经鉴定属于轻微伤,但可能会留下疤痕。 警方来做笔录。 “一定是姓赵那个丫头叫人干的!”季琳心疼大哭,理智全无,当着警察叔叔的面儿就冲傅淼爸爸又哭又闹,“你去叫人把她抓回来,我也要划花她的脸,我的淼淼,呜呜呜……” “没有证据,不可以乱说。”傅总温柔训斥句,叫秘书把她扶到病房里间休息,一人和警方交涉。 很快,警方锁定了犯罪嫌疑人。 ——赵靓靓的众多追求者之一。 他称是因为傅淼打了赵靓靓,他想要报复,没有受任何人的指示。警方也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能证明是赵靓靓教唆他人行凶。 丁南宙把傅淼送来医院后,就没有再见到傅淼,季琳不让。 “你别再纠缠淼淼了,她一跟你在一起就出事儿,脸已经毁了,是不是要她命也给你啊!” 丁南宙一声不吭让她骂,等她骂完,继续求她,“您让我见一见淼淼吧。” 季琳忍不住想动手了,傅总拦住,对丁南宙道:“是淼淼不想见你,回去吧。” 丁南宙在酒吧找到赵靓靓。 音乐震天,光影憧憧,她画着浓妆,细指间夹着燃烧的香烟,笑着和几个男孩拼酒,已经有些醉意。因而当丁南宙把她拖到酒吧外面,质问是不是她叫人划伤傅淼的脸,她承认了。 “是我叫人做的怎么样?”她扶着墙站稳,伸手想拉住他,“南宙,我是喜欢你的……可是她把你抢走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丁南宙躲开,冷淡嗤笑声:“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 “你要怎样才肯信我?” “你去警局自首,我就信你。” …… 次日,丁南宙把录音交给了警方。 虽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予以采信,但行凶者最终抵抗不住压力,承认是受到了赵靓靓的唆使。 赵靓靓被拘留审讯。 沈婕这边已经发现警方在调查她,本来想安排女儿提前出国,却因这事不得不耽搁计划。 她有些焦急上火。 给外甥打了个电话,问他那边进展怎么样。 对方说一切顺利,但合作方要她亲自出面才能完成交易。 沈婕不疑。 三天后,江城公安禁毒支队破获一起特大制.毒.贩.毒案件,头目正是已故赵姓富豪之妻。 沈婕因制造、贩卖毒品,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被正式拘捕。 同一天。 方宁接到林致打来的电话。 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林致的声音。 方宁惊得捂住嘴,泪水瞬间充盈眼眶。她想叫他的名字,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0 却哽咽得发不出声。 方安见她这样,有些奇怪,“谁打来的?” 方宁把电话放到他耳边。 少年也瞬间眼泪夺眶,欣喜大叫。 “俞乔哥哥!” —— 富豪转身成毒.枭,轰动全城。 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沈婕不得不承认罪行,她只有一个要求,见自己的外甥一面。 …… 医院,季琳和傅淼一起看社会新闻。 护士进来说,有人来探病。 “谁?” 护士说:“他说他叫沈易,是赵靓靓的表哥。” “不见。” 男人已经进来。 季琳傅淼双双愣住。 甚至,傅淼下意识叫了他一声。 舅舅。 第57章 . 确定夏初的孩子爸爸另有其人后,方宁主动搬回家。晚上自家的孩子爸爸下班,她盯着他的脸看很久,仍是觉得独一无二,无法想象,这世上还会有张一模一样的。 没见沈易之前,方宁对他充满好奇。 她异想天开地同季穆说:“以后你们俩站一块儿,别人会不会区分不出来?” “你别认错就行。”他不以为意。 方宁白他,“我有那么傻吗?” “有。” “……” 她在他手臂上用力拧了一下。 报复心特别强。 他没惯,反手拧回去。 也没太用力。 但手一松开,她就捂着被他拧过的半边脸蛋儿嘤嘤假哭。 “你打我……” 完美诠释什么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季穆没理会她做作的表演。 她脑袋往他怀里一栽,“你不爱我了。” 作得要死。 他还是没理。 她妥协,“我跟你说句对不起行了吧?” “对不起。”她惭愧地道歉,“我不该冤枉你。” “下不为例。” 她保留说:“看情况吧,万一你以后有出轨的嫌疑,我还是要怀疑你。” 他说:“不用,我要出轨,肯定提前告诉你。” “……” 不知道是不是受这句话影响,夜里做梦,方宁真的梦到他出轨了。超级伤心,难过得心里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一头冷汗惊醒,却发现他睡得挺沉。 还有脸睡,她生气地踹了他两脚。 他没醒。 她生了一夜闷气。 天亮后,那个梦记得还很清楚,方宁再看他脸就觉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怎么看怎么气人。 季穆跟她讲话。 她不是翻白眼,就是冷哼。 偏偏这些动作表情她做起来又非常可爱。 他倒没不耐烦。 晾她片刻,吃早餐时开口问她:“我哪里得罪你了?” “梦里。” “……” 他淡淡瞥她眼,“别无理取闹。” 啧啧啧。 她不停摇头,表情失望,“女人生气的时候,最烦从你们男人嘴里听见‘无理取闹’这四个字,这是大忌懂吗?枉我煞费苦心培养你这么久,这点真理到现在都还没掌握。”语重心长的口气,“婚姻是门学问,请拿出你上学时超级学霸的高水准,不要逼我给你打个不及格的分数,ok?” “那我可不可以给你打分?” 她皱眉,不悦:“难道我在你心里不是满分?” 他无法昧着良心说是,于是用沉默作答。 “朽木不可雕也……”她像个老夫子叹息摇头。 季穆安静吃早餐,屋子里就只有她一个人碎碎念的声音。他听着,不易察觉地笑了下。 “咱们什么时候去江城?”她问。 “不去。” “为什么?”她顿了顿,“你难道不担心淼淼?不想见见你兄弟吗?” “没时间。” 她不赞同,“工作重要还是家人重要?” “过两天他们来这儿。” “哦。” 她似乎很想去。 见谁。 不言而喻。 季穆淡道:“你要想去就去。” 方宁绕到他身边坐下,拜托地看着他,“那你跟我一起,不然我一个人去有点尴尬。” “哪里尴尬?” “你明知故问。” “我没时间。” 她豪迈地道:“我买你的时间行吗?你一个小时多少钱,开个价吧!” 他没理,专心吃早餐。 “五十?一百?”她拍桌,“这样吧,我按你年薪买你两天,你看行不行?” “你年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1 薪多少?” “3亿。” “……” 她哈哈哈,“别吹牛,我跟你说认真的。” “不信就算。” “……” 她商量,“这价格着实有点贵,打个欠条先,行不行?” “不行。” 她跑回房间,拿了一只结婚时,婆婆给她的玉镯子,忍痛递给他道:“这能买你十天半个月了吧?” “我又不能戴。” “别太过分,是不是非要给你换现金啊?”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她摇摇手指头,“nonono,请你搞清楚一点,我没有求你,我在买你,等价交换,懂?” “不懂。” “笨!我要换老公!” 季穆塞了只包子堵住她嘴。 —— 航班延误,飞机落地江城,天已黑透。寒冬腊月,到了晚上温度更低。与宁市干冷不同,江城的阴冷能刺穿骨头。从机场出来,方宁差点儿冻哭。 她觉得自己也没离开多久,可是重新踏上这片曾经久居的土地,目之所及,很多都和记忆中的不一样了。坐在车里,看着沿途的风景,她不时指指窗外,和季穆说哪哪儿和以前不一样,问他有没有发现。 他显然没有发现。 对于这个城市,他没有她那样深刻的情感。 甚至,可以说,不习惯,不喜欢。 不习惯这里的饮食气候。 不喜欢他所经之处,写的都是她与别人的回忆。 来接他们的车子本来要开去酒店,季穆临时改了地点。方宁一听,从窗外收回视线,奇怪道:“去那里做什么?这么久没人住,肯定脏死了。” 到了之后,她有点意外。房子空了点,但非常干净整洁,一看就有人定期过来打扫。走之前,方宁本来想把这间公寓处理掉,可是季穆说这里还会增值,让留下来。 果然,近两年房价蹭蹭上涨,比她当初购买高了几倍不止。在屋里转了一圈,方宁没有卖掉它的想法,问季穆:“把它租出去怎么样?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不好。” “为什么?” “钱少,事多。” “……” 她不赞同地摇摇头,“你太庸俗了。作为一间房子,它存在的价值就是给别人居住,咱们一年也临幸不了它几回,你还不让它接待别的客人,你考虑过房子的感受吗?它寂寞空虚冷啊……” 他淡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很平常的一句话。 却在方宁脑海里循环播放。 关于她和俞乔那段感情。 他虽然从来没有提过,但心里肯定是介意的吧。 她忽然安静,季穆奇怪地看她一眼。 “你又胡思乱想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在胡思乱想?”方宁白他,“我就不能是在认真思考人生?” “你思考什么人生?” “我觉得吧,人生有缺失,才会有希望。万物皆不完美,人生也总有这样那样的缺憾。而所谓完美,其实只是来源于我们的心灵,所以我们要懂得包容不完美的人,接受并不完美的人生,才能获得幸福,你觉得呢?” 他安静瞧着她,眼神有点耐人寻味。 “你懂我的意思吗?” “嗯。” “那以后不可以翻旧帐哦。” “你以为我是你。” “……” 像猴子一样跳到他身上,方宁紧紧搂着他,“不想愉快地玩耍了是不是?”她语气威胁,目光却温柔地看着他。 那种,他等待已久的温柔目光。 第58章 方宁谈过两段恋爱。 第二段恋情开始后,林致曾经问她:现任和前任,你觉得哪一个更好? 方宁回答说:“这个无从比较,没有谁更好,只是不同罢了。” “那你更喜欢哪个?” 方宁十分怀疑她是俞乔派来问她的。 想了想,她道:“没有更吧,只有最,我最喜欢的是现在陪在我身边的那个。” 果然,和俞乔见面,他得意不行。 方宁白他:“无不无聊,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他不以为然,“男人在喜欢的女孩儿面前都是幼稚的,我越幼稚说明我越喜欢你。” 一模一样的对话,也曾发生在她和季穆之间。方宁看到俞乔,就仿佛看到翻版的自己。 和俞乔相处,她不用特别去迎合他的爱好,因为知道自己喜欢的他也喜欢,同时也清楚他性格的弱点,所以基本不会有特别大的矛盾。 他热情真诚,从不掩饰自己的感情,也不吝啬于表达。 他对方宁说:我最喜欢的也是你,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这点,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2 不一样。 方宁问他。 “你初恋呢?” “她呀,挺好,就是性格合不来。” “那你看上她什么?” “漂亮。” 方宁忍笑,握住他手,“俞乔同志,请让我们相亲相爱一辈子。” 当时,爱是真爱。 失去后,难免念念不忘。 可是万物从不等人。 云落地,水归海,风吹过所有的季节。当它们经过时,要跟着奔跑,才能得以同行。 因为经历过,所以方宁明白, 爱是此时此刻和你并肩的那一个。 这点,说出来,她怕他会得意。 不说吧,又担心他太过迟钝,自己发现不了。 于是用眼睛暗送秋波。 她想:这下应该懂了吧。 他没反应。 她眼睛眨巴更厉害。 季穆:“抽筋了?” “……” 她挫败,“注孤生吧你!” 他似不解。 方宁好心和他解释:“这个词呢,就是用来形容你们这种不解风情的钢铁直男。” “我哪里不解风情?” 她冷笑声:“我向你眉目传情,你说我眼睛抽筋?” “……” 谁这样传情? 她又不悦地哼:“一点默契都没有。” 她之前也说跟他没默契。 他问:“怎么才叫有默契?” 她举个例子,“比如,我给你一个眼神,你就应该知道我想吃烧烤还是火锅。” “为什么不直接说?” “说出来多没意思。”她调整表情,盯着他,数秒,“说说看,我想吃哪个?” “都想吃。” “……” 还是,有点默契的。 不过,他说:这些上火,吃点别的?” 她切,从他身上跳下来,“我不吃行了吧?” 哺乳期妈妈容易饿,季穆准时给她点了吃的。 方宁受不了诱惑,拿起筷子,边吃边说:“我要给桐桐断奶。” 孩子爸爸说:“一岁左右断比较好,再给她吃两个月。” 她拒绝:“那你给她请个奶妈吧,要不自己产奶喂,我又不是你们家养的奶牛,都快胸下垂了!” “……” 嘴上无情,方宁心里还是惦记女儿。 宝宝出生后,这是母女俩头一回分开。季穆给家里阿姨打电话,她都不敢凑过去听,怕听到孩子哭。 他说宝宝没哭没闹。 她心里才微微好过一点。 夜里,想孩子想到睡不着。 难受,哭了。 季穆安慰,“明天就回去了,哭什么?” 她抹眼泪,“没分开过嘛,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你当然不懂!” 他没作声。 方宁说:“你就没有试过想一个人想到哭?” 他没说没有。 那就是有喽。 方宁无法想象他哭的样子。 以前脑袋被打开花,他都没有哭过唉。 想着,她抬手去摸那道疤。 指尖刚贴上他头皮,他却触电般躲开。 “你躲什么?” 他默了默,“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头。” “我是别人?” 他越不让,她越要摸。 仔细抚摸片刻,她奇怪道:“我怎么觉得这疤变大了?” “有吗?” 方宁转身,“我开灯看看。” 季穆把她拖回怀里,“疤有什么好看的?” 他低头亲她,方宁还想着他脑袋上的疤,扭头躲开,她医学专业,特别敏感。 “你头上是不是又缝过针?” “嗯。” “怎么弄的?” 他没吭声。 “你又跟人打架了?” “没事儿。” 想起那次,为了保护她,他脑袋被人打开花,血流了满脸,方宁心有戚戚,不自觉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季穆抱着她,亲亲额头,“快睡吧。” 过会儿,她还是没睡。 他问:“疼?” 方宁嗯声。 他手覆上去,轻轻帮她按摩。 方宁脸贴着他锁骨,“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啊?” 季穆没说话,低头亲了亲她脸。 方宁微微把脸仰起,四唇相贴,亲着,她手无意识地钻进他衣服里乱摸一通。 季穆把她手拽出来,哑声:“别撩……” 她说:“你也撩我了。” “有感觉?” “废话,我摸你,你没感觉?” 他专心帮她舒缓疼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3 痛,“好点儿没?” 简直折磨人。 她自己去浴室解决。 胸部没那么涨了,方宁回到房间。 床头灯光昏黄,季穆闭目平躺着,呼吸均匀。 他睡在床的右侧,暗色的灯光下,左耳上方的疤痕有点模糊,看不真切,方宁刚想凑过去细瞧,他忽然睁开眼。 “你没睡啊?” 他微微侧个身,张开手臂。 方宁关灯,枕着他的胳膊躺下。 一夜好梦。 —— 那场事故中,江沅腹中孩子没有保住。身上的伤虽然在慢慢恢复,但一想到那个没缘分的孩子,她就想哭。俞乔的伤比她还重,却不得不忍着疼痛安慰她。 方宁到医院探望。 他正在给江沅讲笑话。 他一旦有心哄谁,对方根本招架不住。江沅习惯他深沉淡漠的样子,骤然见他话多嘴贫,像见到新大陆一般,破涕为笑。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说笑话呢?” 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俞乔温柔地替她擦去泪痕,“不许再哭了啊,我来趟你病房容易吗?” “那和医生说,让咱俩一块儿住呗。” “你当这是咱家?” “我想回家。” “那你就想想。” 江沅想动手拍他,见他一身伤,没下得了手,转头当口,看见站在门口微笑的方宁,她笑起来。 “方宁姐。” 俞乔立马转头。 江沅暗暗白了他一眼。 方宁注意到,有些尴尬。 一个合格的前女友,应当像死人一样安静。 她本来不应该来打扰。 但她确实有事。 第59章 . 俞乔父亲在服刑期间病逝。 至于是什么病,外界都不清楚,俞乔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父亲逝世后,他对程晓展开调查,无意中发现她与沈婕关系非同寻常。 警方掌握了沈婕的犯罪证据,实施抓捕,相关涉案人员基本全部落网,但程晓并不在涉案名单中。审讯时,她承认与沈婕关系密切,但坚称自己对沈婕的犯罪行为毫不知情。警方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她参与制造贩卖毒.品。 俞乔清醒后,曾在电话里嘱咐方宁,让她和家里人不要和程晓有任何接触,其他没有说太多。 方宁听了不安。 俞乔却不愿意多说。 她来了江城。 …… 江沅注意到她的尴尬,有些懊恼。 其实,她并非对方宁心存芥蒂,只是在意俞乔的态度。而俞乔每次的反应,都让她觉得他对前女友余情未了。 她心里酸酸的。 面上却还要大方微笑,小心掩饰。 过会儿,俞乔被护士带回隔壁病房做检查。 屋里就剩两个女人。 季穆在外面接电话。 方宁抽了张椅子在病床边坐下,拿起一只苹果削,“别笑了,比哭难看。” 江沅:“……” 她撇嘴:“我嫉妒你嘛!” 方宁说:“嫉妒什么?嫉妒我老公比你的帅?” 江沅呵呵,“你可以说你比我漂亮,说你老公比我的帅,这我就不能忍了,明明是我的更帅好吗?” 方宁作无奈状,“行吧行吧,你的帅。” 江沅互吹,“你的也还行啦。” 女人生来敏锐,她能感觉出方宁已经放下,此时心里爱的人是谁,可是男人的心只能爱一次,从此以后,所有的邂逅都是理智的。 她是他理智的选择。 他选择她。 也是因为她身上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原先江沅以为,只要俞乔心里有她就够了,然而时间越久她越爱他,越忍不住想要更多。 她忽然流泪。 方宁忙搁下苹果,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沅摇摇头。 很多女人小产后,容易情绪不稳定,甚至抑郁,这时就很需要另一半的关怀与陪伴。而男人往往粗枝大叶,心思不够细腻,弄不明白她们真正的需求。 恰好俞乔就是这种。 方宁想了想,说:“对于你需要的,可以直接和他说。” 江沅问:“如果他给不了了?” 方宁一时语塞。 江沅默了默,说:“方宁姐,我不想再当你的影子了。” —— 做完检查,俞乔回到江沅病房。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他目光下意识逡巡了一遍。 江沅说:“别看了,她走了。”她低着头,没有看他的反应,“我让她走的。” 她最近情绪不好,俞乔没说什么,默默地待在病房里陪她。 江沅抬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4 头看他,“你怎么不说我?” 俞乔静默片刻,几不可闻叹息了声:“我和她已经是过去的事儿了,别胡思乱想好吗?” “是我胡思乱想吗?”江沅瞧着他,眼底泪意上涌,“为了她,你什么都可以放弃,什么都可以不管,而我求你那么多次,不要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你都不听,如果换作是她,你会舍得把她和孩子置于危险之中吗?” 说完,她已泪流满面。 俞乔喉尖滚了滚,压抑情绪,“你是这么想我的?” “对,我就这么想你的。” 抬手抹掉眼泪,她道:“实话告诉你吧俞乔,其实我跟她一点儿都不像,除了职业,其他都是我故意学她装给你看的,希望你因此而喜欢我。现在我累了,不想再做她的替代品,要不要分开,你考虑一下。” 俞乔看着她:“你现在不冷静,等你冷静下来再说。” “我很冷静。” 他没接话。 病房陷入长久的静默。 过会儿,俞乔问。 “渴吗,要不要喝点水?” 江沅没看他:“不渴。” “那饿吗?” “不饿。” 江沅说:“俞乔,你不用这样。” “那你要我怎样?” 江沅盯着他:“别想她,忘了她,别再爱她了,你能做到吗?”泪水再次充盈眼眶,她神情悲伤:“我是个人,我不是没有感觉的,你知不知道你看她时的眼神,想起她时的神情,都像一把刀插进我心里,我却还要恭喜自己,安慰自己,起码,你还在我身边……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努力了,你告诉我……” 俞乔怔然。 江沅越说越觉得自己卑微可怜。 但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她怪不了任何人。 她说:“俞乔,你是个好人,但你永远也给不了我想要的了,分开吧。” 俞乔安静听她说,见她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确认道:“说完了吗?” “嗯。” 他倒挺坦荡,没有狡辩,“关于你说的那些……我会认真反思,未来还长,别把话说那么肯定嗯?” 江沅低头:“你不要再给我无谓的希望了。” 他说:“不是。是你一直在给我希望。” 江沅抬眸,似不确信,“你说真的?” “嗯。” 她说:“方宁姐没有走,去看沈警官了,还在这家医院。” “沈易?” “嗯。” “他怎么了?” “被他表妹用刀捅了。” —— 天气冷,衣服穿得厚。 沈易只受了点皮外伤,医生给他处理好伤口,他就要出院。 季琳说要住院观察。 沈易好笑,见她坚持,才同意留下来观察一两个小时。他嘴里叼着支没点燃的烟,散漫地靠坐在诊室的椅子上。 诊室门推开,他眼皮也没抬。 听季琳说:“你哥哥嫂子来了。” 沈易微微掀了掀眼皮。 季穆也在看他。 方宁也悄悄打量这陌生的小叔子。 五官和季穆长挺像,肤色稍微深点,是健康的小麦色,身材健壮,不显清瘦。他坐着,但一双腿挺长,方宁猜想和季穆应该差不多高。 男人情感都比较内敛。 亲哥俩儿第一次见面,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 季琳觉得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不急在这一时,她比较在意另外一件事,她同沈易说:“赵靓靓这丫头不能再纵容她了,今天敢拿刀捅你,指不定明天就能做出什么事儿,纵容她就是害她,淼淼的事儿我已经不追究了,这件事我一定要追究到底!” 沈易淡淡说:“她恨我应该的,我不怪她。” 亲眼看着长大的小表妹。 沈易对她狠不下心。 季琳说:“她现在这么恨你,你不能再把她带在身边。不送监狱,你看其他哪儿比较合适,赶紧送走。” 这时沈易接到电话。 “头儿,靓靓她跑了。” 沈易挂了电话,起身,拿起外套穿上,对着一屋人说:“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季琳皱眉:“你伤……” “没事儿。” 他风风火火走了。 药也没拿。 季琳摇摇头:“这孩子性子真急。”又怕他带着伤会出事儿,让季穆跟去瞧瞧,也能趁机培养培养感情。 季穆站着没动。 方宁笑着推推他,“去吧,不要害羞。” “……” 季穆拿了药,跟出去。 季琳挑眉,和方宁说:“他现在这么听你话?” 方宁说:“不是。他其实很关心家里人的。” 季琳点头笑笑,“看来你很了解他。”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5 和季琳离开医院前,方宁去和俞乔夫妻道别。本来她想问俞乔关于程晓的事儿,但是江沅先前说的那话让她心有芥蒂,看都没敢看俞乔一眼,打了招呼就走了。 江沅心里挺难受的。 原先,她们也是好朋友。 现在,却为了一个男人搞成这样。 她又流泪。 俞乔莫名,“你又哭什么?” 江沅伤心道:“她不会再把我当朋友了……其实我很喜欢她的……” 俞乔说:“放心,她不会不跟你做朋友,只会不跟我做朋友。”握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他又说:“以后我哪里做得不好,你跟我说,咱不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成吗?” “你才丢人。” “可不是,脸都丢光了。” 江沅看着他,一会儿笑了,“那你给我争气点,男子汉大丈夫,别拿不起放不下。” “嗯。” 江沅说:“方宁姐想知道程晓的事儿,你怎么不告诉她?她来就是想问你这事儿。” 俞乔皱眉,静默片刻,他说:“没关系,她会知道的。” 第60章 . 季穆开车,沈易坐在副驾指挥。 两人把赵靓靓常去的地儿全都转了圈,也没瞧见小姑娘的身影。 季穆说:“会不会离开江城了?” 沈易摇头:“不会,她身份证在我这儿。” 天色渐晚,街道霓虹闪烁。路过沈婕被查封的那间会所,沈易让停车,“这儿她妈开给她玩儿的,可能在这儿。” 没着急下车,他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 季穆说:“你待在车里,我进去看看。” 沈易忽然有点相信孪生子间的心灵感应。 他确实没有办法面对赵靓靓。 他说:“这丫头现在恨我入骨,六亲不认,你防着她点儿。” 季穆在会所酒吧找到的赵靓靓。 酒瓶空了几个,她还在喝,边喝边哭。 小姑娘和傅淼年纪一般大。 有一年的慈善晚会上,季穆曾经见过她。 当时她主动过来搭话,挺有礼貌。 “傅淼舅舅你好。” 季穆不认识她,有些诧异。 但还是回她:“你好。” 她伸出手说:“我叫赵靓靓,很高兴认识你。” 傅淼眼尖瞧见,冲过来把她手拍开,“我舅舅你也搭讪?抱歉,我有舅妈!” 赵靓靓匪夷所思的眼神,“傅淼,你有病吧!” 傅淼小下巴一抬,“你不是搭讪是什么?” “神经病!” 赵靓靓骂了她一句,转头对季穆说:“季大哥,真的很高兴认识你,希望你有空到我们家来玩儿。” 把傅淼气个半死,以为赵靓靓想占她便宜。 没想到,她舅舅真的是人家哥哥。 赵靓靓把她脸毁了,原本傅淼说什么都不想放过她的。可是季琳说,她毕竟是你舅舅的亲表妹,你小舅舅也上门求情,不看僧面看佛面,先放她一马。 傅淼不乐意,也没办法。 她是个大学生,学过生物学,说:“如果她是舅舅亲表妹,那舅舅就不是我姥姥亲生的喽?难道,我姥爷出轨了?” 季琳白她:“要是你姥爷的私生子,我能对他这么好吗?” “那舅舅谁生的?” 这会儿再瞒也没意义。 季琳实话说:“他是你过世的小外公的孩子。” 傅淼知道太奶奶有个小儿子,患了脑癌,英年早逝。 “那赵靓靓的姨妈是舅舅的妈妈?” 季琳说:“这层关系我倒是不知道。不过你舅舅的妈妈确实姓沈,你小外公去世前,他们俩就分手了,你小外公去世后,有天她把你舅舅送来家里,要了笔钱就消失了。”对于拿孩子换钱的女人,季琳有些不屑,“不想让你舅舅长大知道这些事儿,你姥爷就把他养在自己名下。”她顿了顿,“不过,你舅舅这么聪明的人,我感觉他早就知道了。” —— 赵靓靓醉了。 但还能认出眼前人是谁。 她无人可求,哭着求季穆,“我妈妈是你的亲姨妈,我求求你,救救她吧……沈易这个混蛋,恩将仇报,我妈妈辛苦把他养大,他竟然亲手抓她……我不会原谅他的,永远都不会……” 她哭累睡着。 季穆把她抱出去,放进车后座。 上车后,他和沈易说:“你不能把她放身边,我带她回宁市。” “不行。” “为什么?” 沈易犹豫会儿,“我儿子在那儿,这丫头我不放心。” 季穆说:“你知道?” 他扯扯嘴角,“刚知道。” 季穆稍想,就知道是季琳告诉他的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6 。 “长得像我吗?”当爸的挺好奇。 季穆说:“很像,我老婆都误会了。” 沈易哈哈笑,笑了会儿说:“二十岁那年吧,我去过宁市,你的学校,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儿,不过那会儿你好像休学出国了,我在酒吧玩儿,被个漂亮女孩儿搭讪,真的很漂亮,我对她一见钟情。不过那晚过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她叫夏初?” “嗯。” “她跟你有关系吗?” “没有。” 沈易笑笑,没再说话。 季穆问他:“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 “从小就知道。”沈易回忆,“妈那会儿还在世,天天想你。” 季穆默了默,“她什么时候走的。” “我上小学那年。” “为什么不回来。” 沈易说:“那会儿说小也懂事了,妈走后,我跟着小姨一起生活。小姨说妈是被爸抛弃的,我当真了,就不想回去。” 季穆说:“不是这样的,爸患了脑癌。” 沈易淡淡嗯声:“妈把你送回去也是不得已。” 往事如烟,孰是孰非其实都已经不重要。 季穆开车把沈易送到住处。 赵靓靓还在昏睡。 “我先带她回宁市,其他等你伤好再说。” 沈易想了想,“那你看好她了。”看了眼后座的小表妹,他说:“靓靓小时候其实很可爱,后来受她妈影响,被宠坏,善恶是非不分,这些年,我一直在外面,没有管过她,不然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别担心。” 季穆把小表妹带回小公寓。 方宁帮着他把小姑娘放到床上,说:“咱家是少管所吗?专收不良少女。” 季穆说:“沈易很疼她,不能不管。” 方宁说:“那你就不怕淼淼生你气?” 确实,傅淼听说他要把赵靓靓带回宁市,非常生气。她理解沈易对赵靓靓的疼爱,毕竟是看着长大的。可是看着她长大的舅舅,也对仇人好,她不能理解了。 季琳哄她说:“你舅舅是帮你小舅的忙,虽说赵靓靓是他表妹,但又没处过,他肯定是更偏爱你的。” “他才不是。” 季琳说:“不信你问他。你和赵靓靓同时掉水里,看他先救谁?” 傅淼没忍住乐了。 机票已经订好,赵靓靓却死活不肯去宁市,她崩溃大哭,“我不要离开我妈……要死我也要跟她一起死……让我去蹲监狱吧……我要跟她在一起……” 沈易眼眶发胀,仰头把情绪咽回去,想方设法让她与沈婕见了一面。 过不久,沈婕的判决书应该就能下来。 她情节严重,死刑难免。 他对季穆说:“也没多少时间,她不愿意去就算了。” 季穆说:“那你小心点。” 沈易笑笑,忽又想起一事,“我调查过一人,程晓,查她社会关系时,她有个妹妹,你老婆娘家亲戚是吧?” “嗯。” 沈易说:“程晓吸.毒,携带HIV,姓俞那法官就是被她传染,不到两年就发病了。”他顿了顿,清咳:“她好像跟你老丈人也好过……你自个儿想想,嫂子那儿怎么说。” 第61章 有些男人性格内敛沉稳,不张扬,喜怒不形于色。这种人很特别——他高兴,别人看不出来;不高兴,也看不出来。这样的人,一般极具实力,如果不是胸怀大才,那就是生长在富贵家庭教养极高。 认识季穆的人,都觉得他属于这种。 在方宁还是别人的时候,她也这么认为。成为他女朋友后,她改变了看法。少年聪明内敛有修养不假,但喜怒还是比较分明。他生气的时候,她虽然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但就是能感觉到他不高兴。同样,他高兴的时候,她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但就能感觉到他心情很好。成为他老婆之后,她不用再去捉摸,就可以轻易感知一切。这说明,他们关系的亲密度,决定他对她所设的心理防线的高度。 他不轻易相信别人。 也不轻易让人走进他心里。 她曾说他冷漠。 然而和沈易初次见面,季穆所表现出的温情一面,让方宁相信,有人生来孤独,但没人生来冷漠。她就特好奇,他这性格怎么形成的。于是问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什么样?”他冷淡问。 方宁说:“不讨人喜欢的样子的呗。说实话,你这种性格的男人,要不是有钱又长得好看,是娶不到老婆的,就是娶到老婆也会因为受不了把你甩掉。”她感慨:“也只有我这么坚强伟大的人,才能隐忍到现在。” “……” 他似没听见,头也不抬,专心处理堆积了两天的公务。 方宁顿时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要知道,夫妻没有共同语言,聊不来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7 ,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她话痨,他却不爱说话,这真真是愁煞人。 她幽幽地叹息声。 他终于抬头看她眼。 搁下笔,放松地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瞧着她,“你很无聊?” “不,是你很无聊,你没发现我们之间都没有话说吗?”谈恋爱的时候,还能聊聊学习,现在,他说的她不懂,她懂的他不感兴趣。 “算了,你忙吧。” 和他不同,她情绪只差拿笔写在脸上了,满脸都是对他的不满。 他说:“我哪里无聊?” 方宁差点笑出声:“你是认真问的吗?”她想了想,“可能我表达不准确,我的意思是你很无趣,我跟你一起很无聊。” “我怎么无趣?”他又问。 方宁又想了想,说:“有趣的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时候,像个男人;和小孩在一起的时候,像个小孩;和狗在一起的时候,像一条狗。你有趣吗?” “和女人在一起呢?” “当然是能让她们开心。” 他顿会儿,“我让你不开心?” 她哀怨地叹息,“快过年了,大家都在忙工作,我连个聊天玩游戏的人都找不到,你还不理我……”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 她气,“你又不承认,我跟你说话,你是不是不理我?” 他淡道:“你说得对,我才没反驳。” “哦?我说什么对了?” “你说什么都对。”他笑。 方宁一看他笑,就知道他在嘲讽她,随手抓了桌上一支笔就想丢他,举片刻,又气哼哼放回去,骂他一句讨厌就走了。 没她在耳边吵吵闹闹,他不用分心,效率很高,回到卧房,方宁还没睡,躺着看手机。 他没收。 她哭啼啼,“我真命苦,竟然连个电视剧都不能看……” “看电视。” 她说:“电视一个人看很无聊的,要很多人一起看才有意思,这你都不知道吗?” 他显然不知道。 她惋惜摇头,“没童年啊,你肯定也不知道抢遥控器的快乐。” 季总确实没抢过。 但见过。 她和宁远。 “我不喜欢和别人抢东西。”他淡道。 方宁切,“不喜欢?我看你喜欢得很。” 掀开被子,季穆在她身边躺下,瞥她眼,“我抢什么了?” 她默默地指了指自己,“民女。” “你自己愿意嫁给我的。”他提醒。 方宁说:“是你先搞破坏。” “我搞什么破坏?” “你又不承认?”她举证,“我去假相亲,你跑来捣什么乱?” 他说:“我又不知道你是假相亲,反正都是相亲,我怎么就不行?” “那我喝醉,你把我送回家,干嘛不走,留下来让别人误会?” 他不紧不慢给出解释,“第一,我不知道他会来。第二,我留下只是想照顾你。” “……” 她说:“你用我爸官司,逼我嫁给你这是真的吧?” “你不是没同意。” “那后来我让你别再管我们家的事,你为什么不听,故意让我们家人越来越依赖你,让我觉得欠你。” 这次,他没反驳。 方宁自恋地摸摸脸,感慨道:“我真的如此有魅力吗,让你这样无可救药地喜欢?” “……” 他敷衍地嗯了声。 她凑过来,“那你说说,我有什么魅力?” 他想很久。 她失望地摇头,“女神的优点竟然不能信口拈来,一看你就不是真心的。” “女神经。”他纠正。 她一记白眼可爱地甩过来。 他难自持,翻身把她扑倒。 低头想亲她。 她各种不配合。 季穆压住她乱动的身体,正准备脱她衣服,忽然鼻腔一热,鲜红的液体滴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他目光微微紧缩,停住动作。方宁感觉到异样,抬手摸了一下脖子,看看手指,再瞧他,惊讶地睁大眼眸,“你流鼻血了。” 季穆从她身上下来,微微仰头,方宁说你别动啊,然后下床去洗手间拧了条毛巾,帮他止血:“怎么突然流鼻血了?” 他没作声。 她又嘀咕:“是不是上火了,明天让阿姨给你煮点降火茶喝喝。” 他轻轻地嗯了声。 血止住,她去洗手间洗毛巾,季穆进来洗脸,方宁把脖子上的血迹擦干净,见他满脸水渍,盯着镜子出神,她扯了条干毛巾,帮他擦干脸,笑了笑,说:“冬天是比较容易上火的,回头喝点降火茶就好了,没事的。” 像是在安慰他。 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第62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8 章 . 她笑着。 有点勉强。 季穆盯着她瞧了会儿,“你都知道了。” 她说:“我学医的,谢谢。” 抬手摸他头上的手术疤痕,他没再躲。 方宁轻轻抚摸,“什么病?” “脑瘤。” 她默了默,“什么时候?” “十年前。” 方宁垂下眼睛。 季穆捉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别担心,体检报告一直没有问题。” 百分之八十的脑瘤转移和复发发生在根治手术后三年之内,少部分发生在根治后五年之内,所占比例不到百分之十,所以,肿瘤根治手术后五年内不复发,再次复发的几率就极小。 极小,不代表没有。 方宁很害怕。 一夜都没怎么睡,天蒙蒙亮时,她就爬起来催他去医院。 “我前不久刚做过体检。” 季穆睁开眼,嗓音有点哑。 “前不久是多久?” “两个月前。” 见她皱着眉,他说:“是上火了,我嗓子疼。” “张嘴,我看看。” 他听话张嘴。 方宁俯身瞅了瞅,确实有点发炎。 两道眉毛慢慢舒展开来,她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讨厌,吓我。” 他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方宁哼了声:“拜托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然你挂了,别人睡你老婆,打你孩子,还花你的钱。” “别气我。” “没病都给你气出病了。” “……” 之前,她曾问他过去那几年他是怎么过的,他没有回答。现在,不用他说,方宁大概也能想象出来。 心疼他受过的苦,她内心一片柔软,向他保证,“我以后不会再气你了。” 季穆瞧着她,淡淡笑了下。 “不信。” 方宁掀开被子,钻进他怀里,“这点信任都没有,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 “因为你有前科。” “什么时候?” “忘了就算。” 昨天没睡好,方宁一会儿就睡着了。 季穆到点起床去上班。 出门前抱着女儿亲了又亲,才把她交给阿姨,小宝宝也喜欢爸爸,扑腾着短胖的小手小脚咿咿呀呀要他抱。 她出生到现在,爸爸陪她的时间最少,但她依然亲他。除了本能,这种不可被替代的认同感,让季穆理解了父母对于子女的爱源自哪里。 无时无刻不在牵挂。 想要陪伴她长大。 没有孩子的男人,就很难理解这种情感。 有回丁南宇去他办公室,看到办公桌上放着小公主的满月照,电脑屏保也是女儿的照片,直摇头说太夸张。 “你有孩子就懂了。” 丁总说:“我一个人不知道多快活,为什么要生个小的给自己找心操,闲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季家小公主刚出生时,他第一个抱的,小小软软的婴儿躺在他手心,娇嫩而充满生机,他一外人看了都觉得感动,羡慕地想过,这他妈要是他女儿该多好。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办公室的抽屉里,一直放着一张孕检彩照。 虽然素未谋面,他却无比怀念。 方宁带孩子散步,在小区偶遇过丁南宇几次,寒冬腊月,男人似不觉得冷,穿着单薄的毛衫夹克,单手插兜,悠闲地遛着郁随心以前养的那只狗。 方宁说:“你搬来这儿住啦?” 他用脚踢踢狗,“是它想来。” 方宁也没拆穿。 季家小公主不喜欢陌生人,看见丁南宇,却咧开小嘴对他笑,这一笑把丁总的心萌化了。真心羡慕孩子爸爸,有个这么可爱的女儿,还是最喜欢的女人给他生的。 方宁见他盯着孩子瞧,试探问:“你要不要抱一抱?” 他犹豫一下,说好。 这一抱之后,丁总隔三差五登门拜访,方宁见他挺喜欢小孩,就想说喜欢自己生个呗,别人家的再好,也不如自个儿亲生的。 最近都没怎么看到他花边,她猜他已经浪够了。 结果除夕那天,微博又炸开锅。 有网友拍到郁随心在机场和某一陌生男子的牵手照。 网友不遗余力地去扒男方背景,大跌眼镜,就一家世一般的外科医生,相貌也平平,不知道靠哪点俘获女神的芳心。 方宁认识那人。 曾是郁随心母亲的主治医生。 零点,郁随心回应。 一贯简单利落的风格:我结婚了,新年快乐。 感情的是如人饮水,旁人不好做评价。 方宁给她点了赞,算作祝福。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19 去年怀宝宝,方宁还是在娘家过的除夕,今年是小公主首个春节,除夕夜自然要回爷爷奶奶家吃年夜饭。夏初的儿子嘉树也在,代表父亲来吃团圆饭,因为沈易有工作,不能回来过节。 他喊方宁大伯母。 方宁笑眯眯给了他一封红包。 吃完年夜饭,回房睡觉,她哼哼唧唧和季穆说:“为什么你要是哥哥,我不要当大伯母。” 他无奈,“我有什么办法。” 方宁说:“你弟弟的儿子比你女儿大那么多,你这哥当的也好意思。” 他意味深长看她眼,“本来可以不用差那么多。” 要是没分手,女儿这会儿也能念幼儿园了。 方宁不以为然,“就算我没提分手,后来你生病了,为了不连累我,你一定会狠心跟我说分手,此去经年,你病好,想要重新挽回我,而我早已转投别人怀抱。这样,你三十岁可能还是个光棍,哪有现在这么幸福。” “……” 季穆说:“我不会提分手。” 方宁斜他:“那你做完手术为什么不立马回来找我,要等过了五年复发期才回来。” “你已经提了分手。” “……”她结束话题,“当我没说。” 对于那些错过的光阴,用此刻的心情再回忆,确实遗憾。只是这世上没有如果,方宁也不愿意去假设,徒增烦恼。 她笑笑,“其实还好,我们还有一辈子。” 季穆捏她脸,“你就一张嘴。” 哄死人不偿命。 她得意哼:“没有其他优点?” “没有。” “……” 年初一晚上回的娘家。 本来新春佳节,一家人和乐融融,都挺开心的,一个电话,令气氛降到冰点。 当时方山在厨房做饭,搁在茶几的电话响了,方安在看电视,就顺手帮他接听,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他脸色一沉,把电话给挂了。 方宁问他谁呀? 他没理。 吃饭的时候,他也没说什么,闷不吭声的,却在方山给他夹菜的时候,他把父亲夹给他的鸡翅扔了。 满桌的人都瞧着他。 “我不爱吃。”他冷着脸。 方宁说:“你不最爱吃鸡翅吗?” “现在讨厌。” 方宁又说:“你不爱吃给我啊,浪费。” 他赌气地把碗一推,踢开椅子,“我不吃了。” 奶奶瞧了眼孙女婿,有些尴尬,小声训斥,“你这孩子闹什么脾气,坐下!” 少年冷淡地看了眼父亲,“你老情人刚刚给你打电话,你看要不要回一个。” 他回房间,砰地把门甩上。 方宁也没了胃口,放下筷子。 她看向父亲。 后者神情有些无辜。 “我没有跟她联系过,真的。” 第63章 回家路上。 季穆开车,方宁坐在副驾,忍不住和他吐槽,“你说这女人是不是阴魂不散,我爸都老男人一个了,她干嘛还缠着他不放?而且我爸对她也不好啊,她是不是有斯德哥尔摩?” 她实在想不通。 季穆想了想,把程晓吸.毒带病的实情告诉了她,让她不要和那女人有接触。 方宁听完愣住。 季穆又说:“放心,爸没事儿。” 隔天,去姥姥家拜年。 宁远一家也来了。 方宁把表弟拉到一边,悄悄问他:“知道你大姨子的事儿吗?” “能不知道吗?我老婆偷偷哭几次了。” “还有联系?” “那倒没。”宁远说:“前段时间,有警察到家里来调查,知道的。” 方宁又问:“那你知不知道她怎么染上病和毒.瘾的?” 宁远:“这我不清楚了,警察没说太多。” 沈易年初七来宁市拜年。 方宁和小叔子一块吃饭,又向他打听程晓的事儿。沈易奇怪地看她眼,“你这么关心她做什么?” 方宁说:“我怎么可能关心她,我就是好奇。” 沈易嘲讽笑笑:“毒.品是沈婕给她的,病就不知道是谁了,反正吸.毒的没几个是干净的,染病不奇怪。” “沈婕为什么给她毒.品?” “她俩以前同学,程晓才貌处处压她一头,估计看她不爽吧。” “……”方宁说:“赵靓靓不愧是她亲生的。” 提到小表妹,沈易也头痛, 方宁默了默,说:“做错事儿就应该要接受惩罚,你觉得亏欠放纵她,对她未必是好事情。你看到淼淼了吗?那脸跟小花猫似的。”顿了顿,她接着说:“还有个女孩儿,跟她一样大,只是因为跟她喜欢同一个男孩儿,她就下药,让别的男孩儿把她迷.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0 奸,那女孩儿怀孕了,又流产,整个精神崩溃,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父母希望全没了……” 后一件案子,沈易看过卷宗,警方没有找到能证明是赵靓靓下药或她唆使他人下药的证据,甚至时隔太久,是否下药都无从证明。 因为没有证据,他选择相信。 方宁说:“是真的,有人亲眼看到她放药。” 沈易瞧着她:“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别人告诉我的。”对着和自己老公一模一样的脸,方宁差点儿一个白眼甩过去,及时收住,“你要有兴趣,回去可以调查一下。” 沈易笑,“没兴趣呢。” 她说:“也正常啊,理解。” 沈易回江城后。 方宁也没把握他会不会重新调查这起案件。 “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他会帮那个女孩儿翻案吗?”她问季穆。 “我对他不了解。” 方宁白他:“双胞胎诶,没有心灵感应?” “没有。” 方宁发表看法:“我觉得你弟是个狠人,并且十分公平正义,是非分明,我看好他。” 她非常好奇:“他会和夏初结婚吗?” 季穆:“不知道。” 方宁又白他一眼,“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说我要你有何用?” 他说:“旅行取消。” 她立马抱住他,哭唧唧,“不要嘛,人家期待了很久哇……” “我没用。” “不不不,季总你是智慧与美貌并重,金钱与权势的化身,请原谅我这个无知的蠢女人。” 季穆笑着在她额头亲了一下,“想去哪里玩?” “我想环游世界。” “现在不行。” 她哼哼唧唧,“那什么时候可以?” “桐桐上幼儿园。” 她叹息,“哎,那还得两三年呢。” “很快的。” 也是。 一眨眼,女儿快满一岁了。 方宁看着她,就希望时间能走得慢一些。 出发去机场的路上,她说:“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把孩子扔在家,自己出去玩?” 孩子爸爸说:“你不是要给她断奶?” “好舍不得。”她哭唧唧。 结果,飞机落地,伤感的某人就浪得没边。 旅行期间,方宁在朋友圈看到小田和许灵转发的迷.奸案重审的新闻,一个附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一个说:正义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沈易做出这个选择,方宁并不意外。 她想,他也一定会像之前一样,替赵靓靓向受害人请求原谅。 季琳愿意为了他而和解。 但换作其他人,原谅恐怕是不可能的。 后来,听傅淼说。 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目击者,是她妈瞎编的,也是赵靓靓自己心虚,警察盘问几句就承认了罪行。 季琳从始至终就没想放过她。 方宁感慨:母爱似海。 正月结束,气温转暖的时节,祝小棠生了一个女儿。宁远得偿所愿,俊脸差点儿笑开花。 程晓因为复吸,被抓去戒毒所强制戒毒,这次没能来看望新添的外甥女。 祝小棠对她的感情很矛盾。 一方面觉得这样挺好,一方面又忍不住替她感到可悲。 她和宁远说:“我姐姐从小特别聪明,书念得好,长得也好看,爸爸妈妈过世后,我们日子过得很苦,本来她靠自己的本事也可以过得很好的,但她想要的太多了……”她说着哭起来,“她甚至,想要把我也卖给别人……可是她最后没有……” 宁远替她擦掉眼泪,“那些照片是那时候拍的?” 她点点头,“应该是的。” 宁远轻轻抱住她,“不哭了啊,我肯定不会想要卖掉你的。” 祝小棠靠在他怀里,接着说:“我姐姐念大学的时候,曾经怀过孕,是……是方宁姐爸爸的孩子,他让我姐姐把孩子打掉了……我姐姐很恨他,又忘不了他……” 宁远嘘:“笨蛋,这个就不要说了,让我姐听见,他们家又得鸡飞狗跳了。” 祝小棠吓得立马噤声。 宁远笑,“说你笨,你还真不辜负我期望,她怎么可能听到?还有什么,说来我听听。” “……”祝小棠默默说:“没有了。” 宁远:“那以后安心跟我过日子,心里有什么想法就跟我说,听见没?” “听见了。”她乖乖的。 两年后。 季栖桐小朋友刚满三周岁,就被妈妈送进了幼稚园,倒不是方宁想送,而是小公主自己在家天天吵着要读书。方宁带她带习惯了,第一天送她去上学,母女俩在校园门口分别时,老母亲还伤感地流了几滴泪。 小公主端着和父亲一样冷漠的表 脸红心跳 分卷阅读121 情,替她擦去泪,奶声奶气,“哭什么?” “为娘舍不得孩儿你呀……”她哭唧唧。 小公主无奈地抬起头,看着父亲,“爸爸,麻烦你哄一哄妈妈了,我要去上学了,先走了。” 季穆微笑点头,“加油。” 小公主挥挥手,“爸爸妈妈再见。” 背着小书包走两步,她顿住,又转身回来,摸摸妈妈的头,决定还是自己哄。 “放学我就回家了,不用太想我。” 外冷内热的小少女啊,没白疼她! 女儿上学后,方宁更空虚无聊了,季总准备兑现承诺,带她去环游世界。 她一听,兴奋地差点晕了过去。 去看医生。 怀孕,五周。 方宁有计划生二胎,但这个完全是意外。 “我的环球梦啊……”她哭啼啼。 季穆哄她:“以后再去,嗯?” “以后是什么时候?” “孩子生下来。” “生了要养的呀大哥!”她唉叹吟诗,“三年复三年,三年何其多,我生待三年,岁月……” 她顿了顿。 他瞧着她:“岁月什么?” 她笑笑:“挺幸福。” 完。 脸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