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快滚,一边儿去》 分卷阅读1 皇上快滚,一边儿去 作者:炕上老猫饼 文案 一朝穿越,随了选秀的江船入宫,当选为新皇的爱妾。今儿个内务府看人下菜碟,有嫔妃用春酒邀宠;明儿个高位妃子做局,借腹生子;后儿个新宠跪求皇帝开恩赦免罪父;皇后怀孕,藩王进京,太后大寿,皇子早夭,姐妹反目...... 一桩桩一件件的,宫墙内就没个真正平静的时候儿。新鲜的面孔换了一波又一波,枫叶绿了红红了绿, “小主,皇上今晚来咱宫里呢!” “什么,皇上?” 褚晴安数着攒下的银子,人脉。摸摸怀着的未来依靠,不屑道:“让皇上滚开,一边儿去。老娘就要不伺候啦,哈哈哈哈!” 架空,参考历史明清 PS:女主选秀入宫,生下皇子,皇帝死后随皇子就藩,游山玩水,享年九十一岁高龄。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宫斗 打脸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褚晴安 ┃ 配角:皇上,皇后,贵妃,德妃,太后等 ┃ 其它:穿越,宫斗,生子 ================== ☆、上京 却说盛鼎五年,正是新君继位不久,天下承平,海清河宴。 清北河是一条南北走向的运河,已有一百来年历史了。两岸绿柳新抽了枝芽,在和煦的春风中招展着纤细的柳条。一艘大型木船行驶在河道中央,渔家的乌篷小船和挂着商队旗帜的载货船只纷纷避让着。 “这是哪条官家的船吗?哪位大人家的亲眷回京?”临河的酒楼里,有好奇的人问同座的客人。 客人也摇头说不知道。一旁的店小二见两人俱是长衫高冠的打扮,一副文人模样,笑答道:“回客官,这估计是今年选秀进京的大船。船首的龙形雕首您瞧见没有,威武吧?您也可以说这是天底下最大的官家啦!” “李弟,为兄猜这是从南边选来的佳丽,才会走清北河的水道。今上登基已有几年,这该是第一次大选,都是年岁正好出身清贵的闺阁女子。正该选出其中佼佼者,充实后宫,为今上开枝散叶,绵延子嗣。才如此兴师动众。”同座的友人摇着扇子说道,又示意小二添茶。店小二忙忙的去了。 “哦,哦哦。原来如此。”问话的书生心中一动,不由想眺望下南边佳人的样貌,走到窗户边,侧身使劲儿张望着。可惜,大船上立着严整的卫士和忙碌的船工。不见一个官家小姐,连婆妇杂役的影子也望不见几个。便失望的收回了视线。 却说船舱的各色舱房里,正是这一批的秀女们,基本都来自一地府县。还有几批或前或后的乘着车马,大船。也都陆续由宫中的官人们引导着,前往京城,并不一道。 左侧东面分隔开的小间中,有少女正揽镜自照。 看了看铜镜,只见里面映着一张五官精致、肤色白皙的脸庞,鹅蛋脸远山眉,眸光清浅有神,自有一股孤高气度。接收着原主的记忆,两行眼泪随着原身的情感缓缓淌下,心中一片酸楚。原来这个秀女刚刚服完祖母的孝期,母亲也病倒了多日,缠绵病榻,不知现在如何了。父亲常年在外为官,指望不上。又兼此次从家乡出发,应选上京,前途渺茫的女孩忧思之下便整日昏睡在舱内,发起低烧。再次睁眼,便是另一缕异世的魂魄占据此身了。 冷冷的笑了下,刚满十六的褚晴安擦干净眼泪,打理起了自己。前世认真工作认真生活,不到三十就因救横穿马路的小孩而出了车祸,当场身亡。还没活够的女孩,如今有幸再次睁眼醒来,或是老天对善心者的奖赏。 还白捡了具容貌天成,正值妙龄的壳子。这一世哪怕成为古代女子,注定受礼教束缚,或者迈入宫门;或者听命长辈得嫁一人,困于内宅,不得自由,也定要活的长长久久,长命百岁才好! 房外吱呀一声轻响,褚晴安忙再看了眼镜子,眼部看不出红肿迹象了。有仆妇叫门,褚晴安起身来到门外,原来是晌午饭的时辰到了。 对门是个小丫头打扮的接过了食盒,刚刚听到的响动正是她那边推门而出。褚晴安没带丫头,亲自接过午饭,谢过仆妇。仆妇笑眯眯的摆手说不敢当,便离去送下一位了。 打开食盒一看,一碗米饭,一瓦罐汤水,一盘香煎鱼肉,一小碟素炒时蔬。“菜色很不错了,比起以前点的外卖强许多啊。”褚晴安笑叹。于是便抄起筷子,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选秀的船行进着,褚晴安趁着每日送饭,有仆妇收回食盒,有仆妇送洗衣物的功夫,观察了廊上的同船待选小姐们。发现基本都能带着一个小丫头,露面的事情由丫头代做了。说是代做,也只是和小姐同住一舱收收食盒之类的轻巧事儿。 也有和自己一样亲自收食盒的,穿着半新的衣衫。也有穿戴富贵的,却并没有带着丫头的。那次碰巧,仿佛感受到斜对角的视线,腕上一对粹白缠枝玉镯的富贵姑娘温温柔柔的笑了,褚晴安也回以友善的微笑。富 分卷阅读2 贵姑娘交出食盒,转身回到舱内。 除此之外,敏感细致的褚晴安还发现有个丫头塞东西给送饭仆妇的,说是东西不够吃,央求着带点心上来。仆妇打开送还的食盒一看,菜色只动了几口,接了荷包却没有应答。次日,便见着衣衫严整,端正微笑的半老妇人进了那个屋,丫头说吃不饱的那个屋,有一会儿才出来。 后又进了另一个屋,一个屋一个屋的访了过来,来到褚晴安的屋子里,和这妇人交谈过后,褚晴安才明白了来人身份,安下心来。 原来这随船妇人是个嬷嬷,正是从宫里出来的。 “姑娘这几日睡的可好?每日饭食可还合意?”嬷嬷问道。 “都好,劳烦您挂心。”褚晴安立在小桌旁回着问话,脸上带着笑意。 “这就好。姑娘安心呆着,还有三四日就抵京了。有什么需要的,也忍忍再说。” “谢谢嬷嬷,辛苦嬷嬷了。”随船的嬷嬷问了两句话便走了,褚晴安送了出去。 果不其然,之后的路程一转眼就过去了。到达京冀码头,秀女们换乘了马车便行驶在官道上入了京城。 或许是终于小小的透气了的原因,在大家整理好包袱下船时,褚晴安听到同行的秀女咬耳朵,随着她们的视线看了过去,居然是那个双手带玉镯子的姑娘,嬷嬷格外因为她的抱怨,在船舱里一一走了一道的那位。 玉镯子身边不见了丫鬟,拎着个乱七八糟的包袱站在那里,周围人隐隐把她隔开了。拥挤间,没绑好的木盒从包裹里掉了下来,漂亮的首饰滚落在地。玉镯子赶紧蹲下身在嬷嬷的帮助下捡了起来,就这样抱着包袱上了马车。身后隐隐的悦耳笑声像是催赶着她一般,没勇气回头看一眼。 那个宫中嬷嬷摇了摇头,招呼着其他秀女,秀女们丫头们又都安静下来,一个个文静娴雅的排了队,褚晴安也慢慢跟上。等所有人上了这十数辆大马车,交接的太监跟着点数了人数,在最后检查过一次后便开队出发了。 马车里安安静静的,都是正值妙龄的秀女们。一溜两张木头长凳对坐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灵活的打着招呼,脸上或紧张或内敛的浮现出笑意。 都是第一次面对面看到同船许久的彼此,大家都很好奇其他人的姓名、身份、外貌之类,更对之后要经历的怀着忐忑的心情。却没有人开口说话,有些紧张和沉默。 褚晴安也趁机打量着其他人,又掀开马车帘子一角望了望。正和马车外随行的宫人对视上了!看着对方瞪大的眼睛,褚晴安若无其事的微笑致意,便放下了帘布。 听了一下,马车外没什么动静,照旧行进着。 ‘嗯,现在没什么动静的话,应该不妨事吧。’心中松了一口气,暗暗想道。刚才掀开帘子,还是想看看玉镯子怎么样了。在下船时,褚晴安记下了玉镯子坐的是哪辆车,刚刚半途掀帘看到车子还在队伍中,便放下心来。‘虽然还有其他秀女也上了那辆车,万一那车上装的都是不合格的,在行船的日子里闹出事来的姑娘们,都被弄回家也是可能的。’‘这样看来,嬷嬷们只是保证秀女按时抵京,没有减人的权力。真正的选秀可能要到宫中才开始进行。’ 回过神来,褚晴安发现这辆马车里的姑娘都在用‘你胆子真大!’‘好厉害’的眼神看着自己,仍旧用若无其事点头应对了,这里再次表面安静的静了下来。 来到古代不久,某些方面还需补补课的褚晴安,她没能注意到的是,之前因原身穿戴寒酸——对比意义上的;没带丫鬟;不怎么交际迎合。所以在同行秀女内部评价中略低的状况,因为此时过于泰然自若的举动化解了不少。 估计知道了,褚晴安也不会怎么介意。原身父亲年事不小,至今仍是正八品青稞县县丞,往前数几代也是提不起来的平头百姓。族里最出息的是从六品的京官,母亲褚氏正是出身这家,家中庶女罢了。父母两支追溯前朝都没有血缘关系,恰巧同为褚姓。本朝民风开放,不讲究那么多,所以倒是能结为夫妻。 这些都是没法改变的,只能接受。 马车再次停下已是申时末,天色昏昏暗暗的,发着湛蓝的光辉。周围一片平坦不见行人和小贩,原来车队早已入了城,已经到了皇城根下,厚重的城墙后就是真龙所在的紫禁城。下车的秀女们看着正红的宫墙和琉璃瓦,前头的太监领着名单勾画。 一个个的排队上前,拿笔的太监问:“光禄寺寺卿之女,郝氏,年十五。”一秀女带着挎着包袱的丫鬟上前,微微蹲福一下,便被领入了宫道。等有了20人便出发前行。 宫墙下的一角,秀女们带来的包袱被仔细翻检着,宫女又快又好的包裹起来将其重新还给了褚晴安。褚晴安让开身位,让宫女姐姐检查其他丫鬟的包袱。之前丫鬟们乘了末尾的几辆马车来,不与秀女同座。此时也被随船嬷嬷规束着,聚在这边。等自家小姐被问名了才快步走过去,仍被约束着坠在那一队的二十人末尾。 作者有话要说:  新手写文 分卷阅读3 ,多多支持。 ☆、储秀宫 跟随着队伍穿行在长长的宫道里,天色越发昏沉下来,索性在夜色真正降临前,分出的这支秀女小队来到了一宫的屋内。 劳嬷嬷是分管这个屋的主事者,面色严肃。□□个一组的分配了房间,又有宫女端来铜盆热水、汗巾子并些皂角、香油等物,让屋里的秀女们洗漱歇下。榻上已铺好了被褥,屋内靠墙有唯一一张雕花长木桌案,是气派的梳妆的地方。每个榻上还有个小木几,可放些杂物之类。 真正进了宫墙后,在陌生的宫女嬷嬷的环绕下,没有挑起人纷争。纷纷谦让着把脚洗了,又有解绳子梳头的,有放下包裹躲在被子里换寝衣的,居然还有试着给宫女悄悄搭话的。 劳嬷嬷两眼一瞪,也不训斥,直接给搭话的那位分配了最靠门的寝位。复又劝道:“天快黑了,姑娘们还不快快洗漱?等洗到半空中,什么都看不见了怎么可好呢?今夜可不许点蜡烛。这烛火胭脂等物,可要明儿才发。”注视着纷纷加快了动作的秀女们,等她们纷纷上了床,才带着宫女出了屋子。 一夜好梦,次日又是那两个小宫女送来热水,褚晴安发现梳妆台前已经被人占住了,索性就着小木几来弄。屋内都是按着太监唱名分的组,俱是不认识的面孔,也不知是怎么排的序。白粥小菜便是今日的早饭了,没有船上时丰富。 草草用过,便又见到劳嬷嬷了。劳嬷嬷打量几眼,看着秀女们都穿戴齐整了,领着几人去往外面,于屋外集合。这□□个穿过一处宫墙廊柱,与其他人汇合,便又集齐了20人。 ‘约莫着我们这些人都是由劳嬷嬷暂管吧,只是住不下一屋罢了。’褚晴安猜测道。 目的地是一处小广场,眼前有豁然开朗之感,虽然很不想用这个词,但是眼前确是乌泱泱的一片,每个人都自以为压低了声音,汇合起来却嘈杂的紧。 太监沉声喝道:“肃静。”待安静下来后,褚晴安才发现广场上排了几排队伍,俱是待选的秀女们。劳嬷嬷悄声吩咐,指了指方向:“十三的去那边,十四岁的去那边......十八岁的那里。都排成一排,去吧。” 趁着排队的功夫,褚晴安好奇的悄悄点数着人数。算好后吓了一跳,好家伙,这约莫要上千人了吧两三千都止不住!因为是草草估算,褚晴安预留了五百人上下的余量。仍然被惊着了,不待再算一遍,便看见有穿着藏蓝团领衫,乌角束袍的太监们踱步走来,不时后退几步,让秀女出列。俱是稍高稍矮稍胖稍瘦的,还有个是皮肤太发黄,显得黑黝黝的身段窈窕的姑娘。这些被淘汰的都被领到一边划去了名字,有的还小声抽噎起来。 不知是遗憾自己的落选,还是因为这种直白挑选打击到了少女的自尊心。 ‘估计是后者吧。’在队伍里向着那些落选的秀女,哦不,姑娘们望了一望,褚晴安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即使选上又能证明什么?姿色好罢了。如果落选的话,\039;心里一紧,想到落选回乡,盲婚哑嫁的生活,又茫然了起来。‘入宫也好,挣个位分,守住本心,吃穿不愁的度过一世。高一点的位份就有更好的条件来享受。我可想要长命百岁呢。’女孩的面上浮现了笑意。 路过查看的太监眼前一亮,挥挥手过了。跟着的计数太监在这个的名字边上点了一圆点,如果未来几关着姑娘也能过的话,圆点名单就会出现在贵人们的手上,对未来宫里可能会有的人,提前心里有个底儿了。 大半个晌午就这么过去了,直到涮下去的人够了数目,才结束。剩下的人照旧被各自的嬷嬷或老资历的宫女们领着回了各自的住处。回房后,褚晴安看到这屋里只剩了四个,大家相互看了看也不知说些什么好。不一会儿,就有宫女来收拾了剩下那几人的衣物带走了,估计是要和东西主人一起出宫去。 “这下梳妆台可有空闲啦!”穿着黄纱裙,上绣水色小花朵的秀女开心的说道。 劳嬷嬷迈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面生的秀女:“这就是你们的床榻了,自己分配好,不要吵架,好好休息。明日还有活动呢,有什么需要的和宫女姐姐说一声儿。她有做不到的,会来知会我。好啦,就这样吧。”待嬷嬷转身出门,黄纱裙秀女捂着嘴巴吐了吐舌头,四人对视一眼,都轻轻笑了起来。新来的五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褚晴安解释道:“还说呢,前脚我们还说那个梳妆台能空下来大家都用一用,后脚嬷嬷就像听到了似的领了你们来,填充了这屋子。这下要热闹起来了。”顺手请着众人来坐,围观起新的几人来收拾包袱,秀女们慢慢的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黄纱裙姑娘闹的最厉害。 说的正热闹,瞄到眼熟的宫女姐姐空手走向这边,褚晴安嘘了下,示意大家静下来。穿着夹袄宫裙,领部坠着金纽扣的宫女姐姐带队送来了午食,多了道肉丸子。大家都吃起饭来。这日夜里,宫女姐姐居然也留宿在房内。因此秀女们都没有交谈了。 又是一夜好梦的醒来,宫女姐姐领了新面孔秀女的其中一位出去。褚晴安听到同屋人咬嘴巴说,那个秀女 分卷阅读4 半夜打呼噜,自己最晚没睡好。一问之下,没能睡好的甚至一宿没睡的占了多半。因着昨日是早食过后,便被带去列队。尽管困乏,格外缺睡的一个秀女仍然强打着精神随大流坐在床边,等待今日的选拔。 直到末时,众人才被带了出来。照旧是那个小广场,场上的秀女队伍很短,今日确是一批批来的。 藏蓝服的太监们额外仔细的观看女孩们的五官、皮肤、肩颈、体态,有一处不合格者就勾掉名字淘汰。褚晴安看到有个貌美的秀女被带到淘汰的那一堆里,面色茫然。‘连头发也要算吗?好严格呀。’貌美秀女的头发天然偏黄色,有些显眼。 再次被回到屋子里,这次只剩自己一个加黄杉女了。屋内很快又让劳嬷嬷领了人来,被填充完毕,同屋的秀女们姿容都算亮眼。这个年纪的女孩本来就没有丑的,又都是富人家和官宦家的女孩,后天成长的不错。可惜屋内气氛不如早前活泼,隐隐有比较的意味在。 等到了第三天,褚晴安坐在梳妆台前放下梳子,另有一个同样貌美的戴着雕花草虫簪的秀女接替了位子,梳妆打扮起来。这日没有去广场,有太监秀女拿着木尺比着大家的双手量了量,又被带到隔间由宫女量了脚趾。又穿好鞋袜挨个在屋外走了一走,便又被淘汰了几个带走了。 剩下的跟着劳嬷嬷来到一处宫室内,交给了另一个嬷嬷。木隔窗和布帘围出小小的一片片空间,宫女协助着褚晴安换下衣物来沐浴。浴桶内,褚晴安呼出热气,单纯的热水还是泡的挺舒服的。就这样又折腾了一日到天擦黑。 回到屋内后,宫女送来晚饭。可能是错过了晌午一餐的原因,这一顿格外丰盛些,两个肉菜,还多一道点心。照旧通通吃进肚子里,窗外的动静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却原来,是有大队的秀女也来到这座宫殿,正在对面的屋子里稍显杂乱的安置着。 劳嬷嬷及时进来和屋里的众人解释了一番。褚晴安这才明白,之前的秀女们并不都住在储秀宫,而是分到了各处空闲的宫殿。什么雨花楼的后座啦,破败的东水阁楼上啦之类。 劳嬷嬷说道:“咱们储秀宫的条件算是好的,现在人走的多了,这里也住的下,便都住了进来。” 有人问:“明日还要阅看吗?我们该从什么时辰准备着呢” 戴草虫簪的全秀女问道:“那要住多少人啊?丫头们何时会住进来呢?” 经过旁边好心宫女的解释,褚晴安才明白,之前被带走分开的丫鬟们在倒房里,这次脱衣验看身体私密部位,过了最后一关的秀女都算合格了。可以被带来的丫鬟们伺候着为之后的殿选做准备。 “丫鬟们白日可以来陪伴姑娘,没带丫鬟的也有宫女暂时负责剩下的几个。夜里还是姑娘们单独在一块儿。姑娘们安心住下,殿选由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亲自主持,要看贵人们什么时候得空。七八天可能有,十天半个月的可能有,就是住上一两个月,在宫中呆这么一遭儿。也是福气不是。”劳嬷嬷笑道。 果不其然,待到晚饭完毕,自有丫鬟们来到各自的小姐身边,服侍她们卸妆睡下。屋里只一个穿着月白底的斓衫裙的孔秀女,和褚晴安没丫鬟来报道。劳嬷嬷便指了那个每日送食水的宫女来服侍二人。宫女姓燕,在孔秀女不知如何称呼是好时,褚晴安连忙开口呼道:“燕子姐,这样叫你可好?”燕宫女含笑点头。 望了望屋内唯一的梳妆台前,全秀女已经坐在那里,巧手的丫鬟帮着卸下发钗。褚晴安打算暂时观望下,就近招呼着孔秀女靠着木几,互相打理了头发。 一屋子年轻的秀女同住十天半个月,可以预见定有风波产生。褚晴安不打算强出头也不打算让人踩下去,之后的日子可得眼明心亮些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  只看家世,就能知道小说主角拿的是炮灰剧本了,如果没被穿的话。 老猫饼:好歹不是宫女、教坊之类。怎么样,晴安,为娘还是对你不错吧? 褚晴安:...... ☆、争端 “姐姐,这镯子真好看,是南边时兴的首饰吗?上面印的是什么花啊?”有秀女围在全秀女身边问道,声音脆亮讨喜。全秀女是这屋子里唯二顶顶漂亮的,剩下的一个是褚晴安。 “这是海商带来的外地的货,我家看中了镯子上的花纹,又嫌料子不好,谁知道是谁带过的呢?就寻了玉石料照着海外花样新做了几幅,你瞧瞧可还好?”全秀女温温柔柔的道。搭着帕子在手腕上将镯子褪下来递了出去。待传阅过一圈,一个脸色稍显蜡黄但底子不错的迟姓秀女捧着玉镯问话说:“你们还没瞧过呢?可也要来看看?” 说着请人来看,确是在传阅过一圈就要完毕,就要送回全秀女手中时,才高声问道。褚晴安拿着本《道德经》,对窗坐着打发着时间。闻言摇了摇头:“不必了,谢谢你想着我们,我看经书正入迷呢。你们聊吧。” 褚晴安身边坐了个黄杉裙的姑娘姓邴,因为和褚晴安在这屋 分卷阅读5 里住的久,比别家来的都早一些,所以常常伴着褚晴安,一道洗漱一道歇息。另有那个孔姓的没带丫鬟的秀女,也依附在褚晴安身边,形影不离的。 这才两天,屋里就分出了几波人。上面三人是一波。漂亮的全秀女,蜡黄脸的迟秀女并其他几个是一波。剩下几个秉性内向沉默,不爱凑热闹的是一波。 秀女们闲来无事可做,困在院子里,食水衣物都由宫女和丫鬟们代劳。劳嬷嬷每日早晚出现一次就不露面了。没有嬷嬷管束,秀女们聚着凑成三五堆,或是聊家乡父母,风土人情;或是聊带来的衣裳首饰;做做绣活儿,打打络子;也有玩宫女找来的双陆棋子游戏的。氛围倒也热闹活泼。 大家的出身背景渐渐地也传开了,都是出身中上的官宦家小姐。褚晴安是屋里出身最低的,家里只一个正八品的乡间小官儿,索性本人行事颇有章法,没有被怎么小瞧了去。双陆棋子就是褚晴安拜托宫女燕子姐找来的,贡献给同屋人玩耍,所以人缘儿不错。 占了梳妆台的全秀女最受欢迎,穿戴新奇又昂贵。家世又好,祖父三品大员,父亲也是进士出身。人也温柔和善,虽然大家都凑在她身边问着问那,偶尔有几句拌嘴,也都被全秀女转开了话题,重启个话头。没人不识眼色的纠着前节不放。 迟秀女的心气儿是最高的,爱拌嘴的带金银错钗的是邴秀女是最浅显的,比较起算的上直爽仗义的一个。 褚晴安娴静的照着自己的步调来,不去捧全秀女,不怎么去附和大家的话题,有时候自顾自看书玩耍。有时候也留心照看着邴秀女和孔秀女,一起闲话。过得还算舒适自得,自有一股孤傲气度。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天黄杉的邴秀女和人绊了嘴儿,气呼呼的来褚晴安旁边寻求支持。这样那样的一说,语气颇为不忿。 “邴姐姐也要和其他人打好关系啊,拌嘴毕竟不好。”小家碧玉款的孔秀女安慰道。 “我就是不服气,明明热水是我的丫鬟去先排队的,她们里有一人就说让我再往后边儿去,说有人提前说了在我前头。然后那一伙儿的好几个丫鬟都挤着我前头去了!什么提前说过,明明就是看我好欺负,拿我的位置做人情!” “她们都和全秀女玩的好,就合起火来欺负人。”邴秀女愤怒的总结道。 “全秀女不像是挑事的人,你会不会错怪她了?”褚晴安问。 “挤人的丫鬟是迟秀女的,”邴秀女回想了下,说道:“那几人里倒的确没有全姐姐的丫鬟。然而这么说来,热水还是得谁先去谁先拿。她们空口无凭的替人站队,站在我前面,还是不对!” “要不要去给全姐姐解释下呢?邴姐姐毕竟和她们拌嘴来着。”孔秀女有点不安。 “她会管吗?”邴秀女问道。 看着不在同一频道的两人,褚晴安有点无奈。孔秀女是想拌嘴的邴秀女去服个软,担心得罪了全秀女。邴秀女是想去和全秀女告状,让她管管身边的人。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褚晴安答道:“下次洗浴日,要热水洗澡时,你让你的丫鬟和燕子姐一起去好了,这样她们就不敢挤你了。”“这种事情啊,不必非要辨个是非对错,传到其他人耳朵里,即使你是对的,也有个卷入口舌,惹是非的印象。” 褚晴安又宽慰还在不安的孔秀女:“也不用和全秀女解释,私下拌嘴的事情,那些人不一定会告诉她。果真告诉全秀女,就是有撺掇她利用她的心思。”“你也知道全秀女聪颖和善,她不会凭白起敌意的。” 安心的几人果真不在意了,邴秀女亲热的依偎过来,抱住褚晴安的胳膊,叹道:“还是姐姐有办法,我最服气的就是姐姐了,都听你的。让我干啥我干啥,小女子绝不推辞。”孔秀女被这俏皮话惹出了笑容。摸摸邴秀女的头,褚晴安也笑了,招呼二人摆了围棋一起玩耍。 话说孔秀女看着普通,确是个围棋高手。家中长辈就职翰林院,清贵职位。实打实的出身不低,本人也有些才情,长相尚可。要说为什么总是瑟缩懦弱,只能说有些人天生如此吧。带来的丫鬟因为不巧生病便被挪了出去,也是运气不好。于是明明褚晴安家世最低,却是小团伙儿的头来。 本批秀女们也有些样样都好却没带来丫鬟的,是些志不在入宫的。也就孤身一人参选一回,完事儿后发还回家待嫁。如果是能走到最后一天的殿选才被涮下,那姑娘也身价倍增啊,都得到了皇家认证的!于是家中和宫里也都两相欢喜。 又几日,好久不见的劳嬷嬷露了面,却带来了个坏消息。 “什么?搜屋子?”迟秀女惊咦道。屋子里的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 劳嬷嬷脸上没了常带的笑意:“西阁里的秀女那屋有人报来说是丢了首饰,是个秀女带进宫来的丫鬟手脚不干净,偷了同屋秀女的东西。赃物目前下落不明,丫鬟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有人来报说,那个丫鬟和你们屋里的交好,来玩过几次。把东西顺手藏在这里,而不是出事的屋子也未可知。” “嬷嬷,敢问出事的屋子已 分卷阅读6 经搜过了吗?”全秀女的脸色也不好,问道。 “已经搜过一遍了,没找到赃物。” “敢问赃物具体是什么样的首饰?说不定我们有人见过呢?”有人问。 “谁见过,你见过吗?那就快点交出来啊。”被意有所指的看着的那个秀女不服气的顶了回去。两人素有仇怨。 问话的人躲在人群里小声说,“我又没说是你。” “够了。”全秀女喝止道,语调仍然温柔:“那我们就先出去了,嬷嬷带人搜吧。有犯人结果了,还请告诉我们一声。” “姑娘放心,东西只是看一遍,由宫女动手,保管回来都还在原位。姑娘们在屋外稍站就好。”劳嬷嬷行礼告罪道。 邴秀女碰了碰褚晴安的肩膀,示意了下。褚晴安顺着瞧过去,只见众人话说的时候,有个矮个儿的秀女脚步迟疑着,悄悄往床铺那边挪。 褚晴安对屋里的人心里有数,知道这赃物首饰不大可能与矮个秀女有牵连。于是挪步过去轻声问道:“怎么了?”矮个儿秀女吓了一跳,轻声解释道:“全姐姐的玉镯子在我床上,我们借了看还没还回去。”不是自己的东西,放在床铺下。偏偏赶上搜查屋子的时候,难怪矮个宫女想去转移‘赃物’了。 无声的叹口气,褚晴安问道:“你想怎么办呢?” “我想先放自己身上,等搜查过了悄悄去向全姐姐解释,把镯子还回去。” ‘还行,不算没脑子。’褚晴安挽起秀女的手,随人群去往屋外:“她们又不是找你全姐姐的镯子,很可能什么事儿都没有。你现在在要搜屋子的当口,想偷摸的藏在身上,嬷嬷的眼睛多厉啊,没事情也要惹出事情来。”“去吧,让镯子就先放在你床上,和你全姐姐说一声就行。”褚晴安把矮个秀女向全秀女那堆人推了推,矮个秀女真诚的道谢后去了。 屋外,秀女们三五成群的站着。门窗都敞开着,里头翻动东西的宫女们手脚利利索索儿的,并不杂乱。让无故遭殃的秀女们好受了很多。 不一会儿,全秀女带着其他姑娘走了过来,矮身行了一礼向着褚晴安道谢,矮个秀女更是再次说谢谢。两堆人有挺多秀女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是在头儿的带领下,融入起来,亲亲热热的说起话。 全秀女夸道:“还是褚姐姐细心,总是照顾这屋里其他的姑娘们。”“之前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周到的,姐姐也不和我说说,也不来顽儿。有什么姐姐喜欢的,我有的,咱俩一起聚一聚呀。” 褚晴安笑着应了,也有些没话找话的聊,说着说着还说到了此次搜房的事情,讨论着涉事丫鬟的下场。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儿求评论 ☆、殿选 “撵出宫去?”褚晴安猜测道。 “褚姐姐可猜错了。府上对这种手脚不干净的事儿处罚是很重的,宫里也不例外。报个病逝,处置了那丫鬟都说不准。”全秀女也是为走错路的丫鬟叹了气。 “这么严重吗?我以为是打板子送出宫去就是了。”褚晴安。 “褚姐姐心善。可惜,这样的丫鬟回到了府上又能怎样呢?带累了府上的名声,败坏进宫里来了。哪怕之前在府上再有体面,保不齐还是个久病不治。若是家生子,她老子娘的差事也可能保不住。”“不说这些扫兴的事儿了,我见你们寻了棋盘来下棋,我虽然不甚精通,若是允许,也能陪姐姐手谈两局......” 褚晴安应着全秀女的话,和她聊天实在是件令人心生愉悦的事儿,尤其说话的两人都有心交好,彼此又都体贴的情况下。 丫鬟们哪里非要偷秀女的东西?全秀女说的很是,能带进来的都是秀女们的心腹,府上替姑娘千挑万选进来的。眼皮子浅到偷东西实在不可能,既然是同屋的秀女首饰被盗走,很可能是小姐指使的丫鬟对‘敌人’动的手。 殿选一日日临近了,没了费劲巧思准备的首饰,可怎么参加,面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呢? 借?借来使得比得上原来的吗?落选了就全完了。 偷东西的主仆没想到这事情能闹出来,闹得这么大。宫里的人也不说是有秀女起了歪心思,只说是财迷的丫鬟动手。给未来可能是贵人的秀女们留了脸面。 再深想一步,说不定是那个被指使收买的是个宫女也有可能。 褚晴安将事情翻来想去,猜了个七七八八。却没有和全秀女聊到这些猜测,聪明人自会有所怀疑。说破了,不免有交浅言深之感。于是褚晴安也不打算和其他人说,自己心里有数就是了。 之后的日子里,屋里的气氛和睦了许多,经过别的屋中闹出的丑事,再看自己屋里的同伴,也不再那么不顺眼了。全秀女和褚晴安也越来越好,有什么事情全秀女都招呼着褚晴安,哪怕偶尔被拒绝也不见异色,笑眯眯的平等以待。 转瞬间劳嬷嬷带来了消息,快要到殿选的日子了。 大家和和气气的说话,说着谁能选上,公评的是全若曼和褚晴安这一对儿。 分卷阅读7 有秀女突然酸话道:“可褚姐姐是家世最低的,也不知怎么笼络了你们去,反而后来居上了。也不知选的上选不上呢?” 看过去,原来是迟秀女。不待黄衫的邴秀女呛声,想要为自己抱不平。褚晴安开口道:“是啊,也不知选不选的上呢?”在迟秀女脸上刚露出得意的神色时,褚晴安接着叹气道:“殿选的事儿自当由皇上和娘娘们裁决,若只看家世,娘娘们命朝中大臣们按着官位各自送女入宫就是了,何必来看我们这一遭儿。” “就是就是,也不知道你自己明日之后怎么样儿呢?也不是你坐在堂上相看,这个呀,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邴秀女起哄道。众人都笑了起来,一时间莺声燕语好不热闹。 “你!”迟秀女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好啦,天晚了,咱们今日早些歇息。明日能有个好脸色好气色去面见圣上,哪怕紧张了睡不着,更要睡得早一些,才能歇够了时辰。都安歇吧。”褚晴安劝道,众人纷纷听从。 全秀女也带着笑意和褚晴安对视了一眼,摇摇头并不理会迟秀女。 天生肤色显得有些蜡黄的迟秀女总觉得那句‘好脸色’是在说自己,可找不出一点儿证据来。躺下来翻来覆去的烙饼子,生着闷气儿。 一夜又起,次日果然与众不同,早食过后,不见丫鬟们,反而是一溜儿的宫女们来亲自为秀女们打扮,热热闹闹的。压包袱底儿的崭新衣物被翻了出来,一一换上。同一制式的发型中,插着各自的簪子、钗环、佩饰,在不逾制的基础上费劲了巧手,别出心裁。 站一块儿,正是肥环燕瘦,各有千秋。褚晴安穿着一身娟纱金线绣花长裙,带着花卉样的掩鬓,耳带珠宝花蝶耳环。全若曼穿着织金妆花的对襟夹衣,绣有缠枝草的月白马面裙,头上照旧插了草虫簪,宝石顶组成的蜘蛛样式。是最出色的两个。 秀女们莲步轻移,第一次来到一宫主殿,储秀宫正殿。宫女与内侍太监分列两班,一溜六个六个的阅看着。殿中主位是太后,穿着仙人献寿云龙纹双膝灡裙,耳带金环嵌宝玉兔捣药耳环。 右边坐的是本朝皇后娘娘,着了大装,缠枝牡丹妆花纱绣,带着绣有“洪”“福”二字并五彩丝线的云肩; 左边是宫中唯一一位贵妃娘娘,头戴嵌珠宝花蝶金簪,着锦绣青鸟纹样的纱裙,悬挂白玉云样玎珰两组及玉花彩结绶。却仍然是常服,而非大朝会礼服。 六位待选秀女走上前来,唱名的内侍待着小帽,穿着圆领青衣,念到:“正八品青稞县县丞储远之女,年十六。” 褚晴安迈出队列,蹲身行礼,稳稳道:“臣女褚晴安,见过太后娘娘,见过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哦,可是情爱的情?这名字倒有趣。” “回皇后娘娘的话,是晴日的晴。臣女出生那日,连绵多时从细雨下尽了,赶上了难得的晴朗日子。母亲便取了这个晴字作为臣女闺名。”褚晴安答道。 “抬起头来。”有女声吩咐道。褚晴安依样抬了抬下巴,眼帘垂下,只看到殿中华丽的衣角。 “倒是能入眼,又听起来吉祥。”太后谦和道。皇后点了点头,便道:“留。”褚晴安待内侍将一个青丝帕子缠在手臂上便退回了队列。 内侍继续唱名,这次的秀女却在问好后直接赐予的白帕子,沮丧的回到队伍里。 一位一位的唱喝生中,千辛万苦闯进最后一关的秀女们的去留就这样定下了。 贵妃悄声在太后耳边,语道:“这一队里还有个出色的,册子上评的是个‘蕙’字,您给掌掌眼。”说的正是全若曼,册子里是储秀宫中暗中观察的嬷嬷们宫女们,对这一批秀女的评价。在宫中一住就是半个来月,个人性格秉性早已记录在案。大多平平,少有的也容貌不过关。两者皆有的还得看在贵人娘娘面前的表现,经不经得起大场面。 秀女的阅看,可以说是千里挑一了。 “平时在家都做些什么啊?”欧阳贵妃问道。 “回贵妃娘娘的话,平日侍奉父母,做做针线。臣女还自幼拜倒在公孙大家门下,通了几样乐器。最擅使筝。”全若曼声音清朗,缓缓道来。 郭皇后轻声道:“口气倒不小,也不知和宫中女乐比起来如何?” 欧阳贵妃有些生气,自己不过是照常殿选罢了,提个名字就让郭皇后这么怪声怪气,这次还穿了正红的朝服来。‘哼,皇后还是一如既往的小家子气。’ 太后拍拍贵妃的手,道:“留!”语结了此事。 殿内的谈论并没有传到秀女耳边,免了全秀女一场担惊受怕。待最后一名秀女也颤巍巍接过白帕子,这一列人便被引了出去。 落选的同屋几位秀女向两人贺喜。全秀女谢过后,看到有认识的别处的秀女,同样当选胳膊上系着青帕的,迎上了前去。殿选的百来人间,系青帕的不过十之一二。 黄衫的邴秀女也系着白帕子,和孔秀女一同围了褚晴安来说话。孔秀女道:“先恭喜姐姐殿选得中了。”嗫嚅的几下,还是开口关心道:“姐 分卷阅读8 姐家并非京城,不知待选时可有了落脚的地方?如果不嫌弃,我......” “对呀,要来我家吗?家里有租下的别院,干净整洁,可以供褚姐姐小歇,不至荒废了去。”邴秀女家和皇商连着姻亲,家中很是富裕。 “谢谢你们的心意,我外祖家也在京城,是从六品的京官。虽然难免会叨扰他们,还是有住所亲人在京师的。”褚晴安道。 两人放下心来,又约定日后嫁人了也要维持书信来往,不枉宫中相遇,做个手帕交。邴秀女更是道:“我已经央求爹爹将我嫁到京城附近,不愿远离了去,好守着爹娘。条件放低些也好,这样一月里可以回家三五趟,常来探望。”“我和孔妹妹倒是方便,虽然她家在琼州,山高路远的。只要想,总能联系的上,可是和褚姐姐你......” “日后,姐姐在宫里,你在宫外,两人同在京城,心中不就像在一起一样?”孔秀女安慰道。得到提醒,邴秀女赶忙解下自己绣的香囊,交给褚姐姐做信物:“有什么需要的,遣人带了信物来找城中邴家的三小姐,能帮上的我一定帮,说话算话。” 不忍告诉她,日后入了宫,往外送信不是那么容易的。何况,倒是已嫁为人妇的二人可还记得此时的私诺?褚晴安还是接过香囊,慎重收好与二人告了别。俱是一番依依不舍。 作者有话要说:  全秀女终于有了名字,不容易呀~ ☆、入宫 当日的宫门外,褚晴安接过宫女递来的包裹,听到有人唤道:“是褚姑娘吗?”原来是褚祖父家的车马。 真正见到了车马后,褚晴安松了口气。母亲只是京城褚家庶女,远嫁南方后,只有管事娘子一年两次的节礼与家中互动,实在不曾见过多少面。此次参选入京,娘亲褚氏也是托了任职从六品和声署正的哥哥褚良弼的信。说若是选不上,就在京中多住几日,孝顺孝顺哥哥嫂子,然后返乡说亲。有遇得上的也可以帮忙相看下京城子弟,给妹妹妹夫参考参考。 谁能想到表姑娘这么出色,居然中选了! 京中的褚宅是一座小小的三进四合院。褚家祖父母业已去世,只褚良弼并夫人秦氏,育有一个三四岁的长女和尚在襁褓的小儿子,并几个下人。人口简单,所以来了贵客表姑娘也住得下。 众人行礼问安完毕,主要是褚晴安被引导者坐着,等舅舅引导着府上一干人等一齐拜见罢了。又说过几句话,大概是你母亲可好?舅舅、舅妈、小外甥身体可好?因祖父母已去世,褚晴安主动要求了,又去祠堂拜见过,算是替母亲尽了孝心。 然后便安置在褚府独立的东小院中。母亲哥哥的妻子,秦舅妈送来了丫鬟,名碧荷的,说是可以任由褚晴安处置。 “若是合你的意呢,带进宫去也可以,好歹是个心腹。若是不合意,就留她在府上算了。”“她是庆大嫂子家的女儿,过年往你娘那里去送节礼的就是庆大嫂子家的男人。我想着,有这层缘故,你能熟悉这个丫鬟。” “总之啊,什么决定都由你。你娘亲说一切都拜托我们了,当哥哥嫂子的也要尽职尽责。”“老爷和我的意思是,宫中有机会想和你娘那边通信了,或者一时有什么不凑手的,找舅舅舅妈家就好。”秦舅妈在私下里对褚晴安嘱咐道。 寄给舅舅一家的原主娘亲的书信,褚晴安也接过看了,引动哀愁,又在舅妈前落泪哭了一场。同舅舅家的隔阂倒是冰雪般,太阳一晒就化了。这也许就是家族血缘的魔力吧? 三日后,来自宫中的旨意也下了。接过圣旨,拜见过宣旨的太监。褚家一家在沐浴焚香过后将圣旨供在了祠堂。 正八品青稞县县丞储远之女,年十六的秀女褚晴安于盛鼎五年被封为选侍,自此便称褚选侍了。随圣旨到的还有宫中的教养嬷嬷,在入宫前住在褚府,为新人补习宫中的礼仪和规制。 行礼问安的要点都已补习过,虽然宫中礼仪与外面不同,秀女们毕竟是官宦人家出身,自幼就有熏陶,学的额很快。 丛嬷嬷开口道:“小主的仪态已是不错,未来入了宫中就像这样请安问好便可。”“当今圣上的后宫中,皇后娘娘出身郭家,是原配发妻。现在宫中有名有姓的妃嫔都是东宫时就跟了陛下的,头一位是贵妃娘娘,最得太后与圣上的喜爱。” “妃位上还有德妃娘娘隋氏,资历最老,常年礼佛。”“丽嫔涂氏,怀了龙种养胎中,是圣上未来的第一个孩子。圣上已下了明旨,不论男女,待孩子满月过后就封妃。” “沈嫔,也是因年资封的嫔。”“勾淑女,因是意外被临幸的,出身低微,所以位分不高。” 褚晴安仗着年纪小,眨着眼睛,一脸好奇的问嬷嬷:“贵妃娘娘就是殿选那日,开口问我们的人吗?贵妃娘娘喜欢什么呢?她一定又善良又聪明,才最得皇上喜爱吧。” 丛嬷嬷听着这稚气的话语,看着满面遐思的少女,心里柔软。和缓着口气道:“这要小主入宫后,自己去看了。”“宫里的娘娘们都和善,少有跋扈的。跋扈的做不到高位上,惊 分卷阅读9 动太后娘娘的话,就会被料理了。圣上也大都一视同仁,宫规严谨。”“小主也放宽心,只要不行差就错,就有好日子过。” 褚晴安若有所思,期待着入宫的日子,接着学习中。 这日饭毕,丫鬟碧荷来禀,说大奶奶来了。秦舅妈引着一个才留头的小丫头,正是和舅舅孕育的长女,来到褚晴安房间。 房里的事情褚晴安让碧荷接管了,冷眼瞧这碧荷这丫头分派事物,管理物品俱是井井有条,是个颇有能力的,已决定带了她入宫去。 房内,逗弄了一会儿可爱的婴儿肥表妹,虚岁四岁的小孩子还不大记事,格外懵懂可爱。秦舅妈也闲话似的说道:“这次的大选阅看,你舅舅已经打听过了。入选的算上你一共七人。”“其中张幼蓉张美人的位分最高,家世也最好,是告老了的阁老的孙女。余下,嵇若,元诗柔得封昭容。文官家的厉家珍、武将家的吴芷、全若曼、还有一个你封的是选侍。”“家世好的,封的都高些。” 默默念了这几个名字,褚晴安只和全若曼熟悉些,大选是同住一屋过。心中又忽然对入宫忐忑了起来。越是临近入宫的日子,越是容易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只是事情已定,又改变不了什么,褚晴安安慰舅母说会保重好自己,尽心侍奉圣上和娘娘们。让舅舅放心,娘亲放心。“还有娘亲那边,山高路远的,以后一面都难以见到了。还得劳烦舅舅多多照看。”秦舅妈都应下了,在这些时日里,私心里已经把晴安当做女儿般看待。如此聪慧又懂事,又和丈夫有着血脉联结,入宫后对褚家来说也是一种荣耀。论公论私,都对晴安的事情很上心。 又是几日,宫中出来的内侍带着卫队,来迎新人入宫。晚间已私下别过,因此白日里褚选晴安见匆忙,待褚府又接过赏赐便坐上了一顶青轿子。丫鬟碧荷活泼又忠诚,随在轿子边陪伴着。一起入了宫城。 “这里便是澄瑞轩了,小主,当心脚下。”领路的太监行过礼便告退,此处已有领头的太监和宫女带着众人前来拜会新主子。 陶姑姑是宫女们的领头,之前在荣养的太妃处当差,人看着干净又利索,面容可亲,脸上带着让人一看便喜欢的微笑。公公小志子是新提起来的一个,这一批新人入宫,自有有钻劲儿的人找了门道来投,小志子生就一副眯眯眼,面相有些憨厚。 其余人等也原本大都在别处当差,调了过来。 “各位请起,碧荷,快赏儿。”褚晴安坐在澄瑞轩的明堂主位,打量着四周,案几上是下面人新泡的茶水。 “刚刚说叫红枫的是哪个?” “婢子红枫,见过小主。”一个宫女出列,深蹲行礼。 “这可巧儿,你叫碧荷,她家红枫,名字正对应着呢。”褚晴安笑了,碧荷发过一边荷包,半旧荷包里包的是碎银子,陶姑姑和小志子的额外多一些。堂内响起一片喜气洋洋的谢小主赏的声音。 碧荷抿嘴笑了,也将红枫扶起来。大家也都一张张小脸凑趣,说着可不是,真真的巧了。 沉吟了下,褚晴安看着宫女道:“红枫的红听着有些冲,闷了听到像是血一样,开心了听到像是灯笼啊,节庆啊,蛮闹腾的。”“唔,不如,改用丹字如何?丹枫,也有红枫的景色和飒爽。” “这名字听着好。”陶姑姑笑着推推宫女,“给小主奉茶,从今儿起我们就叫你丹枫了,好不好?” 宫女丹枫再次拜倒,归心了几分。 褚晴安又问过陶姑姑和小志子,这澄瑞轩没主子来之前个人的职责。听过后,便让个人维持原样,各司其职。若出了事情,只管问领头儿的。又拜托陶姑姑领事儿,又打算这阵子,看着几个宫女哪个中用些,提起来做个大宫女,好与碧荷分担屋内的事情。 终于料理完仆从之事,褚晴安有了闲心参观起澄瑞轩来。陶姑姑在一旁搀扶并介绍道:“这澄瑞轩目前只小主一个人住,并没有主位娘娘需要拜见。”“今上圣德,恩准有子的太妃们可以接出宫去奉养,因此西宫就空置了下来。这两年宫中有传言说,要准备修缮宫殿,皇上年前召集了能工巧匠做图纸呢,之后娘娘们就能有更好的住处了。”“因此,小主这一批人大都没有和主位妃嫔同住一宫。省的之后搬迁麻烦。” 褚晴安心下一定,之前看着有年头的门框木头有些不高兴。既然新入宫的大家都住的这样的房,就不算什么了。这是再看,只见澄瑞轩是个区字形状,外头还套着一间。 暗的是库房和小卧房,连接着东西纱橱并抄手游廊。亮的是名堂,明显是会客的地方。 明堂左右两间,一间可以用作书房,深处的两间摆着雕花的实木床,用屏风隔了开。正是梳妆和就寝的地方。这边地方宽大,还盘了炕,摆了两处卧塌,一处也可以用作会客,一处小塌可以供丫鬟值守休息。 挂着的书画都是写意风的山水,笔走龙蛇,颇为大气。花瓶瓷器等倒是又是描金雕花,又是镂空的,用富贵花草、闲趣鱼虫、吉祥纹样等装饰着,不愧为皇家手笔。 褚晴安参观完毕, 分卷阅读10 暂且算是满意,住了下来。计划着:有什么想要改动的,等日后缓缓换掉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  服饰描写参照的书籍是,大明衣冠图志。 妃嫔位分参照的也是明朝的,贴出来供大家参考: 皇后gt皇贵妃gt贵妃gt妃gt嫔gt昭仪gt婕妤gt美人gt才人gt选侍gt淑女gt侍巾等等 PS:皇后生前不立皇贵妃; 常用封号如贤妃、德妃、淑妃、庄妃、敬妃、惠妃、顺妃、康妃、宁妃;如丽嫔、安嫔、和嫔、僖嫔等等 ☆、点心与会客 刚入宫头前的三五日很是清闲,褚晴安猜大家都在适应中,熟悉着宫中的人事。看来要等拜见皇后时,才能见到全部的宫中妃嫔了。 “小主请看,这是珍馐署新作的点心。”太监小志子提了三层的红漆食盒来献宝,将碟子装的还带着热乎气儿的点心一样样摆在案上。口中不停的介绍道:“这是玉带糕,以纯糯粉作糕,一层粉,一层猪油白糖,共三层,夹好蒸熟了切开的。”“这是雪蒸糕,这是芋粉团,这道是软香糕!” “这个好吃,有嚼劲儿,里头的心儿居然是肉馅儿的。”褚晴安咬了一小口芋粉团,尝到了咸鲜与肉类特有的嚼劲儿。 “小主说的不错,这粉团里裹得是野鸡肉剁成的馅,左灶的大师傅调的味儿。”小志子很是殷勤,就像是自己做的菜一样自得。 “可以啊,小志子,懂得挺多嘛。”碧荷笑道。 “主子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小志子点头哈腰的,抱着空食盒退下了。 “这么多,都这么好吃,我吃不完可怎么办?”“有好几道我都没吃过啊,外头的名字一样,味道却和这个不一样。”褚晴安小口小口的吃着,每样都捡了一个来尝,发出幸福的小烦恼。吃法秀气,仪态仍然很漂亮。 “不如先放着,小主晚饭前饿了的话,再垫几小口。不过,最好不要多吃,晚饭会没胃口的。”陶姑姑笑道。 “小主你说,御膳房天天都有这么好的点心吗?什么时候做其他点心啊?相(想)比(必)味道也弄(不)吃(错)。”碧荷的嘴里被褚晴安也塞了一块雪蒸糕,连忙咽下了,脸颊鼓鼓的说道。 “按宫中的份例,小主目前是选侍。每日盘肉三斤八两,菜肉一斤八两......每月鸡五只,鸭八只。每日茶叶五包。逢年过节或遇喜,份例都有所增加。”“当然,这也不是固定的,也可以私下拿银子或托人情去膳房做,也有底下人自己孝敬的。高位的娘娘们,有上头恩赏的菜,还会有自己的小厨房呢。”陶姑姑解释道。 认真听过后,褚晴安请陶姑姑也吃了点心。剩下的怕积食,仍让小志子明早拿去分了不提。晚间的饭食也很可口,乃是莲花肉、肉并骨头、白胡饼、旋躶瓜姜和白米饭。 褚晴安吃的很是满足,解下怀档后,小肚子都鼓起来了。于是在屋内走动消食,又寻了经书来看。倒不是喜欢经书,而是宫中的书籍供女子用的,少见话本戏剧,都是些女则女戒、经典诗词和佛经道经。没什么选择,只能将就看看了。 手上这本至少有几幅白描的神仙图插画,倒也有几分趣味。 太监的屋子里,是十好几个同住一个屋的,不分床,一张大炕了事。小志子一整天笑眯眯的,有同屋的问他有什么喜事,小志子只顾笑,摇头不说。 那人哼一声睡了,心里愤愤:还不惜的搭理你,侍奉了新主就抖起来了都。忘记了从前是个什么焉巴样儿。 小志子心中欢喜,是觉得现今自己有奔头儿了。新跟的主子伶俐又聪明,如果主子得皇上宠爱,自己也能鸡犬登天。这次自己使钱,寻点心讨主子欢心。灶上的师傅听说是给宫中新来的小主的,接了钱还给了笑脸。哪像之前自己没主子的时候,使钱求人办事还总是被推三阻四的。 小志子嘿嘿的笑:‘宫中没了命根的太监们,只要有心气儿的,可不得就这么往上爬吗?’ “姐姐怎么来了?”褚晴安笑着迎了出来。眼前走来了个袅袅婷婷的美人儿,穿着淡雅的云英紫裙,外罩两色缎面的比甲,头戴两支顶部饰有翡翠的花钗。扶着窄袖宫装的宫女的手,身后跟着两个蓝衣,黑色小帽的内侍小太监。 正是同一批新入宫的嵇若嵇昭容。 嵇昭容扶起略福了福,行了礼的褚选侍,被让进了明堂坐下。 “近来无事可做,妹妹的住处又离我很近,我便寻了来,冒昧打扰了。”又示意宫女上前捧来一小藤篮,掀开布来,里面正是开的正好的玉兰花。“我那里种了两株玉兰,正值花期。索性摘了来与妹妹共赏,不会怪姐姐我冒昧打扰吧?可有什么不方便的?” “怎么会?”褚晴安见了玉兰花花苞硕大,心里喜欢,笑道:“就是有,这么好的花就抵了那莫须有的不便了。”“姐姐没来前,我也只在屋里吃吃点心喝喝茶,”竖起一根手指来,褚晴安拉长了语调,装模作样得叹道:“一杯茶,一个人 分卷阅读11 ,四盘子点心,可怎么塞得下?” 气氛活跃起来,嵇昭容侧身坐着,手帕掩住了嘴角笑了起来。屋子里侍候的宫女们也带出了笑意。 闲聊了一阵儿,嵇昭容说了来意:“张美人今晚要侍寝了。妹妹听说了吗?” 虽然是现在才听说了,褚晴安没有表露什么:“嗯,改天要恭喜张姐姐了,是我们中的第一个吧?” “是啊,”嵇昭容抚了抚帕子,说道:“许是因为她位份最高,位居美人,现在又第一个侍寝。按理侍寝之后,是要再赏赐一二的。”“听说皇上指明要美人先来侍寝。” 嵇昭容口里的‘美人’不是字面意思,是指的美人位份。品了品她的语气,褚晴安只做不知。“郑姐姐运气好,应该的。” 嵇昭容:“后日逢五是大日子,妃嫔都要去坤宁宫参见皇后娘娘。既然我们顺路,又都暂时没有宫中主位娘娘管辖看照,要不要陪姐姐一起去?也好做个伴。” 褚晴安看向陶姑姑,眼神故意显得有些疑惑。陶姑姑上前开口道:“回昭容小主,回褚小主的话,萃赏阁离坤宁宫更远些。从萃赏阁出发,经过澄瑞轩,沿宫道穿过两道守门,绕过御花园,便是坤宁门了。” “那我在澄瑞轩等姐姐吧,我们一道儿走。”褚晴安扬起了笑脸。 嵇昭容没想到褚选侍这里的老人计较起路线来,来了这么一出。本想着压服一下她的,让她来自己宫门前等候。既如此,也只能算了。又觉得自己多心了,可能褚选侍真的不想绕道吧,毕竟路线的确是这样的。 吃完茶,约定了日后常来常往,嵇昭容便带着人离开了。褚晴安送到了门口才回。 梳妆台前,只有陶姑姑与碧荷在侧。褚晴安任由她们打扮着自己,挑选着初次朝拜皇后娘娘的妆容首饰,一面说起了自己的猜测。 几人也八卦起今天的访客。 褚晴安道:“嵇昭容长得挺好看的,就是语气有些酸。” “哪一句?小主。”碧荷问:“我没听出来。” “她在美人位份上加了重音,细听又没什么。感觉是在说张美人张幼蓉,没什么了不起。皇上因为她位份最高才先挑的她来侍寝,从高往低排。”褚晴安说。 “这样的话,接下来岂不是元诗柔昭容和嵇昭容她自己?”碧荷有些明白了,“难怪她今天这么傲气。” “不是傲气,大家平常相处罢了。”褚晴安公平的说,自己并没有感觉说嵇昭容是个肤浅的人,会因为这种事抖起来。“她今天来,可能是想看看其他秀女是什么样。找找帮手之类的。” 陶姑姑笑着点点头,肯定了褚晴安的猜测。 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入宫前秦舅妈的话浮现在耳边,“家世,”褚晴安喃喃道,盘点了一阵儿:‘宫中妃嫔的出身都是世家勋贵、武将文臣。自己算是里面最低的,也是正儿八经的入仕文官嫡女。连这次宠幸都是按新人高低往下排。’ “这样我不是会很吃亏吗?”褚晴安不觉中问出了声。 陶姑姑看了看左右,示意碧荷守着门窗,还是开口了。“小主不必忧愁,一则皇上不喜欢身份提不起来的,那些宫女出身的美人,这是好事啊。”“二则,皇上如此选择,这确是有一段缘故的。事关皇上的心病,现在不便说,宫中很少有人知道。为了小主好,小主也暂且不要问的为好。” 陶姑姑劝道:“贵妃娘娘的家世只是中流,家里有人任职京中五品。现在是皇后娘娘之下第一人了。”“人人皆有偏爱,相处久了,圣上自然知道您的好。 这也是,这里是后宫,又不是前朝。皇上怎么会一直只看家世封妃嫔,自己多想了。 “谢谢姑姑。”既然陶姑姑不说原由,褚晴安也不深问。 碧荷见两人谈话完毕,捧了衣服请褚晴安来试。闲话道:“我听丹枫说,贵妃娘娘那里有好大一面西洋镜,照的人影可清楚了。从头到脚都能看个明白,帮助人挑选配饰,弄的漂漂亮亮的。” 褚晴安自然见过玻璃镜,商场试衣间到处都是。目前倒是对铜镜情有独钟,因为揽镜自照时,镜里的美人面就像打了滤镜一样模糊,越看越美,模糊美。 定下问安那日要穿戴的行头,褚晴安脱下衣物,换上寝衣。外头有两个宫女进来捧着脸盆巾帕等物,服侍褚晴安卸妆洗漱。又在脸上细细的涂上玉容散,呵护肌肤。 玉容散是宫中养颜秘方,妃嫔常备之物。是牵牛、香白芷、甘松、阿胶、猪牙皂角等物精心配比,研磨而成。质细腻,有天然芳香气。比前世的面膜化妆品也不差,某些方面尤胜出些。在宫中享受到的美食与护肤品,让褚晴安心情一直很愉悦,轻拍脸蛋,护理着肌肤。香甜甜的睡去,哼哼道:‘此行不亏啊,不亏~~’ 作者有话要说:  遇喜 = 来月事 能看出女主的一点性格了吗?有点圆滑,聪明会伪装。 ☆、请安 朝见 分卷阅读12 那日,四更天就起来打扮了,此次拜见皇后,顺带会见到其他高位妃嫔与新入宫的小主们。褚晴安一行人力争打扮的稳重低调,又不失俏丽。 因此褚晴安穿了圆领夹衣,压住下装的百褶及膝裙,前衣补片上绣着云纹团样,裙摆底部也绣有一道海样遥相呼应。头戴两对儿珍珠米粒儿攅成的小儿拳头大的珠花,妆点在乌黑秀发上。又用珠花发箍固定了垂髻,编出慵懒的小辫来,修饰了脸庞。 等嵇昭容带着人马来时,褚晴安也听到小志子来报,出了院子等着那队人来到身前。与嵇若打过招呼后,坐了早已准备停当的辇子,一同往西宫外头去。 本朝的妃嫔尽数出自高官显贵之家,再不济也是入品的官吏之女。于是刚入宫的小妃嫔们也有步辇坐,各项待遇都算的上不错。今上登基不久,是个克制的。因此后宫目前的妃嫔不多,偌大的后宫中除了皇帝皇后以及太后,正经主子就是这些嫔妃们了。因此,内使的三司六局可着劲儿的巴结,好把内库的预算花销出去,也显得自己能干不是。 若花的少,真的简朴了。皇上可能赞一句三司六局会节省。那下一年减了预算银两怎么办?这关乎着各处的权力与地位。乃是女官内侍们的油水所在,私权所系。 何况伺候好天子也是本分,即使上头的人偶尔倡导简朴,做做样子等风头过了也就罢了。真的省了好东西,刻薄得罪了哪个。被报复上,还不是底下人受委屈。 想必皇上日日被如此锦绣佳人们团团围住,入目皆是花团锦簇、莺声燕语的温柔乡,享的皆是天宫景,心理自得着吧。 在坤宁门下了辇子,步行着入了坤宁宫正殿。嵇若并褚晴安来的是最早的一批,然后是其他刚选进宫来的新人。再然后,娘娘们也到了。 众人在坤宁宫司礼监内侍的引导下落座后,皇后娘娘由屋内联通的走廊后室款步走来,威严的坐上主位。背后还有两个举着一人半高大扇子的宫女。扇子交差着举在靠踏后头,是国母仪仗的一种。 贵妃娘娘为首,妃嫔们离了座位一同蹲福行礼。高位的妃嫔里,贵妃与德妃只半礼。“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皇后道。 悦耳的请安声后,妃嫔们纷纷落座。皇后开口引领着闲话,座次在左三的一个穿石绿色衣服的妃嫔最为捧场。绿衣服妃子容貌上倒是个美人,只是嘴角生的下垂,脸色也显得有些老气。 “今儿是大选入宫的新嫔妃的好日子,有哪几个来着?快站出来让我们瞧瞧。”欧阳贵妃穿戴华丽,石榴红的衣裙上绣着金线勾勒的繁花图案,细细看去,布料颇为不凡,竟是有暗纹的松江散花绫。光线好时,比如那太阳底下烛光底下,走动间可看到流水纹浮动在裙身上。柔媚娇软的一张脸蛋,凹凸有致的身材,气势很足。 “妾身张幼蓉,”“妾身厉家珍,”“妾身全若曼”......“妾身褚晴安,拜见贵妃娘娘,娘娘金安。” “起吧。”贵妃含笑道。 坠在队伍末尾,褚晴安看到新人中有人偏了头,望着前头的那个人。‘是在看张幼蓉吧,心里不服吗?’ 司礼监内侍又引导着新人一一见过了其他妃嫔,贵妃后是德妃,再是沈嫔,再是勾选侍,勾选侍还礼。沈嫔便是绿衣服,捧皇后场的那个。 因许多都是第一次见,今日才弄得这么麻烦,一个个拜见又一个个叫起。等感觉蹲的膝盖都酸痛了,终于能落了座儿。新人们显而易见的有些不安,多数只坐了小半个椅面。 “张妹妹果然是个可人儿的,日后也常来我宫中拜见,咱们走动走动。”绿衣服沈嫔道。 作为在此次新人里唯一一个侍寝过的,张幼蓉虽一直含着头。隐隐的却是全场六分焦点所在。侧身向沈嫔躬身行礼,张美人得体的应答着:“谢娘娘抬爱,娘娘有何差遣的,尽管送信到幼蓉住处就是。只是不敢主动上门叨扰,搅了娘娘清闲。” 沈嫔含笑点头,又听起皇后说话。 侧身听罢嬷嬷耳语,皇后抿了口茶,清清嗓子道:“涂嫔妹妹现在玉蓬殿中安胎,已有数月未能前来。刚刚太医来报,说已确诊,涂嫔怀的是双胎。” “贺喜皇上,贺喜皇后娘娘~”见众人又离位子行礼道贺,褚晴安也随着做。 嘴角朝下放了放,皇后耐住心里的火儿,挥手让起,大度道:“嗯,她怀的是今上首胎,孩子落地前都会在自己的玉蓬殿中调养待产,你们无事不要往那边走,免得冲撞了她。”虽未明言,这嘱托其实更多是给新人说的,老人之前估计也在涂嫔爆出怀有龙胎时,就被交代过一遍。 新人们又纷纷应是。 皇后又说了些要遵守宫规,不可矫饰造作,与宫中姐妹友善相处,得宠的也应奉劝皇上雨露均沾,争取多有几个好消息之类的训话,总结道:“一切以绵延子嗣为要。” 放下茶杯,皇后的心腹大宫女巧儿便捧了盖布的托盘,额外又赏了涂嫔与张美人。涂嫔的那一份自会有人稍后送去。张幼蓉不得不出列,接过托盘 分卷阅读13 递给自己的宫女,又深蹲谢过皇后娘娘。只感觉头顶是打量的目光,芒刺在背。 散了后,娘娘们先走,小主们后走。难得又见到的全若曼全选侍,走上前来与褚晴安打招呼。旁边是要与褚晴安一同来一同回的嵇昭容嵇若,三人彼此认过,旁边带来的丫鬟们也都捧着皇后按规制赏的见面礼跟随在三位小主身后。 正说着闲话,旁边的一个人影突然冲撞了过来!把褚晴安撞得一趔趄,险些摔倒。她也差点崴了脚。 人影带着些怒气的看了褚晴安一眼,哼了一声跑远了,原来是一个杏色衣服的新人小主,撞了人后又立马追逐着前面的高大步辇。 “那人是谁?” “好像是吴芷吴选侍。” “她追的是德妃的车架?宫中不是不允许跑动吗?” 对视了眼,三人漫步走着,远离了身后的议论。全若曼带来新的八卦:“吴选侍在前几日去德妃宫中拜见过,呆了许久。今日一看......” 嵇昭容有点疑惑:“她们住在一宫里?不是说因为即将修宫的原因,把我们这些新进来的都分的偏僻吗?” “不在一宫,上赶着拜见,又能拿她怎么样呢?德妃娘娘还赶她出来不成。”褚晴安。 赞赏的看了一眼,全选侍道:“东后宫不同西后宫,贵妃娘娘、德妃娘娘都住在这边。也就离我们几个进些,守各个院落门上的太监们,卡的不那么严实。” 原来,这次的新人里,褚晴安,嵇若两个分到了西后宫。原是太妃们养老的宫殿群落,因太妃们被奉养或挪走空置了下来,显得空落落的,索性锁了许多门窗。两人若想要去拜见贵妃或德妃,得穿过宫道,穿过坤宁宫和御花园,再到东后宫。惊动许多守门人。 分到东后宫的某殿某轩住的新人则要方便许多。 “不过在拜见皇后娘娘前,急着去捧其他娘娘的,也就吴选侍一个。”全若曼道。 说话间,几人已到了坤宁宫的门外,步辇都已预备下了。分别后各自回宫不提。 在回西后宫的路上,嵇若却吐了点心声,语道:“今日拜见过皇后娘娘后,我们也该去见见贵妃娘娘或者德妃娘娘。只是路途不便,要是我们分在东后宫就好了。唉。” 褚晴安一愣,却没有说什么。 “嵇选侍有些羡慕东六宫。”褚晴安道。 碧荷手脚伶俐的打理着小主的头发,因为今天跟了全程,所以明白小主未尽的话语,道:“嵇小主是觉得在东六宫常见见娘娘们,更有机会见到皇上吗?”“我也替小主可惜呢,多一分机会,能多见见皇上,小主才能往上升啊。” 看着铜镜里映照的小主美丽的容颜,碧荷真心觉得:皇上见了小主一定会喜欢。 思量一阵,褚晴安却摇了摇头。 ‘哪里是那么简单的事呢?投靠高位妃嫔,低下头去,多辛苦才能得到信任,又凭什么让娘娘们将你推荐给皇上呢?’ ‘若是在娘娘殿内,以请安的名义,死赖着不走,争着想见皇上。娘娘们又怎么会开心?后续若被穿小鞋了,也就是自找的了。’ 何况今日见众妃嫔,只皇后的面容稍显寡淡。东宫旧人出身的娘娘们也只比新人们大了五六岁,正是绽放出女子最美丽姿态的时候。又和皇上处的久,摸得着心意有了情分,哪里是轻易能让亲人截走皇上的呢? “在东六宫也并不容易啊。”褚晴安道:“不过不必着急,我们顺气自然就好。”拍拍碧荷的手,褚晴安打算清清静静的过日子先。 ‘同为妃嫔,谁又比谁低到哪里去?何必弯腰奉承这个!’褚晴安出身虽低,却对自己颇为自信,自有一种孤傲气度在。也或许是因前世的缘故,对皇权谨慎,却缺乏必要的敬畏心。上天之子,代天牧民的宣言哄不住小小的褚选侍。 点心好吃,书籍好看,宫女好玩。有何必要去处心积虑的奉承高位,祈求垂怜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全若曼有变成主角好友的趋势,哎呀呀 ☆、吃席 自那日过后,这月褚晴安和嵇昭容又去过几次皇后宫中请安。此外的时间,宫门严禁,于是一直呆在人丁寥落的西后宫中。 澄瑞轩,隔断小书房里。 小丫头的头发松松挽起,用裁剪下的两尺来长的贡缎带扎起来。“这叫发带。”褚晴安笑道,语气里有些撒娇的意味:“瞧,这样是不是又方便又好看?之前总是梳各种发髻,带各色钗发的,坠的我脑袋疼。” “真好看,小主的主意好巧啊。”碧荷收拾着布条赞道。 “你也来,我也给你挑一条带上。”褚晴安招手。 “不呢,一会儿还要去提饭。来不及的。”碧荷。 “那你就不是真心说我绑的好看喽。”佯装着生气模样,板起脸来踱步道碧荷身边,趁其不备在碧荷腰上的软肉乱挠。 “哈哈,哈...小主不要,别挠了,我带 分卷阅读14 上就是了,” 铜素钗被小主趁乱取掉,头发散乱,不得不被推到梳妆台前弄头发。 “以前都是你给我梳头,今天我也弄一次。” 碧荷觉得自己应该感动的,看着小主明显只觉得头发有趣的样子,又感动不起来。 “诶,小志子,你捧的是什么?拿来我看看。”正玩头发的褚晴安眼尖的看到一席蓝袍闪过,叫住了脚步匆忙的小志子。 “回,回小主的话,是澄瑞轩库房的账册。”小志子跪地奉上账册。 将梳子放下,褚晴安随手翻了一翻,看到最新的一页,记着今日入库的东西——两只金银错的扁头云纹发钗。 努力回想了下,不记得以前有被赏过这个东西。一般发钗首饰之类的赏赐,都是让陶姑姑收到首饰盒里,随时用得上妆点自己的。这次怎么就入库了呢? 底下的小志子却身体颤抖,害怕起来。原本奉上账册后应该起来,后退几步,弯腰听候主子吩咐的,可现在小志子却宁愿跪着,让自己好受一点。 “你抖什么?起来说话!”宫女碧荷也察觉气氛不对,早已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草草束好头发,喝问道。 “这是宫中赏下来的发钗,一共十二支,给新来的小主们的。张美人挑了两支,元昭容挑了两支,吴选侍、全选侍、厉选侍各挑了两支,嵇昭容拿了两支,还有两支刚刚送来。”“我瞧这小主正高兴,就请送东西的小公公先回。想着晚些再给小主说。”小志子禀道。主子是最后一个分到东西的。都是别人挑剩下的,小志子心中忐忑,一副哭丧脸表情。 褚晴安皱眉道:“把东西拿过来吧。你为我着想的心是好的,只是院子里都是自己人。下次不管好消息坏消息直接说就行,我还没那么娇弱,受得住。”“如果有外人在,你这么处置倒是对的,有眼力劲儿。下去吧。” 陶姑姑迈进屋里来,看着沮丧脸出去的小志子,又看看沉默的气氛,便招手宫女丹枫进来。 “小主你瞧,这是什么?” “咿,是沙宣。”褚晴安迅速调整了糟糕的心情,掀开丹枫捧着的木盒盖子。 “这是上好的沙宣纸,薄而透,触感细腻不晕墨。”陶姑姑挽起袖子将一张沙宣对着阳光照了照,语气喜悦:“小主不是说想学白描吗?下人们就找了这纸来,蒙在书上描画。容易又有趣儿,手熟了,小主就能自己画人物了。” “哪里是白描,我就是看着书上的插话好看,想照着画一画......”说着说着,褚晴安自己也笑了。这段时间在西六宫里着实是宅着的,给自己找的许多趣事来做。想着前世练过半年素描,看到好画儿手痒了。忘了这时代没有铅笔和4B橡皮。 没想到想画画的无心之言,被人记在了心里。于是倒真的高兴起来了。 移步书桌旁,宫女丹枫取来那本经书摊开,将沙宣纸铺了上去。果然,透过纸张,下方的人物线条看的蛮清楚的!让褚晴安联想到以前练字的字帖。 拿细毛笔在纸上试了一试,笔锋圆润,浓淡相宜。 “将纸好好的收起来吧。”褚晴安吩咐道,因为刚画过几笔,于宫女捧着的手盆中净了手,水温正好。 “小主不多试试?”宫女丹枫问道,放下手中裁纸的竹刀。丹枫也心思灵巧,不用吩咐,主动将沙宣裁成一页经书大小,更好方便使用。有些忐忑:‘小主见了沙宣的效果,脸上一直带着笑,不像是不满意的样子啊。’ 褚晴安摇摇头,道:“这些晚点再弄,再不动作一些,就有被人欺到头上来了。”又向碧荷确认:“自入宫那日算起,咱们来了多久了?” “小主进宫已一个月零十三天了。” “原来这么久了。”迟疑了下,复又笑道:“这么久没见过皇上一面,真是......” “小主不要忧愁...”碧荷想宽慰小主,开口却不知说些什么好。 “你去嵇昭容那里传个信儿,就说明日我上门吃席,陪嵇姐姐坐坐。她会答应的。”褚晴安吩咐道,心中已有了计较。 原本是想要悠闲度日的,如果这次是住在热闹的东六宫那边,自己不会着急。等着水到渠成的侍寝面圣便是。现在住在西六宫这边儿,居然连圣上一面儿都见不到,没人来欺负,也没人看得起。这样下去不行。 之前,褚晴安心中也思量过为何自己与嵇昭容会被分在‘荒凉’的西后宫这边,难不成得罪了什么人?或者有谁见自己威胁性大,特意踹的远远儿的? 几次去皇后宫中请安问好,见其他人。发现新妃嫔们最漂亮的是吴芷,其次是全若曼和自己,再来是其他人。彼此间差距不大,而且各有风姿。 便断定分到西六宫只是巧合罢了,假如自己是皇上皇后:正逢太妃们挪出西宫来,眼看着冷清下来。又不想没人住,失了生气。就分了两个人来,面儿上也好看些。嵇昭容与自己正好位分一个高一个低,彼此做个伴儿。人多了也不大好,西六宫没有高位妃嫔在,万一闹出事情来不及收拾。 分卷阅读15 嵇若与自己雀屏中选,纯粹是运气不好罢了。 因此褚晴安并不担心,该吃吃该喝喝。现在已过了一月半之久,也是时候动动了。嵇昭容是唯一一个与自己作伴儿的,同样冷了这么久,哪怕自己贸然上门也不会被拒绝。 自持于此,褚晴安甚至点起了菜来:“就说,我想着春日正好,去看看她的萃赏阁,最好在外头摆一桌小席。温上两壶果酒,来盘芙蓉豆腐,红煨羊肉。其他的请嵇姐姐看着上吧。” 第二日午时,到了嵇昭容住处,果然也备了一桌子席面。嵇昭容的侍女百儿还另外备了一份,请碧荷等宫女一同到内堂廊下吃食。褚晴安也准了,让下人们去饱饱口福。 “嵇姐姐这道菜不错,我还没吃过呢。是什么名儿?” “这是煨海参,用豆腐皮、鸡腿、蘑菇将泡去泥沙的海参装填在瓦罐里,以鸡、肉两汁水煨了整一日才烂熟了。你尝尝?”嵇昭容亲取了公筷,夹了给客人。 一口咬下,果然酥软脆弹,海鲜的满口鲜香气随着汁水被挤出,划过口腔。是偌大的享受。这道菜也是萃赏阁见有人来,特意递了银子给灶上大师傅做出来的。 两人闲聊几句,又碰了杯酒,气氛融洽,春光正好。褚晴安邀请道:“姐姐要一同和我去东六宫吗?” “哦,拜见哪位娘娘?”嵇若的眼睛亮了亮。 “不是,只是常去那边走动走动,也凑凑热闹。这里就咱们两个,好冷清啊。”褚晴安笑道:“或者也可以去全姐姐那里坐坐,和大家熟悉起来才好。”“至于娘娘们,若有召见,我们自该前往。姐姐若真想去,也可以在全姐姐那里坐过后,探听探听情况再去。” “贵妃娘娘喜欢宫戏,爱看些才子佳人、神志异怪的热闹故事;德妃娘娘信佛,宫中单设有小佛堂;沈嫔娘娘和勾淑女住在......”嵇昭容细数起来。 “姐姐也常常这芙蓉豆腐,好嫩呢,别放凉了。”褚晴安笑眯眯的抄了豆腐堵住对方的嘴巴。不耐烦听她说下去,自己只是想混个脸熟,才不想陪嵇昭容去娘娘们宫里坐冷板凳。 嵇昭容咽了豆腐下去,正要谢谢褚妹妹,听到对方一句话,将饭喷了出来! “那今天咱们吃完饭,就出发去东六宫吧。姐姐你说呢?” 宫女千儿赶忙拍了背,又倒掉酒水换成玫瑰卤水,让主子缓缓。从嘴角放下帕子,嵇昭容的脸蛋因为咳嗽弄得红扑扑的,倒是蛮好看。眼角也伈出点泪水,柔弱道:“妹妹说笑了。” 趁着这会儿功夫,褚晴安已将桌上的美食扫了七七八八,也用帕子擦了嘴站起身来,捂了捂鼓起来的小肚子:“没说笑。走吗?嵇姐姐,顺带也消消食儿。” 嵇昭容起身又坐下,又站起身来,显而易见的没了主意。终于还是跟了上来,贴身的宫女碧荷与百儿扶着各自的主子,两人身后跟着低头含背的小太监们,说走就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嵇昭容:你合适送的拜贴给东六宫的全选侍的?我的人怎么不知道? 褚晴安:啊,没有拜贴 嵇昭容:那,那遇到守门的太监们咱们怎么过去呢? 褚晴安:看他们拦不拦喽,不让咱们过,咱们就回去睡觉嘛。你还走不走,不走我就一个人去了啊。 嵇昭容:......妹妹走慢点,等等我。 ☆、御花园与欺凌 一行人还算队伍壮大的来到门禁处,守门的太监们见了是两位贵人各带着两个宫女,人数不多,也放行了,挺好说话的。嵇昭容跟了来倒没说什么扫兴的话语,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穿过御花园时,一处假山后的骚动引起了褚晴安的注意。 山石榴正盛开着,花瓣满地。偏僻的小道尽头,一个圆脸的宫女正呜呜的哭,身边围了三四个别宫的宫人。眼见嵇昭容也很好奇,褚晴安拉了她来躲在一旁听听是怎么回事,心想:‘若是她被欺负了,一会儿走出去给她解围。’ “交给你的差事都办不好,还有脸哭?耽误了主子的酒儿有你好看的。”一手掐着跪地宫女的脸拧了拧,马脸的宫女年级不大,说话有一股戾气。 “找啊,一点点种子你都漏了。还不快找?!”马脸的招呼其他几人行动起来。 眼看自己这边要被发现了,两人绕过假山走到这堆人身前。 “你们是何人?见到嵇昭容和褚选侍还不行礼?”宫女千儿喝到。 慌乱的跪了下来,马脸宫女禀告道:“婢子是尚衣局的,来这里掐些花儿好熏衣服。你瞧,这是婢子们收集的花儿。” 地上放着一个藤编的挎篮,堆满了山石榴花瓣儿。 “那个宫女怎么挂着泪,你们欺负她了?” “她活儿做的粗糙,婢子就教训了她两句,惊到了小主是我们不好。给小主们赔罪了,小主恕罪,小主恕罪。”马脸宫女道,几人边说边磕头。 嵇昭容看不过去这场面,说道:“好了起来吧,下次不 分卷阅读16 许如此了。” 眼神示意下,碧荷上前给了圆脸宫女一个荷包。让其回去弄点药来抹抹,别夋了脸。 “谢谢小主,谢谢小主,婢子们告退了。”让圆脸宫女提起花篮,马脸的宫女带着一群人退下了。 “唉,宫中就是这样。地位低的,总会受糟践。”嵇昭容叹气摇头,感叹了句。 褚晴安不答这话,叉开了话题,笑道:“咱们快些走吧。早点去早点回来,别磨蹭到过晚饭的点儿。” “很是。”嵇昭容笑着应了。 到了东六宫,因为是与西宫对称的布局,所以不怕迷路。直接来到全若曼住的东趣阁,被告知小主不在,去吴选侍那儿品酒去了。半个时辰后估计能回来。 两人商量着是回还是在门外等等,巧的是撞上了散步的张美人。于是受邀去她的耸秀殿坐坐,吃了茶。又碰上全若曼的宫女来请,两人告辞转战东趣阁,终于遇上正主儿。 全选侍头戴草虫簪,脸蛋儿因喝了酒的缘故晕出漂亮的殷红色泽来。捧着醒酒茶来抿,笑道:“我还醉着呢,不能和你们喝一样的茶水了。一会儿说错了什么话,也别放心上。” 褚晴安闻了闻宫女采香手里的大半壶醒酒茶,颜色深褐类似中药,估计味道不会好。便满足的捧起白尖茶来喝。 全选侍笑指了指作怪的褚晴安,挥退了侍候的人,只留了几人的心腹宫女。说起最新的八卦:“皇上也说吴选侍的酒好。她脾气傲,倒也不藏私,这几天还请我们去喝酒,品鉴收集的酒器,倒是个真爱酒的。”“不喜欢吃酒的,看看前朝名家的酒具,也挺好,听说皇上也对她伺候的赏酒之道赞叹过,说近似一种表演了。” “妹妹说的让我也好奇起来了。”嵇若。 “可不是,张美人之后皇上临幸过厉昭容,可就那么一次。之后皇上去贵妃娘娘那里居多。”“听说前朝忙着南边推行新稻种的工作,这等关乎民生的大事,皇上忙的不行。偶尔回后宫,吴芷她竟霸占了好几天呢,从咱们这批新人里异军突起,把张姐姐也比下去了。”“都说是她的酒好,皇上又喜欢喝酒。她又拿了酒方子给掌酒司,真的不藏私。” 全若曼又笑笑:“都说她巴结德妃,吃相难看,早晚要摔一跤。没谁想到她现在能这么好。” 褚晴安在心里一算,皇上忙于朝政,回后宫后必须要去皇后那里坐坐,怀孕的涂嫔那里坐坐,又爱往贵妃处跑。能分的日子着实不多,难怪大家对因酒受宠的吴芷那么好奇。 “姐姐看吴选侍什么时候有空,也招呼我们去她那里看看。”褚晴安。 “怎么,你也对她的酒好奇?”全昭容。 “我和嵇姐姐住在西六宫里冷冷清清的,消息滞塞。想来这边凑凑热闹,可以吗?”褚晴安坦言。 “这样也好。”全若曼点点头,又说:“对了,四月十六是欧阳贵妃的生辰,贵妃娘娘不欲大办。因此张美人和我们几个商量着,私下送自己做的荷包啊、香帕啊做生辰礼。你们也记得准备个小玩意儿,到时候并其他礼物一起送出去。” 两人答应下来,又闲坐了一会儿子,便告辞出来了。 回西宫住所的路上,经过御花园,见天色还早。褚晴安拉了嵇昭容一起游玩起来。 蓝星小说里,御花园是偶遇皇上的宝地,撞见高位娘娘们或陷害怀孕妃子的不吉之地。现在这个时候,皇上仍在前朝办公,娘娘们若要逛园子,自有小太监们来探路清场,倒也不怕妨碍到了娘娘们。因此,难得出来一趟,两人慢慢赏玩着,悠闲自得。 嵇昭容对规划的方方正正的,实际面积有限的御花园有些小失望。谈起苏州园林的美景和布局,什么养青苔在台阶下啦,圆形的镂花窗和整片布置在水上走廊的竹帘草席啦,掩映在绿柳花墙中的三层绣楼啦,仆妇撑船沿着园内河流观景钓鱼啦,剪了翅膀放养在湖中的白鹅绿头鸳鸯啦...... 听得褚晴安心向往之,务实的丹枫在心中解码着小主们的谈话:青苔摔跤招虫子;河道落水;三层绣楼爬上爬下不方便;水禽拉的粑粑到处都是...... 御花园胜出一筹的在于奇花异草颇多,长势喜人。自有懂得的宫女为两位小主讲解着,叫什么名儿,什么时候开花,有什么说法。 没能有手机自拍几张,让褚晴安颇为遗憾。就让碧荷捡起些地上的新鲜花瓣包在帕子里,做个念想。嵇昭容看着,觉得褚选侍还是个孩子呢。这种玩法自己在闺阁中就玩出花样了,拿花瓣做花签,印在纸张上。 夜间,西趣阁里。 烛光融融,宣化帝穿着一身明黄的团领常服,胸前绣着四团团龙图。腰间寄着玉带,头上是弧顶乌冠,装饰有金二龙戏珠的饰件。 二十许的年轻天子,面容英俊耐看,虽不是风流倜傥的俊美款,却是皇家基因一代代优化过的长相。和先先皇爱长痘印的马脸大大的不同。 气度沉凝又带着年轻人的冲劲儿与朝气。因为少年便被立太子,颇受逝去的父皇重视与帝师宠爱,一路 分卷阅读17 顺风顺水的缘故。性格养的温柔,对太后娘娘颇为敬重与孝顺,对在意的人能体贴二三。 入宫不久的吴芷吴昭容暂时不再此列。 虽然吴芷端着酒杯劝酒,眼眸里有星星,欲语还休的样子颇为可人。宣化帝朱宏乾还是决定一会儿先走吧,既然美人儿的身体无恙了的话。 吴昭容捧起酒器,那是民间安师傅做的牧童水牛木酒壶。用天然半u形的乌檀木挖空了树心雕刻出来的,胖嘟嘟的牧童敞着肚子靠在健壮的黄牛身上,脸上乐呵呵。牛身旁是雕刻出的平滑湖面和蜿蜒而上的大树。酒壶顶端是延伸的几根树梢枝丫,打开后是壶口。 大树与湖水便是挖空装酒水的地方,容量颇大。现今这挖空U形木头的技艺早已失传,让此壶的身价倍增起来。 “皇上,再陪陪妾身嘛。”吴昭容撒娇道。 “别闹,晚点再来你这里啊。”皇上朱宏乾有些无奈,就要唤人出发去下一处。 “那好,”美人儿仰头喝了酒,嘴唇被酒水浸的亮津津的。“我再敬皇上一杯。晚上风大,皇上路上小心。” 见吴昭容豪爽爱酒的动作,朱宏乾也饮下自己的半杯。 “妾身一杯,皇上得三杯才行哦。”吴昭容坐在凳子上扭扭身子,“皇上都要抛下妾身了,妾身期待了这么久,您说该不该最后再多喝两杯呢?” “好吧,这是想罚朕的酒了,算怕了你了,朕喝。”朱宏乾笑着又自己倒了两杯,酒的度数不高,倒不怕一会儿误事儿。 吴昭容接过厚斗篷,惦着脚为皇上披上,侧身时的一缕秀发不小心扫在了朱宏乾的脖子处,弄得人痒痒的。靠近闻了闻秀发的味道,皇上朱宏乾觉得有些迈不动步子了,晕乎乎的。‘难不成吃醉了?’ “皇上?”御前大太监海鹏海公公等着吩咐。 朱宏乾挥手让他下去,既然喝多了,就留宿一晚醒醒精神。自有宫人来伺候洗漱洗脸,脱鞋脱袜的。并排躺在床榻上,吹灭灯笼。悄悄扭身看着枕边睡去的皇帝,吴昭容轻轻唤道:“皇上?” 一只大手连着胳膊伸了过来,拍拍她,哄她睡觉一般。感受着身边的热源,十六岁的美人儿脸蛋红红的。咕哝了两声,皇上睡了睡,觉得腹部兄弟有点活跃,亲亲妃嫔的额头,安抚着压了上来。 几刻钟后,外间蝉声悠悠,屋子里叫了水。闹腾了后,两人又睡下不提。 ☆、魔术(一) “母后此行可还顺利?”皇上问道,天下间最尊贵的母子两个正游览御花园,身后跟着的人打伞的打伞,提盒的提盒。 “都好,都好。”太后娘娘答道。当今是太后的亲子,太后今年也才五十出头,身体硬朗着。常去京郊的景山或名刹游玩,听高僧讲佛,道人说道。有时候一住就是十天半个月。 “那今日晚点再向母后请安,皇儿告退了。”皇上朱宏乾行礼道。 “去吧,听说近日国事繁忙,你也保重身体。治大国如烹小鲜,事情要缓着些来,莫要着急。” “皇儿记下了。”皇上笑道,带着一群人往前朝去了,有大臣正在南书房等着。 太后慢慢走着,问身边的福嬷嬷:“宫里最近怎么样了?” 福嬷嬷搀扶着太后,道:“暂时还安静着,这批新人都是千挑万选进来的,您亲自长的眼,看的殿选,没有特别闹事儿的。”“贵妃娘娘生辰快到了,主动和皇上说要从俭,设个小宴就行。怕影响到皇上的推行新稻子的关键时刻。” “嗯,欧阳一直很懂事,我最喜欢她的性子,大度。这一点比皇后强些。”“你看,新人里,皇上爱哪几个?”太后。 “已经有三人侍寝了,张美人,厉昭容,吴选侍。皇上近来繁忙,到后宫的次数不多,新人里吴选侍那儿多些,过夜了三次。” 太后点点头,叹道:“希望今年有好消息吧,皇儿的子嗣实在稀薄了些。”“他又不愿要宫女。我们只能多选些人来,品行好,家世好,模样要好。盼着他喜欢能多去去。”“但凡皇上的孩子多些,我哪里用操这份心。唉。” “皇上之前年纪小,后来先皇去世又守孝三年,耽误了。现在有您照管,保准宫里面儿啊,孩子就快多起来了,长得又快又好。”另一个嬷嬷宽慰凑趣道。 “哈哈,你在说养猪呢。”太后被逗笑了,“也罢,宫里新人老人都有,就看他们的造化吧。”“记得提醒我,贵妃懂事,生日当天把我那组金寿桃赏过去给她。”“皇儿今晚上会来,晚饭从小厨房少叫些,让御膳房多做几道他爱吃的送来。” “是。”嬷嬷们应着,簇拥着太后逛了逛,眼看太后乏了,回宫补觉不提。 话说西六宫这边儿,嵇昭容与褚选侍果然去东六宫吴芷那里吃了几杯酒水,见了面褚晴安才想起来,面前的吴芷吴选侍正是当日撞到自己,去追德妃的那位新人。 “是你啊?”吴选侍也是见面才回想起来这个过节,淡淡道:“都坐吧,去把我的宝贝酒水拿来 分卷阅读18 。” 嵇昭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两人接到吴芷的帖子来到西趣阁这里,明明自己的位份要高一些,吴芷却行礼行的草率。原以为是个眼皮子浅,得到皇上宠爱便不把其他人放眼里的,便不怎么在意她的失礼了。这种人长久不了。 却没想到吴芷对待撞过一次人的褚选侍,竟然也心平气和。显然不是个骄纵过头的。不是性格问题,这岂不是表明自己这个高位的没被她放在眼里?!更气了怎么办? 兴冲冲的展示着酒具与酒水,吴芷脸上得意的介绍着好几套收藏来的酒杯,很快引起了两人的兴趣。暗自生了气的嵇昭容也忘了刚刚的闲气,一句‘皇上赞过的酒壶’吸引了嵇若的全部心神,‘自己入宫还没见过皇上呢。’ 嵇若观摩着牧童与水牛的酒壶,竟不知不觉间问出了口:“皇上最喜欢这个啊,”满是赞叹与痴迷的语气让屋内的宫女都露出了笑意,嗯,嘲讽她没见过市面的,又与荣有嫣的笑。 嵇若被刺到了一般迅速红了脸,吴芷神色淡淡低头饮酒,没多说什么,不多做什么。吴芷身为客人,任由尴尬的气氛蔓延开来,坐的稳稳当当。 褚晴安看不过去解了围,招呼道:“嵇姐姐尝尝这酒,我吃着不似甜丝丝的,和往常吃的大不一样呢。”将自己的酒杯递了过去,嵇若接过慢慢抿着。 “这是男儿吃的,所以酒味辛辣,容易上脸。”吴芷对着褚晴安解释道:“咱们平时吃的是果子酒,没冲劲儿。偶尔吃两杯这个也不错,你喜欢这个,可要多吃几杯。酒务局照我的方儿酿的新酒,要明年才有呢。” 褚晴安点点头,看嵇昭容吃完了又双手捧着牧童水牛的酒壶要斟酒喝,一看就是对酒文化不怎么精通,没使过这种异形酒壶的。 担心她又出丑,于是桌底下悄悄碰碰腿,桌面上装作拿点心的样子,手指拂过间将醒酒茶茶杯的盖孔转了一转。嵇昭容会意,摸着转了转酒壶枝丫处,露出别致的透气孔,成功斟出酒来,一口闷下。 两人又坐了坐便告辞出来。 此时走在宫道上,肚子里只几杯酒水,身上便感觉在温水中泡过一样很舒服,不愧是酒中珍品。 “咱们今天实际来了一遭儿,吴选侍倒真是个懂酒爱酒的人。”褚晴安笑道。 “嗯,今天多谢你了。”嵇昭容认真道谢,又叹口气,竟然缓缓的说了几句真心之言:“自入宫以来,我还没被圣上召见过。掰手指一天天地算着何时轮到我,期待又失落,又期待起来,晚上又失落。”“心态不稳,行事也有几分进退失据了。刚刚丢了丑,难为妹妹为我解围,让妹妹看笑话了。” 看着嵇昭容落寞而去的背影,褚晴安有几分怔忪。嵇若借着酒意致谢和道歉,确是自己没想到的。 回想起初见嵇若时,对方眼中带着笑意,气度不凡的样子,心态上的差别何其大。这种改变苦涩心酸只有她自己知道罢。 “嵇小主她,她好伤心啊。”单纯些的宫女甜杏叹道。老气恒秋的样子让褚晴安忍不住摸摸这丫头的头。 “你是哪个,为外边的主子担心着?”碧荷不满的说甜杏一句。这是小主除丹枫外又提拔起来的丫头,年级最小,单纯伶俐,在下人中人缘儿很好,是个开心果。就是有时懵懂些,还需要□□。 “别担心,改明儿睡一觉就好了。”褚晴安拉架道,语气自信:“嵇姐姐一时心情不好,转眼就会恢复,又是那个萃赏阁的褚选侍了。” ‘嵇若能在吃完酒回宫路上,就意识到心理的不足。酒桌上丢丑后也能看懂自己的暗示,避免再次出丑。素质其实不错了。’ 宫中的日子虽然华服美食,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一群人所在。实际的日子是苦是甜,只有里面的人知道。褚晴安身处其中,真心希望更多人都能真正快乐一分。 ‘接下来,自己也要有所动作了。希望日子久了,自己也不被皇宫磨平棱角。能不忘初心,实现自己长命百岁的愿望啊。’ 新的一周,皇宫中平静下来,许是因前朝繁忙,皇上暂时住到了养心殿,许久不往后宫来的缘故。没什么新的事情好说。 那日分别后的次日,褚晴安就吃到了褚选侍的萃赏阁送来的一道焦鸡美食。肥母鸡洗净,整下锅煮,用猪油四两、茴香四个,再拿香油灼黄,下原汤熬浓,秋油收起,原卤浇之,淋上片碎。 褚晴安吃的嘴巴油滋滋的,小肚子鼓起来。碧荷等人也拿‘小主英明,褚选侍果然次日睡醒就好了’的目光夸着自家小主。 又几日,慈宁宫中,太后与皇帝。 “皇儿乐呵呵的,可有什么喜事?”太后问着难得回后宫一趟的皇帝。 “母后看出来了,”皇上朱宏乾笑容止不住,道:“稻种推行的事有好消息了,已经确定占城稻一年三熟,可在偏远南方推行。这次工部侍郎李大臣有功啊。” “还有呢?”太后了解自己的儿子,新稻种是预计的到的好事,单只一件,皇上不会喜形于色到这个地步。 “哈哈,还有云南司运使高格来报 分卷阅读19 ,南边发现了一处露天银矿,储量可观。正可以填充国库,为下半年河工费用做准备。朕焉能不喜?” “真是好消息啊。”太后惊讶的笑了,“赏宫人半个月月钱,咱们同乐。”宫人俱是跪下喜道:“恭喜皇上,恭喜太后娘娘。” 天家母子换上酒,吃了几杯。太后道:“既然前朝的事情告一段落,皇儿要不要开个宴?”“难得这么大的好消息,索性在御花园开宴吧,把皇后、德妃并新入宫的妃嫔们都叫上,准备些节目。让后宫中乐一乐。四月中是贵妃的生辰,顺便帮这丫头把生日过了。如何?” 皇上自然不会拒绝太后,自己也想换换脑子:“都听母后的。” 消息很快传遍了后宫,小妃嫔们纷纷准备节目,力求在宴席上夺人眼球,最好能惊艳到皇上。又加厚给贵妃娘娘的礼物,毕竟是要当面呈递的。 坤宁宫,皇后却徒手掐断了盆中牡丹的枝干,面色变了一变。 “娘娘莫生气,皇上是要庆贺新稻种的事儿,又有好开采的露天银矿这等天降喜事。娘娘身为国母,该和陛下一样高兴才是。给贵妃办生辰就是个托词,顺便的事儿。”心腹梁公公道。 “哼,要支使本宫着给一个妃子过生,谅她也没那么大的脸。”皇后冷哼,劝解的话没听进去。宫女石榴轻手轻脚的捡走了地上的花叶子。 在御花园办宴席的事情自有内使的三司六局,按照成例料理各项杂事,皇后只照看一眼就行。而这也足以让皇后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食谱来自《随园食单》。 ☆、魔术(二) 东六宫中,褚晴安来到了耸秀殿,对面坐的是张美人张幼蓉。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瓜果茶水。不同上次拜见,这次是褚晴安下了帖子说有事相商,请张姐姐拨冗一见的。 在张美人依言屏退左右时,心腹冷之心内有些不忿,看不上眼前这个来打秋风的。还是带着人下去了。自己亲自搬了绣凳,到廊上做做针线,避免旁人打扰到屋内的主子们。 “如何?”褚晴安问道。 碧荷呈上了一个玻璃组成的方方正正的盒子,长条形两手捧着般大小。镜面向里,背面向外。正是一个运用了障眼法和视觉错觉原理的魔术盒。 得到允许的回答,张美人翻看起了魔术盒,稳重可靠的样子绷不住了,眼睛里带着好奇又是赞叹:“妹妹是怎么想到这个的?在四月中的御花园宴席上,应该会一鸣惊人吧。” “是小时候家住青柳镇,看到有走街串巷的道士高人来卖护身符,那道人有趣,把行业里的下把戏给我们一群小孩子讲故事一般讲了好几件。这镜子嘛,就是其中一种了。”褚晴安老老实实道明来意:“一来,这称为魔术的,太过新奇,不知到时候各人反应如何。妹妹心中忐忑。二来,也需人群里有个托儿,引导众人的反应,才能有更好的效果。所以特来请姐姐帮忙。” 张美人放下盒子沉吟着,答应不答应都在两可之间。‘这等小事,答应下结个善缘,也未尝不可。’正待开口,却见褚选侍的大宫女碧荷从袖中抽出手帕来打开,不是礼物之类,而像是什么植物的种子。 “那日,嵇姐姐和我第一次来东六宫这边,碰上......”将哭泣宫女的事情娓娓道来,当天回宫时又路过御花园,褚晴安借着收集花瓣的功夫,让碧荷将那丛山石榴的种子也同花瓣包在了同一张手帕里头。 “有人曾在医书上看到,山石榴种子别称金樱子,有固精暖胃的功效。我瞧着那宫女像是吴选侍宫里的,再深想就力有不足了。”“姐姐,姐姐?” 褚晴安的轻喊声唤醒了内心惊讶到愣住的张美人。张美人一把抓住手帕和种子,收进了自己的袖中:“妹妹的事儿,我还要去见见贵妃娘娘。你的魔术一定能一鸣惊人的,妹妹可明白?”认真的眼神,肯定的口气,话里有话的说法。 褚晴安含笑点头:“那就劳烦姐姐费心了,妹妹告辞。”起身带着碧荷告退,廊上的冷之看到张美人送了客人到门口才进屋内,眼里惊讶着。 告退了的褚晴安了了一桩事,步伐轻快的回宫去。又在半道上,等到嵇昭容,两人照旧结伴而行,身边跟着一溜的宫女太监们。回冷清的西六宫去。 嵇昭容这次来东六宫,去了同位分的厉家珍厉昭容那里坐,闲话和商量御花园宴席的表演、礼物等事。顺便还听说了一件事儿。 澄瑞轩中。 “什么,换宫殿?”褚晴安疑惑道:“新的宫殿都修好了?” “不算是,材料人工都已备下了。厉昭容说,她听皇后娘娘的意思是,听听诸妃嫔对未来新住处的想法,想植个什么树啦,移栽几朵花啦,院子大点还是多添个库房之类。征求征求大家的意见。”“由福嬷嬷统计了,交给皇上与皇后娘娘看看,吩咐内造局照着修。”嵇若答道。 “这是好消息呀,咱们快有新地方住了。”碧荷喜道。 “还有呢,我家小主和你家小主说不定也能挨着娘娘们一起住,西六 分卷阅读20 宫也不再冷冷清清的了。”嵇昭容的宫女千儿也很是高兴。 褚晴安想了一想,明白了关键:就像前世买房子一样,装修都是次要。关键还是位置位置和位置。如果分到好相处又受宠的娘娘们宫里,在偏殿住下。能沾多少光不说,见皇上的机会也大了许多。 万一被分到犄角旮旯边上,就没地儿哭去了。 “厉昭容的意思是,她想去皇后娘娘宫里坐坐,尽尽孝心。之前妃嫔们只早上去拜见,不太好。”嵇若道。 “她要姐姐和她一起去吗?”褚晴安猜到。 “嗯,”不待继续问,嵇昭容说了自己的打算:“贵妃娘娘忙着生辰,不会有空见我们。德妃娘娘礼佛,不问世事。涂嫔娘娘怀着孕,不便打扰。沈嫔那儿,去她那儿不如直接去皇后那里看看。”“也不求多好的屋子,能住的顺的就好。” 嵇昭容提醒道:“妹妹也记得打听下被分到了哪里,心里有个数。” “谢姐姐提醒。” 等嵇昭容离开回她的萃赏阁,褚晴安瘫倒下来。觉得今天走了好多路,一天的信息量略大。 碧荷与丹枫一个捶肩膀一个捏腿,帮小主放松着。陶姑姑捧了改好的衣服来,展示给褚晴安看,问道:“小主,你看这样行么?” 正是预备在表演时穿的衣裙,一袭软烟罗百褶刺绣镶边的裙子。原本宽大的袖子,袖口一圈缝上了好看了拉带,系上后便成了窄袖。 褚晴安特意要求这个,到时提系在胳膊肘稍下方,露出手腕。让观众视线不被袖子带走,也表面不是袖里藏东西放盒子中的那一套。 总之,一切为了表演效果。 陶姑姑帮褚晴安换上衣服试了试,袖子是手巧的丹枫改的,拉带的花纹配色很搭这条裙子,有点锦上添花的意思在。 陶姑姑问了此行去张美人那里顺利与否,有些担心道:“要不让小志子关注下张美人那边,看看后续?她要私下验证吴芷用春酒的事情属实与否,可能会传太医。” 原本给张美人说这事情前只有四成把握,看张美人送人到门口,晚点去见贵妃,保证自己的魔术表演技惊四座的表现,把握已有了八成。剩下两成不确定的,无非是料不准贵妃的反应。 褚晴安摇摇头:“这样就好,不用盯着那边。” “小主慧眼独具,竟能从蛛丝马迹中发现那个圆脸宫女采的是金樱子,花瓣只是掩饰。只是,小主为何不自己查清,好揽下全部的功劳?白白将证据给了张美人?”碧荷不解道。 “给了她,她的事也不少。找太医查证,找高位娘娘举报,冒着走漏风声吴芷销毁证据的风险等等。”“我入宫不久,根基不深,不想掺和这些。她能保证我御花园宴席上的表演,有引起轰动,夺得皇上注意的机会也就够了。”褚晴安换下衣服,不愿再多说,让下人们去吃饭。 自己也在桌上吃了起来,丹枫将食盒打开,今天的肉菜与往日不同,是一道七彩鱼肚蛊。小志子弯着腰,笑吟吟的介绍道:“小主,这是鱼肚、虾丁、金华火腿、脆笋调味后,在高汤内煮过,放入瓜蛊蒸过的大菜啊。” 用瓷勺挖了一口,鱼肚口感滑嫩,虾丁与笋的口感也配合的刚刚好。褚晴安吃的颇为满意。吃到末尾后,从美食中回过神来,思量起刚刚被打断的思绪。 碧荷的问话自己没答全,她没问到为什么交给张美人。这一步同样关键,估计这小妮子也没想到——哪怕不想做上面的事情。褚晴安还可以将这半截子证据私下给皇后、贵妃、德妃乃至太后等人。直接入了上面人的眼,岂不更好? ‘但她们给的赏赐会是什么?自己最需要的又是什么?’ 褚晴安明白身为妃嫔,最好的奖赏还是皇上的注意和宠爱。自己素质不错,只缺一个机会,而交给张美人,说明缘由。张美人会帮顺水推舟一把,助自己赢得这个机会。 而且能顺便交好张幼蓉也不错,自己家世上有几分不足,积累更多的人脉才能在宫中立的更稳当。日后愈是爬到高位,愈是能受益于此。 饭毕,洗漱过后,褚晴安来到小书房练习起来。将东西放进去又从玻璃盒里变出来,初次时手还不巧,后面就渐渐熟练了起来。惹得被拉来提意见的甜杏拍手叫起好来,不住蹦跶着:“刚刚没看清,小主再来一遍,再来一遍呀!”。没规矩的样子让碧荷瞪了一眼。 大宫女碧荷入宫后也历练了许多,用眼神就让聒噪的小丫头静下来。碧荷自己的眼睛却也是亮晶晶的。 褚晴安无奈的笑了,果然又来了两遍。不知不觉中,天色有一次昏沉下来。拒绝碧荷点灯的手,直接回了内寝,上床,盖被,睡觉。 离御花园宴席还有两天,自然要该吃吃,该睡睡啊。表演前一天晚上,再练习一个时辰,检查道具玻璃盒子。顶多多备下一个替换的,以防万一就是了。 翻个身,褚晴安想道:“明日没事儿了,倒是能把素描人物捡起来,干些自己想干的事。”于是美美的睡去。 分卷阅读21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什么,换宫殿?”碧荷疑惑道:“小主你哪儿来的消息?” “我听嵇昭容说,她听厉昭容听皇后娘娘和福嬷嬷说的。” 碧荷:“......” ☆、魔术(三) “你做的不错。” “多谢娘娘夸奖,是嫔妾应该做的。”“能为娘娘效力,是嫔妾的福气。” 上头这段很反派的对话发生在坤宁宫里,皇后娘娘与沈嫔之间。 实际说起来也不是什么阴私,反而是明晃晃的阳谋。前几日贵妃生辰的事让皇后觉得收到了挑衅,很不满。沈嫔献上一计:“娘娘何不拿新的宫殿做做文章?压下贵妃的气焰?”“您才是后宫之主,裁撤宫女,内务的人事调动,管理三司六局都是您分内的事儿。” 皇后起先是拒绝的:“皇上看过舆图,对新宫殿兴致很大,已经有了大致的规划,谁住哪基本决定好了。难不成我还能给贵妃分个小小的轩阁去住?” “我是说,娘娘慈悲又体贴,可以拿小节问问众妃嫔们,看看她们想要未来的屋子装成什么样儿。添些什么摆件器具之类,您看着可以的,都允了。不可以的,直接驳了。”“皇上看您这边办事,又妥帖又威严,可得赞您呢!小妃嫔们因为新宫殿的事儿,不也得上赶着巴结您?”沈嫔道。 “是个一箭双雕的好计策,你下去吧,本宫好好想想。”皇后心内已是允了,面上不露。 果然,新宫消息才放出去几天,逢五朝见时,众妃嫔们都来打探皇后的口风,话里话外的闲聊除了吃穿用度、花草玩意儿,就是赞美皇后想的周到。 散了朝见的下午时分,也有新入宫的小妃嫔们巴了上来。在侧殿一坐就是大半个下午,恨不得日日都来,黏在坤宁宫的座位上。 “哼,想着多多拜见本宫是应该的,她们不免前倨后恭了些。”皇后自得的哼了句,寡淡的脸上细眉挑起,倒也有几分威严在。心内尤有两分不满:‘本宫才是正经的国母,之前怎么来的不勤快。’ “娘娘要去见见她们吗?”宫女石榴问道。 “这个不急,她们来了几次了?都坐了多久?” “回娘娘的话,已坐了两个时辰了。厉昭容来了四次,嵇昭容都来了两次。”石榴道。 “嗯,去和她们说我乏了要休息,新宫殿想搬进去还有的等,让她们不要着急。有什么想法和福嬷嬷说说,就说我让福嬷嬷一并统计上来的,会看着她俩的新住处的。”皇后道。 皇后对嵇昭容来到次数少是明白原因的,毕竟西六宫冷清,宫禁也严格些。住那儿的人一举一动都显眼。不好频繁走动,给人留下上下钻营的印象。皇后对嵇昭容的印象不错,是个知进退的。 “是。”宫女石榴重复了一遍,便去传话。 厉昭容与嵇昭容听了话,对视一眼,厉家珍的眼里有着显而易见的喜色。两人对代皇后传话的石榴,一同行礼道:“多谢娘娘。”之后便告退了。 走出坤宁宫,厉家珍有种水滴石穿,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轻松之感。看什么都喜欢,邀请嵇昭容道:“嵇姐姐要去我那儿坐坐不?今天高兴,咱们小小的喝上几杯。” 嵇若婉拒了,说得回西六宫去,不便在东六宫久留。担心会错过饭点,让守门的值班太监等不到人回,心里着急之类。厉家珍只得放人。 告别之后,走了一段路,嵇昭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躬身按按自己的肚子。 宫女千儿着急的扶了上来:“小主,您哪儿疼,要宣太医看看吗?” 挥挥手,不想让千儿在外头闹出多大动静来,平白生起风波。嵇昭容安抚道:“没事儿,我多站站。一会儿就好。” 果然,胃里翻腾搅动的感觉和缓下来,主仆一行人又往西六宫走去。 “小主...”千儿用担忧的目光看着嵇昭容,看小主还能走,面色也缓了过来。心里不像之前那么急切了。 “晚饭你让御膳房多弄几碗粥来,这几天的饭都是如此。有人问,就说我早饭晚饭爱吃粥,想换换胃口。”嵇昭容道,心里却知道这等小事估计不会有人来问,没有人在意。 但入宫历练出来后,嵇若也成长了许多,周全起来:“实际上,我是今日午饭不合胃口,少吃了点。想着在皇后娘娘宫中不好去方便,就想着算了。”“最初胃里有点空的时候,连皇后宫里上的茶也没法多喝,担心会有尿意。”“不妨事儿的,我多喝几天粥,以后注意点儿就好了。” 千儿用心疼的目光看了看小主,内心暗暗记下:日后这样一等大半天的活动还很多。不管桌上食物多少,去出发前提醒小主在自己屋里吃点垫一垫,或荷包里多塞两块点心,都是好的。 嵇若年轻,一时胃疼,养了两日,在御花园宴席之前便好了,什么都不耽误。让萃赏阁知情的下人们暗暗庆幸开心不提。 重华宫里,御花园宴席的前一晚上,照样不平静。 分卷阅读22 “啪,”一声脆响,是明眸善睐,恍若神仙妃子的欧阳贵妃将素手重重拍在桌案上的声音。实木桌案让白嫩的手心红肿了起来,小脸的贵妃连连呼痛,往自己手上吹起气来。 史嬷嬷是欧阳蕊蕊的奶娘,自小看着她长大,也随着蕊蕊进宫。好笑道:“姑娘还是这么暴脾气。” 刚送走了坤宁宫的福嬷嬷,她是代表皇后娘娘来问贵妃新的重华宫要不要重新换换摆设的。一张刻薄的老脸让贵妃怎么看怎么生气。 “她要是有胆子把新人住的位置决定了,一股脑分到我眼皮子底下,我还服她!偏偏各人住哪里,是要让太后和皇上过目的。”“她就这样吓唬小妃嫔们,抖起自己的威风来了!”“还敢问到我头上。”欧阳贵妃眨巴着眼,向奶娘撒娇。 “是,我们姑娘最厉害,最聪明。不气了啊,明儿皇上给您过生呢,小妃嫔们都来捧场。皇后娘娘也在,我们姑娘打扮的美美的气她。”“娘娘您明日艳压群芳,让皇上赞您一赞,就是往她身上扎刀子啦。”史嬷嬷顺毛摸,重华宫的四个贴身宫女也见惯了娘娘背地里这幅孩子气的样子,脸上带着笑意。 “嬷嬷,您!嬷嬷~”贵妃叫道。 “哎呦呦,姑娘大了,懂事了,现在不跺脚啦。”史嬷嬷语气遗憾。 “嬷嬷,哼”,欧阳贵妃哼一声原谅了自己的奶娘,心情也回转过来,叮嘱道:“皇后做事不地道,也别怪本宫想办法给她上上眼药。”“有什么事御花园宴席之后再说,皇上难得休息又这么高兴,太后娘娘也在,有什么矛盾都不许在明天闹出来,知道吗?我不想扫皇上的兴儿。” 众人低头应是,史嬷嬷心中宽慰,‘蕊蕊还是府里那个骄傲大气的嫡小姐,欧阳府的明珠啊。’ 次日天明,期待已久的御花园宴席开场了。只见架子搭了起来,太后与皇上一左一右居于上首,皇后娘娘隔了半个身位坐在首席,对面是贵妃娘娘的位置。接着是德妃娘娘与沈嫔,连怀孕后久不露面的涂嫔也来了。娘娘们之下的小妃嫔们也打扮的花枝招展,笑意盈盈。 “妹妹怎么来了,不在宫里呆着反而到这人多的地方来,万一冲撞了怎么办?”皇后看着涂嫔的大肚子,对这双胎也很重视,毕竟是皇上的第一,不,第一和第二个孩子。“福嬷嬷,让人围一个屏风出来,请涂嫔妹妹进里边儿坐,单设一桌出来。” 褚晴安等小妃嫔们坐在下首,听不清上头的动静。宴席还没开始,人来人往的宫女内侍们在司膳监首领太监和女官们的带领下,上着各色茶点与酒水。繁忙琐碎又乱中有序,好不热闹! 全幅心神被吸引在了眼前的果子上,只见桌上摆着酒四盘,果子四盘,烧炸,银锭油饼,双棒子骨,汤三品,双下馒头,马肉饭,酒三蛊。 四盘果子是云子麻叶,甘露饼,黑白饼,花头。汤有粉汤,圆头。 桌上慢慢被摆满的充实感,让褚晴安的口水分泌着。望着上头的娘娘们还在闲话问好,不好开动,也只能和同案的嵇昭容聊起天来。两人对面安坐的是厉昭容与吴芷一桌,面上和乐却也严守着距离,并不亲密。不像这边腿碰腿,手碰手的。 嵇若撞撞褚晴安,让她往上看,只见明黄色衣衫的男子,头戴金二龙戏珠冠帽的皇上不知何时来了,正和太后行礼呢! 小妃嫔们侧身扭头,看似镇定,实际都眼巴巴的望着那团明黄色,哪怕侍寝次数最多的吴芷也不例外。张美人来迟了一步,总算在宴席开始前赶到,坐在了厉昭容与吴芷前面一位。向着褚晴安看了一眼,两人交换了眼神点点头。 “怎么了?”嵇若感受道旁边人的动静,疑惑道。 “张姐姐好像被事情耽误了,来迟了,刚刚坐下。”“眼看我发现了,像我使眼色不要声张呢。”褚晴安笑道。 嵇若也笑了,‘稳重的张美人也偶尔有迟到的时候啊。’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贵妃非反派,是个走堂皇正道的呀,希望大家也喜欢她。 ☆、魔术(四) “请涂嫔妹妹进里边儿坐,单设一桌出来。”皇后道。 涂嫔正要行礼并说话,皇上朱宏乾带着一行人来了,顺手扶起了正要行礼的涂嫔,问了和皇后一样的问题:“爱妃怎么来了?” 顺势站起,头戴蓝粉月季宫花,脸上不施粉黛,丽质天成的美人柔柔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道:“在玉蓬殿呆的有些闷了,难得有皇上在的热闹,嫔妾想您了,来瞧瞧。” “这样么,”皇上惊喜道:“给爱妃设个宽大的座位,海鹏,你去拿几个靠垫来给涂嫔娘娘。” 皇上的贴身大太监海公公应了一声就要吩咐徒弟去办。 皇后忙道:“我已在后面用屏风围了个位置,请涂嫔妹妹那边坐吧?” 涂嫔点头谢过,却说:“我不久坐的,一会儿就回玉蓬殿去躺着了。”黑白分明的眼睛含情脉脉注视着皇上,无声的吐露着辛苦怀孕的自己不是为热闹,是因思念而来的。 皇上: 分卷阅读23 “也好,海鹏,注意点儿涂嫔的身体,你亲自看着去。”海公公领人站到了涂嫔身后,护着双身子的宠妃坐下。 皇后等也随了皇上落座,菜色齐备,助兴的音乐由内廷乐妓乐工们吹奏起来。 张美人等在德妃、沈嫔向太后,皇后,皇上敬酒,又向贵妃敬酒后,款款立在了娘娘们的台下,说罢寿词,献上自己精心做过的针线作为寿礼。 全若曼紧跟上,莹莹下拜,道:“贵妃娘娘千寿,妾身想着没什么比亲手做的东西更能体现妾身的心意了。” “怎么,你也做的针线女红不成?”皇后问道。 皇上皇后同坐首位。贵妃被太后唤到塌上同座,说要沾沾寿星的喜气,像是一对祖孙般手叠着手,肩搂着肩的。 语气不好,有些扫气氛的话让上首几人暗中皱了皱眉头,掩饰了过去,皇后心大,也未察觉小小变化。身为国母,也从未对这等百转千回的心肠在意过。嗯,除了揣摩皇上对自己的心意之时。 “妾身亲手做了长寿面来,手艺微薄比不得大师傅。只是妾身也是姑苏人士,想着贵妃娘娘可能对家乡的味道怀念些,便用姑苏当地的做法做了。”“若有冒犯处,还请贵妃娘娘原谅。”全若曼向着寿星拜福,又说了祝语。 “是嘛,我来尝尝。”贵妃感兴趣的坐直了身子,宫女的红托木盒中只放了女子巴掌大的晚,清汤中点缀着一团细圆的寿面,一口半就可吃完。 “嗯,的确是姑苏味道。”略尝了口放下,贵妃挥退了捧膳的宫女。 全若曼退下,心内有几分失落。因为不只一碗,她还动口动手的多做了些,想着让皇上太后也能吃口自己的面。又有些庆幸,幸好备用的面吩咐了采香,让她看情况决定要不要端出来。不然那些面被当众挥退就尴尬了。 心思灵巧的全选侍却不知道,采香拜托侍膳斟酒的宫女太监们摆好十多碗寿面预备时,还没进御花园的门就被拦住了。面这么多是因为人人有份,若皇上吃了,其他人能不赏脸尝几口吗?在座的不论位分高地,一个也不愿得罪了去,于是按人头算了碗。 来取酒的皇上贴身太监之二,景公公半道上碰见,估摸着不该有这道菜啊,难道宴席的流程自己记错了?赶忙拦住问了,旁边的采香没胆子对御前红人说‘这是我们小主的孝心,小主猜可能皇上,太后,娘娘们想吃的。提前预备着想送过去’。低下了头,心中忐忑不已。 被使唤的小太监们也说不出话,一行人被景公公直接拦了回去。 御膳房的人见采香又领了人回来,东西原封不动。胖胖的大师傅客气的迎上来,道:“姑娘回来了,面怎么样啊?” “娘娘们不吃。”采香摇摇头,又向大师傅福了福身:“辛苦大家了,喜欢的话,请小哥哥们分了吧,小哥哥们忙着宴席,也垫垫肚子。” 送了采香出院子的厨房小工小米子点头哈腰的回来了,问胖御厨:“师傅,那咱们分了?” “尝什么啊,倒了吧。” “啊?” “怎么?舍不得啊?面都坨了,吃它干什么?”在‘它’字上加重了读音,胖御厨嫌弃的语气跃然于表。 太监小米子赶忙倒了去,怕师傅不满。实际上,在御膳房里偶尔有大鱼大肉、海参鲍翅的剩下,才是美味呢。的确看不上清汤寡水的白面条。只是正值妙龄的宫女们,在无根的太监眼里也都是漂亮姐姐,能多说说话都是好的,该给方便的也就给了。 小米子收拾干净了碍事的托盘寿面,又被胖御厨指示着熬汤去了,心里长一智‘为这个惹师傅不满,犯不着啊。’ 回到宴席,贵人们这边的视角里,涂嫔已扶着肚子回宫了。 嵇昭容与厉昭容合作了一曲平沙令。嵇若奏乐,厉家珍跳舞的,比不上教坊司专管舞蹈的这波人,在妃子的才艺里来说,也在水准之上。妃嫔们出身良好,不怎么习身段侍人的那一套儿。舞蹈是正经的仿貂蝉拜月的优雅之作,引来一片掌声。 吴芷献上一段茶艺,当场展示了煮茶烹茶。茶酒之道有几分共通之处,吴芷不只爱酒,在茶道上也有几分心得。行云流水的动作显得高雅闲适。 最后是褚选侍褚晴安,上前道自己要耍个小把戏,看能逗乐几人。 “是什么把戏?”太后问。 褚晴安夸张的摇摇头,“现在说出来就不灵了,而且这个要大家近些看仔细才好顽。” 贵妃很捧场,让奏乐停一停,大家都坐近些来看。 褚晴安照着流程表演了起来。袖子拉一拉系成窄袖,霜雪般的皓腕露出,接过碧荷递来的玻璃盒。 “大家看,这是不是个空盒?” “现在蒙上布盖一盖,数个一二三四五,嗯,能感到里面儿还没好。我再倒数一遍算了,五四三...”没等数完,布已经被衣袖挂倒了似的,掉了下来。 太后唤道:“这,这是不是已经变好了?里面怎么凭空有了东西?” 贵妃心里有数,张望到盒子里时也有几分惊讶 分卷阅读24 :“是呀,太后,是面做的寿桃点心呢。” 皇上也望了过来,不好推挤母亲与爱妃,有点好奇,笑道:“这把戏倒不错,可是用了什么障眼法?” 褚晴安笑眯眯摇摇头,这次索性不盖布了,合上盖子后,一手托着底,一手擎着上面,边数着“一二三四五,”上下颠倒了两回,就请道:“寿星请开盒。” 贵妃看身边俱是好奇的脸,谦让着让太后娘娘来开。 对奇技淫巧有个估计,知道这种把戏最怕事故的皇上朱宏乾想要阻止贵妃自作主张,免得破坏了小妃嫔的心意。却见褚晴安素手托着盒子让到太后跟前,太后开了盒,盒子里正是两个全新的寿桃! 挤挤挨挨的占了盒子大半的体积,白白胖胖的面点寿桃看着怎么这么喜人呢? 皇上真正好奇了起来,就这等大小的面点寿桃,事先藏在盒子里也说不通啦。再看小姑娘身上,整齐不失俏丽的打扮,身段窈窕,也没藏寿桃的地方呀。 褚晴安盖了盒子再一拍,“啪。” “我,我这里怎么多出一个寿桃来啊?”下方案上的厉家珍叫道。众人闻声看去,果然,木案中间摆了寿桃来。 原来下首的小妃嫔们在褚晴安表演把戏时,听着上面儿人的惊讶叫声,心内猫抓般的好奇,还是不得不坐在原地恪守礼仪。伸长脖子向上方张望着,回头想吃个茶,便被桌上凭空多的东西惊到了! 褚晴安将玻璃盒打开,果然,盒子里已空空荡荡,只余一个小寿桃被拿出来,捧到贵妃娘娘面前。 “有趣,真有趣。”众妃嫔纷纷笑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妹妹好厉害。”“第一次见”“新奇”“”好巧的心思”等声音不绝于耳。 “把那盒子呈上来,让本宫看看。”皇后也检查了自己桌上没多出什么,没少什么。看见一宫女捧着玻璃盒要退下。不由吩咐道。 宫女碧荷捧着盒子被叫住了。 “不用了,”皇上朱宏乾笑道,挥退了几人:“褚选侍这么一场表演当得本场第一,你不说赏她,挖她的底儿做什么?宫中这样灵巧的女子少见啦,咱们继续猜着也是把乐趣绵延了下来嘛。”景向阳公公在把戏开始便有眼色的,在皇上耳边提醒了新人的名字、家世、住处。果然,御花园宴席上,普普通通的褚晴安拔得了头筹。 皇后笑应了。 宴席到了尾声,太后让皇上陪伴着回宫了,皇后又坐了坐,见贵妃不想走自己也不肯动位。“我看贵妃已乏了,只是身为寿星,不好走太早。”福嬷嬷对皇后娘娘悄声道。皇后见贵妃果然做出困倦模样,终于起身离席,回坤宁宫中,沈嫔跟上。 贵妃笑笑,对下首的小妃嫔们道:“难得我的生辰宴,你们也可留下耍耍,趁着我们不在,自己松快松快。” 小妃嫔们以张美人为首,谢过贵妃娘娘好意,果然都留下了,唤上新茶点,吃酒作乐,交际玩耍了一番。褚晴安是被打趣最多的,吴芷也是焦点。张美人位子最高,人又稳重合趣,新人们不大敢去闹她。 直到了晚饭之前,天色擦黑才回。 西趣阁,席上被灌了几杯酒的吴芷吴选侍面色晕红,被丫鬟们簇拥着回去休息。才入门便被按下,两个身强力壮的宫女将人压到屋内。抬眼看,屋里不是今日的寿星贵妃,又是谁? 还是宴会的那套艳压群芳的服饰,一身洒金石榴裙,青鸟衔珠串的整套头面,恍若神仙妃子般,容貌摄人。 吴芷正要开口分辨质问,身旁的丫鬟不知被拉走到哪里去了。势单力薄的挣扎着,便被堵了嘴。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哦豁,吴芷打入冷宫了。 作者:第一份便当呀。大家鼓掌祝贺。 吴芷:谢谢大家,杀青后我要奔赴下一个剧组了,剧名为(作者手动消音,ヽ( ̄︿ ̄ )—Clt(/;◇;)/) 作者:嗯,感谢吴芷的发言,大家继续看文吧。 ☆、魔术(五) “来人,把她拖下去,关在偏殿里。找两个嬷嬷形影不离地看着她。”贵妃吩咐道,又对御前太监海鹏道:“麻烦公公去养心殿一趟了,等皇上来了一同来审她。”吴芷心中一痛,这才注意到屋内站着身上有补子太监,皇上近人。便被关押下去。 海鹏公公告辞带人小步奔走着报信儿,贵妃接着吩咐:“人证物证都收好了,有一个磕碰的,小心你们的脑袋。” “娘娘去和太后娘娘那边说一声儿吗?虽然太后这时辰可能睡下了,不便惊扰。也可以嘱咐下慈宁宫的大嬷嬷,让那边儿心里有个数。”宫女醉双问道。 “嗯,”贵妃点点头,自有下人一溜烟儿去太后那边传信。 “慢着,这事可能与入口的东西沾边儿,不能闹大。你们如常传信就好,皇后那里也不用去。事情改明儿她自然会知道,说不定还要经手。”“一切等皇上来看过,做了定夺再说。”贵妃叫住要去报信的人,嘱咐道。 下人应是,自去料理。 分卷阅读25 灯火通明的西趣阁中,原来留守的下人们都被海鹏海公公留下的人外加贵妃带来的宫女嬷嬷们,暂时看管在原地,不许胡乱走动。等吴芷带人回宫,守株待兔的抓了个正着。 皇上来时,欧阳贵妃在屋内等着,行了礼。 虽然是贵妃奇怪的站在新小宠的殿内,听说还把原主人绑了起来。皇上倒不生气,笑问道:“蕊蕊,深更半夜的闹了这么一出,还叫朕来主持公道。” 景向阳看了看屋内的人,让他们上茶,拿些点心靠枕来。下人们照吩咐办事,很快端来热茶。 “臣妾叫皇上,皇上不也来了嘛。这事儿不好让海公公在路上和您说,现在只锁了西趣阁,把人给看住了。”“皇上要问,让她自己和您说吧。”贵妃语气又是撒娇又是蛮横着,让皇上爱的紧。 “好,那朕来亲自问。看蕊蕊发现了什么漏洞。”皇上朱宏乾笑道。 被押金屋内跪在地上的吴芷,早已惊惧了一番。听到皇上与贵妃的话,终于得到了分辨的机会,不由的滚落了眼泪,脸上梨花带雨的铺了满脸。鼻尖微红,眼神惊恐。 吴选侍哭道:“皇上,妾身冤枉啊。” “冤枉,”贵妃身边的史嬷嬷,喝问道:“这是什么?你从哪儿弄来的?” 将托盘里东西,呈递给皇上看。景公公转呈,朱宏乾翻了翻,一只藤编的挎篮,里头是些焉儿了的花瓣和植物种子。 “这,这是些花,臣妾来熏衣服的。” “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 “东西可都在这儿呢,你还要抵赖?”史嬷嬷指挎篮。 “还有些种子,混进去的。” “混进去的会有这么多?” “是混进去的,您想要妾身承认些什么啊?今天是贵妃娘娘寿宴,妾身欢欢喜喜的参加了送了茶,回来就,就看到娘娘把妾身住的地方翻得乱七八糟,气势汹汹的。”“妾身,好怕啊。”吴芷哭噎起来。 皇上端坐着,喝茶不动。贵妃跨出一步道:“原本还想你自己认了,从轻处罚。许是一时迷了心窍犯下错误的。现在得找人对质了,你可敢?” 吴选侍一味哭泣,神色娇弱着。 欧阳贵妃原本想尽快处理此事,不想牵连太多,此时却不得不问过皇上,请了张美人来。 室内又被押上了宫女嬷嬷们,海鹏海公公帮着询问,对质在继续着。 张美人来时,只见到一屋跪地的宫女和瘫倒在地,钗环散乱,哎哎埋头哭泣的吴选侍。 张美人行礼后被分到一个座位,得见后续。 此时西趣阁中,一位太医点点头,证实这正是干枯的金樱子种子。加在酒水中有一定的通经脉强精水的功效,可将酒水变为春酒。 皇上心中已是肯定了三四分,只听史嬷嬷问道:“宫女小翠儿和小红都招人了,是你命人去搜集这金樱子的。”“你只是不知道,她们在旁处摘了不够用,还摘到御花园里去了。” 山石榴,或者称金樱子是中观赏植物,这里一株那里一株的,要收集足够的用作药量材料,的确有些难。 “恰好被人撞见,怎么有宫女敢在御花园掐花折草的呢?”“她们谎话连篇的被人识破,这才留心起来。”史嬷嬷。 跪着的宫女中,那个马脸和圆脸的正是小翠小红。被吓得不行,拖来屋内就全招了。证实种子是小主让专门找的,之前找过多少,哪一次,去那里掐的,也都招认了。 张美人也作证说是自己和贵妃娘娘一同闲逛,发现有人弄种子,形迹可疑的。 “是,是妾身专门搜集的种子。” 见吴芷总算认了,皇上正要宣判料理此事,却见美人哀凄的双眼望着,辩解道:“可有这种子也说明不了什么啊?” “药材本就是奇奇怪怪的,什么马尿牛粪锅底灰都能入药。就连妾身的胭脂膏里还用红花染过色。红花在药材里有活血的用途,能另怀孕初期的夫人流产。”“难不成有人在用药害妾身?不能单凭这个定妾身的罪,妾身冤枉。” 张美人张幼蓉想到几天前,褚晴安送种子时附送的话。心中有了猜测,恳请道:“请娘娘命人将吴选侍的酒壶拿来。” 欧阳贵妃看向皇帝,皇帝允了。 眼前的酒壶琳琅满目,材质造型各不相同。在马脸宫女小红的指认中,张幼蓉挑出了吴芷最重视的几件,也是皇上最常使用的那个。其中就有牧童水牛u形木酒壶。 张幼蓉挑开盖子,帮忙的宫女也在湖中灌了水晃动着,忙乱了一通,不见有什么夹层,鸳鸯空腹壶之类。 趴着的吴芷暗中松了口气,哭道:“妾身冤枉啊。”“妾身还用这些酒壶请过诸位姐姐妹妹来喝,要有不妥,妾身怎么敢拿它们招待外人?!藏着还来不及。” 贵妃指着牧童水牛的酒壶,问:“这里怎么多出一个缺口?” 皇上朱宏乾接过壶拧了拧,常规的枝叶酒盖旁边,还有一处顽石雕塑是可以取下来的。b 分卷阅读26 r   “回娘娘的话,这种有收藏价值的古物,在历代辗转中有了磕碰,也是可能的。许是后来人修补的吧。”景向阳公公解答道。 皇上朱宏乾却面容整肃,命人取了一壶清水来。拧上顽石口,倒白水进去是正常的。拧开后,再倒,却倒不出来东西。明明里面还是满的——正是运用的虹吸效应,造成的另类鸳鸯壶。 气氛骤然间凝固,地上的哭声也小了。 “你来试试。”皇上递出酒壶,景向阳公公颤抖着手接过,很快稳住了又灌了一通茶水,再次证实这就是鸳鸯壶! “吴昭容,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皇上问道,淡淡的语气打碎了地上人的所有侥幸与希望。 面色颓败了下来,吴昭容娇嫩如花的脸蛋丧失的生气,立身拜倒:“妾身一时糊涂,无话可说。” “吴昭容御前失仪,品行不端。将其废去位份,即刻打入冷宫。”“你们几个采药的不是听话吗,也去陪她吧。”“无召不得出,遇赦不赦,不许任何人去探望。”皇上朱宏乾宣布。 海鹏公公挥手,后面的内侍们一拥而上,将屋内的罪人们往外拖。 “皇上,皇上”吴芷撑不住的哭喊起来,撕心裂肺的唤道:“皇上...”却再也喊不出冤枉这个词。 皇上有些心灰意冷,挥退了众人。贵妃道:“其他下人还有几十个,皇上准备怎么处置他们?此事还是尽早了结的好。” 于是朱宏乾打起精神口述着,吩咐景向阳公公。让所有人就地关押在西趣阁,明日命皇后并监礼司管后妃刑法的内侍官一同审理剩下的人。有罪的认罪,无罪什么都不知情的也签字画押。按具体情节不同,看是赐死杖责还是分配到其他殿里去做活,依例办理。 吩咐完毕,随着欧阳贵妃来到熟悉的重华殿,朱宏乾洗漱后揽着贵妃睡下,相拥无眠。次日早醒,皇上还想着向枕边人道歉来着。虽然年轻,早已经历过许多风雨,心态精神远超常人,睡醒后便恢复了过来。 朱宏乾笑道:“昨日是你生日,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出。朕心情不好,咱们也没好好说说话。” “那今儿皇上可要留下来陪本宫?”贵妃拿眼撇那团明黄一眼,娇哼道:“可有什么表示?” “不行,朕还要去前朝。银矿的事虽然报了上来,着何人开采,何人料理还得斟酌一二,朕已命几个大臣在养心殿候着了。” 贵妃装作思量,想到了什么焉坏的点子似的,笑意展现:“昨儿褚选侍的把戏不错,皇上也给我来变一个,让我也乐呵乐呵吧。” “你呀你,”皇上起身笑道:“别送了,朕闲了再来看你。” 皇上见过大臣,批折子的闲暇时刻,想了一想,有点摸到了把戏魔盒的精巧之处,只是不知猜的准不准。自己笑道:“褚选侍倒的确是个灵巧的人。” 伺候的景向阳景公公耳朵一动,皇上上心的人底下人也得上心,褚选侍那边咱家得留意着了,又一位即将得宠的新星要冉冉升起——只是不知能亮到几时呢。 作者有话要说:  张美人来之前,在西趣阁的问话作者还能水好多句。想想还是省了。 大家阅读愉快呀。 ☆、得宠与侍寝 “皇上会来澄瑞轩吗?”甜杏歪头问道,圆圆的脸蛋让褚晴安忍不住上手捏了一把。 “那当然!小主当时可是技惊四座,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皇上也不例外!”碧荷吹嘘起今日宴会上的大场面,没能去的宫人们听得随剧情变动而起伏着。 “涂嫔娘娘真那么好看?”“寿面好不好吃啊”“皇上何时来啊?”......宫人们七嘴八舌的问道,叽叽喳喳小鸟叫似的响成一片。 “好了,再编排别人,小心我拧你的嘴。”褚晴安制止的碧荷再胡说八道下去,碧荷紧闭嘴巴,做个鬼脸。 见陶姑姑提了食盒来送晚饭,眼神看过来,宫人们赶忙作鸟兽散去。 “聚在一团说什么呢?”陶姑姑。 “碧荷姐姐说小主的盒,魔术表演的很棒!皇上都好奇,喜欢上小主,要来咱们这呢。”甜杏。 “你也是个嘴上没把门的。”褚晴安笑道,又吩咐陶姑姑:“姑姑也给他们紧紧弦,别生了口舌是非,招人眼红。”陶姑姑应是。 褚晴安晚饭不喜欢太多人伺候,只留了碧荷在屋内。其他人都去听训话,在下人房吃晚饭。 今日的菜色是珍珠团,熟鸡脯子切黄豆大块,清酱、酒拌匀,用干面裹满,茶油入锅炒。还有道素菜玉兰片,以冬笋烘片,微加蜜焉,进上甜盐二味各一小碟。都是份例菜中少见的适口菜色。 在御花园宴席上惦记着仪态和魔术表演,褚晴安吃的不多,此时终于大饱口福,就着菜色连下三小碗米饭,直到小肚子鼓起来作罢。再次强调一编,不是褚晴安贪吃,实在是前世快餐外卖吃久了,此时有精工细作的御菜,不可放过呀。 “小主,皇上何日会来呢?”碧荷问道。 褚晴安 分卷阅读27 抹抹嘴巴,“今日是不会来了,再有惊艳到他的,他今晚还得去寿星那儿,重华宫的贵妃娘娘那里歇下吧。”褚晴安却没料到:皇上此刻是和贵妃在一起,不是在重华宫过生辰,是在西趣阁抓人呢。 “那明日会来吗?” 褚晴安笑而不语。碧荷红了脸不再问。又想到了什么,说道:“景公公的徒弟小路子在宴会快结束时,拦了我。问咱们魔盒有没有多的,放他们那儿一个。预备哪天皇上有兴趣了,有东西回禀。”“咱们做了个备用的,给小路子拿一个?” 惊叹着御前红人景公公眼力劲儿,连这等小事都想着了。褚晴安自然是点点头:“把备用的玻璃盒给他吧,改明儿让小志子去送。让他露露脸,见见人,毕竟他也是个忠心的。” “是。”碧荷应道,小志子接下差事如何欢喜,如何净身洗面,换上新鞋去办,自不消提。 第二日皇上没来,第三日,御驾首次停到了西六宫中,来到澄瑞轩。 陶姑姑与小志子领着众人恭候在外,褚晴安在屋内见了那团明黄色,莹莹拜倒:“见过皇上,皇上日安。” 朱宏乾亲自将人扶了起来,打量着室内,道:“你这住处布置的也雅致。” 两人踱步来到书房,皇上信手翻到那本道经,问:“你信道?” 褚晴安发现是自己白描神仙图的那本子,不由想劈手夺过来,终究没敢。呐呐道:“妾身就随便看看,随便看看,不大通的。” 皇上笑着回视褚选侍,见少女不像在人前那样大方得体,心里紧张又强作无事的可爱模样,有几分喜欢。道:“多看书也好,想必你那把戏也是书里看来的吧?道士炼丹,的确练出过有趣的东西,不迷信此道就行。”“你能学以致用,这很好。” 褚晴安装作羞涩,挤出两团红晕,笑而不答。对面的视线赞赏着,赞赏着,热烈起来。 此时,皇上单手拿起的道经里飘然而落一张纸页,正是描到一半的八仙过海图。 ...... 气氛无言又沉默,却并不尴尬。 弯腰将纸页捡起来,身段显得愈发窈窕。轻轻取回皇上手中的道经,夹回去放在原位。褚晴安低着头,柔声道:“皇上,咱们安歇吧。” “哦,好。”任由美人将书本抽走,愣愣回不过神的皇上被带到里间。衣服被一件件脱下,解脖颈上的龙纹盘扣时,朱宏乾才明白过来,抓住白嫩灵巧的爪子,感到包裹的手指里头也是汗津津的。 乌发散落,仰头的目光柔顺又羞涩,还有做错事被大人发现的不好意思。 皇上朱宏乾顿时不忍训斥什么,笑了笑主动将美人抱上床榻,压了上来。 红烛闪烁,偶尔爆出几朵烛花,无人来打扰这对共赴巫山云雨的年轻男女。因为过于尽兴又贪欢的缘故,两次之后才叫了水。皇上到底体谅对方是新人,没有继续下去。弄干净身子,再次同床而眠,一床喜被掩盖了两具云雨过的身躯,指痕与红印是激烈后的点点印证。 次日醒来,褚晴安发现床榻上少了人。 “小主,您醒了。皇上已早起去上朝了,要我们不用叫起您,让您多睡会儿。”陶姑姑扶起褚晴安,递来一碗温水让小主润润口。 “嗯。几时了?”“我可起的迟了?” “不迟呢。”众人回着话。 望着小主嘴角的温柔笑意,陶姑姑与碧荷等人也都为主子高兴。洗漱完毕,吃罢早饭,褚晴安等到了嵇若,又是逢五,自该去坤宁宫中拜见皇后。 望着嵇若脸上和陶姑姑等人如出一辙的笑意,带着几分谑虞。褚晴安脸上红了红,若无其事的道:“嵇姐姐,走吧。” 等快入了坤宁宫,嵇若脸上的笑才浅了些。褚晴安也在一路上锻炼好了面皮,不就是那个了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于是心里真的不在意起来,装作读不懂这些表情一样,不为所动。嗯,不敢你信不信,反正褚晴安自己是信了。 坤宁宫中,皇后寡淡的面容上露出脂粉遮不住的几分倦色。众人照旧请安问好,褚晴安也作为新侍寝的被拎出来沐浴在妃嫔们的目光下,单独赏赐了一回。 终于请安完毕,可以散场了后。坤宁宫宫道上,褚晴安被沈嫔拉着手,亲热道:“闲暇时,妹妹也到我那里走动走动。” 褚晴安闭嘴微笑,直视着沈嫔娘娘的面容,装作羞涩不答话。 辇座等的急了,眼看要堵住,沈嫔只得撒开手,让褚妹妹先走。褚晴安并不推辞,装作羞涩,真的坐上辇子回西六宫中不提。 独留下一头热的沈嫔在原地站了一瞬,摔帕坐辇,回自己宫中去了。 日子悠悠闲闲的过了七八日,皇上又来过澄瑞轩两次。一次体谅褚选侍辛苦,相拥而眠,纯洁的睡觉觉。一次半夜里叫了水,次日还送来些雕花靶镜作为赏赐。 看着镜子,褚晴安走神了,‘是让我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谁吗?变相的夸我美?’事实是皇上见褚晴安内寝都挂的铜镜,想着‘她会不会为了做玻璃盒,把西洋镜都 分卷阅读28 用完了?干脆给她几面新镜子吧。’ 美好的误会就这样产生,褚晴安想不出所以然,丢过不提了。 该吃吃该喝喝,继续临摹书上的白描画作,一本书的插画都快翻烂了。闲暇时,就去嵇姐姐那里坐坐;去东六宫的张姐姐、全姐姐那里坐坐;遇上东六宫的小妃嫔拜见高位妃子,也一起去娘娘们那里坐坐。嗯,坐冷板凳,等娘娘们午睡醒了/捡完佛豆了/身上好些了/......出来大家一起闲话两句,再各自离开。 澄瑞轩的人出去,得到的笑脸儿也越来越多,很有面子。连带的西六宫的存在感上涨了不少,有好事情,嵇昭容与褚选侍不会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了。 ———— 东六宫,耸秀阁,张美人处。 “什么?吴芷死了?” “嘘,别瞎说,是打入冷宫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啊?她得罪了谁?”“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张美人被七嘴八舌的问的头大,看了看同样知道大半个内情,甚至是此事推手的褚选侍,却不好多说什么。刚刚那句造作的‘死了?’就是褚选侍起的头。 不得不把明面儿上的罪名说了一遍:“御前失仪,品德不端。我也是西趣阁的下人被分了来,才知道。”“喏,洒扫的那个叫小翠儿的原就是西趣阁吴芷那边儿的人。”张美人抬抬下巴,示意是窗外那个圆脸宫女,转移了焦点。 “姐姐心善。”“只是不知她是如何御前失仪,是,是皇上临幸时,伺候的不周到吗?”厉昭容被吓得厉害,哆嗦着问道。 张美人用杯盖拂着沫子,打定主意不肯多言。 褚晴安道:“张姐姐刚也说了不知道,厉姐姐就别问了。”语气里很有些明哲保身的味道。 厉昭容一惊,慌乱道:“很是,很是,我们不说吴,不说她了。不吉利,不好。”竟真的不再问,有些吓破了胆的样子。 褚晴安确实不知道后续张美人是怎么参与的,贵妃又是怎么处理的。现在宫面儿上,吴芷御前失仪打入冷宫,下人有罪的罚了,没罪的各处分了。知道没有牵连无辜,事情已经了结就足够。 ‘此时好奇心不该有,咱们吃瓜的小妃嫔,装作不知道就好啦。’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求收藏啊各位亲。 ☆、搬宫(一) 宫殿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今时今日终于有了确定的消息。 皇后仍居住于坤宁宫中,东六宫里,欧阳贵妃仍居重华宫,张美人搬去重华宫偏殿居住;德妃娘娘居宁寿宫,勾淑女与之同住;沈嫔居景仁宫,全选侍与之同住。 西六宫里,涂嫔娘娘居钟萃宫,因尚在怀孕,厉家珍厉昭容与全选侍搬来西六宫先住别处,待生产完毕,再入钟萃宫偏殿居住。褚晴安与嵇若搬入咸福宫偏殿居住。 太后娘娘位于西六宫前边儿,养心殿左侧的慈宁宫也大修了一遍,慈宁宫后头的大佛堂请了镀金神仙像来供奉。 搬入新宫殿的姐妹们各自欢喜的很,屋内的牌匾陈设仍是原来的样子。比如褚晴安原住在澄瑞轩,搬入咸福宫偏殿后,换了屋子。牌匾换做澄瑞殿,原来摆着的屏风、案几、山水人物画作、多宝阁陈设通通搬进新家,内库还开了库房,让小主们登记申领新用具,布置室内。一切都是新的,亮的,好看的,吴芷事件带来的隐隐不安感就像阳光下的白霜,很快消失不见了。 咸福殿偏殿, 新澄瑞殿内迎来的新主子。院里的下人们抬着许多大箱子、笨重的家具物什、精贵的瓷器镜子、土瓮植的观赏树木等等来来往往。小志子正查点入库或登记好摆在哪个屋内,接受内务司送来的装饰宫殿的成例。 “小主,这里好漂亮啊。”碧荷兴致很高,怀里抱着褚选侍的四层首饰盒,也不嫌沉重。 “小主,这是您说的那扇屏风,还有个大的,估计在路上运着呢,也要摆出来吗?”小志子跑出一身汗,在门外点头哈腰的。 陶姑姑送来一碟子新鲜橘子,细心的拨成一瓣瓣的,请小主吃,嘴里说着咸福宫偏殿的人事:“小主,今日抽空见见他们,咱们也多几个使唤的人。”原来宫殿装修时,原有的宫女小太监们也没有裁撤干净,这次一并归了褚选侍管,伺候新主子。这些下人们很是开心,可算苦尽甘来了。先前被人遗忘到角落,守着个空屋子。如今他们总算是迎来贵人,可以上来伺候了。 褚晴安听陶姑姑用精炼的话语阐明了人事,好像那些人变作怨女在自己眼前诉苦求宠爱似的,笑出了声。 大家不明白小主的笑点所在,小志子只听到‘上来伺候’就头上一热,警报立马拉到最大。‘还想和小爷争,爷伺候的好着呢。主子指定瞧不上你们!’ “甜杏,你去御膳房提午膳来,多拿几个我爱吃的。”褚晴安叫住了甜杏,虽然还没到饭点,早点去早点拿回来也好。搬宫弄得乱糟糟的,千头万绪里想一想,嗯,还是吃饭最大。 “ 分卷阅读29 小志子,把那个屏风找出来,我看看样子再决定摆哪里。”“你继续盯着他们些,别磕坏了,我那些衣服箱子别让人乱碰,到时候丹枫带人去收拾。”“先把内寝的东西归置好,碧荷你去看着他们办。”“新家具多擦擦,碰的哪哪儿都是灰。”“内务的人送完东西,记在账上了吗?荷包银子给了吗?小志子,送送他们去,客气些。”...... “是,小主。”“是。”“是。”... 小志子被支使的团团转,脚后跟打后脑勺的,脸上乐呵呵,对着粗使太监板脸,对着内务司的外人露笑脸。变脸的绝活又让褚晴安与陶姑姑好笑了一阵子。 屋内,褚晴安吃着水果喝着茶,看着屋外院内的人忙忙碌碌的,对比之下,更感闲适。又叫来小志子,“我去嵇姐姐那儿坐坐,这里太乱了。收拾完我再回。” 说罢,带着碧荷与丹枫往西殿去了。陶姑姑留下,陪辛苦的小志子看摊儿。 “嵇姐姐,你这里比我那儿还忙乱些呢。”褚晴安进门笑道,在书房找到了忙里偷闲的嵇昭容。 嵇昭容将人迎到内寝外的亮堂榻上坐下,亮堂的宫女们赶忙将杂乱的东西先抱出去,给小主们腾位置。 “照样被你逮到了清闲不是?”嵇若笑道,“真好,咱们又住的近了些,同住一宫是福分呢。” “刚刚姐姐在书房看什么呢,那么入迷,门口的人通传了都没人在意?” “是摆件的账册,没什么特别的。”“涂嫔娘娘不是搬到西六宫这边来了吗?那日,我睡觉浅,半夜被一阵乱糟糟的动静惊醒了。披衣服去外头看时,是好长一队宫人抬箱子过来,都是涂嫔宫中的摆件器物。不好白日里动作,影响主子安胎,就专挑晚上黑灯瞎火的来,连着闹腾了三个大半夜。” 褚晴安心内惊叹,这该有多少好东西啊。 “等涂嫔娘娘那儿闲下来,嵇姐姐,咱们也去拜见一次。虽然涂嫔娘娘怀孕了,大概率不见我们,咱们该有的请安表示还是要有的。” “嗯,很是,”嵇若取笑道:“再叫叫我。” “怎么了?嵇姐姐。” 嵇若笑的晃了晃身子,“再晚些你的位分升上来,可就听不到你叫我嵇.姐姐了。” 再次被善意的打趣,褚晴安羞红了脸,抿嘴不语。皇上近来到自己那里着实多了些,有时人没来,还送些赏赐过来。受宠是好事情啊,就是难免打眼些。 “还早呢,听说搬宫后,要等到下一个大年节给新人们统一提提位份。姐姐也有份啊。”褚晴安道:“到时候喜上加喜呢。” “从皇上那儿听来的消息?”嵇若笑吟吟的。 褚晴安再次低头不语,脸蛋的红晕没能褪下去。 “妹妹好福气,到时候有个高位分一定当得起。”嵇昭容笑叹道:“只看现在,那儿能料到曾经这边冷冷清清的样子呢。”有此感叹的嵇昭容也在前两日侍寝了,只一次。也算心满意足,安心住下来,嵇若不想奢望更多。 “我们都会好好儿的,一直好好儿的。”褚晴安不喜欢这颓丧的语气,鼓励道。嵇若不当真,笑着谢过。 又三日,去了坤宁宫中朝见皇后娘娘。大家闲话一通衣裳首饰,好多人都搬进了新宫殿,于是又有宫殿的话题可说。气氛和乐中,厉家珍不幸被点名训斥了一通。 皇后娘娘说厉家珍驭下不大通,绛雪轩迁了三天还弄不好,底下人报到坤宁宫这里来了。屏风也打了三件,原来的杯碟搬过去没有一套齐整的。想问问皇后能不能下令给破例补上。 “我已准了,厉昭容之后也注意着些。满宫中,都在动作都在辛苦,只你的绛雪轩闹出事情来。”“你要实在做不来,应该找姐姐妹妹帮你理一理这事,也不会闹到这么大。”皇后批评过,缓和了语气:“起来吧,管不好下人算能力不行,对女子来说不算什么大错。坏掉的东西我都补上了,厉昭容你以后注意些。” 跪地的少女穿着漂亮的宫装,埋头看不清神色。深深叩头,有水滴坠落,在驮毛地毯上晕出两滴神色水印,无人发觉。 出了坤宁宫,嵇昭容与褚晴安本想着和厉昭容一同回去,毕竟都分在了西六宫。却见厉昭容仍埋着头,匆匆而过,连招呼也不打。狗撵似的走了。 之后的几日,想着去厉昭容的绛雪轩坐坐,搬宫后,大家都离得近了些。宫女又瑕回禀说昭容身上不舒服,不便见客。自此闭门不出。 没办法,两人在搬宫完毕后,一同去拜见涂嫔娘娘。涂嫔娘娘正害喜,不见客,命候嬷嬷带人在玉蓬殿参观参观,暂作招待。候嬷嬷温柔可亲,对两人很是和善。 只见殿内布置的清雅华丽,地面、墙角都磨平,桌椅的棱角也都是圆润的款式。屋内摆着画障衣箱、帐幔香囊、枕席罗绮、塌子案几之类;装饰翠翘,玉钩,明珠,绿琉璃,绿玛瑙等。 几处瓶篮插花,倾倒在案上。枝条垂落中,满目的凤仙与素馨挤挤挨挨,似小小花瓣河流。 彩绘的纱窗屏风,百花点缀其上,百鸟隐蔽其中 分卷阅读30 ,活灵活现,细腻的工笔可见动物毛发。总体是青绿色调,辅以素白,彤红,别致华美。 不便逗留太久,两人逛了逛几处外间的屋子便留下礼物告辞了。候嬷嬷看是两对儿金银鱼,不是什么危险物什,就不必找人来验,直接入了库房。 出了玉蓬宫,褚晴安的眼前还残留着刚刚看到的华贵盛景,回味着。说不出话来。嵇若的出身更好些,富裕许多,也被惊讶住了。良久,两人才回过神来,同时说道:“竟似仙宫一般呢。”“好厉害的摆设。” 对视一眼,又都笑了。 褚晴安心态不错,原以为前世乃信息时代,见多识广。也于博物馆中近距离欣赏过什么镶嵌着各色玛瑙的妃子头面,故宫珍藏。当这种珍品成套的摆设出来,做寻常用具,几百上千件的居于一室,任人使用。还是被震撼到了。 皇宫那能工巧匠是好多代流传下的,几生都在研究怎么给贵人们做东西。专做龙凤麒麟这等超规格的富贵之物。积累下来,是难以计数的藏品财富,供天子一家享用。 索性褚晴安没生出贪婪霸占、骄矜攀比之心。若是以后日子好了,该有的都会有呀;日子不好,就更不必在乎这种外物了。 作者有话要说:  听别家大大的建议,改了文名啦。o(*////▽////*)q ☆、皇后有喜(二) “报,这是银作监新晋上来的宫钗等物,皇上已送来了。除了名单上勾画的那些,让您看着分给后宫的各位小主们。” “知道了,放下吧。”皇后懒洋洋道,长长的护甲取下,让小宫女染着甲油。福嬷嬷等御前传话的太监退下,捧着册子问皇后:“娘娘,您看一看?” “该分的分了就是,好的咱们留下自己用。贵妃得宠,向来不用咱们操心。太后那的不归我管。剩下的按照位分送去给她们吧。”皇后。 “是,娘娘。我就照着册子上做了。”福嬷嬷翻开册子,呆住了:“娘娘,皇上这次圈的详细,请您过目,老奴,老奴不敢擅自做主啊。” 不耐烦的接过册子看一眼,上面御笔批着‘贵妃收什么,涂嫔收什么,褚选侍收什么,张美人与全选侍也有份。’刚涂好的指甲在账册上掐出印子来,皇后的眉毛高高挑起,心内怒急! 啪,册子一甩,叫道:“给我把银作监的管事,凡是会喘气儿的活人都绑了来!我倒要问问他们是怎么做事的。” “娘娘,娘娘别气,娘娘仔细自己的身子啊。”屋内宫女跪了一地,福嬷嬷劝道:“娘娘贵为国母,犯不着为这等小事生气。问清楚再作处置不迟啊,娘娘!” “怎么?我还吩咐不动你们了?!” 怒喝声让福嬷嬷也腿下一软,不敢再劝。 小德子公公一溜烟爬起来‘绑’人去,到了地方板着脸色,将人叫了来。不笑脸叫人,违背了皇后旨意;不凶脸叫人,出事了皇后不落好,出头下人也没好果子吃。 因此喊来的两个银作监管事太监以为是正常的事物交接,进去坤宁宫才发觉气氛不对。想不明白哪里做错了,让皇后发了火儿。 “这次的首饰样子是谁做的?嗯?怎么这样多的喜鹊、青鸟、锦凤头钗都打上了印记?”“银作局盛鼎五年五月吉日九成色金二两外焊两分,呈重华宫”“累丝包镶狮子国绿宝石宫灯头面一套,呈,呈玉蓬殿。”“连什么澄瑞殿都有,明显是超规格的东西。你们是怎么做事的!”皇后喝问道。 “娘娘,这...”下头的人支支吾吾。 郭皇后冷笑:“东西进上来前,你们就私自打上了各宫的印记。巴结妃嫔,谄媚新人;进上的东西也超过了妃嫔原有的份例,比如这个褚选侍、全昭容。你们好大的胆子。” “娘娘,皇后娘娘恕罪,这不是我们的错啊。”银作监管事冒出冷汗。 “怎么,不是你们,难道是这些妃嫔自己找你们打的出格首饰不成?一两个也就罢了,这么多份对应着这么多妃嫔的新首饰,她们一起私下密谋,犯错了不成?”皇后反问,怒斥:“媚上的小人都犯到本宫手里了,还敢狡辩?” “这是皇上前阵子看我们进上的宫册图纸,从内库拨雪花银出来,还把样式圈出,吩咐我们给各宫的新首饰啊。”“圈出的图样,是否超出规格,下奴也不清楚,也不敢问,只是照作。”银作监管事让人取来皇上批复的旧册,拿到坤宁宫来。 “哦?”郭皇后将原册一把夺过,用力翻动,果然是熟悉的御笔朱批。“哼,既然这样,就暂且饶了你们。滚吧。”等人走了,郭皇后感到身上突然失去了大半力气,空落落的坐下来:“嬷嬷也看看这册子。” 屋内只余下坤宁宫宫女和信任的福嬷嬷,皇后表现出脆弱的一面,语气颓然:“本宫心里好苦,嬷嬷。新人进宫有几个月了,皇上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子是应该的。她们位份没升,在我眼里就不值一提。”“可谁知,谁知什么时候,皇上就对她们上了心?还给她们专门做首饰。” 郭皇后撑着额头,倾诉: 分卷阅读31 “皇上喜欢贵妃、喜欢涂嫔,本宫都忍下了,习惯了。现在又有了新人,皇上就看不到本宫的心意吗?” “娘娘宽心,您是皇后啊,和皇上并肩的唯一人选,进宗祠入皇陵的。不值得为首饰玩意儿生气,啊。”福嬷嬷宽慰说。 “我是在意这些东西吗?我是生□□上怎么就瞎了眼啊,本宫是他的结发妻子,没正事儿就一次都不肯多来。本宫的凳子是咬会他还是怎样?” “娘娘慎言,慎言...”福嬷嬷慌乱劝道。 突然,皇后捂住自己的嘴巴,往帕子上吐了口酸水。正气着呢,肚子里反胃起来,还有再吐的趋势。 福嬷嬷的表情也从开始的慌乱转变为喜色,向宫女石榴问道:“皇后的上个月是几号遇喜的?” 石榴赶忙回:“上月三号就停了,已有一个多月没来了。” “那还不快去传太医?”福嬷嬷催促。 被搀扶着坐下,皇后心中也顾不得生气,早忘了为什么发的火。心内高兴不已,连声问道:“嬷嬷,我真有了?本宫真有了?” “娘娘等太医来,就能知道有没有。可不能再生气。”福嬷嬷话不说肯定,满是皱纹的脸上笑的花儿似的。 “本宫哪里生气了,有这个谁还能让我生气。”皇后腰上传来软软的触感,是宫女葡萄拿来靠垫铺上了。平日郭皇后注重仪态,不肯用靠垫这东西。 此时有点怪葡萄的自作主张,又觉得靠垫能护着肚子里这个,又觉得事情还没确定,万一自己感觉错了呢?要不然,现在怎么不想吐了? 郭皇后突然站起来:“算了,扶本宫去床上躺躺,多传两个太医来。” 重华殿中, 贵妃疑惑道:“那边儿还没动静?” 醉双摇摇头。 “以她的性子,亏她忍得住。”欧阳贵妃哼道,算着三司六局今日该把东西进上来,请皇后分发了。自己前阵子故意将百宝盒打翻,引皇上来看。皇上赏下新首饰,安慰碎掉了红宝石鸾凤簪的爱妃。欧阳蕊蕊顺势请皇上勾选了其他款式,等银作监定制后,皇上自会赏给宫中的其他妹妹们。 “那咱们?”醉双求教着是否要做什么后续。 “嗯,等首饰齐了,我们都戴出来,打皇后的脸去。”贵妃眯眼,像一只小狐狸似的笑了起来。 玉蓬殿。 “皇上,好消息啊。”桂公公来报。 “皇上,尝尝这个。”涂嫔素手持着汤勺,吹了吹,喂到朱宏乾嘴边。咽下香香暖暖的鸽子汤,朱宏乾看过来。 “还不快说。”御前太监海鹏海公公看不惯坤宁宫小桂子一脸谄媚,憋着好消息就等主子来问的模样。桂公公笑着还是不说。 于是海鹏提醒了下皇上,朱宏乾决定去外间问话,免得惊着怀孕的涂嫔。“朕去去就来,你先吃着。” 玉蓬殿书房,皇上放下龙井香茶,脸色有几分喜悦:“当真?” “太医说月份太小,现在不能完全肯定,只有五六分把握。”坤宁宫小桂子。 身处皇家,深知太医院秉性的朱宏乾明白,这些太医们从不肯把话说死,说是五六分,其实是有八成把握了。算算月份,皇后肚里的孩子一个半月,御用太医能把脉把出来,医术高超的很。 “皇后怎么说?朕去看看她?”“母后睡了吗?要一起去看坤宁宫看看吗?”“还是等皇后和朕去母后那儿,亲自道喜?”朱宏乾问道,脸上看向海鹏海公公。 海公公不知怎么回答这话,皇上明显兴奋的有些脑子发糊了。挤出高兴的笑意,脸上蠢蠢的,装作没听明白问题。 “娘娘也很是高兴,想等着三个月后,怀的稳固了再说。现在已经睡下。”小桂子答。 “皇后睡下了?嗯,睡下了好。”有了嫡子的皇上在几句话的功夫里冷静了下来,心里的兴奋劲儿沉淀着,持续而温吞:“皇后想的周到,那她休息,朕不去打扰她。” 一转眼看到蠢蠢笑着的海公公。“海鹏你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跟着小桂子去,把脉案什么的取来,皇后那儿有什么需要的去搭把手。”“去啊。”朱宏乾催促道。 两人赶忙退下了。 皇上单独喝完茶,平静好兴奋的心情,回到玉蓬殿寝殿。宫女们正撤下膳食,涂嫔优雅的擦擦嘴,问道:“皇上回来啦,什么好消息呢?” 朱宏乾如是如是一说,涂嫔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这可真是太好了,皇上您就要有嫡子,上可告慰祖宗,朝臣们也安心。臣妾为皇上高兴呢。” 双胎的涂嫔肚子鼓出来,被明黄色袍服的天子圈在了怀中。 涂嫔涂雪蓉是个同名字一样,天性善良单纯,不懂嫉妒,在自己的小天地里自在生长的美好女子。爱着皇上的真心,一眼能看透的情绪,多年如一日的纯真,怎能不让人怜爱? 索性涂嫔的外表唬的住人,高洁柔和的气质,圈地自赏的孤高。皇上小心的护着,也帮这只误入人精子集体的小白兔坐稳了位子。 分卷阅读32 ‘等生下孩子,有了皇子,不论孩子资质如何,母凭子贵下,蓉儿也能一生无忧了。’朱宏乾搂着靠在肩头的涂嫔娘娘,想着孩子,孩子的母亲,皇后肚里的小孩子,总之,坚硬的心一片柔软。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儿求收藏啊,是不是文太短了?大家不想太早入坑呢? ☆、秋千(三) “好消息。”“今天听到有喜鹊叫,果然是个大喜的日子。”“确是是好消息。”“皇后娘娘有福啊。” 朝见皇后的日子里,正式宣布了国母有孕的事情,妃嫔们纷纷笑着道喜。估摸着外命妇的请安折子上,也很快会有‘恭祝皇后娘娘,预祝母子平安,某某在家中祈福’之类的吉祥话。 “还有,太后与皇上特许本宫的母亲,进宫来陪伴本宫。”皇后嘴角带笑,宣布道。 “正是,”太后的心腹雁嬷嬷也来了坤宁宫,接话道:“太后说皇上第一个嫡子,不管女儿也好男儿也好,都是天大的缘分。太后心疼您是初次有孕,有什么不懂的,心里有什么不安的,得多多呵护着些。”“特许老夫人多来来,不拘哪个日子,一个月十回也使得。” 皇后摸摸肚子,谢谢母后的美意。妃嫔们用更加羡慕的目光仰望着,自打入宫,谁不是和家人一年到头,再也见不到面儿了? 实际上,太后听了皇帝专门来慈宁宫报告的好消息。先是喜,然后用心良苦的思虑起来。一是担心皇后初次怀孕,不懂调养;二是皇后要管理后宫,累着了怎么办?怀孕前期不好命她直接放下宫权,先养身子要紧。这事情皇后能提,皇上能提,自己这个做长辈的不好提呀; 若是自己直接派个嬷嬷常驻皇后身边看住她,显得太过重视。吓到她,给郭皇后心理压力了怎么办?于是干脆让郭家的老夫人进宫陪伴女儿,想必皇后的身心都能得到妥善照料了。嫡子可是关乎国运的,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既已安排好,太后轻松地说服皇帝同意此事,交代雁嬷嬷代表慈宁宫多去皇后那边几趟。就带上贵妃娘娘,去景山拜访得道之人了。嗯,说是拜访道家高人的宗教活动,也是去游玩赏景的,山头一眼皇家温泉修缮了一番,等着人去享受呢。 “高点儿,再高点!”御花园东亭旁的秋千架上,传来一阵阵欢呼。 高大的木制秋千架上,彩旗飞扬,正是‘杨柳秋千旗斗舞,漠漠轻烟,罩定黄鹂语。’豆绿衣裙的褚晴安坐在秋千架上,手中紧紧抓着绳索,荡悠的越来越高。慢慢停了下来,喘气道:“诶呦,我不行了,不行了。” “那这回,就是全妹妹胜出了。”张美人张幼蓉评判道。 “全选侍还会水秋千呢,我刚学不久,比试的不公平。”褚晴安试图耍赖,碧荷帮小主擦汗。 “这会儿子就全选侍了。”有人取笑说。 “我哪里会什么水秋千,以前看过人表演这个——荡道空中翻跟头,扎进水面。看过可不代表会这个。”全若曼强调。 “嵇姐姐,你说。”褚晴安拉拉嵇若。 “好了,褚选侍也不容易。玩秋千的主意是她出的,我们都是她拉来的,又是出人又是出力。”嵇昭容笑看褚晴安一眼:“就不要为难她了。” “说我输了,行。只是要你们几个上秋千耍,都不爱上。我玩儿的好了,怎么就比起赛来了?我自己都不知道何时报的名。”褚晴安。 “你和全妹妹玩的最好,越到后面玩的越疯。我们在下面坐着没事儿干,干看着你俩顽,不得评判个高地出来。”张美人柔声道。 “张姐姐说的很是。”厉家珍厉昭容接话道。自从上次因搬宫拖拉被皇后训斥,厉昭容羞于见人,如非必要,闭门不出了一段时间后。渐渐和缓过来,也参加了活动。 “就是呀。”嵇昭容。 “好啊,嵇姐姐也叛变了。”褚晴安笑了,闹起嵇若,引得人连连求饶。 小妃嫔们这么玩乐是有缘故的。 皇上先前出差巡查京冀;现在也因南藩朝贺临近,正忙着;太后带贵妃出去耍了好久;皇后怀孕了只日常点个到,修养当中;德妃礼佛,不管事;涂嫔双身子,不管事;沈嫔嘛,忽略下也没什么。 头上没了人管,底下的小妃嫔们便相约玩耍起来。 “这次是褚选侍召集的大家,那咱们下次约着看什么呢?”厉家珍问。 嵇若回忆道:“上回投壶,全选侍输了给大家弹了一段筝;厉姐姐给大家簪花;我提供了场地。”“下一人要弄个不一样的才好。” “那咱们拍绣球吧,还可以扑蝴蝶。”全选侍。拍绣球是将锦缎做成钟儿口大小的小球,随起随落,次数多者胜出。扑蝴蝶不是追真蝴蝶,将绫绢拴在细铜丝上用扇子拍打,形似扑蝴蝶。好看又有趣儿。 褚晴安摇摇头将现代的篮球和宝钗扑蝶甩出脑海。 “你俩也文雅些,拍、扑、投、荡的,不如作花签来赏。用花瓣汁水染晕纸签,评比一番。”张美人道。 “张姐姐的 分卷阅读33 主意好,就是上次对花名,输了的灌果子露。不知哪个换了果酒来,打量咱们喝不出呢。”全若曼揭短笑道。 张美人脸一红,微笑反驳着:“行令就该配酒,读诗不多,用俗语对画面已是不该,还用果子露充数。这种么能行?” “哎呀呀,我头还晕着呢。从秋千上下来,感觉地面还在一摇一摆的,怪好玩的。”褚晴安撑起身子,商量说:“那回头再讨论?谁有了注意只管下帖子邀请。反正时间都空着。” “好。”“很是。”“可以啊。”几人应道,看天色不早,一同散去不提。 与嵇若一同回咸福宫的路上,路过曾经居住过一段时间的澄瑞轩。褚晴安感叹道:“有两个半月了吧。” 嵇若嗯了声。 自皇后宣布有孕已有两个半月。太后与贵妃回宫后,贵妃闭门调养,看样子出门一趟得了新脉方,也想要怀个孩子。太后呆了不久仍去京郊住了,不理后宫诸事。 涂嫔月份大了,双生子会早些落地,生产的日子就在最近。皇上偶尔回后宫,都留宿在玉蓬殿,陪伴临近生产,敏感多思起来的涂嫔娘娘。 人一个没少,后宫反常的显出几分寂寥。小妃嫔们聚了几次,刚刚说着似乎挺热闹。其实一次秋千,一次对花令,一次投壶。是这段时间难得举办的活动了。 设想下,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电脑的古代;不能出宫,遵守作息规矩,无人探望的紫禁城中。每一个时辰都显得悠长,每一日都显得无聊透顶。寂寞就像荒草般爬上床头砖缝间,如影随形。 褚晴安学会给自己找乐子,做做针线、画画白描神仙图。教甜杏给图案涂色。 现在涂嫔生产在即,这可是宫中大事。足以让所有人围着这事情忙转起来,太后娘娘可能又要回宫了就是个预兆。 褚晴安深吸一口气,心里明白御花园秋千架旁,这批妃嫔们的约定要无限期推后了。心里却抖擞起来,又暗自警醒。‘不要陷入深宫怨妇的心态,扭曲的模样啊,褚晴安。’ ‘这段寂寞时光是皇上不在宫中,所有人没了主心骨,提不起劲的缘故。’‘又不是皇上死了。’‘孩子对所有人的影响好大,涂嫔是,皇后是,贵妃也是。她们的表现像是无声的呐喊一样,歇斯底里。’‘没孩子的阴影,对未来的不确定,像是枷锁笼罩在年轻妃嫔们身上,让人喘不过气来。’‘即使她们没有意识到心里是为什么而慌乱,心口被挖走一块,一日日的越挖越大。生气从那里流失掉了。’ 对着明媚的日光,难得多愁善感一回的褚晴安悠悠的吐气,告别嵇选侍。回到自己的咸福宫东殿,连晚饭也不想吃。 吩咐过陶姑姑等人不要来打扰,躺在床上裹紧了被子蒙头就睡。心中难过,眼泪不自觉流到枕头上来。睡的不清晰,半夜醒来后,发现自己久违的梦到前世了。回到前世刷手机看到眼熟的明星绯闻、富豪之子破产的震惊体标题。 再睁眼仍是古色古香的床幔,月色从隔窗爬到了脚边。 合衣躺在矮榻上的宫女丹枫掀开薄被,正要起身过来。 褚晴安摇头示意不需要:“没事儿,我渴了,喝杯水就睡。”丹枫还是兑了温水,服侍小主饮下。 躺回到床上,神思清醒。褚晴安以为自己下半夜会失眠,不一会儿就深睡过去。饱足了精神醒来,前一日的心伤之感消失不见了。 又两日,收到张美人送来的多色花笺,深红、粉红、杏红、明黄、深青、浅青、深绿、浅绿、铜绿、浅云,十色各一。陶姑姑与碧荷她们解读着礼物的用意。褚晴安心内赞同,思索着花笺主人这一举动是想要达成什么效果。 ‘不知有几分真情,几分客气,几分顺水推舟。’突然想到秋千旁鲜活靓丽的妃嫔们,觉得自己乏味起来,于是莞尔一笑。‘褚晴安,你还是着像了啊。’ 一旁的碧荷看着小主脸上绽放的笑容,呆住了,觉得这是自己见过的最美的笑容,嗯,笑容之一。鉴于自己还要长久的服侍小主,服侍一辈子那么长呢。 作话:诗句出自宋代张玆《蝶恋花》。游戏内容参考‘青闺爱巧:中国女子的古典技艺’ 作者也不知道为什么写完妃嫔欢乐聚会,后面会写的那么悲。今天我遭遇了什么伤心事吗?没有呀。 那就奇了怪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周生病了,要做个小手术,存稿箱准备好了。仍然保持日更三千。 改了文名,封面还是原来那个。大家忽略就好。 ☆、景山(四) 京郊景山。 群山掩映间,可见雕栏画柱的一角。石板铺成的小路弯弯曲曲,连接了随山势起伏连接着散落在各处的道宫建筑。夏末之际,叶子翠绿生机正旺,是赏景的好时节。 “太后您慢着些。”一杏红衣衫的女子高声喊道,又吩咐底下抬轿辇的人,“快些,咱们赶上去。” 青衣仆帽的抬杆太监们加快脚步,在山道上灵巧的行走着。终于在山腰凉亭上汇合, 分卷阅读34 杏红衣衫的女子穿着劲装,衣摆暗纹是云纹贡缎,头戴鸾凤明珠耳档,一张小脸上五官明媚,身姿婀娜。减了些配饰,整个人恍若出游的神仙妃子般不凡。 凉亭内的老妇人也减去了小半随侍行人,几许白发挂在鬓角,细细的皱纹爬上脸颊,五十许人,看着像四十许的。身上是挡不住的天家气度。这两人正是出行游玩的太后与欧阳贵妃。 昭庆观是皇家宫观,前朝甚至有公主在此修道、羽化,出过不少道家高人。殿堂楼阁历年补建修缮后,更具规模。顶层天师殿;中层是三皇殿,供奉着轩辕、伏羲、神农;下层三清,供奉灵宝天尊、元始天尊、道德天尊三位尊神。清净深幽,石雕刻像垂目高坐,不愧是道家福地。 “欧阳啊,出来走走看看,看这山峦起伏、旭日东升的景色,心境也开阔的起来。老祖宗拉你出来,来的不错吧。”太后笑眯眯道。身边的下人有的打扇;有的铺垫子,摆凳子;摆点心,点小茶炉,现烧山泉水......无微不至,哪怕出宫在外,也动作迅速,细致的不行。 “谢谢太后娘娘,欧阳领您的情。回宫后啊,会更加孝顺您的。”欧阳蕊蕊笑道。小时候也曾随家族女性长辈拜佛,车马碌碌。自入了太子府,又入了宫,再没有出来过。算算也上十年了,少女时期的日子仿佛还在昨日,现今已回不去了。 太后欣慰的拍拍贵妃的手,说:“在外不必拘礼,唤我老祖宗都行。难得出宫,咱娘俩儿多住一阵,松快松快。” 贵妃眼眶一红,老祖宗,娘俩儿这词违背了规制,也从没想到太后会有这个心。感受到对方真真的疼爱之意,顾不得猜测太后拉自己出宫的用意,顾不得服侍长辈,看管下人。贵妃笑着点头应是,心里暖暖的。拉近了与太后的距离。 “你是个好孩子,走吧,咱们上山住下。白天就拜拜神仙,逛逛这山间。晚些时候儿,我还有个礼物给你。”太后神秘的拉过贵妃,耳语几句。 带着泪意的小脸一红,贵妃羞羞道:“老祖宗~”像是告饶又抑制不住喜悦,脸庞好似酒醉的娇花。 “这可比求神拜佛管用。”太后笑道。 将大部分人马辎重留在山下,以示心诚。到了山腰道观,太后稍作休息,去听道长讲经文,听听养生之法。 常真人拿《太上老君说常清净妙经》一卷,讲与贵人听。“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男清女浊,男动女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清者,浊之源;动者......” 这段时间里,太后信任的大太监的伊公公,请欧阳贵妃到三清殿后殿偏房一叙。进了偏房一看,里面是一位仙风道骨,道士打扮的中年男子。外间守着慈宁宫与重华殿带出来的下人与侍卫。 这名道人正是素有药仙之称的陈道长,医术上造诣颇高,早年行走民间,治病救人。现行踪缥缈,专注于编纂医书,教导一二弟子。太后趁其留宿昭庆观的时候,带贵妃出游,私下请陈道长帮贵妃看看。 太后娘娘知道,皇上与贵妃长久以来,亲密无间却从无子嗣。贵妃人善又有大局观,不恃宠而骄,对行事小气的皇后颇多忍让与找补,对下也能体贴无错。现在后宫中,正逢皇后有孕,涂嫔将要待产,贵妃心里定然苦涩杂乱。索性带人出来散散心,见见老神仙陈道长,双管齐下,帮贵妃求一段孩子缘分。 这也是自己这个老祖宗体谅小辈们生活不易,日行一善了。 等贵妃看诊完毕,出了偏殿,太后问道:“如何?” 贵妃摇摇头又点点头,笑道:“道长说我身体康健,没什么小隐小病的。我问道长如何能有子嗣呢?道长疑惑,说‘若是适龄的健康男女水乳相交,缘分到了,自然有子嗣。’”“陈道长说我这问题好生奇怪,这么大了,不是不通人事的处子,连孩子怎么来都不知道么。” 太后也被这对话逗笑了。 贵妃道:“我还是不死心,又问如何缘分才能到呢。道长诚实的宽慰我,说‘难怪,你是心急了。’‘不能急呀,心情舒缓有利于备孕的女子。我给你讲讲道吧,尽量让你有个好心态。’ ‘老道看你无病,不必医治身体;心里急躁倒易发出病来。’‘唉,来找老道看诊的,有病的治病,无病的也求着老道说出个病来,好治一治。’‘看你是个有灵性的,怎么也来无病呻吟?’” 太后:“好大一通排揎。” 贵妃赞道:“这才是真正的老神仙呢。我虽被念叨了一遍,也真正相信自己无病了。” 太后点点头,表示认可。放下一桩心事的贵妃于景山山道上,狠顽了一通。 再到回宫之时,想到怀孕的皇后与涂嫔,新受宠很快也要有孕的新人们,想到皇上往孕妇住处跑动多次,往自己这来的少了几天。贵妃心底也不见躁郁了。 从景山回宫的前一日。晚间,留宿在景泰殿中,太后暗中召见了皇室宗亲,恭顺王。 恭顺王是先皇的兄弟,朱氏宗族这一辈儿的老人了。头发花 分卷阅读35 白的老年男子,近六十岁的人。性格忠厚内敛,谨小慎微。先皇在世时便很得兄长信任,新皇登基后,忠顺王朱昌曦顺势放权,在王府里荣养做个吉祥物,偶尔逗弄子孙,劝戒下宗族里的纨绔子弟,不让闹的太过,也就罢了。另有王府世子朱敬怡二十许人,相貌俊秀,聪敏有决断,是年轻一辈儿的领军人物。 “这是那人的画像,老嫂子可要瞧瞧?”从袖中抽出一道画卷,递给太后。福嬷嬷接过放在一边,太后并不想拆开。 “有外人知道了?”太后皱眉。 “不是,不是别的画师,是本王自己画的。”老王爷赶忙解释,叹道:“那孩子现在真的好些了,一直这样太可怜了,不是个办法啊。” “嗯,只是时候还不到,哀家没法给皇上说。”“总有那么一天的,你放心,终究要过了明路的。”太后劝道:“若哀家真是个狠心不管的,当时就不会保下这孩子,交由你养了。” 恭顺王世子出言:“太后娘娘言重了,您能信任父王是忠顺王府的福气。这事情本就是皇家隐私,祖上不积德,有此祸事。这东西养在庄子上,粗使婆子们看着,保证从未有外人见过他。”“只是它一日大似一日,若问起自身来历,怀疑起来,恐生事端。侄儿斗胆还请太后娘娘早作决断。无论是除掉,还是......” “大胆,”老王爷低声怒喝:“毕竟是天......是个无辜的幼童,最差也能保他一命,糊涂的过完这一世就行了。你这孩子怎么是个狠心肠的?” 世子心中不服,低头不言。 “好了,老王爷不必训斥怡儿,我也赞同怡儿的处置办法。若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亲自动手送他走。”太后制止了底下父子二人的争吵,决断道:“不过,现在也不必这么悲观。宫里如今好消息不断,皇上若能借此解开心结,本宫也会将这事和他说说。皇家血脉流落在外,到底不好。” “有事情,本宫一肩担着。无论如何,皇家会记得忠顺王府的恩情!” 掷地有声的话语让两人哑口无言,世子也被太后话语中未尽的决断之意震住,敬佩起太后娘娘的品行。忠顺王父子鞠躬拜倒,“谨遵太后娘娘懿旨。” “退下吧。”太后疲惫的挥挥手,结束了此次秘密会面。 “娘娘,这个画卷?”福嬷嬷询问似的拿来画幅,请示该如何处置此物。 “照旧烧了,”扭头避过画卷,连看也不看,太后心中蔓延上绵密的痛苦,声音平稳:“皇儿知道前,本宫不该做太多。”“嬷嬷,你说,本宫做错了吗?” “娘娘是皇上亲母,皇上会理解您的苦心的,母子连心啊娘娘。” “嗯。”太后知道世上无后悔药,若再来一次,恐怕还是会选择保下这人。‘皇儿若能接受,就是祖宗保佑,老天开眼,到底为皇儿积福了。’‘皇儿若不能接受,拼着皇上恨上自己,也要说明白这事,给皇上一个解开心结的机会。’ “准备好明日回宫吧。”想清楚了利弊,太后坚定做法,吩咐道。 “是。”慈宁宫大太监伊公公应道。随后派人去四处禀告,通知贵妃那边收拾行李;通知给昭庆观知道;派人夜里骑马,通知紫禁城知道;通知御前护卫随时待命,开道净街,准备迎接太后回宫。事项繁杂,不必赘述。 作者有话要说:  打滚儿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重要的事说三遍啊。 本章由存稿箱自动放送,住院中。 ☆、涂嫔生产 今日天光明媚,京城的天气干燥凉爽。湛蓝的天光像水晶玻璃般笼罩在威严方正的紫禁城上,琉璃瓦映出跳跃的日光,金光璀璨。晃的人睁不开眼睛。 “娘娘发动了。”御前大太监景向阳听到小太监传话,一甩浮尘,走上桌前,在皇上身边耳语了句。 朱宏乾心情波动起来,面上露出焦急、喜悦掺杂紧张的神色,追着太医院判补习过妇产知识的皇上知道,妇人生产要好几个时辰,一生生一天的也有。 ‘若是今日诞下,六月初四的生辰,嗯,好日子。’准父亲竟喜的算起孩子的八字来,拉过一张白纸覆在奏折上划拉着,忘记了殿下的人。 “皇上,新归附的黑苗苗裔,派领队伍入京的事情,已安排完毕。臣这就写折子,于大朝会上细禀。”礼部的侍郎官,大臣周锐禀道。 “哦?”“哦,”皇上朱宏乾笑道:“那就麻烦周爱卿了。” “鸿路寺安排的翻译人员名单,还请圣上过目,视下。”礼部侍郎躬身道。 “嗯,”朱宏乾随口应道,手上翻捡不到这份折子,脑子里全是涂嫔衣衫下鼓鼓的肚子:‘里头是两个,会不会有危险?’ “嗯?”“嗯。”皇上嘴上支吾着,被敷衍的礼部侍郎,前东宫伴读额头青筋跳起。平稳着声音道:“今日天气不错。” “嗯。”皇上。 “皇上心情不错,在想些什么?” “嗯。” 分卷阅读36 皇上。 “臣告退了。”“臣回来了。” “嗯,嗯。”皇上答应着,见底下良久没有声音回应,目光终于聚焦,微笑道:“爱卿,刚刚说到哪儿了?” ...... 养心殿内伺候的太监们憋笑憋到脸红,好修养的礼部侍郎问:“皇上刚刚走神了,没听到微臣说的话。在想些什么?” “哈哈哈,”朱宏乾站起身来,走下来拍拍臣子肩膀,炫耀的语气藏不住:“朕将要有孩子啦。涂嫔发动了。” “这是国之大事,臣,先预祝涂嫔娘娘母子平安,为大明贺喜,为皇上贺喜。”礼部侍郎听闻,端正了神色,认真恭贺道。‘难怪皇上心不在焉,情有可原。这是喜事啊。039; “哈哈哈,嘿嘿嘿。”皇上朱宏乾原地走走,发出的笑声在旁人听来傻乎乎的。终于收住了笑,接着处理起公事:“黑苗族长派出的使团,大概何日抵京?” “快的话,八月上旬,路上走慢些,九月也能到。”“使团除了正使送来礼物与永世交好的契书,苗族族长之女届时也随使团来访,朝见天颜。”礼部侍郎。 “哦?”今日第一次皱眉,皇上朱宏乾知道,这女子是带着政治意味的美女,表达了黑苗交好之意,最好能纳入后宫。九月之后,后宫中有皇子皇女降生,不比先前。新人进宫,必有波折。为新生儿考虑,能不纳入还不纳的好。 “这女子,到时候再说吧。”朱宏乾道。黑苗那边未明言,就先不操心这个了。‘唉,要是有个皇子就好了,推给儿子,让他娶多方便。这样爹就不用娶了。’朱宏乾思绪怅然了一瞬,又飘远到摸不着影子的成年皇子身上。 礼部侍郎看皇上露出个忧愁又喜悦的笑脸,眼神飘忽。明白今日皇上是没心情处理正事,于是站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附和着皇上的话。 生生的拉着侍郎说了小半个时辰,朱宏乾自觉明君人设立得稳稳哒——妃嫔待产,喜事当前;面不改色,专注朝政,爱护属下,乃是勤政皇帝中的楷模。挥退了侍郎,扬声道:“走,去玉蓬宫看看去!” 内侍大太监景公公应是,一甩拂尘,直起身子喝到:“起驾,玉蓬宫——”声音接力着传出殿外,门口的太监听到‘起驾,玉蓬宫——’。跑前跑后检查了待命的御辇,那团尊贵的明黄色已带着一溜人马出来。坐上辇轿,摆驾玉蓬宫。 玉蓬宫正殿里,贵妃与德妃起立,微微福身:“参见皇上。”刚在次屋里坐着的小妃嫔们也被引导了出来,以张美人为首,深蹲行礼道:“妾身参见皇上。” “平身吧。” “谢皇上。”妃嫔们柔声应道,乖巧的按位置坐了下来,屋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很乖巧懂事,没人在这等时候,不长眼的想勾引皇帝。 朱宏乾唤过正殿的太医:“王院判,里头的情况可好?”又扫视了一眼,疑惑道:“皇后呢?她怎么不在?” “皇后娘娘三个多月了,身上沉重。今早略坐了坐,感到身上不舒服,就回宫躺下了。”贵妃禀道。 “皇后也辛苦了,她没有大碍吧?”皇上看向太医。 王院判躬身,道:“皇上放心,无碍的。” “涂嫔妹妹在屋内待产,产房是半个月前拾掇好,暴晒过的。里头的被褥是新的,稳婆、催产嬷嬷都已备下,参汤也熬上了。”“擅长妇人病和小儿病的朱太医、李太医在屋外坐着,隔屏风诊断。”“热水、襁褓并奶娘都在后殿中,随取随用。”“涂嫔妹妹是今早辰时三刻发动的,现处于开宫口的阶段。要等到宫口开三指,正式生产。”德妃细致的回禀道,将一项项事情都说的清楚明白。 常年念佛的声音并不清脆悦耳,也自有一番虔诚信徒的语调,无形中缓和了皇上的焦躁心态。 看着这个跟自己最久妃子,脸颊上有肉下垂,神色慈悲似佛,眼下难掩倦色的,皇上有些感动:“你有心了。” 德妃微微一笑,表示看顾涂嫔妹妹是应该的,臣妾并不辛苦。 沈嫔开口为德妃邀功,说:“皇后娘娘肚子大了,贵妃娘娘侍奉太后,宫里只德妃娘娘一个能顶事的。此时不撑起来,为皇上分忧,又该何时站出来呢?” 沈嫔露出诚恳感动的神色,继续夸赞德妃娘娘,说娘娘如何如何询问各项事宜,每日都来坐坐。同时力争不着痕迹的表明自己也出力了,多次跟着德妃前后忙活,来玉蓬殿看顾。 皇上不答话,也不知听没听见,只拍拍德妃娘娘的手,静坐着喝茶,等待着。茶盖掀开又合上,盖上又掀开,半天还是那盏茶。有眼色的景公公换上一杯热的,皇上接过依然不喝。 贵妃垂下眼帘,暗自思索:‘近来宫里,是德妃理事的么,皇后能愿意?德妃妹妹,倒也显出她来了。不知是为了什么。’ 底下的小妃嫔们,也都同坐。眼神飘飞了几个,此刻若不是当着皇上和娘娘们的面儿,早暗暗讥笑起沈嫔的尴尬言行来。‘沈嫔说了半天,皇上都不搭话,跳梁小丑似的,好歹是个嫔呢。我若是她,早躁的钻地上了。’ 分卷阅读37 晚些时候,褚晴安听厉家珍厉选侍说:“德妃娘娘真的好脾气,心善又和气。沈嫔娘娘抢白她,在皇上面前邀功,连带着想显出沈嫔自己。德妃娘娘都不生气,是个好人呢。” 褚晴安心内惊讶,看厉选侍眼眸放光,真心如此认为的模样。不好多说什么,难道要平白无故的让人警醒着些,说德妃信佛不代表她就是个菩萨,要留意一二吗。 交浅言深是大忌,厉家珍厉选侍是个左性的,想什么是什么。‘也罢,德妃不一定会和小小的厉选侍有多少来往,她这样想,单纯‘蠢’了些,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害。’于是褚晴安将此事丢过不提,倒是发现厉选侍性格上好大一个弱点。日后交往照常,有什么事情看顾一二就行。 将目光转回玉蓬殿内,说回待产的涂嫔。 “禀皇上,宫口已开,涂嫔娘娘正式生产了。”朱太医来报。 “啊——啊啊呀”痛喊声打断了皇上要说的话,正是产妇的□□传到殿外来了。屋内妃嫔众多,没一个经过生产的。闻声纷纷变了脸色。 贵妃走上前去,手被皇上一把握住,攥的紧紧的。索性宽大的袖子遮着,看不分明。 “皇上莫担心,娘娘初次生产,感到痛苦是难免的。”太医王院判抱手回禀道。 “是啊,妇人生产哪有不痛的呢?”沈嫔道。被回头的贵妃扫了一眼,呐呐的住了口。 “皇上。”欧阳贵妃轻摇天子的手,示意他们身后。朱宏乾看到屋内十来个妃嫔苍白垂头的脸色,安慰道:“你们都下去吧,在偏殿等着。贵妃与德妃留下。”又说:“沈嫔你...沈嫔你带人出去,张美人你看着些。有事进来回朕。” “是,”“是,皇上。”妃嫔们闻言舒了口气,纷纷退下。不用听这让人心惊肉跳的哭喊,实在太好了。果然,到了偏殿,生产的喊声小了很多,几不可闻。 沈嫔命人上了热茶,说起闲话,大家随意捧着附和一句。更多时候,一室静默,各自发呆不提。 玉蓬殿产房门外,只留下能做主的几人与太医等。慈宁宫太后那边派来福嬷嬷,见这边一切都有条理,皇上更是亲自守着。朱宏乾谢过母后关心,福嬷嬷传完话,避过不受。于是太后也就不来添乱看望,在慈宁宫安心的等待好消息。 “这喊声怎么小了些?”德妃慈善的脸上也忍不住皱了眉,问道。 “禀德妃娘娘,这......” 作者有话要说:  热盒饭中,又要给角色发盒饭啦,这次会是谁呢?小天使们猜猜看呀。 本章由存稿箱自动放送。 ☆、孕妇们(一) “这喊声怎么小了些?”德妃慈眉善目的脸上也忍不住皱了眉,问道。 “禀德妃娘娘,喊过了会耗费力气,时间久了没力气生产。涂嫔娘娘咬牙忍着呢。”被拦下的产婆忙道。 里头的人进进出出,搬出来一盆盆血水,又提了热水进去。这场面让人慌乱的紧,一向端着架子的德妃这才稍显急切地问了句话。 皇上朱宏乾心里早已没了喜色,攥着贵妃的手,想进去看看情况却无法踏入产房这种污秽之地。 “里头怎么样了,朱太医?”贵妃问。 抄起袖子,衣着整洁的朱太医额头微微见汗,刚亲自看过涂嫔的状况,正出来和同僚们商量下要不要用参汤。看时间只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产婆已能看到孩子头了。就切了参片让涂嫔含在舌头下,这样就可。 “第一个孩子就快出来了。”简练的说了句,朱太医转身进了室内。 朱宏乾终究找了个折中的办法,立在密闭的窗外,关心道:“涂雪蓉,蓉儿?蓉儿?” “皇上,”里头虚弱清脆的女声回应道。又低低的痛叫了起来。 “娘娘,孩子要出来了,坚持住。”一个稳婆压住涂嫔,一个在下头接生。朱太医守在一旁诊脉,做出胸有成竹,定海神针状。 “啊,啊——”声音戛然而止了下,里头忙乱纷纷,有稳婆出来道:“生了,是个小公主。”果然,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从里间出来。 皇上欢喜的点点头,这才注意到攥着贵妃的手,放开来手指上已有红痕。贵妃笑盈盈的望着,此刻听闻了好消息,不觉得手指疼,反而真心为天子高兴。 又是几盆血水,小公主热水浸润擦拭掉血污后,被包裹在襁褓里抱了出来。皇上僵硬着手臂亲自接过,被新出炉小包子的红猴子脸丑到,僵硬的抱住。 德妃与贵妃一同夸赞,朱宏乾听言也觉得这孩子脸皱巴巴的,越看越眉清目秀了起来。 “娘娘,第二个也快出来了,娘娘使劲,再使把劲儿。”“是个小皇子呢。”忙乱的声音隐隐从里间传来,一声微弱些的啼哭响起。 “恭喜皇上,母子平安。”“涂嫔娘娘耗了力气,看了眼孩子就睡下了。”太医们禀道,语气带着喜意。 “是龙凤胎,是祥瑞呢,皇 分卷阅读38 上!”贵妃小心翼翼的接过皇子的襁褓,不能免俗的如民间婆姨般,扒开一点,男孩两腿间的一小点露了出来,请皇上看。 德妃也贺喜,护着僵硬抱抱小公主的朱宏乾,随时准备接过,好让皇帝休息下。 那种自己有后的不真实感从身上消退,朱宏乾反应过来,涂嫔生下了龙凤胎。张开紧张到干涩的口舌,道:“赏!” 人人的声音里都带着喜意,齐声恭贺的声音响亮又大气。涂嫔宫中伺候的下人们,上到主子跟前的,下到后库洒扫的,更是与荣有焉,走出去恨不得到哪儿都昂着头,腰板挺得笔直。玉蓬殿里奶娘们、嬷嬷们、专职伺候小皇子小公主的人也来了,人事上增加有一小半。偌大的玉蓬宫差点住不下,单挪了一个库房出来,腾出好大一片院子。 小皇子小公主身边,每分每秒都有不下十人围在这俩金贵的小祖宗身边转。皇上有炫耀的心,见面就想和人谈谈龙凤胎,谈谈育儿经。然而,到底心中有数,刚初生的孩子身子弱,不准人来探视,更不准把小孩子抱出去。总之,守得更严实了! 消息很快传遍宫内。奶娘们照料着龙凤胎睡下,偏殿的小妃嫔们也得了消息,纷纷道喜。 散去后,小主们各自如何想的不提,表面上,主子们人前人后都是洋溢着喜色。这可是圣上亲子!第一个孩子!龙凤胎!祥瑞呢!单说哪一个都足够引起重视,合在一起更是引发了轰动。后宫里要消化这样大的好消息,得有一阵儿了。 但也不乏早有准备的,预计着要行动起来。 宁寿宫,德妃住处。 佛香袅袅,茶香幽幽。德妃回到住处,此间别有一番信佛虔诚之人的出世清净之感,又不乏皇室的珠光宝翠点缀。抄的经书、供奉的菩萨都是金箔纸张,整块白玉雕的,以示心诚。隔三差五吃的素斋席面,也有很多讲究,滋味很好。 大太监劳公公一双倒三角眼,面色冷厉。低着头,免得模样吓到了贵人们。躬身禀道:“已物色好了,那罪臣之女被咱们使法子发卖到教坊司。年岁正好,姿容天成,请了最严厉的嬷嬷教习舞步,练得身娇体软,纤柔百媚。皇上定会中意的。” 德妃转动着佛珠,脸颊的肉天生下垂,慈善好看的一张面容不辨喜怒,与人前模样大不相同。德妃应道:“嗯,看好了她。你和她说,本宫会想办法给她一个前程,让她得见天颜的。能不能把握住机会,就看她自己了。” “娘娘心善,还肯给这人一个一步登天的梯子,救她脱离教坊司的泥潭。多少人求着娘娘,娘娘都不搭理呢。”“万一她有得宠的一天,更得谢娘娘您,给您烧香拜佛呀。” “到时候,这小蹄子再厉害也翻不过您的手掌心。咱们握着她的姐姐,还怕妹妹不尽心?” 德妃毕竟出身良好,绝没有下作到要拿宫妓邀宠的地步。打着的是别的主意。 果然,等外人退下后,宁寿宫心腹宫女玛瑙悄悄夸道:“娘娘这借腹生子的一招着实高妙。” 转动佛珠的手停下来,德妃心里痛急,一侧嘴角提了提,似笑非笑:“借腹生子?高妙?” 不明白内情戳到了德妃痛处的玛瑙心内疑惑着,跪下作请罪姿势。 原来德妃天生宫壁薄,不能生育,这对女子来说是多大的罪过啊。少女时期得知此事,苦求着母亲将此事隐瞒的死死地,那个诊断的医生‘摔’下马,不幸身亡。但这事瞒得过外人,瞒不过自己。少女时期的德妃不懂为何苦痛会降临在自己身上,求神问佛的质问起来。年岁渐笃,被太子纳为侧妃,更是不便吐露此事,索性将错就错入了东宫。离开府邸的德妃,心中更有压力,便信了佛。 在宫中日子久了,德妃也筹划起来,愈是因为缺陷,愈是想要有个自己的孩子。皇后有子,涂嫔更是生下龙凤胎。被刺激到的德妃启动了计划,真正下定了借腹生子这一招。 宫中心腹不明白德妃的天生缺陷,只夸赞德妃英明。 “好了,本宫跟皇上这么多年,没能怀上许是运气不好。借腹生子是下策,没办法中的办法。你的忠心我是知道的,起来吧。”德妃懒散着语气道。又吩咐劳公公:“皇上喜欢家世好,知书达理的美人儿。让那人学舞归学舞,诗书不可丢下,气度不可丢下。事成之后,有她的好处。让她安心呆在教坊司,你最近也仔细她些,不可伤到这妮子的皮肉。”“年前年后,本宫就能用到她了。” 劳公公点头,能力颇强的他对这名有幸被挑中的罪臣之女看的很严,暗里布了几道眼线,绝对飞不出主子的掌心。 坤宁宫,另一个孕妇这儿。 福嬷嬷守在皇后身前,外间来报喜的太监还跪着,等着讨赏呢。 “龙凤胎,好,好啊。”“赏她。”皇后卧在床上,咳嗽了两声,履行皇后的职责,吩咐道:“宫中再开几桌宴席,庆贺此事。洗三与满月,看慈宁宫与皇上那边怎么说,报上来我看看,再拿方案。” 福嬷嬷扶着人坐靠在床前,奉上温水帕子,心疼道:“那边儿再贵重,也贵重不过您肚里的这 分卷阅读39 个。您好好歇着,啊。” 皇后摇摇头,干裂破皮的嘴唇润过后好受了些:“话不是这么说的。本宫要是没怀前,听到这个消息,的确得气一场。现在有了自己的福气,也就犯不上羡慕那头儿了。”“本宫身为国母,肚里的是嫡出,最好是个小子才好。” 石榴替主子不值,“涂嫔也太好福气了些,皇上喜欢她,长公主长子又从她肚里爬出来,奴婢担心以后不好辖制啊。” “你说的对,”皇后被‘皇长子’三字说动了心事,寡淡的眉头挑起:“哪怕本宫这胎怀的是个小子,那头有个皇长子,还是生来带有祥瑞的皇长子,对咱们坤宁宫而言,是祸非福。” “娘娘,要不要......”梁公公语气阴狠,插话道。 被吓到了似的,皇后摇了摇头。 “娘娘还怀着孩子呢,你怎么竟动些歪心思?”福嬷嬷轻声反对说:“也不怕折损了孩子的福分。” 皇后捂着微微有了弧度的小腹,神色温柔:“没事,咱们不必多做什么。皇长子就皇长子吧,小孩子从落地到长大,要迈的坎儿多着。就看涂嫔的福气能不能一直延续下去了。若能,算她好运。”“一来,本宫是国母,手握宫权,不能开这个口子。二来,身为怀孕的娘亲,本宫不希望宫中变成污泥潭。现在这样就还行。” “娘娘圣明。”宫女嬷嬷并梁公公一道称颂,皇后点点头,因怀孕的缘故,精力不如之前,复又迷瞪着睡下。 坤宁宫目前的方针,就如上述所言,定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章涂嫔就生完了。 本章由存稿箱自动放送中。 ☆、坏消息(二) “小主,咱们给涂嫔娘娘那儿,准备什么礼物好呢?”碧荷问。 “这轻了不行,重了不行;小孩子入口的、穿的、用的也不行;和别人重复了也不好......”甜杏掰着手指数着,额头被碧荷姐姐狠戳了下。 “竟会瞎捣乱,我问小主呢,你小女孩家家的知道什么?”碧荷。 “碧荷有什么好建议,说来听听?”褚晴安笑道,随手捻起一块果干,塞入嘴中品尝着。 还没嫁人的碧荷自然未见过小孩子,也红着脸没了言语。 “就是就是,这题好难啊。”甜杏见碧荷吃瘪,应道。 褚晴安笑了笑,说:“我们还算简单的,厉昭容和全选侍之后要搬进玉蓬殿内,在涂嫔娘娘手下居住。她俩才难着。”“等上头人赏了皇子公主,咱们减些分量跟上就行了。是那么个意思。” “小主,你不喜欢孩子么?”丹彤疑惑。 “对啊小主,小孩子白白胖胖,面团子一样,多可爱啊。而且这可是龙凤胎呢。” 惊讶于古人的认知,褚晴安确是没想到,涂嫔诞下一对孩子,能让宫中的下人这么高兴。自己贴身近前的宫女们,除了碧荷都在为此事喜悦着,发自内心的。 “听说涂嫔娘娘是天生的花仙,受上天青眼。于是小龙小凤投生在了娘娘肚子里,转生为人。”“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褚晴安细细品味宫女们闲聊时的语气,明白了古人迷信的威力。竟真的把涂嫔的双生子看做天赐,连带的涂嫔也沾光。 “好了,我没说不喜欢孩子。”思量了下,决定和大众保持一致,褚晴安笑道:“玉蓬殿那边想必对小皇子小公主照顾的很仔细,外人送去的礼物都要细细查验过。送的礼很可能到不了宝宝身边。”“所以谨慎些,选符合规制的礼物先送去。日后日子还长着,亲近祥瑞的机会有的是。” 众人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纷纷道:“小主英明,”“小主日后见了祥瑞,也和我们说说”“天上的仙童是什么样呢?”“是啊,是啊”...... 褚晴安一一笑着应了。内心暗叹:‘最近刚觉得自己拿了炮灰逆袭剧本,家世最低,后来者居上地受宠起来。一直闷在玉蓬殿的涂嫔,放个大雷。拿了福气满满,岁月静好的剧本,很有女主样子嘛。蒸包子文呀。’ 皇上喜得贵子,沉浸在当父亲的喜悦中无法自拔。于是常去涂嫔那儿坐,又去皇后那儿看望。只有贵妃还能从中分润一二。 闲下来的其余人等,闲话喝茶,讨论着洗三礼物。很快知道,太医院那边说孩子很好,只是是双生子,最好再养一养,满月再办。上头人从善如流的应了。于是洗三礼变满月礼,也不浪费。 热热闹闹的一个月将要过去,眼看满月礼就要到来。众人摩拳擦掌,准备沾沾祥瑞的福气。玉蓬殿好似烈火烹油般势头正旺,连坤宁宫都能暂压下半头去。 这日,热闹却不是从玉蓬殿,而是从养心殿中传了出来。 “他好大的胆子!”穿着明黄龙袍的天子大怒,将折子掷在地上仍不解气。罕见得涨红了脸色,又摔下一个茶杯。 屋内伺候的人战战兢兢,连呼气声都不敢放出来。 “皇上息怒。”张阁老语气平稳,道:“人已经押解在案 分卷阅读40 ,离洪峰还有两个月左右,事情还来得及挽回。” “嗯。”朱宏乾沉闷的问道:“工部侍郎,你说,修堤的人怎么看?” “回皇上,裂缝处乃是因材料劣质,水压下难以抵挡的缘故。需要全部拆掉,如此,三成的填补材料可以重复利用,再从临近的州县调集民夫、木材......” “这样算下来,花费太过了吧?”皇上听完意见,想看看有没有更节省的方案,底下几个大臣垂头不语,没有一个肯应答的。 张阁老顶事,直言道:“这是亡羊补牢之举,不可再省啦。” “皇上,”御史大夫言御史也说:“涂英叡乃本案主犯,父亲犯下此等错,虽不干涂嫔娘娘的事情,也请您下决断,以儆效尤。” “自然,贪污修堤经费,置辖下万千百姓于不顾,这样的官员还留着他做什么?命锦衣卫将人压送到刑部大牢,尽快审理。”皇上朱宏乾。 “若是涂英叡不肯认罪,该怎么办?他,毕竟是涂嫔娘娘的父亲,刑不上大夫,若是拖到了一个月之后。罪犯不定,旧坝不拆,新河堤建不了......情况就糟糕了。” 皇上沉吟了一下,这事有关皇室颜面,涂嫔毕竟刚刚诞下了祥瑞龙凤胎,底下的人束手束脚,甚至担心皇子大了,涂嫔一族秋后算账,也能理解。自己也担心事情爆发出来会影响到玉蓬殿那边。 “朕看了你们呈上来的折子,既已证据确凿,可以把涂嫔父亲,涂英叡放一放,着重审理其余重犯与从犯,将他们的口供并收集的物证尽快呈上来,即刻定罪。” “朕命令你们在半个月内审完此事,贪污河堤银子一案将写在公文上,发往各处,地方官员要以此为戒!” “出事的黄江两岸更需要惊醒,赶在河堤重修之前,征召民力之时,公之于众,以平民愤!” “皇上英明。”三位大臣说道。 慈宁宫中,皇上与太后娘娘。 “母后,你看此事处置的可妥当?” “前朝的事情哀家插不上手,也从不过问,皇儿自己看着办。”“唉,只是苦了河堤旁的百姓啦。”太后叹气,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涂家,哀家记得这人是涂嫔的亲生父亲。玉蓬宫涂嫔那边,她不是刚刚生产完毕?” “朕来这儿,正是为和母后商讨此事。虽然此事与涂嫔无关,朕还是担心,打老鼠伤到了玉瓶儿,所以已让皇后下令,让后宫隐瞒此事。烦请母后也看顾一二。” “一切等事情尘埃落地,涂嫔也养好了身子再说。”皇上朱宏乾。 “皇上想的很是周到,那就这样做吧。”太后道。 等皇上离去,燕嬷嬷看太后面色忧愁,宽解道:“太后您还在担心吗?皇上是个能干的,像您。对这事情秉公处理,对涂嫔也不迁怒。”“还细心周到的记着小皇子小公主,就是听闻有臣下贪污,百姓受苦。朝中诸公已拿出了处置方案,您何必白白担忧呢?” “皇儿那边我并不担心。燕子,你说,”太后将话在心里转了两转,还是问出了口:“你说玉蓬殿那边,刚刚产下皇室的第一对龙凤胎。她的父亲就出了事,还是如此严重,很可能抄家灭门的罪过。这会不会太巧了些?像是有谁在幕后推动似的。” 燕嬷嬷没想到这种可能,心里竟然有点恐惧,‘若真是这样,这人的心机手段该多深啊!’,脸上也有了些害怕的神色。 “希望是哀家想太多了吧。”太后叹气。 浸润在宫中一辈子,碰到什么事情都难免疑神疑鬼,阴谋论起来。太后明白妃嫔里没有人有那么大能量,插手河堤国防大事。本朝对前朝后宫的距离把的严,防止串联。外戚只有虚爵和少许优待,外臣不会受宫中女子摆布。虽难免有投机的大臣对皇室皇子们站队,那也是等到小孩子站住了,天子将确立继承人的时候。 如今天子年轻的很,后宫防的很严密,小孩子一个个降生,皇家子嗣绵延不绝。这样就很好。 打定主意保守坏消息的这对天家母子,却没有想到。事情还是悄无声息的传了出来。阴差阳错地传到了涂嫔耳中,引起好大一场风波。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坤宁宫的皇后怀孕,得到恩旨,准许亲人常常入宫陪伴甚至住下来。皇后的母亲奉国夫人,进宫来看望女儿。 奉国夫人考虑到孕期女儿的口味,还将家中的中年厨娘带了过来。厨子的身份背景,祖宗三代经过锦衣卫的查验,是干净的。也就正式入住了坤宁宫小厨房,做出的饭菜让皇后想起了幼时,满口都是家乡的味道。皇后很是喜欢,孕吐的状况也没那么严重了。 谁知这厨娘是个有上进心的,入宫以来,满目所见皆是贵人,还曾被皇上当面夸奖过。这可是皇上啊,全家都是厨子的厨娘顿觉脸上有光,‘俺要光宗耀祖了啊。’心里还想到另一层,‘若自己能混个御厨的名号,宫外的父母哥哥也能引来更多食客,把酒楼和手艺长久的传承下去。’ 为了留在宫中,名利双得。厨娘不想等皇后产下孩子后 分卷阅读41 ,被领回府中。要扒住成为宫中御厨的机会,所以陪尽笑脸,日日做饭做点心,是个人就肯给,坤宁宫周边偷嘴的小宫女小太监们吃的嘴上不停,各自欢喜。于是如此胡来,没人管她,厨娘的名声竟也不错。 后来厨娘想尽办法,做了点心送到御膳房,请大师傅品鉴。甚至想法子送到宫中各处,上了娘娘们的餐桌。 厨娘的举动背后,却是有人推动,这人不是旁人,是勾选侍皇上是太子时就服侍的老人,妃嫔里的透明人, 勾选侍在宫中不得宠,常年的透明人,因此,想把‘你爹被下大牢,拷打受审中。你全家都要秋后处决了’的坏消息,传递到目标,涂嫔娘娘耳中。不是个易事。 玉蓬殿把的很严,勾选侍没有银子买通渠道,没有忠心的下人肯为她办理此事,只能想个笨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由存稿箱自动放送。 ☆、昏招(三) 勾选侍这日要去坤宁宫,求见皇后娘娘,看到新来的厨娘,意外得知了她的野心。于是勾选侍装作性格懦弱,不受宠妃嫔的样子。连皇后宫中的下人有什么需要,也肯回答。 一个以皇帝的女人之身份,折节下交,有心利用厨娘;一个心里飘飘然,讨好上头人的心滚烫,急需一个机会。两人一捧一和的,私下引为知己。 没两日,勾选侍装作无意,说了些宫中娘娘平日喜爱的口味,怀念过的吃不到的民间点心。厨娘如获至宝,加紧研究了献上去。果然,过不了几日,就做了出来,东西得到了皇后的好评,皇上也吃了几块。上行下效,新点心上了妃嫔们的餐桌。 勾选侍与厨娘混的熟络,更被奉为恩赐了机遇的贵人。趁机将夸大了涂家惨状的纸条混入玉蓬殿那份点心中,无人发觉。事成后,勾选侍来坤宁宫,不再来小厨房。厨娘自知身份有别,更兼出了风头,留下有望,也不在意。 嘴巴严谨的两人,关系起来的快去的也快。透明人勾选侍堪称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就算后头有人怀疑,调查到坤宁宫国母这一步,也不敢往深里查探。草草了事罢了。 保密的坏消息是如何泄到涂嫔耳中的,这事在宫中成了悬案。 至于勾选侍与涂嫔有仇吗?为何如此做态?就算另一桩故事了。 澄瑞殿中。 褚晴安嘴里咬着刚出锅的黄油包浆玉米点心。软软香香的,颜值高,摆盘好看,坤宁宫小厨房送的到处都是。 突然听说了涂嫔跪求皇上开恩的消息,心里惊讶的很。嘴里的点心都不香了。 “小主,这是真的吗?”甜杏问。 ‘你问我,我问谁去?’褚晴安暗自吐槽,放下了点心渣子,优雅的擦手手。 “真真的,”小志子回答道:“涂嫔现在就在养心殿外跪着呢!” “皇上呢?皇上去哪儿了?就这样避而不见吗?”“是啊,涂嫔娘娘这么受宠,在别处堵不到人,要这么糟蹋自己。” “她还没出月子吧?还有几天才出月子呢。”宫人们的语气又是为涂嫔可怜,又是为小皇子小公主担忧。 褚晴安心里冷酷,认为皇上避而不见是对的。若是妃嫔家里犯事,一味都来哭求,赦免家族的罪过。私事公事混为一谈,如何能了? 宫人们听小志子说了涂嫔跪了多久,面色如何苍白,却觉得皇上狠心,涂嫔娘娘孝顺无辜。嘴里多叹两句,行动上,谁也不敢多做什么。 “估计皇上也在着急上火吧,两难呢。”褚晴安出言道。不好和感性迷信,不懂法不懂朝政的宫人们讲皇上的难处。在她们眼里,天子是无所不能的,全天下都是皇上的,可以随心所欲。 于是问道:“那孩子呢?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太后已派了燕嬷嬷领人去照顾,就住在玉蓬殿中。”小志子。 “瞧,小皇子小公主多珍贵啊。孩子仍住在玉蓬殿中,这就说明,皇上和太后没有很生涂嫔的气。你们想想,亲生父亲出事,涂嫔姐姐心里着急是难免的。等涂姐姐回转过来,认认错,也就好了。”褚晴安道。 其他人为涂嫔娘娘松了一口气。褚晴安能怎么办呢,再次感叹下龙凤胎祥瑞的威力。往好了想,伺候的人心善也是好事。 养心殿是多么重要的地方,涂嫔这么一跪,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来龙去脉一清二楚,涂嫔家中犯事的经过,罪状,主审的大人什么的都被翻了出来。其余的娘娘小主们像褚晴安这么聪明的不多。有不少等着看好戏的,希望涂嫔也干脆下大狱得了。 娘娘们没有落井下石,也不多做什么,派了人往养心殿外跑,三五趟的来报跪着的涂嫔的惨状。悄悄躲在各自的屋里,喝茶听信儿,幸灾乐祸。 身处风暴中央的涂雪蓉却顾不得其他人的目光。她原本也是个不在意宫中妃嫔看法的人。美貌善良,温顺知足,一颗真心向着皇上。 此刻,听到家族的消息传来,父亲正在牢中受苦,不敢想象那鲜血淋漓的场面。母亲,弟弟,婆婆,侄子 分卷阅读42 等人,也被圈进府中,听候发落。仿佛晴天霹雳一般,打碎了自己完好的小世界。 “皇上,皇上,”涂嫔哭求,声音若泣死的夜莺鸟儿,不忍卒闻。 昨日皇上摆驾玉蓬宫,看望涂嫔,看小公主小皇子在奶娘怀中香甜吃奶的样子,和孩子母亲商量起满月礼的事儿。 “朕希望他能抓个笔,朕小时候的书单昨日翻检了出来,到时候亲自教他俩。”皇上朱宏乾笑道,眼中是初为人父的和乐光芒。 涂嫔自收到纸条,算算的确好久不曾听闻家族的消息。心内已煎熬了整个白日,看到皇上并无不同,温柔,有风度的模样。 顾不得气氛正好,顾不得奶娘们抱着孩子,屋内侍候的宫女,皇帝身边的下人都在场。直接问了出来。皇上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 心下肯定了,最后的支柱也崩塌了。涂嫔跪下来膝行几步,抱住皇上的双腿,哭道:“皇上,皇上...”泪水打湿了脸颊,凄惨到说不出话来。 朱宏乾将人扶起来,先不管涂嫔怎么得到的消息。劝道:“这不干你的事,你安心在殿中修养。你父亲的事,该是什么就是什么。不会有人,枉加罪名。”“蓉儿,你照顾好小皇子,小公主;养好自己的身体最要紧。”“你在宫中一切如常,不会有人来欺负你。朕保证。” 涂嫔觉得不满足,顾不上感念爱人对自己的保证。而是敏锐的发现皇上的安慰之言中,没有一句是能保证自己父亲,自己亲人的下场的。 “皇上能否给臣妾一块免死金牌?能否赦免了父亲的罪过?他是臣妾的父亲啊。或者赦免了母亲的罪过,她身体不好,年纪又那么大了。”涂嫔挣脱皇上的怀抱,焦急得想着说法,胡诌道:“臣妾,臣妾昨晚梦到了,母亲,她头发花白,病倒了呀。”一切只为亲人安危。 皇上朱宏乾拍拍受惊的美人,再次保证说:“我知道你听到消息心神失守。但事实就是事实,国有国法。朕会保证,你父亲的事情尽快了结,你不要过于担心了。” 朱宏乾使个颜色,宫中的下人把小皇子和小公主抱下去,哄睡在偏殿。又让人请了太后那边的老人,住在玉蓬殿,帮涂嫔看管过这一阵。 皇上的确是想着,过几日就好了,为人子女的听到这个消息,如果是没一星半点的反应,那才让人心寒呢。‘为母则强,希望蓉儿也尽快坚强起来吧。’ 事情急转直下。得不到想要承诺的涂雪蓉次日就跪在了养心殿门口,热闹传的满宫都是。 养心殿中,德妃送来汤水,见皇上听到外头隐晦传来的哭声皱眉,折子很久没翻过新的一页。 景向阳景公公难为的站在那儿,说涂嫔已跪了两个多时辰了,午饭也没吃。快要晕倒的样子。“下午大臣们就要到了,涂娘娘占住广场,会撞上的。” 皇上听了和没听一样,什么都不说。让景公公的脸皱成苦瓜模样,急的要跳脚。 德妃见状,柔声劝道:“就让涂嫔妹妹跪在那里吧。你们守着,给她送些水,放个软垫也就是了。”又看向皇帝:“若是让涂嫔妹妹躺在玉蓬殿,只怕她心中也不安稳,如此跪着还能好受些。” 朱宏乾终于嗯了声,无奈道:“照德妃的话,就这样办吧。”景公公点头应了,赶忙去做。 弱女子一个的涂雪蓉,哪怕被允许跪着,也跪了没多久,晕倒后被送回玉蓬殿。皇上悄悄缓了口气,命太医去看看。 躺了大半天,悠悠转醒,美人憔悴的模样更加惹人怜爱,又让人想狠狠地欺负。涂雪蓉醒来第一反应就是,寻找皇上,询问自己家中如何如何了。 身边守着的太医,伺候的下人们闭口不言,只按吩咐办事。 慈宁宫的燕嬷嬷柔声哄劝,让涂嫔将养好身体,又命人把小公主小皇子抱来给她瞧,想引着涂嫔将注意力转移些在孩子身上。 奶娘们回禀着孩子们的排泄了几次,夜间醒了几次,吃了几次奶水。 孩子的娘亲眼神放空,心里不知想些什么,玉蓬殿原本的下人们也失了喜色。肥嘟嘟脸蛋儿的龙凤胎抱在奶娘与燕嬷嬷怀中,小公主打着小哈欠被摇醒,咧嘴笑了。 敏感的小皇子仿佛感受到屋内真实的情绪,哇哇大哭起来,惹得小公主也哭起来。 涂嫔被婴孩儿的哭声唤醒了神智,憔悴的面色鲜活了些,不知下定了什么决心。喃喃道:“是啊,我还有小皇子,小公主呢。燕嬷嬷,你把他们抱来我看看。” 燕嬷嬷示意奶娘,将龙凤胎轻轻放到床上,他们的母亲身边。自己也护着孩子,观察着。 看涂嫔有回转的迹象,不再钻牛角尖,学着抱起了小公主,噢噢的哄着孩子,顺利止住哭声。燕嬷嬷露出笑容,心下欣慰:‘这样,太后娘娘和皇上那边,也可放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箱自动放送中。 ☆、恶意(四) 七月十五,是皇宫的大日子。不是四时八节,而是龙凤胎的满月礼要举办啦。 玉蓬宫, 分卷阅读43 宫外停着各色撵轿,皇上的御辇,皇后的凤辇,慈宁宫,重华宫,宁寿宫,咸福宫等一个不拉的都来了。每位主子又带了下人,抬轿的,打帘子的,拿礼物的,人多到在玉蓬宫宫墙处拐了个弯儿都差点站不下。 内屋的奶嬷嬷们抱出了今日的主角,两个小小的襁褓牵动了所有人的心神。黑金配色的是小皇子,蓝粉云纹则是小公主的襁褓。 小皇子满月后,肉眼可见的白胖起来。皇上常来看望,见证了红脸猴子如何面团一样发起来,成为胖小子的。其余第一个次见到宝宝的,也都凑过来。腾出的桌案上,堆满了各色添礼,金银玉石的光芒闪成一片。 太后笑呵呵的大孙子,颠颠的哄了哄。见皇上一脸紧张的样子,表情将心里话无言的表达了:“您悠着点,别摔着了朕的儿子。” 太后笑道:“皇儿你都是我从小抱到大的呢,现在来担心这个?”还是将襁褓递给迫不及待的皇帝,太后轻握了握涂嫔的手,赞道:“好孩子。” 皇后挺着孕肚指挥着人,将满月的礼物收一收。与张美人,褚晴安等谈着话。将各自的礼夸了又夸。欧阳贵妃将小公主的襁褓递给德妃,也来妃嫔这堆凑趣,不去打扰那边太后母子,涂嫔母子的‘祖孙三代和乐图’。 德妃接过襁褓,沈嫔在一旁眼巴巴守着。这也不是谁都能亲自抱抱小公主的,‘接下来该轮到自己这个嫔了吧?‘ 德妃娘娘颇有抱孩子的天赋,动作柔和极了,嘴里发出哦哦哄孩子的声音。小公主黑亮的眼镜眨了眨,小胖手挣脱出来放在嘴边,打了个小哈欠。将德妃的一颗心哟,都萌化了。 “瞧,她喜欢我呢。”德妃惊喜道:“这孩子脸颊上肉肉的,是不是像我?“ 襁褓被放低,好能让大家都看到小公主的睡颜。德妃的话让人不知怎么接,孩子的亲生母亲涂嫔还在那头看着呢。 涂嫔与皇上等人看这边热闹,也抱着小皇子过了了。褚晴安接上了话题:“俗语说,丑的人各有各的丑法,美人的眉眼,都是相似的。我看小公主长大定能有天赐的容颜,出落成西施般的美人儿。”一语带过了德妃的妄言。 “哈哈,朕的女儿,无论容貌如何,都不必忧心,自然有世上一等一的男儿来匹配她。”皇上朱宏乾笑道。 “您这话怎么说的呢“贵妃昵撇一眼,道:“褚妹妹夸您女儿好看呢,您倒贬损起宝宝来了。宝宝将来是最好看的,是不是啊?” “对啊,有涂嫔这样的娘亲,小公主继承一二分,保证出落的花朵般灵秀。““对,你瞧这眉毛的弧度,是不是柳叶眉”……后宫的女人们略过皇上,纷纷低声夸赞起来。 朱宏乾自知失言,悄扯贵妃“我说的是哪怕,万一呢?“ 贵妃悄回“不会有这个哪怕的,万一也不行”,也就转身到德妃那头去了。 明黄色的天子看到涂嫔抱着小皇子,岁月静好的遗立在一边,心疼的摸摸皇子的小手,问道“蓉儿,好些了?“ 涂嫔没有发现宫中妃嫔或多或少因正在入罪受审的涂家远离了自己,想着心事。微微摇头:“皇上不必担心,一切都好。” 大皇子眯着眼,随着孪生姐姐的哈欠,心有灵犀似的,也合上了眼镜。大人见了,不再打扰婴儿们,命奶娘报去睡了。略坐坐,各自散去。 “涂嫔到底还是受了影响?”全若曼表情带笑,眼神有几分看好戏的意味在。 “她脸上的妆容很厚,想必是为了遮盖脸色,”厉家珍语气发酸:“皇上几乎日日到玉蓬殿去,她也搞得自己这么憔悴,不顾谅体贴一二。迟早要把情分耗完。” “厉姐姐眼睛尖的很呢。”褚晴安笑道,“她家里出了事,现在正受审,我们都体谅些吧。何况,看在玉蓬殿里小皇子小公主的份儿上,咱们也没资格评判涂嫔娘娘。有本事的,趁着高位妃嫔们有孕有病的,自己怀上个龙种最好。”褚晴安听着这些拈酸吃醋的话,不愿也背后说人坏话,干脆岔开了话题。 嵇若走在褚晴安身侧,支持道:“褚妹妹说的很是,我们新人这批谁能有喜的,眼前这个机会就不错。晴安,你往常就是最机灵的一个。” 张美人摇摇头:“听说前朝涂家的案子已经判了,折子在养心殿书桌上等着批复。涂嫔能不能撑过,还不好说。” 小妃嫔们第一次听到这消息,刚看过小宝宝,互相逗嘴打趣的闲暇气氛一变。对视一眼,各自思量起来。张美人家世好,说的消息历来很准的。 回到各自宫中,褚晴安卸下钗环。小志子提来的午饭正在小炉子上热着。今天因参加满月礼回来的晚了,饭菜放凉了。索性今日有两道凉菜耐放,就着米饭,褚晴安仍将肚子填的满满的。 碧荷捧来花样子给小主,丹枫和宫女抬了箩筐来,里头是些碎布、针线;散落的络子、珠子、散串等物。见小主有兴致,几人做一处用这些女红打发些时间。嗯,褚晴安打发时间,宫女是正经的作活儿,缝制着小主贴身的里衣、鞋袜等物。 腾出来做针线的位置专挑 分卷阅读44 的好光照处,素手持着一方素帕,一针一线的填充进去,勾勒出一条肥肥的锦鲤来。岁月悠长,褚晴安在自己的地盘上放松下来,难得的休闲时光。 想着:‘玉蓬殿守得那么严,皇上太后都在照看着,皇后有孕自顾自。张美人带来的消息不好,涂嫔可能再跪一次。死心了,也就慢慢能缓过来了吧。’ ‘宫中又要平静起来了呢,我不用掺和这些。等着八月圣寿升位分,好好享受就是。’ “宗爷爷,爷爷。” 宁寿宫的大太监宗成双听到有人在喊,回头看,是个脸熟的小太监。小太监谄媚的侧头露出耳后大黑痣,指了指:“宗爷爷留步,不记得小的啦?” “是你小子啊?”宗公公有了些印象,这是个宫外头活不下去,自割子孙根自卖入宫的混小子,因相貌不好看又年纪大些,混不到主子跟前。守外门吃酒赌钱一把好手,性格油滑,也勉强活了下来。 如今脚上蹬着双厚底的新靴子,假发乌黑发亮。有几分人模样了。 “如今在哪高就啊?”宗成双。 “小子不才,如今在涂娘娘手下当差。” “当差?你是半路入宫的吧?规矩都没学好。当得什么差事啊?”宗成双假笑着问。 “没当差,没当差。”肉瘤子赔笑,想将鼓鼓的荷包往大太监手里递。“这,这,涂娘娘宫里添丁进口的,伺候的人手不足。看上了小的,调过去没几天。小的不才,手下也管了两三个小人物。”“以后碰见,还请宗哥哥好好关照小的。小的谢过,谢过了。” 宗成双接过荷包拢在袖子里,点点头示意知道了。使个不耐烦的眼神,肉瘤子点头哈腰的溜走。 “他是在拜山头?”德妃问回禀的心腹太监,不解其意。 “这左耳后有一大黑痔的小太监改名叫小宁子,半路出家不懂事,今日是撞在奴才跟前。”宗公公恭敬地回话。 “哼,涂嫔快被关坏脑子了。为了伺候好皇子公主,增添些伺候的下人,找来这些没眼力劲儿的。”德妃哼道。摸摸手,仍在怀念起抱小公主,手指被婴儿攥住的感觉。 “行了,下去吧。”德妃不再关心,挥退手下。眼神一转瞥到教坊司预定美人悄悄献给宁寿宫的绣样屏风,心里有了个模糊念头。喊道:“等等,你回来。” 说做就做,将宗公公喊道身前,如此如此耳语嘱咐了一番。玛瑙在旁听闻,等宗公公退下了,不安地问:“娘娘真要这么做?” “等机会献上罪臣之女,等她的肚皮鼓起来,抱个孩子。这中间要等好久,还可能有差错。现在玉蓬殿那边有现成的,我何必费这个力气?”德妃。 “可是,皇上和太后娘娘将玉蓬殿看得那么严,万一......” “看的严最好。现在我小小的惊吓那边一场。他们自会将错都归结到涂嫔这个不知福的贱人身上。连个孩子都照看不好,越重视,越会将皇子公主换到别处养。” “本宫也不求宁寿宫能得到皇子,毕竟是皇长子。能有机会得到小公主就行,本宫会是个好娘亲的。”德妃道:“教坊司那边也不要放松,中途放弃可惜了,留下当个后手吧。等确认能否抱养小公主后,再决定。” “是。”石榴不再劝,见德妃主子运筹帷幄的样子,安下心来。 半晌, “娘娘恕罪,”宗公公领了一个外头的宫女来,先向德妃抱歉。手一扯,将宫女的衣领扯开。女子的大半肩膀露了出来,在烛火下晃得人眼花。只是,美玉微瑕。 只见宫女左侧肩膀上,有手掌大的一片是层层叠叠鳞片般的暗黑色泽,像是长好又抠开的伤疤,崎岖丑陋。一眼望去,让人心惊又恶心。 德妃端过烛火凑近了端详,细细的看,这密集鳞片颇有立体感,拿指甲抠弄着,触手的又是女子光滑的肩膀肌肤。肩膀上的肉晃动了下,密集鳞片像是活动过来似的,层层开合。更恶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字数补完啦,明天见呀。 ☆、哭求(五) “这都是石榴的手艺好。看上去栩栩如生,娘娘的计谋一定能成。”宗公公。 “本宫爱佛,幼年时,府里请了个喇嘛教本宫画像,石榴也在一旁跟着学。寺庙里有一类怒目金刚,地狱佛祖,就是要恶形恶项,才能让世人心有惧怕,不敢犯事。”“如今看来,石榴的手艺没有退步啊。”德妃命敞着上身的宫女,将里头的袖子挽起沾水,擦拭这图案。 密集鳞片状的图案溶解成一团,污渍粘到袖子上,圆润丰满的胸脯露出本来面貌,就像之前的画作不曾存在过一样。 德妃满意地点点头,对这个挑出来的宫女嘱咐道。 “你是洗衣妇,给玉蓬殿洗衣服送衣服的。之后会专让你去送小皇子小公主的尿布去,布片用的多,沾着屎尿,要求又高。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没人会注意你的。”“想办法和奶娘们打好关系,露个脸讨赏。等小孩子脏了尿布哭泣时,上前抱着哄一哄它,悄悄露出 分卷阅读45 这图案在婴儿眼前。小孩一定会继续哭,没人会注意你。” “胆子大些,屋内人多手杂的时候动手。倘若闹起来,她们都是你的人证。查不到你身上的。”“鳞片图案露出几个呼吸便可,多来几次。待婴儿看过,就地擦洗掉证据。神不知鬼不觉的,懂了吗?” 宫女点头,只是吓唬下孩子,让她或他大哭一场。婴儿不记事,哄哄就好了。宫女没什么道德负担的去做这件事情了。 坦白来说,德妃也是想借机给涂嫔上上眼药,让玉蓬殿的龙凤胎无故哭泣几场,证明涂嫔沉湎家事,不是个好母亲。若太医来查,结论也是惊惧、邪气入体之类。 宫女抱了新的尿布,随着浣衣局的姑姑姐姐们往玉蓬殿而去。小公主小皇子在的屋子里,哪怕七八月间也烧了层地暖,就怕小孩子冻着。 奶娘们都聚在这屋里,不错眼的看着,换下的婴儿衣服团成一团递了来。突然,前头人都闪出条路来。红头绳宫女张望着,原来是涂嫔涂雪蓉来看孩子。 涂雪蓉抱着小公主的襁褓,轻轻摇晃着哄着。心不在焉地听几句奶娘的禀告,就要抱着孩子出门。 “娘娘,娘娘您抱着小公主呢,你是要往哪儿去?”领头的奶娘脸庞胖胖的,赶忙拦道。 宫女采菱喝到:“娘娘去哪儿,也是你能问的?” “不敢,您,您看,外间风大,小公主这样抱出去,若是有......” 采菱打断回话,怒言:“你还敢诅咒小公主不成?安得是什么心。我们跟着主子这么多人,还怕照顾不好一个孩子?哦,只有你们这些□□府的人对小公主小皇子上心不成?还没奶几天,就敢管正厅的事情。” 胖奶娘被说的脸上是汗,同伴对她使眼色,示意这玉蓬殿还有燕嬷嬷为首的慈宁宫一伙,犯不着自己出头,劝戒过主子不听,板子打不到自己就行。 于是涂雪蓉抱着亲手的小公主,身边跟着心腹出门去。玉蓬殿原姑姑早在别处将燕嬷嬷支使了开,无人知道涂雪蓉的打算。 伺候的人安慰自己说这是小公主的亲娘,抱出去散散心就回来了。竟也没人去皇上或别处报信。 在宫道上,涂嫔跪着,怀里抱着小公主,堵住了皇上。 海公公见情况不妙,都不敢看皇上的脸色,将下人都撵得远远儿的,自己也只敢守在夹道处。只听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传来,小太监身子一抖。海公公缩着脑袋跑过去,道:“皇上?” 气笑的皇上一手抱着小公主,一手指捂脸哭泣的涂嫔:“好啊,判决快下来了,你居然敢拿朕的小公主来威胁朕?之前的好母亲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皇上,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妾身是小公主的母亲啊。只是,只是怕见不着您...妾身带了这么多人来,能照顾好这个孩子...”涂雪蓉哭求:“涂家忠心耿耿,全家上下七十五口,求您从轻发落啊。” “罢免官职,流放乡里。其余人等也贬作贱民,恩准回乡。朕已经做到了给你的承诺,保全了他们性命。你为何还不信朕?”皇上朱宏乾。 “妾身不懂国法,只求您看在小公主小皇子的份儿上,求您看在我们多年的情谊......父亲虽是主犯,确是在官场上逼不得已的,他是为了妾身这一大家子......” “情谊,逼不得已?”皇上将襁褓重重地塞给海鹏,怒道:“还不把小公主抱走?让她呆在这个不成器的狠心母亲身边,当心污了眼睛!”海鹏一溜烟退下。 涂雪蓉支撑起身子,低声啜泣道:“妾身自东宫伴您已有六年,从没有求过您什么。您不是说,妾身只需要安稳的待在玉蓬殿,您会为我们母子遮挡一切风雨吗?您说宫中生活不是外界传言里那样,妖魔化的。刚进紫禁城,妾身一晚一晚怕的睡不着时,也是您守在我身边,哄着我的......” 皇上朱宏乾心中一痛,开口问:“判决的消息是你从哪里得到的?抱孩子来找朕的主意,是谁给你出的?” 涂雪蓉瞧向被抱走的小公主,目光依依不舍。家中的事情让心里煎熬成一碗苦汁水,皇上的疑心问话让人心凉,自己在他眼中是这般模样么。 “别做出这么个慈母模样。”朱宏乾擎住涂嫔的下巴,面色威严:“你只抱了小公主来,皇长子还在玉蓬殿好好呆着。这是你留的后手,不肯把筹码全部压上!既然你已做了取舍,就别怪朕心狠了。” 涂雪蓉泪眼朦胧的注视着天颜,只觉得眼前的面容陌生又可怕。家中出事后,短短的一个多月时间让自己这个涂家的三女儿一夜间长大了,不是因为初为人母,而是涂家上下七十五口人的前程系在身上。自己也不想这么狠心,把无辜的女儿抱过来招惹她父皇的厌烦。只是无论如何,她还会是皇家公主,她的外公舅舅们一家却等不得了。 若连小皇子也一起抱来,引起的动静太大了。伺候的人有太后皇后那边的,她们不会准的。自己也,也不想牵连更多。面对皇上的问话,涂雪蓉摇头哭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分卷阅读46 看着涂嫔慌乱,辩解不出的模样,朱宏乾只觉得自己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恨恨得放开她的下巴,甩袖走了。 “去玉蓬宫!朕要去看看小皇子如何了,你最好祈祷他没事。”朱宏乾吩咐:“将涂嫔送去坤宁宫皇后处,请贵妃协助怀孕的皇后,将涂嫔暂且看管起来。不许她再接触皇子公主。”“朕晚点再来料理你!” 一溜人以海公公为首跟着明黄色的天子小跑着远去。 狭窄的宫道处,涂嫔身子一软,趴在了地上,已有身高力壮的太监来抬。玉蓬殿带来的下人们被隔开,涂雪蓉这些都注意不到了,只觉得天旋地转,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好似一出荒诞剧在上演! 去玉蓬宫的路上,开道的小太监小跑着来回禀。宗公公听后心里一突,来不及提醒皇帝,就见皇上已率先跨入寝殿。屋内乱糟糟一团! 只见太医也在,还有小孩子的细弱哭声传来。 “这是怎么回事?”皇上着急的转了转,命令海公公先将小公主送去太后或皇后处,避开这里再说。 “禀皇上,大皇子这是惊惧的症状,惊厥急症常见于婴幼儿,只需取枸杞子捣烂贴在左侧太渊穴上,用棉布覆盖即可。不是什么大问题。” “嗯,”朱宏乾亲眼看过刚哭过一场,面色涨红的婴儿,见他慢慢睡了,放下心来。‘应该是因涂嫔的事情惊吓到了,涂嫔还是没尽心啊’ 猜测是猜测,朱宏乾问太医:“是什么原因导致了惊惧?” “微臣诊断了症状,原因要问照料伺候的人。”太医。 “奴婢已将屋内的事物,皇子贴身用过的玩具、衣物、入口的食物,气味等通通查过一遍,并无异常。”燕嬷嬷回道。 扫视了一眼屋内,再次确认错不在伺候的人身上,想想涂嫔还被押走了。糟心的皇上让燕嬷嬷领着所有玉蓬宫伺候皇子公主的人,打包东西到慈宁宫住下。请太后代为照管一二。 众人应声退下,那个红头绳的宫女也一起应声,混在其中,往慈宁宫去了。 叹口气,朱宏乾回养心殿处理政务。原本是去后宫书阁逛逛,取一本古籍,用作朝政参考的。被涂嫔这么一堵,事情撩在半道上。盘算着如何处理起涂嫔的事情来,轻了重了都不行,朱宏乾再次叹口气,心里乱糟糟得,越走越快。觉得这比河道的政事还难。 垂头跟着的御书房太监们,在天子的低气压下也谨言慎行。海鹏海公公这等精明的,因理解皇上不是个爱迁怒的,这次生气的原因明明白白,就在涂嫔身上。与太后这等不能动的,皇家血脉这等动不得的相比。一个伺候的女人嘛,简单的很。皇上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宠不宠的皇上说了算。 因此海公公心里有数,板着脸细心伺候着,就等着看好戏喽。 作者有话要说:  私以为,本文后宫的容错率还是不错的。对吧? ☆、夭折(六) 半夜,睡在养心殿的皇上被匆匆唤醒,海鹏海公公哭丧着一张脸:“慈宁宫太后娘娘那里来人,说小皇子夜里惊醒了。太后请您尽快过去。” 顾不得洗漱,皇上朱宏乾蹬上鞋子就往外走,灯笼一个屋一个屋的点亮。原本落锁的院门也迅速打开,值夜太监睁着迷瞪的双眼下跪,抬御辇的太监们摸黑快步走着,努力留神着脚下。 皇上赶到了慈宁宫,礼仪从简,直接入了正门,来到卧房。 这一处是腾出给小皇子小公主的卧房,离太后休息处很近。此刻,灯火通明。王太医半夜接到懿旨时,心就提了起来。宫门严禁,夜里发病都是大病,可能牵连到太医。半夜使唤太医院。这还是新皇登基以来头一遭。 皇上刚来,左右院判也匆忙赶来,嘴里喘着粗气。朱宏乾心里一咯噔,目光扫过王太医。王太医缩成一团跪地,埋头不起。朱宏乾又看向太后,太后坐在床边,请皇上坐凳子上。面色哀愁,说了句:“皇儿节哀,是这孩子没福分。” 屋里顿时响起一片低声哭泣的声音。宫女、太监、太医、太后,声音嘈杂。朱宏乾眼前发黑了一阵,竟不知自己有没有跟着这一片哭起来。 太后苍老许多的手握住皇帝,轻轻拍了拍:“瞧他最后一面吧。” 来到屋内良久,视线总不往床上覆盖着一张小毯子的地方放,朱宏乾终究不能欺骗自己,颤抖着手掀开来看了一眼。圆胖的婴孩儿面色浅红发紫,是哭到惊厥过去的症状。 “母后,这是朕的第一个孩子,一个健康完整的男孩。未登基前,朕的那一个......”皇上朱宏乾注视着母亲,眼泪不自知的滚落,语气沉重。 “哀家知道,哀家知道。”太后将皇上搂在怀中,这是皇儿自先皇去世后唯一一次流泪。 片刻后,皇上就回转了过来。正视起床上死去的婴孩儿,将小皇子身上的衣物都解开,仔细翻动着勘查了一遍。未发现什么异样。 此举是看是否有人暗害了皇子,明显有怀疑的意味在。诊断小皇子是‘惊厥过度,自然过世’的太 分卷阅读47 医们却不敢多说什么,垂头不言。燕嬷嬷、奶娘等细细禀过小皇子今日的状况,几时抱来的,几时开始哭泣的,身边跟着几人,谁叫的太医,用来什么方子,小皇子反应如何等等。 皇上一一听了,招手叫来景向阳景公公,命内侍监再次彻查小皇子身边伺候的一干人等。又拜托太后仍旧照管小公主。因小皇子不足岁,皇家谱牒上没有记名,葬礼是办不了的。停灵三日,请高僧超度一番,尸棺埋入皇家佛寺,供奉在石塔下。 料理完这些,看着太后疲惫的模样,外头也天光乍亮了。朱宏乾顺道将对涂嫔的处罚说了:“为小公主考虑,还是要找人照料她。朕不忍心母后操劳太多,宫中有资格抚养的,贵妃与德妃,您看谁合适些?” “嫔以上就有资格,皇上忘了沈嫔?也罢,毕竟涂嫔的孩子是长公主,养母身份更高些对孩子更好。”“贵妃不用哀家多说,德妃养个女儿也是当得起的。皇上看着办吧,只是也私下问问她俩的意见,总要那人也属意,才真正照看的好公主。”太后叹道。 “母后说的是。”朱宏乾想道贵妃年轻身子好,蕊蕊一直想有个自己的孩子。心里便打算将公主托给德妃。又说了对涂嫔的处置:“朕打算将涂嫔贬为庶人,发到冷宫。”“大皇子的事情,都是她一味地沉湎自身,照料不周所致。还拿着朕的小公主一而再再而三得做戏,胆大包天。” “凭这些罪过,足以将她赐死。可小公主在世,杀她母亲不详,朕不想再有任何福祸牵连到朕的小公主了。” “哀家知道,知道皇儿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孩子,公主长大后也能理解她的父亲的。”太后不忍逼皇上刚经历丧子之痛,就处理这些。或许皇上对涂嫔还有情谊在,不杀她不只是考虑到小公主。皇上不是个多迷信鬼神,会被祥不祥瑞束缚住手脚之人。于是劝道:“涂庶人的罪过不好多言,龙凤胎是祥瑞,若是公布小皇子是因为母亲的过错,早早就....多多少少会动摇人心。” “不如以涂家的罪过为名,将涂嫔贬为涂庶人,就地圈进在玉蓬殿。小皇子因风寒惊厥过世,小公主等一切尘埃落定,选新的养母抚养她。”“皇上看,这样如何?” “可以,就这么办吧。”皇上皱着的眉不由松了一松。太后暗暗叹气,皇上心肠软,对涂庶人还是牵挂着的。这么多年来,除了贵妃就是涂庶人得宠,难免的。 次日,宫中送来了吊丧的一应形制。小皇子夭折的消息也传往宫外朝堂。朝臣命妇们听完,也是暗叹一声罢了,古代孩子夭折率高,难免的事情。只可惜祥瑞的龙凤胎,只剩一个凤了。 皇后抱着已有六个月的肚子,将内侍监呈上来的折子看过。大皇子的生前到过世,每一处的细节都写在上面,并无一处遗漏。正常得夭折了。 坤宁宫来坐着的妃嫔们也沉默着,穿的素雅。屋内宫人胳膊上系着短短的白绸以表哀思,等停灵三日后也要去除。除了这些,别的没有变动。 郭皇后宣布了皇上对玉蓬殿的处置,妃嫔们消息灵通的,自然知道内侍监的详尽调查。事情清楚明白,涂庶人运气不好,罪有应得。众人只为那个见过一两面的男婴儿可惜两句,说些福气薄,下辈子投个好胎,又回到天上之类的话,就散了。 回到咸福宫,澄瑞殿 夭折婴孩的尸棺已移往佛寺。褚晴安看丹枫带人忙碌得将挂在屋角白绸子解下,陶姑姑拿来一卷佛经和纸张,问:“小主,要不要小抄一段往生经?也算给小皇子祈福了。” 褚晴安心里闷闷的,点点头,让人将东西放到小书房。下人们也不知如何劝慰主子,只能随意说些话,问要不要去嵇昭容那儿看看,去御花园逛逛?去张美人那儿坐坐?去全选侍那儿坐坐? 哎呦,这么一算,主子的人缘儿真挺好的。 可惜褚晴安全都摇头否了。她怕自己去别的小妃嫔那里,万一听到些吐槽,说涂庶人没福气,活该。小皇子走得好之类的话,三观不合。只会更郁闷。 全选侍全若曼很可能这么想;嵇若或许也有两三分这样的想法;张美人是个端的住的,不知心底究竟如何。她们毕竟是纯正的古人,不能要求太多。对无辜逝去孩童的惋惜会有,也不妨碍大家幸灾乐祸呀。 越想越难受的褚晴安算了算,宫中很难有一个理解自己的。闷闷的来到小书房,抄了两纸经书,就大白日回卧房睡了。 澄瑞殿的人被褚晴安教导的不错,不会对褚晴安的‘小性子’有管教劝戒的念头。 皇上近来沉浸在小皇子去世的伤痛中,没闲心来后宫寻欢作乐,不会突击澄瑞殿。褚晴安放心睡下,不一会儿,又被喊了起来。 “小主,小主?”碧荷推推床上躺着的人,眼里带笑:“外头的太监等着宣旨呢。” 看来是好事,褚晴安心想。陶姑姑领着甜杏在梳妆台前,快手替主子打扮着。褚晴安疑惑道:“往日不是丹枫替我梳妆吗?她人呢?” “丹枫在外头陪宣旨的公公呢,小主赶快收拾好去外头见见吧。”陶姑姑笑。 分卷阅读48 褚晴安脸上泛红,大白天睡个觉,恰巧赶上圣旨,显得自己这个主子多好吃懒做似的。所以陶姑姑会吩咐丹枫,把宣旨的公公绊着,拦在门外,免得澄瑞殿外的人知道这事情。 “宣旨的公公是从张美人那里过来的,婢子瞧见公公手上还有几道圣旨抱着。”陶姑姑叙述道。 “嗯。”褚晴安心中有了数,‘这么多圣旨到后宫,想是挨个升位分吧。算算旨意也该下来了。张美人之后就是我,这一批里剩下的,我的位份最高?’瞧着碧荷满脸喜色遮不住的样子,褚晴安将翘起的嘴角压了压,沉稳将手搭了上去,“走吧,咱们听旨去。” “奉天承运,......晋褚选侍为褚昭仪,赐号灵,钦此。”“谢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澄瑞殿的人叩首,宣旨太监将圣旨交付到姗姗来迟的褚选侍,哦,现在是灵昭仪了。客气地拒绝歇一歇,喝口热茶的建议,回道:“咱家还有几道圣旨要给各宫的小主们送去呢,就不留了。谢过灵昭仪。” 等外人走了,甜杏疑惑道:“他怎么不往咸福宫西殿去,顺道把嵇选侍的旨意给了?”众人目光都注视着甜杏,让这个快嘴的小丫头红了脸:“宣旨的大公公刚从东六宫大老远来咱们西六宫,现在又往东六宫跑。然后又要来咱们咸福宫见隔壁的嵇昭容。这么跑,不累吗?” “要你这个小丫头操心啊,公公的差事早办没了。”“咱们小主是新人里的第二个,明白了没?他没胆子把东六宫的那些走完,再来见咱们小主的。不然岂不是尊卑不分?宁肯按圣旨上封的位份多跑几趟。”碧荷笑言:“对吧,主子?” 褚晴安握住圣旨,面露笑容。嘛,之后在宫中的待遇会更好的。 陶姑姑小志子忙着撒赏钱给伺候的下人,澄瑞殿一片欢天喜地。 作者有话要说:  嗯,下章德妃抱养大公主。皇后那边有幺蛾子出现...... 望天,以我发盒饭的频率,现在看到文案上‘一篇轻松的宫斗文’,我开始心虚了。总之,保证不虐女主。 ☆、夺子(完) 张美人升为张婕妤;全选侍升为全美人;嵇昭容、厉昭容也都升为美人。 以上就是这次升位份的全部情况。婕妤以上是有资格抚养自己的孩子的;嫔位以上则有资格位居主宫;妃位有私印,有册宝;皇后不必多说,国母之位,与天子并肩掌宫权。 不等小妃嫔们为晋升的事情开心,涂庶人的小公主也送与德妃的宁寿宫处抚养。众人纷纷去德妃处恭贺过,事毕后,议论了几句。 全美人全若曼有些疑惑:“德妃娘娘什么时候铺的路,抱养了小公主呢?涂庶人出事就不到一个月吧。小公主就从慈宁宫到了她的宁寿宫,太后娘娘精神很差么?所以精力不济,难以抚养?我原以为小公主会承欢在太后膝下。” “太后年事已高,不好劳烦她老人家。由后宫正经的妃嫔抚养子嗣,才是正理。”张婕妤摇头,“而且,贵妃娘娘说,太后娘娘体谅我们这些人,不愿亲自抚养孙辈。往后生了孩子,都让我们亲自抚育。”“全妹妹、嵇妹妹与厉妹妹若日后有孕,孕期间,太后愿意请皇后将怀孕之人的位份提至婕妤往上。不论怀的是男是女,怀相如何。保证大家都能抚养自己的亲生孩子。” “太后娘娘慈爱,很为我们考虑呢。”“是啊,宫中时日悠长,还是有个孩子傍身最好。”...... 厉美人厉家珍张开嘴巴又闭上,本想问下为何不是贵妃抱养公主,听到张婕妤说话,才反应过来。张婕妤住在贵妃的重华宫中,和贵妃交好。自己这个时机问出口来,像是说贵妃不如德妃,没抢到抚养公主的好事情。 又转念一想,之前也觉得德妃娘娘慈爱。现在自己好歹也是美人位份了,可以多去宁寿宫中坐坐。若能得到娘娘的青眼...... “你在想些什么呢?” 厉家珍猛然回神,却见到张婕妤拉的是灵昭仪的手:“你在想些什么呢?褚妹,,褚姐姐?”张婕妤唤惯了大家妹妹,一时打了个磕巴。 褚晴安,新晋的灵昭仪,小妃嫔们的位份最高者,回过神来。“嗯,没什么,就是身子发虚了一瞬。可能早饭不合胃口,吃的少了吧。” “要爱惜身体呀,你体态合宜,够苗条的了。来,吃点儿。”嵇美人从腰间挂着的荷包里掏出一块绿豆糕,褚晴安接过拆开油纸,用帕子掩饰住嚼东西的腮帮子咽下去。总之,优雅的填完了肚子。 与众人分别,回到咸福宫,澄瑞殿中。 碧荷忙与陶姑姑说了路上发生的事情,陶姑姑端来几盘子点心。褚晴安推到了一旁,这几盘东西好看是好看,味道不行。 “姑姑,我进来时看到咸福宫的牌子,觉得这宫殿的起名儿真好。让人看到就想吃东西,我走了那么久的路,好饿啊。这些我不想吃。”褚晴安撒娇道,脑海里是甜蜜珍珠海盐冰淇淋的味道,可惜宫中是吃不上冰激凌的。 分卷阅读49 “主子想吃什么?我让小志子去提。”陶姑姑笑问。 “嗯,让我想想。来些白粥,来些有嚼劲儿不油腻的肉菜。其他配菜让小志子看着办吧。” 小志子领命而去,到了御膳房恰巧是第一波开饭的饭点,提了食盒小跑着回来。路上还招手叫过个小太监,将大食盒里的一罐汤水分出来,让小太监抱着往咸福宫送。剩下的都是不易洒出的饭菜米粥,于是快步提来。在门口喘着粗气递给陶姑姑,嘱咐的两句,擦擦汗退下。‘嘿呦,又替主子办好了一道差事!’ 陶姑姑打开食盒,开始摆饭,一道白粥,一道海参双法,一道羊肚羹,一道八宝豆腐,天甘笋,鲟鱼子。后头还有一道酸笋老鸭汤在路上。 “这个菜色怎么出现了两次?”碧荷疑惑道。 原来桌上有一碟小刺参,泡去泥沙,用泥汤浸泡多次,以鸡、肉两汁红煨极烂,辅佐用木耳、香蔁调味。还有一碟用芥末、鸡汁拌冷海参丝。 “小志子没有拿错,这是灶上一个师傅给的。”陶姑姑笑道:“红煨海参是在火上煮了一天的,大师傅见咱们澄瑞殿的人去了,又现切泡发好的干净的海参凉拌了一道送上。是底下人的孝心呢。” “啊,饿到肚子痛。”褚晴安按着小腹,抿着玫瑰水,抱怨着。 “要叫太医来看看吗?主子身体一向很好的。万一不止是饿着了,有了痛感呢?”丹枫担心道。 “不用啦。”褚晴安见饭菜摆好,已抄了一筷子海参丝,入口后果然有嚼劲儿,海鲜特有的柔韧清爽口感。煨过的海参融化进汤中,让汤变得粘稠,滋味更足!“估计经期前的正常肚痛吧,瞧,我这会儿有胃口了。能吃是福,证明身体没什么毛病。不用请太医。” 褚晴安姿态优雅地大口的吃起菜来,啊,一天幸福感的重要来源啊。 陶姑姑伺立在侧,算了下小主上次的小日子,嗯,这月是快到了。于是放下心,决定多提醒小主按时饮食。 “小日子?” 另一头,坤宁宫中福嬷嬷也抖着手里的一团问底下的人。 底下坐着的是皇后的母亲,奉国夫人想办法带进来的远方侄女儿,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本人也懂一点医理。 “福嬷嬷”床上靠着的郭皇后唤道,语带提醒。 “皇后娘娘,”福嬷嬷忙靠过去,心腹宫女佩儿将嬷嬷手上了里衣拿走,立刻去内屋燃起一个小火盆烧了。 远方侄女坐在绣凳上,脸色羞红一片。那时皇后换下来的裤子,上面沾着星星点点的落红。少女年纪的侄女羞耻到不愿抬头,道:“民间也偶有这样的,孕妇在头前两个月,偶有落红。算,算正常呢,不影响的。” 侄女单纯的话没有安慰到皇后,她可是怀胎六个多月,第一个月有,太医说正常,止住了。怎么六个多月了,这两日又有了落红? 太医看了说是操劳过度,静心修养就好。逼问下,太医承认说是小问题,平常妇人遇到这等情况,一剂中药就能好。只是皇后有身孕,恐胎儿月份大了,不敢用药。所以卧床修养吧。 皇后知道不是大病,安心了。想修养,又舍不得宫权。 奉国夫人与皇后母女俩倒不是相信外头随便一个侄女在医术上比得上宫里的太医。这远方侄女还有个本领,对七八月份的肚子,能说准肚里的男女!问她落红的事情,是顺道的,也算皇后对此人医术的小测试。 “肚里的是什么样的?”奉国夫人问。 “是个小公主。”侄女答道。 “你有几分把握?!若,若是真的,可有什么方法后期转变?”皇后急切道。“怕什么?说啊!” 远方侄女被贵人的威仪吓到失语,奉国夫人赶忙让人将其带下去。安慰女儿道:“怀着孕呢,消气,消气啊” 皇后将手轻覆在隆起的肚子上,靠在了母亲的肩膀上。 奉国夫人只觉得脖颈处有几滴水意滑过,再侧头看,皇后的面色已和缓过来。 老夫人叹道:“我不该带她来的。” “不是母亲的错。”皇后坐起,摇头:“是我同意了,想知道肚里的是男是女。这人在民间有隔腹断子之能,不一定断的准本宫的胎。”郭皇后没说的是,涂庶人的大皇子夭折了,宫中目前只一个公主。自己这胎的压力没之前大,就不用那么气了。 “皇后能这样想就好。你快躺下休息。”奉国夫人扶着女儿躺回床上。 “嗯,”睡前,皇后嘱咐佩儿去慈宁宫找燕嬷嬷,说明日会去拜访太后,商量暂时交出宫权,安心养胎的事情。 太医的脉案都有,明日给太后看过,皇后就能撒手不管杂事了。 奉国夫人知道女儿是个爱权爱牵挂的性子,宫权事关重大,代表国母至高无上的地位。只能注意劝导着,不让女儿多想为妙。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皇后主动提出要养胎,交出宫权。太后推辞了一句就允了,与皇上商量过后,命贵妃代管着。贵妃命人从皇后处接过印玺,即日上任。 分卷阅读50 贵妃欧阳蕊蕊有大局观,能容人。因此三宫六局来请示的各种事项在重华宫里办了,偶尔还请坤宁宫的福嬷嬷来,询问往例,看皇后是怎么处置的,参考一二。领着众妃嫔在逢五的日子,仍往坤宁宫主屋里去,对着空位子行礼,然后告退。 妃嫔们的一应待遇按着位份和往日成例来,没有拉拢讨好,也没有打压看不顺眼的沈嫔。同住一宫的张婕妤也跟着跑腿,忙上忙下的,是贵妃免费的劳力。 总之,事情办的四平八稳,大气圆融。 不等大家称赞一二,西六宫里,开始有内造局的营造太监们出入往来。张婕妤拿着账册子和图纸,来回在西六宫的这处施工地与重华宫跑,汇报情况。 这日,得空闲下来的张婕妤来近处的咸福宫里喝茶,对褚晴安吐露了消息。 “使团进京?琼州的藩王?新的美人?”褚晴安惊讶到瓜子都不嗑了,叹道‘消息量有些大啊。’ 作者有话要说:  2020年啦!大家新年快乐,祝福大家在新的一年心想事成呀! ☆、猫狗房 “使团进京?琼州的藩王?新的美人?” “正是。”张婕妤喝着茶,润润嗓子:“按说藩王入京,琼州是皇上最信任的王叔朱敬昌的封地。皇上一定会在后宫设家宴的,我们按时出席,好好款待琼王与琼王妃等一行人就行。” “这次的使团是琼州山里面的黑苗苗裔,他们归附不久。朝中要举行国宴款待来使,展示泱泱大国的风范。使团除了苗布、草药、特产粮食、珍奇异兽、银饰等物,黑苗族长的女儿也在其中。”“西六宫新修的紫竹苑,就是为她预备的。” 褚晴安惊讶道:“这样啊!”既而兴奋起来,对接下来宫中的宴会充满期待。久困于这紫禁城的四方天地,能见到这个朝代的少数民族使臣和美女,见到遥远封地上的王爷王妃一家子,真是大大的惊喜。 张婕妤轻笑道:“褚姐姐不好奇么?那个美人的模样?全妹妹之前听到这事,可是闷了好一阵子呢。” “什么,有她的画像吗?”眨巴着眼睛,褚晴安看到张婕妤点头,靠过去央求道:“好妹妹,姐姐,我也想看看。” “画像在贵妃娘娘那里,哪日请安你也这样撒个娇,看娘娘给不给你看吧。”张婕妤打趣。 “哼,算了。我就等些时候看真人吧。”褚晴安才不会对着贵妃来这套,也觉得自己刚刚的举动幼稚了些。“反正,人物画像我来这么久,从没看懂过!”古代的人物画作,让褚晴安这个用惯了手机高清摄像头的拍照达人,联想不到真人模样。这肯定不是自己的问题。 张婕妤喝过茶,就拿了图纸往贵妃处回禀了,去做正事。褚晴安看看空下来的澄瑞殿,谈兴未消,于是行动力十足的出门,找人谈八卦去! 不一会儿,咸福宫西殿,嵇美人的住处,萃赏殿中 几位美人围坐一团,灵昭仪褚晴安这个位份最高的,与嵇美人这个主家同坐炕上上首。褚晴安不客气的点了几种香茶香露来吃,嵇若与厉家珍都是第一次听这个消息。 “紫竹苑吗?”嵇若道:“新修一宫的话,这位美人的起始位置就是嫔位了吧。” “琼王我知道的,他与王妃很恩爱,育有一儿一女,琼王世子会留守在琼州王府,昭郡主尚未婚配,会跟着进京。也不知便宜了哪家王孙或公子?”不请自来的全美人开口道。 因为全若曼已经从张婕妤那里得到过消息,褚晴安知道她还在为将要入宫的新美人生气,自己只想愉快得开个茶话会打发时间,没想着请这位来。不过,全若曼和厉家珍住在一起,注意到其他人的动静,硬是跟了过来。 “昭郡主,我闺阁时期有所耳闻,她是圣上的表妹,自幼随琼王妃来宫中走动,在圣上眼前长大的。她喜欢竹子,会是给她的住处吗?”厉家珍纠结道,面色有些愁苦。 “妹妹想到哪里去了?”全若曼讽刺的笑笑,“这表姐表妹的在宫外是好姻缘,可皇上贵为天子,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要对自己的妹妹下手?琼王妃只此一女,疼爱的眼珠子似的,是来求圣旨赐婚的,不是塞女人的。” 厉美人厉家珍闭嘴了,呐呐不能言。 褚晴安低头喝花茶,装作没看到。在不请自来的全美人跟着厉美人进来时,自己嘴上客气着,用眼神询问厉家珍是怎么回事。厉家珍撇过头,由着全若曼编瞎话。说什么恰巧遇见,被厉妹妹再三相邀。 或许是厉美人性子相比其他人来说,懦弱些,蠢笨些。褚晴安解围也是分人的,于是任由气氛尴尬沉默着。喝完杯中茶,褚晴安答着嵇若的话:“若新人封为嫔位,她因黑苗苗女的身份得位,以后也会受限于此位,再难得晋。咱们和她好好相处就是。”“我听闻,书阁那头有地理游记,我想去借阅几本。多些对黑苗红苗的了解,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几人兴致缺缺,从这个未来的嫔身上,不会有巴上皇后、贵妃、德妃等高位妃子的好处,往后这个嫔就是个独居一宫,独 分卷阅读51 来独往的命。没必要费劲。 褚晴安笑笑,拉了嵇美人起身出门。嵇若这个屋主人要走,全美人与厉美人不好多留,率先走了。 往书阁去的路上,嵇美人道谢:“我还想你为什么要拉我呢,我对地理图志不感兴趣的。” “那就留你在那儿,听那两人拌嘴?嵇妹妹是个和善的,咱们没必要做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想走就走。”褚晴安笑:“本来也是我借了你的地方,请大家来闲话吃茶,惹出的事情呢。让你这个主人难当,该我先赔罪才是。嵇妹妹,原谅我吧~啊~” 嵇若抿唇,被闹得要笑不能笑,忍的腮帮子发痛。 “喵唔喵” 细弱的猫叫声隐隐传来,像是附和原谅我吧,的话语。褚晴安竖起手指嘘了声,跟着的碧荷与萃赏殿的百儿等人放轻手脚。 两声猫叫后,声音没有了。褚晴安的肩膀被拍了拍,回头看,是嵇美人指了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主子们留步,碧荷带人过去,很快一个青衣小帽的小太监挎着个篮子来了。身后站着两个澄瑞殿的宫女押解着似的,碧荷解释说:“这人看了我们还想跑,有人差点被他撞倒。”押人的宫女点点头,作证。 弄得嵇美人也好奇起来了,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啊,那次御花园的石榴树下,被欺负的圆脸宫女那次! 青衣小太监也委屈,解释了原委,原来是误会一场:宫中猫狗房的一只老猫跑了出来,生了窝小猫。这人来逮住带回去的。见有生人来,他急着捉猫,一次不成,老猫会挪窝的。就横冲直撞了起来。 褚晴安有些疑惑:“小猫呢?” 碧荷夺篮子,青衣小太监死心眼,不愿意给。 “我们主子可是昭仪!有封号的灵昭仪。看看就给你!”碧荷掐腰怒道。在澄瑞殿碧荷就算一把手,气势很有几分样子。 褚晴安也隔着伺候的人淡淡扫了一眼,颇具威严。 ‘没想到成为灵昭仪的第一次抖威风用到了这里,啊,喵喵好可爱,想养~’ 青衣小太监只得挪开布,自己撑着篮子举着。里面躺着两只狸猫,一只黄白相间的橘猫,眯眼打着呼噜,都是刚出生没两天,还不会走的小奶猫。 觉得新都要萌化了的褚晴安克制住自己,没有上手摸。小猫沾染上人的气味,可能会让猫妈妈暴躁。 “嗯,快带回去吧。在猫狗房给它们安个新家,书房这里是不能当窝。”用眼神过足了瘾头,褚晴安让碧荷放开小太监,打算放人走了。 小太监举着篮子吧嗒吧嗒掉起眼泪,金豆子一颗一颗往下坠。 褚晴安看向嵇美人,指自己,无声的作口型:‘我,把他,欺负哭了?!’ 嵇美人摇摇头,‘不至于。’ “眼泪收一收,怎么了?”褚晴安清清嗓子,问道。算了,可能是碧荷太凶了。看看,都把人吓哭啦。 青衣小太监将篮子放下,拿袖子遮住脸,免得主子看了不雅。抽噎着吐露了实情:老猫怀的这胎不在猫狗房的计划中,是要把小猫捉回去处理掉的。好些的,或许能带到宫外。坏些的,就地摔死扔掉也有可能。 小太监舍不得:“那只公猫是找来给波斯母猫配种的,波斯猫没配上。公猫皮相好,让书房养的捉耗子的老猫给看上强上了。我们不知道她一发就中,老猫也太精明。把猫生到外头,我们是现在才发现。”“这事儿,是猫狗房管大猫小猫的管事太监的错,他怕对手拿这个把柄,就命小的捉回去处理了。” 前面听的碧荷等人想笑,后面听到‘把柄、处理’又一点不可笑了。真要这么发展,就像一幕悲凉的荒诞剧,讽刺着人类。 褚晴安想深了些,于是决定亲自和这小太监去一趟猫狗房,看能不能救下这窝小猫。问了嵇美人要不要同去,嵇美人点点头。 “事情就是这样了。”碧荷对着猫狗房的人,说道:“我们灵昭仪去书房找书,碰见这三只小猫。喊我们捉了起来。又碰上这小太监,非要说是你们猫狗房的东西,应该归属给你们。” 管事太监陪笑脸:“是从我们这里跑出去的,这小子不会办事,惊扰到贵人的话,我代他给您陪不是。” “不用赔罪,主子说和这几只猫咪有缘,你们帮着养养,主子闲暇时要来看的。”碧荷解下个荷包递过去,“喏,里头是些银角子,算作猫咪的餐费。不够了派人来澄瑞殿取,报我们灵昭仪的名儿。” “不敢,能为主子养猫是我们的福分,您看,要不我把这个送您宫里去?再专派两个照顾小东西的太监去?”管事太监。 “这就不用了,猫儿不比鸟,到处乱跑。这三只算我们主子寄名养在你这里的,就这样吧。” 管事太监听了照样乐呵,帮着把人送到门口,遥遥的对着灵昭仪与嵇美人点头哈腰得。碧荷走来,福身道:“主子,事已办妥。” 褚晴安点点头,望着猫狗房的院落依依不舍,还是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萌宠,(gt^ω^lt)喵~~ 分卷阅读52 又,新人进宫啦!大家鼓掌欢迎━(*`??*)ノ亻! ☆、听戏 褚晴安点点头,望着猫狗房的院落依依不舍,还是离开了。 这晚,皇上驾临澄瑞殿,褚晴安殷勤小意地伺候着,亲自烹茶倒水。 皇上朱宏乾一把将人拉着坐下,笑道:“别忙了,看你就不是个伺候人的,瞧,这茶沫子都粘在杯子上。可惜了这套玉瓷茶碗。”装模作样的叹气说:“就像美人面孔上粘了米粒,脏兮兮。” 褚晴安不好意思的笑笑:“那就换一碗嘛~”将茶杯使劲儿从皇上的大手里抽了出来,喊道:“碧荷,换茶。” 皇上只为打趣爱妃,又不是真的缺这口茶,将人挥退:“不用了。” 进屋来的碧荷接残茶不是,不接也不是,迟疑着站着。 “也对,”褚晴安轻昵得看着皇上,调高了语气,亲昵道:“我的下人很可能和我一样,烹不好皇上爱喝的茶。”“哎呀呀,这可怎么办呢?”敲敲脑袋,褚晴安小狐狸般笑眯着眼:“有了。景公公,你来顶这个雷。帮忙倒碗热茶—” 无辜被CUE的景向阳,皇上的御前总管看向皇帝,见皇上笑眯眯的不生气,只得应一声,听个小妃嫔的吩咐,倒茶去了。 景公公抬头讶异的眼神和做作的表演让朱宏乾笑了起来,等褚晴安坐在皇上腿上奉上景公公端来的茶,朱宏乾低头喝了口:“嗯,好喝。”“说罢,有什么要求?看上什么朱钗、话本子、还是什么别的东西?朕赏给你。”“平日,你在屋里好吃懒做的,可从没给朕倒过茶水。” 递了个‘你懂我’的眼神,褚晴安难得的忸怩下,反省了一瞬,平时自己伺候皇上是不是真的不够殷勤?又很快将这念头丢开,那是下人的活计。 “倘若妾身将您伺候得太周到,景公公会吃臣妾的醋呢~” 再次被CUE的景公公向朱宏乾与灵昭仪褚晴安陪个笑脸,后退几步,侍立的离皇上远了些。用肢体语言表达着‘皇上您玩,我努力不打扰您,当个背景板。忽视我吧。’的意思。 “好啦,朕不该说你的茶不好,爱妃最会伺候朕了,知朕的心意。”朱宏乾配合得哄道:“看上什么东西啦?说出来嘛,让朕也听听。” 褚晴安把玩着发尾,新涂了指甲油的手指被皇上抓在手里摩挲着。见气氛正好,褚晴安将发现小猫咪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努力透露出‘猫咪好可爱,想养!不让养也没关系的哦,我很懂事哒’的意思。 “所以妾身将猫咪还回去了,能常去看看就心满意足。”越说语气越低落,同时褚晴安眼睛眨巴着使眼色,向朱宏乾传递给脑电波:‘快对我说不用还回去,养它!’ “养猫嘛,也不是——是不可以的。”朱宏乾好笑道,拍拍失落的灵昭仪,解释道:“猫儿毕竟是兽,性子难驯,牙尖嘴利,咬坏了东西或者伤了人,不好。”“你想养,可以选鸟啊,鱼啊,乌龟之类,狗儿也可以。狗好驯,忠诚,猫狗房的人能专门养出不伤人的小狗。” 看灵昭仪仍然不死心,但慢慢接受无法亲自养狸奴的事实,朱宏乾转移话题,笑问:“你可知为何猫狗房设立在后宫一角?” “为何?” “珍兽苑管理着各地进贡的珍禽野兽,位于京郊。宫里的猫狗房,面积与人手有限,只养些小家伙,猫儿狗儿的。是为了让皇子们观走兽繁衍之意,结合书籍讲解,自然明了人伦之理。”“朕小时候听到母猫的叫声,嘶哑难听,还被吓到过。后来才明白,那时它成熟了,朕......” 朱宏乾正要接着往下说,耳朵边痒痒的被吹气,“喵嗷~喵~”原来是灵昭仪大着胆子学猫叫呢,皇上联想到自己的讲解,顿觉无意间开了黄腔,调戏了无辜少女,耳后差点泛红。一把将人抱起,屋内的人早有眼色的退得干干净净。 将人放床上,朱宏乾的耳朵还残留着爱妃带有香气的呼吸感,不得已板着脸,撑着身子问身下人:“再叫一个?” “喵?”褚晴安乌发散出一缕,作无辜状。 绷不住地笑了出来,朱宏乾亲吻下来,亲自堵住这假小猫的嘴。逼问着:“还叫吗?” “不,不了,哈哈”“哈,痒痒啊,喵嗷呜呜......” 渐渐地,里头的声音变了调。婉转悠扬,渐次有声音响起。(锁文改的我好痛苦,(╥╯﹏╰╥)) 琼州的藩王来京了,同来的还有黑苗的使者团。前朝的热闹与后宫无关,褚晴安期待已久的接待使臣的宴会与游览项目,实际由鸿泸寺负责。交接国书,奉上各色贺礼、当地土物与食材中药,更重要的是,黑苗使者表达了归附之心,愿意接受朝廷派去的官员管辖。 皇上也在朝会上代表中央朝廷,加倍厚赏了礼物,全是真金白银、绫罗绸缎,并对黑苗山区未来三年的赋税做了减免。如此,黑苗从山区处逐年下迁,填充琼州当地人口,学习汉话,受琼王府与工部派驻的工匠帮助,在平原区安下村寨。皆大欢喜。 分卷阅读53 琼王与琼王妃打头,领着黑苗使团的几位使者入宫,先是见了太后;在坤宁宫中略坐了坐,隔着屏风问好,不打扰大肚子的皇后养胎;由皇上与贵妃接待,在御花园开了宫宴招待。 似褚晴安、张美人等妃位以下的,没有被邀请。德妃忙着养育公主,沈嫔没资格参与这种宴席。宫门侍卫来回护卫使团,进出有序。招待过后,琼王妃代表琼王府献上一班小戏给太后娘娘,是王府培养的南戏,唱昆腔,唱民间新曲谱。 这在北边可是新鲜事物,没两天,太后占了后宫的畅音楼,请所有妃嫔来乐呵,一同看戏。论外人,也只有琼王妃与昭郡主两位宗亲在。嗯,这次总算是后宫关上门自家的热闹了! 畅音楼是个回形结构,三层高的木质结构,石制的舞台后连着屋子是戏子、优伶们化妆准备之处。 众人都是头一回听着南戏,太后问坐在侧首的琼王妃,这戏班会些什么新鲜曲目? 琼王妃捧了名册念与太后娘娘听,什么将年轻男女情情爱爱的《玉簪纪》《明珠纪》啦。宣扬忠孝结义,讲争斗的《鸣凤纪》《浣纱纪》啦。 琼王妃推荐太后点一曲《琵琶纪》,“我们王爷称赞这戏——用清丽之词,一洗作者之陋。” 昭郡主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脸上带有被宠坏的天真感。求着母亲,说:“我想听《红拂纪》里仗剑渡江的这一折,也点上吧~娘亲。” 太后看王妃郡主母女的亲密相处,也笑问郡主这红拂纪讲的是什么。郡主小嘴不停的解释道:“这是大侠红拂女的故事。前十出唱侠女私奔,两出仗剑渡江,三出秋闺谈侠......最后一出啊,捐家航海!” 琼王妃摸摸女儿的头,笑道:“这小妮子发梦呢,琼州临海,她见过港口海岸。就想着航海远游,去那些红毛绿眼睛的异族海客的家乡看看。” 太后喜欢昭郡主这份爱笑爱闹的模样,让王妃不必拘束孩子,点了仗剑渡江与捐家航海的两折子。 台上的花旦老生们穿着戏服,抖抖袖子,咿咿呀呀唱了起来。 后头的妃嫔们传看着戏折子,贵妃点了出讲情爱的玉簪纪,德妃不爱戏曲没有点,沈嫔为讨好太后,点了出讲孝子贤媳的老戏—宫中听腻的戏曲。数目已经够唱完大半个下午,不再新点。 精彩处聚精会神的听,转场处大家喝茶闲话,气氛像家宴般融洽热闹。 座位离戏宴焦点那桌远着,皇上也不在场。妃位以下的后宫美人们坐的松散,听久了,褚晴安觉得戏曲这种表演形式,自己也能Get到几分萌点了。 将标明了剧目的折子推到张婕妤手边,褚晴安捻起果子来吃。 旁边一桌的嵇若坐了过来,问:“褚姐姐,你听得懂吗?觉得这戏怎么样?” “嗯,唱腔悠扬婉转,好听。”看到嵇若不同于众人,多少沉迷在舞台的神色,褚晴安递了个疑惑的眼神。 “咳,我祖籍冀北,南边的口音听得不多,听不懂她们唱的什么。”嵇若尴尬的解释道。若是老戏,听这些南边戏园的唱腔,嵇若能听得七七八八。今天全是新戏,预计会唱大半个下午。这就为难听不懂的填座观众了。 褚晴安无奈,轻声解释了之前的剧目,讲的是什么内容。让碧荷和百儿换个位置,后头的戏曲,碧荷就可以为嵇美人翻译南方口音的唱曲了。嵇若感激的谢过,眼看宫戏受太后娘娘喜爱,要在宫中流行起来,不能一直听不懂的。 “呀—”全若曼惊呼一声,戏折子掉到了地上,捂住嘴看向四周,见只是后头桌的同期入宫的几个看了过来。没惊扰到其他人。全若曼拍拍胸脯,用手帕包着手将折子捡了起来,半露半藏的将东西分享给姐姐妹妹们,眼神狡黠,轻声笑问:“你们看看,看这儿。会不会吓一跳?” 作者有话要说:  车尾气~应该不会被锁。 另,本章出现的戏曲名称源自‘明清戏曲选本的流变’一书。 ☆、偷腥 全若曼眼神狡黠,轻声问:“你们看看,看这儿。会不会吓一跳?” 原来是一张写了具体剧目的纸,夹杂在戏曲名单上。‘妓院、恬退、争风、下鸩、迷花、劝试、游湖’是完整的剧目。 ‘古人比我想象的大胆呀!’褚晴安看过就算,作为信息大爆炸时代过来的新生代,男女、男男小电影都看过,这些下意思啦。 张婕妤张幼蓉与嵇若,也神色冷静,在这等场合不肯露怯,表示不算什么。倒是厉家珍烫着了一般,坐的离满纸荒唐的戏折子远了些,被全若曼挖苦了句:“还怕这纸咬你吗?” 笑闹一阵打发了时间,众人吃着果子香茶,听戏。 台上悠扬的表演过半,太后感到疲乏,领着贵妃等退了。琼王妃去坤宁宫拜见了皇后娘娘,出宫回府邸,揪走了还要赖下听戏的小女儿。小主子们好奇心重,有人出主意指使了个小太监溜进后台,和戏子们搭话。 小太监打听了消息来报,果然,那题目劲爆的戏曲讲的是位名妓从 分卷阅读54 良,与多情书生相识相知,破解迷药案,劝戒书生上进,终成眷属的故事。 满足了好奇心,娘娘小主们心满意足的散去。 宫戏的热闹还没过去几日,澄瑞殿里,有幸跟着小主出门的甜杏也能胡乱拉长的嗓子唱几句,学给别的小宫女小太监们听。 琼王妃也长往宫中来,慈宁宫、坤宁宫,偶尔是掌握宫权的重华宫里,两头跑。与褚晴安等人都是见面行礼,点点头的交情。更多时候,碰不上面儿。 真正利益相关,妃嫔中增添的新的一员很快入住了。紫竹苑迎来了异族的美人儿,黑苗族长的妹妹,皇上亲封的和嫔蓝岚。 “蓝娘娘,澄瑞殿的灵昭仪来访。”紫竹苑大宫女寻水禀道。 玎珰作响,身上配满银饰,着着直筒裙装的和嫔点点头。立着的面目与和嫔有两分相似的女子,代答道:“知道了,请进来坐。” 挎着碧荷的手迈入紫竹苑,褚晴安行礼坐下。可以见到,新来的和嫔与她带来的苗族宫女都不大通宫礼,总要人提醒着。不自在之下,出身良好的和嫔还礼时,动作歪歪扭扭的,很别扭。 “岚姐姐懂得不多,请您不要怪她。”操着半生不熟的官话,面容相似的女子笑容爽朗天真,招呼着:“这位漂亮妹妹,快请坐下。” 又用黑苗语言对蓝岚叽里呱啦的几句,见褚晴安好奇的神色掩不住,这人解释说:“我是蓝凡,妈妈是族长的小姨,特意入宫来帮助蓝岚妹妹的。” 蓝凡笑斥着端坐微笑的和嫔娘娘:“下次你的礼仪再这么糟糕,见到□□的主人该怎么办呢?” 没听懂这句汉话,但从蓝凡妹妹熟悉的语气里认知到自己的不足,和嫔蓝岚眼神致歉了几句,将桌上的糕点推过去。示意灵昭仪吃。 端坐不动的和嫔娘娘面带微笑,像个泥塑雕的美人儿。蓝凡姑娘代为招呼着,将紫竹苑的人使唤的顺手。“灵昭仪妹妹这个手链好看,我们黑苗......在全美人手上戴的,比不上妹妹这个呢。”“张婕妤来带了好多东西,说要把我们蓝岚妹妹打扮起来,皇上很快会来呢。比不上灵昭仪得皇上宠爱。”“听说嫔位相当于从四品,是不是相当于琼府的大官儿啦?” 原分配的大太监也帮着接待,与蓝凡姑娘打着招呼,没办法,实在不懂黑苗苗语呀。 略坐了坐,吃了茶和糕点,褚晴安等告辞出来,蓝凡姑娘让紫竹苑解公公送大家出门。没走两步路,就回了澄瑞殿。 碧荷等小主坐下,剁脚拍身的,哪哪儿都不自在。褚晴安保持着善解人意,无声微笑的脸蛋儿,笑到脸僵。第一次知道自己还能甩出尴尬不失礼貌的营业笑容。 问题出在哪儿?出在主子不像主子,仆人不像仆人。 褚晴安揉揉脸颊,吐槽道:“我问和嫔话,和嫔没反应。站着的蓝凡回答我。如是几次,弄得我像去和个宫女吃茶,对面摆着的是个死物。” “就是啊,主子,那位蓝宫女不能主子一句,她一句。和嫔一句,她一句。的好好翻译嘛,连个话都不会传!话里夸人贬人的,没个头脑。”碧荷。 陶姑姑端来点心,笑着劝道:“她们新进宫,原不是纯正的汉人,咱们体谅些,别计较了啊。”又疑惑:“褚主子您是个好性的,从不背后说人坏话,这次这么生气,是紫竹苑那边......?” “放心,没怎么着我,”褚晴安做个鬼脸,平和了心情:“和嫔蓝岚与蓝凡关系好,蓝岚不通汉话,蓝凡代表着蓝岚和我交际说话,举止也算得体。我没吃亏的,放心。” “哼,”碧荷视小姐的荣辱甚于自己,不满蓝凡这个没身份的接待主子,瞧不起澄瑞殿怎么着?“紫竹苑这么搞迟早出问题。咱们主子是宫里最吃得开,最体贴能聊的了,上上下下都喜欢我们主子。连我们主子都受不了那头,她们呀......” “好了,主子主子的,”褚晴安笑着制止碧荷:“知道你忠心,紫竹苑的事情是她们的事情。你主子我没吃亏,就是不自在一次。听你陶姑姑的话吧,体谅些,这些苗族美人也不容易。” 碧荷住口,又小声愤愤了句:“尊卑不分,瞧不起人的蛮夷,看她们会闯出啥祸事来。咱们等着瞧。” 瞧好戏的日子迟迟未到,宫里的人对紫竹苑展现了极大的耐心。 贵妃亲来紫竹苑看过一趟,回去后就免了和嫔的请安问好,说让和嫔娘娘慢慢适应,不用拘礼,三五天可以,十天半个月也行,一两年都行,千万千万呆在紫竹苑就好。有什么吃的用的缺了,遣人来说一声就送过去。 所以这蓝岚蓝凡两人没闹出什么事情来。接触过和嫔娘娘的几人,贵人、张婕妤、全美人与褚晴安心照不宣,绕着紫竹苑走。没接触过的,也读懂了贵妃的意思,虽不知内情也不往紫竹苑日常走动了。于是立在西六宫正道好位置的紫竹苑,成了隐形的孤岛。 说孤岛不完全,只有一个人兴冲冲的往这边跑——天子朱宏乾。 跑了几日,皇上无奈了。这天从紫竹苑出来,灰溜溜去了 分卷阅读55 重华宫,找欧阳贵妃。 欧阳贵妃个子娇小,气度不凡,是个能干的。自掌握了宫权,一眼扫过来的威仪更让人坐不住。皇上厚着脸,陪个好:“爱妃别看戏啦,快帮忙想个主意。” 欧阳贵妃听了皇上的糗事,眼刀子往明黄天子身上狠扎几刀,悠悠的喂了鱼,享受够了皇上的陪好。不忍皇上继续着急,柔声说:“这事儿不难,端看皇上选哪个主意好。” 招招素手,皇上配合的弯下腰,听心爱的贵妃献计。“这样就行吗?哦,哦,行的通,行得通。母后那边儿,还请贵妃瞒着些。”皇上摸摸鼻子,不太好意思:“这事情朕就托给贵妃了,悄悄的解决最好。之后,朕什么都听贵妃的。” 贵妃明媚小巧的脸上露出,嗯,怎么说呢,女王般妖娆的笑,引得皇上心中荡漾。‘嗯,大白天的,还得去处理朝政。要清心寡欲,众生色相皆是皮囊啊。’皇上晃着头走了。 等事情解决,自然要兑现让贵妃办事的承诺,单独带贵妃去半成品行宫晃悠一圈。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重华宫中, “怎么了?怎么了?”褚晴安心内猫抓一般,太好奇了,只是不好在贵妃眼前表露出来。脑内天马行空的想到某还珠格格里头的香妃,都是少数民族的美人儿,为了政治联姻目的入宫,所以和嫔也不让皇上碰?在外有个心上人?皇上因此丢了丑,找贵妃求助? 越想越觉得正确,褚晴安暂停脑补,听八卦源继续说。 “不是,是皇上临幸了和嫔娘娘身边的宫女,那个叫蓝凡,唯一一个会说汉话的苗女。充当翻译的那个。”贵妃悠悠喝茶,语带几分不满。 “啊?”褚晴安拿帕子挡住要掉的下巴,“妾身记得她不是陪滕吧?” “黑苗族长唯一一个妹妹正是蓝岚,对蓝岚很重视。黑苗女人的地位与咱们汉人不一样,一夫一妻的。和亲已经和他们的婚俗不符,没有陪嫁其他苗族侍妾一说。带进来的都是侍候的下人。”贵妃。 所以皇上为什么会犯错?某种程度上,皇上也是无辜的。为表示对黑苗一族的重视,自蓝岚,黑苗族长的妹妹入宫后,朱宏乾常去紫竹苑。新美人得临幸吧,对方听不懂你的话,张口就是苗语。去了几次都没能成功,一直这样下去不行啊,对方是来和亲的,怎么也得把最后一道程序办了。 和嫔蓝岚礼仪习俗、语言习惯都不通,这日皇上大胆表达了要完成任务的意思,打了直球。直白到什么地步呢?直白到【别锁啦】此时宫女蓝凡得以上前转达。也不知是如何转达失误,里面的两好友嘀嘀咕咕的两句,看着和嫔蓝岚重新入座,难得羞红的脸颊。朱宏乾松口气,暗想,成了! 然后夜间进去,烛光一盏没留,一片乌黑。算啦,紫竹苑的不同习俗也不在这一处。再然后,事情发生完毕,然而,里面的不是蓝岚,是蓝凡。 作者有话要说:  别锁章,手下留情。 关于床事的语言,我能写的顺畅优美的,怕锁,全换了表达方法。(?`?Д??)!! ☆、扫尾 “总之,皇上临幸的不是和嫔,是个叫蓝凡的苗女。”贵妃没有丝毫遮掩,将皇上告知重华宫的事情全说了。 “所以,闹出这么个乌龙,问题出在哪里?沟通上吗?”褚晴安问:“有什么我能帮上的?娘娘只管吩咐。” 赞许地看灵昭仪一眼,自己没找错人。贵妃说了她的打算:“我想你去紫竹苑坐坐,和和嫔蓝岚、这个什么苗女蓝凡说说话,弄清和嫔想怎么处理。皇上会照和嫔的意思来做,再暗中补偿她。” “重要的是和嫔,她是黑苗族长的妹妹,刚刚入宫。黑苗归附不久,未免两族在这节骨眼儿上生波折,只要不过分,和嫔的要求都能考虑。” “咱们把这事控制在紫竹苑,最多后宫这一小波。前朝、黑苗那边没必要知道。”“说到底,就是个误会,皇上也是这么看的。” 褚晴安点点头,贵妃的话已经将各方面点的很透彻了,自己就是个探路的帮手。这事情难度也不大,于是打下包票。 贵妃前脚走,后脚褚晴安就派了碧荷去紫竹苑送帖子,说灵昭仪有意来拜访,问和嫔娘娘的好。 于是当日下午,就抱了双陆、抓子等玩具来到了紫竹苑。 晚霞漫天时,方回。 咸福宫澄瑞殿中,陶姑姑唤来了会按摩的小宫女,将榻上铺的软软松松的。又预备了热水,不止够泡脚,泡澡都够了。等褚晴安一行人回来,却不见小主多么乏累。 从袖子中抽出一沓子纸来,里面连环画似的画了些小人动作。“将它们烧了吧。”褚晴安吩咐道,见屋里备了热水,不是很累,不过泡澡洗漱一番也不错。 屏风外伺候的碧荷与陶姑姑一边烧纸,一边准备随时往木桶里加热水,等小主吩咐。同时交流着紫竹苑里发生的事情。 “小主拿了玩具,与和嫔娘娘两人掷筛子玩耍,气氛很好。那个 分卷阅读56 没眼色的宫女蓝凡,站了没一个时辰就站不住了,主子们让她去歇着。” “就着画画,主子搞清了状况。明日请贵妃娘娘再来一趟西六宫。” 听了碧荷的话,陶姑姑放下心,安心伺候灵昭仪。 ———— 紫竹苑,正屋 贵妃问:“和嫔妹妹你的打算是?” 褚晴安在纸上画了几笔,和嫔蓝岚接过毛笔指指点点,褚晴安明白了意思,代答道:“和嫔想将蓝凡妹妹送走,送回黑苗村落。” 贵妃额角抽了抽,因为相信灵昭仪支开了翻译蓝凡,没想到灵昭仪与和嫔是这么交流的。“你不会苗语?你俩是怎么交流的?”贵妃开口直问。 头戴银饰的蓝岚看眼前的两人叽里咕噜的说起汉话,只听得懂几个词。蓝岚明白今日来的这位贵妃是能代表皇上那边,处理事情的。将手边的纸推了推,示意贵妃使用。 动作和上次推给褚晴安糕点,一模一样。 贵妃拿起纸,上面都是火柴人、圈圈ChaCha、涂涂抹抹的鬼画符,不比三岁幼儿的涂鸦好看。“本宫记得,灵昭仪也是知书达理,在绘画上有几分造诣的,如今这画.....” ‘的是什么鬼玩意儿’褚晴安替贵妃无声补全,无奈提醒道:“娘娘,有用就行。机会难得,咱们先和和嫔蓝岚姐姐聊吧。” 欧阳贵妃信不过这么朴素的法子,想着要不要翰林院抓个接待使臣的翻译来,男的不好入宫呀。入宫拜托皇上将蓝岚也带到宫外,微服私访下见面,搞定翻译...... “是,是我,主意。” 对面结结巴巴的话让贵妃惊讶,褚晴安只好再次解释:“知道要入宫,蓝岚速学了汉话,只能吐词。加上这画,还是能交流的。” 于是抽了张新的宣纸,重新和和嫔确认。因为昨日下午已耗费了大半天,找交流渠道。今日只是确认和嫔的想法给贵妃看,交流过程意外的简单粗暴又迅速。 褚晴安随手画了三个火柴人,对着一个衣服上添了些花纹的念“蓝岚,蓝岚”。另两个代表蓝凡和皇上。和嫔重复指了一遍,表示明白。 “蓝凡对蓝岚不好,蓝凡说蓝岚坏话,蓝凡欺骗蓝岚”“皇上=蓝岚,蓝凡插入进来,要处置蓝凡” 褚晴安画了个刀,滴血在地上,蓝凡小人的脖子被划开。“这样行吗?” 和嫔娘娘蓝岚摇头,结果毛笔,画了个宫门,蓝凡被画在门外,蓝岚和皇上在门里面。又在空白处画了马车,画了两个小人,喊“姆妈,姆爷”。 “蓝凡的?”“让他们一起回去,去苗寨?”褚晴安一边问,和嫔一遍点头重复。 统共两页纸就表述完毕,两人搁下东西看向贵妃。贵妃从疑惑到好笑到佩服,将和嫔画的纸收在手上:“还是灵昭仪厉害,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你。” 贵妃笑着起身,对和嫔点点头:“就这么办吧。” 褚晴安也对和嫔点点头,和嫔明白对方明白自己的意思,安心坐下。 要出紫竹苑的门时,褚晴安想起了什么,回身将遗留下的自己画刀子、人头滚落的纸张拿了回来。和嫔正欣赏这纸,要往自己的多宝阁放呢。见是难得能和自己沟通顺畅的灵昭仪来拿,欣然递了出去。憋出两句新学的半生不熟的汉话:“常—来—玩。” 褚晴安笑笑,不敢再点头,回道咸福宫澄瑞殿就亲手将纸张烧了。‘啊,这样的凶残本性,还是不要透露出去’‘去紫竹苑玩什么玩,忒费脑细胞了。我和张幼蓉、嵇若、全若曼她们塑料姐妹情,往她们那儿耗时间,比语言三观不通的苗女要强许多呢’‘恕难从命喽,和嫔娘娘。’ 干脆利落的解决了个苗女蓝凡,不论这女人是真天真不懂事,还是心比天高想试试成为□□的主宰的枕边人。送出宫外就什么风浪都掀不起来了。随苗女蓝凡出宫的还有和嫔娘娘的一封书信。信是用黑苗语言写的,鸿路寺那边翻译了。大意是让族长哥哥将蓝凡尽快嫁掉。宫里一切都好,哥哥不必担心。 看着没什么,实际上,苗女不同汉人,她们婚后能继承姓氏财产,一夫一妻,有的苗寨甚至实行走婚招赘这一说。嫁出去则成为夫家的人,与原生家庭的财富名望再无联系。看来,蓝岚也不是百分百小白兔。 这些就与留在后宫的人无关了。 褚晴安这个知道内情的,明白有个棘手的皇上的女人被送走了。其他人并不知道这回事。 逢五的坤宁宫中,大家依序而坐。正要闲谈几句,各自散了。 只见沈嫔拿腔拿调的开口问了:“这个婢子是那个宫的?怎么还穿红戴绿的呀?” 德妃娘娘身后陌生的宫女出列,盈盈下拜:“婢子名裴果儿,内务府宫人出身,家中原是河东大族裴家。蒙德妃娘娘看重,在宁寿宫当差。给各位娘娘小主们请安了。”声若黄鹂,进退有据。 “抬起头来,让大家瞧瞧。”德妃。 “是。”裴果儿应声,微微抬头。只见满面素雅,瞳若秋水,周身有种 分卷阅读57 教养良好的女子气质,温婉可人极了。打扮的也别出心裁,耳朵上带的不是寻常宫女用的丁香,而是应季的秋叶耳坠。果然与寻常宫女不同,好似仙鹤落在鸡群。 啊,头疼。 解决了一个蓝凡,又冒出来一个不省心的。 褚晴安看向贵妃,耳边是其他人看到这宫女的啧啧称奇声。“这容貌,比涂庶人也不差了吧?”“内务府有这样出色的女子?从前怎么没见过?”“德妃娘娘她......美人在身边,皇上......” “德妃妹妹,”贵妃将茶碗一放,“本宫不知你如何想的,只是管好你自己的人。”“美人放在身边是赏心悦目,若闹出什么猫三狗四的事情来,有你的好看!”眼眸望向裴果儿,话确是对德妃说的。 竟是给独居一宫,地位仅在皇后贵妃之下的德妃,当面一个训斥! 德妃同样不是怕事的人:“果儿,还不谢过贵妃娘娘的教导。”“小公主还在慈宁宫等我,这个时辰应该醒了,恕本宫不能久陪。贵妃安坐,本宫先回了。”说罢,带着人就走了,地上跪着的果儿再向众人拜了一拜,爬起来跟上队伍。 “都散了吧。”贵妃懒洋洋道,表情不若刚才严厉。并不把德妃的举动很放在心上。其余人等不敢乱飞两位娘娘们的八卦好戏,柔声应是,纷纷退下了。 出宫时,灵昭仪身边跟着嵇美人,眼见着住在贵妃重华宫的张婕妤去往沈嫔娘娘身边,看似恭敬的说着什么。冒失的沈嫔想走不方便走的模样,几人纷纷笑了出来。 宫中又冒出一个劲敌。美人裴果儿是德妃手中的刀剑,与贵妃斗法。分的是皇上的注意力,裴果儿若在德妃的扶持下上位,其余小妃嫔们身上的天子宠爱是受影响最大的。 不敢和德妃这位大佛顶头,大家只能幸灾乐祸地拿沈嫔的乐子取笑一二。 灵昭仪站在小妃嫔中央,脑电波与大家对不上。想着别的事情: 头一次同情起皇帝来——不论喜欢不喜欢的,皇上都得和形形色色的女子睡觉。走了个蓝凡,来了个裴果儿。皇上自己做不了主,身不由己啊。又回过神,‘可怜他做什么?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对着不喜欢的美女,做个快乐的下半身动物。可能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哎呀呀,不曾带把,不清楚嘞’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更新~ ☆、裴果儿 闲来无事,灵昭仪请了嵇美人嵇若来澄瑞殿吃茶。 平日里,灵昭仪褚晴安爱上别处做客,不用自己费心招待客人,想聚会主题。妃嫔们谈论的都是香啊粉啊,衣裳首饰之类。不是褚晴安喜欢的话题,她是个懒人,皮肤保养和日常打扮都托给了陶姑姑与丹枫,身为女子喜爱这些东西,也不能天天谈呀,累。 于是苏出了真心话大冒险的小游戏来,嵇若就是实验对象。“说出三个最美的人的来。”嵇美人念出纸条上的字,正要细想说个好的,就见褚妹妹的手五四三二一的比划着,赶忙道:“贵妃厉家珍裴果儿!” 褚晴安笑笑放过她,评价说:“还算客观。” “嗯,厉妹妹是个小透明,如果细看,她的脸生的是真的好。只是性格不讨喜,看腻了那张脸,就能明白她是个懦弱牛性的呆子,皇上几乎不往她那里去。”“全妹妹和她同为美人位份,刚入宫时,厉妹妹的位子还高些,现在被全妹妹吃的死死的。”嵇美人吐槽道。 “怎么,你还想帮厉家珍不成?让她立起来和全若曼打对台?”褚晴安笑。 “不,我们也只能看着了。她得自己帮自己,厉妹妹说起来除了宠爱,不比别人差到哪里。宫中这么多女子,不受宠的多的是,没见别人像她那样性子软。全美人说一句,就受惊吓似的坐不住。”嵇若。 百儿将纸张重新洗牌,问碧荷:“裴果儿是哪个?宫里有这么号娘娘?” 碧荷道:“是德妃娘娘宫里的人。” 看着百儿用力思索,想不起来的样子。好一会儿,又恍然大悟道:“德妃娘娘的宁寿宫还有一位勾选侍,这位选侍原来是这个名儿啊。”碧荷欲言又止,想解释也不知道怎么介绍这位,干脆不说了。 褚晴安与嵇若对视一眼,赶这两个丫鬟下去玩了。待人走后,两位主子凑在一起,就着茶果点心八卦起裴果儿来。 “你看着像不像那位?” “哪位?哦,你说那位啊。” 打着哑谜,两人统一了战线,一同开口:“涂嫔。”“涂庶人。”原来裴果儿的相貌气度与圈禁了的涂嫔类似,难怪德妃那么有信心将人带在身边。 “也是,涂庶人翻不起浪花来,她曾经得宠那么久,证明皇上好这么一口。如今她倒下了,就是裴果儿的机会。也不知道德妃娘娘从哪里扒拉出的这位,素质不比我们这些选秀进宫的人差。”“瞧裴果儿的气度,诗书这些也应该是通的。”褚晴安分析德妃的想法。 “不止,裴果儿这名字不像裴家的真名。她今日不是说出身河东裴 分卷阅读58 家吗?那个鼎鼎有名的家族?中途败落了的,若是他家的姑娘,诗书礼仪、琴棋书画、刺绣女红都比常人要强!” “昭仪姐姐不必忧心,皇上常来澄瑞殿,显是将你放在心上的。可怜我们剩下的几位,够不上妃位当正经娘娘,皇上也不怎么待见。再一个新人起来,日子就更难熬些。”嵇若坦然道:“我还好些,慢慢熬着能受得住。全美人全妹妹是个心气高的,皇上一月里也往她那儿去两次。她若不服这个宫女出身的美人儿,不定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看着嵇若如临大敌,对裴果儿评价颇高的样子。褚晴安摇摇头,继续分析德妃的意图。裴果儿这人不是重点,德妃才是背后推手。 “今日请安,贵妃娘娘与德妃娘娘相处不大和乐。德妃抱养小公主不久,在身边带了这么一位,是为了什么呢?”看不惯新人里受宠的自己?于是培植个新人当帮手?还是想与贵妃争宫权,借新人的手加大话语权?褚晴安思量着。 “昭仪姐姐可能不知,德妃娘娘也出身河东大族。见旧人落魄了,提拉一把,是发善心呢。”嵇若。 褚晴安没把德妃想的那么好:“如果是发善心,留在她的宁寿宫照顾着,就当养个闲人宫女了。何必把人带到坤宁宫走一趟?” “宫女的地位低下,推荐给皇上,能提提落罪女的身份。否则,裴果儿这样的,一辈子就到头了。”嵇若摇摇头,叹道:“争一把,或许还有机会。” 褚晴安点点头,不置可否:“或许。” 结束了茶话会,回宫中。 ———— “瞧,你容貌这么出色,让你一辈子当个宫女,你可安心?”德妃道:“你今日也见了后宫里有名有姓的妃嫔,她们的容貌气度不凡,但你仍要胜出几分。”“如此,可有信心抓住皇上的心思,做好一步登天的准备了?” “罪女裴果儿能得您搭救,从教坊司脱离出来。妹妹也有了安稳的地方呆。已不敢奢求更多,只愿当个小宫女,一辈子服侍德妃娘娘您,为您效犬马之劳。”裴果儿低声道。 “宫女,哼。”德妃脸颊的肉抖了抖,乐了:“你去问问看,宫里的宫女有哪个不想爬上皇上的床?可惜啊,皇上不喜欢她们身份低微,她们也没你这份容貌教养。”“你现在年轻,肯说这话。等你一年两年、十年八年的熬下去,看着自己如花的容颜渐渐枯萎,再后悔就晚了......” “宫里伺候人的差事不是那么好当的,天天洗衣刷马桶的都有。你干的了这个活儿?还是说,还回你的教坊司去?” 裴果儿搀扶着德妃娘娘走在宫道上,闻言想到教坊司女子的下场,抖了抖身子:“果儿不敢。” “这样就好。你选了正路,自有你的好日子。记住,你是本宫看在同样出身河东大族的份儿上,拉你出苦海的。你是落罪的裴氏女,不是什么卑贱宫女。将书香之家的气度撑起来,皇上会喜欢你的。”德妃拍拍裴果儿的手,吩咐道:“宁寿宫有小厨房,你做了汤给养心殿送去。别的不用多做,皇上多见你几次,本宫再推你一把,后头就水到渠成了。” “放心,本宫是正经想提拔你,带你在各宫走动,去皇后的坤宁宫、太后的慈宁宫转了几次。其余妃嫔们自然知道你是本宫护着的人,知道你不同于寻常宫女的身份。待往后过了明路,才名正言顺些。” “多谢娘娘教导,果儿明白了。无论是不是宫女,果儿都愿为您效犬马之劳。”裴果儿感动于德妃的布置,认真拜谢。 德妃笑笑:“好孩子,起吧。你有这份心就好。”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裴果儿的肚子,这人若有宠了,位份绝不会高,没有机会抚养孩子。等日后她的肚子鼓起来了,就是这样的才好夺子。想必裴果儿也是乐意的吧。 德妃记挂着小公主,拉起裴果儿回宁寿宫中去,‘女人这一辈子,总要儿女双全才好。’ ———— 另一边,沈嫔摆脱了张婕妤,匆匆赶回自己的爽秋宫,变了脸色,摔杯子摔碟子,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小贱人!我真恨不得一巴掌忽在她脸上!”看着一地碎片,沈嫔不再摔打,剩下的都是贵重的花瓶。摔碎了自己心疼,喊来底下人收拾着。沈嫔越想越气,愤愤的撕扯着帕子。 大太监吴公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不妨碍他火上浇油:“娘娘就是太心善,需知道,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啊——”“今日若不找补回去,往后其他人见咱们爽秋宫的吃了这亏没说法,走出去一个个的,抬不起头啊” 沈嫔很是认同,高声喊道:“就是,要气死我了。她们以前欺负过本宫,还落了把柄在本宫手上。正该此时用到,杀杀她们的威风!”“去,把那燕窝拿来。我找皇上做主去!” “娘娘,您说的是那些坏了的吗?”宫女春南问。 沈嫔正在气头上,对贴身宫女也不耐烦起来,“还有哪个?这爽秋殿还有多的燕窝吗?!”“她张婕妤就是贵妃的一条狗,今天敢拦我的路,说这些有的没的。欺负到本宫这个嫔头上来了!”“还不是 分卷阅读59 仗着贵妃撑腰,本宫就要拿这些坏燕窝去问问,她们哪里来这么大脸,自己的屁股都不干净,敢来管本宫说话中不中听!” “还不快去!都是死人吗?”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主子正在气头上,喊打喊杀的,没一个敢劝。就见绿衣的沈嫔怒冲冲,委委屈屈的带着人上了宫道。 大太监吴公公留守,宫女又冬不明白,问主子生气何不劝着些,反来拱火儿?吴公公笑眯眯:“妹子,教你个好儿。爽秋宫好,才有咱们的好。主子要是在外头吃亏,在屋里咽下。谁能看得起咱们?只要主子占着理,闹出来让大家看看才行。” 自己爬上爽秋宫的管事太监位置没几天,就盼着遇着事情才显出自己的能耐来。主子生气,顺着她的话说,显得自己是贴心的人儿,多好。何况,火又发不到自己头上。 又冬仍然不满吴公公这利用人的举动,不好再多说啥了。 ☆、昭仪有喜 御花园假山处的凉亭,褚晴安捏起点心,放在手心打量着,赞叹道:“好小巧,这果子可有什么名儿?我都舍不得吃了。” 张婕妤笑道:“请你吃,你就吃罢。昭仪姐姐下次还想要,我那儿还有。” 碧荷将垂着流苏的软垫铺在石凳上,扶褚晴安坐下。 “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婕妤,见到本宫还不行礼问好?该当个什么罪名?”沈嫔远远瞧见耸秀殿的下人,就先声夺人,高喊道。 张婕妤不明缘由,离座蹲福。沈嫔风风火火的进了亭子,不喊人起,正待发难,看到澄瑞殿的人。 褚晴安不得已,也半福身:“见过沈嫔娘娘,给娘娘请安。” “哦,灵昭仪也在啊?”沈嫔似笑非笑,“往日昭仪妹妹就和沈婕妤走的近,今日正好碰上了。” “要不,昭仪妹妹回避一二。”沈嫔仍有理智,这次来问罪,专问张婕妤,不打算扩大打击范围。“我是来问张婕妤罪名的,与其他人无干。” 碧荷扯了扯小主的袖子,褚晴安只作不知。‘不管沈嫔说的什么罪名,有自己在侧,不会对张姐姐太过分。张姐姐也不是恶毒的人,会栽在这里’ “蛇鼠一窝啊,这是。”沈嫔见赶不走碍事的,气道:“张婕妤你看这是什么?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今天就都给本宫吃下去!” 爽秋宫的下人驱赶着庭外灵昭仪与张婕妤的人手,主子说话,回避一二。这是沈嫔半道上吩咐的,将下人赶走,孤立对手,状自己的声势。 “大胆,是不是朕也要回避?!”朱宏乾从外间走来,怒道。 沈嫔也跪着了,亭子里几名伺候的宫人更是跪趴在地上。一片皇上万岁万万岁的请安问好声。 谁都没想到皇上回来。这才刚开始呢,不会是有人通风报信,不会是张婕妤找的人来撑腰。真要来人,也会是贵妃来。只能说,沈嫔运气一如既往的不好,皇上恰巧来御花园,听到灵昭仪也在,与其他妃嫔喝茶。走来看看,倒是看了一出懦弱沈嫔背后跋扈的好戏。 “这是怎么回事?”将人都喊起来,顺便亲手扶起灵昭仪,朱宏乾问道。 沈嫔慌乱一阵,定定神,禀道:“臣妾是来问张婕妤的罪的。”皇上来了也好,能将罪名一把定了。 “哦?”皇上朱宏乾示意人往下说。看来与灵昭仪无关,就将爱妃灵昭仪牵着手,示意坐在自己身旁,休息休息。 “这是张婕妤经手,送往臣妾宫中的燕窝。您看,这边缘都发黑了。”沈嫔手握罪证,不怕,让宫女春南呈上预备好的燕窝盒子。 张婕妤不知沈嫔有什么后手,按兵不动。 “皇上,您让她尝尝看?”沈嫔道:“这是张婕妤亲手送到爽秋宫的东西,给本宫吃的。都是些‘好’东西呢。”“爽秋宫库房还记了档案。” “吃,怎么不吃呢?” 张婕妤避过塞到嘴边的燕窝,再次下跪,辩解不出什么。自帮助贵妃娘娘管事以来,各宫的饮食用度自己经手过许多。不知好好的燕窝怎么会出错,无从辩解。 “单沈嫔姐姐这一宫收到了坏掉的燕窝吗?”褚晴安问道,试图理清头绪。 “坏掉的,呵,说的真轻巧!本宫是发现的早,还好没吃。有人认出这是毒燕窝,有毒的,吃了肠穿肚烂!可不是单单坏掉。”沈嫔冷笑。 稳重的张婕妤心下一沉,暗叫不好。毒?怎么会有毒?宫中一旦出了和毒产生关系的事情,不见血是不可能的。 皇上朱宏乾招手,御前总管景向阳公公捧来这盒罪证,翻看起来。景公公一躲,赔笑道:“这毒玩意儿,还是请太医看看吧,让品膳太监尝都行。万岁爷小心,别碰,别碰...” 张婕妤扑了上来,喊道:“这绝不可能是毒燕窝,妾身愿意吃下证明。”语毕,就从托盘里抓出两朵,塞进嘴里咀嚼着吞下。 众人被吓了一跳! “刚刚你怎么不吃,现在来装相也晚了吧?”沈嫔讽刺道。b 分卷阅读60 r   “刚刚是沈嫔娘娘的手下强塞到张婕妤嘴边,现在是婕妤妹妹自己愿意。吃不吃都是错,娘娘管的太宽了。”灵昭仪褚晴安装作被吓到,委屈地嘟囔着。为张婕妤辩解了句。 朱宏乾拍拍爱妃灵昭仪的手,安慰受惊的美人。 “朕听闻,有黑心商人会用硫磺熏蒸劣质的燕窝,使其颜色发白,卖给不懂货色的人。”“沈嫔你拿来的燕窝,每一朵的大小正常,深色偏黄。看着不像是药物熏蒸过得,”皇上制止了沈嫔的开口:“等太医来看。” 见褚晴安捧了水,劝张婕妤喝了缓一缓,嘴里说:“皇上会处理的,别吃了啊,干着嚼这些多难受。”皇上笑笑,没多管。 太医很快赶到,拿银针验看,亲自嗅闻,撕下来一小朵品尝。而后回禀道:“此乃受潮的燕窝,不可食用。” “有毒吗?”沈嫔问道。 太医看了问话的人一眼,不愿掺和在后宫隐私里。公正地向皇上回禀:“常吃此物,对脾胃不好。吃的人经受不住,腹中会感到有灼烧感,自此坏了脾胃。难以进补,身体衰弱下来。” “常吃要吃到什么地步?我记得宫中的膳食单,没有哪位主子是总吃燕窝这金贵玩意儿的。” 太医回禀:“看个人体质,许是十来顿,许是更多。”又顿了顿,说明:“若中间停止了,身体会慢慢恢复,没影响的。真正要吃坏肠胃,许是十来顿不停这燕窝,才起作用,有了痛感。” 太医告退后,褚晴安状似无意,语道:“这不就和吃了过期食物一样嘛,可算不上毒药。” 哼,不谈剂量,只谈后果的食物科普新闻都是耍流氓!就像前世鼓吹某某添加剂有毒,禁止人们购买的无量标题党一样,不靠谱。 张婕妤被人扶了起来,这关算是过了。 沈嫔不满道:“听昭仪妹妹的话,就算这燕窝没毒吧。送来坏的这些算什么?欺负我这个不受人待见的?还是张婕妤你中饱私囊了?再不济,也是个驭下不言,让底下办事的人在你眼前耍了滑头吧?”一副我找事有理,死不认错的样子。 ‘你还知道自己不受待见啊。’朱宏乾起身看沈嫔一眼,也不知是不是接受道天子的脑电波,沈嫔退到一旁,委屈得低头不闹了。 “也罢,宗公公你带人去查,看燕窝这事是谁以次充好。给大家个清楚明白的结果。”“散了吧。”皇上吩咐道,携了灵昭仪的手柔声道:“走,朕去你宫里坐坐。” 褚晴安羞涩低头,使眼色给碧荷,让她捡起张婕妤请客的和果子,一起带回去。而后才大胆挽住了皇上,引来身侧头顶一声轻笑。 等皇上与灵昭仪携手远去了,身后跟着一溜的人。沈嫔起身看看沉默不语的张婕妤,放了狠话:“哼,本宫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燕窝的事情还没完。皇上亲自来查了,本宫等着瞧你的好戏。”趾高气扬的带了爽秋宫的人走。 “小主,”又冬扶住脚下一软的主子。张婕妤担惊受怕,一放松就失去了力气,跪到腿软。“歇歇吗?” “不,我们回重华宫,现在就去见贵妃娘娘。”张婕妤将大半身子压在贴身宫女身上,目光坚毅:“走吧,尽快回去。” “皇上吃茶。”褚晴安接过陶姑姑预备的香茶,递给皇上。 “让朕瞧瞧你惦记的是什么吃的。”皇上笑道,宗公公从碧荷手里端来食盒,打开。一碟碟的果子摆了出来,个个小巧可爱,有做成樱花的、树叶的、树枝的、粽子的、荷叶的;粉嫩翠绿,淡紫莹白。各种颜色都有。 “果然是你们女人家喜欢的东西。”皇上评价说。 “这里头裹得是红豆沙,外头是年糕。颜色嘛,不知御膳房的大师傅怎么想的办法,弄得这么好看,紫甘蓝的汁水掺进去了?”褚晴安嘴里吃了一个,喂皇上一个,猜测道。 “怎么这么甜?”嚼着咽下,被甜腻的口感齁到,皇上猛地灌了两口茶。 “甜嘛?”“这是我拜托张姐姐手下人做的,我吃着还好。”褚晴安让人将果子收下去。“那就别吃了,正经摆饭吧,皇上想吃什么?”也行汃,甜食少吃点,肚子少点肉。 “东坡肘子,南山鱼羹,来道龙井虾仁,其他看着上。”皇上朱宏乾让人去提膳。 “呕——” “怎么了?吃果子吃坏肚子了?朕就知道这玩意过甜,”朱宏乾看灵昭仪弯腰作呕,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有些着急:“宣太医,你们顺便拿到山楂水来,给你们主子换换口味。” “不,呕—不用了。”褚晴安拿帕子擦嘴,侧身就着铜盆热水打理自己,“我胃口好着呢,就是刚刚听到您大鱼大肉的点,突然反胃。” 陶姑姑的眼睛亮了起来,宗公公也是,皇上也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怕不是有了吧?’ “快去,再多宣两个太医来,给你们主子诊脉!”朱宏乾语带兴奋。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的更新~ 和果子真好看,大家感兴趣的可以搜搜图片。争取晚点再更一章。 分卷阅读61 ☆、皇后催产 “快去,再多宣两个太医来,给你们主子诊脉!”朱宏乾语带兴奋。 ‘这可怎么办?’陶姑姑借着服侍小主洗漱的机会,打着眼色。‘您什么时候怀孕的?什么时候看的太医怎么不跟我们说声儿?’ ‘我就是吐一下,真的,突然反胃。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啊。’ ‘那现在?’‘算了,小主放心,出了事有奴婢们和你一起顶着。’ 褚晴安转身,盈盈坐下。御前总管宗公公比碧荷等宫女还有眼色,在圆凳上垫了软垫。褚晴安也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和陶姑姑练出的本领,眼神加口型,交流了个七七八八。 面对期待的皇上,暂且无话。灵昭仪笑着,思绪飘飞,等着宣判。 太医一如既往地来的很快。三位太医轮换着诊脉后,交流了一二。王院判禀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昭仪娘娘有喜了!” 屋内的人顿时神色飞扬:“恭喜皇上,恭喜昭仪娘娘。”“恭喜皇上,恭喜昭仪娘娘。” 朱宏乾问:“几月了?昭仪这胎可康健?”“她刚刚还反胃,可有什么影响?” “一月有余,昭仪娘娘很健康,怀孕期间,口味会变,注意些就行。” 褚晴安暗想:‘不愧是太医,搁在民间,谁能把出一个月的喜脉。现代要照B超,照的出来吗?’ 屋内伺候的陶姑姑松了口气,见到小主又神游天外,想要提醒。 皇上笑道:“这下好了,安安你给朕生个宝宝,朕的大公主也有伴了。嗯,昭仪的位份低了,嫔位你觉得好不好?就近搬到咸福宫主殿住。”“妃位,等满月朕和太后提,坤宁宫那边朕去说......” “我有孩子了。”褚晴安喃喃道。 “是啊,我们有孩子了。”皇上将人揽在怀里,感叹道。 “我有孩子了?”在穿越之后,有了血脉相连的另一个...... “对对,我们有孩子啦。”朱宏乾脸上洋溢这年轻父亲的笑容,打趣道:“瞧你们主子,高兴迷糊了都。”“是,是。你有孩子了。” 褚晴安回神,摸摸自己鼓起的小肚子,笑叹道:“我还以为是吃多了呢。” 太医提醒:“禀昭仪娘娘,一个月出头并不足以显怀,您的腹部鼓起,是饮食完毕后的正常现象。” 褚晴安羞窘,只觉得脑袋后靠着的躯体震颤着,皇上明显在憋笑。 “好吧,给我开个山楂丸来。”褚晴安将手在明黄天子的腰后拧了拧,止住对方的笑容。剩下的伺候的人不足为虑,没一个敢笑话主子吃撑的。 宗公公挥退提了食盒来的跑腿太监,里面是皇上之前点的菜。“没看见这边气氛正好,昭仪怀着孕,皇上高兴。还摆这些肉菜!引昭仪再次反胃,我就先收拾了你小子。”低声呵斥走不知内情的无辜小太监。 褚晴安眼尖,见了这个,将皇上推走:“您还笑,就去别处歇吧。”“今晚,我是伺候不了您了。您的饭,因为肚子里这个,也没法在澄瑞宫摆。”“咱们各吃各的,您快走吧。” 被妃嫔赶出宫去,是少有的体验。皇上见澄瑞宫的确不方便,自己不走,褚晴安没法吃孕妇口味的饭菜。顺势抬腿,调笑道:“那朕去找别的女人。” “宗公公,养心殿——”褚晴安喊,手上做了个拧巴的姿势。 皇上讨饶,笑着离开澄瑞殿去养心殿休息吃饭。嗯,还有睡觉觉,孤枕入眠。 宗公公的动作很快,关于霉变的燕窝一事,将前因后果在三日后都呈给了皇上。 此事虽小,却涉及到皇后、贵妃、沈嫔、张婕妤。源头在于怀孕初期,握有宫权之时,皇后娘娘听底下人禀报,说库房的燕窝损坏了该如何?皇后责罚了保管不力的库房管事。 管事辩解说这是采买环节出的问题。三司六局的采买差事是肥差,非主子心腹如法胜任。皇后不愿深查,将买办撸下来以儆效尤。总之,管事和买办都是坤宁宫自己人,各打五十大板了事。 霉变的燕窝其实是因宫外供货的那家以次充好,保质期不若普通燕窝长,其余倒没影响。因此,即将霉变的燕窝还源源不断的流入宫中;最初的一批燕窝,皇后未审查,忘了销毁。更是进了爱吃名贵补品的沈嫔娘娘的口,被拿捏了把柄。 此时已是贵妃掌宫权,燕窝经过不明缘由的贵妃之手流入餐桌。等沈嫔闹出来后,倒霉的是打下手的沈婕妤。 朱宏乾合上折子,让宗公公将结果送往皇后、贵妃、沈嫔处各一份。皇后犯了失察的小错,不便责罚,暂且记下。其余人等也各有错处,口头训斥几句算了。后宫女子争风吃醋难免的,朱宏乾能理解,也不打算深究。不聋不哑不做家翁嘛。 西六宫的一处因新生命的到来蔓延开喜色,位于中轴线上的国母所在,坤宁宫中,弥漫了一股愁云。 “皇后,真的要这么做吗?” “嗯,腹中的孩子已经八个月,不小了,您带来的医女看过,是个女胎。母亲 分卷阅读62 ,本宫想着,想法子提前生产算了” “这一胎怀的太久太久,宫中的事情本宫都撩开了手。什么事情都是事后才知道,本宫心里不安啊。您瞧,紫竹苑有女人爬上龙床;德妃想往皇上那儿塞女人;慈宁宫中太后又去礼佛,那边一直有什么事瞒着宫里;本宫能感受的到,却无能为力。不能再这么懈怠下去了......” 皇后之母,奉国夫人也是叹气,依着女儿的性子来:“那我这就去准备,儿啊,答应为娘,试过这一次,若不成,之后不可再试。那就真的损坏身子了。” “女儿明白,母亲请放心。” 皇后没说的是,贵妃掌宫权的事实越来越让人不安了。涂庶人倒下后,重华宫对自己的威胁最大。本想劝皇上让德妃分掌宫权,皇后有这个把握说服皇帝。自己这国母虽不讨太后喜欢,不如其他妃嫔受宠,可从没犯过错,皇上也敬重。 万万没想到热爱礼佛,一向置身事外不争不强的德妃会给皇上塞女人。这样她就担不起宫权这个责任。 毒燕窝的事是个引子,催促郭皇后下定了决心。‘如果自己还拿着凤印,有谁敢闹出这样的事情给本宫难堪?’‘贵妃已不满暂掌宫权了吗?拿燕窝的事情做筏子,削弱本宫的威信!欺负本宫怀孕,无法行动,真是好手段、好时机啊——’ 寡淡的眉目中露出摄人的两道精光,皇后郭慕柳难得将面色柔和下来,抚摸着自己的肚子:“女儿啊女儿,不要怪为娘狠心,让你住不满时间,就提前来到这世上。为娘也是为了保护咱娘俩儿,你是女儿,宫中的女儿命硬得很,不妨事的,啊。”感受到手掌下的胎动,郭皇后让人将其搀扶起来,预备沐浴。 奉国夫人点点头,郭皇后装作摔倒,在洒满水珠的地上狠滑一跤,抱住了木桶和母亲的身体,没有真正跌落,放心昏迷过去。 屏风外的宫女看了个大概,吓得铜盆都掉了。“不好啦,娘娘摔倒啦——快来人啊,娘娘晕过去了——” “什么,皇后娘娘摔倒了?” 当晚,惊动了小半个后宫。 “皇后如何了?”半夜被喊醒的皇上朱宏乾问。 “不妨事,娘娘只是在沐浴时脚滑,幸而及时扶住了木桶,只是受惊。”“臣为皇后娘娘开一剂安神方子,服下入睡。”张院判禀道。 原来,皇后等人也没想着真的伤害自己的身子。不过借着小事,让亲近郭家的太医提出催产建议,坤宁宫会从善如流地采纳。 于是,另一位郭太医突然出列:“皇上,臣斗胆直言。娘娘怀孕以来,身上加重,体内精力供给于腹部胎儿。今日有此一惊,皆为母体骨质脆弱所致。安睡治标不治本啊,微臣建议娘娘提前生产。” 张院判惊讶于同僚的大胆,就听皇上问道:“张太医,你怎么看?” “这,这微臣不敢擅自做主,还请为娘娘再次号脉。”内心的医德压过了潦草附和的躲事选择,张太医坚持道。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碍于凤体不好直观,倒是可以问的很详尽。待再次细细诊脉时,张院判摸着手帕下的脉搏,问宫女:“皇后饮食如何?双腿可有肿胀?平日里有站不稳的时候吗?可有提不起劲,手腕酸软的情况出现?......”宫女一一答了,张院判虽从脉相上摸不出来骨质脆弱的症状,问到的答案却基本符合。 皇后更是亲自描述了遍今日的凶险,“脚下一软,踩在了水上,就往地上倒。本宫好怕。一手护着肚子,一手乱抓......”皇上安慰的拍拍皇后的肩膀,问:“王太医?” 王院判以病人的体感和自述为准,还是同意了同僚的意见:“是有骨质脆弱之症,可提前催产。”决定晚些时候请教郭太医,没想到同僚在妇产科的医术更高。可以交流补足一二。 朱宏乾安慰皇后睡下,将两位太医叫到外间,细问这催产有什么风险?用药还是?骨质脆弱是皇后体质问题,还是饮食上有不妥?...... 太医一一回答,郭太医保证道,胎儿此时足月,不会有大风险;若等瓜熟蒂落,恐皇后身体支撑不住,摔倒地上风险更大;生下来后,母子/女便能大胆进补,很快调养为常人体质。 朱宏乾放下心来,将事情托给了郭太医,王院判从属。郭太医在这方面表现得更为擅长,王院判没有不服的。两人认真应下,着手去准备。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奉上 ☆、嫡公主降生 “哇哇——,哇————”坤宁宫中挣扎了一夜加一个白天,奉国夫人守着提早生产的皇后娘娘,守得心力交瘁。终于在小公主降生后,大喜道:“生了,生了。柳柳(皇后乳名,原名郭慕柳),要不要抱抱她?” 郭皇后只觉得下身撕裂般的剧痛蔓延着,额头的汗水落进眼睛里,看到了个红通通的襁褓和初生婴儿的脸蛋,心里一松,放心晕了过去。 太医摸脉,禀道:“皇后娘娘失力,睡过去了。”奉国夫人放心 分卷阅读63 地守着女儿,不去在意其他。 小公主被清理干净抱了出去,推了一日早朝守着的天子朱宏乾亲自接过女儿,喜悦道:“朕的小公主,朕的嫡公主!” 太后娘娘问了里间产妇的状况,吩咐人预热好易克化的食物,等皇后醒来进食。也取下护甲,上前轻轻碰碰小公主的脸蛋。笑道:“宫中又添一丁口,恭喜皇上啊。” “母后,你瞧,朕的公主多厉害,一生下来就白白嫩嫩的。”朱宏乾笑道:“比涂,涂庶人的那次,要整洁许多。不愧是朕的嫡公主!” 太后定睛看去,不错,皇后诞下的这个婴孩儿是比寻常刚降生的小猴子皮肤不同,没有那么皱,那么红。看上去也不像是没有在母体足月后早产的那般虚弱,反而很康健的样子。与十月怀胎的孩子没有不同。 太后的脸上笑意真诚了许多,对这个不凡的强壮孩子有了真心的喜爱之意。“皇上,可要现在给公主赐名?” 朱宏乾犹豫了下,皇室的孩子不论男女,都是六岁时有了名字上族谱。古代孩子夭折率高,一岁一坎儿,起名晚。“也罢,你毕竟是朕的嫡公主,朕赐你芸柏之名。日后,你是子辈的第一人。要当起姐姐的责任来,带着弟弟妹妹一起玩耍学习,不输男儿!” 贺喜的人络绎不绝,由奉国夫人和坤宁宫的福嬷嬷帮着接待了。皇后仍在昏睡,此次催产,意外的没有影响到小公主,皇后的身体还是受了损伤,需卧床调养。 回到养心殿的皇上没有被嫡公主的降生冲昏头脑,想了想,圈出个‘凝’字,让宗公公送去重华宫。这就是德妃抚养下的大公主的正式姓名了,芸凝。不好妹妹有了,姐姐一直没有。一直宝儿宝儿的唤乳名。 事毕,朱宏乾埋在桌案上,处理起政务。 重华宫中, 德妃接过御笔,将‘凝’字看了眼。手下伺候的人都为大公主高兴,皇上没忘记这头。石榴喜悦的念着名字:“真好听,娘娘!芸凝,芸凝公主,芸凝长公主。宝儿有正名了。” 石榴将这纸细心得收起来,收在宝儿的财产嫁妆里,皇家公主自降生起,收到的礼物赏赐就能充作自身的私产,日后出嫁,一个个都是小富婆,拿来妆点公主府。 德妃拍拍怀里的襁褓哄着,刚刚宝儿哭了,下人们哄不住,还得自己这个做母亲的来。婴孩知道谁真正对她好,认人呢。德妃娘娘心中一片柔软,这是属于自己的孩子。 养一个孩子会改变人许多,婴儿的哭闹、奶臭味、洒了拉了、热了渴了,闹的人心烦。在母亲耳中听来,确是母亲被需要的证明。德妃不嫌宝儿打搅自己礼佛的清净,不嫌脏臭的偶尔亲手换尿布。难怪现在两人亲母女般亲密。 “裴果儿那边如何了?”德妃哄睡了宝儿,问道。 “回娘娘的话,果儿姑娘说皇上对她有几分那个意思。随时能找机会成就好事。到时候,名分上,还请娘娘操劳。”宫女石榴。 “嗯,不愧是裴家的女儿。也不枉本宫造就的好机会。皇上常去留宿的几处,皇后坐月子;贵妃忙着处理沈嫔揭露的烂摊子,和本宫斗法;灵昭仪有喜;全美人与嵇美人一月里,皇上能去寥寥一两次。”“这难得的空窗期,她要再抓不住皇上的心,就没人能帮她了。”德妃。 “娘娘,那之后,咱们给她个什么名份?昭容还是......” “呵呵,侍巾这个位份恰当!不入流。她现在是戴罪之身的小小宫女,凭之前的大家闺秀素养勾引了天子就了不得了。真给她昭容之位,其他正经选秀入宫的,能生撕了她!” “让她放心,一步步来。”“等裴侍巾怀了孕,立下生育的大功,才能让上头人松口,弥补她身份的不足。为了让皇子公主的面上好看点,提提她的位份。” 石榴坏笑:“而裴果儿受您提拔,等走到那个位份后,仍不能抚育亲子。她要为孩子考虑,找高位娘娘抚养。舍咱们重华宫其谁呢?” 德妃赞赏地笑笑,心下颇满意自己的盘算。裴果儿身上打着重华宫的印记,受本宫扶持走到如今。哪怕她到时候反应过来,自己的目的是借她的腹,抱养走她的孩子。她也难以忘‘恩’负义、反咬一口得另寻养母。 自己的形象一直很好。 皇上、皇后、太后只会觉得这罪女不知好歹罢了。裴果儿的身份会是她一生的把柄。 “告诉裴果儿,要她知恩。前朝里,先皇因酒醉、性起等偶然,临幸的宫女的不知多少,她们一辈子仍是无名无姓的宫女。”“要是没本宫的帮扶,皇上睡了也是白睡。”德妃脸颊上的肉抖了抖,慈眉善目道:“这样好了,等她被皇上破身,晾她一段时间后,本宫装作不忍向皇上提起这一茬,恩赐给她侍书身份。好歹挂个名儿。” “既能让皇上知道本宫对她的恩情,也能无形敲打裴果儿。这女子有几分心计,本宫哪怕握着她的亲妹妹裴茶儿,有时还是不安心。不能小瞧这些女人呀。” 石榴心疼主子的软弱,为了一个小小的教坊司出身的罪女,如此殚精竭虑的。高声提气道 分卷阅读64 :“主子放心,她一辈子翻不出您的手掌心!” 咸福宫,澄瑞殿中, “啊”褚晴安短促地叫唤了声。 “怎么了,怎么了?主子。”碧荷急问道。 “刚刚不知怎么,打了个寒颤,好像又有人发坏主意了,一股怪异的阴风吹过。”褚晴安。 “这是宫里头呢,哪天没有这样的事情。”陶姑姑好笑道:“昭仪娘娘进宫这么久了,还怕这个?如今咱们澄瑞宫,主子有宠有子,运势正旺。邪祟这些,不敢来的——” “是针对咱们的吗?主子。能感觉到是哪里来的吗?”碧荷是褚晴安的头号拥护,主子说什么都肯信。找来披风给主子披上,问道。 “那阴风刮过去了,没有盘旋,应该不是针对我们的。”褚晴安拢拢袖口,冬日里日渐寒凉,宫里流行起各色镶边的披风斗篷。或许是哪里的门窗没关好吧。 “陶姑姑说的对,如今没必要怕这个。”褚晴安笑道:“我在屋里呆闷了,咱们出去转转吧。” 丹枫找来手炉,碧荷帮主子换上袖笼。袖笼也是镶边的,一块皮子卷起来,两头坠上兔皮领。双手插进去抱个小巧的手炉,暖和极了。 出了门,小志子在一行人前头打千驱赶着,嘴上讨好道:“主子小心路滑,天冷结霜了,小心脚下。”穿着厚底鞋使劲儿在边边角角踩踏着,说这是把白霜剁碎。 丹枫与碧荷一左一右地搀着灵昭仪,不看好小志子公公这做作的模样。讨好主子应该想想正经差事,不必玩儿这些虚招儿。丹枫提醒道:“夜里结的霜,太阳出来一两个时辰就化了。公公不必如此。” 碧荷也笑嘻嘻:“小志子快闪闪,挡了大家的路。你这样是说宫里的洒扫太监没做好呢,他们是你手下的人。摔了主子,你也要受罚。” 小志子脸皮厚,别的酸言酸语听得多了去了,被揭破后,脸都不带红。碧荷与丹枫是澄瑞宫的自己人,被调笑两句无碍的。于是点头哈腰的让开了道路。 褚晴安没有听手下几位心腹的谈笑,闭目感受着冬日的暖阳落在肌肤上的柔和之感,空气小刀子似的拂过脸颊,带着远方还未到来的雨雪的味道,自然的气息让褚晴安整个人都清醒了。‘不该闷在屋子的,得多走走。’‘虽然出来了,也是闷在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中。唉’自怀孕后,褚晴安偶尔会多愁善感起来,晃晃头将愁绪甩出脑海。‘就像陶姑姑说的,有宠有子的,我在愁什么呢?起来嗨呀!’ 没走几步,守着二门的脸熟太监将一行人拦了下来。 “灵昭仪留步,昭仪娘娘留步啊。”“您是想去哪儿?”门禁管事太监匆忙赶来,不肯让道的小太监在澄瑞宫的大队人马面前,跪的抖抖索索的,怕的要死。 “我想去......”褚晴安要答,被丹枫拦住。 “我们昭仪去哪,要找你报备不成?”碧荷扬声问,“你们为何拦人?你就是管事的?” “这小子不会说话,昭仪娘娘恕罪,碧荷姑娘恕罪,还不掌嘴?!”门禁太监躬身赔笑。 “算了。”褚晴安看不过,让人拦住了跪着掌嘴的小太监。事情确实有些不对,只是这跪着的是小卒子,没必要和他计较。 “这,这,奴才也不会说话,”门禁太监见对方阻拦,事情无法化解,苦着脸自扇嘴巴。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篇虫族文,等这篇完结后开。撸了文案出来,感兴趣的可以看一眼呀~ ☆、冬日 “这,这,奴才也不会说话,”门禁太监见对方阻拦,苦着脸自扇嘴巴,“瞧奴才这张嘴,求您恕罪。”脸上只两下子就红肿起来。 “好了,你也停下吧。”褚晴安出声,好心情败坏光了。 “是,是,御花园那头人多眼杂不方便,昭仪娘娘怀了孕,往别处清净地界走走。”门禁太监。 想要带队回转的褚晴安闻言听了下来,在屋子里闷到沉重的脑子转了起来,察觉到不对:“地上跪着的这人,刚说的可不是这话。” ‘我无知无觉间被禁足了?’褚晴安疑惑了,开始阴谋论‘谁干的?皇后?贵妃不像;还是说......’ 碧荷道:“就是,刚刚这人说前头的石板裂开了,不方便走。你说的御花园有人在,不方便走。”“两套说法,必有一个人不对?是哪个?还不站不来?小心告到皇上面前,治你们个欺瞒的罪过!” 门禁太监想和小太监沟通,两人之间被澄瑞宫的宫人隔开了。门禁太监只得跪下,认罪道:“小的们不敢啊,求昭仪娘娘恕罪。” “刚刚说的不真心,现在说的倒真心起来。”褚晴安轻笑,“说说,你有什么罪,我们为何要饶你的罪?” “拦您的道儿,借奴才们十八个胆也不敢啊——奴才们为皇上着想,您是双身子,多金贵的人,不好到处走动。出了事......” “皇上?皇上前天还来我们澄瑞宫看小主呢。你们敢拦?”碧荷。褚晴安真的恼了,到这地步都不 分卷阅读65 说实话吗? “不,不,是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宫里的人说怀孕的妃嫔们不好到处走动。说灵昭仪若像以往那样东西六宫,各妃嫔处来回跑,出问题也要怪罪在我们看门的头上。奴才们才,才...” “问他是哪个?”褚晴安对碧荷。碧荷将人围住,片刻后来禀:“他不肯直说,婢子试探了几句,看他的反应,倒像是皇后的心腹福嬷嬷。” 丹枫解释说:“这样就说通了,只有福嬷嬷这种能代表皇后的近人出面,他们才有胆子拦人。” “主子,要教训他们一顿吗”碧荷问:“他们欺骗了主子。等皇上下次来,您也给皇上说说,坤宁宫不能这样对您!” “放了他们吧,咱们先回去。”褚晴安。 一进屋,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在外头冻僵的手脚暖和起来,褚晴安看着榻上摆着的点心与热茶笑了:“还是姑姑懂我。” 陶姑姑笑着将人迎进来坐下,厚厚的软垫靠在主子腰后。 “自从怀孕,我怎么觉得我像个玻璃花瓶似的,全部都绕着我走?”褚晴安捏起点心来吃,瓜子被丹枫撤下,怀孕后主子闲着,爱嗑这个,嗑多了大家都担心会上火。于是平时摆摆,等主子吃东西时就悄悄拿走瓜子盘。少一盘,主子不会发现的。 “您怀孕着呢,万事都得小心仔细些。”陶姑姑不居功,“主子是累了吗?在外头转了没多久就回来了?我叫个医女来给您按按腿吧,怀孕的人啊,就是这样的,体力不比之前,身上重。” 碧荷两三句把主子提早回来的原因说了,陶姑姑顿住:“是皇后那头的意思?她们不让主子逛园子?” “呵,你们还好。”褚晴安抱住汤婆子,笑道:“你们紧张我,我总觉得过了。怀个孕,哪有那么金贵。只是身上懒懒的,外头又冷,就宅在屋子里。吃的喝的都有人送来。”“皇后那头紧张我,不让我乱跑,说是好意,怎么就那么别扭?” ‘艹,凸(艹皿艹 )想明白了,皇后要真好意就会直说,而不是让下人传话禁足自己。’‘自己不愿出去是一回事,别人不让出去是另一回事。’ 褚晴安起了斗志,难得想和人掰掰腕子:“小志子,你去打听打听,宫里进来有什么新鲜事没有?尤其是坤宁宫那头,皇后娘娘有什么新举措?”小志子答应一声就去办。 很快,消息传来。 这个冬日里,出了月子,身体还有些虚弱,皇后娘娘又能在人前走动啦。为年节朝贺提前准备的外命妇们的帖子如雪花般飞到了坤宁宫的案头。皇后还算满意,查验了一番。 紧接着,后宫之中,贵妃未用人提醒,就交了宫权。 皇后检查过账目,发现炭火不够。训斥了重华宫的贵妃。 原来这个冬天,气温降得很快,却没有下雪。按往例,初雪后,各宫才开始领炭火。贵妃当权时,提前发了银霜炭。 听重华宫的人说了缘由。皇后再次训斥了重华宫,又大度的原谅的对方。指出贵妃的处置欠考量——冬日还很长,备下的炭是有数的。提前发了,后面就有了差额。而发下的炭火收不回来了。贵妃妹妹初掌宫权,事情做的不周到是能理解的。现在真正的国母接手这事,贵妃妹妹安心休息,烂摊子由坤宁宫处置,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 皇后大度的从自己的内库拨出银两,让人在宫外采买炭火,补足差额。赢来一片赞誉。志得意满的皇后压下贵妃后,瞄一眼其他妃子。 嫌弃灵昭仪之前和重华宫的张婕妤等人走的近,正好又怀孕了。就下了禁足令,让这个有几分宠爱,在皇上耳边能说得上话的人,离贵妃一伙远着些。 好摆布的几个位份低的,就是你,厉美人、嵇美人,全美人,国母出山了,还不多来拜见拜见,都来坤宁宫里喝茶请安吧。 总之,重掌宫权的皇后觉得全身的力量都回来了,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就这样?”褚晴安问,自己和贵妃走得近,被皇后发神经扫到了台风尾巴? “皇后娘娘这样也太过分了,”碧荷生气道:“小主您和皇上说说,让皇上给您做主。” “说什么?”褚晴安懒懒的躺在靠垫上,把玩着流苏,“在他们看来,怀孕的妃嫔是不能乱跑。皇后为怀孕交权;涂嫔,哦,现在是庶人了,直到生产前也呆在玉蓬殿,极少出来。”“皇上重视子嗣胜过我这个人,肯定会赞同皇后的言论,我又何必告状呢?” “小主,”碧荷心疼,不明白为何皇上这么宠爱小主,小主私下里偶尔会显得凉薄,对其缺乏信任。“皇上这么喜欢您,不会这么对您的。” 褚晴安嘴角翘了翘,讽刺道:“他是皇上,真交了心,涂庶人就是我的下场。”“ 明白了吗?这样还敢不敢劝你家主子?” 碧荷为主子感到酸楚,摇摇头,“都听小主的,您说怎样就怎样。”‘哪怕他是皇上,也没主子重要。’ 重华宫,也有人在抱不平。 贵妃凉薄的挂着臭脸,嘴上却劝着自己心腹:“行了,骂够了就停 分卷阅读66 嘴。喝口茶歇歇,你骂这些,那头又听不见,气的是你自己。” “婢子是心疼主子啊——”宫女醉双的语气已带上了哭腔。 “不哭,不哭啊,妆快哭花了。”贵妃哄道:“咱们不是第一天和坤宁宫打交道,都知道里头那位是个性子小心窄的,太后不喜欢他,皇上心里也有数。”“你家主子我受她两句说,可剩下人都眼明心亮着呢,错不在咱们。”“她也不敢把我怎么样,纸老虎咋呼着呢,别委屈了,来,擦擦——” 醉双接过娘娘的帕子,胡乱抹了抹脸蛋,争道:“娘娘您掌宫权,满后宫从太后到其他宫里的娘娘们,再到底下人,一桩桩大事小事没一个说您不好的!”“您为大局考虑,把事理得这么清,交还皇后账册。她不谢您,鸡蛋里挑骨头,也找出错处来,连说您两遍不是,两遍,两遍啊。”醉双激动得比划着手指。 “谁缺那买炭的几千两银子,咱们说一声,欧阳家立刻能送进宫里来!娘娘不肯破例,不肯做这些撒钱买名声的事罢了。就是想着皇后,为她着想呢!” “她倒好,反咬一口。她就不配做这个皇后!” 贵妃欧阳蕊蕊赶忙捂住心腹的嘴,低声呵斥:“慎言!” 醉双眼冒泪花,点点头。 重华宫自主子娘娘拿了凤印掌权后,是宫中实际的头首。说句难听的,万一养胎的皇后生病去了,有了这掌宫管理经历的贵妃,扶正为新皇后都是够格的。 重华宫出去的人走哪里都昂着头,手中漏一点就够别处的人喝汤。一朝交了权,被坤宁宫这样踩,底下人都心中不服气。宫中数千名宫女太监们能争的是什么,不就是主子的看重,手上的权力吗? 欧阳蕊蕊经手下这么一闹,自己的气倒没了。对皇后打心底厌恶起来,以往被坤宁宫那边恶心到,欧阳自持身份,瞧不上郭皇后的人品态度。现在却将对方看做阴沟里的老鼠,前有霉变燕窝的敷衍之事,后有交接权力,作威作福;冷待怀孕妃子灵昭仪,就因为忌惮自己的势力。 于是贵妃赞同醉双的一句话来,这人不配做皇后,德不配位! 搁下手,见醉双冷静下来,贵妃觉得满心疲惫。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奉上~ 以及,再次觉得欧阳蕊蕊这名字好好听啊。对吧对吧? ☆、裴果儿假孕 于是贵妃赞同醉双的一句话来,这人不配做皇后,德不配位! 搁下手,见醉双冷静下来,贵妃觉得满心疲惫。唉,只要郭慕柳在后位上一天,自己仍愿意忍她一天。不为别的,为深爱的皇上考虑,为疼爱自己的太后考虑,搅乱后宫不是大家乐意见到的局面。 不过郭皇后的性子再不改,等皇上或太后动了废后的念头,就是郭慕柳的死期。也是自己以怨报怨的时机。 总之,欧阳贵妃再次忍住了。不去看张牙舞爪的坤宁宫,专心迎接每晚都来的皇上,放下宫权,甜甜蜜蜜地陪伴天子。 皇上朱宏乾身边的女人,近来刷新的比较快。 等到贵妃出手,引走了这个哪里都流连过的明黄天子。在之前短暂的空窗期中爬了龙床的裴果儿,顺势放手。捧着肚子找德妃娘娘报喜。 “德妃娘娘,果儿给您请安了。”裴果儿大礼参拜,深深叩首。 “如今你已是裴侍巾,不用行粗使宫女的礼节,快请起吧。”德妃柔和道。 侍巾不入流,听名字就知道,捧着毛巾伺候主子的。裴果儿住着宁寿宫的角落,比贴身宫女大半格的屋子里,屋外不挂牌匾,只有一个小宫女伺候,平时缝补衣服、收拾床榻得还得裴果儿自己来。德妃宽容,遣人送去急需的衣裳首饰让其打扮着。 底下人对这个爬上龙床的昔日同类,羡慕嫉妒得眼睛都红了。裴果儿享有德妃的庇护,侍巾之位虽小,算半个主子。那些心气高些,有几分姿色的红眼宫女们,虽不敢真的做什么,在她窗下说裴果儿是狐媚子,晚饭等猪油结块才送来等等小事,也让人心烦。 裴果儿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服了药装作怀孕,放出些风声,装作孕妇虚弱的样子。遮遮掩掩的,不肯直言。 再先斩后奏来找德妃娘娘,请求宁寿宫帮自己晋升位份,借此尽快往上爬。等爬到红眼宫女们只能仰望的位子时,闲话就只是闲话,就当是对自己的吹捧。 “谢德妃娘娘,果儿永远是宁寿宫的人。”裴果儿直起身子,坐了半个椅面,脸带微笑。粗糙的金银头叉难掩美人的风华气质,让人眼前一亮。 德妃的眼神放在对方交握在腹部的手,敏感道:“你这是,这是有了?” 裴果儿淡笑不语。 被巨大的喜悦击中,德妃绽放出真心的笑容,喊道:“快快去请太医,快去请。给裴果儿,给裴姑娘换个座儿。”德妃亲自走下来,搀起裴果儿,手想往那孕育这神圣小生命的地方放,又不敢。 裴果儿挣开,制止道:“不可喊,用不着太医。” 德妃的眉头皱了一瞬就散开了,脸 分卷阅读67 上仍洋溢着喜色:“果儿在怕什么呀?是胎还没坐稳吗?你和皇上那个后,算算两个多月了。不不不,也可能是后面几次才有的。那就是一个月出头?” 听着直白的话语,裴果儿本该有的羞涩被交集取代,摇头道:“用不着太医的。” “你是怕刚怀上,消息透露出去有风险?放心,有本宫护着你,这胎一定能平平安安的。” 裴果儿迟疑着,吐露事情:“娘娘,这胎是果儿用了秘药,怀的假胎。” 德妃猛地伸手按在女人的肚子上,摸了摸,衣服里没有塞东西装胎儿呀。 “这秘药是教坊司的一位教养嬷嬷教果儿的,服下后,能使脉象与腹中都呈现怀孕初期的样子。三个月后自然消失,只每月圆月时,肚内会腹痛难忍,忍过去就好了。” “娘娘,果儿自知身份低微,您说过,只有凭借子嗣才能晋升,在人前说得上话,当您合格的帮手。果儿就想到这个药,只要在三个月后伪装流产,升了的位份就能拿到手。”“还请娘娘助我一臂之力!”裴果儿再次拜谢。 没能看到德妃猛然阴冷的眼神,自己要的不是帮手,而是真正的孩子。假的有什么用?! “会影响你的身子吗?日后还能有子嗣吗?” 裴果儿内心感动,听着娘娘柔和的话语中透露的关心之意,坚强道:“不影响,这秘药起伪装脉象的作用,除了疼些,没其他不妥。果儿不怕疼痛。” 德妃看着美人的头顶,既然还能生,唯一的价值就还在。“起来吧,你果然是个有心计能往上爬的。” 裴果儿起身,自信地保证道:“果儿现在是侍巾,有娘娘助我,借此连升两个位份不难......”浑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 德妃嗯嗯啊啊的听着,挥退了对方。裴果儿再次谢过退去。 ‘这工具机灵恶毒些也好,不如在后宫活不下来。’吩咐宗公公:“把她的妹妹调进来,当个促使宫女。不要让她们两个见面,你亲自去办。既然裴果儿这么厉害,本宫得把她的软肋握得更严些。” “您之前答应她,说将罪女裴茶儿改头换面,弄个良民身份,风光出嫁的。现在改主意的话......”宗公公。 “怎么,还要本宫教你怎么做事不成?就说户籍查的严,入罪的官宦女子出不了教坊司了,放进宫,等待机会让她们姐妹团聚。”德妃不耐烦。 “是,奴才这就去办。” ‘裴果儿,若你日后真有反叛的心思,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了。’德妃淡淡得想道。 青石板路上,两旁的矮树枝头挂着几片凋零的枯叶。冬日的寒霜带走了大部分植物的生机,只能来年。只余珍惜树种——白梅在这早冬的凌冽寒风中结出了满树的花蕊。水潭边上,水气滋润下,那垂在水面的长枝上绽放了两朵成型的梅花。像是还未到来的初雪粘上了枝头。 贵妃指挥人剪下手掌长短的几枝,捧在手中哈气,葱白般的手指温柔的合拢,慢慢搓动着。片刻后,摊开手心,那紧闭的花苞施了魔法般,开出了漂亮的花儿来。 “您瞧,真的能开花呢。”贵妃欧阳蕊蕊娇媚的脸蛋上露出笑容,在朱宏乾看来,不比那枝头的白梅差。 “蕊蕊好厉害,让朕也试试吧。”皇上将那枝白梅斜插在贵妃的发髻旁,温柔道。 欧阳蕊蕊飞红了脸颊,眼里水润润的:“这是听灵昭仪说的法子,民间有白梅长在山谷,气候温暖。花期长,开的早,是难得的美景。”“咱们吹吹气,这迷糊的花就开早了。” “和朕逛园子,你倒是提起别的人来,蕊蕊你说,朕该怎么罚你?”朱宏乾捧着贵妃的双手,就着新的花苞树枝,往里哈气。 欧阳蕊蕊羞的想抽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在外头呢。又舍不得,双手被天子的呼吸和大手包裹着,热热的,心跳快了一瞬。没反应过来,迷糊到:“啊?” 朱宏乾拿来袖笼,将贵妃暖和许多的手放进去,温柔道:“都是贵妃了,一宫之主,前些时候管理后宫琐事也做的不错。怎么私下里,还这么迷糊有趣?” 欧阳蕊蕊轻哼,“本宫精明着呢,宫里谁不服我。” “那你还说这把玩白梅花苞的法子是灵昭仪教的?和朕在一起提别的妃嫔的名?嗯?” 欧阳蕊蕊不说话了,在皇上怀中扭了扭,不肯显得自己小气吃醋,不愿显得自己多大度多傻,把心爱的人往外推。 皇上读懂了爱妃的心思,后悔失言,哄道:“好啦,朕今晚去你宫里......”说了两句,贵妃的脸上飞出红晕。 底下人纷纷低下头,不敢窥视这两位主子。 气氛正好,皇上朱宏乾揽着贵妃,看着有人往湖边去,待看清他们想干什么,猛然喝到:“住手!”“把剪刀放下,都给朕回来!” 一溜扯树枝、晃花苞的小太监们灰溜溜得滚了过来,噗通跪倒在地。 “谁让你们去摘这些白梅的?” 御前太监景公公在天子背后,杀鸡抹脖子 分卷阅读68 的使眼色,比划着。要回话的小太监猛地闭了嘴,皇上察觉到不对,回头看。 景公公只得赔笑出列:“皇上您看,奴才这新收的小徒弟叫小德子的,见贵妃娘娘想玩白梅,看它们开花。就让人拿剪刀剪下几枝来,预备您和贵妃娘娘想再试试。”“这小子不懂事,好心办了坏事。” 闭嘴的小太监低头苦瓜脸,明明是师傅的吩咐,以为是个好活计呢。 朱宏乾叹气,一群不解风情的下人。“这白梅摘两枝看个稀罕就算了,现在不是开花的时节,你们辣手摧花让大家催熟了,真真是违反节气的焚琴煮鹤之意。剪得光秃秃的,这白梅都被你们祸祸死了。” 说罢,拉了贵妃走人,去别处赏景。 “师傅,这,这怎么办啊?”小德子苦着脸。 “还能怎么办,剪下的这几枝就地埋了,万岁爷爱花,你们几个学学什么葬花吟怜惜些。还有,时时来看着这片白梅林子,万岁爷不让我们剪,也不能让别的不长眼的来祸祸。花开了,主子们要赏景的。”挣脱小德子扯着袍子下摆的手,御前太监宗公公小跑着撵上队伍,心里吐槽:‘等等我哟,万岁爷,您一生气就走的飞快。奴才老胳膊老腿的快跟不上了哟’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 ☆、高人 晚间,皇上失约了,没去贵妃的重华宫。欧阳蕊蕊不怎么生气,因为是慈宁宫那边遣人来找天子,有事相商。 “母后,这么晚了,找孩儿有什么事情?您年纪大了,应该好好休息的。”朱宏乾喝着燕嬷嬷端来的甜汤,问。 “有个事情要告诉皇帝,哀家等不及和你白天见面说了。”太后脸上笑着,连皱纹都舒展了几分。 “孩儿洗耳恭听。”朱宏乾放松得放下碗,看来是好事情了。 “药仙陈道长,皇帝还记得吗?” “可是那个修医书的陈道长?朕小时候见过他一次,如今他该有七十高龄了?”皇上好奇道:“道长爱好云游,自那次入宫讲道后,父皇邀请他留在京城,说愿为道长兴修道观,讨教养生之法,尊奉道家三尊。道长婉拒了,再没来过紫禁城中。母后提及此人做甚?” “此人医术高超,哀家寻访过了,有缘在景山碰到陈道长云游暂住。于是请动了陈道长入宫,照料皇上以及皇儿们的身体。”太后眉开眼笑:“说来也巧,陈道长重铸的医书完成了半册,听说宫中藏书丰富,想借阅一二。哀家就趁机邀请道长入宫,这次道长不讲道,只借书。” “皇帝啊,你看,大公主、二公主接连降生,灵昭仪有孕,听说德妃推荐的那个,那个什么裴侍巾的,也要有好消息。宫里的孩子一个个的来,小孩子身体弱,有陈道长帮着把脉调养,他们长大成人的机会也多一些。”太后说着说着,眼里闪了泪:“当初,当初那大皇子,小儿惊厥兼风寒入体,就这么早早的去了。若是当时有陈道长这老神仙在,大皇子兴许还能......” “母后,别说了,朕知道了。”朱宏乾也被说动心神,脑海里浮现出大皇子失去血色的脸,小小的一团被布包裹着,就那么放着,睡熟了似的。 “朕会尊重陈道长,宫内的藏书对道长及他的弟子全部开放。母后也请保重身子,道长入宫后,可以来慈宁宫为您也把把脉。什么人参鹿茸的养身方子,母后也多吃一吃,您总为朕这些小辈操心,也要关心您自己啊。” “知道你孝顺,只是那药是能乱吃的嘛,净胡说。”太后心理受用的很,嘴上叮嘱着:“哀家常去京郊爬山访道,身体好着呢。皇帝也要注意身体,不要仗着年轻糟蹋自己的身子,医术也看上几本。若是陈道长给你把脉,说了什么毛病,哀家会盯着你把药一剂一剂喝了,可不许像小时候那样......” “朕的身体好着,不到三十,拉弓跑马都来得。一点毛病没有。” “那也请道长看看,”太后叹气:“自古皇位不易做,有几个长寿的。哀家也是担心你。” 拜倒在太后的软硬兼施之下,朱宏乾答应下来。不觉得自身会有什么暗疾,脑海里思索着,若这老神仙陈道长有胜过太医的真本领,除了藏书,想个别的什么办法,将人长久留下才好呢?母后考虑的周到,宫中的孩子越来越多,医术高的大夫是下一代健康成长的保障。 说起这个,皇上想起一件事情。“宫学,您看要不要开起来?” 本朝的紫禁城中,有北书房、西书房两所专为皇家子嗣开班的读书之所。西书房里是皇亲宗世家的孩子入读的地方,孩子们的父亲母亲均为藩王公主之流。北书房是皇上亲生的皇子们就读之处,若有太子,太子则单独一人于东宫学习。 上一辈中,先皇只朱宏乾与琼王两个孩子,先皇自己指导皇子课业,让有识之士教导他们。宫学名存实亡。现在,虽未有皇子降生,朱宏乾也想将宫学早早操办起来。起码,可以先修修屋子,拟定些老师名单嘛。 朱宏乾甚至想着将两位公主也塞进去,到时候和皇子们一起上上课。显得皇家的孩 分卷阅读69 子多些,公主没有继承权,不求她们学成什么样子。就当玩耍了。 悄悄吹枕头风的灵昭仪褚晴安摸摸自己的肚子,笑而不语。怀的这个不知是男是女,若是女孩,能受更好的教育最好。和其他小孩子多处处,这样从儿时培养起的情谊真诚刻骨,万一有一天发生了什么,能帮到这孩子。 听了皇上朱宏乾的话,太后觉得这操办的急了。德妃养的大公主两岁半,皇后的嫡公主一岁多。想想毕竟是皇上的好意,随他去做吧。 屋子的自鸣钟铛铛的响起,天色已晚。燕嬷嬷带人捧了热水铜盆、香胰子香油等物,等着主子们洗漱。 太后道:“冬日里天冷,都这个时辰了,皇帝没要紧事的话,在这边睡一晚吧。没必要冒着寒气赶去前边儿。” “母后说的是。”朱宏乾笑着应了,御前大太监宗公公指挥这慈宁宫的一队人马跟着万岁爷去了另一间大屋,洗漱安歇不提。 燃起的烛火晃动着,明灭不定。燕嬷嬷见太后迟迟不动,捧盆的宫女举的手酸,晃动着不敢放下。疑惑着看去,只见太后娘娘满面泪水,竟是无声的在落泪! 燕嬷嬷让伺候洗漱的宫女们退下,只自己留在屋内,陪伴着太后。 “皇上睡的还是那个屋子吗?”太后擦擦泪,问。 “是,那屋子听您的吩咐一直留着。” “他大了,自登基为帝以来,只有那头一个不详的孩子出来后,他心里痛苦,哀家留他在这里睡下。背着他处理的此事。”“皇儿和哀家有默契,事后没有问哀家一句话,信任哀家这个当娘的。”太后的眼泪又滚落下来,语气平淡地诉说着埋藏在心底的苦楚。 “今天见皇帝这么高兴,高兴有新孩子了,两个健健康康的公主;夭折的那个龙凤胎男孩子也是健康的,没养住走的。皇帝的心结解开了,哀家替他高兴,哀家是喜极而泣啊——” “娘娘,当初那金宫女生下的半张脸有疤的男婴,您不是托给益亲王父子了吗?您说要等待时机,劝说皇上接纳这个孩子或者,或者由您处理掉这个孩子。”“您是觉得现在是时候了吗?”燕嬷嬷。 “还不到时候,这事得缓着来。哀家,不,我私下又见过陈道长一面。将这事情和他说了,老神仙给这天生残缺的孩子把过脉。开解过我,老神仙在民间行医,见过的疑难杂症海了去了。这种疤面孩不是什么恶鬼投胎,报应人世间的,随着孩子长大,疤痕会小些,浅些。这孩子六岁了,哀家瞧着,是比他刚从娘肚子里爬出来时,好一点。” “哀家,哀家还命益王父子捉了毛孩来看。那孩子天生就像猴子一样,身上长满毛发。被弃养了,哀家是好心。陈道长还说,民间有天生哑巴、天生盲眼、天生屁股间鼓起一块,像个小尾巴似的;还有天生六指的。你说说,这么多残缺,有那么一个投生到皇家的肚子里,也说的通,对不对?”“哀家就想向皇帝证明,那金宫女六年前生下的疤脸男孩,不是皇帝的错。孩子越来越大,开始明白事理,知道问父母由来。哀家瞒不久了,皇帝必须要直面这件事,这是他的责任。” “那是他真正的头一个孩子啊,杀子不详!而皇家血脉不该流落在外。万一被人利用,会动荡朝堂!” “老神仙知道了这等阴私,是哀家求他进宫作定海神针,逼皇上面对这个孩子,帮着开解皇上的心结。”太后捶打着胸口,眼泪不住滚落:“君子欺之以方,哀家借老神仙的高洁人品拖他进入这泥潭,只为这颗慈母心——” “娘娘,娘娘”燕嬷嬷哀声唤道,恨不得自己替主子落泪。 太后说完已缓和过来,眼泪不再流,事情抖落干净就好受多了。不知不觉间,夜已过半,明月高悬,月华洒落在这慈宁宫内,照亮了烛火映照不到的黑暗处。原来,这些让人害怕的角角落落也没什么。 “唤人进来吧,该洗漱歇下了。睡醒后,又是一天。”太后毕竟年纪大了,精力不济,疲惫得躺下。心中安稳,若重来一次,她仍会这么做。这是堂皇正道,哪怕有绵延不绝的痛处,终会像这月华一样,照亮人心角落。连这痛处,都是替孩儿皇帝分担的,太后心甘情愿。 德妃的宁寿宫向来是宫中的一大势力,没几天,就有底下爱投机的下人将医仙陈道长将要入宫的事情传到德妃耳中。德妃娘娘这么重视抱养的大公主,亲自喂食换衣,养的跟亲生的似的,听到这消息,一定很高兴,一高兴,就有好多赏钱吧! 德妃看那报信的人领了钱,欢天喜地的去了。眉头狠狠的皱起来,慈眉善目的一张脸阴沉沉的,道:“去把裴果儿给本宫找来,哼,若没本宫保她,待医仙入宫,她就要大难临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还有谁记得这个道长?前文出现过哒,在第19章打过酱油。 ☆、流产 裴果儿被传召到宁寿宫,以为是好消息,没想到来是一场危机。 “娘娘,这可怎么办?请您一定要帮帮我啊。这姓陈的道长是太后请来的人,他万一把出我 分卷阅读70 怀的是假胎,我,我就犯了欺君之罪,要砍头。还,还可能连累妹妹。” 裴果儿毕竟素质不错,慌乱了一阵,见德妃没有言语,自己先定下心思:“谢娘娘的消息,只是陈道长何时入宫?果儿自己会想办法处理。”自己是德妃选中的帮手,是个随时能换人的替代品。在没有实际作用前,德妃不会手把手帮忙。 换位思考,自己若是德妃,传个消息就情至意尽了,不会在此时为一把工具投入太多筹码。 “噢?你打算怎么做?”德妃来了点兴趣,问道。 “果儿原打算假孕两至三个月后,假装不甚摔倒,落胎。皇上为怜惜痛失爱子的果儿,应该愿意升果儿的位份。现在只能计划提前,在高人陈道长入宫前,操办此事。” “因操办的急切,皇上对果儿的,的爱护没能培养到足够的地步。果儿落胎,很可能得不到怜惜,位份能不能升在两可之间。” “但事有轻重缓急,假孕的欺君之罪谁都担不起。果儿愿保存实力,以图日后。”裴果儿诚实得诉说着计划。 “呵呵,”德妃讽刺得笑笑,嘲笑着女人的天真。哪怕这女人再有心机,也是刚爬上龙床,对宫规不熟,犯了想当然的错误。“宫里流孩子你以为是好流的?若按你的原计划,挑个上头人各忙各的,不在宫中的时机,有本宫暗中助你,你又是个小小的侍巾。还有几分可能。”“现在嘛,呵呵。你今天无缘无故地流,明天就有前院的大太监们来查个一清二楚!他们直属皇上,铁面无私的很。”“果儿的口气倒是挺大呀。” “娘娘,果儿错了,求娘娘教我。”裴果儿心内不信自己的计划绝对不成功,但仍半真半假得瘫软下来,祈求德妃娘娘援手。 “娘娘,果儿只是透露出消息,怀孕没作准的。太医没把脉,果儿是装作孕吐虚弱的样儿,透的口风。要不,就当没这回事情。果儿根本不曾怀孕,那些以为果儿怀孕的,都是她们想多了,嫉妒编排果儿的宫女传的流言!对,就是这回事!” 德妃讶异得挑眉,没想到这女人转眼又是一个主意,这伶俐劲儿在宫中少有人能比,有几分灵昭仪的狡黠了。只是自己对目前的局势,有了落子的想法,不会允许这颗棋子跳出来自作主张的。“你可想好了,闹出这场风波,在皇上看来,你就是无中生有的惹事精,怀孕是你,没怀孕也是你。上位者经历的海了去,空穴来风的穴眼未必无辜。”“由此一遭,宫中如花的美人那么多,任凭天子采撷。你还有把握获得皇上的宠爱吗?” “这,这......”裴果儿听话听音,明白德妃肯说这么多,就是不会放弃自己,自生自灭。心里松口气,再次拜谢:“还请娘娘教我。” 德妃将这伶俐的小小鸟握在手中,慈眉善目的招手道:“好孩子,附耳过来。” 裴果儿小心上前,听着耳边的计划,表情从讶异到茫然,从迟疑不忍到坚定。终于开口:“明白了,果儿这就去办。” 待人离去,德妃命人抱来了长公主,教公主学话:“叫娘亲,宝儿喜不喜欢娘亲啊?本宫的小公主宝儿最喜欢谁呢?”无辜婴孩纯然的笑着,喷出口水,说着稚嫩不成调的短话:“娘亲喜欢,宝儿娘亲——”萌的人心都化了。 德妃将小小一团的芸凝公主抱在怀中,目光幽远,仿佛能透过墙壁空间看到西六宫荒凉的玉蓬殿。‘涂庶人,莫要怪我。这时机难得,芸凝长大后若是知道有你这样一位被圈进的生母,也会难做吧。’‘为了孩子,只好请你去死一死了。顺便磨炼另一位母亲。’ 裴果儿匆匆回了自己的屋子。步履轻快,神色匆忙,将同院宫女们的窥探的视线挡在了屋外。 很快,德妃的大宫女石榴送来一卷画像,里面正是曾经诞下皇家祥瑞龙凤胎的涂嫔娘娘,如今的涂庶人涂雪蓉。裴果儿看着画像中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蛋,目光迷离。 原来这才是皇上临幸的自己的真相吗? 老实说,裴果儿接近皇上的手段不光彩,目的不单纯,曾经的官家嫡女的家世教养让裴果儿自内心深处对这种勾引男人,且男人被勾引的行为是持鄙视态度的。只是教坊司的生活教会了裴果儿很多,她还有妹妹,如果不放弃不必要的自尊与道德,她也不会有幸被德妃娘娘选中。人生从官妓转向宫女,甚至皇上的女人。 面对年轻英俊的天子,裴果儿动了真心。却将这脆弱的真情深埋心底,这不会影响裴果儿做些欺骗天子的事,比如这次假怀孕,比如套路天子求宠爱。浮萍般漂泊的人生,让裴果儿给不起更多。 只是,只是,知道了自己在皇上眼中,是个替代品。仍刺伤了硬壳包裹下的心,滴滴答答的滴血。 想到之后几天要做的恶毒事情,裴果儿摸摸自己无暇天然的美丽脸庞,这具动人的躯体下,心头低落的血也是发烂发臭的吧? 不提东六宫里,那个挣扎求生,正在自恋自哀的美人裴果。 这头的西六宫中,怀孕的灵昭仪还是想到了办法,出咸福宫逛起来。 亲热的挽着和嫔蓝岚的手, 分卷阅读71 褚晴安一步步走着,呼吸着新鲜空气。和嫔身上换下了部分黑苗的特色银饰,带上了宫制的钗环,帮着同伴拢了拢斗篷。 褚晴安笑笑,说话时嘴里哈出一口白气来,冬日的天越来越冷了。“这就是玉蓬殿了,里面关着涂庶人。”褚晴安指着躲在角落,避风的太监说:“他们是守门的,外人不能进去。” 因为皇后没有明说的,怀孕的妃嫔不要出来走动。褚晴安不好明着违反,还是拉了地位特殊的和嫔蓝岚打掩护,偶尔出来透透气。御花园、书各、别宫妃嫔的住所不能去,就去偏僻些的地方。比如这衰败的玉蓬宫。 十月怀胎呢,这么久的时间一直闷着不好。以为能凭借怀孕,抖威风的思想是要不得的。本朝宫中对胎教重视,怀孕后耳不能闻恶声,语不能......。反而没有之前自由。尽管皇上常来咸福宫澄瑞殿探望,灵昭仪的位份也升到了嫔位。和苗女蓝岚同级。褚晴安还是起了逆反心理,撺掇着和嫔外出转转,和嫔也对□□冷宫妃子的下场好奇着。 大队人马围绕着两位主子,站在着要啥啥没有的荒凉地界里,吹着冷风。两位嫔妃心情挺好,褚晴安眼尖的看到有人远远的过来了,等了一阵,原来是给冷宫中送饭的人。 戳戳和嫔蓝岚,笨拙得交流了几句。队伍里,一个不通汉话的黑苗族裔宫女上前去,叽里咕噜着,直接开了食盒。与那送饭的太监争执着,放过了那人。黑苗宫女来回话,和嫔做翻译:“粥,粥里菜叶、白菇、绿笋。” “看到了吧,这就是打入冷宫后的吃食。”褚晴安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将涂嫔的前半生说给和嫔听,听的和嫔一愣愣的。 “我,害怕。”和嫔。 “你地位特殊,人又乖,不掺和在我们汉人妃子的事情里。一辈子都会好好的,不用怕的。”褚晴安笑眯眯,吹够了风,挽着蓝岚回去。蓝岚不好意思的笑笑,拍拍胸脯表示不怕了。 回到咸福宫,碧荷等迎了上来。因为是低调外出闲逛,褚晴安只带了稳重的陶姑姑和两个膀大腰圆的宫人。四五个人被和嫔的出行队伍包裹着,去的又是偏僻荒凉之处,倒没人发现一只大肚子的金贵妃子到处乱跑。近身的碧荷、丹枫留守在澄瑞宫。 碧荷接过斗篷,见褚晴安搓手哈气的,嘴里说着:“这天又冷了,主子您出去这么久。我们担心着呢。” “你是见姑姑顶了你的位置,没带你去玩,吃醋呢吧。”褚晴安笑道,将手塞进碧荷的领口。 碧荷嘴里尖叫,顾忌着主子的肚子,不敢挣扎,矮着身子叫嚷:“好凉好冰啊,主子快拿出来,甜杏!手炉呢?快,主子我错了,好凉。” “别欺负这妮子了。”陶姑姑上前拉开两人,见桌上一册书是打开的,顺手收了。脸上浮现惊喜的笑意:“主子总算肯看这个,不枉婢子们操心,找来这孕期行乐的房中秘书。” “呀。”碧荷听清说的是什么,低叫一声跑走。顺道扯走懵懂送手炉的甜杏。 屋里的褚晴安翘翘嘴角,轻哼一声:“姑姑别忙着高兴,书是好书,就是不值得。”显然是不准备照书上做了。 ☆、疯药 屋里的褚晴安翘翘嘴角,轻哼一声:“姑姑别忙着高兴,书是好书,就是不值得。”显然是不准备照书上做了。 “这,小主为何不愿?”陶姑姑疑惑。 孕期行乐的房中秘书中写道,女子怀孕三个月胎像稳固,可以和男子行阴阳交合之事。对身体好,增进感情。皇上常来看望小主,如果褚嫔愿意,让天子留宿下来多好。 褚嫔摇摇头,以前自己对皇帝有几分依恋。她不知道这是穿越为秀女,催眠了自己尽快适应生活,而对天子产生的感情;还是因为皇帝本身的容貌本事付出的真心。 在怀孕后,肚里这个血脉相连的孩子让她在这孤单异世感到源源不断的温暖,对皇帝那头就淡了几分。既然怀孕辛苦,更不想伴君如伴虎的凑上去服侍这位帝王。 更要紧的,褚嫔通过张婕妤牵线搭桥,暗中愿与贵妃结成同盟,对抗手伸的越来越长的皇后。在贵妃交出宫权,占住皇帝精力的这段时期,褚嫔怀着孕,就不去分薄天子为数不多的那方面需要了。 这些隐私不方便和手下人说,褚晴安温柔的摸摸显怀的肚子,作个期待孩子降生的母亲模样。陶姑姑也不再劝,小主全心扑在肚里的这一胎上,不愿亲近皇帝,不算错处。 这次怀孕后,褚晴安没能和以往那样去亲近的妃嫔那里做客走动,张婕妤、全美人、厉美人只遣人送了不易出错的礼物,同住咸福宫的嵇美人嵇若,这位与褚晴安最亲密的友人也控制着做客的次数。 怀孕的妃嫔就像是脆弱的□□一样,大家出于好意或出于谨慎,远远避开了。褚晴安明白道理,偶尔还是感到寂寞,于是又去寻找和嫔蓝岚,去她的紫竹苑顽耍。 和嫔因政治身份,在这后宫中处境奇特,此时倒是褚晴安最方便闲话的姐妹人选了。所以忍受着语言不通的不便,两人的相处日渐融洽起来 分卷阅读72 。前不久拐带和嫔去看了荒废的玉蓬宫,自我放风完毕的褚晴安不再溜达,乖乖坐在紫竹苑的正屋与蓝岚闲话。 两人都是嫔,蓝岚是个温柔又粗线条的沉默性子,澄瑞宫的碧荷、陶姑姑等一干人等也对小主的安全放下心来。这日留到了午饭时刻,褚晴安想着要不就在这里吃算了,于是让人去拿自己的月子餐。 和嫔蓝岚的用餐礼仪仍然粗糙,不过褚晴安不介意,毕竟是美人嘛,赏心悦目呀。一服侍的苗女尝了蓝岚的白玉粥,再送到餐桌上。这举动不合规矩呀? 褚晴安疑惑的看向蓝岚。蓝岚放下筷子,拿笔画着,两人沟通了一阵。 褚晴安终于明白了,心理犯上寒意,略吃了几口,匆匆回宫。 咸福宫,澄瑞殿 “主子这是怎么了?脸色好难看。”陶姑姑问,放下盘点库房的账册。顺带一提,上头已有指示,待小主生产后会再升位份,搬到咸福宫主殿,成为咸福宫娘娘。该搬该换的东西,陶姑姑与库房太监闲暇时早早准备了起来。 “都出去”褚晴安吩咐了句,待屋内只留下陶姑姑、碧荷与丹枫这几位心腹,才按着胸,弯腰干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 伺候的几人急的不行,这是在外面吃到不好的东西了?有人对小主不利? “没事,我这是心理作用,刚刚知道一件事,有些害怕。”褚晴安拿帕子擦擦嘴,喝口玫瑰露压惊,冲淡口中的味道。“在紫竹苑那边,午饭没能吃好,你们晚些时候弄些水果点心来,我填填肚子。” 看主子还有胃口,几人放下心来。 “小主?”碧荷担忧道。 褚晴安闭了闭眼睛,将和和嫔娘娘蓝岚的事情说了出来。原来那次废弃的玉蓬殿处,两人好奇冷宫妃子的饭菜,故意让下人纠缠了正巧来送饭的太监。蓝岚认出那白粥中掺着的菌菇有置幻作用,长期食用会损害人的精神认知,让人发疯。黑苗的祭司叮嘱进山砍柴的族人,不要食用山间的这种白菇,这玩意儿一般人很难辨别出来。 那次蓝岚害怕,不是看了冷宫女人的下场害怕,而是发现了这一点。可惜两人语言不互通,直到这次又去紫竹苑玩耍,褚晴安才得知发生过什么。和嫔蓝岚对粥类的食物,让人尝过再入口,算是小小的后遗症吧。 “呕——”褚晴安说到这里,再次猛灌两口茶,指尖用力到发白捏着茶碗。碧荷与丹枫被吓到了,陶姑姑勉强镇定下来。 犹自惊惧的褚晴安定神,思索起对策。 这是谁做的?谁在针对圈进于玉蓬殿的涂庶人?为何要针对已经没有竞争力的涂雪蓉?如果针对这人没有好处,那么是为以前的事情扫尾吗? 难道,难道夭折的龙凤胎中的大皇子,那婴儿的死并不寻常?涂庶人的失宠是因为家族祸事,自身哀求皇上放过涂家,事有不成,心灰意冷。还是说涂庶人事件的背后有人推动?后宫妃子的手能伸到朝堂上吗?! 不不,换个思路。当初玉蓬宫倒下对谁最有利?曾经的涂嫔是仅次于贵妃的得宠妃嫔,更是为天家生下祥瑞的龙凤胎。挡了许多人的道,连地位最高的皇后都有动机对付她。 玉蓬殿倒下后,一心念佛的德妃抱养了襁褓中的芸凝公主。会是德妃为了子嗣动的手吗?不对,如果是为子嗣,死的就是公主,能抚养皇子岂不更好? 再退一步,少一个受宠的涂嫔娘娘,自己这一批新进宫的才有了更多机会,得到皇上的注意力。只是那时大家进宫不久,应该没能力策划这惊天阴谋,可,可也不能说完全没可能。如果有人作为帮手,参与了此事呢? 这样想,还是看不出是谁放的致幻白菇,诱使涂庶人发疯。线索太少了。 “主子,有人在害圈进的涂娘娘。咱们要如何做?”碧荷问。 褚晴安想了许多,现实里只是一瞬,听碧荷的话点点头。过去的没法改变了,关键是现在。“如果要帮涂庶人,我们应该抓住致幻白菇的证据,捅给皇上听。”“白菇吃久了会让人犯疯病,送饭的人可能不是一天两天这么做了。”“不知涂庶人的状态如何,吃了多久毒药?现在是清醒,还是已经...已经发疯了。不知道我们现在去查此事,还来得及吗?” “那,那咱们立刻告诉皇上去,小主您只说自己发现的事情就好,皇上那么喜欢您。让御前太监那一批来查,保证水落石出。”碧荷。 褚晴安有些意动。 “主子,不可。”陶姑姑建议道:“暗中的人潜藏已久,这样容易打草惊蛇啊。撞破了这事,对方盯上主子怎么办?您还怀着孕呢。”“那白菇下在粥里,吃进去就没了。对方容易销毁证据。听说太医院给冷宫之人、犯错受罚至死的宫人们,开的药有安神昏睡的成分,长期食用也会神志迷糊些,白天做梦一样提不起精神。这样就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没力气闹了。” 陶姑姑总结说:“这种情况下,咱们玉蓬宫要如何拿证据?” 褚晴安心软道:“涂雪蓉疯了吗?如果,如果她状态还好,咱们至少可以提 分卷阅读73 醒她小心入口的食物。”“小志子和别处的太监们顽的好,能不能想办法打听下玉蓬殿里的事情?” 小志子被丹枫找进来,听了这话先是为难:“那里有外院的人守着,奴才和他们不熟。伺候的人没几个,想找个理由混进去太显眼了。安插人手没人会往冷宫地界去啊,时间上现在也来不及。”“要不,奴才用钱开路,找个人进去闯一闯?” 褚晴安看向陶姑姑,陶姑姑对她摇摇头。终于下定了决心,褚晴安还想道,若按碧荷说的,自己直言与皇上,一同发现这事情的和嫔蓝岚会愿意牵扯进来吗?紫竹苑发现此事什么都没说,已是置身事外的态度。考虑到和嫔的政治身份,的确是稳妥行为。 禀告后,将孤傲的紫竹苑牵扯进来。和嫔蓝岚会否对自己有心结,躲开自己这个多事的人? “算了,小志子。我们和涂庶人从来不熟,交情没到这一步。不用派人往明令圈进的玉蓬殿闯。” “找人盯着送饭的人,看能不能查出什么线索吧,一切随缘。”“那暗中的人虽然危险,谅她也不敢明着来。找几个生人去打翻送饭那人装了致幻白菇的碗筷,只要两次,暗中的人摸不清头脑,一定暂停行动。咱们就有了慢慢查线索的时间,注意保密。去办吧。” 小志子应是,退下。 褚晴安抚摸着肚里的孩子,想着自己的做法是对是错,是懦弱是勇敢,曾经的初心是否变化了?想了一通,想不出所以然。脑海里浮现魔术表演那天,看到第一次露面的涂嫔娘娘,在皇上的关爱中,垂手微笑的景象。 叹口气,褚晴安午睡歇息。‘头疼,自找烦恼。别勉强自己了,睡醒就忘了吧。’ 心中一角的小人作了口型,分明是个‘不’字,骄傲的心不愿服输。 褚晴安再次叹气,辗转身子,终于陷入睡梦中。 作者有话要说:  灵昭仪升为嫔,灵嫔这称号不好听。所以叫她褚嫔吧,尽快生子,再生一个职位。灵妃就好听多啦︿( ̄︶ ̄)︿ ☆、死人 “您看,这块玉佩怎么样?”丹枫将搭配来年春衣的首饰拿给褚嫔看。这玉佩有些眼熟,是张婕妤某次送的礼物。超出张婕妤本身能拿得出的手笔,应该是贵妃赏赐下的,代为转交给澄瑞宫。表示友好关系,娘娘们的交际总是如此充满隐喻,润物细无声。 “小主,婢子私下里想了好久,哪怕没有确切证据,您可以将玉蓬殿的事情告诉贵妃,咱们也多一个帮手。” 为何不告诉贵妃呢?在宫中时日悠久,爬到了嫔位,褚晴安自认还算聪慧,有识人眼光。贵妃不会是这种事件的末后黑手。但自己与贵妃的关系不像是张婕妤与重华宫的关系那么紧密,两人只是松散的同盟关系。 告不告诉重华宫,两可之间的选择。正打算与碧荷讨论两句,被下人打断了。 “娘娘,娘娘大事不好啦。”圆脸蛋的甜杏闯了进来,失礼得高喊道。碧荷一瞪眼便安静下来。主子怀孕呢,别吓着主子。 “出什么事了?”褚晴安放下玉佩,问。 “皇上现在在玉蓬殿,厉美人、裴侍巾等人也在,围了好大一圈人。咱们西六宫住着的嵇小主、全小主也正在赶过去,皇上身边的大太监去了她们住处,把两人喊去的。”“嵇主子那边的宫女百儿托了口信,让人来给小主说一声。”甜杏慌张道。 “涂庶人出事了!”“但,怎么会牵扯到这么多人?”褚晴安紧握双拳,皇上也在,事情大到了这个地步吗? 不喊自己去,估计是与澄瑞宫无关,保护自己这个受宠的孕妇;紫竹苑身份特殊,也没有惊动,与此事无关的样子;剩下的西六宫的人都被喊去,看样子是在西六宫有别的人,在玉蓬殿外出事引起的。 能惊动皇上的动静,有除了涂庶人外的高位妃嫔受重伤,甚至死了吗?! “走,咱们也去看看。”褚晴安起身带人出发,丹枫问没人来喊咱们,是不是呆在屋里比较好? 褚晴安倾向主动出击,摇摇头,披上披风,带了大队人马出发了。待下了辇子,走进人群。太监通报后,那围堵一片处让出了通道。皇上见褚嫔来,原本疲惫哀伤的脸露了笑容:“你怎么来了?” 褚晴安见礼后,望了望。只见厉家珍跪在地上,旁边一处暗红的血迹。全若曼与嵇若蹲福在地上,垂着头,没人喊起。更有一个陌生丫鬟满脸是泪,嗓子沙哑的哀嚎着。 “那是裴侍巾的丫鬟。”朱宏乾拍拍褚晴安的手,“这里有朕在,不要掺和这些,回去歇着吧。”“实在好奇,留个你的人看看也行。虽然不是什么让人开心的事,唉......” 心领皇上的好意,自己突兀的出现不见训斥,褚晴安柔声:“皇上也多保重,别太操劳了。”扶着肚子和好友嵇若对视了眼,见嵇若点点头,还算平静,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也就带着人回去了。 皇上见人走远,看着跪着的全若曼与嵇若两个,“你们同住西六宫,没听到什么动静吗?” 两人 分卷阅读74 摇头,便被恩准起身。 原来,朱宏乾听了御前太监宗公公来报,说刚刚有人自废弃的玉蓬殿跑出来,看着像是,像是涂庶人,已经疯了。冲撞了行人裴侍巾裴果儿,不幸的是,裴果儿竟,竟怀了龙胎!目前状况不大好,谁都不敢擅自做主...求,求皇上恕罪啊—— 赶到出事的地方,玉蓬殿中,皇上来不及怀念这眼熟的破败居所,直接问道:“龙胎怎么样了?!她什么时候怀的孩子?你们是怎么诊的平安脉!” 裴果儿哀泣道:“皇上,皇上——”便虚弱的昏倒了。地上的一滩血迹自裙下扩大开来,刺痛的皇上的眼睛。出事时,与裴果儿同行的还有西六宫住的厉美人厉家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是厉家珍邀请裴果儿来西六宫做客,与嵇美人、全美人几个喝茶游玩。特意来迎接裴侍巾,等两人走到玉蓬殿这边,裴果儿脚崴了,自己去叫辇子,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在天子吃人的目光下,匆忙赶到的太医先是告罪,让人将裴果儿抬到附近的屋子,也就是全美人全若曼的住所,先以保胎为主。实际太医知道胎儿九成九保不住,还是做出尽力的模样,能暂且躲开身后天子的怒火也是好的。 宗公公在皇帝耳边禀告的几句,皇上气笑了:“好的很,这守着圈进之所的守门人一个都不在,宫门是从里头打开的,还恰好有疯子第一次跑出来,恰好伤了人,还是个自己都不知道怀了龙胎的!你们都好的很啊——” “皇上,涂庶人去了。”一小太监哭着脸来抱。 朱宏乾呢喃着,“去了?”脚抖着站不稳身子,脑海中回想起蓉儿的笑。片刻后,认定其有阴谋。于是严令着将将附近的人都叫来,嵇若与全若曼就这么被喊来,直接就地审问。 涉事的几人中,裴果儿还昏迷着,涂庶人死了,小双是那个哀嚎的宫女——裴侍巾唯一的侍女。事发时,只有这三人在场。 小双含恨道:“死了好,给裴姐姐的孩子偿命,这个疯女人。死了好!” 御前太监宗公公,训斥这让宫女注意言行。小双终于抽噎着,禀着自己知道的。那时主子裴果儿崴了脚,没法行走。厉家珍厉姐姐愿意去喊人来帮忙,弄顶辇子来。小主自觉没资格坐辇,推辞过。厉姐姐带人去弄。 因为侍巾的位份只小双一个伺候的,主仆二人感情很好,裴果儿在小双的搀扶下去角落处歇歇。裴果儿因为身份原因格外好面子,脚崴了不好坐在台阶上,看到这角门进去了,没想到里头不是偏僻少人的宫道,而是破败的院落游廊。自知走错路,要出来,就被一个疯婆子冲撞道,三人扭打了一阵。 好不容易跑出来,裴果儿觉得腹痛,哪里伤到了,下身开始流血。厉家珍也赶到,带了抬辇子的力士。裴果儿央求主子命力士去捉住凶手,厉家珍说这里是圈进的玉蓬殿,被废的涂庶人的居所。不肯进去。 堵在玉蓬殿外的一堆人,很快有人报道了上头,御书房的大太监那头。后头的事情,很快引来的皇上。 御前太监景公公回道:“皇上,那疯女子,奴才刚刚让人去看了。是,是涂庶人,像是之后自己撞墙,撞得头都破了,没气儿了。身边的确有挣扎扭打的痕迹。” 朱宏乾迈步去瞧了尸体,涂庶人的遗体被太监们放平,简单清理了下。只是杂草样的半百头发,有了皱纹和蜡黄的脸色,佝偻瘦到可怕的身材,再难看出曾经宠妃的美貌来。沾着血迹的头颅和神志不清醒之人特有的那种凶狠神情,停留在脸蛋上,对着明亮的天空。 “安葬了吧,许她的家人祭拜。”皇上只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子,无法将这尸身和蓉儿联系起来。脑海里自动将废弃的涂雪蓉冲撞了龙胎,替换为一个冷宫疯婆子害死了龙胎。 来到裴果儿躺着的东趣阁,太医擦擦汗,禀道:“侍巾怀有身孕,胎儿没能保住,大出血呀。无法判断是什么时候怀上的。侍巾受惊昏迷,日后还需好好调养,于下次生产无碍。” 朱宏乾心灰意冷得挥挥手,表示知道了。对裴果儿没什么感情认知,只是可惜孩子。赏赐些东西安慰一二就是了。又问了太医为何冷宫的人会发疯?是圈进后无法适应,还是...... 太医应是,不敢详细说说守门人应付不安分的疯子会私下配些大剂量安神药的副作用,这算是潜规则,大家心知肚明的东西。只提了一下。 朱宏乾没发现什么不对,吩咐太医帮裴果儿开个方子,赏赐了忠心护主的小双,赏赐了不幸失去龙胎的裴果儿,遣散了冷宫玉蓬殿的几个下人,守门人送去慎刑司领罚,厉家珍禁足三个月。口头谴责下嵇美人与全美人。 此事就此作罢。 慈宁宫中,听了事情经过的太后揉了揉脑袋,“知道了,下去吧。” “娘娘,您又觉得这事情巧了。”燕嬷嬷道:“哪里就这么巧,裴侍巾崴脚休息,能进去玉蓬宫?这么巧宫里的涂庶人这时候发疯,扭打起来,害死了龙胎?这么巧,身边没有下人在场,只三个女人打架?这么巧,涂庶人打人后疯 分卷阅读75 到撞死自己?” 太后牵起嘴角笑笑,“哀家老了,懒得管每一件事情。皇上倒还是原来的性格,碰到肌肤之亲的女人,他上心的女人孩子出问题,心痛受伤后就无力深查,草草了事。” “皇上在怀疑厉家珍厉美人,已命人深查。是她领的裴果儿来西六宫,路过玉蓬殿出了此等祸事。”燕嬷嬷禀道:“裴果儿有孕瞒着,却被厉家珍发现,厉家珍住的离玉蓬殿很近,知道涂庶人的情况,策划操纵后有了这么一出。” 太后摇摇头,“或许厉美人不干净吧,只是......”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更新 ☆、废后 太后摇摇头,“或许厉美人不干净吧,只是裴侍巾是德妃看中的人,怀孕的消息瞒的这么紧,皇帝和太医都不知道。”“厉美人或真正的幕后黑手从何得知裴侍巾怀孕?除非是德妃故意泄露的消息...”“那么德妃为何这么做?是怕裴侍巾有了孩子养大了心性吗?顺水推舟没有把严实对裴侍巾的保护?” 唯太阳与人心不能直视。把宫中的巧合往深处想,所有的人看上去都是扭曲,不可信任的。太后叹气,不愿插手这些,或许皇帝对德妃也有点怀疑吧。 ‘引诱裴果儿与安排涂庶人的巧合,单凭厉美人一个难以办到。宫中的高位娘娘就那么几个,皇后、贵妃、德妃,勉强算个褚嫔、沈嫔,德妃是这其中最有能力与动机的。’ ‘可惜皇上只着眼厉美人的错处,不愿深究。一个未成形未真正诊出来的龙胎,分量不够皇上认真啊。’ 太后说:“哀家年纪大了,管不了这许多。医仙陈道长进宫了吗?” 燕嬷嬷:“今日刚到。陈道长正在坤宁宫为芸柏嫡公主把脉,之后是芸凝公主,怀孕的褚嫔。”“给各位娘娘们把脉要延后几日。” “嗯,陈道长是高人,是哀家请进宫的。道长淡泊名利,不是领职的医师,吩咐大家都放尊重些。” “有您和皇上首肯,哪个会为难陈道长呢?”燕嬷嬷笑道。 “只愿大家都平平安安吧。” 皇上下了早朝,心情还不错。开年后,风调雨顺的,春种的安排井井有条。想到臣子们提议举办的桑蚕礼与春耕礼,男耕女织,由皇后和皇上举行敬告天地的大型祭司活动。朱宏乾迈着步子去坤宁宫找皇后商议。 到了屋内,只见一个衣袂飘飘的道长拱手让开。皇后与宝贝的芸柏公主也在。 让几人免礼后,皇上坐了下来。将芸柏抱在腿上,俗话抱孙不抱子嘛,但芸柏是女孩,又这么可爱。父皇父皇的叫的人心都化了。 “道长来给芸柏诊脉,说芸柏的身体很健康呢。早前催产后,臣妾一直担心芸柏会生病,担心的夜夜睡不好。现在细心调养过,道长说芸柏和足月的孩子没区别。芸柏定能一辈子健健康康的,老天保佑呀。”郭皇后说道,寡淡的脸上露出笑容,看着皇上这么疼爱芸柏,心里也柔软起来。 皇上朱宏乾笑笑,问:“皇后的身子怎么样?这孩子生下来,自己没事,连累你产后虚弱,身子不比从前健康。现在感觉好些了吗?”看向医仙陈道长:“还请道长您为皇后把脉,朕必有重谢。” 仙风道骨的陈道长摸摸胡子,算是答应了。 诊脉途中,皇后难得羞涩。自己和皇上一向不亲近,私下也曾埋怨过帝王的无情和花心。但偶尔也会被天子的温柔打动,正如此刻。 道长道:“皇后娘娘是产后落下的病根,又操劳太过,忧虑多思,请皇后娘娘细心调养便是。” 郭皇后点点头,生产后自己的身子亏损了,平时爱些小病,没有大碍。静心修养是不可能的,自己身为皇后,宫权在握,压在所以妃嫔头上。哪里躺的下来? 皇上也不多言,叮嘱皇后两句,放下芸柏公主,与道长一同离去。 朱宏乾出宫处理政务,在宫道上的分别时刻,已有车马等着送老道长出宫,在赐下的别院居住。老道长叫住了皇帝:“皇上,老道受太后娘娘大恩,有此一遭入宫。所以就直言了,皇后娘娘外强中干,内里亏损得厉害,又在生产前后不断操劳。恐寿命有损啊。” “寿命有损?” “这个数过后,就会缠绵病榻,难以起身。细心养着能再活一二十年,只是身体就如破洞的筛子般,难以进补吹风,苦痛难言。不过挣日子罢了。”老道长摇摇头。 “皇后,皇后她是为了生下芸柏才如此,骨质疏松,不得不催产。这,这让朕怎么和她说?说她余生不长了?”朱宏乾转动着扳指,心里为发妻感到几分难过,为这消息讶异着。“她外表看着没有大毛病啊?道长可有法子帮帮皇后?” 老道长摇头:“医者也有极限,恕老道学艺不精。只是...” 朱宏乾赶忙道:“道长谦虚了!您有医仙之名。宫中的太医没能把出的问题,您看了出来。甚至能推测出人的寿命,说是老神仙也不为过!是朕情急心切,是朕强求了。在这里给道长陪个不是。” 分卷阅读76 “老道不是说这个。”陈道长疑惑道:“老道并未把出什么骨质疏松的症状来,皇后娘娘并非这个体质。当初为何要催产?如此凶险么”“能否让老道看看皇后娘娘的脉案、留下的药渣。” “什么?不是骨质疏松?”皇上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心中震动,外表不露声色:“东西留存在太医院中,景向阳,你取出来给道长送去。”“道长,您请——” 陈道长谢过,被马车送出宫。 御前太监景向阳景公公记下皇帝的吩咐,打算遣小徒弟去办,通知太医们一声。一抬头,却见天子脸色阴沉不定。什么都不敢问,君心难测啊。 回到养心殿,看到案头那请皇后举行桑蚕礼的折子,朱宏乾徒手撕碎了折子,吩咐人烧了。郭皇后小气,没大局观,又爱权,觉得既然没有宠爱没有子嗣,宫权就是国母的唯一支撑。但也没犯什么错事。 朱宏乾让负责内廷审讯的海鹏海公公去查,暗中调查皇后怀孕期间的平安脉是谁诊的?那个郭太医和坤宁宫是什么关系?孕期近身伺候的人是哪些?见过了哪些外命妇? 心里发狠:‘皇后,你最好不要让朕失望。’ 经过‘西六宫裴侍巾落胎,涂庶人死亡’和‘皇后催产事件有疑问,正处于调查中’的两件糟心事。皇帝对宫中的如花美眷暂时失去了性趣。 看看已有两个孩子,喜爱的褚嫔还怀着一个。繁衍子嗣的任务,可以暂且放放,于是往重华宫找贵妃诉苦去了。纯拉手,睡觉。欧阳贵妃不知为何皇上只往她这里跑,一个月来入后宫的每一次都来重华宫留宿。反正是好事,能天天见到心爱的人呢。带着笑容精心伺候着,引得皇帝更爱重华宫了。 陈道长在宫中依次为娘娘、皇女们把脉,大都很健康。有也是最近上火、伤风的小毛病。书阁的医术摘抄后,沉浸在医书修订中,受太后娘娘所托,等褚嫔分娩后,确认母子or女均安后再走,反正也没几周了。 知道内情的皇帝松口气,还好其他地方没有像坤宁宫那样,诊出不妥来。太后对医仙老道长尊敬有加,娘娘们对道长也赞不绝口。唯有皇上,觉得道长像个测谎仪,用高超医术测着妃嫔们撒的某些谎言。 朱宏乾看着手中的折子,皇后催产一事的来龙去脉已清楚了。表面没什么问题,可细看处处仍有疑点。此外,那坤宁宫小厨房一事也牵扯进来,似乎涂庶人家族出事的消息就是从这里透露给玉蓬宫的。 既然皇后身体有误,那么...... 明黄天子揣着折子去往慈宁宫,向太后娘娘请安,母子俩深谈了一夜。 几日后,皇后奉命去京郊的皇家寺院为太后娘娘祈福,宫权由贵妃暂掌,德妃协同。芸柏长公主由慈宁宫照料,宫学可以修整开办起来了。公主们,未来的皇子们,届时会一同入学。 太后看着离去的皇帝叹气,国母轻易动不得,既然皇后郭慕柳犯下大错,就这么着让皇后离宫,慢慢淡化皇后的影响。看看朝堂反应,之后是等皇后体虚,需在寺院调养,为慈宁宫与国祚祈福。还是说什么受神明感召,皇后有意出家之类,都能糊弄过去,达到废后的目的。 是的,皇上有意废后。 涂庶人与夭折的大皇子,如果背后有坤宁宫的手笔,太可怕了。宫中的孩子接连降生,皇后为了宫权能对自己的身子下狠手催产,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在废后这件事上,太后全力支持皇上,甚至没有审问。直接配合皇上以为自己祈福的名义将皇后诓骗到皇家寺庙,而后才派海鹏公公对皇后坦言了此事。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皇后竟没有挣扎,默认下来。或许是得知老道长对自己寿命的判断,心灰意冷了吧。 宫女佩儿在空了许多的坤宁宫哭泣着,现在外面还不知情。郭慕柳仍顶着皇后的名头,坤宁宫还不至于树倒猢狲散。但,但一切都完了。 佩儿想起皇后心若死灰的模样,连上折子辩解都不愿。“本宫的母亲(奉国夫人)在受恩赐入宫时,也参与了此事。皇上仍不知道。”“若要辨个清楚明白,难道要母亲为我这个不孝女去死吗?” “可,可涂庶人的事,您是无辜的啊?皇上怎么能这么对您?” “算了,”郭慕柳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放弃挣扎。短短几周,好似老了十岁一般,鬓角有了白发。 作者有话要说:  掉收藏了,是这两天更新时间不稳定,还是新章节踩到毒点了? 报手思考? ☆、天残 “皇上这么冷处理我,是不愿闹到外面的意思。郭府会平平安安,本宫身子不争气,只剩半条命,算了吧。” “您,您想想小公主,芸柏公主,您舍得吗?”佩儿哀求着,希望皇后能振作起来。 郭皇后死气沉沉的脸上划过两行泪水,眼神动了动,又黯淡下来。 佩儿大哭着,皇后命这个忠心的奴婢离开寺庙,回宫去,皇后另有安排。 本 分卷阅读77 来还想等佩儿再大些,放她出宫嫁人,打消佩儿守在坤宁宫一辈子,当个姑子嬷嬷的念头。趁皇后的名头还有几分用,就安排这婢子出宫吧,离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离着无情天子脚下,压抑得人喘不过气的京城越远越好。 芸柏毕竟是公主,没人会为难她,让她自求多福吧…… 在坤宁宫里的角房,佩儿收拾了包袱,向着失去国母的主屋磕了几个头,向着皇后所在的寺庙方向叩首,擦干眼泪,抱病离开了。看在皇后的面上,皇上等也没有阻止。一个平凡陌生的宫女结束了宫中生活,不是熬成老嬷嬷干不动伙,才出宫。算是幸运得在二十出头离开这牢笼,奔向自由。 咸福宫,澄瑞殿中。 痛,好痛啊。 能不能不生了?古代生孩子,一尸两命的概率有多大?还好是在皇宫里,药材医生都是顶级的。就是他们不会剖腹产,不会麻醉,来个无痛生产,自己也不能要求更多了,不是吗? “啊——”褚晴安狠狠咬着牙冠,把喊声吞下肚子去,产婆的打气声在耳边响着,提醒说喊叫太过费体力费嗓子。天子好像在屏风后守着。人缘很好的褚晴安,在生产这天,屋外坐着各色人等。从贵妃到沈嫔,从张幼蓉到嵇若、全若曼,甚至前不久落胎的裴侍巾,一个不落全来了。 却对产妇的疼痛没一点卵用!老娘不想生了,一群庸医,连个无痛人流都不会! 医仙陈道长也在,见王太医、刘太医对着熬好的参汤、切好的参片检查,商量着要不要送进去。陈道长制止了两人,让褚嫔娘娘的贴身宫女端进去一大碗红糖荷包蛋,吃下去补充体力就行。 初次生产嘛,这都快两个时辰了,应该饿了吧。 宫口已开,开了两指了,娘娘坚持住,看到头了!接住,小心些,换热水、换毛巾来,剪刀在这儿—— “生了,生了,是个皇子!母子平安!”奶娘贺喜的声音这么大,传遍了宽大华丽的澄瑞宫。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婴儿的哭声传来,皇上朱宏乾猛地站起。“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恭喜褚嫔娘娘/妹妹。”妃子们好听的贺喜声参差不齐,有两分幽怨的,大体上还是昂扬喜悦居多。该说,褚晴安的好人缘儿的确独一无二嘛。 皇上无心分辨闲杂人等的心思,目光灼灼得盯着产房,亲自接过襁褓。怀中的新生命第一次见屋外的人,就感到□□突然凉飕飕的。不满得哭泣起来。 “是个小皇子,朕的小皇子。”朱宏乾喜悦着,将扒开的下身襁褓遮掩了回去。“赏,重重有赏——” 生产完毕的褚晴安呆在仍留有血腥味的产房,乌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虚弱苍白脸上,疼的一抽一抽的,嘴里是荷包蛋的味道。左等右等等不到小皇子被送回来,身上一阵乏力,眼前发黑,肚子又痛又饿,差点咕咕叫。恨恨得喊碧荷端来剩下的红糖荷包蛋,吃了几个完整的填了肚子。终于睡下,哼,一群有了孩子忘了产妇的家伙,老娘不伺候了。哎呦,疼,疼哟。 高兴了好一阵,皇上抱着小皇子感到手有些酸了,终于能认清大家的笑脸。自己的脸笑的有些僵了,傻乎乎问:“安安怎么样了?” 在天子身旁观赏着新生小猴子的贵妃翻了个白眼。 “褚嫔娘娘睡下了。”宗公公禀道。 朱宏乾四处看看,看到摸胡子的老道长。“您看看,也看看景朝的新皇子。健康着呢,这是朕的头一个,要不,您等孩子满月再走?” 陈道长先是笑眯眯地附合着,说孩子长得好,很健康。听到皇上挽留自己,故意顿了顿,点头答应下来。换来天子牌傻爹的一个笑脸。 新生婴儿身体脆弱,不能在外久待。草草让大家看过一轮后就散了,这喜悦的消息随之传遍各宫去。 等褚晴安醒来,身上还是钝痛。半夜的澄瑞宫静悄悄的,守夜的碧荷燃起烛火,很快等到陶姑姑与奶娘抱来一个襁褓。孩子仍睡着,褚晴安第一次看清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奇异小生命,顿觉身上也不那么疼了,生孩子的后悔感、后怕感减轻了两分。 笑了笑,褚晴安因昏睡错过晚饭,正好半夜醒了,又喝了温水,垫了几块点心,摸摸孩子的小手,安心睡下。 慈宁宫中, 太后也是笑眯眯的,听燕嬷嬷禀着小皇子的样子。吐个奶嗝都那么可爱。 “这孩子运气难得好了一次。”太后对医仙陈道长说道。 “您说什么呢,娘娘。”燕嬷嬷笑道:“褚嫔进宫来一路顺风顺水,更是平安生下一位皇子,是皇家的功臣呢。” “是,这孩子是运气好转了,老道观其面相,皇子的转机成败就在今年。”老道长开口。原来两人说的是那宫女生下的脸上天生有疤的皇子,被益王父子养在宫外的那一位。 “此话当真?”太后倾身问,又摆摆手,“不论如何,这是个好时机。哀家这几天就抽空和皇帝说说,还请道长援手,一同解决此事。” “老道正是为此而来,有幸受太后娘娘所托,刀山火海,义不 分卷阅读78 容辞。”老道长点头,这等皇家丑事他一个草民掺和进来,哪怕有医仙的名望护身,杀身之祸不至于,以后也是云游四海的命。最好不要再出现在皇帝眼前,只是若能为皇家解决此事,对那天残的疤脸孩子,对天下苍生,都造福了。 太后也是冒了母子决裂的风险,点点头,“哀家这就召见恭顺王入宫。咱们一同向皇帝言明,哀家先谢过老神仙。” “母后唤皇儿来有何事?”皇上朱宏乾脸上带着笑容。刚从澄瑞宫出来,看过大皇子。尿到身上也不嫌弃这小猴子,瞧瞧,这是个一天天白胖起来的小子,多健壮,眉眼像极了朕。 “母后也帮朕想想,给他起个什么名儿,昂哥如何?还是用晨字?朱静昂好听,还是朱静晨好听?”“顺伯伯也在,您是管宗正司的,满月后请您喝酒,朕要求宗庙敬告祖宗。又一个新生的小皇子呀。”“怡哥前不久新婚,您也该抱孙儿了吧?等宫学开了,送进宫来,和朕的皇子们一同受大师傅教导,如何?” “承蒙皇上厚爱,犬子他......”“咳—”恭顺王正要应下,被太后的咳嗽声打断。 “皇帝,哀家今天请你来,是想让你见一个人。” “是谁?” “出来吧。” 外间进来两个男子,一个是仙风道骨的陈道长,一个个子矮矮的,六七岁,到宫人腰间高的孩童。 天生脸上有疤的男孩,沉默得站着。小半张面孔是黝黑色泽,半张是白白净净的脸蛋。象征着不详的阴阳脸。朱宏乾盯着男孩的脸,质问道:“母后?!这是何意?你是朕想的那个怪物吗?居然还能到朕的面前,阴魂不散!” “跪下!”太后呵斥。 “母后...”朱宏乾看到尴尬站着的恭顺王与陈道长,已猜到这是谋划已久的一出,不知道慈宁宫准备了多久?呵呵,心内冷笑两声,撩开袍子跪了下来。 老道长感到男孩在发抖,将手搭在那瘦弱的肩膀上用力按下,支撑着男孩的勇气。‘这不是你的错,孩子。’ 太后很了解皇上,看着天子挺直的脊背便知这孩子感到被背叛了,怒火中烧后不知会做出多可怕的事情来。这不是为娘的本意啊,皇儿对真正的天残大皇子的心结这么重吗?这么多年过去了,健康的孩子也有了三个,还是放不下? 从榻上跌坐在地面,太后紧握皇儿硬邦邦攥住的双手,央求道:“听听他们怎么说,好不好?这孩子不是灾祸,不是皇家的报应。就是,就是个普通孩子。你看,他的脸上,那疤痕是不是浅淡了些?长大后,会越长越浅的......” 朱宏乾看了眼怯弱的男孩,脑海里闪现出襁褓中的那张脸,那个自己十六七岁时迎来的第一个新生命,却没想到是个从宫女肚子爬出来的恶鬼!狠狠扭过头来,正要辩论,却看到母亲眼眶的泪水,朱宏乾压抑着怒火,安静下来。 ‘母后心软,这事情都是被别人蛊惑的;等今天过后,朕有的是办法处理这个小畜生!’‘知情人还有多少?朕要杀了他们一次处理干净。当初朕年幼,无法面对这不详,现在朕乃真龙天子,还有谁敢?有谁敢捅出这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弑亲 仙风道骨的陈道长无奈,上前述说着自己的见闻,将民间那天生残缺的孩童举例一一说明,证明这是天生,并非什么祸患。 拿毛发旺盛的毛孩;拿双腿并拢的人鱼孩童;拿天生白肤红眼,畏惧阳光的孩童;拿肩膀处长了两颗头的怪物等等;单听叙述就让人毛骨悚然的天残举例。证明疤脸不算什么大问题。 拿生下来就聋哑的孩童,生下来六指,生下来兔唇等等的孩童举例。这些孩子数量就更多了,不是个例。证明天生残缺的孩子数量大,偶尔有一个投生在贵人家,只是概率问题。 老道长见多识广,心里想着‘这孩子脸上有大块疤,如果生在民间,这类残缺不疼不痒的,不是干不动力气活的那种,也能生存下来,可惜生在皇家......’ 恭顺王也上前,将每一年为这孩子所作的卷轴都展开来,画上记录着婴孩慢慢成长的过程,脸上的神色从懵懂到沉静,五官清清楚楚。摒除偏见,相貌与皇帝是有几分相似的。疤痕也在慢慢褪去。 的确,脸上的疤从初生时占据婴儿的整整半张脸;到大些了,女子巴掌大小的印痕;到现在拳头大小的痕迹。青黑颜色也褪为深黑,没那么恐怖了。 “等这孩子成年后,疤痕说不准会褪到红枣大小,与常人无异。”陈道长说道:“民间是有这样的例子的。” “如此,皇上还能放弃这个孩子吗?”太后面色哀愁,坐在地上搭住皇儿的手。天子跪着的挺直脊背弯了弯,让人松了口气。 “好,就算天生疤脸的孩子不是上天降下的灾祸,预示着不详。朕能克服这一关,母后可曾想过外人会怎么想?万一哪里干旱缺水,哪里发了洪水,哪里地动,这孽畜的身世都会被拿来 分卷阅读79 做文章!是上天不满朕这个天子,这疤脸就是......朕焉能容他!” “皇上!” 太后猛喝道,制止皇儿继续诅咒自己。 孽畜一词刺伤了男孩怯弱的心,男孩忍住了,什么都没有表露。自小长在密闭的庄子上,衣食无忧,外松内紧。伺候的人对自己的身世来历闭口不谈,无父无母的孩子吗? 没有任何可靠的长辈在侧,恭顺王爷爷偶尔会来看望就够了,自己那时候是多么期待啊。 没有父母也不要紧,无法去看外界不要紧,直到,直到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世,是惧怕、是期待一直因为天生残缺而自卑早熟,努力做个乖孩子。大皇子不懂更多,可还是对父亲一词有了渺茫的幻想。父亲,不,父皇并不喜欢自己呢。 恭顺王爷爷,您讲的那些父皇的不得已,我都能理解的,我会遵从旨意。那么,此后我能得到承认,在宫中生活了吗?踏上一条光明正大,却遍布荆棘的道路?抑或就此死去,无人再知晓? 太后顺着皇上的思路,劝道:“宫中已有三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包括褚嫔的小皇子。那对龙凤胎里的哥哥走的早,也是健健康康的好孩子。朝堂上没谁会抓住这个疤脸的孩子不放手。”“皇上您治理朝政以来,海清河宴,风调雨顺的,人丁滋长,边关平稳。是个贤明的好皇帝,有谁敢多嘴?” 太后使了个眼色,陈道长与恭顺王爷带着疤脸男孩退下,屋里只余至尊母子二人。 “就像七年前,孽胎出生时,我和你说的。那时你还不是皇帝呢。婢女的身份低贱,无法孕育龙胎,将孩子生的奇奇怪怪;只有清清白白官家女子才有资格诞下皇家子嗣!”“你瞧,后头的孩子都很健康,哀家说的准不准?” 见太后站自己一边,动摇了看法的皇帝顺着母亲的力道站起来坐下。 “如果咱们能看到未来光景。看到一个高大的成年的皇子,脸上只红枣大的一块神色印记,他与您血脉相连,您舍得弑亲吗?”太后牵起嘴角笑笑,继续劝慰皇帝。 “让他暂且住下吧。”皇上沉思片刻,终于松口了。 “欸”太后喜悦得应了,拍拍痛苦的皇帝,像对小孩子样把皇帝搂在怀中。朱宏乾挣扎了下,其实心里不如刚刚看到这男孩那样暴怒惊惧了。没有挣开,感受到母后在华服下的瘦弱身躯,算了,让母后抱一抱吧。 “哀家打算叫他平儿,这孩子一生注定坎坷,只盼着他能平平安安吧。” 皇上身心俱疲,草草应是。连这孽畜的皇子身份都承认了,多个名字嘛,呵呵。 太后也用心良苦,皇上极不待见大皇子,万一起个什么糟糕的名字,就是往疤脸孩子身上再捅一刀,火上浇油。唉…… 重华宫中,昏黄的烛光下,气氛正好。屋里只余俊男美女两个,两人互通心意,女子热烈的爱慕这男子,男子对女子也是最最喜爱信任的。 朱宏乾抱住了贵妃,将下巴搁在欧阳蕊蕊的头上。“事情就是这样,这个疤脸男孩的身份,是朕的孩子,一个不详的孽子。” 在皇上的身份下,朱宏乾无法与其他仰视自己、依赖自己的妃嫔吐露心声,透露自己脆弱的一面。只有贵妃欧阳蕊蕊,朱宏乾能在她这里倾吐着自己的所思所想,好的不好的,强大的脆弱的...... “朕下了决定后,也在说服自己。若给他大皇子的位子,他能帮朕其他的心爱孩子挡祸。涂雪蓉的龙凤胎长子,或许就是招摇太过,被人嫉恨。”朱宏乾想到宫外的郭皇后,将严令禁止的消息传去玉蓬殿,引得涂嫔心神震动,举止失当。目光愈发幽深起来。 “嗯,皇上从来没和臣妾说过这事。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大皇子,生母是谁?哪个宫女吗” “勾选侍,住在德妃宫中。她原本是一个侍寝宫女,朕只碰了她一次就有了...”“母后保下大皇子送去恭顺王府中,让恭顺王伯伯将大皇子圈在庄子上养育。这女人也被顺带保了下来。”皇上把玩着贵妃的手指。 “朕要杀了她,如果朕无事,大皇子无事,那么就让生下残缺皇子的这女人来以死赎罪,给众人一个交代吧。否则,大皇子顶着脸上的疤痕,该如何在宫中过活?面对朝臣的眼光?” 贵妃心里一惊,却能理解皇上的用意,这是为了大皇子着想。 “朕要大皇子朱顺平亲眼看着生母去死。” 怀里的人僵住了,朱宏乾笑了笑,将人楼的更紧了些。“不怕,蕊蕊,不怕,听朕讲。此子不明身份的养在宫外,难保认知不清,对他人怀有怨恨。朕可以让这怨恨冲着自己来,却不愿这孽子恨上母后和其他皇子皇女,埋下祸根。” “朕要让他清楚地认识道,自己的残缺是谁带来的背负一生的苦痛,谁该为此负责?朕深恨勾选侍,她活这么久,是偷来的几年,足以自我慰藉了。” “他还是个孩子......臣妾是说,皇上属意哪位妹妹来养育大皇子?”贵妃心软了一瞬,让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仇恨母亲,快意得亲眼看着生母去死吗?又站在了 分卷阅读80 皇帝一边。如此皇家秘闻,天子既然有了决定,贵妃不愿去违抗。 “还是蕊蕊考虑的清楚。唔,让朕想想,宫中拎得清,放的下的,能将这棘手孽子的事处理得圆滑的。你看张婕妤如何?她稳重聪慧,不惹事。”其实褚嫔的名字是朱宏乾第一个想到的,很快被Pass,皇上舍不得。 “张妹妹吗?” “算了,如果将大皇子托付给她,太后定会让朕注意些,不可再给张婕妤子嗣。让她一心一意对这孽子。”宫中有数的妃嫔,朱宏乾又喜欢的,没几个。宁愿努力几年让妃嫔们多生个健康皇子,而不是让天残大皇子占住一人。孽子不值得。 “朕记得你挺喜欢张婕妤,曾让她帮忙处理宫务。那就不选她。”朱宏乾语气轻松,道:“其他也没几个合适的。既然大皇子已经六七岁了,想必自己能照顾自己。就让皇后,”诶,皇后出家,被废中。 “就让分掌宫权的你和德妃,顺便看顾些。不用专人抚养这孽子了。”皇上改口。 虽然皇上一直笑着和自己闲聊,说到张婕妤走得近时,贵妃感到两分不应有的心虚。今日的谈心内容对在后宫中一人之下的贵妃也过于劲爆。沉思中,感到环绕自己的胳膊动了动,摸了起来。 “蕊蕊,和朕生个孩子吧。你和朕的孩子,一定能健健康康,聪慧伶俐——” 身后天子啃咬脖颈的酥痒感,贵妃也将双臂环绕上自己心爱的男人,娇笑起来。想着能成为一个母亲,有一个在父母,在众人期待下降生的小生命,欧阳蕊蕊愈发火热情动。 迷离中,突兀的想到勾选侍,她也有个孩子,将要在孩子的怨恨中,自己对孩子的愧疚中死去。 贵妃全心全意向着皇上的一颗滚烫真心的一角,悄悄变质了。不是出于兔死狐悲之情,贵妃不觉得自己会和小小宫女一样,不觉得自己会生下个倒霉孩子。 而是被皇帝冷硬无情的一面吓到,之前皇帝的手段对着朝堂,对后宫美人们总是温和大度、体贴放纵的,这一次......贵妃想,难道自己对天子的爱不够真诚吗?经不起磨炼? 随即催眠自己,皇上是真心的,自己会和爱人一同走下去,永远永远——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更新~ ☆、春去秋来 春去秋来,在春季尾巴,一个日光和煦的日子里,褚嫔升为妃位,搬到了咸福宫主殿;领受册宝,正式成为灵妃娘娘。在宫中的地位,仅次于贵妃与德妃。 曾经的郭皇后,长期在皇家寺庙中祈福,受神灵感召,带发修行了。众多不知内情的人前去调查探望,各怀心思,皇后只闭门不见,脱离尘世清修。慈宁宫与天子无奈,只得准许,废除了郭慕柳的皇后之位,赏赐道号衣袍,不再打扰。 宫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疤脸的孩子,名朱顺平,悄悄进了宫学,听师傅们讲课。直到贵妃发下的份例名单多出一份,众人才知道这竟是位皇子!真真正正的大皇子! 看好戏的目光射向灵妃褚晴安,灵妃娘娘端坐不动,问道:“这人是何来历?” “此子名朱顺平,生母是宫女,无力抚养,由忠顺王爷养在宫外。今年七岁,生母也去世。因此验证过血脉,记上皇家宗谱。入宫来住,日后便是大皇子朱顺平。”贵妃道。 “那灵妃姐姐的孩子,衵(ri)儿岂不是要顺延一位,是二皇子了?”全若曼开口道,褚晴安从中听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口气。 “妾身看德妃娘娘也有送衣服食物等给平大皇子,”厉家珍柔声道:“德妃娘娘似乎与贵妃娘娘一同负责照看大皇子呢。德妃娘娘抚养的大公主芸凝四岁了,聪颖伶俐,入学的年纪到了。正好可以结伴去。” 巴上了德妃就抖起来了吗?还是这么拎不清?众人心中鄙夷着厉家珍,现在可是在重华宫,贵妃的地盘。凭她一个小卒子,落贵妃的脸? 全若曼更是咬牙,之前厉家珍与自己住得近,地位在自己之下。自己就是看不惯厉家珍怯弱愚蠢的样子,闲了爱挤兑欺负她几下。没想到厉家珍能巴上德妃,艹 “厉美人近来好的很,听说皇上也夸你炖的汤好喝。”贵妃晒笑道:“厉美人送给德妃的绣屏是亲手做的吧?禁足的那三个月里赶工出来的?” “皇上亲口下令让厉妹妹禁足三月,想必是让厉妹妹好好反省的意思。连累裴侍巾失了龙胎,还有闲心绣花,真是..”张婕妤站台贵妃娘娘。 “不是,是,妾身绣的。”厉家珍不知如何回话了。 “到底是不是呀?”“还装的多威风呢,上面人一句话就原形毕露了。”“嘻嘻,一整面绣屏呢。小心熬坏了眼睛,巴结的那么辛苦啊”“狗狗为主人撑腰,主人都没下命令呢,叫的那么大声”...... 褚晴安听着几位主子娘娘们和贴身宫女,互相侧首奚落的闲谈,这一星半点的言辞都够心智脆弱的人心里滴血了。 站在下首的厉家珍离得远, 分卷阅读81 无法听清如刀的言语,却能感到背后的嘲笑氛围。手足无措地站着,声音坚定下来:“禀贵妃娘娘,那三个月中妾身有好好反省。绣屏能帮使人平心静气,大半的绣屏是解禁后,妾身在夜间绣的,夜间心更静。” 白日里的动作大家都看得清,知道厉家珍有没有动针线,只能说是夜间点灯熬油做的了。 绣屏一针一线体现的是心意,德妃可能是因此才看上厉家珍这个帮手的。如果推说是下人做的,更糟糕。 众人没了言语,这就无法抓住厉家珍的痛处了。 吃瓜的褚晴安挑挑眉:长进了。 贵妃笑道:“既如此,厉美人绣的又快又好,也给本宫绣一面如何?德妃妹妹的那个屏风可是眼气到我了呢。说是什么底下人的孝心。”“厉美人放心,不耽误你白日休息闲谈的功夫,照旧夜里做来。日子多早晚都行,本宫很期待呢。” 厉家珍嘴唇蠕动,话被堵死,无法说自己完不成。只能真的夜间点灯来做了。可恶,这段时间正是受益于德妃,多见了皇上好几面。夜里期待着皇上能来自己住处呢。 厉美人低头应是,仿佛又感到背后的无言奚落声。 褚晴安淡淡想:可惜站错了队。 一行人散后,厉家珍草草行礼,坐上步辇先行离去。褚晴安等嵇美人嵇若一同回。 “衵儿怎么样了?”嵇若待好友褚晴安一如既往,没有因其生子晋位的飞快,生什么嫉妒之心。咸福宫中,两人长期一个住东殿,一个住西殿。离得近后更能感受到褚晴安身上的天子荣宠之盛,炙烤着深宫寂寞寥落的人心。 “衵儿明年也到入宫学的年纪了吧?他熟背三字经,会几首唐诗,到时候一定在宫学大出风头。”“那平皇子你不用放心上,我远远的见过这孩子,宫外长大,脸上有疤痕。皇上会因此怜惜他些,看重的仍是咱们衵儿。”嵇若。 “我不在意这个,不过嵇妹妹的好意,我心领啦”褚晴安知道,嵇若是担心朱顺平占了大皇子的位置,降低了衵儿在宫中的分量。自己会不舒服。 但褚晴安没那么大的野心,只希望衵儿能平安长大,日后分封为藩王。就像本朝的琼王一般,不拘领地大小偏僻与否。额,在宫里平安养大一个男孩的难度也不低。褚晴安摸摸自己的脸蛋,好像轻松说出这话的自己脸太大了。 “就是呢,到时候衵儿带着妻子、孩子入京朝贺,你呀,就能体会儿孙绕膝的感觉了。不比没有孩子的......”“怎么?”嵇若被抓的手痛,疑惑看向灵妃。 褚晴安突然想到,到时候皇儿分封,去往藩地镇守。自己仍是皇帝的妃嫔,脸上爬满皱纹住在咸福宫。坐看其余继承人争夺皇位。等皇帝老去驾崩,新皇登基。自己应该会分个太妃的位置,住去先皇养老的那片西宫区域。仍困在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中,空耗年华,独自一人。除非,除非...... “我为了教导衵儿,翻阅本朝史书,朱氏的皇帝享年多为四五十岁之久,不算短寿也不算长寿。”褚晴安思索着。 “是,是啊,怎么了?” “本朝可有太妃被接出宫外奉养的?”褚晴安。 “唔,这倒是没有。寿命悠长,历经两位皇帝的几位太妃们,没有成年皇子。”“琼王的母妃在王爷十一岁时去了,王爷还未成年受封,所以无所谓奉养。”“不过啊,嫁在京城的公主有几位,能常常进宫伴嫁太妃生母。驸马和公主的孩子也有资格参加宫宴。” “怎么,衵儿才几岁呢,就操心起这个来?”嵇若打趣道:“你年华正好,要不要多生几个?” “孩子要靠缘分,我能有一个就足以感谢上仓了。为了养活这个,我不知要操多少心,连累你也时时谨慎着,衵儿长这么大,每天都在担心他。”褚晴安吐槽,宫中养孩子辛苦,再来一个不知能不能护的住。 涂庶人食用致幻白菇,导致裴果儿落胎一事,自己摸着线索查到了宁寿宫。似乎是德妃下的手?还是裴果儿住在宁寿宫,得罪了邻居勾选侍? 勾选侍被赐死一事还是贵妃隐晦透露给自己的,此前这人就是宫中小透明。没想到这人会是剩下天残大皇子的宫女,苟活至今。如此险恶,不由自己不小心。 嵇若无奈得看过来,拿灵妃没办法。明明一路顺风顺水,有宠有子,反倒不如从前那样大胆随性。唉,谨慎是好事,灵妃低估了自身实力总比高估,冒犯了谁来的强。便不再劝。 回到咸福宫,屋内是东殿澄瑞宫一脉相承的装修风格,摆设器具更加精美华丽。先去看过了衵儿,三岁孩童胖嘟嘟的脸蛋让人爱不释手,褚晴安没忍住上手摸了摸。 宫女丹枫被分来伺候二皇子衵儿,管束皇子下辖的奶娘嬷嬷和宫女太监们。补了丹枫位置,成为灵妃贴身宫女的甜杏摸摸自己的圆脸蛋,主子也揉过。灵妃爱捏人脸颊的脾性还是没改呀。 衵儿眨眨眼,靠在娘亲怀里,奶声奶气说自己又背了半首唐诗,今日玩了什么,吃了什么,很听话,求表扬。要求多吃一个果子。 分卷阅读82 褚晴安答应了。 “您也就趁着这时候欺负二皇子了,等他进了学,知道什么授受不亲、加冠自立,您再这么搂着他,就搂不到啦。男孩子脾气比身体长得快,会害羞,不愿往母亲怀里呆呢。”陶姑姑笑道。 “什么是羞?娘亲抱我——我愿意的,我这么乖,有果子吃。不羞”衵儿疑惑。 “消息传的蛮快嘛,刚刚听贵妃姐姐将宫学新开了,皇上安排了两位公主的入学日程。姑姑就知道了。”灵妃剥着金桔的皮,一缕缕撕着果肉上的白筋。 “宫中的小道消息一向如此,您又不是不知道。”陶姑姑也拿了绳结,打络子闲聊,笑道。“衵儿聪明伶俐,您又教了他这么多唐诗、小故事,日后在课业上定能一马当先,得皇上看重。” “本宫是想他吃吃喝喝就好啦,”灵妃褚晴安喂了一瓣橘子给衵儿。“书都是嵇妹妹和你们找来的,难为嵇妹妹有耐心教他,小孩子一点耐性没有,长句子都说不好。就拿成语逗他。” 作者有话要说:  自知时间线有些混乱。再次请求忽略掉吧o(*////▽////*)q 以及这章是不是有‘吃饭睡觉打豆豆’的既视感?厉家珍就是豆豆。 ☆、完结倒计时(一)养‘老’计划 “本宫是想他吃吃喝喝就好啦,”灵妃褚晴安喂了一瓣橘子给衵儿。“书都是嵇妹妹和你们找来的,难为嵇妹妹有耐心教他,小孩子一点耐性没有,长句子都说不好。就拿成语逗他。” “小孩子开开心心就好,背太多脑袋还小呢,记不住的。到宫学里自有大儒教他。对不对,衵儿?” 小小的二皇子皱着脸蛋:“衵儿会背,记住了,吃果子。”说着将娘亲手上的那瓣橘子一口吞下。 “娘娘,您别都喂给二皇子,自己吃了罢。或者奴婢去把这橘子热热,您再喂?”陶姑姑看主子喂的多了,担心小皇子吃凉的果实,会闹肚子,劝阻道。 褚晴安也皱起脸蛋,想到坐月子时,底下人端来的汤汤水水,水果不论梨子橘子都热水滚过,没有水果的脆甜本味。 “衵儿吃饱了吗?吃多了晚饭会吃不下,不吃了好不好?”嵇若弯下身认真对二皇子说。衵儿点点头,被抱走了。 “宫中有件大事,不知嵇妹妹是否知晓?”灵妃褚晴安让人重新上了瓜果点心、玫瑰露,闲谈道。大人间的勾心斗角不适合小孩子听。 “贵妃娘娘掌宫权,宁寿宫德妃协理。本来五年一次的选秀要举办了,皇上推脱过去,不愿举办。” “是呢,对咱们这些老人都是好消息呀。皇上不爱宫女,洁身自好。满宫里除了裴侍巾裴果儿,其余姿容颇丰的一个没碰。没有新选秀,就没有新人来竞争,不会有什么爱挑事的闹出乱子来。”“怎么,又有什么新消息吗?”嵇若问。 褚晴安示意她继续说。 “我听张婕妤和我讲过。张姐姐原话是说: “张姐姐那边有了好消息,近来在贵妃娘娘的看护下养胎。紫竹苑的和嫔妹妹,太医虽没确认,她也有一月半未来月信,之前向来准时。”“宫中的孩子眼见着要多起来,太后听闻皇上不算选秀,考虑到这情况,应该很能理解才是。”“贵妃代皇上说明情况,安抚慈宁宫与宗正时,只要透露这层考虑,拒绝的有底气。”嵇若复述了一遍。关乎切身利益的谈话,自己记得很清楚。 灵妃褚晴安摇摇头,新人不会动摇咸福宫的地位。“我听皇上说露嘴。此次选秀是不会举办了,只是太后有意为皇上迎娶新皇后!” “什么?!”嵇若大惊,贵妃与德妃统掌宫权有数年,后位空悬。大家都习惯了这种状态,照旧争宠逗嘴,比较衣裳首饰,研究吃食女红,度过这漫漫长日。 “怎么会突然想要皇后?”“我以为贵妃娘娘......”嵇若看灵妃嘘了声,自知失言,闭了口。 贵妃的确是离后位最近的一个,目前掌管后宫,位同副后。和贵妃亲近的人之中,张婕妤不必提,褚晴安、嵇若也默认贵妃担得起国母之位。沈嫔、全若曼等想必也倾向于大气坦荡的贵妃娘娘,而不是一位陌生的新皇后。 可惜有权力决定的是天子与太后娘娘。褚晴安不知这两位是如何动了立新后的念头,却能猜到德妃应该在里头掺了一脚。 贵妃离皇后的位置越近,有资格碰宫权的德妃就要往后退一大步。国母之位只有一个,关系甚大,两人成了对立的关系。哪怕德妃想要的是别的什么,并不觊觎皇后之位,不代表德妃愿意看荣宠甚重的贵妃坐上这个位置。来个根基不深的新后岂不更好? “而张婕妤张妹妹的怀孕,就像战争的号角,刺激了德妃的争斗心。”褚晴安总结道。张婕妤历来是贵妃心腹,若之后平平安安生下孩子。就变相弥补了贵妃无子的缺陷。德妃手握大公主,毕竟不是个皇子,不够理直气壮。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裴果儿。”灵妃吐出一个名字。“我想请嵇妹妹助我,接触此人。本宫调 分卷阅读83 查过,裴果儿有个妹妹,名裴茶儿,作为绣娘在德妃手下做些闲事。”“自裴家出事后,姐妹二人相依为命,感情想必很好。以此为突破口,探探裴侍巾的口风。不求她导向咸福宫这边,愿意脱离德妃就好。” “她虽然至今只是侍巾身份,但每个月有固定的侍寝次数,不可小瞧。独立出来,能真正和妹妹裴茶儿生活在一起,不受德妃管辖。凭借皇上的这几分看重,她们姐妹能过的多荣耀算不上,衣食无忧、生活富足还是有的。” 嵇若仍有些疑惑:“我能理解褚姐姐削弱宁寿宫势力的打算,只是裴果儿一路被德妃提拔起来,裴茶儿看样子是绣娘,日子也过得。”“何以说动裴侍巾冒风险,背叛宁寿宫呢?” 灵妃褚晴安想到,自己查到的致幻白菇的线索指向宁寿宫。德妃是高位妃子,在后宫盘踞已久,里里外外把的很严。探不清究竟,线索到这一步就断掉了。里面犯下的恶事可能不止这一桩。 裴果儿是从教坊司被提拔上来的,如此低的罪女身份。德妃又控制着裴果儿的姐姐,只看三人间的关系,就知道裴果儿德妃手中是争宠的工具,参与了某些事件。对宁寿宫的藏污纳垢之处知道不少吧。 “试一试吧。在德妃娘娘手底下过活,到底辛苦些。裴侍巾碍于身份和那次落胎,无法晋位。看样子短时间里也怀不上第二个龙胎。德妃无法给她更多。”“她若还有几分骨气,就会考虑脱离宁寿宫的事情。”褚晴安道,白菇的事不必现在透露给嵇若,待谋划得当再说。 “好。”嵇若认真答应下来。 等到嵇若离去,褚晴安叫来了小志子,再次询问裴茶儿的事情。 原来灵妃褚晴安暗中调查裴侍巾姐妹的经历时,也让人额外注意过绣娘裴茶儿周边的人事。万一德妃在妹妹裴茶儿身边安插人手,看守和监视。裴侍巾想必会束手束脚,不敢脱离。幸运的是,裴茶儿身边没有可疑人事,本人表面上是个怯弱内敛,木头性子,绣艺平平常常的女子。 确认过后,灵妃褚晴安才让嵇若去接触裴果儿。 今日一遭是个开始,罕见的布局,目标直指德妃。 褚晴安所做这一切,一分是出于与贵妃欧阳蕊蕊的同盟道义。 几分不愿新皇后入宫。皇后入宫,势必会有大动作,确立自己的国母地位。对高位妃嫔、对有子的妃嫔、对盛宠下的妃嫔影响最大。膝盖仿若中了三箭的褚晴安拍拍脸,打起精神。自己对上德妃,扯着宁寿宫的臂膀。贵妃想必也会全力阻止新后选拔,保张婕妤的养胎生产,积蓄实力,图谋后位。 这番谋划更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出宫愿望。抚养衵儿成年,分封藩王,成为太妃,由皇儿奉养。之前没有此项成例,褚晴安需要想办法推动此事,只能说服太后、皇上或皇后。前两位,褚晴安没有足够的筹码打动他们。天家不像是能放‘丧夫的小妾’出门,随意浪荡的人家。 只有皇后。如果自己与贵妃结为更深刻的、较为平等的同盟,助贵妃坐上国母之位,助贵妃一伙属意的皇子登上太子、天子之位。届时有了更高的话语权,自己的出宫愿望才有实现的可能。想好一点,能开这个先例,对后来的妃嫔们也是一种激励吧。 灵妃娘娘褚晴安有想过,是否真有必要这么操心。自己有宠有子有地位,有人缘有财富,咸福宫屹立不倒。遇到红眼病,见招拆招即可。 可惜‘悠闲度日’在这勾心斗角的紫禁城中,同义词是‘听天由命’。一个人不可能靠运气化解每一次的危机。自己想要的,随衵儿去往藩地,自在余生的愿望。更是没有先例,只能靠自己奋斗。 那就来吧,拨动后宫的人事,落下一枚枚砝码,以下任天子的归属,皇后位的归属,自由,性命,地位荣辱为目标,缠斗吧。 镜中的容颜,仍是那张孤傲俏丽的模样,褚晴安笑了笑,唤了最信任的碧荷来。“可有见到这荷包的主人?要你亲自传的口信传了吗?她怎么说?” “邴夫人很高兴,让其父亲,邴家族长看哪位优秀子弟能入宫,参与遴选,作为咱们衵儿的伴读。”“有您的支持,他们挑中的邴家孩子一定能留下。”碧荷将那个失色的荷包还了回来。 主子从首饰盒底层拿出的这个信物,是曾经刚入宫,作为秀女时,结识的同伴邴秀女送予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有用上它的一天。 沉浸在回忆中的褚晴安听着碧荷将的邴秀女自那次秀女遴选后,出宫嫁人生子的人生,仿佛看到当初的另一头道路。更平凡温暖些,却不会让人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邴家一个,褚家舅舅安排一个,这就两个了。” “主子,您为何要给邴家这个机会呢?依您今日的地位,伸出手,他们自会靠拢上来。您只要求邴家能查些大家都知道的朝堂消息。而皇子侍读的名额有限,会不会给邴家太多了?” “内庭外朝不可互通,妃嫔的手伸不到那么长。得些消息,知道朝堂动态还在安全范围内。若是想要更多,皇帝不会允许,邴家也给不起。”灵妃娘娘笑笑:“本宫的 分卷阅读84 真正目的嘛——”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开始布局,为自己的养‘老’计划做准备。完结倒计时中。 ☆、完结倒计时(二)姐妹 “内庭外朝不可互通,妃嫔的手伸不到那么长。得些消息,知道朝堂动态还在安全范围内。若是想要更多,皇帝不会允许,邴家也给不起。”灵妃娘娘笑笑:“本宫的目的嘛,是不想衵儿受影响太多。” “衵儿年后入宫学,身边的伴读位置有四个。本宫家世不好,褚家势力小,拿得出手的姻亲故旧上不了台面。皇上看在本宫的面上,能放一个邴家子弟在衵儿身边就顶天了。”“其余三人若都是皇上安排,他们背后的家族算是提前投资衵儿。衵儿一旦优秀太过,势必会让这些人的眼睛放在皇位上,鼓动衵儿去争去抢。” “皇上也会拿太子之位吊着优秀的皇子们,为江山择出最适合的主人。本宫伺候皇上这么久,了解他的意图。他是个好皇上,不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为了避免衵儿被裹挟,踏上这条路。同时,本宫不愿意衵儿藏拙装蠢,本宫舍不得。”“只能推动其他人上位,让衵儿过想过的生活,给衵儿本宫没能拿到的选择自由。” “衵儿的身边需要出现更多声音,伴读之位不能被皇帝、陌生的朝堂投机者把控,邴家算是本宫放在衵儿身边的第三者,日后还会有更多。” 碧荷看着锋芒毕露的灵妃娘娘褚晴安,佩服道:“主子您为二皇子想了好多,深谋远虑。不论您做什么选择,婢子等永远站在主子身后。” “嗯,你是否会觉得本宫狠心,这么算计皇帝?明明他给了我地位、孩子、宠爱,虽说没有宫权。本宫的日子也算一等一的,这都得益于皇上。他没有对不起我的,只是......”灵妃褚晴安落寞得看了看双手,入宫的本心没变,性格想法转变的这么多,也不知得失如何,是好是坏?只是,自己不会后悔这选择就是了。 “主子,”碧荷感受到灵妃的痛楚与迷茫:“您不必这样想,您这么心善知足,聪慧有趣,皇上喜欢您是应该的。宫中其他主子娘娘比不上您,她们也肯定动过什么坏心思。您,您不必苛求自己,婢子心疼您——” 褚晴安拍拍碧荷,“放心,既已下了决定,该承担的本宫会承担起来,自怜自哀的模样不适合本宫。”“送个拜贴,本宫这几天要去张婕妤,不,快要因有孕升为张嫔那儿坐坐。” “是,碧荷这就去办。” 欧阳贵妃身着价值千金的布匹织成的青雀赤金裙,头戴东珠宝阁的精致头面,气场将这华丽的衣着撑了起来。荣光摄人,这美人就该配这样的首饰,只有这样的首饰才配得上如此美人。 身后的仪仗拉出好长一条气派队伍,簇拥着唯一的贵妃娘娘回了重华宫。醉双服侍着贵妃娘娘落座,奉上热茶,打着扇子。忙问贵妃去养心殿探听的如何了。 欧阳贵妃笑了:“一切都在本宫的把控之中,哼,宫里的妃嫔都出身官宦之家,新后得有更高的身份才压得住人。”“娘亲真是的,把将军府的调查结果传了过来,最可能的居然是年方十三的内阁次辅家的嫡女,三个哥哥一个妹妹。” “本宫对着皇上旁敲侧击,果然推举的是此人。这就怨不得本宫阻这个小丫头的青云路了——” “娘娘英明。”醉双心悦诚服得拍马屁。 贵妃得意得哼了声,“朝中那些七老八十的老臣们也太不了解男人了,只想着身份合适,就从超一品的大员家里扒拉出这么一位,十三,十三岁,还是个黄毛丫头呢。就敢推举她国母之位。日后进宫来,压不服咱们这些老狐狸,还不得被满宫的妃嫔们生吃了?” 事实上,朝臣们很冤枉好不好。新后碍于当前后宫中妃子们的出身,只能往内阁一品大员里选,三位辅政大臣,嫡系子女里有这么一位,就算撞大运了。年岁小,经验不足,可能坐不稳皇后位。他们也没办法,总不能给皇上选个离婚的或者二三十岁大龄的老姑娘吧? 贵妃轻易Pass掉此人,借口给皇帝禀报大皇子的伴读人选。是的,大皇子因脸上有疤,不受皇帝重视,看其他几位皇子公主也快要入学了,最年长的朱顺平身边不好空空荡荡。皇上才让贵妃操办此事。伴读名单里,贵妃念道某个小孩,年纪十三岁,说起这孩子家和次辅家的姻亲关系。看似夸赞这孩子,实际是让皇帝联想到新后人选之一,同样十三岁的小丫头片子。 “朕记得大皇子八岁吧,侍读之位要年岁相当才好。这相差五岁......” “皇上~”贵妃娇媚的打断天子的疑虑,柔声道:“平儿身体特殊,蕊蕊想选个稳重些的,看护大皇子一二。他毕竟是您的血脉,日后弟弟妹妹进学,宫学环境热热闹闹的。万一伴读们都是小孩子,没轻没重的闹出什么事来,伤到哪个都够咱们头疼。”“反正蕊蕊已经打算好了,就等皇上见见这十三岁,大了平儿五岁的伴读人选,就定下来呢。” “好好好,蕊蕊想得周到,就照你说的办。“朱宏乾宠溺的笑笑,大笔 分卷阅读85 一勾准许了。“谢皇上~” 待之后朝会,等有亲近德妃娘家一派的大臣,拿着奏本问新后人选,皇上拟定的如何了。冠冕流珠下的天子抽抽嘴角,将十三岁的嫩脸在脑海里删掉。直言谢绝了此事,天家事不用朝臣们操心。 回到后宫之中, “你可要想好了,开弓没有回头箭。”灵妃褚晴安也装出神色莫测的模样,看着埋在地上磕头的裴侍巾说。 “是,裴果儿愿意勉力一试。” “嗯,你妹妹裴茶儿那里本宫会派人守着,不会让人真的伤害到她。脱离宁寿宫不易,这事还要看你们两姐妹的配合和信任,看老天给不给你们机会了。” 裴果儿略显苦涩的笑笑,只能说整洁别致的简洁首饰下,仍是让人难忘的俏丽脸蛋和如烟如雾的气质,难怪让皇上的眼光能停留在身上。“只要妹妹无恙,我这个做姐姐的,犯些险不算什么。” 等裴果儿告退,张婕妤从屏风后转出来。与灵妃褚晴安相视一笑,不用再多言,也告退离开了。 没几日,德妃在宁寿宫中发了好大一场火气! “什么,这贱蹄子敢背叛本宫?”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石榴将来报信的小太监赶走,劝道:“裴果儿暂居西六宫,想搬出咱们宁寿宫,脱离娘娘手下。咱们手里还有她妹妹呢。” 宫女葡萄喊了宗公公来,宗公公禀告道裴茶儿还在慈宁宫,控制在手里。 “好啊,”德妃气笑了:“本宫还以为裴侍巾搭上了某个人的路子,才敢和皇帝说什么花香过敏,想搬出去住。一切都打理好了。” “没想到妹妹裴茶儿被抛下了,怎么,你的好姐姐顾不得你了,有什么想头说出来听听?她之前有没有联系过你?” 绣娘裴茶儿被宗公公指挥着手下押进来,木楞但与裴侍巾相似的脸蛋再次勾起德妃的怒火。裴果儿是自己手中的刀剑,涂庶人的致幻白菇、自己联络娘家重提后位一事,裴茶儿都知道的清清楚楚。也就夭折的龙凤胎哥哥那里,裴茶儿当时还未爬床,当皇帝的女人,不知道这一遭。这就够宁寿宫受的了。 自己忙着与贵妃斗法,关注国母之位,疏忽了。倒是让手里的狗反咬一口! “婢子什么都不知道,婢子听娘娘的,从没和姐姐见过面,安安稳稳的当绣娘。能从教坊司出来,清清白白的做活养活自己,婢子对娘娘您感恩待德,不敢奢求更多。” “啪——”宗公公大力掌掴上去,裴茶儿倒地。 裴茶儿不比姐姐有斗争经验。或许是历练的不够,木楞性子没装好,一长串话错漏百出。 “你如果真是个感恩戴德的善良性子,见你姐姐裴果儿为了你,被迫给娘娘办事。姐妹连心啊。你能没有想法?” “以往倒真的小瞧了你。”德妃阴测测冷笑。 “娘娘?”宫女石榴被主子的这一面吓到。德妃从来吃斋念佛,哪怕后来手段频频,摄取了大公主与几分宫权。也没有如此情绪外露,暴躁非常过。那吃人的目光刮在绣娘裴茶儿身上,只差亲自动手责罚了。 “去,将厉家珍叫来。”德妃命宗公公驾起来裴茶儿,不断掌掴逼问,问裴侍巾有没有私下联络过她。德妃目光淡然,正好将另一条狗叫来,让厉家珍也看看背叛宁寿宫的下场。 裴茶儿流着眼泪,脸颊疼痛,自打裴家出事,一朝跌落尘埃沦为官妓户籍。自己不比姐姐坚强有斗志,打算认命。没想到能改头换面,离开教坊司,进宫来当绣娘。原以为抛弃干净的自尊随着太监的掌掴,从心底蔓延开来。更添苦痛。 裴茶儿咬紧了牙卡,想着姐姐裴侍巾交代自己的事情,努力坚持,什么都不肯吐露。为了姐姐,受些皮肉之苦又算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最喜欢的宫女名字,醉双、平单。是不是很好听~ ☆、完结倒计时(三)末路 厉家珍匆忙赶来,俯下身行礼:“参见德妃娘娘,给德妃娘娘请安。” 德妃挥挥手:“免礼,赐座。” 厉家珍正要起身,找位子坐下。看到宁寿宫主屋里趴着一个宫女,身子窈窕,头发散乱看不清神色,半死不活的瘫倒在地上。主管宗公公嘿嘿朝她笑了笑,抖抖手。 意识到刚刚的刑讯,不太敢相信,厉家珍疑惑道:“娘娘?”声音发抖。 “算了,”德妃轻笑,“你可认得地上的是谁?” 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虎着脸将人驾起来,那人红肿青紫的脸上,五官充血,意识朦朦胧胧。面熟的相貌让厉家珍思索起来,似乎,似乎与裴侍巾有几分相似。 宫女又瑕搀着厉美人,厉家珍受惊软了脚,差点软到在地。 “厉主子,似乎是认出来了。”宗公公一扬拂尘,粗着嗓子道。因男性特征缺失,太监说话细声细气。有的大太监会故意压低嗓子当做自己一辈子的嗓音,自欺欺人。这种太监往往有些权势,自卑狠 分卷阅读86 厉。宗公公就是为宁寿宫干脏活的德妃心腹。 “这是裴侍巾的妹妹裴茶儿。”德妃淡淡道,“坐吧。”“裴侍巾背叛了本宫,想要出去住。本宫发过火,也消气了,你乖乖地,就不用怕。”“把人带下去吧,给她上药。” 宗公公带着挨打的绣娘裴茶儿下去了。 德妃撑着脑袋,想着破局方法,疲惫得问:“厉美人,本宫的事你知道多少?” “娘娘是说那方面?”厉家珍仍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得问。 德妃自知失言,厉家珍投靠过来时,自己没把握控制她。好歹也是正经选秀进宫,三品大员家的嫡女,虽然家里姐妹众多不值钱吧。宁寿宫的阴私事情,厉家珍没有掺和。 凭厉家珍的蠢笨性子,哪怕偶然知道什么,定会害怕到表面露出痕迹让自己发现的。 裴果儿敢于独立出宁寿宫,凭的是皇上对她的几分看重,还算合意的一位女子。凭的是手拿德妃把柄,德妃不敢追究。 德妃自知裴果儿假孕落胎的那次,就足以名正言顺弄死裴果儿。可惜,这事和涂庶人的发疯白菇事件搅和在一起。自己为了除去大公主芸凝的生母,欠考虑了。 如果自己对裴果儿这个叛徒逼得太紧,她是否会抖露自己的丑事,借此投向贵妃?如果自己就此放过裴果儿,保持目前互相忌惮的局面,拖延下去又如何? 厉家珍这张还算干净的牌,能否利用起来? “哇——”孩童的哭声传来,打断了室内静默阴沉的气氛。 德妃扬起笑脸,只见奶娘领着芸凝公主进来。“公主睡醒了,闹着要见您呢,婢子们是在哄不住。”才怪,德妃主子喜欢公主粘她,这是固定的母女互动时间,她们这些下人带偏了公主的注意力才会被穿小鞋。 “无妨,无妨——”德妃搂着心肝宝贝,柔声的哄着,母子俩头贴头,手握手。哄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看着奶娘领芸凝公主远去。 德妃回过神,收敛了慈母神色。 当前保持按兵不动,继续推进新后人选,等新皇后入宫,宫中会乱上好一阵,势力会重新洗牌。自己可趁此时,浑水摸鱼,解决裴侍巾这个麻烦。 人质裴茶儿不知在裴侍巾心里占几分分量。自己之前估的准,现在看来倒是小瞧了裴侍巾,竟在不知不觉间磨炼了一副狠硬心肠。只是,不能杀,避免裴果儿破釜沉舟;刑罚不能停,还要透露给裴侍巾知道,给她施加心理压力。逼出她的投靠对象,能逼她自觉滚回宁寿宫最好。 至于厉家珍嘛,德妃面色柔和的看向厉美人,让人上茶上点心,请厉美人吃。 厉家珍放松下来,感激地笑笑,小口吃起点心。 这是个蠢得,万一自觉完蛋,事有不成。要为芸凝公主着想,托付给此人。德妃能感觉到此次涉及到后位博弈的风险,对手还是树大根深的贵妃一伙儿。对自己的下场并不太看好。如果自己倒下,尚且年幼的芸凝公主被抱给别人抚养,想必也能平平安安长大。 只是自己与芸凝的这几年养母女情分,定会被人为抹消掉。绝对无法忍受这个!现在有把握控制厉家珍,哪怕在宁寿宫败落后,这个有几分愚忠的新养母也不敢生出异心,模糊芸凝公主对自己的记忆。 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德妃盘算完毕,对厉美人安抚有加,又赏赐下诸多珠宝首饰。便放人离去了,受宠若惊的厉美人很开心,觉得自己经受了德妃娘娘的考验,得到了新人。心满意足的回西六宫了。 一周后,慈宁宫太后娘娘召见了贵妃欧阳蕊蕊。 “孔家小姐?衍圣公的后人?您属意的新后人选?”贵妃惊讶道,立后的事不是被自己搅黄了吗?还没过去? “是,这是她的画像。哀家还没和皇帝提,但这是个再好不过的人选了。她二十有二,因守孝耽误了几年。家中虽无品级,衍圣公孔圣人的后人,也当得起继后之位。品行方面,团结乡邻,侍奉父母,教养幼弟,知书达理。是个难得的好女子。”“贵妃,你能理解吗?” 欧阳贵妃紧握手帕,知道太后是因看重自己,才在新后人选上提前打个招呼。听语气,继后孔小姐几乎是板上订钉的事情了。 贵妃离座下跪,五体投地,无声叩首。 太后默然,两人都不说话。 燕嬷嬷在一旁急了,“贵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快快请起。太后,您看?” “你是不愿了?不服新后?”太后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后半句诛心的话‘自己当皇后’。没说出口,尚留两分余地。 欧阳贵妃就着跪下的姿势,勇敢承认了:“是。本宫宁愿自己来当这个皇后。” 又是无声的僵持,太后长叹一口气,训斥着问贵妃的心中所想,语气却有了松动。:“你是怎么想皇后之位的?凭什么觉得哀家不会罚你?” “容蕊蕊细细禀来,当前宫中重华宫最大,与宁寿宫协理宫权。”“咸福宫灵妃妹妹自成一家,只是家世实在提不起来,朝中没有人手。要等到二 分卷阅读87 皇子长成,才能与我们这两宫匹敌。若我成了皇后,这势力就会被打破。”“不如引来新后,稳固这格局。” “这格局确是是好的,德妃有芸柏公主,张婕妤有孕,和嫔有孕,您抚养着芸凝公主,灵妃有衵儿,大皇子平儿身有残缺,多受本宫看护。”“孩子们都还小,经不起变动。” “您今日能和蕊蕊说新后人选,就是信任本宫。信任本宫这个手握宫权的贵妃大度骄傲,能管好后宫的这一摊。只是,本宫恳求您能更信任蕊蕊一些,哪怕成为皇后,也是德行甚嘉,德行一致,勘当楷模的皇后!”贵妃仰头看向上方,背光的原因,太后的神色辨不清楚。 又是炙烤着人心的沉默。 良久,上方的人还是开了口。“也罢,孔家的事就此作罢。”太后将这个自己喜欢的小辈扶起来,看着对方难得紧张的模样,刚刚还放大话呢。心里酸软起来,逗趣道:“叫声母后来听听?” “母后——”贵妃笑着留下泪来,旁观的燕嬷嬷也感同身受的拍手道喜。 太后与贵妃是有几分母女情谊的,在曾经的郭皇后的映衬下,太后对贵妃这个聪慧坦荡的宠妃另眼相看几分,只是大局为重,皇儿的利益,后宫的稳定为重。若今日撕破脸颊,太后私下指不定多伤心呢。燕嬷嬷松口气,招呼着外头人进来,给贵妃捧洗脸净面的用具,满面笑容。 “哀家要您答应一件事。”喜悦过后,太后认真得握着贵妃的手说。“大皇子,你需要好好照看。皇帝对天生残缺的平儿有心结,你需要在皇上行为过分时,阻止皇帝。哪怕会触怒皇帝,能做到吗?” “儿臣义不容辞。”贵妃应允,这也是未来一个好皇后应该做到的事。 太后点点头,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一半,贵妃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很足。有她在侧,不怕皇帝对朱顺平做出多过分的事情来了。(若太后不开口,以皇后之位的添头交易此事,贵妃只会表面看护些大皇子。毕竟,贵妃不是什么百分百圣母白莲花。这可是劝戒皇帝,虎口拔牙啊) 却说另一头,厉家珍春风得意起来。皆因得宁寿宫看重,此刻又想了个好主意去向德妃献宝。若能为德妃娘娘分忧,自己......沉浸在幻想中的厉家珍仿佛看到了自己即将迎来的高光时刻,再没有人会看不起自己了! 深藏功与名的灵妃褚晴安打发走来报信的下人。‘主意’已经悄悄传去厉美人耳边,只看德妃是什么反应,裴果儿裴茶儿姐妹的配合度有多高了。想到裴侍巾得知妹妹裴茶儿日日遭罪。姐姐自己以泪洗面,白天浓妆,强装无事的模样。灵妃叹了口气,爱念佛的德妃果真不是个手软的,盼着最后的结果是好的吧。 ☆、完结章 审判 厉家珍按捺住得意之情,将自己的计策说与德妃听。“妾身此计乃离间计,保准姐妹二人反目成仇。您只需放了裴茶儿,就能不费吹灰之力......” “大胆!”石榴忍不住训斥,哪能让主子白白放人?厉美人就是靠不住! “哦,你说来听听。”德妃制止了石榴,石榴不忿地退到一旁。 厉家珍自信地笑了笑:“您暗中放了裴茶儿,看似如了裴侍巾的意。实际上,却能将这叛徒逼上绝路。” “怎么说?”德妃坐直身子,有了点兴趣。 “放人后,裴侍巾将妹妹带在身边保护,害怕咱们宁寿宫的势力。”“两姐妹花同住,皇上碍于名声,什么姐妹共侍一夫之类。不会再找裴侍巾侍寝。只此一条,就足以让裴果儿生不如死。”“到时候,失去皇帝宠爱,这人任娘娘拿捏。” “哼,不怕这是别人计划好的苦肉计吗?宁寿宫白白放了人,如了裴侍巾的意......”德妃冷笑。 “娘娘说错了,”厉家珍大着胆子道,“远香近臭。在妹妹裴茶儿看来,她因姐姐吃了这么多苦头。现在一个爬上龙床,一个仍是小小宫女。保不齐妹妹裴茶儿会动了心思,想着皇上。”“在姐姐裴果儿看来,她比妹妹优秀出色,一直护着妹妹,妹妹却不知感恩体量。更是会带累皇上不再临幸姐姐。” “妹妹两人各有各的委屈道理,自会打起来。绝没有和谐相处的可能!”“咱们稍稍挑拨两下,不怕她们不红眼。” 宫女石榴上下扫视厉家珍一眼,之前倒没看出厉美人有这等心机。 德妃笑着说:“就怎么办吧,你做的很好,本宫该怎么赏你?” “为娘娘分忧,是妾身的福分,妾身不敢居功。” 德妃赞赏的点点头,挥退人。也不说要不要按这个方法办。待厉美人三分忐忑,七分期待的离去后。 心腹宫女石榴疑惑道:“娘娘,这主意不像是厉美人想的出来的。” “蠢人千虑,必有一得嘛。再者,本宫看不到这主意有不好的地方。”“吩咐宗公公,将人清理干净,悄悄放了吧。本宫继续专注国母人选,裴侍巾那头,看看这主意能不能起效,本宫腾出手来再收拾她们。” “娘娘英明。”石 分卷阅读88 榴拍马屁道。 实际上,裴茶儿裴果儿的姐妹情经受住了考验。在姐姐领着带伤的妹妹,向灵妃褚晴安致谢,感谢灵妃的庇佑时。褚晴安接待过两姐妹,又单留下裴侍巾,问其掌握的德妃把柄。 裴侍巾知无不言。心里感激灵妃娘娘的体贴,没让妹妹再参与进来。哪怕身染尘埃,若无必要,还是不愿妹妹知道后宫太多阴司之事。 这或许就是德妃与灵妃最大的不同了。灵妃仍愿意相信人心,而不像德妃娘娘,非得把人的把柄攥在手心,掌控欲强烈。继续留在宁寿宫,只会越陷越深。 “那么,宗公公是关键。”灵妃褚晴安听了裴果儿的叙述,若有所思,喃喃道。 “还有个红头绳宫女。果儿只是猜测,但......”两盏茶时间过后,裴果儿告退。 屋内的褚晴安听了恶事,有些吃不下饭。直到衵儿进来找娘亲,才打起精神,随孩子草草吃了些。‘头疼,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很快,有好消息换来。德妃败下阵来,太后向皇帝提议贵妃为后。 前两日,太后和皇上讲时,朱宏乾笑笑:“您张罗这许多,看了这么多继后名单,挑挑拣拣的。朕以为母后不乐意蕊蕊位后啊。怎么改主意了?” “先抑后扬。等朝臣们提出他们拟定的新后名单,咱们母子拒绝后,再提真正的目的立贵妃为后。他们也就能接受啦。直接提贵妃为后,反对的声音大了。再试第二次就难啦,对不对?” “母后说的是,朕还记得先帝教朕,倚老卖老的阁臣们都是犟脾气的毛驴,经常把人气的要死。得顺毛摸,这是御下之道。”朱宏乾笑着回忆道。 事情果然如这至尊母子所料,满朝文武有些反对声,(出于德妃娘家的家族,待选新后的两三个家族),很快被压了下去。 新后的仪式隆重而盛大,烛火下,皇后欧阳蕊蕊穿着火红的衣衫,硕大的金凤朝冠映衬的脸蛋更小了,娇媚的容颜绽放出傲气的笑来。 巫山云雨过后,欧阳蕊蕊在晚间与天子同塌而眠,贴在天子耳边,耳语了几句。餍足的朱宏乾搂着心爱的贵妃,不,现在是皇后了。深思了一瞬:“好,蕊蕊去查吧。这是皇后该做的,朕可能无意间欠了你许多,今日朕很高兴。能与朕并肩而立的,是你。” “皇上,”新后欧阳蕊蕊看着身上的天子感动的要眼泪汪汪了,随即感到男人压了下来。哭笑不得的推了推:“您还要早朝呢。” “谁让蕊蕊对着朕耳边说话,蕊蕊今日格外漂亮——”剩下的话语吞没在男女的唇舌间,一室的烛火晃动,离天亮还很长。 新后欧阳蕊蕊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绑住了宗公公审问。随后又绑走了宁寿宫的其余几个关键人物。 德妃自知事情败露,冷眼看着对手高坐皇后宝座,天子被皇后请来,共同见证接过,脸上不辨喜怒。 在紫竹苑居住,一向置身事外的和嫔蓝岚开场,这是其他不知内情的人没能想到了。随着蓝岚用生疏的汉语说出白菇线索,灵妃褚晴安也离座行礼,共同作证。当日两人在废弃的玉蓬宫撞破的一切。 灵妃褚晴安呈上了自己查到的线索,到宁寿宫一步就断掉了。送饭的人是和宁寿宫宗公公有关,是宗公公收的弟子。 “有其他证据吗?只凭着弟子关系就说......”有妃嫔出口问。 “没有确实物证,本宫只是怀疑。”灵妃语毕,看向了皇后。这是第一出,阐明查德妃的原因。(也是立后夜里,欧阳蕊蕊在皇上耳边耳语的几句。灵妃与和嫔怀疑德妃干了脏事,有断掉的线索。希望新后能深查)同时,虽没有确实物证,先以一妃一嫔的身份开场,加重分量。 厉美人厉家珍正要开口讽刺一句,却见裴侍巾突然冲到众人当众,跪地哭泣道:“妾身有事要禀告各位娘娘,求皇上,求皇后娘娘为果儿做主啊。”这就是人证了。苦主裴侍巾上场,揭露自己怀孕被害的经过。(实际是假孕) “为何?宁寿宫怕你心大控制不住,因为设计谋让你流产的理由站不住脚吧?”“德妃娘娘一手提拔你起来,一个妃子会怕罪女身份的小小侍巾?”沈嫔插嘴道,自持身份,沈嫔娘娘最看不惯身份比自己低的女人。 “这,这是因为德妃根本无法怀孕!果儿受娘娘天大的恩情,能当上小小侍巾就心满意足了。只是当果儿有幸怀了龙胎,原本慈爱的德妃娘娘就——就......”裴果儿不忍多说,哀怨的哭泣起那个未成形的孩子来。 厉家珍坐立难安,之前还未此事被皇帝禁足三月呢。虽没人注意到她,也没心思插嘴为德妃主子站边了。 “什么?”“怎么会?”“天生的毛病?怎么隐瞒过去的......”窃窃私语声想响起来,德妃面无表情的看着九分真,一分假的苦主。皇后欧阳蕊蕊请示了皇帝,太医很快被叫来,给德妃把脉。 平心静气等结果的途中,灵妃褚晴安看着惊讶恐惧、幸灾乐祸、茫然纠结的众人,心内叹气。裴果儿将假孕的事情坦白给了自己听,设计今天这 分卷阅读89 一出的时候,灵妃却建议裴果儿以全然纯白的受害者身份,控诉德妃的罪过。 哪怕德妃知道裴果儿用药假孕的把柄,现在说出来也无人信了。 这样一来,纯白无污点的证人,比起同样有心机,忘恩负义的狗反咬主子的局面。更能添几分胜算,也能让有了一线生机的主力裴果儿再添斗志。 “真的吗?”皇上今日第一次开口。张太医点点头。 一片哗然。 “够了!”新后欧阳蕊蕊呵斥道,大家安静下来。 宫女醉双呈上拷问宗公公和宁寿宫其余宫人,整理后的供词。其上佐证了涂庶人致幻白菇一案,裴侍巾察觉有孕,便先禀于德妃知晓一事。更重要的,翻出红头绳宫女供述的,胳膊上画恐怖图案,恫吓无辜龙凤胎男胎一事。 朱宏乾捏着薄薄的画押的几页纸,手上青筋暴起。将罪证扔到挺立的德妃面前,“看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本宫无话可说。”德妃慈眉善目的脸上,首次锋芒毕露,嘲讽的笑:“皇上,也别以为只有本宫如此,满座的妃嫔们,您看看有哪个是干干净净的?一丁点事都没瞒着您,没算计过的?”“不争的人,在这偌大的紫禁城中早死了!皇上,您不也是干了......” “啪——”一声脆亮的巴掌打断了德妃的话,将败者的犬吠说的和胜利宣言一样傲气的德妃娘娘。自知难逃一死,无所畏惧吧? “那朕的大皇子,皇家的龙凤胎,你也舍得下毒手吗?你这贱人!多看你一眼都让朕恶心!”朱宏乾红着脖子甩袖走开。 德妃嗫嚅着嘴巴,想说当初自己只是想吓一吓龙凤胎,让婴孩生一场病,好操作抱养的事情。没想到小孩子那么脆弱,赶上了风寒就去了...... 回首望去,只见天子远去的身影,没人会再听自己的辩解了。 “恶心,觉得本宫恶心吗?呵,呵哈哈啊啊!”状若癫狂的德妃很快被皇后欧阳蕊蕊喊来的侍卫压下制服,众人各具心思的散去。 谁都没想到新后的第一把火会烧到宁寿宫头上,将之前唯二能掌宫权的德妃连根拔起。 圣旨很快下来,德妃废为庶民,一杯毒酒喝下,没了声息。尸体被草席裹着扔到乱葬岗。家族受了训斥,官位连降几级,姻亲也受了连累。宁寿宫剩下的人被抓去审讯,虽然大部分是清白的,逃不过这一条皮肉之苦。侥幸未死的,分到浣衣局这等繁重卑微的地方。 牢中,挂在木架上,伤痕累累的原宫女石榴,听到德妃被毒死,扔去宫外的消息。大笑一声,咬舌自尽,追随主子去了。 春秋秋来,转眼间已是十多年后,后宫中的孩子一个个都长大了,到了成家分封的年纪。 皇上朱宏乾在四十许,朱家皇帝们的通常寿数里,败坏了身子,昏昏沉沉,只剩一口气息。太后也早在几年前去了,寿终正寝。 张婕妤仍与新后欧阳蕊蕊关系亲密非常,生的男孩被立为太子,太子待欧阳真心实意,简直像第二个母亲,比生母还有崇拜敬服几分。 皇后欧阳蕊蕊暂时摄政,等待扶太子登基。欧阳也的确是个好皇后,大度贤明,管理后宫无一人不服的。名下抚养的另一位,天生疤脸的大皇子也没长歪。虽然总是弟弟妹妹们有了,才被连带着有了。索性,有原贵妃现在的皇后看顾,大面上过得去。没生出太多怨愤之心,做了个不受宠的透明王爷,娶了欧阳家旁系小姐。 此刻,皇后与灵妃说着话,“真羡慕你,可以随衵儿去藩地,做个万事不管的老太妃。” ‘在四十岁的尾巴,完成了愿望,还算不错。’灵妃抿嘴笑笑,容貌一如十多年前的模样,鲜活亮丽。“你可是皇后娘娘,扶持东宫太子的母后,羡慕我这个被‘赶’出宫的作什么?”衵儿也有继承权,在外人看来,太子地位稳固,但还是将兄弟连带妃母都踢得远远的。连带留个未来的灵太妃在宫中都不愿,还开创先例,说什么母子真情,成全衵儿哥哥的孝心。真狡猾! 皇后欧阳蕊蕊笑了,虽有时羡慕灵妃的自由,自己已在万人之上,日子不比任何人差! 一旁的孩子们也在送别。和嫔蓝岚也生了个小子,年岁最小,与衵儿哥哥恋恋不舍,要衵儿记得寄信。太子打趣:“你衵儿哥哥此去,游山玩水,过得逍遥着呢,哪还记得你这个小可怜?” 衵儿不好意思地笑道:“怎么会,我会记得给弟弟们寄玩具特产来的,民间的玩具新奇,但不贵重。要不寄些书画这类风雅的?我把画下的沿途山水送回来,请大家观赏吧。” “别了,玩具就不错。你的字画在宫学里看了十多年,腻了。还比不上大师傅们的,卖不出银两。用玩具哄哄这小子就行,别破费。”太子摸摸弟弟的头。 “太子哥哥也有份。”衵儿打趣道,看太子挑高的眉毛,补充下一句:“不单是玩具,看着喜欢的我都买了给大家送来。大哥哥朱顺平也有份,几个妹妹也有份。” 三人拥抱着,“别忘了我们啊。”“等你进京述职,咱们不醉不归。”“ 分卷阅读90 保重,照顾好自己,当个好皇帝。” “时候不早了,该出发了。”碧荷也升级成姑姑,提醒主子道。一堆人再次话别,灵妃随衵儿踏上恭亲王(衵儿封号)的车马,向藩镇驶去。 背后是落日夕阳,将巍峨的紫禁城城墙映衬出一片瑰丽模样。下一代皇帝仍会生活在这宏伟方正的宫墙中,又会有多少鲜花美眷,阴谋阳谋呢? 史书记载,青柳镇,有褚氏女,年方十六,盛鼎五年入宫,受封灵妃。盛鼎七年生皇子朱顺衵,衵受封恭王,河东道,随子就藩。褚氏喜游山玩水,高寿,享年九十六岁。 【全文完】 后记,其他女人的结局 太后将嫡公主芸柏,交给成为新后的贵妃抚养。芸柏仍有嫡公主身份,与同在欧阳皇后名下的大皇子朱顺平相处的不错。与未来的太子关系也不错,日后会是很好的皇家嫡公主。 裴侍巾裴果儿姐妹,那次控告后,如德妃厉家珍所谋划的那样,皇帝为了名声不再去裴侍巾那里。姐妹俩互相依靠度日,日子和乐。 蠢人蠢福的厉家珍,在德妃去后,抚养了涂庶人留下的龙凤胎女孩,芸凝公主。褚晴安至今难忘德妃被揭破无法怀孕时的脸色。心中不知是何滋味,说服皇后欧阳同意了临死之人德妃的请求。 和嫔蓝岚住在紫竹苑,汉话仍然生疏,维持着苗女的风俗,有幸生下一子,和后宫的孩子们处的不错。 知足的嵇若与澄瑞宫一直处的不错,在后宫日子和乐。 不知足的全若曼没人怠慢她什么,脾气暴躁了些,变化不大。 沈嫔仍喜欢绿衣服,可惜天子不爱看。等缠绵病榻的朱宏乾驾崩后,太妃们的服色没有绿色可选了。 再之后,就是下一代的故事了吧。 End 作者有话要说:  End了 ☆、番外宫斗选手发言时间 宫斗游戏的选手宣言/遗言时间: 嵇昭容/美人—嵇若:我刚进宫也是想当冠军的,被姐姐们娘娘们的手段吓破了胆,没了这份心气。大家忽略我就好,你们接着斗 勾侍书:身为爬床的宫女就是原罪吗?我不服,我要为真正的大皇子争口气,记住你母亲的仇怨,就对得起我了。加油冲啊,大皇子!为娘帮你铲除后患! 后来,呜呜,(被皇帝洗脑)对不起,把你生的脸上有疤,为娘对不起你,这就去了。额嗝屁了。 贵妃欧阳蕊蕊:瞧了眼戏本子,难怪本宫没有孩子,原来本宫是贵妃啊。哪本宫斗文的贵妃能生子呢?呵呵..呵呵哈哈哈哈(癫狂状) 和嫔蓝岚:后期学会了汉话也装作不会说,你们爱斗斗去,我就是个和平的象征,政治的牺牲品,宫中异域美人的摆设。 被赶出宫的苗女蓝凡:那次的翻译,真的是个误会,你们信吗? 裴果儿:姐妹情比金坚,让我们在这人心险恶的后宫里,携手共创一片蓝天吧。妹妹—— 裴茶儿:姐姐——(感动到泪眼婆娑) 德妃:既然本宫不能有孩子,那你们的孩子将会成为我的孩子!嚯哈哈哈、 —— 褚晴安:为什么要穿越?除了年轻了点赚到了,我怎么算怎么都赔惨了好嘛。出宫都四十岁了,还算年轻。能不能来个第二春,给我安排个小鲜肉啊? 众人:闭嘴(⊙x⊙;)你这个主角居然还不知足! —— 涂嫔涂雪蓉:皇上,臣妾冤枉啊。您不是最喜欢我了吗?臣妾就是想作一作,涂家的事情您要真的不愿意管就算了。求您再看臣妾一眼啊皇上—— 沈嫔:本宫没颜色不受宠,你们谁都瞧不起我!不论你们谁上位,得着机会就咬你一口,不不,娘娘饶命,给您亲一口。瞧,只是碰碰,不破皮的。这就滚,这就滚...... 厉美人/昭容厉家珍:背后都说我脑子不好使,想去抱德妃大腿,该怎么抱呢呜呜,全妹妹好可怕,为什么你要来欺负我,我就是个小透明啊 —— 全若曼:早就瞧你不顺眼了。软包子,傻狍子一个,不欺负你欺负谁? 还有前面的人都让开!本宫才是认真在宫斗,一直没放弃的种子选手好嘛?宠爱、孩子、地位、权力,我已下好了决心一日日磨炼自己。噗(吐血)为何同期选手这么优秀,好一朵八面玲珑的白莲,我,我是不会放弃的,要保持斗志到最后一刻。生命不息,宫斗不止! —— 小包子朱宏乾在母后宫中睡觉,梦到自己长大后,当了皇帝,后宫如花美眷。接着就被爱妃们的气势吓醒了,哭着来找母亲:“上面的女人都好可怕,母后。朕,不,我不想当这个天子了,当一群女人的男人太难了,母后救命” 未来的太后,此时的某妃嫔:(上一届宫斗冠军,但笑不语。)小孩子被梦魇着了?乖,听太医的,喝碗安神汤睡下吧 小包子朱宏乾乖乖喝下,床上一躺睡熟 分卷阅读91 了。梦里的事情在再次醒来时全部忘光光,在母后的教导下,去抱父皇大腿,为未来成为继任者做准备。 否则,这故事还怎么开展呢? 作者有话要说:  新人第一篇文完结了,数据很差,做到了日更三千,偶尔多更,有事请假的承诺。 写文不像预想中那么容易,卡文时,挤牙膏一样挤字数,或者脑内想法没办法呈现,或者想写那个情节,不知道如何描写。临时查资料,收获了很多。 但看着这篇古言宫斗文,有人在看,就一直在码。基本大纲的剧情都写过了,自我感觉剧情码的还是有点新意的。今天完结啦,很开心。数据扑到地心,感谢大家一路支持。 总算是起到了练笔的作用吧,后期码字越来越顺了。可能后头的章节,给大家的阅读体验会好些。 下一篇会换个题材写,这几天就开新坑。 耽美文,虫族之捕获美雌虫。 万人迷雌虫受Vs穿越者伟岸雄虫攻. 新的脑洞,新的开场,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