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只魔头做青梅》 分卷阅读1 ?  书名:养只魔头做青梅 作者:雏和 文案: 摇姯穿越到武侠世界,想将肤白貌美小正太养成英俊多金俏公子,岂料他自挂妖孽枝,成了杀人如麻大魔头。 这青梅成了魔尊,江湖无人不瑟瑟发抖。 摇姯作为大魔头的死对头,仍然大摇大摆好不自在,只因她抓住了个大把柄——他的命! “教主大人,救救孩子吧!” 白衣公子四处张望:“哪有孩子?” 某人从他两腿间钻出,“在这呢,你的宝贝孩子在这儿” “你什么时候有身孕的?” “你忘了我曾经也是你的心肝宝贝了吗?”某人厚颜无耻。 白衣公子扶额,涕泪。 本文设定武林门派和朝廷并驾齐驱不分仲伯,最后大魔头还是统一天下啦(撒花撒花) 作者就是个大俗特俗之人,就爱看男女主的那些事,故本文80%都是男女主戏码,自然是he。 男主别扭腹黑但内心良善,女主臭不要脸但坚韧如小强,没有血海深仇(男主:哼,无仇怎能做魔教),没有移情别恋(男主:她明明别恋了! 女主:望天),可能是个没有新意的小文,作者想把心中的男女主写出来,故全文免费,只为博君莞尔,顺便求个分分啊 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摇姯 ┃ 配角:苏玉珩 ┃ 其它:穿越,江湖 第1章 初识 那年十月开冬,又失业的摇姯带着现代的记忆穿越到了一个小女娃身上。其实她本名叫李瑶光,要说摇姯这名字的由来,不仅仅是一个契机,更是她纠缠一生的开始。她流落街头,也不知本体的身世,偷过肉包子被打半死也没人救,追着达官贵人乞讨了大半条街只得了三个铜板。 她叹了口气,无论现代还是古代,该是倒霉蛋依旧是倒霉蛋,金手指之中潜规则从来跟自己无关。就这样浑浑噩噩竟然也过了整整一月,也未见着有哪户人家来寻她。 十一月仲冬,偏北的小城里已经开始下起了小雪,她脏兮兮的小手抹了抹眼泪,武侠风云榜上金光闪闪,哪家门派用金边镶嵌着一个大大的“招”字。 一入武林深似海,从此美男满天飞,她一沉思,踏着小碎步兴致勃勃的上了清风崖。 清风派,武林四大门派之一,正邪还两立共存,而当时的清风崖是中立门派,武林一片祥和之气。 气势汹汹爬到山顶的摇姯望着一群又一群的富贵锦衣之人从大门来又出,守门的大爷始终没让她挨着朱门的一点边儿。 江湖本就势利,摇姯一身破破烂烂,跌跌撞撞地爬上山,自然会被拦下来。她看着早起初阳再到中午袅袅的炊烟,实在是扛不住饿,瘫坐在石头上。 那年的冬天奇冷,前一晚飘扬的大雪凛冽了正午稀稀落落洒下来的阳光。 看守的大爷实在看不过眼走了过去,双手使劲搓了搓,从嘴里哈出白雾在空气中袅绕:“女娃娃,清风派的弟子不是想做就能做的,我这个小看守都花了五十两真金白银,你这模样一看就没甚家底也不是武林奇才,哪怕真让你进了这个门,你还是会被赶出来,我给几个铜板你下山先买几个热馒头垫垫肚子吧。” 摇姯身上的破棉絮其实形同虚设,她知道如果今日进不去清风崖,来日不是饿死也会冻死在路边街道。 她咬咬牙跪了下来,稍稍融化的雪水立即沁进她瘦骨嶙峋的膝盖。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娃娃音都不禁哆嗦起来:“我知道您侠义心肠,成为清风派弟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您帮我想想办法吧。” 大爷有些诧异地看着脚下的女娃,这才多大年纪就谈什么一辈子了。 “女娃娃今年多大了?” 摇姯瞧了瞧自己,小小的身板,怎么看都只有十一二岁,但她自己是知道的,她这个月来过月经也就是葵水,也就是说,这个身子应该是已经及笄,可以嫁人了。 但摇姯唯恐武林门派不收年纪大的门生,一咬牙,报了个十岁。 大爷也未怀疑,实在是这个女娃太瘦太小,说是十岁也不是没人信的。 他摇摇头,“你既然不愿离去,就坐在这儿吧。” 摇姯憋着一口气,啪的一声就坐了下来。 雪愈来愈大,不多久,女娃的乌黑头发已经白雪茫茫。 远处有清脆声音传来,隐隐约约看见有一黑一白两个人影从石梯上慢慢攀爬。 虽是白雪皑皑一片,那白衣公子丝毫没被雪色掩盖了去,反而小小年纪有种别样的傲气。 “我见你这小女娃着实可怜,”大爷叹气,“你看见没,前面走来的白衣公子啊,是清风派的贵客,他们苏家虽是魔教,却最是古道心肠,你倒是可以去求求他。” 摇姯仔细看向走来的那两人,白衣飘飘的少年英姿勃发,旁边黑衣少年拿着许多东西,距离稍远看不大清容颜,但她脑海里莫名其妙就蹦出了林家有女初长成这句话来,摇姯有些开小差,把握机会说不定就是上天给安排的男主男配。 少年衣玦轻摆,谈笑风生之时朱红齿白灿若桃花,他偏头向旁边书童似在打趣什么,惹得旁人捂嘴呲呲直笑。 “公子,终于爬上来!”黑衣少年跺跺脚,呼了一口气,好似轻松了下来。 摇姯尚未看清白衣公子的模样, 分卷阅读2 先闻其声,还在变声期的语调谈吐却是个大人模样了:“清风崖这千层梯本来就是一种修行,可万万不要当做是一种负担了。” 黑衣公子对他的言论好似习以为常,咧开嘴笑道:“公子教训的是。” 两个人都未注意到不远处有个女娃正在酝酿情绪,暗戳戳准备干一票大的。 “我家乃七谏山庄苏小公子,还麻烦通报一声。”黑衣少年将手上物品放在脚边,双手抱拳朝着大爷微鞠躬。 “公子多礼了,我识得苏公子的,但未听说苏公子今日会来,教中来不及迎接,”大爷挺直的腰杆也往下鞠了一小躬,摇姯躲在旁边傻傻看着,这大爷人模人样起来也有点武林高手的风姿啊。 “本想着下雪行程会耽搁,没成想还快了一日,便来不及同千伯伯告知行程。”白衣公子嘴角上扬,略带稚嫩的声音却又是一字一顿,颇有大家之范。 “您这就随我来,外头雪大风大的,别着凉了。”大爷颔首,带着笑意的往前准备去开门。 白衣少年双手拷在身后,昂首往前走去,黑衣连忙拾起地上物品,低着眉紧跟其后。 哪知这门还未打开,靠上门的女娃一个不稳,直挺挺朝着旁边的黑衣书童扑倒过去。 这一倒,三个人都定住了脚步,低头看着雪地上衣衫褴褛的女娃,她双眼紧闭,脸色浅淡,双唇还有些颤抖。 旁边大爷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这女娃娃怎回事,白衣黑衣都分不清了,那可怪不得我。 “这,是谁?”白衣少年将目光从女娃身上移到大爷身上,皱着眉问道。 “一个想入教的女娃,在门口等了老半天,怎么劝都不走。”大爷摸摸鼻子。 “哎呀,这是哪家的破小孩,脏兮兮的。”黑衣少年显然没那么好心,说着就把摇姯往地上踢。 白衣公子见黑衣少年如此,眉头锁的更深,“晗官,不可这样。” “公子,反正也不是清风派的弟子,”黑衣少年脸有些红,讪讪道。 文绉绉的不似江湖人士那样随意,自己又脏又臭说不定会让他生厌,只得倒在他旁边的书童身上。 “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不可这样,”说着他蹲下身想去看女娃的情况,但又迫于她脏乱的头发,又不好意思地收了回来,有些窘迫道晗官你看看她怎么了。” 摇姯前一夜在墙角瑟缩了整晚,不染上风寒也难,身子也是冰凉凉的,冻得浑身颤抖。 黑衣少年极其不情愿地撩起女娃娃的发丝细细打探她,还伸手在她额头上快速触碰了一下,无奈说道:“估摸是风寒侵体昏倒了。公子,我们是来做客,又不是来悬壶济世的,何必管她。” 白衣公子似乎有些犹豫,点了点头抬脚便走:“这么小的女娃,走丢了定会有人来寻吧。” 摇姯见大事不妙只得颤颤巍巍睁开双眼,泪眼朦胧,抓住一只雪白的鹿靴不放手。 白衣公子眉头轻皱,开口便是清冷的语气:“放开。” 摇姯心里咯噔一下,不是说白衣公子古道心肠吗,刚刚看走眼摔错了人,这回找对人了怎么剧情也没变啊。 “公子叫你放开,你听不见是怎么回事,”黑衣少年说着就放下物品,又准备去拉扯她。 摇姯被冻的颤抖,刚刚那一下已经用光所有力气,这一拉,她在地上打了几个滚,衣服上沾满了白雪,显得更加凄凉。 白衣公子见她闭上眼,好似没了气一样,顿时慌了神,也不顾脏不脏,连忙蹲下去打探。 “公子,救救我吧。”摇姯从嗓子眼憋出来这几个字,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死死抱住那颗救命稻草不放手,然后又是一闭眼,这回戏做足了打死也不能再醒来。 大爷好心赶紧向小公子道歉,说这女娃娃站了大半天,年纪小不抗冻,晕倒了好几次。 少年心想,清风派的人在旁边眼巴巴瞧着,如不救实在有辱他苏家在外的侠义仁慈之名。 他见女娃不省人事却还是浑身颤抖,咬咬牙解下新添的白狐毛莲蓬衣披在她身上,迎面而来的凌冽寒风让他打了个机灵,说话也有些哆嗦:“晗官,把她抱进去吧,回山庄时把她一块带上。” “切,我们清风派也养得起闲人,她明明是想入我清风崖,你个魔物插什么足。”一个红艳艳俏生生的小女孩指着摇姯,年级不大但满脸不屑和轻蔑。 第2章 爹爹说我生辰时会遇上如意郎君 “你再胡说我就削了你的嘴!” “晗官,不得对千小姐无礼。”小公子对旁边粉琢女娃的横眉冷对好似并不在意,从晗官手中接过裹着摇姯的狐裘,摇姯明显感觉抱他的人有些吃力。 被唤千小姐的小女孩并不解恨,不依不饶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魔教打的什么算盘,以为在世人面前装装侠义可怜,清风派就会把东西给你吗?痴人做梦!” 抱住摇姯的手一紧,小公子平静而清冷的语调在冬日里有些虚幻起来:“既然清风派愿意装侠义收留她,那最好。”他呼出的热气扑在脸上刺的摇姯心痒痒。 大爷瞧着这两个小人斗嘴,只好打着笑脸,“千小姐这几天盼星星盼月亮的,好不容易才把苏公子盼过来,怎么刚见面就吵上了。” 少女的俏脸唰的一下绯红,她转过头去,但眼睛却偷偷瞟了一眼白衣公子。 “切,谁在等他,我只是正好路过罢了。” 分卷阅读3 “那好,晗官,我们进去吧。”白衣少年依旧淡淡的模样,冷冷说道。 “哼,”少女没料到面前公子这样就妥协了,顿时有些理亏,“魔教何必假装仁义,你又来我清风崖,为了什么我两心知肚明。” “我来看望千伯伯的,与你何干。” “再说,魔物怎样,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他应该是真的生气了吧,摇姯心想。 许是少年语气里的怒气,少女竟然噎住一样,活生生将要说的话吞了下去。 刺骨寒风像针一样刮来,托着她小脑袋的那只手心却是热汗涟涟。迷迷糊糊的,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由此,摇姯托那个魔物的福,摇身一变成为了清风派的小小小师妹。 “唉,文卿公子明儿就回七谏山庄了。”这是落蕊今日第二十次叹气,她双手托腮满是惆怅。 落蕊和摇姯同住一间房,在清风崖完全排不上名号,但摇姯也得尊称她一声师姐。 她从落蕊口中得知,那个俏生生的小女娃是清风派掌门之女,而文卿公子就是那日救他之人。 清风崖留宿的客人少之又少,宾客除了非富即贵外,必定也是有头有脸,像文卿公子那样一住一个多月的更是稀奇。 落蕊每日都要念上文卿公子上百遍,江湖上对他盲目崇拜的少女自是不止她一人,摇姯实在想不明白落蕊作为待字闺中的女青年怎会对一个十五六岁毛都没长齐的小男生心动。 据落蕊的小道消息,小公子名为苏玉珩,字文卿,是魔教苍狼教少主,传说出生便骨骼奇特震惊江湖,那时魔教已改邪归正,于是立下规矩,苏玉珩不得习武,以恐天下大乱。他小小年纪便是舞文弄墨的好手,拔得头筹成为新一代神童。再加上魔教广义天下,悬壶济世,更是大受欢迎。 小屁孩要走,最不舍的恐怕是摇姯,见了几个清风派的丑男后,心心念念的便是那个母亲是天下第一美人的苏玉珩了,怎么能够话都没说上就走。 “师姐,我突然想如厕,你先睡。” 落蕊眼睛睁得大大:“你这么晚出门肯定没好事。” “瞎说什么,人有三急,天经地义!”摇姯赶紧把脑子里OO然后又XX的念头打消掉,只留下一脸纯真:“蕊姐姐,我真的只是上个茅房,记得给我留个门。” 落蕊一脸不信,她肯定又是去缠着哪个漂亮师兄了。 摇姯自来了清风崖,借着年纪小又可爱,逮着稍微看得过去的师兄又搂又抱还要亲亲,年纪不大便宜倒是占的挺多。 但是落蕊作为她的室友,是知道摇姯的真实年纪的,至少,她知道摇姯来葵水了。 但落蕊也知道,在清风崖谁没有自己的秘密,谁又不是举步维艰,就连她自己,也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为了习武谎报年纪,这种事也不是没见过。她便三缄其口只字不提。 摇姯在怡湘坊外的大树上等了足足半个时辰,苏玉珩身边的小厮晗官已经打了第三次水。她目送他离去后,悠悠从树后走出来,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公子,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 晗官知道自己的主子心情不好的时候最不喜有人打扰,而今天,正是他留在清风崖的最后一天,他今日陪主子去看了双生草,那朵花和去年一模一样,一点也没有长大。 晗官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苏玉珩略显落寞的背影,便走开了。 摇姯见他离去,蹑手蹑脚靠近那扇门,门一推就开,这让准备敲门的摇姯同学顿时一个跟头栽了下去。她指着足足两公分高的门槛默默翻着白眼,直到里面有声音传出来:“既然还没走,就帮我擦擦背吧。” 现不下手,更待何时。摇姯知他是以为小厮还未走,干脆将错就错。 她步伐轻悄的走进房间,西厢房果然和她的小破屋有天壤之别。摇光甚至怀疑这怡湘坊特意为苏玉珩所设,客厅四周挂了几幅水墨画,原以为是高山流水,近看是用黑墨临的梅花。虽没有红梅的艳丽,但黑白的梅花更显端庄。 \晗官?\苏玉珩有些语气里有些不耐烦。明天他就回山庄了,但是该办的事情今年依旧没任何进展,自然有些心烦气躁。 摇光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小厢房里绕过客厅别有洞天,水蒸气从隔扇里飘散开来。八扇的杉木隔扇门完全阻隔了视野,摇光只能听见有细细的水声传出,隔扇雕花了仙鹤戏水图,周围烟雾缭绕,倒真的是有种仙境的错觉。 苏玉珩上身未着丝缕靠在浴桶边,黑丝垂落在外沾着水珠泛出淡淡的光泽。还是年纪太小,细皮嫩肉的,白瓷般的肌肤好似吹弹即破。 这是摇光第一次近距离看清他的面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美感在眼球里打转转。听说他的母亲是第一美人,那个闭着眼睛小憩的小屁孩长开了一定会绝世芳华吧。 是不是大家见到那么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都会幻想他的未来,好似窥破了天机,看到了不属于人间的美物。 她在他身后站住脚,周边没有毛巾的影踪,只有浴桶水上漂浮着一块白色毛巾。摇姯认命地闭上眼睛,哗的一声从水里捞起它。 “你不是。。。”声响惊动了苏玉珩,摇姯怕他出声呼喊,用手里沾水的毛巾捂住他的嘴,他口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摇姯年纪小没甚力气,用毛巾捂住他的嘴还是略吃力,苏玉 分卷阅读4 珩未着丝缕着有些害羞,倒是没怎么挣扎,但摇姯依旧感觉他就快要从她的魔抓中挣脱出来了。 “是我,是我。” “呜呜”摇姯并不敢松手,他只能发出这种声音,但已放弃挣扎。 她把手松开。 “不要脸!” 摇姯拿着毛巾继续捂上他的嘴,银牙暗咬。 “你不叫人我就松开。” “呜呜”她松开一条缝。 摇姯把毛巾往水里一扔,赶紧表明自己的清白:“我是听见你叫我的名字才进来的。” 少年双手撑在浴桶边沿,长长的睫毛耷拢下来遮住了那双雾蒙蒙的黑眸,他咬牙切齿道“我明明叫的是晗官。” 摇姯摊手表示很无奈:“那可不怪我,我听见的就是摇光。” “…”苏玉珩显然没想到身后之人可以这么无赖。 “那你,可以出去了吧”细细的声音带出了些紧张的情绪。 “你当我是你的小厮吗,呼之来又去的。” 摇姯蹲了大半个时辰才逮着机会进来的,怎么可能说出就出。 她双手在浴桶里倒腾来倒腾去,溅起了星星点的水花,深蓝色的衣袖也被打湿,雾气慢慢向上延伸。小手状似无意地轻碰到他的大腿,他连忙将手从木桶上卸下来捂住关键部位。 “你!”他如临大敌,又敛了神,冷冷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摇光抓住快要掉落的毛巾轻轻擦拭起苏玉珩光洁的后背,小男生的身体突然僵硬,显然有些不适应。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摇姯肉嘟嘟的脸上带着浅笑。 “我为何要知。别,别擦了。快住手”他有些气息不稳,摇姯可不觉得这么大年纪的男生懂什么,多半是给气的。小小年纪就这么可爱,长大后肯定是个腹黑。 “哦,不给擦后背,那就擦前面吧”说完就环绕着他滑溜溜的身体往他胸前蹭去。一双如柔荑般的素手握住了她的乱来的小手,“摇姯,我知道你叫摇姯。” 她很是得意地嗯了一声。 苏玉珩说话都不敢大喘气的,“既然令尊给你取名为姯,定是寓意你明艳动人恬静娴雅的,你这样实在是不成体统。” 摇姯一愣,重点没在体统不体统上,心想这书呆子竟然一口气说这么长段话也是少见。不禁的她又有些恍惚,她自己取的破名字怎么就这么有诗意了。 “你说的是哪个光?” 他一白眼,仿佛自己遇见了个傻子。 摇姯一咬牙,又要拿毛巾去捂住他的嘴。 “女光!”他连忙道,身子也往前移了一点。 她在心里写了摇姯,嘻嘻一笑,“北斗星里的摇光而已,没你说的那么好听。” 她摸摸鼻子,直溜溜的大眼睛里有一丝尴尬。 他点点头:“也不错,登龙归取,花烛影摇光。” 摇姯笑的花枝乱颤,果然是有趣的书呆子:“但是我觉得摇姯更适合我,那我就叫女光的姯了。” 他一愣,不可思议道:“名字可以这么轻易改变的吗?” “本就称呼罢了。”她摊手表示无所谓,反正自己在这也没甚人会在乎。 “名可窥人生,这不是儿戏。”他义正言辞。 “哦,那你呢,”她的小手又开始不规矩的乱动,“玉珩,珩珩,又是什么意思。” 苏玉珩打出生起头一次听见有人这么腻歪地称呼他,脸色又黑了几分。 “你的手,不要乱动。”他低沉着声音道,“没什么事,就出去吧。” “有事!”她抓住他的肩膀,“我有事跟你说。” “何事?”见她如此认真的模样,他也严肃起来。 “爹爹说我十岁生辰时会遇上如意郎君,喏,那天我就只看见你了。” 他扶额,这算哪门子倒霉事,他有些无奈:“那你还记得是我救你于危难之中,你就是这么报答救命恩人的吗。” “所以我来报恩了,”摇姯慎重点头:“以身相许的那种。” “你有爹爹又为何流落街头?”他有丝迷糊,抓住的重点也很奇怪。 摇光泪花闪闪,声音也带着凄凄巍巍,“他们都死了,我也没甚亲人,只想先找个地方落脚罢了。” 苏玉珩看着是个小大人,其实孩子心气很重,听她一说便同情心泛滥,脸色缓和了许多,僵直的身体也软了下来。 窗外满地白雪风色寒,严霜铺满了庭落,来时的脚印已然被新雪覆盖,屋里的冷气让水温速降下来。 “珩珩,”摇姯胖嘟嘟的小手在水中往下又探了几分,假装无意中触摸,用手捏了捏它,软趴趴温热热的。“为什么你身上会有一块肉掉出来,跟我不一样呢?”她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上去自然而纯洁,双手握住轻轻折腾着。 清纯小公子哪受过这种刺激,平时偷偷在烛灯下看些画本子都是为难老半天。 摇姯见他被吓得一愣一愣忘了说话,只觉得好笑,小男生有趣的紧,更激起了逗他的心。 摇姯没听见有人回应,奇怪的唤了一声“苏公子?”手重重一按。 第3章 你不是说你是妖精吗 手里的突然膨胀起来,漾开在浴桶中,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摇姯身体往前稍稍倾斜去偷瞄他的表情,他顿感大囧侧过头去不让她瞧。 摇姯撇见了他脸上的一滴泪花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苏玉珩小脸绯红,满是委屈和挣扎。 她 分卷阅读5 连忙松开手中之物,就往他脸庞抚摸去:“你可千万别哭,是我不好,我不摸你了。” 苏玉珩对她小手的偷袭避之不及,咬牙切齿:“你才说不摸的,别用这个手碰我!” 想起落蕊说他比闺秀还爱干净,她看看自己的手,还带着点腥味,嘴角撇了撇:“连自己的都嫌弃,我还没说什么呢。” 这时敲门声在沉默的空气中响起,摇姯一惊,该是晗官回来了。 她顾不了刚刚才说不摸他的承诺,双手直接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哭出声,“你跟他说别进来”手里的小脑袋轻微点了点,摇姯才把手放开。“我已睡下,你明早再来。” 声音不大不小传到门外,苏玉珩此时也不想被人撞见。门外之人有些犹豫:“公子,明早就出发了,我们的行李比较多” “明早再收。” “是,那公子您好好休息,我明早再来。” 摇姯侧耳细听,浅浅的脚步声消失在雪地中,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下。 “你不跟晗官睡,是不是想跟摇姯睡啊?”摇姯捂住嘴一脸促狭地望着他笑。 “你,你根本就不是十岁!”苏玉珩指着她,咬牙。 摇姯脸色一变,这小屁孩还会看这个,竟然连她的年龄都看得出来。 但面前小公子没注意到摇姯面色变幻,他银牙暗咬:“你肯定是山上的老妖精变得!” 摇姯赶紧点头,这是夸自己呢,可不能错过承认的机会。 小男生见她不但不恼,还一脸沾沾自喜,就更感委屈:“我就不该救你这个妖精,让你欺负我。”摇光笑的合不拢嘴,露出几颗牙:“打是亲骂是爱,你年纪小不懂。” 还□□着坐在浴桶里的男孩仿佛还在回味刚刚那一刻异样的感觉,虽然很羞耻,但那样的蠢蠢欲动又很舒服。 他撇着嘴,盛着泪水的眼睛大大睁开,黑眸晶晶亮闪耀着奇异的光芒。 摇姯在屏风上取下一块干毛巾,将苏玉珩湿漉漉的黑丝紧紧包住细细擦拭起来。 她也有些恍然,那日千语依说他是魔物也没错,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屁孩性格也是乖张的很,时而温文尔雅,时而冷淡浇漓,现在又是孩子心性,不是魔物是什么。 摇姯在他耳边轻喃:“珩珩,再不出来水就凉了。” 苏玉珩回过神来傻呆呆地望着前方的八扇屏风有些不知所措。 摇姯继续哄骗未成年少年:“不瞒你说,我确实是清风崖的小妖精,只不过年纪尚小道行不高罢了。” 她擦完那满头的秀发后又帮他擦起背来,对他说道:“你的第一次也给了我,以后就是我的人,你回去后乖乖等我长大,我自会迎娶你的,一世一双人,绝不二心。” 苏玉珩偏过头来看着她,眼里闪过一簇狭促:“我看你啊,姓胡名说八道,嘴里没句真话,小小年纪不学好。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一个女孩子家还说什么第一次,害不害臊。”真当他是懵懂好欺的小屁孩吗。 “你不信我?”她瞧进苏玉珩漆黑闪烁的眼眸,“那你来说说,什么是第一次。” 他冷哼:“不想说。”苏玉珩虽然已经十五六岁,该是有通房丫头了,但父母家教甚是严格,要求他修身养性,不得过早享受男女之事,但这不意味着他什么都不懂的。 “别的不说,”摇姯一本正经道“我知道你每年这时候来清风崖是为了双生草。” “你怎知道?” 这件事只有他苏家和千家几个能做主的人知道,事关重大断不可能外传。 “摸都不让摸,才不告诉你。”摇姯拍拍他光洁的后背,“你先出来,会着凉的,我帮你擦擦。” 苏玉珩立即听话地站立起来,水珠从他白嫩剔透的肌肤上流下来,肤如凝脂,散发出诱人的光泽。 摇光帮他从前至后都擦了个遍,他一声不吭但脸色臭臭的极其不悦。 她叹了口气,这小屁孩这是在用身体做交易吗,这么隐忍的性格长大后也不知是好是坏。 “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花开花谢本是常情,但并不是不能改变花期。”摇姯擦完他的身体后又觉得无趣的很,这么小的小屁孩有什么可调戏的。 苏玉珩不语,说是这么容易,但武林中有多少人指望着改变双生草的花期,让它长得更快些。 其中,就包括自己的曾祖父和祖父。 他们苍狼教修炼的武功很邪门,要练到最高一层,就必须走火入魔。而双生草除了可治百病,还具有换血的功效。修炼到最高一层,就意味着自己的血会变成黑色,那时候就是成魔之时,魔头会逐渐丧失意识,直到六亲不认。 也正是他的曾祖父成魔后杀戮不断,杀尽让他不如意之人,甚至连自己的亲人都不得幸免,得亏教中长老将祖父送走,才逃过一劫,但此次成魔让江湖众人闻风丧胆,于是私底下都称苍狼教为魔教。而祖父成魔后也发现无法抑制自己的魔性,为了避免悲剧再现,便自尽而死,并下了死命令,苍狼教掌门不允许修炼琰鸣决第十重。 “如果真能像你说的那么容易,那双生草早就开花了。”苏玉珩有些不屑。 摇姯嬉笑:“你又怎么知道我不行,如果我没点本事敢这么说吗?” “你真的能?”他轻喃道。 “你想让我帮你?” 他黑眸沉了下去,好一会儿。 “可以一试。”他拾起木碟旁一套干净 分卷阅读6 的亵衣缓缓穿上,仿佛刚刚慌乱的人不是他一样。 亵衣的连接处是他母亲绣的断节青竹,倒也衬他清高的气质。 清风崖比较和山庄有段距离,出什么意外自己确实不能掌握,如果有人时不时去看看也不错,但是这人选慎之又慎才行。 摇姯没想到自己看一个小屁孩穿衣都可以看得入迷,不禁莞尔。 “双生草不是凡物,我也不能马上让它开花。但是我帮你有何好处。” 他抬起头仔细凝视她,对她所说的可信性斟酌起来。她确实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说不定真可一用。 其实摇姯也是瞎猜苏玉珩是为了双生草,落蕊说自从苏玉珩的娘病了以后他每年冬日都会来清风崖住上一月左右。这个小破孩如此自命清高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 小说看多了摇姯也会乱猜测,难不成是有可以治病的东西一定是冬日才有,但是清风崖又不愿轻易给他,清风崖的镇崖之宝就是长在断崖贫瘠之地百年开花一次的双生草了。 只不过这双生草并不是清风派的私人产物,而是恰好长在清风崖,便由各大门派派出精英共同看守,替天下武林保管罢了。不要说是哪家门派要得到它,哪怕是有武林门派想多派几个人看守,其他门派都如临大敌,虎视眈眈。 古时之人就是不懂科学,植物在贫瘠之地生长本就不易,大家让如此放任它不施肥,会开花才怪了。 其实她敢在苏玉珩面前夸下海口,是因为她无意中发现了另一株双生草,一株长在暗渠里,不见天日的双生草。这事,她这段时间谁都没说。 苏玉珩见她愣神,有些皱眉:“娶你。” “啊?”摇姯没跟上他的节奏,一时没转过神来,“娶我?” “不是你说喜欢我吗,”他好看的眉头蹙在一起,有些不开心:“是谁刚刚说一世一双人的。” 摇姯戚戚然:“好像是我。” 他小大人般严肃地点点头:“事成后娶你。”完了后就加上一句,“无二心恐保证不了,但一世一双人,会尽量办到。” “但如果你办不到呢。”他讪笑。 “那就不娶我呗,”摇姯嘻嘻一笑,耸耸肩。 “那,成年之时就是你的忌日。” “啊,”摇姯心悸,这男生小小年纪,说生说死的却仿佛在说家常便饭。 她无意中套出苏玉珩来清风崖的目的,又想起另一件事,迷迷糊糊地点点头答了个好字就不再说话。 苏玉珩见她似乎被吓的不清,暗笑就算真是山上的野妖精,其实也不过是个小孩罢了。 他也不想在深夜里和人多做纠缠,便下了逐客令。 “今年已逝,只能盼来年。明年此时,我来找你。”说完他也觉得好笑,竟然和一个牙没长齐的小娃娃谈什么娶不娶的。 连父亲那样的人都无能为力的事情,她又能如何。况且自己什么都没和她提起,她连双生草在什么地方都不知。 摇姯从自己的小心思里走出来,晶晶亮地望着眼前这个土财主,呲开嘴露出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容:“苏公子,嫁给你是不是一辈子锦衣玉食,金玉满盘啊?” “什么?”他也开始跟不上她谈话的思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荣华富贵不敢说,可许你一生衣食无忧。” 反正都是四大门派,魔教中人明显好说话多了,她何必要百般迎合讨好清风派呢,做了这一笔大生意她也不在意成亲之事,狠狠敲诈一笔就好。 她小手摊开,白嫩嫩俏丽丽地在苏玉珩眼前晃荡,“预付现金先。” 苏玉珩一脸黑线,这孩子又在说什么他听不懂的话。 “银子银子!有银子才好办事。” 他恍然大悟,随即一丝尴尬闪过。“没得。” “哦”,她点点头,“没诚意就算了。”说完转身就走。 后颈衣领被拖住,一小块红玉从苏玉珩手中挂到了摇姯的脖子上,红线还残留着刚刚某人沐浴沾染上的湿气,但红玉却是暖暖的散发着玉兰幽香。 “我不带银票在身,这个给你做信物。” 咦咦,摇姯内心有些小激动,这该不会是苏玉珩某件不离身的传家之宝吧,这块玉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苏玉珩,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 “…”他好似吃了苍蝇一般脸色十分不好。 “这什么来的?不要想用劣质品打发我。” “南陵暖玉,苏府的令牌。”他不屑道。 “以后拿着它可以去苏府免费吃喝吗?” “不可以。”他脸色又黑上几分。 摇姯适可而止地闭上嘴,拍了拍胸脯,示意自己定会好好保存。 朝着他莞尔一笑后摇姯转身大步往前走,小手朝后挥了挥“小屁孩,后会有期!” 话说这株未被人发现的双生草,也是摇姯因祸得福而来。 摇姯作为清风派最没权没势没银子的弟子,平时也没少被人欺负。 摇姯初来清风崖,无人照拂她,甚至好几十天了都未安排师父带她习武。 为了排解寂寞,摇姯经常去后山拾些野果,抓点野味吃。 一日在后山迷了路,深夜了也未有人来寻她。她深知自己的地位低下,要么走出去,要么死在这儿。 于是摇姯咬咬牙,借着高中时候学了点北斗七星之类,企图走出山林。 殊不知自己能力有限,竟然越走越深处,树林越发茂密,遮 分卷阅读7 挡住月光,看不清脚下的路,摇姯跌落进了一个沟渠里。 她吐了一口沟渠的脏水,指着天空谩骂。 一转头,却发现有丝亮光,吓得她又一屁股跌落在沟渠里。 叫了几声,树林里仍是寂静如狗。 她大着胆子细细看去,竟然是一朵双生草! 第4章 浮生似梦 苏玉珩回府了没几天,摇姯竟然被清风崖的三师兄段浮生叫了过去。 段是国姓,这里武林和朝廷并行不分仲伯,三师兄是当今皇上第五子,自小就被送到清风派习武。段浮生长着对桃花眼,身边花彩粉蝶不断,养的风流成性,前段时间又招惹上了四大门派之一夜谷的千金,直逼着谷主莫子离找上门来要人。掌门千南天一气之下罚他在外殿传授基本功给刚入门的小弟子们,彻底反省之前不得进内殿授课。 清风派的大弟子不多,数过来也就那么五六个,掌门不喜教无能之辈,于是大弟子再招自己的徒弟,虽是以师兄为称,但实际上也算是半个师傅了。 段浮生名下的徒弟不多,但多以女流居多。不是他偏好女弟子,而是女弟子都想方设法要进他的殿中。虽是外殿,但因为有段浮生这个大弟子,也算是栩栩生辉了。 其他女弟子也多为官宦世家,来此习武也有自己的诸多考虑。 一是如果真攀上段浮生,那就是正经的王储预备最强力继承人,往后成为一宫之主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二是攀不上段浮生,但也有其他官家之子在清风崖,接着习武多熟识,也是比在闺中好许多的。 正是如此,段浮生的一举一动都被她们尽收眼底,一颦一笑都仿佛牵动着她们的心思似的。 这么说起来,摇姯就真的是个意外了。没有家世没有银两,本以为要沦落为清风崖打杂或者厨娘跟班,却跟着段浮生吃香喝辣了。 本以为段浮生是看中了自己姣好的面容,摇姯吓得当天晚上就去找铜镜。 铜镜也算是个贵重物品了,摇姯没有银子,也借过铜镜看过自己几眼,镜子里的自己稚嫩的很,清秀白皙的面庞虽然没张开,但即使张开也就是个清秀佳人,和段浮生那张妖孽脸比起来,那可是有云泥之别的。 摇姯第一次见他,确实被他的容颜吓了一跳,老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美,是真的美。 但不是这个时代男子崇尚的阳刚美或者书生气仙侠气,而是一种妖孽的美,好像魂都要被勾走的那种。 段浮生看见摇姯那副痴呆样,啪的一下打开自己的扇子,轻轻摇曳几下,香气就扑鼻而来。 他嘴角含笑,好像她这样的,他已经习惯了一般。 “师妹,”他顿了一下,见摇姯将目光从他的面容上转开,才缓缓说道:“我看你,好像不是很机灵的模样啊。” 因着他比摇姯高出了两个头,所以弯下腰,领口就似有似无的露出里面雪白的胸膛,晃得摇姯看直了眼。 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段浮生这是在说她傻! “何以见得?”摇姯将脑子里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思想都抛开,抬头问道。 他仔细盯着摇姯,哈哈笑了两声,扇子一合,双手靠背,挺直了身躯往前迈开了步子。 “明日太阳升起前,我要见着小摇姯在外殿哦。” 说完,他好似三四步路就不见了人影,看得摇姯一愣一愣,这说是轻功又不在飘的,果然是妖孽。 三师兄段浮生也是清风崖的崖草一朵,长得那是风姿飒爽,莫名其妙做了他的师妹,摇姯觉得自己是要狗屎运上身了。 当然,崖草是摇姯给他评的,除了摇姯之外,还有另一个裁判,落蕊。 其实,摇姯是不愿意把崖草颁给段浮生的。 他在第一天就将摇姯耍了一顿,还让她掉进了一个水深火热的坑中,一个美人坑。 那日摇姯在听见公鸡打鸣,就立马爬起来往外殿跑。谁知外殿黑漆漆一片,一直等到太阳当空照,才见着几个师姐姗姗来迟,更不要说那个妖孽段浮生了。 师姐看见摇姯坐在石凳上傻愣愣看日出,互相看了几眼,面上已是了然,这又是一个被段浮生欺骗了的童真少女啊! 被唤做婉莹的少女笑嘻嘻将摇姯从石凳上拉起来,她眼波扭转,姣好的面容上隐隐有丝笑意。 “这可是新来的师妹?” 摇姯点头,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三师兄托我先教你些基础功,待你在我这儿出师了,便可接受三师兄的亲自授课了。” “师兄他,让我在太阳升起前等他。”摇姯想起那个妖孽昨日说过的话,就气不打一处来。 “师妹真是可爱的紧,”婉莹捂嘴笑,但眼里是一片冷意,“三师兄怎么会约在半夜和你见面呢。” 摇姯一愣,收敛了笑脸,忙正道:“师姐说的是,应该是师妹记错了时间。” “无碍,”婉莹点头,眼里又浮上一片笑意,“三师兄一般午时一刻才会出现的,我先带你练些基本功吧。” 午时一刻?看来这个段浮生够悠闲的,吃完中饭才来习武。 “好的,那麻烦师姐了。” “叫我婉莹就好,”她从袖口掏出一根竹棒递给她,“你暂时使不得剑,先用竹棒代替吧。” 摇姯接过竹棒,光滑的触感证明了这根竹棒已经有过很多任主人了。 婉莹不能算是一个好的师父 分卷阅读8 ,但一定是一个好的对象。 她的一娉一笑都有韵味的很,手中的剑也仿佛和水袖融为一体,时而柔软时而坚韧。 摇姯实在学不来,只能中规中矩打着自己的基本功。 婉莹不同于落蕊什么都会跟摇姯说,她除了教基本功之外,便不会再和摇姯多说一句多余的话,反而和其他几个同龄的师姐,在休憩时候捂嘴笑个不停。 摇姯也不强求,她知道,这些师姐们非富即贵,光是衣食住行就已是云泥之别的差距了。 平时也不会那些师姐们多说话,只是做好自己的事情,偶尔段浮生也会过来指导一二。 不过像摇姯这样不出众不入流的弟子,学了一段时间,也只是平时在外殿跟着扎扎马步练练拳而已。 摇姯最喜欢的事情是跟着段浮生,躲在旁边看他勾搭少女,见他一调戏一个准的,被调戏的满脸绯红害羞的都快滴出水来,没被调戏的也是满脸通红,被气恼的咬牙切齿,那简直比练基本功有趣多了。 当然,外殿不只是少女,还是有些公子的。白桦乔就是其中之一。 白桦乔是首富白家长子,也是嫡长子,是要继承白氏家族的。 但他从小体弱,白家又考虑到希望白桦乔从小就和官家和武林门派有所交集,才被送到清风派习武。 商道的地位低下,许多大富商花重金将孩子送入四大门派习武以光宗耀祖,但大多数商贾之子就同摇姯一样只能在外殿练些花拳绣腿,学不到清风派的精髓。 白桦乔是家中对朝廷缴纳的税费诸多,被段浮生照拂收入名下。 但就是白桦乔这样首富的嫡长子,也是入不了师姐们的眼的。 所以白桦乔就和摇姯一般,被那些官家小姐们冷落在一旁了。 他本他平时沉默寡言不喜与他人交流,加上官家小姐们的刻意冷落,就更是不爱与人说话了。 但摇姯一听说他是首富之子,和他迅速在短短数十天就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在摇姯这个现代人眼中,银子才是最重要的,官家,一个不小心可是会掉脑袋的事情。 “白师兄,今晚我再教你一招段浮生的泡妞必杀技,你要给我加银子啊。”摇姯扎着马步对旁边马步扎地满脸通红的白桦乔说道。 “师妹,我不需要泡妞。”白桦乔半天才憋出几个字来,扎了一小会儿马步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和摇姯混久了,他也知道泡妞是个什么意思了。 听见有人在说自己的名字,段浮生格外灵敏,嗖嗖就凑了上来,还有那宛如主人一样绚烂的桃花扇。 “小摇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一柄桃花扇就往她头上敲去。 摇姯一闪躲,段浮生一挑眉。 “蚊子都没出来,扇子就用上了,什么德行。”摇姯知道段浮生性子散漫爱与人开玩笑,从来不怕他。 细长的桃花眼眯了眯,段浮生在摇姯肩膀上用力往下压,她一个重心不稳就往后倒。 段浮生稳稳拖住她的腰,顺道在她腰上一掐,温柔的声音如细流潺潺:“师妹累了就去休息吧,师兄我最心疼你,你也不要这样难为自己。” 果不其然,四周好几道凌厉的目光射了过来,师姐们表面上姿势不变,眼波早已转了十八个弯,盯的摇姯慌忙把段浮生的手拍开。 摇姯气得牙痒痒,只得哑巴吃黄连,默默在心里骂他妖孽。 “师兄别取笑我了,谁不知道您是因为我的年纪小才多包容几分,您这样说周围貌美温柔的师姐们会伤心的。” 摇姯越是解释,听在愤愤不平的师姐们耳中就越是刺耳,甚至还有几个狠狠剐了她几眼。 “小摇姯这样说可真是最伤我心了,清风派谁不知,只有小摇姯是我特意要了好几次才从武邑师弟那儿要过来的弟子啊!” 段浮生又抖落了扇子,轻轻扇在摇姯耳边,兰气轻轻吐在她耳边,弄得她浑身抖了抖。 摇姯后来才知道,本来她已是要落到五师兄武邑那儿做小师妹的,却活生生被段浮生抢了去,这也是婉莹师姐和诸多少女们不给她好脸色的原因了。 “师兄您放过我吧,”摇姯讨饶,“我真的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十岁孩子罢了。” 师姐们闻言,各个若有所思,纷纷转过眼去,仿佛刚刚那些恶狠狠的眼神不是她们似的。 段浮生一挑眉:“哦?那摇姯就快快长大吧。” 摇姯听罢,手抖了几抖,脚都站不稳了。 周围好几个师姐都停下手中舞动的剑,眯着眼睛朝这边看过来。 “求求你,放我去武邑师兄那儿吧!”摇姯往地上一滩,抱住段浮生的腿,双眼一闭:“我实在是没有福气做师兄您的徒弟了!” 段浮生嘴角一抿,随即哈哈大笑,这笑容灿烂的,惹得师姐们各个面上灿如桃花。 “小摇姯安心习武吧,没人敢对你怎样的。”他又打开那把桃花扇,摇曳着扇子大步流星走了。 只留下摇姯独自承受周围越来越冷的眼神。 “师妹,你先起来吧,地上凉。” 白桦乔将她扶起,顺道拍掉了她身上的尘土。 “还是白师兄最好,我最喜欢的还是白师兄!” 虽是这样解释了,但那晚别说是吃饭,连个馒头都是硬邦邦的。郑厨娘恨不得在她碗里下毒药,师姐们也生了她好几天的闷气。 摇姯确实是奇怪段浮生为何会特意 分卷阅读9 要了她去做师妹,还对她上心得很。 这样的日子也落的轻松,除了偶尔去照顾一下双生草,摇姯在外殿习武也不亦乐乎。 双生草对于清风崖来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但那朵无人知晓的,竟然就让它在渠沟自顾自生长。 摇姯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渠沟仔细研究,许是长在沟渠里见不得阳光的缘故,那朵双生草一直不见长大,反而还摇摇欲坠要凋零的模样。 她偶尔会偷偷带着瓶瓶罐罐去树林,竟然从未有人质疑过她,看到了也只是淡漠的打个招呼,大家根本就不关心她这样无权无势又资历浅的弟子在做什么的。 双生草周围慢慢也会有杂草长出来,摇姯都会拔掉不让它吸收养分。 摇姯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武侠世界还是玄幻世界,这用血总是通用的模板啊。还真别说,被葵水稀释的水和排泄物浇灌的双生草,还真的越长越好。 冬天又要来临,小屁孩今天提前了十多天来清风崖,同他一块的还有他的魔尊父亲和第一美人母亲。 不过这些都是道听途说而已,她这样的三流弟子连内殿都进不去,落蕊也不知是第几手消息,将那第一美人传的神乎其神,摇姯也感兴趣的很。 “三师兄,□□系列你有想法吗?”摇姯在大树上找到了正在冬眠的段浮生,她爬上去在他耳边吹风。 段浮生一身耀眼的红衣在绿叶中分外打眼,想不发现都难。 他的睫毛又长又密,服帖在眼睑,桃花眼微微睁开一条缝,唇角微微上翘:“小摇姯你又想干什么坏事。” 这句话是肯定句。 “那些情窦初开清纯的小女生难道你还没腻?”摇姯循循善诱。 黑眸幡然睁开,扑闪扑闪的好似夜晚的星空般明亮。 他手中扇子一开,有暗香徐来:“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明白了□□是什么意思,摇姯你又在打谁的主意?” “听说第一美人来清风崖了。” 一阵北风吹来,摇姯拉紧了些衣襟,再看那只妖孽,扇子还没离手。 “已经走了。”段浮生闭上眼睛接着假寐。 “啊,”摇姯叹了口气,颇为失望道,“还想着哄骗你带我去内殿看看第一美人的模样呢。” “你看着我。”段浮生面带笑容,一把扇子摇来摇去。 “干嘛?”摇姯无奈。 “你不是要看第一美人吗?”段浮生笑容更大了些。 “。。。”摇姯摊手,又叹了口气,只不过这次是无奈,“段师兄,您确实很美,但是我不是说您。” “我知,你是想看魔尊夫人嘛。”他也不恼,一挑眉:“靠近点,过来。” “对呀!”摇姯见有戏,狗腿似的靠近了些。 “好了,你看见了。” 说完段浮生把扇子一挡,摇姯的脸就被推开好几尺远。 “在哪?”她莫名,“段浮生你又耍我!” 他嬉笑:“都说了看我。” 摇姯再傻也知道他什么意思了,“你是说第一美人跟你长得一样?” 他大笑,桃花扇被他扇得哗哗只响,这样的笑容从未在段浮生脸上看见过。 “你不信?” 摇姯沉思,缓缓摇头:“我自然信,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了。”当然,如果那个小屁孩长大了可不一定。 “想知道为什么吗?” 摇姯一听就觉得有故事,推了推他:“当然想。” 他翻了个身,双腿架在树枝上,修长的身线展露无遗。 “那是我二姐。” “啊?”摇姯突然想起来,“那你会收我做师妹是因为?” 这么说起来苏玉珩是段浮生的外甥了,那时苏玉珩刚走,摇姯就成了段浮生的师妹,她还以为是自己天资聪颖被发现了呢,想必是暗中打了招呼吧。 “自然是因为,”他偏头看她,一双桃花眼挑了又挑,“你傻啊,你是我在清风崖见过最傻的人了。” “切,”她知道套不出话来,“肯定是你早已对我芳心暗许。” “哈哈,”段浮生啪的把扇子一关,一张俊脸靠了过来,“小摇姯,既然被你发现了,那就从了本公子吧!” “只可惜,你还有四年才及?呢。”说完满脸遗憾的模样,“几个月过去,摇姯长得挺快,怎么看都不像只是个十岁的小姑娘啊。” 摇姯身子抖了抖,段浮生这个桃花精,真是对各个年龄阶段的女生有精准的直觉。她脑子里又浮现出以婉莹为首的诸多师姐们恶狠狠的眼神,吓得她浑身鸡皮疙瘩。 她忙正色道:“您可是我师兄,您这样的想法是□□!” 不知为何,段浮生听罢,双眼抿成一条缝,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闪烁。 “□□又如何,谁又能奈何得了本王!” 摇姯一愣,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如此戾气的段浮生,也是第一次听见段浮生自称本王。 转眼,段浮生又恢复了那副妖媚众生的笑容,他掐着摇姯的脸,嘴角含笑。 “小摇姯现在了不得,连□□都知道了。” 摇姯瑟缩,拍掉脸上那只大手:“还不是师兄教得好。” “那一定是小摇姯晚上睡不着觉,心里想着师兄我呢。” 摇姯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片刻不留一溜烟就下树跑的不见踪影。 她边跑边恶狠狠道,“段浮生你这是病,我今年才十岁!” 这一大家子的妖孽,段浮 分卷阅读10 生是只妖怪,那小屁孩长大了肯定也好不到那儿去。 俗话说得好,远离妖孽珍爱生命,这一家人还是少见为妙。 后背传来一阵一阵的笑声,听不出是甜的笑,还是苦的笑。 第5章 探勘 冬天的深夜格外静,夜黑风高杀人夜,窗外人影攒动,她披了件小夹袄出门。 “我带你去个地方。”苏玉珩还未看清来人是谁,就被摇姯拖着往前走。 “你不说去哪儿,我是不会去的!”他把摇姯的手甩开,转头就想往回走。 “你不是想要双生草吗?”摇姯抓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吐兰气,“我带你去看。” 苏玉珩一愣,身体就软了下来。“好,你带路吧。”他低顺着眼睑,看不出什么表情,跟在摇姯后面走着。他今日依旧是一袭白衣满落黑丝,小屁孩又长高了些,摇姯只到他肩膀以下了。 摇姯仔细打量着他,在心里揣摩着她母亲的模样,剑眉斜飞入鬓,鼻骨挺直,一双薄唇宛若刀削。 “看我作甚。”苏玉珩脸有些发热,自从去年发生了那件事后,当时的情景历历在目,甚至还会屡屡在梦里重现,再次见她就觉得自己可笑的很,对方不过是比自己矮上一个头的女娃娃罢了。 “珩珩,你娘和你一样是冰山美人的那种吗?” “不许那样叫我。”苏玉珩觉得那个称呼特别刺耳,浑身不舒服极了。 心里小小切了一声,摇姯也不想理他。 毕竟是有事求人,苏玉珩态度缓和了几分:“我今日去崖头看了下,双生草似乎没有动静。” “我说的,不是那株,”摇姯低语,“我在后山发现了另一株。” “你是如何发现的?”他诧异,清风派怎么可能会放过自家后山的双生草。 “我都告诉过你,我是妖精来的。”苏玉珩明显不信,但也未再多说什么。 他俩往树林深处走去,越往深处,温度逐渐下降,周围冷空气让他们打了个冷颤。摇姯抓住他的衣袖,手有些抖:“今天怎么这么冷啊” “你不是妖精吗,也会怕冷?”他觉得甚是好笑,语气里也是满满的嘲讽。 “妖精就不能怕冷啊,你没看到话本里妖精都是穿衣服的吗!” 苏玉珩切了一声,寒意袭来,他也不再反驳什么,只是收紧了衣领,脚步更加快了些。 荒无人烟夜深人静的,摇姯自那次以后,来照顾双生草都是正午,深更半夜的她也害怕起来。 摇姯抱住他的手臂缓缓说道:“我在这里做妖精有段时间了,这林子里阴气很重…”然后就从井口出来的贞子讲到复仇的伽椰子,初冬的深夜露水很重,也没甚动物出没,着实有些渗人。 “摇姯。”小公子听见她的古怪故事,也跟着有些颤抖。 “作甚。” “你不会自己跑了吧。” 摇姯捂住袖子偷笑,她最看不惯苏玉珩那副高高在上一副舍我其谁的模样,总会想尽办法逗逗他。 “鬼婆婆就喜欢你这种可爱的小男生,但是我跟她熟,不用害怕。” 苏玉珩听了以后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抓住她的手加紧步伐往里走。 冬日里的树林很是萧条,满满的落叶踩上去吱嘎吱嘎响,摇姯突然蹲在地上小心摸索起来,翻开树叶后打开了一块木板。 木板下面隐约透出微微的黄色光芒,苏玉珩凑近一看,原来是一个天然的地下岩洞。洞口不深,只能容纳一个人身。 他跟着摇姯一块跳下去后,两个人挤在一块,虽然摇姯现在还是个十一二岁小女孩的模样,但苏玉珩已有翩翩公子的雏形,靠的这么近,互相都觉得有些怪异。 “其实这里也有一朵双生草。” 摇姯指着黄色的光芒向苏玉珩解释道:“崖头那朵太扎眼,你别去管它了。” 没想到双生草夜晚竟然会发光,苏玉珩细细打探着:“这朵比崖头那个精神多了。” 生在有水有土有养料的地方自然会长得好些。 摇姯点点头:“刚开始还是比不过崖头那朵,但我这一年时不时来照料,□□部分已经出来黑色的纹路了” 其实她也不敢隔三差五就去浇花,毕竟是后山太远,平时也没敢多留意,没想到真的有变化了。 苏玉珩一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有些愤愤然:“你怎么之前不告诉我这里有一朵!” “你这小屁孩,本想跟你说的,没想到你还威胁我!”摇姯也跟着哼了一声。 可能是听见摇姯叫他小屁孩,他的脸更臭了。 摇姯帮他照顾双生草,确实是考虑到苏玉珩钱权都有,自然不会让他一直恼怒自己。 “虽说我当时没跟你说,但这不是一发现双生草就马上想到你了嘛,”摇姯推了推旁边的男生,他挺直了腰身体有些僵硬,“如果我拿着这株双生草去找清风派掌门邀功,早就吃香喝辣了。” 苏玉珩听罢,脸色舒缓了许多,但也未言语。 “走吧,”摇姯将手搭在苏玉珩的肩头,“我今日就是带你来看看,往后我会继续照顾它的。” 苏玉珩点头,敛了脸色:“多谢。” “这倒是稀奇事,”摇姯咧嘴,“苏大公子会道谢了。” 苏玉珩也不恼她话语,盯着双生草道:“你是怎么让它长势如此之好的?” “都说了我是妖精,自然有我自己的法子。” 苏玉珩见 分卷阅读11 她不愿透露,也不做纠缠。 “我不管你是不是妖精,”他从岩洞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苍狼教教徒遍布天南地北,广结能人志士,如果这朵花被人所知,哪怕你真是妖精我也会让你死无全尸。” 摇姯愣了神,抬起头看他。他已经站在洞外,摇姯只能看见他那双雪白的靴子,上面沾染了些泥土。 “这朵花是我发现的耶,你这是恩将仇报。” “如果你真能让它开花,我定有重赏。”苏玉珩轻语。 摇姯一思索,嗯,他说过可以娶她。 “我爬不上来。”岩洞对于摇姯来说还是稍深的,特别是苏玉珩站在洞口,她实在不好借力往上爬。 苏玉珩冷哼一声:“是谁刚说经常来的。” 虽是这么说,但他弯下身子,一只手低了下去。 她借着苏玉珩的手臂爬了上来,真不知这个小男生怎么可以刚刚才说要杀她,一会儿就把手递给她的。 “珩珩你走慢些。”摇姯跟在苏玉珩后面,毕竟身体年纪小,走得快了也有些吃力。 苏玉珩依旧大步流星,甚至都个衣袖都不给她牵。 “苏公子,走慢些可好?”摇姯一咬牙,心想,就忍一忍你这个黑恶势力。 这回,苏玉珩的速度却是慢了下来。 “你走快些,我怕那边许久不见我在房中,会派人暗中寻我。” 摇姯点头:“那确实不能耽误了。” 她走快几步,边抓住了前面那人的衣袖:“那苏公子背我吧。” 他把摇姯拽在手中的衣袖狠狠抽出来,有些不耐:“我先走,你反正也知道路。” 摇姯眼一闪,立马慌了神。摇姯在树林里做了记号,白日里就知道该怎么回去。但这夜黑风高的,真让她一个人,十有八九会迷路。 “苏公子,我错了,你别丢下我。” 走在前面之人也不回头:“妖精也有害怕的时候。” “怎的,还不允许妖精害怕了!”摇姯气的在他身后跳脚。 前面的人故意慢下几步,牵起她的手拽到手心。 这条路其实很不好记,苏玉珩平时懂些天文地理倒也好找,摇姯一个路痴在夜里就跟摸瞎一样。 “枝叶旺盛为南,独立树通常南面枝叶茂盛,树皮光滑;积雪融化朝南,冬长庚,夏启明,北斗星朝北。” 摇姯的瞌睡虫突然跑了:“那我的北斗七星在哪里呢?” “我说的你到底记住没?”苏玉珩头疼不已,这是他第四次这么问了。 这小屁孩又开始得意了,摇姯松开他的手原地不动指着前方目瞪口呆。 “怎么呢?”苏玉珩莫名其妙,心里开始想起她说的鬼鬼神神,头都不敢抬起来。 摇姯哇的一声就往后处跑,她躲在一个大树后微微喘气。苏玉珩不习武,自然是没她跑的快。 树林里有个白色身影绕着大树瞎乱撞,玄月下星光闪闪,只听见沙沙的风声和少年的脚步。 “摇姯?” “我知道你是在吓我,你快出来。” “摇姯...” 躲在树后的摇姯心里窃喜,让你天天装成熟,这回变小孩了吧。 好半天都没有动静传来,她出头去却发现树林周围空无一人,顿时也慌了神,该不会真的被什么东西捉走了吧。 “苏玉珩?”摇姯有些忐忑,她轻轻唤他的名,在寂静的林子里竟是如此空灵。 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她的前方传来,苏玉珩从一堆树叶中爬起来,完全不顾自己脏兮兮的白衣,也不回头看她,直径往前大步走。 摇姯跑了几步追上他,他嘟着嘴眼睛红红的,在月光下洁白无瑕的皮肤透着淡淡的光泽,她不禁晃神,好似有些明白他娘第一美人的名头是怎得来的了。 摇姯想去牵他的手,被他一把甩开:“别碰我。” “你又生气了。”摇姯用的是肯定句。 一个又字彻底惹怒了苏玉珩,他恶狠狠瞪她,但在摇姯眼里收效甚微,只觉得十六七岁的小男生还是要有血有肉有喜怒哀乐才好玩。 “那我哄哄你好不好” “我才没生气!” “哈哈哈” “不许笑”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旁边男生不说话。 “那我嫁给你呗。” 白衣小公子狠狠挖了她一眼。 摇姯突然觉得逗他实在是很有趣的事情,他生气的模样好看极了,哄一哄又跟没事人一般。 她又去牵着他的手,他这回没有甩开,手心黏黏的有些泥土沾在上面,但掌心是暖暖温度让摇姯有种很安心的错觉,苏玉珩一直都很好哄。 “我取只猪都不会娶你这个妖精。”白衣小公子撇嘴。 “那你有本事真娶只猪回家啊。”小女娃也不高兴。 “我不知你是不是妖精,但是你一定是个烦人精,”他的嘴撇的更高,“遇见你就没好事。” “瞎说,”摇姯挑眉,“我都帮你找到双生草了。” “但你小小年纪,老是欺负我。”最后这句话,仿佛飘在白衣公子的嘴边,不细听都听不见。 “谁要你总说要杀我。” “那,我答应你,以后不说了。”他抿嘴。 “珩珩这是给我免死金牌了啊。”摇姯大喜。 “不许那样叫我!” “…”她不言,只是将他的手在空中甩了又甩,就好似两个关系极好的小伙伴似的。 分卷阅读12 到底只是一个不谙世事被家中保护的很好的少年啊,摇姯想,哪怕再装成熟,内心也只是还没长大的孩子罢了。 第6章 下雪还用扇子 这晚回去,摇姯辗转反侧睡不着觉,惹得落蕊半夜起来,狠狠把摇姯骂了一顿,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第二天在外殿习武,摇姯还有些睡眼朦胧,却被偶尔早早来外殿的段浮生抓去角落咬耳朵说悄悄话,话还没说上一句,摇姯就被四周幽怨的眼光射得浑身直冒冷汗。 “说话就说话,别拉拉扯扯的。”摇姯有些别扭的把段浮生的手从自己的袖子上拍开。 他有些怪异的看着她:“小摇姯现在怎么这么避嫌了。” 她耸肩:“过完生辰就又大了一岁呗。” “哦?”他挑眉,“这是不满意我没送生辰礼物咯?” “不要别的,堂堂四皇子,应该一点也不差钱吧。”摇姯见他如此说,立马眼睛放光。 啪的一声,桃花扇又从段浮生的衣袖中掏出来,扇子在他胸前扑了扑。 良久,他摇头:“不瞒你,我最缺的就是钱,这也是我来清风崖习武的原因。” 摇姯一脸不信,双手抱胸看他。 “你真别不信,我身上这些衣物都是别人送的。” “那是你招惹的桃花太多,姑娘家送的衣服都多到穿不过来了吧!”摇姯轻轻切了一声。 桃花扇敲在她头上,她来不及躲正正好被敲了狠一下。 “你一个姑娘家的,天天都在说些什么。” 摇姯捂住自己的额头,愤愤不平:“过几天都要飘雪了,你还用扇。” 段浮生将脸凑过来,一脸嬉笑:“你可知道这扇子是谁送的?” “难道是婉莹师姐?”摇姯也笑:“我见她每次看你用扇子,眼睛都放光。” 段浮生笑脸一垮:“瞎说什么,婉莹是我表妹来的。” 摇姯想起婉莹那副明明大家闺秀模样,见着段浮生后含笑羞涩眼里含情的样子,根本不信段浮生看不出来她的心思。 “这有什么,男才女貌就行。”摇姯知道表兄妹联姻对于这个朝代来说再正常不过了,反而是师徒会被视为□□。 “这话可不能乱说,对姑娘的名声不好,”段浮生脸愈发沉:“这事要是闹开,恐怕就真的要如她愿了。” 摇姯心里了然,这段浮生是真的对婉莹没有一点兴趣了,生怕别人乱说他们两个的关系,不得不娶了她。 她点点头:“以后不乱说了。” 段浮生叹气:“你年纪小,还不懂其中利害。这种亲戚关系的女子,真的碰不得。” 摇姯微讶异,难道这段浮生也是穿越来的?竟然知道近亲不得通亲。 “此话怎说?”她抬头问。 “这真是闹出什么舆论来,不娶也得娶了。总不能看着自己舅舅家的女儿被世人指指点点吧。” “那也是,”摇姯放下心,原来是这个原因,“难怪你平时都不接婉莹师姐送的东西。” 他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看着摇姯:“那是的,我收礼物都是慎之又慎的。” 摇姯一听这话,就对他手中不离身的桃花扇感了兴趣,仔细瞧了瞧。 桃花扇柄隐隐约约刻了个字,摇姯隔着远有些看不清,便凑过去看。 段浮生见她突然靠过来,吓了一跳,连忙躲开:“作甚,我对你这种都没及的小姑娘真不感兴趣的。” “切,”摇姯头一仰,白眼一翻,“我就是看看扇子上刻了什么字罢了。” 他把扇子递的近一些,有些揶揄道:“那你是得好好看看这个字。” 摇姯一看,珩,苏玉珩的珩字。心里了然。 “是苏公子送的?”她问。 “哟,怎么叫的这么生分了,”段浮生眼里揶揄之色更重,“我可是见着你昨晚在亭中对我这个外甥拉拉扯扯呢,玉珩的叫的可亲切。” 原来他昨晚看见了,摇姯心里一沉,但面上露出一副娇羞的模样。 段浮生见她如此,心里仿佛明镜似的:“你放心,就我一人看见了。” “那师兄还有没有....”摇姯欲言又止。 “那当然有,”段浮生含笑:“我可是看着你们两个结伴去了后山的树林哦。” 摇姯心里暗暗庆幸,段浮生应该是没有跟着他们去树林里面的,更是不知道树林里那株双生草的事了。不然怎么可能还拿着这件事来敲诈她。 摇姯想起昨晚苏玉珩见着双生草那副惊喜又谨慎的模样,就知道这双生草定是会引起腥风血雨的邪物。 摇姯装作一惊:“这,师兄不可乱说啊,对姑娘的名声不好。” 摇姯把他说的话又还给他了。 “那是自然,”段浮生似乎对她的态度很满意,缓缓说道:“我听说,你这段时间和白桦乔走的很近?” 摇姯不知段浮生何意,支支吾吾不想直接回应。 “白师兄和我一起习武,自然每天都会见面。” “嗯,”段浮生点头,“他最近给了你不少银子吧。”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 摇姯灵光一闪,原来他这是要封口费。 “那我两个扯平了!”摇姯道:“我不说你,你也别说我。” 段浮生装作皱眉:“那哪能一样,坏的名声是你和婉莹的,跟我何关。” “你说的这两个人是你表妹和你师妹耶!”摇姯张大嘴看着他。 他讪笑 分卷阅读13 :“好师妹,师兄最近手头是真的紧。” 她叹气,从衣袖里左掏右掏的,拿出了张一百两的银票,拽在手里。 段浮生看见银票,黑眸一亮:“这,还不少呢。” “师兄,你能找开吗?”摇姯为难:“我先给你十两。” 他满脸黑线:“十两吃顿饭都不够。” 摇姯曾在街头流浪过一段时间,她也就见过两三个人掏出过十两银而已。肉包子只是十文钱两个,还满满是肉香的那种。 她摇头叹气:“师兄,十两银够我吃好几个月的呢。” “你师兄好歹是堂堂四皇子,十两也就是点两份饭前小菜罢了。”他推了推摇姯,眼睛盯着她的银票。 “你也知道自己是四皇子,还搜刮我这样的穷人。”话是这么说,但摇姯也是将银票塞到他手里。 段浮生看着银票,非常满意点点头:“皇子有难,庶民救助也是应该的。” 虽然是被敲诈了一百两,摇姯就当是破财消灾了。 白桦乔不愧是首富,出手非常大方。那一百两,其实也就是今日摇姯帮白桦乔躲过了师姐的责罚,给她的安慰罢了。 自从摇姯和白桦乔关系越发好,大大小小也从白桦乔那儿拿了大几千两银。 摇姯问过,在清风崖山地下的闹市,买个带庭院的宅子也就三四百两银就够。 清风崖她不会多呆,一是自己没有显赫的身份地位,也不是旷世奇才,待年纪大了在清风崖也是浪费时间;二是摇姯也想出去看看,以前刚来没银两,举步维艰,现在不同了。 虽说她身边都是皇子侠客,再不济也是白桦乔这样的富商之流,但摇姯从未将他们当做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 她知道,不管在哪个世界,利益上的联系才是最牢靠的。如果她不再是清风派的一员,他们也自然是不会再和自己有任何交集。 想到这,摇姯转念,便问出口:“师兄,你收我为师妹,是因为苏公子打了招呼吗?” 段浮生将银票塞到衣袖口里,又掏出了桃花扇:“不然你还真以为我看上你了?!” 摇姯摸摸鼻子,有点窘迫:“虽说我长得确实没有你表妹好看,但说不定我是练武的奇才呢。” “你还真好意思说这个,”桃花扇又是狠狠敲在她头上:“基本功学了多长时间,还是没点长进。想当年我都是直接学的炎鸣决,那还要打这些基本功啊。” 摇姯暗惊,炎鸣决并不是清风派的招式,而是苍狼教的武功绝学。苍狼教就是传说中的魔教,苏玉珩便是苍狼教的少主了。 她心下了然,段浮生的亲姐姐可是苍狼教的教主夫人,让段浮生学炎鸣决也就情有可原了。 段浮生也不避嫌,就这么大刺刺说了出来。当然,他堂堂四皇子,修炼什么武功都无人敢说什么,甚至待他哪日真登基为皇,这门教是要引以为傲的。 “师兄,炎鸣决和清风剑哪个更厉害?”清风剑是清风派最主要的招式,一共分为七层,摇姯现在连第一层都还没开始学。 “这个嘛,”段浮生弯下腰,小声道:“说是一个武林正派和一个魔教,但如果清风剑果真够厉害,为何要称苍狼教为魔教,还多少年都除不掉呢。” 摇姯大惊:“师兄,你这真是什么话都敢讲啊。” 段浮生说的也在理,虽然说武林都认可了苍狼教教主仁义,甚至还同教主称兄道弟。但既然大家都称它是魔教,而且还无法除之而后快,那定是非常忌惮它的实力了。 “我何所畏惧的,”段浮生冷哼:“都是道貌盎然的家伙。” “师兄别说了,小心被人听了去。”摇姯扯他衣袖,示意他看远处。 清风派的千语依在外殿追着苏玉珩,一红一白,想让人忽略都难。 说是追着,其实是千语依挡在苏玉珩面前,不让他往前走。 第7章 你喜欢他? 摇姯早就听落蕊偷偷说过,在苏玉珩三岁时,就被清风派掌门千南天摸了身子。 这里摸了身子是指在武林高手对孩童的骨骼以及资质进行预测,来判断是否适合习武,以及习何种武。 按道理来说,孩童至少要到五岁才会被摸身子,但苏玉珩三岁在做客清风派时,就被千南天测出是习武的奇才。 通常一个人只适合习一种门派的功夫,因为功夫之间是相互冲突,互不相容的。 偶尔有些人是可以承受两种相互冲突的武林招式,而这苏玉珩,竟然是可以对各大门派的功夫都来者不拒。 特别是清风派的凉性和炎鸣决的火性,本是完全不相容的,他的身子却可以承受。 从而苍狼教再次成为众矢之的,引起江湖的排挤和忌惮。直到掌门苏子骞向江湖承诺,其子苏玉珩不得习武,且苏子骞不会再诞下孩子,无论男女。 这才将江湖平息。 对于苏玉珩来说不习武是暴殄天物,但苏玉珩在文上又是一把好手,十二三岁就在文试中拔得头筹,不仅惹得江湖朝廷的众多少女都芳心暗许,更是让朝廷都想纳为己有,但忌惮苍狼教的势力,也不敢强势抢了去。 这众多少女中,千语依算是非常有分量的一个。 清风派的千金,谁都不敢小觑的身份。 而恐怕就只有千语依一个人以为大家不知道她的那点心思了。 摇姯不想招惹是非,躲在段浮生后面,脸上满是看戏的模样 分卷阅读14 。 “小摇姯不生气?”段浮生见她一脸看好戏地躲在他身后,有些好奇道。 摇姯耸肩,一副无所谓:“傻子都看得出来,苏公子不喜欢她。” 段浮生大笑:“我就说你肯定和其他人不一样,不然怎么会让我这个傲气的不得了的外甥央求我照顾你。” 摇姯自然知道苏玉珩是为双生草才拜托段浮生照顾她,但她也只能扯出一丝假笑,朝着他放银票的袖口努努嘴:“师兄就是这么照顾我的。” “你给我银子这事,可千万别跟苏玉珩说起,”段浮生皱眉,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记忆:“我这外甥厉害的很,他要是知道我有银两了肯定不会让我好过。” 摇姯莫名:“为何?” “哎,还不是因为我二姐,”他说了一半,顿了一会,就不说了。 “二公主怎么了?”摇姯追着问。 “问那么多作甚!”桃花扇又瞧到摇姯的额头,疼得她直捂住头呲牙。 摇姯听说,段浮生算是朝廷的皇上老来得子,故被皇上和哥哥姐姐们宠上了天,天不怕地不怕的,皇上怕他性子坏了,才被丢到清风崖习武。 摇姯抬头看他,见段浮生也没有不高兴的样子,便放下了心,又道:“师兄什么都不怕,怎么还怕自己外甥?” 他挑眉:“你难道不知道这小屁孩,年纪轻轻就机灵的很,如果真是了得罪他,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摇姯心里暗自庆幸,自己擅自闯入苏玉珩的房间,他也没有记恨自己。不然依段浮生也害怕他的样子,自己肯定没有好果子吃的。 说着说着,摇姯就看见那边千语依要动上手了。 因为隔着远,摇姯听不太清他们的话语,但隐约可以看见,只有千语依一人在大声嚷嚷,苏玉珩始终是那一张冷冷的表情,一句话都无。 千语依扯着苏玉珩的衣袖不让他离开,苏玉珩之前身边的书童今日也没看见。 苏玉珩愈发冷了脸,用力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扯回来。 千语依见他油盐不进,有些动怒,一掌就要下去。 摇姯身边一阵风吹过,转眼就看见一缕湛蓝色衣襟飘过,段浮生站在他们两个中间,而那把桃花扇却是早于段浮生,就打在了千语依的手上。 桃花扇掉落在地,除了啪的一声,还有女生的一声惊呼。 千语依吃痛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手臂,银牙暗咬。 “别给你点颜色就开染坊,”段浮生抱臂低头冷冷看着蹲在地上的红衣少女,脸上丝毫没有怜悯:“苍狼教少主虽然未习武,但也是绝对不能让人欺负了去的。” 苏玉珩甚至都没看地上的红衣少女,他向对面的段浮生微微颔首,算是道了谢。 旁边看热闹的弟子将千语依从地上扶起,虽说这三人都是得罪不起的,但毕竟还在清风崖习武,这千语依是最最不能得罪的。 第8章 我喜欢 千语依将旁边的人善意的手甩开,将受伤的手递给苏玉珩:“今日都是因为你,我才受了伤。” 桃花扇不仅将千语依打伤,甚至将半块袖子都打破了。 露出她白花花的手臂,惹得大家纷纷侧目,有些害羞的男弟子都偏过头去。 摇姯也姗姗过去,在一群人中间默默看热闹。 千语依见苏玉珩瞧都不瞧她一眼,面上满是怒气:“苏玉珩,这可是清风崖,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别想下山。” 段浮生似乎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嘴角含笑但笑意未达眼底:“我说师妹,打伤你的人是我,跟苏公子有何关系。” 这一声师妹,才将千语依的目光拉了回来,她瞪大眼睛看着段浮生,一脸不可思议:“三师兄你为何下这么重的手,都见血了。” 段浮生已经恢复成平时那一副笑脸盈盈的模样,他从地上捡起桃花扇,掏出袖口的帕子,仔细擦干净。 苏玉珩被他擦桃花扇的样子吸引了过去,这让千语依更加气愤。段浮生擦个扇子都能吸引他的目光,而自己的手见血了都没见他眉头抬一下。 “苏玉珩!”千语依言罢又要去抓苏玉珩。 千语依会功夫,苏玉珩虽然想躲,却是慢了一步,被她抓了个正着。 他皱起眉头,看着自己的白衣染上了些千语依的血渍,更是不耐。 这幅场景被段浮生收入眼底,他讪笑道:“师妹,师兄我为你好,建议你赶紧放手。苏公子不喜人家弄脏他的衣服,如果他生气起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千语依偏过头去看段浮生,她脆生生道:“师兄你要是真为我好,就要替我受伤这件事报仇。” “报仇,你也只能找打你的人,”段浮生把桃花扇递过去,“呐,给你打回来。” 千语依委屈的小嘴都嘟了起来,她另一只手把扇子一拍,桃花扇又打落在地上。 “我不是要你负责!” 段浮生看见桃花扇掉落,微微皱眉,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但也就是那么一瞬,一转眼就换上了言笑晏晏。 “师妹不要任性,”段浮生含笑,“苏公子什么都未做,如何来的要负责一说。” “哼,”千语依不饶:“如果他当时理我话,我便不会这样纠缠,还被你出手伤了。” 苏玉珩冰山一样的脸总算是有丝波动了,他扯出一个笑容,似笑非笑的模样让人觉得瘆得慌。 千语依吓得手一抖,连忙 分卷阅读15 把手松开。苏玉珩这个模样,她从没见到过。 以前她总是欺负苏玉珩,但他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不争不吵,但也油盐不进。 虽然千语依不懂诗词歌赋,苏玉珩又不会武功,但无奈她实在是喜欢他那副俊俏模样,便也痴缠了好几年。 “千语依,”苏玉珩含笑唤她。 千语依仿佛全身都酥麻一般,她从未听见苏玉珩这样叫过她,以前他总是千小姐的叫。 “如何?”千语依望着面前公子的笑容,中了蛊一样。 苏玉珩凑近了些,但是声音却仍是不大不小,正好大家都能听得见。 “让你爹拿双生草来,等你及,我就娶你。”他含笑,仿佛在说一件小事。 周围突然安静得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玉珩,不可胡言乱语!”段浮生凌然,厉声道。 这是摇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段浮生,从前的他都是含着笑,现在却是严肃而怒气满满。 这样的苏玉珩,摇姯也很少见,脸上带着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里满是狠决。 段浮生将苏玉珩的手从千语依的手中扯出来,他将苏玉珩拖开了好几尺。 “玉珩,跟语依道歉。”段浮生一字一顿道。 苏玉珩侧过身,仔细看着面前高过自己一个头的段浮生,他扯出一个笑容:“舅舅,我有说错什么吗?” “你有,双生草不是谁的,是整个江湖的。千掌门给不了你,”段浮生抿着嘴,一脸肃静,“你,也不能要。” 千语依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她知道自己不能答应这个好字,但又不想拒绝了他。 虽然江湖说是双生草不归某个门派,只是刚好长在清风崖,便由清风派带为保管。 但千语依是清风派最受宠的千金,从小自恃清高,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甚至双生草,甚至,苏玉珩。 在她看来,拿着所谓天下人的双生草,去换苏玉珩,不亏。 段浮生紧紧抓住苏玉珩的手臂,抓得他生疼,但面上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见他倔强模样,段浮生败下阵来:“玉珩,我二姐要是知道这件事,就该不让你来清风崖了。” 苏玉珩眼神一闪,抿着嘴,他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红粉色好似有些褪色。 他这些年在清风崖受尽人们私底下的白眼和嘲讽,为了难道不就是自己的母亲吗。 如果自己真的拿到了双生草,依母亲那个倔强的性格,为了苍狼教和江湖的太平,宁死也不愿要双生草,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么一想,苏玉珩隐隐的怒气一瞬间就化为须有。 “舅舅说的极是,是我年少轻狂不懂事。”苏玉珩浅笑,“让大家见笑了。” “知道错了就行,让语依带你去外殿逛逛可好?”段浮生松了一口气,语气也缓解了不少。 千语依一时兴奋,眼睛都透亮。 “不必,我自己随处走走就行。”苏玉珩又冷下脸。 “哼,”千语依见他又是这幅冷淡模样,气不顺:“谁知道你这小魔头想在我清风崖做什么,我当然要跟着你才行。” 段浮生讪笑:“师妹你这招可真是厉害,可惜对我这外甥不管用。” 果然,苏玉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他朝着四周一打量,就把目光落在人群中的摇姯身上。 摇姯顿时觉得大事不好,又往人群中缩了缩。 “就她吧,”苏玉珩手一指,“让她带我在外殿逛一逛。” 人群自动为苏玉珩的手指让出一条路,大家纷纷侧过身看着摇姯,摇姯大气不敢出,咽了咽口水。 她摊手:“我是谁,我在哪?” 千语依偏过头,将目光落在摇姯身上,她瞪大眼睛,将摇姯从下到上仔细打量,一直到她的那张脸。 “凭什么是她!”千语依转过头,指着苏玉珩质问。 “我喜欢。”苏玉珩依旧是冷淡模样。 四周纷纷吸气声,这中间,还有摇姯的一口气。 “你胡说!”摇姯伸出手颤颤巍巍指着苏玉珩:“没有的事!”这句话是对千语依说的。 千语依三步作两步走过来,手高高扬起就要拍下来。 摇姯一晃身,用力抓住千语依即将落在自己脸上的手。 千语依比摇姯的身子大上几岁,加上习武多年,力道大许多。但幸好今日她的手被段浮生所伤,内力一时半会使不上。 纵使是这样,摇姯也被她的力道推得往后退了两步。 “你还敢还手,是谁给了你还手的胆子。”她怒道。 “不管怎样,我也该称你一声师姐才对,”摇姯将千语依的手甩开,没有表情地回答:“师姐既然问我为什么敢还手,那我就回答你。” “师妹我没有还手啊,”摇姯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我只是挡住了要拍在我脸上的手,仅此罢了。” 许是已经很久没有人跟千语依这样争辩过了,所有人都对她的蛮不讲理纵容或者是忍受。 千语依一张俏脸都涨红了,支支吾吾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我打你又如何,这里谁我不敢打。” 苏玉珩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段浮生也挑眉,言笑晏晏,含笑看摇姯怎么应付千语依。 摇姯想了想,认真回答道:“既然师姐这么问了,我自然是要如实回答的,这里苏公子你不敢打,浮生师兄你打不着,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 现 分卷阅读16 下,不仅千语依,所有人都一副惊呆的模样,除了苏玉珩微微皱眉。 千语依张口想辩驳,但快速瞟了一眼苏玉珩,这个人她确实不敢再打,再看段浮生,这厮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对象。 顿时,她就语塞了。 千语依不说话,大家也不敢接茬。另外两个当事人自然不会说话惹是非。 “你到底是谁?”千语依语气弱了下来,她见摇姯竟然敢同自己争辩,而且苏玉珩对她也青睐有加,顿时对她的身份也有些忌惮起来。 摇姯依旧是面无表情,她微微颔首:“三师兄门下的师妹。” 千语依眉头蹙起,段浮生门下的师妹多是朝廷官家之女,倒也不是得罪不起。 千语依似乎想通了什么,立马问道:“你喜欢他?” 她说的他自然是苏玉珩,千语依虽是问,但眼里满是挑衅。 摇姯惊:“师姐您这逻辑真是,您从哪儿看出来我喜欢他的。” “如果你不喜欢他,为何他偏要你陪!”千语依高声道。 摇姯一脸无奈:“千小姐,刚刚大家都听见了,是他想要我陪他的。” 千语依小脸一跌,大家也纷纷吸了一口冷气。这摇姯,说的话也忒大胆了。 摇姯又补充道:“可是我并不想陪他啊。” 大家又纷纷吐出那口气,便大气不敢出。仿佛呼吸的声音都可能会盖住这场好戏。 第9章 对,只要她陪 千语依气恼,眼圈隐隐有些红。她指着苏玉珩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苏玉珩这个罪魁祸首却在一旁看好戏似的,本来冷淡的面容竟然还挂上了一副似有似无的笑意。 这笑容看在千语依眼里,就更加认定苏玉珩和摇姯有些什么了。 “小魔头,你说,”千语依咬牙切齿,“你真要她陪?” 千语依背对着摇姯,气呼呼抬头望着苏玉珩,生怕错过他的一丝表情。 摇姯在千语依背后,朝着苏玉珩偷偷做了个鞠躬的手势,小嘴动了动但没出声。 苏玉珩自然看得见她在说什么。 行行好,放过我吧。 苏玉珩冷哼,这回她知道要求他了。曾经摇姯多次欺负他,自己却不能还手。她甚至还对自己做了那种事,现在想起来还让他恨的牙痒痒但又害羞的很。 这么一想,他面上的笑容更大,朝着摇姯轻声道:“对,只要她陪。”但四周安静得很,大家听得一清二楚。 摇姯从他脸上看见了一丝得逞的得意表情,心里更加恶寒,说好的举世无双文卿公子,说好的冷面魔教少主,怎么会是这种落井下石之人! 千语依仿佛一口气没上来,她银牙暗咬:“好,好你个苏玉珩,你别想要双生草了!” 说完,她一跺脚,转过身看着段浮生:“师兄你今日也帮着外人!” “还有你!”她朝着摇姯吼道:“都欺负我,以后你们都不要想着好过了。” 说完就踏着脚步跑开,人群自动为她又让出一条道,低着头假装不看她,其实都偷偷瞟了瞟这几个人。 摇姯叹气:“关我何事啊!” 段浮生也叹气:“明明这件事里只有我欺负她了啊!” 苏玉珩抿嘴:“无可理喻。” 摇姯转头,指着他俩:“两个害人精啊!” 段浮生也转头,指着苏玉珩:“外甥你真是个惹祸精啊!” 苏玉珩摆手,冷冷看了他们两眼,转身,走了。 大家见苏玉珩这个小魔头和千语依这个千金小姐走了,于是纷纷三五成群准备散场,议论的声音却起伏不停。 段浮生见四周弟子各有自己的心思,眉头紧蹙。 “各位师弟师妹,稍等。”段浮生轻轻开口,声音虽不大,但掷地有声,大家都停下讨论,望着他。 “今日之事,希望大家谨言慎行,”他顿了顿,“最好是,就当忘了这件事,毕竟此事事关两大门派和朝廷,如果大家传的有失偏颇,怪罪下来就不只是责罚这么简单了。” 四周弟子其实都是外殿习武的,也就是说,均是段浮生的弟子。 平时段浮生永远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甚少有严肃的时候,更不要说发怒了,所以久而久之弟子们也就没那么害怕他。 但今日,大家都被段浮生的怒气吓得不起。 段浮生见弟子们了然的模样,挥挥手,一瞬间大家都风一般散开。 他满意地点点头,抬起腿就准备走。 突然衣袖被人扯住,使劲都拔不出来。 他转头,便看见摇姯抓住他的衣袖,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师兄,救救孩子吧。” 他好笑道:“你现在怕什么,刚刚讲了那么大逆不道的话,都跟没事人一般。” 摇姯吐血状:“我当时脑子一热,悔不当初啊!” “我又不是魔教头头,又没有什么武功,更不是什么屁文卿公子,得罪了千语依谁会管我!” 段浮生扶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说的极是,摇姯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不愧是我的弟子。” “师兄您还知道我是您弟子啊!”摇姯再吐血:“您不能见死不救,千语依什么性格您是知道的,她现在认定我的是情敌,我就没好日子过了。” 摇姯丝毫没有夸张,千语依是有名的蛮不讲理,苏玉珩年年都来清风崖,但并没有人对他有所图,最多也就是跟落蕊一样暗暗单相思罢了。 分卷阅读17 并不是大家都忌惮苏玉珩这个魔头身份,而是忌惮千语依这个清风派千金的身份。 落蕊曾经跟摇姯算过一笔账,和苏玉珩说话被千语依发现,要禁足一个月,向苏玉珩送礼物,要罚十大板,如果屡次不改,会被千语依赶去后山的寺庙,美其名曰为清风崖求取佛祖保佑。 段浮生在清风崖呆了数十年,自然是对千语依的性格了解得非常透彻。 以前是姑娘家单方面向苏玉珩暗送秋波,都被整治,更何况这次是苏玉珩主动承认。 他点头再次赞同了摇姯的说法:“确实,千语依是不会放过你的。” 摇姯似乎看到一线生机,她抱紧段浮生的手臂:“师兄,整个外殿,只有我给你银子用了吧,你怎么忍心放弃我。” “不是啊,”段浮生一本正经:“外殿的弟子都被我七七八八借的差不多了。” “...”摇姯吐血:“留得青山在,以后我有银子都跟你五五分。” “这个提议确实诱人,”他摸了摸下巴:“但是呢,我还是不想救你。” “你不看银子的面子,也要看苏玉珩的面子吧,苏玉珩可是让你照顾我的。”摇姯挣扎。 “实话跟你说,我这外甥,我再如何他也不能把我杀了吧,”段浮生嬉笑,“可这千语依,得罪了她,可是会被烦死的。” 摇姯看着段浮生那副欠打的脸,仰天长啸:“我这个倒霉孩子啊。” 段浮生又打开桃花扇,讪笑:“要怪就只能怪我这外甥,和我一样生得好看了。” 说完便大步流星朝前走开,那桃花扇是摇的哗哗响,和主人一样得意的模样让摇姯气的牙痒痒。 当天晚上,摇姯兴趣讪讪回到房中,就被一脸八卦的落蕊扯到一旁去。 “摇姯,我可听说了,”她眼睛里闪动着莫名的光芒,“文卿公子对你有意思。” 摇姯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她知道落蕊一直喜欢苏玉珩这种文采斐然的翩翩公子,所以她一直都称呼苏玉珩为他的封号,文卿公子。 “你听谁瞎说的?”摇姯嘴上这样问,但心里明白的很,今天的事就算细节不被人知,但是大致情况还是会被众人知道的。 “我可不是听说,”落蕊脸上满是复杂的表情,好似忧愁又带点喜悦,“文卿公子自己说的。” 摇姯更觉得百口莫辩,只得讪讪解释:“今天他只是让我带他逛逛外殿,并没有别的意思,你也知道,苏公子和千师姐两个人有点不对付,苏公子故意气她的。” 落蕊不但没有失望,脸上更是兴奋。她大步向前扯了两张靠椅,还把八仙桌上一盘果干端了过来。 “还有这回事!我怎么没听说,”落蕊将果干盘往摇姯手里一递,笑嘻嘻道,“来说说,文卿公子今日又是怎么呛这个大小姐的。” 摇姯盯着面前的果干,心里百感千回,原来今日的事没有传出去啊,想起段浮生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摇姯更加坚信,这件事不管有没人知道,反正不能是从她嘴里说出去的。 “咦,那你怎么会说那个,”摇姯有点支支吾吾,实在说不出口,“那个,苏公子对我有意思的...” 兴许是这个八卦更让落蕊兴奋,她小脸都涨红,连忙道:“晚上千师姐去文卿公子那儿兴师问罪呢,文卿公子自己说的,好多人都听见了!” 这回轮到摇姯的下巴掉了,她慌忙站起来,差点打落了落蕊手中的果干。 落蕊连忙抱住果干盘,刚想说她鲁莽,但看到摇姯一副死了人的表情,她又喜笑颜开。 “你竟然不知道啊!” 摇姯顾不上落蕊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双手靠在背后,在房间内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踱步。 她转头,瞪大眼睛:“你当时也在场?” 虽然说摇姯同落蕊共用一间房,都属于在清风派算不上有权有势的弟子,但是落蕊却比摇姯的身份好上太多,所以她可以在内殿和清风派大弟子千中尧习武,千中尧是清风派大弟子也是掌门千南天的嫡子。 落蕊摇头:“我赶过去看热闹时都散场了,是听白羽师兄说的。” 这白羽也是千中尧底下的弟子,是武林门派集空派掌门的庶子,也算是千中尧的得意门生。 这里的武林门派为了相互联结或者投靠大门派,常常会让自己的庶子庶女甚至嫡女去大门派修炼,也算是投诚的一种明示。而这样身份的弟子,自然被清风派奉为上等弟子。 但门派庶子的身份始终是不如段浮生这样,所以段浮生是直接由千南天教,并可以自立分流去收其他弟子。 摇姯想到这里,朝着落蕊露出一丝坏笑:“没想到你的白羽师兄也这么八卦,平时看着挺正经一个人,小师妹谗言几句就什么都说了。” 落蕊听见摇姯编排他们俩,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将果干盘放在八仙桌,抓起摇姯的手:“我这不是为了你嘛,别人的事我才不会去打听呢。” 摇姯也不再打趣她,收起玩笑,她一本正经:“来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真的冤枉,不要说苏公子对我有意思了,我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 落蕊点头,也一本正经道:“而且文卿公子也不会看上你这样的。”说完还仔细打量了一下摇姯。 摇姯不像他们一样锦衣玉食,她穿着清风派发放的普通弟子服,而落蕊家中是皇商,身上穿的是和普通弟子服一样颜色剪 分卷阅读18 裁,但料子却好上好几个档次的蚕丝。 因着摇姯没有什么多余的心思去打点上下,也就没有清风派的小厮帮她从山下带胭脂之类女孩子的用品,她一脸素面朝天,加上年纪还小,更显得稚嫩。 这确实不会是已然长成翩翩少年的苏玉珩会喜欢的类型,甚至都不会是他多看一眼的类型。 摇姯点头表示赞同落蕊的话:“确实是,所以更确定这其中有诈,一定是苏玉珩那小魔头想害我!” “这种话你可千万别乱说!”落蕊一愣,连忙捂住她的嘴:“别说你了,整个武林谁敢跟苍狼教作对。上回偷偷说这个词的人,都没命了。” 摇姯不服气:“上回说这个词的人,可还是好好的在清风派作威作福呢。” 落蕊也知道,摇姯说的是千语依。 “千师姐虽然当着文卿公子的面也说过他,那个词,但是这不代表我们可以随意说的。”落蕊叹气:“苍狼教虽说已经向善,但在武林中都设有耳目,掌门确实心慈,但苍狼教的其他的人...” 摇姯见她欲言又止,便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苏玉珩他爸已经从良,但是苍狼教其他人可还是魔教的,自然也是魔教做派。 “好吧,保命要紧。”摇姯耸肩,但是心里把小魔头三个字念了有一千遍。 “你说他想害你?”落蕊突然想起,“我其实也奇怪,平常都没听你说过和文卿公子有何交集的,怎么突然把你放在风口上。” 摇姯有些丧气,她伸手拾起一片果干,果干晒干了水分,但糖分充足,嚼起来满嘴都是甜的。这果干是落蕊家作为皇商进奉给宫中和大门派掌门的吃食。 落蕊家中财富虽抵不上白栎乔这样的首富,但好在负责清风派掌门权贵的衣食住行,这也是为什么同是经商大户,落蕊可以在千中尧门下,而白栎乔只能在外殿段浮生门下的原因。 摇姯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但是任谁都不会相信苏玉珩会想害她一个外殿不入流的弟子。 “落蕊师姐,你信我吗?”摇姯嚼完最后一口果干,将手里的糖渍拍掉,口齿清楚地问道。 见摇姯这样唤她,落蕊也正色,她一脸严肃:“我当然相信你,但是,”她斟酌了一会儿:“我也不相信文卿公子会想害你。” “也不能说是害我,只能说是,”摇姯眼睛向上瞟,那是她在思考的标志性动作,“他想找个讨厌的人背锅,刚好就看到了我。” 对,就是这样,找个讨厌的人背锅。 “背锅?”落蕊眼睛瞟向外面,眼前就浮起摇姯背着一口大锅的模样。 摇姯搔搔痒:“就是替死鬼的意思。” 落蕊也想了想,点头:“这是有可能的,毕竟得罪你,也好过得罪千语依。” 摇姯讪讪然,她转头向门那边走去。 “你这么晚了要去哪儿?”落蕊脸上有点担忧。 “去问问,总不能死的不明不白吧。”摇姯也无奈。 落蕊刚想张口,随即又闭上了嘴。这件事,确实得罪苏玉珩都不要得罪千语依。 第10章 三秋 摇姯已经轻车熟路,趁着夜色无人,溜进苏玉珩的院子。 虽说她还未及笄,但被人看见她去男子房间总是不好。 摇姯拾起石子,朝着苏玉珩的房间砸了过去,刚刚好砸到门缝处,石子啪的一声掉落,门也开了一条缝。 一丝光线从门缝露出来,门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男声。 “谁在外面!” 摇姯把脑袋一缩,躲在院子栅栏后面,这是苏玉珩旁边书童的声音。 “晗官,我去看看罢。”又一男声响起。 “公子这可不行,”晗官脚步未停,伸手就去推门,“万一有人怀有歹意怎么办。” “晗官。”里屋的男声冷了下来。 “是,公子。”晗官推门的手就顿住了,他转身瞧着从屋里走出来的公子,一身白衣,刚洗完的一头长发披在身后,唇红齿白。 白衣公子身上还带着好闻的沐浴味道,他大步流星走到院子门口,也不出门,只是站在院子口,抬头望天。 晗官依旧是一身干练黑衣,他在院子中央,仔细盯着前面公子。 摇姯见他只是望着天空仿佛没看见她,又拾起一枚石子准备扔。 月光下就看见栅栏前面有个影子佝偻着背,很猥琐的准备往前。 “慢着,”白衣公子斜眼瞧见黑影在地上拾起石子,眉头蹙起,“有话就说。” 摇姯嬉笑,将手中的石子扔掉,拍了拍手中的灰,又在身上擦了擦,惹得白衣公子频频皱眉。 “我还以为你没看见我呢,”她笑道,“几时不见,如隔三秋啊。” 苏玉珩早就知道会是摇姯,他才亲自出来的,毕竟晗官不了解其中事情,闹起来事情可不小。 听见摇姯又在调戏他,苏玉珩没有好脸色,他咬牙:“有话就快说,这夜黑风高的,你不要名声我还要。” 摇姯好似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情,笑的咯咯响:“苏公子也要名声啊。” “那是谁今日放出谣言说喜欢我呢?” 苏玉珩没想到摇姯一个女孩子竟然大大咧咧就把这种话讲出来,刷的一下脸就红了。 但是一想到摇姯平时干的事情,心里的讶异就压了下去。 “哟,苏公子还知道害羞,”摇姯心里更气:“今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的难道是 分卷阅读19 别人?” 他清了清嗓子:“这事,确实是我不对。” 摇姯冷哼:“你还知道是你不对,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我!” 苏玉珩难得有些羞赧,他摸了摸鼻子,却不回答她。 这幅表情,摇姯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我被弄死弄残对你什么好处!”摇姯往前走了几步,咬牙切齿道。 苏玉珩这才看清她,依旧是那副稚嫩但又可恨的模样。 他也学着摇姯轻哼:“我开心,你管我。” “苏公子,你忘了我还要替你干活的。”摇姯凑近了低声道。 “你又不会真的死,”他满不在意,“再说,大家都讨厌你,这样你还能收收心办事了。” 摇姯吐血状,她突然伸出手抓住苏玉珩的衣袖,另一只手在他脑门敲了一下:“真想看看你这个脑子里装的什么,怕不是傻吧,所有人都把视线放我身上了,我还怎么办事啊!” 苏玉珩被她打了个正着,虽然很轻,但他眼里还是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想起刚刚在地上捡石子的摇姯,再看看自己雪白衣袖上的手,脸又黑了几分。 他使劲想把自己的衣袖从魔抓里扯出来,无奈摇姯力气不小,挣扎了好几次都没实现。 “你这是要作甚。”苏玉珩咬牙。 摇姯也咬牙:“这也是我想问你的,你这是要做什么,害我你很开心?” 苏玉珩抬头望着天空那轮明月,好一会儿才开口:“千语依马上及笄了,我也是没有办法。” 摇姯一愣,回过神来,他这意思是不想娶千语依啊。 “如果我没记错,今天可是你自己说要娶她的!”她想起今日这个白衣公子还在众人面前说让千语依拿双生草换婚约,心里却半点娶她的心思都没有,就觉得这个人异常阴险。 他冷哼,不置一词。 “你不想娶她,那就害我?” 见她咬牙切齿,毕竟是自己利用了她,小公子终究有些愧疚。 “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苏玉珩脸上有些赧然,“这里我只知道你的名字。” 摇姯手一松,心就往下沉,这是倒了哪辈子霉,碰上这么个憨批。 “苏公子,我还没及笄啊,你这是残害幼女你知道吗!” “那正好还可以再挡好几年到你及笄呢。”他满意地笑。 见他甚至一脸我最聪明的表情,摇姯嘴角抽搐。 摇姯循循善诱:“你不一定非要挑清风崖的,外面大把没及笄还好看的姑娘。” 苏玉珩思考了好一会儿,认真说道:“可是那些我也不认识,真的,我就记住你的名字了。” 摇姯好似了解地点头:“谢谢您的厚爱了。” 这也不怪苏玉珩,他平时和深闺接触不多,魔教又多是男子。 这两年他还真的就对摇姯这个恶毒的小孩印象最深,而且还可以报复报复她以前欺负他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苏玉珩将自己的衣袖拍干净,他冷冷道:“无事就不要来找我了。” 谁想找你这个小魔头啊!摇姯在心里骂道。 但嘴上仍是娇滴滴:“那苏公子现在什么打算呢,你知道的,我给你办的事也很重要的。” 苏玉珩想起林子深处那朵双生草,顿时心就往下沉,双生草就是他来这里的目的,如果有这朵,他又何必要剑走偏锋去娶那个令人憎恨的千语依呢。 只是这双生草,他已经知道在何处,有没有摇姯都关系不大了,这也是他今日把摇姯抬出来做挡箭牌的原因之一。 摇姯看出这小子的想法,她清了清嗓子,仰起头道:“苏公子你可不要想过河拆桥,要知道去年我发现它时,还是这么小一颗呢。” 说着摇姯就伸出手环成一个小圆,在苏玉珩眼前晃了又晃。 “在我细心栽培下才长成这样的,你应该也知道,双生草的生长周期一百年都有,要不你等个一百年试试?” 苏玉珩虽说不知道周期是何意思,但他确实听说双生草要百年成熟才能采摘,清风崖那颗,也还差了个十来年,所以这也是江湖没有为双生草大开杀戒的原因。 他挑眉,一脸怀疑:“这么说,你还真的能让双生草在短时间内开花?” 摇姯见他上套,拍了拍胸脯:“那是自然,不然你认为是何原因只有我一个人发现了它。” 摇姯其实也觉得奇怪,清风崖头那朵双生草她也看过,是真的一年不变样。而自己这颗小花苞,噌噌噌的往上长。 要说她是用尽心思其实也夸张,不过她坚持人工施肥,用自己的排泄物去滋润,加上她始终相信在武林世界,血是魔教标配,于是自己来葵水时候会偷偷将带血的水浇灌,崖头那朵可没人敢这么做。 当然这个方法她打死都不敢说出来的,毕竟旁边这个白衣公子前几日才伸手触摸过它。要是有洁癖的苏玉珩知道自己摸过排泄物和葵水浇灌的东西,摇姯坚信,他一定会杀了她再自杀。 “你这是不相信我?”摇姯催促道:“我都是以德报怨,何时骗过你。” 苏玉珩思索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身看着摇姯,认真的模样确实是俊朗的不像话。 难怪落蕊独独喜欢这个不会半点武功的文卿公子,绝世而独立说的就是他了吧。 “那好,千语依那边我会去说的,”苏玉珩缓缓说道:“信你一次,明年,希望 分卷阅读20 我也能看到它的变化。” 摇姯见他这么说,心里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朝气起来。 “那你一定要劝劝千语依,不然明年你就真看不见我了。”摇姯叹气:“怎么就摊上个你这样的老板。” 苏玉珩对她经常胡言乱语已经习惯了,但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他冷冷看了一眼她:“今年我不能久呆,过几日就回去了,你别再来找我了。” 你以为我想啊,摇姯心里暗暗道,但面上也只能微笑点头:“如果事情办妥了,自然不会再来打扰苏公子。” 苏玉珩从鼻子里发出个嗯的声儿,转身就进了院子,顺道把院子门关上,挡住了摇姯恶狠狠的眼神。 要说这边,摇姯等来的不是苏玉珩的解释,而是千语依如暴风雨般的体罚。 在绕着外殿跑了二十圈的第三天,摇姯看着自己被冻红肿的手和脚上的水泡,正准备再去苏玉珩那儿兴师问罪时,又迎来了落蕊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落蕊又端出她的果干盘,里面甚至还有瓜子,真真是吃瓜群众的模样。 她看着床上正在拿针挑刺的摇姯,拾起一片果干,嘴里支支吾吾:“摇姯,文卿公子果真是爱你爱的死去活来啊。” 摇姯顿时一动不动,良久,她抬头,傻愣愣望着落蕊:“你又在胡说什么?” “嘿嘿,你还不知道的吧。”落蕊讪笑。 摇姯点头:“每次我的事情,最后知道的都是我。” 落蕊将凳子移到摇姯的床边,手中的果干没有停下。 她下巴一挑:“文卿公子今日走了。” “哦,走了好,”摇姯点头:“他走了清风崖都清静了。” “他走之前去找了千语依哦,”落蕊笑。 摇姯也不挑水泡了,她正襟危坐:“你要是再不把话说完,我就把水泡擦你身上了。” 落蕊满脸黑线,她已经习惯摇姯这种无赖行为,再看看自己手中的果干,突然就没了食欲。 摇姯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得意的紧。 “接着说啊。” “他拜托千语依一定一定不要伤害你!”落蕊低声,满脸八卦的模样。 摇姯一口血都要吐出来,心里把苏玉珩这个憨批骂了三千遍。 “我让他好好跟千语依解释,他就是这么解释的!”摇姯愤愤道:“这简直是嫌我死得不够惨,还要再踩上几脚!” “嘿嘿,这可不一定。”落蕊又笑。 她这一笑,摇姯就知道准没好事。 “此话怎说?”摇姯问道。 “我听说,千语依当场就哭了,抓着苏玉珩抹眼泪呢,这苏玉珩最讨厌别人碰她,把她的手狠狠甩开,惹的千语依哭的更惨。但是没一会儿她好似想通了,满口答应下来。”落蕊越讲越兴奋,又掏出果干吃了起来。 “真的?”摇姯惊道:“千语依居然答应了?” “嗯,”落蕊生怕摇姯不相信,一脸慎重:“我师兄亲耳听到的,他们在殿中说的,好多人都听见了。” “那她会不会等苏玉珩前脚走,后脚就来找我麻烦?” “应该不会,当时是有好几个师兄作证的,”落蕊似乎想起什么,“你的浮生师兄也在场的,当时苏玉珩也怕她不守约,还特意拜托了浮生师兄的。” “这就好,”摇姯心放下来,虽然段浮生不靠谱的很,但是他对自己这个外甥貌似很好的样子,“至少我可以保住这条小命了。” 落蕊一脸调笑:“那可不止呢,嫁给苍狼教唯一的公子是多少女子只敢在梦中想一想的事情。” “你想得太多了,”摇姯摇头,认真道:“这个人可不是好相处的,嫁给他可真不一定是好事。”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在想和苏玉珩成亲的场景,立刻打消了自己的想法:“瞎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嫁给他。” “反正啊,我是嫁不了的。”落蕊轻笑,想起自己父亲的嘱托,让她好好跟清风派大公子千中尧处好感情,争取做个妾光宗耀祖。 看着面前落蕊的笑,摇姯突然觉得非常不好受,又有点庆幸自己在这个世界虽然无父无母,但也没人约束她。 “没事,我家落蕊一定会有良配的,”她用帕子将脚上的水泡轻轻擦掉,嘴里疼的滋滋响,脸上却露出笑脸:“你是我在清风崖见过最好相处、最体贴、最温柔的女孩子。” 落蕊没想到她突然夸起来,脸上有些红,喃喃道:“就你这么觉得的吧。” “怎么会,你的白羽师兄一定也这么以为的!”摇姯嬉笑,打趣道。 果然,落蕊一听见这个话就闹了个大红脸。 她转身,将果盘放在桌上,就要来打摇姯。 摇姯身子一闪,晃着手里刚擦过水泡的帕子:“你可别过来,我手里有致命武器的。” 落蕊气极,但又真不敢过去了,她跺脚:“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子!” 话是这么说了,但落蕊转身就去庭院里端了一盆热水,是给摇姯泡脚的。 摇姯瞧着她的身影,也是开心得不得了,但是一想到,明年落蕊就及笄了,估计,也留不了几年了吧。 第11章 收了个小徒弟 转眼,这个冬天就过完了。 段浮生门下又迎来了一个新的弟子萧风。 萧风是当朝右相的嫡子,年纪九岁不到。长得跟个糯米团似的,但又总是装成熟,说出来的话活脱脱就像个 分卷阅读21 苏玉珩二号。 因为是朝廷的人,自然被安排到外殿在段浮生门下,和其他的弟子一块学习基础功夫。 萧风刚一来就受到了所有人的喜爱,其中就包括婉莹师姐以及和她在一起的一群人,摇姯将她们称为迷生天团,当然这也只是在落蕊面前说一说。向落蕊解释了什么叫做迷生天团后,把她笑得直不起腰来直摇头,突然又神神经经的说那他们也有个迷尧天团。 因为婉莹是段浮生门下的大师姐,自然也承担了教授萧风武功的重任。 婉莹对待这个师弟宝贝的紧,萧风说累就让他休息,说饿就拿点心给他吃,看的旁边和白栎乔习武的摇姯眼睛都直了。 白栎乔作为一个商人之子,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停下手中的剑,对摇姯摇头:“摇姯,别管那些,练你自己的。” 摇姯再撇了一眼那边,转过头对白栎乔笑道:“我不是在愤愤不平,只是觉得她们这样教萧风,是害了他罢了。” 白栎乔没想到平时大大咧咧偷懒的摇姯会这么说,倒是诧异了一下:“你倒是想的明白。” “那是,自从千语依罚我跑了几天外殿,我感觉我轻功长进了不少。”摇姯把下巴一扬,有些得意。 这千语依果然自苏玉珩走后,再也没有来找她麻烦,当然其中也有段浮生的功劳,千语依来找她的时候被段浮生堵了好几次。 白栎乔也想起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事情,但是他从来没问过摇姯任何,也依旧对她是那副温柔但不失距离的样子。 “你可别再去无事生非了,那件事还没过去呢。”白栎乔想了想,还是对摇姯提醒。 摇姯自然知道他说的那件事是什么,她在清风派无依无靠,自然也没什么线人耳目,但白栎乔说事情还没过去,那就是一定还没过去了。 她应承下来,点头:“那是自然,小命要紧。” 婉莹虽然是她的师姐,但教完她清风剑第一层的招式后,就没把摇姯当做自己的学生了,任她自生自灭,摇姯也乐得逍遥,每天和同样没人疼没人爱的白栎乔在外殿习武。 白栎乔见她不再嬉皮笑脸,知道她是听进去自己的劝告了,甚是满意,但也解释道:“这关系到两大门派之间的事情,门派之间联姻是很正常的事,你无依无靠,参与进去,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被牺牲掉。” “谢谢师兄的提醒,其实这件事并不像大家传的那样,我和苏公子没有太多交集的。”摇姯心里是真的感激这个师兄,虽然她也知道这其中的利害,但这是基于她几十年现代的经验,如果摇姯真的只是山地下来的十来岁小娃娃,有个嫁入苍狼教的机会,谁会不心动呢。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白栎乔点头,“那些门派纷争可不是小打小闹的。” 摇姯正想附和,抬头却看见段浮生走过来。 他今日一身非常干练的黑衣,手里拿着一把剑,随身的桃花扇也不见了踪影。 摇姯见白栎乔似乎还想说下来,连忙打断他:“师兄,浮生师兄来了。” 白栎乔想说的话就卡在喉咙里,他也抬头看了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 段浮生这一出场,所有人都感觉到气氛不对,停下手中的剑,站立在原地,就等他发话。 “我来检查一下大家的学业了。”段浮生没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脸,桃花眼眯了又眯。 大家仿佛呼吸都嫌得大声,只看着段浮生,脸上都是一片肃静。 段浮生目光扫了一圈,在摇姯脸上落了下来。 摇姯屏住呼吸,她有预感,段浮生嘴里第一个人就是她。 段浮生见摇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嘴角有些上扬。 “萧风,你是最后进师门的,你先来吧。” 摇姯听见不是自己的名字,大大松了一口气,被一旁的白栎乔逮了个正着,用力推了她一下。 摇姯抬头望白栎乔,他用口型道:下一个就是你。 她一想,可不是,萧风是最后进师门,她就是倒数第二个进师门的。 她这么想着,那边萧风已经被段浮生拿去检查了。 “腿脚虚浮,脚步不稳,招式也记不住,”段浮生见了萧风打了前几招,就让他停下,“婉莹,你过来。” 婉莹抿着嘴,提着剑走过去。 “你作为萧风的师姐,怎么看待他这样的水平。” “师兄,萧风年纪还小,而且也没学多长时间,婉莹认为,他练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婉莹回答的温温柔柔,虽然习武多年,但仍然是保留了大家闺秀那股劲。 段浮生没有看婉莹,只是盯着萧风:“既然你师姐替你说话,那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好好来遍第一招。” 婉莹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段浮生会不放过萧风。 萧风也有些不高兴,他虽然年纪小,但从小养尊处优,没有被人这样指责过。 萧风不但不回答,还跨了几步站在婉莹身边,轻轻扯她的裙摆。 她偷偷瞥了一眼段浮生,见他脸上淡淡没有笑意,但自己本来习武为的不就是和段浮生更进一步嘛,她走的就是温柔善解人意的路线,想了想,还是张口了嘴:“师兄,萧风师弟才刚学一个月,许多人一个月都还没开始清风剑呢,还是对他不要太过苛责的好。” 这话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摇姯身上。 这许多人,指的就是摇姯了吧。摇姯资历差 分卷阅读22 ,加上她上辈子也没点习武的经验和耳濡目染,学点基本功就让她费了好大劲。 婉莹那时的心思也没放在教她身上,拖了小半年才开始教她清风剑,还是三天晒网两天打鱼的那种,摇姯学的七七八八还是靠蹭着白栎乔的教导。 段浮生听见这话,微微皱眉。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作为皇子在官场浮沉实打实也有十来年。外人勾心斗角也就罢了,他最不喜身边人在他眼皮底下搞些小动作,这也是他既不愿意娶这些官家小姐的原因。 “那好,摇姯,你过来。”段浮生顿了顿,轻声道。 摇姯心里已经有准备,提着剑走了过去。 她双手抱拳,剑口朝下,微微鞠躬:“师兄。” “嗯,”段浮生轻轻点头:“你来一套给我看看。” 摇姯虽然资质不算好,但也不是懒惰之人。平时不少跟他人打闹,但学起来也是异常认真的。 她也不多废话,把剑一提,就走了个清风剑第一式。 大家在旁边静静看着,面无表情,但心里已有判断。 虽然摇姯舞的剑不算英姿飒爽,但也是行云流水。而且她不同于女子舞剑讲究的是美,摇姯的剑是快准狠。 这一套下来,大家都去瞧段浮生的脸色。 “婉莹觉得如何?”段浮生依旧是淡淡模样。 婉莹抬头仔细观察段浮生,却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她咬了咬嘴唇,在段浮生面前去责怪其他师妹很容易让人怀疑是在徇私。 “婉莹认为,师妹这剑法狠决,倒不像是女子有的招式,不过,”她顿了顿,“对于防身来说是很不错的。” 这话一出,许多人就听出了什么来。 外殿因为女生多的缘故,大家追求的剑法都是以美为主,像婉莹那样,剑术就好似跳舞一般让人赏心悦目,这是因为她们作为官家小姐衣食无忧,更不可能会接触到歹人的迫害。 而摇姯这套,却仿佛真的是为防身伤人去的,这也说明摇姯本身就是上不了档次的,自然被许多官家小姐所不齿。 段浮生点头表示赞同,对婉莹道:“师妹你也来一套。” 婉莹一愣,段浮生这个表情应该就是认同自己的说法了。 她甚少在段浮生面前习武,有些娇羞,但很快就缓过神来,提剑来了套清风剑第五式。 这是她学的最高阶,也是外殿里除段浮生之外,弟子之间学的最高阶了,自然难度大,招式多而繁杂,舞出来也是别有一种美。 她舞完后把剑一收,脸上已有微微细汗,婉莹言笑晏晏望着段浮生,好似在等着他的赞赏一般。 段浮生看完后也是点头:“师妹这一套,确实没给御史大人丢人。” 周围人都是些察言观色的好手,听见段浮生这么一说,纷纷也夸奖起来。 婉莹抱羞,低下头,脸扑红扑红。 “摇姯,你觉得呢?”段浮生笑着看摇姯。 她心里将这个妖孽骂了几百遍,她难道还能说不好! 摇姯往前走了几步,一脸坦荡:“师妹也觉得甚好,婉莹师姐风姿刚中带柔,确实是我学不来的。也像师姐说的那样,我学剑确实是为防身,师姐们都是金尊玉体,习武只是修身养性。” 段浮生笑着点头,摇姯只觉得心里瘆得慌。 果然,他朝着萧风招手:“萧风,你过来。” 萧风瞧着段浮生那副笑脸妍妍,心里也觉得大事不好,不进反而退一步。 婉莹轻轻推了一把萧风:“师弟过去吧,师兄不会再苛责你的。”说完还偷偷瞧了一眼段浮生,见他没有反对的样子,心里更是一丝欣喜。 萧风走在段浮生面前,小声唤道:“师兄。” “你也看见两个师姐的招式了,我问你,”段浮生身子下蹲,和萧风平视,他盯着萧风的眼睛:“你更想跟谁学武。”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气,婉莹更是脸色一白,大家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萧风瞥了一眼婉莹,自始至终都没看摇姯一眼。 段浮生见他这幅模样,将萧风的肩膀扳过来,对着他轻声道:“婉莹师姐天资聪颖,学到清风剑第五层,剑术柔和,美中带刚,”他指了指摇姯,“摇姯师姐,比你就早来了一年,天资还不如你,刚学完清风崖第一层,剑术狠决,为的就是防身甚至伤人。” “萧风,在官家,没有小孩和成年之分。这事你来决定,你告诉师兄,你最想跟谁学武。” 萧风大大的眼睛看着段浮生,他抿嘴,指了指摇姯:“她。” 萧风的小手一指,婉莹的脸又白上三分。其他人都瞧着摇姯,看她反映。 摇姯见大家都望自己,只盯着前面两人,只言不发。 这事她可不凑热闹,摇姯不像婉莹,需要保持她大家闺秀特有的良善温和,她就是个习武之人,师兄说是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段浮生见摇姯也没有异议的模样,逐点头:“好,那你以后跟着摇姯师姐习武,男子本就要顶天立地,保家卫国,学的就应该是快准狠的武功。” 萧风见他一脸肃然,也收起小孩那股天真劲,认真点头:“师兄放心,您下次来检查,师弟一定会让您满意。” 段浮生摸了摸他的头,站了起来。他转向摇姯:“萧风师弟就由你来照顾了,好好教。” “知道了师兄,”摇姯点头,“我会让他知道 分卷阅读23 习武是一件痛并快乐着的事情的。” 段浮生一个眼神瞥过去,摇姯赶紧闭嘴作老实状。 他推了推萧风,示意他去摇姯那边。 萧风自然懂他的意思,他踏着小步伐走到摇姯身边,双手抱拳:“摇姯师姐,以后请多关照。” 摇姯也退一步,抱拳回敬:“互相学习,互相努力。” “好了,下一个。”段浮生清清嗓子,说道。 立马,所有人都打起精神,轮到自己的正事,也没谁再去管这几个人之间的纷争了。 摇姯将萧风拉到一旁:“仔细看师兄们的剑术。” 萧风点头,将剑收好,眼睛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她比萧风高上一个脑袋,眼睛在他身上瞟了瞟,以前萧风是官家小姐的心头好,摇姯从来都没机会观察过。 这小子长得白白嫩嫩,还有些微胖,确实挺可爱。 今日之事过后,萧风也就跟着摇姯开始习武。说是摇姯教,其实重任还是落在白栎乔身上。他一个人教两个,虽然白栎乔身子弱,但丝毫没有一点懈怠,整的他俩每天都快累趴下。 不仅在白栎乔底下讨不到半点好处,摇姯每天大清早还拖着萧风晨跑半时辰,晚上打桩半时辰。 不出几个月,萧风仿佛抽条似的长高了不少,还瘦下来许多。 摇姯在清风崖也算是吃的好睡得好了,加上和郑厨娘搞好了关系,经常晚上溜进厨房吃点夜宵。也就短短一年时间,长高了不少,这身子也隐隐约约有玲珑模样。 旁人觉得摇姯可能早熟的快,但她自己知道,这本就是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了。 苏玉珩的那件事已经没人提起,只有落蕊偶尔会问起。 后来落蕊也发现,苏玉珩似乎真的对摇姯一点也不上心,不要说寄信过来给摇姯,摇姯连他一点消息都不知道,就再也不提起他和摇姯的事。只有当苏玉珩在江湖上又发生了什么轰动的事情,才会绘声绘色讲给摇姯听。 多的也就是,苏玉珩又得了什么头筹,又有哪些女子主动追求,轰轰烈烈,这本来就是苍狼教少主应该有的人生。 摇姯只是他的一个再小不过的插曲罢了,实在不值一提。 第12章 他的初恋 平日里要带着个拖油瓶萧风,摇姯去树林里的时间就换成了晚上。 落蕊也觉得奇怪,问了几次见摇姯支支吾吾,只因为她是找了个小情郎,提醒了几句也就不再追问了。 这年苏玉珩冬天呆上了一月左右,十七岁的苏玉珩越长越俊俏,玉树临风,温柔如斯。 他这一年仿佛成长了许多,虽然以前的苏玉珩也是成熟的很,但始终心里有个小男生,懵懵懂懂的,说些狠话其实内心善良的不行。 现在的苏玉珩,不是说不善良了,而是冷漠了。 他不愿跟着摇姯去照看双生草,只是自己独自去查看。发生双生草确实长大了不少,也不再以前那样同摇姯咋咋呼呼,只是淡淡地点头,并说了声感谢。 自然,也没提过以前的那句玩笑话,双生草开花,就娶她。 他不愿在深夜和摇姯见面,不会对着她喜怒哀乐,甚至不再摇姯摇姯的叫她了。那个小男生仿佛短短一年就变成了大男生,学会了对任何人隐忍,对任何人沉着。 不过摇姯照顾双生草的本意就不是嫁给苏玉珩,只是想着替魔教做事,希望今后的生活有个保证罢了,所以她去给双生草施肥的频率也高了很多。 只不过苏玉珩的些许变化,确实让摇姯有些失落,就好像一个玩伴离自己越来越远,或者还有些别的什么情愫,不管怎么说,苏玉珩是那个将她从泥泞中拉出来的人。 这一年,苏玉珩在清风崖呆的时间久,但摇姯也就跟他说上了两句话: 你照顾的很好。 那是自然! 谢了。 不客气。 摇姯觉着奇怪,果不其然,苏玉珩离开清风崖没多久,落蕊就告诉了她一个大八卦。 苏玉珩,有心上人了。 真正的那种。 不同于那时得知苏玉珩亲口说喜欢摇姯,这回落蕊知道这件事,果干盘也没拿,抓住摇姯就说起来。 “文卿公子怎么会喜欢那样的人,”说着说着,落蕊的小脸就跌下来,泪光闪闪:“虽然听他人说,她确实是很美,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特别是竟然可以和文卿公子对诗对词好几个回合。” 摇姯轻轻拍着落蕊的背:“那不是挺好,苏玉珩应该就喜欢这种。” “怎么好,她是第一名妓,是任人戏弄的名妓,”落蕊一想到这个就咬牙,“我是说,今年文卿公子破天荒的在清风崖呆这么久,原来是为了这个人。” “她可是清风崖下落花春的?”摇姯听她这么一说,就想起来,清风崖底下确实有一家江湖上盛名的店,以前摇姯在街上流浪,经过落花春,都能讨到不少铜板。 “就是落花春,近两年的花魁,许多人都为她掷千金,”落蕊点头,“但她也不愿意让人替她赎身的,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了。” “这佳人才子,本就是容易走火嘛。”摇姯耸肩,她了然,难怪今年的苏玉珩格外不一样,原来是有爱情的滋润,整个人都变得成熟而散发着令人倾心的荷尔蒙似的。 这花魁,她听落蕊说过,花名叫做顾琉璃,长得是一张媚眼,但端着的是大家闺秀般的稳重和温和,两种气 分卷阅读24 质混合在一起,第一名妓也算是名不虚传。 “也就是你这么想,你可知道,千语依跑去落花春闹了个翻天,不但没讨好,还把苏玉珩给恼怒了,直接叫千掌门把她领回家了。”落蕊擦擦泪水,叹了口气,“最惨还是我们这清风崖的千金,这都喜欢多少年了。” “嘿嘿,就是,”摇姯想到这儿就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我跟你说,话本里都这样,千师姐就是他们两个关系的升温剂,她越闹吧,苏玉珩越觉得顾琉璃体贴,而顾琉璃呢,见苍狼教少主竟然为她做到这步,也定是芳心暗许,啧啧啧。” “摇姯!”落蕊越听越不高兴,“你难道一点不生气吗,他以前可是说喜欢你的。” 摇姯耸肩,一脸无所谓:“连千语依也知道,那是假的,我就是个替死鬼。” 见落蕊依旧有些讪讪然,摇姯也不再开玩笑,她走过去拍了拍落蕊的肩膀:“本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想都不要想。人生最忌讳的就是贪念,你身边明明有更适合更好的选择,又何必为了一些虚无而暗自神伤。” 落蕊自然知道她说的是白羽师兄,想起白羽师兄确实是温柔体贴,身份上也是再合适不过的。一个是中等门派的庶子,一个是皇商的嫡女,虽说和苏玉珩这样的差太远,但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不过的了。 落蕊点头,吸了吸鼻子:“其实我就是不甘心吧,文卿公子那么好,怎么就喜欢一个□□。” “你也说了,苏玉珩他这么好,自然是见过各式各样的女子,既然他看中了顾琉璃,那么就有他喜欢的理由,”摇姯揽住落蕊的肩头,“再说,就你觉得苏玉珩好,我怎么觉得他这个人蔫坏。” 说着,摇姯就把落蕊拉到座椅上,递给她一盘点心:“在我看来,那个憨批,眼光这么差,两个人也是挺般配的。” 落蕊噗的一声笑出来,她拾起一块点心放入嘴里,点点头:“还是吃比较让人开心。” 这事,仿佛还过不去了,没过几天,千语依也找来了。 以前千语依来找她麻烦,都有段浮生给挡回去,段浮生不在之时,婉莹竟然也会帮忙。摇姯初始还讶异,后来想通,应该也是段浮生下了命令的。 但这一年,段浮生不知是为何,仿佛消失了一般。 本来段浮生作为成年了的皇子,不常在门派习武也是正常,往年里,也是十天有九天见不着他人影。但今年,清风崖就像没有段浮生这个人一般,所有人都不提起他,也见不着他的影子。 自然,没有段浮生,也就没人敢拦着千语依了。 千语依来她们的小房间拜访,这倒是头一遭。 她依旧是一身红衣,身上挂着条皮鞭,气势汹汹地就推门而入。 落蕊见她这个架势,慌得就去拿剑。 摇姯倒是不怕她,千语依这样的娇小姐她以前也不是没见过,只要不激怒她,干不出什么坏事来。 “千师姐,您光临寒舍是为何事?”摇姯站起身来,笑脸盈盈。 千语依小脚一剁,眼神愤愤:“那个小魔头前段时间来了!” 摇姯有些迷茫:“苏公子来清风崖不是常事吗。” “他竟然是为了那个小婊子来的。”千语依说着说着就抽出皮鞭,重重抽在地上,鞭子甩到旁边的椅子上,拖出了一条痕迹,“我哪里比不上那个□□,真是气煞我。” 眼看她的鞭子又要落下,摇姯皱眉,出声喝止:“千师姐,这儿毕竟不是您的房间,您这样不太适合吧。” “大不了赔你就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哼了一声,但还是把鞭子收起来。 “您来到底是为何事?”摇姯见她依旧一副傲气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这回来找你,是让你和我一起去落花春的。”她把下巴一扬,抓住鞭子的手又紧了几分。 摇姯看着面前红衣少女,一年未见,她长得更是好看了些,白嫩的肌肤,鲜嫩的红唇,还有那双明媚的大眼。 “千师姐让我去落花春是为何?” 红衣少女仔细看她,见她一副淡然的样子,似乎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苏玉珩他变心了,他不喜欢你了!”千语依压下怒火,竟然还颇有耐心的解释:“他喜欢落花春里的那个小妖精,你难道不想去收拾她吗?” “不想,”摇姯有些好笑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千师姐,您也说了,是苏玉珩喜欢我,而不是我喜欢他,那么他喜欢别人了又干我何事。” 千语依蹭的一下又要去拿鞭子,落蕊见势不好,连忙把摇姯扯了过去。 “千师姐,摇姯师妹并没有做错什么,你和苏公子之间的恩怨何必把她扯进来。”落蕊紧紧抓住摇姯的手,语气里也带了丝怒意。 千语依平时是娇惯了点,但也不是完全无理取闹,她把鞭子往地上一扔:“我并不是要打你的意思,只是习惯了。” 摇姯点头,但还是没有往前进一步。 “千师姐,其实你也知道,苏公子他并不喜欢我的,那时候他那样说,是有自己的原因。”摇姯当然也不会傻乎乎直接说是为了躲面前这个人,但千语依自己知道,苏玉珩自己的原因就是她。 “我也听说了苏公子和顾小姐的一点半点,感情之事不能勉强,况且我和苏公子之间清清白白,他们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摇姯摊手,做出了送客的手势,“我不知道, 分卷阅读25 也不关心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还请千师姐就此放过我。” 落蕊见摇姯对她如此态度,也是有点担心后怕,她扯了扯摇姯示意她不要说的太过分,竟然忘了自己刚刚也是怼过千语依的。 “你就,你就一点也不喜欢他?”千语依见她这幅模样,有些难以置信,“他哪里不好了?” 听见她这么一说,摇姯和落蕊都有些无奈。 “千师姐,您是希望我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呢?”摇姯叹气。 “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不喜欢他。”千语依脸有些红。 “我喜欢的是那种威风凛凛,有正义感的侠客,”摇姯想到苏玉珩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摇摇头:“苏玉珩不管是身份还是学识都是最好的,但是他的性格,我不喜欢。” 千语依也想起,苏玉珩对她永远都是冷着一张脸,甚至连个交流的眼神都不给她,好似她是洪水猛兽一样。 但是她最爱的是他的俊俏,特别是越长大,举手投足的优雅和疏离。 “但是他,好看啊。”千语依歪头,小声道。 “浮生师兄也好看,您的哥哥中尧师兄也好看,甚至我觉得吧,”摇姯想了想,“清风崖就没有丑的,只能说是各有特色罢了。” “千师姐,您是不是觉得,苏公子和其他人不一样,”摇姯顿了顿,有点小心翼翼,“因为他不像其他师兄那样关心你,所以,你才对他另眼相待?” 千语依微微皱眉,她当初注意到苏玉珩,确实是因为他和其他赶着往她身边凑的贵公子不一样。哪怕她知道,苏玉珩来清风崖是有事想求,她甚至知道,苏玉珩是需要娶她的。 但就是这样,苏玉珩对她都是一副没好气的样子,不要说来讨好她,甚至眼里从来都没有她。 看千语依未言,摇姯心里也了然了几分,这样的大小姐都喜欢犯这样的病。 “将心比心,如果有人这样干扰你的感情之事,你又会作何感想。” 千语依睫毛抖了抖,她那一双大眼睛好像瞬间失了光泽一般。 “千师姐,这落花春,我是不会去的。”摇姯轻声道。 “嗯,那我也不去了罢。”良久,千语依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千语依是刁蛮不讲理,但并不是傻,她一点就通,自然就不会去用这种方式惹得苏玉珩不耐。 摇姯轻笑:“那这椅子...” 千语依一愣,回过神来:“我待会让丫鬟送个新椅子过来。” “那先行谢过了。”虽说椅子是她弄花的,但千语依送的新椅子而不是银子,已经是很好了。清风崖高,物资运送是很困难的,特别是桌椅这样的大件。 “我过几日再来找你。”千语依从地上捡起鞭子,对着摇姯说道。 摇姯心里打鼓,面上却没有半点不耐:“如果您不带着鞭子和怒气来,这里随时欢迎你。” 千语依有些愣神,还是点点头答应:“好,我答应你。” 摇姯本来还想着,段浮生不回来,这今后可能还要应付千语依这个大小姐,没想到,千语依就再也没来过。 她在及笄之前的一个月,病倒了。 听人说是着凉引起发热,昏迷了好几天,醒来以后就跟丢了魂一般。 摇姯也去看过几次,她实在是心中有愧,虽然她知道这病是为了苏玉珩,但千语依确实是从她这儿回去的当天就病了的。 摇姯偶尔看她,千语依就躺在床上哽咽着同她说个不停,说那个冷若冰霜的顾琉璃,说那个如切如磋的苏玉珩,说顾琉璃和苏玉珩的相遇,说他们的相恋,好似她都真真切切经历过。 就这么几日,摇姯对他们两个的恋情竟然也了解了七七八八。 原来这顾琉璃,是一个比苏玉珩还冷的大美人。 苏玉珩也遇上了劲敌,一个和自己诗词歌赋谈古论今,但又百般拒绝自己的人。 但她有时候也会想,苏玉珩喜欢顾琉璃也不奇怪,他从小就爱冰清玉洁之物,像梅花那样冰姿玉骨,像白雪那样冷若冰霜。 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千语依对他死缠烂打,他不喜欢;摇姯哄他开心,他不喜欢;顾琉璃清高傲慢让他心力憔悴,他倒是欲罢不能了。 只不过千语依的及笄是件大事,可不能将这个病再拖下去。 于是,苏玉珩又来清风崖了。 千语依从小就觉得自己会嫁给那个器宇轩昂的少年,如今深受打击竟一病不起。苏玉珩于是破天荒在年后来到了清风崖,简单来说就是来送药,药引就是他自己。 苏玉珩的到来,着实让千语依开心了好一阵子,但这与摇姯无关,她甚至都没去找过他说双生草的事。 第13章 自醉酒 初春的清风崖气温回暖,漫山遍野开满了迎春花,摇姯在朱红门口迎接偷偷跑回来的段浮生。 “三师兄,这么多年您终于记起来,你在清风崖还有好几十个弟子了啊。”摇姯见着面前唇红齿白桃花满面的段浮生跟见了鬼似的。 一大清早看门的大爷就塞给她一张纸条,让她辰时带上银票去门口接应三师兄。 “下次再同你解释,你先把从白栎乔那里搜刮出来的几千银票借给我。”段浮生有些气喘吁吁。 摇姯已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一颦一笑也可让人停驻三分。此时的她,虽然名上仍是还没及笄,但实际也是个十七八的大姑娘了。 分卷阅读26 “我借钱有条件的,救急不救穷,还的时候翻一倍。”摇姯老神在在,不怕他不答应。 “成,你快拿来。” “不还怎办?”摇姯不依不饶。 段浮生前年弱冠至今还未成婚,去年才拒绝了婉莹的表白,把婉莹气的下了山就再也没回来过。 听说他又被逼婚娶左丞相之女,这次指不定又逃到哪个山角落里呆上几个月。 “你说怎办都行。”他真的是有急用。 “风流成性的三师兄最怕什么呢?让我想想。”她假装恍然大悟:“今年不还钱,来年你就得娶我。” 段浮生咬牙切齿:“娘的,算你狠。” 不得不说,他现在时运不济,有时觉得骂出来心里莫名好受许多。 三千银票甩在他眼前,摇姯心里暗爽,没想到自己也有今天:“随便拿去花!” “得了,”段浮生仔细看了下银票,是银庄可通兑的,就放心收入衣袖中,“如果我提前还上了,可不能翻倍。” 摇姯想了想:“那是自然,我这里都是公平公正,比地下钱庄还要讲道理的。” 段浮生翻了个白眼,地下钱庄可不会要一年就翻倍。要不是他在地下钱庄都是黑名单,他才不会冒险来找摇姯借钱。 “这件事替我保密啊,”段浮生还在喘着粗气,“走了啊师妹。” “舅舅急急忙忙这是要去哪儿呢?”熟悉的声音从摇姯身后飘出来,她顿时警觉起来,论斗心机,恐怕谁都不是苏玉珩的对手,他只要一唤段浮生舅舅准没好事,她还是溜之大吉比较好。 “你也站住。” 摇姯假装没听见,拔腿就跑。 苏玉珩见她跑的飞快,自己没有武功自然是追不上她。 他狠狠剐了摇姯一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迟早有时间治她。 站住风中瑟瑟发抖的段浮生看着摇姯逃跑的背影很是艳羡,他虽轻功了得但却不敢动弹,这个外甥整人有一手,他可不想过几个月回皇宫发现妃子一箩筐。 瞧着眼前仅仅穿了件单薄锦衣的段浮生,苏玉珩从袖子里掏出几张银票往他手里塞:“舅舅都没银子添衣裳了,我赶明送封书信给外公,皇子做的再不对也不能虐待啊。” 段浮生顿时就炸毛了,连忙摆手说不。 他想了想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你看你招惹的桃花债,每个女人都得兼顾到才行,千语依日日哭夜夜哭的,眼睛都要哭瞎了,你赶紧去瞧瞧吧。” 段浮生见他没甚反应依旧那副淡淡的表情,摸了摸鼻子又开始告状:“像摇姯那样花心的小女生刚刚情窦初开很容易红杏出墙的,她一听说你要娶顾琉璃,一气之下竟然倒贴我钱叫我娶她,你自己也听见了的,我可没冤枉她。” 面前的玉面公子一愣,有些不高兴:“别瞎说。” 也不知他指的瞎说的事是指顾琉璃还是摇姯,但这句话总算是起到了效果,段浮生揽着他的肩膀开始向他传授这么多年来的御女之经。 苏玉珩为了那个千语依被困在清风崖,心里烦闷也懒得去管他的事。 段浮生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连忙从苏玉珩手中将他那几张银票给抢了过来:“外甥刚刚说要给舅舅买衣裳的,这等孝心我可不能忘。” 苏玉珩瞪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段浮生这才放下心来,决定要在清风崖呆上几天快活日子再逃跑。 这段浮生一来,萧风这小子也不见了人影。他本来就对强者崇拜的很,自然就紧紧跟在段浮生的身后。 摇姯没有了小尾巴,白天里也会去树林。 小树林的双生草已经是含苞待放,根茎有黑色的经络曲折蔓延,摇姯这几日天气不错的傍晚时分去探望。 日落残阳,摇姯从树林深处慢悠悠往回走。 斜阳余辉照返山光水色,仿佛是一个遥远朦胧的梦,在梦下面,有位翩翩公子修身而立,挺拔的身姿,如墨的长发,他背向她,昏黄的阳光洒在他的发梢,摇姯甚至都不想前行,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想不想去钰尊楼吃烧鸭?”他转过头望着摇姯轻笑,她闪了下眼睛不敢看,这样炫目的苏玉珩,在她的记忆中是从来没有过的。 她点头:“有人请客当然好。” 今年的苏玉珩同往年又高了许多,但眸子里莫名多了些惆怅和摇姯看不懂的东西,但摇姯知道,那是顾琉璃带给他的礼物。 摇姯从苏玉珩的嘴里听到的是另一个版本的爱情故事,不是罗密欧和朱丽叶,而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 “如果千语依那个大小姐知道,他喜欢的苏公子竟然被别人拒绝了,岂不是会气死,”摇姯听苏玉珩说起,顾琉璃竟然拒绝他为她赎身,就不由想起千语依那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苏玉珩瞪了她一眼,提起这个千语依他心里更是烦闷。 “你那件事,什么时候能办好?” 摇姯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双生草。他们两个从来不会直接提起这个名字,生怕被有心人听见了去。 “这么着急了吗,我估摸了可能还要好几年呢。”那双生草长得是挺快,但是还只是清风崖那朵的一半大小。照这个速度,确实还需要三五年。 “嗯,是有点急,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苏玉珩拾起酒杯,一饮而尽。 摇姯知道他今日请她吃饭,肯定是带着目的的。但见他眼里满是惆怅,又有些不忍,只得宽慰道 分卷阅读27 :“如果你不想娶千语依,其实也没必要强求的,毕竟你也知道的,娶了她并不代表就得到那个东西。” 清风崖的双生草并不是清风派独自拥有,整个江湖都盯着的。 兴许是借着酒劲,苏玉珩今日的话明显比往日多了许多。 “如果只是娶她,倒也没有什么不可,”他摇摇头,眼里又多了几分忧愁:“是我需要用到它了,就这一年,最多,不能超过两年了。” 摇姯一愣,原来是苏玉珩需要靠双生草救命了。 摇姯因要照顾双生草,于是也翻遍了各个资料,苍狼教最需要双生草的,应该就是入了魔的人,那么一定就是苏玉珩的爹,苍狼教教主苏子骞。 “这,如果一年开不了花,该怎么办?”摇姯小声试探。 “开不了花啊,”苏玉珩这一刻有些迷茫,他看了看窗外,旁边就是那座他每年都来的大山,“那就前功尽弃,我这么多年的忍气吞声,我母亲这么多年的病痛折磨,都前功尽弃了。” 摇姯恍惚,突然想起她看到的一本书记载,入了魔的人需要靠人血来缓解心里的燥热,还有一个方法,就是与人交合。正是因为这个功夫如此欢淫残忍,才被奉为魔教。 与入魔之人交合的人,会脾脏损伤,如果多几次,便会丧命。 而苏玉珩的父母,是江湖上有名的恩爱夫妻,生下苏玉珩后便再无子女,他的母亲也几乎没有出过门。 这么说起来,真正需要双生草来救命的是苏玉珩母亲,那个天下第一美人,朝廷的二公主。 “还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缓几年,这个东西也就三五年便可以用了。”摇姯帮苏玉珩倒上酒,问道。 他缓缓摇头:“已是强弩之末,母亲也希望看见我成亲,可能,明年就得娶她了。” “谁?”顾琉璃还是千语依? 苏玉珩努了努嘴,示意摇姯看窗外。 窗外清风崖黑漆漆,只有顶上是灯火通明。他还是要娶千语依的。 “清风崖的那个东西,还需要十年的。”摇姯好心提醒。 苏玉珩点头:“我知,只是我母亲,她希望我苍狼教能和清风派联姻。” 摇姯了然,不吭声了。 “呵,可笑的武林正派。”苏玉珩冷笑,“他们瞧不上我们教,又何必上赶着去呢。” “你的母亲可能不是这么考虑的,毕竟,你和他们联姻,今后出什么事了,至少还有个保障吧。”摇姯用手做出个捧花的模样,他想告诉苏玉珩,他的母亲定是为了双生草,而不是所谓的名声。 苏玉珩死死盯着她,摇姯浑身不自在。 他的印象里,摇姯是一个比他小了四五岁的小毛孩,原来这么快就出落成大姑娘了,发育的比那及笄了的姑娘还要好上几分。 他甩甩头,定是喝多了酒产生了错觉,他苍狼教少主什么女人没见过,怎么会觉得她这样的还挺好看。 摇姯见他眼睛泛红,有些朦胧的样子,想起大家传的缱绻缠绵爱情故事,就有些好奇。 “苏玉珩,你说顾琉璃真的是不喜欢你吗?”心里这么想的,嘴里也这么说出来了。 苏玉珩一愣,想起顾琉璃那双媚眼,果然还是比摇姯漂亮多了啊,顿时就把刚刚那些心思都抛开。 “我也甚是奇怪,我本以为,她是介意我苍狼教,”苏玉珩又灌了一杯酒,“但她又不避嫌,愿意和我评诗作对。” “你给钱吗?”摇姯认真问道。 “啊?”苏玉珩睁大眼睛。 “我是说,你跟她评诗作对,会给她钱吗?” “自然会给庄上银子的,”苏玉珩面上有些无奈,这用铜臭来打破附庸风雅的,也只有摇姯了吧。 那就是会给老鸨银子了,摇姯讪笑:“如果有这么好看的公子哥陪我解闷,还花银子的,我当然也愿意评诗作对。” “你肚子里那点墨水,还作诗,”苏玉珩冷哼,他自然知道,摇姯这样的小角色在清风崖是不可能有教书先生教识字的。 摇姯也不反驳,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为争一口气就偏要强出头的人。 顺手,摇姯又给他倒满了酒。 “摇姯你说,为什么她不喜欢我?”苏玉珩一杯一杯酒往肚里灌,年轻的公子就爱借酒消愁,不知喝酒的人是不是愁更愁,反正摇姯是郁闷的不行。 酒名如意,但人世间如意事又有几桩。 钰樽楼坐落在清风崖的半山腰,摇姯一探头就可看见山下繁华闹市点点星光。面前的公子借酒消愁,她如果开心的吃着烧鸭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她为什么不喜欢你,我可不知道。”摇姯又啃了个鸭腿,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今晚吃饱喝足才对得起自己陪了这一晚,顺便还可以打击打击男青年,简直爽歪歪。 “反正我肯定不喜欢你这样自以为是的。”摇姯挑眉。 苏玉珩仿佛没听见这句似的,又抓起酒杯,却发现杯中已经没有酒。 摇姯伸手准备去给他斟酒,却被苏玉珩把酒壶一把抢了过去。 第14章 水落红莲 “水落红莲,既是无缘,何须誓言。”他苦笑,抓起酒壶一饮而尽:“呵,她竟然不要我给的誓言。” 摇姯也有些恼,饭不好好吃,酒也不好好喝。 拖着她倒什么苦水,还不听她说话。 她脸拉的好长,埋怨道:“苏玉珩,你差不多就得了,多少人喜欢 分卷阅读28 你,落蕊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你,千语依还为了你生病,现在都下不来床。不是只有你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给我好好吃饭!”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苏玉珩点头,“对,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真是有病,”摇姯抢过酒壶,倒了杯茶给他,“喝茶,解酒的。” “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他嘴里嘟喃着,指着摇姯。 摇姯气极,将茶杯放桌上一放,茶水洒了满手,她扯着苏玉珩的耳朵,吼道:“这世上,恐怕最不负你的就是我了吧!被你当挡箭牌,我还以德报怨,你赶紧对我感恩戴德吧!” 茶杯歪歪斜斜倒在桌上,苏玉珩双眼迷离,明显有醉意:“你骗人,今天还听见你说要段浮生娶你。” 摇姯翻白眼,这算什么坏人,还不允许别人不喜欢你啊。 “你们这些女人,昨日还知音难求,今日就既是无缘了。”他斜靠在窗边,指着落崖残月:“都不可信!” “苏公子,你该不会真的把要娶我当真了吧。”摇姯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她推了推苏玉珩,问道。 “看吧,女人都是不可信的。”苏玉珩更加坚定自己的看法了。 摇姯摸摸后脑勺顿觉尴尬,赶紧安抚她今后的大财主:“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嘛,君子有成人之美,你想娶顾琉璃,我总不能成为你的绊脚石吧。” “我苏玉珩就那么不堪?让你们一个个都避我不及!” “这是哪跟哪,顾琉璃可不能代表所有人,你要是去找千语依,她能十二个时辰黏着你。”摇姯赶紧解释。 “那你呢,前几年还说要嫁给我,”苏玉珩愤愤然,“这一转眼,就喜欢段浮生了。” “我说,苏大公子,你别给点颜色就开染房啊!”摇姯差点拍桌子,“我什么时候喜欢段浮生了,你别乱传谣言。” 酒凉人散,楼下稀稀落落的人都有些酣意陆续往外走,摇姯有些头疼,这顿饭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那你说,你当时说嫁给我,是不是诓我。”苏玉珩眯着眼睛,黑眸里满是雾气。 摇姯这么一想,说没喜欢过苏玉珩吧,确实没可能。 他将自己救起,让她在段浮生庇护下生存,当众说喜欢她,哪怕有点少女心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但是她也了解,那样的人不适合她。光是一个千语依,就不是她这样的人可以搞定的。摇姯向往的是没有负担、没有纷争的恋爱,这样的勾心斗角,她不喜欢,她也不愿意。 所以,那一点点喜欢的苗头也被她掐灭了。 “当然不是诓你,你可是我救命恩人呐。”摇姯把苏玉珩从窗檐上扶起来,正襟危坐:“苏玉珩,其实我也有过喜欢你,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但是喜欢这件事,只是我自己的事情,这并不阻碍我接着喜欢你,或者突然喜欢别人。” “你想说什么。”他埋下眼睑,看不清表情。 “我想说,不管我喜欢你或者喜欢别人,都跟你无关,”摇姯轻笑,“如果你恰好喜欢我,就在一起,如果不喜欢,也没所谓,反正我也可以喜欢别人。” 苏玉珩有一瞬间的愣神,他转过头看着摇姯:“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摇姯点头。 喜欢就这么简单说出来,不喜欢也这么简单可以做到。哪怕内心有过挣扎,但她从来不是拖泥带水扭扭捏捏的人。 他迷迷糊糊地点头,又问道:“你喜欢段浮生?” 啪一声摇姯把筷子一摔,抓住苏玉珩雪白的衣领,伸起拳头就想揍他,气的直咬牙:“我都跟你说了我喜欢你,我也不喜欢段浮生,还什么文卿公子,你怕是个傻子吧!” “我就是想再次确认一下。”苏玉珩缩了下脖子,看见摇姯那副要杀人的模样,他是真有些害怕。 “那,以后呢?”苏玉珩气息有些弱:“以后还喜欢我吗?” 摇姯翻白眼,这苏玉珩喝了酒就跟傻子一样。 “你到底有没有听明白我的话,你作为魔教少主,难道我说的委婉一点你都听不懂了吧,”摇姯又揪住他的耳朵一顿吼:“我说,以后我喜欢别人了,你也管不着,明白了吗。” “明白了。”苏玉珩被她吼的一愣一愣,连忙点头。 这时候的苏玉珩,就跟一个没有任何心机的孩子一样,趴在酒桌上,直勾勾望着对面的姑娘。 “你不喜欢我了,那个东西呢,怎么办?”苏玉珩抬起眼眸,有些楚楚可怜的感觉。 “我还是会帮你拿到东西,但是你也别娶我了。一生太长,还是娶个中意的姑娘回去吧。”摇姯拍拍他的脸,望进他漆黑的眸子里,他的眼睛仿佛没有她的影子,只有满目虚无。 “你要嫁段浮生?”良久,他打破了沉默。 同醉酒之人交流简直是对牛弹琴,摇姯最不喜欢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她摆了摆手一脸疲惫:“我嫁谁都不干你事,你拿银子来换东西就可。” 也不知苏玉珩神智是否清醒,他蹙起眉,嘟嘴道:“你不准喜欢段浮生!” “切,”摇姯不屑:“就准你喜欢顾琉璃,为何我不可以喜欢段浮生。” “我可以喜欢顾琉璃,但你就是不能喜欢段浮生!”他气极,把酒壶往地上一摔,瓷器的碎渣散落满地,醇香的酒味在房间内散开,让他更加心烦意乱。 摇姯目光闪烁:“你是不是喜欢我,才不让 分卷阅读29 我喜欢别人的?” 苏玉珩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双眼,他哼了一声道:“鬼才会喜欢你,你这么丑配不上我舅舅。” 摇姯气的浑身抖成梭子般:“你舅舅说不定就喜欢我这样的丑八怪,你就等着恭恭敬敬叫我一声舅娘吧!” 他冷笑:“那就在你嫁他之前,我先把你杀了。认死人做舅娘,我说不定还是可以叫得出口。” “苏玉珩,算你狠!”摇姯把满身酒气的苏玉珩推到在地。 他本来就不胜酒力,加上今日点的是后劲极强的如意,他倒在地上意识开始薄弱,嘴里喃喃着摇姯听不太懂的话:“段浮生那个妖孽,喜欢他会很痛苦的,还不如喜欢我。” 摇姯一愣,顺口说道,“确实啊,段浮生是个多情人,多少姑娘都暗许芳心了啊。” “呵,”苏玉珩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带着醉意道:“他啊,心里只有他姐姐罢了。” 他姐姐,那不就是,天下第一美人,苏玉珩的母亲! “你瞎说什么啊,那是你舅舅。”摇姯推了推他,苏玉珩一个酒嗝,丝毫没了他玉面公子的形象。 “我才没瞎说,不信你自己问他,”苏玉珩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就是他,在我父亲背后捅刀子,我父亲却总是把他当做小孩一样,笑笑就过去了。” 摇姯仿佛撞见了大秘密,良久都没言语。 苏玉珩道破天机却仿佛没事人一般,他悠悠从地上爬起来:“但看在他对我母亲好的份上,我也不同他计较太多。” 摇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灵光:“那段浮生来清风崖,也是为了那个?” 她想起段浮生曾经说过自己最先练的是苍狼教的武功,之后才来的清风崖。 那么就是说,苏玉珩的母亲生病,段浮生为了双生草才投靠清风派,而苏玉珩作为苍狼教的公子,只能以客人的身份每年来清风崖住上一段时间。 苏玉珩点头:“是,段浮生他,真的对母亲很好。虽然双生草不属于独个门派,但各个门派都虎视眈眈,他也是怕会有遗漏,被人抢了去。” “那把桃花扇呢,就是段浮生总是带在身上的扇子。” “是我母亲亲笔题字,本是送给我的,”苏玉珩抿嘴:“我感激他这些年在清风崖,便给他了。” 难怪他那时听见摇姯开玩笑说□□,段浮生是多么的不屑。 那也是一个可怜人。 “那为何他总说自己缺钱?” 苏玉珩好似思考了一会儿:“自然是外祖父不让他总在清风崖,朝廷需要他,所以断了他的口粮。” “你这回还主动给他银票了呢。”摇姯那日虽然逃跑了,可她也怕出事,躲在角落偷偷观望。 “嗯,”苏玉珩点头,“母亲的病快撑不过去了,他也在想办法。” 她转头瞧着旁边白衣公子,轻声道:“苏玉珩,那你呢,为什么不先放下顾琉璃这件事,好好照顾母亲呢。” 白衣公子好似在斟酌,又好似在浅眠。 摇姯有丝怒气,伸手推他,“苏玉珩,你听见我说话没!” “顾琉璃这件事,我自有安排,”苏玉珩似乎有些上头,他眨眨眼:“母亲那边,我也在努力。” 当她知道苏玉珩是准备娶千语依时,心里也就正式将他放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虽然很难,但是对于她来说,只要要保证一夫一妻制的。 “你娶了千语依,然后再纳妾?”摇姯也止不住自己这颗八卦的心。 “琉璃她,不答应我。”苏玉珩有些懊恼。 听见他唤琉璃,摇姯就止不住起鸡皮疙瘩,她使劲将苏玉珩推开:“你少来恶心我,以前叫你一句珩珩跟要你命一样。” 苏玉珩皱眉,似乎珩珩这两个词有些刺激到他了。 但他实在有些体力不支,想说什么,半天,都没说出来。 “苏玉珩,你酒量多少?”摇姯弱弱问道。 他思考状,良久:“其实我平时不爱喝酒。” 嗯,他的意思就是,他也是第一次喝这么多酒。 摇姯突然就来了兴致,她坐到苏玉珩旁边,戳了戳他的脸蛋:“我们来玩个游戏,叫做我问你答。” “不好。”他抬眼,眼里满是迷茫。 “你答了我就给你喝杯酒。”摇姯循循善诱。 好一会儿,苏玉珩轻点头。 “你喜欢顾琉璃?” “嗯。”公子思考一秒,点头。 “你喜欢千语依?” 公子连忙摇头。 摇姯抓了抓下巴,看来是实话。 她突然想到什么,热血沸腾。 摇姯朝窗外张望,周围房间已是黑漆漆,又打开门四处张望了好一会儿。 良久,才回到座位上。 “你习过武吗?” 苏玉珩有一瞬间迷茫,他摇摇头。 “那你,想习武吗?” “嗯,”像孩子般的苏玉珩轻轻点头,摇姯仿佛看到了几年前的那个少年,虽然稚嫩,但是一脸倔强的模样。 “你为何不偷偷习武呢?” 苏玉珩偏头,有些委屈的样子:“母亲不让,她说我习武会伤害身边人和天下人。” “可怜的娃。”摇姯摸了摸他的头,没想到堂堂魔教少主,也有这么多是自己不可为的。 “不可怜,母亲开心就好了。”苏玉珩拿脸蹭了蹭摇姯的手,轻轻答道。 摇姯感觉他就好像一只小猫咪似的,忍不住就 分卷阅读30 多摸了几下:“真乖。” “那你的父亲,他是不是,”已经入了魔,摇姯想了好久,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的父亲入了魔,就意味着整个江湖又要翻天覆地,苏玉珩甚至要颠沛流离,苍狼教又要被整个武林放在火上烤。 四周安静如斯,苏玉珩良久,眼睛睁开一条缝:“还有问题要问吗,没有我就睡了。” 思绪被苏玉珩的声音拉过来,还有问题要问吗,当然有啊! “苏玉珩,”摇姯揽过他的肩头,声音细细地:“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第15章 醉酒 摇姯觉得这样问挺傻的,自己在众人面前可还是个差一年及笄的未成年,苏玉珩怎么可能会喜欢她。 随即,她又问道:“那你以后会不会喜欢我?” 摇姯又觉得自己犯傻了。刚刚苏玉珩问她这个问题时,可是被她骂傻子的了。以后的事,谁能知道。 随即,她又问道:“苏玉珩,你喜欢我吗?” 摇姯问完,又叹了口气,这智商也是没救了,才问过他喜不喜欢顾琉璃的,他明明说了喜欢。 她连着问了三个问题,但苏玉珩就好似没事人一般,靠在椅子上眯着眼。 “苏玉珩你到底听没听见,”她脚一踢,“我都问了你三个问题,你好歹答一个喜欢啊。” 他嘴角一撇,“哼,你怎么可能配得上....我” 说完顺势就伏地而眠,纵使摇姯使劲推也无济于事。 配不上是吗,摇姯气的牙痒痒。 但是她摇姯是何人,站起来甩甩头,朝着苏玉珩那白净的衣服狠狠踩上几脚,他不是最爱干净嘛。 揪住他的脸拉的老长,他不是觉得自己长得帅嘛。 再将他从椅子上脱下来,把他的脚打开,手打开,整一个就是大字躺尸型,他不是爱面子嘛。 利落地从苏玉珩荷包里拿钱,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走之前还在他脸上狠狠掐了几下才解心头之恨。 “掌柜的,结账。”摇姯从荷包里掏出一锭银子,“够吗?” 这半夜酒楼里生意没那么好了,但也是有些顾客的,掌柜的接过银子,笑眯眯:“够了的姑娘,稍等片刻,我给您找零。” 摇姯手一挡:“包厢里的那位公子,有些醉意了,麻烦你叫人把他抬到客房里,剩下的银子就是客房费和你们的辛苦费了。” 掌柜的把银子收了回去,立马应承下来,这种事在酒楼里也是很常见的。 “那请问姑娘,是否需要再请个人替公子更换衣服?” 贵公子们喝烂醉时,那身上的酒气可不好闻,所以一般爱干净点的都会让人换套衣服。 摇姯一思索,朝掌柜勾了勾手。 掌柜有眼色的很,知道定是有隐情了,低下头。 “这公子可不是普通人,你们可别乱给他换衣服,”摇姯略一沉思,“除非...” 掌柜正认真听着。 “除非,一个叫顾琉璃的来找他,就让她带走即可。” 掌柜一脸震惊,他自然知道这顾琉璃是谁,又听这姑娘说,上面的公子不是普通人,顿时吃了一惊。 “这公子可是在等人?”掌柜问道。 这种事他见得多,约了佳人,但迟迟不见人赴约,于是借酒消愁。 摇姯拍了拍掌柜,一副你很聪明的表情,于是又多塞了一点碎银:“照顾好他。” “得嘞,姑娘放心,公子在我这儿不会出事的。” 摇姯点头,拿着荷包就跑了。 掌柜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问这个姑娘叫什么。 他摇摇头,叫了几个小厮上房间去看看,还特意嘱咐,一定要小心,那可是苍狼教的少主。 摇姯笑嘻嘻,半夜爬上山,到山顶,已是日出之时。她坐在石头上,望着远处红彤彤的太阳,刚立春,但山头还是有积雪未熔化,还有那寒梅,在春天还是开放着。 苏玉珩不用再守着千语依了,而千语依,莫名其妙病也好了。原因无他,江湖上都在传,儒雅公子苏玉珩竟痴迷名妓到醉卧酒馆的地步,衣冠不整,烂醉如泥,那痴情的程度,写在话本里都不为过。 他时隔一月再次成为了江湖的焦点。 其实不怪当时的掌柜和小二瞎传,那样的美男醉倒在地,任谁都会瞩目三分,更何况对象是魔教公子,地点是江湖聚集地清风崖了,这样的新闻事件自然传的飞快。 于是天下人都知道第一才子为名妓失恋买醉,在苏玉珩还没来得及清楚发生何事时,就被接回去狠狠教训了一顿。 这一年,落蕊及笄,她下山了好几个月,摇姯开始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烧香拜佛,她很清楚苏玉珩睚眦必报的个性,这件事确实是因自己引起。 摇姯是个贪生怕死之人,如果是往日,管他苏玉珩如何贬低,她都可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那晚喝了点酒,胆子就大起来了。 落蕊回来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她带来了许多点心干货,还有一篮子的八卦。 苏玉珩被接回去后就禁足了,但他执意要娶顾琉璃为妻,被他爹,苍狼教教主打了一顿,这事就搁浅了。 随之搁浅的还有千语依和苏玉珩的婚事。但千语依不甘心,仍然是在清风崖痴心等苏玉珩。 苏玉珩那晚醉酒着实是轰动,落蕊都啧啧了半天,“没想到文卿公子还是个情种。” 摇姯撇嘴,她要是知道全部 分卷阅读31 是自己一手操作,应该会骂死她吧。 摇姯想,如果当晚她善良一点,苏玉珩也不会被编排地这么惨兮兮。 虽然苏玉珩是很可恶,但她确实是做的有些过分,更何况这是一条金大腿。 摇姯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深深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以及对苏玉珩的崇拜,希望能得到他的原谅。 当然,她不会把这件事都揽在自己身上,死不肯走的是苏玉珩,他脸上一块青一块红肯定是过敏,衣服上的脚印是他硬逼着她踩的,不然就不让她走。她唯一错的,就错在不应该抛弃他,没别的了。 至于别人怎么知道他是谁的,开玩笑,天下谁不认识文卿公子苏玉珩,谁又不知道文卿公子和第一名妓顾琉璃的缱绻情缘! 这么解释一通,摇姯又对自己有点信心了。 往年摇姯从来都不去问有没有自己的信,现在她是每隔几天就去问问,生怕错过将功赎罪的机会。 不过从来没有他的回信。 看见落蕊回家办及笄,摇姯就知道,落蕊离出嫁不远了。 这几个月她们两个过的是又开心又惆怅。 摇姯得知,落蕊及笄后,白羽师兄就去提亲了,婚期也定了下来,明年的夏季。 摇姯开心了好一会儿,落蕊是她在这里第一个好朋友,她们有共同的秘密,共同的语言。虽然外殿里难免有些勾心斗角,但是落蕊从来都是坦荡荡,没有一点私心。看见她终于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自然是开心。 但这也意味着,她在这里住不了多久。可能今年回家过年,就不会再回来了。 摇姯当然不会忘记苏玉珩说的,他急需双生草。 在山脚下买了几本耕种的书,除了习武,摇姯整日里都在研究如何让花期缩短。 但那双生草却邪门的很,依旧是按它的速度长,丝毫不受化肥的影响,除了摇姯用血去浇灌。 果然是邪物,摇姯心里暗暗叹息。 于是她又向郑厨娘讨了一碗鸭血,浇上去后双生草反而暗淡了几分,吓得摇姯连忙将旁边的土换了下来。 她摊手,看来是一定要人血的。 这一日,又发生了让她非常不愉快的事。 白栎乔今年回去,也不会再回来了。 摇姯惹住眼泪,笑嘻嘻打趣他:“师兄是不是要回去娶美娇娘了?” 白栎乔眼里没有丝毫喜意,他点了点头。 还真给她猜中了,不过白栎乔年纪也不小了,本来十五六岁便可以娶亲的,只不过是白栎乔身体不好,才一直留在清风崖习武。 “这就说明你的身子好很多了,不然师兄怎么会放你回去。”摇姯安慰道。 白栎乔脸上更是愁云密布,他叹了口气:“父亲病重,我要回去操持家业了。” 她一愣,眼里更是充满雾气。 “师兄,我会想你的。”摇姯抿嘴,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这个马上就要在商海厮杀的少年。 明明他前一天还是个无忧无虑的持剑少侠,一转眼,就背负着家里的重担,还多了个未谋面的妻子。 白栎乔嘴角张了又张,最后还是闭上了。 他低垂着眼,好一会儿,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里是一些银票,我知道,你大部分银票都给了浮生师兄,”他递给她,“你一个人在清风崖,总还是要留些银票傍身的。” 摇姯毫不犹豫就接了过来,她吸了一口气,又绽开笑颜:“还是师兄对我最好,等我在清风崖混不下去了,就下山去找你。” “好啊,”白栎乔也笑,“盒子里也有一块玉佩,是我的信物,拿着它去任何一个我家的产业,都可以联系到我。” 原来他都想好了,摇姯更是泪光闪闪,她将盒子收入怀中:“到时候找你去开店,我也要帮你赚钱!” 白栎乔觉得好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又发觉不太合适,把手收了回来。 “那自然是好,你的鬼主意多,帮我出出主意我就给你银子。” 摇姯装作怒气的模样:“你这是瞧不起我,做生意这件事,也是要靠熟能生巧的。” 他认同地点点头:“好,那就让你做。” 她将小脸撇开,不看他,但眼里惹不住的往下滴。 远处独自习武的萧风瞧着不对劲,提着剑走过来,正好看见摇姯在抹眼泪。 他皱眉,望了一眼旁边的白栎乔:“你欺负她了?” 摇姯咬牙:“别瞎说。” 萧风学着平时摇姯耸肩的模样:“那你哭什么,丑死了。” 摇姯气不打一处来,揪住萧风就要打他。 萧风如今的轻功好得不得了,摇姯怎么也追不上。 旁边白栎乔笑看着他们两个打闹,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要离开了。 落蕊要走了,白栎乔也要离开,而段浮生,早在一年前就离开了清风崖。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是她可以留恋的了,或许不久,或许等萧风也长大,她也要下山了。 第16章 偶遇 冬季来了,山上比山脚要早下雪。 刚一下雪,落蕊和白栎乔就一前一后离开清风崖了。 今年过得尤其慢,摇姯在清风崖已没甚朋友,就剩个萧风那个小屁孩,在摇姯看来,她也就一直在混日子罢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冬季,摇姯已来到这里将近六年,她不知自己生辰几何,进清风崖那天就当重生。每年的那一日她都会下山去 分卷阅读32 逛逛,然后寻一寻好的房源假借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庶女,偷偷买房做私房为借口买下当固定资产。 自从苏玉珩被天下人耻笑后,就再没见过他。她知道今年大雪纷飞前他就在清风崖了,千语依被他安抚地服服帖帖;她也知道他清晨会去小树林照看双生草故意和她错开时间;她还知道,他依旧耿耿于怀着不想见她。 摇姯也想通了,反正她要的就是银票,只要给了他双生草,苏玉珩就一定会给银票,毕竟他最不缺钱。 但她最怕的是,苏玉珩会过河拆桥,给了他双生草,他想起之前的事,对她下了杀手。 听说第二日大雪会封山,摇姯早早下山提前一天为自己过生辰。 平日摇姯很少打扮,尽量低调不引人瞩目,这日她特意打扮了一番。明日可以说算得上是她声称年纪的及笄之日,虽说没甚人会记得,但自己绝不能亏待了。 摇姯打扮了好一会儿才下的山,这翠色的钿花彩蝶锦衣上衫还是落蕊送她的新年礼物,配着同色的开胸百摺罗裙以及外面罩着的一层的罗纱是从千语依那儿拐来的,为情所伤的千语依还是挺大方的。 腰带上的几颗北海珍珠是从段浮生那里搜刮过来的宝贝,雪白的珠子一粒粒点缀在青翠的锦缎上,显得很是惊艳。 挽了个简单的飞月髻,她就踏着小碎步下山了,直到戌时来临,太阳已经落山,天将黑未黑,摇姯走进了城中最大的酒楼聚贤阁准备听个小曲喝个小酒将自己的生辰完美画上句号。 今天逛街前她就预订了二楼的大厅座位,那是视野极佳、最适合听小曲的位置。 天地昏黄,万物朦胧。 旁边那桌酒肉声奇大,两个大汉酩酊大醉互相吹牛,声音远远盖过小曲儿,周围的人纷纷移座,只有摇姯在旁仿佛置若罔闻。 “神仙楼里的小倌可俊了,那细皮嫩肉的,就跟女人一样。”其中一个横肉壮汉一脸□□熏心模样。 摇姯来了精神竖耳倾听。 “没想到你还好这口?”对面瘦子笑的猥琐,一脸同道中人的意思。 “滋味比女人销魂你信不信。” “怎么会不信。” “楼下那个俊俏的公子哥是谁?可真是极品。”壮汉目光如炬直直锁住正在上楼的人。 一个青衣男子大步往楼上走来,蓬松如墨的青丝恣意风扬,待他走近细看,一节细细的竹簪轻柔挽起的秀发垂下。苏玉珩身着一身淡绿罗衣,下摆和袖口绣着蓝色的腾云。 摇姯听见他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仿佛已经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清香。握茶杯的手都有些晃动,她好似认真听着曲儿,眼睛都没舍得眨。 而他,就这样同她擦身而过,好似陌生人一般,连步子都未迟疑一下。 她吸了吸鼻子,有何大不了。 “那小嘴红的,人间尤物啊。” “大哥,要不今天带你尝尝男人的滋味?” “一看就是哪家的贵公子,身边也没带小厮,铁定是和情人幽会来的。” “他从我身边过就知没功夫,今晚酒可不能白喝,让他给咱们好好助助兴。”说着就拉起旁边那人摇摇晃晃往楼上走去。 周围少了那两人突然安静了起来,摇姯接着听楼下的咿咿呀呀,正说道千金小姐携细软同侍卫私奔的高潮部分,大家掌声雷动,倒把正在沉思的摇姯吓了一跳。 她打起精神聚精会神听着楼下的爱情故事,脑子里却仍然嗡嗡直响,那两个大汉一看就是练家子。 虽说摇姯也习武,但这几年也就学到了清风剑第二层。 那两个人虽然醉醺醺,但脚步不虚,想来武功都在她之上,打是肯定打不过,硬碰硬说不定她就成了替死鬼,况且一想到他刚刚那副心高气傲的模样就来气。 摇姯叹气,真是倒霉,在她生辰时摊上这样的事。 她叫了掌柜过来,掏出一些碎银:“那间包厢的公子,我请他喝酒了,麻烦掌柜挑些上好的酒,马上送点上去。” 掌柜收下银两,正准备离开。 摇姯又叫住他:“那公子在跟我闹脾气呢,你一定要见到他本人,把这个交给他。” 说着摇姯就掏出今日新买的一个玉钗,有些肉疼的给了掌柜。 掌柜一副了解的模样,笑嘻嘻走了。 他带着笑意上去,脸色有些难看地下来。 “公子说,你的好意他心领了,但礼物不能收。” 说着掌柜就把玉钗递给她。 摇姯一愣:“你真见到公子本人了?” “是,”掌柜点头,“公子不喜打扰,就开了条小缝,说是酒留下,不收礼物。” “可是穿青色衣服,长相俊俏的公子?” 掌柜一琢磨,点头,“虽然没仔细看见公子的脸,但确实是青衣。” “好嘞,谢谢掌柜了,”摇姯又塞了点碎银,“那劳烦掌柜给我备些酒,我亲自进去看看。” “好,”掌柜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这吵架,就是不能拖着,马上解释了当然最好。” 摇姯一愣,点点头,又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是的,掌柜,我这相公,有家暴的习惯。” 掌柜嘴微张,不知如何接话。 摇姯笑:“掌柜您担心,我的意思是,如果房间有任何喧闹,就还麻烦您派人来救我。” 掌柜面色有些不好,他看着公子和姑娘都不像是普通人,贵人家的事情,他实在不 分卷阅读33 想参与。 摇姯塞了一锭银子:“您不要有后顾之患,只是让您拉拉架,不需要您报官,也不会牵扯到您。” 掌柜只得点头:“那行,我让小厮留意点那边的情况。” “谢了”摇姯跟着掌柜去拿酒,提了提气。 她叹了口气,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再怎样气归气,总不能真的白白让别人占了他便宜去。 摇姯端着一壶酒在厢房前停住,耳朵贴上房门细细听,房内没甚动静。她心有些慌,吸了一口气轻轻敲门:“客官您要的酒水来了。” 隔了好一会儿,门吱的一声开了条缝,开门的已经不是苏玉珩,而是其中那个瘦子。 摇姯企图用余光瞟向里屋,无奈苏玉珩那个暴发户定了个奇大的包厢,那么小一条缝她根本看不到边。 “刚刚不是来过了吗?” 摇姯假装一愣:“这,客官您不记得了吗?我是旁边玉仙坊的,这是客官点的梨花春,特意嘱咐要这时候送过来的。” 这种事在这边并不少见,让酒坊的人专门送酒过来酒楼,并且往往都是些有钱的公子哥爱这么干,因为在酒坊送过来的都是些酒楼里都不一定有的好酒。 果然,那个瘦子一听眼睛就泛光,他赶紧将酒接过来:“想起来了。” 摇姯手没动:“客官我帮您送进去吧。” 他眼睛一眯:“你给我就行了。” 她早将身上各式各样的迷药泻药都掺到了酒里,摇姯低眉顺眼道:“梨花春是镇店之宝,在寒室中煮酿而成,清而凉,但下肚后厚而温,不可久放。” 说完也不敢久留,把酒盤给那个瘦子立马就撤退。 屋里传来走动声,摇姯提心吊胆,很怕第一个喝酒的是苏玉珩。没过多久听见有人在骂骂咧咧。 小厮朝楼上看去,摇姯在门口对小厮笑着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小厮点头,又去干自己的事了。 摇姯实在没耐心等开门,撞开门冲了进去。 瘦子倒在酒桌旁的地上昏昏大睡,另一个壮汉趴在不远处的床上偏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杀意。 第17章 保护他 摇姯习过武自然有些气力,但就是习武了才更加明白力量的悬殊。她见瘦子倒地,但那胖子还好好的,自知肯定打不过他。 “是这位小娘子下的药?”壮汉颤颤巍巍站了起来,一脸□□:“又送上门一个,那小子喝醉了没福分享受,哥哥我好好疼你。” 他这一起身,摇姯吓了一跳。床上躺着个半裸的男人,青衣零散披在身上,脖子上一圈深红的勒痕,苍白的脸色和满是鲜血的红唇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好似周围与他无关。 摇姯都不敢相信那是苏玉珩,那个冰姿玉骨,高风亮节的苏家公子。 看到他这幅模样,她知道今日如何都不能让小厮来帮忙了。 去年苏玉珩只是喝醉,就被江湖人编排成什么样,如果今日他被人看见,依苏玉珩的性格,肯定会杀了她再自杀。 她转身把门关好顺道锁上门栓,大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还之势。 她对苏玉珩的感情算不上爱,但是之前喜欢还是有几分,这段时间的喜欢也快被磨灭,但苏玉珩救她的那份情,她还是很感激的。 这些年看着他从玉面小公子到俊俏儒生,躺在地上单薄瑟缩的苏玉珩让摇姯的心都有些痛,他本来是习武的奇才,却不得不拿笔从文,而今,却被两个在苍狼教面前不值一提的人屈辱。 壮汉见摇姯不但不出去求救,反而还关上了门。 他没想太多,放下苏玉珩就朝着摇姯走过来。 “小娘子走近些,让哥哥看看。” 摇姯吸气,扯出一个苦笑:“我让你看看,你放过他,如何?” 壮汉脸一跌,有些不开心:“那可不行。” “哥哥你竟然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摇姯望他,做委屈状,一股反胃翻上来,卡在喉咙里。 壮汉心情瞬间心情极佳,他又蹲下身将苏玉珩的脸蛋扳过来,一脸戏谑:“他可比你美多了。” 苏玉珩闭上眼睛不看摇姯的表情,嘴唇都在颤抖。 摇姯走在桌上拿起酒杯:“要不你陪我喝酒,如果你喝得过我,我陪你如何?他就跟条死鱼一样,哪有我这样的姑娘好玩。” “呵,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等好事?”壮汉眯着眼睛朝她走来,摇姯手心都在冒汗。 “能够订这个包厢喝这种酒的肯定都是贵人,姑娘家势利一点又有何不可。”她用衣袖捂住嘴笑,心仿佛都快跳出来。 床上的少年气的满脸通红,奈何被点了穴道又动弹不得,只能破口道:“我不要你来救我,你滚远点。” 壮汉一愣,随即眉头舒开:“原来是旧相识啊。” “是,但是我看来看去,还是哥哥你更俊俏。”摇姯瞥了一眼苏玉珩,又对着壮汉笑。 “都要都要,两个美人我都要!”壮汉一把抱住摇姯往怀里靠,一股酒肉臭味扑面而来,摇姯吓得直哆嗦。 她假装不服气,指着苏玉珩骂道:“你不要以为自己是那根葱,这个哥哥可比你好多了。” 摇姯强装镇定把酒杯递到他嘴边:“妹妹我喂你喝可好?” “好啊,你先喝。”壮汉笑着看她。 突然他脸色一变,腰上的手又用力了些,掐得她直啰嗦,“别以为我不 分卷阅读34 知道酒里有毒,想救你的小情郎?” 摇姯又不傻,用毒酒搞定了一个,难道又指望另一个会上当。她现在需要的是让壮汉放松警惕。 壮汉满身酒气勒得她出不了气,她用手捶打他的胸膛,无奈只是螳臂当车罢了。 “你不是让我喝酒嘛,抱这么紧我怎么喝。”摇姯娇嗔道。 壮汉挑眉:“好啊,你喝。” 他松开摇姯,死死盯着她。 “摇姯!”好熟悉的声音,但她从未听见过他如此紧张地叫过她的名字,自从她认识他的第二年,他就不曾叫过她的名字了。 摇姯瞥了他一眼,装作恼怒的样子:“干嘛,看我和哥哥喝酒,你不开心了。” “摇姯,别喝...”苏玉珩不能动,只能一双眼珠死死望着她,透着没有底的绝望,“求你,别喝。” 摇姯知道,苏玉珩定然是以为这酒里有毒,她想和壮汉同归于尽来救他了。 可惜她摇姯不是没脑子的人,而且她怕死的很,才不会为了救他就牺牲自己。 壮汉有些不开心:“你情郎都说别喝,那这酒肯定有问题。” 摇姯嘴角轻笑:“哥哥要是不相信我,那这样,我喝,你不喝。” 壮汉大笑:“好,这个主意好。” 摇姯抿了抿酒,一只手搭在壮汉身上:“实话跟你说,本来有毒的酒,是为了毒我这个情郎的,没想到你的同伴这么不巧,竟然喝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这杯酒啊,是用来庆祝我杀了他的,自然是没毒。” “但是哥哥你不相信我,自然没法,我自己独自喝了就行。”说完就要一饮而尽。 壮汉笑的□□,从她手中抢过酒杯:“还剩一半,哥哥陪你喝。” 她用余光瞟了眼地上之人,一双猩红的眸子瞪得大大望着这边,他嘴里一直在喃喃,但又没有发出声音,那股浓浓的绝望和恨意就这样深深印在摇姯的脑海里。 壮汉也偏过头去看他,再转过身来,脸上满是奸笑:“你这情郎,对你还是有些情谊的。” 摇姯衣袖里藏着的匕首锋利无比,她本想趁着壮汉喝酒时就偷袭,但她看苏玉珩的空档就错过了机会。 壮汉将摇姯往旁边一推,摇摇晃晃走到苏玉珩旁边,捏住他的下巴一脸□□:“好好伺候爷一晚,就放过她,怎样?” 摇姯一愣,这壮汉怎么这么不听劝。 她上去扯壮汉的手臂:“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壮汉转过头:“听话,今夜我还是更喜欢你的情郎。” 摇姯皱眉,看苏玉珩这样子,定是被点了穴,再不救就真要让他得手了。 壮汉色眯眯:“想好了没,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伺候,爷就放了她。如果伺候的不好,今日就让你们两个一起伺候。” “好。”苏玉珩咬紧牙关吐出了个字。 那一瞬间,摇姯体内有丝异样,从心底升起。 她望着那个青衣公子,依旧俊朗的面容。 但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被保护,那样高风亮节的苏玉珩,那样遗世独立的苏玉珩,他甚至愿意拿自己的身体来替她。 她并不认为苏玉珩何时会这么善良,她也不认为苏玉珩喜欢她。 但是这一刻,摇姯觉得她又喜欢上这个人了。 壮汉俯下身去,抓住苏玉珩的脸,就把嘴凑过去亲他,他强忍住恶心就让他的舌头钻进来。 她心想,就这么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事情就了结了。 那时的摇姯什么念头都没有,只知道苏玉珩不能这样被人侵犯。连她都没亲过呢,这个人怎么可以。 就这样拿刀用力刺进他的胸膛,壮汉始料未及,苏玉珩见势,死死咬住他的舌头。 壮汉疼的四肢麻痹,竟然硬生生被她刺中了三刀。 他力气奇大,推开苏玉珩,反应过来后一刮掌,摇姯就被甩在地上发出重重的落地声。 那三刀摇姯是冲着心脏直奔过去的,壮汉明显有些体力不支,加上酒劲上来神智也有些恍惚,他扑向摇姯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摇姯忍住全身的剧痛握起匕首朝着他脖子动脉处用力砍过去。 庞然大物也没甚力气,但掐住她脖子的手并没送开,摇姯已经只有进气没有呼气了。 壮汉身后站起来一个身影,苏玉珩随手拿起茶壶朝壮汉头部用力连砸好几下下,鲜血飞溅到他脸上,血腥味让他隐隐作呕。 壮汉已不堪一击,松开摇姯的脖子直挺挺躺在她身上,微弱的呼吸声慢慢消失,摇姯手实在无力将小刀一扔把身上臭气熏天的人推开。 这一切都结束了,他们俩一起杀了人,和那个最是温文尔雅、最是讨厌别人说他是魔头的人一起。 摇姯满身血迹,整个人都虚脱了。苏玉珩用尽全力后也瘫软在地上不动弹。 摇姯也不敢看他的眼睛,这种场景太尴尬了。 苏玉珩被男人非礼,还被她看见了全过程。 她试图找话题:“你没有内力怎么能冲破穴道的?” 许久都没听到身边人说话,甚至都动都未动一下。 “苏玉珩,”她低低唤他,带着小心翼翼,“你不要想那么多,我这回肯定对你不离不弃,带着你逃跑。” 男子眼珠都没转一下。 “我替你梳洗一下可好?”摇姯咬唇,他那副样子真是吓人的很。 良久,苏玉珩脸上突然绽开笑容,温柔的语 分卷阅读35 气好似情人,但吐出的话语让她仿佛掉进了冰窖一般,遍体生寒。 “我厌恶清风崖的所有人,最讨厌的人就是你。” “每次遇见你,都没好事发生。” “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 “早知这样,当初我就不该救你。”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不好看。” “哪怕你今天打扮了一番,还是比不上我一个男人好看。” “你又何必来逞能...” 那么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丝丝恨意。 摇姯从未想过自己在他心中竟是这样,低微而不堪,卑劣而无耻。 她以为自己同他至少是朋友,比那些只能在角落偷偷谈论他的少女们要好太多。 没成想,还不如偶尔同别人说说他的好,也不至于被他说丑,说不知廉耻。 她今天说的话是不知廉耻,但那也是为了救他。 她站起身来,不去看那个少年。 拿起桌上的酒清洗起脸上和衣服上的血迹,却发现眼泪比酒流的更多,咸咸的味道渗透进嘴里,也不知是泪还是血。 她也害怕的,遇见这样的事,她比任何人都怕。 包厢里有个小隔间,里面有卧室,灶上温着一壶酒。她把酒端出来倒在布上,细细擦起苏玉珩脸上的血迹斑斑,苏玉珩也不闪躲,就让她这样擦着。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见他吧,在他说出那些话之后,再无赖她也不会去找他了,尊严她也是有的。 她将自己的衣服翻了个边反着穿,一身的酒味稍稍掩盖了血腥气,她解开门栓正要出门。 “你要去哪?”身后少年尾音轻扬透出了些许慌张。 “如你所愿,从你眼前消失。”摇姯耸耸肩满脸无所谓的模样。 “你这样怎么出去,”少年咬紧下唇,刚刚擦干净血渍的嘴又开始渗血,“而且你刚刚才说,这回要不离不弃。” 摇姯不看他,转身走了。 他一言不发死死盯着门口那个翠色少女,听见门被锁上的声响,还有她缓缓离去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在他心口上。 他虽已经可以动弹,但就这样一直躺着也不错,反正没人会在意他在哪儿、发生了什么事、遇见过什么人,从来没人会真的关心他是否真的开心,是不是喜欢这个身份。 刚刚那短短半时辰发生的事情一遍遍在脑海里重复,今日的她明显打扮了一番,翠生生的锦纱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托地更晶莹剔透。 不知道为什么,见她好看了,却让他莫名有些恼火,绕了个弯故意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两个醉汉敲他的门,本以为是送酒的小厮,就被他们这样闯进来,点了他的穴道。 刚开始小厮来送酒,醉汉用匕首顶着他的腰,他接过酒,小厮却说,楼下姑娘来向他和好,还送了个玉钗。 他本来以为醉汉图的是钱,那么给他们钱就好,摇姯要是上来反而帮倒忙,于是就拒绝了玉钗。 谁知,那两个人竟然图的是色。 两个醉酒的壮汉扯他的衣服,掐住挣扎想要喊叫的他,浓重酒臭味的嘴使劲咬他,那么轻贱的调笑,那么恶心的抚摸。 那瞬间,他从来没那么屈辱过,从没那么后悔自己为什么不习武。 他是练功的奇才确实不假,虽然从未有人传授武功,但他能将所有武功秘籍倒背如流,并在脑海里成行,更何况只是短时间修炼内心冲破穴道这么一个简单的事。 于是他开始修炼内力,预算着,至少能靠自己解决了这两个人。 结果,那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时,翠色的衣摆从门外飘来时,他突然害怕起来。 害怕她会被吓住,害怕她会被欺负,更害怕她看见那样的他,厌恶那样的他。 但他只能一动不动看着她在壮汉身边逢源,随时可能凋零,自己却无能无力,他开始质疑这个世界,善到底是为了什么。 于是,他答应了壮汉的要求,为了来救自己的她,也是为了他自己。至少两个人中,有一个人是干净的。 以为已经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却发现自己如此失败。 她杀人时眼里的恐慌和决绝,深深刻在他脑海,好似双生草罪恶却妖惑,在他心里生长繁衍。 如果恶可以保护他想护的人,那么干脆所有的恶都让他一个背吧,摇姯那样的人,才是应该生长在阳光下的人。 所以就让他来结束这一切,他本来就是魔头的儿子,又何差死这一个人。 但是最让他难过的是那个背影,刚刚毅然决然地抛弃他的那个背影。她却说如他所愿,她又可知他所愿的是什么。 摇姯去而复返,推门而进时却是这幅光景,苏玉珩依旧躺在地上□□着半身,他的胸膛上下起伏,整张脸都是血和汗,渗满委屈的黑眸眼巴巴望着天花板,眼神里满是狠决。 “我,去问店小二借了件干净的衣裳,”她弱弱道。 苏玉珩看见她去而复还,眸子里顿时发了光似的,但面上依旧是怒气冲冲。 “你还回来作甚。”看来是苏玉珩又闹起了脾气。 “跟你开玩笑的,我怎么会抛下你不管。”摇姯实在禁不住他那模样,蹲下身将他的头抱在怀里,苏玉珩的衣物都被脱去了,他光滑的后背渗出细细的冷汗。 他埋在她胸前,摇姯身上有股难闻的血腥味,但莫名让他安心。 第 分卷阅读36 18章 善后 那套成旧的深蓝色长衫放在一旁,摇姯见他模样也很着急:“你先把衣服换上,衣裳虽是破旧了点,你将就一下。我怀疑楼下有人在寻这两人,此地不宜久留。” 苏玉珩没有动作,也并不言语。 摇姯实在怕又出什么事端来:“你换衣裳,我就在旁边看着不走,我保证,绝对不离不弃。” “谁稀罕。”苏玉珩轻轻哼一声,就伸手去拿衣服。 她盯着苏玉珩,才发现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触目惊心。 穿上里衣,苏玉珩又拿起那件长衫。 摇姯帮他系上腰带,一抬头,就看见他脖子上紫红的勒痕,摇姯想起苏玉珩刚刚说的那些决绝之话,就生气:“你讨厌我杀人也好,嫌弃我无耻也罢,我一点也不后悔。” 苏玉珩小声轻喃:“是我杀了他,与你无关。” 摇姯以为他是在介意这件事,忙安慰他道:“你只是补了一下罢,是我杀了他。再说他死有余辜,就算是厉鬼来索命我也会保护你。” “谁让你保护。”他语气不善道,但脸色比先前红润许多,“以后没能力就别逞强。” “我逞强?”摇姯生气,要不是她,他现在早就是别人的身下之人了,但她也不敢把这话说出来。 苏玉珩抿嘴,良久,说道:“我,刚刚自己修炼内力了。” 摇姯这才反应过来:“难怪,你能自己解开穴道。” 咚咚咚。 摇姯心跳都停住了,握住腰带的手不住颤抖,身下之人也是身体一僵。 “苏公子?”一个悦耳如莺蹄的圆韵女声骤然响起,摇姯顿时舒了一口气,看来不是来找这两个壮汉的。 虽然这说明苏玉珩是来这里幽会的,但也比被其他人发现案发现场的好。 但苏玉珩不淡定了,他们现在这幅模样实在不宜开门。 摇姯满脸疑问看他。 他闪过一丝尴尬,用唇语答道:“顾琉璃。” 摇姯顿时了然,他为了私会顾琉璃才未带随身侍卫在身边的吧。果然是红颜祸水,自己这种女汉子就只能又做备胎又做侍卫,活脱脱一完美女配角。 她用唇语问:“怎办?”他们俩的事她可不敢再插足。 苏玉珩摇头,摇姯知道,是不开门。他那么好面子的人,怎么会在喜欢的女孩面前展露这么落魄的一面。 摇姯叹气,又要占他便宜了,他肯定心里会对她恨极。 她在苏玉珩耳边小声说道:“那你忍忍,我又要无耻了。” “你要做什么?”苏玉珩脸色有些白。 “你别摸那儿,人家会受不了。”摇姯压低声音还故意带上点娇喘。 苏玉珩吓得瞳孔都有些涣散,这又是哪出戏。 “苏公子?你在里面吗?”门外的声音有些慌张。 “求你了,有人在敲门,你别这样。啊。”摇姯什么样的片没看过,她也觉得自己内心强大的可怕,刚刚杀了人又开始演起了春宫戏。 “里面是苏公子吗?” “讨厌,玉珩,外面有人,你又摸这里,就知道人家敏感。” 苏玉珩得浑身鸡皮疙瘩,也不知她从哪儿学来的东西。 见门外女子依旧坚持,摇姯只能在苏玉珩的腰间狠狠掐了一下,他疼的不行,“啊”的叫了一声。 此后门外许久未出声,只有渐渐走远脚步声。 苏玉珩摆着一张臭脸明显对她有诸多埋怨,她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但今日让苏玉珩吃了次憋,还是有些开心的。 “我带你从窗户这里跳下去,我轻功不好,可能会摔疼你,你尽量忍住不叫。”僵持了一会儿,摇姯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我们先远离这里,然后你再找侍卫处理一下,店家知道你在这房间呆过的。” 苏玉珩其实是被那两个人下了点药全身软绵绵,摇姯知道也不说破,只是尽可能的去照顾他。 他暖暖的呼吸打在摇姯头顶上,她将他的手搭在她肩头,从窗口纵身一跃。 摇姯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半吊子武功,加上苏玉珩一个大男人不轻,两人呈直线往下坠。 就那么短短几秒钟,他将摇姯拥进怀里,用手护住她的头,落地后摇姯发现身上软软的并没有想象中的痛觉,睁开眼是苏玉珩躺在她身下替他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力,他重重摔在地上疼的他龇牙咧嘴却又不敢叫出声。 “没事吧?”身下嘶哑的声音明显痛苦不堪,苏玉珩挣扎了一下发现还能动弹。 他没有武功能做的事情很少,但是作为一个男子汉,受伤这种事怎么样也是他承担的。 摇姯趴在他身上摇摇头,傻呆呆望着他不语。 “你先起来。”苏玉珩感觉自己好像腿受伤了,他拍了拍身上的人,想起身查看伤情。 地上湿冷的很,泥土里还有夜晚露水的芬芳馥郁,苏玉珩觉得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极了,但又不能将她推开。 “苏玉珩,你真是我男神。”摇姯回过神来完全不克制自己对他的赞美。 他别过头去,有些不自然:“又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对你从不胡说八道的。”摇姯从他身上爬起来,将他摸了个遍,摸到脚踝处时苏玉珩银牙暗咬。 “崴到脚啦?”摇姯有些慌张,他们还要跑路的。 “无碍。”苏玉珩安抚地摇摇头,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脚受伤可不是件好事。 家家户户都 分卷阅读37 亮起了昏黄的烛光,脚下的路看不大清,摇姯将他从地上拖起来,将他身上的泥土拍干净。 “摇姯。” “嗯” “那些人都得死,你不要害怕。” 摇姯叹了口气,牵起他的手往深处走去,公子一瘸一拐的很是艰难。 “你在怨我?” “不怨,年初时你喝醉酒都被传的沸沸扬扬,如果今日之事泄露出去...” 摇姯怎么会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这一牵扯,凡是见过他出入聚贤阁的人都不能留下活口。 店家自然知道这件厢房是苏玉珩订的,如果事情败露她真不敢想象那么清高尊贵的公子哥将被江湖人士如何舆论。 以前的苏玉珩是母亲带大,在母亲的熏陶下有良善之心,总认为善恶终有报,应多做善事。 但近两年他越发失望,只有强者才能得到,弱者只配失去,今天之事更让他对道义礼教绝望。 “你会怕我吗?”苏玉珩有些小心翼翼。 “怕什么啊,刚刚我们两个一起杀的人,”摇姯轻轻抓住他的手,反常的,苏玉珩没有挣脱。 摇姯继续说道:“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只希望我关心的人不受困扰。那个瘦子只是下了迷药,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醒来,你要快点处理。” 苏玉珩轻轻嗯了一声,放开她的手,取下挽发用的竹簪,撇开两半后没多久就有只亮红色的血鸽俯身而下。他抚摸着鸽子的羽尾,血鸽也极有灵性地往他手掌心蹭了蹭就飞走了。 前面转个弯就是通往清风崖的大路,回去后已是深夜,他俩一块回去就算没事也会被那些八卦的人搞出点事来,摇姯就有些犹豫。 “要不我们找个客栈休息一晚吧?”她小声询问。 苏玉珩站在巷子口,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立,虽换上了店小二的粗布麻衣,但与生俱来的贵气在深夜里也挡不住。 冬天的夜晚寒风刺骨,迷乱的星光,沉寂的夜景,加上如眉的新月,夜风轻飘飘吹着,空气中飘荡着湖水和泥土混合的芬芳。但是那样华丽的苏玉珩,将美景的风头都抢了过去,沉着的他,睿智的他,像朦胧的银纱织出的迷雾一般让人看不透。 见他停驻,摇姯也不敢催,将小手放在他的大手里取暖,望着不远处的桐子湖发了好一会儿呆。 等她把头转过来时,前面跪了一排黑衣人,他们低着头摇姯看不清楚,但是身上凌冽的杀气让她有些害怕,虽然她在清风崖呆了好几年,但是杀人和参观杀人这种事今天这是头一回。 为首的黑衣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沙哑的声音像锯子一样:“少主恕罪,属下办事不力,赶去时那两人已被发现。在场的人都已处理,但恐有漏网之鱼。” 握着摇姯的大手紧了紧,缓缓说道:“一有动静,务必铲草除根。” “遵命。” 黑衣人像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为首的领袖起身时偷偷望了他牵着的青衣女孩一眼,闪过一丝诧异。 少主的心思真是猜不透,这个人明显不是顾琉璃。 也就是那一瞬而已,他也不见影,不该多问的事他从来不多问。 突然想起苏玉珩还负着伤这回事,摇姯就有些埋怨他:“你受伤了为什么不让他们帮你看看,我又不懂医,这么晚上哪儿去找大夫。” 他好似全不在意:“这点伤算甚,我们俩扮做兄妹找个客栈落脚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回清风崖。” 摇姯赶紧摇头表示反对:“你这么俊,谁信我是你妹妹啊。我们还是扮做私奔的小情侣吧。” 苏玉珩将她的手甩开,满是不屑:“我才不会同这么丑的人私奔。” 她咬牙切齿,提醒自己要沉着冷静,深吸一口气:“我身上的银子只够一间房,要么就做小情侣,要么你就睡马路吧。”说完恶狠狠瞪他。 略一思索,他也不放心摇姯一个人住一间房,就点点头低声答了个好字。 他们俩找了家不远的客栈,里面掌柜正和人侃侃而谈,说的正是聚贤阁的凶杀案。 第19章 共枕 “江湖又要不太平咯,一弹指间,十几条人命就没了,整个江湖没几个门派有这能力。” “这是为何?” “还是不知道的好,知情的人都死了。” 摇姯心想,这么说来,她才是最最知情的人呀。她抬起眼皮轻轻撇了一眼旁边温文尔雅的少年,今晚要跟他洗洗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报恩就不用了,可不能忘恩负义将自己杀人灭口。 少年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那个小脑袋每天都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嚅了嚅嘴:“银子,给他。” 摇姯回过神来,丢了几个小碎银给掌柜:“要间上房。” “只要一间?”掌柜感叹自己老了跟不上江湖更新迭代,小年轻都这么开放的,怎么看都像是哪家千金花钱寻俊俏小倌。 她有些不耐烦地嗯了一声。 “敢问这是小姐您的…” 摇姯气结:“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知情的人都死了。” “年轻人就是爱说笑。”掌柜的捂嘴直笑,显然人畜无害的摇姯学不出苏玉珩恐吓她时吓人的模样。 她无力辩驳,只能跟着小厮上了二楼,苏玉珩跟在她身后,嘴角微微上扬。 冬日露水重,加上明日大雪将落,夜晚寒冷至极。摇姯强烈要求两个人同睡一张床,美名为相互取 分卷阅读38 暖。 其实取暖是真,摇姯的衣服都用酒味遮住了血腥味,穿着浑身不舒服,她向掌柜要了水将衣服洗了洗,放在桌子上晾干,自己也就穿了亵衣。好在她今日衣服穿的多,亵衣上也没弄脏。 摇姯抱着被子躺下倒头就睡,虽然旁边睡着一个玉树琼葩的俊郎,但她突然对什么芙蓉帐暖,春宵一刻都了无兴趣,只希望今日快些结束。 苏玉珩平躺在床上一双黑眸清澈而透亮,他还沉浸在今晚之事中无法自拔。 此事肯定包不住,不给个合理的解释江湖定会沸沸扬扬,越想隐藏就越容易瞎猜。 越到深夜气温越低,睡梦中的摇姯不自觉就往温暖的地方靠。 苏玉珩不习武自是有原因,魔教的继承人都有烈火的血统,如果习武就会唤醒体内的魔性。 今晚在短时间内修炼内力强行解开穴道,他不得不修炼最为邪门的招式,已然催动了烈火的魔性,所以这一整晚他全身都烧得慌。 摇姯后半夜进入了梦魇,嘴里一直嘟喃着,双手在空中乱舞。苏玉珩默默看着她,带着复杂而纠结的神情,刚刚还安慰他说不要害怕的人,其实内心里恐慌得不行。 “不要,放开我…”摇姯梦中带着哭腔,楚楚可怜。 苏玉珩伸手在她脸上摸到了冰凉的泪水,将她轻轻搂在怀里缓缓拍打她的肩膀,温暖如玉的声音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是我,摇姯不怕,是我。” “不要碰他,求求你,不要碰他” 苏玉珩手愣在半空中,随即将她紧紧压在胸膛,冰凉的液体滑落在他胸口,他低下头用滚烫的唇将她的泪水卷进嘴里。 原来被人无私保护的感觉是这样的,苏玉珩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但仿佛就能感受到她的每一种表情。 今日,她为什么会独自一人下山,为什么会打扮的那么漂亮。他从前从未真正想去了解一个人,包括顾琉璃。 突然,他想知道有关于这个人的一切,他太想了解,到底是哪样的女孩子,一直会为了他这么奋不顾身,不要他娶她,不要身份地位,只是单纯的因为,她喜欢他。 那晚他喝醉,确实不由自主话有些多,但是他并不是不记得。 她说了,她喜欢他。但是她也说了,她以后不想喜欢他了。 这么一想,他有些不高兴。 那可不行,这世上对他这么好的人可没几个,他一定不能放过她。 他就这样轻轻拍了她一晚,天快亮实在撑不住才睡去。 摇姯醒来时正好可以看见日出江花的景色,江上的渔船不多,摇摇摆摆地在朝阳下,预期的大雪并没来临,她顿时心情大好,一扫昨日阴霾。 旁边粉雕玉琢的公子沉沉睡着,摇姯借着清晨的阳光偷偷抚摸他的脸庞,竟发现他全身都微微发烫,脸上还有红润,吓得爬起身来推他:“苏玉珩?苏玉珩你醒醒。” 苏玉珩悠悠转醒,清澈的眼神像小鹿一样望着她,摇姯张口结舌就说不出话来。 “再睡一会吧。”说完他又闭上眼睛。 摇姯暗叹不好,这副模样十有八九是发烧,又推他:“你身上有些烫,有没有不舒服?” 身下的公子一僵,良久,睁开眼睛:“我没不舒服。” “这可不能强撑的,”摇姯明显不信,“我们现在安全了,不怕,我去请大夫。” 苏玉珩抓住摇姯的手臂,眼里满是挣扎,良久,他道:“从今日起我可能一直都这样了,昨晚我修炼了炎鸣决。” “修炼了炎鸣决的人都会这么烫?” “不,只是我,我修炼的是另一种炎鸣决,武功进步极快,但是,”他顿了顿,将摇姯的任何表情都收入眼底:“我的魔性也恢复很快。” 摇姯知道,魔性代表了什么。苏玉珩答应了天下人,绝不习武,就是因为怕他入魔。而现在,他不仅修炼了内力,还将这件事告诉了摇姯。 摇姯见他痛不欲生的神情,从身后抚摸他精瘦的后背:“这样也挺好,总比那些小说里面全身冰凉凉的男主摸起来舒服。” 摇姯经常说一些他不懂的词,平时听听从不会放心上,但刚刚她说这样的他也挺好,虽然不懂男主是什么,但他好似没那么难过了。 从小他父母就不让他接触武功,甚至整个天下人都不愿见他习武,但是他知道自己在武功造诣上是多么有天赋,自己光是将武林秘籍看一遍脑海里就可以浮现出所有的动作,还可以研究出破解的招数,但是他不敢身体力行,甚至连普通的运功都不敢。 昨日他只用了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就可以运用刚修炼的内心将穴道冲破,这是普通初学者用上两三年才能到达的水平。但是也就从昨日起,他又朝着魔物近了一步,好像冥冥之中有双手不愿意放过他一般,偏要他成魔才可。 他闭着眼睛想着想着又睡了过去,至少摇姯是不害怕他,不讨厌他的,那就足矣。 趁着苏玉珩还在熟睡,摇姯跑到楼下成衣铺买了套青色的男装和素色的女装,再买了几个包子做早餐。没甚人会在意她昨日穿了什么,但是苏玉珩的一举一动从来都是万众瞩目,她只能挑了件相似的衣服先让他凑合凑合。 摇姯一进门就看见坐在床上恍然若失的苏玉珩,她放下包袱里的衣服,拿起包子递给他,戏谑道:“又以为我跑了?” “你别每次出门都不打招呼。”苏玉珩也饿 分卷阅读39 极,昨晚未进食,又惊心动魄了一晚,他接过摇姯手中的包子依旧是细嚼慢咽。 这话说的就好像两个人是夫妻一般,但摇姯见他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我看你睡得很熟,没忍心叫醒你,”摇姯还是解释了一下。 “你先吃,我把这衣服换了。”说完摇姯在床隔间开始换衣服。 他听着布料摩擦的声音有些脸红心跳:“你害不害臊,有男人在房间就这样换衣裳。” 她捂嘴直笑:“我们都脱了衣服同,床,共,枕,我在旁边换个衣服又算什么事,更何况你都看不见。” 一身素衣的摇姯将昨日艳丽的衣裳装进包袱里,苏玉珩在旁边一边吃一边思索,缓缓说道:“昨日的衣裳不适合你,你还是素净点好。” “切,昨日可多公子偷偷瞧我呢,就你觉得不好看而已。”摇姯有些不服气,女孩子家谁不喜欢好看的东西。 苏玉珩脸色有些不好:“那就更不能穿了,整日招蜂引蝶的,昨日的教训还不够吗。” 窗外的阳光有些晃眼睛,摇姯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可恶至极,明明昨天招蜂引蝶的人是他。 但她不敢这么说出来,苏家大公子的脾气她是领教过的。 苏玉珩拾起摇姯给他的青色衣服,慢条斯理地系着纽扣,他欲言又止了好几下,摇姯在恼他刚刚的事,也不问他想说什么。 终于他还是憋不出,问了出口,言语里带了些小心翼翼:“昨日,你瞧见了他那样、那样轻薄我了。” 摇姯也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望着他。 苏玉珩难得有些忐忑,他又不敢多问,呼了一口气就把剩下的话憋下去了。 摇姯知道,这种事不说清楚,以后容易留下间隙。 “我瞧见了,但是你也瞧见他轻薄我了。”摇姯摊手,虽然是她主动靠过去的,但不是自愿就是轻薄。 苏玉珩转头看她,不放过她任何表情:“那你怎么想的。” “那能怎么想,就当是被狗摸了一下呗,”摇姯耸肩:“我才不会为了那两个人就要死要活的。” 苏玉珩抿嘴:“你不会觉得轻贱吗。” “不会,我只是在自救罢了。”摇姯并不赞同古代人的这种概念,自然嗤之以鼻。 他又道:“那我呢?”说完,小心翼翼看过去。 “你?”摇姯有些莫名:“那你就跟我一块这么想就行了,我们都当是被狗摸了。” 苏玉珩有些气馁,他点点头,不再说话。 她见苏玉珩难得有一次会看她眼色,想了想,才明白她是在问,她对两个男人非礼他,是怎么想的。 摇姯摇姯将他换下的脏衣裳揉做一团,用布包起来,一脸严肃回答道:“这件事是谁都不想发生的,但既然发生,就不能当它不存在。” 苏玉珩听见她如此说,心都沉了下去。 “但是我并不认为这会对我造成什么困扰。我不认为自己就轻贱了,我更加不认为你就没有尊严了。在那样的情况,我们两个救对方,在我的记忆里,我们两个是勇敢的,是有情有义的,但绝对不是没有尊严,是肮脏的。” 苏玉珩被她的这一番言论震惊的说不出来,他似乎从来没真正认识过面前这个人。 他只看到过她的无赖、她的顽皮、她的无所谓和她的懦弱。没想到,她却是一个内心强大、自信到不将任何屈辱放在眼里的女子。 摇姯走过去坐他旁边,手放在他手心里:“苏玉珩,说实话,本来我是已经不怎么喜欢你了。但是昨晚,我觉得,我可能又喜欢上你了。” “此话怎、怎说?”苏玉珩莫名,整张脸都成了酱红色,他从未听见有人是这样表白的。 “因为你愿意舍身救我,他轻薄你的时候,我只觉得非常心痛,”摇姯认真道:“我怎么会认为你救我的举动,是轻贱。” 他舒了一口气,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摇姯惊奇道:“啧啧,苏大公子喝的惯这种廉价茶叶?” 苏玉珩知道她又在调侃自己,但是这浑浊又苦涩的味道确实让他嘴里难受的很。 “喝不惯。”他抿了一口就放下了茶杯。 摇姯走过去就着那杯茶喝了下去,苏玉珩有些目瞪口呆:“那是我喝过的。” “我都不介意,你大惊小怪什么。”她翻了个白眼,贵公子就是难伺候,她就从来喝不出茶有何不同。 苏玉珩暗自浮起一丝笑意,突然又觉得嘴里的茶水也没那么难喝了。 “公子,我来接您了。”门外传来一道男声很是熟悉,摇姯想了半天,和苏玉珩有关她又见过的只有他的贴身小厮晗官了。 苏玉珩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地望着摇姯,语气里有稍许歉意:“我们俩不能一同上路。” 摇姯点头表示了然,对他挥了挥手:“白白。” 苏玉珩知道那是再见的意思,他一颔首,准备走,突然想起来什么又折回来。 他拿起摇姯装着衣裳的包裹往外走,摇姯有些疑惑不解:“你拿错了,那是我的衣服。” 他也不回头,直接出了门:“我帮你扔掉。” 摇姯直跳脚:“不许扔,可贵了!”说完就追出去。 一把亮闪闪的剑抵在她胸前,摇姯抬头一看,臭脸的晗官怒气满满:“你怎么还缠着我家公子,我看就是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女人,才让公子躲 分卷阅读40 在这种地方休息一晚的。” 摇姯一听脸也拉了下来,面前的公子哥虽没苏玉珩那么俊俏非凡,但也是器宇轩昂的,怎么说出来的话就这么难听。 她正想骂,苏玉珩回过头脸色不佳:“晗官,道歉。” 晗官嘴张开闭上好几次,但苏玉珩就死死盯着他,他知道,这是公子生气的样子。 “刚刚我出言不逊,望摇姯姑娘谅解。”晗官抿着嘴,低着头小声道。 他这样一说,摇姯也骂不出来了,她摇摇头:“这次就谅解你,下次我可没那么好心。” 晗官本想回句嘴,但苏玉珩面上十分不耐,也闭上嘴了。 苏玉珩接着往前走,在街上路过一个女乞丐身边随手把摇姯的衣裳连着包裹给了她。 摇姯在远处见他这举动怒地上气不接下气,自己再无耻也总不能从一个乞丐那里抢东西,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 女乞丐还没从苏玉珩的惊世容颜中回过神来,傻愣愣望着青衣公子的背影发呆,摇姯顿时觉得不公平,大家都被他的表象蒙蔽,明明是那么可恶的人。 第20章 流言蜚语 “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教少主。”摇姯在女乞丐旁边说着风凉话。 “魔教早已不杀人,再说,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女乞丐呲呲直笑,露出八颗黄牙。 摇姯吓得倒退一步,暗暗叹息,苏玉珩这桃花债,不仅是男女老少,连个乞丐都不放过的。 摇姯趁着天气尚好,一鼓作气爬上了山。 这一年,落蕊马上出嫁了,白栎乔下山继承家业,段浮生也被皇宫的人接了回去,熟悉的人一个个离开,摇姯满腹心思就只剩和萧风说说了。 房间里空荡荡,自从落蕊嫁人后就再没人搬进来过了。她最近也在收拾细软,随时准备下山再就业,总不能一直在清风崖坐吃等死。 昨日苏玉珩发生了那样的事,摇姯其实是有点怕他来找她的。 毕竟关系到苍狼教的名声,虽然昨日是救了他,但现在的苏玉珩她已经不了解,她也怕他真的会过河拆桥,让自己永远闭嘴。 “师姐你睡下了吗?”门外有个熟悉的声音小心询问着。 摇姯午觉刚醒,听见萧风的声音赶紧爬起来。 “萧风来啦。”摇姯打开门低头就见一个门外那个比自己矮上一截的男生拿着个小木匣,一脸不耐的靠在门沿上。 摇姯看他那副样子,一巴掌就拍他肩上:“又学段浮生的,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你想跟他一样以后娶不到老婆吗。” 萧风有些委屈,他站立身子:“师兄才不是娶不到呢,是太多人想嫁给他了。” 摇姯挥挥手:“反正你别学他就是了,他走了?” “嗯,”萧风点头,“师兄前几日就走了,说是朝廷那边来人了。” 果然,她听说段浮生被朝廷的人接走了。 “那挺好,这样他就有银子还我呢。”摇姯摸摸鼻子。 萧风把小木匣往她手中一递:“给你的。” 她接过他手中的小木匣,左右翻转了下也没看出个门道。摇姯蹲下身捏住他的脸:“谁让你给我的?” 萧风拍掉她的手,瞥她:“就是你口中那个不成器的师兄。” 摇姯甚是奇怪,段浮生搞什么鬼这么神秘,她往后退一步让萧风先进门。 摇姯把小木匣放在桌上,进房里从还没打开的包裹里掏了一包点心塞在他手里:“昨日我下山了,买了些吃的给你。” 萧风接过来,低垂着脸,没有说话。 摇姯弯下腰看他,有些奇怪:“怎么了,不开心?” 萧风摇头:“过几日师兄也会派人接我下山,准备回府里过年。” 摇姯一愣,原来他这是愧疚留下她独自一人。 这样一说,摇姯也不觉得沮丧了,反正每年春节她都是孤零零一个人,但是有人还是记挂她的不是。 “你好好回家过年,明年回来的时候多给我带些吃的就行。”摇姯笑,萧风虽然总是装成熟,但其实也就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子罢了。 “那是肯定的,”萧风点头,“你先打开这个。” 她打开木匣子,里面有块红色的绒布,摇姯兴高采烈打开绒布,手里躺着的全是千两银票,足足有十张。 “段浮生发什么横财啦!”摇姯在屋里手舞足蹈,萧风坐在凳子上嘴里吃着点心,缓缓摇头:“还说我站没站相。” “切。”萧风竟然学她说话,但是她今天高兴就不同他计较了:“什么时候段浮生竟然如此大方。” “今天什么日子你自己不知道吗?”萧风恨铁不成钢。 她放下银票双手使劲捏他的双颊,萧风的脸在他手里掐得渐渐红润起来,但是今天他竟然格外好心没有推开她。 绒布下方放着一张纸条,摇姯刚刚只顾着开心,没有发现。 她心想,难不成五皇子殿下兜兜转转发现还是自己最好,所以要表白了? 打开纸条,只有三个飘逸的字躺在那里:贺及笄。 摇姯有些诧异,说不感动是假,银票对于她这么俗气的人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纵使风流成性的五皇子对身边每个女人都这么好,虽然她昨日才知道关于他的惊天大秘密,但段浮生能够记得自己的及笄,她还是会感动,会欣喜。 摇姯突然觉得自己也不需要去苏玉珩那里死皮赖脸用双生草交换银子, 分卷阅读41 一万两够她花一辈子的了。 萧风从板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糖渣,有些幸灾乐祸道:“刚刚给你的是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给你。” 摇姯暗道不妙:“明日再告诉我坏消息吧,我今天生辰。” “那可不行,这事很重要。” “那好吧”摇姯有些垂头丧气。 “昨日聚贤阁一夜死了十几人你知道为什么吗?”他神神秘秘道。 摇姯心里一惊,这消息竟然传的这么快。 她连忙摇头:“没听说,为何?” “所以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你,你又不美。”萧风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胡说,我明明很美。”摇姯愤然。 “大家都在传,你约苏公子在聚贤阁幽会,被人玷污了身子,苏家公子一气之下大开杀戒,将所有知情之人都杀了。” 摇姯楞在那里许久,苏玉珩这是出的什么破招数,竟然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 她气的直拍桌子:“这是谁在胡说八道,我才没有约苏公子。” 小呆瓜直点头附和:“苏公子怎么可能和你幽会,还为了你杀人,顾琉璃可比你美多了。” “注意一下你的措辞,我对你的这种审美很不满意。” 萧风刚想辩驳什么,还未开口就被进门的人抢了个白。 “摇姯,我们清风派会替你做主的!”许久未见的千语依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摇姯可不敢得罪这个大小姐,连忙和苏玉珩撇清关系:“千师姐,你真的要救我。” 千语依一副了然的模样:“我已经派人调查清楚了,这不关你事!” 摇姯见她如是说,连忙附和:“太感谢师姐了,我现在好好的,怎么看都不像是被、被那个的样子。” 千语依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面色红润,嘴角含笑,手里还拿着点心,分明就是很开心的模样。 她点头表示赞同,千语依及笄后竟然有了别样的美,她将头发放下,如瀑布般直泻而下的黑丝搭在她雪白的肌肤旁,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确实是少有的美人。 “苏玉珩这魔头太过分了,每次都抓你顶包,”她一脸义愤填膺:“你放心,我会以清风派的名义还你一个清白。” “顶什么包?”摇姯赶紧追问道。 千语依咬牙:“说起这个就来气,我本来听探子说,苏玉珩这几日来了清风崖,算算时间,我还以为他是来提亲的。” 摇姯点头:“算算时间,确实应该是来提亲的。”千语依已经及笄快一年了,可不是来提亲的嘛。 “他其实是来找顾琉璃幽会的!”千语依说完又想去找鞭子。 摇姯一把抓住她的手,心里肉疼她房间的东西,她连忙追问:“真的?” “可不是,那顾琉璃一直就在清风崖山下。” 摇姯一思索,那天与苏玉珩约会的确是顾琉璃不假。 千语依见摇姯若有所思的表情,弱弱道:“顾琉璃在清风崖山下,但是也不能证明昨日就是她吧。” 千语依大大的眼睛眨了又眨,良久,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这回我是真有证据,有人看见她进那个房间了。” 摇姯点头:“这样。” 顾琉璃确实是敲门了。 而且她一定是打扮了一番,想不被人发现都难。 “那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是她?”摇姯还是有些觉得不对劲。 “这你就别管了,”千语依摆手,“我来这里就是跟你说一声,苏玉珩这小魔头又拿你来做替死鬼了,以前替他自己也就算了,现在为了那个□□,还敢污蔑我清风派的人。” 摇姯心里也不是滋味,虽然说这事其实也跟她没关系,因为受欺负的是苏玉珩而不是她。但把脏水泼在顾琉璃身上,她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千语依见她一副恍惚的样子,以为她是伤心了,她声音放低:“摇姯,你别怕,这事我一定要替你做主的。” 摇姯抬起头扯出个笑脸:“我倒不是担心,我这样算不算得罪苏公子了,毕竟顾琉璃是他的心上人呢。” “说什么胡话,”千语依叫道:“明明是他们把脏水泼你身上。” 摇姯点头,依旧有点心不在焉。 千语依见她丝毫没有放宽心的样子,只得凑近她耳边,非常小声说道:“这事我已经找过苏玉珩,他自己都默认了。” 她找过苏玉珩了,也就是说,苏玉珩也知道这事闹开,并且她和顾琉璃都会被他拿来做替死鬼了,摇姯心里想着,果然魔头,过河拆桥的事没少干。 话已至此,千语依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在房间呆了一会儿同萧风寒暄了几句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萧风看见这件事解决,也安心离开了,对于他来说,苏玉珩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他和顾琉璃之间的爱恨情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只要他身边的人不受伤害就行。 摇姯知道,这件事的任何结果都不是她能决定的。苏玉珩有自己的尊严要维护,哪怕他真的最后依旧将她做替死鬼,摇姯也是没有半点办法的。 但是生辰还要过,摇姯拿着些小碎银和从山下买的肉溜进了厨房,正准备央求郑厨娘为她开个小灶做几个肉菜。 郑厨娘听说她生辰,很是开心,正准备烧水开始做菜。 “喂,我们公子在找你,你乱跑什么。”熟悉的声音让摇姯转过头来,望着那个令人生厌的面孔,脸瞬间就拉长了。 分卷阅读42 晗官为了找她,翻遍了整个外殿。后来别人说她在厨房,他更加不情愿来寻她,大家闺秀们可不会这样天天往厨房跑去偷吃。 “我就是爱乱跑,你爱找不找。”摇姯顿时来了脾气,今日早上他对自己的态度,她可没忘记。 晗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善,脸色缓和了许多:“我家公子在树林旁的岫兰亭,我到处寻你花了点时间,他等了有一会儿,你快去吧。” 摇姯见他这样也没了脾气,轻轻嗯了一声。 郑厨娘虽然不知道他家公子是谁,但见他器宇不凡,加上能带伺童来清风崖的,那公子定然也不是什么普通的权贵。 厨娘推了推摇姯:“你快去吧,我这边晚些煮。” 晗官听见,有些难以为情:“公子那边备了菜的。” 郑厨娘有些惊讶,这是要邀请摇姯去用膳的,那么他们之间定不是普通关系了,怎么也没听摇姯说过任何事情。 摇姯也讶异,但是她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鸿门宴知道吧,这就是鸿门宴。 “那我晚上再给你煮夜宵。”郑厨娘面含笑意,眼里还有些揶揄。 摇姯平日里也是经常塞些点心给她,加上弟子们不喜和他们这些下人们打交道,所以她也对摇姯格外亲近些。 “好啊,那我晚上再来找你,有些肉也是留给你的,我一个人吃不完又怕坏,你记得煮了吃掉。”摇姯嘱咐道。 一旁的晗官见她们还在聊天,想起公子已等多时,面上就有诸多不耐。 郑厨娘瞧了一眼他,把摇姯推出门:“赶快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摇姯嘴里嗯嗯地答着,心里直叹气,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晗官带着她就往树林方向走去。 越往里走,路越陌生,摇姯心里有些发憷。 今日的雪始终没落下,但夕阳依旧是清冷的,原来这树林另一端,是有个小亭子的,这地方连摇姯都不知晓。 亭子里端坐的青衣公子捧着本杂书,显然是等的无聊打发时间。 摇姯走近后很诧异,苏玉珩还穿着今早给他买了那件衣裳,按照他的生活作风,应该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换衣服才对。 苏玉珩将书放在一旁的石凳上,打开石桌上的饭盒,阵阵饭香扑面而来。 摇姯探头过去,都是些自己爱食的肉菜,她顿时喜笑颜开。 苏玉珩见她欣喜,眉角也挂上喜色:“我让人准备了几样你爱的吃食。”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摇姯从早上睡到中午,又耽误了好长时间,午时都过去一个多时辰都没进食,现在看见食物就眼里泛光。 “让人问了。”苏玉珩喃喃。 亭子正对着落日,斜斜的余晖映在亭子里,将他们俩的影子拉的老长。 “封口费?”摇姯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开吃。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今日你及。” 今天已经数不清是摇姯第几次诧异了:“这你都知道?” 他面露愧色:“其实不知道,是有些奇怪为何你昨天独自一人在山下,就让人问了问。” “哦,”摇姯点头,他苏玉珩多大的人物,怎么可能知道她的生辰,“谢谢了。” 谢谢他关心她为何独自一人下山,谢谢他准备的饭菜。 苏玉珩见她没有恼意,抿嘴道:“本该对你而言是最重要的日子,结果竟然流出那样的传闻,是我没有处理妥当。” 这回摇姯真的摸不着头脑,难道不是苏玉珩自己传出去的? 但是她又不敢这么问,不然旁边的苏大公子又要炸毛。 她摇头满是无所谓:“我本来就不在江湖混,大不了以后改个名,照样是条好汉!” “这件事我自会处理。”苏玉珩将红烧肉夹进她碗里,就这样看着她吃,自己也不动筷。 摇姯点头:“我相信你。”说完又夹了一筷子往嘴里塞。 苏玉珩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在旁边看她吃着。 她觉得奇怪,抬眼,望着他。 “怎么了?”苏玉珩愣。 “我听人说,有人发现顾琉璃昨晚去那里了。”摇姯小声说道,她可不敢直接说,我听千语依说你把锅给顾琉璃了。 苏玉珩点头:“确实是挺多人看见她了的。” “那应该也有人看见我了吧。”摇姯更小声了。 “你昨天预定了座位,酒楼留了你的名字,大家才知道的,”苏玉珩抿嘴,想了想,又说道:“我已经处理过了,你不用担心。” 摇姯发现,当他有些不自在或者不开心时,他就时常会抿嘴。 苏玉珩处理过的意思大概是杀人灭口了吧。 摇姯心里叹气,这件事真正有错的是那两个侵犯苏玉珩的人,其他人可以说全都是替死鬼。但归根结底,那些人的死也是因为苏玉珩的身份,就好比未来的一国之主被人□□,这种事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留下活口的。 想到这里,摇姯灵光一闪,这种事,怎么会留下活口。 摇姯嘴里还叼着菜,抬起眼眸望着苏玉珩。 “你又怎么了?”他一脸不解。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是不是在菜里下药了?” 苏玉珩被她气的噎住说不出话来,一脸猪肝色难看得很。 摇姯暗想,难不成是猜中了。 “苏玉珩,你该真不会是要赶尽杀绝吧。” “别吃了。”苏玉珩气绝,他夺过摇姯手 分卷阅读43 中的筷子,自顾自收拾起菜碟来。 苍狼教少主哪里做过收拾碗碟的事情,摇姯见他这样,连忙制止他,赔笑脸:“我说笑的,你别当真。” 他的嘴抿的更紧,眼睑垂下,也不看她。 其实也不是她真觉得苏玉珩会傻到在清风崖毒死她,摇姯也想试探一下,苏玉珩对杀人灭口这件事的态度。 见他丝毫没有要对自己下手的意思,摇姯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摇姯赶紧将餐盒死死抱在怀里,双眼向下弯,作一脸可怜状:“是我小人之心,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珩珩你就原谅我吧。” 第21章 贺礼 苏玉珩不理,就要从她怀里抢过来。 摇姯见他那副誓不罢休的模样,就把油腻腻的嘴凑过去假装要亲他:“你不放手我就亲你。” 一双白玉般的手瞬时就松开了餐盒,缩到一边去。 摇姯得逞后洋洋得意地接着吃起来,论无赖,还没人比得过她。 摇姯吃饱后,也坐在石凳上放空。 苏玉珩递过来一方手帕:“擦擦,全是油。” “哦,”摇姯开心的接过来,就塞兜里,拿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嘴,“怎么舍得用珩珩的,还是用我自己的吧。” 他眼里有道亮光闪过,面上也不自主带上了笑容。 今天,他等了她快一个时辰了吧,那种感觉,挺令人焦躁的。原来等待,是这种感觉。 “我准备修炼琰鸣决了。”青衣公子望着远处渐渐消失的余晖,他好像也跟着快要消失一般。 摇姯没想到他竟然会告诉她这件事,冒天下之大不韪,魔教少主还是决定要习武了。 “不是说,你不习武的吗?”摇姯小心翼翼问道。 他摇头:“父亲确实答应天下人,不让我习武。但是,我不习武,苍狼教这一派,恐怕就真的要从我这里开始衰弱了。” 在这里,教主武功不强都会引来别的门派觊觎和杀戮,更不要说,堂堂教主连武功都不会了。 “那你自己如何想的,”摇姯将目光从余晖挪到苏玉珩的脸上,“你想习武吗?” “我感觉自己生下来就是为了练武的,我喜爱并且擅长,但是却不能碰。天下人都怕我会成为魔头,其实我也害怕。”他将自己的手放在阳光下细细打量,“这本该就是拿剑的手,却被逼着拿起了笔。” 摇姯不赞同,她摇头说道,“就算是魔头,又如何,只是武功邪门了些,但真正的魔,不是取决于何种武功,而是取决于使用武功的人心里有没有魔,这心里有魔之人,往往都是遭遇不公、时运不济但又想不开的,” 摇姯仿佛在那只手掌心中看到了忧伤和寂寞,她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抓:“我看你就不适合做魔头,学识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俊得又是人神共愤,哪会有魔头给你做。” 苏玉珩被她逗笑,嘴角微微上扬。 她似乎从来不怕他的身份,也不忌讳这个话题。 “吃完就带你去个地方。”他从摇姯的手里挣扎出来,缓缓站起身。 “好,”摇姯也跟着站起来,她伸了个懒腰,“跟着苏公子有肉吃。” 苏玉珩站在她前面,迎着残阳,有那么一瞬间,摇姯甚至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他脚下,他就是王者,独一无二的霸主。 摇姯经常被他的皮相打动,但最近她更多时候是沉浸在苏玉珩独特的气质里无法自拔。 苏玉珩低头瞧见摇姯一脸呆滞,无奈用手肘推了推她:“傻站着作甚。” “来了。”摇姯有些窘迫,自己这幅痴汉样肯定又要被他在心里嫌弃了。 苏玉珩带着她在树林里绕来绕去,这片林子其实来的人比双生草在的树林要多,走的人多了自然就有路。 所以他们两个并排走着,也不吃力。 “我前两日又去看了下,花瓣已呈深蓝色,□□有黑色的条纹了。”走进树林深处,摇姯才缓缓开口。 苏玉珩自然知道她在说双生草:“我也去看过了,它,长得很好。” “你母亲还能再坚持两年吗,”摇姯偏头看他,少年已经比她高上一个脑袋了,“估摸着还要两年时间才能开花。” 苏玉珩叹气,良久,才开口:“可能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了。” “我想了很多方法,两年,已经算是最好的打算了。”摇姯不想看见少年失望的表情,她眼睛盯着脚下,两个人步伐都未停止。 “无碍,听天由命吧,”苏玉珩含笑,“命里有时终须有,母亲这段时间和父亲出远门了,她说想去看看。” “你怎么不去?”摇姯奇怪。 他有些尴尬,还是开了口:“我和父亲有些不对付,经常吵架。平日里多是我陪着母亲,最后这一年,想必父亲陪着,她会更高兴吧。” 摇姯发现,自从昨日出事后,苏玉珩说的话是她前几年听过的总和还要多。 以前的他永远都是惜字如金,三个字三个字的吐。现在是问什么答什么,不把问题解释清楚不罢休。 傍晚天将黑未黑时,透出淡淡的光很是煞人。 树林深处能够渗透进来的光已是不多,四周已经开始有些看不清路了。 摇姯抓住他的手,苏玉珩也没有挣脱,反正紧紧握住她:“马上快到了。” 不一会儿,他们两个就到了河边。 原来树林的另一边竟然是一条河流,河畔满是石子,不远处隐隐 分卷阅读44 约约可以看见有个屋子。 他们两个走进这间废旧的小木屋,木屋里一尘不染,明显是有人整理过。 他坐在桌前摆弄着一口小瓷碗,摇姯也跟着坐过去,凑过脸看。 小瓷碗在淡淡的月光下散发着浅蓝色光辉,旁边有把匕首透出幽幽的光泽,气氛无比诡异。 “把手伸出来。”苏玉珩中指在桌上叩了一下,示意摇姯。 她不明就以,但此时的苏玉珩散发出一阵阵的压迫感,她不得已将手伸过去。 苏玉珩抓住她的手腕,拿起匕首就划。 匕首锋利无比,划在摇姯手上竟然没有一丝痛楚,但鲜血急涌出来,吓得她直缩手。 “就知道你要杀我!” “杀你作甚!别乱动,小心伤到经脉。”苏玉珩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让动弹,蹙着的眉头宣示着此刻的他没甚耐心。 摇姯也不敢说话了,只看见自己的血没有间断地落在小瓷碗中,很快就接了小半碗。 他拿出怀里的玉瓶倒出粉末状物体涂在摇姯伤口处:“等会就痊愈了。” 摇姯委屈极了:“疼。” 苏玉珩也有些歉疚,摇姯平时磕磕碰碰一点小伤都要疼上半天,他扯过摇姯的手腕,看了看:“已经止血了。” “不是流血的问题,是疼。”摇姯一脸严肃。 “那你想要怎样?”他明知道摇姯又要搞事情,但也无奈。 “你吹吹它就不疼了。” 苏玉珩眼皮抽搐:“我从没听说过,吹一吹就不疼的。” “别人吹当然没用,你吹才有用,”说完摇姯就把手递在苏玉珩的嘴前,目光灼灼望着他,满是期待。 苏玉珩脸上浮起不自然的红晕,她感觉有轻微的气流在她伤口处浮动。 他语气里满满尴尬:“可以了。” “血流的太多,再吹吹。” 苏玉珩放下她的手,一脸不高兴:“得寸进尺。” 摇姯见他脸色变了,赶紧识时务的把手收回去。 说着他又用匕首将自己的手腕割了一条口子,血液和摇姯的混在一起,一霎间,小瓷碗就由淡蓝色幻化成了黑色。 摇姯吓一跳,指着小瓷碗:“这是怎么回事?” 苏玉珩不理他,用匕首在碗里搅匀,端起碗放在摇姯嘴边:“喝一半。” 摇姯闻到血腥味直反胃,今晚吃的油腻物仿佛就卡在喉咙里要钻出来,她站起身来想要逃离:“我不喝!” “要么喝,要么死,你选。”手被身后之人死死扯住,“你今日怀疑多少次我要杀你,你就不怕我真动手。” “那你先告诉我,这是要做什么,”摇姯看见他手里还拿着匕首,心里也是有些害怕,“喝血这件事,我总有知情权吧。” “这是给你的生辰贺礼,”清冷的声音在静寂的夜晚里,莫名令人毛骨悚然。 她声音都有些颤抖:“还可以用这个来做贺礼的,我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抓住她的手更加用力,苏玉珩轻哼:“段浮生的贺礼你收的挺开心,我的贺礼你就不要了。” 摇姯摊手:“谁送银票我都收的开心啊。” 苏玉珩将小瓷碗放在桌上,站起身揽过摇姯的肩头。 “快点喝了它,再晚点就没效了。”温柔如斯的他又回来了。 “那你说,我喝了它会变得怎么样?”摇姯咬牙坚持,她绝对不能喝不明之物。 “你喝了不会有任何事情,甚至,修炼武功会更快。” 摇姯点点头:“这个生辰贺礼听上去还不错。” 苏玉珩这样的练武奇才,他的血带着魔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摇姯一相信的。 她端起碗凑到嘴边,嘴唇刚一碰到粘稠的液体,内心就一阵反酸,她有些哽咽:“我是真的喝不进。” 他叹气,接过小瓷碗闭着眼睛就往嘴里倒。 那场景着实诡异,摇姯在旁边看着,吞咽了好几次口水。 “这个碗会吸收血的腥味,你喝下去只会觉得清甜。”他递给摇姯,嘴一张一合,牙齿上还残留着少许血迹,摇姯瘆得慌。 她捏住鼻子一饮而尽,黏黏稠稠的东西从她牙齿缝里划过,流进她的嗓子里,身体里有些暖暖的东西在苏醒。 “确实没有腥味,”摇姯将喝完的碗递给他。 苏玉珩双手扶着她的小脑袋,嘴尖在她的发顶轻轻贴了一下,用布包起小瓷碗和匕首就往外走。 突如其来的这个吻让摇姯有一瞬间的愣神。 前面少年越走越远,摇姯才想起来要走。 她追上他的脚步,扯住青色衣袖:“你刚刚偷亲我。” 少年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扯出来,不说话。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少年望着天空,继续往前走。 “你肯定是喜欢我了,你也喝了我的血。”摇姯有些得意。 “自作多情。” “珩珩你肯定有点喜欢我对不对?” “不对。” “那你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顾琉璃呢?” “我不喜欢你。”他并不上当。 “切,我明明比她美,你肯定更喜欢我。” “你有没有觉得身体有不适?”少年有些皱眉。 “你不舒服吗?”摇姯抬头望着他,“我并没有太多的感觉。” “如果以后有任何异样,就让人告诉我。”苏玉珩突然觉得全身无力,两个人的血液在他五脏六腑里穿来穿去, 分卷阅读45 好似有股奇妙的气流想要钻出体内。 “我找谁去告诉你?” “我以前给你的那块玉佩,每个地方都有赌场,你拿去赌场,就可以传信给我。”苏玉珩的气息也开始有些不稳。 “原来你家还经营赌场,看来你肯定比白栎乔还要有钱了。” “那是自然,你以后可以来找我要钱花。”他的黑眸好似掉进了几颗星星闪闪发亮。 “珩珩你真好。”摇姯感觉自己都要哭了,谁说魔头无情无义,自己昨天救了他以后,这变化都不是一点两点。 苏玉珩腿脚开始不稳,摇姯扶住马上要跌倒的苏玉珩,“你怎么了?” “无碍,这是正常现象。”少年冷冷的声调让他看上去更清冷。 “是因为喝了血吗?” “嗯,我和你不一样的。” 他和摇姯不一样,应该是因为他有了魔性的原因吧。 摇姯虽然不明就以,但见他认真严肃的表情,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那我扶你回去。” 两个人搀扶着,步伐就慢了许多。苏玉珩已经虚弱到不能说话,摇姯害怕的很,只能强颜欢笑一直在逗他开心。 又过去了一个时辰,终于看到了那个小亭子。 亭子里站立了一个人,不是晗官,是一个白胡子的老人。 摇姯有些警惕,她搀扶着苏玉珩,就想带他往后走。 老人似乎察觉到他们,大步向他们走来。 “他是来接我的,”苏玉珩强撑着,吐出几个字。 摇姯放下心,扶着他往前走。 老人大步流星,立马从摇姯手中接过苏玉珩。 “少主现在感觉如何?”老人的声音让摇姯吃了一惊,那不像是他这个年纪的有力而低沉。 “尚好。”苏玉珩身子靠在老人身上,他抬眼看摇姯,“这是羊舌长老。” 摇姯一愣,这是在跟她介绍呢。 “羊舌长老,久仰大名,晚辈摇姯,清风派弟子。”摇姯抱拳,鞠了一躬。 羊舌长老,苍狼教三大长老之一,最擅长的是医术,据说有让人起死回生的本事,不过摇姯知道那也是夸张,不然苏玉珩的妈怎么会这样。 羊舌长老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他转向苏玉珩,“就是她?” “嗯。”苏玉珩点头,“走吧。” “好,少主坚持一会儿,失敬了。”说完羊舌长老就将苏玉珩扛在肩上,对摇姯一颔首,两个人就走了老远。 摇姯心里暗暗惊讶这长老的轻功,她要几辈子才能够达到这种水平,而且还扛了个人。 “你这是送的什么及笄礼物啊?”她目送他们离开,望着远去的身影,喃喃自语。 青衣公子早就看不见踪影,摇姯才缓缓归去。 从此,她身体里也流淌着他的血液,这种感觉让她觉得甚是奇妙。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男主从现在开始正式进入追妻系列! 第22章 还我清白 这几日再也没见过苏玉珩,摇姯也不想去找他,毕竟风波还没过去,还是避嫌的好。 大雪终于落下,摇姯在外殿乐得逍遥,这几天因为雪太大整个外殿都歇业停止练功,她就每天堆堆雪人打打雪仗,偶尔去厨房借个火取暖,清风崖上上下下最近都对摇姯背黑锅的遭遇无比同情,连郑厨娘也会偷偷给她留点菜加个餐什么的。 郑厨娘虽然是外殿唯一的厨子,但她其实也就二十刚出头,不似其他厨娘那样,她却意外的消瘦,一双慧眼充满了八卦之心。自从段浮生从外殿带着萧风回朝廷后,她的菜也越是寡淡,只有偶尔心情好时才会发挥正常水平。 这一日摇姯依旧偷摸进厨房,郑厨娘坐在灶台上啃着个黄瓜,见她来了急忙跳下来。 她把黄瓜往灶台一放,狼一样的眼睛闪闪发光:“摇姯,终于还你清白了!” “啊?”摇姯有些懵。 “都怪那小魔、那谁,为了庇护他的情人竟然拉你做垫背。” “怎、怎么回事?” “有人亲眼看见天下第一名妓顾琉璃进了那个房间,后来哭着跑下了楼,没多久房间里的人就死了。你说,不是顾琉璃被玷污了,还能是谁?” 摇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一套逻辑无懈可击。” 郑厨娘将黄瓜掰成两半递给她:“一晚上十几条人命,也只有顾琉璃那样的祸水才惹得出来,那些人被收买非说是你,这段时间你天天生龙活虎的怎么都不像出事的人。” 摇姯接过黄瓜大啃起来,此时的她心情大好。 “之前传是你的时候,我还有亲戚特意来问,你到底又多好看呢。”郑厨娘悄悄说道。 摇姯大笑,连忙点头附和:“这样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我在江湖也算是小有名气的美人了。” 郑厨娘丢给她一个白眼:“那是因为他们都相信苏大公子的眼光不会差。” “有没有给我留好吃的?”她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这件事她知道总有人会出来做替死鬼,但是苏玉珩既然能够让江湖接着传这件事,那就说明杀的人已经很少了。 郑厨娘揭开饭锅,里面蒸着热腾腾的菜,摇姯口水都要掉下来了,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玉簪就往她手里塞:“前几日倒真的是下了趟山,特意给你买了个簪子,那天有人在场,我不好给你。” 郑厨娘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哪天,那天晚上摇姯也没去找她。 “我 分卷阅读46 问你,那个人到底是谁。”她推了推摇姯。 “其实也没什么,”摇姯摸了摸鼻子,看见晗官来找她的人可不少,这件事她也藏不住,“就是刚刚那件事,苏公子觉得对我有愧,便向我表示歉意而已。” “那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懂礼数了。”郑厨娘嗤之以鼻。 摇姯朝她竖起大拇指,深表赞同。 还有一月就新年,每年的这个时候,苏玉珩差不多该是回苍狼派了。 但今年始终跟他们作对,摇姯下山准备给自己添几件新棉衣过年,却听说了顾琉璃香消玉焚的消息。 她突然没甚心情添新衣了,买了些小零嘴就上了山。 地上的新雪还未融化,踩上去直响,白雪皑皑中站着同样一身白的少年。 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 摇姯远远看他,却不敢再向前一步。 这是去外殿的必经之路,苏玉珩并没有什么光临外殿的理由,那么就只有一个,等她。 苏玉珩甚少等人,很显然,能够让苏大公子上心的事,只能是顾琉璃的死了。 摇姯也未想到,顾琉璃竟然如此心高气傲,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哪像她,自己的名声被江湖传得声名狼藉,却还是该吃吃该喝喝。 如此清高的人,加之这个黑锅是顾琉璃替他背下的,苏玉珩该是又对她多了份喜爱吧。 她躲在小角落沉思了许久,摇姯不想和苏玉珩讨论顾琉璃的死。 虽然这件事死的人不少,但顾琉璃毕竟是他的心头好,是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人,是他曾经喝醉酒会念叨名字的人。 对于摇姯而言,她其实也看不透苏玉珩对她是什么心思,但是她问了他是否喜欢自己,他也答了不喜欢。想起去年,苏玉珩可是斩钉截铁地回答喜欢顾琉璃的。 还是下山去添几件新袄子吧,新年新气象,心情可以旧,但衣裳必须新。 躲过了这一次后,摇姯经常在外殿看到苏玉珩的身影,于是外殿的少女们纷纷提早穿上了自己的新衣。 摇姯在厨房里和郑厨娘一起抱怨,她们俩算是清风崖唯二的同道中人,郑厨娘不为苏玉珩皮相所动,是因为她心系妖媚的段浮生,摇姯不为他皮相所动,是因为她还想要命。 “最近那个小魔头怎么回事,天天往外殿跑。” “就是,害我都不能去堆雪人了。”摇姯也叹气。 “他好像再过两日就回去了。”郑厨娘磨刀霍霍好似砧板上的鱼肉就是苏玉珩般。 “是吗?”摇姯望天,不知为甚,更多的是惆怅,又要一年不见了。 这么一想,摇姯决定还是去见见他。 夜晚凉风习习,摇姯坐在外殿的小石凳上望星。 山崖开满了冬梅,摇姯惧寒,对梅花总是热爱不起来,她更喜欢夏日满湖的荷,甜甜的藕,生物就该这样,不能只有清高,还要有所奉献不是,哪怕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身后的人驻足了许久,其实摇姯早已知道,但今天的她不想主动,一点也不想。 两个人就在寒冷的深夜里一直僵持着,飘扬的雪又开始肆虐,好似刚刚的晴空万里只是错觉。 “回房吧,小心着凉。”苏玉珩依旧白衣飘飘,在雪中像水墨画一样静却灵动,冷但浓烈。 摇姯只是望天,仿佛自言自语:“流言才传了一两天,她就自缢了。” 那日千语依提到可能是顾琉璃时,她表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摇姯那时只想着,被污蔑的如果是他心心念念的顾琉璃呢。却不知她如此刚毅,竟然害死了她。 “没人怪你。”苏玉珩叹了口气,心情也不是很佳。 她点头:“没人能取代她在你心中的地位了吧。有些人死了,却永远活在人的心里。” 苏玉珩一愣,欲言又止好几次,仍旧没有说话。 摇姯从石凳上起身,带起周遭寒冷的空气,她拉紧了领口,从衣袖里掏出一块东西,递到他面前,是那块小时苏玉珩送她的红玉。 “你看我吧,流言不管怎么传,我依旧是吃吃喝喝,我始终做不到像她那样,冰清玉洁。” “你不要了?”苏玉珩脸色煞白,死死盯着她手中那块红玉,也不接过来。 “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可能再还给你,我是告诉你,我前几日下山,特意去庙里求了一条红绳,以后我就把它挂脖子上了。”她傻笑,笑里带着些许无奈。 还好还好,苏玉珩没有想要收回的意思。 看见她将红玉挂在脖子上,对面的素衣公子神情才缓和了些,但语气依然是冷冷冰冰的:“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你别再多想。” “好。”摇姯点头,她知道,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顾琉璃都死了,大家还有什么再去讨论的。 “好好保管这块玉,以后有事就来找我。” 摇姯又点头:“自然会好好保管,你当年借我的狐狸裘衣还在我那儿躺着呢。” 苏玉珩一愣,回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的摇姯就已经是个无赖了,缠着他救了自己。 他在夜里格外清亮的黑眸闪了又闪:“就不该救你,活该让你冻死。” “嘿嘿,”摇姯死皮赖脸:“我听你这句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摇姯转念一想,顾琉璃竟然要成为过去式了,有些问题她想知道,也问出了口。 “你为什么会喜欢顾琉璃?” 苏玉珩白了她一眼。 摇 分卷阅读47 姯心都跳到嗓子口:“我错了,我不该问。” 良久,苏玉珩慢悠悠回答:“无论是在苍狼教,还是在外,很多姑娘都向我表达过倾心。” 摇姯一听,吐了吐舌头,这么说起来,这么姑娘也包括她。 他又说道,“所以,我想体会一次,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的感受。” “感受如何?”这不是变态吗,摇姯心想,但不敢说出口。 “还没体会彻底,就发现她其实是喜欢我的,欲擒故纵罢了。” “你怎么发现的。”摇姯连忙追问。 苏玉珩又抿嘴:“计谋用多了就容易露马脚,那日,我就是因为气不过别人这样玩弄我,才约顾琉璃见面的。” 摇姯突然觉得他也可怜,身边的人多多少少都对他有所图,而她,除了报恩和喜欢,也是想抱住金大腿。只不过,摇姯这个人很随缘,凡事不强求罢了。 “是啊,我早就说了,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摇姯嘴角微微上翘。 是不是世界上的感情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才会珍惜。就像那么多人爱着他母亲,但她却用生命护着那个一心为了苍狼教的父亲。 所以他看中了在台上清高冷艳的顾琉璃,无关她的美,无关她的才,仅仅是因为她对他丝毫不在意。 她越是拒绝,他就越是兴奋,那种想要征服的欲望呼之欲出,原来是这种感觉。 他虽然对感情之事很单纯,但并不是愚钝之人,渐渐发现这是她的欲擒故纵后,顿觉索然无味。 直到那晚,对自己芳心暗许的摇姯又出现。 小雪花落在摇姯头顶,融化后渗透进发丝,她冷的头皮都发麻,但是不表现出分毫。 “进屋吧,明年…”他有些犹豫。 “明年怎么了?”摇姯在等他说完。 “明年,你就有十五了吧。” 摇姯点点头,又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多大年纪,不过,其实我前几年就来葵水了。” 白衣公子恍惚,她竟然连自己的年纪都不知道,以前该是吃过多少苦。 “我曾经说过,如果拿到那个东西,我就娶你的。”他抬头望天,声音低沉。 摇姯转头望着他,苏玉珩一身白衣在雪地里,仿佛要和雪融为一体,都是那么冰凉,那么疏离。 “那是你的玩笑话,你大可不必当真的。”摇姯含笑。 她知道,白衣公子是要娶千语依的。 当初让苏玉珩倾心的顾琉璃都不能改变这个事情,小时候的一句承诺,又怎么能改变。 苏玉珩也不答,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白雪皑皑。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一直到摇姯觉得身体都冻僵。 “天也不早,你快回去休息吧,”她一蹦一跳地进了屋,在门外露了个小脑袋:“明年见。” 白衣公子站在紧闭的门前,数着雪花飘落,数着流年细水。 第23章 魔教要完 今年年中,久病无医的苏夫人病逝,那个天下第一美人,摇姯是再也没机会见到了。 摇姯得知消息的时候,有一片刻的恍惚。苏玉珩应该很难过吧,他的母亲始终是没坚持到双生草开花,他这么多年来清风崖忍辱负重也是无用功,还有那段浮生,应该也是伤心的了。 她去小树林照看双生草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双生草对苏玉珩来说已经无用,是不是就意味着,她对他而言也是越来越无用了。 但是转念一想,苏玉珩已经开始修炼武功,那么双生草对他而言就是势在必得,只不过清风崖那颗,他也是等得起的。 苏玉珩突然变得极忙,他开始慢慢接手苍狼派的大小事宜,那个青涩不知所畏的少年终将成为魔教的接班人。摇姯只能在别人嘴里听说他的情况,短短一年,苏玉珩就扛下苍狼教所有生意,而他的父亲,一直在闭门修炼。 这期间段浮生回来还过一次钱,仅仅过了两年,五皇子殿下已经是三妻六妾,娇妻满堂了。摇姯提到曾经要娶她的那件事,段浮生撒腿就跑,边跑边说自己家中乱成一锅粥,实在无福消受。 苏玉珩他爹在修炼,这江湖上要乱成一锅粥了,清风派也没心思再去管她这样的小弟子。 那些武功高强的都被派去十二个时辰巡逻,所有门派都增派了人手在清风崖守护那朵双生草。 她也乐得悠闲,经常下山去玩,有段时间还去找了白桦乔讨银子花,摇姯用他给的银子投资了他的店铺,白桦乔本就对金钱不甚在意,见她这样就当玩乐。 落蕊已经抱了第二个孩子,摇姯突然觉得落蕊这样的日子过得也不错,白羽师兄没有纳妾,两个人也能生,相辅相成,小日子过得也开心。 摇姯自觉清风派时呆不长久,江湖上要开始腥风血雨了。 于是回到清风崖开始清点现钱,收拾细软,下个月冬至后准备下山。 树林里那朵双生草已经黑透,摇姯写了封信给苏玉珩,告诉他,估摸着还有一年就可以开花了。 有些人,在天上,就终究只能是个梦。 哪怕你曾经淋过天上掉落的雨,踩过天下飘零的雪,但你终究不能同他一块在天上,那些恩泽也就只不过是生命中消逝的时光罢了。 信到苏玉珩手上已有十日,但不消七日他就赶来清风崖了,同他一块的还有魔教教主——他的父亲苏子骞,以及其他两大门派阐天门和夜谷。 内殿极热 分卷阅读48 闹,但摇姯进不去,也不想进去。 今日武林门派齐聚清风崖,摇姯想着郑厨娘应该很忙,她赶忙去帮个手。 快到饭点,她遛了进厨房,但未见炊烟升起,郑厨娘坐在灶台上又在啃黄瓜。 “咦,怎么还不做饭?今日来了好多人的。”摇姯甚是奇怪。 郑厨娘优哉游哉道:“不知煮多少人的饭,煮多了浪费食粮。” “难道今日我们可以去内殿吃?” “是啊,内殿今日吃人,你去不去。”郑厨娘没好气道。 摇姯头摇的波浪似得:“还是跟你一起吃黄瓜吧。” “我知你早有下山的打算,要不你现在就走吧。”她依旧掰了一半黄瓜给摇姯。 “此话怎说?”摇姯不解。 “今日有血光之灾,外殿的弟子估计得死大半,你功夫这么差,还是别过去逞能了。” “为、为什么?” “魔教要亡,就在今日。” 郑厨娘虽然八卦,但消息却很准,摇姯心慌慌,丢下黄瓜就往外跑,衣袖就被身后的人扯住。 “你是准备去送死,还是逃跑?” 摇姯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手中硬拽出来,焦急道:“当然是跑啊,谁留谁亡还说不定呢,走为上策。” 她可不认为在国恨家仇上,苏玉珩会和她恋何旧情,她跑回屋子里准备收拾包裹,却发现小屋被翻得乱七八糟,连肚兜都被捣腾出来扔在地上。 屋檐上藏着一个华丽精致的小木盒,里面装着双生草。摇姯轻功翻上屋檐,连盒带花都不见踪影,看来是冲着它来的。 其实那是摇姯培育了好几年的白月季。这个世界白色的花实在稀少,清风崖头的双生草尚未成熟,呈现的是罕为人见的白,谁又能想到成熟后的双生草是黑色呢。 她搜遍天下花匠,才买到几株近乎全白的月季,仔细养在无光照射的地方,就等着这个时候混淆众人眼线。 只不过她没想到,终究还是用到了,苏玉珩还是信错了人,不然也不会轻易暴露。 衣服内层里的银票虽然被人翻了出来,但是并没有拿走。摇姯甚是奇怪,也顾不上那么多,塞进衣袖里带上一些贵重轻巧的珠宝就往外跑。 “小摇姯急匆匆是要去哪儿呢?”段浮生依旧一把桃花扇,满面春风怡然自得。 “师兄,你怎么来了?”摇姯突然找到了盟友,丢开行李就往他身上跳。 桃花扇打在她脑门发出了清脆的声音:“作甚,男女有别你不知道吗?” “我听说他们打起来了,你会去救你外甥吗?”摇姯从他身上下来,作可怜状问道。 第24章 魔头之死 刷一声桃花扇打开,阵阵香气扑面而来,那种胭脂味让摇姯嗤之以鼻,她表示很嫌弃地捂住鼻子,段浮生凑过来就要打她。 “闲事”摇姯认着桃花扇上的小字,段浮生点点头,又翻了一面给她看,“勿管” “勿管闲事?”她有些诧异。 对面如桃花般满脸的男子挑了挑眉,将扇子合上缩回衣袖里。 “那是你外甥耶。”她翻白眼。 段浮生凑过来,一双狐狸眼勾了又勾,兰气轻吐:“要死的人是本就该死的人,不该死的人自然不会死。” 摇姯状似放心:“竟然连他舅都不担心他,那我就放心下山了。” 说完她拾起脚边的小包袱掂了掂:“拿着你给的小金库,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嗯,保重。”他好似不甚在意,转身就走了。 摇姯往大门方向走去,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摇姯还是决定先去一趟小树林,说不定双生草还在原处,毕竟具体何位置只有她和苏玉珩知道而已。 段浮生身上有股腥味,不是血腥,而是鱼的内脏腥,味道很轻他可能自己都没发觉,但是摇姯能够辨别的出,因为她每日都会用鱼内脏来养屋檐上的那株白月季。月季没有光线照射很难存活,所以摇姯会给它充足无比的营养成分,养死两株后发现内脏是效果最佳的。 她心里大概有了个判断,恐怕刚刚段浮生是来试探她反应的。 下到半山腰后,她偷偷折回清风崖,在通往树林的路上摇姯遇到了很多生面孔,有些显然不是她们清风派的,但见她一身灰裘衣就知是清风派弟子,也没有为难她。 树林深处已无人烟,摇姯不知道内殿战况如何,她在树林里狂奔,泥土溅在衣摆上,白鞋周围也全是泥泞。深秋的树林里落叶纷纷,堆积的残叶有时会被清风带起飘扬在空中。 白天地点还是好找许多,摇姯扒开厚厚的落叶,揭开虚掩的木块,地下小溶洞里隐隐约约黑色的物体在浮动,是那朵她精心培育了整整八年的双生草,看来段浮生对双生草的情况毫不知情。 摇姯跳下去,小溶洞只是刚好能够容下她,她小心翼翼用剪刀剪下放在装着水的盒子里,四处张望无人后快速爬上来。 她抱起双生草正准备往回走,突然意识到清风派已然不安全,自己带着盒子贸贸然回去很有可能会遇害,不如就在树林呆上一天,等风头过了她再下山。 躲在溶洞里的摇姯肚子实在饿得慌,想念起中午吃剩下的半根黄瓜来,心思也是百转千折,四大门派互相屠杀,无论是清风派胜还是苍狼教胜,她似乎都没什么好下场。 暮霭渐临,周围的树在发暗,暮归的鸟啼在摇姯耳边萦绕, 分卷阅读49 她在最后一缕夕阳中从溶洞爬了出来。 接着残阳的微光,摇姯打开小盒子,曾经黑得耀眼的双生草,隐去光彩,有些黯淡。摇姯有些诧异,看来双生草这个奇物果然难伺候,需要养分去护住。 摇姯拿起剪子在自己的手臂处割了道口子,让血液滴在盒子里和清澈的水混在一起。没过一会儿,双生草骤然绽放,硕大的花骨朵在盒子里摊开,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 她赶紧把盒子盖上,没想到这才是双生草的样子,果然魔物的东西,嗜血妖艳,却美得不可方物。 走出树林时天已经黑压压一片,越往内殿走,血腥味越重,但是她还是得去,苏玉珩是死是活,她至少要知道。她小盒子埋在树林口那个小亭子旁的土里,连着她所有的银两一块。深吸一口气,摇姯对自己的未来一无所知,原来生离死别也可以离自己如此近。 这是她第一次进内殿,说来实在可笑,因为清风崖等级戒备森严,内外殿有人彻夜把守,只有在这种混乱时候她这个八年的弟子才能参观内殿。 摇姯有些路痴,加上内殿容括范围很大,她似乎一直在绕圈圈,横竖见到的尸体都是那么几个人。 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见死人,但不同于上次,此时的她无比镇定,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不远处有人声鼎沸,她踏着小碎步跑去,只见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她身子小,钻进人群移动起来也较容易,插着里层的空隙,她仿佛看到一缕白衣站在中央,低垂着头。摇姯直觉那就是苏玉珩,但周围皆不是魔教弟子,她隐隐约约猜到,魔教落败了。 又往人群中挤了几层进去,摇姯也不敢靠太近,苏玉珩内敛的很,她也猜不透他会做什么,还是远离一些安全。 一个和尚模样的老头披着袈裟,站在一旁不言语,只是一直在摆弄着他手上长长一串的佛珠。 旁边三个男子聚集在一块仿佛在讨论着什么,神色严肃而凝重。大家都在等,等一个最终的结果。 摇姯不敢问谁死谁伤,她眼里只有孤独站立在人群中央的苏玉珩,不敢抬头的苏玉珩,受众人唾弃指责、沉浸在悲伤中的苏玉珩。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苏公子。摇姯突然对这样的江湖、这样的世人厌恶欲绝。 从人群中冲出来一个红衣少女狠狠撞了摇姯一下,她险些身形不稳。 红衣少女啪的一声跪在那三人前,拖着其中一人的衣摆,抽泣道:“爹,求求您不要杀他。” “不得胡闹,这是你该来的地方的吗!”那男子将跪着的人推开,满脸不耐。 摇姯也没心情打量这个养了她八年的掌门千南天,她直感叹千语依对苏玉珩爱得深沉,换做她,她不敢。 “爹,魔教已经完了,你何必要要他呢?”千语依依旧不放手,满脸泪痕。 周围闻者均不说话,静悄悄地让人害怕。 “你懂什么,你以为魔头死了,魔教就完了吗!”千南天气不打一处来,这女儿从小就不听话,“那三大长老,随便来一个又是腥风血雨。” “千掌门放心,三大长老答应老僧,今日之事绝不参与,”和尚皱眉,“但老僧也是应承他们,一定要保苍狼教少主的周全。” “你们这些人一个个讨伐魔教生性残虐,但现在却要杀一个无任何武功的人,和魔教和有区别!”千语依咬牙,扯住千南天不放手。 “千小姐所言极是,各位大门大派何必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人过不去呢。千掌门有仁慈之心,必定能感化他的魔心。”一旁的和尚一字一顿说道,他微笑着朝众人点头,手中滚动的佛珠没有停下。 摇姯这才仔细打量他,硕大的耳垂,松垮的皮肤,祥和的面容,倒真有几分羽化成佛的模样。 和尚此言一说,另外两人都缄口不言。 千南天略一思索,若不答应在众门派面前也下不来台,心里对他这宝贝女儿诸多埋怨却不好发作。 “明心法师言之有理,上天有好生之德,那魔教的余子就留在我清风崖吧。” 千语依大喜,她抓住千南天的衣袖:“谢谢爹,谢谢爹。” 千南天看见这个女儿头疼不已,他甩开她的手:“嫁给他的念头,我劝你趁早打消。” 他父亲入魔已惨死,这样的身份,苏玉珩是绝无可能做他清风派的女婿了。 “你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杀我父亲,毁我教派,欺我无依,哪怕死我也不要死在清风崖。”苏玉珩抬起头来恶狠狠望着那三人,大大的黑眸渐渐有红色的血丝在聚集,一双红瞳渗人的很。 大家只当他是愤怒至极,也未在意,但摇姯感觉此时的他不只是愤怒,苏玉珩越是愤怒,越是冷静,绝不可能是如此张狂肆虐。 苏玉珩两年前偷偷同她说过他准备习武,这样乖张狂躁的他怎么看都像走火入魔。 如果被众人所知他其实在习武,并且还有走火入魔的趋势,摇姯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摇姯扒开人群窜了出来,眼睛大大望着苏玉珩,她的方向正对着他,苏玉珩想不看见她都难。 和她对视的那一瞬间,苏玉珩目光就有些呆滞了。 目光锁住摇姯后就未移开,好像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摇姯并不觉得他这是对自己有何情愫,很明显,他这是要走火入魔了。 周围均是别派或者内殿弟子,她走上前去假意狠拽苏玉珩的 分卷阅读50 手臂,满脸怒气:“我与你非情非故,你曾经在世人前诽谤我清白,如今掌门愿意收留你已算是幸事,你还不知好歹。” 千语依跳起来就要抓她:“摇姯你怎能如此卑鄙!那件事已经真相大白,你又何必再去羞辱他。” 千南天扶额实在头疼的很,摆摆手示意此事就这么过去了,魔头已死,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子再怎么样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来几个人将小姐带回房,禁足一月好好反省今天的行为。再来几个人,带他下去外殿,你叫摇姯是吧,也跟着一起去,好好看着他。” 摇姯和几个弟子点头应承,就往前走。 苏玉珩就这么听话的跟在她后面,大家都自动让出了一条路,她回头用力拍了拍他的脸,他竟也没甚反应,倒是后面几个跟着她的清风派弟子皱起了眉头。 千南天当然不会这么放心就把苏玉珩留下来,摇姯她本来也没打算就这样赤条条将苏玉珩救出去。 她们几个小跟班估计很少来外殿,各个脸上都是诸多嫌弃,到了后更是不耐,见摇姯就是个小人得志又生性胆怯的不入流弟子,兴许是觉得魔教大势已去,没说几句就找借口把他们丢下回去复命了。 第25章 入魔 苏玉珩一直跟在摇姯身后瑟瑟地不敢说话,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扯着摇姯的衣袖,生怕她会不见一般。 今天又是月圆,她看着眼前狼狈的少年。摇姯使劲将自己的衣袖从他手中拽出来,少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嘟起小嘴猩红的眸子里瞬间就蓄满了水雾。 “别怕,我只是去给你找点吃的,你肯定饿了是不是。”摇姯温言软语道。 少年摇摇头,两只手都抓住她的衣角。 摇姯扶额,走火入魔难道不应该是残暴嗜血吗,怎么这位仁兄就变成了萌娃呢。 她轻轻拍苏玉珩的手,“珩珩乖,那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他点头。 见他同意,摇姯牵起他的手,偷偷溜进小厨房。 里面狼藉一片,摇姯带着个拖油瓶找东西很吃力。 郑厨娘兴许是去看热闹了,厨房的火已经熄灭了很久。 摇姯在灶台地下发现了一碗回锅肉,也不管旁边公子,自顾自吃起来,这肯定是郑厨娘留给她的。 感受到旁边有双大大的眼睛直直看着她。 摇姯无奈,将肉塞到他手里:“吃了它。” 苏玉珩接过去,一小口一小口咀嚼起来。 摇姯满眼星星,落魄的苏玉珩竟然有一种别致的美,好似原本高高在上的仙人流落人间,红瞳黑发更衬得他妖孽一般。 苏玉珩实在饿得慌,没多久就把那一碗油腻的红烧肉给吃完了。 摇姯拖着苏玉珩往树林的小亭子里走,她准备拿着银子和双生草趁着今晚混乱之际下山。 “你要带着魔头去哪儿?”身后低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里更为嘹亮。 只见一青衣男子伫立在那儿,青衣是闭门弟子的标识,摇姯似乎见过他,灵光一闪,这不就是千南天的弟子,千中尧嘛。 摇姯只叹大事不好,打是打不过,逃也逃不了,还带着个智商等于三岁、连话都不会说的拖油瓶。 “带他去出恭。”摇姯笑嘻嘻道。 “哼,在殿中就觉得你这个小女娃很奇怪,你还真以为父亲就这么放心你吗,”他狞笑朝着摇姯走过来,“你偷偷摸摸出房,果然就是想逃跑。你是苍狼教的内细吧。”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面前之人不是几年前那个好对付的傻大个,苏玉珩护在她身后,抓住她不松手。 电闪雷鸣之际,一柄软剑在摇姯眼前晃了晃,她想闪躲,但被后面的人拖住身子,挣脱不开。 她闭上眼睛,双手都在颤抖,离死亡如此近的窒息感充斥着她的大脑。 预期的杀气并没有来,摇姯睁开眼睛,只见苏玉珩替她硬生生接下那一柄剑,转眼已和青衣男子打斗在一起。 摇姯知道他开始习武,但并不清楚苏玉珩的功力到底又多深,加上千中尧有剑在身,武功本就高强,苏玉珩徒手硬撑,她担忧不已。 魔教的琰鸣决以残忍著名,教主苏子骞三招致命称霸武林,后娶公主为妻,和其他三大门派结拜,江湖五足鼎立。 如今的苏玉珩显然继承了琰鸣决的狠绝,但他习武时间不长,实际应战经验不足,加上要规避软剑长距离的袭击,和眼前的青衣男子打斗了纠缠了十几招也未分出胜负。 青衣男子也无意恋战,软剑朝着摇姯再次刺来。 苏玉珩杀气聚现,掌心仿佛有烈火燃烧,竟然一掌直接刺穿了青衣男子的胸膛。 盈月柔和的淡光将满身鲜血的苏玉珩照得模糊又莫名的清晰,摇姯看不清他姣好的面容,却能看清那只穿过身体手在滴着血,却能感觉到他的血腥,他的残暴,还有他的害怕。 她突然就能理解为什么江湖人都害怕魔教了,原来斯文尔雅的人一个不如意就可以用手将别人刺个窟窿,谁又能不心生恐惧呢。 青衣男子倒地,没多久就闭了呼吸。苏玉珩朝摇姯扑过来,她吓得倒退了一步。 “你躲在旁边木灌丛里,我去去就回。”摇姯轻声道。 苏玉珩将血淋淋的手在白衣上擦了擦,摇摇头,满是委屈,好似刚刚杀人的不是他。 摇姯心里也有些害怕,入魔的人六亲不认,这苏玉珩如果对自己下手 分卷阅读51 也不是不可能。 摇姯伸手环抱着苏玉珩的腰身,以前细瘦有肉的腰现在已是精壮有力,他身上的血腥味充斥着鼻尖,她不适应地拉开了一段距离。 “我们俩一起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你在这儿等我至多一刻,如果不是我叫你,无论何事你都不得出来,听见没?” 苏玉珩很高,摇姯只到他肩膀,她感觉到少年的下巴在她发顶点了点,应该是答应的意思。 但感觉到少年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摇姯拍拍他的后背,状似安慰他。 少年回手也轻轻拍她的手背,他的手炙热的很,烫得她一抖,少年急忙缩回手。 “我没事,你在这里等我,除了我,谁都不要出来。” 摇姯松开他的腰,转头朝小亭子处走去。 苏玉珩突然站起来,朝她招手。 摇姯冲着那个黑影做了个向下的手势,悄声道:“你快躲起来。”真是不让人省心。 摇姯一阵小跑到中午埋藏银两的地方,她将一半银两藏在鞋底,另一半放于衣袖,将双生草的盒子护在胸前。她不知道苏玉珩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但依他现在的智商,独自一人不被发现估计很难。 只要遇到那个小魔头,就定然没好事,摇姯也认命了,既然救了一半,半途而废也不是她的风格,她朝着原路返回,嘴里不断喃喃着。 灌木丛四周透着诡异的寂静,她试探地叫了声苏玉珩的名字,许久,都没人回应。 天上亮地下黑,摇姯蹲在灌木丛里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好一会儿,悉悉索索有衣服摩擦的声音,摇姯捂住自己的嘴鼻,将自己的呼吸放均衡,尽量不让来人知道她的存在。来人隐在黑暗中,周围内力窜动,依靠身形她看不太出,但她就是知道,那不是苏玉珩。敌不动,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出来吧,小姑娘。”那个人突然说话。 这个声音她并不熟悉,听不出年纪,但摇姯知道,这个人气息隐藏的极好,武功远远在她之上。 “少主让我在这里寻你的,”那个人又开口:“如果我真想杀你,是易如反掌的。” 摇姯在心里拉锯了一会儿,她的武功和这个人比起来不值一提,她决定站出来。 因为双腿发麻,摇姯努力了一会才站起身来:“我在这儿。”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摇姯问。 “你刚刚有一瞬间呼吸混乱了。” 摇姯自然知道自己斗不过这样的大佬,心里也是了然。 那是一个老头,摇姯没见过,黑夜里看不仔细,老头瞥了她一眼,她赶紧转过头去。 “他在哪儿?”摇姯问道。 “马上就过来了,”老头低声说道,“他说,你让他在这儿等。” 摇姯点头:“是的,我有些东西要亲自交给他。” 夜空里寂静如斯。 “他来了。”老头说完,就消失不见了。 苏玉珩姗姗来迟,他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白衣,恢复了正常模样。 摇姯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满天繁星。 “你说有东西要给我。”苏玉珩俯视看她,红瞳已然褪去,一双狡黠的黑眸比天上的繁星更夺目。 摇姯点头,她知道已到归期,她不禁问出口:“你要去哪儿。” “自然是回教中,接我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了。”他将帮她将衣裳上的泥土拍干净,细细打量着眼前之人,满目缱绻。 摇姯迎着月光的方向看不清少年的神情,她从衣袖里掏出小包袱塞到他手中:“我不太清楚现在的情况,但是你身上带着银票总是没坏处的。” “嗯。”他将小包袱塞到自己的衣袖里。 有只小手往他的衣襟里塞了个硬物,他有些不解。 “看我聪明吧,”摇姯有些得意,她把双生草保护得好好的,“应该是有人知道我这里有双生草,去我房间把那朵白月季给偷走了,这个才是真的。” 既然答应要给他双生草,无论他富贵荣辱,她都会做到。 “少主,时辰不早了,下山吧。”突然从身后冒出了个沧桑的声音,摇姯吓得盒子没拿稳。 苏玉珩将盒子放进小包袱,一只大手爬上摇姯的头顶,许久,脉脉不得语。 “要抱抱!”摇姯耍赖,抱住苏玉珩的腰,轻轻抽泣,泪水打湿了他的前襟,他眼睛里闪动着莫名的光泽。 两只大手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放在女孩的腰间,他是一个极为内敛的人,喜好不外露是他从他父亲那儿学到的基本准则。 他只是感受着女孩身上散发的香气,她的发梢轻轻擦过他的手臂,她的双手紧紧拥着他的腰,她的身体软软的靠在他的身上。 “我过几年出关,你会来找我吗?” 怀里的人用力点头,“你还欠我银两呢,这是借给你的,以后要还。” “你可千万别变心,我已不是当年善良模样了。”所以你一定要来。 “那你喜欢我吗?”摇姯连忙问道。 “不喜欢。”少年答的也快。 摇姯切了一声“那我变心与你何干。” “你可以试试,你中意谁,我就杀谁。” 摇姯默然,许久,“那你岂不是要自杀?” 少年突然不说话,将她推开,最后看她一眼,将她的模样刻在心中,“走了。” 摇姯朝着前面的身影挥手,他从来不回头,今日依旧。 她也曾想过,哪怕他回头看一 分卷阅读52 眼,就会发现有个女孩在默默守护他,但是他从没有回首的习惯。 今日种种,细水长流,就当是做了一场梦,她也要有自己的新生活,新追求了。 “你身上有血腥味。”走在一旁的老头状似奇怪地看着苏玉珩。 他轻言嗯了一声,“刚杀了清风派的千中尧。” 老头摇头:“是这个盒子上的味道。” 苏玉珩惊道:“难道她受伤了?” “她一直在我前方,我都未闻到血腥味,应该不是受伤。她刚才给少主什么东西了。” 老头诧异,苏玉珩很少喜形于色,能够让他这么关心的事情,可不是件好事。 老头知道他在考虑是否返回查看刚刚那个姑娘的伤情,但他们尚未出清风派的地盘,这样做实在欠妥当。 苏玉珩借着月光打开包袱,里面有个荷包上面绣着个姯,他用大拇指仔细摩擦着,将荷包放进衣襟胸口处。 包袱里还躺着个木盒,木盒有些液体渗漏出来,他借着月光打开木盒,一股血腥扑鼻而来,硕大的双生草摊开在他眼前,但他眼中只有摇姯鲜血直流的模样。 苏玉珩将木盒盖上,小心捧着手掌心中,一言不发跟着老头下了山。 摇姯最怕流血,平时磕磕碰碰都要委屈半天,她生辰那日割她点血做血祭,闹腾了好久才哄顺。 但是他也知道,摇姯最是倔强,明明知道打不过那两个壮汉还是要进房间去送死;明明知道今日救下他就是和整个清风派为敌,她依然好像风轻云淡地救他,然后独自下山避难;明明怕疼的要死,为了双生草流了这么多血,但怕他会愧疚,一句邀功的话都不提。 现在的他,已经对她了如指掌一般。 虽是将近两年不见,但摇姯的一个小动作,一个小眼神,他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有时很讨厌自己的聪明,轻易就将人看透,才让他从小就带着审慎揣度生活,他宁愿自己笨一点,像她那样,想作甚就作甚。 他这两年时常会想,如果摇姯有天不喜欢他了该怎么办。她有时很愚钝,说他是得不到顾琉璃才喜欢的深沉,但是她又何尝不是。 白栎乔那么明显的心思,哄着她,惯着她,但她从未将心托付给过。反而是自己,一次又一次拒绝她,她却越挫越勇。 他一向都是自私之人,不达目的不罢休。他害怕,害怕有一天接受之后,她发现真实的苏玉珩也就那样,索然无味罢了。 这世上对他真心实意好的人用手指头都可以数出来,他不能再少了她的好,那么纯粹的好,那么护短的好。 所以她每次问他,喜欢我吗。他都是回答,不喜欢。 第26章 新生 没过多久摇姯也趁着夜深偷偷下了山,她本就无依无靠,现在也只能先去投奔白栎乔了。 摇姯下山后也不敢在清风派的地盘上久住,睡一晚后急急忙忙出了城,去了白栎乔的地盘上称王称霸。 灵河之所以叫灵河,正是因为灵儿江给灵河人带来的丰泽收益,这里江水绕着平原,大陆四通八达,水运亨通万里,灵河首富成为琰国首富也就不奇怪了。 因为她的身份,白栎乔让她隐姓埋名,以自家表妹的身份,在白栎乔的府中常住了下来。 白栎乔平时忙的连个人影都见不着,她向白栎乔要了个酒楼,每天都去研究如何赚钱,这几个月过去,一直都在亏本,白栎乔也由着她闹,从未半句怨言。 “大消息大消息啊小姐!”雯儿风一般冲进来。 这是摇姯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丫鬟,平时就让她去茶馆探探风听点八卦回来解解闷。 摇姯从床上瘫坐起来,揉揉还未睡醒的眼睛:“如果不劲爆你就得尝尝我的起床气。” 雯儿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刚从村里买回来没一年,摇姯见她生性活泼心思单纯就选了她。 “昨日阐天门揭开了无忧道人的第二个预言,你知道是什么吗?”雯儿一脸兴奋。 “第一个预言是什么?”摇姯好像错过了什么大事很长一段时间。 “您还不知道第一个预言?”雯儿惊讶状,“咱老爷不就是清风派出来的吗?” “这关清风派什么事?”摇姯在清风崖好几年,从来没听说过第一个预言这样的事。 她大腿一拍:“这是清风派揭开的第一个预言,传闻魔教要统一武林,所以几大门派才诛杀了教主呢,听说有个清风派弟子将小魔头放走了,都在追杀她呢。” 摇姯将被子踢开,气的浑身颤抖:“真是气煞我也!为了一个破预言,就杀人一家,毁人教派,那个什么无忧道人到底是何来头,世人就如此信任他!” “他从未失言过,但据说无忧道人已死,几个预言放在不同教派中,到了一定时候就要昭告天下。” “瞎扯淡,我看是乌有道人吧,子虚乌有的乌有。” “小姐这种话千万别胡说,会惹上杀身之祸的。”雯儿似乎十分紧张。 有人在追杀她这件事,她是知道的。但具体是何人,摇姯也猜不透。 摇姯在外晃荡经常会遇到想要杀她之人,后来她干脆闭门不出,情况却也没好转多少,但总能化险为夷。 白栎乔派高手保护,但他毕竟是商人,武林斗争他接触不到自然护不周全,应该是有另一批人在暗中保护她,如果摇姯没猜错,如此心狠手辣的杀人方法应该是 分卷阅读53 魔教之人。 摇姯摆摆手:“这次又是预言什么。” “预言说得天女者得天下!”雯儿津津乐道:“传说这天女出生在秋分时节,出生时紫光闪烁,血液可以治百病,娶她者势必统一天下。” “而这天女,也早已降落人间,你猜是谁?” “是哪家倒霉孩子?”摇姯兴趣缺缺。 “开阳派的千金颜湮烟!”雯儿企图从摇姯脸上看到震惊,显然她令雯儿失望了。 “什么来头?我没听过。” “开阳派虽然不比四大门派,但最近几年也是混的风生水起,您怎么这都没听过。”雯儿有些委屈。 摇姯挣扎起来让雯儿递来衣服:“几岁了?” “今年刚满十二岁,小小年纪就已经美得倾国倾城,又得知她是天女后,开阳派求亲的人都排到城门外了,颜门主只得说等颜湮烟及笄后再做打算,各大门派方可作罢。” “一个十二岁的小屁孩,就可以看出来是倾国倾城了,”摇姯揶揄。 “那可不是,听说是真美。” 摇姯切了一声,这江湖,什么传闻都可以是假的,摇姯可什么都不信了。 早听说苏玉珩回到七谏山庄后,就同苍狼派两大长老上山闭关修炼,独留一个最毒辣狠心的大长老镇守山庄。 几大门派不听那明心法师的劝告,跑去七谏山庄说是要讨伐魔教余孽,被大长老打的落花流水,江湖门派受到重创。 苍狼派背后有皇宫势力在支持,朝廷这才出来,各大门派达成协议井水不犯河水,这几个月倒也相安无事。 其实各大门派都有自己的小九九,苏玉珩没有功底,要想同他父亲那样炼成第九层琰鸣决,哪怕他是不可多得的武林奇才,没有个十几二十年根本不可能。 到那时,武林谁主天下还真不一定,所以现在大家都没心情去攻打苍狼派,更何况,大长老实不好惹。 白栎乔出生时是早产,身板很弱,去清风派修炼了几年依旧没甚好转,但他父亲重病去世,也不得不担起重任,每日都在奔波,身子骨就愈发差了。 摇姯翘着二郎腿老神在在,她不敢唤白栎乔师兄怕暴露身份,就总是大乔大乔的叫他,又让别人唤她小乔,每每听见有人叫她小乔,就一脸喜滋滋的模样。 “大乔,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摇姯看见白栎乔,连忙站起来。 “你这酒楼,亏钱了都没事,”白栎乔满脸无奈,“但是你叫了那些人来说书,店里生意是好了许多,但我这儿,才几日就收到了好几封信。” “大乔,你可知道这个月酒楼的盈利翻了多少倍,”摇姯听见他反对说书,连忙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个赚钱的好方法。” 白栎乔扶额:“这样,你别经营酒楼了,我给你家胭脂店可好。” “我对这家酒楼有感情了!”摇姯咬牙。 “你把那几个话本撤下来,有些个不好拿来编排的,就别说了。” 摇姯最近在饭馆里弄了个说书的,不似普通唱戏的班子,每天都收集些武林轶事八卦,客人是多了不少,但他也陆陆续续收到了好几家门派的书信。 摇姯叹气,拍了拍白栎乔的肩膀:“当然要支持大乔的工作,你说吧,要撤哪几个?” “首先,苍狼教这个就必须撤下来!”白栎乔皱眉。 “苍狼教也来找你了?”摇姯大惊。 “那倒没有,但是影响太大,你也知道,现在的教主不喜欢别人传这些的。”白栎乔和苏玉珩没有打过交道,但他经常听别人说起过这个新教主,最讨厌的就是江湖传言。 “那怕什么,再说,他的话本都是些陈烂谷子的事了。”摇姯盯着自己的手,对于苏玉珩的话本,她是一定要保留的。 这厮太不厚道,那晚还信誓旦旦说让摇姯去找他,摇姯却吃了好几次的闭门羹。 “那几大门派你都编排了,又该怎么办。”白栎乔叹气。 “那好,不讲话本也没事,”摇姯嬉笑,“我又想到了一个点子,肯定赚钱。” 白栎乔低头,并不接话。 她撇嘴,还是自顾自说:“我想把酒楼名字改成星晴百里。” “这名字,不太好,”白栎乔皱眉:“文人侠客都不喜这样通俗的名字,叫斋、轩、阁之类才吸引人。” “我准备将屋顶改成浅蓝色透明琉璃作为高价包厢,整个三楼就只接受预订,”摇姯看着白栎乔笑:“前几日看见有商家用透明琉璃做了酒杯。” “酒杯碎了换就是,”白栎乔摇头:“但这屋顶,可不能碎啊。” “你放心,我测验过了,狂风暴雨都没事,而且我们每几天就检修。” 摇姯想起在清风崖和苏玉珩相处的夜晚,晴空漫天繁星,就将饭馆取名为星晴百里。她一直想有个房间,顶上是星空,旁边山川河流,自己在房间里和聊得来的人对饮。 白栎乔见她又是一副信心满满,不由又叹气,拿起手边的茶。 摇姯一把就抢了过去:“不准喝。” 白栎乔爱喝茶,不是品茶,而是爱喝浓茶。 摇姯经常会把他手边的茶换成清水,然后在他耳边碎碎念半天。他继承家业后没日没夜打理着庞大的商铺,琰的海运是由白家承包,自然白家是举国最大的盐商,所以白栎乔常常不在府中,往返全国各地,身体也是愈发地差。 白栎乔微微一笑,说了个 分卷阅读54 好字,就往后倒下去了。 摇姯吓一跳,连忙叫雯儿请大夫过来。这不是白栎乔第一次晕倒了,且每次间隔越来越短。 每次醒来没休息多久,白栎乔又要去做生意。正是因为这样,白家对子嗣看的很重,白栎乔虽然才成亲两年,但已经有一个夫人,两个妾,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大乔,我听说天女的血可以治百病。” 白栎乔赶了十多天马车刚回来就病倒,他脸色苍白得吓人,摇姯也跟着着急。 白栎乔只顾着吃饭,他额头渗满了冷汗,只要是吃饭他就容易流汗,特别是夏天,冷汗都可以把长衫打湿。 “我们花银子去买天女一碗血好不好?”摇姯拿出手帕给他,他接过擦擦脸上的汗水,缓缓摇头。 “我只是个商人,开阳派不缺钱。” “那他们要什么,只是要她一碗血,并不是要她命,总有东西是开阳派缺的吧。”摇姯有听说,这天女之女可治疗百病,但谁都没有得到过。 “开阳派,要的可能就是这江山吧。”白栎乔叹气,他只是一介商人,江湖上的事情,多的是用银子搞不定的。 “你是说,开阳派想靠着天女称霸江湖?” 白栎乔摇头:“我听说,待天女及笄,开阳派要为她挑选夫婿,这夫婿肯定就是江湖第一人了。” “谁?”摇姯问。 “谁知道呢,苍狼教前教主死于非命,清风派的嫡子千中尧莫名死在清风崖,阐天门掌门突然患重病,现在也就剩个夜谷从不参与江湖纷争,才做到独善其身。” “大乔,你知道苍狼教的羊舌长老吗,我听说他医术相当高。”摇姯放下筷子,试探问道。 白栎乔把筷子往桌上一放:“不许再去了。” 摇姯抿嘴,果然,他知道自己去七谏山庄找过苏玉珩。 白栎乔的身体一直不好,摇姯就想起羊舌长老,曾拿着那块红玉去过赌场。 赌场老板一看见红玉,立马就将她请入室内,开始摇姯只是写信让他们帮忙送给苏玉珩。 但一直收不到回信,摇姯又担心白栎乔撑不下去,趁着白栎乔出远门,她甚至亲自去了趟七谏山庄。 这回她连门都没进去,就被通报的守卫打发走了。 摇姯眼睛转了转,笑道:“你不要担心我,说不定苏玉珩不知道是我,这回我去,肯定要见到他才罢休。” “我都说了,不能去!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白栎乔突然脸色通红,呼吸急促起来。 摇姯吓得也放下筷子帮他顺气:“我说笑说笑的,你别生气。” “现在那个人,已经不是你以前认识的那个了,”白栎乔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你可知道,江湖开始有少女失踪了。” 摇姯一愣:“这还真没听说。” “魔教教主修炼邪功,要么喝人血,要么和人交合,但是不管哪种方式,那些人都活不了多久的。”白栎乔盯着她,一字一顿,“你又可知道,为何千中尧师兄会死,阐天门掌门为何重病,现在的清风派,你又知道在经历些什么吗!那些看过苏玉珩受屈辱的人,正在一个接一个消失。” 摇姯心里仿佛受到重重一击,她只道是清风派好像是放过她了一般,最近也没人来暗杀她,却从来没细想过是为什么。 “好,我不去了,”摇姯抿嘴,她顺了顺白栎乔的背,“我会听话的,你别生气。” 白栎乔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的身体每况愈下,但诸多事情又需亲力亲为,确实是力不从心,“我还没不济到需要喝天女血或要去求苍狼教才能活下去的地步,你别操心,我在府中休息几日就没事了。” 摇姯点头忙应下来。 “如果段浮生在就好了,师兄说不定还能帮上忙。”摇姯突然就想念起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桃花妖孽来,他是苏玉珩的舅舅,又是白栎乔的师兄,说不定还真能搭个桥帮忙。 白栎乔是她在来这个世界后真心待自己的第一个人,她自然上心很多,摇姯晚上就写了封信给段浮生。 很快,段浮生也回了信。 段浮生在信中表示可以让宫中太医给白栎乔看病,但是苍狼教那边,他说不了,因为他也和苏玉珩闹翻了。 摇姯看到来信,赶忙就让白栎乔和段浮生那边敲定时间,让太医先看看病。 白栎乔也是满口答应下来,其实摇姯知道,白栎乔这些年什么大夫没看过。 但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过苍狼教和苏玉珩这个话题。 段浮生和苏玉珩闹翻,摇姯还是有点印象。那日在清风崖,段浮生并没有去救他,甚至还拿走了摇姯在房间放的假的双生草。 苏玉珩是何等人,这样的事情过不了多久他也会知道,所以摇姯那日也不点破,毕竟段浮生对她有师恩。 第27章 亲自还给你 他的身体有所好转,同摇姯说起要去璇玑办些事,璇玑以温泉著名,现正值盛夏,他想在璇玑住上一阵子也养养身体。 这次,他也想带着摇姯一块同行。她满口应答下来,但摇姯总觉得他有事在瞒着他。 那天灰蒙蒙地面许多蜻蜓绕着低空环形,暴雨将至总让人气压很低。摇姯在中庭和雯儿一说一笑收着晾在外的衣物。 雯儿突然脸色一变,瑟缩地躲在摇姯背后小声说道:“小姐,二夫人来了,你先躲一躲,我去叫老爷回来。” 分卷阅读55 摇姯不明就以,她手里捧着一堆还半干的衣服,天欲黑,再过半时辰白栎乔也会回府了。 中庭门口有一群人走过来,为首的女人一身桃红色流苏丝绸衣锻,黑丝挽了个漂亮的发髻盘在脑后,金色步摇在耳边晃荡。 桃衣女人脸上戾气很重,她身后将近数十人都是魁梧壮士。 她直觉不好,抱起衣服转身就想进屋,手被一股大力抓住。 摇姯也习武多年,不是什么好惹的,她抬眼看见面前桃衣女子气势汹汹,挣脱开她的手。 “不要动手动脚。”摇姯也没好气。 桃衣女子冷哼:“都给我上,打到我满意为止。” 说着,那些壮士就要过来。 摇姯揪住桃衣女子,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就在她脸上就赏了重重的一巴掌。 壮士都未回过神来,愣在原地。 女人扯住摇姯的头发使劲往下拉,摇姯疼得咬牙切齿。 摇姯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拧,一声清脆的响声,桃衣女人疼的捧着手蹲在地上。 “还愣着做什么,都给我上。”她气极,声音都是颤抖的。 壮士回过神来,好几个人抓住摇姯。 她力气始终抵不过这几个人,于是也放弃挣脱。 “你这是什么意思。”摇姯看着面前蹲在地上的人。 “我看也不怎么样嘛,老爷怎么会喜欢你这种货色。”奸细的嗓音听在摇姯耳中刺耳得很,她感觉自己左侧脸颊火辣辣得疼,这个女人下手很狠还是个练家子。 “像你这样的狐狸精,今天给你带了这么多人来伺候你,应该可以让你不再缠着老爷了吧。” 这种戏码摇姯在电视剧中看的太多,但是她莫名其妙充当了小三的角色还是有些恍惚。 她刚刚动手时,将手中的衣物都扔在到地上,如今被那几个壮士踩上了几脚。 “你可知道,这附近有多少人在暗地里保护我。”摇姯有点好笑,这一年她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白栎乔身边的一个妾,也想来教训她。 桃衣女人听她这句话,也跟着笑起来:“实话告诉你,白栎乔在你身边的那些人,都得听我的。我今日既然来了,就不能让你得逞。” 摇姯兴趣上来:“为什么他们会听你的,你不就只是个妾吗?” “这白家谁做主,你怕是还没弄清楚吧,”她冷哼,“今日你是不要想完好无缺地走出去了。” 摇姯点头:“确实,按道理来说,师兄的侍卫应该早就出来保护我了。” 桃衣女人有些得意,她站起身来,往前几步:“这巴掌,我要亲自还给你。” 手还没落下,漫天飞下数十名黑衣人围绕在他们中间。 也就是那么一恍惚,抓住摇姯的那两个壮汉都倒地。 桃衣女人手还没来得及放下,她唇有些抖,打量了周围四溅的血,又望向摇姯。 摇姯耸肩:“我可没说,只有师兄的暗士在保护我。” 这些暗士,摇姯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她也尝试着问过,那些估计是死士,并不听命于她,从不跟她说上过一句话,都是打杀后就消失了。 桃衣女人见她被保护得滴水不漏,脸色有些苍白。 “我没见过你,但听雯儿说你是师兄的二夫人,”摇姯冷冷看着她:“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我也不喜欢师兄在外拼搏时,家里一团糟。” “你,你什么意思?”桃衣女人面部有些狰狞。 “你想知道我的意思啊,”摇姯偏头,努了努嘴:“那你自己跟师兄说吧。” 桃衣女人转过身,门口白栎乔黑着一张脸,死死盯着摇姯身边血流不止的两个壮士。 寄人篱下她也不想惹是生非,白栎乔的几分面子还是要给上几分,这毕竟是他的家务事。 摇姯挥挥手,对暗士笑道:“今日谢谢你们出手相救,剩下的人也没必要杀了,让白公子自己去处理吧。” 唰的一声,暗士便不见了踪影。 “我倒是不知,这府中连暗士都要听你差遣了,既然这些人连主人是谁都分不清,那就都杀了吧。” 白栎乔一袭蓑衣从马背上跳下来,风尘仆仆的他裤脚都沾上了泥泞,只要碰上摇姯的事情,他总是会狼狈不堪的出现。 他一听说香竺往府上方向走,就往这边赶,甚至将马直接从府邸门口一路冲到中庭,还是没能阻止这场闹剧。 “我倒是不知道香竺你这么有本事,都能骑到我头上来。” 被唤作香竺的桃衣女人望着白栎乔,脸上最后一分血色都褪下,她一屁股瘫软坐在地上抽泣:“你就这么无情无义,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儿子的娘亲。你平日里常不回府,现在更是一回灵河就往她这里跑,这个府邸修葺得比我那里还壮观。” 摇姯从不问起他的家室,摇姯是不在意,他是太在意,他知道,摇姯介意这些,所以他也乐得不说。 但摇姯不是那么不懂分寸的人,其实这府邸,是住了白栎乔的正室,于氏。旁人不知道,但这香竺是一定知道的。 “于氏住的府邸,比你的府邸修的好,有什么问题吗。”白栎乔冷冷瞧着地上的人,“你别把脏水都往他人身上泼,这里不是你府上,任你撒泼打滚都没人管。” “好,你金屋藏娇我忍了,如今我听闻你要带这个女人去璇玑,但是你儿子才是最需要去璇玑治病的那个!”桃衣女人食指指着摇姯,恶狠狠道 分卷阅读56 。 “你这张嘴,不许瞎说,来人,将她带回去,你在禁闭室好好反省,没想通就没出来。”白栎乔似乎极不耐烦,他撇开脸不看香竺,有些抱歉地望着摇姯。 摇姯知道,她和白栎乔有些东西不戳破还尚可维系,一旦破了却是再也修复不了,他们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随意打闹,任意嬉戏了。 “我进屋了,你们聊。”摇姯拖着乏倦的身体进了屋,身后跟着目瞪口呆的雯儿,还有一地衣物徒留在那儿,瞬间,淅淅沥沥的大雨倾盆而下,摇姯进屋后转身就关上了房门,靠在门后留下满室孤独。 不知外面是如何解决的,没多久门外女人的抽泣声没有了,马蹄声也没有了。 仅仅一门之隔,有个公子站在雨里望着靠门而站的她。 公子站了一刻钟有多,身子就不自觉佝偻起来,雨依旧不见小。 还是出门去拿衣服的雯儿发现了白栎乔,摇姯赶紧打开门让他进来,白栎乔全身湿漉漉,脸上不只是雨水还是汗水,刷白得可怕。 摇姯望着面前的男子,蓑衣上的雨滴顺势而落,门外的雨飘进来吹得她凉飕飕。 “外面雨这么大,你的病才刚好一些,”摇姯气的破口大骂,“我看你根本就是不想活。” 骂完也没闲着,赶紧就去找毛巾,让雯儿去于氏那边要套干净衣服过来。 “摇姯,真是抱歉,我本想着于氏性子好,你住在这里也算安静。”白栎乔嘴角都冷的哆嗦,“我府中情况复杂,以前觉得没必要和你说,于氏和今日的兰氏都是经商世家,但她们两家有些不对付。” 摇姯递了杯热茶给他。 “于氏这人性格温和,不争不抢,你这儿快一年,怕是也没见过她吧。”他接过热茶:“兰氏家中嫡女嫁了阐天门的大公子做妾,这些日子正是得宠,所以她也闹的比较大。” “我本以为,她在家中再怎么闹,也不会出事,我平日忙,也就由着她,没成想,她把于氏的孩子给闹没了。” 摇姯一愣,这兰氏真不是省油的灯。 “于氏气不过,一直在佛堂里,说是给孩子超度,也不出来了。”白栎乔长叹一口气:“我将于氏送去别的城,去那边城时就住她那里,我想着吧,这两个人都不在一个地儿了,也不会出事。” “真的抱歉,让你受伤害了。”白栎乔眼里满是歉意,他捧着热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一直解释个不停。 摇姯摇头:“师兄,我怎么会怪你。你在清风崖就对我诸多照顾,现如今还收留我。我还在想着自己给你添乱了,是不是该搬出去住。。” “怎么会,生意上事情本就多,府中还不消停,我偶尔还可以来你这里喝喝茶,”白栎乔低头,“如果你都不在了,我估摸着要住店里才能安静一会儿吧。” “我听你二夫人说,你有个孩子也重病?” “嗯,当初那孩子早产,气血不足,调养了好一会儿还是病恹恹的。也是因为这个,兰氏总怀疑是于氏当初使绊子,才让她早产。” 摇姯见他嘴唇直哆嗦,知道他又要犯病了。 她打断他:“我们不说这个了,你带这个孩子去璇玑,我就不去了吧。” 白栎乔沉思了良久,他点点头,算是应承下来:“这事其实怪我,我知道兰氏对于你的存在耿耿于怀,定会找你的麻烦,才想借着去璇玑的由头将你带走的。” “我在这里也挺好的,而且她一时半会也不敢来打扰我了,”摇姯轻轻拍打他的背,帮他顺气:“师兄你就是殚精竭虑,病才一直不好的,凡事想开点,烦心事尽量别放心上。” 他点点头满是愁容道:“太医也是这么说,平时忧虑过多,要放宽心才行。” 摇姯面上恼怒:“连太医都这么说,这兰氏真的这么不省心,何不和离算了。” “哎,她妹妹攀上了阐天门,她天天闹着要扶正呢,和离我是不敢的。”白栎乔想起兰氏刚来时那温柔的样子,女人势利起来也不会比男人厉害,“于氏,其实,不能再生育,整日郁郁寡欢的。” 肤色异常苍白的他好像随时会倒下一般,她将白栎乔引到座椅上。 摇姯拍了拍她手臂上那双青筋爆出的手算是安慰他,白栎乔情绪慢慢稳定。 “我最开心的就是和你们在清风崖的日子,其实我只是在外殿学些基础就要去内殿修炼的,但实在是贪玩,便央求我爹和千掌门,在外殿一呆就是五年。” “后来我下山继承家业,那时白家内忧外患,满目苍夷,每每想起你说等你下山后就来找我,再艰难我都会支撑下去,总部不能让你真的就无依无靠了吧。” 摇姯知道白栎乔是全心全意对她很好的人,本以为他当时只是小孩心性有些妻儿后自然会改变,没想到,那个弱不禁风的少年孑然一变成可以撑起一片天的临风公子,她看着白栎乔,满是欣喜。 “师兄,虽然我只是清风崖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弟子,但是和你们在一起的日子,也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摇姯以前在清风崖觉得白栎乔就是一个很好骗的贵公子,后来才发现,他什么都懂,但是他希望摇姯心里有依靠,便什么都答应她。 “其实我最开始,对你是有心思的,”白栎乔也知道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无力回天,越是遮遮掩掩,被刺破后就愈难堪,所以索性都这么摊开了来说,“但我听你说 分卷阅读57 过,你向往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我肯定是给不了你。” 摇姯没想到他竟然会说明自己的心意,反而站在那儿,不知该说什么。 “我现在只是很珍惜和你的情谊,你别担心,那都是以前了,”他也觉得好笑,轻笑出声:“我现在白日在外奔波,夜晚还要在几个夫人之间周旋,那可真是没有任何心思去想其他事情了。” “师兄,你真的就像我的亲人一般,所以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那些破事,都没有你的身体重要。” “你淋了雨小心染上风寒,我让雯儿去拿干净衣裳,你先去沐浴。”摇姯也不等他反驳,就将他拉起来。 “好,等我吃晚饭。”他含笑,接过衣裳。 “那当然。”摇姯下巴一扬,示意他赶快去。 其实白栎乔的心思,她还是知道一点的。但是他们两个都知道互相不合适,所以也一直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 这次,他们反而敞开心,谁说男女之间不能有纯友谊的,她摇姯就是真心实意希望白栎乔家庭幸福美满,三年抱两五年抱四的。 摇姯为了不给白栎乔添麻烦,白日很少在府中用膳,经常是早出晚归就呆在星晴百里,香竺没再找她麻烦过,璇玑自然也没在摇姯的行程之中。 第28章 治病 又过了段时间,白栎乔从璇玑回来过端午。 摇姯在门口蹲守,她从上至下将白栎乔打量了一番,见他气血真是好了许多,心里大喜。 过节的喜悦也让摇姯没去计较在饭桌上突然出现的兰氏了。 白栎乔坐到中央,旁边是于氏和兰氏,于氏旁是他的三夫人金氏。 摇姯自然不想和兰氏靠着坐,于是她坐在金氏旁边,差不多就和那群小孩儿挤到一块儿去了。 对面的小孩应该是兰氏的儿子白曙临,和白栎乔一块去璇玑的那个。 他一直在饭桌上说着在璇玑的事情,衣食住行,都要轮着说一遍。 旁边另一个男孩嘟着嘴,低头扒饭。 “哟,我家曙临就这么样说一说,有人就受不了了,”兰氏见那男孩一脸不高兴,她笑的灿烂:“曙临确实有福气,跟着他父亲在各地享福,我都没这个福分。” 那男孩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嘴嘟的更高。 “这家教,也不知道是谁教出来的。”兰氏见他还敢直接和自己叫板,嘴里冷哼。 金氏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斥责:“逸岩,快跟二夫人道歉。” “我又没有错,为何道歉!”唤做逸岩的男孩大大的眼睛里渗满水雾,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金氏转头看向于氏,一脸欲言又止。 于氏在一旁,眼睛都没眨一下,一直在认真夹菜。 “怎么,自己错在哪儿都不知道,还要人教,”兰氏揽住曙临的肩头,“曙临,你告诉弟弟,他到底错哪里了。” “逸岩不该如此善妒!”曙临大声道。 “哼,”兰氏仰着头,“听见了?” 逸岩始终没出一声,眼睛望着碗里的白饭,眼泪就要掉下来。 金氏连忙出来打圆场:“逸岩听见了,我回去会再训他的。” “好好训训,”兰氏满意了,“真不知道有没有人教,坐下来这么久,连声哥哥都没叫的。” 金氏点头:“回去会多多督促他的。” 逸岩唰的一下站起来:“如果父亲没有带我出门也是错的话,那我就承认错误。” 金氏也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教训你还敢顶嘴。” 白栎乔把筷子轻放在碗上,他转向于氏:“夫人,你来说说,这事谁有理。” 于氏眼里闪烁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白栎乔叹气,招手叫白逸岩过去。 白逸岩眼里还带着泪珠,就跑进白栎乔的怀里,满是委屈的叫了声爹爹。 金氏也偏过头去,偷偷抹眼泪。 “逸岩,爹爹是带哥哥去璇玑治疗的,并非是故意不带上你,”白栎乔将男孩脸上的泪水擦干,“男子汉就不能掉眼泪,知道了吗。” “嗯,爹爹我知道错了,”逸岩点头,自己擦干了眼泪。 白栎乔轻声道:“那你说说,你错哪了。” 逸岩没想到他也揪住这个问题不放,思考了好一会儿:“爹爹,我作为男子汉不能掉眼泪。” 摇姯就差在心里鼓掌了,这孩子,情商怎么这么高。 “好,那你再坐回去,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吧。”白栎乔摸了摸白逸岩的头。 他点点头,走回自己的位置,看了看对面的金氏,就埋头吃饭。 摇姯叹了口气,伸手去夹那块肉。 啪的一声,筷子落下。 落下的不是摇姯的筷子,而是兰氏的。 她本想去打摇姯的手,被她躲了个正着,结果自己的筷子还掉落在桌上,插进菜碗里。 摇姯得意,偏头望着她笑:“想打我,多练几年武功吧。” 正对面的白逸岩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被摇姯捕捉到了。 摇姯冲他挑了挑眉,逸岩也回了她一个微笑。 这一系列动作,被兰氏看在眼里,她何时受过这种气。 兰氏将白曙临从座位上抱起来:“曙临我们走,这餐饭我是吃不下去了。” 白栎乔明显怒气往上涨:“大过节的,你这是要做什么。” 兰氏转过头:“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欺负我们母子,我要去妹妹那 分卷阅读58 儿住几天。” “好,那你去,”白栎乔气的浑身颤抖,“最好别回来了。” “白栎乔,你嫌弃我就算了,你还不要曙临了!”兰氏听他这话,把曙临一放,就要上前理论。 摇姯见他出气多吸气少,就知道他要犯病了。 “你要走就快走,别把师兄又气病了!”摇姯也是气极,站起来就想动手。 兰氏也不甘示弱,指着摇姯:“别一口一个师兄的,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呢,你不就是那个救了大魔头,又被魔头抛弃,被人追杀的摇姯吗,跑来我们这儿来避难,给白家带来了多少灾难!” 白栎乔脑子一片空白,突然一道白光在大脑里闪过,人就昏了过去。 他一倒,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最边上的于氏连忙将他扶起,白栎乔嘴边竟然流出一口黑血来。 兰氏手都忘了收回,曙临抱住她的腿,直喊娘。 摇姯习武,是这里力气最大。她三步并两步过去,扛起白栎乔。 “白夫人,劳烦你赶紧去请大夫,我先带师兄回床上躺着。”摇姯一边走一边说道。 于氏立马起身,往门外跑去。 这场闹剧,竟然这样收场了。 大夫检查了好半会,拉着于氏出去说了几句,再见到于氏,便是满脸泪痕了。 摇姯大惊,连忙上前询问。 于氏缓缓摇头:“大夫说,这要醒不过来,就要准备后事了。” “我去找太医,”摇姯往外冲,“太医肯定有办法的。” 摇姯写了封信,加急给段浮生。 这时的段浮生也回了朝廷,朝廷就在灵河,第二日,段浮生就带着太医来了。 许久不见,段浮生依旧是那副妖孽模样,但他手中早就没有那把桃花扇。 “小师妹现在出落的这么水灵了。”段浮生看见摇姯,第一句就是调笑。 摇姯也不甘示弱:“可不是,师妹我迟迟未嫁,就是等着师兄呢。” “好啊,难得见师妹如此痴情的人,师兄我定不会亏待你。”段浮生笑:“我宫中,有皇妃一个,侧妃三个,还有四个通房。她们都是好相处的,反正吃了这么多次饭,我从来都没被气病过。” 摇姯咬牙:“算你狠。” 他回了个笑容:“那可不,还没能比得过我。” 他们两个在房间外斗嘴了好一会儿,太医带着于氏出来。 于氏脸上愁容不减,摇姯心里就垮了下来。 “五皇子殿下,白公子这一遭,恐怕是很难熬过去了。”太医摇摇头,他掏出了个单子:“这是药单,麻烦白夫人去抓药,尚可一试。” 三个人在庭中,都没有言语。 突然,摇姯将太医拉到一旁。 “请问太医,您觉得,如果是羊舌长老,他会有方法吗?” 太医一愣,缓缓道:“羊舌公确实是妙手,其实白公子只要醒来,都好说。最怕的就是一直醒不过来,错过时机就...” “我听人说,羊舌长老能让人死而复生,可有这么邪门的事?” “十年前,有门派掌门比白公子这还严重,羊舌公也把他救活了就是。” 摇姯点头:“多谢太医了,”她把荷包塞入他手中,“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劳烦您总往这边跑的。” 太医连忙推开:“我是受了五皇子殿下之托,断断没有还收银两的事情。” “您收下吧,”摇姯放入他手中,“救命之恩本该以身相报,白家也就银子多,这么也只是一点小心意而已,您不收,日后我都不敢再请您来了。” 太医只得将荷包收入衣袖中,对摇姯微微点头,表示谢意。 段浮生不能久留,不一会儿就带着太医回了朝廷。 摇姯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交代了几句就准备走,临走前还特意提醒于氏,别让兰氏再进这个门。 那边太医将荷包递给段浮生,一脸恭敬:“五皇子殿下,微臣有罪。这姑娘说是一点小心意,没成想,这么多,微臣不敢收。” 段浮生打开荷包,数十颗金粒子,也值好几百两银了。 太医一年的俸禄也就一百两银,也难怪他会惶恐。 “既然她给你了,就收着吧,”段浮生笑,将荷包递回去:“反正白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摇姯在房间内,提笔又放下。她始终不知该如何同苏玉珩说,他才能答应让羊舌长老替白栎乔看病。 刚刚在庭外,段浮生一脸惆怅。 他们两个的对话始终在她脑子里放不下。 “摇姯,你要是真的在等我这个外甥,就趁早放下吧,他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人了。” “你可知道是谁追杀你?” 摇姯摇头,又点头:“应该是清风派之流吧,苏玉珩似乎派了人保护我的。” “说你傻,这么多年你都不信,你可知道为什么江湖上的人要追杀你?” “因为我救了苏玉珩?” “你救了苏玉珩,他成了魔教教主,谁敢杀他的救命恩人。” “这我还真没想过,我以为,是清风派的人气不过。”摇姯望他,“那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要追杀我?” “白栎乔不在江湖,他消息始终没那么灵通,护不了你周全,”段浮生叹气:“我这外甥放出消息,说双生草在你这儿呢。” “怎么可能!”摇姯大惊。 “怎么不可能,你曾经又是他的老相好,将他从清风派手中救出,又对清风崖再熟悉 分卷阅读59 不过,”段浮生望着她,“况且你这一年被魔教保护的滴水不漏,又更像是验证了这个说法。” 摇姯摇头:“可是我藏不了双生草,那些追杀我的人应该知道,我每日都是那么几个地方,根本就接触不到双生草。” “你放心,这一点苏玉珩也替你想好了,”他笑,“我那外甥真是聪明绝顶的一个人,你那星晴百里,屋顶是透光的,房间还只能预订,不能随意进出,可不就是藏花的好去处。” “好吧,这么说起来,双生草在我这儿似乎也挺有可能的。”难怪暗杀多是发生在酒楼里,摇姯还以为杀手们都转了性,喜欢在白天行刺。 “他为何要陷害我,”摇姯抿嘴,“我明明救了他的。” “当然是转移注意力,毕竟大家都虎视眈眈,难免怕有遗漏。” “所以,我又做了他的替死鬼挡箭牌,”摇姯气极,“第三次!” “早跟你说,他早已不是那个苏玉珩,自从,我二姐去世。”段浮生耸肩:“你可知道,清风崖那天的大屠杀,都是苏玉珩一手策划,只不过他出了点小差错,差点就回不来。” “清风崖那天,他们把老教主杀了!”摇姯连忙捂住嘴,她不相信,苏玉珩那时候就狠到把自己的父亲赶上绝境。 “偷偷告诉你,我二姐一死,苏玉珩他爹,就活不长。”段浮生在她耳边小声说道,“苏玉珩也就是将计就计罢了,他本想借着父亲之死,将那些人都杀了,但明心法师将三大长老囚禁起来,苏玉珩这才改变战略,装作没有功夫的模样骗骗大家的。” 第29章 不要再找他了 摇姯良久都没回过神来,难怪苏玉珩自从被猥亵那件事回去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出现在江湖中,原来是在习武,怕被大家觉察。 而从那时,那个苏玉珩就变了吧。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她屁颠屁颠送去双生草,是他设计的。他入魔,是他设计的。难道连离别的最后温情,也是他设计的。 应该是的了,她写过信,上过门,哪怕有一丝情谊,都不会拒之门外吧。 摇姯越想越生气,她只能不断提醒自己,要理智,要站在事实的角度,告诉苏玉珩,她愿意拿双生草的情谊,来换羊舌长老的一次治疗。从此以后,他们两个就互不相欠,相忘于江湖。 她这回没有再去满大街找赌场了。 这晚摇姯坐在房顶,望着天上明月。 “苍狼教的大哥们,我想要让你们帮忙给教主送一封信。” 四周寂静无声。 “很重要的信,我知道你们能见到他的,求求你们了。” 只有偶尔的蝉叫在配合她。 “如果你们再不现身,我就从这房顶跳下去,我认真的!” 蛙叫可能也是秋天的一道风景。 “好吧,那劳烦哪位大哥接稳我了。” 说完,摇姯从房顶站起来,她颤颤巍巍往房檐走去。 正当他伸脚的那一刻,一个黑衣出现在庭院中央。 摇姯笑了笑,轻功飞了下去。 “我知道,我这样逼你实在不对,”摇姯满是歉意,“这是最后一次干这件事,以后哪怕我快死了,都不强迫你做事。” 黑衣接过她手中的信,转眼就消失在空中。 效率出奇的快,摇姯一大清早,就看见那个老头在白府的正厅里。 “羊舌长老,是在抱歉,以这种方式请您过来,”摇姯连忙跑过去,朝老头深深弯腰鞠了一躬,“如果让您产生了任何困扰,都由我来承担,您有任何需求都尽管提。” “您的情郎?”羊舌长老只是淡淡看着面前鞠躬的丫头。 摇姯起身,摇摇头:“不,是我的师兄。他在清风崖就对我诸多照顾,我被人追杀,他也毫不顾忌地收留,这份恩情,摇姯不得不报。” “走吧,带我去看看。”羊舌长老衣袖一甩,摇姯连忙把他引入寝室。 为了避嫌,摇姯一直在门外候着,不一会儿,羊舌长老从里屋出来。 “我不喜打扰,一日三餐都让人放门外,任何人都不可进入,另外,我要的药材,今日午时必须配齐。”羊舌长老也不看摇姯,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 摇姯一听,这是有戏。 她连忙应承下来,还特意问了羊舌长老有没有忌口的菜。 这边他刚出来说了几句,就立马又回了白栎乔的寝室。 摇姯叫来于氏,交给她药单:“午时之前必须配齐,千万不要让人去打扰羊舌长老,一日三餐放在门口,记得用保温的饭盒,长老连敲门声都不要有的,所以三餐的时间务必要准时。” 于氏眼里闪过一丝光芒:“这是,有救的意思吗?” 摇姯点头:“我估摸着是,太医说,比师兄还严重的,羊舌长老都治好了。” 于氏满是欣喜,她拿着单子就往外跑,摇姯也没闲着,跑去厨房让人准备羊舌长老的饭菜。 七日过去,羊舌长老从房门中走出来。这七日,房门口的干净衣服他都没换,身上依旧是来的那件。 摇姯大喜,连忙跑过去。 “羊舌长老,这段时间您辛苦了,”摇姯朝着他又鞠一躬:“您需不需要更衣沐浴,我这边时刻都备好的,吃食也立刻可以准备好。” 羊舌长老面上满是疲惫,他仔细看了一眼她:“你怎么都不问他情况怎么样。” “经您手的病人,不管是什么情 分卷阅读60 况,都一定是最好的那种了。”摇姯一脸诚恳,低着头答道。 “哈哈,你这丫头,说话还是很好听的。”羊舌长老中气十足,他捋了捋胡子,“他小时被下了慢性毒好几年,我已将他身上的毒排出,还需要好好调养,他已经醒来,你可以去看看。” “我带您去沐浴更衣吧,师兄醒来,自有他的夫人照顾,”摇姯笑道,“我伺候好您才是要紧事。” 羊舌长老也不再客气,沐浴完吃了好一大碗饭,在客房一直睡到傍晚,才起身准备回去。 “您不在灵河多留几天吗,”摇姯听见羊舌长老要走,极力挽留:“您是白府上下的救命恩人,大家都希望您能再住几天。” 他摇头,还谢绝了摇姯的所有谢礼。他了然一身而来,自然要两手空空而去。 “丫头,你可知道我为何会来?”羊舌长老含笑,望着摇姯。 摇姯点头,“我写了封信给教主,希望用以前的情谊,换您给师兄治病。” “嗯,那你可要记住了,”羊舌长老点头,“双生草这件事,你们就相互勾销。” “那是自然,您能来,我已经非常感谢教主和苍狼教。”摇姯连忙答道。 “以后,就不要再去找他了。”羊舌长老临出门,停下脚步,对摇姯道。 她愣神,答了个好字。 可是又不甘心,她追问:“是他的意思吗?” 羊舌长老望进摇姯的眼睛里,那里面有挣扎有期待。 他叹了口气,缓缓点头:“是教主的意思。” “好,”摇姯吞了吞口水,“我不会再去打扰他了。” 羊舌长老一转眼就不见了踪影,如果不是白栎乔又醒了过来,摇姯一定以为这只是个梦吧。 这个梦里,那个白衣公子,已经离她远去。 第30章 大开杀戒 白栎乔已经醒过来,但还下不来床。 摇姯前去看望他,苍白的脸上都是豆大的汗,他正好在进餐,于在一旁伺候着。 “师妹来了,”白栎乔见是摇姯,绽开了个笑容,“快坐。” 摇姯笑着摇头:“我来看看你,觉得好一些没。” 他点头:“身上确实没有那么难受了,以前的时候,动一动都是筋疲力尽一般,还经常头疼,现在头疼没有了。” 摇姯听他这么说,心里悬着的石头放下来了。 她拉了张凳子,坐在白栎乔的床旁边。他的床上架了张小桌子,于氏在帮他添菜。 “我听羊舌长老说,你这病是小时候被下了好几年的毒导致的,”摇姯好久才开口,“你可知道这件事?” 白栎乔喝了口汤,放下调羹,望向摇姯:“小时候一直身子不好,父亲寻了很多名医,后来开了方子身体慢慢好起来,就一直用那个方子抓药,谁知道,竟然是被歹人利用,下了好几年的毒,昏迷了一个多月。” 于氏被吓了一跳,手抖了抖,她连忙放下筷子,低垂着眼睑。 他看见于氏的模样,笑了笑:“现在已经没事了,我当时醒来后父亲就将我送去清风崖习武,让我远离这些纷争,没成想,父亲自己也还是没躲过。” “这下毒手之人,可查出来了?”于氏眼里满是担忧。 “没查出来,但是我知道是谁。”白栎乔拍拍于氏的手,宽慰她。 摇姯没忍住:“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下毒之人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白栎乔叹气:“这事确实做的滴水不漏,对方也不是良善之辈,我也没办法。” “是生意对手还是有仇之人?”摇姯追问。 “都不算是吧,”白栎乔摇头:“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干嘛。” 摇姯站起身来,她坐在于氏旁边,死死盯着白栎乔:“那个人还活着,就意味着他还会下手,并且极有可能会得逞。如果你心里明白,并且有防范措施对付,只是不方便说,那你不说出来也行。但你只是放任事情的发展,就对不起我请了羊舌长老!” 白栎乔脸又白了几分,他捂住嘴轻轻咳嗽。 “摇姯姑娘,不要将夫君逼这么急,他也一定是有难言之隐的。”于氏赶紧拍白栎乔的背,一脸焦急。 摇姯气的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两夫妻,都被别人这么欺负,是要气死我吗。” 这话一说,于氏的脸也白了。 摇姯意识到她戳到了于氏的痛楚,连忙道歉:“夫人不要放在心上,我刚刚太生气了,实在是抱歉。” 于氏摇摇头,兴许是她想到自己被兰氏害的孩子都没了,自己又不能生育,夫君也被奸人所害,心里更是苦楚。 “夫君,摇姯姑娘说的对,我们也不能这样坐以待毙的。”于氏抓住白栎乔的手,眼圈渐红。 白栎乔叹了口气:“应该是我小叔,我父亲自从有我后,便丧失生育能力了,按道理,如果我不在了,家产就归他那一辈继承,谁想到,我去了清风崖身体好转。” “前几年小叔突然嗜好赌博,亏了不少钱,父亲不愿填这个坑,他故技重施害死了父亲,本以为我是个好操控的,于是前几年我明明知道那药里有毒,还是得喝,所以身子骨又差了起来。” 白栎乔面上满是愁容,他咬着嘴唇,望着于氏:“这些年,我没保住我们的孩子,也没保护好你,实在是有愧。” 于氏抹起眼泪,抓住白栎乔的手摇头。 摇姯偷偷从房间撤出来,还关上了门。 分卷阅读61 走在路上,摇姯不由自主就往星晴百里的方向走去。 星晴百里今日竟然是满座,虽然平时的客流量也不少,但一般还是晚上的人最多,这白日里人多的还是头一遭。 她一进去,就被掌柜的迎了进来。 “今日怎么回事?”摇姯讶异。 掌柜一脸愁容,直拍手:“大家都说想听苍狼教在清风崖大开杀戒的书,一定要让我们的说书先生讲。” 摇姯脑袋一懵,都不知道该先抓哪个重点。 她吸了一口气,先解决店内的事。 “我们这里前段时间就不聊江湖绯闻了,大家不知道吗。”摇姯问。 掌柜急的团团转:“怎么不知道,他们之前就传我们酒楼是江湖消息驿站,什么都知道。如今这件事太轰动,大家竟然说是我们帮魔教隐瞒消息才不说的。” 摇姯看着座位上那些人,点了几个小菜,冲着台上的说书先生喊着,她扶额:“不能说这件事,说了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们。” 掌柜点头:“我怀疑是旁边白云楼的叫来故意闹事的。” 摇姯沉思了一会,道“你去叫几个壮士穿上黑衣,一旦有人说要听苍狼教的事,就将他带去房间,一直问他知道什么,是谁派来的,问到他不闹事为止。” “好的,东家,”掌柜点头,“我这就去。” “一个一个的来,切记一次抓太多。” 掌柜听完转身就往后走,摇姯才想起来,她都忘了问,什么苍狼教在清风崖大开杀戒。 她坐在包厢里,底下仍是人声鼎沸,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 “全都死了,我姑姑亲眼看见的。” “瞎说,那你姑姑怎么没死?” “我姑姑就是个扫地的,又不是清风派的人。” “哼,那就叫你姑姑来说,我们给钱。” “别瞎说,这种事说了是要掉脑袋的。” “我看你就是瞎编的,我邻居家在山腰上开了个小铺子,他说都没听见什么声音。” “那我可跟你说,这次杀人就用了一个时辰不到,没听见声音很正常。” “.....” 底下的声音杂七杂八,摇姯被吵的脑袋都疼了,隐隐约约看见吵的最大声的那几个被单独叫到一旁的包厢,许久没出来。大厅里的人声音也小了,大家陆陆续续结账,不一会儿,人都走的七七八八。 她有些恍惚,把掌柜叫了过来,想问问情况。 掌柜谨慎的很,将摇姯叫去角落,小声到摇姯都几乎听不见。 “我还真听人说了,苍狼教教主昨日就带了三五个弟子,杀了清风派一百多号人。” 摇姯心里一沉,苏玉珩,竟然带头杀人了。 “本来是不至于这么不堪一击的,但是他们没想到苍狼教教主短短几年武功竟然如此高强,千掌门也就跟他过了十来招,就死了!” 苏玉珩杀了千南天,摇姯心想,也正常,千南天对他下杀手的时候也没有手软,他本来就恨极了这个人。 “当时就镇住了那些弟子,谁都不敢上前。千大小姐当时就拿鞭子抽啊,也被杀了。” 千语依,也死了。 “她死了?”摇姯抓住掌柜的手,“被苏玉珩杀了的?” 掌柜连忙做出‘嘘’的动作,“小声点,别这样直呼教主的名字。” 摇姯点头:“她真的死了?” “可不是,一招都不到,就被教主杀了。” “而且吧,”掌柜的声音愈发小,“教主还让那年看见苍狼教老教主被杀的人都站出来,举报的人就可以下山,没举报的就一起死。” 摇姯的身体仿佛都什么东西掏走了一般,她愣愣望着掌柜:“然后呢,他们都死了?” “嗯,”掌柜点头:“反正看见老教主被杀的应该都死了,还有些说不定是被冤枉的,那种情况,谁不想保命。” “这事可真?”摇姯问道。 “说是千真万确我肯定不能保证,毕竟我也没在场啊,”掌柜脸上也有一丝怯意,“实话跟您说,是其他酒楼的掌柜偶尔听见从清风崖逃回灵河的弟子在吃饭的时候说的,不过也十有八九,江湖上也不是只有我们这儿知道,苍狼教似乎也没有不让传的意思。” 摇姯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别人传别人的,这么这里可千万别传。” “这我晓得,东家放心,”掌柜脸上严肃,摇摇头,“这江湖,又要不太平咯。” 是啊,江湖又要不太平了,距离苏玉珩他爹被杀刚好一年,距离天下第一美人去世刚好三年。 就是这么三年,苏玉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那年他杀了个猥亵他的人,手都是抖的。现在,一百多人的命,在他眼里就是不值一提。 还有那个喜欢穿红衣的少女,她喜欢苏玉珩十年了吧,她甚至想用双生草来换与苏玉珩的一生一世,她甚至在众人都要杀苏玉珩时,跪在所有人面前,拼了命救下了她。 那个千语依,虽然总是魔头魔头的叫他,但也是最不在意他是魔头的人了。 就被他如此果断的杀了,一招都不到。 苏玉珩这个人,果然是没有心了。 摇姯也没什么心情在星晴百里呆着,她慢悠悠走回去,想起羊舌长老说的,让她不要再去找他。 她那时候还觉得伤心,这个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的。 现在想想,苏玉珩也算是对她仁至义尽,她不仅看过老教 分卷阅读62 主死了的人,也是清风教的弟子,而且摇姯恍恍惚惚还记得,她当时在现场,还拍了苏玉珩两巴掌的,虽然那是为了确定他是否走火入魔。 摇姯这么一想,就加急了步伐。她总觉得羊舌长老昨日临走时说什么相互勾销两不相欠的,下一个要倒霉的人就要轮到自己。 回到白府,摇姯依旧是坐立不安。 等了好一会儿才到饭点,摇姯赶紧带了自己的碗筷跑去白栎乔的房间。 见到白栎乔时,摇姯才觉得自己的心稍微安定下来了。 “师兄,你知道了吗,清风崖昨日被苍狼教血洗了。”摇姯蹲在他床边,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白栎乔点头,一脸悲痛:“今日下午刚得知,掌门和一百三十多个弟子都命丧剑下。”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摇姯擦了擦眼泪,望着白栎乔:“一百三十多个人,真正对不住他的,也就那么几个罢了,他怎么下得去手!” “摇姯,这就是江湖,”白栎乔将摇姯从地上扶起来,“江湖,就是这样不讲道理,不讲恩怨,强者为王的。” 摇姯不服:“我知道强者为王,江湖本就如此,但是人性不是只有黑暗的一面,人也不是只有好人和坏人之分。他杀了该杀的人,我能理解,但他杀了不该杀的,那这和江湖口中所谓的魔教有什么区别。” “他早就不在意别人是否称苍狼教是魔教,叫他是魔头了吧。”白栎乔看着摇姯,一字一顿道。 摇姯沉思,“他三年前就不在意了吧。” “可是,师兄,”摇姯望着他,“他把千语依也杀了,千师姐当初是救了他一命的。” “千语依确实救过他,但是这么多年也羞辱了他那么多次,对于他那样的人来说,能够如此忍气吞声已经实属不易了吧。”白栎乔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他像以前那样,摸摸摇姯的头:“师妹,离他远点,我虽是清风派的弟子,但清风派里,我关心的人就这么几个。别人我不管,我不希望你出事。” 摇姯点头应承下来:“我肯定会的。” “你不会,”白栎乔瞥了她一眼,“你有事了就往他那里凑,不管人家是不是还念旧情,就逼着别人帮你。这回是侥幸,他还真帮了。下回就算我是死了,你都别管。” “我知道的,羊舌长老跟我说了,相互两清,”摇姯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我已经对他不抱心思了,只是希望他不要想起还有我这个人。” 白栎乔在一旁深深叹气。 摇姯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她轻声道:“师兄,那天我也在场的,而且,我还当着大家的面,打了他两巴掌。” 白栎乔一口气没上来:“你,作甚要打他!” 摇姯的头更低了:“那时我出头想救他,所以就说了他污蔑我的事,这不是为了演的更逼真嘛。” “那他应该会理解吧。”白栎乔想了想,说道。 “应该会吧。”摇姯点头,会理解就不是他苏玉珩,摇姯心里就在他身上记了一笔魔头的名字。 “这件事就让它过去了,现如今,你已不是清风派的弟子了。”白栎乔说完又咳嗽了两声。 摇姯赶紧递了水过去。 听见咳嗽声,门外的于氏连忙跑进来,一练心疼地看着白栎乔。 摇姯心里也知道他大病初愈,两夫妻有千言万语,宽慰了几句便走了。 第31章 新的恋情 过了好多日,摇姯都没遇到什么不如意的事,加上她又是个典型的乐天派,也开开心心去经营自己的酒楼了。 估计是苏玉珩说双生草在星晴百里这件事,突然让她灵光一闪,天花板是透明的,那为什么不能在酒楼里真的种点植物呢。 她这段时间每日都去酒楼巡查,星晴百里依着她将中央修建了个池子,夏日一株株荷花亭亭玉立。 池子快完工了,酒楼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摇姯正和掌柜说些注意事项,突然从池子中旁的窗户冲出来三五个黑衣人持剑就往她的喉咙冲过来。 摇姯一个闪躲,好不容易躲过一劫,另一边窗户又出来两个黑衣人,他们连脸都没蒙住,应该是有着势在必得的决心。 几个黑衣人的身手都顶好,三楼几个暗士从空中跳下,立刻就和黑衣人打成一片。 摇姯自知武力不如他们,扯住旁边步伐有点软的掌柜就往旁边跑。 其中一个黑衣人得空,朝着摇姯就冲过来。 就是那么一瞬间,一柄玉箫打落了在摇姯眼前的剑。 剑掉落在地,玉箫也碎成两半,掉在摇姯旁边。 一个翩翩公子从饭馆的三楼包厢里飘然而下,他一只手环绕着摇姯的腰,轻声道:“得罪。” 说完就将拖着摇姯的腰将他带到三楼。摇姯自身也是会轻功的,所以那个公子也不吃力。 两个人在三楼落定,底下狼藉一遍。 好一会儿,战场才结束。 黑衣人武功了得,但在人数和武力上都讨不到优势,见摇姯已被救走,也不恋战,从窗户外跑了出去。 “别追了,我怕有诈。”摇姯担心暗士的安全,把他们叫了回来。 转眼,暗士也从酒楼消失不见,要不是大厅里的狼藉,说是没发生也是有人信的。 摇姯才想起,自己是被旁边公子救起。 公子一身青蓝色锦衣,袖口绣着金色祥云,虽不是苏玉珩那样俊俏得惊心动魄, 分卷阅读63 但却让人挪不开眼。 “姑娘有无大碍?”公子的嗓音像玉珠一样落地有声, 摇姯摇头:“我倒是没事,幸好这个时点还没顾客来用餐,不然酒楼的名声都毁了。” 公子显然没想到她还想着酒楼,噗呲一声笑出声:“姑娘真是好心,都这个时候了还替酒楼着想。” “如果不是我的酒楼,我才不会这么好心。”摇姯望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撇嘴。 “这么说,这酒楼竟然是姑娘的?”公子有些讶异,他仔细打量了一下酒楼三层,又看了看面前的摇姯,嘴角有丝微笑。 “我都忘了问公子,是否受伤?”摇姯突然回过神来,连忙问道。 “多谢姑娘记挂,甚好。”公子含笑,“姑娘没受伤才是最要紧的。” 摇姯突然想起那支被打落的玉箫,她转过头:“公子,等等。” 说完一个跃身,从三楼飘落到池子旁边,捡起断成两截的玉箫,叹了口气。 正准备飞回三楼,一抬眼却看见公子已在她身边。 他伸手,示意摇姯将给他。 “这可不行,我必须要赔你一个。”摇姯摇头,将玉箫抓在手心。 公子依旧是言笑晏晏:“姑娘要赔在下一个新的,那自然好。” 摇姯惊讶于他没有拒绝,不过这样更让她开心,她不想随便就欠别人的人情。 “那这玉箫我先拿着,让人照着原来的模样做一个吧。”摇姯对着他笑。 公子轻摇头:“我不讲究样式,普通的箫就行,哪怕是个竹的,我也用的习惯。” “那可不行,怎么样也要配得上你的才行,”摇姯一脸正色:“公子这么文质彬彬,当然不能马虎。” 公子一愣,应该是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直白,脸有些红:“玉箫其实相当于我的剑,要不这样,姑娘给我一半玉箫,剩一半放姑娘那里。等有了新的,我再用。” 听他这样一说,摇姯将一半玉箫递给他,更是歉意:“这玉箫对公子而言应该很重要吧。” 他收回玉箫藏于袖中,箫上挂着的一截流苏在他的袖口摇曳:“没有姑娘想的那么严重,真就只是普通的玉箫罢了。” 摇姯点头:“今日真的非常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以后公子来这里,全部免单。” 公子嘴角咧的更大:“不怕我天天来?” “其实我见公子每月初十都会光顾,是我们这儿的贵人了” 摇姯站在他旁边,一阵风吹来,仿佛可以闻到阵阵清香,沁人心脾。 公子微微有些变色,摇姯知道他定是不喜别人留意他,她解释道:“公子误会了,留意每个有价值的客人喜好和习惯是我的职责。” “有价值的?”公子对这个新鲜词产生了兴趣,他唇角上翘,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也跟着眯了起来。 摇姯吐了吐舌头,有些羞赧:“就是多金的意思咯。” 公子恍然大悟,一脸揶揄:“你又是从何得知我多金呢?” “这个,三楼包厢可不便宜的。”摇姯一脸认真:“而且不瞒公子,财务也是我亲力亲为的。” “姑娘这东家做的,果然是不太一样。”锦衣公子不像刚才那么拘束,眉头舒展。 “亏过几次本积累的经验罢了。”摇姯也跟着他笑。 他望着摇姯丹凤眼好似会放电一般,满目温柔:“姑娘这么厉害,那知道我谁吗?” “我可以知道你什么是来,爱吃什么菜,但是我还真不知道你是谁,”摇姯一脸纠结,又一想:“不过想来也一定是个大人物了。” “他是阐天门的二少爷,”白栎乔头发微微凌乱,额上渗满了汗,但一身轻纱长衫依旧风姿卓卓,他朝着锦衣公子鞠了一躬:“她不知公子身份,白某替她赔不是,绍礼公子切勿放在心上。” 白栎乔最近这几日才能走动走动,听闻摇姯在饭馆遇刺,丢下手中的东西就赶过来,幸好酒楼离白府不算远,他一路颠簸体力透支,眼前已经是白花花一片,但又不得不依靠内力极力强撑。 “白公子客气了,这是您的?”锦衣公子依然是儒雅的模样,但摇姯知道他的身份后,就觉得和他的距离远了,好像触不可及似的。 “远房表妹。”白栎乔思索了一会儿,有些无奈。 \她平时调皮惯了,绍礼公子见谅。这顿饭算在我账上,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白栎乔对他异常的客气。 \这么说起来,还算是一家人了。\他微微上翘的嘴唇就没放下来过:“姑娘可知,白公子的二夫人,正是我大哥的六夫人。” 摇姯点头:“你大哥这都六夫人了。” 白栎乔皱眉:“不可胡说。” 公子摇头:“无碍的,白公子的表妹不同于普通女子那般,这样挺好的。” 摇姯闭嘴,朝着他咧了咧嘴。 公子转过头,笑出声。 白栎乔这才看到摇姯和公子手里各有一半的玉箫,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他忙说要赔。 摇姯就将刚刚的事情告诉了他。 公子含笑:“白公子千万别放在心上,其实和姑娘也是投缘,但今日实在有急事,下次有机会定要和你们兄妹俩好好聊聊。” 说完又向摇姯颔首:“在下先告辞了。” 摇姯也点头:“过几日我让人将玉箫送上门。” 目送他出了星晴百里的门厅后,摇姯才从美色中晃过神来。 荷花 分卷阅读64 池的水漫在地板上,心疼得摇姯赶紧叫人来拖,这家饭馆可是她自负盈亏,平时对财物宝贝的不行,最见不得的就是江湖人士在她这儿打打杀杀,不管哪个门派揪着谁该赔多少就赔多少银子。 白栎乔见她如此有精神头,应该确实没事,就放心下来找了个房间休息。 他心里也是后怕,武林人士如今的动作越来越大,恐怕大事将近。 玉箫还没送过去,摇姯就在星晴百里又看见了那个公子,阐天门的沈绍礼。 见他又是独自一人,摇姯敲了门进去,跟他闲聊了几句。 她那天一回去就打听了沈绍礼这个人。 阐天门是江湖四大门派之一,阐天门掌门的儿子很多,但正夫人所生就两个,一个是沈竹隐,也就是拥有六个夫人的大公子,还有一个就是面前的沈绍礼。 沈绍礼是出了名的行侠仗义,各大门派都爱邀请他,所以他也是经常不在阐天门。 “我近段时间在灵河这边有事,所以可能会经常来了。”沈绍礼今日一身白衣,黑色发丝散在身后,竟然有种别样的慵懒。 “那自然是欢迎,有沈公子在这里坐镇,我都踏实了不少。”摇姯嬉笑。 沈绍礼想起那日,便问道:“那黑衣人,姑娘可知道是谁派来的?” 摇姯摇头:“其实不瞒沈公子,暗杀这种事,对我来说有点家常便饭了。” 沈绍礼将茶杯轻轻放下:“姑娘可是清风派的?” “你怎么知道?”摇姯坐在沈绍礼对面,望着他。 沈绍礼轻笑:“我好歹也是阐天门的二公子,这些事还是知道一些的。” 摇姯了然,他这样身份的人什么事情是不知道的:“那你还知道什么?” 他想了想,道:“还知道姑娘叫摇姯,曾经和苍狼教教主有过一些纠葛。” 她正襟危坐:“有过什么纠葛?” 沈绍礼摇头:“江湖传闻的信息,我从来不当真,不确定的事情,我不会说。” 摇姯皱眉:“那你就说说江湖传闻呗。” 沈绍礼有些好笑,但他也没有怒意,抿了口茶:“江湖说,姑娘拿了双生草,被苍狼教追杀。” 摇姯桌子一拍:“什么!” 沈绍礼见她模样,笑的更开:“都说了是一些江湖传闻罢了,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摇姯大呼冤枉:“我自己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沈绍礼轻笑:“摇姯姑娘日子过的轻松。” 摇姯丧气,果然各个传闻都不同。 “只有这个吗?”摇姯追问:“还有别的吗?” 沈绍礼摇头:“只有这个。” 摇姯心里打鼓,这不科学,还有他苏玉珩为摇姯被人玷污了清白杀了数十人,还有她救苏玉珩于水火之中,怎么传闻都只剩下这么糟糕的事情。 摇姯叹气:“看来沈公子听来的传闻真的不准。” 他大笑:“那可不是,江湖传闻还说双生草在这酒楼之中呢,都是不可信的。” “真要找,也要将每个房间都订一遍吧,”摇姯瞥了他一眼:“你每个月都只订同一间房,看来看去都是这个样,就算真的藏了东西,你也找不着吧。” 沈绍礼拖着腮帮子直笑:“姑娘教训的是。” 摇姯顿时也丧了气:“原来你也是来找双生草的。” 第32章 拖油瓶 沈见她有些沮丧,温柔细语道:“其实我是真不信江湖传闻,只不过是正好在附近办事,听闻酒楼很别致才来的。就像姑娘所说,我真来找双生草,何必都订这一间房。” 沈绍礼推了推茶杯:“摇姯姑娘吃些东西吧。” 摇姯点头:“说了都是免单了,你可千万别客气。” 他点头,夹了口菜往嘴里放。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各吃各的。 沈绍礼喝了口茶,他抿嘴看摇姯。 她抬头:“沈公子怎么了?” “恕我冒昧,摇姯姑娘知道双生草在哪里吗?”沈绍礼抿嘴,“我没有别的意思,据悉,魔尊修炼到第十层就无人能敌,但第十层必须要靠双生草来压制魔性,就是因为没有双生草,前任魔尊才死于非命。” 她有些诧异:“那苏玉珩现在修炼到第几层了?” 沈绍礼对她直呼苏玉珩的名字有些不可思议,但瞬间就恢复了原样:“虽然说那时候千掌门确实轻敌了,但他能够在十招打败千掌门,那至少九层往上。” “也就是说,他如果要接着修炼,就一定要双生草了?”摇姯有片刻恍惚:“这才多久,他怎么可能就修炼到第九层。” 沈绍礼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叹气:“其实,说不定已经是第十层,只不过他故意隐藏了实力,怕江湖大乱吧。” “那么他可能已经入魔了?”摇姯一愣,这确实有可能,一个时辰杀了一百多号人的苏玉珩,不是入魔是什么。 “你告诉我,双生草在不在你这里?”沈绍礼收敛笑脸,认真道:“这事关系到江湖存亡,不是玩笑。” 摇姯也正襟危坐,她一字一顿:“真的不在我这里。” 沈绍礼眉头锁的更紧:“江湖要大乱了。” 摇姯也跟着叹气:“这日子,过的太艰难了。” “我这段时间都会在灵河办事,有空就会来这里坐坐,”沈绍礼看着她:“你要是有空,就跟着我。” “为、为什么?”虽然摇姯有些惊讶沈绍礼突如其 分卷阅读65 来的保护,但听到这话竟然出奇的安心。 “因为大家都知道双生草在你这里。”沈绍礼又抿了一口茶,“苍狼教闹出这样的事,我阐天门也有责任。清风派被血洗,夜谷又是不管事的,如果阐天门再坐视不管,这江湖迟早要亡。” 摇姯恍然大悟,原来为了江湖,她还自作多情的以为他看上自己了。 果然是有正义感的少侠,他这名号真是名不虚传,摇姯又在心里给他偷偷点了个赞。 摇姯举起酒杯对他呈敬:“佩服,想不到江湖还有沈公子这样以天下之忧为忧的侠客。” “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只是尽我的责任罢了。” 摇姯望着对面沈绍礼红唇轻启,那么高雅之人,竟然透出一丝丝魅惑来。 “那这段时间,就叨扰沈公子了。”摇姯拖着小脸,开始幻想跟帅哥行侠仗义的江湖生活。 今日小雨淅沥,点点雨声打在琉璃上,好似无节奏却又美妙至极的奏乐。窗后阵阵微风吹进。 摇姯可以感受到初秋的气息,温暖、平和,就像对面公子给她的感觉一样。 沈绍礼永远都是淡淡的笑容挂在唇边。 摇姯见他总是笑,忍不住问道:“你好像从来都没有忧愁一样,真是令人心生艳羡。” 他摇头:“怎么会没忧愁,四处漂泊,四海为家。其实我跟你一样,每几天就有人要杀我,事遇多了,也像你这般,习惯了。” “那我比你惨多了,”摇姯撇嘴:“我不仅四海漂泊,我还四处都不是家。你别人追杀,至少你打得过。我就不一样了,追杀我的人,我一般都是打不过的。” “那你还能毫发无损的。”他隐去笑容,有些诧异地问道。 摇姯也坦承:“确实有人保护我,你那天也看见了,只不过,我也不清楚是谁派来的。” “这事有多久了?”沈绍礼问。 摇姯想了想:“反正自从有人追杀我,就有了,大概也有□□个月了吧。” 沈绍礼思考了一会儿:“那应该是从江湖传闻双生草在你那里开始的。” “看来我能活这么久,也是命硬了。”摇姯无奈道。 这话不知怎么就逗笑了对面的公子,他伸出手来想摸摸她的头,又觉得不恰,把手又收了回去。 摇姯也跟着傻笑,以后就要抱紧大腿,跟着阐天门的人混了。 她从不奢望苏玉珩会属于她,那个人的名字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也就只是个过往而已,过往云烟,风吹即散,珍惜当下才是摇姯做人的宗旨。 摇姯每天都会星晴百里等着沈绍礼,大多数情况都是可以等到他的,偶尔他也会差人来说让她别等,今日有事。 对酒当歌,两个人熟悉以后,摇姯也知道了沈绍礼的一些事情。 沈绍礼的爹,也就是阐天门的掌门病重,沈绍礼的大哥沈竹隐在家中指点江山,二公子就只能做个跑腿的各地来回。 摇姯有时也替他打抱不平,阐天门大公子能武能文,,但二公子也是如玉斯人,可屈可伸。 但沈绍礼往往都是一笑置之,好似从不在乎这些。 后来情况越来越糟,摇姯每隔几日就会遇到暗杀,沈绍礼实在不放心,就将她一直带在身边了。 平时独自惯了的沈绍礼突然带着个拖油瓶,解闷去乏笑笑闹闹一天就过去了,摇姯很多奇思怪想让他觉得有趣又无可奈何,但白栎乔显然不放心摇姯就这么跟着他,暗中也派了很多人照看。 跟着一群习武的大男人撒野惯了的摇姯很多闺中少女的禁忌都一无所知,她的不拘小节实在让沈绍礼都有些吃惊。 沈绍礼在江湖闯荡多年,平时形形色色的人都遇见过,他也是诧异了一会儿便坦然处之。 这日摇姯跟着沈绍礼在前往灵河西城处的文水冷家的路上,准备护送明心法师回玉莲寺,山雨欲来,空气中沉闷而气躁。 乡间小路了无人烟,摇姯干脆拖着沈绍礼的衣袖,让他拖着自己走。 沈绍礼对她纵容的很,竟然就这样走了一路。 沈绍礼就像一个纵容妹妹的大哥哥一样,让摇姯很自然就想去依靠,而且他一身正气,这么多天反而没什么花蝴蝶在身边。 “明心法师是不是武功特别厉害?”摇姯同他赶了半天的路,累的步子都提不起来。 摇姯想起段浮生说过,明心法师劝说三大长老那日不得去清风崖,才让苏玉珩计谋失算的。 “明心法师不会武,德高望重但得罪了很多小人,我得知他要去西城文水探望冷伯伯,昨日便护送他过去。法师不喜在别处久留,想想今日他也要回玉莲寺了。”沈绍礼赶了许久路依旧是一派优雅从容。 他一直保持着匀速前行,时不时传些内力给摇姯:“这一路颠沛,本不想让你跟着,但怕你又遇到危险,你再忍一忍,我们马上就快到了。” 沈绍礼或许就是江湖上所谓的真正侠义之人吧,摇姯心想,永远都是为他人着想,那么温文尔雅,仗义行侠,就连同人搏杀都是适可而止,从不伤人性命。 摇姯知道他对谁都是这么好,但心里依旧是甜滋滋的,“一点也不累,看着你就浑身动力。” 沈绍礼抿嘴,丹凤眼微微上翘,笑意直达眼底,摇姯突然觉得这些辛苦周劳都是有它存在意义的。“等接到了明心法师,你就有伴了。他跟你一样话多,平时总嫌我闷,不爱同我聊天。” 分卷阅读66 “我才不嫌你闷,最喜欢和你说话了。”摇姯赶紧趁机表明心意。 沈绍礼停下脚步望着天空,她不明就以,抬头望他一脸迷惑。 “快下暴雨了。” 摇姯听他这么一说,也跟着抬头望天。 这一望,正好一个雷,雨就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摇姯将脸上的雨水一擦:“沈绍礼你怕是个神棍吧,说下雨就下雨的。” 他轻笑:“前面一公里有个破旧的小寺庙,我们先在那里避避雨。” 摇姯点头:“那我们快走。” 路上因为有水,便成了泥,走起来满鞋的泥泞。 沈绍礼望了一眼旁边摇姯的鞋,他蹲下身子,反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背:“上来,我背你过去,这样走下去势必会淋雨。” 第33章 心动 沈绍礼今日一身干练的黑衣,她看着前方笑脸盈盈的黑衣公子,乡间小路泥泞,但他步行稳健,未沾上一丝污泥。 反倒是摇姯,污泥将浅粉色绸缎染到了脚踝往上,绣花鞋上也满是黑渍。 “我太脏了,还是自己走吧,其实我也可以走的很快。”摇姯摇头,实在是不忍心让翩翩公子因为自己而丢了优雅形象。 黑衣公子蹲在地上楞了好一会儿,终究站起身来,脸上有些落寞,但依旧挂着笑容:“是我考虑不周,我们走慢些也没甚,附近大树多,躲一躲也行。” 摇姯知道他误会她矜持,面前的卓卓少年正是她喜欢的模样,她从不是不懂珍惜之人。 她将手绕在沈绍礼肩头,脑袋轻轻靠在他背上:“暴雨时躲在树下容易遭雷劈,你背我吧。” 沈绍礼身体在她触碰时瞬间僵硬,他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摇姯姑娘,今日照顾不周,对不住了。” 他始终觉得是这个提议伤害到摇姯作为待字闺中的尊严,但天色渐暗,又有大雨将至,摇姯不是他这样整日风吹日晒的人,让她厌恶也总比她感染风寒的好。 “又不是我背你,你怎么就照顾不周了,我现在可开心了。”摇姯小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沈绍礼微微下蹲,稍一用力就将她托在自己背上,一步一稳朝着前方走去。 其实沈绍礼说的并没错,他也就是在说正事时会侃侃而谈,平时话不多,甚至在人多时可以用沉闷来形容。 但就是话少的他更显斯文尔雅,恰到好处的发言也让他风采翩翩。 这一路摇姯偶尔替他擦擦额上的汗水,在他耳边吹吹风说些小玩笑,他都未发声,只顾着往前走。 果不其然,走了不到一刻,就看见了一个小破庙。 暴雨倾盆而下,小寺庙年久失修,屋顶连连漏雨,沈绍礼将摇姯护在裘衣里,摇姯顺势就搂住他的窄腰。 旁边公子身上淡淡的清香让摇姯思绪乱飞,沈绍礼身体一僵,但也这样任她抱着,身上淡淡的玉兰香好似还时不时在她鼻尖萦绕挥散不去。 原来摇姯发现,有些事并不是就过不去了,一旦身边有自己喜欢的,藏在深处躁动的心,稍微一勾起,便是满目缱绻。 她闷着声找沈绍礼说话:“沈绍礼,你都二十有五,为何还不婚娶?” 沈绍礼显然没想到她有这样一问,沉默了好久才回答:“家兄尚未娶,我怎么敢逾越了辈分。” “你是说你家那个有六个夫人的大哥还没娶妻?”摇姯不屑道。 “嗯,那些是先娶的妾室,”沈绍礼也有些不好意思:“因为父亲前几年病重,希望大哥能替沈家分点忧。” “这算什么分忧?” “子嗣吧,”沈绍礼低头,“父亲很看重这个。” 摇姯奇怪:“那你父亲怎么不催你?” “我是二子,不用当家,自然不急子嗣。”他含笑。 摇姯有些气闷:“不都是儿子吗,这都区别对待。” 沈绍礼摸了摸摇姯的头:“我自己也不想这么早成亲的,而且也没有什么女子愿意跟着我这样漂泊。” 摇姯举手:“我愿意。” 他一愣,将摇姯的手放下:“这段时间都还算风平浪静的,真正的江湖比这艰辛多了。” “我才不怕,”摇姯撇嘴,她刚想辩驳,就想起自己的身份,可能他只是借口吧。 摇姯转移话题:“那你大哥怎么还没娶正妻?” “家兄早已订婚,只不过对方还未到婚嫁时。”沈绍礼声音也是闷闷的。 摇姯突然想起来,自从苍狼教血洗清风派之后,别人都说,天女颜湮烟是一定要嫁给阐天门大公子,这天下才能太平的。 “是天女吗?” 沈绍礼轻轻点头:“嗯,定下的娃娃亲。” 对天女兴趣缺缺的摇姯将话题转到沈绍礼身上:“那你有娃娃亲吗?” “暂无。”沈绍礼脸上神采奕奕。 摇姯咬牙切齿道:“什么叫暂无,难道你还能倒退二十年定个娃娃亲不成!” “家兄也是二十有五才同开阳派千金定下婚姻的。”沈绍礼轻笑微微带动胸肌起伏,摇姯贴着他能够感觉到他此刻的愉悦。 她摊手:“我现在天天都跟着你跑,娃娃亲你是别想咯。” 沈绍礼不言语,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望着门外云卷云舒久久出神。 冷家是铸剑世家,众多武林绝器都出自于文水,冷家老爷冷从安自然也是广交天下侠士。只不过近些日子冷家还未面世的兵器频频失窃,却又查不出所以然 分卷阅读67 来,冷从安一怒之下气病在床。 明心法师这才赶过去探望,顺便了解一下兵器失窃之事。 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摇姯对明心法师的好感又多上几分,多有正义的老和尚啊。 “法师,您何时回玉莲寺就提前派人来知会一声,我若无事自会护送,若我不在灵河,也会差遣他人护您一程。”明心法师破天荒要留在冷家数日,沈绍礼有些诧异,但也只是交待了几句。 “我这身子骨老了,实在是委屈明心法师了。”一旁坐着的冷老爷面色蜡黄,时不时咳嗽几声,好似在强撑着体力一般。 沈绍礼似乎和冷家交情颇深:“冷伯伯,幼晴妹妹她可回来了?” 冷老爷叹气,倦容更深:“随她去吧,女大不中留。” “要不,小辈去将她找回来?”沈绍礼想了想,缓缓说道。 摇姯心里暗自腹讥,才跟自己说没有青梅竹马,立马就给个下马威。 冷老爷摆了摆手,唉声叹气道:“魔教也不是你想闯就闯得进去的,既然她喜欢,就由着她去吧。” 和魔教有关,又说的如此暧昧,摇姯只能想到和苏玉珩有关。 没想到这厮竟然找对象了!摇姯气不打一处来,他几年不见风生水起,她反而被害得天天水深火热。 明心法师依旧佛珠在手,见摇姯垮下脸来,他眼睛在摇姯身上瞟了瞟:“绍礼你小子不错,今日又换人了。” 摇姯听后死盯着沈绍礼的侧脸,他窘迫得很,偏过头同摇姯赶忙解释:“明心法师平日里爱说笑,你别放心上。” 佛珠停下转动,明心法师好似十分开心:“我又没说之前跟着绍礼的是男是女,你们俩这么紧张作甚。” 他转向摇姯,满是审视,随后释然道:“小丫头又见面了,以前匆匆一面还觉得你有天人之相,怎么现在就只剩下血光之灾了。” 摇姯气的直呼呼,半天都挤不出一句话来,对这个老和尚顿时好感全无。 沈绍礼见她气的很,扯了扯她的水袖,露出了个安抚的微笑。 “这位姑娘最近确实常遭人暗算,明心法师瞧人依旧很准。”沈绍礼对他无比敬重。 “若想恢复之前的命格,当务之急还是做回自己。”明心法师神神叨叨地念了几句。 “大师,这是何意思,难道我已经没有吉人天相了?”摇姯凑过去问道。 明心法师退了一步:“那倒不是,只是要渡劫。” 摇姯吐血:“我又不修仙,渡什么劫。” 沈绍礼赶紧扯住她,转向明心法师:“法师,您别放心上,她经常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修仙的,”沈绍礼一脸严肃地看着摇姯:“你这样说对法师很不敬。” 摇姯也不知道这其中利害,但见沈绍礼如此严肃,立马道了歉。 明心法师摇摇头说了句无碍,就想转身回去。 摇姯觉得这法师好像真有点本事,她在他身后问:“那请问法师,该如何渡劫?” 明心法师也不转身,留给她一个背影:“那就赶紧回到该去的地方,去渡过这劫。” 说完也不瞧她,慢慢悠悠走开了。 冷老爷也起身,同沈绍礼寒暄了几句后便相互告别。 回去时已是近黄昏,雨过天晴泥土里都带着秋天特有的芬芳。摇姯一路都闷闷不乐,沈绍礼也不知该怎么哄她开心,只得跟着她走了一路。 摇姯是个憋不住的个性,她还是忍不住抱怨:“你之前竟然不告诉我刚刚的事。” 沈绍礼一愣,知道她说的是冷幼晴和苏玉珩的事:“我怕你不开心,才没告诉你这件事,你别生气。” 摇姯冷哼一声:“我才没这么小气。” 沈绍礼笑:“以后苍狼教的事我都跟你说。” 摇姯被噎的半天说不出来话,良久,她咬牙:“看你平时挺聪明,怎么就没明白呢。” 她见沈绍礼依旧不明所以的表情,□□这种事任重而道远,她扯住他的衣袖道:“你一口一声幼晴妹妹,还说没有青梅竹马?” 沈绍礼一愣,他没料想到摇姯竟然是因为此事生气,顿时心情大好,将摇姯拉回身边,欣欣然解释道:“我和幼晴自小一块长大,就像是我妹妹,自然亲昵一些。” “那你去冷家是为了接那个和尚还是看幼晴妹妹?”摇姯还有怒气未消。 大雨刚过,小路难走,他们只得选了条路途稍微的大路前行,周围来来往往都是行人,沈绍礼的回头率还是很高。 “自然是为了明心法师,你的脑袋里每天都装了些什么,我和幼晴真是像亲兄妹一般。”沈绍礼有些无奈,他看着前面少女的身姿而动,眼里溢满了笑意。 摇姯抓住他的衣袖撒娇:“那我不管,下次你去冷家要带上我才行。” “我这段时间去作甚没带上你过。”沈绍礼任她抓着他的衣袖拉扯,也不顾周围异样的眼光。 “你送他去冷家的时候就没带上我!”摇姯嬉皮笑脸,没事逗逗沈绍礼也算是一种消遣。 其实摇姯很好奇苏玉珩和冷家千金的八卦,她想了想还是作罢。 苏玉珩那样的天之骄子,自然不缺女人,没有顾琉璃也会有其他人代替,这个人可以姓冷,也可以姓赵钱孙李,她也有自己的新生活。 回到府中,摇姯细细一算,自从沈绍礼带着自己以后,已有一个多月没想起过这个人 分卷阅读68 。 原来记忆中再深刻的人也可以淡忘,如今的她听到那个名字只是有些恍惚,却再也没有心悸。 第34章 求亲 这日摇姯用完晚膳后在庭院乘凉,秋日爽朗的凉风吹得人昏昏欲睡。雯儿被摇姯打发去厨房拿夜宵,她坐在摇摇椅上哼着小曲儿。 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就这样大赤条条地走进了庭院,摇姯吓得从摇摇椅上坐了起来,虎视眈眈望着前面老头。 暗杀多了摇姯早可以根据情况判断所来之人是属于何门何派,魔教派来镇守的人是最后一道防线,极少需要他们出手,但出手必得手。 今日暗士就任这名老头这样堂皇而来,十有八九他就是魔教中人。 “你过的挺滋润。”老头嗓音浑厚,摇姯觉得甚是熟悉。 接着昏黄的月光,摇姯细细打量来人,挺拔直立的身姿在亭中如松如木,温和的面容因为些许褶皱而显得愈发慈祥,但依旧藏不住他俊俏的棱角,依稀能想象到他当年的风流模样。 “我记得您,那晚是您接走的苏公子。”摇姯看见他才想起来,他就是那晚将苏玉珩从清风派救走的人,应该是三大长老之一了。 老头顺势坐在旁边石椅上,望着摇姯冷冷点头。 摇姯见识过他那晚的气场,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本以为是那晚情况紧急,没想到是这老头本来就如此。 “请问这位长老,为何而来。”摇姯弱弱问道。 “离那个人远点。”老头状似无意说道。 “谁?”摇姯问。 老头站起来:“不想跟你废话,既然话已带到,你就好自为之。” 摇姯偷偷翻了个白眼,魔教果然没有正常人。 “您是真的要告诉我是谁,”摇姯追问:“我现在住在白栎乔家中,平日跟着沈绍礼,您说的是哪个?” “第二个。”本来他不太想来这一趟,老头没想到这个小丫头是一根筋,还真的问到底,于是他又加了句:“教主要出关了。” “我有两个问题,”摇姯不解。 她连忙举手:“第一个问题,教主不是已经出关了吗?”苏玉珩不是前几个月出来杀了人家清风崖一百多号人吗。 “第二个问题,他出关了,我需要准备什么吗?”这老头特意跑来说这个,肯定有问题。 老头又觉得这小丫头有点烦人,他瞥了摇姯一眼:“记住我说的就行。” 说完便不见了人影,摇姯甚至以为自己刚刚出现了幻觉。 老头让她离沈绍礼远点,摇姯想了想,这应该是苏玉珩的意思。 她并不觉得苏玉珩还像以前那样对她可能若有若无的好感,那么有一个可能,就是他怕自己把双生草真正的下落告诉沈绍礼。 “这段时间已经没有什么人来找你麻烦了,”沈绍礼见摇姯整日忧心忡忡,只得宽慰她,“况且我也在你身边,不会让你受伤的。” 摇姯不能讲心中的困扰讲给他听,只能点头:“知道了,在你身边我不怕的。” 沈绍礼将摇姯送到门口,将她的裘衣拉紧了几分:“摇姯,苍狼教教主要出关了。” 摇姯想起那晚中年男子说的,问道:“他前几个月不是去清风崖了吗。” 沈绍礼摸了摸她的头:“那不是出关。” 摇姯突然很慌,双生草她已经给了苏玉珩,而且那双生草,已经半开不开,按道理来说,再多浇人血,肯定开花。 那么就是说,苏玉珩十有八九已经练成第十层了。 见她神色慌张,沈绍礼安慰她:“别怕,其实已有武林人士同他打过交道了,听说他都是彬彬有礼,可能清风崖给他的伤害太大,才会大开杀戒的。” 摇姯有些不信:“他真的是彬彬有礼?” “其实我前几日偶然见了他一面,确实没江湖上传的那么可怕,你也知道,江湖传言不可信的,”沈绍礼点头,温吐道:“幼晴独自跑去了七谏山庄,我写了封书信向他阐明了冷伯伯的思女之情,没过多久冷伯伯就收到了回信,说是会将幼晴护送回文水。” 她思索了一会儿更加着急:“沈绍礼,如果我被抓走了,你也会写书信去要人吗?” 听闻摇姯语气中的焦急,沈绍礼牵起她的手,软言温语:“你不会被抓走的,听话,别胡思乱想。” 摇姯见他如此,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对苏玉珩有所改观。 “绍礼,他毕竟是杀了一百多号人的,你现在怎么好像不讨厌他了。” 沈绍礼低头,脸上肃静:“清风崖那晚,武林门派潜进七谏山庄,也是杀了一百多号人,这件事很少人知道,苍狼教也没有拿出来说。所以他杀了清风派一百多人,我并不怨他,只是不赞同。” 摇姯大惊,原来苍狼教那晚死了一百多人,江湖上却从来没听说过。 难怪苏玉珩会如此,他本来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沈绍礼见她张开嘴一脸惊讶,拍了拍她的背:“我就是怕你会吓坏,才不想跟你说这些事的。之前防着他,是怕他拿到双生草练成第十层,但如今,不会了。” “为什么?”摇姯问道。 “苍狼教依旧让各大门派集体看守清风崖的双生草了,双生草,找到了。”沈绍礼叹了口气,好似一个担子放下来一般。 摇姯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大家都以为,只有一株双生草,就是清风崖头的那朵。 原来那朵众人皆 分卷阅读69 知的双生草,那晚也失踪了。 而现在,双生草又被苏玉珩放回去了,所以大家当然就不怕了,因为,这就意味着,苏玉珩练不成第十层。 苏玉珩,果然是一个极其聪明的人,谁又能斗得过他。 摇姯也不再争辩,同他告别后就进了府邸,心里却七上八下。 在回去的路上,一只白鸽在沈绍礼周围绕着圈,他摊开手那只白鸽就稳稳当当落在手心。此时他的心沉甸甸的不敢去碰白鸽腿上捆着的纸团,能够让白鸽来传达的消息,定不会好。 有些事,该来总会来,沈绍礼粗粗阅过后随手一拧,纸团灰飞烟灭。 摇姯依旧在老地方等他。 隐去招牌式笑容的沈绍礼拿起酒杯轻抿,眉头微微蹙起竟然有种清冷的意味。 “你不开心。”摇姯试探道,沈绍礼此刻脸上就写着这几个字。 沈绍礼提起酒壶斟满,转头一饮而尽。 “家父病危,命不久矣。” 摇姯不知该如何安慰他,面前的少年为国为民为江湖,但他也有属于自己的快乐,自己的悲伤。 “天女不是和你哥定了娃娃亲吗,可否让她帮一次。”摇姯觉得奇怪,天女之血解百病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为何,她从不治病救人,哪怕来例假的血也可以废物利用啊。 沈绍礼头轻摇:“全天下人都虎视眈眈,在大哥迎娶到她之前,万不可破例,否则又是腥风血雨。” “那何必赶紧把这个亲给结了?” 沈绍礼摇头:“开阳派毁约了。” 摇姯惊叹:“这是为何?” 沈绍礼望向她,眼里闪过一丝恨意:“他们想将天女嫁入苍狼教,但苍狼教教主给拒绝了,但这婚约已解除,一时半会是成不了亲了。” 摇姯反复消化这几句话,开阳派想将女儿嫁给苏玉珩,这很正常,苏玉珩本来就是现在的地表最强。 但是苏玉珩拒绝了天女,这就很奇怪了。娶了天女意味着称王称霸,不过苏玉珩那个人自大的很,怎么可能沾一个女人的光来称霸江湖。 摇姯见沈绍礼满是愁容,也跟着心情低落起来。 摇姯想起四大门派中,夜谷是专门研究医术的,她连忙问道:“有请过夜谷的人看过沈掌门吗?” 沈绍礼点头:“多亏了夜谷谷主,才将父亲救了一命,这些年都是夜谷的人在帮忙调理,但这边传来消息,也撑不过三月了。” 她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人是妙手回春,摇姯请他是比较难,但是阐天门的身份就不一样了。 “你可知道羊舌长老,他医术可好了,”摇姯轻轻试探:“我听说他都能让人起死回生呢。” “神医羊舌公是苍狼教的二长老,这几年一直跟着教主入关修炼,从不给人看病。”沈绍礼叹了口气,“苍狼教教主出关,我也找人去请过他,都给拒绝了。” 摇姯惊讶:“为何?”想不到自己的面子这么大,竟然把未出关的长老都请来看病了。 “实不相瞒,当年苍狼教老教主苏子谦之死,我们阐天门虽然没动手,但是也有发难,请羊舌公恐怕是难上加难。”沈绍礼闭上眼睛,想起父亲自从清风崖那日回来,就开始生病,就叹了口气。 “摇姯。” “嗯?” “你可知道,我父亲是怎么病的?” 摇姯突然就觉得他要说出什么秘密:“难道又是苍狼教?” 沈绍礼瞥了她一眼:“不是,是千南天。我父亲接受他的邀请去清风崖对苍狼教发难,结果他又偷偷给我父亲下毒。” 摇姯记忆里千南天她只见过一次,就是那天他要杀苏玉珩。 不过他杀了苍狼教教主,又毒了阐天门,夜谷又是个不管事的,可不是要独霸天下了吗。 “虽然我不该道歉的,但是作为曾经清风派的弟子,还是觉得很歉意。”摇姯小声道。 他抬头,嘴角含笑:“真是个傻姑娘。” 说完,又望着她,眼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摇姯有些紧张:“怎么了?” 沈绍礼将她的手放入掌心,轻轻道:“摇姯,知我者,不过二三人,我平日漂泊,本以为定不喜欢成双结对的。但是前几日我独自一人,竟然是有些不习惯。你、” “我,怎么了?”摇姯突然心跳骤停,目光灼灼望着对面俊俏公子哥。 “乐只君子,福履成之,你可愿意跟我一起在江湖上漂泊?” 摇姯从未想过会有人向她求婚,头上细雨绵绵,窗外凉风习习,风吹麦浪,雨过云烟。 谁又会拒绝那样风姿卓卓、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有匪君子呢。 更何况他不在意她肩上的杀身之祸,不在意她的过去,她的荒诞,她的另类。 但是摇姯也不再是单纯不谙世事的少女,她心存怀疑,对自己更是不自信。 堂堂阐天门的二少爷,为何要娶一个居无定所的落魄女子。 “绍礼,我很想答应你的,但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选择我?” 他脸有些发烫,虽然二十五岁在这里已经是大龄男青年,但沈绍礼确是一个愣头青一样,他小声道:“我早已将你当做未婚妻来看待,才跟你有肌肤之亲,难不成你觉得这段时间都是儿戏。” 如果抱一抱就算肌肤之亲的话,那沈绍礼确实早该对她负责了。 摇姯见他双颊通红,脸上也有些笑意。 但摇姯也有些奇怪:“可 分卷阅读70 是你父亲病重,沈大公子又尚未娶正妻,你怎么娶我?” “明年吧,明年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成亲,”沈绍礼自然也知道这些道理,但他怕夜长梦多,江湖动乱谁也说不准会有何变故,“你先提前准备着,有什么事尽管同我商量。” 摇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沈绍礼虽永远是笑脸盈盈的模样。 第35章 相见 这日府前停着一辆马车,摇姯望着来接她的沈绍礼十分不解:“我们要出远门吗?” 他嘴角轻扬,将她扶上马车:“明心法师让我去接他,上次是谁吵着说要跟着一块去的。” 摇姯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为何破天荒坐马车?” “文水对你而言还是路途遥远,上次是我想的不周到。”马车不算奢华,里面只有一个床榻,连张桌子都无,但摇姯已经很满意。赶车的车夫是个十多岁的小伙子,笑起来露出几颗白牙,见的人也跟着心情大好。 一路上沈绍礼都捧着本经书研读,摇姯腻歪在旁边偶尔和他说上几句话,她极惬意这样的生活,突然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 下了马车后,迎上来的不是前些日子的那个管家,小厮弓着腰赔笑脸将他们往里迎:“沈公子实在不好意思,七谏山庄苏公子光临,今日恐怕人手不足,老爷说让我直接招待您进殿内。” 他们具是一愣,但两个人心思千差万别,一个是期盼,一个是害怕。 沈绍礼那边收到苍狼教的回信,说是会考虑让羊舌公去给自己父亲看病,但时间上要再议。如果能在这里直接和苏玉珩谈一谈,说不定就能马上敲定下来。 “无碍,烦请带路。”沈绍礼一派风姿卓略,大步流星往前走。 摇姯止步不前,她可没忘记上次那个老头气势汹汹地让她离沈绍礼远一点。 本来她不听话就算了,现在还跟着沈绍礼一起出现在他面前,摇姯十分爱惜自己的小命,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干这件事。 她拖住沈绍礼的一角衣袖:“绍礼,要不我还是在马车里等你吧。” “既然来了都是客,姑娘无需拘礼。”冷老爷的声音比前几日洪亮了几分,但脸色依旧苍白。 他朝他们走来,堆满了笑脸。 沈绍礼抱拳对冷老爷行礼:“冷伯伯,近日身体可好些?听说苏公子大驾光临,可将幼晴妹妹一同带回?” 冷老爷还是止不住的咳嗽:“苏公子亲自将小女送来,但幼晴回来后就一直在紧闭房门,滴水不愿进。” “我去看看他。”沈绍礼眉头蹙起,长长的丹凤眼也溢满了忧愁。 冷老爷摆手:“她还在怪我们叫苏公子将她送回,唉,不管她也罢。” 一旁的摇姯好似空气一般透明,她跟在沈绍礼身后,满脑子都是苏玉珩,他们似乎都把他当做座上宾,但摇姯心里清楚的很,苏玉珩要是看见她,准没好事发生。 “绍礼,我头疼得很。”摇姯扶着额头,不舒服是真,她一想到那个小魔头就头疼不已。 沈绍礼见她毫无血色,恹恹的模样,恐怕头疼确实不假。 “不知姑娘介不介意在客房休息一会儿?我让丫鬟送些吃食过去。”冷老爷是个老江湖,沈绍礼一副担心着急的模样,他哪能不知道她和沈绍礼的关系,自然对摇姯客气了几分。 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摇姯假装为难地看着沈绍礼。 “那就谢过冷伯伯了,又给您添麻烦。”沈绍礼扶着摇姯,见她有气无力,后悔将她带来。 明心法师和白衣公子左右相对,坐在同侧。 “你非让我前来到底是为何?”白衣公子将手中的青瓷茶杯转了转,特意压低的声音浑厚而充满磁性。 明心法师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带你来见一故人。” 白衣公子似乎兴趣缺缺,也不问是谁,这让和尚挫败不已。 他停下手中转动的佛珠:“以前总跟着你跑的那个小女孩也来了,同沈二公子一块。” 茶杯被随手一抛,稳稳落在茶几上,白衣公子有些不耐烦:“她不值得我特意跑一趟。” 明心法师一愣,显然没料到他是如此反应,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你也可提前祝贺故人,沈二公子邀请我主持他俩的大婚,听说暂定在明年春末,我见他们甚是般配,就应承下来了。” 对面公子低眉垂眼瞧不见神色:“双生草我已经送回清风崖了,阐天门要她没有用。” 明心法师轻笑出声:“玉珩,何必把人想得那么复杂,说不定绍礼公子就只是单纯歆慕那个小姑娘呢。” “明心法师作为堂堂玉莲寺住持本该六根清净,没想到却深谙世间儿女情长。”白衣公子轻哼一声,旁边和尚这才收住了嘴,但能够让苏玉珩如此气急败坏,他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将摇姯领进客房安置好后,沈绍礼匆匆往殿内走去,传闻明心法师同苏玉珩关系极好,如果他们都在场,那邀请神医羊舌公帮他父亲探病之事希望也大上几分。 这边沈绍礼赶过去后,却只见明心法师和冷老爷,他不禁失落,但未表现出分毫。 “明心法师,晚辈来接您了。”他微微鞠躬,一只手背在身后。 “不着急,绍礼你坐,我许久没同你叙旧了。之前小女之事还多亏你帮忙,我同你家父多年朋友,早已将你视作己出,阐天门之事自然是我之事。” 分卷阅读71 冷老爷笑着将沈绍礼请到座位上,苏玉珩听说文水秋日的桂花开得极好,就被管家领到□□逛逛。 沈绍礼听闻魔尊还未离去,顿时喜上眉梢,一扫连日阴霾。 这边摇姯躺在客房的床上数着天花板上的雕花,一朵两朵三朵就这样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她也不知自己睡到了何时,醒来时已经天黑,伸手不见五指。 “奇怪,天怎么这么黑?”摇姯喃喃自语道。 她试着起身,却发现无法动弹,眼前没有一丝光亮,细细感受,周围也无空气攒动。 她有些哽咽:“救命,有人吗?我瞎了。” “真蠢。”旁边不其然有个男声响起。 摇姯大气不敢出,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了。 “说话!”白衣公子见她沉默,有些气恼。 “劫财劫色都可以,你能不能把眼睛还给我。”摇姯想了半天,弱弱说道。她最近听到的传闻很多,苏玉珩亲自出手的,大多死法很惨烈。 “这么丑,送上门我都不要。”白衣公子把她从床上拧起来,摇姯反抗不了,害怕地手心直冒冷汗。 “你还记得我曾经警告过你什么吗?”冷冷的声音在摇姯耳朵旁,她此刻看不见,对声响就格外敏感些。 “你警告的太多了,指的是那句?”摇姯掏光了心思也想不出苏玉珩指的是什么。 “我生平最讨厌背信弃义之人。”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双生草的事,我发誓!”摇姯赶紧表明忠心。 “移情别恋也算背叛,我可以不喜欢你,但是你不能喜欢别人。”白衣公子拾起摇姯的一缕黑丝,缓缓缠绕在手指上,然后用力一扯,毫无预期的疼痛让摇姯牙都酸了一下。“还有,说了不许穿花花绿绿的衣服,丑死了。” 摇姯顿感委屈:“疼。” “哼,等会还有你疼的时候。”苏玉珩将她的发丝放下,挑起她的下巴:“你什么时候才能长点记性,你怎么会有自信认为阐天门二公子会想跟你成亲。” 下巴传来一阵刺痛,苏玉珩果然就像传闻中那般变态。 摇姯动不了也看不见,周围萦绕着熟悉的玉兰清香,这么多年依旧未变。 “沈绍礼想让羊舌长老替他快死的爹治病,举手之劳罢了,但我觉得就这样答应没甚意思,就让他拿你来换。”苏玉珩紧紧盯住她,不放过一丝表情:“你猜,他答应了吗。” 摇姯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你不是让我别去找你吗,你突然想通,又喜欢我了?” 摇姯从惊恐中冷静下来,虽不能动弹,但感觉脸上应该是有块黑布缠绕住眼睛才让她看不见的。 既然还没瞎,她心情好上了许多。苏玉珩性格霸道乖张的很,只要顺着他的毛说话,其实也是极容易讨好的。 “哼,还是一样自作多情。”苏玉珩将摇姯扛在身上,她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好似在天上飞,苏玉珩的声音就靠在她耳朵边,旁边还有呼啸而过的空气流动。“带你去看场好戏,你肯定会喜欢。” 苏玉珩轻功极好,就算抱着个人依旧可以达到仿佛无人之境。 他们在屋顶上坐着,屋内有几个声音传来。 前面还只是寒暄了阐天门门主的病情,摇姯听着昏昏欲睡,她在苏玉珩怀里亲昵无比的姿势。 因为点穴会使听力减弱,苏玉珩将她的穴道解开,将她的手捆在身后不让她拉扯眼睛上的黑布。 “绍礼,我知道你为江湖煞费苦心,但双生草已经重现清风崖,苏公子也答应天下人,绝对不动,你又何必搭上自己的一生幸福。”冷老爷苦口婆心劝说,“我一听说你竟然承诺摇姯只娶她一人,我更加反对此事,你父亲对子嗣的看重,你难道不知道吗。” 苏玉珩内力深厚听力自然异于常人的灵敏,那些话听的一字不落,但摇姯只能听到些只言片语,再加上她确实头疼,风一吹就很难集中精神。 “冷伯伯,我这么多年不成年,父亲都耐不何我,现如今我愿意娶妻,想必父亲也不会阻扰的。” “可是这对象,不是良配,她这身份都见不得光,娶她,还不如你不娶妻得了。” “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江湖都知道双生草不在她手上了。再说,虽然她是师承清风派,但苏公子想必也不会为难她这么一个小弟子的。” “你真是,怎么就一根筋呢,如果说是之前为了双生草才向她求的亲,如今给她些好处,毁了这婚约,她也不敢拿阐天门怎么样的” 屋顶秋风横扫,苏玉珩借着夕阳瞧摇姯的表情,她其实也猜到七八分。 原来沈绍礼当初接近她,确实是为了双生草的。 摇姯并不讶异,就像苏玉珩所说,她没那个自信认为沈绍礼那样权势滔天之人会义无反顾爱上她,然后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而且沈绍礼也说了,没有双生草,他依旧愿意义无反顾的娶她,那就够了不是吗。 平静毫无波澜的摇姯让苏玉珩气闷不已,他骗她说要拿她做交换时,还以为是吓傻了才没甚表情,由此可见,是这个女人没心没肺,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罢了。 “冷伯伯,这事不像你想象中那样的,我想娶她,已经不是为了双生草。别提这个了,幼晴那边怎么样了?” 苏玉珩听见这话,脸上就冷了几分,他再去看那个人,却发现她依旧是淡淡的表情,不悲不喜。 “我 分卷阅读72 家小女现在是一门心思都栓在魔尊身上,那些名门兵器被她偷去献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和天下人交代。” 摇姯伸出手指点了点苏玉珩的胸膛,对他的狐媚之举表示赞赏。屋内两人内力不容小觑,屋顶上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惊扰到底下之人,苏玉珩将摇姯不规矩的小手抓住放在手心紧紧握着,狠狠瞪她一眼,但摇姯眼不能见,他的杀气收效甚微。 “此事就切勿传出去了,不然将会天下大乱。”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又相见了!撒花撒花 摇姯:没见到没见到,我是瞎子 苏玉珩:再瞎说就把你毒哑 摇姯:.... 第36章 失恋 “如果你能做我女婿该多好,我从小看着你长大,和幼晴又很登对。只可惜了你。” “冷伯伯,她真没你们说的那般不堪,我是真心想娶她为妻。” “绍礼,实话同你说,苏公子这边知道你今天要来,要我告诉你一件事。” “冷伯伯快请讲!” 两个人声音骤然压低了许多,摇姯侧着耳朵听,也听不见几个字。她又不敢跟旁边这个人说话,怕被他们听见,索性,摇姯闭上眼睛,就开始睡觉。 那边还在窃窃私语。 冷老爷凑近了些:“这苏公子,确实是挺奇怪的一个人。你也知道开阳派那边,其实是为了苍狼教才解了和你大哥的婚约,结果苏公子给拒绝了。” 沈绍礼点头道:“这事,我是知道的,人之常情,开阳派这边,我们阐天门也能理解,断断不会为了这等事去刁难他们。” 冷老爷有些难以启齿:“哎,苏公子的意思是,嫌这门亲事很烦,希望你能和天女成亲,只要你答应,他立马就让羊舌公去给你父亲看病。” 沈绍礼大惊:“冷伯伯这事可不能瞎说,天女本是我大哥的未婚妻,开阳派自己解约就罢了,现如今又让我去求亲。” 他安抚性拍了拍沈绍礼的手:“绍礼你别急,这事,你回去跟你父亲和大哥商量一下。” 他又觉得不妥:“再说,这也不是想求亲就能成功的吧” 冷老爷顿了顿,说道:“这事,苏公子说他自由安排,你答应了就好。” 沈绍礼摇头:“冷伯伯,我已经有婚约的了。” 冷老爷叹了口气:“我知道,所以才让你同那丫头解约,你知道的,娶天女到底意味着什么,伯伯不是逼你,你这么优秀,那个丫头配不上你。” 沈绍礼考虑了很久,点点头:“此事重大,我回去同他们商量。” 冷老爷见他还是没想通的样子,又劝道:“羊舌公不一定能治好你父亲的病,但是天女的血一定可以,你一定要三思。绍礼,你要是真的喜欢,哪怕你之后再娶那个丫头为妾都行,当下,你要明白什么是以大局为重。” 沈绍礼确实是有疑问:“冷伯伯,为什么苏公子会将天女让给我们,这事我想不通。” 冷老爷摇头:“我其实也想不通,但是苏公子说有他的难言之隐,还给了份这个,说是天女的喜好和习惯,让你好好看看。”“嗯,我会考虑考虑的。” “绍礼,你真是我看着长大的,说句实话,如果你娶了天女,今后就可以成为阐天门掌门,你做掌门,比你大哥合适。” “嗯,冷伯伯放心吧。” “幼晴要是知道苏公子不愿意娶天女,恐怕又要开心好久了。”冷老爷叹气,摇摇头:“我看苏公子分明对她无意,我女这样痴缠该如何是好。” 苏玉珩偷瞄怀中少女的表情,她依旧是淡然的模样,好似事不关己一般。 少女呼吸均匀,连微微的喘气都未有过,他有些迷惑不解,摇姯到底对沈绍礼是什么感情,他对她有所企图,她无所谓,他表白她,她不在乎,现如今,为了天女,他要毁掉婚约,她竟然一丝反映都没有。 他突然想到什么,小心揭开黑布,果不其然,怀里的摇姯睡的正香。 苏玉珩一头黑线,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她才会心宽到睡着。 其实也怨不得摇姯,苏玉珩琰鸣决虽练到第十层,已经可以任意自如控制自己的体温,但难免比常人偏高,加上摇姯赶了一天路,头疼得厉害。 屋里的对话她只能听得断断续续,凉风袭来,一只滚烫的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自己身边却暖烘烘地,还散发着阵阵清香,实在是适合睡觉。 屋顶上两人就这样相拥着,他眺望远方残阳,眼神那么清澈美好,好似江湖之事都与他毫无干系,好似腥风血雨都离他远去。 屋里人散去,苏玉珩抱起熟睡之人几个跳跃不见了人影。 沈绍礼在客房里静静望着摇姯的睡颜,他伸手探她的额头,然后缓缓抚上小小的面颊,摇姯在他的手中转醒。 “你身上很烫,我先送你回府,再将明心法师送回玉莲寺。”少年温暖如玉的嗓音在落日残阳中别有一番风味。 摇姯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没想到我一觉睡了这么久,你去探望冷小姐了吗?” 沈绍礼顺势也抱住摇姯,轻笑出声:“一醒来就问这个,和冷伯伯叙了叙旧,幼晴情绪还不稳定,她见到我会更加心烦。” 身边男子冰凉凉的,不似苏玉珩那样体温偏高,摇姯抱了抱就松开手:“你同苏公子说了那件事吗?” “很遗憾,没有见到他。”沈绍礼打量着摇姯,见她一副没 分卷阅读73 所谓的模样宽下了心。 摇姯今日对苏玉珩避之不及的态度总让他心里不好受,他讨厌她如此在意一个人,哪怕是恐惧之情,他也接受不了。 摇姯利索地爬起来,就知道苏玉珩是在骗她,她一个没甚价值的人,哪可能成为他们的筹码。 但后面说了什么,摇姯听不太清,昏昏沉沉就睡过去了。 马车上明心法师一直盘坐着摆弄自己的佛珠,摇姯用眼神询问,沈绍礼小声道:“法师每到这时候都要打坐。” 摇姯点头,真是赶上好时候,不然听老和尚唠叨一路不疯也会傻。 自从回去后,摇姯已有整整半月没见过沈绍礼,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发生。 白栎乔身体恢复的不错,摇姯同他说了自己明年和沈绍礼成亲之事后,他沉默了一晚上,第二日在宣纸上列出了长长一大段,全是给她的嫁妆。 “阐天门是大门派,我们商人不像他们有权有势,但不能掉了应有的身份。你就当我亲妹妹嫁过去,这些给你做嫁妆,决不能委屈你一分。”白栎乔将嫁妆纸放在她面前,苦口婆心道。 摇姯泪水在眼眶打转:“师兄,你真的对我最好最好了。” “你平时小打小闹惯了,以后在绍礼公子面前别那么任性,知道吗?” “如果沈大公子真的娶了天女,我和她也算是妯娌,定会替你讨一碗血来。” “这事就不要再提了,我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不需要那东西了。”他叹气,摇姯能请到羊舌长老替他治病,已经是万幸。 如果说摇姯一直都对婚姻很忐忑,那沈绍礼的失踪足以让她缓上很大一口气来。 摇姯呆在房里两天都未出门,雯儿也在门外哭了整整两日。 全天下都知沈家二公子将有喜事发生,但女主角却不是她。 她左思右想,陪在沈绍礼身边半年有余,怎么从未听他说起过他和天女的天作之合。 她可能是全天下最后一个知道的,惊为天人的颜湮烟偶遇风流倜傥的沈绍礼,一见倾心,二见钟情,三见就非卿不嫁。 羊舌长老也帮门主看病,阐天门门主的病有所好转,双喜盈门的阐天门近日张灯挂彩,喜气洋洋。 得知消息的第三日是初十,已经两日未进食的摇姯脸色蜡黄,她让雯儿涂了层厚厚的粉企图遮盖住自己的憔悴,天还未亮便早早去星晴百里候着。 初十,是沈绍礼必来的时候。 她不是矫情之人,不得到当事人的回答,她谁都不相信。 从雨落到雨停,从风起到风止,就这样望着窗外傻傻坐了一天的摇姯,终将还是被现实打败,她站起身来叹了口气,得天女者得天下,自己不过是江湖上一缕浮游,是她,她也知道该如何选择。 眼前骤黑,摇姯直挺挺倒了下去,门外听到动静的雯儿冲了进来,抱住躺在地上的摇姯直哭。 “没事,低血糖而已,给我塞几颗糖就好。”摇姯听见哭声勉强睁开眼睛,安慰似的将雯儿的眼泪擦去,一转背又晕了过去。 对面茶馆有个蓝衣公子从昨日就在坐在窗边凝视着对面,打烊也不愿离开,接着又一直坐到傍晚,茶水换了好几壶,酒也喝了好几坛。 他望着对面的星晴百里傻笑,望着对面坐着的少女发呆。 看见她昏倒只能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睁开眼却再也不见少女的身影。 少女再也没踏进过那间傍水的包厢,但蓝衣公子经常在星晴百里对面的茶馆临窗的位置喝茶,有时短短一刻,有时整整一天。 灵河成为她的伤心地,摇姯想出去呆上一段时间,于是收拾好细软,一大清早都来同白栎乔道别。 “师兄,你别劝我,我舍不得星晴百里,但是我一看见就觉得堵得慌。”摇姯低垂着头不敢看他。 “我知道的,”白栎乔好似早有准备,他从衣袖里掏出个小包袱塞到摇姯手里:“你身上也别带太多银票,我存了些在镖局里,这是镖局的票,见票如见人。” 摇姯伸出手抱了抱白栎乔,又松开了他:“师兄,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过段时间就回来了,你可千万别出事,不然我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放心吧,你在外面玩一玩,玩腻了要记得回家。”白栎乔像往常那样摸了摸她的头。 “师兄,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为什么没人喜欢?” “胡说,你这么好,世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 摇姯破涕而笑,她想起曾经自己也是这样同苏玉珩说,只不过她当时是真的认为苏玉珩很好,此时白栎乔是哄她开心。 脱离了沈绍礼和白栎乔,摇姯走在小路上都瘆得慌。 虽然周围有暗士在保护她,但她每过一天都觉得煎熬。 江南水乡从来都是摇姯的最爱,一江秋水一波流,每日摇姯坐着自己开的小饭馆门口,望着悠长寂寥的石青板桥,来来往往的人撑起纸伞遮挡蒙蒙细雨,门内绿蔓纱窗,吴音软唱。 江南水乡一向盛产美女,但今日驻店的这位,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小饭馆里里外外围了三四圈人,就是为了一睹她的容颜。其实真要论皮相,她不及苏玉珩,但也能和段浮生那个妖孽比上一比。只不过小镇人少,这样的富贵女子也实属少见,自然新奇。 摇姯作为老板娘,很亲切地向前询问:“姑娘这边要点些什么?” 她轻轻摇摇 分卷阅读74 头,发簪上的金色流苏也随着摇曳,粉色的红唇微微轻启:“我只是来瞧瞧你的。” 柔柔的嗓音有些熟悉,但摇姯始终想不起。她仇家很多,但双生草早已在清风崖,已经很久没人来暗杀她了。 “既然你瞧见了,恕我不远送。”摇姯退后几步,摆出送客的姿态。 艳红色霓裳似水般卷起摇姯的腰拖向她,她冷哼一声:“我还以为有多美,不过如此罢了。”她双手掐住摇姯的脖子,周围人一哄而散,“既然来了,顺便再送你上路。” 摇姯抓住她的手腕扳开,她看似文弱,实则力气奇大。 “双生草不在我手上的。” “是苏公子派我来杀你灭口的。” 摇姯一愣,苏玉珩要来杀她了吗。 趁着她愣神,女子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摇姯已经是只进不出,眼前有白光闪过。 女子突然松手,摇姯被她推倒在地,她缓缓爬到桌沿地下,看着旁边两双脚快速在地面滑动,这两个人的武功,都不容小觑。 女子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个男子的声音:“我不能告诉你。” 女子出手,“那你管我作甚。” 男子喊道:“她都快被你掐死了,我能不管吗?” 女子冷哼:“是主上让你来的?” 男子也不给面子:“你是他派来的?” 女子泄气,转身就走,被男子抓住。 “你放开我。” 男子道:“今日之事,你想如何。” 女子咬牙:“我自会禀报主上,不用你操心。” 很奇怪的对话,摇姯听得一头雾水,外面打斗声停止,只有一双黑色马靴在外,她这才敢从桌子里钻出来。 “谢公子救命之恩。”摇姯觉得自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救自己命的男子不期而然又是帅哥一枚。 “你包我今天两餐饭就算是报恩了。”男子直接坐在椅子上,一只脚架在旁边凳上,拽拽地望着摇姯。 “你没钱?”摇姯望着眼前锦衣华服的少年,打死她都不信。 少年将剑摆在桌上,抬头傻笑:“都用光了,好几餐没吃。” 摇姯暗自叹气,这公子长得俊俏。 “你告诉我那个女的是谁,你吃几餐都没问题。”摇姯引诱他。 “已死之人,你何需知道。”少年不上套。 “难道是厉鬼索命?我就说嘛,我平时这么无害,得罪谁都不会得罪美人。”摇姯为这场暗杀找到了个合理的理由。 少年拿起茶壶直接往嘴里灌,烫得他直哇哇叫。 摇姯掏出手绢帮他擦拭,心里对他的智商减了几十个点。 “我看你仇家这么多,要不这样,我保护你,你只需提供一日三餐就好。”少年眼睛里迸发出闪烁的光芒。 “切,谁说我仇家多。” “明明就很多,不然为什么周围这么多死士,可惜他们都对女人没提防,中了摄魂香。” 摇姯细细一想,如果下次又有女人来暗杀自己,英雄难过美人关,但这个呆子说不定过得了美人关。 “平时没什么人来暗杀我,我也不养闲人,每月给你工钱五十还包吃包住,你做掌柜的兼保镖。” 男子略一思索:“五十两这么少?” 摇姯吐血:“大哥,是五十钱!” 他摆手:“每月一百两,不能再少。” “好走不送。” “我不知道你为何会招惹到她,但依她的性格肯定不会罢休。” “她是谁?” “顾琉璃。” “一百两,就这么说好了,我马上给你准备间上房,就在我房间旁边,有事你就找我,随叫随到!” 摇姯从未得罪过美人,除了她,顾琉璃,那个替自己阻挡流言蜚语而自杀的天下第一名妓。 她其实想一想也释然,苏玉珩那么喜欢她,怎么舍得她死。 男子就这样在摇姯这里住了下来,说是掌柜,但他每日就在房间练功打坐,到餐点就下来用膳,白花花的银子还得这么送给他。 “呆子,你怎会认识顾琉璃?”摇姯见他每日除了练武,其他时候都是一脸呆滞,便呆子呆子地唤他。 “我曾经听她唱过几次曲。” 天下第一名妓可不是想见就可以见,摇姯心生疑惑:“你这么有钱为何屈尊于此?” “你以为我想啊,我欠人钱来避避难。” “所以你冲我狮子大开口是为了还钱?”摇姯大怒。 “是这么个理。”呆子瞧都不瞧她一眼。 “你们那天的对话,我感觉可没这么简单,”摇姯后知后觉才想起来他们两个的对话来:“我怎么感觉你们就是一伙的,你们是同一个主上吧。” “切,我从来都没有什么主上,这世上,没人管得了我。”吃完饭拍拍手就上了楼,只留下摇姯气的牙痒痒。 第37章 绑架 摇姯在江南小镇上,又干起了酒楼说书的勾当。 江湖有两大美人。 美人颜湮烟,薄粉白壁百媚生,乃天女尊也。 又有美人苏玉珩,倾国倾城不为过,杀人如麻却灿若谪仙,乃魔教苍狼教至尊也。 这颜大小姐高冷,唤她美人也只是皱皱柳眉仿佛西施捧月。但如果有人敢在苏玉珩面前称他为美人,基本就等于去阎王殿喝茶了。 得天女者得江湖,从四年前阐天门道破无忧道人第二个天机后,江湖就开始轩然 分卷阅读75 大波。 今年颜湮烟及笄,江湖才俊各个骚动不已,更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摇姯在自家小饭馆翘着个二郎腿听着楼下请来的说书先生侃侃而谈魔尊和天女因爱生恨正邪不两立,天女只能另嫁阐天门二公子的凄美爱情故事。 虽说早过了饭点,饭馆里宾客满座,更有甚者丝绢擦面,嘴里只叹孽缘虐缘。 这个奇谈已经上演了大半个月,无奈大家都百听不厌。摇姯看着那些平时喊打喊杀现在抹泪叹气的江湖人士,一边鄙视一边将茶水又翻了一倍,茶水钱涨得也是理所应当,除了她的小饭馆,还有谁敢编排苍狼教大教主。 苏玉珩明明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魔教尊主,在评书中变成了儿女情长柔道心肠,原作俑者很得意这样的桥段是出自她的神笔之手,残暴型魔尊和禁欲系圣女就是简直话本里的天生一对。 江南的冬天北风吹起来也是凛冽的很,稍不注意保暖细嫩的皮肤就会被寒风刮出一道道小口子。 摇姯向来惧寒,今年寒风一刮她就躲在小饭馆里没怎么出过门。 摇姯每日天一亮睁开眼,见自己还活着,就要唱一首感谢天感谢地,感谢上苍让我们不相遇。 这天微风习习,按道理来说是个好灶头,楼下鬼哭狼嚎惊天动地,摇姯想不醒也难。 \呆子!\摇姯身上挂着件松垮垮的睡衣,敲了敲墙壁,坐在床上大喊隔壁房的掌柜。 良久,隔壁房间旁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喘气声:“又怎了主子?” 摇姯朝着墙壁翻了个大白眼,一脸恨铁不成钢:“我花钱请你来做掌柜的不是让你每天在房里练那甚么破功的!外面吵成这样你快去看看。” 楼下的喧闹声哑然而止,摇姯吁了一口气,这个呆子总算听话了一回。 她慢悠悠起身嘴里还骂骂咧咧:“我看看是谁大清早就来闹事,我要扒了他的皮。” 突然窗外探出来个人头,呆子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就在窗外晃悠。 摇姯连忙将衣物披上企图掩盖已经暴露的春光,手指着他颤颤巍巍气的差点说不出话来:“跟你说过无数遍不要走窗户,二楼的窗沿我修过多少次啊,从你的月钱里扣也扣不完!” 俊俏公子好似对眼前的撩人春色视而不见,低头看了看脚下已经摇摇晃晃的窗沿,一脸平静:“主子,没必要修葺窗沿,反正你也呆不久了,苍狼教陈长老请你去楼下喝茶。” 摇姯心惊吓得手一松,衣物就掉落下去,露出粉红色的肚兜。 他眼睛闪过一丝奇异的哑光,很快又恢复了呆呆的模样。 呆子小嘴一撇无奈道:“早就跟你说过苍狼教教主不喜世人议论他,你还每天换着法去编排。你还是把衣服穿好赶紧逃命,大长老我打不过,先走一步。” 说完双手抱拳想行个告别礼,竟忘记了自己是在窗沿上靠着手扒住,就这样直挺挺倒了下去。 摇姯气的发抖,“背信弃义,一月一百两工钱给你玩的吗。” 摇姯指着楼下摔个狗吃屎的青衣少年破口大骂。 几串急促的脚步声逐渐靠近,顾不了那么多,摇姯披上件外衣也准备往窗外跳。 就那么电火雷鸣的一秒,脖子上一把银剑在阳光下折射出悠悠的光泽。 剑上一串血珠顺着光滑的剑锋落在她脚边,还带着新鲜的血腥味,吓得她不敢动弹。 这人武功造诣极高,她甚至都没看到过人影经过,剑就架她脖子上了,难怪呆子会溜之大吉。 她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转过头去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长老,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摇姯这才发现,这个长老是熟人,接苏玉珩从清风崖下山的是他,去白府警告摇姯的也是他。 “快走。”那老头皱眉,十分不耐的样子。 “去哪儿?”摇姯弱弱问。 对方挑眉,一副你明知故问的模样。 “陈长老,我真不知道去哪儿。”摇姯一脸无奈。 “七谏山庄。”那老头冷哼,似乎很不想说话。 “陈长老,真不是我不愿意跟你走,”摇姯小心翼翼想躲过脖子上那把剑:“之前羊舌长老说过,让我别去找你们。” “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陈长老冷冷道。 摇姯一想:“我听教主的,他说让我别再去烦他了。” “你是不是跟教主血祭了?”陈长老眯着眼睛,死死盯着摇姯。 “血祭是什么?”摇姯很委屈,她真是一问三不知。 “小丫头,别耍小聪明,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长老的剑又靠近了一点,摇姯感觉到有冰凉的触感。 “陈长老,真的没人告诉我什么是血祭,”摇姯举起手:“我对天发誓,真是不知道。” “教主可喝过你的血?”陈长老不放过她的任何一丝表情。 摇姯一愣,这还真喝过。她当年生辰,苏玉珩也逼着她喝了,喝完之后她是没事人,但苏玉珩几欲晕倒,被羊舌长老接走了。 陈长老看她这幅模样,心里有了判断。 他把剑放下,转过身:“你收拾一下,跟我走。” 摇姯这才想起,自己这还穿着亵衣。 “我跟你回去,你等我穿上衣物就走。”识时务者为俊杰一向都是摇姯的做人宗旨。 他轻哼了一声,一脸不屑。 剑是怎么收回去的摇姯都看不清,她好歹也在清风派呆了这么多年, 分卷阅读76 这么高武功造诣的江湖上屈指可数。 摇姯随便拿了件衣服套上,随意抓两下头发就当是梳过头了。 “敢问陈长老,带我回去是为何?”摇姯小心翼翼问到。 “同/房。” “哦。”摇姯淡定的点点头,心里是惊涛骇浪,同什么房,和谁同/房,会不会死,留不留全尸的那种死。 她仰头:苍天啊! 陈长老瞥了她一眼。 她甩甩水袖走出房门,老头步履轻伐紧跟其后。 “陈长老,请问教主知道这件事吗?”摇姯故意慢下两步,凑到他面前在旁陪笑。 老头瞥了她一眼:“这事与你无关。” “陈长老,教主可是说过不想看见我的,我这样贸然过去,还说要跟他同/房,”摇姯没骨气地扯住老头的衣袖:“这样似乎不太好,教主肯定不会开心的。” 他闪过杀气,拂袖轻哼道:“少啰嗦。” 摇姯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传闻,魔教寻天下少女,让教主练魔功,要么是吸血,要么是同/房,这样说起来,江湖传闻诚不欺我。 摇姯眼咕噜转了一圈,抬起头来露出八颗白牙傻笑起来:“还是同/房好。” 那当然,被帅哥吸血,和帅哥同/房,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老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选了这个丫头。” 摇姯凑过去想听他说甚。 陈长老手一抬,摇姯就发现自己不能说话。 她耸肩,看来陈长老嫌弃她太啰嗦。 摇姯也不急,跟在他后面一蹦一跳。 一道掌风拍下来根本来不及躲就晕了过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陈长老连她走路也嫌弃。 摇姯自打穿越过来后深受小说的荼毒,一些不可描述的场景总是会发生在她这样貌美如花的女主身上,只不过这么多年,摇姯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是女主,不然为什么倒霉事都有她,金手指都是别人的。 她考虑了好久,得出来结论,苏玉珩一路打怪升级,这江湖,根本就是男主向的剧本。 再次醒过来,摇姯就发现躺在浴池里不能动弹,周围是两个大美人,清一色的白衣飘飘,各个都是前凸后翘京韵脂粉艳露凝香。 好几只手就在她身上擦擦揉揉,以前做泰式按摩也没这么舒服过,她突然有种吃好穿好上黄泉路的错觉。 她扒在玉椅上:“你们教主知道你们在干的这件事吗?” 两只手在她的背上轻轻擦,但无人应答。 “跟你们说,教主脾气不太好的,他要是不知道,你们还是先去禀报他比较好。” 那两只手又在她的肩头按摩,四周依旧鸦雀无声。 “你们教主走火入魔是不是真的?” 肩头的手突然停住,不一会儿,又按了起来,但依旧没人回答她。 “传闻他需要吸血和与人调和,你们知道吗?” 两只手又将她转过身来,替她擦起了上身。 摇姯有些不习惯,她缩起背:“有点痒,嘿嘿。” 美人瞧都没瞧她一眼,依旧干自己的活。 “我这样,应该是去调和的吧,吸血也不至于要洗这么干净的。”摇姯又道。 突然,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摇姯被点了哑穴。 “陈长老吩咐要伺候好她。”当中最有威望的应该是这位年纪稍大但眉目清和的美人儿,她蹙起好看的眉头不赞同道。 另一美人儿冷如冰霜:“她太聒噪。” 年纪稍大的美人也不再言语,心里估摸着也是认同的。 摇姯心里垂泪,本以为是柔柔弱弱的大美人,怎么入了魔教就都是这幅样子。 好一会儿,两个美人站起身来,就这样走了。 摇姯眼睁睁看着她们并排走出门,自己躺在床上未着一缕,连遮都不给稍微遮一下。 哑穴是解了,但她全身不能动弹。 “哎,好歹也给我穿件衣服再走吧。” 第38章 是我 摇姯只剩下眼珠子能在眼眶里转,隐隐约约能够瞧见一点从窗外透出的月光。稍微打探了下周围的环境,不得不惊叹魔教的奢侈。 屋内更像是宫殿,刚刚沐浴的浴池仅是其中极小的一间房罢了。 正厅立着汉白玉的柱子,花雕着凤凰展翅,黄金雕成的兰花在墙壁上妖艳的绽放。 照明用的竟然是千金难买的夜明珠,足有拳头那么大,每个小房间放着一颗,看着摇姯直掉口水。 今日气温回暖了些,虽说卧室隔着温泉的浴室有着冬暖夏凉的特效,但始终已是十一月的仲冬,摇姯裸在床上喷嚏连连,意识逐渐迷糊。 “里面的人是怎么回事。”厅房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不奇然地响起。 比记忆中的声音更有磁性些,摇姯从恍惚中幡醒,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教主恕罪。”摇姯听见哗啦啦地声音,好似一群人整齐的跪了下去。 “带走。”瓷器撞击地面碎裂发出的响声让里屋的摇姯都抖了一抖。 那群人跪在那里岿然不动,声音已经染上了少许恐惧。“教主恕罪。” 不间断的磕头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脆,但无人敢支吾一声。 “谁送过来的?”沙哑的声音变得疏离淡漠。 没有人敢抬头,她们深知这任教主越是冷静的时候就越是残暴。 “你们倒是对别人听忠心,”那个男声一边冷笑一边提着剑大步流星朝着卧室走 分卷阅读77 来,“那我来解决她。” 摇姯想过千万遍重逢的场景,却从未猜到是这般的尴尬,非常尴尬。 她一丝`不挂直挺挺躺在床上,耳边传来剑锋拖地的尖锐声,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她的红唇直哆嗦。 摇姯脑子里闪过无数个自救的念头,曾经的青梅竹马变成了大魔尊,不过上次在冷府遇到过他一次,好像也没有要杀她的意思,怎么今天就提着剑来了。 “苏玉珩。”摇姯在那个人快要踏进卧室,她弱弱叫他的名字。 门口的白衣果然停了下来,他伫在那里没有前行,沉默的气氛让摇姯害怕起来。 “珩珩,是我。”摇姯赶紧跟他套近乎。 白衣公子微微皱眉,语气不善:“我好像有警告过你,不许这么叫本尊。” “好的,教主。”摇姯狗腿的答道。 他楞在那里良久,好似在回忆什么,英眉紧蹙,握剑的手送了又紧。 摇姯见他不说话,也跟着忐忑起来。 “谁带你来的。”白衣公子声音都带着些颤抖,飘进摇姯的耳朵里,就变成了咬牙切齿。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有些紧张起来,声音都带着不自信:“听说是陈长老,说是让我来同`房的。” 白衣公子长剑离銷,低垂着眼皮,满身杀气散开来。 “你当本尊是何人,勾栏的妓`女吗。” 摇姯一愣:“这事也由不得我。” 白衣公子冷哼:“你的意思是说,你是被迫来的。” 摇姯太了解他,这个人,自大的很。 她赶紧否认道:“不是被迫,陈长老说让我去七谏山庄,我当时就跟他说了,我答应你不去找你们的。但是陈长老说让我来同`房,我很开心就来了。” 白衣公子脸色好了一些:“待会我让人送你走。” “好。”摇姯立马答应。 白衣公子脸又跌了下去。 “不好,”摇姯赶紧反悔:“教主,我想和你同`房。” “不行。”周围杀气骤然消失。 “哦,”摇姯被点了穴,动不了,她只能眼珠子往他那里瞟:“我都听教主的。” 白衣公子语气温和了许多:“我听说,你同他人言我俩青梅竹马?” “教主您别生气,那是话本,我在小镇上闹着玩的,镇上没有什么江湖人士,不会传出去的。”摇姯在心里对手指,都怪自己当时想着小镇上应该没有人传出去,就使劲编排,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所有人可遇而不可求的倾城美人。 冷冷的空气逐渐弥漫进来,她冷的打了个哆嗦。 “教主我真的错了,”摇姯开始后知后觉慌张起来,“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把话本改回来,你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良久,摇姯都没有等到那个人再说话。 摇姯又偷瞄他,只见白衣公子死死盯着自己。 她现在还是一丝`不挂的,被他看的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你就这么怕死吗。”白衣公子冷哼,看着她一脸不屑。 摇姯莫名其妙被人虏来后一直没有进食,躺在床上受寒受冻,还差点死在他剑下。 她越想越委屈,眼圈就有点红。 “谁不怕死,你告诉我,这江湖真有不怕死的人吗!”摇姯有些哽咽:“自从我救了你下山,你知道我差点死了多少次吗。你跟江湖说双生草在我这里,都不跟我吱一声,为了这个破谣言,我还差点就嫁给人。” “我哪次对不住你了,每次都拿我做挡箭牌,你不但不感谢我,还拿着这破剑,站在这里吓我。”摇姯说着就更觉得委屈,眼泪也开始往下淌。 她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滑溜溜的丝绸触感让她倍感舒服,他身上散发着玉兰的清香,一双滚烫的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拍着,竟然奇迹般给人一种想要依靠的错觉。 摇姯见他似乎没有生气,她把眼泪往他胸前蹭了蹭:“我又饿又冷,饥寒交迫。” 他大手抚上摇姯颤抖的脸颊:“你怎么都不敢看我一眼。” 摇姯有些害怕,眼睛闭的更紧。 他的大拇指在摇姯的眼睛上流连忘返,突然双手捏住她的下巴道:“睁开眼睛!我就这么可怕吗?” 摇姯下巴传来一丝痛意,不得已睁开双眼,面前的玉面男子面色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红。 摇姯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她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人,无论是公子还是红妆,哪怕是以前的苏玉珩也不及他万分之一美。 她不由自主地轻喃了句妖怪,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以前就觉得他长得妖孽,但没想到三年不见,完全长开的他是这样的,竟是比小时候还要美上好几分。 一对远山般的眉峰微蹙,尾端微微上吊,形成了一种妖媚的弧度。 挺翘而俊秀的鼻梁形成了一道优美飘逸的弧线,一双薄唇宛若刀削,颜色微淡,犹如珍珠一般微润。 他见摇姯这幅呆滞的模样,一脸不屑,“你这身材,其实也很一般。” 摇姯突然意识到自己是一丝`不挂躺在他怀里,脸上也就有点红,“那你有衣服给我穿一件吗。” “没有。”他把头扭过去。 “那你把旁边的被子拿过来,帮忙遮挡一下”她嘴角咧开,“这大冬天,怪冷的。” 苏玉珩瞥了一眼旁边的被子,再看了一眼怀里的摇姯,抿嘴不说话。 “那也行吧,”摇姯见他丝毫没有帮她盖被子的 分卷阅读78 样子,她只能忍下,又换上笑脸:“那劳烦教主将我抱紧点,我冷。” 苏玉珩又死死盯着她,不说话。 “好吧,我又不觉得冷了,真的。”摇姯妥协。 他捏住她下巴将她的脸来回翻了一下:“怎么还是这么丑。” “教主,只要你不照镜子,我这样长相还是能看看的。”摇姯无奈。 他把她的下巴松开,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手,“这么丑,不要脏了我的手。” “教主,您还抱着我呢。”摇姯不怒反笑。 “那又如何,”他斜了她一眼,“需要你教我做事?” 她一沉思,“教主大人英明神武、聪明绝顶,我教不来。” “我看你是真嫌自己活太久了。” 他话是如是说,但手里的剑没有脱削,讪讪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临走前还不忘扔了件便衣在她身上。 “真是看不下去了。” 摇姯满腔怒火,那是你眼瞎,从小就眼瞎,现在还没治好。 摇姯见他走远,轻轻呸了一声。她动不了身,只能接着望天花板。 一片白衣突然立在她身旁,又带来丝丝寒意。 “不不,教主,”她赶紧解释,“我不是呸你,我是在呸我自己。” 他不置可否,在她旁边躺下后闭眼假寐。 “咦,”她讪笑,“莫非教主想通了觉得我长得还不赖?” “这是我的房间,要走也是你走才对。”他闭上眼睛,在床上悠然自得。 “我走不了啊!” “跟我无关。” “好啊,那我们就耗着吧。”摇姯也把眼睛一闭,谁怕谁。 修炼琰鸣决的他体温本就比常人高,冬天丝毫不觉寒冷,但她就披着一件衣服,冷的瑟瑟发抖。 “我冷。” 苏玉珩望天。 “我冷。” 苏玉珩闭上眼睛,仿佛身边无人。 “我冷。” 他眨眨眼,假装自己是木头人。 “教主,我冷。” 苏玉珩深呼吸。 “教、” “闭嘴!” 他恶狠狠道。 旁边终于没了声音,但是颤抖的身体越来越厉害。 “真是造了什么孽。”他咬牙,揽过她的肩头。 怀里的人温度也从冰凉回到正常,他突然觉得这样也还不赖。 摇姯反而觉得有些诧异了,她其实只是想让这个人给他盖上被子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便宜不占白不占! 半夜,摇姯翻来覆去无法入睡,她偏头看了看已经呼吸均匀的苏玉珩,突然发现自己可以动了。 小心翼翼从床上坐起来,周围也没可穿的衣服,干脆拾起他的外衣披在身上,起身想去找点水喝。 蹑手蹑脚下床刚走没几步,身后的人睁开眼睛。 他的星眸黑若幽泉深潭,就这样看着摇姯。 她愣愣招招手:“教主晚上好。” 他眼波潋滟,那一份冰冷甚至让他的黑眸胜夏夜星河,“你知道为什么苍狼教要叫这个名字吗?” 摇姯顿足,思索良久:“因为有狼?” “知道就好。”苏玉珩转过身背对着摇姯。 摇姯知道,他这意思是在告诫她不要逃跑了。 “我是去出恭。”她有些委屈。 苏玉珩冷哼一声,也不理她。 这样一来她也不敢往前走了,摇姯坐回床边揽住他光滑的肩臂,带着几分讨好:“天地可鉴,我真没想逃跑。” 苏玉珩将她的手甩开:“快去。” 但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摇姯听令,一转身就跑了。 没一会儿,她蹑手蹑脚回来,身上还带着露水。 她探过头去,想看看苏玉珩睡着没。 他睫毛眨了眨,但是眼睛没有睁开。 “教主,我回来了。”她呵呵一笑,假装去摸他,被他一闪而过。 摇姯看了看落空的手,也不恼,自己躺下,扯过被子,自顾自睡觉。 苏玉珩翻了几个身,一转眼也进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终于相见了,撒花撒花~ 摇姯:怎么这么帅! 苏玉珩:哼,傻子。 摇姯:不就是多看了你两眼嘛,干嘛骂人。 第39章 教主夫人 摇姯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低头一看自己穿着整齐的亵衣,盖着暖和的棉被,前一日帮她洗澡的大美人在准备洗漱盆。 她的目光随着美人一动一动,突然开始对大魔尊的取向怀疑起来,这种尤物在身边他竟然都无动于衷,不是喜欢男人还能是什么。 “是你给我穿的衣服吗?”她没话找话企图打破沉默。 大美人不同于昨日的冷淡,竟然向她福了福身,一脸恭敬:“回夫人,是教主。” 摇姯惊得赶紧闭上眼睛,肯定是自己醒来的方式不对,重新再来一次。 “夫人要洗漱吗?” 摇姯内心很崩溃,今日起来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就成了教主夫人。 她肚子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多久没进食了,爬起来顾不得刷牙就抓起馒头就往嘴里塞。 虏她来的那个老头大摇大摆走了进来,满是嫌弃地望着摇姯吃东西。 “陈长老。”大美人鞠躬后准备退下。 她一听这个声音,立刻就停下手边的馒头,抬头望他:“陈长老早。” 陈长老置若罔闻,手背的关节扣了扣桌面。 摇姯不知道 分卷阅读79 他要做什么,见他不说话,又接着吃起来。 她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后又灌了一口茶进肚:“陈长老用早膳了吗?” “昨晚的茶水我安排人下了点药。” 摇姯突然灵光一闪,噗的一声茶和馒头渣都喷了出来。 老头的脸黑了几分。 难怪苏玉珩那个冰山竟然脸红了一晚,连眼睛都跟兔子一样红瞳,害的她还以为他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才红的。 她转身抓住准备走的大美人,欲哭无泪道:“这茶水,茶水有没有换过的。” 大美人冰雕似的俏脸快要绷不住笑,只能点点头抚了袖走为上策。 气氛很诡异,摇姯咳嗽了一声打理打理自己的衣袖:“失礼了,这不是怕误喝昨晚的茶嘛。” 陈长老又用中指扣了扣桌面:“把手伸出来。” 魔教人的心思都不好猜,她把手伸过去就被人反手按住脉搏。 摇姯顿时动弹不得,但见对面老头逐渐一副苦大深仇的样子她也不敢挣扎了。 “你昨晚并没成功?”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股杀气。 “这您都摸的出来。”摇姯见大事不妙赶紧赔笑。 陈长老面上满是不耐:“你这丫头,该不是骗我的吧。” 摇姯惊呼:“我骗您什么了?这同不同房,真不是我说的算的。” 他望着摇姯的眼睛,眼里闪过一丝狠决:“老夫是看在你们血祭,才带你回来的,如果你敢骗老夫,定不得好死。” 这是摇姯听过他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您想让我怎么样?”摇姯心里叹气,这里的人极其难沟通,总是让人去猜他的想法。 “给你一个月,必须成功,不然拖你去喂狼。”陈长老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不善。 摇姯赶紧表忠心:“收到,不成功便成仁!” 陈长老冷哼一声,随即站起身来,从茶桌上拿起摇姯没喝完的水杯。 “长老,这是我喝过的茶,我再给您倒一杯。”摇姯狗腿地说道。 老头手中的杯子袅袅生烟,反手将杯子往下翻,竟然没有一滴水流下来,惊得她眼珠儿都不敢乱动。 他随手一丢,茶杯稳稳当当落在原来的位置,转身就走,还不忘表示一下自己的关爱之心:“还是得吓吓你才会好好表现,办不成,就去喂狼。” 摇姯小拇指轻轻碰了碰茶杯,滚烫的杯面吓得她迅速将手收回,心里欲哭无泪,听说苍狼教养的狼比人还多,她光是想想就直哆嗦,这样一对比生活在美男的恐惧之下可比被狼咬要可爱多了。 只有一个月期限,摇姯整日蹲守在苏玉珩的寝宫里,却再也没见过他踏入房门一步。 她一想,横竖都是一死,还不如牡丹花下死。 想通之后,摇姯每天蹲点在苏玉珩的必经之路,从习武室回来的那个路口。 第一天。。。 “教主大人!”摇姯抓住一片白色衣角,凄凄惨惨的模样,“您就让我侍寝吧!” 苏玉珩眉头都未皱一下,剑柄在衣角一挑弄,一股酥麻感从衣角蔓延到摇姯的手上,震的她小手一缩。 挺拔的身子微微一侧,从她身边飘走。 目视着白衣公子的珊珊离去,摇姯还未从酥麻感中回过神来,“竟然用内力震我,想当年你没武功的时候还不是靠我!” 前面公子身形一顿,又再度飘走。 摇姯拍了拍双手,讪讪离去。 第二天。。。 “教主,我亲爱的教主大人,”摇姯第二天又一次不怕死的从角落蹦出来,“我学会了九九八十一姿势,一条龙服务你知道吧,一条龙!” 这回她可不敢再对面前的魔尊动手动脚了,昨天她的手一直在抽搐,现在都还跟中风似的。 白衣公子面露一丝困惑,停下脚步。 “哪儿有龙?”他皱眉望天,今日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眼里满是迷茫。 “重点不在龙,在服务,服务!”摇姯三指朝上,做出发誓的姿势,“包您喜欢,包您满意!” 白衣面色一黑,稍微偏了偏头,看见面前那个人信誓旦旦,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 白衣美人深吸一口气,仿佛前面无人一般,又身体一侧,从摇姯身边飘了过去。 摇姯见势不妙,伸手往前一探,指尖擦过他的水袖衣角,带过一阵清风,她顺着风,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躺在地上的摇姯仰视着美人轻飘飘的远去,快好了的两手在地上抽搐的更加厉害,“苍天啊,魔尊连衣服都带电的吗,给我条活路吧!” 第二十九个艳阳天。。。。 “我的珩珩啊!”一个身影又是一扑。 离一月期限就剩最后两天了,摇姯扒着手指算也知道她再不能强迫苏玉珩那个大魔头就范,就是她英勇牺牲了。 又见白衣飘过,摇姯伺机而动,猛然出击。 这回白衣美人没有再动弹了,摇姯今日有备而来,穿了里三层外三层,还借了双兔毛手套,死死抱住他的腿,双手环绕住,脸紧紧贴在他的大腿上。 “珩珩啊!”这女子的声音里还带着些颤抖,不知是亢奋还是激动。 白衣公子低头看去,一双大眼睛从他的两腿间钻出来,他脸色又黑了一分。 “教主大人,救救孩子吧!” 他又迷茫,四处张望:“哪有孩子?” 摇姯左手从他两腿间钻出,举起来,“在这呢,你的 分卷阅读80 宝贝孩子在这儿” “你,”他微微皱眉,“你什么时候有身孕的?” 摇姯一滴冷汗,这人怎么十多年了还不学不会幽默。 “你忘了我曾经也是你的心肝宝贝了吗?”摇姯腆着脸皮,厚颜无耻道。 白衣公子扶额,每日练功完已是精疲力尽,到底是遭了什么报应每天都要忍受这样的折磨。 “放开我。”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不要,”她抱的更紧,“曾经有二十八次计划我没有珍惜,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选择,抱你一万年!” “。。。。”他眉头锁的更深。 “嘻嘻”她抬头笑。 “那我问你,”苏玉珩面上有些妥协。 “你问!” “你曾经说过,”他顿了顿。 “说过什么?”她连忙反问,望着头顶上那双黑眸。 苏玉珩眼睑微闭,遮住了眸子的风起云涌,睁开眼时已是一片清明。 “那你来说说,七谏山庄的七谏,是哪七谏?” “。。。”摇姯默然。 “你耍赖!”她不服,“你开始的问题不是这个,你问之前那个,我肯定答得出来!” 苏玉珩嘴角一抿,拔腿就走。 “等等!”摇姯死死抱住他的大腿,被他在地上拖了半米远。 “是不是我找出来七谏的答案了,你就答应我侍寝?” “不是。” “。。。”魔尊也会赖皮。 “那我找出答案了有什么好处?” “没有。” “哦,”她点头,“那我不找了,还是把时间花在抱教主大腿上吧。” “。。。”他拖长了尾音,“你。。。” “我,怎么了?” “找出答案了,就让你侍寝。” 摇姯手一松,一溜烟就跑了。 “今晚等着我吧珩珩!” 白衣公子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仿佛有结千缠万绕,心绪紊乱的很。 第40章 藏书阁 在问了无数人未果后,摇姯得出来一个结论。 七谏山庄八九不离十就是魔尊他爸当时随便取的名! 但这也难不倒她,苍狼教的老宅在七谏山庄,而七谏山庄最具盛名的不是后山的狼群,不是山庄的那群木头人,而是一栋破旧阁楼。 传闻藏书阁里拥有所有门派的武林秘籍,上一任魔尊正是因为练就了天下门派的武功,导致经脉混乱,走火入魔。 除了武林秘籍外,藏书阁还有着数以万计的藏书,种类从奇人异事到正史野史,这一块书籍本是可供武林人士借取,但自从前魔尊被害,再无人敢擅自踏入七谏山庄,更不用说来借几本杂书回家看着玩了。 摇姯腰间系了个小背包,站在藏书阁楼下,她一只手遮住直射下来的阳光,一只手叉腰,抬头望着前面这栋楼。 “书”,藏书阁大门是一个繁体的书字,厚重的铁门锈迹斑斑。 曾经七谏山庄门庭若市,这个“书”的门还是敞开的,现如今,被挂上了三把锈红大锁,有些颓败的气息。 那是一座毫不起眼的双层鼓楼,无人把守。 她上前重重瞧了三下门,一下比一下响。 许久,都未有人出来。 摇姯绕着阁楼走了好几圈,抬头望着阁楼的二楼叹了口气。 这二楼不同于往常的建筑,尤其的高。她那点功夫,都不够飞一半的高度。但阁楼侧面一楼有个笔直长长的柱子,直接连通到二楼窗台。 她将手心里的汗在自己的衣襟上擦了擦,飞不上去可以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摇姯双手扒住柱子就准备往上爬。 一缕黑影从天空中朝着她劈过来,一柄软剑离她的眉间还有一公分处停了下来。 摇姯被吓的手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肾上腺激素极速分泌。 “无主上命令,靠近者死。”黑影冰冷冷的声音在她上头响起,他收起剑一眨眼又不见了。 摇姯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嘴里小声嘟喃:“轻功厉害就了不起。” 她灵光一闪,小时候苏玉珩给过她一块不知是真是假的红玉说是随意进出山庄的通行令。 摇姯从脖子上取下它,双手举着那块红玉在阳光下晃了又晃:“我有令牌的,不信你可以来看。” 见天空中没甚动静,说着她又准备向旁边的竖梯进攻。 正当她蹲下身子准备攀爬之时,一小片阴影在她头顶,那团黑影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在她身边了。 摇姯抬头看他,一脸崇拜:“你的轻功谁教的,也教教我好不好?” 他依旧是冷漠的表情,手心向上在摇姯面前摊开。 摇姯这才看清他的面容,极其普通的面容,因着面无表情而冷若冰霜显得有些面瘫。 他见她傻呆呆的模样有些不耐烦道:“令牌。” 摇姯才反应过来把红玉递过去。 他轻轻嗯一声把红玉还给摇姯就想走。 竟然他轻功这么好,自然就不用自己再爬,她见状扯住一片黑色衣角:“我上不去。” 他楞在那儿不言语,于是衣袖又被人扯了一下。 他猛一下将摇姯扛起甩到背后,轻轻一跳跃就稳稳落在鼓楼二楼的地板上。 他放下摇姯,双手握拳:“多有得罪,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通报一声。” 摇姯也犯傻起来,什么通报不通报,难道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方还有人不成。 分卷阅读81 她竖起耳朵使劲听但未听到丝毫声响,没过多久那个黑影走了出去:“主上让您进去。” “啊?”她实在是摸不着头脑,难怪她走遍山庄大大小小的院落都没见到过苏玉珩,原来是藏着这么个破地方。 原来苏玉珩每日晨间在藏书阁旁边的练功房修炼,下午直接在藏书阁处理教派大小事宜。 那团黑影见她懵里懵懂,只怕整个山庄也只有她不知道这个外表上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建筑就是苏玉珩运功和办公的藏书阁。 既然都来了,摇姯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殿走去。 越往里走越觉得这才是苏玉珩淡雅温吐的风格,之前奢华的寝宫和他华茂春松的性子格格不入。 殿里的建筑都有些年月,历史的洗礼让人看不出墙上色彩的图案。 挂着的水墨画和窗外的枯藤老树交相辉映,清风徐来龙涎香更甚。 苏玉珩坐在书桌前,满满当当的书信在右边,整齐排列的书籍在左手边,他正襟危坐拿着笔偶尔在书信上批注一下,也不抬头看她。 “属下告退。”黑影行了礼正欲走。 摇姯小声轻呼:“教主。” 前面白衣公子岿然不动。 又站了好一会儿,摇姯撇撇嘴:“教主大人。” 白衣公子换了一封信看起来。 “要不,我也走吧。”摇姯见苏玉珩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小心翼翼试探。 苏玉珩好看的眉头轻皱,脸色黑了几分。 “不,我不走。”摇姯见他脸色一变,立马说道。 “你的轻功现如今连二楼都上不来,那干脆废了得了。”他一双幽暗而冰冷的黑眸盯住摇姯凌乱的发丝。 “这二楼这么高,连支脚点都没有,很难飞的。”摇姯企图解释。 “哦,这么说,是我的错。”他又翻了一页书。 摇姯赶紧摇头:“教主您怎么会有错。是我的错,是我学艺不精,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摇姯不知道到底什么地方又惹到他生气了,实在是大惊小怪,她也跟着怒气冲上头来。 苏玉珩抬眼看了她一下,又低下头去。 “来找我做什么。” “我是来藏书阁看看书的。”摇姯眨眼。 她猜想苏玉珩定是不喜他人打扰,周围竟然没有一个人。 “你来看什么书。”他又打开了一封信,眼皮都没抬。 摇姯抓抓头:“我来找找七谏山庄是哪七谏。” 她抬头偷偷去看苏玉珩的脸色,不知为何,他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紧抿,摇姯知道,他要生气了。 啪的一声他将手中的毛笔往桌上一拍,毛笔竟然直挺挺插进书桌里镶嵌进去,溅起的墨花晕染了桌上正在批注的信。 “怎、怎么了?”摇姯连忙问道,摇姯被突来的惊吓弄得眼皮一跳,周围气压骤降。 苏玉珩抬起头,一脸愤愤,对摇姯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摇姯吓得直摇头:“教主您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我听得见。” 他站起来,黑影越靠越近,苏玉珩站在她面前,弯下腰直视摇姯,在她的脸颊旁边喷气:“你猜,刚刚是谁来的信。” 摇姯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一听就知道和自己有关,她摇头:“我怎么会知道,又不是写给我的。” “是你的情郎,”苏玉珩冷笑。 难道是沈绍礼写信给他来寻她了。 摇姯摊手:“教主,我的情郎是您。” “你反应倒是挺快。”苏玉珩冷哼一脸不耐,他抬抬手将那封信放在摇姯面前:“你看看就知道是谁。” 摇姯将信推开:“写给教主的信,我不看。” “我让你看。”苏玉珩又推回来。 “好,”摇姯点头,伸手就要去拿信。 苏玉珩手一扯,他将信捏在手上,稍微一用力,信就化成了灰。 摇姯看的目瞪口呆:“教主,我也想学这个技能。” 他冷哼。 “到底找我何为。”他拿起笔继续在其他的信上涂涂写写,好似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一般。 “真的是来找找书。”摇姯表示很无奈,说实话他也不相信。 他并不满意摇姯的答案,抬头望她:“真的?” 摇姯点头,看见刚刚他那一掌,有些墨滴溅在苏玉珩的白衣上,她走上去拿出手帕在他胸口擦了擦。 “怎么这么不小心,白衣都被墨水弄脏了。” 苏玉珩没有阻止她,又拿起另一份书信看起来,仿佛很享受这样的服务。 “你就这么想知道七谏山庄的来历。”他满脸平静,目光依旧只落在手中的信上并不看她。 “回教主,不是想知道山庄名字的来历,是想侍寝。”摇姯一向都是实话实说。 “想侍寝?”冷冰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种时候她竟然觉得这样的魔头分外性感。 “嗯,侍寝。”她嘿嘿笑,手拿着手帕在他的胸口打着圈。 苏玉珩将她的手拿下来,说道:“我在修炼琰鸣决,不能让你侍寝。” “不是说,你修炼就必须要与人同房吗?”摇姯弱弱问道。 “嗯,如果你想死的话。”苏玉珩撇了眼头越来越低的摇姯,状似漫不经心道。 摇姯恍然大悟,原来这厮还有点良心。 “陈长老说我们血祭了,我是最合适调和的人选。”摇姯一向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嗯,就是死的慢 分卷阅读82 一些。”苏玉珩无奈放下手中物,将她推开到一边,懒洋洋地斜靠在美人椅上。 摇姯点点头表示明白,又开口:“那血祭,是什么?” 苏玉珩挑眉:“我不知。” 摇姯明显不信:“你当我傻。” 苏玉珩冷冷看她,面色不耐。 摇姯见势不妙,赶紧点头:“教主说的话,哪怕是假的,我也相信。” 他略思考了几分后,说道:“你以后每日下午申时来打扫,藏书阁的书籍也需整理一下。平日里丫鬟都不让进,也有些脏乱了。” 摇姯一愣,他这话题转的太快了。 她偷偷环视了鼓楼,还真没有一个小厮丫鬟。 这座楼说大不大,一眼就能容纳整个空间;但说小也不小,旁边房间应该是放书的,字画书籍清理起来不方便,应该是个大工程。 “这样不合时宜吧教主,这么多武林秘籍,我随便拿一本出去都会引起江湖腥风血雨,你怎么能如此放心我。” 穿过书房有扇紧闭着的门,传说藏书阁有着所有武功秘籍。 “山庄不养闲人,如果要在这活着,就得干活。不干活,就只有一件事可以做。”苏玉珩冷冷道。 “侍寝?”摇姯问道。 “山上那群狼饿的很快,可以拿你去喂他们。” “……” “每日能陪伴在教主旁边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摇姯立马表忠心:“教主您放心,我不怎么识字,那些书我看不懂。” 摇姯虽然脸上一副狗腿子模样,但是她心里明白,这是苏玉珩在变相给她承诺,做好打扫的动作,陈长老那边就不会将她怎么样了。 虽然对不能侍寝这件事摇姯竟然有点失望,但小命要紧,想起苏玉珩他妈似乎也活的不长,大概也知道苏玉珩并没有骗她。 第41章 做个丫鬟 自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摇姯从第二日起就开始了她保洁小妹的生涯。 第一天:某女星星眼:“教主您喝水怎可以如此性感?” 魔尊整一下午没再碰过茶杯。 第二天:某女花痴脸:“教主您写字的样子简直迷死人~” 魔尊觉得回不回信也没所谓,干脆只读不批了。 第三天:某女情不自禁:“你可真是双瞳剪水,雾里看花,两眼生媚,等闲识得春风面,万…” “去藏书阁呆着。”魔尊实在忍无可忍,扶额闭上双眸怒气腾腾。 自从摇姯闯入书房那日午后,他就没安安心心看过信件,整个房间全是她的声音。 摇姯一脸委屈,拖沓着步子缓缓朝着那扇门走去,想到什么,又转过头:“教主连生气起来都是那么的气宇轩扬,简直人之表率啊。” 魔尊在她身后不自觉地浑身颤抖,大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摇姯吓得一溜烟就进了书阁。 摇姯竟然在轶事野史中找到了她自己的名字,所以仅有一墙之隔的魔尊大人又没得消停。 “教主,这书上说,秋凤镇的第一大美人对你暗许终生非卿不嫁。” 某人直接无视。 “教主大人,传说你跟天女早已暗通曲款私定终身?” 某人摩拳擦掌:“好像话本就是你编的吧。” 摇姯抱着脑袋赶紧缩回书阁。 “教主你看这个,清风派某无名小师妹儿时同魔尊无猜两小,因时生变而悲他乡,人情往往然,姻缘拆散终了。”摇姯极度兴奋,拿着本书就在苏玉珩眼前晃悠。 “这个无名小师妹怎么这么熟悉,教主你认识吗。” “…” “这说的是我吧。”摇姯甚是得意。 “嗯。”教主轻抿一口茶,默默不得语。 摇姯没想到他就这么承认了,顿时感慨万千,拿着书就读了起来,还不住的摇头:“昨日允婚,今日别离,忧心忡忡,此恨谁知。” “真的假的,没想到在野史里你对我的感情如此之深。”摇姯翻着书自言自语。 他面不改色:“自然是假。” “哦。”摇姯点头,她拿着话本子又兴趣盎然地返回书阁。 苏玉珩注视着她的背影,深邃的眸子里有些看不清认不明的东西。 苏玉珩为了不错过每日的修炼,偶尔出去办事也会当晚就回,摇姯每日就陪在他身边瞎晃悠,所以每晚用膳自然是同他一块。 苏玉珩饮食清淡,油水少青菜居多,摇姯跟着吃了好一段时间后肚子都扁了下来。 再这么下去减的就是胸,她就有些不乐意,扒了扒饭之后眼巴巴望着苏玉珩一脸殷勤道:“教主大人您早晨练功必定消耗诸多体力,下午又是兢兢业业日理万机,晚膳不多补充些体力怎么行。” 苏玉珩低垂着眼面无表情,依旧慢条斯理地小口嚼着饭,好似不干他事一般。 人在屋檐下谁能不低头,无奈之下她只能接着扒饭,老板不表态,员工想吃什么也白搭。 她夹起一块油都看不见的肉放进嘴里学着他细嚼慢咽,奈何实在食之无味,内心很是崩溃。 摇姯扬起下巴一双大眼睛晶晶亮,满脸痛定思痛:“教主大人,菜里不放油,我会饿的睡不着。我一睡不着就会胡思乱想,什么昨日允婚,今日别离的,在脑海里怎么都抹不掉。” 苏玉珩手一抖正准备夹回碗里的肉不留神就掉了回去。 摇姯见他还没回过神来,于是默默把那块肉夹回自己碗里。 他眼睑 分卷阅读83 拉下抿着嘴,僵硬的神情宣示着此刻他的心情很不好,摇姯就当看不见,接着和清汤寡水做着心里斗争。 苏玉珩也有些认命:“你吩咐他们加菜即可。” 摇姯心里开心,把自己碗里那块从苏玉珩手中抢夺回来的肉又默默放回他碗里,脸上笑开了花:“教主大人体恤下属,您也要多吃点。” 不知他是无意还是不介意,竟然就着饭把那块肉给吃了下去。 摇姯此刻也傻眼,她所认识的苏玉珩从小就有很无聊的洁癖。 如今竟然愿意吃在她碗里呆过的肉,摇姯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 苏玉珩抬眼:“有话要说?” 摇姯想了好久,问道:“教主,我们的财务状况是不是不太乐观?” 苏玉珩莫名,他摇头:“没听说这回事。” “哦,那就好,贫贱夫妻百事哀,你有钱就好。”摇姯点头,实在是苏玉珩吃下了她碗里的肉这件事,除了魔教的财务状况不容乐观,她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理由。 苏玉珩一个不小心,就被菜给噎住,半天顺不过气来。 摇姯赶紧放下碗筷,轻轻拍打他的背,心里乐开了花,谁还能有她脸皮厚。 “明早我要入关修炼,约摸需十日,你好好呆在山庄里不要瞎跑。”他放下碗筷,修长的手指在一旁的温毛巾上擦了擦,又想起件事:“藏书阁我会准备个手扶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走上来即可。” 摇姯气极,这段时间她用她那破轻功飞二楼,一天要摔个十几次才能上去。 本以为阁楼是为了不让闲杂人等进才不安装楼梯,没成想只是因为大魔尊懒才没装。 “你还真知道我每天都在摔来摔去。”摇姯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气势汹汹。 苏玉珩眨了眨好看的眼睛一思索,点点头:“知道。” “你觉得有意思吗?”摇姯怒瞪。 他又想了想:“尚可。” 摇姯深呼吸几次,也算是为教主日常逗乐做贡献,她摇姯摔几次就当积德。 这么一想她又开心吃起饭来。 “教主,你怎么又要闭关修炼。”摇姯吃完就开始收拾碗筷。 苏玉珩站起身慢慢悠悠走在窗户旁,看着附近青翠连绵的山。 “我正在修炼第十层,需要时不时入关调理身体。”苏玉珩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有些不真切。 摇姯收拾完,擦了擦手,问道:“那双生草用了吗?不是说第十层需要双生草。” 苏玉珩眉头蹙起:“羊舌长老说,还没完全开花。” “整整一年了还没有完全开花?”摇姯觉得奇怪,她当时给出去的时候,花都开的老大:“你知道那双生草要靠人血养着吧。” 苏玉珩点头:“我看见你的血在盒子里了,但是,试了其他人的血,似乎没用。” 这话一出,摇姯就不敢说话了。只有她的血管用的话,那她就要继续用血伺候那朵花了。 苏玉珩见她表情微变,自然清楚她在想什么,心里觉得好笑:“怕什么,又没说也杀了你。” 摇姯应承:“我懂,不就是流点血,又不会死人。” 他叹气:“暂时还没到那一步,羊舌长老不知道这株双生草吸你的血只用了短短五年时间就长大,我也觉得不急着用它,所以没告诉他。” 摇姯小步走过去,她拉了拉苏玉珩的衣袖:“我没事的,苏玉珩,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用血养着它。” “都说了不用,”苏玉珩皱眉:“这事不要声张,对你没有好处。” 见他一直拒绝,摇姯自然也不会上赶着去献血。她点头:“好,这些事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过的。” 自从苏玉珩上山后,摇姯就一直在藏书阁里看书,山庄外的林子里传说养着一大群狼,摇姯也不敢乱跑。 仲冬的白天总是很短暂,薄云惨淡,夕阳迟暮。她坐在秋千上瞎晃荡,绿藤绕着秋千生机盎然。 这几天她都会坐在这里看日落,眼前一片宽阔的草地,向外延伸过去就是一望无际的湖水。 残阳弄影总是别有风情,摇姯也深知自己这是在坐吃等死,魔教之人各个沉默寡言,几天相处下来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一个。 她确实开始认不全这里的字,但是白栎乔前一年请了教书先生,摇姯也不是没有底子,一年也学了个七七八八。 摇姯在藏书阁找到了一本很古老的书,书记记载了苏家人的历史。 这苏家人,是炎鸣决的创始人,但自己也掌控不了这门邪功。练到第十层,就会因为温度过高而走火入魔,要么是筋脉尽断,要么是失血而亡。 但是百年一遇的双生草可以将血的温度降下来,只有双生草可以治疗苏家人的走火入魔。史上也有一位苏家祖先练成第十层,并且如期吃下双生草,称霸武林。 但这还不是最令摇姯惊讶的。 最惊讶的是,血祭。 两个人将各自的血混合在一起,在血还温热的时候各饮一半。 这是拥有苏家血统的人需要的仪式,从此,苏家这个人的生死,就要和血祭的人绑在一起。 血祭的人死了,苏家人的血也会变凉,除非一直换血,但有苏家人试过,只撑过了三年。 所以苏玉珩的母亲去世,他的父亲也撑不过两年,难怪段浮生会说,他父亲那天的死,其实就是将计就计,帮助苏玉珩统一江湖的策略罢了。 分卷阅读84 因为就如在清风崖不愿出手救人的段浮生说的那样,该死的人一定会死,不该死的人,也死不了。 摇姯恍惚了好几天,她不敢去问苏玉珩,为何将他自己的生死和她绑定在一起。 为何他们明明要同生同死,他还要陷害自己,让她陷入危险当中。 摇姯也明白了,陈长老听说她就是血祭之人,一定要将她掳来的原因,她,是不能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苏大公子可不知道摇姯识字哦,摇姯平时很低调的,别人叫她文盲她都是一笑置之。 第42章 和好 自从苏玉珩上山闭关后已久十日之久,入冬的白天总是很短暂,薄云惨淡,夕阳迟暮。摇姯照常坐在秋千上瞎晃荡,绿藤绕着秋千生机盎然。 几乎每天她都会坐在这里看日落,眼前一片宽阔的草地,向外延伸过去就是一望无际的湖水。 摇姯是喜欢沈绍礼的,但听到他亲口说接近自己是为了双生草时,摇姯也很惊讶自己竟然出奇的冷静,她没有愤怒,没有伤心,仿佛这是天经地义之事。 只是在听闻沈绍礼和天女交好后,她伤怀过,绝望过,所以才会逃离灵河去寻找新的生活。 但对苏玉珩的爱慕之心在这次见到他后从内心的小角落里又迅速繁衍生长,他偶尔的温柔,偶尔的肃意,还有那个血祭。 原来早在四年前,苏玉珩就把自己交给她了,她那时还在想,什么样的怪人才会拿自己的血当做生辰礼物逼她喝下去。 原来,那天的生辰礼物,就是他自己。 这是摇姯两辈子,收到过最令她惊叹的生辰贺礼了。 七谏山庄很多摆设都是她喜欢的模样,可能是在苏玉珩的潜移默化中,她渐渐喜欢上他中意的东西。 她不得不承认,哪怕她再挣扎,有些人就是摆脱不了。 摇姯在这里并没有丫鬟伺候,从来都是自由自在,随处乱跑。天色渐黑,她回房准备休息,庭院有人在耳语,摇姯听不太清,只看见有个红妆站立在庭落中。 残阳弄影总是别有风情,顾琉璃依旧一身鲜红绸缎拖地,半边酥肉露出,妖娆万分。 她回头朝摇姯妩媚一笑,天地万物尽失颜色。 “这个院子不久就归我所有,死之前,你再好好享受几日。”雀翎般的声音像珠子落玉盘般脆落,她捂嘴盈盈直笑,从摇姯身边擦肩而过,带起一地尘埃。 院落里满是她浓郁的香气,红玫瑰促进□□,但不是所有富贵人家都用得起,顾琉璃显然也不是一般人。 摇姯早就知道有一天会和顾琉璃见面。 “等这个院子真正属于你了再来,你现在叫擅闯民宅。”摇姯走进殿内,直接把门关上。 室内都是别人的味道,她浑身不舒服,点上熏香后方才觉得好些。 来备晚膳的美人偷偷告诉她教主今日下山了,她左等右等,也没见着他,直到二更天,她实在撑不住才熄灯睡觉。 冬日的夜晚打起霜来也是冻的很,摇姯半夜醒来只觉浑身冰凉。 模模糊糊有个黑影站在床边,冰冷的目光在摇姯的脸上徘徊。 “教主?”摇姯试探地叫了一声。 黑影没有回应,转身就走。 摇姯从被窝里伸出手抓住他的一小半衣角:“你回来了?” 他手轻抖,连带着一丝内力从衣角传到摇姯的手上,震得她手生疼,衣角就从摇姯手中滑落。 摇姯从被窝里爬出来,光着脚就跳下了床。 她从背后环绕住黑影的腰,他的体温在寒冷冬天中刚刚好的温暖,小脑袋轻轻靠在他背后。 “我好想你。”软软的声音像只小虫一样在抓着苏玉珩的心。 少女绵绵的身体贴在他的背,苏玉珩深吸一口气,将她的手从腰间甩开。 “又想侍寝了?” 冷冰冰的语气,尖酸刻薄的戏谑,让摇姯瞬间清醒过来。 “苏玉珩,为何你不能好好跟我说话,”摇姯有些不开心:“每次一见到我,就没好脸色的。” 苏玉珩冷哼一声:“你昨晚在做什么。” “昨晚?”地面露水冰凉,摇姯光脚踩在地上也有些冷,她想了想:“昨晚哪都没去,我这几日一直在很乖的等你出关。” “是吗,”苏玉珩转过头,俯视她:“没有遇见你的小情郎?” 摇姯讶异,连忙摇头:“我不知道你说的人是谁,但是我昨晚真没遇见任何人。” 苏玉珩将摇姯的下巴抬高:“你仔细看着我,我刚告诉你,双生草还在山庄,立马就有人来寻它了。你敢说,不是你?” 摇姯一惊:“有人知道这里还有双生草?” “而且那个人,跟你很熟,”苏玉珩一脸讽刺的看着她:“我是说,你怎么突然关心我了,原来是在这等着。” “除了我,还有谁知道?”摇姯赶紧澄清:“我以前不在山庄,都没有说,如今在山庄,就更加不会说。” 苏玉珩冷哼:“你是怀疑三位长老告诉阐天门的咯。” 摇姯摇头:“苏玉珩,这件事真的与我无关,我相信你的本事,一定可以查出来是谁,清者自清。” 苏玉珩不说话,好像在思索什么。 摇姯见他怒气消了些,赶紧趁热打铁:“沈绍礼是如何得知这个事情的,我不知情,而且这些消息我也不知道如何传出去。” 苏玉珩依旧是闷着头。 “苏玉 分卷阅读85 珩,我只是想跟你谈甜甜的恋爱,我们之间的误会能不能都解决掉,我不喜欢这些。”摇姯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你又在胡说些什么,谁在跟你谈什么甜甜的恋爱。”苏玉珩声音闷闷的,“这事我会去查的。” “那你相信我,昨晚没有见过其他人吗?”摇姯嘟嘴。 苏玉珩在黑暗中死死盯着她的眸子,摇姯又闻到了熟悉的玉兰香,他们的鼻尖就快贴在一起,她甚至都只敢小口呼吸。 摇姯有些心猿意马,管他什么魔教教主,先占了便宜再说。 这么一想,摇姯就想去亲他。 苏玉珩往后微微一仰,睁大眼睛:“你要对我做什么。” 摇姯气极,把他的手拍开,转过身钻进被窝里背对着他:“那你就是不相信呗。” “我说了,我会自查清楚。”苏玉珩一个箭步走过去,他俯身,仔细看摇姯的表情,见她虽然语气恼怒,但是面上没有不耐,微微松了口气。 “那我问你,”摇姯把被子踢开:“是谁说我昨晚见了人的。” 苏玉珩突然伸出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关心这个做什么。” “昨晚我确实见了一个人,”摇姯直视他。 “哦?”他的手放松了些,但眼神却愈加冰冷。 “是冲着你来的,”她淡淡说道,“来挑衅我的。” 苏玉珩挣开她的下巴,沉思。 “你不问我是谁。”摇姯也学着他冷哼。 苏玉珩直立起身子,挺拔的身姿在黑暗中俊逸非凡:“我知道这件事了,你接着睡吧。” 摇姯在床上抖脚:“你不管我!” “我说了,会查清楚的。”他叹气。 “在你查清楚前,你信不信我。”摇姯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一字一顿说道。 苏玉珩抿嘴。 摇姯冷笑。 苏玉珩又叹气:“没说不信。”今天叹的气都赶上他一年的了。 摇姯嘴角微微上扬:“那过来抱抱。” 周围温度骤然升高,摇姯偷偷瞧了一眼苏玉珩,他此刻面无表情,但应该是有内力在释放。 摇姯目光灼灼盯着他:“你不听我的。” 苏玉珩垂下眼睑,坐在摇姯的床边,没有动作。 摇姯白眼,这男人太不主动了。 她将双手插进苏玉珩的手臂中间,轻声道:“冬天里抱着你真舒服。” “你下山以后都不来找我,你知道我等了你很久吗。”摇姯有些抱怨。 苏玉珩任她抱着,没有说话。 “以后你下山,要及时来找我,”摇姯又说:“快答应我。” “嗯。”头顶上有一道沉闷的男声。 “那我要问问题。”摇姯举起一只小手。 苏玉珩眨眨眼,假装听不见。 摇姯冷哼:“为什么顾琉璃在山庄。” 苏玉珩愣神,他一低头,下巴就碰到摇姯的头顶,一丝香味萦绕在他鼻间。 “不能说也没事的,”摇姯笑:“我只是好奇而已,不是一定要知道。” “她负责苍狼教的信息网,”苏玉珩声音很轻:“当时我让她背下了被欺辱的名声,但始终怕事情泄露,便收下了她,让她假死,以别人的名义收集江湖各大消息。” 摇姯想了想,点头:“这样安排挺好。” 一个不存在的人,自然不会被怀疑。 “她昨日跟我说,我活不长了,”摇姯偏头:“这是为何?” “呃...”苏玉珩支支吾吾。 “是又有人来暗杀我了?”摇姯奇怪。 “不是...”苏玉珩摸了摸鼻子。 “那到底是,”摇姯死抓不放:“为什么呢。” “沈绍礼昨晚来,说要将你带走,”苏玉珩轻声道。 摇姯撇嘴:“这跟要我的命没有关系吧。” “呃...”苏玉珩又摸了摸鼻子,“确实没有关系。” “那到底是为什么?” 苏玉珩清了清嗓子:“他说跟你已有肌肤之亲,要把你带回去,娶你。” 这回轮到摇姯傻眼,她转过头看着苏玉珩:“他亲口说的?” 他点头,又摇头:“顾琉璃说,他是这么说的。” 摇姯哦了一声,也不说话了。 室内气温慢慢降下来,摇姯却全身冒汗。 她在某人的目光下,又开始玩手指:“要不,教主试一试。” “试什么。”苏玉珩的声音都有些嘶哑。 “呃,”摇姯咬嘴:“侍寝。” “不用了,你,你早点休息。”苏玉珩慌忙站起身,一拂袖,闪身就不见了踪影。 “跑这么快,我又不是狼虎野兽。”摇姯望着前方早已无人的空地喃喃自语,一整晚都难以入眠。 沈绍礼是怎么知道双生草的,摇姯一直在想。 第43章 狭路相逢 午时日中当头,摇姯才来到了藏书阁,苏玉珩为了让她早起,扶梯都是早上才有。 但昨日摇姯睡得不太踏实,一醒来都快午时,苏玉珩这时候已经练完武功去书房。 扶梯已经撤下,她认命地开始试图用轻功往上飞。 好不容易才落到二楼,发丝凌乱衣冠不整的她早已是狼狈不堪。 屋内传来女人的笑声,摇姯昨日才领教过,那是顾琉璃的。 她心里不住冷笑,还说藏书阁不让闲杂人等进入,她怎么感觉任何人都可以进呢。 她在门外整理了下仪容,挺胸 分卷阅读86 抬头往前走去,眼睛都不往那里瞟。 “教主,这不是沈二公子的未婚妻吗。”不得不承认,顾琉璃的声音很动人,绵绵的带着□□惑。 她坐在苏玉珩旁边,一双玉手环绕住他的腰身,俏颜轻轻靠在他肩上,红和白融合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把手放开。”苏玉珩放下手中的笔,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顾琉璃吓得手一缩,害怕的表情也就是那么一瞬间,她软软靠在椅子上,对摇姯眨眨眼。 摇姯也不看她,开始自顾自干起活来。 “把脚抬抬。”摇姯在扫地。 “教主,我们山庄请的丫鬟脾气都这么差的吗。”顾琉璃嘟嘴,眼波流转。 苏玉珩不语。 摇姯见她没反应,扫把就在她红色的裙摆上扫过去。 顾琉璃气的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抓摇姯的脖子。 摇姯往后一躲,轻轻切了一声。 顾琉璃气极:“教主,这丫鬟太不懂规矩。” 苏玉珩微微皱眉,朝着顾琉璃说道:“下去。” 顾琉璃看着苏玉珩,眼里有雾气升起:“我不下去。” 摇姯冷笑:“教主,你这侍妾也太不懂规矩了,怎么在主子头上撒野。” 估摸着是侍妾这两个字刺激到顾琉璃,她有一瞬间的狰狞,随即又绽开笑颜:“教主,您一定要替奴家做主。” 摇姯也不说话,继续扫着她的地:“挪挪位置。” 这正随了顾琉璃的愿,她状似无比委屈,嘟起粉粉的小嘴:“教主,连个丫鬟都欺负我。” 摇姯瞥了眼苏玉珩,见他似乎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就好受了点。 “你别在这里搞事情,”摇姯无奈,她放下扫帚:“我可是有你把柄的。” 摇姯在心里冷哼一声,她真不明白顾琉璃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全天下都知道苏玉珩喜欢清高优雅的女子,她怎么会认为他会喜欢刚刚那样蛮横刁钻的顾琉璃。 苏玉珩眼睛都未眨一下:“说来听听,什么把柄。”这句话是冲着摇姯问的。 顾琉璃也昂首挺胸:“我能有什么把柄落在一个丫鬟手里。” “前段时间我在江南小镇见过顾姑娘,顾姑娘可有印象?”摇姯在扫帚放在一旁,看着顾琉璃。 顾琉璃突然噎在一旁说不出话来,偷偷瞟了瞟苏玉珩的表情。 苏玉珩挑眉:“问你呢。” 顾琉璃咬唇:“奴家不太记得什么时候遇到过她。” 摇姯点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希望顾姑娘以后对任何事情都要以事实为重,我一个丫鬟记错小事没什么关系,你身份不同,记错关系就大了。” 顾琉璃偏头看苏玉珩,见他依旧淡然模样,心里又安定了一点。 她清清嗓子:“用不着你来教训我。” 摇姯耸肩表示无所谓,她拿起扫帚:“让一让。” 这回,顾琉璃很自觉的就让开了。 摇姯轻笑,苏玉珩瞥了她一眼,心里也觉得好笑,这点事情就让她如此开心。 她踏着小碎步就进了书阁,苏玉珩那只老狐狸她斗不过,但区区顾琉璃还是没甚问题。 自从摇姯知道自己和苏玉珩血祭之后,对他所有的猜测和怀疑,都化为乌有。 不管世上的人对她是否欺骗,但苏玉珩是一定希望她好好活着的,因为他才能安心活下去。 那么顾琉璃在江南对她的暗杀,就一定是假冒了苏玉珩的名号。 但苏玉珩生性多疑,他不允许身边有任何超出他控制范围的事情发生,顾琉璃作为已死之人,还如此耀武扬威在世人面前出现,他自然会不开心。 摇姯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书房至此再也没甚声音,摇姯也乐得自在。 一晃眼到了饭点,她也不想和顾琉璃一块用膳,哼着小曲准备去厨房讨些吃食。 经过书房时,却红衣女子跪在白衣公子脚边,低垂着头。 恶狠狠的眼神轻轻瞟过来,摇姯对她做了个鬼脸,与人斗其乐无穷,苏玉珩向来不吃苦肉计这一套,跪一天都没用。 摇姯住的院子确实是奢华,也难怪顾琉璃一回山庄,第一件事就是觊觎自己的院子。 枢是七谏山庄的管家,同时负责摇姯的起居,这是一个比苏玉珩还冷冰冰的大美人。 摇姯却发现枢只是不爱说话,但是心思却单纯的像个几岁的女童一般。 枢和晗官,可以说是苏玉珩从小到大的玩伴。晗官管理着暗士,枢就接手了山庄的大小事宜。 苏玉珩在闭关时,摇姯无聊就会找枢用餐。 为了避开顾琉璃,摇姯这几日也都是在枢这里吃的。 “我听说,你在藏书阁跟顾琉璃有冲突。”美人眉头微皱,在思索什么。 摇姯点头:“确实是。” “你可有受伤?”枢皱眉,将她打量一番。 她摇头:“我们又不是在藏书阁打了一架,只是斗斗嘴而已。” 美人舒了一口气,递给她盛好的汤:“姑娘在教主面前,可不能那么任性,教主不喜人恃宠而骄。虽然顾琉璃之前任性,教主都不置一词,但她这回应该是过了头,教主动了大怒。” 摇姯了然地点点头:“小命要紧,没人宠我当然不会娇。” 她轻笑:“我看姑娘挺遭人喜欢的,怎么没人宠。” “那是自然,”摇姯咧嘴笑:“有人宠我也不娇。” 枢 分卷阅读87 抿嘴,她想了想,道:“你可知道顾琉璃如何了。” “她怎么了?”摇姯问。 “武功尽失。” 摇姯大惊:“为何?” 枢摇头:“这事发生在应该你最清楚不过的,我们都只是听说你们冲突后便这样了。” “顾琉璃曾经在小镇上对我下过杀手。”摇姯小声道。 枢了然,她点头:“姑娘自己要小心的。” “那顾琉璃现在如何?”摇姯问道。 “只是没有武功,信息网还是她在管着的,”枢又想了想,“顾琉璃这个人,不像表面上那样冲动娇气的,她心思沉稳的很,管关系网的人,都是多张面孔的。” 摇姯摇姯知道枢这是提点她,连忙应承下来:“我下次不会这么莽撞与她冲突了。” 美人点点头。 “那她明知道教主不喜欢任性的,怎么还这样恃宠而骄。”摇姯百思不得其解。 “她以前倒是冷得很,可惜教主不喜欢。”枢挑眉:“你不也是这样任性,教主对你很是包容。” “我哪有这样蛮不讲理,”摇姯撇嘴:“我那是见人下菜碟,随机应变。” 枢轻笑:“顾琉璃也差不多就是这样,说不定教主就是喜欢你们这样的。” 摇姯轻轻切了一声:“是教主喜欢我这样的,可没带上她。” 枢捂住嘴笑,飘飘然走了,只留下摇姯坐在那里思考着什么。 摇姯有十多日未见过苏玉珩,听说他出了七谏山庄。 等到他归来时,也传来了数十个小门派归顺苍狼派的消息。 自此,苍狼派成为胜算最大的教派。 苍狼教大大小小弟子都是欢欣雀跃,据说晚上设宴所有弟子都会参加,但是其中不包括摇姯,她呆在小房间里吃着水果减肥。 摇姯也就难受了那么一下下,转过身就不当一回事了,以前不知武林杀了苍狼教一百多人,现在既然她知道了,而自己作为清风派的余党,看见他们总是莫名有点心虚。 院子外熙熙囔囔,摇姯早早就入睡,迷糊中被巨响惊醒,窗外烟花在静寂的空中绽放,璀璨了整个深黑天际。 她索性也不睡了,披件外套坐在院落里数着色彩缤纷的烟花。 心里也替苏玉珩暗自高兴,这么多年来他所做的一切就是统一江湖,如今离梦想又近了几分,春风得意,意气风发。 烟花消逝了许久,摇姯才抖落了满身风霜准备进屋。 “姑娘,太好了,你还没睡。”枢行色匆匆赶过来。 摇姯见枢如此急忙,定是大事。 她赶紧迎过去:“怎么了?” 枢张口又闭上,不知该怎么说。 摇姯知道一定是关于苏玉珩的:“可是教主有事?” 枢目光有些闪躲,她点头:“教主喝醉了。” 苏玉珩喝醉了,摇姯有点印象他喝醉的样子。 摇姯笑:“醉了就醉了呗,有何大惊小怪的。” 枢着急,她抓住摇姯的手臂:“你去看看吧,教主甚少喝酒,喝酒也没醉过,可能今日太开心,就贪杯了。” 摇姯点头:“你等等,我去拿件衣服。” 枢在院子里站着,直到看到摇姯的身影,她才松了一口气。 摇姯打趣道:“怕我临阵脱逃?” 枢好似被人看中心思,有瞬间抱羞。 摇姯拿着衣服,和枢往外赶。 突然想起那年苏玉珩第一次喝醉,摇姯在枢耳边小声说:“你们教主喝醉的样子我见过,他酒醒后就什么都不记得,干脆你们霸王硬上弓,叫陈长老直接打晕他。” 枢脸带笑意:“那时候教主还没有武功吧。” 摇姯一愣,如果真是简单的事情,枢不会找她,那一定是很严重了。 “枢,你老实告诉我,他现在什么情况?”摇姯退后一步,一脸戒备。 枢抿嘴:“现在什么情况我不知道,但是他拿着剑呢,没人敢近他的身。” “哦,拿着剑,”摇姯看着她点头,一脸鄙夷:“你就是来接我去跳火坑的呗。” “也不是,反正你去瞧瞧吧。”枢支支吾吾,把头转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摇姯:我就知道教主喜欢我这样的,顾琉璃肯定是学我! 顾琉璃:切,学你又怎样,我比你美。 苏玉珩:切,我也希望你能够知书达理,温柔大方,可是你能做到吗。 摇姯摊手:这不就是说我的吗。 第44章 我喜欢你 “丫头,你过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摇姯转头,是羊舌长老。 “羊舌长老,您今日也在。”摇姯难得遇见熟人,咧开嘴傻笑。 枢毕恭毕敬:“羊舌长老。” 羊舌长在自己的衣袖里掏来掏去,他也不看摇姯:“丫头,帮个忙。” 摇姯点头:“羊舌长老客气,您尽管吩咐。” “帮我给教主下个药。”羊舌长老说出这话好似稀疏平常一般。 摇姯倒退一步:“羊舌长老,你们苍狼教内部的恩怨我不参与啊!” 羊舌长老瞥了她一眼:“这丫头,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我让你去给教主吃个解酒药。” “您早说,”摇姯放下心,“这个应该没难度。” 羊舌公点头:“就是要注意安全,他有点走火入魔。” 摇姯一脸黑线。 “羊舌长老,要不你直接给教主打个麻沸散得了。”摇姯直勾勾望着羊舌长 分卷阅读88 老:“这样他可能晕的比较快。” 羊舌公作思索状:“也行,两种药我都给你,防止万一。” “只能我去吗?”摇姯内心无比崩溃,“长老三思,我是这里武功最弱,跑的很慢的。” 羊舌公摇头:“还是你去吧,他可能对你好一点。” 摇姯抖了三抖:“那劳烦您替我留个全尸。” 他讪笑:“丫头又说笑,教主人很好的。” “...” “我这里有一颗解酒药,还有一颗曼陀罗丹,你让教主服下。”羊舌公拿出两个小瓷瓶放在摇姯手中。 “长老,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摇姯举手发问。 羊舌长老挑眉。 “这解酒药我能理解,曼陀罗丹可是采花贼的最爱,催□□和昏迷的功效,”摇姯咬牙:“您这不仅是让送死,还是送死之前先献身吧。” 羊舌长老瞥了一眼枢,摇姯也看着枢。 枢摊手:“我不去。” “跟你说实话,教主为了尽快修炼完炎鸣决,服用了大量药材,所以普通的解酒药和迷药对他没有作用了,”羊舌长老想了一会:“丫头,你之前求我治病的时候,可答应好好的。” “那是自然,长老,我申请要一根粗一点的绳子,教主一晕倒我就把他捆上。”摇姯握小瓷瓶的手都有些颤抖。 羊舌公沉思了一会儿,双眼炯炯有神:“靠你了。” 于是摇姯在他们俩的目送下大义凌然踏上了征途。 摇姯霸占了苏玉珩的寝宫好长一段时间,苏玉珩便一直住在偏殿。 虽说是偏殿,但也不小。 摇姯没有来过这里,院落里全无一人,她绕来绕去才找到一处灯火通明的卧室。 四处打量,没有血腥味没有尸体,情况好像也没他们说的那样糟糕。 卧室有个人影在灯光下婆娑,摇姯小心敲门。 “取个酒这么久,是不是活腻了。”里面有个声音飘了过来,摇姯驻足不敢前行。 面前的门骤然打开,远处端坐在玉桌的苏玉珩却一动不动。 摇姯心都是微微颤抖的,没想到他武功如此高深莫测,用内力关门容易,开门却很难。 “教主,是我。”摇姯小心翼翼坐在他旁边,乖宝宝似的望着他。 苏玉珩缓缓抬头,脸上潮红未退:“酒呢。” “喝这么多酒对身体不好,我给你带了醒酒丹。”说着就把曼陀罗丹递了过去。 苏玉珩大手一挥,小瓷瓶滚落在地方,啪的一声整个瓶碎成粉末。 “以为我闻不出那是什么药?”他冷哼。 摇姯心里忐忑,嘴上却说:“你说是什么药。” 苏玉珩用手撑起身子,凑近她:“媚药。” 摇姯点头:“教主英明,确实是媚药。” 苏玉珩歪头看着摇姯,眼神迷离:“为何给我下这个药。” “你吃下去,我就告诉你。”摇姯含笑。 苏玉珩撇嘴:“我们来玩我问你答,我就吃。” 摇姯心里警铃大作,原来他喝醉了也是一清二楚的,这个我问你答,是摇姯以前骗他玩的。 摇姯从地上碎了的小瓷瓶中捡起一颗药:“好,你先吃。” 苏玉珩接过那颗药,咬了下去,他努嘴:“坐。” 摇姯正襟危坐,等着苏玉珩的问题。 苏玉珩偏头想了老久,摇姯也跟着他的表情开始忐忑。 突然,他一拍桌子:“你真的是心甘情愿来的吗?” 摇姯点头:“你难道忘了吗,出关之前我找过你好几次的。” “那你,为什么总是想抱我?”苏玉珩漆黑的眼睛盯着她,一闪一闪就好像今晚的烟花一样璀璨。 “嗯,”摇姯含笑:“因为冬天太冷,你身上特别暖和。” 他有些不开心:“但是夏天总会来的。” 摇姯讪笑:“夏天我凉快,你来抱我。” 他闻言一笑,黑眸亮晶晶。 “和沈绍礼比呢,你更喜欢谁?”苏玉珩声音软软的,就像个孩子一样。 摇姯想起那晚他喝醉,自己也问过,他喜欢自己还是顾琉璃。 他说顾琉璃的时候,自己心都是疼的。 “当然是你,”摇姯摸摸他的头:“我最喜欢你。” 少年的两只耳朵都是红彤彤:“那如果,如果沈绍礼没有毁约,你会嫁给他吗?” 摇姯一愣,她没有想过这种如果。 但是非要深究的话。 “应该会吧。” 苏玉珩从凳子上站起来,一脸委屈:“你答应我不会喜欢别人的。” 摇姯抓脑袋:“我以为你那时候很讨厌我,我去找过你很多次,都被你拒绝了。” 苏玉珩偏头想了想:“他们知道我找了血祭的人,希望那个人能够助我修炼,我不能害了你。” 摇姯了然,自从她知道血祭意味着什么以后,苏玉珩说要保护她,就一定是保护她的。 摇姯对着苏玉珩俊俏的面容,把他扯下来:“如果我真要嫁给他,你会阻止吗?” 苏玉珩冷哼:“你以为自己为什么没嫁成,要不是我下计让他们相遇,沈绍礼哪有那个本事可以勾搭上天女。” 摇姯心里将他骂了一万遍,就知道是有人搞鬼,天女一个未出阁的少女,怎么就会和沈绍礼在江湖上连续遇到三次。 “你生气了。”苏玉珩亮晶晶的黑眸眨了眨,一字一顿说道。 “我不生气,幸好没嫁 分卷阅读89 给他,”摇姯牵住他的手:“我就能嫁给你了。” 苏玉珩大大的杏眼笑弯成月牙形。 摇姯凑上去轻轻碰了下他的小嘴,淳淳的酒香味在她鼻尖萦绕。 苏玉珩盯着摇姯粉嫩的嘴唇,他的食指轻轻触碰,一副认真的模样。 “摇姯,药效起作用了。”他目光灼灼。 摇姯含笑:“睡一觉就醒来了。” 苏玉珩摇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我。” “好”摇姯点头。 “你害怕我吗,我已经变成大家说的魔头了。” 摇姯抚摸他的脸,将他的棱角摸了又摸:“不害怕,你入了魔,我反而想陪在你身边,就像清风崖那天一样,怕你出事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安全。” 苏玉珩嘴角上扬,又跌了下去:“我的血变成红黑色,江湖都偷偷叫我魔头,大家避我如蛇蝎,我甚至能最基本的夫妻诉求都不能满意你。” 什么诉求,他一定要说出来吗,她可以不知道吗,气氛为什么会突然尴尬。 “没事,我不是一定要侍寝的。” “那就好,我看你老提这件事,似乎很想要。”苏玉珩眼睛开始有些迷糊。 摇姯一脸黑线,她蒙住苏玉珩的眼睛:“你赶紧睡吧,别再提侍寝这件事了。” 苏玉珩虽然精瘦,但重量不轻,摇姯使上吃奶的劲才把他丢在床上。她蹲下身子将他的鞋袜脱去,把他在床上安置好后,她坐在床头微微喘气。 明明睡着了的苏玉珩突然又醒了过来,他挣扎着要起来。 摇姯不知他又要整哪出,将他的身子放倒在床上,自己小心靠在他身边搂住他。 “夜已深,你该睡觉了。”轻轻拍打他的背。 “我不想睡。”苏玉珩皱眉,就要坐起来,被摇姯强压下去。 “我哄你睡觉好不好。”摇姯将他的脑袋按在枕头上,不让他再动弹。 他点头。 于是摇姯开始从盘古开天地讲起,才说了没几句,苏玉珩不耐烦起来:“我要喝酒。” “那你要听什么?”摇姯头疼不已。 苏玉珩不说话。 “凿壁偷光、草船借箭、头悬梁锥刺股?” 苏玉珩俏脸垮下来。 “苏玉珩练成琰鸣决第十重成为武林至尊?” 他皱起的眉头依旧没舒展。 摇姯闭上眼睛不爱搭理他,苏玉珩见她不耐,有些害怕,轻轻推她:“说你喜欢我。” 摇姯觉得不可思议,苏玉珩有时就像人格分裂,平时冷漠寡言,喝醉后又跟个孩子似的调皮。 她仔细打量面前已经成熟长大的少年,鼻骨挺直,唇若刀削。 他也在看她,看向她的眸子犹如黑珍珠般闪亮,还带着些湿润。 “苏玉珩,我喜欢你。”摇姯轻声道。 苏玉珩终于露出笑颜。 “苏玉珩我喜欢你...” 她不会再傻到去问他是否也同样喜欢她。 他都把自己的生命交到自己手上,问这样的问题,还有什么意义。 苏玉珩没多久睡了过去,摇姯舒缓一口气,这媚药,怎么只发挥了迷药的作用,说好的情yu在哪里。 她叹了口气,从身后环抱住苏玉珩的腰,也闭上眼睛。 天微微亮,摇姯抱着暖暖的身体不愿撒手,早晨的露水重,空气中都透着湿润的寒气。 她朝着热源又靠近了一些,侧脸蹭在苏玉珩的后背上像只小猫一样。 每日天未亮就练功的苏玉珩就算折腾再晚也会准时醒来。 他酒品不算好,所以喝醉酒的次数屈指可数。 今早醒来大脑一片空白,看见睡在身边香甜的摇姯,脑子里才开始回放那些场景。 他喝醉是有意识的,但是会控制不住自己说话,所以现在的他,对昨晚非常后悔,并暗暗发誓,以后哪怕输了大魔头的尊严,也绝不喝酒。 第45章 你还会这个(改) 一早醒来,苏玉珩就察觉到有人和自己紧紧相贴,身上散发的少女的芬芳让他有些想入非非。 他轻悄悄背过身去,稍稍拉开了一些距离,但她不知好歹地反而靠的更近。 苏玉珩此刻有些心烦意乱,却又不想惊动她,只能睁着眼睛望那堵白墙,尽量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悠悠转醒的摇姯瞧着他的后背,思绪像海潮一般在脑海里涌来。 她吞了吞口水,美色当前,摇姯想起很久以前和苏玉珩夜宿客栈,早晨醒来他也是这样迷糊。 “教主,你醒了吗?”摇姯悄声试探道。 苏玉珩闭上眼睛手心里微微冒汗。 许久都未得到回应的摇姯心情大好,她爬过苏玉珩的后背,小脸正落在苏玉珩的正面。 一根两根三根,她细数着他浓密挺翘的睫毛。 摇姯将食指放在睫毛上,慢慢往下滑到他的脸颊、鼻梁、嘴唇。 她轻轻靠过去,小心翼翼去感受他呼出的气息。 她浅尝遏止后便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环住他的腰身又呼呼大睡起来。 苏玉珩有些得意,幸好没有醒来。 脑海里翻过许多思绪,他也只是呆呆躺在那里没动。 直到日上三竿,摇姯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发现苏玉珩还躺在她身边。 苏玉珩抓住她的手翻过身来,一脸幽怨望着她。 “你昨晚对我做什么了?”他像个怨妇般幽幽说道。 摇姯嘿嘿直 分卷阅读90 笑:“自然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苏玉珩想了想,摸摸她的头:“昨晚你已经侍寝了。” 摇姯一口气憋在嘴里:“教主,你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他偏头:“当然记得,这就是侍寝,以后不要多想,好好住下来吧。” 摇姯想起小时候自己也这么骗过他,说用手就是洞房,要他娶她回家。 她露出两只大眼睛含情脉脉望着他:“教主,我教您什么是侍寝,好吗。” 苏玉珩勾起一丝邪邪的笑:“你还会这个。” 摇姯点头:“刚来山庄第一晚,有人教了的。” 苏玉珩一脸黑线,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摇姯因为睡觉姿势原因,亵衣已经被弄得凌乱不堪。 苏玉珩大手搂住少女光滑的肩膀,眼神落在她脸上,嘴角的微笑带着邪魅:“想不到你还真敢来。” 少女像水蛇一般缠绕,将他往床上拉。 苏玉珩顺势一倒,就和她翻滚在大床上,他将摇姯的脸扳了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暗意:“好了,起床,别玩了。” 他大手用力掐了下摇姯的腰,她轻呼,随即又贴了上去。 “听话,你昨晚答应我的,”苏玉珩摸了摸她的头,“别闹了。” 摇姯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 她睁开眼望着苏玉珩,他两颊微红,显然是有些微醺。 “真的?”摇姯扬起下巴。 一只大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好像抚摸一只宠物一般,苏玉珩嘴角还勾着笑:“嗯,真的。” 摇姯将那只手从身上拿开,声音里带着微微颤抖:“教主大人。” “再不听话,我又点你穴了。”苏玉珩抓住她的手,将脸撇到一边,不敢看她。 “嗯,”摇姯点头:“我听你的。” 摇姯起身,整理自己的亵衣,转过背看见苏玉珩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好看极了。 从昨晚到今日中午未进食的摇姯加上刚刚的脸红心跳,突然觉得气血不足,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苏玉珩只当她是紧张的,也没在意。 旁边苏玉珩还在闭目养神,她突然眼前一片漆黑,应该又是低血糖犯了,干脆眼睛一闭,不管世事。 她耳边有嗡嗡对话的声音,但是她听不清楚。 有张俏脸在她眼前晃动,她眼睛将闭未闭,只觉得那张脸好熟悉,却又叫不上名字。 一只大手使劲在她人中处掐,摇姯被掐得找回了一丝清明,苏玉珩将她搂在怀里,环住她的大手微微颤抖,另一只手掌用力拍打她的脸。 “打我作甚。”她想说很疼。 苏玉珩将她紧紧捆在怀里,他食指放在她的脉搏上,微醺而发红的脸只剩下惨白,额头微微渗汗。 摇姯很想帮她擦汗,手却抬不起来。 “怎么这么紧张,”摇姯皱眉:“我只是低血糖。” 苏玉珩带着颤音,“枢,快去叫羊舌长老。” 美人管家从外面幽幽飘进来,她将头扭在一边:“羊舌长老出远门了,要不让我来把把脉?” 苏玉珩声音愈发冷淡:“你认为医术会好过我?你快去将它拿来。” 摇姯突然竖起个大拇指:“真棒,你还会医术。” 苏玉珩气极:“这时候你还开玩笑。” “枢,你去暗室将双生草拿过来。”苏玉珩抬头,一脸严肃看着枢。 “苏玉珩你要做什么?”摇姯抓住他的手:“我现在很虚弱,没有多余的血放给它。” “教主的意思是要给姑娘吃双生草吧。”枢有些踟蹰,她自然知道苏玉珩想要作甚。 摇姯大惊:“我为什么要吃那玩意儿。” 一双大手更加用力将她按进怀里,好似要揉碎她一般。 苏玉珩软软柔柔的声音在她耳边飘过:“摇姯我问你,昨晚我们有没有同房。” 枢在一旁看好戏一般,也不走开。 摇姯低头,闷闷道:“没、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会不舒服?”苏玉珩看着她,摇姯现在的样子跟他母亲生病时很像,也是脸色惨白,经常突然昏厥。 摇姯清了清嗓子,因为虚弱声音如细蚊般:“我只是饿晕了而已。” 不断有热流在她身体里从下至上缓缓流动,那是不属于她自己的内力。 苏玉珩输入的内力极其霸道,摇姯全身滚烫,这让她的头更沉闷,昏昏胀胀眼皮就快要拉上了。 他见摇姯依旧没有起色,心里急得不行。 “你来。”苏玉珩将摇姯的小手抬起,对一旁的枢说道。 她得令后神经都松懈了下来,食指在摇姯的脉搏上一点。 摸了摸她的几大穴道,松了口气:“教主,姑娘确实是因为饥饿而气血不足。” “枢,当年父亲的魔性太过霸道,母亲的脉象也只是这般气血不足,但没撑过一晚。” 枢面露尴尬之色:“教主,可是从脉象看,姑娘还未、未” 摇姯都有些着急起来,她望着美人管家都不敢轻易呼吸。 她深吸一口气,“姑娘还未与人圆房过。” 摇姯满脸通红,但苏玉珩显然比她更尴尬,他的耳朵尖都染上了粉粉的颜色。 苏玉珩深吸一口气,俊脸的五官都快扭在一块,他将摇姯的小手抓在手心使劲揉捏:“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枢点头。 “等等,”苏玉珩突然想起来,“多拿点吃的过来。” 分卷阅读91 怒气攻心摇姯恢复了些气力,她翻了个白眼,只不过是低血糖罢了,苏玉珩整的她快死一般。 苏玉珩抱住摇姯,手突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先结束了这尴尬的气氛:“你饿了竟然会晕倒。” 摇姯挠头:“昨晚就没吃什么东西。” 苏玉珩回想起来,脸色就好些不好:“昨晚庆功宴,不是故意不让你来的,因为杀了清风派的人,我怕你怨我。” 摇姯点头表示了然,但也没有接这个话题了。 她确实是怨过他的,但是,也知道他的迫不得已。 “摇姯,我在怀疑一件事。”苏玉珩突然慎重起来。 摇姯也从他怀里钻出来:“什么事。” 他又沉思:“等我确认了,再告诉你。” 她略失望,但也没追问:“那你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他摸摸摇姯的头:“枢来了,起来吃点东西。” 苏玉珩从旁边拾起摇姯的衣服,一点一点帮她套上,仔细整理了一番。 刚穿上衣服,枢就在外面敲门了。 “教主,殿中需要您过去一趟。”枢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知道了。”苏玉珩也起身,她抱了抱摇姯:“多吃点,我不陪你吃了。” 摇姯扯住他:“你不饿吗。” 苏玉珩摸摸她的头顶,看了好一会儿,站起身还是走了出去。 枢端着饭菜进来,因着给苏玉珩也备了份,摇姯便要枢留下来陪她一块吃。 “枢,你们教主今天怎么让我吃双生草?”摇姯大口吃着饭,有些不解问道。 枢想了想:“你是不是骗他,你们俩已经成了?” 第46章 谈心 摇姯细细一想,今早真有这么含蓄的骗过他。 她耸肩:“谁知道他竟然都信。” 枢吃的很快,吃完后她就坐在旁边的蒲垫上,盘腿打坐运功起来。 枢闭上双眼日光下隐隐有气流在周围动,摇姯就在一旁吃着看美人运功。 许久后枢睁开眼睛:“苏家每代只有一子,且会继承魔性。如不练功,魔性不会催化,所以教主前二十年都专心习文,不问武林。” 摇姯了解过苏玉珩的家事,但却不知道原来苏家都是单子:“我有听说过他不习武的原因。” 枢点头:“他不习武,真是江湖的一大幸,又是一大不幸。” “现在看来,可能是幸事吧,”摇姯偏头想:“虽然他这人小气得很,睚眦必报,但并不是不讲理的人,反而,很多时候都算得上翩翩公子了。” 枢站起来松了松自己的腿,她也坐在摇姯旁边:“我从小陪教主长大,小时我听到他提及摇姯这个名字,他那时极讨厌你,总希望我能同他一起去清风崖,教训你一顿。” 摇姯摸摸鼻子:“他那时候没有武功,我偶尔欺负过他几次。” 枢也觉得好笑:“他长大后便不再提你,但和我也有距离了。晗官接管暗卫后,他更是每日独自一人,后来出现了个顾琉璃,老教主不愿他与戏子来往密切,他偏要花重金买下她,我以为他遇上了有缘人。” 摇姯自然记得那时苏玉珩和顾琉璃轰轰烈烈的爱情佳话,她垂着头,任风吹乱发丝。 枢侧脸瞧她,扬起了个微微弧度的笑容:“但是,第二年他从清风崖回来,跑去老教主那儿央求他赐婚于你,老教主瞧不起你,认为你是是不入流的清风派弟子,他闷在屋里一整月,是老教主将他往死里打了一顿才作罢,但是也不愿娶他人,和老教主的关系愈发僵持。算起来,那年你刚及笄。” 摇姯顿在风中不发一言,她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在她正年少时想纳她为妻,更何况那人是天之骄子苏玉珩。 及笄那年,苏玉珩走之前的欲言又止是不是想告诉她,他会迎娶她呢。 可是当时的她对自己没有自信,什么话都不敢追问。 “琰鸣决功力越深,需要吸收的阴气越多,老教主夫人善妒,不愿老教主和他人同房。本以为夫人只是气血不足,谁晓得怎会突然一命呜呼。他母亲病逝后,他愈发讨厌魔,但也不得不开始修炼。” 摇姯突然就理解为何苏玉珩今日紧张成这般,他定是以为和自己调和后吸收了太多阴气,自己也会和他母亲一样下场。 她眸子微微湿润,苏玉珩对双生草有多宝贝她哪会不知,但是他却愿意贡献出来救她,那般毫无犹豫,无所顾忌。 枢将长腿伸直,坐在石凳上仰头看漫天星光,声音也越飘越远:“苍狼教有个传统叫血祭,老教主夫人去世后,老教主也撑不了多久。他不甘心苍狼教就这么堕落,于是和教主想接着清风崖之事,统一武林。” 摇姯抿嘴:“那一天,我也在场。” 枢含笑:“我知道你在场,因为你也救了他。三大长老被明心法师困在别处,是段王爷派人叫出陈长老才能幸免于难。教主觉得计划落败,苍狼教弟子死伤惨重,悔恨不已。他每日浑浑噩噩,望着双生草不吃不喝好几日,陈长老谎称你正遭受追杀,如果他不振作,就任你自生自灭。后来他收到了你的信,就决心闭关潜心修炼琰鸣决。” 刚刚入冬的夜没有蝉鸣没有蛙叫,甚是安静。 摇姯咬唇:“他收到了我的信,又不回复我。” 枢转过头去看她:“教主这人,什么时候特别主动过。” 摇姯鼻涕往下掉,她吸了吸鼻 分卷阅读92 子,在夜空中有些突兀。 确实是,哪怕知道他的心意了,可两个人中,都还是她主动的。 摇姯突然想起什么:“和他调和的那些人都死了吗?” 枢轻摇头,叹气道:“教主脾气很怪,只是通过肢体接触吸收阴气,不愿和人调和,但这样收效甚微。你就在山庄,他依旧不愿碰你,其实他真心护着你。” “如果不调和或者吸的阴气太少,会出现什么后果?”摇姯有些担忧。 “可能会吐血,会昏厥,会入魔,”枢站起身来,“以前老教主就是这样,特别是血祭的人不在了以后。” 摇姯感慨:“看来老教主和夫人的感情很好。” 枢摇头:“老教主是迫于血祭,才对老夫人很好的。” 摇姯目瞪口呆:“老教主并不喜欢老夫人?” “教主出生后,老教主后来心里就有了别人,加上他觉得夫人善妒阻碍了他的大计,就常常刺激她。其实教主从小到大都没开心过,就连统一武林,都不是他本身所愿。” 摇姯暗叹:“原来血祭也阻止不了一个人的变心。” 枢轻笑:“血祭只是两个人同生共死,而感情这种东西,是谁也讲不清的。” “你倒是明白这个道理,”摇姯也跟着她笑:“我还以为枢大美人在感情方面木讷的很呢。” 枢一愣,脸上浮起笑意:“确实是木讷的很,我还真没想到教主愿意为救你而献出双生草,难道这就是感情的奇妙之处。” “他可能不全是为了我吧,毕竟是血祭之人,也是为了他自己。”摇姯轻笑:“苏玉珩又不是一个毛头小子,能够让他如此,我其实已经很开心了。” 枢笑着摇头:“我并不了解你们之间发生了何事,但希望你不要负他。” 摇姯跟在她身后,踏步在冬日的骄阳下,她停驻了一会儿,枢也没有等她的意思。 听说苏玉珩终于忙完,摇姯迎着月色,踏入偏殿。 兴许是今日他太累,偏殿里竟然都没有光亮。 他房门依旧是紧闭着的,房内只有夜明珠发出的微弱光芒勉强可以看清脚下的路。 卧室没甚动静,苏玉珩似乎已经睡下了。 摇姯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自己是否该敲门打搅他。 房内的苏玉珩已经睁开眼,依他的武功造诣怎会不知道外面站着个人。 他听着摇姯在门外犹豫不决的来回踱步,心又往下沉了几分。 她斟酌了好一会,决定还是敲门。 刚敲下第一声,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原来魔尊睡觉都不锁门的,不过估计也没人敢夜闯。 她借着夜明珠那星点光芒摸索走到卧室门口。 “教主你睡了吗?”摇姯小声问道。 她竖起耳朵,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生物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摇姯有些奇怪,但床上明明就有一物,她小步伐挪到床边探头去看那人,只见他瞪着大大的眼睛回望他。 摇姯拍拍胸脯表示自己被吓着了“醒着也不应一声,怪吓人的。” “这么晚你不在房里睡觉,来这里做什么。”低沉的男声莫名有种蛊惑。 摇姯把苏玉珩使劲往床里头推,自己开始拖鞋就往床上躺下:“自然是来找你睡觉,天气越来越凉,你得帮我暖床。” 摇姯丝毫不提今日之事,苏玉珩自然更不会主动说起。 深夜露水重,摇姯从苏玉珩身上扯过棉被,滚了滚把自己裹成一个球:“你体温高,用不着盖被子,给我给我。” 棉被上带着他残留的体温和香气,又是那股玉兰的清香。 苏玉珩也不反抗,就这样睁大眼睛望着夜明珠发呆。良久,他嘟喃着好似自言自语:“你还是想侍寝吗。” 摇姯在那种情况下怎么可能那么快入睡。 她听见了苏玉珩小声的控诉,简直要吐血,她银牙暗咬:“是谁今天说,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就算侍寝的。” 苏玉珩只是傻愣愣望着天花板发呆,摇姯声音带着些娇憨:“教主,问你个事。” 苏玉珩翻过身去背对她。 “教主大人!”摇姯推了推他的后背。 “嗯?”苏玉珩不得不答应一声。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就那么一次,”摇姯小心翼翼:“我应该不会死的吧。” 他翻过身直挺挺躺在床上说道:“没试过,不清楚。” 摇姯伸脚去踹他的大腿:“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吗。” 苏玉珩见状赶紧抓住踢她的小脚,嫩嫩的只想让人咬上一口。 不由自主就想起她今日半裸着身子在他怀里的娇羞模样,就觉得口干舌燥浑身难受。 摇姯任着他抓住自己的小脚也不挣扎,反而还栖身上前将头靠在他胸前:“苏玉珩,我怕你不调和,会出事。” 苏玉珩抿嘴有丝弧度上翘,松开她的脚踝:“你放心,我自有分寸的。” “那你,如果真的要与人调和,第一个要想起我。”摇姯的小手就往他的胸上摸去。 大手抓住正在揩油的小手,黑眸闪闪发亮蛊惑人心:“等我确定了一件事,就可以了。” 摇姯也不恼,将双手环绕住苏玉珩的脖子,温热的呼吸轻轻打在他的耳垂,松松垮垮的亵衣滑落下来露出一半香臂:“到底是什么事,教主你就告诉我吧。” 苏玉珩的眼睛又暗了下去,里面已经翻腾倒海。 分卷阅读93 见他不回答,摇姯又死咬之前的话题不放:“那你答应我,要第一个想到我!” 他定了定神,吐出一口浊气:“好,第一个想到你。”但是怎么做就是他的事了。 他在摇姯的腰间睡穴位置点了两下:“你今日身体不适,早点歇息吧。” 突然漫天盖地的困意袭来,摇姯迷迷糊糊快要入睡了。 有双手从身后环抱住她的腰,脸蹭在她的发丝上,有暖暖的呼吸像小蚊子一样叮她的耳垂。 她伸手挠了挠脸,靠在温暖的怀里进入了梦乡。 天还未亮他就得起床去练武,他从二十才开始习武,底子自然比别人弱。 但这期间他到底付出了多少血与泪别人自是不可而知,寅时四点到辰时是雷打不动的修炼时间,他拼了命的努力,四年竟是从未耽误过一天。 当时自己的父亲将毕生功利传输给他,他又是不可多得的武学奇才,才能够在四年中练到第九层,提前出关。 “教主,天女我们势在必得。”书房里一老一少两个身影,陈长老望着白衣公子的背影,低声说道。 第47章 出行 苏玉珩一只手握住腰间别住的剑,大拇指在剑柄上的雕花细纹上摩擦,他嗯了一声。 陈长老摇头:“教主,天女不只是身份上,而且天女之血可以缓解魔性,我知道您喜欢那个丫头,但这并不冲突的。” 苏玉珩抬了抬眼:“陈长老,本尊自有考量。” 陈长老知道就这个话题多说无益,他鞠躬:“教主,武林大会也快开始了,我们这边何时启程?” “就今日吧,叫枢去收拾收拾。” 陈长老一身风霜,他抖落掉蓑衣上的露水,沙哑的嗓音透着些许沧桑:“教主,委屈您了。” 白衣公子没回头,手轻轻摆。 陈长老朝着他鞠了一躬缓缓从房门走了出去。 美人椅上的白衣公子一动不动望着壁画上宛如天仙般的女人画像,他的母亲从来不愿他去统一天下,但是他背负着苏家几代人的武林梦,只有做天下第一,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才能保护想要珍惜的人。 他,和他父亲从来不是同一种人。 “教主求求你,就带上我吧!”摇姯抓住苏玉珩的衣袖使劲甩,她听说武林大会提前半年举行,饭都没扒几口就去藏书阁找苏玉珩撒娇了。 衣袖被狠狠抽出来,苏玉珩眼皮都不抬一下:“不行。” “我吃的不多,自己也有银子,完全不用你操心!” “我从未操心过你。” “那为何不带上我?” “满员。” “你身边总要有个丫鬟照顾你吧,我一点也不娇气,特别适合外出携带。”摇姯又将他的衣袖拽到手中轻轻甩。 苏玉珩放下手中的书,偏头望着耍赖的少女:“顾琉璃会跟着去,有她照顾就够了。” “既然教主有软玉在侧,那我自然不能坏了你的好事。”摇姯松开他的衣角,将自己凌乱的头发梳理整齐,“我又不是苍狼派的弟子,什么时候想下山也不用通报教主,后会有期。” 说完她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左脚还未迈出,摇姯就发现自己不能动弹,她挺着怪异的姿势心里将苏玉珩骂了八百遍:“你叫我别走我就会老老实实听你把话说完,你们一个二个都喜欢点穴,是不是欺负我武功不好。” “那你做我的贴身丫鬟吧。”苏玉珩清了清嗓子,小声说道。 “凭什么我是丫鬟,顾琉璃是夫人!”摇姯不甘心。 “她皮相还勉强能看。” 摇姯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要淡定:“我不去了,省得给苍狼派丢人。” 苏玉珩满意地点头:“你能想通甚好,你也知道魔教从来不讲理,只要发现有人出逃少则断腿,多则丧命,你在山庄好自为之。” “...”摇姯无语凝噎,斟酌了许久:“顾琉璃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肯定照顾不好你,我还是做你的丫鬟吧。” 他抽出另一本书翻开,轻轻说了句随你,就不再搭理她。 摇姯动了动身子,不禁惊叹苏玉珩武功高深莫测,点穴解穴她都丝毫感觉不到。 她又不服气了,摇姯一个箭步冲到苏玉珩面前:“那我要做通房丫鬟。” 苏玉珩把手中的书放下:“你又想侍寝。” 摇姯翻了个白眼:“反正不能让顾琉璃干这事,而且她的身份在外面还是个已死之人。” 苏玉珩叹了口气,将摇姯拉到自己怀里:“如果你要跟着去,就一定要听我话。” 摇姯使劲点头:“当然会听话。” “好,”苏玉珩一脸慎重:“我们两个要保持距离,你不能像现在这样和我如此亲密。” “为何,”摇姯扬起脸:“你是不是又看上顾琉璃了。” 苏玉珩咬牙:“你果然不听话。” “好,我会老老实实做的你丫鬟,”摇姯忍气吞声:“货真价实的那种丫鬟。” “现在江湖都盯着我们,”苏玉珩将她抱了抱,“你武功不高,如果大家知道你我的关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摇姯吐舌,笑:“你我什么关系。” 苏玉珩一愣神,想了好久:“侍寝的关系吧。” 摇姯双手环绕他的脖颈:“那我晚上去找你玩。” 苏玉珩一脸严肃:“不行,晚上是最危险的。” 摇姯认命:“遵命,教主大 分卷阅读94 人。” 苏玉珩又拿起书开始看,这意思摇姯懂,就是让她别缠着他了。 她兴冲冲跑回房开始收拾行李,枢在房门口站着。 “枢美人,我要跟你们一块去参加武林大会!”摇姯抓起枢的手将她拉进房内,她翻箱倒柜收拾要带去的衣物。 枢将她拿出来的衣物一件件又放了回去:“教主说你让你带些素净的衣服,还要罩个面纱才能出门。” 摇姯气的将衣服往地上丢:“我还要戴面纱?你有见过一个丫鬟戴面纱的吗。” 枢好脾气地将衣服拾起来,抖落了上面的灰尘,小心折叠起来:“遮起来也好,毕竟你以前遭人暗算的多,难免有人认出你来。” 摇姯撇撇嘴,认命的挑了些素色衣物放在包袱里:“我带上面罩,人家还以为魔尊金屋藏娇,就更注意我了。” 枢笑:“以备万一。” 摇姯点头表示答应。 “我们在路上要花个两天时间,今晚肯定是要在树林里过夜的了,你多带些保暖的衣物,小心着凉。”枢拿出几件厚棉袄出来,摊在床上细心叠,细长白皙的手指在舞动的精灵般摆动,摇姯在一旁都看痴了。 “这个是教主交代给你的,你带在身上防身。收拾好就上路,我在门外等你。”一把短匕首从枢的袖口拿了出来。 匕首上无任何装饰,看上去无任何特别之处,黑漆漆的柄套透着哑光,上面暗金色的珩字闪闪发亮,没由来的就让她想起来了段浮生不离身的桃花扇,也是刻了个珩。 摇姯将它收入囊中,匕首轻盈却不似其他剑那样寒冷,仿佛是有温度一般。 背着行李一蹦一跳的摇姯拿着包零嘴就跟着枢一块出了门。 马车从简,空间并不大,中间茶几上摆着些茶点,作为丫鬟的摇姯坐在靠窗的位置,眼睛随着顾琉璃那只没停下过的手移动着。 顾琉璃显然比摇姯更适合当任丫鬟这个职位,她察言观色为苏玉珩添茶倒水、喂食解闷。 反观摇姯,好似透明人一般,打开窗帘头枕在窗檐吹着冷风。 在第无数次顾琉璃娇声喂苏玉珩喝茶后,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耐力有限。 摇姯从马车钻出去,对车夫小声说道:“麻烦停下车。” “等会。”里面公子低沉呵斥。 摇姯也不回头,赌气道:“干嘛。” “面纱,带上。”公子拾起旁边座位上的黑色面纱,朝少女丢了过去。 摇姯从地上捡起面纱,纵然一跳,就跑到后面枢的马车上去了。 “枢美人,来接接我。”摇姯将帘子揭开,枢正在闭眼打坐,她叹了口气,将摇姯扶上马车。 “又惹教主生气了?”枢从小抽屉里拿出一条丝巾替摇姯擦起手来。 “他有美人在怀,我在旁边碍眼。”摇姯嗤之以鼻。 丝巾上带着枢身上特有的清香,摇姯一脸谄媚:“我也是美人在怀,要不我做你的贴身丫鬟吧。” 枢勾起了个微微的笑,“你就不怕教主和顾琉璃发生些什么?” “顾琉璃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该发生的早已发生,我担心又有何用。”摇姯坐在她旁边,“再说,他想做什么我也阻止不了。” 枢的马车上没有桌子,摇姯只能将食物放在大腿上,因为赶时间,选了条小路,一路上马车颠簸得很,摇姯没过多久就进入了梦乡,腿上的零嘴散得满车都是。 “摇姯,起来了。”自从出门后枢就直接称呼她全名了,她轻轻推呼呼大睡的少女,摇姯朦朦胧胧醒来后发现天已近黑。 枢含笑:“下车吧,我们需要在树林里睡一晚。” 这次出行苏玉珩带的人确实不多,侍卫只有十个不到,弟子加枢也就三个而已。 另两个弟子虽比不过苏玉珩,但也是风姿卓卓、玉树临风。 落脚处不远有条小溪流,源头往上是片浅浅的湖泊。两个男弟子去源头处打鱼,摇姯靠在树干旁欣赏着他们挺立的背影。 “枢,为什么我对他们没甚印象?”摇姯对帅哥一向有鹰一般的眼睛,她确定自己没见过他们。 “你住的是七谏山庄内殿,不像清风崖,山庄外殿是供弟子习武居住,内殿则是教主生活起居的地方,你连外殿都未踏足过一步,自然见不着他们。” “奇怪,教主为何一直在内殿,他不需要指导弟子习武的吗。”摇姯不解,清风派的门主那么自傲的人都会时不时教弟子,炫耀自己的新招数。 枢在一块空地中,她将树枝堆在一起,旁边放着些瓶瓶罐罐应该是调料之类,她抬头:“你来之前他空闲时常去外殿。” “我来之后他就没有不常去了?”她皱眉。 “你来之后,他就一直在藏书阁看书了。”枢低头摆弄,淡淡说道。 “那可能是他突然对知识有了渴望。”摇姯点头,就是这。 枢张着嘴不知该说什么,摇姯捡起手边的树枝走过去同枢一块摆弄。 枢接过起摇姯手里的干树枝满脸不怀好意:“你去叫教主来生火,他用琰鸣决一会儿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多么狗血的剧情,江湖必有武林大会,参加武林大会就是本作者的梦想 第48章 吃醋 摇姯头甩得波浪似的:“要去你去,我不敢。” 枢把树枝一扔:“你不叫他,那你来生火。” 摇姯一沉思:“枢,这个技能,你肯 分卷阅读95 定也会吧。” 她抬眼,眼里含笑:“不是所有学过琰鸣决的弟子都可以达到这种程度的。” 摇姯回头,苏玉珩坐在大树下闭目养神,顾琉璃在一旁说些什么,几个侍卫站成一排目不直视。 “可以叫他们吗?”摇姯指了指那群黑衣人,试探地问道。 枢索性坐在地上,拾起旁边的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吃起来,她抬眼看摇姯:“他们听教主差遣,你还不如求教主来得快。” 摇姯嘟着嘴看见顾琉璃那副卿卿我我的模样,心下一横:“不就是钻木取火吗,钻着钻着应该就有火了。” 几块石头朝摇姯扔过来,枢闭上眼睛躺在草地上,惬意道:“那倒不用这么麻烦,这里有石燧和火绒,点燃就可以了。” 摇姯拾起打火石和火绒,将两块打火石重重打击,星星点点的火光迸发出来,试了好几次,火绒都未被点着,摇姯倒是被火光烫了好几下。 树底下白衣公子轻飘飘踏着草丛过来,蹲下身将打火石从她手中夺过,轻轻重击一下就点燃了火绒。 他将火绒递给旁边的少女,少女接过燃起的火绒直接丢在树枝中央,没一会儿火苗就灭了。 脸上满是污渍的摇姯在一旁窘迫不已:“既然你都来了,要不就运运功点燃它们?” “琰鸣决不是这么用的。”苏玉珩冷冷说道。 “嗯,琰鸣决不能这么用,”摇姯点头,一脸无所谓的模样,“但是侍寝丫鬟可以当生火丫鬟用,下属可以当侍寝丫鬟用的。” 苏玉珩没有说话,站起来转身就走。 摇姯抓住他的一个衣角:“你真不帮我。” 他抿嘴,但是也停住了脚步。 摇姯见他似乎有些动摇,连忙抱住他的手:“举手之劳罢了。” “以后不能在别人面前乱说这些话。”苏玉珩面色不佳,但回过身来蹲下身接着摆弄两个打火石。 将火绒上的火星点燃一根树枝,苏玉珩生火都别有一番风味,摇姯在一旁看得入神:“教主你怎么连点个火都好看。” 他冷冷一撇:“我只教你这一次怎么生火,你学会了吗?” 摇姯两只眼睛乱飘,用衣袖在苏玉珩的脸上胡乱擦:“教主你累不累。” 他抓住那只在他脸上飞舞的小手:“别碰我,脏死了。” 因为生火被烫伤的摇姯因为这么一抓疼得抽气,苏玉珩将她的手翻开,白皙的皮肤上已有几个小水泡,红红一片格外显眼。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他将摇姯的手甩开,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到了顾琉璃旁边,又接着闭眼假寐起来。 “切”,摇姯拍拍手上的尘土,望着远处的白衣喃喃自语,“有美人伺候就飘了,明天我也找个大帅哥陪。”话是这么说,但手上的活一直没停下,花了好长一段时间,火堆也越烧越旺。 两个弟子兴高采烈从源头处下来,手里提了一大箩筐的鱼,还有条被敲晕的水蛇。 鲜活的鱼在箩筐里砰砰跳跳,摇姯跑过去抓起滑溜溜的鱼,鱼很大只,在她手里拼命挣扎。 摇姯捏住鱼头,就往棍子上插,鲜血溅了她一脸。 其中一个弟子连忙从她手中接过木棍:“姑娘,我来吧,女孩子家不适合干这个。” 摇姯有些羞愧,刚刚那副血腥残暴的模样肯定给这两个小弟弟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坏印象。 她点点头道了声谢就跑到小溪流处清洗血迹。 小溪流的水冰凉刺骨,冲击在手上恰好缓解了烫伤处的疼痛。 在没人处时,摇姯才拿出药膏抹在水泡上,轻轻的触碰都疼得她直咬牙,她不想给苏玉珩带来麻烦,所以很多事情能忍住就忍住。 等她回到火堆旁时,大家都已经在烤鱼了。 苏玉珩也不例外,他挽起衣袖露出白皙修长的手腕,在火堆的映照下亮晶晶的眼睛好像会说话。 “喏,你的。”枢递给她一条生鱼,“自己动手。” “嗯,”摇姯接过鱼坐在枢旁边,学着她的样子将鱼架在柴上烘烤。 摇姯闻见枢那边飘过来的阵阵鱼香,顿时对枢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枢,为什么好像所有事都难不倒你的?” “赶紧翻边,”枢指了指摇姯手中的鱼,“哎,还是糊了。” “没事,能吃就行。”摇姯也是乐天派,她挥了挥手中有些焦的鱼,扬起了个笑容,眼睛像月牙一般弯。 枢从她手中接过那条鱼,将自己的递给她:“吃我的吧。” 说完就接着烤摇姯那条半生半熟的鱼来。 “我将就着吃就行,你还给我吧。”摇姯自然不好意思让枢吃自己的鱼,伸手就要去抢。 枢状似无意地转动手中的木棍,但是却都恰到好处的躲过了摇姯伸过来的手:“你还是吃我的,你吃不好,教主会怪罪。” 摇姯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瞟了瞟不远处那个白衣公子。 他一直盯着手中不断转动的鱼,顾琉璃在一旁说些什么,他的嘴角轻扬。 她把手放下来,拿起旁边的调料撒在枢的鱼上,有些气闷道:“他哪会关心我吃不吃得好。” 摇姯又瞥了一眼他们两个,苏玉珩始终在听,偶尔点点头,顾琉璃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一直在说些什么。 摇姯顿时心里就冒烟,苏玉珩对顾琉璃怎么如此有耐心,对自己反而经常闹小脾气。 枢没有言语,只是望着火堆 分卷阅读96 。 摇姯用匕首将烤好的鱼切成两半用木棍插上递给枢:“一人一半。” 这回她没有拒绝,接过那半鱼就吃了起来,摇姯也咬了口鱼,孜然的味道充斥了味觉,她不由感叹:“枢你的手艺简直是人间美味。” 枢平时不说话时很少笑容,再喜的事情也只是嘴角带着笑意罢了。 她嘴角向上翘,似乎对摇姯夸赞她厨艺这件事很开心。 两个人又将摇姯那条烧焦的鱼分了吃,她嚼着焦了的鱼皮,和枢对视了一眼,觉得也别有一番滋味。 两个弟子吃完后又去林子里拾了一大堆干树枝来,搭了个简易的帐篷在火堆不远处,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棉被。 “附近常有野兽出没,我和枢轮流守夜,你们都去休息吧。”苏玉珩靠在树旁慵懒地伸直他的长腿,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所有人都听见。 “是不是野兽很凶猛,为何要你们俩亲自守夜?”摇姯听见后心里直打鼓,她紧张兮兮地望着枢。 “教主一向亲力亲为,其实他对属下很不错的。”枢难得耐心解释一次。 摇姯想到苏玉珩那副高冷的模样:“就是说话不好听。” 枢嘴角上扬:“其实教主平时不爱说话。” 摇姯思索了一下,她刚认识苏玉珩时,他确实是惜字如金,说话都是三四个字的蹦。 因为女眷只有他们两个和顾琉璃,摇姯抓住枢的衣袖:“我挨着你一块睡。” “下半夜轮到我守夜,上半夜我陪着你,下半夜你去顾琉璃旁边。”枢将摇姯带进帐篷,直接躺在棉被上闭眼休憩。 摇姯知道守夜辛苦,她点头答应,也躺在一旁假寐起来,许是白日里太累,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半夜迷迷糊糊中旁边的人爬了起来,枢抽回被摇姯抱入怀中的手臂,走出了帐篷。 摇姯醒来后就难以入眠,她确实怕晚上会出事,还是老实抱着小毯子准备去找顾琉璃,却见顾琉璃睡得正香。 虽然铺了层棉被在底下,但摇姯总觉得有小虫子在身边经过。 她没有睡意,抱起身上薄薄的棉被也跟着一块出了帐篷。 火烧得正旺,苏玉珩并没有睡,他坐在火堆旁借着火光在看书。 枢和苏玉珩离得不远,她望着火堆发呆,看到摇姯时一愣。 摇姯笑嘻嘻走到枢的旁边:“我还是陪你守夜吧。” 枢头轻点,就不再说话,不远处的苏玉珩依旧快速翻看着书籍,对摇姯的到来丝毫不在意。 旁边炎炎烈火烧得摇姯满脸通红,她不由得有些犯困,头开始一点一点。 突然被小石子打中的摇姯从迷糊中惊醒,她瞟了瞟苏玉珩,又瞧了瞧枢,见他们俩都没甚反应,又闭上眼睛。 “过来。”苏玉珩低沉而有穿透力的嗓音在摇姯耳边响起。 她对着苏玉珩眨了眨眼睛,他脸拉下来面色不善,显然是没什么耐心了。 摇姯赶紧挪到苏玉珩旁边,一脸谄媚:“教主有何吩咐。” 苏玉珩手中正摆弄着晚上箩筐里的那条蛇,蛇肉鲜美多汁,在火上烤得香气直溢。 蛇肉自然比鱼肉美味许多,那条蛇明显就是为苏玉珩准备的。 他拿起调料撒在蛇上再翻转了几下,伸手递向摇姯:“给你。” 还没回过神来的摇姯盯着烤得皮焦肉黄的蛇直吞口水,她连忙摆手:“你守夜比较辛苦,还是你吃吧。” “叫你吃就吃。”苏玉珩将蛇直接塞到摇姯手中,一头栽到书中也不再管她。 其实一条鱼对于摇姯来说确实吃不够,但她一个姑娘家都吃不饱的晚餐,其他人肯定更是饥肠辘辘。 摇姯看着那条蛇犹豫了半天,拿出匕首来又切了一半递给苏玉珩。 苏玉珩抬头望着摇姯手中沾满油的匕首,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究还是没说话,只是接过那半只蛇肉拿在手上摆弄着。 摇姯后知后觉才想起她拿来切肉的匕首是苏玉珩送的,挠挠头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三下五除二就将蛇肉吃的骨头都不剩,苏玉珩又将另一半递过来:“我不饿,你都吃了。” 晚上只吃了一条鱼怎么可能深夜不饿,摇姯接过蛇肉小心剥开,探过身去将肉放在他嘴边:“教主我喂你。” 作者有话要说:  为什么摇姯会对顾琉璃的跟来好像无动于衷呢,首先顾琉璃不只是她的情敌,更是苍狼教的一员大将,苏玉珩带上她自有自己的道理;其次,摇姯确实没怎么将她放在眼里,她的威胁还不及那个天女的十分之一。 就算这样也不妨碍吃醋啊 第49章 我不会娶她 苏玉珩一愣,眼睑微闭,牙齿就着摇姯的手将蛇肉接过细细咀嚼起来。 他的舌尖轻轻触碰到摇姯的食指,她仿佛触电一般呆立,火光下他唇红齿白,看的摇姯心痒痒。 苏玉珩见她面色带着红晕娇羞的很,觉得有些好笑,于是轻笑出声。 摇姯从美色中回过神来,她将食指也在自己的舌尖轻轻一舔:“这也是亲亲。” “无赖。”苏玉珩偏过头去,脸上有些发烫。 摇姯又切下一块肉,将他的身子扳过来,放在他嘴边。 他小心翼翼用牙咬了边缘一小块肉,衔起来放进嘴里,连嘴唇都未碰到摇姯的手。 “真小气。”摇姯小声嘟喃,但手也没停下来,苏玉珩如此听话也是头一遭,她靠在他肩头 分卷阅读97 耐心十足地一块块喂食。 “教主,武林大会为何要提前半年啊?”摇姯自从到七谏山庄后信息闭塞,江湖上什么八卦都无法知晓,连武林大会提前这种大事都是大家准备出发了她才后知后觉。 苏玉珩拾起几只树枝丢入火中,因为疲倦嗓音有些沙哑:“天女及笄,想通过武林大会探探江湖才俊的底。” “就是所谓的比武招亲咯,”摇姯念头一转:“天女不是要嫁入阐天门了吗?” 苏玉珩不语,拨弄着旁边的烛火。 摇姯靠了过去揽住他的手不让他动弹:“教主,说一下嘛,天女不是已经要嫁给沈绍礼了吗。” “你怎么关心做什么。”苏玉珩不答反问,显然些不开心。 摇姯扬起下巴:“这种江湖八卦,谁不关心。” “其实你就想问问沈二公子会不会娶吧。”苏玉珩语气有些冷淡。 “教主你这是在吃醋吗?”“摇姯紧紧抱住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臂膀上小声问道。 “瞎说。”苏玉珩身体僵硬,依旧冷言冷语。 “那你不告诉我也行,”摇姯想了想,沈绍礼娶谁也不关她事,她要哄好自己的金龟婿最重要。 “如果开阳派通过武林大会招婿,你去参加武林大会是什么意思。”她在他耳边像蚊子般细细说道,“教主你是不是也想娶她。” 苏玉珩小小偏头偷眼瞧她,“娶又如何,不娶又如何。” “我都奈何不了你,但是娶天女总比娶顾琉璃好,至少离你一统天下的愿望又接近了一些。”摇姯有些低落,松开他的手臂,坐在一旁望着火堆发呆。 苏玉珩轻轻嗯了一声好似接受了她的提议,摇姯坐一旁只是望着火光闪烁,不再辩驳。 “摇姯。”苏玉珩见她闷头不再说话,轻轻唤她的名。 “嗯?”摇姯抬头望他。 “我不会娶她。”苏玉珩摸了摸摇姯的发梢,温柔而缠绵。 摇姯直起身子:“顾琉璃还是天女?” “都不娶。” 摇姯在他的大手底下微微点头:“好,你说什么我都相信。如果你欺骗我,我就去大闹婚礼,把新娘吓跑。” 他轻抿嘴,黑眸渗满了笑意:“你现在不怕我杀了你?” 摇姯在心里嬉笑,最不会杀她的,就是苏玉珩了。 “当然怕。但是我知道你一定舍不得杀我。”摇姯将身子微微调整,直视他的眼睛。 苏玉珩冷笑:“谁给你的自信。” “呃...”她能说是血祭吗,她敢说是血祭吗,她不敢。 摇姯尴尬一笑,拍了拍手上的油渍:“我还是过去坐着吧,不打扰你看书。” 林子里深夜风很大,呼啸而过的还有些野兽的吼声从远处传来。 摇姯打了个哆嗦,用手撑地想要站起来。 苏玉珩将摇姯扯下来,大手环住她的小脑袋摆到自己的肩头:“别坐过去了,就在这睡吧。” 送上来便宜当然得占,摇姯手挽住他强健的臂弯,脸往他的脖子上蹭,淡淡的玉兰香从他的衣领处散发出来。 摇姯探出个小脑袋,抓住他的衣领,小声道:“苏玉珩,这么多年后再见你,有时觉得和你很近,有时又觉得与你有不可跨越的距离。” 苏玉珩偏过头不敢看她:“为什么。”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永远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但是自己极其内敛,加上一些害羞,让他不懂怎么去讨她欢喜,只是默默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她罢了。 摇姯眼睑垂下,半闭着眼睛:“可能因为你变得越来越厉害,以前我还能欺负你,现在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他睫毛动了动,低下头望着肩头上的那一头秀发,嘴角上扬:“那挺好的。” “才不好,”摇姯轻哼:“你现在老是欺负我。” “也只有你才觉得我总是欺负你。”苏玉珩有些好笑。 “怎么不是欺负,每次都拿我做挡箭牌,经常对我恶语相向,还在我面前同其他人秀恩爱,”摇姯掰着手指就开始数:“还有,跟你说话就经常不理人,而且” 苏玉珩见她要没完没了,连忙抓住摇姯的手,有些无奈道:“睡觉好不好,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不好,要亲亲才睡。”摇姯嘟起嘴笑脸盈盈。 苏玉珩瞥了她一眼,手指在她身上轻轻一点。 “你又点穴!”摇姯控诉。 她还没能等来那个吻,突然强烈的困意袭来,迷迷糊糊就进入了梦乡。 苏玉珩在她的嘴角轻轻印上一个吻,望着她的睡颜发呆。 被点了睡穴的摇姯没过多久呼吸平稳起来,她靠在苏玉珩的肩膀上,头时不时就往下滑,十分不老实。 苏玉珩无奈只得将她抱在怀里,将她的小脑袋靠在自己的胸膛,轻轻拍打着摇姯的后背。 “教主对姑娘挺上心。”枢在另一端轻轻开口。 苏玉珩从袖口掏出一个银色的小瓷瓶,倒了些淡绿色的液体出来,拿起摇姯的小手仔细检查,将液体抹在小水泡的地方缓缓划着圈。 “以后别让她干这些重活。”他的手指抚摸着她手上的小水泡,看着她细皮嫩肉的小手有些心疼地说道。 “那教主自己同她说。”枢面无表情道。 “现在我还能稍微管住她些,如果她知我什么都纵容她,定会无法无天。”无奈而宠溺的口吻从一向清冷的苏玉珩口中说出,枢突然艳羡起 分卷阅读98 摇姯来,她竟然可以得到魔尊如此这般的宠爱。 “我听说,她已和沈绍礼有婚约?”枢想了想,还是开口:“教主还是要仔细些,不要中了别人的计,相处这段时间,我见姑娘确实没什么坏心,但难免可能被人利用。” “我自有分寸的。”苏玉珩叹了口气,望着怀中酣睡的女子,将她凌乱的发丝整理在一旁。 枢又有些不忍心:“其实我感觉,她还是很喜欢你的,看见你和顾琉璃谈笑风生可把她气坏了。” “嗯,我知道。她到时候就会明白,我这是在保护她了。”苏玉珩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他拾起被摇姯踢落的棉被,重新裹住那具玲珑身体,望着她的睡颜嘴角微微上翘。 枢靠近了些,许久,轻轻开口道:“教主,有个事情困扰了我许久。” 苏玉珩没有看她,仍然在摆弄怀里人的秀发。 枢问道:“您为何要将晗官从暗士的位置调回来?” “是他自己要求的。”苏玉珩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为何,那个位置,一直都是由教主身边最信任的人承担的。” “晗官对你有意,你知道吗。”他垂下眼帘,火光下凌冽的面容也变得温暖起来。 枢一愣:“对我有意?” “那个位置,注定不能有家人有牵绊,哪怕有了家人,出事也难以保全,”苏玉珩抬眼看她:“他说,他想和你过普通人生活。” “可我并没有想过这些,”枢皱眉:“而且,晗官对我而言亦师亦友,我并没有其他的情谊。” 苏玉珩轻笑:“你年纪也不小了,可以想想这些。” 枢抿嘴,不再说话。 苏玉珩将头埋在摇姯盖着的棉被中,说道:“看得出晗官他很喜欢你,但是你也要追随自己心里的想法。” 枢点了点头,她退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拨弄着树枝上的火苗:“成亲对我来说是一种负担,我其实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如果你有任何想法,都可同我说。”苏玉珩说完后抱着摇姯闭眼假寐。 “我对晗官确实无意,我也不希望他因为我而放弃这些。”枢叹气。 苏玉珩点头:“我会同他说的。” 枢见他如此,也不再言语,盯着前面的火堆发呆,偶尔添一添柴火。 树林里的黎明格外清冷,苏玉珩偶尔从睡梦中醒来都会输些内力给摇姯,这一觉,她睡得分外踏实。 待摇姯醒来时她已经在马车上奔驰了。 枢在马车地板的中央打坐,摇姯霸着她的床榻怪不好意思,她坐起身来弯腰拾起绣花鞋往脚上套。 “有个窝窝头在你枕边,你将就着填肚子吧。”枢听见动静睁开眼睛,低低说道。 摇姯点点头,自己作为丫鬟出门在外有得吃已经算不错了,更不要奢望能挑食。 枕头边有个黄皮纸包裹的东西,她拿起来打开纸,里面的窝窝头呈嫩黄色,竟然还有些微微热。 “咦,还是热乎的。”摇姯笑眯眯对枢说道。 枢眼皮都未抬一下:“是教主用琰鸣决温了温。” “他昨日还说,”摇姯立马学着苏玉珩那张冷冷的表情:“琰鸣决不是拿来做这种事情的。” 摇姯吐了吐舌头:“今天就用来热馒头。” 枢笑望了她一眼,闭着眼睛又接着练她的功去了。 一路上马车不停在颠簸,小路后稍微平稳些,马车外渐渐有些人声熙熙囔囔。 摇姯打开窗帘,才发现已经进入闹市,今早明显是赶集日,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人声鼎沸。 这里每逢十一月前后都爱吃羊龙骨羹,羊龙骨就是俗称的羊蝎子,这里的百姓纵然生活较富足,但也不是家家户户都吃得羊肉,所以仲冬前后许多店铺都会做羊龙骨羹。 羊蝎子放的并不多,配上山药、八角、茴香和丁香花,香味浓郁飘远,里面的山药入味的很,是琰国人的最爱。 远远的羊龙骨羹味儿绕到马车里,摇姯吸了吸鼻子,吐了一口气:“枢,你去跟教主说说,到饭点了。” “你是丫鬟,应该你去通报才对。”枢闭着眼睛良久,等到摇姯都快放弃时才缓缓吐了几个字出来。 摇姯知道她是故意的,果然枢一睁开眼,就对她挤眉弄眼。 第50章 荷包 摇姯从马车里跳出来,一路小跑到苏玉珩的马车下拍了拍他的窗户。 许久里面都无动静,所有人停下脚步在等。 摇姯有些尴尬,她揭开窗帘的一片小角:“教主,到饭点了。” 她探过头小心打量,马车里顾琉璃躺在小小的床铺上,裹着个棉被面色惨白。 她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摇姯,嘴角微微扬起个弧度满脸的挑衅,昨晚还生龙活虎的顾琉璃现在这幅模样好生奇怪。 苏玉珩在一旁闭眼静坐好似甚么事都不晓。 若说他不知道外面的动静,摇姯打死都不信,以苏玉珩的功力,外面小鸟扑翅膀的频率估计都数得出。 她将窗帘放下,顿时也失去了食欲。 马车又恢复了前行,摇姯跳上枢的马车一脸无精打采。 “教主未答应?”枢见她垂头丧气的模样也有些奇怪。 摇姯轻轻摇头,神色恍然:“顾琉璃在床上躺着,教主没理我。” 她重新坐回到床榻上,鞋都未脱就往床上躺。 枢见她如此也不再言语,她大概知道 分卷阅读99 是怎么回事,但她不敢揣测教主愿不愿意告诉摇姯这件事,自然,不管闲事是七谏山庄的基本宗旨。 没行驶多长时间,马车缓缓停了下来,枢从小抽屉里拿出包袱丢给摇姯:“该是用午膳了,你随身带些银两以备不时之需。” 摇姯转过背只留给她一个身影:“我不饿,你去吃吧。” 枢直径下了马车,摇姯附耳倾听,两名男弟子攀谈的声音飘过,又远远不见,除此之外再无人声。 她掀开窗帘向外查看,马车停在一条小巷中央,旁边整齐排列着几颗郁郁葱葱的杨树。 “下来。”低低沉沉的声音从马车前飘过来,摇姯循着声音找去,苏玉珩单单一个人站在马车前端望着探出头的摇姯满脸不耐。 摇姯放下窗帘也不下车,只是坐在床榻上生闷气。 好一会儿,苏玉珩揭开马车的帘布,将手伸了进去:“下来吃点东西。”他脸色依旧不佳,但比刚刚缓和了许多。 摇姯撇过头去,弱弱抵制:“我不饿,你们吃吧。” “枢说你想吃羊龙骨羹,前面那家很著名。”他的手未收回,绣着滕龙的袖口滑落到手肘处,露出一小截白嫩的肌肤,修长而分明的关节微微弯曲。 摇姯斟酌了没多久,还是借着苏玉珩的手下了马车,他的手指上布满了厚茧,大手温暖而湿润,手心有些汗渍,在大冬天里简直是保暖神器。 摇姯下了马车后就把他的手甩开,苏玉珩默默将手收到背后,低下头跟在摇姯身后也不说话。 前方有个红衣女子站在店铺门口踮起脚尖朝这边张望,美目顾盼的模样引得许多路人停下来偷偷瞧她。 她见到那抹白色身影后露出了个甜甜的微笑,周围景色顿失颜色。 摇姯也不禁看呆,她偏过头看苏玉珩,他带了个白色的帷帽,白色的面纱遮住了他的绝色容颜,也瞧不起他的神情。 摇姯突然想起她也是要带面纱的人,但明显顾琉璃才是需要遮住面容的那个。 浓郁的丁香花味从店铺传来,里面熙熙攘攘坐满了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武林人士打扮,他们都微微偏头瞧进来的这几位。 摇姯跟在他们身后感受着大家异常热烈的目光,她忘记带面纱,只能躲在枢身后。 大大的包厢里好几张饭桌,摇姯进门后看了看形势,苏玉珩和顾琉璃坐在上位一桌,中间是枢他们三个弟子围成一桌,其余十个黑衣人端坐在其他圆桌前岿然不动。 顾琉璃一手扶住飘扬的衣摆,一手为苏玉珩添置碗筷。 她驻足了一会儿,苏玉珩似乎丝毫不在意她一般,摇姯很自然地坐在枢的对面他们三个弟子成一桌,背对着那对男女眼不见为净。 “坐过来。”苏玉珩低垂着眼睑,只看着自己一桌的菜。 摇姯那桌的菜还未上,但她纹丝未动,仿佛不知道那个人是在叫自己一般。 枢轻轻推了一下摇姯的手,她依旧仰着头没有动作。 菜陆陆续续端上来,沉浸在美食中的摇姯丝毫不被那一对所打扰,她甚至头都没往那边偏一下,一直背对着苏玉珩拼命夹菜往嘴里塞。 白衣公子偶尔抬头望着她的背影,眼神里带着稍许落寞,他扒了几口白饭后就放下了碗筷。 “苏公子,为何不吃了?”顾琉璃有些着急,也跟着将碗放在桌上。 摇姯的筷子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又毫不迟疑地夹住一块羊蝎子放入碗中。 身后有椅子拖动的声音,摇姯只是埋头吃饭,一缕白色衣角从她身边擦身而过,紧跟着红衣仅次于他之后。 他们前脚刚走出门,十个黑衣人齐刷刷放下碗筷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又做什么妖,饭都不让人好好吃。”摇姯往嘴里塞了几口饭后也觉得微饱,她也跟着放下碗筷,小声喃喃道。 枢站起身来,两个弟子也赶紧起身,摇姯无奈,随着他们一块出了门,整个用餐时间不到一刻钟。 摇姯气的直哆嗦,叫她出来吃饭的是他,不让大家安心吃饭的也是他。 摇姯在后面慢悠悠就当散步,她实在是不想和前面那个阴阳怪气的人靠得太近。 枢轻飘飘过来:“教主让你去他那里拿面罩。” “哦。”摇姯有些不耐,自己是这些人中最不需要遮住自己的人。 她本就素色衣服不会让人多看上两眼,顾琉璃一身红衣在人群中招摇得不行,她还哪需带什么面罩。 站在马车下,朝着里面沉闷着声音道:“教主,我来拿面罩了。” 苏玉珩手上拿着个黑色面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他将面纱往摇姯头上套,摇姯偏头怎么躲都躲不开。 “附近有家炒糖栗。”他说完后衣袖一甩往前走去,一黑一白面纱都在空中飘扬,随之而来的还有摇姯意淫出来的糖栗香,她确实是没吃饱。略一思索就跟上了他的步伐。 “教主你带银子了吗?”她望着前方白色帷帽的翩翩公子心存怀疑。 白衣公子不答,也不回头等她,她走在身后有阵阵玉兰香扑面而来,步履清风,手持兰香。 炒糖栗的地方排了老长的队伍,但不知为何,苏玉珩一来,大家争相让路。 他也见惯了此场面,从袖口掏出了个小荷包,直接在炒糖栗的店铺前丢了一锭银子。 老板将所有炒好的糖栗都装进纸袋,布满褶皱的老手微微颤抖,有些哆嗦道:“这位大人 分卷阅读100 ,需要我给送过去吗?” “不用。”苏玉珩低低答了声,就将钱袋放进袖口,接过板栗。 他们肩并肩沿原路返回,炒糖栗的老板在身后一直打量他们。 “教主,你的荷包好像挺好看的。”摇姯偏头,将他的表情全部收入眼底。 苏玉珩面色有些白,他咬了咬嘴唇:“觉得方便,随便拿了一个来用。” 摇姯往他那边凑了一点,想要去抓他的袖口。 苏玉珩轻轻一侧,躲开了她。 “可以给我看看吗。”摇姯伸出手。 “没什么好看的,就是一个普通的荷包而已。”苏玉珩不看她,一直往前走。 摇姯点头:“我挺喜欢的。” “这样的荷包,你要是喜欢可以送你很多。”苏玉珩低低说道。 她将手摊开:“好啊,谢尊主赏赐。” 苏玉珩有些诧异,明显没想到摇姯真会向他索要,他加快了几步,一头就钻进了马车。 摇姯见他走的飞快,怎么赶都追不上,她在后面跺脚:“还我,我的板栗!” 前面的苏玉珩愣住,他站在原处,一直等到摇姯追上她。 “给你。”苏玉珩将板栗往她怀里一塞,就消失不见了。 摇姯接过炒糖栗,索性慢悠悠走着,看见白衣公子的背影,她钻进后面那辆马车。 车厢溢满了栗子的香味,摇姯吃的开心,手上的动作没停,满脑子都是那个荷包。 虽然只是短短一瞥,但她绣的东西怎么会认不出来,如果没猜错,荷包上还有个歪歪扭扭的姯字在上面,那是当年她塞给苏玉珩五千两银票用的荷包。 那年摇姯心疼他父母双亡又被追杀,忍痛割爱给了他五千两,还有那株双生草。 没想到,那个荷包他竟然一直留在身上。 摇姯坐在马车上,突然就不生气顾琉璃缠着他的事了。 她知道顾琉璃现在的身份是他的宠姬,自己不该如此任性,可是有时候控制不住。 现在她时不时收到苏玉珩给的小甜蜜,心里也是乐开花。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荷包梗也是好老好老了,可是咱们教主绝对不能不落入俗套的! 第51章 开幕 这一路摇姯都没消停过,她左躺右坐的百般不自在,夕阳西下她拉开窗帘一角,这景色她略略熟悉,就拿那家六婶烧饼来说,她不止一次排过队。 “枢,这该不会是灵河吧?”摇姯顿了顿,问道。 枢点头。 摇姯大惊:“我们应该只是路过吧。” 枢难得又一次翻了白眼:“你难道不知道这次的武林大会是由阐天门操办。” 摇姯顿时整个人泄了气:“也没人告诉我啊。” 枢笑:“现在知道也不迟。” “现在知道好像真有些迟。”她叹了口气,如果她知道阐天门是操办人,她定不会执意跟着来了。 像苏玉珩这样有身份的人物肯定有专门的院落在阐天门,这就意味着摇姯需要寄人篱下住在阐天门。 对于她这样开不了金手指的假女主剧本,通常也意味着一定及其肯定会遇上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沈绍礼。 阐天门在灵河,和白栎乔的府邸一个东一个南。 摇姯向苏玉珩申请了八百次想回白府住,都被苏玉珩以太危险驳回。 他们的马车和队伍不算特别扎眼,加上这本就是去灵河的必经之路,在武林大会到来之际,过往有些华丽马车也不足为奇。 但马车左上角雕刻的苏字让其他人纷纷让道,一路行驶得格外顺畅。 摇姯顿时觉得还是跟着苏玉珩安全,至少没人敢正大光明同魔教作对。 阐天门的门主卧病在床,是由一个和沈绍礼有几分相像的公子接待得,公子一身紫色长袍,唇角和沈绍礼一样随时带着笑,但笑中有些邪魅,不似沈绍礼那般温文尔雅、楚楚有礼。 摇姯充当着苏玉珩随行的丫鬟,只得远远站在他们身后,连只言片语都无法听见,但见顾琉璃在一旁言笑晏晏,捂袖含羞,似乎两个门派相处得极其愉快。 他们被带到内院南处的陶楼,三层的陶楼算是罕见,由此可见苏玉珩的待遇从优。 随行的丫鬟自然住不进豪华的陶楼,枢是管家身份跟过来,和摇姯一块住在旁边的平房里。 枢不爱同人住,摇姯只得单独住一间房。 晚膳苏玉珩和顾琉璃被门主邀约,摇姯捧着个小碗在自己的小房间里细嚼慢咽,她十分庆幸自己的丫鬟身份,至少不用担心会和沈绍礼同桌进食,说不定因为她这个丫鬟的身份,还真可以一直不见沈绍礼。 自从他们用膳寒暄回来后,摇姯满脑子都在想,苏玉珩和顾琉璃竟然被安排到一间房,以至于她久久不能入睡。 月色朦胧,摇姯借着些微光往陶楼走去,借口丫鬟整理房间,她早早打探好了苏玉珩的住所。 二楼将阐天门的好风光尽收眼底,远处一望无际的平原,北处承接着灵河的支流,潺潺流水在寂静的夜晚分外悦耳。 她踏着小碎步靠近那间还亮着灯光的卧室,里面有水流的声响,微光透出薄薄的窗,摇姯踮起脚尖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男子的裸背在浴池里露出大半。 红衣女子跪在一旁用手抚摸着他的背,温柔而缱绻。 就这样呆呆看了好几分钟,摇姯放下脚尖感受着从脚趾延伸而至全身的麻木。 分卷阅读101 苏玉珩微微偏头,以他的功力,自然知道有人在外面看他。 不期然,他和摇姯的眼神碰了个正着。 她大步流星从转角楼梯而下,咬着牙将苏玉珩骂了几百遍。 在陶楼门口不远处随意找了个阶梯坐下来,摇姯将头埋进膝盖里,夜间凉风习习,她心里却好像着了火一般。 “你来了?”头顶传来男声低低而沉闷,依稀是沈绍礼。 摇姯闷着头有些尴尬说道:“好巧啊。” 男子伫立在一旁许久,最后清风拂袖,邪邪的语调像珠子般掉落在夜空中:“似乎,我们两个都认错人了。” 她抬头望去,才发现不是沈绍礼,而是今日接待他们的那个人,阐天门的大公子沈绍礼的哥哥,沈竹隐。 摇姯起身福了福腰:“沈大公子。” “你是今天带面罩的那个?”他嘴角轻轻上扬,探究的眼神在摇姯的脸上飘来飘去。 “最近上火肤色不佳,故蒙面不吓着别人。”他的眼神让摇姯百般不适,好似要将她看透一般。 沈竹隐将脸凑过来,他身上有些脂粉味,摇姯从段浮生那里也闻到过。 “巧眉顾盼,肤若凝脂,我看蒙面是遮挡那些无耻之徒吧。”他的声音因为低沉而带有磁性,不到一寸的距离,摇姯都可以呼吸到他吐出来的气息。 她支支吾吾了几句转身就走,手被拉住,摇姯有些不解地回头望他。 “小娘子,我们何时还能再见面?”沈竹隐将她的手握住,低笑出声。 她也不想和沈竹隐多做纠结,将手硬拽出来:“有缘自会相见。” 陶楼的灯光熄灭,顾琉璃刚好从房中出来,摇姯满心惆怅,同她擦肩而过。 摇姯小跑进了自己房门,却见枢在房间内等她。 “这么晚跑哪野了?”枢不见她好几时,有些语气不佳。 房间内未点灯,摇姯瞧不见她的面容,但也知她微微生气。 “就在外面吹吹风而已。”摇姯见她担心,也有些不好意思:“风景好,一不小心忘了时间。” “明日就是武林大会了,外面危险,不要乱跑。”枢皱眉。 “知道了,枢,谢谢你。”摇姯点头。 枢见她不是很开心,也不再继续责怪她。她语气软下来:“教主说,你回来了就去找他。” “我才不去。”摇姯小声喃喃道。 “那我去跟他说。”枢面无表情。 “我去。”摇姯赶紧说。 枢轻笑:“教主等你很久了。” “算了吧,刚刚才温香软玉在怀。”摇姯不屑道。 “你个姑娘家家的,都说些什么话。”枢含笑,除了等摇姯,她还有其他的任务,她摇摇头就一闪不见。 房门半掩着,屋里没有灯。 摇姯侧身进门,借着微弱的月光慢慢摸索着走过去。 这间房她没有来过,屋里的布局太不熟悉,在黑暗中走的尤其慢。 摇姯扶着桌沿,手小心往前伸。 不期然,一堵人墙挡住了她的去路。 一闻到熟悉的玉兰香,摇姯委屈的心绪就涌了上来。 “晚上去哪里了,”熟悉的声音带着些怒气:“这么晚才回来。” 摇姯咬唇,明明是他不对,他竟然还恶人先告状。 “那你先说,今晚你们做什么了。”摇姯偏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委屈的表情。 苏玉珩不吭声。 摇姯转身想走,见他没有挽留的意思,更加委屈,声音里也带了点哽咽:“你不挽回我。” 苏玉珩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她将内力传给我。” “你骗人,她武功尽失。”摇姯冷哼。 “那是筋脉尽断,内力还是有的。”苏玉珩解释。 “那她为什么这么好心,将内力给你。”摇姯撇嘴。 苏玉珩又不吭声。 摇姯又哽咽:“你不回答我。” “我修炼武功,需要吸收阴气。”苏玉珩声音很低,虽然周围安静如斯,但要想听见,也需要费点功夫。 “马车上那次,也是吗?”摇姯问。 “嗯。”他小声回答。 摇姯有些不高兴:“你不是说好,需要吸收阴气,要第一时间想到我吗。” 他笑:“我是想到你,只不过找了别人。” 摇姯咬牙,这人也赖皮了。 苏玉珩将她揽进怀里:“不会要多长时间,你不要担心。” 她轻言:“可是我听说吸收阴气收效甚微。” “已经够了,我不会有事的。”苏玉珩在她头顶,嗅着她的发香,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摇姯抱住他的腰,将他身上的味道吸进鼻子里,在他怀里点头。 一大清早武林大会的擂台就摆上,摇姯早早出门找个看台俱佳的位置坐了下来。 她所在的三楼正对着二楼的上席,因为清风派已落败,四大门派就只剩三个位置,还有一个是朝廷的人。 声鼓已经敲了好几次,但武林大会迟迟不开始,直到苏玉珩和顾琉璃一白一红姗姗来迟,沈竹隐才宣布大会正式开幕。 “切,年纪不大,架子倒挺大。”摇姯瞧见对面苏玉珩慢悠悠坐在首席,旁边精心打扮的顾琉璃仿佛遍身软骨般倚靠在他身上,她就有些心烦气躁。 身边坐着的江湖人士等了许久多多少少有些怨言,但都敢怒不敢言,见摇姯一小姑娘说这话,捅了捅她的手,示意她勿胡言乱语。 摇 分卷阅读102 姯也很自觉地闭上了嘴,擂鼓响了三次连声,五下短声,寓意着武林大会正式开始了。 三大门派分别派出了三个得意门生,在大会初始进行了礼仪性的比武,她捧着碗热茶正襟危坐,黑色的面纱让她看不太清远处。 摇姯左瞧右看,还是苍狼派的小师兄最养眼,惹得全场尖叫连连。 因是武林大会的头一天,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武林人士在擂台上过过瘾罢了,那些三脚猫的功夫摇姯看得索然无味,再加主角天女颜湮烟都未出现,她坐在那里犯困得很,头直往下点。 身边的人掌声雷动,摇姯惊醒,她往下张望,隔着老远好似能感觉到一道冷冷的目光投射过来。 第52章 半边天 苏玉珩眯着眼睛轻轻一撇,神色有些不耐地望着对面楼上凑热闹的摇姯,一大清早就不见人,他等了好半天才得知她早已溜出门,这才误了武林大会的时辰。 结果始作俑者好端端坐在对面等待武林大会的开始,指不定还在心里抱怨自己来晚耽误了她看好戏。 距离太远摇姯看不太清苏玉珩的表情,她翻了个白眼问旁边兴奋不已的江湖人士究竟发生了何事。 “刚才有个小毛贼使诈,清风派的小弟子险些被暗器所伤,是沈二公子出手相救才相安无事,”旁边一年轻小哥解释道,一脸崇拜:“沈二公子真是宅心仁厚,清风派得罪了魔教,他还能做到如此,不愧是江湖第一君子。” 摇姯听到那个名字有些恍惚,她匆匆一瞥,擂台上那抹青蓝色身影确实是沈绍礼无疑。 “武林自有规矩,虽清风派败落,无论参赛者是何门何派,都不得使暗器,这位仁兄胜之不武,出局。”沈绍礼谦谦而言却掷地有声,场上无人反驳,但也没人敢出头。 阐天门维护清风派,这分明是打苍狼教的脸。 大家纷纷看魔尊脸色,魔尊只是抬眼望着三楼人头攒动,并无动作。 武林人士见魔尊并无不高兴,便赞扬起沈绍礼的温文尔雅来,本来平淡无奇的擂台赛因为沈绍礼的出手而鼎沸。 摇姯却没了心情,场内人太多,她又带着面纱有些气闷,站起来想出门透透气。 好不容易挤出了人群,在场外兜兜转转了好几圈才发现找不到回去的路,头一日的武林大会也没甚意思,摇姯干脆朝着大会门口走去。 “姑娘请留步!”摇姯的衣角突然被抓住,她一个趔趄,青蓝身影的公子扶住她的腰:“姑娘小心。” 依旧是那熟悉的声音,但摇姯却恍如隔了百年。 她颔首表示感谢,便挣扎出来想往前走。 公子有些焦急:“摇姯,是你吗?” 透过黑纱,摇姯瞧见那张多日不见却依旧熟悉的俊颜。 沈绍礼依旧是翩翩儒雅,春风得意。 她不言语,抬起步伐就准备离开。 沈绍礼抓住她的手臂:“我知道是你。” 她心里来气,将那双大手揪了下来,不言语就要挣脱。 沈绍礼见她挣扎也着急,他反而箍得更紧些,将她的小手拽在手里不让动弹。 “别说是带面纱,你化成灰我都识得你。”沈绍礼低低的嗓音因为焦急语气不同于以往的有些快。 摇姯深吸一口气:“那你就等我化成灰再来找我吧。” 他听见熟悉的声音,大喜,一把扯过摇姯,将她的头按在胸口。 薄薄的嘴唇贴在她冰凉的额头:“我不和天女成亲了,我们的婚事照旧。” 摇姯暗气,她将沈绍礼重重推开:“你既然毁约,我们已无关系。你和谁成亲与我无关,反正不是我就行。” “我当时鬼迷了心窍,加上父亲病重,”他扯住摇姯的袖口不让她走,周围有些人驻足,他稍稍降低了音量:“摇姯,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武林大会一结束,我们就成亲。” 她摇头:“沈公子不要再说这些了,我们两个已无任何可能。” “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沈绍礼语气软了下来:“这段时间一直找不见你,甚至去了苍狼教,也没有找见你。这两日我听说你做了苏公子的贴身丫鬟,我跟同苏公子说明,让他放了你。” 摇姯叹气:“沈绍礼,是我自愿做丫鬟的,没有人逼我。” 沈绍礼不信:“摇姯你别怕,有阐天门在背后,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再说,你是我的未婚妻,怎么能去做他人的丫鬟。” 摇姯将面纱拿开,她抬头盯着沈绍礼,一字一顿道:“沈绍礼,这世上没有人是少了谁就不可的,你不是我的良配,我也不是阐天门中意的贤妻,你又何必强求。” 沈绍礼愣住,但是良久,他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我知你是气话,你生我气也是应该。” 远处一袭白衣姗姗而来,苏玉珩双手背在身后,摇姯抬头看见他清冷而高傲的神情,她赶紧将衣袖从沈绍礼的手中拔了出来,以她对苏玉珩这么多年的了解,他肯定要生大气了。 沈绍礼满脸纠结,他抓住摇姯的衣袖仔细琢磨她的一举一动。 但看在苏玉珩眼里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两个人光天化日下搂搂抱抱,摇姯还欲盖弥彰的和沈绍礼拉开距离。 他刚才坐在看台上,见摇姯直犯困,本想带她提早离场,没成想,沈绍礼一出现,她就往外跑。 沈绍礼没过多久也消失不见,他顿觉情况不妙,急匆匆跑了出来,各大门派 分卷阅读103 以为他要去找沈绍礼算刚刚的不敬之事,纷纷拦住他,这才耽误了些时辰,让沈绍礼占了便宜。 “乱跑什么。”苏玉珩语气满是不耐,黑眸轻轻一瞥摇姯的袖口,眉头轻蹙:“你们在这做什么。” 沈绍礼双手抱拳,彬彬有礼道:“苏公子,在下和未婚妻说几句话。” 苏玉珩只是瞧着摇姯,并不看沈绍礼一眼:“再乱跑下次就不带你出来了。” 摇姯听话地点点头:“保证没下次。” “苏公子,摇姯是在下未过门的妻子,之前差了信过去七谏山庄的。”沈绍礼有片刻皱眉,但立马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模样。 苏玉珩看着摇姯,冷哼。 她将手抽出来,有些尴尬:“沈公子,往事不提也罢,我现在是教主的贴身丫鬟,理当和他回去,失陪了。” 沈绍礼站立在原地,一双丹凤眼眯了又睁。 “沈公子也听见了吧,”苏玉珩冷冷道:“她已是我苍狼教的人,和你无任何关系。” 他双手紧紧握拳,但脸上依旧含笑:“清风派和苍狼教势不两立,摇姯是清风派弟子,怎么成了苍狼教的人。” 摇姯转头瞧了瞧苏玉珩那张绝世容颜。 苏玉珩将手背在身后:“那又如何,我苍狼教的事用不着别的门派插手。” “摇姯是我的未婚妻,是我阐天门的人。”沈绍礼也挺直身躯,一字一顿道。 苏玉珩深吸一口气,暗暗提醒自己切勿冲动。 “沈公子,我已经不是你的未婚妻,”摇姯低下头,轻轻浅浅说道:“你不要再拿这件事出来说,至于为何会退婚,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你总挂嘴边其实挺伤感情的。” 青蓝公子嘴张了又闭,终究未言一语,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苏玉珩轻轻哼一声,拂袖转身朝着原来的路走回去,白衣微微扬起尘埃。 摇姯目送两个不同方向扬长而去的两人,愣在远处不知如何是好。 苏玉珩见身后没有脚步声,他不由慢下了步子,微微侧头。 “还不跟上?”苏玉珩冷冷丢下一句话,他见摇姯并没有走的意思,自己也不敢走太远,只得停下身来等她。 摇姯哦了一声,小碎步跑到苏玉珩的身后:“今日的武林大会没甚意思,我可不可以出去玩?” “不可以。”苏玉珩瞥了她一眼,见她跟上后便大步流星往前走,步履生风,面色始终没有缓和。 摇姯走快了几步和苏玉珩肩并肩,她扯住白衣公子的衣角:“教主,你是特意出来找我的吗?” 苏玉珩轻哼,将衣角从她手中拽出,但冷淡的面容似乎有些融化:“怕你给苍狼派丢人,傻乎乎跟着别人跑了。” 摇姯嘻嘻笑,又将白衣的衣角拉到手中紧紧握住:“沈二公子刚刚说武林大会结束就娶我。” “你别忘了他两次都是冲着双生草来的,如果你给不了他,你再瞧瞧他会不会娶。”苏玉珩满脸不屑。 摇姯抬头望着那张明艳却又冰冷的面容:“嗯,那我改天去问问他。” 苏玉珩气急,再次将衣角从她手里狠狠扯出来:“随你。” “那你以前也为了双生草才说要娶我。”摇姯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露着些许惆怅。 周围有强劲的内力流动,摇姯隐隐感觉温度升高。 摇姯赶紧摆手:“我没有强迫你娶我的意思,我答应过双生草之事一笔勾销了。” “这件事你倒是记得清楚。”他拂袖,咬牙切齿。 摇姯数了数手指:“教主,跟我差不多大的落蕊,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他瞥了她一眼:“你又想侍寝了?” 摇姯一口气没喘上来:“教主,您太不正经,总要我侍寝。” 苏玉珩深吸一口气,加快步伐。 “你走那么快做什么。”摇姯有些跟不上他。 “回去武林大会。”说完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摇姯在站在原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踌躇,这个人,一身矫情。 她转身依旧朝门外走去,沈绍礼已经不在那里。 还没走到门口,雪白的轻丝从天而降,摇姯带着期翼停下了脚步,以为是苏玉珩又来寻她,却是枢冰冷冷的面容出现在她眼前。 “枢,你怎么也出来了。”摇姯向她招手。 枢如释重负说道:“我终于可以摆脱那儿了。” 她的表情逗乐了有些失望的摇姯,她点头道:“第一天都没什么意思,我也觉得无聊。” 枢斜了她一眼,解释道:“教主让我同你一起回房。” 摇姯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模样:“教主身边岂不是少了位绝色美人撑场面了。” 枢也不恼:“顾琉璃可以顶半边天。” 说完她们俩都哈哈直笑,摇姯揽过枢的手肘,哼着小曲出了场地。 第53章 撞见 阐天门的仙客来开得正烈,沈家二少今日在羡仙居宴请众人,许多宾客夜幕时分都赶去羡仙居欣赏仙客来花开。 摇姯实在是不想同沈绍礼照面,便借口头疼,躲在房间里一直没出门。 宴席也开了好一会儿,有人在外面轻叩门。 “请问有何事?”摇姯问道。 “是摇姯姑娘吗,教主让我接您出来吃点东西。”外面的声音不算熟悉,但也似乎在哪里听过。 摇姯轻轻答应了一声,收拾一下打开门。 门外一身黑衣,是十大侍 分卷阅读104 卫之一,但他们平时极其低调,摇姯想了好久也认不全他们。 黑衣掏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个苏字,是七谏山庄门牌的标志。 摇姯点头:“不用这个,我见过你的。” “这边请,教主已经在等了。” 院子里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连枢都跟着他们去宴席了。 摇姯跟在黑衣后面,他一言不发,朝着羡仙居相反的庭院走去。 越往里走越漆黑,摇姯觉得有些不对劲,前面黑衣好似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一般,依旧快步向前。 摇姯闭住呼吸,提裙准备原路返回。 周围树木花丛大同小异,奇山异石很多但在摇姯眼里也并无太大差别。 她再一转头,黑衣早已不见踪影。 摇姯心开始下沉,应该是遭人暗算了。 她不清楚对方是单纯善意约她见面,还是对她下杀手,她一来二去,不得不承认这里的路况极其容易迷路。 摇姯想了想,还是决定躲起来静观其变。 附近有个灌木丛,大概半人身高,都好在茂密,藏个人应该没问题。 天色渐晚,摇姯猜测宾客应该陆陆续续回房,不知苏玉珩见她不在会不会派人寻她,索性躲在灌木丛深处等着他人救援。 远处熙熙攘攘有人群过来,摇姯瞧过去,几个人头在小亭子里。 她正准备往亭子方向走去向那群人问问路,她竖起耳朵细听,喧嚣声中似乎沈竹隐也在其内。 她又矮下身子,躲在丛中偷偷看亭子的人。 他数了数,亭子有四人,陆续有丫鬟上了些酒便退下。摇姯猜测,宴会应该结束了。 突然来了一批暗士,沈竹隐在他们耳边嘀咕几句,暗士便四处散开,好似在找什么。 摇姯大惊,她隐隐约约猜到自己中了沈竹隐的圈套,她的身子越发蹲的低,将自己的气息隐藏起来。 派出来的暗士均是武力高强,他们陆续排查,也正往摇姯的方向走来。 一个暗士朝她那边走来,摇姯吓得嘴发白,连呼吸都不敢。 身后有双大手捂住摇姯的眼睛,将她扶起来环住自己的怀里。 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让她稍稍宽心下来。 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别怕,不会有事。” 摇姯在他怀里点头。 这边的声音立刻引来了暗士,也包括亭中的那四个人。 沈竹隐站起身来,朝着摇姯的方向眼睛眯了眯:“谁在那里。” “大哥,是我。” “原来是绍礼,快来和我们喝几杯。”沈竹隐笑,似乎没看到沈绍礼怀中的人似的。 沈绍礼摇头:“我那边还有事,今日不能陪大哥了,您玩得尽兴。” 沈竹隐笑意从脸上消失,他往前走了几步,语气里满满冷意:“绍礼,你是来跟我抢人的吧。” 另外三个人也站起来,望着这边。 沈绍礼将摇姯抱的更紧,他牵着摇姯的手往前,站在月光下。 没有带面纱的摇姯就这样裸露在他们面前。 沈竹隐将目光在摇姯身上来回打量,有所思索。 良久,沈竹隐将眼神从她身上收回,放在沈绍礼身上:“绍礼,你认识她?” 沈绍礼点头:“大哥,实不相瞒,苏玉珩身边戴面纱的女子,就是我的未婚妻。” 沈竹隐脸色剧变,他咬牙:“他娘的,竟然中了那个女人的挑拨离间。” “大哥放心,”沈绍礼的声音不同于往日,今日带着些凉意:“我准备了别人来陪你,定会让你们尽兴。” “哦?”沈竹隐脸上隐约又浮起笑意,他朝着另外三人道:“我这弟弟,做事永远这么体贴周到。” 其他三人也跟着笑。 两个暗士绑了个女子,合力将她抬了过来。 摇姯有些诧异,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火红的狐狸裘衣,也只有顾琉璃才会在初冬就穿上。 沈竹隐将目光放在顾琉璃身上,看清人后,拍手大笑。 “绍礼,知兄莫若你,还是你最了解为兄喜欢什么。”沈竹隐哈哈大笑,亭落里一众人也跟着嬉笑起来。 沈绍礼面无表情:“大哥喜欢就好。” “你有事就快去忙吧。”沈竹隐摆摆手,朝着亭子旁那红衣走过去。 摇姯突然觉得旁边的沈绍礼异常陌生,沈绍礼显然对他哥的癖好无比了解,甚至去庇护去支持。 亭子里调笑声传来,沈绍礼将摇姯圈在怀里,小声道:“我们回去吧,这里不宜久留。” 摇姯不动,她抓住沈绍礼的手臂,使劲掐,眼里满是挣扎。 透过密密的树叶看去,好几个公子打扮的男子在亭子旁围成一圈,中间有丝红色身影,火红裘衣被抛在空中掉落在亭子外,伴随而来的是顾琉璃的尖叫声,还伴随着衣物被撕碎的声音。 摇姯抬头望着沈绍礼:“她是在代我受罪。” 沈绍礼像往常那样,摸了摸她的头顶:“摇姯,你太单纯,如果不是我,你就是在代她受罪。” 摇姯略一思索,也知道他什么意思:“是她害的我?” 沈绍礼点头:“这里不方便细说,我们先走。” “好。”摇姯又向亭子望去。 “你这个贱人,竟然敢算计我,”一沈竹隐在顾琉璃的尖叫声缓缓说道,语气中透露出满满兴奋,“还敢骗我,她哪有天下第一名妓好看,你当我们是傻子?” 沈竹隐将一个 分卷阅读105 裸着的身体从石桌甩在地上发出了砰的重响,他强压上去,顾琉璃双手挥动,嗓子叫的沙哑。 “大声叫啊。”啪啪几声,沈竹隐仿佛是用尽全力,在顾琉璃的脸上扇了几巴掌。 一道凄凄弱弱的女声颤颤巍巍道:“求求你们放过我,教主真的喜欢她,不喜欢我的。” “苏玉珩莫非是眼瞎,你这样的美人在身边他不喜欢。他眼瞎,我们可不瞎。”沈竹隐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身边一众人围了上去,低下头看裸着的女人,也跟着附和笑起来。 摇姯没有走远,听见这个话,身体一僵。 沈绍礼慢慢抚摸她的背,在她耳边轻吟:“已经没事了,不怕。” 摇姯点头,她还是没忍住,转头去看亭子。 顾琉璃似乎已经认命,不再挣扎,软瘫在地上任他人为所欲为。 从她身上爬起来,沈竹隐抖落了下衣服,从怀里掏出了个什么东西就往顾琉璃嘴里塞,旁边一灰衣男子又附身下去,摇姯听见顾琉璃含泪哽咽嘴里一直在骂禽兽。 摇姯捂住嘴在树丛中,浑身颤抖,一个女人就在她面前被欺辱,她何时见过这样的活春宫。 “真想不到,苏玉珩用连碰都不碰你,”一个男子一边大喘气一边嘲讽道:“莫非,他不能人道?” “你们今天这样,他知道定不会放过你们。”顾琉璃大叫。 沈绍礼抓住摇姯的手,她全身冰凉,顺势靠在他怀里。 “我们走快些,这些事情你最好不要看。”依旧是翩翩而言,摇姯点头,也加快步伐。 有个微醉的声音响起:“现在全天下都知道苏玉珩不能人道,娇滴滴的女人在身边这么多年都不会用。” 可能是嫌弃她走路慢,可能是亭子中的声音实在太大,沈绍礼将摇姯搂在怀里,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快速出了树丛。 摇姯眼睛瞪得大大,任他抱着,一言不发。 沈绍礼想摸她的脸,被她转头躲过,他身体有些强硬:“你还在生气我没有救她?” 她摇头:“我不是善恶不分,她害我,我没道理要搭上自己还要去救她的。” 沈绍礼见她这么说,脸色好了几分:“你能这么想当然好,她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的。” 摇姯依旧心不在焉,沈绍礼走了一刻钟后,沈绍礼将她放下。 他摸了摸她的秀发:“是不是吓着了。” “你也干过这种事?”摇姯声若细丝。 沈绍礼好像知道摇姯为何不开心,他赶紧澄清:“我没有,我哥和他的朋友有时会以此取乐,但我从未参与过的。” 她点头:“那就好。你指条路给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沈绍礼抓住她的手紧了几分,借着月光,他仔细端详摇姯的表情:“你不信我?” 摇姯将手抽出,在他的肩上拍了三下,语气里满是疲惫:“我知你为人定然信你,但今日之事我不想再提,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木叶落已静,鸟声喧昼夜,沈绍礼抿着嘴,低声细语:“我实在是放心不下,送你到院子口吧。” 她点头,和沈绍礼并排走。 月光下摇姯数着石梯,心里依旧忐忑不已,她本想强装镇定和沈绍礼谈笑风生,几欲开口还是活生生咽下了。 “你离开灵河后去了哪里,”沈绍礼先开了口,“这段时间你一直在七谏山庄?” “也不是,”摇姯回道:“先是去乡下度假了一段时间,后来才去的七谏山庄。” 空气中有淡淡香气,他们穿过了一片花丛,摇姯用手轻轻拂过花朵,衣袖激起花枝乱颤。 第54章 受惊 “我一直在寻你,”沈绍礼低头:“听说你在七谏山庄,写过信,苏公子没有理,后来我去了苍狼教,也被挡在门外。” 摇姯抿嘴:“我听说过你来寻我的事。” “你真的认为我娶你只是为了双生草?”沈绍礼小心开口。 她将手藏在袖口,目光从花丛回到了正前方,声音轻轻飘过来:“最开始或许是,后来可能也有几分情。但是沈公子,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身体被紧紧抱住,沈绍礼闭上眼睛将她紧紧捆着,他带着冰凉的嘴唇贴在她的脸颊:“不要这样叫我,唤我绍礼可好?” 大手勒得她的腰生疼,摇姯突然害怕起来,生气的沈绍礼眼睛有些红,她连忙反手握住那双手,左顾而言他:“你瘦了好多。” “是,瘦了些。”沈绍礼似乎很开心,他轻笑出声,手也放松了些,“你反而胖了点。” 摇姯语气不善:“瞎说,我很瘦的。” 沈绍礼放开了她,将她的小手抓到大手里,他的大手不似苏玉珩那样温暖,但也有几分暖意流入摇姯体内。 他牵着摇姯往里处走去,速度不快不慢,但也走了将近小半个时辰。 摇姯知道他在绕路,也不说破,其实相对于苏玉珩,她更怕身旁这个温柔如斯的翩翩公子。 她从不相信有人会十全十美,但沈绍礼可以做到,那他的阴暗面可能更加可怕,甚至可能比他哥过犹不及。 她不敢反抗,只能顺着他意。 熟悉的院落就在不远处,院子里灯火通明,摇姯松开了沈绍礼的手,软软柔柔说道:“你就送到这吧,你快回去休息,肯定很累了。” 沈绍礼见她如此温顺,嘴角扬起个小小的弧度,将她的发丝挽到耳后,在她的头顶 分卷阅读106 印上一吻:“别想今晚的事,你太单纯,有些人只是得到他该得的罢了。” 这件事是否于你又有脱不开的干系呢,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沈竹隐的计划,没有早些告诉我,而是在最后时刻英雄救美。摇姯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她想问的话。 她冲着沈绍礼一笑,点点头就朝着院落走去。 沈绍礼确实也耽误了过多的时间,他告别后也急冲冲走了。 她忍住内心尚未平复的恐惧,小碎步地走向门口,不远处有个白衣飘飘提着个灯笼伫立在凉风中。 摇姯提着裙子往白衣跑去,微风吹起了她的秀发,随风飘扬在空中。 “今早才答应好好的,才多久又乱跑,下次不带你出门了。”苏玉珩还没等摇姯走到他跟前,恶语反而先行。 夜晚虽然漆黑,但他远远还是能认出陪她来的那个人是谁,越想越恼火,他转身一只脚就踏进了大门。 冰冷冷的语气却让摇姯温暖备至,她跑快了几步,从背后紧紧环绕住苏玉珩的细腰,脸贴在他精瘦的背部。 苏玉珩站在门口冷风习习,纵然体质温度高,仍是不敌寒意入侵,身上露水很重,遍体冰凉。 “讨好我也没用,你这几天都别想出门。”苏玉珩冷着脸,将摇姯环在他腰上的手拉开。 仿佛找到依靠的摇姯双手紧紧不放,本来已经平静下来的心又打开了个闸,泪水止不住的流,没过多时就打湿了苏玉珩的背。 他不由慌乱起来,赶忙转过身来一只手搂住摇姯,另一只手将灯笼放在地上,捧起她的脸庞细细打量。 “是不是沈绍礼欺负你了?”苏玉珩有些焦急,他刚开始见他们俩还好好的走过来,虽然距离甚远,但借着武力高强依稀能听见他们是在互相告别,怎么都不像出事的模样。 她摇头,将脸埋进苏玉珩的胸前,一边哽咽一边唤他的名。 他抱紧摇姯,大手在她身上慢慢游走,仔细检查她的身体是否有不适,直到食指搭在她的脉搏上,确定她只是受惊后,稍微宽了心。 “我在这儿,别怕,我在这里。”苏玉珩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在她耳边轻轻安慰,另一只手将她的泪水擦去,温暖的掌心让摇姯好受许多。 在寒风中僵持了一刻钟有多,摇姯慢慢止住了眼泪。 “外面凉,我们先回房好不好?”苏玉珩将她凌乱的秀发用手捋顺,轻声道。 “嗯,”摇姯点头,虽然止住了泪水,但止不住的哽咽:“要抱抱。” 这次他二话不说,伸手捞起摇姯,一个公主抱就进了门口,摇姯双手揽住他的脖颈,小脑袋依旧埋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睛不去看他的眼色。 苏玉珩步伐稳健,没多久就上了楼,他踢开房门直径走向卧室。 这还是摇姯头一遭看清苏玉珩在阐天门的客房。 她没甚心情打量周围,苏玉珩将她放在床上,她扯住他的衣角,还带着些哭腔:“你留下来陪我可好?” 他俯下身将摇姯抱在怀里:“我哪都不去。” 苏玉珩将她的鞋袜脱去,两只小脚塞在被子里,他也躺在一旁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她想起可能还在受折磨的顾琉璃,心思转了千百遍。 如果她和顾琉璃都默契的绝口不提,那这件事说不定就可以息事宁人。 毕竟那群人也不敢正面和魔教作对,这个时代女子的贞操宝贵,他们也是料定顾琉璃不敢将此事说出去才行事的,摇姯猜测那群人的恶行这么多年没曝光,也是因为受害者的三缄其口。 但她摇姯从来不是什么白莲花,顾琉璃想害她,她也不会善罢甘休。 她从苏玉珩的怀里钻出来:“顾琉璃被四个人在亭院里欺辱,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摇姯如此淡定嘴里说出来,始终有种落井下石、幸灾乐祸之意,她弱弱加了句:“我并不是不愿意救她,我也自身难保的。” “我明白,摇姯,”苏玉珩点头,摸摸他的头:“我想知道,你为何会在那里。” 摇姯想了想今晚的事,觉得确实是自己掉以轻心:“我在房间听见有人敲门,说是你叫我去用晚膳。我见他是暗士之一,便跟着走了,后来感觉不对劲,他人已经不在,我就躲在灌木丛里等着你派人来寻我。” “你见过他?”苏玉珩皱眉。 “我觉得有点熟悉,应该是和我们一同来灵河的侍卫之一。但是你的暗士本来即神出鬼没,我认不全。”她回抱住他,在他怀里小声说道。 他拍了拍摇姯的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那顾琉璃又是怎么回事。” “你会讨厌我吗,顾琉璃毕竟是你的人,我就在附近却不敢相救。”虽然说这么多年经历过的事情也不少,可逼着她在阴暗处活生生看了一场春宫,仿佛顾琉璃的叫声还在耳边。 “怎么这么傻,”苏玉珩见她情绪还未稳定,也不敢再刺激她,软软的薄唇贴在摇姯的脸颊,将她的泪水一点点吻尽:“你不救是对的,沈竹隐武功极高,你肯定打不过他。” 摇姯止住哭,抬起头:“苏玉珩,沈竹隐今晚似乎在亭子周围找我。” 苏玉珩大手停在半空中,眼睛闪烁了一下又接着缓缓拍打她的背。 “他应该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他要找的是戴面纱的丫鬟。”摇姯抱住他,欲言又止。 “他怎么突然会对你感兴趣, 分卷阅读107 我以为沈竹隐一直感兴趣的是她。”苏玉珩皱眉,思索。 摇姯不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塞。 他大手拂过她的脸:“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 摇姯抿嘴不说话。 苏玉珩叹了口气:“沈绍礼说得对,你有时心思单纯,容易钻牛角尖,你告诉我,我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轻轻摇头:“这些都是我的猜测,没有证据,我不能瞎说。” 苏玉珩深深望着怀里瑟缩的摇姯,眉头更深:“宁愿相信沈绍礼,也不愿信我?” 摇姯赶紧解释:“不是,顾琉璃今晚跟沈竹隐说,你喜欢我而不是她,我就觉得很奇怪。”她脸有些红,就这样转述,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毕竟真正受伤害的人是她,我不想妄自猜测。” 他叹了口气,不再追问:“好,那我去调查,你不要再管这件事。” 摇姯点头。 好不容易将她哄睡着后,他掖了掖被子,双手呼了口气,暖暖的大手在她脸上探,见她这回是真睡了,又在她的面颊上轻轻一吻。 “枢,去查查今晚是怎么回事,沈绍礼为何也在。” 苏玉珩踏着大步,穿过睡房,低头一瞬间,又折回拿起床边一柄剑。 外门有个女声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苏玉珩站在厅中,一直望着门外那一轮皎月。 良久,门后有个白衣女子出现,苏玉珩见她神色并无异常也松了口气。 “查清没?”苏玉珩运着内功小声说道。 枢弓着腰:“回教主,顾姑娘今晚是被沈绍礼的人绑去,被其沈竹隐等一群人一同欺辱。” “摇姯呢,她是被谁引过去的。”苏玉珩皱眉。 枢咬唇,低声道:“今晚有个暗士自尽了。” 苏玉珩顿了许久,他望着遥远的半弦月思索着,良久闭上眼睛,声音清冷而遥远:“查不出来了?” “需要时间,我正在调查暗士的其他情况,或许会有进展。”枢将衣袖稍稍提起放进手中揉捏,这是她紧张时的标志性动作。 “顾琉璃心思缜密,竟然会被沈绍礼绑走,”苏玉珩若有所思,“好好查,苍狼教的人,也不要放过。” “教主您的意思是,”枢顿了顿,瞥了一眼苏玉珩。 “有我教之人暗中勾结,这事要尽快查。”苏玉珩低沉着声音,“这事光是顾琉璃一个人是干不成的,定有其他人。” “是,教主。”枢心一沉,教内背叛,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事情。 他摇头,挥手示意枢离开。 第55章 解释 “教主,那顾姑娘,救还是不救?这件事情阐天门也没胆量闹出来,就怕顾姑娘自己会想不开。” 枢见他赶自己走,也有些猜不准主子的心思,“顾姑娘这次有些心急了,坏了事。” “本来让她来就是当挡箭牌的,但她想拉摇姯下水,就别怪本尊不救。” “但这件事,就怕被有心人知道,对我教不利。”枢不是什么善良之人,顾琉璃的本性她一清二楚,但顾琉璃毕竟是从她们教派出来的,怕不解决给别人看了笑话。 “这事本尊自有办法,你不要插手了。”他手一抬:“退下吧。” “顾姑娘这段时间恐怕不能替教主您用阴气疗养,这会不会有所影响?” 苏玉珩岂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眉头一拧,仿佛打了个结。 现在是非常时期,确实万万不可疏忽大意去了。 “教主,让摇姯姑娘来也是可以一试的,她和您如此亲密,甚至身子连一点亏损都没有。” “这样太冒险。”苏玉珩似乎没听见枢后一句话,眼角却又带了一丝不耐。 枢太了解他的性格,说一不二,再说下去恐对自己有害。 “属下告退。”枢一颔首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返回房内的苏玉珩坐在床头,他想起多年前的那晚,他被两个个大汉羞辱,摇姯将他从绝望中救出。 那晚在客栈,摇姯也是睡得极其不安稳,自己就通夜陪着她。 而今晚,救他的人竟然不是自己。 发生这么大的事,他竟然这么晚才得知。苏玉珩想到这里,脸上更冷了几分。 今日仿佛重演,自己也是那般将她搂在怀里轻声安慰,只不过如今的他跺几脚江湖就要变天,不再是曾经那个无能为力、还需她护在身后的小公子了。 三更天,摇姯从梦中幽幽转醒,还处于懵懂中的她四处张望,才记起不久发生的事情。 有个黑影坐在床头,朦胧的月光透过纱窗照射下来,她隐隐约约感觉有道炙热的目光直盯盯瞧她。 周围空气半冷,显然木门抵挡不住冬天的寒凉,渗出丝丝冷意,不知是天气还是身边之人散发出来的。 “教主,是你吗。”她有些忐忑地吞咽了下口水。 黑影并没有回应,摇姯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呼吸,但她的心安定下来,那一定是苏玉珩,而且正看着自己。 她从床上坐起来,探过身子贴近他的脸,手抚摸上那张熟悉的脸,他的肌肤出乎意料的冰凉。 手往上,直到被他长长的睫毛划到手,一丝电流般途径她的身体,只有他那深邃的黑眸是温热的。 心里已有七八分,她知道此刻的苏玉珩心情极度不佳,想必是已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如今的魔尊不再是曾经的小屁孩,他想知晓的事情不一定非要 分卷阅读108 从她口中得知。 “教主这么晚不睡,”她把手收回来,声音也因为刚睡醒而柔柔弱弱:“这样坐着会着凉,你上床来,我去别处睡。” “今晚沈绍礼什么时候发现你的。”他冷冷问道。 摇姯心里咯噔一落,觉得他语气带点兴师问罪的感觉,她想了想:“沈竹隐派了暗士四周寻人的时候。” “然后呢。” 然后沈绍礼就抱住了自己,还跟沈竹隐说自己是他的未婚妻。摇姯当然不想这么说,所以哑口无言。 “怎么不说话,”苏玉珩有些心烦意乱,“他欺负你了?” 摇姯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沈竹隐发现了我,沈绍礼就将我从丛中带出来。沈竹隐看见我长得不及顾琉璃好看,就同意放过我。” 她抬眼,苏玉珩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好似已经知道全部事情,只是要她自己坦白罢了。 “不过,顾琉璃好像是沈绍礼叫人绑来的。”摇姯也不想替沈绍礼隐瞒,这件事,她肯定是站在苏玉珩这边,“似乎是早有准备。” “那为何,”他语气愈发冰冷,话说了一半又没了下文。 这样阴晴不定的魔尊让摇姯打了个寒颤。 “什么为何?” “为何你会和沈绍礼这么晚才回来。” 苏玉珩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空气中有真气在闹腾。 摇姯知道,他在生气。 “我对阐天门不熟悉,”她摊手表示无奈,“这是他家,他带着我回来的。” “哦?”他挑眉,冷笑,“阐天门可真大,半个时辰都走不完其中一个小院子。” 摇姯知道他又在乱想,她也不甘示弱:“我也爱惜自己的小命,那种情况,我不敢惹他,就跟着他走了。” 他未回复,黑眸盯着少女那张略微苍白的小脸,轻轻吐了口气。 摇姯也有些气愤,他如此兴师问罪摆明就是不信任她,“今晚这么危险,如果我不跟着他,谁知道又要中了谁的圈套。” “这么长时间,你们去哪里了。” 苏玉珩今日不知怎么,明明知道她不会是主谋,却偏偏紧咬着她不放口,怒意里甚至还带着些焦急。 “你该不会以为我跟他是同谋吧!”她恍然大悟。 “我不是那个意思。”苏玉珩也有些急。 摇姯点头,想着还是得解释一下:“不是就最好,我们虽然在他府中,但我并未私下见过他,更别说是蓄谋了。” “那你们今晚去哪里了,做了什么?”周围气流快速流动,苏玉珩死死盯着她的脸:“我派了好些人去找你,都无功而返。” 见他死咬这件事不放,她也放弃解释,不气反笑:“教主神机妙算,我和沈公子事先勾结,事成后相约庆功,所以耽误了时辰,这样解释您看可还满意?” “是吗,”苏玉珩缓缓说出这两字,摇姯一听就知道,这是肯定句,千真万确的肯定句,大于等于“是”,百口莫辩的那种。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谁都未动。 “是,或,不是。”他银牙暗咬。 她一听,感情魔尊今天问的这真是疑问句? “不是!教主你听我解释!”摇姯赶紧摆手,保命要紧。魔尊给命,不能不要。 不小心撞见这件事是小事,叛变帮派勾结外敌可是大事。 她连忙说道:“那个灌木丛挺难走的,大概走了一刻钟才走出来。我们走的路确实不是我来的原路,还经过了一个花丛,感觉是绕了点路。” 见面前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人依旧未言语,她觉着可能还不够真诚,弱弱加了句:“如果我真的跟他勾结,不至于蠢到在现场险些被抓包,还和同谋一起回来吧。” “教主,良心可见,你可一定要相信我!” 黑影无声中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不能将怒气撒在她身上,但是他一想到今晚是沈绍礼将她救出,还单独呆了好长时间,心里就不是滋味。 “我知道了。”他轻声道。 听见他的叹气声里没有了怒气,摇姯的心才安安稳稳放进身体里。 “那,顾姑娘现如今,如何?”她想起今日顾琉璃撕心裂肺的叫喊,身上的鸡皮疙瘩又蹦跶出来了。 “应该,无大碍吧。”他顿了顿,缓缓说道。 听见他如此犹豫的语气,摇姯不知该如何往下接。 气氛又要冷下去,面前的人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摇姯无奈,又找了个话头道:“这沈竹隐真是可恶至极,教主你别放过他。” 他皱眉,但在黑暗中摇姯没看见他眼里闪过的一丝狠意。 两人又陷入沉默,摇姯欲开口送客了,耳边却突然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你可知道,这些都是出自沈绍礼之手。” 他将摇姯轻轻放倒在床上,将被子拉上盖住她的肩膀:“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总觉得他出淤泥而不染,又可知他是心机最重之人,就拿此事来说,他们行苟且之事的地方一向都是沈绍礼挑的,为何你在附近的时候他们就来了,就那么巧,你被发现时他将你救下。” “我知道的,我并没有傻到什么都相信他。”摇姯见他语气放软,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 他点头:“那你休息吧。” 她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扯住他的衣摆:“苏玉珩,你真的不怨我?” 苏玉珩挑眉,不明就以:“何来的怨?” 她吸了一口气,还是把话说出来 分卷阅读109 :“我当时就躲在旁边,人也是沈绍礼找来的,如果我同他说,说不定顾琉璃之事会有所转机。” 顾琉璃是害过她,但是摇姯知道,顾琉璃这个人的身份不只是自己的情敌,她更是苍狼教信息网,是苏玉珩得力的左右手,甚至,她还要将内力传给苏玉珩保他平安。 黑暗中苏玉珩轻轻松了口气,他今晚听摇姯一直说自己会怨恨她,又加上她和沈绍礼单独呆了那么长一段时间,还以为是和沈绍礼发生了什么事,没成想她真是为了此事才如此愧疚。 “摇姯,你今后最重要就是要保护好自己。”他将自己衣摆上的小手扒了下来放在掌心:“他们在苟且之时你可看见了?” “看见了一点。”摇姯又想起那一副活春宫。 他吁一口气,将掌心合上,小手就在他手中,仿佛挠在他心头。 “还怕吗?” 摇姯靠在他肩头轻轻摇了摇小脑袋,将小手在他掌心浅浅一蹭。 她心里始终有个疙瘩:“你知道是谁要引我过去了吗。” “暂时还不知,那个暗士已经自刎。不过你别怕,事情会水落石出。你忘了今晚的事,好好休息。”苏玉珩将她的手放进被窝里,俯下身侧躺在摇姯身边,暖暖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好闻的香味在她鼻尖萦绕。 思绪慢慢从寒冷的空气中回到摇姯的脑子里,她从来都知道江湖尔虞我诈纷争不断,但她最怕就是牵扯进来,自己无依无靠很容易就会被拿去垫背。 “阐天门为何要这么做?”摇姯不解道,“得罪你可没什么好下场。”清风派不就是个例子。 苏玉珩在她枕边轻轻一哼:“你该问沈绍礼,沈竹隐就是个没主见的。” 摇姯这样一想,头微微点:“沈绍礼确实挺喜欢替人拿主意。” 苏玉珩顿时脸就垮下来,翻了个边背对摇姯。 小手偷偷从被窝里伸出环住他的腰身,摇姯将脸缓缓贴到他的背上,小嘴在他的衣服上一张一合:“还是最喜欢我家教主,最是刀子嘴豆腐心,连双生草都舍得拿来喂我。” 抱住的身体突然僵硬起来,苏玉珩有些气恼,想将她的手松开,无奈身后人紧紧捆住,自己又不敢用蛮力。 “教主,你睡着了?”摇姯见他懊恼又害羞的模样,得寸进尺道。 苏玉珩凶狠狠道:“快睡觉。” “不知道答案睡不着。”她耍赖。 “沈绍礼想借此试探,此事对你名声有损,我说不定会就此放你走。加上顾琉璃之事,沈竹隐得罪了我,我又可以替他铲除异己。阐天门掌门之位,他就唾手可得。”苏玉珩冷冷说道。 摇姯一愣,心里不失落是假,这几日见沈绍礼的模样,原本以为沈绍礼是真心为她着想,苏玉珩的话虽说也不一定全可信,但他从不会胡乱揣测他人。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愿意拿那么重要的东西来救我。”她的小手在苏玉珩的胸前划着圈圈,虽然魔教臭名昭著,但将苏玉珩做依靠显然比沈绍礼靠谱得多,至少只要不背叛他,他都不会轻易抛弃。 小手被温暖的大手抓住,苏玉珩隐隐有些不耐烦:“再不睡我就走了。” 她赶紧闭上了小嘴佯装睡觉,摇姯一向都擅长察言观色,特别是对于苏玉珩。 没多久又缓缓开口:“你的衣服扎得我疼,我帮你脱了吧。” 说完就环绕住他的腰身解开腰带,苏玉珩也没阻止她,任她在自己身上乱来,只剩亵衣的苏玉珩依旧背对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摇姯将已经暖洋洋的被窝盖在他身上,苏玉珩感受着从被子上传来的女人的体温,眼睛眨了又眨。 “武林大会头几天都会无聊,你想去哪儿玩?”苏玉珩将身体转过来面对她,不禁带上些小心翼翼。 摇姯将小脸贴在他胸前,感受着他因为说话而高低起伏的胸腔,以及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没有你的地方都不安全。”她柔柔说道,今晚之事确实让她恐慌不已。 “好。”低沉的男声在她耳边轻轻飘过,随即摇姯睡意涌上来,迷迷糊糊眼皮就合上了。 “一切有我,别害怕。”他拍打着她的后背,喃喃自语。 第56章 只喜欢我 醒来已是晌午,她只觉浑身酸痛,四肢无力,瘫软在床上丝毫没有想动弹的意思。 白衣公子手上端着个碗从门口跨进来,他脸色惨淡显然不太开心。 “醒来就把药喝了再睡。”白衣公子大步流星踏在床头,俯视着正在装睡的人。 碗里传来阵阵浓郁的药味,摇姯仿佛都想象到药该是如何苦涩了,苏玉珩开的药从来都是苦得难以下咽。 苏玉珩将碗放在床头柜子上,双手背在身后,冷冷清清说道:“明天天女会来武林大会,你感染风寒就安心在房间养病吧。” 两只眼睛幡然睁开,摇姯面色惨白,头疼欲裂,但天女的容姿对她的吸引力还是极大的。 她借着手臂仅剩的力量从床上撑坐起来,嗓音带着些沙哑:“苏神医的药肯定能让我痊愈,我喝了药你明日万万不能抛下我。” “活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深夜在外面闲逛。”苏玉珩虽然甚是不耐,但他端起碗吹了又吹,热气扑到他的眼睛前,朦朦胧胧的水雾沾到长长的睫毛上。 她傻呆呆望着那双明珠般的黑眸,丝毫没注意到递到她 分卷阅读110 嘴边的药。 苏玉珩拿起汤勺舀起一勺就往她嘴里塞:“快喝,武林大会上一群人还等着我回去。” 一勺药进口,摇姯苦得眉头蹙起,她从苏玉珩手中抢过碗闷头一口灌进去,使劲吞咽了口水企图将苦味压下去。 “你苍狼教教主什么还顾忌别人等不等你。”摇姯偏头问,她可没忘记武林大会第一天,所有人都等了他半个多时辰。 “有人在大会上突然将昨晚之事宣扬出来了。”他头轻轻低垂,他也有些把握不住沈绍礼的用意来,在大会上如此不给他颜面到底是为何。 “这么危急的关头你还来喂我喝药?”摇姯不可思议,那可是关系到苏玉珩下半身的名声啊。 他脸色愈发不善:“你知道还不好好喝药。” 摇姯有些偷着乐,嘴角也就跟着咧得大了些:“你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尊,想干嘛就干嘛,何必跟那些人解释。” 苏玉珩挑眉:“解释什么。” 摇姯难得受到苏玉珩的伺候,有些高兴过了头,就口不择言随心所欲:“解释你不举的事啊。” 苏玉珩将药拿来,死死盯着她的眼睛:“到底解释什么。” 摇姯噎住,她见面前白衣公子脸色不佳,大脑疯狂运作:“解释你没有不举的事。” 苏玉珩咬牙:“再给你一次机会。” 摇姯吓得打了个嗝。 她捂住嘴巴,笑嘻嘻:“不是解释举不举的事,是解释...”她想了好一会,盯着苏玉珩:“你是要解释什么。” 他冷笑:“我什么时候不举。” 摇姯突然钻进他怀里,差点打翻他手中的药。 “教主没有不举,我都侍寝好几个晚上了。”摇姯讨好道。 苏玉珩又冷笑:“等以后,让你知道举不举。” 摇姯赶紧点头:“我都迫不及待了。” “快喝。”苏玉珩把摇姯从怀里拉出来,将药递过去。 摇姯接过来就一饮而尽。 见她难得如此听话,他眼里含笑,像春风拂面般照应在摇姯眼中:“赶紧睡一觉,今晚把寒气逼出来就差不多可以病愈。” 他随手将床帘拉下,替摇姯遮住了窗口透出的点点阳光,摇姯没多久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听着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才缓缓睁开眼睛。 深蓝色的窗帘被拉开一个小角,面前依旧是姣好面容,她破天荒一身黑色锦衣,面无粉黛,苍白的唇色将她面色衬托愈发虚弱。 摇姯将手里的纸条还给顾琉璃,冷冷淡淡道:“你有何事要同我说。” 摇姯伤风越发严重,睡眠断断续续极其不安稳,偶尔醒来都被强行灌药,喝了几口粥后没多久全吐了出来。 枢在一旁捣鼓着些草药,一脸兴奋。平时经常被教主安排外出完成种种血腥任务的她其实更爱做个大夫,无奈平时疑难杂症都轮不上自己,但摇姯这样的小病还是没甚问题的。 半夜三更苏玉珩才从半玄月中走来,他接过枢递来的暖毛巾将双手两面轻拭,随即又将剑上的血迹擦了擦。 苏玉珩看着床帘里面朦胧身影,微微皱眉:“她如何?” 枢有些忐忑:“额,尚好。” 苏玉珩摆明不信,他将床帘挂在金属吊钩上,从被窝里抓起摇姯的手,食指搭在脉搏上,眉头轻皱。 “她不仅是伤风,还有惊吓所致,你治伤寒的药下得太重,也未加镇定作用的药材,你下去吧,不用再配药了。”苏玉珩将她的小手重新塞回被窝,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从怀里掏出个小瓶,揭开瓶盖在摇姯的鼻尖前晃动。 枢撇嘴,顺手将门关上。 苏玉珩脱下外衣,在亵衣上倒了几点凝香露,他将摇姯抱在怀里,大手在她的后背轻轻运功。 浅眠的摇姯遍体升暖,丝丝汗意往外冒,她浑身燥热,想离热源远一些,用手潜意识推开他。 苏玉珩把她的手夹到自己的胳膊下,将她往自己怀里又拉进了几分。 没多久,摇姯全身冒汗,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吸了吸好不容易通气的鼻子。 “教主,你又去杀人了?”摇姯的嗓子依旧沙哑。 他将内力从掌心缓缓收回,也瞪着眼睛回望她:“你怎知道?” “嘿,你身上香气比以往重,”摇姯得意:“看我多了解你。” 他抚摸了下摇姯的发梢,带着自己都未发觉的宠溺:“了解我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摇头,将头埋进苏玉珩胸前:“我喜欢,我乐意。” 苏玉珩黑眸在夜空中闪了又闪,堪比今晚的星空,他的身体自然侧躺在床上,如此的放松状态是前所未有的。 “教主,你是不是很难过?”摇姯小心翼翼问道。 苏玉珩今晚确实去杀人了,虽说顾琉璃背叛在先,但自己门派的人被欺负,此仇必须得报。 “我将她带来,本就是将计就计,江湖都在打我的主意,最容易从我身边人下手,”苏玉珩暖暖的呼吸打在她的额头上,嗓音磁性而低沉:“这些年来她为山庄做了许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不能就这么不管她。” 摇姯点头:“我理解的,她很喜欢你,她可能也知道这次武林大会,自己有劫。” “摇姯,你不要把事情推在自己身上,”苏玉珩生怕她想不开这件事,他捧着她的脸:“我本意就是带她出来,我只是不放心你,才让你跟着来,所以才让你做个 分卷阅读111 丫鬟身份的。” 摇姯小手轻轻抓住他胸口的衣襟:“你放心,我不会多想。这是教派之间的纷争,我不会感情用事。” 苏玉珩放宽心,他将摇姯的头埋进自己怀里:“你能这样想真好。” 摇姯在他怀里软糯糯说道:“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是我还是有个问题想问。” 苏玉珩低头,瞧着她。 摇姯小声道:“那你还喜不喜欢她。” 沉默良久,才传来他的声音。 “你为何认为我喜欢她?” “曾经你为她买醉时说漏嘴了。”摇姯摸摸鼻子,气氛有些尴尬。 苏玉珩迟疑了许久,有些难以置信:“我当时跟你说,我喜欢她?” “差不多就是那意思,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喜欢我,但难免心里有个白月光。”摇姯也不谦虚,苏玉珩这样不是喜欢自己,她要是有手机在身边就直播吃翔。 他在思索着什么,眉头紧锁。 摇姯适时地没有开口,她想起今日顾琉璃找她说的话,旁边这个男子的心思越发难猜,顾琉璃为他也算是付出了一切,如今身败名裂不得善终,自己也不一定会成为他的例外。 “摇姯。”他轻呼她的名,在夜深人静时格外清晰。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安的嗯了一声。 “前段时间我也喝醉了一次。”他有些迟疑,还是说出了口。 摇姯心跳得很快,她回忆起那天撒娇的苏玉珩,只觉得万分可爱。 “但是我并没有问你还喜不喜欢她。”摇姯惴惴不安道。 苏玉珩略一沉思:“顾琉璃是我的下属,可能偶尔需要逢场作戏,但其他,确实是没有的。” 摇姯听完后,嘴角忍不住的上扬:“那你就是只喜欢我呗。” 苏玉珩在她的细腰上轻轻揉捏了一下,冷冷说道:“我可没这么说过。” “嘿嘿,”摇姯皮笑肉不笑:“教主,我虽然不及你聪明,可我又不是傻子。” “你以为我不敢治你。”他又在腰上掐了一把。 摇姯嘟嘴,这还掐上瘾了。 “你这是家暴!家庭暴力!”她表示不服。 苏玉珩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将她往里推一点点,有些赌气道:“你这么有精神,看来病都痊愈了。” 她在身后头摇得波浪似得:“我全身发冷,不信你摸摸。” 她将苏玉珩的大手放到自己的胸前,软软的某个部位碰到他的手掌心。 “不要来勾引我。”苏玉珩语气又恢复到冷冰冰,他把手从她的那个部位拿开,翻过身背对她。 摇姯也有些不开心,翻过边去,两个人背对背沉默不语。 第57章 吃面 苏玉珩披上一件大衣往门口走去,驻足了一会儿看见床头有双大眼睛直勾勾望着他,推开门迈出脚的他又折了回来:“你该喝药了。” 她在黑暗中轻轻点头,苏玉珩这才放心走了出去。 摇姯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一个球,坐在床上等着他归来。 苏玉珩端了个托盘过来,远远还有酱料的香味。 她赶忙跳下床:“知我者莫若教主也,正好饿了。” “回床上去。”他面色不善,冷着脸道。 她听话地跳到床上用被子披在肩,探过头去瞧托盘上的食物,黑乎乎的药和白晶晶的面,旁边还有一小碟豆瓣酱料,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她呲开嘴,眼睛里都带着笑:“教主要不要点个灯,这样我吃得快些。” 拿碗的手明显一顿,黑暗中的苏玉珩突然有些支支吾吾:“别点灯了,吃完就赶紧睡。” 他将酱料淋在面上,拿起筷子搅拌,笨拙的模样看得摇姯捂嘴直笑。 她接过那碗面自己搅拌起来,却发现跟平时的面不太一样。 “怎么都是连着的,做面的忘了切?”她疑惑道。 “不是你曾经说,生辰时要吃一根长长的面吗?”苏玉珩恼火中带着些忐忑。 拿筷子的手有些颤抖,在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她只是耐心地搅拌着面,然后一点点塞到口中。 两个人在寂静的夜里都不言语,只能听见她吸面时发出的声音。 那该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她无意中问他,这里的人过生辰是不是要吃长寿面,还被他耻笑穷酸,只有穷人生辰才吃面。 谁能想到他竟然记的清清楚楚,甚至身体力行。 摇姯将吃得一干二净的碗放在一旁,又拿起那碗黑漆漆的药,张口就往嘴里灌,她咬咬牙一闭眼一吞咽,苦味将酱香掩盖住,她放下碗筷将身体贴近站立住的苏玉珩,脑袋在他的腰间使劲蹭,外衣本就是随意一系,这么一弄就打开了个衣口。 “好久没过生辰,我都忘了这回事,我就过了两次生辰,都是同你。”她嘴角扬起个弧度,尽量让自己听上去开心一些。 “瞎说,自从你及笄,我每年都有同你过生辰。”苏玉珩大手圈住她的头,十指插入她的秀发中。 摇姯眼眶微微湿润:“哪有,我好几年没见过你。” “平时不带上脑子出门的吗,你以为你每次生辰买的大宅子都相当于白送是自己走运吗,世上绝无仅有的南海黑珠会在市面上贩卖...”他话还没说完,手中的人就抽泣起来。 “不就说你两句而已,怎么就哭了。”苏玉珩有些无奈,俯下身坐在床头,将摇姯的小脑袋放在自己肩上,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分卷阅读112 ,“那些东西都还没卖吧。” 摇姯摇头,她又问:“那今年呢。” “今年,有我陪着你,不好吗。”苏玉珩轻声道。 摇姯紧紧抱住他,用脸贴上他的肌肤,满脸泪水蹭在他软软的面容上。 “教主你不能对我这么好,我会赖上你不走的。”她嘟着小嘴,吸了口气,鼻尖全是属于他的特别味道。 苏玉珩淡淡回道:“你一直都赖着我,从小时候开始。” 她点点头,同他拉开了点距离,用手背擦干眼泪:“他们都说你是大魔头要我离你远些,但你是对我最好最好,比白师兄还好。” “谁说的?”苏玉珩语气不善。 少女陷入了沉思,良久。 苏玉珩将她捞起来:“谁在跟你胡说八道?” 摇姯脑子有些恍惚,她望着眼前朱唇皓齿肌肤如玉的男子, 忍不住就将脸凑过去,轻轻贴在他软软的唇上,苏玉珩还带着些清香的呼吸喷在她的鼻尖,就在那一瞬,仿佛时间停滞,两个人都闭上了呼吸。 第58章 生辰 湿润的舌尖在苏玉珩的唇上浅浅一触,她撬开他的贝齿,去追寻他的舌头。 两条柔软的舌头缠绕到一起好一会儿,摇姯才想起呼吸这件事。 “傻瓜,呼吸啊。”摇姯将舌头从他的唇里退出来,气喘吁吁说道。 苏玉珩满脸通红,他企图站起身来逃避,反手被摇姯死死抱住。 她还有些气息不稳,贴在他的背部柔柔说道:“不要走好不好,今天是我的生辰。” 苏玉珩将她的手大力扒开,怒气满满:“你给我下药了?” 摇姯无奈笑道:“尊主味觉真好,只不过这次不是普通的媚药,传说中的彩云归,不同房就要归西哦。” “这种药,顾琉璃给你的?”他偷偷运气,彩云归药性极强,没多久他就浑身发热,加上琰鸣决自身的热源,他现在气火攻心,已是强撑。 摇姯抓住他的袖口,却被他一手拍开,这一掌苏玉珩只是稍带上了点内力,但也将她的手震得生疼。 她咬牙忍住疼痛,硬生生扯出个笑脸:“她说你今日已到阴阳调和的极限,我内力不深,只能通过同房来帮你。” “我不会和你同房的,你不要再痴心妄想。”他冷哼一声,眼睛已经通红。 笑容再也强撑不下去,摇姯紧紧咬住下唇,直到把嘴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她才开口:“我知道你不想伤害我,但我们血祭了,同房一次不至于致死的。” “同房这种事,我大可不必找你。”苏玉珩双手握拳往门外走去,青筋暴起,面色潮红。 他深深吸气也无法将心中强烈的欲望往下压,琰鸣决的运功只会加速他的气血流通。 摇姯看他渐行渐远的身影,咬牙,轻言:“我也给自己下了彩云归。” 前面的白衣公子顿足,一道疾风闪过,苏玉珩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将食指放在她的脉搏上,气的牙都在打颤。 “我帮你逼出来,你忍着些。”苏玉珩将她单薄的身子放在自己面前,将内力缓缓输入她体内。 摇姯笑中带些无奈:“教主别白费气力了,我内力不深厚,你强行逼毒我也活不了,反正我早晚都是一死,你还是赶紧去解决自己的事情吧。” “少说废话。”苏玉珩闭上双眸摸着她狂跳不止的脉搏,确实是烈性□□发作的征兆,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好似什么都没有,又仿佛有千万的思绪在抓他。 “我在你去拿药时就服下药,现在已是强弩之末,别浪费内力了。你实在不愿碰我,就陪我一会儿也行。”摇姯转过身靠在他怀里,轻轻拥着他的腰,在宽厚的肩膀上稍作休憩。 “我去叫沈绍礼来。” 苏玉珩冷冷淡淡的一句话就将摇姯打入了地狱,她在之前想过千万种可能,却从未预想过这个。 她以为他要么欣然为之,要么就气的扭头就走,她以为他是绝对不会看着自己死,见自己服下彩云归也不至于见死不救,却没成想他用这样的方式来救她。 “苏公子什么时候也有成人之美了,好啊,我在这里等他。”摇姯将她的手从苏玉珩的腰身上收回,僵硬躺在床上。 他低头望着腰间白皙的小手往后抽了回去,心里一阵紧缩,“他虽然心狠手辣,但真心待你。” 摇姯咬牙:“我不要他,我就想跟着你。” “顾琉璃应该告诉你,我已是强弩之末了吧。”苏玉珩紧绷着神经,好像有什么东西涌入他的身体,侵蚀他的意识:“你身子弱,就算是有血祭,也会伤及五脏六腑,这病,就跟着你一辈子了。” 摇姯点头:“我知道,但是我不会死,我还能活着的。” 苏玉珩见跟她说不通,又说道:“你说想找个多金俊俏的才子,沈绍礼恰恰好都符合,我也可保证日后哪怕阐天门出事,我也绝不动他,你放宽心。” 他努力调整呼吸,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说服自己。 摇姯扭过身背对他:“你走吧。” “等他来了我再走。”苏玉珩已经气息不稳,他将身子轻轻靠在床沿,手紧紧抓住床柱,不让体内的真气乱流。 “你既然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还有什么是不放心的。”带着嘲讽的语气从摇姯嘴里轻吐出来,苏玉珩只能闭上眼睛,将头扭到一边。 苏玉珩从袖口抽出把匕首,狠狠往自己大腿 分卷阅读113 上刺,鲜血迅速沿着匕首周围涌出,惊得摇姯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从苏玉珩的衣襟里翻腾来翻腾去,拿出了个玉瓶将粉末倒在他的伤口处,因她的抚摸反而让他更是神志不清,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被药折磨地大汗淋漓,就连发丝都带着汗水,衣襟早已被浸透。 摇姯见时机已然成熟,她爬过厚厚的棉被,从正面拥住苏玉珩,双手搭在他的肩头缓缓环绕,十指穿过他略带湿润的长发。 她仰起头亲吻他宽厚的额头,高挺的鼻梁,柔软的薄唇,从她鼻间出的香气让他情不自禁深深吸进自己的身体。 这时的他眼里已然没甚理智,紧靠微弱的意识在强撑,推开她的手又控制不住想要拥抱她。 “你快走,我这样会害你的,听话,乖…”苏玉珩不停喃喃着这几句,但手还是将她紧紧囚在自己怀里,另一只大手在她的身体上端徘徊,他闭上双眼不去看她,但她的抚摸在黑暗中却让他异常敏感。 摇姯从来都喜欢禁欲型的男人,越是挣扎她反而越是兴奋。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苏玉珩的耳垂,又放入嘴里细细吮吸。 “苏玉珩,你不是说自己没有不举吗,”她将手伸进他的衣襟,柔软的小手顺着他坚实的胸膛缓缓往下移动:“那就证明给我看看。” “摇姯,你怎么不听话。”隐隐藏着些痛苦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他的胸膛跳动得厉害,摇姯只觉得全身滚烫无比。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现在可比你武力高强。”她的小手在他腰间不安分抚摸,身体不停扭动着。 “你又给我下药!”苏玉珩已经出离了愤怒,如今的他使不上劲,浑身内力都无法施展,只得躺在床上任她上下其手。 摇姯咧开嘴露出个得逞的奸笑:“下了点筋骨散,苏大公子你今日只能从了我。” 三下五除二就将苏玉珩的衣物脱去,摇姯用他的腰带将他的双手绑在床头柱子上。 精瘦光滑的肌肤上渗出细汗,她缓缓贴上那具滚烫的身体,轻轻挑逗他的每一寸肌肤,直到他忍不住发出微微的叹息声。 找到他敏感点的摇姯得意地在他的腰间用上劲细细啃咬,喘气声骤然消失。 她有些奇怪地爬上去瞧,只见他闭上眼睛双唇止不住的颤抖,豆大的泪珠直往下掉,惊得摇姯忙捧住他的脸道歉。 “苏玉珩你别哭,我没给你下彩云归,那是吓唬你的,”她将他的泪水吸进嘴里,咸咸的液体混合上他脸上的汗滴,涩涩的味道充斥在舌尖:“你不喜欢,我就不碰你,求求你别哭。” “你、你从我袖口中拿块方巾,垫、垫在床上。”他依旧紧闭双眸,有些哽咽道。 摇姯愣在他头顶上方细细将这句话品味了一会儿,方后从旁边凌乱的白衣中摸索半天拿出一块方巾垫在她身下,在他的额头深深印上一吻,道:“我给过你机会的,日后不许后悔。” 两个未着一缕相见的人在黑暗中纠缠在一起,他睁开黑眸,亮晶晶的好似点点星光照进摇姯心里。 她忍住疼痛轻轻扭动自己的腰身,身下的人满脸通红,腰部自然地往上顶,这种销魂的触觉是从未有过的,没几下他就将黏稠的液体射在她体内。 “教主,你肯定是第一次。”摇姯将脸埋在他腋窝,有些讶异他的慌乱表现,一向以自制力著称的魔尊怎么看都不像是早`泄之人。 “是啊,说来也巧,我所有的第一次都和你有关。”他风轻云淡道。 “我刚刚疼得厉害,再来一次好不好?”摇姯脸皮厚的很,她凑上去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苏玉珩微微喘气,他挣脱开用腰带绑住的双手,好似在欣赏一副挚爱的画。 摇姯有些不可思议:“我下了这么重的药,你怎么就恢复了?” “你每天都把教主挂在嘴边,但是似乎从未把我当做过教主。”他有些无奈,对于正常人来说可以散失一周内力的药量于他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 “现在知道了,下次一定放对量。”她懵懵懂懂点头。 他反身将她压在身下,将床上垫着的方巾抽出来,上面梅花点点的血迹让他神色暗了暗,小心折叠好放进一边衣袖暗扣里。 已然撑到极限的苏玉珩将她两只小手抓住放在她头顶,一个挺进,摇姯疼得咬牙切齿,苏玉珩停下动作轻轻吻住她的唇,掠尽她口中的津液。 他咸咸的汗水滴在摇姯脸上,见他忍得实在辛苦,她将自己放松下来去承受。激得苏玉珩几欲控制不住自己,直掐他自己的大腿。 第59章 心跳(改) “你们小心跟着他。”苏玉珩沙哑着声音朝窗外用内力传递过去。 “外、外面一直有人听?”摇姯窘然,有些不自在。 “沈绍礼在外面听了好一段时间,我让人跟过去去瞧瞧他想做什么。” 她此时大脑一片空白。 她累得眼皮直下垂,加上病还未痊愈,渐渐的眼皮耷拉下来,有湿漉漉的吻在她唇边逗留,苏玉珩轻轻帮她陇上被子。 睡梦里隐隐约约感觉到有温热的毛巾擦拭,摇姯舒服地伸开手凭着本能环住苏玉珩的脖颈,他不得不空出只手来托住她的腰身。 她从睡梦中挣扎醒来,眼前少年眸子含笑,如玉般瓷白的肌肤在月光下分外细腻,她情不自禁抚摸上他半边脸颊,呼出暖暖的白气:“不必担心 分卷阅读114 ,我不会逼你负责。” “谁说我要对你负责,”湿润的毛巾缓缓向下,他蹙起好看的眉头,有些担忧:“我听说会很疼。” “现在还疼着呢。”她小声喃喃道。 “活该。”他语气不善道,大手抹了些青色药膏轻轻揉,“明日就不疼了,今晚切勿乱动。” 摇姯在黑暗中红透了脸,有些不自在。 “好累,要睡了。”摇姯干脆眼一闭。 他好笑地松开那只小手放进被窝,将毛巾投掷进远处的水盆,溅起一地水花,起身拾起床边的亵衣慢条斯理往身上套。 她睁开一条细缝,嘟起嘴不满:“你可真是水过不留痕,一会儿都不愿意停留。” “你这女人没良心的很,我还能去哪儿,你霸占了我房间整整两日。” “快睡觉。”苏玉珩环住她的腰死死按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假寐。 “可否还不适?”他将手状似无意地搭在她腰间,引来她阵阵瘙痒,嬉笑连连。 见她精神状态甚好,他将暖被往上拉了几分直至盖住她细白的脖颈,呼出的热气轻拍在她额前几缕发丝上引起微微的摆动。 他喜欢如此听话独独属于他一人的摇姯,不像白日里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此刻的她脑子里只装着他,就连她的呼吸都仿佛是跟着他的心跳一般节奏。 用手拨开她额前扰人的发丝,光洁的额头在若隐若现的月光下透着亮,依旧滚烫的薄唇在她额头印上一吻,干燥带着些清香,他仍不知足,用脸颊蹭她柔顺的发丝。 摇姯虽是困得迷糊,但如此粘人的苏玉珩毕竟不多见,她强打起几分精神,抬起头来追随着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隐隐带着歉意:“其实我没甚不适了,如果你、你还想要,我没问题的。” 苏玉珩眼睛笑成弯月牙,将她搂得更紧些:“你有任何不适都要同我说,我已经派人将羊舌长老叫来,还带了双生草。” 摇姯抿嘴:“我真的没有不适,不需要双生草的。” 苏玉珩将她上下打量,又抬起她的手在脉搏上摸了好久。 “是没什么事,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苏玉珩轻声道。 摇姯有些困,她嘟喃:“教主,我困了。” 苏玉珩将她的头发缠在手上:“等等。” 她抬眼:“怎么了。” 深厚的嗓音里不自觉带着些欢悦:“就是想问问你有无欢喜之物,我定送你。” 晶晶亮的黑眸闪烁着些许光芒,眼神里的笃定让摇姯有种要星星他都能摘下来的幻觉。 “那我要这个做礼物,你给不给?”摇姯小手轻轻覆盖在他的胸前,那是他的心脏位置,那炙热的胸膛竟然在她手里不住跳动,摇姯直愣愣看着他。 苏玉珩显然未料到她有如此一说,他愣了好一会儿,将摇姯的手抓住:“你又怎么知道它还不属于你呢。” 摇姯轻笑:“我知道的,它以前属于我,现在属于我,以后也只能属于我。” 他单手扶额满是无奈:“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无耻的女人。” 她有些开心,在他的侧脸小心咬了一口留下浅浅的水渍:“你以后都是属于我的了,别人连瞧都不能瞧上一眼。” 脸上沾染了别人的口水,苏玉珩不但不恼,还跟着笑嘻嘻打趣她:“本以为要破财,没想到就这样打发你了。” 摇姯心里冒出几圈后悔的泡泡谴责自己不该感情用事,但她偷偷掰着手指算了算自己的不动产和可动产后又将后悔的泡泡逐个戳破。 “还想要你陪整整一天,好不好。”她将头埋进苏玉珩的肩窝,他体温比常人偏高几度,摇姯靠着热源思绪不禁被瞌睡虫啃了一个角。 “明日与你形影不离都行。”他大手一挥,床帘骤然放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安然入睡。 要说睡觉这事,摇姯和苏玉珩是两个极端。 苏玉珩是雷打不动的早醒,摇姯秉承了现代睡懒觉的优良传统,只要没山崩地裂,是可以睡到日上三竿足足六个时辰的。 想起昨晚信誓旦旦答应她形影不离的苏玉珩头疼不已,武林大会早已开始,他直接挥手说不去了。 抱着一团软绵绵的身子扛到饭点时间,摇姯才从苏玉珩皱巴巴的衣领上把脸挪开,睡眼朦胧顾俏生盼,咧开嘴第一件事就是喊饿。 “都快午膳了能不饿吗?”他带着些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将那只在他衣服里面游来游去的小手抓出来,随手拾起亵衣往她身上套。 摇姯呀了一声,她没想到时比金贵日理万机的苏玉珩竟然陪她睡到午时,她很自觉地配合他手上动作穿上亵衣,随意套了件青色水袖衫就跑出房门打水。 她向来识时务,屋内苏玉珩宠她是一回事,屋外可不能恃宠而骄,打水洗漱这种事再要苏玉珩来,难免落人口实,怕闲人话他软弱。 端着温水进门,苏玉珩已经翩翩公子模样,他坐在书桌旁操起一封书信,好似全然未注意到她般。 摇姯将拧干的毛巾在他脸色胡乱抹了一把,青色的小胡渣有些扎手,她使劲揉了揉才作罢。 他眸子一瞥,见她裙底湿漉漉将青衣打湿成青蓝色:“这么不小心,先把衣服换下。” “本来也没准备穿这件出门,我特意备了件衣裳生辰穿。”她将毛巾在温水里倒腾了一会往自己脸上抹。 苏玉珩眸子沉了沉,想起今日他都在身边,也就无所顾 分卷阅读115 忌任她开心。 她一蹦一跳跑出了房门,再回来时手挽着透明的罗纱,浅桃红的上好绸缎将她的肌肤衬得白嫩透亮,外面套了件雪白的兔毛莲蓬衣将她红润的双颊烘托得更外艳丽。 苏玉珩只是轻轻瞟一眼便将注意力放在手中书信上,无奈心绪不宁只得作罢,将书信往台上一扔,向对镜贴花黄的摇姯走了过去。 他从她手中接过木梳,铜镜里端坐的少女恬静却带着些狡黠,他从脑海里搜索出母亲的发饰,给她挽了个简单的飞月髻,双耳边都垂着一缕青丝,身后也披着一头的秀发,拾起红翡翠发簪插上斜斜的挽发,嘴边不自觉勾起了个弧度。 用完膳后苏玉珩随手拿了件披风挂在脖颈上系了个松松垮垮的结,深紫色披风让向来寡淡的他透着些妖魅,衬着白皙如玉的皮肤更显诱人,青丝高高束起,面带光泽。 光鲜亮丽的苏玉珩让摇姯脸上的笑脸拉了大半,自己精心打扮还不如人家的随性任意来的惊艳。 “教主,我们今日不去武林大会可好?”摇姯从挂栏上取下莲蓬衣,状似不经意问道。 他只顾着用功力将书信烧成灰烬,没在意摇姯轻抓衣袖的小动作,空气里弥漫着焚烧的味道,他挥挥衣袖企图将气味消散些,袖口却被摇姯拖住。 苏玉珩将衣袖放下,拂过衣角顺便将白衣上的灰烬抖落,他望向摇姯:“你想去哪儿。” “我想带你去看看我的酒楼,顺便在周围逛逛。”袖口滑落出糖纸包裹住的小糖块,她剥开往苏玉珩的嘴里塞,容不得他说句不去。 星晴百里和沈府相隔甚远,马车来去也需要小小一个下午的时间,苏玉珩从马厩里牵出了那匹陪同他们奔波两天的马,他搂住摇姯的腰将她托在马鞍上,自己一个翻身稳稳落在她身后。 马匹看似普通至极,但步伐稳健生性温和,途中遇到惊吓丝毫不慌,依旧不紧不慢向前走着。 第60章 莫呆子 越往南行人越发稀少,百姓们都聚集在东边的阐天门观看武林大会,更何况今日有天女颜湮烟坐镇,更是万人空巷。 星晴百里门口的小厮已经是陌生模样,接过苏玉珩手里的马匹低着头往马厩带去,另一小厮低头哈腰将他们迎了进去,训练有素,礼数周到。 摇姯甚是感慨,没有什么地方是非她不可,也没有什么人是非她不要。 长廊上有一灰色公子望着楼下两人脸色变了变,直接从三楼翻越而下,稳稳立在他俩面前。 “你怎么在这!”摇姯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抓住苏玉珩的衣袖眼睛却瞪着眼前灰色公子。 他摊手:“在其位,谋其职。” “这是我的饭馆。”摇姯话都说不利索。 “废话,不然我来这里做掌柜干嘛。”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只把摇姯气得深呼吸大大三口气。 “你早在不救主时被解雇了。”摇姯眼睛眯了又眯,这不就是她在江南小镇上捡到的官家呆子嘛。 她想起那日面前这个呆子听说是魔教来抓人,跑得比贼还快的模样。 他顾左右而言他:“是你说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见他言语里透着威胁,摇姯心里有些犹豫,她那时可没少跟呆子说苏玉珩的坏话,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呆子平时一根筋,如果知道他就是苏玉珩,指不定会说出什么不过脑子的话来。 “我带这位公子随意转转,你去干活吧。”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恰好被苏玉珩捕捉到,他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暗笑她的小心思。 对面的呆子却有些诧异,不禁多瞧了他几眼,被苏玉珩冷冷瞪了回去。 她随手牵起苏玉珩的衣角往楼梯口走去,他并排在身旁四处打量着这座三层楼的建筑。 三层楼对于灵水这么繁华的都郡而言已相当于是标志性建筑了,也怪不得许多人慕名而来只为感受一次顶楼琉璃露天膳食的新鲜,虽不是饭点,但三层楼零零散散差不多坐满了整个大厅。 小角落是摇姯的私人包厢,她将苏玉珩紫色的披风解下挂在一旁的竖衣架上,低下头佯装打理衣服,小声说道:“我想这个名儿好几天都无果,有日我瞧见路边有个小男孩哭哭啼啼地要大人买糖吃,就想起你小时候被我吓得眼圈都红了还不敢说,那晚的夜空星晴万里,我就在想,不需要有万里那么大的晴空,只要百里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站在一旁有些发愣,良久回过神来,冷冷清清的目光在她脸上稍作停留:“你可知道那晚我是如何想法吗,等我可以主宰生杀了,第一件事就是杀你灭口。” 她缩了缩脖子,暗自觉得好笑,刚刚竟然还指望着大魔头能和自己叙叙旧。 包厢里朴素得很,他坐在窗口望着对面,小茶馆一排排,远处是潺潺的河水。 低头可见的那家茶馆没甚生意,无论包厢大厅都空无一人。 直径对着的那间包厢敞开着窗口,苏玉珩眼力极好,桌上的红釉酒盅在市面极其少见,在一家门口罗雀的茶馆更是奇怪,而他又恰恰好在阐天门见到过,那是沈绍礼的专用酒盅。 “你平时无聊就坐这吗?”苏玉珩拿起手边一玲珑瓷杯来回摆弄,眼睛盯着瓷杯细细的纹理好似不经意问道。 “谁说是无聊,我每天在这里都有事情做的。”摇姯坐在他对面,从木桌下方抽出一个 分卷阅读116 暗格,掏出一本厚厚的纸簿来,炫耀一般放在他眼前:“我可是很用心在经营它,平日里就在这对账,偶尔才会看看闲书。” “这个方位不好,冬日西北风刮进来,夏日又闷热,坐北朝南才是好位置,你以后换对面那间包厢对账。”他将瓷杯轻放,抬头望她。 “为什么,我觉得这个房间挺好的。”摇姯不解。 苏玉珩冷声:“我说不好就不好。” 她见苏玉珩根本不关心账簿,仿佛在无理取闹一般纠结这个房间的位置,语气也有些不好:“这是我给自己留的最好的位置了,对面是平安街道,前面是大河。对面那间包厢看不见街道,我都不知道下面发生什么事情的。” “看不见更好,就这么定了。”苏玉珩不容拒绝的口吻让摇姯把话咽了回去。 摇姯在心里使劲腹讥他,但也只是在心里骂骂而已。她哪知道自己平时在这间房看账簿,对面沈绍礼竟然在看她。 见她脸色不好,他带着些讨好意味地拿起桌面的账簿一页页细细查看,比平时看报文还要仔细。 摇姯见他如此认真,心也跟着到嗓子眼,苏玉珩从小就打着神童的名号据说无所不能,他如果想挑错处,那谁都对不了。 “很新奇的记账方法,准、快且全面,但账目容易漏记错记,比如这一笔,”他纤长的食指放在账簿中间位置,眼皮稍抬去瞧她神情,“我可不记得有谁教过你这些,难道你还有无师自通的本事?” 她撇嘴,带着些得意洋洋:“就许你聪明啊,我也有很多过人之处的。” 他望着对面嘴角上扬的少女,语气也夹杂着轻松:“回七谏山庄后你就从小丫鬟升为账房先生了。” 摇姯小小切了一声,嘟喃道:“该涨的俸禄一钱一厘都不能少哦。” 将近腊冬的傍晚寒风肆虐,摇姯将整个人都缩在紫色披风里,只露着两只眼睛在外四处张望,马背上一个身姿挺拔,一个瑟缩发抖。 苏玉珩暗暗输了点内力给她,有些奇怪问道:“昨晚还吵着要见天女,今日都未听你提起,这个时辰武林大会快散场了你都不着急,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身体一僵,反驳道:“我昨日忘记生辰这码事了,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浪费在武林大会上。” 他虽瞧不见摇姯的神情,但听她语气就摆明不信:“你不敢去见沈绍礼也好,省得他整日想尽办法把你骗走。” 在温暖处的摇姯没料到他是如此想法,苏玉珩应该是真的很在乎她的吧,不然为何三番五次对沈绍礼敌意满满。 她从温暖的披风里伸出小手包裹住苏玉珩拉马鞭的那只冰冷大手,软软糯糯道:“我今早出门打水,在水房听见丫鬟们在讨论天女了。” “嗯?”苏玉珩抓不住重点,他不知武林大会和这个有何冲突。 摇姯透着些惆怅:“她们说天女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和魔尊般配极了,你恰好最喜爱那种清冷绝色,等我过完生辰,你们再相遇吧。” 身后男子始终未出声,赶马的速度依旧是四平八稳,好似从听见她所说一般,摇姯也不想再提,焉着脑袋盯着马匹头顶上顺滑的毛瞧个不停。 他从未有过最喜爱的类型,只不过他也是清冷寡欲之人,同类他自然会多留意一些,但恰恰相反,他最厌恶的就是同类,所以年幼时不懂事才会想去占有顾琉璃,让她从高高在上的仙境打落成世俗女子。 摇姯在马背上不得语,她见惯了段浮生那样对谁都好的公子哥,但潜意识里认为苏玉珩同段浮生是不一样的,同样也会训斥她、威胁她、保护她。 但同时,苏玉珩是非常重情重义的,就像对顾琉璃那样,会因她不听话而夺去她武功,但也会深夜出门替她报仇。 摇姯也害怕,他如果真的喜欢天女,又该如何。 苏玉珩因清淡个性,宁愿猜疑也不会冒然去问,更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喜去解释什么,对摇姯这么显而易见的好于他而言已是表达感情的极限,不能再多,也给不了再多。 两个不同心思的人在寒风里踏着马步走了好长一段时间,苏玉珩将她的小手拽进披风里,挥动马鞭加快了步伐。 “你这种想法很危险。”他的声音带着些少有的严肃。 摇姯转过头望他,眼睛眨巴眨巴。 “隅中过半你才起床去打水,竟然还厚着脸皮说是今早。”苏玉珩见唬住了她,认真道。 “你、、你真是、、”摇姯‘你’了半天没蹦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得咬牙切齿忍下这口气,用力把脸扭回去给他看后脑勺。 身后长年面无表情的冰山脸笑意直达眼底。 摇姯从来都不是一个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天真少女,晚膳一完,她便跟着枢一块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平房,临睡前枢还慎重其事地替她把了一道脉。 “枢,你喜欢行医,对吗?”枢在诊病时虔诚的模样和她在讨论杀人时的无所谓判若两人。 枢不语,将食指从她的脉搏上收回,将手伸进她的亵衣,在她的五脏六脾上按按压压。 “为什么你不学医,反而学了武功,明明行医更适合女孩。”摇姯任她上下其手,嘴也没停下。 枢将她衣服拉拢,眼皮都没抬一下:“医圣只收一名徒弟继承衣钵。” 她识趣地闭上嘴,既然医圣非羊舍公莫属,那名徒弟自然指的是苏 分卷阅读117 玉珩。 “我在医学和玄学中都输给他,迫不得已只能修武,幸好那时他还不能习武,不然我恐怕就成山庄名副其实的管家了。”她知道摇姯误会了苏玉珩走后门,缓缓解释道。 摇姯突然想起那日在野外宿营,枢说自己不会用琰鸣决生火,顿时觉得这个人也是相当的腹黑了。 “他还会玄学?”摇姯问枢。 枢摇头,眼睛从她身上移开:“宋长老说他执念太多,不能学。” 摇姯在心里仔细琢磨,表示非常赞同这句话,苏玉珩看似无欲无求,其实野心大的很。 枢见她思虑重,点了个助眠的熏香就关门而出,这么一睡就到第二天清早。 正值武林大会的第四日,各大门派的得意门生渐渐在看台上活跃起来,按道理而言,今日才是武林大会真正意义上的开端。 摇姯起了个大早,特意抹了点胭脂在脸上红润一下气色。 门一推便开,阐天门给丫鬟住的小平房连锁都不给落一个,摇姯在心里把抠门的沈家骂了一遍,抬头见是枢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喝了它。”黑乎乎的汤汁弥漫着清甜的香气。 摇姯笑嘻嘻准备接过来:“什么来的?” “避子羹。”枢面无表情好似在说一碗绿豆汤般稀疏平常。 第61章 如昔公子 摇姯本能往后退一步,随即露出了然的微笑:“都过去十多个时辰了,还能有效吗?” 枢点头:“教主配的药从来不会出错。” 她接过青蓝色琉璃碗,寥寥升起的暖意沁入鼻尖,深吸一口气,摇姯一饮而尽。 砸吧砸吧嘴,舌尖还残留着一丝甘草般的清香。 “你说奇不奇怪,教主配的良药总是苦口,今日他配的去子药味道倒是挺不错。”摇姯扯开嘴露出八颗牙,打趣道。 枢冰山般的脸有丝松动:“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在教主身边能够如此宠辱不惊的,也难怪他会对你这般另眼相待。” 她耸耸肩,将碗交还于枢的手里:“无欲无求就能宠辱不惊。” 摇姯忆起,顾琉璃出事后,约她见了一面。 她告诉自己,苏玉珩正在修炼第十层,没有阴气输入已是强弩之末,于是给了她筋骨散和彩云归。 摇姯不去计较顾琉璃让自己去献身,有没有自己的一点小心思。但是她肯定要去的,因为苏玉珩死,也意味着她会死。他们两个的生死早已捆绑在一起。 那日她也问顾琉璃为何从清高的仙子变成如今刁钻模样。 一身大红袍妖艳如火的她答,在那样的人身边怎么可能无欲无求。 她听说清风派的摇姯是刁蛮的、任性的、活泼的、不讲理的。于是她在苏玉珩面前也变成了这样。 令顾琉璃惊讶的是,这样刁蛮的自己,苏玉珩竟然从来不指责。 那种低到尘埃里的卑微,顾琉璃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 摇姯听她一个人在说着,心里也难受的很。是啊,人怎么可能无欲无求,只不过她摇姯对苏玉珩的欲和求很低,生活毕竟是自己的,她从来都不为别人而活。 摇姯一直觉得,两个人之间最忌讳猜忌和误会,所以一旦碰到哪怕有一点隔阂的事情,她都会主动去了解情况,去说明情况,去告诉苏玉珩,她喜欢他。 可是今日她喝了苏玉珩给的去子药,但莫名,她突然不想主动去质问他原因。 他剥夺了自己的权利,连问都不问过自己。 摇姯也有自尊,既然药喝了,那他心里怎么想的又重要吗。 越想越郁闷,摇姯决定,打扮打扮出门。 今日擦胭脂,摇姯并不是为了如火如荼的武林大会,而是扶苏楼的俏公子。 昨日在自家的饭馆里听侍女们说起灵水东边扶苏楼来了个鲜嫩的小倌,肤比纸薄、声比莺甜,弹的一手好琴如痴如醉,晚上吸引了大批少女前去捧场。 但如果想要散场后独家献艺,光有钱无用,最早排队的前十取价最高者。 摇姯强迫自己从睡梦中起来,争头筹这种事她一向最有耐心,况且扶苏楼离阐天门也就几公里距离,她怎么能不凑这个热闹。 因为武林大会之际公子们都无暇顾及情情爱爱,扶苏楼撤下了许多名伶,添了不少俊公子,往日少女慕名而来的络绎不绝。 摇姯很快就将那碗避子羹抛在脑后,特意叫了辆马车匆匆忙忙赶去,万万没想到,今日的扶苏楼并未像她们说的那样人声鼎沸,大厅里空无一人。 “这位小姐,是来听如昔公子弹琴的吗?”扶苏楼一贯只为达官贵族开立,楼里的妈妈也不像普通的风月场那般胭脂俗粉,瘦瘦弱弱的模样反倒是朴素得很,一身素白棉质长裙,稍带红妆,遮住眼尾皱纹。 摇姯点头,往她手里塞了锭银:“先付定金,我今晚再来。今日怎么没甚人的?” 扶苏楼的妈妈将锭银递给旁边小厮,带着些无奈道:“听说魔尊今日坐镇武林大会,小姐夫人们都去那儿了。” “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尊,哪有我们如昔公子半点好。”摇姯撇着嘴不屑道。 妈妈淡淡而笑:“您能这么想是如昔公子的福分,今日公子体态抱恙,免去了大厅的出戏只进包厢,盼您能竞得此位。” 摇姯答着好就走出了扶苏楼,摒弃了之前来的马车独自走在灵水的街道上。 一路上行人两三,皆是老态龙钟。 分卷阅读118 她暗自嘲笑,男人去看天女,女人去看魔尊,真是俗不可耐,却忘了自己冲着如昔公子的美貌,也是个强颜控,而且是大俗特俗毫不矜持的那种。 曾经人声鼎沸的闹市如今稀稀落落,她正好乐得悠闲,随处闲逛,街道上摆摊的都少了大半,卖糖人儿和小零嘴的摊铺生意依旧不错,显然孩子们还不懂武林大会意味着什么。 她跟上去凑了个热闹,买下了大包的零嘴儿,见到孩子就给些,身后攒了四五个小屁孩跟着她瞎走。 “姐姐美不美?”摇姯捧着大包纸袋,弯下腰空出一只手捏了捏其中一个小胖子的脸。 “姐姐是我见过最美最好的,真的!”小胖子旁边一扎辫子的小女娃还带着奶奶声音,一脸天真模样:“就比风哥哥差一点。” 摇姯有些窘然:“小娃娃,姐姐和哥哥是不能相互比较的。” “但是风哥哥就是我见过最美的啊,虽然他一点也不好。”小女娃瘪嘴的样子逗乐了摇姯。 “这么说是你单相思咯?”她蹲下来平视着这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女孩,虽然一身棉袄简单朴素,但比很多穿不上棉絮的孩子幸福很多。 手上戴着串小银镯,平常人家不会花心思在装扮上,至少不会花在女娃娃身上。该是灵水条件中等的家庭才有的打扮。 “风哥哥他什么都不喜欢,很奇怪的一个人。”小女娃脸上满是懊恼,让摇姯想起了小时候她和苏玉珩,自己逮着机会就黏着他,而他也是,什么都不喜欢一般。 摇姯将零嘴放在一旁:“那我教你,怎么讨风哥哥欢心,好不好。” 小女娃一愣:“真的吗。” 摇姯从袖口掏出块小碎银,右手紧紧握住,两只手抖一抖:“你信不信我把银子变没了?” 女娃摇头:“爹爹说世界上没有鬼怪。” 摇姯把右手松开:“喏,不见了。” 然后又打开左手:“天啊,银子自己会跑。” 小女娃眼睛瞪得大大,伸手去摸左手上的碎银:“是真的,你是妖精吗?” 摇姯嘻嘻笑:“我教你这招,你可以跟风哥哥炫耀了,”说完把零嘴袋递给她:“也分给你的风哥哥吃些,小孩再怎么都贪吃的。” 说来也奇怪,她向来对孩子不感冒,自从枢递来一碗避子羹后,她对孩子反而兴趣盎然了。 武林大会她也不想去,白日里和一群孩子们嬉嬉笑笑时间过的飞快。 摇姯从钱庄里取了几千两银票塞在袖口的夹缝里,夜晚霓虹下的扶苏楼欢歌笑语,门口站了一排黑衣人目不斜视。 她刚一脚踏进门楼,扶苏楼的妈妈就迎了上来。 “还望小姐见谅,今日如昔公子恐不能见客了。” “是不能见客还是不能见别的客?”摇姯做了一年多的掌柜岂有不懂的道理,她神色漠漠看不出喜怒哀乐。 身后小厮端着个红布盘子挺立在身后,妈妈将盘子接过:“这事儿确实是扶苏楼有错在先,我们赔付您十倍定金,望您海涵。” 摇姯将盘子推开:“我既然能来就不缺这点钱,你给个准信,他明晚可以见客吗?” “这、还真说不准。”妈妈一脸为难,风月场得罪谁都不行。 识人的本事对于风月场的掌柜来说是必备,但作为灵水最大的风月场,扶苏楼的妈妈见多了达官贵人,摇姯周围跟着的人武林高深莫测,她虽穿着普通,身份也定是非同寻常。 她把脸凑过去在摇姯耳边小声嘟喃:“这次的贵客我们是真得罪不起,您给个住址,如昔公子得空了我让人知会您,银两我们也不收了。” 摇姯叹气,如昔公子可能是见不着了,贵客十有八九也是来凑武林大会的热闹,指不定谁先离开灵水,毕竟此时的她身不由己。 “我当是谁也想一睹如昔公子的风姿呢,原来是小师妹。”段浮生一身粉红长袍,从殿内走过来,手上依旧是一柄桃花扇,只不过扇柄处少了那个‘珩’字。 摇姯跳脚,蹭的一下就往上扑。 段浮生往侧身一挡,桃花扇就打了下来。 摇姯捂住额头:“师兄,打人不打脸,懂吗。” 扶苏楼的妈妈见他们两个关系如此熟稔,也开心得很:“既然二位是旧识,那我不打扰您们的雅致,如昔已在包厢等候。” 说完扭着腰一步一蹒跚的走了。 段浮生将脸凑过来:“我听说,苏玉珩把你抢过去,结果让你做了个丫鬟?” 摇姯想了想,点头:“师兄,你师妹好苦的命。” 他抬头望天:“这事我帮不了你,你别找我。” 摇姯也凑过去:“不需要你帮我,但如昔公子你得分我一半。” 转念之间,段浮生咬牙:“可没有丫鬟能拿这么多银子来看如昔公子。” 摇姯一副惨兮兮:“以前你们给的银子,我都没处花。不是在逃难,就是在伺候人。好不容易可以有个别人伺候我的机会,还被抢了去。” “确实挺惨,”段浮生一思索,“那今晚就一起吧。” “那我岂不是也可以免费享受一下如昔公子的服务了。”摇姯心里窃喜,自己还可以不花银两蹭吃蹭喝。 第62章 师兄 “当然”段浮生一双丹凤眼笑得桃花四溢,“不可以。” 他像往常那样用扇敲打摇姯的脑袋,一副欠打的表情。 粉红这么骚包的衣服在他身上 分卷阅读119 竟没有丝毫的妩媚之气,反而更显温柔。 “真小气,我还记得某人问我拿了几千两银子还未归还,好像是为了逃什么事情。”摇姯斜眼望他,将曾经段浮生借钱逃婚之事抖落了出来。 他笑得贼,将脸凑过来用桃花扇遮住,同摇姯咬耳朵道:“一起听曲儿还是可以的,但同如昔公子共度春宵这事,我们可不能一起。” 摇姯眼睛发光笑得荡漾:“公平起见,我于你先预定,我前半夜你后半夜。” 段浮生摇头啧啧嘴:“小师妹,这男人也需要怜香惜玉的,累坏他,我会心疼。” “我是真的打心底钦佩你,论谈情说爱这事儿,你称第二没人敢第一。”摇姯对于他的风流成性早有抵抗力,屁颠屁颠跟着他上了二楼包厢。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包厢里从帘子中溢出琴声,一首著名的《升天行》好似春风吹落,历历卿心扉。 琴声悠悠扬扬,断在结尾前处。 “如昔弹不出曲子最后的意难平,就不在王爷面前班门弄斧了。”男子声音有些尖细,但是平缓柔和,竟是说不出的悦耳。 摇姯瞪大眼睛想要一睹容貌,无奈帘子过于厚实,只得看见那双雪白的靴子。 “徒闻音绕梁,宁知颜如玉,我本是特意来一睹如昔公子的俊颜,现下听君一首曲,不相见也无憾。”段浮生浅笑,声音浑厚不似平常调笑语气,他酌了三杯酒,酒壶轻放,酒香溢出。 “让王爷见笑了。”他声音些许放松,一股慵懒的气息从声调中散发出来。 “我偶遇故人,还望如昔公子能在旁附声。” “自是我的荣幸。” 摇姯听不出好与坏,但见段浮生嘴角含笑,也不好去打扰。 粉红衣袖在酒壶前轻轻碰撞,摇姯接过他手中的酒杯,两人举杯一饮而尽。 “你一杯,我两杯,谁坚持到最后,归谁。”段浮生眯着眼睛,将第二杯酒端起,侧过脸去左手扶杯仰头一饮,摇姯才见着他耳垂上掉落着的黑珍珠,在烛光中闪闪发亮。 “好啊,恰好最近心情结郁,什么都不多说,先干为敬。”摇姯点头,替两人满上酒杯。 喝到中途摇姯已然神志不清,她早已不计较对面的人是否已醉,只顾着斟酒饮酒,耳边丝丝入耳的琴声掩盖了她的苦闷,原来借酒消愁愁更愁这事是真的。 枢本想今夜就这样蒙混过关的,只要教主不问起摇姯来,她大可不必说有关她的事。 苏玉珩一天都未见着那个身影,他知道今早的事会让她气急败坏,以为她会来质问他,责怪他,甚至是瘪嘴伤心,什么对策都想好了,却没想到她来都没来。 “她身体可否还不适?”苏玉珩捧着一卷书,烛光下的倦容更甚。 “生龙活虎的。”枢在一旁低垂着眼睑,双手无意识地搅动衣袖下端。 苏玉珩眸子轻轻一瞥,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又将目光收回到书中:“你知道的,有事瞒我是何下场。” 枢身子有些发抖,苏玉珩虽然和她从小一块长大,但这几年见识过他的心狠手辣后多少有些恐惧。 苏玉珩见枢不言语,更觉得有猫腻。 他放下书本:“枢,她人呢。” “她正和段公子在扶苏楼饮酒。”枢不敢抬头。 苏玉珩瞳孔缩小,随即又恢复正常,他轻放书卷,淡淡道:“为何不同我禀告。” “您早上那碗药…她出去排解一下情绪也是正常。”枢斟酌许久,还是说了出来。 他大拇指来回摩擦着书卷边角,一丝青烟从书卷角冉冉升起。 “你备个马车在扶苏楼下接应,车上准备碗醒酒汤。”苏玉珩站起身来,手放在背后走出房门。 “教主,衣裘。” 外面寒风凌冽,仅仅穿了件单衣的他推开枢递来的雪白袄裘:“不穿,得让她知道,我去接她受了多大的罪,以后她才不会犯。” 枢应答一声,正准备去叫马车。 苏玉珩突然转身:“让马车在转角处等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靠过来。” 枢望着苏玉珩飞速消失的身影不禁出神,这世间,他想要何物,谁能斗得过他呢。 苏玉珩去到包厢时,摇姯已经趴在桌上酣睡,段浮生还在一杯接一杯的饮酒。 “她和我赛酒,谁赢谁就得如昔公子,这才几杯就倒下了。”段浮生望着白衣公子,带着些醉意说道。 白衣公子从进门就未瞧他,只是从摇姯身后环住她的腰想要托起她的身体。 软绵绵的摇姯突然挣扎醒来,腰身用力摇摆挣脱那双手。 “不要碰我,走开。”眼睛还未睁开,嘴里一直嘟喃着。 苏玉珩无奈道:“是我,我来接你回去。” 摇姯转头,见是熟悉之人咧开嘴傻笑,双手揽住他的脖颈,将脸贴在他胸前:“我还没见着如昔公子的模样呢,你且等等我。” 苏玉珩早已没甚耐心,面上仍是波澜不惊,连哄带骗:“你平时不是一直吵着要抱抱吗,我一路抱你回去。” 摇姯歪着脑袋权衡利弊,良久,她摇头:“我想看如昔公子,下回再给你抱。” “如果你想见他的尸体就尽管留下。”苏玉珩恶狠狠道。 摇姯委屈地嘟起嘴,嘤嘤了半天不敢再提那个名字。 对面之人酌酒满杯,内力一推酒杯正好在苏玉珩面前。 段浮生带着些笑意:“这么多年未见, 分卷阅读120 来喝一杯再走?” 苏玉珩将摇姯拦腰抱起,俯视着倚靠在椅子里的段浮生,冷冷道:“以后别拖着她跟你一块胡来。” “我可没欺负她,我两杯她一杯,哪知她酒力如此不济。” “五王爷可是号称千杯不醉江湖谁人不知,下次你再故意为之,我不会坐任不管。” “你还真喜欢这个傻姑娘啊?”他收敛了笑容,眼神低迷。 苏玉珩面上有些微怒:“我的事与你何关。” 段浮生也不恼:“你是我外甥,她是我师妹,不管是谁,都与我有关。” 苏玉珩将摇姯抱在怀里,他坐在段浮生对面,举起摇姯喝过的酒杯:“舅舅,我敬你一杯。” 段浮生哈哈大笑,他一饮而尽:“那我先干为敬。” 风吹过来,段浮生又觉得清醒了一点,对面苏玉珩依旧是冷冷的表情,他也将手中的酒喝了下去。 “这么烈的酒,你让她喝?”苏玉珩皱眉。 段浮生将如息公子叫过来:“来,帮魔尊斟酒。” 如昔公子得令,瞥了眼苏玉珩,见他没有反对,连忙倒酒,手都有些颤抖。 段浮生笑的颠倒众生:“如息别怕,我这外甥性子很好的,不会乱杀人。” 苏玉珩轻轻瞥了一眼段浮生,接过如昔公子递来的酒,又一饮而尽。 段浮生叹气,他摆了摆手:“如昔,你先退下。” 如昔微微鞠躬,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玉珩,你可还怨我当时不救你。”段浮生望着对面白衣公子,语气很轻。 苏玉珩低垂着眼,不言语。 “那就是怨恨了。”段浮生叹气。 “段浮生,”苏玉珩抿嘴看他:“我知道陈长老是你偷偷叫过来的,所以,我欠你半条命。” 段浮生一愣,随即想通:“那也是,你苏玉珩是何许人,怎么会查不到是谁将陈长老从山上叫走。” “我怨的是,你明明知道他们的计谋,却看我中入他们的圈套,”苏玉珩难得脸上如此悲愤:“害我父亲枉死,本来,他还可以撑上一年。” 段浮生轻笑:“玉珩,何必有所执念。你父亲本就该就随着姐姐走的,要不是你当时武力尚浅怕你不能主持大局,不然我都不会让他比姐姐多活一天。” “这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苏玉珩咬牙。 “玉珩,你知道的,那些人我都不在意,姐姐和你,才是我最亲的人。”段浮生神色落寞:“姐姐不在了,我希望你能将她对你的寄托完成下去。” 苏玉珩冷哼:“我母亲对我的寄托,就是用慈悲统一天下,你来试试?” “玉珩,姐姐是个善良的人,她希望天下统一,而不是看到门派相争导致生灵涂炭。”段浮生叹气。 “但是她也应该要知道,统一天下的途径就是生灵涂炭。”苏玉珩抿着嘴。 “我相信你定有办法,让门派都心甘情愿归顺与你的。”段浮生轻笑。 “舅舅,我母亲之所以有这个心愿,你觉得是为了谁。真的是天下?”苏玉珩冷笑,他将酒杯握在手里,酒杯里的酒慢慢开始蒸发,“还不是因为我父亲对一统江湖的执念。” 段浮生嘴角微微一笑:“不说这个。” 苏玉珩冷笑一声,段浮生只要一听到自己的母亲对父亲的情谊,就会将话题转开。 “没想到你武功进步如此之快,”段浮生看着他手里冒烟的酒杯,略一思索:“快的让人惊讶,你父亲都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苏玉珩挑眉:“你想说什么。” 他摇头:“我本以为你是吃了双生草武功才进展这么快,但你竟然也来凑天女的热闹,应该是双生草还没得手吧。” “这件事就不劳舅舅费心了,不打扰你的良辰美景,”苏玉珩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以后别再拖着她喝酒了。” 段浮生看着他怀里闭着眼睛不吭声的摇姯,神情有些落寞:“我这师妹,性子很好,不要亏待她。” “怎么疼人还不需要你来教。”苏玉珩再不瞧他,转身走了。 身后酒杯掉落,段浮生嘴角荡漾了个大大的笑容,眼里却泪光闪烁,苏玉珩从来都知道如何伤他是最深。 “他说我不知道怎么疼人,”段浮生靠在如昔怀里,抚摸着他光洁透亮的肌肤,“你说,我疼你吗。” 如息知道他其实并不是在等他回答,便也闭嘴不言。 段浮生想起这些年的种种,喃喃自语。 “我守护姐姐这一世,姐姐不在了,我还要守护她的孩子,她的梦想,这个兔崽子竟然说我不知道疼人,”眼角好似有泪珠滑落:“真是天大的讽刺。” 遥望窗外黑漆漆一片,好似白衣公子还未走远一般。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外甥定会出席武林大会,自己才从远方千里赶来。 却连进大会的勇气都没有,怕他的不屑、怕他的怨恨,怕他的陌生。那个长的和他姐姐如出一辙的少年,终究是长大了。 第63章 吹吹风(改) 冷风袭来,吹得摇姯浑身一冷,从睡梦中醒来。 她感受自己被什么东西紧紧抱住,使劲掐了掐抱住她的人,惹得苏玉珩轻哼。 “原来是我家教主。”摇姯轻笑。 醉酒后的摇姯话很少,一直乖乖抓住他的衣领不松手,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把自己摔在地上。 生气时的苏玉珩话同样不多,沉着脸下了 分卷阅读121 楼,自己是借了点轻功赶来,马车还没见着影。 “教主,为何我们要站在这里。”摇姯偏头,一脸迷茫。 “马车还没来。”苏玉珩见她醉醺醺的模样,面带不耐。 “哦。”摇姯嘟嘴,“就知道不会一路抱着我回去。” “在马车上也可以抱。”苏玉珩好脾气解释道。 她点头,便不再言语。 苏玉珩抱着个累赘站在寒风中,任冷意侵略。 只着单衣的他体温渐渐从温暖降到也有些瑟瑟发抖,十一月下旬的江边真真是冷风刺骨。 摇姯将身子紧紧贴近他,小手在他的背部来回抚摸个不停。 “教主你也有怕冷的一天。”她有些幸灾乐祸,轻轻咬他的耳垂。 苏玉珩身体一僵,呼吸都有些紊乱。 “胡闹。” 见他气息不稳,摇姯笑的更欢,从左耳又换到右耳,苏玉珩有些恼,无奈空不出手来制止,只得任她胡来。 远处马蹄声渐进,苏玉珩将怀里有些下滑的身子往上提了提,摇姯哼哼了几声又闭上眼睛。 摇姯抱住他的脖颈死不撒手。 “松手。”冰冷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 她头摇得波浪似的:“你冷,我给你温暖。” 他愣,手的动作停下,语气里有些气恼:“下次再敢夜不归宿试试。”苏玉珩没再纠结那双紧紧围住他的小手,放完狠话又不禁叹气。 冷风吹久了,苏玉珩摸了摸摇姯的手背,哪怕给了她内力,依旧是凉凉的。 “教主,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少。”摇姯在他耳边嘟喃:“以后出门要多穿点。” “我这是为了谁才急急忙忙出来。”苏玉珩咬牙。 “下次不敢了。”摇姯一脸心疼,用自己呼出的热气去温暖苏玉珩冻住的耳朵。 “这回知道错了吧。”苏玉珩好似喃喃自语,他朝着转角处打了个暗语,不久,马车就过来了。 摇姯拍手:“来接我们的马车来了,你就不会冷了。” 马车里烧着炭温暖许多,摇姯坐在他身边,身子一挪一挪往上爬,将下巴放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带着些醉意:“教主,我的宝宝没了。” 苏玉珩那瞬间心都慢了半拍,一股说不出的悸动在体内蔓延,他语气放得很轻:“瞎说,八字都没一撇的事。” 摇姯使劲摇头,委屈道:“我们的宝宝没了,我们的宝宝。” 他抱着她,缓缓拍打她的后背,好似这样就会让她好受一些。 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子,今早一饮而尽避子羹的她似乎什么都不在意,其实伤心得很吧,这些年来从未见过她喝得酩酊大醉过,她虽然淘气,但从来都不是个放任自己的人。 “以后会有宝宝的,再等我一年,就一年。”他低声在她耳边喃喃,心里的苦闷咽下,在胸口蔓延开来,“我们的宝宝,我们的。” 苏玉珩吩咐马车停在街道边,睡着的摇姯终于把手松开,他也得空可以将脚边那罐醒酒汤拿出来。 怕马车颠簸,小小一碗醒酒汤装在大大的瓷器罐里,他手臂轻抬,清新的梅子味从瓷罐里顺流而下,在瓷碗里激起星点水花。 摇姯悠悠转醒,听着耳边潺潺流水声有些迷惑:“教主,你在尿尿吗?” 马车外黑衣人忍俊不禁,虽未笑出声,但那一瞬间的呼吸混乱显然可以被车内听力极好的苏玉珩捕捉到,他在马车外深深鞠一躬逃到了远远之处待命。 苏玉珩心里暗暗劝自己要冷静,将瓷碗递在她嘴边:“喝了。” 摇姯撇嘴摇头:“不喝,虽然你是教主,但是我也不能喝你的排泄物的。” 他咬牙切齿:“这是醒酒汤。” 摇姯凑近闻了闻,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她带着哭腔:“那我也不喝。我不喝甜的药,你配的甜药我都不喝。” 他抿了一口,再递到她嘴边:“只是闻起来甜,味道还是苦的。” 她顺着碗沿浅尝,确实是苦涩中带着些梅子的酸,苏玉珩见她没有抵抗,将碗稍稍抬高,汤汁灌进她口中。 “良药苦口,好喝的药我再也不喝。”摇姯砸吧嘴回味舌尖淡淡的酸苦,醉意未消。 空气中传来轻微的叹气声,自从今早让枢将那碗汤端进她房内,这不知是他今日多少次叹气了。 白日里见不着她,心里焦急得很,又放不下身段去找她,晚膳等了她几个时辰都未出现,也没甚心情扒了几口饭就作罢。 “以后不会再逼你喝药了,什么都不逼你。”他将瓷杯放在一旁,把摇姯的身子搂过来靠在自己肩头,不知是说给她听,还是自言自语。 她身子稍稍上扬,吻在他唇边。 “给你尝尝,好苦。” “嗯,尝到了。”他将唇边她残留的汁水舔了舔,嘴角翘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眸子在深夜依旧发亮。 摇姯还不罢休,舌尖轻轻舔他的薄唇,沿着他好看的唇形划了几个圈。 苏玉珩抱着她有些情不自禁,加深了这个带着梅子味的吻,两个人在车里耳鬓厮磨,空气迅速升温。 “禀教主,亦白和听风楼楼主打起来了。”远处用内力传来低沉的声音。 亦白是同来的两个弟子之一,另一个是元槐,亦白就如其名,白白净净眉间有英气,摇姯对这种最无抵抗力。 苏玉珩将摇姯拉开些距离,调整了紊乱的气息,试着将衣襟里的手拿出来。 摇 分卷阅读122 姯不依,将头深深埋在他怀里不撒手。 “我们先回去,等我处理完再继续。”苏玉珩也有些意犹未尽。 摇姯本就神志不清,他说什么她都点头。 马车又继续行驶,速度比之前快上许多。扶苏楼本就不远,没多久就定在阐天门口。 “带她去我房间,酒还未醒。”苏玉珩匆忙交代,枢在门前将摇姯接过手,苏玉珩从元槐手里拾起裘衣,一阵风吹过,人就没了影。 枢将她轻放在床中央盖上棉被,摇姯睁开眼迷离。 “好久不见啊。”她热情打招呼。 枢讪笑,摇头给她准备洗澡水。 她刚想回个笑容,但困意占了所有的意识,她又睡着了。 再醒来,苏玉珩已经坐在床头抚摸她的秀发。 “教主你回来了。”摇姯头有些疼,从暖暖的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去牵他。 “嗯。” “事情处理完了?” “嗯。” “亦白怎样?” “轻伤。” “听风楼的楼主呢?” “死了。” 摇姯有些气闷:“可以多说几个字吗” “被我杀了。” 摇姯无奈,良久,她问:“他们为什么要打起来” “不知。” “...” 摇姯觉得自己几欲聊不下去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杀人?” 苏玉珩眼里闪过一丝狠决,迅速又收敛起来:“门派之争本就是这样。” 摇姯望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庞出神。 苏玉珩生怕自己吓到她,他脸上又带上了笑:“在想什么呢。” 摇姯把另一只手也搭出来,露出一半裸着的肩膀:“你看,我没有穿衣服。” 他嗤笑出声,手伸进被窝里:“嗯,真的没穿。” 摇姯双手揽住他的脖颈把他往下拉,苏玉珩跌坐在床上用手撑住身体,目光灼灼。 第64章 肯定没下次 因为醉酒的原因,摇姯整晚睡得很沉,早晨感觉身边之人略有动静,□□有清凉触感,无奈自己怎么都睁不开眼睛,只得作罢。迷糊糊醒来好几次后,直到正午才算是清醒了。 床边柜台有整齐叠好的衣物,她伸出白花花的手去拿,才发现胸前大大小小红色的印记格外明显,嘴里不停骂着禽兽,全身就像散了架般。 穿好衣物,摇姯下楼打听枢的去向,在厨房烟雾缭绕中找到了正在熬药的枢。 “你在熬避子羹吗。”摇姯蹲在她身边,轻轻说道。 枢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药膳中,漫不经心道:“教主怕你吃避子羹伤身,自己吃了药。” 摇姯有些意外,咬着下唇:“他、他什么时候开始吃药的。” “你们第一次后就吃了。” 她听到这句话时有些脸红,蹲在枢的一旁看烟雾缭绕,香味扑鼻而来,她吸了一口,偏头望她:“是苦的,谁生病了吗?” “教主。” “咦,他什么时候生病了” “今早。” “枢,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他昨晚着凉感染风寒,正发着烧。” “我前日才痊愈,他又接着病,他去武林大会了吗?” “嗯。” “病得严重吗,为何生病还要去。” “严重吧。” 摇姯叹了口气,跟他们这类人交谈真累。 到处觅食的摇姯意外看到了书房里的熟悉身影,她跑着小碎步在他跟前。 书桌前堆满了信封和书本,砚台里墨已见底,一改平时的白衣翩翩,今日的苏玉珩着青色锦衣,袖口一圈白色祥云,挺立而坐。 “听说你病了,很难受吗?”摇姯手背贴在他额头上,滚烫的触觉让她心里一惊。 苏玉珩放下手中书信,声音沙哑:“无大碍。” 她有些心疼,蹲在他身边瞧他脸色,苍白的脸颊有丝不同寻常的红润,青色的眼袋很深,倦容尤甚。 “声音都这样了哪是无大碍,为甚还要去武林大会,休息一天不行吗?”她语气里带着埋怨。 “如果武林知晓我今日生病,定会觉得小小一个听风楼的楼主也可以挫败我。”他难得有心情解释道。 摇姯忆起昨晚仅穿单衣的苏玉珩抱着她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情景,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是昨晚你来接我时染上风寒的吗?” 苏玉珩不答,只是将蹲着的摇姯拉起来让她坐在一旁:“蹲着累。” 摇姯心里有什么东西缓缓荡漾开,她小时候喜欢苏玉珩,是因为他英俊多才、性格扭捏但不失可爱。 但她从未像现在这样,她似乎喜欢上了他的灵魂,不只是因为他将自己的生命交给自己,她连带着他的病态、他的残忍、他的寡言,她都喜爱。 她弯着身子钻进他怀里,轻搂住他精瘦的窄腰,下巴轻轻在他肩膀上磨,又不敢用力靠上去。 摇姯满是愧疚,轻声道:“肯定没下次了,这回我保证。” 来阐天门不到一周,苏玉珩已经有两个深夜出来找过她,见他憔悴模样,她实在于心不忍。 苏玉珩大手在空中停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放在她的背部,只是伸手拾起桌边瓷杯来回旋转。 “昨晚你真可怕,要了整整三次。”苏玉珩轻轻开口,抿了小口瓷杯里有些凉意的茶水。 摇姯身体有些僵硬,脸红到脖子根,她用力在他腰部一掐,语气里透着尴尬:“我不信,肯定是你勾 分卷阅读123 引我在先。” 说着就挣扎要起来,苏玉珩满脑子都在想昨晚的春光无限,没留意她的动作,被突然起身的身体打翻了手中的茶杯,虽然被他稳稳接到手中,但茶水还是溢出打湿摇姯的裙角。 摇姯有些抱歉地往后看了眼被接住的瓷杯,又偷偷瞄了眼苏玉珩,只见他眉目含笑。 “有何好笑的。”她恶狠狠道。 瓷杯一抛稳落在桌上,杯中茶水竟一丝未漏。 “昨晚几次想起身喝水都被你推倒了,直到今日你依旧阻碍我喝水。”他佯装无奈道。 刚刚心里满满的温情被他气得消失殆尽,她端起桌上瓷杯放在他嘴边:“喝,你想喝多少杯我都给你倒。” 苏玉珩就着她的手喝了下去,接过瓷杯放在桌上:“不喝了,待会还要喝药的。” 话一落,摇姯态度就软了下去:“如果生病的是我就好了,反正我可以呆在屋里一整天也没人在意。” “瞎说什么,病才痊愈。”他皱眉,有些不悦。 摇姯用手轻抚平他的眉头,小嘴在他有些发白的唇上轻点,而后慢慢贴上,她瞪着眼睛,和他两扇长长的睫毛靠得很近,闭上眼的苏玉珩上眼皮两道浅浅的双眼皮痕迹。 她拉开距离细细端详,痴迷的目光引来苏玉珩调笑:“勾引我,是又想侍寝了?” 虽是玩笑,但摇姯却未笑,她望进那双带着暖意的黑眸,小声喃喃:“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好的人。” 苏玉珩合上微微翘起的笑容,两只大手挣扎了许久还是落在她的腰后:“这世上也只有你会这么认为。” “怎么会,多少少女怀春为了见你才去看武林大会的,昨天大街上都见不着三十以下的姑娘家了。”摇姯笑道。 显然苏玉珩不喜欢他人对他的长相品头论足,想起昨日明显增多的少女,他的脸不由得垮下来。 见他不悦,摇姯推了下他的臂膀:“这有何不开心,如果有这么多人来看我,睡觉都会笑醒。” 他瞪她:“你还是别去武林大会了,在外到处野也好。” “为何?又没人关注我!”她愤愤不平。 “怎么没有。”苏玉珩想起沈绍礼,脸色不佳。 摇姯噗呲一声笑开了花,她捧住苏玉珩的脸在嘴角落在重重一吻:“堂堂大魔头怎么像妒夫。” 听见那个词,苏玉珩面上也带上了笑容。 突然,苏玉珩再不做声,他一脸严肃。 摇姯见他这幅模样,也知道外面应该是有人。 果然,有个低沉的声音响起:“禀报教主,亦白将听风楼左舵主杀了。” 苏玉珩面无表情:“知道了。” 良久,那个人还未走。 “还有何事?”苏玉珩又开口。 那个低沉声音里带了点颤音:“听风楼右舵主带了主力干将,说是一定要见您,希望您为他们主持公道。” 苏玉珩面上一冷,淡淡说道:“既然听风楼已归亦白所有,他如何处理自己的部下自有他自己的方式,告诉亦白这件事,让他去处理。” “是,教主告退。” 外面再无声音,摇姯将头靠在他大腿上望着头顶正在看书信的人:“亦白成楼主了?” “是舵主,听风楼归顺苍狼教了。”他更正道。 摇姯在心里默默翻白眼,用暴力解决的事情好意思用归顺二字。 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被他瞟到,他轻捏她脸颊:“又在心底编排我什么。”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摇姯将脸上的大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谄媚道:“我在想,教主真是管教有方。” “我可不觉得你心里是这么想的。”苏玉珩冷哼。 “我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摇姯满口蜜饯:“反正我心里都是想的你就行了。” 他低头看她,满目缱绻胜是春风十里,一会儿又将目光收回到手中书信上。 过了好一会儿,摇姯似乎都睡了一觉醒来。 她睁开眼,苏玉珩还在看书信。 她看着那俊朗的面容傻笑。 书信跌落在木桌,苏玉珩扶额满是懊恼:“你在这儿,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过。” 摇姯嘟嘴不服气:“关我何事,你阅书信时我一句话没说。” “出去玩,听话。”苏玉珩将她的身子提起,往外轻推。 她只得整理一下衣摆,小碎步往门外走去。 没过一会儿,在门外探出一个小脑袋,摇姯睁着亮晶晶的眼睛。 “尊主,一起用午膳吗?” 苏玉珩在桌上高筑的书信上瞟了一眼,满脸无奈:“你赢了。” 说完他将还未看进几个字的信放在夹层,站起身来,如松般挺立的身姿俊逸非凡,摇姯眼睛一眨不眨眸子里仿佛要溢出满满爱意,直到被眼前的青衣公子顺手拖走。 此行短暂,苏玉珩所带行李不多,但他却带了平时最爱用的那盏茶盅。 方桌右手边茶盅烟雾升起,里面雨花茶沉淀在盅底。 苏玉珩独爱雨花茶的清澈幽香,但他习武后感官灵敏异于常人,故不喜多放茶叶,只能恰到好处的香味让他能闻到。 第65章 雨花茶 雨花茶不多,连盅底中央的银制莲花都未盖住,加水后莲花由银色变为金色,茶糜味散去只留清香,这也是他爱不释手的原因之一。 摇姯坐在正座的右手边,脸凑过去看着莲花缓缓变色,使劲吸了口鼻 分卷阅读124 子才闻到一丝茶香,她点头,于她而言如此清淡的香味对他来说反而是刚刚好。 “感兴趣?我让他们多加些茶,你尝尝。”苏玉珩笑着地望她,她知道摇姯不像他武力高强,对味觉和嗅觉极其敏感,所以她应该比自己喝的浓一些。 摇姯见他难得要跟她讨论茶道,连忙点头。 茶的香味确实更浓了,摇姯抿了抿,一股清香扑面而来,嘴里满是甘甜。 苏玉珩摸了摸她的发顶:“如何。” 摇姯舔了舔嘴唇:“好喝,很清香。” “那你拿些茶回去。”苏玉珩满眼宠溺。 她嘴角下撇,轻微摇头:“我还是跟着你喝一喝就行,送我就是暴殄天物,我分得清猪蹄有没有放孜然,但分不出茶叶好在哪儿,差在哪儿。” 说完后她又有些后悔,明知他附庸风雅,为何自己在他面前总如此俗气,和他高雅俊儒的气质完全不搭。 “昨晚尝出来了,猪蹄是放了孜然的。”他低垂眼音调稍稍上扬,拾起茶盅缓缓倒入杯中,碧绿而清澈的雨花茶在盅中萦绕。 摇姯诧异,又叹气,男人只要一开过腥,什么黄语都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哪怕对象是苏玉珩那样莲花般的不食人间烟火。 他讪笑:“叹气是为何?” “没能见到如昔公子就罢,还白白喝了几壶酒。”摇姯将目光从他明艳的脸上收回到他修长的手指上,白皙纤瘦的十指,格外凸出的关节,都美的像画。 食指在茶杯上轻轻停顿了一下,苏玉珩将杯轻放在桌上,脸色不咸不淡,声音不大不小:“今日午膳不食荤,吃些菜蔬即可。” 摇姯心里白眼翻了个底朝天,这魔头还记仇得很。 但她嘴上依旧未停,还带着些回味的神情:“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昨晚和教主的春宵真真是销魂,昨晚开了荤,今日吃蔬菜就够了。” 他扣指在她额头轻敲,发出清脆的敲打声,但不见疼,苏玉珩啼笑皆非:“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大实话而已,还不让人抒发感想了吗?” “我病未痊愈只能进食些清淡之物,我俩分开吃。”他接过侍女盛上来的白粥,粥里应是放了些淀粉显得黏黏稠稠。 她心里有些不好受,对大鱼大肉也没了胃口,筷子在红烧肉上戳了两个洞逐放弃,要了些菜蔬就饭。 “可还是不舒适?”苏玉珩往嘴里勺了几口白粥后就放下碗筷,望着只夹青菜的摇姯有些奇怪,眉头皱紧,浓眉微扬。 她笑嘻嘻,抬头露出两排白牙:“你病未愈不能吃大鱼大肉,我恐你忍不住吻我,当然也不能食荤。” 苏玉珩嘴张了又合,脸白了又青,只憋出了“不要脸”三个字来。 见他难得有挫败,摇姯在心里大笑,面上嘴角微弯,眸子晶晶亮,只把苏玉珩看痴了眼。 他良久才回过神,不禁在心里暗叹,偶尔的示弱一向对她有用,自从自己为了她生病,她今日真是乖巧了许多。 下午武林大会已进入白热化,但摇姯心疼他身体不适,用完膳后便赖在书房不走,想尽办法拖住他去武林大会的脚步。 无奈摇姯对乐、书都无研究,实在不好意思将自己那点水平拿出来在大师面前显摆,只得讲些笑话讨他欢心。 附庸高雅从来都是苏玉珩的代名词,想当年他小小年纪名满天下,琴棋书画甚可谓是精益之精。 但从接管魔教后甚少再碰,笔墨也多是信中批写书上备注。 摇姯觉得可惜,将肚子的笑话都搜刮完后,便拖着他坐在书桌前,将书信搬到一旁,捧着脸庞痴傻傻看他。 “作甚?”苏玉珩不解。 “画我呗。” “不画,太丑。” “那你写我呗。” “无聊。” “那我写你,你看着。” 摇姯将水袖往上捞起,露出白色亵衣口,手腕轻撇,在宣纸上仔仔细细誊写,她的字并不秀气,都说字如其人,比不上大家之才,但也是颇有飘逸。 君子不器。 苏玉珩黑眸渐深,望着宣纸上四字面色沉重。 摇姯将毛笔搭在砚台上,望着开始还和言细语的魔尊,在心里反复猜想他的心思。 “君子两字,于我,不配。”他将宣纸折叠,放在右手边废纸处,言语凄凄带些着伤感。 “谁说你不配!”摇姯不服气。 “全天下无人不在心里唤我一声魔头,哪怕年幼时未习武,我的诗作已经名满天下,仍然是没有人称过我是君子。”苏玉珩未看她,直盯着毛笔顶端还在摇晃的红穗。 摇姯想起十几岁正当少年的苏玉珩,意气奋发仿佛通晓天下,凡事举胜,儒雅贵气,被赐名为文卿公子垂得千万少女芳心。 现今只和魔头挂钩的他,却再也不愿提当年事。 小时她还爱嘲笑苏玉珩书生气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百无一用是书生,那时怎么会想到,现如今他剑不得离身,执笔必是腥风血雨,早年天真纯良的贵公子成了百姓口中谈风色变的大魔尊。 摇姯看他一脸落寞,她轻声:“我看书里说,君子之道者三,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 苏玉珩笑:“你还知道这个。” 她仰头:“十五岁便通晓天下的文卿公子,定然是知者不惑。二十五岁即将练成琰鸣决第十层的大魔尊,定然是勇者不惧。” “至于仁者 分卷阅读125 不忧,”她紧紧咬唇:“我曾经听闻清风派掌门贩卖私盐藏匿食粮,发灾难财,但去年内陆饥荒严重,清风派开仓济世。谁还敢说你不仁。” 苏玉珩眼里闪过笑意,他将摇姯搂紧在怀里。 “纵使如此,但我确实已是杀人不眨眼,满身血腥。”他面上落寞而寂寥。 摇姯从他怀里钻出来:“治国齐天下本就靠杀戮,在其位司其职,你作为武林至尊,担天下不仁之仁为真仁。” 他眉头舒展,笑意进了眼底:“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好的。” “那当然,”摇姯直勾勾望着他,“魔教正派,不是由武功的类型来决定,而是由人性决定。” 其实从当年清风派将老魔尊杀了之后,苏玉珩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阴影之中,不是仇恨,是自卑。 和他接触多年的摇姯怎么会感受不出来,小时他听人说他是魔头,苏玉珩还会据理力争,不习武,善行乐,文采名满天下来纠正别人对他的看法。 如今他听到魔字都会拉下脸,但他不解释不抗争,默默接受了这个称号,会蹙眉良久,甚至食不下咽。 他曾经在自卑和自傲中交替,现今只有自卑陪伴他,来自对与生俱来的魔性的自卑。 所以他人对他的害怕和求饶,反而更容易激起他的杀意。 她吸了吸鼻子,强行将眼泪憋回去:“抛开这个不提,你孩提时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为知者。凡事从不退缩,不用阴招损招,可谓勇者。君子三类你就占了两,你不为君子,那是全天下人眼瞎。” 他见摇姯眼眶渐红,也不敢再与她争辩,只能不住地叹气,将她拉扯进怀里:“好,整个天下都你说的算。” 她忆起苏玉珩小时最讨厌习武之人喊打喊杀,高傲不可一世。 平时与他辩驳从说不过他,只得在手脚上占他便宜。 如今手脚上是无人敢动他分毫,但他恰恰成为他自己最讨厌那类人,不再与人讲理,能用剑就不动口,哪能不落寞不叹气。 “我不许你如此妄自菲薄。”她将头埋进他怀里,闷头轻说,“你承不承认自己是君子。” “摇姯,别闹。”他语气透着些无奈,揉了揉怀里人的蓬松秀发。 “我没闹,”她摇头,“我家教主虽然不再纯良,不再擅辩,但他不矫作善利行,心怀天下,尽心尽责。” “而且他还会在深夜担心我出事,接我回家。”她最后一句将声音放得很低,好似喃喃自语。 苏玉珩把怀里人掏出来,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遮住青色的眼圈,下巴的胡渣有些扎人,在摇姯的脸颊轻蹭,将她死死捆在自己怀里,温热的薄唇重重压在她的红唇上把她的话都吞进嘴里。 不知是谁先张嘴,又是谁先伸出舌头,两个人缠绵悱恻的吻让整个书房气温升高,砚台上的毛笔被打翻在干净的宣纸上留下几条诡异的痕迹,摇姯的衣物也被褪去了大半露出白皙的肩膀。 苏玉珩将两人距离拉开,闭上眼睛呼吸紧促,面色红润的他额头还有几滴汗迹。 摇姯大喘气道:“我就知道你肯定又会忍不住吻我。” 苏玉珩并未被她逗笑,一脸沉重地将她垮下的衣物提上,重新整理一番:“我伤寒未愈,恐会传染于你,等会你也要喝碗药,再好好午憩半时辰。” 第66章 午休 “你会跟我一起午休吗?” “不会,但我下午也不去武林大会,堆积太多要处理的事情。” 摇姯皱眉:“你现在是老弱病残中的一员,武林大会当然不能去,休息也需要。” “嗯,等我处理完…” 还未等他说完,摇姯嘟嘴不满:“你才说整个天下都我说的算,骗人。” 苏玉珩哑口无言,只得喝了药和摇姯往床上一躺,迷迷糊糊没多久就睡着了。 在无意识之前,苏玉珩心里还暗暗提醒自己,以后跟她说话要谨慎些,她可狡猾得很,唯小人和女子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谁知这一睡过沉,申时已过,窗外彩霞正艳,冬日夕阳斜照在窗台,暖洋洋的气息萦绕在他们周围。 苏玉珩头次将午睡落实地如此彻底,醒来时风寒都好了大半。 身边摇姯侧身捧书津津有味,感受到身后动静,转过头去望他,眼里含笑,笑中带媚。 他情不自禁伸手遮住那双眼睛,他对自己无法把控的东西从来都是杜绝,就比如坚持让她带面罩出门,知她不喜,但也害怕,害怕再多另一个难缠的沈绍礼,甚至多另一个让她喜欢的苏玉珩。 就算是无法直视那双眸,但在他心里依旧留下波澜,手掌心感受到湿漉漉的气息,摇姯将脸上移,亲吻着他的掌心,温热的呼吸吹打在他有些粗糙的手心,他不觉手痒,倒是心痒难耐。 摇姯不是好看之人,但有自己独特的味道,跳脱又安静,有情有义但又没心没肺,他从未觉得摇姯有多美,但就是百看不厌,哪怕是两鬓金色带着透明的小绒毛都让他倍感有趣。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互相注视。 摇姯败下阵来,在他因刚睡醒而格外鲜红的唇上轻轻印上一吻,轻声道:“这是哪家的俊俏公子,是否有婚配了。” 苏玉珩轻笑出声:“姑娘恐怕要抱憾了,在下已有良配家。” 摇姯深思,良久道:“不怕,我可以给公子做妾。” “家有妒妻,不敢纳妾。”他 分卷阅读126 含笑,装作一脸无奈的样子。 摇姯本想接着开玩笑,但见他眼神里有光,便敛了神,抚摸他。 他抓住摇姯的手:“你可知道我小时候多讨厌你。” 摇姯想起曾经,也轻笑:“你这人很奇怪,知道别人喜欢你,你反而就讨厌起来。千语依也是,我也是。你自是知晓我从小就喜欢你。” 苏玉珩眨了眨眼睛:“要不是听你说起,我还真不知道你以前对我有意,每次看见我都想尽办法折磨我。” 摇姯讪笑:“情可追可忆亦可失,我知道愿意为你出生入死之人众多,也不差我一个。我本是极度自私之人,你小时候对我不好,我当然也不会将真心全部掏出来给你。” 苏玉珩沉思,轻声道:“那你那天晚上,还舍身来救我。” 她默默把手中的书放在枕边,轻轻搂着他精细的腰:“我确实是个贪生怕死之人,但我有自己的坚持和信念。我不会像千语依一样每日都缠着你,不会像顾琉璃一样琴棋书画和你作诗作对。但是,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只要你有难,我一定不会退缩。” “我知道的,”他闭上眼:“我一直都知道。” 摇姯习惯了他对感情的沉默寡言,听见他的回答心里也有些不可思议。 “所以你要相信我。”摇姯望着他。 苏玉珩摸了摸她的头,笑:“不管你所言是真是假,从来我都信。” “你什么时候义无反顾相信过我。”摇姯睁开眼睛傻呆呆看他。 “从来都是,你骗没骗我,我全都相信。” “切,”摇姯开始翻旧账:“那晚你非说我把双生草的事告诉了沈绍礼,怎么解释你都不听。” “你解释以后我就信了。” “你那时可是怒气汹汹的。”摇姯撇嘴。 他有些闷声:“我当时就是气不过。” “气不过什么?”摇姯来了精神,捧着他的脸静候他回答。 苏玉珩将她的手拍开:“不想说。” 摇姯嘻嘻笑:“气不过沈绍礼说和我有肌肤之亲?” “你们有没有肌肤之亲,我难道还不清楚。” 摇姯翻白眼,她怎么没想到,自己身边一直跟着他的暗士,他肯定知道。 “那你为何生气?” 苏玉珩见她不罢休,把身子转过去背对她。 摇姯用力摇晃他的肩膀,娇嗔道:“说说嘛。” 他被晃得不行,只得小声说道:“你竟然答应过他的求亲。” “就因为这个,这不是没成嘛,”她诧异,伸手抱住他的后背,将脸贴上去感受温热的体温,“我当时也跟你说了,我只喜欢你的。” 他气恼:“但是你答应了,如果不是我阻止,你们孩子都生下来了吧。” “怎么会,”摇姯摇头,扳着手指数:“哪怎么快,最多就是怀胎八月左右吧。” 苏玉珩身体有些僵硬:“你想的挺多,似乎有些遗憾。” 她连忙解释:“说笑的,教主你要相信,我现在只喜欢你。” 他背对着摇姯,声音从前端飘过来:“那以后呢。” 她赶紧表忠心:“年年如今日。” 摇姯将小手伸进他的亵衣里:“教主,不要吃醋了。” 他抓住那只小手,恶狠狠:“瞎说。” 摇姯挣脱他的大手,往身下游走,她翻身而上,细细吮吸他的薄唇,□□呼之欲出。 窗外天色渐黑,苏玉珩沉思了一会儿,将摇姯的嘴从自己脸上拉开,用力摁进自己怀里:“在羊舌长老还没到之前,你都不得来诱惑我。” 摇姯被他死死压在怀里,嘴里支支吾吾说着什么。 苏玉珩只得耐心解释:“你虽暂时无事,但我的魔性无法把控,我始终有些担忧。” 小脑袋在他怀里点头,往他怀里扎,他才松开她。 “明明都是你诱惑我,我可是良家姑娘。”她深吸几口气,据理力争,“教主平时一表人才,想不到私底下乱的很。” 他气的直咬牙:“又瞎说什么。” 摇姯将一本纸皮小册子放在他俩中央,指着书面上“春思燕”这几个字讪笑:“想不到教主大人将小黄书随身带的。” “你为何看得如此入神。”他将小册子收回掌中,低垂着眼帘。 摇姯缩进他怀里,数着他的心跳:“书中的床笫之事真是让人脸红心跳,爱情故事也是令人唏嘘不已。” “这是琰鸣决的前五重。” “啊?”摇姯小小惊讶了一下:“我怎么没看出来哪里有剑法和口诀的。” 他含笑:“你不是说让你脸红心跳了吗,我还以为是你参透了剑法呢。” 她恍然大悟,魔教真真是功力了得,剑法藏在床笫之欢中,苏玉珩对床笫之术无师自通也不无道理。 “琰鸣决随身带着不怕被人抢了去吗?”她见纸皮小册子大大咧咧躺在床旁边的茶几上,随手就拿了过来。 门外有节奏的扣门,苏玉珩脸色一变。 他将怀里的少女往外推了一些,直立起身子拾起旁边衣物慢条斯理往身上套,细长的手指灵活地系着绳扣:“最近要变天了,少出门为好。” 摇姯眨眨眼:“要出什么事了吗?” 他欲言又止,坐在床沿捡起木阶上的白靴,低下头整理长袜,小心翼翼套进靴子里。 苏玉珩放在现代来说是有些偏执症的,凡事一丝不苟,容不得半点不妥。 理好上下行 分卷阅读127 头后,他从茶几上拿起佩剑插入腰后,回头冷冷说道:“天转凉,少出门。” 她听话地点头,心里却不信,天下的太平日子早在几年前江湖对苍狼教的集体讨伐时就结束了,这几年偶尔的腥风血雨可能不足以兴风起浪,但也或多或少给予警示,江湖易主从来不是难事。 书桌上堆得山高的文函需要苏玉珩处理,他走得火急火燎,独留摇姯躺床上闭目养神,两只小脚在空中晃荡。 她翻开玉枕,琰鸣决就这样赤条条被丢在枕头底下,将小册子翻了个透底,她依然只识得这是一本声情并茂的小黄书,参不透什么武林秘诀。 索然无味的她将琰鸣决丢回枕下,起身跑去园子里游荡。 再回来时,只见厅内三个人在右侧排排坐,苏玉珩端坐在书桌前满脸严肃。 摇姯眼神轻瞟垂下脸的枢,她好似未发觉摇姯的到来般,依旧冷冷模样。 亦白挺了挺身子,正襟危坐,他瞥了一眼上座的苏玉珩,见他毫无表情,开口对摇姯说道:“琰鸣决丢了。” “哪本丢了?”摇姯站在中央有些无所适从,说来也是蹊跷,她下午才看完,晚上就丢。 枢轻抬眼皮淡淡望她一眼,有些莫名的意味。 “这么听来你曾经见过琰鸣决?”元槐靠在木椅里,懒洋洋的同平时的苏玉珩倒是有几分相似。 摇姯冷笑:“你们兴师问罪的模样难道不是早知道我见过吗。” “敢问摇姯姑娘下午去见何人了。”元槐将衣袖轻轻盖在大腿上,目光灼灼盯着她不放。 摇姯语气不善:“琰鸣决是教主之物,教主都未质问我,又关你何事。” 元槐欲言又止,还是将话活生生噎了下去,只是偏头等待苏玉珩的反应。 “元槐师弟性子急,姑娘别放在心上,只不过最后进出这个房间的人恰好是你,又因你似乎见过琰鸣决,有没有可能是下午见到熟识之人无意间透露了信息给他人呢。”亦白的声音很好听,好似潺潺流水,他说话时嘴角微翘,会露出唇边两个小梨涡,看得摇姯不由自主心情也没那么糟糕。 第67章 丢书 “我下午在园子里瞎逛,未碰见何人。再言,如果我真有心偷取琰鸣决,我何必不偷偷背下来自己再誊抄一份呢,也不至于将自己陷于此地步。”摇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气势,看在元槐眼里疑心更甚。 “此地无银三百两,再说,你背得下来吗。灵水一行知情人就我们几个,我们三早已练成琰鸣决五重,自是不用偷取,只有你,清风派的余孽,最有嫌疑。”元槐有些气闷,他对摇姯发问她不回答。 亦白一问她就如实道来,永远落于亦白下风的他此时自然言语不善。 摇姯气极,在脑子里反复回想书中内容,无奈只得承认她确实不具备过目不忘的本事。 元槐所言皆实,没见过琰鸣决的人恐怕都不会讲武林秘诀同一本纸皮黄书联系在一起。 枢突然起身,向前方白衣公子深鞠一躬:“恕奴婢直言,事出蹊跷恐有诈,摇姯姑娘不见得是拿书之人,此事还需细查。” 摇姯泪光婆娑,她伸手紧紧握住枢的手:“革命友谊啊同志。” 枢有些不知所从,竟然被她握着手摇晃了好一会儿才抽出来。 苏玉珩终于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她昂首挺胸站在中央,直勾勾与他对视。 “我从未说要追究是谁,既然东西丢了就去找回来,后事再议。”苏玉珩将目光从摇姯身上收回,朝着右侧三人淡淡说道。 三人均起身深鞠一躬,无言便退下。 摇姯偷偷瞄了眼将精力放在文函上的苏玉珩,蹑手蹑脚跟在枢身后准备出门。 “你留下。”苏玉珩眼皮都未动。 摇姯不用转头都知道留下的人是指她。她无奈只得目送枢如风般离开,稍稍往前了几步,等了一会儿苏玉珩依旧不言,只快速翻动着手中的文函。 摇姯双手绞在一起,嘟喃道:“真不是我拿的。” “我没说是你。”他眉头轻皱。 “那你刚才为何不帮我?”摇姯顿感委屈。 “如何帮你?”他抬头冷冷看她。 “至少他们在怀疑我的时候,你能替我说说话吧。” “为何?” “啊?”摇姯不解。 “我为何要帮你说话。”他将文函放下,一脸冷淡,仿佛下午如胶似漆的人不是他一般。 摇姯点点头,心想男人变脸简直快,有些自嘲道:“确实我嫌疑最大,你好好查吧。” 苏玉珩见她沮丧的模样有些不忍,叹了口气:“我是教主,在事情未定前不该对谁有袒护。再说不管是不是你拿的,我都不会将你怎样。” “你这是在怂恿我犯罪。”见他缓了语气,摇姯一颗心也落了下来。 他从白衣内襟里掏出一本小册子,嘴角上扬:“琰鸣决后五重在这里,他们都没看过,你可以试试从我这里拿到它。” 摇姯目不转睛望着他手里晃动的小册子,距离太远看不太清,只隐约看见册子角折了边,该是经常翻动的原因。 她将目光放回到苏玉珩身上:“这本也是小黄书?” 他讪笑:“何止,是大黄书。” 摇姯作不屑状:“我要你那本黄书作甚,什么春`宫`图没见过。” 他有些忍俊不禁:“什么春`宫`图你都见过?” 她嘴唇轻 分卷阅读128 抿,将心里那股暴脾气忍了下去,挑眉道:“春`宫`图算什么,我还和美男翻云覆雨好几日呢。” “真是怕了你。”他轻轻摇头,满脸无奈,拿起手边的文函接着翻动起来,显然是逐客之意。 “那我走了。”摇姯挥挥手。 “你以后跟枢一个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他眼皮都未抬。 “嗯。”摇姯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混在他的卧室,自己的嫌疑还未洗脱,谁也不敢再将她放在这里。 况且琰鸣决刚丢,她也不想离这里太近,尽添麻烦。 蒲团上枢在静静打坐,摇姯进门后也不说话,卧室一分为二,另一张床上粉嫩的床被应该就是自己的新窝了。她一头倒下去,用软绵绵的被子蒙住头。 良久,枢在远处开口:“还在为今日之事介怀?” 在被窝里传来嗡嗡的声音:“教主一边说相信我,一边让你监视我,能不介怀吗。” “要变天了,你同我一起更放心些。”枢将蒲团往上一抛,蒲团稳稳落在屋顶房檐上。 摇姯探出个口:“是天要变冷了,两个人睡暖和一些吗?” 枢一副恨铁不成钢:“谁要和你睡。” 她笑开颜:“那你想和谁睡?” “信不信我打你。”枢轻舞水袖飘到她跟前,目中含笑。 摇姯一脸无赖:“被美人打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摇姯。” “嗯?” “如果真到那一天,你会离开吗?” “怎么突然说到要离开,”摇姯偏头,“那一天是指的什么。” 枢未回答,望着窗外感受冷风呼啸。 摇姯见她神色有些落寞,她加了句:“我没有想过要离开的。” 枢回头望她:“那最好不过。” 寒风萧瑟,一席白衣在湖边仿佛羽化登仙般。 “没想到这么快就和外甥见面了。”男子的声音带着些邪魅。 “东西,还我。”依旧是冷冷的语调,在寒冬里更甚。 他撑开一把桃花扇,扇中一本书掉落,他扇柄轻抬,书呈弧线落入不远处男子手中。 白衣男子将书收入怀中,转身欲走。 “你怎么猜到是我的。”段浮生不想就此放他走。 “你的胭脂味重了点。”白衣男子皱眉说道。 “你也奇怪得很,明明想试探她,东西真丢了你反而不怀疑她。”段浮生将桃花扇收回衣袖中,朝着白衣男子前进了几步。 苏玉珩凉凉的语气里透着连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傲慢:“我从来不需要怀疑,世上有何事是我无法知晓的。既然我知道是你,何必要怀疑她。” 段浮生眼神迷离:“我这外甥,真是和你父亲如出一辙的自负。” 苏玉珩轻轻一撇:“我父亲教过你琰鸣决前五层的,你这不也是在试探我吗。用这种方法引我出来,到底有何事。” “玉珩果然长大了,”段浮生轻笑:“舅舅都斗不过你了。” 苏玉珩将头偏过去,不可置否。 段浮生将他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玉珩现如今神通广大,你说说,我来此是为何。” “我并不关心,你最好也不要让我对你此次之行上心。”苏玉珩语气里满是不耐。 段浮生笑:“玉珩,我帮你约了天女,我知道,你最近修炼,需要她。” 苏玉珩眯着眼:“舅舅你这是何必。” “帮你在武林统一大业上推一把,不好吗。”段浮生依旧笑意满满。 “不需要。”苏玉珩不耐。 “你似乎对我这个师妹挺上心的,”段浮生扇子摇摇,他接着道:“但你也知道,你现在修炼得太急,身体亏损厉害,如果再和她阴阳调和,恐怕她熬不过下一次。” 段浮生见他没有反驳,知道他是听进去了:“天女那边,我已经联系好,明天她会等你,具体地址我到时候会差人通知你。” 苏玉珩不言语,转身消失在黑夜长空中。 凉风骤起,段浮生将衣领拉高了些,眺望白衣公子远去的方向,长长吁了一口气,白气化作雾消散在冷风中,眼神却迟迟没有收回。 书房里灯火通明,苏玉珩从怀里掏出那本失而复得的春思燕,小册子里夹了什么东西,他拿到手时就感觉到异样,但不想和段浮生纠缠过久,匆匆便回了房。 小册子里掉落了几张宣纸,上面小字密密麻麻,写着天女的生辰八字、喜好厌恶,他瞟了几眼便将宣纸放在蜡烛上点燃。 对于天女的喜好,他不需任何人教,当初天女和沈绍礼的相遇相知相爱,就是出自他一人之手。虽未见过其人,但已参透其性。 第二日果然变天,灵河下起了小雪,摇姯清早着棉衣出门,冷的直哆嗦,不得已从箱底捞了出件狐裘大衣,本来清秀的脸庞突然贵气了起来。 她也不是高调之人,考虑再三将火红的狐裘丢回箱底,问枢借了件兔毛披风出门。 按照惯例,她先去苏玉珩的书房打个转。 房门紧闭,摇姯敲了敲门无人回应,索性擅自推开门,房内烧着炭火热气腾腾,她不适应温差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书桌前依旧是高台累累,苏玉珩书写的动作都没停顿过,好似从未注意有人进来一般。摇姯也不敢打断他,随手拿了本书坐在右侧木椅上翻动起来。 冬日里的木椅好似冰块一般,凉气沁进骨子里。 摇姯坐了一会有些消受 分卷阅读129 不起,把书往桌上一放,蹑手蹑脚走到苏玉珩右手边。 今日的苏玉珩比昨日精神许多,细碎的小胡渣也被清理干净,整个人散发着倜傥风流之气。 摇姯本想着他看完这封书信就会理她,没成想书信看完了十几封,他依旧头都未抬。 有些黯然的摇姯在一旁顿足,见他放下一封书信的空隙赶紧插一句话:“教主用早膳了吗?” 苏玉珩未答,捡起左手旁书信接着浏览。 摇姯见他不回应,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你先忙,我出去走走。” 她在旁边静候少时,直到苏玉珩将左手边未读的书信都阅完放至右手边。 他将摇姯轻推开,打开右手边抽屉拿出厚厚一摞用火漆封住的信放在左手旁,至始至终都未抬头看过她一眼。 于摇姯而言,她不知为何突然遭他如此冷落,但苏玉珩从来都是善变多端,加上昨日琰鸣决失窃的嫌疑还未洗脱,他不搭理她也是应该。 想了想便释怀,头也不回出了门。 虽说她在灵河住了四年有多,但闲时也无去处,只得租个马车回星晴百里,摇姯也知道,星晴百里之所以兴隆,有部分原因归功于身后有人撑腰。 她以前不去想撑腰之人究竟是谁,但她依然想将这家店料理好,至少在财务方面,不能借他人之手。 但现在,她隐约也知道,除了白栎乔,还有一个人也会暗中关心她。 在星晴百里转了一圈,并没见着呆子的身影,一问是去参加武林大会了。 摇姯讪笑,找了间静房翻阅起这几月的账目,自从她被绑去七谏山庄后,呆子就来星晴百里领他的掌柜薪水了,每逢十六都有笔巨额支出一百两银是给莫掌柜的,摇姯在心里给他偷偷记上一笔,莫呆子。 第68章 师弟 气温骤降,加上正值武林大会的开放时间,饭馆里熙熙攘攘只有星点几人,借着武林大会的光,星晴百里这月的收入大增,摇姯越看越欣喜,嘴角仿佛都挂着金元宝,眼睛泛着金光。 账簿记了大半,摇姯伸个懒腰,一缕白衣斜靠在门口驻足。 “你、你怎么来了?”摇姯目瞪口呆。 苏玉珩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时间,她第一眼看到自己竟然不是欣喜而是惊讶,这个认知让他心情更是郁闷。 “是来接我回去吗?”摇姯见他皱眉,连忙将账簿放进抽屉,走到他身侧去牵他手。 他将那只小手甩开,转身下了楼。 摇姯见他不悦,知不能惹他,便很自觉地跟着他身后,直到进了马车。 马车里烧着锅小碳,窄窄的床榻上放着两块蒲团,摇姯坐在蒲团上,两只小手放在火盆上搓了搓,偏头朝苏玉珩傻笑。 苏玉珩依旧板着脸,盯着雪白的靴子不说话。 摇姯用已经暖和的手将他的两只大手包住,可能是因为未穿够衣物,苏玉珩的手比往常凉几分,她将大手放在自己脸上给他取暖。 “你忙完了?”摇姯找话题。 “没。”苏玉珩带着怨气,显然是还未原谅她。 “你真好,还来接我。”摇姯虽不知为何得罪他,但像往常那样觉得哄哄就好。 苏玉珩闭眼假寐,见他满脸疲倦模样,她将他手从自己脸上移开放在自己手心便不再动作。 良久,“你说,沈绍礼为何对你如此上心。”苏玉珩偏头望她,神色有些不耐。 “可能是双生草的缘故吧。”摇姯见他面色不善,弱弱回道。 “昨晚他私下找我,想用天女换你。” 摇姯张大嘴不知该如何作答,眼波流转,低眉不语。 “如果那时沈绍礼没有和天女暗通曲款,你是否会同他成亲。”他将摇姯的脸往上提,直到他们俩目光相遇。 摇姯眼神闪躲:“你上次喝醉酒问过的。” 苏玉珩嘴角扬起了个大大的弧度,但笑意未见眼底。 “你倒是挺实诚的,问什么就答什么。”他大手轻抚她的面,眼里闪过一丝狠意:“我只是想不明白,天女他都不要,你究竟有什么好。” “我不会再找他的,而且你刚刚说的这件事,我也不知情。”她解释道,苏玉珩这幅模样仿佛又回到他们刚认识时候,让她不禁有些害怕。 “最好是说到做到。”他冷哼一声,声音莫名淡漠。 见他一副冷漠样子,摇姯也有些恼:“苏玉珩,之前答应沈绍礼的婚约,确实是我不对在先。但自从我去了山庄,从来都是一门心思在你这里,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疑神疑鬼。” “这么说,是我疑心太重,你和他花前月下是假,他说要拿天女换你也是假,是吗。”他面上更恼。 摇姯见他生气,有些黯然:“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日子总要过。我承认,我对沈绍礼曾经是有好感的,甚至有过共度一生的念头。但这些都是过去事,你和顾琉璃的事,我不也没追究了吗。” 大手从她脸庞移开,显然摇姯的一席话让他怒气更甚。 “我和顾琉璃可没有过这么多轰轰烈烈的事。”苏玉珩咬牙切齿。 “你和顾琉璃,可比我现在轰烈多了!”摇姯也生气。 他偏过头背对她,语气里满是漠然:“天不容二子,你现在是怎么想。” “当然是选你。”摇姯小声道。 “下车。”苏玉珩冷冷道。 她有些懵,不明就以:“我说选你。” “ 分卷阅读130 叫你下车!”他将脸撇一边,语气不善。 马车渐渐缓慢,摇姯点点头,待马车停稳后揭开车帘,外面冷风插空进来,她赶紧跳下马车。 都说伴君如伴虎,摇姯本以为早已熟悉苏玉珩诡变的性格,谁知他愈发变本加厉,今早冷冷落落,没多久又眼巴巴来接她,在马车上没说两句直接将她赶下车。 摇姯从来知道骨气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对付苏玉珩的好方式,他太容易猜透别人的心思,还不如将自己的心狠狠剖开,明明白白告诉他。 但往日都奏效的方式今日并未成功,还有一个原因,也让摇姯不想在车中呆下去了。 苏玉珩的身上,有陌生人的味道,虽然也是一种玉兰香,但不是苏玉珩那种凌冽,而是带着一股甜的香味,摇姯莫名觉得烦躁,脑子里闪过一丝念头,这世上还有谁,是和苏玉珩有一样癖好,并且能够近他身的。 站在窄窄的马路边,她眼睁睁看着马车呼啸而过,周围行人甚至停下注目而视,这让摇姯如坐针毡,提起裙角加快脚步往前走。 在街道转角处徘徊了一会,原来自己离沈府已不远,顺着街道一路往前走,两刻钟左右也能走到。 不远处沈府门口的石像已然可见,从角落冲出了个少年挡住了摇姯的去路。 少年在冬日里依旧身着棉布衣,脸被冻得发青,削瘦而纤长的身体在寒风中莫名带着些楚楚可人的味道。 他一脸肃然,只盯着摇姯的眼睛不说话,眼神里闪着别样的光芒。 可能是摇姯身边俊男俏女太多,少年虽瘦弱但精致的面庞有些似曾相识。 “你找我?”摇姯见他浑身散发着肃杀的气息,莫名竟对这个瘦的不成样的少年有些惶恐。 少年瘪嘴:“我已经不爱吃麦芽糖了,还有,你那点骗人的小把戏可骗不了我。” 摇姯不明就以,眯着眼在他脸上转了好几个来回,手掌一拍:“这不是我的小师弟嘛!”说完手就往他脸上捏。 少年不耐烦将她手打下:“不许这样捏我。” 摇姯摇头,怎么现在貌美的男子无论年纪大小都如此高冷。 她恍然,萧风是宰相之子,在清风崖时,被段浮生指派为她的师弟,一块修炼清风剑。 当日街道上偶遇的小女娃嘴里左一个右一个的风哥哥原来就是他,只不过她实在不能讲狼狈不堪的少年同当年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相提并论。 萧风虽然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但已高过摇姯半个头。 她去摸他的手,彻骨的冰冷从他手里传到她掌心:“你怎么穿这么点,我带你先去买件袄子。” 萧风将手拼命抽出:“我在沈府门口等你这么多日,可不是为了件袄子。” 摇姯一思,在此地遇见这样的萧风确实奇怪:“萧家出事了?” “前两年新帝登基,萧家遭奸人所害,满门抄斩。家仆用自己的孩子偷偷将我换出,才苟延残喘得以活下来。”他尚且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仇恨,语气却格外平淡。 摇姯满腹悲凉,近几年她对江湖事所知甚少,自从清风派落败后朝廷和武林三大门派四足鼎立,这里的朝廷负责对江湖大小事宜的施行,夹在三大门派中更像个和事老,宰相换人也只是一个门派的家中事,不得知也实属正常。 她将萧风拉进街道拐角,见无人注意才安心说话:“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他掏出个铜钱放在手心,手一晃动再打开,铜钱不见踪影。 “小时你拿这个小把戏骗过我,现在又去骗小女娃。” 摇姯讪笑:“自己才多大还说人家是小女娃。” “她是安叔的女儿,她哥哥已经替我赴死了。”他有些情绪低落。 “没想到世道变化如此之快,你现在有地方住吗?”摇姯见不得孩子流露出如此悲愤的神情,赶忙转移了话题。 “暂时和安叔一家住一块,但始终怕连累他们,想搬出来。”萧风偷偷瞧了她一眼,这也是他抱着一点小小的希望在沈府等了整整三天的原因。 那日安小如变走那颗铜钱又送他麦芽糖,整整一晚都难以入眠。 他以为清风派的人都死于非命,已是王爷的段浮生自然是不能投靠,独剩白栎乔,但白栎乔只是商人,自然敌不过朝廷,他也不想去牵累他。 但这几日武林大会,他听说魔尊旁边有个清风教的丫鬟,如果安小如街上所遇之人真是摇姯,她如今投靠的人是苏玉珩,那他就能顺顺利利住出去了。 摇姯怎么会看不透他的小心思,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袋银两往他手里塞:“你切不可如此招摇,银子你先拿着,去买几件暖和的衣裳。我在灵河西边曲水桥旁有个院子你可以落脚,把这个给门仆看即可。” 说完取下腰间玉佩放他手中,她打量周围,苏玉珩最近疑心很重,不放心她,时间过长说不定会派人来寻。 “院子门口挂着三盏灯笼,贴着的对联是我手写,你该识得。我在此地不宜久留,过两日晌午去曲水桥等你。” 萧风将银袋收入怀中,手心的玉佩带着温热,他眼中有泪光闪烁,嘴里那句谢一直都说不出口,只能点点头转身消失在繁杂的街道中。 摇姯抿嘴,望着他背影出神,毕竟还是个孩子,再坚强再聪明,也只是个孩子罢了。 见他远去,她再慢悠悠从巷子里走出来,抬头看了看金匾上阐 分卷阅读131 天门三个大字,觉得格外刺眼,江山易改,江湖难留。 门卫对她这个苍狼教身边的侍女还是见过几次的,毫不犹豫放了行。 武林大会在阐天门附近的场地进行,沈府里没甚宾客,她来了兴致在花园里慢慢闲逛。 “才多长路需要这么长时间吗!”前方有个熟悉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第69章 风言风语 摇姯将视线从碧绿的湖水中上移,苏玉珩一脸不耐瞪她。 她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只把苏玉珩气得衣袖一甩扭头就走。 此时她已没什么同他怄气的心情,苏玉珩难得今日出来寻她两次,她从身后挽住他的臂膀,奇怪的,他这次没有挣脱,虽然脸依然宛如冰块。 “我腿短,自然走得慢些。”摇姯不怕死地解释。 他低下头瞪她:“怪我丢下你?” “不怪你,”她赶紧摇头:“都怪天女太抢手,才会有人换来换去。”听到天女,摇姯突然情绪低落下来。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拿天女换你。”苏玉珩戏谑道。 摇姯有些不开心:“那是他眼光好。” “沈绍礼眼光好不好我不知道,你眼光挺好。”苏玉珩瞥了眼挽住自己的手,有些得意于摇姯在马车上说选他。 摇姯不想再纠结天女这件事,她心里总有不安的感觉。 “教主,为何朝廷易主不是段浮生上位?”摇姯将头靠在他的手臂上,轻轻问道。 老皇帝病重之前,段浮生一直都是皇位的热门人选,反倒是冷门的三皇子段开言成功继承了皇位。 “你又听见了什么风言风语?”苏玉珩不答反问。 他一向敏感多疑,摇姯缩了下脖子,答道:“今日在饭馆听人提起萧宰相一家被满门抄斩之事,就随口一问。” 苏玉珩眉头轻皱:“事情都过去两年有余,风头已过,是谁跟你提起了。” “两个食客在谈论,无意中听见了。”摇姯不敢擅自将萧风招供出来,苏玉珩心里在想什么她从来都猜不透,虽然知道苏玉珩不会对她动手,但是其他人难保。 苏玉珩见她无异样才作罢,但也不想多跟她透露更多的消息:“段浮生本就不爱束缚,是自行放弃皇位的。新皇登基铲除异己也属正常,我这个三舅舅从来都是心狠手辣闻名,满门抄斩这事自他登基后早已见怪不怪。” 摇姯这才想起,苏玉珩的母亲是皇室中人,他同样流着段家的血,心狠手辣何尝不是百姓用来形容他的词呢,摇姯戚戚然,良久未言。 回书房后苏玉珩从锁住的抽屉里抽出一叠文函,埋头翻看起来。摇姯老老实实坐在一侧捧起一本小说,苏玉珩两次寻她,今日她可不敢再贸然离开。 门外男声骤起:“教主,宋长老求见。” “嗯。” 摇姯眼珠儿转了一圈,苍狼教三大长老就差这个搞封建迷信的宋长老她没见过了。 见他丝毫没有要见的意思,摇姯很识趣地站起身来:“我去大厅等开饭。” 苏玉珩没有挽留,摇姯开门时和一个花白胡子的仙人打了个照面,她很自觉福了下身,叫了声宋长老。 对面得道高僧模样的宋长老点点头,长长的胡须随着头轻轻摆动,慈祥的面容让人好感倍增。 只不过目送摇姯远去的目光带着些探究。 “教主,最近北斗星有异动,特别是玉衡星,恐生变。”宋长老坐在苏玉珩对面,和蔼可亲的面容已恢复成肃静模样。 他自小接替家族的天相,苏玉珩出生时北斗玉衡星炫耀无比,异星大动,方才给他取名为苏玉珩。 前几日夜观星象大惊,连夜从谷中赶来。 苏玉珩对星象也有所研究,他放下手中文函:“您今早飞鸽传书的文函我还未研究透彻,正好一同探讨一番。”他一早接到宋长老飞鸽过来的文函,查找各方面书文,尚未研究出结果,就被摇姯带走了思绪,一上午只顾着寻她等她再寻她了。 宋长老捋了捋他长长的胡须:“也不知是福是祸,玉衡星位置有变,但更为闪烁,近日来我在八卦中微测到你的命格有所变化,说不定是习练完成琰鸣决第十重的好时候了。” 苏玉珩正襟危坐。 宋长老眼中有光闪过,“拿下天女,放手一搏。” “除了阴阳调和,可还有其他方式?”苏玉珩双手在衣袖里紧紧握拳,若有所思。 宋长老叹了口气:“是为了刚刚那个姑娘?大丈夫何患无妻,琰鸣决要完成第十重阳气极重,只有和天女那样致阴之人调和方可度过难关,调和讲究一个和字,你和天女好好培养感情,其他等事成后再议也不迟。” “您周折奔波想必疲惫乏累,我准备了间上房您先去休息一会儿吧。”苏玉珩将手边那一摞关于天相八卦的书文都收进书柜,打开信笺细细阅读起来,也不再看他。 宋长老摇了摇头:“你大了自有主意,我只是个会看看相的道士,情情爱爱的也不会,最近星象有动我还需暂留,你别嫌我这个老道士烦人。” 苏玉珩软了态度,抬头望着宋长老,小声道:“其实前几日我已察觉星象变动,之后时常感觉真气流窜异常猛烈,便试着修炼第十重的最后几招式,小有所成。或许,有没有这种可能,没有天女,我也可以练成琰鸣决。” “天女降临本就是天在助你,为何不走捷径呢。”宋长 分卷阅读132 老又叹气:“你贵为苍狼教教主,今后更会是江湖之尊,有诸多侍妾本就正常,何必学老教主那样为女人绕远路。” 苏玉珩脸拉老长,语气冷到极点:“您口中的那位是我的娘亲。” 他自觉说错话,面露愧色:“我一个老道士不懂□□,无意冒犯,请教主恕罪。” “您大可不必如此焦虑,我已经见过天女了。”苏玉珩面无表情道。 宋长老一愣,转眼脸上浮起笑意:“是老身多虑了,这天女,和教主般配的很,不知教主认为如何。” “尚可。”苏玉珩冷冷道。 宋长老有些小心翼翼问道:“那武林大会后,是否可以向开阳派提亲?” “这件事我自有分寸。”苏玉珩白衣轻摆,示意他退下。 苏玉珩想起,小时见娘亲每日为父亲的多情而烦恼忧愁,是他最痛苦的事情,那时的他就暗暗下决心要让他娘亲成为父亲唯一的女人。 在他铲除妾氏、策划计谋帮母亲重获欢心后,怎会知作为父亲唯一的女人,得到的报应就是丧命。 他总认为娘亲是因他而死,所以才对摇姯的病患如此紧张。 这两日苏玉珩整天和宋长老在房里商量着什么,偶尔急匆匆出门深夜都不见房间的灯亮起。他对摇姯不闻不问,正好她乐得悠闲,又有空闲去看武林大会了。 不出意外的,摇姯在拥挤的人群中看到了无比耀眼的某黑衣公子——莫呆子。 “呆子,你也参加啦?”摇姯从人群里挤到他身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近武林大会愈演愈烈,来参观的人明显增多。 莫呆子仿佛慢了半拍,老半天才侧过脸看她:“没参加,就看看。” 摇姯不可思议:“你每天都练奇奇怪怪的神功,难道不是为了武林大会一展英姿?”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莫名其妙:“难道你不知道每届的武林大会胜者都不允许参加下一届吗。” 摇姯将他的话消化了好一会儿,轻轻切了声:“骗谁,上届的武林至尊还跟我们这种平民挤在三楼吗。” 呆子这回反应很快,他有些惊讶:“教主没同你说?” “说什么?” “没什么。” 摇姯甚是无语。 她从衣袖里掏出一锭银塞他手中。 “我从来不是爱嚼舌根之人。”他将银子推回去。 她翻了个白眼,又掏出两锭银塞他衣袖里。 “我欠了教主一些银两,他让我去江南小镇保护你。”他接过银子,小声道。 摇姯气的牙痒痒:“我以为你当时救我是行侠仗义,为了报恩还给你一月百两银的俸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大侠行走江湖也需要银两的。”他一脸理所当然。 “你到底欠他多少银两,上届武林至尊竟然沦落到为魔教卖命。”摇姯甚是好奇。 他目不转睛盯着台中央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嘴里直叹可惜可惜,良久才回过神来:“我其实也不知,天下的赌场都是他家开的,我欠了那么多家赌场的钱,他说多少就多少。” 摇姯听后眼睛闪烁了一下,她早知道苏玉珩那家伙深藏不露,开赌场可是大手笔,细想也情有可原,赌场这种黑白通吃的,还真得魔教才适合开。 但没想到开赌场竟然还可以网罗天下名士。 她无比同情:“可能你真的欠太多银子,不然也轮不到魔尊亲自抓你。” 呆子有些委屈:“他一肚子坏水。” 摇姯赞同地点头:“理解理解,同是天涯沦落人。” “你平时多气气他,就当替我报仇了。”他嘴角扬起个弧度,笑起来眼睛咪成个月亮形状,本就俊俏的面庞更添几分俊逸。 摇姯对他的美色早已抵抗力,她赶忙拒绝:“你替我收尸吗,尽出馊主意。” 他撇嘴,不理她,陷入自己的思绪里在自言自语:“阐天门的弟子不太行,这剑法杂乱得很……” 摇姯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两男子时而分开时而纠缠,她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怎么参加武林大会的都是年轻人,长得倒是不错。” 她推了推他的手臂:“那你到底是谁?” 他大手摊开,手指弯了弯,示意摇姯给银两。 她用力往那张大手一打:“没钱!” 说完摇姯拍了拍另一边的看客:“大哥,上届武林大会至尊是谁啊?” 旁边肥膘大哥一脸不屑:“莫少侠你都不知道?” 摇姯一脸狗腿:“烦请大侠赐教。”摇姯从来都知道他姓莫,就一直莫呆子的叫着,倒还真的从来不知道他的全名。 “莫少侠是夜谷的二谷主,少年时就在江湖成名已久,上届他和清风派的千南天那场恶战真是历历在目。”肥膘大哥满是憧憬,一脸陶醉。 摇姯手抖了一下,去年清风派和夜谷同是武林四大门派之一,莫呆子原来就是二谷主莫望星,当年莫呆子赢了千掌门想必也是风光一时吧。 \夜谷二谷主竟然没钱?\摇姯不可思议看着莫呆子问道。 第70章 老规矩 莫望星满脸无奈:“我哥悬壶济世看病不收人银两,又不愿踏入武林,我们谷全靠我赌博赚钱得以生存。” 摇姯一头黑线,堂堂三大门派之一的夜谷竟然如此落魄,难怪二谷主迟迟不娶妻,哪家姑娘愿意嫁。 摇姯斜眼看他,想起那日苍狼教的陈长老来抓她时他落荒而逃 分卷阅读133 的模样就忍不住奚落他。 “呆子你这么厉害怎么连个陈长老都不敢应战。”摇姯扯了下他的衣袖问道。 他咬牙切齿:“你真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自老魔尊死后,天下再无人是陈长老的对手。” 摇姯不住惊叹,暗自庆幸自己当然乖乖听话才保住一条命。 “但从未见过魔尊出手,不知他功力到底如何,哪天要想办法找他过过招才行。”莫望星低声喃喃自语。 “看在我俩相识一场,我会替你收尸的。”摇姯面带微笑。 “你见他出过手?”莫望星瞪着好奇宝宝般的眼睛望她。 她耸肩:“没见过,最好一辈子都别见到。” 说完两人的视线都被拉到看台中央,苍狼教的元槐出场了。 摇姯并不知道元槐在苍狼教里属于何等水平,但他今日一出场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应该是在此次大会中的黑马吧。 他一身黑衣从台下飞至台中央,揭起的疾风让五尺以内的人都扬起了衣角,发丝乱舞。 一拱手:“老规矩,我不用兵器,让你三招。” 阐天门的弟子显然知道他的实力,欣然接受了他的让步,直接出剑发起进攻。 一进一退一扯一拉,退让的三招已过元槐毫发无损,他如风般窜到阐天门弟子身后狠狠一掌,速度之快让人咋舌,阐天门弟子未料,已然招架不住,挡了几招后无力还击,举手示意退场。 “阐天门也不过如此,这才四招就受不住了,还不够我打牙祭的。”元槐一脸得意,只把对方气得咬牙。 “区区魔教,你等着我师兄明日来收拾你,到时看你还狂不狂。”阐天门弟子扭头往台下走去,虽是挺直了脊梁,但看在摇姯眼里始终有些狼狈。 在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中她大概也摸清了那几个人的性格,摇姯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苏玉珩要让戾气重易冲动的元槐应战,而不是派沉着冷静彬彬有礼的亦白替苍狼教赢得好名声。 午场休息,摇姯才想起今日晌午和萧风那孩子约好在曲水桥见面的。 曲水桥较远,她来不及用午膳就急急忙忙叫了辆马车赶过去。 虽是快马加鞭,到了曲水桥附近已过晌午,摇姯为了不引人耳目,不敢直接在曲水桥下马车,在巷子里绕了好几个弯见无人跟踪才前往曲水桥赴约。 桥上无人,家家户户都在门口挂着腌菜,摇姯四处寻找,在桥底发现了正在躺在草地上休憩的萧风。 “这么冷的天会染上风寒的。”摇姯蹲下身将睡得正熟的少年推醒,有些担忧道。 少年悠悠转醒,抬头望了望天空,语气颇为无奈:“女人就是麻烦,又不守时又啰嗦。” 摇姯伸手在他脸上掐了掐:“哟,萧公子责备我啊。” 萧风任她在他脸上胡作非为,嬉皮笑脸:“用午膳没,我做了莲子羹。” 这让摇姯有些惊讶,她手在萧风脸上揉揉:“你还会这些?” “这两年什么都做,莲子羹算什么,野菜我都做的好吃。”萧风咧开嘴笑,看得摇姯心酸不已将头稍稍偏过去。 “不会再让你吃野菜了,走,我们回家去。”摇姯抓起他那已经长大的手,一大一小两个人往曲水桥走去。 “安伯知道你住哪儿吗?”摇姯有些担忧问道。 他摇头:“只跟他说找到父亲的旧友,会定时去看他。” 摇姯又忍不住去捏他的脸:“你从小就跟大人一样,怎么就不能天真烂漫点。” 他低下头,有些沮丧:“我始终是见不得光的人,还是不要连累别人的好。” “你怎么就不怕连累我,我一个弱女子也很惨的。”摇姯在他头顶轻轻拍了一下以示自己的愤怒。 “你是我师姐,怎么是别人。再说,你那么招摇,魔教都没收拾你这个清风派余党,跟着你肯定对。”萧风老神在在,一本正经。 摇姯不服气:“我在清风派只是个不出名的小弟子,魔教抓我作甚。” “我可记得你曾经说过魔尊的坏话。”他轻轻瞥她一眼。 “东西可以乱吃,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尊主就是我的榜样,我每天都要膜拜他八百次才能入睡的。” “榜样是什么?”萧风偏头望她,一脸不解。 摇姯嘻嘻笑:“等你做了社会主义接班人,组织自然会告诉你。” 他似懂非懂,还真的相信了摇姯的鬼话:“难怪你能安然无事,原来你背后有个强大的组织啊。” 摇姯大笑,拖着他进了院子。 说是院子,其实就是个小院落,后院种了些果蔬以备不时之需。 摇姯雇了个看门的大爷,每几日去后院打理下菜园。 大爷就像公务员一般朝九晚五,将果蔬照顾得鲜鲜嫩嫩,倒也怡然自得。 萧风在客房住了几日,里面简单一张床一张桌,摇姯顿感委屈他,连忙问为何不添家居。 他摇头不语,领着摇姯到了菜园。菜园里有块小地翻了新。 “来春这块地我想种些月月红,人间不老春,永远繁荣昌盛。”萧风指着那块空地,带着些期翼。 空地其实很小,大概也能种个三两株罢了。 “这一小块地租给你,待你长大后要付我租金的。”摇姯一脸严肃,看着萧风垮下去的笑脸,心里洋洋得意。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从上衣里掏出个盒子。铁盒大概半个巴掌大,被磨得铮亮。 分卷阅读134 “这个先放你这儿抵押,等我有成后再赎回。”萧风将铁盒硬塞到摇姯的手中,目光却在铁盒上流连。 任谁都可看出这个铁盒对他的意义,摇姯最怕这种委以重任,连忙将东西往他手里放:“我要你个破盒子作甚,等你有成直接给银两。” 萧风情绪低落起来,他未接回铁盒,反将手收回背在身后:“师姐,如今我无能力看管它,你帮我寄存几年。待我重振萧家,定会千金赎回。” “你哪来的自信认为我就能看管好它。”她摇摇头,看见他小小的个子,瘦弱的身骨,萧家的落魄让摇姯实在不忍,接过铁盒后藏于衣袖中。 “你背后不是有组织吗。”萧风一扫悲凉,水汪汪的眼睛透着些孩子才有的纯净。 “噗”,摇姯险些笑出声,她踮起脚,像小时候那般摸摸男孩的头顶:“你多吃些饭快快长高,等你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就带你去见我的组织。” 萧风低着头:“师姐,我有机会可以见见魔尊吗。” 摇姯一愣:“为何,你不是很讨厌他吗。”摇姯可没忘记,萧风最喜欢的是段浮生,最讨厌的就是苏玉珩了。 他抿嘴:“他以前手无缚鸡之力,我自然瞧不上。我家道中落,沮丧的时候就会想起,江湖上还有一个魔尊也是我这般,父母不在,家仇难报,但如今他竟然仅用四年就练成琰鸣决第九层,成为江湖一霸。可以说,他真就跟我的指明灯一样。” 摇姯叹气:“我要去探探他的口风,你知道的,他和朝廷关系也很紧密,上位者是他的二舅舅。” “师姐我明白的,如果有机会,我只是想问问他当时的想法,并不是让他替我报仇。”萧风点头:“况且你也只是他身边的一个丫鬟,我当然不能让你为难。” “你也知道我只是他身边的一个丫鬟啊,”摇姯翻白眼,她拍拍他的肩膀:“苏玉珩其实是个君子,如果你能在武功上有所成,他定会心心相惜,见面什么的也不会是难以开口的事了。” 摇姯知道,如果他真带着萧风回去见一见苏玉珩,苏玉珩也不会太过为难自己。 但萧风如此这样,更需要的是在困境中逆磐重生。 萧风眼睛一亮:“你放心师姐,我定会好好习武。” 摇姯点头:“我去寻一个武功高强的人过来教你,你安心住下来,银子什么的不用担心,你师姐我多得是。” 闲聊几句,回去后已是傍晚,正赶上今日的武林大会散会,她踏着小碎步,穿过迎面而来的人群,恰巧遇上沈绍礼两兄弟在阐天门的大门口送别宾客。 摇姯借着川流不息的人群躲在旁边巷子里,待沈绍礼进门后一刻钟才敢走出来。 “是在躲我吗?”身后有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摇姯有些尴尬地转头过去,抓了抓后脑勺:“沈公子好久不见。” 他也不在意,脸上依旧是招牌式的笑容:“最近风满楼招了个新厨,听闻味道极佳,我带你去尝尝。” “教主还等着我回去伺候他用膳呢,我不去了。”她摇头,报以微笑,只不过笑容实在惨淡。 “连朋友之间共进晚膳都无法奢望了吗?”他笑中带些苦楚,手掌收起藏进衣袖中,低头望着脚下整齐的石子路。 “你知道的,我这人愚笨,做事只能一心一意,不然什么都做不好。如果我跟你做朋友,可能会弄砸其他的事情,只能舍弃做朋友的机会。”她摸了摸鼻子,有些抱歉。 街道上落叶纷飞,沈绍礼站在萧条的大树前苦了容颜。 摇姯不自觉也愁了张脸。 他微微皱眉:“你就这么怕他?” 她不想在一个男人面前阐述她是如何中意另一个男人的,这种感觉实在别扭:“嗯,怕他不开心。” “有无可能,再一心一意悦于我?”他落了笑容,轻轻问。 摇姯略带思索,抬头想回答时却见门口一再熟悉不过的白衣公子身子挺拔。 她眼神里带着歉意,福了福身:“我先走一步,沈公子告辞。” 说完走到苏玉珩身后,他一言不发转身进了门。 距离上次见苏玉珩已有三日,这些天任何地方都瞧不见他人影,摇姯走在他身后偶尔抬头瞧瞧他的背影,风姿飒爽,白衣翩翩。 他慢了几步,和摇姯并排。 “怕我不开心?” 摇姯有些讶异他会直白的问,只点点头表示回应。 他将剑换了只手,大手轻轻覆盖在摇姯的小手上,目不斜视。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去牵她的手。 摇姯笑开了花,小手握紧他修长的手指。 食指在他的掌心缓缓磨蹭,摇姯在心里数着他手心的茧。 “教主,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他只是浅笑,倦意褪去,连眉目间也散发着悦色。 第71章 崇拜 雁阵惊寒,枯叶双飞,寒风裹着黑暗的沈府有种别样的繁华。 沈府中住下的都是有头有脸的武林人士,夜晚食过晚膳常常有故人相聚饮酒畅怀或是年轻侠客切磋讨教,这时的沈府反倒是热闹非凡。 庭院里聚集了大群人,有些高声谈话有些低语交流,相比于原来的窃窃私语,今晚用人声鼎沸也不为过。 摇姯甚是好奇,抓住个人就问何事。显然,武林人士认为男人间的大事是不能让女人参合进来的,每每兴趣高涨的人遇见摇姯的 分卷阅读135 好奇都很默契地闭上了嘴,这让她浑身不得劲,跑回苏玉珩的书房寻找答案。 “教主,发生何事了,大家比看武林大会还激动啊。”摇姯见书房门没上锁,推开门探出个小脑袋问端坐着的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眼神一扫,略一沉思,大手向她招了招。 摇姯知道答案在召唤她,连忙小跑进房内坐在他对面一脸好奇模样。 “到底发生何事了?”她搓着小手眼睛睁大大的。 “琰鸣决落入他人手中,被广传进武林。”苏玉珩直勾勾望着她,把摇姯看得冷汗直流。 “难、难怪大家都这么兴奋。”摇姯不知该安慰他还是表达自己作为苍狼教一份子的愤怒,只得结结巴巴说了这么一句。 之后对面的白衣公子不再言语,只是翻动手中的书帛。 “教主你这么淡然?”摇姯甚是奇怪。 他放下手中厚厚的书帛,抬眼看她:“这几日你又去哪里野了。” “不是我啊教主!”摇姯赶紧表明清白,“我恐怕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了。” 他叹气:“我只是问你这几日去哪儿了。” “武林大会、星晴百里、吃饭、睡觉…”她扳着手指数这几天的行程,老老实实回答。 “你这么老实?”他眼皮一抬,瞥了眼她又接着翻动手中书帛。 “那是当然,你那个坐席真是武林大会的最佳位置,每场我都没落下。”摇姯狗腿地站他身后,两只小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揉。 “有事求我?”苏玉珩冷冷问道。 摇姯郑重摇头:“教主您真见外,伺候您本来就是我的差事。” “那就是没事咯。”苏玉珩点点头,心安理得地靠在座椅上任她小手在肩上揉捏。 她咽了下口水,有些忐忑:“教主,为何我在钱庄拿不到银子?” “你急需用钱?”他将书帛放下,闭上眼睛假寐。 见他不再将注意力放在书帛上,摇姯心都吊在嗓子眼,认真起来的苏玉珩她从来都未曾糊弄过去,一个不小心她毕生的钱财可能都得不翼而飞。 “也不是,就平时买点小零嘴。”她身体微微前倾,偷看他表情。 “这几月的俸禄未给你,你去枢那领吧。” 摇姯一脸苦笑,那点俸禄简直是杯水车薪,她带着些试探:“那,我在钱庄的银子呢。” “你急需用钱?”问题又抛回来了。 “嗯,确实有点急。” “何用?”他睁开眼,将头偏过去带着审视的意味。 “我不是为了去看如昔公子,真的。”她连忙摆手。 “何用。”他咬牙。 “那本就是我的银两,你凭什么限制我用钱。”摇姯不服气。 “何、用。”苏玉珩语气开始不耐,眉头轻皱。 摇姯见势不好,败下阵来,弱弱道:“我前几日偶遇一个小师弟境遇不佳,想帮帮他。” “你这几日开销巨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拿钱拯救武林呢。”他好似松了口气,将头转正,又拾起桌上书帛,翻了一页。 她挠挠头,有些羞赧:“不能输在起跑线,当然要给他请最好的师傅来教,自然开销大了点。” “你对他倒是挺上心。”他食指轻轻翻动一页书帛,摇姯的眼神也跟着翻了过去。 “以前他常端些鱼肉给我,我这种外殿弟子很难吃到。如今他家道中落,我总不能放任他颠沛流离吧。”摇姯想起在清风崖的日子,虽算不上美好,但有几个好友也浑浑噩噩过了好几年。 门外有声骤起,三声清脆的扣门声在夜晚里格外清脆。苏玉珩仿佛未听见一般,注意力依旧在手中书帛。 “教主,有人敲门。”摇姯好心提醒。 “我已将他安置妥当,先去鱼样求学,我会让夜谷之人教他习武。”苏玉珩未理敲门之事,手握杯轻抿一口茶。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的?”摇姯一惊,哪还管得了门外之事,连忙问道。 “你那日突然问起朝廷之事,我就派人去寻萧风了。”苏玉珩一副理所当然模样。 “你们合起伙来,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你们俩看着我这几日四处奔波是不是很有意思!”摇姯气不打一处来,她这几日挣扎了许久,虽自身难保,还是决定担起抚养萧风的重任,想借着武林大会的光能请一些名门来教萧风书、乐、武,没成想,被他们摆了一道。 苏玉珩秋后算账:“刚不是说这几日你只在武林大会、星晴百里,没去其他地方了吗。” 摇姯顾左右而言他:“萧风那小子从小就崇拜你,你说什么他自然都会答应,肯定是你故意想让我难堪。” “崇拜我?”苏玉珩有些诧异,他想起前几日将萧风带到他面前时那孩子的眼神,确实是崇拜而热切,他无论说甚都言听计从,还以为是萧风本性如此。 “是啊,我和萧风每天都赞美你,尤其是我。”摇姯咧开嘴笑。 苏玉珩摆明不信:“我倒是经常听说你偷偷骂我。” 摇姯挠挠后脑勺:“教主你知道的,我这人一向刀子嘴豆腐心,口是心非的很。” “以前不知,现在知晓了。刚刚说急用钱也应该是口是心非了。”苏玉珩狡诈道。 “我不管,你把银子还我!”摇姯耍赖,小手摊开在苏玉珩眼前。 苏玉珩抓住那只白嫩嫩的手,缓缓说道:“鱼样的秋弄学堂学费极其昂贵,再者, 分卷阅读136 教萧风习武的是夜谷谷主,你的银两都付给他们了,我还替你贴了好些银子。” 摇姯嘴张大就再没合起来过:“差不多就得了,为何要请那么贵的师傅,上那么贵的学堂啊!他还是别去鱼样了。” “他今日已启程。银两我已给付三年,三年后需要你自己承担之后的费用。”苏玉珩嘴角微微上扬,看似心情极佳。 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拍拍苏玉珩的肩膀:“那孩子今年十六有多,三年后已可以独当一面,就我无需再费心了。” “你十六的时候还需要小毛孩偷偷给你送肉吃呢。”苏玉珩有些好笑。 十六那年,摇姯的世界都变了,她从清风派掌门手里救下苏玉珩后,就过上了居无定所的生活,时不时的暗杀,随处可见的尔虞我诈。但她不敢争辩,她怕苏玉珩想起那段痛苦的往事,她十六那年,二十弱冠的如玉公子变成了人人诛之的大魔头。 摇姯切了一声,不屑道:“某人十六那年还被我吓得直哭呢。” 苏玉珩将书帛往桌上一放,摇姯见情况不妙要逃,被他抓住腰身一扯,跌在他膝盖上。 他将摇姯翻了个身作势要打她屁股,她连忙抱着他的大腿扭动身体不让他下手。 “你又想家暴!”摇姯嘤嘤直叫。 “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不是被我吓得直哭。”苏玉珩轻轻搂着膝盖上软软的身体,在她耳边戏谑道。 摇姯不服气:“你前段时间在床上被我弄得直掉眼泪呢。” 苏玉珩气得直发抖,大手紧紧摁住她扭动的身体,在她的腰间一掐:“这世上就没你不敢说的话。” 她偏过头去恰恰好对着苏玉珩的侧脸,轻轻在他白玉般的侧颜上印了一个吻。 “教主,你把银两还我可好,我再也不去看如昔公子了。” 苏玉珩将头埋在她的衣领口:“都说拿去做学费了。” “骗人,谁敢收魔尊的学费,你就是不开心我拿钱去看如昔公子。”摇姯瘪嘴。 “你倒是挺了解我。”他轻笑,热气扑在摇姯的脖颈上痒痒的:“那你说说,我会不会还你银两呢。” 脖颈上贴了个温热的唇,她情不自禁打了个颤:“我这么听话,教主肯定会还我。” “嗯,还你一半,你真听话了再将剩下的一并给你。”苏玉珩似乎心情极好,他用脸在摇姯的脖子上蹭了又蹭,好一会儿才作罢。 门外的扣门声又响起,苏玉珩依旧抱着摇姯在他的膝盖上一动不动。她甚是奇怪,琰鸣决在武林满天飞,苏玉珩反倒不着急,还有心情同她说笑。 “教主,可能是有急事找你。”摇姯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腰,闷声说道。 苏玉珩放开她:“你去开门。” 她得令起身小碎步一路小跑,一边跑一边用手随意抓了抓凌乱的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门一拉开,元槐那张满满怨气的脸就在她面前放大。他见是摇姯,怒气冲冲道:“看你做的好事,全天下人手一份琰鸣决。” “莫名其妙。”摇姯白了他一眼,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才发现门外站了好几个人,连宋长老看见摇姯有些凌乱的头发,皱紧眉头若有所思模样。 第72章 计谋 她本就嫌疑最大,不愿参与他们的讨论,便一走了之。 苏玉珩是心中自有定论之人,任何人都改变不了他的看法。 他认为是谁偷了琰鸣决,谁去劝说都无用,干脆开开心心回去睡觉来得舒坦。 摇姯在房里暗自松了口气,苏玉珩疑心极重,他早就知道萧风的存在却迟迟不说,希望摇姯自己说出口。 今晚的试探,她无比庆幸自己压对了宝,将萧风之事告知,不然不仅苏玉珩会胡思乱想,恐怕萧风的鱼样之行也会作罢。 “教主,此事你有何看法?”宋长老将双手背在身后,站立在大厅中央风骨傲人。 苏玉珩衣袖一摆,示意大家就坐:“此事甚好,过两日武林大会便知。” 元槐不解道:“大家都可以修炼琰鸣决了,怎么成好事呢?” “元槐,后日的武林大会你定要输给沈绍礼。”苏玉珩不答,扯开话题。 “教主,沈绍礼并未参加武林大会的选举。”元槐眨了眨眼莫名道。 他摇头:“他会参加的。” 宋长老对此事也甚是不解:“沈家二公子并不像是爱出风头之人。” “这事可由不得他。”苏玉珩用手撑住侧脸,倦意上容,黑眸微闭。 枢一直未坐下,她在一旁低垂着眼帘,轻轻开口:“可是,您让沈绍礼称霸武林大会是为何?” “我本想能有何办法让他使出全力出手,现如今踏破铁鞋无觅处,后日的武林大会,便知分晓。”苏玉珩面无表情。 大家都已习惯苏玉珩不把话说破的性格,虽然苏玉珩对于魔尊之位尚且年轻,但苍狼教所有人对他都是毫无由来的信任,甚至到了一种盲目崇拜的地步。 既然他说是好事,那一定不可能是坏事。虽说不知到底是为何,但大家都缓了一口气欢欢喜喜地散了场,唯独一直未开口说话的亦白留了下来。 “教主,琰鸣决失窃一事,暗士花了整两日才查出。”亦白用只有苏玉珩才能听见的内力传给闭眼假寐的白衣公子,“而且,查错了人。” 靠在座椅上一脸疲倦的苏玉珩头微微点了下:“你派听风楼的 分卷阅读137 眼线去查查,晗官这段时间有什么动作。” 亦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道了句遵命便退下,苏玉珩睁开眼,黑眸满是血丝,他叹了口气望着窗户口,窗外黑夜漫漫好似将人吞噬。 今夜的寒风侵蚀,窗户被呼啸而过的疾风吹开,冷冷的气流在房间内四处乱窜。 房门被推开,有个黑影往床边蹑手蹑脚移动。 苏玉珩睡眠极浅,人在门外时他就醒来,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窗帷随风飘动。 被窝的一角被揭开,有个软绵绵的身体钻了进来,摇姯身上带着些外面的寒意,碰上苏玉珩滚烫的身体,不禁打了个寒颤。 苏玉珩不敢动弹,闭眼假寐。 “我知道你肯定醒了。”摇姯拿手去逗弄他的鼻子。 “深更半夜的,你来作甚。”苏玉珩拍开有些冰凉的手,打量着身边笑脸盈盈的少女,不解道。 摇姯将唇贴在他胸前,小声喃喃:“想要侍寝。” 苏玉珩身体一僵,被窝里迅速升温。过了一会儿他将摇姯推开:“太累,回山庄再说。” 摇姯有些着急,双手抱紧他的腰:“你这几日在修炼琰鸣决对吗,我见你今天疲倦得很,肯定是需要阴阳调和。你不用担心,我身体好着呢。” 苏玉珩有些恼:“少自作多情,谁担心你,说了太累就是太累。” “是我自作多情,我总觉得你口是心非,自己贴上来,”摇姯依旧不放手:“教主你给我吧,不然我一直缠着你。” 他深深吸了口气又吐出来,大手在她背后缓缓滑动,见她衣服单薄,眉头都蹙起成一条缝:“风寒才痊愈,深夜出门要多穿些衣物。” 摇姯感觉有暖意从背部蔓延开来,她将头埋进苏玉珩怀里点了点。 以往的苏玉珩也是操劳的,一整天下来虽是疲倦不堪,但也会打起精神同她拌拌嘴。不像今日,满脸倦容,没一会儿就需要闭眼休息。 摇姯猜想定与宋长老此行有关,平时一天要见他好几次,这两日谁都找不见他,极有可能闭关修炼琰鸣决了。 听顾琉璃说起,琰鸣决越到高处越需要吸收女人的阴气以中和过重的阳气,不然摇姯那日也不会抱着被他恨的可能,用下药这种强硬的手段来同房。 苏玉珩将唇压在她的头顶,声音带着深夜里特有的沙哑:“摇姯,你千万不要背叛我。” 她不明就以,但莫名感受到了苏玉珩的脆弱,用力点头:“肯定不会,背叛谁都不会背叛你。” 他轻轻嗯了一声就不再言语。 “我真没拿琰鸣决。”摇姯见他言语中似乎对她疑心,辩解道。 “我知晓的,你别担心此事了。”苏玉珩黑暗中疲倦声更甚。 摇姯反倒感觉此事不简单。 苏玉珩是个疑心重但又极其脆弱的人,她从来都是站在较低的位置去瞻仰他,小心翼翼保护着他的自尊心。 今晚的他脆弱尤甚,甚至连空气都弥漫着绝望的味道。 “教主,是出什么事了吗?”摇姯小声问道。 “或许吧,”他叹了口气,“最近很多事情都疑点重重。” 摇姯也跟着有些担心:“我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如果有什么事不能做,你一定要提醒我。” 她知道自己有时候不太懂江湖之间的恩怨情仇,但她不能成为苏玉珩的负担。 苏玉珩嘴角扯出一个微笑,大手环住她的腰身:“让我抱抱就好。” 说完便闭上眼睛,这次很快进入了梦想,呼吸平缓而规律。 摇姯一动不敢动,贴在他的心脏处。 同所有苍狼教的人一样,见识过他傲人的天资和过人的才智后,摇姯对他说的话及做的决定都是毫无理由的信任,既然他说没事,那定是没事。于是放弃了同房的挣扎,进入深眠。 武林大会的倒数第二日,也是琰鸣决泄露武林的第二日。 大会里聚集的人是平时里的数倍,特别是当元槐出现时,嬉嬉闹闹的人群突然悄无声息。 他们在观望。 如果元槐所用招数真如手上或真或假的琰鸣决一致,是不是可以认定此本是真。 如果琰鸣决所向披靡,为何不偷偷学呢。 稍有些武功造诣的人都会读谱,大家屏住呼吸,待元槐出手。 元槐的对手更是紧张,他昨晚潜心读了琰鸣决的流传本,前五重已是暴戾恣睢,招数乖张多端。 如果想击败他,以他如今的造诣恐怕困难。 带着不战先败的念头在心里,他打得极其艰辛,不出十招便认输。 奇怪的,整个武林大会都没有欢呼声吆喝声,大家都静静观看,若有所思。 今日元槐本有三场比试,前两场轻松应战后,第三场的对手直接弃权。武林人士各怀心思散了开来,他们不像昨日那晚样交谈,各自离开,静的可怕。 摇姯在看台上手心直冒汗,武林人士如此反应,只能说明泄露出来的琰鸣决极有可能是真,至少元槐已经渗透进骨子的剑法和风格在那本琰鸣决中是出现过的。 如今大家都想修炼琰鸣决,自是不愿拿出手中剑法再同他人分享了,自此,琰鸣决再未像昨晚那样在江湖中大肆流传议论过。 今日的武林大会苏玉珩依旧未出席,摇姯抱着满腹心思入了睡。 晚上辗转反侧,第二日摇姯顶着两个熊猫眼跟着人流进入了武林大会场内。 里里外外围了千号人的 分卷阅读138 武林大会异常喧闹,鼓声响了十几声会场才算安静下来。 今日是三大门派的对决,连朝廷最负盛名的王爷段浮生都分了一羹勺,和三大门派坐在同一列。 欣赏高手过招的机会不多,大家屏气凝神不发一语,两个时辰过后,结果已见分晓,元槐夺得桂冠。 大家脸上洋溢着莫名的喜悦,不是为魔教的胜利而开心,而是为自己手中的琰鸣决而自得。 此时苏玉珩才姗姗来迟,他将衣袍一甩,落座看台中央,摇姯站在他身后仿佛都能看见他全身散发的王者光芒,不同于往日冷冰冰的气质,而此刻的苏玉珩,没由来的,她竟不敢唤他全名的,总觉得“尊”这个字才配他。 此届武林大会的承办人本是阐天门,风头都被苍狼教抢了去,沈竹隐面上自然没好脸色。 他一步一顿走在台中央,清了清嗓子准备说话。 一缕青衣从天空中飞来,稳稳落在元槐面前。沈绍礼手握玉箫,玉箫是摇姯送的,之前沈绍礼为了救她折断了自己的玉箫。 现在玉箫上掉落着的歪歪扭扭的千千结还是摇姯编织的,红穗随着沈绍礼的身体摇摇摆摆,鲜艳的很。 “二弟,你这是?”沈竹隐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显然沈绍礼并未事先同他打过招呼。 “一直听闻苍狼教的琰鸣决变化莫测、千里不留行,在下出自阐天门略有小成,还望元槐公子能赏脸让沈某见识见识。”沈绍礼拱手向前,头微低。 元槐转头望向苏玉珩,而苏玉珩只是捧茶轻抿,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摇姯也手拿着一罐话梅成为众多吃瓜群众中的一员。 大会上异常寂静,没有人敢出这个头。 啪的一声,段浮生手中桃花扇打开,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站起身来缓缓道:“武林大会由阐天门操办,自然是你沈家说的算。但沈二公子似乎并未报名参加大会比武,渔翁得利这种事可不像沈公子光明磊落的作风。” 第73章 比武 沈绍礼依旧言笑盈盈,他朝段浮生方向微微鞠了一躬表示感谢,将玉箫背在身后,声音嘹亮:“今年的桂冠当然是苍狼教的元槐公子无疑,苍狼教和我阐天门相距甚远,恐再无机会领教,沈某只是想借武林大会的契机,请苍狼教赐教一番。” 元槐本就年轻气盛,铛地一声将佩剑拔出:“正好,我也想领教领教阐天门的厉害。” 说完他先进一步,剑光直指沈绍礼的喉咙。他一偏,玉箫顺势而起,朝元槐腹部打去。两人一招一式快如流云,看得台下众人眼花缭乱。 连打十个回合两人势均力敌无法分出胜负,元槐稍退一步,率先聚集真气于剑心,锋利的剑好似灵动的毒蛇,招招毙命,快速而狠绝。 沈绍礼单凭招式已无法招架,连退了三步,在避开又一次袭击后,他不得不用上真气,剑的软绵和玉箫的坚硬在两种不同真气的较量下竟形成了奇异的光芒,一正一邪,一黑一青,在台上波光剑影,看得台下人大汗淋漓。 琰鸣决以狠绝著称,不论何江湖道义,招招都是找对方最薄弱的部位出最狠的手,加上元槐真气大动,沈绍礼自觉有些吃不消,但面上丝毫未表现。 摇姯站在苏玉珩身后,双手紧紧抓住话梅罐大气不敢出。 “你希望胜负如何?”苏玉珩微微偏头,望着摇姯紧张的神色皱眉。 注意力全在台上的摇姯被苏玉珩这一问吓得一惊,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不知如何作答,只得捻起罐里一颗话梅递给他:“教主,我只负责看戏。” 如果是苏玉珩和沈绍礼,她毫不犹豫就可以说出答案。只不过对方是讨厌的元槐,她还是想看看他吃瘪的模样。 苏玉珩见她模样心中了然,面上冷冷,轻哼一声。 摇姯心沉了几分,不知自己又怎么惹到这大魔头生气。 “如你所愿。”苏玉珩说完,接过摇姯手上的话梅,手指藏在衣袖里轻轻一动,话梅以摇姯看不见的速度飞向台中央。 在沈绍礼几欲退避不住时,元槐剑偏离位置,竟被沈绍礼的玉箫硬生生截成两半,掉落下来的那半剑竟然在空中碎成粉末,随着真气飘扬环绕。 玉箫抵在元槐胸口再无动静,玉箫上的红穗掉落在台上,胜负已分。 全场安静了一瞬,突然所有人起身报以热烈的掌声,大家交头接耳称赞此战精彩绝伦,阐天门的归元剑法一出,苍狼教的琰鸣决也势不可挡。 作为胜者的沈绍礼朝元槐深鞠一躬,弯腰捡起地上的红穗放入衣袖中,向苏玉珩的看台处深深望了一眼,遂,退场。 摇姯作为知情者一头雾水,还在想苏玉珩为何要亲自出手打断元槐的剑,帮沈绍礼来挫败自己教派的威风,只见苏玉珩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又作甚?”摇姯不知所措。 “那个丑丑的东西,你送的?”苏玉珩见沈绍礼如此宝贝那件红穗,他最后一眼虽是朝自己方向看来,但苏玉珩就是觉得那眼不是在看他。 摇姯嘴拉地老下,凭什么丑的东西他就觉得是出自她之手。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女红高手。”她不屑道。 苏玉珩也不戳破:“今晚你编给我看。” 摇姯顿感不妙,她往前走了一步,小声道:“教主,大家都等着你发表获奖感言呢。” 他把头转了回去:“又在说一些奇奇怪怪听不懂的语言 分卷阅读139 。” 沈竹隐这次上台倒是器宇轩昂、神采奕奕得很。他面带笑颜地宣布了此次武林大会的桂冠为苍狼教的元槐公子,但也附带赞扬沈二公子的高超武艺。 话音还未落下,苏玉珩就起身,甩手走了。摇姯见苏玉珩等一行人离开,赶紧收拾下手边的东西跟着他身后一同走出会场。 场内里大气不敢出,生怕魔尊迁怒于他人。等苏玉珩已见不到人影后,大家才都舒了一口气,暗叹魔尊肚量小,不服阐天门更胜一筹。 就此,短短三天时间,武林人士的心思是变了又变,江湖人不再唯琰鸣决为尊,至少阐天门二公子是打败了七谏山庄的大弟子的,自此三大门派平分秋色。 书房里苏玉珩端坐在座椅里,他人聚集站立在厅内。摇姯则是兴冲冲回房收拾自己的行李,此行结束,苏玉珩会将她丢在灵水也说不定。 元槐突然双膝跪地,重重叩首,直到额头见血也不停。 “知道自己错在何处?”苏玉珩中指轻轻叩打桌面,这是他惩罚人时惯有的动作。 众人见他如此更是不敢言语,元槐输了阐天门,谁都不敢求情。 元槐虽是气盛,但不是愚钝,自己的剑是如何断裂的他自然知道,远处有道极尽的力将他的剑打偏,在空中断裂。 “弟子未谨遵教主教诲,险些赢了沈绍礼。”他说完这句话后又重重叩首,直到苏玉珩大手一挥,才作罢。 宋长老上前一步:“教主神机妙算,是如何知道沈二公子会挑战元槐的。” 苏玉珩突感疲倦,一只手支撑着额头:“如果元槐称霸武林大会,全天下人都会私自修炼琰鸣决。琰鸣决招数狠绝带着魔性,沈绍礼自诩忧心武林,他定不会坐任不管。” “您前日晚说,对决后自会见分晓,想问,是何见分晓?”宋长老对苏玉珩的才智一向是钦佩有加。 “归元剑法如果再加上琰鸣决,初期会真气大增,呈现循环流动的气体。沈绍礼的真气有异,该是这几日在修炼琰鸣决的原因。”苏玉珩嘴角微微上扬,黑眸里透着狼一般狠绝的神情。 厅前众人陷入深思,更是一头雾水。 “这,难道不是坏事?”宋长老深吸一口气,问。他觉得自己问题实在太多,悄悄往后退了几步,站在亦白右侧低垂着眼帘。 苏玉珩缓了神情,随手抓起一个茶杯抛向空中,他大手伸向空中截住散落的一滴水珠向瓷杯弹去,骤然,瓷杯开裂,瞬间化成粉末。 众人目瞪口呆,枢喃喃道:“教主您竟然会阐天门的归元剑法。” 苏玉珩点点头:“曾自学过一段时间,归元剑法擅于将整归零,同琰鸣决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归元剑法需将真气收敛,琰鸣决则是真气外放,两者相冲突,如果同时修炼,两种真气混在体内会导致经脉尽断,纵使愈合又会被真气冲断。” 大家脸色俱变:“教主那您岂不是?” 苏玉珩垂下头未语。 宋长老大笑,连连赞叹苏玉珩的聪明才智。 其他人向宋长老投去不解的目光,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教主本就是打断经脉学的琰鸣决,经脉于他早已无用。” 亦白突然跪在元槐身旁,深深叩首:“亦白此生唯教主马首是瞻足以为幸。” 他人皆跪于地,苏玉珩手轻抬:“都回去收拾行李,准备启程。” 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的摇姯坐在房门口等着枢回房。武林大会正式落幕后苏玉珩一行人就在他房里迟迟未有动静,摇姯兴冲冲将在灵水买的各种东西打了几大包,新衣试了又脱,索然无味后只是望着天空发呆。 未来的路无法预测,她用手撑起下巴,在想,今日是否应该同他们回七谏山庄。江湖上关于魔尊和天女的□□传的沸沸扬扬,哪怕是在阐天门的小角落,都可以听见他们在讨论今早魔尊私会佳人缺席武林大会之事。 之前就听苏玉珩提起过,天女是他们此次之行的目标,魔尊需要天女阴阳调和,魔教需要天女统一武林。苏玉珩勾搭上天女,仿佛是命中注定的事情,但摇姯就是想不明白,昨晚还如胶似漆的两人,怎么说变就变了。 飘飘扬扬的毛毛雨随着风吹打在她脸上,冰凉凉的触感,如果能留在灵河,想必不久就能看到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了。她拿手擦去小水珠,放下手后,有双黑色靴子在她眼前停下。 “怎么这么不知照顾自己。”随着熟悉的声音响起,摇姯的头顶有阴影笼罩,深蓝色的大伞在她的头顶,伞下是沈绍礼带着担心的面庞。 “嘿,感受下灵河的冬雨。”摇姯微微笑,眼睛弯成个月牙形。 可能是感受到摇姯的亲近,他露出个浅笑,不同于平时招牌式的笑容,此刻的他笑达眼底,像个懵懂清纯的少年。 沈绍礼一手拿着大伞,一手递向她,身体弯曲,脸向她凑过来:“带你去参观你的房间。” “我的房间?”摇姯重复道。 他点头:“是啊,成亲前你住的房间。虽说成亲前不能住进夫家,但现今实在不太平,让你一人住外我始终不放心。” 沈绍礼郑重其事的表情让她摸不着头脑,前几日才说的明白,怎么突然又说道成亲这茬。 摇姯想起那晚和苏玉珩行周公之礼时的情景,有些难为情,支支吾吾道:“你应该知道的,那晚,听说你在外面。” 他未料到摇姯张口 分卷阅读140 便提那件事,脸上表情瞬息万变带着些落寞,顿了顿说道:“这事我确实是知晓的。这几日我想了很多,那时我贪图武林所谓的至尊荣耀,让你伤了心,你喜欢上别人也是正常。” 第74章 系不开的铃 摇姯听完也不语,低下头盯着他的黑靴思考着什么。 “你同他有肌肤之亲,说不介意是骗人,但我也想明白,如果因为这个缘由放弃你,今后定会后悔。如果你能一心一意,我定不负相思意。”沈绍礼见她沉默,一字一顿说道。 摇姯心里大惊,沈绍礼竟然连她已经不是完璧之身都不介意,竟然还执意娶她。 说真的,她都不敢保证苏玉珩能做到如此。 摇姯不解:“几斤几两我自己还是清楚,到底是什么地方能让沈二公子如此垂青。” 沈绍礼见她似乎有些动摇,心中大喜。 他捋了捋身后的衣衫,坐在她旁边,撑着一把伞微微斜向她。 “给你买的。”他往摇姯手里塞了个热乎乎的东西,打开看满满的桂花香气,是刚出来还是热乎的桂花糖糕。 她侧过头眼睛亮晶晶,显然是欣喜的表情。 “将宾客送走后恰巧看到路边在拉扯糖糕,想起你爱吃,买了赶紧送过来。”沈绍礼比以往话多,也略主动些。 “真是难为沈公子你了。”摇姯脑子里自动形成了画面,仿佛看到堂堂沈二公子、武林大会的胜者,送完宾客后偷偷去路边买糖糕时的滑稽场景,她忍不住轻笑,沈绍礼一向爱面子,定是窘迫的很。 见她喜笑颜开,沈绍礼有些羞赧道:“只要你喜欢,以后我会经常买给你。” 她瞬间有些迷茫,还有没有以后呢。 “沈大公子那晚想必不是初次,你真的没和他一起过?”摇姯始终不能释怀那件事,每次看到沈绍礼,就想起顾琉璃喊破喉咙的嘶叫和沈竹隐的开怀大笑。 他吐了口气,沈绍礼自然知道摇姯放不下那件事,只不过她不想说起罢了。 “我晓得你并未全然信任我,我大哥和我不是同一生母,他年幼丧母,父亲自然更疼爱他些。大哥从小叛逆,风流成性,我看不惯什么他就偏要去做,我总觉亏欠他,便处处顺他意。其实,我们两兄弟,哎,不提也罢。” 不小心触碰到沈绍礼的痛楚,摇姯有些抱歉道:“你太优秀,遭人嫉妒也正常。” “在沈府这么长时间,你应该大概也知几分沈府的形势。我大哥虽是爱玩,但对父亲是极好的,父亲病重,他不惜拿出家宝去做聘礼换天女,希望用天女的血延续父亲的命。”沈绍礼声音低缓,透着些无奈:“那件家宝是沈家的命根,父亲宁死也不换。我当时想着,喜欢谁不是喜欢,如果能和天女圆好,又可救父,又可保全家宝。只不过这不是长久之计,老之将至,死生亦由天命,父亲还是决定放弃自己。” 摇姯理解地点点头,在大事前儿女情长总归是次要的。 “我并未责怪过你的选择,只不过没了和你并肩的勇气。如果下次形势更艰巨,你是不是依旧会选择舍弃我,我始终有芥蒂。” 沈绍礼有些慌乱,声音也跟着稍稍尖锐:“不,以后不会了。我父亲已是强弩之末,这世上,已无我挂念之人,除了你。” 摇姯甚是奇怪,还是问出了口:“你这么执着于我是处于何原因。” 台阶有点低,他弯曲着腿不习惯,将腿伸长后沈绍礼头垂地很低。 “你眼里的世界太美了,哪怕你遭人追杀,被人陷害,每天还是笑嘻嘻的,好像什么都伤害不到你。” 摇姯有些讶异,他眼中的自己原来是这样的。 他自己都觉得可笑,有一天会将心剖开,像个姑娘家样诉衷肠。 “我其实是个很怯弱的人,我害怕他人言我不好,怕身边人有怨言。我在自己的小黑屋呆了二十来年,好像突然见着了阳光,在你身边,我可以不会泅水,可以不会吟诗,甚至不用悲天悯人替天行道。纵使我这么不好,你依然会思我所思,想我所想,很奇妙的感觉。”沈绍礼侧脸偷偷看她,轻声说道。 她有片刻恍惚,旁边如玉公子畅述幽情,自己却想着,如果苏玉珩也能待她如此有多好。 解不开的结,系不开的铃,世间哪得双全法。 摇姯将糖糕包好抱进怀里,偏过头问道:“我只问你一次,那晚顾琉璃失身恰巧被我遇见,是不是与你有关。” 未料到她有如此一问,沈绍礼有片刻犹豫,良久才开口:“我承认,当时见你在他身边那么开心,确实有过恨你的念头,于是故意引我大哥在你附近,想挑拨你和苏玉珩的关系。但那晚你害怕的很,我又忍不下心来,将你救出。” “就这样告诉我了?”摇姯很惊讶他坦然相告,果然像苏玉珩说的那样,他不像表面那样纯良,但也不似苏玉珩口中一肚子坏水。 “不想骗你,以后都不会骗你了。”沈绍礼嘴角上扬,他将手摊开在空中,一会儿将伞收起放在一旁,对着摇姯浅笑:“雨停了。” 他站起身来,腰身微弯,一只手背在身后拿着伞,另一只手伸向摇姯:“不是说想在院子里安个秋千吗,带你去瞧瞧。” 摇姯不敢伸手,她知道此时此刻伸手意味着什么。 那只大手在风中停留了一会儿,沈绍礼挂上了招牌式的笑容,收回了手:“不逼你,我等你 分卷阅读141 考虑清楚。” “你和天女,究竟怎么了?”摇姯想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口。 沈绍礼欣喜之情幡然面上,至少说明她还是在意自己的。忆起那时摇姯日日在星晴百里等着他出现,心里百感交集,天女,似乎更像一个权力的象征,和天女的初遇、初识、相知更像是出戏,戏落幕了便该开始下出新戏。 “其实最开始我并无此想法的,父亲已近弥留,对大哥更是疼爱有加,我心中有芥。无意中同颜小姐偶遇惊为天人,兜兜转转知晓她是天女,才有了同她交好已救我父、又可建功立业的想法。”沈绍礼重新坐在她身边,好久未同人说过这么多话,他长长舒了口气,木了好几个月的人也放松下来。 “当时被她皮相吸引,但性子清淡我实在欢喜不起来,加上本身自己就是刻意迎合她,相处时痛苦十分。父亲知晓后同我秉烛夜谈,我才知他于我父子情深,再者父亲存着听天由命的想法,我便放弃同严小姐结交。”他轻笑,笑里满是落寞。 说不震惊是假,以前的沈绍礼虽说会在她面前展现劣性的一面,但从未像今日这样将自己的纠结和痛苦撕裂开给她看。 摇姯假装叹了口气,玩笑道:“哎,我什么时候也能在皮相上就吸引别人,这才是门技术活。” 沈绍礼被逗乐,大手在她头顶轻轻摸了摸,眼里满满笑意:“如果拿你的女红做比较,你的皮相已算是上乘。” 她哑口无言,却又无力反驳,撇了撇嘴算是回应。 “我到处寻你,起初白栎乔不愿告知我,后来你在江南被魔教掳走,他才同我言你的下落。我担心你在魔教受人迫害,去七谏山庄找你无果,之后在武林大会见你那么护着苏玉珩,我、哎。”他面上不甘,自己寻遍南北东西整几个月的人,就那样轻而易举跟着他人身后,头也不回地走了。那日的场景,他在梦里都又反复见了好几回。 摇姯忆起在山庄,有晚苏玉珩气急败坏地跑来指责她是沈绍礼的奸细,想必就是那日沈绍礼来寻的她。 “其实我在山庄过的挺好,魔教没你们想象那么糟糕。”摇姯弱弱解释道。 沈绍礼面带不满,笑容也落下来:“你曾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天女他势在必得,苏玉珩肯定做不到的。更何况,开阳派花了四年时间将天女打造成苏玉珩的所爱,如今他们相识,很难不相知。” 摇姯突然觉得身体的血液都静止了,大脑一片空白。她转过头去追寻他的眼睛,试图从那双黑眸里找出伪装的眼神。 “天女和魔尊,果然是命中注定。”摇姯喃喃道。 沈绍礼微微摇头:“不是命中注定,而是有备而来。自从清风派揭开第一个预言魔教将统一武林后,开阳派就潜心培养颜湮烟,她习书练棋,性子桀骜冷清,所长所作所为,均是为了以后能讨苏玉珩欢心。世上哪有那么多有缘人,像苏玉珩那样的天之骄子,多少人是冲着他养育的少女。” 摇姯越来越不懂武林,纷纷扰扰,纠纠缠缠,就连恋个爱都是精心策划的局。 “摇姯,你可知道,天女和苏公子,已有肌肤之亲?”沈绍礼看着她,将她的每个细微表情都收入眼底。 她微愣,有片刻的心绞,但转眼又恢复正常,这不就是她早就料到的事情吗。 摇姯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容:“猜到了。” 沈绍礼摸摸她的头,安慰道:“都会过去的,他的目标一直是天下,这是必然结果,不代表他就真的不喜欢你了。” 摇姯失笑,沈绍礼竟然好心到如此安慰自己。 “那为何你会和天女走到快谈婚论嫁那一步?”她百思不得其解,既然天女有既定的道路,为何又会偏离。 “无意中相识,既无结果,不提也罢。”他实在不想提及那段时间的纠葛,只是含糊作答。 “现如今,你有何打算?” “我原先不甘大哥继承阐天门,处心积虑想要谋位。如今识遍愁滋味,反倒是想远离纷争,谁统一武林有何重要,武林始终在这里,岿然不动。” 寒风骤起,沈绍礼将摇姯的衣领拉了拉,见她可爱模样,忍不住她的鼻尖轻轻一点。 “摇姯!” 深厚的内力从远处传来,摇姯武功不佳,被震得浑身发抖,沈绍礼虽是内力深厚也被其波及,手指好似触电般颤抖。 摇姯抬头看见院落门口站着个白衣公子,冰冷冷的眼神直勾勾看着他俩,顿时觉得遍体生寒。 苏玉珩见她依旧没动静,脸气得发白。“你要所有人等你等到何时,快过来。”他声音有些嘶哑。 她的双脚好似灌了铅般,沈绍礼刚刚的话一直在耳边循环播放,她迟迟不敢有所动静。 白衣公子心提到了嗓子眼,摇姯那副犹豫不决的表情让他的心仿佛沉到了冰底。 “昨晚的话,你就忘了吗?”苏玉珩双手收紧,目光灼灼。 第75章 受伤(改) 摇姯抿嘴,她昨晚答应他不会背叛。 她站起身朝苏玉珩走去,白衣翩翩挺拔的身姿今日却有些摇摇欲坠。 苏玉珩有些心急,还差几步距离时便一把抓住她的手拖着她出门。 摇姯这才发觉,他的大手滚烫得可怕,武力深厚的苏玉珩,走起路来竟然有些趔趄。 被他拖着往前走,摇姯忍不住朝身后瞧了一眼依旧坐着的青衣男子,还未看清沈 分卷阅读142 绍礼的表情,手被握着的大手狠狠捏了一下。 摇姯吃痛的闷哼一声,抬头去看始作俑者,苏玉珩沉着的脸越发惨白,他低声带些怒气:“有何好看的。” 见他情况确实不好,摇姯只得放下沈绍礼的事情,将他带到房间里。摇姯正想开口问,苏玉珩将她靠在墙头,身体沉沉地倒在她身上,呼吸急促。 摇姯早发觉不对劲,但碍于沈绍礼在附近怕他察觉苏玉珩的不适,一直不敢询问。 她搂住苏玉珩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在他身上探索。手上黏糊糊有温热触感,抬手一看满是血。 摇姯大惊失色,想将苏玉珩搬开查看伤势,无奈他太重无法掰开。 “教主你受伤了,我扶你去床上看看伤势可好。”摇姯轻声道。 苏玉珩脸更显苍白,他摇头:“不,我们立马出发,回山庄。” 她没瞧见苏玉珩的伤势,始终放心不下,拖住他的腰想扶他去床方向:“你这样怎么能上路,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我说了,立马回山庄。”苏玉珩痛的直咬牙,汗如雨下。 见他硬撑,摇姯更加不依,将他硬拽过去。 他怒急攻心,将摇姯一把推开:“你是不是舍不得离开?那你留下啊,你留在他身边,我走。” 他这一推开,摇姯才发现,苏玉珩的胸口处大片血渍,不似鲜红的血,血渍发黑而浑浊。 “苏玉珩!你都这样了还使小性子,伤这么重让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她也顾不上苏玉珩的怒气,伸手去脱苏玉珩的衣襟想查看伤势,被他抓住手动弹不得。 “那就留在我身边,他能给的不能给的,整个天下你想要我都给你。”他黑眸瞪得大大,没有光泽没有希望。 “天天张口闭口就是天下,我要你的天下有何用,你给我看看胸口,你的伤势更要紧。”摇姯死命想挣脱大手的箍制去碰他的胸口。 苏玉珩放开她的手,紧紧抱住她的腰,有气无力。 “马上跟我回山庄,我就给你看。” 摇姯点头:“我跟你回去,你现在给我看。” 苏玉珩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劲小了几分。 她伸手去脱他的锦衣,才发现黑血已经将亵衣染了大半,湿漉漉的混着血液和汗水,胸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她从未见过苏玉珩如此,更准确的说是,他从未见他什么时候受过伤,顿时吓得七魂丢了六魄,眼眶渐红,手不敢去触碰伤口,只是把他的衣襟往外拉开。 “止血药呢?你身上带着的止血药给我。”摇姯说话都有些不利索,泪珠在眼圈打转。 苏玉珩见她着急,连忙掏出一支小瓶塞她手中,捧住她的双颊,眼睛布满红血丝:“不哭,我没事的,别怕。” “都这样了还没事,怎么可能没事。”摇姯咬住嘴唇,打开小瓶将粉末撒在手上往他胸口抹,小手摸到他异常滚烫的胸口,止不住的颤抖。 粉末涂在他胸口,苏玉珩大抽气,吓得摇姯赶紧住了手。渗血出并没有伤口,血珠不断从他的肌肤里渗出,粉末抹上去后渐渐不再渗血,但红黑色的血液依旧让摇姯触目惊心。 “是不是很疼,到底是把你伤成这样。”摇姯小心翼翼用食指在渗血的胸口划圈,苏玉珩虽不再抽气,但胸口剧烈的起伏仍然说明他的疼痛。 “跟我回山庄我就不疼了。”苏玉珩见她如此紧张,心便放下了一半,轻声说道。 她抬头望他,眼眶微红:“我什么时候说不跟你回去了。” “那就好。沈绍礼在周围设了结界,我花了点时间硬闯进来。我不知他跟你说了甚,但你的眼神好遥远,你的眼睛里没有我。”他将摇姯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喃喃道。 “你是不是中毒了,怎么血是黑色的。”摇姯皱着眉头问道。 他身体一僵,脸色愈加苍白。 摇姯害怕碰到他的伤口,用手轻轻推开他企图拉开距离,苏玉珩反而更大力地将她往怀里塞。 为了避免他反应激烈又触发伤处,摇姯搂住他的腰软言细语道:“轻点,我怕挨着你的伤口。” “他们已经在马车上等我们了。”苏玉珩依旧紧紧抱住她,在她耳边带着些撒娇的语气。 “你的身体状况实在不宜赶路,你如果不想在阐天门逗留,我们去其他地方休息一日可好?” “无碍的,今日练功过急,内力损耗大,在马车上休憩会就好。”他闭上眼睛将脸贴在摇姯柔软的发丝旁。 摇姯甚惊,她避开他胸口,手在他身上慢慢摸索查看有无其他伤口:“所以才流血的?可是为何血是黑色。” “你害怕吗?”苏玉珩将二人拉开小段距离,望进摇姯的眼睛里,一字一顿问道。 她感觉到肩膀上的大手微微收紧,苏玉珩轻皱眉头,有些微的惶恐。 “我只是担心你,如果我害怕,便不会去问。你知道的,我对恐惧之物一向都是避之不及的。”摇姯直视他的眸子,解释道。 苏玉珩是个矛盾之人,自大和自卑在他心中交替共存。他心里舒了一口气,大手向下滑,握住摇姯的小手,捧在手心。 “我不该让你来灵河,如果你呆在山庄就没有如此多纷争,我以为自己可以考虑周到,始终还是顾及不到所有。”他眼皮轻抬,情绪低落。 “至少收到了我所拥有过最好的生辰礼物,我可以肆无忌 分卷阅读143 惮地拥抱你,还亲吻过你,抚摸过你,再多纷争也值了。”摇姯轻笑。 他讪笑,竟然有气力打趣她:“最好的生辰礼物,我以为是段浮生给你的五千两银票呢。” 摇姯在他的手心轻轻掐了一下以示抗议,随即笑开了花,她没有说,最好的生辰礼物,是他那年的血祭,将自己做成贺礼送给了懵懂的自己。 她在他耳边轻笑:“最好的礼物当然是你。” 苏玉珩以为她是在说今年生辰的调和,这才收起板着的脸,眼里带着笑意。 苏玉珩将她的小手在掌心翻来覆去,似鼓起极大勇气唤了声她的姓名。 虽是寒气逼人的雨天,摇姯竟从他掌心感受到了一丝汗意,她抬起眼帘望他,轻轻应了一声。 “我不是中毒,我是魔物,血自然和常人有异。”他说完这句话后,长长吐了口气,好似了结一桩心事般。 摇姯知他一提到魔性自卑之情就会油然而生,所以她从不敢触碰这个话题。 摇姯点头:“我听你说过的,但我以为只是红黑色。” 苏玉珩抿嘴:“正常情况确实是红黑。” 摇姯愣,那就是说,现在是不正常情况了。 苏玉珩见她面上有些焦急,吻了吻她皱起的眉头:“不怕,我没事的。” “只要你没事就行,总比中毒要好。”摇姯心宽慰了些,她抱住那具僵硬的身体,试图用自己去软化他。 “我逼你喝避子羹实属迫不得已,现如今我未练成第十重就无法掌握魔性,我们的孩子日后习武,体内的血也将是红黑色。”他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双眼四处乱飞,如此紧张的苏玉珩实在不多见。 “你为何不早些同我说,我以为你、”以为你不想和我成亲,不想让我生下你的孩子。摇姯未说完话,自己似乎也未真正信任过他,如果她真信苏玉珩的话,就不会深夜买醉,不会心生怨恨,不会隐忍不发默默承受。 身边之人良久未言,摇姯有些担心,伸手去摸他的侧脸。 “如果你得知我是这样的,也同其他人那样害怕甚至厌恶我,我不敢想。”他任摇姯的手在自己侧颜上,极其细微的声音,摇姯仔细辨别才听清。 “你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会厌恶你。你是魔物也好,杀人如麻也罢,这么多年,你只是我想去保护的人。”他冷漠嗜血时摇姯也会害怕,但只要苏玉珩流露出一丝脆弱的神情,她就想要去保护他。摇姯将唇贴在他的侧颜上,呼出的热气打在他脸上,他的心却起了涟漪。 他闭上眼睛遮住了黑眸里翻滚的波澜,小声嘟喃:“你最会花言巧语。” 摇姯撇了撇嘴刚想反驳,身上的重量骤然加重,她抱住倒下来的身体,因承受不了猝不及防的重量,两人一块往摇姯身后倒去。 她从他身下翻出来,不顾后脑勺的疼痛,将他的身体放平,使劲掐苏玉珩的人中,他依旧没有反应。 这时候她冷静下来,抱着苏玉珩,才闻到在他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那是不属于苏玉珩的那种玉兰香,摇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他果然又去见了那个人啊。 她瞥了眼已经晕倒的苏玉珩,叹了口气,不过是怎么回事,等他醒来再说。 第76章 气血攻心 想起他说所有人都在马车里等他们俩,摇姯将房内窗户紧闭,从房间外落了锁,撒腿往外跑。 途中正巧遇上来催她的枢,摇姯急的话都说不出来,抓起枢的手往院子里跑。 刚踏进院子枢就闻到一丝血腥味,她挣脱开摇姯,一脚将房门跩开,苏玉珩依然躺在地上,除了胸口又开始渗血,鼻孔的黑血也往下流,糊了他一脸。 摇姯手都在微微颤抖,枢倒是格外镇定,她封住苏玉珩的穴道,将他扛在肩上往外走,黑色的血滴在地上,摇姯在他们身后拿丝巾一点点擦干净。 “他都这样了还要走?”摇姯焦急道。 “就是因为他这样了才要走,如果天下知道魔尊昏迷不醒,定会群起而攻之,他不能在众人面前倒下。”枢一手将摇姯抱起,带着两个人,枢的轻功自然慢了许多。为了避开众人,她只得带着两个往高处走,摇姯此时无比悔恨自己没有认真习武拖累他人。 马车停在树林旁的窄道上,听见车外动静,马车里的人都出来查看。 “这是怎么回事?”宋长老吓一大跳,急忙迎过去。 亦白从枢肩上接过苏玉珩,转身进了第一辆马车。摇姯也不管男女避嫌,直接进了那辆马车。 没多久马车就行驶起来,枢跑去后一辆车那儿赶马车。车内无人言语,甚至连赶车的吆喝声都没有,只剩下两辆车轱辘压过石子路交替的杂音。 宋长老将他的眼皮掰开,红血丝渐深,他在苏玉珩手臂处缓缓推动,摇姯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替他擦干脸上的黑血后只盯着宋长老看。“教主修炼时催动内力过甚,气血强行攻心,险些走火入魔,加上刚刚心悸,这才昏迷过去。”宋长老放下他的手后,靠在马车上。 摇姯自然知道他心悸的原因,咬着嘴唇不发一语。 “教主何时能醒?”亦白望着宋长老,满是期翼。 “我也不知,我是道士,不是医者。”他无奈摇头。 大家都垮着一张脸,最不能接受的人反而是元槐,他趴在床沿紧紧抓住被榻。 “教主怎么会失败,他不可能会失败。” 分卷阅读144 元槐眼睛有热意弥漫,他眨了眨眸子不让泪水落下。 宋长老叹了口气,在他肩膀拍了拍:“教主只是气血攻心,失败成功之言尚早,这是修炼琰鸣决的必经之路,无需大惊小怪。” 元槐再怎样武功高强桀骜不羁,也始终只是个处世未深的十八小男生,他听后放宽了心坐在马车一侧,注视着苏玉珩,生怕错过他醒来的第一刻。 马车不停蹄地赶路,所有人不发一言,苏玉珩是他们的主心骨,如果没有他撑着,大家好似无头苍蝇般不知所从。 傍晚已过,所有人均是饥肠辘辘,两匹马速度渐缓下来,但苏玉珩始终躺在原处连手指都未动过一下。 “我们在这里停留一个时辰,马也需要休息。”宋长老长长叹了口气,轻声道。 大家都点头,勒了马绳,亦白和元槐去树林深处找食物,摇姯从枢那儿取了些火折子拾柴生火,枢坐在高高的树干上望风。 想起就在半月前,苏玉珩还在身边不耐烦地教她生火,殊不知这才几日便真派上了用场。 “火苗生小点,我怕引来人。”枢在高树上朝摇姯说道。 她点头,从柴火中抽出几根柴来放在一旁,搭了个架子煮水。 水温刚好时她掏出毛巾倒出些水润湿,小跑到苏玉珩身旁,仔细擦拭他的脸,将手搓热后在他的手和脖颈上慢慢揉捏。 依旧是滚烫的皮肤,但他微弱的脉搏,不易察觉的呼吸让所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摇姯拿水滴在他干燥的嘴唇上,在温水里加些盐,用干净的丝巾塞到他嘴里将他的口腔壁擦了个遍。 “你学过医?”宋长老眯着眼睛靠在树干上不经意问道。 摇姯手未停下动作:“没学过,只在书本上看过一些病理,他现在中度昏迷不宜喂食。” “昨晚玉恒星大动,教主这几日定有大劫,能不能逃过此劫就看今晚,我猜想武林人士应该已经发现正在赶来的路上了,”宋长老拾起手边的柴火随手丢进火堆,好似下了决定:“你和元槐带着教主走,我和其他两人依旧驾着马车分散他们的视线。挺过这一日,就会有人来接应你们。如果来者不是陈长老为首,任何人都不要信。” 摇姯手停顿下来,皱眉有些不认同:“我武功不高实属累赘,如果有必要,我最好还是不要拖累你们的好。” 他扒拉了下柴火堆,抬头眼神里满是绝望:“我知,但只有教主醒了我们所有人才能得救。他内力大乱,醒来后急需阴阳调和,只有你是上乘人选。” 拿着毛巾停顿的手又开始手上的工作,摇姯点头表示同意。在生死关头,没有人将同房这种事赋予他本来的意义。 “教主这次损耗极大,你将这颗丹药喂他服下,加上阴阳调合定会功力大增。但同时也会吸取大量阴气,我怕你…” “嗯,大不了就当还他一条命,反正也多活了十年。” “教主前几日差人叫了羊舌长老,想必也快与我们碰头了。”宋长老注视着摇姯,“如果你的身体能拖到羊舌长老来的时候,教主拿双生草救你,我定不会反对。” 摇姯轻笑不语,手指在苏玉珩的眉间流连。 小憩了一会儿,大家匆匆上路。 元槐抱起苏玉珩和摇姯往树林深处走去,其他两辆马车依旧朝着原来的方向行驶。 夜已深,树林里越往深处越是烟雾弥漫,元槐虽然抱着一个人,但步履不见慢,摇姯只能带着些轻功跟在他们身后。 前面的人慢了几步,摇姯快步和他并肩。 “远处有马蹄声,他们不一定知道我们在这里,如果真追上来,我来应付,你带教主先走。”元槐压低声音,是从来未有过的严肃。 “好,我带教主往东边走,如果你摆脱他们就来寻我,敲树干三下,两长一短。”摇姯从元槐手里接过苏玉珩,她无法同元槐一样双手托起,只得将他扛在肩头。 两个人相视对望,互相点了头,分道扬镳。 摇姯带着个人用不上轻功,走了半个时辰顿感吃力。借着月光,她将苏玉珩放在大树旁,在周围找些干草和柴火堆在地上让他平躺上去。 摇姯将耳朵贴在地面,远处没有任何打斗声传来,但元槐也不见追来。 刚入夜露寒,摇姯也吃不消,抱着苏玉珩相互取暖,一直在他耳边轻声碎碎念,企图唤醒他的意识。 苏玉珩的嘴唇干枯地快要龟裂,摇姯贴上去用自己的口水帮他湿润,微弱的呼吸让她悲从中来,摇姯狠狠咬了一口,尝到了一丝血的腥甜。 抓着的大手在她怀里动了动,摇姯大喜,连忙在他侧脸又咬上重重一下,但他却再没反应。 摇姯稍些失望,搂着他的腰躺在他身边仰望天空,不知觉睡熟了过去。 再醒来时月已在正中央,依旧没有元槐的消息,摇姯将手探过去摸身旁人的脸颊,温度已降下来,呼吸渐渐有力。 远处传来动物的长啸,摇姯屏住呼吸细耳倾听,血液仿佛凝固在那一刻,那是狼嚎的声音。 狼的嗅觉极好,苏玉珩身上的血腥味始终散不去,附近如有狼群极有可能会将它们引来。 摇姯怀里还有今日生火剩下的火折子,但冒然生火可能会引来追兵。 狼嚎声好似又近了一些,苏玉珩躺在地上不食人间烟火,摇姯趴在地上借着夜光深深看了他一眼,人比狼更可怕。 心里打定主意, 分卷阅读145 摇姯将苏玉珩扛在肩上往树上爬。 无奈苏玉珩不轻,加上他仍在昏迷,她无法将他背在身后,往树上怕是寸步难行。 摇姯将苏玉珩放在地上开始扒他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狠了狠心,扬起手掌使上劲在苏玉珩脸上狠狠扇了几巴掌。 地上的人嗓子轻轻咳了两声,摇姯眼睛里迸出光来,对着他的脸又是两巴掌。 这几巴掌打的摇姯仿佛出了气,心里舒爽的很。 深夜里的巴掌声格外响亮,不知苏玉珩是被痛醒还是被声音吓醒,他悠悠睁开眼睛时就见到头顶上方有双亮晶晶的眸子和褴褛衣衫的摇姯。 “你打我?”苏玉珩转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讨伐她刚刚的暴行。 摇姯仿佛看到了希望,她点点头:“是啊,不打你怎么醒来。” “我记着了,以后你早上起不来…”苏玉珩抬起手轻轻抚摸了下侧脸,火辣辣的疼。 能够听见他打趣,她眉开眼展,连生死都怡然:“你听我说,附近有狼群,可能也有追兵,你身上有血腥味极有可能将狼引来。你去树上躲着,我穿你的衣服将狼群引走,元槐不久便会找来,实在不济,明日陈长老也会寻过来。” “好。”苏玉珩冷冷淡淡,吐出了个字。 本准备英勇就义的摇姯见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顿时就泄了气:“你就不能客套地阻止我一下吗,我这一走就不一定回得来了。” 他扯着嗓子,虚弱如无声:“我的摇姯从来都会保护我。” 兴许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摇姯反而轻松得很,她将额头贴在他的上,喜笑颜开:“那是当然。” 下颚缓缓往下移,她用嘴唇轻轻触碰了下苏玉珩依旧干燥的唇,胸腔深深吸了一口气,将他的气息记在脑海。 “苏玉珩,你喜欢我吗?” 第77章 狼群 “如果我说不喜欢,你就不去了?” “如果你说不喜欢,我就选择不相信你。”摇姯笑,笑里带着一种笃定:“教主一定喜欢我,我知道。”她知道,以前的苏玉珩定是喜欢她的,现在呢,她不知。 苏玉珩没有反驳,他低垂着眼,眼里满是落寞。 摇姯站起身来,弯下腰准备将苏玉珩抱住。 苏玉珩很自然地伸出手任她扛在肩头,手自觉捆住摇姯的脖颈:“不要摔着我了。” “都摔好几次了,也不差一两次。”摇姯嗤之以鼻,幽幽说道。 醒着的苏玉珩格外重,之前爬树是姿势不适应,这次爬树,是摇姯体力不支,每每爬到一半就掉落下来。 “你怎么这么重,是不是故意的?”摇姯试了几次作罢,气急败坏道。 他慢悠悠说道:“你那三脚猫功夫,自己都爬不上,休想赖我身上。” 狼嚎越来越近,摇姯急的满头大汗,他将苏玉珩放在树边,双手叉腰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教主,如果我将你扔上树,你会不会怪我不敬。” “会。”苏玉珩从嗓子里憋出一个字。 摇姯点头:“那就不敬吧。” 说完就抱住苏玉珩,要将他提起来。 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摇姯还是没能移动他分毫。 摇姯知道他是故意,苏玉珩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他的想法。 她认命,坐在苏玉珩旁边,将头靠在他肩头,抬头望着浩瀚深蓝的夜空,和那轮明亮的月。 “那我们只能一块等死了。”摇姯无奈道。 “好。” “这么爽快?” “醒来见是你,就知道没救了。” 摇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想起在书中看到,有人将I LOVE YOU翻译成我爱你,夏目漱石说,你应该翻译成今晚的月色真好。 月静山空,喧嚣沉淀,独望银盘,摇姯突然就理解了那种心境。心爱之人在身旁,我爱你太俗,赞美月色却是刚刚好。 “会不会遗憾,自己还未练就琰鸣决第十重,还未统一武林,还未妻儿满群。”摇姯声音极轻,好像怕吵到月亮的休眠般。 “会。”苏玉珩也抬头望向远处的皓月,黑眸里满是欲望在翻滚,“武林必须统一。” 摇姯轻摇头:“你果然是有执念。” “不只是为了我,还有我的父母。我就这么死了,下了黄泉还真是不好跟他们交代。”苏玉珩脸上含笑:“还有,没有妻儿满群呢。” 摇姯轻笑:“是呢,教主这么大年纪还未成亲,应该也是有执念的。” 苏玉珩眼光闪了闪,他的语气很轻:“你知道,我现在不宜成亲的。” 摇姯轻轻嗯了一声,没说什么。 见她好像有些不开心,他身子靠近了一些:“你还有什么执念?” “我倒是没甚追求,只是不想这么残忍的死去。几只狼围在我身边,一只撕扯我的腿,一只咬断我的喉咙,把我的肉放在嘴里嚼,幼狼在一旁嚎叫欢呼今晚的大餐真鲜美。”摇姯笑嘻嘻说道。 他幽幽转过头来:“狼只吞,不嚼。” “谢谢你善意的提醒。”摇姯毛骨悚然,跟杀人如麻的恶魔聊血腥的话题是自己没事找事。 狼嚎声越来越近,摇姯身体不由颤抖,她挽住苏玉珩的胳膊企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苏玉珩将胳膊上的手取下放入掌心,紧紧握住。 “你说,如果这时元槐来,可不可以救下我们?”摇姯声音有点抖。 他 分卷阅读146 摇头:“少说有十只狼,他打不过。” “树林怎么有这么多狼,我现在点火折子还来得及吗?” “这不是树林,我们是在山谷。你害怕了?” “能不怕吗,我想过一百种死法,这种真是最最残忍的了。” “我说过你会死吗。”苏玉珩瞥了她一眼,满满的不屑。 摇姯突感希望的曙光:“教主你打得过它们?” “以往可以一搏,现在身体都使不上劲来。”他笑。 她点头:“你真是个实诚的孩子,就没见你说过谎、吹过牛。” 苏玉珩不言语,将摇姯的脑袋按到自己怀中,坐直了身子,朝着天空中长长一嚎。 紧接着不远处狼嚎渐起,跌宕起伏,苏玉珩又嚎了几嗓子,从树丛中冲出一头壮年狼匹,应当是狼群之首。 摇姯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虎视眈眈望着自己方向,她被苏玉珩大手压在胸前,只能听见他的胸腔振动此起彼伏。 一人一狼似乎在交流着什么,没过多时,狼匹身后多了身影,眼睛散发幽幽的光芒在夜空中格外明亮。 苏玉珩从胸口中取出个獠牙般的东西放在掌心,递手过去。狼匹一步一踱走向他,鼻子嗅了嗅,用头轻蹭他的掌心。 随即退后几步对着狼群长嚎一声,数十只狼跟着嚎叫,响彻山谷。 半数的狼退散而下,狼群之首依旧在不远处,它趴下身子蜷缩着,许久都没听见狼嚎。 摇姯从他怀里钻出来,满脸愤慨:“苏玉珩你早不说会狼语,故意看我出糗是吧。” “我一醒来被你扇几大耳光子,就不许我戏弄一下你。”他眼带笑意,表情却甚是严肃。 摇姯知他记仇,赶紧转移话题:“你怎么会狼语的。” 他好心没揭穿她的把戏,声音还是有些虚弱:“我在山庄从小与狼为伴。” “你小时要是告诉我这个,我肯定不敢欺负你。”摇姯惊讶道。 他不接话,将手中的獠牙收入胸襟里。 “你这是什么啊,它闻了以后就不吃我们了。”摇姯见他动作,不解问道。 “就算没有这个,我也不会让你吃了你。这是苍狼教中死去狼后的牙齿,为了让狼分散各地为我教所用,我们都会将部分小狼崽放生到其他山中,这个就是信物。它今晚会在附近保护我们,你可以安心睡个觉了。”苏玉珩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有些大喘气,他靠在树干上闭眼假寐,良久才呼吸顺畅。 见他身体尚未恢复,摇姯想起宋长老临走前的叮咛就头疼得很。勾引苏玉珩这件事她不是没干过,但没在数只狼跟前干过啊。 她伸手搂住苏玉珩的腰,将脸贴在他肩头,缓缓凑过去在他的侧颜印上一个吻。 苏玉珩嘴角轻扬,大手摸了摸她乱糟糟的头发,柔声道:“睡吧,我守夜。” 应景的,近处几只狼都闭上眼睛,黑夜中那几处光消失了。 一只小手往他的衣服里伸,苏玉珩连抓她的力气都没,低声叹气。 “我冷,你现在又没内力传给我,只能相互取暖。”她的手在他的肌肤上肆意摸索,理所当然道。 听她如此之言,苏玉珩也找不出错处,只能挪了挪身子,将一半的干草堆腾出来给她。 冬日的黑夜格外宁静,周围甚至连丝毫草动都无,摇姯将脸贴在他耳朵上轻轻吮吸,唾液和他肌肤的摩擦发出啧啧的声音分外扎耳。 他忍受不了,大手轻轻搭在她的头顶,试图将她脱离开,无奈缚鸡之力犹如杯水车薪,反而更像爱抚,惹来摇姯轻笑。 “别胡闹了,明日还要赶路。”他作罢,嘶哑着嗓子,语气里有丝丝的不自信。 贝齿离开他的耳垂,鲜红的唇贴在他稍显干燥的薄唇上。苏玉珩死命闭上嘴不让她的舌头进来,摇姯狠狠咬了口他,轻而易举就撬开了他的皓齿。 苏玉珩极其疲惫,只能张开嘴任她索取,他闭上黑眸不去看她的神情,但唇与舌之间的斯磨声在他耳边徜徉。他伸手去推,反被摇姯抓住将他的大手放在头顶,红唇退开,从他脖子开始往下进攻。 “你到底想作甚。”他抵抗不了,满满无奈。 “睡不着,我想侍寝。”摇姯笑得荡漾,引来不远处狼的一瞥,幽幽的光芒在深夜中格外渗人。 苏玉珩嘴角抽搐了下,脸色又恢复平静:“我现无力,等回山庄可好。” 毫无危害的苏玉珩简直是任人采撷,她自然不会放过虐他的好机会,摇姯探索,抓住某处露出纠结的表情:“但是它不是这样想的怎么办。” 被她如此胡来,苏玉珩脸上已有恼意,他提高了些音量道:“我去旁边草丛出恭解决一下就行了。” 摇姯顿感神奇:“照你的说法,□□这个史上大难题原来都是可以解决的,文人嘴里所谓的情不自禁就是哄小孩的咯。” 他哑口无言,手撑地直立起身子,沓拉着身子朝草丛走去。 良久,都没听见水声,摇姯甚是奇怪,探了个头朝那边看去,白色身影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暂时失去内力护体的苏玉珩只着单衣,摇姯拿起他的外套爬起身来往草丛走去。 “别过来。”苏玉珩听见身后脚步声大窘。 她自动过滤抗议声,脚步未停。站在他身后,将大衣披在他肩上,小脑袋往前探。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幸灾乐祸:“怎么,尿出不来? 分卷阅读147 ” 苏玉珩有些委屈,将裤子往上提,转身走到树底下,直挺挺躺在干草丛中。 摇姯站在他身旁低下头瞧他,扬起眉头,老生在在道:“这跟你每天早上晨勃不一样,早上的时候出恭就没事了,现在这种情况呢,你是尿不出来的。” 他双手握拳,狠狠瞪她。 “书上看到的,册本就在你的藏书阁里。所以嘛,你们这些文人的情不自禁还是情有可原的。”她耸耸肩表示无辜。 “我没气力时你就使劲欺负我吧。”在黑夜中有咬牙切齿的声音。 她赶紧躺下去从身后抱住他的腰身:“你一天没出恭一定憋得慌,我是来帮你的。” “我说了,现在不合时宜。”他叹气,又绕回了之前的事情去。 “你不需要力气,我会让你舒服的。”摇姯拍拍胸脯,信誓旦旦道。 “此、此话怎讲?”苏玉珩觉得他旁边这个女人饥渴的眼神比狼可怕一百倍。 她低头,有些羞怯:“你躺着,我自己动。” 他觉得自己刚压下去的气血又涌了上来,想一想其实也并无不可,他们第一次时也是她在上面。 苏玉珩的大手都在冒汗:“你这么想?” 第78章 喜欢你(改) 摇姯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刚刚以为自己要葬身此地时就在想,如果能借天为被,地为床,做个风流鬼最好。” 他长叹一口气,扯着嗓子长嚎一声,狼群之首端坐起身子,朝着摇姯处深深望了一眼,带着那群狼走进树林里逐渐看不见身影。 “你跟它说我坏话了?”摇姯重重掐他。 “你本来就坏。”他不否认。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坏给你看。”她从怀里掏出宋长老给的药丸,咬进口中。 “你在吃什么?”苏玉珩阻止不了她,语气里带着些慌乱。 摇姯俯下身捧住他的嘴,轻易撬开他的嘴将药递进去,舌头在他嘴里捣鼓了好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放开。 “不是我吃,是你吃。”摇姯笑得意乱情迷。 他气极,睁开眸子,里面翻腾倒海,但语气反倒是淡然得很:“如果你能保证今后我再无功力,今晚你大可如此。” 她也学着他冷笑模样,在他身上点了两下,封住穴道让他无法动弹。摇姯恶作剧般在他耳边吹着气:“我以为教主一向宠爱我,到时我温言软语几句就无事了。” “你现在把我的穴道解了,今后我便不再追究此事。”苏玉珩只有眼珠还能正常转动。 “我最爱乘人之危,这种好事可不多见,你休想我会放过你。” 苏玉珩咬住嘴,热汗连连。 她突然停下动作,折断一截狗尾巴草,在他的脸上扫了又扫,苏玉珩想躲却动弹不得,气得牙痒痒。 “你求我啊,求我就给你。”空气中都是他的喘气。 苏玉珩虽是强弩之末,但他死死咬住嘴不让自己叫出声,始终不说一句话。 摇姯见他死撑,撑了个手肘在他一旁看他。 “求而不得的滋味好受吗?”摇姯拿着狗尾巴草在他胸前晃动,一派悠闲。 “你今日这是想怎样?”他意识到一丝不对劲,缓了口吻,眯了条缝看她。 她觉得可笑,将头靠在他胸前。 “这才多久教主你就受不了,我十多年都是求而不得,不也撑下来了吗。” 苏玉珩听罢,深呼一口气。 “我这不是给你了吗。”他带着些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好像说错了一句话就会万劫不复般。 摇姯听着他胸前有节奏的心跳,小手在他身上抚摸。 “我求了十年,你就求一句都不得吗。” 黑眸闭了又睁,他一咬牙:“求你。” “求我何?” 苏玉珩将脸偏过去,还是脸皮太薄。 “你要什么我没给过你呢。”摇姯叹气。 苏玉珩从来都隐忍,其实今日他也可忍耐得住,但摇姯表面笑得灿烂却带着一丝悲凉,那他卑微一次求她又如何呢,求而不得,他又何尝不懂。 苏玉珩体内大量内力攒动,快到临界点突然冲破穴道,身下的干草竟然烧了起来,吓得摇姯想起身避开。 苏玉珩手扶住腰上的人,将她翻了个边滚到旁边草丛中。 “让你欺负我。”他抓住想逃跑的那人,用力扯住,引得她尖叫连连。 “教主着火了。”摇姯拍打他,摸到他身上满是汗渍。 他不理会:“你嫌冷,着火正好。” 苏玉珩在她嘴里尝到一丝清甜,流连忘返,两人耳磨厮杀殊不知时辰已过半。 “你这是给我下了何药。”他瘫在她旁边,一脸满足,北风吹来,一身凉爽,旁边火堆让人昏昏欲睡。 摇姯搂住他的腰身,小手擦去他裸背上的汗珠。 “下的是宋长老给我的归元清。”摇姯睁着大眼睛解释。 他当然知道归元清是何物,武力高强之人可以快速提升内力,但极容易控制不住走火入魔。 “你们一群人,都来算计我一个人。”苏玉珩瞥了她一眼。 摇姯听见他这句话,突然大笑起来。 苏玉珩甚是奇怪,他伸手想去拉摇姯,却别她一把推开。 “摇姯,我不是怪你的意思。”苏玉珩皱眉解释,他不知道摇姯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跟魔怔似的。 “苏玉珩,是我算计你,还是你算计了我。” 分卷阅读148 摇姯收住笑,望着她,眼里满是绝望。 “你的披风、外衣、亵衣,甚至这儿,”她用手点了点他的胸膛:“全都是别人的味道。” “虽然也是淡淡的玉兰香,但是我就是能够闻出,那是别人的味道。” 苏玉珩听她此言,头脑突然清明了起来,他挣扎着要抱住她,被她一手推开。 “我听闻天女熟知魔尊的所行所好,她身上定然也是同你一般好闻的玉兰香吧。”她嘴角轻扬,两行泪却落了下来。“我虽然喜欢你,但也不是可以一次又一次任你戏耍的。” 苏玉珩大惊,他张口欲言,但又闭上了嘴。 “怎么,在想怎么骗我?”摇姯冷笑:“苏玉珩,我比你想象的更了解你。这香味,我在你身上闻过三次,前两次是在你的外衣,你不说,我便不问。这次,连你的身体都是别人的味道,你想怎么解释。” “我最后,没有碰她。”苏玉珩抿着薄唇,轻声道,她眼里的决绝让他心里空落落的。 “你没碰她?颖悟绝人的苏玉珩在没得到天女的调合,就敢擅自修炼琰鸣决第十重的最后一招?”摇姯轻笑出声,将他的一缕黑丝放在手里一圈又一圈缠绕在自己的小指头上:“我是不如你聪明,但也不是傻。” “摇姯,你相信我,我真没有碰她。”他连忙道。 “你要我如何相信你。”摇姯满是无奈。 “我最后证实了她不是真正的天女,所以,我没有碰她。”苏玉珩眼神里满是落寞,不知是为了天女之事,还是摇姯要离开的事。 摇姯好似听见了笑话一般,她嘴角含笑,但眼睛闪过一丝恨意:“那请问教主,您找到天女了吗。” 苏玉珩沉思。 摇姯轻笑,笑容里满是讽刺:“这么说,魔尊还要接着再找天女,看来后宫是越来越充盈了。”他抬头望着摇姯:“我和你血祭后,功力大增,我以为是我天赋异禀。你和我调和,身体丝毫不受损失。双生草用了你的血,十年开花。摇姯,我现在才发觉,你才是天女。” 摇姯心里咯噔一声,她是天女。她才是那个受到江湖人士所有人的追捧的天女,她才是可替苏玉珩修炼完成琰鸣决的天女。 原来她作为一个穿越女,还是有点作用的,就是在男主向的小说里,替他摆平一道又一道坎。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这件事的?”她问道。 苏玉珩低沉着声音:“从和你调和没有任何脾脏损伤开始,母亲的病一直是我在治疗,我太了解同房对女子的影响了。” 摇姯冷笑:“那你还是去找了那个天女。” 他抬头:“我不能完全确定,怎么能拿你的生命开玩笑。” “那我问你,”摇姯凑近他:“她脱了你的衣服吗?” 苏玉珩不语。 “她摸了你这里吗。”摇姯将手放在他的胸膛上。 苏玉珩睫毛抖了抖。 “她吻了你吗。”摇姯将食指放在他唇边。 苏玉珩缓缓摇头。 “你不拒绝她,你喜欢她吗。”摇姯笑意更冷,望着面前公子,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 还未得到苏玉珩的回话,摇姯就站了起来:“算了,我不想知道,你修炼第十层需要和天女调和,我刚刚已经满足你的修炼。” 苏玉珩大惊,他仿佛知道摇姯要说什么,他连忙打断她的说话:“摇姯,不要!” 摇姯笑:“教主,我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价值。琰鸣决你已修炼完,双生草也要开花。就剩下和天女成亲一统天下,然而江湖所认的天女不是我,你娶的自然也不是我。” 苏玉珩努力想站起来,但他身体好似变得柔软,精神也开始涣散。 “你给我下了药?”苏玉珩咬牙。 “是,后来又顺道再下了次昏药。”摇姯加了句:“这回药的量肯定够。” “为何给我下这个药?”他皱眉。 摇姯食指在他唇边流连:“不想让你看见我离去的背影。” 苏玉珩抬手狠狠掐自己的大腿让自己清醒,他语气里带着温柔:“摇姯,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真的。” 摇姯点头:“我相信你,你以前确实是喜欢过我。” 他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以前,喜欢过。 “你可知道,血祭代表什么。”苏玉珩轻言:“我将自己的生命都交给你了,难道还不能证明我喜欢你吗。” “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在藏书阁看见了血祭的介绍,讲真的,当时给了我很大的悸动,我甚至毫无保留的相信你、守护你。”摇姯笑道:“但是我也听说,老教主和老夫人血祭,但老教主后来爱上了别人,嫌弃老夫人是妒妇,这就是你和你父亲经常吵架的原因吧。” 第79章 登基 “但我没有喜欢别人,我也从未欺骗过你,你知道的,早在知道你是天女之前,我就一直都想娶你。”他努力睁大眼睛,腿部的疼痛带来一丝清明。苏玉珩一向都知道该以何种方式来劝说她相信自己,这次也不例外。 “那我问你,在你没有完全确定她不是天女时,你想过要娶她吗。”摇姯盯着他的眼睛。 苏玉珩偏过头,又被摇姯扳回来,她替他做了回答:“你想过。” “我想过,但是我没有这么做。”苏玉珩咬着唇:“摇姯,你也曾经要嫁给沈绍礼,我并没有计较这些。” 摇姯气极,她伸手扇了 分卷阅读149 苏玉珩一巴掌,公子一愣,面上怒气翻腾,二十多年,还未有人这么一次又一次打过他。 摇姯也不怕,她咬牙仰起头也不看他:“苏玉珩,麻烦你搞清楚,我之所以要嫁给沈绍礼,是因为你拒绝了我三次,一次书信,一次上门,还有一次是羊舌长老转告。而你要娶天女,是我和你卿卿我我之时,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仍然和你阴阳调和之后,是我明明知道你背叛我,我仍然愿意舍身救你之前。” 苏玉珩脸上怒气被一种恐惧代替,他好似从未感受过这种恐惧,那种将自己身体从灵魂剥离,那种看着自己的灵魂从手边滑走的害怕。 苏玉珩赶紧抓住她的手,似乎这样她就不会走一般。他身上的荷尔蒙还未完全消散,但已是睡眼朦胧。 “摇姯,你答应跟我回山庄的。” 摇姯将手从他大手中抽出,眼神里溢满忧伤。 “求你。”苏玉珩眼圈有些红。 摇姯叹气,她钻进他怀里,□□的身体紧紧相拥,苏玉珩抱住她的裸背,背上是冰凉一片,他赶紧传了些内力给她取暖。 “苏玉珩,你不要任性。我对你已无用,你也不需要再去纠结娶谁,放心去娶江湖上的天女吧。”摇姯仿佛是在享受最后的温暖。 “告诉我,你不会离开。”苏玉珩声音渐低,睡意已浓。 “你想要天下吗?”摇姯将他抱得更紧,双手都有些颤抖。 “为何不能兼得,天下和你,我都要。”他着急道。 “江山和美人一向都是并存的,只不过能助你得天下的美人是她,我只是一枚过客,或者,只是一名助攻,”摇姯想想就笑出声:“谁让我不小心穿进了男频小说里,真是倒霉透顶。” 苏玉珩摇头,她又在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他抓住摇姯的手:“等我做了尊上,就封你做尊后,决不食言。” “你的尊后,可以是任何一个天女,但一定不是我。”摇姯轻轻吐气:“我不是女主命,不想勾心斗角,不知如何帮你谋天谋地谋天下,天女,不适合我做的。” “那好,不做天女,我护着你做尊后,”苏玉珩在她身上摸索想找到睡穴,无奈手已经使不上劲,眼睛几欲闭上:“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吗,不等统一江湖了,我们回山庄就成亲,可好?” “以前我想跟你谈爱情,你偏要谈自由。现在我跟你谈自由,你偏要谈尊位。”她叹气:“人都会厌倦,我也厌了。” “我何时不是在跟你谈爱情,”他黑眸将闭未闭,喃喃好似自语:“你答应过我,不背叛,不离弃,不要让我恨你。” 摇姯用手盖住他的眼帘:“等教主成为尊上,江山子民都是你的,我自然也是。不背叛,不离弃,这辈子都是你最最忠心的子民。” 所以,求你放过我,我不聪明,在你身边我已经失去了自我,这样太累。 凉风吹过,旁边的草堆烈火已灭,冬日的星星之火始终是燎不了原。 摇姯拾起旁边的衣服替他穿上,披风盖住两个人,她搂住身旁体温偏高的公子,睁眼到了天亮。 狼群离去,陈长老也如期而至。 摇姯朝他深深鞠一躬:“我知前几年幸亏您的庇护才得以存活,大恩无以为报。” “我只是奉命行事罢了,你救下教主,就已报答恩情。” 她点头,向陈长老招手告别。 “你不跟我们回去?”老头儿诧异,紧皱眉头:“羊舌长老带了双生草来,可以救你一命。” “不用双生草,我没事,”摇姯摆摆手:“我回去只会坏事,教主最大的心愿便是统一武林,我静待江山归一的佳音。” 老头扛起依旧昏迷的苏玉珩,朝她颔首:“有事尽管来找我,定尽力而为之。” “哎,我只希望后会无期。”摇姯目送他们离开,在身后微微舒了一口气。 延和元年,新帝登基,普天同庆,一派祥和。 各大门派战乱停止,朝廷直接隶属新帝管辖,武林门派尽数归顺,以阐天门为□□,夜谷为□□,其余六大门派分余辖制,就此,江湖天下大一统。 延和新帝酷爱白衣,摒弃明黄,将玉白作为御用专色,举国上下,明令禁止袭玉白色衣衫。自此,街道上以黑灰居多,五颜六色各显神通。 新帝为表达对逝去父亲的孝道,明令三年之内禁止宫中任何妃嫔侍妾的上供。 但江湖上天女入宫的呼声很高,新帝将天女接入宫中,但迟迟未有封号,仍以未出阁的姑娘身份居住。 延和三年,大征赋税,国库殷实。 但陇西突发地动,死伤无数,居所尽毁。新帝令夜谷前去医治伤民,阐天门发粮赈灾。 陇西之前归开阳派所属,自开阳派千金颜湮烟入宫,陇西一改贫瘠,繁华昌盛。 此次突如其来的地动将陇西打回原形,更因是天女的乡蜀之地,两大门派丝毫不敢怠慢,急急忙忙便组织征途上路。 “师父,我们一定要去凑热闹吗?”摇姯撑着把伞替旁边男子遮住了大半的阳,自己倒是被晒的满脸通红。 “仁义礼信圣人行,我虽不是…” “是,你虽不是圣人,但救死扶伤是乃天性,如这次不行,妄学三世医术,愧对列宗教诲,”摇姯及时打断他的话,撇了撇嘴道:“次次都这么说,我都跟着你死了好几次。” “你现在不活得好好的吗,”他斜了摇姯一 分卷阅读150 眼,食指一勾示意她将伞靠近些:“伞都撑不好,学了两年也就会了些皮毛,真是气煞我。” “不会撑伞怎么了,你们夜谷个个都是有多少银子花多少的,要不是我和呆子,谁来填这个无底洞,我和呆子撑起了整个夜谷!”话是这么说,摇姯还是将伞往前递了些,阴影完全打在男子的脸上。 她凑近了些,怪叫一声:“师父,我才发现你脸上长痘了。” 男子忙放下手中草药,直立起身子面对摇姯:“你再看仔细点,没可能啊。” “真是可惜了师父的好肤色,这要是去了陇西,那风沙一吹哦,就不只是长痘这么简单了。”摇姯状似遗憾,轻摇头。 男子从怀里掏出条丝巾仔仔细细将手中泥土擦干净,往脸上缓缓抚摸,摸到一粒凸起时神色俱变。 “最近操劳过度,陇西之行还是由寄柔替我吧。”男子将手放下,弯下腰拾起掉落的草药放进摇姯身后的背篓里。 “师母应该会喜欢陇西。”摇姯在一旁认同地点头,她可不想去陇西那么远的地方,旁边男子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同远行时摇姯伺候他都累得够呛。 “你同望星最近怎样?”男子抬头望了她一眼。 “他前日借了我三百两还没还呢。”摇姯嗤之以鼻。 “要不你嫁进我莫家来,功名钱财乃身外物,跟着望星云间诗酒剑侠影,岂不痛哉。” “少来忽悠我,你见着个有些钱财的就拿子孙来点鸳鸯谱,呆子的青梅竹马都不知多少个了吧。”摇姯跟在男子身后替他撑着伞,男子较高,她得将手伸直高高举起,时间长了也有些吃力。 “再怎么说,也是望星不忍看你流落街头才收留你,我十年未收过徒儿,他央求了许久我才答应。”男子坐在亭子里,中指轻叩石桌面,示意摇姯斟茶。 摇姯左手扶住茶盖,右手握住茶托,男子独爱龙井,尤其冷清水泡上一时辰。 “是啊,他央求了三天未果,我拿了五千两积蓄你立马就应下。”她无比庆幸自己将银子随身携带,东藏些西藏些,从赌场中找到一脸失意的莫望星,诱骗见钱眼开的他带自己去了夜谷隐居。 男子摇头,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太在意这些钱财,我家望星多俊。” 她将茶杯倒了三分之二,从木盒里抽出一盘果饯放在男子跟前。 “你跟着你师母一起去陇西吧。”他抿了口茶,放下杯,漫不经心道。 摇姯手一抖,坐在对面,眼里满是哀求:“师父,是莫公子他嫌我早已无财,你别赶我走啊。” 男子敛了神色:“谁要赶你走了,我夜谷是赈医,阐天门是赈银,你脑子比较好使,捞些油水回来。” 她满脸黑线,将身上的背篓解下放在脚一旁:“师父,这是贪污,被发现要杀头的。” “你又不是我莫家人,与我何关。” “我可是你的关门弟子啊。” “全天下都知道,我莫凡之十年前就不再收弟子了。” 莫凡之是莫望星的叔父,他膝下有三子二女,大公子莫子离师承家业成了新一任谷主,带着三公子钻研医术,二公子莫子黄被派去京城入官。莫望星在家族排名老二,比二公子长一岁,是夜谷二谷主。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呀,为什么女主还是想离开珩珩呢。没办法,跟苏玉珩扯上关系,就两个字,心累。 被暗杀被陷害这么多年,女主也是很累的。 第80章 病重 “大魔头一统江湖,我儿入官后就没见他有笑颜过,大魔头的暴戾恣睢你又不是没听闻,”男子手压在木盒上,一脸难色:“我们夜谷许久都没银两下发,你师父我吃顿肉都要想好几日。” 摇姯撇嘴:“你们就不该放任张家独大,粮食赋税不能如数交上,还反复问上面求钱。” “我们夜谷只会行医,张家虽贪,但也将百姓治理得井井有条,”男子重新将果饯拿出来,再给自己倒了杯茶:“这赈银呢,你不贪也有其他人贪,陇西之行是救民众于水火之中,不忘初心,贪些也没所谓。” 摇姯排斥陇西之行的根本原因就是阐天门。这是新帝登基的第一次天灾,自然十分重视。是沈竹隐亲自赈灾还好办,他应该认不出自己来,如果是沈绍礼,对自己的生活而言势必又是大乱。 新帝习得琰鸣决第十重,各大门派相继归顺第二年开春便称帝登基。 武林又起琰鸣决之风,但阐天门二公子沈绍礼突破第五重后,突经脉尽断,几欲自废。 后以阐天门归顺新帝为果,习得第十重的新帝将魔性从沈绍礼体内吸出,才得以存活。 摇姯躲在夜谷里两耳不闻窗外事,偶尔跟着莫凡之走走各地,靠着帮夜谷在周围经营药店来维持谷中的基本开支。 夕阳西下,夜谷的气候潮湿异常,她时不时会去秋弄学堂接萧风下学。 萧风对魔尊的崇拜犹如滔滔江水,哪怕民众将他塑造成个恶贯满盈的大魔头,也不能阻碍萧风每日同摇姯喋喋不休苏玉珩的光辉事迹。 “尊上又来信,询问我学业了。”萧风一脸兴奋,从怀里掏出封信在摇姯面前晃动。 摇姯将手里的重物都放在他手中,不屑道:“也就是骗骗你这些小屁孩,大魔头那么忙,书信都是他人代笔的。” 他耷拉着脸,将书信塞回衣襟里:“才不是,他同我论起医 分卷阅读151 学里望闻问切的弊端和心衰的疗法,只有尊上才有如此精湛的医术,夜谷也无人能及。” 摇姯从他脑后拍了一巴掌:“吃里扒外的家伙,照这样发展,再过段时间你是不是都要将我出卖给他了?” “自然不会,我看尊上是恨你入骨,听说前些日子送了个和你几分相似的女子进去,尊上立马将她打入冷宫还不甘,赐酒将她毒哑才出气。”萧风神神秘秘凑过去轻声道。 摇姯背后一凉,掐着他的脸:“又胡说什么,别人家事说的好像你亲眼所见一般。” “人是阐天门送的,听闻容貌并不出彩,我这一思索就知道肯定是照着你的模子寻的人。谁知尊上大怒,直接派沈大公子亲临陇西赈灾,不知还能不能回来。” “我跟你说,我摇姯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你最好少在我面前说他的事情。”摇姯拎着他的衣摆往前走,“当然,如果他病了残了死了你还是可以告诉我,让我高兴高兴。” “师姐你真的好狠的心。”萧风被她拧了耳朵,他疼的直叫。 “其实我觉得,尊上肯定早就知道你在这儿了,他只是不想追究。”萧风被她拖着往前走,手里拿着个纸袋,他知道里面定是装了些他爱吃的食。 “别瞎说。” 说来也奇怪,她呆在夜谷两年竟然相安无事。 “这世上有什么事尊上不知道的。”萧风已经比摇姯高上一个头,这两年他看着就长了上来。 摇姯气极,在他提东西的手背上狠狠拍下去:“真这么喜欢,你干脆进宫给他做娈童得了。” 他没躲过,大叫一声:“你这女人,下手狠,心更狠。” 她白了他一眼,独自望着远处夕阳发呆。 如今人人都道,尊上暴戾,杀人不眨眼。凡事无商量,新政一出,百姓敢怒不敢言,申述无门,怨言颇多。 摇姯将昨日种种都打包成垃圾,扔给了时间。 于是一直躲在夜谷,过着自己的小生活,也不去问那个人的事情。 她甚至想过,干脆和莫望星就这么凑合过一过也行,只不过那个呆子实在太不靠谱,每当自己对他有点好感时,就被他愚蠢的事情给打败。 说好不背叛、不离弃,苏玉珩终究还是骗了她。不过她也不亏,自己也抛弃了他一次不是。 在她看来,好好保住自己的小命,不让他跟着自己香消玉损,就是对苏玉珩最大的恩惠。 她甚至想着有一天,她也一定要让苏玉珩尝尝背叛的滋味,那种知道自己最亲密的人,存了多少小心思,还是选择背叛自己的行为。 在想着心事,摇姯慢了脚步,被萧风拽了下才回过神来。 “问你呢,夜谷谁去赈灾?”萧风偏过头,马上弱冠的少年黑眸大大渗着亮晶晶的光芒,年轻模样惹人爱怜。 “夜谷个个都是悬壶济世的神医,大家都争着抢着去呢。”摇姯幽幽回道。 萧风停下身子,一脸沉重:“该不会老谷主也想去吧?” “他倒是不去,我跟着师母一块。” “那可不行,这不是普通的出行就诊,陇西全是灾民,说不定还会有地动发生,你去太危险。”萧风抿着嘴皱眉,那模样跟曾经的苏玉珩如出一辙,摇姯又气的牙痒痒,这小子搞个人崇拜到一定境界,总是在若有若无的模仿那个人的神态。 摇姯叹了口气:“你安心在学堂,我们一行数十人,还有莫望星同行,不会有危险的。” “不行,我要跟着你一起去。”萧风站在她面前,遮住了前方大片阳光,影子拉的好长。不知不觉中,那个小男孩长成了大人模样。 “你要把我气吐血就尽管去。”摇姯狠狠道。 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憋住了话头,奄奄在前面走着。 灾情迫在眉睫,摇姯早早起了床,换了套素净简便的衣装,随意扎个发髻赶去前厅。 莫凡之坐在厅中,手捧茶朝摇姯挑眉。 “师父,他们人呢?” “走了。” 摇姯大惊:“怎么没人叫我?” “萧风那孩子替你去了。”莫凡之嘴角上扬,一副得逞模样。 摇姯开始捞衣袖,往莫凡之位置走去。 他见势不妙,忙站起身来:“他央求了我一晚,我见他可怜,实在没法。” “莫神医竟然经不住央求?那每天跪在门外拜师学艺的人怎么没见你同情呢。”摇姯眯着眼,如饿狼般看他。 “萧风是我熟识之人,自然不一样。” “我看你是小算盘早就打好了吧。”摇姯夺过他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面。 莫凡之偏过身站到一旁:“萧风那小子,医术比你强,脑子也比你好用,经商那是一套一套,你在夜谷开的那些药馆还不是靠他经营。” 夜谷中人都精通医术,但对武功、经商、从政一窍不通,莫望星算是异类存在,摇姯也理解莫凡之的想法,但对象是萧风她就接受不了:“他那么小,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办。” “他也就是在你面前撒撒娇罢了,人前早已是大公子。你不要小瞧了他,萧风这孩子,不是一般人。”莫凡之拍拍摇姯的肩膀,一转身就溜之大吉。 纵使莫凡之如此安慰她,摇姯依旧放心不下。 陇西距离夜谷甚远,书信不知何时能送到他手中,提笔想写封信狠狠骂他一顿,下笔时却改成了盼早归,保平安之类的话。 陇西情 分卷阅读152 况依旧不见好,自从地动后,夜谷也从京城弄了个地动仪来,才过一天,地动仪西北处铜球滚落,陇西又一次地动。 所有人提心吊胆过着日子,书信寄出去后再无音信,家书抵万金这回话诚不欺人,摇姯翻来覆去好几个时辰都无法入睡。 莫凡之从医多年铁石心肠惯了,但也有好几日难以进食,嘴里一直念着不该让寄柔去,其实心里也明白,只能让她从行,夜谷不能没有一个留下主持大局之人。 就这样十几日,师徒两人互相都不提及赈灾之事,吃饭聊天,采药炼丹,仿佛从前般。 只不过莫凡之将大门打开,招了几个伶俐的孩子做采药的学徒,顿时风声起,门庭若市,说是听闻莫神医要招徒弟了。 “师父你又缺钱花,准备招闭门弟子了?”摇姯端着碗白米饭望着对面许久没下筷的莫凡之。 “有这么跟师父说话的吗?”他将筷子反着拿,朝她脑门一敲:“当初真是拗不过望星那孩子的哀求,见你拿着银子,正好给我个台阶。” “想不到师父也有如此高尚的一面,如今招弟子也是因为拗不过别人的哀求?”摇姯面带怀疑,身体往后仰。 “我是怕,没人可以回来继承我的家业了。”莫凡之叹了口气,放下碗筷,站起身转身离开。 放下的饭碗依旧满满,摇姯听闻,也没心思吃饭,带着几个师侄一起去几个公布栏张贴公告,夜谷广纳医徒。 摇姯被叫去书房,莫凡之呆坐在书桌前一脸惆怅,她的心也跟着加速。 “师父,是他们出事了?” 他抬头,轻轻摇头。 摇姯缓了口气,神色舒展,兴高采烈地讨论起今日的成果来:“我们挑了几个模样伶俐的,顺道还拐了张家小公子回来,只要有他在夜谷学医,加上你扒皮的功力,夜谷就不怕没银子花了。” “徒儿,这段时间辛苦你,夜谷上下都是你在打点,如有不便之处,还请多担待。”莫凡之这次竟未还嘴,依旧无精打采的模样。 摇姯赶紧摆手:“师父您怎么能这么说,都是夜谷在包容我。” 坐在磐石堆积成石凳上的莫凡之轻叹,默不作声。 嗅到一丝不好的预感,摇姯试探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师父说说看,如果是银子之事,我师兄白栎乔那边我可以去说说的。” 他摇头:“不是银子的事,是尊上病重。” 第81章 老谣言 摇姯强压住心中的不适感:“尊上那么年轻,怎么可能病重。” “我曾经替老尊主医过,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魔性无法压制导致气血攻心。” “尊上练成第十重,应该可以完全控制住魔性,没道理会气血攻心。”摇姯心里有疑惑。 “你好像不仅了解,而且还很关心。”他抬起头正眼打量她,探究的眼神让摇姯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 “身为夜谷之人,多多少少还是要懂些。”摇姯打着圆盘,头却往下低。 莫凡之叹了口气:“其实我也不知,史上练成过琰鸣决第十重的,尊上仅是第二人。上任练成琰鸣决的还是多亏百年一遇的双生草,如今天下都在寻双生草以求邀功。其实望星一早就同我说起过你,曾经因为手持双生草而名声大振。” “你该不会还认为双生草在我这儿吧,这已经是几年的老谣言,师父您该更新一下了。”摇姯手心冒汗,找了张凳子坐下,整个人都靠在扶手上。 “我听子黄说,尊上那边有一株即将开花的双生草,他正在照料。” “那你们还着急什么,双生草马上就开花,他想死也死不了。”摇姯冷哼,苏玉珩这个男主向的剧情,命大着呢。 “问题就在这,”莫凡之叹气:“子黄来信说,那双生草竟然还未完全开花,就有枯萎的迹象。” “这是为何?”摇姯问,夜谷世代从医,所以对于药材的栽种也是非常有自己门道和讲究的。摇姯跟着莫凡之种药材好几年,确实是受益匪浅。 “子黄也不知原因,但现在朝廷有人在参子黄的本子,说他是故意损坏双生草,想对尊上不利,甚至还说夜谷不服苍狼教上位,欲篡位自居。”莫凡之愁容更深:“当初就不该让子黄去了朝廷。” “真是瞎扯,”摇姯冷哼:“夜谷从来不关心门派之争,这些人就是见人不好了就踩上几脚。” “子黄为了出这口气,竟然放出话,如果半年内不开花,他就用自己的□□长埋在双生草土里。”莫凡之想到这里,拳头就握紧,“这些人,逼得我的子黄到这种地步。” “这双生草开不开花,不受人为控制的,”摇姯也大惊,“这样不就中了歹人的奸计中。” “我要去宫中,看看这双生草到底是何物,”莫凡之偏头看她:“摇姯,你回房收拾一下,即刻便启程。” 摇姯往后退一步:“师父,实不相瞒,我和尊上有点恩怨,恐怕还没看到双生草,就死于非命了。” “你对双生草最熟悉,必须去。”莫凡之瞥了她一眼:“你放心,我以夜谷之力保你。” 摇姯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这双生草要自己的血才能开花,既然只要自己放点血,就能救下莫子黄,还能救苏玉珩,他们两个的命是绑在一起的,自然也就是救自己。 莫凡之望着摇姯:“这几年我夜谷早已将你当做一员,你叫我一声师 分卷阅读153 父,我就要对你负责。” 摇姯点头:“希望这几年过去,尊上能够将怨恨放下。” “徒儿别担心,尊上不是外面传的那么暴烈,我是瞧着他长大的,那孩子,内心还是良善的。”莫凡之轻声安慰。 摇姯点头:“能够救子黄师兄,我当然会去一试。” “不只是子黄,夜谷十几人的命还握在他们手里,”莫凡之用手支撑着石凳站起来:“摇姯,这回谢谢你了。” 她笑:“师父,何必说这些,这本就是我作为夜谷的一员,应该做的事情。” 虽说快马加鞭,赶到京也已用了整整两天一夜。 莫凡之想拿自己和摇姯的来换取莫子黄和夜谷在陇西数十人的安稳,摇姯突然无比庆幸,陇西之行是萧风顶替她,摇姯知道,不管怎么样,苏玉珩一定会留她一条小命。 原来的苍狼教成了如今的圣殿,往外扩张了好几倍,焕然一新的翻修,金碧辉煌的长廊,摇姯同莫凡之走在御仆身后,四处打量完全陌生的苍狼教。 御仆一言不发,莫凡之从兜里掏出两银往他手里塞,被他一个侧身轻巧躲过。 三人历经了重重设防,光是通传,就过了五道。 莫凡之手里的盾牌从怀里掏出一次又一次,摇姯的心也跟着忐忑起来。 是不是江山,总会让人痴嗔,是不是权势,总会让人迷了眼。 圣殿不像当年七谏山庄那般设内外殿,他们兜兜转转好一会儿才来到御书房门前,牌匾梦溪斋落落大方三个字,摇姯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出自苏玉珩之手。 莫凡之尚不知苏玉珩的病情已如何,两人心都提到嗓子眼,跟着御仆走进书房内。 御仆往前送了三步后便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莫凡之拉了下停下脚步的摇姯,眉头紧皱,眼神示意她跟上。 苏玉珩,那个三年未见的大魔头,再次相见却是这样的光景。 两人跪在正厅中央,正值初春,整个房子却闷得有如盛夏雨前般难受。 摇姯不敢抬头去瞧位上那人,只听见哗啦啦的翻书声在头顶不远处响起。 莫凡之跪在一旁不知在想什么,摇姯额头冒冷汗,才至午后,书房窗帷紧闭,昏暗的光线让书桌前的人不得不点了盏灯。 翻书声停下,她大气不敢出。 窗扉紧掩,却有阵疾风将摇姯的衣摆揭起,风中带着暖暖的气息,吹打在摇姯的侧脸,惊起她额前的发丝。 时间久到摇姯觉得自己的膝盖都要麻痹。 莫凡之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尊上。” 书桌的人才缓缓抬起头:“是莫伯伯来了。” 抬起头的人一愣,面上的表情换了又换,不知道是欣喜还是气恼,又或者一种莫名的悲伤。 他看着不远处跪在底下,低垂着头的那个女子,突然嗓子就好像被掐住一般。 莫凡之看见苏玉珩这个表情,还以为是夜谷之事惹怒了他,把头埋的更低:“尊上,微臣这次来是,” 重重一声,一只毛笔从天而落,直直插进摇姯米面前的地里,竟然埋进了有一尺之深。 溅起的墨水在她身边散开,连她的脸都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一些墨汁。 莫凡之见状,更加不敢说话。 摇姯抿嘴,她伸手将脸上的墨汁擦了擦,还是有些痕迹留在脸上。 “你来这里作甚。”不远处有男声传来,声音里带着丝丝愤怒:“本尊是有这么好糊弄的吗,任你来任你去。” “回禀尊上,是夜谷听闻、”莫凡之心都颤抖了一下,他正开口说话。 “本尊在问你话,”苏玉珩打断莫凡之,站起身来,带着些咬牙切齿:““你来这里作甚!”” 她抬头望,书桌上的灯已被刚刚的疾风熄灭,不远处更是瞧不清晰。 “尊上病重,夜谷前来治病。”摇姯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一袭白衣从前方走来,高大的身影将她仅有的光线都遮住。 “本尊病没病,与你何关。”语气依旧冷冰冰,但不像以前那样,一种说不出来的冷淡,些许恨意在其中。 “夜谷谷主听闻双生草还未开花,寻了我来照料双生草。”摇姯依旧不卑不亢,好似是第一次见到位置上这个人一般。 “不需要,你走。”苏玉珩将袖子一甩,脸就转了过去。 摇姯低垂着头,不说话。 莫凡之哪会看不懂,苏玉珩这气是跟摇姯有关。 他语气里满是恭敬:“尊上,微臣听闻摇姯姑娘对双生草多有研究,可以一试。” 苏玉珩依旧背对着不看他:“是你叫她来,还是她自己要来的。” 莫凡之咬牙,将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是微臣以夜谷之名逼迫摇姯姑娘前来,与她无关。” 苏玉珩听闻更加大怒:“既然如此不情愿来,那就滚。” “尊上是天下的希望,作为您的子民自然有一份责任,”摇姯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当然是自愿来的。” 突然,前面公子将书桌上所有东西往旁边一扫,书信被打在地上七零八落,甚至有几本书砸中了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本尊还不需要你这样背信弃义的人来关心。” 摇姯的膝盖正好被一本厚重的书砸中,有一丝闷痛才膝盖传来,但她硬生生忍住,没有出一声。 摇姯伸手想去将书捡起来。 他转过身,冷哼一声。“滚。” 从牙 分卷阅读154 缝里挤出一个字,她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削弱而陌生,不复当年少年模样,虽是一袭白衣,但尊贵的气质仿佛与生俱来。 捡书的手停顿在空中,默默收回在膝盖上。 莫凡之从未见过如此大发雷霆的苏玉珩,吓得肩膀都有些抖,看来魔尊和他这个徒儿结下的梁子很重了。 莫凡之将头埋得很下,他偏头对摇姯低声道:“你出去等我。” 摇姯头微点,拖着裙沓往外走。 “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本尊面前。”他咬牙切齿。 好似一盆凉水从摇姯头顶浇下,她不知该以何种姿势才能带着尊严离开这个房间。 如今的他权势滔天,而她,从来只是只蝼蚁。 厅中央玉白公子将手藏进衣袖,握紧的拳头青筋尽显。 厅外,摇姯靠在红柱上,春日明媚的阳光驱散了她身上带着那间屋的阴凉。 厅内,莫凡之在苏玉珩穴位上轻按压,两人不发一语,各有所思。 “你在哪儿找到她的。”苏玉珩打破了沉默,嗓音里透出倦意,灯火点了起来,烛火照耀在他的面容上,青色的眼圈格外打眼。 “摇姯姑娘是我侄子望星带回来的。她求了我三天三夜拜师学医,我见她模样纯良,又愿出钱支助夜谷,便收她为徒。”莫凡之作为老油条,他虽不知那姑娘和尊上有何不为人知的渊源,但他不敢说谎,他知道,现在的上位者疑心很重。 第82章 相见 “她对人一向慷慨大方,一定给夜谷不少钱吧。” “呃,确实为夜谷出了不少力。” “她哪有什么银子,那些钱财都是从我这儿拿去的。”苏玉珩低垂眼帘,在烛光下面无表情,也猜不透心思。 莫凡之握着脉搏的手颤抖了一下,他将衣摆置于身后,就要下跪。 “微臣惶恐,殊不知那些都是尊上的钱财,微臣这就传书回去让人仔细盘算,还给尊上。” 苏玉珩一把拖住正要下跪的莫凡之,轻摇头:“莫伯伯是我的长辈,别动不动就下跪,夜谷离京较远,有些需求我也不知,没成想已经穷困到需要纳钱收徒的地步。我等会让户部给夜谷加些俸禄。” 莫凡之暗叹大事不好,带毒的糖不吃也得吃,这是在逼他供出摇姯来。 “我是真未料到她胆子竟然大到盗取尊上钱财,那孩子这两年跟着我打打下手学学皮毛,平日里不是跟着我出诊,就是跟着她师母外出瞎混,见她没甚坏心,我才将她带在身边。”莫凡之明眼一瞧就知摇姯对他而言不一般,或好或坏,或恨或喜,但做了两年的徒弟也有感情,还是帮她说了些好话。 “夜谷把她藏的很好啊,我竟然两年都未知你们添了个清风派的弟子做徒弟。”苏玉珩冷冷道。 莫凡之连忙磕头:“尊上恕罪,是微臣见她当时无依无靠,又心思纯良,才收了她,和夜谷并无任何关系,如果要责罚,微臣自领。” 苏玉珩的语气才带上了点温度:“莫伯伯说笑,天下人都知道您仁慈,只不过,夜谷捡了个清风派的弟子,整整两年都无人跟我提起这件事。”莫望星不说,萧风竟然也不提,枢接替的信息网都不提这事,所有人都在帮她瞒着他,这才是让他将气撒在夜谷的原因。 莫凡之略一沉思:“尊上,微臣不懂江湖之事,确实不知这事有如此严重,还望尊上降罪。” 苏玉珩摆摆手:“也罢,莫伯伯的性格我自然是知道的,这事不怪你。” 莫凡之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才想起来此次之行的原因:“尊上,微臣此次前来是听闻您贵体抱恙,想替尊上诊诊脉。” “不用,我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磁性的嗓音中藏不住的疲倦。 莫凡之见他掩盖不住的愁容,身为医者那种对患者的心情掩盖住对魔尊的恐惧:“尊上,微臣知道您医术高明,但毕竟微臣经验丰富,还是斗胆想看看尊上的身体状况。” “莫伯伯既然坚持,做晚辈的应该感谢才是,那劳烦您替我看看。”苏玉珩闭上眼靠在座椅背上假寐。 莫凡之松一口气,人情世故他最不喜爱,要论医术他才找回老谷主的模样。 “尊上气虚体弱,近日定是气血尽失,加之疲劳过度,不容乐观。敢问平日还有无其他症状?” 苏玉珩好似睡着一般,良久,才吐出几字:“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痛苦得很。” 莫凡之眉头微拱,眉峰挤在一块:“已经到如此严重的地步了吗,我擅不敢下结论,还得多观察几日。” 白衣公子点头,眸子未睁,满脸愁容。 门外有声传来,苏玉珩声音不高不低,借了些内力传出去:“何事。” “禀尊上,□□沈二公子求见。” 苏玉珩一惊,慌忙站起身来,竟然打翻了桌上的茶几,也顾不上身后诧异的莫凡之,冲出门去。 门外摇姯站在一旁低着头不语,沈绍礼见着苏玉珩亲自前来迎接,有些受宠若惊,连忙作揖:“尊上,陇西有新消息。” “嗯,进来吧。”苏玉珩淡淡道,眼神轻轻瞟了眼乖巧模样的摇姯,正巧迎上她探究的眼神。 摇姯这才瞧清他,清淡寡瘦的面庞,削弱的肩膀,白的像面粉般病态肤色,瘦骨嶙峋的身子,锁骨深深下陷。 她想起刚刚那间永不见阳光的屋子,还有那个端坐在屋子里整三年的人,心里不禁悲从中来。 分卷阅读155 那个如玉般公子,才短短三年时间,怎会变成如今模样,果然国事催人愁啊。 莫凡之见苏玉珩对待沈绍礼如此热切和着急,连忙从书房中告辞走了出来。 他站在门口思索,摇姯将一旁呆立莫凡之的拖走。 他依旧一头雾水:“徒儿,你说,尊上见我时淡然的很,怎么一听阐天门求见就如此激动,莫非格局已变,我夜谷已不被重用?” “不见得,他估计是怕自己见不得人的事情曝光。”摇姯翻了个白眼,她忆起刚才沈绍礼见她时一副稀疏平常的表情,还未等她开口,他便作揖叫了声‘尤姑娘来了’,将她的话头堵在胸口,没多久就见苏玉珩风一般卷了出来。 这尤姑娘她从最爱八卦苏玉珩之事的萧风口中听到过,进宫即将其毒哑打入冷宫,甚至还经常被苏玉珩体罚虐待。但就连沈绍礼都见过她,想必也是谣传,不至于到打入冷宫地步。 摇姯心里一想就通,苏玉珩这是怕他们两个突然相遇,自己主动和沈绍礼打招呼,露了馅。 本来被苏玉珩恐吓辱骂于摇姯而言是家常便饭,她见他在气头上便顺着他意。沈绍礼那句尤姑娘倒是提醒了她,如今的苏玉珩不似当年良善模样,他将同自己长相相似的人毒哑虐打,那对她,肯定不会手软。 摇姯在心里撇嘴,不就是最后抛弃了他默默走了嘛,又不是杀他辱他,何必这么记仇。 夜谷在圣殿有专门的宫殿,他们被带到此处落了脚。 许久未见儿子的莫凡之有些哽咽,同入宫为官的莫子黄聊到夕阳西下,直到被睡了个午觉的摇姯硬逼着用晚膳才作罢。 因宫中尤姑娘同摇姯长相实在相似,为了不惹争议,她这回很自觉地带上一顶黑色面纱。 宫中本就八卦多,于是开始谣传她本是绝色,后被毁容便师承莫凡之老谷主门下,终日以面纱示人,就连尊上都被她丑陋的脸吓得不允许她入殿内。 每每听到如今言论,摇姯都感慨人们丰富的想象力。 虽被子民称为暴君,但苏玉珩却是勤政为民的,莫凡之入夜端着药膳前去梦溪斋才发觉他竟一日未进食,摆在厅中央方桌上的午食早已冷却,手边晚膳还带些温度,依旧满满未动过分毫。 “尊上您这样废寝忘食,臣真不知是江山之幸,还是不幸,”莫凡之将药膳轻手放在一旁,端起带些余温的晚膳道:“空腹饮药伤胃,您先吃几口饭菜吧。” 白衣男子目光依旧在手中书卷上停留,许久,见莫凡之端着饭始终未放下,叹气道:“我这几日觉得好许多,不需服药。” 莫凡之眉头紧皱,轻言轻语:“我今日把脉,您体尚虚,还应调理,加了些麻山药增气血。” “劳莫伯伯操心,你放在这儿,我等片刻便喝。”书卷又翻新一页,苏玉珩语气里透着些不耐烦,莫凡之只得将碗也放下,躬身告退。 莫子黄同摇姯在庭院门口等待着他,只见莫凡之只身一人,身后连个小厮都无,深灰色布衣上明显的土渍,就连他最爱的花白长胡都脏兮兮。 摇姯心里难受,从莫凡之手中接过包袱,递给他一块热毛巾。 莫凡之一边拿毛巾擦脸,一边唉声叹气:“听闻尊上好几日未进食,药膳也是放一旁未动过。” 摇姯嗤之以鼻,默不作声。 苏玉珩不食不喝这事儿她不是不知道,说不定人家不进食是在同天女闹脾气呢。 莫子黄摇头:“这事儿也不怪父亲,尊上对我态度也是极其冷淡。” “我在外听闻,尊上对夜谷有疑心,子黄你是否有所察觉到什么。”莫凡之将毛巾丢在一旁的水盆里,洗净尘土的莫凡之从连夜赶路的疲劳中清醒过来,他轻蹙眉头,抬眼瞧一旁缄默不言的莫子黄。 他摇头,不解道:“平日里尊上凡事都会问夜谷的建议,但现在他对我有所保留,就连同僚见我都会绕道而行。我夜谷平日从不同其他门派有过多来往,更别说参与政变其中了。” 她将手中从莫凡之那儿接过来沉甸甸的包袱提起往正厅走,苏玉珩一向变化莫测,但他认准的死理是谁都改变不了,既然他真认为夜谷有异心,那只有他自己找到证据了才能证明夜谷的清白。 厅中只准备和两人的饭菜,摇姯本想着莫凡之回来正值午膳时分,苏玉珩不管怎样都会留他用膳,谁料他三言二语便打发莫凡之走了,本还想替苏玉珩把脉的他如今坐在上座不住地唉声叹气。 几人都没甚胃口,两人分量的饭菜三个人剩了大半,大家筷子动了几下不约而同放下。 “爹,您别担心这件事了。”莫子黄正襟危坐,扫了眼前方的莫凡之,低下头。 “我到时候向尊上请示,让我和摇姯来接管双生草。”莫凡之将身子往外靠,闭上眼倦意袭来。 “爹,”他话未说完。 “等望星从灾区回来,你们就回夜谷。尊上身体每况愈下,我长留在圣殿照顾尊上的起居。”莫凡之深深叹口气,将碗中未几口的鱼翻了个面。 莫子黄想了想:“摇姯师妹,你先出去,我有事同爹说。” 摇姯点头:“我正好也不饿,你们先吃。” 她知道,他们定是有事要商量。 隔了好一会儿,屋里才传来声音。 “这分明就是在挟您来制约夜谷!要留也是我留,官场的腥风血雨我不懂,才惹得夜谷一身 分卷阅读156 骚,你们即刻动身,我留下。”莫子黄推开凳子哗地一声站起身来,长袖打翻桌面上的竹筷,掉落地上清脆的声音被他的焦灼掩盖。 莫凡之夹起一块鱼肉在空中仔细瞧了一圈:“俎上鱼肉,宰谁不是宰,我这把老骨头,好歹是他长辈,也不会在这圣殿生存得太难看。” “那我同您留下,互相有个照应。夜谷有大哥和望星堂哥就够。”莫子黄双拳紧握,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从他进入圣殿为官那刻,他就没想过能活着回夜谷。 屋内再无声音,莫子黄走出来,一脸愁容:“师妹,进去吃饭吧。” 她点头,进屋坐在莫凡之身边。 “徒儿今日不说话我都不习惯了。你觉得尊上情况情况如何?” 摇姯心有怨气,咬着牙:“师父您未必心胸太开阔了吧,他都要将咱们置之死地,您还在关心他的病情。” 他摇头,嘴角挂着笑:“徒儿戾气不可这么重,他是尊上,为国家带来安定本就是职责所在。我是医者,关心病人也是我的职责所在。况且,保护好明君,其实就是在医天下百姓。” “师父你放宽心,他这种妖孽只要不把自己活活饿死,就等着寿终正寝了。”她摊手。 莫凡之揉了揉太阳穴,面上疲惫更甚,他推开座椅站起身来:“我今日做些小点心去,看能否劝尊上吃上些,这样下去可不行。” “师父你就是太好心。”摇姯眼睛盯着鞋面,一字一顿快速说道。 莫凡之也未停留脚步,朝着厅外走去。 十年前四大门派还算和谐,那时莫凡之还是夜谷的谷主,和苏玉珩的父亲相处甚欢,待如今苏玉珩称帝,夜谷才幸免于难。但从小时看着长大的少年如今沉稳有加却又冷淡陌生,何能不感慨万千。 “尊上,该要药了。”莫凡之毕恭毕敬。 苏玉珩瞥了一眼:“放这儿吧。” 莫凡之依稀能在苏玉珩的眉目中看出当年他父亲的影子,始终不忍心撒手不管,硬着头皮道:“臣过半时辰再来。” 正要翻页的手停顿在空中,瘦骨嶙峋的关节格外突兀。苏玉珩有些讶异,自上位后,已经许久无人敢忤逆他了。 “好。”他点了点头,应下声,目光从书上轻轻瞥到那个老人离去的背影,黑眸在手边的药膳转了转,依旧回到手中书卷。 “尊上,双生草的情况,子黄昨日同微臣说了,但微臣认为,您万不可拿自己的身体去做赌注。”莫凡之又折回来,叹了口气说道。 苏玉珩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莫凡之提脚想走,但又想起什么,站立在原地,小声试探:“尊上,微臣让徒儿来照顾您的日常饮食吧,她是女子,心比男人细。” 苏玉珩抬眼看他,冷冷道:“不要让她出现在本尊面前。” 莫凡之点头,微微鞠躬:“遵旨,微臣告退。” 莫凡之回去后,就被摇姯缠住了。 “师父,我们为何不去照顾双生草,而是在照顾那个人。”摇姯有些不高兴,这不是她来这么的初衷。 这几日她在圣殿没事干,也没地方去,每日都在房间看点话本解闷。 她也不想出门,倒不是怕死,她知道苏玉珩不会杀她,但万一碰见那个魔头,还是挺令人尴尬的。 莫凡之瞪了她一眼:“你说的那个人是我们的尊上,虽然没人听见,但徒儿私底下也不能对尊上无礼的。” 摇姯轻轻嗯了一声:“我想去照顾双生草,它开完花,我就要回去夜谷。” 莫凡之皱眉:“我已经跟尊上说,我们两个留下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替他治病。” 摇姯大惊:“为何?师父您知道的,我对照顾人没有经验,也就跟着您一起养养药材。” 莫凡之将摇姯拉入书房,他用笔写了几个字。 花已开,尊之计,勿声张。 摇姯看完这几个字,点头。原来双生草已经开花,她算了算时间,虽然没有她的血,但过去了六七年,加上有莫子黄悉心照顾三年,双生草也是要开花了。 莫凡之将纸放进水里,知道确保纸上的毛笔字全部晕开,看不清痕迹。 他对摇姯眨了眨眼睛:“徒儿,我们照顾双生草就是为了替尊上治病,那这和我们直接替尊上治病有何区别。” 摇姯乖巧接话:“师父教训的是,只要夜谷将尊上照顾的好,也是可以洗脱我们的嫌疑。” “嗯,你能想通就好,”莫凡之点头:“这段时间你跟我一起吧。” 摇姯使劲摇头:“我可以帮忙煎药,但是并不想去尊上那里。” 莫凡之笑:“好,其实尊上也说不想看见你。” 摇姯耸肩,表示无所谓。 这两个人,真是有意思,莫凡之想着想着就出了神。 这段时间春意正浓,万物复苏,庭院里各式各样花开争奇斗艳。 摇姯除了一日三次的煎药,在圣殿无所事事。 她偶然发现一处风景绝佳的圣地,一边青绿色的山坡,另一边是一望无际的湖水,摇摇晃晃的秋千在绕满青藤的亭子里,随着清风微微荡漾。 她在食盒放在一旁,卧躺在宽大的秋千中,湖水吹来带着潮湿味道的春风,露天的亭子有月光透过青藤洒落在她身上,她甚至好像闻到了月光的清香。 微风配上摇篮般的荡漾,摇姯竟然浅眠了好一会儿才醒来。 “小丫头,这样睡会 分卷阅读157 着凉。”妇女模样的嬷嬷在摆弄手中的青藤,侧过头望着她笑。 摇姯坐起身子来,顿时觉得神清气爽:“这是您安的秋千吗,真是太美了。” 嬷嬷将插在青藤上的小花一朵朵摘下来,她嗓门有些大,想来应该是个性子开朗的人。 “圣殿刚建时尊上就让奴婢在此修建个秋千。” 摇姯环绕四周,感慨苏玉珩的眼光:“秋千美,风景也美,我怎么早没发现这么个风水宝地。” 她抬起头露出个笑颜:“那可不是,这秋千建了又拆,大大小小改了数十次。” 摇姯惊叹,没想到苏玉珩是个如此鸡毛的人,一个秋千竟然要求如此高。 “一个秋千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嬷嬷摇头:“尊上的事奴婢不敢猜测,只不过主管大人说秋千的样式不重要,但先别急着完工,剩下最后一步等到时机成熟再修好就行。” 第83章 坏话 摇姯见她将花小心翼翼从青藤上取下,想必这就是最后一步:“现在时机成熟了?” “是啊,前段时间尊上突然让奴婢尽快完工,我就差这花了。每隔三日便来将枯萎的花摘下,第二日再取新鲜花朵插上去,有时下雨或者风大时隔日就得换。”嬷嬷将收集的花放在竹筐中,抬头望着摇姯,堆满皱纹的脸颊带着些惬意。 “也是个怪人。”摇姯提起食盒,嘴里嘟喃着。 “虽听说尊上甚是严厉,大臣们人人自危。但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不用整日提心吊胆,将命悬在脖子上了,我儿娶上媳妇,我也快抱孙子咯。”嬷嬷笑嘻嘻。 想起莫凡之的话,他再坏,也是明君。国家安定,便是百姓之福,那牺牲几个无关紧要的人来维持和平又有何不可。 摇姯见她开心,也不再说苏玉珩的坏话。 她也从竹筐里拿出新鲜的花,往青藤上插。 两个人一起,没多久就将花都插满。 嬷嬷抱着竹筐大摇大摆往前走。 摇姯跟在她身后,穿过院落,今晚无月,庭院漆黑一片。两人都没打灯笼,摸索着往前走。 远处小亭昏黄的灯光在黑夜中格外突兀,摇姯顺着石子路朝光亮处走去。 “这旁边的院子有人住吗?”摇姯望了一眼旁边大大的院落,问道。 “尊上偶尔会来住住,其他时候就再没人了。”嬷嬷笑道:“这圣殿也没有妃子,空落落的。” “不是有天女吗。”摇姯轻声。 嬷嬷摇摇头:“这些事,我们下人不好去揣测主人的意思,反正尊上不像是耽于女色之人。” 摇姯凑近些,神神秘秘道:“嬷嬷你恐怕不知道吧,我前几年就听说,尊上那里不行。” 嬷嬷大吃一惊:“哪里不行?” 摇姯手一拍:“就是,不举!” 嬷嬷连忙放下竹筐:“姑娘,这话可不能乱说,是会杀头的。” 摇姯连忙做了个嘘的手势:“我也就是看这里没人,私底下和你说说。当时武林大会,江湖都传遍了,可不止我一个人知道。” 嬷嬷咋舌:“难怪天女长得跟谪仙一样,尊上还看不上一般,原来是这个原因。” 摇姯笑:“就是这么个理,尊上不举这件事,想不到还没治好。” 嬷嬷思索:“最近不是听说夜谷老谷主来照顾尊上了吗,好像还带了个绝世美女来,难道治疗身体只是幌子,其实治不举才是真?” “可不是,”摇姯笑的更开心:“嬷嬷你真聪明。” 摇姯话还没说完,手臂就嬷嬷使劲被圈住,摇姯不解往前看。 嬷嬷沉着脸。 她迷惑摇头,刚想说话,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住。 她的手心上痒痒的,嬷嬷在手中划了个‘上’字,指了指亭内。 摇姯了然,原来旁边亭中是苏玉珩。 今夜的月光不亮,摇姯看不清亭中的人是谁,但想必他经常在这个院落夜后散步,不然嬷嬷也不会知道他是谁。 嬷嬷声音压的极小:“这么远,尊上应该没听见我们刚刚说话的吧。” 摇姯点头,拍了拍嬷嬷的肩膀安慰她:“嬷嬷放心,他听不见的。”才怪。 摇姯知道苏玉珩就是个无所不能的大魔头,就连细微的脚步声也逃不过苏玉珩灵敏的耳朵,更何况她们两个刚刚似乎很小声但其实很热烈的讨论。 嬷嬷加急脚步:“姑娘我们快回去吧。” 摇姯表示赞同:“此处确实不宜久留。” 见苏玉珩好似也没有追究的意思,她赶紧出了郁郁葱葱的树林,并决定,以后夜晚还是不要来这里了。 亭中人扯出一个笑,望着天上半圆的月:“还真是依然一点不怕我。” 为了避免那晚的尴尬,摇姯确实是晚上再也没有去过那个庭院,她一般都挑着白日里苏玉珩肯定在办公时,去秋千上小坐一会儿。 这日,摇姯刚给莫凡之送完给苏玉珩的饭菜,提着食盒去湖边散散心。 她算好了时间,莫凡之正在逼着苏玉珩用膳,自己还有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可以休息。 不知不觉又在秋千上睡着,醒来后摇姯才发觉天已经下起了小雨。 春雨贵如油,虽是打湿了她的双鬓,但心中油然而生的喜悦还是藏不住。 她戴上手旁的黑色面纱,提着已经冰凉了的食盒,准备往原路返回,朝着亭中走去。 突然,大雨骤至,好似豆大的雨砸在她 分卷阅读158 的头上。 摇姯在雨中奔跑,她提着一个食盒,实在不方便。 想起那晚苏玉珩呆过的亭子,她决定先去避避雨。 那是个典型的流杯亭,由三个相距不远的亭子组成,弯曲回绕的水槽接通小溪,因为下着小雨的缘故,潺潺的流水声比往日大些。 合着流水,亭子格外凉爽,春意勃发,远远看去好似画一般。 走近了些才发现,中间那个亭子中有人。 不止一人,而且其中有一个是苏玉珩。 摇姯走也不是,去也不是,傻愣愣站在不远处捧着个食盒。 她想了想,有外人在,自己也就是避雨,反正不在一个亭中,就假装自己不认识他就行。 摇姯在另外一个亭中坐下,背对着他们,望着亭外一直不见小的雨。 两袭白衣盘坐在亭中,中间棋盘显然下了一段时间,黑子白子仿佛势均力敌。 苏玉珩仿佛身旁无人般,专心致志在棋盘上,对面白衣女子抬眼望了下面无表情的苏玉珩,轻轻瞥了眼远处避雨带着黑色面纱的人,便又低下头去。 摇姯一向都是厚脸皮,加上自己本来就带着面纱,她在亭中躲雨也丝毫不觉得拘束,甚至连个招呼都不和大魔头打。 她坐在石凳上,将食盒放在一旁连体的石凳上,泥土打湿她的裙角,摇姯瞧了眼脏兮兮的衣裳,将被泥土打湿的裙角用丝巾擦了擦,顺便将裙子上几跟草给擦掉。 那边两人仿佛无人之境落子轻盈,下棋快、恨、绝,好似围棋无需思考般,才一刻钟不到,棋盘落上近一半棋。 苏玉珩爱棋,尤其是围棋。 犹如他的人生之道,不去进攻,不去厮杀,慢慢潜入包围,最后将对方置之死地。 看不见的还以为他只是个温婉的如玉公子,看得见的也死在他手中翻了好几个边。 自他十岁出师,十二便打遍天下无敌手,英雄寂寞,摇姯这是第一次见他执子下棋,看来是棋逢对手了。 摇姯就当自己只是个避雨的过客,透过大雨重重,她打量了番白衣女子,这应该就是天女了,传说中天下第一绝色。 精致的面容确实比艳绝一时的顾琉璃更甚,但清冷的气质好似在寒冬,和她旁边那个白衣公子如出一辙。 摇姯近些年见过不少绝色,颜湮烟的长相并没完全惊艳到她。但她不得不承认,颜湮烟不是为天下而产生的绝色,而只是为苏玉珩一人培养的绝色。 举手投足都是苏式优雅,身上是苏玉珩爱的玉兰香,同样的素净。 就连喜好也是,如果不是日复一日练习围棋功力颇深,不可能让苏玉珩愿意坐下同她斗上一盘。 还有她的静谧,她的沉稳,她的冷艳。 亭外刮起了大风,大雨往亭中扫进来。摇姯在亭子边缘,迎着雨,感受到身上的雨珠慢慢透过衣物沁入肌肤,加上四周清水流淌,她才体会到春天的凉意。 那边亭中颜湮烟停下手中的棋,连忙拿起亭子角落的一把伞,撑开站在苏玉珩旁边。 “尊上,雨水溅进来了。” 第84章 淋雨 苏玉珩手中的棋并未停止过,好似身后无一人。他一袭白衣甩拖在身后,衣角随着风掉入流杯亭中的曲水里。 许是棋局正值巅峰,他食指和中指夹住黑棋迟迟未落,稍显严肃,他黑眸紧闭,一瞬又睁开,黑子落下。 他抬起头,满目缱绻:“我淋点雨无碍,湮烟坐下先将棋下完。” 颜湮烟眼角闪过一丝喜色,但随即就恢复了清冷模样:“好的,尊上。” 说完又将伞收起,坐下仔细看棋盘。 那样的苏玉珩不多见,仿佛在战场,冷静又睿智。 黑子轻落,对面白衣少女叹了口气,面上却是少见的笑颜,仿佛莲花般开的绚丽。 “尊上,我认输。” “湮烟棋艺精湛,我也需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苏玉珩嘴角含笑,修长的手指一颗颗将黑子拾起丢进棋罐。 被苏玉珩夸赞的她有些受宠若惊,颜湮烟也将手边白子丢进自己的棋罐,她低头那抹娇羞宛如今夜迟来的月光般狡黠。 虽然说不在一个亭中,但摇姯好歹也是习武之人,这么点距离的说话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臭显摆什么,摇姯心里暗想,没事就关心一下灾情,这雨下的,她都担心了,这个大魔头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谈情说爱。 摇姯这么想了,面上也是一脸不屑。虽然她背对着那两个人,但苏玉珩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皱了皱眉。 棋盘最后一颗黑子在正中央伫立不动,男子也不着急将它未放入棋罐,甚至连头都未抬。 对面白衣女子嘴角抽动,欲言又止,轻抬眼睑瞧了眼苏玉珩冷冷的表情,从自己的棋罐中取出一颗白子。 就此,新的棋局重新开始。 苏玉珩长手一挥,黑白棋罐对调,他执白子,笑容带些前所未有的轻佻:“让你三子。” 摇姯听见他们好像又开了一局,心里只翻白眼,这棋局没完没了,这雨何时能小一些。 颜湮烟盯着面无表情的苏玉珩看了老半天,黑子已落三颗,他捏着白子迟迟未落,男子眉头轻蹙,似乎有些不悦。 持黑子之人低下头好似专注棋局,颜湮烟突然笑颜如花,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俏皮地很,她抬起头打趣道:“尊上怎么才第二子就下不去了,难道是让湮烟三 分卷阅读159 子有所悔意?” 白子稳稳当当落在棋盘上,苏玉珩也回她了个笑容:“岂会,再让你两子也无妨。” 摇姯听见这两个人的对话就觉得他们有种莫名的矫情,她嘴里神神叨叨:“急急令,快停雨。” 没想到,像是为了响应摇姯的召唤,亭外雨声愈大。 摇姯两只小手紧紧握住衣袖口,暗道一声今日真是不宜出门。 她弯下腰提起地上的食盒,起初春雨打在摇姯的额头,顺着脸颊好似泪珠落在她唇边,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带些清甜,又带些苦涩。 反正她这一刻,她是宁愿淋雨而不愿在听他们两个腻歪了。 她拿着食盒就要往外跑。 “这里有把伞。”清清冷冷的声音在雨中格外魅惑。 摇姯站立住,她很想回那个白衣公子一句,无需施舍,又或者是冷嘲热讽一句原来你们也知道旁边有个人啊。但总归闭上嘴,显得自己心胸狭隘好似在吃醋一般。 眼神往右边一瞥,果然有把雨伞斜靠在亭柱上。 摇姯还在踟蹰,这到底是去拿还是不拿了。 白衣公子似乎没有什么耐心:“快点,拿去。” 听见他这么说,摇姯也不讲客气,外面雨太大,自己衣服已经沁湿,再淋雨不着凉才怪。 摇姯三步作两步跑进他们的亭中,抓起那把伞。 “谢尊上。”摇姯低着头,也不看他,浅浅道了声谢。 苏玉珩接着下棋,好似身边根本就没她这么一个人。 伞柄很重,撑着有些歪斜,她不由后悔将食盒带上。 泥水溅在衣裙上,摇姯尽量慢些走,但鞋卡在泥泞中反而把粉红色的长袜弄脏。 在弯弯曲曲的泥泞中前行,摇姯在心里直骂脏话,以后出门算准时间都没用,还是要看黄历。 亭中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轻微的敲打声,颜湮烟的手很白净,她端起罐盒盖上,抬眼快速瞥了苏玉珩的表情,状似无意地开口。 “尊上可有心事?” 苏玉珩不语,也不瞧她。 颜湮烟自然知道这是他不悦的表现,但父亲也说了,只有打入苏玉珩的心里,才能真正住进圣殿成为女主人。 她解释道:“湮烟只是揣测,刚才这盘棋如果不是尊上分神,我怎么有幸能对上两刻钟。” “那是你棋艺见长。”苏玉珩站起身来,抖落有些褶皱的锦衣,准备走进雨中。 衣角沾了水稍重,他皱眉将衣角托上来些,无奈又放下。 “这盘棋还未分胜负呢。”颜湮烟支起身子有些讶异,十指紧扣放在腹前。 “让你五子,你也赢不过,何必浪费时间。”苏玉珩提脚往外走。 听闻,颜湮烟原来红润的面颊唰地苍白,从来养尊处优的她何时受过如此打击,她抿住嘴气闷不已。 无奈苏玉珩也不是个喜欢察言观色的主儿,他蹲下身将衣角系了个结,便准备往雨里冲。 早听父亲说过苏玉珩性子极冷,她本就是为了伺候他而生,只得收起自己大小姐的作派,将自己的声音放软:“外面雨渐大,又只剩一把伞,我送尊上回房吧。” 她也站起身转头去捡柱子旁的雨伞,再回过身来却不见白衣公子人影。 颜湮烟手紧抓伞柄,在雨中也不撑开。 想起另一个在街上偶遇的男人,同样也是天之骄子,但从不会这样冷淡她,更别说徒留她一人在雨中了。 但那个公子,却因为私自修炼了琰鸣决险些命丧黄泉,被魔尊救下,也失去了自由,一直在朝中替魔尊办事。 也因为这个,自己的父亲是再也不答应自己嫁入阐天门,她和沈绍礼,就像隔了鸿沟,沈绍礼也成了她心中一根难以剔除的刺。 颜湮烟不由惆怅得很,平时有洁癖的她,就连素衣溅上春雨也未在意。 她在冰冷的空中又叹了口气,其实她哪有洁癖,还不是那个男人对白有吓人的偏执,她才被迫脱下红裳,一年四季只爱白。 现如今,白成了国色,她也只能穿个浅黄白,仿佛这样就和那个大魔头更接近一点似的。 苏玉珩在摇姯身后,不紧不慢走在雨中。 雨丝毫不见小,摇姯四处看看有什么地方可以避雨,却看见身后淋着雨的苏玉珩。 他就这样走在她不远处,一身白衣全部湿透,头发打湿凝结在一起,但他挺胸昂首,还是那么英姿飒爽。 摇姯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伞,咬了咬唇,还是走过去。 “尊上,给您用吧。”摇姯将伞递过去。 苏玉珩也不接过伞,往前走,只不过速度更加缓慢。 摇姯没有办法,替他打着伞,也在雨中走着,好似两个小情侣在大雨中漫步一般。 苏玉珩一向不善于言表,这个时候他更加是一言不发。 摇姯心里只觉得尴尬,她实在是不想搞得两个人像老情人叙旧一般,于是也懒得开口。 就这样,两个人在大雨中撑着伞,相顾无话,走了小半个时辰。 到了殿外,摇姯脸上扯出个笑容:“尊上,您到了。” 他瞥了她一眼,不发一言,转身就往殿中走。 对于他的冷漠,摇姯也无所谓,她也转身投入雨中。 雨声很大,摇姯似乎听见有人在唤她,她仔细听,又没了声。 她没走几步,还是有些不放心,往回走。 殿外已空无一人,但门口有一角白衣,那是苏玉 分卷阅读160 珩,因为当今已无人再敢穿白衣。 摇姯探进一个头,却看见白衣公子倒在门内,面色潮红。 她大吃一惊,连忙放下手中的雨伞和食盒,蹲下身去检查苏玉珩的脉搏。 摇姯学了些简单的医术,她探了探苏玉珩的额头,确认是风寒引起的发热。 这样躺在地上肯定不行,摇姯将苏玉珩扛在自己的肩头上,起身准备将他带到里面的床上去。 就这么一起身,摇姯才发现,这个白衣公子有多瘦。 这不是摇姯第一次背他,曾经的他偏瘦,但属于精瘦。 而现在的他,全身的骨头都磕着摇姯有点疼。 那么轻,摇姯借着点内力竟然轻而易举就将他扛了起来,那根本就像是一个姑娘的重量。 将他放在床上,摇姯拿了个被子盖在他身上。他全身湿漉漉,摇姯准备起身去找人过来帮他换衣服。 第85章 晕倒 摇姯连忙找来了莫凡之,莫凡之听说苏玉珩晕倒,抓起旁边的药箱就往雨里跑。 摇姯撑着伞怎么都追不过他。 殿内聚集了好几个人,摇姯在外面探头看了一眼,他衣服已经换下,莫凡之也在诊脉开药,那边立马有人去抓药熬药。 摇姯看了一会,撑开伞,转身回了房。 傍晚,雨渐渐停了,空气中潮湿的味道摇姯很喜欢,她嗅了嗅,正准备去用晚膳。 还没走到饭厅,就遇见迎面而来的莫凡之。 莫凡之见着她,脸上大喜,他赶紧招手示意她过去。 “师父,尊上怎么样了。”摇姯知道他定是因为下午苏玉珩晕倒的事情才叫她的。 莫凡之叹气:“尊上这风寒得持续好几天了。” “这么严重,”摇姯一愣:“其实淋雨也就一会儿的事情呀。” 莫凡之面上有恼意:“徒儿,你怎么能拿了尊上的伞,让尊上淋雨呢。” 摇姯抬头,一脸茫然:“冤枉啊,是他自己给了我伞,雨也是他自己要淋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莫凡之听闻她这么一说,心里更是一沉:“刚开始我听人这么说还不信,果然是你拿了他的伞,尊上才淋雨的。” 摇姯跳脚:“师父,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的话,我拿他伞的时候,他还在亭中跟天女下棋。那天女自己也有伞的,他非要淋雨,我有什么办法。” 莫凡之将摇姯拉进角落,他一脸慎重:“尊上这风寒,就由你去治了。” 摇姯扶额:“师父,您的医术比我太多,何必让我砸了夜谷的招牌。” 莫凡之皱眉:“你这丫头,怎么就不懂。我要是去治风寒,尊上肯定好不了,你去治就不一样,肯定能痊愈。” 摇姯一脸不信:“师父您对徒儿真有自信。” 他冷哼:“徒儿你一向机灵,知道我是什么意思的,别装傻,你就说去还是不去。” 摇姯摇头:“不去,您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他靠在墙上,一脸疲倦:“摇姯丫头,大家都说我夜谷现在医术不精,尊上迟迟不见好转,甚至说我们居心叵测。如今尊上又因为你染上风寒,夜谷更是众矢之的。” 摇姯自然明白他所说的意思,朝中人士都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的。 “如果这风寒再治不好,我这老头也要告老还乡咯。”莫凡之叹气。 摇姯咬牙,狠下心:“师父,徒儿去治。” 莫凡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他立马恢复一脸严肃:“那就辛苦徒儿了。” 摇姯面有难色:“可是尊上说了,不想见到我。” 莫凡之眼睛望着天空,感叹:“早知道第一次我就不该相信尊上的这个鬼话,我治他这个病多久了,一直不见好转。如果当初就让你来治,说不定早就跟没事人一样了。” 摇姯一脸黑线,她想着,又要跳进火坑了。 摇姯在他身边支了个小床,时刻照顾着。 苏玉珩身上发热,只冒汗,汗水打湿衣襟,摇姯见他这样病情更要加重,无奈,咬咬牙,开始替他脱衣服。 手被他抓住,苏玉珩幽幽睁开眼:“这是要做什么。” 摇姯一脸严肃:“替尊上把衣服换了,顺道擦擦汗,衣服湿了不换,容易加重病情。” “本尊好像说过,不想再见到你。”苏玉珩嘶哑而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她摸摸鼻子,试图缓和气氛:“尊上如果风寒痊愈,就可以不用看见我。” “你出去,叫其他人来治。”他气得已经忘带上本尊本尊的称呼了。 “你先换衣服,我再去叫人。”摇姯也抵抗。 两个人干瞪眼好一会儿,摇姯打开他的被子,继续脱他的衣服。 她坐在床边,先是脱了一件苏玉珩的亵衣。他不发一言,灯火招摇下将他棱角分明的面孔映衬得格外苍白,深深的锁骨,仿佛竹竿一般的四肢,都让摇姯触目惊心。 “给本尊出去,听不懂吗。”苏玉珩被她看得百般不自在,语气带着些怒气。 她头左右轻摇:“我说了,换完衣服我就出去。” “你是老谷主的徒弟又如何,你别以为我不敢拿你怎样。”苏玉珩冷若冰霜的模样又出来了,但他语气微弱,实在是没有一点威慑力。 “我作为医者帮你治病,尊上也要以理服人。”摇姯见惯了他此时的表情。 “本尊三番五次让你走,你这是以下犯上,死罪。”苏玉珩冷冷 分卷阅读161 道。 摇姯深吸一口气,也不辩解,继续手上的动作。 接下来就是裤子了。 摇姯伸手要扯他的裤头。 苏玉珩抓住她的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良久,苏玉珩松开手:“你脱吧。” 摇姯抿嘴,将苏玉珩的裤头扯了下来。 裤子已经打湿,都黏在皮肤上。摇姯小心翼翼不去触碰不该碰的东西,却还是不得不看到了。 苏玉珩闭着眼,咬牙。 摇姯在旁边水盆里拿着毛巾用温水将他的身体仔仔细细擦了个遍,独独留下了那个她不敢去触碰的东西。 苏玉珩挑眉:“我以为,在医者眼里,是没有顾忌的。” 摇姯轻哼,捧起那个东西在毛巾里擦了擦。 她不敢去看苏玉珩,将干净的亵衣套在他身上:“我去叫老谷主过来给尊上看病。” 苏玉珩也没有阻止,他将头埋进枕头里,一脸落寞。 莫凡之听说苏玉珩醒来,连忙赶过来,又继续叮嘱了几句,便准备离去。 摇姯扯住他:“师父,尊上说要您替他治病。” 莫凡之将她的手拍开:“这种话我已经不信了。” 摇姯委屈:“他说,我以下犯上,这是死罪。” 莫凡之手抖了抖:“他真这么说?” 摇姯点头。 他叹气:“那你先跟着我。” “尊上,该服药了。”莫凡之在门外轻声道。 门外重兵把守,无苏玉珩的指令无人可进。 “进来吧。”里面传来熟悉的男声,懒散的嗓音透着些许疲惫。 摇姯跟在莫凡之身后头都不抬,但仍感觉到有股莫名的气压在周围流动。 “恕臣今日身体不适,恐无法侍奉尊上左右,只能让臣的徒儿代劳。”莫凡之轻声道,还带着几声咳嗽。 “放这儿就好,都退下吧。”苏玉珩眼皮都未抬,仿佛未看见摇姯一般。 “谢尊上。”莫凡之鞠躬告退,顺便带上了房门。 摇姯在正厅前左右为难,她望着莫凡之离去时健步如飞的背影咬牙切齿。 说好的跟着他呢,这就跑了。 她左手提起衣摆,一脚跨进高高的门槛。 摇姯守在一旁,静静低着头不说话。 就这样过了一刻钟,苏玉珩依旧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 “尊上,要喝药了,”摇姯端起药,“要趁热喝。” 苏玉珩睁开眼:“你怎么还在这里。” 摇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苏玉珩是什么人,难道连旁边站个人都感觉不到。 “尊上要喝了药,我才走。”摇姯低头老实作答。 “又是这招,”苏玉珩冷哼,“不见得次次有效。” 摇姯叹气:“既然尊上也知道自己喝药还要哄,就应该一口气喝完它。” 苏玉珩气的从床上跳起来,指着摇姯,咬牙切齿:“你不要以为自己还可以跟以前那样胆大妄为,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治你。” 摇姯将药递过去:“喝了它。” 苏玉珩瞥了眼那碗药,眼里有看不清的东西在闪烁:“你熬的?” 摇姯不知他何意:“不是。” 苏玉珩轻声道:“那你可知,这药的配方是什么?” 摇姯抿嘴:“师父说是治风寒的。” 苏玉珩手一抬,药碗从摇姯手中飞了出去,碎在地上。 “你真以为我不敢治你?”苏玉珩脸上一片冰冷。 药渍飞溅在摇姯身上,她没在意,又从食盒里端出一碗药。 “尊上,病好了才有精力治我。”摇姯笑。 苏玉珩看着她,冷冷道:“你跪着求我。” 摇姯早就知道他定会为难自己,也不多说什么。 “好,”摇姯立马双膝跪地,将药抬起头放在头顶:“求尊上喝药。” 膝盖上扎进了几个碗的碎渣,苏玉珩迟迟不接过碗,摇姯感受到碎渣一点点渗入自己的膝盖,抵住自己的膝盖骨。 久到摇姯已经失去了痛觉,苏玉珩才接过药,一饮而尽。 摇姯也不站起来,她低着头,眼睛一直看着床边那双白靴。 “从今以后,你跪着,我就喝药。”苏玉珩看着地上的少女,一脸玩味:“不是要替夜谷证明忠心吗,那就给你机会。” 摇姯从他手上接过碗,鞠了一躬:“谢尊上,以后一日三次药,我都会来。” 苏玉珩冷冷望着她,又躺下身,转过背去不再理她。 摇姯站也不是,跪也不是。 她出声:“那我走了,尊上休息。” “我允许你走了吗。”苏玉珩的声音带着凉意,从她头顶飘过来。 摇姯准备直起的身子又沉了下去。 久到摇姯都快睡着,苏玉珩突然出声:“水。” 摇姯睁开眼,赶紧点头。 她扶着床沿慢慢站起来,腿脚麻木到没有知觉,只有膝盖那里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摇姯才想起来自己是在玻璃碎渣上跪了好半天。 第86章 刁难 苏玉珩接过去,抿了抿,又还给她:“本尊不喝凉水。” “那尊上稍等片刻。”摇姯捧着水杯放在桌上,又拿起水壶往外走去。 她在门口在水壶给了侍卫,交代了几句。 不一会儿,侍卫将装满热水的水壶递给摇姯。 借着微光,摇姯才发现自己膝盖的裙子上全染了血迹。 摇姯知道他还要折磨自己好一会儿,心里将他骂了几 分卷阅读162 百遍,仍然是将水杯递给他:“尊上,您喝药时不能喝茶,这是温水。” 苏玉珩看见她步履蹒跚,膝盖扎进好几块碎玻璃,心里升起一丝快意,但很快,这种快意又被一种落寞代替。 他又一抬手:“天太热,本尊还是想喝凉水。” 摇姯点头,又小步走去端来凉水。 这回苏玉珩接过去喝了几口,将水杯随手扔在地上。 水杯碎开,摇姯看着苏玉珩。 “接着跪。”苏玉珩说完又躺下。 摇姯一闭眼,又跪了上去。那种钻骨的疼痛,让她直咬牙。 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双手握拳,死死忍住。 半夜,苏玉珩又吵着要喝水。 摇姯本就没睡,轻轻答了一声,就点灯开始伺候他。 这回估计苏玉珩是真的渴了,也没为难她,就将水杯一饮而尽,什么都没说又睡过去。 摇姯等了好一会儿,确认他睡着,才将手伸进他的被窝,探了探他的脉搏,又在他的额头和后颈摸了摸。 温度已经降下来,也没有虚汗了。 果然,虐待她就是病好的快。 将手收回来,摇姯也认死理,接着又跪下去,只不过偷偷将碎玻璃渣往旁边扫开。 伤口仿佛又被撕裂,还是疼的她咬牙,面部狰狞。 第二天苏玉珩醒来,病也好的差不多。 摇姯整夜没合眼,她见苏玉珩醒来,从地上站起来:“尊上,该喝药了,我去拿给您。” 苏玉珩眼睛追随着她的背影,又看着她将药端回来。 摇姯接着跪下,双手将药捧在头顶:“尊上,请喝药。” 苏玉珩接过药,早上刚醒来的他声音还是沙哑的:“以为这样我就会心疼你?” 摇姯摇头:“不敢。” 苏玉珩冷笑,将药倒在地上:“我不想喝这碗。” 药有些烫,溅在摇姯手臂上,她忍住不瑟缩,将碗拿回来:“我再给尊上倒一碗。” 这样反复几次,摇姯脸上都渗了汗,苍白的很。 苏玉珩终究还是喝了药,他爬起来,摇姯跪着帮他将靴子穿上。 书桌上还有好几叠书信要看,苏玉珩几步跨过去,坐在书桌前,开始翻看。 “我让他们去给尊上准备早膳,中午我再过来。”摇姯扶着床沿缓缓站起来。 她冷汗直流,咬牙坚持走向门口,对侍卫说了几句,就往外走,顺便将门关上。 走了没多久,摇姯支持不住,啪的一下坐在地上。 因为在殿中行医,摇姯还带着黑色面纱。 面纱内她疼的直咧嘴,捧着自己的膝盖,头还有些眩晕。 她面前有双黑色靴子,一直站立在她面前。 摇姯缓缓抬头,是沈绍礼。 不知为何,那一瞬间,眼泪湿了眼眶。 沈绍礼没有言语,伸出手来。 她摇头,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落在自己的手臂上。 他也不说话,蹲下去,双手将摇姯拖起来,扶着她往前走。 将她送到房门,沈绍礼眼睛一直盯着她的膝盖,迟迟不走。 摇姯用手扯了扯裙子将血迹遮住。 “你何必回来。”沈绍礼哑着嗓子。 摇姯笑:“自有我必须回来的理由。” 他点头,沈绍礼也知道一些夜谷的事,摇姯一向重情重义。 “很疼吧。”沈绍礼的视线还没从她的膝盖移开。 摇姯低下头:“沈公子,现在这个情况,我不想拖累你。以后,你就当不认识我这个人吧。” 他张口欲言,又偏过头去,不再说话。 “你别担心,”摇姯开口:“我特别惜命,只是小伤,无碍。” “一定很疼。”沈绍礼缓缓开口。 摇姯点头:“确实很疼。” “快进去清洗一下,不要耽误了。”沈绍礼担忧道。 “嗯,”摇姯含笑:“沈公子,不要再管我,我不想成为大家的负担。” 他直勾勾看着摇姯的眼睛,良久,他点了点头。 摇姯放下心,对他颔首,就进了门。 屋里莫凡之在喝茶,他看见摇姯一瘸一拐进来,连忙站起身。 膝盖上的血迹越来越多,莫凡之惊呼,连忙拿来药箱,就开始处理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莫凡之手没停下,眉头蹙起。 摇姯轻笑:“尊上说,要我跪着他就喝药。” 莫凡之手抖了抖,他又接着将碎渣挑出来。 “以后你别去了。”莫凡之抿着嘴,满脸愁容。 “师父,还是我去吧,”摇姯摇头:“至少我跪着,他真的喝药。” 莫凡之眨了眨眼,不再言语。 摇姯一晚没睡,现在困的睁不开眼。莫凡之包扎完,就推醒摇姯,让她去床上休息。 醒来后已是正午,摇姯顾不上今天一口饭没吃,赶紧去苏玉珩的书房。 到了书房,摇姯看见莫凡之跪在门口外。 她三步作两步,将莫凡之扶起:“师父您怎么来了,把药给我。” 莫凡之冲她摇头:“我来照顾尊上,你回去休息。” 摇姯笑了笑:“师父这样可不行,徒弟总要出师的,把药给我吧。”说完便夺过食盒。 她对莫凡之眨眨眼,示意他别担心,便推门而进。 这回,侍卫倒是没有将人拦下。 莫凡之看见似乎苏玉珩只让她进去,心里大呼不妙,这肯定要想什么损招折磨她了。 摇姯见 分卷阅读163 他迟迟不走,冲他挥挥手,对他做了个‘没事’的口型。 他揣着不安的心情几步一回头,直到摇姯把门关上。 “尊上,到时间喝药了。”摇姯将药端出来,她跪在书桌旁,将药举过头顶。 这回,苏玉珩接过药就一饮而尽,他往桌上一放:“你可以滚了。” 摇姯点头:“谢尊上。” 摇姯腿脚无力,加上一天都未进食,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脑子又开始停止运作。 她知道自己是低血糖又犯了,暗自给自己打气,就这么十步路,再坚持一会儿。 将碗装进食盒,摇姯仿佛就用了全身的力气,她的手开始颤抖,脑子里意识在流失。 苏玉珩瞥了她一眼,见她面色苍白,短短看一眼,又将目光放在自己的书上。 摇姯吸一口气,将食盒挂在自己的手臂上,往前走。 一步,再坚持一下。 两步,一定不能倒下,不然那个人会以为自己是欲擒故纵。 三步,前面的路怎么黑了。 四步,黑了也要往前走的。 五步,好吧,黑了真的走不了,干脆就这样吧,反正她的小命苏玉珩不敢拿走。 食盒从她手中飞出去,摇姯重重摔在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已经在自己的房间。 莫凡之在一旁,还有莫子黄,他们两个眉头有解不开的思绪,在一旁互相瞪眼。 莫凡之见摇姯醒来,连忙过去:“徒儿,你在这里休息一日,明日就启程回夜谷。” 摇姯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师父,我饿。” 莫凡之一拍脑袋:“给你准备了吃的。”说完就赶紧拿过来。 摇姯喝了几口汤扒了几口饭,顿时觉得自己回了血。 “师父,今日是我自己的原因,尊上很快就喝完了药,并没有为难我。”摇姯解释道。 莫凡之撇过头去:“跟这个无关,你明日必须回去。” 摇姯抿嘴,她知道定有事情发生。她转向莫子黄:“子黄师兄,是有何事发生了吗?” 莫子黄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在摇姯眼里,就属于那种特别老实特好欺负的人。 他语气里满是哀伤:“摇姯,尊上他将萧风抓起来了,说他贪污。” 摇姯大惊失色,她从床上起来:“怎么会,萧风只是行医,怎么贪污。” 莫子黄摇头:“父亲让你赶紧回夜谷自是有他的理由。虽然我不知道这之间有什么纠葛,但看这个形势,尊上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去找他。”摇姯顾不上头发凌乱,就开始穿鞋往外走。 莫凡之抓住她:“摇姯,不要冲动。尊上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你认识的人,他现在是一人至尊。” “我只是去问一下,萧风到底怎么贪污了。”摇姯将莫凡之的手甩开,“师父,我不可能不管他的。” 莫子黄也摇头:“师妹,要问也该是我去问。萧风是尊上安排让他师从夜谷,既是我夜谷人,当然是我负责。” 摇姯想了想:“好,我明日就走,但是今晚我还要再去送药。” 莫凡之望着她,缓缓摇摇头:“你自己小心。” 摇姯点头,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好久没缓过神来。 到了傍晚,又开始下起雨来。摇姯撑着伞,带着食盒来到书房门口。 侍卫告诉她,尊上去找天女下棋了。 摇姯点头,将还在滴着水的伞放在一旁,自己找了块干燥的阶梯坐下。 苏玉珩去找天女下棋了。他苏玉珩什么时候做事还要告诉一个侍卫,他苍狼教的侍卫什么时候又好心到会告诉一个大夫自己的尊上去做什么了。 想到这摇姯就觉得可笑,他是觉得自己会嫉妒吗,还是觉得自己今日晕倒就是一个计谋,欲擒故纵想要再夺回他的心? 不知苏玉珩那盘棋究竟要多久,索性裹紧衣服靠在木门上假寐一小会儿。既然苏玉珩早晚都会回来,一不做二不休,她干脆就在梦溪斋的门口守株待兔,尊严是什么,比命更重要吗。 第87章 换招 谁知才闭上眼,摇姯就感觉有人在驱赶她离开。 睁开眸子,眼前一片白花花,苏玉珩雪白的靴子踢着她的小腿,干净地一尘不染的裤脚同摇姯脏兮兮的对比鲜明。 “这么快就完事了?”摇姯讶异,口不择言。 她惊觉这句话有歧义,抬头,果不其然,苏玉珩脸黑了大半。 “我的意思是,尊上棋艺无人能敌。”她站起身来,将食盒拿在手上,她站起身来才发现苏玉珩脸上还挂着雨水。 “你淋雨了?快进屋擦擦,小心别再着凉。”摇姯伸长手想用衣袖抚上他的脸,却被他一手推开。 苏玉珩从鼻子里发出轻哼,推开门走了进去。摇姯趁机跟在身后,顺手将门也带上。 摇姯将药拿出来,摸了摸温度,正好是温热的。 她跪在书桌旁,像往常一样举过头顶:“尊上,请用药。” 太阳已经落山,房间内光线很暗,但隐约可以看见苏玉珩脸上的不耐。 他接过药,一饮而尽:“本尊的风寒已好,以后不用来了。” 摇姯点头:“谢尊上,师父也让我明日回夜谷。” 苏玉珩手一紧,他死死盯着摇姯:“怎么,苦肉计用不下去,换招了。” 摇姯轻笑:“尊上,我没那么聪明,会这些花招的。” “本尊只是说你不 分卷阅读164 用出现在我面前,可没说过允许你离开圣殿。”苏玉珩冷冷道。 摇姯知道和他痴缠这件事,定会不及而终,她离不离开其实对自己而言意义不大,于是将这个问题放在一边。 “尊上,我有个问题想问您。”摇姯依旧跪着。 “有事快说。”苏玉珩大手一挥,桌上的红烛燃起火光。 真要她说,又讲不出个所以然来。 “听说萧风贪污被抓。”摇姯想了想去,只得蹦出这句话来,“我想问问是不是真有其事。” 苏玉珩身体一僵,转过身来冷笑:“你是在质问本尊?本尊做何事需要跟你交代?” 她哑口无言,咬了咬牙:“贵为尊上也要讲道理,你有何证据萧风参与贪污。” “无需证据,暗士早已查明。” “难道尊上就是用暗士治国的吗?” “暗士从不会有误。” “是人就会出错,哪怕神人如你,一样会失误。” “是啊,我这辈子最大的失误就是错信了你。”苏玉珩将拳头藏在衣袖里,双手背在身后,僵硬的身体仿佛迈不出步子,停顿在中央。 “你什么意思?”摇姯往前一步,放低声音,一字一顿道。 “你自己做的事情,应该最清楚才是。”他缓了口气,闭上眼道。 “我做了什么还请尊上提点。” 苏玉珩不语,银牙暗咬。 “有何事你就说出来,掖着藏着作何。”摇姯语气也跟着不佳。 “早不来晚不来,偏巧这个时候,呵。”他冷哼。 “尊上以为我来是为何?”摇姯再傻也知道他的意思。 “置我于死地。”他将语气放低,沙哑的声音如毒蛇般在摇姯耳边环绕。 她甚感不可思议,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臂。 摇姯这才发现此刻的苏玉珩已经不能用瘦骨嶙峋来形容。他紧咬银齿,露出棱角分明的弧线,削弱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苏玉珩你弄清楚,我是听说你病了才来的!” “我病了整整三年,从你欺骗我逃离的时候就开始了。”他露出个笑颜,却好像魔鬼一样萦绕在她黑眸里,挥不去的残忍模样,“我满世界寻你,整日吃不下睡不着,我甚至以为你…结果你呢,在别的男人那里流连忘返!” “你又在胡说什么?” “你和莫望星那些事,我都一清二楚。” “怎么,这些也是暗士查出来的?我倒想知道是哪些事,烦请尊上提点提点。”摇姯冷笑。 “趁着赈灾我将半数兵力调走,怂恿晗官和我鱼死网破,然后你再同夜谷里应外合渔翁得利。”他冷笑,抓住她的手将她靠近几分,大手捆住她的细腰,手指深深掐住,“他允你什么了?尊后?你认为他做尊上了还真会让你坐上那个位置吗?” “我和谁,莫望星?”但摇姯顾不上腰间的疼痛,她也气得浑身发抖,“苏玉珩,麻烦你好好收拾一下你那个消息不准的暗士,简直比江湖传闻更不靠谱。” 苏玉珩将脸偏过去,指甲深陷在摇姯腰间的肉里,丝丝温暖的鲜血从衣襟里渗出来,摇姯疼得直咬牙,无奈摆脱不了他的禁锢,挣扎只让腰间的手更用力。 “本尊如何治国还轮不到你一个小丫头来教训。” 摇姯不气反笑:“难怪赈灾的人再无消息,恐怕早已是铮铮白骨了吧,尊上真是治国有方。” “你就是这么认为我的?”低沉的声音从他嗓子里冒出,显然是在尽量克制自己的情绪。 “所有人都说,你自从统一天下后,疑心愈发重,我起初不信。如今真是不得不信。” “你每次端来的药加了我不能碰的淫羊藿,到底是我疑心重,还是你早已经变心。” “什么淫羊藿?” “你为何还要再欺骗我,”苏玉珩低下头来,眼里满是绝望:“我看起来还如小时那么好骗吗?” “我并不知道,我只是喂药。”摇姯张口解释道,“药方并不是我开的。” “你不知道,你跟着夜谷行医三年,你会闻不出来那股味道?”他松开摇姯的腰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沾满鲜血的大手在摇姯的右脸上来回抚摸:“我看着你跪在地上,那么坚持,次次都喝得一干二净。” “我真的不知道。”摇姯欲言,“我甚至都不清楚你不能碰淫羊藿” “不知道什么,你每次都说自己不知道,可是渔翁得利的永远是你。”他笑得狰狞,浑身邪气,头顶有气体在萦绕。 “渔翁得利的是你吧苏玉珩,”摇姯气恼:“我自问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就连之前的离开,也是你背叛在先。” “你信誓旦旦答应我不会离开,”苏玉珩冷笑:“在床上你答应过我,在床下你也答应过我,结果呢,转眼就去找了莫望星。” 摇姯也不甘示弱:“苏玉珩,这事说起来,是你先和天女安通曲款在先,我离开在后的,你凭什么就抓住我失约,你自己呢。” “你口口声声说会相信我,你真的相信过我吗!”苏玉珩冷哼,“我跟你解释天女的事情,你只相信你自己。说到底,你还是觉得我跟沈绍礼是一类人吧。” 苏玉珩挥手往旁边走,摇姯见他要走,连忙抱住他的腰。 他用力推开她,摇姯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椎骨撞击在旁边木椅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扶住后背,剧痛从椎骨传来,疼得她无法 分卷阅读165 思考。 摇姯一只手撑住背,颤巍着抓住椅子脚从地上起身,岂料手一滑,身子又重重一摔,受伤的膝盖磕在地上,身体疼得蜷缩在一堆。 她咬紧牙关想从地上爬起来,试图去扯他的裤脚,却被他用力抽回,一个不稳又跌回去,摇姯用手小心撑着腰。 “如果我说,看见你瘦成这样子,我很心疼,”她抬起头,期望能从那双完全陌生的黑眸里找出哪怕一丝信任:“你信吗?” 他指甲深陷进手心,鲜血从手指中渗出如水滴般落在地面,他多努力才抑制住自己没有去扶她的冲动。 “你觉得本尊要你的心疼还有何用。”他冷笑,不去看坐在地上疼痛难忍的摇姯:“我的疼爱也是有底线的,我总不能拿这么多人的命来宠你吧。” 缄默许久,摇姯将开始想要说的话都收回进肚子里,站起身挺胸抬头,她紧咬牙关忍住疼痛,一只脚踏出门外,她扶着门,轻声道:“我对你的容忍也是有底线的,我们就到此为止,明天我会回夜谷。” “真是一个大笑话,”苏玉珩沉闷着声音,双手握拳,手臂止不住的颤抖,“摇姯,你恐怕是爱着这张脸吧,我好看时你整日痴缠我。现在我不好看了,你急急忙忙就走。” 摇姯刚想反驳,苏玉珩右手一甩,空中一道火光闪现,书桌幡然着火,桌上的信笺快速燃了起来,火光艳艳将他照耀得格外妖治。 火光下那张俊俏得非人的面容虽然是瘦骨嶙峋,但仍然足以让天下人动心。 摇姯拖着疮痍的身体关上那道门,也关上了通往那人的心门。 “那我就毁了这张脸,这样我就再也不用担心你又想回到我身边了。” 火光在他的黑眸里跳动,此刻的他好似魔鬼般狰狞,前面烈火在燃烧,炙热的火苗在他的皮肤上跳跃,他才感觉到一丝的温暖。 原以为火就是他的魔,现在才知道,这世上,只有火才不会欺骗他,只有火才能温暖他那颗冰冷的心。 她靠在门外,侍卫早已不见,仅仅一门之隔,她都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炙热。 火光中有个人影岿然不动,摇姯只能看着他被吞噬,或者是他吞噬了那团火。 那个冰冷冷的男人,恐怕没有任何人可以走进他的心中,恐怕没有任何人可以用体温去温暖他,只有火,只有魔,与他作伴。 摇姯扶着腰强撑着去莫凡之的房间,她拍了拍门:“师父。” 开门的不是莫凡之,而是莫子黄。 “师妹,你、”莫子黄站在门口,看见摇姯如此模样,一脸惊讶。 摇姯笑:“救命要紧,其他的待会再说。” 莫子黄将她扶到摇姯的房间,这才知道她伤到脊椎,需要及时上药。 他在房间内踱着步子满是愁容。 摇姯趴在床上,知道他是在考虑男女有别,她小手升起来摆了摆:“师兄快动手,我要痛死了。” 莫子黄依旧踟躇不前,夜谷女医师众多,如需同女性肌肤之亲都能找女医师,而如今这里唯一的女医师就躺在床上,他始终有些介意。 第88章 腰伤 她疼得双肩抖个不停,见莫子黄迟迟没有动作,气得咬牙:“你去叫师父来,难怪师父让你来圣殿做官,连个女人都不敢医,留在夜谷做吉祥物吗。” 床边的人停住脚步,显然这句话戳中他的痛处。 一双大手按住她,从肩膀迅速往下用手肘全力按压,摇姯疼得尖叫出声,冷汗从额头开始如雨下。 大手开始扯她的衣襟,摇姯将侧脸贴在枕头,斜眼瞪他:“想干嘛,你别忽悠我不会医术。” 莫子黄一脸冷漠,从怀里掏出个药瓶,从中倒出些黄色的液体放在手心:“当然是要上药,不然你自己来。” “诶,我自己来不了啊。”摇姯一只手肘撑起身体,露出已经发红的背。 摇姯早有准备都咬牙忍住,但冷汗将枕巾都打湿大半,她不住深呼吸来缓解自己的疼痛。 “很疼?”莫子黄皱眉,眉间有个川字,高挺的鼻梁好似山峰,甚是肃静的表情把摇姯逗乐了,她噗呲笑出声来。 莫子黄眉头更深,他将手收回,捡起一旁温水中的毛巾仔仔细细将手擦了个遍,随手将毛巾丢入水中,毛巾残留的黄色液体光晕般在水中蔓延,温水立即变成一滩黄色。 “你别担心,我会对你负责的。”他语气严肃的很,找了个凳子拖到床边坐下。 摇姯吓得一慌神,转过头瞧他,见他不似在开玩笑直张大嘴:“你别逗我玩,治病而已,我不是那么计较之人。” 他从床另一边将折叠好的被子小心盖在她背上,眼睛却都不敢瞟那片肌肤一眼,脸上有可疑的红晕飘过。 “我与师妹已有肌肤之亲,既然我们都无婚配,又都是将死之人,嫁娶也算是及时行乐。我虽未准备凤冠霞帔,但凡你能瞧得上的,都可做聘礼。” 摇姯哑言,憋了许久,才吐出几个字:“我才过完人生的十之二三,你别咒我死。” 莫子黄脸突然煞白,他慌忙站起身来:“既然师妹不愿意,那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到时我让侍女过来替你上药。” 不得不说,夜谷的人都是愣头青,不是黑就是白,好像脑子不用转弯似得。 摇姯扯住他的衣角,语重心长道:“书呆子我见得多,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的药呆子。男婚女嫁是这样 分卷阅读166 的吗?情投意合懂不懂,惺惺相惜知不知,你一给女人治病就娶她,那你娶得过来吗!” “那是我大哥他们不忌讳这些,”他眼睛胡乱瞟,生怕瞧见摇姯白花花的手臂正抓住他的衣角,“我从不给女人治病。” 她叹口气:“那你就当我不是女人好了,什么阿猫阿狗阿猪的。” 莫子黄也不怕看见她裸露的手臂了,眼睛睁着大大,写着满满的不可思议:“师妹你也太、太。。。” 摇姯摇头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师兄委屈你了。” 莫子黄将衣角从她手中抽出,慌忙走出门,临走前还匆匆一瞥。 一向严肃著称的莫三公子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压低嗓音道:“我明日再来帮你上药,你好生休息吧,师、师妹。” 她头靠在枕上艰难地点头:“师兄好梦。” 正想闭眼休憩,门外有动静,莫凡之有些急促的在外敲门:“徒儿你快出来,尊上被火烧伤了。” 房门迅速从里拉开,开门的却不是摇姯。 莫凡之见到开门之人,愣神了半天,就连自己来的目的都抛在脑后,他讶异道:“子黄你怎么在这儿,我找你半天。你这是、这是在胡来啊。” 莫子黄将头低下,喃喃道:“爹爹你误会了,师妹她伤到脊椎,我替她理疗。” “摇姯也受伤了?严重吗?”莫凡之蹙起眉头,他很难不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已经下不来床了,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他叹口气,踏出房门,顺手将门关上:“尊上出何事了?” 莫凡之才想起这码事来,他一拍大腿,急哄哄拉起莫子黄往外走:“尊上的房间突然着火,脸部烧伤,他不愿人接近,连火都不让人救,伤口不处理恐怕会持续恶化,这再烧下去,江湖又要变天了。” 两人赶去梦溪斋,门外跪着一大群侍卫,门却是紧闭着的,无人敢上前,好似生怕叨扰这份寂静。 房檐还在滴水,有清水从门底流出,门口十几个木桶斜摆着,可见火刚被扑灭。 莫凡之穿过跪着的人群,轻叩房门,微弓起的腰身投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屋里人连身影都未移动过一下。 “尊上,可否让臣进来,这伤口需要及时治疗。” 里屋仍无声响,他隐约只能看见有个白色身影坐在窗口,靠在墙上白衣垂地。 刚睡下的颜湮烟套了件外衫一路小跑,本就衣冠不整,这一跑头发全都散了下来。 她站在门外,焦灼地往里瞧。 “尊上,我进来替您处理伤口可好?” 周围侍卫好似看到救星,都抻着脖子往屋里看。 里屋人终于发话,低沉又有些疲倦的声音让人分外心疼。 “都走吧。” 颜湮烟将要言的话吞下口中,她将披风扯上来些,低下头不愿离去。 一阵风卷来,某个身影提着个木桶,一脚踹开了房门。 顿时热浪扑面,房内同蒸笼般湿热,火将半个厅烧得不成样,水滴流淌,男子闭眼靠在紧闭的窗台,单脚屈膝,另一只脚垂在空中,看到来人,手好似无处安放。 “本尊允你进来了吗!”苏玉珩将惊讶吃进肚子里,硬生生吐出几个字来。 女子提着木桶大步流星走在他面前,踮起脚将一大桶清水从他头顶开始浇。 苏玉珩从未料到这世上有谁敢如此对他,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没晃过神来,直到她轻轻松松将整桶水打湿他全身。 “你、你怎么敢!”清水在炙烧的皮肤上肆意流淌,不得不承认,这个感觉就像久旱逢甘露,凉的他浑身激灵,却也将自己百般难受缓解了大半。 女子将木桶轻放在脚边,也不言语,双手叉腰,冷冷笑着看他。 苏玉珩眯着眼睛将眼前女子瞧了个遍,刚刚无所畏惧泼水的那个女人,可不就是这场火的□□摇姯嘛。 女子见他面如土色,她提起裙角赶紧往外跑,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般。 摇姯出来的急,忘记带面纱,侍卫们以为她是尤姑娘,纷纷让行。 等她反应过来,所有人都以为是尤姑娘泼了尊上一身水。摇姯在心里默默为那个素未蒙面的尤姑娘祈祷,希望苏玉珩不要认错人就行。 侍卫们瞪大眼睛,心里感慨,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尤姑娘关键时刻还是有些用处的,至少这门打开了不是。 莫凡之同莫子黄交换了下眼色,莫子黄疑惑摇头:“师妹病的很重,根本不可能下得了床,应该是那个尤姑娘了。” 颜湮烟见区区一个尤姑娘都敢如此行事还不受惩罚,暗暗责备自己没把握好机会,竟然生生让别的女人抢去了风头。 她从莫凡之手中接过药箱,面色焦急地往里冲,热腾腾的房间,走近些才看清白衣男子。 药箱从她手中掉落,颜湮烟怪叫一声,她赶紧捂住嘴,偷偷去瞧苏玉珩的表情,见他无甚责备才鼓起勇气从地上捡起打翻了的药箱朝他走去。 苏玉珩伤得很重,右半边脸已不成样,红色斑块还起着褶子,凑近了瞧,烧伤的皮肤从脸上延续到脖子往下,右边白衣烧得七零八落,皮肤上开始起水疱,模样甚是吓人。 虽说她从小接受了伺候苏玉珩的熏陶,但毕竟年纪还小,不过十六少女,平时养在深闺哪里见过如此丑恶样子的人。 颜湮烟拿药箱的手都有些颤抖,勉强从药箱拿出瓶药正想打开,一阵热风袭来,药箱 分卷阅读167 再次跌落在地,她也被热浪击退了好几步,要不是练过武,险些站不住脚。 “本尊,不需。”苏玉珩将手收回,头偏过去只看着窗外。 颜湮烟眼中濯泪,她一听说他受伤连仪容都未整理就赶了过来,他不但不领情还如此冷漠对她,甚至出手险些伤到她。 从后面走过来的莫凡之见她立在原处戚戚然模样,默默摇头将药箱捡起。 “颜小姐先回吧,这里有臣在。” 她好似得到了解脱,感激地同他点头,提起裙边尽量避开有水的地方往外走。 走出庭院才想起今晚的雨就没停下来过,自己走得匆忙忘了带伞。 有个丫头在黑暗中提着灯张望,她加快几步,丫头赶紧将伞撑过去:“小姐连伞都忘了拿,感冒该如何是好。” “萍儿,我想回家。”颜湮烟站立在黑暗中,从丫头手中接过手绢,嘤嘤带些哭声。 “小姐这是说什么胡话,不多时就成尊后的人了,圣殿就是您的家。”萍儿比颜湮烟大上两岁,说话自然带着苦口婆心的口吻,可心里也替她苦:“尊上本就是凉薄之人,小姐要习惯了才是。” 两人回家路上谁也没提起那个烧伤的人病情如何,一个是不在意,一个是想起那张恐怖的脸就瘆得慌,两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反倒是将今后娘家开阳派的美好前程都想了一遍。 第89章 疗伤 莫凡之将剪刀在滚水中洗了两遍,小心翼翼将苏玉珩身上粘着的衣服剪下,莫子黄在一旁慢慢浇着细细的清水。 三个人谁也没先开口,莫凡之避开水疱,将药涂在烧伤处,伤口一直到腋下,原本白皙的皮肤被烧得通红,精致完美的面容也变得不能再看。 “尊上您这几日饮食和作息都需调整,我每日会替您上药,不出一月便可痊愈,但伤疤还需少到半年才能消除。”莫凡之将药箱捧在怀里,低下头不去直视他的眼神。 “不劳老谷主费心,本尊自己可以处理。”苏玉珩语气冷到极致,莫凡之心里咯噔一声,只得点头。 清风拂面,父子俩从梦溪斋出来后才觉得能够喘过气来。 稀稀落落的雨打在脸上,莫凡之不禁感慨夜谷今后的命运又在何方。 “真是奇了怪,这下雨天的,怎么会着那么大火。”莫子黄倒是没莫凡之想得那么深,他皱着眉始终想不明白这火是如何起,也不明白为何整日带着面罩的师妹会同得宠的尤姑娘长得如此相似,简直就是一个人。 虽说苏玉珩放言无需夜谷操心,但莫凡之还是连夜赶出个份食谱和药单,连带着些注意事项都写在纸上,一份给苏玉珩,一份给住在深宫处的尤姑娘。 摇姯第二日就被莫凡之送出了圣殿,但因为她身上有伤不能出远门,便住在附近的宅子里,拖了人照看。 这边要忌口的苏玉珩干脆什么都不吃,也不知这是他第几日未进食,平日里喝些白粥清水就打发了,如今却是滴水不进。 侍卫也放聪明了,天女靠不住,那就请尤姑娘来,有胆识有计谋,正得宠着也不怕被罚。 尤姑娘带了些吃食过来,侍卫很快就放行。 尤姑娘被苏玉珩毒哑过,说不出话来,敲了两声门无人应就当许了。 推门进去,苏玉珩躺在床上,上身□□着。 她倒也不害臊,将食盒打开,依旧是白粥。 苏玉珩偏头斜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冷冷哼一声。 她将白粥放在床头,伸手想去将苏玉珩扶起来,却被他一手打开。 尤姑娘性格极好,也不气恼,反复好几次,他终于不耐烦,自己从床上坐起来靠在床头。 喂了碗白粥下肚,她从袖口掏出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是莫凡之给她的注意事项。 瓶子中倒出些青色药膏,小心翼翼涂抹在他身上,慢慢延伸到他的脖颈,他的脸庞。 从心底叹口气,手的动作也是愈发轻,更像是爱抚般,细嫩的小手在他的眉头缓慢打圈。 她身上有很重的脂粉味,放在往常他定是极其恼这种味道的,但今日打了两个喷嚏也忍了过去。 因着她不能说话,他觉得无趣得很,竟然迷迷糊糊睡着过去。 直到有被子避开他的伤口盖在他身上,他才从睡梦中惊醒,透过放下来的床帘,他细细打量这个女人,原来哑巴也有哑巴的好处。 她收拾好东西,轻悄悄将房子里的窗户都打开透透气,顺便将狼藉的书房稍微整理一遍。 自从昨日火灾后连丫鬟都不敢进房打扫,屋里依旧热气腾腾,有些木椅烧成灰烬也还来不及扫除。 尤姑娘毕竟是小家小户出身,喜爱浓重的脂粉味,穿衣也喜好大红大紫的。苏玉珩实在不能苟同,等她踏出房门后立即往她那儿送了好些脂粉和新衣。 傍晚,尤姑娘又提着食盒来了,依旧是浓烈的脂粉味和红紫的衣裳,还有一碗白粥一碗药水。 苏玉珩一天都未下过床,刚睡醒的他精力充沛的很。 他仔仔细细打量这个从来没认真观察过的女人,哪怕是揽袖口这种微小的动作,他都颇有兴趣。 脸上的水疱反而越来越大,她掏出那张纸皱着眉看了好久,将食盒放在桌上就跑出了门。 再进来时端来了支红烛,还问嬷嬷借了几根针。 她双手挥舞着,似乎是在跟他说些什么。 虽说他不清楚她到底要表达 分卷阅读168 什么,但就是莫名相信她。 他点头,躺在床上任他摆布。 捏着针的手都在颤抖,针在红烛里烧得通红,她小心戳破最大的水疱,有液体从水疱里流出,她拿出手绢仔细擦拭,生怕弄疼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留下你吗?”苏玉珩见她认真的模样,轻轻说道。 她手停顿在空中,头摇了摇。 “我以为你这样长相的人都是纯良的。” 她有些讶异,嘴角微微上翘,显然是欣喜模样。 “哪知,跟你一模一样的人已经变了,幸好你还是原来模样。” 又一个水疱处理完,她擦擦额头的汗,有些不解地望向他。 他却没再将这个话题聊下去。 “我的模样是不是很可怕。”他瞧着正在收拾东西的尤姑娘,开口道。 她放下手中食盒,抿住嘴冲他摇头,双手比划着什么。 “可会写字?”他问道,苏玉珩实在不知她想表达的意思。 尤姑娘很沮丧,脸耷拉下来,掏出那张纸做出个识字的动作。显然是只识字不会写。 苏玉珩有些失望,但声音却是柔和得不像话:“无碍,到时候我教你写字。” 那双黑眸迸出明亮的光芒,她欣喜得不能自已,甚至在房子里都会欢欣雀跃以至于蹦蹦跳跳。 身后的苏玉珩却好似从她身上看到另个人的影子,久久都不愿将延伸挪开。 有些水疱越来越大,她就会用针扎破再用手绢小心擦拭,开始手还会颤抖,娴熟后反而还有些上瘾。 他将她手中握着的手绢取下来细细观摩,一支梅花在手绢边缘缠绕,女红细腻而逼真,显然是从小培养出来的好手。 她见他夺过手绢,脸色沾上了好看的粉红,低下头羞涩得很。 “你的女红不错,正好我的荷包要换了,你给我绣个可好?”苏玉珩瞧着她的表情说道。 这对于女人来说就是一种暗示,尤姑娘双颊绯红,轻轻点头,拿起旁边的食盒急匆匆出了门。 没出三日,就带来了只大红色的荷包,上面两只鸳鸯戏水惟妙惟肖,寓意也是不明而喻。 苏玉珩接过荷包,若有所思。 转身从外衣掏出个旧荷包扔进旁边废纸篓中,将鸳鸯戏水塞进外衣袖口的暗袋里。 尤姑娘眼尖,瞧着旧荷包上歪歪扭扭绣了个姯字,伸手想去捡,却被苏玉珩一把抓住。 “想做贵妃吗?”他盯着那张又熟悉又陌生的脸,鬼使神差问道。 她顾不上那个破荷包,微微张嘴望着眼前让她可生可死的男人,有些扭捏,更多的是憧憬,小手被大手紧紧握住,心口满满都是甜蜜。 颜湮烟偶尔会来坐坐,只不过苏玉珩从未给过她好脸色,她自觉无趣来的次数也慢慢减少。 他无聊时会同尤姑娘说些话,从天文地理到诗词歌赋,尤其爱说故人的趣事,自己倒是一张冷脸,却逗得她抿嘴直笑。 有时不小心提到他的小时候,就会不得不说起那个他深恶痛绝的女人。尤姑娘满是不解,究竟那是何人能让他恨到如此地步,以至于让他半时辰要提上四五次。 一日三次,尤姑娘照顾他也有小半个月,所有人见她都会恭敬称一声尤贵妃,她极为腼腆,通常只是低下头不做应答。 宫中人各怀心思,见长相普通的尤姑娘短短几日一跃成贵妃,往梦溪斋送膳食的小姐们也渐渐多起来。 只不过有些脸皮薄的姑娘们见到那张惊悚的脸,再加上他冷冰冰的态度,大多不敢上前,都无疾而返。 苏玉珩情况有所好转,饮食也从白粥开始带些荤。可怕的水疱消退,疤痕终究还是留下了,只不过每日都会抹退疤膏,狰狞的面容也渐渐变成粉红色。 烧伤的疤痕还没好透,苏玉珩就接到陇西赈灾的一行人功成而返的消息。这日他实在没胃口,就连尤贵妃都被挡在门外,连面都见不上。 苏玉珩整整一天不进食也不上药,直把尤贵妃急坏了,晚上干脆守在门口哪儿都不去,每隔几时辰便敲两下门再试着推,却依旧无用功。 这样重复四五次,她有些吃不消了。额头尖汗如雨下,身体靠在门上,好似极其痛苦的模样。 一旁侍卫焦急地很,他深知今日尊上烦心事多不宜打扰,又不敢伸手去扶尊上的妃子,干脆将脸撇过去。 尤贵妃颤颤巍巍站起身来,连食盒都拿不稳,丢在一旁扶着门离开,一个脚跟不稳,踢翻了旁边的食盒,瓷碗从盒子里掉出来碎了满地。 梦溪斋却吱一声打开了,白衣公子满脸倦容,瞧都不瞧她一眼就转身往房内走。 她站在原地好一会儿,蹲下身去整理食盒,才发现药和饭菜都混在一起,只得放弃了它们先跟着他进去。 房里被火烛照的明亮,苏玉珩转过身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女人,额头上细细的汗珠,苍白的脸色更显柔弱。他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将她搂在怀里。 “你身上延胡索的味道越来越重,连浓郁的脂粉味都盖不住了你知道吗。” 第90章 活该 双手无处安放,她握成拳头,最近苏玉珩愈发难伺候,脊椎有些吃不消,不得不加大了止痛药延胡索的分量。身后的大手在她的背部来回摸索,看似□□满满,其实所到之处皆是经脉脊椎要处,疼得她脸色发白。 “止痛药吃那么多,治病的药又没见你吃,”苏玉珩掌心在 分卷阅读169 她的脊椎处狠狠一摁,怀里的人顿时痛的失去力气身体往下坠,他恶作剧般又将她提上来:“真有这么痛?还是苦肉计,想让我同情你?” 她甚是委屈,咬紧牙不说话。 “到床上去。” 她抓紧衣襟,头摇得波浪似的。 “这事由不得你。” 话才落,他提着她的衣领拖到床边,伸手一甩。背部不期然又撞在床沿,好在床榻较软,她倒吸一口气忍着痛将腰身平躺在床面。 将她翻了个边,他的眉头蹙得更紧,好似座陡峭的山峰般。 他站起身弓下腰,借着身体的重量在她脊椎上按压,疼得摇姯倒抽气。 苏玉珩忍不住,带着点小脾气喃喃道:“有病就治病,整天往外跑。” 他的手劲大,摇姯疼得眼里直飚。苏玉珩见她疼的咬牙,在房内找出套针来。 “脱衣。”他将针袋平铺在床头,撸起袖口。 对于刚刚误会他的用意,她还是很愧疚的,颤颤巍巍将亵衣扒开,背部雪白的肌肤已经被草药染成青绿色,实在是触目惊心。 冰冷的针插进她背部,她在心里默数着一根两根三根,疼痛渐渐消失,只是轻微的阵痛,却让她轻松很多。 “这么严重为何不医,你可知道再拖下去就要落下病根跟着你一辈子了。” 冰冷的针插在她的背部,她冷汗直流,将脑袋埋在枕头里,鼻子吸进满满他的香气。 这一针有些用力,直通心脉,她狠狠抽搐一下,她转过头瞪他以示抗议。 “有病不医,活该。”他朝她冷哼一声,又将注意力集中到她的背部。 苏玉珩的医术确实名不虚传,针灸去了将近半时辰,她仿佛从水中刚出来般全身沁湿,但背部的沉重感消失大半。他将针小心翼翼收入针袋中,瞧了眼床上好似睡着的女人,有些失落地将针袋放回原处。 “回去好生休息,不要再乱走动了。”他眼神停留在针袋上,注意力却全在床上正准备起身的女人身上。 她将衣服一件件穿回去,一只手撑着腰,一只扶着床沿站起来。 “谢谢。” 她许久没说话了,发出的声音不像从前那么清脆,沙哑中莫名有种性感。 白衣袖轻抚,远处的烛火灭了光,傍晚刚过,昏暗的光线照得房间空落落。她知是逐客令,衣服还未整理好就低着头往房门口匆忙走去。 “等等。” 白衣公子好似用尽全身力气走到床头,他将上衣盘扣一颗颗解开,露出白皙的肌肤。褪去衣物,右边肩膀却是绯红一片,烧伤的地方一直连着半边脸依旧触目惊心。 “再替我上次药。” 她露出古怪的表情,在黑暗中他瞧不清,也不敢抬头去看她。转身从床头药箱里取出药瓶,这套流程她实在是熟识,用手抠出块青绿色的膏状涂抹在他的肩膀上。 肩膀微微颤抖,这让她反而下不去手,毕竟这是她以摇姯的身份第一次为他上药。 清凉的触感在肩膀上滑行,她放下药膏,将垮下的衣服小心盖在上好药的肩膀,轻微的呼吸声在两人中格外惹耳。 “那天,是我口不择言。”男子的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却好似远在深山里,藏在浅水中那么不真切,“你,不要放在心上。” 小手在他的脖颈上停下,她的脸色变了变又恢复原状,食指在伤口处划着圈。 她始终没回话,这让男子心吊在嗓子眼,这是他第一次道歉,虽然他认为错不在他,但事有变迁,迫不得已放下身段,所以语气里藏着些不甘和无奈。 “灾情得以控制,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他再开口,“萧风被抓是我使得苦肉计,他也会跟着回来,你不要担心,他们都很好。” 中指从药瓶里又抠出一大块药膏,她凑近了些涂在他脸上,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鼻尖,温柔又缱绻的手在他的面颊缓慢移动。 “你也不会再来了对吗?”苏玉珩还是说出心里的话。 食指从面颊移到他的眉间,将他皱起的眉头轻轻抚平。 “你还是想同我和好的,否则你怎么会一直拖到我替你治疗,”他偷偷抬起眼睑瞄她一眼,又迅速将眼神回到地面,她好似从那张从来都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焦急:“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什么时候发现是我的。”她想了想,还是将话题转移开。 “摇姯,你太低估我了,我从来没认为过你是其他人的。”苏玉珩含笑,眼里都是落寞。 “我也本该猜到的,睿智如尊上,怎么会有你发现不了的事。” “留下来你依旧是尤贵妃,天女我本来就未迎娶,可以遣送回去,其他莺莺燕燕你也不需太过担心,我都会处理好。”他还是他,大权在握,自信满满。 “尊上误会了,我之所以尽心尽力照顾你,只是因为你一次次救我于火海之中,从小时,到如今,我从未忘记。”她将药膏放进药盒中,从床上挪开:“但我已不敢有窥视之心,连个大夫都做不好,更何况贵妃了。” 黑暗中有清脆的声音掉落在地上,摇姯弯腰想捡,身子骤然被一双大手拖住,炙热的温度从他手心不断传来。 “你到底还想要什么,我原谅你一次又一次,我甚至还乞求过你一次又一次,”苏玉珩不再镇定如前,甚至有些歇斯底里:“摇姯,你到底心里有没有我。” 摇姯抓着他 分卷阅读170 的手:“苏玉珩,我在你身边真的好辛苦,我累了。” “我这么疼你爱你,你怎么会辛苦,”他狠狠捆住那具柔软的身体,好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生吞活剥:“我知道了,你从小就喜欢俊美的男子,我的脸对你而言早已没有欲望了。” “苏玉珩,直到现在,我仍然是活在你的猜忌中,我真的不知道那药里有别的东西,我解释了你不信,还要我怎样,”她望着眼前陌生的苏玉珩,语气里无限惆怅:“我已经厌倦这样的生活了。” 一想到那日火光中跳跃的那张脸,摇姯心口仿佛刀割般,原来信任是这么脆弱的东西,她想过千万种他躲避她的理由,如果只是不欢喜都算了,但那个清冷的白衣公子自从登上皇位后,未信任过她,甚至是任何人。 她厌烦那样的生活,纵使他今日原谅她所谓的背叛,但无心无情的苏玉珩没有永无止境的原谅。 “尊后呢?给你尊后如何。”他嘴角弯了个弧度,眼里含笑,看在摇姯眼里却是丧心病狂。 “我什么都不想要,你只要给我自由。” “真可笑,你说你从小喜欢我,从小就想嫁给我,现在我求着要娶你,你又说什么都不想要!” “我要的是苏玉珩,不是尊上,不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一国之尊!”摇姯伸手想推开他,还未用力眼泪先流,泪珠晶晶亮掉落在他手背,比火更炙热,却又比冰更让他凉。 “早在十年前,你不就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了吗?全天下都叫我大魔头,你现在跟我提温文尔雅正人君子,岂不觉得滑稽。”苏玉珩冷笑。 “你可知尊上和苏玉珩有何区别吗?”她捧住他的脸,右侧凹凸不平的触感还带着药膏的香味,“尊上是天下的尊上,他掌握生杀,生性多疑,但也可包容一切。苏玉珩是我的梦中人,他敏感脆弱,害羞体贴,容不下一粒沙,但毫无由来信任我说的每句话,纵使气恼,依旧信任。从你接手了七谏山庄那一年起,你就不是我的苏玉珩了。” 空气迅速流动,周围温度骤然升高,腰上的大手仿佛不受控制般炙热,白衣公子身体周围有暗红色气流,一双黑眸在黑暗中渗出丝丝红色的光芒。 “说了那么多,你还是想走?” 嘶哑而低沉的嗓音仿佛从地狱里传来,他松开腰间的手,暗暗运气,身体里的魔性呼之欲出。 “是。” “哪怕这一去,再不许踏入圣殿一步,也要走?” 女子心里有团恐惧不散,那个字卡在嗓子眼,她甚至连头都不敢点。 眼前遍体发红的人不再是记忆中温暖如玉的公子,宛如恶魔般凶神恶煞,原来自己并不是不害怕他,而是从来见到杀戮的他,不知者无畏罢了。 “摇姯,我在想一个问题。”他思索,“为何我总要被你牵着鼻子走,明明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摇姯大惊,就要往门外跑,但被苏玉珩抓了回来。 “听话,我会对你好的,”苏玉珩将她抱在怀里,亲吻着她的秀发:“摇姯,你前段时间做尤姑娘的时候,真是太可爱了,我好欢喜。” 第91章 归来 赈灾一行人快马加鞭,不足五日便赶了回来。苏玉珩大摆庆功宴,光是宴席就有一百来桌,密密麻麻在圣殿里摆着。宫里从未如此热闹,人声鼎沸,四处皆是喜庆。 这日夜晚既无风雨也无晴,夜谷坐在正座右手边一桌,全程更是静谧地吓人。 萧风等了好一会儿,直到苏玉珩就坐,他目光流转,也没看到熟悉之人。 他忍不住,偏头问莫子黄:“子黄哥哥,怎么没见到我师姐?” 莫子黄张口欲言好几次,瞧了眼这席上座的莫凡之,还是闭上嘴。 他不甘心,直瞪着捋胡子的莫凡之,默默不得语。 “你师姐她病重,暂时被送到飞花境养病。”莫凡之其实是有些内疚的,如果自己不是为了邀功将她带上,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情。 “她怎么了?”萧风放下碗筷,身子往前凑,蹙着眉头的模样同苏玉珩如出一辙般。 莫子黄见父亲抱羞,低下头小声对旁边萧风解释道:“这事是我照顾不周,你师姐半月前伤了脊椎,按道理说应该早无大碍,岂料这都半月有余却还不见好转,无奈只能送到飞花境,那里有羊舌公,医术不比夜谷差,又有专门的婢女照料,行事方便许多。” 萧风轻轻嗯了一声表示接受,全程却始终坐立不安,他轻轻瞥了眼高高在上的苏玉珩,岂知正好两人双目相对。他才注意到原来惊为天人的苏玉珩脸上竟然添了吓人的疤痕,一直蜿蜒到脖子以下。 他迅速将眼神收回,却始终有目光在死死盯着自己,瞧过去才发现是他的杀父仇人,朝廷的皇上段开言。 他坐在苏玉珩的坐下方位置,正好将自己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萧风仰起头对他扯着嘴冷笑,朝廷如今也要坐在夜谷的左方,传言段浮生将会接替段开言成为朝廷的新皇上,他又何惧一个无权无势之人的威胁。朝廷在江湖上充当治安管理的角色,苏玉珩大一统后将权力上收,中央高度集权,段开言近日面色也是越发不好。 苏玉珩本就是极其冷淡之人,近千人竟悄无声息,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所有人默契地毫无交谈,只是低着头关注眼前几盘菜,偶有交流也只是零星碎语,不一会 分卷阅读171 儿便又安静下去。 枢从远处走来,低眉顺耳同苏玉珩嘀咕几句,他拾起右手边银盘里的手绢轻轻擦去嘴角的油渍,站起身拍了拍腰间褶皱,同身边侍卫交代几句便往西边净房走去。 走了有一会儿,酒席间才热闹起来,没有魔尊在的地方,谈笑声,酒令声,甚至还有吆喝声,声声迭起。 绕过几处庭院,见一小院落隐蔽得很,屋里亮着微光,门虚掩着。 一个小丫鬟从隔壁厨房端着饭菜出来,见到他如同见着鬼一般双腿直哆嗦,话都说不出来。 苏玉珩也不在意,自从他受伤后,女人看到他不再是垂涎三尺的恶心表情,对于他自己来说也算是因祸得福。 他顺手接过餐盘,做了个让她走的表情,小丫鬟得令后松了口气,福了个身撒腿就往外跑。 推开门,草药味扑面而来,其中以止痛的延胡索味道最浓。 摇姯趴在床上将脸埋在松软的枕头里,上身套了件松垮的亵衣,仿佛未听到开门声般,许久连身都未翻动一下。 他将餐盘轻放在桌上,伫立在原地良久。 “为何不按时用药。” 她一惊,将头从枕头里□□,看见一个高大的白衣公子屹立在房中央,他双手拷在背后,眉头依旧是紧锁模样,面上弯弯曲曲的疤痕已经变成绯红色。 摇姯见是他,从床上坐起来,绽放了个大大的笑容,张开手臂向他招手。 苏玉珩假装没看见她索取拥抱的动作,从桌上端起碗低着头朝她走去。 “喝药。” 她嘟嘴使劲摇头,黑眸里雾气骤起,泪珠挂在眼边,呜呜抽泣。 见她可怜状模样,苏玉珩银牙暗咬,将头偏过去不看她:“你这招于我无用,这药必须喝。” 他本想将她从被子里拖出来,手伸出去停在空中迟迟下不去。 她用口型做了个疼字,将头接着埋进枕头里默默抵抗。 因为她脊椎未痊愈,苏玉珩不得不将平时用的玉枕撤下,特意摆弄了个装满鹅毛的软枕给她,摇姯就像发现新大陆般总是将脸塞在软绵绵的枕头里。 “这是止痛药,喝完嗓子就不疼了。”他叹了口气,坐在床边将她的肩膀扶起来。 摇姯做了个好的口型,接过药一饮而尽。苦涩中带着莫名的甘甜,原本炙热仿佛撕裂的嗓子瞬间清凉起来。 自从那日她不愿意留下,苏玉珩将她囚禁起来,一日三餐都让摇姯喝下令她致哑的药。 她要是不喝,苏玉珩就将她点穴,强行灌下,每每这个时候摇姯泪眼朦胧,他都不忍心。 后来,摇姯如果不喝药,他就杀人,一直杀到她愿意喝为止。 如今,摇姯已经完全说不出来话,苏玉珩才断了哑药。 她抓起那只白衣大手放在自己的背上,苏玉珩将碗放在一旁,两只手都在她背部摸索。自上次针灸后每日定时两次扎针,但摇姯对服哑药抗拒很大后,他就不再替她针灸,摇姯便只得靠服延胡索来镇痛。 “今天很乖,我替你扎完针,吃些东西带你去见萧风。” 大大的黑眸闪闪发光,她听说可以见萧风,起身抱住苏玉珩,在他的侧颜上印上一吻,刺鼻的草药味被他吸进鼻腔,呛得他眉头轻蹙。 苏玉珩将针取下,靠在床头闭眼假寐。一套针灸下来半时辰有多,宴席还有一干人等坐着。 她裸着身子觉得甚是奇怪,拖过身旁被子盖在自己的背上,这个动作引得旁边闭着眼的男子微睁开眼眉头轻蹙。 她生怕惹得他不快反悔带自己见萧风,连忙用口型说了个冷字。哑药其实不是让人不能说话,只是咽喉像火烧般疼痛,根本不想也不敢发出声来。 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侧着身子走进来。 “禀尊上,宴席快要结束了。” “嗯,你替她把衣服穿上。” 苏玉珩从床头站起来,绕过她直径走到茶桌。 茶已凉,他也懒得用内力焐热,就着冷水喝了下去,正好解解心中烦闷。 摇姯被扶起来,她伸直手,任着别人将一件件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漆黑的眼睛渗着满满的无助,枢甚至不敢直视,她知道摇姯眼里翻腾的情绪想说什么。 但她只是抿着嘴,假装看不见摇姯的求助。自从苏玉珩知道自己替摇姯隐瞒了行踪,信息网已经被他收了回去,枢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摇姯垂下眼睛,收起黑眸里淡淡的失望,她随手摸了摸身上的华服,偏头偷偷瞧了眼不远处闭眼假寐的苏玉珩,纤瘦的身体,憔悴的面容。 提起裙角,摇姯轻手轻脚蹲在他身旁,从下方望去,苏玉珩的下巴又瘦了一圈。她拾起那只宽大的手掌放到自己掌心,食指一笔一划写了两个字,妾,谨。 我会小心谨慎做你的尤贵妃,不要担心会在宴席上背叛你。 那双承载着无数的黑眸幡然睁开,大大的手掌将小手覆盖住,他扶起蹲在地上的摇姯,牵起她的手缓缓往门外走去,枢在身后望着她,复杂而深沉。 这一直都是他想要做的事情,让她站在自己旁边,乖巧而沉稳,接受全天下的膜拜。 “恭迎尊上、贵妃入席。”所有人都起立,低着头不敢看上一眼。 有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摇姯轻轻一瞥,正对上颜湮烟热烈的眼神,狠狠盯着她,满满的不甘。 随着苏玉珩入座,摇姯坐在他身旁,收 分卷阅读172 敛起自己的江湖气和顽皮气,像个大家闺秀样帮他盛菜端饭,占了哑巴的便宜,她不需要说些什么获奖感言,也不用理会来自于下方无数人不怀好意的打量。 在席中竟然看到个熟悉的身影,段浮生起身侃侃而谈,从来左右逢源的他在官场上自然混得开。 苏玉珩淡笑望他,好似在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赈灾时路上偶遇段浮生,他便跟着一块上了路。摇姯这才知道,在陇西的无声之战打得很凶残。赈灾粮食急缺,医疗物品也少,陇西人民吃树皮已不是何大事,将死人从废墟下树底下挖出来烹饪也随处可见。死人死动物肉病菌多,有时饿极未煮熟就直接吃,患上恶疾又通过随处排泄传染给他人。 正巧圣殿苏玉珩身体抱恙,一直传说除了双生草就再无可救,阐天门在陇西无甚心思救灾,苏玉珩捉襟见肘,又忌于夜谷可能参与内乱,只得派密使送去令牌于萧风,他从陇西旁边的余林紧急调动军队和物资才将灾情控制住。听着史官将赈灾的事一件件道来,摇姯心都是揪着的。萧风于她就如亲弟弟一般,而这趟赈灾之行,本应该由她来受罪。 小手在桌底下使劲掐着自己的大腿,但面上还要强装镇定。苏玉珩看不过去,将她的手接过来紧紧握住,淡淡地将赈灾的话题岔开。 苏玉珩将赈灾的夜谷和阐天门表扬一番,赠金银赏赐,独独给年仅二十的萧风封了个爵位,承诺娶妻时赐予封地。 他站起身来深深鞠躬,不咸不淡便将爵位推开,说是年纪小想要留在尊上身边历练,他的野心从来都不在升官加爵,萧风轻瞥了眼对面的段开言,又将头低下去。 二十弱冠的萧风突然成为尊上身边的红人,他也可放心大胆出现在阳光之下,不用再忌惮来自于朝廷的追杀。多少人眼红他年少得志,就有多少人在深夜辗转反侧。 “时辰也不早,大家都回去吧。” 苏玉珩身体往后靠,一副疲倦的模样,声音虽不响亮,但内力深厚足以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尊上,陇西是我开阳派管辖之地,臣女代表陇西有些感谢之言想同将士们说。” 第92章 哑(改) 颜湮烟站起身来,玉白为国色,她一身浅黄白长衣足以见其尊贵,令其在五颜六色中格外扎眼,但她却只能跟一群不入流的将相之女坐在一起,她实在心有不甘。 “颜小姐重情重义自是应当。”苏玉珩大手一挥,示意她说下去。 “我自小在陇西长大,数十年从未发生过地动,国泰平安,风调雨顺,这次地动死伤成千上万,我更是夜不能寐,听闻将士们没日没夜救灾抢险,我不能分担一丝,实在愧疚。” “颜小姐此言差矣,贵为天女,本就是安天下之民,福天下之地,”段浮生将手靠在背后,站起身来,风姿翩翩的模样引人侧目,“陇西也多亏是天女之地才得以躲过此一劫,不然恐怕更多人会死于灾害。” “我得段王爷一番安慰,心中更是忐忑,”她举起一盏酒在嘴边:“感情之情无法表述,我只得用酒来谢众位将士。” 说完朝着苏玉珩深鞠一躬:“臣女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尊上谅解。” “我离开陇西不足两年,便发生如此天灾,该是上天对我的警醒,”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还望尊上得批,臣女想回陇西,福泽开阳派,以此来恕我擅自离开陇西所带来的罪过。” 所有人屏住呼吸,不发一语。 段浮生微微皱眉,他撇了眼座上的白衣公子,那个人他了解的很,最厌恶他人威胁,颜湮烟想通过请辞来重得恩宠,实属下策。 苏玉珩直立起身子正要说话,段浮生赶忙掏出那把桃花扇,唰的一声扇面打开,清香扑面。 “颜小姐此言不妥,开阳派是延和的一部分,您福泽了延和的圣殿,就等于福泽天下,那不仅仅开阳派会沾光,全天下百姓子民都会受益,”段浮生扇了扇桃花扇,笑脸盈盈:“既然颜小姐心系天下,不如在圣殿为百姓祈福,上天定会被天女的诚心所感化。” 颜湮烟有些不满,段浮生眯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轻轻一瞥,她低下头把将要说出口的话往肚子里吞。 “是臣女考虑不周,多谢段王爷提点。” 要说这世上她最怕谁,便是这段浮生。心思缜密,残忍无情比苏玉珩更甚。何况自己天女身份于他毫无用处,她更是百般忌惮。 苏玉珩深深望了段浮生一眼,对方只是浅浅一笑,桃花眼好似有星星在闪烁。 他叹口气,段浮生最爱与他斗,对段浮生而言是其乐无穷,而于自己而言,是慎之又慎。 同样两个极其聪明的人,苏玉珩的目的是治理天下,而段浮生为实现他心爱的姐姐的愿望,实现仁慈的统一天下。看似目标统一,但段浮生不愿看见伤人,自然会用些心机。 身为贵妃的摇姯大赤条条住进了苏玉珩的宫殿里,这算是史无前例,虽然梦溪斋她来过无数次。 “过来,”苏玉珩从衣柜的抽屉里拿出之前那套凤冠霞帔放在床上:“换上。” 摇姯不乐意,她向前几步将苏玉珩的胳膊拽到手里使劲摇,一脸不高兴。 见苏玉珩也将脸拉下,摇姯暗道不妙,抓住他的手写了个‘颜’字,表示自己不是不愿穿,而是不想穿属于别人的嫁衣。 自从摇姯不能说话后是愈发的听话 分卷阅读173 ,虽说之前有很多让他心生不悦的事情发生,但既然她能忘却前事,他也是极其愿意再给次机会的。 “一直都是为你准备的,你穿上试试就知道了。”苏玉珩甚至放下手里一堆事情,开始帮摇姯整理衣容,可见他今日心情实属不错。 摇姯身子一侧,躲开苏玉珩伸过来的手。 他神色暗了暗,但转眼又恢复了笑脸。 摇姯好似没看见他的变脸一般,她黑眸晶晶亮,从床上拾起红嫁衣兴高采烈跑到竖屏后面,换上才发现这套衣服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因为是那么的合身,就连她最爱的桃子领都是刚刚好的深度,纽扣一系正好围住她的窄腰。 苏玉珩一整天都未休息过,他斜靠在椅子上,见里面换衣服的人迟迟不出来,就闭上眼浅浅假寐,没成想睡熟了过去,等醒来时才发现腿上坐了个人。 摇姯将手围住他的脖子,宽大的袖口滑落在关节处露出莲藕般白嫩的手臂。 宴会本就结束的晚,这一折腾就愈发不可收拾,等真正睡下已是午夜。 苏玉珩闭上眼就睡了过去,摇姯躺在他身边却是心思多多。过后自己的脊椎确实有复发的迹象,但如果自己不讨好他,他对自己的戒备什么时候才能放松下去,自己的囚禁生活又该何时才能结束。 赈灾的一行人过不久就回去了,摇姯这段时间乖巧的很,白日里守在他身边大门不出,晚上夜夜笙歌,丫鬟、□□、厨娘,就连男小倌她都扮过,但苏玉珩最爱的还是那套凤冠霞帔,只要她一开口做相公的口型,他就完全不能自持,常常要弄得半夜摇姯扶着脊椎直摇头才作罢。 苏玉珩时时刻刻都让她跟在一旁,就连出圣殿去探望病重权臣这种事,他都务必会带上她,整一天也只有上早朝时他们俩会分开几个时辰。 初夏已至,傍晚常有蝉鸣蛙声,摇姯拖着他睡在庭中的竹席上,身席大地,头顶繁星,有时就这样抱着他的手臂睡过去,半夜醒来时兴奋得不行,将身旁人推醒,借天为被,借地为席,缠绵到东方既白。 摇姯说不了话,常常都是听苏玉珩谈起自己的往事,或是政局的变化。自习武后,苏玉珩跟着三大长老闯荡江湖整两年,期间离死生之门无数次,见习惯了人性和杀戮,便很少提笔诗词,对酒高歌。打打杀杀,尔虞我诈才是他的使命,也不知是他铸造了这个残酷的时代,还是这个残酷的时代铸造了他。 苏玉珩虽是春风得意,但心里始终有结,身边的女人听话得像个提线木偶,见到他嘴角就洋溢着甜蜜的笑,每日黏他黏得紧,何事都滴水不漏,多少次给她单独在宫外行走的机会,她都会乖乖在原地等他找回,真是挑不出一丝错处来。 这日是他母亲的忌日,苏玉珩情绪低落,喝了点小酒。他牵着摇姯的手在母亲的墓前,呆呆望了一个时辰有余。 摇姯喝了哑药已有一月,本还不应该喝酒的,但她闻着青梅的清香实在馋得很,借着一定要给公公婆婆敬上一杯酒的理由,硬是喝了两小杯。 苏玉珩见她嘴馋,不忍心就由着她胡来一回,没成想,喝下没多久,摇姯就难受起来。她怕苏玉珩不悦,下次便不让她再乱吃,只得偷偷背过身去小心吞咽唾液来减轻酒带来的炙烧感,面上却不敢表现分毫。 “你怪我吗?你再也说不得话了。”借着酒劲,他转头问身边扒弄墓碑旁小杂草的摇姯,她缓解疼痛的那点小动作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法眼,但他心里愧疚得很,只能当没看到。 苏玉珩偷偷将母亲的骨灰安葬在苍狼教的后山,这也是父亲的遗愿,他们不想呆在沉闷的坟墓里,于是苏玉珩将他们安葬在这,同青山绿水一块,夜晚听风声,白日见暖阳。 摇姯停下拔草的动作喜滋滋跑到他身旁,指甲里残有些泥土,她将小手摊开放在他掌心。 “别去管那些了,把手弄这么脏。”苏玉珩掏出丝巾小心将她指甲里藏着的泥土污垢一点点剔出来。 他的呼吸都带着些酒气,却是格外的好闻。摇姯将脸凑过去轻轻吻在他的嘴角,又在右脸的疤痕处落下一吻。 他浅笑,揉了揉她的发丝。 “你总只轻薄右边,左边会嫉妒的,哪天左边也会想尽办法新添个疤痕让你亲个够。” 摇姯瘪嘴,拿脸使劲蹭了蹭他的左脸,再瞧了瞧他略带狰狞的右脸,做了个‘心疼’的口型。 第93章 起火(改) 瞬间,他的笑容垮下来,他将摇姯搂进怀里,深深叹了口气。他将她变成了哑巴,他自己又何尝不心疼,整夜整夜失眠,白日里却还要强颜欢笑,简直比她这个哑巴过得还痛苦数十倍。 夜晚将至,远处狼嚎渐起,苏玉珩将她驮在背上,摇姯已经进入熟睡阶段,她今天爬山拔草忙活了整一天,又喝了点小酒,早已是昏昏欲睡了。 男子步伐稳健,一步一脚印下了山。轻轻扭头就可以看到女子的侧颜,秀丽恬静,看着她心里仿佛就能清净下来,纷争俗世都不及她笑颜。 “我知你还是怪我,”他叹息,喃喃自语,“从小到大我对你都是无私无求,只这一次,就一次,让我自私一回。” 夏天是摇姯最爱的季节,她终于可以脱下繁重的棉袄,换上轻纱柔。段苏玉珩集合了靠南蛮夷地区的县长觐见,讨论农商制宜之事。摇姯身体有些不适,便早早回房午 分卷阅读174 睡,房内点上了安眠熏香,她头疼昏胀,没多久就睡熟过去。 仲夏天干物燥,熏香不知怎么得燃到旁边窗帘,顺势点燃木椅。 摇姯同苏玉珩都是不爱人伺候的,平时连个丫鬟侍女都无,她又睡得极沉,火势控制不住,将房子半边都燃起,高温才惊动了昏睡的她。 摇姯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想去开门,却发现门和窗被反锁住无法推开。梦溪斋的选材都极好,摇姯试着用武力,门却无动于衷。 她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求助声,使上浑身解数拍打木门,周围连个巡逻的人都没有。 她只得拿块方巾倒上茶水捂住嘴鼻,蹲在角落将身子缩成一团,细数着时间的流逝。 周围黑烟更浓,她觉得自己不是被火烧死,而是被烟给窒息而死。 眼皮已经打不开,门外有喧嚣声,有个青色的身影将她抱起,用力呼喊她的名字。 她好想问,你不是同他们一样以为我是尤贵妃吗,怎么会知道我是谁。 她刚叫了声‘萧风’,才想起自己说不出话。如今她成了真的尤贵妃,摇姯早就死在苏玉珩的囚禁中了。 青衣公子面色焦急,不停呼喊着师姐。 她闭上眼接着睡过去,反正不是在叫自己,还不如再睡上一觉。 她一醒来就听见隔壁房间有瓷器碎裂的声音,还有个熟悉的男声,却是从未有过的愤怒。 “都是胡说八道!”苏玉珩指着地上跪的黑衣人,“就是些县长,你就能吓得将所有侍卫都调遣去保护我?” “昨日有情报说其中县长欲行刺。”黑衣人头埋得很低。 “这世上谁能伤我分毫,需要你们来保护吗!” 此起彼伏的磕头声在空旷的房间格外响亮。 她看不过眼,张口想叫他,扯着喉咙才发现,比之前更疼上几分。 无法言语的她只得拍了拍床沿,期望引起那个盛怒男子的注意。 果不其然,男子大步流星过来了。 “限你们一日查出原因,不然就都一把火烧了完事。” 他低沉着声音朝外面交代了句,就匆匆赶去床头。 ‘水’,她做了个嘴型,自己刚醒来,实在是很渴。 苏玉珩连忙从旁边的炉子上取下水壶,倒了些温热的药。 “你吸太多浓烟,嗓子会难受几天,这段时间喝些药就好了。”他将她身体抬起小心喂药。 ‘无碍’,她又做了个口型,反正自己无论如何都是哑巴,嗓子难不难受又有何差别。 苏玉珩咬牙,将满满的惆怅往肚子里吞。他将摇姯抱进怀里,不让她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怀里真实的温度,熟悉的触感才让他的心安下来些。 萧风不知那日县长集合,恰好来梦溪斋汇报,将她从火灾中救下。 他将萧风手中的她接过来时,心都停止跳动。苏玉珩从未那么一刻觉得生命是如此脆弱,明明前几个时辰还在身边撒娇非要吃薯饼的人,怎么可以就这样软绵绵躺在自己怀中,睁不开眼,见不着笑。 她轻轻拍打着苏玉珩后背,又吻了吻他的侧脸。她想起他右边侧脸的伤痕正是被火烧得,便有些着急,忙从他的怀抱里钻出来。 “我检查过了的,没有烧伤,”苏玉珩知道她的意图,将她抱得更紧:“浑身上下都检查过,不怕。” 就这样死死抱了一刻钟,她实在觉得忍受不了,将他的大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无声告诉他,她饿。 肩膀上的男人点点头,偷偷拿手在脸上抹了抹,转过背说去拿些吃食。 她有些讶异,虽不是第一次见他哭,但因为难过而哭的苏玉珩是第一次见。 摇姯来不及穿鞋,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拿头在他宽厚的背部用力蹭。 他也不转头,任她抱着,直到自己情绪稳定,才将身后的人抱起塞进被窝里。 只能吃些流食的摇姯没几个时辰就饿,苏玉珩便也只跟着喝白粥,无论她怎样央求,他什么也不愿多吃,她知道他这是在对自己的失误无声的惩罚。 摇姯有些畏惧火烛,早早就躺床上用被子将头盖住。苏玉珩不敢点蜡烛,借着夜明珠的光看字很吃力,便也跟着一块早睡。 摇姯又回到那场大火里,她没有熟睡,看见窗帘被点燃,听见外面有人将门窗锁上,她没有呼救。她在等,在等火势越烧越旺,旺到苏玉珩救下她时肯定懊悔不已,终于愿意还她声音,给她自由。 按道理来说周围四处都布满侍卫,但等了许久都未见到有人来救,她慌了。 熏香里加了药,她浑身使不上劲,门窗打不开,也叫不出声音来,只得躲在一个角落等待死亡。梦里没有萧风那个少年来救她,她被吞噬在火中,就好像前段时间苏玉珩的那场大火,被困住,就再也出不来了。 她后悔了,生命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这句话是忽悠人的,至少她摇姯是不适用的。像个傀儡一样在苏玉珩身边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不能说话而已,她忍忍就可以习惯了。 她只能用上所有力气拍打木门,失声痛哭。 “摇姯!”苏玉珩将她抱进怀里不断喊着她的名字,使劲摇晃她的身体。 “快醒来,摇姯,快从梦中醒来。” 身上满是冷汗,她好似又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睁开眼看见熟悉的人满脸焦急,莫名的,心情大好。 她抱住苏玉珩失声 分卷阅读175 痛哭,小嘴一张一合不住地再说些什么,无奈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那都是噩梦,不怕了。”他不知她想表达什么,只能自顾自安慰着。 她摇头,依旧在解释什么。 “你等等,我去拿纸笔。”苏玉珩说完就要下床。 她拖住他的衣角不让他走,渐渐也止住哭声,只是缩在他怀里暗自垂泪,在他大大的掌心里一直写着‘莫弃’二字。 搭在她肩头的大手越来越用力,突然,他将她放倒在床上,从旁边衣架上拿起外衣就往门外冲。 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摇姯深深叹了口气,她知道,这场战役,她胜利了。 男子再归来,难得一次衣冠不整,脸上还残留了柴火的污渍,手里端了碗热气腾腾的药来。 “我们今天就治,不出半月我定能治好你!到时候你又能正常说话了。”男子将药小心喂进她嘴里,药苦涩得很,摇姯却眉头都不皱,一饮而尽。 脱去外衣,他身上依旧满是柴火和草药的味道。 他害怕身上的柴火味会刺激到她,让她想到今天的大火,连忙起身准备重新换件衣裳。 但她不介意,死死将苏玉珩抱住,在他右脸的伤疤上来回亲吻,最后扛不住困意,将头埋在浓郁的柴火味和草药味里沉沉睡了过去。 “我再也不会将你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滚烫的嘴唇在她的头顶印上一吻,“再也不会了,相信我。” 他想听她满怀欣喜亲口叫他相公,不得不承认,他终究对她还是自私不起来。 最近这几天苏玉珩常常发噩梦。 他被两个醉汉堵在房子里轻薄,但手无缚鸡之力,明明门外有人,但是他叫不声来。 有个女人在外说,这就是你毒哑我的报应,我不会救你的。 从噩梦中醒来,他盯着天花板良久,想起那时摇姯推开房门,用自己的生命将他救于水火之中。旁边女人抱住他的手臂,将脸贴在他的胸前,气息平稳,面相祥和。 他暗暗想,明天将药单改良了下,加些薄荷和甘草进去便没那么苦涩了,那个女人肯定会喜笑颜开对他献吻。 想着又进入了梦乡,这回不再是那个轮回的噩梦。 朝廷在山庄附近有个别院,说是别院,其实院子连接着河流,有一条分流是小溪。 段浮生闲来无事就喜欢在院子里住上几天,尤其爱在小溪中钓鱼。 小溪旁摆上个大石头,他穿着草鞋,一身蓑衣,就在小溪旁呆上一个下午。 这日还下了些小雨,水流有些湍急,苏玉珩在这里钓了老半天,都没什么收获。 他也不恼,嘴角一直带着浅笑。 直到一个浅黄白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段浮生嘴角的笑容才落下。 第94章 温柔(改) 颜湮烟依旧冷着张脸,她瞧了眼段浮生衣角脏兮兮的泥土,又看了眼自己身上代表尊贵的素色浅黄白衣,双手环在胸前。 “段王爷客气了,臣女站着便好。” 他嘴角微微上扬,好似在浅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段浮生将钓竿拿起来,有条大鱼紧紧咬住饵料,他将鱼取下,随意抛进旁边的水篮里,幽幽道:“你看这鱼越大,偷吃饵料的本领就越高超,波浪都未起,鱼竿也未动。要不是我能听见水里的动静,岂不是被它占了个大便宜。” 颜湮烟听完后面色很不佳,她从衣袖里拿出块手绢,递给坐着的人:“老夫人衣柜里找到的,暗士特意挑了块久的,估摸着是她经常用的手绢。” 他眼睛微眯,饶有兴趣地接过来,放在鼻尖嗅了嗅:“果然有她的味道。” 说完小心折叠起来,塞到胸口的衣襟里。 “下次用盒子装着给我,都染上了些你的胭脂味。” 颜湮烟在心里骂了无数遍怪癖变态,但她忌惮他,不敢表现出分毫。 段浮生岂会不知她在想什么,他轻轻一笑,从水篮子里抓住那只大鱼,又丢进水中。 “这鱼虽聪明,还不是被我钓上来了,”他放下鱼竿,提起手边的水篮子,瞧也不瞧她,往前走。 “那条大鱼,我这是最后一次放它生路。你下次再敢贸然行事,我可不会替你善后了。”他大步往前走着,湖边的路因着下过雨的缘故更外泥泞,段浮生穿着木屐,将裤腿卷了几个边露出古铜色的脚踝,他好似浑然不知泥泞将他的脚打湿。 她小心翼翼追赶着他的脚步,但泥路实在不好走,还是将她的裙角溅起星星点点的泥土。 “要不是正好萧风路过,她就死了。” 颜湮烟不服气,她安排得滴水不漏,本来是天衣无缝的计划。 夏天就是如此反反复复,刚还是瓢泼大雨,如今放晴的天空,格外清香。 “萧风是我放他过去的。”段浮生冷冷一哼,如果可以,实在不想同她多说上一句话。 “段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不是在拆我的台嘛。”颜湮烟怒道:“我知道那个女人是你的师妹,但是你答应过我,会帮助我坐上那个位置的。” 段浮生冷笑:“尊上已经在重新查暗士那条线了,不久便会查到你。”相比于那些好骗的蠢女人而言,他更讨厌颜湮烟这样自恃清高认为自己聪明绝顶的蠢女人,“登基前他就查过一次,你知道那次暗士死了多少人吗,他放晗官一条生路,但绝不会放你一条生路。” “如果不是你出手相 分卷阅读176 救,那个女人都死了,他查到又如何,难道还能让人起死回生吗。”颜湮烟气势汹汹,她实在是气不过,好像所有人都在救那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而自己贵为天女,却沦落到低人一头的地步。 “她死了,不管是不是你杀的,你都得跟着死。”段浮生咬牙,“反而她好好活着,你才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 “尊上现如今和她形影不离,她不死,尊后怎么能轮到我!”她走快几步,拦住段浮生的去路,“你不在殿里是不清楚,我现在连尊上的面都见不着,更何况你比我更了解他,软硬不吃,我这天女的身份对他而言更是无用。” “颜湮烟,你也知道自己只是有个天女的身份,但是没有天女的实质。”他将自己万年不变的笑脸收起来。 “你什么意思,”颜湮烟面上闪过一丝恼意,随即又恢复过来:“我本就是天女。” “你可知道,那第三个预言,将会在苍狼教,由宋长老揭开。”他斜了她一眼,暗叹她毕竟太年轻,那张脸经不起时间的推敲,难怪苏玉珩看不上她。 “预言是什么!”颜湮烟突然有些焦急,她转过去看段浮生:“也是关于天女的吗?” “预言是什么,除了宋长老谁都不知道。”段浮生轻笑,“你不是天女吗,你急什么。” “什么时候预言会出来?”她诧异,甚至有点站立不安。 “我听说,你的血能治百病,并不是因为你是天女。而是你父亲从小为了将你培养成天女,便在你身上下了百毒,又治好了你,所以你的血才能治病。”段浮生又是一副嬉皮笑脸,好似在说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段王爷,口说无凭,”颜湮烟咬唇:“这天下只有我的血能治百病,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天女。” “因为啊,”段浮生坐着,抬头看她,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天女的血根本就不能治百病。” “你瞎说!”颜湮烟指着他大喊。 段浮生笑的更开心:“我有没有瞎说,过段时间你就知道,天女到底有什么特征。” “父亲说我就是天女!”颜湮烟咬牙。 “你父亲还说,你一直都是为尊后的位置而生吧,”段浮生摇摇头:“真可怜,那个尊上他从来都没看上过你。” “我不需要他看上我,我只要那个位置,”颜湮烟有些魔怔:“你答应过我,只要开阳派在尊上收付其他门派时能够鼎力相助,我以天女的名义支持苍狼教,你就有办法让我成为尊后的!” “颜湮烟,麻烦你弄清楚,你开阳派在统一武林的过程中,没有帮到任何一点忙的,”段浮生冷哼:“就连阐天门都知道早早归顺,只有你们还在一直讲条件。” “我要在第三个预言出来之前坐上那个位置,”颜湮烟眼睛瞪得大大,自言自语:“哪怕只是坐上尊后一天,我也无憾。” 段浮生冷哼:“哪怕尊上不是苏玉珩,也无所谓?” 颜湮烟身体一僵:“你这话是何意,你对尊上不轨?” 他大笑,笑意未达眼底:“那是我外甥,我何必对他不轨。本王劝你趁早收起那些动作,这次的警告,就相当于还了开阳派登基前的支持之恩,以后,本王再不管你的破事。” 颜湮烟双手无处安放,像是被撞破了心思:“我不知你在说什么,你不要在尊上面前诋毁我。” 段浮生见她那副假装清高的模样觉得无趣,他冷冷道:“天色渐晚,我不留你用膳,就此别过。” 说完,提着水篮子一溜烟便不见踪影。 白衣女人站在泥泞中咬牙切齿,段家的人估计都流淌着冷漠和变态的血液,段浮生是这样,苏玉珩也是这样,不会怜香惜玉,不懂人情世故。 她心里慌得七上八下,也就只敢在心里骂骂,转头依旧是清冷淡然的模样。 陇西灾情得以控制,一切都是百废待兴。苏玉珩常常是忙得焦头烂额,晚上还要抽出时间来研究摇姯的病情,以便及时改变药方。 自从火灾后,摇姯身后总会跟着个侍卫,已经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 萧风将摇姯救起,夜谷才知道,被送出圣殿的那个人才是尤姑娘,而圣殿里面那个哑巴,正是如假包换的摇姯。 莫凡之知道摇姯受了这个罪,每日在房里就是配药,但配的药总是被苏玉珩嫌弃。 于是两个经常相约时间一起讨论,莫凡之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只感叹怎么没有早收苏玉珩这个徒弟,竟然让羊舌公占了个大便宜。 摇姯已经可以轻声说话,只不过嗓子不能常用,她偶尔会坐在他对面同他说上一两句。从没哪个时候,她觉得说话是件相当幸福的事情,如果能正常言语,她一定能从天南讲到地北,从前世聊到今生。 见她每日都神采奕奕,苏玉珩突然才发觉,对于乖巧听话逆来顺受的摇姯,他更喜欢的是那个古怪跳跃,爱惹他生气又着急讨好他的摇姯。 也算是因祸得福,摇姯已经可以在圣殿里来去自如,加上苏玉珩近日里朝政繁忙,也不怎么管她,除开身后总有个黑影子,同之前想必,她也算乐得悠闲。 她还差人将药送去给圣殿外的尤姑娘,那个人变成如此,自己始终是有些责任的。 这日,苏玉珩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他随便洗漱两把,将已经熟睡的摇姯从床里捞出来。 摇姯揉揉眼睛,她看了眼窗外,隐约有曙光:“ 分卷阅读177 尊上,现在什么时辰。” 她现在已经说上好几个句子,但声音还是带着点沙哑。 苏玉珩将她的衣服换下,被她抓住大手:“你需要休息。” 他浅笑,苏玉珩知道摇姯误以为是他想同房,他摇头:“我该要给你的背扎针了。” 她才想起来,今日确实是到扎针的时间了。她的背已经好的差不多,所以每隔个五日再扎一次针。 “明日吧,你要好好休息。”摇姯将他的大手藏进自己的被窝里。 他自顾自动作:“明日也有明日的事情,你的病不能脱。” 摇姯听他这么说,也就随他去。他愿意抽出时间来替自己诊病自然是好,她当然不会拒绝。 摇姯翻过身,露出一大片背。 苏玉珩用脸使劲蹭,摇姯认命趴在书桌上,闭上眼享受他难得一次的温柔。 好死不死,门外敲门声起。 “尊上,臣李聃有要事求见。” 他常听苏玉珩说起最近朝政的纠葛纷争,这个李特进李聃算是他极其看中的文臣,苏玉珩本是文人出身,他自然知道文臣之于武臣的不同,武臣多是好大喜功,文臣喜好高风亮节,所以他私下经常偷偷召见李聃,并大嘉赞赏。 摇姯身子一颤,浑身红的同龙虾般。 她张嘴欲言,被苏玉珩赶紧捂住嘴。 第95章 你又不听话 他做了个嘘的手势,将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摇姯觉得憋得慌,只能嘴里发出呜呜的抗议声。 “李特进这么晚来找本尊,是有何事?” 苏玉珩将自己的那种想法往下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摇姯一听,就要从苏玉珩怀里钻出来。他也放开她,整理仪容,正襟危坐。 摇姯不想插进苏玉珩的政治圈,她拾起桌旁的衣物往身上套,深深叹口气。 现在时辰确实不早,连苏玉珩都看完了所有折子,估摸着还有一个时辰就要早朝了。 这也不能全怪李聃,苏玉珩也有部分原因。他对文臣其实是极其宠爱的,容忍度极高,在睡梦中被叫醒无数次依旧好言好色,被文臣明文暗字里指着骂,也是咽下气摆摆手。 “禀告尊上,陇西的内乱,已经查出主谋。”门外传来李聃的声音。他年纪不大,也不同一般文人那样较固执,加上苏玉珩从小便是才子,自然心心相惜,所以他很得苏玉珩器重。 摇姯躲进内室,随手拿起一个话本,躺在贵妃椅上看起来。 “李特进快快请进。”苏玉珩站起身来,亲自去开门,让他进来。 苏玉珩连外套都未穿就去迎他,李特进见尊上如此,感动的眼圈渐红:“有这样的尊上,真是子民的幸事。” “快来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苏玉珩面上也有些焦急,将他按在座位上,连跪拜都免了。 李聃拱手,连忙说道:“这是阐天门的沈竹隐勾结宫中之人,想要私扣粮食和银两,并起兵谋反。” “我也有猜到是这样,但你可有证据?”苏玉珩皱眉。 李聃点头:“自然是有证据了才敢向尊上禀报,他们之间的书信都是及时销毁,但我们劫到了还在空中的信鸽,以及一个送信的差使。除此之外,私扣粮食、银两之事有萧风少侠为证,他也找了不少证据。” 苏玉珩听闻,面上凝重:“这宫中之人,可有查清是谁。” 许久,外面都没有声音。 突然,有玻璃碎了的声音。 再出声,就是李聃和苏玉珩之间的告别了。 听苏玉珩提起,在这个崇尚武力的时代,李聃手无缚鸡之力,时常被其他武林门派所瞧不起。但他为人正直果敢,有勇有谋。 摇姯知道,附近可能会有暗士,他们之间应该是用了别的方式进行了交流。 李聃的脚步声走远,摇姯才室内走出来。 苏玉珩将门关上,转身便看见一个面红耳赤的少女只着亵衣,此时的摇姯肤白腮红,稍微一眨眼都好似暗送秋波般。 “你这是,意犹未尽呢。”苏玉珩双手抱胸,看着她含笑。 摇姯笑:“说好的扎针呢。” 苏玉珩洗尽一身疲惫,从曙光中走来,他抱住摇姯:“扎针重要,我们继续。” 之后一段时间,苏玉珩将摇姯送去她之前常去散步的院落,竟然也有好十几天没来看过她。 摇姯也乐得清闲,要问她在宫中开不开心,她一定是会摇头的。每日都陪着那个人,他有自己的事情,留给自己的时间便是自己仅剩的休息时间。 她知道苏玉珩辛苦,哪怕有不开心的情绪,也会忍住,反而去安慰他。 加上前段时间长达五个多月的软禁,摇姯真是恨透了这个地方,如果给她机会,哪怕是要离开那个人,她也绝对不会选择这样的生活。 但这几日很奇怪,周围的侍卫越来越多,丫鬟反而少了好几个。 莫凡之在秋千上找到正在休息的摇姯,他气的胡子都要吹起:“你这丫头,尊上都快要没命了,你还在这玩。” 听他这句话,摇姯吓得赶忙从秋千上蹦下来:“尊上怎么了?” “我让你好好照顾他的饮食起居,现如今他三日未进食,躺在床上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莫凡之咬牙:“你就是这样替夜谷出诊的。” 摇姯惊讶:“是尊上送我来这里,让我好好休息,他也有十多天没来找我了。” 莫凡 分卷阅读178 之气恼:“你作为一个医者,哪有让尊上主动来找的道理。” “师父你怎么没照顾他?”摇姯奇怪。 莫凡之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尊上的性格,根本不听我的。我说要去寻你来,他就生气。你们闹小脾气,也不是这么闹的。” “我们没有闹小脾气啊。”摇姯弱弱解释。 “不说这些,我拖了好多人才知道你在这里,”莫凡之抓住她就往前走:“快点跟我一起去看看。” 摇姯点头:“好。” 莫凡之带着摇姯,拿着食盒,跟侍卫软言软语泡了好一会儿,侍卫都不愿意放行。 摇姯扯了扯莫凡之,示意他让开。 摇姯对着侍卫笑,指了指书房。 侍卫略一思索:“尤贵妃稍等,在下去通报一声。” 摇姯颔首表示感谢。 莫凡之惊讶:“我怎么忘记这一茬了,还是我徒儿聪明。” 不多久,侍卫就回来,他摇头:“尊上说了,谁都不见。” 摇姯和莫凡之对上一眼。 她从莫凡之那边拿过食盒,就要去推门。 侍卫大惊,要去拦她,摇姯瞥了一眼侍卫的手,他赶忙一缩:“尤贵妃,尊上真的说了谁也不见。” 摇姯冷哼,小跑几步就进了屋。 侍卫一脸悔意,望着莫凡之。 莫凡之拍了拍他的肩膀:“尊上不会怪罪的。” 摇姯走进内室,苏玉珩在书桌前看着书信。 他抬眼,见是摇姯,面上有怒意:“谁放你进来的。” “我听说你好几日没有进食了。”摇姯也不怕他:“我来陪你吃点东西。” 苏玉珩将信关上:“快回去。” 摇姯摇头:“你吃完,我就回去。” “你又不听话,”苏玉珩有恼意:“下次没有我的准许不可进来。” “那你先吃东西。”摇姯有些委屈。 苏玉珩抿嘴:“你听不懂本尊在说什么吗。” “草民自然不敢忤逆尊上,我这就走。”摇姯无话可说,垂头丧气地准备收拾食盒:“我在小厨房捣腾了整一上午,本以为尊上至少会看一眼。” 苏玉珩欲言又止,他叹了口气。 只见身旁掠过一缕白色衣角,苏玉珩悄无声息地坐在方桌前,望着前方还未完全收进去的菜碟,他实在不忍心看到她落寞的神情。 托着菜碟的手停顿了一下,又放回桌面。 她将小碗和竹筷整整齐齐摆在他面前,挑了几样他爱的吃食放在跟前。 见他迟迟未动筷,摇姯拿起竹筷和小碗问道:“如果尊上需要的话,我可以喂您的。” 他轻哼一声,从她手上接过碗筷,随意扒了几口就扔下。 “你可以走了。”依旧是冰凉的神情。 摇姯拾起竹筷夹了几块肉放在他碗里:“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你吃这么少怎么行。” “我饱了。”苏玉珩将碗推开。 “俗话说,金钱、地位、财富、事业都是零,只有健康是壹,拥有健康其他才有意义,没有健康,就等于失去一切啊。”摇姯放下碗筷,语重心长道。 “。。。”苏玉珩默默不语。 “你宁愿花十个时辰在书上,也不愿多花一刻钟在食上,长此以往病重后,就得花十个时辰在床上修养,得不偿失。”她再接再厉道。 苏玉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摇姯假装没看见他不耐烦的表情,接着道:“所谓调理,应是运动为上,食补为中,药膳为下,你、” “我吃!”他端起小碗,筷子一扒,将碗里的肉吃进嘴里。 “再试试这个。”摇姯眼里带笑,又夹了几筷子菜往他碗里放。 “这些乱七八糟的俗话说都是从夜谷学来的?”苏玉珩抬眉,问道。 她嘻嘻笑:“我们那儿卖保险的都这样。” “那又是什么?”他放下碗筷,正襟危坐。 见他认真起来,摇姯赶紧摆手:“就是一些卖狗皮膏药的道士。” 他端起碗筷接着细嚼慢咽,吃了好一会儿,饭碗也见底。 摇姯乘机将药膳递到他跟前:“师父说你今日身子骨又弱了,让我带了药膳。” 苏玉珩黑眸停在那碗黑漆漆的药上许久都未接过来。 “你放心,这是我亲自煎的,绝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摇姯咧开嘴露出两排亮亮的白牙。 他接过碗一饮而尽,嘴里仍有余温,浅尝了下,苦涩的让人皱眉。 摇姯看他这幅模样,眼睛笑成月牙:“尊上也有这一天,以前总是逼着我喝苦药。” 苏玉珩被她戏弄一番,也不生气。 任务完成摇姯喜滋滋收拾碗筷,抱着食盒正要出门。 他起身甩袖走向书桌:“你明日和莫伯伯去清风崖。” 她愣在一旁:“为什么。” “清风崖那朵双生草还有几年就要开花,你去照顾一下。”苏玉珩头也不抬,冷冷道。 “你现在需要那朵花?”摇姯问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冰冷的眼神一扫,摇姯缩缩脖子,答声知道了便准备踏出门。 冷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你要听话,否则....” 摇姯气极,否则,他又要囚禁自己是吗。 她咬牙,拿起食盒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96章 你回来了吗 莫凡之没多久就接到去清风崖照顾双生草的命令。 分卷阅读179 “徒儿,清风崖上那株双生草应该很快就开花了吧。”莫凡之捋了捋胡须,眯着眼睛望她,眼神闪烁着不明的光芒。 摇姯知道,莫凡之上次没见到双生草肯定很失望。这回让他去清风崖去照顾双生草,他定是会答应。 “听说也就这么几年了,”摇姯点头:“我当年在清风派时,那株双生草就长势很好了。” 莫凡之自然知道摇姯对清风崖和双生草非常熟悉,他笑:“那徒儿我们也不等明天了,今日就启程。” 摇姯眼珠儿转了几圈:“我每日都要监督尊上用膳,怎么去清风崖。” “你这丫头真奇怪,竟然可以让他听你话,我听说尊上整整三年都没好好用过膳,这段时间我为了让他吃点东西,什么招都用上了。”莫凡之依旧使唤摇姯给他端茶倒水,接过她递来的冷茶,轻抿一口:“但是他平日里似乎又不爱搭理你。” “可能因为我的厨艺甚佳,尊上欲罢不能吧。”摇姯一脸肃静,对面的莫凡之竟然在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想着哪天也尝尝她的手艺,指不定是人间极品。 莫凡之将茶杯放下,正襟危坐:“虽说尊上今日开始进食,但既然尊上说要双生草,那自然有他的理由,我们不能耽搁了。” “师父,他为什么突然要清风崖的双生草。”摇姯有些诧异,总觉得有点奇怪。 莫凡之抿嘴:“说是身体太差,急需双生草。” 摇姯略一思索,莫子黄照顾的这株双生草其实已经开花,但是苏玉珩不让人知道,那么其中一定有诈。 莫凡之做了嘘的样子,摇姯点头。 “尊上让我务必要带上你,说你对双生草非常了解。”莫凡之看着她,眨眼。 摇姯冲着他摇头,做了个口型:我不去。 他点头,叹了口气。 摇姯笑:“师父,对于这些药物的生长,没有人会比你更有经验了。” “你留下,我去。”莫凡之深深望了她一眼:“我儿在这为官还要你多担待,子黄甚少接触官场,如有冒犯尊上之处,徒儿你多关照关照。” 她连忙答应:“师父放心,我会照顾好尊上的。” “如果有何消息,还要麻烦你书信给我。”莫凡之好似在交代后事般,神色凝重,眉头紧锁:“我夜谷世世代代为医救民,早已将生死抛之度外,不光是为夜谷,更是为天下苍生,清风崖我定去。” 摇姯应承下来,站起身:“我在清风崖住过很长一段时间,那里地势险峻,错综复杂。等会我画幅地图给你,另外我对双生草也算有所研究,书写下来你一块带过去。” 她跟着莫凡之这三年吃苦受累也有欢声笑语,突然的离别让她伤感得很,晚上也没去监督苏玉珩用完膳,在房间画了一晚图纸,将清风崖的事情交代地清清楚楚才作罢。 第二日中午,摇姯又来伺候他午膳。 苏玉珩瞧见她满是诧异,随即反应过来后将手中的书卷往桌上重重一扔:“你怎么在这儿!” 手持饭盒的摇姯被他吓得不轻,险些没拿稳。 “师父去清风崖,要我留下照顾尊上。”她低眉顺眼道。 “胡闹,本尊何须你照顾,”他站起身来,将手背在身后:“我派人送你去清风崖,立即启程。” 摇姯双手紧紧握住食盒的把手,食指在食盒上纠缠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你把午膳用了,我就走。” 他踱步下来,从她手中接过食盒放在方桌上,自顾自开始布置。 摇姯见他如今心急地赶自己走,心里很不是滋味,坐在一旁也不动手帮忙,只是低着头不言语。 苏玉珩今日吃得格外快,平时细嚼慢咽的他风卷残云没一会儿就吃的七七八八。 “吃完了,你走吧。”苏玉珩将筷子放下,站起身来背对她。 她咬咬牙,收拾起碗筷来。动作已经足够慢,但苏玉珩始终未发一语。 将食盒抱在怀中,摇姯看着他背影有些落寞:“我已经将清风崖和双生草的所有事情都同师父告知,我一定要跟着去吗?” 苏玉珩依旧留着背影给她,之前削弱的肩膀逐渐壮实起来,纤长的身型风姿卓卓。 良久,等到摇姯都准备离开,他冷冷道了句“殿中不养闲人”。 “我不是闲人,师父让我每日替你把脉诊断,我和师父每晚都会研究你的病情,”摇姯有些着急,说话略急促:“师父已经去了清风崖,这些事又该谁来做。” “你认为你的医术能好过我?”苏玉珩冷哼一声,一只手抽出来按在方桌上:“我自己的病情,没人比我更了解。” “你是医术精湛,但你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再高超的医术又有何用。”摇姯将食盒放下,往前走进一步:“等你病好,我自然会走。” “既然你早晚都要走,那就趁早,见不到你,我的病会好得更快。”苏玉珩又抽出一只手按在桌上,他低垂着头,一缕发丝正好掉落在一侧遮住他的容颜。 摇姯银牙暗咬,好似想明白一般,吐出一口浊气:“尊上好好保重,草民立即启程,您静待双生草的佳音。” 他扶住方桌坐下,削弱的肩膀垂下,白衣拖地,一只大手扬了扬示意她离去。 袖口滑落下来,露出他白皙纤瘦的骨,摇姯在心里不住叹气,转身踏出门槛顺便关上门。 里屋再无动静,摇姯靠在旁边石柱上,一旁有侍卫在等 分卷阅读180 她启程。 “摇姯姑娘,走了。” 摇姯这才看他,这个黑衣侍卫不是平日里守在门口的那几个,摇姯隐隐约约觉得他莫名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谁。 但他却知道自己是谁,那一定是很早就认识自己。 “我突然想起个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你等等我。”摇姯将食盒递向旁边黑衣侍卫,黑布蒙着脸看不清表情。 他低沉着声音好似锯子般拉扯:“时辰不早,需上路了。” 她们俩大眼瞪小眼,摇姯败下阵来,把食盒往地上一放:“我就进去说一句,立马走。” 侍卫的衣袖动了动但依旧未拉她,张口欲言,无奈摇姯已经推开门。 书桌前没有熟悉的身影,她朝里厅探了个头,白色身影依旧在方桌前,他趴在桌上好似熟睡模样。 摇姯蹑手蹑脚走过去,用手环绕住他的肩膀,将他的身子稍微翻开。 从鼻子里不断有血滴留下,同他毫无血色的面容形成诡异的对比。苏玉珩双眼紧闭,身体好似棉花一样软绵又轻巧,摇姯捎带内力便可将他抬起。 将他放置在睡椅上,摇姯不敢出声叫人,拿方巾将他的鼻血小心擦拭,狠下心使劲掐他的人中。 苏玉珩这回很快悠悠转醒,眼睛睁开一条小缝,周围昏暗的光线勉强能让他看清头顶上女子焦急的面庞。 他闭上双眼,再次睁开时女子依旧还在。好似一个梦,思念不重,像一整个秋天的落叶。 “是你回来了吗。”他气若虚无。 她眨眨眼不言语。 “原来又是做梦。”苏玉珩叹了口气,闭上眼气息微弱。 “你倒是不用担心了,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的下。”摇姯翻个白眼。 他眼里闪过一瞬的光芒,很快便暗淡下去。虽是轻声,但仍带怒气:“你怎么还没走。” 摇姯咬牙:“你这人最爱口是心非,你拼命赶我走的时候就是我最不能离开时。” “我就猜到你会出事。”她将丹药放在掌心,两只手指拾起放在他唇边:“张嘴吃了它,我从夜谷带来的续命丹,先缓一缓。” 他张开嘴含住丹药,连带着将她的两个手指也抿在嘴里,黯淡无光的黑眸是她从未看到过的无助。 摇姯这才发现,就连他的嘴唇都是冰凉。 她牵起垂下的大手,果不其然,比正常人冷上许多的身体,瘦骨嶙峋的触感,摇姯将他的两只手包裹在自己的怀里,好似哄小孩一般:“为什么不治病,你这么不听话是要惩罚的。” “有人要乘虚而入,总要有饵子来引诱。”苏玉珩将头偏过去,双眼紧闭,唇色乌黑:“这两日圣殿不安全,赶去清风崖为时已晚,你暂时同莫子黄呆一块,我会派人保护你们。” “是有人要政变吗?”摇姯将头埋在他胸口,直到听见他的心跳才感觉到一丝安心:“你有自己的治理之道我干涉不了,但是你要保证,你会没事。” 大手轻轻抬起放在她的发丝上,头顶上有叹气声,热气扑在她的额头:“我当然会没事,你将面纱好好带着别摘下。听我话,如果不是我来找你,谁带你走都别去。” “如果不是你来找我,我哪都不去。”摇姯在他的大手里点头。 “快走吧。”苏玉珩闭眼。 “苏玉珩,不管是为了你的江山,还是为了我,都要活下来,”摇姯眼圈渐红:“你要记得,因为血祭,我们两个是共生死的。” 他含笑,笑起来温柔而缱绻:“我自然记得。这三年,只要我活着,就知道,你一定在某个地方,也活的很好。” 第97章 政变 摇姯点头,站起来,朝他挥了挥手,往前走去。 “摇姯。”身后男子轻轻唤她。 她驻足,回头:“嗯?” 男子摸了摸鼻头:“你看,我的血是红色。” 摇姯一愣,悲从中来,哪怕已经坐拥天下,苏玉珩依旧最在意自己是魔物这件事。她掏出那块带血的方巾在空中挥了挥:“已经流了这么多,可别再流血了。” 他露出个浅浅的笑容,头轻点。 摇姯心悸,赶紧将头偏过去,头也不回地走出梦溪斋。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陌上少年已经忘记喜怒哀乐,变成个冷冰冰的□□者,他不得不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用命去博得天下的天平昌盛。 政变的风随时会刮来,她并不担心苏玉珩会失败,练成第十重琰鸣决的他已将黑血变成红血,身体中魔性已褪,说他所向披靡也不为过。 但摇姯仍然会紧张,她想告诉苏玉珩,他做何事都要有所顾虑,因为他还要活着对自己负责。 石柱旁黑衣侍卫傲视远方,见摇姯垂头丧气出来,闷不做声往前走。 路是通往摇姯在圣殿的住所,为夜谷专门修建的小宫殿。 她默默跟在他身后,才发现他两只衣袖在风中像草一般摆动,两条绳索代替两只手,难怪摇姯见他时百般奇怪,哪有侍卫不拿剑。 夜廊里种了许多迎春花,摇姯想起那首好一朵迎春花,曾经大街小巷全是那首歌,听了许多年都未真正见过迎春花的模样。如今这里处处遍野,却没有哼上一曲迎春花的心情。 将摇姯送至房门口,黑衣侍卫往后退几步:“尊上让我在此守护你,但我必须要去支援他。我已安排人暗中保护你,如你有所闪失,我自会前去领罪。” 摇姯脑海里闪 分卷阅读181 过什么,她点头:“尊上的事自然更重要。” “摇姯姑娘,保重。” 她笑:“你是元槐吧。” 他愣,点点头。 “上次一劫,我们都活下来了,这次也不会例外。”摇姯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想起他们从武林大会回去,惨招埋伏,元槐被安排去抵御敌人的攻击,自己负责守护苏玉珩,原来大家都还活着。 他深鞠一躬,转身消失在空中,带起的风让旁边生机盎然的树叶稀稀拉拉摇摆起来。 黑衣侍卫故意压低的嗓音很陌生,但他话说得长了,摇姯难免能听出些什么来,那是元槐的声音,那个骄傲自负唯苏玉珩马首是瞻的元槐。 忆起刚才她让他拿食盒时,被黑衣完全包裹着的元槐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欲言又止,眸子里落寞又无奈。摇姯很难想象没有手的元槐是什么支撑如今自负的他活下去的。 夜谷人对医术的痴迷已到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地步,哪怕是莫子黄这个被夜谷委派来做官的三谷主,平时除了在早朝上露个面外,基本不参与政治,整日在夜廊研究医术,甚至经常被拉去充当大夫的角色,帮圣殿人治百病。 从莫子黄口中没得到任何答案的摇姯已经到了夜不能寐的程度,心才静下来,便听见宫殿外打斗声响起。 怎么都没想到会这么快便有动作,摇姯披上外衣抓起随身携带的匕首藏在衣袖中,她将窗帷放下,自己躲在床底,贴着地面听门外动静。 门外有声音响起,那群人显然不是冲着摇姯来的。 “莫二公子,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你归降于我,夜谷□□的身份依然不变。如不降,我也不是落井下石之人,但你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难保不被其他门派挤兑。” “你也说了,我只是个大夫,声望地位于我而言毫无意义,相信夜谷上下也同我心。谁爱民为民,夜谷便拥戴谁。”莫子黄没有内力,只能靠着嗓子吼来抬高气势。 “笑话,苏玉珩他杀人不眨眼,你出去看看,横尸遍地,这叫□□民为民吗!”男子也跟着提高音量,内力极深,震得摇姯的床帘跟着摆动。 “如果你不政变,他今日也不会杀人。”莫子黄放轻了语气。 男子轻笑,声音里藏不住的愉悦:“你说这么多有何用,他已经死了,我看你是准备去断崖下陪他吧。” 摇姯紧紧抓住床柱,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响,泪水止不住的流。 莫子黄也未料到,讶异道:“这不可能,世上无人可以伤到他。” “没甚不可能,他本就体虚,今日走火入魔自己跳下山崖,只能说是自食恶果,怪不了谁。”男子也跟着放低声响,仿佛心有余悸,又像是不得已而为之。 门外寂静,没过多久打斗声又响起,这次不同于之前,犀利狠绝,兵器的相撞频率极高,侧耳倾听也无法分辨出是何武器。 “我替尊上取你性命!” 哗啦一声,有布料撕裂的声音,摇姯钻出身子缓慢在地上移动,趴在地和门之间的缝里往外瞧。 今日正好十六,满月正圆,中庭洒满月辉。 一袭黑衣同青衣在空中缠绕,黑衣人从衣袖中使出长长的铁索,紧紧绕住青衣人的剑,狠狠一拖,青衣人又近了几分。 “元槐?怎么可能是你,”青衣人终于看清来人相貌,诧异道,“你不是早几年就死了吗?” “你还未死,我心不安。”黑衣人另一只衣袖中伸出一把利刀,趁其不备,朝着他的喉咙快速划去,鲜血在月光下飞溅,摇姯闭上眼睛躺在地板上,深深吸气。 青衣人始料未及,被他的利刀划出道深深的口子,鲜血不断望外奔涌,竟有种莫名的快感。脖子好似支撑不了摇摇欲坠的脑袋,青衣人滑倒在地,周围一滩血迹,双眼渗出鲜血,一对眼珠儿却还可以四处张望。 “晗官师兄,你还在瞧什么呢。”黑衣人蹲下身用利刀勾起一条丝巾放在他脖颈处想替他擦去血迹,无奈鲜血流淌,怎么掩都盖不住。 “尊上给了你暗士,不是让你一直暗算他的。”元槐冷笑,“暗算了一次又一次,甚至尊上还想过,只要你悔改,他就放过你。没想到,你竟然还想自立为王。” 他嘴张开欲言语,但无奈喉咙被割断无法说出声来,眸子挣扎着动了一下,嘴型做了个字‘枢’。 “我知你想说甚,她是不是你的同伙一查便知,无需你临死还替她求情。” 青衣男子面露恼意,伸手想抓眼前人,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劲,指头微微弯曲几下便掉了下去。 “你当年斩断我双臂,还将我抛入树林深处喂狼群时可也有一丝的悔意呢。你既然这么喜欢她,我便成全你俩,去深山里喂狼可好?”黑衣人语气微微上翘,虽被面纱遮住脸,但摇姯仿佛能看见他的笑颜。 青衣男子眼睛始终瞪得大大,血流尽,气不出,他的目光一直朝着那个方向,远处有个女子靠在树旁捂住嘴。 摇姯站起身来,她戴上面纱打开门。 开门那瞬间,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她作呕反胃。庭中七七八八躺着的人不知是死是活,站立着的人也仿佛是行尸走肉,不知该何去何从。 “尊上他,真的死了吗?”摇姯越过尸体,扯住元槐的衣角,大大的眼睛透着期翼。 “我已派人去崖下寻找,死生尚未定。”黑衣人不再掩饰自己的嗓音, 分卷阅读182 属于元槐那清脆嘹亮的声音又回来了,只不过褪去稚嫩,带着些沧桑。 摇姯裹紧衣领,深深瞧了眼元槐:“他答应我会回来,就定不会食言,我要去崖下找他。” 元槐也未阻止她,衣袖里滑出利刀,勾住自己腰间的令牌递到她眼前:“山崖四处都是我的人,你拿着令牌就不会有危险,但今日满月,深山处有狼群出没,切记勿要闯入深山中。” 她接过令牌放入衣袖,吐出一口浊气:“元槐,我知道,他还活的好好的。” 元槐将脸偏过去,似乎不想看到她落寞的模样:“我收拾好这里就去同你会合。” 她点头,步伐异常坚定。 穿过树丛,和倚靠在树旁的女子打了个照面,如果不是认识许久,她肯定不相信这样落寞伤心的人是那个永远都是淡淡然的枢。 摇姯将脸用面纱裹得严严实实,同她擦肩而过。 枢侧身,低下头掩饰血红的眼眶:“尊上走火入魔,误将尤姑娘认成你,追到山崖跟着她一块跳下去了。” “尤姑娘?”摇姯惊讶,她不是被自己送出圣殿了吗。 枢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晗官早就接她回来,沈竹隐和晗官里应外合,尤姑娘其实就是晗官找回来的人,只不过是沈绍礼送到尊上身边的。” 摇姯心里一晃,原来和沈竹隐一起叛变的宫内人,竟然是曾经那个书童。 她也不多说,找到苏玉珩才最要紧。 往前已走好几步的摇姯突然倒退回来:“哪个山崖?” “最上游那个,他现在神志不清,什么人都伤,如果真的见着他,你自己小心。”女子将衣袖拉到上臂,露出一大片猩红的疤痕,显然是刚被炙烧没多久留下的印记,那是她想拉住苏玉珩跳崖时,被他所伤的痕迹。 她颔首以示感谢,将衣摆系了个结往山林跑去,春风打在脸上,空气中有种甜甜的味道。途中遇见过好几批寻苏玉珩的人,大家都缄默不语,互相摇头表示尚未结果。 摇姯心里默念他的名字,朝着上游山谷走去。春风将他的名字吹向山谷各处,她心跳加快,仿佛有蚂蚱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一般。 第98章 又入魔(改) ‘苏玉珩’三字响彻山谷,潺潺的流水在她脚下流淌,春水沁人骨的凉,再往前走就到中游,离他跳崖的地方有好长一大段距离。 就这样一路喊着走着,满月已到正空中。 摇姯累极,找了块石头坐下,她将鞋袜脱下,用手拧干袜子,轻轻喘气。 抬头望天,一股绝望在心里蔓延开来。 远处有东西攒动,摇姯往前探去,在月光下隐隐有白色影子在风中飘动。 平时胆小如鼠的她此刻好似集聚了毕生的勇气,她手紧紧抓住腰间的匕首,从石头上站起来,轻声试探。 “苏玉珩?” 一个纤瘦的身影从大石后方钻出来,一袭白衣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将身材一览无遗。 摇姯大喜,将鞋袜丢在一边,淌着水往前跑,流水里利石割脚,柔嫩的脚底被划了好几道口子,她好似感觉不到任何疼痛,心中只被喜悦占据。 白色身影蜻蜓点水从流水中托起摇姯的腰,一个转身落在岸边。 摇姯抱住他的腰手舞足蹈,像个孩子般亮晶晶的眼睛在深夜格外闪眼。 她捧住苏玉珩的脸庞,温热的皮肤,削弱的面容,还有在黑夜中格外迥异的猩红色眼睛。 那是走火入魔中的苏玉珩。 顾不上那么多,摇姯双手揽住他的脖颈将他往下拉,苏玉珩嘴里有股血腥味,呛得她从嘴里退了出来。 “摇姯。”那是苏玉珩的声音。 “嗯,苏玉珩。”摇姯望着他直发笑,那个蠢萌可爱入了魔的苏玉珩又回来了。 “摇姯。”苏玉珩将嘴嘟起往摇姯脸上贴,被她躲闪过去。 “你嘴里有血腥味,不好吃。”她有些嫌弃。 苏玉珩蹲下身在流水里捧起一手清水往嘴里塞,漱漱口后在她嘴上轻轻一贴:“摇姯。” 摇姯这才发现,苏玉珩只会说这两个字。 “你衣服怎么湿透了,是不是在偷偷玩水?”摇姯捧住他的脸,狠狠捏住他的鼻子,趁人之危是她最爱之事,现在不欺负他何时才有机会。 苏玉珩也不闪躲,任她揪着鼻子,他连忙摇头,因着不能通气说话带着重重的鼻音:“摇姯,摇姯。” 摇姯松开手,对他上下其手:“你是想说,你没有玩水对吗。” 他点头,绽开了个笑容。 “我们回去把衣服换下,小心着凉。”摇姯牵着他的大手,原本冰凉的掌心因为怕摇姯受凉,集聚了些内力将她包裹住,春日里凉风习习,但她好似牵着个小火炉般。 苏玉珩借着月光偷偷瞄她,低头偷笑时发现摇姯白嫩嫩的脚丫在草地上格外打眼。 他将摇姯拦腰抱起,有些不开心。 “谢谢你,苏玉珩。”摇姯将头贴在他胸口,湿漉漉的衣襟让她有些不适,但听着他的心跳,有些昏昏欲睡。 他将摇姯往上提了提,露出个狡黠的笑容:“摇姯。” 她偷笑,趁机吻了吻他的侧脸。 白衣公子脸上荡漾着一丝不自然的红,叫她名字的声音越来越小。 摇姯捂嘴偷笑,她将苏玉珩的头揽下来狠狠亲上去,灵活的舌头伸进里面去追随他湿润的舌。苏玉珩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任 分卷阅读183 她采撷。 “喜欢吗?”摇姯退出来,望着他亮晶晶的眸子,璀璨地胜过当空明月。 他点头,把摇姯放在大树旁,自己躺在一边撑住手,傻呆呆地模样让摇姯忍不住伸手去捏他光滑的脸。 周围都是新鲜的泥土芬芳,高山流水,茂林修竹,偶尔有些从冬眠中苏醒的小动物在草丛中乱窜。 摇姯伸手抱住他的腰,原本精瘦的腹肌已经瘪下去,甚至都能摸出他的铮铮骨头。 “以后不许不吃饭,听见没?”她将苏玉珩抱得更紧些,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体温,还有那股熟悉的玉兰香。 他抿着嘴,大大的眼睛渗满委屈。 “还有,以后不许伤害自己,本来多好看的公子,真是心疼死我了。”摇姯将手摸上苏玉珩那烧伤的脸,轻轻叹息。 苏玉珩见她难过,连忙乖巧点头。 “如果你平时也像现在这般可爱该多好。”摇姯不住感慨,如今这样的苏玉珩真是让人爱不释手,她翻过身又扑上去:“再让我轻薄一下就回去。” 耳鬓厮磨了好一会儿,两个人都气喘吁吁,苏玉珩缩在她怀里使劲扭,浑身不自在。 苏玉珩睁着大大的眸子可怜巴巴的模样让她垂涎得很。 苏玉珩睁开眸子,一闪一闪好似夏日的流火。 她挠挠脑勺,将头低下正视他的眼睛:“苏玉珩,姐姐教你练功。” 苏玉珩喉结动了动,满是无辜的表情。 不知时间是何物的两人躺在草丛上并排望着天空。 苏玉珩侧过身来,大手盖住她的脸。 摇姯亲吻了下他的掌心。 “你是不是喜欢我?”摇姯将他的手拉下来,也侧过身同他面对面。 他头往下低,点点头。 她笑,捧着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很喜欢我?” 猩红的眸子四处闪躲,他舔了舔嘴,又点点头。 摇姯傻笑,这样的苏玉珩真是太可爱了吧。 她轻轻拍着苏玉珩的背:“睡一觉吧,睡醒你就长大了。” 苏玉珩睁着大大的眼睛,摇姯将他的眼睛蒙上。他很乖巧的就开始睡觉。 摇姯看着头顶的月亮,叹气。 现在有一个机会放在她面前。 恢复过来的苏玉珩根本不知道自己走火入魔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如果她就这样一走了之,苏玉珩定会以为自己为了寻他,在深山中失踪,甚至被狼群叼跑了。 但他们两个生死相依,苏玉珩知道自己没死,定会一直寻找自己吧。 这是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摇姯不得不承认,她很心动。 没有暗士跟着,苏玉珩短时间内也不会认为是自己主动跑的。 “但是我很喜欢很喜欢你啊。”摇姯眨眨眼,看着闭上眼的苏玉珩。 看见他脸上的伤疤,突然刺痛了摇姯的回忆。 被他囚禁的那半年,她像个提线傀儡一样,每天都不能言语,只能对着他笑,白日里伺候他,晚上在床笫上也要百般讨好他,才得到了每日一两个时辰的休闲时间。 这个白衣公子,已经手握天下,权势滔天,他虽然贴心,但也强权。他不再是曾经那个冷清但又有些矫情的翩翩公子,他已经成为一国霸主,疑心,猜忌,霸道,心机。 摇姯叹了口气,轻轻揉他的发,柔软而丝滑。 她站起身来,静悄悄往旁边树林走去。 回头,白衣公子睡的香甜。 他说他喜欢自己,那是有多喜欢,跟天下比呢?摇姯浅笑,思绪万千。 踏入深夜的树林,里面清冷的很,偶尔有淅淅索索的声音,摇姯也无所顾忌,这不是她第一次深夜在树林晃悠的。 大概有一刻钟,摇姯身后远处有树枝掉落的声音。 第99章 你很烦(改) 没多久,那个白衣公子就站在她面前,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脸期翼。 “摇姯。”他咧开嘴笑,眼睛晶晶亮。 “为何要来寻我,”摇姯咬唇:“放过我不好吗。” 白衣公子好似没听懂她的话,依旧是开心模样,一口一口叫着她的名字。 “苏玉珩,我要走了,你别跟着我。”摇姯沉下脸,不耐烦。 白衣公子见她黑脸,顿时慌了神:“摇姯,摇姯。” “不要叫我,”摇姯往前走。 白衣公子连忙追上去,扯住她的衣袖。 摇姯将他的手甩开:“别跟过来,你很烦。” “摇姯,别走。”他连忙摇头,一双猩红的眸子,配上天真无邪的面容,在深夜里实在是诡异。 “你是听不懂吗,”摇姯生气:“你再跟着我,我就不喜欢你了。” 白衣公子一愣,眼圈就渗满了水雾,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摇姯偏过头去:“不要跟着我了。” 她大步往前走,后面公子又紧跟几步。 她一停下,公子也赶紧跟着不动。 摇姯气极,抓住白衣公子的肩膀:“我不喜欢你了,你别再跟着我,你要是再不听,我就死给你看。” 说完就从头上取下发钗往自己脖子上插。 白衣公子连忙抓住她的手,一直摇头,眼泪从他的两颊往下流。 “不要。” 摇姯闭眼不去看他:“别再跟过来,你走吧。” 说完,她试着往前走,身后的白衣公子果然不再跟着,但他也没动,一直站在原地。 她的身影已经不见,白衣公子站在 分卷阅读184 原地,手足无措,眼泪一直在流淌,嘴里喃喃着她的名字。 他缓缓转身,走回远处。 山谷湍急的河流还带着冰冷。 白衣公子望了望头上的明月,和已经不见她踪影的树林深处。 其实他睡着醒来后,就恢复过来,身边有摇姯的衣物,他就知道她来寻过他了。 恢复成黑眸的眼睛淌着泪,他走进河流,将自己的身体埋进河里,任河水肆虐。 河水淹过他的肩膀,他脑子里蹦出小时候那个小女孩,总是在欺负自己的模样。 脸颊被清冷的水覆盖,脸上火热的伤口让他想起,被囚禁的少女,嘴角含着笑,但笑容从来都达不到眼底。 他以为自己练成琰鸣决第十层,就再也没人可以致自己于死地,再也没人可以伤害到自己。 鼻子里进了水,他闭上眼睛,原来死就这么简单的。 自己从小到大,扳着手指也能数出来,有几个人是真正喜欢自己的。 母亲逝去,他咬牙忍下,甚至亲自将父亲送去清风崖,见他被人杀死。晗官叛变,明明知道是圈套,他却还想着,再给他一次机会,说不定他会悔过。可是,她也要离开。 她说过多少次,绝对不会抛弃,不会离开。 不管她说过多少次,自己仍然不放心一般,问了一次又一次。 终究,她还是离开了。 那么,就一起死吧。 这样至少,她就没有机会嫁给别人,苏玉珩这样想着,突然好受了一点。 流水将他的意识带走,脑子的最后一刻,是摇姯穿上大红嫁衣,那时候她还是哑巴,说不得话,眼睛亮的很。 终究是他错了。 摇姯站在溪水旁一堆鹅软石上,她在石头上铺满了干草,干草上的白衣公子还没醒来。 她蹲在他旁边,咬牙切齿。 这就是谋杀,正宗的因爱生恨的谋杀。他得不到,就把自己杀掉,竟然想和自己同归于尽。 摇姯就知道,这个人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的。 走火入魔的苏玉珩只会说两个字,摇姯。但是在树林里的苏玉珩,还说了其他的。 这样一想,摇姯又生气起来,她在苏玉珩的胸上使劲按了两下,他又吐出几口水。 苏玉珩幽幽转醒,看见头顶上一脸怒意的摇姯。 他傻笑,笑了好一会儿。 白衣公子睫毛眨了眨:“请问姑娘,我这死后,是到了天堂,还是地狱。” 摇姯气:“你手上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自然是地狱,还是第十八层的那种。” 他眼睛里仿佛有星星一般亮晶晶:“那姑娘为何也在地狱。” 摇姯冷哼:“我是来索命的黑白无常。” “敢问,姑娘是黑无常,还是白无常。”他笑意更深。 “自然是黑无常,你作恶多端,又武功高强,白无常已经镇不住你。”摇姯冷笑。 苏玉珩点头:“大人英明,确实只有你才能镇住我。” 摇姯面上还是有恼意,她用脚踢了踢白衣公子的腰:“快起来,回去了。” “我想再躺躺,”苏玉珩扯了扯她的裙摆,“摇姯,你陪着我。” 摇姯狠狠瞪了他一眼,但也顺势躺了下去。 冷风吹过来,摇姯的声音在空气中幽幽:“小心着凉。”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远比你对我的喜欢更甚。” 摇姯心里一颤,这是苏玉珩第二次,说他喜欢自己,就连那时候两个人可能命丧黄泉,他都抵死不承认自己喜欢她。 “是吗。”摇姯小声答。 那双眼睛早已褪去猩红,露出了原本璨如星辰的黑色。 “我那时不知你是天女,就想着,这到底是哪来的妖怪,怎么可以这么讨人厌的。”苏玉珩想起来也轻笑:“但是你在客栈,冲进来救我,自己明明身子害怕得跟梭子一样抖,还是执意要救我。” “后来猜到你是天女,我有一瞬间庆幸,因为我和你结合,就是理所应当顺理成章的事了,”他闭上眼,感受风袭来:“但是想起沈绍礼的虎视眈眈,如果江湖知道你是天女,肯定对你趋之如骛。你那么贪玩,又爱美色,如果有人比我更好看,把你抢走该怎么办。” 摇姯不语,眼角流过一滴泪。 “摇姯,我们不做这个天女,可好?”苏玉珩偏头,去看她。 他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吻上她的脸:“只做我唯一的妻子,不做天女。我苏玉珩也不需要娶所谓的天女来治国,但是我需要你在身边。” 摇姯哽咽:“那个颜天女长得比我好看,又琴棋书画样样和你匹配,你就甘心吗。” “瞎说什么,她当然比不过你,世上无一物可与你相比。”他闭眼,将脑袋靠在她肩头,摇姯感觉到从他手中传来潺潺不断的内力,她也闭上眼,两人头抵着头望天。 “摇姯。” “嗯。” “我答应你,以后绝对不会囚禁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甚至你去宫外开酒楼,去找白栎乔叙旧,都可以。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够了。” 摇姯撑起身体环绕住他:“好,这回,我定不离不弃。” 苏玉珩咧开嘴笑,好像讨着糖的孩子般。 皎洁的月光下,他晶莹的皮肤好似在闪闪发亮。 “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摇姯打起精神,她抚摸苏玉珩侧脸的伤痕,“以后不 分卷阅读185 允许伤害自己的身体,还有,你的生命。” “好,我也答应你。”他将摇姯的小手掰开,薄唇覆盖在她的红唇上。 “好摇姯,我们来试试在外面。” 苏玉珩用内力将两人湿漉的衣服烘干,小心翼翼帮正在怀里熟睡的摇姯套上。 她在睡梦中悠悠转醒,瞧见正穿衣的苏玉珩,有些羞涩地偏过头去。 “回去了。”苏玉珩声音低沉而浑厚,不同于前段时间的疲惫不堪,此时中气十足,曾经的他好似又回来般。 摇姯点点头,从他怀中爬起来,抖落皱巴巴的衣服,两只小手绞在一起。 “你的鞋呢?”苏玉珩低头望着她光脚,眉头紧皱,带些怒气。 “之前寻你老半天,看见你飘在水里,为救你,就不小心被我弄丢水里了。”她弱弱道。 他噎住半天没说话,脱下自己的鞋:“穿上。” 小脚套进大鞋里,摇姯感觉哪怕走上一步鞋都会掉下来。 苏玉珩将她拦腰抱起,自己光着脚走在草丛上,沙沙的声音传来,春风吹过,发丝轻扬。 “你喜欢他吗。”苏玉珩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惹来摇姯注目。 “谁?” “另一个我。” “我都喜欢,一视同仁。”摇姯心有喜悦,说话都带着尾音。 “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看见他了,我今晚回去就会服下双生草,他就再也不会出来了。”他低沉的嗓音在深夜里好似烟雾,缠绕在耳边,但就是抓不住。 第100章 恭迎 摇姯将脑袋贴在他的胸口,温暖而有力的胸膛,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 “我很少可以见到另一个你,这么快就离别确实挺难过的。”摇姯将他抱得更紧。 “那你现在还难过吗?”苏玉珩轻声问。 摇姯笑:“现在好开心,我终于听见你说喜欢我了。” 苏玉珩身体明显一顿,随即又恢复大步流星。 “苏玉珩。”摇姯抓住他的衣襟,小声唤他。 “嗯。”他从喉咙里传来一声低吟。 “以后你要陪我用饭,可好?” 他抿嘴,不言语。 “不准任性,多大岁数还跟孩童一般。”摇姯抱怨。 他眉头皱起:“你不在我身边,我吃不下。” “是吗?”摇姯扒弄开他的衣领,将脸贴在他光滑的肌肤上,在他深深的锁骨上轻轻一吻,“那我每天都陪着你吃。” “真的吗。”他有些诧异,抱住她的手紧紧一收。 “嗯,以后你有空,就陪我出宫逛逛。”摇姯偏头凝视他,夜空中如玉的男子好似羽化登仙般,不食人间烟火。 “我怕你会无聊。”他抬头望天,眸色深沉,“我是一个很无趣的人。” “你确实挺无聊,”她也抬头,“但是我有趣啊。” 天色微微发亮,此刻的月是白的透彻,没有深夜的惊心动魄,更别说‘美’这个字,但她莫名就是觉得夜色醉人,如人饮酒,对月举杯。 总在书中看作者提到,希望这段路永远这样走下去,就觉得矫情,一条路再美也会看厌,一段情再深也会变味。 但此刻的她,多么希望这条崎岖的山路永远这样走下去,天荒地老。 因为再没有一刻如现在般,两人互通心意,风景正好,微风拂面,没有凡事纷争,没有尔虞我诈,圆月顶天,风花正好。 脚下沙沙的声音,苏玉珩光着脚走在树林中,露水打湿他的裤脚,丝丝凉意渗进脚踝关节,本就虚弱的身体因过度透支,步行的速度缓慢下来。 “放我下来,我想牵你的手。”小手在他略带疲惫的脸上滑落,摇姯将他的衣襟拉拢了些,小声道。 有力的臂弯将手中的人往上抬了抬,并未放下她。 “如果你能每时每刻都同现在这般对我,该多好。”摇姯笑。 “可不是,我每时每刻都对你好的。”他也跟着轻笑,黑眸仿佛星空一般。 他低下头,耳边的发丝垂落在她脸上,她伸手将几缕黑丝拽在手心中,柔软的触感,好似今夜的春风。 “苏玉珩。” 苏玉珩璀璨的黑眸像玻璃珠般剔透,他神色严肃,连呼吸都低缓起来,静静等待着某个答案。 摇姯抽了抽要流鼻水的鼻子,咬了口上嘴唇道:“我这次回来,准备留在你身边,一直。” 他眼睛笑成月牙,嘴角藏不住的往上翘。 “那你准备说什么。”摇姯见他只是笑,有些气恼。 他哑语,苏玉珩在心里反复琢磨,并未察觉出有何异样:“那当然好。” “我留下,难道你没有什么表示吗!”摇姯冷哼。 苏玉珩抬头,笑道:“我是要谢主隆恩吗。” 她腮帮子紧绷,黑眸黯淡下去。 “我是说错什么了吗?”苏玉珩有些慌。 她将手心里几缕黑丝抛在空中让它们随风飘扬,空出来的双手挂在苏玉珩的脖颈上,眉峰蹙起,大大的眼睛直勾勾望进他的黑眸里。 苏玉珩骤然停下脚步,杏眼微眯,瞧了她半天。 “你之前总是说,回去就成亲的,但是每次都骗人。”摇姯绞尽脑汁,抓住他的衣领弱弱道。 前方有火光闪烁,一群人在不远处举着火把并排站着。 苏玉珩哈哈大笑,他在摇姯脸上狠狠咬了一口:“我们回去就成亲。” 摇姯冷哼:“把我放下来,好多人看 分卷阅读186 着。” 他不回答,大手轻轻拍打她的背,望着火光处长长叹气。 摇姯顺势从他手中跳下来,脚上套着大大的鞋让她稍微趔趄,苏玉珩扶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摇姯,我们回去吧。”他偏头看她。 摇姯抓住他的大手:“好。” 火把处突然人声鼎沸,微亮的天空中一排红光靠近,一袭黑衣穿梭地极快,没多久就在他们俩面前,单膝跪地深深弯下自己的腰身。 “恭迎尊上,叛党余孽已殆尽。”依旧是锯子般拉扯的声音,但止不住语气里的颤抖和激动。 苏玉珩将外衣解下披在摇姯身上,外衣连着个帽子,大手将帽子轻抬,耷拢在她头上,宽大的帽檐甚至可以遮住她的眼睛,只露出个鼻尖。 “这些年,苦了你,晗官既然已成旧事就不再提。暗士由你接管,我也可放下心。”苏玉珩弯下腰双手搭在他的肩头,沙哑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蛊惑。 “臣斗胆,暗士应当由尊上亲自接管才好。”他语气中有些颤巍,透出当年如玉般的模样。 苏玉珩蹲下身,大手放在他背后,轻轻给他了个拥抱:“如果你都不可信,我还能信谁。” 黑衣人将双膝并拢跪在草地上,重重叩了三下头,不发一语。 “起来吧,大家好好休息三日,早朝作罢。”苏玉珩站起身将衣袖甩在身后,望着前方举着火把的侍卫和后面簇拥着的群臣,眯着黑眸猜不透心思。 摇姯跟在他身后,因帽檐遮住大半脸,仅靠着余光看清脚下的路,为了跟上他的步伐行走起来十分痛苦。 苏玉珩全程不发一语,周围虽是少说百人,但静地诡异。 奈何群臣在旁,她也顾不得跟苏玉珩说话,便故意慢下几步同他拉开些距离,避开耳目。 渐渐,她夹在群臣中,顿时觉得周围气压降低,终于可以缓一口气。 队伍骤然停下,摇姯看不到前方,只得跟着停下脚步,却迟迟不见启程。 她低下头偷偷拉开帽檐,依旧是树林的马路上,前方白衣公子昂首挺胸屹立在路中央,周围群臣颔首低眉。 摇姯拖沓着十分不合脚的鞋,小步挪到前方,停在苏玉珩的斜侧。 她想张口解释鞋不合脚且看不清前方的路,但周围所有人仿佛都在关注她,她干脆闭上嘴一言不发。 前方伟岸的白衣公子此刻不是她可以撒娇任性的苏玉珩,而是天下的王者,是不听理由,只看结果的尊上。 帽檐又耷拉下来,她只能看见前方公子雪白的衣裳和衣袖中露出的修长手指。 摇姯伸手拉住他的一根指头,见他没挣开,索性小手紧紧握住他大大的手掌。温暖的大手收紧,稍带些力拖着她,稳健的步伐也不像之前那么快。 群臣都默不作声,尊上的鞋穿在旁边女人的小脚上这么突兀的事当然是一眼就看到,但非常时刻谁都不敢出头,甚至不敢抬头瞧一眼女人的相貌。 要说正式封妃封位的,也只有里住的着尤贵妃,就连天女颜湮烟也无妃位,但尤贵妃今日已跳入山崖,尸体都找到了。 这个女子同尤贵妃倒是十分相似,正宫之主易位是常事,他们心中有了导向,各安心思走着。 回到宫殿东方已既白,鱼肚皮般的天空将梦溪斋照耀得格外砖红典雅。 摇姯跟着他进了书房,梦溪斋长年不透光,里间卧室更是潮湿,点着熏香弥漫着玉兰味。 简易的摆设,老旧的家具,毫无雕琢的木床和桌椅,偌大的房间更显孤单。 但是从今天起,摇姯突然就把这里当做自己家了。 她这儿摸摸,那儿看看,脑海里甚至浮现出她和苏玉珩在这间房生活在一起的画面来,傻呵呵地露出几颗牙笑起来。 “怎么,在这里住了这么久,怎么还傻笑。”苏玉珩看着她,嘴角扬起笑容。 摇姯一本正经:“以前就觉得这是你办公睡觉的地方,但是现在不一样,这也是我的房间了。” 苏玉珩大步走过去,将她揽进怀里:“这就是我们的家。” 摇姯推开他:“你快去沐浴更衣,在冷水里泡那么久,容易着凉。” 他轻轻嗯了一声,放开她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里静谧地怪异,没多久苏玉珩裹着条浴巾在腰间,打着赤脚站在卧室门口。 摇姯两只小手放在背后紧紧绞着,她抬起头眨巴眼睛,好似在强忍什么。 “拿件亵衣给我。”苏玉珩手指她身旁的大衣柜,往前走几步。 她不由自主往后退,绕过衣柜:“你自己拿吧,我怕找不到。” 他微微皱眉,不置可否,走在衣柜前伸手欲打开。 摇姯小嘴张了又合,最后将话咬进嘴里,低下头佯装整理仪容。 “你有话就说。”苏玉珩挑眉,从衣柜中拿出套白色绸缎亵衣,将裹在腰间的浴巾随手一扔,裸着的雪白身体在微微发亮的房间里格外打眼。 摇姯将头偏开,好似在讨论天气般不经心:“我们何时成亲。” 他不语,咬着牙盯着前方某处。 “我不是要逼你娶我的,本来是想替你找套干净亵衣,正好又翻出来这套凤冠霞帔。”她摆手解释,她摇姯才不愁嫁呢。 “你想什么时候。”他将亵衣慢条斯理地往身上套,修长的手指将团扣一颗颗系上,似漫不经心。 “落蕊之前来信说,她的两个孩 分卷阅读187 子长得可好看了,正好一男一女,可以给我当花童。”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好似聊天。 “你连花童都选好了。”苏玉珩扣上最后一颗团扣,亵衣遮住修长的腿,光着的大脚朝她身后的床榻走去。 她让开一条道,冷哼。 苏玉珩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他坐在书桌前:“你也快去沐浴更衣。” 摇姯将头一甩,大步流星朝浴室门口走去:“你架子还挺大,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第101章 房内有客 等摇姯从浴室出来,苏玉珩已趴在书桌上熟睡。 她知道今日的苏玉珩应该是累极了,摸了摸他的发梢,在他的额头印上一个吻。 苏玉珩惊醒,见是摇姯,眼里藏不住的笑意,他将摇姯抱在腿上,在书桌上铺开一张纸。 “我早就准备好了,这些是你的嫁妆,这些呢,是你的聘礼,”苏玉珩又翻出一张纸,“这是我让宋长老算好的良辰,就等宣布了。” 摇姯仰头,一脸神气:“想不到尊上迫不及待想娶我。” 苏玉珩大笑:“不瞒你说,我连请帖都准备好了。” 摇姯冷哼:“你就不怕我不愿意嫁给你。” 他眼神暗了暗,轻声道:“怕啊,所以我今晚就想着,娶不到你太丢人,干脆一死百了。” 摇姯嘟嘴,有些不高兴:“以后可不许这样。” “好,”苏玉珩点头,难得乖巧:“都听你的。” 摇姯突然想到什么,她拍了拍苏玉珩的肩膀:“尊上,你还在吃避孕的药吗。” 苏玉珩脸上一红:“你怎么知道。” “枢很久之前告诉我的,”摇姯认真道:“那些药不能多吃,以后你真不能让我怀孕了怎么办。” 他咬牙:“你大可放心,我今晚就停药,让你试试到底能不能怀孕。” 摇姯讪笑:“开个玩笑,尊上不要当真嘛。” 苏玉珩将摇姯抱入卧室,他将她的一丝乱发挑到旁边:“今晚你要一个人睡,我要去修炼室,服用双生草。” 摇姯抱住他的脖子:“我也要去,看着你才放心。” 他浅笑:“羊舌长老会在旁边,这事一直都是他跟着我。” 羊舌长老自然是靠谱,摇姯点头,摸了摸他的脸:“那你去吧,不要担心我。” 苏玉珩又抱了她好一会儿:“我们这样对你名声不好,这段时间你先住回原来的院落,等成亲了再将你接过来。” 摇姯撇撇嘴:“自从认识你苏玉珩,我就没有什么好名声,哪还在乎这些。” 他讪笑:“还真是,不知道是谁到处跟人说我不举。” 摇姯赶紧捂住他的嘴:“尊上,我困了。” 马上快天亮了,苏玉珩也知道她肯定很累,不再纠缠,吻了吻她:“快睡吧。” 见她熟睡,他穿上衣服往修炼室走去。 从这一刻起,他苏玉珩就可以完全摆脱魔性,再也不是那个魔头了。 摇姯还是住进了那个院落,倒不是为了避嫌,而是她确实喜欢那边的风景以及惬意的生活。 从莫子黄那儿得知,莫凡之已经从清风崖启程,尊上命他两日内回到圣殿。 朝中虽说莫子黄依旧是□□,但局势瞬息万变,同盟人一夜之间好似分崩离析,互不接话,这让他实在摸不着头脑。 莫凡之急忙忙从清风崖赶来,带着满身尘土就去了苏玉珩那儿报到,同去的还有萧风。 都到了晌午,书房里的人才陆续出来,大家都若有所思的样子,看不出喜怒。 摇姯提上食盒,穿过大小廊庭,那是通往圣殿的必经之路。她不想顶着尤贵妃的身份示人,便一直戴着黑色面纱。 侍卫不似之前模样,刻板的面容不苟言笑,大刀往她前方一架,一言不发都气势十足。 “我来给尊上送药膳,还带了些吃食。”依旧是那句话,依旧是那个侍卫,依旧是面无表情的一张脸。 侍卫这回可不知道她就是那个所谓的尤贵妃,很不给面子的拒绝了。 摇姯将食盒放在脚边,双手背在身后,深吸一口气,露出个大大的笑容道:“你不让我进去,我就站在这儿不走,我就不信,尊上几个时辰都不用出恭了。” “姑娘,您别为难在下了,我还想多活几年。”侍卫用内力将话传给摇姯。 她愣住,点头表示理解,这肯定是苏玉珩的命令。不然侍卫也不会如此谨慎,生怕屋里面的人听见他们在说话。 但是他才刚第一天答应自己会吃饭,怎么能不做数。 侍卫看不见面纱下的容颜,但他似乎能感觉到此次该女的执着,他眼睛往一边倾斜,假装不去看她。 夜晚甚奇,无月清风来。 梦溪斋亮起烛光,门口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窗沿,明亮的灯光随着清风舞动,投射的影子在木门上将摇姯的身姿照得更外明艳。 半时辰已过,里屋连影子都没看到过。 摇姯深感无力,拍了拍台阶上的灰,坐下来揉揉已经麻木的脚,也用内力对侍卫说:“尊上今日未进食,身为他的忠臣,难道你们就不担心吗?” 见他依旧无动于衷,摇姯将食盒捧在怀里,声音压得更低:“作为大夫,尊上每日不进食不服药,听师父说他身体每况愈下,我担心地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侍卫冷漠的脸颤动几下,从嗓子里憋出几个字,用内力传给她:“尊上吩咐,房内有 分卷阅读188 客,不许打扰。” 摇姯讶异,单手撑地从地上站起来,轻声:“我还以为大家都出来了,原来还在忙。” 他张口欲言,又活生生噎回去。 侍卫好似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鲁莽,他上次就连私自将尤贵妃放进去,被罚了一个月俸禄,这回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这个大夫进去的。 她也不想为难他,“那我晚些再来。”摇姯叹气,无可奈何道。 侍卫见她不再纠结,舒了口气,小声答道:“今日,不许打扰。” “那可不行,一整天不吃东西会出事的。”摇姯卷起食盒,用嘴型告诉他:“我还是在这里等等吧。” 虽说不能每顿都监督他用膳,但能吃一顿是一顿,食盒除了些小点心,里层有碗刚熬出来的药。 她靠着门先睡一会儿,身边有动静,摇姯惊醒,一袭浅黄白衣站立她身后。 女子傲然藐视众生的眼神扫了扫脚边的摇姯。 她看着侍卫,指了指摇姯:“她这是在做什么。” 侍卫身子微倾,谦卑道:“颜小姐恕罪,这是夜谷派来伺候尊上用药的女圣医。” 颜湮烟瞥了眼摇姯,心里不住冷笑,女圣医。 “敢问女圣医,在尊上的房门外做什么。”颜湮烟一脸讥笑。 “我是负责尊上饮食和药膳的大夫,自然是来给尊上送药和诊脉的。”摇姯将面纱拉得更紧些,声音放低道。 “给我。”女子葱白的手指从白衣袖里钻出来,修长的食指往前勾。 摇姯手一挡:“敢问颜姑娘可会望闻问切,在下的职责是照顾尊上的身体,不只是送个吃食而已。” 因着光线,她并未打量到白衣女子的容颜。似曾相似的味道,是那日苏玉珩遇难她从他身上闻到的另一种玉兰香。 颜湮烟冷笑,那模样和苏玉珩像极了:“你是何身份,竟然敢质疑我。” 颜湮烟不是枢那般冷清的性子,她身带傲气,虽说是般般入画皎若秋月,但骨子里的冷艳桀骜就同那个男人一般,让人可望而不可即。不得不承认,花了多年处心积虑只为尊后之位培养出来的女人,果然同苏玉珩般配得很。 摇姯也笑:“我说了,我是负责尊上饮食和药膳的大夫。反而颜姑娘是何身份,既不是尊上的大夫,又不是尊上的嫔妃。你竟然敢质疑我。” “谁在那儿。”里屋熟悉的声音响起,低沉而悦耳。 摇姯不语,她才不会出这个头。 “女圣医来送药,嘱咐尊上用完膳后服下。”冷冰冰的女声好似就在她耳边般萦绕,那个仿佛是捡了根苏玉珩的肋骨拼凑成的女人,同他多相似啊。 门幡然拉开,微风朝着敞开的门袭来,激起白衣飘荡。 苏玉珩站在门口,一脸疲惫。 “你刚刚一直在这儿?”苏玉珩愣,他好像在一个时辰前听见外面有摇姯的声音,但自己有要事,外面没了声,他还以为她走了。 摇姯之前还担心他才服完双生草会有不良反应,见他面色红润,只是疲惫了些,便放下心。 她笑:“尊上,您要用膳了。” “快回去休息,今晚我有很多事情,忙完就去找你。”苏玉珩有些心疼,摸了摸她的头。 旁边侍卫低垂着头,时刻谨记自己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但是内心在咆哮,尊上到底喜欢的是谁,他怎么总是在得罪人,这一个月的俸禄又要没有了。 “好,”摇姯点头,把食盒递给他,“那你记得来寻我。” 他正想说些什么,颜湮烟向前一步福了福身:“尊上,您找我。” 苏玉珩瞥了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你进来。” 他接过摇姯手中食盒,转背进了房,徒留满地淡淡玉兰香。 摇姯也不恼,现在的她,一点也不担心苏玉珩会被人抢走。 侍卫见苏玉珩走进房内,连忙将门关上,脑子的心思转了几百个弯,昨日才知道尊上喜欢某个姑娘喜欢的紧,怎么这回又对圣医和颜悦色了。 他小声用内力问道:“圣医,您别怪罪我,我也是没办法,之前被扣过一个月俸禄的。” 摇姯轻笑,也用内力回他:“无事,我晓得的。” 见她的语气依旧是淡淡没有恼意,侍卫放下心来,心里暗想,看来这个才是真正的主子了,尊上对她都是自称‘我’。 摇姯一人走在圣殿中,清风袭来,那一刻她仿佛又回到在清风崖的那个时候,她和那个人,没有猜忌,没有隔阂,就是最普通的两个人,中间没有国恨家仇,没有是非恩怨。 第102章 秋千 回到院落,摇姯带了件外衣,在湖边荡秋千。 湖面有风吹过,她没有戴面纱,在秋千上哼着小曲。 过了小半个时辰,摇姯正准备起身离开,远处有人影走来,摇姯一看,高兴的挥手:“嬷嬷,你又来换花了。” 嬷嬷见是她,也开心的挥手:“小姑娘来了。” 嬷嬷走近,放花篮放在地上:“这么晚还在这里乱逛呢,虽然是圣殿,但大晚上的一个姑娘家还是很危险。” 摇姯笑:“今天正好没事,出来散散步,等会儿接我的人就会来了。” “这么晚,确实是要个人接的。”嬷嬷含笑。 说完,摇姯蹲下身,开始帮嬷嬷换花。两个人说说笑笑,没多久,花就换完了。 摇姯将旧的花都装进花篮里,她转头对嬷嬷 分卷阅读189 说:“我去把花放进水里。” 嬷嬷捂嘴笑:“小姑娘就是有情趣。” 她一蹦一蹦,将花篮往湖中一洒,花瓣在空中像渔网一样飘扬,随着风轻飘飘落在湖中,随着湖水荡漾。 摇姯原路返回,将花篮交给嬷嬷。 “姑娘会点武功吧。”嬷嬷接过花篮,脸上带着笑意,“花撒的好看。” 摇姯点头,也跟着笑:“这点三脚猫功夫,也就适合撒撒花。” “师承何处?”嬷嬷望着她:“可是苍狼教本教的?” 摇姯摇头,轻声道:“清风派的。” 嬷嬷大惊,倒退一步:“那你还敢来这里,你可知道,这上头和清风派不对付。” “嬷嬷放心,我就是清风派小弟子,”摇姯大笑:“我见清风派不太行,又跑去夜谷了。” 嬷嬷拍拍胸脯:“吓我,清风派可是圣殿的禁忌。不过夜谷挺好的,现在是□□,也算是尊上最信任的门派了。” 摇姯和她并排走,她揶揄:“嬷嬷挺懂这些的。” 嬷嬷笑,眼角有些皱纹:“也是听我家那口子说的,他之前在小门派做门卫。” 有风吹过来,摇姯伸手,将她的裙脚吹起。 嬷嬷望了她一眼,眼带笑意:“姑娘长得好看。” “江湖多少好看的姑娘啊,”摇姯笑的灿烂:“更新迭代的,数不胜数。” 嬷嬷点头:“可不是。” 突然,嬷嬷声音小了些:“姑娘,我看你常在湖边,可是为了偶遇尊上?” 摇姯愣:“为何这么说?” 嬷嬷瞥了她一眼,一副了然的模样:“你是不是对我们尊上,有点那个意思?” “开什么玩笑,那个闷葫芦,”摇姯仰起头哈哈大笑,刚想说苏玉珩的坏话,却发现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他隐藏在黑暗中,有一片白衣角随风飘起。 “不瞒你说,我确实是对尊上有点那个意思。”摇姯赶紧表忠心,“尊上仪表堂堂,谁家小姑娘不喜欢。” 嬷嬷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小姑娘都喜欢尊上那样的。” 摇姯附和着点头。 嬷嬷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我见你这姑娘面善,这院落,已经有人住进来了,如果是为了尊上,你还是别来这里了。这些东西,都是尊上为了讨那位欢心才添的,你还是断了这份心思吧。” 摇姯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心里有一丝感动:“谢谢嬷嬷。” 正想告诉嬷嬷住进来的人就是自己的时候,嬷嬷又开口了:“我听说,住进来的就是那个夜谷来的女圣医,听说是个绝色。” 摇姯活生生将自己的话给咽了下去,她瞥了一眼远处隐藏着黑暗中的某人,心里有点慌:“嬷嬷,你听谁说她是绝色的。” 嬷嬷略一思索:“好像就是听姑娘你说的呀。” 摇姯觉得聊不下去了,赶紧转移话题:“多谢嬷嬷提醒,我以后不会对尊上有那种心思了。” 见她如此,嬷嬷也点头:“还有,你上次说尊上不举的那件事,可别再瞎说了。” 摇姯手抖了抖,抓住嬷嬷:“您记错了吧,我可没这么说过。” “姑娘你那天说的话怎么都不记得了,”嬷嬷叹气:“反正,尊上是个很正常的人,前段时间也收了尤贵妃。” 她深吸一口气:“记起来了,我那也是道听途说。但是,尊上已经用事实向我证明,他绝对没有不举!” “又瞎说,你怎么会知道尊上到底举不举,”嬷嬷瞥了她一眼:“我看姑娘你也不像是那些有很多心思的,好好找个普通人过日子,这圣殿,再好看的女子,都不是那么好过。” 摇姯知道她意指颜湮烟,小声附和:“我知道的,谢谢嬷嬷提醒。” 嬷嬷见她有些不开心,可能也知道自己劝不了年轻小姑娘的想法,叹了口气。 黑暗中走过来一个翩翩公子,嬷嬷抓了抓摇姯的手,她小声在摇姯耳边嘟喃:“这就是尊上。” 摇姯回她:“果然是谪仙般的人物。” 苏玉珩走近了些,嬷嬷见他直接向自己走来,想起刚刚说的话,吓得腿脚发软,跪了下来,还顺便扯了扯旁边的摇姯,示意她一同跪下。 “请尊上赎罪,请尊上责罚。”嬷嬷在地上跪着,花篮丢在一旁,她低着头不敢看白衣公子。 摇姯笑着挑眉,看他。 苏玉珩见她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顿时疲劳一扫而空,面上也带着笑颜:“忙完了,来接你回去。” 大手伸出来,掌心摊开在她面前。 摇姯将自己的小手放进去,暖暖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手,一直暖到她的唇角一般。 摇姯另一只手扶起嬷嬷:“嬷嬷快起来吧,尊上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嬷嬷颤颤巍巍起来,看了看他们两个握着的手,望着摇姯,一脸呆滞。 见她如此,摇姯笑道:“嬷嬷,这就是来接我的人,我要回去了。” 嬷嬷这才反应过来:“小姑娘果然是有福气,挺好,挺配的。” 苏玉珩见她这么说,嘴角也荡漾开一个小小的笑意。 这一笑,嬷嬷都要看呆了。 摇姯揶揄:“嬷嬷心里还是觉得不配的吧,尊上多好看一个人,我怎么配得上。” 嬷嬷有些不好意思:“哪会,姑娘不仅好看,性子还好。” 摇姯也不再调侃她,对她挥挥手,就被苏玉珩牵走了。 嬷嬷在他们两个身后 分卷阅读190 默默看了许久,叹了口气:“其实也挺配的,尊上那么个闷葫芦,就需要一个这样爱说话的人在旁边才不会闷。” 这段时间苏玉珩都极忙,摇姯常常见不到他人。 倒是莫凡之,每日都可以看见苏玉珩,因为他时不时就被召进书房讨论事情。 摇姯灵机一动,赶紧找了莫凡之,拜托他一定要监督苏玉珩按时用药吃饭。 莫凡之作为医者,自然同意摇姯的想法,满口应下来。 但苏玉珩忙起来也经常忘记吃饭,莫凡之下午又被召进书房。纵使早已过了饭点,但苏玉珩手边的吃食依旧满满未动。 “臣就猜到尊上忘了用膳,我那徒儿心疼您,准备了些点心,药膳也是重新煎了的,您看合不合口味。”莫凡之语气抬高,带着些长辈的关怀在里面。 他将饭盒打开,上层翠绿色碟子上几块金灿灿的卷,扑面而来的芭蕉叶味让他身体不由自主往后仰。 “这点心难道是芭蕉做的?”苏玉珩眨了下眼,不可思议道。 “徒儿说您爱吃芭蕉,就将香蕉裹着面粉油炸,说是取名为芭蕉结。”莫凡之见他注意力被吸引,大喜道。 他从不怀疑摇姯胡来的本领,苏玉珩喉结动了动,眼皮上抬望着莫凡之道:“这玩意儿真能这样吃?” “臣还未敢尝试,但臣的徒儿连着吃了好几个。”他面色尴尬,有些没底气。 苏玉珩拾起饭盒旁摆好的竹筷,夹起一块往嘴里塞。 这倒是让莫凡之始料未及的,放着山珍海味不动,一团没卖相没食欲的东西竟然让他动了筷子。 他咬了小块在嘴里小心咀嚼,接着又咬下一半。 “难吃。”苏玉珩将一整个吃完,放下筷子。 莫凡之赶紧递了块方巾过去给他擦嘴。 “臣也试试有多难吃。”说着莫凡之就准备接过食盒。 食盒还没碰着,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苏玉珩另一只手的边上。 莫凡之不会武功,吓得一愣,良久未回过神。 “莫伯伯年纪大了不适合吃油炸之物。”苏玉珩垂下眼睑,面无表情。 这下莫凡之心里算是有个大概,他赶紧将食盒下层的药膳端出来:“臣那徒儿为了熬这碗药,差点将小厨房的瓦都给烧了。” 苏玉珩见他又提摇姯,仿佛被人偷窥了心思便有些不痛快,手未接碗,捡起手边奏折翻开。 莫凡之在一旁也不言语,低着腰一副恭敬模样。 良久,苏玉珩耐不住好奇,清了清嗓子道:“瓦房不会烧着。” “那是当然,就是将臣徒儿的衣角烧了个边。”莫凡之在一旁偷笑。 “怎么这般不小心。”苏玉珩嘴角轻撇,眉头皱成个川字。 “夜谷在鱼样,潮湿多雨,那边的柴极难点燃,她来这儿后一时半会没习惯稍不留神就起大火了。”莫凡之丝毫没有同情之色,一脸笑意道。 苏玉珩的眉头却始终没解开,端起那碗药轻抿。 “又乱来,加这么多枸杞和蜂蜜,忒甜了。”他舔了舔嘴唇,摇头道。 莫凡之仰头大笑:“是啊,臣这徒儿两年来一直在致力于研究不苦的良药。” 话是这么说,苏玉珩闭上眼一口将药闷进嘴里,从小到大喝尽苦药的他今日喝了碗甜药简直难受至极。 想起曾经摇姯嘟嘴说他配的甜药都是害人,只有苦口才是良药时,苏玉珩就有些出神,漠然的神情让莫凡之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摇姯说他心思缜密很难猜透果然不假,这才多长时间就变了几次脸。 他的目的到达,收拾收拾食盒便开始和苏玉珩谈论正事。 自从喝了摇姯熬的药后,苏玉珩每次在莫凡之递来苦药时都会乖乖一饮而尽,省得一时辰后就得喝难以下咽的甜药。 虽然苏玉珩依旧不爱按时就餐,但这喝药吃饭的事算是解决了。 第103章 心意 好不容易得了闲,苏玉珩将摇姯从房间的床上捞起来,在她睡梦中,替她穿上衣物,还顺道帮她刷牙洗了个脸。 摇姯洗完脸瞬间就清醒,她望着面前言笑晏晏的白衣公子,再转头看了下窗外刚升起的太阳,有些莫名:“这么早,要去做什么。” 苏玉珩将她抱起:“我允了大家晚一个时辰的早朝,我们去看日出。” 摇姯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在他侧脸上贴上一个吻:“尊上真是贴心。” “想起在清风崖,我们也是这般,经常两个人往树林跑。”苏玉珩有些感慨。 摇姯将脸紧紧贴在他的侧颜上:“我竟然将这世界上最最优秀的人给骗回家了,要是十年前我告诉别人,苏玉珩那个小魔头会喜欢我,我一定会被打死。” “瞎说,”苏玉珩冷哼:“这种话你又不是没说过,还不是活的好好。” 苏玉珩将她放在秋千上,自己坐在旁边。摇姯躺在他的大腿上,她紧紧抱住白衣公子的大腿:“话说,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暗想,一定要紧紧抱住你的大腿。” “哪有这样不要脸的,”苏玉珩讪笑,“真是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永远都在投怀送抱。” 摇姯抬头,一脸笑嘻嘻:“你这么优秀的公子哥,当然要主动点才能得到手。” 远处太阳从湖边升起,摇姯在他怀里觉得遍体都是暖洋洋的。 “摇姯,你想做天女吗?”苏玉珩低着头,手抚摸她的脸。 摇姯 分卷阅读191 翻了个身子,抱住他的腰:“如果你需要我这个天女,我一定鼎力相助。” 他叹气:“我是一点也不想你做天女的,可是,你做了天女,就会得到百姓的爱戴,江湖的追捧,以及所有人的支持。这个尊后的位置,就会坐的异常牢靠,就连我都赶不跑你。” 摇姯笑:“这么多好处,干嘛不做。” “不想让你做。”苏玉珩哼哼道。 摇姯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她掐他的腰:“就允许你享受周围所有女孩爱慕的目光,我享受一下被簇拥的感觉怎么了!” “那不行,”苏玉珩想想就觉得受不了:“那还是不能让你做天女。” 摇姯摆手,轻轻切了一声。 “摇姯,我今天是想跟你说,我跟沈绍礼是不一样的。”苏玉珩弯腰,将睡在他腿上的摇姯紧紧抱住。 “就为了说这个,你就晚一个时辰早朝”摇姯愣神:“你不是昏君谁是!” “今日早朝,是有关天女和第三个预言的,我想先告诉你,怕你从别人口中知道,会多想。”苏玉珩难得解释。 摇姯有些感动,心里被某种甜甜的东西填满,她坐起身子,将头埋进苏玉珩的胸里:“不会再多想,我无条件信任你的。” “那我还是要说,其实当年参加武林大会,是因为宋长老需要宣告第三个预言。但在此之前,我们都不知道预言是什么,他赶来武林大会,打开第三个预言,才知道,是有关天女的信息。”苏玉珩缓缓说道。 摇姯的思绪也跟着回到那年的武林大会,天女风头正盛,甚至武林大会都是为天女而提前举办。 “预言里,天女在十三年前降临清风崖脚下,她来自异世,其血不同于我们。所以与天女结合,可以加快习武的进展,甚至可以抑制习武之人体内的异动。所谓得天女者得天下,也是因为如此。”苏玉珩将摇姯从怀里拉出来:“而这种异动,对于苍狼教而言,就是魔性。所以宋长老断定,只要和天女结合,就可以避免琰鸣决第十层修炼的失败。” “颜湮烟虽然时间上是对的,但她并不是出生于清风崖下。但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同房,我根本就不敢想你是天女。宋长老的意思是,既然天女不是她,那就先不要告诉武林,我们自己找找。我当时也不想娶她,于是应承下来。” 摇姯靠在他肩头:“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天女的。” 苏玉珩笑:“其实直到现在都不敢完全确定。那时候和你同房,我真的害怕极了,但见你每日生龙活虎的,甚是奇怪。段浮生给了几次机会见天女,我一直在探她的口风,发现她根本不知道异世之事,其实就是个被开阳派培养出来的傀儡。她确实是脱了我的衣服,说是要给我疗伤。但我没有碰她,其实你也知道,如果我魔性大增时真碰了她,她肯定活不下去。” 太阳从湖边抬了半个头,摇姯将手伸长,迎着阳光:“那你还说,是天女自己告诉你的。我就奇怪,她怎么可能亲口承认自己不是天女。” “结果是一样的就行,我总不能告诉你有第三个预言,”苏玉珩抓住她的手细细摸着:“沈绍礼当时想娶天女,是真的喜欢过她,并且真心想娶她,不管是为了阐天门还是他自己。而我不一样,我从未想过要娶天女,除非,你就是那个天女。” 摇姯想了想,含笑:“你们两个确实是不一样,辛苦尊上大人解释了这么长时间。” “我之前猜测你是天女,但不敢跟宋长老说,怕他会拿你试验。如果我猜错,很可能会失去你。”苏玉珩目光缱绻:“但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找天女,说是要扩充内宫,我没法子,前几天就跟他说了。他便吵着一定要昭告天下,说这是天的旨意,是上天让我坐上这个位置的。” 摇姯讪笑:“他的意思其实就是,本人就是上天咯。我喜欢谁,谁就是一统江湖的人。” “还真是,幸好你从小就喜欢我。”苏玉珩嘴角含笑,“果然长得风流倜傥还是好处多多。” 苏玉珩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天女十三年前出现在清风崖,那不就是我认识你的那年?” 摇姯点头:“嗯,那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年,正好碰上清风派招弟子,就上山去碰碰运气。” 苏玉珩想了想:“预言里也确实没有说,天女是十三年前出生,这样也说得通。江湖统一后,武林大会便改为四年一次,差不多也到时间召开了。” 说到武林大会,摇姯想起那次在阐天门的武林大会,自己因为误会他和颜之间有私情,抛弃他跑了,她收起笑容:“我那时候离开你,你似乎很生气。” 他闻言,也收敛了笑容:“摇姯,我知道你有诸多担心和顾忌,我不善于表达,又害怕你会因为的性格离我而去,我常常让你承认不要离开我。可是最终,我们两个,永远都是我最后选择相信你,而你,最后选择不相信我。” 摇姯微微抿嘴:“抱歉,其实我并不是完全不信你,只是觉得好累,太多是是非非,我应付不来。” 苏玉珩叹气:“刚开始我真是气极,后来又害怕你出事。因为血祭,我们共生死,我知道你还活着,又担心你会嫁作他人。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吃不下,睡不着,偶尔梦见你,我都希望能在梦中和你多说几句话。” “当你和莫伯伯一起出现在我面前,我才知道这三年你就在我眼皮底 分卷阅读192 下,还过得这么无忧无虑,我就气恼。气恼自己不争气,竟然那么喜欢你。但是又开心,你终于可以回到我身边,”他眼里有一丝落寞闪过:“哪怕你总躲着我,但知道你就在不远处,我的心都安了。” 摇姯有些哽咽,她嘟嘴:“我躲着你是因为,我知道自己喜欢你,我怕不能控制自己又会去打扰你的生活。” “你真是要把我气死才开心,”苏玉珩将她的脸吻了个遍:“你的膝盖和脊椎,真是心疼死我,那段时间我都睡不着。你不但不治病,还假装成别人来替我擦药,你可知道我多难受。” “你的脸受伤我才心疼,整个天下的姑娘都跟着一起心疼。”摇姯撇嘴。 苏玉珩抱着她,不住的叹气:“摇姯,是否做天女,这个选择你来。” “如果不做天女,你还是尊后,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小瞧了你去。众矢之的便在我身上,你安心享受尊后带来的荣耀和尊贵,但偶尔可能会有朝中人要求扩充我的内宫,不过我可以保证,一生一世一双人,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一点委屈。” “如果做天女,你便以天女的身份嫁进来,但众矢之的在你身上,你甚至需要以天女的名义去保护子民,去参与纷争。但朝中人会唯首是瞻,你说一,他们不敢说二。” 空气中有暗流,苏玉珩紧绷着身子,抱住怀里的人。 “我想做天女,”摇姯直起身子:“苏玉珩,我想跟你站在一起,去抵挡风雨,去迎接雨露。” 苏玉珩眼睛有些湿润,他将头偏过去:“我的摇姯,终究是要变成天下的摇姯了。” “我永远是你的摇姯,”她嘴角含笑,问了问他的侧颜:“如果苏玉珩不在了,那么摇姯也一定跟着他一起走,我永远都追随你的步伐。” 太阳当空照,苏玉珩抱起怀里的人:“天女摇姯,要随本尊一起上早朝咯。” 第104章 大结局 四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又要开始筹备,苏玉珩决定将筹备事宜交给夜谷。 莫凡之作为老谷主自然是欢喜的很,至少苏玉珩拨下来的款项是非常诱人的,加之他本身对这方面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夜谷做的不过分,苏玉珩断不会追究的。 在武林大会之前,苏玉珩还是想将成亲的事宜提上日程。 但摇姯在这里无父无母,她的娘家到底选谁,还是犯起了难。 苏玉珩:我给你准备了一百六十八抬嫁妆,你就从我七谏山庄嫁出去。 摇姯怼手指:我的尊上,哪有从这里嫁,又从这里娶的道理。 苏玉珩大手一挥:这天下谁敢本尊一句不是! 摇姯举手:我敢说! 苏玉珩摩拳擦掌:看来你又不老实了。 大家缩脖子。 莫凡之:虽然摇姯以前是清风派的,但她既然入了我夜谷,又师承我莫凡之名下,那自然是要从夜谷嫁出去的! 摇姯鼓掌:师父,您终于公开承认我是你关门弟子的身份了! 苏玉珩眼睛眯了眯:夜谷一直都是摇姯在补贴,她的钱也是从我这里拿的,不知莫伯伯这次能给出多少嫁妆来。 莫凡之捋胡子:钱,是没有钱的。再说,金钱是身外之物,倒是可以陪嫁一箱草药。 摇姯泄气:师父,我不缺病。 这一轮,苏玉珩胜。 摇姯偏头:白师兄,要不我从你那里嫁吧,上一次我差点成亲,你就给我准备了嫁妆的,这回正好还可以用上! 苏玉珩咬牙:上一次成亲,你还记得这么清楚。你连嫁妆都准备好,就等嫁给沈绍礼了?! 白栎乔挠头:师妹别瞎说,没这回事,那些东西是怕发霉,拿出来晒晒的。 摇姯忙点头:好的师兄,我记起来了,就是这么回事。 苏玉珩冷哼:替沈绍礼打的一手好掩护。 摇姯望天:沈绍礼是谁?我刚刚说了什么? 这一轮,苏玉珩又胜。 摇姯泄气:尊上,我从你这里嫁出去,天下人肯定以为我无依无靠,只是受你宠爱,才一人得志。 苏玉珩沉思良久:本来就是这么回事。 摇姯冷哼:那我不要嫁给你了。 苏玉珩挑眉:哦? 摇姯笑:玩笑玩笑,我简直迫不及待要嫁进来了。 这一轮,苏玉珩再胜。 摇姯依旧惆怅:苏玉珩,我从七谏山庄嫁出去又娶进来的,连山庄都没出,一点也不风光。 苏玉珩闻言,不语。 摇姯在七谏山庄足足呆了两个月,山庄处处张灯结彩,还有半月就成亲了,她心里也是忐忑的很。 这一日,摇姯被接回了鱼样。 “原来我还是要从夜谷出嫁啊。”摇姯看着莫望星那一脸呆样,笑道。 莫望星切了一声:“那是当然,尊上还真想得出,让你从七谏山庄出嫁。” 摇姯也跟着切一声:“就是,太有心计了,就是想让天下人都认为我没有娘家,可以肆意欺负,他就趁机保护我,让我爱上他!” 莫望星深深望了她一眼:“我觉得,你想的有点多。” 摇姯望回去:“那是因为你还不够了解那个人,心机的很。” 莫望星突然欣喜:“尊后出自我夜谷,这么说,以后我们再也不缺银子花,我也不用靠赌博来维系夜谷的开支了!” 摇姯突然大惊:“夜谷这么穷,那我的嫁妆怎么办!” 白栎乔姗姗来迟:“师妹莫 分卷阅读193 慌,嫁妆当然是我出。之前差点嫁入阐天门,我就准备了一百三十八抬嫁妆,现如今,师妹要做尊后,这嫁妆还得加,至少要比尊上准备的多!” 摇姯皱眉:“那为何不从白府出嫁,还要弄这么麻烦。” 白栎乔含笑:“我白家毕竟是商户世家,还是不比夜谷作为曾经的四大门派那么有威望的,加之夜谷现在又是尊上最注重的门派,亲师妹从夜谷出嫁,是最好不过,不然被江湖人看轻的了。” 摇姯泪眼弯弯:“师兄你太好了,又让你破费银子,又没让你赚到功名。可惜我的血不能治百病,不然一定要你大喝特喝!” 白栎乔身体一抖,连忙摆手:“我身体已经大好,师妹不要再惦记给我治病的事了。” 摇姯大笑,拍拍白栎乔的肩膀:“师兄,麻烦叫上浮生师兄来,他其实算是我师父,理当作为长辈敬酒的。” 白栎乔脸露难色:“这个,我得和尊上商量,毕竟他也是要敬酒的人。” 摇姯撇嘴,这些人都怕那个人,从来不听自己的建议:“成亲那天,他先是我的相公,再是天下的尊上,让他敬敬酒怎么了!” 苏玉珩大步走来。 摇姯连忙抱紧大腿:“尊上怎么来了,江湖没有要紧事要办了吗?” 苏玉珩轻轻一撇:“就怕你在最后关头作妖,特意来看住你。” 摇姯吐舌:“怎么会,尊上那么远跑过来,辛不辛苦,要不要喝茶。” 苏玉珩将她抱紧怀里,对白栎乔道:“白公子,就听她的,请段王爷做长辈吧,毕竟在清风派,摇姯得他照顾多年,理当是要敬酒的。” 摇姯忙点头:“就是,再说,段浮生可是你舅舅,也是长辈了。” 苏玉珩咬牙:“我可不是因为他是我舅舅,才给他敬酒的。” 摇姯在他怀里使劲蹭:“知道了,谢谢尊上对我的体贴和照顾,我也只有以身相许了。” 成亲那天热闹非凡,但摇姯是天女的事情,还是在武林大会开幕之时,正式揭开的。 宋长老出山,以曾经七谏山庄的名义,揭开了第三个预言。 天女在十三年前降临清风崖脚下,来自异世,其血不同于其他人,可加快习武的进展,甚至可以抑制习武之人体内的异动。所谓与天女结合,得天女者得天下,也是由此而来。 至于判别天女的方法,双生草其实长至百年,也不会完全开花,只有天女之血可以令双生草开花。所以清风崖头上那株马上就开花但是迟迟不见长的双生草,就是检验天女的最好方法。 但这个预言其实为时已晚,宋长老早在四年前就知道该预言,但知而不报,任由苏玉珩统一江湖,而不知为何,苏玉珩在没有双生草的帮助下,竟然早已突破琰鸣决第十层,天女便无太大用处了。 夜谷将清风派收入自己门派之下,于是在清风派办起了武林大会。江湖之人都知道,这次武林大会的真正目的,是清风崖头的那朵双生草,以及迟迟未露面的天女。 曾经的天女颜湮烟先献血养花,双生草不但不开花,甚至还焉了一些,吓得三大长老就差将颜湮烟就地正法。 那日颜湮烟被苏玉珩叫进房间,她就知道自己天女的位置是做不久,更不要说自己心心念念的尊后了。苏玉珩已经知道是自己伙同晗官,在摇姯的房间放了那把火,待她从那间房出来,已是说不出话,成了个哑巴。 但是她知道,这还只是个开始,为了不让苏玉珩对开阳派动手,今日的武林大会,她需要站出来告诉天下人,开阳派养了个假天女。 虽然江湖会对开阳派不耻,但总归可以逃过被尊上灭门的威胁了。 颜湮烟站在崖头,看着苏玉珩牵着那个女人缓缓走来,虽然白色是国色,但摇姯不喜穿白衣,还是按照自己的喜好,穿了件浅粉色,衬得她肌肤白皙。那一脸幸福的模样,直叫颜湮烟咬牙,她低头掩盖自己眼里的恨意。 割手献血这件事摇姯做起来轻车熟路,血滴在双生草上没多久,就开了花,周围异香四射,江湖人都惊呼,跪拜。 只有苏玉珩捧着她的手,一脸心疼,撒上早就准备好的药,转过身背对大家,轻轻在摇姯的伤口上吹气。 苏玉珩看的心疼,摇姯笑的灿烂。 大家都低着头跪在地上,却听见崖头有尖叫声,忙抬头看去。 “开阳派的颜姑娘跳崖自杀了!”有人惊呼。 摇姯转头,准备前进几步去查看,被苏玉珩拖住手:“别去看了,她活不了。” 摇姯眯眼,沉思:“你做的。” 苏玉珩没有反驳:“我根本就不想多留她一刻,验证完她不是天女,就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摇姯瞥了他一眼:“好歹是为你量身定制的姑娘,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怜香惜玉?”苏玉珩冷哼:“她竟敢对你下杀手,留她到今日,已经算是本尊沉得住气。” 摇姯也不是白莲花,这种人留着,指不定逮着机会就会报仇害自己。 “你不派人下去看看,万一还活着呢。”摇姯道。 苏玉珩冷笑:“这么高的崖,跳下去是不可能活的了。” 摇姯狗腿道:“我们尊上就能活下去,七谏山庄那崖比这个还高一些,照样活着好好的。” 苏玉珩挑眉:“那是,我可是你天天挂在嘴里的那个,什么男主。” 摇姯摆手,看 分卷阅读194 来她还是穿越到女频小说来了,男主虐身虐心,自己自由自在,欢天喜地的,一定是一本甜文。 本文完,如果有人看,我再出番外,讲讲婚后生活,以及摇姯作为天女,偶尔帮助苏玉珩霍乱(划掉)打理朝政的事情。 第105章 番外一 今年,我十八了。 我从小与狼为友。 本来身边还有枢和晗官两个同龄人可以嬉笑,小时还可相互打闹,有次一块去后山戏耍被小狼崽追逐,他们俩借着轻功跑得飞快,我被大狼吊在嘴里。他们俩在雨里跪了整整一天,鞭子都抽断了一根。他们俩知道,我是少主,是需要他们用生命去保护的人,而不是可以嬉笑怒骂的朋友。而我只知道,我是个练不得武的魔物,百无一用是书生,但我不得不拿起笔,宛如天大的笑话,写写拗口生涩的诗词文段,竟然成了名满天下的文卿公子。 狼才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学会了狼语,是看守狼群的中年男子教的,好吧,我管他叫父亲。 母亲身体愈发不好,大家都说只有双生草才能救她。江湖人士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父亲入魔了便可以打母亲,所有人竟然都劝母亲委曲求全。我要将双生草带回来,听说父亲吃了后就再不会入魔,我的母亲也不会受伤了。清风派的人也讨厌至极,见我一人时偷偷给我下绊子,见身边有习武的晗官在,便又是另一幅嘴脸。但我无法,双生草我势在必得,所以每年都得去清风崖,哪怕不得不娶那个吵闹得很的千语依,不就是成亲吗,反正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美过我的母亲。 这世上怎么有人可以如此无耻!比那些趋炎附势欺弱怕强的小人还可恶!我将她从大雪中救下,忍痛割爱将新得的白狐裘给她,没想到她恩将仇报,像个窃贼一样偷偷潜入我的房间,竟然光明正大的轻薄我,甚至还碰我的下身!好吧,那种感觉确实很奇妙。 如果我会习武了一定要同她决斗一番!她怎么能同其他人一样仗着自己有武功就欺负我,我只是学着我父亲那样在言语上吓唬她而已,她竟然将我扔在森林里,还扮鬼吓我。或者等我接替苍狼教了,一定要将她关押起来,像她欺负自己那般,狠狠欺负她!就把她关在后山上,同狼群住在一起,她肯定害怕。 她喜欢我?我竟然收到了她写的情书。字写得还不错,但是同那些大家闺秀还是差远了,文笔也是差强人意,真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情书。她怎么能交给我情书后还如此不害臊地同我说话,难道不应是躲起来羞涩难当吗,果然是山里的野孩子不知羞。这只是个小插曲,反正我收到过那么多情书信笺。就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还是做朋友吧,毕竟,我只剩她这一个不害怕我的朋友了。 她不是喜欢我吗?我去年明明收到了她的情书,她怎么能一转眼就去追着段浮生那个妖孽身后。那个段浮生有什么好的,每天追在我母亲身后三姐三姐的叫,厌烦死了。真是没品味,同世上其他女子一样喜欢花言巧语的公子哥。怎么这么生气呢,真是气煞我也。 就是说嘛,她怎么可能喜欢段浮生。我又收到了她的情书,这回我要将它们都收在一个地方好好保存,以后她再移情别恋,我就可以全部拿出来告诉她,女人水性杨花可不是个好现象。 怎么办,她还有两年就及笄了,虽然挺讨厌她的,但莫名脑子里经常蹦出来那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还没有到酒楼那一章,那时候的苏玉珩还不算是喜欢上摇姯,只是有点小好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