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保姆》 分卷阅读1 《男保姆》作者:红花莲子白花藕 文案 季安出国时雇了个小男生来家里当保姆,回国后在自己的课堂上又见到了他。 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正经人,她也没有想到姐弟恋那么香。 在喜欢上季安的那无数个夜里,苏木生辗转反侧,他可以是她的保姆、学生、员工甚至是病人,却唯独不配做她的恋人。 本以为默默守护在她身边就好了,但欲望与嫉妒疯狂滋长——站在季安身边的那个人,只能是他。 阅读提示: 1、姐弟恋,女大男七岁; 2、自卑敏感型ren妻男主X看上去像个正经人的女主; 3、女主生活无忧,男主一开始比较穷; 4、三四万字小短篇,诸位随意康康。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女强 校园 姐弟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季安,苏木生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季安,刚刚有个大一的学生指名要预约你的心理咨询,我看了一下你之前填的空闲时间,给约在每周五下午两点到三点了。”值班的老师挂了电话,朝一旁整理结课论文作业的季安说道。 季安诧异地看了李媛媛一眼,“指名预约我?” 她刚回国不到两年,还没什么名气。之前一直在帮师兄忙一个科研项目,今年才凭借自己过硬的专业能力还有家里的关系,在庆大当个心理咨询的老师。应聘的时候已是五月底,工作没两个月便放暑假了,这学期虽说她开了一门大学生心理健康的通识课,多了些在学生面前露脸的机会,可这才新学期第一周,她课都没去上呢,怎么会有学生指名要预约她? 难道是看她的员工照片好看?季安厚颜无耻想道。 李媛媛不甚在意道:“估计是上学期预约你心理咨询的学生推荐的吧。” 季安狐疑地看了李媛媛一眼,心里想着上学期她也不过就接了三个学生的咨询,但也没有再多问,今天都星期四了,上午便是她的课,毕竟在庆大是第一次给学生上课,她还是要准备充分些。 庆大毕竟是国内Top5的大学,即使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水课,学生们也都早早到了教室,还有不少学生掏出了笔记本——毕竟大学生心理健康也是算GPA的,想保研想要奖学金每一门都要努力努力再努力。季安当年也不能免俗,大学毛概课考完试还特意向主讲教师发了条短息“要分”。 季安在讲台上调试着投影仪,心中却是有些后悔——唉,早知道就不把课排在上午第一节了,想想以后每周五都要起这么早,真是痛不欲生啊! 她人生几大爱好——吃喝玩乐睡懒觉。凡是八点之前起床,用她自己的话来形容那真是日月颠倒、山河失色! 当初看中这个工作,一个很大的原因便是时间要求宽松,她比不得那些忙到没有假期的教授们,每学期开上那么一两门比较轻松的“水课”,日常学生预约的心理咨询按时到,值班老老实实坐在办公室里,除了期中期末领导检查的时候忙些,还有时不时下来检查的中央巡视组,便鲜少有人管她,不过她到手的钱也没法和那些教授比就是了。 季安倒不是很在意,主要是她爸爸思想有一点守旧,总觉得女孩子还是在正经单位有个正经工作比较好。季安平时会接一些心理咨询的私活儿,自己手里还有一家甜点店,其实是够养活自己的。 她天性自由散漫,喜欢新奇刺激的事情,不是特别喜欢做实验,没有科研精神,又不喜欢体制内的约束,但为了让家里人都满意,她也就接受了这个“大学老师”的身份。 反正也不怎么忙,而且别人问起来也方便,省的她每每解释一大堆什么“心理咨询师和精神病医生不是一个职业”“甜点店不用她亲自去做甜点”诸如此类的问题,她只要微笑着告诉对方自己在庆大当老师,七大姑八大姨们就会露出满意的笑容:“女孩子当大学老师好啊!” 季安虽算是半个女权主义,但也从来懒得去和他们去争论这些职业性别歧视,和这些人争论是没有意义的,到最后还可能惹得大家都不愉快。 上课铃一响,她立刻调整出面对老人和小孩应有的温婉的笑容,虽说她今年只有25岁,比这些学生大不了多少,但毕竟顶着个教师的身份,还是得端着些不是。 坐在前几排的学生看到季安的笑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个老师的长相虽不是特别惊艳,中规中矩只能算得上清秀,但那双眼睛的眼尾上挑,薄薄的单眼皮,即使不画眼线也是平添了几分魅意,这一笑起来更是显得清丽勾人。 一节课结束,季安正收拾东西回办公室,却听到教室里一阵起哄声。因为是那种特别大的阶梯教室,季安看不太清,只隐隐约约看到教室后方被人群包围着的一对男女。 女生手里拿了个礼盒好像是想送给男生,下了课没走的学生都在那儿高呼“在一起!在一起!”,季安觉得有趣得很,她这个班都是 分卷阅读2 大一的新生,这才开学第一周就有表白的了,想必那男生很帅吧。 自己当年和沈追谈校园恋爱的时候也是这般青涩美好,只可惜……可惜她发现做单身狗更快乐哈哈哈。 她伸了伸脖子想看看男生长什么样,但委实看不大清。男生却突然抬头朝自己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季安一愣,觉得这个男孩儿特别像苏木生,但转念一想,苏木生现在应该还在国外呢,又怎么会跑到庆大来读书。 想必是男孩儿脸皮薄,觉得老师还在教室里呢,不太好意思答应。季安怕坏了人家的好事儿,赶紧拎着包火急火燎出了教室。 苏木生远远看着季安出了教室,脸色更阴沉了,他刚刚还一阵紧张,想着季安会不会认出他。 他又是有些期待季安能够认出他,又觉得这不是个好时机——她会不会觉得他到处拈花惹草,和女生故意玩暧昧才会有女生向他表白? 好烦,他明明已经用厚厚的刘海把脸遮住了,也很少和同学说话,为什么还会有女生向他表白?为什么无论在哪里都有一群牛皮糖一样的女人喋喋不休地表达着爱意? 感受到四周注视的目光,苏木生心中更加烦躁,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丝恐慌,他不喜欢这种被围起来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多投向这里的目光像潮水一般将他淹没,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虽然很想推开女生转头就走,但理智告诉他,这样的做法可能会让他遭受更多非议,带来更多注视的目光。 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他用剩下为数不多的理智逼着自己对女生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能接受。” 转头离开教室,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紧绷的,紧绷到声带恨不得从此息声,除了她,他甚至不想让任何人听到他的声音。 苏木生觉得,自己的心理疾病似乎更严重了。他的手有一丝颤抖——昨天,昨天不该一时冲动打电话预约咨询的,他能够选上她的课,远远看上她一眼就应该知足了,他怎么配再去和她说话、得到她的关心? 可是,即使不预约她的心理咨询,她迟早也会在选课名单里发现他的……还是说,她已经发现他了?那刚刚她有没有认出来自己?她是已经认出来了,还是说她看到自己和别的女生牵扯不清非常失望,假装没认出来自己? 不对,她根本不会在意他和谁牵扯不清,反正在她心里他只是一个家庭不幸的弟弟、一个时刻需要怜悯与帮助的贫民窟长大的孩子…… 嘴唇被咬得惨白,苏木生只觉得心中越来越乱,脑中混沌一片,根本没有心思去上接下来的高数课,他干脆快步走回宿舍,坐在桌子旁什么都不做,就在那里发呆。 宿舍其他三个人吃完午饭回来,见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见怪不怪了。反正他就那样,平时也不喜欢和人多交流,李磊和侯俊峰对他这副高冷的样子很是不屑,唯有大大咧咧的王思鹭不甚在意:“你怎么没去上高数课呀?这都快一点了,你吃完饭了?” 王思鹭神经再大条,也只敢随口问候一句,从来不敢向对待其他人一样对他,上次他就想哥俩好勾肩搭背一下,苏木生一个过肩摔差点把他给摔骨折,虽然苏木生后来道歉了,他也再也不敢这样了。 苏木生一惊,看了看时间果然快一点了,他想起来两点钟的心理咨询,忽的一下站起来,先是去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表,这才往心理办公室赶。 值班的老师看到他也是一愣,“同学,这才一点二十,第一次提前十分钟来就行了,你来的太早了。来,先把个人信息和心理测评表填了吧,同意书需要在下面签字。填完把表放桌上就行了,你去隔壁A310房间等一下,老师一会儿就来。” 季安睡了个午觉,不紧不慢到办公室时已经一点五十五,她朝值班的老师打了个招呼,拿起桌上的表准备先了解一下学生的信息。看到姓名一栏的“苏木生”,季安有些诧异地瞪大眼睛——真的是苏木生?他什么时候跑国内来了? 隔壁的苏木生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走过,越来越逼近两点,他几乎有种逃走的冲动,只能不停安慰自己——没关系,苏木生,她最喜欢你乖巧的样子,你只要和以前一样,她也还会和以前一样对你好的。 季安虽然诧异但心中更多的是惊喜,她很喜欢苏木生这个孩子,也很心疼他,算起来他今年已经十九了吧,也应该从之前的心理阴影中走出来了。 推开A310的门,季安朝坐在沙发上的苏木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好久不见啊木生!” 苏木生急急忙忙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便被一个热情的怀抱环住。 他霎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自那件事之后他便很难接受别人的触碰,但季安温暖的怀抱还是那样熟悉,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还有没有资格接受她的怀抱。 第2章 季安感受到怀里紧绷的身体,心中有一丝懊恼——她有些忘乎所以了,苏木生性子本身就比较清冷,虽然之前有过一段比较亲密的相处,但毕竟两年不见,总会 分卷阅读3 有一些生疏,她的热情似乎已经侵犯到苏木生的安全区了。 季安非常自然地松开手,坐在苏木生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将自己的惊喜收敛一下。季安深知自己在熟悉的人面前会不自觉表现出非常热情的一面,但显然对于苏木生来讲,这种热情的侵略感有些强了。 苏木生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无法很好地控制表情了,他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嘴唇,心里想的都是刚才的那个拥抱,他害怕抗拒却又渴望期待这种接触。 季安没有言语,只是面带微笑静静看着对面的苏木生,等着他开口。 他感受到对面的安静,突然想到之前季安教给他的,与人交流时直视对方的眼睛是一种礼貌,便抬起头来,看到季安鼓励般的微笑之后,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被安抚了,这种被季安注视的感觉已经成了他熟悉的身体记忆。 季安暗自皱眉,明显察觉出苏木生的状态不对,他交际上的问题以前没有那么严重的,更何况她已经算是他非常熟悉的人。对她尚且如此,只能说明苏木生的状态更糟糕了,这两年他一定受到了新的创伤。 季安做心理咨询一向是喜欢学生先开口的,但先开口对于苏木生来说似乎有些困难,虽然急切想要知道这两年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先挑了个安全话题慢慢试探:“你倒是还和以前一样白,军训也没把你晒黑?” 在季安心目中,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介于姐弟和朋友之间,以前苏木生虽不擅交际,但远远没有达到心理疾病的程度,她也一直没有建议他去找个心理咨询师。如果通过今天的交谈发现他问题比较严重,显然她是不适合继续担任他的心理咨询师了。但其实通过上学期自己接手的那三个学生,她觉得这些学生的问题都不甚严重,有的比她都能说,与其说是咨询,倒更像是朋友之间的闲聊。 苏木生在心中默默想,是了,她一向喜欢比较白皙的皮肤:“嗯,我有涂防晒霜。” “涂防晒霜要卸妆啊,要不然对皮肤不好。” “我……不太懂这些。” “大概是直男都不太懂这些吧,这种问题当然是要询问我这种精致的青春无敌美少女!”季安半开玩笑瞥了他一眼,虽说季安认为心理咨询师和咨询者是处于一个平等的地位上,但毕竟身负职责,她还是要“端着”一些,少一些突出自我的交谈。但两人本就相识,她若端着反而会让他更加封闭自我,倒不如找到之前两人熟稔的感觉。 “嗯,那我可以加你微信吗?”说完他又掩饰性地补了一句,“这样以后有什么问题问你会比较方便。” 季安惊喜异常,这可是苏木生今天第一次主动。 一个小时很快就结束了,两人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季安心中疑虑更甚——苏木生明显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不愿多说。 当年季安在美国读研,认识苏木生时他还在读高中,苏木生的母亲因为他父亲赌博欠债去世时他才高二,季安那一阵子为了安抚他没少费工夫。可没过多久,季安便结束在美国的学业回国了。苏木生只说自己在美国完成高中学业之后便申请了庆大,他还是决定回国读书,对于他来说,美国的大学开支实在太高了。 说起来,季安先认识的不是苏木生,反倒是苏木生的母亲言玲。言玲是季安比较佩服的一个女人,她没什么文化,丈夫不事生产却又嗜好赌博,她辛苦赚来的钱不仅要养儿子,更要供自己的丈夫挥霍。后来她偷渡来到美国,就在唐人街给人做美甲,她能说会道又能吃苦,只用了四年便把自己儿子也接到了美国读高一。 言玲心疼钱,四年都没回国,四年后见到苏木生之时,顿时悔恨交加,泪如雨下。当初实在不该把儿子留给那个不负责任的苏建国,这四年苏木生就像个野孩子一般没人管没人问。不,还不如野孩子,苏建国虽然不会无缘无故打骂儿子,但他一分钱都不给苏木生,政府给的贫困补贴全数被他拿了去,这些不够他挥霍,他便觊觎苏木生自己打零工收破烂的钱,苏木生不给,苏建国气急败坏时还会去踹上那么几脚。 季安读研一时被好朋友拉去唐人街做美甲,觉得言玲的美甲做得十分精致,便成了常客。后来了解到大家还算是老乡,便忍不住多聊了几句。从言玲口中知道她有一个在美国读高一的儿子,言玲对自己儿子十分愧疚,但四年过去,苏木生与她十分疏远,有什么事也从不和她交流,她偶尔看到儿子青紫的脸,忧心追问,苏木生也一言不发。 得知季安学的是心理学,言玲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想从季安那里得到一些建议。季安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孤苦无依,没有任何来自家人的关爱,没有任何经济上的援助,唯一的父亲也只知道索取,他这四年是怎么过来的。 虽说言玲是在苏木生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才离开,可在苏木生性格最重要的养成期,她也是忙赚钱一天到晚忙个不停,苏木生从小到大受到的关注实在少得可怜。一想到这个,季安就忍不住头疼,也很心疼,都是生活所迫啊。 不过更让季安头疼的是苏木生现在的状态,乍一看起来好像和之 分卷阅读4 前区别不大,他一向内敛得很,也只是在她面前话会多一些,可季安很明显能感受到,苏木生比以前更封闭自我了。无论是出于私情,还是从苏木生的角度去考虑,季安都不放心把他交给别的心理咨询师。 躺在床上,季安点开苏木生的朋友圈,果然如她所料,人家压根儿都没开通朋友圈。不仅如此,苏木生的头像还是微信“原版”。应该说,他能开通微信已经是莫大的进步了。 唉,明明那么温柔勤劳的一个孩子,怎么老是对外表现出一副阴沉沉的样子,怪不得当初遭受校园暴力的是他,这个性格到底还是给他带来了伤害。 季安忧心忡忡,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他姐姐了,都快升级成他妈了。 周末比较清闲,季安便去自己开的甜点店“坐镇”。甜点店就开在庆大周围,周末时学生也会多一些,季安偶尔会去帮帮忙。 店里生意很好,人手竟有些不够用。季安突然想到,没有家里帮扶,苏木生的经济负担肯定不轻,更何况还不知道苏建国有没有再死皮赖脸缠着他。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给苏木生发了个微信,问他有没有意愿来甜点店做兼职。 苏木生很快便回复了一个“好”。 季安失笑,他都不知道问一下薪资待遇,便如此草率地答应了? 苏木生盯着手机发呆,心却忍不住“碰碰碰”跳得更快了些。去了她的店里工作,是不是就意味着,他有更多机会可以默默看着她。 季安倒也干脆,第二天就让苏木生过来帮忙,开了18块钱一小时的工资。因为是苏木生第一天来工作,季安还特意来了店里。 显然,苏木生不太适合做服务生的工作,季安让他去给做西点的师傅打打下手。别人不知道,她却清楚得很,苏木生干活干脆利索,当年她在美国的公寓都是他打扫,事无巨细他都能留意到,妥妥的家务小能手。 等忙完已经是晚上八点,季安笑眯眯看着苏木生擦桌子。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特别喜欢看苏木生干活的样子。不过他这刘海又长又厚,锅盖一样,第一次见面她就意识到这是一层“保护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这件事,这会儿不动声色试探道:“我有点儿饿了,木生,我们一起去吃夜宵吧。吃完夜宵直接去做个头发护理,那么晚了回家洗澡就懒得自己吹头发了。” “嗯。” “可是做完护理可能会比较晚了,我一个人回家有点儿害怕。” “我送你回去。”说完苏木生微抿嘴角,心不知道为何跳得比刚刚更快了些。 “那你就要等我做头发了。半个小时在那儿呆着也挺无聊的,干脆我请你剪个头发吧,你这刘海挺长时间没剪了吧。” 苏木生声音低落:“不用,太贵了,我自己剪就好。” “可是,我上次去那家理发店看到有个小哥剪了一个发型,特别清爽好看,我超级喜欢,想着你剪那个发型一定比他更帅。” 季安面不改色心不跳忽悠着他,见苏木生依旧有些犹豫,竟露出些许小女儿的娇嗔:“你不愿意就算了,不过那个小哥真的好帅啊,不知道下次去还能不能见到他。” “我自己花钱。” 苏木生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拒绝她的请求。只不过他不希望她把他当做自己的弟弟一样去宠,虽然现在他赚钱不多,只能努力去保持经济的独立性,但是最起码他想让她明白——苏木生已经长大了。 苏木生其实很矛盾,他一方面享受着季安的关怀,他喜欢被季安宠爱的感觉,但是他又希望季安能够意识到他已经是一个独立的男人了。 季安倒也没有强求,便让他自己付了。果然刘海轻薄了之后的苏木生一下子就俊朗了很多,满满的少年感,让她这个老阿姨险些把持不住。怪不得会有女生向他告白,隔着那么厚的刘海都能透过现象看本质,那个女生真是好眼光! “对了,那个向你表白的女生……” “没有!我不知道她是谁!我都没有和她说过话!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向我表白!” 季安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苏木生急急打断,她一时有些诧异他那么大的反应。 苏木生看到季安微微有些诧异的表情,以为她不信,情急之下竟抓住她的手腕:“我真的没有!你……你信我好不好?” “嗯……我信你。”季安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不过话语间便到了小区,简单叮嘱几句她就让苏木生赶紧回学校了。 苏木生走在路上心中还是有些微微的惶惶:怎么办,他到底有没有说清楚,她会不会误会…… 他心中疑虑重重,倒是没有注意到,有一个男人跟了他一路。那个男人见自己一直没有被发现,竟是不愿再等,突然伸出手来拦住了苏木生。 第3章 “新换的发型?不错嘛,看来你小子最近手头宽裕了不少?你爹我可穷得只能喝西北风了!” 苏建国咧嘴一笑,被烟熏黄的牙即使在昏暗的路灯下都能看到上面的污 分卷阅读5 垢。脏兮兮的头发和青黑的眼袋,再加上满是皱纹的脸,这张年轻时也曾将小女生迷得七荤八素的脸,被苏建国糟蹋得面目全非。 苏木生一阵反胃,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不安地躁动着、叫嚣着——为什么!为什么这样的人会是自己的父亲?他不求这个男人有一点点做父亲的样子,只求他不要再来纠缠他!不要再来糟蹋他的生活!这样都不可以吗! 苏木生觉得自己的忍耐快要被逼到极限了,他曾经有一段时间一直随身携带着一把刀,他想着哪天要是实在受不了了,就捅过去,一刀两刀……一切就都结束了。 就在苏木生快要失控的时候,他突然想到季安对说下次来店里要亲手做蛋糕给他吃,大脑一下竟清明了不少。死死攥紧拳头,努力抑制住自己的怒火,苏木生冷冷看着面前这个如今已比自己矮了一头的男人:“你又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记得我的好儿子都已经成年了吧?也该尽尽赡养义务喽!自己吃好穿好小日子滋润得很,你爹我可是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你也不知道帮衬帮衬?” 苏木生一下便猜到,苏建国千里迢迢从老家跑到江城,肯定是又在老家欠了一屁股赌债,混不下去便想到自己还有个在庆大读大学的儿子了。 苏木生不欲多言,硬生生便要往前走。 苏建国见苏木生竟然不理他,顿时怒不可遏:“你翅膀硬了以为我管不了你了是吧!你走!明天我就让你们全校都知道你是个怎样不认爹娘的东西!” 苏木生连停顿都没有一下,只冷冷抛出三个字:“尽管去。” 反正,反正他家里的烂账季安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在她面前连遮掩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建国一听这话更是怒火中烧,可他眼珠子一转,竟突然又阴沉沉笑了起来,不怀好意的语调承载着油腻腻的笑容漫不经心钻入苏木生的大脑,挑逗着苏木生每一根紧绷的神经:“今天和你一起吃饭的那个小姑娘是叫……季安,是吧?啧,身材倒是比之前更好了啊……”说着竟还回忆般地眯了眯眼睛。 苏木生猛然转身,一拳将苏建国打倒在地,他压在苏建国身上,狠狠揪住他的衣领,声音近乎凄厉:“你敢!” 苏建国被这一拳打得头晕目眩,等慢慢缓过来,他竟也不恼,闭着眼睛慢条斯理吐出三个字:“三万块。” 苏木生突然想哭,他从心底感受到彻骨的悲哀。这个世界上能把他逼到这个份上的,只有苏建国。他本来以为,被苏建国掌控的童年时期会慢慢成为过去,自己已经有了反抗的勇气,可再强的盔甲在这个给自己提供了一半血的男人面前,总会被慢慢腐蚀殆尽。 他又怎么敢拿季安来赌。 苏木生的爷爷奶奶很早就去世了,在他小的时候,言玲忙着赚钱,没法在他身上投入太多精力。可最起码那个时候,苏建国会把他当成空气,缺钱了直接去找言玲,只偶尔心情实在太过糟糕才会踹上苏木生这个“除了浪费家里钱屁用都没有”的儿子几脚。 后来言玲偷渡到美国,每每寄回来的钱自是都进了苏建国的兜里。那个时候苏木生已经十二三了,也能捡捡破烂、到处打零工混口饭吃。每次他偷偷存起来的书本费,无论放在哪里,都能被苏建国翻出来。甚至很多时候他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都被苏建国拿完了,苏建国还是坚信他还有剩余藏在别的地方,交不出来又是一顿暴打。 他虽不擅交际,不喜欢与人交谈,可一直就在村里上学,村里的小学勉勉强强凑出来一个班,初中凑出来半个班,虽然被其他孩子孤立,但也只是被无视罢了,这种状态反而让苏木生觉得很舒服。 直到高一被言玲接到美国,他物质上的生活才真正好起来。可是也只是物质上了,他的生活并没有比在苏建国眼皮子底下好多少。 言玲负担不起好的私立高中,苏木生被送进当地一所几乎可以说是最差的学校。每个年级就两个班,A班是为“贫民窟中还算富有的家庭”的孩子准备的,B班里要不然是拿不起“择班费”的本地人,要不然就是苏木生这种来自“贫困地区”的外国人,B班里光是中国人竟然就有九个。 苏木生本来以为,自己还和以前一样在角落里被无视就好了,可谁知这所小小的高中竟然早已经被划分成了阶级分明、等级森严的小社会。 苏建国一无所长,唯一留给苏木生的,就是那副好皮囊。即使常年窝在角落里低着头,仍是能在不经意间被人窥见到那行云流水般的眉眼,宛如一副氤氲着中国风情的水墨画。从小虽过的是乞丐般的生活,但坐在阴暗处的苏木生却总能给人一种宝珠蒙尘的感觉,举手投足间竟偶尔流露出几分贵公子的清俊凛冽。 不过季安倒鲜少感受到苏木生“贵公子”的气质,她最喜欢看苏木生屋子里洗洗刷刷、穿着围裙在厨房里烹饪的样子。每次这个时候季安都会为老不尊,脑中总是忍不住冒出来两个字——ren妻。 可看长的好看的人做家务确实会有一种很享受的感觉,季安总觉得这个乍一看起来低沉畏缩的 分卷阅读6 少年,干活儿的时候沾染上的那几分烟火气,使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每次看到这种柔和,连季安都觉得自己的心安定了不少。 可正是这副气囊,给苏木生带来了灾难。 他高一入学没多久,便被学校里的大姐大——一个叫Linda的高二女生盯住。Linda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快,但还是被苏木生这种“异域风情”吸引到了。 Linda本以为自己作为学校里最有“权势”的人,能看得上B班的苏木生自是他的福气,苏木生少不了得感恩戴德死心塌地跟着自己。她遂叫了一堆小弟堵住苏木生,并将自己的来意自信满满地说出。 可谁知,苏木生倒是个不解风情的,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就拒绝了她。 当着一干小弟的面,Linda觉得倍儿没面子,当即恼羞成怒令众小弟好好修理了苏木生一顿。 苏木生将头埋进臂膀里,不知自己是绝望更多一些还是麻木更多一些——果然,即使没了苏建国,他这种人也不配过上平静安稳的生活。 不是没有反抗过,可是Linda的姑父就是这所学校的校长。更是有不少人为了讨好Linda,刻意欺侮苏木生来献谄。没有人会帮他,其他学生最好的状态也只是不雪上加霜罢了。 季安第一次见到苏木生时,他正蜷缩在小巷里被人拳打脚踢。 季安一向没有几分圣母情怀,她觉得这种私人恩怨自会有每个人不同的处理方式,实在不想揽麻烦上身。 可惜,季安是只颜狗。 中间那个清瘦的男孩儿蜷缩在地上,没有任何的反抗,没有焦距的眼睛呆呆看向小巷外的蓝天。 季安当时满脑子都是——这张脸、这张脸也太他妈好看了吧!青涩的少年感直击心底简直令人把持不住啊!而且一看就是中国人,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胞被一群外国人欺辱呢! 季安这个人一向能屈能伸,于是她笑眯眯冲那群施暴的人喊道:“Hey, boys!This guy is my friend\039;s son. Give him a eak? ” 见没有人理她,季安不得不搬出Simon:“Oh, come on!I know this is Simon\039;s place. He told me that I can call him for any trouble. Well, there is no need to bother him for such little things. What would you think?” Simon算是她的半个病人,也是小混混,俗称“地头蛇”,虽没有多大的势力范围,但最起码这个片区儿他还是能镇得住场子的。 果然Simon的名头还是比较好用的,季安又是掏出了一百美元请他们“喝饮料”,才把这群小混混请走。 苏木生瞥了她一眼,擦了擦嘴角的血,靠坐在墙角没有说话。 呵,没有人会帮他的。之前他上初中的时候,也是有一个小餐馆的老板见他可怜,说要给他提供工作并开出了很高的工资。可他只不过在那里干了一个星期,那个男人就忍不住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打烊以后,他支走了所有人并锁上了餐馆大门想要猥亵苏木生。苏木生拼命打晕了这个男人才得以逃脱。 所以,这次这个女人又想要在他身上得到些什么呢? “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苏木生低头沉默,连个反应都吝啬给她。 季安见状挑了挑眉,又问了句:“你现在状态还好吗?需要我的帮助吗?” 苏木生内心讽刺地笑了笑:不要再装模作样了,想要什么直接说出来不好吗?虚伪。 季安倒也不是喜欢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但用东北话讲,这个少年实在是“美的很”,她还是忍不住丢下一句“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搬出Simon的名字,我会把你的事儿告诉他的。”才转身离去。 苏木生盯着她的背影皱眉,他看不懂她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不过,就算她别有所图,事情也不会更糟糕了。 第4章 季安本来是真的想做一回雷锋,做好事不留名,毕竟让那么漂亮的男孩子受欺负实在是一种罪过,她一向怜香惜玉得很。可谁知,第二天她就又碰到这个由内而外散发着她喜欢的少年感的男孩子。 他正在给言玲帮忙。 言玲见季安来了也开心得很,大家来自同一个省,在国内不觉得什么,在国外倒难能可贵算是老乡。 言玲是个很爽朗的女人,嗓门大,能说会道,但今天情绪却明显没有以前那么高涨。她一边给季安做着美甲一边忧心忡忡介绍着自己儿子的情况。 “小安呐,这个就是我之前给你说的我儿子。昨天回来一身伤,也不知道是在外面和人打架了还是怎样,我问啥他都不说,真是愁死人了!” 分卷阅读7 季安只能感叹一句这都是缘分,昨天就随口一说,这还真成了my friend039;s son了。 苏木生心中疑虑更甚——原来昨天说他是好朋友的儿子竟不是随便说说的吗?她真的认识他? 季安倒是没有在言玲面前戳穿他被人欺负了这件事,只是有一搭没一撘和她闲聊着。 “我最近搬家搬到林肯街那边了。东西真是太多了,屋里都快堆成小山了,收拾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愁啊……”季安是典型的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最近真的比较愁这件事。 “唉,你一看就是从小被娇宠长大的小姑娘,这要是我们木生三下五除二很快就收拾得井井有条。不过林肯街离我们家倒是挺近的,以后出门逛个超市说不定都能碰到呢!”言玲似乎又恢复了原来的大嗓门。 “我爸妈确实挺惯我的,从小没干过什么活儿……所以让我一个人收拾难度实在太大了,我准备请个家政,可是这里家政都好贵啊,动不动就几百刀的。”季安这个人虽然精神上一直很独立,但在生活上她一向乐于依赖别人,在家就靠爸妈,出门就花钱。她妈妈有时候也会骂上几句“哪儿有那么懒的姑娘”“嫁都嫁不出去”,可季安没脸没皮得很,懒得心安理得,嘤嘤嘤朝着母上大人撒撒娇就蒙混过关了。 言玲一听就急了:“你也太不会过日子了!在这种地方请家政多不合适呀!干脆让我儿子去你家帮你吧!” 说着,言玲还朝季安使了个眼色。 季安心领神会。言玲一向对儿子的心理问题忧心得很,之前就向她讨了不少建议,但看样作用不大。所以言玲想借着让苏木生帮她整理屋子的机会,让季安好好看看苏木生到底有什么问题。 “那怎么好意思,要不然我按照家政公司的标准给个工资吧!”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言玲还是要装模作样推脱一下。 “哎呀给什么工资!你这都是经常来我这里做指甲的,你要实在觉得不好意思,留木生在你家吃顿饭就行!他也该和同龄人多交往交往,省的整天阴沉着脸。” 季安得了个免费劳力开心得很,面上倒还是不动声色装模作样问苏木生:“你最近方便吗?” 还不等苏木生回答,言玲就急急忙忙道:“哎呀,他有什么不方便的!今天周六,下午就让他去!” 季安皱眉,言玲虽是真关心自己的儿子,可她不注重苏木生内心需求、喜欢将自己意愿强加给苏木生的习惯真的是很不好,怪不得苏木生什么都不愿意给她说。 “那你下午愿意来我家吗?我可以开工资。”季安还是坚持温言问了一句苏木生。 苏木生内心有一丝迷茫,好像已经好久没有人将他放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上,真正关注他的内心意愿、问他愿不愿意了,他竟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回答。 季安见苏木生静默不语以为他不愿意呢,于是便朝他笑了笑:“没关系,我还是去找家政公司吧。” 苏木生抿了抿嘴唇,心中竟是有一丝后悔与焦急——不是的,他其实没有不愿意。 季安做完指甲便回家了,走之前还留了新家的地址欢迎言玲过来。 可是看着汪洋大海一般的东西,她实在是……不想动啊!算了,先睡个午觉再说吧。 午后的阳光洋洋洒洒从通透明亮的窗子中射进来,给季安身上镀了一层金。慵懒惬意的午后,季安正梦到自己在哈根达斯吃冰淇淋呢,突然被刺耳的门铃声吵醒。 一打开门,竟然是苏木生站在外面。啧,忧郁系小帅哥来了。 “我来帮你收拾屋子。”苏木生抛出这句话后抬眼看了一下季安的表情,又迅速低下头。 实在是……太……太可爱了呀!季安被苏木生的小动作萌得不要不要的,恨不得把眼前这个男孩子搂进怀里捏捏脸。每次遇到苏木生,季安的怪阿姨属性便暴露无遗。 不过面上还是得端着些:“麻烦你了,进来吧。” 然后季安就目瞪口呆看着苏木生干净利索的动作,还真是言玲说的“三下五除二”。不过人家都在帮她干活,她也不好意思干等着不是,也得上去搭把手。 熟料季安刚拿出扫帚,苏木生便皱了皱眉,拿走她手里的工具,小声道:“不是这个顺序,一会儿整理完地还会脏的。你去那边坐着不要动,我来收拾。”说着还指了指他刚刚收拾出来的沙发。 自己这是……被嫌弃了?季安摸了摸鼻子,却意外开心得很。以前在家里妈妈让她干活,她都是各种嘤嘤嘤说不会,妈妈就会说:“没事,不会做也要去做,要不然什么时候都学不会。”难得有人嫌弃自己不会干活让她老老实实坐着,感觉……美滋滋。 这个叫苏木生的男孩子还真是意外的贤惠啊!好像认干弟弟怎么办!实在是太赞了这个男孩子! 季安本就是刚睡醒,精力充沛得很,这会儿看到有人帮自己干活儿更是开心,于是笑吟吟望着他问:“苏木生,你喜欢吃什么呀,我去买菜。” “很快就收拾完了 分卷阅读8 ,我就回去了。” “别啊!你来帮我干活,我却连顿饭都没请你吃,多不好意思!我去买菜,你不准走啊!回来要是看不到你,我就向你妈妈打小报告!” 说着季安就火急火燎出门了。苏木生看着季安离开的方向,不知为何心中竟有丝开心和紧张。 毕竟一个人在国外生活小半年了,季安轻车熟路买了不少新鲜食材回来,后来想到苏木生毕竟还小,说不定比较喜欢吃甜食,还买了两盒冰淇淋回去。 推开门的时候,季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还是她那个狗窝吗?简直到处都在blingbling发着光! 不过,苏木生呢?不是吧,真的走了? 苏木生听到季安回来的声音,刚刚把最后一件衣服洗好,准备抱着盆准备去阳台晾衣服。 季安本来很失落坐在沙发上吃着冰淇淋,看到苏木生突然出来本来很开心,看到他手上的东西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帮我洗了衣服?”季安有些呆愣地问。 “嗯。没有其他活儿干了,所以……”怎么办?季安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是不是不该碰她的衣服? 季安看到面前这个男孩子局促不安的样子,简直心都要化了。 “我的天!你简直比田螺姑娘还要贤惠!我都不好意思了。哎呀衣服一会儿再晒,先来吃冰淇淋!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味的,我就买了个芒果的,不介意吧?” 苏木生呆呆看着季安手里花花绿绿的冰淇淋,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他已经多久没有吃过冰淇淋了呢? 小的时候还是很馋的,可是没有钱,恨不得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儿来用,他哪有闲钱用来买冰淇淋呢。即使被妈妈接到美国,手上钱也多了些,他也舍不得额外花一分钱,只有把所有钱都存起来,看着自己账户上的余额越积越多,才能稍稍安心。言玲也会过得很,从来不会想到给他买这种东西。 季安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喜欢这个口味,讪讪收回手:“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口味的我再去买……” 结果收到一半就被少年拿走,苏木生抿了抿嘴低声道:“……谢谢。” 然后就抱着衣服和冰淇淋去阳台了。看得季安也是一愣一愣的,这是准备边吃冰淇淋边晒衣服? 没有多想,季安吃完自己的就赶紧将食材拎进厨房处理,结果没进去三分钟,又被苏木生给“请”了出来。 季安感觉自己在苏木生眼里怕不是个废人吧。可是这种什么都有人代劳的日子真是太美妙了啊哈哈哈。 “小木生小木生,你以后每天都来我家吧!我给开工资!包食宿!主卧是我的,次卧留给你!怎么样怎么样,你不是还在读高中吗,有不会的都可以问我,我来给你当免费家教!” 那个时候季安只是半真半假开个玩笑,谁知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苏木生的生活便已天翻地覆,不得不住进了季安的家。 第5章 苏木生阖上眼,半天才又死死盯住苏建国的脸,声音像是从声带里挤出来一般:“我给你五万块,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血浓于水,哪里有儿子不待见老子的道理!”苏建国面上端的是一片冠冕堂皇。 “五万块,一年。” “嘿嘿,我尽量、尽量。有个儿子就是好。” 处理完苏建国的事儿,苏木生只觉得耗尽了全身上下所有力气。 他现在只想抱一抱季安。以前、以前他情绪快要失控的时候都是季安把他搂进怀里的,最近见了很多次,除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都再也没有抱一抱他了,苏木生觉得很委屈。 季安心里倒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也没有看出苏木生的委屈,依旧整天悠哉悠哉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只不过让她比较头痛的是,她爸给她安排了一次相亲。“你爹我要求也不高,你都二十六七了,没让你直接结婚,但也该到谈谈恋爱的时候了。谈个两年恋爱,不合适再换嘛!你要是等到三十再谈恋爱,不合适再换的话,拖到三十五你都没法结婚!” 季安对于这种事一向看的开,结婚是为了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还不如不结,一个人过日子自由自在。但她倒也不是特别排斥相亲,要是遇到能聊的来的,不妨接触一下。 可令她头疼的,是她爸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 季安朝对方露出了一个礼貌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沈追,当初真的没有什么误会,我就是不喜欢你了而已。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没错,她的相亲对象就是她的前男友。 季安就大学谈了这一个男朋友,后来觉得不太合适,自己又要出国就分手了。她本来好言好语准备好聚好散,谁知道沈追纠缠不休,实在没办法她只能拉黑了他。 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消息,知道她回国了,竟然还神通广大找人把自己“介绍”给了季父。 “ 分卷阅读9 季安!我们分开后,我知道你身边根本没有过别的男人!二十五年了,我也只谈过你这一个女朋友,你难道还不明白为什么吗?你难道还要再掩饰自己的内心吗?”沈追越说越激动,恨不得将对面这个“负心”的女人狠狠搂进怀里。 季安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从桌子上推过去一杯水给对方:“喝口水,喝口水,润润嗓子再慢慢说。” “我就知道,你还是会忍不住关心我的!我们在一起那么久,彼此都已经成了对方的习惯……” 季安默默无语看着对面这个浓眉大眼的年轻人,只感到一阵胃疼。 其实季安从来都不讨厌沈追,即使现在也没有太反感他。 沈追是个富三代,家里又是三代单传,周围的亲戚几乎全是女人,把他宠得娇纵单纯得很。 他倒是没有什么坏心眼,也很善良,神采飞扬的一张脸一看就很有灵气,让人看了就有好心情。但他实在是有些太不通人情世故、一厢情愿了。可是每次季安再气,只要沈追一露出自己招牌的傻白甜式笑容,她都狠不下心来训斥他。 和他在一起虽然常常哭笑不得,但确实很开心。只不过季安一直觉得两个人的精神世界不在一个层面上,沈追就像个淘气的孩子而非男朋友,他觉得尽责的男朋友就是买买买,在一起那两年季安拒绝了他不少价值高昂的礼物。 谁想到三年过去了,沈追还是那么不成熟,季安觉得自己是没有耐心等他长大的,整天带着一个孩子,她也会疲惫。 可问题是她这个前男友死心眼得很,听说这两年接手了家族企业,但看起来也没什么长进。季安好说歹说,沈追就是认准了死理要复合,季安……还是一如既往拿他没办法。 “沈追,那这样吧,我想看看你的诚心。马上到秋天了,你亲手给我织一件还能穿的出去的毛衣,我就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事儿。” 沈追从小被当成太子爷一样供奉着,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连个苹果都不会削,简直比季安还废材。让他亲手织个毛衣,可谓是非常大的挑战了,季安想着先打个哈哈,清净一阵子再说。 沈大公子得了命令,立刻屁颠屁颠跑去学织毛衣,还真让季安清净两天,可也只是两天而已。 周五下午她结束了苏木生的心理咨询,正准备回家开启美美的假期,谁知刚推开咨询室的门,就看到了门外眼巴巴等着季安出来的沈追。 沈追一看到季安出来,眼里立刻像撒满了小星星一样闪亮亮:“安安安安!你看这是我这两天织的小花,你看好不好看?” 说着,他还献宝似的让季安看他手里那朵毛线织的歪歪扭扭的粉红色小花。 季安憋了两秒,终于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过她深知沈追可是个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的主儿,立刻收起笑容,面上冷淡道:“还行吧。” “明明很可爱!你刚刚都笑了!说明你很喜欢它!” 即使再怎么收敛,季安面上的笑容还是泄露了几分出来。沈追总是有这样的本事,天天自诩“纯爷们”的他,在季安眼里从头到脚都是满满的萌点。 季安身后的苏木生看着季安的反应,只觉得自己的心慢慢沉入谷底。 他之前在季安手机里看到过她和这个男人的合照,也知道这是她前男友。不仅如此,还是个长相、学历、家境、性格都很好的前男友,而且看季安的态度,明明是很喜欢他的。 他明明应该祝福她的,毕竟那是一个那么优秀的男人,可是自己的心还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难受。 这个男人阳光开朗,比一向阴沉的他要更讨她喜欢吧?和比季安小了七岁的他相比,同龄人的沈追,显然适合季安吧?还有家境,自己或许努力一辈子也不会像这个男人那么有钱,给不了季安优渥的生活,甚至一直都是季安在照顾他…… 闭了闭眼,苏木生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苏木生,你在妄想些什么。即使没有眼前这个优秀的男人,你也早就不配站在她面前了。如果她知道了那件事,一定会恶心到不想再看你一眼吧?本来就不该有更多奢求的,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有那么多的不甘…… 想到最后,苏木生的身体竟然在微微颤抖。 可是季安没有注意到这些,朝苏木生摆了摆手:“你就不用送我了,快回去吧。” “安安安安,我订了Aza.earth的包间,那个主厨做的甜点出名得很……” 苏木生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正一寸一寸冷静下来:Aza.earth……苏木生你清醒一些吧,那个男人请她随随便便的一顿饭就是你一年的生活费了,根本没有可比性。季安她值得最好的,现在的你连看着她都不配。 苏木生呆呆站在那里,眼前走马观花般的画面一页页过——季安依偎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季安答应了这个男人求婚、季安身穿白色婚纱一脸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季安满脸慈爱看着怀里的孩子…… 呼吸越来越急促,苏木生觉得自己心中那根弦快要绷不住了。 分卷阅读10 这边沈追倒是兴高采烈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季安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就快要把持不住了——毕竟是自己全心全意喜欢了两年的人。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再重蹈覆辙了。这种相处状态一开始或许还行,但时间长了她总是会疲惫的。 好多时候她都觉得好像有一层薄薄的膜隔在两人中间,他总是get不到她的点。沈追就像个孩子一样,他一直都是一个眼里只有当下的人,这种不成熟的状态一直也是让季安很不安——他现在喜欢她是对她很好,可是以后呢?不喜欢了呢? 季安并不是一个没有伴侣就活不下去的人,可如果再发展下去,两个人结婚生子,到时候势必就不能再那么洒脱了——结婚了可以离,可孩子怎么办? 沈追是一个很好的男朋友,可季安并不准备和他结婚。更何况沈追那边是家族企业,一大家错综复杂的关系,经常听沈追说他爸又是给几个侄女一人买一套房之类的言论,可见他以后的生活绝不可能是以自己的小家庭为单位,季安想想那样的生活方式都觉得累。 季安喜欢沈追,可她最爱的还是自己。 Aza.earth的格调和它的价格一样高,不过连包间的角落里都堆满了烈焰似火的红玫瑰,这样庸俗的审美一看就是出息沈大公子之手。 季安无心欣赏玫瑰,认真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沈追,你今年已经26了,你爸爸妈妈很快就会急着让你结婚了。” “我知道啊!安安你也想到我们以后结婚的事儿啦?” “抱歉,我近五年并没有结婚的打算。” “哦……”沈追满脸难掩的失望,可他瞬间又元气满满:“没关系呀!我们三十再结婚也不迟呀!” 季安渐渐有些烦躁,忍不住想要说一些比较伤人的话让他退缩:“我在美国两年和一个男人同居了一年多你知道吗?” 季安说的是苏木生,只不过苏木生在她家里住的那一年多,表面功能上看起来像保姆,实际心里上季安是把他当弟弟的。 沈追一下子就呆住了:“可是、可是李亦敏她说你一直都没有男朋友的……” 李亦敏是季安的好基友之一,但季安心里清楚李亦敏和沈追关系一向铁得很,所以苏木生的事儿根本就没给李亦敏说。省得李亦敏这边说完,沈追那边就杀到美国来了。 沈追确实也来美国找过她几次,只不过都被她给躲开了而已。现在一回到国内,她成了上班族,那边还有她爸给的压力,所以短短几天竟然被沈追给找到了好几次。 季安知道自己不能再拖泥带水了,于是逼着自己冷笑两声:“是啊,没有男朋友,是同居的男人。现在我们家的钥匙他手里还有一把呢,他也回国了。” 季安还真给了苏木生一把钥匙,她以打扫卫生为借口,给他多开了一些工资,让他一个星期来一次。和以前在美国一样,给他留了一个卧室,平日里过节放假什么的都可以过来住。除了那个还不如没有的爹,这个少年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季安很心疼他,希望自己给他留的这间小小的卧室能给他归属感和安全感。 “安安,你没必要为了拒绝我编造……” 沈追话还没说完就被季安打断了:“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是不是非要跟我回家看到男士拖鞋、双份的牙缸牙刷还有一个装满了男士衣服的衣柜你才能死心?死缠烂打真的很让人讨厌知不知道?” 完了,沈追快哭了。季安差点儿就忍不住上去抱一抱他,但在最后关头还是咬牙忍住了。 第6章 沈追失魂落魄地走了。 季安虽然有些难过,但心底却异常轻松了很多,既然不准备和他继续发展下去,就没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说实话,季安心底还是有些小慌的,平心而论,沈追无论是条件还是人品是都可以打到90分。只是季安觉得不太合适,不想耽误这个善良开朗的大男孩儿,可错过了沈追,能不能遇到让她义无反顾想要一起走下去的人,她心里其实是没底的。但季安觉得自己是有资本挑挑拣拣的,她条件又不差,也不是非要找个人共度一生,一个人自由潇洒得很,哪怕有一丁点儿的委曲求全她都不想要。 季父曾忧心忡忡问她到底想找个什么样子的,她半真半假说要找个“田螺姑娘”。 季父立刻就炸了:“哪儿有男人天天在家做家务的!我给你说,无论什么样的男人,他都想找一个贤惠的女人当妻子!你也给我收敛点儿你的性子!” 季安翻了个白眼:“要是所有男人都想找个贤惠的,那我就不找男人了呗。” 季父心里那叫一个气啊,但他也知道,季安这孩子打小儿就特别有主见,他每次试图以家长的威严逼迫她,压根儿没用。自己再气,再逼,人家也都是从容不迫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不过季安的“田螺姑娘”倒是在家做了一桌子的菜等她回来。 苏木生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又跑到季安的家里,明明昨天才来打扫过,今 分卷阅读11 天本不需要来的。 可他不仅来了,还不由自主做了一桌子季安爱吃的菜。 苏木生心中自嘲,明明已经亲眼看到沈追把她接走了,自己为什么还是不死心,沈追可以随随便便每天都带她去米其林餐厅吃饭,可他又能给她什么呢? 苏木生已经可以想象到他们两个人在餐厅中有说有笑的样子,想必接下来季安就会顺其自然答应沈追复合的要求了吧? 季安心情也不太好,一个人跑去地下游乐场打了三个小时的游戏,又连续玩了一个小时的碰碰车,这才稍微舒服一些。看了看已经九点多了,顺便在小区旁做了一个按摩才回家。 苏木生呆呆坐在餐桌旁,看分针一圈圈走动着,已经十一点了,想必是相处非常愉快季安才会那么晚都不回来的吧? 苏木生突然就笑了——苏木生,你这样做作是给谁看呢?无论有没有沈追,那个人都不是你能妄想的,早就清楚了不是吗?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又是为了恶心谁呢? 季安打开门看到苏木生坐在餐桌旁也是吃了一惊,再看到饭桌上动都没动一下的饭菜更是疑惑——他不是知道她和沈追一起去吃饭了吗? 橘黄色的灯光打在少年的脸上,非但没有给他增添一分暖意,却更显得他多了一丝阴郁,前一阵子刚剪的刘海又长了些,遮住了眉毛。想必在那里坐了很久,苏木生的身子都有些僵硬了,整个人竟显得死气沉沉的。 季安皱了皱眉,他这是又受到什么刺激了? “你没吃晚饭吗?” “……嗯。” “那正好我也没怎么吃晚饭,在外面玩了一晚上也有点饿了,我陪你一起吃点儿吧。”季安尽量使自己显得和蔼可亲一些,其实她饿了是不假,但这个点儿她更想赶紧洗漱睡觉。只不过看到苏木生的状态明显不太对,才勉强打起精神来说要陪他。 苏木生将饭菜简单热了热,季安意思一下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 苏木生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饭,突然间眼泪竟流了出来。 这一下可把季安吓得不轻,赶紧站在他身边问他怎么了。 苏木生再也忍不住,搂住季安的腰,将脸埋进她的怀里,闭上眼睛,眼泪还是止不住向下流。 季安也没有说话,只用手轻柔地安抚着他。 半天,苏木生才哽咽着说了一句:“不要和他复合,好不好?” 季安听到这句话立刻如遭雷击,一直以来脑中那些隐隐约约的感觉迅速窜成一条清晰而又深刻的线浮现出来。绕是她再迟钝,也能感觉出来苏木生对她的感情不太对劲,更何况她本来就不迟钝,察言观色一直是她所擅长的,只不过作为局中人,自己又太怜惜这个少年了,才被蒙蔽了那么久没有察觉出来。 是她的错,没有注意交往的正常尺度。 要说季安对苏木生一点儿心思都没那是假的,但她顶多就感叹欣赏一下苏木生惊人的颜值身材,觉得哪个姑娘要是能和他发生个关系绝对赚了。 虽说比他大了七岁,但季安其实根本不在意年龄的问题,她觉得相差二十岁以内都还好。但问题是,一开始她先认识的是苏木生的妈妈,几乎可是算是受了言玲的嘱咐才那么照顾苏木生。她是很喜欢他,但更多是对他的一种怜惜,还有他默默付出,帮她打点好家里大小内务的样子,真的是戳到她的点了,她提供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并心安理得享受着苏木生给她带来的便利。 最起码,一开始她给自己的定位是这个少年人生道路上暖心的大姐姐、良师益友,甚至可以是“贵人”,但显然,事情的发展脱离了她预设的正常轨道。 苏木生半天没有听到回答,心中的不安在一分分扩大。他觉得自己完了,竟然一时冲动说出了那样的话,很快他就要永远失去季安了。 “不是的,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他不够好,配不上你……我没有要左右你的意思!”他慌张地解释,抱着季安的双臂无意识间紧了紧。 季安觉得今天真是兵荒马乱、心力交猝的一天,早上六点多起床到现在她很疲惫。 想要掰开苏木生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和他谈一下,谁知他死活不愿意撒手。 毕竟疲惫了一天,季安一下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语气不免带了几分烦躁:“放开!” 苏木生的脸色一下就白了,恐慌攥紧着几乎已经无法跳动的心脏——被季安厌恶并且抛弃的后果,他无法想像也根本无法承受。 季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知道刚刚有些严厉了。她一向很少失态,情绪管理比大部分人做的都要好些,将心中的疲惫与烦躁悉数压下,尽量柔声道:“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谈一下。” 苏木生死死咬住唇,半晌才将双臂慢慢松开,眸中的决绝仿佛是一个在等待上帝裁决的信徒。 “木生,我知道你从小受到的关心很少,因此也很心疼你。但据我判断,你对我感情很可能是一种恋母情结,但是你错把这种依恋当做喜欢。你还小,生活圈 分卷阅读12 太过局限,你把自己封闭起来,只能看得到我,所以你现在觉得我是最好的。当你慢慢打开自己,多去接触外面的世界,你会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值得你去喜欢、去爱的人。” “所以,我觉得我们的接触有些太过频繁了。我的通识课你还是正常去上,我打分的时候对你不会有任何特殊。你的心理咨询显然我已经不太适合做了,我会提交申请移交给其他老师。甜品店里的工作你也正在去做,薪资待遇和之前没有任何差别。你就不必每个星期都来我家里做家务了,但是你那间卧室我会一直给你保留着,需要的时候还是可以过来。我对你的关心不会比之前少,但也只会是姐姐对弟弟的关心,明白吗?” 苏木生嗫嚅着嘴唇,好几次想打断最终都是没有勇气。他觉得自己应该知足了,最起码,她还没有彻底抛弃他,不是吗?无论是什么样的后果,他能做的,也只是默默承受而已。 处理完沈追和苏木生的事,季安只觉得元气大伤,在家瘫了整整两天才稍微舒服一些,但周一上班的时候还是无精打采的,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天好不容易憋到下班,她满脑子只有家里的床,想赶紧到家和床缠缠绵绵。 但当她看到蹲在自己家门口的那个邋遢的男人时,懒懒散散的她一下便绷直了自己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警觉了起来。 苏建国看到季安之后慢慢站起来,混浊的双眼盯着她半晌,才慢悠悠道:“年纪大了,蹲半天再站起来头晕,我得缓一缓。”停顿了一下,声音竟真带了几分疑惑般问道:“季小姐怎么不说话?不认得我了?” “小区旁边有个肯德基,我请你去那边吃东西吧。有什么事,我们边吃边说。”季安看了一眼楼道尽头的窗子,天已经渐渐暗下来了。 苏建国知道季安不想让他进屋,倒也没多做纠缠。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季安大脑在飞快转动着,分析苏建国来找她的种种可能。 想来想去,无非是为了钱。可令季安想不通的是,他怎么会来找自己?在美国的时候,他没在自己手上讨到一分好处,竟还不长记性? 不对,苏建国滑得很,他一定有备而来。 季安很少有讨厌的人,但对苏建国这个人,她真的是恶心到不行。 季安一开始知道苏建国这个人是通过言玲的描述,后来认识苏木生,她还庆幸,幸亏苏建国没有跟来美国,这样更有利于苏木生的身心健康发展。 可谁知,不久后苏建国也来到了美国。 季安当时那叫一个气啊,跑去质问言玲怎么那么想不开非把这个男人也接来美国。 言玲红着眼圈说:“那毕竟是孩子他爹,头几年条件不允许,现在我攒了些钱,有能力了,一家人还是团聚好。” 虽然表面看起来风风火火是个非常爽朗的女人,但言玲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封建思想,还是让季安不太能接受,气得她好久都没去做美甲。 季安虽然心疼苏木生,但也明白,这就是苏木生的命,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就要接受的设定。人生在世,没有谁是自由的,每个人都有自己需要接受的设定、承担的命运,这个没有什么公不公平的。 苏木生依旧坚持一周过来一次给她打扫卫生,季安每到这一天都会准备丰富的食材,算是犒劳犒劳自己,也犒劳犒劳苏木生,毕竟她给的工资在美国算是很低了。 苏木生慢热,很少向季安说家里的情况,季安也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忙,所以并没有“母爱泛滥”到整日对他嘘寒问暖,虽然会忍不住对苏木生比对别人更好些,很大程度都是因为苏木生实在是太“赏心悦目”了。所以两人虽然每周都会见一次,却并没有太熟悉。再加上好久没有去言玲那里做美甲,季安压根不清楚从苏建国来了之后的这两个月,言玲和苏木生的生活发生了多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直到苏木生万分不安地向季安预支下两个月的工资,季安就知道,绝对出事了。 第7章 苏建国也是个能耐的,来到美国就两个月的时间,赌博欠下一笔天文数字,言玲是没有那个能力帮他偿还的,于是催债的小混混们就到他们家里追债。小混混下手没个轻重,不小心把言玲从楼梯上推了下来,当场昏迷,三天了还在医院里躺着没醒。 苏建国一看言玲出事了,当机立断把家里能拿走的财产都拿走,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苏木生没办法,实在是出不起医药费了,只能向季安预支工资。 也是凑巧,季安把工资预支给苏木生当天,言玲就醒过来了。言玲心疼钱,强忍着身体的不适非要回家呆着。 那群小混混找不到苏建国,恼羞成怒跑到言玲家里抢砸一通,言玲阻拦的时候被飞来的椅子砸中了头,她身体本就十分虚弱,再送到医院的时候,就没有再抢救过来。 苏木生虽然面上不显,但其实他对言玲的感情还是十分深厚的,在他心目中,言玲是自己唯一的亲人。 所以言玲的去世对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将 分卷阅读13 大部分事交给殡仪馆后,他把自己锁在家中不吃不喝好几天。季安一个星期不见苏木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去他家里找他才知道言玲已经去世了。 季安没想到,一个星期前还不顾她阻拦非要出院的言玲,仅仅几天没见,竟然…… 苏木生根本不知道苏建国到底欠了谁的钱,也不知道那群催债的人是谁,除了报警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虽然不断有记者过来想要采访他,却也因为苏木生不出门也不开门而作罢。 等季安再次见苏木生的时候,她差点以为自己见到了一具尸体。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狭小幽闭的空间,令季安半天才适应这种阴暗的环境。苏木生蜷缩在家里唯一的、破破烂烂的沙发上,一动不动,胸口仿佛连一丝的起伏都没有。 季安不知道他是清醒的还是睡着的,是睁着眼的还是闭着眼的,因为长长的刘海遮住了那双好看的眼睛。季安只能看到他胡子拉碴的下巴、干裂枯燥的嘴唇还有皱巴巴的衣服。 季安一时竟然有些手足无措,她那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一阵开门声传来,多日不见的苏建国,竟然在这个关头回来了。 这是季安第一次见到苏建国。 苏建国看到季安也是一愣,打量了一下季安,又瞥了一眼沙发上的苏木生,他有些迟疑猜测道:“你是来帮忙处理后事的工作人员?” “后事?什么后事?你是言玲的丈夫吧?” “她死了。”苏建国语气淡淡,季安根本看不出他是伤心还是不伤心。 季安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苏木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他死死盯住苏建国,变声期的嗓子像是刚在马路上被碾压过一样沙哑而又尖利:“是你害死了妈妈!” 苏建国眉头一皱,颇有几分暴虐的意味:“你懂个屁!这能怨你老子吗!谁知道那些人那么狠!我这不是回来向警方提供借贷人的信息吗!等抓到了那些人我们就会有一大笔补偿了。”说到最后,他眸中的暴戾竟被满满的贪婪所取代。 苏木生脑中最后一根弦因为苏建国的这番话,断了。他踉踉跄跄扑向苏建国,一拳还没打到苏建国,就被苏建国撂倒在地。 苏建国刚要踹上他两脚,季安立刻大声道:“苏先生!这里是美国!你这种行为是违法的!你这样我要报警了!” 苏建国这人一向能屈能伸得很,看了季安一眼,发觉这个小姑娘不是那么好惹的,踹了苏木生一下就停下了脚。 “呦,我这个儿子倒是厉害得很,走哪儿都有女人撑腰。”苏建国阴阳怪气瞥了她一眼便径直跑屋里补觉去了。 季安小心翼翼搀起地上的少年,问他:“饿不饿?我给你买点儿吃的吧?” “不用了,你回去吧。”静默了一瞬,苏木生又补道:“这星期没去你家也没有事先通知我很抱歉,从下星期起我会恢复正常工作的,请你不要辞退我。”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平的样子一下就戳到季安了。 季安突然想到大一她去山区支教时遇到的一个小女孩。那个孩子是个留守儿童,每次都是班里的第一名,还是班长,勤劳能干,老师都很喜欢她。她是家里的老大,下面两个妹妹一个弟弟,爷爷奶奶重男轻女,对这个大孙女的疼爱也没多少,每次都是她干活干得特别好了,才会对她笑脸相迎,甚至给点儿奖励。 季安很喜欢这个小姑娘,有一天她把这个小姑娘叫来,送给她自己带来的一小罐进口糖果。 小姑娘当时高兴极了,刚把东西接过来,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小心翼翼问季安:“老师我需要帮您做些什么吗?” 季安一再说不用,小姑娘还是非常不安,第二天季安就看到自己堆在桌子上需要粘贴的乱七八糟的贴纸全部被整整齐齐、分门别类贴好。 季安想对那个小姑娘说一些话,一直没来得及说,现在她决定把这些话说给苏木生听。 “苏木生,我在关心你是因为我很喜欢你,我喜欢你并不是因为你的工作做的特别好或者给我带来了收益,而是因为你这个人本身就值得我喜欢。人和人之间的交往并不只是利益交换,我希望你能学会爱别人,也要相信你自己值得被爱、值得我的这份关心与帮助。” 苏木生低垂眸眼没敢看季安,不安地咬住下嘴唇,他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说些什么,可是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态度对他,他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比较合适,只感到一阵手足无措。 季安的话和他十几年来经历的事、形成的三观完全相反,他无法认同她,却莫名觉得季安这种笃定的语气与气势很让人心安、很有说服力,心底微微有些迷茫,但一直以来,用来对抗外界的那条高高的警戒线,在季安面前似乎已被慢慢瓦解。 苏木生不知道这种瓦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从那个芒果味的冰淇淋、可能是每次他去她特意采购的各种食材、可能是每次发工资时信封上面那个手绘的笑脸、也可能是刚刚的那番话。 分卷阅读14 苏木生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忍不住想要靠她再近些。 言玲租的这个房子逼仄狭小,呆在里面整个人都忍不住更压抑了,实在不利于苏木生从伤痛中走出来。 季安好说歹说把苏木生带到自己家进行“疗养”,帮他一起处理完言玲的后事,还给他涨了工资,让他除了上学之外的时间都在自己家做“全职保姆”。 自从苏木生来到家里,季安的小日子就越过越滋润,不用做家务,不用洗衣服,不用做饭,家里缺东西了有苏木生去买,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养废了。 “我想吃哈密瓜。”季安懒洋洋躺沙发上朝苏木生喊到。 苏木生心中忍不住有些小雀跃,他特别喜欢这种被季安需要的感觉。每次看到季安被自己“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他心底是快要溢出来的满足,这些日子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了。 季安在家穿得比较宽松随意,她整个人没有骨头一样躺着沙发上,领口露出大片细腻的肌肤,细碎的阳光撒在上面,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苏木生这个时候总是有些不太好意思看她,他目光有些躲闪地将切好的哈密瓜放在季安面前。 季安心满意足地揉了揉苏木生的头发,发自心底叹息道:“有你在真好啊!” 这些日子他们越来越熟悉彼此,是以季安摸脸揉头这样的动作越来越熟练。 苏木生嘴角按耐不住地翘起,觉得心好像跳得比刚刚更快了些。 季安刚吃了一口瓜,门铃就响了。苏木生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的人之后,整个人宛如被按了静止键。他只觉得,这些日子小心翼翼偷偷攒起来的幸福,一下都烟消云散。 季安看到苏木生僵硬的身体,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怕是来者不善啊。 懒洋洋走过去推开苏木生的身子,摆出carry全场的气势,在苏木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季安装作不经意打开了门,不屑的目光淡淡打在苏建国身上。 “季小姐还记得我吧嘿嘿,我是木生的爹。”苏建国和上次态度大不一样,露出一个略带谄媚的笑容。 季安却不吃他这套,依旧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给你三分钟,有什么事儿快些说。” “是是是,冒昧打扰季小姐了。就是我儿子在您家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家政,作为监护人我却一直没收到他的工资,想着可能是您贵人多忘事,忘记把他工资给我了。” 苏建国来之前打探了一下,季安是纽大的研究生,这个学校学费挺高的,季安肯定是富人家出来的大小姐。而且从她收留苏木生来看,还是个爱心泛滥的大小姐,这种大小姐一怕麻烦,二是耳根子软,随便拿两个钱把他们这些麻烦打发了,对她们来说是最常见的解决方式。 可惜,季安虽然面上看起来笑眯眯一副很和善的样子,却从来不是个好惹的。对于苏建国这种社会渣滓,她都懒得浪费自己的精力,不在一个level上的人直接正面刚就可以了。 “苏先生,您怕是不知道我双学位修的是法学吧?不过呢,我也懒得和你掰扯这些,虽然可以走法律的途径解决,我也知道你们这些人是最不怕法律的,费精力把你搞进去了,出来了你们依旧什么都不怕。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了,下次我再看到你找苏木生或者我的麻烦,”季安突然停顿了下,似笑非笑盯着他的眼睛道:“之前欠债被打得挺惨吧?我瞧着你也没敢去找人家麻烦呢?不巧得很,地头蛇我还真就认识那么一两位,小巷子麻袋一套骨骨折什么的,他们业务娴熟得很,而且保管找不到任何证据。” 苏建国见季安不吃软的,面上表情一变刚想说些狠话吓唬吓唬她,季安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要是想走一些下作的套路尽管去,只是小心把我套进去之前自己就被打残了。还有,我虽是不怕你,但也不乐意被一只苍蝇整天嗡嗡嗡围着转,把我惹烦了,别说是一分钱拿不到,怕是你还要收到法院的传票让你出抚养费!” 苏建国走后,苏木生呆呆看着季安,似是想不通为什么这座一直压在自己身上让自己喘不过气的大山,在季安面前如此不堪一击。原来,苏建国也是会怕的吗?原来,苏建国也是可以被反抗的吗? 他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这种喘不过气和苏建国带来的高压不同,内心有什么叫嚣着要破土而出,季安让他看到了救赎,看到了生活的希望,她像神一样,不费吹灰之力轻轻用手一勾,就将他从泥泞的沼泽中救出。苏木生第一次无比清晰地发现,季安和他是这样的不同,她是这样高高在上,在自己触不可及的高处,如果可以,他甚至愿做季安身边的一条狗,永远臣服在他女王的脚下。 不过苏建国确实也没让季安耗费多少精力,被Simon带人打了一顿之后立马就消停了,从那之后,季安再没见过他。 满打满算,这是季安见到他的第三次,是什么给了苏建国勇气,让他再次找上自己?季安勾起一丝略带玩味的笑容盯着对面的苏建国。 “季小姐,我儿子伺候得你还舒服吧?”苏建国露出一个 分卷阅读15 混浊的笑容。 季安一愣,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第8章 “季小姐何必掩饰呢,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最近可是经常看到我那个便宜儿子从你公寓里出来,这孤男寡女的,嘿嘿,大家都懂。” 季安心底恶心,面上却半分表情不显,淡淡看着他。 苏建国见对面没有任何表示,有些按耐不住威胁道:“不管怎么说,季小姐也是为人师表,要是和自己学生暧昧不清这种事传得人尽皆知……怕是影响不太好吧?” 季安嗤笑道:“我还以为梁静茹给了你多大的勇气,原来就这点儿筹码,你呢,想干什么就直接去,不用特意来通知我。大学老师都忙得很,先走了。” 苏建国被打发走了,季安却也没过上清静日子,沈追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又出来蹦哒了。 难得十一小长假,季安带爸妈一起去香港旅游,谁知刚下飞机,就看到沈追举个牌子一脸殷勤在那里接机。 季安正准备捂脸悄咪咪溜走,谁知道季父和季母倒是喜气洋洋迎了上去:“小沈啊!来接机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季安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在这等着她呢,这三人一早就串通好了!可是她爸妈口风也太紧了吧,在此之前她根本不知道沈追什么时候认识的他们,而且还一副感情很好的样子,实在是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呦,爸妈,这谁啊?以前怎么没听你们提过啊!新任的干儿子?”季安在一旁皮笑肉不笑道。 季父季母二人也都有些心虚,季父偷偷推了推季母,季母悻悻摸了摸鼻子,底气不足呵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小沈多好一孩子啊,专门为了你提前跑到香港,这又来接机,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你摆什么脸色!” 这边季安还没搭腔呢,那边沈追倒急急出来维护:“阿姨您别说她,她的脾气我最是了解了!刀子嘴豆腐心,她摆不摆脸色我都喜欢!” 季安:“……” 怎么回事,几天不见傻白甜变得这么有心机了? 那边季父倒是乐得跟个什么似的,越看这个“女婿”越喜欢,被季安斜了一眼才眼观鼻鼻观心收敛了些。唉,没办法,虽然他是个传统的大直男,可耐不住闺女太有主见了,对他一点儿不尊敬,一家之主的地位岌岌可危。 不得不说,这要是季安自己出来玩早就把沈追甩开了,可带着季父季母两个“神助攻”,季安实在是无法不顾及他们的感受,在香港这几天竟是被沈追死缠烂打全程陪同。 再生气,每次看到沈追像个傻子一样的灿烂笑容还有季父季母那打自心眼里的慰藉目光,她的生气都变成了无奈,不得不承认,她心中的天平似乎又往沈追那里倾斜了一些。 毕竟,她也没有把握找到比沈追更合适的人了是吗?最起码他现在的喜欢是真实的。 为了避免被七大姑八大姨胁迫代购,季安等回到江城才整理了下几天的图片凑个九宫格发朋友圈。她不知道她随手发的一个朋友圈,几乎让苏木生彻底崩溃。 苏木生死死盯着照片上和和美美的“一家四口”,觉得当初被轻轻勾出沼泽中的那个自己,似乎又被季安毫不在意轻轻丢了回去。 他后悔了,他再也不愿做季安身边的一条狗,嫉妒的沼泽快要淹没他,欲念的枝条疯狂伸长将他整个人束缚在内,季安依旧是他的神,他的女王,可是有没有人说不可以渎神是吗?将她的翅膀折断,囚禁在牢笼里也是可以的对吧?只要她乖乖地呆在自己的牢笼中,他依旧是那条臣服在她脚下的温顺的狗。 时隔半个月,季安又一次在家里看到了苏木生。 他似乎与之前没有什么两样,依旧是那副温顺可人的“ren妻”样子——家里被打扫得锃光瓦亮,桌上早已摆放好可口的家常小菜。倒是一向“流里流气”的季安,有些微微的尴尬。 “嗯……木生,你毕竟是个成年男性,我一个单身女性的房子,你这样……也不太方便对吧?当然我不是不欢迎你来,就是你来之前得给我说一声,我做一些准备。所以,要不然,我家里的钥匙,你还是还给我吧?”季安沉默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尽可能委婉地把自己的态度表明。 季安期期艾艾往对面一瞥,立刻就慌了——哭哭哭哭了! 不要钱似的泪珠默默从少年娇好的面容上滑下,委屈的被咬住的唇、无声无息的哭泣,那真真是叫一个我见犹怜,季颜狗安瞬时溃不成军,什么原则什么疏远通通抛在脑后,急急忙忙伸出手拭去苏木生的眼泪,谁料却越擦越多。 “哎呀哎呀,你别哭啊倒是!” 苏木生不语,依旧是无声无息掉着金豆子。明明都已经想好了,不择手段都要得到她,可是真当季安靠近,自己却忍不住想要退缩——那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卑微与不配。季安是那样一个生活在云端的人,生活顺遂、前途光明,而自己又能给她些什么呢? 帮她做家务?呵,别傻了,季安的收入一个月可以请十 分卷阅读16 个月嫂。 真是太卑劣了,苏木生从心底唾弃着自己,他就像一株菟丝花死死攀附在季安这棵大树上,只会索取,没了他季安会生活得更好。 季安见苏木生不理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祭出自己的大招——像以前一样宛若一个“老母亲”将苏木生搂进怀里,也就是俗称的“埋胸”。 唉,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哭。哭就算了,还长得那么好看,让她怎么能够忍得住无动于衷? 不知为何,苏木生哭得更厉害了。 这可真是愁煞了季安。 “哎呀,我不问你要钥匙还不行嘛。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天天来都行!”直到我找到男朋友之前,季安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可是,他又怎么能够忍受得了没有季安的暗无天日的生活呢?怎么能够忍受他的女王对另外一个男人投怀送抱!苏木生在心底默默祈祷:季安,你等等我,很快的,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对你来说有价值的人,让你不会舍得再离开我。 “你不要不要我,我会很乖的,我什么都可以做,家里的活儿全部我来做,不要你开工资,我付房租!对!一个月三千够不够?” 季安看到苏木生那双充满了不安与祈求的眼睛,只觉得心都化了!长得那么好看的男孩子在你怀里示弱撒娇什么的,简直要了她这个猥琐油腻怪阿姨的命!毫无抵抗力! 于是乎,不仅没能把钥匙要回来,苏木生来她家住的频率反而变高了。 不过苏木生再没做出任何比较逾越的举动,季安也就渐渐放松了警惕,想着少年人的心性几天就过去了。 日子平平淡淡向前奔走着,苏木生依旧是学校——甜品店——季安家三点一线,沈追依旧是时不时来季安面前刷一刷存在感,波澜不惊的生活却流逝飞快,转眼就到了寒假。 期末周结束后苏木生几乎天天赖在季安家里,见季安大包小包收拾着,他就清楚,这肯定是带回家给七大姑八大姨的礼品。 季安看苏木生一言不发默默帮忙收拾行李的样子,犹豫了下还是问他:“你寒假在哪儿过呀?” “江城。”苏木生淡淡回答。 “那春节呢?” “江城。”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这种云淡风轻看破红尘孤家寡人的语气……也太让人心疼了吧!季安知道,除了苏建国,苏木生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别的亲人了,寒假肯定是一个人留在江城打打工,等过春节的时候估计也得一个人孤零零守在宿舍。可是带他一起回自己老家……好像也不是十分合适。 苏木生看季安沉默不语的样子,眼神阴郁了一下,连刘海都耷拉下来了,心中有些委屈。 他这几天天天在季安面前晃悠,家里被他打扫得干干净净,地恨不得一天拖八遍,实在是没什么可以打扫的了,却依旧赖着不走就是想着万一……万一季安动了恻隐之心把他也带走了呢?可是他心中清楚得很,不管他是本分,管他也只不过是一种怜悯——瞧,他又给季安添麻烦了。 可是季安走后那两年,一个人在美国孤独的日子,真的,好煎熬啊。 季安收拾好第二天要带的行李,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不停脑补着过春节时苏木生是如何凄凄惨惨戚戚,心烦意乱极了。 可是她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圣母情节了?咋那么矫情,十八九岁的少年正是蓬勃向上的时候,说不定人家自己都不觉得什么,寒假留在江城打工体验人生呢。可是转念又想了下苏木生的性格…… 最后季安给自己找了个最为正当的理由:每次回家她妈就分配给她好多家务,可是假期不就应该快快乐乐高高兴兴每天在床上度过?她真的是打心眼里讨厌做家务,带上苏木生不就有人帮她分担了嘻嘻。 苏木生蜷缩在床上,眼睛不知为何酸涩得很——季安明天一大早就走了,他还是被抛弃了。 果然,对于季安来说,他真的只是无足轻重的一个弟弟、一个学生、一个保姆…… 就在眼泪即将滑落的前一秒,敲门声响起。 “木生,如果不介意,你想和我一起回老家过春节吗?不过咱可说好了,吃喝住行我掏钱,你可还得帮我做家务啊,不过,”说到这季安甚至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可不能让我妈知道!等她上班去了你再帮我把她每天分配给我的任务完成就行了。” 真好,苏木生在心底对自己说,果然只有季安,只有她才不会抛弃他。 第9章 季安起床之后发现苏木生板板正正坐在客厅沙发里好像等了她很久的样子,疑惑地看了下手机,这才七点啊?昨天不是给他说了八点出发的吗? “你几点起的啊?” “五点。我把我们今天一整天的饭给准备好了。” 季安了然。因为东西太多了她都是开车回家,从江城到老家大约七八个小时路程,可不是一整天么。不过有苏木生这么贴心的一个小棉袄在可真好,万事不用操心。季 分卷阅读17 安越想心里越是美滋滋,觉得带苏木生回家的这个决定真是太正确了。 苏木生才不会说自己因为紧张兴奋恐惧一晚上通宵没睡着。兴奋是觉得一整个寒假不用和季安分开,而且陪她回家两个人的关系又近了一步;紧张恐惧是觉得自己在还未成熟、尚是学生身份的时候就去见季安的爸妈会不会不好…… 季安其实是很喜欢和苏木生呆在一起的。一是他美,那个长相简直直击季安这个肤浅女人的心灵,那种少年感满满、那种表面安静淡漠简直完完全全cue到她喜欢的点,光是看着这张脸她都美滋滋的;二是他偏偏又ren妻十足,贴心温柔得很,和苏木生在一起季安可以让自己放心做一个废人,苏木生会将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季安打心眼儿里觉得这种日子真是太舒服了。 唉,这么神仙的一个小甜心要是她男朋友就好了。这个念头一出,季安都忍不住唾弃自己。倒不是因为年龄,一她是苏木生的老师,二她是苏木生的心理咨询师,三她还算苏木生半个雇主,这三个身份哪个去和人家谈恋爱都有“权利操控”之嫌。 就像国外有些地方不允许师生恋,季安觉得倒不是因为什么子虚乌有的道德问题,是因为利益相关,作为弱势的一方太容易被另一方操纵,屈服于“淫威”之下。比如谈着恋爱呢,苏木生劈腿了,她要是心生不愤,卡他课程的成绩给个不及格,得,保研资格没了;然后再以心理咨询师的身份给班主任打个电话说这个孩子心理问题严重,阴暗得很,得,班主任肯定得找苏建国;最后再设计诬赖他偷了店里的东西,得,这人格都有污点了。所以季安是比较认同的,在利益相关且两人地位悬殊的情况下,并不适合谈恋爱。 想到这季安忍不住偷偷瞥了眼苏木生:唉,这胶原蛋白满满的小脸、这清清爽爽的齐刘海、这宽肩窄腰丰臀大长腿,要是能被“权利操控”欺负到一边哭一边在她身下娇喘,简直!岂不美哉! 季安这人脸皮厚得很,典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性格,在学校她是温婉端庄的季老师,在长辈面前她是乖巧可人的小棉袄(当然这个长辈不包括她爸爸妈妈),在苏木生面前……她心里想着龌蹉的事情面上却依旧一副暖心姐姐的模样。 觉得自己好像太过冠冕堂皇人面兽心斯文败类衣冠禽兽,季安有些遗憾收回偷偷打量的目光,并在心中告诫自己要做一个有原则的人,不能荼毒祖国的花朵儿。 有些心虚得“咳”了声,又瞥了下苏木生那依旧纯洁懵懂(并不)的小眼神,季安老老实实收回心思专心开车。 苏木生这时却陷入了强烈的自责中。他竟然没提前做准备,没有提前考个驾照,回去八个小时的路程,季安得多累啊,他真是太没用了。 虽说总挨妈妈的训,可时隔两三个月再次见到母上大人季安还是高兴得很,季母也很高兴,见到苏木生也态度十分良好,季安之前提前给家里说过有个身世可怜的孩子要来,季母以为是顺路带来吃两顿饭,毕竟为人师表,关心一下学生应该的。 不过……季母看了下进屋就瘫沙发上的季安忍不住呵斥道:“你一个做老师的像什么样子!自己两手空空,让人家学生一趟趟去你车里搬东西,懒死你!” 正好苏木生第二次搬东西上来,急急忙忙解释:“阿姨,不是的,季……姐,她开了一整天车已经很累了,我什么忙都没帮上,怎么能让她再搬东西呢!已经快拿完了,我再下去最后一趟就行了!”苏木生其实一直喊季安的名字,但在季安妈妈面前,他怕太不尊重让季母觉得他没礼貌才改口。 苏木生其实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是那样一个厌恶社交的人,平日里一句话都不愿多讲,但一旦是面对和季安有关的人,他不自觉都“阳光开朗”了很多。 趁苏木生下楼,季母问女儿:“这个苏木生在咱家呆几天啊?” “我呆多久他就呆多久啊。”季安大大咧咧坦然道。 “一个月?”季母一下神情严肃了起来,把季安提溜起来:“你给我认真点!你实话告诉妈妈,他……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不是!妈,你想什么呢!”依旧坦坦荡荡。 “你没骗我吧?你真没对人家做什么不好的事儿吧?人家长那么水灵,你可别老牛吃嫩草啊!”季母心下忧虑,偷偷琢磨着得给沈追通风报信。 “哎呦!怎么可能!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季安毫不在意反驳。 此时的季安决想不到,打脸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季安在家瘫了几日,正准备明天带苏木生去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领略一番,沈追却给她发信息说马上下高铁了,如果不想他直接杀到她家里,季安第二天就得出来“陪客”。 季安恨得牙痒痒,几天不见沈追这小子皮痒了,竟然还敢威胁她。却又实在不想让沈追来她家里——到时候季父季母在旁边神助攻轮番轰炸她可就小命不保了。可是一个人去见沈追,谁知道他会不会又腻腻歪歪烦人得很。 算了,二者相较取其轻吧,沈追真是她祖宗! 季 分卷阅读18 安略带歉意对苏木生道:“对不起啊木生,明天不能陪你了。” 苏木生眼眸低垂,眸中暗色一闪而过,心中嫉妒与愤怒的火焰越烧越高——他刚刚,看到是沈追给她发消息了。沈追微信刚发过来,属于他的季安就被抢走了!凭什么! 克制了一下,苏木生面上装出一副很失落的样子默默弓腰坐在沙发的角落。他知道,季安最是心软了。 季安倒是没有太注意苏木生,她正忙着和闺蜜张佳琪商量对策呢。 季安: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理智告诉我和他在一起肯定还是和之前一样的理由分手,可是一看到他那张脸!!!根本不忍心说狠话好嘛!!!可是这样吊着他岂不是很渣?? 张佳琪:别挣扎了,你就是还喜欢他,先复合再说,大不了再分就老死不相往来了呗! 季安:你踏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沈追那也是我曾经爱过睡过的男人!你以为分手我不难受呢!可是他们家那个情况,他曾经给我说过28岁之前就一定要结婚,而且家族企业你懂得,一大家子亲戚不亲戚、上下级不上下级的,我要是和他复合那就是半只脚踏进火坑——两年内结婚然后吃力不讨好去维系一大家子的关系。这样的人生也太了无生趣了吧! 张佳琪:啧~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爱沈追,可是你更爱自己爱自由。 季安:我还是一个花季少女嘤!以后日子长着呢,难不成我这一辈子就只和他沈大少爷一个人谈恋爱了,也不能吊死在这一棵树啊!森林~广阔无垠的大森林在等着我~ 张佳琪:可拉倒吧您!你就可劲儿作吧!等那么好的男人真被你作没了,我看到时候谁哭! 聊天结束后季安心里有些失落,没有人能够理解她,她仿佛站在了世界的对立面。所有人都在告诉她,沈追那么好的男人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可是她该怎么说,是,沈追是人很好,她依旧很欣赏他,不忍心伤害这样一颗赤子之心。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她变了,和沈追在一起再没有刚开始那种甜蜜感,只觉得平淡,两三天不联系她也不怎么思念,反倒是整天黏在一起她会烦躁觉得浪费时间。而且有些时候她觉得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倒不是原则上的三观不合,可是越来越多小的“不理解”在拉远他们之间的距离。 在日常生活中沈追是个比较受欢迎的人,还在大学的时候,各种活动、职务竞选他都会很积极去参加,季安也会参加一些,但她是个世俗的人,多少有些功利的想法。当沈追一脸义愤填膺控诉:“今天班级举行活动,提前一个星期就发公告了,结果临时好多人突然请假说来不了,这些活动可是班级评优的依据啊!我真的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没有凝聚力的班级!”季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用什么样的表情去回应这件事情。 倒不是说沈追不懂人情世故,但是他有自己一套完整的几乎符合所有人心目中积极向上的价值观,却并不包容其他的可能性。他似乎不懂这个世界是多元化的,他自己不是gay,所以他拒绝理解为什么一个男人会喜欢上另一个男人,虽然谈不上歧视,但也绝不会支持。 他会在季安抱怨自己托福考不过的时候皱着眉头问她:“你自己不努力有什么好抱怨的。” 她当然知道考不过怨不得别人只能怨自己啊,可是人又不是机器,大家都有懒惰的时候,她抱怨只是在寻找感情的宣泄口,她所感到失望的正是因为自己的不努力不作为啊,沈追怎么就不能理解呢? 季安是一个非常包容的人,她理解并且尊重每个人的不同甚至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癖好,只要没有侵犯到他人的利益,外人又有什么权利去指手画脚呢? 可是沈追不是,比如,他虽然认可并欣赏现代女性的独立自信,但是他不能接受男人吃软饭,他认为男人就应该有男人的样子,承担起自己的那份责任。可是季安就觉得,现在也有越来越多的家庭女主外男主内,这没什么。 季安有一天想到,如果哪天她突然“丁克”,说自己不愿意生孩子,那沈追一定无法接受,这会成为他们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季安也不知道,以后她会不会有更多的突发奇想,他们俩之间会不会有更多不可调和的矛盾。 算了不想了,比起沈追,她更爱自由,她才20多岁才不要上赶着去把自己和沈追那一大家子捆绑在一起呢!这才是她不愿意复合的根本原因——既然不想和对方结婚,就不要耽误人家的时间了。 不过现在季安也没精力想那么远了,当她走进沈追定的餐厅包间,脸上的微笑已然快挂不住了——沈追这个混蛋,他竟然把她在老家关系最好的3个朋友都叫来了! 季安心里在咆哮:沈追你咋就这么能耐呢! “沈追对你好用心哦,为了准备这次惊喜,他特意让我们都不要告诉你我们也在!” 季安:嗯?是她失忆了吗?沈追之前都没见过她们三个,现在这一副“我们很熟”的其乐融融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群狗子这么快就被收买了吗? 分卷阅读19 坐在前男友与自己的猪队友们之间,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第10章 第二天中午,季安终于醒了,在大脑放空了十秒之后,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幻灯片放映一般一幕幕逐渐清晰成线,从面无表情到生无可恋,季安捂着自己脸试图遮挡住万念俱灰不受控制的表情。 她,红旗下长大的好青年,马克思主义的传人,知识分子·为人师表·季安,在昨天短短的一天内fuck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还是她的学生兼半个病人。 妈妈怎么办她变成渣女了嘤嘤嘤。 关于睡了前男友,整件事情是这样的。 起因:沈追请她和她的小伙伴们吃饭,吃完饭又去KTV唱歌,架不住沈追这厮情商高又有三个猪队友(对于季安而言)神助攻(对于沈追而言),季安一时嘚瑟喝得有点儿高,微醺。 经过:唱完歌小伙伴们纷纷很有眼色离开,沈追说带她去喝喝咖啡,季安也觉得他俩确实需要心平气和坐下来一对一好好谈谈就同意了。然后沈追就带她来到了一个比较高档的咖啡厅,要了一个情侣私密包厢。毕竟爱过,聊着聊着一时情难自禁俩人吻到了一块儿,再加上酒精催化,季安自从和他分手也两三年没日过男人了,确实有点儿意乱情迷。 高潮:他俩在包厢里为爱鼓掌了。 结局:啪完季安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当即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并且严厉告知沈追以后不要再联系了,这个就当是补的分手炮,然后一副渣女的样子推开沈追毫不留恋打车回家。 睡沈追事件之始末大概就是这样,季安冷静下来客观想了想,其实这件事勉强还算合情合理顺理成章,但接下来和苏木生滚到一起这件事,她真的是头禿想哭。 后来的事情,她仿佛穿越到了另一个平行空间,而在这个世界她是一个h文种马女主,所有事情都不合常理,所有剧情都是为了h而h,而她就坐在这样一辆劲爆的车上渐渐驶离了原本的方向——快放她下去!这不是开往幼儿园方向的车车! 可是并没有太多时间留给季安自怜自艾,苏木生像往常一样穿着围裙来叫她起床吃饭。 “安安今天醒得比以前要早欸,昨天晚上辛苦你了,我今天中午特意做了人参给你补补,快去洗漱吧,饭马上就做好了。” 季安看到苏木生的那一刹心尖一颤,不知道是不是她心理作用,她觉得苏木生“被开发”后,由“少男”转变为“少夫”的变化简直不要太明显,以前他是个温柔的ren妻、白莲花,现在的苏木生,眼角都比之前多了几丝风情万种,一副餍足却又带着娇羞的神情,微微一笑,空气都变得糜烂了起来。 季安虎躯一震,苏木生这个画风不对啊沃凑!这孩子莫不是受了刺激精分了吧,昨天晚上那邪魅狂狷的气质去哪儿了,现在一副绿茶婊的既视感又是怎么回事?而且叫她安安?她妈都没叫过那么恶心的名字!也太腻歪人了吧! 季安洗完澡,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坐在饭桌旁偷瞟苏木生,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对于昨天发生的事儿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苏木生倒是一脸如沐春风的表情,除此之外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异常,还是像个田螺姑娘一样。 只是这个田螺姑娘,他突然脸红了,脸上一片艳丽的飞霞倒是把季安看得一愣一愣的。 “对了安安,”他状似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声音越来越小:“昨天你睡着后我帮你大概清理了一下身体,今天醒来没有什么不舒服吧?” 季安没想到他一开口话题就是这个,脸上简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她一醒来就发现了,身上清清爽爽干净得很,她都能想象得到苏木生小心翼翼温柔为她擦拭的样子。 可是。 可是她昨天已经错过一次了,不能任由事态这样发展下去,必须及时止损。 轻轻将筷子放平,季安严肃认真的表情在苏木生看来近乎冷漠残酷,说出来的话字字诛心如一把把刀子插在他心口:“第一,不要叫我安安,我大小算你半个长辈,这样叫不合适;第二,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都需要为昨晚的错误负责,但我毕竟虚长你几岁,身份在这里摆着了,我的责任更大一下。要不然我们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如果你不接受,我愿意给予适当补偿。但是现在,我觉得你已经不适合呆在我家了,一会儿我就给你订回去的票。”顿了顿,季安又低声补了一句:“对不起。”这三个字倒是真的有几分真心实意的。 苏木生听了这话浑身都在颤抖,不知道是愤怒多一些还是委屈多一些,亦或是心底根深蒂固的那种自卑与无力感。 季安看到他眼角通红一片,目光闪了闪,心底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她微微迷惑了一下: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境地的呢? 可不管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她都得及时纠错了。 “这……就是你想对我说的?你怎么能……怎么能……” 剩下的话却卡在嗓子眼无论如何都 分卷阅读20 说不出口:你怎么能如此糟践我!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是了,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 一滴泪滑落,苏木生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季安,你知道吗,昨天看到你身上的印记我有多嫉妒,我真的忍不下去了,我一遍遍在那些地方试图用自己留下的印记盖过他在你身上留下的痕迹!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在想,哪怕你和他复合了,让我私下里当你的情人我都是愿意的,你说我怎么那么贱啊,啊?” 季安有点儿慌了,苏木生在外人面前一直都是冷漠难以接触的,就算在她面前情绪也一直比较克制,很少有这样激动的时候。更何况他本身就受过创伤,现在都还不一定走没走出来,她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将他向深渊里又推了一把。 为什么她最近总是做错事啊! 如果需要有一个为这件事承担责任,那一定是她——她作为“长者”在明明察觉到了这个少年心意的前提下还摇摆不定,导致事态逐渐失控。 可是这一刻,看到苏木生难过到极点的表情,季安突然迷惑了——她排斥这个男孩儿吗?不,她可以算是喜欢他,甚至会不自觉被眼前美好的皮相与年轻的身体所吸引。那么她一直以来自己给自己设置的枷锁是有必要的吗?和苏木生谈恋爱真的是不道德的吗?现在很多明星夫妻一开始不也是师生关系? “对不起,”季安声音有些艰涩:“我现在心里也很乱,你给我一些时间让我冷静思考一下好吗?” 苏木生一时间不知自己哪儿来的勇气,他抹了一把眼泪,单膝跪在季安面前与她十指相扣,自下而上盯着她轻声道:“姐姐,你要了我的第一次就要对我负责,休想赶我走。” 他起身轻轻吻了季安的脸颊一下:“你昨晚太辛苦了去休息一下吧,我来洗碗。” 一味地默默等待甚至摇尾乞怜是没有用的,他一定要为自己争取,哪怕做情人也决不能让姐姐被沈追他一个人占了去! 季安生无可恋躺在床上思考人生,光是回想昨晚的画面身体都忍不住热了起来,年轻而又充满活力的身体杀伤力不是一般大,如果没有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横在这里,苏木生这个条件,就算是包养她也是愿意的。 和沈追为爱鼓掌之后,她也酒醒得差不多了,想到把苏木生一个人扔在家她有些许愧疚,买了个小礼物带回去。 回到家她直接推开客房的门想给苏木生一个惊喜,谁知道却看到苏木生正手握她昨日刚换下的内衣自渎。 其实若只是看到苏木生与五指姑娘谈心她还不会有什么太大感觉,毕竟正常的生理需求嘛,可是苏木生手里拿的是她的内衣,而她的衣服全都是苏木生给洗的。但问题是,她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并不是觉得恶心,而是双腿一软——身体起反应了。 季安觉得这实在不能怪她,主要是苏木生这厮本来就长得特别好看,简直动漫里走出来的清冷少年,却又ren妻技能点满,本来就容易让人对他想入非非。结果那天他又穿着特别好看的白衬衫,衬衫下面几颗扣子被解开,露出紧致的小蛮腰。而线条流畅的腰腹下面是精神抖擞的巨龙,虽然被季安的小衣服遮了一下,却也能隐隐约约看到是嫩粉色,即使是阅片无数的季安都忍不住要称赞一下这个颜色十分难得好看。 不过最勾人的还是苏木生色情满满的表情——少年介于男孩儿与男人之间的那张面孔上青涩与欲望被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痴迷地半眯着眼睛,眼尾因为欲望而泛起的红在想入非非的季安看来更是惊心动魄,而这时苏木生突然发出细碎而又抑制的低吟:“姐姐……嗯……安安……” 然后季安就看到自己的衣服被沾染上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空气中糜烂的味道一时竟有些上头,她觉得自己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可能还是没有彻底清醒。 苏木生从极致的愉悦中回过神来,紧接着,便是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苏木生一下子就懵了,他脑子里空空如也却在一瞬间仿佛看到了季安恶心厌恶不屑的表情,然后便是自己被抛弃再也见不到她的下场。苏木生突然难过得要死掉,不知怎么的眼泪就无声地流了出来。 季安当时就惊了:不是,她被当成猥亵对象她都没说什么呢,怎么这大哥先哭上了? 一时间又心疼又好笑,她上前,扯过一旁的被子遮住粉嫩的小可爱,语气不自觉就软了下来:“哭什么呀,我又没骂你!” 一时觉得自己语气太软了,这件事她应该生气的,于是季安又故意板了板脸训道:“不经过我的允许偷偷拿我的东西做这种事情是不对的知道吗!这次就先放过你,下次再被我发现我就真的生气了!” 季安偷偷瞥了一眼苏木生大开的领口,啧这小锁骨,看着就很销魂。 苏木生一向最为细腻,更别提对面是季安,他敏锐地察觉到季安情绪上的变化,也敏锐地看到季安领口处被沈追种下的草莓,嫉妒使他鬼使神差地做出了一个他渴望了一万次却从来不敢轻易尝试的决定——他决定勾引她。b 分卷阅读21 r 第11章 苏木生像是往常一样搂住季安的腰,将头埋进她怀里:“对不起,我真的只是太喜欢姐姐了。我最近总是做梦,姐姐不准我穿衣服,只准我穿着围裙做家务,还把我眼睛蒙上四肢绑住,然后亲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些梦……” 季安想到那些画面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结果苏木生突然将下巴垫在她肩上,热气轻轻呼在她的耳朵上:“姐姐,我是不是病了啊?” 季安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呼吸与声音身体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她清清楚楚感受到了自己的欲望以及对苏木生的渴望。 想睡他。 想骑在他的腰上,看到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欲求不满的表情。 想看他害羞克制,最后却忍不住发出羞耻的声音,然后欺负到他哭出来求饶。 苏木生痴迷地吻上季安的嘴角,拿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精瘦的腰上,撒娇:“姐姐,你摸摸我吧,想摸哪里都可以。” 季安觉得自己有些沉迷,在即将沦陷的前一秒她还试图将手抽出来,却被苏木生温柔却又坚定地握住死死贴在他触感良好的腰上,然后她听到苏木生轻飘飘放下最后一根稻草的声音,他说:“姐姐你要了我吧,我想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你,我想要看到姐姐在我身上为所欲为,我想……变成姐姐的人。” 季安下意识就将这个十九岁的少年压在了身下,一只手按住他举在头顶的双手,另一只手仔细描摹体会身下美好的曲线,嘴上也没闲着,舌头长驱直入侵略着对方的城池。 苏木生觉得自己像做梦一样,不知今夕是何年,无数烟花在脑海中绽放,刚刚虽说是自己有意勾引了她,现在反而手足无措了起来,浑身软成了一滩水。 季安一把握住不知何时又颤颤巍巍立起来翘首以盼的小家伙,笑得一脸揶揄:“他倒是和你一样懂事。”然后便毫不犹豫骑了上去。 苏木生那一瞬间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两个人都挺有精神,你累了就换我来,分工合作持久续航,竟折腾到半夜。 最后季安心满意足睡去,苏木生紧紧搂住怀里的这个人,一丝一毫都不舍得松开,仿佛怀里是他渴求了多年的梦。 昨日之事历历在目,季安再也无法用“喝醉了”这个理由自欺欺人,她越发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苏木生的喜欢。 可她也是一个自私的人,如果被外人知道自己和一个不到20岁、而且还是自己学生的少年谈恋爱,无疑会给她造成不少麻烦。不说别的,最起码工作上会受到影响。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要抑制自己的欲望。 于是她对他说:“苏木生,来谈恋爱吧。” 苏木生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简直无法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张了张嘴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不过,我有个条件,我们的关系不能让任何第三个人知道,等你毕业了我们再决定要不要公开,可以吗?”季安顿了顿又补充道。 苏木生觉得上天终于开始眷顾他了。 从那开始,季安与苏木生就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地下情”。 讲真心话,这种感觉实在很不错。 自从和苏木生在一起谈恋爱,季安觉得自己简直“一夜回春”,小日子越过越舒心、越过越滋润。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她本身又不缺钱,物质上不用担忧太多;有苏木生这个“田螺姑娘”在,生活上更是一点儿不用操心,连卫生巾都不用自己去买,随身携带的背包中卫生纸什么的也从没“断过货”,季安觉得再这么发展下去,自己马上连牙都不会刷了。 然而变化最大的,还是她的心态与隐藏在生活中的各种小甜蜜。外人在时两人心照不宣的笑容,背着季爸季妈的放纵与欢愉,令季安的生活充满了新鲜感与刺激感,她甚至觉得自己每天早上从苏木生怀里醒来时都是带着笑意的。 而自从确立了关系,季安也越来越放得开了,口无遮拦、荤素不忌,各种play得心应手。苏木生虽然大多时候非常难为情,但只要季安想玩他最后羞羞答答涨红了脸也会配合,这导致季安一度怀疑那晚那个风情万种诱惑她的是不是假的苏木生。 当然,师生play是绝对不能错过的一大经典。 季安将苏木生困于自己的双臂与墙之间,民间俗称壁咚,非常放荡不羁地露出了一个狂狷邪魅的笑容:“苏同学啊,你这学期在老师这里选的课,这两天老师就该去教务系统录入最终成绩了呢。可是老师觉得你这学期学习态度不是很端正啊,你是不是要趁现在努力补救一下啊?毕竟老师这门课是要计入保研排名的,你懂的吧?” 苏木生低垂眼眸,抿着唇有些不知所措,他甚至有一瞬间真的想到了这学期选的季安的一门课还没出成绩……可是这个认知反而令他更兴奋了。 “嗯?怎么不说话了,老师现在是给你机会呢,要好好珍惜这次上进的机会啊小苏同学。”季安一副老师是过来人都是为你好的神情。 分卷阅读22 “好的老师,我明白了。”苏木生闭上眼微微昂起头,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季安慢慢靠近,朝苏木生耳朵里吹了一口气:“苏同学,努力是要主动的,老师怎么没有看到你追求上进的积极自主性啊。你这一动不动的,老师也不清楚你是什么意思啊,对不对?” 苏木生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两下,睁开后那双无措的双眸中更是混入了委屈与难为情。但他却没有再分辨什么,乖乖巧巧过来亲了亲季安的额头,然后一路吻过眉毛、眼睛、鼻子、嘴、下巴、脖子和锁骨。在他想要解开季安的衣扣继续向下的时候,季安笑着抬起手打断了他:“先解你自己的。” 苏木生觉得此刻自己一定已经熟透了,他虽然觉得很羞耻,但一想到这个指令是季安给的,无法抗拒的同时更是感到一阵兴奋刺激。 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死在季安身下。 苏木生突然想到,自己当初扭扭捏捏不愿意花季安的钱、想让季安把自己当成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是多么可笑,季安实在是……太会玩了,自己已经很努力在迎合了,他甚至一边记笔记一边学习怎么口,可是每次被玩哭的还是他。 但是他好喜欢,相比较之前季安的遥不可及,现在最起码他能感受到自己被渴求被需要——他一定要想办法让季安离不开他。 季安离不离得开他尚且不知道,但他确实让季安爽到了。 季安神清气爽地窝在他怀里,手不安分地捏了捏苏木生的脸:“啧,这么好看的小脸蛋儿,不化化妆穿女装实在是太可惜了。”顿了顿,季安突然双眼一亮,苏木生心中暗道不好,果然就听到季安笑嘻嘻道:“这样吧,下次你穿女装和我一起出去,我们去服装店试穿闺蜜装(ω`)” 苏木生心里清楚绝对没有季安嘴上说得那么简单,说不定会来个试衣间女装play什么的,但他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答应她、服从她、取悦她。 不过女装还没来得及穿,季安和苏木生便迎来了他们在国内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春节。 季安也愈发感受到,如果她要和苏木生在一起将要承担着多么大的压力。 首先是来她家的七大姑八大姨看向苏木生暧昧的眼光,即使她解释了是学生,这些人目光中的恶意揣测与意味深长也一丁点没有减少。不过也不能叫恶意揣测,他们俩之间确实也存在“不正当”关系。 虽然季安不怎么care这些眼光,毕竟她一年顶多回来三四次,可是季母顶不住了。最近季母的脸有越来越黑的趋势,可苏木生又非常勤快,挑不出什么错,她也不好意思给一个孩子摆什么脸,只能心里不舒服。 跨年那天晚上,季母本来高高兴兴看着春节联欢晚会,突然瞥到恨不得挨到对方身上的两个人,她顿时面如锅底,将季安拉到一边去:“你出来,妈妈给你说几句话。” 季安一开始没注意,还插科打诨:“怎么了妈,给红包还偷偷摸摸怕被人看见啊。” “人家过春节都是一家人和和美美在一起,小苏在我们家算怎么回事啊?他再是你学生也是一个成年男人,你知道你舅妈她们背地里都是怎么说的?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季母一脸风雨欲来。 季安静默了一秒,她一般不会对着季母撒谎。 “你疯了吗?读了几年书怎么越来越回去了!他要是已经毕业了比你小几岁就小了,我都不说什么。可是季安你用脑子想想,一个刚成年的十九岁的男孩儿,还是你的学生,别人怎么看你?工作还想不想要了?” 虽然季妈看上去很严肃,可是季安无所畏惧。季妈虽然是个中国传统妇女,但她绝对要比大多数家长要开明。反而是季父比较古板,因此季安的策略是——先搞定老妈,再由老妈搞定老爸,精准打击、逐个击破。 季安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嬉皮笑脸道:“所以我们这不是谈的地下情嘛,再说了,能不能谈到他毕业都不知道,想那么多干嘛,我选择享受当下。” 果然,正派的季母一听这话就急了:“你什么意思,我警告你啊,人家小苏是个挺好的孩子,你不要随意玩弄人家感情!” 季安就知道,苏木生还是挺讨她妈喜欢的,就是季爸觉得苏木生太“奶油小生”了,不够“男子气概”,能被他欣赏的,那妥妥的都是钢铁直男。 “呦,心疼小苏了?行了妈,我自己有分寸,你就放宽心吧!” 季妈犹豫了一下,迟疑道:“你拒绝沈追是不是就是因为小苏?妈觉得沈追挺好的……” 季安一听这话就头疼,急急叫停:“你觉得好又不是你和他过日子。行了妈,我不会做出格的事儿的,其他的你就别管了,OK?咱去看电视吧,一年就这么一次联欢晚会,走吧走吧。” 第12章 由于季爸季妈还在旁边,他们俩也不太方便有什么亲密举动,更何况季爸是正直得很,他一丁点都没怀疑,在他心里,小苏屁大的孩子,他闺女都二十好几快三十了,怎么可能搅和在一 分卷阅读23 起。 十一点的时候季爸季妈撑不住先去睡觉了,季安和苏木生简直像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小鸟一样自由自在,俩人下楼放了会儿烟花,快十二点的时候就回来滚床单了。 “小苏啊,从小我爸妈就给我说新年第一天是怎么度过的,这一年就都会这样度……我艹你慢点!你可得撑住啊,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三,你要是能撑过跨年……嗯……新的一年姐姐就还陪你滚床单。”季安虽然有点儿意乱情迷,但还是笑嘻嘻调戏了苏木生一把。 苏木生听到这话信以为真,立马由1.5倍速调整到了0.5倍速。 他一变慢,季安果然又不乐意了,哼哼唧唧让他再快一些,可不管她怎么说人家还是不急不缓,硬生生磨到了11点59。 苏木生一看11点59了,立刻开始冲刺,主持人倒计时结束的话音刚落几秒钟,在一片烟花爆竹声中,苏木生释放在了季安体内。 季安目光迷离地看向窗外交替绽放的璀璨烟花,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苏木生这小子变狗了! 苏木生将脸埋进季安胸中,缓了缓说道:“新的一年我不仅要让姐姐陪我滚床单,我还要姐姐高、潮不停。” 果然,无论什么样的男人上了床都会变狗,而季安不知不觉和这个狗男人就度过了恋爱的小半年时光。 庆大每年都会有一些出国交流的项目,苏木生他们学院有一个为期一年的澳大利亚交换生项目,季安非常鼓励他参加,现在一些大企业招聘时还是比较看中国外经历的。苏木生一开始死活不愿意,这意味着他大二一整年要在国外度过,万一季安那里有人“捷足先登”了怎么办。被季安逼着才勉勉强强报名面试,结果最后综排第一,拿到手的奖学金基本够用上半年的。 苏木生刚走两天,季安就hold不住了。 需要自己做家务、没人暖床的日子好苦啊啊啊啊啊! 然后季安果断申请了几个月之后的访问学者项目,正好是苏木生去的那所大学,而且为期半年,基本上和苏木生同一时间回国。 不过她一直忍着没有告诉他这件事,等着空降在他面前给他一个惊喜。 这边季安过得凄凄惨惨,苏木生在那边的日子也不好过,好不容易偷来的半年幸福,因为这跨国的距离,使他一直小心翼翼隐藏的自卑惶恐与患得患失再度疯狂生长。 甚至上次他们宿舍群里其他人在讨论,有个男生说学校的心理咨询师季安小姐姐特别漂亮温柔,他都会忍不住想,去做心理咨询的那些男生中,会不会有哪个比他更幽默有趣会讨季安欢心?同样都是庆大的学生,季安会不会抛弃他而更加青睐其他男同学? 几乎每天,他的脑海中都会清晰勾勒出好几种被季安抛弃的可能性。 而现在,季安已经48小时没回他消息了。虽然有时差,但她从来没有超过24小时不回复过。 烦躁不安地看向窗外阴沉沉的天气,苏木生握着一直没有新消息的手机,一颗心在不断往下沉。 果然,他还是被厌弃了吗? 这边季安确实正和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哥聊得火热。 她一下飞机,手机钱包就都被偷了。 现金全部没了,幸亏她怕出现这种情况,把一两张visa卡放在行李箱隐蔽的位置。 正在她举目无亲的时候,一个操着一口流利东北味普通话的金发碧眼小哥过来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小哥帅是帅,就是脑子不大好,热情得很,傻大个一个,说自己是俄罗斯人,中文名李铁龙,因为爸妈做生意,在黑龙江呆过十来年,现在是来澳洲旅游。一听说季安手机被偷了,立刻拍拍胸脯:“大妹子咱也算半个老乡了,你放心我们东北银最是仗义了!我本来到这边来也没啥计划,就随便溜达溜达,既然遇到你了我肯定先想办法安顿好你!别怕啊!” 季安也不知道自己离东北十万八千里呢怎么就成他老乡了,不过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她无意中瞥了一眼他和朋友的聊天,看他朋友给发了几篇caj格式的文件过来,上面写的指纹图谱啥的一些专业名词,再联系他说自己在东北读研究生,是科研狗,便信了大半。 然后她就看到李铁龙回复道:“滚犊子,出来玩呢,你自己的科研训练项目自己设计。” 对面甩了几个苦苦哀求的表情包,李铁龙先是回了一个无赖的表情包,然后又速度飞快噼里啪啦打了一堆中文过去:“对不起我中文不好,看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发的这几个文件是什么意思啊?可以翻译成俄语发给我吗?”接下来他打了一堆俄语季安就看不懂了。 此刻季安的内心:……还真是一点儿没看出来您中文不好呢。 这下她是彻底相信李铁龙的身份了。 其实她也不需要别人陪,虽说在异国他乡,但是她英语水平不说达到native speaker,最起码日常沟通交流还是很顺畅的。但架不住铁龙兄太热情,他们俩先是去大使馆提交了补办护照的申请,买了个新手机,然后就打车 分卷阅读24 去了苏木生交换的、她要访问的那所学校。但是因为不清楚苏木生具体在哪儿,她只能先去教务处报道,顺便打听一下交换生宿舍在哪儿。 不过学校给她安排的居民区距离交换生的宿舍特别近,她先去把行李都放了,看到李铁龙眼巴巴瞅着自己,心想也不能把人家用完就扔不是,就说带他去学校餐厅吃个饭,想着吃完饭再说拜拜,然后就去找苏木生。 两个人有说有笑一路边找餐厅边聊天,这哥们实在是太逗了戳到季安笑点上时她还一巴掌拍在了他胳膊上。 苏木生坐在距离宿舍不远的长椅上,屋里太热了,每当他心情不好时他就喜欢一个人坐在这里冷静一下。 当看到季安的第一眼时,他以为自己实在是太想他出现幻觉了。可是当心中那个梦寐以求的人越来越近时,他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季安,手和心都在微微颤抖。 然后他就看到季安笑着锤了旁边的男人一拳,非常亲密。 苏木生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被拖进了深渊,心乱如麻。 这个男人是谁?季安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季安为什么不回信息?她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来看他的吧?可是既然来了为什么又和另一个男人一同出现?难道季安是准备带着新男友来当面亲自和他说分手? 季安倒是没注意到旁边的苏木生,实在是李铁龙说的话太有意思了,她整个人笑得浑身发抖。 苏木生从来没有看到过季安这样的状态,她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好像从来都没有那么开心过……这个男人,比他高比他壮还比他幽默,说不定在季安心中,这个人长得也更好看…… 苏木生突然失去了全身的力气,他根本不敢上前去质问,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他下意识悄悄跟在了两个人的后面。 他看着两人有说有笑吃完了饭,看着季安送这个男人出了校园,然后脚步轻盈回到了宿舍旁的一个小楼。 这个楼不是澳洲那种带院子的大house,一共也就五层,十间房,是学校用来接待访问学者啊什么用的,他们本土的老师也都不会住在这里,就像是中国居民区里随意一栋小楼,因此没人管也不用刷门禁什么的。 季安手机什么的都能被偷,说明她实在不是一个谨慎的人,被尾随了一路她竟然一丁点察觉都没有。 苏木生突然无声地笑了,果然他出生在淤泥一样的家庭,身上流着那个男人肮脏的血,天生就会一些不见光的手段——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跟踪别人,看,不是很成功吗,他融入在黑夜里,仿佛一辈子就都该做这些不见光的事情,然后再活成一滩淤泥。 更何况季安根本不知道他有多恶心吧?他经历过那样恶心的事儿,如果季安知道,自己怕是连站在她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果然,除了跟踪,他天生就是一个会说谎的人。他们俩的感情就建立在一个肮脏的谎言上,岌岌可危。 可是他不会让季安做那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他是她的,可她也是属于他的,哪怕拼命握紧、紧紧束缚他也会想办法让季安沾染上她,挣脱不掉。 季安拔出钥匙进门的那一刻,突然旁边出现了一个男人将她推进屋,并“嘭”得一声将门带死,紧接着她就被按在门上。 铺天盖地的吻不要命一样袭来,拉着窗帘,黑漆漆的屋里季安根本看不清这个按着自己双手在门上的男人是谁。 季安一向秉承小命最重要的原则,贞洁是什么都靠边站,因此虽然她不至于回应对方但也顺从着没有反抗。准备等到某个时机再和对方好好商量一下,谁知道对面这个人疯狗一样不要命,吻得季安晕晕沉沉大脑都快缺氧了都没停。季安试探着推了推他,却换回更是疾风暴雨一般的反扑。得,先等这大哥亲个够吧。 谁知道亲着亲着对面手开始不规矩了起来。 第13章 虽然说起来有些羞耻,但等被摸到胸的时候季安立刻就确定了对面是谁,这个手法……毕竟她为了自己爽亲自“一线教学”了那么久呢。 怎么着,苏木生这是想玩霸王硬上弓戏码?没想到来到澳洲半年,他倒是长出息了啊。一见面就那么如狼似虎的?那她能怎么办,她当然就陪他玩呗。不过这种戏码他也没忘了先让她舒服,季安心里竟然生起一丝丝诡异的自豪感。 为了奖励他,季安配合地嘤咛出身。 结果谁知道突然感受到一滴眼泪滴在了她衣领内的脖子上。 不是,她是被强的那个吧?他怎么倒先哭上了? “怎么了怎么了,咋还哭上了呢?我这不是都配合你玩了吗?” 苏木生把脸埋进她的脖颈,半天鼓起勇气声音嘶哑说到:“我有件事要对你说,如果你不能接受……” 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也不会放你离开的。 刚刚被季安那样小心翼翼哄着,他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念头:告诉她吧,把那件肮脏的事情告诉她吧,万一她能够接受呢?这也许是这辈子唯一一次机会了。 季安心中一惊 分卷阅读25 ,咋的了这是,来澳洲半年出轨了还是? 苏木生闭了闭眼睛孤注一掷道:“在你离开美国后,我被三个美国男人堵在巷子里……猥、亵过。”紧接着他又急急补充道:“但是他们没有进去的!我还没有那么脏!他们见我拼死反抗有个男人摸了一下我……那地方,看我没有硬就骂骂咧咧走了。季安,我……” 季安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心都要碎了。原来第一次在国内见到他,他看起来状态比她离开时更差,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怪不得他给她口,却从来不愿意让她给他口,原来是他骨子里觉得自己就是脏的。 “苏木生,我问你,如果不是你,今天我被一个陌生男人强迫了,而且我甚至不会反抗,你会觉得我脏吗?” 苏木生颤抖着摇了摇头,怎么会呢,他甚至想过,哪怕她在外面找别人,只要她愿意和他结婚共度一生,他……也愿意。 季安在黑暗中捧起他的脸,一字一句认真说道:“你一点儿也不脏,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可爱的人。如果不是你,我甚至不会考虑婚姻。苏木生,等你年龄到了我们就去领证吧。” 最温柔最可爱吗?那他一定会把那些阴冷的、狠厉的想法通通都埋在心底,一辈子都不让她知道。她喜欢什么样子的男人,那他就是什么样的人。 虽然这样想着,但他像受伤的小兽一样,在季安的怀里呜咽出声。他自己都不知道,明明心都是黑的一个人,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眼泪。 那天晚上季安甚至没开灯没卸妆没洗澡没脱……衣服倒是脱了,抱着她受伤的少年在床上躺了一晚。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接下来让季安比较头疼的一个问题是,苏木生非常非常非常不待见李铁龙,但是这傻大个又偏偏喜欢找季安这个“大妹子”耍,对苏木生的眼刀浑然不觉。 苏木生见攻击敌人没有用,就反过来给季安咬耳朵,声音那叫一个千娇百媚:“姐姐,你看这个姓李的,一点儿都不检点,他一路上都对多少女孩儿抛媚眼了,他乱搞男女关系!哪里像我,心里眼里只有你。” 季安哭笑不得,得,这是跑来给她上眼药来了。而且人家铁龙兄哪里是抛媚眼,就是一路傻笑而已。不过她还是配合他道:“是是是,太不像话了。果然还是我的小甜甜小娇娇最可爱,姐姐一辈子都只疼爱你一个人好不好?” “这可是你说的!反正马上我就到法定年龄了,领了证之后别的男人你也不准看!” 李铁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一向神经大条的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心里有一点点酸。 或许,这就是,爱情席卷之处免费发放的不限量柠檬吧,他又能怎么办呢?他也只不过是个被迫领柠檬的孩子。 回国之后,季父听说女儿要和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结婚,那气得是高血压都出来了。季母虽然没有非常强烈地反对,却也是默不作声不怎么看好。 季安对二老一向是采取怀柔政策,掐一下自己,泪眼朦胧病恹恹无精打采往沙发上一歪:“爸妈,我虽说不是一个多孝顺的女儿,但结婚这种大事儿肯定还是要听你们的。既然你们这么不喜欢苏木生,那我、那我肯定不会违背你们去和他领证的!”季安心想才怪,昨天苏木生生日两个人就偷偷去民政局扯证了,面上却还是一副悲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凄凄惨惨道:“以后如果没有合适的,大不了、大不了我就一辈子不结婚是了!你们二位是我的责任,但婚姻却不是人生中的必需品……” 季父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血压更高了。 最后虽然二老同意了,但是他们压着季安和苏木生做了财产公证,又写好了一份离婚协议让苏木生签好名扣在手里,上面写着所有财产归季安所有。 季安虽然能理解做父母的心,怕现在一穷二白的苏木生“长大后”就不要她了,却还是觉得很愧对苏木生。 苏木生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离婚协议那四个字刺眼得很,万一哪天季安发现有更优秀的男人真的不要他了呢。却也乖乖在季爸季妈那里签字画押,毕竟这是季安的父母。 苏木生决定不想那么多了,目前还是先安抚好二老的情绪比较重要。至于离婚……他去辅修了法学双学位,季安这辈子都不要妄图和他离婚。就算法院判离了,他也不会给她机会去找别的男人的。 季安倒是不知道苏木生心里想的都是这些东西,她只觉得田螺姑娘无论读书时还是毕业工作后都非常贤惠,把她照顾得妥妥帖帖,感觉自己白捡了个大便宜。 苏木生虽然在工作时很拼,但是能不加班是从来不加班,毕竟照顾季安才是天底下最幸福、最令人安心的事情。 两个人都非常满意,真是可喜可贺、可歌可泣。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觉得太短了可以去支持一下作者正在更的另一个长篇嘿嘿,笔芯~ 另外提前祝大家春节快乐!但是最近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医用口罩记得24 分卷阅读26 小时一换,最新消息说是可以通过暴露在外的眼睛传染,我周围已经有人买护目镜了。 就别去电影院看贺岁档了,需要回家的朋友能坐飞机的尽量别坐火车。 总之!还是小命最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