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刀尖寒光(刑侦)》 分卷阅读1 ?《她似刀尖寒光(刑侦)》作者:婉约派 本文文案:诡谲的诅咒之谜,惨绝人寰的美女剥皮案,神秘的直播凶案,隐藏着背后的污秽,与凶手,一场正与邪、白与黑的较量。 初见,是火车站的剑拔弩张,她钱包被小贼当街抢走,而他被她当成了贼的同伙。 再见,是审讯室的针锋相对,她因为前男友突然死亡成为犯罪嫌疑人,而他是正直冷漠审讯负责审讯她的刑侦队长。 陈之影:等等,剧本拿错了,我明明是法医来着,为什么会成为犯罪嫌疑人? 江寒与挑眉,眸中闪着狡黠的光:开个玩笑嘛!陈法医,希望未来我们能成为并肩作战的伙伴,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陈之影:……(忍住,口吐芬芳影响我美女的形象) 隔了三秒:忍不了,去他妈的合作伙伴! 这是一个英俊桀骜糙汉刑侦队长和伶牙俐齿美艳女法医联手破案的故事,感情线甜甜甜!!! 排雷:女主前任只是个炮灰炮灰炮灰,有名无实那种!!!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制服情缘 业界精英 悬疑推理 搜索关键字:主角:陈之影 ┃ 配角:江寒与 ┃ 其它: 第1章 chapter1 他点头哈腰的模样,像极了狗摇尾乞怜。 ——走狗 “路上小心点,我听说那里遍地沙漠,民风剽悍,动不动就舞刀弄枪的,不得了哦。”母亲看着陈之影,眉毛皱成一团,担忧地说道。 “法制社会,哪有那么多刀枪?你以为旧社会喊打喊杀呢!” 路途遥远,三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不是盖的。陈之影的打扮很是收敛,素面朝天,T恤长裤,外边随便套了件外套,这与她停职在家的穿衣风格大相径庭。 “哎呦,你这孩子!我的本意是要你小心点,你听到了不啦?” “听到了。”陈之影瞥了一眼旁边蔫蔫的绿灌木丛,颇有些心不在焉。 “小影,我还想问问,你和小肖最近处得怎么样啊?他都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家里看我了。” “早就吹了。” “吹了做什么?你这孩子是不是又欺负人家了,臭脾气,活该一辈子找不着对象!” “他劈腿了,被我捉奸在床,和他一个高中学妹,”她脸上表情波澜不惊,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陈母听了她的话,喉咙哽住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隔了好久才开口。 “小肖是个好孩子,孝顺老实,家室也好,我们两家又知根知底的,这个天底下的男人嘛,没有一个不偷腥的,只要他心在你身上就行了……” 陈之影唇枪舌剑放个不停:“因为他你女儿脑袋上都顶着呼伦贝尔大草原了,还好孩子呢?妈,你的心也太大了点吧!孝顺老实?他伪装得可真好,把您都骗得团团转呢!还说什么心在我身上就行?这我可不行,我洁癖,恶心,我把他大卸八块开膛破肚就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 陈母见状转移了话题:“你这孩子,说的都是些什么话?算了,我老了,你们年轻人感情的事我也不好插手太多,反正你路上要小心,听到没有?到那里了多给你爸烧点纸钱,他也不容易。” 陈之影没再说话。 陈母见此又换了话题:“你说说你,买张机票几个小时就飞过去了,非要坐火车,一坐三十多个小时,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我乐意,就想看看沿途风景,不行吗?” “行行行!”陈母和她话不投机半句多,眼看着到了火车站售票厅,索性闭了嘴。 “张俊英女士,我去取票了,您和周叔叔早点回去吧!”陈之影说完瞥了一眼刚刚一直跟在他们母女俩背后沉默不语的周国胜。 “小影,路上小心点。”老周关切地嘱咐道,言辞恳切。 和他说话,陈之影不再放肆,言语收敛了许多:“我知道了,周叔叔,您快把我妈带回去吧,她一天天的就知道数落我,一张嘴机关枪似的!”陈之影嗔怪道。 “你这孩子……”陈母故作生气状,“我有那么招你厌烦吗?不都是为了你好,当父母的哪有希望孩子不好的?” 她忙着辩解:“没有没有,不说了,我先取票去了,”陈之影说完便往售票厅里走去,陈母在身后直摇头。 陈之影拿出钱包,取身份证时瞥到了里面的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因为年代久远有些泛黄,是个男人的证件照,上面还有钢印,那男人大眉挺鼻,眉毛浓密,看起来一身正气,陈之影的眉眼和他像极了。 分卷阅读2 她眼眶有些湿润,喉咙里像梗着什么东西,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她深吸一口气,麻利地拿出身份证,正打算将钱包放进背包里时,突然有什么人过来撞了她一下。 陈之影稍一踉跄,手上钱包没拿稳掉到了地上,她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身着黑色冲锋衣的高大男子,肤色略黑,微昂起头颅,盛气凌人,脸孔虽英俊,可左脸颊上有一道短疤,透着桀骜之气,看上去就不像什么好人。 他的声音也是意料之中的张扬,连道歉都显得那样不可一世:“小姐,不好意思啊。” 检票时间就要到了,时间紧迫,陈之影没功夫和他啰嗦,弯下腰正打算捡钱包之际,一双满是厚茧瘦得指骨分明的手迅速抢走了钱包,陈之影警觉抬头,只看到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子迅速穿过如织人潮往售票厅外跑去。 而她再转头,刚刚撞他的男人早已没了踪影! “妈的!”陈之影低声咒骂,迅速拉好背包拉链追了出去。 她因为身体素质不好,读书时每天早上都晨跑,久而久之就这么练出来了。运动会年年女子三千米的第一名,那小贼虽速度快,可是体力一般,没多久就上气不接下气了,陈之影跟在他身后拐进一条无人小巷,那小贼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奸笑了两声。 小贼年纪不大,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个子不高,瘦得眼窝下陷,脸颊凹进,眸眼亮晶晶像极了她弟弟,陈之影看着有些于心不忍。 她咳嗽了一声,言简意赅:“钱拿走,包还我。” 小贼警觉地看着她,手脚麻利地掏出里面现金揣进口袋,然后找出里面所有的银行卡,操着一口浓重的方言:“密码!” 陈之影冷哼一声,目光不屑:“不要得寸进尺,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话音刚落,听到身后杂乱的脚步声,陈之影回头,就看到巷子口走来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 难怪这小贼如此有恃无恐,敢情是来了帮手,这下可好,火车赶不上,自己还落入了贼窝,刚刚那个男人,应该和小贼一伙的,她的想法才刚刚浮出脑海就被否决。 “把钱包还她!” 低沉的声音在那个小贼身后响起,陈之影循声望过去,居然看到了刚刚撞她的男人,他沉着一张脸,锐利的目光随意扫了一眼陈之影后挪开。 这是怎么回事? 陈之影摸不清头脑之际,那男人三招两式已经制服小贼,抢下了钱包,扬手扔给了陈之影。 “忠哥,救我啊!”小贼“哇哇”叫疼,大声呼救。 她往后看,那一窝流里流气的小子不过是色厉内荏,任凭抢包小贼如何叫唤,几个人就是不敢上前,最后互相望望,似乎谁都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那男人将小贼踩在脚底,挑了挑眉,冷眼看着陈之影身后人群。 为首的终于忍不住,操起一根铁棍就冲过来,陈之影连忙闪过,再看那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那小子的手腕,使劲用力,疼得他龇牙乱叫,手上铁棍也掉在地上,与水泥地板亲密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c你妈的,放开老子!”他污言秽语威胁。 江寒与此时才抬眼看她:“东西有没有少?” 陈之影反应过来,连忙拿出钱包看了一眼,证件银行卡与照片都在。 “没有。” “没有?”江寒与的语气似有疑惑,然后蹲下来,从抢包小贼口袋里掏出几张红色大钞扬了扬,“这不是?” 陈之影瞥了眼那小贼瘦骨嶙峋的样子,低声道:“算了,这点钱给他吃顿饱饭吧!” 江寒与低头笑了,笑声爽朗,起身走过来将那几张百元大钞塞进陈之影口袋里,“别胡乱发善心了,这种人你给他钱也不会拿去吃饭的,反而会变本加厉。” 陈之影自知理亏,可面对此人,却莫名不肯退步,撂下一句“关你什么事”,随即走上前去固执地掏出口袋里的钞票想给那个蜷缩在地上的小贼,结果江寒与皱起眉头,没让她得逞,快速走过来提起她的衣领就往巷子外走去。 陈之影就像是一只犯了错的猫,被他提着衣领子,场面一度有些滑稽。 可陈之影不觉得滑稽,她只觉得耻辱,尤其是被人提着衣领毫无还手之力,几番挣扎挣扎不开的耻辱,最耻辱的是到巷子口江寒与才将她放下来。 她怒不可遏,语气也愤怒得很,抬眼瞪他:“你有病啊?” 江寒与神色理所应当:“没病,并且你该感谢我免你破财,”他说完继续向前走。 陈之影没好气的耸肩,快步走上去跟在他身后控诉:“感谢你?要不是你突然过来撞到我,我的钱包根本不 分卷阅读3 会掉地上,我的钱包不掉地上就不会有这么多事,还有,因为你,我成功地错过了火车,你说怎么办吧!” 江寒与停下脚步转身看她:“我给你赔偿。” 陈之影语气咄咄逼人:“赔偿?这是你赔几个钱能了结的事吗?你知道你耽误了我多长时间吗?耽误我一分钟很有可能毁掉我上亿的大生意,赔偿,你说说,你该怎么赔?”她说到后面便开始胡诌,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心不跳。 江寒与本来神色严肃,可是听到她天马行空的话不禁哑然失笑,他定睛瞧她:“大生意?陈小姐,你是什么时候改的行?” 陈之影面露疑色,立马警觉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姓?” 江寒与没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陈之影想起刚刚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觉得很是蹊跷,这男人知道她姓什么,明显是认识她的,可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又陌生得很。 她又想起前段时间将自己男友肖时方与小三捉奸在床时自己可是将那对奸夫□□痛打了一顿,依照肖时方的性子,他会找人报复她也说不好。 蹊跷,着实蹊跷。 陈之影心中有些后怕,看着前方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骤然停下脚步,然后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江寒与走到一半察觉到身后没有脚步声,下意识转头,却发现陈之影已经不知所踪。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存稿多,索性双开啦! 第2章 chapter2 陈之影气喘吁吁跑到售票大厅,随便排了个窗口,往后看看,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这才放心下来。队伍不长,很快轮到她,陈之影递上身份证和车票。 “改签,最近一趟去蘭州的火车是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四十的。” “好,麻烦帮我改签,要卧铺。” “没有,只有硬座。”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头也不抬。 陈之影略有不快,撂下一句:“硬座就硬座吧!” 改签完之后,陈之影觉得肚子饿,跑到候车室里的面馆吃了一碗极其难吃的面才走出来,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发现距离上车时间还有会,又去旁边的水果店买了个果盘,端着果盘边走边吃找了个座位坐下来。 刚坐下来手机就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下意识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说话。 陈之影立马警觉起来:“你是谁?不说话我挂电话了!” “小影……” 声音很熟悉,熟悉得要命,其实他不用说话,只需要稍微呼吸一声陈之影就能听得出来。 这畜生,还有脸给自己打电话? “哦,肖时方啊!找我有什么事吗?”陈之影语气冷漠。 “小影,你别挂电话,我想和你说些话……”他声音沙哑又颤抖,细听还有些祈求的意味。 而陈之影只想笑,她声音轻蔑:“我告诉你肖时方,我现在听到你的声音就觉得恶心,刚刚吃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你说你被我捉奸在床怎么有脸给我打电话的?你不应该祈求上天这辈子别碰到我,因为我真的很担心在我的解剖桌上看到你,明白吗?” 她机关枪似的快速说完,随后挂了电话,看了眼那个陌生号码,不禁觉得好笑。 拉黑了他居然又换号码打过来了,真是锲而不舍呢! 陈之影关了机,将手机揣进口袋里,想起曾经和肖时方的种种,还觉得有些唏嘘。 她和肖时方两家是世交,父亲曾经是好友兼同事,后来肖父下海经商,从事建材出口生意迅速发家致富,而陈父则远赴西北,继续为他热爱的科研事业献身,直至生命最后一刻。 她和肖时方是经肖父和母亲张俊英女士撮合在一起的,刚见面时,陈之影便只觉得这个男人长得英俊,举止也绅士有礼貌,还不错,谈不上多喜欢,可肖时方似乎对她很满意,仅仅一面过后,便对她展开了热烈的攻势,再加上张俊英女士苦口婆心劝说让她处处试试,陈之影不堪其扰选择妥协,两人于是开始交往。 当然,陈之影很了解自己,她并没有多喜欢肖时方,可是她长这么大,恋爱谈过,从来没有体会过因为喜欢一个人心中小鹿乱撞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心里的那头鹿就像是早死了一般。 没劲。 陈之影躺在候车室的椅子上小憩,没多久就听到广播里她坐的车次检票的通知,她迅速起身,背好包往检票口走去。 快速上了火车找到了她的座位,她匆匆忙忙将包 分卷阅读4 放上去转身往厕所走去。 上完厕所回来,意外地在对面座位上看到了刚刚那个男人,两人四目相对。 陈之影愣了好几秒,随后才反应过来,咬牙切齿愤愤说道:“真是冤家路窄。” 那男人看着她没说话。 陈之影瞥到他手上的身份证与车票,眼疾手快抢过来,定睛一看,身份证上的姓名一栏清清楚楚地印着“江寒与”三字。 江寒与皱起眉头,有些不解,声音冷冽:“做什么?” “做什么?跟了我一路了吧,还真是有精力,说,是不是肖时方那畜生花钱让你跟踪我的?” 江寒与颇有些莫名其妙:“什么?” 陈之影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这人不简单,开始是撞掉了我的钱包,然后突然出现给我解围,还知道我姓什么!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了,特意改签了一趟之后居然又碰到你,你说说,除了你刻意跟踪,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江寒与有些想笑,并且看上去没有解释的意思,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把身份证和车票还我!” “还你?” 陈之影拿出手机拍了他的身份证,出言威胁道:“我告诉你,你的身份信息我已经拍下发给我朋友了,要是我有什么不测,你到时候也逃脱不了干系!” 江寒与更加莫名其妙,他语气玩味:“可以,你要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可以随时来找我,还有,拍完了就赶紧还我。” 陈之影拍完照将身份证和车票扔给他,随后坐到自己位置上,她故意侧过去看着窗外,没多久便有些昏昏欲睡,她从背包中拿出口罩眼罩,戴上后闭眼睡起觉来。 醒来时天色已晚,陈之影摘下眼罩看着车窗外,暮色四合,群山皆笼罩在夜色之下,看起来静谧萧然。 车厢里混杂着各种零食以及方便面的味道,不是很好闻,陈之影伸出手掩住鼻子,坐正身体,瞥了一眼对面的江寒与。 他靠着窗睡得正安稳,头上戴着帽子冲锋衣拉链拉到顶。 陈之影很快挪开视线,起身往厕所走去。 上完厕所出来洗了个手,就听到车内广播在播放寻医通知。 ——尊敬的旅客您好,现在广播寻医,列车上有位旅客突发疾病需要急救,哪位旅客是医务工作者,请您到14号车厢协助我们治疗,谢谢。 广播一出,刚刚有些吵嚷的车厢霎时间安静下来。 陈之影回到座位上,对面没有江寒与的身影。过了两分钟,寻医广播又响了两次,旁边的大妈嘀嘀咕咕:“都播三遍了也没人去,这车上恐怕是没有医生哦!” 陈之影有些坐不住了,她并非医务工作者,可是工作却与之相关,大学时也学过急救知识,不知道那位病人情况严重不严重,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她“蹭”地起身,越过人群快速往14车厢走去,刚踏进到十四车厢就有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乘客问她是不是医生,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含糊地点了下头,那乘客很是激动,扯着嗓门高声叫道:“这里有医生!” 众人的目光霎时间被吸引了过来,一位列车工作人员急匆匆过来:“小姐,你是医生?” 陈之影一时语塞,思考了片刻,诚实回答:“我是法医,也算医生吧!” 她说完这句话看到那位列车员明显表情一楞,陈之影连忙解释:“我大学时有学过急救知识。” 列车员连忙拉着她挤进人群,就看到一位年过半百的大娘躺在车厢过道上昏迷不醒,而大妈旁边的黑衣男子抬头。 又是他! 江寒与和陈之影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愣。 陈之影快速蹲下:“你是医生?” 江寒与低声回答:“不是,我只是会些急救知识。” 陈之影也来不及和他多说些什么,忙问道:“怎么昏倒的?” 旁边的年轻小伙一脸自责,急切地回答:“我妈和我吵架,然后她突然捂着胸口,说胸口痛,没几分钟就倒在了地上。” “有心脏病史吗?” “不清楚,但好像她心脏一直不太好。”小伙回答得支支吾吾。 列车员建议:“需要不要将病人抬到床上?” “不要,病人应该是心梗引发的休克,不能随便搬动,现在情况很紧急,需要马上做心肺复苏。”江寒与说完看了眼陈之影,“你来我来?” “我来吧!”陈之影当机立断,立马解开大娘的外衣,触摸她的颈动脉,然后双手交叉按压大娘胸廓。 江寒与转头问列车长:“还有多久到下一站?” 分卷阅读5 “最快还需要十五分钟,我们已经联系了最近的120急救中心。” 陈之影按压完一手压住大妈的额头,另一只手提着她的下巴,弯下腰去做人工呼吸,做完之后又借着按压胸廓,如此循环往复。 如此紧急的情况下,五个循环的心肺复苏做下来陈之影已经是满头大汗精疲力竭,江寒与见状立马建议:“换我来。” 陈之影马上挪开位置,江寒与补上,两人就像接力赛一般争分夺秒与死神赛跑。 她从来没有觉得十五分钟如此漫长,长到连呼吸都显得如此奢侈。 列车终于缓缓停下,早就接到通知的医护人员亦匆匆赶来将病人送去抢救,陈之影悬着的那根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会儿,江寒与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澄澈的眸眼,缓缓说了一句:“辛苦你了。” 陈之影终于对他报以微笑:“你也是。” 两人很和气得一同回到自己车厢,刚坐下旁边的大妈就热情询问:“你们刚刚是救人去了吧?” 陈之影瞥了一眼神色冷漠的江寒与,大方点头。 大妈得到回应,操着一口放言喋喋不休起来:“姑娘,那人救回来了没得啊?” 陈之影老实回答:“不清楚,我们只是采取了急救措施。” 大妈一听很是激动,连忙拿出手机给她介绍起对象来:“姑娘是个医生吧,哎呦,家里有个医生就是好,突发了什么病都不用慌,姑娘长得也好看,你今年多大了,我有个儿子,28岁,是做律师的哇,还没有结婚,他工作太忙,也没机会认识女孩子,就一直单着啦,我这里有他照片的啊!你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缘分……” 陈之影连忙推辞,谁知道拒绝对大妈根本没用:“你看看我儿子,也是很优秀的啊!名牌大学毕业的,姑娘你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做朋友也是好的啊!” 陈之影听得太阳穴一阵生疼,连忙解释:“阿姨,我不是医生。” “不是医生那就是护士啦,没事的,医生护士一样的……” “不,我都不是,我是法医。” 她的话一出,明显感觉大妈的手一抖,缩回手,她满脸的不可置信:“法医那是和死人打交道的哇!听说又脏又累还不吉利,一个小姑娘怎么做这个啦?” 陈之影神情波澜不惊,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江寒与的耳朵:“这世上脏累的职业,总需要人去做。” 话音刚落,江寒与的视线便射过来,如利箭迅速。 第3章 chapter3 凌晨五点十五分,车厢里的人都昏昏欲睡,陈之影却睡不着,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又瞥了眼对面的江寒与,发现他双臂环抱睡得很安稳。 经历了刚刚的合作,陈之影对他不再抱有那样大的敌意,反倒是在心底默默猜测起他的身份来。 虽然上车前两人的见面很是可疑,陈之影还怀疑过他是否为肖时方雇来跟踪报复她的人,不过仔细想想貌似没有这个可能。 眼前的男人再有本事,怎么在她改签后准确地得知她的车厢座位号,还买了与她相对的座位,唯一能够解释的只有巧合。不过两人在一天之内连续好几次碰面,也实在是太巧合了点。 陈之影心中思忖,目光随之更加大胆的在他身上逡巡。 他眉峰凌厉,轮廓分明,脸上刀疤在明亮的节能灯映照下更加明显,让人望而生畏。 江寒与感觉到了这抹视线,骤然睁眼,两人的视线交汇,空气瞬间凝结。 陈之影瞪大双眼,像是没有预料到他会醒来,瞬间有些手足无措,不过只是一瞬她便反应过来,挑衅似地扬了扬眉。 江寒与原本严肃的面容因为她的挑眉而舒展开来,他低沉的声音响起:“你看我做什么?” 陈之影胡诌个理由:“看你眼熟。” 江寒与下意识回答:“正常。” 陈之影没懂他这两个字的意思,显然也不打算弄清楚,她很快挪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拿出手机玩起来,其实手机根本没网,哪有什么好玩的,不过是为了掩饰尴尬而已。 早上八点半时,列车长和工作人员专程过来感谢她和江寒与,说幸亏他们俩的急救措施做得及时,再晚一些大娘恐怕就有生命危险了,大娘现在情况也趋于稳定。陈之影听了之后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列车长刚走,火车就减缓了速度,直到停下来,她听到有人喊:“沧云的到站了。” 面前的江寒与缓慢起身,绕过旁边大妈来到过道上,伸手拿了行李架上的箱子, 分卷阅读6 然后深深看了一眼陈之影,说了句“后会有期”,接着往车门口走去。 原来他这站就下车了!陈之影听到那句“后会有期”有一瞬间的恍神,想说些什么嘴唇张张却又始终没说出来,最后目送江寒与离开。 后会有期?世界之大,人海茫茫,劳累如蝼蚁,哪还有机会能再会? 江寒与下车之后她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点开图库,看了眼她之前拍的身份证照片,照片上的江寒与眉头紧皱,表情严肃,她看着看着突然像做了什么错事一般心虚,然后很快关掉手机。 她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如此上心?还是个只认识了一天的! 真是疯了! 陈之影又拿出钱包,看着夹层里爸爸的照片,眼眶有些湿润。 小时候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过年时他提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从西北赶回来看她,她很高兴,总是猛地扑到他怀里,然后拉着他讲故事,可每次他都是很疲惫地表示自己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很累需要休息,然后一睡就是一天,她那时不清楚坐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是什么感觉,现在体会到了,真的很累。 后来父母分开也在自己的意料之中。父亲工作很忙,一年才能回来一趟,呆个三五天又要走,夫妻俩常年分居两地,家里的事情他什么忙也帮不上,而此时母亲身边又正好出现了对她分外殷勤的周叔叔,张俊英女士最终在她的第一段婚姻中精疲力竭,向父亲提出了离婚,或许是常年的分居早已消磨掉了两人的感情,又或许父亲在艰辛的工作中也遇到了可心的人,他答应得很干脆,两人的多年婚姻最终画上句号,后来很快又各自成家,只是孩子,好像都被两人遗忘了。 一切都显得这样理所应当。 父亲是一年前去世的,葬礼过了一个星期他的妻子才打来电话告知丧事,很敷衍,陈之影甚至都没有机会去送他最后一程。 陈之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将钱包放进背包里,然后戴上口罩眼罩继续睡起觉来。 火车上度过了极其难熬的两天一夜,陈之影终于到了蘭州。 下火车第一件事就是找个酒店住下洗澡,然后点了份外卖吃完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是凌晨六点钟。 陈之影起身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接到了一个电话,她也没多想,接了起来:“喂?” “小影。” 又是他,神经病吧这人! 陈之影咬牙切齿吼出来:“肖时方,你到底想干嘛?我们已经分手三个多月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你别再纠缠我了!” “小影,那件事情是我对不起你。”他声音里似乎蕴藏着无尽的哀伤。 “你知道就好!”陈之影翻了个白眼。 那边久久没有在说话。 陈之影心情稍微平复了下来:“算了,现在说这个也于事无补,我们俩感情的事也有我的问题,这我承认!” 肖时方却没有回应他的话,反而问了个奇怪的问题,声音有些颤意:“小影,你做法医这么久,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陈之影有些气恼:“肖时方,你故意拿这话来恶心我是不是?我告诉你,首先,我陈之影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根本不相信有这东西的存在,其次就算有,我陈之影行的正坐得端,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明白了吗?别再给我打电话了,烦不烦?” 她说完那边陷入了死一般地沉寂,随后手机里便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居然挂了! 陈之影将手机扔到床上,开始收拾起行李来。 早上出门,雾气氤氲,蘭州下了点小雨,陈之影穿着单薄,冷得连打两个寒颤。 她还得转车,买好火车票前往长掖市,临近下午才到达,又转了两趟车才到墓园,陈之影买了束花,缓缓走进去找到父亲的墓碑。 她看到墓碑上父亲照片的那一瞬间,眼泪突然就止不住了,照片上的他笑容慈祥。 陈之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将花放到他墓碑前,站直身体。 “爸,我来看你了。” 细雨蒙蒙,尽数落在陈之影发梢,她有些哽咽:“原谅我这么晚才过来看你,你离开也没过来送你最后一程。” 她微昂起头:“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这次回去后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还有机会过来,爸爸,这些年我都特别想你。” 陈之影在墓碑前呆了一上午才离开,买了张第二天下午回去的机票。 坐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太难熬了,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试一次。回来就轻松多了,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 分卷阅读7 ,飞机就缓缓降落在机场。 陈之影才下飞机,电话就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姐,我都等你半小时了!你怎么还没到。” 陈之影看了眼来电显示,紧皱的眉头霎时间舒展开来,她没好气地回了句:“我已经下飞机了,急什么?” “快点吧!我晚上还要去乐队排练呢!” 陈之影抿了抿嘴唇,漫不经心地回答:“知道了,我马上就出来了。” 她挂了电话,随着人群走出来就看到跳起来兴奋朝他招手的臭小子,陈之影慢腾腾走过去,然后将背包往他怀里一扔。 他“啊”了一句,抱起陈之影的背包:“姐,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 陈之影直截了当:“不能,对你温柔就是对我的残忍。” 眼前这个脸孔俊秀的大男孩便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 他穿了一身全是铆钉的皮夹克,头发一缕一缕弄得像麻花,合在一起就是拖把,陈之影看着太阳穴生生发疼,很不客气地吐槽道:“周之洲,你能不能不要穿得像个刺猬,头发弄得像个拖把?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躲过你们学校的仪容仪表检查的?” “我们学校崇尚学生自由发展,不约束仪容仪表,还有,哪里像拖把了,这是脏辫,陈之影,你有没有点审美?” “好好好,是我没审美,拖把。” 周之洲气得七窍生烟,瞪着她不解地问道:“我们队长居然还说你长得好看,想泡你,还让我助攻,我看他要么是眼瞎,要么就是失了智。” 陈之影冷哼一声:“你们队长?想泡我?他想得美,回家泡方便面去吧!” 两人边走边斗嘴,走到了机场外,陈之影眯起眸子环顾四周:“妈不是说给你换了新车,车呢?” 周之洲贱贱一笑,扬起手中的法拉利车钥匙,很郑重的按了一下。 很意外地,四周没有传来“嘟嘟”声。 陈之影鄙夷地“啧”了一声,“还弄个假车钥匙。”随即皱起眉头,环抱双臂:“你车呢?” 周之洲这时才慌乱起来,看了下四周,嘴里嘀咕:“咩咩呢,我的咩咩呢?不对啊,我明明停这里的!” 找了一圈还是没有找到他的新车,周之洲哭丧个脸,慢腾腾走到陈之影面前:“姐,我的小绵羊被别人骑走了,求求你千万别告诉妈,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陈之影没好气地打了下他的脑袋,从兜里拿出手机,周之洲眼疾手快,率先抢了过来:“姐,你干嘛?” 陈之影白了他一眼:“能干吗,你电动车被偷了不报警能干吗?” 周之洲灰头土脸又将手机递回去,陈之影拿过来,刚想打电话报警,手机却率先响了起来,陈之影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她刑侦支队的同事赵河山。 此前,陈之影因为“辱骂”死者家属被停职查看一个月。 陈之影有些激动,接过电话:“喂?老赵,我的处罚期刚过就有新案子了吗?” 手机那头的人愣了片刻,然后回答:“嗯。” 陈之影换了只手接电话:“好,我现在马上过来验尸。” 赵河山连忙回绝:“不用验尸。” 陈之影语气疑惑:“什么?” 赵河山很是犹豫,然后叫了声:“那个……之影……” “怎么了?”陈之影不明所以。 “跟你说个事。” “嗯,你说。”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发生了命案,你现在是嫌疑人,江队让我叫你来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又要见面啦啦啦啦 第4章 chapter4 第四章 临近五月,又下了场雨,江州市的夜晚又湿又冷。 由于发生命案,新鹤区刑侦支队依旧是灯火通明。陈之影匆匆赶到时,赵河山恰好站在支队门口,他国字脸,浓眉大眼,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子刚正不阿的气息,殷切地招了招手,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之影啊!江队在审讯室等你呢。” 陈之影脚步匆匆,语气略带疑惑:“我们队什么时候来了个江队?” “你停职在家这段时间调过来的。” 陈之影啧啧一声,问了个困扰自己一路的问题。 “我怎么会成为犯罪嫌疑人?” 赵河山脸色为难:“那个……等会你就知道了。” 分卷阅读8 陈之影从来没想过,在新鹤区刑侦支队工作四年,她有一天也会踏进这个名为“审讯室”的小房间,而且是作为嫌疑人。 灯光昏暗,陈之影站在楼梯口,影子被拉得老长,她看着眼前极具压抑感的长廊,脸色泛白,呼吸急促,身后好像有什么人在死死盯着她。 陈之影脚步缓慢,轻轻推开审讯室的门,白炽灯光晦暗暧昧,她大脑一片混沌,不知道怎么的自己就成了犯罪嫌疑人。 她坐下来看着洒落在桌子上的灯光,美艳面容上的不知所措一览无余。 三分钟后,她听到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然后审讯室的门骤然被人打开,那人背着光,很高,陈之影一开始看不清他的面容,直到他走近,陈之影脑子里才骤然出现一个名字。 “江寒与?” 江寒与轻轻一笑,声音很低沉:“还记得我?” 话毕,他锐利的视线射过来,像是能洞穿她的内心。 才见过面,又怎么会不记得。 “为什么我成为犯罪嫌疑人?” 江寒与不紧不慢,一张照片递到陈之影面前,修长的手指弯曲,指骨轻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你们认识?” 陈之影望过去,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男的西装革履,笑容儒雅;女的气质长裙,容貌明媚。 照片上的女人正是她自己,而身边的男人就是三个月前被她捉奸在床的前男友——肖时方。 她点头,诚实回答:“认识,并且关系匪浅,他是我前男友,我们已经分手三个多月了。” “他死了。”江寒与一直盯着她,面容凝重。 陈之影有些意外,她握紧拳头,指尖泛白,抬头看江寒与:“什么?肖时方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尸体被人发现,从他兜里搜出来的手机显示,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 “验尸了吗,死因呢?” 江寒与并未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往下说去:“昨天早上四点,你在哪?” “蘭州。” “具体!” “蘭州火车站旁边的豪泰旅馆里面,你要是怀疑我大可以查入住登记记录,”陈之影说到这里时顿了顿,然后从包里翻出机票,“再不然,查监控,看我有没有在那里出现过,还有,我乘坐的是下午3点40分的南方航空的航班,这些你都可以去查,我不是嫌疑人!”她气愤地说道,掷地有声。 江寒与原本严肃的表情并未变得轻松,他耸耸肩,轻描淡写:“我知道这些,也知道你不是嫌疑人。” 陈之影有些愕然:“你知道你还怀疑我?” 什么逻辑? 江寒与却朝她伸出手,陈之影警觉地看了一眼他的手,宽厚而修长,她语气疑惑,“干嘛?” 他不回答,只是示意她握上去,陈之影神色狐疑,将手递了上去,肌肤触碰,他的手热得可怕。 江寒与笑笑:“开个玩笑。” 什么狗屁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江寒与继续:“希望未来的日子我们都能并肩作战。” 陈之影抿了抿嘴唇,像是诧异他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但愿如此。”陈之影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后问道:“肖时方呢?” 肖时方呢? 陈之影从来没有想过和肖时方隔三个多月的相见竟然是在这种情境下。 明亮的节能灯有些刺眼,解剖台上陈放着一具尸体,陈之影慢慢走过去,双手颤抖,掀开白布,肖时方的脸孔骤然进入视线,铁青,膨胀,可怖,面目全非。 她还记得自己同他说过的话——因为我真的很担心在我的解剖桌上看到你。 如今一语成谶。 陈之影感觉身后有阵阵凉意,她下意识转头,看到门口懒洋洋倚在那里的江寒与瞬间安心。 江寒与迈步走进,随意地瞥了她一眼。 “尸检已经做过了。” “谁做的?” “你不在,还能是谁做的,你的助手小袁。” 陈之影看着肖时方的死状,脸色惨白,额头上覆了一层薄汗。 她是个法医,虽说平日里看惯了生死,但肖时方好歹是她朝夕相处过的人。 陈之影深吸了一口气,冷静问道:“死亡时间?” “昨天早上四点半左右。” “死亡原因?” “缢死。” 分卷阅读9 “缢死?”陈之影有些吃惊,“身上有挣扎痕迹吗?” “没有。” “是自缢?”陈之影问完又摇头:“肖时方这人的性格,很难想象他会自杀。” “是他杀,虽然没有挣扎痕迹,但身上有伤痕,且都是死后形成的。” 陈之影有些疑惑:“我可以看一下肖时方的尸检鉴定书吗?” 江寒与云淡风轻:“当然可以,不过,我希望你能如实告知那通电话肖时方和你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陈之影睁大好看的杏核眼,冷静地陈述:“他问我做法医这么久,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然后呢?” 陈之影很直爽:“我说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她说完这句话抬眸和江寒与视线相汇,江寒与摸了摸下巴上刺手的胡子,笑得有些放肆:“你倒是直爽!” “不行吗?” “当然可以,”江寒与恢复了严肃,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我觉得这个鬼很有意思啊!” “那么江队,我现在可以看肖时方的尸检鉴定书了吗?” 江寒与回过神:“可以,在我办公桌上,和我来吧!” 陈之影这才起身跟在江寒与身后,两人一同走到他办公桌前。 她不算矮,可是江寒与身量很高,她站在他旁边显得很是小鸟依人。 “这是尸检鉴定书,你好好看看。” 陈之影翻开鉴定书,简单地翻了几页,迅速提取关键信息。 ——悬挂点为致一高级中学后面左侧荒山,绳索为普通麻绳,未发现踮脚物,衣服上有少量血迹,血迹DNA与死者本人吻合,胃里有精神类镇静药物,脖颈处有勒痕,身上有死后形成的鞭伤,案发现场无脚印,无指纹…… “案发地为致一高中?”陈之影很吃惊。 “嗯,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我弟弟也读这所高中,对了,报案人是谁?” “致一高中的门卫。” “有挪尸痕迹吗?” “目前没有发现,”他讲完又补充,“由于当晚下了些小雨,下雨时间在案发后,雨水冲刷掉了痕迹,案发现场可提取的有用痕迹少得可怜。” 陈之影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她皱起眉头,失了很久的神。 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凶手会将案发地点选择在致一高中后山? 江寒与看了眼手表:“时候不早了,案子的事明天再说吧,你刚刚回来,肖时方的案子你不用操心,好好休息。” 陈之影一眼看穿江寒与的想法,有些着急:“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根本用不着避嫌。” 江寒与没接她这句话:“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太安全,我送你吧!” 陈之影有些气馁:“不用,支队到我家有直达的公交车,我可以让我弟弟在公交站接我。” 江寒与这才妥协:“那我送你上车。” 时间已晚,刑侦支队只有少数几人在楼下值班室值班,江寒与关上了办公室的灯,整个办公室募地陷入黑暗之中。 陈之影心里一惊,伸出手紧紧抓住江寒与的手。 温热感瞬间传遍全身。 陈之影这时才觉得不妥,她抬头:“不好意思,我有些夜盲。” 江寒与抓紧她,声音清朗:“放心,我看得见。” 两人一同往楼下走去,黑暗中人的听觉总会更加灵敏,以至于她能清楚地听到江寒与轻缓的呼吸声以及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鼻尖萦绕着属于她的香味,像一阵轻风,不浓烈却让江寒与心情舒畅,下楼之后,江寒与很自然地放开了手,转过身来将手插进裤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陈之影抬眸看了眼江寒与,突然想起火车上自己的无理举动,语气犹豫,“江寒与,对不起啊!” 江寒与神色疑惑:“对不起?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 陈之影也不想解释。 “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 江寒与却莫名笑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两人你来我往,谁都不肯吃亏。 慢慢走到公交站台,夜晚气温下降得很快,冷风见缝插针,疯狂摧残人的皮肤,陈之影穿着单薄,因为寒冷,身体控制不住地颤 分卷阅读10 抖起来。 江寒与见状,麻利地脱下自己身上外套递给她。 他穿得少,脱了外套就是短袖,袖口处的肱二头肌线条流畅,能明显看出他平日里是个极重锻炼的人。 陈之影并未去接衣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江寒与穿得更单薄。 “把衣服给我了你不冷吗?” 江寒与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地将那件外套披在了陈之影身上,行为霸道不容拒绝,他微微张开嘴,声音醇厚:“不冷,以前训练的时候我还在雪地里光着膀子匍匐前行呢!” 他说得很轻松,就像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雪地里匍匐前进,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陈之影从没体会过,也从来没有想过,她怕冷得很。 再看向江寒与,陈之影眼神中已有些许敬佩的神色。 陈之影接受了这件外套,抬头看他,鼻梁挺直,眉眼深邃。 “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江寒与问道。 “火车站外的小巷,你是如何知道我姓陈的?” 江寒与轻笑一声,故作轻松:“你把我给忘了?” “忘了?”陈之影脑袋里一片混沌,自己难道以前和江寒与认识?她真的没有半点印象。 “我们难道认识?” 江寒与收起笑容,缄口不言,低头从裤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快速抽出一根,“啪嗒”一声打火,金属声清脆,淡蓝色火苗在他眼前跳跃。 他点燃烟,狠狠抽了一口,吐出一个淡青色的烟圈,思绪开始缓缓倒退,回忆起和陈之影的初见。 七年前还是八年前,八月二十四号,日子他记得很清楚。 他那时在公安大学读大四,被派到隔壁医科大学当教官,负责大一新生的入学军训,他负责的并非陈之影的班级,只不过他和陈之影班级的教官是同学,那天也是巧了,同学正好有事,他便负责两个班级的训练。 法医班女生本来就少,陈之影身材高挑,容貌出众,在一堆糙汉中就更加显眼了,他还能回忆起她那时的样子,站得笔直,嘴唇紧抿,神色坚毅,在烈日下岿然不动。 比起其他学生的扭扭歪歪,她无异于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他表扬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这个女孩便应声倒地,江寒与连忙过去查看,发现是中暑了,连忙背起她往学校医务室跑去。 江寒与记得那天气温爆表,已经冲破了四十度的大关,她白皙的脸颊靠在自己肩头,长发落入了他的颈窝之中,痒得很。 她醒过来的第一句话说的是:“教官,谢谢你啊!” 江寒与皱起眉头,面容严肃,用说教的语气:“身体素质怎么这么差?” 陈之影淡淡道:“我从小身体就不好。” “坚持晨跑,多跑几年身体素质就好了。” 后来陈之影还专门买了水果去他宿舍门前专程感谢,江寒与还记得她那时在三个舍友的簇拥下将水果递给自己,脸红得跟什么似的,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天热。 江寒与还记得她当时说的话,印象深刻,她说:“教官,谢谢你送我去医务室。” 当时他身边还有其他学生,他们探究及八卦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陈之影可能是脸皮薄,递完水果后便匆匆跑掉了,江寒与有些愕然,看着她跳动的身姿很久都没有挪开眼。 后来的两人并没有继续什么故事,只是匆匆几语便再也没有了交集。 他其实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记陈之影这么多年,仅仅因为几面之缘便生出什么感天动地的情愫对向来性情洒脱的他来说确实不太可能,可是时隔这么多年,他在新鹤区刑侦队那么多份人员资料中,一眼就看到了她的,当他知道自己会和陈之影再次见面时,心里竟然涌起了些可耻的激动。 莫名,有些好笑。 眼前的陈之影,高挑美丽,落落大方,和几年前那个羞涩的女孩相比,变化真的很大。 远处亮起的车灯让他的思绪回到现实,江寒与咳嗽一声:“车来了。” 第5章 chapter5 深夜,十一点半,501路,从新宏广场开往芽湾镇的收班车。 陈之影掏出公交卡,将衣服还给江寒与,说了声“明天见”便匆匆上车,刷了卡感受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回头,发现江寒与也上了车。 “太晚了不安全,我还是送你回去吧!”他话音和硬币声一同落下。 陈之影也无法拒绝, 分卷阅读11 找了个单独位置坐下,江寒与坐在了她身后的位置上。 灯光黯淡,车上为数不多的几个乘客昏昏欲睡,陈之影也不例外,她累了整整一天,此刻觉得分外疲惫,于是将头靠在车窗上小憩起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隐隐听到身后有些声音,陈之影警觉地睁眼。 江寒与也听到了声音,往后望去,就看到公交车最后一排,一个中年男人正将一个小姑娘堵在车窗边对她上下其手。 恶人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一只手伸进小姑娘衣领里。 小姑娘明显年岁不大,一张圆脸因为害怕羞愤而涨得通红,眼眶里也噙满了泪水,捂着嘴担心自己哭出声来会惹怒了男子,她身上穿着校服,上面清楚地印着“致一”二字。 两人几乎是同时站起来,江寒与蹙紧眉头,冷声嘱咐:“坐在那里别动,我来解决。” 他话音刚落就冲过去拎起那男子的衣领像老鹰拎小鸡一样拉出来,狠狠摔在公交车过道里,摔得那男人躺在地上龇牙咧嘴,即便如此嘴里还吼着污言秽语,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尖刀狠狠朝江寒与刺去。 “小心!”陈之影心里一惊。 江寒与眼疾手快,动作迅速地夺下了他随身携带的管制刀具,一脚踢上那男子的膝盖,踢得她站都站不起来,躺在地上不停嚎叫。 公交车上的其他乘客均被这一幕吓坏了,都紧紧缩在自己座位上不敢动弹,害怕殃及自己。 江寒与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正安抚女孩情绪的陈之影,他对司机喊道:“师傅,我是警察,这男的涉嫌威猥亵未成年,麻烦关紧车门,我打个电话让我同事尽快过来处理。” 公交车司机马上会意,立马停车关紧车门。 派出所的值班民警来得很快,江寒与将猥亵男子交给民警,两人又陪同去派出所做了笔录,期间陈之影还在不停地安抚女孩,忙到十二点多才忙完。 时间很晚,但街道旁还有些店铺开着门,陈之影走进去买了两瓶水,递给江寒与一瓶,他接过来一饮而尽,陈之影盯着江寒与上下滚动的喉结咽了一口口水。 陈之影有些怪癖,她爱看帅哥,尤其爱看帅哥的喉结,她认为男人的喉结是浑身上下最性感的部位。 江寒与感觉到了她炽热的视线,将喝完的矿泉水瓶准确无误地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望向陈之影,挑挑眉,随意的语气:“你刚刚在看着我?” 陈之影懒得否认,也不想否认。 欣赏帅哥是女人的天性。 下一秒,她的手机铃声就响起了,陈之影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周之洲。 “你家里担心了?” “没有,”陈之影扬了扬手机,“我弟弟打过来的,”她说完接起电话。 “喂?” “姐,你什么时候回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来?”他语气有些焦急。 “路上遇到点事,耽误了,我马上回来。” “那你快点,回来给我打电话,我还没有回家,在楼下等你。” “好。”陈之影扬起嘴角,摁掉了电话。 臭小子,平日里看着马马虎虎挺不着调的,可是关键时候也只有他最关心自己。 “这么晚也没有公交了,我打个车送你。” “不用打车,这里离我家不远,我走回去。” 江寒与点头,也不坚持:“那好,我送你。” 她家确实不太远,两人只走了十多分钟就到了。 周之洲原本百无聊赖地站在路边等着自家姐姐回家,大老远就看到街道尽头走过来的两个人,不禁“啧”了一声,随即躲了起来。 陈之影见离自己家不远,而天又这么晚了,然后转身:“我家到了,江队,这么晚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 江寒与点头,回了声晚安。 陈之影目送他的背影消失,然后缓步走到自家那栋楼,灯是声控的,她跺了一下脚,出乎意料,没亮。 她自是不惧黑暗,但今天总觉得有些奇怪,老是感觉有人在暗处默默看着她。 陈之影回头,只觉得一阵冷风刮过,吹得不远处垃圾桶里的纸屑乱飞,更加深了来自黑夜的恐惧,地上有黑影在慢慢逼近,她的心骤然提起,握紧拳头闪到一边,然后狠狠踢出一脚。 接着就听到熟悉的哀嚎声,陈之影这才定睛看清地上那人。 周之洲这厮! 陈之影想起之前那些不好的事情,火冒三丈,蹲下身提起周之洲的衣领:“周之洲,你神经病啊,装神弄鬼吓我很好玩是吧?” 分卷阅读12 周之洲连忙求饶:“姐,我亲爱的姐姐,我不过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嘛,反应那么大!” “玩笑能乱开吗?人吓人吓死人明不明白?小兔崽子,以后要再这样,我保管亲手扒了你的皮。” “知道了!”周之洲无奈回应,顿了顿又一脸神秘兮兮,“啧啧啧,姐姐,刚刚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 陈之影放开他的衣领,转身上楼:“我们队里新调过来的刑侦队长。” 周之洲奸笑一声:“这么简单?” “不然呢?”陈之影耸耸肩。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大半夜的,你们两人,孤男寡女,旁若无人,干柴烈火,还笑嘻嘻压马路,姐,你这路子够野啊!” 陈之影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转身对着周之洲劈头盖脸来了一下,打得他找不到东南西北。 “成语不能乱用,你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信不信我拔你舌头?” 周之洲悲愤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义愤填膺:“又揍我,我要去告诉妈,你这个残暴的女人,垃圾女人,呸!我周之洲,决定要狠狠唾弃你!” 陈之影有恃无恐:“去吧,去打小报告吧,看妈站在谁那边?” “我又不说你打我这事,我把你今晚和男人幽会的事情告诉妈。” 两人打打闹闹走到了家门口,陈之影从包里拿出钥匙,压低声音问了他一句:“你电动车找到了没?” 周之洲一愣:“还……没有……” “你要是敢告诉妈今晚的事,我就告诉妈你把她给你新买的电动车弄丢的事!” 周之洲倒吸了一口凉气:“姐,我错了!我反省!” 这还差不多! 陈之影小心翼翼开了门,本着不吵醒张俊英女士和周叔叔的想法,可是等她和周之洲蹑手蹑脚进来之后,发现他们根本还没睡觉,两人都坐在客厅里。 “妈,周叔叔,还没睡呢?” 周之洲乖巧地笑了一下,露出两个尖利的虎牙,复读机似的:“妈,周叔叔,还没睡呢?” 说完之后才觉得不对劲,连忙改口:“喊错了,都怪姐,爸!” 张俊英女士一脸忧心:“小影啊,你知不知道,小肖他……他……被害了……你知不知道哇?” “知道,他的案子是我们支队负责的。” “你说好好的人,还这么年轻,这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小影啊,你说到底是谁这么丧尽天良啊?” 陈之影默不作声。 张俊英女士更加激动:“小影,你怎么一句话不说?” “说什么?”陈之影撂下这么一句,“不说了,明天还要忙呢,我先回房休息了。” 她说完往房间走去,耳畔传来张俊英女士的声音:“这孩子,跟没心肝似的,你和小肖好歹是处过朋友的啊!” 陈之影骤然回头:“处过朋友怎么了?”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伤心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陈之影看着她红肿的眼眶:“我到底还要怎么伤心,难道要哭得肝肠寸断,最后为他守孝三年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真是!”张俊英女士长叹一声气。 陈之影不再说话,放软语气:“妈,他的案子我会好好跟进的,有什么消息都会及时告诉你。” “改天带上礼物去看看你肖伯父。” “好。” 陈之影一夜未眠,她仔细回忆那天早上和肖时方的那通电话。 他说:“小影,你做法医这么久,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为什么要问她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他既然会这么问,就说明他的生活里出现了这个鬼。 这个令他恐惧不已的鬼到底是什么呢? 死人?亦或者被掩埋的真相?还是他不愿意公之于众的秘密? 江寒与也说:“这个鬼很有意思!” 那么,是个什么样的鬼,这么有意思,有意思到让一向倨傲自负的肖时方恐惧成这个样子? 陈之影起了个大早,出去跑了会步,回到家里洗完澡后就看到张俊英女士已经做好了早饭,她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两口,换了衣服就要出门。 “怎么不多吃点,离你上班时间还挺早诶!”张俊英女士满脸担忧,“你早饭就吃这么点胃怎么受得了。” “案子忙。”陈之影边说边换鞋,说完往门外走去。 张俊英女士拿着个鸡蛋追出来:“案子忙也是要吃饭的,拿着,”不由分说就 分卷阅读13 将那个鸡蛋往陈之影怀里塞,她也推脱不过,索性剥开壳当着张俊英女士的面吃完。 “满意了吗?” 张俊英女士笑了笑:“这还差不多。” 陈之影转身无奈地笑。 她到队里的时间很早,没想到江寒与比她来得更早。 陈之影瞥了一眼办公室,江寒与不知道在专注的看些什么,她犹豫了片刻,快步走进去:“江寒与,肖时方的案子能不能让我参与?” 江寒与抬头,淡漠的神情一览无余,他还没开口说话,陈之影就接着补充,“我保证不会带任何私人感情。” 虽然她和肖时方,从分手后,也没什么私人感情。 江寒与思忖了片刻,犹疑地看了她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正好,我也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忙?” “协助我调查他的社会关系!” 陈之影语气轻松:“没问题。” 第6章 chapter6 天气不好,一上午天空都是乌云密布几欲滴水的样子,中午才出了点太阳晃子。 陈之影跟在江寒与身后,快走几步和他并肩:“我们现在就去肖时方家?” “嗯。” 江寒与地脚步停在一辆车前,陈之影也没犹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转头看,江寒与也坐了上来。 “能和我说一下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吗?”陈之影看着他坚毅的侧脸,问了一句。 “我们是昨天早上七点接到学校保安的电话,说致一中学后面荒山有人上吊了。” 致一中学是所百年名校,民国时就开始了办学,师资力量以及办学成绩一直是江州市的翘楚,陈之影的弟弟周之洲恰好也在这所学校就读,她曾经送过周之洲去报名,对致一中学的后山有些印象。 “致一中学后面的荒山离教学区有些距离,并且有铁栅栏隔开,学校保安是怎么在早上发现肖时方的尸体的?按理说,保安一般不会去后山检查。” “这个情况赵河山调查过了,那天晚上有个寄宿男孩失踪了,学校派保安在周围找学生,学生没找到,结果发现了肖时方的尸体,肖时方身上除了手机什么东西都没有。” “那个学生呢?现在依然失踪?” “没有,这个学生只是趁晚上翻墙出去上网,不小心在网吧睡着了。” “这个报案保安,你有调查过吗?” “河山查过,他名叫李志会,今年四十,和肖时方没有任何关系,并且案发时他有不在场证明,我们初步认定,他和此案无关。” 陈之影皱起眉头,再一次陷入沉思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着江寒与还没停车,又看了一眼窗外景物,好像不是去肖时方家里的路,狐疑地问了一句:“江寒与,你真的知道肖时方家在哪吗?” “不然呢?” “这不是去肖时方家的路。” 她记得很清楚,肖时方家在江州市市中心,但是此路明显是通往城西,陈之影更加疑惑,问了句:“我们到底去哪?” 江寒与轻咳一声:“肖家已经去过了,我们现在去肖时方和庄蝶的住所。” 陈之影神色自然,江寒与用余光扫了一眼,想起陈之影之前和肖时方的关系,语气莫名有些不爽:“你看起来很平静。” 陈之影微微一笑:“那不然我要怎样,镇臂高呼仰天长啸,大叫我不去我不想看到他女朋友吗?” 江寒与抿抿嘴:“还真是伶牙俐齿。” “谢谢夸奖,天生的。” 江寒与突然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是夸你,万一我这是借机讽刺你呢?” “讽刺我?你讽刺的人根本不放在心上,那你的讽刺又有什么意义呢?”陈之影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脸上和煦的笑容。 陈之影觉得江寒与这人很奇怪,不笑的时候,五官都透着一股子桀骜凌厉,尤其是他脸上的短疤,看起来格外恐怖,可是他一笑就好笑暖阳化冰雪,什么凌厉桀骜全都灰飞烟灭了。这样想着,视线竟然还有些挪不开了。 江寒与侧脸看她:“你盯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很眼熟,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陈之影这句话刚说完胃里就隐隐开始冒酸水了。还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说出这么矫情的话来,听起来就像个恶俗的搭讪。 江寒与还没来得及说话,陈之影又马上补充:“对了,你以后多笑笑 分卷阅读14 。” 他诧异地“啊”了一声,“什么?”,转头正好对上陈之影的视线,她的眸眼像一泓清泉,分外好看。 “你笑起来比较好看。”她接了一句,神态自然。 江寒与有些不自在,有些闷热,甚至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他深吸一口气,连忙打开车窗透了透。 半个小时的车程,两人便来到了目的地。 陈之影率先下车,环顾了一眼这个高档小区,江寒与随后下来,目光落在了她好看的后脖颈上,白皙,连忙挪开视线望了眼天上的太阳,刺眼。 陈之影转身,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头发很随意地扎成个马尾,有些可爱,鬓边落下一缕,又有些妩媚,穿了一条黑色长裙,到脚踝,外面随便套了件西装外套。 江寒与不自在到了极点,轻轻咳嗽一声,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撂下一句:“进去吧!”随后迈开长腿往小区门口走去。 陈之影站在他身后,看着江寒与背影,高大,挺拔,生人勿近。 两人上了电梯,江寒与按下十楼。 陈之影站在狭窄憋屈的电梯里,有些透不过气,她总是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环顾四周,电梯里都是镜子,她往上面望去,一个倒着的和她一模一样的女人同样同时也望向她。 她真讨厌镜子,虽然镜子里的脸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可是盯得越久就越觉得陌生。 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同走出来。 “1001室。”江寒与冷冽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陈之影没说话,看着眼前大门,她稍稍抬眼,门框上方赫然挂了一面小圆镜。 停住脚步,陈之影的视线聚焦在那面小圆镜上,莫名觉得有些诡异。 陈之影记得小时候去乡下过年,外婆家里也挂了这样一面小圆镜,她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问过外婆为什么家家户户都要在门口挂这样一面小圆镜,外婆说是为了辟邪。 她回忆之际,江寒与已经摁下了门铃。 很久之后,肖时方住所的门才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女人,她认识,还很熟,熟到曾经亲眼看过了她的性感裸体。 当然,陈之影并没有什么特殊癖好,性取向也正常,之所以看过她的裸体是由于她就是肖时方的出轨对象。 肖时方的出轨对象名叫庄蝶,就是被陈之影捉奸在床的肖时方高中学妹。记得那会还被她狠狠揍了一顿,下手可不轻,按理说仇人相见本应该是分外眼红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肖时方死了的关系,她穿了一身真丝睡裙,外面披了简外套,头发松松垮垮的绾在脑后,见到陈之影半点脾气也没有。 陈之影一走进来,只觉得屋内又压抑又诡异,让她透不过气。 窗帘是黑色的,遮光效果极好,要不是庄蝶开了灯,陈之影都以为现在天黑了。她环顾四周,墙壁上贴的那几张黄符尤其显眼,她咽下心中诸多疑惑,瞥了一眼江寒与。 “庄小姐,你和肖时方认识多久了?”江寒与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发问。 “认识……有十多年了。” “你们俩目前是男女朋友关系多长时间了?” “不长,才三个多月,之前我一直追求他,不过他都没有同意。”庄蝶说着快速瞥了一眼陈之影。 原本才和她分手,这对狗男女就立马从暗度陈仓转为光明正大了。 不过陈之影倒很平静,毕竟两人早已分道扬镳,原来的些许情谊早就已经烟消云散,她现在只想查出肖时方真正的死因,给老来丧子的肖伯父一个交代。 “这十年来你们关系怎样?” 庄蝶小心翼翼瞥了眼平静如水的陈之影,低头犹豫了片刻,“一直都有联系。” “你们不仅有联系,甚至关系亲密。”江寒与的语气肯定。 庄蝶也没想隐瞒,点了点头。 “他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有,他最近不知道怎么了,老是说有什么人在盯着他,睡觉也常常做噩梦,我问过他怎么了,可是他每次都吼我,还说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梦里有没有说些什么?” “我没仔细听。” “案发那天,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案发那天?没……没有,我压根没见过他。” 江寒与有些诧异:“没见过他?” “嗯。”庄蝶捏紧衣角,神色十分不自然。 “语气迟钝,东张西望,神色慌张,你在说谎。”江寒与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几个字来。 b 分卷阅读15 r “我……没有……说谎……” 陈之影看着她的手,衣服都快被她自己扯烂了,明明心虚得很,却偏偏说自己没撒谎。 “你怎么可能没见过。” 庄蝶低头,指尖发白,她稍微抬头,视线在陈之影身上逡巡片刻,又很快挪下。 陈之影微敛神色:“你在掩盖些什么?” 庄蝶声音颤抖:“我没有……我能掩盖什么?” “那你见过怎么说没见过!”陈之影掷地有声。 庄蝶紧闭上眼,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呼吸急促,情绪有些激动,没几秒种,她便哭了起来,声音悲恸。 空气有些凝结。 陈之影给哭得肝肠寸断的庄蝶递过去一张纸巾,她接过来,手指微微颤抖,看着陈之影眼神里有些不可置信。 陈之影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然后和江寒与交换了个视线。 隔了好久庄蝶才平复了心情,她抬起头来,眼睛红肿:“我确实没见过他。” 她居然还在撒谎。 江寒与神色凝重:“案发当天,也就是4月20日,早上,你明明是和肖时方一起出的门,期间他驾驶了一辆牌照为江ATG420的银灰色保时捷,当时,你也在车上,”他说着拿出手机点开其中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找你之前,我们已经调出了你们小区门口的监控,上面拍得很清楚,你就坐在肖时方的副驾驶上,这确认了你们是一起出的门,可是刚刚询问你,你却一直强调自己在案发前没见过他,为什么?” 庄蝶瞥了一眼手机上的照片,上面明显就是肖时方的车,她有些泄气,将头垂得更低,可却一直没有回答江寒与的问题。 “你们明明是一起出的门,可以将那天的情况如实告知吗?出门后,去了哪里?”陈之影补充。 庄蝶这才坦白:“我去上瑜伽课,他说他约几个朋友聚聚。” “他的朋友你认识吗?” “认识。” “你怎么没有同去?” “他说是男人的聚会,我去不太好。” “和谁聚的?” 庄蝶头垂得更低,咬紧下嘴唇不发一言,隔了好久才撂了一句:“我……真的不知道。” “你不是都认识吗?” “我也不是认识他所有朋友……” 她的这种反应实在不能让陈之影不多想,朋友小聚有什么事情说不得的?可庄蝶的样子,哆哆嗦嗦,畏手畏脚,不知道在害怕些什么。 太过于反常必定事出有妖。 庄蝶突然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好像在看时间,又好像没有看时间。 陈之影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挂钟上时针与分针重合,都指着12。 她的表现,像是在期待某个人的到来,又像是害怕某个人的到来。 桌上的手突然机响起,铃声急促高亢,庄蝶像被人打开了身上开关一般,接连抽搐了好几下。 是江寒与的手机响了。 他从桌上将手机拿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赵河山,接起电话,随着电波传出来的是赵河山急切的声音。 “江队,不好了,刚刚又接到报案,旧马古巷的枯井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第7章 chapter7 肖时方的案子还没有眉目,这么快又出了新的案子。 陈之影从庄蝶与肖时方的住所走出,疑团久久围绕在她的脑海中,不肯散去。 江寒与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紧皱的眉头,问了句:“在想什么?” “在想庄蝶奇怪的反应。” 江寒与神色平淡,语气里却有探究的成分:“你怎么看的?” 陈之影转身,抬头紧盯身后高楼,她咳嗽一声,耸耸肩说:“我和肖时方交往三个多月,和这个庄蝶也只有过一面之缘,仅仅知道他们俩是高中同学,据说这个庄蝶暗恋他十多年,不过肖时方对她却一直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据说?” “是”陈之影很是云淡风轻,“我好朋友以前是肖时方校友,从她嘴里知道的。” 江寒与了然地点了点头:“暗恋十多年?这不正常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心爱之人突然死了,她这个反应太奇怪了,”他抬头,一双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不像是心虚,倒像是害怕,深入骨髓的害怕。 陈之影低头嘀咕:“害怕?她害怕什么?威胁?恐吓?”她说着突 分卷阅读16 然想起了肖时方临死前给她打的那通电话——小影,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鬼她自然是不信的,可她不信不代表肖时方和庄蝶不信。 “难道是所谓的鬼?” 江寒与冷笑:“鬼神不可怕,可怕的便是有人捣鬼。” “庄蝶家门口挂的那面镜子……” 江寒与倒是有些诧异:“什么镜子?” “庄蝶门口挂的那面小圆镜啊!”陈之影语速极快,“把小圆镜挂在门上,城市中几乎很难见到,但在农村却很常见,是用来驱邪避鬼的。” 她说到那个“鬼”字时突然加重语气,“还有,你有没有注意到,庄蝶家窗户上贴了几张黄符。” “嗯。”江寒与轻轻点头。 房子是洋气的欧式装潢,和黄底红字的符咒格格不入得很,江寒与一进门就看到了,他当时就觉得奇怪,陈之影现在又提起,更加深了心中的疑问,他沉吟一声:“看来肖时方的死,还真的和这个鬼脱不了干系啊!” 两人走到车边,陈之影拉开车门,视线再次望向十楼庄蝶家那个窗户,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微微眯起眼,紧紧盯着那处,有种异样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窗帘后面似乎也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他们,突然,窗帘抖动,最后的一条缝隙也被拉实,她隐隐约约觉得,身形像个女人,但很明显不是庄蝶。 陈之影深吸了口气,摇下车窗将头探出去想要寻找更多线索,可惜江寒与已经发动了车。 她心脏跳动极快,久久回不过神来。 “窗户那里有人一直在盯着我们,”陈之影转头过来看他,只觉得他的侧脸很坚毅。 “哪里?庄蝶家?” “还没看清你就开车了,”陈之影语气中有隐隐埋怨的意味。 江寒与:“抱歉,我没注意,”顿了顿又问,“要不要退回去?” “没事,可能是我看走眼了。” 陈之影脑子里一直盘梗着刚刚那个女人的身影,想了半天想不出个什么子丑寅卯,突然觉得困倦,闭上了眼很久都没有说话,江寒与见旁边人没有动静,转过脸看了一眼,她靠在椅子上脸朝自己的方向偏着,睡得很熟。 江寒与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一时间有些挪不开眼,不过意识尚存,知道自己在开车得专心,连忙调正身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车上,陈之影睡得并不安稳,一直在做梦,莫名其妙居然梦到了江寒与。 好死不死,这梦做得好分外香艳,更离奇的是,梦中香艳对象是旁边的江寒与。 真是见鬼了! 陈之影是这个梦被吓醒的,她一睁眼,正好和江寒与四目相对,顿时面红耳赤。 她不是什么纯洁无知懵懵懂懂的小白兔,虽然知道只是梦而已,可还是尴尬得要命。 江寒与笑声清朗,陈之影只觉得他笑得毛骨悚然,刚刚睡觉时才做了关于他的春梦,陈之影此时看到他的笑容只觉得分外诡异。 “笑什么?”陈之影心虚得很,连忙扭开视线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江寒与修长的手指伸过来,递给她一张纸巾,声音又恢复了惯常的波澜不惊:“没什么,擦擦口水。” 陈之影懊恼地闭了一下眼,然后很快抢过那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嗯,很好,口水还拉了丝。 要命,太丢脸了。 江寒与已经下车,嘴角弯起弧度,不动声色。 陈之影当然没看到,她只是狠狠拍了下自己脑门,懊恼地咬了咬嘴唇,很快下车跟上,匆匆挤进人群拉开黄黑相间的警戒线。 “江队!” 赵河山连忙过来说明情况:“尸体是今天早上一个姓梁的老太太发现的,老太太八十多了,昨天全市停水停电,这老太太家里没水用了,便想着来这口古井打水,没想到发现了这具尸体,当场吓晕了。” 有些许臭味传入鼻腔,这臭味陈之影可熟悉得很,就是腐烂的尸臭味,她轻轻用手掩了下鼻子。 江寒与皱眉,语气有些疑惑:“味道这么大,之前没人发现吗?” 赵河山如实回答:“围墙旁边就是富集农贸大市场,鸡鸭鱼肉什么的混杂在一起,味道大也正常,居民一开始都没注意,还以为是从农贸市场里传过来的,并且这口古井在旧马巷的尽头,平日里很少有人往这里面走,也没人想到古井里竟然有一具尸体。” 陈之影眯了眯眼眸,古井位于旧马巷尽头的拐弯处。 江寒与戴上旁边警员递过来的手套,缓步走向那口古井,他站 分卷阅读17 在井口边躬起身子将脸凑过去往井下望去,水中那张膨胀面孔上的镶嵌的眼睛珠子正死死盯着他。 他闭上眼再仔细一看,那尸体明明是闭着眼的,江寒与吸了口气,昨晚没睡好,头有些晕,看错了。 一根细长的头发丝落在井口,江寒与眼神尖利,一眼就看到了。 “物证袋。” 陈之影递过来一只物证袋,江寒与拿起镊子,夹起那根头发丝仔细端详,一半黑色一半黄色,看起来像染过的样子,他夹起来,将那根长发装进物证袋。 “井口直径50厘米,井深大概3米,这口井从民国时就一直存在了,以往停水时,附近居民家里没水也会常常来这里打水。”赵河山说完蹲在江寒与身边。 江寒与神情专注,将井口四周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找寻那些蛛丝马迹,终于,他的视线定格在井口边的青苔上。 一滴干涸的血液,深褐色的,很不显眼。 “这里有血迹。”江寒与淡淡开口,随后小心翼翼将块青苔刮下来放进物证袋。 赵河山心中暗暗感叹,早在江寒与来之前,他就将井口青苔仔仔细细瞧了一边,什么端倪都没瞧出来,连井边那根显眼的头发也没看到。 他感叹的同时又在懊恼,命案的关键有时往往就在这些细枝末节的痕迹,可他偏偏这样粗心大意。 “有指纹脚印吗?” 负责痕迹检验的郑志明摇头:“没有,江队。” “准备捞尸。” 江寒与话音刚落,身后便有人匆匆喊道:“江队,小钱来了,可以准备将尸体从井里捞起来。” 钱正越才从警校毕业没多久,刚刚转正,脸孔上海透着稚嫩,他眼神真挚地看着江寒与,喘着粗气,穿着一身作业服,正娴熟地往自己腰上捆绳子,队里他体型最小,下井捞尸这活没人比他更合适。 江寒与点了点头,瞥了一眼旁边的陈之影,她站在那里像根木头一样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转过头来,钱正越已经下了井,围观的附近居民依旧不肯散去,聚在一起吵着闹着议论着,江寒与突然觉得聒噪,他的太阳穴生生发疼,嘴里又干得很。 烟瘾又犯了,江寒与从兜里掏出烟盒和打火机,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支来,他低头,垂下眼睑,将手上的烟点燃,然后走到陈之影身边,按捺不住心中好奇。 “想什么想得这样入神?” 陈之影像撞鬼了一样,脸色难看得很,一看到江寒与又想起刚刚车上那个令人脸红心跳的梦,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匆匆挪开视线。 她能说什么?说想起了刚刚在车上做了个和他滚床单的春梦?疯了不是? “没什么。” 江寒与也没追问,狠狠抽了几口烟,围观群众突然躁动起来,有人在窃窃私语。 “上来了!” 江寒与连忙掐灭烟转身,钱正越已经先上来了,尸体被系上了绳子,赵河山正用工具在将尸体往外拉。 “天呐!” 陈之影听到周围有人在惊呼。 尸体终于从深井中重见天日,围观群众一时间更加吵嚷。 不知多长时间的的井下浸泡,尸体已经不成样子了,外观上看恐怖又恶心,有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围观群众已经快吐了,江寒与表情有些凝重,叫了声“河山”。 “疏散下围观居民,不要造成恐慌。” “明白。”赵河山做事雷厉风行,江寒与下达的任务他总能第一时间去做,连忙组织了人力疏散围观人群。 陈之影见惯了各种恶心可怖的尸体,此刻神情如常。 她戴上手套掀开死者眼皮:“角膜高度浑浊,瞳仁不能透视,”她说完又掀开尸体衣物,“全身多处出现腐败绿斑,尸体膨胀,眼球突出,出现巨人观特征,我推测死亡时间应该在两到三天,具体死因以及死亡时间还需要通过进一步的尸检。” 她说完站起身来,脱下手套,视线下意识寻找江寒与。 江寒与蹲在井口边,探出身子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江队,”陈之影叫了一声。 “嗯?” “我说尸体还需要做进一步的尸检。” 江寒与点头,走过来蹲在陈之影身边,死者穿了一身黑色t恤,留着一个精神的平头,他很随意地在他的裤兜里翻了翻,翻出一个钱包,看了眼钱包上的标志。 万宝龙。 第8章 chapter8 分卷阅读18 江寒与打开钱包,里面有一千多块现金,另外还有不同银行的十几张信用卡,以及一张身份证。 他拿出那张身份证,姓名一栏赫然是“孙开源”三字。 另外,钱包中还发现了一张照片,被好好放置于一个小袋中,由于井水的长时间浸泡,袋中进了水,照片有些糊,可还是能看出这是一个校服女孩的证件照。女孩唇角弯起,五官普通,组合起来也并不出彩,隐隐还有些龅牙。 陈之影凑过来,不动声色地踮起脚尖看着证件照上的女孩,突然觉得那身校服很眼熟。 她连忙说道:“这应该是致一中学的秋季校服。” 周之洲也有,和这女孩身上的校服极为相似,只是部分细节方面有所出入,也是运动服,暗红与白色相间,整个江州市,只有致一中学的校服是这个配色与款式。 江寒与修长的手指仔细摩挲照片,“照片有些泛黄,应该是几年前的了,”他说完迅速转身看着赵河山,将身份证拿出来交给他,声音不怒自威,“河山,调查下这个死者的身份。” “明白,我现在马上去。” 江寒与则蹲下身子继续勘察现场的蛛丝马迹。 没二十分钟,赵河山便从巷口匆匆忙忙地回来了,他喘着粗气:“老江啊,死者的身份查清楚了,确实就是孙开源,是江州本地人,五个月前和一个名叫胡青玉的女子在旧马巷103室租了房子,房东是个姓李的大妈,据她所说这个孙开源早就结了婚,本来是有老婆孩子的,认识胡青玉后吵着闹着要和原配离婚,原配大着肚子来旧马巷闹了好几次,这事街坊邻居都知道。”赵河山讲起这事时还有些唏嘘。 陈之影极其迅速地抓住重点:“那这个胡青玉呢?” “房东说一个星期前她还去两人的租房里收租时还见到过胡青玉,当时胡青玉和孙开源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吵架,吵得可凶了,好像在说什么借款的事,反正和钱有关,这个胡青玉是泓歌会所的一个按摩技师,不上班的时候一般会去房东家里搓麻将,大概是三天前,胡青玉就没来她家里打过麻将了,我刚刚去两人的租房里看了一下,房子里一片狼藉,墙上还有血迹,地面倒是干净,只是胡青玉的个人物品全都不见了。” 陈之影低垂眼眸:“孙开源脑袋上还有打击伤,身上也有擦伤,目前不能确认他到底是溺死还是其他死因。” 江寒与沉吟片刻:“河山,你找几个人将尸体运回支队,正越,你去通知家属,王宇成,你将孙开源胡青玉两人的出租屋封锁起来,那里很有可能是第一案发现场,其他人,归队。” “明白!”众人各司其职。 五分钟后王宇成匆匆跑回来,神色为难,他犹豫着:“江队……” “什么?” “现场封锁遇到了点困难。” 江寒与目光冷淡:“怎么回事?” “询问情况时房东倒是配合,可是当我想封锁现场时被房东大妈赶了出来,她拿把菜刀站在门口,扬言谁要是再敢进去她就自杀!” 陈之影轻笑了一声:“这么嚣张?有点意思,她为什么不让人进去啊?” “那大妈非说她房子里没死过人,孙开源是在井里死的,让我们要查案就去井里查,别玷污了她的房子……” 王宇成话没说完陈之影就已经猜到其中缘由了,房子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过人的房子她再租出去租金肯定就要大打折扣了。 王宇成也才从警校毕业,显然没经历过这种场面:“那房东一脸凶样,情绪很激动,我怕真会闹出什么人命……” 没等王宇成说完,她就胸有成竹地扬了扬下巴:“这个好解决,包在我身上,反了她了,还阻止查案。” 江寒与哼了一声,觉得有意思,云淡风轻回了四个字:“拭目以待。” 孙开源出租屋门口站了个虎背熊腰的大妈,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看到江寒与和陈之影过来疯狂挥舞起来,满脸横肉抖动,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陈之影一看这架势这阵仗,没忍住,笑了,反倒不慌不忙,悠闲地站在一旁看她挥舞菜刀。 大妈一开始很起劲,结果耐力不行,看没人搭理她没两分钟就累了,喘着粗气坐在地上,眼睛还是死死瞪着他们二人。 “大婶,你累不累啊,要不要喝口水?”陈之影说着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地上的房东大妈,大妈虽然对她有敌意,但是很不客气,接过来昂头咕噜咕噜喝了个底朝天,然后很没公德心地将瓶子丢到地上。 她喝完还很倔强地强调:“别以为这样我就会让你们进我房子,做梦吧!我房子干干净净,没死过人,天杀的,你们哪来的给我滚哪去!人死在井里,要查案去那口 分卷阅读19 井里查,别来我房子,晦气!” “我们不是来查案的,”陈之影看着她露出神秘的笑容。 房东愕然,眯起眼睛盯着她:“你不是警察吗?不是来查案的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捉——鬼——的。”陈之影一字一顿。 大妈噘着嘴,扯开嗓门重复了一遍:“干什么的?” 陈之影顿了顿继续胡扯,“孙开源死了,被人谋杀了,心中有怨气,鬼魂现在就被困在你这间房子里呢!” 江寒与似笑非笑,饶有兴趣地看着陈之影以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忽悠房东。 房东大妈双目一瞪,“你别妄想糊弄我。” 陈之影慢慢走近,一字一顿:“我糊弄你干嘛?孙开源现在就站在门后呢,他满脸都是血,浑身被井水泡得发肿,人不人鬼不鬼的,你现在回头就能看到他。” 房东心有些虚,但语气依旧强硬:“你骗谁呢?他的死和我可没有任何关系,他来找我干嘛,要找也是去找害他的人。” 陈之影冷笑一声:“你这话就说得好笑了,找你干嘛?他当然是想来问问你为什么阻止我们侦查,为什么要让他死得不明不白,你这样阻止警察查案,是心虚吗?还是说他的死和你有关联?” 她话音落地,紧接着是一声刺耳的撞击声,菜刀掉在了水泥地板上。 房东还是畏惧的,但她也不肯轻易认输:“你小姑娘家家的满口胡言,他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既然没关系,那你就让开!”陈之影有些恼怒,她死死盯着无理取闹的房东,厉声道:“你房子里发生了命案,现在凶手逍遥法外,你在这里阻碍侦查,撒泼打滚,胡搅蛮缠,安的什么心?让开!” 房东死死瞪着陈之影,当然,陈之影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那房东自知理亏,败下阵来,虽然脸色依旧凶神恶煞,但是却弯下腰捡起菜刀挪到一旁。 陈之影抿了抿嘴,回过头给江寒与使了个眼色,然后快步走上楼梯,就看到门口一罐刚拆封的刷墙白灰。 她心中一惊,连忙推开锈迹斑驳的铁门,还好没让那房东的无知犯下大错。 浓重的霉味扑鼻而来,难闻极了,陈之影下意识捂住鼻子。 房子不大,是个两室一厅的,外面看很老旧,里面却装修得不错,墙壁上有喷射状的血迹,可是地面却很干净,干净到光可鉴人的地步,陈之影看着光洁如新的地板停下脚步,从工具箱里拿出鞋套套上。 “这地太干净了,应该被刻意清洁过。”身后响起江寒与冷冽的声音。 陈之影趴在地上仔细端详,地面一丝血迹都没有。 确实太干净了。 会不会,地面痕迹已经被房东清理过了? 陈之影突然瞪大双眼,几步跑出去,情绪激动问那房东:“地板你擦过了?” 房东被她愤怒的状态吓到,愣了几秒,用极低的声音回复她:“没……那房子还没来得及动,你们就来了。” 陈之影悬着的心这才放下,骤然转身回到房间内。 陈之影大胆猜测:“墙上的血迹呈喷溅状,应该是凶手从死者身后袭击导致的,”她又看了眼地面,“可是凶手单单清理地板,这点很奇怪,我觉得应该是地上留下了显而易见痕迹,比如鞋印,或者他自己的血迹。” 江寒与不置可否。 她的视线慢慢往前,最后在地板缝隙处停下。 “江寒与,你过来看。”陈之影说着挪开了些,好让江寒与能顺利蹲下。 江寒与蹲在她身边,俯下身来,醇厚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什么?” 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洒落在陈之影的耳朵上,痒得很。 “这里有没清理掉的残留血迹。” 江寒与点头:“取样,拿回去检测一下,看和墙壁上的血迹是不是同一人的。” 陈之影立刻从包里拿出工具取样。 江寒与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这个房子给他的第一感觉便是干净,干净得诡异,除了带血的墙壁。 他穿上鞋套,在这个小房子里四处逡巡像找寻些蛛丝马迹。 可惜。 窗明几净,整个房子里灰尘都没有,别说指纹了,桌子腿都被擦得一干二净。 甚至连房间里的摆放都极其规整有条理。 陈之影看着房子的干净程度有些咋舌,她不禁吐槽道:“比我妈还爱收拾,”顿了顿又提出猜测,“凶手清理地面说得过去,可他为什么清理了所有的生活痕迹,难不成他在这里生活过很长 分卷阅读20 时间?房子里留下很多他的指纹,所以为了掩人耳目,他只好清理掉所有痕迹?” 江寒与拧着眉头走进卧室,他打开衣柜门,都是男式衬衣裤子,颜色从深到浅挂着,极其赏心悦目,他扫视过去,衣服的做工剪裁都很精致,全是名牌,足以看出孙开源吃穿用度不菲。 陈之影走到江寒与身边瞥了一眼,大胆猜测:“连衣服都叠放得这么规整,这太匪夷所思了,凶手不可能有这样的闲情逸致,杀了人还来给死者整理衣柜,疯了不是?” 江寒与带着淡笑,用探究的语气:“那你认为是什么情况?” 陈之影:“我觉得地板血迹是凶手清理的,其他地方这么干净的原因大概是孙开源是个重度洁癖加强迫症,这些都是他自己收拾的。” 江寒与又走到床边,看了眼纯白色被套,上面有根头发,他拿出镊子,将那根头发夹起来放进物证袋,然后又看到了什么,修长的手指掀起被子一角瞥了眼床单,冷淡开口:“不,都是凶手清理的。” 陈之影听到他的话有些愕然,“你怎么知道的?” 江寒与心情愉悦:“你看。” 他在陈之影诧异的眼神中掀开被子,里面白色的床单正中有些发黄,明显是被人睡了很久才会形成的污渍。 “要是孙开源是个重度洁癖,他又怎么可能容忍自己的被单脏成这个样子还不换。” 陈之影提出疑问:“要是孙开源不是洁癖,他情人胡青玉是呢?” 江寒与一笑:“那就更不可能了。” “啊?” “胡青玉的工作决定了她不可能是个重度洁癖。” 陈之影转念一想,好像也是,要是个重度洁癖,怎么可能给那些三教九流的男人去按臭脚丫子。 “我刚刚在外面也有发现。”陈之影笑得狡黠,邀功似地扯起江寒与的衣袖,江寒与看着她白皙的手指,心脏急速跳动。 他跟着陈之影出来,陈之影打开冰箱保鲜门,里面除了个玻璃鱼缸空空如也,小鱼缸里是六条金鱼,五条黑色,一条红色,都翻了肚皮。 冰箱灯光将两人的脸都映成暖黄色,陈之影抬头,一双好看的眸眼紧紧盯着江寒与流畅的下巴线条,她咽了口口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开。 她戴上手套,将金鱼缸从冰箱里拿出来举到面前仔细查看。 依旧没有一丝指纹。 “凶手这样细致,不会在这么明显的地方留下指纹的。”江寒与提醒。 陈之影找了一圈没找到,有些气馁,将鱼缸放到茶几上。 “冰箱封闭,鱼很快就会死掉,还有,凶手为什么要放六条鱼进去,还是五黑一红,他想表达什么?挑衅吗?”陈之影自顾自说道。 第9章 chapter9 接连出了两起命案,新鹤区刑侦支队忙得是不可开交。 连续两天的忙碌,尸检工作已经接近尾声。 陈之影穿着淡绿色一次性手术服,戴着护目镜,包得严严实实。她以前懒懒散散,很不喜欢戴护目镜,有次尸检划开死者肚子时,血液喷溅到了脸上了,幸运的是没有溅到眼睛里,不过这也吓得她够呛,洗了好几次脸,吃了教训就再也不敢不把安全当回事了。 缝完尸体,陈之影取下橡胶手套以及护目镜,又将口罩拉到下巴处,江寒与就是此刻进来的,他只用推开门,一股强烈的腐臭尸体气味便扑鼻而来。 下意识的,江寒与皱起眉头,用手微微掩住鼻子,再抬眼看陈之影,她穿着手术服,长发简单地绾在脑后,站得笔直,清丽绝伦,与这腐臭熏天的解剖室格格不入。她似乎是早已适应了这种臭味,手中拿着一把布满血污的解剖刀,刀尖在灯光照射下闪着银光。 她笑着走过来,手中执刀,倒像个惩奸除恶的侠客。 “你来得正巧,我正好做完尸检。”陈之影走到洗手台旁,将刀简单地冲了下放在旁边,然后专心致志地洗手,江寒与也不好打扰,懒懒地倚靠在一旁,但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终于,陈之影关上水龙头。 “尸检结果怎样?”江寒与站在一旁低头看她洗手。 “死者身高178公分,体重80公斤左右,脑袋上三处打击伤,是致命伤,从伤口形状上看,凶器应该是普通锤子。” “那就是死后抛尸。” 陈之影点头:“身上多处擦伤,应该是凶手抛尸水井时留下来的,另外,脖子上还有勒痕,看痕迹,不像绳索,倒像是电线之类的。” “身上有搏斗留下的伤痕吗?”b 分卷阅读21 r “没有。” “那凶手应该死趁他不备下手的,”江寒与沉吟一声,“血迹鉴定做了吗?” “做了,青苔上的血迹与死者的DNA吻合,应该是抛尸过程中留下的,地板缝隙中的血迹也是死者的,对了,那个胡青玉还没找到吗?” “没。” “那凶器呢?” “没。” “有目击证人吗?” “没。” 陈之影:“……” 江寒与看她,眼中似乎有种异样情绪。 陈之影还想问什么,却被突然闯进来的钱正越打断了。 他气喘吁吁,语气急切:“老大,孙开源的老婆来了,现在就在外面。” 江寒与做了这么久的刑警,最头疼的事情便是去应付家属。 他知道,至亲之人阴阳两隔,是这世上最让人难受的事情。所以传达这个噩耗的人,很多情况下也会被家属当做恶人,或哭或闹或骂都是常有的事。 而自己很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 钱正越那张圆脸上透着不知所措:“老大,那个孙开源的情人胡青玉我们也找到了,刚被带到局里就和孙开源的老婆碰了面,两人打得不可开交,刚刚被赵哥拉开了,你快去看看吧!” 江寒与微微皱眉,拔腿便走,陈之影见状紧随其后。 在大厅中见到了孙开源的老婆赵韵以及情人胡青玉。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原配与小三相见也不例外,两人一见面孙开源的妻子赵韵便冲过来甩了她一耳光,叫了一声:“是你害死他的,你这个jian人,是你将我们一家弄得家破人亡!” 那个胡青玉也不是吃素的,被打之后发疯一般地薅起赵韵的衣领就是一顿挠,赵河山也是头疼,看着两个打得你死我活,扯头发扇耳光的女人神情痛苦,大叫了一声连忙上前分开了两人。 他怒斥出声:“这里是警局,你们不安分点还敢闹事?是不是闲外面生活太自由了,都想被拘留几天啊?” 赵韵一句话不说,理顺了气,整理好衣领,脸上红痕若现,站在一旁呆若木鸡,再也没看过胡青玉一眼。而那个胡青玉就像个吃了炸药的斗鸡,蓬头垢面,一双眼睛因愤怒而发红,死死瞪着赵韵,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谁是孙开源的家属?” …… “我是。”赵韵温柔的声音响起,温柔到让赵河山产生了错觉,仿佛刚刚那个冲上去就甩小三一耳光的女人换了个人。 “进来认尸。” 赵韵面容秀丽,脸色苍白得很,神情也有些恍惚,她迈开步子还险些摔倒了。 陈之影看出了不对劲的地方,连忙过去搀扶住她,赵韵感激地说了一句“谢谢”。 她随着陈之影走进去,只看了一眼孙开源的尸体就闭上眼,抿了抿干枯发白的嘴唇:“不用看了,是他,没错。” 陈之影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安慰她,说了一句“节哀”后就没再说话。 另一边的胡青玉已经被带到了审讯室,她穿了一件时尚的大红色人造毛外套,下面是紧身裤和百褶裙,脚上踩着一双十厘米的恨天高,妆很浓,红唇白脸,眼影化得像唱戏的,比陈之影化妆时还浮夸。 江寒与上下打量了一眼胡青玉,淡淡开口:“姓名。” “菲菲。”她回答得很干脆。 “你叫菲菲?” 她这才回神,故作妩媚地笑了笑:“多少年没说过我真名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胡青玉,青色的青,美玉的玉。” “年龄。” “24岁!”胡青玉说完放软语气,非常娴熟地撒了个娇,故作娇俏:“那个……警官啊,我能不能抽根烟,烟瘾来了,不抽上一根不舒服得很……” 江寒与满是厚茧的指骨敲了敲桌面,警告地看了她一眼,胡青玉咽下要提的要求:“警官,我就提下而已,不能就不能,凶什么凶?对女人这么不温柔,一看就没女朋友吧!不过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问吧,我知道什么就说什么,绝对不会隐瞒的。” “孙开源死了,”江寒与开门见山。 “我知道啊!”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他早该死了。” “你不意外?” 胡青玉冷笑了一声,“我意外什么?孙开源这种人不死才不正常。” “你们怎么认识的?” 胡青玉脸上的愤怒一览无余,她往地下啐了一口:“怎么认识的?说起这个我就气,今年 分卷阅读22 一月份吧!他点了我的钟,还很阔气地给了我五千小费,说他喜欢我要追我,我还以为他是什么王老五财神爷,就答应了他,谁知道在一起后才发现穷鬼一个,什么名下两家公司,全他妈是空壳子,欠了几百万高利贷,银行那里也欠了几百万,还盗刷我信用卡,被我发现之后我就果断和他拜拜了,就是前几天的事,那个杀千刀的,呸,早他妈该去见阎王了!还白睡了我那么久,没和他算账他就死了,算便宜他了。”她说得唾沫横飞。 一旁的赵河山皱起眉头,语气疑惑:“你们房东不是说你是做按摩的?” 她理直气壮的:“我骗她的啊!那个长舌妇,死八婆,要是知道我是陪酒的指不定背后怎吗嚼我的舌根呢,按摩的虽然也不光彩,可说出来总比陪酒的好听吧!”她说到这里时话锋一转,“就是可怜她那个老婆!” 胡青玉嘴里说着可怜,心里却一点也不觉得她可怜,反倒觉得自己受了欺负要报复回去,想起刚刚那一巴掌,她就气得要发疯。 “他老婆怎么可怜了?”赵河山问。 “怎么可怜?警官,您是不知道,她老婆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做女人做成她那个样子,真是失败。”她说得十分理直气壮,黑的在她眼里都是白的,让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反驳。 江寒与转移了话题:“你什么时候搬出去的?” “几天前。” “具体!” “大概一个星期前吧!” “孙开源他有没有和他人结怨?” 胡青玉冷哼:“和人结怨?那可多了去了,借了那么多高利贷还不上,那些放贷的,凶神恶煞,个个都恨不得剁了他扔到江里喂鱼。” “案发前,也就是4月17号,你有没有见过他?” “4月17号?没有,那时候我都搬出去了。” “搬哪了?” “我男朋友家啊!” “男朋友?” “哦,新交的男朋友,是个医生,看牙的,长得帅不说,对我特别大方,也不介意我的工作,刚在一起就给我买了个一万多的包包,还说要为了我和他老婆离婚娶我进门。”她说起这位新男友时,嘴角眉梢都含着笑意,仿佛是一件多么骄傲的事情。 胡青玉很坦诚,坦诚得让赵河山震惊,坐在一旁看着江寒与不知所措。 “这个人认识吗?”江寒与说着,将那张证件照递过去。 胡青玉不屑一顾,瞥了眼:“谁啊?” “这是在孙开源钱包里发现的。” “孙开源钱包里还有这玩意儿?我怎么不知道?”胡青玉脸上透着不屑,“这种货色孙开源也会把她照片放钱包里?我看他是瞎了眼。” “最后一个问题,你们家里养鱼吗?” “不养。” 胡青玉话音刚落,江寒与就深深看了一眼她,合上笔记本,说了句:“问询先到这里。” 胡青玉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起身,跟在赵河山身后走出审讯室,在走廊和赵韵狭路相逢。 她看见赵韵,立马换上斗鸡模式,狠狠瞪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看她那架势像是要把赵韵扒皮饮血。 胡青玉冷哼一声,冷嘲热讽:“有些女人啊,真是可怜得很,自己的男人都管不住,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害臊,我要是她啊,早就一头撞死了。” 赵韵咬紧下嘴唇,停下脚步一言不发。 胡青玉见状更加嚣张得意:“她男人还说啊,自己家里的黄脸婆无趣得很,就跟条咸鱼一样动都不会动,不知道的还以为娶了个全身瘫痪的哑巴。” 陈之影听得火冒三丈。 什么世道?小三说原配不害臊,简直比贼喊抓贼还恶心。 胡青玉说完话看也不堪赵韵一眼,踩着她那双恨天高快步走出门去,头上马尾甩动。 江寒与突然叫了一声,“站住!” 胡青玉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疑惑:“干嘛?” 江寒与腿长,快走几步到了她身后,迅速扯下一根头发。 胡青玉吃痛地叫了一声,虽然恼火,但定睛看了眼江寒与,心想着警察还挺酷的,娇嗔着:“干嘛啊?对我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江寒与一脸严肃:“你可以走了。” 胡青玉收回脸上的笑容,表情微微不屑,气愤地踩着高跟鞋走出门去。 这边的赵韵脸色苍白,她稍微转头看了眼胡青玉嚣张的背影,觉得肚子疼得厉害,然后直接倒在了地上。 “河山!”陈之影见状连忙叫住赵河山,“赵韵晕 分卷阅读23 倒了,快送医院。” 第10章 chapter10 陈之影站在诊室外,看着走廊尽头匆匆走来的江寒与。 他身量很高,背着光,背挺得笔直。 “情况怎么样了?” “赵韵生产完还没有一个月,目前还在月子中,刚刚和胡青玉的拉扯导致伤口裂开,赵韵现在的情绪很不稳定,方才我陪她时问了些情况。”她继续愤愤,“孙开源这男人真不是个东西,老婆孕期居然出去找小三,老婆生产了也不管不顾。” 江寒与重重地点头,很赞同:“嗯,不是个东西。” “走吧!她休息了。” 江寒与又点头,瞥了一眼陈之影,她美艳的面容上的愤怒一览无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很不好闻。 “我刚刚和她聊了一下,她说自己和孙开源是父母介绍认识的,当初恋爱的时候,孙开源对她也是无微不至,没想到结婚后不久久原形毕露。” 江寒与皱了皱眉:“果然不是个东西。” 陈之影边走边说:“你知道吗?今天的事让我想起我大学时候读弗洛伊德的《爱情心理学》,上面提到过的大多数男人的一种奇特心理。” 江寒与很好奇:“什么心理?” 陈之影一本正经,背书似的:“凡是那种纯洁善良的女子,他们不会动心,情爱的诱惑永远来自于那些贞操可疑,私生活不检点的女人,比如红杏出墙的有妇之夫,还有堪称大众情人的青楼艳妓,这被称之为男人的圣母女支女情结。” 江寒与有些愣住,全然没有想到陈之影会说出这样一席话来。 陈之影自顾自说了下去:“这个理论的提出者也是一个男人,所以作为女人的我无法理解这种奇葩情结,在我看来这就像是为男人为了让出轨变得有理可据,江队长,你作为一个男人,是怎么看的?” 江寒与沉思片刻,然后郑重回答,声音低沉:“什么狗屁情结,我没有这种情结。” 这下换陈之影愣住,她只是问他怎么看的,可没问他有没有这种情结好吗? 江寒与继续说:“但我认为,一个男人应该对恋人忠心,对家人负责,孙开源这种做法,我很不齿。” 陈之影停住脚步,转过头正好撞上他认真的眼神,她突然梗住,一向伶牙俐齿的自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讲些什么。 夜风有些喧嚣,路边成排的香樟树叶飒飒作响。 “对于杀害孙开源的凶手,你是怎么看的?”江寒与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陈之影偏过头看他,和他深邃的视线遇上,她想了想,开始冷静分析:“孙开源钱包里的现金一分没动,说明凶手并非为财,身上除了致死的打击伤与抛尸时造成的擦伤没有其他人为伤口,泄愤的可能性也很小,在孙开源家中向他后脑勺袭击,说明孙开源对此人没有防备,极有可能是熟人作案,另外孙开源家中痕迹被清理得一干二净,说明凶手显然头脑冷静且有预谋,看上去像结怨许久一直筹谋杀死孙开源。” 江寒与赞许地点头,“继续。” “孙开源身高178公分,体重80公斤,要将没有任何生命特征的死者抛尸到古井中不是件容易的事,我觉得凶手是男人的可能性很大……”她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会儿,“多人作案也有可能,”陈之影说完稍微犹豫,将话题抛回给江寒与,“根据目前的线索,我能猜到的就这么多,查案方面上来说,你才是老手。” 江寒与望了一眼被霓虹灯染红的城市天空,顺着陈之影的话继续往下说:“还有个方面你没有考虑到。” “哪个方面?” “这个凶手很懂反侦察,作案痕迹清理得很干净,而他却选择抛尸在旧马巷的古井里,你不觉得很反常吗?” “反常……确实反常……”陈之影呆愣在原地,喃喃自语,“凶手如此细致的一个人,处理孙开源的尸体显然有更隐蔽的手段,荒山野地哪里都行,被人发现起码也得十多天之后了,运气再好点,几年也不一定会被人发现,抛尸在居民区的古井里,不出个三五日便会被人发现。” 江寒与紧盯着陈之影,声音低沉:“你觉得他为什么这么做?” “两个可能。第一,缺少毁尸灭迹所需要的时间和条件,所以他清除了作案痕迹,却没时间和精力更加妥当地处理尸体,假设他要将尸体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需要准备车,深夜开车转移尸体,动静很大,不便于掩人耳目;第二,他有足够的自信全身而退,所以选了个便于被人发现的抛尸地点,目的就是为了让他的死亡早点见光。” “你 分卷阅读24 见过孙开源吗?” 江寒与突如其来的一个问题让陈之影发懵,她有些惊讶地望着江寒与。 “什么意思?” 江寒与表情依旧坦然:“你见过孙开源吗?” 陈之影有些生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可能见过孙开源?” “根据调查,这个孙开源和肖时方关系匪浅,两人是高中同学,还是很好的朋友。” 江寒与说完之后,陈之影便陷入思考之中。 孙开源? 她的思维慢慢倒流,印象中,和肖时方确认关系的第二天,他很开心地说要带她去见见自己的几个好哥们,说几人是高中就认识的,都是过命的铁哥们,就算后来有人辍学有人出国,但是这么多年感情依旧没有变淡。 这么说来,她和死去的孙开源,好像真有过那么一面之缘。 不过只是一顿饭的时间,她对孙开源的印象并不深刻。她这个人,对不重要的人总能见过即忘,若非江寒与提起,陈之影可能这辈子都想不起来,可是他一提起,陈之影的回忆突然鲜活起来。 “想起来了,我的确见过这个孙开源。” “什么时候?” “半年前见过一面。” 当时肖时方带她和自己几个好兄弟吃饭,除开他一共三个人。 一个叫杜建林,印象中,他不高,长相平平无奇,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比较腼腆,期间很少说话。 一个叫李子炎,中等身材,是个医生,戴个金丝眼镜,文质彬彬且谈吐不凡,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之人。 最后一个就是孙开源,他圆脸寸头,油嘴滑舌,席间一直在打趣陈之影和肖时方,很会活跃气氛。 难以想象,这样一群截然不同的人竟然会成为好友。 据肖时方说,还有一个,在国外,一年多才回来一趟,平时很难见到,但是他们几个建了一个群,平时都会在群里聊天。 “对了,群!”陈之影突然想起,有些激动。 “什么群?” 她直愣愣地看着江寒与冷峻的侧脸:“肖时方的手机呢?孙开源的手机呢,他们俩死亡时间相隔不超过三天,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联,我不信天底下能有这么巧的事情,我记得肖时方讲过,他们几个建了一个微信群,平时经常在群里聊天,其中肯定会有一些线索的。” “肖时方的手机查过了,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上面只有肖时方自己的指纹,孙开源的手机在他的出租屋里找到了,手机上有很多催收公司打过来的电话,他都没接,上面发现了两个人的指纹,是孙开源和胡青玉的。” “几人的聊天群里发现什么线索吗?” “他们几个确实经常聊天,不过都是些插科打诨的调侃闲聊,很奇怪的一点是,从四月初,孙开源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后,几人便再也没有在群里讲过话了。” “什么消息?” 两人走到车前,江寒与很绅士地拉开车门,陈之影道了句“谢谢。” 上了车,江寒与翻出那张截图。 ——兄弟们,我昨晚又梦到她了。 她?是个女人? 陈之影想起孙开源钱包里那张照片:“他说的难道是照片上那个女人?” 江寒与摇头:“还不清楚。” “听这个口气,似乎这个孙开源对这个女人有情愫,那张寸照明显是好几年前的,还穿着致一高中的校服,会不会这个女人是她之前的恋人,因为某种原因分开了?” “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我用那张照片试探过胡青玉,但她明显并不知道孙开源钱包里有这张照片。” “我也问过赵韵,她也不知情,难道这张照片被是被凶手放进去的?” 江寒与目视前方,发动了车辆,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说:“我现在送你回家。” 陈之影没说话,她心事重重,一直看着窗外,景物变幻得很快,可她却无暇顾及。 没多久,江寒与低沉的声音响起:“到了。” 陈之影回过神来,窗外是熟悉的街道。 她家。 “你黑眼圈很重,早些休息。” 陈之影下了车,深深看了车中的江寒与一眼,郑重地回了一句:“江寒与,你也是。” 周之洲站在街口小卖部,牙齿上咬着的辣条包装袋还没有扔掉,就看到这样一幕。 他可恶的姐姐——陈之影,又从一个男人车上下来了。 根据他考试作弊练 分卷阅读25 出来的火眼金睛,这男人,就是昨天送她回来的那一个。 “啧啧啧,连续两天送这个垃圾女人回家,不简单,绝对不简单!”他心中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辣条也没心思吃了,小心翼翼地绕到陈之影背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陈之影一个激灵,下意识转身挥拳,周之洲眼疾身快,连忙躲开。 他叫了一声,“我靠,我亲爱的姐姐,你对你可爱的弟弟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挥起拳来毫不手软。” 陈之影看清来人,皮笑肉不肉地瞪了他一眼:“你总有天要因为躲在我背后吓我而被我打死的。” 周之洲没接她的话,贱嗖嗖地笑了两声:“姐,今天又被我抓了现行,你说说你最近是不是坠入了爱情的小河啊?” 陈之影懒得和他扯,自顾自朝前走去,周之洲哪里是个这么轻易放弃的人,连忙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 “姐,别害羞嘛!” 陈之影突然停下,“我发现你一天不揍就得寸进尺,三天不揍就上房揭瓦。” “当弟弟的关心你的终身大事,怎么了,怎么了?有错吗?” “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我?还需要关心吗?我在学校不是我泡妞,是妞排着队泡我!你弟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好吗?天天谈着那该死的恋爱呢!” “你是让你关心自己考大学的事,妈好不容易把你塞进致一中学,结果呢,不好好学习,天天想着谈恋爱,你谈恋爱没事啊,考不上大学就等着天天弹棉花吧!正好你可以继承周叔叔那个纺织厂。” “我在致一的表现还可以好吗?陈之影你就这么瞧不起你弟弟啊?” 致一! 说到这里陈之影才突然想起,肖时方的尸体便是在致一中学后面荒山发现的,而孙开源钱包里的那张照片上的女孩穿的也是致一的校服。 她隐隐觉得,这一切不可能是巧合。 陈之影皱起眉将手搭在周之洲肩膀上:“臭小子,问你件事。” “给钱!性感洲哥,在线答题,一百块一个问题。”他说着还耍帅般地撩了下头发。 搔首弄姿。 陈之影翻了个白眼,握紧拳头,周之洲见状连忙说道:“算了,我第一天营业,免费,免费,什么问题?我亲爱的姐姐你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前几天在你们学校后面荒山发现尸体的事情闹得大吗?” “那是肯定啊,死了人闹得还不大啊!姐,听妈说死的是你之前的相亲对象?你在妈yin威下还处过一阵子那个?” “嗯。” “靠!”他惊呼,“还真是啊!” “你去过你学校后面荒山吗?” 周之洲“呸”了一口,“我去那里干嘛?后山在我们学校可是禁地!” 第11章 chapter11 “禁地?” “当然了,姐,这你就你不知道吧,我们学校后山的事说起来可长了。” “怎么长了?” 两人说着走上楼梯,陈之影从包里拿出钥匙开了门走进去,周之洲随后走进,张俊英女士和周叔叔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两人感情很好,即便都过了五十岁,依然腻歪得很。 张俊英女士见周之洲和陈之影进来,欣喜地叫了一声:“呦,两姐弟今天怎么也一起回来了?” 周之洲嘻嘻笑:“哈哈,刚刚在楼下又遇到姐了,妈,你说巧不巧,我看到姐从一个……” 他话没讲完就接收到了来自陈之影的死亡眼神警告,连忙将刚要说出口的话咽进了肚子。张俊英女士还等着他的下文,眼巴巴的望着他。 “你姐姐从一个什么?” “没啥!”他说完还故作天真地眨巴眨巴眼睛。 陈之影换上拖鞋,斜睨了周之洲一眼:“来我房间,把你们学校后山的事情讲完!” “我喝口水马上来!” 周之洲正襟危坐,上课坐得都没这么端正:“我们学校的事情,说起来那可就长了。”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我想想啊,得从民国时期开始说起。” 陈之影皮笑肉不笑,威胁道:“周之洲!别跟我卖关子,耍我是吧?” “我怎么了嘛,好心给你答疑解惑不收你的钱,你还凶我!”他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陈之影无可奈何地点头:“行,我不说话,你快说。” “不是我故意卖关子,我 分卷阅读26 们学校后山禁地的事,真得从民国时期开始说起,姐,你知道我们学校修在坟场上吧!” 陈之影抿了抿嘴唇:“我知道什么?我以前在师大附中读的,对你们致一可不了解。” 周之洲继续说道:“真不知道也没事,我主要是想说我们学校修在坟场上。” “知道了,罗里吧嗦,说重点。”陈之影有些急了。 学校建在坟场上并非什么稀奇事,不仅仅只是因为需要的建筑面积大,从玄学角度也有一种说法,说是学生的朝气可以压过坟场的阴气。 “当时不是打仗吗,死了好多人,我们学校原来就是个停尸的,后来才改成学校的。” “越扯越远,你别告诉我你们后山闹鬼?” “你怎么知道?”周之洲惊呼一声。 陈之影没好气:“学校,战争,停尸所,一桩桩不就是为了把我往闹鬼上引吗?不然怎么后山凭什么能成为你们学校的禁地,难不成一去后山就会考试不及格才能成为你们学校的禁地?” “姐,我发现和你说话半点趣味都没有,你知道为什么闹鬼这么严重吗?本来我们学校阴气就重,听说二十年前有个女的在那里被人那个了,那个女的不堪其辱,于是就在我们学校后山穿着一身红衣上吊自杀了,穿红衣死去的鬼是最凶邪的。” “你哪里听来的这些有的没的?” “我们学校都知道啊,姐姐,你不知道,我们班有个寄宿女生,半夜洗衣服,还听到有人在哭。” 陈之影冷哼一声:“这鬼还真是有本事,死了这么多年了还能出来嚎几嗓子,上辈子唱戏的吧。” 周之洲看着陈之影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有些着急,连忙补充:“姐,你还真别不信,就前几天,我们隔壁班有个人和别人打赌打输了,大晚上一个人去后山探险,去后山撞了鬼,后来被人在网吧发现,人都吓傻了,现在还趟医院呢?” 陈之影不以为意,再次翻了个白眼表达自己对于这个传说的不屑:“你怎么知道他撞了鬼而不是摔了腿?” 周之洲挠挠头,一时之间没想出反驳她的话,只得乖顺的:“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们学校后山很邪就对了!反正我是不敢去的,也从来没去过。” “胆小鬼,”陈之影笑了笑,摇了摇头,不想再和周之洲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翻了翻,然后递给他:“你看看,这是你们学校的校服没错吧!” 周之洲接过来漫不经心地瞧了一眼:“没错,不过这是旧版校服吧!我们现在的校服改了很多细节,姐,这个姑娘是谁啊,长相很一般。” 陈之影将手机拿回来:“你关注人家长相干嘛?我也不知道是谁,但这个人应该是你的学姐,”她说完停顿了片刻,又问,“对了臭小子,我只有这么一张年代久远的证件照,如果这个女孩曾经是你们学校毕业的,那怎么样能找到她的资料呢?” 周之洲歪头想了想:“如果她已经毕业,那你只能拿上照片去我们学校问老师呗!看有没有老师教过她。” “行。”陈之影心事重重。 晚上陈之影依旧翻来覆去睡不着,她起身去客厅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后又慢腾腾走回房间,还是睡不着。 她是遗传性失眠,据张俊英女士说,随了她父亲的毛病。 陈之影觉得,她总有一天会因为失眠说不着而猝死。 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1:37,明天又是一整天的忙碌。 要死了! 陈之影放下手机又拿起,反反复复两三次,终于决定坐起身来,点开微信找到江寒与。 她昨晚新加的,两人还一句话没说过。 不知道这会儿他睡了没有。 鬼使神差地,陈之影给江寒与发了一句“在吗?”,才发过去就后悔了,连忙点撤回,手忙脚乱手机又掉了,等她再捡起来的时候,江寒与已经回复了。 ——在。 冷冰冰的一个字。 她本想作罢睡觉,提示音又响起。 ——肖时方死前和孙开源发生过剧烈冲突。 ——因为什么? 她赶紧问道。 ——钱 钱?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4月17号晚上8点,川姐火锅店,有监控拍到两人大打出手。 陈之影躺下去,望着雪白的天花板,一动不动,脑海中回顾整个案件。 4月21号凌晨,肖时方被人发现死亡,死因缢死。 4月2 分卷阅读27 2号中午,孙开源也被人发现死亡,经鉴定,死亡时间比肖时方早两天,也就是4月18日凌晨。 也就是说,几人聚会过后的当晚,孙开源便惨死家中,随后被凶手抛尸古井,而仅仅三天后,肖时方也惨遭杀害,这一切绝对不会是巧合。 赵韵说,孙开源以前家境优渥,不过近两年大不如前,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阔少当惯了,一时间难以适应清贫的生活,结婚后狂刷信用卡没有节制,欠了很多钱,而肖时方家境一直都很好,两人唯一会因为钱起冲突的点大概是因为…… “孙开源找肖时方借钱!”陈之影自顾自说道,“肯定不是小钱,肖时方不是个没钱的人,更不是个小气的人,他倨傲自负,还很仗义,为了点钱和朋友大打出手对他来说不太可能,唯一有可能的只有,孙开源要借的金额数量太大,很有可能还捏住了肖时方的什么把柄威胁过他。” 肖时方家境虽好,可也不是亿万富翁,孙开源在外面欠下巨款,这样大的数目,肖时方能拿出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想,陈之影又给江寒与发了条微信。 ——孙开源找肖时方借过钱,金额还很大? ——嗯。 江寒与回了个冷冰冰的字。 尽管她的猜想正确,可是这个案子还是如同一团乱麻,纠缠不清。 陈之影不知道自己晚上是怎么睡着的,她只知道自己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6点50分。 到支队的时候迎面遇上了江寒与,他黑眼圈重得吓人,胡子拉碴蓬头垢面,似乎一晚上都在伏案工作,可即便如此疲惫也掩不住他的好皮囊。 陈之影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他看到陈之影,眸眼像海洋般深不可测,停下脚步:“来我办公室一趟。” 陈之影跟在他身后,看着江寒与高大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居然又想起那天那个该死的春梦! 她使劲摇摇头,好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 “案子有什么进展吗?”陈之影率先问话。 江寒与没回答,指了指眼前的椅子示意她坐下,陈之影不明所以,还是坐了下来。 他说道:“肖时方被发现时脖颈上套着一根再普通不过的粗麻绳,打的是死结,绳子绕上粗壮树枝,拉下来再在树干处打了个死结。简略看来,就是个初中物理中的定滑轮,不省力,只能改变力的方向,多此一举,这个作案手法似乎也不太高明。” 江寒与话没讲完陈之影就提出自己的疑问:“我也觉得奇怪,你说两个人死亡时间如此接近,从凶案现场清理手法上看像是一人所为,可是从作案手法上看,又像是两起完全不同的案件,还有一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杀死肖时方其实还有更简单的方法,” 陈之影大脑快速运转,渐渐地,一副诡异的图画便出现在自己眼前。 深夜,小雨,繁茂的树上,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被吊在上面,随风晃荡。 “难不成凶手是个喜欢吊死的变态杀手?”她开了个脑洞。 江寒与面色如常:“我猜之所以选择这样做,与肖时方恐惧的那个鬼脱不了关系。” 陈之影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点开那张从孙开源钱包里找出的照片。 “这个女孩的身份还没有确定吗?” 江寒与瞥了一眼:“没确定,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张照片是孙开源死后被凶手放进钱包的。” 陈之影所有所思地点头,无精打采,神情疲惫,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一看就是很久都没有休息过了。 她神情自若,语气里却暗藏着关切:“昨晚一晚上没睡?” “嗯,看了一晚上监控。”他漫不经心。 “查到了什么?” 江寒与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点播放键,将笔记本转了一圈说道:“4月18号,也就是孙开源死的当天晚上,肖时方,孙开源,杜建林,李子炎曾经约在春晖路上的川姐火锅店吃过火锅,他们要了一个包厢。” 屏幕里的画面就是他们吃火锅时的监控视频,几人吃吃喝喝,不知道在聊些什么,陈之影看了眼时间——9:08分。 9:30分左右,孙开源不知道同面前的肖时方说了什么,肖时方突然暴怒,操起桌上的碗碟往孙开源头上砸去,孙开源躲得快,迅速掀翻桌子,两人打了起来,李子炎和杜建林二人在旁边拉架,随后惊动火锅店服务员前来拉架。 9:35分左右,闹剧结束,孙开源率先冲出去,气势汹汹,肖时方赔偿了火锅店损失后才和杜建林以及李子炎一同走出火锅店门。 视频切换到火锅店 分卷阅读28 外,几人站在门口说了会话,李子炎先开车离开,然后杜建林坐着肖时方的车离开,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江寒与继续说道:“我让河山调了他们沿途的监控,孙开源离开火锅店后去向不明,李子炎的车在西朗路,巽芳路,还有旧马路都出现过,凌晨5点他的车才出现在自家小区的楼下。” 陈之影立马警觉起来:“旧马路,那里不是紧挨着旧马巷吗?这个李子炎凌晨五点才回,完全具备作案时间和条件。” “嗯,”江寒与神情淡漠,“另外,肖时方的车出现在紫云大道,金星大道,他是凌晨7点才回他和庄蝶的住所。” 陈之影听到这里脑子已经快转不过来了:“你是说肖时方也具备作案时间?” “嗯。” 还真是棘手。 “孙开源死前有没有目击证人?” “目前还没有找到。” “肖时方呢?” “没有。” 陈之影突然觉得很疲惫,靠在椅背上,头脑空空,她目不转睛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江寒与深邃的眼眸凝视着眼前的女子,她昂起头,正好看到她雪白的脖颈,往下是精致的锁骨,再往下令人浮想联翩…… 连忙挪开视线,江寒与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陈之影这才回来,她当然未曾注意到江寒与这抹视线,很自然地转了转酸痛的脖子站起身来。 “但是……”江寒与一脸神秘莫测的样子。 “但是什么?” “孙开源案发现场的那根头发。” “记得,怎么了?” 江寒与又从掏出两个物证袋,里面分别也是一根头发。 “检测一下这三根头发,是不是同一个人的。” 陈之影拿过来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我有个直觉,孙开源钱包里的照片女孩是突破点,昨天你们都一夜没睡,调查这女孩身份这活交给我吧!”她说完又瞥了眼江寒与狭长眸眼下那乌青的黑眼圈,“江寒与,我认为你应该睡会儿了。” “嗯?” “不是应该,是必须。” 江寒与突然愣住,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沉默了,隔了好一会,才低沉地笑出声。 第12章 chapter12 DNA检测结果显示,这三根头发分别来自于三个人。 陈之影将检测报告递给江寒与,神色有些不解:“另外两根头发哪里来的?” 江寒与瞥了一眼最终的结果,声音清冷:“一根是孙开源枕头上发现的,另外一根胡青玉脑袋上拔的。” 陈之影:“……” 她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吞了口口水:“你觉得孙开源的死和胡青玉有关?” “只是看到胡青玉的头发和案发现场发现的那根很像,底部都被染过,所以做了个假设,没想到失败了。” “井边那根是凶手的?” “可能性不大,”江寒与低头,“凶手心思缜密,不会犯这样小儿科的错误,这根头发应该是凶手放的。” “那他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江寒与淡淡道。 “那孙开源床上那根呢?” “反正不是胡青玉的。” 他话音刚落,赵河山就推门而入,他看到陈之影时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挂着探究的笑容走过来:“人都齐了,什么时候过去?” 陈之影一脸懵,不明所以。 “什么人都齐了?” “开会啊,”他说着朝江寒与扬了扬下巴,“老江,你还没和你家之影说?” 江寒与垂下眼眸,声音清冷:“现在说也不迟。” 赵河山突然就笑了,笑得极其放肆,放肆程度可以用一个四字成语来描述:花枝乱颤。 虽然这个这和赵河山硬朗的外表极其不符合。 陈之影脑子短路了几秒,随后才反应过来,她瞪着眼:“老赵,你可不要乱开玩笑。” 什么你家我家的,她和江寒与才不是一家的。 赵河山咳嗽两声,“不开玩笑了,都等你们呢!” 江寒与气定神闲,迈开长腿往外走去。 会议室里议论声纷纷,陈之影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环顾四周,除了她和技术部小罗,书记员小廖,剩下的都是糙汉。 刑侦支队男盛女衰也不是一天两天 分卷阅读29 了。 没两分钟,江寒与居然坐在了她旁边,陈之影有些惊讶,转头看去,他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 “大家安静一下,”赵河山走上台,和下面的江寒与交换了个视线。 “孙开源的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他说着将一张照片贴在身后白板上,上面是孙开源惨不忍睹的尸体,“下面请我们的陈法医上来讲一下尸检结果。” “死亡原因是后脑勺打击伤,一共三处,最深的伤口达3厘米,凶手力气很大,另外死者身上多处擦伤,是凶手抛尸过程中皮肤与井壁摩擦形成的,脖子上有勒痕,是死后造成的,”她说着贴了几张照片上去。 “勒痕面光滑,不是绳索造成的,看形状和宽度,像是——数据线。” 下面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提出疑问:“凶手杀死了孙开源,还用数据线勒他脖子,什么意图?” 有人猜测:“是不是凶手挪尸时使用了数据线?” 还有人说:“死者私生活混乱,多笔大额欠款,我觉得不是仇杀就是情杀?” 陈之影说完识相地退了下来,江寒与起身走上去。 他严肃的时候,面无表情,浓黑的眉峰紧锁,双目深沉,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威严冷冽的气质。 江寒与轻咳一声,然后站直,高大挺拔,如同一棵高耸入云的白杨树。 陈之影坐在台下,只觉得目之所及,除了江寒与再无其他。 他声音有些沙哑,却出乎意料的好听,陈之影有些沉迷其中。 “肖时方的死亡时间和孙开源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天,且两人是熟识,我觉得,这很有可能是一个案子,”他一边说一边将照片钉在白板上,“肖时方胃里有精神镇静药物,剂量足以让人昏迷,死因却是缢死,肖时方尸体被发现时,西装革履,头发还被梳得一丝不苟,可身上却有死后形成的鞭伤,凶手意图不明,另外肖时方在死亡当天曾经和他的好朋友阮值吃过饭,这个阮值不久前刚从美国回来,不过案发时,他有不在场证明。” 江寒与瞥了一眼陈之影,发现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抿了抿唇角,修长的手指弯曲敲了敲身后白板:“注意这里!” 陈之影这才回过神来,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眸眼里还透着迷茫。 江寒与神色如常,继续:“而孙开源是被锤子击打后脑勺致死,作案手法完全不同,但现场清理手法却如出一辙,几乎都没有留下任何对破案有用的作案痕迹,他是个老手。” 王宇成:“江队,你的意思是,这不是他第一次作案?” 江寒与点头,又继续:“两个案子凶手都故意留下了证据,比如肖时方口袋中的手帕,孙开源家中的鱼缸和他钱包里的照片,这是一种挑衅。” 赵河山对这种挑衅的行为有些火气,很不屑地嗤笑一声:“挑衅我们?” 江寒与:“是挑衅,不过他成功了,案发现场没有留下任何不利于他的证据,并且你也成功地被他激怒了。” 赵河山很不服气:“嘿,他还挺嚣张,我就不信了,我赵河山非得亲手给他戴上手铐不可!”他说得义愤填膺。 “不过,他这种种挑衅的举动,却无意中给我们缩小了排查范围。”陈之影下意识说了一句。 “怎么说?”赵河山一头雾水。 江寒与赞许地点头:“他放这些自以为是的干扰线索虽然混淆了我们的视线,可是无意中也暴露了自己。” 两人的视线默契交汇,江寒与继续说道:“第一,两名死者都没有挣扎痕迹,说明凶手得手容易,熟人作案可能性大,第二,清理手法相同,这两起案子大概率是一人所为,第三,凶手不是第一次作案,现场清理手法很老练。我推测,凶手是男性,不高,年纪在25岁到28岁左右,有洁癖,他这个人自卑且自负,心理复杂,故意留下很多所谓的证据来引导我们,不过,掩饰得越多暴露得就越快。” 赵河山这才恍然大悟,说道:“这几天,我和正越分别查了两人出事前的监控,肖时方案发当天驾驶的是一辆银灰色保时捷,走的是紫云大道,大概10点钟停在柳叶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停留了三个小时,期间和阮值吃了饭,”他说着将一张不清晰的保时捷车照贴在身后白板上,“车是他现任女友庄蝶开走的,他两点五十左右才从柳叶大厦出来,独自一人拐进紫云大厦后的小巷,我们走访了致一中学附近,发现肖时方曾经在一家寿衣店出现过,还买了些香烛。” 赵河山又拿出另一组照片:“孙开源的监控是正越查的,因为旧马巷设施老旧,只有路口有监控,记录到孙开源身影的时间是晚上9:30左右,推测他应该9:45左右到 分卷阅读30 的家,从9点30到凌晨出现在旧马巷附近的一共13人,大部分都拍到了清晰正脸,一共八男五女。” 秦送提出疑问:“万一凶手提前进入,或者他就住在旧马巷呢?” 赵河山点头,有些为难:“有这个可能,但白天人流量太大,没法统计,只能尽量缩小范围。” 虽然整合了所有的调查结果,但缺少突破口,案子依旧陷入僵局。 江寒与骤然起身,转过身来,语气不怒自威:“河山,你从双方共同社交圈入手,查一下和他们俩关系都近的熟人的作案时间,正越,你再走访一下那个寿衣店,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王宇成,你负责排查孙开源家附近的花鸟市场,目击证人也好,监控也好,看案发前后,有没有可疑人等买过金鱼。” 众人各司其职,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只剩陈之影一直心不在焉,不知道想些什么。 尖锐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整个会议室的平静。 陈川这才起身,然后低头瞥了一眼屏幕上疯狂跳跃的那个名字,手指很快划过屏幕接起来,同时转身推开眼前的玻璃门。 电话那头率先响起一个女声:“我回来了。” 她语气愉悦:“呦,怎么舍得回来了?” “这不是想你了嘛?我亲爱的小影影!” 撒娇耍嗲,娇俏无双,听得陈之影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啧啧啧,你这招对我可不管用啊!”陈之影笑着打趣。 “小影,你往楼下看。” 陈之影听话地走到窗边往楼下看,就看到马路边停着辆豪车,主驾驶座位的车窗慢慢下来,露出一张戴着大墨镜唇红齿白的脸,朝上冲她兴奋地挥了挥手。 “快下来。” 陈之影没好气地,“姐姐,我会刚刚开完,你就打过来了,时间签得够准的啊!” “那是。” 陈之影笑着:“你找我什么事,有屁快放,最近有个新案子,忙着呢。” 那边的何乘云撒着娇:“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找你喝个下午茶。” “啊?”陈之影有些想笑,转身懒洋洋倚在窗边,“太阳刚刚上班呢,喝什么下午茶?没事挂了!” 何乘云一听这话就急了,连忙说道:“别别别,我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终于逼出她的真实目的了。 “什么事?等我下班去找你。” “我人都来了,你好意思拒绝我吗?下来和我去吃个早饭。” 陈之影皮笑肉不笑:“我非常好意思拒绝你。” 何乘云控诉:“你不爱我了,你外面有人了,你有别的小妖精了!” 陈之影只想两个白眼翻死她,“又来这套。” “我就在你们路边呢,就想和你吃个早饭,你快下来吧!” “我真是服了你了,等我几分钟。”说完就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才转身就看到了江寒与,他就站在不远处,像是有事情和她说。 她笑容灿烂,迈开腿朝他走过去,率先开口:“江队,关于孙开源钱包里的那张照片,查出来是谁了吗?” 江寒与摇头。 一张模糊的照片,除此之外什么信息都没有,要在短短两天内查出是何人确实有些困难。 “我看她的校服,大概率曾经是致一中学的学生,我想去致一中学问问。” “你一个人?”江寒与声音清冷,语气中似有关切。 “嗯。” 江寒与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你小心点。” 陈之影言语轻松:“我还能出什么事吗?” “江队,严局让你去一趟他办公室。”王宇成说道。 “就来。” 她走出新鹤区刑侦支队大门,走到路边停着的那辆骚粉色拉风跑车,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就收到了来自好友何乘云的熊抱。 “小影,你可想死我啦!” “想我?我看你在朋友圈天天发些欧洲美食美景美男的照片,左拥右抱,夜夜笙歌,还有空想我?” 何乘云是她大学室友,不过不是一个系的。 当初陈之影班上就两个女生,宿管便将她安排在其他系的宿舍,这才认识了何乘云,两人性格合得来,又同为本地人,一来二去就成了好友。 何乘云是个富二代,家里做服装生意的,她本是学的设计,毕业后在某设计公司实习了几天,据说被上司折磨得生不如死,怒而辞职,很不要脸地在 分卷阅读31 自家公司挂了个名字。 “我虽然人在欧洲,可心时时刻刻在我们大江州好吗?这不,一下飞机时差都还没倒,就赶紧开着车来和你联络感情来了。” “我可忙着呢!”陈之影漫不经心。 “忙什么呢?这么久没见,陪我去吃个早饭呗,我从昨晚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 陈之影看着何乘云欲言又止的模样,缓缓说道:“你来找我,绝对不是想让我陪你吃个早饭这么简单,说!什么事?” 何乘云被猜透了心思,咽了口口水,收起笑意盈盈的表情,有些犹豫:“那个小影啊,肖时方的事,不会是真的吧?我在校友群里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不然呢?”陈之影神色如常。 “靠,原来肖时方真被杀害了啊?” 她说着惊魂未定地挪过头,“我听说他是吊死的,被发现的时候整个人就吊在我们学校后山,一身西装,还梳着油头,诡异极了。” 陈之影惊觉:“对了,你也是致一的,和肖时方是校友。” “对啊,你怎么看上去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何乘云突然惊呼,“难不成这是你对肖时方出轨的报复……” 陈之影没好气:“何乘云,收起你发散的思维,整天想些什么有的没的,我要报复他用得着这么低级的手段吗?这是杀人,要负刑事责任的,我疯了吗?” 何乘云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我的意思是你既然在致一读过书,等会陪你吃完早饭和我去一趟吧。” “去致一?”何乘云顿了顿问道:“该不会是你弟弟周之洲那臭小子闯了什么祸了吧?” 陈之影摇头:“他最近还算老实。”说完话锋一转,“我去致一打听个人。” “什么人?” “先陪你吃个早饭,我们慢慢说。” 第13章 chapter13 早餐店里。 陈之影将照片递过去,“周之洲说,这女孩校服是几年前的老款式,你看看眼熟吗?” 何乘云喝了一口粥,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端详,看了好久才说:“这校服好像是我们那时候的。” 陈之影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问道:“这么说来,这女孩曾经肯定是致一的学生,你仔细看看,认识她吗?” 何乘云端详那张照片很久。 照片上的女孩,五官平凡,容貌普通,丝毫不起眼,是那种扔到人堆里马上就能被淹没的人。 何乘云思索许久,还是想不起来,最终,她摇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陈之影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且不说她是不是真的和何乘云一届,就算两人曾经见过,这样一个平凡的女孩,经过了这么多年,何乘云能记得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何乘云咬了一口手里的花卷,囫囵着说话:“这是谁啊?你这么上心?”顿了顿她又像想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惊讶地瞪大双眼,“这个不会是你那个前男友肖时方出轨的女人吧,我对那个小三有印象,当初读书时候她就在我隔壁班,不长这样啊! ” “这不是庄蝶。” “那是谁啊,你这么上心?” “照片是从肖时方好友孙开源钱包里发现的。” 何乘云瞪大双眼,抿了抿嘴,犹犹豫豫还是讲想问的话问出口:“那个……小影啊!这个孙开源不会也是我们学校的吧!听说和肖时方是好朋友,欠了很多钱被高利贷的人杀了。” 陈之影听到这话时眉头一皱:“欠很多钱被高利贷的人杀了?你听谁说的?” “群里都是这样说的,”她说着拿出手机点开聊天记录,“你看。” 陈之影拿过来,瞥了几眼。 “调查结果都还没下来呢,这都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被高利贷灭口的可能性不大。” “真的啊!可我听说那个孙开源家里破产了,自己挥霍无度,借高利贷维持自己的少爷生活。” “高利贷我们调查了,不是他们,再者的主要目的是要钱,不是要命,孙开源家里虽然破产了,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朋友又多,出事前到处在向朋友借钱还贷,高利贷怎么会在一分钱没拿到的情况下杀了他?” “也是,”何乘云嘟囔了一句,然后又神秘兮兮说道,“听说孙开源和他一个兄弟李子炎都爱上了同一个小姐,打得不可开交。” 陈之影有些惊讶:“什么?你这又是从哪里听到的?” “我高中室友 分卷阅读32 给我的一手消息。” “无稽之谈。” “还有人说他们俩人都撞了鬼中了邪,”何乘云越说越离谱。 陈之影觉得有些好笑,她冷哼一声:“什么神啊鬼啊,都是谣传而已。” “不是谣传吧,我听说肖时方死前被哪个鬼都快折磨疯了,天呐,想想就渗人。” “你好歹也是21世纪的新青年,怎么这么迷信?” 何乘云理直气壮:“社会主义新青年怎么了,我这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陈之影笑了笑没放在心上,她摆摆手:“你别信这些有的没的,”说完看了一眼何乘云面前空空如也的粥碗,站起身来:“这个早饭我陪你吃了,现在该陪我回你们母校逛逛了吧!” “行!” 两人来到致一中学,拿着照片开始问在致一中学呆了多年以上的老师,可惜的是,没有一个人记得照片上的女孩到底是谁,只有一位老教师觉得照片上的女孩眼熟。 眼前的老教师戴着老花镜端详照片上的女孩许久,还是摇摇头:“眼熟是眼熟,可实在想不起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何乘云一听这话就急了,连忙说:“刘老师,你再好好想想!” 老教师无奈又为难:“我教过的学生这么多,少说也有上千,这个学生若是不太特别的话,我还真想不起来,你们要真想找的话,就去翻翻入学档案,小张,你带这位警官去档案室看看。” “谢谢刘老师。”陈之影说完心事重重地走出教师办公室。 档案室极少人来,昏暗潮湿,张老师打开门边的节能灯,白色灯光霎时间充盈了整间屋子。 “陈警官,2008年到2018年的学生入学登记档案都在这里,我这里还有课。” “谢谢张老师,您先去上课吧!” 等那位张老师走了之后,陈之影看着一排排摆放整齐的档案深吸了口气,然后打开2008年高一一班的学生档案翻了起来,何乘云也不闲着,拿了她后面那一本。 从头翻到尾,一页一页仔仔细细,没有那个女孩。 这边何乘云也翻完了,依旧没有。 她扭了扭酸痛的脖子,有些气馁:“小影,我们那会儿一个年级有十几个班呢,这么多年的,得翻到什么时候去?” 陈之影突然想到了什么:“你是零几届的?” “09届,怎么了?” “肖时方和你一届的是吧?” “嗯。” “她是多少班的你还记得吗?” 何乘云面露疑色,“这得让我好好想想,太久了,我还真不记得他到底是几班的了,好像是十七班,又好像是十八班!”她顿了顿,还是摇头,“真想不起来了。” 陈之影弯起嘴角:“没事,我们从09届后面班级开始翻起。”她说完拿了09届19班的档案开始翻阅,很快翻到了肖时方那页。 照片泛黄还有些褪色,他穿着致一的校服,眼睛半眯着,再往后翻去,翻到了孙开源和他几个朋友的。 档案上登记了每个人的姓名性别以及入学分数,还贴有一张照片,信息少得可怜。 一本翻完,还是没看到这个女孩。她才放下十九班的档案,身边的何乘云就惊呼一声。 “小影,我找到了,你看看是不是她?” 是18班的档案,陈之影忙凑过去,确实是那个女孩的照片,姓名一栏写着李佳嘉。 李佳嘉。 陈之影脸上露出笑意。 两人走出档案室时,何乘云突然呆滞在那里,紧抿嘴唇,瞳孔涣散,陈之影见她失神,连忙叫了一声,“乘云,你愣着干嘛啊?” 何乘云这才回过神来,神情严肃,她突然尖叫一声:“啊,我想起来了。” 陈之影不明所以:“一惊一乍的,怎么回事?” “我想起这个李佳嘉了,我认识她。” 陈之影没有说话,微微皱眉。 “高三的时候,我们学校失踪了一个女孩子,就是李佳嘉。” “失踪了?” “是,至今还没找到,也不知道现在是死了还是活着。” 陈之影:“你过来,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讲。” 致一高级中学外的甜品店面积不大,装潢却很是清新可爱,两人各自点了杯奶茶,何乘云将她所知道的尽数讲述。 “你知道我当时是艺术生嘛,高三大部分时间都出去学习了,所以对这件事情情况了解得并不是很清楚, 分卷阅读33 只是知道李佳嘉某天晚上下晚自习回家的路上失踪了,后来学校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说她被拐卖了,有人说她死了。” “晚自习回家的路上失踪了?” “对。” “后来呢?” “她好像上了一台车。” “具体。” “哎呀,我哪里知道得那么清楚,后来就是她妈妈天天来我们学校门口哭,警察也来了几趟,不过没什么用,她至今还是下落不明,当年我们市出了好几起花季女孩被拐卖事件,李佳嘉也在其中。” 陈之影愣了会神,然后给江寒与发了条微信。 彼时的江寒与正和赵河山在李子炎就职的牙科医院,听到提示音,拿出手机迅速地瞥了一眼,然后目视前方,李子炎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白大褂,白大褂敞开着,里面是一套裁剪合体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斯文儒雅,看上去有些紧张。 他办公室收拾得很干净规整,倒是符合他医生的气质。 “李子炎,你和孙开源最后一次见面时什么时候啊?”赵河山很不客气地发问。 李子炎又吞咽了一次口水,眉头紧皱做思索状:“上个星期六还是星期天,和他一起吃火锅来着。” “星期六还是星期天啊?” 李子炎想了会儿,语气有些肯定:“星期六,肯定是星期六,那天找我看牙的人很多,我忙到晚上八点多,然后大源就发微信说哥几个聚一聚,在我们常去的那个火锅店定了位置,我看完最后一位病人就开车过去了。” 赵河山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江寒与,学着他神情严肃的模样:“那你和肖时方最后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李子炎又想了会:“好像也是星期六,那天我们聚在一起吃火锅,那个时候大源和阿方闹了点矛盾,还闹得很凶。” “因为什么闹矛盾?” “因为……”李子炎说到这里的时候再次看了眼天花板,“因为……大源找阿方借钱。” “为什么借钱?” 李子炎眼珠转动:“大源借了高利贷,说这个月底再不还钱他们就剁了他,利滚利已经不知道累计到多少钱了……” 赵河山思忖片刻:“他想找肖时方借多少钱?” “那个……两百万。”李子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 “确实不是小数目,”江寒与终于开了口。 “对啊,阿方家境确实不错,可他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钱去填大源那个无底洞啊?给大源的钱就是有去无回,阿方心里门清着呢,肯定不会当这个冤大头不是?” “嗯,”江寒与面无表情点了点头,“向你打听个人。” 李子炎愣了会神才匆忙问道:“什么人?” “李佳嘉。” 第14章 chapter14 赵河山听到这名字愣了下,飞快地看了眼江寒与,眼神里暗藏了些许疑惑。可他对面的李子炎却神情有片刻慌张,但很快,他就恢复了正常。 “不认识。”他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听到这句话,江寒与突然就坐直身体,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到桌面上,涣散的目光聚焦,宛如利箭,盯得李子炎浑身发毛。 李子炎又一次吞咽口水,脸色难看得很,小幅度扭动身体看上去极其不自在,然后勉强笑了笑,故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些:“警官,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确实不认识这个女的。” 往往越故作轻松显露出来的破绽就越多。 江寒与的脸色阴转晴,看上去心情不错,可是李子炎瞧着,却觉得寒从脚起直上头顶。 李子炎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还未来得及给自己下意识说出来的话打圆场,江寒与酒撂下了一句让他无力反驳的话语——你既然不认识李佳嘉,又怎么知道这个李佳嘉是个女人。 李子炎愣住,语塞,砸吧了一下嘴,闭口不言。 隔了两分钟开口:“我听着名字像个女的……” 极其苍白又无力的辩解,讲出去可能他自己都不信,又怎么可能瞒得过江寒与。 “你们怎么认识的?”江寒与不由分说直接发问。 李子炎见没得隐瞒,叹了口气:“……同学,以前是我们隔壁班的。” “记得这么清楚,看来你和这个李佳嘉关系不错。”江寒与探究性地问了这么一句。 他否定得很快:“我和这女的能有什么关系?什么关系都没有。” 分卷阅读34 “你们很熟。”江寒与掷地有声,语气十分肯定。 李子炎愣神,下意识点头。 “为什么之前否认?” “这……女的追过我,我不喜欢她。” “追过你,你不喜欢她?” 又咽了一次口水,刚刚短短五分钟的谈话中,李子炎一共咽了五次口水,看了七次天花板。 “撒谎。” “没……有……”他否认得很快,但语气十分不坚定。 “她现在在哪?” 李子炎又愣,神色突然变得茫然:“她,不是失踪了吗?好多年前就失踪了,当时还有警察去我们学校调查,案子至今没破,你们是警察,应该比我更清楚啊!” 这次换江寒与沉默,只是几秒钟,他再度开口:“孙开源的尸体在旧马巷被发现,而道路监控显示,凌晨,你的车曾经出现在离旧马巷不到一公里的旧马路上过。” 李子炎的口水梗在喉咙里下不去,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吞下去,很是懊恼,摆了摆手连忙澄清:“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那天晚上我是为了去见一个朋友的。” “朋友?什么朋友?” 李子炎咬咬牙,很没有底气地说出三个字:“女朋友。” “女朋友?你……你不是已婚……”赵河山下意识就说出这句话。 李子炎警觉地看了眼赵河山:“警官,这个事情是我私人的事情,没必要……”他讲到一半抬眼看到江寒与冷峻的面容,又咽口水,“这个女人是我的情人,在泓歌那里唱歌认识的,是个陪酒的,我也只是玩玩,和她聊得来,一来二去,就发展成这个样子了,你是男人,你肯定懂的。” “我不懂。”江寒与冷漠,眼皮都懒得抬,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聚焦在他椅背搭着的那件做工精致的黑西服外套上。 几根人造毛,淡红色的,粘在李子炎的黑西服上,格外显眼。 巧了。 江寒与随口一问:“那个女人叫菲菲?” 李子炎表情一滞,眼神还有些迷离,他语气很不可置信:“江警官,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去泓歌那地方玩过啊?” “没有。” “哦——”李子炎尾音拖得很长,明显是不相信。 江寒与瞥了他一眼,再一次绕回到刚刚的问题上,看着拿起咖啡杯往嘴上凑的男人:“我之所以知道这个菲菲,是因为这个菲菲之前被我们审讯过,她是孙开源的情人,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猛地,李子炎手中的咖啡杯掉落在地,清脆刺耳的撞击声响彻了整个休息室。 他脸色难看得像吃了屎,连忙脱掉那件洒满了咖啡的白大褂,坐下也不是站着也不是。 江寒与看着他的举动,沉默。 “警官,那个……我能不能去洗洗,西装上也粘上咖啡了,浑身上下都不舒服。”他指了指身上的咖啡渍,扭动了一下身体,旁人看来确实能感受到他的不舒服。 江寒与盯着他身上的咖啡渍很久,然后低下头,目光沉沉。 “你去吧!” 他刚起身,门突然从外被人打开,进来个小个子男人,像是有什么重要的急事。 李子炎看到那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快速瞥了一眼江寒与和赵河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建林,你来了啊?”。 “炎哥,怎么办啊?那女的又……”杜建林话说到一半,看到江赵二人有些错愕,赶紧将要说的话吞咽入肚,“有客人?”闯进来的那个小个子男人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地说了一句。 李子炎不动声色地拍了拍自己胸口,站起身来赶紧介绍,语气亲热:“建林,这个是江警官,这位是赵警官,是来询问我大源和阿方的事情的。” 江寒与起身从上至下打量了那小个子男人一眼。 杜建林,也是肖时方和孙开源共同的好友。 江寒与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气度不凡。 杜建林瞥了他们一眼,怯怯问道:“炎哥,这……” 面对杜建林,李子炎语气稍微有些不耐烦,但他并未表现得很明显。 “这是江警官啊,来调查孙开源和肖时方案件的。” “哦——”杜建林木讷地点头,尾音拖得很长,然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 江寒与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他将左手伸进裤兜,视线再一次落在杜建林身上,语气不咸不淡:“你是杜建林?” 被江寒与问到,杜建林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看了李子炎一眼,慢慢点头,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我 分卷阅读35 是杜建林。” “巧了,正好我有些情况需要找你了解。” “什么……么情……情况,”杜建林可能是过于紧张,回答江寒与的话时还有些结巴。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了解一下孙开源死亡当晚,你们在火锅店里发生的事情。”赵河山补充。 李子炎突然像松了一口气,急于脱身:“那警官,你们慢聊,我先出去洗洗,咖啡弄身上太不舒服了,”说完也不等江寒与回答,连忙转身开门走出门去,赵河山刚想起身追上,却被江寒与拦下。 门也被关上,整个办公室里气氛微妙。 江寒与和赵河山再一次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示意杜建林坐下来。 杜建林很是拘谨,手指局促不安地捏着衣角,缓慢走到椅子前坐下来。 他不像李子炎那样满身名牌,而是穿得普通,也不太会拾掇自己,黑眼圈很大,像是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萎靡挫败感,头大身体小,像是摇晃下脑袋就要掉落下来一般,透着一股子诡异的感觉。江寒与很迅速地注意到了他手上的厚茧,手指皮肤缝隙里似乎还有触碰过机油所残留下的污渍,看上去做的是体力活,生活肯定不优渥,但是他的指甲……修剪得也很干净。 不止是干净。 江寒与很快挪开视线。 还不等江寒与开口,杜建林就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话:“警官,我觉得我们撞鬼了。” 赵河山听得一脸疑惑,他语调上扬,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可置信的意味:“撞鬼?杜先生,这您逗我俩玩是不?” 杜建林声音颤抖得很,他几乎都不敢抬头,缩着脖子:“我这个人不说谎,我们真的撞了鬼了,大源和阿方都死了,接下来,就要轮到我了,这是诅咒,是那个疯女人对我们的诅咒,她不会放过我们的,一个都不会的!一个一个,我们都得死!接下来就要轮到我了,接下来就要轮到我了……”他瞪大双眼,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像中了邪一样,一直复述着这句话。 赵河山看着杜建林怪异的举动,只觉得后背一凉,他叫了一声,“杜先生。” 杜建林才停下来,警惕地环顾四周:“我感觉她一直都在暗处盯着我们,一直盯着我们。” “那个女人是谁?”江寒与问。 杜建林吞了一口口水,像是触及到了什么禁忌之事,环顾四周,连忙摇头说:“我真的求求你了,放过我,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找上我啊?” 他意识分明清楚得很,可是说出口的话中二急了却怪异得不得不让人浮想。 撞鬼?放过?一件一件的,还挺有意思的。 联想到肖时方和庄蝶家中的那些奇怪的摆设,江寒与觉得,这其中,一定藏着什么秘密,保不齐还是个惊天大秘密。 他手指骨节弯曲,敲了敲玻璃桌,碰撞声很清脆,杜建林哆嗦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眼江寒与。 江寒与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和我说说吧!你遇到什么怪事了?” 杜建林的神情突然变得格外奇怪,他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一般,突然打了个寒颤,瞪大双眼,江寒与能清楚地看到他白眼球上布满血丝。 杜建林闭眼,表情痛苦,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啃噬他一般,坐立难安,许久之后,他的意识终于回归。 “我们,撞鬼了。” “嗯?” 江寒与和赵河山二人面面相觑。 杜建林先有片刻的犹豫,还瞥了眼江寒与,看起来不安得很,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一般:“这件事说起来话长,大概要到九年前。” 江寒与目不转睛,盯着杜建林的脸,“嗯,继续。” “什么事?” 杜建林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很痛苦,将头紧紧抱住,似乎很不愿意回忆这段过往。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月光很亮,照在她的脸上,像死人一样苍白,没有半点血色,她约我们去学校后山,后来她就失踪了。” “谁?” “李……佳嘉。” “你们和她到底有什么恩怨?” “没什么……恩怨?” 赵河山笑了笑,表情鄙夷:“没什么恩怨?杜先生,你认为你说出的话有逻辑吗?” 杜建林低头不语,随后又抬头:“我不知道,这是她和肖时方的事,她喜欢肖时方,但肖时方是个颜控,觉得这样的丑人喜欢他对自己是种侮辱,所以特别厌恶她。” “约你们去后山干嘛?” 杜建林咬咬牙,很艰难 分卷阅读36 地:“报复我们!” “哎呦!”赵河山惊叹一声。 杜建林语气颤抖:“你不知道,那天晚上她就像被鬼附身一样,整个人阴森得可怕,我现在想起来都只觉得胆战心惊,她对我们说,要用自己的生命让我们在未来十年内,都不得好死,然后疯了一样往我们身上泼了一种不明红色液体,又腥又臭,那天晚上我回家洗了两次澡都没用,那晚过后她就失踪了,那会儿警察天天来我们学校调查,最后也没什么结果,说是被拐卖了,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有忘记过她。”杜建林终于讲完,将头埋在膝盖上,再抬头时眼圈通红,神情又恐惧又痛苦。 “现在孙开源和肖时方都死了,接下来就是我了。” 赵河山听完他的陈述,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他也做了好几年的刑侦工作,按理说这样奇诡的故事压根一个字都不会信,可要真是编故事,杜建林的表情又太过于自然真实,一时间自己也有些迷糊。 赵河山很不理解:“等会啊,杜先生,你现在可以回答我们几个问题吗?” “嗯。” “就算这个李佳嘉是个鬼,是个妖女,那她也要有理由害你们,不然她神经病吗,往你们身上泼不明红色液体,还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因为她那时喜欢肖时方,但肖时方拒绝了她,我也不太清楚她这样做的目的,可能是因爱生恨。” “因爱生恨?”赵河山笑笑,“李子炎说这个李佳嘉爱慕他,你又说她喜欢肖时方,那这个李佳嘉可真够博爱的。” “不是……”杜建林眉头眼睛皱成一团,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急得热汗淋漓。 “你想说什么就如实说吧!” “我不清楚李子炎为什么那么讲,我只觉得她一开始确实是喜欢肖时方的。” 第15章 chapter15 “你说她失踪了?” 杜建林点头:“都说她被人拐卖了,可我觉得她已经死了,具体的我一个学生也不清楚,当初学校里都是这么传的。” 江寒与原本浓眉紧锁,可当杜建林说完时眉头却突然舒展开来。 “杜先生,我也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杜建林微微抽搐了一下,随即点头。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没什么文化,开了个修理店,修车的。”他低着头,很拘谨。 “平时生意怎么样?” “一般吧。” “最近休业了?” 杜建林有一瞬间的错愕:“最近精神很不好,主要是一闭上眼就会出现那女人的脸,所以关门休息了几天。” 江寒与点头,又抛出一个问题:“杜先生,你觉得李佳嘉真的死了吗?” 杜建林犹豫,声音疲惫:“我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自己被诅咒了。” “这个月初…” “具体表现是什么?” “无法集中精神,睡不着,一闭上眼就会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脸,警察同志,你们不知道,就几天前,我甚至还和那女人擦肩而过。” “具体说说。” 杜建林深吸了一口气,内心纠结许久,才终于开口:“大概好几天以前,我和孙开源肖时方他们吃完火锅回家,在我们家巷子口遇到她了。” “你说你遇到李佳嘉了?” “是……是她……我看到她的脸了,就是李佳嘉,是她!” 赵河山简直觉得自己在听天方夜谭,他倒吸口气,似乎消化不了这个诡异且中二的故事。 一个失踪快十年的女人,再一次出现了? “然后呢?” 杜建林瞪大双眼:“还能是什么,警察同志,这是那女人来要我的命来了啊!” 江寒与看着情绪激动的杜建林:“杜先生,我认为你该看下心理医生了。” 他说完起身,赵河山见状也匆忙起身,不小心带动了椅子,那把笨重木椅因为与地板摩擦而发出“吱”的一声,尖锐的声音让杜建林抽搐了一下。 他看见两人起身,也匆忙起身:“江警官,我感觉她一直都在暗处盯着我,”杜建林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陈词激昂,“警官,我知道我现在像个神经病,我也知道我现在说的话你们一个字都不会信,因为这听起来太荒唐了,如果说只有我一个人出现这种感觉,那你们可以觉得我疯了或者神经错乱,但是肖时方也看见了,这难道还是巧合吗?” 赵河山 分卷阅读37 心里一惊,慢慢转过身。 江寒与却依旧背对着他,顿了顿,向外走去。 “我感觉下一个就是我了,我现在每天都失眠,睡不着觉,一闭眼那女人的模样便会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没有撒谎。”杜建林看起来很焦虑。 出了牙科医院的大门,外面天色昏暗,江寒与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是下午的六点半了,赵河山还纠结在刚刚杜建林刚刚讲述的故事中,“老江,你说这个杜建林是不是受什么刺激脑子不正常啊,整个人神神叨叨的,不是神啊就是鬼的,最后还女同学用命诅咒他十年内不得好死,给我们编故事呢?” 江寒与脚步很快,一直都没有说过话。 赵河山见江寒与没回应,不死心,继续问道:“老江,这事情你是怎么看的啊?我怎么觉得这案子玄乎的很,可是看杜建林的神情又不像撒谎的样子,还有,这个叫李佳嘉的不会就是从孙开源照片上那个女孩吧!” “嗯,照片上的女孩就是李佳嘉,”江寒与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赵河山猜测:“我觉得很有可能,孙开源和肖时方是两个案子。” 江寒与问:“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啊,”赵河山边说便做手势,“肖时方的死法蹊跷,是服药昏睡后被人吊上去的,而孙开源的死法就简单多了,被人三锤子爆头,最后用数据线勒住脖子拖到井边扔下去的。” “所以?” 赵河山有些急切:“我的江队长啊,你怎么还没想到,这个孙开源和李子炎可是情敌,上次审讯的时候没听胡青玉说嘛,说自己新交了个男朋友,是个医生,爱她爱得要死,搞不好李子炎就是为了胡青玉才将孙开源杀害的……” 赵河山还没说完江寒与就笑了,他拍了拍赵河山肩膀:“河山啊,这个李子炎对胡青玉可没那么痴情,你信不信,我们走后,李子炎马上就要和胡青玉断联系了。” “我不信,”赵河山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咱们打个赌?” 赵河山很爽快:“赌什么?” “输了请全队吃饭。” “这可要下血本啊!” 江寒与神情愉悦:“能让你这只铁公鸡拔毛,也是人生一大乐事。” “成交,”赵河山说得慷慨激昂,末了还补充一句,“谁拔毛还不一定呢。” 两人又回归到案件上来,赵河山面露疑惑:“我觉得有一点蹊跷得很,李子炎说这个李佳嘉追过自己,可杜建林又说这李佳嘉对肖时方芳心暗许,你说他俩到底谁撒谎了啊?” 江寒与摇头:“不清楚。” 江寒与说完抬头看天,“这个得问李佳嘉。” “怎么问?” 江寒与:“找到她。” “依照李子炎和杜建林共同的说法,几年前李佳嘉就失踪了,生死未卜,可杜建林又说失踪好几年的李佳嘉又出现了,还和他擦肩而过,我怎么想怎么觉得诡异。” 江寒与低头拿出一只烟点燃:“是人是鬼还说不好呢!” 黑云低沉,雾气氤氲,远处的天空传来闷雷声,似乎在预示着一场大雨的到来,也似乎预示着什么大事的发生。 “河山,你去查一下,这个叫李佳嘉的女孩。” “好。” 他目送赵河山行色匆匆,再转头,和三楼窗口站着的那个男人对视一眼,李子炎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神情怡然地站在那里。 可是下一秒,他发现了江寒与看到他,慌乱不已,咖啡也掉落在地,李子炎站在落地窗前尴尬地对着江寒与笑,然后侧脸看向杜建林,原本温柔的神情突然变得狰狞,他不知向杜建林说了些什么,没几秒,杜建林便拿着拖把过来清理。 两人的身影,一个高大,一个瘦小。 夜色慢慢浓郁了,如淡墨一般慢慢渲染开来,冷风将江寒与的头发吹得飞扬,他站在原地很久,直到两人都从窗口消失时才转过身来。 拿出手机,发现陈之影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我想去致一后山看看,找找有没有遗留线索。 江寒与看了眼天色,迈开长腿,脚步迅速,面部表情依旧淡然如水,看不出什么情绪,可是心里却担忧,焦急,恐惧……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他立刻拨了陈之影的电话,听筒里循环一个温柔的女声。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江寒与不再迟疑,立刻赶往致一中学。 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可因为碰上了学生放学,校门口人来人往热闹得很,江寒与很艰难地 分卷阅读38 挤过人群。 致一中学后山是个开放的荒山,校外的多条小路都能上去,只不过山上荆棘丛生,路不好走,从学校里上去的那条路是最方便快捷的。 江寒与走过三栋教学楼以及两栋学生宿舍才到了前往后山的铁栅栏前,他看了眼栅栏高度,不低,可是对他来说轻而易举,跳起来双手攀住栅栏顶端,三下五除二便轻松落地。 身后校区灯火通明,偶尔还有些学生的打闹声,眼前的山尽数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树影摇曳,冷风呼啸,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前方照去,可惜光线太弱,对这样幽深的黑暗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山虽没多高,可上面草木丛生,路也不好走,江寒与踏着砂石土壤快速往山上走去,所经之地衣服与杂草摩擦而发出“嚓嚓嚓”的声响,搅得江寒与心神不宁。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江寒与身体中的某处神经突然被点燃,以往沉着冷静的自己霎时间慌乱起来,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终于安定,接过电话问了一句,气息有些不稳,听筒里传来陈之影的声音:“我在致一后山。” 江寒与脚步继续,直奔主题:“我也在后山,你先不要动,我现在马上过来找你。” 他说的太快,加上山上信号太好,陈之影没听得很清,正想说些什么时,那边却传来忙音,她也顾不上这么多,打开手机的照相功能,给自己在后山发现的线索拍照。 三根燃了一半的香烛,随意散落在树下的土地上。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在这样阴森得环境中难免让人心惊胆战,陈之影虽然一贯胆子大,可这一刻心还是提到了嗓子口,站起身来迅速转身,却不想撞上一个温暖坚硬的胸膛。 江寒与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清新且淡,好闻极了,陈之影狠嗅了一口,突然发觉两人此刻的姿势极其暧昧,连忙退后一步,语气里有些埋怨的意味:“怎么是你?吓死我了。” “不然你以为是谁?”他嗓音有些哑。 陈之影抬头看他,不想与他撞上他深邃的眼眸,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转移了话题。 “你看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 江寒与蹲在她身边,将手机手电筒灯光照了过去。 “你看这里,三根香烛,还没燃完,这里还有一些灰烬,这里像是烧过什么东西的样子。” 江寒与手指小心翼翼扒开捏起地上的灰烬,从里面找到一些还未完全烧完的碎纸屑,“你带物证袋了吗?” 陈之影一听立马打开包翻找起来,然后递给他一个土黄色的法医物证袋,江寒与接过来,手上动作并不停歇,很快将这些纸屑灰烬处证完毕。 陈之影环顾四周,视线最后又落回地面上来。 “这里是发现肖时方尸体的地方吗?” 江寒与摇头:“不是,肖时方尸体在山的那边,离这里有些距离,所以上次我们来案发现场没有发现。” “插香烧纸,像是祭拜过死人的。”陈之影淡淡道。 江寒与冷静分析:“这几炷香上都裹有灰渣,并且这些灰烬残渣称放射状延伸,你觉得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陈之影不明所以:“为什么?” 他一针见血:“下过雨。” “对,香烛只有底部一截是插入地底的,而上面部分却有凝固上去的灰渣,灰烬呈放射状,是雨水与灰烬混合流下来的痕迹。” “这几天,唯一一次下雨是在肖时方死亡当晚,所以这些痕迹出现在肖时方死亡之前,而肖时方生前正好在寿衣店买过香烛。” “我不明白,祭拜为什么要选在这里,难道这里曾经死过人?”陈之影不禁发问。 江寒与不置可否。 陈之影继续自言自语:“你说肖时方为什么选择在这里祭拜,难不成这片后山,真住着什么女鬼?”陈之影轻哼了一声,言语戏谑,随即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女鬼?”江寒与听到这个词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什么女鬼?” 陈之影心不在焉解释道:“我弟弟也是致一中学的学生,他说致一中学后山是什么禁地,一直都有闹鬼传闻。” 江寒与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她目光如炬:“陈之影,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你直接问?”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陈之影有些恍惚,她摇头,很坚决:“肖时方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当时的答案很坚定,那就是不信,因为如果我不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是做不了法医这种经常和冤死之人打交道的活。” 分卷阅读39 江寒与笑了,他极其欣赏陈之影的直率。 “你知道吗?我妈知道我要填法医专业的时候,愁得三天没合眼。” “为什么?” “她担心我嫁不出去呗。”陈之影很洒脱地说出缘由,“我脾气很不好,说话也很难听,几乎没人能受得了我,还从事法医这个三姑六婆眼中不吉祥的职业,嫁出去的几率更小了,不过我不在乎,我生下来是为了过好自己的生活的,并不是单纯只是为了嫁一个好人家的,但很显然我妈不懂,她传统且迂腐,认为女人要是嫁的不好,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她刚说完话,天空骤然闪电,紧随其后的雷声轰鸣,一瞬间,黑沉的天空像是被什么怪物割开了无数道口子,然后瀑布般的暴雨倾泻下来。 陈之影看着迅速落下的雨点自嘲:“怎么?我平时话说得太难听,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吗?这是想打个雷劈死我吗?” 江寒与被她的话逗笑,站起身来,将装着香烛灰烬的物证袋递给陈之影,说了句:“放心,老天爷可没这个胆子。” 陈之影耸肩,语气愉悦:“那还差不多。” “对了,你的包防水吗?”江寒与抬头。 “勉强吧!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她说着迅速将东西放进包里。 江寒与很快脱下外套,将其盖在陈陈之影头上。 “你怎么办?”陈之影担忧地问了一句。 江寒与愉悦地“呵”了一声,“我这个大老爷们,难道还怕淋雨吗?” 陈之影原本很伶牙俐齿的,可此刻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江寒与看着这一场瓢泼大雨,将她紧紧护在自己臂弯之下,带着陈之影往山下走去。 致一中学后山虽不是很高,却有些陡,加上下雨路滑,好几次陈之影差点摔倒,好在江寒与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雨水顺着江寒与的臂弯低落,打在陈之影濡湿的头发丝上,然后顺着头发流到她嘴里,竟然尝出了些甜味。 陈之影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好笑,看来自己已经被这场猝不及防的大雨给淋疯了。 陈之影抬头看他,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坚毅的下巴。 脚下突然一空,陈之影踩踏了一大块泥土,差点滚了下去,好在江寒与及时扶住,她后脊骨不知道被什么硬物硌到了,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雨还在倾泻而下,打得两人脸颊生疼,还睁不开眼。 “伤到哪里了?”江寒与语气焦急。 “疼!”陈之影叫唤一声,然后说道,“我脚崴了,起不来,背上还硌着一块石头。” “我背你下去,”他说着想扶陈之影,却被她制止。 “别,让我缓一会……”陈之影疼得厉害,喘着粗气大声说道。 江寒与将双臂交叉放到陈之影头顶,好让这场倾盆大雨能对她温和些。 “等下……我把这……石头拿出来,疼死我了。”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冻得嘴唇发紫,说话都不利索,将手艰难地伸到背后,想将地上那个硬物拿出来,费了很大劲才终于将那东西摸了出来。 是沾着黑色泥土的,一根大约三十六厘米长的白色骨头。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可爱在看吗?文好冷清啊! 第16章 chapter16 暴雨中,江寒与与陈之影面面相觑,互看对方十几秒后视线又回到陈之影手中那根白骨上。 “江寒与,这好像是人骨。” “确定吗?” 陈之影摇头:“太暗了,看不太清楚,我想看看这下面还有没有骨头。” 风雨太大,陈之影浑身都湿透了,冻得发抖。 江寒与眼中闪过一丝不忍,瞥了一下她手中白骨,冷声道:“雨这么大,你浑身都湿透了,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避雨,等雨停了我们再通知队里。” 陈之影有些担心,说了句:“可是这里……” “不用可是了,按职位来说,我是你的上司,工作上的事听我的,”他的语气不容置喙,“能站起来吗?” “能!”陈之影很自信地回答。 随后她一只手撑地努力想要爬起来,可惜脚下一滑又摔了下去,她很固执,再一次尝试站起来,可惜,又一次失败了。 江寒与看着她不服输的样子,唇角微弯,自顾自将她打横抱起来。 他力气很大,抱着一个不到百斤的女人轻而易举。 陈之影 分卷阅读40 很识相地伸出无处可放的双手,绕到他颈后十指相扣。 她总以为自己心里的那头小鹿死了,可遇到江寒与,自己才明白,原来那头小鹿,真的会在心里乱撞。 ——扑通扑通 强烈而热情,恣意而放肆。 怀中温软的一团似乎驱散了风雨的寒冷,江寒与心中火一样地热。 到了致一中学门口,江寒与放下陈之影,跑到路边去拦出租车。 陈之影顶着江寒与那件黑色外套,看着风雨中的挺拔男人,拦了辆路边的空出租车。 “师傅,去景玉天成。” 陈之影有些奇怪,她问江寒与:“去景玉天成干嘛?” 景玉天成她知道,江州市有名的富人小区。 江寒与转过头,一双眸眼在黑夜中更显深邃,他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我家在那。” “啊?”陈之影连忙望向窗外,不知怎么的,唇角也不自觉微微弯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又略带羞涩:“去你家?这太快了吧!” 江寒与不明所以:“什么太快了?” 陈之影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否认三连:“没什么,我没说,你听错了。” 江寒与耐心解释道:“你全身都湿透了,我家离这里近,先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不然很容易生病的。” 陈之影心里暗喜:他这是在关心自己? 江寒与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又补充道:“生病了还怎么工作?” 他把话说得冠冕堂皇,自己听起来都心虚。 陈之影长长地“哦”了一声,突然有些失望,还以为他在关心自己,没想到是因为工作。 十分钟车程,出租车便停在了景玉天成门口。 江寒与快速瞥了一眼冻得瑟瑟发抖的陈之影,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他开口:“你先呆在车里,我去保安室借把伞,很快回来。” 他下车之后,陈之影迅速挪到江寒与那边的座位上,趴在窗口看着那个男人消失在雨夜之中。 不到一分钟,江寒与便打着伞回来了。 到江寒与家门口,陈之影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居然和一个男人回家了,还是和她的顶头上司。 要是让张俊英女士知道,恐怕又没什么安宁日子过了。 江寒与打开门,在玄关处找了一双鞋递给她,陈之影很是拘谨地拿过来。 江寒与家的摆设简单,整个房子空且大,色调单一得可怕,除了黑白灰竟然找不到其他的颜色。 陈之影换好鞋子,江寒与正好从卧室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套干净衣服,一双好看的眸眼紧紧盯着她:“我的,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穿?” 她接过来随意看了下,简单的白衬衣和黑色短裤。 陈之影适应能力极强,不到三分钟,她便放下拘谨:“浴室在哪?我先去洗吧,冷得很。” 江寒与点头,指了个方向:“那里。” 陈之影也不迟疑,立刻往浴室走去。 江寒与站在原地很久,然后望向浴室的方向,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流声。 他的衣服自然也湿透了,裤脚还在淌水,可是身体却热得很。 陈之影洗完澡穿上江寒与的衣服,领口还有淡淡的薄荷香,想到江寒与,脸颊竟然有些热,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美得恣意的女子,很不要脸地搔首弄姿了五分钟,才一本正经推开浴室门走出来。 好死不死,正好撞见江寒与。 他没穿上衣,站在阳台边上收衣服,轮廓分明的脸上尽是凌厉,腹上的肌肉结实紧致线条清晰。 看到陈之影的瞬间脸色有些错愕,然后转过身套上t恤。 虽然动作迅速,可陈之影还是看到了他背上的伤痕,早已痊愈但触目惊心。 陈之影心口一紧,像是被一根针狠狠刺穿一般。 她脱口而出:“你背上的伤痕……” 江寒与转身对她笑了笑,语气轻松:“以前出任务受的伤,早就好了,”他很快转移了话题,“洗完了?” “嗯。”陈之影轻轻点头。 陈之影又点头,说道:“我们在致一后山发现的那根白色骨头,看长度和形状,很像人类的大腿骨,我怀疑,下面应该还有一具早已白骨化的尸骸。” 江寒与看着陈之影:“我已经通知了队里,雨停就过去。” 她穿着江寒与的衣服,简单的白衬衣黑短裤,秀发随意地绾在耳后,发梢还在滴水,面孔白皙,五官美艳,别样 分卷阅读41 风情。 江寒与轻轻咳嗽一声,许是感觉到自己的注视太过于炙热无礼,他迅速转移了目光。 陈之影却没注意:“你也快去洗个澡吧。” “好。” 他说完走进浴室。 外面还在下雨,黑云涌动,雷声轰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 江寒与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陈之影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没安全感,她将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 江寒与目光温柔,他慢慢走过去蹲下来,轻轻说了一句:“去房间睡,这里冷。” 陈之影睡得很沉,江寒与叫了好几声还没叫醒,索性将她抱到了自己床上,替她盖好被子,然后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陈之影。 “晚安,”江寒与轻轻说道,然后关了灯。 他在沙发上躺下来,看着洁白的天花板,想到陈之影,一向睡眠很好的他此刻却睡不着。 而窗外的雨下了整整一夜。 陈之影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吓得连忙坐起来检查自己有没有失身,突然想起昨天是和江寒与回了他家,心瞬间放下。 环顾四周,白色墙壁,灰色被单,黑色窗帘。 她好像记得昨晚明明是睡在沙发上,怎么早上就到了床上? 掀开被子下床,走出房间门就看到江寒与躺在沙发上,睡得正熟。 她渴得很,蹑手蹑脚打开冰箱门在里面拿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然后望向沙发处,正好和醒过来的江寒与四目相对。 “早上好,你什么时候醒的?”陈之影率先打破尴尬。 江寒与睡眼惺忪:“才醒,”他说着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还在淅淅沥沥下着小着小雨。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陈之影放下水,说了一句:“我去开门。” 好死不死,门口站着赵河山和秦送。 几人视线交汇,陈之影看到两人错愕的表情,气氛格外尴尬。 赵河山特地看了眼门牌号核对,一脸迷茫:“之影?你怎么在这?” 她连忙解释:“不要误会,昨天我和江队一起去致一中学后山,然后下了大雨……” 赵河山和秦送相视一笑,连忙摆手:“不用解释不用解释,我们都明白的。” 陈之影低头看了眼自己,衣衫不整,还穿着江寒与的衣服,也不怪他们误会,任谁都会想入非非的好吗? 她欲哭无泪:“真不是这样的……” 赵河山笑得狡黠:“没事的,之影,你不要有心理负担,纵观整个刑侦支队,除了那几个实习生,就你和江队没对象,严局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俩俊男靓女再合适不过了,早就下命令让我们撮合一下你俩了,没想到……” 秦送也笑:“这是我们队里的喜事。” “以后要改口了。” “对啊,要改口叫嫂子了。” “嫂子,你和江队啥时候开始的啊?” “我也想知道,咋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呢?” 陈之影:“……别别别,我们真不是那种关系!你们就别开我的玩笑了。” “真不是?” “千真万确。” 陈之影说得信誓旦旦,但如果她此刻回头,一定能看到江寒与脸上不悦的表情。 两人相视笑笑:“我们可不信。” 谁说只有女人天生爱八卦,依她之见,不管男女,本质都八卦。而面前这两个刑侦支队糙汉的八卦以及脑补能力,丝毫不逊色于任何女人。 江寒与很会伪装,那抹不悦也只是一瞬,很快,他便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朝赵河山和秦送说道:“进来吧!” 陈之影有些急了:“江寒与,你赶紧解释一下,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江寒与脸上挂着淡笑:“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哦——”秦送夸张地拉长尾音,“明白了。” 赵河山:“暂时不是而已。” “以后应该可以。” 陈之影:“……” 她没再说话,瞥了眼江寒与,发现他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心里莫名有种喜悦的情绪。 而江寒与收起笑容,开始回归正题,把话茬引到案子本身上来。 而赵河山的脸色也由轻松变为凝重,他直接说重点:“我专门去查了李佳嘉案子的档案,是九年前的。” 分卷阅读42 “怎么说?” “案子没破,定义为失踪,档案上面的调查结果显示,监控显示,九年前的4月13日晚上11点,李佳嘉身穿白色裙子,留着披肩长发,在校门口上了一辆无牌照银白色面包车,然后她就失踪了。” 江寒与有些疑惑,问道:“监控有拍到正脸吗?” “这个倒是没有,但档案上说她同班同学都出来指证过,说那天李佳嘉的衣着和监控里一模一样。” “那就是没拍到正脸?” “没有。” 江寒与眯了眯眼眸,思忖了片刻,说道:“我们在致一中学后山发现了疑似人骨的不明物体。” “人骨?” “嗯,很大可能是人大腿骨,”陈之影连忙补充道。 二人突然感到呼吸一滞,紧接着江寒与便发了话:“河山,秦送,你们赶紧带人前往致一中学后山开展挖掘工作。 送走了二人,江寒与看了眼陈之影,说了句:“我先送你回家换身衣服。” 第17章 chapter17 致一中学,无数江州学子梦寐以求的求学圣地,可如今接连发现的两具尸体却让这所百年名校成为江州人茶余饭后的猎奇谈资。 这一场暴风雨持续了整整一夜,将这个污秽浮尘的世界冲刷得焕然一新,与此同时,还带出了这个深埋地底数年的罪恶。 挖掘工作还在继续,尸体各部分陆续重见天日,血肉早被各种生物吃干啃净,只剩下森然的白骨,新鹤区刑侦支队外勤组气氛低沉,所有人只顾着埋头做事,没有一个人说话。 一夜暴雨早已将这山上黑土泡得发软,陈之影腰酸背痛,站起身来一脚下去,鞋底似乎有千斤重,走一步都累得气喘吁吁。 她昨晚没睡好,又参与了从清晨到黄昏整整一天的挖掘工作,此时累得够呛,想走到旁边石头休息一会儿,没想到脚都抬不起来,只能慢慢挪到大石头旁心不在焉地抬脚刮起鞋底的泥来。 陈之影一边刮泥一边看江寒与,发现他正单腿跪地专心致志看那些拼接好的部分白骨,从她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可以看到江寒与的头顶,柔软的黑发以及那个白色的旋。 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背,陈之影触电一般收回视线,再慢悠悠往后望,发现是实习生钱正越。 钱正越五官俊朗,看着她低了一下头,然后开始羞涩地笑,他笑起来的时候唇边还会旋开两个深深的酒窝,让人看着心生温暖,不像那个正在看骨头的木头,很少笑,大多数时候就算是笑起来也透着一股子寒意。 “陈法医,你挡我路了……”钱正越不安地挠了挠头,说这话前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做了极大的心理斗争。 陈之影漫不经心瞥了眼旁边因为暴雨垮塌的山路,笑了笑,昂起头有些慵懒地回答,语气中有打趣的意味:“那你还想怎样?要本小姐给你让路吗?不让。” 钱正越显然极少与女孩相处,陈之影的调侃让他惊慌失措,耳朵根子都红了,连忙结结巴巴地解释:“对不起……陈法医……我绕路……”说完就往垮塌的山路那边走去这一幕恰好被赵河山全程目睹,他不禁打趣:“之影,你就别逗他了,这小子实诚得很。” 陈之影也笑,笑声爽朗,连忙让出一条路,叫住钱正越:“逗你玩呢,那边哪能走,往这走。” 钱正越耳朵根子红得滴血,然后快速从陈之影身边跑过去。 赵河山像被人点了笑穴,看见钱正越的举动笑得直不起腰来。 笑声终于引来了江寒与的视线,他目光如炬,只是轻飘飘瞥了他一眼,赵河山就感受到了寒意。 陈之影敛起了笑容,与江寒与对视一眼,她若无其事的模样,让江寒与心中有些窝火。 可是江寒与自己也很诧异,这股子无名火究竟从何而来,他凌厉的浓眉紧锁,烦躁得很,起身挺直脊背,迈开长腿朝陈之影的方向过来。 “喝水吗?”陈之影言简意赅问了一句。 江寒与点头。 陈之影迅速从旁边的包里拿了一瓶水往江寒与身上扔过去,他身手好,不费吹灰之力,手一扬就接住了,也确实是渴得很,拧开昂头咕噜咕噜一滴不剩。 江寒与几乎是一夜没合眼,此时胡子拉碴,眼眶下面乌青一片,配合着脸上那道短疤,更加凶神恶煞,可不知道为什么,陈之影就是觉得性感极了,盯着他看一直没挪开眼。 江寒与喝完了水,将空瓶子收好放在一旁,瞥了一眼不远处那堆勉强拼出了个人形的白骨。 “我现在有点信鬼神了。”陈之影冷不防撂下句话 分卷阅读43 。 江寒与点燃一根烟,没抽,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手指夹烟,指端青烟飘摇。 “为什么?你不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吗?”江寒与有些不解。 陈之影心里堵得慌,她从那堆白骨上挪开视线,淡淡道:“除了鬼神,实在是无法解释这具深埋多年的尸体为何会被我们发现,这太凑巧了。” 江寒与缄口不言,狠狠抽了一口烟,对陈之影的话无从反驳。 其实这具尸体埋得很深,要不是暴雨冲垮了山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人发现。 而就是那样巧,偏偏他俩一来就下了暴雨,陈之影正好踩在了垮塌的山体上,冥冥之中就好像有一只手一直在引导着他们,引导着他们拨云散雾,驱散阴霾。 陈之影休息了会,艰难起身走到那堆白骨旁继续拼接,忙活了好大一阵子,才基本将这堆白骨复原成人形,“尺子。” 江寒与递上去,陈之影头也没抬接过来测量了一下:“骨骼身高155厘米,再加上软组织身高5厘米,死者身高在160厘米左右。” “性别?”江寒与淡淡开口。 “盆骨低宽,骨面较细致,指骨之结合部有骨嵴,颅骨小且轻,颅壁较薄,股骨不粗壮,骨体较短,基本断定是女性。” 陈之影眼睛都不眨一下,看了有半个多小时才幽幽开口:“应该是个年轻女人,具体年龄我不太确定,但根据沟嵴和耻骨结节判断,不超过二十岁。” 她说完就抬头,两人四目相对。 陈之影率先开了口:“有个奇怪的地方。” “什么地方?” “没有头发。” 江寒与有些疑惑:“什么?” “没有发现死者的头发,这很奇怪,头发和骨头一样,埋在地底得用几十年乃至上百年时间消失,可是我们翻遍了这里找到了死者所有骨头,却没找到头发。我想了想,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个死者要么是个光头,要么就是被凶手剃了。” 她说完自己也觉得奇怪,“不过死者死后被凶手剃光头发的可能性很小,想想都莫名其妙,凶手神经病不是,杀了人还专门回来剃头发,因此我的观点是,这个死者是个光头的可能性更大,但是一个年轻女孩子自尊心强,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剃光头的,我猜测,这个女孩一定是得了重病,类似于白血病的那种,因为化疗所以掉光了头发。” 陈之影一股脑讲完又突然迸出一句话:“这个女孩这么年轻,会不会是当年失踪的李佳嘉?” 江寒与视线凌厉,他沉默片刻,然后是肯定的语气:“是” 陈之影听到他如此肯定的回答有些诧异,她抿了抿嘴唇,视线一直紧缠江寒与:“我只是随口一说,还没检测DNA,江队长的推断会不会太武断了些?” “有理有据,不武断。” “什么理什么据?江队长到时候可别被啪啪打脸了,”陈之影有些不服气。 江寒与做了多年的刑侦工作,知道没有确切证据就断言某件事是很可笑的,可是从见到这具白骨开始,杂乱的线索好像都被紧紧连在了一起。 陈之影希望这个死亡多年的年轻女孩不是李佳嘉,她曾仔仔细细看过李佳嘉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虽然模样普通,但眼神很坚定,应该对未来充满了希冀,可如果不是李佳嘉,那就是另外一个的女孩,和周之洲相当的年纪,本该拥有灿烂的人生,却惨遭毒手,尸体被草草掩埋,在地底被蛇虫鼠蚁啃噬殆尽。 无论是哪种结果,她都不愿意看到。 可作为一名法医,她却不得不和这样的场面打交道。 陈之影站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对江寒与说道:“尸体各部分都找到了,没有遗漏的。” 江寒与点头:“收队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致一中学,此时正是下课时间,一路上聚集了许多凑热闹的围观学生,挤得水泄不通,陈之影走在队伍末,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在激动地叫着“姐!我在这里。” 声音很熟悉,就算是开着变声器她也能听出来。 小兔崽子,他不好好上课,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陈之影骤然回头,果然看到人群中周之洲那张欠揍的脸,她抿嘴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转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姐!” 周之洲丝毫不气馁陈之影的不理睬,他拿了个空瓶子往她头上掷去。 可惜,没打着。 江寒与走在陈之影旁边感官敏锐,扬手接住了那个空瓶子,周之洲当场就愣住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江寒与已经将空瓶子扔进了垃圾桶 分卷阅读44 。 周之洲呆站在一旁,直到身边有人搭上他的背,一脸赞叹的表情:“靠,原来那个貌美高冷的美女姐姐真是你亲姐啊!太好看了吧,还以为你小子是吹牛呢!” “我早就说了我姐长得像明星黎歆,你还不信,现在看到了吧,行了啊,把口水擦擦,都快掉下来了。”周之洲语气不屑,可心里乐开了花。 “周哥啊,给我个机会……” “什么机会?” 那男孩嬉皮笑脸:“做我小舅子的机会!” 周之洲听到这句话一秒变脸,眉头紧皱,狠狠打掉搭在他肩膀上的爪子:“头都给你打歪,想干嘛啊你,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觊觎我姐,回家照照镜子去吧。”他说着努努嘴,“你怕是不知道我姐是干什么的,法医,拿把刀开膛破肚那是经常的事,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我随口一说,你还急了。”那小男生面色一哂。 周之洲说完又看向江寒与高大的背影:“喂,你看到我姐旁边那个男的没?” “看到了,就是刚刚接你水瓶的那个嘛!身手不错啊,干什么的,警察啊?” 周之洲啧啧一声,自顾自说道:“刑侦队长,八块腹肌,威风凛凛,人高马大……”他用了一堆四字成语来铺垫,最后才引出重点,“我有预感,他很有可能是我未来的姐夫。” 作者有话要说: 周之洲:我有预感他是我未来的姐夫 江寒与:嗯,我喜欢你的预感 陈之影:…… 第18章 chapter18 “刚才那个男孩是你弟弟?” 陈之影神色有些无奈,点了点头:“是,皮得很,我妈为了他心都要操碎了。” “男孩嘛读书时都一样。” 陈之影听到江寒与这句话,突然抬头一脸探究地盯着他:“都一样?” 江寒与不明所以,下意识点了点头。 陈之影摇头否认江寒与的观点,还反问道:“江队长读书时也这样?” 她觉得,江寒与虽然有时候看起来不着调,可是骨子里是沉稳的。 江寒与有些恍惚,还是点头:“我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 陈之影有些愕然,她看着江寒与坚毅的脸庞以及眼眶下的短疤,突然很想了解江寒与之前的故事,背后伤痕以及脸上短疤的由来。 江寒与听完陈之影的话陷入了沉思,他瞥了眼致一中学校门口吵嚷的围观居民,有些烦郁,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然后点燃。 心情不好的事情他都会抽上一根,不抽就浑身不舒服,这已经成为他长久以来的习惯。 陈之影看着他的动作拧了一下秀气的眉头,抿了抿嘴却没有说话。 江寒与抽完一根烟时,赵河山和另外几个刑侦队同事从致一中学里面走出来,钱正越急匆匆的:“江队,现场都清理好了。” “老大,不封锁现场真的没问题?”王宇成带着疑惑。 “没事,”他淡淡开口,“人都到齐了吗?先回局里,”江寒与说着打开车门示意陈之影先进去。 陈之影低垂眼睑走到车门处,突然抬头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抽烟对身体不好,以后少抽点。” 江寒与听到她的话先是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陈之影就已经钻进了车里。 他突然觉得嘴里这根烟吸之无味,粗砺的指端捏住燃烧的烟蒂,将它在垃圾桶上狠狠摁熄。 回到刑侦支队,陈之影立马进了解剖室。 解剖台上陈放着一具拼接起来的白骨,陈之影走过去,死死盯着那颗骷髅头上的两个黑洞,幽深得似乎要将她的眼球都吸进去。 陈之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仔细查看。 牙齿釉质出现褐色斑纹,埋葬时间为八年以上十年以下,和李佳嘉失踪时间吻合。 陈之影拿出李佳嘉那张证件照,认真端详照片上她的五官,随后又将注意力集中在灯光下的骷髅头上。 照片上的李佳嘉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鼻子有些塌,刘海全都梳上去,可是因为额头凸发际线高,整张脸看上去有些突兀。 她又看了看那个骷髅头,额骨也有些凸起。 很相似,虽然还没有做DNA鉴定,但是依照陈之影工作多年的经验,这具白骨是李佳嘉的可能性很大。 陈之影心情很沉重,走出解剖室时一直在思考着些什么,江寒与叫了她好几声也没听到,直到他在陈之影身后拍了拍她的 分卷阅读45 肩膀。 “在想什么?”江寒与皱眉。 陈之影瞥了一眼他好看但疲惫的眸眼,如实回答:“想李佳嘉的事,”说着顿了顿,又抬头问江寒与,“李佳嘉的家人找到了吗?” 江寒与点头,眉头紧拧:“找到了,李佳嘉一家都住在朝霞路附近的小巷子里,一家三口租了个小房子,家里条件很不好,父亲久病卧床,母亲是个环卫工人,她还有个哥哥,是个外卖员,河山已经取了李佳嘉母亲的头发,已经拿去做DNA比对了。” “结果出来没?” “出来了,张秀娥和那具白骨是母女关系的几率为99.99.%,已经确定了是李佳嘉。” 陈之影顿了很久才深吸一口气:“我想去李佳嘉家里看看。” 江寒与点头:“一起去吧。” 两人达成共识,立刻驱车前往朝霞路。 暴雨过后,世界万物都焕然一新,枝头发了新芽,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李佳嘉的家庭地址位于朝霞路里的一条不知名小巷子,位于老城区,房子破旧,鱼龙混杂,外来务工人员大多聚集于此。 车开不进去,江寒与只得停在巷子口。 巷子不长但来往行人众多,地面上全是各种瓜果纸屑等等垃圾,虽然很多摊贩在此售卖食物,可是巷子里的味道并不好闻,两人一前一后极其艰难地穿过临街而设的各种小吃摊。 终于走出了小巷子,陈之影松了一口气,她继续往前走,突然脚下一滑,她下意识往地上看,发现自己踩到了西瓜皮。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宽厚有劲的手掌准确无误地抓住了她白皙的手臂,另一只手揽上了陈之影的腰肢。 从陈之影的角度望过去,正好可以看见他线条流畅的下颚骨。 虽然是个意外,但这样亲密的触碰让一向大大咧咧的陈之影面红耳赤,她募地又想起了那天那个羞耻的春梦。 要命了。 江寒与扶起她,很快放开了手,语气依旧冷冽:“你没事吧!” 陈之影故作轻松:“没事,谢谢你,要没有你我就摔了。”说完就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江寒与看着她的背影,心莫名飞扬起来。 陈之影知道李佳嘉家庭条件不好,但没想到不好成这个样子。 一家三口蜗居在一间小房子里,一楼,破旧,潮湿,手轻轻戳一下墙壁能戳下来一大块白灰。 里面昏暗又压抑,这样小的空间还被分隔成了两室一厨房,东西又多,陈之影走进去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张秀娥很拘谨,她眼窝深陷,形容枯槁,脸上全是皱纹,知道了失踪的女儿已经死亡多年的消息,站在旁边泣不成声。 陈之影心里堵得慌,她抬头看了看天花板,靠近灶台的那一边已经被整个熏成了黑色。 一旁的床上躺着李佳嘉的父亲,他因为久病蜷成一团,躺在那里无声地哭泣。 很久之后张秀娥才颤颤巍巍开口:“警官,我们佳嘉,到底是怎么死的?” 江寒与心情沉重,他沉默很久,只能愧疚地说道:“还不清楚……” 张秀娥哭得撕心裂肺。 好不容易等她平复了心情,陈之影才开口:“佳嘉生前的东西还在吗,我们想看看。” 张秀娥紧闭上眼,慢腾腾起身往里屋走去,随后只听到里面翻箱倒柜的声音,陈之影走进去帮忙。 “这是佳嘉的书本,我都给留着呢,我们没文化,大字都不认识几个,都指望着她努力读书出人头地,没想到……我们命苦啊!” 张秀娥说着说着就哭了,抱出一摞书给陈之影,陈之影接过来放在地上,随便拿起一本书翻开,扉页的字很娟秀。 ——没伞的孩子只能用力用力奔跑。 是近几年会被人嗤之以鼻的鸡汤语,可在九年前应该是李佳嘉对未来的希冀。 陈之影看到这句烂大街的句子时,心猛地抽搐了一下,她再往后翻了几本,看到一个精致的记事本,陈之影又翻开,里面是李佳嘉写的日记。 日记的前半部分是她对大学生活的希冀,后半部分都是自己是如何遭受欺凌的。 陈之影没有仔细看,她抬头和江寒与对视一眼,将日记本收好。 陈之影又翻了翻她的书本,没有一本是干净完整的。 冥冥之中,陈之影好像预料到了些什么。 她立刻走出李佳嘉的家,拨通了何乘云的电话。 “小影,我正好想给你打电话,李佳嘉的事情我已经问过我之前的 分卷阅读46 同桌了。” “她怎么说?” “说李佳嘉和庄蝶以前是朋友,不过后来闹翻了,好像是因为李佳嘉爱慕肖时方,日记本里写满了对他的爱慕,后来被人捡到贴到了学校宣传栏,庄蝶你知道的,一直暗恋肖时方,怎么忍受得了自己的朋友对喜欢的男人有企图,所以庄蝶就发动所有人孤立李佳嘉,庄蝶长相漂亮,成绩又好,而李佳嘉相反,所以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李佳嘉……” 陈之影又看了李佳嘉的日记,才发现没这么简单。 因掉落情书被贴到宣传栏引发和庄蝶之间的矛盾被孤立是真,但这场欺凌庄蝶并不是主导者,真正的主导者却是肖时方。 他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却不屑被他眼中李佳嘉这种“丑女”爱慕,因此指使庄蝶去欺凌她。 起先是个人对个人的欺凌,然后不知所谓的人群越涌越多,最后演变成一场恶意的群体狂欢。 在这里面,没有一个人认为自己是错误的,他们只认为这是伸张正义,或者好玩,恶作剧,又或者,恶作剧都算不上,仅仅只是因为别人都这样做了。 陈之影回到刑侦支队,正打算和江寒与一同去解剖室,就被一个熟悉的男声叫住,声音不大,语气里还带了些犹豫。 “陈法医……” 陈之影循声望过去,走廊尽头站着钱正越。 他慢慢朝二人走过来,看到江寒与还毕恭毕敬地叫了声:“江队。” “有什么事吗?”陈之影心不在焉。 “外面有人找你。” “找我?”陈之影语气疑惑,“男的女的啊?” “女的,挺年轻,不肯说名字,应该是你朋友。 ” 陈之影听到那个“女”字时第一反应是她妈张俊英女士,可是后面的“挺年轻”又让她否认了自己的猜想。 她朋友不多,关系好到能到刑侦支队来找她的除了何乘云她找不出第二个。 应该是何乘云。 陈之影连忙转身往楼下走,到刑侦支队门口时见到了钱正越口中的年轻女子。 不是何乘云,而是庄蝶。 第19章 chapter19 陈之影显然没有想到来找她的人竟然是庄蝶,看到她的那一刻愣了片刻,不过很快理智就占了上风,她反应过来,落落大方地走过去问道:“你找我有事?” 庄蝶穿了简单的T恤牛仔裤,外面套了件长外套,蓬头垢面不说,黑眼圈还大得吓人,看到陈之影的那一刻眼神发光,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般过来。 陈之影脸上表情看不出情绪,她下意识退后一步,质问道:“你来找我做什么?” 庄蝶声沙哑,压抑着哭腔:“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 陈之影更加觉得奇怪,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庄蝶又提起这茬做什么? 她郑重强调:“都过去了,感情的事情你情我愿,勉强不来,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再说了,就算曾经有恩怨也早就结清了,”陈之影说完又顿了顿,盯着她目光如炬,“你来找我肯定不是为了说一句对不起这么简单。” 庄蝶慌张摇头:“不是,我想和你聊聊。” “和我聊聊?”陈之影语气戏谑,“我们俩有什么好聊的?” “不是……”庄蝶抽泣一声,“我……我……是想和你聊聊时方死前的事,希望能给你们破案提供点帮助。”她边说边抖,上下牙齿碰撞,话也说不利索。 “和我聊,肖时方死前的事?”陈之影听到庄蝶的话,只觉得奇怪。 刑侦队里这么多刑警,找她一个法医聊肖时方案件的事? 有些蹊跷。 陈之影的视线利刃一般在庄蝶身体上游走,妄想将她的灵魂开膛破肚好看看她心里想些什么。 “行,我和你聊聊。”陈之影想到李佳嘉,随即收回视线,爽快回答,说着就要同她一起出门。 身后有人叫她,低沉醇厚,是江寒与的声音,她熟悉得很。 “小影。” 这两个字让陈之影有些发懵。 小影……小影…… 他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叫这么亲热,还挺不习惯的。 陈之影一脸“黑人问号”转身看他,江寒与倒是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他扬了扬眉,瞥了一眼将头垂得很低的庄蝶。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他故意说得很慢。 陈之影也没多想,下意识问了一句:“怎么样?” 分卷阅读47 “那具白骨和吴秀娥系母女关系,她是李佳嘉。”江寒与故意道。 庄蝶突然抬头,很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江寒与紧盯着她,一字一顿如实回答:“今天早上致一中学后山发现了一具白骨,经鉴定,是与你一届的李佳嘉。” 庄蝶长大嘴,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陈之影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庄蝶,她突然开口:“对了,你不是要和我说肖时方死前的事吗?去我办公室说,你觉得怎么样?”陈之影提议道。 庄蝶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语气很恶劣,撂下一句“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转身就往外走,陈之影有些摸不着头脑,看她的状态又很不稳定,连忙追了出去。 她走路跌跌撞撞,在川流不息的大马路上横冲直撞,好几次差点被车撞了,陈之影看着心惊肉跳,好不容易变了绿灯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她拉住庄蝶的手臂。 “你疯了?这么多车,你不要命了?” 庄蝶狠狠甩开她,碎碎念着:“反正很快就轮到我了……反正很快就轮到我了……”她说着突然停下脚步。 “庄蝶!” 陈之影只叫了一声,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庄蝶打断。 她原本愤怒的面容这时候又变得平静,佝偻着背,低姿态的看着陈之影,抽泣说道:“你救救我吧!我不知道该找谁了,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她的前言不搭后语让陈之影一脸狐疑。陈之影吞了一口口水,然后握上庄蝶的手。 很冷,像摸一块冰。 “救你?怎么救你?” “她要杀我!她要我的命!” “要你的命?他又是谁?” 庄蝶双眼通红,咬牙切齿说出来三个字。 “李佳嘉。” “李佳嘉已经死了。” “她没死!”庄蝶尖叫一声,“她没死,她根本就没死,她活着呢,她一直都活在这个世界上,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她在疯狂地折磨我们,折磨得我们生不如死!肖时方已经死了,孙开源也死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再下一个是杜建林、阮值、李子炎,她不会放过我们的,一个都不会的!” 陈之影看着她近乎癫狂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安抚她的情绪,她放软语气:“庄蝶,如果你希望我帮你,那么你现在将你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我,怎么样?” 庄蝶抬眼看她,眼神很绝望。 “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没有任何人能够帮你。” 庄蝶犹豫,双眸紧紧盯着陈之影。 “她没死!我看到她了,我真的看到她,她和九年前一模一样,一点没变。” “你说你看到李佳嘉了?” “是她。” 陈之影语气轻柔,握紧她的手,安慰似的语气:“庄蝶,我们找个地方,前因后果,你告诉我好吗?” 很久之后,庄蝶才点头。 刑侦支队旁的那个咖啡厅人不多,陈之影点了两杯拿铁,然后看着庄蝶说:“庄蝶,和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庄蝶精神状态很差,像是几天几夜都没合过眼了,她缓缓开口,神情里全是不可置信:“你们真的在学校后山发现了李佳嘉的白骨?” 陈之影目光如炬,语气坚定,回了一个字:“是。” 庄蝶嘴唇苍白,脸色极其难看,她摇摇头,说了一句:“不可能。” “你为何如此笃定李佳嘉没死?” 庄蝶有些激动,她大声说道:“我都说了,我看到她了,我看到她了!” “那么在此之前,你为什么又那么笃定她已经死了?” 庄蝶突然瞪大双眼,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陈之影趁热打铁:“警方对李佳嘉案的定义一直是失踪,昨天晚上的一场暴雨,冲跨了部分山体,这才被我偶然发现的,消息传开也是今天早上,可是从你的语气中,像是早就知道李佳嘉死了。” 庄蝶低着头咬紧嘴唇,依旧沉默。 “庄蝶,如果你不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没有任何人能够帮你,你要明白这一点。” 庄蝶深吸了口气,语气有些颤抖:“我明白。” “那么,你现在可以如实回答我的所有问题了吗?” 庄蝶胸口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般,呼吸不得,她手指有些颤抖,陈之影不动声色,将她所有情绪反应尽收眼底。 “好。” 陈之影点头:“你们之前闹过矛盾?” 分卷阅读48 庄蝶骤然抬头:“什么?” “我问你和李佳嘉之前是不是闹过矛盾?”陈之影目光如炬。 庄蝶再次低头,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好了完全的心理准备,坦白道:“是……” “不止是矛盾这么简单吧,甚至是孤立欺凌,我说得没错吧?” 庄蝶双目无神,眸眼里闪过一丝绝望,她气若游丝:“嗯。” 陈之影看着她,小心翼翼问道:“后来为什么要欺凌她,因为她喜欢肖时方的事情让你知道了?” “没……” “说实话,庄蝶,你不把真相说出来没人能帮你!”陈之影厉声。 庄蝶抽泣:“一方面吧!” 陈之影眼眸微眯:“那另一方面是什么?” “另一方面……”庄蝶很犹豫,“因为时方很讨厌她,他说她又穷又丑,根本不配喜欢他。” “所以是肖时方指示的?” 庄蝶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问你是不是肖时方指使的?”陈之影又重复一遍。 庄蝶这才点头。 “除了你们,肖时方宿舍几个人应该也是主导者没错吧?” “嗯。” “你能和我详细地讲一下,李佳嘉失踪前的事吗?” 庄蝶听到这句话,有些讳莫如深,她低着头,显然很不想说起这件事。 “庄蝶,”陈之影叫了一声,然后说,“既然想让我帮你,总得先让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庄蝶犹豫得很:“我知道,可是……” “你到底在顾忌什么,庄蝶?” 庄蝶低下头,再次一言不发。 陈之影继续旁敲侧击:“李佳嘉失踪前,她约你去过致一中学后山?” 庄蝶脸色有些难看,她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回答:“不是她约我,是我约她。” 这个答案和杜建林说的有些出入,陈之影想起周之洲说的后山在他们学校是禁地的事,很是吃惊:“你一个人约她去了后山?” 庄蝶连忙摇头,很快澄清:“不是,是肖时方让我约的,孙开源他们几个都去了。” “然后呢?” 庄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情恍惚。 此时服务员端着两杯拿铁分别放在了二人面前,庄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率先端起一杯心不在焉地抿了一口,然后“蹭”地一下突然站起身来,快速说道:“我先去趟洗手间,很快回来。” 陈之影点了点头,转头瞥了一眼洗手间的方向,然后盯着庄蝶急匆匆的背影。 不远处有人在求婚,热闹得很,已经持续了五六分钟了。 那男孩单膝跪地,女孩惊喜捂嘴,画面美好得如同一幅画,周围有人起哄,一直附和着:“答应他,答应他……” 陈之影觉得很温馨,将原本定格在卫生间门口的视线挪了过去。 女孩感动落泪,答应了求婚,两人相拥而吻,四周传来掌声,陈之影这时才回头,看了眼时间,庄蝶已经去了10分钟还没回来,她有些担心。 陈之影正打算起身,咖啡厅里突然喧嚣起来,刚刚的求婚现场有人疯狂尖叫,紧接着是椅子倒地的声音。 陈之影连忙跑过去,就看见庄蝶如疯子般在人群中狂奔。 她过去拉了一下庄蝶的手,庄蝶才平静下来,她低着头,佝偻着背,瞳孔散大,双目凝视,身体在不停地颤抖,陈之影觉得她这个状态有些吓人,连忙叫了一声:“庄蝶。” 庄蝶置若罔闻,像没听到一样,陈之影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下一秒,庄蝶再次嚎叫一声,然后发疯般张牙舞爪,陈之影连忙松手后退,庄蝶追上来,像一头饿疯的狼看见猎物。 陈之影只觉得心惊肉跳,她以为自己要被庄蝶这头“饿狼”活生生撕碎时,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紧接着耳畔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陈之影回头,就看到江寒与俊逸的侧脸,那一刻,陈之影只觉得周遭悄然无声,唯一入耳的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等到陈之影反应过来,回头就看到庄蝶倒在地上翻着白眼不停呕吐,全身痉挛不止。 这症状,像是中了毒。 “快叫救护车!” 第20章 chapter20 从医院回来,陈之影鼻尖就一直萦绕着消毒水的气息,挥之不去。 她疲惫得很,长久的工作让她身体和心脏高度紧绷,又遇上 分卷阅读49 了庄蝶的事情。 头痛欲裂。 陈之影躺在自己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明亮的白色灯光洒下,晃得她眼睛疼。 看了庄蝶的检查报告,她久久不能平静。 lsd,俗称“邮票”,药性强烈的致幻剂(drug),所以庄蝶才会出现那种疯狂的举动,另外还在她胃里发现了老鼠药成分陈之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开始回忆起和庄蝶的整个谈话过程。 两人的交谈一直都很顺利,庄蝶的思维也很清晰,不像是已经吸食过的样子。 中途她说不舒服,去了一趟厕所。 赵河山猜测庄蝶是去洗手间被人强迫服用了,可是陈之影却觉得蹊跷。 此人明显就是冲着庄蝶来的,在洗手间埋伏显然不是什么好办法,谁知道庄蝶会不会去洗手间呢? 陈之影思绪倒流,庄蝶在上厕所之前,曾经喝过一杯咖啡。 咖啡! 陈之影骤然睁眼,连忙起身拿起手机拨了江寒与的电话。 “江寒与,我知道了,问题在咖啡!” 江寒与沉了下目光:“我们在看监控,除了庄蝶中途去的那趟洗手间,还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来。” “算了,电话里说不清楚,我现在来一趟队里。” 她说话之际人也到了门口,弯下腰正准备换鞋,张俊英女士有些担心地问道:“怎么刚回来就要出去?” 陈之影头也没抬:“案子忙。” “这么晚了,不安全,我让你弟弟送你。” 陈之影起身开门:“我这么大的人了,能有什么不安全的?” “都凌晨了,你毕竟是个女孩子,现在这个社会啊不怀好意的人太多。” 陈之影敷衍:“妈,您就别担心了,早点睡觉吧!”她说着关好门,楼道里很黑,她跺了下脚,声控灯这才亮起来,她三步并两步走下楼去。 天气渐渐热起来了,她穿了件短袖也不感觉凉,只是街道两边的路灯坏了不少,又没人来修,仅有的几盏也到了报废边缘,费力地洒下些灯光,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 陈之影刚走了几步就察觉出不对劲,她骤然停下,身后那种悉悉索索的声音也停下了,她觉得有些可疑,深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转身。 街道昏暗狭窄,路上半个人都没有。 陈之影没放心上,转身又走了几步,那种悉悉索索的声音又响起了。 她再次停下脚步,那种声音却并未停下,好像还离她越来越近。 似乎是有人在跟踪自己。 陈之影深吸了一口气,拳头紧握,正欲转身,自己楼道突然传出周之洲急切的声音。 “姐,你等等我啊!” 那种衣服蹭墙壁的诡异声音突然消失,陈之影这才转身,就看到周之洲跑出来,气喘吁吁。 “姐,还好你没走远,”周之洲喘着粗气走到陈之影身边,“妈让我陪你一起去,说这么晚了不安全。” 陈之影却不动作,一直死死盯着身后,周之洲有些不明所以,拉了一下她的衣服,“姐,你干啥呢?” 可是身后依旧什么都没有,只有熟悉的路灯与垃圾桶,以及昏暗灯光下她被拉得老长的影子。 陈之影这才转身,不知不觉间,手臂上已经起了些鸡皮疙瘩,她猛地拉起周之洲的手快步往前走去。 周之洲被她拉得一踉跄,很不满地控诉:“姐,你亲爱的弟弟差点摔死了。” “别废话,快点走!”陈之影面目表情,目视前方。 “你怎么了?” 两人相处多年,周之洲一下就发现了陈之影的不对劲,“姐,你到底怎么了?” 陈之影默不作声,等走出了小街道到了外面路口,她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刚刚有人跟踪我。” 周之洲惊呼一声,面部表情极其浮夸:“靠,姐姐,谁跟踪你啊?不会是变态杀人魔吧!” 陈之影斜睨他一眼,眼神充满杀气。 周之洲连忙甩了甩他的拖把头,认错态度极其良好:“姐,我错了,我不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掌嘴,两巴掌够不够?”他说着还假装打了两下自己的脸颊。 被周之洲这么一逗,陈之影原本紧绷的情绪终于放松下来,她双手插兜,神情舒缓,问道:“你怎么下来了?” 周之洲嘴一瘪:“还不是妈,非说你晚上一个人外出不安全,说反正我明天不上课,躲房间里也是玩手机,让我出来送你,妈真偏心,只担心你的安全,一点 分卷阅读50 都不担心我的安全。” 陈之影笑笑:“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弟弟我帅气逼人,没准路上遇到什么女□□……” 陈之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放心吧,女□□不会这么没眼光的!” “陈之影,你这个垃圾女人,又贬低我!” 他气得龇牙咧嘴,而陈之影只想笑。 “算了,你快回去吧!”陈之影扬了扬手机,“我刚刚打了车,还有两分钟就到了。” 周之洲望了望天:“你确定不让我送你过去吗?” “不用。” “最近打车也不是很安全……” 话没说完就被陈之影打断:“快回家,磨磨蹭蹭。” “那好吧,垃圾女人,我先走了!”他说完头也不回,陈之影看着周之洲的背影,突然觉得心情没那么低落了。 等她转身,一辆银白色小车已经停在了她面前,对了眼车牌号,于是上了车。 凌晨的刑侦支队依旧是灯火通明,陈之影到达后直奔江寒与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江寒与磁性的声音。 “请进。” 陈之影开门走进,开门见山:“监控呢?” 江寒与一言不发,将面前电脑调转方向。 陈之影弯下腰开始看监控。 她看得很认真,会皱眉咬唇,偶尔还会有一缕发丝滑到脸颊旁,她会随意将它绾在耳后,动作很可爱。 江寒与看在眼里,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弯起。 终于,她的手掌松开鼠标。 “江寒与,你看这里,”陈之影说着点了暂停,将笔记本电脑挪过去。 电脑屏幕上正好是昨天求婚场景,看起来美好温馨,画面中人很多,大部分是那对求婚男女的朋友,将二人团团围住。 “在求婚?” “嗯,”陈之影点头:“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什么?” 陈之影点击放大,在监控画面的角落吧台旁,倚着一个外卖员,她又点击了播放键。 画面中服务员将两杯做好的咖啡放在吧台上,等待着的外卖员突然上前和她搭话,紧接着他不动声色将手凑近那两杯咖啡,快到让人察觉不到。 陈之影只觉得一阵后怕。 她点了两杯咖啡,自己一杯,庄蝶一杯,那个时候她全神贯注在和庄蝶的谈话上,并没有机会喝上一口。 江寒与手很快,迅速点击暂停,然后放大,画面上出现了那个外卖员清晰的脸。 初夏时节,天气也是越来越炎热,太阳像一轮火球挂在天空,不遗余力地炙烤大地。 经过一清早的排查,嫌疑人基本锁定,是李佳嘉的哥哥,李佳书。 他穿了一身外卖服,皮肤粗糙黝黑,脸孔老实巴交,一副经常风吹日晒的模样。 李佳书坐在审讯室里,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陈之影和江寒与一同走进,李佳书似乎完全没受到干扰,眼珠子都不动一下。 江寒与率先开口,直入主题:“你在咖啡里放了致幻剂和鼠药?” 李佳书大方承认,甚至还有些自暴自弃的味道:“是。” “两杯都放了?” “嗯,因为我不确定她会喝哪一杯。” “为什么这么做?” 他咬牙切齿,满脸悲愤:“给我妹妹报仇!” 江寒与面无表情:“她若真有罪,法律也会惩罚她,用不着你!” “我不相信你们!”李佳书说着泣不成声,“我妹妹死了这么多年,你们却一直拿失踪来搪塞我们。” 江寒与低头:“你觉得你妹妹的死和庄蝶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 “你早就知道庄蝶曾经欺负过你妹妹的事?” “知道,我一直以为我妹妹只是失踪,没想到她早就死在了她们学校后山!” 江寒与冷笑一声,“所以,你为了给你妹妹报仇全然不顾别人的安危?” 李佳书一愣,快速瞥了眼陈之影,眸眼里有丝毫愧疚。 江寒与继续,语气激动:“调查结果都没有出来,你就这么笃定你妹妹的死是庄蝶造成的?” 李佳书不说话,他垂下头,咬紧牙关闭口不言。 “李佳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他怒吼出声,额头上青筋暴起,紧 分卷阅读51 紧抓住李佳书的衣领,像猫提老鼠一般将他提起来,一双狭长的眸眼中似乎蕴藏了无限的愤怒。 陈之影看着这样的江寒与有些发怵,虽然两人合作的时间还不长,但她的印象中,江寒与一直都是喜怒不形于色,从来没见过他发过这么大的火。 陈之影见形势不对,立刻站起身来劝阻江寒与这种不理智的行为。 “江队,冷静!” 江寒与这才将李佳书放下来。 李佳书有些吓到,他深吸了一口气,顿了很久才抬头,眸眼里没有半点光亮,语气也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我知道我害了人,也差点害了无辜的人,但我不后悔,我知道要承担后果,我没有半点怨言。” 陈之影快速瞥了眼旁边的江寒与,握了一下他的手安抚情绪。 江寒与这才逐渐平静下来,他看着陈之影的侧脸,温柔静好。 陈之影语气平静,她一双好看的杏核眼直勾勾看着李佳书:“你为什么会觉得你妹妹是庄蝶害死的?” “不是她还能有谁?” 陈之影垂下眼睑,她又问:“肖时方孙开源的死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李佳书轻蔑一笑:“不是我做的事可别推到我身上来。” “你真以为你杀了庄蝶,你妹妹就能活过来了吗?” 李佳书闭口不言。 陈之影见状故意说道:“我前几天去了一趟你家,”她一边说一边观察李佳书脸色,“我看到了你母亲和你父亲。” 李佳书原本还面无表情,听到这句话神色开始缓和,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陈之影,又很快将视线挪开。 “你家里条件很不好,”陈之影继续,“母亲是清洁工,父亲卧病在床,你是家里唯一的支柱。” 李佳书的眼眶已经有些泛红了,陈之影看在眼里,轻描淡写的语气:“你杀了庄蝶让你体弱多病的父母怎么办,你要让他们去死吗?他们已经失去女儿了,你还要让他们再失去你这个唯一的儿子?” “我……” “这种致幻剂哪里买的?” “网上。” “具体!” 李佳书瘪瘪嘴,还是如实回答:“在一个群里,有人说有这东西卖,我就买了。” “网上,”陈之影表情有些凝重,“真是愚昧。” 李佳书听到这句话,突然变得暴戾,他愤怒大吼:“你这女人说什么呢?” 陈之影看着他,语气波澜不惊,一字一顿地说:“致幻剂这事我们放在后面说,先来说说你的行为吧,我说你蠢,听不懂吗?你妹妹的死固然和庄蝶有关系,但其中真相是什么,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死前经历了什么,死因是什么,你知道吗?” 李佳书浑身的愤怒骤然消失,他怔怔地看着陈之影,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陈之影继续:“你妹妹的案子还有诸多疑点,根据我们的调查,她死前曾被人约到致一中学后山,但监控却拍到疑似你妹妹身影的人上了一辆无牌照白色面包车,可是最终她的尸体却被我们在后山发现,这其中的诸多疑点,你不知道可是庄蝶知道,现在她因为你的愚昧躺在医院里,如果她死了,那么这诸多秘密将伴随着她的死亡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真凶到底是不是庄蝶,你永远不可能知道,如果庄蝶不是凶手,那么你报这个所谓的仇搭上了自己的一辈子,又有什么意义?” 李佳书深吸了一口气,无力地将头往后靠。 “你应该祈求上天保佑庄蝶平安无事!”陈之影掷地有声。 第21章 chapter21 从审讯室出来,陈之影突然觉得无力得很,她呆呆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人从她身边路过,陈之影抬头一看,发现是秦送,她连忙问道:“秦送,庄蝶怎么样了?” 秦送停下脚步:“刚要和你说呢,医院那边刚刚传来的消息,说庄蝶抢救过来了,目前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 陈之影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顿了顿又问,“江队呢?我找他有事。” “办公室呢。” 江寒与倚站在窗前,身姿挺拔,他单手插兜,目视前方,想起李佳书往咖啡里投毒,想起陈之影也差点喝了咖啡,心里就一阵后怕。 他双拳紧握,又骤然松开。 陈之影倚在门边看了他许久才终于开口,语气轻松:“在想什么?” 江寒与愣了愣,转身看到陈之影慵懒地靠在门边,长发随意绾在脑后,脸上挂着淡笑。 分卷阅读52 亏她还能笑得出来,自己都差点像庄蝶一样命悬一线了。 江寒与冷着张脸:“你猜。” 陈之影微微愕然,笑着走过来,语气有些吃惊:“我可不敢揣测你的心思。” 江寒与:“为什么?” 陈之影紧盯着他,慢悠悠地说道:“因为你看上去就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不好猜透,”她说到这里时突然笑了,“不过你越不好猜透,我就越想试试。” 江寒与突然就愣了,他微微眯起双眼,看着陈之影,想说什么却又没想好措辞,人生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嘴笨。 陈之影倒是很坦然,她唇角带笑,直勾勾盯着他:“开玩笑的。” 江寒与眸眼里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如同一泓深井,深不见底。 陈之影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她轻轻咳嗽了一声,随口问道:“最近很少看见你抽烟了?” “戒了。” “啊?” 她有些愕然加吃惊,这次倒换成江寒与坦然了。 她啧啧舌:“我听说烟不好戒。” “嗯,但我自制力很强。” 陈之影眨了眨眼,和他并肩而立,适时转移了话题,回归到案件本身上来:“关于案件有很多问题我一直想不通。” “什么问题,我可以帮你梳理一下。” 陈之影听着他平静的语气,试探道:“你怎么看上去胸有成竹的样子,难道有什么线索是我不知道的吗?” 江寒与笑了笑:“没有,你想不通的主要原因就是想得太多。” 陈之影不明白他的话,神色疑惑,江寒与看着她:“你想想,这个案子从始至终最让你觉得奇怪的一点是什么?” 她思考了几秒,然后说道:“现场留下的众多线索以及那个众人口中的诡谲故事。” 江寒与又笑,低头瞥了一眼陈之影,从他这个角度望过去,她的鼻梁秀挺,肤色白皙,美好得像一幅画。 他眼神更加深邃,但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视线,用赞许的语气:“聪明,孙开源是最先遇害的,从他钱包里发现了李佳嘉的照片,但种种证据表明这张照片是凶手故意放的,井边那根明显的长发,我怀疑也是李佳嘉的,凶手的种种举动明摆着是想让我们查出李佳嘉的事。” “这个凶手是李佳嘉案的知情人?” 江寒与:“或者,他也是参与者。” “他到底图什么,这样做很容易暴露自己。” “所以我说他自负。”江寒与云淡风轻。 陈川影笑了笑,哼了一声:“确实自负,孙开源家冰箱里的鱼,五红一黑,不难猜,我想应该代表的是人,所有与这个或者说这几个案子有关的人,并且他还怕我们猜不出来,很自作聪明地用颜色分了下性别。” 她才说完又摇头:“不对啊。” 江寒与问:“哪里不对?” “凶手既是李佳嘉案子的知情人,又和他们几个是熟人,这我就想不通了,难不成凶手至今未露面,一直藏在暗处?” “这就要说到他们口中那个诡谲但漏洞百出的故事了。” 陈之影刮了一下耳边散发,说道:“李子炎全程对此事讳莫如深,阮值说自己才回国不知情,只知道肖时方死前精神状态很差,而杜建林却一直声称遇到鬼了,受到诅咒了,还有庄蝶,她说李佳嘉并没有死,自己前段时间甚至还看到她了。” “嗯,你想说什么?” “就算肖时方几人直接导致了李佳嘉的死亡,这些年过得这么舒坦足以证明他们心中没有半分愧疚,而现在集体出现这种诡异的说辞……” 联想到李佳书被人对庄蝶使用致幻剂,陈之影心中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我怀疑,几人这段时间的精神错乱,是凶手一手策划的,他想让几人感觉恐惧,想让他们觉得死去的李佳嘉回来找他们了,”陈之影皱起眉头,大胆猜测,“庄蝶说看到李佳嘉了,有没有可能,是知道李佳嘉死因的人一直在暗中做这一切。” 江寒与的视线在陈之影身上聚集,日光下冷峻面容下那道短疤更加显眼,陈之影也仔仔细细打量着他,突然觉得眼前之人极为眼熟,好像很久之前就见过一般。 两人久久凝视,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陈川影率先挪开视线,她“啧”了一声,语气有些犹豫:“江寒与,我问你一个问题?和案件无关。” “那和什么有关?” “和你。” 江寒与微愣:“你问。” “ 分卷阅读53 火车站碰面之前,我们俩是不是就见过?” “嗯。” 江寒与爽快的的回答令她吃惊:“真的?什么时候?” “你军训那会儿。” 陈之影有些吃惊,她仔细回忆了一番,还是想不起有江寒与这人。 “不好意思,我是真的忘了。”语气中有淡淡愧疚的意味。 江寒与垂下眼睑:“没事,我记得你就行了,我是你们隔壁班的教官。” 他这么一讲,陈之影就全想起来了。 陈之影还记得,当时她们隔壁班的教练是个不苟言笑的冷峻美男子,由于外貌出众,军训第一天就获得了很多女生爱慕的目光。 那天她们班教官请假,请了他来代训一天,也就恰好是那天,陈之影起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饭,她又低血糖,烈日下站一个小时军姿她有些吃不消,还没熬到休息就倒在了地上。 是江寒与背她去的。 她还记得醒来后和江寒与有过短暂的交谈。 他问:“你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会选法医这个专业?” 陈之影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她说:“人性两面,善恶同行,我想为生者维权,为死者申冤。” 她那时说得大义凛然,但如果现在有人问她:你做这份工作后悔吗? 陈之影知道自己一定会痛心疾首地回答他:后悔,非常后悔。 都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劝人学法,千刀万剐;那劝人学法医,就是刀剐加雷劈。 高度腐烂可能还有蛆虫蠕动的尸体,比下水道味恶心十倍的尸臭,漫漫黑夜独自与一个残缺的又或者面目全非的死者呆在封闭空间内的恐惧,光是这几种,就足够吓退百分之九十五的人。 但如果让陈之影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样选择。 在她看来,这份工作实际上是一座桥梁,或者一条纽带,连接起阴阳两端的人,让生者和死者能够直接对话。 而这样的工作,总需要人做,那么多人都可以,她为什么不行? 陈之影也还记得她说完那句大义凛然的话后江寒与当时是怎么回复她的,他用一种老学究的口吻说:“你可能不知道,法医工作可是很辛苦的,你身体素质这么差不行。” “那怎么办?” 坚持晨跑,多跑几年就好了。” 陈之影谨记着这句话,一记就是七年,并身体力行。 只可惜,她却早忘记了说这句话的人长什么样子。 思绪回暖,陈之影面前的男人与早已模糊的记忆渐渐重合,她有些恍惚。 “原来是你!” “意外吗?” 陈之影很诚实:“意外。” 话音刚落,突然闯进来的钱正越便打断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老大,庄蝶醒了。”他说完快速瞥了一眼陈之影。 陈之影双手插兜,一副洒脱的样子,回了句:“我去医院看看。” “但是……”钱正越犹豫了一下,“庄蝶的精神有些失常,一直都在胡言乱语,情况好像有点严重。” 江寒与皱起眉头:“一起去看看?” “嗯。” 医院里浓重的消毒水气味让陈之影有些麻木,她和江寒与来到庄蝶病房门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女人的叫声。 声音很诡异,像发情的猫,又像婴儿的啼哭,高亢又响亮。 陈之影心里一惊,快速和江寒与交换了一个视线,然后推开门。 病床上的庄蝶面容憔悴,她眼窝深陷,视线空洞,推门直入的陈之影和江寒与吓了她一大跳。 庄蝶的视线慢慢聚焦,她看着走过来的陈之影一言不发。 “庄蝶,你怎么样了?”陈之影直截了当地问道。 庄蝶迅速缩成一团,双手抱膝,上下牙齿都在打颤,一直重复一句话:“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医生站在旁边,很遗憾地解释:“她受了刺激,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江寒与不动声色走到她病床边,看着被她砸得一片狼藉的病房,打量着她的面部,试探性问道:“你看到李佳嘉了?” 庄蝶依旧维持着惊恐的表情,一直在重复着那句话:“不关我的事……” 陈之影皱起眉头,看着几近痴呆的庄蝶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知道庄蝶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她慢慢走到庄蝶床边坐下来,抓住她的手,温柔地问道:“庄蝶,你还 分卷阅读54 记得我吗?” 庄蝶瞪大双眼,快速挣脱开她,看着陈之影时神情里满是戒备。 陈之影叹了一声气,站起身来朝身后的江寒与摇了摇头。 “病人精神受了很大刺激,情绪很不稳定,她家人刚刚来看过,谁都不认识了。”医生再次出言提醒。 陈之影:“你说她家人来看过?” 医生点头:“是啊,一个男的,刚走没多久呢!” 江寒与立马问道:“什么样的男人,多高,什么衣着?” 医生挠了挠头:“大概165厘米,衬衣加长裤,穿得还挺正式的。” “还有呢?” 医生面露难色:“我想不起来了。” “他有说是病人的什么人吗?” “说是她哥哥。” 陈之影瞥了一眼病床上神志不清的庄蝶,问江寒与:“你有通知庄蝶的家人吗?” “还没有。” “那这个人是谁?” 江寒与沉吟片刻:“不知道,去看一下监控。” “好。” 两人立马调出了医院的监控,监控显示,在他们来之前五分钟,确实有一个男子来看望过庄蝶,外貌衣着和医生描述的相差无几,江寒与对这个男人并不陌生。 “是杜建林。” “他怎么知道庄蝶在医院?” 江寒与缄默不语,与此同时,刑侦支队那边也传来了新线索的消息。 两人毫不迟疑,立刻赶往支队。 第22章 chapter22 外面日头很大,太阳如同火球一样悬在天空。 冷风不断从墙壁上那个老旧的空调里吹出来,算是驱散了些许炎热。 王宇成鬓边都是汗,热出来的,他将电脑屏幕推到江寒与面前,说道:“江队,我这些时间按照你的要求走访了案发现场周边,在孙开源家附近有个花鸟市场,有个老板说孙开源死的当晚十二点多,他店里正要关门,来了一个穿白衣的女人说要买几条金鱼。” 江寒与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白衣服的女人?” “没错,老板说那天很久都没生意,那女人来得又晚,买了六条鱼和一个鱼缸,没买鱼食,他当时就觉得奇怪,顺口问了一句要不要鱼食,那女人说不要,说反正都是要死的,买了也是浪费。” “这个女人的身高体重呢?” “老板说身高165厘米左右,体重就看不太出来了,画着妆。” 王宇成说着摁下播放键。 画面是花鸟店中,时间是4月18日凌晨0点15分,老板趴在收银台前昏昏欲睡。 0点18分,花鸟店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低着头的女人走出来,她长头发,脸遮了大半,穿了一条白色裙子,脚下是一双运动鞋,这个打扮像极了九年前失踪的李佳嘉。 老板见有人进来连忙迎客,那女人进来后也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和老板说些什么,很快,老板在水族箱里给她舀了几条鱼,又拿了个玻璃鱼缸装好水将鱼放进去,然后递给那女子,女子接过来很快走出来花鸟店,时间不到3分钟。 她全程低着头,监控未能拍到她正脸。 “倒回去,”江寒与说。 王宇成倒了几秒钟,江寒与又说:“再倒。” 他又倒了几秒,江寒与直接说:“倒到老板将塑料袋递给她的地方。” 王宇成照做,将电脑屏幕定格在了江寒与所要求的地方。 “放大。” 王宇成放大了一些。 “再放!” “老大,你发现了什么?” 江寒与聚精会神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那双手,放大后很模糊,,只能看出手指甲很黑,应该涂抹了指甲油,除此之外看不出什么其他的。 他立刻说道:“让技术部处理一下这张照片,务必让它看上去清晰些,技术部处理得不够清晰就带到市局去处理,明白吗?” “Yes sir!”王宇成模仿港片回答道。 江寒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他:“旧马巷路口的监控呢?排查一下孙开源案发这个时间段,她有没有进去过旧马巷?” “我对比了案发时段旧马巷的监控,这个女子曾两进两出,不过她对监控位置摸索得很准,并没有拍到她的正脸,”王宇成说着又调出旧马巷路口的监控。 画面再次出现 分卷阅读55 那个白衣女人的身影,这次戴了个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 赵河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两人身后,嘀咕了一句:“这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呢,身材还挺好的,不过手臂有点粗啊!” “她不是个女人。” 江寒与冷不防地一句话让赵河山很是吃惊,他连忙过来凑近电脑屏幕看着上面那个白衣女人的身影,咽了口口水,依旧是惊讶的语气:“老江,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个女人,万一她只是手臂粗了点。” 江寒与声音低沉,让王宇成将监控录像定格在她刚进花鸟店门的时刻,说道:“和手臂没有关系。” 赵河山更是一脸莫名其妙,看了半天没看出个子丑寅卯来,他又拉来路过的钱正越:“正越啊,你看看这个女人,有什么异常吗?” 钱正越聚精会神看了两分钟,一脸懵逼地摇了摇头:“看不出来。” 江寒与提示:“脚。” 几人又看了几眼,赵河山比较有经验,经过江寒与提示后惊觉:“看出来了。” 王宇成立马问道:“山哥,你看出来啥了啊?我怎么没看出什么异样?” 赵河山伸出手很随意地摸了摸冒出头的胡须,指了指画面上那个女人的脚:“这个女人的脚很大,这个人身高正常,体重正常,如果她是个女人,大概率脚也是正常的大小,可是作为一个女人,她穿着这双鞋难免有些突兀。” 江寒与点头:“还有手,明显也是男人的手,不过不太清晰。” 王宇成听到这话立刻起身:“我马上让技术部去处理。” 赵河山留在原地,依旧一脸茫然:“老江,这个人你觉得会是谁啊?” “身高大概165厘米,你觉得谁最有可能?” “靠,杜建林!”赵河山有些激动,“李子炎阮值身高体重都超过了180,这种身高装女人一定很显眼,所以这群有嫌疑的人里面,只有杜建林身高体重最为接近。” 江寒与既不否认也不肯定。 赵河山有些急了:“我的江队长,我猜的对不对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一半。” “什么一半啊?” “我也猜他,不过我现在还没有确切的证据。” “啊?” “等王宇成从技术部回来,大概就能知道结果了。” 赵河山是个急性子,听了这话立刻起身:“我要去技术部等结果。” 江寒与又看了几眼监控,突然觉得有什么人站在身后,回过头一看,发现陈之影像被人点穴一般呆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寒与笑了笑,打趣她:“你魂掉了。” 陈之影依旧呆如木鸡。 “陈之影?”江寒与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下一秒,陈之影突然惊醒,紧紧盯着江寒与:“江寒与,我突然想起我弟弟和我说的话。” 江寒与黑色浓眉拧起来,语气疑惑:“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肖时方案发时,他的尸体是怎么样被发现的?” 江寒与挑了挑眉:“当然记得,致一中学有个学生跑出去上网,保安找了一晚上最后在致一中学后山找到了。” “那个学生不是跑出去上网。” “嗯?” 陈之影瞪大双眼,将周之洲无意中和她说的话娓娓道来。 “我弟弟说,致一中学后山闹鬼,在他们这些学生眼里是禁地一般地存在,再加上山上杂草丛生,蛇虫鼠蚁什么都有,学校也严令禁止学生去后山。” “我不明白,你想要和我说什么?” 陈之影深吸了一口气:“江寒与,那个学生不是跑出去上网,他是和别人打赌打输了,没办法才去后山探险,但是在后山他也遇到了一个白裙长发的女人,你说巧不巧?” 江寒与的瞳孔骤然紧缩,他立马起身,语气焦急:“现在去找那个学生。” “我和你一起,我弟弟和他是同学,找到他很容易。” “好。” 两人立马动身,先是去了致一中学。 刚到周之洲教室门口下课铃声便响了起来。 周之洲就像一支离弦之箭迅速冲出后门,在看到陈之影时来了个急刹车。 “哇靠,我亲爱的姐姐,你怎么来学校看我了?” 陈之影没好气看着他:“你觉得我有可能是来看你的吗?” “那不然呢?你不看我难道是来我们学校看风景啊?”周之洲话音刚落就 分卷阅读56 看到乐她身后的江寒与。 他走上前来,很自然地朝周之洲打了个招呼,没想到周之洲再次夸张地“哇靠”了一声,然后口不择言:“姐姐,你带着姐夫来看我啊?” “姐夫”二字骤然入耳,江寒与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突然觉得心情舒畅。 陈之影气得翻了个白眼,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小狗崽子。 陈之影冷着一张脸,语气不善:“你别胡说八道,这是我们队长。” “连续好几天送你回家都被我碰到了还狡辩呢,放心吧,姐,你对我还有什么可隐瞒的,我绝对不会告诉张俊英女士,我以我今年的桃花运起誓!”周之洲说得眉飞色舞。 陈之影一巴掌拍他脑门上,威胁道:“你再瞎说信不信我割你喉咙!” 周之洲这才感觉到寒意,连忙闭了嘴。 陈之影言简意赅:“找你有事。” 什么事啊?我亲爱的姐姐,性感洲哥,继续答题。” 陈之影瞪了他一眼:“你正常点。” 周之洲看着江寒与笑得放肆:“我正常着呢!” 陈之影也懒得和他废话这么多,将他拉到一边,问道:“你那个后山探险受惊了的同学呢?” 周之洲不明所以,“谁啊?”刚问完又突然想起来了,“哦,你说他啊,还在医院躺着呢。” 陈之影听完他的话,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 “姐,你干嘛,我还得上课呢!” “带你逃课,刺不刺激,想不想去?” 周之洲头发一甩,兴高采烈道:“刺激,马上就去。” 江寒与看着两人的身影连忙跟上去,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走到半路,周之洲突然停下脚步,朝陈之影摇了摇头:“不行,姐,要是被妈发现我逃课,她肯定会打我的。” 陈之影漫不经心地回答:“放心,我给你请好假了,要真是带你逃课,打的可不止是你了。” 周之洲又问:“姐,你的请假理由是什么?我们班主任那个老妖婆不会随便批假的,就算是家长来请她也要问东问西的,你这个假应该请得很艰难吧?” “很轻松啊!我和她说我弟弟头摔坏了,现在要带你去医院诊脑子,你们班主任立马就批了假。” “靠!”周之洲气得七窍生烟。 而跟在他们俩身后的江寒与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第23章 chapter23 医院的空调温度打得很低,江寒与懒洋洋倚靠在门口,习惯性地摸了一下裤袋,里面什么也没有。 他低头,自嘲地笑了笑。 看来还不太习惯戒烟的生活。 他站直身体,走进病房。 病房里除了那个学生还住了两个老太太,两人一直在聊着天,热火朝天,声音高亢,有些嘈杂。 江寒与的视线自然而然落到了陈之影的背影上。 她今天依然穿得简单大方,头发也如同往常一样绾在脑后,松松垮垮,和她人一样,洒脱又随性。 这个去后山探险的学生名叫王启铭,一副很精神的样子。 陈之影还在问话,王启铭也一一作答,三分钟后,她终于转过身来问江寒与:“我都问完了,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江寒与挑眉:“没有。” 陈之影点头,对王启铭说道:“谢谢你的配合。” 王启铭张了张嘴,表情有些惶恐,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我那晚遇到的真是杀人犯?” 陈之影思忖片刻,点了点头:“十有八九。” 王启铭明显是被吓到了,倒吸了一口凉气,说道:“辛亏我跑得快,不然你们现在可能就看不到我了,”顿了顿又觉得很不安,“他不会来医院杀我吧?” 陈之影笑了笑,安慰道:“放心,你和他无冤无仇,他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在哪个病房,杀你干嘛?” 王启铭这才松了口气,说道:“也是。” “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希望你早日康复。” “谢谢姐姐。” 两人一同走出病房,出门就看到周之洲从走廊尽头走过来。 “你刚刚干嘛去了?” 周之洲伸出手甩了甩水:“能干嘛去啊,当然是撒尿去了,刚刚还被一个人撞到了,那人还不道歉,直接就走了,气死我了。” 陈之影 分卷阅读57 随意瞥了他一眼,转身看着江寒与:“王启铭说那晚他确实碰到了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不过没看清体型样貌。” 陈之影话音刚落,江寒与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江寒与走到窗边,看了眼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接起来。 “江队,技术部将那张照片处理了一下,还挺清晰的,需不需要我现在发到群里?” 江寒与点了点头:“嗯。” 不到两秒钟,江寒与的手机便震动了,上面提示他有一条新群消息。 江寒与点开照片,是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指甲修剪得很平整,还涂着大红色的指甲油。 他呆愣了两秒钟,然后迅速回头,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陈之影语气依旧平静:“我们的猜测是对的。” 陈之影皱起眉头,也很快点开群消息,仔细端详那张照片,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什么?” “指甲。” 陈之影更加不解:“什么指甲?” 江寒与耐心解释:“你看这里,指甲修剪得很光滑平整,上面还有红色指甲油。” “所以呢?” “上次去牙科医院找李子炎时,恰好碰到了杜建林,巧了,他的指甲也像这样修建得很平整干净,但,上面有残留的红色指甲油。” “所以,这个白衣女人,实际上是杜建林。” “是,”江寒与舒了一口气,“我现在立刻让河山包围他的住所。” “行,庄蝶也在这家医院,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她,顺便去问问杜建林的情况?” “去吧!” 周之洲笑了笑,很心虚地说道:“姐,我就不去了吧,我先回学校了。” 陈之影看着他,一双眸眼里满是疑惑:“你先回学校?” 周之洲一撒谎耳朵就会红,这次也不例外,他压根不敢和陈之影对视,只得故作轻松地望向江寒与,“当然啊,我为了配合你的工作已经翘了一上午的课了,还不回去听课我于心不安啊!” 陈之影立马揭穿:“少来,你的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吗?耳朵都红了,周之洲,不要妄想在我面前撒谎。” “我真没撒谎。” 江寒与似笑非笑地看着姐弟俩打闹,少年独居远离家庭的他心中羡慕得很。 “我等会办完了事亲自送你回学校,现在跟我来。” 周之洲垂头丧气地跟在陈之影身后,不服气地做了个鬼脸,刚想往外跑,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很不客气地捏住了他的肩膀。 他立刻扯起嗓子嗷嗷叫:“要骨折了!” 江寒与歪嘴笑了笑,顺势将手搭在他肩膀上,防止他跑掉。 陈之影也很了解周之洲,她转过头来,一脸狐疑:“你刚刚是不是想偷跑?” 周之洲露出一个苦笑,不动声色地朝江寒与使了个眼色:“没有的事,姐姐,我刚刚在和江哥交流感情,是吧,江哥?” 江寒与回应他,神色坦然,卖了他一个面子:“没错。” 陈之影看着二人更加狐疑,转头往楼梯口走去。 他们在五楼,而庄蝶的病房在三楼。 几人一起下了楼,还没到庄蝶病房,陈之影就看到她病房门口忙碌奔走的医生护士。 江寒与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连忙拉住一个医生问道:“我是警察,312病房的病人怎么了?” 医生一脸惊恐的表情:“杀人了!” 江寒与和陈之影对视一眼,然后两人都疯狂地往病房跑去,留周之洲呆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庄蝶被人杀了,在医院病床上,匕首还插在腹部,鲜血流了满地。 事情发生得突然,谁也没有预料到,庄蝶已经被送去抢救了。 陈之影看着急救室里亮着的灯,有些恍惚,她无力地靠在墙壁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河山也匆匆赶来,喘着粗气问陈之影:“之影,江队呢?” “去调监控了,他让我在这看着庄蝶的抢救情况。” 赵河山正准备去安保室,没想到江寒与调完监控过来了。 他连忙上前:“江队,到底是谁这么大胆子,来医院杀人。” 江寒与咬牙切齿:“杜建林,”他说完望向蹲在地上一脸不知所措的周之洲,“你在三楼上完厕所,正好撞上了他。” 瞬间,周之洲就感觉到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这辈子也不可能想到,有一天会 分卷阅读58 和一个杀人犯擦肩而过。 “可我撞上的是个女的,长头发呢!” “那就对了。” 手术室的灯骤然熄灭,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很遗憾地告知:“病人失血过多,没有抢救过来,抱歉!” 陈之影闭上眼,神情懊恼。 如果他们来早一点,或者早一点查出是杜建林,将他绳之以法,那么庄蝶就不会死。 可是这个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 陈之影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连忙望向他:“江寒与,你还记不记得孙开源冰箱里的鱼。” 他眉头一拧:“当然。” “五黑一红,五个男人,一个女人,”陈之影看着他,视线聚焦,“全都死了,也包括了他自己。” “你是说……” “孙开源肖时方庄蝶都死了,你觉得接下来会轮到谁?” “河山,你现在立刻带人去找李子炎和阮值。” “我马上去!” 江寒与又拨了王宇成的电话,那边接得很快。 “江队,我们在杜建林家楼下蹲守,他的基本情况也了解清楚了,父母在他小的时候出车祸去世了,他从小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还有个姑姑,他姑姑说杜建林很孤僻,不爱与人多说话,有点怪癖,是异装癖。” “不用蹲守了,直接带人进去等着我,他肯定不会回家的。” “明白。” 王宇成立马跳下车,带着几名警察上楼撞开了杜建林家的门。 陈之影问:“我们现在去哪?” “杜建林家。” 陈之影一进杜建林家门,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四字成语:窗明几净。干净程度比起案发后的孙开源家有过之而无不及。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小区很旧,但房子是新装修的,很新。 客厅挂着一幅画,一副很诡异的画,线条杂乱无章,像一张张牙舞爪的大网,她凑近一看,才发现都是头发。 她猛地想到李佳嘉,连忙说道:“江寒与,你看这幅画。” “李佳嘉的头发,”他说得很肯定,随后又转身看向王宇成,“把这幅画带走。” 两人随后又走进杜建林的房间,梳妆台上摆满了化妆品,江寒与打开衣柜,里面一半是男装,一半是女装。 基本可以断定,几人的死亡,都和杜建林脱不了干系。 但陈之影还是感到疑惑。 “我不明白,他的杀人目的,几人都和李佳嘉的死有关,难不成,杜建林喜欢李佳嘉?” 江寒与回想两人的谈话。 从他的话语与神态上,找不出任何他喜欢李佳嘉的线索。 最后,他得出一个很武断的结论。 “他绝对不喜欢李佳嘉。” 他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就响起了。 江寒与接起来:“河山,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赵河山语气焦急:“阮值没事,他本来是打算今天回美国,被我们在机场拦下来了了,但是李子炎今天没去牙科医院上班,他妻子说自己最近正在和李子炎闹离婚,并不知道他的踪迹,我还去找了胡青玉,她说李子炎前几天就把她甩了。” 看来他的目标是李子炎。 江寒与冷声道:“河山,你现在将阮值带审讯室,我马上回来。” “明白。” 他很快划过挂断键,手机还没来得及放进口袋,突然的震动声让他身体一滞。 是短信来了的声音。 他迅速点开,来自于一个153开头归属地为江州的陌生号码,上面是一行文字。 【江警官,我没想到你找到我的速度这么快,前几条鱼都死得太轻松了,这条不同,他以前在我面前颐指气使的样子我现在还历历在目,我要慢慢折磨他,但与此同时,我还想和你玩个游戏,给你12个小时,怎么样?】江寒与眸色一沉,马上跑到窗边,目光搜寻杜建林的身影,可惜没有。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上面显示着12:00。 江寒与立刻拨了回去,里面温柔的女声提示他: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眯了眯眼眸,很认真地思忖了三分钟,突然喊道:“秦送,你现在立刻带人去致一中学后山搜寻李子炎和杜建林的身影,其余人马上回队,我要审讯阮值。” 第24章 chapter24 分卷阅读59 审讯室晦暗阴森,空气中还涌动着一股子难以名状的霉味。 公子哥阮值长相俊秀,打扮得也很潮,一身名牌。 他已经在里面呆了半个多小时了,此时的他暴躁无比,审讯室的椅子都被他给踢坏了。 终于踢累了,他坐在地上,颓废的低着头。 终于,那道门被人推开。 阮值连忙起身,江寒与和赵河山两人走进来。 他俩一现身,阮值的不满情绪瞬间升到高潮,他气得面红耳赤,额头上青筋暴起:“你们警察可真是了不起,机场随便逮人?老子犯什么罪了?” 他说着扬了扬手上的手铐,叮当作响。 “你当我不知道,这是对犯人使用的,老子犯什么罪了你们要给我用手铐?” 江寒与随意地瞥了一眼:“给他解开,然后换把新椅子。”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警察进来,一个给他解开了手铐,另一个给他换了把新凳子。 “老子要投诉你们这群废物。” 江寒与将语气放软,隐隐有些祈求的意味:“别啊阮哥,我们一个月能挣几个钱?放条生路,”说完又转头看向赵河山,“河山啊,快给阮哥倒杯水,点根烟,可把他给憋坏了。” 阮值见状更加嚣张,趾高气扬:“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们。” 江寒与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他叹了声气,看都懒得看阮值,扔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阮哥你怎么不懂呢,拷你是为了保护你。” 阮值脸上的愤怒一览无遗,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瞪大双眼:“保护老子,你逗我玩呢,我需要你们这群废物保护?” 江寒与皮笑肉不笑:“当然需要了,不然庄蝶死后,接下来就要轮到你了。” 阮值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他放低语气:“你说什么?” 江寒与突然站起身,冷峻的面容上满是嘲讽,他深谙打蛇打七寸的道理,指着阮值的鼻子,几乎是咬牙切齿:“我说庄蝶也死了,接下来就要轮到你和李子炎了!怎么?明白了吗?这么急匆匆就想要回美国,你当我不知道你心里怕得要死?” 与此同时,一盏强白光大灯亮起,光源正对阮值,他下意识用手挡去。 单向玻璃外站着陈之影和王宇成。 王宇成一脸赞叹:“真庆幸里面的人不是我,不然被江队这么软硬夹击,迟早要疯。” 陈之影看着那个男人如海藻般柔顺的短发,心里微微漾起涟漪。 江寒与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冷漠的语气:“李佳嘉怎么死的?” 阮值呼吸一滞,收起方才的盛气凌人:“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江寒与啧啧两声,笑了:“进来这里的都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我是真的……” 还没说完就被江寒与打断,他眯了眯眼眸,很随意的语气:“你想出去吗?” “啊?”阮值被他的阴晴不定搞得摸不着头脑。 江寒与语气有些不耐烦:“我问你想不想出我们刑侦支队的门?” “当然想。” 江寒与又笑,笑声很讽刺:“真的,别想了,你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阮值低头,沉默不语。 江寒与故作高深:“你知道他为什么非要你们死吗?” “因为李佳嘉。”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是谁?” 江寒与挑了挑眉:“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警察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阮值语气愤怒。 “谁告诉你警察就什么都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你不告诉我,那凭什么我要告诉你谁是一直在暗处伺机将你杀掉的人?” 阮值咬了咬牙,表情凝重,反观江寒与却很轻松,他将笔往桌上一撂,双手环抱懒洋洋看着他:“就算你去了美国又能怎么样,肖时方孙开源庄蝶都死在他的手上,你觉得你能逃得过?你走了,你的家人呢?你觉得凶手会这么轻易放过你?” 江寒与见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坍塌,扔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 “我抓出凶手让你活命,你将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只需要你在这里面呆上12个小时。” 阮值深吸了一口气,沉默,又犹豫,低头又抬头,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李佳嘉……是我们不小心弄死的。” 江寒与的视线立马聚焦,他坐正身体紧紧盯着阮值,与此同时 分卷阅读60 ,一直不发一言的赵河山终于开了口:“说一说前因后果,我听说你们很讨厌李佳嘉?” 阮值神色懊恼:“不是我讨厌,是肖时方。” “哦?仔细讲讲。” “李佳嘉长得不好看,暗恋他被人知道了,还闹了好大的声势,他觉得被丑女喜欢没面子,就让庄蝶欺负她,随即发动全校孤立她。” “持续了多久?” “一个学期。” “那李佳嘉的死是怎么回事?” 阮值脸上有些许悔意,他狠狠抓了下头发,继续说道:“那天是肖时方说玩个刺激的,就让庄蝶把李佳嘉带到学校后山,”他说着很忐忑地看了一眼江寒与,越说声音越小,“然后绑着她的手……” 后面的话小到听不清。 江寒与捶桌而起,大声吼道:“声音大点!” “绑着她的手把她吊了起来。” “继续。” “她一开始挣扎得很厉害,求我们放她下来,等我们拉上去之后她突然不动了,”阮值越说声音越小,隐隐还带了点哭腔,“我们还以为她骗我们装死,等我们将她放下来之后才发现她已经没气了,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谁知道她居然死了……” 他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绑着手吊上去的?” “嗯……” “吊上去多久?” “最多……三分钟我们就放她下来了……” 江寒与声音更加冷漠:“为什么不送去医院,这可是一条人命!” 阮值有些哽咽:“本来……是想送去医院的,可是杜建林说如果送去了我们就成了杀人犯。” “然后……杜建林让我们去找辆车……” “找车做什么?” “杜建林说我们得制造李佳嘉还活着的证据,于是他就穿了李佳嘉的衣服,戴了顶假发,让肖时方找了辆无牌照面包车,故意找了个监控明显的地方上了车,让警察觉得她是上了车才失踪的,这样才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来。” “你们是怎么处理李佳嘉的尸体?” “杜建林说让我们别担心,他半夜又回到了后山,据说是将她埋在了那里。” 他越说声音越小:“说实话,我那段时间真的很害怕,可没想到真的被我们糊弄过去了,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 江寒与冷哼一声:“李佳嘉死了你们这么心安理得?” 阮值的头垂得更低,隔了好久才缓和了情绪,回了句理直气壮的话:“我们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她竟然死了,我也很后悔……” 江寒与笑了笑,笑声讽刺:“你是后悔看不出来,你确实后悔,但你后悔的不过是因为李佳嘉的死让你现在的生活不快活了。” 阮值张了张嘴,无力反驳,但他还是辩解道:“不过就是个恶作剧而已,谁也没想到的啊……” “怎么?人命也是恶作剧?” 阮值一怔,终于闭上了嘴。 江寒与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心中怒火,换了个话题:“杜建林很喜欢穿女装?” 阮值迅速点头,随即又狐疑地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说说杜建林的事。” 阮值的神情中闪过一丝鄙夷:“他家里很穷,读书的时候挂着条大鼻涕,还挺滑稽的,有次在宿舍偷偷穿裙子被我们发现了,还被我们笑话了很久。” 江寒与眯了眯眼眸:“不只是笑话这么简单吧?” 阮值面色一哂,连忙补充:“我们就是开玩笑而已。” “开玩笑而已,”江寒与轻笑,可是脸色依旧严肃,“玩笑开过了可是会死人的,显然你们都不懂这一点,所以都死得很惨。” “怎么开的玩笑?” “无非就是口嗨了几句……” 江寒与迅速起身,冷漠地瞥了面前的阮值,转身走出审讯室,赵河山留在审讯室继续审讯。 出了门,江寒与直接去了技术部。 “给我发短信过来的那个手机定位在哪?” 技术部小罗连忙回答:“在新街巷,杜建林家附近的一条小巷子。” 江寒与脸色依旧平静,立刻对身边的钱正越说:“正越,你赶紧去一趟。” “明白。” 江寒与刚出门,迎面走来陈之影。 她脸色很沉重,递给他一份检验报告。 “DNA鉴定显示,墙上画中的 分卷阅读61 头发是李佳嘉的。” 江寒与接过来快速地浏览起来,陈之影看着他冷峻的侧脸,问道:“有什么线索吗?” 他摇头:“没有。” “江寒与……”陈之影脸色凝重,问出了盘亘在心中许久的问题 ,“我有个问题,一直弄不明白。” “什么问题?” “杜建林很有可能已经控制了李子炎,可是他却没有像对肖时方庄蝶那样迅速将他们杀死,而是慢慢折磨,还要给我们12个小时时间,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就这么自信?” “嗯,他很自信,”江寒与顿了顿,觉得这个词不是很准确,“不,准确说来是自负,也是自卑。” 江寒与蹙起眉头:“从我们得到的信息来看,杜建林有个不幸的童年,父母早亡,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小时候也经常被欺负,但是他智商很高,读书非常好,所以自认为虽然贫穷,但自己还是与众不同的,所以他是自负的,考入致一中学是他人生的一个转折点。和几个肖时这方富家公子哥分在了一个宿舍,一直处于低声下气被人颐指气使的状态,心里难免不平衡,再加上他有异装癖,因此常常被他们几个耻笑,可高考没考上自己理想的院校,家里也无力负担他的学费,无奈辍学去学了一门手艺,同宿舍几个纨绔子弟虽然成绩不如他,但出国的出国,做生意的做生意,个个光鲜亮丽。” “按理说高考之后杜建林和肖时方等人应该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但是肖时方几个不想李佳嘉死亡的事情败露,所以勉为其难让杜建林加入他们的小团体,但即便这样,杜建林也是小团体中的最底层。” 陈之影摇摇头:“也难怪他心理扭曲。” 江寒与脸色如常,可眸眼却深邃异常,他望向陈之影,问她:“如果你是杜建林,想折磨一个恨之入骨的人,你会选择哪里?” “啊?”陈之影一愣,思忖良久,随后回答,“我会将他带到我觉得安全的地方。” 江寒与深深看了她一眼:“但杜建林不会这么想。” “那他会怎么想?” 第25章 chapter25 “杜建林从小到大,最缺的是什么?” 陈之影皱眉,不确定的语气:“钱?” 江寒与摇头:“当然不是,他固然缺钱,可钱在他心里却不是最重要的。” “那你说杜建林心里什么最重要?” “尊严。” 陈之影恍然大悟:“对啊!” “那你现在觉得他会选择哪里折磨李子炎?” 陈之影瞪大双眼,一字一顿的说:“最耻辱,最没尊严,最不把他当人的地方。” 江寒与脸上露出一个赞许的笑容,脸上那道令人生畏的短疤此刻也好像鲜活了起来。 “我猜对了吗?” 江寒与挑挑眉:“不知道?在没有找到杜建林以前,这一切仅仅只是无关紧要的猜测。”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一个个验证。” 他刚说完,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江寒与很快接起来,听筒那头传来钱正越气喘吁吁的声音:“老大,在新街巷上一个垃圾桶里发现了已经被格式化了的手机,应该就是杜建林使用过的。” “你带回来让技术部去恢复一下数据。” 摁掉电话,江寒与立刻马不停蹄走进审讯室。 阮值本来已经平复了心情,看到江寒与进来心脏骤然悬起。 江寒与扫了他一眼,又坐在了阮值面前,还不等他说话,阮值就率先开口了。 他语气惊讶:“杀他们三的人,是杜建林。” 江寒与不咸不淡地回应了一个字:“嗯。” 下一秒,阮值便往地下啐了一口痰,表情狠厉,咬牙切齿说道:“这个杂碎,平时在我们面前卑躬屈膝像条狗一样,真是没想到……” 当着江寒与的面,阮值很识相地将后面的污言秽语吞咽入肚,江寒与斜睨了他一眼,问道:“李子炎失踪了。” “失踪了?” 江寒与如实相告:“被杜建林控制了。” 阮值的神情很是错愕,江寒与继续说:“他想在12个小时内将李子炎折磨致死。” 阮值张大嘴,神情很是不可置信:“那个狗腿子,他怎么敢……” “我问你几个关于杜建林的问题,你必须要如实回答,不然,你的好兄弟,李子炎,可能会落得像肖时方一样的下场。”b 分卷阅读62 r 阮值愣了愣,随后点点头。 “你和肖时方几个都看不起杜建林?” “是。” “为什么?” “他一脸地穷酸样,又喜欢巴结,还偷着穿女装,恶心!” “为什么之后又称兄道弟?” “不是我们想,是没有办法,谁让他知道我们的把柄。” “你们读高中时有没有什么经常活动的地方?” “不是教室就是宿舍。” “除了这两个以外呢?” “还有学校后山。” “我听你们学校学弟说,你们学校后山是禁地,一般很少人上去,为什么你们会经常去?” 阮值得意的“嗨”了一声:“那是我们为了不让别人去故意在贴吧编的故事,没想到学校里那群傻子真的信了。” 单向玻璃外的陈之影想到了周之洲,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周之洲的低智商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江寒与死死盯着阮值:“还有呢?” 阮值望着天花板,思考了很久:“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江寒与兜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飞快地扫了一眼,是秦送发过来的微信。 【江队,在致一中学后山找到了杜建林,已经抓获,可是没有发现李子炎的身影。】江寒与立刻起身走出审讯室大门。 陈之影见状立刻问道:“阮值说了什么吗?” “没什么有用信息,但是……”江寒与说着扬了扬手机,“我的猜测正确了一半,秦送他们在致一中学后山找到了杜建林。” 赵河山从走廊尽头匆匆走来:“那李子炎呢?” “他们没有发现李子炎的身影。” 赵河山狠狠拍了下自己脑门,撂下两个字:“棘手。” 陈之影双臂环抱,看着江寒与一副淡然如水的表情,问道:“你看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有思路了?” 江寒与很诚实地摇头:“没有,”顿了顿他又补充,语气很是肯定,“不过,既然找到杜建林,就一定能找到李子炎。” 半个小时不到,杜建林便被秦送带到了刑侦支队。 陈之影从来没想到,一个男人穿上女装戴上假发,化了妆,竟然能达到如此以假乱真的效果,要不是他身上还诸如喉结之类的男性特征,陈之影完全看不出眼前的杜建林竟然是个男人。 他神色平淡,看着江寒与的时候眸眼之中似乎还有风情流转。 另一间审讯室。 杜建林安静地坐在那里,不同于其他任进入这里时的忐忑不安紧张,他很平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审讯工作是由王宇成和赵河山负责的,江寒与站在单向玻璃外,观察杜建林的一举一动。 俗话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对于杜建立这样心理异于常人的罪犯,江寒与觉得,旁观比直面更能发现他心理上的弱点。 “又见面了,赵警官。” 杜建林浅笑,声音也伪装得很轻柔,像个女人,倒是将赵河山小小的惊了一下,不过他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惊讶的神情一闪而过,随后就恢复了常态。 “江警官呢,我更喜欢和他说话,”杜建林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他很自信地望向审讯室里的那扇单向玻璃,双目冷漠,问赵河山,“江警官在外面吗?” 他死死盯着那扇玻璃,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勾勾盯着:“江警官,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再见了。” 赵河山没时间和他废话,他开门见山:“李子炎在什么地方。” 杜建林这才望向赵河山,语气得意:“一个他应该去的地方。” 王宇成紧紧盯着他,眸眼里流露出一丝可怜:“我真同情你啊,杜建林。” 杜建林笑得猖狂:“我有什么好可怜的。” “啧啧啧,”赵河山和王宇成一唱一和,他假装翻了翻桌上的资料,“你的基本情况我们都已经向你姑妈了解得差不多了,你姑妈说你是个苦命的人,从小就没了爹妈,被爷爷奶奶带大,她说你从小就不正常,是个变态,这都是她的原话,我一个字没改动。” 杜建林脸色如常,淡笑道:“她对我的评价很中肯。” 窗外的陈之影目睹了杜建林的反应,对江寒与说道:“他的心理防线比我们想象中更加难以突破。” 江寒与却摇头:“不,他的情绪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了。” 他打开对讲机:“河山,问他 分卷阅读63 李佳嘉案的具体情况。” 赵河山收到指令,指了指旁边的墙壁:“你知道吗?阮值就在你隔壁的审讯室。” 杜建林冷笑一声:“你们动作可真够快的,把他找来又有什么用,那个蠢货,帮不了你们的,一到时间,李子炎还是得死。” 赵河山不动声色:“我不和你说李子炎,我们来说说李佳嘉怎么样?” 杜建林面露鄙夷:“说她?” “当然,阮值说,李佳嘉的死……” 还没等赵河山说完,杜建林突然陶醉地深吸一口气,用一种神秘的语气说道:“你们知道吗?我把李佳嘉活埋了。” 赵河山和王宇成心里一惊,连忙问道:“什么?” 杜建林笑得放肆:“我说我把李佳嘉活埋了,懂吗?” “阮值不是说,李佳嘉是你们恶作剧过程中不小心死的吗?” “哈哈,”他笑了两声,瞪大双眼,表情有些狰狞,“她没死,她只是昏迷了,后来等我拿了铁锹挖了个大坑准备埋的时候,她居然醒过来了,她哭着求我,求我放了她,她给我下跪了,像一条可怜的狗,她求我放了她,她手脚都被我绑了起来,我打她,踢她,我让她不停地求我,她哭得很可怜,我把她头发剃了,好不容易杀个人,得留点纪念品不是?” 陈之影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无法想象,那样的黑夜,伸手不见五指,李佳嘉面对杜建林这个恶魔与未知的死亡时到底有多么绝望。 “后山很大,我找的地方特别偏僻,这么多年都没有人发现。”杜建林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的得意掩都掩饰不住,好像在说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一般。 江寒与拿出对讲机:“河山,用阮值激怒他。” 赵河山会意,看了他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可惜啊,你在阮值眼里还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杜建林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他不像之前那样得意洋洋,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像紧紧绷起一根弦一样,瞳孔急缩,双拳紧握,表情狰狞:“你放屁!” “河山,继续激怒他。” 赵河山轻笑一声:“我放屁,我都说过了,阮值就在隔壁这间审讯室里,在找到你之前,我么已经将他审问了一遍,你知道他怎么说吗?他说你之于他们不过是一条狗而已,跟在他们身后卑躬屈膝,像个狗腿子一般,要不是你帮他们处理了李佳嘉这个大麻烦,人家压根不想搭理你。” 杜建林瞪大双眼,喘着粗气,咆哮道:“他们才是狗,他们死的时候像一团烂泥,连向我求救的机会都没有,他们才是狗!” 他嘴角抽动,情绪几近癫狂:“不过李子炎就不同了,我把他扔下去的时候,他一直哭着求我放过他呢,他以前仗着自己家里有钱对我耀武扬威,可那又怎么样,现在,我就可以将他踩在脚底,”杜建林说着又换了一种语气,“你们猜猜他在哪里?” “哪?” “一个很黑暗的地方,他能听到声音,能呼吸,能哭,可就是不能喊救命,一个我为她准备了一天的狗窝,”杜建林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我闻到了,是泥土的芬芳。” 杜建林话音刚落,江寒与便如同离弦之箭一样推门冲进来。 “江警官,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 江寒与神情冷峻,问道:“你将李子炎藏在哪里?” 杜建林哈哈大笑两声:“你觉得我可能会告诉你吗?”他说着看了眼手上的表,“江警官,你只有7个小时了。” 江寒与看着他,神情冷漠:“那我们再来玩一个游戏,怎么样?” “奉陪到底。” “我想猜一猜李子炎被你关在哪里?” “可以。”杜建林神情得意。 “接下来,我会问你五个问题,你只需要问答是或者不是。” “没问题。” “一个密闭的空间?” “对。” “狭窄?” “是啊,很狭窄,我为他特制的,他连翻身都翻不了。” 江寒与嘴角微弯,“翻身,所以李子炎此刻是躺着的?” 杜建林此刻突然意识到不妙,他愤怒地从椅子上拍桌而起,“你给我下套!” “这怎么能算下套呢,杜建林,我只是在问你问题,而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这个信息是你自己透露的。” 杜建林深吸了一口气,又愤怒又气馁。 江寒与脸上却漾出一个轻笑,“杜先生,还有两个问题,你应该不会食言吧?” 分卷阅读64 杜建林很懊恼地:“再来。” 江寒与知道杜建林接下来的回答会很谨慎很小心,于是改变了之前那种迅速的问答模式,开始分析观察杜建林的微表情。 “你恨李子炎,肖时方,孙开源,阮值,甚至庄蝶。” 杜建林脸色露出一抹狠意。 “但是之前你无能为力,你只能像忍辱负重,我理解你,非常理解你,这是人之常情,他们带给你的屈辱只有你自己能体会,之前的几条鱼都死得太轻松了,你不过瘾,所以这次你要慢慢折磨李子炎,你选择将李子炎关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要让他在恐惧与绝望中死去,这就是你所说的折磨。” 杜建林神情中透着一抹得意。 “你一定选择了一个你自己觉得受过极大屈辱的地方,但同时,你又在那里找回了你做人的尊严,我说得对吗?” 杜建林点头,语气轻松:“对啊!但那又怎样,你知道在哪吗?” 江寒与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他表情严肃,看着杜建林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所以,李子炎现在还在后山。” 杜建林的脸上露出一抹错愕。 江寒与挑挑眉:“看来我对了。” 第26章 chapter26 杜建林突然暴怒,他大声疾呼:“错了,你错了!” 江寒与“啧啧”两声:“杜建林,你倒是说说我哪里错了?” 杜建林盯着他,思考了几秒,突然笑了:“你错得离谱,我根本没打算和你玩那个游戏,12个小时都是瞎编的。” 江寒与冷静回答:“我知道。” “啊?” “12个小时确实是你瞎编的,因为你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死,但杜建林有一半的机会还活着,我说得没错吧!” 杜建林神情懊恼。 江寒与大手一挥:“河山,带人去致一中学那片后山,一厘米一厘米地搜寻,不要放过肉眼可见的任何地方。” 杜建林这时表情又变得轻松,隐隐还有些得意。 江寒与狭长的眸眼微微眯起,思忖片刻,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带上搜救犬,杜建林可能在地底。” 连续半个月的高温终于在今天被阴云终结,而肖时方等人的案子也终于要告一段落,陈之影走出刑侦支队的大门,抬头望望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身后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她连忙转身,便看到江寒与从门口走出来。 “坐我的车。” 他直接了当,完全没给陈之影拒绝的机会,虽然陈之影也没想拒绝。 “行。” 三分钟不到,江寒与便将车停在陈之影身边。 新鹤区刑侦支队离致一中学后山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一上车陈之影便觉得困顿,她强忍着困意,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李子炎还在后山的?” 江寒与脸上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我还不确定,猜测,观察,推断,验证,我只做了前三步,最后一步怎么样,还是个未知数。” “不是未知数,你很自信,”陈之影笑道。 “看杜建林慌乱的表情,我就知道我的结果是正确的,虽然现在还没有验证。” 刑侦支队其他队员都已经在后山集结完毕,赵河山手里牵着一条拉布拉多搜救犬朝江寒与走过来:“江队,都等你发令呢!” “开始行动!”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带着搜救犬在树木繁茂荆棘丛生的荒山中搜寻,十分钟过去,未果。 山上虽然空气清新,但因为是夏季,山里蛇虫鼠蚁什么都有。 陈之影牵着一条搜救犬,聚精会神,不放过脚下每一寸土地。 搜救犬突然停下脚步嗅了嗅,然后吠了几声,陈之影连忙蹲下查看,脚下的泥土有翻动的痕迹,她连忙喊道:“这里有发现。” 江寒与匆匆过来,蹲在她身边。 “土有翻动过的痕迹,上面青苔也是新铺上去的,”江寒与抬头,正好和陈之影视线交汇,两人鼻息交缠,气氛暧昧。 “江队!” 身后响起赵河山的声音。 陈之影连忙起身,尴尬地望望四周,赵河山匆匆赶来,手机拿着一把铁锹。 江寒与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中涟漪:“河山,这里,小心点。” 赵河山又叫来几名警员帮忙挖。 刚刨去 分卷阅读65 表面青苔,赵河山就看到土地上插着一根什么东西,他有些狐疑,蹲下来将那根东西抽出来,才发现是一根很长的导管。 “这是什么鬼东西?” 江寒与看着那根导管,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语气焦急:“河山,加快速度,我猜这根吸管是杜建林让李子炎呼吸用的。” 赵河山丝毫不迟疑,连忙往下挖去。 李子炎没了呼吸工具,地底的氧气很快便会不足。 挖起来一层层的土,终于挖到了一个硬物,警员们都过来帮忙,刨了几分钟,那个硬物才见天日,是一个铁皮圆桶,里面还有微弱的□□声。 “快,让山下的医护人员立刻上来,李子炎还活着!” 里面的李子炎在狭小的空间里蜷缩了快十个小时,被深埋地底,含着一根伸出地表的长导管呼吸,勉强保住了性命,没人知道他在里面是怎么度过的。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过来,将奄奄一息的李子炎放了上去。 陈之影看着,终于松了一口气。 医护人员带着李子炎下了山,刑侦支队其他警员都收拾好了搜救工具,陈之影跟在江寒与身后下山之际,她突然觉得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紧接着脚踝处一阵刺痛,陈之影忍不住叫出声来,连忙抬脚才发现一条青色的蛇。 江寒与转身正好看到那条蛇溜之大吉,他面色凝重,连忙过来,语气里满是担忧:“你被咬了没?” 陈之影脑门上冒了一层汗,她强忍痛意,点了点头。 “有毒吗?” “竹叶青,毒蛇,毒性还挺大的。” 陈之影脑子一懵,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问出一句愚蠢的话:“那怎么办?” “紧急冲洗伤口,用酒精消毒,然后用刀在伤口处划十字切口,长2厘米,宽3厘米,促使毒液外流,你是法医,应该比我更清楚。” 陈之影听着就觉得疼,她连忙喊:“别别别,我清楚我清楚,快送我去医院打血清吧!” 说完的下一秒,江寒与突然将她拦腰抱起。 “河山,让山下的急救车等下,之影被蛇咬了。” 赵河山吃惊地“啊”了一声,“怎么了?被什么蛇咬了?” “竹叶青。” “妈耶,那蛇有毒啊,得赶快打血清。” 赵河山的大嗓门引得警员都往他们二人的方向看,众人的目光让陈之影有些招架不住,她语气犹豫:“江寒与,你放我下来,我没什么事,能自己走。” 江寒与面容严肃:“自己走,你是想让蛇毒扩散得迅速一点是吧?” 陈之影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听到江寒与的话瞬间噤了声,顿了好几分钟又问道,很是担忧:“不会死就行。” 江寒与轻笑一声:“死不了。” 陈之影吁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赵河山走到两人身边,随口问了一句:“江队,走了这么久,你累了没,要不要我帮忙?” 他说完瞥了一眼江寒与,突然捕捉到了江寒与一闪而过的某个微表情,那个表情的意思很明显,六个字就能概括——你别多管闲事。 赵河山哈哈笑了两声,连忙补充:我差点忘了,江队体力好,肯定不需要我帮忙,我先闪了。” 江寒与将陈之影抱下了山,正好赶上急救车还没走,于是陈之影便搭了李子炎的便车去了医院。 到医院之后,医生给她打了抗蛇毒血清和破伤风,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结束。 陈之影问江寒与:“李子炎怎么样?” 江寒与语气淡淡:“受了惊吓,没什么大碍,思维清楚,行为正常,没疯。” 陈之影:“……” “医生,打完针就没什么事了吗?需不需要吃药,有没有注意事项?” “我都写上了,”医生说着将病历单递给江寒与,“去拿药吧。” 江寒与拿了药,对陈之影说道:“我送你回家,你先好好休息一番,最近也没有新案子。” 陈之影一上车就昏昏欲睡,江寒与看着她困顿的样子,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二十分钟的车程便到了陈之影家附近,江寒与瞥了眼副驾驶上的女子,闭着眼,呼吸平稳,他很不想打扰陈之影的美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之影终于醒了过来。 她打了个哈欠问道:“你怎么没叫我?” 江寒与耸耸肩,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看你睡得正熟,不好意思扰人清梦。” 陈之影哑然失笑 分卷阅读66 :“那我先下车了。” “我送你上去。” 江寒与说着也下了车,陈之影想到张俊英女士的八卦能力,连忙拒绝他:“没事,我自己上去。” “你的伤……” “小问题,我能走,不用担心。” 江寒与一只手插进裤带,懒洋洋看着她,几秒后,他终于开口:“那好,我先回队里了。” “路上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陈之影就在自家楼下那个小卖部门口见到了嗑着瓜子一脸探究望着他们俩的张俊英女士。 张俊英女士见到自家女儿被一个陌生男人送回家,两人在倚在车边谈笑风生,她瞬间站起身来,恨不得将眼睛珠子都贴过去。 陈之影顿时觉得大事不妙,连忙向江寒与告别,然后灰溜溜流进楼道。 回到家才关上房门,耳畔便传来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没一分钟,张俊英女士便蹑手蹑脚过来敲了敲房门。 “小影啊!” 陈之影无奈地叹了声气,回了句:“进来吧!” 张俊英女士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眼睛珠子在陈之影身上打转。 “小影啊,你最近的感情生活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也可以和妈说说。” “没有。” “送你回来的那个小伙子是谁啊?长得又高又帅的,就是看不清脸。” 陈之影很不客气地拆穿:“看不清脸你还知道他长得帅啊?” 张俊英女士尴尬地笑了两声,还没等她继续发问,陈之影就解释:“我今天出任务,被蛇咬了,那是我们队长,送我回家来着。” 张俊英女士一听这话就不得了了,连忙过来急切地问道:“咋就被咬了呢,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和你弟弟一副德行,就知道让我操心,”埋怨完又继续问,“去哪里出任务啊,还能被蛇咬,什么蛇,有没有毒,严不严重啊?” 她一系列的问题问得陈之影头脑发懵,连忙解释:“没事,就一条小蛇,去过医院打了抗蛇毒血清,没什么大事了。” 张俊英女士板着一张脸,那架势像是要揍陈之影一顿的样子。 陈之影赶紧过来挽住她的手,嘴里说些安抚她的话,“我真没什么事,你看我现在不活蹦乱跳的吗?您就别担心了。” “你天天工作这么凶险,让我怎么不担心?” 陈之影突然转移了话题,脸色有些沉重:“妈,肖时方的案子破了。” 第27章 chapter27 张俊英女士忙问道:“小影,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陈之影抿了抿嘴唇,将这个案子的来龙去脉向张俊英女士详细地讲了一遍。 张俊英女士听完之后只剩下一声叹息。 历经了大半个月,案子终于告一段落。 陈之影在家里休息了两天,太过于放松的后果便是体重涨了一斤,第三天,不顾张俊英女士“被蛇咬了不能运动”的劝阻,一大清早就起床晨跑。 跑完觉得肚子饿,索性在公园附近的早餐店吃了碗粉,然后晃晃悠悠回家之际,手机却突然响起。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赵河山的名字。 陈之影很快接起来:“喂?” “之影啊,今晚紫曦大酒店,我请大家吃饭,一个都不许缺席。” 陈之影停下脚步,打趣他:“你这只铁公鸡突然请我们吃饭?有猫腻啊?” 赵河山的抠在刑侦支队是出了名的。 赵河山爽朗大笑:“没办法,和江队打赌打输了,愿赌服输嘛!正好破了案大伙都高兴高兴,最重要的一点,虽然是我请客,但是江队买单,他亲自定的地方,不吃白不吃。” 陈之影迅速抓住重点:“你和江寒与打了赌,什么赌啊?我很好奇。” “好奇害死猫,”赵河山笑笑,“你去问江队,他知道,详细地址和时间我发群里。” “没问题。” 回了家,张俊英女士正在做早餐,看见她回来,连忙说道:“去洗手,马上就能吃了。” “我不吃,我刚刚跑步在外面吃过了。” “你这孩子在外面吃了也不发条微信给我,我还做了这么多,一个人怎么吃得完?” “周之洲呢?” “上学去了。” “周叔叔呢?” “一大早就去工厂了。” 分卷阅读67 陈之影走进浴室,进去洗了个澡,洗完之后觉得身心舒畅,她出来的时候张俊英女士已经吃完了早餐,正在收拾晚餐。 “妈,我今晚不回家吃饭了,队里有人请客。” 张俊英女士一听“有人请客”四个字眼珠子都在放光,她一脸欣喜地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她:“谁啊?” 陈之影叹了声气,推着张俊英女士到沙发上:“妈,你别瞎想,就是队里的聚餐,再说了,你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 张俊英女士一腔热血瞬间被浇灭,她气馁地说道:“小影,我不是担心你嫁不出去,我是担心你拖太久了错过了选择的资本,”她说着也叹了声气,“你看你今年二十六了,跨过年就是二十七,我同事的女儿孩子都有了,你连个男朋友都没有。” “可并不是嫁得好才能过得好啊!” “道理我都懂,我只是想有个人能照顾你。” 张俊英女士自顾自说下去:“我知道,你小的时候,我和你爸爸常年两地分居,我上班又忙,大多数时候你都是一个人,再加上发生那件事,我真的很对不起你……” “妈,你别说了,那件事情,我早就忘记了。” 张俊英女士抹了抹眼泪:“都是我的错,是我的疏忽。我知道,你看上去要强,牙尖嘴利,说话能把人气死,可实际上,你敏感又多疑,很需要有个人走进你的内心,时刻陪伴你。” “妈!” 张俊英女士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的泪痕擦净:“不说了,我不说了。” 陈之影突然起身:“我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会。” 她关上房门,背靠在上面,全身酸痛无力,跌坐在门边,头昏脑涨,紧紧闭上眼,封存已久的残酷记忆如同洪水猛兽般向她袭来。 昏暗潮湿的地下室,霉味伴随着血腥味,身边同伴稚嫩的啼哭声,以及不远处那个人“嚯嚯”的磨刀声。 她骤然睁眼,站起身来,深吸了两口气,自己安慰自己:“都过去了,没事的,你现在不是还活着吗?” 陈之影缓过神来,鼻尖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都过去了。 一切都过去了。 那个魔鬼,可能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城市的灯红酒绿让这个城市的风都燥热喧嚣了起来。 赵河山站在紫曦酒店大门口,看着不远处驶来一辆熟悉的车,他连忙走过去敲了敲窗户。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我的江队长,你可算来了,人都到齐了,就差你和之影了。” 听到她的名字,江寒与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问道:“她还没来?” 赵河山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连忙回答:“快了快了,我刚刚才微信问过之影,她说她堵车了,最多十分钟。” “嗯,”江寒与不咸不淡地回答了一句,“我先去停车。” 陈之影坐在出租车后驾驶,望着窗外的夜景失神,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连忙解锁,是赵河山发来的微信。 【之影,江队都到了,就差你一个了啊!】陈之影连忙抬头问道:“师傅,还有多久到?” “马上到。”出租车师傅话音刚落,车就停在了紫曦酒店大门口,“之影,你可算来了。” “等很久了吧?” “他们等不及都开始了,我怕你和江队找不到地方,特地下来等你们俩。” “江寒与呢?” “停车去了,之影,你先上去。” 陈之影弯了弯嘴角:“等他一起吧!” “那行!” 说完话没几秒,陈之影便看见了江寒与。 他穿了一件咖色衬衣,下面是灰色长裤,看起来颀长挺拔,清隽优雅。 江寒与走过来,脸上带着淡笑:“愣着干什么?” “等你啊,”陈之影轻描淡写,“上去吧,他们都等急了。”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等你”这两个字,江寒与瞬间觉得心情愉悦。 一进包厢,秦送就嚷嚷了起来:“陈法医,江队,你俩可算来了,”说着递给陈之影一份菜单,“女士优先。” 陈之影很随意地将鬓边碎发绾到耳后,接过菜单随意地翻了几页,暗叹价格不菲,她不动声色将目光挪到旁边的江寒与身上,陈之影百思不得其解:他一个警察,工资也不高,是如何能住得起景玉天成,又定了紫曦大酒店这种高档餐厅来让大家聚餐的? 陈之影不自然地笑了笑,将菜单合上:“这些可不便宜 分卷阅读68 。” 赵河山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没事之影,大胆点,不用给江队省钱。” 江寒与无奈地笑了笑:“感情今天你们一个个都是来坑我的啊?” “江公子,我们不坑你坑谁?” 陈之影听着狐疑地问了一句:“江公子?” 赵河山笑了两声,连忙解释:“我们江队可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啊!” 王宇成一脸接着说:“据我所知,这酒店就是江队家的。” 江寒与神色如常:“都是家里的,和我没什么关系。” 技术部小罗:“江队可是不好好破案就要回去继承家产的人,惹不起,惹不起。” 陈之影:“……真的?” 赵河山一脸惊讶:“之影你不知道吗?难道江队没告诉你吗?” 陈之影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怎么可能知道?” 她说完这句话后,用余光瞥了江寒与一眼,看到他平淡如水的神情,突然觉得心情不好。 对他,陈之影几乎是一无所知。 这顿饭,其他人都吃得热火朝天,边吃边高谈论阔,吃完后赵河山提议去唱歌。 “咱们既然是宰江队,那就要宰到底,这个案子困扰我们这么久,如今好不容易破了,当然要好好放松一下,谁都不许走。” 众人也是兴致高涨,都高声附和。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去了江州市最大的KTV——泓歌。 包间内灯光暧昧,气氛热烈。 麦霸赵河山抱着话筒不撒手,从《恋曲1990》唱到《我们一起学猫叫》,曲风之广歌声之狂简直惊掉了众人的下巴。 陈之影被赵河山的魔音吵得耳朵根子生生发疼,终于忍受不了出门去了趟洗手间。 她站在镜子前,拿出包里的口红补了补,身后的厕所突然传来冲水声,紧接着走出来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 陈之影从镜子中看到那女子穿着一身米白色露背连衣裙,款款走到陈之影旁边,举手投足之前都是风情,她正在打电话,一直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打开水龙头,语气很不耐烦:“秦涛你到底催什么催嘛,见什么人,我班都没上完呢,什么,你下班在门口等我?行吧!先不跟你说了。” 那女子讲完便走出洗手间,陈之影补完口红刚走到包间门口,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江寒与一只手插进裤袋,懒洋洋地看着她说道:“吵得我耳朵疼。” 陈之影点头:“我也是。” “怎么没见你唱歌?” 陈之影浅笑道:“我也没见你唱啊?” 江寒与很是坦诚:“我五音不全。” “巧了,我也是,我家里的音乐细胞都让我弟弟给遗传了。” “里面太闷了,我们出去透透气?” 陈之影没有异议,回了个“好”字,两人于是走出泓歌KTV。 江州市的夜晚繁华喧嚣,璀璨的霓虹灯将整个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两人百无聊赖,在行人络绎不绝的街上漫无目的地行走。 江寒与单手插兜,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洒脱的气息,而身边的陈之影及腰长发,身姿窈窕。 陈之影抿了抿嘴,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出了口:“江寒与,我问你个问题?” 江寒与“嗯”了一声,示意她问。 “紫曦大酒店真是你家的?”她语气里还有些不可置信的意味。 江寒与坦荡地点点头,轻描淡写:“对,不过这是我父母的产业。” 陈之影快速瞥了他一眼,继续问道:“所以,你真的不好好破案就要回家继承家产啊?” 江寒与笑了笑,声音愉悦:“你还真信了他们的话啊?没有的事,他们的产业现在是我哥哥在打理,并且我对这些也没兴趣。” “为什么会选择当警察?” 江寒与反问:“为什么会这么问?” 陈之影停下脚步,一双好看的杏核眼紧紧盯着他冷峻的脸庞:“我只是好奇而已,按理来说,你这样的家庭,一般都会让孩子从商,可你却报了警校。” 江寒与低头轻笑,笑声低沉:“很想知道?” 听到江寒与这么问,陈之影的傲娇劲突然上来了,她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好奇,连忙说道:“我随口一问,你不想说就算了。” “因为我舅舅,”江寒与接着说了下去:“他是个缉毒警,从小就是我的榜样,后来被毒贩报复,身中三十多刀。” 分卷阅读69 陈之影愣愣地看着他,完全没有想到他选择当警察竟然还有这样一个故事。 江寒与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逗留,看了眼手机:“时间不早了,他们应该都散场了。” “好。” 作者有话要说: omg我的女主之前叫川影,后来发的时候基友说像学校的简称我就改了名,才发现没替换干净,小可爱们看到不要奇怪,我会尽快修改完的!这个案子写完了,发现很多bug,也会尽快修改完的,下个案子会更加严谨,不会出现这些小错误啦! 第28章 chapter28 所有美丽的皮囊,都是待宰的羔羊。 ——羔羊 夜色浓重,霓虹灯将天空染成淡红色。 深夜热风徐徐,赵河山开着车行驶在宽阔的大马路上,车后排坐着陈之影和江寒与。 陈之影有些困顿,将头靠在车窗玻璃上昏昏欲睡,马上就要和周公约会之际,赵河山那边突然一个急刹车,所有人都由于惯性身体猛地前倾。 赵河山很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来:“抱歉啊,突然冲出一条狗。” 陈之影和江寒与一同往窗外看,果然有一条大白狗灰溜溜地钻进了旁边树林。 “没伤到它吧。” “绝对没有,赵河山胸有成竹。 车重新发动,陈之影也没了睡意,她换了个姿势将头偏向江寒与,发现他正襟危坐,背挺得笔直,昏暗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流畅,鼻梁高挺,堪称完美侧颜。 募地,他视线箭一般射过来,和陈之影四目相对。 陈之影突然觉得尴尬,她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连忙科咳嗽了好几声,然后对正在开车的赵河山说道:“河山,我想听会儿……电……电台,实在是太无聊了。” 一向伶牙俐齿的陈之影突然变得语无伦次,江寒与不动声色地弯起了嘴角。 “欢迎拨打80020433咨询您的感情问题,一首好听的音乐之后,我们来接听下一位听众的来电。”女主持温柔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电话接通中的“嘟嘟”声。 “这位听众,你在感情生活中遇到了什么样的困惑要来求助我们崔老师呢?” 陈之影学着江寒与的样子挺直背,开始一本正经起来。 来电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嗓音有些粗,她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老师,我老公在婚前对我非常好,几乎是无微不至嘘寒问暖,大冬天我感冒了,他大半夜冒着寒风都能帮我送药过来,我真的很感动。我们俩是相亲认识的,一开始我并没有多喜欢他,可是因为他对我太好把我给感动了,我这才答应和他结婚,没想到结婚才两个月他就变了。” 女主持及时打断,问道:“请问这位女士,您贵姓啊?” “免贵姓于。” “于女士,你好,我这里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您和您先生认识多久结的婚?” “我们是闪婚,从认识到交往不到三个月。” “您能给我们仔细说说。您先生的变化体现在哪里吗?” 那位于女士低低地抽泣一声:“他现在对我很冷淡,也很少回家,和我说话也是一副不耐烦的态度,每天回家就是打游戏,我说了两句他就动手打我?呜呜呜……我就感觉,他没有以前对我那么好了,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您打电话过来是想求助我们的老师什么呢?” “我就想问问,怎么样才可以让他回心转意?” 陈之影听到这里时,心里已经有些火气了。 她觉得这女子太过愚钝,谈恋爱不看他人品性格喜欢与否,仅仅凭借着“他对我好”就盲目的踏进婚姻的围城,殊不知这种好是随时可以收回的,她不想着如何脱身却想着让男人回心转意? “崔老师,您对于女士的感情困惑是怎么看的呢?” 那位崔老师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尖锐的女声响起,用着说大道理的语气:“小于啊,我做了这么多年情感咨询工作,你这样的情况我见得很多,现在我给你好好分析一下问题在哪?首先啊,在两性关系中,男性是天生的捕猎者,而女人则是猎物,男人追求女人的手段是什么呢?无非就是送花,嘘寒问暖,这是捕获你的手段,相当于给你设下的圈套,不然你怎么可能乖乖上钩呢,对吧?” “道理我都懂,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前后差距那么大?” “这还不明显吗?谈恋爱和结婚那能一样吗?都说女人结婚前是狐狸,对男人要有致命的吸引力诱惑力,结婚后你就要转变态 分卷阅读70 度了,不能当狐狸了,你要变成羊。” “崔老师,我还是不明白。” “你要顺从听话,要像一条小羔羊似的,明白吗?对丈夫温柔体贴,会做饭吗?” “会。” “平时做饭吗?” “上班忙,也不太做。” “那可不行,你要学着取悦你的丈夫,都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就要抓住他的胃,你得努力,工作太忙为何不选择做家庭主妇呢?到底是家庭重要还是工作重要,你得分清主次关系!” 陈之影听到一半就火冒三丈了,她气鼓鼓地:“这老师哪找的啊满口胡诌,她怎么不去开个女德班讲课啊,什么年代了还三从四德俯首帖耳,真是气死我了!” 赵河山连忙换了台:“这什么狗屁专家啊,我一个男人都听不下去了。” 陈之影拿出手机:“他刚刚那个热线是多少来着,我要打电话到电台骂他们。” “80020433。” 身边的江寒与迅速报出一行数字,准确无误。 陈之影雷厉风行,说打电话也丝毫不迟疑,开始一直忙线,后来才打通,听筒里便传来夹杂着电流的女声。 “请问您有怎样的感情困惑要咨询?”女主持依旧温柔。 “那可多了去了,我想请问崔老师,您结婚了吗?” 所谓的老师回答:“当然。” “你不是让女人都呆在家里做家庭主妇吗?那你怎么还出来抛头露面啊?你怎么不赶紧回家给你丈夫倒洗脚水啊?不是要温柔体贴俯首帖耳吗?最好洗完了还亲上一口!” “这位听众您……?”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哪句话错了你给我好好说说……” 只听到那边嘈杂的声音,紧接着,她的电话就被对面挂断了。 前面的赵河山迅速朝她伸了个大拇指:“女中豪杰,说骂就骂!” 陈之影冷哼一声,吐槽道:“这年头什么牛鬼蛇神都能被称作老师,不行,我还得去投诉。” 身边的江寒与看着她的举动,不禁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没有,我是欣赏你。” 他的直言不讳又让一向没脸没皮的陈之影心跳加速。 奇了怪了,最近动不动就心跳加速。 前排的赵河山没感受到后排二人的暗潮涌动,又换了几个台。 这次是一个激昂的女声,语气十分夸张八卦。 “欢迎大家回到娱乐之声,黎歆近来可是绯闻不断,一个月前才传出她带神秘男子回家过夜,近段时间又曝出神秘男子竟然就是她的经纪人,经纪人已婚有子,真是一出好戏不断呢……” 赵河山听到这里,又开了口:“黎歆我知道,是不是演过《疾行者》那个电影的啊,老江?” 江寒与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温度:“不知道。” 赵河山自顾自继续说:“我还挺喜欢她的,演技好,对了,长得还有点像之影。” 陈之影摇头否定:“像吗?我和她相比可差远了。” “哪差远了?” 陈之影还沉浸在刚刚投诉的事情上,接了一嘴也没继续说话。 好不容易查到了电话,看了眼窗外,景物熟悉,连忙说道:“老赵,停一下,我就在这里下车。” 江寒与有些诧异:“这里离你家还有点距离。” 赵河山嗅到了一些八卦气息,停了车连忙转头探究地望着江寒与:“老江,你来过?” 江寒与很诚实:“嗯。” 陈之影没意识到赵河山的心中的八卦之火,连忙解释:“我妈说她想吃这条街上的雪花酥,让我回家带点回去。” 她说着打开车门走了下去,然后转身对赵河山说:“没事,这里离我家很近,我自己走回去,晚上吃得多就当消食了。” 江寒与听着她的声音,眉头微皱,很想送她回家,可又没有任何理由。 “很晚了,买完回家注意安全。”他叮嘱。 “好,你们快回去吧,这段时间都太忙了,好不容易破了案,早些回家休息。” 她说完走过红绿灯,江寒与望了眼马路对面,那家名为“苏记”的雪花酥小店铺门庭冷清。 赵河山看着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江寒与神色:“江队长?心不在焉啊!” 江寒与正了正神:“开车吧!” 陈之影买了雪花酥慢慢走在街道上,时间已是深夜 分卷阅读71 ,街上人不多,三三两两,她有心事,因此提着一袋雪花酥脚步缓慢。 走着走着就觉得不对劲。 她向来敏感,潜意识里觉得身后有一抹视线,就像几天前的一样。 陈之影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加快脚步,走了两分钟,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绿灯闪烁几秒然后瞬间变成红灯,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身后那人似乎也停下了。 陈之影抬了抬眼皮,神情有一丝警觉,她心脏跳动很快,慢慢侧身往后望去。 不远处的商铺前停着一个身材壮硕的黑衣男子,两人目光对视,那男子贼眉鼠眼,看上去就不像个好人。 他似乎也知道被陈之影发现了,走进了旁边的商铺。 此时正好红灯换绿灯,陈之影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家里走去,到楼下时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楼下的小卖部还没有关门,收银处坐着个位姓徐的大娘,陈之影叫他徐婶,她进去拿水时徐婶正好拿起遥控器换台。 “小影回来啦?”徐婶看见陈之影笑得跟脸上开了朵花似的。 “回来了,这个几块?” 徐婶嘴上正麻利地嗑着瓜子,瞟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十块零五毛,就收你十块好了。” 陈之影置若罔闻,拿起手机扫了二维码,转了十块,刚准备走又被叫住。 “小影你等会儿啊!”徐婶放下手中的瓜子站起身来,脸上笑容灿烂得有些谄媚。 “徐婶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找你聊聊天。” 陈之影看着她脸上笑容,心里隐隐有些不妙的感觉,怕不是要…… “我记得你还没找对象的吧?” 果然。 陈之影耐着性子回答:“找了。” 徐婶夸张地“哦”了一声,很不相信:“你肯定是骗我的啦,你妈妈上个星期还拜托我给你物色呢。” 陈之影叹了口气,只觉得太阳穴涨得痛。 她伟大的母亲——张俊英女士,自从退休后,就开始了四处给她物色对象的脚步,陈之影每次听到这个脑袋就大。 “徐婶,我真有男朋友了。” “哎呦,你自己找的哪有家里人找的放心,我同你讲,我有个侄子,是我妹妹的儿子,家里条件可好啦,同你一样,都是吃国家饭的,还是个小领导呢……” 陈之影明艳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无奈,连忙摆手制止这位热心媒婆大妈的洗脑式推销:“谢谢徐婶,真不劳您操心,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撒谎撒得跟真的似的,行云流水,不慌不忙。 “真哒?”徐婶的脸色似乎还有些失望。 “嗯。”陈之影说完径直往楼上走去。 麻利开了门,发现周之洲跪在客厅里,看到她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 “姐,救命!” 第29章 chapter29 陈之影换好鞋,将包挂在门口,瞟了一眼周之洲,又快速瞄了一眼沙发上正襟危坐双手环抱气得龇牙咧嘴的张俊英女士。 她不明所以,皱了皱眉:“怎么回事,跪这里拜佛啊?” 张俊英女士气得扭过头一言不发。 陈之影叹了声气,走过去拿脚轻轻踢了踢周之洲的大腿,皱着眉:“妈,周之洲都快成年了,你还让他动不动就下跪,这样不好,”说着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起来。 “不准起来!” 周之洲双膝才离地一厘米,又立马跪了下来,不敢动作。 陈之影赶紧过去说好话:“妈,他犯了什么错了,你这么罚他啊?” 张俊英女士指着周之洲,气不打一处来:“你问问他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陈之影双手环抱,转过身来又给他使了个眼色,故作严肃地问道:“你犯什么错了?” “不就是丢了辆电动车吗?” “不就是丢了车?一个月丢了三辆车!我们家开电动车厂的啊?” 陈之影张大嘴给了周之洲一个警告的眼神,然后放软语气:“妈,这也不能怪他,这年头小偷太猖獗了……” 话没讲完就被张俊英女士打断,她瞪着眼:“等等,我被这臭小子带偏了,我说的不是丢车这事,”她说着拿起手边的一张纸递给陈之影,冷声冷语,“你看看,你看了就知道我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了。” 陈之影一脸狐疑地接过来 分卷阅读72 ,瞥了一眼纸上的内容:“《华语新生声》报名表?”她慢慢念出这几个字,又将视线定格在周之洲身上,“你想……” 张俊英女士冷笑一声:“想干嘛?他现在想退学,要去参加什么唱歌比赛,真是异想天开,我真的晚饭都要被他给气出来了。” 陈之影疑惑地问了一句,“唱歌比赛?” 周之洲这时终于抬头,不服气地辩解:“我喜欢唱歌,我就想去试试。” “周之洲我告诉你,你在学校搞什么乐队,小打小闹的我也懒得管你,可是你想退学,那我告诉你,你做梦!”张俊英女士瞪大双眼,怒吼出声。 “我没有想退学……我就只是想去试试!” “试什么试?明年你就高三了,你还有几年可以试?考不考大学了?这么关键的时候,你还敢去参加这个什么比赛,尽知道给我搞些幺蛾子!” 陈之影觉得头更疼了,她看了看天花板思考了几分钟,转身去安慰母亲:“妈,现在也这么晚了,先好好休息,不要被这个臭小子气坏了身体。这是我刚刚买的雪花酥,您不是一直想吃的吗?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明天放假,正好可以帮你好好收拾他,”陈之影说着搀扶着她往房间走去,“你晚上这么气,还把邻居给吵着了,多划不来啊!” 张俊英女士瞪了一眼客厅里跪得七倒八歪的周之洲,警告道:“明天再收拾你!” 好不容易将她哄进了房间,陈之影转身无奈地看了一眼周之洲。 “起来吧!” “谢谢姐。” 周之洲前一秒还气息奄奄,张俊英女士一关门就生龙活虎地爬了起来。 “你过来,和我好好讲讲,到底怎么回事?真打算退学?” 周之洲俊逸秀气的面容上出现一丝烦郁:“没打算退学,我真的就是想去试试,我想看看我能不能行,本来准备偷摸报名的,谁知道报名表被妈给翻出来了……”他越说脸色越懊恼。 “真想去?” “想!” 陈之影点了点头:“那行,明天我帮你劝劝妈。” 周之洲立刻从愁眉苦脸变得喜笑颜开:“谢谢姐。”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快去给我倒杯水,渴死了。” 周之洲连忙跑过去倒了杯水恭恭敬敬递给陈之影:“我亲爱的姐姐请喝茶。” 陈之影也不客气,接过来一饮而尽:“小周子,我累了,你跪安吧!” “喳。” 陈之影喝完水拿了换洗衣服走进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浑身上下都舒坦。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何乘云给她发了条消息,连忙点进去。 ——我要死了! 陈之影快速打了几个字过去。 ——怎么了? 隔了两秒她就回过来了。 ——陈之影你个没良心的,我晚上八点给你发的消息,你晚上1点才回我!(愤怒表情) ——刚刚在外面忙,没注意微信消息。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干嘛?月黑风高打野战吗? 陈之影呸了一声。 ——滚,何乘云,你再乱说信不信我拔你舌头。 ——说正经的,我问你,肖时方他们真是杜建林做的? ——嗯。 ——靠! 陈之影翻了个身,又打了一行字过去。 ——还有什么想问的?问完我就要睡觉了。 ——没有了,去吧,我要和我新认识的帅哥火花碰撞去了。 陈之影“啧”了一声,又翻了个身。 她看着“火花碰撞”这几个字,猛地想起江寒与。 想到江寒与,脑海中赫然浮现出他的身影来。 颀长挺拔,穿衣有型,然后才是他的脸,凌厉的眉峰,狭长的眼眸,再然后是挺直的鼻梁,唇形单薄但红润,还有脸颊上的短疤。 不知道脱了衣服会是怎样呢?该不会和他的锁骨一样性感吧!” 想见识。 想了一分钟,她突然觉得罪恶。 拉过被子猛地将脑袋埋了进去,依旧止不住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做了一晚上梦,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即使睡得晚,生物钟依旧令她在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毫无办法。 陈之影拖着困倦的身体跑到浴室洗漱了一番,眼睛也懒得睁开,出来时正好和周之洲撞上。 分卷阅读73 周之洲捂着肚子看着陈之影,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姐,你昨晚打鬼去了啊?黑眼圈这么重!” 陈之影打了个哈欠,嘟囔了一句:“你才打鬼去了。” “不信你自己好好照照镜子,你就知道了。” 陈之影还真不信,看了眼镜子里的女人。 蓬头垢面,眼眶乌青,像被人狠狠揍了两圈,她瞪大双眼,然后又关上了门,外面的周之洲急得跺脚:“陈之影,你把门打开,我要拉屎!” 过了两分多钟陈之影才打开门,周之洲已经快憋晕厥了,连忙冲进去,陶醉地“啊”了一声,酣畅淋漓。 张俊英女士买菜回来之际,陈之影已经换好了运动服准备晨跑。 “小影,”张俊英女士脸上挂着探究的笑容,陈之影知晓她的脾气秉性,一看到这个笑容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我听徐婶说,你昨晚和她说自己有男朋友了?谁啊,带回来给我们见见。” 陈之影耷拉着头,有气无力地:“妈,你说你退休了要真没事做吗?广场舞拍子都踩不准还要去和隔壁楼那个吴阿姨斗舞,都不知道多练习练习,和小姐妹唠唠嗑,人生多美妙,就不要管我这么多了。” 张俊英女士浮夸地“呵”了一声,很不服气:“你这丫头不要胡说,我广场舞拍子哪里踩不准了,这一片街区你去打听打听,你妈我可是公认的广场舞皇后,就你吴阿姨那舞,还敢在我面前跳?撒把米在地上,鸡都跳得比她好!” 陈之影抿着嘴笑,懒得和她斗嘴,顺着台阶下:“那您更得好好练习了,到时候努力成为全国广场舞皇后,给我们全家长脸。” 张俊英女士听到她的话笑得合不拢嘴:“你就会瞎说。” 周之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厕所出来了,伏在门边一副虚脱的样子,看到张俊英女士投射过来的锐利得能杀死人的目光,慌忙逃窜进了自己房间。 陈之影慢腾腾走到门边,换了运动鞋出了门。 清晨,附近公园里很多晨练的大爷大妈,年轻人倒是没几个。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没休息好,陈之影沿着公园才跑了三圈就觉得体力不支,头也昏昏沉沉的,摸了摸额头好像还有些烫。 回了家直接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就被张俊英女士招呼着吃早餐。 陈之影没胃口,象征性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小影,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该不会生病了吧?” “没有,我就是没睡好。” “你就吃这么点怎么行,再吃一个花卷。” 陈之影拗不过她,接过来慢腾腾吃了起来。 张俊英女士看着她,脸上挂着笑容,继续早上的问题。 “小影,你要是真谈朋友了就带回家给我们把把关。” 陈之影叹了声气:“妈,我真没有。” “我不信,徐婶说你昨晚亲口同她讲的,怎么可能没有?” “徐婶说的话您也信啊?”陈之影故意摆出一个吃惊的表情,然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开始忽悠起张俊英女士来,“妈,徐婶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她那一张嘴我们小区赫赫有名,您还能信她的啊?” 张俊英女士听了陈之影的话,一时语塞,陈之影适时转移了话题:“再说了,我都这么大的人,要真是谈恋爱了怎么可能藏着掖着,你现在啊,应该把精力都放在周之洲身上,他不是想参加唱歌比赛吗?让他去。” 张俊英女士果然成功被带偏,她眼一瞪嘴一撇:“那怎么行?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学习,参加什么唱歌比赛?就他唱的那歌,叽叽喳喳麻雀吵架一样,我一句都听不懂。” “妈,你怎么这么不会变通呢?周之洲现在正是叛逆期,性格又倔强,你越不让他去他就越要去,到时候离家出走,出了点什么事,我看你上哪哭?” 张俊英女士脸色已经有了些忧虑,她眉头紧皱。 陈之影趁热打铁:“你不妨让他去试一试,没准初赛就被刷下来了,让他受受挫,长长记性,省得一副公鸭嗓,妄想飚出海豚音,天天以为自己歌神下凡,没点自知之明。” 张俊英女士思忖许久,还是觉得女儿说得对。 “也是!该让他受受挫。” 陈之影见目的达到,伸了个懒腰,实在是困乏,正准备回床上躺会之际。 手机响起了。 第30章 chapter30 陈之影看了眼手机,是个陌生号码,她脸色狐疑,接起来。 “喂?” 分卷阅读74 “在做什么?” 伴随着电流传进她耳朵的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江寒与,他怎么突然给自己打电话了? 张俊英女士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探究似地凑上来。 陈之影立刻起身往房间走去。 “有什么案子吗?” “没有。” “那你……” “换了号码,你保存一下。” “……” 江寒与见陈之影那边久久未说话,有些懊恼自己的唐突,可他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保存好了。” 那边陈之影的声音随性洒脱,如风铃声一般清脆悦耳,她又继续说:“江寒与?” 江寒与倚在窗边,低头看着地板:“没什么事,我先挂电话了。” 紧接着就是忙音,陈之影有些莫名其妙。 本来还很疲倦的,此时此刻也没有半点倦意了。 平时工作忙得不可开交,如今闲下来除了睡觉竟然找不到其他有意义的事情做。 她在床上躺了几个小时,还是睡不着,拿出手机给何乘云打了个电话。 “中午一起吃饭吗?” 何乘云很干脆地拒绝了她:“不行,亲爱的,”她欣赏自己刚做的指甲,带着些港台腔,“我要陪男盆友。” 陈之影学着她的强调,语气犹疑:“男盆友?” “不,准确点来说是我的未婚夫。”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说你不婚主义者,这辈子都不结婚,要永远享受单身的洒脱感吗?” 何乘云语气甜蜜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栽在他手里了,事实证明,成熟男人的魅力对我来说是致命的。” 陈之影越听越不对劲,她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是个什么人啊?” “大学老师,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我已经要被他给迷死了。” “你们才认识多久啊?就打算结婚了?” “欧洲旅行回来的时候在飞机上认识的。” “这才几天啊?你就这么草率的决定自己的终生?” 何乘云:“小影,你这个没心肝的当然不懂了,遇到了真爱就是这样的,哪管认识多久,我和他是一见钟情。” 陈之影叹了一声气,她深知何乘云的脾性,十足的浪漫主义,情爱至上。 “你还是谨慎点 ,考虑清楚吧!” “小影,没事的,他来了,我先不跟你说了啊,改天介绍给你认识。” 何乘云挂了电话,陈之影又是一阵头疼,她才起床,电话又响起了。 看了眼手机,又是江寒与打过来的。 “喂?” “有案子了。” 言简意赅。 “在哪,我带上工具箱直接过去。” “离你家不远,槐安路金月小区。” 陈之影立刻换衣服出门。 “干什么去?”张俊英女士问道。 “有案子了。” 室外阳光灼人,金月小区离她家虽然不远,可也有二十分钟的路程,陈之影走到楼下,解锁了一辆共享单车。 新鹤区槐安路金月小区,是江州市待拆迁的老旧小区之一,修成于90年代末,租金低廉,里面住的大多数是外来务工的人员,鱼龙混杂,小区外形仿欧式建筑,虽然老旧破烂,但小区内树木茂密,树影斑驳,但是倒是有种静谧复古的感觉。 陈之影到的时候楼下已经停了几辆警车,警务人员和几名群众聚成一团,她眼神尖利,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江寒与,迈开腿快速跑过去。 钱正越是最先看到她的。 她今天穿得清爽,一身碎花长裙,卷发飘飘,身材高挑,容貌姣好,不像个整日与腐烂尸体打交道的法医,倒像个T台走秀的模特。 “陈法医!” 江寒与目光沉沉,看着她提个铁皮箱气喘吁吁。 铁皮箱很重,里面装满了尸检必须的工具。 “怎么回事?” 她第一时间将目光聚焦到江寒与身上。江寒与颀长挺拔,陈之影和他说话时,不得不昂头。 “接到报案,说是这边有命案。”他嗓音低沉,却很悦耳。 江寒与话音刚落,旁边那个黑肤高颧骨的女人便叫嚷起来,声音尖 分卷阅读75 利得能刺穿人的耳膜:“不是命案,就是几个人闹事,”她说话之际还狠狠剜了另外三女一男几眼。 “我们怎么就成闹事了?他们虐猫。”其中一名女子不甘示弱回击道。 “虐猫?”陈之影将铁皮箱放下,狐疑地看了他们几眼。 穿格子衬衣的男人连忙解释:“我女朋友在这里租房子,在六楼,才住进来没多久,这几天路过五楼都能会闻到一股臭味,一开始没多想,今天路过听到了微弱的猫叫声,她这才发现五楼走廊里放了几个小笼子,里面好几只猫,挤在一起,又脏又臭,都受伤了,对了,门口还有……” 他们没说完房东就接话了,她絮絮叨叨:“这事我知道,她们夫妻俩在我这里租了十多年房子了,猫确实不是他们养的,是他们在小区里捡的流浪猫,也不是什么虐猫,都是猫受伤了他们才捡回来给猫养伤,养好了就会放生,”房东看上去很无奈:“这……老杨夫妇人都很好的,很善良,绝对不可能虐待动物,他们经常救治周围的流浪猫流浪狗,都在我这里住了十几年了,对街坊邻里也是客客气气的,我还不了解吗?都是个误会。” 男子又补充:“重要的不是虐猫,是他们家门口血迹斑斑的,还散发着一股恶臭味,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猫的气味,后来我们把那笼猫带走,那股味道还是很重!我们怀疑发生了命案,只是不确定。” “你们怀疑什么可以先跟我说,我去问老杨怎么回事,哪想到你们就报警了,这事闹得……老杨是个知识分子,一身病痛,真是哦,怎么可能做那种缺德事?我看这一定是个误会,肯定是个误会……”房东不停解释。 江寒与和陈之影对视一眼,漫不经心说了句:“那我们就上去看看,看到底是不是误会?” 陈之影点头。 几人随即走上楼去。 才上到二楼,陈之影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 她做了好几年法医,对气味异常敏感,马不停蹄飞快地爬到五楼,似有似无的腐臭味涌入她的鼻腔。 江寒与眸光一黯,神色有些凝重:“尸臭味。” 走廊昏暗无光,越往里走就越感觉味道浓郁,两边摆满了杂物,仅能容纳一人经过,狭窄憋屈得令人窒息。 “啪嗒”一声,房东开了灯,黯淡的灯光洒满了走廊。 五楼一共只有两户,左边那户门口的确有一摊早已干涸的血迹,形状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跟上来的那名报警女子很激动,指着那滩血迹说道:“你看,这不是血迹吗?” 房东看着地上的一滩血迹被吓了一跳,掩住鼻子,走到左边那户敲了敲门,紧接着就听到里面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老杨,你在家吗?”房东尖利的声音如同电钻,又刺耳又响亮。 隔了一分钟,门被打开,走出一个骨瘦如柴的中年男人,眼窝深陷,神情困倦,探出个头,看着挤得水泄不通的楼道不知所措。 他看上去很拘谨,打开门侧身站着,嗫嚅道:“怎么回事?” 江寒与面如表情,一张脸冷若冰霜:“我们是新鹤区刑侦支队的刑警,有人怀疑你虐猫。” 男子面容和善,听到这话表情很是焦急:“虐猫?我们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 “杨范新。” “年纪?” “43了。” “做什么的?” 男子咳嗽了好几声,“我就教教小孩子练字,这些年得了病,重活都做不了了。” 江寒与看着他说了几句话都气喘吁吁的病弱模样,放软语气:“那关在笼子里的猫怎么回事?” “猫是我……老婆捡回来的,都是伤猫,养好了伤就放……”他声音有些发抖。 “门口血迹呢?” 男子往地上瞄了一眼:“这就是鸡血,”他生怕江寒与不相信,又连忙补充,“我老婆在宏远菜市场卖菜的,前几天有人买了一只鸡,当场杀了,那人不要血,我老婆见扔了可惜就端回来了,想煮熟了给猫吃,哪知道到门口碗给打碎了,擦也擦不干净。” “你们住在这里,没闻到什么味道?” 男子有些无辜:“闻到了啊,怕是哪个角落里死了只老鼠吧,我老婆找了几天没找着,也不知道从哪里散出来的。” 江寒与问完了话,回头就看见陈之影站在对面门口前一动不动。 “从这里面传出来的,”她声音清冷。 江寒与指了指男子对面那户紧闭的大门:“这里面住的谁?” 房东思索了一会儿:“住的一个妹子, 分卷阅读76 名字……好像叫什么廖芝儿。” 陈之影敲了敲门,没人应,他转身看了一眼江寒与,两人目光交汇。 杨范新唯唯诺诺开口:“她……应该不在家。” “应该?” 杨范新点了点头:“房子不隔音,她平时出门回家动静都很大,最近都没听到什么响动了。” 陈之影立刻看向房东,冷声道:“把门打开。” 房东哆哆嗦嗦,拿了腰间一串钥匙,找了半天才找到。 一打开门,腐臭味更加浓烈。 房子里光线很暗,东西摆放得很杂乱,进门就是各种各样的高跟鞋,再往里是一个灰色的小沙发,上面堆满了衣服,茶几上也被各种化妆品护肤品以及零食所占据。 房子是一室一厅的格局,不太,客厅由于东西太多且乱而显得逼仄。 陈之影又推开卧室门,走进去,那股腐臭味洪水猛兽一般疯狂往鼻腔里涌动,她皱紧眉头,强忍着臭味仔细打量卧室。 家具很少,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把椅子。但其他东西多到爆炸,床单已经被血覆盖。 她放慢脚步,走到床边,然后瞥了一眼脚下。 有淡淡血迹。 陈之影低下身子,掀起床单低下头往床底望去。 两人对视。 一张女人脸,可怖,膨胀,腐烂……瞪着大眼珠子。 第31章 chapter31 “死者叫什么名字?” “廖芝儿。” “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半……年前。” “她做什么工作的?” 房东脸色很差,摇摇头:“这我不清楚。” “她死前你没发现什么异样吗?” “没有,我也奇怪啊,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长得也很漂亮,警官你们说是谁啊,这么毒啊,一个小姑娘都不放过哦。” “之前没闻到什么异味吗?” “我住一楼的,要是不收租,一般不会去五楼。” 王宇成问完房东,又接着问廖芝儿的邻居。 “你平时和死者的接触多吗?” 杨范新失了魂一样愣在那里,估计吓得不轻,王宇成又重复了一遍他的问题,杨范新这才回过神来:“我和她没怎么接触,不过我老婆和她接触过,上次她钥匙锁房里了,找我老婆要过开锁的电话号码,对了,傍晚时我一般会和我老婆出门散步,经常遇到她出门。” “她死前你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吗?” “异样?我没怎么注意。” 王宇成皱起眉头:“你之前不是说最近没听到她出门回家的动静了吗?” “嗯,”杨范新点点头,“但这算不上什么异样,她经常这样。” 陈之影蹲在杨范新家门口,将地上血迹进行取样,然后转身走进廖芝儿家中。 赵河山这边已经翻出了廖芝儿的身份证和护照,他小声嘀咕:“廖芝儿,出生日期1995年7月25日。” 身份证上的女孩容貌秀美,赵河山多看了两眼,心里觉得惋惜,他又在包里翻了翻,翻出一个手机。 为了不破坏现场以及死者尸体,几名警员正小心翼翼地将床搬开。 陈之影心有余悸地走进卧室,正好看到衣柜打开,而江寒与站在柜前,出神地看着什么。 她走到江寒与身边,只堪堪齐他下巴,顺着他的视线往衣柜里望去,然后就看到满满的一衣柜qing趣内衣。 陈之影咽了一口口水,抬头望向江寒与,而江寒与也正好低头看她,两人的目光对视,江寒与神色如常,如以往一样冷漠,而陈之影则面红耳赤,气氛尴尬得快要凝固。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强装镇静地笑了笑,随口说了句:“样式还挺多的,”说完她就明显感觉到江寒与神色间闪过的一丝错愕。 陈之影反应过来自己在江寒与面前的口无遮拦,连忙转身。 床已经被搬开,死者终于全方位展露在众人面前。 廖芝儿黑色长发,身穿一套白色性感qing趣内衣,手脚皆被人用普通毛线绑着,她侧身蜷缩,双腿弯曲。 时间已是夏季,尸体腐烂的速度很快,廖芝儿身上已经出现了巨人观特征。 陈之影麻利地戴上手套,站在死者身边缓缓蹲下去,腐烂气体更加剧烈,不过她好像早已习惯,连口罩都懒得戴了。b 分卷阅读77 r 钱正越过来又拍了几张照片,陈之影才开始验尸。 “身体出现大范围绿斑以及腐败水气泡,”她一边说一边将尸体脑袋摆正,“身体膨胀变形,面孔膨胀,眼球突出。” 隔了几秒又环顾四周:“门窗密闭,尸体上没有发现蛆虫,死亡时间两到三天,具体时间不太确定。” 江寒与醇厚的声音在她脑袋顶上响起:“死因呢?” 陈之影抬头看到江寒与站在她身后,弯下身子,从她这个角度望过去,性感的喉结近在眼前,她连忙调头继续检查尸体。 “背后有伤口,表皮好像被撕掉了,”陈之影有些震惊,又重复了一遍,“死者背部皮肤被扒掉了。” 片刻停顿过后,她站起身来:“将尸体手脚上的绳子解开吧,我想看看她身体其他部位还有没有伤口。” 江寒与立刻会意,蹲下来小心翼翼开始解起绳子来,不到三分钟,手脚上的绳子解开,江寒与将解下的红色毛绳放进物证袋。 死者由于尸体痉挛依旧保持着原来的蜷缩姿势,钱正越和另外一名外勤组成员费了很大力才稍微将死者摆正。 陈之影仔细查看了尸体,然后回答:“死者身上没有明显挣扎痕迹,后颈部好像有淤青,除了背部外没发现其他伤口,颈项部有勒沟痕迹,我怀疑死者是窒息死亡。” “窒息?” “嗯,”陈之影看着江寒与的眸眼很认真地回答:“更准确来说应该是性窒息。” 她话音刚落,赵河山就走进卧室,拿着身份证:“江队,死者的身份已经确定就是廖芝儿无疑,我刚刚找到了她的各种证件以及手机。” 江寒与接过证件,粗略地看了一下又拿起手机,点开社交软件,看了两眼,表情淡漠:“她是一个xing工作者。” 陈之影想起那一衣柜的qing趣内衣。 江寒与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尸体以及周围环境,说道:“目前没有发现挪尸痕迹,这间卧室极有可能就是案发现场。” 屋内恶臭阵阵,赵河山捂住鼻子,忍得额头上青筋暴起,终于忍不住了,看着连口罩都没戴的陈之影以及江寒与说:“我真是佩服你们俩,神仙下凡啊!这么臭也能忍得住,还面不改色心不跳,我这里都快吐了。” 陈之影面色如常,淡淡回他:“习惯了。” 赵河山敬佩地抱拳,说了句:“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浓郁的尸臭!”然后头也不回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透了下气,浑身舒坦,刚刚他都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陈之影又蹲下,仔细查看了背部那一大片裸露的腐肉。 “背部被人撕掉了表皮,切割面很平整。”陈之影皱起眉头吐槽,“这是什么特殊癖好吗?扒皮狂?” 江寒与没说话,他沉默了一分多钟,然后叫了一声:“河山?” 赵河山才从卧室出去,听到江寒与的声音又马上走进来,“怎么了?” “把廖芝儿的手机拿过来。” 赵河山“哦”了一声,连忙将手机递过去,江寒与拿起来又翻了一下她的通话记录。 在廖芝儿死亡期间,一共37个未接电话,分别来自于四个不同的号码,其中三个归属地都在江州,还有一个归属地在外省。 江寒与又将手机递给赵河山:“河山,你去调查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社交圈子以及家庭。” 赵河山接过手机,点了点头。 陈之影检查完尸体,又环顾了一眼廖芝儿生活的环境。 杂乱无章,椅子上也堆满了衣服,垃圾桶都满出来了也没倒,陈之影蹲下身子在垃圾桶里扒拉了几下,里面几乎全是外卖盒以及零食袋。 她不死心,又在垃圾桶里翻找了一下,找到了一张被人撕成两半的照片。 “江队,你看这里。” 陈之影说完将撕碎的照片合二为一,发现这张照片是多年前流行的那种大头贴,照片主角是两个女孩,一个长发一个短发,一个是廖芝儿,另一个未知,两人都笑容灿烂。 江寒与蹲在她身边,看着陈之影手里的照片失神片刻,然后说道:“有点眼熟。” 陈之影听到江寒与的话有些纳闷:“眼熟?” 江寒与没有回答,看着照片中那个穿着牛仔外套的短发女子很久,他也有些疑惑,薄唇微启下,下意识说出一个名字:“胡青玉?” 陈之影听到这个名字愣了愣,视线又回到照片上的短发女子身上。 是很眼熟,脸孔很稚嫩,穿着一件牛仔外套,有那个年代特有的遮眼刘海,标志性的吊眼似乎更加印证了她的身 分卷阅读78 份。 就是胡青玉。 “没错。” 江寒与眯了眯眼眸,冷淡道:“这个胡青玉还真是不简单啊!” 陈之影点头:“要说巧合,也实在太巧合了点,要说不是巧合,那就细思极恐了,”她说着又摇了摇头,“不过我更希望这是个巧合。” 江寒与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有指纹发现吗?” 钱正越:“除了廖芝儿的,没有发现别的指纹。” “足迹呢?” 钱正越摇头:“暂时还没有发现。” 江寒与脱下手套,修长的手指摸了摸鼻尖,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隔了一分钟,钱正越激动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江队,这里有足迹。” 果然,浴室地板上有一枚不太清晰的灰尘鞋印。 “马上建模,然后送去检验。”江寒与语气严肃。 钱正越也丝毫没有迟疑,立刻行动起来。 陈之影走到门口,听到屋外走廊有一个低沉的女声,她探出头,看到王宇成正在盘问一个肤黄体壮的女人。 那女人穿着黑色长袖黑色裤子,一脸憨厚,长得挺高,圆脸柳叶眉,脸颊红润,身材偏壮,看上去是个很健康的女人,应该是杨范新的妻子。 王宇成问道:“你和廖芝儿平时接触多吗?” 女人面容和善,神情有些凝重:“接触过,但不多,平时出门回家经常碰到。” “你了解她的基本情况吗?” 女人摇头,语气有些伤感:“这个不清楚,她一般都是晚出早归,我出门经常能遇到回家,应该上夜班比较多。” 王宇成一一记录下,又问道:“她死之前你有发现什么异样吗?” “这个没有,我们和她也不熟,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啊!” …… 整整一天的忙碌,刑侦支队才从案发现场打道回府。 陈之影一回来就立刻投入了繁忙的尸检工作,没时间吃饭也没时间睡觉,忙了整整一个通宵,尸检工作结束之后她困极了,简单的做了下清洁工作就这样睡在了解剖台旁边。 整个刑侦支队都是一夜未睡,这已是一线刑警的常态,有命案发生往往使他们最为忙碌的时候。 江寒与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陈之影趴在解剖台旁边的工作桌上睡得不省人事,她睡得沉,呼吸声时而急促时而缓慢,嘴边还挂着一丝口水,有些可爱。 莫名其妙的,江寒与嘴角漾起一抹笑容,他伸出手,将她鬓边碎发捋好。 而陈之影就是此刻醒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留言的小可爱们~感谢火龙果小可爱投出的雷~后面的故事会更加精彩的! 第32章 chapter32 两人对视一眼,陈之影吓了一跳,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她用衣袖擦去唇边残留的口水,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问了一个特别傻的问题:“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江寒与依旧唇角带笑,笑容隐隐有些玩味的含义,他将手插进裤兜,懒洋洋地回答:“就在刚刚。” 一夜未眠,陈之影脑子有些不太清醒,她抱怨道:“怎么我什么糗样子都能被你看到啊?” 江寒与又笑了笑:“可能我是你的克星吧。” 陈之影也笑,嘟囔了一句:“还真是!” 江寒与看着她眼眶下乌青的黑眼圈,放软语气:“尸检工作也做完了,累了就先去好好休息。” 陈之影却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行,鉴定报告还没写呢。” 江寒与看了一眼解剖台上的尸体,问了句:“廖芝儿死亡时间确定了吗?” 陈之影点头:“死亡时间在6月7号凌晨四点到六点,性窒息死亡,颈部有勒痕,死后背部的皮被人整块取下,脖子后有淤青,除此之外身上无明显外伤,”她说着紧紧盯住江寒与好看的眸眼,大胆猜测,“除了脖颈后的淤青以外身上没有明显挣扎痕迹,结合到她的工作,会不会是在进行交易时玩脱了?” 这种为了追求剧烈快感性窒息而死的例子很多,陈之影第一时间想到了这方面,但江寒与明显不认同。 “要真是这样,怎么解释廖芝儿后颈被撕掉了一块皮,还是死亡后被人撕掉的。” 陈之影显然也解释不了这个问题,她摇摇头,又说:“要不是交易玩脱,脖颈上的淤青大概率 分卷阅读79 是被凶手打的,”顿了顿又补充,“凶手先将死者打晕后再犯罪的可能性更大,对了,你怎么看啊?” 江寒与低头:“没有有用证据做支撑的前提下,我一般不会轻易将猜测的结果说出口。” 陈之影笑了笑,打趣他:“江队长破案率江北省第一,竟然也有不敢说出口的时候。” 江寒与不置可否,他思忖片刻,回了句:“我追求严谨。” 陈之影收拾了一下桌上的工具,然后抬头看他,语气随意:“一个小时内,我就把尸检鉴定书送到你办公室。” “行!” 陈之影马不停蹄,50分钟搞定了尸检鉴定报告送到了江寒与的办公室。 彼时江寒与正看着窗外,不知道看什么看得出神,但陈之影一走进他的办公室,江寒与就察觉到了。 他转头:“写好了?” 陈之影“嗯”了一声:“请江队长过目。” 江寒与不动声色笑了笑,拿过来浏览了一遍。 陈之影站在他身边,说道:“杨范新门口血迹确实是鸡血,不是人血。” 江寒与快速浏览完,将尸检鉴定书合上,然后说:“鞋印的检验结果也出来了。” “什么情况?” “鞋长25.9厘米,鞋宽7.4厘米,41码,根据鞋底花纹判断,应该是一双普通解放鞋。” “江队!” 江寒与循声望去,看到王宇成站在门口。 “死者社会关系调查清楚了?” 王宇成匆匆走进,点了点头:“调查清楚了,死者廖芝儿,24岁,籍贯临北市云上县,家中有父母和两个弟弟,她于一年前来到江州市,在泓歌夜总会做陪酒工作,艺名叫落落,之前在老家有个男朋友,不过在做这个工作后不久就分手了,那张垃圾桶撕碎的照片上的人是她和胡青玉,据夜总会的人说,廖芝儿和胡青玉本来关系很好,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前段时间闹掰了,还闹得很厉害。” “继续。” “我们检查了死者的手机,在案发前一天她一共接通过八通电话,其中四通都来自于胡青玉,两通来自泓歌夜总会的经理秦涛,另外两通都来自于一个陌生号码,胡青玉的手机上没有备注,这是一张无名黑卡,查不到此号码使用者的任何身份信息。” 陈之影低吟一声:“查不到任何信息?有些棘手。” 王宇成继续说道:“没事,胡青玉我已经找到,现在人被带到支队审讯室。” 江寒与:“我再去会会这个胡青玉,”他说着拿起桌上的尸检鉴定书。 审讯室昏暗依旧。 胡青玉穿了一身黑色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10厘米的恨天高,她依旧浓妆艳抹,脸上挂着不屑一顾的鄙夷笑容。 江寒与站在单向玻璃前注视她一分多钟,才拿着尸检鉴定书推开门。 胡青玉显然被吓了一跳,她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看到江寒与长长叹了声气,很不耐烦地说道:“你们他妈是不是针对我?” 江寒与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冷声道:“我们没那么闲。” 胡青玉媚眼如丝,一直紧紧盯着江寒与,也不说话。 江寒与当然注意到了这抹视线,他瞥了眼一眼,视线又很快回到翻开的尸检鉴定书上。 “胡青玉,又见面了。” 胡青玉双臂环抱,慵懒地向椅背靠去,娇嗔道:“警官,你是不是看上我了想泡我啊?不然为什么三番两次把我叫到这里来?” 江寒与这时才抬头,淡漠地看了她一眼:“你想多了。” 胡青玉依旧撒娇:“我不信。” 江寒与懒得和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找你来是为了向你打听些情况。” 胡青玉斜睨他:“我和李子炎可没有任何联系了。” “不是李子炎。” 胡青玉神情有些惊讶,她皱起眉头:“不是李子炎,那为什么把我叫到这里来?” 江寒与语气冷淡:“我想向你了解廖芝儿的情况。” “她?”胡青玉尾音拖长,马上换了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我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据我们所了解到的情况,你们之前是好朋友。” 胡青玉语气敷衍:“我们早就闹掰了,前几天还打了一架呢!” “为什么闹掰?” “为什么?这话说来还有些长,反正廖芝儿就是一个见利忘义的无耻贱人。”胡青玉有些激动。 分卷阅读80 江寒与刚想问原因,没想到胡青玉自顾自继续说了起来:“我和她之前是初中同学,玩得还不错,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联系,因为我一毕业就出来打工了,廖芝儿去读了专科,就前年她专科毕业,找了几份工作工资都不高,她家里两个弟弟,读书都要钱,她爸妈供出了她供不起她弟弟了,她为了多赚点钱就让我给她介绍工作,我呢好心好意让她过来和我一起工作,她没钱吃不上饭我就借她钱,结果呢,把我男朋友给抢走了。” 江寒与:“男朋友?” 胡青玉使劲点头:“秦涛啊,狗男女现在还在一起呢。” 江寒与有些疑惑:“你还不知道廖芝儿发生了什么事吗?” “啊?”胡青玉一脸愕然,“什么事,她杀人了?” 江寒与淡淡道:“没有,她被杀了。” 不同于听到孙开源死亡消息时的幸灾乐祸,现在的胡青玉一脸震惊,看上去很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她死了?” “死了。” “廖芝儿?” “嗯。” “真死了?” “嗯。” “她……怎么死的?” 江寒与抬了下眼:“昨天被人在出租屋里发现,已经死亡三天。” 胡青玉一骇,用手紧紧捂住嘴。 “死因是性窒息,”江寒与回答道,语气不咸不淡。 胡青玉拳头紧握,隔了几分钟才松开,然后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江寒与也不着急,他将身体慢慢向后仰,懒洋洋地看着她。 终于胡青玉嘴皮张了张,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嗯,我们没理由用这个开玩笑,”江寒与淡淡回应,说完又补充了一句,“秦涛是你们经理?” 胡青玉佝偻着背,身上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 “是……是……我们经理。” “现在是廖芝儿男朋友?” 胡青玉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是。” “廖芝儿死亡当天,你和她打了四通电话,通话时间都超过了五分钟,你们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胡青玉恍惚片刻,回答:“我……和她在电话里吵架……” “因为什么吵架?” “她之前找我借了些钱……” “借了多少?” “两万多,我这段时间不是缺钱吗?就让她还,她说自己也没钱。” 江寒与瞥了一眼胡青玉,继续问道:“你最后一次见到廖芝儿是什么时候?” 胡青玉歪头想了好几分钟:“五天前,上班的时候见过她。” “有什么异样吗?” “下班时我看她上了秦涛的车,之后就没再见过她了。” “没有其他的了?” “那我就不清楚了。” “6月7号凌晨你在哪里?” “我在上班,这个我们ktv的人都能给我作证的!” 江寒与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们会核实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的真实性,你现在可以走了。” 胡青玉愣了会儿神,问道:“警官,真的是廖芝儿?你们不会搞错人了吧?” 江寒与眼神复杂,飞快地瞥了她一眼:“没有。” 她使劲咽了口口水,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如同一个行尸走肉一般出了刑侦支队大门。 陈之影看着胡青玉那魂不守舍的样子觉得很不对劲,她走到江寒与身边问道:“你和她说了什么?” 江寒与如实回答:“只是询问了一下简单情况,她看上去吓得不轻,不过倒是问到些情况。” “什么情况?” 江寒与转过头看她,目光如炬,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秦——涛。” 第33章 chapter33 见到秦涛的时候,他正在烟雾缭绕的棋牌室里打麻将,翘着二郎腿,嘴里叼了一根烟,将手里那块麻将摩挲了一番,然后打出去,语气很不耐烦:“三万!” 紧接着,打出去的那张三万被一双宽厚有力的手掌拿起来。 秦涛先是有片刻吃惊,吃惊过后的他极其愤怒地起身,又被那人按下。 他力气很大,同是男人的秦涛竟然没有半点挣扎能力。 秦涛气急败坏骂出声,抬 分卷阅读81 头和那人对视一眼,江寒与满脸冷漠,紧紧盯着秦涛轻飘飘撂下几字:“你是秦涛?” 周围的牌友目光全都聚集在二人身上。 秦涛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他深知自己不是此人的对手,很快停止了反抗,放低声音:“我是。” 江寒与挑了挑眉:“那正好,和我们走一趟吧!” 秦涛听到这句话眼珠一转,起身之际迅速挣脱掉了江寒与的手,跳过椅子疯狂往棋牌室门口跑去,可惜,被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拦住了。 他又往后看了眼,江寒与就站在他身后,眼神冷冽,他不由分说直接走过来拍了拍秦涛的肩膀,神色如常,但声音却有种不怒而威的感觉:“跑什么?” 秦涛很不自在,咽了口口水:“你抓我能不跑么?” “你不犯事跑什么?”赵河山走过来,押着秦涛说道。 秦涛这时才反应过来,他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啊,我又没犯事,你们抓我做什么?” 江寒与迈开长腿,头也懒得回:“带你回去调查一下情况。” 秦涛微微愣神,开口问道:“找我调查什么情况?” 江寒与突然停住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如利箭。 “找你了解一下廖芝儿死亡的情况。” 依旧是审讯室,昏暗无光。 秦涛如坐针毡,不停地环顾审讯室。 江寒与如同以往一样,在审讯之前先站在单向玻璃前观察了一分多钟。 在这一分钟里,秦涛东张西望,起身又坐下,看上去不安得很。 他观察完毕后推门而入,然后走到审讯桌前,打开灯。 刺眼的灯光明晃晃地照着秦涛的眼睛,那一瞬间,秦涛只觉得眼睛痛,他依照人体本能下意识用手挡住强光。 这是刑侦常用手段,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减弱秦涛的心理防线,回答问题时更能依据本能,难以撒谎。 “名字?” 他下意识:“秦涛。” “年龄?” “三十。” “你和廖芝儿是男女朋友?” 秦涛有片刻犹豫,但江寒与丝毫没给他这个机会,又重复了一遍,掷地有声。 “是……” “廖芝儿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是你……” 他话没说完秦涛就极力否认:“她的死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 江寒与面色冷漠,看着他额头上的细汗,递给他一张纸巾:“你出汗了,擦擦。” 秦涛低着头,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下额头。 “你很紧张?” “来这里能不紧张吗?”秦涛咽了一口口水,又重复了一遍:“她的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江寒与突然低头笑了笑,他语气愉悦,可秦涛听到却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我又没说和你有关系,你这么急着否认做什么?” 秦涛一句话卡在嗓子里,嘴张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 “你越否认,就越脱不了干系!” 秦涛脸色懊恼,额头上的汗越出越多,不止是因为气温还是要因为紧张。 “6月7号凌晨,也就是案发时,你在哪?” 秦涛回答得很坦然:“我上夜班啊!”他怕江寒与不相信,又迅速补充了一句,“我同事都能给我证明,我是A班经理,每月单数我都要上班,监控也能证明,我一整晚都在忙,警官,我必须说清楚,廖芝儿的死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可千万不要冤枉我。” “可有人说她死前上过你的车,你想否认?” “她的确上了我的车,不过那是在她死亡前一天,我能保证,她的死真的和我没有关系?” “你不用一直重复,有没有关系不是仅靠你的一面之词。” 秦涛烦郁地低下头,突然他像想到了什么似的骤然抬头,语气很激动:“我知道了,是他,一定是他!”秦涛甚至激动得离开了座位。 江寒与双臂环抱,立刻问道:“谁?” 秦涛神色犹豫,有些难以启齿,隔了几分钟,他再次开口:“那天下班后,廖芝儿确实是上了我的车,我带她去见了人,但结束后是那个人送他回的家。” “什么人?” 秦涛眉头紧皱,紧握的双拳突然松开,如一个泄气皮球般瘫在椅子上,继续说:“huan妻游戏的对象。” “什么huan妻游戏?” 秦 分卷阅读82 涛叹了一声气,如实回答:“我想尝试一下刺激的,于是想让廖芝儿配合我去和别人交换伴侣。” 江寒与迅速抓住重点:“这个人你是怎么认识的?” “上个月,我加了一个名为huan妻俱乐部的□□群,在里面认识的,我当时在群里发了廖芝儿照片,后来他就主动来联系我了。” “你对他的情况了解多少?” 秦涛摇摇头:“了解得不多,但是他挺神秘的,时间地方都是他定的,定的是一个高档会所,费用什么的也是他支付的,有些眼熟,他老婆长得……也是真的好看。” “除此之外呢?” “哦,对了,确定见面之后他定了一条规矩,我们双方见面时不许带手机,他说他是公众人物,怕被偷拍,开始之前还神神秘秘的说怕我们是狗仔,不是真夫妻,要我们证明一下是不是真夫妻。” “他长什么样子?” 秦涛望了望天花板,思考了几秒钟:“看上去得有四十了,戴副金丝眼镜,还挺斯文的,一身名牌,应该挺有钱的,我估计是个钻石王老五,”他说到这里,又很快地补充了一句,“他老婆很年轻,看上去最多二十,”语气里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意味。 “然后呢?” “名堂还挺多的,后半夜才说交换,然后就把廖芝儿带走了。” “带去了哪里?”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反正我和他老婆是在他安排的会所里,他让我不要担心,会负责将廖芝儿送回去的,我也没敢多问,谁能想到居然出了这码子事?” “廖芝儿好几天都没去上班,你就没怀疑过?” “怀疑?”秦涛摇了摇头,“我还以为她玩得太狠要休息几天,哪里想过这么多?” 江寒与:“群号多少?” “啊?” 江寒与面不改色:“我们也想试试。” “啥?” “我们也想试试这个huan妻游戏。” 秦涛:“……” 半个小时后,江寒与从审讯室出来,给了赵河山一个□□群号码和一个□□号码。 赵河山看着纸上的两串数字,愣了片刻的神。 “河山,查一下这个群和这个号,让技术部的人迅速混进去,找到这个人,和他提出一个交易。” 赵河山不明所以,问了句:“什么交易?” “□□交易。” 侦查工作如火如荼开展,技术部早已将这个所谓“huan妻俱乐部”的聊天交友群窥探得一清二楚。 群成员几乎全是男性,年龄在25岁到50岁之间,大部分属于高收入群体,他们进入这个群目的也很简单:追求刺激。 技术部很快锁定了之前与秦涛进行huan妻交易的男人。 刑侦支队女同胞少,美女就更少了,而陈之影的长相不说在江州市局,要是进娱乐圈,也能拥有一席之地。 所以技术部以陈之影为底照合成了一张美女照片,刚抛出饵,群里就有很多人来联系,可惜吴伟明一直没动作。 终于,傍晚时分,技术部小罗才吃完晚饭,就受到了来自吴伟明的私信。 【看了你老婆的照片,长相很符合我的胃口】紧接着又发来一张美女照片。 【这是我老婆,你看你满意吗?】 小罗激动地拍桌而起,连忙叫道:“赵副队,上钩了。” 赵河山兴致冲冲地跑过来:“上钩了?” “对?” “问他怎么交易?” “明白。” 隔了几分钟,小罗转过头:“他说如果交易,费用他全部承担,但是规则由他来定,赵副队,怎么办,我们是直接答应吗?” 赵河山思忖片刻:“别答应得太果断,问他什么规则。” “好。” 紧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键盘敲击声。 “他说不会有太出格的事情,就是时间地点他来定,什么时候进行交易也是他来定,交易前要做些什么也是他来决定,看来还是很谨慎的。” “行,答应吧!” 吴伟明也很快同意,并将交易时间定在了两天后。 八点,华灯初上,霓虹将这个城市装点得光彩夺目。 街道上,车来车往,川流不息,仿佛一刻也不肯停歇。 虽然已经入夜,可气温并未降下来多少,风夹杂着热气摧残着人的每一根神经。 分卷阅读83 陈之影拉开车门,迈腿从车上走下,她身穿一件鹅黄色小吊带,脚上是一双裸色高跟鞋,长发随意搭在脑后,看起来风情万种。 片刻后,江寒与也从车上下来,白t恤黑长裤,衬得他身体挺拔,胸前开了两三粒扣子,以往的威严正经此时此刻在他身上荡然无存。 陈之影白皙细长的手指轻轻撩了一下长发,然后风情款款走到江寒与身边,不自然地挽起江寒与的手。 说来也是无奈,新鹤区刑侦支队由于女性警员太少,在出这个需要假扮夫妻的外勤任务时遇到了困难,赵河山不得已才拜托了身为法医的陈之影,他还美其名曰:谁让你使我们支队的队花呢?换成别人他不上钩怎么办? 那男人将会面地址定在了一家高档会所,名叫“暖色”,陈之影对这地方略有耳闻,听说在这儿喝杯柠檬水就要花去数百元,是个名副其实的销金窟。 陈之影抬头看了一眼这个高档会所的大门,然后深吸一口气,挽着江寒与的手缓缓走进去。 江寒与目不斜视,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紧张吗?”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陈之影很不客气地反问:“不然呢?” 江寒与很自然地揽上陈之影的腰身,低沉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没事,有我。” 陈之影感受到了腰间那只温暖的手掌,身体瞬间僵硬,转头看了一眼江寒与,却发现他面带微笑,神色如常,她原本紧张的心情刹那间被抚平了 。 有些奇妙。 他们依照那人的要求对训练有素的服务生说了个“5”字,那服务生恭恭敬敬朝他们鞠了一躬:“先生女士,请跟我来,根据规定,我得先搜一下你们身上有没有不该带的东西?” 陈之影看了江寒与一眼,两人视线交汇。 然后,江寒与张开双臂配合女服务生搜身。 搜身完毕,服务生又鞠了一躬:“女士先生,请跟我来。” 陈之影挽着江寒与的手臂,跟着那位举止优雅的女服务生往会所深处走去。 会所内金碧辉煌,头顶价值不菲的水晶灯更显出装潢的奢华大气。 陈之影有些不安,她不动声色地用手肘抵了抵江寒与的腰窝。 江寒与觉得很痒,像一片洁白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他的心上。 终于,服务生在走廊最后一间包厢前停下了脚步,她麻利地打开包厢门,然后微微鞠躬:“先生,女士,郑先生让你们来这里等着。” 第34章 chapter34 陈之影率先走进去,包间内光线昏暗,她警觉地环顾了一眼四周,很拘谨地站在一旁。 反观江寒与就自然得多,他单手插兜,有些慵懒地倚在沙发上。 “江寒与……” 江寒与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用眼神示意她看门口,上面是个电子监控。 没有钟表,没有手机,两人相顾无言,时间异常难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包间门被人打开,女服务生走进来,端进来一个果盘。 她放下果盘离开还没多久,包厢门再一次被人推开。 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秃头微胖的中年男子,身边还跟了个高挑美艳的红裙女子。 陈之影多看了几眼,和他们掌握的资料上看是同一个人。 此男子本名吴伟明,并不姓郑,是个演员,参演过众多影视剧,是古装民国剧里的“老爷”专业户。 “不好意思,久等了,”他说完将身边女子拉到跟前,“先介绍介绍,这是我老婆。” 江寒与挑了挑眉,示意陈之影上前。 陈之影忐忑地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上前一步。 吴伟明一双小眼睛在二人身上滴溜溜的转,然后盯着陈之影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语气:“你们是夫妻?” 江寒与“嗯”了一声。 “不像。” 陈之影深吸了一口气,笑着走过来挽起江寒与的手臂,柔声道:“哪里不像了?” 吴伟明眼神里依旧闪过一丝狐疑:“你们真是夫妻?” 江寒与也笑,嘴角弯起一个合适的弧度:“不然呢,不是夫妻我们来玩什么游戏?” “我都是想和你们玩,可你们真不像夫妻。”吴伟明很是谨慎。 江寒与打量了二人一眼,回了一句:“郑先生,你可别说我们了,你们也不太像。” 吴伟明愣了一下,突然咧嘴笑了一声,那 分卷阅读84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陈之影:“有意思?看你们俩俊男靓女的,做什么工作的?” 江寒与眯了眯眼眸:“我老婆是演员。” “哦——”那男人拉长尾音,“你老婆是演员?” 江寒与笑了笑,一副痞子样:“我老婆是大明星——”他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大明星黎歆的替身,出来追求刺激嘛。” 陈之影手指捏紧江寒与的衣角,指尖有些发白,她抬头望了眼江寒与,发现他神色如常,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吴伟明显然对陈之影更感兴趣了,他又仔细打量了陈之影一番,说道:“举手投足间确实像黎歆。” 江寒与故意作不耐烦的样子,说道:“郑总,咱们在这里说了这么久了,到底玩不玩啊?不玩我可就带我老婆回去了。” “玩玩玩,自然玩,听我安排,保证让你满意。” 陈之影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吴伟明,心中依旧忐忑。 “好。”江寒与倒是答应得很爽快。 “不过你们真是夫妻?我想验证一下。” 江寒与搂紧陈之影,痞气兮兮地昂头笑了一声:“那郑先生,要不要看一下结婚证啊?我们可没带啊!” 吴伟明摆摆手,又打量了二人一眼,“不用了,我有方法。” ————————————分割线—————————————————— “靠,花样还真多!”陈之影一边吐槽一边猛地扑向那张洁白柔软的大床。 房间是吴伟明安排的,说是想要验证一下两人是不是真的夫妻,验证方法便是让他们二人同住半晚。有钱人的思维果然不是她们这些常人所能揣测的。 她们住的是暖色会所顶层的房间,这位郑总和他那个年轻貌美的小娇妻住在隔壁,陈之影才进门就感觉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股子声色犬马的情yu气息。 不管是墙上挂着的luo女壁画,还是迷离的暧昧灯光,还有充满了暗示的手铐。 江寒与解开袖扣,才走进卧室,就看到了一副令人血脉喷张的场景。 她看上去累极了,躺在床上,裙摆滑到了大腿,白皙修长的腿无力地搭在床沿,慵懒又妩媚,陈之影就像他心里长着的一根疯狂菟丝子,倚靠血液养分,生根发芽,藤繁叶茂,将他整颗心脏彻彻底底覆盖缠绕。 江寒与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然后很正人君子转过身,冷声道:“把衣服穿好。” 陈之影茫然地“啊”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看着江寒与一本正经地背对着她站在门口,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突然恶趣味上来,小声说了一句:“老公你害羞了啊?” 听到“老公”二字,江寒与背对着她突然低头笑了。 “自然没有。”他说完转过身来看她,目光沉沉,脸色却有些愉悦,陈之影坐在床边,目光狡黠。 他走进来,视线却无处安放,嗓音很沙哑,突然说道:“我去趟洗手间。” 陈之影:“去吧。” 江寒与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胡乱洗了把脸。 陈之影向床后靠去,看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耳边又传来水流声。 然后想到江寒与,想到他冷峻的面容,还有线条流畅的肌肉,再加上如此暧昧的氛围……她迅速摇了摇头,脑子里的废料像是会无性繁殖一般。 陈之影深吸了一口气,连忙从床上一跃而起,心如乱麻,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她被这股子莫名情绪搅得头昏脑涨,突然瞥到了桌上的酒,一时间脑子短路,打开瓶盖昂头就喝了起来,好让自己能平静下来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谁知道江寒与就是此时走出来的,他看到陈之影喝酒脸色一沉,跑过来迅速夺下酒瓶,语气不怒自威:“你做什么?” 陈之影被这样的他吓到,语无伦次道:“我……害怕,想喝点酒壮胆。” 江寒与目光锐利,语气里有强忍的怒火:“胡闹,你怎么能确保这里面是只是酒。” 陈之影也迅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忙认错:“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 江寒与将酒瓶凑近闻了闻,没有发现异样,他看着陈之影自责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刚想说些什么安慰她,旁边房间突然传出放肆的口口声,高亢激昂,两人尴尬地对视一眼,气氛像是要凝结了一般。 她神色犹豫,然后在这种尴尬气氛中开了口:“我想我明白了吴伟明想怎么试探我们了。” 江寒与极力保持冷静,他淡淡开口:我也明白了。” 陈之影环顾四周,担忧地问道:“这里不会 分卷阅读85 有摄像头吧?” 江寒与:“没有,进来时我已经里里外外全都检查过一遍了。” 陈之影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顿了顿又问,“那我们怎么办,怎么证明?” 没等江寒与回答,她就自顾自踢了一下地板,然后捏着鼻子吊起嗓子假装起来,江寒与看着她的举动,有些想笑。 做戏做全套,陈之影深谙此理,她踢了几脚床,然后急促地喊道:“阿强!” 江寒与有瞬间的愣神,然后哑然失笑,慵懒地倚在一旁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之影见江寒与没反应,走过去瞪了他一眼,又轻轻踢了他一脚,低声说道:“你要配合我啊!不然你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啊?” 江寒与立刻会意,慵懒地靠在桌边,配合着陈之影:“媳妇儿,就来了,急什么?” 陈之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隔壁屋的声响戛然而止,陈之影快速瞥了一眼江寒与,然后踩在床上蹦了几下,继续喊道:“阿强,你快点来。” 两分钟过去,隔壁房间又有了声响。 陈之影下了床,热得满头大汗。 力气活,真是个力气活 ! “不行,我要去洗把脸。”下一秒,陈之影就进了浴室。 一分钟后,浴室里便传来水流声,隔壁房子里的动静没消停。 五分钟后,陈之影走出来,一边走一边用毛巾擦脸。 她微微昂头,脖颈修长白皙,再往下是精致的锁骨,江寒与看得有些入迷。 陈之影慢慢走过来,不知踩了什么东西脚下一滑,她尖叫一声,然后整个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江寒与也被吓到了,眼疾手快,迅速拉住她的手往自己怀中带去。 还好,有惊无险,陈之影并没有和地板来个亲密接触,但不好的是,她和江寒与来了个亲密接触。 陈之影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躺在他怀中看着江寒与深邃的瞳孔,不知道是气氛暧昧还是因为酒精作祟,她竟意乱情迷,吻了上去。 那一刻,天旋地转,星月沉坠,时空都好像失控了一般。 陈之影以为,江寒与肯定会狠狠推开他,可出乎她意料的是:江寒与不仅没有推开她,反而还扶住她的后脑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陈之影脑子有些懵,不仅仅是懵,她觉得自己可能已经傻掉了。 她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冷峻面容,心脏跳动剧烈,像是要从嗓子口跳出来一样。 这个吻,浅尝辄止,他松开陈之影,看着她的面容视线灼热。 陈之影突然笑了,再次伸出手勾住她的脖子,她有些喜悦:“江队长,你喜欢我?” 江寒与没回答,可他知道,再遇她的那一刻起,其实自己就已经沉沦了。 他的默不作声让陈之影起了挑逗他的心思,她胆子大了起来,再一次勾住江寒与的脖子,在他额头上烙下一吻。 “江寒与,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她在他耳畔轻轻说话,声音轻柔,像一根狗尾巴草在撩拨他,撩拨得他心神荡漾。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江寒与深吸了一口气,视线专注:“好。” “啊?” 陈之影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江寒与深深看了陈之影一眼,说了句:“马上把衣服穿好,我现在去开门。” 陈之影看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意外让她衣衫凌乱。 她整理好衣服,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江寒与迈开长腿走过去,伸手将门打开,外面站着吴伟明和他美丽且沉默的妻子。 深更半夜,他看上去面色红润,意气风发,探究般的目光一直绕过江寒与在陈之影身上打转。 江寒与很不是滋味,他突然很后悔让陈之影参与到这个行动中来。 吴伟明走进来,关上门,笑容可掬看着江寒与:“交易现在开始。” 江寒与假装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验证我们是不是夫妻?” “我得向你们解释一下,我是个名人,万一你们是狗仔,那我不死翘翘了?” 江寒与微微眯眼,了然地笑了笑:“原来如此。” 吴伟明笑得放肆,然后递给江寒与一支烟,笑容高深莫测:“我有很刺激的玩法,这种感觉□□,我保证,你老婆肯定会喜欢的。” 江寒与不动声色,慢慢嗅了一下那只烟,有股味道,很熟悉,他笑 分卷阅读86 着收下来。 “我老婆现在是你老婆了!”他说着还拍了拍江寒与的肩,将身边女子推到江寒与怀里。 江寒与下意识闪躲,却被吴伟明那个狡猾的狐狸迅速捕捉到。 他皱起眉头,神情略有不悦,不满道:“对我老婆不满意?” 江寒与立刻笑了笑,故作轻松,顺手揽过那女人柔软的腰肢,心里却不自在得很,为了瞒过吴伟明,他还不得不说句违心的话:“没有,很满意。” 吴伟明也笑了:“满意就好,”他说完对不远处的陈之影勾了勾手指头。 陈之影心里一阵恶寒,小心翼翼走过来。 吴伟明很自然地揽上她的肩膀,“小美女,跟我走吧!” 江寒与眼底闪过一丝寒意,不过只是一瞬,那抹凌厉的目光便不复存在。 陈之影内心有些忐忑,她转身瞥了江寒与一眼,张了张嘴:“去哪里?” 吴伟明摸了摸下巴,一直盯着她,脸上挂着淡笑,可陈之影却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别担心,你不会有任何安全问题的,结束后,我亲自送你回家。” 陈之影有些犹疑,但事已至此,她除了和吴伟明走没有任何退路。 陈之影迈开脚步,轻轻吸了一口气,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挽上吴伟明的手臂。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晚啦,这章改得可真崩溃 第35章 chapter35 夜凉如水,眼前的暖色会所大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幽幽散发出红光。 赵河山等一众人在车里埋伏了半夜,里面没什么动静,他们也只能按兵不动。 王宇成端着一桶冒着热气的泡面,快速扒几口,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暖色会所的大门,胡乱将泡面咽下去后担忧地问道:“赵队,你说江队和陈法医在里面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这么久都没动静?” 赵河山心里也忐忑得很:“不会吧!” 王宇成放下那桶泡面:“赵队,不然我们直接冲进去,先把吴伟明抓起来再说?” 赵河山皱了皱眉头,摆摆手:“先别,江队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还是先别打草惊蛇了。” “可是他们也没带手机,我们也没办法联系啊!” 王宇成话刚落音,就看到陈之影挽着吴伟明的手从暖色走了出来,他连忙指了指,有些激动,“赵队,陈法医出来了。” 陈之影小心翼翼环顾了一眼四周,很快锁定了赵河山他们的方向,不动声色地朝他们做了个跟踪的手势,紧接着便上了吴伟明的车。 赵河山脸色凝重,打开对讲机发布任务:“二组二组,跟上前面那辆黑色特斯拉,陈之影在上面。” 而另一边的房间,陈之影和吴伟明前脚刚走,江寒与后脚就控制了吴伟明的老婆。 “我是警察,”他率先亮出身份,接着问,“吴伟明要去哪里?” 女子吓得花容失色,连连摇头:“我不知道。” 江寒与浓眉一拧:“你不是吴伟明老婆吗?” 女子否认得很快:“不是,我只是他情人而已,是他逼我来的,和我半点关系都没有,”说完还嘤嘤哭了起来。 “手机拿出来,打个电话。” 女子颤抖着双手,从包里拿出手机。 江寒与迅速抢了过来,拨了赵河山的号码,那边接得很快。 “喂。” “河山,是我,刚刚之影被吴伟明带出去了,查下位置。” 赵河山连忙回答:“我刚刚让人盯着了。” “行,你带人上来,508房,先把吴伟明的情人控制住,我去追吴伟明。” 挂了电话,江寒与火急火燎跑了出去。 陈之影坐在副驾驶上,小心翼翼用余光瞥了吴伟明一眼,摆出一个笑容:“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吴伟明眉飞色舞:“放心宝贝儿,是个好玩的地方,玩完了我把你安全送到家。” 陈之影好看的杏核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试探他:“每个和你玩的女人你都会安全送到家吗?” “那当然了,我会送到家门口,放心吧宝贝,我看你这么紧张,第一次和老公出来玩吧?” 陈之影笑了笑:“嗯,是第一次,郑先生呢?” 吴伟明笑得放肆:“我可是很有经验的,马上就到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陈之影转头看着窗外,心中 分卷阅读87 忐忑不安,可是表面却装得平静如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了下来。 陈之影拉开车门,修长好看的双腿率先落地,随后走出来望着眼前那幢装潢典雅的别墅有些懵,可是脸上依旧挂着淡笑:“郑先生,这里是?” 吴伟明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我家。” 陈之影一惊:“您家?” “跟我来吧!” 陈之影抬头一看,深蓝夜幕下的别墅静谧阴森,她心里有些发怵,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克服了自己心中的恐惧。 吴伟明脸上一直挂着高深莫测的微笑,“走吧,宝贝儿。” 陈之影定了定神,跟上他的脚步,两人走到别墅门口。 吴伟明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将它插进锁孔,轻轻一扭,“咔嚓”一声,门便被她打开了。 陈之影看着那条黑漆漆的门缝,目不转睛,她觉得门的后面好像藏着一个魔鬼,幽深的眸眼一直紧紧盯着她,等着她自投罗网,然后将她饮血啃肉,渣都不剩。 她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高跟鞋与地板亲密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咚……咚……咚…… 江寒与来晚了一步,他到的时候,别墅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特斯拉,而别墅的门已经关上。 江寒与低声咒骂一声,连忙下车一脚飞踢踢开了别墅门。 里面,黑得可怕,伸手不见五指,没有半点光亮,江寒与置身于此,就像一个负重的人,寸步难行。 别墅内很安静,安静到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其他什么声音也听不到。 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迅速打开墙上开关,刺眼的灯光霎时间充盈了整个大厅。 紧接着他就看到,吴伟明双手反在背后,被陈之影制住不得动弹。 陈之影朝一脸愕然的江寒与挑了挑眉:“愣着干嘛?带手铐了没,拷上啊!” “你怎么制服他的?” 陈之影一脸骄傲,笑着回答:“在刑侦支队工作,没点身手怎么敢出来混?” 江寒与哑然失笑,一路上悬在嗓子口的心终于放了下去,他迈开长腿走过来,给吴伟明戴上了手铐。 吴伟明气得脸红脖子粗,他狠狠咒骂了几句,随即大声吼道:“你们是谁?” 江寒与挑了挑眉,目光冷淡,拿出警官证亮了亮:“看到没,警察!” “艹!”吴伟明气得发疯,“我犯什么罪了,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跟我们走一趟你就知道凭什么了!”江寒与话音刚落,赵河山带着其他警员便匆匆跑进来。 “没事吧?” “没事,人被……”江寒与顿了顿,“之影制服了。” “厉害啊!”赵河山松了一口气,说完很快瞥了一眼陈之影,眼神尖利,一眼就看到了陈之影的手臂,连连惊呼,“之影啊,你怎么受伤了?” 江寒与这才发现陈之影的手臂上有淡淡血迹,他皱起眉头,眼神里的紧张一闪而过,连忙问:“怎么回事?” 陈之影这才感觉到手臂上的刺痛,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有被划破的痕迹,故意是刚刚在和吴伟明的扭打过程中造成的。 “没事,小问题,就是划破点皮。” 她说完后环顾四周,发现整个房子的墙上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布偶娃娃,有的张着血盆大口,有的缺胳膊断腿,看上去诡异异常,“这是些什么啊?”陈之影惊呼出声“布偶。”江寒与回答。 “我知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布偶,还个个长得歪瓜裂枣,还好我刚刚进来没开灯,要是黑暗中看到了能吓掉我半条命。” 满屋子尸体给她的冲击力都远远没有满屋子的布偶来得剧烈。 江寒与沉吟片刻,望向吴伟明,他蔫头耷脑坐在地板上,很是懊恼。 陈之影又问:“你家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布偶?” 吴伟明梗着脖子很不耐烦:“我喜欢布偶,收藏一下怎么了,犯什么罪了,为什么抓我?” “为什么抓你,”陈之影冷笑一声,“几天前和你进行□□交易的廖芝儿死在了出租屋,你说我们为什么抓你?” 吴伟明咽了一口口水,额头上也冒出了细汗,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害怕。 几分钟后,赵河山搜完从楼上下来,在桌子上扔了一包白色粉末。 吴伟明看到拿包粉末,懊恼地闭上了眼。 “藏毒,这里大概有50克。” 江寒与瞥了一眼吴伟 分卷阅读88 明,目光如炬,蹲下身子与他对视,满脸凌厉,可语气依旧清冷:“又多了条抓你的理由了,河山,你先将他带走!” “行,”赵河山招呼了几名警员将吴伟明押上了车。 他们开车走后,江寒与才转身,固执地拉过陈之影的手,仔细查看她手臂上的伤口。 “为什么不等我过来?”他语气不怒自威。 陈之影盯着她笑,打趣他:“怎么,就不等你过来了,你还能打我不成?” “欠打。” 江寒与看了她一眼,脸色深沉:“刚刚在吴伟明身上并没有发现利器,你到底是怎么弄伤的?” “你当然发现不了,因为,利器是我身上的,”她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钥匙扣,上面有把闪着寒光的小刀,“刚刚差点被他抢过去了,还好我手快。” “现在立刻去医院,包扎完了送你回家,”江寒与语气冷淡,说完就要拉着陈之影走。 “我不去医院。” 江寒与转身看她:“为什么?” 陈之影眼眸里闪着狡黠的光:“伤口这么浅,我怕到医院就痊愈了。” 江寒与被她逗笑,但语气依旧有些担忧:“真没事?” “没事!”陈之影将他往外推,“快回队里,抓了吴伟明,后面还有的忙呢!” 两人才回刑侦支队就迎面遇上了赵河山,他探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然后打趣他俩:“我怎么看你们俩怎么登对!” 江寒与不动声色笑了笑:“嗯,你眼光不错。” 赵河山愣了片刻,然后回归正题:“老江,吴伟明我昨晚简单地审了一下。” 江寒与“嗯”了一声:“结果怎样?” “他不承认,”赵河山顿了顿,继续,“不过金月小区门口的监控视频,证明廖芝儿死前,他确实到过那里。” 江寒与淡淡说道:“行,你把监控视频发我手机上,我等下再去会会这个吴伟明,看看他的嘴到底有多硬?” 审讯室里,吴伟明紧张得一直冒汗,手也抖得厉害。 还不等江寒与他们问话,吴伟明就自己交代了。 “那东西真不是我的,是我老婆藏的,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啊!” 江寒与笑容讽刺,往审讯桌上扔了根烟:“被搜出来了就说是你老婆藏的,那你递给我的这根烟算怎么回事呢?” 吴伟明看了那根烟许久:“警察同志,真不是我,你们可不能冤枉了好人啊!” 江寒与懒得和他废话,收起烟:“毒品的事等会再说,先说说廖芝儿的事吧!” 吴伟明神色迷茫,他摇摇头:“我不认识廖芝儿。” “就是一个星期前和你进行过交易的那个女的,想起来了吗?” 吴伟明低着头,声音沙哑:“想起来了。” “她被人杀了,手脚被绑住,尸体被扔到床底。” 吴伟明听到这句话突然抬头,他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警察同志,你们不会怀疑是我杀死她的吧?” “根据我们法医验尸,她的死亡时间正好就是你们交易完那一天,也就是6月7日。” 吴伟明有些急了;“我真不知道,那天玩完我就送她回来了。” “几点回来的?” “晚上11点。” “送她到了家?” “那倒没有,就送到了小区门口,她说她自己回去,然后就下车了,真不关我的事,11点她一下车我就开车走了。” “有其他人能证明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吗?” 吴伟明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那就是没有证据。” “我真的没有杀她,她一下车我就开车走了,”吴伟明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江寒与脸色依旧沉静,他将一张照片推到吴伟明面前,说道:“没有证据我们不会轻易抓你的,金月小区路口的监控显示,廖芝儿下车两分钟后你也下了车,然后消失在监控范围内,二十三分钟后,你才神色匆匆地回到车里,开车走人。” 吴伟明想了几秒,突然狠狠拍了一下大腿:“我想起来了,那天她下车后我突然觉得肚子疼,于是就下车找厕所了,我是上完厕所才回来的。” 江寒与盯着吴伟明,他言辞恳切,态度诚恳,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在哪找到的厕所?” “金月小区里面的公共厕所,我真的没杀人!她死了找不到人,你们也不能赖在我头上了,我是犯了法藏了毒,可我绝 分卷阅读89 对没有杀人,我平时杀只鸡都不敢。” 江寒与换了个方式:“您是演员?” 吴伟明很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吞吞吐吐:“是……” “你家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布偶?” 吴伟明犹疑地瞥了江寒与一眼:“为了……刺激,我听说恐惧可以让女人更……” “你也带廖芝儿来过那里?” “这个真的没有,”吴伟明连忙否认,“这是我最近几天才弄的。” “廖芝儿的死真和你无关?” “千真万确,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怎么解释,你下车那段时间,正好也是廖芝儿遇害的时间呢?” 吴伟明语塞。 隔了许久,他才回答:“我怎么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警官,我真是冤枉的。” “进来的每一个人都说自己是冤枉的。” 吴伟明哭丧着一张脸,无力地将头往后仰:“可我真是无辜的,我没有杀她。” 还是一直不承认。 江寒与还想说什么,审讯室的门却突然被人打开,他刚想训斥来人的冒失,可没想到是陈之影。 陈之影神色慌张:“江队,有急事,你出来一下。” 江寒与立马起身走出审讯室,看着她目光沉沉:“怎么了?” “刚刚接到报案,说是临江公园附近发现一具尸体,从外貌衣着上看,是女性。” “谁报的案?” “临江公园里的环卫工。” “去看看。” “吴伟明呢?” “回来再审。” 江寒与说话时,视线一直停留在陈之影身上,深情且坚定,只可惜,陈之影一直心不在焉,不知道在看哪里? “之影。” “啊?” “看着我。” 陈之影这才将目光挪到他身上来。 昨晚两人才坦诚心思,如今陈之影看到江寒与就会想起昨晚两人那个意乱情迷的吻,一想到昨晚的吻,她就会脸红。 陈之影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嘟囔了一句:“干嘛?” 江寒与笑了笑,云淡风轻:“什么干嘛?一起去案发现场看看。” 第36章 chapter36 临江公园离新鹤区刑侦支队并不是太远,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就到了。 一大清早太阳便已经露了头,不过气温并不是很高,风吹在身上还有些许凉意。 临江公园的湖很大,湖边还长着大片的芦苇荡,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远远看过去,还以为飘着满湖的水晶。 风吹过,芦苇荡丛中飒飒作响。 江寒与和陈之影到的时候,钱正越正拿着相机给尸体拍照取证。 赵河山远远地就看到了他俩,此时也没了心情贫嘴,走过来一脸凝重地对江寒与说道:“又是一起剥皮案!” 江寒与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死者为女性,看起来年纪不大,手脚用普通毛线捆绑,背部的皮肤被人剥下。” 陈之影快走了几步过去,在尸体旁边蹲下来。 “手套。” 旁边的钱正越递了一副。 陈之影麻利地戴上,熟练地掀开死者眼皮。 “死者尸斑融合成大片,角膜中度浑浊,尸僵高度出现,结合夏季温度高,我认为死者死亡时间不会超过24小时。” 江寒与蹲在她身边,看了看死者身上的衣物,白色体恤,牛仔短裤,穿得青春洋溢。 他也戴上手套,将死者翻了个面,掀开她的衣服,果然,背上的皮肤被人整个剥掉。 江寒与脸色凝重,他脱下手套愣在原地很久。 陈之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她用手肘戳了戳江寒与的手臂,问道:“想什么呢?” “错了,方向错了,”江寒与抬眼看她,“凶手很有可能不是吴伟明。” 陈之影思忖片刻:“和廖芝儿身上的捆绑手法如出一辙,死亡时间很大概率不会超过12小时,那时候,我们正在暖色和吴伟明进行交易。” “吴伟明根本没有时间作案。” 陈之影一脸难色:“很棘手。” 江寒与迅速起身:“河山,死者的身份调查清楚没有?” 分卷阅读90 赵河山摇了摇头:“还在查。” 他话刚落音就匆忙叫道:“江队,你看这里。” 江寒与迈开长腿,几步就走了过去。 “这里一行脚印,很深的脚印,我怀疑是凶手的。” “让技术部建模取证。” 江寒与环顾四周,已经围观了不少看热闹的群众,甚至周边还围了几名记者,正咔嚓咔嚓摁着照相机。 “报案人呢?” “在那边问话呢,”赵河山指了一个方向。 江寒与快步走过去,那个身穿橙色环卫工服的女子捂着胸口,一脸惊骇。 王宇成正在负责询问:“你是怎么发现这具尸体的?” 中年女子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理顺了气缓缓说道:“我早上来湖这边打扫卫生,远远地就看到湖边躺着一个人,一开始开以为是个酒鬼喝醉了,以前也常常遇到这样的事的呀,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死人,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你发现尸体的时候,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吗?” 女子连忙摇头:“我一发现就打电话报警了,哪里敢在这里多逗留。” 王宇成皱起眉头,将女子所说的全数记录下来,一转头看到江寒与:“江队,这是笔录。” 江寒与点点了点头:“都听到了,”顿了顿又问,“死者身份谁去调查了?” “秦送已经去查了,还没回来。” 他话说完还没两秒,秦送就回来了,他跑了一早上,汗流浃背,过来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就火急火燎过来向江燃汇报:“江队,死者身份查清楚了,死者名叫李云凤,今年21岁,新河镇落云乡人,半年前来江州市务工,在一家按摩店当技师。” “家里有什么人?” “据她的同乡说,李云凤的家庭条件很差,父母都是残疾人,她不得已才辍学出来打工的,本来有个男朋友的,年初分手了,李云凤还伤心了好一阵,后来就说自己想好好赚钱。” “这个同乡查过没?” “查过,叫李云香,是李云凤的邻居,当初也是她带李云凤出来打工的。” 江寒与深吸口气,点了点头,开始在湖边寻找与案件有关的所有蛛丝马迹。 与此同时,陈之影也将尸体粗略地检查了一遍,“死者身上有挣扎痕迹,并且嘴唇发乌,应该是窒息死亡,我不太确定。” “死者头部有伤口,应该是遭遇了袭击,现场没有其他明显痕迹,除了一行脚印,前浅后深,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很大可能为死后抛尸,”江寒与语气坚定,“我觉得,这和廖芝儿的案子是同一个案子。” 陈之影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神情很是不可置信:“连环杀人?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的方向确实整个都错了,吴伟明昨晚几乎一直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有些激动:“不对,吴伟明并非一直再我们眼皮子底下,上半夜,他……” 陈之影的猜想还未说完就被自己否决。 “不可能,暖色离这里很远,最快来回也要三个小时车程,吴伟明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 一直没说话的钱正越此时插了句嘴:“会不会,是团伙作案,廖芝儿案是吴伟明所为,而这起案子是另一个人所为?” 江寒与摇了摇头:“作案手法如出一辙,不像团伙作案。” 陈之影目光沉沉,她低头看着地上的死者,苍白而稚嫩的脸庞,甚至身上还隐散发出腐臭味,然后,她的视线慢慢向下,落到了李云凤的手腕和脚腕上。 毛线。 很普通的,小摊上随处可见的,家庭妇女会买来织毛衣的毛线。 无从下手,只能从两人的社会关系入手。 可是从赵河山他们的调查结果来看,廖芝儿和李云凤两人的生活完全没有交集,除了两人年龄相仿都是女性外几乎没有什么共同点。 而廖芝儿案吴伟明那条线索,在查到金月小区公厕附近的监控拍到了吴伟明进去十几分钟才出来的画面后,也彻彻底底的断了。 而吴伟明的罪行,只剩下了一条——那就是藏毒。 刑侦支队加班加点,陈之影更是一回来就和她法医组两个助手钻进了解剖室,李云凤赤身裸体躺在解剖台上,双目紧闭,嘴唇苍白,身体上尸僵已经消失,整个尸体也变得柔软。 她年纪不大,才刚刚过21岁的生日,生命还没有绽放就已经终结。 陈之影叹了声气,心情很沉重。 为了弄清她的真 分卷阅读91 正死因和确切的死亡时间,陈之影拿起解剖刀,刀尖上闪着渗人的寒光,在刺眼的日光灯下更为显眼。 刀尖与皮肤触碰,她轻轻划过。 “小张,提取一下胃液,看看死者最后一次进食是什么时候?” 陈之影又用镊子夹下来一在白白嫩嫩且正在蠕动的蛆虫:“蛆虫刚刚孵化不久,死亡时间大概在十小时左右。” “脖子上有明显勒痕,死者在死前应该是被人用东西勒住脖子,死者指甲缝里有墙壁白灰,应该是挣扎过程中留下的。” ……尸检工作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 陈之影和助手一夜没合眼,旁边的小张和小袁已经困得到了站地上都能睡着的地步。 “你们先回去休息。” “陈姐,还没弄完……”两人的语气很犹豫。 陈之影摆摆手:“没事,你们二十个小时没睡了,先回去休息,剩下的我来搞定。” 他们二人才走不久,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陈之影眼睛皮子都来不及抬,说了句:“进来吧!” 江寒与推门而入,缓缓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陈之影只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她抬头一看,江寒与就站在她身后。 陈之影吁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你怎么突然进来,吓到我了。” 江寒与哑然失笑:“进来之前还给你敲门了。” 陈之影摇了摇头:“忙糊涂了。”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他们太累,我先让他们回去休息了,反正工作也不多了。” 江寒与看着她秀美的侧脸,一缕青丝垂在耳边,有些妩媚,他视线深沉,语气里有责怪的意味:“你就不累了?” “我习惯了。” 江燃看着她浓重的黑眼圈,深吸了一口气:“做完尸检就给我回家休息。” 陈之影轻笑一声,回了句:“遵命,江警官。” 江寒与脸上浮出一抹笑意,不动声色,他问道:“尸检结果怎么样?” “正想和你说呢!”陈之影说着脱下手套,走到旁边的洗手池洗了下手。 “死亡时间是前天晚上的11点,也就是我们和吴伟明交易那天晚上。” “死因呢?” “窒息,”陈之影看着他,“面部青紫膨胀,眼结膜有针尖状出血点,口腔黏膜也有损伤,颈部有很多出血点,身体其他部位有挣扎痕迹但除了腹部匕首伤外没有明显开放性损伤,死者生前遭受过捂口,掐颈。” 陈之影叹了声气,继续说道:“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死者□□出血,内侧表皮擦伤,我提取了□□分泌物做了精斑预实验。” “结果出来没?” “出来了,和廖芝儿一样,死者生前遭受过性侵犯,精斑预实验结果也显示为阴性。” 江寒与低头思忖片刻,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在想什么?” 江寒与这才回过神来,然后说道:“廖芝儿和李云凤的案子虽然作案手法相同,可是细节上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 “比如,廖芝儿身上几乎没有挣扎痕迹,但李云凤身上却有很多挣扎痕迹。” “还有呢?” “我们发现廖芝儿在第一案发现场,而李云凤却选择了抛尸。” 第37章 chapter37 陈之影来了兴趣,聚精会神地看着江寒与:“还有呢?” 江寒与看着陈之影疲惫的眸眼,伸出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放软语气:“你该休息了。” “我还不困。” “一天一夜没睡觉还不困啊?” “真不困,”陈之影笑笑,“你接着分析,我想听。” 江寒与眸眼沉了沉,声音不怒自威,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道:“陈之影,你现在必须得睡觉了。” 陈之影好不容易起来的兴趣瞬间被浇熄,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来反驳江寒与,解剖室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 两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来人是王宇成:“江队也在啊?” “有什么事吗?” “那个……陈法医,你妈妈在门卫室等你,保安大叔让我来通知你一声。” 陈之影眉头一皱,连忙跑到洗手池洗了好几遍手,甩了甩手上的水,大步流星往楼下走去。 分卷阅读92 还没到保安室,就看到了张俊英女士,她挎着一个饭盒,昂着她骄傲的头颅,很是趾高气扬地站在那里。 看到陈之影一脸慌张地过来,恨不得眼睛珠子都瞪她脸上去。 “妈……” 张俊英女士白了一眼她,扯着嗓子,声音高亢,语气讥讽:“你还知道有我这么个妈啊?” 陈之影抿了抿嘴,脸色有些误无可奈何:“妈,我……” 还不等陈之影说完,张俊英女士就噼里啪啦放炮仗似的讲了一大通。 “你如今是胆子大了,连续两晚不回家,你想上天啊?不回家就算了,连打电话回家通知一声你也不通知了,我还以为没你这个女儿了。” “妈,我们最近又有案子了,忙得很,两天一夜没睡觉了,哪有时间?” 张俊英女士虽然是带着一肚子怒火来的,可是心里终究还是心疼女儿的,她看着陈之影疲惫的面容,也确实不像撒谎的样子,瞪了陈之影一眼:“你们领导是谁?我倒是要问问他,为什么不让我女儿休息。” 陈之影听了张俊英女士的话,头都要炸开了,她连忙拦住气势汹汹就要往里冲的母亲,连忙安抚:“妈,你听我说……” 话还没讲完,就听到张俊英女士说:“你过来!” “是,阿姨。” 声音低沉有磁性,陈之影一听就听出来了,是江寒与的。 她神情懊恼,紧紧闭上眼又很快睁开,很是无可奈何:“妈,你别在这里影响我工作。” 张俊英女士瘪了瘪嘴:“我哪里是影响你工作,我分明是在帮你讨公道。”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江寒与就站在陈之影的身后。 张俊英女士本来还一肚子怒气的,在看到一表人才的江寒与后那股子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突然露出和蔼的笑容,看着江寒与笑眯眯地问道:“你就是我们家小影的领导?” 江寒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陈之影一眼,恭恭敬敬回答:“我是。” 她妈变脸速度之快,作为女儿的陈之影都大吃了一惊。 陈之影不禁在心里沉思:我妈到底是什么时候去的四川,为什么变脸技术如此炉火纯青? “怎么称呼啊这位?”张俊英女士依旧声音轻柔,挂着笑容。 “阿姨,我叫江寒与。” “好名字啊!小江,你有没有对象啊?” 陈之影这时才意识到,此时捂张俊英女士的嘴已经晚了,她懊恼地闭上眼,只能尝试转移话题:“妈,你给我带什么好吃的了,给我看看!” 可惜,这一招对热衷于帮自己女儿寻觅相亲对象的张俊英女士完全没有用,她就像是没听到陈之影的话一样一脸满意地盯着江寒与。 “有了。” 张俊英女士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她看看江寒与,又瞪了眼陈之影,恨铁不成钢。 陈之影抬头看他,一脸茫然,接着就听到江寒与坚定的语气:“一直都没机会去拜访阿姨,真是不好意思。” 他的话像一根狗尾巴草,挠得她心痒痒。 陈之影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与她一个表情的,还有张俊英女士。 张俊英女士一脸不可置信,望了望江寒与,又看了看自家不争气的女儿,语气有些犹疑:“你和我们家小影在处对象?” 陈之影刚想否认,没想到江寒与却比她更快一步,他点了点头,回了一个字:“是。” 张俊英女士显然还处于蒙圈状态,她咽了一口口水,看着陈之影语气不善:“是这样吗?” 陈之影望了望天,抢过张俊英女士手里的餐盒:“妈,你快回去吧!我们还要工作,忙死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说完便匆匆往大厅门口跑去。 江寒与看着她的背影,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很恭敬地说道:“阿姨,我改天再去您家里拜访。” 陈之影跑到二楼,趴在窗口看了一眼保安室,然后就看到,张俊英女士并没有走,她现在正和江寒与聊得热火朝天。 隔这么远,也不知道他们聊些啥。 想到这里陈之影就开始懊恼,自己脑子缺根筋吗?跑的时候为什么没把江寒与带走。 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张俊英女士面前乱说话? 五分钟后,江寒与终于上楼,他眼神尖利,迅速捕捉到了陈之影的身影,唇角微微弯起,朝她缓缓走过来。 陈之影看着他,脸上有探究的表情:“你刚刚跟我妈说了什么?” 分卷阅读93 江寒与一脸波澜不惊:“没什么,阿姨找我聊了一下我的基本情况。” 陈之影只觉得头疼,她继续问:“哪方面的基本情况?” “家庭和收入。” 嗯,是张俊英女士干得出来的事。 “你都说了?” “不然呢?这又没什么不能说的。” 陈之影抿了抿嘴,看着他平静如水的脸庞:“你刚刚为什么要和我妈说那个?” 一向聪明的江队长此时却犯起了糊涂:“说什么?” 陈之影有些怒火:“我怎么不知道我俩在处对象?” 她的话音刚落,就明显看到刚刚还神情愉悦的江寒与脸色阴沉了下来,他死死盯着陈之影:“你说什么?” “我说——”陈之影一字一顿,“我还不是你的女朋友。” 江寒与听到她的话,眸光黯淡,语气也有种不怒自威的严肃:“亲了都不算,怎样才算?” 陈之影只想捂住他的嘴,她环顾四周,好在没人经过,很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威胁道:“你小声点!” 江寒与置若罔闻,依旧死死盯着她,昂头问道:“算不算?” 陈之影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算算算,”顿了顿还小声补充了一句,“没想到你还挺纯情的,亲一下就能拿下……” 她说完这句话,抬腿就往自己办公室跑,然后猛地关上门,还能感觉到自己强烈的心跳声。 陈之影将食盒放到桌子上,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给何乘云发了一条维信。 ——我好像谈恋爱了。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电话轰炸。 陈之影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疯狂跳动的名字,抿了抿嘴角,接起来。 “干嘛一直打电话过来?” 那边传来何乘云疯狂的怒吼声:“陈之影你个天杀的,你谈恋爱了都不跟我讲?” 陈之影打开扬声器,将手机放在桌上,然后打开食盒。 张俊英女士亲手包的饺子,皮薄馅厚,她捏了一个放进嘴里。 嗯,味道真不错。 而电话那边,何乘云的怒吼一直没停过。 “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瞒着我,你不爱我了,我们的友情走到了尽头。” 陈之影头也懒得抬:“怎么?你不也没和我说,我们俩这是彼此彼此,半斤八两,不相上下。” 何乘云嘟嚷了一句:“我怎么了?” 陈之影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唇枪舌剑:“你怎么了?前段时间还跟我说你坠入爱河了,什么成熟男人对你的吸引力是致命的,还有什么改天介绍给我认识,结果呢,这么长时间你居然就销声匿迹了,到底怎么回事?” 何乘云的声音有点悲伤:“什么怎么回事,简而言之就是,我被骗了!” 陈之影的手指骤然收紧,她关切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何乘云很低落:“那个男人有老婆孩子了,我被三了你知道吗?他骗我,说他离婚了,可谁知道,根本就没有。” “然后呢?” “有一天被我发现了呗,然后在我的逼问下,就坦白了。” 陈之影听完她的话,如鲠在喉,她叫了一声“乘云,”开口想安慰安慰她,可谁知竟被她立马拒绝。 “不要安慰我,我何乘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哎,”陈之影叹了一声气,“你能想开就好。” 何乘云啐了一口:“想开个鬼,我现在只祝愿渣男不孕不育,儿孙满堂,杀了他都不解我的心头恨。” 陈之影:“……” “是时候说说你了。” 一说到陈之影,何乘云来了劲,“谁啊?” 陈之影一边吃饭一边卖起了关子:“等下次见面跟你说吧!” “不行,我现在就要听。” 何乘云不依不饶的脾气陈之影可是见识过的,可是她异常坚定:“没门。” “那我今晚请你吃饭,你好好和我说一下。” “今晚,恐怕没时间,我们队里有个新案子,最近都忙死了。” 何乘云发了脾气:“陈之影,你就是故意给我打电话吊我胃口的是不是?” 陈之影倒是很坦诚,她笑了笑:“是,谁让你前段时间故意吊我胃口。” “狠还是你狠,不愧是天蝎座,甘拜下风,再见,”何乘云带着满肚子的怒火撂了电话。 分卷阅读94 第38章 chapter38 何乘云带着满肚子的怒火撂了电话。 陈之影的报复计划圆满成功,与此同时,张俊英女士带的的饺子也吃完了。 吃饱了就想睡觉,两天一夜未曾合眼的陈之影此时困极了,她扫空桌上杂物爬了上去,没多会,便睡着了。 江寒与进来的时候,陈之影正在熟睡中。 他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坐在陈之影对面,视线如同繁茂的菟丝子一样紧紧缠绕着她。 这样的注视直接又大胆,带着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江寒与一直以为自己是无欲无求的,可是遇到她的那一刻起,他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是普通人,小气自私,旁人多看她一眼,自己也会嫉妒得发疯。 她睡得很沉,而江寒与看得很入迷。 从柔顺的秀发,细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殷红的嘴唇,乃至于均匀的呼吸,有关她的一切,都让江寒与着迷。 他承认,陈之影就是对他有一种强烈的致命吸引力。 江寒与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萦绕着好闻的茉莉花沐浴露的味道,她不喜欢用香水,可是身上却总是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香味,像毒药,而自己早已经是无药可救。 江寒与目光沉沉,看着她很久,然后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烙下一吻。 而好巧不巧,此时的门突然被人推开,见证这一幕的便是赵河山。 他明显感觉江寒与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不悦。 赵河山心中的八卦小火苗还没升起就被江寒与的眼神活生生浇熄,他咧嘴笑了一下,忙说道:“对不起江队,打扰了……打扰了……”边说便拉好了办公室的门。 陈之影醒过来的时候,偌大的办公室只有她一个人。 趴在桌上睡了三个多小时,睡得脖子痛手臂痛脸颊也痛。 陈之影站起身来,很艰难地活动了下筋骨。 还是疼。 而这时最想念的,莫过于家里那张柔软的大床,陈之影伸了个懒腰,打开电脑开始写起尸检报告来。 不知不觉,太阳西斜,余晖在陈之影办公室洒下光亮。 陈之影站起身来走到窗边,往下看,正好看到江寒与。 他坐在刑侦支队操场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陈之影站在窗边,只能看到他被风吹得鼓起来的白t恤。 她手里拿着两瓶饮料,蹑手蹑脚走到江寒与身边。 “什么时候醒的?” 陈之影还没来得及吓他,江寒与倒是率先开口了。 “你怎么知道有人来了,你明明都没有回头。” 江寒与轻笑:“听到脚步声了。” “那你怎么知道是我?” “是你的脚步声。” 陈之影“哦”了一声,反正也不是很懂他是怎么听出来的。 “在想什么?”陈之影边说边递给他一瓶可乐。 “想案子。” “有什么新线索了吗?” 江寒与点了点头。 “两人的案子有联系。” 陈之影皱了皱眉,一脸不解地问道:“什么联系?” “两人的住所很近,”江燃看着她澄澈的眸眼,继续说,“廖芝儿住在金月小区,而李云凤住在相聚不到一公里的鑫源小区。” 陈之影大胆猜测:“很近,会不会,凶手其实和两人有过什么接触?” 江寒与反问:“你觉得是什么接触?” 陈之影皱起眉头,红唇里缓缓吐出三个字:“x交易。” 江寒与摇了摇头:“廖芝儿有可能,可是李云凤不可能。” “怎么说?” “根据河山的调查,李云凤虽然在足浴店工作,可是她性格十分内向老实,平时一下班就回宿舍,根本不可能从事这个。” 陈之影的思维再次陷入僵局:“那你和我说说你的想法。” 江寒与一只手拉开可乐递给陈之影,又从她手里拿过另一罐可乐打开,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随即说道:“脚印的建模结果出来了。” 陈之影问:“怎样?” “湖边的脚印和廖芝儿家中那枚脚印都来自于解放鞋,应该是一个人的,廖芝儿家的那枚脚印不太清晰,研究价值小,而从湖边那串脚印,前浅后深,凶手一定是负重的,或 分卷阅读95 许,留下那串脚印时,应该就是抛尸的时候,但我们目前还没有发现李云凤的第一案发现场。” 江寒与口渴,昂头将可乐喝完:“凶手很有力气,能将李云凤一个身高165厘米,体重55公斤的人扛起抛尸,大概率是个男性,根据鞋印大小以及深浅判断,凶手身高在170左右。” 江寒与说完突然起身,然后回头看她,目光灼灼,他朝陈之影伸出手,说道:“陪我去个地方?” 陈之影懒洋洋眯起眼,准确无误地说出了他的想法:“你想再去案发现场看看?” 江寒与嘴角微弯,赞许地说了两个字:“聪明,”顿了顿又补充,“总觉得遗漏了什么。” “好。”陈之影答应得很爽快。 两人毫不迟疑,立刻驱车前往槐安路金月小区。 陈之影和江寒与到的时候,夜幕才刚刚降临,小区里的灯三三两两都亮起了,陈之影下了车,热风袭面而来。 她站直身体,昂起头往上看去,夜色下,廖芝儿家那扇窗户在树影的遮挡下就像个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好像随时都能伸出一双罪恶的手将她活生生扯进去。 陈之影突然觉得背后吹过一阵冷风,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寒与停好车,走到她身后,顺着她的视线往上看去,不明所以,预示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低沉:“在看什么?” 陈之影这才回过神,转头笑了笑,回他:“在看廖芝儿家的窗户。” 江寒与眯了眯狭长的眼眸,定睛看了片刻,陈之影扯了扯他的衣袖,淡淡道:“上去吧!” 她说完就要放手,谁知道江寒与却眼疾手快紧紧抓住了她的手,掌心相触,陈之影能明显感觉他手上的厚茧,以及她自己雀跃的心跳。 当然,她这么会装的一个人,面上自然是波澜不惊。 江寒与低低地咳嗽了一声,脸上隐隐有些愉悦之色,又握紧了她的手,低沉有磁性的嗓音在陈之影耳畔响起:“有点黑,你夜盲,我牵你上去。” 陈之影听到这句话时突然笑了,她懒洋洋的语气,但一针见血地拆穿了他:“江队长的借口找得可真蹩脚,想牵我手就牵我手,直说嘛!” 江寒与神情洒脱,朝陈之影挑了挑眉,“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那是当然。”陈之影说得理直气壮。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朝楼梯口走去。 路过一楼房东住的那间,陈之影有些犹豫地停下脚步,抬头问他:“要不要和房东打声招呼?” 江寒与摆摆手,扬了扬手上的钥匙,声音清冷:“不用了,封锁现场的时候已经找房东拿过备用钥匙了,我们直接上去。” 陈之影点了点头,和江寒与一起往五楼走去,楼道很黑也很安静,空气中还漂浮着难闻的霉味,两人走到廖芝儿家门前,对门杨范新家里传来了很微弱的电视节目声音,应该是夫妻俩在看电视。 她出神之际,江寒与已经打开了廖芝儿出租房的门,两人先后进来,里面很黑,虽然廖芝儿的尸体早已被晕倒了刑侦支队,由于门窗紧闭,那股子腐臭味至今仍然未曾消散。 陈之影自诩胆大,可这样黑暗的环境也难免有些胆怯,她紧紧握住江寒与的手,感受来自他手掌的温度,心才稍微平静下来。 江寒与找到墙壁上的电灯开关,“啪”地一声摁了下去,依旧漆黑一片。 “灯坏了?”陈之影问道。 江寒与摇头:“不清楚,”他说着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好让自己和陈之影能够看清四周环境。 有了光亮,陈之影心中的恐惧骤然消失,她环顾四周,依旧是之前的摆设。 廖芝儿死前究竟经历了什么呢? 她闭上眼,脑海中开始描绘廖芝儿案发当日的情景。 晚上十一点,夜色深了,昏黄的路灯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廖芝儿穿着一身白色紧身裙,慢悠悠走上楼,黑夜中,她的高跟鞋和水泥地板亲密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药物的刺激与欢愉让她身心俱疲,也让她的神智还有些不清楚。 而凶手此时,肯或许跟在这个穿着性感的妙龄女子身后,或者就藏在暗处,等待着他的猎物撞上来。 他很冷静,也很自信。 廖芝儿跌跌撞撞走到自家门前,在包里摸了很久的钥匙也没摸到,而此时楼道的声控灯又熄灭了,黑暗就像洪水猛兽向她袭来,她愤怒地跺脚,嘴里也骂骂咧咧起来。 灯又亮了,她也顺利地从包里摸出钥匙,然后将之cha进锁孔轻轻转动。 “咯吱”一声,门开了。 分卷阅读96 她走了进去,并未将门关紧,走进去想开灯,按上开关,可惜灯没亮,她突然想起自己没交电费,低声咒骂一句,然后,完全没有发现,身后已经站了一个人。 陈之影骤然睁眼,看着江寒与,语气有些激动:“我们来模拟案发现场怎么样?” 她将自己想象成廖芝儿,退出门去,假装拿了钥匙手腕转动,然后推开门,手掌按下开关,灯没开。 “凶手很有可能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话音刚落,她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万一凶手并不是尾随,而是早就将廖芝儿当做下手对象,藏在她家里了呢?有没有可能就藏在门后?” 江寒与瞥了一眼身后的木门,目光锐利,他拿起手机照了一下门上的锁。 “没有被撬动的痕迹,有防盗窗,从窗户处潜入进来的可能性也不大,应该是跟在廖芝儿后面进来的,她身上没有挣扎痕迹,对门的老杨一家也没听到什么大的动静,应该一进门就被凶手打晕了。” 陈之影秀气的眉头紧紧皱着,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他:“你觉得,凶手是随机挑选对象作案还是早就瞄上了廖芝儿和李云凤?” 他语气有些不确定:“没有确切证据,但我猜测,凶手应该是早就瞄上了他们俩,凶手其实很谨慎,下手也很干脆,除了浴室那枚不太清晰的脚印,在这里没有留下指纹信息,具有一定的反侦查能力。” 江寒与说着走到沙发前,声音冷冽:“我想多找点线索。” 沙发上堆满了衣服,大到冬天棉服,小到贴身内衣,两人在沙发上找了许久,又来到卧室。 里面那张沾满了血迹的床已经被赵河山他们运到了刑侦支队,卧室的地板上有一个白色的人形,是陈之影照着廖芝儿尸体的姿势画的。 陈之影和江寒与在房子里搜寻了很久的线索,却一无所获,时间也很晚了,两人准备打道回府。 陈之影有些气馁,叹了声气说道:“白来一趟。” 没找到线索,江寒与情绪也不高,回了一句:“之影,先回队里吧。” 刚走出去,对门杨范新家的门突然打开了,紧接着,刺眼的灯光将两人照得无处睁不开眼。 陈之影用手挡住光,从手指缝里望过去,就看到一个大脸盘的憨厚女人探出个头,手里还拿着一个手电筒。 是杨范新的妻子王秀春。 紧接着,陈之影就听懂王秀春拍着胸脯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声音也有些哆嗦:“警官,是你们啊?吓死我和老杨了,方才我们俩在房间里看着电视,突然听到对门有人说话,我们还以为是那个小姑娘的……”她说了一半,没将剩下的话说完。 王秀春说完将手电筒关上,又打开了走廊灯,霎时间,昏暗的白炽灯光驱散了走廊上的黑暗。 陈之影知道自己和江寒与吓到了夫妻俩,歉意地说道:“抱歉啊,我们想来这里查查线索,惊扰了你们真是不好意识了,下次我们一定白天来。” 她也清楚,这里刚死过人,又是这样的寂静的深夜,自己和江寒与的声响肯定让人不寒而栗。 江寒与也很是愧疚地连连道歉,王秀春摆了摆手,说了句“不要紧,我心里都明白,都是为了抓凶手,”顿了顿又很忧心地问他们:“警官,那个凶手抓到了没啊?” 陈之影摇摇头:“还没有,但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将凶手尽快绳之以法的。” 王秀春的脸色瞬间有些奇怪,她走出来,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眼四周,然后支支吾吾了很久,才说道:“警官,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讲,可我又觉得非讲不可,对你们破案兴许有些帮助。” 陈之影和江寒与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问道:“什么事情?” 王秀春抿紧嘴唇,憨厚黝黑的面孔上满是担忧,她手指紧紧捏着衣角,犹豫了很久又叹了声气,还是没有将她口中的“事情”说出来。 “杨太太,有什么事情您只管说。” 王秀春又深吸了一口气,将陈之影一旁小声说道:“警官,我同你讲,李太的儿子阿飞啊,曾经骚扰过对门这个小姑娘。” 李太便是这栋楼的房东。 陈之影的眉头皱得更深,她连忙又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前一周的事。” “后来呢?” “这几天我都没见着阿飞的人,我今天早上问了李太,李太说把他送到她哥哥那里学技术去了,你们不知道这个阿飞,从小就不爱读书,就是个混混,偷鸡摸狗什么都干。” 王秀春说到这里,又连忙补充了一句:“我没说这凶手是他,我只是觉得阿飞有些 分卷阅读97 可疑,虽说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可他要是真做了这事,是铁定要吃牢饭的。” 她话音刚落,房间里便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王秀春很是紧张,回头望了一眼,赔笑道:“警官,那我先就不和你们唠了。” 眼看着王秀春要走进门了,陈之影很是急切地问道:“杨太太,阿飞骚扰过廖芝儿这事,李太知道吗?” 王秀春进了门,又探出个头:“那我就不清楚了。” 陈之影点点头,虽说心中还有诸多疑问,但看王秀春不愿多说的样子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好歹有了这个突破口,线索不至于完全断掉。 “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说完拉着江寒与慢慢走下楼。 两人心中都在想案子,很久都没有说话。 快走到一楼时,陈之影一个不小心竟然踩空了,自接向前倒去,好在江寒与反应迅捷,一把抱住了陈之影。 怀中温软,陈之影温热的气息在江寒与耳畔流窜,他突然觉得身体有某处热得很。 江寒与的双视线有些灼热,他轻轻喘气,问陈之影:“之影,你没事吧?” 陈之影只觉得脚踝处有一股热流涌动,紧接着剧烈的疼痛感从脚踝处蔓延开来,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有些颤抖:“扭到脚了,疼……” 江寒与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抱起,他力气大,抱陈之影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陈之影靠在他坚实宽厚的胸膛上,似乎还能感觉到他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她想到两人的接触,突然笑了,自嘲道:“江警官,我发现自从认识了你,我出意外的情况好像就越来越多了,不是被蛇咬就是被下楼摔倒,你说你是不是专门克我啊?” “那不正好,我们俩互相克,”江寒与说得漫不经心。 他走到车前,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将陈之影抱上了车,随后又帮她系好安全带。 “回队里吗?”陈之影随口问。 “去医院,你脚受伤了。”他的声音威仪且不容置喙。 陈之影美艳精致的脸孔上突然出现一抹挑逗的神色,她拉了拉他的衣袖,故意撒娇道:“不想去医院。我想去你家。” “别闹。” “江警官,带我回你家吧!” 江寒与只觉得自己呼吸一滞,他刚想说话陈之影就像是能洞穿他的内心一般抢先说道:“脚踝没事,现在不疼了,不需要去医院。” 江寒与目光沉沉:“你确定?” 陈之影叹了声气:“哎,江警官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呢?我都这么主动了,你还问我确不确定?” 江寒与看着陈之影娇媚的笑容,身上某处更热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嗓音有些沙哑:“脚踝真没事?这不是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陈之影看着他,目光坚定。 她都这么主动了,他居然还在担心她的脚踝。 “之影……” 陈之影望着他笑,目光坚定,语气轻柔:“那你要带我回家吗,江警官?” 江寒与家还是像之前一样,空旷,冷清,单调。 他一回家立刻翻箱倒柜起来,陈之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焦急忙碌的背影,只觉得神清气爽,心情舒畅。 江寒与一脸严肃,提着医药箱蹲在陈之影脚边,用警告的眼神瞥了她一眼,然后小心翼翼挽上她的裤腿。 红肿一片,还骗他说不疼! 第39章 chapter39 江寒与浓眉一拧,冷峻面容上有些责怪,他的手轻轻触碰到陈之影的脚踝,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疼疼……” 江寒与冷哼了一声,语气中有些愠怒意味:“你不是说不疼了吗?” 陈之影谎言被拆穿却依旧理直气壮,她那双精致好看的杏核眼里透着狐狸般的狡黠,抿了抿红唇嗔怪道:“本来是不疼了,可是你刚刚又弄疼我了,这难不成还能怪我吗?归根结底还是你的问题。” 她向来巧言善辩,纵使在嫌疑人面前逻辑严谨言辞犀利,可是到了陈之影面前,他便只能甘拜下风。 江寒与无奈地摇了摇头,放软语气:“好,是我的责任,我肯定负责到底,”说完就打算起身,却被陈之影拉住。 陈之影视线灼灼,问他:“干嘛去?” “拿热毛巾,上药前先给你敷一敷。” 她这才听话放开,看着江寒与宽广坚毅的背影,莫名的,心底舒畅。 b 分卷阅读98 r 江寒与很快回来,他坐下,一手拿着热毛巾,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托起陈之影的脚踝,他薄唇紧抿,短疤凌人,下巴线条坚毅流畅以及滚动的性感喉结。 陈之影弯起唇角,看着江寒与聚精会神给她上药的样子,道:“江队长,我问你一个问题?” 江寒与抬头,挑挑眉,声音低沉:“什么问题?” 陈之影的注视更加大胆,甚至隐隐有些勾引的意味,她笑容恣意,带着些许轻佻,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抬起江寒与的下巴:“我可以吻你吗?” 甚至都不等江寒与回答,陈之影便自顾自地伸出双手勾住江寒与的脖子吻上他的喉结。 就像是一根羽毛在心上挠痒痒,也像一条毒虫趴在心脏上啃噬吸血,又痒又疼。 江寒与有些窒息,他是个正常男人,陈之影又是他爱的女人,这样的感官刺激显然让他无法招架。 江寒与的声音也沙哑得厉害,带着刻意压制的情yu:“之影,停下……” 陈之影此时心里充满了恶趣味,哪里肯停下,挑逗正人君子江警官比她想象中有趣多了。 她轻咬了一下,紧接着自己的手便被江寒与制住。 陈之影看着他,睁着大眼,一脸无辜。 “你再继续,我可不敢保证不会发生什么?”江寒与一脸冷冽,那双锐利眸眼微微眯起,身上却热得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却轻描淡写,“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陈之影却笑了,笑容明媚,洒脱肆意,就像盛夏绽放的红玫瑰,热情而张扬。 “那不正好?”她笑靥如花。 江寒与眸色中染上深重欲念,吻了上去。 …… 第二天陈之影醒来时,枕边空空如也,她没有别的感觉,只觉得头痛,背痛,胳膊痛,浑身痛。 枕边却独独不见江寒与。 浴室里传来水声,然后是开门的声音,陈之影立刻闭上眼假寐起来,可惜她的任何举动都逃不过江寒与。 他看着床上隆起的一团,想起昨晚的激烈与柔情,气息有些紊乱,身上又热了起来,轻声咳嗽了一声,坐在床边,凑了上去,将温热气息洒在她的耳畔,声音清冷:“醒了?” 陈之影睁开一只眼快速瞥了一眼江寒与,正好和他的视线撞上。 两人近在咫尺。 她绽出笑颜,朝他打招呼,还顺便调戏了一把:“早上好啊江警官,昨晚睡得好吗?” 江寒与似笑非笑,看着她懒洋洋回答:“江警官睡得倒是挺好的,就是陈法医可能睡得不太好,哼哼了整晚……” 陈之影调戏不成反而被调戏了,她面色一哂,有些不服气地推开江寒与起身往浴室走去。 江寒与笑出了声,声音低沉但心情愉悦,他听着耳边水声,想到昨晚,没由来地,嗓子眼里又干又涩。 昨晚是她的蓄谋已久,也是他的情根深种。 陈之影洗澡之际,江寒与接到了队里打过来的电话。 昨晚从王秀春口中得知阿飞这个线索后便让赵河山去查了查,赵河山一大清早便带着人去金月小区走访了他家询问阿飞的下落,一开始这个姓李的房东见到赵河山他们的到来很是惊恐,也迟迟不肯告知,后来赵河山几句话一吓,就哭哭啼啼全说了。 江寒与点了点头:“有线索就好,我马上就来。” 陈之影穿着江寒与的T恤边擦头发边走出来,瞥了一眼倚在窗边的江寒与,问道:“谁打来的电话?” “河山。” “有线索了?” “说是查到了阿飞的下落。” 听到有了线索,陈之影便不再磨蹭,迅速擦了几下头发换上自己的衣服,两人很快到了刑侦支队。 要说巧也是真巧,两人刚下车,迎面就撞上了带着阿飞回支队接受询问的秦送。 “江队!”秦送走过来,身后跟着个萎靡不振的青年,黑T恤黑短裤,精神小伙的标准锅盖头,三白眼满脸痘,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由于没有确切证据,这个阿飞也很是配合,秦送便没有采取强制措施。 “惠火酒吧门口找到的。” 阿飞是个吊儿郎当的二流子,见到陈之影眼神瞬间变得猥琐,还很不怀好意地朝她吹了个口哨。 江寒与目光凛冽,扫了他一眼,阿飞顿时觉得寒从脚起,收起了刚才的放肆。 “知道为什么事情找你吗?”江寒与开门见山。 阿飞皱起眉头搜肠刮肚想了好几分钟,才犹犹豫豫说出一个名字:“波仔?” 分卷阅读99 到了支队里面,江寒与又仔细查了他的身份信息,才知道这个阿飞本名叫张晓飞,有盗窃和xidu前科,曾被公安机关处理过好几次。 江寒与看到这里的时候又抬眼看了下张晓飞,发现他很瘦,精神萎靡且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神也有些躲闪,他手指骨节弯曲,轻轻敲了下桌面提醒他集中精神,又问道:“知不知道为什么事情找你?” “不就是波仔那事吗?” 江寒与皱起眉头,有些疑惑:“波仔是谁?” “波仔最近这段时间在春华路那里搞了好几辆摩托车,警察一直没找到他人,应该是为了这事来的吧?不过,我先声明,我真不知道波仔在哪里!” 江寒与停顿了片刻,换了个话题,故作轻松道:“昨晚去哪里玩了?看你小子心情挺不错的!” 阿飞一说这个就来了劲,脸上的笑掩都掩饰不住不住:“嗨,新开的惠火酒吧,靓女多啊!” 江寒与拿起桌上的烟和打火机递给他,语气也很轻松,就像平时和朋友聊天一样,“抽支烟吧!” 阿飞也不客气,一只瘦骨嶙峋指缝发黑的手抽出香烟,另一只手则拿起打火机,他火急火燎将那根烟衔在嘴上,“啪嗒啪嗒”打了两下才打着了火,凑近点燃,狠狠抽了一口,满足得眯起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 “警官,这烟挺不错的!”他语气有些兴奋。 江寒与稍微低头,眸眼微敛,笑道:“昨晚和波仔在惠火酒吧玩得开心吗?” “开心啊,我和波仔一人叫了一个妞……”他说到一半的时候突然瞪大双眼噤了声,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他拿着那根烟,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江寒与神情冷漠,叫秦送:“这个波仔涉嫌盗窃,惠火酒吧再去查一下。” “好的江队。” 张晓飞咽了口口水,这才收起了刚刚的吊儿郎当,坐正身体掐灭了烟,蔫头耷脑的。 江寒与瞥了他一眼:“叫你来不是为了波仔的事,是为了你家的租户,廖芝儿。” “谁?”阿飞突然提高声音,脸色也有些疑惑,“廖芝儿是谁?” “你家5楼的租户,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你忘了?” 阿飞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顿了顿,他脸色又有些懊恼。 搞了半天不是为了波仔的事,他昨晚磕了那东西,脑子都不清楚了,刚才一放松,竟然不小心给说漏嘴了。 真想他妈抽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听见了吗?”他呵斥一声。 “听到了听到了,我听到了,警官,我又没聋。”阿飞忙不迭地点头,点完头又觉得疑惑,抬头问,“警官,她啊,这姑娘关我什么事啊?” “我听说,你见人家长得漂亮,骚扰过她?” “骚扰?”阿飞啐了一口,表情不屑,“我骚扰个捶捶?用得着吗?她又不是什么良家妇女,biao子一个。” 江寒与慢慢往椅背靠去,神情依旧冷漠,“你没有?” “没必要真没必要,她就是个泓歌陪酒的,上次我哥们过生日去那里还点了她的钟呢,我要骚扰直接点她钟要摸要亲她声都不会哼一声的,一开始她租我们家房子,我见她漂亮确实想追她来着,可是后来偶然发现她竟然是个夜场妹,我就没半点兴趣了。” 阿飞说着说着还把自己给说激动了,讲得唾沫横飞,不等江寒与问些什么又很兴奋地开始了“爆料”:“警官,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啊,那个廖芝儿真不是什么好货,上次她拉不到人订包厢完成不了业绩,就给我发微信求我哥们,结果我哥们同意了订了,不花一分出台钱,拉着她就去了干了。” 他说着用手指比了个“二”字。 “两次。”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改了好几天才改成这个样子,小仙女们见谅,阿晋的尺度限制了我的车速呜呜呜 第40章 chapter40 江寒与神色奇怪地盯了阿飞很久,随即又垂下了头看了一眼案件资料,在刚才和张晓飞的谈话中,他能确定,这个阿飞完全不知道廖芝儿已经死亡的消息。 他眸光微狭,又开始兜着圈子询问:“你妈不是把你送去学技术了吗?” 张晓飞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没去,没意思,我不想去,反正过不了几年我家里那一片都要拆啦,我到时候就成富一代啦,搞那些没用的干嘛?” “既然没去怎么也没回家呢?” “回家做什么?一回家那老太婆就骂我,要钱也不给我,我还回去干什么 分卷阅读100 ?我又没回去过,你们叫我来问那个陪酒妹的事,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张晓飞的语气里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意味,又补充了一句,“廖芝儿的事你们得去问我妈,她又不是我女人,我知道个捶捶?” 张晓飞说到这里又一脸八卦问道:“她干啥了?” 江寒与暼了他一眼:“你想知道?”。 张晓飞立刻就来了劲,那双小眼睛珠子都快瞪得放光了,他一副痞样,神情举止都流里流气的,不怀好意笑了好几声才问道:“该不会是带男人回家去,在我家被扫huang了吧?”他说完还贱兮兮笑个不停。 江寒与漫不经心摇了摇头,回答他:“这倒是没有。” “那是怎么了?”阿飞一脸好奇。 “比这严重多了,她死了,在你家被人杀了。” 江寒与话音落下的同时阿飞的笑声也戛然而止,他干咳两声,脸色有些震惊,叫了一声“卧槽”,又问道:“真的啊?” 江寒与面无表情:“对,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叫你过来问话,我们在你家小区周围走访调查过,有目击者称,你在廖芝儿死前曾骚扰过她。” 张晓飞的情绪立刻变得很激动,他听了这话拍桌而起,一脸戾气,扯着嗓子吼得唾沫横飞:“妈的是谁说的?造谣,这明显是造谣啊,我骚扰她?就是在小区门口碰到了调戏了她几句,声明一点啊,言语调戏,我碰都没碰她!” 江寒与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淡淡说:“也没说是你做的,只是叫你过来问个话,仅此而已,你这么激动,难不成心里有鬼?” 张晓飞咳出卡在喉咙眼里的痰,有些懊恼刚才的激动,悻悻地坐了下来,背挺得笔直,理直气壮说道:“我心里没鬼,我都不知道她死了,警官,”他顿了顿又换了个叫法,“警察叔叔,你们不会怀疑我吧?” 江寒与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否认,直接问道:“6月7号凌晨,你在哪里?” “6月7号……”张晓飞念叨了两下,忙回答:“6月7号我在淮水市啊!我人都不在江州,我6月9号才回来的,真和我没关系,那姑娘是骂过我,可我也骂回去了,我也不吃亏,犯不着为了这点事杀人啊,我虽然浑,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你去淮水干嘛?” “找朋友啊,”他神秘兮兮又补充了一句,“网上交了个女朋友,见了个面,你懂的!” 江寒与顺着他的话问了下去:“去淮水市住在哪里的?” “宾馆啊,警察叔叔,您可以查到信息的,确实和我没什么关系,您现在赶紧让人去查证,查完赶紧放我走,我今天还有重要的事呢。” 江寒与点了点头,给旁边的钱正越使了个眼色,钱正越立刻会意,查了下他的行踪,发现张晓飞倒是没有说谎,他确实有淮水市的火车票记录和开房记录。 原本也没掌握什么确切证据,叫他过来也只是询问下情况,如今他又有不在场证明,江寒与确实没有理由再将他留在这里。 “警察叔叔,和我确实没有什么关系,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隐隐还有些得意意味。 江寒与站起身来,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声音低沉,语气也很是轻猫淡写,他说:“来都来了,让你白跑一趟我们也过意不去,这样,你验个尿再走吧!就当给我们队里留个礼物。” 张晓飞:“……” 张晓飞得意的表情瞬间转为错愕,他“啊”了一声,明显是不情愿。 江寒与也不客气,直接拿来了个一次性纸杯递给他,说道:“走吧,厕所去一趟,验个尿,没什么问题你想上哪就上哪。” 张晓飞“嘿嘿”笑了两声,接过杯子,脚上却像灌了铅一样一步都挪不动,他嬉皮笑脸的:“警察叔叔,这……不是叫我过来询问情况的吗?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我还用得着验尿吗?” 江寒与“呵”了一声:“有没有问题一验就清楚了,走吧,别磨蹭了。” 张晓飞拗不过,走到厕所门口又耍起了赖皮,一直强调:“我便秘,尿不出来。” 他话音刚落,钱正越就为他端来了一杯水:“喝点吧飞哥,一杯不够喝两杯,两杯不够喝三杯,我们队里啥都不多就是水多,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对吧?” 张晓飞啧啧舌,犹豫了好久,才接过来一饮而尽,依旧重复:“真尿不出来,”他顿了顿又嬉皮笑脸补充,“要是早上那个漂亮姐姐看着我,我可能就尿得出来了。” 江寒与的脸色瞬间变得凛冽,他伸出粗砺宽厚的手掌狠狠捏住张晓飞的手腕,疼得他龇牙咧嘴,瞬间哭了出来:“艹!疼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我现在就尿……” 江寒与这才放开张 分卷阅读101 晓飞,警告道:“管好自己的嘴,别和我们嬉皮笑脸的!” 张晓飞倒是一脸委屈,扬起手对着手腕哈了好几分钟凉气,也不耍赖了,老老实实配合钱正越验了尿。 检验结果出来后,钱正越指了指试纸上的一条红线,说道:“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张晓飞服气地点头,毕竟这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知道,玩了那东西了,阳性呗。” “什么时候玩的?” “就昨天晚上,和波仔他们一起溜的……”他说着还懊恼地锤了下墙壁。 本来还以为真是来问情况的,谁知道问着问着把自己给问了进去。 “行了,也不是第一次进来了,什么后果你心里也清楚。” 张晓飞点头,他轻车熟路得很,主动走进了临时看押牢房,顺便还自己锁了下门,然后自行躺床上睡觉去了。 …… 而张晓飞的嫌疑在江寒与进一步查证之后也彻底排除了,他确实有非常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案子依旧陷入僵局,连续发生了两起命案,两个死者之间又几乎没有任何联系,凶手遗留在现场的犯案痕迹也确实不足以让江寒与他们迅速锁定凶手。 赵河山带人又走访了好几趟廖芝儿居住的金月小区和李云凤居住的鑫源小区,案发时,都没有目击证人,他们又查看了案发前后两小区附近的监控,依旧一无所获。 两小区都属于老旧小区,鱼龙混杂,往来者也很多,这样漫步目的的找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两个星期过去了,依旧毫无线索,而凶手也没有再次犯案,之前的线索也全部断掉,案子再次陷入僵局。 新鹤区刑侦支队的警员只能依靠仅有的信息在案发地周边排查,排查到鑫源小区附近的古苑巷上的一户人家时,终于有了新的线索。 提供线索的是个大爷,头发都花白了,可是说话声中气十足,看起来身体硬朗,他将那晚自己目睹的事情仔仔细细讲给赵河山听。 “那天晚上,什么日子?我想想啊,6月12号,星期六来着,对,就是星期六,我和我老婆子因为孙子的事吵架了,说了她两句,她气不过去女儿家住了,天热得很又,我心里也气得很,睡不着的哇,就起床坐在摇椅上抽烟,好像是凌晨一点多哦,就听到巷子里有女娃叫,然后我还听到拖东西时磨地板的声音。” 赵河山忙问道:“叫了多久?” “就一声,我听到声音就探出头去看,没看到女娃,就看到个男的在巷子里走。” “一个人?” “奇了怪了,分明听到女娃叫,结果没看到女娃。” “您有看清那男的长什么样子吗?” “这我哪里看得清哦,黑灯瞎火的,巷子里路灯都没有,好在那天月亮蛮大的,我就看到那男的戴个帽子,个子不大,走得倒是挺急的。” “陈大爷,所以说,您从头到尾就没看到过女孩是吧?” 大爷点了点头,“对啊,就听到女娃喊,没看到女娃。” 赵河山把大爷的话仔仔细细做好了记录,脸上愁云依旧,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推开大爷家的窗子往下看去,发现从大爷家的窗户望下去只能看到巷子靠近围墙的那一截,而靠近居民楼的这一截则完全是个盲区。 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火急火燎下了楼,弓着身体仔仔细细搜寻脚下痕迹,果然让他在水泥地面上发现了两条很浅的拖拽痕迹,一直到巷子口才消失。 他立马拿出手机拍照取证,又蹲下来好生研究了一番,根据他以往的办案经验,基本断定这两条痕迹很大可能是凶手在控制被害人后拖拽过程中被害人的鞋后跟留下来的。 赵河山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确认了拖拽痕迹就处在大爷家窗户可视范围外。得知了这个线索后,赵河山有些激动,立刻拨打了江寒与的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章专注案件,江队和影妹的感情留到后面吧~ 第41章 chapter41 已是盛夏正午,烈日不遗余力地炙烤着大地,整个世界便如同一个巨大的蒸笼,热得人喘不过气。 江寒与将巷子里遗留下来的痕迹仔仔细细查看了很久,才终于走到旁边的屋檐下,不远处,赵河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扬手扔了一瓶冰水给他,豪迈喊道:“老江,喝水,今天这天可真热,热得我想骂娘!” 江寒与接过那瓶水,也不客气,拧开瓶盖昂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随后又瞥了眼赵河山脸上的热汗,回了句:“今天这天是够热的,怕是都快四十度了。” 分卷阅读102 两人即便站在屋檐下,也被蒸腾的热气烤得汗如雨下,赵河山胡乱擦了把汗:“这里也是李云凤上下班的必经之所,我估计李云凤应该就是在这个巷子里遇害的。” “楼上大爷还说了些什么?” “没了啊?就说了听到女孩叫了一声,然后探出头看到一个男人在路上急匆匆地走……”赵河山说到这里时还想了一下,补充了一句,“对了,还说那男的戴了个帽子。” “所以并没有明确看到李云凤是在这里被带走的?”江寒与皱起眉头。 赵河山点头:“没有。” 江寒与深吸了口气,又问:“巷子周围其他住户问过了没?” “都问过了,除了这个大爷,没有别的目击者出来提供线索了,”赵河山语气有些失望,说着又昂头往上看了眼,“我试过了,从那大爷家的窗户往下看,有拖拽痕迹的地方是个盲区,所以我推测李云凤就是在这里遇上了凶手,凶手是从背后袭击李云凤被察觉所以她叫了一声,之后被凶手打晕,拖着出了巷子,但因为这里是个盲区,所以大爷没看到。” “可那个男的看到了,”江寒与淡淡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目击者还是同伙。” 赵河山也摸不准:“希望不是同伙吧!” 他话虽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没底得很,四处打量了很久,说道:“我就不信没有监控拍到凶手的身影,难不成他会隐身?不行,我得问问秦送那小子监控查得怎么样了。” 江寒与眸眼眯了眯,声音低沉:“这里查监控的意义不大。” 赵河山置若罔闻,迅速拿出手机打了秦送的号码。 “古苑巷里的监控查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秦送很失望:“赵队,这个古苑巷里没有监控。” “巷子口呢?能查到案发当晚有多少人进出这个巷子吧?” “能,但是赵队,这一片是老居民区了,里面古苑巷里弯弯绕绕从那个口进去出去都有可能。” “妈的!”赵河山挂了电话后心里更加烦躁,“还真让你给说中了!” 江寒与面上倒是平静,他抿了抿干枯的嘴唇,耐心解释:“这些居民楼一栋一栋都是独立的,中间缝隙还很大,成年人很容易在里面自由穿梭,查巷子口意义不大。” “那怎么办?线索又这么断了?” 天太热,案子又没个进展,赵河山是越想越烦。 江寒与浓眉一拧,又看了眼不远处的拖拽痕迹,拍了拍赵河山的肩膀,安慰道:“回队里开个会。” 赵河山有些气馁地点点头,两人随即走到警车前。 才上车,赵河山的手机就骤然响起来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秦送,还以为是监控查到了什么,麻利地接起:“送啊,我和老江刚准备回队里呢,你们那边是查出什么了吗?” 那头的秦送语气急切,他说:“赵队,你和江队不用回队里了,刚刚接到报案,说淩江三桥靠近朱沙河那一头桥底的混凝土排水管里又发现一具女尸,我正准备带人过去,你们也赶紧过来吧!” 赵河山听完咬紧牙关怒喝一声:“妈的!” 江寒与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他问:“怎么了?” “又有案子了,淩江三桥桥底。” 江寒与双拳紧握,很快又松开来,他轻吸了一口气,发动车辆。 凌江三桥离古苑巷这边有些车程,加上路上有些堵,两人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江寒与将车停在桥边,拉开车门走了出去,往桥下看了一眼。 江面在烈日映照下波光粼粼,江堤上长满了半人高的茂盛杂草,有风吹来,飒飒作响。 秦送他们已经先行到达,桥底四周已经拉上了黄色警戒线。 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陈之影清丽的身影。 她此时正半跪在地上仔细查看尸体状态,从他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能看到陈之影雪白的脖颈,在眼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江寒与迈开长腿,拨开杂草迅速走了下去,赵河山跟在他的身后。 赵河山嗓门大,人还没到声先到了,语气焦急得很:“什么情况现在?” 天气太过炎热,王宇成不停地抹着汗,叹了声气:“我们也才到不久,陈法医才开始看呢,我们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是具女尸。” “报案人呢?” “这里呢!”王宇成指了指桥洞阴凉处。 报案人是个中年男人,有些胖,大脸盘子,长得很是憨厚,他热得满脸通红,鼻尖上也布上了细密汗珠, 分卷阅读103 很是拘谨地站在那里。 赵河山率先走过去,问道:“你报的案?” 中年男子忙不迭地点头。 赵河山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问道:“这么热的天,你怎么会来桥洞底下?” 中年男子指了指桥上那辆银白色别克车,很激动,但讲起话来有些结巴,也不知道是因为惊吓还是紧张:“我从淮水开……车过来的,来之前水喝多了,尿憋不住了,看桥下没人想来撒泡尿……谁知道闻着臭气熏天苍蝇还多,我就往那水泥管里看了一眼,卧槽,谁知道里面有具女尸!” 为了方便检验,尸体已经被几个警员从排水管道里挪了出来,随之跟随出来的是成群的苍蝇,它们在尸体周身盘旋打转,嗡嗡声吵得在场所有人头都要炸了。 唯独陈之影,好像没有听到那些声音一般,神情波澜不惊,戴上手套照例检查起尸体来。 “角膜高度浑浊,全身都出现了腐败水气泡,身上出现孵化后的蛆虫,死亡时间一到两天,”她声音清冷,驱散了些许炎热。 陈之影说着扬手赶了女尸身上的苍蝇,掀开女子身上衣物:“女子身穿白色连衣裙,大腿,腹部都有褐红色创面,有痂皮覆盖,这些伤是生前形成的,”她说完站起身来,让两个警员将尸体翻了个身,眼前的景象让在场之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女子背部的皮肤腐烂不堪,上面还有大片蠕动的蛆虫,密密麻麻,地上也掉了一片。 陈之影咬了咬嘴唇,额头上的汗不停地滴落下来,其实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司空见惯的事,她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变化,蹲下来继续检查。 “女子背部皮肤被人拔下,切割面很不平整,和前两起案子相比,手法也很粗糙,身上伤口很多,暂时不能确定具体死因,要尸检。” 陈之影边说边脱下手套。 江寒与蹲了下去也查看了下尸体。 目测身高160左右,体重不会超过一百,身着白色连衣裙,做工精细,上面已经布满了大片褐色血污,脚上没有鞋子,江寒与小心翼翼将手伸向女子背部,拉出领口处的衣服图标。 Versace。 身上有伤口,手腕上却没有,和前两起案子不同的是,她的手上,也没有被绑上毛线。 江寒与又带人在桥洞附近仔细搜寻了很久,发现了女子的背包,依旧是价值不菲的品牌包,里面东西很多,化妆品镜子卫生棉什么都有,唯独缺了能证明身份信息的证件。 “江队,这里也有发现,”钱正越边说边将现场发现的一个烟头装进了物证袋。 “有没有发现死者的手机?” “目前没有发现。” 搜寻物证的同时,赵河山已经问完了报案人发现尸体的基本情况。 他脸上愁云不展,眉头也皱得跟麻花似的,从兜里抽出根烟点上,边抽边朝陈之影走来:“怎么回事啊之影,又一起剥皮案?妈的,这都第三起了!” 陈之影点了点头:“尸体背部确实被人剥了皮,不过……” 她停顿了片刻,继续讲道:“手法生疏,切割面很不平整,不像是一个人做的。” 赵河山吐了个烟圈,狠狠拍了下后脑勺:“不是一个人做的?咋地?还真是团伙作案啊?” 江寒与抬眸看了陈之影一眼,摇摇头:“我觉得很大可能是模仿作案。” 赵河山点头,又问:“老江,死者身份信息确认了吗?” “没有,现场没有找到和死者身份有关的任何东西。” 赵河山问完江寒与又问秦送:“查一下,这两天有没有女子失踪的报警案?” 秦送也摇头:“我查了下,没有。” “江队,这里也有发现!”王宇成激动的声音响起,“这里有好大一滩血迹。” 听到有血迹,陈之影率先跑了过去,果然看到草丛中有一摊血迹,走过去惊起了一群嗡嗡乱飞的苍蝇。 有警员迅速赶过来拍了照,陈之影也拿出镊子和物证袋将草上血迹取样。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点恶心~感谢在20191126 00:00:47~20191127 23:59: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xxx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chapter42 江寒与带着一部分人沿着江岸在杂草丛中搜寻其他线索,和赵河山则带了剩下的人将死者尸体运回了刑侦支队。b 分卷阅读104 r 时值下午四点,太阳依旧像个火球一般炙烤着大地,就连江堤上繁茂的杂草也被晒得蔫头耷脑的,更何况新鹤区部分警员却已经在烈日下搜寻了整整一个小时了,此时脸都被晒得通红,汗都快流干了,好在刑侦支队的警员们身体素质都不错,不然在烈日下这样暴晒,早中暑了。 秦送觉得口干舌燥,多讲句话都快喷出火来了,他抬眼看了下江寒与,发现他正蹲在不远处低头查看些什么,秦送也顾不上其他,快走了几步站在江寒与身边,急切问道:“江队,是不是发现什么线索了?” 江寒与听到声音才起身,用镊子将地上的遗留下来的四五个烟头都装进了物证袋,转身说了句:“回队里。” 陈之影和运回来的死者尸体一同进了尸检室,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出来,而赵河山在录完报案人的笔录后,便匆匆去核实死者的身份去了。 短短一个月内,三起剥皮案,骇人听闻,可凶手却连个影子都没有找到的,整个新鹤区刑侦支队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可偏偏就是这个时候,外面那些记者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风声,一群群苍蝇似的堵在刑侦支队门口等采访,与此同时,网络上关于这个剥皮连环凶杀案已经是流言四起,甚至还有人专门写文章来分析这个案件,写得那是神乎其神,邪jiao啊献祭啥的鬼话都来了。 尸检工作一直持续到第二天还没结束。 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并不是很低,可白板上钉着的那些死状凄惨的死者照片却让在场每个人后背发寒。 “短短一个月,三起凶杀案,三个无辜生命逝去,可凶手至今仍旧在逍遥法外!一天不抓住凶手,就可能再多出一个受害人!”赵河山双眼通红,声音义愤填膺。 与赵河山的愤慨不同,江寒与明显冷静得多,他目光深沉,贴了张照片,开始分析起最新发生的这起案子来。 “凌江三桥桥底的死者身份已经确认,阮筱菁,女,20岁,目前在江州大学读大二,本地人,父母经商,家境优渥,独生女,钱正越和王宇成一大清早已经分别去过阮筱菁家中和学校了解情况,根据阮晓菁同学说,她性格不太好,和室友关系不太好,大一的时候就搬出去自己一个人租房子住的,有个男朋友,学校里最后一次有人见她是在周五。” “现场发现的线索不少,桥洞里发现了阮晓菁的包,里面除了化妆品外,还在暗夹里发现了一小包K?粉,钱包在,里面的财物也都在,唯独没有身份证件,现场还发现了不少烟头,已经送去检验DNA了,估计过会儿结果就出来了,另外,我觉得这起案子和前两起案子不是同一个人做的。” 赵河山也点头说道:“对,陈法医说了,这个阮晓菁剥皮处切割面很粗糙,连皮带肉都割下来了,不像前两起,完整地剥下了皮肤,一看就是个老手。” 江寒与继续补充:“阮晓菁手上没有毛线捆绑,并且阮晓菁被抛尸地在淩江三桥,又远又偏僻,这和前两起案子也大有不同。” 秦送也突然想到了这一点,忙道:“对啊!无论是金月小区鑫源小区都离得很近,相距也不超过一公里,而凌江三桥距离这几个地方有二十多公里。” 秦送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便被人从外推开,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而陈之影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尸检鉴定书,目光如炬。 她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长发也被随意扎在脑后,一夜不停歇的尸检工作让她看起来有些疲惫,却依旧昂着头英姿飒爽走进来,深深看了江寒与一眼,冲他歪嘴轻笑一下,拿着尸检鉴定书的手扬了扬,示意江寒与下去。 “江队,你讲完了,接下来换我了。” 江寒与服气地点了点头,摊了摊手,从容地走到台下坐好,炽热视线却一刻也没从陈之影身上挪开过。 陈之影也不多费口舌,直接讲起了阮晓菁的尸检结果。 “死者身穿白色连衣裙,衣物上有血污和撕扯痕迹,致命伤在腹部,创口小创底深,利器刺入,流血过多而亡,凶器是水果刀之类的,浑身上下有多处伤痕,死前应该遭受过暴打,死亡时间在周六凌晨2点左右,背部被人连皮带肉割下来一块,外生殖器没有损伤,死者生前没有遭受性侵犯,死后也没有。” 陈之影喘了口气,抿了抿嘴唇继续说道:“草丛里发现的血迹是死者的,烟头上的DNA也和死者的DNA吻合,死者手指处有暗黄色烟渍,应该是抽烟的。” 赵河山听得有些迷糊,连忙问道:“烟头是死者的?桥底难不成是第一案发现场?不像啊!” “肯定不是,利器刺入腹部,背部还被割下来一块,案发现场的血迹太少,凶手显然是在别处将人杀掉然后抛尸在凌江大桥底的,”陈之影顿了顿又说道,“尸检结果我大致讲一遍, 分卷阅读105 更具体的我已经写在鉴定书上了。” 她说着走下台,将手上的鉴定书递到江寒与手里,语气轻快:“请江队过目。” 江寒与快速地翻动,将要点全都看了一遍。 他刚看完,秦送就拿着手机递给江寒与,脸色有些难看:“江队,案子上热搜了,网上谣言四起,底下还有一大堆人信,你看看。” 江寒与接过手机,眉头紧皱,随意点开一篇博文。 ——一月三起少女连环剥皮案,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江寒与只是粗略地浏览了一下,发现这篇文写得要多扯有多扯,又是分析几个死者的家庭背景,又是分析死者的面相和生辰八字,又是分析凶手的作案手法,还说什么捆绑是为了压制住死者的灵魂,让其永世不得超生,剥皮是为了献祭…… 他又看了下评论,有些惊讶谣言的传播力度,深信不疑之人还不在少数。 真是笑话,警方这里连个结论都没有,网上竟然已经私自“结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们的评论和营养液,感谢支持~求个预收~《燎原》都市耽美刑侦 十年前,江州市发生一起灭门惨案,唯一嫌疑人是该户上高三的儿子周韶光,有目击者称当晚看到周韶光浑身是血疯狂逃窜最后从桥上纵身跳入江中,后失踪,案子一直悬而未破。 十年后,江州市刑侦大队从省厅调来了个刑侦队长萧原,他杀伐果断性格冷漠,接手各种案件的同时也固执地重启了这起十年前的旧案。 好友问他:“这么多年了,他指不定都死了,你到底在偏执什么?” 萧原狠狠抽了一口烟,轻笑一声,语气很是轻描淡写:“除了他,我还能偏执什么?” ——我不相信周韶光杀自己全家,也不相信他死了。 十年前,恣意张狂的少年在放学路上拦住萧原,而萧原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声音凛冽:“你想干嘛?” 周韶光懒洋洋笑道:“不干嘛,就是想在你心里放一把火。” 十年后,周韶光隐姓埋名,是江州市厮混夜场的小混混,因为意外卷入一场凶杀案成为犯罪嫌疑人,在刑侦队抓捕过程中与萧原狭路相逢。 十年前放的那把火,早就将萧原荒芜的心烧了个遍。 深情偏执刑警攻vs瘸腿隐忍混混受 受的案子贯穿始终,期间穿插别的案子。 感谢在20191127 23:59:29~20191128 23:5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xxx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chapter43 赵河山凑到江寒与身边看了下手机,吐槽道:“这些人啊吃饱了没事做,可真能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支队外面还围了一圈记者呢,老江,这个你得想办法解决?” 江寒与最不喜欢应付这些,他抬眸看了一眼赵河山,许久不说话。 赵河山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他身体战略性后仰,脸色怪异:“你盯着我看什么?不会……” “外面那些记者就交给你了,赵副队。” 赵河山“啊”了一声,又叹了声气,重重地点头,无可奈何道:“行吧。” 江寒与将手机还给秦送,继续回到案子本身来。 “从掌握的证据来看,我认为,阮晓菁案是一起模仿作案,凶手想借之前的剥皮案来洗清嫌疑,转移警方的注意力,所以照猫画虎也在死者背部割了一块皮,手法生疏,他是第一次作案,基本没什么经验,阮晓菁身上多处死前伤,却并未受到性侵犯,身上财物都在,凶手一不为财二不为欲,应该和死者认识,大概率是情杀或者仇杀。” 赵河山蹙眉:“情杀?阮晓菁有个校外男友,叫王以森,他家里是做五金出口生意的,勉勉强强算个富二代。” 秦送又补充和:“阮晓菁和王以森的校外住所已经查过了,没有血迹,那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这个王以森很有嫌疑,他目前在哪?” “案发当晚驱车离家至今未归,他家人说去外地出差了。” 外地? 江寒与点了点头:“应该是潜逃了,秦送,你查下他的车,都在什么地方出现过。” 秦送中气十足回了一句:“行。” “散会。” 从昨天夜里天便开始下起雨来,这场淅沥小 分卷阅读106 雨总算是终结了连续一个月以来的炎热。 陈之影一夜没合眼,累得不行,散会后便在办公室睡了一觉,醒过来已经是中午了。 她起身来推开窗,雨后空气清新,生机盎然。 睡了一觉浑身疲乏都被驱散,陈之影望着院子里郁郁葱葱的香樟树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舒坦。 “之影……”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且磁性的声音。 陈之影迅速转身,关切问道:“案子查得怎样了?” 江寒与也是一夜没合眼,眼眶下乌青一片,胡子也没刮过,看起来尤其桀骜不驯。 他微微昂头,语气不怒自威:“进展很大,监控排查发现阮晓菁的男友王以森在案发晚开着车漫无目的绕了大半个江州市,在淩江三桥附近也出现过,随后他又将车遗弃在了沙白区的一家宾馆外,里面全是血迹,作案工具也都在,车里应该就是王晓菁案的第一案发现场。” “人抓到了吗?” “还没有,他弃车后就往崧山上跑了,河山已经带人去捉了,估摸着过不了多久应该就能抓捕归案了。” 听到这里,陈之影微微松了一口气,看着江寒与幽深的眸眼,又忽然想到了什么,犹豫着问道:“廖芝儿和李云凤的案子,还没有线索吗?” 江寒与垂下眼睑,浓眉皱起,声音有些沙哑:“有,查到些线索。” “什么线索?” “临江公园外的一个路面监控拍到了嫌疑人的身影。” “我想看看。” 江寒与爽快点头,“去我办公室。” 监控并不是很清晰,只拍到了犯罪嫌疑人的身影,带帽黑袍,体型强壮,背上背着个女孩,走路很快,短短几秒时间,身影便从监控中消失了。 陈之影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很不可思议地问道:“就这么点?” 江寒与点头:“一路的监控都查过来了,就这么点,这人对这一片极为熟悉,很清楚哪里有监控哪里是监控死角,从古苑巷过来走的大多数是没有监控的小巷子,很狡猾。” 陈之影抿了抿嘴唇,开始冷静分析:“两个案发地点,一个抛尸地点,相距都不超过一公里,又抛尸过程中又避开了那么多监控,本地人可能性大。” 江寒与赞许地点头:“我们想法一致。” 得到肯定的陈之影继续说道:“两名死者被剥皮,手法专业,他一定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或者知识,我觉得凶手很有可能曾经行医或者就是个医生,其他的我想不到了。” 江寒与微微正色:“凶手心思缜密,反侦察能力极强,连续两起案子,都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智商高,从监控上来看,身体也很强壮,脚印上分析身高体重都在170左右,所以能轻易控制住廖芝儿和李云凤,死者生前都□□过,可预精斑实验都为阴性,大概率是个性无能,剥皮□□,捆绑手脚,他很享受这种快感。” 陈之影咋舌:“真是个变态。” 江寒与脸色凝重,继续说道:“男性,身高170左右,强壮,本地人,生活在金月小区那一片,手法专业,可能从事过医生职业,”顿了顿他又说道,“智商高,性格孤僻,性无能……”他说到此处时又突然停下了。 陈之影见江寒与不出声,戳了戳他的手肘:“怎么不说话了?” 江寒与摇头,低垂眼眸,说道:“没有,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 江寒与抬头看陈之影:“凶手为什么要给两名死者手上都绑上大红色的毛线?” 陈之影歪头思忖了片刻,也想不出缘由,说了句:“变态呗,谁知道他怎么想,或许是一时兴起,或许他就想绑着来混淆警方视线。” “我觉得没这么简单,要控制住死者手脚,用绳索会更好,可用毛线……”江寒与说着眯了眯眼眸,“你要是想控制住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会选择用毛线?” “啊?”陈之影愣了片刻,很不确定地说,“实在找不到绳索,自然就找个唾手可得的替代品了啊。”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赵河山激动且粗狂的嗓音。 “老江,王以森那小子抓到了!” 紧接着,赵河山就风风火火走过来了,他喘着粗气,可脸上却是笑着的,边走边大声说:“你是不知道那小子钻进了崧山在一个洞里躲着呢,可让我们兄弟几个一顿好找。” 江寒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辛苦了”,又问:“那小子人呢?” “带去审讯室了!正越审着呢,是这小子没跑了,找到他的时候浑身是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先不跟 分卷阅读107 你说了,饭都没吃上一口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我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 “你先去吧!” 江寒与目送赵河山离开,又将视线定格在陈之影身上来,他抿了抿好看的薄唇,“金月小区,鑫源小区,古苑巷,临江公园,这几个地方,我想再排查一遍,我就不信了,他连续作案两起躲过了那么多的监控,就没个目击者?” 陈之影冲他狡黠地笑了笑,问道:“那你缺个助手吗,江队?” 江寒与挑了挑眉,“助手不缺……秦送和我一起,”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似笑非笑,声音清冽,“我缺个老婆。” 陈之影:“……” 江寒与雷厉风行,立刻组织了人手在这几个地方继续排查,他和陈之影先是去了李云凤居住的鑫源小区,找到了李云凤的住所,敲了敲门。 很快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出乎二人意料的是,开门的不是李云香,而是个男子。 30岁左右,有些壮,身高170左右,皮肤黝黑。 陈之影当下便皱起了眉头。 “你们找谁啊?” 那男子微微昂着头,一脸狐疑地看着陈之影和江寒与二人。 江寒与迅速亮出证件,语气冷冽:“警察,找李云香询问下情况。” 男子这才侧身让他们二人进来,随后冲着厕所门大声喊了一句,隐隐有些怒火:“洗完了没有?警察找你!” 紧接着就听到里面哗啦啦流水的声音和一个中气十足的女声:“就快洗完了!让他们等等。” 那男子也没再看他们一眼,慢腾腾挪到床边,懒洋洋一摊软泥似的瘫在床上蜷缩成一团打起了手游。 屋子背光,里面潮湿又暗,陈之影轻轻吸气,有霉味在鼻腔流窜。 她又看了一眼男子,发现他打游戏正打得起劲,上一秒还在锤床下一秒就污言秽语开始骂起人来了,陈之影的眉头皱得更深。 五分钟后,李云香终于从厕所走了出来,她穿着睡衣,正在用干帕子擦头发上的水,见到陈之影和江寒与二人还有些错愕。 “我们是新鹤区刑侦支队的,来找你了解一下李云凤生前的情况。” 李云香“哦”了一声,加快手上动作,又瞥了眼床上的男子,回了句:“好,你们先去外面等我,我换好衣服就出来。” 陈之影点了点头,回了句“那我们去楼道等你”,就和江寒与一起走到楼道里。 没多久,李云香就走了出来,她不年轻了,岁月已经在她脸上留痕,湿发就那样随意地搭在脑后,被染成金黄色,趿拉着一双拖鞋,,缓慢走过来,语气很是不理解:“警官,你们之前不是找我问过凤儿的情况吗?我知道的可都说了啊!怎么现在又来问了?” 陈之影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有些咄咄逼人:“怎么,问过一遍就不能再问了吗?” 李云香连忙摇头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确实不知道了。” 陈之影也放软语气,安慰:“你不用紧张,我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知道的就说不知道,明白了吗?” 李云香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陈之影瞥了一眼她的房门,里面男子的怒吼声震耳欲聋。 “刚才给我们开门的是你男朋友?” 李云香低头,脸上有些羞涩,“嗯”了一声:“是,这是店里给我们租的,凤儿不是被害了吗?我一个人住这里怵得慌,就把他喊过来和我一起住了。” “哦,”陈之影点了点头,忘了一眼江寒与坚毅的侧脸,示意他继续。 江寒与面无表情,声音清冷:“你平时上下班和李云凤一起吗?” 李云香摇头:“那倒没有,我们俩的排班不一样,基本上错开的。” “李云凤平时下班后就一个人呆在家里吗?” “对啊,她也不喜欢出去玩,喊她出去唱歌玩啊她都是不去的,怕花钱,她家里父母都有病,弟弟妹妹还需要她养,挣的钱都给家里了,平时吧连去下个馆子改善伙食她都是不去的,饭都是自己做,菜就在旁边菜市场随便买点。” “案发当天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那天晚上她是10点多就走了,我12点才下班的,回来见家里没人,还以为她去哪里玩了,就没管这些,结果第二天她也没上班,我这才报了警。” “你们上下班经常走古苑巷那条小巷吗?” 李云香点头:“我一直走的是那条。” 江寒与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的配合。” 出了鑫 分卷阅读108 源小区,陈之影才将横亘在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江寒与,你觉不觉得,李云香男朋友的体型,和监控里那个很像。” 差不多的身高,差不多体重。 江寒与思忖了片刻,摇头:“不像,虽然身高体重相近,但从监控里看,那人很有力气,应该是做惯了力气活的,而刚刚这个,软绵绵一团,估计碗都没洗过几次。” 陈之影了然地点了点头,回了句:“也是。” 她话音刚落,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之影定睛一看,是秦送。 秦送留着一个精神的平头,剑眉星目,很是英朗。 他喘着气:“江队,刚刚排查到宏远农贸市场附近,有个商店老板娘说案发当晚看到过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子在她店门口徘徊。” “有看清楚长什么样子吗?” 秦送摇头:“她说她没注意,忘了,只记得有这么回事。” “周边有监控吗?” “道路监控没看到,但商店旁边有个饭馆,外面有个监控,我让小张调去了。” “那一起去看看吧。” 几人忙活了一下午,水都没喝上一口,江寒与迈开长腿走进慧心商店打算买几瓶水,付账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脚边的一个大纸箱,上面盖着白色塑料膜。 江寒与目光锐利,快速地扫视了一眼正麻利嗑着瓜子的老板娘,指了指脚下,问道:“这箱子里是什么啊?” 老板娘吐了瓜子皮,瞥了一眼,随口回答:“哦,那个啊,毛线,这不,天热了,买的人也少了,我就收起来了。” 江寒与弯下身子,从里面拿出一坨红色的,脸上挂着淡笑,问道:“这些天买毛线的人多吗?” 老板娘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如实回答:“秋冬卖得好,织个围巾手套的,这大夏天的,没什么人买。” 江寒与“哦”了一声,将那坨红色毛线一同递了上去,问道:“一共多少?” “25块钱,你扫这个码。” 江寒与付了钱,拿着水和毛线出了门。 陈之影看到他手上的东西,皱了下眉头:“哪里来的?” “买的。”他回答得言简意赅。 陈之影从江寒与手中拿过毛线,仔细端详。 很普通,很常见。 唯一的让它有些特殊的便是两名死者手上绑着的也是这种样式的毛线。 可是也说不了什么,可能这条街上每个店里卖的都是这种毛线。 江寒与将水一一分发了下去,最后一瓶拧开盖子递给了陈之影,陈之影接过来喝了一小半,抬眸看到他没喝,笑着又将那瓶水递回去,“喝不下了。” 他也不客气,昂头将瓶中剩余水喝完,有水滴从他唇边滚落下来,途经坚毅的下巴,直到掉落于他的锁骨上。 陈之影看着他的锁骨咽了一口口水,赶紧摇摇头好让自己停止脑子里黄色废料的繁衍。 江寒与喝完水,那边的监控也调出来了。 “有吗?” 秦送有些失望:“李云凤遇害当晚确实有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在慧心商店门口转悠,”他说着定格画面,“可是这和我们查到的那个男人的对不上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案子很快就要完啦,凶手其实早就出来啦,小可爱们猜出来了吗?我留了很多伏笔哒~感谢在20191128 23:59:34~20191201 21:00: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xxx 2瓶;枷柠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chapter44 陈之影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电脑屏幕,监控画面虽然不是很清晰,但拍到了男子的正脸,可惜拍到正脸也没什么用,这个人又高又瘦,和临江公园外监控上查到的那个人体型相差太大。 以为是有了新线索,结果却是空欢喜一场,秦送攥紧的拳头又慢慢松开了。 秦送走出饭店,环顾四周,外来行人三三两两,他叹了声气,很是失落:“江队,这一片都查过了,案发当晚,这附近基本没人见过这么一个人。” 秦送眉头紧锁,又说出自己的疑问:“江队,我真的觉得很奇怪,这里虽然是老城区,道路情况人员情况都比较复杂,可是我在这一片排查了这么久,监控分布多且杂,就算这个凶手再怎么了解周边情况,完全躲过监控难度太大了,还有,如果 分卷阅读109 李云凤真是在古苑巷被控制或者遇害,不管他走什么小道,要抛尸到临江公园就肯定会经过这一片的,虽说是晚上,可这一片可还算繁华,往来过路的人也还是挺多的,一个男人,背上背个姑娘,你说怎么就一个目击者都没有呢?会不会,李云凤被凶手控制的地方不在古苑巷啊?” 江寒与眼皮跳了跳,声音低沉:“我有个猜测。” 秦送赶紧问道:“什么猜测?我想听听。” 陈之影也连忙附和:“我也想听。” 江寒与眸色深沉,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道路监控,慢条斯理开始分析起来:“如你所说,这一片老城区监控并不少,尽管城中有很多小道小巷没有监控覆盖,要抛尸到临江公园,就肯定要路过这里,完全躲过监控基本不可能,凶手会不会并没有躲监控,他就是个普通人,毫不起眼,以最普通的过路方式经过这里。” 秦送有些疑惑:“那背上的姑娘怎么解释呢?” “有可能路过此处时,他根本就没把李云凤背在背上,我们掌握的证据显示,在临江公园外,凶手是背着李云凤走的,这并不表示,他全程都是背着李云凤的,案发当晚,路过的这一片的社会车辆有排查过吗?” “这个倒是没有,主要是难啊,路过的私家车倒是好查一些,那些无牌无照的三轮车摩托车要从何查起啊?” 江寒与脸色凝重:“就从哪辆车最有可能装下一个身高165公分,体重55公斤的女人,还要让人毫无察觉开始查起。” 秦送恍然大悟,他郑重点头:“我明白了,江队,我马上回队里一一排查。” 江寒与看了眼天色,也不早了,说:“一起回吧!” 这个夜晚,新鹤区刑侦支队依然是灯火通明,各个部分加班加点排查李云凤死亡当晚的路面监控,清晨时才汇总了过路车辆结果。 路过的私家车一共17辆,由于靠近农贸大市场,路过的三轮车很多,数不清,基本上都是来卖菜的菜贩子,符合能装下李云凤和驾驶员是个身高体重皆是170左右壮汉的三轮车基本没有,只是排查到凌晨1点宏远农贸市场大门口时的一处监控时,倒是让江寒与看出了端倪。 “这里,放大一点。”江寒与指着监控画面,上面是一个瘦小男子,吃力地踩着一辆三轮车,里面装满了杂物。 大半夜,要么是菜贩子驾驶空三轮车离开宏远农贸市场,要么载着满车新鲜蔬菜来到农贸市场,载着一车杂物离开的,这还是第一个。 并且那车杂物并不是什么重物,从监控上来看,像是些空纸盒和泡沫板。 “再放大!” 技术部小陈面露难色:“江队,这已经是最大了。” 江寒与死死盯着监控,没有正脸,但上面的身影让他觉得眼熟,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是谁,他盯着看了很久,问小陈:“能处理得更清晰些吗?” 小陈点头:“可以,不过需要些时间。” “行,我等你。” 他说完起身走出门,穿过走廊,站在窗前眺望远方,脑袋里各种线索思绪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太阳穴生生发疼,长时间不休不眠的工作,即便身体素质极好也挡不住疲惫。 虽然很累,但身后出现了个人他还是能敏锐地感知到,他并没有回头,只是稍微往左挪了一步,好让陈之影能够和她并排而立。 陈之影面上露笑,她语气轻快:“我分明脚步放得很轻,你是怎么察觉到的?” 江寒与稍微低头,能看到陈之影就站在他身侧,递过来一杯黑咖啡。 他接过来,抿了一口,舌尖化开,苦得很。 陈之影的声音如同和风化雨,突然将他浑身上下的疲累尽数击溃,她红唇轻启,慢腾腾说道:“你很累吧,喝杯咖啡提提神,这个案子结束后,去我家吃饭吧。” 江寒与又喝了一大口咖啡,苦味从舌根开始蔓延,可是心里却莫名其妙甜得很。 他挑眉:“真的?” 陈之影抬头看他,笑容有些狡黠,伶牙俐齿:“我妈,你见过的,一个罗里吧嗦的喜欢跳广场舞的更年期老妇女,自从知道我们俩的事情后,每天变着法地旁敲侧击,非让我带你回家吃饭,我想着这祸是你惹的,怎么着也得你来平息,你说是吧,江队长?” 江寒与重重点头,轻笑道:“求之不得。” 陈之影长长叹了一声气,表情痛苦:“你现在是不知道张俊英女士的厉害,等你知道以后,你就会后悔你今天说的这四个字了。” 江寒与“啧”了一声:“那我倒还真的想见识下,能让我觉得厉害的人不多。” “那祝你好运!”陈之影面上带笑,不动声 分卷阅读110 色地转身走掉了。 江寒与看着她清丽的背影,突然觉得浑身上下的疲惫都消失殆尽了,他将剩下的苦咖啡喝完,转身又走进了技术部。 小陈这边已经将图像处理得清晰了很多,虽然正脸依旧模糊不清,但江寒与看到图片的第一眼起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赵河山此时也走了进来,他是在新鹤区刑侦支队工作7年的刑侦老人了,很多时候他只需要一眼,便能迅速通过身形锁定。 “这……这……不是杨范新吗?就廖芝儿对门的那个,哪里查到的?” “宏远农贸市场外的路面监控。” 赵河山眯起眼睛,倒吸了一口气,双手环抱端详了很久,语气很是不可置信:“老江,你不会怀疑他吧?” 江寒与没做声,他怀疑,但此人和临江公园外那个男人完全对不上。 “但是你看,他骑着三轮车,”江寒与说着将录像倒放,“车上的装的是泡沫板空纸盒,大半夜,他为什么要专门骑车载这些东西走?他是身体不好,可载着这样轻的东西,看起来很吃力。” 赵河山也面露疑色,双手撑在桌上仔仔细细又倒回去看了一遍:“确实可疑啊!”他说完看向江寒与,“团队作案?分工协作?” “有这个可能。” 两人对视了很久,赵河山才突然回过神来说道:“我正要和你说个事呢!差点忘了,审了一天一夜,王以森那小子终于招了,从作案动机到作案过程,仔仔细细详实完整全都交代了个遍。” “讲。”江寒与言简意赅。 赵河山故意买起关子来:“讲之前你不先表扬表扬我?你要是表扬得好,我可以考虑讲给你听,” “要不要再颁个奖,送面锦旗去你办公室?” 赵河山“啧”了一声:“不用了,算了,贫不过你了,说正事……”顿了顿继续,“这个王以森啊他怀疑阮晓菁给他戴了绿帽子,于是在两人租的公寓里将她狠狠打了一顿,王以森怕她报警,于是将她的手机摔坏了,她想开着车去报警,结果王以森追了出来,冲动之下,在车里将她杀害,然后开着车绕了大半个江州,最后将阮晓菁抛尸在了凌江三桥底下,他想混淆警方,于是将阮晓菁背上的皮肤割下来,想让警方误以为和那个剥皮案是一个凶手。” 江寒与冷哼了一声:“他倒是想得美。” “车里的血迹经过鉴定是阮晓菁的,凶器上的指纹也确实是王以森的,他犯案后也害怕,怕警方找到他,车开到了洗车店门口也不敢进去洗,后来把车丢在一家宾馆外往山上逃了,他自以为自己做得隐秘,警方发现不了,还打算在山上躲几年等风平浪静了回来隐姓埋名继续生活,谁知道没个三天就归案了。” 江寒与点头:“这个案子的后续工作就交给你了。” 赵河山信誓旦旦:“没问题,”说着又将话题扯回到那两起剥皮案上来,喃喃自语道:“不会真是这个杨范新吧?可是这个人我们俩都见过的,瘦瘦小小,人也老实,听他们那个房东说还一身的病,看那样子抓只鸡估计都还要喘气呢,能杀人?我更倾向与团队作案,身高体重170,身材强壮的男性,从他社会关系入手查应该能查到。” 江寒与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身影,将这两起案子在脑海中完完整整地梳理了一遍,突然说道:“我觉得我错了。” 赵河山不解:“怎么错了?” 江寒与看他:“你也错了,都错了!”他自顾自说了下去,“为什么会是个男人呢,监控从来没有拍到那个人的正脸,仅仅凭借一个背影凭什么断定为男性呢?” “因为我们的思维都固化了,我们都默认身材强壮力气大的人是男性,万一不是呢?” 赵河山有些懵逼,反应了好几秒:“你是说……有可能……不会吧……他老婆?不至于吧?监控看起来像个男人啊!” 江寒与突然觉得之前横亘在心中的疑团突然解开,他突然轻笑一声:“想想杜建林,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不管怎样,先去他家里调查一下,总之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作者有话要说: 日万失败,人果然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呜呜呜,我不配上勤奋榜,从明天开始还是正常更新~ 第45章 chapter45 ——本台播报,强台风“玛莉亚”将于明早6点登陆我国江北省江州市,请市民准备好水和食物,台风期间不要随意外出,以免发生意外…… 赵河山调低车上电台声音,目视前方,一边开车一边自顾自说道:“老江,你说这台风怎么说来就来了呢,前两天还热得要死,今天又 分卷阅读111 刮风又下雨的。” 江寒与正在想事情,赵河山说了什么也没在意。 “老江,你想什么呢?我看你魂都快掉了。” 江寒与这才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窗外,风将路边树苗吹得左右摇晃。 “还有多久到金月小区啊?” “快了,估计再有个几分钟就到了,秦送和之影比我们先出发,应该已经到了杨范新家,”赵河山说完又问他,“想案子呢?” 江寒与轻轻“嗯”了一声,眼看着路过宏远农贸市场门口的时候,江寒与突然叫了声“停”。 赵河山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停了车,一脸不解地问道:“老江,这里离金月小区可还有几百米呢,我们不是要去杨范新家查看情况吗?” 江寒与摆手,狭长的眸眼微微眯起,招呼着他一同下车,说道:“先来这里看看。” “啊?”赵河山有些摸不着头脑,下了车,跟在江寒与身后,走进这个人来人往农贸大市场。 下着小雨,风挺大,将江寒与久未打理的头发吹得飞扬。 一进来,各种各样的气味便如同洪水猛兽一般在鼻腔里冲撞,有肉香味,鱼腥味,腐烂味…… 里面人挺多,又下了雨,地面泥水横流,污秽不堪,两人拐了好几个弯,江寒与却依旧没有停下,边走边看,好像在找什么人,赵河山跟着他越走越疑惑,他拍了拍江寒与的肩膀:“老江,你到底在看些什么啊?” 他话音落下,江寒与的脚步也停下了。 就如同时间空间全部静止了一般,江寒与的瞳孔急速收缩,直到身边景物行人全都消失不见,他的眼中只能看到眼前铺子里那个身材壮硕的女人。 她麻利地从水池里捞出一条十几斤活蹦乱跳的大草鱼扔到砧板上,有力的鱼尾摆动,甩了她一身的水,她也没擦,面无表情,操起手边一把杀鱼刀,三两下便将鳞片刮得干干净净,她举起那条鱼翻了个面,重复一遍,然后娴熟地划过鱼肚,掏出里面的内脏,再接着,手起刀落,将鱼切块,手臂上的腱子肉有力地耸动。 然后将切块鱼肉装进塑料袋中,笑着递给了那位买鱼的客人。 “常来啊!”她声音中气十足。 江寒与眸色微敛,慢慢走上前去,王秀春头也没抬正用抹布擦着刀上的鱼鳞血污,大着嗓门:“哪条鱼?选好了我来杀。” 江寒与默不作声。 王秀春这才抬头,看到江寒与的时候,愣了好几秒钟,才怔怔地放下了手中的刀。 江寒与一只手插进裤兜里,话家常那般随意地问道:“生意怎么样?” 王秀春凝固的笑容又鲜活了起来,她语气很轻快:“生意挺好的,”顿了顿又换上探究的语气,“警官也来买鱼啊?要不要我来给你挑一条新鲜的?” 江寒与摇了摇头,直截了当:“不用了,我不是来买鱼的,我是来找你的。” 王秀春愣了一下,很快又笑了起来,这时又来了客人来买鱼,王秀春赶紧招呼起来,江寒也不好打扰人家做生意,便退到了旁边,和赵河山面面相觑了没几分钟,她又卖出了一条鱼。 等她这边没有客人之后,江寒与才走过来,轻飘飘扔下一句:“有情况需要找你了解一下。” 王秀春眼皮子跳了一下,露出一个憨厚笑容,“什么情况啊?等我这里收市……” “你比我更清楚。”江寒与说得云淡风轻。 她沉默了片刻,回了句:“知道了,我把这铺子先关了。” 江寒与点头,和赵河山退到一边看着她麻利地收拾东西,旁边铺子的大娘过来和王秀春说话,她关切地询说:“秀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关门啊?” 王秀春也回:“家里出了点小事情。” “不要紧吧!” “没什么大事,婶,你不用担心。” 很普通,很平常,很温馨的一番对话。 她收拾完铺子,跟着江寒与上了警车,期间一声不吭。 到了金月小区,江寒与率先下了车,给她开了车门,声音冷冽:“到你家了,下来吧!和我们一起上去。” 王秀春却犹豫了很久才下了车,她走着,脚步很虚浮,好像下一秒就要倒下去一般。 ……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楼道,漆黑,狭窄。 而陈之影每走一步,灌入鼻腔的血腥味就更浓了一分。 她和秦送走到501——杨范新家门前,低头便看见了一个空笼子,笼子是新的,应该刚买不久,而笼子里面掉落着几根猫毛。 分卷阅读112 她皱起眉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之影起身来,伸出手重重地敲了几下门。 里面先传来咳嗽声,然后才有个虚弱的声音:“谁啊?” 陈之影没回答,杨范新也没开门。 秦送有些犹豫,他小声问陈之影:“陈法医,要不我直接破门而入?” “别。” 陈之影说完又敲了一次,每一分钟,门便被人从里打开,和之前一样探出个头,狐疑地望着二人。 秦送先发制人,亮出警官证,说道:“我们怀疑你房子里有情况,请配合我们调查。” 杨范新有微微失神,但还是很配合打开了门。 其实以杨范新这幅体弱多病的样子,就算他不配合,秦送仅仅只用一只手也能将其撂倒。 陈之影率先走了进去,紧接着,浓重血腥味在鼻腔中肆意逃窜。 她微微皱眉,仔细打量起这间小房子来。 背光,潮湿,狭窄,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收拾得倒是很干净。 墙上挂着字画,桌上也摆放着笔墨,看起来就像文人雅士的居所,她低头,鞋柜里放着两双解放鞋和凉拖鞋,她又抬头,床头柜上放着的那件打了一半的红毛衣格外引人注目。 陈之影目光如炬,慢腾腾走过去,瞥了一眼那件打了一半的红毛衣上面的毛绳,和两名死者手上绑的是同一种。 陈之影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杨范新,依然骨瘦如柴,和前段时间想比好像更消瘦了些,眼窝也下陷得厉害,他有些拘谨,可眼神淡漠,神情冷静,和上次见到她时那副瑟瑟发抖的模样扬截然不同,她转身过来,循着味果断打开那扇紧闭着的门,门后面是浴室,还算干净,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却经久不散。 她走向洗手台,手指轻轻刮过早已泛黄的洗脸池,带起几根猫毛。 陈之影又蹲下身子,在洗手台下发现了淡淡血迹。 陈之影冲出来,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浴室里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猫血,”他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会有猫血?” “我把猫杀了。” “为什么杀猫?” 杨范新那张瘦得皮包骨的面上上出现一抹诡异的冷笑:“流浪猫,受伤了,痛不欲生,我是在帮它们,帮它们早点去极乐世界,更何况,杀猫而已,又不犯法。” “哦——”陈之影拖长尾音,“不犯法?” 她说着又加重语气问道:“那你对门的廖芝儿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1 23:59:14~20191202 23:59: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枷柠、睡在月球上的猫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chapter46 杨范新站在那里,手反在背后,本来还是笑着的,陈之影的问话掷地有声,他的笑容也随着她声音落下而瞬间凝固,然后抬眼凝视,盯着她,神情阴冷,双目空洞无神,就好像一口长满杂草的荒井,井底漆黑无光。 募地,他嘴角弯起,浮出笑意。 陈之影只觉得寒从脚起,瞬间蔓延至她的五脏六腑直达头顶。 这种笑她很熟悉,是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此时此刻,陈之影好像就趴在那口长满了杂草的枯井前,和井底那只青面獠牙的怪物相对而视,它顺着湿滑的长满了青苔的石壁一点点慢慢爬上来,黑色的触须如同藤蔓一般爬上了她的手臂,她想跑,可是跑不动,她想喊,可是叫不出,她觉得那黏腻的脏东西缠上了她的脖子,她呼吸不得,她要窒息了,她闭上眼,她听到荒井里的水滴声。 ——滴答,滴答,滴答 “陈法医?陈法医,陈法医……” 她听到有人在叫她,但她困得很,她要睡了。 紧接着,陈之影落入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昏倒前,他听到江寒与急切而清冽的声音:“怎么了?” 她又开始做梦,做很长很长很诡异的梦。 梦里她还是十岁时的模样,扎着个马尾,高昂着头,哭着,青石板路,她赤着脚,在一条没有尽头的深巷里狂奔。 然后,场景变幻,她在一个堆满杂物昏暗无光的地下室里,蜷缩着,颤抖着,周围有哭声,她看不到人,旁边的水池上的水龙头在滴水。 分卷阅读113 ——滴答滴答滴答 “姐……姐……” 陈之影缓缓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洁白的天花板,然后是周之洲那张放大的脸。 她一个激灵起身,很不客气地撞上了周之洲的鼻梁。 紧接着,周之洲疼得后退三步,跪倒在地,仰天长啸:“啊!妈,姐把我我鼻子撞断了,我毁容了!我的演艺生涯就此终结了!” 陈之影起身便看见了门口的护士急匆匆进来,一脸惊恐,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陈之影摆了摆手,做了个没事的手势。 还在输着液,她见没有多少了,便自行拔出针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正费力哀嚎的周之洲,然后拍了拍他的脑袋,戏谑他:“不错啊,演技精湛。” 周之洲捂着鼻子,声泪俱下:“太狠毒了,你太狠毒了,你是我亲姐吗?我鼻子都要被你撞断了还毫无愧疚,还嘲笑我,陈之影,你没有心!” 陈之影见他这个样子还真不像装的,这才收起笑容,捏住他的下巴,语气中暗含关切:“真撞断了啊?我看看!” “还好你弟弟骨头硬,就是有点疼,”他抽泣着。 陈之影见他还能贫嘴就知道他没什么事,起身道:“谁让你凑那么近,丑到我了。” “你居然说我丑?陈之影,你有没有点眼光?你知道学校有多少女孩子为我倾倒吗?你知道有多少女孩子为了一睹我的俊颜堵我们教室门口吗?居然说未来娱乐圈的顶梁柱江州市的演艺新星丑?” “哦,是吗?”陈之影语气怀疑,“看来你们学校帅哥的质量不怎么样,但凡出了几个标志的,也不至于瞎成这样啊!” 周之洲越听越气,又说不过,刚准备起身又躺下了,嚎着:“妈,我鼻梁又断了!” 陈之影突然看着他纵情表演突然觉得心情不错,紧接着就意识到一个问题。 “对了,周之洲,为什么我会在医院?我不是应该在金月小区的吗?” 周之洲见张俊英女士还没来,也没了表演的欲望,自己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爬起来:“,告诉你一个悲惨的消息,虽然我也很伤心,但是本着对你负责的态度,我不得不忍痛通知你,医生说你得了白血病,命不久矣,家里没钱给你换骨髓,所以你等下就收拾收拾东西和我回去等死吧……” 陈之影白了她一眼,厉声打断他:“说实话。” 周之洲抿抿嘴,语速极快:“你低血糖晕倒了被送医院来了呗!” 他话音刚落,张俊英女士就提着一个饭盒走了进来,进来先是瞪了她一眼,神情冰冷,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将饭盒放在桌上开始盛饭。 “妈,”她低低叫了一声。 张俊英女士不理会她,又将菜摆好,冷声冷气说了一句:“过来吃饭。” 陈之影觉得有点渗人,又试探性叫了一声:“妈?” “妈什么妈?我不是你妈,我说的话你有听进去过一句吗?天天叮嘱你按时吃饭按时吃饭,你呢,全当耳边风了。” “妈,这不是工作忙,不小心给忘了吗?”她很是小心翼翼讲道。 “哦,工作忙就是你不吃饭的借口啊?那你活该晕倒,长长记性。” “好好好,长记性……”陈之影也没了别的法子,只能顺着张俊英女士的话说下去。 张俊英女士一听这话又不乐意了,过来作势要打她,嘴里机关枪似的:“好什么好?赶紧过来把饭吃了。” 陈之影心里涌上暖意,无可奈何回道:“知道了。” 她坐下,看了一眼菜。 鱼香肉丝,麻婆豆腐,都是她爱吃的。 陈之影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边吃边问:“谁送我来的啊?” “还能是谁,小江啊!” 陈之影心起波澜,她不动声色问道:“哦,他人呢?” “刚刚我来的时候碰到他了,说是去缴费了,我说我去,他也不肯,拗不过。” 她不做声埋头吃了起来,然后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清朗声音。 “阿姨好。” 陈之影回头,看到江寒与站在门口,他背着光,身材颀长挺拔。 张俊英女士的变脸技术又精进了不少,本来还气鼓鼓一副要揍她一顿的架势,见江寒与进来便换了一张和蔼的笑脸,声音亲切:“小江来了啊!” 周之洲和陈之影很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啧啧”三声,一齐用唇语说了两个字。 ——虚伪 江寒与视线从进来便紧紧缠绕着陈之影,见她没事,饭也吃得香,悬着的心才放 分卷阅读114 了下来。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可早先陈之影晕倒时,他正好走到杨范新家门口,几乎是飞奔过去将她搂在了怀里,才免了她摔倒在地,那一刻,他都能感觉到浑身热血涌上脑门,呼吸几乎都要停止了。 他抱她去医院的时候,江寒与感觉自己的手臂又僵硬又麻木,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好在,只是低血糖。 他走到陈之影跟前,微微倾下身来,声音低沉却悦耳:“之影,好些了吗?” 陈之影见张俊英女士一脸慈母笑望着他们俩,故作客气回答:“多谢江队长关心,我好多了。” 江寒与微微蹙眉。 “小江啊,你多陪陪我们之影,她刚刚还和我说到你呢,说怎么没见你人,结果你就来了,你说,这不是巧了不是?”她说着又看了看周之洲,招呼他,“阿洲啊,刚刚来得急,也没有买水,走,我们一起出去给你姐姐买瓶水。” 周之洲不明所以,嘟囔了一句:“不是有汤吗?” 张俊英女士虎着脸,警告似地说道:“你这傻孩子,汤能解渴吗?和我出去,赶紧的。” 不由分说将一脸不情愿的周之洲拉出了病房门,还很贴心地为他们俩关上了。 陈之影低头笑了,抬眸看他,发现他正看着自己,视线深沉,似乎还有愠色。 “怎么没吃饭?”他阴沉着脸,语气严肃。 陈之影不吃这套,她昂头笑了,素面朝天,美得恣意:“忘了,再说了,你不也没吃吗?你也不吃我也不吃,我们俩半斤八两不相上下彼此彼此。” 江寒与语塞,深沉视线凝固在她身上,抿了抿薄唇:“我以后监督你。” “那正好,我以后也监督你,我们俩互相监督,谁也不吃亏。” 江寒与这才弯唇笑了:“伶牙俐齿。” “多谢夸奖,”她反以为荣,停顿了片刻,又将话题扯到案子上来,“杨范新呢?” “被带到队里了,现在和他老婆王秀春在审讯室里,河山到了之后从他家里搜出了手术刀,捆绑死者手臂用的红毛绳,以及两双解放鞋,鞋底花纹和大小都能和抛尸现场发现的鞋印吻合,另外还发现了关键物证。” 陈之影秀眉蹙起,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 “人皮,裱着框的,作上了画,不止两幅。” 她听着江寒与的话,咬破嘴唇,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47章 chapter47 “几幅?” “一共四幅。” “四副都是不同的人?” “已经送去检测了,结果还没出来。” “审了吗?” 江寒与点头:“河山刚才给我打过电话,说他在审着,不过那两口子心理素质不错,不管问什么他们俩都闭口不谈,我让他先晾着,等我回去再审。” 陈之影又扒了几口饭,见江寒与一直盯着自己,于是弯唇笑道:“怎么一直看着我,想吃啊?” 他微微低头,看着陈之影秀美的侧脸,神情冷静,重重“嗯”了一声,用最正经的语气说了一句骚话:“饭倒是不想吃,要是你的话,自然是求之不得。” “看不出来啊!江队长你倒是挺会的。”陈之影抿唇道。 “彼此彼此。”江寒与眉眼带笑。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江寒与拿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是赵河山打过来的,于是迅速划过接听键:“河山?” 陈之影竖着耳朵想听清赵河山那头说了什么,可惜什么也没听见。 “好,我现在回队里,”他声音清冷。 他说完挂了电话,深深看了眼陈之影,用商量的语气:“我先回队里一趟,你好好把饭吃完。” 陈之影撂下筷子立马起身,有些急切:“我和你一起去,我工作还没做完呢。” 江寒与很干脆地拒绝了她,语气不容置喙:“不行,都晕倒了还不消停,你好好休息,放你假。” “江寒与,你以权谋私,这不是你一贯作风啊!”她板着脸,正气凛然,语气中却带了调侃,并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腰身,昂头看他。 江寒与垂下眼睑,身上热得很,低下头将她搂在怀中,声音愉悦:“偶尔破个例,你今晚早点睡。” 眼下病房无人,门窗也紧闭,陈之影便越发肆无忌惮了,她伸出手勾下江寒与的脖子,直勾勾凝视他,然后看准他好看的唇亲了上去,蜻蜓点水般迅速离开,语气带笑:“好,我听你的,今晚 分卷阅读115 早点睡觉,明天早上去局里总可以吧?我不在,小袁他们我不放心。” 他享受这份温存,眸色渐深,声音有些沙哑:“好。” 陈之影放开他:“快去吧!” 看他离开的背影又轻声叮嘱了一句:“外面风大,你小心点。” 他走得急,并没有回头,肯定是没有听见。 陈之影见他离开转身看了眼窗外天色,黑云翻涌,远处高楼被笼罩在层层云雾中,看不出本来模样。 她心中有些怅然,又觉得病房中闷得慌,想出去透透气,慢腾腾挪动脚步走到门外长椅上坐下,百无聊赖等着张俊英女士和周之洲回来。 来来往往路过很多人,推着治疗车脚步匆匆的护士,杵着拐杖悠悠走着的老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并不是很好闻,她等了十多分钟还没等到,便打算回病房休息下,可是抬头时突然看到一个女子从她面前走过。 女子看上去年岁不大,穿着一件泛黄的白色连衣裙,披头散发,中等身材,双目空洞无神,脚步有些虚浮,嘴里也神神叨叨的,看上去精神状态很差。 她多看了两眼,看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处,往上看了一眼,行尸走肉般一步一步走上去了,也没当回事,毕竟医院里什么人没有? 陈之影这样想着便回了病房,正准备关门时突然察觉到有些不对劲,忙走出门来,楼梯处已经没有女子的身影了。 她拉过一个过路护士问道:“护士,请问楼上是什么病房啊?” 护士面露诧异:“这是顶层,楼上是天台了,”她回答完便推着治疗车离开。 这样大的台风天,外面还下着雨,那个女子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她害怕出什么意外,想上天台看看情况,于是迈开腿匆匆往楼道走去,却没想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人。 她抬头,是个男人,穿着白大褂,身材颀长,面孔英俊,脸色急切,看起来是这个医院的医生。 陈之影后退了两步,听到那个男人抱歉的声音:“对不起,小姐,我在找人,没看路,不好意思了。” “找人,什么人?” “一个姑娘。”男子神情有些焦急。 “长头发,白裙子,160左右的姑娘?” “是,小姐,你有见过吗?” 陈之影秀眉紧蹙,也没时间思考了,迅速说了句“跟我来”便往楼上走去,男子跟在她身后,她问:“你是医生?” “对。” “她是你的病人?” 男子的声音很清澈,“是,也是我的堂妹,受了刺激,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 两人三步并两步,很快上了楼,那扇锈迹斑驳的铁门已经被人打开了,狂风刮进来,将陈之影的长发吹得凌乱不堪。 上了天台,陈之影赫然发现那个女子就坐在天台栏杆上,正对着他们,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稍有不慎便会跌落万丈高楼。 男子神色慌张,大声喊她的名字:“小萱!” 女子置若罔闻,她笑着,将手举高,嘴里不知在念些什么。 男人稍微走近,她便像触电一般回过神来,恶狠狠盯着他们,声嘶力竭吼道:“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跳下去!” “好好好,我不过来,我不过来,你别激动。” 女子吼得声音沙哑:“我不想看到你,你滚!你,你们,都觉得我有病,我告诉你,我没病!” 男子显然慌乱得有些手足无措了,一时间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陈之影深吸了几口气,迫使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压低声音对身边男子说:“她很危险,随时都有可能掉下去,你先离开,去楼下叫人,报警!” 男子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一时间六神无主,愣了片刻没动作,陈之影有些急了,语气也不好:“愣着干嘛,去叫人啊!” 男子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往楼下跑去。 陈之影那双好看的杏核眼微微眯起,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她看着围栏上坐着的那个情绪崩溃失声痛哭的姑娘,试探性问道:“你叫小萱?” “你滚!”小萱很激动,指着她吼道。 “你放心,我不过去,”陈之影声音很冷静,她慢慢往旁边挪动,边走边问,“你有什么不开心,可以和我说说,或许说出来,你心里会好受很多。” “我不需要!假情假意,你们都一个德行,不过是想逼我流掉我肚子里的孩子,”她说着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神色悲伤。 陈之影尝试转移她的注意力:“他是男孩女孩?” 小萱摇晃 分卷阅读116 着头,情绪稍微平复了下来,“不知道,他在我肚子里很调皮,他经常踢我,我觉得是个男孩。” “那肯定很很可爱,”她笑着说,“你准备给他取什么名字?” 小萱喃喃着:“不知道,我想等周正回来,让他取名字,这是我和他的第一个孩子,我们说过了,要生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可是周正还没有回来,他说过他要回来的,一年没给我打过电话了……” 陈之影看着女孩的神情和语气,猜测这个周正是她的恋人,安慰他:“他会回来的,你不要坐在那里,他看到了会担心的。” 陈之影慢慢朝小萱靠近,她听到铁门处有脚步声,知道那男人叫人来了,便又往前走了一步,女子似乎沉浸在悲伤中,自言自语:“他们都说他死了,可是我不相信,他没死,他会回来的……” 男子走了出来,陈之影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示意他不要靠近,男子很听话地停住了脚步,他指了指后面,用唇语说了句:“叫了人,在后面。” 陈之影看着越来越大的风雨,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危险,她极力压制住自己的心跳,声音温柔:“他逗你玩的,你闭着眼叫三声他的名字,他就会回来了,你相信我……” “真的吗……” “对,”陈之影的声音带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你闭上眼,叫三声他的名字,他就会回来了。” 小萱慢慢闭上眼,苍白的面容露出一个笑容:“周正……” 陈之影又往前走了一步,趁小萱没注意,迅速伸手拉住她的手臂将她从围栏上拉下来,男人的反应也很迅速,眼疾手快立马过来控制住了小萱,然后铁门处才鱼贯而出几个医院的护士保安过来帮忙将崩溃挣扎的小萱带下了天台。 陈之影悬在嗓子口的心才放下去了些,她慢慢挪步到围栏处,瞥了一眼楼下,很高,能看到大马路,路上川流不息。 下了天台,男子过来,看着陈之影,微微颔首,神情很感激:“小姐,刚才谢谢你。” “不用谢,”陈之影爽快道,,顿了顿又问他,“周正是谁?” 男子低头,神情有些悲伤:“是小萱的丈夫,去年去外地工作,回来的时候出了车祸,小萱接受不了,伤心过度,不小心流产了,这才受了刺激。” 男子眸眼很好看,一直看着她,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他语气有些犹豫,脸色又有些雀跃,愣了片刻才说道:“还没向你介绍我,我是……” 陈之影瞥了他一眼,懒洋洋回答:“不用了,我知道,陈准医生。” 男子错愕,问道:“你怎么知道?” 陈之影指了指他的胸前:“都写着呢,精神科,陈准。” 陈准看着她的笑,有些恍惚,回答:“我忘了。” 陈之影头发衣服都被风雨淋湿了,冷得很,也没力气和他客套:“很冷,先回去换衣服了,”说完便匆匆往自己病房走去。 陈准看着她洒脱清丽的背影,视线很久没有挪开。 英俊儒雅的脸庞上浮出一个笑容。 第48章 chapter48 大清早,狂风怒号,临路树都被吹倒了好几根。 陈之影裹了一身的风雨进了刑侦支队大门,迎面遇上了赵河山。他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揍过一样,下巴处青茬一片,一看就是一晚上没睡觉的模样。 赵河山看到陈之影时还有些吃惊,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眸眼瞪大,叫了声“之影”,匆忙走来:“今天台风呢,你怎么来了?外面风这么大,这么危险,老江该心疼了,”他打趣陈之影。 “我不放心,过来看看,”她说得漫不经心。 “怎么不好好休息?昨晚你晕倒我们的江大队长急得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还没见他这么失控过。”他说着眼珠一转,可着劲地卖关子,“不行我不能说了,我知道得太多了。” 陈之影心中泛起涟漪,她转移话题:“审得怎么样了?” 赵河山“害”了一声,“别提了,和那夫妻俩耗了一晚上,嘴里一个字没蹦出来!”他说着哈欠连天。 “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送去市局检测了,还没去拿结果,外面台风太大了,晚点再去吧,不行了之影我先不跟你说了,撑不住了,我先去睡会。” 他要走时又被陈之影叫住:“他人呢?” “审讯室呢,还在耗着。” 陈之影得了答案,马不停蹄去了审讯室,刚到门口,正好遇上了推门出来的秦送。 他也是胡子拉碴一脸疲惫。 b 分卷阅读117 r “咦,陈法医,你怎么来了?” 陈之影从单向玻璃望过去,正好能看到江寒与挺直宽阔的背影,他似乎是有些累了,稍微朝椅背上靠了下,指骨弯曲,敲了敲桌面。 这是江寒与审讯时习惯性的动作。 她这才将视线投到秦送身上,并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指了指里面:“情况怎么样?” 秦送挠了挠头:“还没开口,一晚上了,老大让我先去睡会。” “江队他一夜没睡?” “是啊!昨天年前那个入室杀人的案子嫌疑人终于归案了,老大处理这事处理到大半夜。” 陈之影久久凝视江寒与的背影。 对面的杨范新很能沉得住气,可江寒与比他还能耗,他不说话江寒与也懒得开口,就那样懒洋洋坐在椅子上,头歪着,闭目养神。 外面天已经大亮了,可审讯室依旧昏暗,不知时间的封闭空间总是特别能消耗人的耐心。 杨范新神情倦怠,眼窝深陷,哈欠连天,看看天花板又看看地底,似乎很不耐烦。 而江寒与就是要他不耐烦。 江寒与站起身来径直朝审讯室门口走去,开了门,便看到陈之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早餐,冲他笑得恣意:“我妈做的,专门嘱咐我给你带过来,。” 江寒与燥郁的心情在看到陈之影的那刻瞬间变得平静,然后又皱眉,瞥了一眼窗外风中摇曳的树,目光凌厉,绷着脸:“台风天怎么还跑出来了?” “没事,又不远,”她说着扬了扬自己手上的早餐,“去你办公室吃?” 他“嗯”了一声,伸出手很自然地揽上了她柔软的腰肢。 瞬间,像触电一般,他手覆盖住的那块酥酥麻麻的。 很快吃完了早餐。江寒与一夜未眠,实在困极了,他那双锐利眸眼里布满血丝,板着张脸,配合上脸上短疤,更显得桀骜不驯,懒洋洋靠在椅背上,看着办公桌对面认真整理案卷的陈之影,心里突然觉得很安稳。 这种安稳的感觉,在遇到陈之影之前,他从未感受到过。 陈之影余光一瞥,和他四目相对,弯唇笑了:“你吃完了不好好休息,一直看我做什么?” 江寒与挑眉:“我看我自己媳妇儿,天经地义,你还能阻拦不成?” 陈之影“啧”了一声:“无权阻拦,”她抿唇浅笑,不理会他的视线,继续埋头整理案卷。 困意袭来,江寒与也慢慢闭上眼,很快入梦。 外面狂风将窗户玻璃吹得一震一震的。 江寒与醒过来的时候,陈之影已经不见踪影,但桌上还摆着她还未整理完的案卷。 他睡得脖子疼,才起身活动了下筋骨,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 “进。” 江寒与话音落下,王宇成就匆匆走了进来,微微喘着气:“老大,检测结果从市局拿回来了,这是报告。” 他接过来翻开报告粗略浏览了一遍。 王宇成:“其中两张皮的DNA和廖芝儿与李云凤的吻合,另外两张来自于两个不同的人,DNA数据库中也没有找到与这两张相吻合的。” 也就是说,还存在这他们不知道的两名死者。 王宇成神情有些凝重,他在江寒与合上报告时又递上去一份材料:“这里是正越去杨范新老家中走访调查的结果。” 江寒与接过来并未打开看,问王宇成:“杨范新肯开口了吗?” 他摇头,有些咬牙切齿:“刚刚我和赵副队又去审了一遍,这个杨范新的嘴就跟缝上了一样,张都不带张开的,我真是服了!” “王秀春呢?” “王秀春倒是开口了,不过问她什么她都说不知道。” 江寒与这才低头看手中材料,脸色越看沉重,他摆摆手:“没事,我再去审一遍,我就不信他不开口,”他说着迈开长腿往审讯室走去。 审讯室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灯,洒下些无力的灯光,而灯盏上面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杨范新已经在这个昏暗潮湿的审讯室里呆了一天一夜了,他深深吸气,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而江寒与和王宇成便是在他的咳嗽声中走进来的。 江寒与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将材料往桌上一扔,语气很不耐烦:“杨先生,坐不住了吧?” 杨范新咳得满脸通红,抬眸恶狠狠瞪了江寒与一眼,依旧闭口不答。 江寒与也不气恼,和王宇成一左一右坐了下来,他修长的而带着厚茧的手指翻开材料,“啧”了一声,随口说:“我们有的是时候陪 分卷阅读118 你耗,就算你什么都不说,证据确凿你也抵赖不掉。” 他沉默了很久,许是真的坐不住了,才终于开了口,声音很沧桑:“你们要问什么?” 江寒与眯起双眸,开始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男人。 骨瘦如柴,皮肤黝黑,蓬头垢面,目光凶狠。 他看完又将视线挪开,拿起那份关于他的材料。 ——杨范新,男,1976年生人,籍贯江北省江州市临云县河西镇,幼年丧父,母亲独自抚养长大,16岁考入江州师范学院,不久后母亲病故,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20岁时在舅舅的安排下与同村的王秀春结婚,两人一直未有生育,后因病辞职。 他手指弯曲,敲了敲桌面:“交代你的作案过程。” 杨范新冷笑一声:“交代什么?都是我指挥我老婆杀的,我不过是在那几个女的死透后把她们的皮取下来而已。” “为什么要杀人?” 他死死盯着江寒与,脸上露出阴笑:“不为什么,我喜欢,这些女人都该死,她们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实际上,一个个又肮脏又恶毒,就像下水道的蛆虫,恶心,我杀她们是正义之举,我这是替天行道!” 江寒与目光深沉,他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癫狂的男人,实在无法将此人和第一次见面时那个病弱儒雅的知识分子联系在一起。 王宇成掷地有声:“那你杀死她们后又为什么要剥掉她们后背的皮肤?” “我喜欢将光滑细腻的皮肤从那些肮脏女人身上一点点剥离下来,我觉得很享受,很舒服……”他说着深吸了一口气,一脸陶醉。 真是心理扭曲! 王宇成听得握紧双拳。 江寒与低头看材料,顿了顿:“我们专门去了一趟你的老家,问了你舅舅你幼年时的事情,他说,你从小就聪明,但是性格很孤僻古怪,你母亲……” 他话还没讲完便被杨范新粗暴打断:“我没有母亲!” 他情绪突然异常激动,气得脸红脖子粗。 江寒与看着他的情绪变化,神情冷淡,声音清冽,猜测:“你恨你母亲?” “我说过了我没有母亲!”他低吼道。 江寒与眸色微敛,冷峻面容上突然浮出一抹笑意:“不,你有,你不仅有,你还很恨她。” “因为她导致你厌恶所有女人,你舅舅说,在你小时候,她经常打你骂你,把你打得遍体鳞伤,从你杀死她们后做出那些□□ru行为来看,我猜她打你应该是直接导致了你丧失生育能力,所以你很恨她!” 杨范新突然愤怒,他龇牙咧嘴,怒视江寒与。 江寒与却一脸淡定,继续说道:“你心里一定是想报复她的,”他说着看了眼手中材料,“可是等你有能力报复她的时候,她死了!你没有办法,你只能将恨发泄在其他人身上,杀人是你在宣泄,剥皮是你在炫耀。” 杨范新喘着粗气,低着头仿佛陷入了沉思,江寒与仔细观察他的微表情,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那么想报复她,可惜却没有机会了。”江寒与尝试激怒他。 果然,杨范新一听这话瞬间怒目圆睁,他咬牙切齿恶狠狠道:“死了就死了,死了才好,死了我就能抽她的筋扒她的皮!” “哦,所以,你那四幅画中其中有一幅是你母亲?” 杨范新张了张嘴,并没有否认。 江寒与眸光微眯:“还有一幅,你用的谁的?” 杨范新突然瞪大了双眼,笑得癫狂:“那是我一个学生,无父无母,性格孤僻还没有朋友,死了也没人知道,我把她杀了,埋了,你们猜猜,我埋在哪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05 23:13:29~20191206 23:04: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掬水月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chapter49 江寒与脸色平淡,他走前暼了杨范新一眼,径直离开了。 出了门,王宇成便担忧地问道:“老大,杨范新不会有事吧?” 审讯室里的撞击声响依旧激烈。 虽然江寒与的目的是想激怒他,可是考虑到杨范新确实是身体不好,便转身叮嘱了一句:“你看着点,我再去会会王秀春。” 王宇成连连点头:“行,”转身又走了进去。 而江寒与在门口停顿了下脚步,直接走进了 分卷阅读119 旁边一间审讯室。 王秀春呆呆愣愣地坐在那里,像丢了魂一样,看到江寒与进来,连忙垂下了头。 “杨范新可全都说了,说都是她指挥你杀的,把自己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现在该你交代了。” 王秀春抬头,双眼红肿,显然是哭过的,她哽咽一声,声音很颤抖:“是……我动的手。” “为什么要帮杨范新杀她?” “还能为什么?我是个女人,嫁给了他就是他的人,他是知识分子有文化,说的话都有道理,我没读过书没文化,又配不上他,这些年我事事都听他的,我是个女人,我得乖顺,我怕要听自己男人的话。” “没读过书没文化,没文化就可以杀人放火了?没文化就可以违法犯罪了?没文化连是非道理都分不清了?” 王秀春有气无力地:“我也没法子,我要不听他的,他就要同我离婚,我不想离婚的啊!我只能听他的,他要是离开我我会死的啊……” “那两个惨死在你手下的女孩呢?她们就该死了?”江寒与冷着脸,语气狠厉。 她翻来覆去又来了一句:“我不知道,我没有文化,我没读过书……” 江寒与看着她那张憨厚淳朴的脸,突然感到很悲哀,他沉思片刻,继续问:“你的作案经过,完完整整都给我讲一遍,先说你对门那姑娘的。” 王秀春低头,犹豫了很久才吞吞吐吐说道:“那……天晚上十点多,我……我们在家里听到楼梯间有高跟鞋的声音,就知道她回来了,我老公让我出去和她说话,然后趁她开门的时候把她打晕了,我就把她拖进了她自己家里,扔在了了床上……”她说到这里时停顿了,咽了口水。 “然后呢?” 王秀春抬眸看到江寒与凌厉的目光,连忙慌张躲避,继续将头垂低,声音也越来越小:“然后我老公就进来了,他让我出去,我就回去看了两集电视,他又把我叫了进来,我……我按他说的将那姑娘扔到了床底,然后……我身上也弄上了血,我就去她浴室洗了一下。” 杀了人还能心安理得回去看电视? 江寒与冷漠道:“我记得你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张晓飞的线索,说说你为什么这么做?” 王秀春点头:“是……他教我的,他说要让你们怀疑不到我们身上。” 江寒与冷哼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他耸耸肩,朝后靠去,继续,“那另一个姑娘呢?是你们随机选择的目标?” “不是,那个姑娘……那个姑娘经常来我摊子上买菜,还经常和我聊天,我们挺熟的……” “所以你打听好了她的工作地点,摸清了她什么时间上下班,走哪条路,等她下班的时候埋伏在古苑巷里?” “是……” “然后呢?怎么动的手?” “我走在她后面,用绳子勒住她的脖子,期间她一直动,我害怕她逃走,就勒着她的脖子把她拖到了角落里,她那个时候已经没气了。” 江寒与稍微眯眼:“抛尸用的三轮车你事先藏在了古苑巷的角落里?” “我……我老公藏的。” 江寒与顺着说下去:“嗯,继续。” “然后我就站在巷子口给我老公望风,等他好了再和他一起把那姑娘抬到了车上藏好,他让我先走到宏远市场那哥口子上去等他,我就先去了。” “杨范新再骑着车假装什么事没有一样将尸体从古苑巷运了出来?” “是……” “那为什么在临江公园大门口的监控又拍到了你背着那姑娘?” “他说大晚上骑着三轮车去公园惹人眼,让我穿了件黑衣将姑娘背进去扔在芦苇荡里,自己就把车骑回家去了。” 江寒与看着她,指骨敲击桌面,声音清脆。 “在你们家里发现了四幅人皮画,分别都是谁的?” 王秀春咬牙:“我只知道两幅是那两个姑娘的,其他的我不知道,他没说过,我也没问过。” …… 审讯完王秀春,江寒与突然觉得浑身无力,听她冷静陈述作案经过时,面上没有表露出一丝犯案后的悔恨,他就知道,这种愚昧与冷漠是深入骨髓的。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刑警,社会阴暗人性丑恶见得多了,总以为再见到这些能心如止水,可当再次面临这些时,他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 历时一个多月,两起案子的细枝末节都已经被挖掘得清清楚楚了,而之后陈之影又将另外两幅画又与杨范新的DNA做了比对,发现其中一幅人皮画确实来自于杨范新早已死去的母亲,可是另外 分卷阅读120 一幅画却没能确认死者,王秀春不知道,杨范新死都不肯再开口了,没办法,唯一能查明死者的方法便是在杨范新教过的学生中慢慢排查。 台风天终于过去,天又渐渐热了起来,江州市临海,这些天阳光又剧烈,晒得人头昏脑涨,就连空气里也弥漫了一股子难闻的湿咸气。 江寒与正伏案专注写材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他抬起头,从敲门节奏和力道听来,是陈之影无疑了。 他嘴角浮笑,微微朝后靠了些,声音醇厚:“进来。” 没几秒,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江寒与抬眸,陈之影就站在门口,她今天穿得清爽,简单的碎花连衣裙,头发松松垮垮绾在脑后,妆容清新素雅,走进来便让江寒与挪不开眼了。 她面上带笑,径直走到江寒与桌前,那双精致的杏核眼毫不掩饰地盯着他,直勾勾的,从他轮廓分明的脸到线条流畅的下巴。 陈之影手反在背后,盯了他好大一会儿才将手里的东西拿出来扔在了桌上,红色的,盒子上印着“囍”字,上面还有两个噘嘴亲吻的小人图案,分明是喜糖。 再看陈之影,发现她目光狡黠:“给你的,喜糖,下周一我结婚,你记得准时到场啊!” 江寒与的目光瞬间变得阴沉,他凌厉的眉峰挑了挑,很不客气地将陈之影一把拉到怀里,力道大得吓人,声音沙哑且带着怒意:“我都还没求婚,你和谁结婚?” 陈之影坐在江寒与腿上,故意望向别处躲避他灼热的视线,继续胡诌:“反正不是你。” “除了我,我看他谁敢?” 他说完很不客气,宽厚的手掌扶住陈之影的后脑勺,她刚准备开口,江寒与的薄唇便已经覆上了她的。 以吻封缄。 好半天才松开,江寒与在她耳后的喘息声低沉而性感。 “喜糖哪里来的?”他问。 陈之影看着江寒与通红的耳朵根子,笑:“不告诉你,”顿了顿又靠上他坚实如铁板的胸膛,吐气如兰,将温热气息洒向他的耳畔,“江队,你吃醋了?” 痒痒的,像只不听话的小猫在怀里蹭。 江寒与没有否认。 “你不止吃醋了,你还失控了。”她语气有些得意。 “哪里来的?坦白从宽。”江寒与目光凌厉。 “你当审嫌疑人呢?”陈之影抿嘴笑:“秦送下周一结婚你不知道吗?刚刚来找你遇上了他,他让我顺便把喜糖给你。” 秦送确实是下周一结婚,前一个月就和他报备过了,这些天太忙,他一时之间没想起来。 “确实有这么回事。” 他说着,双臂将陈之影环得更紧,丝毫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陈之影挣扎了两下挣扎不开,这才笑着求饶:“刚刚逗你玩的,赶紧把我放开。” 江寒与却置若罔闻,迟迟不肯放开她,他那漆黑眸眼凝视陈之影许久,突然点了点头:“倒是提醒了我。” 陈之影见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好奇,连忙打听:“提醒了什么?” “不告诉你,”他冷峻面容不动声色露出个笑容。 陈之影“啧”了一声,“不告诉就不告诉,搞得我很想知道一样,”顿了顿又继续,“对了,今晚去我家吃饭,我妈已经催了我整整一个星期了,不过这些日子太忙就没有和你说。” 江寒与点头,将她抱得更紧:“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迟啦~ 第50章 chapter50 陈之影刚走,赵河山就风风火火闯了进来,他最近一直负责调查杨范新案中的最后一名死者,此时有了线索,便匆匆赶来向江寒与报告。 “老江!”他走到桌前,从桌上瞥见了一盒喜糖,很不客气地拿起来拆开一颗扔进嘴里,边嚼边说:“这是秦送的?” 江寒与“嗯”了一声,注意力还在案卷材料上。 “你快别写了,我有事向你汇报。” 江寒与这才停笔,抬眸看他:“有线索了?” 赵河山点头,将嘴里的没嚼完的糖咽了下去,双手撑在桌前看着他:“还真有线索了。” “说。”江寒与言简意赅。 “杨范新毕业后便留校执教,教过的学生挺多,我排查了挺长时间,他在校执教期间教过的学生没有一个意外失踪或者下落不明的,我后来仔仔细细琢磨了一下,他病后辞职在家不是在社区里义务教附近孩子书法 分卷阅读121 吗?我想会不会最后一名死者在这些孩子中……”他说到这里时突然狠狠啐了一口,义愤填膺,“妈的,老江,真有个孩子失踪!” 江寒与骤然捏紧笔,指尖泛白。 “这个女孩很小的时候父母出车祸死了,和姥姥相依为命,两年前失踪,失踪的时候才12岁,”赵河山说完深吸一口气,看着江寒与,“DNA我送去市局检测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 见江寒与陷入沉思,赵河山很快转了话锋:“老江,秦送结婚,打算包多少份子钱?给我透个底呗!” 他话音落下,外面又传来了敲门声,赵河山转身循声望过去,来人是秦送。 “头儿,忘记给你了,请柬,”秦送满面红光,看起来心情愉悦,说着将一张烫金红请柬放在了江寒与桌上。 赵河山大喇喇揽住他的肩膀,打趣他:“刚刚还和老江说到你呢,不错啊你小子,年前还说自己是条没人要的单身警犬,这么快就找到牵绳的姑娘了?” 秦送眼角眉梢的喜色掩都掩饰不住,一张硬汉脸笑出了娇羞的韵味来:“那不是……缘分到了挡不住嘛,是吧江队?这个你的问江队,对于缘分这事江队比我有经验多了!”他不动声色又将话题扯到江寒与身上来。 “对啊!”赵河山的视线也在江寒与身上打量,他一脸八卦,“老江,今年喝完秦送的喜酒该不会就要喝你和之影的了吧?” 江寒与挑了挑凌厉的眉峰,懒洋洋朝后靠去,唇角带笑,撂下一句:“我争取。” 赵河山“啧啧”两声,戏谑他:“老江你赶紧的!我们之影,人靓心善,工作能力出众,外面不知道多少人觊觎呢,就上次我去市局拿份材料还碰到好几个打听她的!” “有这事?”江寒与蹙眉。 “千真万确,就市局那个痕检那姓沈的小子,都问了我好几次了,”赵河山说着又看了眼江寒与脸上那道短疤,“不过老江,你也别自卑,你虽然破了点相,但男人嘛,有疤反而更酷,打听你的姑娘也不少……” 江寒与冷嗤了一声。 墙壁上外壳泛黄的老旧空调无力地吐着冷气,驱散了些炎热。 赵河山和秦送戏谑打趣了几个回合便回去办自己的事去了,两人才走没多久,江寒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便出门往楼下走去。 走廊里,陈之影正好看到了神色匆匆下楼的江寒与,她扬了扬手想向他打招呼,谁知他竟然连看都没看一眼,径直下了楼出了门。 陈之影有些奇怪,她不动声色跟了过去,结果就看到刑侦支队大门口站了个身姿窈窕风韵犹存的女人,而江寒与就站在她身边耐心地听着她讲话。 看两人的样子,似乎关系匪浅。 陈之影很不爽地抿了抿唇,走到大门口隔着玻璃恶狠狠瞪了江寒与一眼。 恰好,和江寒与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他那张冷峻面容上忽而浮出一个浅笑,然后和身边女子说了句什么,推开玻璃门朝她走了过来,不由分说拉住她的手往外走。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时,江寒与低沉的声音便在她耳边响起:“介绍一下,我女朋友,之影!” 江母很是惊喜地走过来率先拉住了陈之影的手,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她语气有些埋怨:“有女朋友了也不和妈说,要不是你今天让我送东西,我还蒙在鼓里呢!” 陈之影没想到此人是江寒与的母亲,她愣了片刻,迅速收起了刚刚的骄横,换上了落落大方的笑容,恭恭敬敬:“阿姨好。” 江母仔仔细细打量了陈之影一番,是越看越满意,又抬头看了眼神情冷冽的江寒与:“我们家寒与性子冷脾气倔,和他爸爸一个样,之影你多担待,他要是欺负你了就告诉我,我帮你揍他,揍不过还有他哥呢。” 陈之影低头,轻笑出声,接了句:“他才不敢欺负我。” 自己不欺负他就是好事了。 江寒与眉峰一挑。 不敢? 心里痒得很,想试试。 “之影,过几天和寒与一起来家里吃饭,怎么样?”江母看着陈之影。 陈之影答应得很爽快:“当然可以。” 江母又小心翼翼看了眼江寒与,发现他唇角微翳,似乎要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她就知道江寒与这是同意了,欣慰地拍了拍陈之影,“那就这么说好了,一定要来啊!”她神情喜悦。 “阿姨,您放心!”陈之影拍着胸脯保证,朝江寒与狡黠地眨了眨眼。 送走了江母,陈之影又一头扎进了验尸房。 临下班时张俊英女士又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 分卷阅读122 催促,陈之影胡乱洗了把手,水都来不及擦干净,从兜里摸出手机,有气无力地:“妈,您可真有精力,打了个四五个电话不带消停的。” 那头张俊英女士的声音尖利得快要刺穿她的耳膜,陈之影忙将手机拿远了些,无奈说道:“忙完了,等下就回去。” “小江忙完了没有?” “他?”陈之影转身看到门口站着的那个熟悉身影,唇角微弯,“早等着了。” “那行!我这边炒着菜呢,对了小影,你等会回来去超市再给我买点东西回来,家里不够了。” “好好好,你要买什么,等会发我手机上,我下班给你买回来。” 陈之影说完匆匆划过挂断键,给倚在门口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递了一个笑容:“我妈打过来的,催我们快点呢,你等我一会,我收拾完就来。” “好。” “对了,去我家之前先陪我去趟超市。” “好。” 下班时分,超市里人不少,江寒与推着车走在人潮里,而陈之影则乖顺的跟在他身边,旁边有人挤过来,她下意识贴紧江寒与,挽上他的手臂,侧着身子让那人过去,再转头,视线骤然撞进了一双深邃眼眸里。 江寒与气息冷冽,他伸出手紧紧揽住陈之影柔软的腰肢,将她护在自己身边。 两人在超市里逛逛走走了二十多分钟,张俊英女士需要的东西也买全了,刚走到收银台边排上队张俊英女士又发了信息过来。 ——小影,家里的八角茴香没了,你顺道带点回来。 陈之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手机在江寒与眼前晃了两下:“我妈说还需要八角茴香。” 江寒与抚上她的发,语气温柔:“站着别动,我过去拿。” “嗯!”陈之影重重点头,然后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超市货架后。 陈之影百无聊赖倚在推车边玩手机,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以为是江寒与回来了,立刻转身绽开笑颜,说了句:“你这么快……” 话没讲完,视线定格,她才发现拍她肩膀之人并不是江寒与。 “陈小姐,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男子神情喜悦中带着些激动,“那天事发突然,多亏了你。” 陈之影皱起眉头,想了好几秒才想起眼前之人的名字,她神色坦然:“举手之劳,”顿了顿又问,“小萱情况怎么样?” “她情绪已经稳定多了。” 陈之影点头:“那就好。” 陈准久久凝视陈之影,顿了好久才说:“其实第二天我想去你病房感谢你来着,才发现你出院了,问了前台护士才知道你的名字,”他说到此处时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巧,我们居然一个姓……” “是挺巧。”江寒与去了五分钟还没回来,陈之影有些心不在焉。 她一抬头,发现陈准正直勾勾盯着自己,这种眼神有些熟悉,像极了…… 她摇摇头赶紧止住自己那些不好的回忆。 怎么可能?都是错觉而已。 “陈小姐,你买这么多菜啊,是要请客?”他微笑着,指了指推车里丰富的食材。 “对,我妈让我买的,”她回答,正好看到了不远处匆匆走来的江寒与,冲他微笑,然后漫不经心继续说,“不过不是我请客,是我妈要请,她要请我男朋友吃饭。” 话音落下,陈准英俊面容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不过他很会伪装,片刻之后又恢复如常。 陈之影问他:“陈医生,你呢?” “我?来这里买点生活用品。” 他说话之际,江寒与也走了过来,揽上陈之影肩膀,那双狭长的眸眼在陈准身上落了片刻,声音凛然:“朋友?” “嗯,”陈之影云淡风轻回了句,又看向陈准,“陈医生,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买生活用品了,先走了。” 陈准微微颔首,看着陈之影和江寒与去收银台结账。 俊男靓女,一双俪影。 陈准看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了一般。 第51章 chapter51 路程不远,不过十分钟,便到了陈之影家所在的街区。 江寒与开了后备箱,提出好几盒礼品,陈之影看着有些诧异,印象中这几天江寒与忙得连回家的时间都没有,连续几天都睡在了支队里,她不信他有时间去买礼品。 “你什么时候买的?” 江寒与微昂着头,居高临下看她:“今天让我妈送 分卷阅读123 过来的。” 两人边说边上楼,到了门口,陈之影拿出钥匙开了门,走进去叫了一声“妈”,然后弯腰找出双干净拖鞋递给江寒与。 张俊英女士喜出望外,连忙从厨房迎了出来,笑得合不拢嘴,接过江寒与带过来的礼品,客套着说,:“小江啊,你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江寒与礼貌笑道:“应该的。” 陈之影看着张俊英女士那兴奋劲,叹了声气,将她吩咐自己买的食材提到厨房。 “小影,我锅里还炒着菜,你招待着小江啊!” 陈之影“哦”了一声,问:“周叔叔还没有回来吗?” 张俊英女士笑着探出个头:“今天厂里忙,他要晚些才会回来。” 她回答完又退了回去,切菜,菜刀和砧板亲密碰撞,哚哚闷响,锅里的油已经热了,蒜末姜片打底,张俊英女士又麻利地将洗净备好的菜倒入锅中,滋啦一声,霎时飘香,突然想起了什么,推开厨房的玻璃门,吩咐陈之影,“小影,赶紧过来把菜洗了,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江寒与连忙起身,恭恭敬敬:“张阿姨,我来吧!”他说着挽起袖子准备进厨房,谁知道张俊英女士连忙摆手拒绝,还很义正言辞地补充,“小江,你第一次来我们家,怎么能让你洗菜,没事,小影来。” “知道了,”陈之影有气无力回了一句,转身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进厨房忙活起来。 老房子,三居室,布局温馨,尽管厨房的门已经合上了,却依旧有油烟味在鼻腔乱窜。 他视线透过那扇玻璃门,落在厨房水池边忙碌的倩影上,正好看到伸手将鬓边青丝捋到脑后,然后低头洗菜,突然她似乎察觉到了江寒与的视线,转过身来给了他一个笑容,江寒与微微眯起眼,视线突然就挪不开了,这样心安而舒服的归属感,是他不曾有过的。 从他有记忆开始,父母便整日为了生意忙碌,十天半个月也见不上一面,他每天回到那个冷冰冰的房子,唯一能说上话的只有家里的保姆,长久的孤单让他养成了独立却有些孤僻的性格,这么多年过去,他表面上好像习惯了那种没有烟火气的生活,可心里却清楚得很,他其实是非常渴望这些的。 陈之影洗完菜,手里拿了个蒜走出来,掰开递给江寒与一半,抿唇笑了笑:“不要闲着,把这半蒜剥了。” 江寒与拿着那半边蒜,掰下一瓣,却不知从何下手,洗菜他还能行,剥蒜这事他从来没有做过。 陈之影看着他拧起的浓眉和疑惑的眼神,有些吃惊,嘲笑他:“威风八面的江队,不会没剥过蒜吧?” 江寒与觉得眼皮子跳了一下,抬头看她,很诚实:“确实没有。” 陈之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手把手教他:“很简单的,我教你,从这里撕开,然后再撕,把外面这层皮去掉就行了。” 确实很简单,干开始有些生疏,后来就熟练了。 没几分钟,江寒与剥完了蒜,邀功似地看了陈之影一眼,语气一正正经:“我剥得怎么样?” 陈之影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很不客气地抿唇笑了,毫不吝惜她的溢美之词:“嗯,很不错,颗粒饱满,手法利落,剥得很干净,江队超棒的。” 她说完将剥好的蒜拿进厨房,出来又扯着江寒与去了浴室。 洗手台前,陈之影打开水龙头抬眸看他,如一泓清泉:“手拿过来,帮你洗洗,肯定一股蒜味。” 他听话地伸出手任由她处置。 陈之影洗得很认真,握紧他宽厚的手掌,很耐心地帮他洗起手来,掌心相触,陈之影能清楚地感受到他手指和手掌处的厚茧,陈之影知道,枪用得多,这两处地方必然会生茧。 这样温热的触感让他心里火灼一般。 热得很。 他低头,躬下身子,从陈之影雪白优雅的脖颈看到她秀美妩媚的侧脸,情难自控,吻上陈之影的头顶。 很久才离开。 陈之影抬头,杏眼清湛,唇角带笑,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江队,你自控力越来越差了。” 居然还敢调戏他。 他呼吸一滞,声音低沉沙哑:“我自控能力已经很强了。” 洗完了手,两人回到客厅,周之洲正好回家。 他风风火火,满面春光,胡乱换好了鞋,叫了声:“姐,”再定睛又看到了陈之影身边的江寒与,夸张地“靠”了一声,“姐夫也来了啊!” 江寒与对这个称呼很受用。 “妈,我都快饿死了,你的饭什么时候做好啊?”他急不可耐跑进厨房,出 分卷阅读124 来的时候手里抓了个鸡爪啃着,张俊英女士气愤地追出来,“你个臭小子,怎么这么没规矩!我平时是怎么教的你!” 周之洲很委屈地看了江寒与一眼:“姐很清楚我的德行,姐夫又不介意,反正都快一家人了,是吧,姐夫。” 江寒与神情愉悦,抿着笑,很赞同他的话,郑重其事地回了个“是”字。 陈之影白了周之洲一眼,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他:“你那个比赛怎么样了?” 周之洲一说到这个眼神立马就亮了起来:“姐,我正要和你说呢,我晋级了!你弟弟厉害吧?” “哦,是吗?那真是恭喜你了。” 周之洲得意地昂起头:“这个家里,马上就要出一个超级巨星了,”说完又皱眉,语气埋怨,“我比赛这么大的事,你居然没看电视?” 陈之影理直气壮:“我工作忙,没时间。” “你还是我亲姐吗?亲弟弟的比赛你居然都不关注。” 陈之影嗤笑一声:“忘了和你说了,咱俩真不是亲生的,连一个物种都不是,你是妈从动物园抱回来的猴子。” 他“卧槽”了一句,转身去告状,“妈,姐侮辱我,说我是猴子,间接性地也侮辱了你。” 张俊英女士转过头,手上端着菜,一本正经地补充了一句,“这我就要纠正你姐了,你明明是我从垃圾桶抱回来的猴子,”说完又装模作样地打了他一下,“让开点。” 周之洲委屈地站在一边,泫然欲泣,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第52章 chapter52 夜色渐浓。 周父是开饭前才回来的,他笑容和蔼又颇有学识,席间和江寒与就近来发生的国际大事侃侃而谈,两人聊得很是投机。 吃完饭得知江寒与会下棋,又兴味盎然拉着他下起象棋来,说是下象棋实则问问题,不动声色接连发问,个个问题都在拐弯抹角着考验他的人品。 江寒与沉着冷静,一一应对,下了四局棋,双方各有输赢,他终于起身伸了个懒腰,神情满意,言语欣慰,看着未来女婿:“小江,棋下得不错。” 不等江寒与说话又转身朝身后的陈之影小声说了句:“小影,人也不错。” 他说完看向厨房,张俊英女士依旧在厨房忙碌,周国胜高声问:“阿英,碗洗完了吗?” 张俊英女士头也没回,“早洗完了,还等你呢?” “那你还在忙啥?”他说着迈步走到厨房门口,看到张俊英女士正在擦油烟机,很自然地接过抹布,“我来做我来做,你去休息。” 张俊英女士眼里见不得活,擦油烟机的活被“抢”走后,又拿了块抹布擦起灶台来。 老两口在厨房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一唱我一和,感情好得很。 陈之影迅速收好棋盘,拉着江寒与去了她的房间。 她房间不大,却布置温馨,暖色调的墙面,鹅黄的窗帘,碎花的被单,柜子里的书满满当当,墙上还挂着照片。 江寒与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在墙壁面前驻足。 墙上的照片很多,完完整整记录了她的生活轨迹。 有扎着两个麻花辫的童年照,有一家四口的全家福,有她穿着学士服青春洋溢的毕业照…… 他扫视过去,视线定格在她高中时期的集体合照上。 江寒与语气有些诧异:“你是师大附中毕业的?” 他很高,陈之影站在他身边仅仅只能齐他下巴。 听江寒与这么问,她坦诚地点了点头,“毕业照上不都写着吗?师大附中09届,”说完突然想起了什么,皱眉,脸上有些探究,“你不会和我一个高中的吧?” 江寒与听罢侧身,居高临下看他,轻笑出声:“那还真是巧了,我是06届的,这样算起来,我是你学长。” 06届的,陈之影入学那年刚好赶上江寒与毕业。 她瘪瘪嘴,遗憾地叹了声气:“学长你搞清楚,这明明是很不巧。” 要是能早上一年学,兴许还能早点遇上他。 “这是谁?” 他视线又落到另一张照片上,指了指,照片上是学生时代的陈之影,齐耳短发,清纯秀美,她身边还站着个高大英俊男孩,身穿球衣,笑容飞扬。 陈之影瞥了一眼,轻声笑了,故意卖着关子:“这个啊!当然是我的青梅竹马……” 江寒与眸色黯了黯。 “我妈朋友的儿子,我们俩一起长大的,关系挺好的,不过这些 分卷阅读125 年他一直在国外,算起来也有四五年没见过了……”她说到这里时突然停住了,看着江寒与愈发深沉的神色,打趣他,“啧,江队你脸色不佳啊,不会是吃醋了吧?” 江寒与扬眉,周身气息更加凛冽,躬下身体和她平视:“吃醋没有,就是嫉妒。” 陈之影哑然失笑,亲昵地挽上他的手臂,视线在他线条凌厉的眉宇间定格:“嫉妒什么啊?我和他只是朋友而已,更何况人家在国外早就结了婚,孩子估计都能打酱油了。” “那也不影响我嫉妒他。” 陈之影:“……” 江寒与心里嫉妒得发疯。 陈之影的过往种种,他都不曾目睹,也不曾参与,因此,他嫉妒这个人,见过幼年娇憨的她,也见过少年清丽的她,而这些都是他没有机会见到的。 好在上天对他还不算太刻薄,至少,能让自己遇上她。 …… 时间越来越晚,江寒与也到了回去的时候,陈之影出门送他,两人走到楼下。 路上人不多,不远处的小商店还开着门,街边路灯昏暗暧昧,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回家注意安全。”陈之影双手反在背后,昂头冲他笑。 江寒与眉宇间透着些许傲慢:“我没那么好打发。” 陈川影无可奈何地叹气,环顾四周见四下没人,主动揽上他的脖子在江寒与脸上烙下一吻。 迅速且敷衍。 江寒与敛去眸中不悦,拉她拐进两栋高楼间昏暗的狭巷里,他高大挺拔,胸膛如同铜墙铁壁般坚实,将陈之影抵在墙上,令她动弹不得,欺身吻了上去。 炽热而肆意。 许久才放开。 黑暗中,两人四目相对,陈之影能清楚地听到他强烈的心跳声以及沉重的喘息声。 好半天才缓过来。 陈之影抿了抿唇:“江队长平日里看起来很正人君子,怎么私底下这么会耍流氓?” 江寒与笑了,声音喑哑:“这就叫耍流氓了吗?陈法医可能不知道,其实我还可以更流氓一点。” “哦——”陈之影拉长尾音,不可置信的语气,“是吗?” “怎么?陈法医不服气?”江寒与轻笑。 她不止不服气,心里还很想见识,可惜今晚显然不是什么好时候。 反正机会还很多,也不急于这一时。 两人从狭巷中走出来,陈之影轻声叮嘱:“时间太晚了,明天结果出来又有得忙呢,你早些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说话之际,江寒与已经拉开了车门,临走前深深看了陈之影一眼:“之影,明天见。” “明天见。”陈之影轻松回应,看着江寒与的车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到刚刚黑暗狭巷中那个吻,心情愉悦,意犹未尽地抿了抿唇,正准备转身上楼回家时,突然察觉到些不对劲的地方。 黑暗中好像有一双眼眸一直在盯着自己看,这种莫名其妙被窥视的感觉让她心生不安。 陈之影募地停下脚步朝后望去。 空无一人的街道,昏暗的路灯,街道边老旧的垃圾桶,以及垃圾桶旁被风吹得“飒飒作响”的塑料袋。 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异样之处。 可能是自己多想了。 陈之影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慢慢朝楼上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个案子和女主有关~ 第53章 chapter53 陈之影醒得很早,她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昨晚半夜时分下起了雨,淅淅沥沥一整晚没有停过,雨声将睡眠极浅的陈之影吵醒好几次,她深吸了一口气,坐起身来,冷风透过大开的窗户将鹅黄色窗帘吹得飞扬。 陈之影赶紧过去关上窗,头昏昏沉沉的也提不起精神,她摸了下自己的额头,有些烫,估计是昨晚没关窗感冒了。 她蹑手蹑脚走到客厅在抽屉里找到了感冒药,倒了水胡乱将药丸扔进嘴里吞咽入腹。 时间还早,她吃完药就回了房,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拿出手机搜了下周之洲参加的那个网络选秀节目,惊讶地发现在自己面前一向嬉皮笑脸的周之洲到了舞台上竟然完全变了副样子。 聚光灯下,他白衬衣黑长裤,黑发柔顺,坐在台上,弹着吉他,神情忧郁,深情款款唱着情歌。 由于是姐弟 分卷阅读126 ,又是看着他长大的,陈之影很长一段时间对周之洲从小到大都很受女孩子欢迎这个情况感到疑惑,可当她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来看这一切时,又觉得理所当然。 俊秀的外貌,阳光开朗天生乐观的性格以及出众的音乐天赋,这样的周之洲很难不让人喜欢。 陈之影看着舞台上的周之洲,颇有种“吾家少年初长成”的喜悦。 看完了节目天也大亮了,陈之影感觉头也没之前昏沉了,便起床,刚开门就看到对面房间的周之洲也打开了门。 两人四目相对。 周之洲穿戴整齐,手里还提着个行李箱,陈之影见了有些诧异,她皱起眉头:“你要离家出走?” 周之洲没好气回她:“姐,你也不动脑子想想,我有那个胆子吗?真离家出走妈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依照张俊英女士那火爆的性格,还真有这个可能。 “那你提着行李箱干嘛去?” 周之洲的神情瞬间变得得意洋洋,他昂头笑了笑,又耍帅般地朝陈之影眨了眨眼:“这不都跟你说了吗?晋级了,我晋级了!节目组规定,参赛期间吃住都是统一的,还要一起参加集训,所以这段日子我都不回来了。” “哦——”陈之影焕然大悟。 周之洲骚气地甩了下额前碎发:“姐,我厉害不?” 陈之影轻咳一声:“还行吧!” 周之洲迅速捕捉到了她话中的重点,立刻喜笑颜开:“姐,你看我节目了啊?” “刚刚早上的时候勉勉强强看了那么一眼吧……” 陈之影笑了笑,正准备说点话鼓励一下他,谁知道周之洲当下就眉飞色舞起来:“舞台上的我是不是超帅超酷超迷人,姐,你是不是已经被我的魅力征服了,来吧,我做好接受你赞美的准备了。” 陈之影的太阳穴生生发疼,鼓励的话甚至都到了嗓子眼,活生生又吞了回去,她趾高气扬瞥了他一眼:“你这个丑鬼,赶紧拾掇拾掇出门吧!” 周之洲:…… 阴雨霏霏,黑云翻涌,城市上空偶尔还会有惊雷声此起彼伏。 陈之影吃完早餐,玄关处匆匆换好鞋子,背起包随意在门口拿了把伞便出了门。 外面的雨不大,但有风,吹得陈之影发丝凌乱。 路上积水多,陈之影踏水走到公交站,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她便觉得自己鞋子有些湿了。 老城区的通病了,排水系统不好,一到下雨天街上就容易积水。 公交站等车的人很少,除了她一共也才两个。 一个是精神矍铄头发花白的大妈,还有一个是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 陈之影的视线只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便匆匆离开,迅速收了伞,目光也随之转移到公交车来的方向。 冰冷的雨水从公交站台顶部的缝隙中落下来,正好砸到了陈之影的脖颈上,她冷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抬头看了一眼,连忙走开了。 可就是从此刻开始,陈之影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她熟悉得很,和之前一样,这是一种被人在暗中窥视的感觉。 如芒在背。 她狐疑地环顾四周:川流不息的车辆,行色匆匆的行人,公交站台耐心等车的老人和年轻母亲,没有一个人的视线是在她身上的,可这种的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明显。 陈之影有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测,那就是:她被人跟踪了。 不远处,她要等的车终于慢悠悠开过来。 陈之影目光冰冷,等公交车到面前便迅速刷卡上车,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 上车之后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突然消失了。 车门将要关上之时,又迅速上来个男子,戴着口罩帽子,帽檐拉得极低,看不清模样。 ——滴 刷卡声尖利刺耳。 他脚步缓慢,在路过陈之影时视线还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同样,陈之影也大胆地迎视了上去。 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她快速搜索脑中记忆,然后从眼神判断,这个人她一定是见过的,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了。 男人在她身后的座位旁停顿了片刻,然后坐了下来,耳边能清楚地听到衣服与座位的摩擦声。 虽然陈之影没有回头,但她还是能敏锐地感觉到身后男人在看他,陈之影的气息有些紊乱,她努力平复心情,装作要补妆的样子,从包里拿出了口红和镜子,一手拿着口红一手拿着镜子,小心翼翼从镜子里观察后面那人,目光正好在镜子里和身后那男人撞上了。 分卷阅读127 陈之影心里迅速整理此人信息:身高175厘米,体型偏壮,单眼皮,肿泡眼,目光凶狠,眉心有一颗黑痣。 形象特征像极了她经手过的916qj杀人案的嫌疑人。 陈之影还记得这个案子发生在一年前,案发后确认了嫌犯身份,是个涉hei混混,抓捕过程中让他逃了,从此之后便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她怀疑可是却不敢确认。 她不动声色,将口红盖旋上,然后不经意间松开手,那只口红咕噜噜滚到了身后男子的脚下。 陈之影故意叫道:“我口红呢,我口红掉哪里了?”说着转身在座位底下找了起来。 紧接着那只口红便被那男人捡起来,他一言不发,伸手将口红递给陈之影,陈之影笑靥如花,接过那只口红,过程中用余光瞥到了他的手。 手指短,粗,厚茧,手掌有刀口,手腕处有刺青。 她眼皮一跳,“帅哥,真是谢谢你了,”陈之影连声道谢,然后迅速转身拿出手机,正准备给江寒与发信息时,公交车突然到站停下了,紧接着那男人便匆匆下了车。 她迅速给江寒与发了条微信。 ——916案嫌疑人,跟 时间紧凑,她发了条没头没尾的微信后便迅速跟在那男子身后下了车。 天下着雨,那男子却没有打伞,只身一人走在风雨中,微微佝偻着背,脚步不疾不徐,似乎是在散步。 陈之影打着把伞,跟在那男人后,保持了些距离,神情冷静。 没两分钟江寒与的电话便过来了,她明显看到那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是发现了她的跟踪,于是迅速接起来,换上撒娇的语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喂,亲爱的,不是约好了在桐花路公交站等我的吗?怎么没见你人啊?”她目光一直死死盯着前方男子,故意提高声音。 那头的江寒与声音凛冽:“你现在在桐花路公交站?” “对啊!好大的雨呢,你也不来接人家,这里我第一次来也不清楚路,去你家是沿着桐花路一直往里走拐进巷子是吧?地图人家也看不懂呢,这附近巷子又多,我拐了好几个巷子了,实在是找不到你家,你赶紧出来接我,气死我了,再不来我就可就回家了。”她故作娇嗔。 江寒与目光一沉,叮嘱她:“我现在让技术部用天眼查询桐花路一带具体位置,你小心点,不要跟了,危险,我马上到。” “什么?你还要半个小时,不行,十分钟内,你必须赶到,不然我就和你分手,哼!”她装得跟真的似的。 电话并未挂断,陈之影戴着耳机,将手机放进兜里,一直跟着前面的男子。 男子的脚步一下快一下慢,走了十多分钟,一直在巷子里绕,陈之影知道自己被发现了,但她并不打算放弃,刑侦支队已经找了他整整一年了,如今终于露了面,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这人作恶多端又奸诈狡猾,两名花季女孩都惨遭他的毒手。 陈之影至今记得案发后,死者家属抱着死者尸体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一想到这里,她就恨得牙痒痒,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立刻手刃了他。 又走了几分钟,巷子越来越深,眼看着到了尽头,那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陈之影心里一沉,也随之停了下来。 他慢慢转身,那双阴冷毒辣的肿泡眼透出一股狠意,死死盯着陈之影,摸了摸下巴,“啧啧”两声,语气很是兴奋:“小娘们,胆子还挺大的,我他妈看你是真的活腻了,老子好久没开荤了,正好拿你来磨磨qiang!”男人嘴里说着污言秽语,猛地朝她扑过来。 陈之影心下一惊,眼疾身快,往前一钻,迅速躲开。 虽然已经躲开,可位置调换,她反过来被堵在了这个死胡同里。 男子扑了个空也并不气恼,他反而笑了:“还会点身手,有意思,真有意思,等我泄了火,把你剁了,我看你他妈还躲不躲?” 陈之影这下是真的慌了,她握紧双拳,指尖泛白,不动声色往后退。 后面也是死路。 第54章 chapter54 陈之影强压住内心的慌乱,深吸了几口气,从兜里拿手机看了一眼,电话已经挂断了。 她心里有些懊恼,不过只是一瞬,便迅速恢复冷静,然后死死盯住眼前男子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络腮胡三白眼,如杂草胡乱生长的眉毛,从面相看便是个穷凶极恶之徒,他走过来,步步紧逼。 脑海中的记忆迅速翻涌,无数张案卷如同放电影一般一一 分卷阅读128 在眼前浮现,然后骤然定格在一个名字上。 她想拖些时间。 陈之影冷笑:“钱三进,又见面了。” 那男子一滞,突然神色怪异地看了她一眼,脚步也停顿了一下。 “听说他们都叫你三爷?” 钱三进面露疑色,扯着嗓门:“你是谁?” “我?”她眯了眯眼眸,“我们见过的,你忘了?” “老子可不记得见过你这个娘们!” 钱三进完全不吃这一套,面露凶光,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刀锋铮亮,加快脚步朝陈之影扑过来,陈之影握紧双拳,迅速躲闪,眼神狠厉,然后一脚踢上去,下脚不轻,可男女之间力量终归悬殊,尽管她也学过些格斗技巧,可面对钱三进也始终如隔靴搔痒一般。 钱三进被她踢得向后踉跄了一步,扭动了下脖子,骨头“咯吱”作响。 “够劲,不过不好控制,还是先弄死,死了才好控制!” 陈之影步步后退,已经贴近了墙壁,冷汗瞬间透了身上的薄衫。 她以为无路可逃会死在钱三进刀下,甚至遗言都已经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钱三进扬起刀,刀锋寒光在陈之影眸中闪过,她本能闭眼,过了一分钟,刀却没能刺过来,然后就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睁眼之时,钱三进已经被江寒与掀翻在地。 他反应迅速,丝毫没给钱三进反应的机会,将他的手控制在背后,紧接着,赵河山等人才从巷子口匆匆跑来。 钱三进力气大又不停挣扎,江寒与用两只手才将其完全控制住,他声音凛冽,喊了一声;“河山,赶紧过来拷上。” 赵河山连忙从腰间拿出手铐,蹲下来上拷,钱三进发了疯似地不停挣扎,费了好大的劲才终于将其拷住。 赵河山将他翻了了面,这才看清了他的脸,不正是队里找了一年多的那个钱三进吗?化成灰他都认得。 他啐了一口,骂:“孙子!可算是抓到你了!戴上你的银手镯,去地狱赎罪吧!” 而陈之影依旧贴近墙壁,嘴唇泛白,手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去了。 江寒与冷峻的面容上有怒意,他盯着陈之影,语气严肃:“为什么不听我?擅自跟踪,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 陈之影还没从刚才的慌乱中反应过来,未发一言。 江寒与皱起眉头,快步过来,深吸了一口气,检查了一番,见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语气依旧冷冽,带着责问之意:“你到底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她突然扑进江寒与的怀里,深深吸气:“我刚刚很害怕,我以为我要死了!” 本来是一肚子火气的,见她这样,江寒与却莫名发不出了。 他抚上陈之影的后背,明显感觉到背上都汗透了,江寒与眼底闪过懊恼之色。 他应该再快点的! 江寒与放软语气,搂紧她,放软语气:“没事了,我在这里。” 赵河山押着气急败坏的钱三进瞥了一眼角落里的二人,鼻头一酸,又被秀到了。 他也好想回家抱自己媳妇。 抱了好久,陈之影才抬头看他,突然想起自己疑似被跟踪的事,秀眉一拧:“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 “什么事?你说,我听着。” 她正准备开口,江寒与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他目光深邃,并未接起,看着陈之影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陈之影却替他拿出手机:“肯定是重要的事,你先接电话,晚上有时间我再和你说,”她说完又摇摇头,故作轻松,“也有可能是我自己多想了。” 江寒与从她手中拿过手机,转身接了起来。 “行,我知道了,马上回去,”他声音依旧清冷。 陈之影却有些着急:“队里有事了?是新的案子?” “不是,是市局那边的检测结果也出来了,杨范新案最后一幅人皮画的DNA和两年前金月小区失踪的那个小女孩吻合。” 陈之影语气着急,拉着江寒与就往外走:“这事耽误不得,我们赶紧回去。” 江寒与却脚步一滞,面有疑色,停了下来,陈之影见拉不动他,转过头脸色有些奇怪:“怎么不走了?” “你有事瞒着我?” 陈之影却要摇头:“没有。” “有,”他看着她,眼神凌厉,“工作?家庭?案子?” 见她脸色不变,江寒与停顿了片刻:“看来都不是。” 陈之影无可奈何笑了一声:“你刚刚在试探 分卷阅读129 我?” 江寒与并未否认:“我只是想知道你被什么事情困扰。” 陈之影沉默了一下,想到这段日子被跟踪的奇怪感觉,虽然让她心里不安,可归根结底也只是自己的感觉而已,全无真凭实据甚至连影子都没看到一只。 可能是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人也忙晕乎了,就这样直接说毫无根据的话还会让江寒与担心。 算了。 她云淡风轻笑了笑,绕到江寒与身后推着他的后背往前走:“没什么事,就是这段时间没休息好?等这几个案子结束了,江队可以考虑给我放个假!” 江寒与却不相信:“就这么简单?” “你以为呢?”她笑得洒脱,“赶紧回队里吧!” 新鹤区刑侦支队。 江寒与看完检测报告,眸光一黯,手指狠狠捏住纸张,但脸上依旧看不出情绪:“河山,钱三进这里就交给你了,杨范新,我必须再去好生会会。” 赵河山忙不迭地点头:“放心,这孙子就交给我吧,保证啥都给你问出来。” “好,”江寒与面容冷峻,瞥了一眼身边的秦送,“把人提出来带到审讯室。” 秦送学着港片里右脚一跺,语速极快:“Yes,sir!” 江寒与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去吧!” 被关了几天,杨范新的病情好像更严重了,从进审讯室开始就不停地咳嗽,江寒与皱起眉头,问了下押人过来的秦送:“什么情况,严重吗?” 秦送凑近他耳边小声说:“昨天让小汪押去医院看过,一身都是病,风湿哮喘肺病糖尿病,还有几样记不清了,病历本在你桌上。” 江寒与摸了摸下巴上冒出的胡茬,点头:“行,你记录,我来问,”说着坐了下来。 杨范新形容更加憔悴,眼窝下陷,他有气无力地瞥了眼江寒与,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喝水。” “秦送,给他倒杯水来!” 秦送连忙起身走出门,进来的时候手上端了杯热水,放在了桌上,然后只听见镣铐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响声,杨范新端起那杯温白开,将之一饮而尽。 江寒与微微往后靠了下,声音不怒自威:“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杨范新双目无神,抬头瞥了江寒与一眼又很快垂下,语气平淡:“谁?” “你杀死的那个孩子!” 杨范新装模作样想了一会儿,突然看向他们二人,冷笑一声,一字一顿语速缓慢:“我当然记得,她叫茗茗,我教了她两年书法,她的字写得漂亮极了,她写的王羲之的《兰亭集序》,现在还在我家里放着呢。” 江寒与面无表情:“尸体被你埋在哪里?” 杨范新“砸吧”了下嘴,抬头看了头上的灯,有点刺眼,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很久之后才摇头,笑容得意:“我不记得啦!你们不是警察吗?自己去找啊!” “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你一定找了个又近又隐秘的地方吧……”江寒与很平静,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波澜。 “谁说的?”杨范新脸上露出诡笑,“我埋得特别远。” “哦?”江寒与停顿了下,“多远?” 杨范新嘴角抽搐了,目光朝左边瞥了眼,虽然迅速,但却被江寒与精准捕捉。 “崧山上,你知道的,我们江州最大最高的一座山,那么大,你们慢慢找去吧!”他越说越激动,手上镣铐响动。 “不在崧山,”江寒与笑了一声,“你演技不够精湛,骗不过我。” 他神情有些错愕,又带着股子被识破的恼怒。 江寒与一眼洞穿他的内心:“不可能在崧山上的,你两年前已经病得没法干重活了,你家一辆破三轮,崧山那么远,又高又陡,没你老婆的帮助你怎么将尸体运过去?而我问过了,她对那孩子的死完全不知情。” “她骗你的!” “她交代了所有的作案过程,没必要隐藏这个,”江寒与说着慢慢靠前,目光凌厉,“她只是愚蠢得被你掌控了,并不和你一样是个疯子!” “江警官这是夸我呢……咳咳咳……”他说着又咳嗽了起来,咳得满脸通红。 等他咳嗽完江寒与继续开口:“当然在夸你了,你应该也挺得意的吧,觉得自己特别聪明,杀了个孩子,她家里还以为是被拐卖了,事情发生这么久了尸体也没被人发现,你不肯交代,想借此来证明你智商超群!” 杨范新未发一语,目光却隐隐有些不屑。 江寒与继续:“我觉得这个地方离金月小区肯定不远,这样你 分卷阅读130 能选择的埋尸点不多,难不成你依旧选择了临江公园?那里有大片的芦苇丛,还有个小湖泊,挺隐秘的,是个埋尸的好地方,所以,肯定是临江公园!” 秦送故意在旁边附和了一句:“我也觉得临江公园很有可能!” 杨范新嘴角浮起一抹得意,不明显,却还是没能逃过江寒与的法眼。 “嗯……”他清冷的声音继续在阴暗的审讯室响起,“不是临江公园,对啊,你这么自信的人,抛尸的地点怎么会选择一样的呢?所以我小看你了,肯定不是临江公园,”他边说边观察杨范新的神情,波澜不惊,“我研究了一下,还有两个地方,一个是凌江附近,”他分析,“不过不太可能,靠近你家的那一段江的江岸建了挺多江景小区,安保也挺好,你大概没机会在那里抛尸。” “还有个地方,离你家只有2公里,西北方那个湖,靠近淩江,叫平清湖,挺大的,水域面积足足有11.4平方公里,还有个湖心岛。” 他咽了口口水,神情有些不自然。 江寒与脸色疑惑,他转头问秦送:“秦送,我记得你家应该就在平清湖附近吧。” 秦送点头:“对,不远,那边靠近新城区了,今年才开始开发呢!” “平时周围活动的人多吗?” 秦送不假思索:“湖东边这里不少!特别是现在,跑步的,打球的,遛弯的,多得很!不过其他方位吧,比较荒芜,人不是很多,但也不是没有。” 杨范新目光有些涣散,但他听得很认真。 “所以完全避开人难度还挺大。” “嗯,难度还挺大。” 江寒与下意识问道:“不过你说的是现在,那冬天呢?” “冬天倒是没啥人,湖边嘛,风那么大!谁没事还去遛弯,冻个半死!” “冬天的晚上呢?” “人更少了!” 杨范新突然就暴躁起来,他面目狰狞:“我把她抛到海里去了!现在早就被鱼啃完了骨头都没了,去海里找啊!去啊!” 秦送高声反驳:“骗鬼呢!海边比崧山还远!” 江寒与没有理会,甚至再也懒得看他一眼,突然起身对身边的秦送说道:“带几个人,叫上打捞队,搜寻平清湖湖底。” 作者有话要说: 小仙女们抱歉~这几天作者君出差没更,明天起恢复日更! 第55章 chapter55 暮色慢慢笼罩了整个世界,而冷雨也飘飘洒洒下了一天。 江州市位于南方地区,丘陵地形,近海多山,降雨多湖泊也多,又有一条大江自西向东横贯城市中心。 打捞队在湖上工作整整三天了,可惜却没有任何进展。 平清湖的面积足足有11平方公里,没摸清楚确切位置,搜寻起来确实不容易。 江寒与和赵河山就站在岸边一处亭台里,两双眼睛都目不转睛盯着船上的打捞队。 赵河山长长地叹了声气,转过头来看江寒与,突然烟瘾犯了,从兜里拿出香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根率先递给江寒与,见他不接才恍然大悟般拍了下后脑勺:“你戒烟了,我没想起来,”说着将手上那根烟衔在自己嘴里,接着又点了火,狠狠抽了一口,吐出白烟,然后两指夹起香烟注视了一眼,又继续,“老江,你说你是怎么戒掉这玩意儿的,我试了好几次,坚持了一阵,就是没戒掉,一有案子就想抽,不抽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江寒与目不斜视,依旧盯着湖面的作业船只:“下定决心戒,就能戒得掉了,你还不够坚定,当然戒不掉。” 赵河山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决心这东西对你有用,对我用处不大,”他说着又顺着江寒与的视线望过去,“哎,平清湖这么大,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找到,并且去年夏天连续下了一个月的雨,这湖还涨过挺大的水,要是被冲散了难度可就更大了。 ” 搜寻工作还在继续,远处打捞队的船上已经亮起了红色的灯。 灰白暮色中,陈之影撑了一把伞慢慢走过来,手里还提着饭盒,她扯起嗓子:“你们俩在这里看了一下午,不饿啊?” 两人听到她的声音一齐回头。 陈之影走进这个小亭子,将那把黑伞收好立在了亭柱旁,将饭盒递给喜笑颜开的赵河山。 赵河山原本还没感觉到饿,一看到有吃的胃里立马就开始冒酸水了,很不客气地接过饭盒打开来,猛地嗅了一口:“香!”说着又瞥了江寒与一眼,“我这是沾了老江的光啊!” 江寒与原本浓眉紧锁,见陈之影到来瞬 分卷阅读131 间舒展开来。 赵河山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吃了,他将饭菜一样样在石桌上摆好,招呼江寒与过来:“老江,你俩等会儿再眉目传情,先把温饱问题给解决了。” “你就知道调侃我们!”陈之影控诉。 赵河山“哈哈”笑了两声:“不调侃你俩我难不成还调侃自己吗?” 陈之影没将这个话题继续,视线落到了湖面的打捞船上,好看的远山眉微微一皱:“还没搜到?” 赵河山边吃边摇头:“难得很啊,这么大的湖,连通淩江,湖水又是流动的,指不定在哪呢?”说着吐出一块骨头,用筷子指了指桌上的那碟红烧排骨,很是满足,“之影,这排骨真不错,哪家饭店点的啊?” “你看这饭盒能是在外面点的吗?我从家里带的,我妈的手艺,不错吧?” 赵河山油着一张嘴,竖起大拇指继续大快朵颐:“阿姨的手艺真的,绝了!改天让我媳妇去向阿姨讨教讨教。” 陈之影爽快答应:“行!” 两人刚把饭吃完,江寒与这边手机都响起了,他站起身来接起电话,说了一句:“严局。” 陈之影和赵河山的视线双双落到他身上。 “好,我知道了。”江寒与说完挂断电话,转身对赵河山交代了一句,“这里你盯着,严局叫我回局里一趟。” 赵河山也摸不清头脑:“什么事啊?” 江寒与声音低沉:“还不清楚,得回去才知道。” 赵河山连连点头:“行,这里我盯着,你和之影先回队里。” “好,有情况马上告诉我。” “没问题,”赵河山拍着胸脯保证,“快回去吧,突然打电话叫你,应该挺急的。” 江寒与撑开黑伞,修长的左手握紧伞柄,身材挺拔,在暮色中更显气势凌人。 陈之影收拾好石桌上的残羹冷炙,提起饭盒走到伞下,两人并肩而立,她站在江寒与身边,格外小鸟依人。 新鹤区刑侦支队灯火通明,江寒与一回来就进了局长办公室。 陈之影站在二楼窗边,冷风将她的头发吹乱。 楼下是操场,不下雨的傍晚会有很多人在操场上跑步,不过现在看过去只有一排路灯在雨中孤寂地洒落灯光。 十分钟后,江寒与才从严局办公室出来,他眼神尖利,一眼就看到了窗边吹风的陈之影,慢慢走到她身后。 “在看什么?” 他温热的气息随着清冷的声音一同洒向陈之影的头顶,陈之影唇角微微勾起,“看路灯……”顿了顿才又补充了一句,“顺便等你。” 江寒与低沉清朗的笑声在陈之影耳畔响起,她骤然转头,故意斜睨他,用质问的语气:“笑什么?” “笑你不坦诚。” 从陈之影这个角度望过去,江寒与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唯一能看清的,便是他线条利落的下巴和高挺的鼻梁。 “严局找你什么事?” “临市出了起连环杀人案,案情挺复杂,成立了专案组,要调我过去协助侦破。” “什么时候去?” “明天一大早。” “这么急?” “没办法,凶手还在持续作案,整个临市都人心惶惶的,上面下了通知。” 陈之影了然地点了点头:“那是得急点,你行李还没有收拾呢,要我帮忙吗?” 江寒与的目光深邃:“好。” 江寒与的家还是像之前一样,要多冷清有多冷清,依旧是黑白基调,进来感觉气温都降了两度,不过陈之影眼尖,居然在肃穆的黑白中发现了别的颜色。 她神色惊诧,看了一眼鞋架上那双粉嘟嘟的拖鞋,又打量了一眼这个房子:“你家里为什么会出现这个,难不成你金屋藏娇啦?” 江寒与哑然失笑,拿起那双鞋子,慢慢蹲下来,很耐心地替她穿上。 “给你买的。” 陈之影微微勾起唇角,轻咳了一声,又收回笑容,板起脸,撂下一句:“还行吧!”说着又上下打量了他的房子,有些嗤之以鼻,“就是你这房子,色调太暗了,显得死气沉沉。” 江寒与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陈之影,然后懒洋洋倚靠在冰箱旁,深沉的视线定格在她身上,好看的薄唇动了动:“你觉得怎样比较好?” 陈之影喝了口水,随口回答:“我觉得明亮点温馨点比较好。” 江寒与面色如常,眸眼却异常幽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分卷阅读132 第56章 chapter56 明明陈之影是来帮江寒与收拾行李的,结果根本用不着她动手,因为江寒与比她会收拾多了,最后秉承着不添乱的原则,她很心安理得地坐在一旁边吃东西边看他叠衣服。 从她这个角度望过去,正好能看到江寒与的头顶,他的短发干净利落。 江寒与终于收拾完行李,拉好行李箱拉链,将之提起来推到角落,视线落到陈之影身上,见她坐在沙发上吃得正欢,下意识弯起好看的薄唇。 “收拾好了?”她笑眯眯的,“江队可真厉害。” 陈之影反客为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愣着干嘛?过来坐。” 江寒与才坐下,陈之影便从果盘里捏起最后一颗葡萄,很不客气地塞到江寒与嘴边,哄小孩一般:“乖~张嘴。” 他无奈地扬眉笑笑,听话地张开了嘴,甘甜汁水在唇齿间蔓延开来,江寒与转头看着陈之影娇美的狡黠笑容,他眸色微敛,毫无预兆吻了下去,陈之影有些发懵,推了一下没推开。 情yu如病毒一般在两人身上繁衍肆虐。 翌日一早,江寒与率先醒来,左手手臂有些微酸,他侧脸望过去,陈之影枕着他的手臂睡得正熟。 他脸色慢慢变得温柔,默默注视她睡颜许久才小心翼翼扶着她的头将手臂抽了出来,起身进了浴室,洗漱完才走出来,从柜子里拿出衣服坐到床边。 陈之影就是在他换衣服的时候醒来的,她脸上挂着狡黠的笑容,单手撑着自己的头饶有兴致地盯着江寒与换衣服。 当他脱下上衣,古铜色坚实后背上那那几道触目惊心的刀疤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江寒与穿上衬衣,突然感觉到耳后有温热呼吸,他还没来得及转头,便有一双柔若无骨的手穿过他的脖颈围了上来。 他唇角浮出笑意,语气沙哑又温柔:“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她回了句,又问江寒与,“你背上的伤疤怎么弄的?” 江寒与语气平淡,像在说天气饭菜那样轻松:“四年前在晋州,抓窝du犯,中了埋伏,被偷袭了,砍了几刀,看着恐怖但伤口不深,比起我舅舅之前,算幸运的了。” 陈之影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隔着衬衣布料,那种刀刻斧凿的触感依旧很明显。 “疼吗?”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问出这轻飘飘的两个字。 江寒与低低地笑了一声,紧握住她的手,刚刚她触碰过的后背皮肤,热得可怕。 “不疼,”他语气轻松。 “撒谎。” “傻丫头,”他站起身来,将陈之影搂入怀中。 “你脸上的刀疤也是那个时候弄的?” 他轻描淡写“嗯”了一声。 陈之影紧紧环上他的腰身。 行途晦暗,前路艰难,污秽肆虐,无论如何,她只想陪他一起。 “要走了,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江寒与扯开话题。 陈之影心情不好,想了片刻:“你无缘参加秦送的婚礼了。” “就这个?” “不然呢?” 江寒与笑声低沉:“问题不大,他有缘参加我们的就行。” 陈之影:“……” “时间该来不及了,”他放开陈之影,“告诉河山一声,让他多盯着案子。” 江寒与说完提起箱子打算出门,陈之影突然叫住他,“注意安全,”她有些不舍,“早点回来。” “好。” ——————————————————————————— 回了队里,陈之影便一头扎进了尸检室,部分残骸于早上7点在平清湖湖心岛正东方湖底被发现,据说被发现时上面压着一块大石头,赵河山猜测这是杨范新用来沉尸用的。 由于长久浸泡湖底,尸体早已变成一堆白骨,陈之影花了很大力气想将之拼成人形,却失败了,残缺的部位太多,她最后也没办法,只能直接送去检测。 检测结果两天后才出来,结果显示,这具白骨残骸正是失踪的女孩茗茗。 尽管做了多年法医,见过太多污秽与黑暗,可结果摆在面前时,她心里又觉得无比难过。 可她却无能为力,只能尽自己所能找寻真相,不让那些逝去的生命被罪恶掩埋。 案子了结,杨范新夫妇也与确凿证据一同将被移交给检察院审查起诉,陈之影知道等待他们的是怎样一个后果,但她觉得还不够,如果有 分卷阅读133 这世上有神明的话,她希望能让他们在死前受尽苦难,死后亦不得安宁,希望这样能稍微告慰那些无辜的受害者们。 第57章 chapter57 我不仅要侵占你的身体,我还要蚕食你的灵魂。 ——寄居蟹 ——新郎,请你牵起眼前这个女人的手,将戒指戴到她的无名指上,从此,这个女人的无名指不再无名,它有了名字,叫爱与责任;新娘,我也请你牵起面前这个你爱的男人的手,将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从此,它也有了名字,它叫爱与承诺。现在让我们祝愿这对新人永沐爱河! 台上的婚礼司仪声情并茂,一对新人在亲友们祝福的目光中交换了戒指。 然后是喜闻乐见的亲吻环节。 台下掌声雷动。 今日天朗气清,晴空万里,放眼望去满目葱茏,红毯两旁摆着圣洁的白玫瑰。 作为新郎的秦送挽着他娇美羞赧的妻子,笑容幸福。 “真好!”赵河山感叹,顿了顿又斜了下身体,凑过来一本正经打趣陈之影:“唯一遗憾的就是今天老江不在。” 陈之影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他在又能怎样?又不是他结婚。” 赵河山“嗬”了一声:“当然是刺激刺激他了,看看别人的幸福,让他早点提上日程。” 陈之影脸上飞上红云,起身,赵河山笑她:“怎么?还害羞了啊?” 陈之影理直气壮:“害羞什么,我去上厕所。” 她说着离席去了趟厕所,出来的时候在外面洗手台洗手,对面的男厕也走出一个身穿西装的英俊男子,陈之影下意识通过面前镜子看过去,很意外地在镜子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人的视线也定格在她身上,脸上明显有些惊诧。 然后他快步走过来,语气有些激动:“陈小姐,是你!真巧,又见面了。” 陈之影吃惊地扫视了他一眼,然后微微颔首:“是很巧,陈医生。” 陈准低头,俊朗面容上的喜悦掩也掩饰不住:“陈小姐,你叫我陈准就好。” 陈之影扬了扬眉,爽快说道:“那你也别陈小姐陈小姐了,叫我陈之影,之乎者也的之,影子的影。” “我知道,”陈准低声说了一句。 陈之影并未放在心上,又开口:“对了,你怎么在这里?” 陈准如实回答:“新郎秦送,是我好哥们,之影,你呢?” “那还真是巧了,秦送是我同事。” 陈准愣了下,问:“你也是警察?” 陈之影摆手否认:“不是,你是医生,算起来,我们是半个同行,”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陈准思考了片刻,很快猜出:“法医?” “对!” 陈准听完后感慨了一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之影——”他说到陈之影名字的时候,特地加重了语气。 两人不过寒暄几句,陈之影便觉得陈准的视线一直紧紧缠绕自己,让她很不舒服,以至于想快点结束与陈准的话题,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却率先开口,语气很是小心翼翼:“之影,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等会婚礼结束请你吃个饭,就当感谢你那天挺身而出救我表妹……” 陈之影快语拒绝:“不用了,小事一桩,你真的不用记这么久。” “那天要不是你,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确实应该好好感谢你的。” 陈之影垂下眼睑,继续拒绝:“真的不足挂齿,婚礼结束之后我还有工作要做,吃饭就免了吧!” 陈准显然不打算就此放弃,他锲而不舍地问道:“那晚上呢,晚上有空吗?” “不好意思,晚上我也没空,”她说完又很快转了话锋,“我离席太久了,婚礼的礼金都还未给,就先不和你说了,陈医生,回见。” 说完也不给陈准反应的机会,率先走出门去。 因为参加婚宴,陈之影来前还“隆重”地打扮了一番,一条米白色及地长裙,配上了一双水钻高跟鞋,清纯却又不失妩媚。 陈准望着她的背影,视线有些迷离,她白皙的后背在阳光下像是会发光。 工作繁忙,局里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陈之影回去之后便匆匆去写礼金,带上江寒与那份,凑了个很吉利的数字。 写完礼金后她便出来了,一个人站在路边拦车。 九月的太阳还有些灼人,陈之影站在树荫下,小巧精致的鼻尖上已经冒出了细细的汗珠,车还 分卷阅读134 没来,她等得有些焦虑。 等车之际,陈之影又看到了陈准,就在不远处,不过这次他没看到自己。 他和一个蓝裙女人在大马路上拉拉扯扯,好像发生了什么纠纷,陈之影眯了眯她那双好看的杏核眼,定睛多瞧了几眼。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陈准那边发生了什么事,身边很快开过来一辆白色小汽车,司机摇下窗户,声音粗犷:“小姐,是你叫的车吗?” “对,”陈之影并没有什么看八卦的心情,见网约车来了也不再迟疑,很快收回视线,立刻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上又接到了何乘云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轻车熟路撒着娇:“我亲爱的小影,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我请客。” “你怎么有时间想起请我吃饭了?前几天不是又去日本玩去了吗?” “才回来不久,想着我们姐妹俩太久没见感情都要疏远了,赶紧过来找你联络联络感情,就说今晚有空没有?能不能和我共进晚餐?” “本来是没空的,要是你亲自来接我,我可能就有空了,”她笑声愉悦。 “行!”何乘云答应得很爽快,“你什么时候下班啊?” “6点,记得迟点来,我不一定能准时下来。” 何乘云没好气地:“知道了,你这个臭女人和我约饭什么时候准时过,还不是我宠着你,不跟你计较,哼,先不和你说了,晚上见。” 一做完工作,陈之影就果断关上电脑,刚准备下楼电话又响起了,她以为是何乘云等得急了,连忙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眼,没想到是江寒与。 陈之影迅速接起,故意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您找陈小姐吗?她不在!” 忙碌了一整天,江寒与此时很累,懒懒地倚靠在窗边,垂下眼睑笑声低沉:“哦,是吗?那我有几句话麻烦这位小姐转告一下。” 陈之影来了兴趣:“什么话?” “告诉她,我很想她。”他沙哑的声音伴随着电流声骤然入耳。 第58章 chapter58 和何乘云吃完饭,陈之影心情很好,两人在车上说起大学时的趣事,笑得合不拢嘴。 “亲爱的,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有个学口腔的学长追你,天天宿舍楼下搬把凳子搞把吉他给你唱情歌,差点把一栋楼的人给唱吐了……” 陈之影扬眉笑:“怎么不记得?我还以为宿舍楼下死人了来哭丧的。” 何乘云打了个哈欠,那张妆容精致脸庞上满是慵懒,娇嗔道:“亲爱的,幸好你一盆水泼下去不仅彻底断了那小子的念头,也拯救了我们的耳朵。 两人说说笑笑,窗外景物也慢慢熟悉起来,到街道口时,陈之影急切开口:“这里停一下!我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回去。” “好。” 陈之影才下车,何乘云便摇下车窗,手撑在车窗上,一脸探究地看着她,抛了个媚眼:“刚刚吃饭忘了问,你什么时候介绍你的姘头给我认识啊?我想看看到底是谁把我的小影影抢走了!” 陈之影抿了抿红唇,佯装生气:“什么姘头?再胡说我可打你了,”又解释,“最近可没机会,他去晋州出差了。” “那好吧——”何乘云伸了个懒腰,“我去会我新认识的小狼狗去了!” 陈之影“啊”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又有了个小狼狗?” “保密。”她漫不经心回了句,又朝陈之影抛了个眉眼,“走了!”说完立刻脚踩油门扬长而去。 陈之影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影,转身便进了旁边的便利店。 时间已是深夜,便利店里除了她和收银台昏昏欲睡的售货员外再无其他。 她拿了些吃食走到收银台前:“结账。” 店员懒洋洋起身,一一扫了价格,然后不耐烦说道:“42块,我扫你!” 陈之影出示付款码,付完帐后提着东西走了出来。 街道上人迹寥寥,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之影独自一人行走在空旷寂静的道路上,有夜风吹来,稍微有些寒意。 走着走着,突然就察觉出了不对劲,似乎有人走在她身后,跟着她,她走一步那人就走一步,她停下那人也停下。 陈之影站在路灯下,握紧双拳,稍微偏头用余光扫了一眼,什么也看不到,她心一横,猛地转身朝后看去。 在她身后十米远的地方,停着一辆车,车上下来一个人,个子很高,走路姿势还有些熟悉,陈之影心里有些发怵,稍微退后了几步,看着那人走过来。 分卷阅读135 借着昏暗的路灯灯光,陈之影可算是看清了来者的脸,她皱起眉头,面色狐疑:“陈准,你怎么在这里?” 陈准看着她警惕的眼神,知道她可能是误会了,于是急切解释:“刚刚在餐厅门口,我看到了你和你朋友,本来准备上前打个招呼的,结果你们就上车了,我这才开车追……” 还不等他说完,陈之影就率先打断:“所以,你跟踪我?” 陈准愣愣地点了下头,又摇头,吞吞吐吐:“不是跟踪……你对我态度一直很疏远,我刚刚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陈之影的脸色变得冷漠,她的语气客气且疏离:“陈先生,我想我们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并且尾随跟踪并不君子。” 陈准愣了一下,连忙辩解:“并不是尾随跟踪,我只是想多了解你,或者让你多了解我一点,”他说着低头,脸上有些羞赧之意,“说来也很奇怪,从见你第一面,我就觉得你很眼熟,让我忍不住想靠近,想多了解你一些。” 话说得动听,可陈之影只觉得困扰,她眉头皱得更深:“陈先生,我想你知道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你现在说的话对我来说是一种负担,我不想让你了解我,也没兴趣了解你。”她话说得重,几乎没留任何余地,“还有,尾随跟踪不是什么好行为,希望陈先生以后追求其他人能光明正大一些,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她对这种行为有些气愤,说完也并没有耐心等陈准解释,提着东西转身离开。 上了楼进了家门胸中怒火还未消散,将手里食物往桌上一甩,巨大声响吓得沙发上的张俊英女士心里一哆嗦。 她窝在沙发里,戴着副老花镜,茶几上摆着个笔记本电脑,上面正在播放周之洲比赛的视频。 张俊英女士手捂着胸口:“你这丫头,吃炸yao了?” 陈之影没回话,倒了杯水走到她身边,凑到张俊英女士身边看了眼茶几上的电脑,她眼疾手快连忙盖上,可惜没用。 陈之影“啧啧”两声:“口是心非,当初不知道是谁说死都不看周之洲的比赛,结果一个人偷偷摸摸躲起来关注。” 张俊英女士板着脸为自己辩解:“别瞎说,我哪里关注了,我只是看看这臭小子淘汰了没有?淘汰了就赶紧回来读书,落了这么久的课,回来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进度。” 陈之影将电脑盖掀开笑着说道:“别扯开话题,看就看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儿子很优秀,又晋级了,你应该高兴啊!下次叫上我一起看。” 张俊英女士瘪瘪嘴,从旁边拿起一张传单,招呼陈之影过来,然后扯开话题:“小影,我想给周之洲请个家教,好好辅导一下他的数学,这个黎老师可有名气了,她辅导过的学生,不管数学多偏科都能提上来。” “这么厉害?”她语气很是不可置信。 “那可不?”张俊英女士说起这个还有些激动,“就是价钱有点贵,不过为了周之洲的学习,贵点就贵点吧,效果好就行了,等他比完赛,我就把这个老师请过来给他好好辅导辅导,小影,你看成不?” 陈之影将手里那杯水一饮而尽,胡乱摆手:“这个您就别问我了,不管我最后觉得成不成,您都是要请的,”说着伸了个懒腰,“妈,明天还得早点去队里呢,我先去洗澡了。” “那你去吧!”张俊英女士回了句,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嘴里喃喃,“等下个月我就去问问。” 陈之影扫了一眼她手上那张宣传单,蓝底黑字,图文并茂,最显眼位置印着四个大字——培鑫教育。 她洗完澡后躺床上看了会手机,终于抵不过困意沉沉睡去。 早上刚踏进办公室的门,便看见自己办公桌上放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陈之影迎着办公室里其他人探究的目光,快步走了过去,从上面拿出一张卡片。 ——My love,Wait for me 。 赵河山端着杯豆浆笑得最放肆,凑过来感叹了一句:“没想到我们江队还挺浪漫的。” 陈之影微微弯唇,神情有些愉悦,拿起那束玫瑰嗅了嗅,芳香馥郁,又放下来,拿出手机给飞快地江寒与发了个消息。 ——你的花我收到了。 整整一天他都没回,到第二天早上陈之影才收到他的微信消息,是凌晨三点发过来的,上面只有干巴巴的三个字加一个问号。 ——什么花? 陈之影突然有些生气,很莫名其妙,她也不清楚这股气从何而来。 到了办公室,桌上又摆了一束红玫瑰,上面还是一张卡片,写着相同的话,第三天也是如此。 陈之影手里捏着那张卡片,脸色疑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拿出手 分卷阅读136 机打了江寒与的电话,想好好问问,可惜没人接,估计是在忙案子。 她拿起那束花仔细看了看,花很新鲜,上面还有未晞的露水。 陈之影问同办公室的小罗:“这花什么时候送过来的?” 小罗笑了笑:“五分钟前。” “送花的是什么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门卫大爷拿过来的,只说是送给你的。”小罗边笑边说,“肯定是江队定的。” 陈之影抿了抿红唇,淡淡说道:“我觉得不是他。” 第59章 chapter59 陈之影直接去了门卫室,门卫大爷正坐在里面悠闲地喝茶,见她过来说了句:“小陈,花我放你桌上啦!” 陈之影点头:“我知道,”顿了顿又问,“这花是谁送过来的?” 大爷沉吟片刻:“一个外卖员送过来的。” 大爷刚说完话,陈之影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她看了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连忙转身接起,江寒与清冷的声音伴随着嘈杂的响动传入她的耳朵。 “之影,刚刚开会,没接到你电话。” “我知道,”她淡淡回了句,“你那边案子怎么样了?” “这个案子已经锁定嫌疑人了,现在正实施抓捕,我最快后天能回去。” 陈之影“嗯”了一声,旁敲侧击:“你没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有很多,”他语气有些愉悦,“回来再和你说吧。” “好,”陈之影顿了顿又问,“那个花……是你送的?” “什么花?”江寒与有些疑惑,“这是你第二次问我花了,什么花?” “你不知道?” “不知道。” 陈之影愣了下:“没什么,可能是恶作剧吧!” 她话音刚落,便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叫他,陈之影连忙回了句,“你先去忙,我晚点再打给你。” 江寒与却很迟疑:“之影,到底什么事?” “没什么,”她故作轻松,“一点小事,不要紧,你先去忙,等忙完了我再和你讲。” 案子接近尾声,江寒与忙得焦头烂额,陈之影也明白,所以不想打扰到他,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原本也只是想确认下这几天的花是不是他送的。 她眯了眯眼眸,想到了那天陈准说的话,心里有些气恼,转过身来,嘱咐门卫大爷:“王大爷,要是明天还有花送过来您就直接退回去。” 门卫大爷疑惑地“啊”了一声,看陈之影脸色不佳,也没多问,点了点头:“行,那我明天就不签收了。” 回了办公室,陈之影看见桌上那束玫瑰花只觉得心里膈应得慌,她快步走过去拿起花束看了眼,眉头紧锁,随即将那束花扔进了垃圾桶,这一幕恰好被进来的赵河山看到,他惊诧地瞪大双眼,“之影,好好的花你怎么就给扔了,这可是老江的心意啊!怎么了,你们俩吵架啦?” “没有,”陈之影垂下眼睑,漫不经心,“不是他送的。” “什么?那是谁送的?” 陈之影翻开桌上的资料,回了句:“鬼知道是谁送的?” 第四天,陈之影比以往早来了一些,路过门卫室时她特地过去问了一声:“王大爷,今天的花退回去了吧?” 王大爷正在看报纸,听见陈之影的声音抬头回了句:“今天没人送花过来。” 陈之影松了口气,加快脚步进了刑侦支队的大门,刚到办公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显示——您有一条新短信。 她点开,短信内容是一句简单的英语,和前几天玫瑰花卡片上的一模一样。 ——My love,Wait for me陈之影突然觉得寒气无孔而入如同洪水猛兽一般直达肺腑,她深吸了口气,双拳紧握,背上冷汗淋漓。 陈之影直接拨打过去,电话里那个温柔的女声一直用中英双语提醒她——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拿着手机径直走出门去,进了另一间办公室,最角落的位置,秦送正坐在那里聚精会神看案卷。 陈之影还没开口,秦送就看到了她。 他笑了笑,将注意力从电脑屏幕上挪开,朝陈之影打了声招呼:“陈法医,早上好啊,吃了没有?” 陈之影不是来和他闲谈的,她快步走过来,直截了当:“秦送,问你个问题,陈准你认识吗?” “认识啊?”他 分卷阅读137 有些诧异,“我高中同学。” 她拉了把椅子坐秦送身边,又开口:“和你关系很好?” 秦送点了点头:“还不错,陈法医也认识他?” “见过几面,不是很熟,我有些问题想问他,你这里有他号码吗?” 秦送疑惑地“啊”了一声,虽然不解,但也没多问,马上拿出手机翻起通讯录来,“我发你微信上。” “行!”陈之影快速回了句,转身走了出去。 她看着秦送发过来的一串数字,迟疑了片刻,走到窗前,还是打了过去。 响了很久电话才被接起,是个客气且疏离的男声:“您好,请问找谁?” 陈之影回:“我找陈准。” “我就是。” 陈之影也不拐弯抹角:“我是陈之影。” 陈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语气有些激动:“之影,你怎么会有我号码?怎么突然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陈之影很坦诚:“找秦送拿的,有些话要同你讲。” “什么话?你说,我听着。” “我想我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希望陈先生不要做这种事情,真的已经对我造成很大的困扰了,那些花价格不菲,希望陈先生不要再破费了,还有今天的短信……” 陈准的语气困惑,还不等她说完便开口打断了她:“等等,之影,我们之间好像什么误会?” 陈之影沉默了片刻,电话那头又传来陈准的声音,“你说的什么花,什么短信?” 这下轮到陈之影困惑了,她秀眉一拧:“这几天一直有花送到我办公室来,不是你送的?” “真不是,”他的语气很坚定,“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误会,我从来没有送过花。” 陈之影脑子瞬间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她又开始沉默,沉默完尴尬道歉:“对不起,我以为是你,没弄清楚就给你打了电话,真不好意思。” 陈准很大度:“没事……” 挂了电话,陈之影心乱如麻,她看了眼陈准的电话号码,又翻开之前给她发短信的电话号码,去了趟技术部。 技术部里只有个小罗在,她将手机递上去:“小罗,帮我个忙!查下这个号码。” “行,”小罗说着拿起陈之影的号码看了眼,然后噼里啪啦敲起键盘来,“陈姐,这是个国外号码,号码归属地在柬埔寨。” “能查到使用情况吗?” 小罗摇头:“国外的号码查起来难度还是挺大的,能查,但需要时间。” 陈之影拿回手机,有些气馁:“好,我知道了。” 她出了门,脚步停顿,再次拨打过去,依旧关机,又打了好几次,毫无例外,都是关机。 陈之影很不舒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喉咙里卡着根鱼刺,咽不下去又取不出来,吞口口水都会把自己疼死。 她心烦意乱之际,赵河山火急火燎过来,声音急切又粗犷:“之影啊,赶紧收拾东西,有案子了!我去通知秦送他们一声。” “好。”她也不迟疑,一听到有案子立刻将那件烦心事抛诸脑后,去尸检室取了工具箱。 今天凌晨四点多,国内某知名直播平台有一位年轻女主播以“废弃医院探险”为噱头进入江州市淮山区市郊一废弃医院进行直播,吸引了大批用户观看,但在直播中途突然断播,且在十分钟里直播画面一直处在黑暗中,有观众报了警,派出所的民警连夜开车赶过去查看情况,在废弃医院三楼的病房里发现了该主播,人已经死亡,派出所连忙把案子转到新鹤区刑侦支队。 “废弃医院探险”这六个字本就自带吸引力和话题度,更别提探险者本人还在直播中离奇死亡,此事一出瞬间引爆网络,短短几个小时便登上微博热搜榜首,词条也十分抓人眼球。 ——美女主播废弃医院探险死亡。 第60章 chapter60 许是要下雨的缘故,外面天色昏暗,目之所及尽是灰蒙蒙一片。 陈之影坐在车上,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热搜词条,案发前的直播视频已经传遍了网络。 她点开看了几分钟,越看越觉得心里堵得慌,因为整个视频都笼罩着一股浓郁的诡异感。 首先是直播女子的穿着,明明打的噱头是去废弃医院探险,可却穿了一身完全不适合探险的白色连衣裙,紧接着是她的妆容,脸色惨白,嘴唇却红得像要滴血一般,整个人面无表情,双目无神,在昏暗抖动的画面中显得分外吊诡。 画面抖动好几分 分卷阅读138 钟后终于定格在了女子脸上,她头上戴着个小夜灯,弯唇笑了笑,开始说话,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我现在已经到了明华医院,就是和你们说的那家废弃医院,现在我要进去啰,进去前给你们看看医院长什么样子。” 她说着镜头一转,画面再次定格,这次出现便是她口中所说的明华医院,是江州市一所私人疗养院,不过十几年前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负责人突然暴毙而亡,后来此疗养院又经历了一次火灾,因此倒闭,这楼也就荒废了。 皎洁月光孤独地洒落在黑黢黢的夜幕中,废弃院楼前那几株繁茂的梧桐树被夜风吹得树影摇曳,如同一只只幽灵在灰墙上徘徊。 许是火灾的缘故,墙体也是残破不堪的,生命力繁茂的爬山虎沿着墙体自由生长,占据了废弃大楼的半壁江山。 她终于又开了口,画面调转,视频中再次出现了女子的脸。 “看到了吗?等会儿我就要从这里进去,这里面会有什么东西呢?” 她说得很慢,语气很凄凉,陈之影觉得她的状态很奇怪,不像去直播的,倒像去赴死的。 陈之影看了一半,又倒回医院的部分反复查看,慢慢的就感觉出了不对劲,封存记忆如同冬眠中醒来的动物一般慢慢活跃起来。 她眉头一皱,问身边正在聚精会神开车的赵河山:“河山,这个明华医院,是在淮山区?” 赵河山点了点头,目不斜视:“对啊,淮山区415号,好像是家私人医院,十几年前倒闭了。” 他说完瞥了陈之影一眼,见她手机上播放的视频,便问道:“你在看那个直播视频?” 陈之影心事重重地“嗯”了一声。 赵河山叹气,语气很是惋惜:“你说这些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为了赚钱也不用这么拼啊,凌晨四点,一个女人,独自一人去废弃医院搞什么直播?胆子是真的大!” 陈之影却闭口不言,她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华医院位于市郊,离新鹤区刑侦支队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陈之影和赵河山到的时候,案发医院外已经拉上了黑黄相间的警戒线,警戒线外是闻风赶来的记者和围观群众,乌泱泱围了一片,还有人拿着手机对着医院大楼“咔咔咔”拍照。 陈之影提上铁皮箱,和赵河山一起往楼上走去。 痕检科的同事先来了一步,正围在尸体四周拍照取证。 楼里灰尘漂浮,霉味顺着呼吸在鼻腔里乱窜,陈之影微微皱眉,轻轻用手捂了下鼻子,她环顾四周,泛黄掉漆的墙体,角落里巨大的蛛网,头顶天花板还因为雨水浸泡而发黑肿胀,甚至部分地方还长了青苔。 女子死亡地点在废弃院3楼最左侧的一间病房里,整个人躺在地上四仰八叉。 陈之影麻利地戴上手套,蹲在女子身旁检查尸体情况。 “枕部、背部,腰部都开始出现尸斑和尸僵特征,”她说着掀开女子眼皮,“角膜出现乳白色斑块,死亡时间不会很长,大概在5个小时以内。” 陈之影说着抬头问赵河山:现在几点?” 赵河山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9点21分,看来直播中断后不久就死亡了,”他顿了顿又问,“能判断是死于什么吗?” 陈之影眸光微狭:“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并且尸斑呈鲜红色,我怀疑是氰/qing化物中毒死亡。” “氰/qing化物?”赵河山嗓门很大。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嘈杂了起来,有人叫了一声:“江队!” 陈之影听到这声“江队”下意识转头,便看见江寒与迈着长腿走了进来,他一身黑色衣袂,颀长挺拔,轮廓分明的英俊面容上满是桀骜。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陈之影只觉得慌乱的内心霎时间安宁了下来,很莫名其妙,她也说不清为什么。 赵河山语气激动,一把揽上江寒与的肩膀“老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跟我讲一声。” 江寒与挑了挑眉:“早上到的,刚到队里就听说有案子了。” 他说着走到陈之影身边,蹲下来,深邃锐利的目光定格她身上好久。 然后清冷的声音响起:“死亡时间?” 陈之影与之目光对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答:“五个小时前。” “死因?” “我推测是氰/qing化物中毒,具体的还不是很确定。” “拿双手套,”他话音刚落便有警员递上来一副,江寒与很快戴上,仔细寻找尸体周围的蛛丝马迹。 “指甲里有黑色粉末,”他说着拿起死者的手认真端详 分卷阅读139 了一下,又对比了一下地上的灰尘和抓痕,“死前抓过地板。” “头上有蛛网,应该是进来时不小心蹭上的,”江寒与说话之际,赵河山也蹲了下来,看着女子惨白的脸殷红的嘴唇,越看越觉得渗人。 他耸耸肩,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对身边的陈之影说:“之影,你们女孩化妆这么夸张的吗?抹这么白,这大红嘴唇子真的好看吗?” 陈之影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女孩脸上来,她手指擦了擦女子的脸,又仔细看了眼,没发现化妆品的痕迹,而脸上的白色粉末她目前也不能确定是什么。 陈之影摇了摇头:“她没化妆,只擦了口红,”说着小心翼翼拿出物证袋将女子脸上的白色粉末弄了些装进去准备带回去检验成分。 江寒与仔细检查了一番尸体周围,再没发现什么有用痕迹,他起身走到窗边,繁茂的爬山虎已经覆盖了半个窗户,只有少许光能绿叶缝隙中透过来,因此让这间病房看起来格外昏暗,他身处其中,有种深重的窒息感。 “没发现脚印,也没有发现指纹,”赵河山说道,他话音落下,门口传来匆忙的脚步声,王宇成气喘吁吁的走进门。 “赵队,”他叫完之后看到江寒与,又问了声,“老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寒与转身:“早上才到。” “我刚刚检查了下这个医院楼,楼不大,一共三层,大概六十个房间,没发现什么异常。” “死者身份核实了吗?” “死者本命叫吴越月,20岁,江州市静兰区人,从去年五月就一直以‘蓝色月’这个账号进行直播,会在直播上玩一些比猎奇的游戏,比如笔仙,也会发布一些美妆和生活视频,粉丝也不是很多,但昨晚的直播却异常火爆,短短十分钟内观看人次突破十万。” “联系上她的家人没有?” “秦送那边正在联系,目前还没有联系上。” 江寒与脸上神色越发凝重,他点了点头:“河山,你和宇成找几个人把死者运回队里,我想在这楼里到处看看。” “好!”赵河山中气十足地回了一句,然后招呼了几名警员过来搬尸体。 而陈之影也脱下手套,站起身来:“等我,我和你一起,”她深吸了好几口气,脸色极差,“这里很熟悉,我好像来过,我想确认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小仙女们圣诞节快乐呀!! 第61章 chapter61 明华疗养院自从十几年前发生一场大火后便荒废至今,院楼东面还残留被火烧过的痕迹,许是久无人迹的缘故,空气中灰尘弥漫霉味浓重,很不好闻。 两人出了案发地,走到隔壁病房门口,见门虚掩着,陈之影伸手推开,没推开,她皱眉使劲,只听见一声沉闷响动,那扇年久失修的蓝色木门竟然直愣愣朝她的方向砸下来,事发突然,陈之影呆滞在原地,本能闭眼,好在江寒与眼疾手快,迅速伸出手抵住。 她的后背紧贴着江寒与的胸膛,来自于江寒与的炽热气息洒在陈之影头顶,让她悬起的心慢慢落地。 陈之影小心翼翼抬头,和江寒与视线交汇,他如刀锋般的浓眉皱起,凛冽目光里有些许慌乱,片刻后他才开口:“小心些,”说着将那扇沉重木门挪到一旁放好,固执地拉过陈之影的手,将之护在身后。 两人一进门角落里便窜过一个黑影,紧接着是悉悉索索塑料袋的声响。 陈之影没看清楚,迅速问了声:“什么东西?” “别怕,是老鼠,”他说着眸眼微敛。 房中角落堆了很多杂物,看起来脏乱不堪,地上密密麻麻分布着许多黑色米粒,江寒与蹲下身子仔细瞧了下,发现那些黑色米粒都是老鼠屎。 两人看了几分钟,并没有发现异常,于是一同走出门去,江寒与这才问起:“你刚才说你来过这里?什么时候?” 陈之影咬了咬牙,抬眸看他,清湛眸眼中似乎覆上一层雾色:“很久之前,大概是十四年前,我被绑架过。” 江寒与有些吃惊,他深邃俊朗脸庞上满是凝重,语气也很是不可置信。 “你被绑架过?” 陈之影长长吁了一口气:“是……十二岁的时候。” 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长,江寒与也并未过多询问她以前的事,突然听到陈之影小时候被绑架过的消息,心脏上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啃噬一般,疼得厉害。 “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陈之影紧紧闭眼,经历了很长时间的内心挣扎后才勉强开口:“那不是一段好的记忆 分卷阅读140 ,我这些年来一直尝试忘掉,可是……”她说着苦笑一声,声音很是颤抖,“并不容易,就像扎根在我脑子里一样,每次想起就很痛苦,也很害怕,深入骨髓的害怕。” 江寒与轻轻将她揽进怀中,他坚毅的下巴靠在陈之影头顶,声音有些沙哑:“之影,告诉我?让我分担你的痛苦。” 听到他的话,陈之影的心稍微安定了些,她缓缓睁眼,眸中恢复清明,又重复了一遍:“我被绑架过,十四年前。” 江寒与将他环抱得更紧,陈之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记得是冬天,天黑得很早,那个时候我家还在新鹤区清平巷里,那天很冷,放学回家,我一个人走在路上,拐弯的时候突然有人过来了,用毛巾捂住了我的嘴,味道很刺鼻,有种腥甜的感觉,后来我学了法医才知道,那是yi醚的味道。” “你有没有看清绑架你的那人长什么样子?” 陈之影慢慢摇头,内心经历了巨大的挣扎才缓缓开口:“没有,但我能感觉到他力气很大,并且我看到了他的手,骨节分明,是一双男人的手。” 江寒与眉头皱得更深,他又问:“之后呢?” “我醒过来的时候,眼睛是看不见的,被黑布条蒙着,”陈之影脸色很差,身体也有些颤抖,这段记忆她刻骨铭心。 “还有呢?你能听到声音吗?”他尝试问出更多信息。 “能,有水声,滴答滴答滴答,一直在响,就好像水龙头没有拧紧的感觉,还有磨刀的声音,周围有哭声,很稚嫩的哭声,被绑架的不止我一个……”她咬紧嘴唇,牙齿嵌入肉里,咬出血痕,“可是我看不见,我想和她们说话,我想搞清楚是什么状况,可是我一开口问她们,她们就开始哭得很大声,并且那种刀锋和磨刀石触碰的声音也更加响,我不敢和她们交流,于是我尝试和绑架我的那个人说话。” “你和他说了什么?” “我记不太清了,我只记得我说了很多话,后来身边的哭声就消失了,磨刀声也消失了,整个房间好像就只剩下了我一个人,虽然我的眼睛被蒙上了,但我能感觉到四周都是黑的,没有光透进来,我不知道我在哪里,我觉得我在一个地下室里,一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耳边只有水滴声,一直都没有停过!”她双眼通红,神情激动,“你知道吗?那种漫长的黑暗,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太折磨人了,但他并没有杀我。” 江寒与坚实的臂膀将她环抱得更紧,他声音隐忍却又带着温柔:“别怕,都过去了。” “那个时候我想出去,我尝试了很多种方法,我故意弄出声响,我想找到门窗,我想传递消息出去,告诉别人这里面有人,我一点一点的摸索,可是都失败了,我没有发现门窗,期间也没人进来过。” 江寒与宽厚的手掌轻轻抚上她柔软的发丝:“你后来是怎么出去的。” “我妈报了警,警察找到了我。” “你确定绑架地点是在这里吗?” “不确定,但我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那个绑架你的人呢?” 陈之影摇头:“我不知道,出来后我妈把我带到乡下住了半年多,期间不告诉我与之有关的任何消息,一开始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绑架的我,可是后来也许是因为大脑某种的自我保护机制,每次我想弄清楚这件事的时候我就头疼得厉害,所以过去这么多年,尽管我在公安机关工作,很轻易就可以查到当年的真相,可是我还是没有去,”她说着抬头,叹气,和江寒与四目相对,声音有些哽咽,“你不知道,我其实很怂的。” 江寒与用脸颊轻轻蹭着她的头顶,声音温柔:“傻丫头,我知道的,别害怕,有我在。” 很久之后,陈之影才深深吸气,故作轻松:“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之后我感觉没那么压抑了,”她说着松开江寒与,勉强朝他绽开一个笑容,往外走,“不说了,还有案子呢,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蛛丝马迹。” “好,”江寒与应了一声,然后不由分说抓紧她的手。 所有的房间都看了一遍,几乎每间都是灰尘密布,要么空空如也,要么堆了杂物,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也没有发现地下室。 陈之影和江寒与随即下楼,楼道狭窄,江寒与拉着她的手走在前面,陈之影走在后面,身后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陈之影汗毛竖起,她下意识转身,只觉得背后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她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念:“什么都没有,别自己吓自己了。” 走出院楼,赵河山他们还没有离开,正将死者尸体抬入车中打算运回支队让陈之影做尸检,而围在一旁的记者,就像是嗅道了腐肉的苍蝇一般,一个个激动地挤在警戒线旁,对着尸体不停拍照。 赵河山面 分卷阅读141 露不悦,不耐烦地吼了句:“别拍了!” 却什么用都没有,记者们脸上带着激动,带着兴奋,却唯独看不见对死亡之人的惋惜悲伤。 也对,车里哪里是一个惨死之人,明明是一块鲜美的蛋糕,这样劲爆的新闻,各家新闻媒体都卯足了劲想瓜分一口。 世界,本就是趋利的。 而陈之影站在车前,又转身看向身后那栋残破不堪的大楼,越看越觉得这不是大楼,而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它长着锋利的獠牙,瞪大漆黑双眼,正看着她垂涎欲滴。 有人拍了拍她的背,陈之影往上看去,见到了江寒与冷峻坚毅的面容,他缓缓开口:“走吧!” 陈之影点了点头,迈腿跨进了车门。 江寒与也准备上车时,王宇成突然急匆匆跑来:“江队,楼后面杂草丛里发现了一个包,里面有身份证件,是吴越月的。” 他接过来随便翻了翻,然后带上了车。 陈之影一回来就马不停蹄进了尸检室开始尸检,解剖台上躺着一个女子,紧闭着眼,嘴唇鲜红,腹部因为死亡多时而微微肿胀。 陈之影先是擦净了女子脸上的白色粉末,然后掀开死者眼皮端详许久,又查看了下死者口腔:“眼球突出,尸斑,双颊,口唇都呈鲜红色,颈部有出血点,口腔内有腐蚀现象。” 她说着拿着把解刨刀,沿着腹部皮肤纹理慢慢划过。 “胃粘膜肿胀出血,也有腐蚀现象,”说着又稍微蹲下去了些,嗅了嗅,皱眉,“腹腔可以闻到苦杏仁味,我确定就是氰/化物中毒死亡,小袁,过来提取下胃液,去检验一下。” “好的,陈姐。” 她说着又想起了什么,“对了,物证袋里的白色粉末有检验吗?” 另一个助手小张立刻回答:“检测完了,是面粉。” 陈之影脱下手套过来看了眼检测结果,脸上写满了疑惑:“涂面粉直播,什么习惯?” 第62章 chapter62 档案室。 昏暗无光。 江寒与迈开长腿走了进来,拉开灯,暧昧的橘黄色白炽灯光瞬间洒满了整个房间。 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江寒与穿梭在档案室中,走过几排架子,找到05年案卷陈放处,一本本翻了过去。 案卷太多,找起来并不是很容易,但他很有耐心,翻看速度也很快,不过半个多小时,终于让他在茫茫大海一般中的案卷堆里找到了他想要的。 他神情有些严肃,修长的手指轻轻翻过案卷纸张,上面几个大字清晰地写着——江州市淮山区明华疗养院少女绑架案他浏览速度极快,几乎是一目十行,但是能很快速精准地从中提取自己想要的信息。 这场绑架案发生在2005年4月22日,受害者确实不止陈之影一个,除她之外还有两人,均为新鹤中学初一学生,被绑架地点为废弃的明华疗养院,4月24日才被警方找到,三人分别被关押在三楼的不同房间,门窗都被钉死,被找到时,其余两名女孩已经死亡,唯独陈之影幸存。 尸检结果显示,两名女孩颈部动脉被切割开失血过多而亡,身上没有明显伤痕,也没有性qin痕迹,胃部空空,死前长时间不曾进食。 江寒与浏览完,又翻回到第一页。 犯罪嫌疑人名叫陈华清,男,1970年生人,是明华疗养院前负责人陈华远的亲弟弟,案发后警方在明华疗养院地上发现了大量鞋印,也在墙壁上发现了血指纹,经鉴定鞋印和指纹均与陈华清的相吻合,也曾有明华疗养院周围居民亲眼目击陈华清一天之内两次进入这个废弃疗养院。后陈华清又主动自首,交代了所有的作案过程。 证据确凿,陈华清不久后就被警方移送给检察院,当年10月,此案开庭,陈华清被判处死刑,他当庭表示不上诉,同意判决,于06年春天执行完毕。 江寒与指尖冰凉,他看完了案卷,将之放回原处。 废弃的院楼,封闭的房间,黑暗的环境,对未知的恐惧,江寒与不知道,当年的陈之影,那么小的年纪,是如何度过那漫长的两天两夜的? 他想象不到,也敢不细想。 江寒与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昂起头,喉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堵得他快要窒息了。 很久之后,他才稍微平复了些情绪。 出了档案室,遇上了急匆匆过来找他的赵河山,他风风火火:“老江,原来你在这呢,找你半天了。” “刚刚看了份案卷。”他心中翻江倒海,可脸上依旧是 分卷阅读142 那副沉着理智的模样。 “对了,之影那边的尸检结果出来了,说是氰/化物中毒死亡,我刚刚看了下楼后杂草丛里的包,里面化妆品纸巾钱包啥都有,还有一部被格式化了的老式手机,技术部正在恢复数据,我还在她包里发现了一个瓶子,里面装着白色颗粒,刚刚拿给之影检测了下,是氰/化jia,这东西剧毒啊,指甲缝扣一点吃下去就能致命,老江,我们那边线索整理得差不多了,要不要开个会汇总一下?” 江寒与摆手;“晚点开,对了河山,你帮我整理一份明华疗养院的资料,我要详细的。” “啊?”赵河山很疑惑,多问了一句,“要明华疗养院资料干嘛?你怀疑吴越月的死和这个疗养院有关?不会吧,都废弃这么多年了。” 江寒与扭了下脖子:“赶紧的。” “行!”赵河山没再多问,他知道江寒与既然需要,肯定是有道理的,便爽快应下,“那你等着我,我马上去,找到了送你办公室。” 赵河山做起事来雷厉风行,十分钟不到,一份详细的关于明华疗养院的资料便送到了江寒与办公室。 江寒与背挺得笔直,正站在窗前眺望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河山敲了敲大开的门走进来,高声说道:“老江,你要的资料。” 江寒与这才转身,吸了口气,从赵河山手中接过那份资料,翻开随意浏览了一下,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赵河山狡黠地笑了两声:“确实辛苦,江队要请我吃个晚饭犒劳我吗?” 江寒与专注在资料上,并未看他,只扬了扬眉,很是漫不经心地说道:“行,案子结束后,我请队里吃饭,地方你挑。” “嘿嘿,终于有机会再宰你一把了,我可不会客气的,”赵河山说完见江寒与正聚精会神于资料上,也没有多打扰他,说了句,“你忙你忙,我先去吃个饭,忙了这么久,饭都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 江寒与“嗯”了一声,视线依旧没有从明华疗养院的资料上挪开。 资料显示:明华疗养院是一所私人疗养院,由归国华桥陈华远于2000年建立,主要接收中高等收入人群,收费昂贵,但在2003年时,陈华远突然心梗死亡,明华疗养院被他的亲弟弟陈华清接手,接手后没几个月,明华疗养院发生了一场严重的火灾,受伤三人,好在没有人员死亡,此后陈华清便关闭了疗养院,2005年10月,陈华清因绑架罪,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 看完之后,他将资料随手甩在桌上,闭上眼双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门口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江寒与迅速睁眼循声望去,发现是陈之影。 她柔顺的长卷发松松绾在脑后,手扬起站在门口,朝他懒懒地笑了一下,如春风拂面般让人心安。 陈之影手上拿着尸检鉴定书,走过来递到他手上:“你看下,氰/化物中毒死亡,身上没有针孔没有挣扎痕迹,并且在她包里发现了装有氰/化jia的瓶子,我觉得是自杀。” 江寒与点头:“刚刚河山过来和我说过了。” 陈之影“哦”了一声,随意往江寒与桌上瞥了一眼,看到了那份关于明华疗养院的资料,她迅速走过来拿起来:“明华疗养院?” “对,我在查十四年前,关于你的那起绑架案。” 陈之影脸色有些凝重,飞快地看到最后,当看到“死刑”二字时,突然松了口气。 “绑架我的人叫陈华清,判处死刑了?” 江寒与轻轻“嗯”了一声,“2006年春天执行的,已经死了很多年了。” 陈之影脸色却并未变得轻松,她视线定格在“故意杀人罪”几个字上,问道:“他杀了人?” “嗯,”江寒与如实回答,“除你之外,他还绑架了两个女孩,你是唯一的幸存者。” 陈之影虽然是此案的当事人,可却并不了解这起案子的内幕,当年她被解救出来后,除了警察上门来问过她绑架过程,便再也没有机会接触过这件事,而张俊英女士可能是怕她留下什么阴影,刻意不向她提起有关此案的任何细节,因此,陈之影对此知之甚少,她潜意识里甚至一直以为这只是一起绑架案,并且她当年只是被关了起来,那人并未对她实施伤害,陈之影完全没有想到有和她一般年纪的女孩丧命。 她咬紧嘴唇,脸色有些苍白。 江寒与走过去握紧她的手:“之影!” 陈之影正了正神,抬头长叹了声气:“我没事的,你别担心。” “对了,她们是怎么死的?”她继续问。 江寒与视线深邃:“你确定要知道?” “对, 分卷阅读143 ”陈之影语气很坚定,“我想知道,逃避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了解下真相了。” 江寒与如实说:“颈部动脉被割开失血过多死亡,身上无明显伤痕,被警方发现时,已经死亡一天一夜了。” 陈之影久久凝视江寒与,怅然道:“难怪后面我就听不到哭声了”说完又面露疑色,“可我想不通,他为什么没杀我呢?” 江寒与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凛冽:“案卷里有提到过,陈华清被抓获后坦白,说是准备第三天杀你的。” “那我还真是幸运,竟然这样逃过了一劫,”她苦笑了一声,“他绑架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他被查出胃癌晚期,说是反正活不成了,要拉几个垫背的。” 陈之影垂下眼睑,久久失神,愣了好久,“算了,都过去了, ”说完抬头,“什么时候开个会,那边线索都整理好了。” “现在去吧。” “好,”陈之影迅速点了点头,“那我先去通知他们,尸检鉴定书你先好好看看,”她说着转身往门外走去,只留给江寒与一个清丽洒脱的背影。 晚上六点,支队各组人已经到齐,赵河山打开投影,播放起吴越月死亡当晚的直播时的视频。 凌晨4:06分,吴越月开播。 投影布幕上显示出她的脸。 她长得很好看,尽管脸上涂了粉,但能看出是个明眸皓齿的女孩,瓜子脸大眼睛,鼻梁小巧而精致,可却面无表情,一副毫无生气的模样:“我现在到了明华医院,就是之前和你们说过的废弃医院……” “现在我要进去啰……” 视频左下方迅速闪过观众的实时讨论。 ——666666,这女的胆子真大,这大半夜的,我一个男人都不敢——我的妈耶!女神你也太敢了吧!我看着都怕! ——卧槽,不会碰到鬼吧,医院阴气重啊! ——月月,你这次玩得也太大了啦 ——有什么的?都是有团队的,看你们吓得——你这个妆也太恐怖了吧,看得老子心里发毛,故意的吧? …… 她一边说镜头一边晃动,视频中出现了明华疗养院的楼梯,以及她的脚,穿着双高跟鞋,鞋跟和地板亲密触碰,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响动。 凌晨4:15分,她已经走到了二楼楼道,将镜头以缓慢的速度晃动,同时将夜视灯灯往天花板上照去,画面中清楚显示,天花板角落里上面挂了一排蝙蝠。 她声音很平淡:“看到没有,是蝙蝠耶,都在睡觉。”说完又将镜头对准自己的脸,“我们再去三楼看看吧!听说明华医院的三楼是死过人的哦,不会让我碰到鬼吧!”吴越月勾起唇角,笑容配合上她的妆容,着实诡异。 她慢慢上了三楼,直播间里观众的讨论依旧热烈,并且短时间内涌入十万人观看。 凌晨4点20分,她走到了三楼,也就是这个时候,画面突然黑掉,紧接着是一段“嗤嗤嗤”的电流声。 直播间里依旧喧嚣。 ——搞什么啊?黑屏了! ——人呢,不直播了吗? ——女神,怎么黑屏了,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作死啊大晚上搞这些恐怖直播炒作,见鬼了吧!活该! 画面黑暗了好几分钟后显示直播结束。 第63章 chapter63 视频播放结束,赵河山迅速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然后关上投影,扯着嗓子高声道:“各位刚刚看到的视频就是吴越月生前进去明华疗养院直播的视频,也是如今网络上最完整流传最广的一版。” 他一边说话一边说到旁边的白板旁,将死者吴越月的照片贴了上去,浓眉一拧:“吴越月,江州市静兰区人,今年20岁,家境优渥,目前就读于江州大学工商管理专业,她是一年前开始在猫鱼直播上进行直播,最开始是直播唱歌,后来便在宿舍直播玩一些恐怖游戏,比如笔仙碟仙,还玩过外国恐怖游戏,叫什么血腥玛丽,她在猫鱼直播平台上没有大火,但也算小有名气,这次明华疗养院直播她是提前好几天就和粉丝打好了招呼,说要探险废弃医院。” 赵河山指了指一个深棕色的驴牌包,继续说:“这是在明华疗养院后面杂草丛里发现的包,里面的个人物品都属于吴越月,还发现了一个小瓶子……”他顿了顿,从桌上拿起一个装着白色颗粒的小玻璃瓶,“经过鉴定,里面是剧毒氰化jia,而吴越月也是死于氰/化物中毒,这东西致死速度极快,并且根据陈法医那边的尸检结果,吴越月身上无挣扎痕迹,被人胁迫服毒的 分卷阅读144 可能性小,身上无针孔,也排除了吴越月是在直播途中遭人尾随趁其不备将其注射入体内的可能,所以,我倾向于相信吴越月是自杀身亡。” 秦送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我比较同意赵队的观点。明华疗养院位于市郊,位置偏远,凌晨四点,一个女人是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来这个废弃疗养院的,要不是抱着赴死的心态,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王宇成的观点和他们俩不同:“这个也讲不好的吧?她之前敢直播那些恐怖游戏,就证明这个吴越月是个非常大胆的人,并且她在直播前事先告知了粉丝自己要去明华疗养院探险的事,所以,什么时候直播什么地点直播都是透明的,有心人完全可以提前进入明华疗养院或者尾随其后,她身上没有挣扎痕迹也不能完全排除不是人为,此人力气很大速度很快让她完全没有挣扎机会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说完赵河山思忖了片刻,觉得也在理,便将话头递给江寒与;“老江,你怎么想的啊?” 江寒与抿了抿好看的薄唇,和赵河山视线相汇:“不是说包里还发现了一个被格式化的手机吗?手机呢?” 赵河山这才想起这茬来,拍了下脑门:“我给忘了,技术部正在恢复数据。” 秦送迅速起身:“这个点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吧,我去技术部问问结果。”他说完快速往外走去,不过两分钟便拿着手机回来了,“这个手机之前痕检科拿去检测了下指纹,机身上只有吴越月一个人的指纹,技术部数据恢复出来发现只有一条短信,发送时间为昨天早上9点多,是发到一个173开头归属地为江州的号码上,短信内容只有一句英文。” 他语气稍有停顿:“My love ,wait for me?”说完看向众人,“这什么意思,还拽句洋文,我的爱,等着我?这他妈难道是殉情?” 而角落里的陈之影听到秦送嘴里那几个单词后神色震惊,然后指尖捏紧,锋利的指甲直接嵌入了肉里,但她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寒气灌入身体,背上额头上鼻尖上都冒出了冷汗,甚至感觉到了心脏正在胸腔中急速跳动。 江寒与并未察觉到陈之影的异常,他神色清冷,问了一声:“去查查这个号码目前是谁在使用。” 他刚说完,陈之影便骤然起身,咬牙问道:“电话号码是什么?念出来。” 秦送瞥了一眼,漫不经心说道:“1735789063,归属地就在我们江州市,查起来难度应该不是很大。” 可当他说完这串数字时,清冷理智的江寒与却微微变了脸色,他语气有些急切:“你再说下这个号码!” “1735789063,”秦送重复了一遍,脸色有些不解,“这个号码有什么问题吗?” 陈之影抬眸看他,一字一顿说道:“这个号码,是我的。” 江寒与迅速从秦送手中拿过手机,定睛看了一眼,确认了这条短信确实是发过陈之影的,而陈之影脸色凝重,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拿出手机,翻开短信,最新的那一条正是一句相同的英语。 ——My love,wait for me赵河山因惊讶张开的嘴久久没有合上,他瞪着大眼,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之影,你和这个吴越月认识吗?” “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她语气坚定。 赵河山合上嘴,神情困惑:“真是见了鬼了,吴越月怎么会发短信给你的,她……目的是什么啊?” 江寒与眉头皱得更深:“只怕这条短信不是吴越月发的。” 陈之影联系到之前所发生的的怪事,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我连续三天收到玫瑰花,那些玫瑰花来历不明。” 赵河山是越听越迷糊,他说话时甚至都结巴了起来:“什什什……么?那花不是老江送的?” 江寒与眸色微敛,声音凛冽:“不是。” 他说完这句话后,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谁也没有想到这起诡谲的直播死亡案件竟然和陈之影有些关联。 赵河山长吸了口气,一时间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他一脸为难地看着江寒与:“老江,这从哪里开始查起?” 江寒与站起身,身姿挺拔面容威严:“吴越月的家属也联系上了,河山,你和正越查下她的家庭关系,问下她的家人最近有没有奇怪的举动,和什么人接触过?” “秦送宇成,你们帮我找关于明华疗养院负责人陈华远和陈华清的所有详细资料,”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包括他们的家人,明白了吗?” “明白,几乎是异口同声。” “我从吴越月的社交圈子入手,查下她近期的活动轨迹……” 他话说道一半便被陈之影迅速打断。 分卷阅读145 陈之影神色有些急切:“我和你一起,可以吗?” 江寒与犹豫了一会儿,接触到她略带祈求的目光,压根无法拒绝她的请求,便稍微点了下头。 天已经大黑了,陈之影率先出了刑侦支队大门,她侧身往后看去,整个大楼皆是灯火通明。 而江寒与从光明处缓缓朝她走来,背着光,她甚至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这种感觉很无力,就好像回到了十二岁那年被绑架那个时候,她身处黑暗拼了命地想出去却无能为力,这种恐惧感让她喘不过气。 江寒与走到他身边,夜风吹起他的衣袂,夜色中,他视线牢牢锁定在陈之影身上。 “走吧!”他缓缓开口,“我去开车。” “去哪里?”陈之影问了一声。 “江州大学。” 晚上22:05分,江州大学校接待室,在校领导的带领下,从外面陆陆续续走进来三个女生。 长头发平刘海的叫蒋子晴,短头发长得很精神的那个叫王旭媛,最后一个大波浪卷打扮精致的女孩叫唐静,这三人都是吴越月同寝室友。 “坐吧!”江寒与随手指了指面前的座位,示意她们坐下。 几人面面相觑,看起来很是局促不安。 “只是问些吴越月生前的情况,你们不用紧张。”陈之影缓缓开口。 几个女孩这才放下心来。 江寒与抬头:“你们和吴越月关系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三个女人脸上或多或少都露出了些鄙夷之色,她们三个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江寒与冷漠垂下眼:“看来都和她关系不太好。” 那个打扮精致的女孩唐静有些沉不住气了,她瘪了瘪嘴:“不是我们和她关系不好,是她这个人精神有问题!” 江寒与听到这里时骤然抬眼,“哦”了一声,“你仔细说说,这个吴越月怎么精神有问题了。” 唐静咽了口口水,梗着脖子说道:“分到一个宿舍头两天她还算正常,不到一个星期就开始发神经了,在宿舍听歌能哭,洗澡能哭,一开始我们以为她是不是不舒服或者想家,轮流着安慰她,结果根本不是什么想家,就是神经病,后来发展到什么地步你们知道吗?半夜里睡觉她经常一个人坐起来神神叨叨,不知道说些什么,我们都有时候一晚上要被她吵醒很多次,和她住一个宿舍都快疯了,又不能换宿舍,要不是没钱租房,我们都打算搬外面去住了。” 她说完,其余两人附和着点头。 旁边的辅导员也点头:“这个情况确实存在,她们几个跟我反映过很多次,吴越月平时还是很正常的,她家里也说她一直在一个心理医生那里接受治疗,但是情况一直都没有好转。” “平时和她的交流怎么样?” “她能正常沟通交流,说过会改,还向我们道过谦,但从来没有改过,她精神有问题,我们也不敢激怒她,只能忍着!” 江寒与面有疑色:“她东西都还在宿舍吗?” “在……”短发女孩王旭媛弱弱地回了声。 “你们有动过吗?” “没有……她突然死了我们都不敢回宿舍,怎么可能没有人敢动她东西。” 江寒与说着起身看了陈之影一眼,“带我们去看看吧!” 第64章 chapter64 十点钟的大学女生宿舍喧嚣嘈杂得很,各种吵闹声不绝于耳。 地面上有水渍,很是湿滑,来往还有很多端着盆穿着睡衣路过的女孩,江寒与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在宿管的带领下迅速走到吴越月所在的宿舍。 宿舍很乱,床上堆着衣服,地上的垃圾桶四周还到处散落着垃圾,几个女孩局促地站在一旁。 “哪个是吴越月的桌?”他问了一声。 “喏,那个……”唐静伸手指了下。 江寒与和陈之影慢慢走过去。 比起宿舍其他几个女生桌面的脏乱,她的明显干净得多,显然是被细心收拾过。 陈之影扫过桌面上的化妆品和床边挂的外套,都价值不菲,足以看出平日里的吃穿用度都不凡。 江寒与清冷的眸眼在书架上停留许久,都是些专业书,他修长的手指一本本点过去,然后从中抽出一本来,是个笔记本,外壳精美,他随手翻开,却不想里面全是些笔印极深的日记,还有一页写满了“死”字,看起来触目惊心。 江寒与又抽出一本专业书,上面有吴越月做的笔迹,他 分卷阅读146 仔细地对比了下字迹,基本判断笔记本就是吴越月的无疑。 他将其放在桌上,又翻找了片刻,找到些直播设备,却唯独没找到吴越月的手机。 现代通讯设备飞速发展,智能手机已经成为每个人最重要的必需品,可是现场只发现了一部被格式化的老式手机,江寒与不信那手机是她平日里用的。 江寒与问了声:“吴越月用的什么手机?” 短发女孩怯生生回了句:“一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她死前离开宿舍有带走吗?” 三个女孩互相看看又摇了摇头,异口同声:“不知道。” 唐静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她走的时候我们都不在宿舍。” 江寒与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情绪,他拿上桌面上的日记本,对身边的陈之影说了句:“走吧!” 陈之影却凝视吴越月床边挂着的一件蓝色连衣裙久久失神,江寒与喊了她的名字:“之影。” 陈之影这才回过神来,神色有些恍惚:“什么?” “回队里。” “好。”她应了声。 两人十二点多才回刑侦支队,出了影响如此恶劣的命案,新鹤区的刑jing们自然不敢懈怠,个个都加班加点想快点查出案件真相,给公众和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才回办公室,陈之影的电话就响起了,她拿出手机瞥了眼上面跳动的名字,是周之洲。 陈之影不自觉弯起了唇角,接起来,又佯装严肃:“突然给我打电话干嘛?” 电话里传来周之洲兴奋的声音:“姐,你看到热搜了吗?我又晋级了!” 工作太忙,陈之影压根没时间看,她坦白道:“这几天实在太忙,没时间关注你的比赛。” 周之洲却不声气,他语气依旧愉悦:“问题不大,姐,给你个关注我比赛的机会,我跟你说,周六在世纪广场,我们要在那里表演,你记得来现场接受我歌声的洗礼!” 陈之影有些不解:“世纪广场?搞什么名堂?” 周之洲“害”了一声,“节目组的新赛制,说是在广场上搭两个露天舞台,把我们这些晋级的分成两个组,看哪边支持的人多,懂了吧!反正你来看就对了,你不准用没时间这个蹩脚的借口来拒绝我,你必须来!” 陈之影“嗡”了一声,故意骗他:“真的忙,我可不会去看的。” “不行,你必须来!”周之洲语气有些强硬。 “到时候看吧!”陈之影笑着说,“对了,妈说等你比赛完,她要给你请个家教?听说带出了好几个名校生。” 周之洲连忙拒绝:“什么家教,你让她可千万别,我不需要!” 陈之影玩着自己手指头,漫不经心接了句:“要不要可不是我说了算,”她加重语气,“当然,你说了也不算!” 她话音落下,门口传来了敲门声,陈之影循声望过去,是江寒与,他目光有些深沉,站在门口定定地望着她。 “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 临挂断前还能听到周之洲在电话那头急切地喊道:“姐,你可一定要来看我的比赛啊!” 江寒与视线晦暗,脸色似乎也有些差,他径直走了进来,将一份资料递到陈之影面前。 “这里面是明华疗养院以及陈华远陈华清两兄弟所有的详细资料。” 陈之影点头接过来,很仔细一页页翻过去,当翻到陈华远之女那一栏时,陈之影莫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陈准。 她眉头蹙起,白皙的手指指了指“陈准”那两个字,语气有些疑惑:“陈准?” 江寒与神情晦暗不明,开口问道:“我看过照片,这个陈准是那天超市和你说话的那个。” “是他?” “对,这个人还是吴越月的心理医生。” 陈之影的眉头皱得更紧:“确定吗?” “确定,”他顿了顿继续,“你当时说是你朋友,我并没有多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陈之影咬咬牙,还是将此事如实告知,江寒与听完后神色更加凝重。 陈之影抬眸与他目光交汇,她一字一顿说道:“之前的玫瑰花,我怀疑是他送的,我打电话过去问过,他说他从没有送过我花。” “之影,你相信吗?” 陈之影狐疑地摇头:“联系到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我不信,可他的语气又不像在撒谎。” 她沉默了很久还是拿不准:“我不知道。” “绑 分卷阅读147 架你的陈华清是陈准的亲叔叔。” “亲叔叔……”陈之影自言自语,“说不通啊!如果说陈华清绑架我真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是因为自己要死了想杀几个人垫背,那陈准策划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布这么大一个局,从认识到超市偶遇,再到秦送婚礼上的见面,再到送玫瑰花,发那些短信,甚至吴越月的死亡,一步一步,布这么大个局,为了什么呢?帮他亲叔叔满足遗憾,杀掉我这个唯一的幸存者?” 她轻笑一声,又摇头:“更说不通了,我们接触过好几次,要是不顾后果一心杀我,很多机会都能下手,根本没必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不高明并且很容易就暴露了自己。” 江寒与也揣摩不透。 陈之影又问:“陈华清有孩子吗?” “有,”江寒与不假思索回答,“陈华清很早就和妻子离了婚,有一对双胞胎女儿,大的叫黎歆,小的叫黎璃。” “黎歆黎璃?名字倒是有些耳熟。” “你当然不会陌生,大女儿黎歆由他妻子抚养,现在是个挺有名的女明星,小女儿叫黎璃,被送出国了,目前在国外生活,你和她们俩在一个初中读过书。” “黎歆我有点印象,我还在新鹤中学读书的时候听说过,算是个风云人物吧,长得好看能歌善舞,不过黎璃倒是不怎么记得,发生那件事后我就转学了,”她顿了顿又问,“对了,那我在天台上救的那个女孩是陈准哪个妹妹?” “不知道,等会儿陈准到了应该就知道了。” “好,”陈之影回了句,又往后翻了翻,翻到了一张泛黄照片,上面是个男人,西装革履,很瘦,看上去斯文儒雅,袖子挽了上去,坐在椅子上手掌合抱撑着自己的下巴,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陈之影被这张照片吸引了目光,她拿起来仔细端详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江寒与幽深的眸眼:“这个是谁?” “是陈华清,”江寒与吸了口气,从她手中拿走照片,“不要看。” 陈之影却很固执地抢过来,咬紧嘴唇,然后又松垮,说了句:“没事,都过去了,我现在也该克服这些恐惧了。” 她看了很久,越看越困惑:“你确定这是陈华清?” 江寒与握紧她的手:“确定是他。” 陈之影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她摇摇头,又问:“当年被捕后,陈华清自己交代了他的绑架过程,对吗?” “是。” “是他绑架的?” 江寒与不理解她话里的意思,偏头问了句:“什么意思?” “我说是陈华清亲自绑架的?没有同伙?” “是,他是这么交代的。” 陈之影倒吸了一口凉气,抬眸久久凝视江寒与,声音有些颤抖:“可是这双手怎么和我印象中不一样?” 江寒与脸色深沉,很不可置信:“之影,你说……” 陈之影咽了口口水,有些恍惚:“我说这双手……和当初绑架我那双不一样,绑架我的那双手,很粗壮很粗糙,手上有厚茧,是一双做惯了力气活的手,绝不会是照片上这双。” 江寒与眸色微敛:“之影,你再仔细看看。” “错不了,这些记忆就像在我脑子里生了根一样,我想忘都忘不了。”她语气激动。 “可是现场足迹指纹都和陈华清相吻合,并且陈华清主动交代了绑架和作案细节,其中绑架细节和你描叙的几乎一致。” 陈之影精致好看的脸庞上微微泛白,她咬咬牙声音坚定:“可我确定,绑架我的人肯定不是照片上这个。” 他刚说完,王宇成便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江队,陈准带过来了,你要不要亲自审?” 江寒与朝陈之影挑了挑眉:“一起去?” “行!” 她爽快应下,对陈准以及他的叔叔陈华清,陈之影可是有一肚子疑问。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卡文,终于理顺了,这个案子会加快速度写完,大概还有七八章就要完结啦!感谢在20191228 00:16:07~20191231 00:05: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掬水月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chapter65 陈准从进支队开始就很局促不安,但他并未表现得很明显,面上无波无澜,看起来甚是平静,只是频繁四周张望的举动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恐。 五分钟后,秦送才拿着 分卷阅读148 份材料走过来,抬眼瞥了下陈准,脸色不佳,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准眼神尖利,倒是先看到了秦送,他连忙起身挥了挥手,叫了声:“秦送……”紧接着又补充了句,“怎么叫我过来了?” 秦送微微颔首,脸色有些古怪,他将一杯水放到陈准面前的桌上,突然愠怒地小声质问:“你老实说,吴越月的死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 “吴越月的死?当然和我没关系!”陈准矢口否认。 秦送的脸色并未变得轻松,他低头看了眼桌上的材料,条条线索都指向陈准。 他握紧的双拳又慢慢松开,回了声:“现在你是吴越月死亡案的嫌疑人,待会儿要带你去审讯室问话,你知道什么如实说就行,别紧张,真相如何我们支队一定会查明,肯定不会冤枉你的。” 陈准神情有些震惊,他“啊”了一声,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吴越月案的嫌疑人?开什么玩笑?” 秦送叹了声气:“你看我现在像是在和你开玩笑吗?” 他刚讲完话,赵河山便探出个头:“送啊,带陈准过来吧!” 秦送“诶”了一声,朝陈准扬了扬下巴:“和我过来。” 陈准脑子里浆糊一般,压根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跟着秦送进了审讯室,审讯室里坐着两个人,都不陌生,一个是他曾经起过恋爱火苗的陈之影,另一个便会她口中的男友。 陈准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懵头懵脑坐下了,正对着他的那盏强光灯照得他眼睛疼。 他稍微用手挡了下光,张了张嘴:“我能提个小要求吗?这个灯太刺眼了。 陈之影抿了抿好看的红唇,伸出手关上了那盏强光灯。 被强光刺激后,陈准眼前黑暗了好一阵才恢复清明,他坐在那里环顾四周一番,江寒与就率先开了口,语速极快,丝毫不给陈准反应的时间。 “吴越月是你的什么人?” 他下意识:“一个病人。” “除此之外呢?” “再没有任何关系。”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你那里接受治疗的?” “一年前,是她母亲带她过来的,她精神一直很不稳定,觉得身边的人都要害她,但是我在和她交流的过程中又发现她其实很理智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我办公室里有吴越月每次来我这里的诊疗记录。” 江寒与低头翻了下吴越月那个笔记本,沉默了一会儿,早前他就将笔记本看过了一遍,里面写满了对父母的辱骂之语,还透露出一个很重要信息:她想通过轰动的死亡来报复父母,并且在笔记本中一再强调:他说得对,只有死亡才是报复的最佳手段。 江寒与眸光狭促:“她有没有跟你说过自己的家庭?” 陈准犹豫。 江寒与再次厉声询问:“陈先生,请你立刻回答我!” 陈准小心翼翼看了眼陈之影,接着说:“有,她说自己活着很痛苦,父母对她的要求太高太严厉,她想逃离这些。” “还有呢?” “她很讨厌她的父母。” 江寒与掷地有声:“那你有没有怂恿她来报复自己的父母?” 陈准面露愕然,他立刻大声否认:“怎么可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是我的病人,我比谁都希望帮她能走出自己封闭的内心好好生活。” 江寒与写字的手停下,抬眸看了他一眼,接着问:“诊疗记录放在哪里?” “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你们要是需要,我等会儿就去取,”他言辞恳切,想要力证自己的清白,又将目光定格在陈之影身上。 江寒与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心生不悦,手指弯曲敲了敲桌面,将他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来,继续:“你叔叔陈华清的事,你知道多少?” 听到“陈华清”三个字,陈准脸色微变,他紧张地咽了下口水,回答:“他……好多年前就因为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早就死了,”低下头又想不通,“怎么突然问起他,和吴越月案有什么关系吗?” 陈之影这时才终于开口:“陈华清绑架杀人案,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陈准惊讶得瞪大双眼,显然对此事毫不知情,再开口甚至声音都有些哆嗦:“之影,你说什么?你是谁来着?” 陈之影盯着他,目不转睛:“我说我就是十四年前陈华清案中那个唯一幸存的人……”她说着顿了顿,口齿依旧清晰,“并且从几个月前,我就开始频频遇见奇怪的事,先是有被跟踪偷窥的感觉,接着因为你妹妹小萱无意中认识,再接着几次偶遇,这些都是巧合吗?” 陈准 分卷阅读149 看了看江寒与又看了看陈之影,声音坚定:“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是和你遇到都是巧合。” “那你怎么解释那天尾随我的事?” 陈准懊恼地抓了好几下头发:“这个我是要和你好好解释一下,你可能是真的误会了。”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缓缓开口:“说实话,你很特别,也很……”陈准说到此处时稍微停顿了片刻,还是如实说,“漂亮,是我喜欢的类型,并且又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不否认我对你的好感,也很想更多地了解你接近你,那天超市偶然遇见看见你身边已经有了人,说实话心里确实挺不是滋味的,原本想就此放下,可没想到秦送的婚礼上再一次遇见了你,我觉得这可能就是缘分,命中注定的缘分,就想约你吃饭,谁知道被你拒绝了,还骗我说你有事情……结果晚上我去餐厅吃饭,正巧见到你和你朋友说说笑笑从餐厅出来,我心里更加不甘心了。” 他讲得口干舌燥,要了杯水继续:“我想既然要追求,还是要大胆一些,就开车追上来了,想向你说明我的心意,谁知道你竟然误会我是故意在跟踪你。” 陈之影抿抿唇,脸上看不出情绪,又问:“可是接着我就收到了来历不明的玫瑰花,连续几天,你确定和你无关?” “无关!”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后来我还收到了来自一个国外号码的短信,并且发那条短信的手机出现在了明华疗养院楼后杂草丛中——吴越月的包里,而吴越月是你的病人,明华疗养院是你父亲创办的,吴越月死在明华疗养院,我是你叔叔案子的唯一幸存者,你说……”陈之影看着陈准,目光如炬,“这一切是不是太巧合了点?” 陈准鼻尖上冒出细汗。 他之前还在疑惑不解,除了吴越月是他病人以外,其他的和他八杆子也打不着,为什么自己会成为此案的犯罪嫌疑人? 可当陈之影将其中联系讲给他听,一条一条,他越听身上冷汗冒得越多,同时也理解了刚开始秦送见到他为什么会那么恼怒了,这些线索,不全都指向他一个人吗? 陈准呆滞了好几秒钟,突然抬眼看江寒与,神情有些急切:“所以,你们怀疑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江寒与并不否认,同时也强调:“只是怀疑,毕竟我们并没有确切证据,只是查来查去,线索似乎总是不会躲开你。” 陈之影:“之前医院顶楼,那个情绪不稳定要跳楼的女孩,你说是你表妹?据我们所知,你叔叔陈华清有两个女儿,一个是黎歆,大明星,顶楼那个显然不是她,还有一个叫黎璃,听说十多年前就出国了,顶楼那个小萱是她?” “不是!她没回国,”他有些激动,缓了缓,“小萱是我姨妈的女儿,……” 陈准舔了舔干枯的嘴唇,又摸了下鼻子,神情有些不自然。 刑侦工作做了好多年,见过的人数不胜数,江寒与很擅长揣摩人的微表情,因为很多时候,嘴能说谎,微表情却会出卖他。 他快速询问,不给陈准反应的机会:“小萱是你姨妈的女儿?” “是。”陈准也回答得很干脆。 “黎璃没回国?” 陈准又犹豫了,他眼神飘忽,愣了几秒又点头:“没有。” 江寒与挑了挑眉,将手中的笔往桌上一扔,语气随意:“什么时候回国的?” 陈准愕然,甚至有些结巴:“她……没有……” 话语太过于苍白,他看着江寒与锐利的视线,心里有些虚,但还是坚定说道:“没有。” 江寒与“啧”了一声:“你知道的,我们要查一个人有没有回国很容易,说谎只会加深你的嫌疑。” 陈准这才松了口,脸色更加难看,他抹了下额头上的汗:“找我过来不是要了解吴越月的死吗?她和吴越月的事又没有任何关系?” 江寒与语气淡淡,但目光幽深;“本来吧,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但你说的这个谎却让我有些怀疑了。” 第66章 chapter66 “为什么说谎?” 陈准咽口水,望了眼陈之影:“她是我叔叔的女儿,而之影是……受害者,我担心说了会……” 江寒与目光锐利,声音冷冽:“这不是理由,黎歆也是你叔叔的女儿,她一直在国内,你怎么不担心?” 陈准语塞,半天都没有回答,江寒与看得出来,陈准在刻意隐瞒些什么,更准确来说,是刻意隐瞒关于黎璃的事,但再问更多时,陈准却闭口不答了。 江寒与也不再逼问,决定先晾晾陈准,于是和陈之影一同出了审讯室。 陈之影脑子乱得很 分卷阅读150 ,提议去操场走走,江寒与欣然应允。 路灯下,两人并肩而行,冷风肆无忌惮在两人身上乱窜,陈之影穿得单薄,江寒与见状,立马脱下了身上的外套,很固执地披在了她身上。 “你不冷?”陈之影关切地问了一声。 江寒与轻笑:“我跟你说过,以前还在雪地里训练过,不怕冷,”他说着帮陈之影掖紧了些。 陈之影心中热流涌过,微微弯起唇角。 顿了顿,想到了什么,问道:“你觉得陈准的话有几分真?” 江寒与稍微思忖:“□□分,从面部表情和说话语气来看,除了黎璃回国他撒了谎,其他的应该没有,如果有,那他一定演技高超,”他说到此处时又问了句,“这个黎璃,之前和你一个学校的,你对她就一点印象没有吗?” 陈之影沉默片刻,随后摇头:“没有,黎歆倒是知道,是我学姐,比我高两届,黎璃?我对这个名字真的没什么印象,按理说她们俩是双胞胎,黎歆从小就样貌出众,黎璃肯定也不会差的,但很奇怪,我对这个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江寒与摇头,随口回了句:“双胞胎又不一定都长得像。” “你说得也有道理……”陈之影抿唇,“还有一点我很疑惑,陈华清被捕后为什么只送黎璃一个人出国呢?如果说是因为自己杀了人会给女儿造成影响,那为什么不把黎歆也一起送出国?这背后会不会有其他的隐情?” 陈之影的话让江寒与脚步一滞。 陈华清被捕只送黎璃一人出国,黎璃明明回国陈准却撒谎说她没回国,这两个人都在有意隐瞒些什么,并且是关于黎璃的…… 江寒与突然转身:“我们应该调整下思路,好好查一下陈华清的两个女儿,特别是那个黎璃,很可疑。” 技术部里每个人都在加班加点,大约半个小时后,调取出了有关黎歆黎璃大部分资料。 黎歆毕竟是明星,查出来的资料厚厚一叠,江寒与随手翻了翻,大部分都是她的演艺经历和八卦绯闻,和此案件并没有太多联系,而黎璃的资料只有寥寥几页,有用信息也少得可怜。 江寒与一条条认真翻阅过去,看到某处时,目光骤然聚焦。 在黎璃十岁那年也有过一次出国经历,并且一去就是两年,而那段时间,黎歆却依旧在江州市念书。 江寒与觉得蹊跷,拿着那两份材料思忖了很久。 “江队,调取出了吴越月的聊天记录,但是……”技术部小罗语气有些迟疑。 吴越月的手机失踪,无法直接查询到她在死前和谁联系过,但技术部仍旧根据她在自家电脑上的登录记录破解出了她的登录密码,还调取出了她的聊天记录。 江寒与立马拉过椅子坐在电脑前,小罗边滑动鼠标边说:“吴越月死前曾和这个账号的交流很频繁,可是,聊天内容都是些符号,目前看不出来表示什么意思?” 江寒与“嗯”了一声,看了一眼该账号。 昵称只有一个“未”字,头像一张黑色背景的笑脸。 确实是各种符号,符号所代表的意思估计只有双方才能知道,江寒与捏紧指尖,问了句:“这两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聊天的?” “一年半以前。” “一年半以前……”江寒与重复了一遍,“那个时候吴越月应该还在读高三……” 赵河山此时也凑了过来,他有些困了,眼睛里布了些红血丝,凑过来:“有线索了?” 小罗语气沮丧:“查到些聊天记录,不过都是符号。” 赵河山有些失望,看了眼时间,说道:“都这个点了?不行我撑不住了,老江,我先去休息室谁会儿啊!” 江寒与点头:“快去吧!”同时叮嘱其他正在加班加点的警员,“大家困了就睡会,身体要紧。” 见赵河山出门又叫住他:“河山,陈准还在审讯室吗?” 赵河山摇了摇头:“早些时候秦送带他去休息室休息了。” “行!”他应了声,然后才起身,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已经到了凌晨三点多了,江寒与头有些昏沉,出了门下意识去找陈之影的身影,先去了她办公室,发现人不在,心里有些不安,又回了自己的,她果然就靠在自己办公桌上。 无休止的忙碌让她身心俱疲,此时正趴在江寒与桌上睡得正熟。 他慌乱的内心突然又平静下来,抿了抿好看的薄唇。 夜晚有些寒意,他拿起旁边衣帽架上挂着的警服,小心翼翼盖在她身上。 他弓着身子,下意识将脸凑近仔细端详,她紧闭着眼,细密的睫毛尖微微翘起,江 分卷阅读151 寒与的视线再慢慢往下,是她小巧精致的鼻头和微翕的红唇,长卷发有些凌乱,睡着时依旧皱着眉,好像有千头万绪萦绕心间,江寒与伸出满是厚茧的手轻轻抚平陈之影微皱的眉头。 时空都好像失控了一般。 他眸中晕上炽热,神情有些痴迷。 好半天才坐到一旁,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挪到手上案卷上来,却经常被她小猫咕噜声般的呼吸声吸引去目光。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陈之影依沉浸在梦乡中,还呜咽着说了句梦话,江寒与手中的案卷也拿了一个多小时了,却一页都没有翻动过。 他闭上疲惫的双眼,伸出手去揉了揉,然后长长地叹了声气,将手中案卷轻轻放在桌上。 目光却定格在陈之影身上。 反正今晚这案卷是没法看下去了! 陈之影早上醒来时天色已经大白了,她睁开惺忪双眼,伸了个懒腰,身上盖着的警服顺势掉了下去。 陈之影伸手捡起来,看了眼紧闭的办公室门,知道他昨晚回来过,心情有些舒畅,起身将衣服挂在衣帽架上。 刚准备出去,门却从外被人打开,陈之影抬眸望去,便看见江寒与提着两份早餐走了进来。 “什么时候醒的?”他声音低沉。 “你进来前两分钟。”陈之影心情愉悦。 说话之际,江寒与已经收拾好了桌面将早餐摆了上去,“过来吃早餐。” “等我下,我先去洗手间洗漱下,”她说着急匆匆往外走去。 在刑侦支队工作,彻夜加班是家常便饭,因此队里每个人都在支队里备了一套洗漱用具。 十分钟后,陈之影才从外回来,她大喇喇坐在江寒与的椅子上,捏起一只小笼包毫不客气地塞进嘴里。 “街口廖记的?那家挺难排队的。” 江寒与漫不经心“嗯”了一声:“去得早,没排队,索性打包了一堆带回来,大家昨天都累坏了。” 陈之影望向他锐利眸眼下的青黑,问道:“一晚上没睡啊!” “嗯。” “你是铁人啊?”她话语里隐隐有埋怨之意,“吃了早餐赶紧给我睡会!” 江寒与却适时转移了话题:“有些线索了。” 陈之影不吃这一套:“有线索你也得给我休息 !” 江寒与挑挑眉,轻笑:“好。” 这还差不多。 陈之影说完又好奇,缠着江寒与问:“什么线索,说来听听。” 江寒与的眸光一黯,声音喑哑:“黎璃杀过人。” 这句话骤然入耳,陈之影瞪大双眼,同时提高声音:“你说什么?” 江寒与的声音却是一如既往地冷冽,他又重复了一遍:“黎璃杀过人,”说完又补充,“在她十一岁那年。” “你没弄错吧?” 陈之影觉得很不可思议,在她的印象中,这么小年纪的小女孩应该是纯真的活泼的如太阳般明亮的,怎么可能杀人呢? “杀了个五岁的幼童,在放学回家的路上,她用零食将一个小女孩骗走,然后活生生捂死了,路边监控有记录。” 陈之影指尖发凉,她急切询问:“后来呢?” “她十一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便杀了人也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后来陈华清赔了受害者父母很大一笔钱,才算将事情平息下来,之后将她送到了英国,出于对未成nian人的保护,她的档案里并未详细记录,但是又有出国两年的记录,我对这点觉得很疑惑,于是去翻了当年的案卷,找了很久才找到。” “案卷在哪?我想看看!” “在河山手上,他正在看,你先把早餐吃完,”江寒与说着将小笼包往她的方向推了推。 陈之影捏起一只咬了一口,明明皮薄馅多汤汁美味,可陈之影却觉得味同嚼蜡,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了一般。 她“蹭”地一声站起来:“不吃了,我去看看案卷,”说完匆匆出了门。 第67章 chapter67 陈之影到了大办公室,见角落赵河山办公桌前三五个警员围在那里盯着电脑屏幕,一个个脸色凝重,似乎还有无尽的愤怒喷薄欲出,她加快脚步,语速很快:“看什么呢?” 赵河山两条浓黑的眉毛皱成一团,见陈之影过来连和她开个玩笑的心思都没有了,将电脑屏幕往她的方向推了推:“之影,你自己看看吧!这是江队今天凌晨找出来旧案件影像材料。” 分卷阅读152 陈之影困惑地“啊”了一声,凑近去看。 视频画质非常模糊,一看就是很有年代感的监控录像,从角度来看是路面监控视频。 画面中,两个女童起先还手拉着手一同行走在路上,一个短发一个双马尾,到树下时,个头较高的短发女童突然拿起书包死死捂住双马尾的鼻口,过程持续了有十多分钟,中途没有行人经过,待双马尾女童倒地后,短发女童又抬脚踩了十几脚,然后淡定提起地上书包离开了监控范围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虽然视频里看不出她的神情,可从她整个动作来判断,这个女孩很理智,并且无情冷血丝毫没有任何同理心。 她纵使看惯了污秽和罪恶,可看到这份影像资料时依旧震惊得双手都在颤抖。 赵河山在一旁沉重开口:“这个杀人的女孩你知道是谁吗?” 不等陈之影开口,他又自顾自说了出来,声音又粗狂又愤怒:“陈华清的小女儿!杀人杀得这样轻车熟路,这哪是什么孩子?这分明是恶魔啊!可见家庭教育有多么重要,父亲是杀人犯,女儿也有样学样!” 陈之影之前已经从江寒与那里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此时对于这个女童的身份也并不感觉到意外。 赵河山气得牙根子都痒痒,他死命攥紧了拳头好压抑住自己的怒火。 他去年成功“晋升”成一名父亲,有个可爱的女儿,平日里上班辛苦但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的女儿。 从一个父亲角度分别来看,对黎璃,他惋惜气愤;对受害女童,他痛心悲悯! 陈之影指尖有些发凉,她目光再次往下,看到了案卷,以及—— 案卷上摆放着的照片。 陈之影率先拿起照片,扬了扬手,问赵河山:“这是什么?” “陈准提供的照片,对了……”他说着从桌子另一边拿出一个笔记本递给陈之影,“他还提供了吴越月的诊疗记录,很详细,不过不管我们怎么问,他对黎璃的事都只字不提。” 她点了点头,目光往下,看着手里的照片,一共有好几张,第一张是一张全家福,照片底部的时间显示——2002年10月22日。 照片上的人物分别是陈华清陈华远两兄弟以及两人的父母配偶和孩子。 不得不说,陈家这一大家子颜值都颇高,个个浓眉大眼五官端正,尤其是陈准的祖母,即便已经老了,皮肤松弛眼窝深陷,可那种金发碧眼的西方妩媚风情依旧掩饰不住。 陈准黎歆的样貌也是出众的,但是—— 陈之影的视线定格在黎璃身上。 比起她双胞胎亲姐姐黎歆和堂哥陈准,她的五官就逊色许多了,不大不小的眼睛,淡漠无神,塌鼻梁,嘴巴隐隐有些地包天,脸还长得有点歪,放人堆里拿放大镜都挑不出来的那种,让陈之影怎么也想不通她竟然和光彩照人的大明星黎歆是亲姐妹?还是双胞胎? 她又看了下黎歆黎璃的母亲黎女士,身材高挑五官姣好,一头长卷发,像极了90年代香港电影里的绝色美人,和儒雅英俊的陈华清站在一起简直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而黎璃,和他们半点相似之处都没有。 陈之影摇头,她想不通,也不想再细想,将这张全家福拿下去,压在最底下,看起下一张照片来。 这一张是黎璃的单人照,应该是她少女时期的照片,虽然五官依旧普通,但组合在一起看并不丑,甚至很乖巧,剪着个娃娃头,戴了幅黑框眼镜,穿着白t恤背带裙。 若是不知道她所做的那些罪恶的事,仅凭这张照片,陈之影会觉得这是一个成绩优异性格温顺乖巧的可爱女孩。 她又翻到下一张照片,这张照片是陈华清黎女士以及黎歆黎璃一家四口的合照,照片年代比起前三张更加久远,两人一个抱了一个大概四五岁的女童,穿着同样的红裙子,黎歆是笑着的,笑容是可爱的明亮的纯真的,可黎璃不同,她冷着脸,唇角却噙着和她年纪极其不符合的冷笑,似乎有些鄙夷,还有,那种冷漠的目光让她感受到凌人刺骨的寒意。 这种感觉很熟悉,好像一直如影随形,不管是自己被绑在那个小黑屋里还是前段时间被人跟踪偷窥时,黑暗之中,她面对的好像都是这个眼神。 这让她禁不住加深怀疑,绑架案和前段日子跟踪送花短信,会不会都跟黎璃有关? 陈之影再翻开案卷,上面记录得很详细,案发时间案发地报案时间报案人,女孩死因黎璃的作案过程,还有一段是案发后对黎璃的审讯记录。 ——你怎么杀的甄双双? ——用书包,像这样,捂住她的鼻子嘴巴,不让她呼吸,我在《十万个为什么里》看到,说人不能呼吸就会死,我只是想要 分卷阅读153 她死而已。 ——你为什么想要她死? ——世间万物,优胜劣汰,这是自然法则,谁都不能违背的,我是优她是劣,我是人,她是虫子,人为什么不能碾死一只虫子呢?你们为什么对我碾死一只虫子这么惊讶? 何其冷血残忍!她不敢想象,这样的话竟然出自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之口。 陈之影又看了几眼照片上的黎璃,想起赵河山刚刚说的话——这哪是什么孩子?这分明是恶魔啊! 她来来回回翻看这几张照片,她同意赵河山对黎璃的评论,却不认同赵河山所说的造成黎璃残忍的原因。 陈之影不觉得问题出在家庭教育上,如果是家庭教育,那为什么黎歆完全正常?她觉得黎璃的冷血无道德感无羞耻感是打从娘胎起就自带的,她之前研究犯罪心理学时曾经了解到有一种人他们天生就有反社会型人格,又被称为“天生犯罪人”。 甚至有国外学者研究过此类人的面相,觉得他们通常都长得不太好看,隐隐有些返祖现象,额头扁平,头骨不均,一言以蔽之:长得畸形。 他们痛觉缺失,没有任何羞耻心道德感以及共情能力,极度自私,做事随心所欲,很容易被激怒,通常智商都不会太高,所以容易犯罪。 黎璃很像,可又有些不同,她五官不出彩可也并不丑,顶多算个普通人,甚至有些乖巧惹人怜惜,从她的犯案过程来看,动作干脆目的明确,而审讯时逻辑清晰言语冷静,不像低智商的样子,陈之影甚至觉得她智商应该还挺高。 “对了河山,我想问下黎璃她妈的情况,这边有调查吗?” “当然了,别说她妈了,黎璃祖宗三代的信息都被老江查了个遍,”他边说便从旁边的一大堆文件里抽出一份,“这里,黎雅琴,好像05年就和陈华清离婚了,后来自己创办了一家教育机构,叫什么培鑫教育,值得一提的是,吴越月高中时候在这里请过一个家教。 ” “培鑫教育?” 名字有些熟悉,但她想不起在哪里听说过。 “有查到黎璃的行踪吗?她是不是真的回国了?或者说,她是不是就在这家教育机构任职?” 赵河山忙不迭地地点头:“回国了,有出入境记录,两年前她就回国了,早几年也回国了几次,不过时间都不长,最长的在国内呆了两个星期,她这次回国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境记录,并且两年里没有任何她的身份证件使用记录,因此我们也不知道她的行踪,除非偷渡出去,不然黎璃肯定还在国内。” 陈之影若有所思。 没有取过款没有上过网没有乘坐过火车飞机没有开过房……没有用身份证办理过任何业务,警方系统里自然查不到任何信息。 不过她这样的家庭,又不缺钱,若是刻意逃避,没用身份证件办理过任何业务也很正常。 “陈准呢?”陈之影又问。 赵河山指了个方向:“询问室呢,他嫌疑还没有排除,自然不能放他走了。” “我有些话要问他!”她说着拔腿就要走,却被秦送叫住。 “陈法医,我同你一起吧!” 陈之影这才想起秦送和陈准是好朋友,点了点头,“行!” 他在询问室坐着,脸色很差,黑眼圈很重,看来昨晚在休息室压根没睡好,见两人推门进来,一个激灵稍微站起了身,看清楚来人之后又重重地坐了下去。 陈之影扬了扬手上的东西,和他说:“别紧张,找你问些情况的。” 陈准叹了声气,抿紧了嘴唇,将头扭到一边。 “你应该清楚我找你来要问些什么?” 他怎么不知道?早些时候江寒与等人都过来问了两轮了,还去他办公室和家里取了照片和吴越月的诊疗记录。 陈准知道他们要问黎璃的事,但他不能说,他死都不能说。 “知道你们要问什么,但我不清楚她的事,你们问了也是白问。” 他倒是坦诚。 陈之影垂下眼,将他的诊疗记录摆到陈准面前,语气平淡:“吴越月,你和她接触有一年多了吧?” 陈准狐疑地皱起眉头,搞不懂陈之影问这个做什么? “关系怎么样?” 陈准犹豫了下:“就是病人和医生的关系,哪里有什么特别关系?” “秦送的婚礼结束后,我偶然看到你和一个蓝裙女子在教堂外拉扯,那个人是吴越月没错吧?” 陈准愣住,然后点头瞥了眼秦送,发现他正瞪着自己,陈准心虚低头。 “她来找你说些什么?” 分卷阅读154 “她说……她说……她说自己很痛苦,她……不想死,可是事到如今没办法了。” “她其实很依赖你,对吧?我看到这上面的诊疗记录,前半年她是被自己母亲带过来的,很不情愿,不愿意多说,后来她是自己过来的,并且从每两个星期一次到一个星期一次,再到后来,一个星期来你这里好几次,她应该是很依赖很相信你的,是吧?” “她死前一直在向你求救,她不想死的,并且目前来看,明显是有人一步步引导她控制她导致她走向死亡的,你有最大的嫌疑。” “我没有引导过!” “你没有,但是你知道是谁,对吗?”陈之影循循善诱。 陈之影看着他的眼睛,尝试用江寒与教他的微表情分析法分析陈准的心理。 他稍微吸了口凉气——被说中 眼神闪躲——不愿承认 皱眉咬了下嘴唇——内心纠结 陈之影将那本诊疗记录慢慢拿起来,随便翻了翻:“进来前我看过,里面记录得很详细,比起其他病人,要详细得多,你其实很关心她的,你们不止是医生和病人的关系,她将你当朋友愿意相信你,就像秦送一直相信吴越月的死和你没关系一样!而你其实也费了很大的努力想将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我说得没错吧?” “可是她终究没能走出来,她死了,选择了一种极其轰动的方式自杀,对,她终于得偿所愿,用自己的死亡报复了自己父母的苛刻,但你觉得,她死前真的快乐吗?她折磨了自己的父母内心又真的愉悦吗?” 陈准咬了咬牙,并没有说话。 秦送握紧了双拳,脸色有些愤怒。 陈之影见陈准不说话,又很快转移了话锋:“黎璃小时候曾经残忍捂死过一个小女孩,这事你知道吗?” 陈准紧张,咽口水:“不知道。” 陈之影无奈地闭眼,叹气:“你知道!你很清楚!” 他没有否认。 “我再做个推测,黎璃的淡漠残忍应该从很小的时候就体现出来过是吗?” 陈准依旧没回话,鼻尖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他伸手擦去。 “我甚至怀疑,十四年前的绑架案,是不是也和黎璃有关?”她掷地有声,“十四年前我是被一个双臂粗壮臂毛茂盛的男人绑架,应该是个很强壮高大之人,绝对不可能会是陈华清,可是陈华清却说,绑架杀人所有步骤都是他一人完成,这就说明他撒了谎!他为什么要撒谎?被捕后又为什么急匆匆地将黎璃送出国,你敢说那件事情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还有道德良知的话,你就如实回答我,十四年前的绑架案和黎璃到底有没有关系?” 陈之影胸腔中堵着股怒火。 很久之后,陈准才犹豫着开口:“对不起,我承认我知道,但我不能说,她是我的亲人。” 陈之影冷笑一声,面上的鄙夷和嘲讽一览无余:“你的亲人?你有你的亲人,可是受害者呢?她们没有亲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103 00:02:48~20200105 15:02: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流转了眸光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chapter68 “她们也是女儿,她们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她们也是别人的姐姐或者妹妹,她们难道就该这样不明不白地死掉吗 ?她们本来还有大好的年华,她们又做错了什么,她们还那么小,原本是可以快乐长大读高中考大学谈恋爱结婚生子,可是因为你的所谓的亲人,她们早早地就成了一堆白骨,甚至侥幸逃脱的人,一辈子都要面临那种黑暗乃至于死亡的恐惧!你说你真的心安吗?” 陈之影愤怒拍桌,将陈准吓了一跳,他表情痛苦,双手狠狠插入短发中,烦躁地抓了十几下。 好几秒后陈之影才稍微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陈准,我相信,你是个有良知的人,我说这番话不是为了站在道德制高点逼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诚然,你都不愿意多说,你婶婶黎雅琴和堂妹黎歆想必也不会说出事情真相,我理解你们,维护亲人是人之常情,不过不要紧,就算你们什么都不说,这背后真相我们也会查清楚,给死者告慰,给亲属交代,毕竟你有你的亲人,受害者也有他们的亲人,你们的亲人犯了罪,他们的亲人可都是无辜的!” 说完这些,陈之影站起身来,拉开椅子正准备出门,秦送见状也准备离开,可是正当她准备开门之时,身后的陈准却突然开了口。 他显然经历了 分卷阅读155 巨大的内心挣扎才咬着牙说:“我愿意把我知道的说出来。” 陈之影稍微松了口气,攥紧的手也松开了些,侧过脸看陈准,他却将头挪开,长叹了声气,紧接着说道:“叫其他警官过来吧……我和他说,我不想面对你们俩了。” 正好,她是个法医,本来就没资格过来审讯,审讯技巧也学得不好,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更合适。 陈之影的语气轻松了些,转过头回了句:“行,我去叫。” 江寒与和赵河山是一起进来。 陈准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椅子上,声音有气无力:“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江寒与和赵河山相视一眼,赵河山率先问道:“黎璃和吴越月的案子有没有关系?” “我不知道有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我知道吴越月高三的时候她家里人去我婶婶那里请过一个家教,我前段时间才知道,这个家教就是黎璃。” 赵河山浓眉一拧,不可置信:“你之前不清楚?” “不清楚。” “那你前几天是怎么知道的?” “黎璃主动和我说的,她说她做家教的时候控制了一只虫子,后来发现那只虫子就是我的病人,说这话的时候很得意,后来得知吴越月自杀死亡的消息,我才明白她所说的话。” 江寒与一言不发,双手环抱靠在椅背上,冷峻面容上半点表情都没有。 “她说这些话时,你没感到奇怪?” 陈准犹豫片刻,声音低沉:“她其实从小就这样,之影说的没有错,她很小的时候就很不正常,她和黎歆五岁生日那年,我妈妈送了她们一人一只兔子,一灰一白,她那只是白色的,刚开始表现得很喜欢,抱着不肯撒手,没过几天那两只兔子就被她亲手杀了,放在厨房一个盘子里,用东西盖着,保姆去做饭,掀开盖子看到里面那只血淋淋的两只兔子差点没吓死……” 他深吸了口气,继续: “后来她变本加厉,瞄上了邻居家的狗,一只白色的萨摩耶,很可爱,她很爱和她玩,后来被她故意毒死了,甚至还在我父亲的疗养院里放了一把火,好在没有什么人员伤亡。说实话,我自己是精神科医生,我很了解她的症状,她有很严重的反社会人格,我一直在尝试纠正她,但是无能为力,她有自己固有的思维模式,换句话说,她觉得自己才是正确的,我们都是错误的,她觉得自己是主宰,其他一切都是虫子。” “她的这些情况,陈华清和黎雅琴知道吗?”赵河山又问。 “我叔叔婶婶都知道这些,但他们也没办法,黎璃是他们的亲女儿,从小体弱多病好几次差点死在医院,他们对黎璃格外宠爱,尽自己所能要什么给什么,甚至——” 他讲到这里时心虚地瞥了一眼江寒与,又很快挪开视线:“之影的那场绑架案,我认为是和她有关的。” 江寒与骤然握拳,脸色凛冽得可怕,他终于开口:“是和她有关,还是就是她?” 他目光太有压迫感,陈准心里莫名有些惶恐,他压根不敢和江寒与对视,只低着头:“我那个时候也不大,绑架案的具体细节我并是很清楚,但我直觉和黎璃脱不了干系,我叔叔是个很好的人,很善良,我真的想不通他为什么要绑架杀人!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替黎璃顶罪,因为黎璃那个时候,已经满了十四岁了。” “细节方面你婶婶肯定知道的的,对吧? ” 陈准:“不清楚,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江寒与脸上神情依旧冷厉,他盯着他,尝试看穿他的内心,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他相信陈准将自己所知道的任何事情都说出来了,而接下来最主要的便是去会一会这个黎璃的母亲——黎雅琴。 不过过程并不顺利,一开始这个黎雅琴听说是警察闭门不见,后来好不容易见了这个趾高气扬的美妇人,她却态度强硬,什么都不肯说,但神情出卖了她,心虚得很。 装潢大气奢华的办公室里,黎雅琴双腿交叠坐在办公椅上,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却依旧掩盖不了她的雍容美丽。 她昂着头:“我怎么可能知道黎璃的下落。” “她是你的女儿。”陈之影说。 “对,但那又如何?”她有些激动,“她已经二十七岁了,是个成年人了,我没义务一直照顾她,她是回国了,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啊,你们警察都找不到她,我又怎么可能找得到!” “你真的不知道?”江寒与声音沙哑。 黎雅琴梗着脖子,眼神闪躲,语气却格外坚定:“不知道!” “我们怀疑十四年前你丈夫陈华清策划的那起绑架杀害女童案件和你女儿有关!”他语气淡淡。 b 分卷阅读156 r “不可能!”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大声吼,“那就是陈华清干的,和我女儿又有什么关系?不是都结案了吗?他都被枪bi了,我们该做的赔偿也都赔了,现在你们怀疑是我女儿,你们有什么证据?啊?” 陈之影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她又说:“我想看看你们公司的所有在职员工档案。” 黎雅琴一脸地不耐烦,但还是招呼来秘书:“把我们公司职员名单给这两位警官拿来。” 秘书战战兢兢,回了句“是”,匆匆走出门去,从行政部门那里取来了档案递给黎雅琴。 她态度很差,将那叠档案往陈之影面前一扔:“你要的东西。” 江寒与抬眸阴鸷地扫视了她一眼,黎雅琴被这个眼神吓到,咽了口口水,开始收起自己不耐烦的情绪。 陈之影却没放在心上,她很耐心地一页页翻过去,没有关于黎璃的任何信息。 其实也很正常,这本来就是黎雅琴的公司,她有心隐瞒再容易不过了。 陈之影见黎雅琴这里不好突破,便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去外面问了下培鑫教育的前台,前台对此讳莫如深。 走出培鑫教育所在的那幢大楼,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万家灯火都悉数亮了起来,街道两边的树上都张灯结彩的。 陈之影挽着江寒与的手走在路上,心事重重,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江寒与突然开口:“之影……” 她听到茫然地抬起头:“什么?” “明天有时间吗?”他脸上挂着愉悦的轻笑。 “我天天和你在一起,你还能不知道吗?最近我们俩不都在忙案子吗?” “案子之余,你有没有时间?”他狭长的眸眼中似乎有些期待。 她咧开嘴笑容明媚:“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没什么?”江寒与抬眸望了望被霓虹灯染红的天空,“就是突然之间想起我们俩虽然天天见面,但是一直都是忙案子,还没有好好吃个饭,看场电影,逛逛街。” 陈之影哑然失笑,将江寒与坚实有力的手臂抱得更紧:“江队长也没我想的那么死板且不解风情嘛!” “你什么时候有的这种错觉?看来我要用行动好好纠正一下你了!” 陈之影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笑:“明天周六对吧?” 江寒与点头。 陈之影狡黠说道:“我请你去看演唱会吧!” “演唱会?”他眉眼带笑,“谁的?” 陈之影故作神秘;“当然是一个大明星的。” “大明星?”江寒与语气有些疑惑,他不太关注娱乐圈明星,也不知道陈之影喜欢哪个明星,但他想了解,关于她的一切,他都想了解。 “谁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她卖得一手好关子。 江寒与俊朗面容上越发疑惑,他不解地发问:“我听说这些大明星的演唱会都是一票难求,几乎都是秒罄,你抢到了吗?” “没事,不用票,没多少人看,他还糊着呢!” “嗯?”江寒与声音低沉。 作者有话要说: 周之洲:呵,污蔑,老子火着呢! 第69章 chapter69 陈之影走着突然停下脚步,挡到江寒与面前,将手轻车熟路地插进他的外套衣兜中,昂着头,唇角噙着狡猾的笑容。 江寒与吸了口气,将手也插进衣兜握住她的,冷峻面容上浮出一抹笑意,很淡。 风夹杂着寒意,但江寒与却一点不觉得冷,他只觉得眼前这个丫头脸上明媚的笑容就像是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江队啊,我们现在去哪?”陈之影抿了抿唇,故意问他。 “你这几天都没睡好,今晚回家好好睡一觉,”他声音清冷却暗含关切。 “喂!”她被他逗笑,蛮横地将手从他手中抽出,从外套边缘伸进去,顺着丝滑的衬衣料子往上环住他精壮腰身,“江队长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江寒与狭长锐利的眸眼里蒙上一层雾色,他明显感觉到陈之影的手很不老实地往上覆上他的后背,她的手所经之处到处放火,热得江寒与有些喘不来气。 陈之影看着他理直气壮:“看来我们江队是真不懂,那我明说啦,我就是馋你的身子,行了吧?”她脸上挂着挑逗的笑容。 江寒与舒展了眉头,眼角眉梢透着笑意,他吸了口气,笑出了声,声音磁性 分卷阅读157 而低沉。 陈之影的手越发不老实,在江寒与线条流畅的坚实腹肌上掐了一把:“可能是江队长太过于美味,我食髓知味,想一而再再而三。” “哦?是吗?”他眸色更加深沉,里面深藏欲意,可是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他捉住陈之影不老实的手,语气愉悦,“希望陈法医可不要像上次一样求饶。” 陈之影耳朵根子有些红了,她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上次那是个意外,我哪有那么怂?” “行,你是不怂!”他顺着陈之影的话,无奈地笑了笑。 陈之影笑容灿烂:“去你家去你家!我现在打车。” 江寒与却拒绝:“我家可能不行。” 她脸色微变,佯装生气:“怎么,你家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金屋藏娇啊?” 江寒与挑了挑凌厉的眉峰,抚上陈之影的秀发:“想什么呢?我家里最近在装修。” “装修?”陈之影语气困惑,“怎么没听你说过?” “小事而已,”他唇角噙着抹笑意,吁了口气,看着面前被彩灯映照得格外好看的脸庞,语气淡淡:“就是突然觉得家里太死气沉沉了,想弄得温暖些。” “那……”陈之影还未将后面的话讲出来,兜里的手机便开始震动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了电话。 “妈,您可真会挑时候呢?”陈之影看着江寒与脸上的轻笑,有些无奈。 张俊英女士不明所以,扯着她的大嗓门,声音尖利:“小影啊,你有没有时间啊,赶紧回家一趟。” “怎么了?”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可电话那头的张俊英女士的语气却很是兴奋,应该不是什么不好的事。 “有没有时间啊?你们单位怎么忙成这样?数数,都几天没回家了!” “现在有时间,您等我会,我马上就回来。” “那你赶紧的,有要紧事呢!”张俊英女士说了句,匆匆就挂断了。 电话里的忙音让陈之影有些疑惑,她扬了扬手机,“我妈叫我回家。” “听到了,正好,你早些回家好好休息一晚。” 看他那架势,好像还有事,她皱着眉头问江寒与:“你还有事?要回队里?” 江寒与点头。 “什么事?”她很好奇。 江寒与却笑:“明天告诉你。” “神秘兮兮。” 江寒与闭口不言。 两人在路边拦了辆车,这些天太过于劳累,陈之影一上车困意就上来了,没过多久就靠在江寒与肩膀上沉沉睡去。 江寒与轻轻搂着她,她温热的呼吸洒进自己的颈窝中,有些痒,鼻尖始终萦绕着专属于她的清香,很好闻。 江寒与觉得心安,他握紧陈之影的手,轻轻闭上眼,将头也慢慢地靠了过去。 与此同时心里也越来越迫不及待了。 车很快停在陈之影家楼下,她麻利下车,转身过来江寒与也下了车,他背脊笔直,扬手关上车门。 “我先上去了!”陈之影指了指楼上。 “好。”他看着她的背影,目送陈之影上楼。 她站在门口,从包里掏出钥匙,刚想插进去门却突然从里面被打开,陈之影定睛一看,是笑容和善的周叔叔。 “小影回来啦,正准备开电视看看新闻就听到你的脚步声了。” 陈之影笑着:“周叔叔,今天厂里不忙吧?” “这段时间厂里订单不多,清闲着呢!” “我妈呢,在房间里?” “那兔崽子房间。” 陈之影将包挂在门后挂钩上,弯腰低头换鞋之际看到一双做工精致的黑色尖头高跟鞋,眉头微微蹙起:“家里来客人了?” “是的啊,俊英给那臭小子请的家教,说等他搞完那什么比赛就回来补课。” “家教?我妈也太急了吧,周之洲都没回家呢,现在就请回家教她自己吗?” 周国胜压低声音:“听说这是个名牌家教,国外留学回来的,要求很苛刻,不是什么孩子都教的,说是教一个孩子前要充分了解他的家庭学习习惯,要看他是不是有潜力……” “名堂还挺多……”陈之影低声吐槽了一句。 她话音刚落,张俊英女士放肆的笑容就传进陈之影的耳朵,紧接着她和一个身材高挑的卷发女人从周之洲的房间里走出来。 张俊英女士嘴都合不拢了:“听老师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们家那臭 分卷阅读158 小子脑瓜子还是聪明的,就是聪明不放在正道上,麻烦老师今后多费心了,”说着朝陈之影眨了眨眼。 陈之影狐疑地盯着眼前的高挑女人,她身材匀称,穿了一身职业套裙,明眸皓齿,看起来落落大方。 目光落在陈之影身上,向陈之影点头示意,陈之影也礼貌颔首。 再抬头,那女人的目光依然留在陈之影身上。 陈之影脑海中突然就浮现出一个名字——黎璃。 她也认真端详这个所谓的老师,大眼睛,眸光明亮,鼻梁很高,鹅蛋脸,标准的美人,和照片上的黎璃相差很大。 不能用很大来形容,这压根就不是一个人。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她笑容端庄。 “之影,你送送老师啊,”张俊英女士声音喜悦。 “好。”她再次和这个女人对视。 这个美丽女人笑着,眼睛像一口深井昏暗无光,陈之影呼吸一滞,隔了好几秒,她的脸色才恢复了平静。 陈之影走在前头,边走边回头,她故作轻松,旁敲侧击:“老师贵姓啊?” 她声音幽幽:“李,木子李。” “李老师才从国外回来?” “回来有段日子了。”她声音很平静。 陈之影“哦”了一声,故意说道:“听李老师的口音,应该是本地人吧?” 那女人脸上笑意更深,轻飘飘撂下一个字:“是。”她稍微侧过脸,背着光,脸上表情晦暗不明。 她缓缓开口,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种蛊惑意味:“就送到这里吧!”说完再不回头,抬脚往前走,她的高跟鞋跟踩在水泥街道上,发出沉闷的“噔噔”声,像一把铁锤一下一下敲击陈之影的心脏,她有些窒息,眼睁睁看着那女人走进街边停着的一辆白色小车中。 陈之影却并未马上上楼,夜色中,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辆白色车辆上,直到它发动并很快消失在街道上。 她记下了车牌号,准备明日一早去支队让技术部好好查一下。 刑侦支队门口。 江州市近海,晚上风很大,江寒与站在路边,身量很高,看着他哥江夜之和一个高挑明艳的女秘书从车上下来。 江寒与懒洋洋暼了他一眼,声音冷冽:“怎么这么久才做好?” 江夜之“嗤”了一声:“意大利名家,按你的要求纯手工打造,已经很快了。” 江寒与扬了扬手:“行,给我吧!” 身后的女秘书将手中纸袋递过去,江寒与接过来,冷冽面容终于有了些温度。 江夜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伸手揽上江寒与得肩膀:“什么时候求婚啊?要不要哥哥给你安排下……” “明天,不用——” “嘿,我还没说完你就拒绝我了,你知道求婚什么流程吗?”江夜之顿了顿又继续,“明天会不会太快了点?” “不快,”他声音有些沙哑。 他反倒觉得慢,太慢了,不过是到明天而已,可为什么这每分每秒都是如此难熬? 第70章 chapter70 第二天清晨下了些雨,外面雾气蒙蒙,陈之影裹了一身寒意进了江寒与办公室。 他还没醒,办公桌上的小夜灯发出明亮的白色灯光,而江寒与双目紧闭,凌厉的眉紧锁,双手环抱靠在椅背上,脸上那道短疤在灯光映照下更加显眼。 江寒与睡眠很浅,一听到声音便骤然睁眼,视线如同利箭一般朝门□□去,见来人是陈之影,脸上那股子狠厉又突然消失了。 “之影,你怎么来这么早?”他先开了口,站起身来。 陈之影手上拿着热乎乎的早餐:“晚上有些失眠,索性早点来队里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她试探性问了声,“黎璃还是没线索吗?” 江寒与脸色有些严肃:“目前没有,我让人在黎雅琴家门口蹲点,但没看到疑似黎璃的女人出现过。” 陈之影将早餐放到江寒与桌上,轻轻“嗯”了一声:“但昨晚我家里出现了一个可疑女人。” “什么?”江寒与有些惊愕,“你家里出现了一个可疑女人?” “对,是我妈给周之洲请的家教……” 她说话之时,脑海中慢慢浮现出了那个所谓“李老师”的音容样貌来。 穿着身职业套裙,一双凤眼,眼尾微微翘起,鼻梁挺直,精致中透着些假的感觉,涂着淡红色口红,梳着马尾,笑容举止大方优雅。 分卷阅读159 “巧的是,她也是培鑫教育的,她说她姓李,没和我说她的名字,我在黎雅琴的员工档案里看到过不少姓李的员工,但不确定里面有没有她。” “你怀疑那个女人是黎璃?” “对!”她脸色凝重,但声音坚定,“虽然容貌相差很大,我有种直觉,对了,我记下了她的车牌号,你查下。” “多少?” “江A4395WE。” 江寒与几乎丝毫没有迟疑,迅速打开电脑查了起来。 “车主叫李思娅,这里有证件照,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陈之影凑了上去瞟了一眼,上面那个笑容得体的女人正是昨晚她见到的那个。 “李思娅……”陈之影喃喃自语,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江寒与又查了此人的身份信息:“有过出国经历,一年半前回国,然后一直在培鑫教育从事英语教学工作,家庭信息也一应俱全,单亲家庭。” “可能是我近些时间太过紧张多想了。” 江寒与的神色却依旧狐疑,他环抱双臂轻轻朝后靠去,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 一天里,新鹤区刑侦支队通过各种方法搜查黎璃的行踪,却一无所获,自从她两年前回国后,便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赵河山带人又去培鑫教育调查了一番,发现给吴越月补课的老师就是那个李思娅,但和吴越月聊天的社交账号却不属于她,技术部查了很久,最后锁定了这个社交账号的ip地址,不过在在国外,查起来依旧不容易,案件再次陷入僵局。 下午六点多时,周之洲给陈之影来了电话。 “姐,你今天可一定要来啊!就在世纪广场,我和你说过的,晚上七点就开始了,你等着过来接受我人气的洗礼!”他激动的声音中隐隐有些期许。 “啧啧啧,你这还没出道呢就开始嘚瑟了?不过我今晚真的没时间……”她故意诳周之洲。 “你又来这套?” “真的忙,不跟你说了啊!挂电话了!” 挂了电话,陈之影看了眼车窗外的水泄不通的车流,急切询问司机:“师傅,还要多久才能到世纪广场啊?我赶时间!” “美女,我也急啊,你看看这路上的车,堵成这个鬼样子,这不正好赶上下班高峰期了嘛。” “师傅,你估计下最快要多久?” “估计还要个一个多小时吧。” 陈之影有些气馁,看着一动不动的车流心急如焚,终于她开了口:“师傅,把我放路边吧。” 下了车陈之影便开始找共享单车,找了一圈没找着,看了眼时间都到了7点05分了,也没时间多考虑,提包就开始往世纪广场的方向跑去。 好在她穿了平底鞋,跑起来很快,又过了个马路,终于在路边见到了一辆共享单车,忙解了锁继续赶往目的地。 虽然拼尽了全力,但还是晚了半个多小时,到的时候周之洲正好表演完,陈之影正好看到他鞠躬谢幕。 世纪广场前被粉丝围了个水泄不通,陈之影挤了很久没挤进去,还被人踩了好几脚,她头一回见识到了这些追星女孩的疯狂。 回头看到有人在卖花,居然还有小贩在卖印有周之洲名字的灯牌,她笑了笑,过去买了花和灯牌,刚买完周之洲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姐,你来了吗?” 陈之影笑了笑,举起手机;“听听这些尖叫声,我耳膜都快震破了。” “对了姐,我马上就有个现场见面会,到时候会从后台出来和粉丝互动,从舞台左边出来,要本大明星给你签名吗?” “好好好,周大明星,我现在就在舞台左边呢,你赶快出来吧!” 她话音落下,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前方的尖叫声更加疯狂,陈之影视线定格,就看到周之洲站在台阶上,穿着一身骚气的花衬衣,身姿挺拔,脸孔俊秀,正大方地对着他的粉丝们招手。 电话又响起,陈之影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江寒与,她接过来,四周很嘈杂,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也有写不真切。 “之影,我到了世纪广场,你在哪里,我来找你。” 江寒与西装革履,宽肩窄腰,身姿挺拔,手里捧着束花,有路人频频侧目。 “你说什么?声音太吵了,我听不见,”陈之影一边说话一边朝台阶上的周之洲挥了挥手中的灯牌,周之洲也看到了她,笑得得意。 “我在舞台这里呢,你看到舞台了吗?” 江寒与抬眸眺望了一下,乌泱泱人群的尽头确实有个灯光炫目的舞台。 分卷阅读160 “你站在那里别动,我现在过去找你,你告诉我你的具体方位。” “舞台左边,人群最后头呢,观众太多,我也挤不进去。” “好,你别动,我过来找你,”江寒与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里面的戒指,心跳得很快。 “之影……”他尝试叫了一声,那边却没了回复,紧接着电话里传来忙音,他再打过去,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 周之洲的视线穿过狂热的粉丝落到陈之影身上,兴奋地冲她挥手,他拿过粉丝的纸笔在上面签好自己的名字,还冲她得意地挑了下眉。 然后他看到有一个人出现在陈之影身后,拿出个什么东西,从后面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周之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慌乱,他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眼睁睁地看着陈之影被那人捂住口鼻痛苦挣扎。 灯光聚焦在他的身上,粉丝的目光追随着他,没有人注意到,人群尽头的陈之影。 周之洲大叫了一声“姐!”然后冲向人群,他的嘶吼湮没在粉丝热切的呼喊声中,他双眼通红,整个人疯了一般奋力往前冲,却被人群团团包裹住。 “姐,我姐!救我姐!” 越来越多的人涌向他,人群尽头,陈之影已经完全昏迷,被两个人架上了路边的一辆黑色面包车中。 江寒与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他加快脚步走到世纪广场,又拨了一好几遍,无一例外都没人接听。 江寒与捧着花转身,视线落到路边的黑色面包车上,正好看到车门阖上,陈之影的面容一闪而过。 他就像一只暴怒的狮子,双眼通红,眼神阴狠,扔下花朝那辆车冲去。 第71章 chapter71 车上很颠簸,陈之影躺在后座上,她并未完全昏迷,依旧有意识,只是头昏脑涨,还伴随着隐隐的恶心感。 就在刚才,她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气味,和十四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样,是yi醚她很警觉,强迫自己屏住呼吸,却还是吸进去少量。 陈之影恍惚间眸眼微微睁开了条缝,尽管双手无力但还是尽自己所能狠掐自己的腰身,希望能让自己更加清醒些。 她能看清四周大致的情况,车上,她躺在后座,开车的是个男人,副驾驶上坐了个女人,她不确定是不是黎璃。 她浑身无力,吸了口气,摸了摸口袋,没有找到手机,这才想起刚在那人捂她口鼻时,手机掉落在了地上。 陈之影心头涌上懊恼,她咬紧嘴唇,直到唇上有血渗出,强烈的痛觉却没能让她更加清醒。 她的头昏沉得像是要爆炸了一般。 而另一边的江寒与则迅速拿起手机拨了赵河山的电话号码,等待接听的时候,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双手在颤抖。 从小到大,他就是个过分冷静的人,鲜少这样失控过,可是今天看到陈之影被人绑上车,他心里涌起各种情绪,无力、愤怒、焦急、乃至于害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此时的自己就像一头处于发狂边缘的狮子。 但他又有极强的自控能力,就在电话被接起之前,他便迅速恢复了冷静。 江寒与语速很快:“河山,你听我说,世纪广场,之影刚刚被人绑架了,你现在立刻用天网系统查询刚刚从世纪广场南边一辆无牌照黑色面包车的行踪,然后调人过来拦截这辆车,我现在追上去。” 赵河山也来不及多问,立刻回了句:“我马上!” 那辆黑色车辆开得很快,在路口拐了个弯,已经完全没了行踪,他车停得不远,几乎是飞奔过去。 “老江,查到了!!顺南路左拐,进了桐花路,目前开得很快。”耳机里传来赵河山焦急的声音。 江寒与阴沉着一张脸,发动了车。 车身震动得厉害,陈之影已经快吐了,她抬眸看了眼副驾驶的位置,却发现上面那个女人也正好转过身来。 很眼熟,就在前一天,在她的家里,两人才见过的。 和照片上的黎璃相比,这个女人的变化着实大,她微微转过身,咧开嘴朝陈之影笑了一下。 “我们好久不见,陈之影,别来无恙啊!” 陈之影死死盯住她,眸眼发狠。 她笑声娇俏:“在所有的虫子中,我最喜欢你,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是唯一一只被我关起来不哭还到处找方法出去的虫子,你比他们都聪明些,可惜那个时候我想多观察观察你就没舍得杀你,没想到这一仁慈竟然让你给逃了!不过这次我不会这么轻易让你逃掉了。”黎璃昂头,笑声很刺耳。 分卷阅读161 “这些年虽然在国外,可是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呢。” 陈之影冷笑一声,斜睨她,艰难说道:“你长得和之前不一样了。” “当然,我整过容的,之前的皮囊太丑,我换了张脸来见你了,还换了个身份,前些日子我一直都在以各种方式引起你的注意,我发现你竟然害怕了,你的胆子可没小时候大了,你知道吗?昨天我在你家里看到你,我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叫嚣,这种感觉真是又刺激又久违了,”她说着陶醉般吸了一口气。 陈之影咬紧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救自己的。 “既然……要死了,不妨让我死得明白些……十四年前那起绑架案,是你策划的?陈华清只是为了替你顶罪,我说得对吗?” 黎璃娇嗔着:“你果然要聪明些,我现在不想杀你了,你这么有趣,杀了多可惜啊,我想用你做个试验。” 陈之影咽了口口水,她要多拖着时间,于是顺驴下坡:故作轻松问她:“听起来还挺有趣的,什么试验?” “我想控制你,是不是超级有趣的?” 黎璃朝她抛了个媚眼:“ 十四年前我绑架你的时候是花钱雇的人,不过这种靠利益维系的雇佣关系太过脆弱了,那个蠢货拿着这件事讹了我妈很多钱,现在我就学聪明了,直接杀死一个人哪有控制她的思想来得有趣?要是我控制了你,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我让你死,你敢活着吗?” “控制我的思想?”陈之影语气很不屑,“吴越月也是你的实验品?” “没错啊,”她显得很自豪,“控制她太容易了,长久的情感缺失,父母对她严苛的教育方式,以及升学压力交织在一起,我对她好,我在生活上照顾她,我不仅成为她的老师我还成为她最好的朋友,但与此同时,我又开始打击她,刺激她,引导她做一些奇怪的事,我让她身边所有的人都觉得她有病,疏远她,我让她孤立无援,最后她只能依赖我,她只能听我的,我给她策划了一场轰动又完美的自杀计划,她完成得特别好。”她分明是笑着的,笑容却越发狰狞。 陈之影知道眼前这人是没法沟通的,她没有道德感没有共情能力,她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陈之影紧紧盯着她,笑声轻蔑:“你的想法很棒,控制我的思想确实很有趣,这些年,你几次犯案都侥幸逃脱,第一次是因为年龄,第二次你们全家人为了护全你,不惜顶罪三番两次送你出国帮你伪造身份,为你为非作歹提供了一层坚硬的保护壳,不过你觉得你这次还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吗?你做了这么多恶事,是时候该受法律的严惩了。” 她听到警车上的警铃声由远及近慢慢传来。 陈之影坚信,江寒与一定能找到她的。 然后她闭上眼,耳边传来开车男子惊慌失措的声音:“怎么办?前面有警车!” 黎璃依旧不慌不忙,点了根烟抽了口,然后缓缓吐出一个青白色烟圈:“慌什么?调头啊!” 男子打开车窗外后看了一眼:“后面也是,全是警车!” 陈之影唇角露出一抹笑意,有气无力说道:“我都说了……你这次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她方才一直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但这时却撑不住了,闭上眼意识慢慢模糊,接着她好像听到怒吼声,听到车门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是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臂,将她揽在怀里,急切而沙哑的声音一直呼唤着她的名字。 陈之影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医院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头顶上明晃晃的灯光晃得江寒与头昏脑涨,他冷汗淋漓,后背衬衣已经湿了一片。 江寒与紧闭上眼,走到墙边一下一下狠狠锤着墙壁,额头上青筋暴起,指关节处的血痕很明显。 旁边的赵河山看不过眼,却也无能为力,只能奋力和秦送两人控制住他,大声劝说:“老江,之影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你信我!她醒过来看到你伤害自己,你觉得她会开心吗?” 陈之影被送入急救室,他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不知道她会不会有事,要是有事,他此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过了很久江寒与才冷静下来,他倚靠在医院墙壁上,望着头顶明灯视线阴沉,赵河山叹气,递给他一只烟,他接过来点燃,狠狠抽了一口,突然很不适应地剧烈咳嗽起来。 其实他从很久之前就已经戒烟了,他一向自律,说要戒烟就再没抽过了,可当再抽起时身体却开始不适应了。 原来他早就习惯了不抽烟的日子,也习惯了有她的生活。 不久之后,急救室门才被打开。 “放心,病人是吸了□□导致昏迷,吸入浓度不高,并没有什么大碍,家属 分卷阅读162 可放心了。” 江寒与这才松了口气,将手中香烟狠狠掐灭。 走廊尽头,周之洲像个疯子一样哭着跑过来,便跑嘴里边喊“姐”,得知陈之影没事后,他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陈之影被护士从急救室里推进病房,她已经醒了,脸色很苍白,看到江寒与进来还冲他笑了一下。 经历了这么惊险的事,还能笑得出来的,估计也只有她了。 江寒与脸色很差,走过来紧紧握住陈之影的手,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还是陈之影先开了口,她很虚弱,声音也是有气无力地:“江队今天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呢……你现在说,我听着……” 江寒与没说话,而是从兜里掏出了一枚戒指,轻轻戴到了陈之影的无名指上。 陈之影脸上露出笑意:“江寒与你趁人之危……” “对,我趁你之危,我无耻,但我很开心,之影,嫁给我?” “要不我考虑一下?” 江寒与蹙起眉头:“不准考虑。” 陈之影看着他深井一般深沉的眸眼,轻笑出声,点了点头,郑重回答:“好。” 岁月漫长,而我绕了你一圈,便是整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可爱们的一路的支持和陪伴,鞠躬感谢~明天放个很小的小番外,是婚后生活,然后江队和影妹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啦~我们有缘下个故事见~下本开《深度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