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仪公主》 分卷阅读1 ?柔仪公主 作者:湘水媚 文案 传言柔仪公主温柔可亲、美貌聪慧,帝后甚喜之,遂另其下嫁清河王。 谁知,婚嫁途中竟被贼人所劫,一昭殒命,帝后甚悲之。 有一日宋竹在路上捡到一个女子,那女子力大无比,一招就将抢他盘缠的土匪踢飞。 云仪:这位公子,我做你的侍卫送你去陇海郡如何? 宋竹:我没打算去陇海郡。 云仪顿时用一把长剑抵在了他面前。 宋竹:我去…… 待他将她送到陇海郡后,他看着在他面前一顿要吃三碗饭,见人调戏她就一脚踢飞的女霸王是他从前心慕矣久的柔仪公主时,宋竹整个人都惊呆了。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女强 励志人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云仪,宋竹 ┃ 配角:新文《我又重生吃瓜了》已开,求收留 ┃ 其它: 第1章 逃婚 “这天气原本好端端的,怎么忽而就下起雨了呢!” 林嬷嬷小声嘀咕着,扶着身旁的红衣女子进了一家客栈,她才进屋就四处打量了一番,越发不满道:“也不知陈将军是怎么找的客栈!这种地方,我们公主怎么能够入住呢!” “行了,嬷嬷!陈将军说方圆十里就只有这一家客栈,我们今晚先住在这一晚,明日还要赶路呢!” 林嬷嬷止住了自己埋怨的声音,走到了掌柜面前将一锭金子送到他手中,道:“这栋客栈我们包了,将最好的一间房子收拾出来给我们小姐入住,不许他人打扰!” 掌柜拿到金子后,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这里已经好久没人住了,今夜入住的这群人衣饰不凡,一出手就是阔绰的,他自是牟足了劲想要献殷勤。 他命店中的小二将这儿的屋子都重新收拾一遍,好让这群贵人入住。他怕贵人饿着,急命厨子备了些饭菜给他们。 云仪是主,她的房间是最早收拾出来的,那房间一收拾好后,林嬷嬷便扶着她上了二楼。 林嬷嬷站在桌前,同往常在宫里般给她布膳,云仪没胃口,吃了几口便放下了手中的竹筷。 林嬷嬷见后,心疼道:“这外面的吃食到底比不上宫里,公主委屈了!” 云仪柳眉轻蹙:“嬷嬷,我没胃口,将这些菜撤了吧!” 林嬷嬷以为云仪这是因为远嫁洛城之事心里又不舒服,所以才连这饭食也不愿多动一口,忙又劝了她两句,“公主,这女儿家长大了哪有不嫁人的?清河王府世代清贵,清河王又是一表人才,日后公主嫁过去必不会委屈!洛城离京城也不算太远,公主日后若是想陛下和娘娘了,还是可以回京呢!” 不算远么? 这些天她从京城到洛城坐着马车赶了半个月都还未到,明天她还要再赶十里路才能到清河王府。 父皇母后自幼疼她,从前她想要什么稀奇珍贵的物件,他们都会送到她宫里,讨她开心。 云仪一直以为自己无论说什么,他们都会依她,令她没想到的是,她父皇为稳固朝政,竟让她远嫁洛城。 她不愿嫁去清河王府,便去求她母后,皇后跪在玉凉殿许久都未改变皇帝的决定,只能含泪送了她出嫁。 云仪在宫里为这婚事已经闹了好几场了,她父皇怕她中途溜了,便命陈将军一路护送她到洛城。 这一路上小公主都是安安分分地坐在马车中,林嬷嬷原以为这位主儿会乖乖地嫁到清河王府,谁知临近洛城小公主面容凄凄,露出一副悲伤欲绝的模样。 小公主的下一句话,更是差点将林嬷嬷的魂都要吓飞了! “嬷嬷,我不想嫁去清河王府,你放我走好不好?”云仪握住林嬷嬷的手,如水的春眸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林嬷嬷将袖子从她手中扯出来,惊惧道:“公主说的这是什么话?明日我们就要到清河王府了,您这会儿逃婚,将至皇室的颜面于何地?” 云仪垂下眼眸不说话,手中紧紧攥着衣袖,为了皇室的颜面,为了朝廷,为了云氏江山,她就一定要做出牺牲吗? 她连清河王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她父皇一道圣旨就将她远嫁到了洛城,将她的一生同清河王绑到了一起。 反正她不想嫁到清河王府,这婚她是一定要逃的。 云仪见从林嬷嬷这儿求救失败后,她便开始选择自救,她就不信了,凭她自己就逃不了婚了。 这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夜,因前方山路发生坍塌,第二日没法赶路,林嬷嬷守着云仪在这客栈停了一日,打算等雨停了再走,谁知这雨却又连绵下了两日,前方的道路变得更加泥泞了。 林嬷嬷在这心中暗叹这雨下得不是时候,云仪心中却是窃喜不已,这几日足够她为自己逃婚路上备东西了。 众人在这客栈一连停了数日,清河王府等得着急,都派人过来寻问柔仪公主何时才能赶到洛城与王爷大婚,林嬷嬷只能说让他们再等等,等雨停了她们才能启程。 为了让雨快停下来,林嬷嬷还特意拜了掌柜供奉在客栈的佛像,肉疼地给了掌柜二十两银子。 许 分卷阅读2 是老天听到了林嬷嬷的乞求,第四日夜里这雨便停了,林嬷嬷欣喜地捧着大红的嫁衣到了云仪的房中。 “公主,今夜这雨停了!我们明日就能送您嫁到清河王府了,这嫁衣老奴放到您房中了,明日老奴服侍您穿上。” 云仪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恹恹地侧躺在床上,淡声道:“本宫知道了,你将嫁衣放到桌上,明日我自个会穿上的。” 林嬷嬷高兴地应了一声,将嫁衣放到桌上后,便躬身退出了房中。 夜半时分,云仪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从床底找了套夜行衣穿在身上,将龙爪绳挂到窗子上,从窗子那爬了下去。 客栈外的护送她出嫁的侍卫都睡得死死的,因为下午时云仪将药偷偷下到了他们的饭菜中。 云仪再次往四周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发现她跑了后,背着她的小包袱逃婚了。 *** 梁彤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悄悄潜入了客栈里的一间客房中,她这几日在这附近潜伏许久,才知道柔仪公主住在这间客房里。 明日柔仪公主就要嫁给清河王了,梁彤想到此,眸中寒光一闪,狠狠地将手中的匕首刺到被子上。 谁知被子里竟然空无一人! 梁彤将被子一手掀开,又在房中转了一圈后,视线落到了桌上放着的大红嫁衣上。 那件红色的嫁衣上缀以金丝绣着展翅欲飞的金凤,那是她梦中都想要穿上的衣裳。 梁彤伸手摸着那件大红的嫁衣,忍不住将她披在了身上,她爱不释手地一直摸着上面的凤纹,这嫁衣仿佛就是为她定制似的,她穿上后竟然十分合身! 柔仪公主逃婚了,那她就可以代她嫁给邵钧哥哥了! 梁彤捂着嘴轻笑起来,将客房中的小烛点燃,对镜描起了红妆。 待她将嫣红色的口脂上到朱唇上后,梁彤将那红盖头亲自披到了自己头上,静静地坐在妆台前面。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收(已开)《我又重生吃瓜了》 杜倾倾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每次重生都在吃瓜现场,瓜吃完,自己就先去了。 第一次死前,她吃到最大的瓜是自己的未婚夫和刑部尚书家的小姐在偷情,自己被未婚夫沉入湖底溺亡。 第二次死前,她吃到最大的瓜是皇后和宁王有一腿,自己被宁王一剑封喉。 本以为自己这苦命日子终于结束了,结果她又重生了,这次她又听到了一个大瓜――太子居然不举。 杜倾倾听完瓜,捂住嘴偷哭,觉得自己又要去了。 丰神俊朗的太子站在她身后,递给了她一张帕子。 杜倾倾脸色煞白,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第2章 被杀 第二日,林嬷嬷才推开房门,便见到有一女子身穿红色嫁衣坐在妆台面前,林嬷嬷心中一喜,走到她面前道:“公主今日起得真早,要老奴给您梳妆吗?” 梁彤握着衣袖,用力摇了摇头。 林嬷嬷看着妆台前的胭脂水粉都被打开了,便以为是她自个给自己上妆了,可这大喜的日子,她可不能由着这小祖宗胡来,便将那红盖头掀开了。 那红盖头之下的丽色容颜却并非是柔仪公主,林嬷嬷脸色大惊:“你是谁?我家公主呢?” “来人啊!有人……” 林嬷嬷还未来得及大声呼唤便被梁彤用力捂住了嘴巴,梁彤厉声道:“老东西,你若再敢乱叫,我这就杀了你!” 话才说完,梁彤便将匕首抵在了林嬷嬷的脖子上。 林嬷嬷冷汗直流,屋外的侍女听到里面好像有动静后,急事问道:“嬷嬷,里面怎么了?” 一把锋利的匕首正抵在她脖子上往里入了一分,林嬷嬷硬生生忍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声音,平着声道:“没事……公主闹着不愿出嫁,掀翻了杯子,我正在里面哄她呢……” 屋外的侍女心中嘀咕了一声,这小公主真是一日不作就不正常。 “我家公主呢?”林嬷嬷抖着声音小声问道。 “你问我作甚?谁知道你家公主跑去了哪里?”梁彤将手中的匕首收起来,坐在妆台前,手中握着木梳给自己梳发,仿佛怎么也不会厌倦似的。 “可你身上穿着的是柔仪公主的嫁衣,你是不是与她提前商量好了,她逃婚了,你便代她出嫁?” 梁彤将手中的木梳重重地掷到妆台上,冷声道:“是你们柔仪公主自己逃婚走掉的!” 林嬷嬷转过身子,急声道:“我这就派人告诉皇后娘娘,将柔仪公主找回来!” “你敢!”梁彤手中的匕首朝她一仍,擦着林嬷嬷的脖子上飞过,堪堪插在木门上。 林嬷嬷的身子抖如筛子,手都不敢再碰到那木门上,颤声问道:“姑娘你想要做什么?” 梁彤重新给自己上了一道口脂,将那张朱唇显得更加嫣红后,她才满意地从妆台前转过身子,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从今日起我便是柔仪公主了。” “这怎么行!”林嬷嬷吓得一下子跌落在地上。 若是让帝后知道,嫁去清河王府的柔仪公主是假的,林家上下十多口人便都不用活了。 梁 分卷阅读3 彤轻声一笑,穿着大红的嫁衣将林嬷嬷扶了起来,“这怎么不行?横竖清河王是认识我的,就算他晚上掀开盖头,见到嫁给他的人是我后,他也不会将我杀了的,我会说服他,将此事彻底瞒下去!” “你是谁?”林嬷嬷心中恐惧的同时,还对她的身份好奇不已,她真的有那个能力说服清河王吗? 梁彤道:“嬷嬷放心,清河王同我熟得很,待我成为清河王妃后,您就是我的贴身嬷嬷。我会同真正的柔仪公主般好好待您,毕竟帝后那边还需您替我传话,告诉他们柔仪公主自嫁予清河王后,婚后生活美满!” “可是就算我能为您遮掩一二,公主婚后总要携驸马进京,到时候……” “我到时自可以柔仪公主婚后身子不好为由不入京城!” 林嬷嬷身子抖得不行,梁彤笑意吟吟地望着她,将手上的木梳塞到了她手中,温声道:“嬷嬷不是说要给本宫梳妆吗?那就快来吧!” “是……”林嬷嬷拿起木梳,重新替她梳了柔仪公主常梳的发髻。 柔仪公主逃婚,是她看管不力,若是帝后知晓此事,林家上下都要因她获罪,林嬷嬷为保一家老小安全,只能听眼前的这个女子,让她代替柔仪公主出嫁。 林嬷嬷做好决断后,慌乱的心逐渐安定下来,她将红色的盖头盖在那女子头上,扶着她下楼上了花轿。 梁彤与云仪身形相像,她又是由林嬷嬷亲自扶出来的,这红盖头往头上一披,一时间谁也没发现花轿里的人并非柔仪公主。 陈将军带着一群侍卫在前面开路,想着再走三里路就到洛城,他就算完成任务可以回京复命了,谁想一支支冷箭直接袭向了花轿。 “保护公主――” 陈将军带着侍卫赶向花轿,可那群袭击他们的马贼好似训练有素,他们一边有条不紊地射杀宫中侍卫,另一队人马将花轿里的柔仪公主直接劫走了。 送嫁的宫人们自顾不暇,慌声尖叫着,林嬷嬷更是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 “公主被贼人掳走了――” 人群中不知有谁呼叫了一声,陈将军神色一变,连忙带人去追那批马贼。 这群马贼好像只是冲着柔仪公主而来,见她被掳走后,余下的马贼便撤退了。 梁彤被颠在马背上,那红色的盖头不知掉落在何地,她头上的珠花也没剩下几支。 她惊恐地发现那群人将她带到了一处密林,将她绑了起来。 “我是公主!你们这群贼子竟然犯上作乱,本宫要将你们凌……” 梁彤话未说完,她的嘴便被人用布堵住,为首的马贼嗤笑了一声,一手用力便将她的嫁衣撕开。 …… 那些马贼穿好裤子,看着树上的女人,对头儿道:“大哥,这女人怎么处置?” “上面的人说了,随便我们怎么玩,到时候替他处理干净就行!” 众人道了声可惜后,为首的那个马贼在她脸上画了几刀,将刀又递给了余下的人。 陈将军去到密林时,那群马贼早已不见了踪影,他看到树上被绑着的女子时,伸手一探,一丝呼吸也没了。 红色的嫁衣碎了一地,身上女子无衣裳遮盖身体,陈将军将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沉声道:“我们先带公主回去,此事严禁外传!” 林嬷嬷刚才趴在地上装死,躲过了一劫,她心中正提心吊胆,怕陈将军将人救下来后,发现那人并非是柔仪公主。 陈将军命人将林嬷嬷请到了他那里,林嬷嬷颤着声音道:“将军,公主她……” “还请嬷嬷为公主重新换套衣服,让她走得有尊严些!” 林嬷嬷掀开白布,只见那女子的面容被人划得血肉模糊,身上的嫁衣破碎不堪,她悬着的心忽然一稳,抱着那尸体悲凄地哭喊起来。 “公主――” 众人听林嬷嬷悲切的哭声,心中也忍不住悲痛起来。 柔仪公主未嫁就失贞被杀,为了云国皇室的尊严,只能道公主在出嫁途中突发急症去了,宫中无适龄公主出嫁,云氏皇族自然是无法与清河王府结亲了。 林嬷嬷将公主陨命之事告诉帝后,帝后悲痛不已,下令举国为公主哀悼一年。 云仪背着包袱正坐在茶馆里喝茶,听到旁人说柔仪公主出嫁途中突发急症而去时,她口中的茶差点喷出来! 她只是逃了个婚而已,现如今怎么变成她死了? 明明她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呢! 第3章 书生 云仪暗想,会不会是她忽然逃婚,林嬷嬷没法子只好将这事秉告给了她父皇,她父皇为了皇室的尊严只好对外道她突发急症去了,好给清河王府一个交代? 她是不是将这事闹得太大了啊? 云仪心里慌得不行,她得尽快回宫才是,可洛城离京城远得很,她身上的盘缠这几日早就被她挥霍干净了。 好在她皇兄云逸这一个月在陇海郡巡查盐务,她得先找到他,让他在父皇和母后面前说些好话,这样她才不会被罚得太惨! 云仪从前带的珠钗是宫里打造的,隐角处都有标记,这些东西她自是不方便带在身上,这次逃婚她就只是 分卷阅读4 带了些碎银而已,这还是她得知自己要嫁去清河王府后,为自己逃婚路上偷偷攒的。 没成想,这些银子这般不经用,她才用了半个月就完了。 其实这些银钱花得快是有原因的,云仪自幼金枝玉叶长大,她住店要住最好的,吃也要吃最好的,这些钱自然是比大花销,再加上那些商人见她出门在外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样,自是又狠狠敲了她一笔,她出的钱总比别人要高上两三倍。 云仪由不自知问题出在哪里,只在那儿暗恨自己不多攒些银子! 她全身上下就只有三两银子,云仪不用算也知道,自己这些钱肯定不够她走到陇海郡的。 她正愁这事,不远处就有一个书生朝她跑过来,大喊救命! 云仪的封号为柔仪公主,外人一听她的封号都以为她同其她皇家公主般温婉如兰、知书达理,实际上同她处得亲的人都知晓她的性子同那封号一点边儿也搭不上。 云仪喜欢练武,不喜琴棋书画,可她身为皇家公主,那些自然是得练着的。她想习武帝后也不反对,但只能允她自个偷偷在宫里练,不许在外人面前展露出来。 宫里知道她会武功的人并不多,私下教她武功的女师傅看在她是公主的份上,虽是细心教导她武功,但怕她练功受伤,教她的武功都较为柔和。 云仪此时见有书生被一群土匪抢劫后,侠义之心油然而生,从袖中抽出绣花针,往土匪身上一抛一个准。 这些土匪是梁家山上的,穷疯了才占山为王出来抢劫,有些刀都钝了,云仪看不过去,也不浪费手里的绣花针了,直接出手解决他们。 宋竹看着身旁的女子几招便将那些土匪打趴下,在一旁拍手撑赞。 云仪从一个土匪手中抢回一个包袱丟到了他手中,“这是你的包袱吗?” 宋竹大喜,接过包袱后连忙朝她道谢。 那些土匪打不过云仪,见她忙着和那书生说话后,一个二个从地上拿起刀后就落荒而逃,云仪切了一声,就这群人竟还敢出道当土匪,先把刀磨好再出来混算了。 下次若让她再遇上他们抢劫手无缚鸡之人,她一定将他们全捆了送到官府去! 宋竹身形修长,行走如青竹般挺俊,他走到云仪面前,朝她拱手道:“姑娘救命之恩,小生无以为报,姑娘可否留下姓名?待小生高中后,必将登门拜谢!” 云仪哪敢告诉他她的名字,胡乱说道:“我们江湖儿女自来不拘小节,我也们不讲那些繁文缛节,登门拜谢就不用了!” 宋竹连忙道:“那姑娘可否留下姓名?” 云仪闻言,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书生一直执意问她的名字,不会是想来以身相许那一套吧? 宋竹看她一直在盯着自己看,脸色顿红:“姑娘莫要误会,小生只是想先记下姑娘的名字,以后报答你。” “这报答的方法多的很,不知公子想要如何报答我?”云仪觉得这个书生颇为好玩,一时起了逗弄的心思,刻意朝他走进一步。 宋竹见她朝自己走过来,不自觉地便后退一步,他这般退让,云仪更觉他好玩,又朝前走了几步,宋竹直接被他逼得抵在了树上。 若是此时有不知情的山民路过,恐会以为云仪是个女匪,准备将这书生抢了去做压寨相公呢! 宋竹手中抱着包袱抵在自己胸前,颤声道:“姑娘想要我如何报答?” 云仪眉眼弯弯一笑,“其实我用不着你报答什么,只是我身上没钱了,想要找点活做。我看公子你一人在路上挺危险的,不如我做你的侍卫送你去陇海郡如何?我的保护费收的不贵,公子每天付我二两银子就可以了!” 宋竹道:“可是……我没打算去陇海郡!” 他原本打算进京赶考来着,宋竹家在晋州,赶了一个多月的路才到洛城,还有八个月就要春闱了。他想提前到京城后,到他三叔家里温书好好准备科考后,一举高中的。 云仪二话不说,直接将长剑抵在了他身上,“你去不去?” 宋竹看着那锃亮的长剑抵在他脖子上,只能道:“我去……” 云仪这才满意地将剑收回鞘中,宋竹身上背着的书箧稍重,刚才云仪拿剑抵着他时,他浑身上下都是紧张的,云仪离开他几寸后,他才放松下来。 他正拍着胸口平复呼吸,云仪指着他的侧腰道:“呆书生,你这腰上好像流血了!” 宋竹身上穿着的衣袍宽大,他将右侧的袖子举起后偏头一看,只见他身上的玉带早已不见了踪影,而那腰侧上不知何时竟被那群土匪划了一道口子,那血正一点点浸红了他的青色素袍。 “血!”他伸手一摸,见那红色的鲜血后,两眼一闭就晕倒过去。 宋竹和云仪站得近,他一晕倒就往云仪身上倒过去。 他身上背着的书箧极重,也不知他这单薄的身板是如何背这么重的东西的,云仪好歹是个练家子,可她将他扶起来时还是喘了几口气。 “你这书生怎么一言不合就晕倒呢!累死我了!”云仪将他身上的书箧卸下来,扶着他靠在了树上。 宋竹身上的大半重量都靠在她身上,云仪将他的袖袍掀开,查看了他的伤势 分卷阅读5 ,也真是奇了,那般钝的一把刀竟也能将人划伤! 这书生也是够呆的!自己受伤了也不知道,若不是她提醒他,他恐要这般背着书箧继续上路了。 人命和书比起来还是命比较重要,云仪将那书箧丢弃到树底下,将他背在身上,带上他的包袱后便去找大夫了。 好在她运气好,在下山的路上遇到了一位医婆,那医婆原本是上这普行山上采药的,见到云仪匆忙地背着宋竹找大夫后,急忙将她唤住,带他们去到了她的小竹屋中给宋竹治伤。 医婆年愈四十,平日里就与她丈夫居于山中竹屋,她丈夫是名大夫,白天总会下山看诊维持二人生计。 他见医婆带了名受伤的书生进屋后,不慌不忙地先给宋竹重新清洗伤口后,给他上了草药敷在腰上。 竹屋里有几套干净衣服他还未穿过,他便给宋竹先换上一套干净衣服。 云仪问了大夫宋竹的伤势,那老者道:“这位公子伤得其实不是太重,腰侧只是被轻轻划了一道,老夫刚才给他敷了草药,应该过一会儿便能醒了!” 话才说完,宋竹便悠悠转醒过来,他一睁眼看到这陌生的竹屋时,微微一愣,他稍微一动就牵动到腰侧的伤口,让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你醒了?”云仪凑到了他面前,这书生也太弱了些,他似乎还有血晕之症,也不知这病以后能不能治好。 医婆看宋竹才醒,云仪便凑到他身旁,忍不住问两人的关系。 云仪道兄妹,宋竹道朋友,两人异口同声,而后尴尬地互相看了一眼。 时下男女私下许诺终身,却因家中长辈反对而私奔的男女,医婆早已见怪不怪,两人这般回答后,医婆便以为他们是私奔到这儿苦命鸳鸯,男子身上的伤是女方家中派出的恶仆所伤,看向宋竹的目光越发怜悯起来。 “阿婆,我们真的是兄妹!” “阿婆,我们真的是朋友!” 气氛再度尴尬起来,云仪微恼瞪了宋竹一眼,这书生怎么如此呆,配合她说话她不会! 医婆拍了拍云仪的手,温声道:“小娘子勿忧,你和你喜爱的郎君一路逃命至此也是可怜,老婆子我绝对不会向外泄露你们的行踪。” “不是,阿婆你误会了,我们不是……” “我这竹屋小,就只是有两间房子,我和我老头平日里就只住一间,今晚这间屋子便留给你们了。小娘子今晚好好照顾你家郎君,过几日想必他的身体便会恢复了。” 医婆一口气说完这番话后,又轻轻拍了派云仪的手便出去了,她走时还顺带把门捎上了。 云仪与宋竹一时间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为好,最后还是云仪受不了,清咳了一声道:“阿婆好像误会了你我二人的关系。” 宋竹尴尬道:“此番真是连累姑娘了。” 其实也没连累她什么,就是一路将他背到了这里,云仪到现在都未曾好好歇息过。 宋竹眼睛好,一眼便看到了她额上的细汗,犹豫了会儿道:“你要不要先坐下来歇一会儿?” 云仪往这屋内四处扫了一眼,发现她唯一能坐的地方就是他躺的那张床上。 第4章 同宿 宋竹才说完,便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不妥,可这屋中就有一张木床可以坐下来歇息。 那医婆出门时还将门栓起来了,此刻夜色深沉,如今摆在两人面前的问题还有一个――那就是云仪晚上在哪里睡? 云仪也想到了,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那个……你床上有几床被子?” 宋竹:“一床。” 云仪:“……” 这该如何是好? 云仪已及笈,还差一点就嫁到了清河王府,如今让她与陌生男子共处一宿,她想想便有些头疼。 宋竹自幼熟读圣贤长大,如今晚这般情形还是第一次遇到,他心中大觉不妥,这位姑娘若是与他独处一宿,这清誉就得受损了。 云仪看在他是伤患的份上,也不忍心抢他的被子,只能道:“你身上有伤就好好躺在床上歇息,我在你床边的墙上靠着睡就好了。” “姑娘是女子,今晚还是你睡在这床上吧!”宋竹从床上慢慢起身,想将这位置腾出来给她。 云仪觉得这书生麻烦得很,她都说了将这床让给他了,他怎么还这般聒噪,她走到他身旁,往他的后颈用力一劈,他转瞬间便晕倒在床上。 他晕倒后,云仪还给他盖好被子,这才靠坐在床边的墙上睡觉。 宋竹夜半醒来时,后颈疼得很,他揉着脖子起身一看,只见床角处云仪正靠在墙上熟睡着。 这墙这般硬,也不知道她一个姑娘家是怎么靠着睡着的。 宋竹忍着自己腰上的疼痛,将云仪扶到了床上躺下歇息,同云初先前般靠在了墙上歇息。 他一向早起,听到木屋外的鸡鸣声后便起了,他起时还将云初也轻轻推醒了。 “干嘛?”云初眼睛都未睁开,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声。 宋竹想清楚了,陌生男女共处一宿,他是熟读圣贤书的人,应对这位姑娘负责才是。 “姑娘先醒醒,小生有事想 分卷阅读6 同你商量!” “你说吧!我听着呢!”云初将被子掀起来盖在了头上。 “……”宋竹看着那床被子,好想将它掀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敢问姑娘芳名?” “你又问我名字作甚?”云初虽然睡得迷糊,但她时刻保持警惕,绝不会将自己的名字说出去的。 “姑娘昨夜与我同住了一宿,为姑娘清誉着想,小生便想着对姑娘负责,待我高中后,八抬大轿迎娶姑娘入我府中!” “我不用你负责!”云初倏然睁开眼睛,将被子掀开,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宋竹尴尬至极,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仪才逃婚出来,现在一点成婚的心思也没有。虽然她同他同住了一宿,可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她用得着他负什么责。 她瞅了他一眼,这书生虽呆,但却是个正人君子,这一点她倒是挺欣赏他的。 宋竹心中却有些不安,“可是你我昨晚……” “是那阿婆误会了你我的关系,才将我们安排到一个屋子住的,再说了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你无需对我负责!你若真是内疚,就将我送到陇海郡找到我哥哥就好了!” 宋竹见她如此洒脱,与他从前所见的闺阁女子大所不同,一下子有些适应不过来,愣声道:“这样妥当吗?” “妥当啊!你就将我当作是你的贴身护卫就行!我昨晚是在保护你!如若还觉得愧疚,我送你去陇海郡的路上,你每天再给我多加些银子就成!” 宋竹苦笑道:“我原本没打算去陇海郡!” 明明是她要去陇海郡,到最后怎么变成了她护送他去陇海郡了呢? 云仪以为他是不愿去陇海郡,当即便要下床找她的长剑,宋竹连忙按住她道:“我保证将你送到陇海郡行不行?” “公子你好像说错了!” “这位女侠你此行护送我到陇海郡,我每日给你三两银子,成不成?” “成交!” 两人才说完话,门外便传来了一阵叩门声。 “阿婆,我们已经起了!” 云仪回了她一声后,医婆才将门推开,温声道:“你们醒了,我和老头子今日要下山看诊,这就要出门了,厨房里摆了两碗米粥,二位记得吃!” “谢谢阿婆!” 两人异口同声,医婆笑着望了她们一眼,这答话都回得那么整齐,不是一对是什么? 云仪同宋竹分开简单的漱洗后,同时到了厨房,两人尴尬地打了声招呼,坐下来默默吃粥。 “你叫什么名字?”云仪将最后一点米粥喝完放下手中的勺子,直直地望着他。 她与这书生算起来同处一日多了,可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云仪已经想好了,待他将她送到陇海郡后,她会让她皇兄好好犒赏他一番,这就算是她对他的答谢了。 “我叫宋竹。” 他的声音极为好听,云仪一下子就记住了他的名字。 “那姑娘呢?” 云初一愣,人家将他的名字都告诉她了,她也不好不告诉他,便道:“你唤我小仪便好。” “小仪姑娘,你身上的锦囊掉到地上了。” 云仪低头一看,她的锦囊果然是掉在了地上,若不是他提醒,她都差点忘了今日还要吃药了。 她将锦囊打开,往里面捞了一颗药丸后服水喝下。 云仪见宋竹一直盯着她腰间的锦囊,不由问:“你这是怎么了?” 宋竹犹豫了会儿,终是忍不住道:“小仪姑娘可否将你刚才服的药丸给我看一看?” “你懂药理?”云仪将锦囊接下来,大方地递到了他手中,她倒是没看出来,这书生居然还懂这些。 “家中二叔研习医术,我幼时跟在他身边,便学了一些。” 宋竹从锦囊里取出一颗药丸,凑到鼻尖轻轻一闻后眉头微皱,“这药丸姑娘日后还是少吃些为好。” 云仪道:“我自幼体弱,若不是吃这药丸,便不会活不到今日了,我家里人都说这药没问题,我从六岁起便一直吃这药了,也没出现什么问题过。” 这药丸云仪是自幼吃的,宫里的太医也替她看过,都说没什么不妥,怎么这书生一闻,就说这药有问题。 宋竹听到她说体弱二字时,脑海晃过的是她昨日一对十将土匪打跑的场景,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云仪有些生气地将锦囊抢过来,系到了腰上。 宋竹有些懵,看着桌上剩下的两个瓷碗,只好先去井边将它们洗了。 云仪坐在石阶上,见那书生腰上还包着药,就去井边打水时,看不过去了。 “你说你这腰还没好,来这井边打什么水?”云仪从他手中抢过木桶,瞪了他一眼。 宋竹一恍神,那木桶便被云仪夺去,他只好往后一退,将他原先站的位置留给她。 云仪虽声势大,可雨点小,她自幼在宫中金枝玉叶长大,哪里从水井打过水?何况这井又那么深! 她手中拎着木桶,望了那井一眼,最后还是转身问宋竹,“那个……这怎么打水?我不会!” 宋竹忍住笑意,找了一条粗绳系到桶上,走到她身旁轻声 分卷阅读7 细语地教她如何从水井打水。 这水打好后,云仪便将木桶拎到了厨房里,厨房里的水缸恰好没水了,如果有的话,那时宋竹也不会去井边打水了。 宋竹见云仪连井水也不会打,便知她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姑娘,便也不指望她会洗碗,自个将袖袍往上臂上拢后,着手开始洗碗。 算上山医夫妇的,宋竹只用洗四个碗而已,他不一会儿就洗完了,云仪站在一旁,好奇地开口道:“你这书生怎么什么都会似的?” 民间供家中子弟读书不容易,在云国一般是殷实之家才供得起,云仪见他虽是独自一人,可身上带的盘缠不少,要不然也不会引得一众土匪来抢他钱财了。 宋竹家境应该是不差的,可他怎么又会打井水,又会洗碗呢?云仪从未见过云国的公子哥有他这样的,一时对他侧目相看。 “我是八岁前才被宋家认回去的,在我还没回宋家前,洗衣做饭、下地干活是常事。” 云仪不由看了他修长如玉的手指一眼,若不是他不说,她还真是看不出来他幼时过的是那样的日子,一时间她对宋竹从前的经历同情起来。 宋竹没有再与云仪说他从前的事情,他将瓷碗收到木柜里后,便去到了菜地里。 云仪跟着他去了菜地,那片菜地不远,就在木屋背后,宋竹去菜地里摘了些青菜,到厨房里煮了一锅米粥和青菜汤。 午时,那米粥刚好熬好,十分清香,云仪早就按耐不住了。 “吃吧!” 宋竹将米粥端到云仪面前,又舀了一碗青菜汤给她。 “谢谢。”云仪拿着勺子舀了一口米粥,他煮的米粥比那医婆煮得好吃,她吃完后还又去添了一碗。 宋竹才吃了半碗不到,见她又去添第二碗后,忍不住轻笑起来。 云仪暼见他的笑后,颇有些不好意思,本想再去添第三碗米粥的,只好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的脚步。 宋竹见她频频望着他在那儿吃米粥,便知她还想吃,他放下勺子,起身给她重新添了一碗米粥,温声道:“你若是喜欢,便多吃一些。” 第5章 换药 听他那么一说,云仪也不再客气,从他手中接过瓷碗,一下子便又将一碗米粥喝完。 这午饭是宋竹做的,云仪也不好意思什么也不坐,便主动去洗碗。 她刚刚站在宋竹身旁,见过他如何洗碗,此刻便照葫芦画瓢般学他洗碗,只是她从小到大未做过这活,那些碗便洗得有些不太干净。 宋竹看不过去,便将那些碗又重新洗了一遍,云仪尴尬地处在他身后不知道该做什么。 医婆刚好同她老头出诊回来,准备到厨房放她今日刚买的大米,她才一进来就见到云仪站在宋竹身后看他洗碗,当即笑道:“小郎君真会疼人,连洗碗之事也亲力亲为!” 云仪将手缩起来,走到她那里:“阿婆,你当真误会了,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宋竹暼了云仪一眼,她这会儿终于说他们是朋友了,她和他长得一点也不相像,偏偏还在那阿婆面前说他们是兄妹,阿婆不误会他们之间的关系才怪! 医婆拍了拍云仪的手,轻笑道:“小娘子不用再解释了,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了。” “你知道?”云仪有些不敢相信,她这是彻底解释清楚了? 医婆又嗯了一声,从手中递了一盒糕点给云仪,“这是我下山到镇上的糕点铺买的,小娘子尝一尝好不好吃。” 云仪笑着朝她道谢,将那盒糕点拆开尝了一块,松松软软的而且还特别甜。 宋竹见锅里还有些米粥,便将它们重新热了,又去菜地里重新摘了些青菜煮汤,端到了桌上。 “阿婆,你们才从山下出诊回来,应该还没有吃过午饭吧!这里还有些粥,我给你们重新热过了,不然先凑合吃一些,下午我再给你们重新做些好吃的。” 医婆道:“郎君是来这儿养伤的,又不是来给我们做饭的,这些事情不用你做!” 宋竹道:“阿婆将我带到这儿来,给我上药养伤,宋竹感激不尽,只能做这些事情来报答一二。” 医婆越看宋竹越满意,拍了拍云仪的手轻笑道:“这般好的郎君真是打着灯笼都难着,小娘子真是有福气!” 云仪:“……” 她觉得阿婆还在误会她和宋竹的关系,她该怎么和她彻底解释清楚呢? 宋竹正尴尬间,山医从屋外端了一碗药进来,让宋竹趁热喝下。 医婆让山医坐下来同她一起喝粥,她忽而想起那书生还没换药,用手戳了一下他,“郎君身上的药是不是该换了,你刚才备好了吗?” “还没呢!这米粥煮得真不错……” “你先将粥放下,给郎君备药去!” 山医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将米粥放下出去捣药,他将药捣好后,放到了瓷罐里,正准备将它递到了宋竹手中。 忽然一只手将那瓷罐夺过,医婆笑眯眯地将那药罐塞到了云仪手中,“我和我家老头饿了,先在这儿喝粥,这给郎君上药的事就教到你手里了。” 云仪一惊,差点将那药罐摔到了地上,医婆眼疾手快地 分卷阅读8 将那药罐接住,重新塞到了云仪手里,语重心长道:“小娘子可要将这药罐抬稳了,那腰伤可是件大事,这毕竟关系到你和郎君下半辈子的幸福,得仔细养护才是!” 可昨夜他们不是说这是小伤吗? 云仪一脸懵的,这事还怎么关系到她和他的幸福了?她和宋竹又不是一对! 宋竹尴尬得都听不下去了,他一口将那碗药喝完后,便拉着云仪出去了。 宋竹进屋后,才发现他一路拉着云仪进来了,他手被烫似的猛的将云仪的手松开。 云仪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药罐塞到了他手中。 “你的伤在腰后侧,我见你手挺长的,应该给自己上药没问题,我先走了!” “嗯。” 宋竹低低地应了一声,从她手中取过药罐坐到了床上准备换药,云仪才打开房门,便见医婆走到他们门外,将纱布和水盆递进来。 宋竹道:“多些阿婆。” “不用谢!”医婆将这下东西放到竹案上后便笑眯眯地走了。 云仪的锦囊刚才不知为何掉到了地上,她才将它拾起来准备出门,就发现那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宋竹听到她用力晃门的声音,不由问:“怎么了?” 云仪叹道:“这门被人锁死了!” 宋竹:“……” 他就说刚才医婆离去时,为什么笑眯眯地望了他好几眼,原来是将这房门锁了,好让他和小仪姑娘独处,可他和她又不是一对! 那门是被医婆从外面锁住的,云仪这会儿也出不去,只能干站在门边,对宋竹道:“你放心,我就背对着你站在这里,绝不会偷看你一眼,你在床边安心地自个换药就好。” “嗯。”宋竹知道她的为人,也放心得过她,当即便将身上的衣袍除去,将缠在他腰间的纱带解了。 伤口已经结痂了,他用棉布沾了水想上面的草药抹去,那棉布被他丢到水盆后,里面的水被染成了淡红色。 云仪虽背对着他,可她耳力好,她听到那水声哗哗的声音时,脑中不自觉地就勾勒处了那个书生此时的动作,她用力挥了挥自己的小脑袋,止住自己脑中的幻想。 “小仪姑娘,我头有些晕!” 云仪转身,只见宋竹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她看到那水盆上的水沾染了血变红后,这才想起这货有晕血症。 宋竹衣衫散乱地倒在地上,云仪只好先将他扶起来躺在床上。 医婆估算着时间,带着她老头来开门时,便见到了云仪将宋竹抱到床上,将他上衣全解了。 云仪此刻坐在宋竹身上,正想给他重新上药,医婆就带人闯了进来,她眼神不好,没看到宋竹此刻闭着眼睛,以为云仪是想和宋竹行云雨之事。 医婆一愣:“郎君腰还没好呢,小娘子你是不是太着急了?” “那是人家小两口的事情,你管这些做什么?”山医用一只手假装捂住眼睛,另一只手扯着医婆就走了。 云仪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的姿势,忽然反应过来刚才医婆误会了她对宋竹做了什么! 她只是好心想给他上药而已,这下可好,误会越来越大了! 她和宋竹的事恐怕对医婆解释不清了,就算她说了,那医婆恐怕也不会相信她,只会以为她在那里掩饰。 云仪心里好委屈,她现在身上没有银子,还要靠他给她的保护费,一路走到陇海郡。 她只好泄愤地用力掐了掐他的脸颊,宋竹脸上的肌肤很嫩,被她那么一掐后,就变得有些红,她只好轻轻地给他揉了揉,然后又给他吹一吹。 宋竹这次晕血后醒得极快,他才睁眼便见云仪的脸朝他低下,还嘟起了嘴。 他惊声道:“小仪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第6章 补腰 糟糕,他不会是误会她想亲他吧? 云仪此刻还坐在宋竹身上,宋竹往下一看,只见他身上衣衫散乱,而她刚刚还嘟嘴往他侧脸俯下了身子,怎么看都是一副想趁他昏迷轻薄他的样子。 宋竹撑起身子急忙将上身的衣袍拢起来,云仪顺势便从他身上下来,背对着他小声道:“刚刚你见到水盆里的血水晕倒后,我便好心来给你上药,你信吗?” 他的手一顿,差点将衣袍上的盘扣系错,“小仪姑娘现在可否回避一下?” 云仪道:“你腰上的药都还没上好呢!你确定现在就要将衣袍穿上吗?” 宋竹一听,连忙尴尬地就想将袍子重新解开,可云仪还站在那里,他又不好解。 云仪知道他的为难之处,她让他背对着她坐在床上,然后将那盆血水端出去后,唤了那名山医进来。 山医给宋竹上药时,听云仪提醒他有血晕症后,便给宋竹的眼睛上披了一块素布,山医见那道伤口又裂开了一些,忍不住道:“郎君身上有腰伤,这一久你们俩纵使再忍不住,那也得悠着些。” 这话直接将宋竹的脸都说红了,他忙解释道:“大夫,您误会了,刚刚她只是给我上药……” “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到上药上到床上去的。小郎君,我是过来人,你也不必再说这些了,我都懂 分卷阅读9 !” 遇上这对夫妻,宋竹也只好认了,反正他们已经将他和小仪姑娘的关系误会成那样了,他再解释也只会越描越黑,所以他便放弃再说这些话了。 山医见他不吭声,以为他是听懂了自己所说的话,一脸欣慰地拍了拍宋竹的肩膀走了。 云仪今日觉得脸丟大了,都不好意思见人,便躲在了木屋后的竹林里。 宋竹找了云仪许久,最后是在竹林里找到了她,云仪手中正拿着长剑泄愤似地在那砍竹子。 “小仪姑娘!” 听到有人唤她后,云仪手一顿转过身子,“嗯?你来这儿做什么?” 想到刚才自己坐在他身上,还被他误会她想要轻薄他,云仪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他了,偏偏他还要往她跟前凑。 宋竹不知她心中所想,只一脸着急道:“我的书箧不见了,小仪姑娘可见过它?” “哦,你说那个啊!那日你晕倒后,我只好先背着你去找大夫,那个书箧那般重,我只好先将它丟在树下了。” 书箧里放的都是他此次科考要看的书,得知云仪竟将书箧随意放在树底下后,宋竹心中一气,可是她又一片善心将自己送到山医这里医治,他自然无法朝她发脾气,甩袖一走便跑去山中找书箧。 “喂,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书箧!” “你记得路吗?”云仪心里嘀咕了一声,怕他在山林迷路,只好小跑跟过去。 宋竹身形修长,腿自然也长,跑起路来飞快,一点也看不出腰上有伤的模样,云仪运着轻功才赶到了他面前。 “你昨天昏迷后是被我从山林背出来的,哪里会记得路,再说了你身上还受着伤,还是别乱跑了!” 宋竹一听,仍是固执道:“可我一定要找到我的书箧!” 云仪见那书箧仿佛对宋竹挺重要的,她却随意将它仍在了树底下,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便道:“好了,昨日都怪我不好,行不行!你腰上受着伤,又走不了多远的路,就由我替你将它找回来,好不好?” 宋竹心中有些别扭,“那书箧那般重,你一个姑娘家背得动吗?” 云仪道:“昨日我可是将你从山上一路背到医婆家里的!” 宋竹一愣,他怎么忘了这事了? 小仪姑娘可是个能以一敌十的女侠! 其实宋竹总是忘了这事是因为云仪的长相,旁人一看云仪都会以为她是温婉柔慧的女子,谁知她却是个力大无比的女子! 可是那书箧是他的,宋竹也不忍心她一个小姑娘背那么重的东西,便道:“那里面的书重得很,我还是同你一起去吧!” 云仪该劝的已经劝了,可这呆书生执意要去,她也没有法子,只能答应他。 可宋竹腰上有伤,别看他刚刚跑得飞快,可他同她走了一截路后,便扶着腰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你怎么了?”云仪侧头问他。 宋竹道:“我的腰刚才不小心扭到了!” “谁让你刚才跑得那么快!”云仪脱口而出后,见他眉宇微皱,只好将他扶到了树下休息。 “好了,你也别逞强了,这儿离昨天我丢书箧的地方不远,你就在这里好好等着我,我替你取回来!” 这回宋竹没再别扭,轻轻点头就答应了。 云仪记性好,这山林虽绕,可她还记得昨日医婆带她走过的路,她走了一刻钟后,便找到了宋竹的书箧。 普行山多雾,昨晚半夜又下了场小雨,书箧放在阴湿的树底下,被雨一淋后就湿了大半。 云仪忙着去找宋竹,也顾不上这书箧半湿着,将它背在身上后,运起轻功便去找他。 宋竹半靠在树上,见云仪背着书箧到他面前后,惊喜道:“小仪姑娘,你那么快就回来了!” 云仪嗯了一声,将书箧从她身上卸下来放到了地上,“你点一下里面的书可有少一本?” 宋竹将书箧打开,清点了里面的书籍和竹卷,一本书也没有丢。 “多些小仪姑娘!”他捧着书,一脸感激地望着云仪,只觉她真是名侠肝义胆的女侠,连她之前用剑胁迫他,让他带她去陇海郡之事,他都决定彻底放下了。 “区区小事,你不用谢来谢去的!”云仪十分大气,那书箧也没有多重,早知昨日她将它也直接带上就好了,今日便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了。 “小仪姑娘,刚刚替我寻书许是累了,这书箧由我背回去就好了。” “算了,你的腰不好,还是由我来背吧!” 宋竹身形一僵,他这腰近期的确是有些多灾多难,看来得仔细养护了。 云仪将书箧重新背在身上,带着他回去了木屋。 天色已晚,医婆见两人消失许久都未曾回来,焦急得不行,正要让她老头去山底下报官找人时,云仪和宋竹就回来了。 “你们这是去哪了?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呢!”医婆见到他们回来,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大半。 云仪内疚道:“我刚同宋竹去找昨日落在树底下的书箧了,让阿婆担忧是我们错了,早知刚才就应事先和阿婆说一声再出门的!” “你们平安回来!下次出门记得和我们说一声, 分卷阅读10 普行山一带野兽多得很,你和郎君出门再外得小心些。” “谢谢阿婆,我记住了!”云仪拍了拍医婆的手,这才让她放松下来。 医婆和云仪说了大半天话后,见她身上背着重重的书箧,暼了宋竹一眼道:“这书箧那般重,郎君就忍心姑娘一个人背回来啊?” 她原先以为他是个疼人的?谁知这次居然这般粗心,那么重的书箧他也忍心让人家小姑娘一个人背回来。 宋竹被医婆说得脸红,云仪连忙解释道:“阿婆,你误会宋竹了,这书箧是我愿意帮他背的。宋竹刚去找书箧的路上腰闪了,反正这书箧我也觉得不重,便帮他背了。” 医婆一愣,这书箧她看着都重,云仪一柔弱的姑娘怎么会觉得它不重呢? 不过她细细一看后,云仪额头上一点细汗也没流出来,难不成这姑娘天生神力? 云仪笑道:“我自幼习武,这点重量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原来是个练家子,可医婆还是心疼云仪,她拉住云仪的手语重心长道:“可姑娘你终是女子,女子生来便应是有人疼,有人爱的,要不要那些男人有何用?我们干脆自己过就成!” 医婆说完,又对宋竹道:“我昨夜见到小仪姑娘时,她正背着你下山找大夫,那山路崎岖,可小仪姑娘愣是一句埋怨的话也未曾说过,将你背到了我这儿医治。今日郎君你的腰闪了,小仪姑娘又帮你背了一路的书箧,像她这般好的姑娘如今不多了,郎君你应该多疼疼她才是。” 宋竹和云初都尴尬地站在医婆身边,医婆伸手将两人的手搭在了一起,“小仪姑娘又是和你私奔到这儿的,郎君若是疼惜她,日后当刻苦读书早日高中,将小仪姑娘迎回府中做正妻。” 云仪:“阿婆,其实我们……” 宋竹抢在云仪面前开口道:“阿婆,我知道了。” 云仪瞪了他一眼,这书生在胡说些什么,宋竹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云仪这才忍住自己的脾气。 医婆见宋竹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当即欣慰的一笑,将两人的手松开,将宋竹拉到菜地里,一遍摘菜一边同他讲如何疼媳妇。 云仪不会摘菜,只好将书箧里的书倒出来,她怕晚上会下雨,只好先将书晾到屋子里。 宋竹在帮医婆做饭,山医在熬药,云仪在晾书,反正大家都在各自忙活自己的事。 饭做好后,宋竹便将山医和云仪叫过来吃饭,众人饭吃完后,宋竹便去洗碗。 他才洗完碗准备回屋里休息,医婆就端了她刚刚吩咐山医熬的药过来。 宋竹闻着这味道不对,便问:“这药里是放了什么?” “胥腰草,给郎君你补身子的。” 这胥腰草是专门给腰肾不好的男子补身子用的,宋竹虽说接连两天都伤到了腰,可也用不找用这药吧! 可他见医婆一脸关怀的望着他,最终还是心情复杂的将这药饮下了。 第7章 画像 云仪见宋竹闷闷不乐地回屋后有些奇怪,问他怎么了他也没说,云仪和他也不熟,就没再多问。 晚上睡觉时,宋竹让她躺在床上歇息,他背靠在墙上休息就好了,云仪道他腰不好要将床主动让给他,宋竹脸色一黑,现在怎么人人都说他腰不好了。 “我的腰好得很,过几日便好了。” “真不打紧吗?” 宋竹此刻一句话也不想说,从他包袱里找了一件披风披在地上后和衣而棉。 云仪见这书生怪可怜的,第二日山医夫妇出诊时她便随他们一起下山,用她身上最后的银子买了一床被褥回来。 宋竹看她下午一个人扛了一个麻袋回来时,奇怪地问她:“你这是下山去买了什么?” 云仪将麻袋拖回屋里,从里面掏出了一床被褥铺在了床上,现在床上就有两床被子了。 宋住道:“你下山就是去买这个了!” 云仪轻轻点头,“这是我用我剩下的所有银子买下的。” 宋竹问:“你花了多少银子。” 云仪道:“三两。” “你被人坑了,这种材质的被子在市面上最多就卖一两!” 云仪一气,当即拿起手中的长剑要去找那黑心商人算账,宋竹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你现在去找他,他肯定不会认账的,你就当这次吃个亏长个教训,下次你买东西时记得到别家对比一下价格,就会知道自己有没有吃亏了。” 可她还是有些气不过,脸气得鼓鼓的,跟个小河豚似的,宋竹忍不住轻声一笑,从钱袋里掏出六两银子到她手中。 云仪一愣,握着手中的银子顿时不知所措:“你给我这个做什么?” 宋竹笑道:“同你买这床被子。” “可你不是说这床被子最多就只值一两银子吗?你为何给我六两?”她可不是那个黑心商人,专诈人钱财,一点良心也没有。 宋竹道:“这是我愿意的!” 云仪以一种他这是不是傻了的目光看着他,宋竹只好解释道:“姑娘辛辛苦苦地将被褥从山下扛回来,我若要买必是要付跑路费给姑娘的,这和商贩从村民手中买到茶叶,又要将它运到别处卖 分卷阅读11 ,价格要往上涨是一个道理。” 云仪听懂了,可是她还是觉得他有些吃亏,不过宋竹身上银子多,他也不在乎这点钱,他多付她些钱,让她将今日吃亏的银子补回来,她就应该不会继续气得跟个小河豚一样了。 如他所料,她虽纠结了一阵,可是当她收到银子后,当即眉开眼笑,眼睛都明亮了起来。 昨日他书箧里的书湿了大半,今日天气好得很,宋竹便将这些书都从屋子里抬出来,放在石阶上晒一晒。 云仪见他一个人忙不过来,便去帮他晒书,这事虽看着简单,可却要时不时出来看一看书有没有被风吹走。 她正坐在石阶最底下晒书,见宋竹手中抱着一张画卷时,便好奇地走到他身旁问,“这画像上的女子是谁啊?” 那副画虽湿了大半,但湿的地方只是那女子的衣裙,而女子的脸并未弄花,云仪看着这画像有些眼熟,可就是想不起在哪里看过这画。 宋竹见她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吓了一跳,连忙将手中的画卷收起来。 “你先别收,给我再看一眼,我总觉得这副画有些眼熟!” 宋竹脸色微红,将画像递到了她手中,低声道:“这副画有些湿了,你展开时小心些!” “既然湿了那就拿出来晾啊!你将它偷偷又卷起来做什么?” “谁让你忽然走到了我身后!” 云仪看到画中女子带着碧青玉冠,娴静地坐在亭中弹琴时,忽然想起这副画不是当年她母后为了将她秀外慧中的名声传出去时,召集云国最有名的画师为她画的吗? 这画美是美,可就是有一处不足,画中女子美得跟个世外仙姝似的,可除了和她衣饰相似后,面容只与她相似四成。 她母后看到这幅画后十分满意,赏赐那名画师千金,画师为了扬名又将这幅画重新画了几副,传到了宫外,宋竹手中的这副明显就是外人又临摹那画师流传出来的版本,最多与她本人相似两分。 宋竹看着她手中的画像,又看了云仪一眼,反复对比后出声道:“小仪姑娘,我发现你长得与柔仪公主有几分相像。” 云仪有些心慌,将画像塞到了他手中,“你这书生再胡说些什么?难不成你见过她?” 宋竹神色温柔,捧着画卷道:“我见过柔仪公主……的背影。” 云仪:“……” 她看宋竹的眼神有些不对,心中不禁有了一个猜测,“你收藏公主的画像,不会是……” “是,我心悦柔仪公主,只是可惜公主这般善良柔慧之人竟在婚嫁途中突发急症而去,真是可惜了。”宋竹提到柔仪公主早亡后,目光悲切不已,如今佳人已逝,他也只能叹她红颜薄命。 云仪对宋竹一点映象也没有,画像中的女子与她就只有一两分相像而已,宋竹说他喜欢柔仪公主,喜欢的也只是他想像出来的女子而已,云仪的真实性格同画中的女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过听宋竹在他面前诉说他对柔仪公主的心意时,云仪这个当事人浑身上下都感觉怪怪的。 宋竹见云仪表情有些奇怪,不由问道:“小仪姑娘,你怎么了?” 云仪望了他一眼,叹声道:“宋公子,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柔仪公主真实的性情并非画中所画的那样,你心底的佳人只是你自己想像出来的。” 宋竹微微一愣,随即道:“宫帷深深,公主将自己的真性情掩住,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云仪忍俊不禁,他还真是想多了,她掩住自己的真性情,对外展现出娴静柔慧的模样,是她母后让她这般做的,这全是为了让她好嫁出去,毕竟云国的世家郎君们喜欢的都是柔慧的女子,剽悍勇猛的女子是嫁不出去的。 宋竹看云仪笑成那样,瞪了她一眼,转过身道:“反正不管柔仪公主真实的性情是什么模样,我就是喜欢她!” 第8章 缝衣 这呆书生! 反正她已经劝过了,别的事她就不管了,到时候他将她送回陇海郡找到她皇兄,知道她就是柔仪公主后,这书生心里怕是要失望了。 其实京城里如宋竹这般,以为云仪是个端方娴静的人很多,许多世家公子都想娶她为妻。 云仪也曾听她母后的话,与这些公子在赏花宴上处过一段时间,可那些公子十句话中有五句不离诗词歌赋的,她总是与他们谈到一半就推辞自己有事,就先走了。 她想要的驸马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人,不是整天和她谈词论书的,那些公子如此喜欢谈诗论赋,不如往家里娶个女教书先生算了,反正那样的日子,她是过不来的。 她母后见她没看中那些公子后,以为她喜欢的是会武的,便在宫中举办了一个蹴鞠会,专邀那些尚未成婚的武将进宫蹴鞠。 可那些武将一个个长得高大魁梧,脸色还有些黝黑,蹴鞠会上他们一个个脸上冒着汗,身上的衣袍都被汗水浸湿了,他们下场后都没沐浴,就一个个回到席间举起酒杯,不仅大口喝酒,还大口吃肉。 云仪看后,想到要和那些五大三粗的人过一辈子,心里又觉得不舒服。 她及笈后,大大小小的宴会参加了不少,可愣是一个也 分卷阅读12 没看上。 她母后怜她,她又没看上人,她的婚事便暂时搁到了一边。谁知,这一年来陈国在边境虎视眈眈,他父皇为让清河王府出兵,镇守边境安稳,竟将她嫁去了清河王府。 宫里的公主不止她一个,云仪不想嫁给一个陌生人为妻,自是在宫里大闹了一场,可她父皇强势将她绑上了花轿,她不甘心,一个人便逃婚了。 云仪今天下山去到镇里时,听到皇后因柔仪公主骤然离世而缠绵病榻时,心中后悔不已。 她得早日去到陇海郡找到她皇兄,让他将她送回皇宫,朝她母后谢罪才是。 “宋竹,我想我哥哥和母亲了,你可不可以早日将我送去陇海郡?” 他正在晒书,听到她这话后不由抬起头,她此时坐在石阶上,一脸忧愁地托着下巴,他看她的年纪不过才及笈而已,她本是个养在闺中的千金小姐,也不知道因为什么才从家里跑出来。 “你想家了?”他轻轻叹道。 云仪轻轻地嗯了一声,她想母后,想皇兄,还有些想父皇,虽然是他父皇强行将她嫁到清河王府,可这十多年来,他父皇在宫中最疼的女儿便是她。 她突然逃婚,必是给她父皇丢下了一堆烂摊子,今日她又听到母后病重的消息,心中的愧疚之情更深了一层。 她知道她回宫后,肯定少不了一顿罚,可这婚是她逃的,她被罚也是应该的。 若她回宫,云仪公主没死的消息传出来,清河王府又应当怎该看她?怎么看待云氏皇族,她这次逃婚,真是惹下了一个大麻烦。 云仪有些后悔,她当初冲动逃婚了。 宋竹看着小姑娘坐在石阶上眉头越皱越紧,有些疑惑了,他若将她早日送回她哥哥身边,她不应该是挺高兴的吗? 如今她怎么是又想回去又不敢回去的模样? “小仪姑娘,你既然想家了,按照之前你我的约定,我自会早日将你送到你哥哥身边,可为什么你还是皱着眉头?是不开心吗?” 这书生怎么忽然关心起她来了? 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宋竹脸色微红:“你毕竟救了我不止一次,算是我的恩人,你若是遇到什么麻烦,我定当得竭尽全力……报恩的。” “也不是什么麻烦事,是我的家事了!我之前做了一件错事,我母亲如今因为这事病倒了,我想回家早日看她,可我又怕因之前的事,我父亲会责备我。” “那事闹的大吗?” “挺大的。” 如今全天下都知道柔仪公主死了,这事能不大吗? 宋竹全然不知云仪口中的大事是这般大,走到她那里道:“原来小仪姑娘是怕家中父亲责备,其实不管我们做错了何事,我们都是父母的心头宝,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狠心对我们的,你只要朝你父亲诚心认错,他定会原谅你的!” “是吗?”云仪半信半疑,她回宫朝她父皇认错后,他会原谅她吗? 就算他原谅她了,可她和清河王的婚事还作数吗? 她难不成还得重新嫁去清河王府一次? 云仪还在那胡思乱想,宋竹朝她轻轻点头道会的。 “那我就相信你一次!” 宋竹看他一劝她便听了他的话,粲然一笑,转身回去晒书。 他转身时云仪便见到他的衣袖破了一处,忙唤住了他。 “怎么了?” “你的袖子被勾破了。” 宋竹将两只袖子都举起来看了一下,左袖上确实被划了一道口子,“许是今日去菜园时被刮破的。” “你等着,我帮你缝好。” “你会缝衣服?” 两人的话就隔了几秒说出来的,云仪听后瞪了他一眼,转身跑去了竹屋。 “小仪姑娘,我错了!” “哼!” 云仪没理他,转身去了竹屋里,她记得医婆将针线是放到了主屋的炕桌上,她拿着针线出来后,宋竹的心这才放下来。 他以为她是生气了,跑去竹屋里,不愿见他呢! 云仪将他的袖子拉过来,低下头替他缝补起来,她虽是公主,可这女红她还是学了一两手的,按她母后的话来说,学了女红后,以后好给夫君缝个衣服什么的。 可宋竹又不是她丈夫,她给他缝衣服做什么? 云仪想到这儿,才缝到一半就差点缝不下去了。 “小仪姑娘,我错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她一直沉着脸给他缝衣服,宋竹的心都提了起来。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用针扎你了!” “……” 宋竹吓得都不敢动了,他可是见过小仪姑娘一打十,把那些土匪打走的。 “可以了。”云初按下心神,给他补好衣服后,将针线收好就疾步跑回了竹屋里。 “?” 她怎么给他绣完衣服就跑了,他都没和她道声谢呢! 宋竹的袖子上绣了几片竹叶在他的袖口上,一点也看不出来刚刚那是破的,他用手轻轻摸了两下,还挺好看的。 第9章 煮药 宋竹晒好书后,将他的书都搬去了屋子里,他扭头看了云仪一眼,她整个人都裹在 分卷阅读13 了被子来,背对着他。 “小仪姑娘,你这样不热吗?” “我困了要躺一躺,你有意见吗?” “没有……” 他敢说有吗?他若是一说,她的那把长剑怕是要出鞘了! 宋竹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山医夫妇今日应当快要出诊回来了,便从屋里出去,到菜园里摘了些菜,去厨房做菜。 昨日医婆买了腊肉回来,宋竹便做了道青椒炒肉,煮了锅青菜汤和其余几道开胃的凉菜。 山医才走到门外便闻到了菜香,他将药箱递到医婆手里,便直奔厨房里,“小竹,今日你做了什么好吃的了?我老远八远就闻到这菜香了!” “就只是几道家常菜,您先坐,我过一会儿便端过来。” “嗯嗯。”他净手后,坐到了木椅上。 医婆转了一圈也没见到云仪,便走到厨房里问宋竹,“你刚刚看到小仪姑娘了吗?” 宋竹刚好把最后一道菜端到桌上,“小仪姑娘她刚在屋子里歇息,我去唤她出来吃饭。” 医婆瞅了他一眼,这书生怎么跟着她一起唤上小仪姑娘了,他再笨也应当唤她小仪才是。 姑娘家的,为了跟他这书生在一起,都从家里出来,怎么还是这般不开窍! 宋竹走得及,她也没来得及换上他,提点他一句,她见山医手里握住筷子在偷吃后,气得拿起一双筷子去打他的手。 山医一把年纪了,被她打得嗷了一声,只得将手中的筷子放下,等人齐了又一起吃饭。 宋竹进屋里后,见云仪裹成一团睡在床上,轻轻推了推:“小仪姑娘,该吃饭了!” “我不吃……”云仪睡得迷迷糊糊的,见有人扰她睡觉后,不满地伸出手用力打了那人的手一下。 她的力气极大,那一掌一下子便把宋竹的手给打红了,宋竹忍住没叫,将手缩回袖中,俯下身子,在她耳旁锲而不舍地叫她。 “小仪姑娘,你该起床!” “小仪姑娘,起床吃饭了!” “小仪姑娘,你若再不起,饭菜就该凉了!” …… 云仪恨不得将耳朵捂起来,那声音一直在她耳旁绕着,她睁开眼睛就看到宋移凑在他面前,宋竹见她醒后,忽而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离她是有多近。 “你……醒了?”他耳根都红了,不敢看她。 “嗯。”云仪揉揉眼睛,掀开被子起床穿鞋。 宋竹连忙转身,可他还是暼到了她的玉足,小巧又可爱。 云仪见他傻傻地背对着她,敲了他的肩膀一下,“不是说吃饭了,你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 宋竹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追上她。 两人坐到饭桌上,山医给宋竹添饭时看到了他手背上的红痕,宋竹自然也看到了他的,他们互相同情地看了一眼。 医婆给云仪拣了一片菜到她碗里,瞅着她老头道:“怎么?我刚刚打你,你有意见?” “没有……”山医小声说了一句,低头默默吃饭。 他敢有吗? 宋竹听到他们夫妇二人的对话,忽然觉得这怎么和他之前同云仪的对话那般相似,他一出神,差点将筷子都弄到了地上。 桌上三人奇怪地看了他一样,宋竹低下头,安静地在那小口喝汤。 这顿饭是宋竹做的,四人吃完饭后,云仪便主动去洗碗了。 宋竹鬼使神差地便跟了过去,想帮她洗碗。 云仪看他跟了过来,以为这厮是嫌弃她洗碗洗不干净,便瞪了他一眼:“这碗我会洗干净的,你放心就是!” 宋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她刚刚在想什么,连忙道:“不是的!我过来就只是想帮你洗碗!” “刚刚那饭是你做的,这碗就应当轮到我来洗了!” “你一个姑娘家洗什么碗,还是由我来吧!” 宋竹从她手里接过铁盆,把桌上的碗一下子都收拾干净,弯腰从缸里舀了清水开始洗碗。 云仪凑到他身旁,想要将这活抢过来,可医婆从窗外唤她出去,她只好离开了厨房。 医婆笑眯眯地往她手里塞了一把扇子,“郎君这是疼你呢!他既想帮你洗碗,你便随他去吧!两人过日子呢,就是要相互疼人,他洗碗做饭,你便替他煮药洗衣,这样谁也不亏欠谁!” 云仪只听进去了最后一句,她也不想亏欠他什么,便拿着手中的扇子,随医婆去煮药。 药是山医配的,他有时会一次性帮药煮好,若他忙不过来,就是医婆在那煮药。 云仪看着医婆将那药一份份地放到药炉里后,暗中记下了煎药的顺序。 医婆道他们夫妇二人今日出诊有些累了,便将这煎药的事安排给了云仪,其实就算他们不说,云仪也打算往后给宋竹煎药的事是由他负责的。 她坐在药房里,坐在药炉旁用扇子扇火,见药煮好后便将它倒到了碗里,给宋竹送过去。 宋竹不畏苦,一口便将药全都喝完了,他见云仪出门,连忙唤住了她,“小仪姑娘,你将药碗先放到桌上,明日我去洗就好了。” 云仪嗯了一声,她刚刚用扇子不停扇火,手腕都有些酸了,现在确实累得不想动弹。 分卷阅读14 天色已晚,夏日里蚊虫多,宋竹将窗关好后,见云仪将她今日新买的被褥铺到了地上。 “小仪姑娘,你到床上去睡吧!” “你伤还没好,我让你!” “可是……”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丢出去了!” 宋竹闻言身子一僵,听话地乖乖躺到了床上。 云仪睡眠向来极好,她今日虽是打地铺,可那被褥才新买还算松软,她才躺下就睡着了。 宋竹与云仪同屋后,向来是和衣而眠,他躺下后侧耳就听到云仪浅浅的呼吸声,便知她应是睡着了。 他将身子转过来,看着不远处的姑娘,小仪姑娘虽然是凶了一点,可她人却是极好的。 今日她不仅给他缝衣,而且还给他煎药了,宋竹将衣袖从被子里掀出来,看了好几次,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到了夜半才睡着。 第10章 洗衣 宋竹昨日睡得有些晚,到他醒来时,发现云仪不见了,他忙起身出屋去找她。 山医刚从竹林饶了一圈回来,见宋竹匆匆出门后,连忙唤住他:“小竹,你要去哪?” “小仪不见了,我要去找她。”宋竹有些着急,连他自个都没发现今日他没唤她小仪姑娘了。 “小仪刚随我家老婆子去溪边洗衣了。” “洗衣?” 她会吗? 宋移与云仪相处的时间虽不长,可也看出来她是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她连井水都不会打,碗也洗不干净,怎么可能会洗衣服? 山医热心地告诉她们在哪儿洗衣后,宋竹连忙便赶去了溪边。 云仪如宋竹所料,她确实不会洗衣服。她从小到大,身上的宫裙脱下后自会有小宫女替她洗干净,而后整整齐齐地叠到衣箱里。 她随医婆来到溪边后,看着三两成群的少女、少妇捧着木盆到溪边浣衣后,才知道原来衣服是这样洗的。 云国贵族奢侈,就连洗衣都要用上好的皂角,平民家境好一点的便用一般的皂角,穷苦的人洗衣时则用草木灰。 医婆家里用的只是普通的皂角,她今日早早地将云仪唤起后,替她将屋里的脏衣服都收拾到了一起,放到木盆里。 她带着云仪到溪边后,分给了她一个木盆,云仪这才发现里面竟然有宋竹的衣袍,这袍子原先是山医的,那日云仪将宋竹背到他们那儿后,山医给他上药时顺手给他换了一件他的衣服。 那衣服山医一次也没穿过,宋竹穿了一天后,便自个换了下来,重新从他包袱里找了一件衣服换上。 医婆今日是趁云仪洗脸时,将那件衣服放到木盆里打算一并洗了,云仪要洗的衣服不多,就知道她的衣裳和那件袍子。 云仪忽然觉得这件衣服有些烫手,她还没嫁出去呢!怎么就先给男人洗衣服了? 医婆见她愣在那儿,喊了她一声:“小仪,你怎么还不开始洗?” 云仪回过神来,将那件袍子拣出来放到地上,在溪边洗衣的少女见云仪盆中有男子的外裳,都捂着嘴偷偷笑起来。 云国风气开放,女子未婚就给情郎洗衣服很是常见,但人见了都会忍不住八卦一两句,道谁家女郎又给哪个郎君偷偷洗衣服了,是不是两个人马上就要成婚了之类,各种话都有。 云仪学着医婆,望盆里放了皂角,搓洗着手中的裙子,她耳力好一下子便听清了不远处有人在偷偷笑她。 医婆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根本没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只低头在那儿洗衣服。 云仪听不过去了,用捣衣杆狠狠地拍打了衣裙两下后,站起来恶狠狠地用力瞪了她们一眼,“你们再胡说,我就用这打烂你们的嘴!” 医婆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出口替她教训了那些嘴碎的少女们一顿。 那群少女见她们这般凶,声音即刻便停了下来,一个个迅速将衣服洗好后,端着木盆便离开了溪边。 溪边最后就剩下了她们二人,云仪想着洗一件也是洗,洗两件也是洗,她洗完她的衣服后,便顺手将宋竹的袍子也洗了。 她忽然来这兴致呢,全因这是她第一次洗衣服,觉得十分有趣。 宋竹走到溪边时,便见到云仪像个小媳妇一样,帮他洗衣服。 “小仪姑娘……” 云仪吓了一跳,手中的捣衣杆都差点飞了出了。 毕竟那是宋竹贴身穿过的衣服,此刻见云仪帮他洗衣时,他脸上一热。 “我来洗吧!”宋竹蹲下身子从她手中将捣衣杆接到手中拍打起来。 她帮他洗是一回事,他看到她帮他洗衣时,又是另一回事了! 云仪逃命似的,将自己刚才洗好的衣裙都抱起来到医婆那里。 医婆也差不多要洗好了,云仪将她的衣裙放去木盆里后,那木盆便有些满了,她过意不去,便主动替她抬木盆。 因为之前云仪替他洗过,宋竹洗衣的动作极快,他将袍子到溪水里漂干净后便放到木盆里。 “既然大家都洗好了,我们就走吧!” 医婆说完后,便见到宋竹的盆里只有一件袍子,云仪抬的盆里面的衣服都要满了出 分卷阅读15 来,微微皱眉:“小竹,小仪是姑娘家,怎能抬如此重的东西呢?” 果然书生就是呆愣,一点儿也不会疼姑娘,若不是她好心提醒,小仪姑娘怕是走回去后就得和他闹矛盾。 宋竹一看确实云仪的木盆比他重,可他是见过云仪一打十的,这般重量对她来说应该不重吧? 云仪心里也觉得这木盆不重,她一只手抬都可以将它举到头顶,可她在外人面前,旁人一见她面容,都会以为她是一个柔弱的姑娘,需要人保护,医婆肯定也是这样认为的。 她清咳了一声,道她自己能抬得动。 医婆以为她这是口是心非,毕竟她也曾年少过,姑娘家说她不生气时,她其实心底还在生着气呢,需要人来哄一哄,眼下云仪说不重,她便理解为重,想让宋竹主动将木盆接过去。 医婆操着老妈子的心,朝宋竹使眼色,希望他能懂自己的意思。 宋竹却不解,这阿婆怎么一直朝他眨眼睛。 云仪抬着木盆已经往前面走了,宋竹提步往前走,医婆一把拉住了他:“你这书生怎么这么呆?小仪姑娘刚才说木盆不重,其实是反话,就希望你将她的木盆接过去呢!” “是吗?可她能抬得动啊!” “不管她抬不抬得动,你以后是她的爷们,就该会疼她!衣服她都帮你洗了,你帮她抬个木盆怎么了?” 宋竹被她训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医婆的后半句话说的挺对的,小仪姑娘今日都帮他洗衣了,他理应替她抬木盆回去。 医婆见他抬着木盆追上去后,心底叹了一声孺子可教。 “你追过来做什么?”云仪抱着木盆一愣。 “我来帮你!”宋竹将他的袍子从他盆里取出来,放到她的木盆里,趁她愣神的功夫,又将她的盆接过去,将另一个木盆套在上面,抱着它们往前走。 “你抬得动吗?”云仪往前追过去。 宋竹侧头看了她一眼,沉声道:“小仪姑娘,我是男人,没有你想的那般手无缚鸡之力。” 也是啊,他的身材其实满高大的,她不应该那天撞见他被土匪追得满山跑,就小瞧他。 她那日背过他的书箧,还挺重的!如果他力气小的话,早就被书箧一下子压到地上了。 宋竹为了证明自己,一路上也没喊过一个累字,将木盆抱到了竹屋里。 医婆回到家中后,就把平时她晾衣的杆子搭起来,宋竹见医婆额头上有细汗,便让她回屋里休息。 云仪也和他是一个意思,医婆笑着拍拍云仪的手,便回主屋里坐着。 宋竹的袍子是放在最上面的,他便先将它拿出来晾晒。 云仪是个姑娘家,她的裙子自然是得她来晒,她将两条裙子从木盆里拣出来晒好后,才去晾医婆的衣服。 宋竹是男子,他晒完自己的袍子后,看到木盆里剩下的都是医婆的衣物,他也不好帮她晒,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云仪知他的不便之处,便让他先走,这些衣服由她来晾就好了。 宋竹站在不远处,看她跟个花蝴蝶似地穿梭在那里晾衣,忍不住轻声笑起来。 他与她相处的这段时间里,觉得她当真是个好姑娘,她虽不会打水洗碗,可还是认认真真的学了,身上没有娇小姐脾气,如果不将她惹炸毛的话,她还是挺平易近人的。 今日怕是她第一次洗衣服,因为他刚刚在溪边就发现她用捣衣杆时十分生疏,他走近发现她在帮他洗衣时,都愣住了,因为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姑娘替他洗过衣服。 云仪将衣服晾好后,便将木盆放回去。 许是今日她去溪边洗衣有些类了,今日胃口大开,吃了四碗饭。 医婆给她添饭时,都有些惊呆了,瞧着满纤弱的一个姑娘,怎么这么能吃? 对比宋竹,他就静静地坐在桌上吃饭,只吃了一碗就饱了。 不过能吃是福,将来也好生养,医婆笑着给云仪多拣了几道菜,让她多吃点。 饭后,宋竹主动将碗筷洗了,云仪则去药炉里给他煎药。 今夜天气闷得很,蚊子也多,云仪给他煎药的时候,拍了好多蚊子。 医婆见她手腕上被蚊子都盯肿了,去屋里给她拿了青草药膏给她涂在手上,还嘱咐她让她给宋竹也涂点。 云仪口头上嗯嗯的答应了,回屋后将青草药膏丟到了宋竹手中,让他自个涂药。 宋竹喝完云仪给他煎药后,便要给自己的腰换药了,云仪为避嫌,自是去到了屋外。 医婆从屋里出来时,见到云仪站在院子里,还问了她一声:“小仪,你怎么站在这里?” “我出来看星星……” 医婆抬头望上看,天色黑沉沉地,一看便知要下雨,就有几颗星星挂在天上。 年轻人的乐趣她不懂,她摇摇头便回屋里了。 云仪也不想留在外面招蚊子,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后,便进屋里了。 宋竹今晚让她到床上睡,云仪依旧推辞,道天气热她铺个席子在地上躺着睡就好。 云仪睡了一晚后,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便发现自己发烧了。 第11章 喂药 分卷阅读16 云仪喜欢早起练剑,往常都是云仪先起的,今日宋竹醒后见云仪未醒,以为是她昨日累着了,所以今早没醒过来。 宋竹将粥熬好后,去屋里唤她起床,他才晃她肩膀就感觉到她浑身滚烫,他伸手在她额头上一摸,烫得十分厉害。 他忙将她扶到床上躺好,将山医唤过来替她医治。 山医替她把完脉后,便去药炉里替她煎药,医婆用块棉布浸水后,敷在云仪的额头上给她降温。 云仪醒来时,就见到一堆人围着她,她头还有些疼,晕呼呼地道:“我头有些沉。” 医婆道:“你这是发烧了,怕是昨日里去溪边洗衣的缘故。” 云仪声音有些哑,“不会吧!我的身子一向好得很,不会因为去溪边洗了几件衣服,就生病的!” 宋仪忽而想到这几日云仪都在打地铺睡,会不会是因此而受凉的? 他愧疚道:“都是我的错!” 屋里三人同时望向了他,十分不解。 “你做错什么了?”医婆问。 “我昨晚不应该让她打地铺睡的!” 医婆:“!!!” 山医:“!!!” 云仪:“???” 人家一个好好的姑娘,怎么能让她打地铺呢! 医婆当即有些生气了,“小竹,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昨日小仪还不辞幸苦地帮你洗衣服呢!昨晚我见到小仪一个人站在院外,她还说她是在看星星,我当时还奇怪呢,天空乌漆八黑的,有什么好看的!现在我终于清楚了,你昨晚是不是同小仪吵架了?你将她从屋内赶出去,晚上还让她睡地上,她这才生病了!” “不是的,阿婆你听我说……”宋竹想不通了,他是那种人吗? 见宋竹被冤枉,云仪强撑着身子解释道:“阿婆,你误会了,昨晚天气热,我觉得睡在床上太热,于是自个在地上铺席子睡,才着凉的!” 医婆一愣,“真的?” 云仪轻轻点头。 山医将药箱收起来,暼了医婆一眼:“你啊!就是爱想太多!还差点冤枉了小竹!人家是个读书人,哪会欺负小姑娘?” “谁说的读书人就不会欺负小姑娘,你忘记当年陈家村的陈世礼是怎么欺负我的吗?” 医婆一说这事,山医便想起了前事。陈世礼是个恶霸,他在镇里的书院读书时,爱朝书院里的书生收保护费,山医少时在那个书院上过学,医婆年轻时长得漂亮,去书院给山医送饭时,被陈世礼盯上了,还向她收保护费,她哥哥知道这事后,暗中收集陈世礼做的恶事,写了一封举报信给县长,才将陈世礼关进了大牢。 她提起陈世礼,山医自然是没法反驳,提起药箱说要给云仪煎药后,便溜走了。 医婆瞅了他一眼,这老东西,跑得倒是很快! 她依自己多年的经验,又问了云仪一次,“昨晚你真的是只是到院外看星星吗?” 云仪被烧地糊涂,一下子就说了实话,“他在里面换药,我才出来的。” 医婆总算问出了她一句实话,她轻轻叹了一声,给云仪的额头上重新换了一块棉巾。 她见宋竹干杵在一旁,暼了他一眼:“小仪待会儿要吃药,吃药前得让她先垫些肚子。小竹,你刚才不是煮了粥吗?端过来给小仪先喝几口!” 宋竹点头,转身去厨房里端了碗白粥过来,云仪发着烧,今日吃些清淡的,再合适不过。 医婆将云仪额头上的棉巾拿开,放到了铁盆里泡着,她揉了揉手腕,对宋竹道:“我的手有些酸了,还是小竹你来喂她吧!” 宋竹身形一顿,但还是走到床沿坐下,喂云仪喝粥。 云仪整个身子都是软的,头也发昏,也顾不上是谁来喂她,微微张口就将粥喝到口中。 因她是躺着喝的,有些粥便溢了出来,医婆看不过去了,出声提醒道:“你这呆子,将小仪扶起来再喂啊!” 宋竹依言,将枕头靠在床头,半扶起云仪让她靠在床头,从他袖中取出帕子替云仪擦嘴角。 医婆眉头这才舒缓起来,这呆书生怪会上道的。 这粥是刚熬好的,云仪轻啧了一声:“烫!” 宋竹一听,喂云仪喝粥时轻轻给她吹一吹才喂入她口中。 云仪睁眼,瞧着面前的这个呆书生,她原先与他说好,由她做他的护卫,保护他的,如今他们还未启程去陇海郡,他这个伤员倒是先照顾起她来了。 看在他今日照顾她的份上,云仪决定待她找到他皇兄后,给他的赏赐比原先再多上一倍。 宋竹浑然不知自己如今要被柔仪公主赏赐千金了,他将一碗小粥喂给她喝完后,又用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动作十分轻柔,让云仪很是舒心。 云仪喝完粥后,便问他们有没有用过早饭,得知自己今早忽然生病,一群人为了照顾她连早饭也还未吃后,心里忽然愧疚起来。 “阿婆,你们先去吃早饭吧!” 医婆走过来替她将被子盖好,“嗯嗯,我们这就去吃。这药熬得有些慢,你先在床上再躺会,待药煮好了,我们又端过来这里。” 云仪乖巧地躺在被子里,她现在头有些沉,确实还想再躺一会儿。 分卷阅读17 见她闭上眼睛又睡后,宋竹从铁盆里将棉巾里水挤干后,将它敷在云仪的额头上后,才随医婆去吃早饭。 医婆替山医打了碗粥送到药房里,山医几口喝完后,便忙着给云仪煎药。 药煮好后,山医原想直接端去云仪屋里,被医婆一下子拦住, “你去做什么?让小竹去!” “小竹!”医婆高声一喊,宋竹便跑到了药房里。 “我们要准备下山出诊了,小仪的药就由你给她送过去。”她说是让他去送药,但其实还有顺便让他给小仪喂药的意思,希望这书生能听懂吧! 宋竹接过药碗,一刻也不耽误地就去了屋里,瓷碗上还冒着热气,他将它放到桌上,将它晾得不会烫嘴后,才端去云仪那儿。 云仪还未醒,他一手端着药,将她额头上的棉巾取下来放到盆里,轻轻推她:“小仪姑娘,起来喝药了。” 她发着烧,梦中梦见她回宫后,皇帝将她关到了禁宫,全天下的人以为柔仪公主死了,她孤零零地一个人住在禁宫里,没人管她的死活。 她低声轻泣起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的声音很小,低的像个小奶猫在哭泣一样,宋竹一时间不知所措,他手里还端着药,见她哭了,只好将药先放到桌上。 他原想用帕子给她擦泪的,可一探衣袖才想起来他的帕子刚刚给她擦嘴角了。 她哭的厉害,眼泪一滴滴跟珠子似地掉落下来,宋竹只好用他的衣袖替她擦泪。 云仪哭得凶,他的袖子一下子便湿了,她感觉到有人给她擦泪后,仿佛溺水之人找到浮木般不愿撒手,用力抓紧了他的手。 “呜……我错了,谁放我出去这里……” 云仪哭得泣不成声,宋竹只好轻轻拍她的后背,感觉有人在哄自己后,云仪的声音逐渐小起来。 许是哭得累了,她从梦中醒过来了。 “你做什么?”云仪一睁眼,见宋竹抱着她,且她还抓着他的手不放后,惊声推开了他。 她此刻生着病,力气比从前小许多,宋竹虽没被他一下子推倒在地上,但身子还是踉跄了一下。 “我见你刚刚哭得伤心,只好哄哄你。” “我不用你哄!” 云仪说完,便别扭地抱着被子背对着他。 宋竹起身,去桌上将药端了过来,“你既醒了,便起来喝药吧!” 云仪从小到大,都是别人来伺候她的,今早宋竹亲自给她喂粥后,她一时怀念起被人伺候的感觉。 她将被子掀开,从床上坐起来,微微抬起下巴,“你喂我,我才喝!” 宋竹一愣,要说刚才她是只奶猫惹人怜的话,此刻就是只小野猫,需要人给它撸毛,她才会乖下来。 看在她生病的份上,宋竹便顺着她的意思,给她喂药。 这药不像之前的白粥那样那般烫,宋竹舀了一勺后,便喂到了她口中。 云仪才喝了一口,便皱起了眉头,“这药怎么这么苦?” “良药苦口。”他说完,又喂了她一口药。 云仪却将嘴抿紧,不愿再喝药了。 宋竹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将这药喝了,这病才会好得快,我们便能早日离开,你也能早日见到你哥哥了。” 这话说完后,云仪微微启唇,将他送来的药喝入口中。 一碗药喝完,云仪的满嘴都是药味,眉头更是紧紧皱着,她从小到大最讨厌的便是喝药了。 宋竹见她苦得厉害,将药碗收去厨房洗好后,给她煮了碗糖水。 云仪捧着糖水喝了几口,暂时止住了口中的苦味。 药里放了安眠的几味中药,云仪喝完后,便沉沉睡去。 厨房里的糖不多,给她一直做糖水是不够喝的,宋竹便想下山给她买些蜜饯,这样她喝药时便不会一直喊苦了。 他身上的伤已经好多了,待她的烧退后,他也该带着她去陇海郡找她哥哥了。 第12章 蜜饯 云仪不会做饭,她醒来后都不知道宋竹去了哪里。 她饿得发昏,从床上爬起来去找吃的,好在厨房里还有早上剩着的米粥,可那米粥冷了,她若吃了怕是会闹肚子。 她原本就在发烧,如果在拉肚子的话,她这身子就更虚了。 云仪只好自己生火热粥,她看过宋竹做饭,原以为这是件十分简单的事情,谁知到自己手上后,变得全然不同。 她想用力扇火,让柴燃气来,可厨房里的烟却越来越多,熏得她眼睛都冒出泪花。 宋竹回竹屋时,见厨房浓烟滚滚,吓得跑到了里面,“小仪姑娘,咳咳……” 云仪听到宋竹的声音,心中一喜,“我在这呢!” 宋竹连忙将云仪从厨房里拉出来,他用袖子沾了水冲进去里面,把灶台里的火灭了,门窗全通开后,屋里的烟才散去。 “你刚刚是去里面做什么?厨房都快被你烧没了!”他咳嗽了几声,刚屋里的烟气将他呛到了。 云仪心里有些委屈,“我刚才就是饿了,想将早上的粥放锅里热一热,谁知道会不会变成这样……” “你又不会做饭,在屋 分卷阅读18 里不会乖乖等着我给你做吗?” “我等你都等到未时了!” 云仪哼了一声,见厨房里的烟散后,想去看看她刚刚热的粥,谁知那白粥都变成了黑色,沾在了锅上。 宋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他还是第一次见人把白粥煮成了黑粥。 云仪怒了,“你笑什么笑?” 她从小到大就没做过这些事情,谁第一次就能将事情做得样样好的,这书生居然取笑她。 她生气了! 云仪气得从厨房里跑出去,宋竹连忙去追她。 “你做什么?”她用力甩开他的手。 宋竹将帕子递到了她面前,忍住笑意:“跟个小花猫似的,先擦擦脸。” “你管我!”云仪才不想用他的帕子,她从袖中抽出自己的,胡乱擦了一通,赌气地坐到石阶上。 见她越擦越黑,宋竹只好去屋里,将他的帕子沾上水,想递到她手里,“你用这个会擦得更干净些。” 云仪没接,宋竹低声一叹,俯身替她擦脸,“是我错了,刚刚不应该笑话你。” 她轻哼一声,“亏你还是读书人,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的道理都不懂。” “小仪姑娘说的是,小生受教了。”他给她擦完脸后,转身去到屋里,将他买的糕点递到她手中。 “饿了吧?你先吃这个垫垫肚子。” “你下山就是去买糕点了?” 宋竹轻轻摇头,“我下山本来是想给你买蜜饯的,路过甜点铺时想起上次阿婆带糕点回来时,你十分喜欢,便顺手买了一份。” 云仪又问:“你只买了这些?” “还买了我们过几日赶路的干粮,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待你的烧退后,我便送你去陇海郡找你哥哥。” “这么着急!”他说完要送她去找皇兄后,云仪心里竟然有些舍不得他。 宋移道:“待我将你送回陇海郡后,我还要进京赶考呢!” 他将她送去陇海郡后,少说也得用上一个月,这段时候他恐都无法集中精力看书,所以宋竹才想着早日去京城,找个书塾先念着,明年科考才好上榜。 云仪想着,反正二人到时候回京后也许还会见面,看在他这久照顾自己的份上,她会让皇兄替她关照一下他的。 “你饿吗?”云仪拿出一块糕点递给他。 “你吃吧!我去做饭了。”他在镇上已经吃过一碗面了,他已经尽快从山下赶回来了,谁知还是饿到她了。 宋竹去厨房里,将锅重新洗了一遍,才开始做菜。 云仪回屋里躺着休息,盖着被子睡了一觉后,便觉身体好多了。 医婆想着给云仪补身子,今日出诊回来后,买了一只山鸡回来。 宋竹进厨房里替他们做菜,他们都习以为常了,医婆一时也忘了他有晕血证,她将小碗放到桌上后,拿着菜刀一刀就割在山鸡脖子上。 山鸡叫了几声,脚扑腾了一下,便没了气息。 它的血一滴滴地被放进了碗里,宋竹手里还拿着锅铲炒菜,见到这场面,一下子就晕倒在了地上。 “唉呀,我忘了你有晕血症了!”医婆连把山鸡放到桌上,掐他的人中将她唤醒过来。 “血,都是血……”宋竹脸色苍白,一直呢喃着这几个字。 医婆慌了,忙将山医唤进来,他给宋竹扎了几针,宋竹才悠悠转醒过来。 他额头上都是细汗,医婆顿时内疚地低下了头,“都怪我,我不应该在这屋里杀鸡的。” “没事,这是我的问题。阿婆你只是想炖鸡汤,给小仪补身子。” 山医将他从地上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回屋里歇息。 宋竹恍惚地轻轻点头,他这血晕症其实不是从小就有的,是因八岁那年他亲眼见了一场惨景后,一见到血才会晕倒的。 他二叔替他诊过这病,道这是心病,得需他自己走出来,以后见到血才不会晕倒。 他一见血就会发晕,浑身无力。 云仪刚醒,见到他面色有些不适后,关心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刚刚见血后又晕倒了,他们让我到屋里歇会儿。”宋竹说完后,心中竟有些微窘,他不想以后她一想到他,对他的映象是一见血就晕倒的文弱书生。 云仪很大度,见他身体不适后,便主动将床让给他,“你在这儿休息,我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去帮阿婆他们忙。” 见她精神抖擞的从床上下来,一点儿也看不出早上她是个发烧在梦中哭泣的小姑娘,宋竹轻声一笑。 云仪说的去帮忙,其实就是帮医婆洗菜,她怕自己洗不干净,总会将菜在水里涮五六遍后,才递给她。 往常都是宋竹唤她起床吃饭,今日倒是反了过来。 宋竹其实没睡着,他一直睁着眼睛,被子里有一阵淡淡的馨香,是云仪身上的味道,脑海里想的都是她。 他想到下午她如花猫般从厨房里出来后,忍不住轻声一笑。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他才连忙止住笑声。 “宋竹,起来吃饭了!” “嗯,知道了。”他朝外喊了一声,从床上起身穿鞋,将衣裳整理得一丝 分卷阅读19 不苟后才打开房门。 他以为她会在门外等他,谁知一个影子都没见着。 宋竹心中有些失落,那些天他唤她起床时,他都会等她出来后,一起去厨房吃饭的。 饭桌上,云仪觉得很奇怪,宋竹今日已经看了她好几眼了,难不成她脸上又花了? 她借去主屋里喝水的空挡,悄悄照了照镜子,没花啊! 云仪的病好后,胃口也好了起来,今天下午吃了三碗饭,医婆认为是她今天炖了鸡汤的缘故,给她舀了好几碗汤。 医婆想到刚才宋竹晕倒了,认为是他体虚的缘故,也给他舀了好几碗汤。 云仪身体看着比早上好多了,医婆怕她生病让她回屋添件衣服,今晚煮药的事就由她来。 宋竹洗完碗,去药炉喝完自己的药后,顺手将云仪的药带去了屋里。 云仪见到药后,眉头微皱:“我的病已经好了,不用继续喝药了吧!” 宋竹道:“大夫说你这药得连喝两天,明天得再喝一天才成!” “啊?”云仪撇了撇嘴,“这药太苦了,我不想喝。” 宋竹从他的小袋里掏出了几颗蜜饯递给她,“这是我给你买的蜜饯,你喝完药后吃几口便不苦了。” 看在有蜜饯的份上,云仪这才乖巧地喝药,只是中途朝宋竹要了好几次蜜饯,她才把药喝完的。 她喝完药后,宋竹把药碗收回去,又奖励了她一颗蜜饯。 云仪是因为在地上睡才着凉的,宋竹正是内疚,今晚又哪里会让她继续那般铺个席子在地上睡。 后来两人一商量,反正这床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现在他们有两床被子,他们便各盖各的,中间拿两个枕头隔开就好了,晚上大家都不会着凉了。 云仪起初觉得别扭,可后来想想反正中间隔着枕头呢,她就当宋竹是空气就好了。 宋竹也觉得别扭,可这法子是他提出来的,如今她都躺在他身侧睡着了,难不成让他自个提刚才他刚才说的话不作数吗? 他是读书人,自然是不能出尔反尔的。 宋竹好久才按下心中的别扭劲,决心好好睡觉时,听到了身侧传来的浅浅呼吸声。 她这就睡着了? 她怪心大的! 宋竹一闭眼,就嗅到了淡淡的馨香,这是她身上的味道,比他之前盖被子时闻到的味道香多了。 他彻底睡不着了,宋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一闻到这味道,便不由自主地想起她。 想到她早上哭泣时被自己抱入怀中,他轻轻拍她的后背哄她;想到她下午从厨房里出来脸都是花的,他用帕子给她擦脸;想到她刚刚眉头轻皱,朝他讨蜜饯吃。 宋竹脑海里都是她的面容,云仪在梦中呢喃了一声,伸手一推便将两人中间的枕头推开,抱住了他的胳膊,朝他靠过来。 他整个身子一僵,却没有推开她,由她抱着他的胳膊睡了一晚。 第13章 离开 宋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几乎失眠了一晚。 天光初亮,他就将自己的胳膊抽出来,因为被她抱着枕了一晚,有些僵疼。 云仪醒来时,见他在那儿揉胳膊,还问他怎么了。 宋竹道他昨晚侧着睡时,压到了胳膊,云仪哦了一声便起床练剑。 山医夫妇今日没出诊,因为存在药庐里草药没了,他们今日要上山去摘草药。 云仪想着过几日便要走了,这些日子多亏有了他们的照顾,她才有吃住的地方,她现在身上也没银子给他们,便想着多替他们摘些草药,也算是报答他们了。 宋竹见云仪去后,便也主动跟着他们去了。 四人吃了早饭便去山里摘药,云仪不识草药,医婆摘什么,她便招葫芦画瓢摘什么。宋竹幼时跟在他二叔身边学过医,倒能识别草药,摘起来不是那么费劲。 有他们二人帮忙,山医这次摘的不仅多,而且又快。单过去一个中午,四人背篓里都装满了草药。 这是深山,附近又没有什么吃的,山医便打了四只野兔,宋竹有晕血症,医婆是特意避开他去处理的。 宋竹做饭好吃,兔子被处理干净后,是由他烤的,烤得十分香。 溪水中有虫,山谷里的水最好不要喝,云仪从医婆口中知道这事后,便去附近找果子。 她有轻功,一下子便飞上了树上,到上面找果子,好在她今日穿的衣裙宽松,都可以将果子篼到袖上。 云仪将果子摘好后,宋竹也刚好将兔子烤好,他将烤兔递给她,她将果子也分发下去。 两人趁这时,将他们打算离开之事和山医夫妇说了,医婆也知他们二人不会长留,可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要离开后,心中还是有些难过。 今日他们摘完药回去竹屋后,估计天也黑了,这儿的山路又难行,今日盗匪又猖狂,为着他们二人的安危,医婆夫妇又挽留了他们一日,让他们后日再走。 云仪、宋竹自是答应了下来,回去的路上,山医又摘了些草药,宋竹有血晕症,他想给宋竹做一瓶药,暂缓此症。 医婆夫妇上了年纪,背着药草回去的路上喘了好几口粗气 分卷阅读20 ,云仪见到后便将他们的背篓都接过来提着,反正她力气大,这些重量对于她来说也不算什么。 宋竹背一个背篓,云仪却背三个,两相对比之下,他心中过意不去,便从她那里分了一个。 云仪想着他一个书生,虽表面看着柔弱,但他力气还是大的,她认识他这般久了,他一心想替她分担重量,她也不能不给他这个表现的机会。 四人一路边说边走,天黑之时恰好走回了竹屋。 山医去药庐里将今日摘的药草分类收好,宋竹和云仪则去帮医婆做饭,三人身上累极,只是简单地做了几道小菜后,就去叫山医过来吃饭。 众人吃完饭后,便是该洗漱了,今日去摘药,四人身上都出了一声汗。 竹林背后有一处热泉,山医闲时将清泉引入竹屋做了一件浴室,平日可泡在身上解乏。 浴室里的水从热泉引过来后是活的,十分干净,医婆和云仪洗过后,山医和宋竹两个男人才去洗。 云仪头发长,而且又多,宋竹泡完澡回来后,她的头发都还没有擦干。 宋竹才进屋,就见她坐在床上擦头发,他心中不知怎的,竟然脱口而出:“要我帮你吗?” 云仪往他那里瞧过去,也不知他是怎么弄的,明明从浴室里出来得比他晚,头发都干了。 难不成他有什么秘诀? 宋竹倒是没什么秘诀,只不过云仪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服侍的主,她每次沐浴洗完身子后,都是有小宫女熟练地给她擦头发,她自己又不会,这次她洗完身子,拿着棉巾就是在那里瞎擦而已。 原本好好的头发,现在被她弄得一团乱,跟个小狮子似的,宋竹忍不住低身一笑,从她手里接过棉巾。 “你先低下头,将头发都拢到一起后,慢慢搓它,头发才干得快。” 云仪将头低下,感觉到他的大手有力地在替她擦发,许是他才刚泡完澡,身上都是一阵淡淡的竹香。 两人凑得极近,她的头发都要被他擦干了,云仪才意识到有些不妥,忙从他手中将棉巾扯过来,“我还是自己来擦吧……” 宋竹手心一空,她的头发已从他手上滑过,云仪转过身子,自己擦起来。 明明头发都已经干了,可云仪手中的动作却没歇下。 “天色已晚,你擦完头发便早些睡吧!”宋竹说完后,便自个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他昨夜失眠了一整晚,今日又同山医夫妇去摘药,身上累得很,才躺到床上便睡着了。 云仪见他睡后,这才将棉巾放下,钻到了自己的被窝里。 宋竹比她高,他侧着身子睡,只留给她一个后背,虽然有被子盖住了他的身体,但旁人只消看一眼,便知他宽肩窄腰,身形应当是极好的。 反观自己,虽然脸长得极好,但似乎这胸小了些。她记得他藏着的那副画像里,柔仪公主的胸波涛汹涌,甚为可观,宋竹难不成是喜欢身材丰满的美人? 云仪暗叹果然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就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他们起后,她照常去练剑,宋竹照常去帮医婆做早饭。 许是他们明日便要离开,竹屋的氛围一直有些悲伤,在饭桌上,医婆一直给云仪和宋竹拣菜,让他们多吃点。 山医昨夜连夜赶至了一瓶清露,是用来缓解血晕症的,让宋竹随时带在身上。 云仪的病才刚好,医婆怕她又在路上生病,给了她好几份药,让她路上带着。 宋竹想着这些日子山医夫妇二人照顾他们不容易,便给二人留了些银子,可他们却执意不收,让他们照顾好自己便可。 云仪走时,心中还是有些不舍的,毕竟他们是自己出宫路上遇到最好的人,奈何她现在身上又没有银两,想向宋竹那样阔气地送钱都不行。 宋竹刚刚送他们钱财,他们夫妇二人都未收,可见不是爱财之人,云仪便决定待她回宫后,她让人专门送给他们夫妇药材,这样他们应该就会收下了。 第三日,天才蒙蒙亮,宋竹和云仪便走了。 第14章 收钱 “这是今日给你的保护费。”宋竹从钱袋里掏出了三两银子,递到了她手中。 云仪高兴地双手接过,这可是她人生赚的第一笔银子。 她既收了他银子,自是得尽职尽责地保护好他。 他们才走出普行山,便又遇到了前些天遇到的土匪,那些土匪才看了云仪一眼,就抱着手中的刀跑了。 云仪提剑追上去,将他们都点了穴道,“我记得我和你们说过,若是让我再撞见你们,你们便不用过日子了。” 不管那些土匪怎样认怂,云仪将他们的刀具全丢去了河里,还把他们全绑在大树底下,去到小镇后告诉官府,让官兵全将他们关去了牢里。 这一天忙下来,两人都没走出去多远,离陇海郡更是远得很,偏云仪一副侠女心肠,路见不平总是拔刀相助。 宋竹有些无奈,云仪做的都是好事,他总不能制止她,让她别去做好事吧? 他若真那样做了,她恐会看不起他,道枉他是一个读书人,那些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只好委婉 分卷阅读21 地提醒她,她有没有想她的哥哥,这久要不要加快脚程去往陇海郡。 云仪听他提起她皇兄后,自然是想起了回宫之事,这一久她在路上确实耽搁了许多时间,确实得回到正事上了。 她想回陇海郡,宋竹自是带着她连夜赶路,可才走了不久,开始下起了一场大雨。 宋竹书箧里有伞,可是就只有一把。 他把伞拿出来后,道:“我只有一把伞,我们一起打吧!” 毕竟是下雨天,再不撑伞可就都被淋湿了,云仪也没有别扭,同宋竹躲到了一起。 宋竹比她高,他将伞撑得较高,不会磕到她。 云仪终是姑娘家,他也不好挨着她太近,只好尽量将伞往她那里撑。 两人走了一段路后,云仪发现自个没湿,宋竹却湿了大半个身子。 她忍不住训道:“你这呆子!怎么将伞总往我这里撑,你自己都要淋湿了!” 宋竹道:“是伞太小了,下次换个大点的伞就成了!” 这哪是伞的问题? 云仪道:“好了,你把伞放平,要不然待会儿我们还没找到客栈,你自己就淋湿了!” 也怪云仪多嘴!他们走了一路,就是没有发现一间客栈,云仪有些后悔今日连夜赶路了。 好在老天带他们不薄,他们虽没找到客栈,但找到了一间破庙。 宋竹全身都湿透了,云仪就只是裙角有些湿,她从她包里找出了火石,破庙里堆着一些废柴,宋竹便用火石打火。 那堆废柴有些潮,宋竹弄了好久,才将他们点燃。 他身上全身上下都湿透了,贴在他身上让他有些难受。 云仪正烤着火,宋竹低声道:“小仪姑娘,你可否回避一下?” 她一愣,“为什么?” 宋竹:“我的亵裤都湿了,想在这儿重新换一套衣服。” 云仪脸色微红,低声说了句好后,便转身往前走了十多步,背对着他。 夜里雨大,只听到雨哒哒地声音,云仪还在望着雨水,听到后面传来了宋竹模模糊糊的声音。 “小仪姑娘,我换好了。” 他见她未转身,以为是她没听见,又叫了她几声。 云仪确定他这是换好衣服后,才往火堆这里走过来。 宋竹换了身天青色的锦衣,趁得他眉眼清隽,他手中握着一支细枝拨弄着那堆柴,让它们烧得更旺一些。 见她蹲下后,他递了一个水囊给她,“要喝水吗?” 云仪摇头,她晚上若是时辰晚了,便不会喝水了,免得晚上起夜,且此刻他们身处破庙,荒郊野外的,她上哪去小解。 宋竹见她没有喝水的兴致后,便将水囊收起来,从包袱里找出了一盒糕点,“要吃这个吗?” 云仪眨了一下眼睛,这个她倒是挺想吃的,便从他那里拿了一块。 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时候去偷偷买的糕点,怪好吃的,幸亏刚刚没被雨淋湿。 云仪习惯性地往腰间挂的香囊一淘,发现宫里给她配的药丸被她吃完了。 宋竹见她动作一滞,便问:“你怎么了?” 云仪叹声道:“我的药丸没了。” 宋竹之前便与她说过,让她别再吃那药丸,想不到她还是没听他的,不过此刻这药丸没了,倒是一件好事。 他没说什么,把糕点又捧到了她面前,“吃这个吧!” 云仪不知是不是那糕点太香的缘故,让她忍不住又拿了几块,后来她吃着吃着,将那些糕点都吃光了。 宋竹轻笑着递给她水囊,云仪这次没拒绝,伸手接过来喝了好几口才还给他。 “你不饿吗?” “看着你吃,我也就饱了。” 其实若是这话说得再好听点儿,就是秀色可餐的意思,宋竹说完那句话后,才意识到背后有这层意思,他偷偷看了她一眼,她没什么反应,心中松了一口气。 “你不晾你的衣服吗?” 现在火烧得正旺,用来晾衣服也干得快,宋竹经她提醒后,去破庙的那堆废柴里拣了几根细柴,搭成架子来晾衣服。 这火烧得又暖又旺,云仪才坐在一旁取了会儿暖,就有了一层困意。 她揉了揉眼睛,“宋竹,我有些困了,先去睡了!” 云仪坐在地上,将脸埋到膝间抱住自己,闭着眼睛便开始睡觉。 如她这般睡法,第二天醒来浑身不僵才怪! 宋竹找了块空地,从他包袱里取了一件披风铺在地上,唤她去那儿睡。 云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见地上披的是他的披风后,打了一个哈欠:“明日天晴后,我给你洗啊!” “不用。” 她一洗的话,还要晾晒,这中间又得耽误一段时间了,他送她去陇海郡的路上,也许还会碰到今日这般情形,这两件披风以后就专门用来铺地吧! 等他们找到下一个小镇,他又重新买几件披风就成。 宋竹想好后,往她的对侧也铺了一个披风后便睡了。 夜里风大,这破庙虽旧,好在他们在的这间屋子不会漏雨,也算他们今天幸运了,宋竹好想差人将这庙重新修缮,让更多的人能到这儿避雨。 分卷阅读22 第15章 吃亏 这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一夜,第二天早晨雨才停下来,这破庙建在高处没有被淹,可待他们走到山腰后,宋竹往下一望,发现下路都被雨水淹了。 宋竹背着书箧,侧头问:“小仪姑娘,要我背你过去吗?” “不用!”云仪话说完,就拎起他的后领,如拎一只小鸡般运着轻功,足点积水带他下山。 “……” 宋移心中很复杂,待云仪将他放到地上后,她朝他伸出一只手。 “怎么了?”他有些疑惑,不知她这是什么意思。 “你今日还未付我银子呢!” 宋竹这才反应过来,往钱袋里捞银子,念她今日带着自己下山,他今日便多给了她一两银子。 昨天她赚了三两,今天赚了四两,腰包里都是鼓鼓的,待他们走到彩云镇后,云仪一见到吃的,便忍不住将钱都花在了上面。 彩云镇是个小镇,方圆四里都是大山,山上的人都是要走许久的路才能到镇上才买东西。 小镇虽离贺州城远,但贺州城兴起什么吃食,彩云镇都会有模有样地学着弄,西镇的李老爷便是学着贺州城徐记甜肆做甜食的。 夏日炎热,徐记甜肆推出了荔枝冰酪,可却贵的人心疼手中的银子。 荔枝是岭南特产,一路上得累死几十匹马,才能被新鲜地运过来。 那冰也是难求,大户人家冬日里都会将冰蓄起来,储藏到冰窖中,一直保存到夏日吃时,也得费上一定的人力物力。 冰商把冰价抬得高,荔枝又难求,所以徐记甜肆的荔枝冰酪卖的贵也是有原因的。 徐记甜肆虽将荔枝冰酪卖得贵,可却卖得有良心,冰酪上面的荔枝个个又大又甜,吃起来又冰凉可口,在贺州城卖得十分火爆。 城中的贵女、夫人们都爱吃,荔枝冰酪都供不应求,因荔枝从岭南运到贺州难运,徐老爷家中储藏的冰又有限,贺州城的荔枝冰酪每一日做的都是有限的,卖完便没了。 彩云镇的李老爷常到贺州城进货,他见这徐记甜肆的荔枝冰酪如此火爆后,便也跟着他学过来,在镇上开了家甜食店。 他托镖局的兄弟给他从岭南带了些荔枝,又去贺州城从冰商手里买了些冰后,便在彩云镇也卖起了荔枝冰酪。 镇上的人都听说贺州城的荔枝冰酪很好吃,可贺州城离镇上太远,好多人一辈子都不会出彩云镇,当他们听到彩云镇也卖起了贺州城最时兴的荔枝冰酪后,一个二个便也都到李老爷开的甜食店去品尝。 李老爷道自己托人运荔枝不容易,这冰在夏日里储藏也不容易,把这荔枝冰酪的价格卖得极贵,六两银子才能买一碗。 镇上普通百姓家里穷,一两银子都抵得家里一个月的开销了,家中小孩往李老爷的甜食店望时,大人都蒙着小孩的眼睛将他拉走了。 家里略有资产的倒是舍得花钱,可也不敢每天都往那里买,就镇上富裕的大户人家舍得天天为了荔枝奶酪往那里砸钱。 可每天想吃荔枝奶酪的人还是很多,李老爷每天都赚得做梦都在笑。 云仪才同宋竹吃了碗面出来,见李老爷的甜食店排了一条长队后,抓住一个路人问:“这里面卖的是什么,怎么排了这么多人?” “荔枝冰酪,从贺州城传过来最时兴的吃食,这可好吃了,就是卖得太贵了。” 云仪从前在宫里最喜欢吃的便是冰酪,夏日里吃着又解渴,这些天她为了赶路,歇也未曾好好歇,吃也没能好好吃一顿,听到彩云镇有卖自己最喜欢的冰酪后,一下子就跑去了甜食店。 宋竹才一晃神,便见云仪又不见了,他忙一个个问人找她。 云仪跑去甜食店是得先付钱,小二才将荔枝冰酪端到她面前。 等荔枝冰酪端上来后,云仪拿勺子吃了一口,里面就只有两个荔枝,且核又大,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一把拎住小二的衣领,大声道:“本姑娘花了六两银子,你给我端上来的就是这个?” 店里的客人一时间都望向了她们这里,其实他们也觉得这荔枝冰酪卖得太贵了,根本就不值这个价,可这价格是李老爷卖得,他们就想在夏日里尝个鲜,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此刻有人站出来,将他们的心底话说了出来,一个二个便也觉得自己吃亏了。 宋竹才从路人口中打听到云仪进了这家甜食店,他才一进门便见到云仪扯住小二的衣领,一副凶凶的模样,当即喊道:“小仪姑娘,你先把手放下,不要动粗……” 云仪将手放下,小二一下子跌到了地上。 宋竹上前寻问发生了何事,云仪道:“我花了六两银子,这家黑店送上来的冰酪就只有两颗荔枝和一碗碎冰,这也太黑心了。” 宋竹看了看那碗十分小,就只有幼童一只手那么大后,道:“确实是太黑心了,小仪姑娘,你这次又吃亏了。” 云仪气道:“这家店是先付钱才上冰酪的,我哪知道会这样!” “你下次进店时,可以望一望周围人吃的是什么样,再决定买不买。” “我刚才忘了……”云仪听到路人都说这 分卷阅读23 家店的荔枝冰酪好吃后,才进来的,他家冰酪上的也快,谁知最后自己却被坑了。 云仪那么一闹,好多人都聚在了他们后面凑热闹,李老爷怕自己生意受影响,只能出来解决此事。 他原以为云仪是个好解决的,谁知云仪执意说要退银子,李老爷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这位小姐,这荔枝冰酪您刚才都吃了几口了,如今却说要退银子,恐怕有些不妥吧?” 云仪气道:“怎么不妥了,你这冰酪里就放了两颗荔枝,这荔枝小不说,核又大,我才吃了几口,便觉得那冰也不太新鲜,你还敢有脸卖六两银子!” 宋竹站出来,看了小碗里的荔枝,“这种品相的荔枝在岭南也就属于最下等的,在太原一两银子就能买到半斤,你这一小碗荔枝冰酪就卖六两,确实是卖得黑心了些……” 李老爷红着脸辩解道:“你胡说,这荔枝是我从岭南特意让人亲自运过来的,我可是花了三百两银子才拿到的,你这破书生,说什么太原,谁知道你是从哪儿过来的!你和她是约着一伙到我这闹事的吧!来人啊,将他们给我从店里撵出去……” “你敢撵就试试!”云仪拔剑出鞘,抵到了他的脖子上。 李老爷心中一俱,抖着声音道:“我要去报官!” 云仪本想喊一句,官府就是她云家开的,可全天下都知道柔仪公主已经死了,且彩云镇离京城远,这也没人认识她,她自是不能将自己的身份现出来,只好憋住了自己的气。 她朝众人道:“他家荔枝卖的是次品,冰也不新鲜,我劝你们还是少吃点为好,免得到时候吃坏了肚子,还得花钱去看大夫。” 众人一听,确实前几日他们拉过肚子,原以为是吃西瓜吃多的缘故,想不到是这个,顿时对李老爷破口大骂,甩袖离开了甜食店。 云仪见他的客散得差不多后,将剑收了回去,“老头,我警告你,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赚人黑心钱,就等着进牢吧!” 这六两银子她也不要了,反正今日她这么一闹后,他这店恐也不会如从前那般受欢迎了。 宋竹带着云仪出去后,李老爷脸色阴冷地朝他们看了一眼,还暗中呸了一声。 小二见这店里都没什么客人后,凑到李老爷跟前问:“老爷,这人都走光了,今日还开不开店了?” 李老爷直接甩了他一巴掌,“蠢货,不继续开店,难不成等着亏钱吗?” 他见这荔枝冰酪赚钱,可是将所有的银子都投了进去,如果这次不能回本,他可就亏大发了,连他自己在街巷的房子都要赔进去了。 彩云镇虽然地方小,可只要一发生什么事,众人七嘴八舌地那么一说,屁大的事都可以弄得全镇的人都知道。 李老爷甜心店被人骂黑心商的事,不出半个时辰,大伙都知道了,便都不愿意往他那买东西了。 整整一天,愣是没有一个人踏进去他的甜食店,李老爷自己都能感觉到他这次可能要赔本了,可他不甘心,哪怕他跌到地底下,也得拉一个人来垫背。 他这一天都没赚到银子了,往后的日子也不好过,便想要报复到他店里闹事的两个人。 李老爷打听到宋竹和云仪入住在云霄客栈后,雇人趁宋竹睡觉时,偷偷将他的盘缠全偷了。 宋竹身上有许多金银,李老爷得手后,给了小偷一百两银子,他想着反正自己的生意在彩云镇也做不下去了,便带着那些金银跑了,去外地重新过日子做生意。 宋竹第二日醒来后,便发现自己银子被人偷了。 这早不偷,晚不偷,偏偏在他们掀了甜食店的老底后被人偷了,这用脑子一想都知道是那人做的。 云仪去到甜食店后,便见那店早关了,而姓李的跑去哪儿都不知道了。 李老爷一跑,两人又没有证据,连去官府报案都做不到,宋竹只能自认倒霉。 宋竹身上是一分银子也没了,云仪没被偷,可她身上就只剩下五十纹铜钱了。 云仪用剩下的钱买了几个包子后,同宋竹分了吃,两人坐在桌上一同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 柔仪公主第一次开始为自己的生计而发愁,他们现在身无分文,她该怎么走到陇海郡找她皇兄呢?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本文的小可爱,可以点收藏哟!^ω^ 欢迎小可爱们评文! 第16章 磨墨 宋竹现在身无分文,可他从前答应了要将她送到她哥哥身边,他必然是要守诺的。 客栈的房钱就付了一天,第二天就到期了,两人便商量着先在客栈打工,宋竹修书一封让家里给他先送点钱,待钱送到他手上后,他再带着云仪去陇海郡找她哥哥。 云仪从未打过工,觉得很是新奇,便答应了下来。 宋竹会算账,便给客栈老板当账房先生给他算账,云仪什么也不会做,老板见她会点功夫,就让她当个护卫,每天给她四两银子,比宋竹给她的还多,云仪很是高兴。 自云仪来了客栈后,众人听说这里有个漂亮姑娘当护卫,便都好奇地来了这个客栈,想看这个护卫是有多漂亮。 客栈老板一开 分卷阅读24 始很高兴,到后面便愁了起来,这些人当忙着看姑娘却不住店,他还赚什么钱? 有些胆大的,看着云仪貌美,便忍不住对她动手动脚,云仪哪里忍得了,一脚便将这些人踢飞了! 这些人被云仪踢伤后,厚颜无耻地向客栈老板要医药费去医馆看伤,这一久老板钱没赚多少,倒是赔了好多银子。 他终于撑不住了,让云仪去别处谋生。 云仪有些委屈,对客栈老板道:“为什么我不能继续在这做护卫了?” 老板朝他拱手道:“姑娘,你行行好!自你来了我的客栈当护卫后,我已经赔了好多银子了,再赔下去我连这个客栈都开不下去了。” 云仪:“……” 既然护卫当不成了,那她做点别的,总是可以的吧! 老板问她:“你会做菜吗?” 云仪摇头。 老板又问:“你会算账吗?” 云仪还是摇头,老板瞪着眼睛看了她一眼,“你除了会些武功,还会什么?” 她想了好久,才道:“我会琴棋书画,在你这儿有用吗?” 老板想了想,叫小二拿出一把琴让她弹一曲试试,竟出乎意料的弹的不错,便又将她留了下来。 怕她又朝客人动手,他忧心忡忡地嘱咐道:“小仪姑娘,你以后就乖乖地坐在店里弹琴,可千万别再对人动手了!” 云仪举着手保证后,他才放心地离开。 客栈的大堂中间摆了一张古琴,住这儿的人都是来这休息的,云仪只需中午弹几首曲子便可。 宋竹在帐房里算帐,每次听到琴声后,他都会放下算盘听她弹琴,带她弹完后,他才会接着算账。 这日,琴声才响了不久,便戛然而止,他听到有打斗之声,便知是云仪又和客人闹起来了。 宋竹急忙放下算盘,掀开门帘出去,就见一个黑衣公子捂着裤/裆,一脸痛苦地跌在他面前。 “你这个粗俗的女人,爷只是想让你换首曲子弹弹,你怎么就这么动手打起我来了?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云仪道:“我管你是谁?谁让你对我动手动脚的!” 那男子在随从的服侍下,勉力站了起来,指着云仪道:“你今天竟然招惹了本公子,那以后也别想在这里混了!” “你当我怕你啊!”云仪撸起袖子,将他提了起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住手!” 众人都往他那里望过去,黑衣男子见来后,嘶叫道:“刘旋,你店里的人连本公子都敢打,你还想不想在彩云镇混下去了?” 刘旋心里叫苦不迭,忙让云仪把他放下,“小仪姑娘,这可是马公子,你快松手!” “我管他是马公子,还是羊公子,谁敢调戏我,我就将他打得爹妈都认不清他是谁!” 刘旋叫了她声姑奶奶,“你先把人放下行不行?算我老刘求你了!” 云仪见他一副要哭晕过去的样子,只好松手把那男子放了。 她一松手,马公子后面的几个侍从便将他扶稳,坐在凳子上。 刘旋朝宋竹使了个眼色,让他将云仪先带走,云仪被宋竹拖到帐房后,他才躬身走到马文良面前赔罪。 马文良是县太爷的儿子,他一个小镇里的客栈老板哪里惹得起这般人物,只能挤着笑脸向他赔罪。 马文良不缺钱,刘旋提出赔银子私了时,他将刘旋亲手递给他的茶杯掀翻在地上,“刘旋,你竟想用银子打发本公子,你当我是要饭的!” 刘旋心里一紧,干笑道:“马公子说笑呢,我怎么敢这样想?公子您被小人店里的人给打伤了,小人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可我又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东西补偿您,只好拿银子跟您赔罪!” 他肉疼地把一百两银子递到他面前,这次马文良倒没把这些银子掀翻到地上,毕竟谁会和银子过不去呢? 刘旋想出钱给他赔罪,他便受着便是,又不是拿不起。 马文良脸色稍缓,“本公子是大度之人,你既已经给我赔过罪,那我也就不追究你的过错了,这是你店里的那个娘们,本公子却不会轻易放过她!” 刘旋心里终是不忍,“公子,她是外乡来的,不懂这镇上的规矩,要是她知道你是谁的话,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做这事,您不如这次就行行好,先放了她?” 马文良冷声道:“她刚刚都差点把我的命根子给踢废了,这是你说能放就能放的?” 刘旋支吾着说不出话来,他之前就劝过她不要轻易和客人动手,可她就是不听! 这下可好,她直接惹出了一个大/麻烦,连他也救不了她了。 马文良瞅了他一眼,“你这店里是怎么招人的?连这种粗俗的女人都招了进来,她除了长得比你店里的花瓶好看点,还有什么用?” 刘旋哪敢反驳,只能低头连连应是。 “她是外乡来的是吧?你今日便将她赶出去,本公子朝镇上的人打声招呼,看谁还敢用她!本公子要让她自个灰溜溜地滚出彩云镇!” 刘玄为了生计,自然只能听马文良的话,待他陪着笑脸将马文良送出去后,便对云仪道:“姑娘,我这儿不敢留你了。马公子已 分卷阅读25 经盯上你了,道要让你滚出彩云镇,您要不还是去别的地方,另谋生路去吧!” 云仪心里一气,恨不得直接将把那姓马的腿给打断了,这等仗势欺人的东西。 她一走,宋竹自然也是跟着要走的。 宋竹算账功夫好,刘旋挽留许久都没留住他。 马文良欺男霸女的名声陵水县人都知道,可偏偏谁也惹不起,刘旋胆小,他一家老小的生计就指望着这客栈,他不能丢了这生意,只能先奉着这位马公子。 他怜云仪可怜,在她走时多给了她几两银子,算上宋竹这几天赚的银子,两人身上至少也有四十两银子了。 两人便打算雇一张马车离开陵水县去贺州城。贺州城大,马家的人手脚也伸不到这里来,他们动作快,当天便离开了彩云镇,马文良只知道他们离开了镇上,具体去了何处又打听不到,暗骂了声后便也没有生事。 宋竹在离开彩云镇时,便修书一封送到了江州,道他已去贺州城,如果家里要派人来找他,就去贺州城。 两人到贺州城后,宋竹找了间二进的小院暂时租住,把他的具体住处又往家里递了消息。 云仪在这小院住了一星期后有些不安,跑到了宋竹屋里。 他的房门是关着的,云仪敲了敲木门。 宋竹听到有敲门之声后,放下了手中的画笔,“进来!” 云仪进屋,便见他桌上铺了好几张宣纸,道:“我还以为你在看书呢,想不到你是在这儿画画!” 宋竹轻轻地嗯了一声,抬起笔继续作画。 看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云仪问:“你不着急吗?” 宋竹有些不解,抬起头来:“嗯?” 云仪道:“我们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吧?没钱的话,过几日那个阿婆是不是就会赶我们走了?” 宋竹轻声一笑,安抚她道:“你别慌,银子明天就会有了!” 云仪心中一喜,“是你家里人给你送钱来了吗?” 宋竹轻轻摇头,“不是!” 云仪瞪了他一眼,“那你为何说明天就会有银子?” 这不是空口说大话吗? 宋竹见她像个小兽一样不安地在他房中乱转,笑道:“我今日先画几幅画,明日出去卖,我们总能赚到些银子的。” “这能行吗?”云仪有些不敢相信,这卖画能赚多少银子啊? 宋竹道:“这怎么不行?你明天就等着看吧!” 他也是无奈之下才行此策的,他可不敢再带她出去干活了,到时候她又将人打了,他们又被老板赶出来怎么办?所以赚钱这事还是他来吧! 他昨日已收到家中来信,道过几日就会有人将银子到他手上,宋竹有些羞愧,他当初执意一个人进京赶考,道那些钱足够他到京城,谁知连半路都不到,这银子就被人偷了。 他将这事告诉家里后,父亲派人送银子来时,定会让人将他送到京城才安心,只是他既答应了小仪姑娘送她去陇海郡,不能言而无信,他定要将她送到她哥哥身边,他才会安心走的。 “你不是要画画吗?怎么一直望着我?” 宋竹这才回过神来,指了指砚台道:“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替我磨墨,我画画挣钱。” “嗯,好。”云仪挽起袖子,站在他身旁替他磨墨。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本文的小可爱,可以点收藏哟!^ω^ 欢迎小可爱们评文! 第17章 赚钱 待宋竹画好六副画后,天都黑了。 云仪在宫外的这段日子里,还是吃不惯外面的东西,好在他遇上了宋竹,在山上的那段日子里,都是他在做饭,做的还算和她的心意。 她最难过的还是在客栈打工的那段日子里,饭难吃不说,还每天要应付那些客人,遇到心眼坏的,云仪便忍不住动手,刘旋虽给那些客人赔了医药费,可人是她打的,帐还是要记在她身上,她每日虽有四两银子的工钱他每日虽有四两银子的工钱,可也挨不住刘旋扣她的银子,所以结钱走时,她的银子没有宋竹的多。 宋竹也不在意这个,这些日子的花销都是他来撑着,这院落是他租的,饭菜也是他自来做,因她吃不惯外面的东西。 见她手上磨墨的动作越来越慢,还时不时地往窗外望,宋竹便知道她饿了。 他放下手中的画笔,抬头问:“小仪,你饿了吗?” 云仪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其实她早就饿了,肚子都咕咕叫了几次了,可宋竹在那画画挣钱,她哪好意思说出来。 宋竹将刚画好的画晾在桌上,净完手朝她道:“今日我们去外面吃。” 云仪一惊:“我们俩剩下的钱还够到外面吃饭吗?” 宋竹在心里算了算,“嗯……还是够的,今日我画了一天的画,都没到外面买菜,小厨里也没剩下什么吃的,我们今晚只能到外面吃了。” 其实比起外面的菜,她更喜欢他做的,又香又新鲜! 她也知道依目前他们俩的状况,自然是不能在外面胡吃海吃,只能精打细算地过日子,便道:“我们不如就去 分卷阅读26 外面吃碗面吧,这条巷子里的陈四娘做的云吞面不错,我们去她那!” 宋竹对吃的没什么要求,既然她说想去那儿吃,便带她去了陈四娘的店里吃面。 天色已晚,陈四娘都打算收铺子了,见店里来人后,只好又煮了两碗面端出来。 在店里小,就只摆了四张桌子,陈四娘点了一只小烛放在他们桌上,将他们这桌照的亮堂起来。 陈四娘给他们的筷子是从新用热水烫过的,被洗得也十分干净,两人道了一身谢后,就开始低头吃面。 从前云仪出宫时,在宫外见到这些小店又挤又小时,都没往里面进去过,自打她逃婚后,路上才进了这些小店吃东西,这一进后才知,这些小店虽小,可里面的东西却十分好吃。 她今日等宋竹作画等到了天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才不到一会儿那碗面就被她吃完了。 宋竹的面才吃了半碗,见她吃完后,他微微一愣:“要不你再来一碗?” 云仪和他处了那么久,早就不在乎什么面子了,她朝陈四娘喊了一声,让她又端了一碗云吞面过来。 陈四娘应了一身后,动作迅速地又给她下了一碗面端过来。 云仪拿起手中的筷子,三两下又把这碗面吃完了。 宋竹想起她在山医夫妇家里可是一顿要吃三碗饭的人,她这才吃了两碗面,怕是不够吧? 云仪见他呆呆地忘着自己,问了一声:“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宋竹:“要不你再来一碗?” 云仪:“……” 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在他心里她是那么能吃的人吗? 其实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是她的药吃完后,云仪有时候总会饿得很快,她一饿便会出去外面找东西吃,陈四娘开的这家店就是被她这样发现的。 云仪忧伤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她感觉自己这久好像胖了一点。 见她低着头,他以为小姑娘是被自己说害羞了的缘故,便止住这个话题,低头吃面。 他吃完面后见桌上摆着茶壶,便顺手给她添了一杯茶。 云仪接过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让人半分也看不出来,刚才那个坐在他对面大口吃面的人是她。 宋竹捧着茶,低头忍笑。 云仪沉浸在自己胖了的忧伤中,没见到他在那偷笑,一张大麦茶被她喝完后,她原想再喝一杯,被他止住了。 宋竹道:“这茶喝多了晚上容易睡不着,你还是少喝一点。” 云仪瞟了他一眼,“你竟来劝我,你也不瞧瞧自个已经喝了几杯了?” 宋竹讪笑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我同你不一样,我晚上还要看书呢,多喝些茶,正好能提提神!” 他确实挺不容易的,白天要画画挣钱,晚上还要熬夜看书,云仪都不忍心同他回嘴了。 喝完茶后,便回了他们暂时租住的小屋。 云仪回到屋里洗漱后,倒头大睡,又有谁能想得到,躺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女子是柔仪公主。 宋竹回到他屋里后却不能直接歇息,他在桌前点了一盏烛灯,从书箧里拿出几本书,开始温读起来。 直到子时,他屋里的灯才灭下。 第二天大早,云仪便起床练剑,因她昨日觉得自己胖了,练剑练得越发狠起来,只希望这样练下去,过些日子自己又能够瘦回来。 她起的早,练完剑后宋竹还没起,许是他熬夜看书看的很晚,今早便没能起来。 出了这条巷子,沈记茶馆的斜对面是一个早摊铺,云仪去那喝了碗小粥,给宋竹也带了一份回去,她在路上见有人卖包子,便买了六个包子回去。 宋竹才洗完脸出门,便见她拎了吃的回来。 云仪朝他挥了挥手,喊他过来吃早饭。 “我肚子饿了,见你还未醒,只好出门去找吃的了,我给你带了碗小粥和包子回来。” “嗯,谢谢。” “谢什么,往常都是你早起给我煮粥喝的,今日我只不过是出门给你带一份早饭回来而已。” 宋竹坐下,忽问:“你身上的钱还够吗?” 云仪一窘:“今日被我花完了……” 宋竹道没事,反正他今日就出门去赚银子了。 云仪将油纸打开,递给他一个包子,“今日就靠你了!” 宋竹淡笑着接过包子,道:“你前几日不是念叨着想吃凤梨蜜糕吗?待我今日赚钱后,便给你去买。” 第18章 看上 宋竹带着云仪虽来贺州城没多久,但他已经把城大半都逛过了,知道去哪儿卖画比较赚钱。 云仪被他拉到了寒水街天桥下,据他说寒水街是贺州城最热闹的地方,在这卖画一定能赚到银子。 寒水街的确挺热闹的,一整条街不仅有卖吃的,还卖玩的,卖得都特别精致,一看就是贵族小姐们出门爱逛的地方。 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天桥底下就宋竹和云仪格格不入地在这里卖画。 有一行人见到他们,就直接往他们这儿过来,云仪原本以为他们是来买画的,谁知却是来找茬的。 “小娘子长的挺标致的,怎么 分卷阅读27 在这天桥底下卖画呢?” 云仪瞅了他一眼,“要买画就买,不买画直接滚!” 这生意哪能这样做? 宋竹一把拉住她,对他们温声道:“这是舍妹,她还年幼不懂事,四位大哥四位大哥请见谅,你们是想来这儿买画吧?我给你们都展开看看!” 云仪一顿,她什么时候成他妹妹了? 这书生怪会占他便宜的,她哪有这么呆的一个哥哥,他也不好好瞧瞧这几个人,他们像是来买画的样子吗? 那四个大汉大字不识一个,确实不是来找他们买画的,而来找他们收钱的。 他们四个都姓刘,是从刘家村出来的,来贺州城后攀上了肖府,仗着自己长得凶猛高大,每日就沿着街边向小贩们收费,小贩们叫苦不迭,可偏偏又打不过他们几个恶霸,只能憋屈地给他们银子。 刘大接过宋竹的山水画看了一眼,冷哼道:“书生,你知道这天桥底下是谁的地盘吗?” 宋竹一愣:“不是官家的吗?” 刘氏四兄弟大笑,“这天高皇帝远,老皇帝的手能伸得到这儿来吗?我告诉你,贺州城是肖大人管,寒水街大半的地契都是攥在他夫人手里,我们是夫人手底下的人,你在她地盘上卖画,有征求过夫人的同意吗?” 贺州城在云国不过是个小地方,这些小地方仗着离京城远,倒是连猴子都称起了大王。 云仪压住心里的怒气,问:“这肖夫人何人物?本小姐从京城来的,就没听过她的名字!” 刘大嘿呦一声,“小娘子你长得柔柔弱弱的,想不到却是个火爆脾气,我喜欢!你们今日不付这摊费也行,你陪我玩一玩,那费就免了!” “你想得美!”刘大的手才伸出去,就被云仪用力一折就弯了。 刘大哭叫一声,“哎呦,我的手!臭娘们,我要让人把你们的摊给掀了……” 他朝剩下的三人使了一个眼色,他们便抄起手里的家伙,见宋竹手无缚鸡之力,便捡软柿子捏。 云仪将剑拔出,大喝一声:“你们谁敢欺负他!我就削谁的裤子!” 她这话可不是开玩笑,见那几人不听后,手里的长剑一转,将它们的裤子都削了。 刘氏四兄弟被削的裤子都了,连忙手忙脚乱的用碎布遮住自己的身子,街上都传来了众人的哄笑声。 宋竹反应极快地用手遮住了云仪的眼睛,道:“非礼勿视!” 云仪用力扒开他的手道:“他们的裤子都是被我削掉的,我早就看光了,现在说非礼勿视有用吗?” 宋竹:“……” 他别扭地说了一句,“你一个女孩子,怎么能随意削人裤子呢?” 云仪瞪了他一眼,“我让他们别欺负你,他们偏不听,我才去削的!” 宋竹叹了一声:“下次别削人裤子了!” 云仪问:“那削什么?” 那四人这般不要脸皮,她把他们的裤子削了,让他们丢一丢脸,才知道什么是给脸不要脸的后果。 他们都裤带被云仪削了,早就系不上了,只能提着裤子对他们道:“你们给我等着!” 云仪拿剑晃了晃:“下次你们若再敢来惹事,我不介意把你们的命根子也削了,让你们进宫做太监!” 刘氏四兄弟下身一凉,提着裤子便跑了。 那些人一走,周围看热闹的人便也散了。 寒水街的人不出半刻钟都知道天桥下面来了一个凶悍的姑娘在卖画,凶的把刘氏四兄弟的裤子都削了。 云仪虽是为众人出了一口恶气,可旁人看她那么剽悍,又有谁敢往她那里去买东西? 她随宋竹在天桥下蹲了一下午,一幅画也没卖出去,她抬头忍不住问宋竹:“你不是说我们来这儿一定能卖画挣到银子吗?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来我们这里买画啊?是不是你画的画不好看呀?” 宋竹道:“不是我画的画不好看,是你刚才太凶,把客人都吓跑了。” 云仪顿时就气了,“我刚刚还不是为了你,咱们银子都没了,那些个小混混竟还来找我们要钱。我们不给他们还想砸摊,最可气的是那人还敢来调戏我,我不得教训他们一顿啊?” 宋竹也知刚才全是那四人的罪,不能怪在她头上,见小姑娘气呼呼地背对着他,他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小仪姑娘,对不起,是我刚刚说错了话,不该说你凶的……” 云仪脸色稍缓,可心里那股气还没消,轻哼道:“我明明是这世上最善解人意,最温柔的姑娘!” 宋竹:“……” 他正准备和她说他们换一个地方卖画时,有一辆马车就驶他们面前。 “先停下来!”何鸢鸢掀开车帘时,就见到有一极为清俊的男子在不远处卖画,她心中一悦,忙让人把轿子放下来。 “随我去看看那位公子!”她把手搭在丫鬟身上,那丫鬟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轿。 何鸢鸢迈着小步,走到画摊上拿起了一副仕女图,轻笑着赞道:“公子的画,画得真好看。” 见有客人,宋竹便迎过去,淡笑道:“小姐是喜欢这幅画吗?这幅画是小生画的,只卖十两银子。” “嗯,我再看看其它的。 分卷阅读28 ”何鸢鸢把仕女图递给身旁的丫鬟,又去摊上翻看其它的画。 其实说是看画,倒不如说她是来看宋竹。 云仪见她整个人故意往他那里靠过去,都忍不住拔剑了。 买画就买画,她朝宋竹搔首弄姿做什么! “这位小姐你看上哪副画了?我给你包起来!”云仪将宋竹推开,挡在了他的面前。 何鸢鸢见有人拦在了她面前,眉心一皱:“你让开!我只要这位公子……给我包画!” 云仪脸色一黑,气都快憋不住了。 “公子,你的画我全要了!”何鸢鸢推开云仪,娇滴滴地朝宋竹道。 宋竹淡淡地嗯了一声,低头给她将所有的画都包起来,“这些一共一百两银子。” 丫鬟心疼地正要把钱递上去,何鸢鸢出手将钱袋拿过来放到他的摊上,“不用找了,这些钱都给你了!” “小姐!”丫鬟一惊,她们小姐喜爱美色的毛病又犯了,里面可还有张五百两的银票呢! 就只是些破画而已,哪里值得费这么多银子。 何鸢鸢瞅了丫鬟一眼,“慌什么,本小姐不差钱!” 云仪将钱袋收起来数了数,“算上银票,里面可有六百两银子了,小姐你给多了!” 何鸢鸢毫不在意,往宋竹那里贴过去,“请问公子姓甚名谁,鸢鸢见公子是个有才之人,想与你结交。” 宋竹道:“在下与小姐只是萍水相逢,这名字便不用说了。” 何鸢鸢妖娆一笑,娇声笑道:“公子还是说了比较好,本小姐看上你了,想要让你给我做相公。” 宋竹一惊,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云仪往钱袋里掏出一百两银子,其余的银票仍留在袋里,而后全扔到了那个丫鬟手里。 她一把拉住宋竹,将他扯在她身后,抱着双臂对她们主仆道:“这人是我护的,就是我的人!你们把多余的钱带走,慢走不送!” 第19章 强抢 宋竹愣愣地看着她,他什么时候成她的人了? 云仪还没反应过来她刚才说了什么,何鸢鸢冷笑一声:“你是他的谁?竟说他是你的人。” 云仪顿时词穷,扯着嗓子道:“那你又是谁?凭什么让他娶你!” 何鸢鸢巧声笑道:“我是肖大人的侄女,你在贺州城问问,有谁敢惹我们何家?” “肖大人算个屁!”云仪脱口而出,“待我回到京城,他的乌纱帽就等着让人给摘了……” 何鸢鸢斜着眼睛看了云仪一眼,她身上这无甚贵重的配饰,掩袖讥笑道:“人家唱戏的都还要画个妆才出来呢!姑娘,下次出来说大话时,换身衣服再出来吹牛,免得徒惹人笑话!” 云仪怒了,她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的,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大胆,你竟敢欺辱本……”她抬剑便想砍她,却被宋竹死死拉住。 “小仪,凡事莫冲动。”他用力将她扯到身后,往前走几步,朝何鸢鸢淡声道:“在下如今正准备科考,并无娶妻之意,小姐若想成亲,还是另择他人为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云仪气不过,偷偷拽他的袖子,“你就这样放过她了?” 宋竹:“她又未做何恶事。” 云仪:“怎么没有!她刚刚在调戏你!” 宋竹:“……” 难不成每个人被调戏了,都要如她一般,把人打得痛哭流涕,拔腿就跑吗? “你啊!就是呆!也不知你一路上是怎么过来的,若不是遇上我,你早就被那群土匪劫的裤衩都不剩了,还去考什么科举?” 宋竹闻言忍不住轻声一笑,倒还真有这个可能。 幸亏他遇上了她。 两人一说一答间就将摊子收好,走出了天桥,何鸢鸢完全被他们晾在那里,仿佛是空气一样。 何鸢鸢用力握紧衣袖,新涂的寇丹红得似血,见他拿了银子就走,气得不行。 她自信自己长得不差,贺州城的公子们因为肖大人的缘故都奉着她,这还是第一次她贴热脸上去,有人给她冷板凳的。 自己越没有得到的东西,何鸢鸢就越想要。 宋竹一身清骨,长得又清俊至极,跟个新鲜的竹笋似的,让她忍不住就想吃他。 她注视宋竹离开后,朝丫鬟招了招手,让她附耳过来,交待她办事。 丫鬟起初有些心惊,但若自己不按何鸢鸢交代的办事,她第二天就会被逐出何府,到外面要饭了,只得昧着良心替她做事。 *** 宋竹回小院后,心里忽然就有些不安稳,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对她道:“小仪姑娘,要不我们今日就离开贺州城吧!” 云仪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不是怕了吧?你放心!有我护着你呢!你不愿意娶,那个女的难不成还会逼你不成?” “我没怕,就是心底有些不安,你看!我们在彩云镇上,你就说了那甜食老板黑心,他就记恨上我们,将我的钱全偷了。我们好不容易在客栈找了份事做,马公子调戏你不成反被你打后,刘老板劝我们早日走,我们才连夜赶到贺州城的。今日我又得罪了那位小姐,我们也许会被她记 分卷阅读29 恨上。” 云仪抱臂思索了一阵,“听你这么一说,我忽然发现我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好像一直在逃跑似地……” 重点好像不是这个吧? 宋竹扶额,又和她重新分析了一下,她不是想早日找她哥哥吗?他尽快将她送到陇海郡也是好的。 反正银子已经赚够了,也够两人花销了,只要他们省着用,还是能到陇海郡的。 云仪便听他的话,收拾东西就打算出城,可她离开贺州城时,还想买一份糕点带在路上吃。 宋竹听她想去买糕点后,这才想起来之前承诺过要给她买凤梨蜜糕的。 “你在院里等我,我给你去买凤梨蜜糕!” “你去吧!你的东西我给你收拾就好了!” 反正他东西不多,除了书箧,就有一个包袱,里面的东西都被他放得整整齐齐的,她将她桌上的书收好,其余的东西直接拎走就好。 宋竹从钱袋里拿了些银子,其余地都递给了她。 “你这是做什么?”云仪问。 宋竹道:“我就只是出门给你买糕饼,带那么多钱出门,我怕又被人偷了,这些钱还是放在你身上,我才放心!” 她武艺高强,小偷都近不了她的身,宋竹想以后的银子还是交由她保管比较放心。 云仪拿着钱袋手心有些烫,宋竹这般交待她,像她是他的管家娘子一样。 见他眼神清明,郑重其事交代她的模样,云仪正色道:“你放心,我会带你保管好这些银子的。你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 宋竹轻轻一笑,“你在这乖乖等我回来,不许朝他人动手!” “知道啦!”云仪推着他出门,说得她毫不讲理似的,一见人就动手。 宋竹走出巷子,他早就打听过了,贺州城最好吃的凤梨蜜糕在瀛水湖畔的徐记甜肆,他绕过两条巷子,便到那家店了。 徐记甜肆的客人多,宋竹排了半个时辰才到他,他一问店里还剩荔枝冰酪后,便想给她买回去。 小仪姑娘似乎极喜欢吃冰酪,那天她揭开那黑心商的嘴脸后,念叨了一天的冰酪,这几日天气又热,她今日吃到他从徐记甜肆给她买的的荔枝冰酪后,应该会很开心的吧! 怕这荔枝冰酪化得快,宋竹买到它后,让小二打包好后,就一路跑着回去,想让她早点吃上它。 宋竹拎着东西,又只顾着跑,根本没注意巷子后面有人尾随着他跑了一路。 巷子暗处有两人对视了一眼,手中拿着木棍,速度极快地跑到宋竹身后,朝他后面用力一敲,宋竹便晕倒在地上。 凤梨蜜糕和荔枝冰酪被撒在了地上,那两人用脚随意一踢后,取出一个麻袋套在宋竹身上,一人使力将他扔到了马车上,另一人用力挥了一下马鞭,便驾着马车走开了此处。 云仪在院中等了许久,天色都黑了也未见他回来。 她心中咯噔一下,糟糕!宋竹不会出事了吧? 第20章 成亲 天色黑沉下来,云仪给了这院子的主人几两银子,东西都托他保管着,便出门去找宋竹了。 他只说了要给她买凤梨蜜糕,却没有和她说去哪买,云仪只得在贺州城一家一家的找。 可是天都那么晚了,街边的店铺都打烊了,更别说那些甜点铺。 她为了找他,将贺州城都找遍了,连口都渴了。 云仪一个人坐在天桥底下,宋竹这么晚都没回来,肯定是被人算计了。 可他们才刚来贺州城没多久,平时也不出门,不应该被人盯上啊! 云仪将这几日他们见过的人在脑海里都回想了一遍,忽然想起了下午同他们买画的那名女子。 她想让宋竹娶她,可宋竹直接就拒绝了她。 今日宋竹一回来,就说他心底不安,道他们早日离开贺州城为好。 早知道她就不让他出门买什么凤梨蜜糕了! 宋竹被那人绑了的可能性很大,他不想娶,她将他直接绑了,来个霸王硬上弓,那时候宋竹不想娶也得娶了。 唉,都怪他长的太招人了! 还有他运气不行,太倒霉了! 出个门被土匪抢劫不说,来天桥底下卖画,连人都被直接劫走了。 他又不会武,就只是个弱书生,不被人欺负才怪。 早知道他出门时,她就应该跟着他的,这样他就不会被欺负了。 云仪记得那个人说自己是肖大人的侄女,她便沿街问路,去到了何府。 何府大门新刷了一层黑亮的油漆,有两个仆从在外面守着,一顶小轿从远处正慢悠悠地晃着过来。 两人将门打开,朝轿子里的人笑嘻嘻道:“小姐,您终于回来了,老爷等你很久了!” “知道了。今日我心情好,这是我赏你们的!” 一双手从轿帘里露出来,抛了几两碎银给他们,两人眉眼一喜,笑着将她迎了进去。 云国算是比较开放的,但闺中女子也甚少像她这样,这么晚才归家的。 那顶轿子进府后,何府的大门便关上了,在门外没人后,云仪往前走过去,之前门外都是一些泥巴印。 分卷阅读30 泥巴下还沾了些松叶,云仪今晚将贺州城都绕了个遍,也没见贺州城内有松树,这何小姐今日偏偏大晚上才回家,她便越发肯定宋竹失踪之事和她有关。 云仪现在身份不便泄露,到时候官衙问起她的身份,她也不好胡编乱造,且何小姐又是肖大人的侄女,报官查人这条路肯定是不行的,只能由她自己暗中将宋竹救出来。 她今晚就打算一直盯着何府,特别是何小姐身边的那些个仆从,只有跟着他们,她才能知道宋竹被他们带去了哪里。 *** 宋竹醒来时,后脑勺一阵疼,他才刚醒就有人喊他姑爷。 他从床上起来,就有两个婆子站在他面前,道:“你既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吧!明日可你还要成亲呢!” “成亲?我和谁成?” “自然是我家小姐!” 那婆子虽没说自己是哪个府上的人,但宋竹却一猜便知道了,“你们家小姐可是肖大人的侄女?” 婆子笑道:“嗯,多少人可是想求都求不来的,我们家小姐既然看上了你,你就得从她!” 宋竹气极,“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一个外面来的穷书生,有本事找上头告去,看有没有人敢理会这事!” 那婆子说完,用力将碗掷到桌上,“你若是好好听话,我们小姐就会让你入赘到何府,享福做姑爷;你若是不听话,就一辈子在别院里过下去,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这是将他安置在外院,无名无份地跟着人的意思。 宋竹一个大男人,哪里受得了这个,当即冷下了脸。 “谁稀罕做你们小姐的姑爷?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娶她的!” 一婆子冷声道:“你爱吃不吃,不吃拉倒,你以为一步登天就能成为我们何府的姑爷啊?明日我们小姐得先试试呢,万一你是个不举的,我们小姐不就吃亏了……” 宋竹脸色一变,这群厚颜无耻之人,偏他是个读书人,说不出那些粗鄙的话,只能气道:“这话都说得出口,你们简直有辱斯文!” 那俩婆子没读过书,白了他一眼,就将门锁上了,将他锁在屋里。 不论宋竹如何敲门,门外的人就是不理他,最后守门的人嫌他闹腾去找了管别院的婆子,两个婆子打开门,给灌了迷药,将他直接晕倒在床上。 宋竹第二天醒来时,就见自己连喜服都被换好了,许是怕他又闹,那两个婆子将他的手直接绑了。 他不吃不喝,那两个婆子便直接塞到他口中。 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屋里的人,将床褥换成了红色,因为不是真正的娶亲,别院众人就只是应何小姐的意思,随意布置了一下。 宋竹是何鸢鸢抢来的,若是她父亲知道,不得痛骂她一顿才怪,可她见过见过宋竹一面后,就想让她做自己的夫君不可。 何鸢鸢想着自己和宋竹成事后,到时候他不想娶,也得对她负责了。 她早起梳妆后,乘了一顶小轿便又往郊外她私置的别院而去。 云仪在何府守了一日,可算见到了她的动静,她跟着那顶小轿一路去了贺州城外的松树林。 松树林外是个小庄院,那小庄有些荒僻,隔了几里地才有几户农户住着。 小庄门前挂着两盏红灯笼,还贴了喜字。 云仪心中越发确定是何小姐将宋竹绑到这儿,强迫他与她成亲了。 其实这与其说是娶,不如说是抢,何家在贺州城也算大家,她若真想让宋竹入赘,为何不好好摆喜宴,而是在这小院里置办,搞得宋竹身份尴尬。 云仪哪里知道,何鸢鸢是想先得到他的人,让他对自己负责后,再带到何家人面前,到时候何家也就得认下这门亲事了。 何鸢鸢昨日就命人采办了办喜事需要的东西,她的喜服是临时买的,穿在身上有些不合身,她也不管那么多,只一心想将这事办了,明天带他去见父母。 她才将喜服套在身上,便听婆子道宋竹又在屋里闹了。 何鸢鸢眉头轻皱,“你们再去好好劝劝他,我待会就过去。” 两个婆子得令,躬身退出去,今晚何小姐就要和他先成亲,她们得将他手上的绳子解了再说。 本以为解了绳子他会消停些,谁知他反而闹得越发厉害了,一直叫着不娶,两人对视了一眼,给他灌了迷药,让他无力地倒在床上,便离开了屋子。 那迷药里还被她们加了东西,宋竹才躺了不久,便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 云仪是将房子上的瓦掀开后,从上面跳下来的,她见床上躺着一个人,往前一看,那人正是宋竹。 第21章 救人 “宋竹,你还好吗?” 他现在一点也不好,身上热不说,还有一股燥意,听到有熟悉的声音唤他后,他睁开了双眼。 “小仪姑娘……” “是我。”云仪朝前,见他衣服有些松散,不像是有人强迫过他做什么事,倒像是他自己弄的。 见他眼尾微红,她便把手搭在他上面,“你这是怎么了?” 那柔荑搭在他额头上后,宋竹觉得有些冰凉,一把便抓住了她的手。 分卷阅读31 他极为舒服的握住她的覆他脸上蹭了两下,像夏日里的冰一样,一下次便给他解了热。 她只觉得他浑身哪都不对劲,可时间紧急,她得将他尽快救出去才行。 这别院里守着一堆婆子,她自是不能背着宋竹直接出去,只能像她之前一样,将房上的瓦掀开后,从上面溜走。 只是刚才她掀的那个洞有些小,她一人出去还好说,加上宋竹可不够。 云仪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对他道:“你乖乖地躺在这里,我去将屋顶上面的洞通得再大一些,然后再带你出去。” “你别走……”宋竹眼尾红得更加厉害,抱住她的手臂就是不松手。 “我不走,怎么救你出去!”见她一直拉着他,云仪无奈地点了他的穴道,让他无法动弹。 原先宋竹还能动一动,这下被人点了穴道无法动弹,心里的那团火燎原似的烧了起来,越烧越凶,偏偏无法扑灭。 他喘着粗气,看着她运着轻功飞上了屋顶。 云仪见屋顶的瓦被她掀得差不多后,才从上面下来,她走到床沿时见他的眼角有些微湿。 他不会是哭了吧?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哭呢? 云仪也顾不上给他擦泪什么的,叹声道:“宋竹,你不会以为我刚才扔下你要跑了,而你要被迫和人成亲,偷偷哭了吧?” 宋竹只是被点了穴道无法动弹,并非没法说话,他哑声道:“不是,你先带我离开这里!” “不是就好!”要不然她得嫌弃他了。 云仪给他解了穴道,将他的胳膊架在她肩膀上,足尖点地,带着他从她刚刚在屋顶上掀的洞偷偷溜出去。 宋竹比她高,自然也比他重,他身上大半的力量都靠在了她身上,云仪觉得有些吃力,难不成是她最近胖的缘故,体力跟不上了。 别院的人注意力都在院内,谁会注意到往上面看,云仪后面有惊无险地带着他出了院子。 怕何府别院的人发现宋竹不见了,云仪带着宋竹是一路运着轻功跑的。 跑到后面,云仪也跑不到了,一直在喘气。 宋竹一直强忍着,听到她的喘声后,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那两婆子给他下的药有些重,他到后面已经没有了意识,只觉身旁之人温温软软的,让他忍不住想要靠得更近一点。 云仪一直提着他的胳膊,起先没注意到什么,后面感觉有什么东西抵到自己后,她身子忽然僵硬起来。 她脚轻轻一点,带着他停到了溪边。 宋竹忽然反身就抱住了她,抱着她啃吻。 “你疯了吗!”云仪推了他一把,她是看在他们相识的份上,才没有一脚往他身下踢的。 谁知她越推他,他反而还黏了上来。 也不知他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就将她扑倒在地上,他的唇用力地印在了她的唇角,还过份地一咬。 “好甜。”他说完,便还想再尝一尝。 云仪却是忍无可忍,你把揪起他的领子,将他推到了溪水里。 “你先在水里冷静一下!” 她用力用溪水擦了好几遍,抬头见那厮已经整个倒在了水里。 他不会是被溪水里的石头绊倒了吧? 云仪心里一慌,连忙往他那里过去,他顺着水漂了一阵,她一把拉住他,拍了拍他的脸,“宋竹你醒醒!” 墨色的眼眸忽然睁开,见她来后,他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带他往水里沉下去。 云仪没对她设防,一下子就随他到了水底,连呛了好几口水,眼睛都快睁不可了。 就在这时,宋竹掐着她的腰,给她渡气时吻了好几次,才将她从水里捞了起来。 云仪蓦然睁大眼睛,这家伙居然又占他便宜。 原以为他刚刚是被绊倒在水里,她才去救他的,谁知他是故意的! 云仪一气,从他怀中挣开后,直接点了他的穴道,他见他腰带被水冲得有些松散了,直接从他身上扯下来,拴在了他手上。 他现在被他点了穴道,自然是没法对她动手动脚了,云仪像之前似的驮着他到了岸边,只是她回到了岸上,宋竹依然在水里泡着。 云仪不可能一直拿着腰带牵着他,恰好岸边有棵树,他的腰带也够长,她便将腰带的另一端系在了树上。 宋竹被拴住后,人又被点了穴道,只能可怜兮兮地在水里一直泡着,他被药力折磨得难受极了,眼角红框框地望着她,好像她欺负他似的。 云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这委屈巴巴地样子做给谁看,刚刚他对她动手动嘴,她都没找他算账呢! 她还被他骗去了水里,现在裙子都是湿湿的,身上的火石被水浸了又难用,她去林中捡了些干柴回来,打了几十次火石,才将火点燃。 云仪一边烤火,一边注意着他那边的动静。 宋竹足足在水里泡了两个时辰才清醒过来,他见自己双手被捆着,另一端腰带被系在树上,就像是哪家放牛娃带着牛去到了水边,怕自家的牛跑了便将它栓了起来。 他朝岸上一看,见云仪拎着裙子在火堆旁烤火。 他此刻清醒后,先前对她做的事,一下子全在 分卷阅读32 他脑中回放。 他、他刚才竟然强吻了她,对她动手又动嘴! 小仪姑娘凶得很,旁人只是言语上调戏她,她都会一脚将人踢飞。 他刚才还强吻了她,她不会将他按到水里直接结果他吧? 见她的视线往他这里扫过来后,宋竹恨不得将脑袋钻到水里,可偏偏他被她点了穴道,此刻想动也动不了。 云仪见他眼神已经清明起来,想来是在水中泡清醒了,便朝他那里走过去,打算给他解穴。 而宋竹见她往自己越走越近后,脑中嗡嗡地闪了三个字。 要完了! 第22章 负责 “清醒了?” 云仪蹲下身子,将树上的腰带解了,然后用力一拖将他拖了上来。 宋竹身子一跄,差点跌到水里,云仪拎着他的衣襟,质问他:“知道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吗?” 他睫毛上都是水珠,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像哭过似的。 不过,宋竹可没哭,那些是刚溅到他脸上的溪水。 他想清楚了,他既然不小心轻薄了小仪姑娘,就应该对她负责。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小仪姑娘,我会娶你的!” 云仪瞪了他一眼,“谁要你娶!” “……” 宋竹脸色一红,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她拒绝了,怪伤人面子的。 云仪丝毫也没注意到,自己伤了一个大男人的面子。 她给他解穴后,拎着他的衣领,凶巴巴道:“我告诉你,今日之事,不准说出去,要是我以后嫁不出去,就怪你!” 宋竹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明明是一副清丽娴淑的面貌,却与他说着凶巴巴的话,反差实在太大。 她还威胁自己不准将今日之事说出去,他是君子,为她名声着想,就算她不说,他也不会把这事乱传出去的。 听她担忧旁人知道这事,她自己觉得嫁不出去后,宋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竟脱口而出:“小仪姑娘,你若是嫁不出去,就来找我,我会娶你的!” 毕竟他亲了她,还和她孤男寡女在山医家中同居了几日。 他是想负责的,奈何她就是不肯。 云仪却是脸色一红,直接用力一推,又将他推到了水中,结巴道:“我、我看你脑子还是有些不清醒,你再回去泡一泡……” “……” 宋竹在水里扑腾了几下,才上岸。 他上岸后,也不知是不是她故意躲着他,他一来,她便起身要走。 “小仪姑娘,你要去哪儿?” 他墨色的眸子望着她,浑身上下湿淋淋地,那红色的喜服还穿在他身上,云仪忽然觉得碍眼极了。 “你这喜服怎么还穿着?是还想当她的新郎官吗?” “?” “呆书生!” 云仪懒得和他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开了此处,去找吃的。 她在别院外盯了一天了,才将他救出来,想必此刻何小姐定然气做了一团,强抢来的新郎官,就这样不翼而飞了。 *** 何鸢鸢确实气得不行,两个婆子都道她们已经安排好了,谁知她推开门后,人都没有,屋顶上面还有个大洞。 不用多说,定是被人给救走了。 何鸢鸢记得那书生卖画时,顺便跟着一个女子,听说那女子嚣张得很,是个有武艺的,他定然是被她带走的。 她强让宋竹娶她之事,本来就不光彩,哪敢大动人手去寻他们,只能画了两幅画像,私下让人去寻。 她当初就只是看着宋竹样貌好,才想强逼他娶她的,可她和他算起来见面也屈指可数,至于那女子也就只大概记得她的模样。 画手按照何鸢鸢的描述画了几张画后,她都不满意,全都撕碎了。 他耐心地又问了她几句那人的面貌,何鸢鸢又重新说了几次,才画出让她满意的一张画。 她身上的嫁衣未褪,沉着脸道:“依照这副画像找人,看到像他的,都给我拦下来。” 站在她身侧的丫鬟,犹豫道:“小姐,你这样会不会动静太大了,要不我和下面的人一起去找,我对那位公子还有些印象……” 何鸢鸢看了她一眼,她一向是个机灵的,有她在,应该能一眼认出他,倒时候也不会节外生枝。 她手下的人出去后,把别院附近和贺州城内外都搜了一遍,愣是没找到人。 可何鸢鸢就是没放弃,继续派人出去找。 云仪一路运着轻功带着宋竹跑,倒没出贺州地界,就去到了青连山一带,何鸢鸢以为他们是要出贺州,让人多数守在了城门,自然是寻不到他们。 *** 宋竹听云仪道他这身衣服碍眼后,就直接将它脱了,穿了白色的中衣靠在火堆跟前烤火。 他一直望着云仪走的方向,不知她去了哪里。 夜色都深了,也不见她回来。 宋竹有些担心她,这荒郊野外的,她迟迟不归,他恐她出事,连忙起身去找她。 他点了一只火把,从溪边进了林子里,这林子树木高大,地上灌木又多,他一边举着火把,一边在林中喊她。b 分卷阅读33 r “小仪!” “小仪!” …… 没有人回他。 他越往里走,林中越黑,连他也不知道自己去到了哪里。 林子里有狼,见有人进来后,早就盯上了他。 只是他手中抬着火把,不敢靠近他。 见他手中的火把越来越暗后,那狼才嗞牙朝宋竹靠近,等他手中的火熄灭后,直接朝他扑过去。 宋竹眼睛好,他才转身便见到林中有一双幽绿的眼睛盯着他。 他身子一僵,握紧手中的火把,见那火快要燃完后,手心紧张得都要出汗了。 他看出来,那匹狼一直再等着他手中的火把熄灭,它不着急,就一直跟着他,他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 宋竹向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他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后,便拼命朝那里跑。 那里许是有未归家的猎户,又或许就是他想找的小仪姑娘。 那狼见到他跑后,便跟着他跑起来,宋竹见它越追越近,手中的火把用力一甩,甩到它身上。 那火把烫到了狼的眼睛,它凄厉地嚎叫一声后,在地上打了一滚。 宋竹抓准时机,加快脚步。 狼记仇,他这般做弄它,它定是要狠狠报复他的。 它嚎叫一声,吸引自己的伙伴,来为自己报仇。 林中的狼群,听到它的声音后,呼应了它几声。 云仪听到林中有狼后,便知此处不妥,她还听到有人喊救命的声音。 是宋竹。 “小仪姑娘,有狼追过来了!” 宋竹跑出来,见到云仪后,心中一定,只觉自己有救了。 云仪将他扯到她身后,训道:“你个呆书生,不会在原地等我吗?这下可好,将狼都招过来了?” “是我错了。”宋竹紧紧抓住了她的衣袖。 云仪将她捉到的两只兔子,塞到他手里,抽出手中的剑,去收拾那几匹狼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1)云仪会武(2)皇家有狩猎,云仪之前也参加过,只是为了维持淑女的身份,从前做做样子,没下狠手(3)云仪出宫后,一直在放飞自我 第23章 晕了 那狼嚎叫一声后,有四匹狼跟着追了上来。 幽绿的眼睛在林中极为显眼,见云仪手中拿着剑,锋利的爪子都犹豫了片刻,要不要直接扑过去。 云仪半分犹豫也没有,手中拿着剑一剑便将一只野狼的头砍了。 众狼龇牙咧嘴地怒吼一声,想为同伴报仇,一个个地往她面前撞了上来。 云仪的剑才刚沾了那狼的血,下一刻又被她利落地砍了下一匹狼的腿。 那狼的腿被斩断了一条,哀嚎了一声后,还想反咬云仪一口,被她一脚踢下去小山坡下。 宋竹在她不远处站着,心中焦急不已,见有两匹狼一起朝她扑过来后,他心一慌,用力扯了根树枝就朝一头狼扔过去。 那狼被树枝一打,一下子偏离了方向,云仪解决完一匹狼后,它也被挑断了脖子。 就只剩最后一匹狼没被收拾过了,短腿狼见它还要上后,叫了一声,那匹狼回望了它一眼后,还是朝云仪那里冲过去。 这匹狼撞上云仪,简直是来送命的。 那野狼都未近她身,就被她一剑封喉。 有血滴滴地落到地上,断腿狼见那狼死后,哀声凄凄地叫了几声,瘸腿一摆一摆地走了。 宋竹看着地上四匹狼的尸体,虽夜色漆黑没看清那些血,但他还是闻到了血腥味,他心中一阵翻涌,头有些晕。 忽而想起山医配给他的药,他急忙端到鼻间嗅了一口,才撑着身体走到了她那里。 云仪见他面色惨白,担忧问:“你这是又犯血晕之症了?” 宋竹轻轻点头,“有山医给我的药,我现在还撑得过去。” 见他一副要倒的样子,云仪从他那里抽回了两只兔子,“你还行吧?要我扶你吗?” “不用。” 她又不会时时在自己身边,血晕症是他身上的问题,就如山医所说,这是心病,得要他自己撑过去才行。 他现在还有山医给他配的药,情况比从前好多了。 他都说不用了,云仪自然也不会贴上去。 宋竹来时还有火把找路,现在火把也没了,自然只能摸黑过去了。 好在云仪练武目力好,也没路痴的毛病,没将他带到山洼子下面。 宋竹虽说身体没事,可他脸色白是骗不了人的,要不是云仪拉了他好几次,他早就被绊倒在地上了。 云仪拉了他好几次后,见他这次又差点跌倒后,拉住了他的手,无奈道:“呆书生,你干脆拉着我袖子好了,这样就不会被绊倒了!” 她都给他拉衣角了,他下次仍还跌倒的话,那就只能证明他天生笨手笨脚了。 宋竹嗯了一声,正要朝她道谢,林子里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匹狼朝他们袭来。 云仪反应快,一把推开了宋竹,那狼用力在她的胳膊上咬了一口。 她疼地嘶叫了一声,那狼用力极狠,想用力从她身上把肉都撕下来似的。, 分卷阅读34 它咬的是她的右手,云仪是右手使剑,宋竹见她被狼咬后,从地上连忙爬起来,拾起掉在地上的剑用力刺向了那匹狼。 云仪左手发力,一手掐住它的喉咙,它便断气了。 它的腿断了一只,两人认出是刚才那匹断腿狼。 原以为它是逃走了,想不到是蹲在了他们回去的路上来报仇。 宋竹的手上沾了血,那血有些温度,他脑中想起了雁山城破时,城内遍地尸体,他被阿娘死死捂在身下,他身上都是阿娘的血,燕国人以为他死了,他这才逃过一劫。 “血,都是血……” 他头一阵眩晕,身体一晃直接倒在了地上。 云仪胳膊上的血顺着衣袖都流了下来,蓝色衣裙下摆也沾到了血,此处荒郊野外,根本就无人。 她这伤口需尽快处理,若是发炎,那就糟糕了。 她一个姑娘家,又爱美,若是以后留了疤,那可怎么办。 宋竹这厮有血晕症,现在他晕了也指望不上他了,还得由她一个伤了胳膊的人将他带出去。 这林子里是待不下去了,谁知道会有什么野兽又冒出来。 云仪用左手废力地将他提起来,拖着他走,她右手现在疼得厉害,那两只兔子她是带不走了,走时还遗憾地看了一眼。 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又带了个拖后退的,别提多累了。 她又不是神仙,有三头六臂,此刻一只胳膊给狼咬了,只有另一只手能使上劲,却还得用力拖着他走。 走到最后,云仪右手胳膊出血过多,她自己也撑不住,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她晕前还在想,等他们出去后,她一定得同他讲涨保护费的事情。 她护了他一路,连命都要搭进去了,简直太累了。 她当初不应该看这书生有些钱,就让他带自己去陇海郡的。 云仪现在后悔无比。 宋竹半个时辰后,便醒过来了。 他见她倒在自己身上,她胳膊上的血还血淋淋的,宋竹连忙闭上眼睛将那药又取出来嗅了片刻,才强忍着没有晕过去。 他闭着眼睛,将云仪胳膊上的衣料直接撕了,扔去了远处。 宋竹跟他二叔学过些医术,她胳膊有伤,若是不及时处理的话,伤口容易溃烂发炎。 这里不是那处密林,他听到有溪水潺潺的声音,知她是将他从密林林扶了一夜才出来的,她后面撑不住才晕了过去。 宋竹有些自责,他好似一直在给她添麻烦。 她一个姑娘家,为了救他,连胳膊都被狼咬了,以后若是留下伤疤怎么办。 他抬手摸上了她的额头,还有些滚烫,那伤口怕是会发炎,他得给她先摘些草药敷上去,然后尽快带她找个有经验的大夫照顾她。 宋竹背着她去到了溪边,他将身上的衣服撕了一块,怕自己见血晕过去,他拿着药瓶嗅了几口后,拿布沾了些溪水闭着眼睛将她的胳膊都擦了一遍。 他唤了她好几声都未醒,只好暂时将她放在这里,去附近找些草药给她敷上去。 他怕遇上野兽,不敢深入到林中,好在他见到了白茅花,它能止血定痛,他便摘了些急忙去到了溪边。 宋竹才去到那儿,便见一个男子蹲在云仪身边,还探上了她的手。 他手上握着白茅花,急忙跑过去,大声道:“你别动她!” 第24章 兄妹 柳琰手都没碰上去,宋竹冲上去就将云仪抱到了他怀里,眼神戒备地看着他,“你做什么?” 宋竹手上的药草撒了一地,柳琰一眼便认出是白茅花,他和熙一笑:“公子莫紧张,我是路过这里采药的大夫,见她受了伤,便想给她撒药。” 见他不信,柳琰只好从袖中取出来了一瓶金疮药。 金疮药装在玉瓶里,从玉料便看出,这药不是一般人能用得上的。 可他既说来这采药,为何一个药篓也没有,宋竹仍旧戒备地看着他,“我还是第一次见上山采药,连药篓也没带的。” 柳琰解释道:“我从书上记载看到这一带有跖虫草,但那书是百年前的了,我问了贺州当地的医馆,他们都说这药已经没了,可我执意想找到跖虫草,便一个人先来这里探路看看。” 医者都有一个执念,若听说什么药草没了,不仅会心痛,心里还不愿相信,执意要找到它。 宋竹的二叔宋杰便是这样,医术研习够了,便开始不死心地找那些听说早已绝迹的药草。有的倒还真被他找到了,还被他用心养了起来。 跖虫草也是他二叔当年要找的草药之一,听说现在他还再找,也不知他现在找没找到。 这人为了找跖虫草都找到了这里,说不定他二叔也是,也许宋竹还能遇到他。 柳琰见他对身旁的姑娘如此紧张,将手中的金创药递给了他,“这是上好的药,公子涂在她胳膊上,过一段时间便会好了?” “会留疤吗?”小姑娘都爱美,也不知道她为了救他,会不会后悔。 柳琰出门着急,只是带了金疮药,见宋竹一脸心疼地看着怀中的姑娘,道:“我现在身上没带着,但我房里有 分卷阅读35 祛疤的药。” “请问公子住处离这儿远吗?”宋竹问。 柳琰道:“我为了找跖虫草,特意在附近的村子租住了几日,离这儿也不远,公子可随我去取药。” 宋竹低声道谢,想到自己刚刚对他如此戒备,愧疚道:“我们兄妹二人落难到此地,家妹又被林中恶狼所伤,一直昏迷未醒,刚才我去附近采药,见你蹲在她身旁,以为你是……对不起,是我狭隘了。” 柳琰刚刚看过她的伤口,确实是被野狼所咬不假,但他说道兄妹时,柳琰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宋竹察觉到他疑惑的目光,问道:“怎么了?” 柳琰道:“公子和令妹长得……不是很像啊!” 宋竹没慌,继续扯谎:“我和她是同父异母。” 柳琰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难得见不是同母兄妹,处得还如此好的。” 还抱着云仪的宋竹:“……” 柳琰最后没再多问他们的关系,带着他们去到了附近的村子。 这村子确实不远,顺着溪水一路向下走,便看到了一处村落。 这村落里的村民很多,有去农田里做农活的村民,还有在树下玩石子的孩童。 他们见柳琰回来后,都亲切地同他打招呼。 “柳大夫,出门回来了?我今日本想找你抓药的,谁知你屋里没人,只好走了,没成想才出门就碰到了你。” 柳琰道:“刚原本想出门找药的,路上遇到有人受伤了,便将他们带回来了。” 那村民热情地同他打招呼,宋竹自然也回应了他一两句。 众人看宋竹挺奇怪的,他只穿了一件中衣,还背了个重伤的姑娘,如果他身上穿的是那件喜袍的话,宋竹更难解释清楚了。 柳琰回他屋里,取了件干净的衣裳让宋竹先换上。 云仪的伤口被狼咬得颇深,柳琰重新给她清洗了一遍伤口,给她敷了金创药后,将伤口包扎起来。 她的衣袖被宋竹撕去一只,自是不能继续穿了,好在刚才找柳琰看病的是一个大娘,她在柳琰这儿看完病后,从家里取了一件裙子给云仪换上了。 那裙子是她做给她闺女的,她闺女是贺州城锦绣山庄的绣娘,许久才回一次家。 她听说云仪被狼咬了,觉得怪可怜的,柳大夫又是一个男的,家里没女孩子衣服,便就给云仪带过来了,连裙子都是她给云仪换上的。 云仪还未醒,宋竹坐在一旁照看她。 村里的人知道柳琰回来后,在他院子外聚了好多人,都是找他看病的。 柳琰嘱咐了宋竹几句照顾她的事项,便出门给外面的病人看病去了。 他院外栽种着一棵大榕树,将那些找他看病的村民都集中到了那里,一个个排好队后,他才开始给村民看病。 宋竹从窗外恰好可以望到柳琰,他声音极轻,对村民也是温声细雨的,给人把完脉后,便进屋里抓药。 他不收他们的药钱,那些村民看完病后对他连连道谢,柳琰淡笑着与他们回话,可以看出他在村子里极为受欢迎。 “宋竹?” 一声轻唤,将他拉了回来。 他惊喜道:“小仪姑娘,你醒了?” 云仪嗯了一声,本想回他几句,可脖子却哑得厉害,只能低声道:“我……有些口渴。” “你躺着,我给你端过来。”宋竹去桌上倒了杯水,云仪现在一只胳膊被绑着,没法抬起来,宋竹将她慢慢从床上扶起来,喂水给她喝。 “我们这是在哪儿?”云仪喝了几口水后,感觉舒服多了。 “不知道,你将我带到溪水河畔后便晕了过去,我醒后遇上了一个大夫,他便带我们来到了他暂住的村子里。” 云仪昨夜是听到水声,才往那边走过来的,她以为他们会走到她烤火的溪水畔,想不到却是另一处。 不过,也算他们幸运,遇上了一个大夫,要不然她这伤口一发炎,这胳膊搞不好就得废了。 她发觉身上的裙子换了,连宋竹的也是,便问:“我的衣裳谁帮换的?” 宋竹道:“这村中的一个大娘。” 云仪稍加放下心来,可看到自己裹成粽子似的胳膊,愁道:“昨天那断腿狼咬得特狠,不知以后我手上会不会留疤啊,要是留得话,难看死了!” 宋竹听完,内疚起来。 云仪见他不吭声,更加气了,“你说你怎么这么爱招狼,先头招了一头色狼,后面又招了五头恶狼,我跟着你怎么这么倒霉!” 宋竹:“……” 第25章 下次 “醒了?” 柳琰到屋里拿药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便敲门进来了。 云仪见他手中拿着药草,身上穿的白衣没有一丝皱痕,可见是个严谨的,托着受伤的胳膊问:“是你救了我?” 柳琰轻轻点头,“嗯。你手上的伤口敷了金创药后,过些日子便会好了,我会给你配去疤膏,你伤口好后敷在上面,那疤痕是会慢慢退的。” 云仪感激地朝他看了一眼,“谢谢,但我现在没有银子,这药钱恐是……” 柳琰道:“不用给我银子 分卷阅读36 。” 云仪有些意外,宋竹倒是没有吃惊,刚刚他从窗外看到了,这柳大夫给村民看病时,都没收别人一分银子。 “我在云国游离四方,一路义诊积攒功德,从不收人银子。” “大夫!你人真好!” 柳琰得她夸赞,只是淡淡一笑,他推门出去,将药包好,递给那个村民后,坐在榕树下捣药。 宋竹见他,忽而想到了他二叔宋杰,宋杰给人看病,全看他心情。 有时宋杰分文不取,有时又会狮子大开口要价。 不过,宋竹私底下好好观察过,他二叔也不是胡乱收假的,那些生活穷困的病人,他从没有有恶意抬高过价格,只有那些仗势欺人的,他才会狠狠要价,让他们掏钱时心窝子疼一阵,他才给人治病。 如柳琰这般从不收钱的大夫,当真是很少见了。 他虽不知柳琰医术如何,但他从不收人药钱,跟个活菩萨似的,早该在云国有活神仙的名声才是。 为何他却从没听过这人的名声? 宋竹从袖中拿出他给的金疮药,连药瓶都是玉做的,可见他出身不差,家底丰厚。 “这是什么?”云仪从他手中取走了药瓶,一眼便看出是上好的金疮药,“他给的?” 宋竹轻轻点头。 云仪皱眉,“这好像是宫里的。” 她将药瓶一翻,底下刻着云氏皇族的云纹,她就说这药怎么看着这么熟悉。 宫里的东西,为防宫人偷偷拿出去变卖,都会刻上云纹以示标记,私自变卖宫物是大罪,外面的人看到后也不敢收。 宋竹虽不是皇族,但也晓得那云纹,默了一瞬道:“柳大夫难不成是皇室中人?” 云仪摇头,若是的话,她怎么会不知道。 宋竹见她摇头,盯着她问:“刚才我猜他是不是皇族时,你摇头了!” 这书生也不呆嘛! 云仪咳嗽一声,“我摇头是说我不知道的意思。” 她这身份如今尴尬得很,还是等他们到了陇海郡,她再同他解释清楚吧! 见他还盯着自己看,云仪继续道:“我家里曾经被宫里赏赐过,我一时便觉得这药看着有些熟,它底下不是刻着云纹么,你也看到了,或许他家跟我情况一样,都被宫里赏赐过呢!不一定有这药就是皇族。” 宋竹微微颔首,她说的也有这个可能。 柳琰捣完药后,便那些药粉装在小瓶里,起身回屋递给了云仪。 这次这个药瓶很平常,和街上的药店一样,用的是瓷瓶。 云仪知这是他给她配的去疤药后,连对他说了好几次谢。 宋竹见她醒后,也不好带她一直住人家家里,便朝柳琰告辞离去。 他们走时,柳琰多问了他们一句要去哪儿。 宋竹道:“先回贺州城,然后又去陇海郡找我们的大哥。” 云仪一脸懵地看着他,那是她皇兄,什么时候成他大哥了? 柳琰道:“我听说邺州最近有人染了疫病,你们去陇海郡时,还是绕开邺州城,往松宁郡那里过去吧!” 宋竹恭手朝他道谢,拉着云仪走了。 他们离开村子后,云仪私下问他:“我哥哥什么什么时候成我们大哥了,宋竹你最好解释一下!” 宋竹尴尬道:“我遇到柳大夫时,说我们二人是兄妹,然后……他信了!他刚刚不是问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吗?我只好那样说了啊!” 云仪哦了一声,“你怎么那会儿倒说我们是兄妹了,之前在山医家里不是一直说我们是朋友吗?” “我说朋友,山医不是一直不信么?” “那你说兄妹,柳大夫就信了?我们长得可是一点儿也不像啊!” 宋竹一顿,“那我下次要说什么?我们是夫妻?” 云仪:“……” 他居然还想着下次! 这次她为了救他,手上被狼咬了一口,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她瞪了他一眼,“没有下次了!” 宋竹低下头,“出了贺州,再往松宁郡一走,就到陇海郡了,到时候你就可以见到你哥哥了。” 云仪听他这么一说,才知原来自己离陇海郡不远了,想到她马上就能见到皇兄然后回宫,她心里没有特别高兴,反而眉间都是一股郁色。 “你怎么了?你过一久就能见到你哥哥了啊!”宋竹有些不解,她之前不是总念叨着要去陇海郡吗?如今再过一个郡便到了,她为何却没半分开心的样子。 云仪胳膊上包着药,小臂吊在胸前,郁郁道:“我做了件错事,见到我哥哥后,他恐会大骂我一顿。” 宋竹侧头看了她一眼,原以为她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原来她怕他哥哥啊。 云仪见他唇角微扬,气得踩了他一脚,“你这是在幸灾乐祸吗?你忘了是谁将你从狼群里救出来了!” “我不敢忘!我还想着以后一定要报恩呢!”宋竹忍住痛意,缓慢踱步跟上她。 见他没跟上自己,云仪又走回去,问:“我觉得我们还是雇一辆马车去陇海郡吧!” 照他这走一阵,歇一阵的走法,他们何时才能到啊? 宋竹觉得 分卷阅读37 还是很痛,蹲在地上低头道:“我家里人过几日便会到贺州送钱给我,我们先回贺州等上几日吧?” “你还敢回贺州啊?你不知道何家已经盯上你了吗?” 想到自己在别院的遭遇,宋竹现在还气恼不已。 可他差点被人强逼娶亲之事,他又不好朝他父亲细说,只好到京城后写一封私信投到缿筒里,道肖、何二家在贺州结党营私、鱼肉百姓,何家女甚至仗势欺人强迫人娶亲之事,上面的官员知道后许会处理此事。 两人的东西,云仪还托人保管着呢,如今她也不好自己出面,只能给人一些钱财,托他将东西运出来。 宋竹、云仪在贺州城与松宁郡交界的白水县上,等人将东西运出来后,查点了一番,一样东西也没少后,给了那人二十两银子。 两人正在白水县的五味酒楼吃饭,宋竹就遇上了他二叔宋杰。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求收(已开)《我又重生吃瓜了》 杜倾倾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每次重生都在吃瓜现场,瓜吃完,自己就先去了。 第一次死前,她吃到最大的瓜是自己的未婚夫和刑部尚书家的小姐在偷情,自己被未婚夫沉入湖底溺亡。 第二次死前,她吃到最大的瓜是皇后和宁王有一腿,自己被宁王一剑封喉。 本以为自己这苦命日子终于结束了,结果她又重生了,这次她又听到了一个大瓜――太子居然不举。 杜倾倾听完瓜,捂住嘴偷哭,觉得自己又要去了。 丰神俊朗的太子站在她身后,递给了她一张帕子。 杜倾倾脸色煞白,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第26章 二叔 云仪的右胳膊受伤了,小臂悬在胸前,没法拿筷子吃饭,这一久,都是宋竹在喂他。 宫人喂她吃饭,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现在有人给云仪喂饭,她起初老不适应了。 后来她转念一下,她这伤是为救宋竹受的,宋竹自个心里过意不去,执意要来给她喂饭,她就勉强答应了。 这喂着喂着,她也就习惯了,指挥起宋竹给她拣哪个菜,她也更加得心应手了。 两人全然不知,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里是有多扎眼,因为他们是新婚的小夫妻,所以喂个饭也是黏黏糊糊的。 “宋竹,这个笋子拌得不错,你再给我拣一片尝尝。” “你怎么一直吃素食,还是来片鱼肉吧!这是清蒸的,我刚才尝了一口,还挺好吃的!” “嗯,那我尝一尝!” 宋竹用筷子拣了一片鱼肉,这鱼上桌前刺就已经被剔了,那鱼片切得薄嫩,鱼汤在锅里熬得又浓,他将鱼片放到蘸水里一蘸后,送到了云仪口中。 云仪吃了几口,确实挺好吃的,又让他给她多蘸几片。 宋竹轻笑着点头,给她有拣了一片,正欲喂给她吃,忽而听到有人唤他。 “小竹,你不是说你在贺州城吗?” 他愣了一下,放下手中的竹筷,朝他走过去,“二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杰道:“你不是说你没银子了嘛!你父亲知道后,想派家仆给你送过来,我恰好要去青连山一带找药,知道这事后,便将此事揽过来了。我本来想去贺州城找你的,谁知在白水县就遇到了你!” 宋竹这才想起,他忘记往家里递信了。 “唉,都怪我!后来发生了些事,我忘记给父亲回信让人直接来陇海郡找我的!幸好我今日在这里遇上了二叔!” 宋杰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你小子运气好,让我在这里碰到了你,要不然我不得白跑一趟,又得去陇海郡找你了!” 宋竹讪笑一声,拉着他往他们那桌坐下。 “二叔,你一路赶到这里,还没吃饭吧?你想吃点什么?再点些菜吧?” 宋竹招呼了一个小二过来,让他点菜。 宋杰没回他,他看着桌旁坐着个姑娘,大笑道:“小竹,不介绍一下?” “这是小仪姑娘,我在路上认识的,路上我遇上劫匪,是她救了我,将盘缠抢回来。” 宋杰疑惑道:“你在书信里不是和你父亲说,你盘缠是被偷了吗?” “嗯,后来和小仪姑娘去到了彩云镇被偷了。” “那你们后来是如何走到这儿的?” 他看他们点的桌上几道菜,有鱼有肉的,不像半分银子也没有的样子啊! 宋竹低下了头,“我路上卖画赚了些银子,走到了这里。” 宋杰拍了拍他的肩膀,疼惜道:“不容易啊!” 云仪暼了他一眼,可不是不容易吗?为了卖几副画,银子是赚到了,却差点连他自个也被卖了,若不是她将他救出来,如今他二叔就得去何府找他了。 宋竹又问:“小仪姑娘手上这伤是怎么回事?” 宋竹头垂得更低了,“为了救我,被狼咬的。” 宋杰啧啧两声,怜惜的目光投向了云仪,“你跟着小竹一路辛苦了,从今往后,就跟着小竹唤我一声二叔吧!” 云仪:“?” 宋竹拉住了他的袖子,急声道:“二叔,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分卷阅读38 “哪样?”宋杰挑眉,这姑娘任劳任怨地跟着他家小竹一路了,不是喜欢他是什么?况且他刚才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宋竹喂她吃鱼肉了,那柔声细语哄她吃饭的模样,宋竹敢说他不喜欢人家? 宋竹见云仪一声未吭,以为她暗自生气呢,连忙抓着他二叔解释道:“二叔,小仪姑娘路上救了我数次,我无以为报……” “那就娶她啊!”宋杰道。 云仪听不下去了,正要回他,宋竹急声道:“她不肯啊!” 云仪:“!!!” 宋杰哈哈大笑:“你放心,二叔会帮你的!” 云仪此刻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瞪了宋竹一眼,让他赶紧解释清楚。 宋竹道:“唉,二叔,你别捣乱了。小仪姑娘想去找她哥哥,她救了我,我答应她会将她送到陇海郡,别的事真的什么也没有!” 宋杰连着哦了好几声,“原来你要去陇海郡是因为这个啊?” 他转头看向云仪,问:“姑娘是家住陇海郡吗?” 他问清楚了,好给他家傻小子提亲。 却不想,云仪摇头道:“我家住京城,哥哥如今在陇海办事,我想先找到他后再回京!” 她找到她皇兄后,托他在父皇母后面前说几句好话,也许她会罚得不是很惨。 宋竹偷偷瞄了她一眼,原来她以后要去京城后,也许以后他有机会还能见到她! 宋杰一直注意着他俩,见宋竹偷看了她不知好几眼,而人家姑娘目视前方,就只细声同他回话,不禁哀叹了几声,他家小竹还需努力啊!人家姑娘还没看上他呢,怪不得没同意他的求亲。 他是他二叔,总得帮宋竹才是。 他从随手提的药箱里,拿出了一瓶药,“小仪姑娘,这是三花除痕露。我春取桃花,夏取清荷,秋取芙蓉做的,它不仅能够除痕去疤,还能嫩肤养颜,给你们小姑娘用最合适了,你先用这一瓶试试。我在宋府做了许多瓶,专供家里人用,都不外传的,宋府的姑娘们都很喜欢。你若是喜欢就和宋竹说一声,让宋竹写信到府里,让仆人寄到你家里!” 宋杰可算操碎了心,他这拐弯抹角的,就想打听到云仪家住京城哪里,日后好给宋竹上门提亲去。 谁知云仪道:“多谢宋二叔,这方子听着真精巧,您能将这副药的制法写给我吗?我在家里自己调调试试,到时候就不用宋府大老远寄过来了。” 她一听这药能美肤养颜,就十分喜欢,可她在宫里,如何能让他们将药寄到宫里去? 宋杰将三花除痕露递到她手中,笑道:“不好意思,我这药是我自己研制的,只能传给宋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 jj净网活动,好像作者这久都不能更新了,这段时间我努力存稿吧!大家过一久见! 第27章 喂饭 云仪觉得这去痕露有些烫手,她到底接还是不接啊? 宋杰见她犹豫,笑着把药塞到她手里,宋竹拉着他二叔的手把他拉了出去了。 两人出去后,宋竹垂着头,有些怨念地喊了他一声二叔。 宋杰敲了一下他的头,“你把我拉出来做什么?说不定她犹豫一会儿,就答应做我们宋家人了!” 宋竹叹道:“谁会为了一张药方嫁人啊?” 宋杰微微颔首,那倒也是。他这方子又不是治病救人的,只是美容养颜的,就姑娘们消遣用的。 他打量了宋竹一眼,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小竹,我问你,你之前想向她求娶是为了什么?” “为了对她负责。” 宋竹一惊:“你不会把人家姑娘给……” 怪不得人家不愿嫁他。 宋竹耳根微红,“二叔,你在想什么!没有的事!是我这久一路和她走过来,她救了我数次,她好好的一个姑娘,胳膊被狼咬了,以后怎么嫁人?” 她还和他在山医家中同在一个屋子里住了几天,他读四书五经长大的,且知道姑娘家的清誉有多重要,娶了她就算对她负责了。 宋杰瞟了他一眼,“她被狼咬了,你担心以后她留疤嫁不出去是不是?这简单,我给她的那瓶三花去痕露,她用后我保证一点疤也不会留下。你不用担心她以后嫁不出去的!” “二叔,可是……” “小竹,我看得出来,你还想娶她!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照顾她!” “不是,我、我这是内疚……” 连饭都是亲口喂的,找个丫鬟伺候她不好吗? 他家这傻小子就是死鸭子嘴硬。 “二叔,她不想嫁我,我不想勉强她。”宋竹已经想好了,他会将她送到陇海郡,让她早日见到她哥哥。 “你想好了?到时候你将她送去陇海郡,也许一辈子再也不会见到她这个人了!” “不会的。她家住京城,我到时也要进京赶考,说不定会遇上呢!” 宋杰问:“京城这么大,你知道她家住哪儿吗?连她住哪儿都不知道,你去哪儿遇上她?” 缘分这字玄妙得很,有的人不是说能遇上就能遇上的。 有些人运气好,你心底想见的人拐个巷子就能遇到,有些 分卷阅读39 人运气差,隔着人群都会错过。 宋竹一向觉得自己运气不好,幼年跟随娘亲漂流在外,八岁才被认回宋府。 他起步晚,学问跟不上同族的兄弟,每夜挑灯看书到很晚,用了四年才追上他们。 因当年柔仪公主的一饭之恩,记住了她的背影,一介书生想娶当朝公主,想想便是不可能的事,他想着也许自己进京博个功名,会有一线希望。 谁知柔仪公主被圣上指给了清河王,在婚嫁途中殒命。 他在赶考路上知道这消息后,半月都茶饭不思,他已向父亲保证,明年科举一定会中举,只得重新收拾行礼赶路。 路上又遇到盗匪抢劫,若不是遇上小仪姑娘,他恐怕早就凶多吉少。 也许真的是他运气太差,盘缠被偷,还差点被人强迫,他一路拖累了她,让她被狼咬了胳膊。 他想要对她负责,被她直接拒绝了两次。 宋竹只觉自己运气差到了极点,也许到了京城都没机会碰见她。 宋杰见他恍神,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如果还想再遇见她,待将她送到陇海郡后,问一下她家住哪?她虽拒绝了你的求娶,但你们一路走来,也算是朋友了,身为朋友问一下她住哪儿?不算太过吧!” 确实不算,可宋竹可怜地发现自己,别说她的住处了,他就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 宋杰见他眉间一皱,以为是不好意思自己去问她,便道:“你若不好意思问呢!我帮你去问呢!” 他在宋家虽是二老爷,但他比宋竹他爹小上十岁,如今不过而立,他不爱蓄胡,保养得也好,和宋竹站一起就像兄弟一样。 宋竹总是叫他二叔,但他心里是把他当儿子看的,看宋竹这个别扭样,看得是干着急啊! 宋竹却一点没体谅到他二叔的良苦用心,拉住他的袖子道:“二叔,你别问了。她若是真想说,有一天会告诉我的,看如今她连她姓什么,都没告诉我,又怎么会告诉我们,她家住哪儿?” “啊?你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就和她走了一路!宋竹,你胆子够大的啊!也不怕路上被人卖了!” “她没卖我,还救了我好多次呢!” 宋杰恨不得连敲他的脑门几下,“谁知道呢?把你带去陇海郡后,让她哥哥把你栓起来,直接把你卖了!” “二叔,你别说笑了!小仪姑娘不是那样的人!”他和她一路处了那么久了,知道她有时候虽然很凶,但确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见他才说了她几句坏话,这小子就替她说好话,宋杰连叹了好几声。 “我知道,刚开玩笑的,她都舍命将你从狼群里救出来了,可见是个好姑娘,就是你太不争气了,都一起处了那么久了,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 “也许是她有苦衷,不好说。”她同他说自己做了件错事,不敢回去见父母,只敢先去找哥哥。 宋竹眉头紧皱,他想尽了她没告诉他姓氏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那小仪姑娘的问题再聊下去,叔侄俩的氛围会越来越尬,宋竹都及冠了,他有着自己的想法,宋杰这个做二叔的也不好过多干涉。 他拍了拍宋竹的肩膀,道:“好了,我们先进去吧!我一路赶到白水县,还没吃东西呢!” “我们出来这么久,怕饭菜都凉了,二叔你再重新点些菜吧!” “好!” 两人进去后,云仪还坐在里面。 之前桌上的饭菜有些凉便被撤了,宋杰重新点了一桌热的小菜,他拣了一片鱼肉递到宋竹碗里,“你不是爱吃鱼吗?多吃点!” 云仪偷偷看了他一眼,原来他喜欢吃鱼啊! 刚刚那道鱼,他都忙着喂她了,自己却没吃上几口,怪难得的! 宋竹低低地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筷子吃了一口。 云仪胳膊受伤,没法动筷,只能看着他们二人吃饭。 她刚才被喂的已经差不多饱了,现在吃不吃都无所谓了。 宋竹却抬头看了她一眼,“小仪,要我喂你吗?” 云仪轻轻摇头。 宋竹不解:“你之前不是每顿都要吃三碗饭的吗?今天才吃了一碗,怎么就饱了?” 云仪:“……” 宋杰吃饭的动作一顿,颇为震惊地看了她一眼,有些意想不到她竟这般能吃。 第28章 考虑 宋杰看到云仪面色有些尴尬,用眼神示意看了宋竹一眼。 谁知他家那傻子,拿起饭勺添了一碗饭,泡了鱼汤后,端到了她面前。 “我真吃不下了……”云仪轻轻摇头。 宋竹拿着勺子,道:“你再吃一碗吧!刚才你就吃了一碗,我知道这不够你吃的!” 云仪:“……” 宋杰看不过去了,他从宋竹手里把碗接了过去,笑道:“那个……小仪姑娘都说饱了,你就别逼她吃了。你二叔我还没饱呢,这碗饭就让给我吧!” 宋杰朝他眨了一下眼睛,让他配合一下,可他却没反应过来,手还伸到他那里拿那碗饭。 “二叔,你桌前那碗还没吃完呢,怎么还来拿这碗?” 这傻小子,没救了! 分卷阅读40 他只好把脚朝他那伸过去,用力踩了一下。 宋竹忍痛没叫出来,忍住泪意看了一眼他二叔。 宋杰捡了一片鱼肉到他碗里,“小竹乖,来吃鱼!” 云仪全然不知他们叔侄刚刚发生了什么,见到宋杰给他拣菜,宋竹眼角微湿,低头吃饭的模样,有丝不解。 不就是是他叔给他拣个菜吗?怎么还感动地快要哭上了? 云仪想着这几日宋竹一直照顾自己,自己是不是得有所表示,也关心他一下? 她右手无法动筷给他拣菜,但左手还是好的,她左手劲没右手大,提起桌上的茶壶,给他倒了一盏茶。 因她不习惯左手拿东西,那茶有几滴溅了出来。 见宋杰在看她,她便也给他倒了一杯。 “你胳膊还受着伤呢!就别使劲了,免得伤口崩了!” 宋竹从她手里把茶壶提走,放到了桌上。 宋杰暗啧了几声,人家姑娘伤的是右手,她用左手提个茶壶怎么会将伤口崩坏呢? 他这侄儿也太紧张了! 照宋杰来看,右手伤了还有左手,左手虽用着别扭,但也还能吃饭喝粥什么的。 偏宋竹自己觉得人家姑娘为自己受伤心里内疚得很,巴巴地给她喂饭,连她左手提个东西都紧张得不行。 他们两人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宋杰这个做他二叔的坐在他们跟前都觉得腻得慌,那些外人怕都以为他们是一对了! 云仪被人看得脸色一热,她从凳子上站起来道:“你们先吃,我去附近逛一逛。” 宋竹本想跟过去的,却被他二叔给拉住了。 “二叔,你拉我做什么?” “你先坐下吃饭,别追的人家姑娘太紧!” 宋竹被他用力按了回去,他重新握着筷子,却没什么胃口。 宋杰笑道:“你之前不是挺爱吃鱼的吗?今天怎么都没动两口。” “我吃饱了,不想吃了。”宋竹把筷子放在桌上,抬起了茶杯抿了几口。 宋杰吃了道凉拌笋子后,也停了筷,他从自己的钱袋里取出一千两银票递到了他手中,“这些钱你先用着,若是不够,又往家里说!” 这银票数额太大,虽是拿着方便,但却不好花出去,不过宋竹去京城的话,花销也大,身上多带些,若是出了什么事,也好应急。 “我也吃饱了,是时候该走了。” 宋竹手中还握着银票,“二叔,你不歇会儿吗?” 宋杰摇头,他来这儿主要是想去青连山找跋虫草,青连山就在白水县附近,他再走两里路就到了。 前一久邺州突然爆发了疫症,医书上记载着以跋虫草入药能解疫症,那是前朝记载的了,可惜到如今听说跋虫草已经绝迹了。 可万一它还幸存着一些呢,到时就能解疫州疫症了。 他之前也找到过医术上记载着绝迹的药,它们多数藏于深山,特别不好找,宋杰找到幸存的几株药后,好好养了起来。 所以凡事无绝对,也许跋虫草又被他找到了呢? 邺州的疫症爆发的突然,若不是及时控制,恐有扩散之危。 邺州知府为了控制疫病扩散,已经封锁了邺州城门,除医者外禁止入城,且只许进城不许出城。 现如今,邺州城还无一人研制解疫症之药,邺州城每日都在死人,若在这样下去,邺州城将会成为一座空城。 朝庭广召医者入邺州,但疫症仍无可解之法。 宋杰心中早有打算,他先去青连山找跋虫草,若是找不到,他仍要去邺州,想解疫症,总归从源头找起才行。 宋竹就以为他二叔只是去找跋虫草而已,没想到他后面说自己要去邺州后,吓住了他。 “二叔,邺州如今爆发疫症呢!” “我知道,邺州疫症若不是及时控制的话,这一天会蔓延到其他地方,我是医者,做不到见死不救……” 宋竹叹了一声,知他说的有理,疫症每朝都会有,可最后被控制下来,背后是有许多医者做出了牺牲。 宋杰是他二叔,他终究是不忍的。 宋竹沉默片刻,问:“你要去邺州的事,我父亲知道吗?” “没有,我就和他说我出门去青连山采药,顺便给你送钱。” “……” 他就知道,他二叔不会实话实说,还拿他当借口出门。 宋杰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你爹问起我去哪儿?你实话实说便可,我不怪你,反正那时候我肯定已经在邺州了!” 宋竹无语,他二叔还是那样,都而立了,还那么跳脱。 他整日就与医术做伴,一点娶妻的心思也没有,还说什么要帮他,他先把自己的婚姻大事搞定再说! 宋杰全然不知自己侄子内心在想些什么,还笑嘻嘻地朝他告别。 宋竹将他送出门外后,他抬腿跨上马背,朝宋竹挥手告别,策马扬鞭走了。 云仪走在街上,见宋杰骑马驰行,她本想同他打招呼,宋杰先一步朝她招手,“我家小竹是个好男人,小仪姑娘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我有事,先走了!” 云仪:“……” 宋竹 分卷阅读41 他二叔上辈子是媒婆,专给人牵桥搭线的吧? 宋竹人挺不错的,可在云仪看来他就是个呆书生,还有些弱,还得靠她保护,与云仪心中的驸马标准差得有些远。 主要是这婚姻是两个人一辈子的事,云仪不想那么着急就找人嫁了,且她逃婚出来后,身后还有一堆麻烦事等着她呢,她眼下是真的没心思考虑这事。 她垂头走在街上,背后被人敲了一下,她侧身一看,只见宋竹抱着一包糖炒栗子站在她面前。 第29章 镖局 宋竹把他刚买的糖炒栗子递到了她手里,“还有些烫,你过一会儿再吃。” “谢谢!”云仪握着那包栗子,抬头问:“你二叔不是才来吗?怎么就走了?” 宋竹道:“他要去青连山采药,而后去邺州。” “邺州不是在闹疫症吗?他这是要去那儿……救人?” 宋竹轻轻点头,见他满怀心事的模样,定是在担忧他二叔,云仪安慰他:“宋二叔医术了得,此番定会平安归来的。” 他轻声一笑,“你和我二叔今日才见,怎知他医术了得?” 她反应极快,“你二叔不是送了给我一瓶三花去痕露吗?我看着好像非常有用的样子!” “你还没用过呢!就知非常好用了?”宋竹知道她这是在宽他的心,且在捧他二叔,可他一看她撅着嘴的模样,就想逗逗她。 云仪却觉宋竹这般,实在太不给她面子了,她一气之下,便将糖炒板栗塞到他手里,气嘟嘟地说道:“哼,你自己吃吧!”而后,疾步往前走。 “小仪,你别生气,是我错了……” 怎么她忽然就生气了? 宋竹虽然搞不懂,但知道要让她解气的话,自己一定得先认错,态度要诚恳。 “小仪,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这是我为你亲自买的糖炒栗子,可甜了!你吃一个好不好?” 宋竹从袋中拿出一颗板栗,剥好后递给她。 云仪视而不见,她往左走,他就往她左边走,她往右,他也跟着往右。 “闪开!” “我不要!” 宋竹抱着板栗挡在她面前,云仪无奈了,“你当我是小孩子吗?以为拿糖炒板栗就能哄我开心?” 他不解一问:“那你可以告诉我,怎么才能哄你开心吗?” 云仪的步子忽地停了下来,宋竹的脾气是真好,一对比之下她的脾气就有点爆,有时别人一两句就会莫名其妙的生气。 在宫里她是公主,宫中的人都奉着她、捧着她,她自己也没觉得半分不妥,可出来后她被老板嫌弃,还倒赔了银子,若不是有宋竹在身边,她现在怕是早就流落街头了。 宋竹脾气好,一路而来还特别照顾她,眼下她闹脾气了,他还追了过来认错,其实就是件小事而已。 云仪也没在耍自己的公主脾气,侧头与他道:“我又没生气,你无需哄我。” 她又不是小孩,不需要人哄。 宋竹微微一愣,她的情绪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难道这就是他二叔经常说的,女人心就像海底针? 他摸不着,也猜不透,只好取出他之前剥好的糖炒栗子递给她,温声道:“这是我剥的,你吃一颗尝尝。” 云仪从善如流,从他那里接过,送入口中。 这栗子被炒得有些温热,吃入口中时特别香甜。 宋竹一直在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眉眼弯弯,便知她十分喜欢,又剥了一颗给她。 云仪就这样吃了七八颗后,见路上的行人都在悄悄看他们后,清咳了一声,拉着宋竹的袖子就将他拖走了。 “我们一直站在那里,都挡到别人的路了,我们先回客栈收拾东西就走吧!” “嗯。”宋竹将包糖炒栗子的袋子收紧后,由着她一直抓着他的袖子到了客栈。 两人的房间是虽分开的,但确是挨在一起的,宋竹的东西好收,除了书箧就是他的衣服,云仪的东西一路而来倒是添置了不少,她还爱买吃的、玩的,一下子不好收拾出来。 宋竹收拾好东西后,就去到云仪的屋外轻轻敲门,“小仪,你慢慢收东西,我去买一辆马车。” 云仪正收拾着她的贴身衣服,听到他的声音后,对外回道:“嗯嗯,我知道了,你路上小心点儿!” “嗯。” 宋竹才下二楼,就见小二笑眯眯地问他是不是要买马车。 他微微点头,那小二就介绍到他去东市的何二那去买,那里的东西一应俱全。 宋竹小时随母亲漂泊在外长大,知道他们做这一行的都是相互联系、介绍客缘,这样一来才好赚银子。 他同小二打听好何二店铺的位置后,给了他六个铜板,“待会儿若是与我同行的姑娘下来找我,你就告诉他我去何二的铺子了。” “好的,客官!我一定给您转达!”小二将铜板塞入钱袋,亲自送他出了店门。 宋竹去到何二的铺子后,他带他去了后院,后院栓了一排的高头骏马。 他亲自挑了一头黑头大马后,让何二给他配了驾马车。 何二笑道:“我听公子的口音不 分卷阅读42 是本地人,您是要远行吧?要不要我介绍一两个兄弟护送你?” 他看着宋竹文弱书生的模样,若是路上没一两个人照应着,出门遇到了劫匪该如何是好? 宋竹原是不担心遇到劫匪的,因为有小仪姑娘在他身边,她可是能以一敌十的,可如今她现在受了伤,不好动武,便觉何二这个提议十分不错。 白水县虽小,但还是有镖局的,何二他舅舅是风行镖局手底下的人,他便介绍宋竹去了风行镖局。 宋竹去那儿雇了两个人,他出手阔绰,风行镖局便将他们那儿两个武功最好的镖师配给了他。 一直坐在风行镖局大堂里的红衣姑娘不乐意了,跑到宋竹跟前气道:“那两人是我先选上的,你凭什么能带走?” 宋竹淡声道:“就凭我先付了银子!” 梁蓉:“……” 她一路从洛城而来,花钱又大手大脚的,早就没多少银票了,若不然她也不会在白水县的镖局同他们讲价那么久。 梁蓉的钱不够,只能雇镖局武功最弱的镖师将她给她爹买的礼物送到洛城,她一听就不干了,道她先出部分钱让镖师将东西送到洛城梁府,可风行镖局的人不干,硬是要她将所有的钱全都付了。 她又没那么多钱,只好和镖局的人一直好着,没成想忽然来了一个书生,将她原先看重的两个镖师抢了,梁蓉能不气吗? 眼看着宋竹都要带镖师走了,梁蓉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公子,我把身上的玉佩给你,你可否将那两个镖师让给我?” 宋竹看也未看她的玉佩一眼,直接将她的手推开,“我不缺钱!” 梁蓉:“……” 第30章 朋友 “公子,你好好看我这玉佩,这可是羊脂玉做的!” “男女授受不亲,我私下怎可收姑娘的贴身之物?” 梁蓉只觉这书生呆愣得很,旁人若是得知能用羊脂玉换两个镖师,早就欢喜得都答应了,偏他就是不换。 见他又走,她一甩自己手中的鞭子想要拦下他,站他身后的镖师直接出剑,一剑就将她的鞭子砍成了两截。 宋竹十分满意,觉得这钱花得十分值得,若不是他雇了两个镖师,说不定刚才就被那红衣女子打了。 梁蓉将断成两截的鞭子握在手中,指着他的鼻子:“你这书生,竟让人将我的红玉鞭砍断了,你赔我一条红玉鞭!” “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用鞭子当街伤人,我雇的镖师只能为了保护我,才不得已出手将你的鞭子斩断的。” “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伤人了?我只是想将你拦下来而已!” 宋竹脸色渐漠,“我还是第一次见拦人是这样拦的。” 梁蓉身形一僵,咬住下唇,瞪眼看他:“我自来就是这样,怎么,你不服吗?” 宋竹着急去客栈找云仪,懒得同她一个小姑娘闹,从钱袋里取出一沓银票递到她手里。 “这是赔你的红玉鞭,够了吧?” 梁蓉握着手中的银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这些钱都足够她雇镖局的五个上等镖师了。 他还真如他所说的不差钱啊? 她的红玉鞭断了,他赔了她两个红玉鞭的钱,镖局门口的人见两人用钱和解后,便都散了。 唯独正要进镖局的四人,见到梁蓉后脸色一惊。 马四凑到程送耳旁,指着她道:“大、大哥,我们这是见鬼了吗?” 程送目光阴冷地盯着她的背影,嗤笑道:“你眼花了,她只是和柔仪公主长得像而已。” 马四却有些慌:“可再像,也不可能长得这么像吧?” 他记得那日他们都将她玩死了,她脸上还被他划了四刀,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马四只觉这事诡异得很,他欲再朝程送说两句,可程送却出声提醒道:“马四,这次我们出来是与主子会合,将他所要的东西送到邺州的。” “是。”他当即退到后面,跟着程送进了镖局。 梁蓉用宋竹的钱雇了两个上等镖师,将她备的礼物送到洛城,那两个镖师武功虽不及那书生带走的那两人,但经验丰富,又能打,护送的东西从没失手过,她便放心将礼物交给了他们护送到洛城。 那书生给他的银钱实在太多,她心里过意不去,便想将多余的银票退给他。 宋竹坐在马车里,两个镖师坐在外面御马,梁蓉骑着她刚买的一匹白马追了过来。 “宋公子,那姑娘追上来了!” 宋竹闻言,掀开了车帘,只见梁蓉策马直接冲了过来,这本是县城街道,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马车都是缓行的,就她一人直冲冲地往他这儿过来。 她来找他做什么? 宋竹微微皱眉,刚掀起的帘子又被他放下来,朝那两个镖师吩咐道:“我们走快点!” 他是真不想和她碰上,免得到时候又有麻烦。 梁蓉全然不知,还快马骑到他马车旁,喊道:“书生,你先停下!” 宋竹就当没听见,继续让镖师驾着马车往前走。 “书生,你耳聋了吗?” 梁蓉骑马直接走到马车面前, 分卷阅读43 挡住了他的去路。 她不是劫匪,镖师无故也不能对她动手,只能无奈道:“姑娘,我们着急赶路呢,你可否别挡在路中间?你这一挡,可连把后面的人也挡了!” 梁蓉才不管这些,“书生,你先下来,我有话和你说,我说完就走!” 宋竹已听到车外有人抱怨路被堵了,他头疼地揉了揉眉头,只好下了马车。 他让镖师将马车牵到路边,才同她道:“请问姑娘找我到底所谓何事?” 她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耐,知道他这是有些生气了,低声道:“在街道拦住了你的马车是我的错,你先别生气!” 宋竹微微颔首,示意她说快些。 梁蓉看了眼四周,见这街上人来人往,不好把钱还给他,便拉他到了巷子里。 两个镖师正要跟上,梁蓉喝道:“我和他说些私事,你们不能偷听!” “我都不认识你,和你有什么私事?”宋竹一脸懵的,他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好吗! 镖师:“……” 他们到底是跟上去,还是不跟啊? 宋竹微微一叹,“你们守在这里,我和她讲几句话就走。” 镖师点头后,梁蓉带着他去了对面巷子,见这里没人,她才放心地将多余的银票还给他。 “我那红玉鞭值不了那么多钱,且我用这鞭子都用了六年了,也早该换了,这多余的钱你还是收着吧!” 宋竹握着手里的那沓银票,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追上来,你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不然呢!”梁蓉把钱一还,心里也踏实多了,“我只拿你赔我红玉鞭的钱就够了,多的我可不拿!” 她这钱拿多了,总有一种她是专门来讹钱的感觉,所以不把多余的钱还给他,她心里总是不舒服。 宋竹知道她拦他马车的前因后果后,气也消了,从善如流地将银子收了回去。 梁蓉一顿,“呃……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宋竹不解:“说什么?夸你还是谢你?这钱本来就是我的啊!” 梁蓉:“……” 这书生! 同他说话,怎么那么费劲啊! 梁蓉深吸一口气,“你看我俩也算有缘吧?要不交个朋友?” 宋竹直接摇头拒绝,“不了,我觉得我俩不适合做朋友!” 梁蓉:“……” 她好气啊! 她现在好想揍他一顿,要是她的红玉鞭还在就好了。 “告辞!”梁蓉气呼呼地朝他握拳告别,才绕出巷子口,迎面就有一把弯刀朝她袭来。 她侧头躲过,从袖间抽出一把匕首往他腰间一刺,那人没想到她身上藏着匕首,腰部中了一刀。 那人不顾腰间有伤,凶狠地看了她一眼,提着弯刀朝她追过来。 梁蓉只好往巷子里面跑,迎面就遇上了宋竹,朝他喝道:“快跑!” 宋竹看着那人手中锋利的弯刀,只觉今天倒霉透顶了。 他就不应该和她来这里,有事大街上说不好吗? 第31章 双标 梁蓉也不知道她这是惹了哪号人物,竟直接来追杀她。 这书生也是怪倒霉的,他此番也是被她连累,梁蓉只好带她一起跑了。 可那书生跟个姑娘似的,连手都不肯给她碰一下。 她白了他一眼,“喂,你还想不想活命了,我这是要带你走啊!” “姑娘,我还要娶亲呢!” “那我还不是要嫁人呢!” “所以你不能牵我的手!” “……” 梁蓉好想一掌把他劈晕啊! “命重要还是名声重要啊?”她懒得和他啰嗦,拉着他的衣袖,也顾不上他难不难受,直接带上他跑了。 那杀手轻功好,运功飞到房上,沿着上面的房梁走,纵身一跃,就背手站到了他们面前。 宋竹瞧着他手里的弯刀十分光亮,一看就是新买的,推出他可能是临时起意,壮着胆子问:“你是要劫财吗?” 梁蓉也认为他是来劫财的,刚才她揣了一沓银票过来找那书生,在街上又那么惹人注目,许是早就盯上她,同她来了这巷子。 那人嗤笑一声:“我不是劫财的,是来要你命的!” 那柄弯刀直直指向她,梁蓉都懵了,“你为什么要杀我啊?” “不为什么!”当他傻吗,什么都说出来。 “你有病啊!”梁蓉指着他破口大骂,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现在有了,你刚才骂了我,我心里不舒服。”他痞笑一声,手里的弯刀在他手中一转,直接向她刺过来。 梁蓉拉着宋竹躲过他的刺袭后,附耳道:“你往回跑,去找那两个镖师过来!” 他是书生,一看就不会武,跟她在这里拖累她不说,还让她缩手缩脚的,且那杀手的目标是她,应该不会太争对他。 生死面前,宋竹分得清轻重缓急,他转身就往回跑。 如她所料,杀手没有追过去。 他嗤笑道:“那书生竟丢下你跑了,真是太不够义气了!要不要我杀了你后,让他下去陪你!” “用不 分卷阅读44 着!”梁蓉手中的匕首太短,他手中的弯刀又快又长,她根本无法近身与他搏斗,只能不停地往后退让。 退到最后,她手中的匕首都被他打落在地上。 她武功本就不及他,能挡他一刻钟,已是耗尽所有力气,匕首掉的那一刻,她身子跟着一颤,被他大力地推到墙上。 她闭上眼睛,睫毛乱颤,那柄弯刀却没落在她颈上。 梁蓉睁眼一看,他喉间被刺了一跟细长的银针,直接倒在了地上。 宋竹身后的两个镖师都愣了,他们都还没上呢,这就完了? “小仪,你右手还受着伤呢!动什么武!”宋竹直接冲过去,拉住了她的手臂,想细细察看她的伤口有没有裂开。 “情况紧急,我若不出手,她的命就没了。” 镖师离那杀手还远,他们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一下子飞过去将那把弯刀挑开,云仪只好祭出银针。 云仪是在客栈等了许久还没见到他来,怕他像上次一样出事才赶过来的。 她见宋竹慌忙地跑出来让两个镖师过去救人,便跟了过去。 宋竹雇镖师就是不想让云仪路上动武扯到伤口,谁曾想都还没到陇海郡呢,她这伤口就裂开了。 他拉着云仪的手,要带她去医馆。 云仪摇头道:“不用去医馆,用柳大夫给的金疮药就行。” 梁蓉看宋竹拉着云仪的手一脸紧张的模样,心里暗骂这书生差别对待,她拉他手时一脸抗拒,道他还要娶亲。 现在他一脸忧愁地握着人家姑娘的手臂,道要查看伤口,这是几个意思! 宋竹:“我们先回客栈,我给你上药吧!” 梁蓉走到云仪面前,拱手道:“在下洛城梁蓉,多些姑娘救命之恩!” 云仪将手抽出来,与她道:“不用谢!” 梁蓉道:“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无以为报,你若是以后遇到什么急事,拿着这块玉佩到洛城找我,我一定帮你办到。” 她说完,特意暼了那书生一眼,谁让他之前不识货,这玉佩她要送给更合适的人了。 洛城梁府? 云仪握着她给的那块羊脂玉,猜她定是南阳郡公娇宠的掌上明珠无疑了。 这玉佩宋竹拿着不合适,如今转送到云仪手中倒没什么。 她没有拒绝,淡笑着收下了。 就当是结个善缘,万一有一天她真需要有人帮忙呢! 宋竹让镖师赶到巷口救人时,还让路人去报官,官兵赶到这时,那杀手躺在地上,尸体都凉了。 “你们都给我到县衙一趟,把这事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这人要刺杀我,被我们反杀了。”梁蓉才不耐烦去什么衙门,将这事简短一说后,就要走了。 那官兵不让,硬是要让他们走一趟。 梁蓉就只是听说她姐姐来过白水县才到这儿的,若不然她也不会来这里。 这官兵也是犟,两个镖师都出面作证了,还要让他们去官府说清楚。 云仪受着伤,宋竹道要先带她去包扎,官兵不让人走,气得梁蓉都要跺脚了。 “蓉儿,你怎么在这里?” 一道清越的声音传过来,梁蓉极其不愿意地转过身子,与他道:“卫千蹊,你让你手底下的人退下,我要走了!” 卫千蹊走到她身旁,问那小兵发生了何事,小兵将前因后果说清楚后,他便让他退下,顺便把那杀手抬走了。 小兵欲言又止,带人撤下。 “蓉儿,你都到白水县了,为何不来见我?”卫千蹊温声一笑,她一见他就这副一脸不耐烦的性子,但他半分也未恼。 “我见你做什么,我只是听说我姐姐来过你这儿才来的!”他是白水县令,来到他管束的地界,实非她所愿。 听她提起梁彤,卫千蹊有些疑惑:“梁彤见过我之后就回洛城了,你们没见到她吗?” 梁蓉叹了一口气,“要是在,我就不会出来找她了。” 见两人熟稔的说话,宋竹就知他们不用去衙门答话了,带着云仪就走了。 卫千蹊看着宋竹扶着她身旁的姑娘走,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你与他们认识?” 梁蓉摇头,“没有,但那姑娘救了我一命。” 卫千蹊道:“近来外面乱得很,我派人护送你回郡公府,你若担心梁彤,我会派人去找她的。” 梁蓉一时间有些生气,他们都已经退亲一年了,这人怎么还喜欢对她管东管西的。 她沉声道:“卫千蹊,我们已经退亲了,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想管自然是管得了的。”卫千蹊拉住她的手,直接带她回了县衙。 第32章 上药 云仪右胳膊上的血已经染到了衣服上,宋竹本想到客栈后再给她上药的,可她都这样了,自是不能再拖了。 “小仪,你伤得太重,我们还是去医馆吧!” “嗯。”云仪柔顺地轻轻点头。 她现在感觉难受极了,伤口裂开后,她自己都感觉血一直往外流。 天气炎热,她就穿了件橘色纱衣,血染红纱带后,她想遮也遮不住。 宋竹自责起 分卷阅读45 来,他好像总是给她添麻烦,若是今日他不去那家镖局,便不会遇上那红衣女子,更不会无端忍来这场祸事。 她的伤口好不容易才好下来一点,如今又回到了从前了。 “你怎么了?”见他一直低头,云仪开口问。 “小仪,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他心口叹息,待他将她送到她哥哥身边后,应该就不会被他连累了。 云仪因为流血,脸色有些苍白,听到他说这番话,轻笑道:“没什么,我都习惯了。” 宋竹:“……” 低沉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宋竹也跟着笑起来。 她没有嫌弃他,没有觉得他是个累赘,宋竹心中微微窃喜。 他没入宋府时,跟着母亲在外流浪,母亲平日只能做些针线活换钱,钱不够时,总会说他是她的拖油瓶,是她的累赘。 她母亲还说,若不是因为他在着,她早就同人跑了,去过她的自在生活了。 他被她骂时,就低头默默听着。 他有一次悄悄出门,看见她母亲被人推倒在地上,连绣品被踩脏受人欺辱时,也觉自己是个累赘,一点用也没有。 邺州城破那日,却是一直喊他累赘的母亲将他死死护在身下,抱住了他的性命。 后来,他被认回宋府,字也不认识,学问也不好,被族兄嫌弃时,心中难过不已。 宋竹最伤心地莫过于,别人嫌弃他是个累赘,会拖累人。 她救了他那么多次,从没骂过他是累赘。 小仪真是一个好姑娘,可惜再过一久他也许就见不到她了。 镖师是白水县人,驾着马车很快就带他们去到了附近最近的医馆。 医馆里只有一人在看诊,所幸看病的人不多,前面那老伯按着方子抓完药后就走了。 葛延给人看了一天的病了,来找他看诊的都是上了年级的阿婆阿爷,看都看腻了。 医馆忽来了一个姑娘来找他看病后,他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容色白皙秀美,与白水县晒得面色有些黑黄的姑娘不同,一看就是外地来的。 葛延目光从她面上下移,见她右边的衣袖上染了红血,惊声道:“姑娘,你受伤了!” 宋竹看着这人一惊一乍的,忍不住道:“不受伤,到你这医馆来干嘛?你这医馆就只有你一人嘛?” “师父带着其他人上山采药去了,就只留了我一人在这里看诊,怎么?公子是信不过我的医术?” 宋竹见他一直盯着小仪在看,心头不知怎的像火烧似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是信不过你这个人?有你这样一直盯着姑娘看的大夫吗?” “她长得好看,我只是多看几眼不行吗?”葛延扫了他一眼,那姑娘梳的发髻是未嫁人的那种,他又不是她夫君,多管什么。 “不行!”宋竹大声道。 云仪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书生今天是怎么了,脾气这般大。 他拉住了云仪的手,对她道:“小仪,我们出去换家医馆。” 葛延不开心了,“这位公子你今天是来这闹事的吧?” 他就多看了他身旁的姑娘两眼,又没对她动手动脚,做什么坏事,这位公子就一副要炸毛一样。 云仪扯了扯宋竹的袖子,“宋竹,我胳膊疼得不行了,就在这家上药吧!” 看她清澈的眸子望着自己,宋竹哪能拒绝,只能陪她在这家医馆坐下,两眼一直盯着葛延,若是他做什么越界之事,他就直接与他拼命。 葛延拿把剪子直接将她的袖子剪了,见宋竹盯着自己,无奈道:“公子,医者眼中无男女之分,此刻我只把她看作我的病人,给她上药,你可否别这样一直盯着我?” “我还是不放心,你把药放下,我来吧!” 此人给宋竹的映象太差,若是他如柳大夫般的人,他倒放心让他给小仪上药,可他一见小仪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宋竹会让他给小仪才怪。 葛延无奈得很,见医馆还排着其他病人,指着布帘那处,对宋竹道:“公子,你们可以进去里面换药,我给其他病人继续看病。” “嗯。”宋竹拿起桌上的药罐和纱带带云仪去了里面的小屋。 他有血晕症,山医说这是心病,他要试着克服,之前给云仪换药,他都会先闻山医给他的药后,再给她上药,如今见到她胳膊上的血,倒没有向之前一样头晕眼花了。 云仪有些不自在,这小屋小得很,就只摆了一张木榻暂供人歇息,她坐上去后,宋竹坐在她身旁,将她之前绑的纱带一圈圈解开。 她侧对着他,他给她上药时,眉梢轻轻皱着,动作十分轻缓。 “若是觉得疼,你就和我说,我再轻一点。” “这样就很好。”他已经够轻的了,那药有镇痛的功效,撒上后她便觉得没多疼了。 倒是他,眉头一直皱着,仿佛受伤受痛的人是他一样。 宋竹站起来,将纱带一圈圈绕在她胳膊上,最后用剪刀一剪,在她胳膊上打了一个结。 他这包扎的手法是和他二叔学的,其实这些日子以来,云仪换药都是由他来的,今日来这医馆那大夫一直盯着她看,宋竹心里不自在得很,才 分卷阅读46 将这换药的事情又揽到自己手上。 “好了。”他声音低沉,如今站在她身旁,云仪除了闻到药香外,还嗅到了他身上的清竹之香,越发觉得不自在。 她轻轻嗯了一声后,从榻上起身走出小屋。 宋竹去到葛延那付了银子,带上她就走了。 他本想重新带她买条裙子的,云仪道不要浪费银子,让镖师驾着马车回了客栈。 云仪回客栈后重新换了条裙子,她原本想今日就走的,没成想不仅没走成,伤口又裂了。 天色已晚,夜间不好赶路,两人商量好后又在客栈续住了一日,第二天才让镖师驾着马车从白水县出发,去往陇海郡。 第33章 胖了 因着急赶路,白天的时候他们都是坐在马车里,天要黑时才找家客栈投宿。 云仪在马车来没什么可做的,就一边吃她在路上买的糕点,困了就睡,醒了继续就吃。 宋竹则完全不受她影响,端端正正地坐在马车的小案上看书。 云仪无聊时会翻看他的书看,可她只觉得书中内容枯燥无聊,还看不过十页就睡着了。 宋竹正提笔在纸上写字,见她抱着书又睡着后,将书从她手中取出,拿了个软垫放在一侧,扶着她靠睡在垫上。 马车不知绊到了什么,登的一下,宋竹才扶着她躺下后,一下子亲到了她的侧脸上。 宋竹一慌,抬眼见她没醒后,心虚地立马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小案上的书合了又关,关了又合。 白束挥着马鞭,尽量让马儿走平坦些的路,可这马儿就是不听话,他对宋竹道:“宋公子,这路有些巅,马儿又不听话,你们在里面坐稳些,免得撞到了。” “嗯。”宋竹合起书,马车一直在颠簸,也看不了书。 他注意到给云仪垫着的软枕被颠的有些出来后,托住她的脑袋,将软枕又放进去一些。 云仪睡了一久,便被颠醒了。 她扭了扭自己的脖子,起身后才发现下面垫着个软垫。 “渴吗?” “有点。” 宋竹温了一杯果茶递到了她手中,云仪轻啜了一小口,发现是果茶后,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她记得他喜欢喝的是苦茶,苦茶提神,这些天他都是喝这个提神看书。 有一次她渴得不行,就倒了一杯他煮的茶喝,苦得她整张嘴都是那味,便再也不敢随意动他的茶了。 这次她睡懵了,他一递给她杯子她顺手就接上了,意外的是,这次并不是苦茶,而是她最喜欢的果茶。 “你换口味了。”云仪又喝了几口,觉得怪甜的。 “我往里面兑了些蜂蜜,这样清甜些,你觉得好喝吗?” 云仪轻轻点头,宋竹见她手中的茶杯空了,道:“要我给再给你添一杯吗?” “要的。”她将杯子放到了小案上。 案上不像从前般堆满了书,就只放了一套茶具,小炉里生着火,紫壶冒着袅袅白气。 宋竹给她添了一杯果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在她对面捧着那盏茶杯,喝了几口便停下来,看向窗外。 “你今日怎么不看书了?” “路颠,看书伤眼睛。”他说完这番话后,一直避着不敢看她的眼睛,她的唇,缩着自己的右手。 “哦,这样啊!”云仪从她的小匣子里搜出一堆果糖放到小桌上,“既然路颠不好看书的话,我们就聊聊天吧!” “你想和我聊什么?” 他一向不会聊天,在宋府都没有同辈子弟和他聊天。 “聊什么都行啊?随便你。” 云仪是觉得他们过几日就要分开了,现在能能多聊几句就聊喂,也许以后都见不到了。 宋竹低着头,“我们已经到远城了,再走一些路就到陇海郡了,你哥哥是在陇海郡哪里啊?” 云仪记得她皇兄出宫时,道他被父皇派去陇海郡巡查盐务,可陇海郡那么大,她却是不知他现在具体在哪儿。他们恐是要到陇海郡具体打听清楚后,再去找她皇兄了。 云仪道:“我们先去陇海郡辞匀城找他,若是找不到再换别处。” 辞匀城是陇海郡中心,她哥哥巡查盐务,那里一定会有他留下的人。 宋竹哪知道他面前之人,连她哥哥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只以为她就要走了,心情一直低落着。 “待你找到你哥哥后,什么时候会回京城?” “我不知道,可能会很快吧!”她母后现在病重,她现在的身份又不适合冒然回宫,若不然也不会先来找她皇兄了。 云仪来陇海郡找他皇兄,一可让他先传信到宫里,让他打头阵,消消父皇母后的怒火,二来有皇兄的人护送她回京,也安全些。 宋竹得到她一个模糊的回答后,心情略微有些失落,“我回京城后,会先去我三叔家里住一阵,他家就在浅水巷。” 她说这个给他做什么? 云仪疑惑地望着他,他这是想让她今后出来找他吗? “若是你以后在京城遇到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你救过我许多次……” 云仪轻轻 分卷阅读47 一笑:“你将我送到我哥哥身边,一路上都是在用你的钱,也够抵消的了。” 他看着她胳膊上缠着的纱带,默默不语。 “好了,我记得了,你日后是住在浅水巷对吧?若是我……有时间,会出来找你玩的。” “嗯。”宋竹微微一笑。 白束、白言二兄弟做镖师,走南闯北的,哪里都去过。白束对去陇海郡的路熟悉得很,得知要去辞匀城后,挥着马鞭,带他们抄了条近路,傍晚时就到了禾口县。 禾口县离辞匀城最近,今晚他们暂且先在这找一间客栈住一晚,第二日坐马车赶两个时辰的路便可到辞匀城。 众人赶了一天的路,都累得很,各自吃了饭后便回去房里休息了。 云仪正要躺下歇息,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小仪,是我!我来给你换药!” 云仪起身,将门打开后,露出来半张脸,“宋竹,我的伤已经好多了,刚才我自己把纱布剪开后,它都已经结痂了,不用再敷药了。” “哦。”他握着手里的药瓶,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这几日你都不要我喂你了,原来是要好了。” 云仪又不是小孩子,总让他喂,她也不好意思。 那两镖师原先是和他们在一桌吃饭的,后来便与他们分开吃了,云仪知道是为什么。 “三花去痕露很有效果,你记得每晚睡前涂一下,就不会留疤了。” “嗯嗯。”云仪见他站在门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疑惑道:“你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宋竹盯着她的面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得云仪都有些尴尬了。 “小仪。” “嗯?” “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情。” “你说吧!” 见他紧张的模样,云仪想他不会再来一次求娶吧? “小仪,你好像……变胖了!” “……” 云仪一窘,砰的一声直接就把门关上了。 第34章 道理 云仪捂着脸,一阵羞愧,她以为宋竹是又要和他求亲! 谁知他却来了一句她变胖了! 他刚才一副紧张的模样,是担心他说她变胖后,她会打他吗? 她有那么凶吗? 至于他这么害怕吗! 云仪心里好气,她坐到镜前,看着自己的面容盯了好久,她发现自己――真的变胖了。 她怒而摔镜。 宋竹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碎声,急声敲门:“小仪,你就只是变胖了一点儿!还是很好看的!不要想不开啊!” 云仪气势汹汹地直接将门打开,吼了一声:“呆书生,你再说一句我变胖了试试!” 宋竹一句话也不敢说,见她这般生气,知道自己是说错话了。 二楼上的人听见动静,都悄悄打开房门偷看。 云仪瞥见那些人后,将宋竹一拎,扯进了屋里。 她把房门梢上后,将宋竹抵在了门上,他长得比她高,云仪是踮起脚才扯到他衣领的。 偏她凶凶地道:“以后不许说我胖,你敢说,我们这朋友就没得做了。” 宋竹连忙点头,见她气有些消后,拉住了她的衣袖。 “你做什么?”云仪凶凶地将自己衣袖扯回来。 “我只是想看看,你的手有没有受伤……” “没有。”云仪大方地将手腕给她看后,就将袖子扯下来又盖住了。 宋竹看着屋中满地的碎片,才知道自己说一个女孩子胖是多戳人心窝子的事情。 他愧疚道:“小仪,我错了。这屋里都是碎片,要不你换间屋子睡吧!” 云仪摆摆手,“不用,要小二上来,将这地扫了就成。” “不行,万一他们扫得不干净,碎片扎到你的脚怎么办。”说完,他拉着她下楼与老板换了一间房间。 价格一谈拢,什么都好商量。 宋竹加了银子后,客栈老板重新换给了云仪一件更好的屋子,云仪的气消后,注意力就转到了宋竹身上。 “喂,宋竹,你老说我别随便吃亏,可刚才那个老板换个房间就跟你要了二十两银子,你不觉得吃亏吗?” 宋竹笑着望了她一眼,“不亏的!” 云仪无语,就照他这样下去,他二叔给他带的银子,也不知道够不够他用到京城。 他不是要进京赶考吗?那花销可大了,京城住宿贵不说,他若要与学子结实,就要进诗会,诗会可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等他将她送到她皇兄身边后,让皇兄多赐给他些钱,免得他到时候在京城不够用。 两人上楼后,互相道别回了各自的屋子里。 云仪进房后,便有个小姑娘端了桶热水进来,果然这价格一升,连服务也往上升了。 她让小姑娘将桶放下后,洗漱了一番,躺在了床上。 她都快要闭眼睡着了,忽而想起三花去痕露没擦,连忙翻包袱将它翻出来,涂在伤口上。 云仪涂完后,用左手圈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似乎比以前胖了一点。 她低下头,发现她的胸还是那么平。 分卷阅读48 她哀怨地用被子捂住脸,胖就胖了,为什么该胖的地方不胖,不该胖的地方胖的那么快呢! 胳膊一胖,丑死了。 第二天云仪起床后,都懒得着镜子。 眼不见为净。 吃早饭时,宋竹发现她今天吃的格外少。 云仪吃了四个饺子就停下筷子了,宋竹看着桌上剩着的一碗豆花和一笼灌汤包,照往常的话她这些都会吃完的。 “你看我做什么?”云仪问。 “我们要坐两个小时的马车,才能到辞匀城,你再吃些吧!” 云仪很想将筷子重新拿起来,可一想到自己脸胖了,腿粗了,硬生生忍了下来。 她别开眼,努力不去看桌上的水饺、豆花、灌汤包。 宋竹知道是自己昨天说她胖了,刺激到了她。 他同族的姐妹在桌上吃饭时,都只是吃几口就说自己饱了。 她如今也是这样,觉得少吃点,自己就不会胖似的,可他二叔和他说过,有些人天生易胖,想让自己瘦下来的话还是得多运动才行。 以前在贺州城时,她每日都会早起练剑,自从她被狼咬后,一直在休养身体,如今又天天坐马车,她在马车上,又总爱吃些甜食,这样最容易胖了。 宋竹想到这些导致她胖的原因后,放下了筷子,与她道:“小仪,你若是想恢复到从前,不如像以前一样多练剑,少吃些甜食,你这样早上只吃四个饺子,根本不会饱,到时候身体撑不住会容易晕的。” 他现在都不敢在她面前说一个胖字了,这样委婉的给她提一个建议,她应该会接受的吧? 宋竹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轻轻点头后,放下心来。 “嗯,但我觉得我变成这样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宋竹问。 云仪看着他修长如竹的身材,怎么吃也吃不胖的体质,羡慕地叹了一口气,“我管不住自己,一顿就要吃三碗饭,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我在……家里吃一碗就饱了的,后来出来外面后,变成要吃三碗才能饱了。宋竹,你要监督我,每天只能让我像从前一样吃一碗饭,我那箱糕点就给你和白大哥兄弟俩了,你们分完吃算了。” 宋竹本不爱吃糕点,不过既然是她给的,他会吃的。 云仪觉得自己整日坐在马车里也不是一回事,太容易胖了,便自个去买了匹黑马。 路上,马车里就只有宋竹一人坐里面,云仪骑着马与白束兄弟二人搭话时,宋竹将手中的书合上,掀开车帘:“小仪,你饿吗?要吃一块糕点吗?” “我不饿!”云仪摇头,见他要将帘子放下,一把抓住它,让马车先停下来,“宋竹,我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变胖二字差点脱口而出,胖这个字是不能随意说出来的,到时候越来越胖怎么办。 云仪咬牙看着他。 宋竹一脸懵地望着她,“为什么?” 云仪瞪他:“我变成这样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老喂我东西吃。” 总是问她渴不渴,饿不饿,想吃什么他去买。 她一路上都是被他这样喂过来的,能不变胖吗? 宋竹一时间顿住了,她说的好有道理。 可她一路上救他数次,他也没什么可做的,只能在饮食上多照顾着她一些,谁知道,他会将她喂胖啊? 第35章 皇兄 两个时辰后,众人到了辞匀城。 城内不可纵马骑行,云仪抓着马缰,让马乖顺地走在路上。 宋竹在马车坐久了,便想下来走走,便替她牵马。 马儿很乖,宋竹摸了摸它的头,它便乖乖听他的话,由他牵着走。 云仪初见这马儿时,他们都说这匹母马乖顺,她才买下它的。 可她喂了它好久的干草后,它才愿意跟着她走的。 如今宋竹什么也没有喂,它就主动跟着他了,看得出来这是头见色忘义的黑马,它怕是忘了谁才是它的主人的。 云仪哼了一声,揪了一下它的鬃毛。 马儿不满地哼叫了一声。 宋竹摸摸它的头,它就乖了下来,继续驮着云仪往前走。 “小仪,你刚刚怎么了?” 云仪将它的鬃毛揉乱,哼道:“这匹马明明是我买的,你才下来摸了它一下,就当你是主人似的,这么听你话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才犯了小脾气。 宋竹笑道:“这马儿许是看我和你走得亲近,才跟着你一同认我的。” “是吗?” 感觉他在说好话,哄她开心一样。 云仪的注意力很快便被街上的小吃吸引了,可她一低头就看到自己胖了一圈的小腿,又忧愁地揉了揉马儿的鬃毛。 宋竹看着她的眼神,岂不知她想吃那些东西。 “小仪,你不吃那些甜食,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他记得她不喜欢听到胖字的,及时改了口。 云仪听到他的话后,顺着点头,“按道理来说,是这样的。” 宋竹温声道:“今日天气热,你又骑了好久的马了,要不然你先坐回马车里休息,我去替你买紫苏饮解渴 分卷阅读49 ,这只是热天里喝来解渴的,不会……怎么样的。” “好的,你骑马去买吧!我在这里等你!”云仪下马,一溜烟就跑回了车里。 宋竹失笑,她这是有多急啊! 他上马,去街边买了四杯紫苏饮回来。 白束兄弟道了声谢,接过宋竹顺手给他们买的紫苏饮。 这些日子,宋竹每次给云仪买吃食时,他们兄弟二人都能沾福气分到,他们看得出宋竹对她的特别,所以每次领完东西后兄弟俩都会刻意走远,留他们二人独处。 他进了马车后,见她一看到他买了紫苏饮回来,眼睛都亮了起来,忍不住轻轻一笑。 “我的这碗让给你喝吧!”宋竹将他手中的那碗紫苏饮放到了小案上。 云仪笑着道了声谢,伸手拿紫苏饮时,见他额头上都是细汗,一看就是在外面晒的,便将自己的帕子递给了他,“擦擦吧!” 宋竹握着她的帕子愣了一下,素色的帕子上绣着一个怡字,精美又秀气。 她的绣工是极好的,之前就在他袖上替他缝补时绣了竹叶,十分好看。 他随意擦了一下,嗅到了帕上的幽幽清香,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他脸色微微一红,“我……洗好了再还你。” “嗯。”云仪连着饮了两杯紫苏饮,觉得爽快极了。 白束牵着云仪的马,在外问:“宋公子,你们之后要去哪儿?” 他们兄弟二人这趟的任务是将他们送到这儿就完了,而宋竹这几日待他们好,他们兄弟俩便想着看着他们在辞匀城找到住处再走的。 宋竹看向云仪,他是陪着她来陇海郡找她哥哥的,下一步要去哪儿,自然要看她的意思。 云仪想着碰一下运气,便道:“陇海郡的郡守府。” 宋竹以为她哥哥是在郡守府做事,她要直接去那儿找人,谁知到郡守府附近后,她让白束送他们到了附近的客栈。 “你不是要找你哥哥吗?”他奇怪地问。 云仪点头:“是啊!可是我不确定他是不是这些日子会去郡守府,所以先住在这里等一等。” 如今全天下的人都以为柔仪公主死了,她一个人跑到郡守府上说要到这儿找太子,众人会以为她是疯子,一下子将她撵出去的。 宋竹虽是好奇,但这是她的私事,便没多问,就同她住在了客栈里。 白束兄弟送他们到客栈后,便离开了。 云仪每日早起练完剑后,都会到郡守府附近转一转,郡守府的侍卫早就注意到这些天总有一个姑娘往这里溜达,起先还提防着她,后来见她没有什么意图后,便没管她,由着她一天到晚在这里转着了。 *** 三日后。 宋竹在屋里刚看完书,见时辰差不多了,便想去叫她下楼吃饭。 他敲她房门,没人给他开门后,便知她又去了郡守府附近。 宋竹出去寻她,见她站在街上正朝一人招手。 那人身着锦衣华袍,腰间挂着一方暖玉,骑马往郡守府而来,他身后跟着一群侍卫,还未到郡守府,就已有一批官员等候到门前。 此人身份定是不低。 一郡的官兵都出动了,在街上清道。 街上众人挤挤囊囊,被官兵喝着闲杂人等让道时,还都偷偷往郡守府那儿看热闹。 云仪又跳了起来,朝那个方向挥手。 “皇……兄长……” 云逸听到了街上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十分像云仪的,他掉转马头一看,只见他那妹妹在街上一直跳着,朝他使劲挥手,希望他能注意到她。 街上人群拥挤,云仪被挤得都快淹没在了人群里,云逸骑在马上还是认出了她,他见云仪身边站着一个青衣郎君,他的手竟然还搭在了他妹妹的肩上。 云逸俊脸顿时一凝,不顾陇海郡守还带着一群官员在郡守府门外等他,往云仪那里骑过去。 官兵见贵人往这儿走过来,便往这里清场。 云仪被人一推,差点跌倒在地上,宋竹伸手一揽,搂住她的腰,将她扶稳。 她以为自己会被人踩上一脚,谁知却是落入了他怀中。 云仪贴着他,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清竹香。 他将她扶稳后,便十分君子地松开了。 云仪还未来得及向他道谢,就见到她皇兄气势汹汹地骑着一匹黑马过来了。 云逸下马,将缰绳甩给身边的侍从,冷凝着一张脸将她扯到了他身边,质问:“小仪,他是谁?” 第36章 太学 云逸心中有好多话想问云仪,问她为何忽然“死而复生”出现在这里?她是如何走到这里找到他的…… 可千言万语,在看到她妹妹身边跟着一个男人后,他第一个想问的便是这人是谁! 他脑中思绪乱得很,云仪婚嫁路上出事时,他还在陇海郡巡查盐务。 宫里传来的消息,道她是突发急症去了,他去了一封信送到宫里,她母后回信道云仪是被辱而死,连脸都被人划花了,他那时握着那封信,难过了许久,都无心处理政务。 他母后思念云仪成疾,随后便病倒了,云逸想回 分卷阅读50 宫侍疾,可陇海这边的盐务乱成一团,他根本无法抽身回京。 如今云仪没死,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云逸声音都提了起来:“你不会是为了他才逃婚假死的吧?” 逃婚假死? 宋竹搞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一脸懵地望着他们兄妹二人。 云逸又冷哼了一声,不满地看了宋竹一眼:“为了他,你倒是胆子挺肥的!” “不是这样的,你先听我解释!”云仪心里嗷嚎一声,她皇兄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街上人多,云逸也不想将事情闹大,将云仪拎小鸡似地拎到了他的马上,随后他上了马,对成风吩咐道:“你去告诉沈郡守孤今日有事,就不去郡守府了。” “是。” 云逸又示意成胜将宋竹带去了禹园,他倒要回去好好审一审他和她妹妹是怎么搭上的。 云仪坐在马上,见宋竹被绑了,急事道:“皇兄,你做什么,怎么将他绑起来了?” “怎么?孤还没做什么呢,你就开始担心你的情郎了?” “他不是我情郎!” 他刚刚都见到他搂她的腰了,且云仪还没一下子推开他。 她是他的亲妹妹,她的性子他最清楚,若不是与她亲近的人,她断不会让那人碰她半本的。 想到那人刚刚竟然占他妹妹便宜,她妹妹却一点也介意的模样,云逸火冒三丈。 他面色不悦,道:“这些事情你同我回去后,最好都解释清楚。” 到了禹园,宋竹被人带下去先关了起来。 云逸头疼地看着他的这个妹妹,负手站在她面前,“你先说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吧?” “皇兄,我那时是不想嫁去清河王府,才私自逃婚的。过了几日后我才得知,云国到处都在传我死了的消息。我以为是我逃婚后,没人嫁去王府,你们才说我在路上得急症去的。” 云逸皱眉:“那日替你出嫁之人不是你安排的?” 云仪不解:“我安排什么了?我那日随便收拾东西就走了,难不成是我走后,林嬷嬷随意塞了一个人替我出嫁了。” 一国公主婚嫁途中出逃,若是被帝后得知,首先受罚的便是那些送嫁的仆婢。 若是林嬷嬷胆子大了,倒不是没这个可能。 兄妹俩不约而同都想到了这个可能,云仪道:“看不出林嬷嬷胆子这么大啊?” 云逸暼了她一眼,“能有你大吗?都快到洛城了,竟然敢逃婚!” 云仪一把抱住了他的手,委屈道:“皇兄,我当时连清河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父皇为了安稳政局,就将我远嫁洛城,他都没问我愿不愿意,一道圣旨就定了我的一生,我才不愿意嫁呢!” “云仪,你是公主,身在皇家,婚嫁就不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你懂吗?” “我知道,后来我听说母后病重了,便后悔极了,有时候我都在想,若是我当时嫁去清河王府,是不是就没有这些事情发生了,母后的身子也是好好的,我虽是远嫁,但过年时总能回宫去看她一面……” 云逸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手,“母后以为你去了,连着几天都没吃饭,这才病倒的。” 云仪听后越发自责起来。 “皇兄,你说我回宫后,向父皇母后认错,他们会原谅我吗?” 云仪心中也后悔当时自己一时冲动逃婚,后面出了那么多事情。 “小仪,你回宫前我会写信在父皇母后那里替你说几句好话,你回去后好好认错,说不定这罚还能轻一些。” 云仪认命地点头,她惹出这么大的事情来,这罚定是免不了的。 他问完她逃婚的事,接下来就是问她那人是谁的事了。 云仪将她遇见宋竹的事,和云逸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云逸这才知道自己绑错人了,便让成胜将他解了,送到他面前。 宋竹双手刚刚一直被绳子绑着,手腕有些红,云仪见后让人拿了膏药过来。 他接过药膏,目光一直望着云仪。 云逸道:“成胜,你先带公主下去,孤和宋公子有事要谈。” 书房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宋竹掀起衣袍欲跪,云逸抬手将他扶了起来,“不用多礼!一路上你照顾柔仪,辛苦了!” 听到柔仪二字,宋竹心中一震。 她就是柔仪公主!!! 宋竹想到自己曾傻傻地捧着一副根本不是她的画像,还道他曾经喜欢柔仪公主,可惜公主已经死了,就好想将脸捂起来埋在地上。 她与他同行这么久,都没说出她的姓氏,原来是因为她逃婚未嫁。 云逸看他面色不自然,以为是他知道了云仪的身份,缓声道:“柔仪道你一路上照顾她颇多,让孤赏赐你些金银作为答谢。” “多些殿下好意!公主一路上救草民数次,救命之恩比金银重许多,草民愧不受此恩赏。” 倒是个君子,云逸先前对他的不满一下子都消散了。 “柔仪道你过些日子要去京城赶考,眼下离春闱还远,你有何打算?” 宋竹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起这个,但他发问,宋竹只好道:“家中有去文思馆读 分卷阅读51 书的一个名额,我想先去文思馆就读一久,而后参加科考。” 能去文思馆读书的,都是家中有入仕之人。 云逸问:“令尊是谁?” 宋竹道:“家父宣州宋仁。” “原来是宋州牧,你父亲这些年在宣州政绩不错,孤记得他。宣州宋府倒是出人才,宋杰也是你们一族的吧?” 宋竹点头:“他是我二叔。” 云逸道:“宋杰前一久研制解药,解了邺州的疫症,朝廷过几日会下赏赐到你们宋府。” 宋竹得知他二叔如今不仅人好好的,而且还解了疫症,心中大喜。 云逸见后,笑道:“孤赏赐给你金银你不要,朝廷赏赐金银给你二叔,你倒是挺替他高兴的,这样吧!你既不喜金银,那孤就写一封推荐信,推荐你到太学读书如何?” 云国学子最向往的便是去太学,宋竹听到这话,也是心动不已。 “宋竹,你已经拒绝孤一次了,这次若再拒绝,孤在柔仪那里也不好交代。” 云仪一心想着回报宋竹,让他赏赐些东西给他,他这个做哥哥的,自然是要帮她的。 宋竹谢恩后,云逸又与他交待勿将他遇到云仪之事说出去,便让成胜送他出了禹园。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阶段男女主初遇相识就算写完了,云仪下章回宫后开启第二阶段,因为女主逃婚,所以回宫后肯定是要受罚的,但放心不虐啊!小可爱们要稳住,有男主守护她,他们只是换了个地图,让感情升温快一些,哈哈哈! 第37章 想他 云仪随成胜出去后,被他带到了绛芙轩,侍女送来热水服侍她沐浴后,替她换了身云英紫裙,才被重新带到云逸面前。 她长袖束腰,乖巧地站在他面前时,云逸笑道:“如今总算有个公主的样子了。” 先前他在街上见到她,一直蹦跳着朝他挥手,可见是在宫外漂泊久了,公主端庄的仪态全然忘了。 但她就只是乖下来一刻而已,便左顾右盼问他宋竹去了何处。 云逸道:“我已让人将他送回了客栈。” 云仪:“啊?你就让他这么走了!” “不然呢?留他一起和我们用膳?”云逸示意她坐下后,同她对坐在食案上。 “这些日子你在宫外漂泊,幸得他照顾一路到了陇海郡,你让我赏赐他金银,可他不喜钱财,直接拒绝了,我只好写封推荐信,让他到太学读书。该谢的,我这个做哥哥的,都已经替你谢过他了,他这段时间虽一直照顾你,但终究是外男,你将要回宫,日后还是和他少接触为好?” 云逸和他说这番话,也是为她着想,她一个公主出嫁路上逃婚,本就犯了大错,若是让人知晓她和别的男子相处亲近,那些流言蜚语就足以将她击垮。 云仪也知他的意思,可如今这般,让她将宋竹从没出现过在她面前,她却是做不到的。 云逸拣了片清笋,放到了她碗里,“小仪,你应该知道,如今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对你越好。” 他在陇海郡巡查盐务,已查了不少贪官,揪下了宫中那几位皇子在这里的人。 各方势力都盯着他,若是他一个疏漏被对方抓到把柄,便会被人弹劾。 今日云逸没去郡守府,而是带着她和宋竹去了禹园,怕是不少人已经在偷偷打探这件事了。 “我已嘱咐宋竹勿将遇见你之事往外说出去,你在客栈的东西我已让成风去替你取了,你同我吃完饭后,成风会送你回宫。” “这么快!”云仪略微一惊,她还想在他这儿躲一久呢。 “嗯,在那些人得知你未死要往父皇面前告状前,你回宫主动认错,父皇的怒火不会烧得太大。”云逸刚刚已写了封加急信,送到他母后宫里,想必她知道云仪还在世后,就能挺起来了。 有他母后劝和父皇,云仪不会被罚得太惨。 他这个做兄长的,为他这个妹妹,简直是操碎了心。 云仪是知道自己会被受罚的,心里早就有准备的,云逸这般为她筹划,让她受罚得轻一些,她自然乖顺地点头,听他安排。 他们兄妹俩虽好久未一起吃饭了,但他是一直记得她喜欢吃什么的。 今日上的膳食,都是她平日里最喜欢吃的,可云逸见她都没动上几口,便放下了玉箸,问:“小仪,可是禹园的厨子做的饭菜不合你胃口。” 云仪摇头:“不是的,皇兄!我吃这么少,是因为我变……胖了,怕吃多了变得更胖,只好克制自己不动筷的……” 他是她亲哥哥,在自家哥哥面前,云仪也没什么好瞒的,胖字也不忌讳地说了出来。 云逸闻言,笑着掐了掐她的脸颊:“我们家小仪确实是比从前胖了一截,不过依然那么好看!看来宋竹将你照顾得不错嘛!” 他应该多赏些宋竹东西才是,从前云仪在宫里吃得少,长得纤瘦,如今出了趟宫,脸上总算长出肉来了。 云仪却苦愁着一张脸,“皇兄,你别说胖这个字可好?” 她一个姑娘家,最不能忍受的事情就是自己胖了,偏她哥哥还一副自家的崽子终于长胖了的欣慰感。 分卷阅读52 宋竹多好,她说不准在她面前说胖字,他就从未说了。 云仪忽然想宋竹了。 云逸见她出神,出声唤她:“小仪,你这是怎么了?” 怎么现在连吃个饭也会发呆了? 云仪道:“皇兄,我刚在想宋竹。” 云逸一下子紧张起来:“你忽然想他做什么?” 他妹妹这段时间一直和那人在一起,他担心的事莫过于自家妹妹对人上心了。 云仪和清河王府的婚事还没解决清楚,若是宋竹又和这事有了牵扯,后面的麻烦就大了。 云仪全然不知他皇兄在想什么,他忽然想起宋竹,就只是因为习惯而已。 她胳膊受伤的那段时间,一直是他在照顾她。 他给她换药,喂饭,她一天的时间几乎都是和他待在一起。 如今宋竹忽然不在他身边,她是真的有些不习惯。 云仪不动筷,云逸也没心思用膳,便让人将饭菜撤了。 他得好好和云仪问问,他这妹妹和他吃着饭忽然想起别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云仪哪敢同他说,她和宋竹在山医家里在一个屋子住过的事情,就只是挑挑拣拣说了几件小事,道宋竹一路上特别照顾他,如今他不见了,她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 云逸这才放下心来。 成风已经备好车马,云逸在她上马回宫前,叮嘱道:“你回宫后,先去见母后,有母后护着你,你安全些!父皇传你到他宫里问话时,你千万别顶嘴,认错认得诚恳些,你知错能改,父皇罚你一顿,这气总会消的。” “皇兄,那我回宫后,父皇还会让我嫁到清河王府吗?” 她逃婚未嫁,清河王应是不喜她这样的女子入府吧? 可若是父皇要她嫁,清河王怕也是跟她一样,不能抗旨不从了。 清河王是前朝皇帝遗腹子,国破后前朝皇后带着臣子投降,才得已留下性命,在洛城安居的。 若是想继续安居,皇帝下令,自然只能领旨娶她。 云仪身在皇家,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的任性妄为的。 云逸叹了一口气,知他这个妹妹心里不乐意嫁去清河王府,揉了揉她的头发,道:“你若真不想嫁,就回宫好好听母后的话,母后和齐家会帮你的。” 云仪轻轻点头答应。 待要走时,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急忙掀开车帘对云逸道:“皇兄,你可否派人护送宋竹去京城,他一个书生又不会武,一路上若是又让盗贼欺负了怎么办?” 云逸点头应下,忽觉得云仪对宋竹关心过头了。 第38章 回宫 宋竹被成风送到客栈时,他顺便将云仪的东西也都收走了。 他想拦也拦不住,成风就将这些日子他们住在客栈的钱都付了。 宋竹已将云仪送到她哥哥身边,完成了对她的承诺,可这心却一直静不下来。 柔仪公主不仅跟他收藏的画中人长得一分不像,连性格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宋竹怀疑自己重金买的那副柔仪公主的画像是假的,他被人骗了。 他记得当时她捧着那张画像同她说曾喜欢柔仪公主时,她的神色很是复杂,当时他不懂,现在他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意思了。 她还提醒过他,也许公主和他想像中的不一样。 他还在她面前道不管她真实性情是什么样,他都喜欢她! 宋竹想起这些前事,只想捂脸将自己埋到地里。 她当时听到他说这些话,也不知心底是怎么想他的。 她当年对他的一饭之恩,让宋竹记挂了数年,再得知她死讯后,难过了许久才走出来。 他在不知她身份的情况下,竟与她相遇,还救他数次。 从前公主在他的脑海里就是个模糊的背影,他靠着那张画像想像她的模样,以为她性子柔静。 不想,她真实的性格与之完全相反。 宋竹脑海里反复地都是云仪竟是柔仪公主之事,时而微微一笑,时而懊恼一叹。 她回到她皇兄身边后,应该就会回宫了,也不知他以后能不能有机会遇见她了。 宋竹的心情低落起来,现在吃饭就只是他一个人了,他在陇海郡无亲族好友,该是收拾东西上京赶考了。 他去到客栈后院,才发现云仪买的那匹马儿没有被牵走。 马儿见到他来后,高兴地叫了两声。 “宋公子,有人找你!”小二跑过来,朝他喊了一声话就走了。 宋竹去到门外,见成胜带了群侍卫过来。 成胜道:“殿下担心你路上遇到危险,便令我等护送公子上京。” 宋竹从他口中猜测出了他说的殿下是云仪,心中如暖阳一照,笑道:“多些殿下好意。” 他东西不多,将书箧包袱放到马车里就完了。 那匹黑马被他牵了出来,这马是她买的,他自然得将它送回去,宋竹站在了成胜面前,“这马儿是殿下之前买的,我就要走了,成侍卫可将它送到殿下那里。” 成胜皱眉:“可殿下她……已经走了。” 这么快! 宋竹讶然。 分卷阅读53 成胜也不过多解释,他的任务只是将他送到京城。 公主是由成风护送,早在一个小时前他就带着公主走了,如今他也追不上她们。 只是匹马儿罢了,若是重要刚刚公主会想起来让他们带到禹园的,成胜想公主刚才既没说,应是认为不重要吧! 可实话实说又太伤人,成胜只好道:“殿下刚刚没有提到她有这匹马要带上,就直接走了!应是将这匹马留给公子处置的意思。” “也有这个可能。”这马和他亲近,云仪许是将这马便留给了他。 这马儿同他亲近,宋竹也舍不得将它送给别人,便决定自己养,带它一起去了京城。 *** 云仪在成风的护送下,未到半月就到了京城。 昭阳殿已接到太子密信,皇后知云仪还活着后,精神了许多,不再闭宫不出,开始处理宫务。 宫中嫔妃只以为皇后是从丧女之痛中走出来了,毕竟她还有太子,背后有着齐家,自是不能就这样一直倒下去。 外面的人以为柔仪公主当真是得急症去了,可宫里高位的嫔妃都打听到的是柔仪公主是被辱而死,暗中笑话皇后许久。 自那件事后,皇后一病不起,宫中的嫔妃都盼着她能倒下去,谁知这位皇后一下子想开了般,召了太医给她医治,照着太医说的法子调理身体后,病就好了。 其实皇后这病就是心病,以为云仪死了一直郁结于心,云仪没死的消息由太子传来后,心中愁结一下子就解开了,又有太医调理她的身体,这病自然就好得快了。 云仪扮做宫女,由着朝阳殿的人将她接入皇后寝宫。 母女相见,自是抱头痛哭了一场。 皇后抚着云仪的脸,泣声道:“幸亏我儿毫发无损,如今还……好好活着,若是你真不在了,我该如何活下去……” 云仪知皇后大病了一场,如今她虽气色看着好些了,可她头上的白丝却比从前多上许多,这些白丝定是因为她才生出来的。 她越发愧疚道:“母后,是我错了,我当初不该逃婚的……” 皇后想到林嬷嬷带回宫的那具尸体,脸被划花得如烂泥般,身上各处青青肿肿,被辱时定是受了许多折磨。 那日她看见那具尸体,当场便晕了过去。 她在梦中多是梦见自己女儿被辱之景,皇后每每午夜惊醒,都会暗恨自己没能护住女儿,送她嫁去了清河王府。 如今女儿好好站在她面前,皇后心中庆幸那日坐在花轿中的人不是云仪。 她抱住云仪,颤声道:“若是你当初没有逃婚,那日死的人也许就是你了……” “母后,你别多想这个,我是会武的!” “不!你不知道那具尸体被凌/辱成了什么样子……” 皇后想起那具尸体,现在都有些后怕。 想到那些凌/辱者的手段如果是施在云仪身上,皇后心中就痛如刀绞。 云仪看着皇后掩面落泪,抱着她安慰道:“母后,你先别哭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站在你面前了吗……” 皇后将脸上的泪水擦干,细细地将云仪看了一遍,“你手变糙了,好在身体如今是好好的,哪里也没受伤。” 她看着云仪,脸比从前胖了一些,有肉了,哭笑着掐了掐云仪的脸:“倒是脸胖了一圈!” “母后!”云仪跺脚,她母后怎么跟他皇兄似地,都是这样子笑她。 “好了,母后不笑话你了,你先洗漱一下,换身衣服,待会儿你父皇会到昭阳殿来,你回宫之事,他还不知晓,待会儿他到朝阳殿,我让你出来时,你再出来。” 知她父皇马上就要来了,云仪心中一慌,她还没想好见到他,她该说些什么呢! 第39章 认罪 齐皇后近日身体好转,云安帝前些日子忙,便没来亲自看她,今日他处理好折子后,傍晚便让太监传话道他今日会过来朝阳殿陪她用膳。 云安帝一来,朝阳殿的宫侍都打起了精神。殿内外早就打扫了一遍,齐皇后还特意换了件淡紫长袍,侯在门外。 他来时,见齐皇后一直等他后,握住她的手,边走边说道:“你身子才刚好,不必到在这儿等朕,到时又受了风寒怎好?” 她身子不好,就无法处理宫务,底下的那些妃嫔便总会在私下做些小动作,云安帝政务繁忙,没有心思将精力放在这些事情上。 齐皇后一直将他的后宫打理得很好,从前他从未被后宫的事烦扰过,自她病后,宫里那些乱事便闹了出来。 他责骂了几个宫妃,让她们禁足后,便将那些闹心事处理了。 因皇后病重,那些妃嫔便无加拘束地拈酸吃醋、勾心斗角,云安帝不想看到这些烦心事,便懒得到后宫了。 近日他听说齐皇后身体大好,这才到了后宫来。 云安帝与齐皇后是少年夫妻,一起经历了许多事情,这些情分是她人无法比的,他对她比其她妃嫔亲近许多。 用膳时,他亲自给她拣菜,可见对其爱重。 他将太子近日在陇海郡惩办了贪官污吏,过些日子就会回宫的消息告诉了齐皇后,想着她知道这消息 分卷阅读54 后,心中能高兴些。 她之前病重,云安帝就问过太医她的病由,太医只道皇后是心有郁结难解,这才一病不起。他让太医退下后,在殿中沉默许久,他知道皇后的郁结是什么,云仪惨死,她心中一直愁闷伤怀。 云仪死后,他在齐皇后面前都会避开她,只与她说太子之事。 今日他们用完膳后,齐皇后竟然主动提起了云仪婚嫁路上被人所辱之事,云安帝一直默然听着,直到她命人将林嬷嬷带上来。 林嬷嬷早被人送去严刑拷打了一番,将那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齐皇后现在还留她一命,就是想让她将这些事在云安帝面前再说一遍。 林嬷嬷跪在地上,泣道:“陛下,是老奴欺君,最该万死啊!老奴之前从宫外带回来的尸体并非是柔仪公主,那日快到洛城,奴想为公主梳妆整理,谁知盖头底下早就换了人,那人以老奴性命威胁,让我不准将她替嫁之事说出去,她还道就算清河王知道新娘换了,王爷也不会怪罪她,只要我将此事捂好,她以后不上京,她嫁到王府后就是柔仪公主!” “老奴当时怕啊,在她的威逼下扶着她送了花轿,谁知路上有一群贼匪冒出来,将她劫走凌/辱,连脸都划烂了,她身形与公主相似,奴怕替嫁之事被人发现,便认她是柔仪公主,将她的尸体带回京城。” 云安帝脸色蓦沉,起身踹了她一脚,“公主不见了,你这恶奴竟只顾自己性命,不去禀报陈将军找人,还认那人为公主!” 林嬷嬷被踹倒在地上后,又爬起来跪在他面前,“老奴当时怕极了,她拿把刀就抵在奴的脖子上!奴当时怕公主不见了,陛下和皇后娘娘会责备奴看护不力,要老奴全族性命,这才心一慌,扶她上花轿!可陛下您想想,如果那日真是柔仪公主出嫁,死的人就是公主了!” “你还有理了!”云安帝怒骂,让宫人上前掌嘴。 “陛下请看!”齐皇后上前,将一副画像递到了他面前。 这是她让林嬷嬷说出那人的样貌特征,命画师画下的。 “林嬷嬷说清河王纵使知道了她的身份也不会怪她,臣妾便命人拿这幅画像去洛城寻与清河王走得亲近的世家大臣,终于确定了此女身份,是南阳郡公之女梁彤。梁重合寻他女儿已经寻了数月都未寻到,一直以为她是失踪了……” “臣妾招了陈将军入宫问话,他道那些贼匪武功高强,训练有素,他们是直冲花轿劫人而来,那些随嫁金银,分文未取……” 云安帝听后眉头越皱越深,此事看似公主出嫁被劫,但背后却极为复杂,先不说南阳郡公之女掺进了此事,那群劫匪背后定是有人在幕后指使。 幕后之人不想让云仪嫁入清河王府,是显而易见之事。 梁彤自己想代公主出嫁,不想却成了替死鬼,死在了出嫁路上。 齐皇后将前因后果都同云安帝道清楚后,才命宫人将云仪带上来。 云仪一直低垂着头,跪在云安帝面前,泣道:“父皇,儿臣错了,儿臣不该一时任性逃婚的,还请父皇责罚!父皇你要打要骂,儿臣都认了……” 云安帝心中虽怒,可看着她以额触地,额头都磕出血了,还朝他哭着认错,他心中也慢慢软下来。 这宫中就只有她一个公主,她从小又是他和皇后疼着长大的,哪会不疼惜她。 那日林嬷嬷带着尸体入宫,皇后当场就晕倒了,云安帝是天子,人前人后都要维持帝王威严,自然不能倒下,只能压住心中哀痛,命人将公主下葬后,继续处理云国政事。 云仪如今好好地出现在他面前,他身为父亲,心中自然庆幸她安然无恙回宫。 可一国公主逃婚毕竟太任性了些,云安帝不得不罚,不然也不好给清河王府交待。 “云仪,你私自逃婚,终是大错,朕得给清河王一个交代。原先朕赏赐给你的食邑全部没收,你从明日起便去清水寺思过,无朕旨意不得回宫。” “是。”云仪跪在地上,她知道这已算是父皇宽宥了,不哭不闹地认了罚。 齐皇后命宫人将云仪带出去,这已算是最好的结果了,云仪去清水寺只要认真思过,她在云安帝面前再求求情,以后终归会被送回来的。 林嬷嬷欺君罔上,自是不能再留了,直接被人拖了出去。 齐皇后见云安帝眉头紧蹙着,上前替他轻柔按着穴道,“云仪这孩子让陛下忧心了……” 他沉沉叹气道:“希望这事过后她能长进些!别再这般不懂事了!” 翌日,云安帝下旨让南阳郡公即刻入京,梁重合起先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到他进京后,云安帝将梁彤私自替嫁,中途被辱之事同他道明。 梁重合知道他这长女一直想嫁清河王,谁知她竟如此大胆,私自代柔仪公主出嫁,最后还倒霉地当了替死鬼。 云安帝念他失女之痛,没有责罚于他。 柔仪公主主动认错回宫,被云安帝收没食邑,罚至清水寺思过之事,朝臣知道后没说什么,陛下已经处置了公主,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自然不能再多言了。 云安帝赐下金银玉器到了清河王府算作安抚,但却未提清河王与柔仪公主的婚事该如何处理, 分卷阅读55 众臣都是人精,皇帝不提,他们自然也不会不长眼色地去问。 云仪被她父皇责罚,一个宫婢也不准她带,就被送到了清水寺思过。 她在寺中每日抄写经书,饭菜同寺中尼姑一样吃些素菜,就这样她还是胖了。 她被困寺中出不去,想到之前与宋竹说若他到了京城,她有时间会去寻他,可现在她哪有这个机会能出去? 如今她被罚到清水寺思过都过了半月了,他由皇兄的人护送上京,应该也快到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阶段地图就是清水寺了,云仪出不去,但男主可以来啊! 云仪逃婚肯定是要罚的,不罚会吐槽三观。这章是过渡章,这是为下面剧情做铺垫。 大家要稳住,本文标签是励志人生,男女主身份肯定会一步步往上升的,云仪的身份以后一定会更高的! 第40章 齐坤 宋竹刚到京城时下着大雨,他本要邀成胜入他三叔府中避雨,可他却着急回陇海郡向太子复命,带着侍卫们走了。 这雨势颇大,京城路势低矮的街道上都蓄积着雨水,路人都是一手持伞,一手抓起袖袍回家。 宋府在浅水巷,它地段好,倒没被雨水淹到。 宋词带着家丁早就侯在门外一直等宋竹,见他来后笑着撑伞将他从马车上接下来,并命家丁将他的马车上的行李都收拾到寄云居。 “刚才送你到宋府的侍卫是哪家府里的?” “路上遇了个贵人,怕我路上遇到危险,便派侍卫护送我上京。” 宋竹只说是个贵人,没直接点名道姓,宋词知他这是不愿多透露那人姓名,便也没有多问。 他拍了拍宋竹的肩膀道:“你一路安全到了京城就好,之前你爹想让人护送你上京,偏你自个不愿意,背着书箧自己跑了,吓得我们以为你失踪了。” 宋竹颇为不好意思地垂下头,那时他父亲以为他失踪了,还一路派人寻到了盐城才找到他。 得知他是自己想进京赶考后,没让仆从侍卫跟着他,留下金银给他后,顺着他心意让他去京城。 在路上,他还遇到了劫匪,若不是遇到云仪,怕是钱早就没了。 许是他太倒霉的缘故,纵使那会儿云仪替她护住钱财,到了贺州城他们被人记恨上后,那些钱全被偷了。 他答应了云仪会送她到陇海郡,只好写信给父亲让他送钱过来。 宋词边撑伞边和宋竹说着已经将他的住处安排在寄云居的事,却完全没注意到宋竹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你叔母得知你今日要来,还特意问了我你喜欢吃什么,大早上的就让厨房的婆子准备了,今日都是你爱吃的菜。” 两人由家丁奴婢簇拥着到了用膳的正堂,苏允茹见他们来后,笑着招呼宋竹坐下用膳。 每年过年宋词都会带着苏允茹回老家过年,宋竹对她不算陌生。 他三叔母今年才过二十,与宋词生下一子,取名叫宋延昭,如今已经三岁了。 宋竹路上买了个玉佛,今日见到小阿昭后,他亲自挂在他身上,算是给他的见面礼。 苏允茹见他如此喜欢阿昭,还一直抱着他给他喂饭,笑着打趣他让他赶紧成婚,就能整日抱着孩子玩了。 宋竹抱着阿昭,耳根子有些红:“二叔都还没成亲呢,我着什么急成婚!” 宋词叹道:“你二叔那是在外面浪逛了,你看我比他小,如今连儿子都有了,而他还光棍一个!小竹,你可不能学他,明年科举过后,留在京城先不要走,让你叔母给你介绍些闺秀,遇到喜欢的便聘为正妻。” “三叔,我还不想这么早成亲!”宋竹抱着阿昭,喂了他一口粥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苏允茹看着宋竹一直避着说不想成亲,可耳根子却一直红着,笑道:“小竹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子,所以不想让我给你介绍京中的闺秀啊!” 宋竹支支吾吾地没说出话来反驳她。 宋词夫妻对视了一眼,心中已经明了,可能就是如她所猜测的那样了。 苏允茹笑道:“那既然这样,我就不乱点鸳鸯谱了,明年科考小竹你努力些,争取榜上有名,我们给你提亲去。” 宋竹握着玉箸,垂着眼眸低声道:“到那时再说吧!” …… 膳后,阿昭被乳母带下去歇息。 三人则去了正厅说话,宋词以为宋竹会去思文馆读书,谁知他得了封推荐信能去太学。 苏允茹的弟弟苏皓之便是在太学读书,她知这事后,打发小厮去了苏府,让苏皓之明日去太学时一道将宋竹接上。 苏皓之眉眼与苏允茹有几分相似,长相俊朗又十分活波,知自己以后有人做伴去太学读书后,大清早就到了宋府接他去太学。 两人一见如故,谈话十分投机。 苏皓之带着他去了太学,办了入学手续,宋竹有太子举荐信,被分到了天字班。 苏皓之因他父亲是御史大夫,也是在天字班,得知宋竹也被分到天字班后,高兴地带着他介绍给众人。 韩知礼在太学为授课博士,今日讲《左传》前便让宋 分卷阅读56 竹先介绍自己,众人大多已知他身份,宋竹上台走个过程,便被韩知礼安排与齐坤同坐。 这位置是按众人个子排的,宋竹长得高,才分到与齐坤坐在一处的。 齐坤性子冷,不爱与旁人说话,宋竹和他为同桌半月,与他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苏皓之见宋竹刚到太学来,没什么朋友,齐坤又不与他说话,每次下课后都将他拉过来,与他说话。 太学这地方的学子都是认识的互相聚在一起玩,宋竹初入天字班,因苏皓之的缘故,很快便认识了他的朋友,与他们也相处得来。 下课后,苏皓之约着宋竹他们去苏府用饭,算是加深认识。 众人收拾好书才出太学,宋竹便听到隔壁乙字班的几个学子聚在一起说起柔仪公主。 “前一久那事闹得可真够大的,大家都以为柔仪公主真是得急症去的,谁知她根本没死!” “南阳郡公的女儿也够倒霉,居然成了替死鬼!” “谁让她自个在公主逃婚后嫁扮公主要嫁给清河王的,这不送死吗?” “以前我看着公主长得貌美,还想娶她来着,现在只庆幸幸亏没娶她!” 旁别一学子笑着打趣道:“就你这身份,也想娶公主!” 那人怒道:“公主在外数月才回宫,谁知她又为什么忽然回来了,我看肯定是她在外面的情郎不要她了,她自个又灰溜溜回宫了,现在就她这样,哪个世家大族敢娶她!” “也是,说不定她早就……” 那些人说话越来越难听,就在宋竹要忍不住冲上去时,齐坤让他身后的侍从将他们痛揍了一顿。 “齐坤,你竟然打我!这里是太学!” “打的就是你!满嘴污言秽语,也不知你们这些人是如何被招入太学的!”齐坤冷哼一声,让手下的人将他们揍得更狠了。 宋竹拉着苏皓之问,“他不是话很少吗?” 今日怎么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还打起人来了。 苏皓之道:“齐坤是柔仪公主的表哥,算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如今那些人说公主坏话,他能忍得住不揍他们才怪!” “青梅竹马?”宋竹脑海里一直嗡嗡地转着这几个字。 他看着齐坤将那些人揍完后,毫无畏惧地上了自家马车离开了。 几天后,宋竹便听说那日说柔仪公主坏话的几个学子被太学辞退了。 宋竹看着身旁安安静静正提笔写字的齐坤,心情有些复杂。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小竹就和云仪见面啦! 第41章 见面 这日,云仪刚抄写完经书就有小沙弥跑过来告诉她,有客来访。 自她被罚到清水寺思过后,除了她母后派人过来探视过她,就无其他人来找过她。 她实在想不到今日来的人会是谁。 她走出佛堂,就见那人拎着食盒站在古树下面。 “齐坤,你怎么来了?” 他冷哼一声,有些不高兴:“我为什么不能来。” 他听说她被罚到清水寺过后,日子过的很是辛苦,每过三天宫里都会有嬷嬷察看她是否在认真思过。 两人是一起长大的,他好心好意看不过她受苦,特意给她带了糕点过来,没想到她竟是这般迎接他的。 见他脸色微冷,云仪笑着跑过去,从他手中接过食盒,“我不是这个意思啊!除了宫里的嬷嬷,已经好久没有外人来探视过我了,我一下子有些激动!” “哼,我看到你是见到有吃的了,才这般激动吧!”她的性子,齐坤哪能不了解。 云仪讪笑两声:“齐坤,我们俩已经许久未见了,今日一见,你还是这般不给我面子!” 也不知齐坤这家伙怎么回事,待人接物总是冷着脸不说,有时候说话嘴还毒。 齐皇后之前想为云仪招驸马,见云仪一个没挑中后,还把驸马人选打到齐坤头上过,但被云仪直接拒绝了。 齐皇后问她为何不想嫁给齐坤,她觉得两人从小就认识,都知根知底了,这婚事挺合适的。 云仪道齐坤嘴太毒,怕自己以后受不了气回宫里去。 第二日齐坤知道后,还特意进宫去找他,问她为何不想嫁。 云仪将他嘴毒脸又冷的原因说出来后,齐坤脸就黑了,道除了他看在她是他表妹的份上愿意,还有谁会愿意娶她! 她当时也气,回怼过去,就他嘴毒成那样,哪怕及冠了都娶不到夫人。 到齐坤及冠时,他也确实没有娶妻,云仪笑话了他许久,气得齐坤都不大爱进宫了。 她还没得意多久,一道圣旨下来,她就被迫要嫁去清河王府。 那时她不愿嫁,在宫里闹了许久,还曾后悔过当时要是答应她母后嫁去齐府,那会儿就不用远嫁了。 云仪边想着往事,边吃糕点,齐坤人挺好的,要是能改一改性格就好了。 齐坤见她脸上微胖,忍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道:“你还是少吃点吧!再吃就越来越胖了!” “……” “这些你不准吃了,我带走了!” 齐坤将食盒盖起来就要拿走,云仪 分卷阅读57 伸手将它抢了过来,“不行,给了我就是我的了!” “这是我买的,我自有权处置!”齐坤力气大,又将食盒拿到了自己手里。 云仪眼睁睁地看着齐坤将那些糕点带走,同他挥挥手就带着齐府的侍从走了。 气得云仪将手里的没吃完的半块糕点扔到他头上,齐坤转身,冷冷地瞪着她,“下次我过来就不给你带糕点了,给你带经书抄上半月最合适。” “你干脆别过来找我好了!”云仪一恼,气呼呼地跑回了佛堂。 齐坤脚步一顿,想追上去,可想到刚才她发脾气冲自己扔糕点,脚又收了回去,带侍从出了清水寺。 云仪最讨厌的便是别人说她胖了,她现在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明明在清水寺同其他僧人一样吃斋念佛,脸却越来越圆起来。 宫里从前给她配的药丸,如今她也没吃了,只因一闻到那药味便想吐,宋竹曾经跟她说过少吃那药,她便将那药停了下来。 她后来仔细回想了一下,她开始变胖,似乎就是那药断了以后开始的。 她曾经打过主意,继续吃那药,可她现在一闻就吐,根本吃不下,就没吃那药了。 她想要瘦下来,这些天每日都早起练武,寺里的水都是她主动下山去挑,每天跑来跑去的,倒是有一些成效,胳膊和腿慢慢细了下来,但脸上的肉没能减下来。 她已经好久没吃甜食了,今日齐坤给她带了糕点,她才吃了两个而已,他就将糕点收走了,还说她越来越胖,云仪能不气吗? 她啪地一声将笔摔到地上,不想抄劳什子经书了。 *** 今日太学没课,宋竹早起写了封举报信,道肖何两家官商勾结,在贺州城鱼肉百姓之事。 苏皓之去到寄云居时,见宋竹拿着一个缿筒正要出门后,问:“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去举报贪官。” “谁啊?” 苏皓之将那缿筒打开,大致将那信看了一遍,“你这是要告贺州城的肖怀恩和他夫人的娘家啊!这样吧,我将你这个直接递给我父亲,你如果将这缿筒拿去官府,上面的人可能直接会将它扣下来,根本没用的!” 宋竹皱眉:“上面的人?肖家背后有人?” 苏皓之看他是初到京城,便想着提醒他一下,凑到他耳旁道:“贤妃。” “那这封信就拜托皓之兄递到令尊面前了。” “好说!好说!我父亲本就是御史大夫,专管这些的嘛!” 可若不是通过他,宋竹想这封匿名举报信可能真的会刚送到官府就被人扣下来。 宋竹父亲是州牧,他实在不想因为这些事情牵扯他,若是此事经由他手里,就有打压同朝官僚之嫌。 这事由苏皓之出面,直接由苏御史知晓,确实比他之前的办法好了许多。 苏皓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我今日帮了你一个大忙,你是不是得回报我?” 宋竹笑道:“你只管说就是!” 苏皓之道:“后日便是太学大考了,我心里慌得不行,怕这次考砸了,我爹又骂我!我听说去清水寺拜佛最灵验了,你陪我去清水寺拜一拜如何?” 今日他已找了许多人了,不是嫌去清水寺的路远,就是家里有事没法陪他拜佛的,他只好找到宋竹这里来。 苏皓之今日帮了他一个大忙,宋竹闻言自是没有拒绝,同他一起去了清水寺。 清水寺在郊外,两人坐了两个时辰的马车才到那儿。 苏皓之坐得头有些晕,强撑着拜完佛后,便让小沙弥找了间禅房让他休息。 清水寺倚山而建,古木苍翠挺拔。 宋竹独自走在小道上,才穿过银杏树林,就见一女子蹲在荷花池边,往水里扔着小石子,嘴里嘀咕着几句话。 他走近后听到了齐坤二字。 她的声音他很是熟悉。 他一步步走到她身后,笑着唤她:“小仪。” 第42章 惊讶 “宋竹,你怎么在这里?”云仪惊讶地站起来。 “我和朋友一起到清水寺拜佛祈福。”宋竹从京中流言知道柔仪公主被罚去寺庙思过,但具体哪个寺庙众人也不清楚,没成想他居然能够在这里遇见她。 “你……还好吧?” 他低头看她,她头上无玉钗固发,只是简单地用一条带子绑起来,身上穿的衣裙也是素极了。 他注意到她微蜷起来的手指上有擦痕,一时间便觉得有些失言,一国公主被罚思过,处境应是不太好的。 不想,她温声道:“还好吧!每日抄抄佛经,在庙里没人侍奉我了,万事都要自己来,可能之前在宫外和你在了一久,一个人做这些事情便觉得也没什么。” “你的手怎么擦伤了?” 云仪抬起右手一看,不在意道:“哦,这是我挑水时,不小心跌倒后被刮伤的。” 幸亏那水只是渐湿了她的衣袖,没将她下裙弄湿,要不然她都不好意思回清水寺了。 “这只是小伤而已,过几日便好了。”许是一人在寺庙做活做习惯了,以前云仪身上有个伤疤都心痛得不得了,现在这些个伤疤 分卷阅读58 看都看习惯了。 “二叔之前给你的三花去痕露还剩着吗?” 云仪摸摸头,回想了一下,“好像被我放宫里了。” 她父皇让她到清水寺思过,一样东西也不允许她带出宫,云仪现在除了一堆抄不完的经书,那是什么也没有。 宋竹微微叹了口气,“明日我来清水寺时给你带药,你先擦一擦。今日我回去后就写一封信,让我二叔再送一瓶三花去痕露过来。” “不用了。”云仪摆手推辞,“我今日的经书还没有抄完,我先走了!” 她提起裙子一溜烟就跑了,宋竹心里微微失落,他才到京城与她相遇,都没说上几句话她竟然就走了。 不过,好在他知道了她如今是在清水寺,以后他若是想来找她,还是能见到她的。 苏皓之在禅房休息了一阵,缓过来后便去找宋竹。 他一路问了许多僧人,才找到宋竹在这里。 苏皓之来得十分巧,才走到荷池,便见一个姑娘从宋竹那儿跑走了。 他笑着拍了拍宋竹的肩膀,打趣道:“那胖姑娘是谁啊?是不是见你长得俊俏便和你表白心意,被你拒后伤心地抹泪跑了!” “你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宋竹皱眉将苏皓之搭在他肩上的手拿开。 “那不是的话,那胖姑娘跑那么快做什么?” “苏皓之,你可别乱说!她不是胖姑娘!” “哟哟哟!都为她说起话来了!”苏皓之笑着凑到他跟前道:“你和她认识啊?还是你……已经看上她了?” 宋竹将他一把推开,“我和她认识,她不胖,所以你不准喊她胖姑娘!” 苏皓之一听,越发感兴趣起来,“我不喊就是!只要你告诉我她是哪家闺秀就行!” “我才不想告诉你!”他若是告诉苏皓之,第二天就有好多人知道这事了。 苏皓之嘴巴管不严实,那日他们一同去酒楼喝酒,萧善醉后说出了自己喜欢工部侍郎柳大人的长女,第二天太学大半的人都知道了。 宋竹可不想变成第二个萧善。 苏皓之见他不说,摇起手中的扇子,得意道:“你不说呢,今天我就去找我姐姐,告诉她你今日到清水寺私会了小姑娘!” 宋竹笑着望了他一眼,“你若是敢这样说,那我今晚就和你姐姐说,前一久太学小考你作弊了。” 苏皓之:“……” 算你狠! 他幽怨地看了一眼宋竹。 宋竹走在他前面,又道:“这件事你也不准在太学里乱说,若是我知道了,就将你前日爬丞相家墙门,想去看偷看庄小姐的事情说出去。” “……” *** 两人回宋府后,苏皓之在这儿吃了一顿晚饭就走了。 膳后,宋竹向他三叔问起宋杰的下落。 宋词道:“你二叔才回家后不久,就说他在邺州认识的一个民医邀他去洛城采药,他就出府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呢!” 那看来他往宋杰那里是拿不到三花去痕露了,他只能找族里的阿姊,让她先分给他一瓶了。 宋竹回寄云居后写了一封问安信给他父亲,还写了封信给宋棠月,问她要了瓶三花去痕露。 三花去痕露也就宋家的姑娘们爱用,宋棠月收到宋竹的信后特别意外,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写信给她,还特意找她要了一瓶三花去痕露,她便猜宋竹这是要将它送给小姑娘。 她当即拿了这封信去找了宋仁,宋仁二话不说,要她多匀了两瓶三花去痕露给宋竹,还命人加急送到了京城。 宋竹那时只以为是他族里的阿姊办事快,想不到是他父亲在背后上心的缘故。 那日清水寺一别后,宋竹带着药第二日便去那儿找她了。 云仪道声谢后,就回了佛堂继续抄写经书。 宋竹忙着准备太学考试,放下药后就急匆匆地走了。 太学这月的大考考完后,放给了他们七日的假期。 苏皓之约着宋竹去他家在京郊的山庄泡温泉,宋竹道他要温书复习直接拒绝了他,苏皓之只好约上萧善、程茗几个人去山庄。 宋词见他一个人闷在家里总是看书,担心他眼睛熬坏了,饭桌上总是劝他既然太学放假了,就同苏皓之一样与朋友出去玩几日,放松一下。 宋竹却一直摇头,直到三花去痕露被寄到京城,他才想着出门去清水寺找云仪,将它亲手递给她。 宋词见他一收到宣州家中寄来的东西后,就转性了一样了要出门,纳闷不已。 不过,宋竹终于愿意出府,宋词还是很高兴的,得知他要去清水寺后,还命仆从去准备马车。 宋竹却拒绝了,他骑着一匹温顺的母马离开宋府,一人去了清水寺。 到寺中后,他去了云仪经常抄经书的佛堂,但却没见到她。 宋竹失落地牵着马下山时,在山脚底下见到了她,那会儿云仪正挑着一担水正要上山。 他看她因为挑水,衣裙下摆都湿了,便放下手里的马缰,朝她疾步走过去:“小仪,我来帮你!” 第43章 躲人 宋竹想要从她手里 分卷阅读59 接过扁担,替她挑水,云仪却有些不好意思,侧身避开他,“我来就可以了。” 她是来这儿思过的,这些事情本就应由她来做。 两人一争一抢间,桶里的水都洒了些出来。 马儿往宋竹这里走过来,低头喝泼到地上的水,这天气炎热,它又一路驮着宋竹到清水寺来,也渴得厉害。 马头又移到木桶里,喝起水来。 云仪看了这马儿一眼,怪眼熟的,好像是自己在宫外买的那头。 自己买的马儿,云仪还真不好下手揍它,只能将它的马头推开。 宋竹尴尬道:“它许是渴了,才喝你挑的水的。” 云仪:“嗯,我知道。” “我替你重新挑一桶水吧!”宋竹将那桶里的水倒在地上,提起那桶就去了溪边,他把木桶涮洗了两三遍后,才又挑了一桶干净的水去找云仪。 云仪一直守在原地,不让那马又将主意打到另一桶水上。 宋竹提水回来后,又说自己心里过意不去,没将那头马管好,从她手里顺过扁担,替她将水提到了山上。 云仪看着他清瘦修长的背影,十分羡慕,她要是有那么瘦就好了! 她一路盯着他看,宋竹哪能感觉不到她的视线,忍不住问:“刚刚你怎么一直在看我?” 云仪道:“觉得你身材好!” 宋竹被夸得有些高兴。 云仪又道:“你平时一直吃的是什么啊?怎么能这么瘦呢?” 她现在好羡慕他,他好像怎么吃也吃不胖似的。 宋竹一下子被噎住了一样,“在你眼中长得瘦就是身材好吗?” 云仪点头。 宋竹叹了一口气,他想的真是和她完全不一样。 他取出三花去痕露递给她,“若是在寺里受伤了,每日记得都要涂抹,别留疤在身上了。” 她上次都已经推辞说不要了,可他却还是带了给她。 云仪不好再拒绝,只能再次收下了。 这三花去痕露的功效极好,上次她被狼咬后胳膊上留了好大的一个疤,涂了这药后,如今那疤都越来越淡了。 今日他又将这药送过来,她再继续涂下去的话,想必那疤就消了。 他二叔的医术这般好,那是不是也能替她研制出不让她继续胖下去的药啊? 她问宋竹他二叔能否办到此事。 宋竹道:“三年前千城有个妇人因为身材太胖不得夫家所喜,特意到宣州找我二叔,我二叔就给那夫人开了一副药,让她每日控制饮食,不吃油腻辛辣之物,每日按时喝药,一年后她就瘦了下来。” 云仪顿时找到希望般,拉住了他的袖子:“这药可还有了,可否让你二叔再配给我?” 宋竹道:“他这些日子去了洛城,已经好几日未归家了。” 那就是不好找人了,云仪心里微微失落。 宋竹见她刚才还一脸欣喜地摇着他的袖子,如今心情一低落,就将他的袖子甩开了,跟只猫儿一样,高兴地时候爱黏着你,不高兴地时候就不爱搭理你。 他抚着他的衣袖,缓声道:“不过,我以前经常跟在他身边,每见他治病的方子奇特,都会暗中记下来。” 云仪恨不得高兴地绕着他转一圈,“你不早说!刚才我差点以为我要一直这么胖下去了。” 他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现在不忌讳别人说胖这个字了。” “嗯,我来清水寺思过,除了主持外旁人都不知我身份,就以为我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无依无靠才被主持收留在寺中,好多人背地里喊我胖姑娘,我听着听着都已经习惯了……” 她的话中有丝心酸,虽然面上没显出来,但宋竹还是听出来了。 云仪是真的很想瘦下来,她每天早起都会练武,抄完经书后就绕清水寺跑好几圈,可就是没瘦下来。 如今宋竹手里能让人瘦下来的方子,就像能够救云仪最后一命的浮木一样,她拼命想靠着它游上岸。 她不想有人背地里笑话她,喊她胖姑娘了。 宋竹望着她,保证道:“明日我就将药送上来给你。” 云仪开心地点点头。 他们都说了好久的话了,她都未给他倒上一盏茶,她心里怪过意不下去的的,提起茶壶正要给他倒一杯时,就听到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公主,您在吗?” 是她母后宫里的两个嬷嬷来了,云仪吓得手一抖,差点将手里的茶杯打碎。 “宫里来人看我了,你先躲里面去!” “可这禅房没地方让我躲啊?” 连屏风也没有,更别说柜子了,他往哪里躲? 云仪着急地望了四周一圈,见只有床底能塞人后,便把他拉到那儿去,“你先躲去床底,不要出声啊!” 她将床上的被褥弄乱,装出自己午睡刚醒的模样才去开门。 “嬷嬷,你们怎么来了?” 两个嬷嬷见她打着哈欠,以为她刚刚是睡过头了,现在才醒过来。 “娘娘想公主了,特意差我们来看看您在这寺里过得好不好?” “我好着呢,劳母后挂心了。这是我这几日抄写的经书,有劳嬷嬷替 分卷阅读60 我转交给父皇宫里。” 刘嬷嬷将经书收好,将太子将要回宫的消息告诉她,让云仪在清水寺在坚持一久,说等太子回来后,有他求情,她就能早些放出来了。 云仪点着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可两个嬷嬷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和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宫中近日发生的许多事情,最后道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后才走的。 那两人走后,云仪便往床底下拉人。 宋竹腿长,个子又高,刚刚是一直蜷缩起身子,才能躲到床底下的。 那两个嬷嬷说话又唠叨,他在里面一直这样缩着,手和脚都是麻的。 见他身上的衣袍沾了灰,云仪愧疚道:“委屈你了!” 宋竹拍拍衣袍,将身上的灰拍下来,摇头道:“没事。” 大男人能屈能伸,躲个床底算什么,他还是能应付得过来的。 他刚才如果不躲起来,被宫里来的嬷嬷发现有男人在她房里,此事就闹大了。 宋竹见她一直愧疚地低着头,揉了揉她的头笑道:“我真的没什么,你的清誉不受损就好。” 第44章 橄榄 宋竹离开清水寺后,便回了宋府找他的药方手札,到了饭点都没去用饭。 宋词让侍女去到寄云居一问,才知他是在忙着找他的药方手札,宋词怕他饿着,让厨房单独送饭到了他那儿。 宋竹只随意用了些,就继续找他的手札。 他的书多,到了京城后他又添置了不少书到他屋里,如今想找到那本手札不是一件容易事。 他之前在宣州,经常与宋杰在一起,看他如何给病人诊治,有时候宋杰忙不过来,他便会帮他照顾病人。 那本手扎也就那时候他经常在写,现在他准备科考,已经好久没往上面添过字了。 他又找了一刻钟后,终于在一本竹简里找到了他的手札。 手札被卷到了那卷有些破损的竹简木牍上,他刚刚还翻到过,以为这是废弃的竹简,便将它随意搁置在地上。 幸亏他又重新找了一遍,要不然他恐以为药方手札是被他放到了宣州家中,没带到京城了。 宋竹看完手札后,找到了使千城夫人身形变瘦的药方,当即便出府去找药堂给云仪抓药。 天色已晚,好多药堂都关门了。 宋竹绕了大半个京城,才到西街的鸿仁堂抓到药。 药堂里的老大夫按照宋竹的药方抓药时,发现里面尽是些苦味的药,特意提醒道:“你这药配的,怕是人吃到嘴里都是苦的,下次谁还敢喝啊?” 有时候药煮得太苦,病人都是不大爱喝的。 宋竹也知这个理,可这药就是靠苦,让你喝了后,没心思吃那些让人容易发胖的食物,天天喝些清淡的小粥之类的米食,人才会瘦下来的。 老大夫见他说完这话后宋竹没什么反应,以为他是听不懂自己的暗示,叹道:“这些药都太苦了,你若是抓这药给你府里的夫人,记得回去后买些蜜饯哄她,她才会喝药。” 宋竹:“可蜜饯吃多了容易发胖的!” 老大夫将药包好递给他,“随你。” 反正他已经提醒过他了,到时候病人嫌这药苦不愿喝,他就不管了。 宋竹为了云仪不再胖下去,蜜饯是不能买的,但吃了是甜的又不容易发胖的东西是真不好买。 他走在街上,见夜市里有人卖着果脯和蜜饯,若是以往云仪还瘦时,他自然也想买她爱吃的这些东西送给她,如今却是不行。 街上卖完得最快的便是那些甜食点心,那些小贩卖完东西后就收摊走了。 宋竹走到街角,见一老妪在卖橄榄时眼前一亮。 橄榄虽刚开始吃时有丝苦,可喝上一口水后却是十分甜。 老妪卖的橄榄是她今日从山上才摘下来的,宋竹见这些橄榄新鲜便全买了。 老妪以往在街上卖橄榄时,很少有人过来和她买这个,大多都是买上半斤便走了。今日宋竹却将它们全买了,且还给了她二十两银子,让她以后将摘的橄榄全都送往浅水巷宋府。 有人包了她卖的橄榄,老妪以后自是不必到夜市是摆摊了。 宋竹回府后,分出了一篮橄榄让人送到了宋词屋里。 到了晚间,苏允茹是不吃东西的,可见那橄榄新鲜,便尝了一颗,觉得味道还不错,一下子将那篮橄榄全吃光了。 她觉得还不够吃,便特意让宋词明日去问他侄儿这橄榄是从哪儿买的,让宋词跟他出去再买一篮回来。 宋词打算在用早膳的时候问宋竹的,可谁知道宋竹竟然大清早的就出门了,他问遍府里的小厮,他们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 宋竹明日便收学了,只有今日才能抽得出空来去找她。 他一路骑马到清水寺的山脚后便停下了,他那日这个时辰过来时,云仪正好下山挑水,可今日他站在树下好久都没见到她。 他将马拴到树旁不让它乱跑后,去溪边找云仪,果然再那里找到了她。 溪边有两个农女站在云仪面前,大声地骂着她胖姑娘,还一脚将她刚拎的水踢翻了,云仪气不过拎起一桶水直接泼到了她 分卷阅读61 们身上。 那两农女一气,合起伙来想要打她,可她们又哪里是云仪的对手,云仪用扁担往她们背上一打,两人便跌倒了水中。 宋竹噗地笑了出来。 “……”云仪拿着扁担转身后,才发现宋竹在那里大笑。 “我平时性格不这样的,今日我是没忍住……”她不想在他心里留下凶悍地样子,慌忙解释道。 宋竹都看过她在他面前徒手杀狼了,这点程度又算什么,她在他面前其实不用解释这些的。 那两个农女从水里爬上岸后,衣服湿得都能透出里面穿的小衣服,羞愤地捂着衣裙跑远了。 宋竹帮她重新打了两桶水到清水寺,走时将药和橄榄都递给了她。 “你吃这药时,饮食清淡些,不要吃辛辣油腻的食物,免得影响药效。” 云仪点头,将他嘱咐她的话都记在心里。 “这药苦,你吃完药后就吃这些橄榄,冲冲嘴里的苦味。” 云仪在宫里没吃过橄榄,这些是野果,所以很少有机会能被被送到她们面前。 她手里拿起一个橄榄正要喂入口中尝一尝,宋竹眼疾手快地将那颗橄榄劫了下来。 “这要洗了才能吃,免得闹肚子。”他的手指刚刚拿橄榄时轻轻碰到了她的柔唇,软软的触感让他心口发烫。 “我去将这些橄榄洗了,你再吃!”宋竹将那颗橄榄握在手心里,十分想将它藏起来。 他将那颗橄榄放到篮上后,出去洗橄榄时将它偷偷放入锦袋里藏了起来。 待宋竹将那篮橄榄洗干净后端到她禅房时,云仪自然看不出来已被他偷偷藏起了一颗橄榄。 橄榄上沾着水,衬得它翠绿绿的,惹人想吃上一口。 橄榄已经洗干净了,所以云仪这次尝橄榄时,宋竹没再拦她。 “甜吗?” “嗯,回味甘甜!” 云仪见他只看着她吃,自己却没动后,吃着橄榄道:“你怎么不吃啊?” 宋竹笑道:“这些是留给你的,我自己留着呢!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云仪听后,放下手中的橄榄,送他出寺。 宋竹骑马回到寄云居后,才从锦袋里拿出了那颗橄榄放入口中,觉得甚是清甜。 第45章 出诊 宋竹给云仪的药是真苦,那药一天要喝三次,每次喝完后弄得云仪都不想吃饭了。 可她不吃饭又不行,身体撑不住。 她只能一边喝药,一边含泪吃颗橄榄安慰自己,告诉自己喝完药她就会瘦了。 谁知,她没有瘦下来,反而天天都会莫名其妙的想吐,她怀疑这药有问题,在宋竹又来清水寺的时候,同他说了这事。 宋竹替她把了脉,发现云仪现在的身子很虚。 云仪才和他说了一两句话,就忍不住吐意又跑去了屋外。 人是不会莫名其妙成这样的,一般除了孕妇会这样外,就是生病的病人,可宋竹刚才替她把了脉,她身子除了有些虚外,并没有生病。 他二叔给千城夫人喝这药时,并没有出现云仪这般症状,难不成那方子是因人而异,云仪的身子不适合喝那药? 宋竹正犹豫着要不要让她先将那药停下来,云仪就虚弱地扶着门进来了。 她现在难受得厉害,从篮子里拿出一颗橄榄,想尝尝它缓一缓。 宋竹伸手将它抢走,“你这橄榄吃之前,你洗过了吗?” “洗了,不洗我敢吃吗?万一有虫子,我不就闹肚子了。”她现在身体本就难受,到时候又闹肚子的话,云仪觉得她在清水寺的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 宋竹听到虫字后,忽然有了一个猜想,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做什么?”云仪挣了一下。 他用力扣住了她的手,“别动,我给你确认一下。” 云仪这会儿乖了下来,一脸疑惑:“你要给我确认什么?” 宋竹的手搭在她的皓腕上,良久后他注视着小姑娘单纯明丽的双眸,道:“我怀疑你中蛊了。” 这蛊隐藏得深,为何千城夫人喝这药时,身上一点反应也没有,云仪喝了后每天想吐不说,身子还很虚,若是她身上被人下了蛊,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云仪喝完药后,那药刺激到了她身体里的蛊虫,蛊虫躁动不安,它抗拒云仪喝药,于是一直在她身体里作怪,想要让她将那喝的药停下。 宋竹只说是猜测,云仪便往他说的那个方向仔细回想近日来遇到的人和事。 她有些想不通,“可是我从陇海郡回宫后,一路上并没有接触到什么奇怪的人啊!来到清水寺后,我除了下山打水,在佛堂里每日思过抄经书外,并没有接触过其他陌生人!再说了,若是有人接近我,想给我想蛊,我不会察觉不到的。” 宋竹道:“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在你出宫前,你就已经被人下蛊了。” 云仪一惊。 宋竹又道:“是与不是,我找会解蛊之人替你看看就是。” 她不能随意离开清水寺,自然只能由宋竹去找人来清水寺给她看一看。 宋杰在医术上颇有造诣,连南疆的蛊毒也是会解 分卷阅读62 的。宋竹跟着他,只是略通些医术而已,蛊毒他却不会解。 好在京城这地方大,想要找会解蛊之人还是好找的。 那日的药是鸿仁堂的老大夫抓的,宋竹先去鸿仁堂找他将那药又配了一遍,确认这些药的确是没什么问题。 老大夫见他又来抓药,还奇怪地问他这药都喝了一月了,怎么这么苦的药还有人喝得下去! 宋竹将他怀疑云仪中蛊之事和他说了一遍,老大夫恰好会解蛊,便同他一起去了清水寺。 云仪在寺中又吐了几次,手上根本提不起劲来抄写经书,她虚弱地躺在床上根本不想动。 宋竹敲门,云仪也不想爬起来,直接让他带人进来。 老大夫提着药箱进来,给云仪把脉后,确认道:“你猜得不错,她的确是中蛊了,这蛊虫挺会躲的,我刚才把了许久,才看出来。” 云仪惊得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我到底是什么时候中蛊的,我真是一点也感觉不出来!” 宋竹道:“小仪,你有没有发现,自我们从山医家里出来后,你才开始胖的!你好好想一想,那段期间你身上的变化。” 云仪顺着他的这个思路,仔细回想了一下:“你这么一说,我才想到那段时间我身上确实变化挺大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感到很饿,一顿要吃三碗饭才会饱,而这种感觉是我锦袋里的药完后,开始出现的。” 宋竹听后一叹,“那药我之前就嘱咐过你,它伤人身子莫在吃了。” 云仪道:“我后来没再吃那药了,我一闻到它的味道就想吐,根本吃不下去,早就将它停了。” 两人一直在说话,老大夫都没有插嘴的份,他将药箱打开,取出来一根大银针,幽幽叹道:“你们可说完了?说完了,我就要开始取蛊了!” 云仪见着那根大银针,心里一紧:“大夫,你可否换根细点的针?” 老大夫暼了她一眼:“这已经是我带的最细的一根了!” 这叫最细吗? 它都有螳螂腿那么大了! 宋竹见她眼里都要冒泪花了,心疼道:“小仪,你要是怕的话,我在这儿陪着你!” 云仪是不想打击他的,可还是忍不住道:“你如果留在这里,到时候大夫给我取蛊时,我没晕过去,你看见血比我先晕过去怎么办?你还是出去外面吧!” “不,我要在这里陪你。我有山医给的药,如今我不像以前那样一见就晕了。” 老大夫手上一直拿着银针,都有些酸了,“好了,我要取蛊了。这蛊有些狡猾还十分难取,取蛊时你不可乱动,他留下来也是好的,可以替我按住你。” 一根银针刺进身体里的时候,云仪疼得一直在抽气。 她忍不住想要乱动时,宋竹听老大夫的话,按住了她的身子。 云仪眼泪一滴滴落下来,宋竹想替她擦去,可是他按着她,没法腾出手来。 这蛊虫一直躲在她身体里就是不出来,老大夫只好在她左腕上割了一个小口放血,以银针刺激它,让蛊虫自己出来。 云仪现在身子本来就虚,待蛊虫跟着她的血一起出来后,便晕了过去。 宋竹见到血后,头一直晕着,可他要照顾云仪的念头一直撑着他,他才迟迟没有倒下。 待她倒下去后,他便再也撑不住,跟着她倒下去了。 老大夫看着昏迷的两人,想着他今日本是只用给一人解蛊的,如今怎么变成要照顾两个人了?今天的出诊费必须往上加一倍。 这禅房只有一张床,宋竹晕过去后,老大夫便将宋竹挪到了云仪身旁,跟她一同躺着。 云仪醒来后,便见宋竹坐在她床沿,捧着她的的左手替她轻轻上药。 第46章 穷啊 “你醒了?” 宋竹见她醒后,惊喜地看着她。 云仪微微点头,低声道:“我有些渴了。” “你等着,我去给你倒水喝。”宋竹放下药膏,去桌上倒了一杯水,扶着她靠在床头上后,将水杯凑到她唇边。 她都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反正醒来后嗓子渴得厉害,就是想喝水。 那水是今早烧的,晾到现在早就是凉的了。 “可以了。”云仪喝完水后,朝后靠在了床上,问他:“那老大夫呢?” “我结完钱后,他就走了。”那老大夫和他要了双倍的诊金,宋竹看在他替云仪除蛊辛苦的份上,倒没多说什么,将钱一次性付清了。 “我中的到底是什么蛊?那蛊虫现在还活着吗?” 宋竹比她醒的早,自然看见了那条蛊虫,便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那是胖蛊,种在人身体上后会一直潜伏着,它吸取寄主身上的养份长大,若是养份不够,它就会刺激寄主的食欲,让人暴饮暴食,久而久之,人便会越来越胖。” “这蛊虫实在是太恶心了!不过,给我下蛊之人,必它恶心一万倍!”云仪气道,这蛊虫强取寄主的养份不说,还让人越来越胖,这有哪个人受得了。 宋竹附和着点头,它长得也不好看,刚刚宋竹暼了那蛊虫一眼,它胖鼓鼓的,长得又黑,从人身体取出来后 分卷阅读63 ,一直蠕动着身体想要寻找新的宿主。 老大夫说这胖蛊是个祸害人的玩意,用火将它烧死了。 “蛊虫已经被处理了,如今该好好补你的身子了。那蛊虫一直在你体内吸收养分,你到清水寺思过,又没有好好吃饭,你供给不了养份给它,身子才虚弱得这般厉害。今日你又被放了血,这段时间最好补一补。” 该是如此。 可云仪在清水寺里每日都是清汤寡水的,又不能吃肉,怎么能补好身子? 宋竹倒是想每日做些好吃的给她,替她补身子,可他现在在太学读书,一旬就只得放两日假而已,不能天天到清水寺来找她。 他想了个法子,道:“我记得清水寺山下有几家农户住着,今日我就去找个农妇,我给她些银子,让她每日到清水寺给你带些饭菜。” 云仪抬眼一直望着他。 宋竹笑道:“你怎么了?这般看着我?” 云仪道:“你对我真好,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谢谢你了。” 要说谢的话,他要说的次数绝对比她要多得多。 可他为她做这些,并不是只想要听她说谢谢而已。 她如今好好的,以后也能好好的,对他来说,就已经够了。 云仪道:“待我日后回宫,我定要好好谢你。” 宋竹摇头道:“我不缺银两,你不必赏赐我金银。” “我倒是想,可我如今食邑都被收走了,又哪里来的钱财可以给你。”她现在真的是穷的一分钱也没有。 宋竹闻言,笑得更欢起来,“那你刚刚才同我保证日后回宫谢我做什么?” 云仪道:“我没有,可我皇兄有啊!” 到时候她撒个娇,她皇兄难道不会给她钱花吗? 再说现在食邑被没收,她以后又不是自己不能挣回来! 听她在那哼气不开心,他便止住笑意,温声道:“我不用你谢我,你就当这是我在报答你的恩情了。” 她在宫外救了他那么多次,如今也该轮到他为她做些事情了。 听他这么一说,云仪的心也宽了下来。 她最怕自己在潦倒的时候欠人人情,偏偏又无法还了,如今他换了一个报恩说,让她心里的负担也轻了。 宋竹又嘱咐了她日日涂三花去痕露在手腕上,千万别留下疤印后就走了。 他找了个农妇,那农妇收了他的钱,每日都会上清水寺送补身子的饭菜给云仪。她吃了一个月后,身子也不虚了,每日做什么,都特别有力气。 最让她开心的是,她瘦了下来,如今吃什么都不会胖了。 十一月末时,云逸从陇海郡回京后,特意到清水寺来看她。 他之前在陇海郡见云仪时,她脸颊上是有肉的,如今没了,以为她是在清水寺受苦的缘故,拉着她的手心疼不已。 云仪将自己是中了胖蛊,从前才会发胖的事告诉了云逸。 她之前一直吃的药也有问题,那药是刘太医给她配的,云仪便叮嘱了她皇兄去查此人。 云逸动作快,他派人私下一查后,查出了这人手脚不干净,暗中倒卖宫中药材不说,还与贤妃勾结在一处。 刘太医倒卖药材的事情抖搂出来后,便被押入了牢中,云逸让人用极刑讯问他,才得知这蛊是贤妃下的。 那蛊虫是在十年前,下在了送去朝阳殿的冰酪中,本是云逸要喝的,可云仪嘴馋将它抢了,当晚她便闹了肚子。 那时齐皇后陪云安帝去宫外祈福,宫里只有贤妃主事,她便派了刘太医为云仪诊治。 自那以后云仪便总是爱生病,皇后只以为她身子弱,派了无数太医给她治病,刘太医制了些药丸呈给皇后,道公主日日服用,身子便会好了,云仪服后,确实很少再犯病了。 其实,那药丸是抑制胖蛊发作的,根本不是什么养身子的药。 刘太医的母亲是南疆人,那胖蛊被下到公主身上时还小,一般人很难查出来,他自小在南疆长大,对蛊术研究得也深,是太医院中第一个诊治出来的,他刚要往上报给齐皇后时,便被贤妃的人拦下来了。 宫里向来忌讳蛊术,贤妃不让他给公主解蛊,怕一查出来牵连到她头上,但齐皇后已下令,让太医们为公主调理身体,若公主身子一直孱弱,倒霉地还是太医院众人。 刘太医为两头保命,只好制出抑制蛊虫长大的药丸。 刘太医将这些都招了,只求太子能留他一族性命。 谋害皇族公主,罪当诛族,又岂是他说了这些就能抵得了的。 若是当年喝下那碗冰酪的人是云逸,中蛊之人就会是他,试问一个长相肥痴、谗于吃乐之人,如何能得云安帝喜爱?又如何做稳太子之位? 贤妃之心,实在歹毒。 这事已过十年,如今胖蛊不在了,好多证据又都无法搜集,纵使让刘太医指认她,贤妃也会翻脸不认人,道刘太医是个罪臣,疯魔了才故意往她身上泼脏水。 云逸将这些前事从头到尾都和云仪说后,云仪才知道下蛊之人原来是贤妃。 贤妃一直想除去云逸让他儿子当太子,暗中已经使了不少手段了。 云逸巡查陇海郡盐务那么久 分卷阅读64 才回来,贤妃母子定是在外使了不少绊子。 云仪有些担心他,怕这次云逸回京,贤妃又在暗中憋着什么坏主意。 云逸一直宽慰她,贤妃使的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伎俩,让她不用担心他。 云仪沉沉叹了口气。 云逸百忙中抽空来看她,可不想见到她一天愁眉苦脸的,揉着她的头道:“你在清水寺过得也太苦了,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我给你送过来!” 云仪高兴地抓住他的袖子晃他,“皇兄你能给我些钱吗?” 她现在好穷啊! 一分钱也没有! 没钱的日子,真是太难在了。 第47章 临摹 云逸悄悄给了云仪二百两银子,让她用完后再和他说,他让人给她送过来。 云仪开心极了,有了银子,她就能买自己想吃的糕点了。 她不能出清水寺,想买糕点自然得拜托他人。云逸忙于政事,她自是不会处处麻烦他的,只能让清水寺的僧人下山采买东西时,替她买上一些。 每次他们替她买到糕点后,她都会分一些给他们,他们也乐意下山的时候帮她买糕点。 山中无历日,清水寺下第一场大雪的时候,云仪才知道已入冬了。 齐皇后让宫里的嬷嬷送来了御寒的冬衣,云仪穿在身上暖和极了。 可她每日要抄写经书时,手指头就必须露出来,她手被寒气冻着,连字也写得歪歪扭扭的,已经连着废了好几张纸了。 云仪将写废的宣纸揉成了一团,放到桌上,正要重新拿一张宣纸时,一双修长如玉的手已将一张宣纸放到了她面前。 她抬头一看,是宋竹俯身在她身后。 她手中的墨汁一凝,滴落在了那张干净的宣纸上。 “再换一张吧!” 低淳的声音响在她耳旁,云仪愣了一下,才从案桌左边重新拿了一张宣纸。 “你怎么来了?”她边写边问。 因为天冷,她的手被冻着一直抖着,云仪握紧宣笔,控制着手上的力道,让字写的尽量清秀些。 他看着她的手,明明都被冻得字都写歪了,却还在写着,低声道:“想来看看你,自然就来了。这天冷得很,不如将手暖一暖再写。” 云仪摇头:“我的经书还没抄完,明日嬷嬷们就要到清水寺收我抄写的经书了。” 宋竹问:“你还差几份经书要抄?” 云仪指了指桌上放着的一沓经书,“这些都是我还没抄完的。” 前几日天冷,她偷懒了没有抄,今日只能全部堆在一起抄了。 “你坐旁边休息去吧!这些我替你抄!”宋竹双手搭在她肩上,将她推到一边,把暖手的手炉塞到她手里后,坐到了她原先的位置上。 “你我字迹不同,我父皇肯定一眼就看出来了!” “放心吧!不会的!”他将宣笔从她手中抽出来,比照她的字迹在宣纸上写字。 云仪是看过他写的字的,如游龙般飘逸,与她娟秀的字相比,完全是两种风格。 谁知,宋竹在宣纸上比照她的字迹,试写了一张后,他的字就全变了个风格,是闺中女儿常爱写的簪花小楷,更与她的字十分相似。 练熟她的字迹后,他便开始为她抄写经书。 云仪右手撑着下巴,看着他笑道:“倒是抄得十分像我写的,你临摹旁人的字迹倒是厉害。” 他握着宣笔的手一顿,“从前见过你写的字,临摹起来不算手生。” 云仪一叹:“我也见过你的字啊!要是让我临摹,我怕是不能轻易临摹出来!会不会是我太笨了啊?” 宋竹轻声笑道:“不是。” 云仪抽出一张宣纸,让他写了一行字,然后照着他写的字临摹。 宋竹看着她临摹的字,忍俊不禁:“你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她不是想学,只是想证明自己不笨罢了,为何他轻轻松松就能临摹出她的字?她却不能! 宋竹起身去到她对面,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写了两页字,教她如何临摹出他的字迹。 云仪学的认真,根本没注意到两人此时贴得多近。 宋竹低头就能看到纤白的玉颈,他松开了手,问:“可学会了?” 云仪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坐回去,继续替她抄写经书。 两人安静的坐在对面,一人抄写经书,一人在临摹字迹。 屋外的雪飞进来,云仪起身将窗子关紧,防止飞雪吹进来。 “这雪似乎下大了,若是待会大雪封山,你就回不去了!” 他似乎并不着急,云仪听他淡声道:“回不去也无妨!我就在清水寺住一晚,明日再回去。” 她如今和清水寺的僧人们相熟得很,听他有那个打算,便道:“也行,到时候我带你去找圆善大师,让他找个小沙弥带你去找间禅房暂住一晚。” 宋竹颔首点头,默默替她继续抄写经书。 云仪去屋里找了一盒茯苓糕放到案上,“你若是抄得累了,就吃块糕点。” 蛊虫从她身体除去后,云仪也不怕变胖了,抄写经书时,她都是边抄边吃的。 分卷阅读65 宋竹却没动那盒糕点,仍然端正着身子,替她抄写经书。 云仪以为他是在跟自己客气,不好意思吃她的糕点,便从案上拿了一块茯苓糕塞到了他嘴里。 “你别不好意思,我们都多熟了,我都拿出来茯苓糕给你吃了,你可以直接拿起来吃的!” 云仪将芙蓉糕塞到他嘴里后,就撤手了。 宋竹伸出左手,接住要掉到地上的茯苓糕,道了声谢谢。 云仪见他不一会儿就吃完了手中的茯苓糕,以为他也爱吃这个,便又往他手里塞了几个。 “够了。”宋竹低声道。 云仪听后,将案上剩着的两块茯苓糕塞到她口中,拍拍手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吃,那到过年的时候,我就送你一箱茯苓糕吧!” 宋竹道:“我不喜欢吃茯苓糕。” 云仪不信:“那你刚才还吃了那么多?” 宋竹笑道:“你给我的,我不能不要。” 云仪扭头坐下,似是有些不开心,“你是因为我是公主,所以才不拒绝?” 宋竹摇头:“不管你是不是公主,你给的东西,我都会收下。” 他在不知她身份的情况下,与她同处了这般久,在他眼中她就只是小仪,在宫外多次护他性命之人,亦是他想倾心守护的女子。 不管她给的是什么,他都会收下的。 云仪听他那句话,思索出的一层意思是,在他眼中她一直是那个宫外救他性命的恩人,恩人给的东西哪能不收。 前一久他找老大夫替她除蛊,就说了这算是报恩。 如今下着大雪,他还来清水寺,见他没抄完经书,便替她抄,这也又算是报恩了? 可这恩呢,她觉得上次他找人替她除蛊时,已算是抵消了。 如今他替她抄写经书,她过几日便给他做件披风,算是还恩了。 第48章 披风 在宋竹的帮助下,云仪的经书便算抄完了。 那晚大雪封山,宋竹便没走,云仪带他见了圆善大师,大师让小沙弥找了间禅房让他暂住一晚。 冬日里冷得很,今日又下了大雪,人人都躲在了屋里烤火炉取暖。 清水寺禅房只有薄被冷床,若有人住进来,僧人们才会端炭盆进来,让人取暖。 云仪之前盖寺里的薄被在冬夜里被冻醒过,还病了一场,宫里的嬷嬷来看她时,将这事禀告给了帝后。 齐皇后心疼她,派了太医来清水寺替她医治,还让人送来了许多厚实的被子,让云仪好好照顾自己。 清水寺的被子冬日里盖着根本就不暖和,她怕宋竹晚上睡觉时冻着,便挑了一条宫里送来的被子给他。 宋竹看那被子柔软又厚实,还绣着复杂的云纹,一看就不是寺里的,便问:“这是宫里送来给你的?” 云仪点头,“寺里的被子盖了和没盖一样,前些日子我受凉着寒,母后怕我又病着,让太医医好我的病后,送来了这些被子。” “这是宫中之物,我不能逾越规矩用此物。”宋竹将被子卷起来,作势就要还回去。 云仪压住了那床被子,“那你就当这被子是本宫赏你的行不行?这不算逾越了吧?” “不算。”宋竹轻轻一笑,拱手行礼:“草民多谢殿下恩赐。” 云仪抬手止住了他,“行了,别和我行这些礼,我们都多熟了。” 他低下了头,嗅到了被上有一丝淡淡的梨香,便疑惑地寻问她。 云仪道:“我喜欢梨香,我宫里常熏的便是妙山梨香,这被子许是被宫女熏过香后才送过来的。” 怕他误会,她又补充了一句:“这被子是崭新的,谁也没用过。” 宋竹右手微微握紧被角,原来是这样,他还以为这被子…… 云仪走前,还留了一个汤婆子给他,让他晚上睡觉时放被窝里取暖。 冬日里太冷,寺中会有小兽跑到屋中,她最后走时,还不放心地叮嘱他一定要关好门窗。 宋竹将她嘱咐的话都记在了心底,晚上入梦时,盖着柔软温暖的被子一夜好眠。 第二日雪停后,宋竹便走了,走时还将那套被子装进了马车里,这既是她所赐之物,他定要是好好保管的。 他才回到宋府,就见苏皓之又到这里来蹭午饭了。 苏皓之一手勾着宋竹的肩膀,将他拉到了廊下,低声问:“我听姐夫说你昨日一夜未归!你老实交代,跑去哪里玩去了?” 宋竹道:“昨日我去清水寺上香忽降大雪,自是无法回府,只得在那儿暂住一晚。” 大雪封山,路自是不好走。 苏皓之便没再问,和他说起了另一件事。 “你之前写的那封举报信由我递给我爹后,我爹又呈给了陛下,陛下看后龙颜大怒,命御史台的几个官员去贺州一查,肖、何两家从前做的坏事都被抖了出来,贺州肖家人胆子大得很,甚至连宫中的贡品都敢私藏,陛下昨日下旨,已让人抄家去了。” “抄家也太便宜他们。”宋竹愤道,肖何两家在贺州就是山大王,什么坏事没做过。 苏皓之在他老爹的耳濡目染下,对这朝局倒是看得 分卷阅读66 通透,“贺州肖家是贤妃娘娘家中的旁支,京城里可还有肖侯挺着呢,陛下顾念着贤妃和肖侯的面子,自是手下留情了些。” 肖侯是开国功臣,当年追随太/祖皇帝打天下,最后只剩一子绵延肖家香火,云安帝念在老侯爷的份上,自是对肖家旁支多了一丝宽容。 不过,他们总归得到了惩罚,宋竹心里也算是舒了一口气。 今日苏皓之特意过来宋府,一是来他姐姐家里蹭饭,二是告诉宋竹此事,他说完后,便又着急要走了。 宋竹一把拉住了他,“前几日柳先生布置的课业你做完了吗?” 苏皓之摇头:“还没呢!打算今晚再赶!” 见他急急忙忙,连课业也顾不上的样子,宋竹便知他又要去做什么了,叫住他问:“你这是又要去丞相府爬墙了?” 苏皓之得意道:“才不是!今日庄小姐约我去子衿园赏梅,本公子今日就不和你这个呆瓜玩了!” 竟然骂他呆瓜! 宋竹捏了个雪球扔到他身上,将这人赶走了。 他回到寄云居后,仆从们早已按照他的吩咐将被子放到了红木箱中,宋竹拿了把小钥匙将箱子锁好,放到了柜中。 大雪停后的第七日,宋竹又去了清水寺,收到了云仪给他做的披风。 他抱着手中的披风,有些不知所措,“你为何忽然想到给我做这个?” 云仪道:“为了感谢你前几日替我抄经书。” 宋竹个子高,云仪在女子中也算高了,可和他一比,只到他的肩上,她做这件披风时是尽量往适合高个人做的。 见他愣愣的,云仪推了推他的肩膀,“你试一下,看合不合适?” 宋竹将披风抖了一下,才展开后披在身上。 云仪围着他转了一圈,“我的眼光果然不错,这天青色的披风果然很适合你!” 宋竹披了一阵,就将它脱了下来。 “你做什么?今日天冷,你就这样一直披在身上好了。” “这是殿下亲自做的,我要将它放到箱子里好好收着。” 她给他做披风就是让他披着御寒的,像他说的那样将披风跟个贡品似的收着有什么意思? 她霸道地将披风夺过来,替他又系上去,“你若将它收起来不用,那我做这件披风还有什么意思?本宫命你今日不许将它脱下来!” 宋竹笑道:“晚上睡觉时,也不能脱吗?” 云仪:“那时自然能脱。” 大晚上的,谁穿披风睡觉? 云仪想捶他一拳,这人尽挑她话里的漏洞笑她。 “我来重新系吧!” 她刚才给他系的带子都是胡乱打的,跟个乱团似的。 云仪垫脚给他系披风也累,便由他自己重新解开披风系上,坐在凳子上偏头看着他。 天青色的披风披在他身上,将他的脸衬得越发白皙俊秀,惯是京中贵女喜欢的玉郎模样。 宋竹见她在望着他后,温润的眸子含笑看了她一眼。 第49章 腊八 苏皓之这几日注意到宋竹总是爱披一件天青色的披风已经好久了,这日太学下课,众人收拾书籍各回各家,他又见到宋竹将那件披风拿了出来。 天上飘着小雪,他和宋竹撑着伞走在青石小道上。 两人到底是亲戚,他关切道:“宋竹,这天都越来越冷了,你那件披风不御寒的,你同我一样披件裘衣,免得像我一样冻病了。” 冷风往他身上刮过来,宋竹拢紧披风轻轻点头。 苏皓之吸吸鼻子,打了一个喷嚏。 宋竹道:“都过了许久了,你这病怎么还没好?” 苏皓之又打了一个喷嚏,“我也不知道。” 前一久他同庄小姐去子衿园赏了红梅回府后,就断断续续地病了很久,到现在都还没好。 他娘心疼他,想替他向太学告假,让苏皓之在府里养病,可他的御史爹不同意,道科举在即,应让苏皓之将精力放在读书上,免得他在府里日子太好过了荒废了学业。 苏皓之每日撑着身子灌完汤药就来太学上课,可是让宋竹惊异了一久,毕竟他的脾性他知道,苏皓之不爱读书,课业总是拖到最晚的一天才去写,若家中有事不用去太学,他恨不得请上十天半个月的假才回来。 如今苏皓之跟变了个人似的,每日早起勤学读书,还道今年科举一定要榜上有名,迎娶庄小姐。 两人坐着马车才到长宁街,就有侍女拦住了他们的马车,宋竹掀起车帘看了这大胆的侍女一眼。 苏皓之本是闭着眼睛在车中假寐的,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睁开了眼睛,“妍玉,你怎么在这里?” 妍玉道:“听闻公子病了,我家小姐让我带药给你。” 妍玉将药转交到他手里后,转身便走了。 苏皓之握着手里的药,激动地不成样子,就连宋竹也忍不住打趣道:“庄小姐给的这是什么灵丹妙药啊!竟让苏公子高兴成这样!” 他暼了宋竹一眼,眼神怜悯:“你没姑娘家喜欢,自然不懂这些。” “……” 苏皓之将药瓶打开,空出了几颗药丹还 分卷阅读67 有一张纸条。 宋竹往他那里凑过去,想看那里写的是什么,被苏皓之一掌推开了。 也不知那里写的是什么,苏皓之看后将纸条放到了锦袋里,然后一直在那里傻笑。 “纸条上写了什么,你开心成这样?” “她说只要这次我进了三甲,她爹就会将她嫁给我。” 庄丞相这要求有些高啊! 苏皓之在太学里的成绩,庄丞相应该是知道的,他如今提这个,无非就是希望苏皓之争气些,苏皓之争气了,他才有可能将女儿嫁给他。 可这新科三甲,又岂是轻轻松送就能考上的? 苏皓之从前靠着家里的关系才进太学,可他一向不喜读书,如今是为了能早日娶到庄小姐,才转了性子刻苦起来的。 他近日课业进步甚快,太学不少先生都在夸苏皓之,宋竹对苏皓之的努力看在心里,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我相信你能做到的。” 苏皓之轻轻一笑。 他送宋竹到宋府后,便回家中看书。 宋竹到寄云居后,恋恋不舍地将披风放到箱底,换上了一件黑色裘衣。 阿杏端着一碗银耳羹到了寄云居的书房,在她将银耳羹放到桌上时,偷偷看了一眼手握宣笔正在写字的清俊郎君一眼。 宋竹眸色清寒地望了她一眼,“出去!” 阿杏委屈道:“是夫人让我将这碗银耳羹送到寄云居的。” 他不欲多言:“端出去!” 阿杏神色不甘,搅了搅碗中的玉勺,“夫人叮嘱过,这冬日里冷,一定要让少爷要将这碗温热的银耳羹喝完。” “我倒是不知,叔母何时有强迫人喝羹的习惯了?”宋竹掷下手中的宣笔,朝外一喝,“来人,将她拖到叔母那里让人拷问一下,这碗银耳羹到底是谁送来的?” 阿杏被寄云居的仆从拖到了苏允茹面前,她跟前的侍女婉娘将前因后果同苏允茹一说,她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当即将阿杏赶出了宋府。 阿杏被处置后,婉娘请示苏允茹,可要将这事告诉宋竹。 苏允茹道:“春闱将近,这些小事就不用告诉他了,让他安心准备科考。” 宋府里出了一个阿杏,难保不会出第二个,出了这事后,苏允茹决定是时候重新整治宋府一番了。 宋词对此事倒是没意见,晚上两人安寝时,他握着苏允茹的手道:“这家里是由你管,你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 苏允茹道:“那些个不安分的婢女,这次我得全收拾了赶出宋府,免得将她们胆子养得越来越大,以为我们府里是给他们攀身份的跳板。” 经此一事,宋府手脚不干净和不安分的仆从都被苏允茹打发出府,苏允茹看在他们多年侍奉的份上,都是给了他们安身钱才被打发出府里的。 众人也没多少怨言,有的拿着银子去找下家,有的则是带着银子直接回老家过年。 阿杏是孤女,在京中又无亲朋好友,她被赶出宋府后身无分文,已经好几日没好好吃过饭了,她听说清水寺的僧人腊八节那天会下山到长宁街施粥后,早早地就在那儿排队。 她排了一早上的队才轮到她,阿杏上前正要接粥,听到了那人的声音后,手一抖一下子将腊八粥摔到地上。 云仪又重新舀了一碗腊八粥递给她, “我重新给你打一碗,这次你可要接稳了。” 阿杏缩着手,没有接粥,转身就想跑,一下子撞到了宋竹身后的两个仆从身上。 “这不是阿杏吗?” “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阿杏用手捂脸,抹泪跑得更快了。 云仪将瓢递给旁边的小僧,让他代她继续施粥。 她走到宋竹那儿,问:“刚才那人是你们府上的?” 宋竹点头:“她心思不干净,被我叔母赶出了府里。” 他刚从太学出来,掀开车帘见到有僧人在街上施粥,特意多看了两眼,不想竟见到了云仪。 她脸上虽带着面纱,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齐坤刚从柳记糕点铺出来,就见到了宋竹正和一女子说话,那女子背对着他,他没看见她的面容。 宋竹在太学里品学兼优,风评甚好,更没有传出过与哪家官家小姐有绯闻。 如今他和一女子在街上说了那么久的话,齐坤自是格外关注了些。 正当他踏上自家马车要走时,那女子转过了身子。 虽只是侧脸,但齐坤一下子就认出了她。 竟是云仪! 齐坤将刚买的糕点丢到仆从手里,沉着脸往他们那里走过去。 第50章 大寒 齐坤气势汹汹而来,云仪怎会没注意到他? 只是她刚要喊她,齐坤就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到他身后,声音微冷:“宋公子!” “原来你们认识啊!”云仪笑着缓和气氛,努力将手从他那里抽开。 宋竹的视线移到两人的手上,缓缓才开口道:“我和齐公子在太学是同桌,自然认识。” 两人都是同桌了,关系还是如此僵硬,云仪一想就想到了齐坤的性子。 齐坤从前在宫里给太子当 分卷阅读68 过伴读,平日里除了同云仪兄妹说话,对其他人都是爱理不理的,久而久之宫里就传出了他孤高自傲,看不起其他人的传闻。 其实不是他看不起别人,就是懒得费心思同周围的人处理好关系,旁人看他的眼光如何,齐坤是不在意的。 后来太子入朝理政,齐坤年纪还小,便被送去了太学。 到了太学后,齐坤性子更是孤僻,不爱与人说话,可想而知宋竹与他做同桌应该是很闷的一件事情。 宋竹与齐坤虽是同桌,甚至连点头之交也算不上。 齐坤往常将宋竹就当个透明人一样存在,今日见他和云仪如此熟稔地在街上说话,自然是一直警惕地看着他。 云仪将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后,问:“齐坤,你今日怎么来长宁街了?” “来柳记这儿给你买糕点。” 本是想去清水寺再给她的,不想直接在这里就碰到了她,身旁还跟着一个男人。 “你收好了。”齐坤朝后挥手,便有小厮将他刚买的糕点递到他手中。 云仪提着那包糕点,有些意外,“你转性了!不说我吃糕点会胖了!” “我给你买的,你收着就是!我和你有话要说,你随我来!” 云仪看了一直未说话的宋竹一眼。 齐坤不悦:“我和你有要事说!不能让外人知道!” 被划成外人的宋竹,沉默了一久后,道:“殿下既和小侯爷有要事要说,那草民就不打搅了。” 他朝她拱手道别,离开了长宁街。 云仪被齐坤拉到茶楼雅间后,不开心地将他的手甩开,“齐坤,你我都大了,如今也是时候该避嫌了,别像小时候一样总是拉着我。” 齐坤冷哼着松手,“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云仪在宫外和宋竹相遇之事,她最多只会告诉她皇兄,别的人却不想告诉,就算齐坤是她表哥也不例外。 见她不愿说,齐坤道:“你刚才既和我说了男女有别,那我就点醒你一句,我是你表哥,当然能够管你。至于宋竹,我不管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在街上和他谈了那么久的话,你不觉得这极为不妥吗?” “我戴着面纱,旁人又不认识我,再说了我当他是朋友,朋友之间在路上碰到,多说两句话有什么不妥?” “你当他是朋友,也许他却未必! 同为男人,齐坤刚才注意到宋竹看云仪的眼神,根本不像是朋友。 齐坤的话一处,云仪自是想到在路上,宋竹为了负责而向她求娶,她那时不想成婚,把他拒了数次,后来她把他敲打清楚后,他便不再提那等尴尬之事,两人一路和谐地去到陇海郡找到了她皇兄。 她去清水寺后,宋竹拿朋友之礼待她,并无逾越的行为。 齐坤今日见到云仪,不想一直同她讲宋竹之事,他点醒她注意和宋竹想处后,便开始说正事。 “大寒那日,皇后娘娘会到清水寺祈福,到时候自有人安排你和娘娘见面。” 云仪已许久未见她母后,心中自是想念,当下便激动不已:“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不假。”这事是云逸托齐坤抽空去告诉云仪的,自然假不了。 齐坤本就是想今日去清水寺找她说这事的,走时想起他上次去看她时态度有些不好,这才才让车夫去到长宁街,他下去买她爱吃的糕点赔罪。 他看着桌上的那包糕点,刚才他手上有些用力,怕是现在有几块糕点都碎了。 碎了的糕点自然不能送出去,齐坤又命人去重新买了几盒,怕她一人提到清水寺有些累,便让齐府的侍卫直接送到云仪住的禅房。 齐坤走后,云仪又回了街上同僧人施腊八粥。 大寒那日,齐皇后拜佛祈福后,自是由僧人引到了禅房歇息。 云仪头戴帷帽,被人引去见她。 齐皇后摸着云仪的脸,抹泪道:“我向陛下求情,让他早日放你回宫,谁知他却以你思过不到半年为由,不许你回来!你父皇心肠冷硬,都要过年了,都不许你暂回宫中,让我们母女团聚!” 云仪抽出一张绣帕递给她,“母后莫哭了,父皇许是为了我的名声着想!” 毕竟她逃婚,落了清河王的面子。 齐皇后又气道:“你中胖蛊之事,逸儿已经和我说过了,这事是贤妃做的,本宫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她重重往桌上一拍,“这毒妇,表面做出一副温良贤淑的做派,背地里尽做些恶心人的事情!如今她肖家旁只被抄,总有一天本宫会连她的本家也给处置了。” 云仪叹道:“贤妃背后有肖侯,不是那么容易动得了的。” “那可不一定。”齐皇后握着云仪的手,不想再和她说这些污糟事,命身边的嬷嬷将她带来的东西都送到云仪的屋里。 她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了一碗鲜菇饺放到云仪面前,笑道:“每年冬至,我都会煮给你们兄妹俩饺子吃,可惜你今年不在,只有我和逸儿在昭阳殿随意煮了些饺子吃。今日我出宫,特意煮了你爱吃的鲜菇饺,给你补上!” 饺子刚才被温热过,吃起来还是热的。 云仪感动不已,吃着饺子偷偷抹了好几次泪。 她母 分卷阅读69 后做的鲜菇饺,她已经一年没有吃到了,云仪还以为今年她是没机会吃上了!想不到今日竟然补上了! 齐皇后跟以前一样一直摸着云仪的头,笑着看她吃完了那碗鲜菇饺。 皇宫离清水寺距离远,齐皇后得在宫门落锁前回宫,她握着云仪的手又说了几句贴心话后,便走了。 皇后走后,清水寺才许外人入寺。 云仪揉了揉哭得微红的眼睛,正要去佛堂继续抄写经书,就见宋竹提着食盒来找她。 她望着他拎的食盒,今日怎么一个二个的都送吃的给她? 她也太有口福了! 第51章 祝福 今日大寒,冷风肆虐。 宋竹身披黑色裘衣,显出身上的凌冽之气,往常他总是爱穿青衣,显得他如青竹般挺拔清俊,今日却格外不同。不过总归人好看,他怎样穿都是俊美的。 “外面冷,你先进来吧!” 禅房里有火盆,好歹比外面暖和些,宋竹既来找她,她没有因齐坤对她说的那些话,就不让他进来的道理。 何况宋竹手里还拎着吃的呢! 宋竹一向守君子礼,得她允诺,才提脚踏进屋中。 “这是什么?”云仪指着他带来的食盒。 “我们宣州到大寒时,都会做糯米饭,我想你应是没吃过宣州的这个特产,便想带来给你尝尝鲜。” 只是他没料到凤驾忽至清水寺,寺中住持为护皇后安危,自是封寺禁止外人入寺,待皇后启程回宫后,才对外开放请清水寺。 这一禁便是四个时辰,他给她带的糯米饭都有些冷了。 云仪眼尖,看到宋竹修长如玉的手指冻得都有些青了,便知他一定是在寺外等了许久才过来找他的。 宋竹注意到她在看他的手后,迅速缩到了袖里,“这糯米饭有些冷了,我去找清水寺的僧人帮忙热一下,再拿来给你。” 他不是没有想过,先热好再过来找她的,可他听僧人说今日是齐皇后入寺祈福后,便猜皇后特意来这儿是为了云仪。 大年将至,也许齐皇后会将她接入宫中,他怕他去晚一步,云仪就会被人送到宫里,他再也不会见到她,这才急匆匆地拎着食盒到了这里。 还好,她还没有走。 他给她带的糯米饭,她今日也能吃到了。 宣州的糯米饭,云仪自然没吃过,她按住了食盒,“你先别着急拿着去热,让我先看看你带的糯米饭如何?” 宋竹打开食盒,糯米饭已经没有热气了,但它的香气还在,里面的糯米饭参着虾米、腊肉和冬菇。 “宋竹,刚刚若不是我将你拦下来,你抬这东西让清水寺的僧人们去热,他们不直接将你赶出去才是!” 宋竹这才想起里面有荤菜,他若拿这东西去让僧人去热,不是羞辱他们吗? “罪过!刚刚是我疏忽了!”他懊恼地一叹,这是佛门圣地,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清水寺不可杀生,也不可偷吃荤食!如今我正在思过,你拿来这个,是不是想让我犯戒啊?” 他想说她又没出家,不必守这些戒律。 可望她严肃的眼神,宋竹又不好说出那话,只想悄悄地将食盒盖上。 “嗯?你这是想做什么?” “明日我重新给你送一份素的,今日这碗糯米饭我就先带回去了。” “不用!”云仪出手拦住她,笑道:“我刚才逗你的。你辛辛苦苦给我带吃的不容易,我怎能不承你的好意呢?在清水寺不可食荤,那我吃那些素的就好了。” 她从屋里找出一盒小罐,将虾米和腊肉挑出来放在里面后,才用玉勺从碗里舀了一口糯米饭喂入口中,道:“虽然有些冷了,但还是很好吃的。” 看她吃得开心,宋竹轻轻笑道:“你喜欢就好。” 云仪在寺中已经许久未沾荤菜了,今日虽将虾米和腊肉剔了,但糯米饭是和它们蒸着热的,饭上还留着肉香,她就当自己今日也算吃到它们了,吃得特别香,一碗糯米饭很快就见底了。 宋竹倒了一杯温水给她,免得她噎着,云仪喝了几口水,抚着肚子道:“你记得将那些虾和腊肉带出去,我这儿可是不能留。” 她今日不仅吃了母后带来的鲜菇饺,还吃了宋竹带来的糯米饭,整个人特别满足地靠在椅子上。 宋竹笑道:“你若喜欢吃,下次我重新给你带一份。” 他会记着不放那些荤食的。 云仪摇头,“下次就不必了!” 宋竹心里一紧:“你要回宫了?” “不是,好吃的东西天天吃着会烦的。” 宋竹垂下眸子,那他总是频繁来清水寺看她,她会不会很烦他? 云仪看天色都快暗了,他若是去晚了,回家也不方便。 “今日大寒,往常京城到这天晚上都会下大雪的,你今日早些回去吧!免得大雪封了山路,你明日无法去太学上课了。” 宋竹低低地嗯了一声。 云仪打开门,见天上已经飘着小雪了。 宋竹是只拎着食盒来的,肯定没有带伞,她屋里也没有伞备着。 她倒了一杯热茶给 分卷阅读70 他,“你先在这儿坐着,我去给你借伞。” 他轻轻点头。 云仪的禅房在后山,周围没有僧人居住,她要跑去莲池那儿,才能找到僧人借到伞。 她找到相熟的僧人善计,他善心地借给了她一把伞,还给了她一袋芝麻秸。 大寒时,云国人都会买芝麻秸,到了除夕会将它撒到地上用来踩岁。 云仪同善计道了一声谢后,就跑回了她的禅房,想到也许不知什么时候她就会被人接入宫中。除夕夜时,他定是要陪家人守岁,无法到清水寺的,如今快要过年了,她就提前祝他岁岁平安了。 她将芝麻秸撒到地上,才回屋找他,将伞递给他。 宋竹在门前打开伞,与她道:“外面冷,你就送我到这儿吧!” 云仪颔首点头。 他撑着伞走了一段路,低头才看到被细雪埋着的芝麻秸,他急急回头,就见云仪朝他大声喊:“宋竹,祝你今年金榜题名,岁岁平安!” 她朝他挥手告别,回去了屋中。 宋竹蹲下身子,将雪里的芝麻秸挑出来,放到了他贴身的锦袋里。 …… 回到寄云居后,他让小厮又将食盒里的虾米、腊肉重新热一遍,再端一碗热面到他屋里。 宋府小厮如今个个是精心挑选过后才留下的,不会多问,也不会特意打探主人的私事,他按照宋竹的吩咐将这些吃的送到寄云居后,便躬身退出去了。 宋竹在桌上吃着面,他在宋府养的小猫闻到香味,便在他桌旁一直喵喵地叫着,想要他喂它一只虾吃。 他看了脚下调皮的小白猫一眼,挑起了一只虾,笑道:“这可不是你的,我可不会将我喜欢的东西让给别人。” 猫儿可怜地又叫了两声,不知他说的是什么,它只是想吃虾而已。 第52章 除夕 民间有俗话,过了大寒便是年。 大年将至,不少百姓都到清水寺求福字,以求来年福运加身,鸿运当头。 清水寺的福字都是由善念大师写的,善念大师虽年过百岁,但精神烁烁,迈步稳健,是云国的得道高僧。 善念大师每年都会写上一百张福字,再由他亲自开光,赠予百姓。 云仪住在清水寺,平日与善计有交情,善计是善念大师的亲传弟子,她通过善计向善念大师求到了两张福字。 善计心善,云仪便赠他甜糕,算作谢礼。 她求这两张福字自有用处,要过年了,她这个做女儿的自然要有所表示。现在她食邑被没,又没有多余的银两像往年一样重金在云国寻稀奇的珍宝作为献礼,只能献上善念大师亲自开过光的福字送给他,她父皇信佛,应是会喜欢的。 至于另一张福字,她打算送给宋竹,有了善念大师亲写的福字,可以保佑他在春闱金榜题名。 宋竹收到福字后,让人送了谢礼过来。 这些天,除了他送礼过来外,齐坤居然也送了过年礼,云仪没什么东西谢他的,就抄了一卷经书送给他。 云仪无法入宫,那张福字自然只好托云逸替她献上去。 除夕宫宴,云逸送上那张福字后,云安帝赞云仪有孝心之外,并未多说什么。 齐皇后想趁除夕之日说动云安帝让云仪早日回宫,云逸料到后,特意在宫宴开始前就劝过她,莫主动在云安帝面前提此事,他们越提,恐害云仪越晚回宫。 贤妃一晚上都在注意着皇后的动静,见她竟然没提迎柔仪公主早日回宫后,颇为诧异。 恒王上前送了一副江山图给云安帝,云安帝同往年一样说了一些勉励他的话,每年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无非是让恒王沉下心来用在读书上,先不用着急入朝参与政事。 肖家近日接连被朝臣打压,让贤妃在宫中都有些抬不起头,她盼着今日年宴,云安帝能多夸他几句,谁知他说的还是那几句旧话。 恒王已及冠,到现在一个官职也没有授到,不说太子十六岁之时就被带到云安帝身边参与政事,就连那不成器的毅王及冠时都去了礼部。 皇后都未在云安帝面前提早日迎柔仪公主回宫之事,贤妃自然也不敢提让恒王早日入朝参政。 *** 除夕之夜,清水寺自然不会像宫里那般热闹,放上一晚的烟火。 寺中举办了迎春万灯祈福法会,来参加法会之人都提前到了清水寺排队传灯。 佛堂里,每人手里都领到了一对烛和经书后,僧人才将灯发放下去。 云仪领到灯后,随着寺里参加法会的人从佛堂出去绕了清水寺一圈后,又回到了佛堂,跟着善念大师一起念祈愿文。 祈愿文念完后,才开始点灯。 万千灯火同时点燃,云仪双手祈福。 子夜时分,云国京城里的大大小小的寺庙同时敲响一百零八下。 宋竹听到钟声,亦合起双手祈福:愿她岁岁平安。 与钟声相伴的是京中争相燃放的烟火,苏允茹抱着阿昭到了窗外,宋词站在她身后,陪着她们母子看窗外的烟火。 宋竹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觉得温馨极了,也想有一日他身旁站着的人是她,他陪着 分卷阅读71 她一起守岁,一起看窗外的烟火。 苏允茹抱着阿昭,摇着他的小手,“阿昭喜不喜欢烟花?别的府里都放烟花了,我让你爹也给你放好不好?” “好!”阿昭高兴地抓着他娘的手。 宋词让府中的仆人抱了一堆烟花过来,他让苏允茹母子先站在廊下,他去空旷的庭院放烟花。 烟花被点燃后,直冲夜空,绽放出绚丽的颜色。 阿昭贪吃,宋竹去屋里拿了消夜果,他最喜欢吃的便是五色萁豆,他一边让宋竹喂他吃消夜果,一边叫着让宋词再放更多的烟花。 小孩子正在长身体,阿昭如今才三岁,不能同他们大人一起熬夜,宋词将下人拿来的烟火放完后,便由苏允茹带他回房,哄他入睡。 宋竹跟宋词回了屋里,两人喝了一口茶,宋词和他说起了宋杰的事,“你二叔也是!我都不知该怎么说他了,都过年了,人影都不见一个,甚至连一封家书也不回,你爹担心得不行,已经派人去洛城寻他了。” 宋杰浪惯了,大半年不回家也是常事,可是若是在往年,他赶不回宣州过年,他都会写封信到家中报平安。今年他书信也不写,确实有些奇怪。 宋竹如今正在准备科举,宋词也不想让他因这事忧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和你爹会派人去找他,你不必太过担心,我们会找到他的。” 宋竹轻轻点头。 苏允茹将阿昭哄好后,便回了正堂,她见他们杯中的茶水喝完后,便给他们叔侄俩添茶,“初一我们家去哪个寺里上香比较好?” 宋词提议去报国寺,因那里离宋府最近。 苏允茹微微皱眉:“去报国寺的人太多了,去年初一我去那儿,绣鞋都被踩脏了。” 宋竹道:“不如去清水寺,我听说最近去那里许愿很灵。” 清水寺虽远,但甚在清净,前一久齐皇后去过清水寺后,不少官宦夫人后来都跟风去过,对清水寺的评价甚好。 苏允茹往年初一都是在报国寺上香,今年想换个地方,便听了宋竹的建议。 …… 初一早上,众人便早起,让府里的管家准备马车,去往清水寺。 宋竹经常去清水寺倒不觉得远,苏允茹跟她弟弟一样,下了马车后头晕得不行,上完香后便带着阿昭去禅房歇息。 宋词听说今日未时善念大师有一场法会要讲,便让僧人引路去听法会。 宋竹上完香后,便想替自己求一签,他跪在蒲团上,闭眼默念心中所求之事,摇晃手里的签筒后,掉出了一根木签。 第四十二签。 宋竹拿起木签,想要去找对应的签文。 清水寺的签都是求签人求到签后,自己再去找对应的签文,若是看不懂签文或是想要找僧人求解,则再由小沙弥引去见寺中的大师。 宋竹翻找柜上的签文,第四十二签对应的签文恰好没了。 “你要找的是这个吗?” 云仪站在他身后,将签文递到了他手中。 第53章 锦袋 宋竹接过签文,只见上面写道:青石路上遇谪仙,贵人相助登九天。青鸟衔尔白头约,赠满堂瓜瓞绵绵。 善计站在他身后,合手道:“此乃上上签,公子大福!此番若问仕途则官运亨通,得登天子堂;若问姻缘,公子今年将缔结佳缘。” 云仪今日本是要去找圆善大师的,她路上见善计手里抱了一堆东西,便替他抱了一部分过来。 初一到清水寺上香的人比往常多,善计受他师父之命抱香烛到佛堂里,他昨日打扫佛堂时见到第四十二签的签文恰好没了,便顺手将它的签文也带到了佛堂。 很少有贵人能抽到第四十二签,从前在佛堂里放置的最后一张签文还是五年前被征远将军抽到的。 这签抽到的人少,寺中的小沙弥便很少将它的签文补放在佛堂里。 宋竹将签文收起来放到了锦袋里,“多些小师父解签。” 善计合手朝他一拜,转身出了佛堂。 云仪帮完善计的忙,正打算去找圆善大师,就被宋竹叫住了。 “小仪,你先别走!我有东西给你!” 云仪望了四周一眼,“去杏林再说。” 佛堂里来来往往的都是上香祈福之人,实在不是两人说话的地方。 杏林寒风凛凛,少有人至。 林中的杏叶早在十一月时就稀稀落落地落到土中化为春肥,曲折石道上还覆着一层未融的积雪,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小道中,在雪上落下脚印。 “就在这儿说吧!”云仪走到一棵老杏树下,停住脚步。 宋竹找出一个红色锦袋递给了她,云仪打开后,见里面是用彩绳穿着的一吊铜钱,她笑道:“我都已经及笈了,你还送我压岁钱?” 他温声道:“在我们宣州,只要未成婚,都是可以领压岁钱的。” 他都及冠了,早上还不是收了宋词夫妇给他的压岁钱? 他们还暗示他早日成婚,苏允茹还笑着打趣他迟迟不愿成婚是不是想学宋杰一样攒压岁钱当老婆本。 当然,这话是当玩笑开的。 大家笑一笑就过 分卷阅读72 去了,各自是不在意的。 就只是一吊铜钱罢了,过年图个热闹用的,哪能真攒得什么老婆本! 宋杰每年乐嘻嘻地收着,回人礼时比压岁钱要多得多。 宋竹学他二叔的方法,给了宋词夫妇二人回礼,还包了鼓鼓的压岁钱给阿昭。 今日他给阿昭准备压岁钱的时候,顺手也给云仪备了一份。 云仪在清水寺思过,过年了都无法回宫同家人团聚,旁人都是欢欢喜喜地同家人在一起过年,唯她一人…… 宋竹心疼她。 想包压岁钱给她,让她开心一下。 让她知道,她也是有人挂念,有人疼惜的。 “小仪,新年大吉!” 云仪动容,握紧手中的锦袋。 他是新年里第一个朝她贺岁的人,他还给了她压岁钱。 在京城,就只是小孩才收压岁钱,云仪如今十六了,她已经六年未收到过压岁钱了。 帝后从前给她的压岁钱是一袋金珠,比她这次收到的铜钱不知贵上多少倍。 可她今日收到这吊铜钱,却比往年开心了许多倍。 她还是有人关心,有人同她贺岁的。 “宋竹,谢谢你,我……” 林中不知从哪儿忽然跑来了一个小孩,抱住了宋竹的腿。 “竹哥哥!你居然偷偷跑到这里给别人压岁钱!” 宋竹蹲到他面前,揉了揉他的小脸,笑道:“这不是别人!阿昭乖!同姐姐新年贺岁!” 阿昭抱着宋竹的胳膊,听话地喊:“姐姐,新年大吉!” 阿昭全身上下都裹着棉袄,跟个雪团子一样可爱。 云仪心中一软,摘下她身上的茜色锦袋,挂在他身上,“阿昭也新年大吉,岁岁平安!” 宋竹揉他的小脸,“快谢谢姐姐!” 阿昭道了一声谢。 宋竹又轻轻揪他的耳朵,“你怎么偷偷跑到了这里?不怕被拍花子拍走吗?” 阿昭避开他的手,哼道:“禅房太闷了,我这才跟着你过来的。” “下次不许这样,你娘该担心了,我送你去找她。”宋竹抱起他,让他抱着他的脖子。 宋竹今日本想和云仪多说些话的,如今全被这小崽子打乱了。 阿昭抱着宋竹的脖子,走时还和云仪挥着小手。 云仪轻轻一笑,也同他挥了几下。 她从杏林转出去到渺安堂找到了圆善大师,请他为自己刚买的纯紫毫笔开光。 苏允茹醒来后,见阿昭不见了,吓得急让僧人寻人。 最后她见小崽子没有走丢,是被宋竹带回来后,气得想揍他一顿,想到今日是大年初一,新年第一天是要过得和和气气的,苏允茹这才忍住没动手。 苏允茹没揍他,可阿昭见他爹娘总是时不时就恶狠狠地瞪他两下,他哪敢和他们坐一个马车。 回去的时候,就躲去了宋竹的马车里。 “你躲他们做什么?”宋竹笑着递给他一个年糕。 “总觉得阿娘会忍不住揍我,借你这地方先躲一躲。” 小崽子怪聪明的! 宋竹又递给了他一个年糕,抱着他坐在他身上,“阿昭啊!你说说看,我对你好不好?” 阿昭轻轻点头。 他总是带给他好吃的,还一笔一划地教他写字,比他爹娘待他还温柔,宋竹待他自然是好的。 宋竹笑得更温和了,“那哥哥和你要一件东西,你会答应吗?” “只要不是吃的就行。”他嚼着年糕。 “哥哥怎么会抢你吃的呢?”宋竹手往下,握住了他身上的茜色锦袋,“哥哥喜欢这个锦袋,你愿意给哥哥吗?” 阿昭一愣:“可是这个给你了,里面的压岁钱我往哪里放?” 宋竹道:“我把身上这个青色锦袋换给你,你就可以将压岁钱放里面了。” 想到宋竹往日对自己的好,阿昭没有再推辞,将自己身上的茜色锦袋同他交换了。 “阿昭真乖!”宋竹如愿将那个茜色锦袋收入袖中,这个锦袋从此以后就是他的了。 宋竹捏了捏阿昭的小鼻子,又拿了一块年糕笑着喂给他。 第54章 送笔 大年过后,京城又下了场小雪,初春将至,倒是不算太冷。这月最冷的时候是京中冰雪刚化,人人冻得都不想出门。 宋竹就是在京城化雪那日病倒的,头烧得都滚烫了,夜里还在屋里点灯看书。 咳嗽声一阵一阵地从书房里传出来,寄云居的下人们听到后都劝过他,让他先歇下来看病吃药,可宋竹不肯,撑着身子闷在书房看书。 他已好几日未同宋词夫妇一同用膳了,每次都是让下人送饭菜到寄云居,他随意用上一些,便又让人撤了。 宋词以为他是在用功读书,才没和他们到膳堂一起用饭,后来从下人那儿得知他病后,去寄云居训了他一顿,派人去医馆给他找大夫,看着他喝完药后才走。 可年假过后,宋词每日在吏部忙得是脚不沾地,哪有时间每次都盯着宋竹喝药。 宋竹也就想得起的时候才主动喝药,多数时候单忙着看书,药都摆凉了 分卷阅读73 ,便搁在一旁不喝了。 怕府中下人告诉宋词他没按时喝药,那些凉掉的药便被他倒去了屋里养的花盆里。 好好的君子兰被苦药一浇,叶子都败落了,更不要说开什么兰花了。 寄云居的侍女将败坏的君子兰抱出去时,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药味。 宋竹每次倒药时,还会在倒些水,冲淡它的气味。 这侍女鼻子尖,嗅到了药味,她抱着君子兰正犹豫着要不要将此事告诉苏夫人时,宋竹刚进到书房。 他将裘衣递给南皓,让他挂到架子上,他看了那侍女一眼,道:“那盆君子兰既死了,你再让花房重新送来一盆就是。” 言下之意,就是让她不要多管闲事。 侍女机灵,抱着那盆君子兰走后,下午便重新送来了一盆放到了原处。 宋竹这些天喝了药,头倒是不烧了,但还在咳嗽。 苏皓之同他一起上太学,见他咳的厉害,都往他府里送过三四次药,可就是不见他的病好转。 连苏皓之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前一久他将自己的病气传给他。 在这愧疚之下,苏皓之拉着宋竹上课时,都会命小厮将药煮好,看着他喝下。 宋竹自己都没想到,宋词没时间盯着他喝药后,过了几天居然又有人盯着他让他每日按时喝药了。 苏府煮的药必宋府煮的苦了好几倍,宋竹每次喝药都在皱眉,让苏皓之下次不要煮那么苦。 那人不听,越煮越苦。 宋竹苦不堪言。 他这一病,顺带将齐坤也传上了。 两人的咳嗽声在屋里此起彼伏,众人没法集中精力听先生讲课,孙先生便找上两家大人,让他们回府养病,待病好后再来太学上课。 所以,宋竹这几天都是在寄云居里养病,没去上课。 苏皓之每天上完课后,都会将先生的讲课内容抄录一份送到宋府,宋竹每日看他写的东西,课业倒没落下。 宋竹被拘在宋府养病,闲时便画些画,也算消遣。 他已许久未去清水寺了,有些想她,画笔下画的多是她的画像。 宋竹手持宣笔沾了许朱砂,正要给画中女子点唇时,下人来报有客来访,且是来找他的。 他二叔在吏部忙着,苏夫人今日应了陈夫人的帖子去了她府里做客,宋府上下住着的主子如今就只有宋竹,且那人是来找宋竹的,老管家急忙派人到了寄云居禀告此事。 宋竹在京中朋友不多,一时间也想不到是谁来见他。 他重新换了件青色长袍后披上裘衣就去到了堂屋,见到那人端坐在紫檀雕花椅上饮茶。 她抬起茶杯才刚喝了一口,瞥见他来后,急忙放下了杯子站起来。 “小仪,你怎么来了?” 宋竹挥手让管家去煮药,就留云仪和他在堂屋说话。 “宫里来了信,明日母后就派人接我回宫了,在走时我有东西想要送给你。”云仪从案上拿出了一个木盒递给他,“这是纯紫毫笔,我攒了好久的钱才买到的,我之前请了圆善大师替它开了光,庇佑你能金榜题名。我原本是想过一久再给你的,可我就要走了,这纯紫毫笔只好提前送出去了。” “谢谢。”宋竹声音稍涩,接过木盒后,捂嘴低咳起来。 天已见暖,不少人身上都不穿裘衣了,可宋竹全身上下还捂得严严实实的,云仪听他咳嗽不停,便道:“你这是生病了?” 宋竹点头,“病了半个月了。” 怪不得他许久都未到清水寺找她了,原来是病了! 云仪皱着眉:“是宫外的大夫医术不行吗?都半个月了,你这病还未好!我记得你是颇懂医术的,不然你替自己重新开副药试试!” 宋竹咳了一声,摇头道:“我再喝几副药便好了。” 管家刚让人煮好药送到了堂屋,就见宋竹不顾这药还烫,一口将它全喝了。 他颇为惊奇地看了宋竹一眼,才让下人将药碗端走。 宋竹:“这药苦得很。” 云仪听后,将自己刚买的蜜饯递给他,“吃这个就不苦了。” 蜜饯被装在糖袋子里,她买了好几种口味,原本打算明日将它带回宫的。 她起身,“你在府里好好养病,每日记得要按时喝药吃饭,这样病才能好得快些!这些日子以来,多谢你多次到清水寺对我的照顾!我还要去皇兄府里找他,就先走了!” “要让我送你吗?”宋竹问。 云仪摇头: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她匆匆而来宋府送他毫笔,却又匆匆而去,明日就要回深宫。 宋竹满心不舍,送了她出府后,独自回到了书房。 他打开木盒,手中握着她送的纯紫毫笔,她送的东西他真是舍不得用,连那些蜜饯也舍不得吃。 蜜饯一吃,就总有吃完的一天。 毫笔一用,也总有用废的一天。 他将纯紫毫笔用绸布裹好后,放到了木盒中,锁到了他的匣子里,但桌子上的那包蜜饯却不知该如何处理。 猫儿跳上他的案桌上,喵喵地叫唤着,它闻到一丝香味后,摇着尾巴往那里走过去。 它的猫 分卷阅读74 爪还没靠近那包蜜饯,就被宋竹揪下去扔到了桌子下面。 第55章 放榜 云仪从宋府出去后,便去了新禾街的一处宅院,这是太子在宫外安置的别院,少有人知。 她敲门进去后,府内的管家便将她直接迎去了玉水轩。 玉水轩早已被人重新布置了一番,厅中挂着的画是她喜欢的花鸟图,就连室内燃的香也是她在宫中常点的妙山梨香。 随意一看,便知是云逸特意命人布置的。 管家躬着身子站在屏风后面,“太子殿下昨晚便派人传了话过来,道您到玉水轩后先好好歇息,他处理完政事后,便会到这儿来见您!” 云仪还以为到这儿后,就能见到他呢!谁知他这般忙? 早知刚才还不如在宋府和宋竹多说些话再过来呢! 她坐在扶手椅上,纤长的玉指捏了一颗桂圆,剥后放入了口中,“本宫在清水寺的东西可派人去取了?” 管家道:“已派人取了放置在别院了,明日殿下回宫时,老奴会让人打点好后装在马车里。” 云仪轻轻点头,他皇兄的人做事稳重,这些小事也打点得甚好,用不着她多分心,她只用安心地在这别院住一日,明日等着宫里的马车来接她就好。 管家让人摆了午膳,云仪用后便去了寝房歇息。 帷帐被放下后,垂落在地上,香炉里燃着袅袅的妙山梨香,云仪才盖上被子不久,就沉沉睡去。 酉时,侍女才轻轻唤醒她。 “公主,殿下到了!” 云仪睁开惺忪的睡眼,揉着眼睛问:“几时了?” “酉时。”侍女将她扶起来,伺候她洗漱一番,换上樱色襦裙,引她去了膳堂。 云逸见她来后,挥手让人退下。 他抬手给她舀了一碗三鲜汤,道:“先用膳,膳后我们再说正事。” 宫里的规矩都是食不言,寝不语,用膳时很少会说话。 云仪将要回宫,宫里的规矩她也是时候应该重新捡起来用了。 云逸用膳时还在想着政务上的事,一顿饭吃下来,都没和她说上几句话。 膳后,两人移布去了正堂。 云逸还要回东宫,今日出来就是特地要交待她几句话。 “小仪,你这次得已回宫,是母后一直在父皇面前求情,才允你提前回来的,这次你回去后,可不许再向从前那般行事了!你长大了,是时候应该成熟起来,不可意气用事,不顾及后果。你以后若遇上什么事情自己无法处理,要先来找皇兄,我会替你处理好。” “宫里如今新进了丽嫔,颇得父皇圣宠,母后这些日子在昭阳殿都郁郁寡欢,你回宫后多陪陪母后。” 云仪轻轻点头应下,对丽嫔的映象先入为主的差了起来。 云安帝在后宫一向敬重齐皇后,每月去后宫去得最多的便是昭阳殿,如今宫里新进了一个丽嫔颇得帝心,让她母后心情都郁郁不安,可见丽嫔不是个善角。 云仪明日回宫后,倒想早早见见那个丽嫔,看她是在父皇面前耍了什么手段。 云逸交代她小心丽嫔,多陪陪齐皇后后,便回了东宫。 第二日,宫里的马车按时到了别院。 从外看,这马车极为普通,旁人只以为是一般人家的,任谁也想不到,它是去宫里的。 云仪坐上去后,马车直奔皇宫而去,车夫拿出手中的金色令牌,一路畅通无阻地去到了宫内。 到宫门后,云仪从马车上下来,换了轿辇回到了玉涵殿,殿中的摆设一如她之前出宫时的摆设,连她从前最爱看的游记还被放在她的玉枕下面。 从前贴身服侍她的宫女见到她后,都高兴不已。 玉涵殿终于迎回了柔仪公主,变得跟从前般热闹起来。 抚乐抹泪:“殿下,你终于回来了!” 云仪拍拍她的手,柔声道:“嗯,我回来了。” 抚微站在她身侧,鼻尖微红,“您这次回来后,不会再走了吧?” “嗯,应是不会了。” 除非是她出嫁要离宫了。 上次她不愿出嫁,身边只有林嬷嬷,不过,云仪也庆幸上次没将她们姐妹带出去,要不然也许现在就见不到她们了。 抚乐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殿下回来了,奴婢心中开心不已,可奴婢就是忍不住想哭……” 抚微两姐妹是十岁入宫后,贴身服侍云仪长大的。上次云仪回宫,她们都来不及见上云仪一面,云仪就被带出去宫外思过受罚,这次好不容易见上了,心中不想哭才怪。 两人止住哭意后,才服侍云仪换上宫裙,去到昭阳殿。 云仪才走进殿内,便闻到了一股药味,她停步问服侍齐皇后的高嬷嬷,“母后怎么病了?” 高嬷嬷咬牙:“娘娘是被丽嫔气的,殿下您不知道,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新进宫的丽嫔仗着陛下对她的恩宠,不仅目无娘娘凤威,还在陛下面前进谗言阻挠殿下回宫。娘娘记挂殿下,时时刻刻盼着您能早日回宫,偏那丽嫔总在陛下面前说您的坏话,耽搁了这么久才将您接回宫里。” 云逸在她回宫前简单提过丽嫔几句,可她想不到丽 分卷阅读75 嫔背地里连她也算计过。 齐皇后刚喝了药在午睡,醒后见云仪坐在她床沿,温声笑道:“你来了,怎么不叫醒我?就呆呆地坐在床上看着我做什么?” “我想母后了,想多看看您!”云仪刚刚看她时,发现她鬓间比上次见面时又多了几丝白发。 齐皇后靠着枕头坐起来,对高嬷嬷吩咐道:“去东宫找太子,让他今日傍晚到昭阳殿来,我们一家人一起坐下来吃顿饭。” 这一家人吃饭竟未算上云安帝,云仪从这话中听出了她母后和父皇的关系出了岔子。 是因为丽嫔吗? 云仪心中才想到丽嫔,就有宫人到寝殿禀报齐皇后,丽嫔到昭阳殿来请安了。 齐皇后揉了揉额头:“就说本宫身体不适,让她自个回宫里待着。” 丽嫔却不走,执意站在朝阳殿外。 齐皇后也不想管她,她自己愿意站就继续站着,又不是她让她站的。 丽嫔身子娇弱,站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让宫女扶她回宫了。 傍晚,云逸到了昭阳殿用膳,有一子一女陪着齐皇后用膳,齐皇后心情好的都多用了两碗饭。 云逸见妹妹回宫后,齐皇后心情果然好了许多,便让她多到昭阳殿来陪她用膳。 云仪回宫后,除去朝阳殿照顾齐皇后,平日都是深居简出。 宫中人都称赞柔仪公主性子比以前沉稳了不少,云安帝派宫人赐了一对玉如意到玉涵殿。 二月初九,京中举办了会试。 宋竹中了会元,苏皓之虽考得不如他,但也榜上有名得入殿试。 殿试是在三月初一举行,云安帝亲自主持,点了宋竹为状元,齐坤为榜眼,苏皓之为探花。 放榜那日,苏皓之就让他爹去了丞相府提亲,庄丞相遵守当日之诺,和苏家结亲。 探花郎已经结亲,京中贵女们的目光就集中到了状元和榜眼身上,得知这两人也是相貌英俊、文采熠熠后,不少人芳心暗动。 齐坤是齐侯之子,出身高贵,想与之结亲的贵女有许多,但想着自家与侯府的差距,大多也只是敢肖想。 听说状元爷是州牧之子后,不少贵女便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状元游街那日,街上水泄不通,热闹非凡。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过渡章,下章小竹就和云仪见面了。 第56章 更衣 曲江宴设在三月初六,因避开了上巳节,去曲江的路不算太堵。 苏皓之嫌自己一个人坐马车无聊,便同宋竹挤在一起,坐宋府的马车去曲江。 他换了身金色的华裳,腰间挂着叮叮当当的配饰,他袖口上绣的金线亮得人眼睛疼,偏他嘴馋手时不时就要往小案上拿糕饼吃,衣袖一摆一摆的,晃得宋竹眼睛更疼了。 相比苏皓之的装扮,宋竹身上就简单多了,他只换了件青色的直襟长袍,腰间挂了块白玉,显得他古朴又沉稳。 “你就不能少吃些吗?”宋竹开口。 苏皓之将桃酥饼塞到嘴里,“我这是先垫垫肚子!待会到了曲江,我们不是被陛下召去觐见,就是被哪个大臣拉过去结识,哪有时间坐下来好好吃一顿?” “你也同我一样,先垫些吃的吧!”他递给宋竹一块糕点。 宋竹接过,道了声谢。 苏皓之看他吃完后,以为他会再同他拿一块,谁知他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的位置上闭眼假寐。 “苏府的糕点不好吃吗?你吃了一块就不吃了?” 宋竹摇头:“我没有心情吃。” 考上状元是多喜庆的一件事,多少人考了多少次连进士都考不上,更不用说状元了。苏皓之实在想不通他都考上状元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他坐过去问:“人生三喜你已经实现一喜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同我说说喂!” “我三叔在催我尽快成婚!” 苏皓之噗地笑了出来,拍着他的后背:“要我给你介绍吗?” “滚一边去!”宋竹推开他。 催婚这事,其实自宋府管家禀告宋词有个姑娘上门见过宋竹后,宋词就开始催了。 他三叔让他说出那女子身份,宋竹憋在嘴里一直没有说,宋词看着他要科考了,就没继续追问。 放榜后,宋竹成了状元。他骑着高头大马游了一场街后,一夜之间成了不少京中贵女的梦中人,宋府的门都快被媒人踏破了。 宋竹心中早已有云仪,又岂会轻易点头答应下媒人的婚事,宋词看他一个也看不上,又开始催了。 他好不容易从宋府出来,苏皓之又在他旁边看热闹,宋竹心中更不好受了。 今日曲江宴,听说不少王工贵族都会来,也不知她会不会来? 宋竹满怀心事,坐着马车到了曲江。 他和苏皓之下车时,齐坤恰巧也从齐府的马车下来了。 他沉沉看了宋竹一眼,才转身让人带他去杏园赴宴。 “哎,刚才齐坤怎么阴沉沉地看了你一眼,不会是这次你考中状元,他心里还气不过吧?” 从前宋竹还没到太学时,一向都是齐坤样样拔头筹的。 分卷阅读76 宋竹一来,齐坤便总是被他压在后面,连这状元之位也被宋竹取走了。 苏皓之托着下巴,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越大。 宋竹敲了他的头一下,跨着长腿往前走,“别瞎想了,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是因为什么?”苏皓之追上去问。 …… 宴会开始前,众人依次落座。 官员的座位是按所授官职派的,而进士们的座位则是这次科考的排名顺序。 曲江宴上官员们是可带家眷入内的,不过人数有限,因非四品以上的官员不能赴宴。 此次宴会,云安帝带了众皇子和柔仪公主而来,底下的朝臣都在猜想,云安帝是否是想借这场曲江宴赐婚,各人心思各异,时刻注意着云安帝的动作。 云安帝落座后,召了新科三甲上前,问了几句话。 齐坤是云安帝从小看到大的,已是很熟了,笑着赏赐他金银后,便让他回了座位。 苏皓之是苏御史之子,苏御史为人刻板肃正,苏皓之性格与他完全相反,性子跳脱活泼,机警会说话。 那日殿试,他写的策论十分有新意,云安帝这才破例直接将他提为状元,这次曲江宴,苏皓之再次又几句话又将云安帝哄得龙心大悦。 苏御史瞪了他这爱拍龙屁的儿子一眼,让他回自个座位上好好坐着。 宋竹给云安帝的印象也十分深刻,他身子挺直如青青翠竹,与他说话时不卑不亢,如古之君子般进退有度,从容有礼。 众人以为云安帝夸赞完他们,便会给宋竹和齐坤赐婚时,云安帝却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曲江。 云安帝一走,曲江宴则是由太子主持。 太子率先将酒杯放于流水无情中,一旁的宫人击鼓,鼓声停时则轮到流杯所指那人饮酒赋诗。 有宫人负责将此次众人所作之诗记录下来,太子会收录下来,每年刊印成册保存下来。 女眷们坐在淼花亭,看着不远处的男人们饮酒作诗,手执绸扇聚在一团窃窃私语。 云仪坐在案上,时不时就有京中的贵女上前与她攀谈,想要与她交好。 她耐着性子,陪她们坐了一个时辰,便以更衣为由,出了淼花亭。 柔仪公主一走,贵女们便又结团到了嘉悦郡主云欣颜身边,云欣颜是云安帝亲弟贺王之女,她是嫡长女,贺王自幼宠她,没有什么是不应他这女儿的,众人自然是想与这位郡主结交好。 可云欣颜今日却不爱搭理这些贵女们,有婢女凑到她耳边说了话后,她提起身上的裙摆,就离了席。 她一走,众贵女便各自坐回了自己位置上,等着杏园的诗宴结束后,同家人坐马车回府。 云欣颜走至冬池假山,急声问身旁的婢女,“你确定将他引到彤玺阁了?” 婢女低垂着头:“奴婢保证。” 那婢女是应云欣颜之命刻意将酒水打湿在宋竹身上,她已让相熟的婢女引了宋竹去彤玺阁更衣。 云欣颜绕过长廊,走到了彤熙阁门前,低声道:“你在门外守着。” “是。” 云欣颜推开门,往阁中转了一遍都未见到宋竹,沉声喊那婢女进来,狠狠在她脸上甩了一掌,“你不是说他在彤玺阁吗?人呢!” “奴婢不知……”她抚着脸跌在地上,泣声哭道。 …… 宋竹是意识到那婢女将他带的地方越来越偏后,才敲晕她后,往另一个方向走的。 他对杏园的路不熟,此刻又没有引路的人,只能靠着自己的感觉,尽量往有人的地方走。 宋竹走至芙园,见有人提着百宝宫灯后,迎着那抹亮光而去。 明亮的百宝宫灯点亮了他脚下的路,也让他看清了她的面容。 她额间点着梨花黄钿,耳坠东珠,髻上插着金凤步摇,他走进后才发觉,她系上宫绦后,细细的腰肢比方才在宴上所见时还要纤细。 云仪见他怔怔地望着她,开口问:“状元爷怎么在这里?连身上的衣袍也湿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那声爷字像勾子一样勾到了他心里,宋竹攥紧双手:“回殿下,刚刚我在宴上被婢女泼湿了衣服,她带我去更衣,路却越带越偏……” 不用他继续往下说,云仪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在宫中久了,这些手段不是没有见过。 她吩咐抚乐去找太子身边跟着的王遂,让他找件干净的男子衣袍送过来。 王遂附耳将此事禀告云逸,云逸将酒盏放下后,提步去了松宁阁。 阁中,云仪让抚乐烧了暖炉,让宋竹进这儿先烤暖,等王遂将衣袍送过来。 不想,衣袍是送过来了,连太子也给请过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云逸目光在两人身上巡视一番。 宋竹起身,将此事又和太子重新说了一遍。 云逸抬起眸子,淡声道:“你先去侧室更衣,换好衣袍好就随孤出去。” “是。” 宋竹接过王遂递过来的衣袍,去了侧室更衣。 云逸抬脚坐在了云仪对面,“我带着宋竹走后,你再从松宁阁出去。” “嗯。”云仪自然知晓他是不想 分卷阅读77 让外日看到,影响她的声誉,点头应下了。 宋竹换好衣袍,便随太子一同出去。 云欣颜见宋竹重新换了件蓝色长袍跟在太子身后,眯起了眼睛,他刚刚是遇见了太子吗? 宋竹朝众人解释刚才是更完衣遇见太子后,又融入众人与他们一起对诗词。 第57章 梦中 宴后。 宋竹扶着苏皓之上了马车回府,苏皓之喝高了,脸色酡红地一直抓着他的袖子,说要和他去宋府。 他喝成这样,是不敢回苏府的。 苏御史见了他喝成这醉鬼样,怕是会让苏府下人抬一桶冷水过来,从他头上浇下去,让他清醒清醒。 喝完酒的苏皓之又怂又怕,抓着宋竹的袖子赖到了宋府的马车里。 他赖进来后,开始和宋竹说醉话了。 说他和庄小姐是如何认识的,他又是怎么抓住人家姑娘芳心的,到最后话题又转到宋竹身上,说宋竹没姑娘喜欢,是个可怜虫。 宋竹听不下去了,让车夫掉转方向去了苏府,让人将苏皓之扔去了苏府。 这货太得意忘形了,还是让他爹好好教他该怎么做人才好。 宋竹在宴上一直控制着自己,没饮多少酒,可这酒后劲大,到寄云居后宋竹就有些头疼,便让下人端了碗醒酒汤过来。 洗漱后,宋竹便躺到榻上,闭上了眼睛。 他梦到他又回到了芙园,湿着衣袍遇上了云仪。 这次她身边没有跟着侍婢,手上提着百宝宫灯缓缓走到他面前。 “你身上的衣袍怎么湿了?我带你去更衣可好?” 他愣了一下,而后轻轻点头。 她握住他的手,带他进了松宁阁。 松宁阁有些昏暗,桌上只点了一盏烛灯。 “你先坐在这里,等我过来。”她笑着按住他的肩,让他坐在榻上,她转身去了侧室。 一切与现实发生的不同,可宋竹就是不愿意醒过来。 她从侧室出来时,换了件轻薄的纱裙,裙上的系带松松散散的系着,她捧着一件里衣到了他面前,笑道:“外袍湿了便湿了,我替你直接换上这件里衣安寝吧!” 她的手搭到了他身上,宋竹的呼吸微微起伏。 “你这是怎么了?” 她靠得越发近起来,宋竹嗅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梨香,一切好似那么的真实。 他抓住了她的手,让她抚着他的侧脸,喃声道:“小仪……” 她顺势而为,脸微微一偏,就亲到了他的掌心。 手上搭着的里衣早就掉在了地上,宋竹牵着她的手,去到了榻上。 …… 帘子被人打开,有亮光刺着他的眼睛,宋竹抬起右手,揉揉额头醒了过来。 “几时了?”宋竹问。 “巳时。” “辰时怎不喊我起来?”宋竹每日都是辰时起的,昨夜喝了酒,今日竟迟了这般久,才醒过来。 南浩道:“我刚刚见公子睡得熟,便没喊……” 见他低垂着头,宋竹也没责备他,正要挥手让他退下时,他的手触到被褥有些湿意。 他的手一下子缩开,“你让人进来,重新换一套被褥。” “是。” 南浩离开后,宋竹从床榻上下来,带着一套干净的衣袍去了浴室。 他泡到浴池里,一闭上眼睛皆是昨晚所梦之景。他拿了块棉帕敷在自己的眼睛上,耳根隐隐红了起来。 他昨晚怎么会梦到他和云仪…… 宋竹越想越羞愧,他低头往下一看,还有着反应。 他将棉帕重新一折,将它全都盖在了脸上。 他还是在泡半个时辰,再出去吧! 要不然他如今这样,根本没法出门。 宋竹在浴室泡的时间太久,久得南浩怕他忘了时辰,都特意过来敲门了。 “公子,您出府的马车已经备好了。” “我知道了。” 宋竹起身,从架上拿了块干净的棉帕擦完身体后,换了身鸦青色的长袍便出去了。 昨日宴后,有人邀请宋竹去赴城南的诗会,大家同为这批将进朝堂的臣子,宋竹自然不好拒绝,当即便应下了。 他在寄云居随意用了些早膳,便坐上马车去赴诗会。 这次诗会选在城南竹贤雅庄,雅庄内种了成山的竹林,众人在地上铺了竹席,便一个个的行酒令对诗。 苏皓之昨夜被他爹揍了一顿,自然没来赴诗会。 齐坤倒是来了,但一直针对他,出的对子十分刁难,一心想让他下不了台。 宋竹沉着应付,一一回了他的对子,旁人每叫好一次,齐坤的脸色便沉一分。 到诗会结束后,齐坤的那张脸都没缓下来,宋竹走时还特意朝他告别,那人没理他,掀开自家马车帘子坐进去里面,直接走了。 宋竹也不在意,带上南浩也走了。 南浩驾着马车到安荣街的时候,被人直接拦了起来。 “我家郡主有请宋公子去千引楼说会儿话!”那武婢持剑站在马车前面,嚣张又跋扈。 她声音极大,宋竹坐在马车里听见后,没掀 分卷阅读78 开窗幔,只淡声问:“请问你家郡主是谁?” “嘉悦郡主!”武婢往前走了几步,直接上前掀开了他的车帘,“宋公子,请上楼!” 宋竹最不喜的便是旁人以权势压迫他,嘉悦郡主在街上让人直接拦住他的马车,借的不过是贺王府的势罢了。 可他一个初出入仕之人,朝廷连官职都未授下,此时又不能抵抗贺王府之势,只得随她去了千引楼。 她引他去到二楼,替他推开门后,便候在了门外。 宋竹进去里面时,便见到嘉悦郡主煮着茶,端坐在案边。 “宋公子快过来尝尝我煮的这碗茶!” 宋竹还记着昨日被人设计之事,今日又是这般被她请上来的,哪会随意喝她的茶? 云欣颜见他站着没动,便从案上起身走到了他身边,笑道:“早知道这样就能请宋公子过来,昨夜我就不用费那些功夫了。” “我请宋公子过来,没什么恶意,只是想与你谈一桩事情罢了。” “何事?” 云欣颜巧笑着拉住他的袖子,“你我的婚事。” 宋竹用力将袖子从她手上扯开,漠然道:“我已有心上人,郡主若想嫁人,还是令觅他人吧!” “可我只喜欢宋郎你啊!” 云欣颜不顾羞耻地直接抱住了他,宋竹用力扳开她的手,将她推到了地上。 她发上的玉钗掉在地上,云欣颜将玉钗捡起来重新别到发上,恼怒道:“你可知,你这一拒,得罪的是整个贺王府?” 宋竹道:“得罪便得罪了,我不惧!” “我这就去求父王让陛下赐婚,我看你敢不敢拒!”云欣颜就不信了,有了云安帝的旨意,他还敢拒? “我自然敢,郡主不妨试试?”宋竹不愿与她再啰嗦,甩袖直接离开。 云欣颜怒极,让门外的武婢拦住他,宋竹喊了南浩过来,南浩护送他离开了千引楼。 贺王宠女,云欣颜回去后哭哭闹闹地要嫁给宋竹,他便进宫向云安帝求了旨意,云安帝当即召了宋竹进宫,宋竹直接在殿上拒了这桩婚事。 云安帝大怒,案上的砚台都直接砸到了地上。 宋竹的衣袍上全是墨汁,人虽是安然无恙地从宫里出来了,但这以后的仕途怕是难走了。 宋词将他接回家后,欲言又止,这是宋竹自己的选择,他对他也说不出责备的话来。 这日云安帝其实下了两道赐婚旨意,一道是宋竹和云欣颜的,另一道是云仪和清河王的。 云安帝召了云仪到御书房,重提了她和清河王的婚事。 云仪一直以为她重新回宫是她母后劝动了父皇的缘故,谁知是她父皇认为她思过的时间已足半年,她也是时候重新嫁入清河王府了。 她父皇竟从未放弃过让她嫁给清河王的念头! 她之前已经任性逃过一次婚了,这次却不能再任性了,云仪只能叩头接旨。 *** 柔仪公主与清河王重新将要成婚的消息从宫内传出来后,宋竹好几天都没缓过来,他就将自己关在书房,任谁劝也不出来。 直到朝庭下了一道旨意,让他去洛城所属的澄县当县令,他才不得不从书房出来接旨。 一介状元去当县令,旁人都说是因他拒了圣上赐婚的缘故,道他可怜,背地里有偷偷暗笑着说他傻的。 唯宋竹觉得甚好。 她不是要嫁去洛城了吗? 他就要去洛城当县令了,以后他还能见上她一面,总归还是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稳住,肯定是嫁不成的!连堂也不可能拜! 两人要换个地图去洛城了,去洛城主要是把云仪和清河王之前的婚事解决掉,前个婚事解决了,宋竹和云仪的婚事才好提上日程。 第三阶段洛城篇,云仪和宋竹的感情是飙得最快的,因为有患难与共关卡呢,小竹通过后,云仪心里就怎么也放不下他了,哈哈哈,所以大家看第三阶段的时候一定要稳住啊! 小剧场: 云安帝:朕觉得柔仪与清河王的婚事甚好! 作者: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这是我写的,你听我的,这婚结不成! 第58章 洛城 宋竹接下圣旨后,第二天就启程去了澄县。 云仪将要嫁去清河王府,宫中还要重新给她备嫁,快则至少到六月她才能出嫁。 她每日都会去昭阳殿陪齐皇后,她将要出嫁,以后能陪在她身边的日子不多了,所以这些日子她都陪着她。 齐皇后再次忍痛看着自己女儿远嫁,与云安帝的关系又僵了。 云安帝想与齐皇后缓和关系,多次主动到昭阳殿来,可齐皇后直接命人将宫门锁了,将他拦在了外面。 云安帝只得讪讪而去。 *** 转眼到了六月,陈将军再次护送云仪去洛城,上次出了那等事情,陈将军这次是提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就差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了。 这次距离洛城像上次一样,就只剩两三里路了。 陈将军的右眼皮一直噔噔地跳着,他心里总觉要有什么事发生,可就是说不上来。 分卷阅读79 这次一路上他们没有遇上什么劫匪,柔仪公主也安安全全地坐在花轿里,可他的心就是慌得厉害。 “将军!洛城出事了!” 陈将军抓着缰绳,问那探路的小兵:“洛城出了何事?” “那里前两天开始闹瘟疫,已经死了好多人了!” 刚刚他去探路,发现洛城往外运了好多尸体在烧,一问才知洛城是突然爆发了瘟疫,一下子死了好多人。 “今日洛城的官员见疫情控制不住,都往京城报急报了,听说过几日就要封城了。” 陈将军手中的缰绳一滑,掉落在地上,他喃喃不知所措:“这该如何是好?” 洛城闹瘟疫了,奏报今日才送去京城!等云安帝知道这事,最快都得是三日后了! 可明日就是柔仪公主与清河王的大婚之日,他们到底还要不要将柔仪公主送过去了? 若送,柔仪公主若是染上了疫症怎么办? 若不送,他们未能将柔仪公主送到清河王府,误了成婚的日子,他们也是犯了大罪! 陈将军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不知该如何处理此事。 云仪坐在花轿中,见送亲队伍停了下来,便派抚乐前去寻问。 抚乐去问陈将军后,才知洛城突发了瘟疫。 “公主,洛城许多人染了疫病,已经死了好多人了。” 云仪若是此时嫁去洛城,不就是去送死吗? 抚乐不由担忧地握上云仪的手。 云仪道:“本宫都到这里了,难不成还能悔婚不嫁吗?” 她都快到洛城,听到这里有瘟疫,再闹一次不嫁了,可想而知天下人会怎么笑话她! 她该做的,是继续往前走,嫁给清河王后在洛城广召名医,救治洛城百姓的性命。 邺州从前不是也闹过疫症吗?最后宋杰研制出解药,解救了那儿的百姓。 若是她派人去寻到宋杰,也许洛城的百姓就有救了。 云仪让众人继续往前走,陈将军护送她到了洛城。 她进城后,无清河王府的人来相迎,却有一群人手持刀剑将花轿围住了。 “你们做什么!”陈将军大喝一声,拿出手中的佩剑,“里面坐着的是柔仪公主,你们这群刁民都给我退下!” “她就是个灾星!” “她一嫁到洛城,我们这里就闹了瘟疫!” “天师说了,若她嫁到王府,我们不出几日,全城人都会得疫症死光的!” “柔仪公主滚出去!” “柔仪公主滚出去!” …… 洛城人都围着花轿暴/动,指着里面的云仪,骂她是灾星。 云仪坐在花轿中,有人超她扔了石头,飞进了轿中,打在她的手臂上。 陈将军带兵驱赶这些乱民,可那些乱民身上有人染了瘟疫,手上和腿上都化了脓,士兵们都不敢往前靠近,怕自己一接近他们,也跟着染了疫病。 “快让人去找清河王!”陈将军吩咐自己亲信的副将去王府,自己上前护送公主。 “公主这里不安全,你先随臣出城。”情况紧急,他只好掀开轿子,带柔仪公主先离开洛城。 云仪一把扯落面上盖着的盖头,一脚踢开了轿门,跨上陈将军替她准备的快马。抚乐两姐妹会武,跟着她骑马往城门方向而去。 陈将军带兵,护送云仪从乱民里开出一条路来,他们快到城门时,才发现门已经被人关上了。 他们今日出不去了。 清河王就是洛城最大的主,城门被关,岂不会没有他的授意。 陈将军想到这里,便猜测到自己刚刚派去清河王府的副将怕是命也没了。 “公主……”他双眼通红,“城门被锁了,一定是清河王让人关的!他怕是早就和这群乱民掺合在一起了。” 云仪沉着脸,她自然也想到了。 她身后传来一阵嗒嗒地马蹄声,云仪牵着马儿掉头,就见一人骑着一匹黑马过来,那些乱民见到他后,竟自觉地让出一条道来。 “天师昨日向天问卦,明日只要用灾星祭天,瘟神的火气便会消散,我们便都可活命了。” 乱民们灰败的眼神都亮了起来,举着手喊天师万岁! 他们一个个盯着云仪,恨不得即刻将她绑起来祭天,他们的病就能立马好了一眼。 “把她抓起来祭天!” “对!听天师的!” …… 洛城的百姓跟疯了一样扑上了,想要抓住云仪,她虽会武,可又怎能以一敌千? 云仪他们全都被绑起来,她身上的红色嫁衣脏兮兮的,头上的金钗凤冠在刚刚的动/乱中全都被抢光了。 她将要嫁的清河王,自始至终一面也未露过。 她现在连自己被关在哪里也不知道! 那些乱民怕她跑了,还给她灌了软筋药,她全身上下都是软软的,都使不出一丝力气,更别说逃出去了。 地牢一片黑暗,云仪被绑住双手,靠在墙角。 有钥匙叮叮的声音传来,云仪抬起头往那里看过去。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男人蒙着黑巾朝她走过来,云仪手里紧紧攥着红色的嫁衣,心 分卷阅读80 跳得快起来,她见他手中握着一把匕首,骇然想要尖叫。 他一把捂紧她的嘴唇,在她耳旁低声道:“小仪,是我!” 他迅速用匕首划开绑住她的绳子,云仪抓着他的手臂,忍不住低声哭了起来。 第59章 肩膀 与云仪认识这么久,这是她在他面前第一次哭。 她眼睫上沾了泪水,宋竹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替她抹开,“你别怕,我会带你出去的。” 云仪抓着他的袖子,轻轻点头。 “你这件嫁衣太扎眼了,你得脱了,我才好带你出去。” 云仪低声道:“她们给我下了软筋散,我身上都没力气。” 她现在都是勉力抓住他的袖子,额头上都有着细汗。 “那……我替你脱了。” “嗯。” 宋竹伸手解开她的系带,她身子是软着的,一只手还抓着他的手臂,好靠着他才没有倒下去。 系带解开后,得往下拽才好脱。 “你先抬抬右手。” 宋竹往右一拉,右边的大袖被他脱下后,他又往左边的方向一拽,金凤大红嫁衣才从她身上扯下来。 云仪里面还穿了一件素色里衣,遮住了她的身子。 知她身上没有力气,宋竹蹲下身子背起她,带她出了牢房。 南浩穿了一身褐衣,抓了个昏迷的老女人守在外面。 宋竹吩咐他:“牢里有件嫁衣,你将它披在她身上扮作殿下。” 说完,他就背着云仪先走了。 南浩进了牢房,将嫁衣披在她身上后,将她的脸掰朝地下躺着,又拿出一条牢固的绳子绑住了她的双手。 地上那截断绳被他收到袖中后,他将这牢房锁好后,熟门熟路地去到了右间木房,取了一坛酒去了二楼。 二楼里的一群人都喝着酒醉倒在桌上,南浩打开酒坛,往醉里灌了半坛酒后,脸颊刹时就红了起来,他晃了晃脑袋,跟着倒在了桌上。 宋竹背着云仪出了这儿后,一把抱起她,将她带到了马车上。 洛城爆发疫病,动/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他所管的澄县虽也有乱民,但没乱成洛城这副样子。 州内大城比州中小县还乱,不是州中的官员没能力就是州中的官员不想管,刻意让他们这样继续乱下去。 云仪嫁入清河王府第一天就被乱民劫持祭天,偏偏清河王一句话也不吭声,显然是默认了这些人这样做! 云仪一介公主,又是他从前心心念念想娶之人,惨遭清河王如此对待,宋竹心里早将清河王唾骂一百遍不止了。 他看云仪的脸色一直有些苍白,估摸着是那些人将她关起来后,什么也没喂过。 宋竹心疼地望了他一眼,将小案上的食盒打开,柔声道:“你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吧?你身上没力气,我来喂你吃。” 云仪靠在车壁上,由着他拿着勺子舀了粥一勺勺的喂给她。 泪水嘀嗒一声,又落了下来。 宋竹放下玉勺,替她抹开眼泪。 云仪再也不想忍了。 她抱着他的手臂,又呜呜地哭了起来。 感觉到她哭得身子都颤抖了,宋竹只好拍着她的后背,不停柔声安抚她。 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再紧绷后,宋竹将她的脸抬起来,用袖子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干,才哄着她先将那碗粥喝了。 她已经饿了一天了,不能空着肚子继续饿下去了,不然身体会挨不住的。 且洛城如今闹着瘟疫,她若是身子变虚了,容易染上疫症。 他找了个软枕放在马车上,扶着她的头靠下去,温声道:“你先闭上眼睛歇息,到了府里我又唤醒你!” 云仪摇头。 “嗯?怎么了,睡不着吗?” 云仪低声道:“我不想靠枕头,你借我你的肩膀靠着,我才睡得着。” 宋竹轻声问:“是这软枕你靠着不舒服吗?” “不是,是我靠着它,觉得没有安全感。” 哪怕是抓着他的袖子,她也觉得比靠那软枕好得多。 宋竹轻轻一笑,将她从软枕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云仪这才放松地闭上眼睛,外面的车轮咕噜咕噜地响着,她靠在他身上后,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有浅浅的呼吸声从颈上传来,宋竹低头一看,见她仍是紧皱着眉头后,伸手在她额上轻轻揉着。 她起先只是靠着他睡着,后来两只手又同时抓住了他的胳膊,牢牢不松手。 宋竹坐在马车里,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由她抱着他,连手臂酸了,都没将它抽出来。 “宋大人,到了!” 宋竹嗯了一声,用空着的左手轻轻摇她肩膀,想要唤醒她。 云仪睡得深,他没能将她唤醒,宋竹只好又抱着她从马车里出去。 侍从一直低着头,替他开门后,随他入了小院。 马车由车夫牵着,去了马厩。 宋竹抱着她进屋里后,让侍女带云仪去浴室洗漱,重新换一套衣裙。 浴室里放了艾草熏着,云仪沐浴后,身上都是一阵艾草 分卷阅读81 香。 宋竹今日出去了一天,接触了不少人,为免染上疫症,他也用艾草泡了药浴才出来。 云仪已经被侍女服侍着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裙躺在榻上歇息了,宋竹不放心,他沐浴完后,又去她屋里特意看了一遍。 见她安稳地睡着觉后,这才放心地离开她房中。 这院子是他到任后,在洛城买下的。宅里服侍的侍从都是他的人,不会乱嚼舌根。 第二日,天才大亮,就有侍从急急忙忙地到宋竹的屋里禀告,道昨日到府里的那位小姐病了。 宋竹连忙披起一件外袍起身,让人赶紧叫大夫,而后去到她房中。 他坐在床沿,替她把了脉,又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脸色渐沉。 云仪染上了疫症。 大夫把完脉后,和宋竹得出的结论是一样的。 大夫见宋竹面色沉沉,大着胆子道:“公子若想救你夫人,不妨去天师庙求一碗圣水,幸许还能救上夫人一命!” “天师庙?”宋竹微微皱眉。 大夫:“就是供奉天师的那个山庙,我见好多人喝了天师庙的圣水后,过了好几天都没死,听说今日天师让柔仪公主祭天后,庙中的圣水就能够救所有染上疫症的人,可灵了!公子,你要不要……” 宋竹大怒:“来人!将这庸医给我轰出去!” 大夫话未说完,就被宋竹让人给赶出去了,连他的药箱都被宋府仆从砸到了地上。 第60章 天罚 南浩是被人推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揉了一下眼睛,问:“怎么了?” “柔仪公主不见了!”有人慌声道。 南浩面色一慌:“糟了,上面不会怪罪下来吧!” “宵哥已经被上面的带走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南浩是最晚醒的,见众人都慌得不行,压低了声音:“宵哥怕是回不来了,要不我们早做打算,一起逃了吧!” 有人被他说动,三两个聚在一起讨论这事的可行性 ,毕竟公主一丢,天师今日都没法祭天了。 有胆小的出声:“就算逃,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 “是啊!洛城闹瘟疫,都封城了!” 南浩道:“我们若一直在洛城,不是会得疫症病死,就是会被上面的人带走,像宵哥一样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刘四被他说动,咬牙道:“反正这地方是不能待了,我宁愿跑去深山躲一辈子不出来,都不想就这么死了!我今天就跟浩哥走!” “我也走!” “我也走!” …… 惜命的几个都选择跟南浩走了,剩下两个害怕不敢走的,被刘四用刀砍了,倒在地上。 南浩望着刘四手中那把还滴着血的大刀,问:“你为何将他们都杀了?” 刘四用脏布擦去刀上的血后,将它扔到了地上,“我若不将他们杀了,他们转身就会去找上面的人告状,到时候死的就是我们了。” “四哥说的有道理。”季生躬着身子,递给刘四一张雪白的帕子。 刘四又重新擦了一遍手里的刀后,将它放进刀鞘里,抬头问南浩:“浩哥,这主意是你出的,你可知道有哪个地方可以暂时供我们几个兄弟躲一躲?” “我是澄县人,对那里最熟。澄县山多,我们一直往山谷里走,出谷后就能出越州了。” 刘四下决定,“那就由你带路,带我们从山谷绕出去越州。” *** 方一山穿着一身白色道袍,急匆匆让人带他入了清河王府。 “王爷呢?” 管家直接命人拦住了他,“王爷在老王妃屋里说着话呢,你若有事先在聚合堂先等一等,待王爷从安和堂出来,我自会帮你通传。” 方一山着急道:“我有急事!烦请管家先去安和堂替我通传一下!” 见他十分着急的模样,管家又问:“你要向王爷禀告的是何事?” “柔仪公主不见了!今日无法祭天了……” “你怎么不早说!”管家瞪了他一眼,急忙带人往安和堂而去。 他还没踏进安和堂正屋,就听里面传来一阵玉碎之声,老王妃的声音提起来喝道:“邵钧!你疯了!这等事情都做得出来!” 清河王没被老王妃喝住,淡声道:“我没疯!我做了什么事情,我心里一直以来都清楚得很,就不用祖母随时随地提醒我了!” 老王妃握着手里的青玉拐杖,往他膝盖上重重一打,“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你再胡闹下去,到时候整个王府都会被你拉下去陪葬的!” “收不住了,我已经联系了南部十二族,他们愿意跟着我……” “你动了南部十二族!”老王妃手中一直扶着拐杖,才没有往地上倒下去,她揉着额头,坐到了正屋的黄木雕竹椅上,“若是陛下知道,你暗中联系南部十二族,恐会疑心我们有复辟前朝之心!” 邵钧讽刺一笑:“祖母,我和您不一样!您当年率领朝臣向太/祖皇帝投降,留下邵氏一族血脉,安居在洛城闭门不出。可我却做不到像您一样,一辈子就待在这个地方,受皇帝钳制一辈子。” 老王妃拿 分卷阅读82 着手中的玉拐杖往地下重重一敲,“安安稳稳有何不好,你偏要做这些事情做什么?” “祖母,您总是这样,您从小就爱逼我。我不喜欢练武,只想学医,偏您不让,所以我只能在私下里偷偷地学。我想娶的是夙儿,偏偏您也不让,跟着皇帝一起压着我,让我娶柔仪公主。夙儿被您送出王府,遇到山崩死了,我后来暗中派人去察了,那次山崩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老王妃握紧了手里的青玉拐杖,平声静气道:“钧儿,那真的只是件意外,只能怪练夙儿福气太薄,年纪轻轻就去了。” “呵,那我也只能说这次也是意外,是柔仪公主福气太薄了,被乱民们害死了。” “孽障!”老王妃面上从容的表情维持不下去了,大喝道:“你当云安帝是吃素的,好好的嫡公主嫁到洛城,就这样死了!” 邵钧笑道:“那本王就换个说法,柔仪公主身子骨弱,到了洛城后患上疫症去了,反正如今洛城是本王说了算,本王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这个造孽的东西!”老王妃从桌上抄了一茶杯,直接往他那里摔过去。 邵钧侧过身子,碎杯只飞到了他的右靴上方,根本没砸到他。 他朝正堂里跪着的婢女使了一个眼色,“祖母今日的火气太旺了,你扶她先回屋歇息。” “邵钧,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祖母吗?”老王妃被婢女架住两个胳膊,扶去了后屋。 邵钧没回她,提步出了正屋,就见站在柱子旁的管家额上冒着汗。 “怎么将方一山也带到安和堂了,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管家躬下身子,“王爷!出大事了,柔仪公主不见了!” 邵钧凌厉的眼神,直接扫向方一山,沉声问:“你手底下的人是怎么做事的?” 方一山慌得都说不出话来,柔仪公主被他手下的人弄丢了不说,刚才他随王府里的管家站在外面听了一耳朵的王府辛秘,也不知邵钧会不会留他继续做天师了。 邵钧眉头皱得更深:“让你说话又支支吾吾的,你是哑了吗?” 方一山被他一吓,结结巴巴道:“我手下的人……昨日喝醉了,今早去地牢一看,公主就被人换了!” “没用的东西!你除了会装神弄鬼,糊弄百姓,还会做些什么事情?”邵钧怒其不争,可目前他还要留方一山一命,让他为他做事情,不好就这样直接杀了他。 他按耐住心里的火气,命人在洛城搜寻柔仪公主的下落。 方一山见邵钧留他一命,心里松了一口气。 程送刚从澄县连夜赶过来,跪在邵钧面前复命,“王爷,属下办事不力,未能找到宋杰。” 邵钧心里一阵烦躁,朝他摆手:“你换个地方再继续找!” “是!” 方一山凑到邵钧身旁,“王爷,宋杰一跑,那药都断了好几天了。我这些日子在天师庙给他们的药就只是掺了些面粉,如果他们再吃下去,那些乱民过几天在我庙里一死,怕是会带着人闹起来!” 邵钧只觉方一山没脑子,平时糊弄人的本事都回到娘胎里去了。 “方一山,你遇事只会问本王,你自己不会想吗?你这个天师若是不会当,本王不介意重新扶持一个人!” 方一山心中一紧,跪在地上:“还请王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刚才想到了一个对策,若是有人死在天师庙,我就和他们说是柔仪公主逃避祭天,瘟神大怒所致!” 邵钧稍加满意,“你就照着这个说法,让人往乱民那里散消息,待死的人更多后,就说是云安帝德不配位神降天罚,才让云国连年爆发瘟疫。” “是。”方一山从地上起身,按照他的吩咐出了清河王府办事。 *** 刘四一行人跟着南浩去到了澄县的落灵山,众人心想着绕过这片山,便能出越州,一个二个兴奋不已。 听到有一阵马蹄声响起后,季生紧张道:“不会是他们追上来了吧?” 刘四戒备地拿起手中的大刀。 “怎么都是官兵啊?”有人疑惑。 “将这些人都给我抓起来!”带头的官兵挥手,便有衙役将他们围起来。 刘四想拿手里的大刀砍人,可却根本使不出力气,他以为是赶了一天路的原因,他提起大刀一晃,骂道:“妈的,这是怎么回事?” 衙役们轻轻松松就将这些人全绑了,刘四见南浩没被绑后,瞪大了眼睛:“你是这群狗官的人!” “嘴太臭了!将他们的嘴全堵了带到牢里关起来!”南浩走到一个衙役身边,从他手里取过缰绳,“你们守好这些人,我去找宋大人复命!” “是。” …… 南浩骑在马上,快马加鞭去到了别院找宋竹,他才刚从马上下来,就见宋竹抱着云仪去了马车里。 “公子,您吩咐我办的事,我都办妥了。” 宋竹已经坐在了马车里,他掀开车帘:“南浩,你做得很好,这些天你也累了,先回屋好好歇息。” “那公子您呢?”南浩问。 “我去一趟天师庙。” 南浩心中一惊:“公子,你也信那个天师的药可以救人。” 分卷阅读83 宋竹伸手握住了云仪的手,“我带殿下去探一探,看看天师庙的药是否真如那些人所说的真能救人。” “公子!”南浩心中有些担忧,天师庙附近聚集的病人是最多的,去那里很容易染上疫症。 “南浩,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为了殿下,无论如何,我都会去天师庙走一趟。” 宋竹将车帘放下,命车夫往天师庙的方向而去。 第61章 假药 天师庙每日都会聚集许多染上疫症的人到这里讨药,那药要连续喝上半月后,疫症才不会加重。 许多喝了药的乱民喝完药后,身上都不再发热,还有了力气。他们不像第一批染上疫病的人,因为没能喝上天师给的药,才过上几天就病死,尸体直接被人抬出去烧掉。 没有人想病死,所以洛城染上瘟疫的人都会到天师庙讨药,来为自己续命。 有天师给的药续命,天师的威望在乱民之中越来约高。 天师说什么,乱民就信什么,从没人忤逆过他。 这日,天师庙附近的乱民有几人陆陆续续的死了,引起了众人的恐慌。 天师派道童到庙中传话,道这是柔仪公主逃避祭天,瘟神大怒才夺人性命的缘故。 若柔仪公主迟迟找不到,死的人会越来越多。 乱民们见死的人逐渐增多后,越发信服天师说的话,他们为了活命,在洛城到处搜寻柔仪公主,想让她祭天平息瘟神的怒火。 宋竹见乱民们手持画像到处找人,便派人过去询问,才知这群乱民是想找到云仪祭天。 若祭天有用的话,还要大夫做什么? 宋竹越发觉得这些乱民为了活命魔怔了,天师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且这天师怪会煽动乱民的情绪,还说洛城爆发瘟疫,死了那么多人,是云安帝德不配位,上天才降罚。 云氏皇族当年本是前朝臣子,太/祖皇帝带着手下的武将起义后,才推翻前朝坐稳皇位。 云氏得位不正,上天不满的流言在洛城传得很凶,乱民身染疫症,听了这些流言后,对云氏越发怨恨,便将这些怒火发泄到了柔仪公主和云安帝身上。 这些流言也就唬弄得了那些乱民,宋竹却不信这些,那些流言的背后定是有人在刻意操纵,才传播出去的。 乱民信奉天师,天师就是这场流言最好的传播者,此事还涉及到了前朝,前朝的血脉如今尚还在云国,就是差点成为云仪夫婿的清河王。 洛城如今瘟疫横行,清河王还在背后搅动风云,他恐是想借这场瘟疫,让云安帝失去民心,自己好登位复国。云仪现在绝对不能出现在众人面前,恐她一出现,那些乱民就会疯了般抓她祭天,宋竹带云仪去天师庙的计划只能暂时搁置。 天师庙从前的药能压制疫病,可现在死了好多人后,天师就将原因丢到云仪头上,宋竹猜测是那药出了问题。 他得亲自去天师庙去看一看,至于云仪,他得将南浩召过来,让南浩替他照顾云仪。 南浩才休息了两天,便被宋竹叫回了洛城,他为惹麻烦,是易容后才从澄县过来的。 宋竹吩咐好南浩照顾云仪后,便一人去了天师庙。 他道自己的夫人染了疫症,他是来这讨药后,庙里的人给了他一碗汤药。 他尝了一下,里面就是掺杂了面粉和金钱草,连药都算不上。 宋竹直接将药倒在了地上。 有人大惊:“你做什么,这可是天师给的救命药啊!” 宋竹冷哼一声:“若是真能救命,那这些日子为何还会死那么多人!你们再好好尝一尝,这里面就只是擦了面粉和金钱草,能救人才怪!” 那人不信,低头尝了几口碗中的药,越喝越觉得宋竹说的是对的。 庙外有人躬着身体喝完药后,直接倒在了地上。 有人去到他鼻前一探,已经没了呼吸,他张口一叹:“又有人死了。” 他都不知道手里的这碗药,还有没有喝的必要了。 宋竹望着这些人越来越昏暗的眼神,继续道:“我自小学医,他们往里面煮的是什么,我还是尝得出来的,我若今日拿了这碗假药给我夫人喝,那才是害了她。你们若是不信我说的是真是假,便来几个人跟着我下山,我用面粉和金钱草煮给你们看看,我煮的和天师给你们的假药有何不同?” 有一群人半信半疑,跟着宋竹下了天师庙,尝了宋竹煮的东西确实和天师给他们喝的药味道一模一样。 当即有人拿着锄头和大刀去拆天师庙了,这些乱民从前视天师为救人的神使,眼下天师的形象在众人面前坍塌,自然一个二个恼怒不已。 方一山闻讯赶来,看着自己的天师庙被乱民砸烧成废墟后,被气得胸口堵得慌。 他身上还穿着灰色道袍,站在乱民面前解释道:“你们听我解释,我给你们的药是真的,要不然为何你们之前喝了我的药,能够压制疫症呢?” 有人问:“那从前能,为何现在不能了?” 方一山叹道:“我不是说了吗?是因为公主逃避祭天,瘟神才大怒的。” 宋竹冷笑:“别听他胡扯 分卷阅读84 !自古以来哪一场瘟疫,不是有人研制出药方来才解了疫症的。远的不说,就说去年邺州那场大疫,是宣州的宋杰制出药来,才救活了那儿的百姓的。你从前的药能救人不假,可如今不能救了,是那真正的药没了吧?” 方一山稳住心神:“什么药没了,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做的药从头到尾就没换过。” 宋竹猜出了他会狡辩,笑道:“天师总说自己是神使,是到洛城来解救百姓的。你若想证明自己的药不假,那你就待在这里染上疫病,喝你自己的药,看到底真的能不能救人了?” “为什么我要以身试药?你怎么不试?”方一山只觉这人难缠,心虚地反问他。 宋竹轻声一笑:“这药是天师做的,又不是我做的,是你说这药能救人的,你总要证明给我们看看吧?” “他说的对!” “你要是不喝,就证明你说的是假的!” …… 乱民倒向了宋竹,要求天师喝药,证明药的真假。 方一山岂会和这些乱民一直待在这里染上瘟疫,他甩了甩身上宽大的道袍,“我做的药,你们爱喝不喝,不喝就等着死好了。” 有一半的人又犹犹豫豫起来。 宋竹道:“你是心虚了吧?因为吃了你的药,反正死的人又不是你!” 方一山脸色一变:“胡说八道!今日这场闹剧,都是你这个刁民挑起来的,我这就去找州牧大人,说你妖言惑众,将你直接抓起来。” “我可不是什么刁民。”宋竹将自己身上的官印取下来,示意给周围的乱民看,“我是澄县县令,你们看清楚了。” “小小县令罢了,待我找了州牧大人,看你在他面前还敢摆什么官威!”方一山毫不惧色,他背后站着的可是清河王。 他侧身对身旁的棕衣男子道:“去将此事告诉廖大人,就说澄县县令以势欺人,烧了我的天师庙,让他给我个说法。” 棕衣男子叩首,骑马离开了此处。 宋竹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袖子,站在原地与他对峙,“你尽管去找你的人过来,我在这儿等着。” 廖庆禾赶到后,方一山朝他迎过去,指着宋竹在那里颠倒黑白,说他的坏话。 方一山才说了几句,廖庆禾就举起右手,示意他别说了。 廖庆禾朝宋竹走过去,方一山以为他会替他出面训他,谁知他却握住宋竹的手叫起了贤侄。 方一山愣住了。 他听后才知,宋竹的出身不简单,他父亲同廖大人一样是州牧之职。 廖庆禾轻拿轻放,和宋竹聊了几句话,就让人送他走了。 方一山看着自己身后砸烧成废墟的天师庙,有些气不过:“大人,你怎么就这样放他走了?他刚才一直煽/动乱民,让我喝药,证明真假!” 廖庆禾暼了他一眼:“如今这药是真是假,你心里没有数吗?” “可他这一闹,那些乱民都不信我的话了,我这天师还怎么坐得下去了?今日这事,王爷若是知道了……” “方一山,不要出了什么事,尽推到我们这里,让我们替你擦屁股。你这药这么快就被宋竹揭出来,是你自己没本事瞒住,怪不得他人头上。”廖庆禾说完,又交代了他几句:“本官不动宋竹,不止是因为他父亲与本官相识同为州牧,还因为他三叔在京里的关系。你若是识相的话,就别让你的人去动他,省得拖我们下水。” 廖庆禾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方一山做的事被人揭出来,如今已算是废棋了,不值得他出手保住他。 他今晚就去找清河王,将这事和他说说,看他打算怎么处理方一山。 廖庆禾一走,方一山也不敢在这里待下去,怕那群乱民扑上来将他打了。 宋竹由着廖庆禾的人将他送到了澄县,他手下的人得廖庆禾吩咐一直盯着县衙大门,看宋竹有什么动静。 宋竹自然注意到廖庆禾的人在盯着他,他只能等那些人走后,再去洛城找南浩。 他如往常般在县衙里处理公务,这日他在整理案卷时,有人替他添了桌上的茶水后,便一直没出去。 宋竹淡声道:“添完茶就出去吧!本官这里不用人伺候。” 那人没动。 宋竹抬头看他,看清他的面容后,激动地唤道:“二叔!” 第62章 救人 宋杰从前都是不蓄胡的,如今不仅下巴上有了胡须,而且连两颊上也蓄了长须,他比从前黑多了。 宋竹是看了好久,才认出他的。 “二叔,家里的人一直找你很久了。” 宋竹有很多想问他的话,想问他为何忽然出现在了这里,为何他迟迟不给家里回封信…… 宋杰声音嘶哑,且低得都有些让人听不出来他说了什么,“不是我不想回去,而是我被人关起来了。” 他的声音一出,宋竹就听出了不对劲:“二叔,你的嗓子是怎么回事?” “被人毒坏了。” 那人还想着继续利用他,所以没将他直接弄死,而是将他关起来毒哑了。他从那个地方逃出来后,才给自己治嗓子。 可他治得太晚了,嗓子也只能恢复 分卷阅读85 到这种程度。 宋竹走到他那儿,掀开了他的袖子,手臂上都是鞭痕,他愤愤咬牙:“这些都是谁做的!” 他沉沉一叹:“说起来,你也可能知道,是清河王。” 清河王又怎和他二叔扯上关系了? 宋竹问:“二叔,你是如何认识清河王的?他又为何将你关起来,伤成这样?” 宋杰嗓子才恢复了些,说话有些不顺,断断续续道:“我与你们告别后,去找跋虫草时遇到了他。他化名柳琰……我当时与他志同道合,与他同去邺州……想制出解疫症的药方。因我之前找到跋虫草,倒是机缘巧合制出了药,救了邺州的百姓。跋虫草世间少有……那场大疫过后,它便只剩下四株了。” “我一直在找能替它的药草,他给我寄了一封信,邀我去洛城一起寻药,我后来找到了能替跋虫草的药后,他就将我关了起来。” “洛城忽然爆发瘟疫,也不是偶然,是他将邺州从前患疫症人的尸体……埋到了栎水村的水井旁,这才爆发疫症的。” “他简直是散尽天良、惨无人道!亏我从前遇到他时,还以为他是个良善之人。”宋竹听到这这里,都忍不住握紧拳头。 “二叔,清河王化名柳琰时,我和小仪都见过他,他还救了小仪,小仪胳膊被狼咬伤后,那药还是他给的。”宋竹当时心里有多感激他,现在就有多恨他。 云安帝下旨让云仪嫁给清河王,宋竹阻止不了。朝廷来了旨意,让他远赴澄县做县令,他都已经做好了云仪嫁给清河王后,他在澄县看着她过得好后,就从此放下一切的打算。 可他心中珍爱之人嫁到洛城后,还没嫁进清河王府,就被一群乱民抓起来祭天,清河王身为她将嫁之人,却自始至终冷眼旁观。 宋杰也有些意外,宋竹竟认得化名为柳琰的清河王。 宋竹倒了杯茶,让宋杰润嗓子,并和他说了云仪的真实身份。 “你说小仪是柔仪公主!”宋杰更意外了,还怜她可怜。 他抿了一口茶问宋竹:“你可听到了近日洛城传的流言?” 宋竹点头:“自然。” 宋杰道:“洛城这场瘟疫是清河王弄出来的,而这流言也是他刻意让人散播出去的。” 宋竹之前便猜测到了几分,如今宋杰的话佐证了这个事实,“我会写封折子呈上去,道清河王有不轨之心,意图复辟前朝。” “洛城已经乱了,你的折子怕是呈不上去。我从清河王的府里逃出后,能替跋虫草的那味药便没了,他的人一直在追我,想要从我这得到最后四株跋虫草的下落。我一路从洛城躲到澄县,知道出城的困难,他已经将整个越州都控制住了。” “那我就将他做的这些龌蹉事都揭发出来,看他还怎么有脸复辟前朝做皇帝!”宋竹气不过,到时候乱民起哄,他这清河王也做不下去了。 “二叔,小仪如今染了疫症,你既知解这疫症的方子,可否随我去洛城救她。”宋竹已经在澄县耽搁了许多天了,再耽搁下去,云仪怕是熬不住了。 宋杰面露难色:“小竹,跋虫草被我藏在了鹤州山,如今我们出不去越州,很难拿到它,而我之前找的替跋虫草的那味药已经绝了。” 宋竹:“我们出不去,那就让人送进来。我们将清河王所做的事闹大,到时候他人心尽散,就没有多少人愿意替他做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了。” “这法子可行,我先随你去洛城,看公主如今如何了。你找人将清河王做的事散出去,乱民一闹,让洛城官员只顾着派兵压制他们,你才能有机会将折子递上去,顺便找到跋虫草。” 两人合计好后,宋竹便让下人准备两匹快马去洛城。 他们才骑马走到赤云镇,程送就带人追上了宋杰。 程送在澄县找了宋杰好几天了,都没见到他的踪影,他是听下面的人汇报,有两人连夜从澄县而出后,才起了疑心跟上去。 这一跟,就让他找到了宋杰。 程送挥手,就有一群人将他们二人拦住。 宋杰低声道:“是清河王的人。” 宋竹驾着马,后悔今日没多带些侍卫出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 梁蓉骑着马,见有一群人拿着大刀在拦人后,便让自己身后的侍卫跟过来,想要替他们讨公道。 “书生,怎么是你啊?”梁蓉手里还攥着一条新的红玉鞭,是她不久前刚买的。 宋竹见她带来的人多,大声喊:“梁姑娘,他们是清河王的人,想要杀我们,还请姑娘出手,救我们一命!” 程送沉着声音:“梁小姐,我劝你不要掺和此事。” 清河王让他下手除去柔仪公主,作为投名状入了清河王府替他做事。 后来程送得知他之前杀错人,柔仪公主根本没死后,清河王虽未对他做出什么惩罚,但程送知清河王心里对他还是不满的。 上次马四因为梁蓉丢了性命,这笔帐程送还算着呢,如果今日梁蓉出手耽搁了他拿人,他不介意直接杀了梁蓉,让她去地下和她姐姐作伴。 程送的人已经出手了,梁蓉想到宋竹之前也算救过他,便让自己的侍卫动手,和程送直接杠上 分卷阅读86 了。 程送这次出来找宋杰,就带了十多人,这些人就是王府散养的游侠,比不上他的那几个兄弟,各个身怀绝技。 梁蓉带来的百来个郡公府侍卫出手就将程送的人全扣住了,程送愤道:“梁小姐,我可是清河王府的人,你这样随意扣下我,是一点也不顾及王爷和郡公爷的交情了吗?” 梁蓉无聊地甩着鞭子:“我爹和清河王有交情,我又没有,我顾及清河王做什么?” 宋竹听到南阳郡公和清河王交情不浅后,提醒她:“梁小姐,这场瘟疫是清河王将邺州患有瘟疫的尸体埋到洛城后才传染的。清河王狼子野心,传下瘟疫后刻意让人散布流言,意图复辟前朝,我劝你们郡公府还是莫要和这等丧尽天良之人有牵扯,免得惹祸上身!” 她爹确实和清河王近日来接触过密,若清河王真做那等大逆不道之事,到时候连累到郡公府,他们梁氏一族可就完了。 梁蓉沉思后问:“你说的全是真的?” 宋竹道:“是。” 程送被人一直扣着手臂压在地上愤恨不已,他力气大,使劲全力挣开梁府侍卫的束缚后,从袖中抽出一把小弯刀,朝梁蓉那里刺过去。 梁蓉反应快,手里的红玉鞭朝他用力一挥,惊道:“你这招式我好像见过。” 程送右臂被她一挥,手里的弯刀差点握不住,他准备蓄力再刺时,被郡公府侍卫压制住了。 梁蓉收起鞭子:“他和之前刺杀我的刺客手段相似,你们断他手筋,让他说出和那人是什么关系!” 程送被挑断手筋后,硬是咬牙没说。 梁蓉道:“那将他的腿也废了吧!” 程送目龇尽裂,咬牙切齿地咒骂她。 宋杰递了一个瓷瓶给她,梁蓉问:“这是什么?” 宋杰道:“钻心引,人喝后若无解药立刻会有钻心之痛,生不如死。” “灌给他。”梁蓉将它丢给了一个侍卫。 程送被人灌下钻心引后,整个身子蜷缩在地上,手都伸直不起来。 他实在忍受不了后,痛苦地爬到宋杰那里,“给我……解药,我什么都说……” “你说完,我才给!” 程送额上冒着冷汗:“一年前,清河王让我在柔仪公主……出嫁的路上杀了她,哪知……坐在花轿的人根本不是公主,而是你姐姐。那日我的兄弟马四见到你和我们那日杀的人……太像,便追过去想要杀你,这就是我和他的关系。” 梁蓉眼睛红了起来:“什么?我姐姐是被你们杀死的!” 她拿起手里的鞭子朝他狠狠挥过去,“作出这等事,还想要解药!本小姐直接替天除道,抽死你!” 宋竹拦住她:“他还不能死,清河王谋反一事,得需他来作证!且你若直接抽死他,还怎么证明是他杀了你姐姐?” 梁蓉深吸一口气,“你说的是!” 宋杰将解药给她,“钻心引和它的解药我都给你了。你先扣下此人,带他去见郡公,清河王谋反一事,还需郡公府相助。宋某相信,郡公爷和梁小姐都是明白人。” “我知。”梁蓉将那些人全都押起来,得知宋竹他们将要去洛城后,便护送两人一起走。 宋竹重新骑马,“二叔,我怕小仪撑不住,我们还是骑快一些!” 梁蓉见他一脸着急的模样,问宋杰:“他怎么这么急?” 宋杰甩了一下马鞭,笑道:“忙着救他的心上人呢!” 梁蓉若有所思,骑马跟上了他们。 第63章 喜欢 梁蓉是南阳郡公之女,宋竹二人跟着她,自是没有受到什么阻拦就进到了洛城。 她还要带程送到她爹面前,让他将梁彤当年惨死在他手中的真相说出来,便与他们告别,回了郡公府。 宋竹领宋杰去了他在洛城的别院,原以为来迎他的人会是南浩,不想却是刘管家。 “南浩呢?” “公子,南浩接您之令看护云小姐,才过了几日就染了疫症病倒了。唉,自云小姐到后,府里的人接连几个都染上了疫病……” 刘管家不常去她院中,他每日都会用艾草熏身,还没染上瘟疫。倒是可怜那些照顾云小姐的仆从,都跟着她染上了疫症。 “老奴怕这疫症在府内传得越来越凶,便将染上疫症的人都挪去了秋苑。” “她呢?” 刘管家快速反应过来:“云小姐照旧在西宁阁,老奴找了几个女医在照护她。” 宋竹淡淡颔首,算是对他的安排较为满意。 西宁阁照顾云仪的侍女怕染上瘟疫,每人脸上都带了面纱,腰上挂着艾草香囊。 宋竹到西宁阁后,便挥退了侍女,只留下宋杰为她把脉。 宋杰在云仪手上垫了张帕子后,才覆上右手把脉。 半刻后,他才道:“我观她脸色,她染上疫症已经有六日了吧?” 宋竹轻轻点头。 “每个人体质不同,有的人染上瘟疫后,才几日便病得极重,身上起红疹还会化脓;有的人命好,身上只是一直发热,半月后才会跟那些人一样身上起疹子。” 宋竹一直静静的听着, 分卷阅读87 忽听他二叔问:“我是外男,不好翻看她的身子,你让府里的医女过来,替我瞧瞧她身上可是起了红疹了?” 宋竹没动,盯着他。 宋杰笑道:“你不愿意啊?不想让外人看你家殿下的身子?” 他白了他二叔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还在这里取笑他。 他起身,宋杰悠哉地移去了椅子上翘起腿,“要是你与她已经成亲的话,就不用那么麻烦地去请外人了。” 宋竹走过去,直接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你不能和她单独待一个屋里,随我出去。” “……” 宋杰被拉出来后,站在了廊下。 医女进云仪屋里,翻看了她身子,道云仪身上并无红疹。 宋竹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府里不是好多人都染了疫症吗?我去看看他们。”宋杰是闲不下来的性子,总想着给自己找些事情做。 南浩是看护云仪染上疫症的,宋竹心里过意不去,看完云仪后让宋杰先去替他看看。 南浩练过武,身体底子好,头只是发热,不像云仪直接高温不退,躺在床上醒不过来。 秋苑有一个奴仆,发疫症极快,才病了四日就死了。宋竹让管家找到他的家人给了他们百两银子作为补偿。 那人死后,秋苑其他患了瘟疫的人都担心自己像他一样,才挨了不到五日就去了。 别院氛围低沉之际,梁蓉派人送了一封信到他手里,道他父亲已写密信奏报圣上,不日将有京中官员到洛城擒拿逆贼。 宋竹看时间算已成熟,便让人将清河王所做的龌龊事写在宣纸上,让人贴在洛城大大小小的街巷上。 不出一个时辰,洛城的人都知道了清河王所做之事,乱民们将王府围住,想冲进去里面讨个公道。 他们身染疫症,在方一山的蛊惑下,以为当真是上天不满,降下灾祸!谁知,一切都是人为! 清河王为复辟前朝,不仅诋毁云安帝和柔仪公主的名声,还害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凭什么他们死了那么多人,清河王还好好的,乱民愤怒之际带人拿着火把,去烧清河王府。 王府霎时间浓烟滚滚,邵钧身上披着墨色披风,站在水池边,“祖母还是不愿和我走吗?” 闫六道:“老王妃说,她就留在这里,替你还债。” 邵钧望着安和堂的方向,那里的火烧的是最旺的。 他默然片刻后,才问:“祖母还留了什么话给我吗?” “有,她说望您去南岭后,隐姓埋名好好生活。” “走吧。”邵钧手里握着一副画,最后看了一眼清河王府后,便让闫六护送他走了。 清河王府一夜间烧成废墟,清河王下落不明。 宋竹的人去到鹤州山,找到了余下的跋虫草。 当年宋杰将余下的四株跋虫草种到鹤州山后,原想只是将他们移到那儿好好养着。不想,这一年过去后,跋虫草在那里扎了根,繁育出了好多新的跋虫草。 宋杰熬了大锅药,让洛城染上瘟疫的人,到他这儿排队领药。 这治瘟疫的药方是当年他想出来的,宋杰在原有的方子上又添了几味药,药效比从前更好了。 洛城人的疫症治好后,最感激的便是他们叔侄俩。 云仪身子好后,一直在宋竹的别院里休养身子。 宋竹身为澄县县令,要忙着处理公务,可他再忙总会抽出时间到洛城别院,盯着云仪将他煮给她的药膳喝完。 宋竹煮的药膳还算好吃,云仪吃着也不腻,她看着宋竹来回总往洛城跑,很是辛苦,便道:“我身子已经好了很多了,你不用总是往我这儿送药膳的。” 宋竹将食盒放在桌上,抬头问:“那我不做药膳了,过几天煮其它你喜欢吃的东西给你好不好?” 云仪说不出拒绝他的话来。 宋竹待她真的十分好,几乎可以用宠字来形容。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十分特别,什么都是念着女人的喜好来,只要不是瞎子,都可以看出来他是喜欢她。 云仪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来宋竹喜欢她。 她望着他,问:“宋竹,你是不是喜欢我?所以才对我这么好?” 宋竹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你……看出来了?” 云仪:“我又不是瞎子。” “那、那你……喜欢我吗?” 宋竹局促不安地抓着食盒,生怕她说出一句不喜欢。 云仪笑道:“宋大人,你怎么不像从前一样开口就说要娶我啦?” “以前是臣太过鲁莽,冒犯殿下了。”宋竹也后悔自己以前弄错了步骤,感情这事还是得一步步来才好。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无怪他从前求娶,她不答应,她都没有喜欢上他,又怎会冒然答应嫁给他呢? “殿下,你还没回答臣的问题呢!” “你喜欢臣吗?” 宋竹羞涩又紧张地望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我家宋大人终于学会先表白,再求娶了! 第64章 送粥 “我……” “公子,京里来人了!那位大人召集 分卷阅读88 越州所有官员去州牧府。” 宋竹幽幽地盯着南浩。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南浩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宋竹竟这样盯着他,恨不得将他从这里丟出去似的。 云仪轻轻一笑,“宋大人,你既有事,就先去忙吧!” 宋竹看她都不敢看他,眼神一直避着他,怕自己将她逼急了反而物极必反,凝眸看向她:“殿下若是想好了,什么时候回答臣都可以,臣不急的。” 清河王和她的婚事已是不可能,他自然是有耐心等她的。 宋竹走后,云仪望着食盒,吃了几口就停下了。 当真是吃人的嘴软!她吃了宋竹那么多东西,他在洛城还救了她一命。宋竹对她还那么好,云仪真是不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 廖庆禾是清河王的人,他的靠山一倒,他自然也被人从州牧的位置上推下来了。 他的州牧府如今换了人,给京里来的官员住了。 这次来的京官是齐侯,洛城一事闹得太大,朝廷必须派一个镇得住场子的重臣到洛城来。齐侯是国舅爷,又是云安帝的心腹臣子,派他来洛城在合适不过了。 齐侯到洛城后迅速处理了清河王一派的乱臣贼子,方一山原本也在处置名单里,可他被人下手后早死了,免了齐侯多派人去追拿他了。 乱党肃清后,洛城的官员少了大半。 齐侯这次召洛城大大小小的官员过来,就是想考教他们的能力,将有能力的官员提拔上去,补上官员空缺。 洛城大疫后余下的官员不多,但多是有才干之辈,从前廖庆禾在时,他们被廖党一派的臣子压着,一辈子难有出头之日。 如今廖党一派被铲除后,他们上位的机会便来了。在齐侯考教他们才干时,一个二个恨不得将自己毕生的才学都展现出来,好多得齐侯青睐两眼。 宋竹不骄不躁,齐侯问什么,他便答什么,答完便退下了。 此次得已平定洛城大乱,宋竹和南阳郡公是出了大力的,这瘟疫还是宋竹叔侄俩解的,众官员心底里清楚,纵使自己在齐侯如何表现,要争也是争不过宋竹的,毕竟宋竹的功劳摆在那里,连他们都心服口服。 齐侯将众官员的官衔都往上一调,平常官员自是没这个权力,可齐侯深得帝心,又是当朝国舅爷,云安帝命他来洛城时,就允他调任洛城官员之权,之后在写奏报上向云安帝禀告即可。 出人意料的,唯宋竹的官位没被提。 齐侯见众人疑惑,才解释道:“南阳郡公已向陛下为你邀功,你准备一下,过几天京里就会来旨,调你回京了。你这几日留在洛城便好,澄县的事由吴治礼负责。” 洛城官员纷纷向宋竹贺喜,他们就知道龙困浅滩只是暂时的,宋竹是状元之才,怎可能一辈子就在越州当个县令? 这不,他才在澄县任职半年不到,就被调回京里了! “侯爷,臣有要事想向您单独禀告。” 齐侯点头,洛城官员向他行礼告退。 他坐在了堂内正中间的红木椅上,示意宋竹坐在他右手一侧的位置上。 宋竹落坐,道:“柔仪公主如今在臣府里。” 齐侯微惊,“殿下在你那儿!” 南阳郡公只往上奏报了清河王谋逆一事,云安帝以为云仪是在洛城大乱中下落不明了,还叮嘱齐侯到洛城后一定要找到她的下落。 齐侯到洛城后便命手底下的人去寻公主,这下他知道柔仪公主的下落后,就可让那些人撤回来了。 宋竹长话短说,将柔仪公主第一次下嫁到洛城,清河王就朝她动手的事说了,还有这次公主祭天,也是清河王背后搞出来的。他救下云仪后,便一直让她在府里养身子。 “你说的这些,本侯都会替你上报给陛下。”齐侯说完,又看了他一眼,“你既救了柔仪公主,往后前途必不可限量。” “多些侯爷夸赞!”他救下云仪,不是为那些名利仕途,只是单纯地想救下他的心上人而已。 “你府里有宋杰,殿下在你那里养身子再好不过。你这些日子好好照顾殿下,等京里让你调任的旨意下来后,本侯会让人将公主护送回宫。”洛城大小事务还需他来操劳,他现在是真的忙不过来。 云仪能继续在他府里,宋竹心里再满意不过。 他见齐侯神色疲倦,将此事道完,便行礼告退了。 他回到别院,已是戌时。 宋杰在倒腾他的药,没时间和他用膳。 云仪在养身子,每日的膳食都是准点用的。 厨房给宋竹留了饭菜,他让下人将饭菜端到他屋里,打算随意用一些填填肚子就成。 宋竹手中拿着木筷,才用了一碗饭,便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他起身开门,没见到人,地上倒是放了一碗玉米粥。 玉米粥有些糊了,伴着玉米的香味,糊香糊香的。 宋竹低头一笑,将玉米粥端进了屋里。 能将玉米粥煮成这样的,也就只有她了。 宋竹没有嫌弃的意思,相反心里开心极了。他将桌上的饭菜搁到一旁,就只喝那碗玉米粥填肚子了。 分卷阅读89 府里下人过来收拾碗筷时,没注意到宋竹这里多了一个碗,见这些饭菜宋竹都没动上一半后,只以为宋竹是不喜欢吃今日这些菜,打算明日吩咐厨娘,让她以后不要做这些菜了。 云仪第二日早起时,发现自己屋外多了一碗玉米粥。 比她昨日煮的好看不知多少倍不说,还又香又稠。 云仪吃着碗里的玉米粥,在想宋竹这是什么意思? 是示范给她,真正的玉米粥应该是这样? 又是戌时,云仪煮了一碗玉米粥放到他屋外,敲门后又跑了。 宋竹将它端进来,尝了一口,觉得比昨日煮的好吃多了。 第三日早晨,云仪又收到了一碗玉米粥。 云仪不解,他这是不满意,让她再学学的意思。 她傍晚时,守着锅又煮了一碗玉米粥,戌时准时送到他屋外。 她手才抬起来准备敲门时,门就被人打开了。 宋竹含笑望着她:“殿下又来给臣送粥吗?” 云仪点头,将粥递给她。 宋竹接过粥后,云仪提步便走了。 他急声道:“殿下留步,臣有话对你说。” 云仪疑惑地转身,宋竹道:“殿下先进来,臣再说。” 她进了他屋里,房内摆设十分清简。 “殿下请坐。”他伸手一请,让她坐在他对面。 案桌上摆着她煮的玉米粥,放在了两人中间。 “你不爱喝我煮的粥吗?” “嗯?殿下这是何意?” 宋竹不解,不清楚她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她每日煮粥给他,他心里欢喜得不得了。 云仪叹气:“我戌时给你送粥后,第二日你都会送来一碗你煮的,两碗粥一对比,谁煮得更好,单看面相就知道了,你不就是想让我跟你学学的意思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竟是这样想的,这误会也太大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云仪问。 “殿下应是听过这个的,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所以我戌时煮粥给你,第二日早上你就同样也煮一碗粥给我,算是回报我?” 宋竹轻轻点头,就是她理解的这个意思。 “可别人人给的是木瓜,他人回报的是琼琚。你这我送一碗粥,你也跟着送一碗粥,你……” “殿下若是想要别的,臣也可以给你。” 云仪袖中的手微微蜷着,“我那时煮给你粥,是见你回来得晚,怕你饿着,才煮粥给你喝的,又不图什么!” 宋竹眼眸含笑:“我给殿下煮粥,也不图什么。” 云仪别过脸,他才不信他什么也不图。 他对她这般好,不就是一步步的想让她软下心,看到他对她的好,好让她早日接受他的情意吗? “你刚刚让我到你屋里,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吗?” “臣刚刚本想问殿下,为何每日煮粥给我,刚刚殿下先一步寻问臣,臣现在已经知道答案了。” 云仪起声,道:“你既知道答案,那我也不多说了,先走了!” “殿下等等,臣的话还没说完。”宋竹拉住了她的袖子。 他原是想握她手的,可两人的关系目前还不明朗,他不敢冒然牵她的手。 “那你继续说,我听着!” 宋竹松开手,见她又坐回原来的位置上,笑道:“《卫风·木瓜》还有最重要的两句话臣还没说,‘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宋大人博学多才,我知你是想礼尚往来回报我,不用再多说这些的。” “小仪,为何到了洛城后,你总是喊我宋大人?” “你不也总是唤我殿下吗?”云仪反问他。 宋竹笑容微微苦涩,“我不喜欢你喊我宋大人。” “那你也别总是喊我殿下了。”她听着也别扭。 “你往后可唤我怀知,这是我的表字。” 在云国,女子许嫁时才取字。云仪婚事坎坷,字倒是取了,但没有被郎君唤过。 云仪踌躇着,应不应该把自己的表字告诉他。 宋竹见她神色纠结,道:“你若是不习惯,继续唤我姓名即可。” 云仪舒了一口气,“我确实有些不习惯,你也继续唤我小仪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下午还有呢!我先休息一下,吃完午饭继续写! 第65章 锁门 “前几日齐侯召官员们去州牧府,我将你在我府里的事,告诉他了。侯爷道我府上有二叔,你在我这儿继续养身子便可。等过几日京里来调令召我入京,齐侯会派人护你回宫。” “你升官了!” 宋竹点头,可眉间却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你怎么了?能去京里不是挺好的吗?” “我去京城后,你便要回宫了,若是以后想见你,肯定很难。” “你……”云仪脸色微红,他这话说得也太直白了。 “我以后也喝不到你做的粥了。”宋竹将粥端到自己面前,只用勺子搅着,都没吃几口。 云仪不知在他面前,该说什么话才好。 分卷阅读90 她压着自己的眼睛,都不敢抬头看他,因视线一直低低的压着,这一瞧,就见屏风那里掉了一个锦袋。 好像是她从前佩戴的。 大年初一的时候,她明明给了阿昭,如今怎么在了他这里? 云仪起身,走去那儿想确认那个到底是不是她的锦袋。 宋竹本是低着头喝粥,见她站起来还往屏风那里走,自然也看到了地上的锦袋。 糟糕,他刚刚没将它藏好。 宋竹快步走过去,却没赶上她,她已经将那锦袋打开了。 “芝麻秸?” “嗯。” “我给阿昭的锦袋为何在你这里?” “因为我喜欢,便和阿昭主动换了。” 宋竹对她的心思竟然那么早就有了,她到底是有多迟钝,那会儿一点也没看出来。 “你既喜欢,那就自己留着吧!”云仪将锦袋递给他。 宋竹伸手,不仅握住了那锦袋,还握住了她的手。 “我更喜欢的是这个。” “你、你……松手!” 他不听,还越握越紧。 “我若一松手,你就跑了。” “我不跑,你先松手,有话好好说。” 宋竹轻轻一笑,将他的手松开,移步走到门前,将门锁了。 云仪:“!!!” “你干嘛把门锁了?” “怕你跑了。我不做什么,就只是想和你多说些话。” 他淡然又坐到了案旁喝粥,好似刚才抓包到偷偷藏她锦袋的人不是他一样。 云仪无奈,坐回了他对面,看着他将那碗粥喝完后,问:“你想和我说什么,一次性说了吧!说完我就回屋歇息了!孤男寡女在一个屋里处那么久,实在不合适。” “比这不合适的事情我们早都做过了。从前在山医家里,我们还在一个床上躺过好几日呢!我们……” “你住嘴!”云仪一急,伸手直接堵他的嘴。 宋竹轻笑着,吻了一下她的掌心。 “你、你……” “是你自己将手送到我面前的。” 她将掌心送过来时,宋竹就想到了那个梦,他控制不住自己,于是轻轻吻了一下。 云仪觉得掌心一下子火热起来,想去找凉水冲上几遍才好。 若是外人这样轻薄他,她早就将他踢翻了,可站在她跟前的人是宋竹,她下不了手。 云仪深吸了一口气:“以后不许这样了,你知道的,我对那些轻薄我的人,下手从不手软!” “那你今日对我手软,是为什么?” 这话一问,云仪直接回道:“自然是我和你太熟,下不了手。” 宋竹沉思着,那是不是也因为她对他太熟,让她对他产生不了男女之间的感情。 他今日都将她请到她屋里,这些问题也得一并处理了才是。 “小仪,我一直想问你,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他这样灼灼地望着她,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与他对视。 “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自知道他对她的感情后,她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他对她太好,她怕拒绝他的爱意后让他难过,可一下子如果真的接受了,她又不知以后该和他怎么过。 她很迷茫,不知该怎么处理两人之间的事情。 宋竹又问:“那你讨厌我吗?” 云仪摇头。 宋竹:“那你为何不尝试一下?与我在一起试试看!” 云仪瞪大眼睛,这样也可以吗? “你莫要觉得我惊世骇俗,我三叔和他妻子就是觉得两人处着合适,才结为夫妻的。两人如今恩爱得很,阿昭就是他们的儿子,你也见过。” 云仪继续被他震惊着。 “给我个机会,你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试试看,你喜不喜欢和我在一起。” 云仪被他忽悠着,轻轻点了一个头。 他心中一喜,握紧了她的手,“你今日答应了我这事,明天早上起来可不许反悔!” 他比她高,手也比她大上许多,这样一握她的手,几乎将她的小手包了起来。 他掌心也热,不知是不是他太激动的原因。 她答应他后,他就将门打开了,还亲自送她回屋歇息。 路上,他一直牵着她的手,只说当年他三叔夫妻,也是这样一步步过来的。 云仪没法子反驳,她都答应他试试了,不好半路反悔不干了。 她到了门外,将要进去,宋竹又拉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 “还有这个没做呢!”宋竹将她拉到身边,在她面颊上轻轻一吻。 云仪捂着脸,“你三叔他们当年进度这么快的吗?” 宋竹叹气:“我比不上三叔,他们比我们快多了!” 云仪:“……” 她晕乎乎地回了房里,到了床上安寝时,脑海里一直是宋竹对她说的话,对她做的事。 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后,将被子提起来,全盖在自己头上,捂着被子却怎么也睡不着。 宋竹今晚也是彻夜难眠,手里一直攥着那个锦袋,迟迟无法入眠。 两 分卷阅读91 人第二天起来,眼下都有些乌青。 宋杰是医者,从来都是早睡早起,他已经连着好几日在药房倒腾他的药,都没与宋竹在一起吃饭了。 他今日特意早起,做了一桌养身的早膳,叫了云仪和宋竹到膳堂用膳。 “你们俩昨夜都失眠了?” 两人一前一后打了一个哈欠点头。 宋杰道:“熬夜伤身!你们今夜都早些睡,若还是睡不着,明日找我来开药!” “嗯。” 宋杰舀了两碗山药粥给他们,“今日我去厨房,才发现我让厨娘买的玉米居然全没了,宋竹!是不是你自个偷偷吃完的!毕竟我们家爱吃玉米的就我们两个了!” 宋竹:“玉米没了便没了,我让厨娘今日再去买就成!” “我就知道是你吃的!”宋杰瞪了他一眼,“今日记得让厨娘多买一些回来,你不准在背着我偷吃了。” “我记着了。”宋竹拣了春卷,先放到云仪碗里后,才又拣了一块,放到宋杰碗里。 作者有话要说: 先写这么多,吃完下午饭,看晚上能不能再更一章。 第66章 游湖 宋杰只和他们用了一刻钟的膳,抬脚便回了药房继续倒腾他的药了。 “你二叔这几天到底在忙活些什么?每日看起来都好忙的样子。” “他在研制治他嗓子的药呢!他嫌自个声音沙哑,影响他一代神医的形象。”宋竹喝了一碗山药粥后,便将手中的勺子放下,朝站在膳堂的下人道:“这里不用你们侍奉,都下去吧!” 那些人走后,他便调了一下位置,坐到云仪身边。 “你不吃了?” “我已经饱了,看你吃就好。” 云仪记得他就只用了一碗粥和几块春卷吧!她手边还放着一碗什锦豆腐,刚想去拣一块甑尔糕尝尝,她听到这话,手顿时就停住了。 她和宋竹一对比,感觉她好能吃啊! 他都停筷了,可她还是想继续吃。 “怎么不吃了?你不是想吃甑尔糕吗?” 云仪摇头:“刚才想吃,现在又不想吃了。” 她虽这般说,可眼睛还是偷偷往甑尔糕的方向望着,宋竹轻声一笑,从那里拿了一块糕点,喂到她唇边。 云仪微启下唇,秀气地咬了一口。 “明明很想吃,刚才为何口是心非?”他将甑尔糕往她口里一推,想要她多吃点。 云仪又咬了一口,从他手里将那块糕点接过来,“你还是坐过去,你这般喂我,我都没法放开吃了。” “倒是我的错了。”他用帕子擦了一下她的朱唇,将它收入袖中后,起身去了红木架案上的铜盆净手。 云仪趁他转身净手的功夫,将她手边的什锦豆腐吃了大半。 宋竹从架子旁取了块干净的棉帕,将手擦干后,坐到了他原先的位置上,“今日我带你去游湖可好?” “嗯。”她和宋竹才确定关系,需要多处处增进两人的关系,游湖是个不错的选择。 宋竹见她吃饱后,便让下人进来将这些收拾了。 “你府里的甑尔糕很好吃,我们装在食盒里带去画舫里吃。” “好,你还喜欢吃什么,我们多带一些过去。” “豌豆黄、桂花糕、金橘饼、荔枝……” “你们将这些全记下告诉刘管家,让他下去准备。” …… 刘管家很忙,他才对完府中的账册,膳堂的下人就告诉他,宋竹要陪那位姑娘出门游湖,他先是让府里的小厮去订了一艘画舫,又亲自带人去采买了云仪点名要吃的东西。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刘管家才去到宋竹面前禀告这些他都安排好了。 宋竹扶云仪进马车后,里面摆放了软软的席垫,小案上还放着瓜果用来路上解渴。 刘管家做事仔细,深得他心。宋竹打算过几日去京城任职时将他也带过去,替他继续料理府中的事务。 “去青湖的路还远,你可要靠着我歇一会儿?” “你将软枕递给我就行!” 宋竹还记得那日她对他说过的话,将它翻了出来,“那日我从密牢里将你接出来,你说靠在我肩膀上才睡得着的,如今这话是骗我的?” 那日她被人关到了暗无天日的密牢里,且还有第二日就会被人拉出去祭天的恐惧支配着,整个人都是惶恐不安的。 宋竹那时救下她,给了她一种安全感,她靠在他肩上,才有被人从密劳里救出来的真实感。 云仪摇着头,抓住了他的袖子:“不是假话!我那天害怕极了,真的是靠在你肩上才能睡着的!” 宋竹将她的头按到了他怀中,搂着她道:“哦,那你今日便试试,不害怕的时候,靠在我身上睡不睡得着。” 云仪的手伸出去,拍了拍他修长如玉的手指:“你这样搂着我,我不习惯。” “慢慢会习惯的,当年我三叔他们就是这样过来的。” 云仪疑惑地眨了一下眼睛,“你对你三叔夫妻之间的事情知道的倒是满清楚的。” 宋竹面色自然道:“我二叔都到而立之年了还单着,三叔怕我 分卷阅读92 跟二叔一样成为单身汉子,便总是将那些事情告诉我,想让我跟他学学,能够早日成亲。” 云仪笑道:“你三叔倒是挺关心你的,连这些私事都和你说。” 他又与她说了一些家中事,分散了云仪的注意力,他一边搂着她,还从桌上拿了块桂花糕喂给她。 六月下旬的天气一向热得很,宋竹怕她热着,还拿了折扇在她跟前轻轻扇着,替她解热。 云仪靠在他身上,闲适地闭上了眼睛。 见她睡着后,宋竹才将扇子放下,同她一起靠在车壁上歇息。 车夫驾车平稳,专挑平坦的路段走,马车里的二人都没颠醒过。 到了青河后,车夫轻声道:“宋大人,我们到河畔了。” 马车里没有声音传过来,车夫估摸着里面的人是睡着了,他只好提声又喊了一遍。 宋竹先醒过来后,才将云仪唤醒。 云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宋竹递了一块帷帽给她,“你戴上这个。” 她对洛城乱民印象深刻,那些人虽是受了天师蛊惑才对她那样,但云仪心里还是有个坎过不去。 她戴着帷帽同宋竹走在一起,对宋竹相熟的洛城人都主动同他打招呼,那些人脸上都是和善的笑容,与半月前完全是两个模样。 宋竹扶着她进画舫后,怕她闷着,将帷帽从她头上取下来。 “热吗?” “还好。” 宋竹将画舫里切好的西瓜递到她手里一瓣,从袖中取出轻棉的丝帕替她擦去额上的细汗。 见他忙着照顾她,云仪心里内疚了一下:“要我也帮你擦擦吗?” “嗯。”她都主动说了,他哪会不应? 云仪将手里的西瓜吃完,转去铜盆净手后,将自己的帕巾取出来,替他擦汗。 擦完后,她本想将它收回去,宋竹却将它拿走了。 “这是小仪第一次替我擦汗,我要留它当个纪念。” “嗯……你想留,便留着吧!” 宋竹牵着她的手,拉她坐在了榻上,“知道我三叔他们第一次游湖时做了什么吗?” 云仪摇头,她怎么会知道这个,他们又不是她亲人。 宋竹勾着她的手,拉她到了他怀里,附耳道:“他们亲亲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宋竹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第67章 家信 他的热息在她耳畔,云仪蓦然睁大眼睛:“他们这么快的吗?” 宋竹:“嗯。” 这么一比好像他们的进度是挺慢的。 可昨日他们才确定关系,今日就亲亲的话,云仪还是觉得太快了。 宋竹总说他们的进展速度比不上他三叔,让云仪忍不住胡思乱想,他三叔夫妻是不是初次见面双方就一见钟情,确定关系后火速亲吻,然后天雷勾了地火,直接就…… 她转头问宋竹:“你不会是想学他们吧?” “有何不可?”宋竹低声道。 他的左手与她交握着,“我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宋竹说得这般自然,与那日羞涩又紧张地问她喜不喜欢他时,简直是两个样子。 他在感情里的融入速度显然比她快了许多,在她还没转换好自己的角色时,他就迅速地出击,对她讨吻了。 不怪宋竹贪心,人总是这样,得到了一个甜美的果子后,总是要找机会尝一尝的。 云仪就是他想尝的那枚果子,不管它青不青涩,他就是想尝一口。 然,他读圣贤书,做什么事总要得到他人许可,他才敢放开了做。 “可以吗?”宋竹又问。 云仪支吾了一下:“就……一下。” 他愉悦地低声一笑,慢慢搂紧她,俊秀的脸庞朝她越靠越近。 云仪闭上眼睛,算起来这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她将他从郊外别院救出来背他到溪边时,他迷糊地亲她,第二次是她将他推到溪边后,他倒水里不起来,她以为他被绊住了,谁知他一把扯她到水里,凶狠地亲她。 前两次是他被下了药,他控制不住自己。 这一次是他清醒时亲的,宋竹十分轻柔,只缠绵了她一会儿,就松开她了。 云仪睁开眼睛,听他呼吸有些重,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我缓缓就成。”宋竹从榻上起身,走到圆木桌上喝了一口凉茶。 “宋竹,我想吃西瓜。” “嗯,你等着。” 宋竹喝完两杯凉茶后,从榻旁的小桌上拿了一瓣西瓜递给她。 他吻得轻柔,她唇色看不出被人亲过的样子。 她咬着吃了一瓣西瓜后,汁水倒是衬得她唇色嫣红起来。 “还要吗?”宋竹又拿了一瓣西瓜给她。 云仪摇头,说:“不吃了,怕闹肚子。” 吃多了西瓜,到时候她若想出恭,有些麻烦。 “你吃吧!”他单顾着她,自己却没吃什么。 “你不吃,我也不想吃。”云仪不吃,他自个吃也没什么意思,便将那瓣西瓜又放回了盘子上。 她从榻上走下去推开 分卷阅读93 小窗,放眼望去都是波光粼粼的江水。 宋竹往她那儿走过去,高大的身子站在她身后,两手还圈着她,云仪觉得宋竹好像太粘人了一点儿。 她去哪儿,他便跟着她去哪儿。 “想钓鱼吗?”宋竹低声问。 “嗯嗯。”去钓鱼的话,两人是分鱼竿钓的,他应该就没功夫黏着她了。 但是,事实情况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两人是分了两跟鱼竿,比谁钓得多,可云仪今日运气极差,一条鱼也没钓上来。 宋竹那里是鱼儿一个接一个的上勾,他见她没钓上鱼后,就站在她身后,手把手教她钓鱼去了。 两人贴得极近,云仪就在那握着竿子,他握着她的手,他觉得鱼儿差不多咬上勾子时,就在她耳旁说用力。 她就用力将鱼儿钓上来了。 两人的午饭有了着落,青河畔有几家饭庄,店里有他们自个从河里捉来的鲜鱼,若是客人自个带了鱼过去,他们也会帮客人处理,按他们的喜好烹饪。 宋竹带云仪游完青河后,便带她去了悦水饭庄,他留下四条鱼打算带回去给宋杰,余下的全让饭庄替他们做全鱼宴了。 越州多水乡,又盛产鱼,对鱼的吃法是多种多样,云仪今日随宋竹在一起,见识到了这儿新奇的吃饭。 吃饱后,侍女还递上了薄荷水漱口。 云仪吃得有些撑,宋竹便牵着她,在饭庄的后林内消食。 林子里种植了几株月季花,粉如朝霞,多呈含苞欲放之态。云仪才弯腰想摸它的花瓣两下,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对男女吵架的声音。 “卫千蹊,你吃完鱼,就赶紧回去!” “我来洛城是来找你父亲重提我们婚约之事的!这事没谈完前,我是不会走的!” “我们的婚约早就作废了,你还重提它做什么?” “和离的夫妻还有又在一起的,这废了的婚约自然能重新就结上!” “我说不结就不结,你拿刀子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结!” “我怎会拿刀子架在你脖子上呢?我只会这样……” 两人的争吵声一下子就止住了,云仪好奇地移了几步偷偷去看,只见梁蓉被一男子抵在了墙壁上亲吻。 一双大掌盖在了云仪的眼睛上,声音低淳:“非礼勿视!” 云仪:“……” 她就这样被宋竹蒙着眼睛,推着往前走,两人去到前院后,宋竹才将手从她眼睛上移开。 车夫早已牵着马车侯在庄外,见宋竹二人从里面走出来后,放了马凳到地上。 宋竹扶着云仪进了马车里,见她仍是忍不住掀帘往外看,便问:“怎么了?” 云仪道:“他们这么久还没出来,会不会还在……” “你倒是挺关心别人的。”宋竹揉了揉她的头发,无奈地笑着。 车夫载着两人,酉时才到府里。 宋竹回府后,却不见宋杰,便将刘管家叫过来询问,一问才知宋杰竟一人带着包袱偷偷走了。 云仪:“你二叔怎么走得这么急?” 宋竹:“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是我爹让他去相亲,他不愿意,便自个先跑了。” 云仪:“……” 刘管家将一封信递到宋竹手中,“这是从宣州寄过来的家信,大人请看。” 宋竹一目十行看完,云仪站在他身旁,将信也大概看了一遍,果然是让宋杰回家相亲,还让宋竹自个也麻溜点儿的催婚家信。 “小仪,你也看到了吧?” “嗯。” “我爹催我尽快成亲呢!” “……” 第68章 惦记 “呃……这么着急的吗?” “怎么不急?我都已经及冠了。” 苏皓之再过一久都要成亲了,他现在只牵到了她的小手,亲了她几下而已,他能与她什么时候成婚,他都不知道。 云仪轻声一叹。 宋竹看了一眼还杵在堂内的刘管家一眼:“你先下去。” “是。” “你刚刚为何叹气?”宋竹握紧了她的手,“莫不是后悔与我在一起了?” “没有。”云仪反握住他修长的手指,“你别多想,我叹气是因为我自个的问题。” 宋竹静静地看着她,等她将话说完。 “你知道的,算起来我已经成婚两次了,将要嫁之人都是清河王,因为种种原因,都没嫁成……” 宋竹心里发酸,越发握紧了她的手:“胡说!你虽嫁到洛城,可哪次与他拜过堂了?既没拜过天地,便不算是夫妻!且他一介乱臣贼子,还总是一次两次地让人杀你,哪里算得上是良婿!你心里不许再惦记他!” “我都没见过他,与他更没什么感情?哪里来得惦记?你这是胡乱吃什么醋?”云仪想将手从他那里抽出来捶他,“还有你说的,他一次两次地想杀我是什么意思?你全说清楚了!” “你别站着,坐到我这儿来,我同你慢慢说!”宋竹搂着她,让云仪坐到他身旁。 他牢牢固着她,她挣不开,只得就着这个姿势听宋竹说话。 “清河王就是柳琰 分卷阅读94 ,你我可都曾见过呢!” “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云仪对自己之前将要嫁的夫婿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现在竟还要宋竹来告诉他,她心情有些复杂难言。 “清河王这人惯会装,他化名柳琰,不仅骗了我们俩个,还骗了我二叔!他将二叔囚起来,还毒了他的嗓子。洛城瘟疫就是他弄的,这些天你在洛城也应该听其他人说过这些事情,这事我就不多说了。单说他对你下的几次毒手,他第一次让人对你动手,就是南阳郡公之女替你出嫁那次,第二次便是煽/动乱民,让你祭天!” 邵钧便是柳琰之事,着实震撼到了云仪,云仪实在无法相信那个在小村庄里不收人一分钱财的大夫,就是在洛城视人命如草芥的清河王。 “你都是从那里知道这些事情的啊?”云仪有些好奇。 “清河王是柳琰一事,是我从二叔那里知道的。至于他第一次杀你之事,是我那日和二叔回洛城时,被他手下的人拦住了,幸而我们运气好,遇到了梁小姐,她带郡公府的侍卫救了我们,她见清河王手下的人同上次在白水县刺杀我和她的人招式相似,便将他扣下来拷问,才得知那些真相的。” 云仪仍旧想不通,她与清河王素无仇怨,他为何总是想要杀了她? 她将疑惑说给了宋竹。 宋竹道:“清河王是前朝之人,一心想要复辟前朝,又怎会甘心听陛下的圣旨,娶你为妻?” 云仪摇头:“可我觉得……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她还在想清河王的事情,宋竹不满地哼了一下:“别想了!他不值得你如此惦念他!” 云仪温声道:“好了,不说他了,我们说其他事情。” “那就说,你什么时候能嫁给我吧?” 云仪笑着拍拍他的手,“我们才在一起第二天,你就催我赶快嫁给你!我们宋大人真是比热锅上的蚂蚁还要急啊!” “不许取笑我!快说!”宋竹刮她的鼻子。 “京里想娶我的世家公子不少,这次我一回宫,母后定会替我张罗婚事,到时候宋大人好好表现,我母后说不定就注意到你,让你娶我啦!” 齐皇后是齐家人,云仪两次婚事坎坷,若这次她为云仪挑驸马,定会挑选知根知底的人作为云仪驸马,齐坤是她侄儿,齐皇后在一众人中肯定会先看中齐坤,又哪里会注意得到他啊? 宋竹扣着她的脑袋,将云仪按在他怀里,“你母后定会中意齐坤,不会看中我的。” 云仪抓着他的袖子:“那你就去父皇面前好好表现,父皇一向欣赏有才干的臣子,这次洛城大乱,你出力不少才稳住这儿的局面,父皇肯定对你印象深着呢!到时你去京城后,又做一番大事,驸马人选肯定有你。” “陛下对我的印象恐不是很好,毕竟我拒绝过他的赐婚。”宋竹发现他想获帝后好感娶云仪的路子好像有些难走。 云仪有些愁。 宋竹却是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小仪,太子殿下对我的印象好吗?” 云仪轻轻点头,毕竟宋竹去年将她亲自送到了陇海郡。宣州宋家出人才,云逸欣赏宋家人,对宋竹的印象还算不错,若不然也不会亲自写一封举荐信让宋竹去太学读书了。 “那这就好办了。”宋竹心中已有了打算。 既然他有了打算,云仪便没继续往下问,同他说起了另一件事。 “我嫁到洛城时,身边有两个宫女,前几日我不是托你去寻她们的下落吗?如今可有消息了?” “南浩还在寻,如果有消息了,我立马就告诉你。” 抚乐两姐妹是自幼陪同云仪长大的,这次陪她远嫁洛城,在乱民暴/动中与她失散,若是她们这次遇上什么不测,云仪会愧疚一辈子的。 所幸南浩带了人在越州走了一遍后,带回了扶微。 抚微运气好,云仪被救走后,看守密牢的人被南浩带去澄县关起来了,没人看守他们,她便找到抚乐一起走了。 她原本是想和抚乐一起去找云仪的,可抚乐路上染了瘟疫,抚乐留下一封信让扶微继续找云仪后便走了。 抚微知道,抚乐这是不想拖累自己,她便在越州境内一边找云仪,另一边仍不放弃找她。 南浩按宋竹之令,先一步找到了抚微。 抚微见到云仪后,忍不住低声诉哭起来。 自她得知抚乐身染疫症下落不明的消息后,云仪一整天都是闷闷不乐的。 宋竹晚上特意去了云仪屋里宽慰她,“你放心!我会让南浩继续找到她的。” 云仪轻轻点头,希望如宋竹所说的,南浩能够找到抚乐。 第69章 七夕 六月末时,京中来了调令,命宋竹回京任兵部员外郎。 宋竹与云仪惜别时,约定好乞巧节时在京中见面。宋竹一走,她便去找了齐侯,让人尽快将她护送回京。 南浩奉宋竹之令,仍在找抚乐。因在越州找不到她,南浩便去到了善州,他这一找,不仅找到了抚乐,还找到了宋杰。 宋杰见到南浩的那一刻,以为他是奉宋竹之令找他回宣州相亲的,不想他却是来找抚乐的。 分卷阅读95 “南浩,你真的不是来找我的?” 南浩将手里的画像和他对面的女子又比对了一遍,“嗯,我是来找这位姑娘的。” 抚乐从没见过南浩,惊道:“可我不认识你啊!” 南浩道:“是柔仪公主托我家公子找姑娘的下落,我才寻画像一路找到这儿来的。” 宋杰想不到自己随手救个姑娘,竟都能和宋竹扯上关系,还被南浩直接给撞上。 他遇上南浩肯定没什么好事。 果然,南浩找了一只笔,在纸上迅速写了两行字后放进木筒里,让信鸽带走了。 那信鸽是宋府家养的,宋杰不用猜也知道,南浩这是给宋家人递信了。 “南浩,你刚将遇见我的事写给谁了?” “大公子。” 宋杰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他写给的是宋竹,不是他大哥。 “二爷,大公子如今都有消息了,宋家现在就您还没了。南浩觉得,您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宣州相亲吧!” 宋杰忽略南浩看他怜悯的眼神,惊道:“你说什么?看上宋竹的姑娘是谁啊?” “您认识的。”顾及着抚乐在,南浩没直接点出来。 宋竹认识的姑娘,宋杰一个手掌都数得清,不用多猜就知道,那姑娘就是云仪。 “好小子!他终于拿下她了!”宋杰与有荣焉,十分得意高兴。 南浩却打击他:“二爷,就您还拖着,一直没消息了!三爷的儿子现在三岁都会背诗了,您到现在还没成亲!” 宋杰大为受挫,“谁说我没消息了!她就是!” 他一把拉起了抚乐的手。 抚乐懵了。 南浩一惊:“二爷,这是公主的人!你可别乱说!” 宋杰暼了抚乐一眼,希望她给个面子,“阿乐,你告诉他,我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抚乐的命是宋杰救的,她在恩人乞求的目光下,艰难地点了一个头。 宋杰笑着抱起双臂:“我就说我说的是真的,你偏不信!” 南浩木着脸:“既如此,二爷便随抚乐姑娘一起回京,先见公主和大公子一面,说清楚这件事情吧!” “……”宋杰声音一哑,思索着以后该怎么继续圆这个慌。 *** 云仪是掐着点,乞巧节这日到京郊的。 她若是提前到城里,哪怕宫门落了,齐皇后也会派人将她直接接回宫里,所以她便刻意拖着时间,今日戌时了才到京郊,传令护送她的侍卫们休整一夜,明早在启程回宫。 云仪前几日便写了信,与宋竹相约在京郊的悦来客栈见面。 这地方是宋竹选的,与云仪现在住的昌荣客栈相聚不远。 抚微贴身伺候云仪一久了,自然知道她现在和那位宋大人关系匪浅,以后那位宋大人极有可能便是公主的驸马爷,她便替云仪打了掩护,让云仪出昌荣客栈得与宋竹见面。 云仪戴着帷帽进了悦来客栈的一字客房,她才进门便被人抱住了。 她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宋竹摘下她的帷帽扔到桌上,“我在这儿等了你一天了。” 他的手搂着她,轻声笑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南浩找到抚乐了。” 云仪心中一喜,抱着他的手臂感激道:“宋竹,谢谢你!” “你若真想谢,就亲我一下,算是回报我了!” 云仪推开他,笑骂道:“人是南浩找的,你倒是惯会邀功!” 他想让她亲他,她偏不给。 “南浩是我的人,南浩找到抚乐,也就算我替你找到抚乐了。小仪,你我多日未见,我甚为想你,你呢?” 他话说得直白,云仪听得脸色微红。 她推开他的手臂,他便上前一步,又握住了她的手。 云仪:“嗯……有点想。” 宋竹:“那还不快亲亲我?” 他直接闭上了眼睛。 云仪将桌上的帷帽拿过来,扣在了他头上,“我要去看花灯了,你自个在这儿站着吧!” 期盼中的吻没来,他一把抓住她,“小仪,我真的很想你!” “就一下也不行吗?” “亲亲我,好不好?” 他掌心很热,扣在她的梨花云绣衫上。 云仪将帷幕掀开,在他下唇上飞速亲一口就退开了。 宋竹微微满意,将帷帽戴在她头上,而后牵住了她的手,笑道:“这个还是你带着合适。” 两人相携下楼出了客栈,京郊荒凉,这个小镇人烟稀少,街道上为了应乞巧节的氛围,只是挂了一些花灯。 街上人不挤,宋竹仍是紧紧牵着她的手,怕她跟他走散了。 云仪乞巧节时从未出过宫,小镇人少远不如京城热闹,可她却觉得处处新奇,兴奋地拉着宋竹到哪里都要转一转。 “宋竹,那是什么?” 他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大榕树下坐着一个老妪,她的摊前摆了许多巧饽饽,有做成蜜桃、小猫和猕猴的,无怪会吸引她的目光。 “那是乞巧节专门卖的巧饽饽。” “我想吃,你给我买一些嘛!” 她摇着他的 分卷阅读96 宽大的袖摆,宋竹笑道:“亲一次,买一个。亲两次,买两个,依次推下去。” “宋公子这是将自己卖了啊!还明码标价!” “非也,是云小姐今日对自己的郎君太不主动,我只好出招了。” 云仪哼一声,他不给自己买,她就自己买。 可她一摸才发现,她今日没带钱袋。 宋竹早就注意到她身上没带着钱袋了,要不然也不会同她说那话。他笑意盈盈地望着她,就等她自个将吻送上来。 云仪望着不远处精致诱人的巧饽饽,纠结片刻后,走到了他面前。 宋竹得意地指着自己的下唇。 云仪垫起脚,亲了一口后,推他:“我先尝一个试试好不好吃,你快去买!” 她站在荷花灯下等他,宋竹买了四个巧饽饽给她,全都递到她手里。 云仪问:“你买这么多做什么?” 宋竹道:“因为我不像某人那么小气啊!就只亲我一下,换一个巧饽饽!” “……” 云仪吃了一个巧饽饽,觉得挺好吃的,便又吃了一个,她想将剩下的两个让给他吃,宋竹只笑着摇头,说只看着她吃便好。 她将余下的巧饽饽吃完后,拍了拍手,拉他疾走到了巷角暗处,让他将头低下后,连亲了六次,喘气道:“以后不许说我小气了。” 第70章 梨香 宋竹轻轻一笑,“不说了。” “天晚了,我也该回去了。”云仪出来已经有一个多时辰了,就算有抚微替她打掩护,她也得回客栈了,免得让人发现她偷偷溜了出去。 宋竹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抱着她道:“舍不得你走。” 他与她多日未见,好不容易乞巧节见上了一面,却只待了一久,她就要走了。 明日她就要回宫,以后要想见到她真的很难。 云仪知他在想什么,“我保证每月出宫都会来找你的。” 她居于深宫,因着身份束缚,自是不能随意出宫,每月出宫两次的机会还是云仪从齐皇后那儿软磨硬泡求来的。 宋竹知她出宫不易,得她这一诺,已是分外高兴。 他牵紧她的小手,“我送你回去。” …… 抚微一直站在窗前,注意着外面的动静。见宋竹带着云仪回来后,就赶忙下楼了。 她扶云仪进去后,还往后回望了一眼,见宋竹还站在树下。 宋竹站了一久后,便回了悦来客栈,第二日才回到京城里。 他到京城任兵部员外郎后,云安帝赐了套宅子在长荣街。宋竹才回府,刘管家便前来告诉他,苏皓之已经在前厅等了他一个时辰了。 难得苏皓之如此有耐心地等他,宋竹没回他院中换衣服,直接就去前厅见他了。 苏皓之手里捧着一盏茶,哼道:“宋大人真是个大忙人啊!我等了一个时辰可算是等到你了!” 宋竹和他很熟了,直接坐到了他旁边的椅子上,“我可不是故意让你这般等我的,我才从郊外赶回府里,连衣袍都没换就来见你了。” “昨日乞巧,你跑去郊外做什么?是我姐姐给你介绍闺秀,你不想见就自个跑那么远了?” 宋竹笑道:“不是。” 苏皓之掏出一张请帖递给宋竹,“十日后,我就和庄小姐成亲了,这是给你的请帖,你来喝我的喜酒,说不定能沾沾我的福气,早日成亲了!” “谢了。”宋竹收好请帖,“贺你新婚的大礼我会好好备给你的!” “嗯,我还要去给萧善他们送请帖,就先走了!”苏皓之只给同自己处得特别好的亲朋好友送请帖,其他的都是派府里的人送出去。 宋竹是他第一个送请帖的人,苏皓之本以为他一来宋竹府里就能见到他,将请帖送出去的,谁知他在前厅等了一个时辰才见到他。 他在宋竹府里耽搁的时间太长,余下的几封请帖他得抓紧时间,尽快送出去了。 宋竹亲自送苏皓之出了府外,见他上苏府马车走后,他去玉铭轩挑一对同心玉佩作为苏皓之的新婚贺礼。 十天转眼而过,苏皓之大婚这日,他坐在高头大马上,迎亲队伍敲锣打鼓地同他到了丞相府,他踢开花轿后,便将新娘从轿中背下来。 三拜后,便是送新人入洞房。 众人围着两人在闹洞房,榻上摆放着桂圆莲子花生,苏皓之见庄玥脸都被人问红后,暗示了一下众人适可而止,他娶的媳妇脸皮薄,哪禁得住这些人尽是打趣他们。 苏皓之护着新婚妻子,众人有不好闹得太过,与苏皓之嬉笑两句后,便拉着他出去喝酒了。 庄玥坐在榻上,苏皓之亲了一下她的侧脸,“我待会儿让侍女端吃的过来给你垫肚子,你先好好歇息,我应付完他们,就过来这儿陪你。” 她轻轻点头,惹得苏皓之心中一荡,又亲了一下她的芳唇才肯走。 苏皓之想出应付客人的法子,便是让萧善和宋竹替他挡酒,他同两人附耳道:“今日你们帮我,下次你们成亲时我帮你!” 两人应下了,宋竹替苏皓之挡了好多酒,晚上回府时都辨不清方向了。 刘 分卷阅读97 管家扶着宋竹回屋后,让下人端了醒酒汤过来。 苏家在办婚宴,是一片热热闹闹的景象,而宋竹府中就有刘管家和几个下人,实在是太冷清了。 宋竹晕乎乎地喝完醒酒汤后,便让下人都退下了。 他一脚将靴子都踢掉,随意除去衣衫后,就躺到了床上。 苏皓之今日大婚,从今夜起他就不是一个人躺在床上,而是有庄小姐陪着他了。宋竹没人陪,还是一个人孤零零地抱着自己的被子。 宋竹好想成亲,想让自己和苏皓之一样。在他醉时,给他递上醒酒汤的不是管家而是夫人;每日下朝办公回家后,能有夫人在屋中点着一盏明灯,等他回来。 他抱着被子坐起来,在想云仪什么时候才能嫁给他。 他看着自己的这床大被子,盖一个人绰绰有余,应是两个人一起盖才是。 更夫打更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已是子时了,他都还未睡着。 宋竹爬起来,从箱子里取出一床被子,上面还有着淡淡的妙山梨香,他将被子贴在脸上,深深一嗅。 床上的那床大被子被他扔到了地上,宋竹抱着有妙山梨香的被子,这才安然睡着。 宋竹要早起上朝,府中的下人见他迟迟未醒后,便大着胆子进去敲门。 可里面仍没动静,为了不耽误宋竹上朝,下人只好推门去叫他。 下人刚进他屋里便见到,床底下丢了一床大被子,而他家大人抱着冬日才盖的棉被睡得正香。 宋竹不是热醒的,而是被下人唤醒的,他揉着眼睛醒来后,才想起他今日还要去上朝。 苏皓之昨日成亲,他是有婚假的。可怜宋竹昨日替他挡了好多酒,今日早上还要苦兮兮地去上朝。 宋竹今日起晚了,都没有用早膳,就连忙去上早朝去了。他若是迟到了,可是要扣官员银子的。 下人们收拾宋竹屋时,地下的那床被子自然是被抬下去重洗了。 至于床上的那床被子,下人不敢乱动,叠好后放到了床上。 可大夏天的谁会盖那么厚的被子,身上不热出痱子才怪,下人只好又拿了一床干净的薄被与那有梨香的被子放到一处。 下人们用心观察了几日,宋竹偏不盖拿薄被,只盖有梨香的那床棉被。 下人将此事特意说与了刘管家,刘管家是个有见识的,闻到被子有梨香后,便想到了那位姑娘。 当晚,他便旁敲侧击问:“公子,您屋里的香用完了,可要重新添置,换一种香?” 宋竹正在书房写折子,闻言道:“换成妙山梨香吧!” 妙山梨香可是贵得很,不过以宋家的财力,想要还是买得起的,就是一炉香燃完,宋竹一个月的俸禄就没了。好在宋竹也不是靠那些俸禄过日子,他手底下的庄子铺子不少,买妙山梨香他还撑得起。 宋竹屋里点了妙山梨香后,那床冬被便被他收回去放到箱子里了。 下人将此事告诉刘管家时,他正在对帐本,听后正在拨算盘的手一顿,他算是猜对了,那梨香果真和那位姑娘有关系,宋竹这些天都在闻香思人呢! 第71章 求娶 南浩带着抚乐和宋杰上京了,刘管家亲自去城门外将他们接了回来。 上次一见,宋杰还是单身汉子,如今他一到京城,身边都有姑娘了,刘管家对宋杰一时间是刮目相看。 宋竹晚上回府时,便听南浩与他说,宋杰和抚乐在一起了。 他特意让宋杰到了他书房里,宋杰还是那副样子,哪里像是收心了决意娶媳妇之人。 成亲可是大事,宋竹盯着宋杰的双眼问:“二叔,你是认真的?” 宋杰点头,还举起右手:“我发誓,我说的是真的,我喜欢抚乐姑娘,想同她在一起。” “二叔,你知道抚乐姑娘是谁的人吗?”抚乐是宫里的,可不能随意与许配他人婚约。 “我们来的路上,南浩都跟我说了,她是柔仪公主的宫女。她今年二十岁,这次柔仪公主没嫁成,她就要回宫了,待二十五岁时才能被放出宫。我会等她五年,她出宫后就娶她的!” 宋杰和抚乐都商量好了,他救了她,她帮帮他挡挡催婚的人,算是回报他了。他以他要等她五年后出宫才娶她之事一挡,短期内便无人催他成婚了。 过去两三年后,抚乐再以不想耽误他为由提出解除婚约,两人便谁也不耽误谁,各自散伙。 宋竹却听宋杰要等五年后才娶抚乐,眉头皱得深起来,“二叔,五年后你可就三十五了,都老了!” 老字打击到了宋杰,他愤愤道:“你担心什么,她不嫌弃我的!” 宋竹察觉到他受了刺激,温声道:“二叔别气!你和抚乐姑娘在一起,家里人若是知道了,定同我一样欢喜不已,盼着你们早日成婚呢!你若要等她五年,那也太长了些,宫女不是非要到二十五岁才能出宫的,只要主子开恩,都是能提前离宫的。” “我同小仪的关系好,我替你在她面前说说,让抚乐姑娘提前出宫,二叔你就能和她早日成婚,不用等她五年了!” 宋杰干笑着:“小竹啊!我……” “二叔, 分卷阅读98 你不用谢我!我们是一家人!” “……”真是好坑的一家人。 “我知道你现在开心极了!” “……”宋杰无言以对,觉得自己是拿石头砸了自己的脚,都痛得想哭了。 “你回来得正是时候,明天小仪约我见面呢,到时候我把你和抚乐姑娘在一起的好事同她一说,小仪绝对会将她提前放出宫的。” “小竹!你听我说,其实这事吧!它是这么一回事,我和她……” “公子,苏大人有事找您!” 宋竹拿起桌上将要写给皇帝的折子,对宋杰歉意道:“二叔,我还有事要忙!改日再听你和二叔母之间的事情……” 宋杰无语,他怎么连二叔母都叫上了,八字那一撇可是假的。 宋竹同苏皓之一议事,便是大半晚才归。宋杰向来早睡早起,不像他们这些年轻人能折腾,早早地就睡了,打算第二天早上再找他,将此事说清楚,万不可酿成大错。 他第二日特意早起,谁知宋竹起得比他还早,连人影都未见到。 他特意去找刘管家,问宋竹去了哪儿。 刘管家道宋竹去清水寺听法会了。 宋杰翻了个白眼:“管家!你别骗我了,他昨天和我说过,他今天要去见姑娘。” 刘管家:“我没骗你,他是这么和我说的。”还让他去备马了。 宋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善心大发地点拨他:“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最信不得!” 刘管家:“……” *** 今日休沐,宋竹和云仪约到了清水寺见面。 清河王造瘟疫之乱想要复辟前朝,差点让云仪在洛城陨命,齐皇后眼下护云仪跟护眼珠子一样,云仪要去清水寺,她虽没拦着,但是让太子与她同行,还拨了百名护卫护送。 圆善大师在讲经,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云逸坐在她身旁,看见她在出神,低声问:“怎么了?” “皇兄,我在这儿坐得腿都有些麻了,想回去禅房歇歇!”云仪揉着腿,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云逸压低声音:“就知道你坐不住,去吧!” 云仪出去后,便直奔寺庙门口,果然宋竹被那群侍卫拦在了外面。 “你们这是做什么?” “参见公主!”侍卫们齐声行礼。 “殿下,为护您和太子殿下安危,自巳时后,清水寺便不许外人进出了,可这位宋大人……” 宋竹道:“殿下明鉴!今日下官听闻圆善大师有一场法会宣讲,便早早骑马赶至清水寺,不知这儿因有贵人们至,巳时便封寺了……” “你既想听法会,那便进来吧!”云仪都说了放他进来,那些侍卫自然得从命。 “殿下,你看那里好像起火了!”抚微指了一个方向。 “糟了!起火的地方是献佛堂!皇兄还在里面!”云仪慌神,连忙带侍卫们去救火,宋竹提步也跟了上去。 “走水了!” “走水了!” “快来救火!” …… 清水寺的僧人都赶到了献佛堂救火,大火烧得正旺,连檐角都被烧榻了。佛堂外被人倒了火油,所以才烧得如此之快的。 “皇兄呢?”云仪赶至殿外。 “殿下莫急!属下已派人去里面将太子救出来了!” 云仪心中焦急不已,一直盯着前方,希望他们尽快将云逸救出来。 云逸被一名侍卫背出来时,已经昏迷不醒了,他左肩上还有一处烫伤,是刚刚被掉落的木梁砸到的。 圆善大师也被救了出来,他年纪大了,受不了大火弥漫的呛味,早早晕倒在了地上。 “殿下,属下刚刚抓到两个行迹可疑的僧人!” 那两人被捆住双手,压到了云仪面前。 宋竹望向那两个僧人,见他们头上的戒疤很新,像是不久前才刚烧上去一样,警觉道:“殿下,这两人不像是苦行修佛的僧人,恐是他人手下的死士!你要谨防他们自尽,留下豁口!” “谢宋大人提醒!”云仪让侍卫用布塞住那两人嘴巴,防止他们自尽,便让人拖下去审问。 云逸昏迷不醒,当务之急是救醒他才是。云仪派了侍卫赶忙下山去找大夫,将他救醒了。 云逸醒后,嗓子被熏得有些疼,沙着声音问:“公主呢?” “回殿下,公主和宋竹大人在一起审问纵火之人的身份。” “宋竹怎么会和她在一起?扶孤起来去看看!”云逸从床上起身,却被侍卫们拦住。 “殿下,刚刚大夫嘱咐过我等,您若是醒来,还是继续躺着好好歇息为好,公主殿下也吩咐了我们,让我们在这里好好照顾您的!” “孤只是想去看看!”云逸坐起来,一下子牵动肩上的伤口,疼得抽了一口气。 云仪刚和宋竹审问完那两人,才走到云逸屋门口,就见到他脸色苍白的扶着肩膀,担忧地跑到他床沿。 “皇兄……” “我没事!” 云逸见她来后,朝身边的侍卫们道:“你们都退下,孤和公主有事要说!”他余光暼向了宋竹,道:“宋大人也留下!” 那些人走后,云 分卷阅读99 逸开口问:“宋大人今日怎么也来了清水寺?” “别说是来听法会的,孤不信!” 云仪低下头,宋竹看出太子这是猜测到了他和云仪之事,实话实说道:“下官是为见柔仪公主而来的。” 云逸看在他说实话的份上,气消了大半:“孤就说云仪这般性子怎会来听什么法会,偏才坐在那里听了半个时辰不到,就说自己腿麻了要出去,原来是着急去见宋大人啊!” “皇兄!”云仪哀嚎着摇他的袖子,他既什么都知道了,为何还要将它说出来? 云逸敲了一下她的头,“还记得孤是你的皇兄啊?你快将你俩的事一五一十地都交待清楚!” 云仪哪敢将她和宋竹做的事全部都说出来,就只是大体地讲了宋竹在洛城救她之事。 云逸听后,道:“算起来,宋大人又救了云仪一次了。” 宋竹:“臣不敢居功,因公主也救了臣数次。” “你不用自谦,这次孤该好好赏赐你才是。你说吧!你想要什么?” “臣――想求娶柔仪公主,望殿下相助!” 帝后尚在,云仪的婚事自然得有他们做主,所以宋竹才没说望太子恩准,而是让他相助。 云逸轻笑出声:“宋大人胆量颇大,难怪能以一己之力与南阳郡公联手,守住洛城!你所求之事,孤应下了!” 宋竹欣喜,望向云仪。 云仪还在震惊他向她求娶之事,他倒是胆大,这事都敢在他皇兄面前说出来,也不怕皇兄借机刁难他,让他下不了台。 宋竹没云仪想得那么多,他只是想抓住一个机会,太子刚才说的赏赐可大可小,与其说是赏,不如说是试探。 太子已知他和云仪之事,宋竹不是懦弱胆怯之人,他心中本就想要娶云仪,所以他直接在太子面前说出了他所想之事。 云逸尚满宋竹刚才的表现,云仪已经及笈了,早到了该嫁人的年纪,好好的皇家公主偏被清河王给耽误了。 此次云仪回京,往常想娶柔仪公主的高门世家子都退缩了,门第太低的齐皇后又觉得配不上云仪,所以她的婚事一直未有着落。 云仪心里既有宋竹,宋竹也有她,云逸愿意成全他们二日。 宋竹得太子应允相助,自己与云仪的婚事便算有了着落,心中不由舒了一口气。 “皇兄,刚刚我和宋竹审问了那两人,他们是丽嫔派过来的!” 云逸不觉意外,“丽嫔终是忍不住动手了,估计是她南息一族撑不住了。” 云仪微惊:“丽嫔竟是南息族!她不是楚州人吗?” “假的。”丽嫔连在她宫中的身份都是假的,她是南息族派到宫中的细作而已。 云仪反问:“连皇兄您都知道她的身份,父皇不会不知道吧?” 云逸叹道:“父皇自然知道,他宠丽嫔不过是做给南部十二族的戏罢了。” 这些朝堂之事,云逸不想和她说太多,免得让云仪听了心闷,他朝宋竹道:“你俩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出去说会儿话吧!不用守在我这里!” “是。”宋竹拉着云仪的手,直接带她出去了。 “哎哎哎!我皇兄刚还在着呢!你胆子肥了,敢在他面前就牵我的手!” 宋竹将她的手举起来亲了一下,“怕什么,太子都已经认同我做他的妹夫了!” “不知羞!这是寺庙!你别动手动脚的!” “说的是!我还是带你出去后,再动手动脚才对!”宋竹取了一个帷帽盖在她头上,拉着云仪上马,带她出了清水寺。 “宋竹!”云仪捶了他一下,与他在一起后才知道,这人嘴上功夫厉害得很。她说过的话,经他一说后,完全变了个意思。 “公主多捶捶,臣就当打是亲好了,公主打臣几下,臣待会儿就回亲几下。” 云仪顿时止住手上的动作,安安份份地坐在他身前了。 第72章 丽嫔 丽嫔躺在榻上,宫女站在她身旁正给她打扇子驱热,她烦躁地朝她们挥手,“越扇越热,都退下吧!” “是。”宫女们瑟缩着身子退下了。 姮珠疾步从殿外而来,附耳到了丽嫔身边,“有两个人落到他们手里了。” 丽嫔紧咬下唇,从榻上坐起来,“你替本宫去找恒王,就说本宫有要事找他。” 姮珠一直服侍丽嫔,知她和恒王之间牵扯颇深,可她们毕竟刺杀了太子,恒王就算待丽嫔再特别,怕不一定会摊浑水救她。 见姮珠犹豫,丽嫔抓紧了她的手:“本宫让你去你就去,再耽搁下去,我们就都没救了!” “是。”姮珠这才转身,急去往长庆殿。 丽嫔心慌不已,她在这宫中无依无靠,只是靠帝王的恩宠才得已封嫔。 若是云安帝得知是她让人在清水寺对太子动手,她这个丽嫔恐就没得做了。 照往常,云安帝这个时候应是过来陪她用膳了,可他今日却迟迟未来。 丽嫔不知云安帝是忙于处理政事来迟了,还是他已经知道那事了。 丽嫔惴惴不安中,云安帝的贴身太监王禧到了她殿中,让她去承光殿一躺。 分卷阅读100 王禧态度强硬,说完话还阴冷冷地瞧着她,与从前和她说话的态度迥然不同。 丽嫔猜出,云安帝已经知道那事了。 她脚步虚浮地随王禧去了承光殿,见到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皇帝正负手背对着她。 丽嫔行礼,拜跪在地上。 “知道朕为什么将你传到这儿来吗?” 丽嫔低垂着头在发抖,“是妾犯了大错,望陛下看在臣妾辛苦伺候的份上,饶臣妾一命!” 云安帝转着手上的扳指,“你觉得伺候朕很辛苦?” 丽嫔以头触地,“不是!是臣妾嘴笨,说错话了!服侍陛下是臣妾的本分。” “你若是真的本分,那就不会做出那等大逆不道的事了!”云安帝将一张供纸甩到了她面前,“你的人已经招了,现在都在天牢里关着呢!丽嫔,你也不用在朕跟前演戏了!” “陛下,是臣妾的错,臣妾也是受他人指使,这才去做那事的!” “那你说说!指使你的人是谁?” 丽嫔趴跪在地上,颤声道:“是毅王殿下!陛下,毅王说只要我帮他除去太子殿下,他就会扶我上妃位的!” 云安帝蹲下身子,扣住她的下巴:“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挑拨朕和他的父子关系,你们南息族的手段也就这些?” 丽嫔心坠得更凉了,他竟连自己是南息族的细作都知道了。 “王禧,带丽嫔回她殿中,赐白绫!” “陛下!您不能杀臣妾!”丽嫔死死抱住了他的双腿,“臣妾怀了您的龙裔,已有三月了!” 云安帝沉沉看了她一眼,“唤太医过来,看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是!” 王禧立即去太医院寻了张太医过来,张太医是云安帝心腹之人,他提着药箱进殿后,见殿中宫人皆跪在地上,越发谨慎小心起来。 他按云安帝之令,为丽嫔诊脉,抬头悄悄暼到皇帝阴沉的脸色,便知这时候诊出丽嫔有喜脉,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硬着头皮道:“回陛下,丽嫔身怀有孕,已有三月。” 云安帝看向丽嫔的腹部,道:“你瞒这事,倒是挺严实的。朕就算再狠,也不至于对孩子下手,可是你是南息族,朕是决计不会留下你的,待皇子生下后,朕再赐你白绫!” 这是要去母留子了,陈太医拱手道:“臣下去准备安胎药。” “王禧,扶丽嫔回她宫里。”云安帝负手离开承光殿,丽嫔见他走后,身子才抖得不算那么厉害。 “丽嫔娘娘,奴才送你!” …… 王禧送丽嫔回桂兰殿后,姮珠才从长庆殿而来,她躲在柱子后面,见王禧走后,她才敢进殿去找丽嫔。 丽嫔见她来后,抓住了她的手,急声问道:“你可见到他了?” 姮珠:“娘娘莫急,奴婢见到了,他说今晚会过来寻您的!” 丽嫔逃生的希望都寄在了恒王身上,若他这次不帮她,等她腹中孩子生下后,就是她的死期了。 不见到恒王,她都没什么心思用膳,丽嫔只草草地吃了几口,就一直在殿中踱步。 桂兰殿的宫人已被王禧换了一批,恒王今夜到她殿中,十分困难。 可恒王既说他今夜会来,丽嫔便一直在殿中坐着等他。 临近子时,宫中的人都歇下了,丽嫔还睁着眼睛,躺在榻上。 一阵敲门声传来。 丽嫔小声道:“姮珠?” “是我!” 一阵低沉的男声传来,丽嫔急忙从床榻上起身。 她身上是穿戴好的,只是为掩人耳目,她将殿内的烛火全熄了。丽嫔穿上靴子才将殿门打开,让恒王进来。 “你让姮珠过来找本王做什么?” “求殿下救我一命!” 丽嫔泣声,跪在了他面前。 “出了何事?” 丽嫔进宫后一向仗着云安帝的宠爱欺负她人,哪里低下身段求过别人? 恒王将她扶起后,她抓住他的手诉哭道:“是陛下要杀我!他知道我的身份,还知道我做的那些事情了!” 恒王将她的手指头一根根松开,“丽娘!你今夜真不应该叫我过来寻你的……” “云溯!你……这是要丢了我不管了?” 她如今是颗弃子了,所以他着急地与她撇清关系,生怕云安帝知道她与他暗中有来往后会祸及他! “丽娘,你放心!本王会替你好好照顾你的族人的!” “云溯,我肚子里可是有你的孩子!你连他也要舍了吗?”丽嫔抓着他的衣襟,厉声质问道。 她带着南息一族投靠他,不惜换个身份到老皇帝身边服侍,为他在云安帝面前说尽好话,如今换来的却是这个下场。 恒王一把将她的手扯开,“谁知道你肚子里的种是父皇的?还是本王的?” 丽嫔被他推倒地上,手心因撑在地上被磨破了皮,“出了事,你就不愿认账了是不是?老皇帝都那么老了,这孩子是不是你的,你心里没数吗?” 恒王就是不打算认账,他蹲下身子,伸出手轻轻拍她的脸,“你若敢将我与你的事说出去,你全族上下都会被你连累的!所以, 分卷阅读101 你还是乖乖地在宫里养胎,待孩子生下后,我在宫里会记得替你好好照顾他。你今晚最好自个掂量清楚!” 他说完,便推开殿门出去了。 恒王将丽嫔心中最后一丝希望掐灭了,她以为她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会救她出宫的,谁知…… 丽嫔恍惚着站起来,从匣子里找出一柄镶嵌蓝色宝石的匕首,这还是当年他送给她的。 说是让她带进宫来防身保护好自己,可到最后让她去死的人,却是他! 丽嫔讽刺一笑,拿起匕首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腹部,倒在了妆台前。 第73章 画像 桂兰殿的小宫女早晨去给丽嫔送早膳时,一推门就见丽嫔倒在妆台上,地上留了一摊血。 小宫女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跑出了寝殿。 殿门大开,有人悄悄跑过去一看,同那小宫女一样吓得跑远了。 丽嫔薨了的消息在宫中散开。 王禧将这事禀到了云安帝面前,云安帝低头看着折子,头也未抬:“朕知道了。” 丽嫔先前有多守宠,众妃嫔是看在眼里的,可她薨后,也没见云安帝多惋惜,甚至死后都未给她晋妃位。 云安帝常去的还是皇后宫中,皇后地位稳固,无可撼动。 太子在清水寺遇险之事,查清了是南息族下的手,云安帝下令株灭南息族。南部十二族少了一族后,安分了许多。 朝堂风云诡谲,后宫倒是平和。 近日,齐皇后在西苑办了场蹴鞠,京中的世家贵女和公子们都在,明眼人都看出,这是齐皇后想为太子和柔仪公主寻觅婚事了。 柔仪公主两嫁清河王未成,私底下已有人在传云仪克夫的传言,来参加蹴鞠会的公子们有些少。 京中未嫁的贵女们几乎来了大半,一个个收拾地比花还娇艳,就希望太子能多看自己一眼。谁知,太子竟以政事太忙为由,直接推了没来。 太子没来,贵女们便另辟蹊径,一个个围着柔仪公主,想要讨好她,盼着自己搭上公主后,能被引荐给太子。 齐皇后今日办这场蹴鞠会,是想让云仪相看京中的公子的,不是让她被一群女的围着,一个男子也未与她搭上话,便派高嬷嬷将云仪接到了她身边。 “你同我坐在这儿,看场上的公子们蹴鞠,若是瞧上哪个了?便同母后说,母后找你父皇,给你们赐婚!” 云仪望向蹴鞠场上的公子,大多是她不认识的,便道:“母后,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这些人我都不认识,根本不想嫁?” “你认识的那些公子,又有哪个是你想嫁的?”齐皇后从前最想撮合的就是云仪和齐坤,奈何云仪对齐坤始终无意,齐皇后便歇了这个心思。 “母后,你就这么着急想要将我嫁出去啊?”云仪从洛城回来后,云安帝对她深觉愧疚,已经不逼着她成婚了,现在反而是她母后更心急些。 “你不想想你今年都多大了?”齐皇后怨其不争地点了一下云仪的额头,“你和逸儿没一个让我省心的,如果你们这会儿都成婚了,我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云仪笑道:“我们若是这会儿都成婚,您现在应该是在催生了!” “知道还说!”齐皇后瞪了她一眼,让高嬷嬷将京中公子的画像都拿到这儿来,“除场上的那些世家公子,逸儿还让人画了朝中尚未成婚的臣子,你都瞧一瞧,可有中意的?” 云仪从高嬷嬷给她的画像全部翻了一遍,里面有宋竹的画像。 她将那张画像抽了出来,“我觉得他不错。” 高嬷嬷瞄了一眼画像,对着花册念道:“宣州宋竹,元和十六年得中状元。现任兵部员外郎。面如冠玉,任越州澄县县令时素有贤名。元和十七年六月初与其叔宋杰解洛城之危。帝甚喜,召其入京,为兵部员外郎……” 齐皇后对宋竹印象不错,“本宫记得他,去年贺王想让他娶嘉悦,特意进宫向陛下求旨,可这愣小子拒了,惹得你父皇大怒,这才让他一介状元去了澄县做县令。不过,此人有才,在洛城又立了大功,你父皇这才将他调到京城,特意擢升他为兵部员外郎。” 云仪对宋竹这些事再清楚不过,她见齐皇后对他满意,心里暗送了一口气。 她将宋竹的画像卷起来,“既然母后也满意,那就定他为驸马吧!” 齐皇后盯着她,“从前让你选驸马,你总是推三阻四的,今日怎么了?那么快就挑好了。” 云仪脸颊微红:“不是你让我挑的吗?” 齐皇后是没想到云仪会挑这么快而已,这宋竹拒绝过嘉悦郡主一次,她是怕这愣小子再拒皇家一次,云仪往后就难嫁出去。 她又问:“你可想清楚?你若真想好了要嫁给他,母后今晚就找你父皇给你们下旨!” 云仪点头。 齐皇后大悦,云仪既选定了驸马,她就不用在蹴鞠台上替她相看夫君了,毕竟大热天的,她也耐不住在外面一直晒着。 蹴鞠场的公子们比试完一场后,才得知齐皇后和柔仪公主已经起驾回宫了。众公子们心灰意冷,以为云仪一个也没看上便走了。 齐皇后去了承光殿求旨 分卷阅读102 ,云安帝当晚便召了宋竹入宫。 宋竹由宫人们引到了承光殿,他行礼后才起身,云安帝如上次一样,手中转着扳指,问他可愿娶柔仪公主? 这一次,他自然是愿的。 宋竹跪下谢恩,接了那道圣旨。 他回府后,宋词在前厅一直等着他,见他回来后,忙问:“陛下深夜召你进宫,所为何事?” 宋竹道:“让我娶柔仪公主。” 宋词按住他的肩膀,着急问:“你这次不会又拒了吧?” “不,我接旨了。” 宋词松了一口气,“你若是再拒,你这仕途算是走到尽头了。” 宋杰翘着腿坐在檀木椅上,“三弟,这次娶公主他可是求之不得,哪里会拒绝?” 宋词这才想起宋竹以前在府里藏过柔仪公主的画像,怪不得这次他没拒婚。 “你既平安回来,那我就回府了。” “三叔,我送你!” 宋竹送宋词上了马车后回到前厅,见宋杰还在那里翘腿嗑瓜子,笑道:“二叔,你是长辈,怎么说也应该在我前面成婚才是!我和公主的婚事都订下了,你和二叔母的事可要抓紧办了!” 宋杰手上刚抓的瓜子都掉了,“这事不急,你先忙你的!我不介意先喝上你的喜酒的!” “上次我同小仪说了你们的事,她说挺放心将抚乐姑娘交给您照料的!我算了下日子,明天她就应该出宫了,二叔记得明天早点到宫门接二叔母。” 宋杰咬牙:“我记得日子呢!不用你特意提醒!” 第74章 婚期 宋杰一大早就去宫门将抚乐接回来了,抚乐到后,给了宋竹一封信。 那信是云仪写的,宋杰想凑过去看,宋竹将信折起来放到了袖中,“二叔若是不忙,该去给家里寄信了,道您已经接到二叔母,马上要成亲了。” 宋杰甩袖,“我的事不用你管,我自有安排。”便拉着抚乐出去,商量对策了。 宋竹轻笑着一路回了书房,将信上的字看了两三遍后,才将它折起来放到匣子里。匣子里有云仪上次送给他的纯紫毫笔,到现在他都还没有舍得用过。 信上说,他俩的婚事会很快就办。 宋竹不知她说的快是有多快,她和他的婚事定下的那刻,他恨不得明日就和她成亲才好。 猫儿见他开心,蹿到了他脚边,宋竹将它抱起来,轻笑着摸它的头。 书房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吓得猫儿瑟缩在他怀里。 “进来!”宋竹不停摸摸它的耳朵,才将猫儿安抚下来。 苏皓之推开门,便见到宋竹怀中抱着一只猫儿坐在案前。 “陛下让你娶柔仪公主,你接旨了!” “嗯。” 苏皓之以为是上次他拒了嘉悦郡主被皇帝贬去澄县后,这次不敢拒皇家的婚事了。 他走上前,面色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见苏皓之这样望着他,宋竹将猫放下,同他解释:“你别多想,这次娶公主,我是心甘情愿的。” 苏皓之:“?” 柔仪公主未嫁清河王之前,京中的公子们都想娶她,可她两嫁清河王不成后,有人私下便在传柔仪公主命硬克夫。 苏皓之问:“有人传公主克夫,这事你知道吧?” 宋竹最不信的便是这些,“这事我自然听过!清河王图谋不轨,一心想要复辟前朝,本不堪为公主良配,他做的恶事被揭出来后,哪里还配得上娶公主!再说,公主和清河王都没拜堂,就不算是公主的夫,日后与公主拜堂成亲之人是我,我才是公主未来的夫!” “克夫之事纯属无稽之谈!”宋竹愤道,“定是有人刻意诋毁她的名声,若是让我知道那人是谁,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苏皓之见宋竹都还没娶公主,就将她护成这个样子,笑道:“好了,驸马爷,消消气!” *** 钦天监测算了柔仪公主的婚期,最近最好的日子便是八月十三,云安帝便将日子定在了那日。 婚事定得有些赶了,礼部的官员近期忙得是脚不沾地,唯齐坤一人有些懈怠。 每日上朝,齐坤总要堵住宋竹说几句气话。有苏皓之站出来帮宋竹,齐坤连口舌之快都逞不了。 齐侯刚从洛城赶回来,知道自己儿子近期做了什么事后,替齐坤在礼部告假,勒令他在柔仪公主大婚前不许出府。 齐坤在屋里不吃不喝一日后,齐侯到了他屋里开解他。 “你说你整日都去堵宋竹算什么事?他都和公主的婚事定下了,你这样做不是让侯府和陛下难堪吗?” “父亲,你明明知道我想娶的人是云仪,你……” 齐侯大声打断他的话,“我在皇后那里已经不止一次地提过你和公主的婚事了。可皇后说了,云仪无意于你,只把你当成她哥哥!你也不好好想想,你和公主自幼一起长大,若是她心里真有你,这婚事早就成了,现在那里还有宋竹的事?” 他指着齐坤继续道:“你的脾气和你娘一个硬,从来都认为自己是对的,还倔着脾气不肯认错。你自小到大,将云仪气哭过几回,你可有好好哄过她,她 分卷阅读103 能嫁你才怪!” “在父亲眼里,难道儿子是处处比不上宋竹?”齐坤垂下肩膀,科举时宋竹就考得比他好,成了当朝状元。他触怒陛下被安排到澄县做县令后,立下大功又被调到京里。 有时候齐坤都在想,若他不是出身侯府,遇到宋竹经历的那些事时,他能否像他做的那般好? 齐侯是来开解齐坤,不是来打击他的,他轻拍齐坤的手,温声道:“不必妄自菲薄,你们个人有个人的好,只是公主心里想嫁之人是他罢了。” 可在齐坤心里,单云仪愿意选择的夫婿是宋竹后,就觉得宋竹压过了自己。 齐侯没开解到他,他娘紧接着敲门就来了。 齐坤望了他娘一眼,“你若是和爹一样是来劝我的,不用多说什么,不抵用的!” 萧槿道:“娘和你说件往事,你听后也许能想通一些。” 齐坤背对着她躺在床上,一副她随意说,他就是不理她的架势。 “我未嫁你爹时总以为自己以后要嫁的人是我表哥承平伯,可他最后娶的却是富商之女,起初我也同你一样闹过,闹过之后我便静了下来。他娶了陈家女,我听家里的安排嫁入侯府,与你爹是婚后才慢慢有感情的,感情之事强求不来,人这一辈子就一生,找对了人,日子才过得好。” “我脾气不好,婚后是你爹常常让着我,我是看见你爹对我的好后,我才慢慢喜欢他的。若是当年我强让承平伯娶我,他对为我本就无意,又不愿意忍我的性子,婚后生活恐不如现在这般顺遂。” 齐坤垂着头,“那是娘你运气好,遇上了爹,我是没娘这么好的运气的。” 萧槿道:“你眼光太高,平日里有姑娘上前,你搭理过她们吗?她们单看你脸色冰冰的,早就吓远了!你从小在宫里作伴读,就只是与公主多说些话,旁的姑娘你分出一两分心思注意过她们的好吗?” 齐坤哪里注意过这些,他连她们的脸都记不清。 倒当真如萧槿所说的,他自视甚高了些。 萧槿拍他的肩,“厨房一直给你热着饭,你若饿了,便让下人给你送过来。这些日子你好好待在府里,想想娘说的话对不对?天色晚了,娘要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她推门出去,就见齐侯一直站在前廊提灯等着她。 “坤儿想通了吗?” “以后总是会的。” 齐侯一叹,牵着萧槿的手回了暮水堂。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章,下章大婚,今天有二更! 第75章 大吉 宋竹将要成婚,宋仁专从宣州赶到了京城。 他到京见到抚乐后,还送了她一对金如意,道是给二弟妹的见面礼。他差人合了宋杰和抚乐的八字,是极为顺遂的,准备等宋竹的婚事办完后,又给他那不省心的弟弟操办。 宋家人因宋竹婚事第一次全聚在了京城,宋竹要娶的是皇家公主,婚仪由礼部全全操办,他们宋家需要忙活的事不多。 宋竹任兵部员外郎时,云安帝赐的宅子是在长荣街,眼下柔仪公主将要下嫁,云安帝便将前朝康王的府邸赐给云仪作为公主府。 公主府紧挨着宋竹的宅子,宋家便将两座宅院的路打通,连在了一起。 苏皓之大婚时,他是将喜帖亲自送到宋竹手里的,这次宋竹成婚,自然也亲自去送喜帖了。 苏皓之接过喜帖,带着他去了书房。 “你看看这个!”他递给他一副画轴。 宋竹以为这是苏皓之送他的新婚贺礼,谁知打开后榻上却是一对交颈鸳鸯。 他的手一抖,画轴掉在地上,全展开了。 苏皓之笑道:“怎么?第一次见?看来我是送对了!” 他笑着将画从地上捡起来,卷好后又递给宋竹,“这可是我重金买来的,驸马爷拿好了,到时可有大用处呢!” 宋竹耳根微红,斥他:“我以为你让我到书房是有事相商,哪知你竟给我看这个?” “啧!大婚之前谁不看这个,到时候你连周公之礼也不会行,就等着让公主笑话吧!”苏皓之又附耳在宋竹身边,小声道:“第一次时间不会太长,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第一次就是这般,惹得庄玥现在都还拿那事笑他。 眼见着宋竹也要大婚了,苏皓之便好心提醒他两句。 画轴里的画太过私密了些,苏皓之特意给他找了一个木匣,放进了里面。 宋竹抱着木匣回府后,将它放到装放纯紫毫笔的匣子旁。 *** 八月十三,大吉,宜婚嫁。 宋竹从东华门下马,行雁礼后,云仪拜别帝后登上厌翟车,同宋竹回宋府。 京中的百姓们都挤着想看公主出嫁,长荣街那条路是最堵的。好在有禁军开路,礼部还专门派人手里提着镀金桶,在厌翟车要到前洒扫。 伴着奏乐之声,云仪到了宋府。她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清脚下的路,一双大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轻声一笑后背着她进了府里。 宋仁坐在堂内,受了云仪的礼。 她与宋竹三拜后,才被送入洞房。 因 分卷阅读104 云仪是皇家公主,众人闹洞房也就意思一下,根本不敢太过。喝合卺酒时,都算是两人在外人面前靠得最近的一次。 宋竹还要出去外面敬酒,云仪拉着了他的衣袖,“少喝点!” “嗯。”他握住她的手,笑道:“上次苏皓之大婚,我替他挡了酒,这次该轮到他替我挡酒了。” 他倾身在她耳旁低语道:“你放心,我不会喝太多的,你在这儿等我回来。” 满堂烛光下,映得他的眼睛格外明亮,想到今晚要和他做的事,云仪面色微红。 宋竹出去敬酒时,除了有苏皓之和萧善这群在太学认识的同窗帮他挡酒,还有他两个叔叔替他挡着。 朝中官员敬酒时也有分寸,云安帝就只有一个女儿,如今柔仪公主好不容易嫁人了,他们又哪里会将驸马灌得东西不分? 所以宋竹回房时,除了衣袍上沾了些酒味,眼神还是清明的。 云仪头上的凤冠戴得太重,她便让抚微替她摘下来。 脸上的妆有些厚,一直敷在脸上有些闷。云仪去了浴室洗漱后,手里拿着象牙梳,乌黑柔顺的青丝被她拢在了右肩。 他进屋后站在了她身后,一手搭着她的肩,一手盖在了象牙梳上,问:“要我替你梳吗?” 云仪嗅到他身上的酒气,起身道:“不用!我让抚微端醒酒汤过来!” “我现在清醒得很,不过你既要让我喝,我喝就是。”他按住她的双肩,从她手中取过象牙梳替她梳发。 抚微退出屋子,命人端了早就备好的醒酒汤。 她朝两人行礼告退,便带着一众侍女下去了。 他替她取下耳边的玉珰后,走到了桌前,将那碗醒酒汤一饮而尽。 云仪身上换了一件红色纱裙,裙衫轻薄,显得她腰身纤纤。 她从红布圆桌上饮了一盏凉茶后,才上前替宋竹将喜袍除去。 她从未伺候过人这些,动作便有些磕绊,宋竹忍笑:“还是我来吧!你去里面坐着就成!” 那里面自然指的是床榻。 宋竹自个将外面的喜袍除去后,便去了浴室洗漱。 云仪耳尖,听到了隔壁浴室传来哗哗地水声。她一直注意着里面的动静,水声停止后,便有一道脚步声往床榻这边儿靠近。 大红床帐被他掀开,宋竹坐到了床沿上。 她背对着他,被子都盖在了头上。 “不闷吗?”宋竹笑着问。 他想将喜被掀开,云仪却用力抓紧被子。 “小仪,喜被是要两个人一起盖的。” 云仪微微松了手。 他趁机钻入被中,压住了她,声音低哑:“洞房也是要两个人一起做的。” …… 云仪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停下的,反正她醒后,宋竹已沉沉睡在了她身边。 大婚之夜,喜烛是要一直亮着的,云仪借着烛光,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痕迹。 宋竹看着斯斯文文的一个人,可刚才的力气却大得出奇,云仪到现在身上还有些难受。 她才醒了会儿,盯着他的脸庞看了片刻,便也跟着他沉沉睡着了。 第二天,宋竹卯时便醒了,他怀里的云仪未醒,他便跟着她一直躺着。 云仪一直被他搂住,身上都是暖的,醒来后睁眼便是他明亮的眸子略带歉意地看着她,“小仪,昨晚是我不对……” 他不该如此不知节制的,可是偏偏……忍不住。 他记忆向来要好,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苏皓之给他看的画,他虽只看过一遍,但他全记在了心里,所以昨夜便…… 第76章 中秋 两人都是夫妻了,昨晚又做了那等亲密之事,可听他说起那事时,云仪还是有些羞怯,她伸手去堵他的嘴,“别说了……” 他看她耳根微红,知她这是害羞了。他的唇贴着她白皙的掌心,温声道:“好,我不说了。” 云仪纵使身上有些不适,可也得从榻上起身洗漱,带宋竹进宫拜见帝后谢恩。 随着她起身,大红的喜被滑落下来,身上的咬痕一览无余。宋竹看着她的身子微微一愣,再次意识到自己昨夜对她是有多过份。 他抬眸道:“我让二叔替你配药。” 云仪哪里好意思为了这种事情就让他去找宋杰配药,她一把拉住了宋竹的手,“不许去!还不如召太医过来给我配药呢!” 太医平日里就为宫中的贵人们医治身体,这种药宫里应是备了的。 宋竹问:“你可还有三花去痕露了?” 上次他送她的还没用完,云仪轻轻点头,“还剩着一些,放在妆匣里了。” 三花去痕露的功效她是知道的,她臂上被狼咬的那道伤口涂了那药后,如今都看不出痕迹了,昨夜留下的吻痕它自然也能去掉。 宋竹掀开床帐,赤脚走到了妆台,一眼便见到了红木缠赤金簪珠妆匣,他打开第一层放的都是些玉钗耳珰,第二层是些香粉玉露,他从里取出了三花去痕露,坐到了床沿。 “我先替你擦背面。” 云仪将靠枕垫在下巴上趴着,他倒了三花去痕露到掌心上,替她轻轻涂抹。 分卷阅读105 他动作轻柔,擦到后面便越来越慢,像是刻意为之。 云仪偏头问他,“好了吗?” 宋竹声音低沉,“翻身。” 她正面可是什么都没穿,只好从床侧找了昨晚扔去那儿的肚兜。 “那里的咬痕是最多的,你若穿了那个,我怎么帮你上药?” 云仪瞪了他一眼,“你出去,我自己来!” …… 两人收拾好后,云仪先去给宋仁敬茶,一家人用完早膳后,他们才坐马车进宫。 云安帝昨夜留宿昭阳殿,上完早朝后,便又回了昭阳殿同齐皇后受了云仪夫妻的礼。 太子也到了昭阳殿,云仪如今都成亲了,可太子却迟迟没消息,帝后二人便开始催太子尽快成婚。 东宫里虽有两名侍妾,可齐皇后知道,云逸就当她们是个摆设,碰都没碰过。 帝后二人不仅催了云仪尽快生子,还催了云逸尽快挑个太子妃。 云仪在宫里听了一耳朵的生孩子,回到宋府后身心一畅,直接扑到了被子里躺着。 她昨晚被宋竹累得都没睡个安稳觉,下午回来便想着补觉。宋竹也没打扰她,自个去了书房看书,到吃晚膳了才回屋里叫她吃饭。 云仪起来和他用膳后,洗漱后又躺到了床上。 宋竹掀开床帐问她:“吃了就睡,不出去走会儿消消食吗?” “我走不动,现在只想躺着。”她腿屈着些都难受,更不用说和他去散步了。 “那我也不出去了,在屋里陪你。” 宋竹去了浴室沐浴,换了件干净的里衣后躺在她身边。 床头上放着本游记,照往常他总是要看上十多页后才睡的,可如今他身旁躺着云仪,他哪里还有心思看什么游记,直接搂着她便安睡了。 晚上睡得太早,云仪半夜就醒了。 宋竹将她搂得太紧,她才稍微往后退点,他又跟着搂过来了。 他浅眠,她一动,他便跟着醒过来了,低声问:“睡不着吗?” “没,睡了刚醒,你将我搂得太紧了,有些不习惯。”床上忽然多了个人,云仪有些不自在。 虽说两人从前在山医家里同床过,可中间可是隔着距离的,哪里如现在这般挨得这么紧? 宋竹稍微退了些距离,云仪推了他一下,“再过去一些。” “哪有夫妻睡觉不挨得紧的?”宋竹握住她的手,没让她推开他。 “我热!” 两人推推攮攮间,一下子将宋竹的火点燃了。 “你既热的话,就先别盖被子。” 她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他的人覆了上去。 …… 云仪被她抱去了浴室,身上的粘腻洗去后,她又被宋竹抱回去床上。 她身上软绵绵的,靠上枕头后就沉沉入睡,早没力气推他又将她搂得紧紧的了。 昨晚闹得实在不像话,云仪起时宋竹去了前厅会客,她看着床榻上的凌乱不由得脸热,就回了公主府。 宋竹会完客回屋,发现云仪不见了,一问才知她是回了公主府。公主府离宋府就是一墙之隔,宋竹从西门直接去了她府里。 公主府的下人不是人人都见过他,可现在能来去如地在府里走的男子,除驸马外决无外人。 下人见驸马脚步匆忙,应是去找公主,便给他指了路。 宋竹去到淮水居,便见抚微守在了前廊,她跨步挡在了他前面:“驸马,公主说她今日想好好休息。” 是他昨夜又要得太过了,宋竹知她为何躲着自己,“既如此,你便好好照顾她,我下午再过来看她。” 可下午宋竹来时,他又被抚微挡在了门外。 “她既没休息够,那我晚上再来看她。” 抚微颔首点头。 晚上宋竹又去了三次,皆被人挡在了门外,他在两个府邸来来去去的,自然惹到了旁人的注意。 下人以为两人在新婚时就闹了矛盾,都低头各做各的事,生怕惹得公主和驸马不快。 新婚第二个晚上,宋竹是抱着自己的被子睡的。好在第三日便是中秋,云仪按理该携宋竹进宫赴宴了,马车上宋竹主动与云仪认了错,云仪低着头就是不理他。 两人在席间的不对劲,齐皇后自然注意到了,她特意将云仪召去了侧殿,问他们这是怎么了。 云仪的手搭在膝盖上,脸色微红:“他太……过份了,想晾晾他……” 齐皇后一听便知道了,夫妻恩爱些哪有什么不好?她还盼着云仪能早日怀上孩子,给她抱上外孙呢! 她轻轻拍云仪的手笑道:“男人新婚都这样!今日是中秋,合该与家人团团圆圆才是,今日就别跟他掷气了!” “母后说的是。”宋竹刚刚已经与她低过头了,他是她的驸马,她不能在他面前一直端架子。 回到席上,云仪从白玉盘里拿了一个月饼,塞到他嘴里。 宋竹愣了一下,“你不生气了?” 云仪:“不生了,以后你说话算话,节制些。” 宋竹咬了一口月饼,“好。” 作者有话要说: 《柔仪公主》在慢慢收尾了,我现在都抽空在码新文了, 分卷阅读106 过几天可能就要开了,喜欢的小可爱可以先收藏哟! 点我的作者专栏,进去里面就可以看到我的预收新文了。 预收文《我又重生吃瓜了》: 杜倾倾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每次重生都在吃瓜现场,瓜吃完,自己就先去了。 第一次死前,她吃到最大的瓜是自己的未婚夫和刑部尚书家的小姐在偷情,自己被未婚夫沉入湖底溺亡。 第二次死前,她吃到最大的瓜是皇后和宁王有一腿,自己被宁王一剑封喉。 本以为自己这苦命日子终于结束了,结果她又重生了,这次她又听到了一个大瓜――太子居然不举。 杜倾倾听完瓜,捂住嘴偷哭,觉得自己又要去了。 丰神俊朗的太子站在她身后,递给了她一张帕子。 杜倾倾脸色煞白,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第77章 被子 中秋过后,宋仁便回了宣州。宋仁走时,将宋杰和抚乐也稍上了,他要带两人去见族中长老,算是提前给抚乐定下身份。 宋竹平日里要上朝,不能时刻陪着云仪,便让苏皓之带他的夫人来串门,庄玥来了几趟后,便和云仪越发熟稔了。 云仪从前与庄玥只是点头之交,平日在宴上见面,互相打声招呼后,便再无其它交流。不想,她嫁与宋竹后,倒是与她成为了手帕交。 庄玥一向端雅,而苏皓之的性格跳脱,在太学是出了名的顽皮,云仪实在想不到,这样性格相反的两个人最后会成为一对夫妻。 晚上安寝时,云仪便问了宋竹这事。 宋竹揽着她的腰,笑道:“苏皓之从前一有空闲便去爬庄家的门墙,许是他一直锲而不舍地追庄家小姐,两人之间便磨合出了感情。” 感情是两个人之间处出来的,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打破原先的格局,两人之间才能更近一步。 庄玥性子沉稳,一向守规矩,越礼之事不会做半分,然她遇上之人是苏皓之,他是个不守规矩之人,想做什么事都是顺着自己的心意来。 他喜欢庄玥,便大胆向她示爱,有时间便出现在庄玥面前,时刻提醒着她有个人总是念着她,苏皓之便比京中暗自倾心庄玥的公子们抢占了先机,先一步抱得美人归。 宋竹也是从苏皓之那里得了启发,一有空便去清水寺,让云仪加深对他的感情。 云安帝的赐婚打乱了他的计划,好在上天眷顾,她与他在洛城相遇,他抓住机会趁势而上,引她先与他处处试试,一步步地才将她叼回被窝。 他想着往事,云仪推他,他恍惚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云仪认为他没用心听她讲话,抱着被子翻身背对着他,她还将被子都挪过去了一大半,让宋竹只盖到了半边被角。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摇她肩膀:“小仪,分我一半被子好不好,你忍心让我晚上着凉吗?” 云仪攥紧被子,“谁让你不听我好好说话的,你要不打地铺,要不去另一间屋子睡!” “我刚刚是想到你我之前的事,这才出神的。” 云仪捂着耳朵,继续背对着他,连他过来抱她,她也不给。 宋竹拢了拢里衣后下了床,云仪以为他是另找屋子去睡了,谁知他竟抱了一床被子回来,躺在了她身边。 云仪转过去,看着宋竹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棉被,好像是她从前在清水寺送给他的,这还没入冬呢,他盖这个也不嫌热得慌? “你盖这个不热吗?” “今晚你都不给我抱着你睡,我只好抱着你送我的被子睡了。” 听他似乎很委屈的声音,云仪忍不住反省自己刚刚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别盖那个了,晚上会热出一身汗的,你过来,我分被子给你!”她打开被子,宋竹起身就将那床棉被裹起来扔去了床角,听话地钻去了她的被窝里。 他一钻过去,就紧紧揽住了她,吻她的侧脸:“还是抱着你舒服!” 香香软软的。 云仪:“刚才的事我还没说完,你这次给我听仔细了,不许走神!” 宋竹睁着清明的眸子,笑着认真聆听。 “今日庄玥到宋府和我用着糕点,她忽然就晕倒了,一下子吓坏了我,我忙让抚微去外面请大夫,一诊才知她这是怀了身孕。我和你说这事呢,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庄玥有孕了,我们府里该送苏府什么贺礼好?” 宋竹知道这事后,已经能想到明日早晨苏皓之一脸得意向他显摆的样子了。 宋竹也就科举时压他一头中了状元,别的地方,苏皓之样样抢先他一步,他比宋竹成婚早不说,如今连孩子也生在了宋竹的前面。 她都说了好久的话了,宋竹也没接上去,云仪摇他的手:“我让你想想,我们府里到底该送什么贺礼过去……” 宋竹一把按住了她,“小仪,贺礼的事不着急,我们该着急的是另一件事!” “?”什么事还有比送礼还急的。 “苏皓之都有孩子了,你我是不是该日日努力一把了?” 云仪刚想说这事不急,她的唇就被他堵住了。 …… 宋竹想着能早日有孩子 分卷阅读107 ,所以不止来了一把。 云仪心里苦,早知道就不该和他说这些事了。 因为昨夜闹得晚,她第二日便起得晚了,醒来后他早就上朝去了,她看着床上凌乱的被褥,意识到中秋时他答应自己会克制的话就是当时哄她的,根本信不得。 宋竹中午还要在兵部处理政务,没能回来和她用午膳,云仪随便吃了些就躺回屋里歇息了。 歇息到未时,苏允茹便带着阿昭过来了。 阿昭还小,正是爱吃糖的年纪,他被抚微哄着带去厨房后,苏允茹便让人端了一方送子观音给云仪。 “殿下,玥儿那儿已经有喜了,眼下我们便盼着你和小竹早日能有个孩子承欢膝下,这是我母亲当年去法严寺求来的送子观音,我当年才放到屋里不到一年,便有了昭儿……” 苏允茹如今是她三叔母,她也是盼着宋竹和她好,云仪便听她的话,将送子观音放到了两人寝屋里。 晚上宋竹回来时,便看到了屋里的送子观音。 “这是你让人去求的?还是宫里送来的?” 云仪坐在镜台前正梳着乌黑的秀发,“都不是,是三叔母今日中午送过来的。” “小仪,你看!连叔母都在催我们了!” 云仪侧头暼了他一眼,那些人再着急哪能比得上他这个一心想当爹的人? 他每早都是神清气爽地去上早朝了,苦了她早上只能躺着爬不起来。 她如今在这儿正梳着头发,他便又闹了起来,手越来越不老实。 云仪正想着和他好好商量今晚让她好好歇歇,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宋竹的手还牢牢扣着她,他从她颈上抬起了头,平稳了呼吸后才提声问:“何事?” 抚微站在屋外,声音略急:“殿下,皇后娘娘急召您入宫!” 第78章 监国 入秋之后,云安帝便染上了咳疾,他年纪大了,一得病后许多老毛病便跟着复发了。 他为了养病,许多政务都交给了太子打点,大有明年就退位的意思。 这次齐皇后急召她入宫,云仪便猜到是他父皇又病倒了。 她才入承光殿,便见殿外跪了一众太医,听她母后训斥。 齐皇后见她到后,怒色稍敛,带云仪去见云安帝,云安帝躺在榻上昏迷不醒,头上扎着几根银针。 “东隐卫戌时传来消息,你皇兄在落桦山遇刺下落不明,你父皇这些天身子本就不好,得知这消息后,一下子就在承光殿中晕倒了,陈太医如今正在全力医治,但陈太医说……这次陛下能不能醒过来……不好说!”齐皇后从袖中拿出手帕,忍不住落下泪来。 太子失踪,云安帝如今又昏迷不醒,若是这次他真的醒不过来,朝堂必将大乱。 云仪眼睛通红,她抓住宋竹的手,“你二叔医术精湛,你可否将他请到京城,为父皇治病?” 宋竹早有此意:“我这就出宫,让南浩带人去将二叔尽快请回来。” 宋杰医术了得,两次研制药方解了大疫,齐皇后是听说过的。 宫里的太医治病太过保守,胆子都不够大,都怕自己多行一步,云安帝突发了其他症状,自己无法控制住,惹得皇后怪罪。 陈太医施着针,纵使刚才听到齐皇后要另派医者为云安帝治病后,手上也不敢松懈。他今晚若不能保下云安帝的性命,明日陈府全族人的性命就都没了。 云仪陪齐皇后守了半宿,夜半时云安帝醒了过来。 “陛下!你醒了……” 齐皇后红着握住了他的手,云安帝想抬起右手,却发现自己抬不起来,他手指微弱地颤着,呼吸急促:“让……王禧抬笔过来,朕要下旨……” 他声音太弱,齐皇后是将耳朵凑到他唇边才听清楚的。 王禧端了笔墨过来,云安帝现在根本无法动弹,是握不了笔的,只能由他口述,王禧一笔一字地写上去,再盖上玉玺。 “再召庄丞相和齐侯进来……” 云安帝昏迷时,天子近臣都跪在了殿外,若是他当真不测,太子又找不回来,他们便只能拥立新帝了。 云安帝一醒,便传召了丞相和齐侯进去,有臣子私下猜测云安帝是不是要改立储君,交代大事了。 齐侯才进去,便见到胞妹眼睛通红坐在云安帝的床边,他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后,便随丞相跪在云安帝面前。 “王禧,将朕刚拟的旨拿给他们看看……” “是。” 王禧将圣旨展开到二人面前,庄丞相和齐侯都有些惊讶,万万想不到云安帝竟下了这样一道旨意。 “毅王性格懦弱,耳根子又软,易受人掌控,实不堪登上大宝……恒王心机深沉,这次太子遇难,他的嫌疑最大……朕是觉不会将帝位传给他。朕子嗣单薄,用尽毕生心血教养太子……就是想让他日后为君,两位卿家应是看在眼里的……你们继续让禁军到落桦山搜寻太子下落,朕这次虽醒了,可……心底也清楚撑不了多久,朕命你们为辅政大臣,辅佐云仪监国……” 交代完政事,他又看向了云仪。 “仪儿,你过来朕这儿,逸儿现在不在了,你是 分卷阅读108 他的妹妹……该为他挑起这个重担,政事上若有不懂,可问……辅政大臣……” 云仪握住他的手,泣道:“父皇,您还不能倒下,宋竹已经派人去找他二叔宋杰了,他的医术那么好,定能将父皇的病治好的……” 云安帝对云仪是愧疚的,她前两次坎坷的婚事是他给她赐下的,好在她如今嫁对了人,他也不担心他去后,她的夫君会苛责他。 他下了一个决定,“若是朕去了,太子当真回不来了……王禧你就将朕放在承光殿暗格中的那道圣旨拿出来。” 王禧躬身答是。 朝中的事交待清楚后,云安帝的呼吸已经有些不稳了,陈太医急在他头上又扎了一针。 气血往上而涌,云安帝呼吸急促地抓住了齐皇后的手,“令萱……” “臣妾在。”她握紧了他的手。 “朕和你有话说。” 齐皇后让陈太医留下,看顾云安帝的病情,其他人则退下了。 他喃喃地说着话,齐皇后低下头伏在他胸前,眼泪簌簌从眼角留出来。 胡太医跪在殿外,一直低头盯着自己的药箱,箱子里有他不久前研制的药丹,专为中风之人服用,可他还没有让药人试过,所以一直不敢奉上去。 可云安帝如今病情微急,若他当真去了,太医院医治圣上不力,还是免不了死罪。 他一咬牙,便从地上站起来,“公主,下官有药,幸许能救治陛下……” 王禧站在云仪身侧,闻言怒道:“为何刚刚不早说?” 胡太医心中忐忑:“这药还没试过,微臣不敢冒然献上去……” 云仪:“你先将药拿出来,让其他太医看看可有什么问题,若无的话就让父皇试试……” 胡太医将药瓶取处来控出一粒药丹,一众太医围着他,确认那药无问题后,才将药瓶奉到云仪手里。 王禧随云仪入殿,将胡太医献药之事报给了帝后。 “陛下,您要试试吗?” 云安帝现在已经说不了话了,只能微微点头,齐皇后从云仪手里接过药,服侍他吃药。 他如今咽不下东西,那药卡在了喉间,齐皇后只能扶起他的身子喂他水喝,再轻轻拍他的后背。 齐皇后见他终于将药咽下去后,才扶着他躺到床上,陈太医探上云安帝的脉搏,脉像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娘娘,陛下服药后,身子比刚才好了些……” 齐皇后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胡太医进献的药还未被药人试过,她刚刚心底也十分担忧云安帝吃了那药后,将他的身子弄得更糟糕了,好在那药是有用的。 齐皇后面色憔悴,云仪扶着她的手温声道:“父皇这儿由我守着就好,母后您去东殿先歇歇……” “嗯,你父皇若是醒了,你记得差人到东殿唤我……” “好。” 高嬷嬷从云仪手里接过齐皇后,扶着她去了东殿歇息。 齐皇后守了一晚,早就累得撑不住了,她靠上枕头就睡了,可因心里藏着事,睡得不是很沉。 听到殿外有人走动的声音后,她便掀起被子起身,高嬷嬷此时正好将殿门推开:“娘娘!不好了!陛下刚刚吐了血,如今又晕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隔壁新文求收,过几天就会开! 《我又重生吃瓜了》 杜倾倾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每次重生都在吃瓜现场,瓜吃完,自己就先去了。 第一次死前,她吃到最大的瓜是自己的未婚夫和刑部尚书家的小姐在偷情,自己被未婚夫沉入湖底溺亡。 第二次死前,她吃到最大的瓜是皇后和宁王有一腿,自己被宁王一剑封喉。 本以为自己这苦命日子终于结束了,结果她又重生了,这次她又听到了一个大瓜――太子居然不举。 杜倾倾听完瓜,捂住嘴偷哭,觉得自己又要去了。 丰神俊朗的太子站在她身后,递给了她一张帕子。 杜倾倾脸色煞白,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反正重生后很甜就是!哈哈哈!) 第79章 见你 齐皇后披上外裳,就疾步而去。 陈太医正为云安帝施针,胡太医被宦官压在地上跪上,见齐皇后到后将头埋得更低了。他已做好若云安帝一去,他就撞柱谢罪的准备。 “娘娘莫急,陛下刚刚吐了血,反而是件好事。前些日子陛下患了咳疾,痰带瘀血,是肺出了问题,如今将瘀血吐出来,身体比起从前要好调理许多。臣刚刚替陛下把脉,脉像比以前稳健许多,应是胡太医刚刚献的药发挥了作用……” 陈太医年愈五十,话说得有些慢,待他将这些话说完,都过去了许久。 “给胡太医赐赏。” 王禧让小宦官将胡太医放下,亲自将他扶了起来,“胡大人,跟咱家下去领赏吧!” “是。”胡太医全身留了一身汗,王禧扶起他时,顺手递给了他与一张洁白的帕子,“胡大人,先擦擦。” “多谢王公公。”胡太医用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紧跟在王禧后面去领赏。 齐皇后虽没说赏胡太医什 分卷阅读109 么,但宫中赏赐人一下有规矩,半分都不可逾越。胡太医救治皇帝有功,按例该赏赐他一柄玉如意和一箱东珠。 …… 云安帝的脉搏虽是稳健下来,但他却迟迟未醒。 宋杰是十日后由人护送到京城的,他连口水都没喝上,就被人抬到了宫里。 云安帝的龙床围了一圈太医,都无法将他晃醒,云安帝的脸颊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凹瘦下去,齐皇后心急如焚,盼着云安帝能早日醒来。 宋杰望闻问切一番后,对云安帝的病情大致有了了解。 齐皇后问他可有法子将云安帝唤醒,宋杰道:“有是有,但……就看娘娘……愿不愿意用草民的这个法子。” 生死面前,齐皇后一向是拎得清的人,“你但说无妨!” 宋杰:“草民自小研习医术,对中风之症有一二涉略,游历南岭时见当地南巫族刮痧去瘀的习俗深感兴趣,便在那儿长住两年,学了刮痧治病的功夫。陛下是气急心血上涌才堵于颅中,草民用砭石替陛下刮痧,陛下兴许能醒过来,只是……草民要给陛下刮颅、颈、肩,他的头发……得剔了,草民才好下手医治……”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轻易动不得,何况他又是一国之君,宋杰要云安帝剃发才能刮痧治病的法子实在是惊世骇俗了些。 齐皇后问:“你可有生发之药?” “草民研制过。”宋杰医术涉略很广,什么药都尝试着试过。 “那就照你说的来,若你将陛下唤醒,本宫重重有赏。” 治得好有赏,治不好自然有罚,宋杰很清楚宫里的规矩,这也是他当年别人无论怎么请他,他都不进宫当太医的原因。 他此次是宋竹请过来的,代表着宋家人,若是此次失手,获罪的是他全族。 云安帝的头发是宋杰剔的,他的头发被剔光后,宋杰便拿砭石从头到肩替他刮痧去瘀,颅上有穴,若是他稍微弄偏些,便达不到去瘀清血的效果。 刮完颅后,他又刮颈,一点点地顺着身上穴位刮下去,才刮了半天云安帝的身上便是一片黑紫。 刮完痧后,他便让人服侍云安帝每天泡药浴。 半个月后,云安帝便醒了过来,但他下半身提不起力气,只能躺在床上由宫人侍奉。 他初醒时便发现自己头发被人剔了,手上无力不说,连说几句简单的话都很费劲,消极了一段时间。 齐皇后每日侍奉在他床前,服侍他喝药吃饭,还开解他:“陛下莫急,宋大夫说了,您每日涂抹他研制的生发药膏,头发慢慢会长回来的。您躺在床上的时间太长,肌肉有些萎缩这才没力气,他每日会过来替您推拿穴道,扎针泡药浴,过上几个月便能下床走路了。” 云仪带着宋竹来看望云安帝时,他只问云仪政事上的事情,别的事不愿多谈。 宋杰每日都要为皇帝推拿扎针,自然感受得到云安帝对他有一丝怨气,若不是云安帝是由他救醒的,他早就将他这个敢剔皇帝头发的人丟到天牢里去了。 承光殿中的镜子全都被收起来了,宫女们服侍云安帝时都不敢将从前随身带的小镜放到袖中,生怕哪一日不小心掉到云安帝面前,惹得他大怒一场。 宋杰见云安帝如此在意自己的头发,有一日为他扎完针后,献上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装在箱子里,王禧从宋杰手里接过箱子后,在云安帝面前打开,里面――是一套假发。 王禧打开后,直接跪在了地上,偷偷示意宋杰马上跪下来认错。 宋杰视而不见,站在云安帝面前,“陛下放心,这是草民亲自为陛下做的,您带上去后,外人是半分也看不出这是假的。” 云安帝盯着他看了半瞬。 “你过来,替朕带上。” “王禧,你去拿镜子。” 等王禧找来镜子,宋杰早已替云安帝套好头发了。 宋杰问: “陛下,您看着可还行?” 云安帝未答他,只吩咐王禧:“传庄丞相过来,朕有事和他相商。” 消极许久的云安帝有了头发后,终于愿意召见臣子了,宋杰顶着被皇帝斥责的风险,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 本以为自己会受一番赏赐,可宋杰等了许久,也没见云安帝有什么表示,他私下还特意拉了王禧问:“陛下是不是忘记赏我了?” 王禧手里抬着拂尘,暼了他一眼:“宋大夫,您如今还好好地活着,已算是陛下开了天恩了。” 宋杰:“……” *** 云仪自当了监国公主后,每日都是卯时起,亥时才能休息,体会到了她父皇从前处理政务的不易。 她才召见官员议完事,云安帝召庄丞相入宫之事就传到了她这里,她昨日听宋杰说云安帝的身子如今已经好了很多,再调理几个月便能下床了,待她父皇身子好些后,她也就能歇息一阵了。 宫女见她面色疲倦,便低下身子替她揉肩。 她闭着眼睛歇息,忽觉揉肩的力道大了许多,睁开眼才发现身后之人是宋竹,殿内的宫人早已退出去了。 “你怎么来了?”她轻声问。 宋竹抱着她去到了侧殿的美人榻上,修长的手指 分卷阅读110 摸着她的脸颊,心疼道:“你几天没好好歇息了?眼底下都是青的!” 云仪将脸埋在他颈上,白皙细嫩的手指抓着他的云袖,可怜道:“早就数不清了!我现在就连用膳都能打瞌睡睡着,你们在落桦山找到皇兄的下落了吗?” 宋竹轻轻揉她的头,笑道:“在落桦山没找到,倒是在另一个地方找到了。” 云仪大喜,从榻上坐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去将皇兄接回来!” 宋竹按住她的肩:“你放心,我们会将他接回来的,你如今只需在这里好好歇息,等好消息到就是了。” “你要走了?”云仪拉住他的手,这些天他们各忙各的,总是聚少离多。 “嗯,我进宫就是想来看看你再走的!”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角,“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那治病的方法是我编的,大家看看就成,不要当真啊! 祝大家中秋快乐!^ω^ 第80章 擦雪 宋竹从宫里出来后,便去兵部点了兵马,带他们去后町山接应徐太尉。 后町山此时正燃着大火,今日风势又大,大火顺风而燃,不到半个时辰,后町山就被烧了大半。 后町山因多猛兽出没,向来人烟稀少,平时除了猎户会上山打猎外,百姓们是很少去的。 宋竹从前奉命搜寻太子下落时,刚开始只在落桦山一带找人,但他们将落桦山都翻遍了后都未寻到人后,只好将范围扩大。 京城近日多了些南巫族人进京做生意,南巫族人的脸上都刻着图腾刺青,在人群中很是打眼,这么多南巫族扎堆进京早就吸引了朝庭的注意,庄丞相便派了东隐卫的人跟着他们。 这一跟就有了发现,南巫族人进京做生意时都没有买宅院住下,他们都是租住在城里的客栈中,他们显然是不打算将生意在京城长久做下去的准备。 东隐卫还发现南巫族人每月都会定期去后町山,山里不知何时竟建起了一个小村寨。徐太尉派出东隐卫混入寨中,发现了太子的踪迹。 东隐卫与太子取得联系后,便有了火烧后町山这一幕。 这些天,天气本就干燥,倘若山里的大火再烧下去的话,便会烧到他们这儿来。 熊熊烈焰肆虐到河对岸时,徐太尉背着昏迷不醒的太子从林中出来了,他衣袖都被烧了半截,全身上下都是一股焦味。 “徐太尉回来了!”有官员大喊。 在场之人还来不及高兴,便见林中窜出了南巫族从箭桶里抽出一支箭,朝徐太尉那儿射过去。 徐太尉身后背的是太子,那人想射杀的其实是云逸。 “太尉,小心!” 徐太尉背着云逸侧身,那箭刺到了他的胳膊上,他不顾疼痛,躲着南巫族人射出的冷箭带太子到了宋竹这边。 宋竹下令放箭。 后町山现在已是一片火海,南巫族人不可能往后走,可若是往前走,云国的人便会放箭射杀,他们为了逃生一个个便丢下箭筒,跳入了河中。 “陈将军,你带人沿岸去将他们捉回来!记住,留几个活口!” “是!” 徐太尉将胳膊上的箭直接拔了出来,好在南巫族的箭上没毒,若是有,此刻就麻烦了。 “太尉,我这儿有药。” 宋竹上前,将金疮药撒在徐太尉的胳膊上,随后又撕下一块布料将他的伤口包扎好。 多亏山医给他配的药,他现在看见血已经不像先前那样难受了。宋竹现在在兵部任职,若是见血就晕,这个兵部员外郎怕早就做不下去了。 “多谢驸马!”徐太尉谢道。 “不必言谢。”比起徐太尉冒火将太子从南巫族人手里救出来,他做的事不算什么。 “太子既已救回,我们便可回宫复命了。” …… 云逸醒来时,是在东宫,他起身坐起,才发现自己里衣不知何时被放了一封信。 他将信展开,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从前他一看便忍不住想笑,可现在他却笑不出来。 “殿下: 这是我第一次唤你殿下,从前我都是唤你阿逸的,可你终究不是我的阿逸,而是云国的太子,所以我决定送你回去。 你这么聪明,应该早就发现这里有问题了。那夜你归家晚了,我去找你时,就见到你和朝庭的人联系了,其实不止我,寨里的长老也发现了,长老催你我尽快成亲,命我将蛊下到合卺酒中,可我下不了手。 你对我这般好,教我写字作画,教我吹笛弹琴,你对我越好,我心中就越是愧疚。 我向来很笨,你是知道的,你都教了我这么久的字了,可我的字还是这般丑。 学不会像你写的字那般好看就算了,我还笨到实人不清,认贼作父,我后来到祠堂听到长老谈起往事,才知自己并不是南巫族。我父母当年到南岭采药误入南巫禁地,被他们做成药人而亡,他们见我根骨尚佳适合炼蛊,才将我留下来。 我自小一直以为自己是南巫族,族中长老养我长大,他们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可他们让我下蛊杀你,我却是做不出来的。 殿 分卷阅读111 下,当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许是已经被人救出去了,而我正在为父母报仇。 清河王还未死,南巫族为助他复国一直暗中联系余下南部十族,我已写密信暗中将清河王所藏之处告知齐侯,想必清河王不久将会伏诛。 殿下是仁善之人,日后为君,必是清明圣人。阿娆愚笨,自知配不上殿下,只盼君日后有佳人相伴,听君抚琴,为君煮茶,与君朝夕观霞,恩爱相守。 ――阿娆 ” 云逸闭上双目,捏紧了手中的信。 殿中烛火明亮,云仪推门进去时,便见他皇兄眼角似有泪痕。 “皇兄?”云仪有些担忧,“你这是怎么了?” “无事。”云逸将信叠好,收到了袖中。他整顿好面上的情绪,又恢复成了沉稳的一国储君。 “父皇召你去承光殿。” “孤这就去。” 他从床榻上下来,穿好靴子就往殿外而去,云仪又叫住了他:“皇兄,你还是先换身衣服再去承光殿为好……” 云逸低头一看,自己身上只穿着一件里衣。 “皇兄,我唤宫人进来伺候你更衣。” 云仪推开殿门,让东宫太监伺候云逸洗漱更衣后便走了。 收拾了半个时辰,云逸才从东宫去往承光殿。 云安帝还躺榻上,见云逸来后,才让王禧将他扶起来。他现在已经能下床走一两步路了,宋杰说中风之症还有复发的风险,身体需好好将养才行。 他今日将云逸召到承光殿,便是想同他说禅位一事。 “王禧,你去将玉玺取过来。” “是。” 他将玉玺取过来躬身奉到了云安帝手里,云安帝将玉玺放到了云逸手中。 “父皇老了,这江山的重担该由你来承担了!你刚刚接住了玉玺,便是接住了朕的江山。朕将你教养长大至今,你应当知道父皇对你的期盼。你为帝后,万不可辜负父皇对你的信任!” “儿臣断不会辜负父皇所托!”云逸接过玉玺后,跪在云安帝面前向他磕了一个头。 …… 云仪走到奉阳殿时,天空飘起了细雪,小宫女们三两成群地偷偷从殿内跑出来看雪。 抚微扶她走到廊下,“殿下,我看今日这雪怕是会越下越大,您先在这儿避会儿,奴婢去找轿辇。” “好。”云仪将手缩到了袖中站着,肩上便被人敲了一下。 她侧头转身见来人是宋竹后,笑着抱住了他的手臂:“你怎么在这儿?是特意来找我的?” 宋竹轻轻点头,语气温柔,“嗯,我来接你回家了!” 见他眉上落着雪花,云仪掂起脚替他拂去,“你眉上落了雪,怎么也不擦一擦?” 宋竹轻轻一笑:“其实你的眉毛上也有!” “嗯?那你帮我擦了吧!”刚刚都是她替他擦的,这次该换他了。 宋竹捧住她的脸,低下身子在她眉间轻轻落下一吻,“下次要记得这样擦!”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便是番外了。 第81章 小番外 云安帝退位成了太上皇,云逸登基后奉齐皇后为太后,太上皇携太后去了东都行宫休养身子。 毅王生母早逝,但太上皇念其育有皇子有功,在他退位前特意追封她为淑和皇贵妃。 太上皇的妃嫔无论身份高低,都得到了加封,唯独贤妃,她的贤字被太上皇直接彻了,人被打到了冷宫里。 恒王被刑部查出了当初在落桦上谋害新帝一事,判了腰斩之刑,从云国开国之初便一直显赫的肖家,轰然一倒。 …… 云逸搬入了承光殿,案上堆满了各部官员送上来的奏折。 他从右手边拿了一道折子打开,是南阳郡公送上的奏折,道乱犯清河王邵钧欲乘船出海,被他的人在岸边截下,现已伏诛。 云逸握着朱笔,在他折子上写下已阅。 他又翻看了其他折子,大多都是让他初春选秀,尽快立后封妃的奏折。云逸将这类折子都挑选出来,堆去了一边,都懒得在上面写个批字。 他又翻了翻,都是些无光紧要的小事,倒是苏御史上了一封奏折,道太上皇病重期间,云仪为监国公主时稳住朝堂功劳甚深,请求加封柔仪公主。 云逸在上面写了批字,写了一道圣旨封云仪为镇国长公主。 圣旨传到宋府时,云仪正在府里和宋竹吃着暖锅。 这天气一冷,人便总喜欢吃些热的暖肚子,暖锅在冬天吃着最舒服。云仪这些天已经连着吃了好几天暖锅了,半点吃不腻的样子也没有。 宋竹半分意见也没有,她想吃什么,他便跟着她吃什么,只要她吃得开心就好。 云仪嫌府上人太少,吃暖锅没味道,便将宋词、苏皓之两家人都请到了她府上吃暖锅。 庄玥的身子已有四月,肚子都隆了起来,苏皓之怕她摔着,将她从马车上抱下来后,本想就这样一路将她抱进去的,庄玥哪好意思,让他将她放下来。 苏皓之只好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陪他走到膳厅。 宋词抱了阿昭过来吃暖锅,有小孩子在着,饭 分卷阅读112 桌上都热闹了许多。 七人吃得正起劲,宫里的人就到宋府传旨了,云仪才从太监手里接过圣旨谢恩,人一下子就晕倒在了地上。 宋竹忙将云仪揽起来,让抚微出去找大夫,传旨的太监也急忙往宫里递信,禀告新帝镇国长公主晕倒之事。 云逸让太医院判即刻到宋府为镇国长公主诊治,可太医从宫里到宫外总要花费些功夫,所以当太医到宋府时,抚微请来的大夫早已为云仪把好脉。 屋里都是一阵贺喜之声,太医便猜到镇国长公主这是怀了身孕。 职责所在,太医又为云仪把了一次脉,“驸马请放心,公主和孩子如今都很康健!请问驸马,公主刚刚是吃了暖锅,还食辣了是吗?辣椒辛热,食多容易腹痛,驸马记得规劝公主少吃些。” 宋竹感激:“多些太医提醒。” 民间自来便有酸儿辣女之说,云仪这些天这般爱吃辣,应是怀了女儿。 宋竹送太医出府后便握着她的手一直笑着,云仪轻轻推他,“你先放开我,我要吃暖锅了。” 宋竹将她桌上的辣椒蘸水撤了,轻轻捏她的脸:“乖,听太医的,为了孩子少吃些辣。” 云仪委屈巴巴:“我就沾一点点都不行吗?” 宋竹摇头:“刚刚你已经吃了许多了,今日的份没了。” 庄玥笑着从锅里捡了一卷薄嫩的牛肉放到云仪碗里,“公主府里的厨子手艺好,暖锅里的汤浓郁袭人,纵使不沾辣椒其实也是很好吃的。” 云仪握着玉筷,有些委屈,那她这久是都不能吃辣了? 宋竹哄她:“我不是不让你吃辣,只是为了你和孩子的身体着想,少让你吃些辣而已。以后你想吃什么就同我说,我为你亲自做,好不好?” 云仪也不客气,一下子就点了十几样,将自己想吃的都报了上来。 翌日,宋竹办完差事,早早就骑马回府。 其他官员都有些好奇,驸马今日一直看着沙漏,好像十分着急回家的样子。 苏皓之给众人解了惑,“他这是忙着回府给公主做吃的呢!” 说完,他拎上官帽也准备走了。 有官员叫住他,“苏大人,今日怎么也着急回去了?” 苏皓之笑道:“跟驸马学两手做菜的功夫,好讨自家夫人欢心呐!” 作者有话要说: 我之前说的两人身份会提高,是宋竹会成驸马,云仪会成镇国长公主的意思(捂脸)。请小可爱们别嫌弃我的番外小,我一写番外就特别喜欢写那种小片段,感觉好暖,好温馨! 第82章 小番外 云仪怀着身孕,在府里无事做,便去了宋竹的书房里找书,她想找两本游记看看打发一下时间。 她推开镂雕梅花隔门,进到了他的书房里,猫儿喵喵地在她脚边叫着,云仪蹲下身子便将它抱了起来,揉了一下它的耳朵。 这只白猫云仪在府里已经见了许多次了,它往常总爱黏宋竹,宋竹事忙,无法天天照看它后,它便偷偷跑出了宋府,是昨日才跑回府里的。 它难得主动亲近她,云仪便多揉了这只猫儿两下。 她倒现在都不知它是公是母,好奇心一起,便将它提起来查看。 它是母的。 怪不得以前那么爱黏宋竹! 云仪将她放下来,让它自个去玩,她到了书架上找书。 竹简、书籍整整齐齐地被放在书架上,她刚从书架上挑出本游记,就听到一阵砰咚的声音。 云仪提着海棠云缎裙走过去,才见是那只猫儿调皮,掉进了画缸里。 它挣扎着喵喵叫唤,想让人将它从画缸里捞出来,云仪怕被猫爪子划到,没直接从画缸里捞它,而是压住画缸一侧倾倒,让它从里面自己出来。 猫儿滚出来后,摇摇尾巴,就溜出去了。 云仪将画缸抚正时,将地上洒落的画轴一卷卷拾了起来。 她有些好奇,宋竹平日里会画些什么,便将那些画都打开看了。 第一张画的是她在吃橄榄。 第二张画的是乞巧节他牵着她的手走在一起。 第三张画的竟是男女在一张榻上…… 她看着画中男女交缠的姿势竟与她和宋竹大婚那晚十分相似! 云仪脸热得将那画轴卷起来,他竟将这东西放到画缸里,也不怕旁人到他书房,同她一样兴起翻他的画缸看到这个。 她打开抽屉,将画轴往里面放时,看到了一包袋子,她将它打开,袋子里的蜜饯都霉了。 这都霉了,宋竹为何将还它放在抽屉里? *** 下午宋竹回府时,云仪问他画轴之事。 宋竹都和她是夫妻了,连孩子都有了,早不是动不动就会害羞的年纪。 他坦然自若:“你我大婚前,苏皓之给我的,我本是锁在匣子里的,这几日天气好,便将它取出来同那些画晾一晾的。” “你、你还敢将它拿出来晾?”她惊道。 宋竹:“不拿出屋外,我只在书房里晾。” 他下午回来得早时,赶上太阳西斜,阳光透过雕花窗洒进来,他才晒画。 分卷阅读113 “你书房抽屉里的那包蜜饯霉了,我下午便让小厮拿出去丢了。” 宋竹可惜:“你不该丢的,那是你送给我的,我当时攒着都舍不得吃。” 攒着攒着便霉了,可霉了他也舍不得丢。 “那是我送你的?”那包袋子都长霉了,云仪半分看不出来。 宋竹将她揽到了怀里,“不怪你,你人都是我的了,蜜饯丢就丢吧!” 云仪有些心虚,好像她送给他的东西,他都特别珍惜,也记得十分清楚,反而她这个送东西的人当时没特别在意。 她今日将那包蜜饯丢了,那明日亲自自己做一份,算是补偿他。 第二日,宋竹早起去上朝,云仪不像往常一般赖床,而是唤抚微进来服侍她更衣洗漱。 她让管家去寻京城做蜜饯最好吃的林娘子过来府里教她做蜜饯,蜜饯里最简单又做得最快的便是山里红。 云仪学着林娘子将山里红去核洗干净后,在锅里煮软了才将它们捞上来,放上玫瑰酱和蜂蜜腌制。 山里红蜜饯做好后,云仪便捧着它到了宋竹那儿。 宋竹那会儿正在书房写折子,听到是她来后,忙放下手中的笔去接她。 “快尝尝这个,我亲自给你做的。”云仪将食盒打开,小玉盘里放着的是她刚做好的蜜饯。 她拿了一个蜜饯喂到他口中,眸色明亮:“怎么样,甜吗?” 宋竹嚼了几口,将它咽下去,笑道:“甜!” “真的吗?我还没尝过呢,既然你说甜,那我也要吃一个!”云仪塞了一个蜜饯到嘴里,才咬了一口就酸得她这个孕夫都咽不进去,“你骗人!这山里红蜜饯被我做得那么酸!” 宋竹搂住她,在她唇上反复亲着,轻声道:“没骗你!对我来说,只要是你做的,它都是甜的!” 作者有话要说: 山里红=山楂。 明天是包子番外。 第83章 小番外 太医诊断,云仪这次怀的是双胎。 宋竹每晚揽着她入睡时,看着她越来越大的肚子,都有些担忧。 庄玥生产前,苏皓之每日都是提心吊胆的,庄玥肚子里的孩子稍微有些动静,他就告假跑回府里陪她。如今轮到宋竹开始担忧云仪了,这才算体会到苏皓之当时的煎熬。 他听说庄玥是生了一夜,才将孩子生了来的,云仪肚子里现在可是揣着两个,产子时定会比庄玥还辛苦些。 云仪从他怀中醒来,就见宋竹一直盯着自己的肚子,问:“怎么还不睡?” 宋竹搂着她,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睡不着。” 云仪从枕头下抽出一本书,笑道:“你既睡不着,那便和我一起给孩子取字吧!” 宋竹:“其实我早就想好给我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字了。” “你说来看看,如果好听这次就直接用你取的字。”云仪今日翻了好多书,觉得都不甚满意,宋竹才学好,他给孩子取的名字应是很好听的。 “你怀的是双胎,孕期又那般喜欢吃辣,应怀的都是女儿,我便取了熙字和菡字,两字合在一起与稀罕同音,寓意她们俩是我们捧在掌心的稀世明珠,你觉得如何?” “你倒料得准,今日太医为我把脉,说我怀的都是女孩,我还担心若第一胎怀的不是男孩,你会有些遗憾呢!” 他既取了熙菡二字,足见对她肚中孩子的重视。 宋竹瞪了她一眼:“我又不是那等重男轻女之人,你生女孩儿挺好的,女孩儿乖巧懂事,长大后最体贴父母了,男孩子调皮得很,教养起来最让人头疼。” 云仪轻轻一笑,倒在他怀里,“你怎么那般嫌弃男孩儿,说不定你我生的男孩性格是乖巧的呢?” 宋竹抱着她,“你生的,我都喜欢。” …… 云仪五月下旬生下一对女孩,因她从小习武,身子康健,从早上发动生产,午时便将两个孩子生了出来。 云仪产后还有力气,让稳婆抱着她俩到她床前看了一会儿。 见到了两个团子,云仪微惊:“双胞胎?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稳婆指着云仪抱在左手的孩子,“这个是姐姐。” 云仪让抚微取了两个玉镯,将镯子带到左手的是姐姐,带在右手的是妹妹,免得人搞混了。 宋竹给她们取的名字派上了用场,熙姐儿和菡姐儿的眼睛随云仪,宋竹喜欢得不得了,将姐妹俩换着抱。 云逸特意从宫里出来,看了两个侄女,当场便封了她们为长乐郡主和长宁郡主。 两个小郡主在三岁前都是乖乖巧巧的玉面团,到四岁后性格便变得调皮起来,让云仪头疼不已,宋竹倒觉得没什么,性情活泼的女孩儿向来才招人喜欢。 永昭六年,云仪又生了一子,取名宋樾。 宋樾从小就乖巧懂事,识字又快。 宋熙、宋菡最喜欢捏弟弟软软糯糯的小脸了,他一哭又更显玉嫩可爱,两姐妹最喜欢逗弟弟玩了。 永昭八年,宋竹带云仪和孩子回宣州过年,宋仁宠三个孩子,除夕夜时让下人捧了一桌消夜果过来,喂三个孩子吃。 宋樾才吃完一个 分卷阅读114 细沙团子,手又指着时果,让爷爷喂给他吃。 云仪将他抱过来,那帕子擦了他的小嘴,“不许再吃了,免得蛀牙。” 宋樾看着大姐姐和二姐姐手里一直抓着枣儿糕吃,有些委屈:“为什么姐姐们可以吃,我不可以?” 云仪笑道:“因为你比她们小,牙齿都没长全呢,吃多了就会长虫牙。长虫牙人会变丑的,阿樾想变丑吗?” 宋樾吓得连忙摇头。 可他看着桌上的消夜果儿,还是很想吃怎么办? 子时天上燃起烟花,宋樾从云仪腿上爬下来,蹬着小腿跑出去看烟花了。 宋熙、宋菡对视一眼,跟着他出去了。 宋樾托着下巴坐在石阶上望烟火,肩上就被人敲了一下。 “樾儿!” “猜猜我们谁是你大姐儿,谁是你二姐儿,你答对了我们就将时果送给你吃?” 宋樾睁着大眼睛望着两个姐姐,她们手里的玉镯不见了,两人长着同样一张脸,还梳着同样的发髻,穿着同样的石榴裙,他现在真的分不清谁是大姐,谁是二姐。 他揉揉眼睛,指了左边的姐姐,奶声奶气:“你是熙姐姐。” 宋熙上前,掐他的脸:“樾儿猜错了,我是你菡姐姐!” 宋菡见他可爱,也跟着轻轻掐了一下,“我才是你大姐姐,樾儿猜错了就没糖吃了,乖乖让姐姐们揉你的小脸儿。” 两个调皮的姐姐上前,宋樾眼泪汪汪:“我要找娘,告诉她你们又欺负我!” “告吧!你告的话,以后我们就不偷偷给你带糖吃了。” 宋樾:“……” 他红着眼睛,将要哭时,云仪、宋竹出现了。 云仪敲了两姐妹的头一下,“又欺负弟弟呢!下次不准欺负他了,我送你们回屋睡觉!” 她牵着宋熙、宋菡回房,宋竹蹲在宋樾面前,将藏在袖子里的酥市糕喂给他,“樾儿莫哭了,爹爹喂你糖吃!” 宋樾吃完酥市糕,抱着他的腰撒娇:“还有吗?” 宋竹将他抱起来,“屋里有,爹带你去吃,但不准吃多,只允许你挑最后一块吃了。”还同他拉了一个小勾,“不许偷偷告诉你娘我带你吃糖啊!” 宋樾软声道:“我不说就是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了,感谢小可爱们这几个月的陪伴!喜欢我的文的小可爱们可以点作者专栏,点收藏作者,以后就可以及时看到我写的新文啦! 隔壁新文开始更了,喜欢的小可爱可放心收藏追啦! 新文:《我又重生吃瓜了》 杜倾倾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每次重生都在吃瓜现场,瓜吃完,自己就先去了。 第一次死前,她吃到最大的瓜是自己的未婚夫和刑部尚书家的小姐在偷情,自己被未婚夫沉入湖底溺亡。 第二次死前,她吃到最大的瓜是皇后和宁王有一腿,自己被宁王一剑封喉。 本以为自己这苦命日子终于结束了,结果她又重生了,这次她又听到了一个大瓜――太子居然不举。 杜倾倾听完瓜,捂住嘴偷哭,觉得自己又要去了。 丰神俊朗的太子站在她身后,递给了她一张帕子。 杜倾倾脸色煞白,觉得自己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