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太子前夫踹傻了(重生)》 分卷阅读1 书名:她把太子前夫踹傻了(重生) 作者:十方海 文案: 顾小乔上辈子在自家院子里捡了当朝太子李璟桓, 凭着救命之恩与他成了亲, 欢欢喜喜的跟他进了京。 …… 谁曾想, 被人趁着李璟桓进宫的时候一碗毒药要了命。…… 重生后的顾小乔决定要避开这个雷, 干净利落的将再次落到她家院子里的李璟桓, 用力踹了出去。 谁知道那个被她踹出去的男人, 兜兜转转又进了她家的门。 …… 更可怕的是上辈子性子冷的一批的人, 突然就变成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哭着喊着抱着她的大腿不放手。 顾小乔一个头两个大, 难不成踹的狠了, 伤了脑子不成? …… 小剧场: 李璟桓开口闭口就是:“媳妇你别不要我。” 顾小乔:“说好的高冷呢,你人设崩了你知不知道!” 李璟桓:“高冷?媳妇你说的是我吗?人家软萌可爱会撒娇,媳妇你快看我一眼。” 顾小乔:“滚……” …… 原本发誓这辈子都不想要跟他有瓜葛的顾小乔,彻底被这二傻子给讹上了, 走哪都像尾巴一样, 害得说好的亲事鸡飞蛋打成了空…… …… 1v1,he,双重生。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重生 甜文 朝堂之上 搜索关键字:主角:顾小乔,李璟桓 ┃ 配角:很多 ┃ 其它:重生 第1章 腊月,隆冬,刚刚下过一场大雪。 顾小乔如往日一样坐在李璟桓的书房里,一张垫了软垫的椅子里等他下朝。书房里布置十分简单,点了炭盆,熏了沉水香,十分的暖和,唯独窗子没关,偶尔吹来一阵风,凉凉的,冲淡了屋子里的暖意。 她失神的看着窗外被大雪覆盖的世界,不知在想些什么。她坐的位置刚刚好对着一株绿萼梅花,梅花枝头开满了梅花,上面落了一层雪,沉甸甸的,直往下坠。 “良娣,歇一会儿吧,等殿下回来我再叫您。”丫鬟采薇走了过来,她手里捧着一件厚厚的带着白色毛领的大氅,体贴替顾小乔披上,伸手将窗户关了起来,娇嗔道:“外面风大,若是良娣着凉了,殿下定要责骂奴婢。”。 顾小乔回头冲她一笑,原本只是清秀的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整张脸都生动起来。她拉过采薇略有些冰凉的手,声音柔和却坚定:“我再等等。” “不用等了!”这时,有人推开书房的门,寒风随着来人进来,屋子里的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一个披着大红色大氅的高挑女子带着四五个丫鬟婆子走了进来。她全身都包裹在大氅里面,只露出一张绝艳的脸来。她看向坐在那里的顾小乔,一抬手,身后跟着的一个丫鬟端着托盘,低着头走了进来。 “沈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采薇皱了皱眉头,问道。 沈宛如看也不看她,眼睛直盯着顾小乔:“带出去,我要与顾良娣说会儿话。” 她话音刚落,便有两个精壮的婆子走了进来,硬是将采薇捂着嘴拖了出去,迅速的关上了门。 顾小乔猛地站了起来:“沈大小姐,这是东宫,可不是你们相府,你这是要做什么?” 沈宛如向她走进了几步,染了丹寇的手指托起了顾小乔的下巴,她原本就比顾小乔身量高些,此刻顾小乔不得不仰头看她。 “顾小乔,你是不是在等着桓哥哥回来,告诉你他要立你为太子妃的消息?” 顾小乔心里一惊,还未来的及说话,又听见她说:“就凭你,你一个医女出身的粗野丫头?你也配!” 顾小乔一把打掉她的手,声音有些颤抖:“你胡说八道什么?” 沈宛如看也不看她,自顾自的坐了下来,轻笑一声:“我们沈家,从龙有功,只有沈家的女儿才做的了这大月朝真真正正的后宫之主。” 沈宛如见她面色惨白,又接着说:“桓哥哥封你做良娣,不过是看在你的救命之恩上,若不是你以救命之恩要挟他,他会让你进东宫?难不成真的爱你?笑话!” 这句话不仅杀人,而且还诛心。 顾小乔眼泪已经蓄满了泪,但是她硬撑着没有流下来,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我不信,我要听璟桓亲口跟我说!” “桓哥哥此刻正在皇宫商议要册封我沈宛如为太子妃,你是等不到了,拉住顾良娣,送她上路。”沈宛如话音刚落,两个婆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她的两条胳膊将她架回去,刚才端着托盘的丫头,手里拿着一杯酒,向她走了过来。 顾小乔拼 分卷阅读2 命挣扎,奈何那两个婆子力气甚大,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没有挣脱半分。那端酒的丫鬟右手捏着她的下颚,将整杯酒灌了进去。辛辣的味道贯穿了整个喉咙,那婆子见那酒全部进了肚子,方才松开了手。 “你给我喝了什么?”顾小乔想要抠喉咙将那酒吐出来,奈何那酒早已融入她的胃里,任凭她如何干呕,也没能将那口酒呕出来。 沈宛如看也不看她,转身就带着人走了。 不一会儿,采薇跑了进来,将伏在地上的顾小乔扶了起来。 顾小乔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丫鬟,伸出手抓住她,忍着腹中的绞痛:“去请太子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小乔意识已经模糊。只觉得是李璟桓快步走了进来,将她揽在怀里,她紧紧的抓住李璟桓的衣服前襟,恨恨的说:“你为何娶我!你为何娶我!” 李璟桓手忙脚乱的替她擦去眼泪,还有口中不断溢出来的鲜血。顾小乔只觉得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掉在了自己的脸上,她想伸手去擦,却完全没了力气,耳边似乎也想起了李璟桓的声音,他好像是在叫自己的名字:“顾小乔,顾小乔,你起来!” 都是假的!假的!可惜她与李璟桓这短暂的几年,也不过是黄粱一梦。下辈子,但愿再也不要遇见了! 顾小乔心想。很快,那疼痛席卷了她所有的感官,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包括后面李璟桓撕心裂肺的哭喊,全部消失了,她的世界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 顾小乔坐在后院天井旁的竹椅子上,看着不远处躺在地上,身着玄色衣衫,身材硕长的男子。那男子的脸并没有对着她,可是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 李璟桓,大月王朝的太子,她曾经的夫君。 顾小乔淡漠的看着眼前的人,手里捧着一杯红枣药茶。心想,命运就是令人捉摸不透,她本以为就这样陨了命,也许下辈子投胎,还能投个好人家。 谁知,五天前当她醒来后,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 她回到了两年前,回到了四方镇,回到了阿爹身旁。一切都是那么好,除了眼前这个跟上辈子一样,不知怎么掉进自己院子里的男子。 命运使她复活,可是命运再一次重复了她上辈子的人生,给了她重新做抉择的机会。眼前的人,救还是不救?这是一个问题。 在她喝了五杯红枣茶之后,顾小乔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她迅速的跑到那男子旁边,将他身子翻了过来,露出一张生的极好的脸来。她看着这张脸,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上辈子,她就是载在了这张脸上。 李璟桓身材硕长,此刻又昏迷,实在重的很。顾小乔提着他两条腿,万分艰难的将他拖拉到后院的小门边。 她打开小门,将他调转了个,手一松,脚一踹,只听“噗通”一声,李璟桓整个人翻了出去。那声音,就连顾小乔都觉得疼,可是,她重活了一世后,再也没有了怜香惜玉的心。 她家后院的小门外是一条路,现在天都黑了,估计也没人看见是她把人丢了出去。她拍了拍手,干净利落的收拾收拾院子,准备做饭去。 顾小乔的阿爹叫顾易,是四方镇的郎中,开了一家回春堂。今日出诊去了,还没有回来。 顾小乔一边做饭,一边想:李璟桓会不会死? 上辈子捡到他的时候,他受了伤,背上被人砍了一刀,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躺在她家后院的空地上。本着医者仁心,她连对方是谁都没有想,就将他拖进了医馆里。用心医治了半个月,上好的药材用了不知道多少,才将他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李璟桓是个话少而又神秘的人。好了以后,他也没有急着离开。顾小乔贪恋他的美色,自然不会主动开口让他离开。唯独阿爹心里时常不安,跟她说:“胖丫头,他来历不明,也不知是福是祸?” 当时的顾小乔一边晒着同李璟桓一起采回来的草药,一边偷看正在劈材的李璟桓好看的侧脸,脸红心跳的说:“阿璟就是普通人家,能有什么事!” 那时他说他叫李璟,被山贼所伤,一路逃命摸进了顾小乔家的后院,刚好见着门没关,就躲了进来。顾小乔是个天真的姑娘,他说她便信了。并不知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生的斯文俊俏的男子是大月朝的当朝太子。 她只是觉得他与镇上所有的人都不一样。少女怀春,大抵都是这个样子,看不见所有的疑点,满心眼里,都是他这个人,他的好处。 现在回想起来,顾小乔都觉得当时是猪油蒙了心。她自三岁起便与阿爹在四方镇生活,近十二年来,都没听说过有什么山贼,怎么他一来就有了,更何况,她家后院里因为晒着各种各样的草药,平日里都是上着锁的,又怎么会忘记关。 顾小乔揉面揉的心不在焉,平日里一刻钟的功夫就做好的面,今日揉了两刻钟连面团都还没揉好。 她抬头看了看外面黝黑的天,零星的下起雨了。那人身上有伤,如果下了雨,伤口定然会化脓,人就会发热,兴许,就一命呜呼了。 “轰隆 分卷阅读3 隆……”天上响起了雷,还打起了几道闪电。眼见着是暴雨来临,这时,门外响起了慢慢的脚步声,是阿爹回来了。 顾小乔放下手中的面,赶紧迎了上去:“阿爹回来了,我正做饭呢。” 顾郎中此刻正解着身上的蓑衣,闻言,抬头冲小乔一笑:“胖丫头,过来,爹给你买了好东西。” 话音刚落,天似乎被人戳了窟窿,倾盆大雨而至。 一道闪电闪过,照亮了顾小乔那张五官只算是清秀,但皮肤极好的脸。她略微有些失神,看了看小门。 突然,她手放在头顶上冒着大雨,朝着那小门跑去。雨声太大,完全掩盖了顾郎中在后面着急喊她的声音。 她打开门上的插鞘,拉开小门一看,外面黑黢黢的,地上什么都没有。小门外的人,居然不见了! 顾小乔略微有些失神:不见了也好,说好了这辈子再也不见,那便不见了吧! 她重新关上门,将外面黑黢黢的夜,看不见的黑暗统统关在了门外。她捂着头,跑到顾易的身边,拉着他的胳膊撒桥:“爹,你刚才说给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你这丫头,怎么就突然跑出去了。”顾郎中心疼的帮自家闺女擦了擦脸上的水,拉着她的手,两人便走边说着话进屋去了。 屋外的大雨仍未停歇,哗啦啦的砸在屋顶上。后院的小门侧边,李璟桓不停的擦着脸上留下来的雨水,心想:活着,就好。活着,才有机会去弥补所有的憾事。 就是心狠了点! 第2章 “逃了?” 黑暗的屋子里,一个披着斗篷,将整个人都包裹起来,看不清脸的女人低声问道。 她的声音十分的娇媚,仿佛是在问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是。”她面前的男人低着头,声音冰冷。 “没用的东西!” 说话间,一个东西砸过来,直接砸在那男人身上,那男人未敢躲开,匍匐在地上请罪,血珠子顺着他的额头滴到了地上。 那女人接着说: “不是说精选挑选的死士吗,连这几个人都杀不了,养你们有何用!” 黑衣男子眼神里流露出受伤的表情,拳头捏的嘎嘎作响,略一沉思:“我已经安排好了第二批人,这次,定然不会失手。” “那还等什么,不能让他活着回来。不然,你们都得死!。” 她顿了顿,上前勾住那男人棱角分明的下巴,一只柔荑替他温柔的了擦额头上的血,似在蛊惑他:“本宫还舍不得你死……” 说罢,转身就走,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幽香。地上的男人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一双鹰隼一样的眼睛透出厉色。 ………… “师妹,师妹……”宋寒星连着叫了几声,顾小乔跟丢了魂一样,完全没听见。 只见她手里拿着一把艾草,一双又圆又亮的眼睛出神的盯着后院的小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刻正是秋季,晴天日头有些大。 顾小乔忙了一早上,晒的白皙的皮肤上两颊跟鼻头里渗出点点滴滴的汗,更衬的她皮肤细腻光滑,如白瓷釉晕染了绯色一样好看。 宋寒星从她手里拿过那把艾草,看着她如满月一样的面庞,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师兄,你来了。”顾小乔这才回了神,抬头看着眼前斯文儒雅,看起来更像是个读书人一样的宋寒星,冲他笑了笑,露出浅浅的梨窝。 宋寒星是顾郎中收的徒弟,与顾小乔自小一同长大学习医术,心里是拿顾小乔当亲妹妹一样看待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的略显的有些娇憨的丫头,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师妹怎么最近总是发呆?总觉得跟以往不太一样?” 顾小乔闻言,摇了摇头:“大抵是最近天气变化太大,有些心神不宁,回头让阿爹开几副药茶,喝了就好了。” 宋寒星点了点头:“前面比较忙,我先过去了。” 前面是顾郎中开的回春堂,只有一个抓药的伙计,平日里宋寒星不是跟顾小乔一起采药就是在前院帮忙抓药。 顾小乔冲他笑了笑:“那师兄赶紧去,要不然爹爹又要骂人了。” 正说着,便听见顾郎中扯着嗓子在那叫:“阿星去哪了,还不赶紧过来,是想累死你师父我吗?” 顾小乔与宋寒星相视一笑,一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顾郎中是个脾气十分古怪的鳏夫,除了对自家女儿脾气温和,对其他人时常都是不假于色,他的脾气就如婴孩的脸,说变就变的。 宋寒星转身就准备要走,顾小乔连忙跟上:“我也去前面看看,有什么能帮上手的。” 前堂,顾郎中正捋着他留到胸前的美须,语重心长的看着坐在他对面那个生的足有两个顾小乔大小,穿的十分朴素的白胖姑娘,说:“春芽啊,你这三天,买了一大堆止血药材,可你的脉象又没问题,你这样吃下 分卷阅读4 去,是要干嘛!” 春芽看着顾郎中,手里的帕子都快绞成了丝,平日里的大嗓门变成了蚊子鸣,她低头娇羞一笑:“是给我家未来相公吃的。” 四方镇很小,小到镇上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谁都知道顾郎中的邻居,那个嘴巴不饶人的杜寡妇家的胖闺女都十八了还没嫁出去。 众人听了她的话,都惊的掉了下巴,还没能顾易回过神,春芽自己站了起来,原地跺了两脚,边跺便捂着脸:“哎呀,羞死人了。” 众人被她这几脚跺的站立不稳,惊掉的下巴还没来的及合上,便看见她一蹦一跳的出去了。 顾小乔心里疑惑,春芽定亲了?怎么作为邻居的她一点风声没收到?不过,她向来不是什么八卦的人,若是春芽真的嫁了,她替她开心都来不及。 现在的她,能每天陪着爹爹经营回春堂,偶尔出去采采药,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偶尔,她也会想起那个人,想起那一世的光景,好的坏的都有。可是,她总在心里安慰自己,都过去了。 “胖丫头,药都晒好了?”顾郎中坐在回春堂左边看诊的小桌后面,看着站在柜台后面,正帮忙捡药在他眼里美若天仙的顾小乔,一脸慈爱的问。 顾小乔一脸嗔怪:“阿爹,我都多大了,您还老是胖丫头,胖丫头,我不依。” 顾郎中梗着脖子,吹胡子瞪眼睛:“就是七老八十了,那也是我顾易的胖丫头。” 话刚说完,回春堂来看病的人都笑了。四方镇上的人基本都是认识的,谁不知道回春堂的顾郎中最疼闺女。 “顾郎中,你家闺女快及笄了吧,可许了人家没有?”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还没呢,我顾易的宝贝闺女,哪能是轻易许人的。”顾郎中眉开眼笑的应道。 大家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起顾小乔的婚事来。顾小乔看着她家阿爹的那张如菊花一样舒展的脸,站在柜台后面转过身抹起眼泪来。 上一辈子,她救了李璟桓后,他曾问她有什么心愿,他定当尽力而为。她当时看着那张俊脸,不知怎的就开口道:“要不,你以身相许吧!” 其实她就这么一说,谁知李璟桓就真应了,向她爹提了亲。阿爹虽百般不愿,但是拗不过她的性子,还是替他们张罗了婚事,两人欢欢喜喜的成了亲。 李璟桓曾对她说过,有妻如此,夫复何求。那时的顾小乔欢喜的很,憧憬着未来,憧憬着希望,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那个时常沉默,对着她欲言又止的夫君。 直到后来,宫里的人找来,她才知道了李璟的真实身份:大月王朝的太子,真名李璟桓。 她刚开始是诧异的,忐忑不安的。直到李璟桓说她是他的妻,要带她进京时她才把心放到肚子里,欢欢喜喜的便收拾行李准备跟着自家夫君进京。 她那时欢喜过了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老爹那一脸担忧的样子。她也曾多次让阿爹跟她一起去,奈何顾郎中始终不肯,只说他老了,只想留在四方镇。 四方镇的人都说,那是顾家的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前途大着哩。唯有她爹临走前拉着她哭了半宿,嘱托她万事小心,保全自己就好,万不可被富贵迷了眼,丢了性命。 这一去,便是永别。她至死都不曾再见过阿爹一面。 顾小乔重活一次,心里一下子想明白了。京城根本不是她该去的地方,她一个乡野丫头,就应该好好的在四方镇待着,年龄到了,由她爹给她许一门好亲事。 举案齐眉,生儿育女,安安稳稳的过好这一生。 李璟桓再好,跟她也不是一路人。哪怕上一辈子她的死不是他下的手,却终究还是因为他而死。重活一世,万万不可再为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昏了头。 这样想着,这几日的不安也少了许多。 她抹眼泪的样子被顾郎中看到了,只当是她因为怕羞,忙黑了脸,说道:“好了好了,都别说了,都把我家胖丫头说哭了。” 众人见他当真生气了,也都不跟他顽笑,又都乖乖的看起病来。 顾郎中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医术要比他的脾气厉害些,而且时常施药给那些穷苦看不起病的人,是四方镇出了名的品行端正,医者仁心的好郎中。 顾小乔忙擦干眼泪,又帮着宋寒星抓起药来。宋寒星一脸担忧的看着她,欲言又止。 顾小乔冲他一笑,露出浅浅的梨涡:“师兄,我没事,我就是看着阿爹和你,看着咱们回春堂生意这么好,开心呢!” 回春堂辰时时分开始开门营业,申时末关门。伙计歇了工便回了。 宋寒星家住四方镇西头,也不住在回春堂。到了申时,宋寒星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也向师父告辞回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顾小乔跟顾郎中父女二人。 “爹,我去做饭了。”顾小乔收好了东西,正准备去后院。 “小乔,你过来。”顾郎中冲她招了招手。 顾小乔看着她爹神神秘秘的,问:“阿爹,你怎么 分卷阅读5 了?” 顾易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绢包着的东西,递给顾小乔,用“吾家有女初长成”的目光看着她:“我家胖丫头长大了,再过两天就十五了。这是你娘留给你的。” 顾小乔接过东西,打开一看,红布绢里头搁着一支样式简单古朴的银簪子,簪子的一头雕着一朵梅花,梅花中间镶嵌了一颗红色的宝石。 “爹……”顾小乔声音有些哽咽,她娘生下她没多久就去世了,她阿爹既当爹又当娘的把她拉扯大,为了她不受委屈,硬是寡居了半辈子。 “傻孩子,哭什么,这是好事,你长大了,爹也老了,回头张媒婆来了,爹让她给你寻摸一门好亲事,等你安安稳稳的嫁了人,爹以后到了九泉之下,也对的起你娘了。”顾郎中擦了擦眼睛,颇为不舍的说。 顾小乔听了她的话,眼泪流的越发的勤,她扑进阿爹的怀里,如一头小兽一样呜咽起来,边哭边说:“胖丫头一辈子不嫁人,陪着你。” “傻丫头,哪有姑娘大了不成亲的……” “咚咚咚.……顾大叔,顾大叔!” 两父女正伤感,突然听到了紧急的拍门声。顾小乔看了她爹一眼,心道,这么晚了,门拍的这样急,可能是家里得了疾病,需要出诊的人。 她忙擦干眼泪站起来去开门。顾郎中虽然脾气古怪,但在这种事情上从不含糊,急忙去找他的药箱。 顾小乔打开门一看,门外竟然站着她家的邻居,白天才刚刚来过的春芽。春芽一脸着急的样子,见是顾小乔,忙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急道:“小乔,你阿爹呢?快救救我相公吧!” 第3章 顾小乔看着那个趴在在床上侧着脸,面上没有一点血色,背上被一块乱七八糟的破布覆盖着伤口的男子。手里捧着的一包药草被她捏的粉碎。 他们来的时候他正咳出一口血来,人烧的昏昏沉沉,伤口也化了脓。 顾郎中很快帮他清理了创口,重新用干净的棉布包扎好,此刻正一脸凝重的为他施针,丝毫没有瞧见自家闺女的异样。 “春芽,这,真是你未来相公?”等到顾小乔心情平复下来了,看着在一旁急的走来走去的春芽,疑惑的问道。 春芽听了顾小乔的话,停了下来,她扯着自己粗麻衣服的衣角,馒头一样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白嫩嫩的双颊透出绯红,低着头“嗯”了一声。 顾小乔看着她那副样子,便想到了自己上辈子刚看到床上那个人大概也是这幅模样,一阵头疼。她扶着前额,问:“是不是捡来的?” 春芽抬眼看她,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哎,果然还是逃不过。此刻,春芽家里躺的,不是李璟桓还能是谁! 兜兜转转绕了一个大圈子,居然又回到了原地。 “春芽,等人一好,赶紧丢了,容易招祸!”顾小乔一脸同情的看着春芽。心想,这相公能是随便捡的吗,比如她,上辈子连累的年纪轻轻就没了命。 她转头又看向床人那人,虽然受了这么重的伤,面色一点血色都没,下巴还长出了青须,但仍然掩不住他惊为天人的容资。 这是四方镇任何一个成年男子都比不了的俊美轮廓,就连睡着,都能看出他的与众不同来。 自古以来都说红颜祸水,这男人生的好也一样。要是他长的跟街东头王二麻子一个模样,别说捡了,只要人一凑过来,都巴不得一脚踹到四方镇的河里喂王八。 美色误人! 春芽还没说话,长相精瘦,脸上一对三角眼,为人十分精明的杜寡妇杜大娘跳了出来。她翻着眼睛瞪了顾小乔一眼,只当顾小乔嫉妒自己闺女找了个这么好看的相公。 顾小乔并未留意,反倒是春芽被她娘的眼神吓了一跳,忙看向顾郎中,着急的问:“顾大叔,他会不会死?” 顾郎中施完了最后一针,方才松了一口气,他摇摇头:“失血过多,我开几副药,你给他煎了服下去,至于能不能活,要看他的命。” “你上次开的药,我家还有。”春芽忙说。 顾郎中瞪她一眼:“你还说,我之前开的是女子吃的药,要不是你给他乱吃,估计人早好了!” 杜大娘听了顾郎中的话,蜡黄暗沉的脸上,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道这人可不能留了,万一死了她家闺女这辈子都甭想嫁出去了。 她突然一把拧住春芽的耳朵骂道:“都怪你这个眼皮子浅的,捡什么不好捡个半死不活的人来,原本看着脸倒是个好的,这下可好了,钱花出去不少,人还是这个样子,马上给我丢出去!” 顾小乔见春芽的眼泪都给她娘拧了下来,忙上前拉开她娘的手,把春芽护到身后:“杜大娘,春芽也不小了,您老别动不动就打!” 杜大娘是个厉害的,她两家隔着一道围墙。顾小乔时常听到她骂春芽,什么“下贱胚子,赔钱货,”张口就来,她早就看不过眼了。 杜大娘见顾小乔站了出来,心里欢喜,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分卷阅读6 。 四方镇谁不知道回春堂的顾郎中两父女,出了名的心善,她这样一闹,这顾小乔定是要出头把人带回去。 她忙陪着笑脸,说:“瞧小乔说的,这,我不是气吗?你看我们家本来就不富裕,这还躺着一个不知死活的,我能不着急吗?” 那杜大娘算计的不错,这事要是放在以往,顾小乔定要往自己身上揽。可谁叫躺着的是李璟桓,她一时也没接杜大娘的话。 杜大娘见顾小乔没上当,正准备往顾郎中身上打主意。谁知身后的春芽抽抽嗒嗒的哭了起来,边哭边说:“还不是你怕我嫁不出去,才同意我捡回来的,要不是你舍不得诊费,我能一个劲的去给他买止血药吗?” 杜大娘见自家女儿揭了短,又气又急,眼圈跟着也红了,骂道:“你这个赔钱货,要不是你生的这个模样,嫁不出去,你老娘我敢随便让你捡个人回来……” 两母女说着说着,竟抱头痛哭起来。 顾小乔看着这一幕,心里深深的叹了口气。春芽生的胖,吃的又多,都及笄三年了,都没人上门提亲。她娘年纪轻轻守了寡,拉扯着她跟她哥春生也不容易,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肥嘟嘟的手,心想,她生的一般,以后也不知未来相公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可能也就略微齐头整脸些。 这世上,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都是注定好的。人要是试图高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大容易有好下场! “好了,吵死人了!”顾郎中被他两母女吵的脑仁都炸了,大吼一声。他本就没吃晚饭,刚才又施了针,乏的很。 顾小乔忙上前帮忙收拾了药箱,又偷偷的看了看床上的人一眼,忙转过头跟在她爹后面。 “明日我派我家寒星过来接走他,医药费算了!”顾郎中气呼呼的背着药箱走了,看也没看春芽她们两母女。 顾小乔忙跟在后边,两人很快出了春芽家的院门。 远远的,还在听春芽求她娘,能不能把人留下来。她娘似乎没有答应,到最后,只能听见春芽的哭声了。 红颜祸水啊! 顾小乔跟在她爹屁股后面摇了摇头。但愿这祸水赶紧好起来,她好泼出去,这辈子可别再祸害到她了。 吃饭的时候,顾郎中看着顾自家闺女心不在焉,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擦了擦嘴,问:“胖丫头,你怎么了!” 顾小乔看了他爹一眼:“爹,我只是觉得一个陌生人,我们不该留他在家里。” 顾郎中听了她的话,面色沉重起来,他站了起来,背着手走了两圈,声音有些严厉:“小乔,往日里爹教你的东西都去哪了!医者仁心,如果爹刚才不说把他接过来,那杜大娘肯定要将他丢出去,你往日最是心软不过,今日怎么说出这种话来!” 顾小乔知道她爹生气了,问道:“若是他会害了咱们的性命呢?爹你也救吗?” 顾易听了她的话,略为沉思了一会儿,道:“如果他明天会害了咱们的性命,可是今天爹见了他,仍然要救,爹是一个大夫,爹的职责就是救死扶伤。至于就活了他,又被谁杀了,那不是爹该管的。” 顾小乔红了眼睛:“是女儿错了……” 顾郎中觉得方才的语气重了些,叹了一口气:“胖丫头,这世上个人有个人的命,若是真因为救人而死,那只能怪老天爷不长眼,胖丫头,你懂吗?” 顾小乔擦了擦脸上的泪,她不懂。她只知道,上辈子她欢欢喜喜的自以为嫁了良人,随他去了京。承受着各种各样的压力,四面八方的嘲讽。 人人都道,东宫太子李璟桓从山旮旯捡回了一个试图攀龙附凤的女子。 个个都说,那女子粗鄙不堪,什么都不会不说,长得还普通,真不知身份尊贵,人中龙凤的太子殿下瞧上她什么了! 每回李璟桓带着她出席宴会,那些自幼学习琴棋书画,女红刺绣的世家贵女抬着高贵的头颅,用打探猴子一样的眼光看着她。那种不加掩饰的嘲讽如一条冰冷的蛇,覆着她的身躯冲她吐着信子。 纵使她穿的再好再华丽,纵使李璟桓人前处处护着她,纵使她面上表现的不在意,却仍然掩饰不住一颗诚惶诚恐的心。 谨小慎微的活着,到底意难平! 她生怕错了一丁点儿,生怕李璟桓也像那些人一样嫌弃她。她将所有的心事埋藏在心里,只一个人躲在东宫属于她的那个小院里,看着四方的天发呆。 她最欢喜的就是李璟桓下朝回来,她拎着那曳地的裙裾像只燕子一样扑向他,扑向自己的夫君。 李璟桓捏着她白嫩细腻的脸颊问她:“今日过的好不好?” 那一刻,她仍旧是欢喜的。哪怕所有的人都看不上她,至少李璟桓还在,她的夫君仍然护着她。 直到沈宛如品亲自端了毒药过来,她才从这场美梦里醒来。她不过一个丞相之女,敢堂而皇之的毒死东宫的良娣,可见是仗了谁的势! 沈宛如说的对,她区区一个医女,怎配为太子妃 分卷阅读7 ! 可沈宛如说的也不全对,她顾小乔想要的从来都是李璟桓这个人,不是太子妃之位,也不是后宫那个冰冷冷的后座。 确切的说她想要的,是那个在四方镇陪她一起采草药,会在她累的时候替她擦擦汗,帮她拎着背篓,沉默寡言的俊俏男子李璟。 而不是那个一呼百应,身份尊贵却又冰冷的太子李璟桓。 顾小乔双手覆面,眼泪从手指间流出来,哭的悄无声息。她就连哭,都是沉默的,如同待在东宫两年的无数个日日夜夜。 她只敢在没人的地方默默的流眼泪,生怕有人跳出来跟她说:“顾良娣,这可不是你们四方镇,整日哭哭啼啼的,传出去,还以为是咱们欺负了你,太子殿下可会要了咱们的命。” 顾小乔自重生以来,第一次这样肆意的流泪,似要将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全部释放出来。 顾郎中眼瞧着闺女哭的悄无声息,心疼的不知所措,忙上前将她揽在怀里,哽咽:“胖丫头不哭,爹错了,爹不该说你,你说不救咱就不救,要是难过,你就哭出声来,天塌下来,有爹给你顶着。” “爹……” 顾小乔再也不需忍耐,放声大哭。只有在四方城,在回春堂,在阿爹的身边,她才能毫无忌惮的哭,她才是那个活的肆意的顾小乔,而不是被困在东宫的顾良娣。 她边哭边在心里想: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无论救与不救,她这辈子再也不想跟那个叫李璟桓的男子有任何瓜葛。 第4章 第二天黎明鸡叫时分,天才微微透出点光,顾小乔便起来了,很快的做好了早饭。 吃饭的时候,顾郎中边咬馒头边时不时的瞅他闺女两眼,那眼神里透着一些期许跟征求。顾小乔手里抓着一个白面馒头,面前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粥,不时嘟起红润的嘴巴吹去那烟雾氤氲的热气。 顾郎中吃完了最后一口馒头,见她女儿仍然不急不慢的吃着东西,上前询问:“胖丫头,我去开门了?” 顾小乔吃了一口馒头,点点头:“嗯。” 顾郎中手背在后面在院子里转了一个圈,看着连眼皮子都没抬的闺女,又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小乔又沿着碗小心翼翼的喝了口热粥:“没有,阿爹想说啥?” 顾郎中昨晚见闺女哭的那么可怜,自己说出去的话总不好收回来,万一宝贝闺女又哭了,那可如何是好。算了,不抬便不抬,待会儿叫徒弟过去一趟就好了。他抬头看了看今天还算晴朗的天,摸了摸胡须,小声嘀咕:“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啊!” 他也不再看自家闺女吃饭了,背着手准备去前堂准备收拾一下开门营业。算着时辰,这会儿,可能宋寒星跟伙计都已经到了。才刚走两步,便听见顾小乔的声音:“阿爹想抬便抬回来吧……” 顾郎中心里一喜,闺女果然识大体。他转过脸看顾小乔,皱着眉头叹气:“我家胖丫头不喜欢,那肯定是不能救的,留着他自生自灭好了。” 顾小乔喝完了最后一口粥,闻言,笑了。她抬头冲装的一本正经的阿爹,裂嘴一笑,露出两排细小雪白的皓齿:“如此也好。” 顾郎中看笑的跟小狐狸一样的顾小乔,眉毛一挑:“你这丫头,居然敢耍起老爹来。”不过他见顾小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俏皮,一扫前几日的阴霾,十分的开心,背着手慢慢的踱步去了前堂。 宋寒星跟店里的伙计王二狗来了之后,顾郎中交代了一下,他俩便带着自制的担架去春芽家顾里准备把人挪过来。春芽顶着哭了一宿的肿眼泡,一会儿看看她娘,一会儿又看看担架上趴着的人,扭着衣角“哇”的一声哭了。 宋寒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大早就被师父打发来接人。此刻见着眼前的春芽哭的跟裂了口的白面馒头一样,窘的脸都红了。 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杜大娘心里有些心疼春芽,但是她觉得万一这个人死在自己家里了,那原本就嫁不出去的春芽这辈子就完了。她心一横,冲宋寒星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宋寒星如释重负,赶紧招呼着王二狗抬着人离开了杜家。 顾小乔自昨夜酣畅淋漓的哭了一场之后,仿佛前尘往事真的就如云烟一样,风轻轻一吹,就消散了。就是眼睛有些肿胀,她吃完饭正拿着茶咋叶包坐在墙角阴凉处敷眼睛,脚边的木盆里还放着浸了水的衣服。 突然听到隔壁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知道肯定是春芽舍不得李璟桓,她听着那期期艾艾的哭声,轻叹了口气,心想,都不容易。 没过一会儿,宋寒星同王二狗就抬着人进了后院。宋寒星看了看正哼着小曲洗衣服的顾小乔,只觉得她今日高兴的很,一点儿也没了前几日的哀伤,便笑着问她:“师妹,师父有没有说人放哪?” “没有,师兄看着随便处理。” 宋寒星:“……” 他视线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后院挺大的,因为平时要晾晒草药。但是屋子 分卷阅读8 却不多,除了顾小乔跟顾郎中的房间,剩下的就是最靠边的厨房,一间专门放药材的库房以及一间堆满了杂物的房间。 上辈子的顾小乔自从救了李璟桓,早早的就满心欢喜的把杂物房收拾的干干净净,还放置了各种各样的野花来布置房间。 她见宋寒星正愣神,淡淡的扫了一眼躺在担架上半死不活的人,然后指了指那个杂物间:“丢那里就好了。” 宋寒星:“……” 王二狗见状,咧嘴一笑:“小乔姐姐说笑呢。” 王二狗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已经在回春堂做了一年的伙计,是个既勤快又嘴甜的人。在他心里,顾小乔最是心软,平日里见到那些受伤严重点的伤患,那都是跟着抹眼泪的。 不过,他哪里知道,眼前这个早已不是那个即将满十五岁,心思单纯的少女,而是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更何况,害死自己的罪魁祸首,说不定还是因为担架上的那个男子,她觉得自己没有上去补一刀,已经很厚道了。 只见顾小乔抬起头,笑的灿烂:“你见小乔姐姐几时跟你开过玩笑?”说完,拿起手里的榆木棒槌,狠狠的敲打着地上那几件算不得上厚的衣服,似要将它们敲烂了才罢休。 王二狗被那“砰砰”的棒槌声敲的心惊胆战,仿佛顾小乔敲打的不是衣服,而是他的背。 宋寒星没奈何,示意王二狗两人将担架轻轻的放在地上,然后他打开杂物间的门,准备收拾一下。杂物间里放的都是经年不用的物件,一打开门,满屋子的灰扑面而来,呛的两人直咳嗽。 男子向来粗心,说是收拾,也只是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搬到院子里,腾出来的地方放置了一张长桌子,连擦都没擦,就赶紧将担架上的人放了上去。宋寒星上前替李璟桓把了脉,见他脉象平稳,只是虚弱了些,心知这人的命算是活过来了。 “忙完了没有?快点过来!” 前面的顾郎中大概是忙不过来了,这时喊了一嗓子。 宋寒星跟王二狗拍了拍身上的灰,王二狗动作麻利的去院子里角落里放水缸的地方舀了一瓢水,迅速洗把脸出了后院。 宋寒星慢条斯理的洗完了脸,拿出怀里的帕子擦了擦。这时顾小乔已经洗完了衣服,正准备倒水,背后听到宋寒星的声音:“师妹,你跟这人认识吗?我怎么觉得你跟他有仇似的。” 顾小乔闻言,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她心想,不但有仇,还是要了命的那种。但是这话哪能说啊,她回头冲宋寒星一笑:“师兄说笑呢,你师妹我向来在四方镇都是人见人爱,怎么能跟一个不认识的人结仇。” 宋寒星听了他的话,认可的点点头。不过,他总觉得师妹的笑容里面带着点狡黠,可又瞧不出什么来。前堂的顾郎中又再催了,他说:“师父一早捡好了药,待会儿师妹煎好以后给他服下,我先去忙了。” 他转身正准备走,又想起了师父的嘱托,接着说:“劳烦师妹再给他顺便扎几针。” 顾小乔用力甩了甩手里的衣服,搭在了绳子上,点点头:“我会的,师兄忙去吧。” 顾小乔跟着顾郎中自幼学医,医术虽比不得宋寒星,但是针灸这一块确实学的十分好。有时候顾郎中忙的时候,都是由宋寒星诊脉开方子,她在一旁配药,需要针灸的地方,她再给病人扎上两针,两人配合的极好。 她忙完了手里的活,目光转向了杂物房长桌上躺着的人,向他走进了几步。 他安静的趴在那里,上半身□□绑着绷带,头刚好朝着她的方向。他此刻闭着眼睛熟睡,长长的睫毛扇子似得在眼睑下方透出一片阴影。此刻阳光普照,光线直射在他脸上,白皙的皮肤略显的透明。 安静乖巧的睡颜跟醒来时的样子完全不同。顾小乔面无表情的转身去了前堂,不一会儿带来了金创药,剪刀,绷带之类的东西,准备替他换药。 顾小乔动作粗鲁了一些,昏迷的人似乎察觉到了,时不时“哼哼”两声,眉头紧皱。好在这个换药的过程持续得并不久,顾小乔很快处理好伤口,包扎好准备替他施针。 她施针时十分认真,全然没了刚才的粗鲁劲。在这点她跟顾郎中十分相似,做事就是做事,不能凭心情。哪怕今天这里躺的是跟她有仇的人,既然把命交给了她,她就不会失手。顾郎中管这叫:干一行,爱一行,要有职业操守。 待到顾小乔帮李璟桓针灸完,额头跟背上全是汗。她起身擦了擦汗,又替他把了脉。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应该能醒。 她看也没看躺着的人,动作麻利的收拾好了东西。从院子里拿上小背篓,带上小铲子,准备去镇子附近的山上采药。她可不想跟李璟桓再碰面,能躲则躲,哪怕往事如云烟,这一世李璟桓并不认识她,可是她还觉得别扭。 思及此,她背上东西,哼着小曲出了院子,准备跟顾郎中打个招呼再出去。她走时并没有看那杂物间,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她。若是她有读心术,定能听的道那眼睛的主人心里面的抱怨: 顾 分卷阅读9 小乔你变了,从前一看见我的脸就流哈喇子,现如今,连换个药都有想弄死我的冲动。难不成重活一次,这娘子要跑?不行,得想个法子。 第5章 今日因不是集市,回春堂的人也较往常少了些,零星的几个人坐在长凳上排队切脉。 顾郎中正眯着眼睛皱着眉头,一脸认真的的帮一个脸色蜡黄的中年男子把脉,宋寒星正在柜台后面一脸认真的念方子:桂枝三两芍药三两生姜三两甘草二两大枣十二枚…… 他每念一味药,王二狗便从后面的药匣子里拿出来称好,然后一一倒在纸上。待到宋寒星念完,他迅速的打包好递给站在柜台前面等着的卖烧饼的王二麻子手里,说:“王大叔您拿好。” 宋寒星温和的说道:“这是三日的量,若一服药汗出了,伤感好了,便停药,不必尽剂;若吃完了药还是不见好,再来找我师父看看。” 王二麻子从怀里扣出几个铜板递给他,接过药,冲他一笑:“寒星啊,好好干,前程好着哩。” 宋寒星闻言,咧嘴一笑,点点头,正要说话,顾小乔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她看见王二麻子,露出微笑:“王大叔今天不营业啊,我正准备今天去你那买烧饼呢。” 王二麻子看着生的娇憨可爱的小姑娘,笑道:“你王大娘有点伤寒,今日不营业,小乔想吃,明日我让三小子送来。” 顾小乔最爱吃王二麻子做的烧饼,酥软松脆,香气扑鼻,上辈子去了京城,她惦记了好久。听到王二麻子这么说,只觉得那香喷喷的烧饼就在眼前,吞了吞口水,十分欢喜的点点头。 她正准备走,似又想起了什么,看向宋寒星:“师兄,我出去采几味药材,待会儿你帮忙煎药吧。” 说完,她打开横在面前的木板,垫着脚在宋寒星耳朵旁悄悄的说了几句话。宋寒星微微有些诧异,还没问为什么,顾小乔就已经走到了门口,拿起帷帽正准备戴在头上。 这时顾郎中已经诊脉完毕,睁开眼睛,便看见顾小乔站在门口,瞧他她那身打扮,问:“要出去啊,胖丫头?” 顾小乔戴好了帐幔,回道:“嗯,出去山上转转。” “那早去早回。” 顾小乔点点头,临行前回头看了一下回春堂,里面静悄悄的,说话抓药的声音都不大。她在心里发自内心的喜欢: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幅模样。 顾小乔经常去的山叫凌云山,凌云山巍峨壮观,形势陡峭,绵延数十里,但是它成一个半圆形。站在凌云山的山顶上,俯瞰下去,整个四方镇就好像被半包围起来,留出一个口子。那口子正是四方镇的出口,分出三条路来,一条是沿着出口再往北走几公里,便上了官道。其中一条是通向周边的一些小村子。 剩下最后一条便是上凌云峰的路,说是路,不如说是一条羊肠小道,因为实在太窄了,两人并行都走不过去。顾小乔出了镇子,便顺着这条小道一路朝着凌云峰去了。 她自记事起顾郎中便时常带她上山采药。那时候,还没有回春堂,顾郎中也只是一个游医。再后来,找顾郎中看病的人多了,他便开了一个回春堂,出来的时间就少了,顾小乔便时常跟着宋寒星出来。偶尔,她自己也会出来,但是顾郎中总是说女孩子家出门始终不□□全,所以年纪越大,她越少出门。 今日她出来便是为了避开那李璟桓,估计她出来这么一会儿他就已经醒了。她出来的时候特地交代了师兄,待他一醒,给他捡几包药,赶紧把他打发出去。估计等到她回去的时候,人已经不在回春堂了。 秋季秋高气爽,一路走过去,沿途小野花开在草丛里,星星点点,十分好看。花间追逐着五颜六色的小蝴蝶,偶尔还有几只“嗡嗡嗡”的小蜜蜂。就连那些青草树木被太阳一晒,都散发出一种浓郁的草木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她边走边在草丛里查看有没有有用的药草,碰到了便用随身携带的小铲子,小心翼翼的从土里连根茎一起挖出来放进背后的药娄里。而有一些,则不需要那么麻烦,直接采起枝叶便可。 不知不觉,她在山里转悠了一个时辰,药篓已经满了,收获颇丰。此刻已是巳时十分,日头大了些。秋天的树叶很多已经枯黄掉落,并不能遮挡阳光,还好她带着帷帽,日头并没有直接晒到她脸上来,就是觉得有些口渴。 她记得北边不远处有一处小溪,便朝着那方向去了。大概过了一刻钟,走出了林子,入眼的是一面十分开阔的地方,正是那小溪所在之处。 日头照在水上,偶尔一阵风吹过,那溪水波光粼粼,闪烁着无数银光,美不胜收。顾小乔心里一喜,赶紧向那小溪跑去。 溪水清澈见底,偶尔还能看到一两条小鱼儿游过。顾小乔掬起一捧水,小心翼翼的放在嘴边,只觉得十分甘甜,一扫刚才的燥热,五脏六腑都畅快起来。她正准备再喝一口,突然听到有声音,好像是有人求救的声音。 她转过头一看,周围静悄悄的,并没有人在。又转过来掬起水,正打算喝,这时听到一阵微 分卷阅读10 弱的声音:“救命,谁来救救我……” 顾小乔拿出竹筒装满了水,起身寻着声音走了过去。等她走了大概离溪边两三丈的距离,听到的声音越发清晰。这山里不常来人,四方镇也是个比较偏避的镇子,她心里有些害怕,顺手捡了一个三尺来长的棍子,猫着腰走了过去。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顾小乔走到了一棵两人抱的大树下停了下来,那声音就在这树的后面,听着是个十分年轻的声音。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棍子,绕过大树,猛地举起棍子,娇斥一声:“是谁!” 只见眼前靠着树干坐着一个身穿天青色长衫,正低头抱着腿叫唤的男子。他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来,露出一张清秀的脸庞。 “宋兰舟。”顾小乔叫出了他的名字。竟然是北街宝丰绸缎庄宋掌柜家的独子。 这个人她是认识的,小的时候在一起玩过。宋兰舟同宋寒星年纪差不多大,两人都比顾小乔大四岁。镇子上的人基本都姓宋,顾郎中是在顾小乔三岁的时候搬到这个镇子来的,后来在这里置办了家业,算是生了根。 那时候她刚搬来,很多人都不大搭理她,唯有宋兰舟跟宋寒星愿意带着她玩。再后来,宋寒星对行医救人十分感兴趣,就央求着他父母求了顾郎中学医。 顾郎中是个怕麻烦的人,原本是不肯的,后来见自家闺女成日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跑,宋寒星又是个有天分的,便收了他。 再后来,年龄大了,宋兰舟跟着宋掌柜学习做生意,在一起玩的时间也不多了,但是他每回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托宋寒星捎带一份给顾小乔。之后,顾小乔遇到了李璟桓进了京,从此以后,除了跟他爹还有他师兄有书信来往,也算是跟四方镇断了联系。 想不到重活一世,居然再这遇见了他。只见他左脚被一个捕兽夹夹住了,渗出的血已经染红了鞋袜。 顾小乔将背篓取下来放在一边,蹲下来看他的脚:“伤的这么重?” 宋兰舟刚被她叫了一声名字,心里十分诧异。又听她声音熟悉的很,带着帷帽看不清楚脸,他猜测道:“顾小乔?” 顾小乔取下帷帽,露出一张笑脸:“这你都能认出来!” 宋兰舟眼睛盯着她,目光灼灼,眼神里透出笑亦,嘴角弯了起来。 只见眼前的少女脸庞圆润,白皙细腻的皮肤透着绯红笑起来梨涡浅浅。她一头青丝简单的头顶上挽个髻,插了一支简单的银簪子,额前一些碎发散落下来贴在渗出汗水的额头上。 顾小乔并没有注意到他灼热的目光,看着他受伤的腿皱了皱眉头,蹲下来看了看那兽夹,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我帮你弄出来,你忍着点疼。” 还没等宋兰舟说话,她使出吃奶的劲掰开了架子,小心翼翼的将它取了下来丢到一边。 宋兰舟疼的直抽气,看着一脸认真的顾小乔,也没好意思叫出声来。顾小乔将他腿上的裤子撕开,露出鲜血淋漓的伤口来。 她检查了一下伤口,还好不是很深,只是皮外伤。 “你有帕子吗?” 宋兰舟听见她问,忙从怀里掏出一块素锦帕子来。顾小乔接过那帕子一看,心想不愧是绸缎庄的少东家,就连一块随身的帕子都是上好的锦缎制成。 她从药篓里拿出竹筒倒出水用帕子给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又从里面翻出一株车前草放进嘴巴里嚼了嚼。 宋兰舟见她皱了皱眉头,想来那草的味道并不好,心里头生出丝丝感动。 不一会儿见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方白色绣花的帕子,将那嚼好的草药吐到帕子,然后轻轻的敷在了伤口处。 宋兰舟只觉得原本火辣辣疼的地方被这丝丝凉意覆盖着,减轻了不少痛楚。 顾小乔原本想替他包扎起来,奈何没有绑带,她抬起头来看眼前那个正盯着她瞧的男子,疑惑的问道:“你,你看我做什么?” 宋兰舟被他这么一问忙低下头,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又听见顾小乔问他:“你身上有什么丝带没有?” 他连忙在自己身上翻了翻,却什么都没翻到。正准备说话,只见顾小乔指了指他的头顶,他突然想起来,头上今日绑了一条丝带,忙解下来递给她。 不一会儿便包扎好了,顾小乔还在上面俏皮的打了一个蝴蝶结。 “你试着起来?”顾小乔将刚才捡的那条棍子递给他。 第6章 从凌云山回去回春堂的路程,原本只要半个时辰就可以了。因宋兰舟受伤的缘故,他们走了一个时辰才走到山脚下。 刚开始宋兰舟还能拄着棍子蹦哒的走几步,到最后实在跳不动了,顾小乔只能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架着他走。宋兰舟毕竟是一个成年男子的身量,顾小乔勉强才到他的下巴,一路上累的香汗淋漓。 她走的极为认真,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扶着的人时不时偷偷侧过脸看她两眼,露出就跟小时候偷吃了糖果一样满足的笑意来。 分卷阅读11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走到山脚下,顾小乔决定坐下来歇一会儿,然后再由她回去叫人来接他回去。 毕竟两人也不是小孩子了,虽然四方镇算的上是民风开放,但是一个尚未出阁的姑娘家扶着一个成年男子始终不妥。 顾小乔看着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的宋兰舟,十分好奇:“宋兰舟,你好端端的跑来凌云山干嘛?” 宋兰舟闻言,对上她清澈的眼神,白皙的面皮透出绯色。他干咳了一声,将头转向一边去,不经意的回道:“出来看风景……” 顾小乔看他那遮遮掩掩的样子,上辈子在京城见多了各种各样的人和事,别的没学会,心眼也涨了不少。此刻看他那样子,知道肯定不是实话。 此刻正是秋季,除了一些常青树,其他的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以及一些小野花,哪有什么好看的。 她小的时候去过他家一次,他家的屋子是倚山而建的,里面圈进去一个小山头,还种了一大片梨树。若是看风景,在自家后院岂不是更好? 她看了一眼宋兰舟,只见他脖子露出来的地方连着耳朵都红了。不过她也不是个爱刺探人家隐私的人,也就没在接着问。毕竟小时候玩的再好,大家也都长大了,已经过了无话不谈的年纪。 大约歇了一刻钟,眼瞧着天色也不早了,顾小乔问他:“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去叫人?” 宋兰舟转过头来,笑吟吟的点了点头,说:“我就在这里等你,哪里也不去。” 顾小乔闻言,愣了一下,点点头,带好帷帽,便沿着羊肠小道朝着镇子去了。还没走出二里地,远远的便看到一个小厮模样打扮,生得白净的少年走了过来。 他见着顾小乔的打扮,忙上前问道:“姐姐可曾看见我们家少爷?” 顾小乔见他傻头傻脑的样子,想来应该是找宋兰舟的。不过出于谨慎,还是问他:“我怎知你家少爷是谁?” 那少年一拍脑袋:“瞧我傻的,我们家少爷是北街宝丰绸缎庄的少东家,宋兰舟。” 顾小乔见他傻呼呼的样子,生了捉弄他的心思,便问他:“你若是告诉姐姐我你家少爷好端端的不在家呆着,一个人跑到山上来做什么,我兴许就能想起来了。” 那少年歪着脑袋挠了挠头,想了想,悄声说:“我家少爷离家出走了!” 顾小乔被他那“离家出走”四个字吓到了,心想宋兰舟看着挺稳重的一个人,居然还玩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她强忍住笑意,给他指了指路:“你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他在山脚下蹲着呢。” 那小厮忙向她作揖:“多谢姐姐了,我叫宋云,是我家少爷的贴身侍从,若是以后有机会,定要报答姐姐。” 顾小乔见他是个识礼的,冲他点点头:“快去吧,你家少爷受了伤,正等着呢。。” 宋云听她如是说,面上一急,赶紧小跑着朝着她指的方向去了。 顾小乔回去的时候,见回春堂一个病人也没有,只正看到顾郎中正背着手,黑着脸在回春堂正中央来回打转。 宋寒星手里捧着一盏茶也是一脸的忧色,正劝他:“师父,您先消消气,喝口茶。” 顾小乔左右看了看,没看到王二狗,心想他居然这么早就回去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出了什么事?这辈子自从她没将人捡回来,事情的发展已然是大不相同,她也不清楚有什么事发生。 她刚跨进门槛,取下帷帽,还未开口,顾郎中便看到了她。 顾郎中一看到自家闺女回来了,忙快步上前,抓住顾小乔的胳膊,一脸沉痛的说:“胖丫头,咱家被人讹上了!” 顾小乔心里一惊,看了看他爹,又看了看宋寒星,忙问:“出了什么事?” 宋寒星见师妹回来了,忙上前去把大门给关上了。什么也没说指了指后院,前面带路领着顾小乔去了后院。 待顾小乔看到后院的情景,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起来。 她们家后院最南边的角落种了一棵大槐树。大槐树已经不知道长了多少年,足有两人抱那么粗。夏天的时候大槐树枝繁叶茂,绿荫如盖,还长出香喷喷的槐花来,顾小乔最是喜欢。 眼下正是秋季,美丽的花朵和一些叶子已经悄然消失,只剩下几片叶子挂在枝头。每夜过后,已是满地金黄。 而在这光秃秃的树杈上,李璟桓身上穿着顾小乔他爹旧旧的长衫坐在树杈上,一只手抱着那根最粗的树杈,另外一只手像猴子一样像远处眺望。纵使她爹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十分的不合适,又小又短,却还是难掩他的风流姿态。 他眼还挺尖,一看到顾小乔回来,面露喜色,朝她大声喊:“媳妇儿,你回来了!” 顾小乔被她这一声“媳妇”喊得心惊肉跳,还没反应过来,刚好跟在后面走进来的顾郎中恰好听到了他的话。顾郎中面色极为难看,梗着脖子上前朝着李璟桓骂了他这辈子为数不多的一句脏话:“放你娘的罗圈屁!” 顾郎中骂 分卷阅读12 了这句话还尤为不解气,左看看右看看,见墙边竖着一把扫帚,抄起扫帚朝树上的人丢了过去骂道:“你管谁叫媳妇呢,瞎了你的狗眼!” 树上的李璟桓身子一闪,扫帚擦着边飞到了墙外,他冲顾郎中做了个鬼脸:“没砸着!” 顾郎中脾气本来就大的很,原本只是一般暴躁,待他听到李璟桓挑衅的话,就跟个炮仗似的,“轰”一下就爆炸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树下撩起下衣摆准备爬树。 宋寒星看的目瞪口呆,愣在那里,见着师父爬了好几次都没爬上去,这才醒过神,忙上前抱住顾郎中:“师父,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顾小乔被这一幕惊得不知所以,呆呆的站在原地,半张着嘴巴。现下她不仅太阳穴跟着突突,心也跟着揪了起来:难道他也重生了?可是,这性子怎么的差那么远,不对劲! 还未等她理出头绪,只见树上的人“嗖”的一下跳到她面前,低头冲她咧嘴一笑:“媳妇儿,你回来了!” 第7章 顾小乔觉得一定是自己重生的方式不对,怎么这辈子变着法想要避开的人兜兜转转又进了她家的门,还张口闭口就管她叫“媳妇儿”。 不,这一定是错觉!她想,可能是刚才在山上采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令人产生幻觉的草药,要不然怎么一回来就看到如此令人心惊肉跳的一幕。 还有她爹,刚刚骂了当朝太子的娘! 她看着眼前俊美风流的眉眼儿,绝望的闭上眼睛,在心里念叨:幻觉,都是幻觉,赶紧醒过来…… 顾郎中见那疯子正在荼毒他的宝贝闺女,抄着刚才没砸中他的扫帚又扑了过来,口里叫道:“寒星,愣着干嘛!赶紧把这疯子赶出去!” “够了!”顾小乔大叫一声。 所有的人都停下来看着她。她睁开眼睛抬头看了看眼前一脸委屈的男子,又看了看一脸怒容气呼呼的阿爹,以及那个拦腰将顾郎中抱着还算是比较平静的宋寒星,吞了吞口水:“师兄,这,这是怎么回事?” 宋寒星一只手松开顾郎中,指了指李璟桓,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这儿出了问题!” 原来,早上顾小乔走后,宋寒星空闲下来便去了后院煎药。他中途还特地去看看躺着的男子有没有醒,谁知刚走到杂物间的门口,便看见原本躺着的男子坐了起来。他看着宋寒星张口第一句话就是:“你看见我媳妇儿了吗?” 宋寒星一听,乐了,问他:“你媳妇儿是谁啊?” 坐着的男子一脸认真的说:“我媳妇儿就是住在这里的人。我做了一个梦,神仙告诉我,她就住在这里。” 宋寒星一听,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他忙上前帮他把脉,但是他的脉象除了比较虚弱外,并无异常。又查看了一下他的身体,可是他的身上除了背上的刀伤,身上并无别的伤处。他赶紧跑去前堂,悄悄的把情况跟顾郎中重述了一遍。 顾郎中听了大惊,刚好今日的人已经看完了,便找了个借口把王二狗打发了回去。王二狗见东家开口放假,工钱照拿,欢欢喜喜的便走了。 宋寒星赶紧领着顾郎中去了后院,那顾郎中将还坐着发呆的男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脉把了一次又一次,将他的眼皮子翻来覆去的瞧,就连头发丝儿都掰开看了看,都没看出异常来。 那原本坐着的发呆的男子被他掰扯的不耐烦了,一手将他推到一边,又问道:“我媳妇呢?” 顾郎中问他:“你媳妇是谁?” “神仙说踹了我的人就是我媳妇儿,我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顾郎中:“……” 他见眼前的人眼神清明的很,看着再正常不过,说出来的话却都是胡话,心道可能是为了钱。嘱咐宋寒星:“你去,拿点散碎银两,给这个公子,送他出镇。” 他这样胡言乱语,岂不坏了自家闺女的名声。 宋寒星连忙去前堂柜台后面的钱匣子里抓了一把碎银子,又捡了一些补气的药材一并拿去给他。 顾郎中看着他没穿上衣,有碍瞻观,又从院子晾着的衣服挑了件干的丢在他身上。他也不客气,直接套在了身上,穿好后皱了皱眉头,因为顾郎中的衣服穿在他身上紧了些。 不一会儿,宋寒星回来了。他将药材放在他面前,又伸出手给他看碎银子,谁知他只是扫了一眼,没有接。 顾郎中眼皮子跳了跳:“嫌少?” 那人没有出声,就一句话:“我要我媳妇儿。” 顾郎中原地转了转,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整锭银子递给他:“够了没?” 那人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要,我要我媳妇儿。” 顾郎中气的吹胡子瞪眼睛,宋寒星忙上前劝道:“公子莫要胡说,我师妹可从来都不认识你。” 那人轻哼一声,转过头不理他。 顾郎中这下忍不住了,想要上去把他拎出去,谁知他身手麻利,丝 分卷阅读13 毫不像受过伤的人。顾郎中手还没碰着他,他赶紧下床穿了鞋子,跑到了院子,边跑边说:“来抓我啊,抓到给你糖吃。” 顾郎中:“……” 他跟宋寒星两个人围着他转了几圈,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反倒是顾郎中年纪大了,累的气喘吁吁。他双手扶着膝盖,一边喘气一边说:“来,过来,我带你去媳妇儿。” 那人听了,一脸惊喜,忙向他走进了几步。顾郎中使了个眼色给宋寒星,两人伸出手正准备将他围住,谁知就差一点点就逮住他的时候,那人一个转身,轻轻跳了出去,迅速的爬上了那棵老槐树。那老槐树被他一攀爬,借势欢快的下了一场枯叶雨,全部掉落在顾郎中跟宋寒星身上。 宋寒星倒还好,他脾气向来温和,只是顺手拍掉了自己身上的落叶。顾郎中却气的要命,他从头上抓下一片叶子,恶狠狠的丢到地上,指着树上嬉皮笑脸的人,道:“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背着手出了前院,宋寒星见状,也赶紧跟着出去了。 谁知顾郎中去了前堂,正准备搬立在柜台后面平日里取药的梯子。宋寒星见状,忙拦了下来,说是等师妹回来问清楚就好了。他又怕顾郎中气坏了,忙倒了一杯水给他师父,正劝慰着,顾小乔便回来了。 顾小乔听了宋寒星说的话,看了看眼前正巴巴的看着她的李璟桓,艰难的开口:“我是谁?” 李璟桓冲她一笑,眨了眨眼:“我媳妇儿啊。” “那,你媳妇儿叫什么名字?” 李璟桓认真的想了想,摇摇头:“媳妇儿就是媳妇儿,神仙没有说叫什么名字。” “那,神仙又是谁?”顾小乔又问,毕竟他是重新活了一次的人,有些事情不得不信。 “神仙就是神仙!” 顾小乔:“……” 她心想,不会真傻了?上辈子的李璟桓是一个颇为矜持的人,就算是特别开心的时候,也顶多是笑的开怀了一下,她跟他生活了两年多,也从没有见他这副样子。 她小心翼翼的问:“为什么说我是你媳妇儿?” 李璟桓拉了拉她的袖子:“神仙说,谁踹了我一脚,谁就是我媳妇儿。” 顾小乔只觉得自己的天灵盖被他的话劈的火花四射,那一缕小魂儿直溜溜的飞出去转了一圈才回到自己的脑子里。 她有那么一瞬间,脑子是空白的。 那天,就是她踹了李璟桓一脚,将他踹出了自己的院子。她后面还感叹自己那一脚动作麻利的很,丝毫没有犹豫,自己还忍不住在心里夸赞了自己重活一次终于没有被他的美色所迷惑。 可是,他怎么知道是自己踹的,当时他明明是昏迷不醒。不过,连她重生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都能发生,还有什么是没可能的。 她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的惊讶之色藏都藏不住。顾郎中最是了解闺女不过,见她那副表情,小心翼翼得询问:“胖丫头,你真见过他?” 顾小乔回头看她一眼,沉重的点了点头。 顾郎中心想,也只是见过而已,他不死心的问:“你真踹他了?” 顾小乔又在她阿爹忐忑的目光里点了点头。 李璟桓见顾小乔没有看他,拉了拉她的袖子,顾小乔回过头看他,只见他细长的眼睛里波光潋滟,眉眼处皆是温柔:“媳妇儿真好看!” 顾郎中闻言,只觉得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顾小乔一听,脸居然可耻的红了。还没来得及起什么旖旎的心思,又听他说:“但是再好看,也没有我好看!” 第8章 “哎哟……” 顾郎中醒来后躺在摇椅上,额头搭了一块毛巾,闭着眼睛抚着心口不时的□□两声,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 作为一个有着医者仁心的老郎中,他丝毫不后悔从杜寡妇家里抬回这个受了伤的人。但是作为父亲,又有谁能乐意看见一个大傻子缠着自己未出阁的闺女叫媳妇儿。 李璟桓身自顾小乔回来后一直躲在她身后寻求庇护,他身材硕长,顾小乔也只到他的胸口。说是躲在顾小乔背后,实则顾小乔根本遮不住他。 顾郎中每朝顾小乔看一次,就不得已看到了他一个成年男子跟小孩一样无辜的嘴脸,气就不打一处来,眼刀子“嗖嗖”得甩出去好几把。 那个大傻子仍然毫无知觉的拉着顾小乔的衣角,手爪子还时不时的想要去拉她的手,被顾小乔重重的打了手背,自己捂着被打的地方眨巴着眼睛委屈得直瘪嘴。 顾郎中又不能跟一个傻子计较,只觉得自己的心口更疼了,“哎呦”的更大声了。 顾小乔想过去看看看她爹,被李璟桓拽着衣服摇来摇去不让走,她又见自己的阿爹气成那样,终于黑了脸,怒道:“你,你出来! 李璟桓闻言,慢慢从她身后踱了出来,委委屈屈的瞅看她一眼,那模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顾小乔一下子就心软了,她眼瞧着眼前这个曾经丰神 分卷阅读14 俊朗,踌躇满志 的男子,被她一脚踹成了这样子,心虚的不得了。 早知道如此这个人兜兜转转又回到自己家里来,她当初。干嘛还要多此一举踹那一脚。她一定选择把他救回来,好吃好喝的养好,然后再好好的送出去,岂不是皆大欢喜。 只要自己保持清醒,不要再次被他迷惑就可以了。若是他要报答自己,自己必定先慷慨陈词一番,什么救死扶伤乃医者职责所在,抑或是区区小事,不足挂齿等等等等。 眼下这算是什么!好好的一个大月朝金尊玉贵,文韬武略的太子,未来的皇帝,被她这一脚踹成了傻子,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阿爹,你,能不能治好他?”顾小乔小心翼翼的看向她爹。 顾郎中被她这么一问,方才想起自己是一个大夫,他心里不大相信他是被踹傻的,他闺女就那小身板能有多大力气。他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李璟桓,摸了摸胡须,:“我试试。” 顾小乔见还是有希望的,心里一喜:“咱们赶紧把他治好,把他送回家去。” 两父女此刻都在讨论怎么把他治好了然后打发出去的事,丝毫没有注意到李璟桓的余光扫到身旁那个娇俏的少女,露出暗淡的神色。 顾郎中心里十分不舒服,他虽然不相信,但是医学上的事儿谁说的准,这事儿万一真是自家闺女把人家踢傻的呢?为了尽快将这个烫手的山芋丢出去,他赶紧从椅子上起来回房翻医书去了。 他脚都跨进门槛了,又转身回头瞪了李璟桓一眼,吓唬他:“小子,再胡说八道我就毒哑你!” 宋寒星自顾郎中醒来后就已经回去了,眼下后院只剩下顾小乔大眼对小眼。顾小乔看着李璟桓,试探道:“你叫什么名字?” 眼前的人一脸认真的摇摇头。顾小乔突然就想到了上辈子李璟桓醒来后说的话:“我叫李璟,京城人氏,姑娘的大恩,日后必当报答。” 她鬼使神差的开口:“李璟,你先叫李璟,等你想起来你是谁,你在告诉我好不好?” 李璟桓傻乎乎的点点头,咧嘴笑道:“都听媳妇儿的。” 顾小乔被他这一句又一句的媳妇儿叫的心惊胆战,总感觉他跟自己一样,什么都知道似的。她忙拉下脸,认真的看着他清澈漆黑的眼睛说:“既然你说了听我的,那接下来我交代的事情你一定要记得。” “嗯嗯。” 顾小乔见他还算听话,满意的点点头:“第一件事,不可以再管我叫媳妇儿,我叫顾小乔,你可以叫我顾姑娘或是小乔。第二件事,看见刚才那个大叔没有,没事儿不要招惹他,他脾气不好。” “嗯嗯,都听媳妇儿的。” 顾小乔:“……” 算了算了,慢慢教吧,难不成还跟一个傻子计较不成! 宋兰舟坐在山脚下左等右等都没等来顾小乔,正担心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远远的便看见宋云过来了。 宋云一看见宋兰舟,加快速度跑到他跟前,大喜道:“少爷,可找着你了!” 他见自家少爷往他身后张望,说:“就我一个人,少爷找谁呢?” 宋兰舟心里有些失望,问他:“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走到路口,有个戴着帷帽的姐姐告诉我的,她还说你受伤了?。” 宋云查看了一下宋兰舟,蹲下来看着他受了伤的腿,苦着脸:“少爷,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若是夫人看到了,定要伤心死了!” 宋兰舟没理会他的话,心知顾小乔肯定是回家了,叹了一口气:“扶我回去吧。” 宋云忙将他扶起来,两人缓缓地往镇子的方向去了。大约走了一刻钟,宋兰舟装作不经意的问道:“那位姑娘,可曾说什么没有?” 宋云正认真看着脚下的路,听了他的话,想了想,道:“也没说什么,就是问你为什么跑出来。” 宋兰舟十分紧张的说:“那你是怎么说的?” 宋云自幼跟着宋兰舟,眼下瞧他家少爷这样子,有些紧张:“也,也没说什么,就是……” “就是什么!” 他吞了吞口水,接着说:“就是说少爷你是离家出走而已,少爷,难道不是吗?” 宋兰舟:“……” 完了完了,这下什么形象都没了。 宋兰舟回到家时,守在门口的下人见自家少爷受了伤大吃一惊,忙不迭地将他扶进去用上好的金创药重新帮他处理了一下伤口。 换过药后,丫鬟小红正准备将着带血的帕子丢掉,宋兰舟忙拦下来,指着顾小乔那块手帕道:“将那块帕子清洗干净,记住想办法一点儿血迹不能留。” 小红见他家少爷紧张的样子,看着那块帕子也不像是他的东西,上面还绣着一朵小花朵,像是女孩子的东西,掩嘴一笑:“莫不是哪家姑娘赠与少爷的定情信物不成?” “谁的定情信物?”这时,屋外进来一个看起来三十许年纪,正抹着泪的美妇人问道。 分卷阅读15 第9章 那美妇人正是宋兰舟的娘亲。她一听说自家宝贝儿子受了伤,心里急的要命,一路抹着眼泪走过来。谁知刚走到门口,便听到小红的话。她忙擦干了眼泪,眼神里冒着光看向宋兰舟问道。 宋兰舟刚刚听到小红的话,还沉浸在“定情信物”的美梦里,正看着窗外发呆,丝毫没有看到宋夫人进来,也没有听见她的话。 宋夫人见着自己的儿子正坐在榻上望着远处发呆,时不时的露出傻笑。她心里大惊,莫不是在山里招了不干净的东西回来?这样一想,眼泪“啪啪”的掉的更厉害了。 宋兰舟耳边却突然想起了有人“呜呜呜”的哭声,那人上前将他揽在怀里,叫道:“我的儿,你就算是不愿意成亲,也不能这样吓唬娘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活啊!” 宋兰舟皱了皱眉头,从她怀里挣扎出来,抬头看见他娘那张保养得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三五岁,此刻却哭花了的脸,惊讶道:“娘你这是怎么了?” 宋夫人见他回过神,不像是中邪的样子,忙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此刻已经重新包扎过,上面的血迹也没了,就是肿得厉害。 宋夫人心里揪了起来,眼圈红的更厉害了:“伤在儿身,痛在娘心。你既不愿意成亲,你可以好好跟为娘的说,你长这么大,有什么想要的,有哪一件事是为娘不想尽办法给你,何至于此。” 宋兰舟最怕她娘的眼泪,一流起来没完没了。忙抬手替她擦眼泪,便擦便轻轻的拍着他娘的背:“好了,好了,我这是不小心的,您就别哭了。” 他娘都已经快四十岁了,未出阁时是娇养在深闺的小姐,不晓得人间疾苦。出嫁后又被夫君宠爱,性子被他爹灌得还跟个小姑娘似的。 哭起来的时候,从前是他爹哄,等他长大了跟他爹一块哄,这个毛病真让人愁的慌。 今天早上,他娘派人往他院子里拿了一大堆妙龄女子的画像给他相看。说是他都已经快二十了,还没有定亲,太不像话了。 他才刚刚分辨了几句,他娘就抹起眼泪来,边哭边说谁谁谁家的儿子十六七岁就成了亲,谁谁谁家的婶娘才三十多岁就抱上了孙子,抑或是宋兰舟至今都未定亲,她现在都不敢出去参加昔日闺中密友的聚会了,如此云云。 最后总结陈词:宋兰舟他爹宋俞十八岁的时候就有了他。他今年必须要定下一门亲事来,否则他就要把他娘家表妹许给他。 宋兰舟被他娘呱噪的实在受不了了,争辩了几句,气了一甩袖子便出了门。他一路漫无目的的走,不知怎么就溜达去了凌云山。结果才在山里走了一会儿,便被捕兽夹子夹到了腿,后来又碰见了顾小乔。 宋兰舟想起顾小乔,又兀自笑了起来,拍着她娘的背温声道:“谁说我不愿意成亲了!” 宋夫人一听,哭声嘎然而止。她抬头看向自己儿子,眼里又透出光:“这下怎么肯了?难不成你已经有了属意的姑娘不成?快跟娘说说,要是合适,娘马上派人上门提亲。” 宋兰舟被他娘一连串的话问的摇摇头:“此事我自有主张,反正我答应你,事情一旦有了进展,我马上第一时间告诉您跟爹。” 宋夫人见儿子满面春风的样子,心下好奇的很。不过,既然儿子松了口,其他的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她用帕子擦了擦挂在眼角的泪点点头:“那你可不要骗娘。” 然后她又想起刚才进来时听到的话,问道:“那你先跟娘说说,小红说的定情信物是怎么回事?” 宋兰舟闻言,低头一笑,便把今日顾小乔如何救了他的事情一一将给宋夫人听。 宋夫人听了,心里十分感激顾小乔,她道:“顾郎中两父女在咱们镇上是德高望重的人,这下又救了我儿,我马上派人送份礼登门致谢。” 她一向雷厉风行,刚说完便要走。宋兰舟见状,忙拉住他娘,急道:“娘,这事儿我自己会看着处理,您就别添乱了。” 宋夫人见他儿子一副情急的样子,仿佛是看到了年轻时的丈夫,心下了然。她掩嘴一笑:“那你赶紧养好伤,娘还等着你成亲呢。” 宋兰舟脸一红:“八字还没一撇,娘你莫要胡说八道,传出去毁了人家女儿家清誉。” 宋夫人心里这下更肯定了,点了点头。她心想,改天她先去打听打听那姑娘可许了人家没有,若是没有,又是个好姑娘,赶紧请了媒人提亲才是。 但是她眼里含笑,嘴上却打趣道:“瞧瞧我家这没出息的儿子,说是八字没有一撇,心里却开始惦记上了,哎呀,人家都说女大不中留,我家是儿大不中留啊。” 宋兰舟被他娘臊的耳根子都红了,转过脸不看她,但是都快咧到耳边的嘴角深深的出卖了他。 “阿嚏!” 远在家里的顾小乔打了一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看了看身边那个寸步不离跟着她,时时刻刻都在帮倒忙,却又觉得自己无辜的人,心里愁的不行,丝毫不知道自己都被人惦记上了。 分卷阅读16 第10章 李璟桓这两天过的很痛苦。 顾郎中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能够早日脱离他的魔掌,恨不得将毕生所学都施展在他身上。一开始只是给他煎了苦的舌头都要麻木的药,李璟桓才刚喝了一刻钟,他便询问有什么感觉,有没有想起来自己是谁,家住哪里,姓谁名谁之类的。 他见自己摇头,又赶紧叫宋寒星把他放进一个浴桶里,那浴桶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药材,水又极热。直蒸的李璟桓心里叫苦连天,这是打算把自己做成人肉汤还是怎么样? 而此时此刻,顾郎中正在帮他施针。只见顾郎中全神贯注的将一根根闪着光的银针扎在他的脑袋上,都快扎成刺猬了。 眼下顾小乔被她爹打发去了前堂帮忙,他想叫苦都没有对象。 顾郎中扎完之后,松了一口气,道:“你可不要乱动,这一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穴位,到时候死了残了可不能怪我。” 说完,他便出去了。 李璟桓:“……” 李璟桓心里长叹一声:“我太难了!” 他有很多很多话想跟顾小乔说。上辈子他眼睁睁的看着顾小乔在他面前断了气,那临死之前痛侧心扉的质问,那绝望的眼神,那从口里不断溢出的鲜血,灼伤了他的眼,燃烧了他残存的理智。 他提着剑杀上了丞相府,一剑刺死了沈宛如。沈宛如临死之前抓着剑问他:“桓哥哥都不问我为何杀她?” 重要吗?顾小乔都已经死了,重要吗!他要所有杀了顾小乔的人陪葬。他将东宫守卫杀了个干干净净,连门都守不好,还活着干嘛! 等他处理完所有的事情,他守着顾小乔的尸身三天三夜,然后自刎了。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居然回到了他上一辈子途经四方镇遇刺的时候。他光顾着激动了,没留神还是被人砍了一刀,不过这次伤的没那么重。 他沿着小路摸到了顾小乔的院子翻墙而过,按照记忆躺在上辈子的地方,就连姿势都没有变。他本以为顾小乔会像上辈子一样将他救起,好生医治,然后他再顺水推舟,跟她成亲,接她去京城,去东宫。 这次他再也不会叫她做什么良娣,他要她做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大月朝的太子妃! 谁曾想,人算不如天算,他才刚摆好姿势,闭着眼睛等着顾小乔救他。等来的却是顾小乔那毫无犹豫,不带任何感情的一脚。 看来顾小乔真的是恨透了他!他躲在大雨里既为两人都活着高兴,又为顾小乔的无情伤心。他猜测顾小乔定然跟他一样,重生了。 命运既给了他这次机会,他便必定好好把握住,再不叫她有片刻的伤心。 现在能够留在这里,唯有装疯卖傻这一招了,不然凭着顾小乔心里的恨意,必然是不肯留他在这里。 他忍着身上被扎的密密麻麻的疼,将上辈子顾小乔被杀这件事反复的琢磨了几遍。他与沈宛如自幼相识,虽然她性格跋扈张扬,但还不至于胆子大到可以堂而皇之的走到东宫,直接毒杀东宫的良娣。 还记得她说过,想顾小乔死的人不止她一个。可是顾小乔是从偏远小镇出来的,跟他们并无瓜葛。那应该是冲着他来的。还有遇刺这件事,他上辈子只当是遇到山贼没有细查,再次遇刺只觉得他们的武功路数是经过统一训练过的,并不像是打家劫舍的山匪。 这些事统统要查,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如何挽回顾小乔的心。 正想着,顾小乔进来了。 李璟桓立刻摆出一副万分委屈的样子,可怜巴巴的看着顾小乔:“媳妇儿,疼……” 顾小乔一脸淡然的看着跟只刺猬似的李璟桓,上前帮他拔了针,便拔便问:“有没有想起些什么?” “媳妇儿……” “不是跟你说了吗?不可以叫我媳妇儿,你可以叫我顾小乔或是顾姑娘。” 李璟桓小心翼翼的开口:“乔乔?” 顾小乔望天,算了算了,不就是一个称呼,“乔乔”就“乔乔”,总好过“媳妇儿”。 她收了针,转身进了厨房。李璟桓正捂着头呲牙咧嘴,不一会儿便看见她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碗乌漆麻黑的药。 李璟桓闻着味儿只犯恶心,顾小乔端到他面前:“喝了吧。” 他抿着嘴拼命的摇了摇头,不肯喝。顾小乔见状,耐着性子哄道:“吃了药就好了,好了之后就可以回家了。” 李璟桓不为所动,眼见着那碗药就到了嘴边,忙双手捂着嘴,飞快的摇头。 顾小乔见他越是这样,笑的越是灿烂,她感觉自己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她从未见过这样子的李璟桓,就如挖掘了什么恶趣味,故作惆怅道:“哎,口口声声管人家叫媳妇,如今连人家亲手喂的药都不肯喝。” 说完,她瞥了李璟桓一眼,哀怨的看了他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 李璟桓被他叹的心里发毛,又见她一副伤心的模样,心一横,张开嘴巴,就着顾小乔的手喝了那 分卷阅读17 碗药。 顾小乔见着他捏着鼻子“咕噜咕噜”的喝着那碗放了足量的黄连的药,看着他紧皱的闷头,也跟着恶心起来。 那味黄连是她特地放的,原本只需要一点就可以了。她硬是加了十足的量。 她见李璟桓喝完之后,露出欣慰的笑容:“怎么样,好不好喝?” 第11章 “乔乔,我苦……” 李璟桓满嘴都是又苦又臭的药味,他嘟着嫣红的嘴巴,忽闪着水雾氤氲的眼眸,直勾勾的看着顾小乔。 他手也没闲着,拉着她的衣角晃来晃去。 顾小乔被他撒娇的样子勾得心都化了,她正准备开口哄他,才想起来他俩桥归桥,路归路,没有半点关系。 她忙硬撑着板起脸,口是心非的说道:“良药苦口……” 其实,是她在里面加大了黄连的剂量,目的是想试探一下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因为,上辈子的李璟桓每每生病,都是硬抗,死都不肯吃药的。无论顾小乔怎么哄都没用,后来没办法她都是做成药膳哄他吃下。 见他吃了药,也不知是失落还是开心。她摊开手掌,里面躺着一颗酸梅。 李璟桓看着那颗梅子,眼里溢出满满的笑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顾小乔。 他竟没有用手接,直接低头含了那颗梅子,完了还不忘舔了舔她的手心。 酸梅入口酸酸甜甜,直达心底。 顾小乔被他嘴唇的温度触碰到,慌忙收回手。 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发出了擂鼓一样的声音,逃似的端着药碗去了厨房。丝毫没有看见身后那个露出得逞的笑的男子。 ………… 今日是顾小乔的生辰,顾郎中早早的便关了门,宋寒星也留下来吃饭。 李璟桓知道今日是她的生日,但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傻子,也不好帮她准备生辰礼物。只好跟在顾小乔后面忙前忙后。 顾小乔炒菜他赶紧去烧火,结果差点把厨房给点了。 顾小乔摆碗筷,他赶紧先把碗递到她手上,谁知手滑,将碗打了个稀巴烂。 李璟桓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眼下见自己搞砸了那么多事,心虚的厉害。 顾小乔气的不行,想要骂他,还未开口,便见他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乔乔,我错了……” 顾小乔:“……” “你出去等着好不好?” “好。” 顾小乔将他推出去,谁知他嘴巴上答应的好好的,一会儿又跳出来跟在她后面,像只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 顾郎中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面色阴沉,狠狠的瞪着他。 但是李璟桓就好似没有看到一样,继续跟在顾小乔后面当尾巴。 宋寒星见自己什么都帮不上忙,便在一旁看医书。 他余光偶尔看看李璟桓,又看看师父,觉得十分好笑,但是他怕师父生气,强忍着笑意不敢出声。 直到吃饭的时候,顾郎中的脸色才好了些。 他笑眯眯的看着顾小乔:“我家胖丫头及笄了,长大了,一晃眼的功夫,十五年就过去了。” 顾小乔想到自小没了娘亲,阿爹一把屎一把尿的把自己拉扯大,实在太不容易了,闻言眼圈跟着红了。 她想到上辈子自己没能尽孝,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的陪在阿爹身边,不叫他难过。 她举起酒杯哽咽:“这十五年了辛苦爹爹了,女儿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爹。” 说完她一饮而尽。酒是自己酿的菊花酒,香气扑鼻,入口绵软,就是喝多了后劲有一些大。 顾郎中感动的眼眶也红了,这时也不去跟一直盯着顾小乔的李璟桓计较了。他举起酒杯满饮一杯,捂着眼睛,什么也没说。 宋寒星见气氛有些伤感,忙举起酒杯对顾小乔说:“师妹,师兄不善言辞,读书也不多,再好的话也是说不出来了,只愿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顾小忙举起酒杯:“多谢师兄,我们一家人一定好好的在一起。” 李璟桓见顾小乔说话间都没有看她,拉了拉她的袖子,以示讨好。 顾小乔大抵是心情好,这次没有甩开他的袖子,不过也没有回应他。 他忙说道:“乔乔生辰快乐。我……” “咚咚咚!”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李璟桓见自己被打断,皱了皱眉头。 他们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么晚了,难道有人急诊? 宋寒星连忙起身去前堂开门。不一会儿,领了一个人进来。 “宋云?”顾小乔待看清来人,喊出了他的名字。 顾郎中疑惑,看了看顾小乔:“这是?” 那宋云忙上前向顾郎中行了一礼,道:“我是宝丰绸缎庄少东家的随从,今日特奉了我家少爷之命,过来跟小乔姐姐说两句话。” 说完,他笑嘻嘻的看向顾小乔,从怀里掏出 分卷阅读18 一个锦盒。 他双手递给顾小乔:“小乔姐姐,我家少爷脚还没好,不方便出门。他说今日是小乔姐姐的生辰,特地让我送上贺礼,待他脚好些了再登门致谢。” 李璟桓闻言,眼睛眯了眯,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 这个宋家少爷,他上辈子可没有见过。 顾小乔微微有些诧异,她没想到宋兰舟居然还记得自己的生辰。 她冲宋云露出微笑:“替我多谢你家少爷还记得我的生辰,心意到了便可,礼物我不能收。” 宋云听了她的话,为难的皱了皱眉头,看着顾小乔接着说:“我家少爷自从上次知道了我说露了嘴,就生了我的气。今儿打发我来,说若是办不好这件事,就要赶我出去。” 顾小乔见他一副为难的样子,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宋寒星说:“师妹你就收了吧,兰舟也算是跟咱们一起玩大的。” 李璟桓见顾小乔犹豫,心里有些紧张,他直直盯着顾小乔的手,撅着嘴巴瞪着她。 顾小乔原本还在犹豫,余光撇到他的眼神,俏皮的一笑,露出浅浅的梨涡:“那就替我谢过你家少爷。” 大不了日后见着再还给他。她心里想着,接过了东西。 宋云见她收了东西,松了一口气。笑道:“那我先回去了,祝小乔姐姐越长越好看。” 顾小乔点点头,知道他急着回去,便没有再留他。宋寒星连忙起身将宋云送了出去。 顾小乔转过头,刚好撞见顾郎中探究的眼神以及李璟桓嗔怒的样子。 顾郎中捋了捋胡子,问道:“你几时救了宋家那小子?” 顾小乔坐了下来,便把那日的事情说了一遍,不过,她并没有说宋兰舟离家出走的事。这事儿对于一个成年男子来说,确实是意见丢脸的事。 顾郎中点了点头,看向那锦盒,一脸好奇:“胖丫头,打开看看?” 顾小乔听话的打开了盒子,里面放了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天她拿来替他包扎的帕子。她拿起了看看,只见上面的血迹已经请清洗的干干净净,上面一丁点儿的污渍也没有。 而另外一样,则是一支碧玉做成的簪子。那簪子映着灯光,显得碧绿通透,看起来成色极佳。 顾郎中看了一眼,心想倒是个有心的。他看到自家闺女并未说话,但是看那样子也并不反感。心里一动,脱口而出:“也不知宋家那小子成亲了没?” “还没呢。”宋寒星这时进来了,他与宋兰舟一直都有来往,对他的事情知道一些。 “哼!”李璟桓轻哼一声。 其他三人皆看向他。只见他眼睛直盯盯的看着顾小乔,眼尾有些泛红。 他拉了拉她的袖子,一脸委屈:“媳妇儿,你这是要红杏出墙吗?” 顾小乔听了,脸一红,居然有点心虚。随即她想到自己这辈子并不是他的媳妇儿,杏眼一竖,正待要发作。 只听“啪”的一声,顾郎中把筷子拍到了桌子上。 他猛地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口里念叨:“扫把呢,寒星,扫把呢?” 宋寒星见情况不好,忙跟着站了起来,看到墙角立着一把扫把。他还没来得及劝,顾郎中先一步跑过去抄起扫把就准备去打李璟桓。 李璟桓眼见着顾郎中过来了,连忙躲到顾小乔的身后去了。 “你出来,你赶紧出来!” “不出,我才没那么傻呢?” “……” 宋寒星见着这一幕头疼的很,知道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顾小乔则一脸绝望的看着他爹吹胡子瞪眼睛的指着她身后的李璟桓骂。 这两个人真是! 而那个罪魁祸首则一脸无辜的大喊救命,拼命的往顾小乔身后躲。 这场鸡飞狗跳的闹剧直到一个时辰才结束。 顾郎中打的累了,不,确切的说他连李璟桓的衣角都没有碰到,是跑累了,喘着粗气说要去洗澡睡觉了。 宋寒星劝架劝的心力交瘁连忙踏着月光回去了。 只剩下顾小乔与李璟桓在院子里。顾小乔这下连气都没有了,她抬头看着一脸无辜的李璟桓,心里面泛酸。 眼前的这个天之骄子如今沦落到了这个地步,都是因为她! 凭良心讲,除了最后被毒死时她怨过他,他一直都待她很好。 他只是不懂她。她宁愿这辈子再也不要遇到李璟桓,也不想看见这样的他。 她什么也没说,一声不吭的收拾碗筷,洗碗,刷锅。 李璟桓以为她生气了,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不敢出声。 李璟桓十分懊恼,不该将她的生辰搞砸了。 可是嫉妒燃烧了他的理智,他便真的当自己是个傻子,说了不该说的话。 待他们收拾完洗漱完,夜已经深了。夜空中月光皎洁,星辰密布。 顾小乔头发没干,盖着一张薄薄的毯子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抬头看星星。 分卷阅读19 李璟桓仍然穿着顾郎中的衣衫,他睡的杂物间也已经清扫的很干净。 他倚在门上静静的看着一头乌鸦似的墨发散在胸前的顾小乔,只觉得这样的顾小乔是他不曾见过的样子。 他见顾小乔一直抬着头看天,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他突然觉得能跟她生活在同一片星光下是一件多么值得庆贺的事情。 他想了想,走到天井便打了一盆水向他走去。 “乔乔?” “嗯?” 李璟桓端着那盆水蹲到她面前,轻轻的将水放着地上,看着月光下的她肤白如玉,眼眸如漆。她肉肉的红唇轻启:“还不去睡?” 李璟桓指了指盆:“看这里。” 顾小乔不明所以,但还是低头看了看。只见那盆里的水映着月亮与漫天的星河,星星点点,轻轻荡漾,甚是好看。 她听见耳边传来李璟桓略有些低沉的嗓音:“我把星星月亮都送予你做生辰贺礼,你欢不欢喜?” 第12章 顾小乔闻言,征住了。 她一低头,正好撞见李璟桓的眼眸凝视着她。 他们离的很近,顾小乔被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再加上自己又喝了两杯酒,一时恍惚起来。 那近在咫尺白皙的俊脸上,那对漆黑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星辰大海,星星点点,好看极了。 那眼睛的主人笑的天真傻气,专注而深情的看着她,又问她:“乔乔,你可欢喜?” 顾小乔觉得他一点儿也不像个傻子,若说有个傻的,那定是自己才对。 因为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又不加控制的跳动了起来。 她觉得那脸离她越来越近,那嫣红的嘴唇似在诱惑自己,她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想要抚摸他好看的眉眼,就如同从前一样。 她的手在离他有半指宽的距离停了下来,猛地站起身,身上的毯子掉在地上。她转过身,背对着李璟桓,小声道:“夜深了,睡吧!” 说完,逃似的快步走回了房间。 李璟桓来不及抓住她的手,她及腰的长发扫过他的手留下淡淡幽香。 他闻了闻自己似乎还残留着香味的手,眼里的星光黯淡了下来。他低头看了看那盆里的月光星辰,轻叹了一口气。 他只以为顾小乔是真的恨极了他,心里就好像那盆里的月光一样,冰凉而又虚无。 他却不知道逃回房间的顾小乔背抵着门板,捂着胸口“砰砰”直跳的心脏,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全部涌到了自己的脸上,将自己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没有出息了,上辈子都能对着一张冰块脸都能把自己迷的找不着北。她喜欢他的沉默,喜欢他的踌躇满志,喜欢他所向披靡的自信! 这辈子他如同换了个人似的,动不动一脸深情的注视着她,她完全招架不住。她觉得自己一不小心就掉进了他的陷阱里,再也爬不出来了。 自重生以来,她也将上辈子李璟桓对她,以及他们的点点滴滴好回顾了一遍,觉得自己当时是太过于自卑,才会信了沈宛如的话。她不应该轻而易举的推翻了李璟桓所有的好。 可是,她心里是下定了决心再也不踏足京城,再也不要去妄想那些看起来美好,实则需要自己付出很多代价来获取的东西。 她跟李璟桓从来都不是平等的站在一起!她是良娣,是他的妾。 纵然他说要求皇上封她为太子妃,可是,皇上怎么会允许自己的太子娶一个平民! 他的身份匹配的应该是沈宛如那样的人。纵使没有沈宛如还有李宛如,王宛如……京城有的是足以匹配他身份的贵女,可唯独不是她顾小乔! 她再心里骂自己:顾小乔啊顾小乔,你忘了上辈子是怎么死的了,你怎么就这么把持不住,难不成你还想再回去死一次! 她平息了一会儿,赶紧躺回被窝里,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着了。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李璟桓自她走后,躺在在摇椅里看着缀满星辰得夜空发呆。皎洁的月色映在他如玉似的面庞,更显得神情十分落寞。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突然听到了几声布谷鸟的声音,他神色一凛,站起来竖着耳朵听了听那声音的来源。 他谨慎的看了看顾郎中跟顾小乔的房门,轻轻一跃,便跃过了院子的围墙。 围墙外面的墙根底下,站着一个黑衣人。那是一个右脸有道狰狞的伤疤的男子。只见那道伤痕从右眼眉下直到嘴角,夜里看起来十分吓人。 他见到李璟桓出现在面前,忙单膝跪下,声音有些低沉:“殿下,属下护主不力,该死!” 李璟桓看着他没有说话。此刻他已不是白日里那副傻气的模样。 他周身的气息冷冽,是常年处于尊者养成的令人不由自主想要臣服的气息。跪着的人有些瑟瑟发抖,头垂的更低了。 “起来吧,不怪你 分卷阅读20 。你怎么找到这里了,李术?”他好一会儿才开口,冲跪着的李术抬了抬手。 李术忙站起身,看着李璟桓恭敬的说道:“属下随着殿下留下的记号寻到了这里。原本白日里就想见您,但是……” 李术抬头迅速的看他一眼,只见太子殿下已然是往常的样子,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也不敢说出口。 李璟桓知道他定然是看到自己白天装疯卖傻的模样。他有些尴尬,面色一热,干咳了一声。 好在夜里并不能很清楚的看到人的面色,要不然李术定然能够看到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李璟桓居然脸红了。 “你对这次的事情怎么看?”李璟桓很快恢复过来,低声问道。 “我们此处出来知道的人本来就不多,刺杀我们的人虽伪装成强盗,但是武功路数看起来训练有素,不是一般的盗匪。更何况若只是求财,又何必赶尽杀绝。” “可有活口?” 李术摇摇头:“属下见殿下受伤不见了人,心里一急,全部杀了。” 李璟桓略一沉思:“我们的人呢?” “活着的影卫还跟原来一样,隐蔽在街市之间等待殿下的指令。死了的……” 说到这,他心里想到了那些死去的弟兄,心里有些难受。他接着说:“都埋了。” 李璟桓听了他的话,沉默了片刻,道:“好好抚恤他们的家人吧。” “是!” 说完,他看向李术,眼神里透出精光,冷声道:“给孤好好的查,孤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想要孤的命!” “是。”李术双手抱拳。 他说完,朝院子里的方向看了一向,斟酌了一下,问道:“那殿下现下是否跟我们一起回京?” 李璟桓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本沉寂的眼神里盛满了柔情:“孤还有事。你安排一些人回京给孤好好的盯着京城的情况,如有异常立刻飞鸽传书,一部分人留在这里隐藏身份,如有异常,孤自会发信号。” “是。” 自从顾小乔生辰那天逃跑后,之后的几天都躲着李璟桓。她觉得自己只要看着那张脸,那双眼睛,就会不自觉的沉溺下去,自己的心便不由自主的倾斜,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她不能再重蹈覆辙! 李璟桓心里早有察觉到了,他哀怨的眼神时不时的投射过来,黏在顾小乔身上。 顾小乔原本心里有鬼,被他盯的心虚的很,面上却不动声色,故意不去看他。 这边顾郎中盯李璟桓盯的紧,时不时的给他扎针灌酒药浴。怎么狠怎么来。 回回他见着李璟桓的手爪子伸向自家闺女,他总是能够及时的出现在他们面前,恰到好处的将李璟桓还未伸出的魔爪给拽住,然后笑的一脸阴险,嘱咐宋寒星:“药浴的水不够热,加柴!” 李璟桓:“……” 宋寒星看着被泡的浑身泛红的李璟桓,心道师父这是准备炖人肉汤…… 顾小乔见他实在可怜的很,便在每回吃药的时候给他一粒酸梅子,但是不许他直接用嘴吃下去,必须自己拿。 她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若不是自己踹他那一脚,他就不用遭受这些罪了。 这日李璟桓吃完了药,眉头皱的都拧成了疙瘩。顾小乔赶紧将手里的酸梅子塞到他嘴里去。 等那颗酸梅子在嘴巴里化成了酸甜的津液,李璟桓好看清澈的眼睛看着她撒桥:“乔乔,我没病,真的。” 顾小乔见他又犯傻了,劝他:“别说傻话,你好好吃药,总会好的。” 好了之后大概他就会离开这里了,毕竟清醒的李璟桓是不会拉着自己的衣服撒桥的,也不会在自己的面前表现自己的喜怒哀乐。 他永远那么持重,最多开心的时候会对她说:“小乔,我很开心。” 抑或是他也会在他们欢好的时候叫着她幼时的乳名:“顾小胖,你看看我,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顾小乔想到这,脸一下子就红了。她忙转过身捂着自己火热的面庞,天哪,她这是在想什么。 太羞耻了。 她正准备去去前院,便看到有人掀开了帘子。那人生的也算是清俊,笑的灿烂,眼睛弯弯,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道:“小乔,我来了!” 是宋兰舟。 顾小乔看到他居然出现在这里,友好的冲他一笑,上前问道:“你怎么来了,脚可好了?” “皮外伤,不要紧,要不然我怎么能来找你。” 正说着,宋云跑了进来,他见自家少爷笑的跟傻子一样,看着顾小乔说:“小乔姐姐好,我们家少爷为了见你,一路小跑,连腿上的伤都顾不上了,。” 宋兰舟一听,脸红了。他干咳一声,回头瞪他一眼:“要你多嘴,是不是皮痒痒了?。” 宋云摸了摸鼻子,看向一边,嘴里嘟哝:“还不让人说了……” 宋兰舟:“……” 他忙看向顾小乔 分卷阅读21 解释道:“你别听他瞎说。” 顾小乔见他有些羞涩的样子,愣了一下,心里大概猜出了他的心思。 她有些不好意思,还未开口,便听见身后的李璟桓“哼”了一声,将顾小乔拉到身后,站到宋兰舟面前,怒气冲冲的看着宋兰舟,冷声道:“你是谁,对我媳妇儿有什么企图!” 第13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宋兰舟闻言震惊极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普通,却难掩俊美风流的男子,一脸的难以置信。又呆呆的看向顾小乔,想要开口,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这些年时常明里暗里向宋寒星打听顾小乔的事情,从未听说顾小乔竟成亲了。 顾小乔脸倏地一下红了。她把眼前的醋坛子给忘了! 李璟桓眼睛眯了眯,上下打探了一下眼前的人。还没有开口,顾小乔将他拉回去。一脸尴尬的向宋兰舟笑了笑,指了指脑袋,说:“别听他胡说,他这儿有问题。” 李璟桓:“……” 他只觉得是抱起石头砸自己脚,但此刻又不能跳出来证明自己并没有傻。只能以傻子的神情拉了拉顾小乔的一角:“乔乔,我不傻。” 宋兰舟看着他如小孩子一样的表情,松了口气。刚才真的吓死他了。他看着顾小乔,温和一笑:“原来如此,吓我一跳。” “今日来是有事?” “无事便不能来了?” …… 他们每说一句话,李璟桓脸就黑了一分。直觉告诉宋兰舟眼前的人是个危机。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媳妇儿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眼里都冒出火来。 可偏偏顾小乔看都不看他! 宋兰舟总觉得旁边的李璟桓冲自己甩眼刀子,他十分不自在,想了想问小乔:“今日阳光甚好,不如我们一起出街逛逛吧。” 顾小乔正犹豫,只见顾郎中进来了。 宋兰舟一见顾郎中,忙上前施了一礼:“宋大叔好。” 顾郎中“嗯”了一声,不经意的打量了一下宋兰舟。他已经许久未见过他了。没想到几年未见,昔日里那个性子跳脱的少年已经变成了玉树临风的男子。 他自认为阅人无数,眼前的人看着像是个老实的。自家闺女自及笄后,他明里暗里已经将四方镇未成亲,年龄相仿,人品家事不错的男子打探了一番,包括宋兰舟在内。 论人品,论样貌,论家境,眼前的宋兰舟倒是合适的人选。 宋兰舟被顾郎中看的忐忑,笑的脸都有些僵了。他哪里知道眼前的人按照相看女婿的标准已经将他相看了一番,还颇为满意。 顾小乔只觉得气氛诡异的很。她上前拉住顾郎中的衣袖,笑吟吟的说:“阿爹忙完了?” 顾郎中看着自家闺女的笑就觉得心里暖暖的。越发觉得自家的闺女就i跟个小仙女似的,人美心善。就是这全天下最优秀的男子也嫁得。 他又扫了一眼宋兰舟,似有不满。心里哼哼两声,若是自家闺女真许给他,实在是便宜他了。 宋兰舟被他看的心里直发毛。他幼时经常跟着宋寒星一起来顾小乔家里找她玩,回回带着小乔出去玩儿时,他便是这种目光,仿佛是自家种的白菜被猪拱了一样。 而他自然是那头猪。 “要出去玩啊?”顾郎中终于转过头不看他了,一脸慈爱的问闺女。 顾小乔摇摇头:“草药还没有晒完。” 李璟桓闻言,扫了一眼耷拉着脑袋的宋兰舟,心里一喜:小乔果然舍不得他。 “没事,草药改日再晒。寒星刚才在前头说想带你出去去转转,这段时间你也累了,去吧。”顾郎中说完,特地看了一眼李璟桓。 那眼神似乎在说: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 李璟桓看着顾小乔。宋兰舟也看着顾小乔。 顾小乔看了看顾郎中,乖巧的点了点头。 宋兰舟松了一口气,满心欢喜,笑的和煦:“我去前堂等你。” 说完,转身便出去了,宋云见自家少爷走了,忙也跟着出去了。 顾小乔故意不看李璟桓受伤的眼神,她知道阿爹的意思,宋兰舟的确是个好夫婿的人选。 她总是要嫁人的。在四方镇安稳一世便好。 顾郎中见宋兰舟走了,又看了一眼李璟桓,也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顾小乔跟李璟桓。 李璟桓看着低着头不去看他的顾小乔,只见她将今日摆出来的草药正往回搬。她每走一步,他便跟一步,亦步亦趋。 待到顾小乔规整好了东西,正打算出去。李璟桓便堵在门口,摆成“大”字,一步也不肯让。 顾小乔抬头看他:“我要出去,你让开。” 李璟桓摇了摇头,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的看着她。他跟顾小乔相处了几日,知道她最是嘴硬心软。只要自己缠着她,跟着她,她很快就会败下阵来。 更何况今日 分卷阅读22 她是跟别的男子出去玩,他要是让了,那他就是真傻。 “李璟,让开,我没心思跟你闹!”顾小乔语气有些愠怒。 李璟桓拉了拉她的袖子,被她一把甩开。他又伸手过去拉,顾小乔又甩开。如此反复几次,顾小乔被他气笑了。她认真的看着他:“我真的要出去了,你让开。” 李璟桓固执的不肯让,他拉着顾小乔的袖子晃了晃,撒桥道:“带我一起去。” 顾小乔摇了摇头,看向他的眼神越发冰冷。 李璟桓心里一沉,侧过了身子。她走了出去。 他见顾小乔真的毫不犹豫的出去了,追了两步,冲着她的背影喊道:“媳妇儿,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顾小乔掀开帘子的手顿了顿,没有回头。 李璟桓心里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了一样难受,疼的厉害,呆呆的站在原地。 ………… 今日是集市,街上十分的热闹。沿街叫卖的小商小贩们较比平日多了很多。宋兰舟跟宋寒星两人走在前面,不时说上几句话。宋云则被宋兰舟打发回了家。 顾小乔一路左顾右看,并不说话。 宋兰舟不时回头看看已经远远拉在后面的顾小乔,见她有些心不在焉,走的越来越慢,时不时的被行人撞到。 他突然站住,对宋寒星说道:“你们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回来。” 宋寒星点点头,宋兰舟不一会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宋寒星回头看着顾小乔,见她不知道在想想什么,人都快要撞上自己了还未察觉到。他在顾小乔离他只有两步距离的时候将她拦了下来。 顾小乔好似才清醒过来,她抬头正好看见宋寒星探究的眼神,不解的问道:“师兄怎么这样看着我?” 说完,她左右看了一下不见宋兰舟,神情中有些疑惑:“宋兰舟人呢,回去了?” “兰舟他说离开一会儿,叫我们等他一下。” 他说完,觉得他们正处于街道中间,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便指了指旁边一棵大树:“我们去那等他吧,此处不是太方便。” 顾小乔点点头,随着宋寒星走了过去。宋寒星看着顾小乔,若有所思。他想了想,开口道:“师妹,我们自幼一起长大,我又跟着师父学医,我是把你当亲妹妹看待的。如今有两句话,我不得不问问你。” 顾小乔浅浅一笑,露出梨涡:“我自然也是拿师兄当亲哥哥一样看待的,师兄有什么直说便可。” “你是不是跟那个人认识?” “谁?” “李璟。自从他来了之后,我发现师妹就有些不对头。师妹你从来都不是爱与人计较的性子,待人向来宽厚温和。唯独对待李璟这件事上脾气大了些。” 顾小乔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自己做的如此明显吗?她想冲宋寒星笑一笑来掩饰她内心的慌张。她努力扯了扯嘴角,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眼睛一酸,流下泪来。 宋寒星一看,面有急色,不知所措。他忙掏出帕子帮顾小乔擦了擦眼泪,急道:“师妹若是不想说,便不说。你别哭,师兄心里难受。” 顾小乔深呼吸了一会儿,将心里那股酸楚压了下去,她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里透出迷茫:“师兄,我在李璟来之前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救了他,还与他成了亲。离开了你跟阿爹去了他家。谁知到最后我活得十分不开心,最后还因他而死。” 她顿了顿,看着宋寒星担忧的眼神,接着说:“师兄,我只是怕。我想不通梦里的人怎么就出现在了四方镇,所以他一出现我便将他踹了出去,可没想到,我却将他踹傻了,我心里有愧。” 顾小乔不能将重生的事情说出来,这事儿太过于诡异,只能是编造一个匪夷所思的梦境。可梦是假的,她的愧疚是真的。 宋寒星听了顾小乔的话,十分惊讶。没想到世上居然有这么巧合的事。想了想,认真说:“这确实是一个十分诡异的梦,眼下只能是尽力医治好他。师妹,你不要太忧思,我们一起来想办法医好他。可是,我看师妹你对他不只有愧疚。” 他是个心细的人,通过这几天的观察,虽然顾小乔经常对着李璟没有好颜色,但是眼神里常常流露出的感情是骗不了人的。每回她见着李璟药浴,或是扎针的时候眼神里总是有担忧,有心疼。 顾小乔被他看的心虚,她转过头去,看向熙熙攘攘的人,正好看见宋兰舟好像是揣着什么东西过来了,一直护着,不让旁边的人靠近自己。 他远远的也看见顾小乔,两人的视线碰撞在一起。他眼里露出喜悦,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快步走到她面前。从怀里掏出还冒着热气的东西,递到她面前,温和一笑:“给你的。” 第14章 顾小乔从他手里接过袋子里还冒着热气儿的东西,闻到那股子熟悉的芝麻香味,喜道:“是王大叔家的烧饼!” 宋兰舟点了点头:“还是热的,趁热吃。” 顾小乔看着 分卷阅读23 他的胸口有些油渍,便知定是他怕冷了揣到怀里藏着。她既觉得他有些傻气,心里面又有些感动,问道:“烫不烫?” “什么?”宋兰舟猛然被她这么一问,又见她直盯盯看着自己的胸口。便知道她说的是胸口。他大气的摆了摆手:“不烫不烫,我皮厚着呢。” 宋寒星见他那故作潇洒的姿态,往日里他又经常拐弯抹角的打听自己师妹的事情,如何猜不到他的心思。他故意说道:“你傻不傻,干嘛不等我们一起走过去买。” 说完,他特地看了看顾小乔,希望她也能够明白宋兰舟的一番心意。 宋兰舟闻言,一拍脑袋:“哎,瞧我笨的,我真是……” “无妨,我觉得很好。”顾小乔替他解围。她赶紧咬了一口热热的烧饼,只觉得满嘴生香。 她真心实意的看着宋兰舟:“很好吃。” 宋兰舟欢喜的不知所以,三人对视了一会儿,竟都笑了起来,仿佛不在一起玩的这几年里的美好时光,竟都回来了一样。 李璟桓自顾小乔走了之后,一直坐在院子里等。他从上午一直等到黄昏,顾小乔仍旧没有回来。 他越等越着急,仿佛顾小乔一去不回来了。 期间顾郎中叫他吃饭,他也不应。叫他喝药他也不理。他就一直坐在院子里大槐树下的椅子上,看着通往外面的帘子。若不是顾郎中不给他出去,估计他都要蹲在门口等。 顾郎中见他好像魔怔了似的,心里气的慌。一个傻子,怎么就那么死心眼。他一开始还凶他两句,他没有反应。后面对着他又是叹气又是跺脚,见他不为所动,便不再理他了。 他总不能老是去跟一个傻子怄气,传出去人家定会觉得他更傻。 等他下午忙完回到后院看见他,见他如一尊石像似的,心里竟然生出几分同情来。 他叹了口气,做饭去了。 顾小乔同宋兰舟还有宋寒星闲逛了一下午,后面三人商定决定去宋寒星家里看看他的双亲。 宋寒星家里是极为普通的人家,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人,靠着家里的田地,平时畜养一些家禽生活,日子过的十分滋润。 见着顾小乔跟宋兰舟来了,很是开心,把家里自己种的瓜果红枣统统拿出来招待他们,拦都拦不住。尤其是宋寒星的母亲,非常感念顾郎中肯教自己儿子,也喜欢顾小乔的性子,拉着她的手不放,硬是要留她下来吃完饭。 顾小乔盛情难却,便答应了。宋兰舟见着顾小乔留下来,自是欢喜,哪里还想回去。 顾小乔自从回春堂出来后,一直惦记着家里的李璟桓有没有捣乱,抑或是会不会觉得她狠心,到后来宋大娘拉着她聊着家长里短,心思也放宽了不少。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人要学会往前看,不能走老路。 等到他们吃完饭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顾小乔与宋兰舟连忙起身告辞了。 走的时候,宋寒星特地将宋兰舟拉到一边,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一会儿话。顾小乔并不知他们聊了些什么,只觉得面皮白净的宋兰舟脸似乎红了。 宋寒星的家离回春堂大概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宋兰舟自告奋勇的说要送顾小乔回家。顾小乔在他期待的目光里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宋兰舟不时的偷看顾小乔两眼,心里“砰砰砰”的直跳。 秋季白日里暖和,但是到了晚上还是有些凉的,他却觉得手心里滑腻都是汗。 顾小乔比他多活了两年,又是个成过亲的,倒显得坦然的多。 他们走的很慢,但是再慢,路总有尽头,眼见着都快到回春堂了。 宋兰舟深呼吸了几次,好似终于下定了决心要开口,他突然停下来,看向顾小乔,还未等他开口,顾小乔笑吟吟的看着他:“宋兰舟,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宋兰舟闻言,脸又红了。他看着顾小乔,有些结巴:“你,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小乔,我,我……” “宋兰舟,你是不是想娶我?”顾小乔认真的看着他说。 此刻天已经有些黑了,月光渐渐的爬上云层。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街边的店铺里透出橘黄色的灯光。 宋兰舟看着顾小乔恬静而美好的面庞,终于鼓起了勇气,目光坚定的看着顾小乔,语气温柔:“我,我们也算是认识了十几年,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我,我今年快二十了,我家里就我一个……” 宋兰舟觉得自己有些语无伦次,他顿了顿,接着说:“你说的对,我想娶你,我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我也不懂什么甜言蜜语,但是我保证,兰舟此生唯你一人。” 顾小乔听了他的话,沉默了。她以为宋兰舟是上次被她救起之后起了心思,却不曾想到,他居然喜欢自己这么久了。 她突然想到上辈子他总是托师兄送一些小玩意给她。她当时情窦初开,满心眼里都是李璟桓,对他送来的东西从来都没有怎么看过,都是随处丢在了房间的妆奁里 分卷阅读24 。 她并没有着急答复宋兰舟,眼睛不知飘向何处。她突然想起了李璟桓,想起了上辈子同她成亲的时候言之凿凿地对她说:“小乔,我要一辈子对你好。” 一辈子那么长,长到她愿意用一生去期盼。一辈子却又那么短,只过了两年多,她的日子便到了头。 她有时候甚至猜测,上辈子李璟桓自她死后是不是伤心过后又重新娶了妻。这次必是哪家的世家贵女,然后做了东宫的太子妃。两人举案齐眉,生儿育女。 也许李璟桓午夜梦回的时候,会想起曾经有一个来自偏远小镇的傻丫头,跟他做了两年多的夫妻。或许,还会为她流上两滴泪。 每每想到这里,她竟然还会因为那个做了李璟桓妻子,陪着他到老的人生出几分嫉妒。人的感情多么奇怪,拥有过的东西,便不允许别人触碰。哪怕自己下定决心,不要再跟他有任何的关系。 宋兰舟见她没有答话,情急道:“你不必着急答我,你慢慢想,我们的时间长着呢,我等你。” 是啊,时间还长着呢。也许她只是再次见到了李璟桓才变得这么多愁善感,待他病好后离开了也许就好了。 顾小乔点点头。两人接下来都没有在说话,一路朝着回春堂走去。 到了回春堂的大门口,两人停下来。宋兰舟看着顾小乔,一脸温柔:“半月后是我的生辰,不知你有没有时间,我想请你跟寒星一起来我家吃顿便饭。” 顾小乔在他的满眼期待里点了点头。 宋兰舟欢喜的很,他看着顾小乔,眼睛里温柔的溢出水来:“我看着你进去。” 顾小乔点点头,转身便走了。宋兰舟站在原地,直到顾小乔的身影消失不见,才恋恋不舍的踏着月光回去了。 顾小乔是从后门进去的。 她回来的晚了些,从前门走不是太方便。 她轻轻的敲了一会儿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抬眼便看见顾郎中,是她爹开的门。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李璟桓。她觉得自己真就如他说的一样,跟个红杏出墙的小媳妇儿似的。 她看着顾郎中有些黑的脸,还以为是自己晚归惹得他有些生气,上前拉着他爹的手:“阿爹是不是怪我回来晚了?” 顾郎中确实觉得她回来的太晚了,女孩子家家这样总归不好。不过,眼下有一件事他也头疼的厉害。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让开了身子,看着大槐树的方向:“你自己看!” 顾小乔不解,顺着她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李璟桓坐在树下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支撑着脑袋。略显得凌乱的头发顺着额头垂下来。流畅的线条勾勒出完美的五官,周身散发着浓郁的哀伤。 他似乎听见了动静,猛的抬头看上顾小乔的眼。他仿佛忘了自己白天被抛弃的事实,此刻笑的心无芥蒂:“乔乔,你回来了。” “自你走后,就没动过,真是个傻子,我怕是医不好他了!”顾郎中摇摇头,回屋去了。 李璟桓想要站起来,奈何做的久了腿都麻了。不下小心跌坐在地上,腿麻的又酸又涩,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顾小乔连忙上去扶他,一抹到他的衣服,只觉得冰凉潮湿,近了看他,头上仿佛还有一层薄薄的雾水。 “你,在这坐了多久?” 李璟桓摇摇头,抓着她的手:“你吃饭了没,我等你一起吃饭呢。” “那你吃了中午饭没有?” 李璟桓不安的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顾小乔抬头看着他,只见嘴唇干裂,下巴生出些许胡茬。 铺天盖地的酸楚淹没了她的心田,将她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堡垒一击即破,溃不成军。 这个傻子! 不过,就算傻了,落魄了,生的还是真好看。 可是,事情总要有个了断!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见他的眼里露出欢喜。还未待他开口,顾小乔柔声说:“李璟,你喜欢我什么,我改了成不成?” 第15章 李璟桓眼里一热,仿佛有热流将要涌出来。 他仰头将眼里那股子热意憋了回去,努力扯了扯嘴角:“乔乔,你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他眼下只能装疯卖傻,他此刻巴不得自己是个真的傻子。顾小乔的这句话就跟把刀子似的,将他的心捅了个稀巴烂。 他很想大声质问她:“顾小乔,你这句话是在杀人,是在诛我李璟桓的心!” 随即他又心疼眼前的女子,若不是上辈子她伤的太深,她又怎么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自己。他明明记得刚认识她的时候,她明艳如朝阳。好似所有的事情都难不倒她。 后来入了宫,他明明处处维护她,事事以她为先。可是不知怎的,她越来越不开心,话越来越少。 就好像一朵开在田野里娇艳无比,具有强大生命力的花因为换了土壤,肉眼可见的枯萎了下去。 他不喜 分卷阅读25 欢这样,他人生当中仅有的温暖都是她给的。 没有算计,没有利益。有的只有两颗想要靠在一起的火热的心。那是年少时最开始的怦然心动,是成了他一辈子不愿意放手的温柔。 他克制住自己想要将顾小乔揽进怀里的冲动,拉着她的衣服撒娇:“我饿了,乔乔。” 顾小乔叹了一口气,她都忘了,她现在无论说什么他都听不懂。 “没有饭了吗?” 李璟桓摇摇头:“我想吃面,我想吃你做的面。” 上辈子顾小乔最会做面条,李璟桓最爱吃。他饿了一天,刚才又听见顾小乔说的那些插心窝子的话,只想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来抚慰自己受伤的小心灵。 顾小乔见他样子着实可怜,便只好认命的去做面了。 她揉面的时候,李璟桓站在她旁边时不时的替她添点水,然后嚷嚷着面里面要放鸡蛋才好吃。她才刚刚擀好面,李璟桓就赶紧去生火。 他现在于烧火这一事,越发得心应手。丝毫看不出曾经是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金枝玉叶。 顾小乔时不时看他一眼,见他烧柴的样子极为认真。仿若他手里拿的不是柴,是剑。他干的不是烧火的勾当,是在认真的对付这些身上布满了小刺的怪物。 水烧沸,热气氤氲。放面下去,熟了之后,捞出来放到一边。再面上面放好调料,辣椒,香菜。然后热油一浇,发出“滋滋”的声音,满室生香。 李璟桓见他没有放葱,心里喜滋滋,她居然还记得自己不吃葱。闻着那股熟悉的香味,只觉得上辈子的日子又回来了一样。他赶紧收拾桌子放在院子里,手里拿着筷子坐在凳子上巴巴的看着顾小乔。 顾小乔被他的样子逗乐了。她将冒着热气的面放到他面前:“吃吧。” 李璟桓一天没吃东西,也不客气赶紧埋头吃了起来。 面里面加了鸡蛋,味道要比平时的面香甜了很多。李璟桓吃的认真,虽是饿,还是保持着他一贯的教养。慢条斯理,如同在品尝什么美味珍馐一样。 顾小乔看着他吃面的样子,竟然生出了满满的成就感,幸福感。 若是一辈子都这样该多好,若是李璟桓一直这样,是不是就不用想那么多? 顾小乔被自己无端生出的念头吓了一跳。她又赶紧看了一眼李璟桓,见他仍在吃面。一大碗面很快见了底。 他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了筷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十分满足。 真好吃。 顾小乔见他嘴边都是油,眼见着就要留下来了,赶紧用帕子帮他擦了擦。 李璟桓见她擦的认真,一时情不自禁,捉住了她的手腕子。 他心里一动,就忘记了自己现在是个傻子,极为认真的说:“小乔,你可不可以不跟别的男子出去了?我不喜欢。” 顾小乔只当他是在说傻话,挣脱出来,收了碗,便去洗刷了。 李璟桓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生出满满的暖意,心里甜蜜的想:顾小乔,你这辈子休想摆脱我。 宋寒星总觉得最近有人在窥视着回春堂。 他这几天在柜台抓药的时候,时不时的感觉到一对眼睛在盯着回春堂,似乎在找寻什么东西。 四方镇的人他都认识,但是最近总有一些陌生的面孔在四方镇打转。他碰见过好几回。但是这些人也没做什么事情,他只当是外地来做生意或者来探亲的人。 这些事情,李璟桓也注意到了。 他自那日蹲在院子里一天后,顾郎中对他的态度缓和了很多。允许他到前堂走动帮忙,但是不许乱说话,也不许总是粘着顾小乔。 李璟桓为了随时能够跟着顾小乔,答应的十分爽快,就连顾郎中给他看病都配合了很多。 他见时不时的会有几个人装作经过回春堂的门口,然后不经意的窥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他跟宋寒星看的又不同。因为有些人是他的暗卫,随时保护着他的安全。 但是还有些人,都是陌生的面孔。他们虽穿着普通的衣服,但是周身所散发的气势,以及走路时脚步稳健却又不发出声音的样子,无不显示着这些人都是习武之人。非但如此,还是高手。 李璟桓的人跟这些人都发现了彼此的存在,都在观望。或者说是没有人下命令,谁也不会贸然出手。 李璟桓这几天接到李术的飞鸽传书,说是京城一面祥和,暂时并没有任何异常。 那这些人是敌是友? 下午的时候,宋寒星一个人在院子里翻晒草药。他又感受到有两道目光透过后院的小门直射进来。他手里端着药,装作不经意的踱步到小门,猛地拉开小门,只见外面站着一个人。 宋寒星大吃一惊:“春芽,你怎么在这里?” 难不成最近自己感受到的窥视是她? 春芽见自己被自己暴露出来,脸一下子红了。她手里的帕子都绞成麻花了,小声说:“我,我只是路过……” 宋寒星失笑,这个 分卷阅读26 慌说的一点儿都不高明。不过他也没有拆穿她。他将门拉开的更大些,往后退了一步:“进来坐吧,外头冷。” 春芽探头进来看了看,见没有人,松了一口气,这才慢慢的走了进来。 宋寒星把簸箕放好,转身去给春芽倒了一杯水。春芽坐在槐树底下大的凳子上,闻着那些药香,默默的喝水。 她自小被她娘大骂惯了,心里自卑的很。见到人都不知道怎么说话。 宋寒星在她面前坐下,温和的问她:“你是不是想看看上次那位公子?” 春芽点点头:“我听我娘说他傻了,我想过来瞧一眼。” 她娘得知了那天救的人傻了之后,无比庆幸那天将人给弄到了顾郎中家里,要不然,家里还得养着一个傻子。 春芽单纯,她听说那个长得跟个神仙似的公子傻了难过了好几天,再加上她娘怕她偷溜出来看他,压根不让她出门。 最近他娘见那个傻子总是跟在顾小乔后面当尾巴,这才解了她的禁足。 宋寒星看着眼前这个有些肥胖的女孩子,只见她的表情都是怯怯的。其实春芽生的不丑,皮肤白皙,柳眉杏眼朱唇。只不过生的胖,五官略显得挤了些。 他想到镇上的那些传言,说她因为生的胖吃的多,至今连个上门提亲的人都没有,同情心泛滥起来。 他突然想起前些日子顾小乔曾问他有没有可以吃了使人清减一些,又对身体无害的药方。也许就是为了眼前的女子所求。 “你想不想要让自己轻减些?” 春芽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宋寒星。她自卑的很,怕被人取笑,从来都不敢认真的看其他男子的脸。此刻她见生的儒雅的宋寒星一脸认真的看着她,眼里并无嘲讽。 “想,可是……” 她如何没试过。试过饿肚子,连续饿了好几天,只喝水,当时是瘦了好几斤,但是后来又忍不住大吃大喝,胖的比原先还厉害。 她还试过吃泻药,直泻的她脚发软,连续好几天都走不动路。如此折腾了一番,又被她娘给骂了一顿,勒令她不许再瞎折腾。 她其实很痛恨自己,为什么管不住自己的嘴! “这几天我给你开个方子,你试试?” “真的吗?我,我……”她忙站了起来,带翻了椅子,她赶紧去扶,因为太胖,差点摔跤。 宋寒星见状,连忙将她扶了起来。 春芽觉得自己真的又蠢又笨,怕被宋寒星嫌弃,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忙擦了擦眼泪:“宋大哥,谢谢你。” “春芽,你很好,不必这样。” “宋大哥,你,你不必哄我,我,总之,谢谢你。” 春芽长这么大,头一次有男子这样对她这样温和的说话。她心里实在太感动了。两人正说话间。顾小乔进来了,当然,后面还有一条小尾巴。 顾小乔竟见着春芽在这里,见她情绪不对:“春芽,你来了。你眼睛怎么红了?” 她看了看宋寒星,疑惑道:“师兄,你欺负春芽了?” “不,不,我只是太开心了,不关宋大哥了事。”春芽忙解释道。 顾小乔一想也是,师兄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欺负人。她将身后的人拉出来,将他推到春芽面前: “李璟,还不快过来谢谢你的救命恩人。” 第16章 春芽看着李璟桓有些局促。她听了顾小乔的话连忙后退一步,解释道:“我,我,我其实什么也没做。” 李璟桓时刻谨记自己是个傻子,他原本就是除了顾小乔以外的人就不爱跟人说话。此刻也是一脸傻样,听话的点点头,算是谢过了。 对于他那天是怎么到了春芽家里的,他也是觉得奇怪的很。 他记得好像是被顾小乔踹出来之后歇息了一会儿,再次翻墙进去顾小乔院子里的时候,因为受伤了下大雨没什么力气,围墙又太滑,一不小心蹬掉了一块砖,直接摔到了路上去了。 而且当时本来就是背上受伤,他一时不支疼晕过去,失去了意识。 他迷迷糊糊的只记得期间有人给他灌药,又对着他说话。等到他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到了顾小乔家里来了。 他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被隔壁家捡去了,他虽感概世事难料,但是他仍然感激眼前的姑娘。心想若是哪天有机会,一定报答她。 春芽并不知内情,对着眼前的人有些羞愧,若不是她给他乱吃药或许他早就已经好了,更何况她还在他昏迷的时候就将他丢了出去。 或许他变傻了,她也占一部分责任。这样一想,她觉得更加不好意思了。 顾小乔身为女子,多少是知道她的心思的。 她想到了其他的事情,上前拉住春芽的手,微微一笑:“我这几日正准备找你,我翻看了一些古籍医书,想通过针灸再辅助药理帮你瘦下来,你可愿意一试?” “真的吗?真的有这种办法?”春芽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 分卷阅读27 。不过,她是信得过顾小乔跟宋寒星的医术的,无论怎样都想要尝试一下。 身为一个待字闺中的妙龄少女,若说不想自己变美那是不可能的。眼下她就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渴望有人来拯救她失败而又灰暗的人生。 ………… 宋夫人最近很是焦躁。 自从那日她知道了宋兰舟的心事,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那个小姑娘。她记得小时候好像是见过她的,只记得那丫头肥肥嫩嫩,十分可爱,也不知现在是个什么俊模样。 不过,儿子都说了自己会看着办,她若贸贸然去了,又怕自己儿子知道了跟自己闹脾气。 但是她是个沉不住气的人,时间越久心里就越想看。就如同一只小猫儿伸出肉乎乎的爪子轻轻的在她心里挠了几下,直挠的她心痒难耐,坐立难安。 终于,机会来了。 宋老爷要去外地进一批货,大概要去几天才回来。这种事情宋兰舟都是要随行学习的。毕竟,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人。 她趁着两父子前脚出了门,后脚赶紧带着丫鬟直奔回春堂去了。 近日天气变化无常,忽冷忽热,很多人伤风了。回春堂有些忙,顾郎中跟宋寒星正忙着跟病人切脉。 顾乔便在柜台后面念方子,王二狗抓药。李璟桓搬着小凳子坐在柜台旁边一面看着顾小乔抓药,一面不动声色的打探着外面。 四方镇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他早已嘱咐好暗卫,这几天好好的在回春堂守着,情况不对,立刻出手。 他绝不容许顾小乔她们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李术来信说朝堂上已经有人发难,说是太子游山玩水还不回来,太不像话了。 游山玩水?他可没那么闲。上一世他对外是游山玩水去了,但实则是去边塞暗访,而四方镇也不过是途径之地。 他更没想到有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他的命,看来是有人已经按耐不住了! 顾小乔已经习惯了李璟桓这个样子。她这几日忙着帮春芽针灸,偶尔在前面帮忙,日子过的十分充实。 至于李璟桓的傻病,按照顾郎中的说法,基本上已经决定放弃治疗了。 因为他里里外外的帮李璟桓检查了无数遍,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毛病。他对自己的医术都快要失去了信心了。 他在心里嘀咕,想当年他顾易在京城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医科圣手,难不成年纪大了,医术退化到连人病在哪都查看不出来的地步? 他决不允许自己老马失前蹄,于是他又连夜翻了几天的医书,这几天眼下都是挂着一对乌青的黑眼圈。 宋夫人来的时候,回春堂十分热闹。 她远远的便看见屋里左边摆放了两张桌子,一个蓄着胡须的老郎中正闭着眼睛帮一个面皮发黄的妇人专心的切脉。还有一个年轻儒雅些的正温和的跟一个壮年男子怀里坐着的小孩说话,时不时摸摸小孩的额头。 老的那个自不必说,肯定是顾郎中。年轻的那个她认识,是自家儿子的总角之交宋寒星。 她走进了些,环顾了一下回春堂内,目光停留伫立在柜台后面,正跟人说话的小姑娘身上。只见她生的圆润可爱,皮肤白皙,头顶上简单的梳个髻,插着一根银簪子,半披着及腰的长发,穿的简单素净。 她此刻正十分认真的听一个头发全白,衣着破烂的老婆婆说话。也不知那老婆婆说了什么,她时而皱皱眉头,时而浅浅一笑,露出两个小梨涡。 她说话间将旁边那个伙计包好的药递过去,那老婆婆正从荷花里拿出十几个铜板递给她。 她摇摇头,从那些铜板里捡出一枚来,然后将老婆婆的手推了回去。那老婆婆又递过去,她仍是不肯收,不知说了什么,那婆婆终于收回了荷包,一脸感激的拿着药走了。 宋夫人刚好站在门口位置,那老婆婆经过的时候嘴里嘟哝着,“真是个心善的姑娘”,“好人有好报”之类的话。 宋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不仅生的可爱,人也聪明伶俐。 只收一文钱既保全了老婆婆的脸面,又做了好事。难怪顾郎中一个外地人能在四方镇站稳脚,并得到了四方镇大部分人的尊重。 她心想,这样的家教,这样的胸怀,养出来的必定是一个好姑娘,果然如此。 好,很好。 她不住的点头,眼睛一扫,便看见了坐端坐在小凳子那个生的十分俊美风流大的男子。 他眼睛弯弯,鼻梁挺直,红唇白牙。眼神一直停留在顾小巧身上,笑的十分傻气。饶是如此,也不掩他的俊美,连宋夫人这种已经成亲数年的中年妇人见着他那张脸心跳都快了些。 这人是谁?好像听自家儿子提起过,是顾家捡回来的一个傻子。 可是她觉得这个傻子的眼神一点儿都不傻。貌似对顾小乔还情根深种的样子。作为一个女人,尤其是被丈夫呵护了一辈子的女人,她太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 分卷阅读28 那是看着心爱之人,满足且幸福的眼神。一个傻子,居然能流露出这种目光? 儿子的婚事可能不大顺啊,这是作为女人的直觉。看来她这个当娘的得好好的替他谋划谋划。 她来势汹汹,去时轻轻。只站了一小会儿,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顾小乔仍然在柜台后面帮忙念方子抓药。她丝毫不知道在不知不觉当中,自己已经被人单方面完成了一场相亲活动。对方对她还十分满意。 李璟桓因一直盯着外面,所以一开始就看到了那打扮的十分华丽的夫人。他在心里纳闷,这人是谁,怎么一直盯着他家媳妇儿瞧? 看来,他得赶紧把媳妇儿带回京城才是。 宋家两父子只不过去了两三日就回来了。 回来当天,宋夫人心急得直奔儿子的院子去了。 去了之后也不说话,就在原地来回绕圈。边绕边掐着帕子问:“儿啊,你打算几时让娘去提亲?” 宋兰舟这回屋屁股都还没有坐热,被他娘的话吓了一跳。以他对她娘的了解,她娘肯定背着他干了什么。 “你,你是不是去人家家里了?” 宋夫人也不瞒着他,便将那日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完了,还特地形容了一下那日李璟桓的眼神如何的深情,相貌如何的出挑,她又是对顾小乔如何的满意。 最后,她娘用手抬起宋兰舟的下巴,仔仔细细的看了看他儿子那张酷似宋老爷年轻时候的脸,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都怪娘不好,把你生成这样,硬生生被人家比下去了。” 宋兰舟:“……” 他还是亲生的吗! “他是个傻子。” 宋夫人见他不以为然,有些恨铁不成钢:“你哪里晓得女子的心思,这世间有哪个女子能抵挡的住既深情又美貌的男子,再说了,他万一好了呢!” 宋兰舟被她娘说的紧张起来:“那,那,我总是要知道她的心意,若是贸贸然请媒婆上门,她若是不愿,岂不是让她为难?” 他想了想,又说:“我已经邀请了她与寒星来参加我的生辰宴,到时我再问她,若是她肯,我便立即去提亲。” 宋夫人点点头,又教导他:“你是个男人,要主动些,有空,多学学你爹!” “学我什么?” 话音刚落,便看见宋老爷站在了门口,脸色还有点不大好。他一回来,直奔院子找他媳妇儿去了,结果人家压根就没等他。 两母子闻言,都有些尴尬。 宋兰舟年纪大了,跟他爹说不了两句话。 宋夫人见他夫君过来了,便知道他肯定是怪她没在院子里等他。 他们夫妻都成亲这么多年了,感情都还好的蜜里调油,如胶似漆。 她看着自家夫君人到中年,略微有些发福的身材,又看了看他眼睛里流露出的委屈,老脸一红,冲自家儿子小声说:“看见你爹没,学着点。, 说完,赶紧走过去挽着宋老爷的胳膊:“哎呀,我以为你在儿子院子里呢,我这不就巴巴的来了。” 宋氏两父子心里想:说谎! 但是宋老爷很明显就吃这一套,嘴角都翘起来了,挽着宋夫人开开心心的走了,看都没看他儿子一眼。 宋兰舟:“……” 他默默的感慨:我可能真是他们捡来的…… 第17章 顾小乔一连几日都在帮春芽针灸,宋寒星又针对性的开了些既能达到瘦身效果,又不损害身体的药给她服用。 而且他站在每天早上提前半个时辰来到回春堂教她打五禽戏,希望佐以运动,使瘦身效果更佳好一些。 就是动作难看了些,尤其是放在肥胖的春芽身上,看起来特别滑稽。 春芽为了自己能瘦下来,也为了不让两人失望,一开始是做好了吃尽了苦头的准备的。 谁知顾小乔给她施了几次针后,又吃了一些药,她一点儿不觉得难受,相反还抑制了自己的食欲,吃的饭逐渐减少,而且还不觉得饿。 至于五禽戏,原本她怕被宋寒星取笑,放不开手脚,但后来发现宋寒星教的认真,丝毫没有取笑她的意思,也一板一眼的练了起来。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 她每天一大早从自家后院绕道顾小乔院子里。在宋寒星的指导下五禽戏耍的越发的好。不仅如此,她也开朗了很多。不似以前畏畏缩缩,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了很多。 就连她娘看着也是稀奇的很。从一开始的担心她又瞎折腾,到后来看着她家闺女瘦下来了,十分欢喜,又开始张罗着给春芽找婆家。 其实才不过几天而已,并没有瘦多少,但是一个人的精神面貌是可以迅速改变的。 顾小乔看着春芽与杜大娘的变化,觉得自己的举手之劳居然拯救了春芽的自卑,并且堵住了她娘的毒舌,心里十分高兴。 为了让春芽快点瘦下来,同时又想到身为 分卷阅读29 女子,总是有一些不方便给男子看的病痛,于是更加努力的研究针灸,各种医术以及美容术。 越是这样想,越是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少了。最近时常翻阅古书典籍到天亮。 学习的热情空前高涨,就连顾郎中也打趣以往可没那么认真。 李璟桓对于仿若是找到了人生目标的顾小乔越发迷恋。 只觉得现在的顾小乔相比较于上一世内心强大了很多。 嗯,当然,他也越发的没有存在感。 而且顾郎中见着自家闺女都这么认真了,认为自己的医术还有待提高,对他进行了又一轮的治疗。 李璟桓只觉得自己痛并快乐着。痛的是顾郎中的各种又苦又臭,实在难以入口的药。 快乐的是每天能这样跟顾小乔朝夕相对,日子过的岁月静好。 不过,他也有苦恼的事情。 因为那个讨厌的宋兰舟隔三岔五的便打发自家的下人来送东西,偏偏送的东西还让人回绝不了。 有时,他送的是一盆花。 托人带来的口信是家里培植的牡丹开了,十分娇艳。他猜想顾小乔定然是想看但是又不好意思过来宋家,便亲自送过来给顾小乔看一看,就当是共同赏花了。 有时,他送来的是一支竹蜻蜓。 说是小时候顾小乔小时候最喜欢玩了,他路过的时候看到卖蜻蜓的老人家着实可怜,便全部买了拿一枝给顾小乔玩。 回回顾晓乔都收下了,那盆碍眼的花还被她还小心翼翼的放在院子靠墙能晒到太阳的位置,时不时的还帮忙浇水。 至于那只蜻蜓,被李璟桓死皮赖脸的要走了。开什么玩笑,情敌的东西怎么能留在媳妇儿面前。 他见那竹蜻蜓做的十分精巧,他自幼长在宫里,从来没有玩过这种东西。 眼下看着那小小的东西躺在自己的掌心,竟也好奇起来。便拉着顾小乔教他。他学东西很快,三两下就掌握了技巧,玩的不亦乐乎。 大家看他的神情充满了同情。一向对他没有好脸色的顾郎中最近对他的疯言疯语都宽松了许多。连那把经常用来揍他的扫把也被宋寒星藏到了一边。 李璟桓对此不以为意,就是顾小乔忙的没什么时间搭理他,他觉得有点寂寞。 这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顾小乔闲着无事正在晒药,他便拿着竹蜻蜓在院子里玩。 谁知,宋家又有人来了。这次他倒没有派人送东西,因为那厮竟然亲自送来了。 宋兰舟笑眯眯的看着顾小乔,伸手递过来一个冒着香气的纸包:“小乔,刚刚出炉的,趁热吃。” 李璟桓很生气,李璟桓很嫉妒,李璟桓又很失落。 他看了看自己双手空空,穿的还是顾郎中跟宋寒星的旧衣服。他使劲想了想,居然连顾小乔最爱什么都不知道。 他突然想起,哪怕是上辈子在一起,都是顾小乔照顾他的多。她记得自己最爱吃面,最喜欢喝七分烫的茶,最爱穿黑色的衣服…… 宋兰舟装作不经意扫了一眼李璟桓,见他正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果然,跟他娘说的一样,他哪里像个傻子,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好像自己抢了他的宝贝似的。 他见顾小乔正在吃烧饼吃的正香,不动声色的移动了一下位置,挡住了李璟桓的视线,低声说:“你可还记得咱们的约定?” “约定?什么约定?”李璟桓耳朵竖着耳朵跟个兔子似的,他悄悄的绕过去。又站到顾小乔的对立面,眼睛直直的盯着顾小乔,生怕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记得啊,不是还有五日,我到时候跟师兄一定去。”顾小乔只顾着吃了,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个人眼神上以及精神上的较量。 李璟桓听了她的回答,眼神暗了暗,从什么时候开始,顾小乔的眼里有了别人! “今天天气好,不如我们一起……”宋兰舟心里高兴,她见顾小乔这么坦然的说出来,并没有估计旁边的傻子,说明他俩没啥关系。 “她哪里都不去!”还未等宋兰舟说完,李璟桓跳到他面前,截住了他的话头。 他个子稍微比宋兰舟高一些,此刻眼睛微眯,死死盯着宋兰舟。 宋兰舟倒是坦然的多。他抬头看了看李璟桓,面带微笑。 顾小乔眼睛睁大了看着他们俩,想要说话,被李璟桓伸手拦住了。 这是男人与男人的对决。 气氛微妙,剑拔弩张。 大约过了半刻钟,宋兰舟率先开了口,他笑的春风和煦:“李兄的疯病好了?” 李璟桓:“……” 李璟桓输了。 但是他还有后招,他一把抱住顾小乔的胳膊,故作可怜:“乔乔,他欺负我,他说我傻!” 宋兰舟:“……” 娘啊,他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顾小乔:“……” 你本来就傻。 顾小乔最终没 分卷阅读30 有出去,倒不是李璟桓拦着她。因为春芽来了,她今天还有给她施针。 春芽一进来就看到他们三个都站着,尤其是李璟桓跟宋兰舟,两人面对面,好像随时都要打起来一样。 她只觉得气氛诡异的很,唯唯诺诺的说:“我,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顾小乔见她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去拉着她的胳膊:“不,你来的太是时候了。” 说罢,理也不理身后的两个男子,拉着春芽的手进了自己的房间。 留他们在原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对小眼。 李璟桓冲宋兰舟扬了扬下巴,以示胜利。毕竟媳妇儿没出去。他又恢复了一脸的傻相,蹲在这一旁,继续玩着竹蜻蜓,时不时的瞥一眼宋兰舟。 偶尔还“哼哼”两声。 宋兰舟有些无奈,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十分得瑟。他看了一眼顾小乔的房门,闷闷不乐的离开了。 屋内里间,顾小乔正准备给春芽施针。春芽褪去了衣服,只穿着肚兜亵衣。她将满头青丝收放到一侧,趴在了顾小乔的床上。 只见她裸露出来的肌肤很白,跟锦缎似的,光滑细腻,散发着莹润的光泽。 “小乔,那个李大哥是不是喜欢你?” 春芽十分无聊,想起了刚才的情景,问道。 顾小乔正低着头找穴位,原本正准备施针的手顿了顿,她只停了一瞬间,便又认真的将一根针缓缓地扎进了春芽的肉里。 “他,是个傻的,举止疯癫了些。” “我总觉得李大哥一点而都不像个傻子,尤其是看着你的时候。” “是,是吗?”顾小乔闻言有些慌乱。 “还有宋家的少爷,听我娘说,他娘正在给他找媳妇儿,我看他也挺喜欢你的。”春芽的脸放在交叠的手上说着他从她娘那里听来的八卦。 “嗯?”顾小乔正在施针,随意答了句。 “我真羡慕你……”春芽轻叹了口气,发自内心的说。 她都十八了,还没有人到她家里说亲。想到这些,她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张生的儒雅,永远带着温和的笑的脸。 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大跳,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的跳,面上火热。 就在她暗自庆幸顾小乔没有发现时,头顶却传来了顾小乔施完针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春芽,你身上的皮肤怎么突然变红了,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春芽:“……” 春芽犹如被人拆穿了心事,有些不大好意思:“没,没什么,我就是觉得很羡慕你。” “额,春芽你其实生的十分好看,等你瘦下来一定能找到好婆家。” 顾小乔说的是实话。春芽皮肤好,模样也不差,只要瘦下来就好了。 她起身擦了擦头上的汗,开始收拾刚才的工具。春芽大概要在床上躺一个时辰才好。 “李兄,师妹呢?” 这时,门外传来了宋寒星的声音。 李璟桓指了指顾小乔的房门:“扎针呢。” “哦,春芽来了。” 春芽听到他的声音,心里滋生出丝丝的悸动,她心里一动,脱口而出:“小乔,宋大哥好像跟宋少爷差不多大,他定亲了吗?” 春芽话一出口,便觉得脸都要烧起来了,她忙接着说:“我,我就是随便问问,我没别的意思。” 宋大哥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没有未婚妻呢。 好在她正趴着,顾小乔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并不知道春芽的心思,随口应道:“好像是定了吧。” “哦。” “轰隆隆……” 雷声大作,春芽将头埋进了手臂里面,来掩饰内心的酸涩。 顾小乔并没有注意她的神情,她径直走到外间的窗外,透过半掩的窗户看见正一脸认真玩着竹蜻蜓的李璟桓。 她想起了刚才春芽的话,心里一时间思绪翻飞,心跳鼓如雷鸣。 第18章 秋季的雨细而冷。 细雨连绵下了好几天,整个四方镇被凌云山的雾气笼罩起来,四方镇的天空看起来都是都是雾气空蒙,如同一幅山水画。 古人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凉。顾小乔将过冬的衣服翻了出来,准备等天晴时拿出去晾晒一下,以备冬天的来临。 这几天她一直在静悄悄的观察李璟桓。 自那日春芽随口说了一句,在她的心底起了涟漪。 难不成李璟桓真的在装傻?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她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只不过她一直认为李璟桓为人矜持冰冷。你让一个日常都不苟言笑的人突然装疯卖傻,实在难以想象。 不过,她并没有往深里想这个问题,因为此刻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困扰着她。 今天一大早宋兰舟便遣了宋云来,说今日他的生辰宴,怕顾小乔忘记了,特地派宋云过来知会一 分卷阅读31 声,让她和宋寒星下午去便可。 宋云并不是空手来的。 他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套织锦绸缎裁成的裙子,说是今年京里最流行的款式,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都爱穿。 顾小乔坐在在房间的桌边,看着桌子上放置的包袱,打开摸了摸。 触手柔软滑腻,就如同少女的肌肤一样柔软的丝绸。 她想起了上辈子她在东宫过的锦衣玉食的生活,那时候李璟桓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拿给她。吃的,用的,丝绸首饰,金银玉器。 但凡是她多看两眼的东西,第二日必定出现在她房里。 阿爹说的对啊,自古以来富贵王权总是迷人眼,于男与于女都一样。她从未奢望自己的夫君是什么王权富贵。但是若是自己爱的人是个有钱有权的,这是锦上添花的事情 伺候她的采薇时常在她耳边唠叨,她从未见过太子殿下对什么事情这么上心过,必定是爱极了良娣。 良娣?她想要做的是他的妻啊。 她以为与李璟桓拜了天地,便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谁知道只不过是一个妾而已! 没有人会把一个妾放在眼里! 在满是高门贵女的京都,在每一次出席的宴会上,在座的不是嫡妻主母,便是世家大族,官宦之家的嫡出小姐,唯独她一个良娣显得格格不入。 大家明面上奉承她,背地里都在嘲笑她。 顾小乔从最开始入住东宫的欢喜,慢慢变得不大说话,变得多愁善感,变得自艾自怜。 她自卑极了。这些种子在心里慢慢滋生成参天大树,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了她的想法后,便去宫里请求皇上,他要立顾小乔为太子妃。 可皇帝怎么能够允许一个普通的医女为未来的国母呢。 往事不堪回首啊。 顾小乔叹了一口气。她将那衣服重新打包放好,然后从衣柜里找出了一套还算是大方得体,比较崭新些的细棉布裁成的衣裳穿上。 虽然比着那丝绸差的实在太远,但是她心里踏实的很。 自己实实在在拥有的东西才是真的。若是穿了人家送来的衣服,那便是板上钉钉,实实在在的答应了。 她重活一世,不喜欢自己的命运被人家掌控的感觉。答应或是不答应,原本就不再在一件衣服上。 到了下午,顾小乔和宋寒星准备出门。屋外细雨绵绵如针,空气寒冷如冰。 他俩各自撑了一把油纸伞,雨天路滑,走的极慢。 她走出回春堂的大门口,透过雨帘,回望了一眼。 四处静悄悄,她爹好像在屋子里看医书,李璟桓好像还在睡觉。他这个人极度讨厌下雨,而且他也不知道她要出门。 她略微有些迟疑,宋寒星见她发呆,走近了些,又怕雨伞上的雨水溅到她身上,忙把雨伞挪到一边,问道:“师妹,你在等谁?” 是啊,我在等谁?她在心里问自己。 她微微一愣,笑了笑,露出浅浅的梨涡:“没呢,走吧。” 说完,她撑着伞跟在宋寒星的后面,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似的,小心翼翼,却又意志坚定朝着宋家的方向去了。 大约走了半刻钟,远远的看见一辆马车朝着他们来了。那马车似乎怕踏出的雨水溅到他们的衣裳,离他们三五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只见赶车的马夫穿着斗笠蓑衣,动作麻利的跳下了车,他快步走到顾小乔他们面前,将压的很低的斗笠抬起来,露出一张稚气的笑脸:“宋少爷,顾姐姐,我家公子派我来接你们。” 宋家三口人早早的在正厅等着顾小乔跟宋寒星的到来。 宋夫人为了今天,还特地去打了一套首饰。光是选今天要穿的衣服来来回回都选了十几套。 宋兰舟一整天心里都有些忐忑不安,在正厅走来走去,显得十分紧张。 宋老爷见自家媳妇儿跟儿子跟屁股长了钉子似的,把手里的茶杯搁在桌子上:“好了,不就是生日宴会吗,至于吗?你们不是已经派了宋云去接,我看也快到了。” 宋夫人白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可是儿子的终身大事。哼,我看你对儿子的事一点儿都不上心。” 宋兰舟哀怨的看他爹一眼,以示同意。 宋老爷一向惧内,被宋夫人这么一说,摸了摸鼻子,不再说话。 宋兰舟又站起来朝着门口望去。 远远的,便看见宋云撑着伞从雨雾中走了过来了,他一边走一边冲身后的人说着什么。 身后是顾小乔跟宋寒星。 他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正要冲进雨雾里,被宋夫人从后面拉住了:“你心急个什么劲,待会儿衣裳淋湿了还要去换,多浪费时间。” 宋夫人看着一身布衣的顾小乔撑着一把雨伞袅袅而来,若有所思。 衣服是她准备的,原本是想顾小乔穿上衣服,人肯定更加好看,没想到她竟然没穿。 那衣服是上好的丝 分卷阅读32 绸制成,供给的都是官宦家的小姐们。一套衣服价值好几两。 她心道,倒是个有心气的姑娘,不为些蝇头小利所迷惑。真是不错,她觉得自己真有眼光。 真是未来婆婆看媳妇,越看越满意。 顾小乔同宋寒星到了门口,收了雨伞。见到宋家两母子正站在门口迎着她们,忙上前行了个礼:“宋夫人好。” 宋夫人见她动的嘴唇有些乌青,忙上前拉过她的手,温柔一笑:“冻坏了吧,赶紧进来。” “还好,马车接了来的。” 说话间,宋夫人将她跟宋寒星二人迎了进来,转头命人赶紧去厨房做了姜茶送过来。 顾小乔她们见宋老爷坐在上首,忙上前施了个礼:“见过宋老爷。” 宋老爷虽是个生意人,但是还是头一回相看儿媳妇,有些局促。他忙指了指椅子:“不必拘礼,就当自己家一样。管家,看茶。” 两人略一点头,随着宋夫人,宋兰舟二人落座。 不一会儿,下人端上了热气氤氲的茶水。 顾小乔坐在宋夫人的下首,宋兰舟坐在宋老爷的下首,宋寒星坐在他旁边。 厅堂内静悄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好在宋夫人是个热络的。她拉过顾小乔的手:“厨房里正做着菜,他们爷们聊他们的,咱们说会儿体己话。” 顾小乔乖巧的点点头,她看着眼前的美貌夫人,保养的十分好。脸上一直挂着真诚的笑意,看起来温柔可亲。仔细一看,宋兰舟虽生的跟她不像,但是表情却十分相似,总是笑眯眯。 她上辈子做了良娣之后,经常应酬过那些后宅的夫人。那些人大多数都是穿的十分华丽,妆容画的极好,但是眉梢眼尾都透着算计,眉宇间总有散不去的阴霾。 宋兰舟的父母一定很相爱。 她心里想着,对眼前的宋夫人生出好感来。她自出娘胎便没了娘亲,阿爹虽然待她极好,但男子向来粗心,很多事情都会顾及不到。 宋兰舟的目光不时投射在坐在对面的顾小乔身上,心不在焉的听他爹跟宋寒星说话。他见着顾小乔来已经是很欢喜了,见她跟自己娘亲相处的很好,更是喜不自胜。 眼下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场面是那么温馨。 女子在一起话题总是多的很,宋夫人又是个话多的,拉着顾小乔问这问那,殷勤的不得了。 “娘,你别老是这样。”宋兰舟自顾小乔来了之后就一直没有机会跟她说话,他又怕顾小乔被问烦了,出声打断了他娘亲。 宋夫人横他一眼:“老爷们去聊老爷们的,插什么嘴!” 宋兰舟:“……” 他默默的喝起了茶,时不时的偷偷看顾小乔一眼。 不一会儿,下人端着姜茶过来了。 宋兰舟忙逮着机会端了一杯递给顾小乔,柔声说道:“小心烫。” 宋夫人见他这个样子,佯怒:“哎,别人都说女大不中留,没想到养儿子更甚……” “娘……”宋兰舟脸都红了,紧张的看顾小乔一眼。 顾小乔捧起茶碗,偷偷的笑。 宋寒星自茶盘里接过姜茶,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幕。 来之前他得了师父的嘱托,要好好相看一下宋家,尤其是宋夫人好不好相处,对顾小乔的态度如何。 他心里明白,师父是心疼顾小乔自幼丧母,若是宋夫人是个好相与的,那他也放心了。 他看着正一脸温柔的看着顾小乔,眼里充满了慈爱的宋夫人。又看了看正捧着茶碗低眉顺眼,显得十分娴静的顾小乔。 心道,这下师父可要把心放回肚子里了。 回春堂,李璟桓透过窗户看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十分焦心。 因为他一觉醒来,便找不到顾小乔了。 去哪儿了? 他想了又想,突然想起了前几日宋兰舟来的时候说过什么五日之约之类的,难道去宋家了? 他猛地拉开门,抬眼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心一横,冲到雨里去了。 顾郎中从前堂回来,准备去做晚饭。见李璟正站在雨里正开后院的门边,忙问道:“下这么大雨,你这是要去哪?” 李璟桓一心只想着顾小乔,再加上雨声“哗啦啦”,哪里听的见他说什么。 门一打开,他手撑在脑袋上便跑了出去。 “伞,你还没拿伞……” 顾郎中冲他喊了一句,他看着屋檐下不断留下的雨,裹了裹身上的衣服。 “疯了,疯了,越来越严重了!”顾郎中嘴里念叨,心里却有些着急,他连路都不认识,也不知道晓不晓得回来。 他气的直跺脚,又冲冲忙忙跑回回春堂内,穿好蓑衣,带好斗笠,也跟着出去了。 第19章 “轰隆隆……”天空雷声大作,夹杂几道闪电。 顾小乔此刻正坐在宋家的饭厅吃饭。她听着外面不时的 分卷阅读33 响雷声,有些心不在焉。 心想,雨怎么下的这样大。 “小乔,多吃些,也不知这些菜合不合你的胃口,你喜欢吃什么,告诉我,下次我叫人给你做。” 宋夫人一面夹菜,一面同她说话。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顾小乔看着碗里堆得跟小山一样,忙道:“宋夫人太客气了,我,我自己来。” “娘,你看你都把人的碗给堆满了,还怎么吃啊。” “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宋夫人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她转头又笑眯眯的看向顾小乔:“还叫什么宋夫人,多见外,叫伯母就行了。” 顾小乔失笑,宋兰舟的娘亲实在太有趣了,她很喜欢。她真心实意的叫了声:“伯母。” 宋夫人听的心花怒放,宋兰舟听的满心欢喜。 宋寒星跟宋老爷两人正喝酒聊天,饭桌上一片融洽,屋子里暖意融融。 “哗啦啦……” 大雨倾盆而至。 雨水敲打在屋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路上的积水越来越多。 李璟桓在大雨里走了很久,浑身上下湿透了。打湿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又湿又冷,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刚开始他还沿着别人家的屋檐底下走,这样还可以少淋些雨。后来,他见自己身上都湿透了,也无所顾及。 他在镇上转来转去,心里越来越焦急:顾小乔在哪?宋家在哪儿?都在哪儿。 路上没有行人,眼下想问个话都不行。雨水冲刷在他的身上,冰冷的让人直打冷颤。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里,越发看不清路。他抹了一把雨水,漫无目的的往前走,心里的酸涩酸涩犹如潮水,淹没了他的心,模糊了他的眼。 李璟桓只觉得他好似要失去顾小乔了,越往前走,越绝望。 天越来越黑,路越来越模糊,眼睛酸涩,似有温热的液体要涌出来了。 “殿下。”这时,一个人从巷子里拐出来,跪到他面前。 “宋家在哪?” 李璟桓看着眼前的暗卫,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上前将他拎起来。他只要遇到顾小乔的事就容易失去理智,他忘了自己的暗卫早已将四方镇摸了个通透。 “沿着前面这条路,直直走到尽头,最豪华的那座宅院就是。”暗卫抬头看已经全身湿透的李璟桓。 李璟桓松开他的衣领要走,他忙拦着他劝道:“殿下,此刻雨大,还是先避雨吧。 “让开!”李璟桓看也不看他,一个飞身越过他,朝着他指的方向去了。 顾朗中穿着蓑衣走在雨里,他一路左顾右盼,都未看到李璟桓的身影。 他在巷子里转来转去的找,心里想着他会去的地方。想来想去,只有宋家,因为今日顾小乔在那。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到底是造的什么孽,捡回来这么个祖宗。 他正准备从巷子里出来,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看身形好像就是李璟。他松了口气,正准备叫他,他看见李璟面前跪了一个人。隔着雨幕,他听不见那人说什么。但是他却读得懂唇语。那人好像是在说:“殿下。” 殿下! 普天之下,只有当朝的太子公主才有资格被称为殿下。 顾郎中心里一震,立在原地动也未动。只见跪着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李璟直接绕过他,施展轻功很快消失在眼前。 那个跪着的人似乎朝着他看了一眼,也消失了。 李璟会武功。他是太子。他一点儿都不傻。 顾郎中在原地站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知道自己不必再去找他,又冒着雨缓缓的走了回去。 李璟桓此刻正站在一座宅子面前。眼前的宅子在整个四方镇来说,确实是十分气派。 他门口两边点着大红灯笼。透着雨幕看见上面书写着:宋家。二字。 顾小乔此刻正在宋府的大门外。 她跟宋寒星刚刚吃过饭,正准备离开。宋夫人见天色已晚实在不便留客,便赶紧招呼着宋云赶了马车送他二人回去。 宋兰舟一晚上都没能和顾小乔说上两句话,忙道他一同送他们。 宋夫人拉着顾小乔的手依依不舍,嘱咐她得空一定要来家里坐坐,陪她聊会天。她看了看宋兰舟,道: “我这辈子都遗憾自己没能生个女儿,只得这么个不贴心的儿子,小乔,我一见你就喜欢,以后一定要常来。” 宋夫人说这话是真心实意。 她生宋兰舟的时候难产,把宋老爷吓坏了。当时差点没把还在襁褓里的宋兰舟给丢出去。后来宋夫人好了之后,说还想要个女儿,他说什么都不同意。孩子再好,哪有妻子重要。 顾小乔听了她的话,十分感动。忙应承下来,一旁的宋兰舟高兴的不知所以,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李璟桓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忍不住的打冷颤。 笑的温柔的顾小乔,一脸喜悦的宋 分卷阅读34 兰舟。 顾小乔同宋寒星还有宋兰舟一起上了马车。雨下的这样大,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不远处的李璟桓。 宋云跳上车辕,一甩马鞭,马儿开始往前走。 宋夫人见着马车远了,拉着自家夫君问道:“你觉得如何?” 宋老爷满意的点点头:“的确是个好姑娘,不卑不亢,进退有礼。兰舟眼光不错。” 宋夫人笑咪咪的看着宋老爷:“难道只有兰舟眼光好?” 宋老爷是个求生欲十分强烈的人,见自家夫人笑成这样,忙道:“自然是夫人眼光更好。” “这还差不多。” 两夫妻说话间,便回去了。 李璟桓眼睁睁的看着马车缓缓消失在眼前。 他觉得此刻自己连冲上去质问顾小乔的权利都没有。毕竟这辈子顾小乔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她不再爱自己,她选择了她想要过的日子,想要嫁的人。 他李璟桓除了一个太子的身份,一无所有,他失去了最爱的人! 他缓缓的朝着来时的路走回去,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眼里的热意涌了出来,他看着黑黢黢的夜色,仿佛心口被人剜了一个洞,一片茫然。 宋云先是驾着马车将宋寒星送了回去。之后才朝着回春堂的方向去了。 他一向是个聪明伶俐的,去宋寒星家的时候,马车赶的飞快,去顾小乔家的时候,故意走的慢慢的,以便自家少爷能够跟她多说两句话。 马车内十分暖和。宋兰舟坐在顾小乔的对面,不时抬头看她。顾小乔被他盯的十分不自在,忍无可忍,瞪了他一眼。 “小乔,今日你能来,我很欢喜。你呢?” 宋兰舟目光灼热,看着她说。 我?顾小乔愣了一下。 宋老爷人很和气,宋夫人人好又无心机,将来必定是个好相与的婆婆。她又抬头看着正笑眯眯盯着她的宋兰舟。 眼前的人很单纯,待他很好,会是个好夫君。 什么都很好。可是“我呢?” 她问自己:我想要什么,我又还在期待什么?难道上辈子的死还不足以让我死心? “我,我挺好的,你们家人很好。尤其是你娘亲,我很喜欢。” 顾小乔冲她笑了笑,有些心不在焉。 “那,我可以去你家提亲吗?”宋兰舟鼓足了勇气问道。他不想再等了,他想要把眼前的女子娶回家。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些不安心。 顾小乔闻言,有些不知所措。她只觉得马车内十分局促。她想要呼吸新鲜的空气。她伸手撩开了马车的帘子,看向外面。 雨仍旧在下。 宋云的车赶的很慢。她好像看见不远处的前面有个身材硕长的人影 那人影走的极慢,没有带伞,没有穿蓑衣。任凭雨水冲刷在他身上。背影他看起来十分的落寞。 这时,宋云的马车赶超了他。经过他的身边时,顾小乔听到他嘴里嘟哝的话。 他好像在喊:“顾小乔。” “小乔,小乔你在看什么?”宋兰舟见她一动不动的看着窗外,问道。 顾小乔放下帘子,收回眼神,眼里惊慌失措。 是李璟桓。他是在干嘛! “小乔,我刚才问的话,你同意吗?你怎么了?”宋兰舟见他神色不对,面色苍白。 “我,我挺好的。你刚才说什么?” “没,没什么。” “吁……少爷,到了。” 顾小乔见到了,赶紧下了马车。宋云已经帮她打开了伞。宋兰舟见她神色不对,又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顾小乔想要笑,却一点笑不出来。 “你们回去吧,路上小心。” 这么晚了,宋兰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只得道:“那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顾小乔看着宋云赶着车很快的消失在雨幕里。 她撑着雨伞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是太冷了,还是心里难受,她在发抖,牙齿咯咯的响。 回春堂的屋檐底下挂着灯笼。淡黄色的光线里,透过雨幕里有个人缓缓的向她走来。 李璟桓看着顾小乔撑着伞站在那里,看着他。他在离她一丈的距离停了下来。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对方,都没有说话。 “轰隆隆。” 一道闪电闪过,照亮了李璟桓的脸。 顾小乔看着顺着头发下颚流水的李璟桓,只见他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也贴在了脸上。面色苍白的厉害,唯独一双眼眸闪着光看着他,那眼里有绝望,有伤心,还有着挣扎。 “李璟桓?” 她没有再称呼他为李璟。 第20章 顾小乔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一直以来都是装的对不对?” 李璟桓闻言,艰难的点点头。他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分卷阅读35 在顾小乔的伞下停了下来。 雨水顺着油纸伞留下来,形成了一个小世界,将她二人包围在里面。只听到“噼里啪啦”的水声。 他伸出手,想要去拉顾小乔的手。 李璟桓声音沙哑,带着些许期盼:“顾小乔,你去宋家干嘛?” “你不是都知道吗?又何必问我?”顾小乔想要后退,却又不忍雨水落到他身上,将头转向一边,不去看他。 其实距离上一辈子,她也不过才离开了他短短的一段时间,眼下他清醒的站在自己面前,她只觉得恍如隔世。 “顾小乔……”李璟桓骤然提高了声音,腔调里带着委屈。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你可知,你若不来这,上辈子的恩怨便了了。李璟桓,你不该来这里,个人有个人的命!” “我不认,我一点儿都不认。命是什么,我若是认命,我就不会来到这里。我若是认命,就不该随你而去。” “你,你也死了?” 顾小乔闻言有些震惊,她没想到李璟桓会为她而死。 她转头回来看他,只见他面色苍白,嘴唇颤抖。 “你若死了,我岂能独活?顾小乔,你为何不信我?你为何不等我回来?” 李璟桓一想到他从宫里回来便见到了已经奄奄一息的顾小乔,心里仍然疼的透不过气来。对着那句冰冷的的尸体,他简直要发疯。 后来他便真的疯了,屠了半个东宫,杀了害死她的人,然后再随她而去。 顾小乔只觉得眼里灼热的厉害,她不敢眨眼,生怕那温热的液体涌出来。 她曾经面对着装疯卖傻的李璟桓心里偷偷竟然有些欢喜。 她不只一次想过,若他就真的这样傻了,该多好。没有东宫,没有太子,永永远远的留在四方镇做李璟,该多好! 可你看,他现在好好的她面前,哪里还是那个会撒娇会赌气的傻子。他是李璟桓,他是大月的太子,他做不了李璟! 命运就是要告诉你,不该是你的东西就连心思都不要动,就算动了也要小心妥帖的藏好。有些事情,一旦捅了出来,大家连做戏都难了。 “既然殿下好了,那明日便走吧。”她努力的想要将眼泪憋回去。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就走。此生,她与李璟桓的缘分就到这了。 “顾小乔,你无情无义!” 顾小乔擦了一把眼泪,告诫自己不要回头,不要心软,继续往前走。 李璟桓只觉得都快要窒息了,他回来的路上还劝自己,若是顾小乔真的要嫁给宋兰舟,若是他觉得幸福,他愿意放手。 可,他做不到啊! 他眼睁睁的看着顾小乔就要从他的身边离开,就要从他的世界离开。 不,不可以。他猛的伸出手拉住她拿伞的手,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 顾小乔的雨伞掉在了地上,不一会儿便被雨水冲刷走了。 雨,越来越大。 李璟桓怕她淋湿,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抱到屋檐下躲雨。 她听到李璟桓在她耳边呢喃: “你不能不要我,你怎么能?你怎么能!” 顾小乔只觉得抱着她的人身上冰凉刺骨,她抬起头正要说话,李璟桓摁住她的后脑勺,低头狠狠的吻上了她的唇。 她想要推开他,却不想他力气甚大,未撼动他半分。 李璟桓将她紧紧的箍在怀里,在她的唇上辗转。 顾小乔见挣脱不开狠狠的咬了他一口,他有些吃痛,仍旧没有松开她,反而加深了这个吻。 咸味在口腔里蔓延。他的吻霸道而热烈,仿佛要将顾小乔吞入腹中。 顾小乔气恼,指甲掐进他的皮肉。 李璟桓闷哼了一声,忍着痛没有松开她,反而越来越霸道的擢取她的甜蜜。逼得她不得不仰头依附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小乔只觉得都要窒息了,李璟桓终于松开了她。他头埋在顾小乔的颈窝,一动不动。 顾小乔大口大口的呼气,正欲推开她,却感觉到颈窝里的的一片湿热。 他在哭。他整个人在微微颤抖。 顾小乔鼻子一酸,伸出的手最终没有将他推开,在他的背上轻抚。 良久,只听见耳边传来他带着祈求的声音:“顾小乔,我们重新开始……” 顾小乔还未来得及回答他这个问题,只见眼前一道银光从她眼前闪过。 她以为是闪电,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听到了皮肉被利刃割破的声音,她什么都未看清,便被李璟桓迅速抱着转到一边。 大雨里,不知从哪里冒出了很多黑衣人。他们个个手握利刃,渐渐朝他们逼近。 李璟桓紧张的将顾小乔护在怀里,见她无事,转过头来眯着眼睛盯着眼前的人,眼里流露出杀意。整个人的气息就如同刚刚从地府里爬出来的罗刹。 敢伤他的人,都得死! 顾小乔 分卷阅读36 眼见着那刀就要到了眼前,整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李璟桓将她紧紧的护在身后,徒手迎战。 对方人太多,又都带着兵器,若是平时李璟桓一个人,未必打不过这些人。但是他此刻还带着顾小乔,一心二用,很快落了下风。 眼见着一把刀砍在了他的胳膊上,顾小乔见他的胳膊迅速被血染红,然后又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她整个人脸都白了,浑身颤抖起来。 她想要挣脱李璟桓的手,这样下去他会被她拖死的。 谁知李璟桓一只手应战,另外一只手紧紧的将她护在怀里。偶尔有刀光闪到顾下乔身上,他便用身体去挡。不一会儿,就遍体鳞伤。站在原地摇摇欲坠。 他抹去嘴角的血,眼里透着狠厉,嘴角却微微上扬: “是谁,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一个黑衣人眼见着他快支撑不住了,也不急着杀他了,他蒙着面,只露出一对鹰一样税利的眼睛,声音十分低沉:“自然是想要你死的人。” 话一说完,他双手挥着刀再次朝着李璟桓进攻。 眼看着刀就逼近了他的面门。突然从天而降一个黑衣人,一剑挡回了那把刀,将李璟桓挡在了身后。 “殿下,我们来晚了!” 是暗卫。 暗卫将黑衣人全部包围起来。李璟桓跟顾小乔忙退到了后面,两拨人手持兵器在黑暗的雨夜里打起来了。 顾小乔并不懂武功,只觉得眼前眼花缭乱,刀光剑影。她身边额李璟桓早已体力不支,眼看着就要倒下来了。 她忙托着李璟桓赶紧转到了自家后院敲门。 雨声太大,将一切声音掩埋。她一边敲门一边擦眼泪,甚至都不敢转头看旁边的李璟桓。因为她的手上摸到了一大片滑腻腻的液体。 是血。 “乔乔,别哭,我心疼……”李璟桓抬手想要替她擦干眼泪,谁知越擦顾小乔的脸越脏,因为他手上都是血。 “阿爹,开门,开门啊……” 顾郎中此刻正在屋子里想着刚才的所见所闻,他在想这一切,不知道自家闺女知不知道。若是不知道,他又该如何开口?正想着,好像听到了有人拍门的声音,那声音十分急促。 他忙打开门拿起旁边的蓑衣穿上,又带好斗笠才朝着后院的门走去。 会是谁? 他从里面打开门一看,吓了一大跳,心都提起来了。急忙问道: “丫头,你受伤了!” 只见门口的顾小乔脸上满是血迹,他只顾着看女儿了,完全忽略了旁边已经快要昏过去的李璟桓。 “爹,进去再说,快,快扶他进去。” 顾郎中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李璟桓。什么也不说了,连忙将人接了过去,顾小乔赶紧进来,将门锁死。 顾郎中将人扶到了他住的房间,又赶紧去前面拿了药箱过来。他忙拉过顾小乔,心急如焚:“快,快跟爹说,哪里受伤了。” 顾小乔摇摇头,赶紧去帮李璟桓脱衣服,一边脱一边说:“血都是他的,爹,爹你赶紧看看他,我……” 眼泪不停的从眼眶里涌出来,她也顾不得擦,又赶紧去厨房烧热水了。 顾郎中看到她那个样子,心知不必再问,赶紧上前擦看他的伤势。 背上,胳膊上的伤口比较深,其他的都是一些小伤口,万幸,只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到骨头。 顾小乔很快端了盆水进来,她正准备帮他擦拭,顾郎中从她手里抢过毛巾:“赶紧去换件干衣裳,若是都病了,阿爹可顾不了他。” “爹……”顾小乔想要解释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阿爹不明白你好好的吃顿饭为何会变成了这样,眼下,就是保重自己,你赶紧用热水洗洗,然后喝完姜茶再过来,他受了伤,又淋了雨,夜里可能会发烧。” “爹……” “快去。” 顾小乔闻言,将自己的不安按捺下来,赶紧回去换洗去了。 等顾小乔弄好,他爹已经将李璟桓的伤口清理完包扎好了。 李璟桓已经昏了过去。 顾郎中看着自家闺女捧着一碗姜茶,脸色苍白的站在一旁。 他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是当朝太子?” 顾小乔抬头看他,“阿爹都知道了?” 第21章 顾郎中看着面色有些苍白的闺女,柔声道:“你告诉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一个大月朝的太子扯上关系?他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认定了你,准备赖上你,可你,从来都没有离开个四方镇。” “爹……” 顾小乔看着眼前这个最爱她的人,就算重生这件事再怎么匪夷所思,她相信只要她说,阿爹便会信。 她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统统说了出来。从上一辈子如何救了李璟桓,如何与他成了亲,又如何进了京做了良娣 分卷阅读37 ,到最后就如何惨死。 说到自己被沈宛如毒死的时候,顾郎中的眼里蓄满了泪。 他颤抖着双手抚上闺女看似坦然的脸庞哽咽:“都过去了,过去了,我家丫头受苦了。” 随后他又恨恨地说:“沈衡这个老匹夫,当年欺我顾家满门,还得爹远走京城,如今他女儿又害死我闺女,此仇不能不报!” 顾小乔闻言,心里惊奇的很。她爹从未讲过往事,自她记事起,便在四方镇了。回回她问起阿娘,他爹看起来十分感伤,只说她娘是这个世上最温柔善良的女人。 “阿爹,你居然认识沈相?” “何止是认识,丫头,此事你不必管,爹只问你一句话,眼前这个人你要还是不要?” 顾小乔转头看了李璟桓一眼,只见他还在沉睡。 “这些日子爹看着你跟宋家那孩子,爹总觉得你心里不是很欢喜。宋兰舟是个好孩子,家庭又简单。若是你选他,定能好好的过完这一世。可爹是过来人,人活一辈子,总想着挑自己喜欢的过日子。” “丫头,你若是还想要眼前的这个人,那爹就帮你铺平了路。” 顾小乔虽不明白他爹说的话,看着他爹的眼神,又看了看躺着的李璟桓,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我想试一试,上辈子死的不明不白,我想要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操作了一切。” 她想了想,接着说:“或许老天让我重活一次,就是给我一次机会查清楚所有的事情,能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顾郎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看着外面仍未停歇的大雨。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十三年前,也是这样大的雨,我带着你离开了京城。” “爹先去睡了,你看着他,明天起来,肯定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嗯。” 顾郎中撑开雨伞,推门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顾小乔跟李璟桓。 顾小乔摸了摸盆子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她正准备起身去换水,却被人从后面拉住了胳膊。她心里一喜,以为李璟桓醒了,忙回头去看他。 却见床上的身紧闭着双眼,皱着眉头,似乎十分痛苦。 顾小乔从水里捞出帕子拧干,忙替他擦了擦,却听见他嘟嘟哝哝不知再说什么。 她低下头去听,却被他一把按在胸口。顾小乔终于听清了他再说什么。 “顾小乔,别走,别离开我……” 顾小乔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如擂鼓一样的心跳。良久,她抬起了头,看着眼前的男子,伸手抚上他的眉眼,鼻梁,在他的嘴唇停了下来。 李璟桓啊李璟桓,你真是红颜祸水! 李璟桓的唇形十分好看,每每看着她的时候嘴角总是微微上挑。 她的手指在他唇部摸了摸,俯身印下一吻,然后自言自语的说:“李璟桓,我再信你一次。若是你这次再负了我。” “我便把你变成真的傻子,永远的留在四方镇,永远的做李璟。” 李璟桓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抱着顾小乔苦苦哀求,叫她不要走。顾小乔一把推开他,说什么也不同意。 这时宋兰舟来了,顾小乔笑眯眯的朝着宋兰舟去了,然后两人手牵着手站在他面前:“李璟桓,我就要和兰舟成亲了,记得来喝喜酒哦。” 李璟桓急得大喊:“顾小乔你不可以成亲,我们已经拜了天地,你是我媳妇儿。” 顾小乔冷笑一声:“我才不是你媳妇儿,东宫的人都管我叫良娣,良娣是妾,我才不要做妾。” “不,不是那样的,小乔你听我说!” 顾小乔捂着耳朵:“我再也不要听你说了,李璟桓你赶紧回宫做你的太子,一辈子孤独终老吧!” 画面一转,又变成了他上辈子跟顾小乔成亲的时候。 洞房花烛里,一片红彤彤。 顾小乔正自盖着盖头坐在床上。他满怀期待的揭开盖头,便看见顾小乔含羞带怯的看着他:“李璟,你要一生一世待我好。” 李璟桓满心欢喜的点点头,欺身过去正朝着那娇艳的红唇亲去。 谁知刚刚还羞答答的新娘子突然不知从哪拿出了一把巨大的剪刀,挥舞着剪刀,梨涡浅笑的对他说:“你若是负了我,我便剪了你,叫你一辈子都没有媳妇儿…… 李璟桓心惊肉跳,想要跑,却好像被人盯住了,跑也跑不了,眼见着那把剪刀就朝着他身下去了…… “不要!” 李璟桓惊叫着醒来。他全身都是汗水,他忙抬手擦了擦,环顾了四周一圈,发现自己正跪在在御书房的地上。 他抬头一看,正见自己的父皇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 “朕看你是疯了!居然要封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旮旯的地方跑出来的医女做太子妃!” 这是他第几次恳求父皇册封顾小乔为太子妃了? 李璟桓本能的摇摇头:“不,小乔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分卷阅读38 。” 一旁的徐皇后忙端了一杯茶递给皇上,抚着他的胸口,温声细语的说:“陛下消消气儿,我看璟桓只是一时糊涂。” 说完,她看了李璟桓一眼:“璟桓,还不快跟你的父皇道歉。” 她语气中透着焦急,但是李璟桓却清楚的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嘲讽。 这个恶毒的女人。 皇上喝了一口茶,看也不看他:“朕已经选了沈家的女儿为太子妃,半个月后举行大婚,你且回去准备吧。你是大月朝的太子,是未来的国君,你的太子妃必须从世家大族的高门贵女里挑。” “儿臣已经娶了顾小乔为妻,此生只要她一人。还请父皇收回成命!”李璟桓不为所动的请求。 “啪!” 皇帝气的顺手抄了一个笔筒朝他丢了过去,砸在了李璟桓的额头上。李璟桓哼都未哼一声,跪的笔挺,任由额头的血顺着脸留下来。 “朕看你是疯了,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你!” 皇后见他气急,附耳过去说了两句话。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地上的李璟桓。 李璟桓似乎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得意。 父皇听完看了地上的他一眼,出乎意料的没有再发火。 朝他挥了挥手:“此事容后再说,你且回吧。” 李璟桓只当是他松了口。他疑惑的看向皇后,只见皇后装模做样的说:“璟桓,姨母总是向着你的。” 李璟桓恍若未闻,低头叩拜:“那儿臣先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李璟桓虽疑惑皇后说了什么,但是父皇能够松口,他已是欣喜万分。 谁知走到半路,却见着采薇跑过来了,她声音颤抖:“殿下,殿下,快回去,回去看看良娣,她,她快不行了!” 李璟桓心里大惊,赶紧朝着东宫方向跑去。 待他跑回书房时,只见顾小乔躺在了地上,她口中的鲜血灼伤了他的眼睛。 他慌乱的将她扶起来揽在怀里,替她擦拭口里不断涌出的鲜血,恨不能立刻死去。 “顾小乔,顾小乔,你起来……” 顾小乔似乎听到了他的呼喊,睁开了眼睛,她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襟,恨恨道:“你为何娶我!你为何娶我!” 李璟桓看着滚烫的泪从她的眼眶里流下来,看着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他抱着她,将她埋在心口,跪在地上呜咽。 “顾小乔!” 李璟桓再一次从梦境中醒来。 这次他看到顾小乔趴在自己的胸口。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光线折射在她如瓷器一样的肌肤上。 她正在熟睡,白皙的脸上,眼眼底下一片青黑。他伸手摸了摸她的乌发,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眼睛里灼热的液体滑了下来。 她还在就好。 顾小乔这时也睁开了眼睛,两人四目相对,似有千言万语。 “顾小乔,我睡了多久?” “三天。” “你……” “嗯?” “你可不可以不要跟别人成亲?” 顾小乔一脸为难的看着他,眼里透着狡黠的光:“哎呀,这可怎么办才好?今天早上宋家刚派人送来了聘礼?” “顾小乔,我不同意,你是我媳妇儿!” “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李璟桓低下了头,他还有什么资格要求顾小乔。顾小乔见他那副样子,又叹了一口气:“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了那些上好的绫罗绸缎,还有那些珠宝首饰,又给人退了回去。” 李璟桓猛地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没答应?你没答应!” 顾小乔不自在的转过脸去:“也不知是谁,哭着喊着要重新开始,拼命的上去替我挡刀子。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啊,就勉为其难的再捡……” 还未等顾小乔说完,李璟桓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下颚抵着她的头顶,失而复得的欢喜:“顾小乔,你这个狡黠的坏人” “觉得我坏,那还抱我……”顾小乔嘴角上扬。 “可我偏偏就喜欢坏女人,喜欢给你欺负。” 第22章 回春堂已经三日没开门了。 那晚遇刺的第二日,顾小乔同他爹一大早便去门口查看了一下。尸体早已被暗卫全部被清理了,就连地上的血迹也被大雨冲刷的干干净净。 那晚雨声太大,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暗卫们心里个个提着一口气守在院子里,以防万一。若是太子有什么不测,他们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好在三日后李璟桓终于清醒过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李术这时从京城飞鸽传书,说是皇太后病危,催促李璟桓回京去。 李璟桓看过后一直很沉默。 他年幼时母亲因病逝世,也是当今皇帝的原配去世之后。皇祖母便一直照顾他,她是除了 分卷阅读39 顾小乔之外,李璟桓最在意的人。 顾小乔知道他心里难受,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迟一点同他一起回京,看了信之后决一尽快启程。 她上一世活着的时候见过皇太后。 那是一个十分和蔼可亲的老人家。除却丫鬟采薇,她是冰冷的皇宫内唯一一个给过她些许温暖的人。 还记得她初见自己时,一脸激动的拉着自己的手久久没有松开,说是自己长得很像他一个故人。 她就把这事儿跟他爹说了。 顾郎中闻言,不知为何面色有些哀伤。 今日一大早,顾郎中将宋寒星叫了来。宋寒星只知道李璟桓受了重伤,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虽疑惑李璟桓为何三番五次受了这么重的伤,并且是装疯卖傻后,十分惊讶。但是他向来不是一个好奇的人,并没有多问。 他只见师父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斟酌了一下,问道:“师父,可是出了什么事?” 顾郎中看着眼前这个生的儒雅,性格极其温和,跟了自己多年的徒弟颇有不舍。 这些年他脾气不太好,时常对着他大呼小叫,但是他从来不顶嘴,对他事事顺从,做足了徒弟的本分。 顾郎中想了想,问道:“寒星,你想不想进京寻求更好的发展?比如太医院?” 宋寒星一愣,面色有些迟疑:“师父,可是出了什么事?” 顾郎中背后身去:“我同你师妹准备去京城。寒星,做了你那么久的师父,还未同你说,为师乃是京城人氏。” “那师父打算去多久?” “此去一别,恐怕再无归期。你可愿与师父同去?” 宋寒星思索了一会儿,似是下定了决心。 他撩起衣衫在顾郎中面前跪了下来,一脸不舍:“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原本应该侍奉在侧。可是古语有云,父母在,不远游。请恕寒星再不能相随。” 顾郎中颇有些感动。他当中愿意收宋寒星为徒,便是看重了他是个品行极佳的人。悬壶济世,光有医术不行,最主要是有一颗医者仁心。 他要忙上前将他扶起来,十分欣慰道:“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你,眼下我将回春堂托付给你,若是有朝一日,你师妹回了四方镇,你记得一定要帮师父照顾她。” “师父,这,万万不可。寒星可以帮您守着,等您回来再还给您。” “寒星啊,这未来的事情是不可知的,我们师徒一场,为师没别的送你,便把后院房间的医学典籍藏书以及回春堂送给你。” “师父……” “去吧,等后院的人醒了我们便启程。” 宋寒星站起来,又给顾郎中郑重的鞠了一躬才离开。 “师兄。” 他刚走到后院门口,便听见顾小乔在后面叫他。 她快步走了过来,怀里捧着一个包袱。 她将包袱递给宋寒星:“师兄,能不能帮我把这些东西还给宋兰舟。” 宋寒星接过东西,温和一笑:“师妹让我送东西,总得有个说法。” “我……”顾小乔却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她笑了笑,有些苦涩:“他那日问我可欢喜。可是我想了想,我这一生,最欢喜的时刻便是我与李璟在一起的时刻,哪怕是最后惨死,可我死前,仍然还满怀期待的在等他。” 她眼中含泪,接着说道:“我对不起他,师兄,宋家很好,宋伯母是女子当中我见过最温柔最好的长辈。可我,可我还是想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很傻是不是,明明知道是条死路,可我偏偏就是想试一试。” 宋寒星看着眼里闪着泪光的顾小乔,如同小时候每次她哭了哄她一样,在她头顶揉了揉:“的确傻。可你没有对不起兰舟,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你选择了李璟,兰舟选了你。师妹,你没有错。” “师兄……” “也不知这一别,什么时候能够再见?师妹,师兄愿你事事如意。” 顾小乔手捂着眼睛,眼泪从指缝里流出。宋寒星红了眼睛,又揉了揉她的头:“若是哪天成亲了,一定要记得通知师兄。” 说完,他看了看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李璟桓,冷声道:“李璟,我不管你是什么来路,也不知你是什么人。但是,你若是负了师妹,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李璟桓向他抱拳,一脸血郑重的承诺:“你是乔乔的师兄,我也叫你一声师兄。你放心,乔乔就是我的命,就算是我死了,也会护着他。” 宋寒星此刻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想到了他装疯卖傻的时候,轻笑出声:“哪里有那么多的生生死死,只盼着你别再疯了便可。” 李璟桓:“……” 说完,宋寒星摸了摸顾小乔的头,便走了。 “对不起……” 李璟桓心里觉得十分抱歉,将她揽在怀里,轻抚着她的背。 他在心里发誓,这一次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在让上一世的悲剧发生。 分卷阅读40 这一次回京,一定要查清楚到底是谁才是幕后主使者,然后光明正大的将顾小乔娶回东宫做他的妻子。 不惜一切代价! ………… 待李璟桓伤好一些后,顾小乔他们便出发了。 这一次的离开与上一世完全不同。上一世的顾小乔心思单纯,满心欢喜的随着夫君回家,未来可期。 而这一世的顾小乔却心事重重,带着对前路未知的迷茫。还有顾郎中,更是心事重重。每回顾小乔问他,他也只是说太久没回家了,近乡情怯。 临别前,顾郎中特地交代了宋寒星不必来送,免得离别感伤。 他们一行人行到临近官道时。远远地,却看着宋寒星骑了马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近了,那人看着马车喊道:“顾小乔……” 顾小乔听见有人喊她,忙从马车内探出头来。 是宋兰舟。 李璟桓骑在马上,一言不发的看着他。脸色别扭的很。 宋兰舟看他一眼,转头看向已经钻出马车顾小乔,他翻身下马,笑眯眯的看着她:“就这么走了?顾小乔你真不够意思,就算做不了夫妻,我们还是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 顾小乔闻言,眼泪一下子就涌出出来了。 “我有话跟你说,咱们去那边。”宋兰舟看也不看李璟桓一脸紧张的样子,指了指不远处的树下。 “好。” 李璟桓深情有些哀怨,但是什么也没有说。毕竟是他截了人家的胡。 树下,顾小乔看着宋兰舟,心里十分愧疚。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反倒是宋兰舟坦然的很,他冲顾小乔笑了笑:“咱们认识多久了?” “近十三年。” “顾小乔啊,除却长大的这几年,咱们也在一起玩了那么多年。你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了?” “对不起。” 他像宋寒星一样揉了揉顾小乔的头:“寒星说的对,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力,你没有什么对不住我的。”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塞到顾小乔手里,不容拒绝的说:“送出去的生辰贺礼,哪有收回来的道理,顾小乔,你太瞧不起人了。” 顾小乔将眼眶里的泪憋回去,从锦盒里拿出簪子带着头上,冲他笑了笑:“谢谢你,我很欢喜。” 宋兰舟看着不远处一直目光灼灼盯着他们的李璟桓,苦涩一笑:“我娘说的对,他果然不是个傻的。” 顾小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原本想笑,眼泪又流了出来。 “哎呀,顾小乔别哭了,你再哭下去我就当你后悔没选我了。” 顾小乔闻言,破涕为笑。 宋寒星收起了故作洒脱的姿态,猛地将她拉近怀里。 他声音有些低沉:“顾小乔,我抱一抱你,让我了了这么多年的心愿。从明天开始,我的人生里就只有一个叫顾小乔的老朋友,她远嫁他乡,再也不回来了。 远处的李璟桓见顾小乔被人揽进了怀里,再也顾不得矜持,连忙翻身下马,大步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 宋兰舟松开顾小乔,眼瞧着李璟桓几步就窜到了他们面前,冲顾小乔一笑:“你看那醋坛子傻子很过来了。去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说完,他大步流星的朝着马儿的方向去了。 顾小乔看着他潇洒的背影,默默祝福他:“宋兰舟,你这么好,将来一定会有好姑娘嫁给你。” 李璟桓近了,他直勾勾的看着顾小乔的发髻,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好酸啊,你有没有闻到?” 李璟桓闻言,伸长了鼻子嗅了嗅:“哪里,我怎么没有闻到?对了,他刚才跟你说了什么?” 他其实更想问,他为什么抱她。 顾小乔强忍住笑意,叹了口气:“从京城来的醋坛子打翻了,你说酸不酸?” “乔乔……” 李璟桓被她打趣,有些羞涩,此刻见她笑得开怀,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宋寒星跟送宋兰舟坐在马上看着他们逐渐消失在眼前,只剩下被马蹄留下的尘烟。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好友,问道:“不遗憾?” 宋兰舟此刻露出了一张苦兮兮的脸:“我若说不遗憾,你信吗?” “不信。” “那不就得了,走吧。回去哄哄我家娘亲,顺便再见见我那小时候肥嘟嘟的娘家表妹,现在出落成什么模样了?” 说完他一甩马鞭,往家的方向去了。 宋寒星咧嘴一笑,也跟着他去了。 第23章 京城,皇宫,御书房。 大月朝的皇帝李煜正站在窗子旁,面色深沉的看着外面,不知在想什么。 他已是不惑之年。 但是作为一个帝王,锦衣玉食的生活使他看起来也不过三十许的年纪。他生 分卷阅读41 的伟岸俊朗,成熟有魅力,浑身上下透着王者气息。 不远处,有一个穿着太医院服饰,白发苍苍的老者正跪在地上。他低着头,似乎正在等着皇上开口。 良久,李煜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些疲惫:“陈太医,太后的病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李太医抬起满是沟壑,枯树皮一样的脸,沉痛道:“太后已年近六十,这些年来虽保养得宜,但是喘疾乃是她老人家自幼的毛病,熬了这么多年,已是强弩之末。” 李煜面露痛苦之色。却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他自记事起每隔一两年便会见到自己的母后发病。每每发作起来,呼吸急促,胸腔内发出风箱一样的声音,就好像溺水的人一样。一口气喘不上来,憋的脸色发青。 “你下去吧,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让母后在最后的日子里能过的舒服些。” 是。李太医见皇上没有发难,忙退了出去。 刚推到门口,便看见一行人过来了。为首的是一位身穿红色凤袍,头戴金步摇,走起路来步步生莲,生的温柔妩媚的美貌女子面带忧色的走了过来。 李太医忙退到一边行礼。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眼前这个保养得宜,丝毫看不出年纪的女子便是大月朝的皇后徐心柔。 她是继后,先皇后是她嫡亲的姐姐。 徐心柔看他一眼,问道:“可是为了太后的病?” “是。” “情况如何?” 李太医摇摇头:“不太好。” 徐心柔紧蹙眉头,一脸担心:“皇上必定是担心极了,你是太后用惯的老人了,好生照看吧。” “是。” 说完,李太医微微颤颤的退了出去,临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心道:是时候告老了。 “给皇上请安。” 李煜见是皇后来了,忙将她扶起来:“阿柔,你来了。” 徐心柔一脸担忧的看着他:“可是为了母后的病?臣妾也是忧心不已。皇上千万保重身体,切莫太过伤怀,臣妾心疼。” 李煜见着眼前这个温柔似水,陪伴了他十几年的女子,伸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良久,徐心柔头顶上方的声音有些低沉道:“母后虽贵为皇太后,但是年轻时一直不得宠,受了很多苦。这才享了几年福,便被这病日夜折磨。阿柔,朕心疼。” 徐心柔收紧了放在他腰上的手,语气温柔体贴:“母后她老人家若是知道皇上有这份孝心,必定心感安慰。” 说完,她话锋一转:“也不知璟桓此刻该难过成什么样?” 李煜闻言,松开了她。 他背着手走到窗口,冷哼一声:“这个不孝子,他自母亲去世,母后便一直照看他。眼下他只顾得游山玩水。派出去的信都多久了,还不见回!” 徐心柔见状,忙上前替他顺顺气。 身后的宫女十分有眼色的递过去递给她一杯茶。 李煜就着徐心柔的手喝了两口。 “皇上莫要生气,璟桓最是孝顺不过。兴许是因为什么事耽搁了。他尚且年幼,玩心重了些也是正常。” “年幼,他都二十了!朕在他这个年纪都已经做了皇帝。身为未来的国君,当以天下为先,时刻想着玩乐,成何体统!” “若不是朝臣们阻拦,朕都想……” 徐心柔期待他说下去。 但是他不再开口,她便知道这只是气话而已。 她将茶杯递给身后的宫女,又赶紧劝慰:“皇上莫要生气,气坏了身体该如何是好。璟桓再有错处,那也是臣妾的不是,皇上要生气,要责罚打骂臣妾都好,千万别气坏了自己。” 说完,用手中的帕子压了压眼角,我见犹怜。 “阿柔,你总是为了他说话。这些年他如何待你,朕都看在眼里,你受委屈了。” “臣妾既是他的继母,又是他嫡亲的姨母,待他好是应该的。” “哎,但愿他有一日能体会到你的苦心。” 徐心柔笑了笑:“璟琰昨日还跟臣妾念叨皇祖母的病情,说是十分心疼。不如皇上跟臣妾一起去上书房接他,然后再一起去探望母后?” 李璟琰是徐心柔的亲生儿子,是李煜的第五子。生的跟李煜极像,才不过十六岁年纪已经生的丰神俊朗,是一个极其单纯孝顺的少年郎。 李煜点点头,一扫刚才的不快,语气温和:“璟琰聪明懂事,是阿柔你养的好。” 徐心柔见他开心,温柔一笑:“璟琰最像皇上了,璟桓则比较像姐姐……” 李煜原本缓和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不快:“有什么样的娘亲,就有什么样的儿子!阿柔,以后不要在朕的面前提她,朕听着心烦。” “是,臣妾知道了。” “走吧,朕同你去看看璟琰。” 说完,李煜便朝着门的方向 分卷阅读42 去了。 徐心柔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跟着,嘴角露出一抹嘲讽。不过稍纵即逝,仿佛不曾存在过。 ………… 顾小乔同李璟桓已经从四方镇出发五日了。 这五日里,李璟桓因为担心皇太后的病情,一路上归心似箭,马不停蹄的赶路,终于在第六日的黄昏到达京城。 入城的时候,顾小乔掀起帘子朝着外面看了看。只见外面人来人往,守城的士兵验过了他们的身份,便放行了。 自她重生以来,才不过一两个月的光景,她仿佛觉得自己离开了很久。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只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乔乔,累了吗?” 李璟桓俯身过去一脸深情的看她。 这几日光顾着赶路了,两人说话的机会也不多。回回他想跟顾小乔多说两句话,顾郎中在旁边盯着他,弄得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再加上也不知道皇祖母什么情况了,原本十日的路程硬是缩短为六日。他一个男子尚且觉得疲惫,更何况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 顾小乔看着虽然眼下一圈乌黑,胡子拉渣,但是仍然难掩俊美之色,反而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的李璟桓,冲他笑了笑,露出浅浅的梨涡。 “我还好。太后的病要紧。” “乔乔,你真好!” 李璟桓驾着马靠近她,正待要拉一拉她的小手,便听见顾郎中咳嗽的声音。 他忙收回了手,改为摸自己的鼻子,眨巴眼睛看着她,欲言又止。 顾小乔看他一脸委屈的样子,低头轻笑出声。这人比着上辈子跟换了个人一样,动不动就冲她撒桥,要不就一脸无辜的看着她眨眼睛。 天哪,她完全招架不住。时常对着他那张脸脸红心跳。 “胖丫头,你在干嘛?” 顾郎中看着小脸微红的闺女,总觉得自己精心栽培了十几年的花朵儿被猪拱了,心里对李璟桓颇为不满。 “没,我就是看看。爹,你,你要带我回家吗?” 顾小乔一路上看着阿爹都不大高兴的样子,时常在发呆。她心里十分好奇,为何上辈子她回京的时候他没有告诉她自己在京城有家。 也许是这里的记忆太糟糕,上辈子他爹又以为她真的找了门好亲事比较放心吧。 顾郎中听了她的话,又是一脸黯淡。惹的顾小乔觉得自己说错话了,心里后悔不已。 “再等等吧。一别十几年,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他们。” “那,阿爹的家是个什么人家?” 能跟沈相有过节,称他为“老匹夫”,必定不是普通人家。 她又努力了回忆了上一世京城里姓顾的人家。却发现又好像挺多的。而且她当时只是一个良娣,对这些事情知之甚少。 顾郎中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堪的过往,摇了摇头:“爹太久没有回京了,我也不知道现在的顾家算是什么人家。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他顿了顿,接着说:“太后病重,爹想起看一看,能不能帮点忙?” “阿爹居然认识太后?” 顾郎中点了点头:“胖丫头,阿爹知道你线下心里肯定有很多事要问爹,可是阿爹现在什么都不想说。等过两日阿爹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 顾小乔点点头,乖巧的没有再问。 她似又想起了什么,皱了皱眉头:“阿爹,我能求你件事吗?” “父女之间,有什么求不求的,你说?” 顾小乔有些不大好意思,白皙的皮肤上染上一抹红晕:“您老人家能不能叫我的时候把胖字去掉,怪不好意思的……” 顾郎中:“……好吧,胖丫头。” 顾小乔气结:“爹!” “说顺嘴了,好了丫头,爹不叫了。” 李璟桓同顾小乔一行人在天黑前来到了皇宫的侧门。 李璟桓抬头看了看城门,正待要策马进去,远远的看见一个红衣胜枫,墨发飞扬的女子驾着匹白色高头大马朝他们疾驰而来。 “吁……” 那女子到了跟前猛地拉紧缰绳,那马儿原本跑得极快,被她这样一拉,高高扬起前蹄,打了个响鼻。 只见那女子并未被那马儿颠下去,反而牢牢的抓住缰绳,稳稳的坐在马背上。 她生的十分娇艳,雪肤墨发红衣,一双眼睛微微上挑。 她一脸喜色的看着正一言不发,端坐在马背上的李璟桓,轻启朱唇:“桓哥哥,你终于回来了!” 第24章 沈宛如! 顾小乔看着面前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上辈子一碗毒要了她命的女子,此刻心里五味俱全。 她还是跟上辈子一样,明艳动人,一出场便能够成为焦点。 沈宛如是沈相独女,自幼万千宠爱集一身。 不仅如此,她还是整个京城世家女子中的翘楚,顾小乔没被她毒死之前,心里面还 分卷阅读43 是有点羡慕她。 当然,这羡慕俩里面并不包含她性子养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此刻顾小乔见着她,若说不害怕,不恨她,那定是骗人的。 任谁被人杀了,都会对那人生出恐惧之心,仇恨之情。 可是她那些恐惧,很快的消散了,只剩下满腔的恨意。 她这次回来,便是要报仇的! “桓哥哥,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沈宛如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如往日一样凑上前问他。 自他离京后她便时常打探他的消息,今日终于见到他回来,自然喜不自胜。 李璟桓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她自幼喜欢跟在自己后边玩,后来大了便说要嫁给自己,可他从未对她动过半点心思。 从前她未毒死顾小乔前,他还是记得他们年幼时一起长大的情谊,只当她性子跋扈了些,对她向来也是和颜悦色。 沈宛如并不知李璟桓的心思,仍如往常一样去拉他的袖子。 谁知她的马刚刚靠近他,李璟桓便躲开了。 “沈小姐,若是没什么事,孤先回去了。”李璟桓一脸冷漠的看着她,语气似掺了冰一样的冷。 任谁看了自己的杀妻仇人都不会有好脸色。 虽然这一世她并没有做过,但是曾经她手上沾满了顾小乔的血! 沈宛如十分诧异。 往日里他虽不喜欢自己,但是态度也算事温和的,怎么出去一趟,对自己如此冰冷。 正想着,转头便看见李璟桓身后的马车里露出了一张女子的脸。 那张脸生的只算是清秀,但是皮肤细腻如白瓷釉,一双眼眸生的明亮。 沈宛如知道自己性子不好,但是她认为相貌在整个京城的世家女子中算得上翘楚。 此刻见着她那双平静的眼眸心里竟然生出些许不安。 她就这样盯着自己,一双漆黑的眼眸沉静如水,看不清楚任何思绪。 “你是谁?” 沈宛如骑着马儿向她走进了几步。 顾小乔盯着她还没有出声,李璟桓纵马便拦在了顾小乔面前。 他护犊子似的伸出手将顾小乔护在身后,看向沈宛如的眼神里都是冷意,声音透着凛冽,如一把刀子插进了沈宛如的心脏。 “她是我的未婚妻。沈小姐,天色晚了,你该回府了。” 说完,他便绕过她,带着顾小乔她们离去了。徒留沈宛如一个人在原地。 未婚妻? 这真是一个令人讨厌的词语! 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何事,好端端的怎么跑出来一个未婚妻。 沈宛如并没有听说堂堂的太子殿下悄无声息的定亲了。 她微微上挑的眼睛眯了起来,心里面被嫉恨填满。 沈宛如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手里紧紧的握住缰绳。就连细嫩的皮肤被勒出红痕也没在意。 她在原地大概站了半刻钟,眼见着天就要黑了,才驾着马儿离去。 沈宛如丝毫没有注意到,城墙根旁,有一男子一直陪着她站在那里。 待她的身影消失了,才跟身边的人说了句:“回去吧。” ………… 李璟桓一路进宫,畅通无阻。沿路两边的宫女内侍们见是太子殿下回来了,一路跪拜。 他急着想要见皇祖母,并未先回自己的东宫。 再加上顾郎中来的路上说想要看看皇祖母的病还能不能治疗,便带着顾小乔他们一起去了。 马行至皇太后住的长乐宫门前停了下来。 李璟桓翻身下马,然后将马车里的顾小乔同顾郎中迎了出来。 守门的侍卫们见是太子殿下过来了,忙跪下行礼。李璟桓看也不看他们,急得连忙往里面赶去。 “殿下,您回来了!”长乐宫的掌事柳嬷嬷刚从内殿出来迎头便装上了李璟桓,忙迎上前激动的说道。 “这几日太后她老人家日夜念叨殿下,实在想念的厉害。眼下,可把殿下您给盼来了。” 说话间,眼圈红了。 她连忙便将李璟桓迎了进去。李璟桓紧抿着双唇,眼里的焦急之色已经溢了出来。大步越过柳嬷嬷走了进去。 柳嬷嬷正要跟着进去,才发现后面也跟着一老一小。 她自幼服侍皇太后,是皇太后的陪嫁丫鬟,一生都未嫁人。 人年纪大了,眼神便不大好,瞧不出什么来路。 但是是太子殿下带回来的人,自然都是贵客,忙也领了进去。 此刻已是秋末,天气干燥寒冷,太后怕冷,角落里早已点上了碳炉。 内殿里面四处密不透风,被热气一熏,到处弥漫着一股药味。 李璟桓一进去,便看到了正靠着被褥躺在床上,被人服侍着喝药,头发斑白的老人。 那药似乎很苦,老人家皱着眉头, 分卷阅读44 闻着那药味别过脸去,声音嘶哑苍老:“这么苦的药,定是那李老头开的方子,哀家不喝。” “李太医定是为了您老人家的身子好,待会儿奴婢去给您去取些蜜饯来。”奉药的宫女柔声的劝慰道。 “哎,都这把老骨头了,半截子身子都入了土,又何必受这折磨。哀家只是担心我那璟桓孙儿,阿碧,殿下回来没有?” 阿碧闻言,鼻子一酸,哽咽道:“太子殿下必是这赶来的路上……” 皇太后知道她又是在哄自己,摆了摆干瘦的手:“你先下去吧,待会儿等柳嬷嬷回来哀家再喝。” 阿碧应声,捧着药退了回去。 她刚退到门口,便看见李璟桓站在殿门口直直盯着里面的太后娘娘,一脸的哀伤。 阿碧心里大喜,太后娘娘可把太子殿下盼回来了。 她正待要行礼,李璟桓竖起食指压在唇上,示意她不要出声。从她的手里接过药碗,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 “咳咳……” 床上的人一阵咳嗽,捂着胸口艰难的喘气。 李璟桓连忙上去替她拍了拍背。她只当是柳嬷嬷回来了,气喘吁吁:“柳嬷嬷,你说哀家还能等到璟桓回来吗?” “皇祖母洪福齐天,定能长命百岁!” 皇太后闻言一震,不敢相信的抬起头看他。只见李璟桓满含热泪的看着她,手里捧着药碗。 他将药碗放到一旁的矮凳上,向后退一步行叩拜大礼,伏在地上哽咽:“皇祖母,孙儿不孝,回来晚了!” “好,好,好,回来就好,璟桓,快起来,让皇祖母看看你,皇祖母以为,再也等不到你了!” 太后深陷的眼窝里蓄满了泪水,忙递出手给李璟桓。 李璟桓忙接过手,坐在了她旁边。 这时柳嬷嬷进来,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顾小乔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非常伤感。 生老病死本是平常事,可若是换成了自己的亲人,却无法说服自己以平常心对待。 这时,李璟桓又赶紧端起药,柔声哄道:“皇祖母要是愿意喝药,孙儿便说一件好事给你听。” “什么,好事?” 太后疑惑,她只顾着看李璟桓了,并没有一直留意到侯在一边的顾小乔他们。 反倒是柳嬷嬷看了他们一眼,她在宫里浸淫了半辈子,看事情越发老辣独到。 心里不动声色的打量起了顾小乔。暗自猜测她与李璟桓的关系。 只见眼前的小姑娘生的倒是讨喜,唇红齿白,脸颊圆润透着粉色。她就安安静静的站在那,既没有局促也没有东张西望。 倒是个稳重的。 不过她总觉得那张脸十分熟悉,不知道在哪见过。她旁边的男子大约四十许年纪,蓄着山羊胡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事,什么好事?柳嬷嬷,你看,璟桓,咳咳……”太后说了两句话,又咳嗽起来。 柳嬷嬷连忙上前替她顺顺气。 李璟桓眼里的忧色更甚,忙勺了药喂到她嘴边:“皇祖母若是不喝药,那孙儿一会儿便跪在长乐宫门口不起来了。” 太后一听,赶紧喝了那勺药。她知道自己这孙儿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好不容易将他盼回来,哪里舍得。 李璟桓见她乖乖吃了药,常常的舒了一口气。 他见皇祖母苦的眉头都皱起来了,忙问道:“可有蜜饯?” “老奴赶紧去拿。” “我这里有。”顾小乔来的路上备了很多蜜饯。这些蜜饯都是往日里她采了野蜂蜜在加上一些甘草制成的。 说完,她将随身的荷包解了下来,上前几步,双手递给李璟桓。李璟桓冲他笑了笑,忙接过来,从里面拿了一颗放到皇祖母的嘴巴里。 太后只觉得那梅子入口生津,酸甜可口,还有些甘草气息。吃下去,嗓子也没有那么干痒了。 她抬头看向顾小乔,仔细打量,心下疑惑,问道:“这,是哪家的姑娘,怎么看的好生面熟?” 李璟桓忙拉过顾小乔的手,将她拉到皇祖母面前。 顾小乔忙跪下行礼。 “皇祖母,这便是孙儿药跟你说的好事,她叫顾小乔,是儿臣的未婚妻。后面的是她父亲,顾先生。” 顾郎中见他提起自己,忙上前撩起衣衫,跪在地上,声音沙哑道:“草民顾易,见过皇太后,愿皇太后万福金安,福寿安康。” 顾易?难道是他? “你抬起头来给哀家看看??”太后心里一颤,坐直了身体,直直的盯着眼前的人。 顾郎中闻言,身子一震,缓缓的抬起头,眼睛微红,看着眼前之人道:“一别数年,想不到顾易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太后娘娘,若青桔泉下有知,定能含笑九泉!” 第25章 “顾易?你是顾家老二?” 太后坐在床上,看着他沧桑的脸,一脸的不可置信。 分卷阅读45 顾郎中颔首:“一别数年,想不到太后还记得顾易,更加想不到咱们还有再见面的日子。” “快,起来,柳嬷嬷赶紧将他扶起来。” 柳嬷嬷难怪一直觉得刚才见他眼熟的很,此刻凑近些看,眼前的人虽然略显沧桑,眉目轮廓间不是顾易还能有谁。 想不到十几年前名满京城的侯府顾家老二此刻成了这副模样。 岁月催人老啊。 她忙上面一步,准备将他搀扶起来。顾郎中见柳嬷嬷年事已高,哪里肯让她扶,便赶紧起身。 柳嬷嬷转头将身后的顾小乔扶起来,仔细打量一番,颤抖着双手,满含泪光的看顾易:“顾二爷。这是咱们青桔小姐的女儿吗?” 顾郎中点点头:“青桔走了之后,我便带着她远走他乡,今日我将她带来给太后您老人家还有柳嬷嬷瞧一瞧。” “丫头,你上前来给皇祖母看看。”太后眼里滚下热泪。 顾小乔跟李璟桓皆是一脸震惊。 青桔小姐是谁? 顾二爷又是谁? 尤其是李璟桓,被那句“皇祖母”吓了一跳,难不成他与顾小乔有什么血缘关系不成? 不,若是如此,顾郎中早就跳起来了阻止他们了! 他又把提起来的心脏放回了原处。 太后朝顾小乔伸出手来,此刻她的心里震惊极了,欢喜极了。 想不到青桔丫头还有女儿活在世上。 顾小乔看了看那笑得慈祥的老人家,本能的朝她走过去,紧紧握着那双感受的手。 那双手温暖而有力,顾小乔心中竟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感动之情,眼圈也跟着红了。 三位长者唏嘘不已,似对往事多有感慨,又似对重逢充满了喜悦。 她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但是她明白,眼下不是问话的时候,总有一天,她会知道事情所有的真相。 眼前的老人家谈起她的母亲,充满了感情,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她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丫头,咳咳……”太后一激动,只觉得嗓子又干又痒,呼吸跟着急促起来。 李璟桓赶紧替她顺了顺背,一脸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说,皇祖母,往后我们有的是时间,您不要着急。” 太后饱含期待的眼神看了看旁边的柳嬷嬷,,柳嬷嬷见状,忙替太后说下去:“想必你爹从来没有告诉过你母亲的事情,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她到底是谁?” 顾小乔赶紧点了点头。 “你的母亲是太后娘娘的义女。自小被待在身边长大。十五年前,她就已经是名满天下的医师,也是太医院唯一一个女医师。若不是碍于她女子的身份,便是院首也当得。” 她说罢,又看向顾郎中: “就连顾二爷的医术也是她教的,顾二爷是与不是?” 顾郎中点点头。 柳嬷嬷一脸惋惜的说道:“她是一个特别了不起的女子。可惜英年早逝,令人惋惜。” 她伸手摸了摸顾小乔的脸:“你跟她长得像极了,尤其是眼睛。” 柳嬷嬷说起她的母亲的时候神情里充满了慈爱,佩服。 顾小乔想像了一下她母亲的音容相貌,可是她从未见过,却发现自己连想象都是匮乏的。 太后拉着顾小乔的手,语气间充满了惋惜:“可哀家却没能护住她,哀家没用。” 顾小乔嘴唇有些颤抖,眼眶里的泪流个不行。 一旁的李璟桓紧紧的拉住她的手,他也是失去母亲的人,他感同身受。 他想紧紧的将顾小乔揽在怀里,但是他不能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这么孟浪。 “青桔走的时候跟我说,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便是年幼的时候遇到了太后。她原本就是个无根的浮萍,是太后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家。如今她早早去了,却不能够再报答您老人家。临走的时候,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太后您的病还有就是小乔。” 话刚说完,太后才刚刚止住的眼泪又留了下来。 柳嬷嬷忙上前劝慰她,逝者已逝,生者尤斯。切莫太过伤怀。 然后她也替顾小乔擦了擦眼泪,一脸慈爱的看着她: “你母亲的事情你父亲比我们更清楚,这个我想由你父亲亲自告诉你更好。眼下重逢了,往后咱们有的是时间。” 顾小乔乖巧的点点头。 顾郎中看着床上的老人家: “眼下,还是看看您的病吧。” 太后挥了挥手:“不急于一时,哀家现下只想跟两个小辈聊聊天。” 说话间她拉着李璟桓同顾小乔的手,一脸慈爱的问道:“好了,孙儿刚才说有好事,现在先跟皇祖母说说究竟是什么样的好事,嗯?” ………… 未央宫内殿里。 徐心柔横卧在睡塌上,正闭着眼睛假寐。 她并未梳妆,满头青丝不过用一根碧色簪子松松挽起。 塌下,一宫女正不急不慢的替她 分卷阅读46 垂着腿。 殿内的两旁的熏香炉里点着沉水香,香烟袅袅升起,殿内静悄悄。 不一会儿,未央宫的掌事姑姑从香进来了。 她蹑手蹑脚的靠近塌边,冲那个宫女摆摆手。那宫女忙起身行了个礼,悄悄的退了出去。 从香是徐心柔的陪嫁,也是徐心柔最信任的人。 她轻轻的替徐心柔捏着腿,低声道:“娘娘,太子殿下回宫了。” 睡塌上的人猛地睁开眼睛,一双美目眼波流转。 她似有些不敢相信,坐直了身子,摸了摸鬓边有些松动的簪子:“你没有看错,他真的回来了?” “奴婢没有看错,千真万确。太子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废物!”徐心柔低声骂道。 她握紧了拳头,只听“啪”的一声,小指两寸长的指甲脆生生的折断了,迅速的渗出血珠子来。 “娘娘,您流血了!”从香惊呼,连忙掏出丝帕将那血珠子擦干净,眼里透着心疼。 徐心柔不去理会那痛楚,接着问道:“眼下他去了哪里?” “直奔长乐宫去了……” “哼,他倒是个孝顺的!” 徐心柔冷哼一声,站了起来。从香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娘娘,眼下咱们该如何是好?” “回来就回来吧,兵来将挡水水来土掩,没有证据的事,难道他还敢往本宫身上推!” 徐心柔朝着梳妆台的方向走去。 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温柔妩媚的脸,微微一笑,眼里满是嘲讽:“既然他去了长乐宫,那咱们就该去看看皇上,替本宫梳妆。” 说话间,她将刚才那支松动的碧绿簪子拔了下来,轻轻的在上面抚摸。 那簪子碧绿透亮,色泽极好,似是被主人轻抚了无数遍。徐心柔拉开首饰盒,小心翼翼的将它放了进去。 “娘娘今日想要带什么首饰?” 从香一下又一下的梳着徐心柔那满头锦缎似的青丝,看着镜子里似乎从未改变过的容颜。 “去见皇上,自然是带皇上最喜欢的,就那只步摇吧。”徐心柔神色有些蔫蔫的。 从香看见她的表情,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们人生中的大半时间都在一起渡过,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她低声劝慰:“娘娘,您别这样……” “从香,女为悦己者容。可本宫这十几年来为的却是权力,是地位,是这大月朝的天下。从香,本宫不服。” 从香看着镜子里这个一脸哀伤的女人。 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们实在付出了太多太多。她们的脚底下早已白骨成堆。她们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干净的,肮脏的,都有。 从最开始的自保,到最后的步步为营。这一路走来,就只剩下她一个陪在她身边。 “娘娘,您还有五皇子,他是个孝顺的孩子。” 徐心柔想起了他的儿子,眉宇间柔软起来。 她语气充满了慈爱:“你说的对。本宫还有琰儿,只要本宫还有一口气,就要帮琰儿把路铺平了。本宫的手里早就沾满了鲜血,账上记了无数条人命。本宫也不怕再多添几条。” “从香。”她伸手拉住梳头的手。 “昨夜我又梦见姐姐了,梦见昔日里和她一起在徐国公府的时候……” “娘娘!”从香梳头的手停了下来。 “你说的对,本宫不该如是想,终究是姐姐先对不起我的……” 说罢,她从刚才的首饰盒里取出簪子,轻轻的在上面摸了摸,眼神里充满了柔情:“是她先对不起我的……” “从香,替本宫好好盯着长乐公还有东宫。” 她伸手摸了摸梳好的发髻,亲自将那步摇插上去,认认真真的看了看。 她又恢复了对着皇上时那副温柔妩媚的样子。这张面具她带了十几年,眼看着一个个都倒下了,她不能功亏一篑。 “是。娘娘,从香会一直陪着您,五皇子也是。” “琰儿那样单纯,但愿他以后知道了,千万不要怨本宫,怨他竟然有一个这样恶毒的娘亲。” 从香朝她郑重的行了个礼,语气坚定:“那便永远都不要让五皇子知道。” 徐心柔将她扶起来,笑的越发温柔:“你说的对,只要本宫能赢,他永远不会知道。” 第26章 天色渐晚,皇宫各处点了灯火。整个皇宫在灯火通明中静悄悄,唯独长乐宫内,一片笑语欢声。 “好,实在太好了!咳咳……” 太后虽然咳喘吁吁,但是她仍然拉着顾小乔跟李璟桓的手,心里高兴极了。 她将二人的手叠放在一起,看了看柳嬷嬷,又看了看顾郎中,说道:“顾二,都是缘分啊!想不到,真是想不到。” 顾小乔见太后喘息的实在厉害,担忧道:“不如,小乔先替您看看? 分卷阅读47 ” 李璟桓也拉着她的手撒桥:“皇祖母,您赶紧看看,不然孙儿哪里能安心。” “好,为了孙儿跟小乔,哀家也要多活两年。” 她话刚说完,顾小乔跟李璟桓忙让出了一个位置,顾郎中忙上前替她切脉。 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的看着顾郎中。 大约过了半刻钟,顾郎中才缓缓的睁开眼睛,沉思道:“太后的病本就是旧疾,经年累月,伤及内府,极难医治。” 众人一听,心下难过,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慰她老人家。 反倒是太后自己看的很开,说道:“哀家都到了这把年纪,活够了。生老病死乃是常事,你们不必伤怀。” “不过,草民可以试一下针灸疗法再辅助药物,根治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抑制。太后您老人家也可以舒服些。” 其他人一听,都松了一口气。李璟桓忙道:“真的?” 顾郎中见他质疑,冷哼一声,转过脸去:“殿下不信也罢。” 柳麽麽一脸笑意的看着顾郎中:“顾二爷年纪一大把了,怎么脾气还跟年轻的时候一个样?” 顾郎中见被人揭了老底,颇有些不好意思。 他转头看向自家闺女:“丫头,你每隔三日申时来帮太后她老人家针灸。” “嗯。” 顾小乔点点头。 她看着躺在床上因说了一会儿话疲惫不堪的老人家,发誓一定要代替母亲好好的照顾她。 她转头偷偷的看了眼正一脸笑意,拉着太后手的李璟桓,心想,也为了他能够一直笑的这么开怀。 太后说了一会儿话,情绪大起大落,有些累了。 柳嬷嬷忙道:“殿下才刚刚回来,还是赶紧回东宫看看,眼下太后也累了,让她睡一会儿吧。” 李璟桓点点头,忙将身后的枕头垫得高一些,让她睡的更舒服些。 柳嬷嬷将他们送了出去。 临出宫前,顾郎中嘱咐她殿里尽量不要放炭盆,就算是要放,一定要开窗通风,保持空气流通,柳嬷嬷一一应下,他们才放心离去。 回东宫的路上,顾小乔几次想问有关她母亲的事情,但是顾郎中神色实在不大好看。想来那段过去,着实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顾郎中又如何不知道她的心事,他想了想,说道:“改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到时候你想知道,我便什么都告诉你。” 顾小乔只能将所有的疑惑都压下去。 他们三个人刚从长乐宫出来,远远的看见长街上一个宫门外站着一个宫女跟一个内侍。 那宫女大约四十左右,一脸愁容的看着宫门的方向张望。 那个小内侍不停的跟她说些什么,只见她听了,眉头舒展了不少。 “殿下!” 那宫女一见到李璟桓,一脸喜色,忙迎了上去,行了一礼。 “荣姑姑,你们怎在这?” “给殿下请安。”那小内侍笑嘻嘻的上前行礼。 “阿喜,风这么大,怎么不带姑姑回去?”李璟桓皱了皱眉头。 荣姑姑忙解释道;“殿下别怪他,是奴婢一听到殿下回宫,又没有回来东宫,必定是来了太后这里。” 她说话间,看见了李璟桓身后的顾小乔跟顾郎中,看样子并不是宫里的,心下有些疑惑。 太子殿下待人向来疏离,并不是一是一个爱往宫里领人的性子,更何况还是一个姑娘。” 但是她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忙道:“眼下殿下是回东宫还是去见皇上?” “这么晚了,先回去吧。” 荣姑姑点点头,一行人朝着东宫去了。 李璟桓此次出行三月有余,东宫的人就久不见太子回来,心总是悬着的,眼下见到主子平安归来,悬着的心也都放回了肚子里。 晚饭过后,李璟桓同顾小乔还有顾郎中在偏殿喝茶,荣姑姑侯在一边。 此次太子出去这么久,她是在担心的很。 “荣姑姑,这是顾先生跟顾姑娘。”李璟桓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子上,向她介绍道。 眼前的荣姑姑并不是普通的宫女,她是先皇后的陪嫁丫鬟。先皇后离世后一直跟在李璟桓身边伺候他,李璟桓很敬重她。 顾小乔起身行了一礼:“见过荣姑姑。” 她是记得她的,上一世她是良娣,荣姑姑虽然对自己谦和有礼,但并不是很热络。 因为李璟桓曾经为了她被皇上责骂,这让她有些不大高兴。 不过,顾小乔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真心实意的待李璟桓好。 荣姑姑忙侧过身子,不敢受她的礼。太子待她再好,她也是奴婢。 顾郎中也朝她点了点头。荣姑姑只觉得他有些面熟,但她觉得长得相似的人那么多,并没有深想。 “这位是?”荣姑姑看着顾小乔问道。她对这个年轻的姑娘更加在意。 眼前的女子看着眼生 分卷阅读48 的很,她在宫里走动,世家女子但凡出挑些的她都认识。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太子待她极为呵护,想必不是普通人。 李璟桓起身上前握住顾小乔的手,一脸深情的看着她:“这是孤的未婚妻,也是孤的救命恩人,若不是他父女二人,孤这次怕是回不来了。” 荣姑姑心里大惊,看向李璟桓:“殿下,出了什么事?” 难怪这几个月她眼皮子跳的厉害,心下不安的很。若是殿下有个三长两短,她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对她托孤,九泉之下的小姐。 李璟桓将两次遇刺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当然,忽略了自己装疯卖傻的那一段。 荣姑姑越听心跳的厉害。 待她听完李璟桓讲完所有的事情,忙跪下来郑重的向顾小乔行了个大礼,声音恳切:“姑娘救了殿下的性命,便是救了奴婢,请受奴婢一拜。” “荣姑姑,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小乔不敢受。” 顾小乔忙伸手去拉她,她有些心虚,眼前的人若是知道自己刚开始一脚把李璟桓踹了出去,估计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李璟桓看着阿喜:“还不快快将荣姑姑搀扶起来。” 阿喜忙上前将人扶了起来。荣姑姑看着顾小乔,略有些迟疑:“太子的婚事向来都是皇上做主,眼下,皇上可知道?” 果然,李璟桓一听,面色黑了下来,良久他才缓缓道:“此事孤自会处理。” 说罢,他看向顾郎中:“顾先生可是累了,这一路来舟车劳顿,先好好休息休息吧。” 他眼下也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的人,听了皇祖母跟柳嬷嬷额话,好像是跟京城的顾侯家有关。 顾郎中点点头,连续赶了几天的路,心里又压着太多的事,现下他只想好好休息休息。 “荣姑姑。” 荣姑姑忙上前道:“请先生随我来。” 顾郎中临走前看了顾小乔一眼便走了,好在他这次没有拉着顾小乔一起。 顾小乔正想跟着去,却被李璟桓拉住了手。 他一脸委屈的看着她,小声说道:“乔乔,我们都好几日没有好好说说话了……” 顾小乔看他爹走远了,回头看他那样子,抿着嘴笑,露出浅浅的梨涡:“我看你装傻装上了瘾,你上辈子可不是这样的。” 李璟桓拉着手摇来摇去:“若是我再端着个脸,媳妇儿可不就跟人跑了。” “那你倒说说看,怎么上辈子就没这种觉悟,我们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可没有现在会撒桥。” 李璟桓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是头一回当人家夫君,时时刻刻想着如何振一振夫纲,好让媳妇儿你对我死心塌地些。” “你……” 顾小乔气结,这是个什么理论,她退后一步,转身欲走。 李璟桓哪里肯,好不容易顾郎中去休息了,此刻殿中只剩下他俩,若不趁着机会表诉衷肠,下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两个人单独在一起了。 他走近了几步,将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从后面紧紧的抱着她:“别走……要是你爹来了,又说不上话了。” 他说的委屈得很,顾小乔只觉得他的怀抱温暖极了。 她转过身来双手轻轻的圈住他的腰,把玩着他披在身后的发丝,小声的说:“我阿爹又不干嘛,你怕他做什么?” 李璟桓贴着她的耳朵,声音有些嘶哑:“可是我心虚……” 顾小乔不明所以,下意识的抬头问他:“你心虚个什么劲?” 却不小心撞进他的眼神里。此刻他眼眸漆黑,水光潋滟,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她心里一紧,面红耳赤,正欲推开他,却见他将自己牢牢的禁锢在怀里,半分动弹不得。 “你……” “我心虚是因为我想对他的宝贝闺女说一些不得体的话,做一些不得体的事……” “你……” 顾小乔心跳快了一拍,正要说话,李璟桓低头将她未说出口的话统统堵在了嘴巴里,唇齿交缠,呼吸相闻。 这个吻等得太久,来的猛烈霸道。李璟桓一路攻城略地,顾小乔想要防守,却被他打的溃不成兵,只能任由他索取。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小乔只觉得自己要溺死再这个吻里,李璟桓终于放开了她。 两人气喘吁吁,迫切的获取新鲜的空气。安静的屋子里只听见如战鼓一样的心跳声。 李璟桓将头放在顾小乔的颈窝里,吸取着她身上的香气,声音嘶哑的不行:“顾小乔,真想和你快点成亲……” 第27章 顾小乔如何听不出他的话外音,被他羞的满脸通红。正欲推开他,却被他抓住柔荑,不情不重的挠着她的掌心。 “你说,咱们这次回来能顺利吗?”顾小乔不禁有点担心。 眼下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所知道的范围,每个人身上都有那么多的秘密。就连她爹娘也是。 分卷阅读49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我只盼皇祖母能够长命百岁。” “太后她老人家定能好起来。”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皇后不是你嫡亲的姨母吗?为何你幼时会随着皇祖母长大?” 李璟桓似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他将头埋在顾小乔的肩头,语气有些沉闷:“我幼年时,曾撞见了她与父皇苟且,那时她还只是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家,我母后病重,她进宫来伺疾……” 那是一段不堪的记忆。 他最信任最敬重的两个人,在御书房里衣衫不整,满地狼藉。 若不是他误闯进去,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平日里对着他母后各种体贴关怀的姨母竟然勾搭上了他以为天,一直与她母后十分恩爱的的父皇。 他的人生从那一天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顾小乔沉默,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示以慰籍。 李璟桓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哀求:“乔乔,永远不要离开我。” “好,永远不会。” 李璟桓抬起头看她,小心的捧起她的脸,正待要亲下去,突然听到门外有人敲门的声音。 “殿下,属下有事禀报。” 顾小乔连忙推开李璟桓,白皙的皮肤染上一层绯色,慌张不已。 李璟桓看她样子着实可爱,低头轻笑出声。伸手又去拉她的衣角,顾小乔嗔他一眼,转到偏殿后面的屏风去了。 李璟爱极了她这个样子,不过他们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进来。” 李术推门进来,他迅速的抬头看了一眼李璟桓,忙低下头去。 他刚才好像事听见女子的声音了,眼下看太子满面春风,心情愉悦的样子,与之前在四方镇上的心情完全不一样。 看来太子已经报的美人归,不用再装疯卖傻了。 他来的不是时候。他在心里懊恼,但是有些事情不能不报。 李璟桓已经恢复了往日里冰冷的一面。他慢慢的走到上面的椅子上坐下,掀开茶杯看了看,茶水已经凉了。 “可是让你查的事情有了进展?” “是。” 李璟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将那股子燥热压下去。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你说吧,看看跟孤猜测的是不是一样的。” “如殿下所言,刺杀咱们的人,第一批跟第二批都是一伙的。他们全是是经过培训过的职业杀手。不过再缜密的计划总是有漏洞。第二次遭遇刺杀的时候咱们的人特地留了一个活口,然后不动声色的跟在他后面。那贼人一路直奔京城而来。” “说下去。” “后来,看见了他进了一所宅子再也没有出来。那宅子地处偏僻,一般人都不会去那里。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咱们的人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来,然后查了那宅子的主人。” “是谁?” “是一个姓李的人家。属下觉得不对劲,又顺着那行李的查下去,却发现他有一个娘家表兄在宫里当差,叫,叫王义。” “是他!”李璟桓猛的站了起来。 王义是禁卫军统领。平日里他们并无往来。这个人平日少言寡语,但是差事办的很好,深得皇上信任。 居然是宫里的人想要他的命!不过,他早该想到的,那一位早已将他是做眼中钉,除之而后快,想不到这么快就等不及了。 李术见李璟桓面色有些阴沉,斟酌了一下,接着说道:“属下悄悄的跟了他两三日,发现此人生活非常单一,除了来宫里当差就是回家,平日里并无与人接触。直到后面有一次,属下看见他从……” “是不是从皇后娘娘宫里出来了?” “殿下英明。” “哼!” 李璟桓站了起来。他走到门外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宫殿。夜里天气有些凉,他的声音如同掺了秋意一样冰冷:“皇后如此费尽心机想要孤的命,真是可惜了,孤未能让她如愿。父皇才不过四十许,她就等不了了。李术。” “属下在。” “给孤好好的盯着这个王义,不要打草惊蛇。还有,必要的时候把当时那个刺客给孤活捉了,记住了,没有十足的把握千万不要出手,免得落人口实。” 她那个姨母惯会做戏,一个人装一天两天不算本事,若是一个人能够数十年如一日的装下去,可见心机之深沉。跟这样的对手做戏,稍有不慎,便会跟她连血带骨头统统吞到腹中。 “是,殿下可还有什么事吩咐?” “孤要你拼尽全力的保护一个人,记住,这个人就是孤的命。” 李术忙单膝跪下,郑重道:“若是她有什么事,属下连同手底下所有的弟兄必定提头来见!” 李璟桓点点头,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李术会意,点点头便起身转身就走。 李璟桓见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低声叫道:“来人。” 方才还只有守卫的外面, 分卷阅读50 只见阿喜不知从哪跑了进来。他上前行了一礼,道:“殿下可有什么吩咐?” “去看看皇上休息了没,要快。” “是。”话刚说话,阿喜便麻溜儿的消失在他眼前。 李璟桓见人一走远便退了进去,门外的人忙体贴的将门关上了。 顾小乔还未从刚才听到的对话的震惊中缓过来,便被拉近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面。 李璟桓下巴抵在她的头上,低声问她:“在想什么?” 顾小乔头一次觉得身为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居然活的如履薄冰。她窝在他的胸口,语气有些闷:“这么多年,你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她上一辈子只顾着自怜自哀,从来没有想过他的处境竟然有这样难。 一个人生活在偌大的东宫,时刻提防着别人的算计,防着这个,防着那个,最终防不过的却是自己的至亲。 人人都道王权富贵好,却不知这皇家内院里面,骨肉亲情最是淡泊不过。 顾小乔有些哽咽,她无法想象一个幼年时便失去了母亲的孩子时如何在这个偌大冰冷的宫里独自生存。 她虽自幼没了母亲,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她,也从来没有体会过有母亲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她父亲给予她的爱足以弥补一切。 李璟桓努力在她身上吸取温暖,声音有些飘忽:“没有遇到你之前,就算是这样过一辈子我觉得都没有关系。自古帝王家无情,耳濡目染的多了,麻木了,也就觉得人人都如此,我也可以。” 他顿了顿,抬头看她:“可是遇见了你,我却发现这世间还有另外一种情感,让人沉迷。没有算计,不计回报,只一心一意的想要去爱一个人,无关身份地位,只为了眼前这个人。” 他声音有些嘶哑:“乔乔,你不晓得我上一世听说你问我要不要娶你的时候,你不晓得我心里有多欢喜,我以为像我这样的人,就跟父皇他们一样,娶一个世家女子,将来继位了,为了平衡朝堂纳很多妃子进宫,就这样过完我的一生。” 顾小乔有些惊讶,一脸茫然的看他:“我上辈子可没有看的出来你哪里欢喜了?” 她记得当时自己羞怯怯说完的时候,李璟桓面不改色的回了一个字:“嗯。” 为此她还难过了几天,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冒失,这件事后来一直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 她在宫里越发自卑,到最后被沈宛如那一句“若不是你以救命之恩威胁他,他怎么会娶你”一语中的,成了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璟桓捧起她的脸,一脸愧疚道:“怪我,都怪我,乔乔,我很后悔,若是早知道是那样的结局,我便日夜守着你,天天说一遍我爱你,你,是十遍百遍,直说到你信了我的话。可我……” “璟桓……” 李璟桓看着她笑了笑,他整个人看起来既美好又单纯,似在蛊惑她。她心里一动,抬头亲上他的嘴角。 “乔乔……”李璟桓眼睛一亮,笑的傻气,直勾勾的看着她。 顾小乔转过脸不去看她,但是耳根子的红晕将她出卖了。 “乔乔,乔乔,乔乔……” 顾小乔听着他撒桥的声音,心都化了。但是嘴里却说道:“干嘛,叫魂儿呢。” 李璟桓双手捧着她的小脸,将她的头轻轻的掰过来,让她对着自己。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轻吹气:“你真是一个狡黠的坏人。” 顾小乔白皙得到皮肤上一片绯红,嗔他一眼,正欲推开他,却被他牢牢故在胸前。他轻笑出声,眨了眨眼睛:“这次你可逃不掉了!” 说完,他正朝着顾小乔肉肉的嘴唇亲去,这时,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 “殿下。” 李璟桓见好事又被人打断,皱了皱眉头,非常不满。顾小乔趁机推开他,笑道:“好了,我的殿下,正事要紧。” 李璟桓拉着她的手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进来。” 阿喜听到回应,忙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轻轻走了进来。他见顾小乔也在,十分机灵的像二人行了一礼。 只不过他见自家殿下看他的眼神里有些哀怨,好似被撞坏了好事一样。 错觉,肯定是错觉。阿喜自认为自己对殿下忠心耿耿,最是讨他喜欢,怎么会瞪自己呢。 他忙道:“阿喜刚刚打听到皇上此刻还在御书房跟沈相爷议事,哦,对了,皇后也在。” 李璟桓点点头:“知道了,你随孤去一趟。” “是,那阿喜先去准备,在殿外候着。” 说完,他识相的退了出去,还体贴的帮二人管好了门。 李璟桓见他出去了,拉着顾小乔的手郑重道:“我要先去见一见父皇,待会儿我叫人带你去休息,就歇在我寝殿的偏殿,这样能时时刻刻见着你。” 孤小乔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李璟桓依依不舍的拉着孤小乔看了又看才出了门。 第28章 分卷阅读51 酉时三刻,用完晚膳没多久,御书房里,李煜舒服的窝在龙椅里,徐心柔正在旁边给他泡茶。 皇上的事情她向来亲力亲为,李煜很是受用。 “爱卿,这么晚了有何要事?” 大月朝的丞相沈衡向皇上皇后行过礼后,一脸喜色道: “陛下,臣刚刚收到边关捷报,忍不住要赶紧来宫里说给皇上听。赵弘将军接连打了几场胜仗。如今川北郡的那些个游牧民族的首领们愿意向我大月朝朝贡。不日赵将军会携带各族首领回京觐见。” 正准备将手里的茶碗递给李煜的徐心柔听了,手一抖,热水洒在了手上,疼的皱起了眉头。 一旁的从香连忙上前低头伸手接住茶碗,紧张道:“娘娘,是不是烫手了,奴婢来拿。” 徐心柔忙回过神一脸笑意的看着李煜:“果真是个好消息呢,难怪沈相都等不及明天在报。” 大月朝的边界有一个郡叫川北郡,那里最是接近北狄国。川北郡的百姓们近十年来都被几个集结在一起的北狄游牧民族骚扰,令人不胜其烦。 北狄多沙漠,不利于栽种,物资匮乏的很。于是每到收获的季节,那些人便跑来川北郡来打秋风。 惹的百姓们怨声载道,生存艰难。 三年前靖安侯家的赵三公子赵弘主动请缨去镇守,至今未归。想不到困扰了这么久的问题竟然解决了,自然是大喜事。 李煜不住点头,从从香手里接过茶喝了一口,看向沈衡:“皇后说的是,沈相的消息真是深得朕心,如今快要八月十五中秋节了,你替朕写封信给赵弘,一定要在中秋节前赶回来,朕给他摆庆功宴。” “是。不过,微臣心下有一事,还有一件事不知当不当讲。”沈衡一脸为难的看着皇上。 李煜正在兴头上,忙道:“爱卿是朕的肱骨之臣,所说之事定是有关国事,有什么当不当讲的。” 沈衡忙躬身,一脸谦虚:“微臣不敢当。今日臣下朝回家时,小女宛如同微臣说,太子殿下今日回宫了,还带回了一个女子,说是殿下的未婚妻。臣想着,殿下并未指婚……” 沈衡看了看听了他的话逐渐敛去喜色的李煜,斟酌了一下用词:“其实臣本不该问,但是臣想着殿下的婚事既是皇上的家事又是国事,才斗胆一问。” 其实这才是他进宫的目的。毕竟喜报什么时候报都可以,皇上听了都会龙颜大悦。 今日傍晚,他家宝贝女儿一回家就泪眼模糊的跑去书房问他,“爹爹,为何桓哥哥订婚了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说完,眼眶里的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滴啊,只掉到他心坎里来。 他这辈子只得这一个宝贝女儿,那是放在心尖上宠大的,哪里见过她这副模样。 沈衡一边哄她,一边问道:“如儿,这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不要说自家闺女没有听说,就连他听了也是一脸诧异。太子出去有一段时间了,并未回宫,怎么突然就跑出来一个未婚妻。 沈宛如便将自己今日下午见到李璟桓的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说到最后,泪眼涟涟求着他赶紧进宫来问一问。 李煜今日晚膳的时候便听到皇后一件喜色的同他讲说是太子回来了。 他原本就气恼李璟桓回来他连人都没有见到,哪里又能知道李璟桓哪里冒出来一个未婚妻。 徐心柔见他面色阴沉,便知道他心里此刻也是憋着一股火。 她心里冷笑,皇上向来不喜欢事情偏离自己的掌控,身为帝王,更加在意自己的权威。哪怕是自己心爱的女人或是亲生的骨肉都比不得龙威要紧。 从前待姐姐是这样,现在对李璟桓也是。 她又体贴的递上一杯茶,温柔劝慰:“皇上莫急,说不定明天一早璟桓就过来向您禀报了,这么大的事,璟桓不敢自专。” 说到这里,她一脸为难:“孩子年岁大了,难免会有些自己的想法。” 这句话不说还不要紧,一说出来,李煜便想到李璟桓这几年年岁大了,行事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 先不说之前无端端离宫一段时间,现在回宫了不来见他不说,竟然还冒出来一个未婚妻。 他到底还有没有把他一个皇上放在眼里! 他越想越生气,将手里的茶碗狠狠掷在地上。恨恨道:“越发不像话了!来人!” 这时,李煜的贴身内侍刘尽忠进来了,他方才听到了那声脆响,进来小心翼翼得禀告:“太子殿下侯在门外,皇上可否觐见?” “宣。” 沈相见不小心点了火,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皇上会发那么大的火。他抬头看了一眼皇后,只见她如同往日一样,温柔娴静的侯在皇上身边。 方才她那几句话看似在为太子说话,实则每句话都踩在了皇上得痛处。 皇上年岁越来越大,朝中拥护太子的人越来越多。哪怕太子是未来得一国之君,但是此刻的李煜又怎能允许他此 分卷阅读52 刻便脱离自己得掌控。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眼前的皇后看似柔弱,但是她做了皇后以后将整个后宫料理得妥妥帖贴,要是没有手段怎么可能做得到。 这两年五皇子年岁越来越发大了。皇后如此得宠,皇上又年富力强。关于皇位,不得最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今日这一趟着实来错了!他在朝廷里浸淫了几十年,一向冷静自持。 他不应该因为自己女儿的眼泪就不考虑后果得来了,关心则乱。 正想着,太子已经大步迈了进来。 沈相忙退到一边行礼。 李璟桓撩起衣衫向前一跪:“儿臣给父皇请安。此次离宫太久未归,让父皇担心了。” 李煜见他态度很好,面色稍霁,抬了抬手:“起来吧。” 李璟桓起身看了一眼正带着温柔笑意看着他的徐心柔,弯了弯腰:“给姨母请安。” 他从来都是这么称呼她,李煜并未在意。 徐心柔忙上前拉住他的手,一脸担忧看着他:“璟桓此处出行可还顺利,你父皇与我日夜忧心,夜不能寐。” “很顺利,劳您跟父皇费心了。”说完,他不动声色抽回了自己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徐心柔仿若不知,仍然端着一脸笑意,慈爱的看着他。 李璟桓看了看沈衡,见他还弯着腰,便道:“沈相免礼。不知这么晚了,沈相怎么还在宫里,可是有要事?” 他忙看向李煜,一脸的恳切:“父皇,沈相如此的为国为民,这么晚了还留在宫里,理应嘉奖才是。” 他刚才站在殿外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些,他在心里冷哼一声,在这个老奸巨猾的狐狸,竟然管起他的事来了。 “应该的,殿下谬赞了……”此刻沈衡只觉得有些尴尬,背后汗涔涔,就好像你刚刚在背后说人坏话,结果那个人就出现了。 那个人还是当朝的太子。 这时李煜开了口:“听沈相说你有了未婚妻,这是何时的事?怎么太子订婚,朕这个一国之君,你的父亲,竟然一无所知。” 李璟桓闻言,看了一眼沈衡。沈衡忙把头低的更狠了,不敢看他。 “请父皇恕罪。儿臣此次出去微服私访,途经一个小镇时,遭遇了强盗,受了重伤,差点就回不来了见父皇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脸的难过,眼神不经意的扫过徐心柔。 只见她立刻摆出一副担忧的样子,上前拉住李璟桓上下查看:“伤到哪了?快给姨母看看。” 说话间,眼圈都红了,不可畏不情真意切,令人感动。 李璟桓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嘲讽,但是稍纵即逝。 “东宫的护卫是干什么吃的,连区区盗匪都打不过!” 李煜皱了皱眉,他心里边想要说上两句关心的话。但是他们父子这几年越发疏远,到了嘴边,便变成了质问的语言。 反倒是李璟桓很是坦然,他已经习惯了。 “儿臣已经将那盗匪尽数诛杀。想来,以后那个地方便再也不会出现盗匪了,姨母,你说是不是?” 徐心柔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璟桓说的对,这些人统统该杀!” 办事无用的废物,留着也没什么用! “至于沈相所说的未婚妻,乃是救了儿臣性命的人。救命之恩,不可不报,更何况儿臣与那女子相处数月,已情根深种,便带了回来,还请父皇赐婚。” 李璟桓说起顾小乔的时候,脸上充满了柔情。 李煜皱了皱眉头,“既是喜欢,带回宫中做良娣便可。太子妃?这简直是胡闹。” “儿臣既然答应了要明媒正娶,又岂可言而无信,更何况。” 他顿了顿,一脸喜色:“更何况,她可以医治皇祖母的喘疾。” “此话当真?”李煜听了也透出喜悦,若是母后的病有救,那真是太好了。 徐心柔见李璟桓言语间一定要娶那女子为妻,自然乐见其成。一个太子娶一个平民医女为妻,总好过娶世家女子为太子妃。 她看了看沈衡,知道他今日来说是报喜,实际不过是为了自己女儿来打探消息来了。 沈宛如是绝计不能入东宫,否则二人联合,她并无绝对的胜算。 果然,沈衡这时站了出来,他故作担忧道:“太后喘疾已久,就连太医院的院首李太医都没有办法。区区一个年轻女子又怎有这么大的把握,太子殿下莫要给那女子哄骗了?” 李煜一听,也是半信半疑的看着李璟桓。 “普通医女定然不行,那若是青桔小姐的遗孤呢?” 第29章 三人一听,具是一惊。尤其是沈衡,内心波涛汹涌,面上却不动声色。 青桔的孩子,难道是顾易回来了? 他拼命压制自己的情感,声音微微有些颤抖:“殿下说的可是十多年前名满天下的女医青桔, 分卷阅读53 太后的义女?” 李璟桓看他一眼:“正是。” 李煜眼里透出喜色,道:“若是她,倒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璟桓。” “儿臣在。” “你先让她给太后瞧一瞧,若是有进展,带她过来跟朕瞧一瞧。” “是。” 李煜看向沈衡,并未注意他的不对劲,喜道:“今日沈相给朕带来了一个好消息,璟桓又给人带了一个好消息。好,很好。” 二人忙道:“是天佑我大月朝。” 李煜说了这么久的话,也有点累了,他冲三人摆了摆手:“你们都回吧,朕有点乏了。” 李璟桓同皇后以及沈衡向皇上行了个礼便退出了御书房。 出去的时候戌时末了,秋季的晚上天气格外的凉。 沈衡好似才从刚才的恍惚中醒过神来,慌忙的向皇后与太子告辞后踏着月色朝着宫外的方向去了。 门外,皇后的轿辇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从香扶着徐心柔的人不紧不慢的往轿撵走去。 一直侯在殿外的阿喜见到太子殿下出来,忙上前将大氅给他披上。 徐心柔正准备坐上轿辇,身后却传来李璟桓冰冷的声音。 “这样好的月色,不如姨母陪璟桓走一程?” 徐心柔回过头看他,只见他披着玄色大氅站在长街灯下。 皎洁的月色笼罩在他身上,使得他整个人都变的虚幻起来。 徐心柔看着他,仿佛是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她得姐姐徐敏柔,他们实在长得太像了。 彼时,她们的母家是早已没落的贵族,徐国公府。 母亲早逝,父亲娶了其他的世家女子为继母,日子越发不好过。倒不是继母苛责,相反,她很客气。待她与姐姐客气极了,就如同她二人不过是借助在徐国公府得两个客人。 老话都说,宁要讨饭的娘,不要做官的爹。这句话放在她爹徐国公身上最是恰当不过。 徐国公并不是一个长情的人,有了新欢,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新夫人身上。再后来,新夫人有了儿子,就更加看不到她们姐妹了。 从来都道新欢好,又有多少人去关注旧爱遗留下来的孩子呢。 她跟姐姐在府里过的如履薄冰,生怕做错了事情糟了嫌弃,日子过得越发诚惶诚恐。 就连国公府的下人都惯会见风使舵,待她们俩越来疏懒。 那时她与姐姐相依为命,感情极好。没人管也有没人管的好处,她俩经常女扮男装偷偷跑出去玩。 这种日子持续了数年,直到徐敏柔及笄之后才慢慢得改变过来。 因为京城得人都知道,徐国公家的嫡长女,生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仅如此,马球打的更是一绝。 她那个爹是个趋炎附势的,这种宝贝在家里,又何愁不能给自己谋个王权富贵。 自古都说红颜祸水,但偏偏照旧这一切得始作俑者却是男人。 她看着跟姐姐越来越像的李璟桓,心里莫名的有些恐慌,面上却笑得温柔:“璟桓若是愿意,姨母自然求之不得。” 从香正欲扶她,她挥了挥手:“后面跟着吧。” 说完,轻轻转身,径自向前走去。 李璟桓几步追上了徐心柔,放慢了脚步,与她并向。 从香跟阿喜还有一群侍从便跟在后面,与前面得人保持着一定得距离。 长街得路很长,似是看不到尽头。 徐心柔看着这长街,问道: “不知璟桓想要与姨母说什么?” 李璟桓看了看挂在天上的上弦月,声音飘忽:“不知姨母可曾在午夜梦回得时候想过母后?” 徐心柔打了个寒战,只觉得脚底下的鹅卵石一滑,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李璟桓忙伸手扶住了她,“姨母可要当心,夜里露水地滑,伤了可就不好了。” “不过,若是一个人心里藏了太多亏心的事情,也总会害怕,姨母你说是不是?” 徐心柔抚了抚胸口,看着笑意不达眼底的李璟桓,只觉得冷风吹进了骨缝里,冰凉刺骨。 她稳了稳心神,又摆出温柔的笑意:“姐姐她一直在本宫心里,从来都没有离去。本宫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她。” “是吗?也不知若是母亲知道这两年来,有没有给姨母您托梦,有人总想要害她的儿子。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求您高抬贵手,姨母?” 徐心柔止住了步子,抬头去看李璟桓。只见他盯着自己,一脸的真诚,让她以为刚才听到得是错觉。 她强撑住微笑,柔声道:“璟桓在说什么,姨母有些听不懂。” “姨母是不是觉得若是这一次孤没有回来该多好呢?这样子就没有人拦在璟琰前面了。你看,父皇这么多年除了我也只得了璟琰这么一个儿子。” 徐心柔得笑容再也撑不下去了,她收起了笑脸,声音有些低沉:“璟桓总是爱说笑,没有证据得事情,怎么能信口开河 分卷阅读54 呢?” 李璟桓点点头:“姨母说得是,璟桓刚才跟您说笑呢。” 他看了看前头不远处的未央宫,轻声道:“但愿姨母能够问心无愧的住在这偌大冰冷的宫殿里。母后闭眼前,还惦记着您呢!” 李璟桓看进她有些慌乱的眼神里:“母后说,除了孤,她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她那柔弱可欺的妹妹。” “母后她当时定是病糊涂了,柔弱可欺,呵,这词语不太适合姨母,你说是不是?夜深了,孤先回去了!” 说完,他看都没看徐心柔有些发白的面色,大步流星得向前走了。 他刚走没几步,听见徐心柔冲她喊道:“璟桓。” 李璟桓顿了一下,并没有回头。他话已至此,只盼望她能够及时收手,过了今日,他再也不会为了母后心慈手软。 此刻,他归心似箭。因为东宫里有个温暖的女子在等着他,那是他历尽世间冷漠沧桑,看透人心凉薄后的最终归宿。 顾小乔,等我,永远! 徐心柔呆呆的看着已经消失在长街尽头的李璟桓,心里面充满了恐惧,愧疚。 她想哭,想要流泪。却发现心里犹如枯井一样,挤不出半点眼泪来欺骗自己。 时间如流水,从来只是向前,回不了头。 姐姐,那曾经是她在这个世上最温暖的词语。为什么到最后都变了! 在这寂静的长街上,在无数个漫漫长夜里。她不知一次的替自己委屈,不只一次在心底埋怨,若不是姐姐,她又怎么回来宫里,又怎么会被皇上强行宠幸。 姐姐,你知不知道,若不是你,我本应该有更好的人生。 她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张年轻英俊的脸。带着世上最和善的笑意,向她伸出手来:你是哪家的姑娘,怎么躲在这里哭? 赵弘,你说过要带我走,怎么就食言了! 想到这里,徐心柔的心里涌出一股恨意,眼泪顺着眼角流下,哭的悄无声息。 世上皆欺我,辱我,负我,为什么我不可以负所有人! “娘娘?”从香出现在她身后,帮她披上一件大氅。 “娘娘,更深露重,咱们回吧。” 徐心柔握住她放在肩头的手,有些哽咽:“从香,你也觉得本宫错了吗?” 从香替她拂去眼泪,柔声劝她:“若不是当初徐国公当初看着先皇后病重,想用你来巩固徐家的地位,把你进献来宫里,就不会有现在这些事。娘娘,许多事不做也做了,如今,咱们回不了头了。” “为什么她们男人想要成就王权富贵,偏偏要牺牲咱们女人!” 徐心柔想起自己亲爹那副可恶的嘴脸,咬牙切齿。她的眼里满是恨意,没用的人,妄图利用自己的亲生女儿来谋取利益,死不足惜! “咱们回吧。”从香柔声劝道。 徐心柔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她回头看从香:“赵弘就要回来了。” 从香见她这么多年仍是这么执迷不悟,想了想,说道:“恕奴婢直言,这样一个负心人,不值得您记着,娘娘,忘了吧。” “回吧。本宫有些冷了。” 说罢,她步伐坚定的朝着前面的未央宫方向去了。 这条路从来都容不得她后悔。 从香知道她根本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叹了一口气,忙跟了上去。 李璟桓回到东宫的时候,顾小乔已经睡了。她看着躺在床上睡得安稳,呼吸绵长的女子,露出会心的笑意。 他蹑手蹑脚的走过去,轻轻在她额头印上一吻,然后帮她熄灭了灯,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今夜,他们注定好眠。 ………… 有人欢喜便有人忧。 沈宛如自她爹进宫后一直在书房焦急的等着消息。 她的侍女露珠见子时都已经到了,小心翼翼的上前劝道:“小姐,都这么夜了,该歇着了。” 今日小姐一回府,便发了好大的脾气。她家小姐平日里人挺好,就是脾气差了些。 沈宛如横她一眼:“要睡你先去睡,我今晚一定要等爹爹回来的。” 露珠哪里赶回去睡,虽然她也困极了。 这时,书房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沈宛如一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忙迎了出去。 果然,爹爹回来了。 只见他面色深沉,非常不好看。 沈宛如大惊,忙问道:“爹爹,发生了什么事?” 沈衡看了露珠一眼,“去叫厨房做一份宵夜送过来。” 沈宛如连忙体贴的给他爹斟了一杯热茶递到他手上。 沈衡缓了一会儿,气色才好些了。 他一脸慈爱的看着面前生的跟朵花儿一样的闺女,说:“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去睡?” “爹爹都没回来,如儿不放心。” 沈衡被她这句话暖的五脏六腑十分妥帖,他明知道自己闺女这句话半真半假,但仍然十分受用 分卷阅读55 。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就你嘴甜。” 沈衡见她眼巴巴看着自己,心里一动,说道:“丫头,咱不能换个人喜欢吗?” 第30章 沈衡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看着沈宛如叹息,“自古帝王家最是无情,爹不希望你进到那红墙金瓦的宫苑里过日子,爹只喜欢你一生快乐。” 他似是想起了往事,唏嘘道:“当年你姑姑多么得宠,不也是最后悄无声息的没了。如儿,凭爹的地位,只要不是皇室,无论你嫁给谁,只要有爹在,他也不敢亏待了你,你明白吗?” 沈宛如伏在他的腿上,轻声道:“爹爹说的如而又何尝不知道。可是情之所衷,不由我。爹爹,我自小爱慕桓哥哥,你叫我如何能舍。” 她复又站起身来,看着外面高高挂在天上的那晚弦月,良久,转过头看着她爹,面容坚定道:“无论如何,我总要试一试。爹爹,我不甘心。” “我明日去宫里找一下五皇子,他给了我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腰牌,我们自□□\好,我想让他帮我探探桓哥哥的口风。” “如儿!” “爹……” 沈宛如挽住他爹的胳膊摇来摇去的撒娇,“若是桓哥哥心里有我,你一定要帮我。” “那若是没你,你真的能死心?” 他又不是不了解自己的女儿,从小到大,但是看上的物件一定要弄到手,他就不相信哪怕是太子对她无意,她真的能放手。他只怕到时候伤害太过,自家闺女无力承受。 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沈衡叹气。他实在不忍心告诉自己的宝贝女儿,今日太子殿下说起那医女时情意绵绵的样子。 罢了罢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未能如愿,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若是女儿能够如愿,也是一件好事。 若是谁敢伤害他的女儿,他便不择一切手段的讨回公道。 哪怕时太子也不行! ………… 次日清晨,天刚灰蒙蒙亮,顾郎中便起来了。他问了很多宫女从被人领着去了偏殿找到了顾小乔。 顾郎中气鼓鼓的看着顾小乔,眼睛扫视了一圈都有没有看到李璟桓。 只见顾小乔今日换了一身浅色宫装,亭亭而立的站在那,就如同早晨带着露珠刚刚绽放的花骨朵,美丽而又带着芬芳。 果然是人靠衣装,他家丫头就是好看。 “阿爹,你是在找他?他,上朝了。” “你怎么知道?” 顾小乔闻言面色绯红。 她哪里敢说今天天还没亮,李璟桓便畅通无阻的进到了她的房间,趁她睡觉的时候在她脸上亲了又亲,硬是把她给亲醒了。她刚刚才好不容易才把他哄走了。 顾郎中觉得得赶紧跟闺女从东宫搬出去才行,别到时候再被那李璟桓给嚯嚯了。 虽说两人上辈子两人已经成亲了,但是这辈子几时那李璟桓能够明媒正娶了自家闺女,才能真正的入主东宫,以正妻的身份。 要不然,哼哼! “阿嚏……” 此刻正在上朝的李璟桓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子,心想定是小乔在想他了,心里美滋滋的。 顾小乔见他爹一大早精神抖擞的样子,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转移话题:“阿爹今日怎么起的这样早?” “爹今日打算带你回一趟顾家。”顾郎中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正事。 顾小乔一听来了精神,心里隐约透出期待来。 顾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家? 李璟桓为了方便他们出入,早上便把东宫的手令放在了顾小乔的床边,并且早已安排了一名侍卫随身保护。 于是,当天的太阳刚刚透出云层的时候,顾小乔跟他爹便出了东宫,由那侍卫领着一路从长街朝着宫门方向去了。 谁知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顾小乔远远的便看到一身红衣,娇艳如火的沈宛如领着一个丫鬟朝他们的方向过来了。 顾小乔不欲与她冲突,见她近了,便往边上走了走,以便让出路来。 眼下她刚进宫,很多事情并不是很清楚。李璟桓说得对,来日方长,不能争一时之气。 她这么想,但是有人却不这么想。 沈宛如昨晚睡得并不好,心里一直惦记着李璟桓的事儿,今日一大早便领着露珠进宫来了。 她看见了一身宫装,气质沉静的顾小乔立在一边,只觉得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得那股邪气又出来了。 从来就没有她沈宛如得不到的东西! 顾郎中并不认识她,他这个人年纪大了,最是缺乏好奇心,顾小乔不说的事,只要不是跟闺女有关,他从来也不问。 他见自家闺女让到一边,又见眼前的女子生的娇艳,只以为是宫里的贵人,便也跟着退到一边去。 只不过他觉得这姑娘一脸不善。 眼看着沈 分卷阅读56 宛如就越过顾小乔走了,谁知顾小乔刚抬腿,与她擦肩而过时,便听到沈宛如的声音。 “站住!” 顾小乔回头看她,一对漆黑的眼眸盯着她,也不说话。 沈宛如嘴角勾出冷笑,围着她转了一圈。 “瞧瞧,昨日还一身布衣,今日便穿戴富贵。我猜的果然不错,这是哪里来的山鸡学人家飞上了枝头便以为自己是一只凤凰了。” 一旁的露珠见到自家小姐怎么就跟宫里的人杠上了,心里忐忑不安。 她见顾小小乔生得不俗,尤其是皮肤格外白皙水嫩。只见她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家小姐,让人心里怪害怕的。 “小姐,五皇子说不定等着我们呢……”她悄悄的拉了拉沈宛如的衣袖,祈求她赶紧走。 沈宛如一把甩开她的手,瞪她一眼:“站到一边去!” 露珠一听,慌忙退到一边去,哪里还敢出声。只求对方可不要是宫里什么了不起得人物,否则回去受罪的肯定是她。 谁叫她没看好小姐! 沈宛如手里还握着猩红的马鞭,她将马鞭在左手掌心不急不慢的敲着,一双美目向上一挑,冷笑一声:“怎么?不说话,还是心虚?” 顾小乔看她一眼,仍旧没有回应。 同样的腔调,同样的语言,她上辈子不知道听了多少,甚至比这更难听的都有。 若是换成上辈子的她,心里不知道又要难受多少天。现下,这些话在心里却不痛不痒。 因为此刻她很踏实,不仅仅是李璟桓给了她安全感,更重要的是她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然后为之而努力。 一个人倘若总是把情感寄托在另外一个人身上,总是要患得患失的。 顾郎中眯了眯眼,这是哪里跑来的丫头,一大早就针对他闺女,他俩初来咋到…… 等等,他想了想,难道是沈宛如!那个害死他闺女的凶手! 他向前一步,正待要发作。便被顾小乔抬手拦住了。顾小乔看着他爹,摇了摇头。 顾郎中冷哼一声,站到一边。旁边的侍卫见情况不对,悄悄地离开,直奔朝堂去了。 沈宛如见顾小乔一直不说话,便觉得她是个好拿捏的。 她心里想着也不知桓哥哥究竟喜欢她什么,难不成就是这副软弱可欺惹人怜爱的狐媚样子? 这样的人,宫里宫外要多少有多少。难不成她沈宛如比不上这样一个样貌不如自己,性子也普普通通的,家世更是跟自己没法比的女子! 她勾了勾嘴角,眼里满是轻蔑。 她向顾小乔走近了几步,手里的马鞭勾起了顾小乔圆润小巧的小巴。 她俯视着顾小乔,嘴角露出得意的笑意:“心虚了?” 顾小乔看着她突然就笑了,露出浅浅的梨涡。她用手拨开马鞭,抬眼看着沈宛如,眼里露出一丝嘲讽。 “你笑什么!”沈宛如娇斥一声。 她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笑自己! “怎么,难道我不能笑?”顾小乔笑的越发肆意。 “沈大小姐说,我不过是一个偏远小镇来的野丫头,怎么您一个堂堂的丞相之女,偏要跟我这样的人计较起来?还是。” 顾小乔向她进了一步,沈宛如不得不后退。 “还是沈大小姐心里面其实担忧,太子殿下对我情根深种?” 说到这,她笑得越发甜蜜,还故意带了一点羞涩。 她抬头看了一眼已经一脸怒容的沈宛如,突然后退一步朝她福了一福,“小乔真是要感激沈大小姐呢,若不是您,我还不知道,璟桓他竟如此爱我。” “你!”沈宛如被她这句话气得面色发白,她举起手里的马鞭便朝着顾小乔甩下去。 “丫头!”顾郎中眼见着自家闺女就要吃亏,正准备拦下她,却见顾小乔已经牢牢的抓住了沈宛如的手。 顾小乔嗤笑一声,看她一眼:“沈大小姐,这里是长街,纵然我是个乡野丫头,也由不得你在这里放肆!” 说完,她用力甩开了沈宛如的手,退到顾郎中身边。 沈宛如一个趔趄,差点摔倒。露珠眼明手快,赶紧上去扶住了自家小姐。 “让开!”沈宛如一把推开她,站好挺直了腰背,咬牙切齿的看着顾小乔。 顾小乔摸了摸发髻有些松动的簪子,瞥了她一眼,极为认真的说道:“我见沈小姐面色青的厉害,若是有病,得尽早医治才行。恰好我对女子症状学的尚可,若是有需要,我倒是不介意帮你看一看,免得出来一不小心,祸害了别人。” 她说完,笑眯眯的看着顾郎中,“阿爹,你觉得我说的可对?” 顾郎中拉着她的手,横了一眼沈宛如,“丫头说的对,只不过有些人年纪小小就坏了心肠,也不知还医不医的好!” 第31章 沈宛如见她两父女一唱一和的挤兑自己,气得浑身发抖。 她自出生以来 分卷阅读57 ,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受过这种气。 她指着顾小乔,磨了磨牙齿:“你,你,你竟敢如此欺我!” 顾小乔看了看她,面色沉静下来。这些个世家小姐们,从来都是如此。明明是自己惹的祸,偏偏到最后都成了别人的责任。 她今日本不欲与她起事端,她不想李璟桓难做。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沈相爱女如命。若真是挑起事端,她不过一界医女,纵使李璟桓对外宣称她能够医治太后的病,那也是跟沈宛如比不得。 但是她明显不打算放过自己。言语上说几句也就罢了。她竟然还动起鞭子来。女儿家皮肉细嫩,给她抽上一鞭,必定见血。 若是抽在脸上,岂不容颜尽毁! 难道家世显赫,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性子如此任性跋扈,总能让人忍无可忍。 眼下日头都已经出来了,她还急着出宫去。她看也不看沈宛如,上前挽着她爹的手,转身准备离开。 “你,你站住!”沈宛如见她要走,哪里肯依。 露珠在一旁瑟瑟发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阿如……” 这时,不远处一个金冠束发,锦衣华服,身形高瘦的俊俏少年带着一个侍从站在不远处喊了一声。 沈宛如正在气头上,回头看了他一眼,不以为意,又转过头来恶狠狠得盯着顾小乔。 顾小乔回头一看,好像是五皇子李璟琰。眼下他来了,她也不好就这样走了。 李璟琰快步朝他们走了过来。露珠见是他来了松了一口气,忙退到一边去。心里盼着她赶紧劝劝小姐。 李璟琰近了,才发现沈宛如眼睛通红,气的发抖的样子,眼神里流露出些心疼:“阿如,这是怎么了?” 说罢,他又看了看一旁的顾小乔两父女,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顾郎中并不认识他,但见他生的俊朗,与李璟桓眉眼处有几分相似,一大早出现在皇宫,肯定不是普通人。 他又见眼前的男子跟沈宛如认识的,生怕他二人合伙欺负了闺女,忙向前站了站。 顾小乔向他福来了一福,他们今世是第一次见面,若是指出他得身份,反倒不妥。 “阿琰你来得正好,快点把她抓起来,她刚才欺负我!” 顾小乔一听,心里冷笑:“想不到她竟能如此颠倒黑白。” 李璟琰看了看一脸平静的顾小乔,又看了看面色发白,眼圈发红的沈宛如,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跟沈宛如自小相识,如何不了解她的脾性,说她被欺负,他头一个不信。 他又看了看一旁面无惧色的女子,见她生得白净可爱,又穿着宫装,但他好像并没有见过她。 “你是?” “民女顾小乔。” 听名字,果然不认识。 他温和一笑,“可是发生了何事?” 沈宛如拉了拉他的胳膊,一脸不服:“阿琰,你为何不问我” 李璟琰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冲她一笑,“问你,岂不是就成了你嘴里说的,人家姑娘欺负你了。” 顾小乔听了他的话,也是一惊。见他跟沈宛如的样子,熟悉亲昵,他原本还以为他肯定会帮着沈宛如说话,没想到居然问她。 顾小乔上辈子虽未与他有过什么交际,但是整个宫里谁不知道,五皇子李璟琰性子温和,为人单纯善良。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她正不知道怎么回答,被人拉进了怀里。 她大惊,忙回头一看,只见李璟桓正一脸担心的看着她,他旁边还立着今天早上那个侍卫。 顾小乔心下了然,难怪那侍卫刚才走的那样急。 “乔乔,你有没有事?” 说完,李璟桓看了看顾郎中,颔首道:“顾先生。” 顾郎中见他额头上渗出汗水,猜想他应该是来的很急。还好,他待闺女倒是上心。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顾小乔瞧着他眼里盛满了担忧,正欲答他,却发现大庭广众之下,自己被他单手揽在怀里,面色绯红。她飞快的看了一眼他爹,还好她爹正看向别处。 李璟桓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声音低沉冰冷:“这是怎么回事?” 李璟琰见他来了,面上看起来十分欢喜:“太子哥哥,你怎么来了?” 他近日还正准备去找他。 李璟桓点了点头,看向沈宛如,冷声道:“这个要问问沈大小姐,为何一大早要来为难孤的人?” 沈宛如见李璟桓一过来便将顾小乔揽在怀里,举止亲密的很。 又见他不留情面的这样说自己,鼻子一酸,眼泪便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住没有流下泪来,她不想在讨厌的人面前露怯。 她倔强的抬起下巴,声音有些哽咽:“桓哥哥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璟桓跟顾小乔都没有说话,反倒是李璟琰见她真的哭了,一脸心疼,急道:“阿如,你莫如此!” 分卷阅读58 沈宛如转过脸去,豆大的泪珠子如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顾小乔心里竟对她生出几分同情,她拉了拉李璟桓的胳膊,低声道:“我跟阿爹想要出宫去。” 李璟桓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愿他这里与一女子起冲突。 他冷冷的扫了一眼沈宛如,什么也没有说,但是眼里的警告已是很明显。 良久,他看向顾小乔跟顾郎中,温和道:“走吧,我送你们出去。” 沈宛如看着他们远远走了,心有不甘,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冲李璟桓喊道:“桓哥哥!” 李璟桓停住了,他转过头看沈宛如。 沈宛如见他回头,以为他还是有些在意自己的,她问道:“桓哥哥当真要娶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李璟桓握紧了顾小乔的手,看她一眼,“乔乔她从来都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女子,她是孤的未婚妻。还有,沈小姐,为了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还请沈小姐下次改改对孤的称呼。” 说完,他带着顾小乔他们朝着宫门方向去了。 沈宛如闻言,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她面上挂着泪珠子,楚楚可怜,哪里还有先前趾高气昂的样子。 她口里喃喃道:“误会?叫了十几年,她一来,如今却成了误会?” 李璟琰看着她,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感情一事,又岂是别人说上两句,便能轻易改变心意。 比如他,也一样。 他轻轻的拉了拉她的袖子,“阿如,去我宫里坐坐吧!” 沈宛如抬头看他,想要说话,却发现嘴唇颤抖的厉害。她刚一张口,“哇”一声,双手捂着脸“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李璟琰见她如此,手足无措。他从未见过沈宛如如此伤心,也从未见过她掉过眼泪。 他轻轻的将她揽进怀里,低声哄她,眼睛有些泛红。 此刻沈宛如却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只觉得,她心中的那份深情,还未来的及长成参天大树,开出最美丽的花朵,便迅速的夭折了。 可她,却无能为力!她不甘心! 长街上静悄悄,只偶尔走过几个宫女内侍。他们见状,连头都未敢抬得匆匆走过。生怕多看了一眼,得罪了贵人。 李璟桓将顾小乔送到了宫门口,目送着他们走了,才一言不发的回宫了。 他觉得自己必须想办法尽早让皇上松口,这样子的事情,以后肯定少不了。 若是他连心爱的女子都保护不了,那这个太子又有什么意思! 马车出了宫门,顾郎中跟赶车的交代了几句后,侍卫便朝着朱雀大街方向去了。 马车内,顾郎中低沉着脸,盯着顾小乔那张看起来镇定自若的脸,一言不发。 顾小乔被他盯得很了,终于绷不住了,苦着脸看他,“阿爹这样看我,我心里慌。” “阿爹若不是这样看你,也不知道你能佯装到几时?丫头,那两年,你都是这样过的吗?” 顾小乔认真得想了想这个问题,笑了笑道:“也不全是,除了沈宛如这种向来不把人放在眼里的性子,其他得人还是会顾及一下太子的。” 只不过背地里比沈宛如更恶毒而已。 “丫头,咱们回去吧!” 顾小乔转过头沉默不语。 若是能够那么轻易得可以离开,她就不会再次离开四方镇。 顾郎中看她那样子,如何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不愿顾小乔难过,忙道:“好了,好了,爹不说了。天塌下来,爹替你顶着。眼下,咱们先回一趟顾府,一别十三年,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了。” 第32章 半个时辰后,顾小乔跟顾郎中站在朱雀大街尽头的一处高门大宅门前。 红墙黄瓦,宅子倒是很大,但是大约年份久了,主人家又疏于修补,墙壁斑驳的地方很多,显得有些衰败陈旧。 顾小乔抬头看了看上头,只见宅子上方,挂着一块方匾,题着五个大字:定国侯顾府。 那字体刚劲有力,后面还题着一行小字:满门忠义。 只不过现在已是陈旧的看不出颜色。一旁草木丛生,尽显萧条败像。整座宅子无不显示着主人家的落魄。 顾小乔看了看他爹一言难尽的表情,握住了他微微颤抖的手。她不知道定国侯府曾经如何辉煌过,但凭着那四个字就知道昔年一定是繁荣极盛。 “敲门吧。”顾郎中说完,上前扣了扣牛头的鼻环。 他敲的认真,一下又一下。那声音不轻不重的扣在他的心里,里面的酸楚弥漫了整个胸腔。 难怪太后说起顾家的时候欲言又止,才不过十几年,没想到当年风头无量的定国侯府成了这副模样,难怪顾小乔根本不知道京城有什么显赫的门第姓顾。 他突然想起,十三年前他曾对着顾老爷子狠心放话,此生再不踏进顾家半步,如今,还是回来了。 也 分卷阅读59 不知这衰败,可与自己有关。 大约过了半刻钟,大门才从里面拉开。只见一白胡子老头探出头来,看向顾小乔跟顾郎中二人,一脸的疑惑。 他虽年岁大了,但声音洪亮,问道:“你们是?” 顾郎中看到他,眼眸闪动,上前一步,十分激动:“一别十三年,顾叔可还记得二郎?” 顾免闻言,眼神一亮,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中年男子,看了半晌才认出来。 他从门内走出,看着眼前的人竟无语凝噎,好半天才上前握住他的手道:“二郎,你是二郎!” 话刚说完,他浑浊的眼睛里滚出热泪,正屈膝想要跪下,被顾郎中紧紧拖住。他干枯的人用力抓着顾郎中的胳膊,浑身颤抖,哀戚一声:“二郎啊,你怎么才回来!” 顾郎中闻言,老泪纵横,主仆二人竟忘记了此处是大街,站在门外抱头痛哭起来。 顾小乔见着两个加起来都要过百岁的人,想要劝慰,却不知从何说起。 那是她阿爹过去的青葱岁月,她未能参与过,她尚且不能感同身受。只能站在一旁流着眼泪,陪她阿爹祭奠那逝去的岁月里,久别重逢沉淀深厚的感情。 如此过了一会儿,顾免方才止住眼泪,忙道:“我真是老糊涂了,赶紧进去。老夫人盼了多少年,总算把二郎你盼回来了。” 他擦了擦眼泪,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顾小乔。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生的讨喜,白净可爱的小姑娘,一脸惊喜的看着顾郎中,“这是小姐?” 顾郎中点了点头。 他看向顾小乔,道:“这是你祖父身边的副将,你叫顾爷爷吧。” 顾小乔收起哀伤,上前行了一礼,乖巧喊道:“顾爷爷好。” 顾免忙拦住她,急道:“小姐是主,我是仆,怎可行如此大礼!” 顾郎中拉住他,笑道:“我尚且遵称你一声顾叔,她小辈,你自然当得。” 顾免点点头,激动的搓了搓手,忙迎着二人进去。 他走在前头领路,顾小乔跟在后面打量了一下宅子。顾宅极大,但是也极为空旷。 偌大的宅子里面竟只有零星的几个仆人,见到他们一路走来,退到一边行礼。 顾小乔觉得宅子虽衰败,但是里面休整的倒是十分干净整洁。 她一路跟在后面随着他们越过前厅,穿过蜿蜒的走廊,到了一个小花园。 说是花园,只不过是面积格局相似,实际上里面并无多少花卉。 空旷的地方整整齐齐切割成四个豆腐块,栽种着各色蔬菜。 这府里的人竟然穷到自给自足? 她再往前看去,只见不远处有一处水榭,水边栽种着柳树。 顾小乔收回目光,四处打量了一下,却见最西便边的那一块小菜地里,有一个穿着粗麻布衣,挽着裤腿,身形有些发福,头发斑白的老人家正弯腰侍弄青菜。 菜地一旁,放着一张石桌,桌上摆着茶水,一旁正站着一个丫鬟。那老人家大抵是忙了很久,偶尔抬起手擦一擦头上的汗。 顾小乔自从进了这顾府,心里面便一肚子的疑惑。此刻见着这番情景,更是觉得新奇。她虽然心中觉得父亲的家看起来有些落败,但没有想到见到的竟是这番景象。 这,让她有些好奇。说穷吧,丫鬟下人也不是没有。说不穷吧,一个偌大的侯府竟然自己栽种蔬菜来吃。 难道一个堂堂的侯府竟然落魄自此?那些个下人只是为了来客时撑撑场面的? 那她阿爹该有多难过! 她担忧的转头看了看顾郎中,只见顾郎中的视线一直黏在那手里没停过的老人家身上。 顾郎中转过脸看了看顾免,顾免朝他点了点头。 顾郎中缓缓的朝着那块小菜圃走去,走到边上时,他撩起长衫的下摆,朝地上一跪,叩了一个响头,哽咽道:“不孝子顾易回来了!” 说完,已是泣不成声。他就这样伏在地上,没有抬头,只见到肩膀微微耸动。 那方才还在弄菜的夫人闻言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整个身子微微有些不稳。她没有回头,不过片刻,肩膀也有些耸动。 顾小乔见状,便知这老人是阿爹的母亲,她正准备上前,顾免扯了扯她的衣袖,冲她摇了摇头。 顾小乔会意,二人一言不发的看着眼前默不出声,沉浸在悲痛里的母子。 顾郎中跪在地上呜咽了半晌,那妇人仍然没有回头。 “不孝子顾易回来了,请母亲责罚!” 他再次冲那妇人喊道,声音凄凉,令人泪目。 那妇人抬手似是擦了一下眼泪,停止腰板转过身来。 只见她年岁已大,生了一张慈眉善目的脸,叫人看上一眼,便能生出好感来。 她眼睛红的吓人,看着伏在地上的顾郎中,声音有些嘶哑,“你抬起头来。” 顾郎中忙抬起头来看她,四目相对。 那妇人左右看 分卷阅读60 了看,见到旁边立了一把笤帚。她步伐矫健的几步走过去,一点儿也不像上了年纪的人。 只见她迅速抄起墙边的笤帚,快步向顾易走去,在顾小乔目瞪口呆之中,狠狠得抽在顾郎中背上,边抽边骂:“你还知道自己是不孝子,你还知道回来!” 顾郎中挺直了腰板,任她打骂,动都不动一下。 原本十分哀伤得情绪,被她这么一笤帚全部打没了。 顾小乔见着那笤帚打在他爹身上疼的很,正欲上前,便见那妇人气喘吁吁得将笤帚丢在地上,上前一把搂住顾郎中,声音哀恸至极:“你还知道回来,你竟还知道回来!二郎啊,这些年你去哪了?” 顾小乔闻言,瞬间泪如雨下。 这世间最深的爱便是父母之爱。最挂念你的人,便是生你养你的母亲。 她是你历尽千帆,回来仍可做端作少儿郎的倚仗。 是你无论何时,只要需要,便能够随时随地绕膝撒娇的寄托。 顾小乔擦去面颊的泪珠,几步上前,盈盈一拜在地,重重叩首哽咽:“不孝孙女顾小乔,拜见祖母!” 第33章 顾老妇人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小乔,她擦了擦泪眼,忙上前将她扶起,道:“乔丫头,都这么大了!” 顾小乔乖巧的点了点头,道:“刚过十五。” 顾老夫人紧紧握着她的手,摸了又摸,感叹道:“都怪你这狠心的爹,当初你才两岁,他硬是狠心将你带走,不晓得你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家跟着他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二世祖,糟了多少罪……” 说完,她又抹起泪来。 顾小乔见状,忙安慰她道:“阿爹他待我很好,我这些年过的很好,真的。” 顾老夫人见她出落的娇俏可爱,养的皮肤细白光滑,便知道自己这儿子做了父亲之后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老夫人,咱们进去吧。” “对对对,走,都进去。”顾老夫人左手牵着顾郎中右手拉着顾小乔,朝内堂走去。 刚走没两步,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那丫头,“阿欢,待会儿把我摘得菜拿去厨房,中午将旁边养的鸡挑两只肥的给小姐补身子,其他的让厨房看着办。” “是。” 老夫人嘱托完,回头看小顾小乔,一脸和蔼道:“祖母养的鸡可好吃了,一会儿你可要多吃点。” 顾郎中一脸疑惑,“娘,咱们家,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落魄成这样?爹还有大哥大嫂他们呢?” 顾老妇人等了十几年,终于将儿子孙女盼了回来,此刻觉得其他的事情都不要紧。 她一脸喜色道:“这事儿,咱们待会儿再说,眼下快晌午了,天大的事儿等到吃完饭再说!” —— 未央宫,徐心柔正坐在梳妆台上梳妆,从香在一旁一边帮她带着耳环,一边说着今天早上在长街发生的事情。完了,她问道:“娘娘,你说这顾家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太子出宫一趟,竟将他们带回来了?” 徐心柔想了想,道:“太子真是好命,那么偏僻的地方,竟然也能将顾易两父女捡了回来。十几年青桔自尽,顾家二远走他乡,自此定国侯府便闭门谢客,不理世事。也算是他们命好,躲过了当时的皇位之争,保全了整个侯府。” “那,眼下咱们怎么办?” “且先留意着。皇上昨日歇哪了?”徐心柔问道。 从香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歇在了梅妃那里,已经一连几日了。” 徐心柔不以为意的从匣子里找出一根簪子,对着镜子照了照,道:“他歇在哪里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那汤药记得给梅妃喝下,本宫不想费心思在这些身上。” “这个娘娘放心,每次皇上一走,小夏子后脚就把药送过去了。只不过……” “怎么?” 从香悄声在她耳边说了两句,没想到徐心柔神色已变,手里的金叉都被她捏变形了。她急道:“此刻可当真?当真为了……服用丹药,皇上可正值壮年。” 从香面色晦暗的点点头,“太医院的张太医偷偷告诉奴婢的,他说皇上的身体表面看起来强健,这些年来一味的服食东西,内里已是掏空了。还请娘娘早做打算。” 徐心柔心里有些生气,原本指着皇上身强力壮能活得长久些,李璟琰慢慢大了,才好培植自己的势力,与李璟桓抗衡,他现在回宫了,想动他就难了。 “他倒是个忠心的,你去告诉他,好好给本宫留意着,往后有他的好。” 从香问道:“那咱们眼下?” “走一步看一步,王义有没有递消息进来?” “还没有。” “他没有递消息进来,便是最好的消息。先按兵不动。” 徐心柔看了看窗外的那颗开的旺盛的桂花树,偶尔风轻轻一吹,满屋子都是香水。 她心里一动,问道:“离八月十五还有多久?” 从香一愣, 分卷阅读61 回道:“不过半月。” 徐心柔此刻一穿戴整齐,伸出手给她,露出微笑,“今日阳光正好,咱们去看看璟琰。” “是。” 云和宫内,沈宛如还在不停的抽泣,眼睛都哭的肿了。 李璟琰蹲在她面前抬头看着她,眼里满满都是心疼。此刻他不像是一个皇子,反倒像是一个邻家哥哥一样哄着她。 “好了,阿如,再这样哭下去就不漂亮。” 沈宛如拿帕子拧了一下鼻子,断断续续道:“不,不漂亮,就不漂亮,反正,璟桓哥哥,不,是太子殿下,都不看!” 李璟琰闻言神色有些暗淡,他拉了拉沈宛如的袖子,低声道:“难道普天之下,只有一个太子哥哥吗?” 沈宛如此刻只顾着伤心,哪里看到他此刻黯然伤神的样子。 大约过了有一刻钟,她实在累了才停下来,只觉得眼睛肿胀的厉害,头也疼的很。 李璟琰蹲累了,索性直接坐在了地上。哄道:“饿了没有,我叫人做些你最爱吃的蟹黄包给你。” 沈宛如原本觉得一点儿心情都没有,怎奈肚子不争气传来了“咕咕咕”的声音。 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本还伤心欲绝的沈宛如被她居然哭着哭着饿了感到十分的丢人。谁知李璟琰见她那样子,竟笑了。 露珠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在心里默默的想,自家小姐明明跟五皇子在一起更开心,为什么偏偏要去喜欢对她总是冷冰冰的太子殿下。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些情爱真让人难懂。 徐心柔到了云和宫,门口的丫鬟正欲通报,从香摆了摆手,她们会意,默不作声的行了一个礼,仍然站在原地。 从香扶着她悄悄的进了内殿,打算给李璟琰一个惊喜,谁知刚进去便看到李璟琰正蹲在地上笑得一脸天真,椅子上还坐着一个明艳娇俏,眼睛微肿的姑娘。 徐心柔忙悄悄退到一边,站在那看了半晌也没进去。 大约过了一刻钟,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就离开了内殿。李璟琰此刻不知道在跟沈宛如说着什么,只见沈宛如原本还是阴霾密布的脸,露出了笑脸。 二人聊的太过投入,丝毫没有看到她们的身影。 从香扶着徐心柔出了长街,没有坐轿辇,二人一路走到御花园去了。 “娘娘,您刚才……” 沈宛如似是想起了特别美好得事情,笑得温柔。她看了看从香,道:“不知不觉,琰儿都已经十六了,是时候成亲了”。 “你是说,沈家姑娘?” 沈宛如点点头,“你觉得如何?” 从香想了想,有些迟疑,“那也要看娘娘问的是沈姑娘的人,还是她的家世。” “问的是人又当怎么讲,家世又当怎么讲?” “要是看人,沈姑娘的样貌自不必说,放眼整个京城,没有哪个高门贵女能够及的上。但是听说这沈姑娘自幼被沈相宠坏了,性子有些跋扈。” “要是论家世,沈相位高权重,门生众多。而且当年沈老相爷居然放弃了从自家走出来的贵妃,转而拥护今上,算得有从龙之功。到了沈衡成了丞相,做事谨小慎微,反而更得皇上喜欢……” 她顿了顿,接着说:“皇上似乎有意将她立为太子妃,大抵是太子不同意,这事儿才没成。咱们……” 剩下的话不言而喻,若是李璟琰得到他的支持,再加上徐家,也不难与太子一争高低。 沈宛如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赞许。 她看到秋日里开的正盛的菊花,掐了一朵闻了闻那香气,甚是陶醉。 就在从香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才听见她悠悠的说:“难道,就不能为了琰儿能够跟自己心爱的女子在一起?”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她做不到的事情,她希望儿子能够得到。 从香看了看这满园秋色,心里面叹了一口气。 ………… 定国侯府饭厅。 顾小乔正在同阿爹还有祖母一起用饭。桌子上满满摆了一桌子菜,顾小乔身边的丫鬟在老夫人的示意下,不断的帮顾小乔布菜,她面前的盘子里都堆成小山了。 “乔丫头,可是不合胃口?”顾老夫人一脸担忧的看着顾小乔,她刚回来,也不知道这些菜合不合她的胃口。 顾小乔忙放下筷子,将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擦了擦嘴巴,笑道::祖母养的鸡吃起来格外香甜,孙女只是吃东西慢。” 顾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布菜的丫头忙又勺了鸡肉放在盘子里。 顾小乔:…… 实在太多了,她压根吃不完。但是她又不好拂了老人家的好意。不过,像这样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顾郎中看着她眼前的小山,笑道:“娘,她吃不了那么多。” 顾老夫人这时已经吃饱了,放下手里的筷子,看着顾小乔:“乔丫头,吃不完就不吃了,咱家的规矩没这么大。” 分卷阅读62 顾小乔闻言,忙松了一口气,她将手里的筷子放到桌子上,笑眯眯的看着顾老妇人,道:“祖母,我吃饱了。” 顾老夫人愣了一下,继而笑道:“你这丫头,跟你爹年轻的时候一个样。” 一顿饭吃完,已是晌午过了。 饭后,几人坐在一起,终于说起了正事。 顾郎中四处打量了一下自家宅子,见现在的顾家已是今非昔比,十分痛心的说道:“这些年家里发生了何事,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父亲与大哥一家何在?” 他问这话的时候内心十分忐忑,生怕母亲说出什么不好的东西来。 还好顾老夫人只是叹了口气,她道:“当年青桔一死,你便狠心带着乔丫头远走他乡。你父亲觉得先皇过分宠爱贵妃,必将酿成大祸。便请旨带着你大哥一家去了边疆镇守。我不肯走,总想着你还要回来,万一回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娘,都是儿子不好。” “有什么好不好的,都是一家人。当年你怨父亲不肯保青桔,可是,不是你父亲不想保,是根本保不下。入了顾家,生是顾家的人,死是顾家的鬼。咱们顾家是靠军功立命,又岂是贪生怕死之徒!” 第34章 当年先皇专宠沈贵妃,有意废太子立贵妃的六皇子为储君。 贵妃见如日中天的顾家娶了皇后的义女青桔极为不满,担心顾家要与皇后联手,必定对自己不利。于是便找了个由头,说是青桔意图谋害六皇子,将所有的箭头都指向顾家跟当时并不得宠的皇后。 青桔为了不让顾家跟太后受牵连,将所有的事情揽在身上,服毒自尽了。 要不是后来的沈家突然倒戈,转而拥护太子而放弃了沈贵妃,指不定现在谁是皇上。 为了这事儿,顾郎中当年差点跟着去了。他自杀未遂后醒来,看着才两岁的顾小乔抹着眼泪蹲在他床头,将额头贴在他脸上哭道,:“爹爹,你是要跟娘亲一起睡着,不要小乔了吗?” 顾郎中抱着爱女痛哭流涕,觉得闺女已经没有了娘,不能再没了爹,这才留了一条命。 后来,他与老侯爷大吵一架,决然的带着顾小乔离开了,并且发誓不再回来顾家。 这些陈年往事,顾郎中原本打算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告诉自家闺女听。他秉承着妻子的遗志,一生致力于行医救人,也算得上是对得起青桔得在天之灵。 后来若不是因为顾小乔所遭遇到的事情,他年纪大了心里又十分挂念年迈的双亲,才又回来了看看,要不然他恐怕就一直留在四方镇了。 所以说,这世上的事情多半是缘分使然,明明隔得那么远,到最后却因为各种机缘巧合又聚到了一起。 顾小乔虽遗憾自己自小没了母亲,但是此刻回到顾家,在顾老夫人殷切关怀下,觉得回到顾家来未尝不是好事。 她喜欢这种温暖的家庭氛围,她又觉得如果没有李璟桓,她永远不会知道这些陈年旧事。 命运将两个生活轨迹完全不同的人连在了一起,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她坐在一旁,听着阿爹与祖母谈着这十三年来发生的点点滴滴,时不时的插上两句话,倒也安乐的很。 不知不觉,时间过的飞快,顾小乔还惦记着太后的病,忙问道:“阿爹,眼见着时辰到了,今日还要回去替太后看病。” 顾郎中这才想起来,道:“太后的病肯定是要医治的,咱们今日先回宫去。” 顾老夫人已经知晓了顾小乔他们与太子的关系,当然,关于顾小乔重生这件事,除了他爹之外,太匪夷所思,所以只说是救了太子,太子倾慕于她如此云云。 顾老夫人看了看顾小乔,拉着她的手,嘱咐她:“你是我定国侯府的嫡小姐,岂能一直住在宫里,我这两日吩咐人将家里收拾收拾,过两日我派人去接你们。咱们定国侯府的大门关了数年,眼下你也到了适婚的年纪,是时候打开了。” 顾小乔自然是同意的,她虽舍不得李璟桓,但是哪有放着自己的家不回一直住在东宫的道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老人家,只觉得血脉相连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他们虽那么多年未见,但自己一见到她,打从心眼里生出欢喜来。 她跟阿爹的家真好!嗯,穷点也是没关系得,她也喜欢。 时辰已经不早了,顾老夫人与顾免将他二人送出大门口。临走时,顾老夫人拉着他们依依不舍,顾郎中忙安慰她道:“母亲,也不过两三日的功夫,往后日日都陪着你。” 顾老夫人点点头,拉着顾小乔殷勤的问她喜欢什么,有什么偏好,她好备着,等她一回来就看到了。 顾小乔一一应下,又上前抱了抱她,然后才与阿爹坐着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顾老夫人擦了擦眼泪,道:“赶紧给侯爷还有大朗去一封信,跟他们说道说道今日的喜事,中秋近了,叫他们不管是谁,回来陪我老婆子一起吃个团圆饭。” … 分卷阅读63 ……… 李璟桓忙完之后,一直在东宫等着顾小乔回来。 眼见着时间也不早了,阿喜来回跑了几趟去看宫门口人回来没有,最后实在跑不动了,问道:“殿下,再等等把!” 李璟桓冷冷看他一眼,他连忙用手捂住嘴巴,识相的不再说话。 反倒是荣姑姑见他这副样子,叹了一口气:“顾姑娘不过是出去一天,您急成这样,如是日后她回了顾府,殿下您可怎么办?” 李璟桓干咳了一声,掩饰了自己的不自在。 他从前倒是不觉得,等待一个人的时间,竟是这样难过。 他想了想,大步流星的出了东宫,朝着宫门的方向去了。 他要亲自去接她回来。 顾小乔同阿爹回来的时候,便看到李璟桓带着阿喜站在不远处走来走去。 她楞了一下,这是,来接她得吗?她才不过离开了一两个时辰而已。 那若是她以后搬回家去他该怎么办?想到这,她兀自笑了,步伐也快了很多。 “乔乔!”李璟桓远远见到顾小乔从马车里走了出来,忙大步走了过去。 阿喜眼瞧着一向稳重自持的太子殿下居然迫切的跟个等相公回家的小媳妇儿似得,眼睛瞪得老大,心想,这殿下是中邪了? 李璟桓走近了,先是矜持的站在那里看了看顾郎中,温和问道:“顾先生可还顺利?” 顾郎中知道此刻他心里眼里满是自家闺女,哪有什么心思听自己唠叨,不过客套一下。便点了点头,道:“我先回去准备给太后看病的东西了,你们直接过去吧。” 李璟桓跟顾小乔点了点头,顾郎中便径自走了。 年轻人嘛,总要给点空间。 反正他们过两天就要回家了,他就没有就会嚯嚯自己闺女了。再加上今日回家,父母安好,一切顺利,他积压在心里得忐忑不安,统统一扫而光,心情好得不得了。 阿喜是个惯会来事儿的,他知道此刻若是还现在这里就碍眼了,连忙行了个礼,转身小跑着跟在顾郎中后面。 李璟桓见该走的人终于走完了,上去一脸喜色的牵着顾小乔慢慢的朝着长乐宫得方向走去。 一路上顾小乔将去顾家的所见所闻统统说了出来,说到祖母拿笤帚打顾郎中的时候,李璟桓嘴角抽了抽:“你们家拿笤帚打人的作风想不到竟是家传的。” 顾小乔一愣,随即眯起了起来。因为她想起了顾郎中将李璟桓拿着笤帚赶到树上滑稽的情景了。 李璟桓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那是你装傻装的好,没想到我们堂堂太子殿下竟然还是演戏的高手。” 李璟桓被她揶揄,有些羞涩,他将顾小乔的手握紧了些,“若是为夫演技不好,又岂能抱得美人归。” 顾小乔嗔他一眼:“感情你是在骗我啊!” 李璟桓见二人已经走到离长乐宫不远处的假山旁,此刻周围无人,他猛得拉着顾小乔钻到了假山底下。 他用手垫着她的后背,将她抵在墙边,低头看着她,拉过她的手放在心口,悄声道:“骗不骗你,你摸摸不就知道了。” 顾小乔被他羞的不敢抬头,轻轻的靠在他胸膛上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 李璟桓见她不说话,看到她低头露出的那块脖颈格外雪白,他附耳过去,声音带着浓重的委屈:“乔乔,我今日才发现,古人有一句话诚不欺我,你说该如何是好?” 顾小乔不解,仰头看他,“什么话?” 李璟桓的唇拂过她的耳朵,声音越发低沉嘶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今日才不见你几个时辰,魂儿都快没了,你可得赔我……” 顾小乔被他带着勾子的尾音勾得心里酥麻,脱口而出:“我,我过几日要搬回顾家……” 李璟桓一听,急了,贴得更近了些:“不行不行,你去哪我去哪!” “胡说八道,你一个堂堂的太子,难不成还要入赘我家不成?”顾小乔伸出手,悄悄得环上他的腰。 她丝毫没有留意到头顶上那张脸因为她主动环过来的手笑的傻气。 “我得尽快去你家提亲才行,不然,我怕是等不到你了。” 顾小乔诧异,“这是为何?” 李璟桓眼神闪动,低下头跟她咬耳朵:“我必定会成为史上第一个为相思而死的太子……” 顾小乔见他说话越发露骨,连带着脖子都红了。 李璟桓看着她肉肉的唇,正欲偷香。这时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咳嗽。 顾小乔连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吓得动也不敢动。 昏暗的假山底下,静悄悄的,只听见二人“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待那声音远了,顾小乔松了一口气,抬头瞪了李璟桓一眼,离开他的怀抱正欲离开。 李璟桓见她要走,一把将她扯回来,用手撑在墙上将她抵在手臂低头亲了上去。 李璟 分卷阅读64 桓的吻霸道而缠绵,两人唇齿交缠,呼吸相闻。 顾小乔又怕又羞,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胸膛了。 过了好一会儿,李璟桓喘息着松开了她,悄悄的拉着她从另一边钻了出去。 他二人刚出去便看到不远处的顾郎中背着药箱过来了,他见顾小乔还没到,嘴里嘟哝:“怎么走那么慢?” 第35章 顾小乔猛的在李璟桓脚上踩了一下,然后回头气呼呼的瞪他,示意他不要跟着一起出来。 李璟桓见她张牙舞爪可爱的不行的样子,抿着嘴笑,连脚疼都忘了。 顾小乔见他点了头,这才猫着腰绕到后面慢吞吞的走过去,好似才走到他爹面前,道:“阿爹怎么走得这么快,呵呵……” 顾郎中定定的看着她,顾小乔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道,难道是她爹看出来了,这个讨厌鬼真是! 谁知他爹抬手在在她头上捡了一根草,道:“怎么好端端得头上有根草?” 顾小乔松了口气,道:“刚才在树下站了一会儿,兴许风吹的,阿爹咱们进去吧。” 谁知旁边的阿喜哪壶不开提哪壶问道:“顾小姐,怎么不见咱们太子殿下?” 顾小乔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假山,道:“太子殿下好像回东宫了,要不你去找找?” 阿喜见已经把人送到了太后宫里,忙道:“也好,那奴才就先回去了。” 说着,顺着原路返回了。 顾小乔上前挽着她爹的胳膊,松了一口气笑了笑,道:“咱们进吧。” 待他们进去了,李璟桓才从假山的另一面出来跟了进去。 他想了想,自己干嘛刚才要躲,忽而想起刚才顾小乔在自己面前软糯娇羞的样子,心里一动,还不是媳妇儿怕羞,嘿嘿…… …… 自从顾小乔跟顾郎中回了一趟顾家之后,顾老夫人便重新将整个顾宅整理了一番。因她急着将儿子孙女接回来,怕人手不够,又买了许多下人回来。 等到顾小乔再次回到家里的时候,大吃一惊,整个顾宅焕然一新,哪里还似前几日衰败不堪的样子。 过了几日,李璟桓亲自将顾小乔父女送了回来,又特地拜会了顾老夫人。顾老夫人并不曾见过太子,只觉得眼前的后生生的俊美风流,人又谦和有礼,这才放心下来。 李璟桓虽然舍不得顾小乔,但是为了二人的以后,也没有办法。他在顾家磨蹭了一天,最终在阿喜不断的催促之下,才打算离开。 临别时,他看着顾小乔依依不舍,想要上去拉拉小手。谁知手才刚刚伸出去,顾老夫人跟顾先生两母子如出一辙的眼神在他欲伸出的手盯了又盯,仿佛只要他伸出手,他二人便抡着笤帚过来了。 他倒不是怕挨打,就是担心在老夫人面前失了形象,影响对他的看法。 于是乎,那只伸出去的手又堪堪折返了回来,改回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顾小乔又如何不知他的情意,只安抚他每隔三日自己便回去宫里,替太后他老人家施针的时候便可见到,他才一脸不舍的离开了。 坐在马上他一步三回头,哪还有一个当朝太子的稳重矜持的模样。 顾老夫人是个过来人总是心细些,她见着李璟桓这个样子,不免心里老怀安慰,忍不住打趣:“太子殿下还没娶你过门便这副模样,以后岂不是妻奴?” 惹得顾小乔闹了个大红脸,羞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见这时李璟桓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恨恨瞪了回去,看在李璟桓眼里,只觉得他家乔乔舍不得他,心里面甜蜜的很。这才愉快的驾着马离开了。 唯有一旁的的顾郎中轻哼了一声,似有不满。 只不过顾老夫人觉得自己这儿子的脾气一向如此,没想到老了也是一个样,只拉着自家乖巧可爱的孙女乐呵,也不理他。 这之后,顾小乔每隔三日便进宫一趟,太后的身体经过针灸之后好了很多,渐渐都能够起身去御花园逛一逛。 皇上大喜,说要赏赐顾小乔。顾小乔想了又想决定像母亲一样去太医院当差。术业有专攻,她其实只有针灸学的好,其他的还差了许多,想来太医院必定人才济济,想进去学习一二。 李煜犹豫再三,又召来了李院首询问。李院首只觉得后生可畏,想不到青桔的女儿年纪轻轻,便医术了得。 他在太医院待了一辈子,见多了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早就萌生了退意,便顺水推舟的夸了一下顾小乔,又顺便将她收作了关门弟子。 李璟桓见事情进展的极为顺利,三番五次向皇上请求赐婚,但是都被推了回来。只说时机未到。李璟桓见他口气松了很多,便想着眼下待皇祖母身体好些了,由皇祖母劝说一些父皇,事半功倍。 李璟桓原本以为顾小乔进了宫,见面更加方便些。谁知道,顾老夫人觉得自家孙女好歹是侯府嫡小姐,虽说了进了太医院,那也不能委屈了,硬是给她配了一个丫鬟跟在身后。 分卷阅读65 那丫鬟是家生子,名唤萍萍,是个极为忠心的。她觉得老夫人待自己那么好,自己一定不能辜负了老夫人的信任,于是每每陪着来宫里当差,便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 李璟桓想要跟顾小乔单独呆一会儿都成了奢侈,两人只能顺着高墙下的长街一圈又一圈的转悠,如此几次下来,阿喜觉得自己的腿都跟着跑细了些。 顾小乔回回接收到李璟桓哀怨的眼神,只觉得实在可爱,心情越发愉悦。 如此过了段风平浪静的美好日子,中秋节便到了。 是夜,宫里灯光通明,丝竹声不断,热闹非凡。 这次宫里不仅有大臣赴宴,还特地邀请了世家大族的小姐夫人们赴宴。收到邀请的人以为是太子年纪到了,皇上有意为太子挑选太子妃,这才做出此番举动。 京城谁不知道太子殿下李璟桓生的俊美风流,作风正派,如今东宫里连个良娣都没有,若是谁能得了他的青睐,岂不是天大的好姻缘。 于是有意者个个恨不得将当下最时兴的首饰都戴在身上,衣服更是精挑细选,一时之间将整个京城的经济都带动起来,空前繁盛。 于是当晚那些个世家小姐们一到场,环佩叮当响起,满室生香,脂粉气扑鼻。 她们私底下本身就有私交,暗自里较劲,谁也不愿输了。 谁知这番筹谋打算,到了现场才发现竟三三两两的撞了衫,惹得那些个原本都以为自己是独一份儿,一定会艳压群芳的小姐们暗自咬碎了银牙,手里的帕子都搅成了丝。 这大殿里唯有两个人穿着打扮与其他人不一样。 一个是对衣服首饰并不在意的顾小乔。她今日拗不过祖母,穿了一身比较华丽的鹅黄色衣衫,墨发用一根簪子挽起,简单又大方。 那鹅黄色更显得肤如凝脂,整个人头散发着一种莹润的光泽,气质淡雅清新。 另外一个便是一向喜爱穿红衣的沈宛如。 她自那日在长街被李璟桓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之后一直都郁郁寡欢。今日原本是不想来的,沈相怕她在家里憋坏了,硬是劝了好久。并且神秘的说,说不定今晚会有惊喜,沈宛如心里本就有些不死心,便也跟着来了。 她眼睛扫过顾小乔,只见她端坐在案后,正吃着盘子里的橘子,一旁的丫头不知道在跟她说什么,她时不时的微笑,露出浅浅的梨涡。 她看着眼前那个才不过十几日未见,竟出落的更加明媚的女子,微微一愣,心里生出酸意来。宴会还没开始她自己便给自己倒了杯酒,自顾自饮了起来。 露珠见着自家小姐不开心,又在一旁忧心冲冲,她觉得为了自家小姐,实在操碎了心。 “皇上驾到,皇后驾到,太子殿下驾到,五皇子驾到……” 内侍宫尖儿细的声音贯彻了整个宫殿,李煜,徐心柔,李璟桓以及李璟琰从旁边走了进来。 殿内的人赶紧起身参拜。 帝后点了点头,示意众人坐下,不必多礼。 他跟皇后坐在上方,李璟桓坐在李煜的左手边,正好一眼看见正端坐在对面的顾小乔。眼睛亮了亮,不自觉的露出笑意来,眼珠子都没舍得转动。 顾小乔也看见了他,冲他一笑,露出浅浅梨涡。两人虽隔着甚远,但彼此之间,心领神会,情意绵绵。 坐在顾小乔下方隔了一个人的沈宛如本来见到了李璟桓眼睛一亮,随后发现他的眼睛直直额盯着顾小乔,眼里似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心里苦涩之极。 坐在她跟顾小乔中间的是钱尚书家的嫡小姐钱月月。 她见到沈宛如失意的样子,又看了看太子殿下的眼神跟她旁边的顾小乔,想起了近日京城里的传言。 定国侯家失散多年的顾二公子带着闺女回来了。而且金尊玉贵的嫡小姐还救了当朝太子。太子对她一见钟情,欲与定国公结亲。 看来传言所言非虚。 她心里失衡,又看了看沈宛如。整个世家圈子谁不知道她爱慕太子势在必得。她在心里轻哼一声:想不到这个一向嚣张跋扈不把她们放在眼里的人也有今天。 她想了想,身子偏向沈宛如一些,故意叹了口气,悄声道:“月儿真替沈姐姐委屈。” 沈宛如微微一愣,看向她,目光有些不解。 钱小姐故意看了一眼顾小乔,幽幽说道:“京城谁不知道太子殿下与沈姐姐你自幼相识,天定的良缘,谁知。” 她的目光转向了顾小乔,不言而喻。 沈宛如瞬间被她的话勾出满腔的怒火,冷笑一声。 钱小姐以为自己成功了,谁知沈宛如将她盘子里的桔子向她丢去,低声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同情我!” 第36章 沈宛如上下扫了一眼钱月,嘲讽道:“别以为你藏的什么心思我不知道,瞧瞧你穿的衣裳,整个殿里就有三个重样的,也不回去照照镜子,就凭你,也敢肖想太子!” “你!”钱月气的浑 分卷阅读66 身发抖,但是她历来不敢得罪沈宛如,手里的帕子都撕烂了,眼眶里的泪一直在打转,强忍着才没有流出来。 这时顾小乔头看了她一眼,其实她刚才也听了一耳朵,心里也十分厌恶她这种行径。 这个钱月上辈子就是这样,她们在宴会上见过几回,她喜欢私底下生事端说是非,把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自己,害她三番五次在众人面前丢了脸。 她刚刚听了沈宛如的话,竟然心里赞许的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钱小姐见她生的娇俏可爱,以为她是个心软好拿捏的,眼眶里的泪流了下来,哽咽道:“顾小姐,你看她……” 这时沈宛如也看了过来,她不屑的看着两人。 顾小乔看了看沈宛如,转头向钱月露出甜甜的笑意,说道:“嗯,我觉得她说的挺对的。” “你,你们!”钱月听她竟然如此说,看了看一脸无辜的顾小乔,又看了看一脸不屑的沈宛如,觉得脸都丢完了,再也无法待下去了,抹着眼泪悄悄的从宴会上退了出去。 好在宴会上觥筹交错,声音有些糟杂,殿内的人有相熟些的各种敬酒吃菜,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三人的小动作。 待钱月走后,顾小乔同沈宛如之间空中了一个位置来,露珠生怕自己家小姐又跟顾小姐掐起来,一脸紧张。 还好沈宛如只是喝酒,她看了顾小乔一眼,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顾小乔也不在意,只一味的吃着盘子里的橘子。 偶尔她也抬头看一眼时不时跟旁边大臣交谈的李璟桓。 只见他面目温和,矜贵自持,哪里还有在自己面前那副贯会撒娇模样。 李璟桓同她的目光接上,又呆呆的看她,一时都忘了同人讲话。 李璟琰不时向对面的沈宛如投来目光,只不过她今日郁郁寡欢,不停饮酒。他眉头皱在一起,心里担忧的很。 不一会儿,内侍监宣告宴会开始,皇上皇后说了些寒暄的场面话,便正式开始了。 徐心柔环视了一下大殿,有些心不在焉。她装作不经意的问道:“怎么不见赵将军,皇上不是说今晚要为他庆功吗?” 李煜看了看一旁的内侍。 那内侍忙道:“刚才宫门守卫来报,赵将军的军马接到皇上的圣旨之后,日夜兼程,眼下已经到了宫门口,一会儿可能就到了。” 正说着,有人拉长的声音禀报:“赵将军到……” 这时殿内都静下来,只见门外一个生的英武不凡的男子穿着铠甲大步迈了进来。 他行走间,铁质盔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钪锵有力,带着行军打仗万夫莫敌的气势而来。 众人的目光一时都被他吸引住了,只见他走上前,撩开盔甲跪下叩拜:“微臣赵弘来迟,来请陛下责罚!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此次他解决了边防要事,为大月立下了汗马功劳,李煜见到他喜不自胜,忙起身笑道:“爱卿不必多礼,你为大月立下了汗马功劳,赵老侯爷教子有方,整个侯府理应嘉奖才是。” “皇上过谦了,这都是微臣分内之事,不敢讨赏。” “爱卿请上座,今日中秋佳节,理应群臣同乐,来,朕与诸位,共饮此杯。” 一旁的内侍忙捧着一杯酒双手递给赵弘,他也不客气,接过酒杯谢恩。 地下的人忙全部端着酒杯站起,向皇上敬道:“愿大月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赵弘满饮此杯后,便回到了自己位置上。他抬头看向皇上身边的女子,只见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低着头发呆。大约是感受到他的眼神,徐心柔抬起头来,四目相对,只是一瞬间,她忙收回目光,赶紧喝了一杯酒。 他遂不再抬头看,与一旁的大臣们寒暄起来。 酒过三巡,李璟桓偷偷的将一颗花生丢到对面的顾小乔桌上。顾小乔正认真的对付一盘糕点,被他吓了一跳。 只见对面的李璟桓指外面,然后低声跟旁边的阿喜交代了两句,便起身出去了。 顾小乔左右看了看,示意萍萍低头,她悄声说道:“殿里有些闷,我先出去透透气,一会儿就回来。若是有人问起,你便说我去更衣了。” 一般女子出席宴会整理妆容或是如厕,大家为了文雅些都说更衣去了。 萍萍不疑有他,点点头,道:“那小姐小心些,快去快回。” 顾小乔点点头,便悄悄的出去了。 一旁的沈宛如见着顾小乔出去了,又见着对面的太子人也不在了,心里难受,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露珠见她醉了,忙去扶她,被她一眼瞪回来,“不许跟着,不然一会儿收拾你!” 说完步伐虚浮的出去了。 李璟琰将一切看在眼里,最终有些担心,忙也跟着出去了。 顾小乔离席后,在殿外不远处的荷花池等着李璟桓。 今日中秋,月亮如玉盘挂于九重天,那月色有几处阴影,竟似勾画出一 分卷阅读67 美人正仰头赏月的情景。 也不知那月宫中是不是真有嫦娥…… 正想着,有人从身后将她揽进怀里,低声问道:“在想什么?” 是李璟桓。 顾小乔回头看他,不知是不是他近日喝了酒的缘故,眼尾透出绯色,十分魅惑人心。 她心里一动,想起刚才在宴席上钱月与沈宛如的话,心里生出一些酸意,看着他道:“今日来的世家小姐们为了太子殿下精心装扮,怎么你也不多看几眼就出来了?” 李璟桓一愣,他一到席上眼睛就没离开过眼前的小女子,哪里知道那些个小姐们是高是矮,是丑是美,更别提穿戴了。 随即他便想到大约是眼前佳人方才饮了醋,心里生出丝丝甜意,面上却摆出遗憾的样子来,叹道:“既如此,我便听了乔乔的话,回去看一眼才好。” 顾小乔见他一本正经的作势要回去,心里一急,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转过脸不自在的说道:“祖母说,女子的话有时可听可不听,你不必事事顺我……” 李璟桓向她走进一步,低头看她,柔声道:“这样啊,那乔乔教教我,哪些话可以听,哪些话不可以听,嗯?” 顾小乔见他正笑盈盈的看着她,眼里闪着星光,便知他刚才在逗自己。 她有些气恼,这个人越来越滑头了。便转过身向前走去。 李璟桓见她走了,忙紧跟着一起,几步追上她,紧紧的握住她的手。顾小乔挣脱了几下,被他牢牢抓住,还在她掌心挠了挠。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还未等顾小乔说话,竟牵着她小跑起来。 二人很快跑远了,谁也没有留意到后面失魂落魄的沈宛如。 她见两人走了,漫无目的的顺着荷花池走。她被刚才两人甜蜜的样子灼伤了心,想到她与李璟桓认识那么久,都没有见过他这幅柔情蜜语的样子。 她从来都以为李璟桓是一个矜持冷漠的人,就连笑都是淡淡的。遂又想到,她到底哪里比不上顾小乔。她与李璟桓相似那么久,竟比不过短短认识数月的人。 她本就喝多了酒,风一吹,晕的更厉害了。心里挂着事儿,一时不稳,向旁边一歪,眼见着就要掉进荷花池了。 “小心!”一直跟在后面的李璟琰惊呼一声,忙上去拉她,将她整个人抱进怀里。 沈宛如吓了一跳,酒醒了一半。她抬头看见李璟琰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又想起每次自己这么丢脸的样子都被他看到,便耍起了酒疯,怒道:“要你管,大不了跌进去淹死,反正太子哥哥也不理我了!” 说完,想要推开他,谁知平日里单纯听话的李璟琰就是不肯松手。 她推了几次也没有推开,眼圈红了,哽咽道,:“今日那个钱月嘲笑我,现在连你也敢欺负我,你走你走……” 李璟琰收紧了手,将她揽进怀里,终于将心里憋了数年的话说了出来:“天底下又不止太子哥哥一个男子,阿如,你为什么不看看我?” 沈宛如闻言,停止了挣扎,她抬起头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景琰,问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李璟琰苦笑一声,说道:“我说,我喜欢你,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极了,你听到了吗?” 沈宛如仿佛是被吓到了,呆在原地没有说话。 大殿里,徐心柔一晚上都有些心不在焉,不知不觉就多喝了两杯,有些微熏。 从香知道她有心事,低声劝道,:“娘娘,莫言喝多了,今日中秋,按惯例,皇上要歇在咱们宫里。” 徐心柔闻言抬头看向皇上,只见他此刻正与旁边的美人儿耳鬓厮磨,勾唇一笑,低说说道:“皇上今日已有去处,咱们又何必碍眼。本宫今日身子不舒服,待会儿请皇上去梅妃那里歇着吧!” 从香忙上前扶住皇后,二人走了出去。 赵弘抬眼看向大殿之上,却见人已经不在座位上了,微微有些失神,也悄悄地走了。 好在今日来的人太多了,虽都低声言语,觥筹交错间走了几个人并未有人在意。 第37章 李璟桓拉着顾小乔一路闲逛来到了御花园的一处偏僻荷花池。 这个季节池子里早没有好荷花了。但是水面上却漂浮着无数盏荷花灯,星星点点伴着月光在整个池塘里随波荡漾。 荷花池中间有一木桥一直延伸到池子中央,池子中央有一偌大的凉亭。 他二人顺着那些灯光缓缓的漫步在那条桥上,只觉得仿佛不在人间,手一捞便能将月亮捞下来。 到了凉亭,他二人倒没有坐下,走到外面的空地上二人竟席地而坐,依偎着看月亮。 “乔乔,喜欢吗?”他早早的备下了这一池荷花,为的就是博美人一笑。 他笑盈盈的看着面前出落的越发明媚的姑娘,眼里盛满深情,亮的吓人。 顾小乔点点头,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此时此刻什么不必说,两人心意相通, 分卷阅读68 自什么都懂。 李璟桓算了算,时间夜快差不多了。他伸手拦住顾小乔的肩膀,指了指不远处的天空,道:“乔乔你看。” 顾小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天空只挂着一轮圆月,并无其他,正待要问,只听天空中“嘭”的一声。 巨大的烟花在天空中散开,繁华似晴空,烟花如火树银花,美不胜收。 只见那烟花被那些能人巧匠制作的美轮美奂,更为神奇的是竟在天空中映出一行字:顾小乔,我喜欢你。 顾小乔看着那天空中的字,心里既感动又诧异。烟花变化中照亮她一张白皙的俏脸。她握紧了他温暖而又宽厚的手掌,一脸感动:“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璟桓见她欢喜,便觉得没有白费一番心思。他心里一动,将她转向自己,笑的一脸得意,:“孤是太子,想要为心爱的女子一点惊喜,这点小事又有何难。” 顾小乔见他那张俊美风流的脸此刻眼里眉梢尽是得意,抬手戳了戳他白嫩的脸,笑他:“莫不是使用了什么欺压手段?” 她戳完便想收回手,怎敌的李璟桓眼明手快。他轻轻握住那截白嫩的手腕,声音温柔似水:“眼下就想使一些欺压人的手段,也不知她同不同意?” 还未等顾小乔说话,他逼近了些,双手揽住她的细腰,问她:“刚才你说女子有些话,有些听得有些听不得,我眼下便有话问你,也不知是听你还是不听你?” 顾小乔疑惑:“什么话?” 李璟桓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咬耳朵:“想亲亲你……” “不要!”顾小乔脱口而出,这种话哪里有人问出来的。她一脸娇怯,只觉得自己脸都红了。 她原本放在他腰间的手用力去捏他腰间的肉,谁知他腰间并无多少肉,对李璟桓来说简直就是挠痒痒。 他笑意都快溢出眼睛里,低头轻吻她,然后悄悄的在她耳边说:“那这句话我便不听了……” 远处的沈宛如也看见了那情景,她一时呆住,一直抬头看着那天空不断的烟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璟琰只陪她站在那里,看着火光下那张绝艳而哀伤的脸,默默不语。 待那烟花散去,沈宛如摇摇晃晃的朝着宴会的大殿走去。李璟琰默不作声地站在池塘边的一侧,以防她再不小心,掉进了池水里。 在大殿不远处刚走到假山的徐心柔则伫立在假山旁边,看着那烟花燃尽,重新恢复平静。 她低声道:“这样好的月色,这样美的烟花,最爱的人陪在自己身边,真好。” 后面有人将披风给她披上,低声道:“天凉了,莫要冻着了。” 徐心柔回头一看,竟是赵弘站在身后。 他立在那,定定看着她,仿佛似有千言万语,但不知从何说起。 良久,她才按捺下心里翻飞的思绪,缓缓开口:“赵将军不在大殿里待着,怎么到这了?” 赵弘抬头看那烟花,温声道:“更深露重,娘娘为何出来了?” 徐心柔将披风还给他,转身欲走。此时此刻此地,她只觉得满是讽刺,她为何要站在这里同他说话,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负心人。 她是皇后,是大月最尊贵的女人。一个别人的女人又如何能够在这黑夜里与他有任何的牵扯。 “从香,我们走。” 谁知并无人回她。她愣了一下,气急反笑,看向赵弘:“怎么,赵将军才刚刚立了军功便要犯上吗?” 赵弘一时语塞,他深知自己还有什么脸待在这里,难道还想祈求她的原谅不成。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俩到底谁还放不下。 徐心柔见他从来都是这副样子,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解释。她父亲将她送进宫的前一夜,他答应带她走,她到了地方,等了半宿,却一个人都没有。 再后来,她便成了宫里的妃子,姐姐去了,她变成了皇后。 可是那段往事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不能拔,不想拔,任由她溃烂,最后成了一道不能触碰的疤痕。 她恨极了他这副样子,将涌上心头的那股酸涩憋下去,不欲再与他纠缠,转身就走。 “阿柔!”赵弘拉住她,一脸痛苦看着她。 “赵将军难不成还有什么想说?” “对不起……” “对不起?”徐心柔冷笑。 赵弘一抬头,便见着她发间带着他曾经送给他的翠玉簪子,喜道:“你还戴着它?” 徐心柔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明明从香劝了她前次万次,她仍然将它戴在了头上。她对着赵弘冷言冷语,却对着这跟簪子异常爱惜。 她不知道她舍不得的到底是眼前这个人,还是那段过往。 她狠狠心,将簪子拔下来丢到地上。正转身欲走,突然听到旁边石头掉落的声音,心里一跳,忙上前查看,只见一个身穿一鹅黄色衣衫的女子身影匆匆离开。 徐心柔心跳的厉害,她大意了。赵弘追过来问她 分卷阅读69 :“出了何事?” 她摇摇头,匆忙离去了。 她走后,赵弘从地上捡起东西,轻轻擦去上面的泥土,然后将它放进了怀里 顾小乔捂着“砰砰”直跳的胸口快速的往大殿方向走去。方才她跟李璟桓二人缠绵了一会儿,怕萍萍来寻,便要回去。 她怕被别人看到二人一同进去,便哄着李璟桓先进去。她原本打算绕路过去,却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好像是皇后的声音。 她悄悄走过去,听了一耳朵,想不到竟然是刚刚归来的赵将军正在跟皇后说话,言语间好像是旧相识了。 她吓了一跳,不小心碰到旁边的石头,连忙走了,心里只盼她没发现。 她突然想起,上辈子她好像也是在中秋节宴会的时候出来醒酒撞见了有人在一起拉拉扯扯,难不成就是皇后? 从香匆匆忙忙从不远处向徐心柔走来,迎上去面有难色。徐心柔知道定然是赵弘将她支开了,她声音有些颤抖,急道:“刚才好像有人过来了,咱们赶紧回去。” 几人各怀心思的朝着宴会大殿去了。 沈宛如同李璟琰早他们一步回来,徐心柔回来的时候特地看了看顾小乔的位置。 果然是她。 她心里紧张,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一会儿,李璟桓便从一旁走了进来,仿佛刚才只是出去了一下,悠然坐会自己的位置去。他眼睛扫过顾小乔的位置,却见她还没有回来,正猜测她因为什么事情耽搁了,这时皇上说话了。 “沈爱卿何在?” 沈衡见皇上喊了自己,忙放下手中的酒杯,起身正准备行礼。 李煜冲他摆了摆手,道:“今日宴会,不必多礼。” “多谢皇上。”沈衡微微一笑,立在那,看了坐在女席的沈宛如,露出和蔼的笑意。 “沈爱卿,令嫒今年多大了?” “回皇上,今年十六了。” 沈宛如听到皇上提到自己的名字,一时有些不解。 只听李煜接着道:“太子今年已经满二十了,尚未婚配,不如就许给太子如何?” 顾小乔此时刚刚从外面进来,正拎着裙裾悄悄的回到座位上,正好听到这句话,刚刚满腔的柔情蜜语结成了冰,呆坐在那里,直勾勾的看着对面的李璟桓。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 李璟桓的杯子“咚”一声掉到桌子上,发出声响。他猛地站起来,大步走出去,跪倒在地上,急道:“父皇,万万不可!儿臣已心有所属,除了她,谁也不娶!” 徐心柔也没有想到李煜今晚居然憋着这样一场戏,她之前明里暗里的暗示过他好几回,琰儿喜欢沈家姑娘想让他赐婚,他既不拒绝,也不同意,她还以为只是时候未到。 他真的是什么都在替李璟桓打算! 她看了看正呆坐在一旁的李璟琰,只见他正盯着沈宛如。 沈宛如并不知道皇上会突然想要赐婚,竟也一时呆住了。 若是换成从前,她必然欢喜的起来谢恩。但是眼下李璟桓心里眼里容不下她半分,竟然公然起来拒婚,她只觉得的自己的脸面在整个京城世家面前全部丢尽了。 她一时气愤不已,站起来哽咽道:“就算是太子肯,臣女便是不肯的,难道臣女没人要吗?竟强求着太子殿下娶了不成!” 第38章 这时李璟琰也站了出来,跪到太子旁边道:“儿臣心悦沈小姐已久,还请父皇赐婚!” 李煜眯着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面色越发沉重,一时没有说话。 徐心柔知道他心里定然是气急了,怕迁怒到儿子,忙柔声安慰道:“孩子们一时喝多了些,难免说话没了章法,皇上莫要与他们计较。” 她使了个眼色给从香,从香会意,忙走到李璟琰旁边,低声劝道:“五皇子,您今日喝的有些多,奴婢先送您回去吧.” 说罢,便去拉他,谁知他执意不肯,跪的笔直。 场面气氛一时凝固了,众人屏住呼吸,个个不敢抬头,生怕这个时候触怒了龙颜。 沈衡原本是私底下同皇上商议好的,谁知竟然是这个场面,也是骑虎难下。 他看了看自家闺女,只觉得又心疼又生气,若不是他见她最近魂不守舍,寝食难安,他又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向皇上提及当年他弃了从自家出来的贵妃,转而拥护皇上,只希望皇上不要忘了这份情谊才是。 李煜今晚本就喝多了酒,被他们这么一激,心绪躁动,气血翻滚。 他酝酿了好大一会儿,正准备斥责他们,谁知一开口,只觉得喉咙腥甜,竟当场喷了一口血出来,两眼一闭,向后倒了去。 还好徐心柔眼明手快,将他扶住,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皇上!” 众人惊呼,一时场面混乱。 顾小乔从刚才的震惊中醒来连忙上前想上去查看他的病情,却被皇后身边的从香用力推开, 分卷阅读70 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快宣太医!”皇后知道皇上是最近吃多了丹药,身体越发亏空,今日又喝多了酒才会如此,若是顾小乔查验出来,李璟桓必定知道。 她不能给他这个机会,连忙命人将皇上抬了进去。 然后扫视了一下所有人,转身便跟了进去。 李璟桓没有想到竟然是一个情况,这些年他虽然与父皇失和,但是乍见之下,不免惊慌。 他想要过去,却被皇后拦住,皇后此刻撕去伪装,厉声道:“皇上都被太子气出血来了,难不成太子还想再气一次?” 李璟琰这时忙道:“都是儿子的错,母后,不要……” “闭嘴!”徐心柔见众人都还看着,将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从香忙看着下面的人,朗声道:“陛下身体不适,大家都散了吧!” 众人不便留在这里,忙赶紧告退。 不一会儿,满屋子的人只剩下沈衡,沈宛如,顾小乔,还有李璟桓两兄弟。 沈衡上前拉住沈宛如的手,劝道:“咱们先回去吧。 沈宛如今晚受的打击太大,任他爹拉着便走了。 李璟琰也跟着出去了,大殿之上,只剩下李璟桓跟顾小乔。 顾小乔见他眼睛红的厉害,上前握住他的手。 李璟桓只觉得喉咙干涩的厉害,看着她道:“他吐血了,他竟然吐血了,他明明看起来那么强壮,我……” 顾小乔看着他劝慰道:“也许只是酒喝多了些,太医已经过去了,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这时,萍萍走过来悄声道:“小姐,咱们也该回去了。” 李璟桓知道此刻天色已晚,想冲她一笑,却发现实在是笑不出来,只得道:“我送你出去,待会儿去父皇寝宫守着。” 顾小乔点点头,“那我明日早点过来看下有没办法替皇上看看。” 她原本想讲今晚见到赵弘同皇后私会的事情,但眼下不是时候。 眼下皇上突然吐血,皇后很明显不想让她插手。她只能是等明天天亮了跟着师父去看看。 乾和殿,李煜躺在床上,面色苍白。一旁的太医正在替他诊脉。 徐心柔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只觉得心神不宁。皇上正值壮年,虽说私底下服食丹药,怎么就突然出了状况。 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她头痛欲裂。 “快点让开,本宫要进去见皇上,你们给我让开!”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徐心柔眉头紧皱,怒道:“眼下这个时候是谁在外面吵闹!还不赶紧弄走!” 从香赶紧出去一看,正是近日十分得宠的梅妃。 她一见到从香,叫嚣道:“皇后娘娘这是要干嘛,皇上又不是她一个人的,咱们想要看看都不行?” 从香向她行了一个礼,劝道:“太医说不宜人多,还请梅妃娘娘先回去吧。等皇上醒了,奴婢必定会通知娘娘。” 梅妃冷笑:“皇后娘娘这是想着皇上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她吧,哼,想不到皇后娘娘也跟咱们争起宠来。” 愚蠢! 从香心里冷笑,但面上不动声色,看了看左右内侍,吩咐道:“天色这么晚了,还不赶紧送你们娘娘回宫” “谁敢动本宫,不怕告诉你们,本宫肚子里有了龙种。” 这句话喊得大声,就连里面得徐心柔也听到了。 她走了出来,从香迎上去,见她眼神里的寒意愈发冰冷。她看了看梅妃,冷声道: “来人,送梅妃娘娘回去!” 徐心柔在妃子面前,一向和颜悦色,梅妃被她阴沉的面色吓了一跳,正欲说话,被她一眼瞪回来,终于闭上了嘴巴。 “从香,你亲自送梅妃娘娘回去,天黑路滑,小心龙胎。”徐心柔看了一眼从香说道。 “是。” 不一会儿,外面便清静下来了。 “赵太医,皇上如何?” 赵太医忙伏在地上道:“皇上今日频繁服食丹药,导致内里空虚,再加上今日饮酒,所以才口吐鲜血。” “那皇上多久才能醒来,可要紧?” “明日便能转醒,只不过身体大不如前,如果仍然继续服食丹药,恐怕不妥。” 徐心柔看了看他,低声道:“皇上只是今日太过操劳,与太子起了争执才会一时气血上涌,赵太医你说是不是?” 赵太医忙叩首:“娘娘说得对,臣必定尽力医治,只不过以防万一,千万不能再让太子殿下惹皇上生气才是。” 徐心柔这才满意得点点头,冲他摆了摆手:“你先下去煎药。” 赵太医忙起身告退,走出门外已是满身大汗。 徐心柔坐到床边,见李煜面色苍白,眼角隐约有了细纹。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只觉得保养得宜的皮肤光滑细腻。 外面明月当空,但是再美的月色恐怕再再无人欣赏。 她想起那鹅黄色的背影,心里生出寒意 分卷阅读71 ,指甲在手上划出血痕。 第39章 顾小乔回去的路上将今晚发生的所有的事情串联了起来,越想越觉得心惊。她突然觉得恐怕上辈子自己的死跟皇后脱不了干系。 沈宛如此人虽然性情跋扈了些,但是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更何况,东宫好歹算是守卫森严,她竟然能够带着人畅通无阻的进来,恐怕是奉了别人的命令。 她继而又想到皇上晕倒的时候,她想要替他诊治,却被皇后的人推到一边。她匆忙中看了皇上一眼,只觉得皇上脸色青白,不像是病,倒像是中了什么□□一样。 今日的事情实在太过复杂,她不欲再想下去,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她头痛欲裂,眯着眼睛靠在马车上假寐了起来。 李煜并没有昏迷多久,第二天一大早便醒来了。李璟桓在外面守了半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顾小乔第二天借着李太医的名义想要提皇上查看一下龙体,却被一直守着的徐心柔三言两语给堵了回来。最后徐心柔别有深意的打量了一下顾小乔,转过头问李太医:“李院首今年贵庚?” 李太医不明所以,回道:“已是不惑之年。” 徐心柔点点头,一脸温柔的说道:“李太医年事已高,如今又得了一个好徒弟,是时候颐养天年了。有些事情,就不必要太过于操心,你说是不是?” 李太医闻言,当时面色有些发白,他原本就打算年后向皇上告老还乡,如今被皇后这么一提,点了点头,便带着顾小乔退下了。 顾小乔心里明白,她这些话不仅是说给师父听,更是想要借机敲打自己。 没过几天,李太医便递了辞呈,说是自己年纪大了,是时候告老还乡了。李煜接了折子倒没有说什么。徐心柔在一旁再三劝慰,说李太医一定要多留几年才行。 李太医再三推却,临了又夸了一遍顾小乔,说是可堪重任。 李煜只准了他的告老还乡,其他的只说自有打算。李太医不敢在啰嗦,去太医院收拾东西跟一众同僚告别。 顾小乔一直将他送出宫门口,李太医看着面前这个面容沉静,一向少言的徒弟长叹一声,道:“当初为师收你,名为师徒,却是什么都没有教你,眼下为师只送你一句忠告:当心皇后。” “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师父说的,小乔必当铭记于心。 李太医知道她是个聪明的,遂不再说什么,二人话别后,他坐上早已侯在宫门外的马车便离开了。 已是秋末初冬的季节,宫门口吹来的风又冷又寒。顾晓乔看着那辆孤零零离去的马车,呆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李煜自从醒来后,身体大不如前了。八月十五那晚的事情就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再也无人提及。仿佛只是一场梦,梦里的场景出现过便算了,谁也没有当真。 李璟桓自那日后越发勤恳的处理政务,朝堂上总能适当的发表一些有利于社稷的政见。除此之外,他很少再一味的去求李煜赐婚。 通过八月十五那晚他才知道,纵然他是太子,掌握他命运的依然是皇帝。他在等,等自己足够强大,足够保护所有他爱惜的人。 ………… 如此过了一段日子,有一日李煜早上起床梳头,他坐在那儿看镜子,竟然发现鬓角两边生了几根白发。他呆看了一会儿,问身边跟了他数十年的刘进忠:“朕是不是老了?” 刘进忠闻言,忙跪了下来,道:“皇上正值盛年!” 他叹了口气,朝跪着的人抬了抬手;“朕的身体朕自己知道,最近,朕总在梦里想起先皇后。朕总想着,朕与她年少夫妻一场,她性子那样不服管教,临了还跟朕结了仇似的。到底是不是朕亏欠了她?” 刘进忠想了想,正斟酌着该怎样回话,又听皇上问道:“皇后何在,还有,最近怎么不见梅妃?” 刘进忠心里一跳,正不知道怎么回话,却见皇后进来了。他松了一口气,忙跪下请安。 李煜回头看了看徐心柔,温和道:“阿柔过来了,朕正说想要找你,怎么朕醒来后都没有见过梅妃?” 徐心柔闻言,眼眶瞬间就红了。 李煜忙道:“阿柔这是怎么了?” 徐心柔拿着帕子压了压眼角,看了看从香,从香上前行了个礼,说道:“皇上那日病了之后,梅妃娘娘心急,连夜便想去佛堂提皇上祈福,谁知天黑路滑,跌进荷花池溺毙了。” 李煜一听,皱了皱眉头,厉声道:“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说!” 从香忙跪倒在地,徐心柔哽咽道:“梅妃妹妹为了皇上才遭遇不幸,皇上身体刚好,臣妾想着先瞒着,免得皇上为妹妹伤心太过,有损龙体。” 李煜抬头看她,过了好一会儿,一脸疲色,冲他们摆了摆手,道:“朕知道了,厚葬梅妃吧,朕累了,皇后退下吧。” 徐心柔知道他一向薄情,再宠爱的妃子也不过是淡淡问上一句。可怜那些他被宠爱的女子都以为自己是独一个,天底下 分卷阅读72 最负心也不过皇上。 不过,她仍然被他那句“皇后”戳了一下,仿佛眼前的人什么都知道一样,她行了个礼,匆忙退下了。 徐心柔回到未央宫后,总觉得心绪不宁。她看了看从香,问道:“事情处理的干净吗?” 从香点点头。 “那顾家丫头今日进宫了吗?” 从香摇了摇头。 徐心柔想了一下,说道:“你去,帮本宫去顾家还有沈家送帖子,就说近日宫里新培育的菊花开了,本宫邀她们三日后进宫赏菊。” 她话刚说完,便见着李璟琰大步走了进来,上前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徐心柔吓了一跳,她瞪了一眼从香,忙上前握住李璟琰,一脸慈爱的看着他:“琰儿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从香行了个礼连忙退了出去,她走到门口,看了看立在两旁的侍女,低声道:“连五皇子来了都不知道禀报,差事当的越发好了,每人去领十板子!” 守门的侍女忙跪下刚想讨饶,说是五皇子不让通报的,刚一抬头便撞见从香严厉的眼神,将嘴里的话憋了回去,抹着眼泪退了下去。 李璟琰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上前扶着扶着徐心柔坐下,笑道:“母后这话说的,难道儿臣平日来的少了?” 徐心柔此刻见着他心里开心,再多的烦恼只觉得一扫而空。她拉着李璟琰的手问道:“近日可有去你皇祖母同父皇跟前问安?” 李璟琰点点头,似又想起了什么,说:“儿臣方才刚从父皇宫中回来,只觉得父皇今日脸色难看的厉害,可是病还没好?何不让顾家小姐来看一看,皇祖母经过她的诊治,精神越发好了,每回儿臣去了,都能聊上好一会儿。” 徐心柔微微一愣,又冲他露出微笑:“你父皇的身体一向有赵太医看着,已经无大碍了,可能是最近事多,有些累。” “可还是因为八月十五那晚的事情?都是儿臣不好,不过,儿臣是真心喜欢阿如……” 李璟琰眨巴着眼睛,十分认真的看着徐心柔。她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这就想着成亲了?” “母后……”李璟琰颇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一想到那晚的事情心里总觉得不安。他皱了皱眉头,问道:“父皇明明知道太子哥哥喜欢顾小姐,为何就是不同意?” 徐心柔知他向来单纯,对这些朝堂上的事情知之甚少,她想了想道:“琰儿如今也大了,是时候要多学学朝堂之事。” 李璟琰闻言松开了她的手站了起来,过了片刻,他转过头来看她,道:“这天下迟早都是太子哥哥的,儿臣只想做一个闲散的王爷,同心爱的女子闲云野鹤一生,儿臣对这些朝堂之事并不敢兴趣。” “琰儿!” “母后。”他又坐下来拉了拉她的手,道:“好了母后,儿臣一会儿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他正准备走,徐心柔从背后叫住他,“琰儿!” 李璟琰停下来回头看她。她看了看外面被风吹的有些衰败的菊花,声音有些飘忽:“若是你心爱的女子想要嫁的是太子呢,你当如何?” 李璟琰冲她一笑:“可阿如不是这样的人。” “难道你没看出来那沈家小姐一心只喜欢太子?”徐心柔觉得这句话很残忍,但是她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 李璟琰摇摇头,十分坚定的说道:“阿如她喜欢的是太子哥哥这个人,并不是太子妃的位置。更何况,我可以等。” 等她喜欢我的那一天,等她接受我的那一天。 徐心柔露出笑意,上前握住他,替他整了整衣领,柔声道:“琰儿说的对,过几天母后邀请沈家小姐过来进宫来,帮你探探她的口风可好?” “真的?” “母后几时骗过你?” 李璟琰笑得开怀,点点头:“多谢母后,那儿臣告退。”说完,便高高兴兴离开了。 徐心柔目送他离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养的他这样单纯善良,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第40章 定国侯府,顾小乔的房间。 她此刻正看着桌子上那张烫金的帖子发呆。这是皇后身边的人特地送来的请帖,说是邀请她三日后赏菊。 她想了又想,觉得这必然是一场鸿门宴,她与皇后素来无交集,好端端的邀她赏菊,必定是为了那日自己被她瞧见的事情。 她正坐在那思考怎么办时,忽然听到屋外有敲门声,她忙起身开门,却见丫鬟扶着顾老夫人笑盈盈的站在门口。 “祖母你来了。” 她面上一喜,连忙将人迎进去,扶着她坐在一旁的塌上,体贴的在她脚下放了张矮叫凳,叫她坐着便舒服些。 顾老夫人由着她忙活,自从她两父女回来后,她仍旧向从前一样平日里种种菜,闲来无事拉着顾小乔聊聊天,觉得日子过的越发舒心。 待顾小乔忙完坐下,她拉着她的手问道:“在府里住了些日子,觉得如何, 分卷阅读73 若是有哪些觉得不舒心的,一定要记得跟祖母讲,这是你的家,有天大的事情祖母给你撑着。” 她这个孙女什么都好,就是太过于体贴懂事了。 顾小乔不轻不重的帮她捶着腿,抬头看她:“孙女觉得日子过的极好,有阿爹与祖母在,比什么都好。” 她说的是大实话,祖母将她捧在手心里宠爱,总觉得她不在家的那十几年定然吃了很多苦,时常看着她心里眼里都是怜惜之情,她自己觉得心里暖暖的。 宫里那些糟心的事情她从来不带回家来,有李璟桓护着,她什么都不怕。 “你啊,跟你爹完全不一样,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挑着呢。” 顾老夫人年纪大了,最爱说起自家二儿子的趣事儿,顾小乔从来不打断她,也不觉得她唠叨,只安安静静的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声,极为乖巧。 她说了一会儿,有些累了,顾小乔忙站起来去帮她倒水。她现在虽然是侯府小姐,但是很多事都习惯自己去做,除了侯府小姐这个身份,她并未觉得与从前有何不同。 顾老夫人爱极了她这种稳重又大方的性子,看她的眼神越发慈爱,心里觉得,只要是孙女喜欢的,她必定要统统捧到她面前来。 顾小乔倒水的时候撇了一眼帖子,端着茶递给故老夫人,装作不经意的问道:“祖母可认识赵弘将军?” “赵弘,这名字挺耳熟,是不是静安侯家的老二?” 顾小乔点点头。 顾老夫人将茶杯递给她,想了想道:“从前你爹还在京城的时候,两人关系不错,经常到咱们家来玩儿。那时候你爹脾气不好,性子倨傲,跟他一起玩儿的人不多,也就赵弘跟沈家的那个,谁来着?” “沈衡?”顾小乔想起了沈宛如她爹。 “对,就是他。他们三人算是不错的朋友。后来,不知怎的,你爹便跟沈家那小子决裂了,再后来,你爹就带着你走了。” 顾小乔想了想问道:“那祖母觉得赵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倒是老实的,静安老侯爷也是个军人出身,是个十分注重礼教规矩的人,故而教养出来的孩子都十分端方。对了,怎么想起问他了?”顾老夫人一脸疑惑的看着顾小乔,她往日里从来不说这些,自己几次问她在宫里有没有受委屈,她一向都说自己过的极好。 顾小乔笑了笑,说道:“也就是八月十五看了一眼,觉得赵将军威风凛凛,心里好奇。那,不知他跟皇后可认识?孙女听说,那赵将军年近四十,却并未娶妻。” 她话刚说完,顾老夫人就品出味儿来了,顾小乔并不是一个喜爱八卦的性子,又怎么会好端端说起一个并不相识的男子的婚嫁来,更何况,还连带着皇后。她深思了一会儿,看了看身旁的丫鬟,冲她挥了挥手:“你先下去。” 待那丫头出去后,她一脸慎重的拉着顾小乔的手问道:“乔丫头,你可是遇着什么事了?” 顾小乔见瞒不过她,将八月十五那晚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她略过了自己被发现的事情,她并不想年迈的祖母为了自己担心。 顾老夫人越听心里越惊,皇后与臣子私会,这关系到皇家的颜面。 她想了一会儿说道:“祖母甚少出门,对这些事情知之甚少,你这样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昔日闺中密友曾私底下跟我讲过一件事,说是先皇后病重之时,徐老国公曾有意现在的皇后送入宫中,当时赵家与徐家二小姐,也就是现在的皇后早已定下亲事。后来不知怎的,这段婚事就取消了,再后来,那二小姐便入宫了,好像是说徐老国公趁着皇后生病将她送入了宫,又过了段时间,听说皇上醉酒,宠幸了她,便立为妃子,再后来先后病逝,她就做了皇后。” “那,先皇后是个什么样的人?”顾小乔有些好奇。 “先皇后与皇上是少年夫妻,也曾情深意重,只不过先皇后性子较为倔强,做姑娘的时候我曾经见过。她生的极美,天生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这种性格,迟早是要吃亏的。那徐二小姐看着羞怯怯,与她恰恰相反,相貌夜不同,唯有身形与她相似。” 顾小乔听了这么一段往日,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她又问道:“那,祖母觉得赵将军可是会为了女子私奔?” “乔丫头慎言!”顾老夫人站了起来,低声道:“你是不是想要问我赵将军会不会为了皇后拥护五皇子?” 顾小乔心里一惊,她心里确实生出了这种念头,她没想到自己并没有说出来,祖母便知道了。 “祖母老了,可祖母不傻。太子年幼丧母,皇后有自己的嫡子,这些年来,侯府大门虽紧闭,但是朝廷的风向多少事要知道些的。” “那,璟桓当如何自处?”顾小乔问道。 顾老夫人看了看自家孙女,突然笑了。顾小乔微微一愣,不解其意。 “太子继位,天经地义。除非事皇上废了太子,否则,除非皇后谋反,不然,谁也动摇不了太子的地位。” “可祖母觉得赵将军会不会为了皇后造 分卷阅读74 反?” 顾老夫人坚定的摇摇头:“赵弘绝对不会,有赵老侯爷在,他绝对不会为了私情谋反,祖母说过,赵将军是端方之人,若不然,皇后现在必不是皇后。” 他会在十几年前便带着徐心柔走,而不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入宫,成了别人的妻子。 顾小乔心下明了,这些日子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 未央宫内殿,沈宛如正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东西,广袖下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昨日,她接到请帖,今日一大早便进了宫。她心里觉得稀奇,她与皇后从未有交集,怎么一大早突然就邀了她来赏菊。 自那日八月十五夜宴过后,她在家窝了几天,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但是皇后邀约,她又不能不来。 难道是为了阿琰她心里猜测,自那晚他对自己表白后,她突然觉得自己都不能够面对他了,她自年幼起便跟在李璟桓后面打转,虽与李璟琰交好,但是她从未想过他会对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心里头乱的很。 谁知皇后身边的从香姑姑不一会儿便端过来这样一杯酒,这是什么?皇后她又是何意? 不过这个答案她并没有等的太久,很快,皇后便过来了。 她忙将心里的慌乱收了起来,起身行礼:“臣女沈宛如,参加皇后娘娘。” 徐心柔定定的看着她,一时没有说话。沈宛如并不知她何意,只觉得腿都弯的酸了,才听见她温柔说道:“常听人说,沈家小姐,生的貌美如花,往日里没有细看,今日一看果然如此。好孩子,赶紧起来。” 沈宛如被她扶起,忙回道:“皇后娘娘谬赞,臣女当不起。” 徐心柔看着她笑得越发温柔可亲,拉着她赶紧坐下。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璟桓如此不知道珍惜,哎……”她长叹一声,面上一片惋惜之色。 沈宛如听了只觉得心里被刺了一下,就好像原本自己就觉得很委屈的事情自己找了千万种理由来说服自己放弃,突然有个人跳出来替你喊冤,那些藏在心里的委屈如决堤的坝,再也无法阻挡。 ““娘娘……”沈宛如哽咽,瞬间红了眼圈。 徐心柔忙拿起帕子替她擦了擦眼泪,一脸的难过:“好孩子,别气馁,本宫是一定站在你这边的,只不过。” 沈宛如见她如是说,眼珠子断了线似的留下来,泪眼朦胧的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就是那顾家小姐麻烦了些,若是没有她就好了。”说完她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沈宛如。 沈宛如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正琢磨她这话什么意思,谁知皇后突然摸着太阳穴,皱了皱眉:“本宫头有些疼,待会儿顾家小姐还要过来,沈小姐先坐会儿,本宫先去休息一会儿。从香,好好招待沈小姐。” “是。” 沈宛如忙起身行礼:“恭送皇后娘娘。” 第41章 从香看着皇后离开了,忙向沈宛如行了个礼道:“沈小姐请坐。” 她看了看沈宛如,说道:“沈小姐是不是特别好奇眼前这杯是什么?” 沈宛如没有说话。 从香弯腰捧起桌上的茶杯递与她,低声说道:“奴婢记得,野史记载,昔日,前朝刘思继位后一心想要封自己最心爱的女子为妃。后被与他自幼一起青梅竹马已经为后的赵皇后得知,担心那女子进宫后威胁到自己的地位,便假意将她召进宫来,用鸩酒毒死。后来……” “后来如何?”沈宛如看着眼前那杯东西,手心里都是汗,声音有些颤抖。 “后来那刘思不过伤心了一两个月,便把那女子忘记了。可见男子薄情,所谓的情深意重,一旦化为一捧黄土,也就烟消云散了,沈小姐你说是不是?” 从香站直了身子,又接着道:“那赵皇后为了留住刘思,兵行险招,到底是赌对了。可见无论是富贵,还是情爱,都是从险中求,沈小姐觉得如何?” 沈宛如从她手中接过杯子,只觉得背后汗涔涔。 正在这时,有宫女进来禀报:“顾家小姐来了。” 沈宛如一听,只觉得手里的杯子一滑,“啪”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从香见状,说道:“奴婢先去请皇后娘娘过来,就先请沈小姐同顾小姐等候一会儿。” 她刚走没两步,又转过头来看沈宛如,“奴婢想着,那赵皇后安然无恙,一方面是人已经没了,刘思见不到人,心思也就淡了。还有一方面就是那女子不过是没落贵族,又怎敌的过赵皇后身后所依仗的家世显赫。” 说完,她向沈宛如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沈宛如呆坐在那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杯子,就连顾小乔进来了都没有发现。 顾小乔一进来便看到沈宛如面色苍白的坐在那里,动也未动。她心下好奇,见到屋子里并没有人,说是赏菊,此刻皇后连人影儿都没,居然在这里碰到了沈宛如。 分卷阅读75 皇后心里这是打的什么注意? 她正想着,眼睛扫了一眼,视线停在了沈宛如面前的银色杯子上。 她心头一震,浑身发冷。这东西化成灰她也认识,正是上辈子装着毒药的杯子。 她后来翻阅医书才知道,这毒药的名字为鸩毒,毒性那剧烈,见血封喉,无药可医! 原来如此,竟然真的是皇后想要她的命! 她按耐住心里滔天巨浪的思绪,不动声色的坐到沈宛如面前看着她。她倒要看看,他们是打算如何在皇后的宫里毒死自己。 她来的时候便让萍萍去了东宫,这里离东宫并不远,她只要拖到李璟桓来就可以了。 沈宛如恍若才看到顾小乔,心下一惊,问道:“你,你要干嘛!” 顾小乔黝黑的眼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只见她极为慌张,丝毫没有上辈子那股子劲儿,可见,这辈子的沈宛如对自己还是有所顾忌。 果然,一个医女即便是做了良娣,在别人心里也不过是可以随时处死的草芥。 “你,你这样盯着我干嘛?”沈宛如被方才从香的话搅得心绪不宁。此刻她看着眼前的人,手微微发抖。 “我在看沈小姐面前的是什么东西?” 沈宛如定了定神,端起酒杯,额头上渗出汗来。 她不傻,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从香的话她也懂,可是…… 顾小乔见她端起了酒杯,眼睛微微眯了眯,没有说话。 沈宛如突然站了起来,靠近她低声说道:“你快走,皇后想让我杀了你!” 顾小乔见她如是说,愣住了。她自然是知道皇后要杀她灭口,可她没有想到的是沈宛如居然没有杀她。 沈宛如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脸苦笑:“我就算杀了你,太子也不会多看我一眼,我又何必为了你连累了我爹爹!” 顾小乔没有动,沈宛如瞪她:“你还在等什么!” 说吧,她故意将手里的酒杯掉到地上,只见“啪”一声,那酒落了地,“滋滋”冒着烟儿。 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未说话,外面传来了吵闹声。 李璟桓面色惨白跑了进来,他见顾小乔好端端站在那里,忙上前将她揽进怀里,喃喃道:“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萍萍刚说了她进了皇后宫中,他便急着找来了,心里只盼着千万不要再出现上辈子那一幕,还好,什么都没发生! 正在这时,从香扶着徐心柔走了进来,她见到顾小乔好端端的站在那,又看了看面色阴沉的李璟桓,故作惊讶道:“这是怎么了,璟桓,你怎么来了?” 李璟桓冷哼一声:“那就要问问皇后娘娘了!” 徐心柔忙上前握住顾小乔的手,说道:“本宫不过是邀请顾家小姐过来赏菊,怎么璟桓这么紧张,顾小姐你说是不是?” 顾小乔不动声色的抽出手,后退一步,向她行礼:“皇后娘娘说的是,不过眼下小乔突然身体有些不舒服,可否先行告退?” “既然顾小姐不舒服,赶紧回去休息吧。” “那小乔先行告退。” 李璟桓冷冷的看了一眼徐心柔,漫不经心的说道:“有一件事情孤想了想还是觉得要跟皇后娘娘说一声,孤近日抓了一个贼,发现他居然是当日在四方镇刺杀孤的劫匪之一。” “既是劫匪,璟桓杀了便是。”徐心柔手抖的厉害,面色有些难看。 “皇后娘娘说的是,只不过这盗匪十分不老实,竟然随意攀咬,说是宫里的人指使的,此事牵扯甚广,孤还是决定把他交给父皇审理。” 说完,他也不去看徐心柔摇摇欲坠的身子,牵着顾小乔便出去了。 临行前,他目光扫过沈宛如,沈宛如只觉得遍体生寒。就在那一刻,心中往日对他的情意竟然烟消云散,再激不起半点涟漪。 沈宛如见他二人走了,向皇后行了一礼,道:“臣女也该回去了,告退。” 徐心柔此刻哪还有心情理她,冲她摆了摆手。 沈宛如走了没两步,突然停下来说道:“五皇子经常同臣女讲,皇后娘娘是这天底下最好的母亲。今日的事情,臣女不会讲,但愿皇后娘娘将对五皇子的慈爱也分一些给别人,免得五皇子将来发现,有些事情并不如表面上那么好,心里定然十分失望。” “沈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今日,皇后娘娘不过是邀请了沈小姐来赏菊花,至于沈小姐与顾小姐有什么仇怨,又做了什么,那也不是娘娘的错。”从香冷声说道。 “娘娘说的是,臣女只是觉得,阿琰是那么好的人,又那么爱自己的娘亲,但愿他永远不知道今天的事!” 她说完便离开了。 “娘娘!”身后传来从香的惊呼声,徐心柔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沈宛如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擦了擦泛酸的眼睛大步走了出去。 今日的阳光十分刺眼,她眼睛酸涩,很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 她走到宫门口的时候, 分卷阅读76 露珠正在原地张望。她身旁正立着一翩翩少年,只见那少年霁月光风,生的十分好看。 那少年见到她出来,满心欢喜迎上去道:“阿如,你出来了!” 沈宛如眨了眨有些涩的眼睛,冲他一笑:“是啊,阿琰你怎么在这?” 李景琰面色绯红,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前几日母后同我讲,她邀了你来赏菊,我,我……” 他其实很想知道,母后是不是跟她说了他的事情,但是他知道近日她心情不好,有些说不出口。 八月十五那晚,他喝了些酒,才大胆向她表白。后来他向父皇请求赐婚,是为了她不失颜面。就算当时父皇赐婚了,只要她不点头,他绝对不会强娶。 “皇后宫中的菊花很好看,她,她很好。”沈宛如只觉得自己笑的定然十分难看。 “真的吗?”李璟琰心中欢喜,只要她喜欢就好。 沈宛如点点头,看了看透过稀薄的云层照晒进来的阳光,道:“阿琰,我该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李璟琰见她要走,急道:“阿如,你是不是还在怪我那向父皇请求赐婚的事?” 沈宛如摇摇头,“怎么会呢,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那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尝试一下喜欢我?”李璟桓一脸希冀的看着她。 沈宛如心中一痛,看了看他身后那巍峨连绵的皇宫,只觉得那里看似华丽,里面速度藏着世上最阴暗的东西。 她冲李璟琰摇了摇头:“阿琰,你很好,真的很好,可是。”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的冲他微笑:“可是我不喜欢皇宫,对不起!” 说完,她快步朝着宫门口走去,徒留李璟琰面色苍白的立在原地。 露珠忙向五皇子行了个礼,赶紧追着她家小姐去了。 沈宛如走的极快,她一边赶紧跟上,一边回头看向后面。 她见五皇子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离她们越来越远,于心不忍道:“小姐,五皇子正看着你呢,奴婢觉得五皇子挺好的……” “你闭嘴!” “小姐,你怎么哭了?” 沈宛如用衣袖擦了擦眼睛,抽泣道:“爹爹说的对,皇宫是吃人的地方,世上好男儿多的是,只要是我沈宛如看上的,便都能抢来做夫婿!” “小姐……”露珠知道她说的是气话。 宫外沈宛如最爱的马儿停在那里,她走过去翻身上马,露珠赶紧坐在她身后。她拉过缰绳,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李璟琰还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阿琰,对不起! 她在心里默念。 “驾!” 她用力夹了一下马腹,只见那马儿吃痛,迈开步子朝着家的方向奔去。 第42章 御书房内,李煜背着手站在那面色阴沉的看着下方跪着的人。 那人伏在地上,头也未敢抬,声音有些沙哑颤抖道:“小人,小人所说句句属实,不敢隐瞒,请陛下放小人家里一条生路。” 李璟桓立在一旁没有说话。他在等,等父皇开口,看他准备怎样处理这件行刺当朝太子的谋逆案。 今日经过皇后宫中投毒一事,他只觉得满腔的怒意涌上心头,原本他还想再将此事压一压,想着怎样处理才能够更加体面些。 皇后有错,璟琰无辜,这些年来他虽厌恶皇后,却对这个弟弟并无半分厌恶。 璟琰是个好孩子,就连祖母都时常感慨,皇后歹毒,对待璟琰却是极尽呵护,将他养的单纯善良,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伤了璟琰的心。 但是他已经没有办法再等下去了,皇后竟然敢怂恿沈宛如杀人,这一招借刀杀人,她倒是使越来越顺手了。 这样子的事情他一点儿都不希望有下次,唯一的办法就是拆穿她的真面具,让她再也没有机会作恶。 过了好一会儿,李煜沉声道:“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没,没人了。”那人答的小心翼翼。 李煜点点头,看向李璟桓:“杀了吧。” 如此轻飘飘的一句话,那人听了当即晕倒在地,不一会儿便有侍卫进来,正准备拖他出去。 “父皇!” 李璟桓见他竟然直接处决了这个重要的证人,心里头有些愤怒,他上前拦住那侍卫,看向李煜:“父皇如此草率的想要处决这个人,若是皇后娘娘不认,儿臣岂不成了诬蔑皇后了。还是父皇觉得,这铁证不足以让您相信,您的枕边人竟如此歹毒!。” 那侍卫立在那,有些为难的看了看皇上,皇上无视李璟桓,冲他摆摆手,“还不拖下去,等什么!” 那侍卫得了命令,也不去看太子铁青的脸,麻溜儿的将那人拖了出去,干净利落,仿佛只不过清理掉一点儿污渍一样,片刻不留痕迹。 李璟桓的拳头捏得“咯吱咯吱”作响,他咬牙切齿的看着李煜冷笑:“儿臣原先还想不通,怎么皇后娘娘竟 分卷阅读77 有如此大的胆子想要我的命,如今看来,竟似有父皇在背后撑的腰。不如这样,父皇直接废了儿臣,将儿臣随便发落了,岂不更好!” “混账!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李煜终于被他一次又一次的质问激怒,抄起桌子上玉制的镇纸朝李璟桓砸了过去。谁知他竟动也不动,硬生生的承受这一下。 那镇纸直接砸在他的额头上,血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璟桓……”他没有想到李璟桓竟然躲都没躲,见他受伤有些后悔,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二人便不能够平心静气的说话了? 或许是意识到他长大了,抑或是又意识到他总是不断挑战他作为皇帝的威严。 他看着李璟桓那张冷静的可怕的脸,只见他眼神里满满都是倔强。李煜觉得他这副神情像极了他的母亲,那个性子倔犟,总是喜欢与他争执的女子。 他曾经那么喜欢她,喜欢她的美貌,倔犟,还有她天生不服输的性子。 可后来,最喜欢的变成了最讨厌的,没有人总是能够挑战一直挑战他的龙威,他不允许。 他看着李璟桓脸上触目惊心啦血,心里一动,上前伸出手想要替他擦。 李璟桓撇过头,错开他的手任由那血顺着脸颊流。 李煜讪讪收回手,不自在的干咳了一下。 立在一旁的刘进忠连忙拿着帕子上前,想要替李璟桓擦拭。 李璟桓挡开他的手,向李煜走进了一步。他身材清瘦硕长,个头已经超过了自己的父亲。他此刻俯视着李煜,李煜心里竟然觉得有些害怕,后退了一步。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他的儿子,他是九五至尊,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这世间没有他害怕的事情,他原本生出的愧疚,瞬间消散,怒斥道:“太子难道想以下犯上?” 李璟桓听的出他语气中的颤抖,他后退了一步,看着外面昏黄的夜,似是想起了往事,低声道:“也是这样的晚上,母后高热,迷迷糊糊叫着父皇的名字。儿臣心里担心极了,便来找您。可您在干嘛?” 他有些哽咽:“您跟母后最爱的妹妹滚在了一起,您跟儿子曾经最敬重的姨母苟且,父皇,天底下女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是她!” “放肆!”李煜眼睛血红,恼羞成怒,手指着他微微颤抖。 “您当时就是这个表情,您狠狠的将镇纸向刚才一样砸在了儿臣的额头上,像现在一样,鲜血留了满脸都是。”李璟桓摸了一把脸上那带着咸腥味的血液,那浓烈的红色刺伤了他的眼睛。 “啪嗒”一滴泪滴在了他的手上,混进了那血液里,一会儿便不见了。 他抬起头,眼睛血红,却是没了泪。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在他心里都是天的男子,只觉得他的形象轰然倒塌。 十六年前倒塌了一次,还留了些根基,他心里总还有些幻想。十六年后,眼前的人亲自将那点随时都在动摇的根基连根拔起,心里那块位置,便再也没有他的半点痕迹。 “十六年前您弃了母后,十六年后您是打算弃了儿子吗?既然如此,那就请皇上废了太子吧!” 他说完,撩起衣服下摆,郑重的跪拜在地上朝他行了个大礼,然后起来转身就走。 “璟桓!” 李璟桓仰头将眼里那湿意藏起来,站在那里没有回头,问道:“不知皇上还有什么事情要说?” “朕从来没有想过废太子,无论是想你娶沈家姑娘,或者现在,朕心里从来都没有想过废太子,今晚的话朕只当你没说过。” 李煜向来不爱解释,但此刻却对着他絮絮叨叨,他不知道是不是天底下所有成了年的儿子,长大了都是要跟自己的父亲产生隔阂。 李璟桓没有说话。 李煜又道:“朕是帝王,朕也有朕的苦衷,皇后她,朕保证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害你。好不好?” “若没有别的事情,儿臣先退下了。”李璟桓不想再听他说下去,也不想待在这个地方,只觉得窒息。 说完,他转身便走,眼见着就要走出御书房的大门,李煜突然快步追了出去,冲他的背影喊道:“璟桓,父皇,也是疼过你的!” 李璟桓再没有回头,直接出了殿门。 你看,大家都会说,曾经…… 一直侯在门外的阿喜看到从殿内出来的人,大惊:“殿下这是怎么了?” 他说着,想要帮他擦一擦。李璟桓抬手挡住了他,问道:“顾小姐还在东宫吗?” “在呢,顾小姐不放心,说是一定要等到您回来。” 他看着灯光下昏暗的长街,只觉得这条路太长了,也不知从前母后走的时候有没有觉得累,抑或是有没有后悔来这一遭。 他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的门,只见李煜仍然站在那里看着他,他已经不像小的时候那样高大,或者说,是他长大了,甚至比他还要高。 他突然想起小的时候,彼时父皇与母后感情极好,他们总是喜欢带着他在御花园里玩耍。父皇最 分卷阅读78 喜欢将他放在脖子上,像一座小山一样将他驮起,他那时只觉得父皇无所无能,如同神一样的存在。 可现在,他老了。 他再也不是那座山,就连记忆里的脸都是模糊的。他的爱那么浅,浅到不足以填满他母后去世之后那无数个黑夜,他哭着醒来想要找父皇,却永远等不到他,自己抱着被子一夜到天亮的日子里。 再后来,他不会在找,也不会在等,因为父皇再也不会像以前将他驮在脖子上。 以前得不到,现在不需要。每个人都在往前走,谁也不会停留在原地。他也一样,他已经成熟到不需要一个父亲为他遮风挡雨,他甚至心里有些痛恨眼前这个人。 他想到此刻还有人在东宫等他回来,心里被另一种情感填满,竟不顾身份,在长街上跑了起来。 顾小乔看到他的时候,只见他脸上都是血,额头上都是汗,狼狈不堪。他气喘吁吁的站在那看着她,挥了挥手,宫女侍卫全部退了出去。 阿喜将东宫备的药箱放下,端了热水进来,赶紧退了出去。 顾小乔红了眼圈,冲他笑道:“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想要迫切的见到你,不想独自一人去面对那样不堪的过去。 她赶紧将他拉过来,让他坐在椅子上,拿起纱布替他清理脸上的血,还好伤口并不是很深。 顾小乔一直低着头认真的帮他清理伤口包扎,如同对待一个正常的病患一样。没有问他为什么受伤,没有问他事情处理的如何,她很认真,比往日里的每一次包扎都要认真。 李璟桓抬手摸了摸她缎子似柔滑的情丝,正想要说话,却感受到手上的湿意,顾小乔的泪珠子如断了线似的掉落下来,悄无声息。 滚烫的泪珠填满了他整个胸腔,让他原本冰冷的躯体暖和起来。 李璟桓将头埋进她怀里,轻声道:“我累了,就这样让我靠一下好不好?” “好。” “顾小乔?” “嗯?” “我爱你。” “我也是,睡吧。” “好。” 第43章 自那日皇上与太子发生争执之后,宫里便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事,皇后称病,未央宫大门紧闭,所有宫里的事情交给了平日里并不受宠的云妃处理。那云妃乍一听到,只觉得这等天上掉馅饼似的好事情竟落到了她头上,似有些不敢相信。 刘进忠传旨的时候,见着她那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心里叹息,这些年皇后看似温柔,却将这些个妃子拿捏的死死的,可见其手段。 云妃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以为皇后是真的病了。她接管了宫中事物之后,行事上谨小慎微,待人又谦和有礼,将宫里的大小事务打理的十分妥帖,皇上对她颇为满意。 第二件事,皇宫里的御林军统领王义不知怎么就触怒了龙颜,被皇上下令赐死。但是后来又听说那王义收到风声之前便溜走了,御林军去抄家的时候他家早已人去楼空。 问了一圈才得知,他孤家寡人一个,原先进宫所总的身份文碟竟然都是假的,想找都不知从何找起。 皇上震怒,命人必定将其捉拿归案,死活不乱。一时之间,整个皇宫里人心惶惶,气氛压抑,大家说话做事更加谨慎,唯恐惹怒了皇上,一不小心掉了脑袋。 不过,那日的争执除了皇上的近侍刘进忠知道外,并无人知晓。 表面上大家看到的是皇上好像越发倚重太子,上朝的次数越来越少,朝政的事刚开始是下面的臣子报给太子,然后太子再报给皇上。 有一天,皇上听他说的烦了,直接说道:“这天下迟早是太子的,又何必这么麻烦,以后不必报给朕了。” 朝臣们不知从哪听到了这句话,彼此之间心照不宣,对待李璟桓的态度越发恭敬,仿佛他已经即位了一样。 如此又过了几个月,立冬没多久,顾小乔便迎来了回京后的第一场雪。 她这段日子里除了偶尔替太后施针以外,已经很少进太医院了。太后的身体康复的很好,她老人家也越来越喜欢顾小乔的性子,时常拉着她,跟她唠叨她母亲的事情。 顾小乔对待老人家向来有耐心,回回听说她母亲的事情听的十分上心,多少遍也不觉得烦。她听到有趣的会笑,听到悲伤的会哭,仿佛就算她母亲没能陪她长大,她却参与了母亲的人生。 皇宫的事情太过于复杂,她不喜欢,便辞去了太医院的差事,空下来的时候边时常跟着闲不下来的阿爹去那些贫民区义诊。 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定国侯府家有个仙女似的嫡小姐,不仅人美,还心善。 顾小乔被他们夸的特别不好意思,不过比起那华丽冰冷的皇宫,她更喜欢那些人见到他们露出的真心实意的笑容。 当然,李璟桓就觉得苦了些。顾小乔进红次数少了,见面的机会也更加少了。临近年关,他事情越发的多,时常忙的 分卷阅读79 通宵达旦。 时间久了,他心里面对李煜的怨恨也淡了些,终归身体里流的都是一样的血。他有时候对着那些堆满案台的奏章,也会觉得做皇帝有时候挺不容易。 他们两父子就好像达成了一种平衡,谁也没有再提及皇后,相处的十分平和,十分客气。 有一次李璟桓去看太后,太后拉着他的手叹息:“孙儿如今与皇上从前虽总有争执,倒还像一对父子,如今却像极了君臣。” 李璟桓温和一笑:“皇祖母多虑了,自古以来,本就是先君臣后父子。” 太后叹息,遂不再言语。 皇上入冬之后,身体越发不好,也甚少出门,只一味养着一群道士,日日炼丹。他此刻续起了长长的胡子,穿着道袍,身体越发的瘦,看起来仙风道骨。 顾小乔没辞去差事之前,见皇上起色越来越差,脸上的青白色越来越重,便知道他是服食丹药过多,丹药本身就有毒性,积少成多,渐渐的身体越来越差。 李璟桓多次进言,长生之道不可信,丹药万万不可再服用,回回都被李煜挡了回来。到最后,李璟桓说的多了,他便气道:“朕若是真的中了毒,归天了,岂不是更好!” 一句话噎得李璟桓半晌不知如何言语,他看了看两鬓越来越多华发的父皇,终究没有再劝说。他觉得自己亦是尽了为人子,为人臣的本分,至于他听不听的进去,他也没奈何。 如此又过了一段时日,临近年关。 原本久不上朝的皇上,突然有一天起了个早,居然穿着龙袍上朝去了,而且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众大臣久不见皇上,一时竟还有些不习惯。 李煜坐在龙椅上看着满朝文武,又看了看李璟桓,问道:“太子今年多大了?” 李璟桓一愣,不知道他为何问起这个,忙回道:“过了年便二十二了。” 李煜唏嘘不已,摸了摸他蓄起的长须,道:“堂堂一国太子,都二十二了竟然还没有成亲,你们这些做臣子的,竟然都没有人递折子上来,实在太不像话了!” 众大臣忙道:“陛下恕罪,都是臣等失职。” 其实大臣们心里跟明镜似的,太子喜欢定国侯家的嫡小姐,皇上不同意,两人较着劲,这事儿谁也不敢提,哪个都开罪不起。 李璟桓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正欲开口,谁知李煜道:“定国侯家的顾小姐,秀外慧中,温良敦厚,品貌出众,当为太子妃不二人选,你们觉得如何?” 众大臣忙又叩拜:“皇上英明。” 李煜满意的点点头,看向礼部:“刘尚书,那就准备着,叫钦天监挑个好日子吧。” 钦天监监正是个十分机灵的,忙掐指一算,站了出来道:“回皇上的话,正月十五便是好日子,宜嫁娶。” 李煜点点头,一脸疲色道:“朕累了,有什么事情跟太子商量即可。”说完刘进忠忙上前将他扶起,从一旁的偏殿走了。 “恭喜太子,贺喜太子。” 皇上走后,恭贺的声音此起彼伏,李璟桓看着李煜略有些孤寂的背影,心里不知为何生出一股酸意。 不过,这对他来说始终是一件好事,他心里欢喜,想要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顾小乔这个好消息。 朝廷的官员们对于喜事办事的速度一向都特别快,不出一天,圣旨便到了顾家。 宣旨的是阿喜,他宣完圣旨忙上前行了个礼,道:“太子原本是打算亲自过来的,被太后他老人家拦下了,说是哪有自己去宣读自己的亲事的,他只说得了空马上过来。” 顾老夫人一脸茫然的看着顾易跟顾小乔,这圣旨来的太突然了,他们事先没有半点准备。 顾老夫人忙叫人准备些封赏的喜钱,待阿喜走过,她一脸担忧拉过顾小乔的手,嗔怪道:“乔丫头怎么藏得这么严实,害的咱们连嫁妆都还没有备好呢,离正月十五不过月余,也不知来不来得及准备。” 顾小乔一脸茫然,道:“祖母,我也是跟你们一样,才刚刚知道呢。” 顾老夫人知道她是个老实的,不会说谎,也不知道这皇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这原本就是一件大好事,她只赶紧吩咐下人们开始着手准备。 顾郎中听到女儿要出嫁,有些闷闷不乐。这世上为人父母大多如此,一方面想着自己的子女有个好姻缘,另一方面真到了那一天,又有千般万般舍不得。 他站在那看了看顾小乔,唉声叹气。 顾小乔尚且处于又喜又惊喜的状态,她喜的是终于将要名正言顺得做了李璟桓的妻子,惊的事这事儿来的太急,生怕里面又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她只得按耐住激动的心情,等见到李璟桓一切都明白了。 谁知她一转头,便看见顾郎中那张哀怨的脸,脸一红,上去拉着他的袖子,低声问道::阿爹这是怎么了? 顾郎中正待要开口,突然有下人来报,说是沈相求见。 “沈相?”顾小乔一脸茫然的看着他爹 分卷阅读80 ,怎么前脚圣旨才到,后脚这沈相就来了。 顾郎中正觉得自己心里的气儿没地方撒,冷声道:“不见!” 那下人又道:“沈相说了,他知道老爷定然不愿意见他,不过没关系,小姐见他也是一样的。” “哎呀,这个老匹夫,还来劲了!” 顾郎中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朝着墙根地下靠着的扫把走去。顾小乔见他爹拎着扫把,怒气冲冲的出去了,眼睛都瞪大了。 李璟桓说的对,她爹跟祖母生起气来就喜欢抡扫把…… 但外面的是堂堂一国丞相,他爹这是要拿扫把去跟沈相打架吗? 她心里一慌,赶紧提着裙裾小跑着过去追她爹去了。 果然,她刚到门口,便见着他爹正拎着扫把追赶沈相爷,那沈相爷平日里看着十分庄重得体,一脸严肃的样子,此刻被他爹追得直跳脚,衣衫不整,气喘吁吁。 顾郎中边追边骂:“沈衡你这个老匹夫,你居然还有脸来!” 沈相边跑边道:“我怎么没脸来,顾二,你别得瑟哈,你当年拐走了青桔,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顾小乔:“……”这是什么情况,看样子两人还是老相识,她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她悄悄的往门后退了两步,谁知沈相一眼就看到了她,忙求救道:“顾小姐赶紧把你爹拉走,他疯了!” 第44章 顾小乔悄悄收回去的脚又伸了出来,忙上前劝道:“阿爹,别打了,等下被人家看到,女儿还有脸出嫁吗?” 顾郎中闻言,心不甘情不愿的收起扫把,累的站那直喘气儿。 沈衡见他终于停了下来,忙道:“顾小姐,老夫有话跟你说,能不能让老夫先进去?” 顾郎中梗着脖子说道:“有事快说,有屁……你快说,顾家没有茶水招待你!” 沈衡原本就着急,此刻也不跟他计较,忙看向顾小乔道:“还请顾小姐随我去一趟,阿如她,她前几日骑马摔了一脚,也不知是不是摔断了骨头,她伤的,伤的不是地方……” 顾小乔一听,心下明了。 这世间对女子多有苛刻,女子身体本就有诸多不便,偏偏行医的都是男子,故而好多女子生病受伤都忍着,久而久之便积累了其他的毛病。 沈衡来的时候心里其实很忐忑,他闺女之前就与顾小乔生了龃龉,眼下也不知她肯不肯医。女医本来就少,接近年关,医馆基本都关门了。自家闺女还在床上躺着呢,只得厚着脸皮来一趟。 谁知顾小乔听了他的话真就扭头就走了。他半张着嘴愣在那,心下有些难受。若不是郎中说若不及时正骨,恐怕下半辈子行走不便,他也不会厚着脸皮来。 他此刻见顾小乔回了府内,嘴皮子抖了抖,一脸灰白,转身正准备走。谁知刚刚还一直赶他的顾二拉住他,横眉毛竖眼睛的瞪着他:“你这是做甚!不是你要来求医,怎么转身就走了?” 沈衡心想,他老脸都豁出去了,被顾二赶猴子似的揍了一顿,谁知那顾小乔一听到他闺女受伤竟然头也不回的走了,他还留在这干嘛,再给他揍一顿? 他拉过自己的袖子,轻哼一声:“不走,留着让你打!” 谁知他刚刚说完,便见顾小乔换了一身十分简洁的衣裳背着药箱快步走了出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正追赶她的丫头,只见她拿着一件白色皮裘急道:“小姐,外面太冷了……” 顾小乔也不理她,只看向沈衡,问道:“不知沈相爷怎么过来的,若是骑马,可能要稍等片刻,下人要准备马车。” 沈衡愣了片刻,忙道:“有马车,老沈!” 顾小乔抬头一看,一旁果然停着一辆豪华的马车,那马夫将马车拉近了些,忙拉开帘子。 顾小乔也不客气,冲沈衡点点头,又跟阿爹便带着丫鬟转进了马车。 沈衡看了看顾二,一脸别扭的问道:“改日咱们约上赵弘再聚?” 顾二轻哼一声,扭过头去。好一会儿沈衡听到他说:“老地方?” “对,就是老地方,那茶楼还在!” 沈衡说完便上了马车,那马夫雪地里不敢在留有积雪的道路上疾行,马车慢吞吞往前行,不一会儿,道路留下两道车轱辘印。 顾郎中站在那看了看,觉得有些冷了,才背着手慢悠悠的哼着小曲儿踱回了府里。他心想,刚才那扫把失了准头,要不然,今日打的肯定更爽。 哼哼! 沈衡看了看坐在他对面的顾小乔,想了想问道:“我还以为顾小姐不肯来,是老夫多心了。” 顾小乔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微微一笑,露出浅浅的梨涡,说道:“我阿爹说学医就是为了救人,不能为了私人恩怨而将病人拒之门外。阿爹还说这往大了讲是医者仁心,往小的说这叫干一行爱一行。” 沈衡闻言一愣,继而笑了:“想不到昔日顾二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当年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顾家二公子脾气又臭又硬,隔着老 分卷阅读81 远都能被他那张臭脸吓死。” “现在也不好。” 沈衡一愣,没想到顾小乔能说出这样一句话来,继而又想到今天刚被揍了一顿,老脸一红。 顾小乔见他窘迫,竟低头一笑。 沈衡突然反应过来,她居然在打趣他,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好容易沈衡止住了笑,他一脸认真的说道:“顾易将你教的很好。” 顾小乔丝毫没有不好意思,深以为然的点点头,没再说话。 顾府离沈府隔的也不是太远,不一会儿马车停下来,便听见车夫低声:“老爷,到了。” 沈衡先一步下车,萍萍将药箱拿过来背着,又将狐裘给顾小乔披上系上才允许她下去。 顾小乔下了马车正准备进去,沈相爷一脸为难的说道:“我家那女儿被我骄纵坏了,若是她言语间冲撞了顾小姐,老夫先在这给顾小姐赔礼了。” 顾小乔点点头,跟在他后面一路进了沈府沈宛如的院子。 沈宛如此刻正躺在床上发呆。 她前几日骑马出去玩,谁知雪天路滑,那马儿滑倒,将她从马背上摔了出去,此刻全身疼的厉害,动也不敢动。 爹爹一大早说是叫人找郎中,到现在还没有回来。露珠不停的在她面前哭哭啼啼,好像摔的是她,她觉得心烦的很,才刚刚将她赶了出去。 哎…… 她长叹一声,正准备讲露珠叫回来解解闷,眼睛扫过门外见着她爹过来了。她心里一喜,正准备叫人,谁知竟看见她爹后面跟了一个人。 一个熟人,一个讨厌的熟人。 她此刻动也不能动,只觉得这副样子十分丢人。她看她一眼,一脸的不高兴,问道:“顾小乔,你来我家干嘛!” 沈衡生怕她闺女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忙上前说道:“顾小姐专程过来帮你治伤的,你别胡说八道,你是想下半辈子躺在床上?” 之前有郎中来看过,说是胸部跟腿骨折,如果不及时正骨,恐怕以后会留下后遗症。沈宛如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哪里能让一个男子触碰,不得已沈衡才找了顾小乔来。 顾小乔也不理她,只看了她一眼,见她脸上有些青紫,眼神透着倔强,她笑的异常灿烂:“若是沈小姐不介意以后拖着一条腿出门,那我就先回去了。” “我……” 沈宛如很想有骨气的说一句“不介意”,但是显然,她被顾小乔那句话吓住了,转过头不再说话。 沈衡见自家闺女这幅表情便是默认同意了,他此刻在这里也不是很方便,便说自己还有事便出去了。 她这一走,屋子里就剩下了顾小乔主仆二人,还有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的沈宛如,不一会儿沈宛如的丫头露珠也进来帮忙了。 顾小乔将狐裘解了下来递给萍萍,上面看了看沈宛如,皱了皱眉头,不容置疑的说道:“脱衣服。” 沈宛如明显愣了一下,有些别扭的转过脸去,不肯动手。露珠忙上前道:“我来替小姐脱。” 露珠是个手脚麻利的,不一会儿便将她家小姐剥了个干净,只留着一条肚兜跟亵裤。 顾小乔见她胸前乌青一片,上前用手戳了戳,“这里疼?” 沈宛如被她用力一春,疼的直抽冷气,但是她又不愿在她面前叫出来,只是十分艰难的点点头。 “拿块毛巾给你姐小姐咬住。” “好。” 顾小乔上前摸了摸,动手准备将断掉的骨头重新接好,沈宛如咬着毛巾,疼的眼眶发红,额头上全部都是汗,露珠又开始在一旁抹眼泪,时不时的“嚎”一嗓子,仿佛顾小乔医的是她。 沈宛如有心叫她闭嘴,已然是有心无力,眼泪倔强的在眼眶里打转,硬是不肯流下来。 她抬眼看了看顾小乔一脸认真的样子,心说她是不是故意报复自己,谁知她低声说了一句:“若是疼,想哭就哭,没人会笑你。” 沈宛如一听,撇过脸去,豆大的泪珠子顺着脸流了下来,露珠这会儿倒没有嚎了,赶紧上去替她姐小姐擦眼泪。 还好这个过程持续的并不长,腿上的伤并没有胸前那么严重,不一会儿顾小乔就替她处理完了,累的满头大汗。 沈宛如已经疼的全身都湿了,见她停了手,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顾小乔对着那一直哭哭啼啼的丫头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之后,便重新穿戴好,看也不看床上那个哭的满脸通红的姑娘,转身就走。 “顾小乔!”沈宛如拖着有些沙哑的声音叫道。 顾小乔回头看她,“沈大小姐还有事?” “就算你救了我,我也不会感激你,我也不喜欢你!” 顾小乔一愣,随即笑眯眯的看着她,道:“我也一样。” 沈宛如轻哼一声,转过脸去,似有些不好意思,脸红道:“谢谢你!” 顾小乔皱了皱眉,“我没听见,你说什么?” “谢谢你!” 分卷阅读82 “什么?” 沈宛如转过头,便看到顾小乔一脸狡黠的笑意,便知道她在故意作弄自己。 她不管不顾的双手在嘴边形成一个喇叭,大声喊道:“我说谢谢你!” 随即她将被子盖过头顶再也不去看她。 顾小乔揉了揉耳朵,不紧不慢的说道:“好说好说。” 说完她心情愉悦的带着萍萍出了院子,准备回去。沈衡知道她要回去,叫人备了马车侯在外面,他亲自讲顾小乔送了出去,一再表示感谢。 顾小乔与他交代了几句,便准备上马车,谁知这时天上便飘起了鹅毛大雪。 她伸出手任那雪花飘落在自己的手上,冰冰凉凉的,不一会儿便化成了水。 今年的冬天一如既往的冷,她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乔乔!” 第45章 李璟桓到的时候刚好看见顾小乔身披狐裘处于那漫天飞雪里,白衣墨发红唇,如同堕落人家的仙子,就算是再好的画师也难将她的美貌描绘一二。 那仙子听到他的声音,一脸欢喜,露出浅浅的梨涡:“你怎么来了?” 李璟桓过去顺其自然的牵着她的手,只觉得她手冰凉的很,嗔怪道:“怎么这样冻!” 他说完,不待顾小乔说话,撩开大氅将她护在怀里,替她遮挡那不断飞落的雪花,似要替她遮挡一切的风雪飞霜。 沈衡原本想要上前行礼,他看着眼前这对壁人,知道此刻太子眼里只看得到他未来的太子妃,觉得自己自己不好出现在这里,便悄无声息的回了府里。 顾小乔藏在李璟桓的大氅里,被他温暖的手握着,只觉得暖和异常,正要说话,突然听到有人说话。 “见过皇嫂。” 顾小乔被这声音吓到,从大氅里露出俊俏可爱的小脸,看着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一脸笑意,披着黑色大氅的李景琰。 她方才只顾着看李璟桓了,并没有看到后面的人,此刻被她这样一叫,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哪里还有刚才沉静自若的模样。 李璟桓大氅下的手收紧了她的腰,悄声在她耳边说道:“你别害羞,这句皇嫂你也当得。他是特地来看沈小姐的,急着呢……” 顾小乔这才从刚才的不好意思中清醒过来,矜持的冲李璟琰点点头。 果然,李璟琰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她,问道:“不知阿如她,她怎样?” 顾小乔见他那样子,突然就敛去了害羞的神色,神色颇为沉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遗憾。 李璟琰见她这副模样,只以为沈宛如不好了,神色大变,忙道:“臣弟先走了。” 说完,忙大步朝着沈府大门去了。 李璟桓见他不一会儿便消失在眼前,轻笑一声,抬手刮了一下顾小乔的鼻子,戏虐道:“你这个狡黠的小女子,总爱骗人。” 顾小乔闻言一笑:“我刚才可是说什么了?” “没有。” “那我哪里骗人。” 李璟桓低头看她,只觉得眼前的小女子可爱至极。他低头偷偷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见到她白皙的肤色瞬间染上一层绯色,才满意的说道:“你是什么没有说,你明知道璟琰关心则乱,还故意摆出那副神色。” 顾小乔声若蚊蝇:“他好歹叫了我一声皇嫂,我便帮他一帮,眼下,只看他自己了。” 李璟桓见雪越下越大,伸手将她拦腰抱起朝马车走去。 顾小乔被他吓了一跳,惊呼忙搂住他的脖子,抬头看见他坚毅光洁的下巴,还有他弯弯上翘的嘴角,将整个人埋进他的大氅里,靠在他的胸前,听他的心跳。 “那不知媳妇儿愿不愿意同夫君一起走走?”李璟桓低声问道,声音愉悦。 顾小乔伸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只见头顶上的男子轻笑着将她抱进了马车里。 马夫一甩鞭子,慢悠悠的走了起来。 马车內,李璟桓勾起顾小乔的下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我们要成亲了……” 顾小乔转过脸不去看他,但是上扬的嘴角将她出卖了。 “乔乔……”李璟桓声音拉的长长的,故意在她耳边撒娇。 顾小乔的耳朵瞬间红了,转过头看他:“怎么这样突然?” 李璟桓轻叹一声,将她揽进怀里,将她柔若无骨在手握在手心里,说道:“父皇老了……” 人老了就会妥协,会对过去的事情生出悔意,偶尔也会想起弥补自己的过错。 顾小乔知道他的意思,手指把玩着他胸前垂下的发丝,问道:“那件事,璟琰知道吗?” 李璟桓摇摇头,“璟琰一无所知,咱们不说,皇后自然也不会说。” 顾小乔心想也是,不然哪里还能见到笑的如此单纯的李璟琰。 “乔乔。” 李璟桓目光灼灼的看她,低声在她耳边道:“现在真好。” 分卷阅读83 顾小乔点点头,深以为然。 谁知她刚点完头,却听见李璟桓长叹了一声,哀怨的看了她一眼。 她心里一动,忙道:“可还有什么麻烦事?” 李璟桓沉重的点了点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顾小乔被他看的心惊胆战,正待要说话,却见他低下头吻了下来。 马车里很宽敞,垫着褥子,熏着暖炉。李璟桓将她整个人放在身下,在她唇上辗转流连,过了好一会儿,才放开她,只见他眼睛红红的,喘息不已。 顾小乔只觉得他不同往日的克制,眼眸里冒着光,心里一动,正待要起身,谁知他无赖似将头埋进她的颈窝,不停的撒娇:“乔乔,乔乔……” 顾小乔被他蹭的痒痒,低声笑了起来。 谁知李璟桓抓住她的手按在了某处,低声咬着她耳朵,声音沙哑撩人:“你再笑!” 这下轮到顾小乔笑不出来了,她连头也不敢抬,埋进了李璟桓的怀里,整个人如同煮熟的虾,又红又烫。 李璟桓见她老实了,蹭了蹭她的手,在她耳边道:“小桓桓想你了……” 顾小乔一听,只觉得脑子“轰”一下炸了,将头埋进了褥子里,任凭他怎么哄,再不肯出来。 …… 沈家大宅,李璟琰刚才见到顾小乔那副欲言又止的沉重表情,直接进了沈府大门,一路朝着沈宛如的院子去了。 他近日总往沈府跑,沈府的下人忙退到道路两旁去。待他一路狂奔到沈宛如院子里累的气喘吁吁,他扶着沈宛如的房门站住,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正待要进去,只见露珠抹着眼泪出来了。 她方才见自家小姐疼的厉害,心疼的都哭了。 谁知她一抬头,便看见门口站着一脸焦急的李璟琰。李璟琰看到她的样子,面色更加难看了,只以为沈宛如出了什么事,话都不跟她说,赶紧往里走。 露珠似是想起了什么,忙在后面喊道:“小姐她……” 谁知她话还未说完,李璟琰已经进去了,不一会儿,便听到了沈宛如的尖叫声。 露珠后半截话才慢吞吞说出来:“没穿衣服……” 完了完了,她现在是进去还是不进去?想了想,她还是不进去好了,要是让小姐看见了,小姐那么好面子,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没拦住五皇子,非把她耳朵拧下来不可。 想了想,她伸进去的脚又退了回来,还悄悄的把门带上了。 屋里,李璟琰背对着沈宛如,羞的满脸通红。 他刚才只顾着往里闯了,谁知道沈宛如只穿着一件肚兜坐在床上,见到他一声尖叫,忙拉过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只露出羞的满脸通红的脑袋。 “我,我什么也没见……”李璟琰只觉得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他一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一抹雪色,只觉得心跳的更厉害了。 沈宛如也不比他好多少,脸都要滴出血来了。自那日她拒绝了李璟琰之后,他便隔三差五的往她家里跑,只不过那日的事情再也没有提过。 她听到李璟琰的解释,只觉得他肯定是看见了才这么说,嘴唇都要咬破了。 李璟琰惦记着她的伤,忙又问道:“你,你可是伤到了哪里,我,我……” 沈宛如心道,伤的地方能说吗!她想了想,有些气闷,低声说道:“摔断了腿,以后都是个瘸子了!” 李璟琰一听,只觉得心脏狠狠打了一拳,疼的窒息,眼睛一红,也不顾礼义廉耻回过头来看她:“怎么伤的这样重,顾小姐不是来看过了吗?” 沈宛如见到他眼睛红的跟个小兔子似的,一时愣住了,她没想到李璟琰竟为了她一句话红了眼睛。 她心里有些后悔,正要说实话,谁知李璟琰哽咽道:“我真是糊涂了,刚才顾小姐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定是医不好了。” 说完,他看着床上裹着被子露出一张小脸的沈宛如,只见那脸上还带着伤,有些青紫,只觉得越发心疼,向她走进了两步,觉得不好意思,又转过身背对着她。 沈宛如一听,心下了然。她就说平日里李璟琰哪里会这么莽撞,竟不管不顾的闯进了她的房间,原来竟是顾小乔使得坏。 她见到李璟琰高高瘦瘦的背影突然发现曾经那个总是跟在她后面的小尾巴已经长成了霁月风光的翩翩少年,心里升起一股暖流,只觉得身上的伤都没那么疼了。 她心里一动,说道:“我如今瘸了……” “我娶你!” 李璟琰听不得她说那个字,只觉得心疼万分,他生怕沈宛如没有听到,又高声重复了一句:“我娶你,只要你愿意,我马上去找沈相提亲!” “你不介意我以后都拖着一条残腿?”沈宛如眼圈红了,有些哽咽,心道,真是个傻瓜。 李璟琰连忙摇摇头,“我心疼还来不及,哪里又会介意!” 他话说完,身后没了声音。他有些着急,想要回头,却又觉得不妥。 分卷阅读84 谁知没一会儿,便听见身后的姑娘竟抽泣了起来。 李璟琰听到她哭,更加不知所措,也顾不了那么多,忙转过头看她。 见她长睫毛怪着泪珠子,可怜巴巴的坐那抽抽嗒嗒。 李璟琰忙上前手足无措的替她擦眼泪,谁知越擦越多,那泪珠子顺着沈宛如白皙的脸颊流到了下巴,然后又顺着下巴…… 李璟琰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冲进了脑子里,连忙站了起来,往外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下来说道:“待到太子哥哥大婚过后,我便来你家提亲,反正,反正……” 他心一横,似有些耍无赖,声音有些沙哑:“反正看也看了,摸也摸了,你不能不嫁,你赖不掉了!” 说完,逃似的出去了。 原本还哭的抽抽嗒嗒的沈宛如被他那句吓到了,拉过被子将自己再次埋了起来。 露珠一直守在门外,刚才李璟琰那句话她也听到了,脸倏地一下红了。 完了完了,什么叫看了又摸了…… 她正想着,只见五皇子面红耳赤的从屋子里出来了。五皇子经过她旁边低声道:“好声照料你家小姐,我,就说我改天再来看她。” 说完,不待露珠说话便走了。 露珠赶紧回了屋子,只见她家小姐又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她上前轻轻的拉了拉被子,沈宛如露出头来看她。 “小姐,你笑什么?” 沈宛如:“……” “小姐,你脸红了?” 沈宛如:“……” “露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去厨房待几天吧!” 露珠:“……” “小姐,我错了!” 第46章 未央宫內。 徐心柔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雪花,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娘,外面冷,咱们进去吧。”从香拿了一件大氅给她披上,低声劝道。 才不过数月,仿佛已过去了几年时光,徐心柔的眼角隐约生出了细纹。 美人尚未迟暮,衰老却已早现。 “从香,下雪了。”她长叹一声,只觉得身心疲惫。 自那日太子从他宫中带走顾小乔,皇上对外宣称她生病,需要静养,这未央宫的大门关了数月之久。 除了她的琰儿什么也不知道的每隔几天欢欢喜喜的来看她,再无人踏进这里。 皇上保留着她皇后的体面,不过是为了不伤李璟琰的心。那个与她同床共枕了十几年的人仿佛是十分厌恶她,竟连句质问都没有过,再也没有踏足这里半步。 她虽是皇后,却跟住在冷宫没有半点差别。 “娘娘,听说太子要成婚了。” “和谁?” “顾小乔。” 徐心柔一愣,没想到他竟然还是如愿以偿了。 她伸出手接住了那冰凉的雪,低声道:“咱们筹谋了那么久,最终还是功亏一篑,从香,本宫不甘心!” “娘娘!”从香哽咽。事到如今,再多的不甘心不过如同这漫天飞雪,无论积的多厚,太阳一出,终归化成一滩水,再暴晒一下,就都什么都没了。 “娘娘既如此不甘心,为何不放手一博?” 这时,一声低沉的男声在她们身后响起。 徐心柔跟从香吓了一跳,回过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内侍衣服的高个子低着头站在那里。 “你是谁?”从香挡在徐心柔面前,故作镇定的问道。 宫里的人都是她亲自挑选的,她再是熟悉不过。眼前的人高且瘦,虽低着头,但站的笔直,根本就不是内侍太监。 那人冷笑一声,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主仆二人,鹰隼一样的眼睛闪着光。 “王义,你竟然还活着!”徐心柔从从香背后站了出来,看着眼前的男子有些惊讶。 “属下自然得好好活着,不然怎么为皇后娘娘效犬马之劳。” 王义向前朝她行了个礼,态度谦卑有礼。 “既然逃出去了,为何不好好活着,本宫如今不过是变着法儿的被皇上囚禁起来,既救不了自己,也救不了你。”徐心柔转过头看那越下越大的雪,声音带着些许疲惫。 “娘娘甘心吗?”王义抬头看她,“咱们努力了那么久只差那么一点儿,难道娘娘就这样放弃了,就这样呆在这个牢笼里过一辈子?” 徐心柔冷笑:“不甘心又如何,就凭你我,妄图推翻太子?笑话,本宫虽说被关了那么久,可本宫不糊涂!” “娘娘不糊涂那就应该知道,皇上不过两个儿子,只要太子不在了,那么无论娘娘做了什么,五皇子都是皇帝的不二人选,就看娘娘肯不肯为了五皇子赌上一把,若是赢了,五皇子便是这大月朝的主,若是输了,五皇子什么也不知道,死的只我某等这种乱臣贼子!” 他声音虽低,却说的慷慨激昂,眼睛里充满了野心勃勃的光芒。 分卷阅读85 徐心柔被他描绘的蓝图所迷惑,他说的对,若是输了,琰儿什么也不知道。若是赢了…… 那她便是这大月的太后,琰儿便是皇帝!再也没有人能伤的了他们母子。 徐心柔笑了,那副温柔妩媚的面具又重新戴上了。 她看着眼前的人,问道:“告诉本宫,你为什么要帮本宫?你原本可以逃得远远的,不必要冒险走这一遭。” “不,王义并非是在帮娘娘,是在为自己打算。我不想过下半辈子东躲西藏,人人喊打的日子,我要做人上人!我只希望娘娘事成之后,娘娘能看在我拿出一条命赌的份上,将来列土封疆的时候不要忘了王义。” 从烂泥里爬出来的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回到烂泥里去,那种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日子,过一次就好了。 成事在天,谋事在人。 自古以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徐心柔一扫刚才萎靡不振的精神,点了点头,承诺道:“事成之后,你就是这大月的异性王。” 这世上的人有所图就好,有所图才能相互利用,相互牵制,她不相信什么忠心大义。 “多谢太后娘娘!”王义郑重的向她行了个大礼。 “好,本宫先受着。你打算如何做?” “正月十五,太子大婚当晚,皇后必定是要出席的,以摔杯为信号。” “就这么简单?”她似有些不敢相信。 “就这么简单,娘娘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出手,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好。” 王义满意的点点头,“那属下先退下了。” 说吧,他低着头,快速的出去了。谁知刚刚走到宫门口与匆匆赶来的李璟琰撞到了一起。 他忙行了一礼,低下头,匆匆的离开了。 李璟琰见着那离开的背影,只觉得他奇怪的很,看着挺眼熟的。不过,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给母后听,兴冲冲的便往里面赶。 “母后。”李璟琰才刚进去,便看见徐心柔站在大殿门口。 她也看见了李璟琰,与从香对视了一下,眼神里流露出浓浓的担忧,不知道他刚才有没有看见王义。 从香摇摇头,表示应该没看见。 “母后,儿臣有一件大喜事要说与您听。”李璟琰一脸喜色的上前扶住了徐心柔,没有注意到她不安的神色。 “琰儿什么事情这么开心,跑的这样急?”徐心柔一脸慈爱的看着眼前这个生的越发俊朗的儿子。 “阿如她答应嫁给我了!” “真的?” “儿臣打算等太子哥哥大婚之后便去沈府提亲,母后觉得如何?” “琰儿觉得欢喜,母后便觉得好。” 母后想把这天下送与你,愿吾儿一生长乐未央,平安顺遂。 …… 自那日过后,徐心柔便处于坐立不安的状态。她每日算着日子,什么时候才到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整个皇宫都处于太子大喜的欢喜气氛当中,到处张灯结彩,一片红彤彤。因着除夕本就接近元宵节,所以准备的东西原本久充足,一切事物具备,只差李璟桓将顾小乔迎近东宫。 李璟桓这段时间眉梢眼里都带着笑意,想象着他终于可以同顾小乔光明正大在一起了,便喜不自胜。 别人都说人生有三喜,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 他原本就是天之骄子,天下未来之主,所以人生所剩唯一的大喜事便是这洞房花烛夜。 定国侯顾府。 顾老夫人因着这亲事太过于匆忙,所以原本应该置办的嫁妆都没来得及准备。只能可着劲儿的替顾小乔多买些田产房地,免得顾小乔嫁过去之后,因着嫁妆单薄被人瞧不起。 顾小乔原本以为自家穷的很,谁知从顾老夫人接过那厚厚一沓田产房契以及银票的时候都惊呆了。她连忙推脱哪里需要这么多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李璟桓不会在意她嫁妆多少。 顾老夫人一脸严肃的同她说,小有小嫁,大有大嫁,她一个侯府嫡女嫁入东宫自然就得备足了嫁妆,免得将来被那些个见识短浅的在背地里笑话她们靖国侯府的嫡女出嫁,寒酸无比。这不仅是给顾家长脸,也是给李璟桓长脸。 顾小乔没奈何,只得收下。后面宫里送来了聘礼,多礼多又贵重,李璟桓巴不得将天底下所有的好东西都搜罗来给她,只恨自己准备的少了。 顾小乔看着满库房的东西感叹不已,生出一种成个亲居然都要富可敌国来的感慨来。 顾郎中见着自己的女儿欢欢喜喜的准备着,原本苦涩的心里倒也想开不少。她这女儿自小乖巧懂事跟着他吃了不少的苦,想起来还有些心酸。 顾小乔却劝慰她爹,从前吃过的苦只待来日的甜,她觉得好着呢。 这样一说,顾郎中心情好了不少。两父女又琢磨着赶紧把宋寒星也请来参加婚礼,早早的派了下人去四方镇接。 如 分卷阅读86 此一番折腾,宋寒星也在元宵节的前一天赶到了京城,三人见面,不胜欢喜。尤其是顾郎中,唏嘘不已,没想到他师徒二人还有再见面的一天。 宋寒星来的时候还带了一女子来,只见那女子生的肤白貌美,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那女子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自眉梢延续到下巴。 顾小乔盯着那女子瞧了半天,只把她看的羞怯怯低下头去,一旁的宋寒星直咧嘴傻笑,颇有些不好意思。 “你是春芽?” 春芽点了点头,眼睛亮亮的看着顾小乔,只一味的笑。 顾小乔惊诧不已,才不过半载,想不到春芽竟瘦了这么多。她盯着那道疤痕看了看,皱起眉头望向宋寒星。 宋寒星叹了口气,颇为心疼的看着春芽道:“都怪我!” 原来,春芽瘦了之后,整个人如脱胎换骨一样,摇身一变,成了四方镇最漂亮的姑娘。一时之间,提亲的人踏破了门槛。 谁知春芽与宋寒星日久生情,同她娘说此生非他不嫁。那杜寡妇觉得自家闺女水涨船高,提亲的人个个非富则贵,哪里还看的上宋寒星。 两母女僵持着,谁都不肯妥协。后来,春芽问宋寒星,她若是变丑了他可还愿娶她,宋寒星当时只说了一句话:我喜欢的是春芽,不管是胖是瘦,是美是丑。 那春芽听了笑得灿烂,当着她娘的面拿着簪子把脸划烂了,杜寡妇当场气昏了过去。之后那些提亲的人得知春芽破相,纷纷收回了聘礼。 唯独宋寒星心疼的不知所以,第二日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捧到杜寡妇面前,在她面前跪下,说道:“我宋寒星此生非春芽不娶,您什么时候答应了,我便什么时候迎她进门。” 杜寡妇见事已至此,没奈何,只得点头应下了。 宋寒星说的云淡风轻,顾小乔听的惊心动魄。她拉着春芽的手哽咽:“师兄如同长兄,你便是嫂嫂,嫂嫂,委屈你了。” 春芽眼中含泪,笑道:“跟他在一起,是我修来的,不委屈。” 如此人也齐了,和和美美。 到了第二日,便是元宵佳节,二人成亲的好日子。 第47章 第二天一大早,顾小乔便被丫鬟们从被窝里给弄了出来,困得连眼睛都没有睁开,闭着眼睛由着她们梳妆。等到她清醒些得时候看着镜子里那个明眸皓齿,血红嘴唇,面上两坨腮红得女子愣了半晌,才转过头看来祖母:“一定要打扮成这样吗?” 这这这,要是李璟桓见到不被吓死。她底子好,向来都是淡妆,冷不丁这么盛装装扮,还有些不习惯。 喜娘掩嘴笑道:“太子妃说笑了,每个新嫁娘都是作如此装扮。” 顾老夫人见着眼前这个明艳大方得新嫁娘,只觉得眼睛泛酸,孙女才不过回来一段时间,便要嫁人了,心里十分舍不得。 顾小乔见着祖母不时抹眼泪,眼眶微红,一开口便哽咽了。喜娘忙道:“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老夫人莫要上心,太子妃一会儿若是跟着哭花了妆,误了吉时可就麻烦了。” 顾老夫人忙用帕子擦干眼泪,拉着顾小乔说道:“乔丫头不哭。” 她不说还好,一说顾小乔的眼眶里便积了水,她赶紧拿帕子压住,点点头。 她舍不得顾家,舍不得眼前这个慈爱的老人家,还有她相依为命了十几年的阿爹。 “阿爹去哪了?”她这才发现好像一早上都没有看到人。 正躲在门后面哭的稀里哗啦的顾郎中,连忙擦了擦眼泪,悄悄的出去了。 如此一番伤感之后,门外小厮来报:太子已经到了。 喜娘连忙将盖头替顾小乔盖上,弯腰将她背起,向外走去。一屋子的丫鬟婆子跟在身后鱼贯而出。 顾府到处挂着红绸子,就连门口的树木都没有放过。 街道两旁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比肩接踵,个个皆伸头观望这声势浩大的婚礼。 李璟桓已经在顾府门口候着了,他原本就生的俊美风流。今日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眉眼含笑,将在外面看热闹的小姐媳妇婆子迷的脸红心跳,个个看的都移不开眼。 他此刻眼里却只看到那个被喜娘背着出来的顾小乔,只见她盖着盖头,看不清脸,只露出一双细白的手来。 他的乔乔,终于明证言顺的成了他的妻。 他见人出过来,赶紧下马,上前牵过红绸子将顾小乔迎近了花轿里。他伸出手拉了拉顾小乔的手,只觉得她掌心都是汗。他低声说道:“别紧张,我一直都在。” 盖头下的顾小乔微微点了点头,放心的将自己交给他,由着他牵着走到轿子旁。顾小乔正准备往轿子里进,突然听到顾郎中在后面喊道:“胖丫头!” 顾小乔闻言,瞬间泪目。她掀起盖头,回头看到一早上都没看见人的阿爹正站在祖母身边。只见他眼睛红肿,看着自己满脸不舍。 “哎呀太子妃,不可掀盖头,不吉利!”一旁的喜娘急道。 分卷阅读87 李璟桓伸手拦住那喜娘,道:“无妨,孤的大婚不讲究这些。” 顾郎中快步走到顾小乔身边,一只手拉着她的手,一只手帮她擦眼泪。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来,声音嘶哑:“胖丫头,爹亲自送你出门。” 顾小乔捂着嘴巴点头,哭的不能自已。 顾郎中颤抖着手将盖头重新给她盖上,将手交到里李璟桓的手里,这才退到一边去。 李璟桓眼睛微红,向顾郎中承诺:“顾先生请放心,我一定一生一世的待乔乔好。” 说完,他翻身上马,礼官高呼:“起——” 礼乐鞭炮齐响,整个迎亲队伍如一条长龙一样,十里红妆跟在后面,声势浩荡有条不紊的向皇宫方向行去了。 行至顾小乔经常去义诊的地区时,那里曾经受过顾家两父女恩惠的人沿街跪拜,高呼:“太子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顾小乔坐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升起满满的感动来。 等到她们入了宫,将一切的礼数过了个遍,入了洞房之后,顾小乔只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肚子饿的咕咕叫。 她很想直接瘫倒在床上睡觉,但是满屋子的人还在等着太子掀盖头,她只得强打起精神来,端坐在床上。 李璟桓此刻只觉得自己异常兴奋,精神抖擞,折腾了一圈下来,只希望赶紧将盖头掀下来,好好的看一看他新娘子。 那喜婆将一杆秤递给他,又要唱词,李璟桓忙道:“好了好了,就到这里了,你们都下去领赏吧。” 那些人见太子发话,连忙退了出去,不一会儿,整个屋子里都安静下来。 李璟桓上前握住顾小乔的手,小心翼翼的挑开她的盖头。只见眼前的女子正低着头,眼睛都快闭上了。她猛然见光,惊醒过来,看见眼前的俊脸,心跳都快了半拍。 谁知李璟桓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愣了一下,竟“扑哧”一声笑起来,到最后笑得前仰后合,原本紧张暧昧得气氛,被他这么一笑,全没了。 顾小乔一脸哀怨的盯着他瞧,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脸上这是有花吗?就算妆浓了些也不至于此。 李璟桓赶紧起身去梳妆台那里拿了一块镜子递给他,顾小乔接过镜子一看,自己也愣住了。原来,今早上好的妆因着她一直流眼泪,脸上的腮红糊的跟猴子屁股一样。 她顶着这样一张脸看了看李璟桓,幽幽道:“你现在是嫌弃我了?” 李璟桓忙正色道:“没有,没有。” 说完,他赶紧从外间端了一盆水过来,捧起顾小乔的脸,拿起帕子小心翼翼的将她脸上的脂粉一点点的擦去。从眉毛到眼睛再到脸颊,最后停在她微微嘟起的嘴巴上。 顾小乔被他伺候的舒服,那股困劲儿又来了,迷迷糊糊间,只觉得他帕子在嘴巴上反复的轻拭。她努力抬起眼皮子看他,只见眼睛的男子眼睛里含着一汪清泉似的,巴巴的盯着她瞧,她不自在的吞了吞口水,低声道:“你这样瞧着我干嘛?” 李璟桓喉结上下滑动,突然靠近她,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魅惑:“嗯?你说呢?乔乔……” “我……” 顾小乔才一开口,李璟桓低头稳住她的唇,手悄悄的伸过去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腰,慢慢收紧…… 顾小乔捉住这只手,便防不住那只,只觉得他吻的越来越霸道,只得伸出手来紧紧攀附着他。 好一会儿,李璟桓才松开她,喘着粗气,眼尾泛红。顾小乔被他这样子勾的不行,细白的手腕子搭着他的胳膊,头也不敢抬。 李璟桓见她那副娇羞的样子,将她扑倒在床,又亲了上去。 这次不同于之前,带着霸道跟欲望,手悄悄的探到她的衣服里面。顾小乔忙捉住他的手急道:“等下还要出席宴会呢。” 李璟桓拨开她的手,喘着气哄道:“乔乔,不怕,我很快的……” “有多快?” 顾小乔下意识的接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闭着眼睛装死过去。 李璟桓闻言,顿时停止了动作,趴在她身上动也不动。 作者有话要说:  李璟桓:你希望我有多快…… 顾小乔:……我先走了,告辞! 第48章 “殿下,到时辰去宴会了。”门外,小喜的声音适时响起,将顾小乔跟李璟桓从尴尬中解救出来。 李璟桓从顾小乔身上起来,转过头不去看她,顾小乔微微张开的眼睛见到他耳根子都红了,偷偷笑了起来。 李璟桓见她居然笑了,原来羞赧的模样迅速退了去,又欺身过去亲了上去,直到亲的顾小乔发出嘤咛的声音才满意的离开她的唇,然后在她颈窝轻咬她的耳朵:“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取笑你的夫君。” 顾小乔此刻哪里还敢笑他,生怕他再来一次,用手撑着他低声道:“还不赶紧起来,待会儿去晚了别人笑话。” “怕什么 分卷阅读88 ,谁敢笑话孤的太子妃。” “你不怕,我怕。”今日大婚,他俩在屋里磨磨蹭蹭不出去,待会儿出去岂不要羞死了。 “都听媳妇儿的。” 说罢,李璟桓从床上起身,又伸手将顾小乔从床上抱了起来放在梳妆台前,这才朝外面说道:“进来。” 不一会儿,一群宫女进来了,她们刚在外面听到动静,此刻头也未敢抬的替太子太子妃二人更换了出席宴会的衣裳,又重新替顾小乔重新梳理了头发,原本是想替她重新上妆,顾小乔被刚才镜子里的妆容吓到了,只点了口脂便算了。 穿戴整齐后,二人被宫女内侍监们簇拥着朝着宴会大殿去了。 大殿上,徐心柔心神不宁的坐在位置上,时不时朝四周看了看,十分紧张。 今日出席的人很多,除了顾小乔的娘家人,就连许久都不出门的太后都来了。大臣们坐在左边,女眷们坐在右边。她眼睛往下扫了一圈也没看见李璟琰,又看了看女眷那边也没见沈宛如,便猜想他俩可能出去了。 也不知王义准备的如何,她从一进来就留意着,却始终没有看见他。 她又四处搜寻了下,却见不远处的赵弘抬眼看了过来,眉眼处似是颇为担忧她。徐心柔心里一动,呆了片刻,只觉得心里五味俱全,心思杂乱的很。 “皇后,最近怎样?”李煜看了看坐在一旁,数月未见,颇有些憔悴的徐心柔问道。 谁知徐心柔一直心不在焉,并未听见他说话。李煜皱了皱眉头,又问了两句。 一旁的从香赶紧偷偷拉了拉她的衣裳,她才回过神后,一脸茫然的看向李煜:“皇上是在同臣妾说话吗?” 李煜见她神情有些恍惚,有些担忧的皱了皱眉头。他们好歹做了十几年的夫妻,总归对她还是有些感情的。也不知是不是将她关的太久,今晚她整个人都看起来怪怪的。 徐心柔心里有鬼,被他这样看着,更加惴惴不安,心里猜测难道是皇上知道了什么? 好在这种不安并没有持续太久,门外有人报:“太子殿下同太子妃驾到……” 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投向外面的新人,只见身着盛装生的俊美风流的李璟桓,牵着今晚看起来格外娇艳的顾小乔缓缓走来。 他们十指紧扣,彼此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个最好的自己。这条路很短,不过百步之遥,这条路也很远,他们历尽艰难,终于可以并肩。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二人行至大殿中央,一起跪下向太后还有皇上皇后行大礼叩拜。 礼毕之后,殿内来参加晚宴的人纷纷向二人行礼,再三祝贺,大殿内的声音此起彼伏,一时十分热闹。如此一番折腾下来,李璟桓牵着顾小乔终于在太后下首坐了下来。 这时,礼官高呼奏乐,殿内的丝竹奏乐声开始响起,整个宴会算是开始了。 顾老夫人同顾郎中见着李璟桓对顾小乔很是照顾,虽然是有万般不舍,但是见她终于觅得良人,打心眼里替她开心。 太后今日精神极好,拉着顾小乔的手说了会儿话,又不停的嘱咐李璟桓一定要好好照顾她,李璟桓一一应下,她才放心。她坐了一会儿,实在是有些累了,就先回去了。 这时,李璟琰跟沈宛如悄悄的从一旁的小门里进来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大殿上觥筹交错,丝竹声不断,没有人注意道他们。 李璟琰同李璟桓的二人的位置挨在一起,此刻他见着顾小乔竟害羞一笑,冲她拱了拱手,真心实意的说道:“璟琰多谢皇嫂成全。” 沈宛如已经将她实际上并没有摔断腿的事情告诉她了,他便猜想到定然是皇嫂见他相思的辛苦,才推波助澜了一把。 他说完后,还往对面的沈宛如看了一眼。沈宛如接收到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顾小乔,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脸去。 顾小乔冲他笑了笑,李璟桓悄声同李璟琰说道:“这是哥哥嫂嫂应该做的。” 徐心柔看着殿下正笑的开心的李璟琰正跟一旁的李璟桓不知道低声说些什么,时不时露出会心的笑意来,心里突然就生出后悔来。 整个大殿的气氛都很融洽很美好,让人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来。眼下的一切不正是琰儿想要的吗?自己处心积虑的不正是想要琰儿过的好吗?他能跟自己爱的女子在一起,开开心心做个闲散王爷有什么不好。 她转头看了看立在一旁的从香,从香见她一晚上都有些心神不宁,便知道她心里并没有谋反的决心。她眼圈有些微红,低声伏在她耳边道:“娘娘,要不,算了吧。” 徐心柔觉得这句话好似将她从那看不见的漩涡里拉了出来,正想要点头,却见一个个子高挑的内侍端着一个托盘低着头过来了。他将托盘放在桌上,拿起上面的酒壶替她倒了一杯酒,双手奉与她。 徐心柔见着眼前的王义,手颤抖着接过那杯酒,他这时难道是来提醒她的吗?可是她已经有些后悔了。 果然,王义趁她接 分卷阅读89 过酒时悄声说道:“把这杯酒给皇上喝了。” “这,这是什么酒?” “鸩酒,待皇上喝完后就把杯子摔了,咱们的人已经埋伏在外面了。”王义说完,不待她回答,又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大殿里本就有内侍来回替殿内的人斟酒,没有人留意到这么一个人有什么不同。 徐心柔看着眼前的那杯酒,又看了看正喝酒的李煜,只觉得背后汗涔涔。只要将这杯酒给他喝了,里面的人就会冲出来将太子给杀了。就只剩下琰儿了。 今日太子大喜,宫中夜宴,外面的御林军守卫并不严。殿内的武将只有赵弘,也许他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并不会真的对自己动手。 她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来,松开后而又又握紧,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大殿上的声音全部都听不见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定了定心神,才从案上端起那做工精致的酒杯。 “娘娘!”从香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李煜突然转过头来看她。他从她手里拿过酒杯放过自己的案上,低声说道:“皇后身体不好,就不要饮那么多了。” 他说完,突然拉过徐心柔的手,认真的看着她:“阿柔,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好吗?” 第49章 徐心柔只觉得鼻子一酸,眼睛瞬间如同蒙了一层水雾。 他为什么要选在这个时候跟自己说这些话,过去的真能过去吗?李煜曾经对她做的事,她曾经对李璟桓做过的事情。 “皇上,真能过去吗?”她看着他认真问道,眼里落下泪来。 “天大的事情总能过去,朕打算再过些日子将皇位传给璟桓,你要是愿意,朕跟你一起去行宫,只有我们两个人。”李煜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珠子,低声说道。 没有乱七八糟的后宫,只有两个人到中年的普通人,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他近日来将他这半生重新审视了一遍,发现除了他刻骨铭心爱过的先皇后以外,只有她与他在一起的时间最久。 不管他们开始的是一件多么错误的事情,但是总归走过了彼此人生当中最好的年华。 徐心柔像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冲他点点头。李煜笑了笑,端起了她刚才那本酒正准备喝,眼见着杯子就倒到了嘴边。 “皇上!”徐心柔叫道。 李煜停住手,不解的看了看她,只觉得她今晚有些怪异,又有些心神不宁。 一旁的从香连忙又倒了一杯酒递给皇上:“方才那杯酒娘娘已经喝过了,奴婢重新给皇上倒一杯。” 李煜笑了笑:“无妨,朕也不是没有同皇后共饮过。” 说着杯子又到了嘴边,抿了一点点,徐心柔心里一跳,上前将他手里的杯子打翻,只见那酒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阿柔你!”李煜一脸诧异的看着徐心柔。 只见这时,原本还在舞剑的舞姬们仿佛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一样,手里的长剑突然朝着座位上的李璟桓刺去。 “璟桓!” 顾小乔大惊,连忙将桌上的盘子扔了出去砸在了最近的那个舞姬持剑的手上,那舞姬吃痛,剑偏了一些,李璟桓一脚踹在她肩上,将她踹出了数米远,然后他赶紧拉着顾小乔退到一边去,将她安置好又冲了上去。 一切来的太快,在场的大臣们看见方才还好好的,不知怎么变成了刺客,顿时慌乱起来。四处窜逃。 赵弘见状不对,也冲进了那刺客当中,顺手捡了一件兵器冲了上去。 “来人,有刺客!” 李璟琰高喊一声,他看了看大殿之上的父皇同母后,又看了看对面被沈相护在身后的沈宛如,见他们无事,才松了一口气加入了打斗之中。 门外的护卫队听到呼喊,持刀冲了与那舞姬打了起来。只见刚刚还弯腰低头伺候大臣们酒水的内饰监们个个挺直了腰板,一把扯去身上碍手碍脚的袍子露出紧身劲装来。 为首的王义举剑高呼:“杀!” 两拨人迅速纠缠在一起,打得难解难分,一时之间只听到兵器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女眷们尖叫害怕的声音,还算镇定的顾郎中与沈衡赶紧护着所有人退到了大殿后面去,一部分护卫冲到大殿上去保护皇上和皇后。 李煜看了看那混乱不堪的场面,还有那地上的杯子,又看了看惊慌失措的徐心柔,一脸沉痛:“是你?” “我……” 徐心柔百口莫辩,想说不是她,但是这群人确实是跟她有关系的。李煜还想要说话,突然感觉到五脏六腑似是被什么灼伤了一样,疼的厉害,一张口,便吐了一口血出来。 “皇上!”徐心柔上前扶住他,手忙脚乱的替他擦拭不断从嘴里流出来的血。 “你下毒……”李煜说完这句话,眼见着就要向后倒去,徐心柔同从香赶紧扶住他将他放到了座位上。 “快来人,快来看看皇上!”她哽咽道, 分卷阅读90 她没有想过害死他的,这么多年,她虽然怨过他喝醉酒将她当成了姐姐强行宠幸了她,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杀死他。 顾小乔刚才留意到他们这边的情况,赶紧从殿后弯着腰跑了过来替皇上诊脉,只见皇上的嘴唇已经有些青黑,已然是中毒的样子。 “他,他中了鸩毒,只喝了一点点,你赶紧救他!”徐心柔拉着顾小乔急道。 顾小乔扫了一眼大殿下面混乱的场面,示意他们一起将皇上移到后面去。后面的人见到皇上这副样子,个个紧张不已,连忙让出位置安顿皇上。 顾小乔看了看顾郎中,低声道:“阿爹你先看着,我去去就来。!” “丫头小心。” 顾郎中刚说完,她趁乱悄悄跑了出去。 李璟桓跟李璟琰二人两人背贴背的站在一起拼杀,今日来的刺客都是个顶个的高手,他们杀了许久他们仍然未倒下,还好越来愈多的守卫加入了打斗之中。 王义原本还指着皇后帮手,却见她早已倒戈,暗恼自己信了她,眼见着越来越多的护卫冲了进来,今日怕是在劫难逃,如同一头被激怒的猛兽,杀的眼睛都红了。 越来越多的人倒下,大殿之下,满是血迹,一片狼藉。 徐心柔这时还一脸焦急的站在大殿上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心里生出无边的悔意,只盼赶紧将王义杀掉,心里祈祷李璟琰千万不要有事。 李璟琰同王义打了一会儿,只觉得眼前的人熟悉的很,猛然想起这个人不正是在母后宫中见到的那个内侍。 他朝此刻又走到大殿之上的徐心柔看了一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王义见李璟琰心神不稳,转了个空子朝他后心刺了去。 “琰儿!” 徐心柔大叫一声,只觉得心脏都被人提起来了, “住手!”她迅速跑了下去,拿了一个酒壶朝王义砸了过去,然后挡在了李璟琰身前。 王义以为是有人甩暗器过来,反手一剑刺了过去,见是酒壶方才知道上了当。 他鹰隼一样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寒光,看着眼前的人,恨得牙痒痒,怒道:“妇人之仁,既然怎样都是个死,那便由你母子二人陪葬吧!” 说完,他便又是一剑朝着徐心柔前胸刺去。 李璟琰正跟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那个舞姬搏斗,待他一剑将那舞姬刺死回过头来时,那剑离徐心柔只有一步之遥。 “娘!” “阿柔!” 不远处的赵弘见状,想要将王义拦住,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眼见着那剑就刺到了徐心柔身上,他一个猛扑,挡在了徐心柔前面,王义的剑从他背后直接贯穿到前胸,血迅速染满了前襟,渗透到了徐心柔身上。 李璟桓听到了李璟琰的叫声,一个转身,将手里的剑刺了出去,直接在王义的喉咙上刺穿了一个洞,血立即喷了出去,王义跪倒在地,身躯晃了晃,倒在地上死了。 其他的人见首领已死,全部慌了阵脚,四处开始逃窜,被后面再次冲进来的大批侍卫统统拦截住杀了。 一场惊心动魄,扣人心弦的谋刺就这样结束了, 这时顾小乔已经拿着药箱过来了,他先是将一碗皂荚水全部灌进了李煜的口中,然后对着他的肚子锤了又捶。 不一会儿,李煜全数将今晚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顾小乔又赶紧给他扎了几针,过了一会儿,他才悠悠醒转过来。 顾小乔又替他把了把脉,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所幸他只是抿了一点点,中毒不深,方才捡了一条命回来。 她擦了擦头上的汗,听到外面终于安静了下来,赶紧跑到李璟桓身边,见他身上都是血迹,拉着他上下查看,着急问道:“可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璟桓忙捉住她的手安抚道:“都是别人的血,我无碍。” 顾小乔这才放心下来,二人看了看立在一旁呆站着的李璟琰,只见他眼睛微红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赵弘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将徐心柔护在怀里。徐心柔看着他身后那截露出来的剑柄,如同傻了一样不敢动一下,眼眶里积满的泪水不停滑落下来滴到赵弘的肩膀上,不一会儿便湿了一片。 她感觉到那血不断的从他的胸膛渗透到她身上,原本温热的躯体逐渐冷了下来。 惊魂方定的顾郎中这时也走了出来,连忙上前拉过赵弘的手替他把脉,又查了查他的伤势。徐心柔只觉得时间漫长,好一会儿,她见到一脸难色的顾郎中摇了摇头,退到一边去了。 徐心柔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怀里的人哼了一声,只听“噗通”一声,倒在了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看了看手里的鲜血,只觉得眼睛被那浓稠的血色刺痛。 她慢慢的朝着赵弘爬了过去,用力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仅仅的将他抱在怀里,豆大的眼泪如断了线一样从眼眶里掉了出来砸到了赵弘的脸上。 为什么会这样?谁来告诉她 分卷阅读91 ?为什么!为什么死的不是她! 徐心柔发出呜咽声,只觉得心里仿佛被人挖出了一个大洞,疼的很。 她捧着赵弘的脸看向顾小乔,喃喃道:“救救他,求求你救救他……” 顾郎中看着想要上前的顾小乔摇了摇头,示意她已经没有用了,那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便是神仙再世也救不回来了。 赵弘方才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似回光返照一样,看着泪流满面的女子,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阿柔,不哭。” 他艰难的从怀里掏出八月十五那日被她丢掉的碧色簪子,一脸苦涩:“对不起,阿柔,我,我当时,真的,真的想带你走的,我,被我父亲关在了家里,等我出来的时候,你已经是妃子了……” 他眼睛蓄满了泪,顺着眼角淌下来。他看着眼前这个一直呜咽掉泪却从不肯哭出声音的女子,只觉得极为心疼。 那个曾经穿着男装英姿飒爽的与他打马球的徐三,那个穿着女装总是娇怯怯的徐家三小姐,她人生中最勇敢的一次便是同他说:“赵弘,你带我走好不好?” 他这辈子都没能忘记那一对美丽的眼睛里透出来的期许与温柔,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在后悔,若是当初带她走了,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对不起,我食言了…… 他想要将那只簪子插到她发间,努力抬了抬手,却最终没有力气,他眼睛缓缓闭上,那只努力了半天的手最终垂了下来,再无声息。 徐心柔从他手里拿过那只簪子,捧着他的脸,轻轻的将脸贴在他的唇上,低声呜咽:“我原谅你,赵弘,我不恨你了,我带你走,我们走……” 第50章 李煜这时清醒了过来,他由内侍扶着一步一步向沈宛如走去,在离她三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因他刚刚中毒,整个人看起来苍白无力,众人不知道他要干嘛,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不敢说话。 李煜盯着眼前跪坐在地上形似疯癫的女人,只觉得心里的痛楚难以言喻。他闭上眼睛,似是在回忆什么。过了片刻,那眼眸里便恢复了一个帝王该有的清明之色。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是也足以让大殿之内的人听清楚。 “朕与你夫妻十几载,虽说是朕不该醉酒之后强宠幸了你,可是这些年来,朕一直想尽办法对你好。你姐姐临死之前拉着朕跟朕说,你向来胆小,性子软弱,请朕一定要好好待你。” 徐心柔似是听他提到了姐姐,抬起头看他。 李煜仿佛又看到了十几年前他二人欢好后醒来的第二日,她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彷徨,无措,让人生出怜惜。 他接着说道:“朕怕你受欺负,你姐姐一走,朕便封你做了皇后,朕对你没有别的要求,照顾好璟桓就好。这些年来,朕没有一个孩子出世,你以为朕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朕想着有璟桓跟璟琰就够了,一再容忍你,朕愧对那些还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儿。再后来,朕宠幸过的妃子都不许他们有孕,为了就是减少你的杀孽。朕自认为待你不薄。” 他说到这,眼眸里似有星光闪动,看向李璟桓,沉痛道:“可是你做了什么,你居然派人去杀璟桓,她是你姐姐的儿子,你曾经也曾疼过他爱过他,为了权势,为了欲望,你竟连他都下的了手,你做这些的时候可曾有想过九泉之下你姐姐,可曾想过一直敬爱哥哥,什么都不知道的璟琰!” 他有些激动,嘴里又呕出了一口血来。众人大惊,想要上前,他摆了摆手,阻止了。 徐心柔整个人缩起来,自己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她抬眼看了看李璟琰,只见他眼睛血红的盯着自己,眼里面满满都是难以置信和及其悲痛的神色。 那眼神如利刃一样,刺的她浑身上下疼痛,恨不能将自己藏起来。 李煜环顾了一圈,然后目光停留在沈衡身上,声音有些沙哑:“沈相何在?” 沈衡赶紧小跑过来,向他行礼:“臣在。” 他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这时候皇上这时候叫他出来干嘛。 只听见李煜缓缓说道:“今日璟桓大婚,朕原本不知道该送些什么给他与儿媳,现下,朕想到了,沈相拟旨。” 有机灵些的不知从哪里迅速的拿了笔墨过来奉与沈衡,沈衡赶紧接过,跪在到旁边的小几上提笔准备。 “日前皇后作乱谋逆,意图毒杀皇帝与太子,大逆不道,其心可诛,着废去皇后之位,打入冷宫,非死不得出。太子李璟桓聪慧过人,得天庇佑,朕今传位与其,望其为爱民之明君,钦此。” 沈衡写完,手有些颤抖。众人听了,皆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赶紧跪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煜说完,便由人扶着慢慢走出了大殿。李璟桓环顾了一下周围,只觉得身心疲惫的很,说道:“都散了吧。” 殿内的人如释重负,一个挨一个的赶紧出去了。沈宛如看了一眼李璟琰,只觉得心里担忧的很。但是此时此刻,她也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安慰眼前这个一直 分卷阅读92 以为自己的母后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的少年,她伸出手握住他,站在他身后,希望能给他一些慰籍。 顾小乔看了看仍旧趴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徐心柔,与李璟桓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想到事情会到这种地步,也没有想到她居然这么不死心与贼人合谋造反。 自从上次事件之后,尽管他二人心中对皇上的作为多有不满,但是为了璟琰,也为了皇上的让步都决定不予追究。想不到却是她自己将一切的真相剖开来摆到了李璟琰的面前。 李璟琰只觉得前十六年来自己看到的所有美好的一切,竟然都是太子哥哥的隐忍换来的,他还有什么脸去面对他们。 他慢慢走到徐心柔面前,蹲下来看她,哽咽道:“我不只一次说过,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作皇帝,我也不是那块料,天下是太子哥哥的,你为何如此?” 徐心柔摇头,哭的泪流满面,爬上去试图去握他的手,却被他一把甩开,只见他眼睛血红的怒吼道:“这些年你都干了什么!你都对他们干了什么!你又将儿子置于何地!你简直……” 李璟琰浑身颤抖,站了起来,冷冷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简直是魔鬼,太可怕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拉着沈宛如走了。 “琰儿,母后错了!”徐心柔向前爬了几步,试图想要抓住他的衣角,却什么都没有抓到。 她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顾小乔与李璟桓,又向他们爬去,拉住他们的衣角哭道:“是姨母错了,是姨母错了,你帮姨母劝劝琰儿……” 李璟桓看了看她,只觉得心中悲凉一片,他握紧了顾小乔的手,温声道:“咱们回去吧。” 顾小乔点了点头,二人手牵着手离开了。 不一会儿,赵弘的家人神色悲痛的进来将赵弘的尸体带走了。空旷的大殿里,只留下满目狼藉与她悔不当初的哭泣。 可惜,人生只能向前,再也无法回头。有那么多条路,她偏偏选了最错的那一条,将自己整个人生给葬送了。 一起葬送的还有与李璟琰的母子之情。这个被她养的天真善良及其正直的少年,最终看见了自己母亲最卑劣肮脏的一面。 他将自己锁在屋子里谁也不见,所有的人都在为了他将所有不堪的东西藏了起来,这些年来他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一切。只要一想起来这些,他整个人就觉得痛苦不堪。 可是每个人的伤都需要自己去治疗,谁也帮不了。 曾经的李璟桓也是,如今他也是。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希望它能将一切治愈。 大月开元二十五年正月十五,皇上李煜传位与太子李璟桓,定国号建安。 建安元年正月十六,太子妃顾小乔册封为皇后。太上皇李煜迁居行宫,废后徐心柔打入冷宫。 建安三年六月二十二,皇后诞下龙凤胎,皇上大喜,即刻册封皇子为太子,公主封号为昌平,同时大赦天下。同年皇上册封五皇子为临江王,并赐婚。临江王同沈宛如于八月十五中秋节成婚。 建安五年五月初五,太上皇于行宫驾崩,享年四十五岁。临死前多次提及皇上生母,要求合葬。皇上想了数日,允。同年太皇太后病逝,皇上皇后悲痛不已,举国同哀。 建安六年三月初一,疯了五年多的废后沈宛如不知怎得就清醒过来,于冷宫上吊自尽,其仆从触柱而亡。临江王李璟琰知道后三日未言,后请求皇上准备举家迁去封地,皇上皇后屡次劝说挽留,奈何临江王去意已决,无奈之后应允。 建安二十年,皇上励精图治二十年,大月朝国泰民安,繁荣昌盛。将一个太平盛世传位与太子李潜之后协同皇太后迁居行宫居住。 但是据野史记载,有人曾经在某个十分偏远的小镇上见过与太上皇与皇后生得十分相似的一对夫妇。 他们经营着一家医馆,夫妻二人悬壶济世,赠医施药,深受镇上穷苦百姓的爱戴,据说男主人叫李璟,女主人李顾氏,那个小镇的名字叫四方镇。 建安五十五年五月初二清晨,太后顾小乔驾崩,享年七十二岁,溢号孝贤。当晚太上皇驾崩,溢号弘治。 后史书记载:弘治皇帝为人宽厚仁慈,躬行节俭,勤政爱民,重用贤才。在他的治理下大月朝经济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弘治皇帝后宫一生仅有一人,便是孝贤皇后。孝贤皇后生性恭谨俭约,一生都在兢兢业业辅助自己的丈夫,堪称贤内助,是一位生性善良,性格温和,心胸开阔女子。二人的爱情故事为世人所传诵。 …… 建安元年五月,立夏某一天 夏季才开始天气变得燥热起来,御书房不远处的柳树上,几只藏匿在绿荫下的蝉聒噪的很,宫里的内侍官怕影响皇上批阅奏折,赶紧拿着竹竿粘了蜘蛛网去沾。 顾小乔来的时候,李璟桓正坐在椅子上一脸认真的批阅奏章,连人到了都不知道。 她轻轻走过去,将桌子上的茶换了新的,李璟桓见是她来了,抬头冲一笑,拉过她的手将她揽进怀里 分卷阅读93 ,笑道:“你来了。” 顾小乔脸一红,想要起身,谁知李璟桓紧紧她箍在怀里,硬是不肯松手。他二人已经成亲数月,顾小乔仍旧不习惯他总是旁若无人的搂搂抱抱。 还好已经荣升为内侍总管的阿喜是个机灵的,见状赶紧带着屋里伺候的人悄悄退了出去。 “朕的皇后还是那么害羞。”李璟桓见人走了,停止挣扎的顾小乔,悄悄的附在她耳边说道。 说话间,他看见了顾小乔脖颈间的暧昧痕迹,只觉得浑身又燥热的很,手不知不觉的又伸到了她衣衣裳里面去…… “你!” 顾小乔忙摁住他的手,嗔他一眼,眼神示意他不可胡来。她这副样子在李璟桓看来就是欲说还休,欲拒还迎了。李璟桓低下头,吻住了那娇软可人的嘴唇。 吻了片刻,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不如我们今晚试试……” 顾小乔不知听了什么,面上红的都滴出血来,低声骂道:“流氓……” 这句话骂的有气无力,李璟桓哈哈大笑,起身将他的小媳妇儿拦腰抱起,附在她耳边吹气:“不如就现在吧。” 他话刚说完,将她拒绝的话堵在嘴里,一边吻着她,一边朝里间走去。 午后的阳光透过绿荫照射进来,外面的蝉仍然在不停啼叫,却怎么也扰乱不了御书房内间的一室旖旎。温声细语间偶尔的传出的一两声低吟,悄悄的让门外守着的人羞红了脸。 卿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1) 十七岁的顾小乔透过镂空的雕花窗户看着窗外雨后的阳光,觉得一切都那么美好。 第51章 李璟桓最近很是惆怅。因为他都已经登基五日了,登基大殿同封后大殿也已经举行过了,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却还没有办。 他与顾小乔的洞房花烛夜还没有完成。 自大婚那晚,皇后意图谋反失败后,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他这个新帝来做。先是处理好废后徐心柔的事情,接着又安抚了赵弘将军的家人,前朝还有一连串的的事情亟需处理。 他忙的很,顾小乔也不比他好多少。因突然接手宫中事务,许多事情都是要从头学起,她身为新后又不能在众人面前露怯,忙的焦头烂额,晕头转向。 他二人自早晨忙到晚上,除了睡觉的那几个时辰,连见面都成了奢侈。每回到了晚上,他才刚跟顾小乔说上两句话,还没来得及做点什么,便瞧着对方不一会儿便哈欠连连,很快睡着了。 他对着那张疲惫的睡颜又是心疼又是感叹,只得按耐住自己的心思,忍了又忍。 如此过了几日,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他的小心思又嗖嗖嗖冒出来了。 这事儿其实到了晚上,灯一熄,锦被那么一盖,也就水到渠成了。 但是李璟桓偏偏在这事儿上想的比较多。因着大婚那天,她那句“有多快”深深的戳伤了他的自尊心,他觉得有必要让顾小乔了解一下,男子口中的“快一些”,不过是哄着她说的话,真正到了床上,哪能快的了,要是真的快了,那得治。 他觉得自己不过二十许,正是血气旺盛的年纪,快这个字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于是,他今日上完早朝之后都在思考这件事要如何开始,才能够显出他的浪漫,持久不一般的帝王之力。 他将自己窝在御书房的椅子里,把上辈子与顾小乔的新婚洞房之夜的事情想了数遍,又把二人日常夫妻闺房之乐趣在脑海里温故而知新了数次,只觉得气血上涌,浑身燥热的厉害。 好在,他得出了一个结论:顾小乔最爱他的美色。 虽然他觉得好男儿须顶天立地,胸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才是正道,皮相这种东西一点儿都不重要,但是奈何媳妇儿喜欢啊。 他总不能在俩人情好意浓之时,在床上跟娇滴滴的小媳妇儿讨论治国之道,君臣纲纪吧,如此煞风景的事儿要是他真敢干,顾小乔定然觉得他失心疯了。 于是,他冥思苦想,又参照了一些小喜替他搜罗回来的一些民间专门哄媳妇儿的话本子,决定今晚把他的人生大事给解决了,解决的办法最是简单不过:以□□之。 今晚月朗星稀,花好月圆,是个好日子。 顾小乔忙了一天回到寝殿的时候,觉得气氛十分诡异。只见前几日大婚用的大红蜡烛又插了回去,到处挂着红绸子,她明明记得今天白天并不是一个样子啊。 “皇上呢?”她问了问守在两旁的宫女。 “皇上已经在里面等着娘娘了,说您回来了直接去沐浴就好了。” 顾小乔心想今日他这么早就回来睡觉了,不过她也有些累了,近日来的事情多的很,终于忙完了,她今日只想好好泡个澡。 她点了点头,随着宫女们朝着偏殿的汤池去了。 待到她泡的昏昏欲睡,消了一天的疲累之后,才被宫女们从水池子中捞出来,闭着眼睛由着她们帮自己擦洗干净,穿上寝衣。b 分卷阅读94 r   待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内殿的地面上,屋里伺候的人全部都不在了。 不仅如此,不远处的床榻上还躺了一个人。 昏黄灯光下,只见那人肤若凝脂,身穿红色寝衣,身材硕长,宽肩细腰长腿。单手支着脑袋,墨发垂直胸前,堪堪遮住半个白皙的胸膛。 那张脸上,凤眼眉稍处尽是风流,只听他轻启檀口,声音低沉好听:“乔乔,你怎么还不过来?” 李璟桓见着刚刚沐浴过,如出水芙蓉一样的女子,按耐住上涌的气血,矜持的躺在那冲她勾了勾细白修长的手指。 顾小乔只觉得的睡意倏地一下飞到九霄云外了,看着眼前这个风流入骨的李璟桓,只觉得有些口渴。她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你,你,你……” 她只觉得舌头打结的厉害,想要说点什么,偏偏脑子不够用,这时想不出要说什么了。 李璟桓满意的看着她的表现,又冲她勾了勾手指,谁知勾了半天,对面那个人就是不过来。 其实不是顾小乔不想过去,是她觉得两条都不是自己的了,不听使唤。 李璟桓没奈何,山不过来,那他就过去。 他从床上起身,特意将自己的薄如蝉翼的袍子又扯开了着,行动间,寝衣下摆露出大片的雪白嫩肉来。 红衣,雪肤,墨发这种视觉盛宴太过刺激,顾小乔眼睁睁的看着他向自己走近,每走近一步,她的心脏就加速跳跃一次,待李璟桓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的腿跟心脏都不听自己使唤了,一个是挪不动道,另外一个是鼓如战擂。 她这幅面红耳赤又不说话的样子,落在李璟桓眼里,只觉得她今日不对劲的很,难不成是连日来太累了,病了不成? 看来今日选的不是时候。他赶紧前倾身子,弯腰下来探了探她的额头,轻蹙眉头:“可是哪里不舒服?” 站在顾小乔的位置,恰好看见他弯腰下来,松散衣衫下袒露出来,精瘦结实白嫩的胸膛。 她顺着胸膛往上看了看,看见了他说话间有些浮动的喉结,□□好看的下巴,只觉得脑子一热,一股电流自身上闪过。 她不敢再看,慌忙垂下眼睛,谁知又顺着胸膛往下一看,寝衣原本又薄又软,贴着他结实的身体显出了些形状来。…… 她只觉得脑子“轰”一下炸开,开出五颜六色的烟火来,鼻子一热,似乎有什么东西留了下来。 “乔乔,你怎么流鼻血了?” 第52章 李璟桓大呼,赶紧抬起她的下巴,拍了拍她的额头,又用帕子赌住了那鲜血淋漓的地方。 待到顾小乔的鼻血好不容易止住,李璟桓的□□大计早就忘的无影无踪。他心疼不已的看着顾小乔,觉得肯定是近日来她忙坏了才会如此。 他清理干净了她脸上的血迹,拦腰将她抱到床上,温柔体贴的将她整个人藏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来。然后他也自己钻了进去,看着她温声说道:“睡吧。” 顾小乔:“……”这种情况,谁还能睡的着? 她往里挪了挪,贴近了些,低声道:“睡不着。” 睡不着呀,怎么好呢,有了。 “要不,我给你讲讲前朝最近发生的事?” 顾小乔:“……”这是要在床上讨论治国之道吗?他是不是疯了? “不想听……”顾小乔的头往被窝里缩了缩,手悄悄的放到了他的胸膛,入手一片滑腻的皮肤,嗯,手感真好。 正准备睡觉的李璟桓摸到一只小手悄悄的搁在了自己的自己身上,原本按捺下去的火又悄悄的冒了头。 “乔乔……”他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回过头来看旁边的人,谁知对方只剩下一个头顶在后面了。 顾小乔将自己埋进被子里,只觉得脸都烧了起来,这个傻瓜,平时不是挺主动的吗? 李璟桓一把抓住那只不老实的小手,翻身上去,将她的手十指紧扣起来,低声在她耳边咬啮:“你是在点火吗?” 顾小乔嘤咛一声,并未说话,手指却悄悄的抵住了他的胸膛。 李璟桓得到回应,只觉得心砰砰跳,一把掀开盖在她头顶的被子,露出底下顾小乔那张白皙透亮带着绯红的小脸儿来。 只见她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却不停颤抖,看起来十分紧张。李璟桓翻身上去,低声在她耳边吹气,暧昧而又撩人的舔了舔她可爱的耳垂:“这可是乔乔主动的,待会儿,不要怪我……” 说罢,便吻上了那看起来娇软的唇,手不老实的轻抚着身下人的柔软。顾小乔不受控制的嘤咛一声,手在他胸膛滑动,想要抵住他,却感受到覆在身上的炽热,也跟着意乱情迷起来。 刚开始还只是蜻蜓点水,到后来两人身上的衣衫已全部仍在了地上,李璟桓凤眼迷离的看着身下娇喘吁吁,不胜较弱的女子,双手捧着她的脸,轻轻啄了又啄的脸蛋,声音沙哑的不行:“乔乔别怕,我现在便让你见识你夫 分卷阅读95 君快不快……” 只见身下的人紧紧抓着的后背,眼眶瞬间红了,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娇怯怯的说道:“疼……” 李璟桓心疼的亲了亲她滑落眼角的泪,哄道:“乖乔乔,不疼。” 说罢,低头又吻住了她的嘴…… 鸳鸯秀被翻红浪,一室旖旎,细碎羞人的声音开始不断从床上溢出,谁知不一会儿,便嘎然而止。 “你……” “我……” 二人皆是一愣,李璟桓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身下的人,突然面红耳赤的将头埋进顾小乔的颈窝,好半天不敢抬头。 顾小乔愣了片刻,拼命抑制住嘴角的笑安抚他:“没有关系,你别这样……” 李璟桓在她腰间捏了捏,闷声道:“不许笑。” 李璟桓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第一次就这么交代了,他此刻心里五味俱全,觉得自己丢尽了脸。 他思了片刻,抬起头来看着怀中娇滴滴的小女子,入眼的雪肌灼红了眼。 “我可以医。”顾小乔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生怕他因此没了信心。 李璟桓抵着她的额头低声撒娇:“那不如小乔现在帮我……” 顾小乔便感觉到了变化,只见那不害臊的人在她脖颈处轻咬了一口:“再战!” 于是,李璟桓用了一整晚都在证明自己真的“不快”,顾小乔这辈子初经人事,哪里受得住,一晚上哭哭啼啼的在求饶,口里哄他“夫君一点而也不快,放过乔乔吧”,直到折腾到第二天东方初白,李璟桓才搂着她沉沉入睡。 此次洞房事件导致的后果就是,整个皇宫的人都在传,皇后娘娘实在太过操心,因着前几日太忙的缘故,以至于累倒了,在床上歇了三日才下床。 醒来后的顾小乔咬牙切齿的看着躺在她身边笑的跟狐狸一样,风流入骨的男子,怒道:“滚!” 李璟桓侧过头亲了亲她的嘴角:“不是乔乔想要替朕治病的吗?怎么就生气了,朕觉得效果还不是那么好,不如皇后再帮朕看看……” “疼,疼,乔乔,我错了,朕真的保证这次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