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火缠绵》 分卷阅读1 书名:暗火缠绵 作者:肆十 章节:共 91 章,最新章节:缠绵 备注: 更嘞【1.25】 下本写《能听见吗》,求个收藏呀 【微博@肆小十】 怀啾和许嘉迟的婚姻只是为了两家家业,毫无感情。 每天住在一个屋檐下也形同陌生人,更别说他俩从小气场就不合,怀啾觉得许嘉迟虚伪,许嘉迟觉得怀啾做作。 婚后某天,许嘉迟带回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不能吃辣,怀啾做了一桌子川菜。 看着女人难看的脸色,怀啾咬了咬嘴唇,眼眶一下就红了,哽咽着胡说八道:“对不起,上次跟嘉迟一起回来的那个女孩子很喜欢吃辣,我记错了……” 她边假哭边想,许嘉迟个狗,我离不了婚,还膈应不了你么。 女人如她所愿正要发作—— 许嘉迟揽住怀啾的肩带进自己怀里,心疼地替她擦掉眼泪:“宝贝,别哭,你哭得我心都碎了。” 怀啾:“?” 等一下你放开我剧本不是这样的??? 黑莲花x笑面虎 实则两个幼儿园小孩口是心非谈恋爱的婚恋 “玩个游戏吧,谁先动心谁是狗。” #又名真香游戏# #谁先动心谁是狗,夫妻双双傍地走# “原来不知不觉中,我们都在渴望着对方。” 【接档文《能听见吗》文案】 “当我看见你时,万物复苏的声音。” 1. 搬到新家第一天,林听鼓起勇气,敲开了隔壁房门:“您好,我是今后和您合租的……” 小姑娘抬头,看见男人不耐的神色,后半截话没能说出来。 “林听,我知道。”池故垂着眉眼淡漠看她,像不认识她似的,“没事别来烦我。” 林听踌躇一下,小声问:“有事就能来吗?” 池故:“……” 门无情合上。 2. 林听和前男友合租了。 前男友如今是个兽医,脾气一如既往地很不好,林听见着他都是能躲则躲,能避则避。他冲谁都行,只要别冲她。 某次池故吓到了胆子小小的林听,林听一整天没理他。 当晚,他拎着林听最爱吃的栗子蛋糕去赔罪。 门打开,小姑娘眼眶红红地从门缝儿里瞅他。 大眼瞪小眼半晌,池医生抿抿唇,掏出手机,哒哒哒打出一条信息摆到她面前:【别生气了。小猪佩奇,我配你。】 林听眨眨眼,也抿抿唇,软声还带着点儿气:“对,池故是猪。” 池故:“……” 池故冷着脸,脑子想的却是,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前女友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傲娇冷兽医x外软内坚芭蕾舞演员 破镜重圆/双向暗恋 ☆、暗火 《暗火缠绵》 文/肆十 晋江文学城独发 十二月的天儿细雪飘摇,路面上的积雪一早就被清洁工扫干净了堆在两边,一眼望去,连绵如山。 空气里都是令人打不起精神的寒风。 怀啾嗅了嗅,只嗅到满鼻的冷气。 门外响起一串儿慢悠悠的脚步声,从她门前走过。 下了楼。 两分钟后,怀啾揉了揉冻得失灵的鼻子,面无表情把窗关上。 一分不差,门外响起敲门声:“太太,我来打扫卫生了。” 周嫂是怀啾请的家政,每周来打扫两次卫生。 怀啾懒懒应了声,拢了拢肩头有些滑下去的毛衣,倚着窗,垂眸往楼下看。 女人长发披肩,一早起来还没梳,稍显凌乱,披着件保暖的宽松长毛衣,衬得身形更纤细。 她张嘴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呵欠,一辆黑色迈巴赫进入视野,缓缓驶出小院儿。 安静地目送车子离开,她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出房间。 下楼烤了片吐司,抹上薄薄一层蛋黄酱,从冰箱里拎出牛奶倒了一杯,怀啾简单地吃起今天的早餐。 吐司两边烤得微焦,咬上去还能听见细细的清脆喀嚓声,焦香与蛋黄酱的乳香一齐在鼻腔溢开,醇厚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幸福得眯了下眼。 周嫂正擦着小吧台,看了眼她,动作 分卷阅读2 缓了缓,面色踌躇地开口:“太太,今天先生出门时……又没吃早餐。” 怀啾喝了口牛奶,冰牛奶没加热,冷流顺着咽喉进到胃,有点儿冻胃。 她背对着周嫂,眉毛都没抬下,开口嗓音却温婉动人,嗓音轻柔,含着抹幽幽怅然:“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你,周嫂。” 周嫂听着很不是滋味儿。 都说有钱人家婚姻该不幸福的还是不幸福,周嫂以前不信,在她看来一个家庭的不幸,最根本的原因就是穷。有钱了多快乐啊,有钱的婚姻岂不是更快乐。 直到她来到这家做工,才不由感慨有钱人原来真的也不是那么幸福。 一对新婚夫妇,家境殷实,事业有成,郎才女貌,堪称天作之合,怎么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呢?分房分餐,互不过问。 她来这么多回,就从来没见两人一起出现过。 同为女性,周嫂十分心疼这个年纪轻轻就被婚姻拖得忧郁哀婉的温柔女孩儿。 周嫂满面愁容地打扫卫生,她看不见的另一边,怀啾若无其事地吃完早餐,洗干净杯子盘子,上楼回房。 助理艾茉发来消息,提醒她明天白天的行程。 怀啾正对着镜子涂妆容最后一道工序的口红,扫了眼Pad屏幕上的行程表,指尖抹了抹下唇,枫叶红均匀铺开,而后擦干净指尖的红,拿起一边的手机。 “明天晚上的饭局推了,”她站起来理了理头发,“有事儿。” 艾茉:“好的。” “就这些吗?” 艾茉翻着面前的记事本,一板一眼答:“还有一件,唐悦姗的经纪人发来邮件,想请您给唐悦姗在《SEE》下一期的封面拍摄化妆。” 唐悦姗?怀啾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是最近时尚圈崭露头角的一个新人。 气质不错,五官可塑性强,风评尚可,更深层的了解暂时没有。 怀啾从衣帽架上取下包和围巾,拎起化妆箱,“拒了吧。” “好的。” 想请怀啾化妆的人很多。 所有人都想感受一下这个因为一组“森灵”主题的妆容一夜之间扬名万里的,同时也是九寰集团董事长掌上明珠的化妆师,到底有没有那么神。 她接的单子越少,前赴后继发来邀请的人就越多。 路上怀啾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 电话是管家邓叔打的:“小姐,怀先生让我提醒您明天晚上的家宴别忘了。” 怀啾:“我记得的,邓叔。” “……” “邓叔?”那头没了声响,怀啾叫他,“还有什么事儿吗?” 邓叔轻轻叹息:“小姐,如果不愿意……您可以找个理由不回来的。怀先生也不会责怪您。” 怀啾一顿。 确实,怀总并不会责怪他乖巧听话、温柔娴静的“掌上明珠”。 但不代表旁的人不会说三道四。 怀啾讥诮地勾起唇角,开口语调却轻柔淡然:“没关系的,邓叔你别担心。” 怀啾到的时候,易檀正举着扩音器在台下骂人: “王小诗!说过多少次了听音乐听音乐,卡点卡点,这都彩排了你还在梦游是吧?!” “笑!都给我笑!听不懂是吗!” “李轩,你又错了啊!” 怀啾不动声色走过去,等到这个节目彩排完,易檀转头才发现身边有个大活人,吓了一跳:“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个声儿?” 怀啾扯了扯围巾:“我看你骂人挺忙的,就没叫你。” “……” 易檀满面疲惫:“别说了,我快给这个破活动搞死了。” 说到这个怀啾就想笑:“你爸怎么想的,让你这个宝贝女儿来给操持公司文艺活动。” 易檀摆摆手:“就因为我是他宝贝女儿啊,看我闲着就非要给我找点事儿做。别说了,工具人卑微,没有选择权。” 怀啾倚在桌边笑。 女人面容白皙,大地色眼影在皑皑冬日里显得内敛,笑起来眼眯起,眼尾上勾的弧度显出来,枫叶红唇色给整个妆容点缀上第二抹张扬。杏色毛呢大衣包裹住纤细身躯,双腿细长,踩着一双驼色中跟短靴。 笑够了,她拎起化妆箱,“那么易主持人,现在咱们去化妆?” 怀啾和易檀是高中认识的。和怀啾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正统名媛不同,易檀高中之前就是个家境平平的小姑娘。她爸徒手创业几次都失败,找大师算了一卦,大师说他运势不行,光有人和,没有天时地利相助,注定失败。 就在易爹心灰意冷打算另寻出路时,大师又说,再过两个月,天时地利就来了。 易爹将信将疑,结果两个月后,彩票中奖,天降横财,一夜暴富。 易檀高中时经常被讽刺暴发户,都是怀啾给她出的气。 幸得横财,易爹终于创业成功, 分卷阅读3 公司经营到现在,始终顺风顺水。他人很逗趣儿,没什么老板架子,对于女儿以后要不要继承家业持“女儿你开心就好”的态度。 他家公司每年年底都要搞个文艺活动,说是提升员工们的精神文化素养。 今年兴致一来,手一挥,让易檀来负责,还让她来当主持人。 怀啾今天就是受好姐妹嘱托来给她化妆。 舞台妆一般都比较重,舞台灯光吃妆,不重点儿还不如干脆别化。 易檀本就长得不差,底子好,怀啾就最喜欢化这样的,不需要大费周章,只需简单修饰一下,让她的五官在白得耀眼的灯光下显得更立体。 底妆打完,怀啾一层一层给她上眼妆,易檀闭着眼,嘴巴没闲着:“啾啾,今晚pub?” 怀啾半倚着桌子,一手捧着眼影盘,一手举着化妆刷,嗓音微懒:“什么pub,你有这个空吗?” “怎么没有,演出结束也就七点吧,也可能不到七点,反正领导总结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做完我的事儿直接开溜。”易檀说,“他们人都约好了,就等我叫上你呢。” 公司的这种文艺活动也就是内部热闹热闹,看上去正经,其实一个比一个业余。 易檀正儿八经地穿着身小礼服,妆容大气,在一圈儿业余热闹里成了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怀啾也在下面看了一个多小时,女人长相温柔,期间有几个蠢蠢欲动想过来搭讪的。她只若无其事地抬起手勾了下滑落的鬓发。 无名指的钻戒在灯光下闪着一点光。 旁边的蠢蠢欲动渐渐消停了。 这戒指还挺好用。 怀啾靠在椅背上慢吞吞想。 从酒店出来时易檀已经换上了常服,妆还没卸,出来对上冷流狠狠打了个喷嚏,然后裹紧大衣嘟囔了一句:“好冷啊。” 怀啾跟在后面,把刚取下来的婚戒随手塞进兜里,“走吧,到那儿喝几杯就暖和了。” 人都有自己的好友圈,富二代也一样。 怀啾的好友圈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大家家境相当,手里闲钱不少,玩儿起来就更不计较钱了。她这一圈好友里有男有女,有如今继承家业意气风发的,也有做自己喜欢的事儿的,自然也少不了无所事事吃家里老本的。 有玩得好的,也就有关系一般的。 酒吧里音乐嘈杂,人群聚集在中央舞池,为舞台上的表演热情欢呼。 怀啾一行人坐在角落里相对安静的地方,边喝边聊天。 与其说聊天,不如说是吐苦水。 “我真服了,你说你们家项目怎么这么难做,老子第一次接手这么大个项目,你们他妈给点面子不行?”其中一个喝了不少,大着舌头揪着另一个人衣领说。 “关我什么事儿我又不在公司上班,你找我爸叫去,撒手!” 怀啾也喝了不少,一双眼微眯着,靠在易檀身上笑,嗓音沾着酒气,依然柔和动听,说出来的话偏偏非常不中听:“做不了就别做啊。” 那人也不跟她生气,往沙发里一坐,摆摆手,满脸郁闷又灌了口酒。 怀啾这一说话,有个姑娘把话题带到她身上来了:“啾啾,你这个点儿还不回家没关系?” 作为在场唯一一个已婚人士,怀啾毫无自觉,笑得非常开心:“没关系啊,许嘉迟那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会在乎我回不回家?” 怀啾的婚姻状况在场的人多少也了解,许家和怀家算是世交,关系一直不错,到了怀啾和许嘉迟这儿偏就淡了,谁能想最后还是因为联姻绑在一块儿。 不知是谁不屑地嗤一声:“得了别说他了,跟我们两个世界的人。败兴致。” 这个话题按理说到这就该翻篇儿了。 然而角落里传出一个女声,含着些许酸意:“估摸着许嘉迟也在为了离婚绞尽脑汁呢吧。” 舞池躁动的音乐声不减,这一方角落却霎时寂静无声。 好一会儿,有人出来打圆场:“怎么着啊都不喝了,等我买单?” “行啊,这你自己说的啊。” …… 气氛看似恢复快活。 怀啾倒了杯酒,酒杯轻晃,人站起来,朝方才说话的女人走过去。 想到她的性子,在座的大部分声音逐渐收敛。 怀啾仿若不知,在那女人身边坐下。 见女人面色防备,怀啾抿唇笑得温和,安慰她:“没事的,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我们喝一杯,就当这事儿没发生。” 那女人手里杯子半空,分明是不带任何攻击性的话,她却隐隐感到头皮发麻。 不自觉有点儿僵。 怀啾也不在意,手里的酒杯碰上她的:“来,干杯——啊。” 随着她轻飘飘一个单音节,杯里的酒一个不稳全祭了女人昂贵的高定毛衣。 女人愣住。 周围再次鸦雀无声。 怀啾 分卷阅读4 不急不缓放下空酒杯,语调压低,无措而充满歉意,听着很是楚楚可怜:“对不起啊,我以为——”语速放缓,“你可能比较喜欢我的这杯。” 女人脸色难看,一句“你他妈有病”还没骂出口,怀啾已经站起来,不见一点楚楚可怜,神色微倦,淡淡道:“腻了。你们玩儿,我走了。” 她方才喝了不少,易檀不放心,抓过外套陪她一起离开。 走之前瞪了其中一人一眼,让他记得收拾烂摊子。 出了酒吧,易檀打了个电话让家里司机来接人。 等车这段时间,她半扶着怀啾慢慢往大道上走。 “檀檀,”走到一半,怀啾往她肩上一靠,语气像撒泼的小孩子,真假难辨,“我好想离婚啊——” 易檀在心里叹了声气,嘴上潇洒附和:“离离离,离他妈的。” 话刚说完,易檀抬眼,一愣。 前面是家酒店,时间九点多,四五人正从酒店出来,看上去是一场应酬刚结束。 男人身形颀长,西装挺立,秘书正给他披上大衣外套。 五官精致,笑容温文尔雅,一双桃花眼多情。 身边的年轻女人在这严冬穿得略显风度,卷发红唇,笑着跟他说什么,眼波流转。 易檀皱眉,正要张口,赖在她肩上的女人站直了,唇边抿着意味不明的笑,温温柔柔地说:“檀檀你看,那不是我老公吗。”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啾:刺激哦 大家伙儿十一月好!开文啦,这次登场的是我们家白皮黑心小麻雀和笑里藏刀许老贼,大概是个“谁先动心谁是狗,夫妻双双傍地走”的故事叭,希望父老乡亲们能喜欢,给您抱拳了! v前都是早九点更新,微博【@肆小十】有转发抽奖可以去看看。 下本写《能听见吗》!傲娇冷兽医x外软内坚芭蕾舞演员,感兴趣的可以戳戳专栏收藏一下啦。 *推推我家狗子的文! 《焰火热吻》 [年龄差养成向/双向暗恋] 刑侦大队队长X高智商少女 褚澜川在某个暴雨夜遇到了一位浑身是血的女孩。 女孩不过十三四岁,白裙子上全是血,小兽一般嘤咛地求他:“哥哥,救救我......” 他执着把大黑伞,一眼望进女孩眼里的渴求,将人环抱起来的瞬间,云昭只听见了男人的一个字,他说:“好。” 后来的许多年,褚澜川看着女孩利落长大,心底的念头如野草般滋生疯长。 成人宴那天,云昭将男人按在自己房间的衣柜前,一双小手来到他的皮带扣上,一时间笑靥如花。 良久,褚澜川只是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压抑住眼底的炙热:“要做什么?” 云昭在他耳边故意呼气:“昭昭想,褚队长不想吗?” *1V1 SC HE *主恋爱副刑侦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严冬寒风彻骨,应酬难免,许嘉迟喝了两杯客套酒,出来时风一吹酒气就散了。 对面的几人情况就不如他了,两个把酒当白开水,出来时脚步虚浮还大着舌头跟他说话:“许总,合、合作愉快啊!” 许嘉迟微笑颔首:“合作愉快。” 这时其中一个人揽过许嘉迟的肩,拍了拍,酒气带出暧昧:“许总啊,你看,我们就一辆车,坐进去人都满了,实在坐不下我这外甥女,天色又这么晚,她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家我不太放心,就……劳烦许总帮个忙,送送她吧?” 被点名的女人略不好意思地看向许嘉迟,勾着上挑眼线的双眸却含着一抹期待。 不等许嘉迟开口,男人已经招呼着其他人一道:“哎,我秘书把车开来了,走走走,这酒喝得顶,赶紧回去解解酒。” 几个醉醺醺的身影上车离开。 唐悦姗没想到舅舅说带她出来吃个饭,居然是跟许氏的太子爷吃饭。 她知道舅舅是什么意思。唐悦姗有一点小清高,大大小小的不可言说见过不少,却始终不屑,她心中自诩高贵,那些人并不配。 或许,许氏的太子爷——配得上。 “许总,不好意思,我舅舅喝多了,”唐悦姗面露无奈,以退为进,“你不用在意他的话,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就不送了。” “……”唐悦姗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许嘉迟敛去眼底的淡淡嫌恶,笑道:“开个玩笑。” “……” 唐悦姗松了口气,嘴角牵了牵,不失礼貌道:“那就麻烦许总了。” 秘书陆川把车开到门口,下车绕过来打开后座的门,唐悦姗嘴角勾了勾,几分势在必得的味道,走下台阶,弯腰正要坐进去。 ——“嘉迟。” 轻柔的声音如四月天被阳光照 分卷阅读5 拂的湖水,没有棱角,温软亲和。 唐悦姗心里咯噔一下,站直了看过去。 怀啾拢了拢大衣,眉眼温柔,又唤了一声道:“嘉迟,原来你在外面吃饭……怎么也不打电话跟我说一声?我还让周嫂做了你的饭。” 像是根本没看到车边的唐悦姗,她径自走到许嘉迟身边,手十分自然地搭扶着他的小臂,踮脚凑近他,嗅了嗅。 随即微微皱眉,神色苦恼,关怀亲昵:“你喝酒了?没喝多吧?” 许嘉迟唇畔挑着笑,没回话,只转头对唐悦姗说:“唐小姐,你把地址告诉陆川就行。”又叮嘱陆川,“车开慢点,注意安全。” “好的,许总,”陆川手还拉着车门,“唐小姐,请上车吧。” 一来一回,唐悦姗听出来许嘉迟并不打算上车:“许总……” “唐小姐放心,陆川今晚没喝酒,他开车一向很稳。” “……” 唐悦姗想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几句话就让她心里警铃大作,现在许嘉迟的安排,就好像因为这个女人,要尽快赶她走。 怀啾仿佛才注意到还有个人,看了唐悦姗一眼,咬了咬唇,暗自神伤的脆弱在脸上浮现,而后温声软语道:“嘉迟,别这样,把客户丢给陆川不太好吧?顺路的话,让她和我们一起走就行了。” 略带委屈的大度里,自然而然地把唐悦姗剥离在外。 像是被人带着羞辱的意味打了一巴掌,唐悦姗憋着火,语气维持得体:“不用了,谢谢许总,那我就先走了。” 陆川看了眼怀啾,又看了眼许嘉迟,聪明地没说话,开着车走了。 “这就走了啊……许总,我好像坏了你的好事?”黑色迈巴赫和夜色融为一体,怀啾拿开放在许嘉迟小臂上的手,后退两步,笑吟吟等待他的反应。 许嘉迟面上笑意未变,手抬起,状似随意地拂过她碰过的地方:“是啊,许太太。” “那怎么办,”怀啾歪歪头无辜道,“回家补偿你?” 许嘉迟唇角笑意加深,温雅中透出几分讥诮和傲慢:“难不成要把你自己补偿给我?” “给你,你要吗?”怀啾也笑。 “你说呢。” 怀啾轻轻嗤笑一声,没再理他,懒洋洋站到一边。 女人酒气醺染下双颊绯红,没精打采地耷拉着眼皮,看着对面在风里晃动的树枝丫。 不一会儿,银色宾利在在酒店门口停下。 “啾啾,走吧,”易檀打开车窗探出头,余光扫了许嘉迟一眼,当没看见,“要我过去扶你吗?” “不用。” 怀啾看都没看许嘉迟一眼,走下阶梯上了车。 车辆离去。 许嘉迟挑了挑眉,在门口又等了会儿,陆川返回。 “许总。” “人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 陆川从后视镜里瞅了眼许嘉迟,犹豫片刻还是出声了:“许总,许——怀小姐去哪儿了?” “先回家了。” “她……”陆川小心试探,“她是不是误会你了?” 许嘉迟睁开闭目养神的眼,看向陆川,口吻随和地问:“怎么说?” “您刚刚和唐悦姗在一起,孤男寡女,夜黑风高——”陆川收了收,“怀小姐乍看那么一眼,搞不好是以为你们……”后面的话他自动消声。 没听见回应,陆川心里着急,决定再暗示一把:“许总,我觉得……您回去后要不要去看看怀小姐?” 再怎么说也是夫妻啊,怀小姐那么温柔体贴,您就别老伤她的心了,对她好点儿吧,陆川暗道。 许嘉迟听戏似的听到这里,支着下颌饶有兴趣道:“陆川,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川茫然:“啊?” “没什么,”许嘉迟笑了声,桃花眼里映着窗外昏黄的光,却无笑意,“酒气太重了,熏人。” 陆川更听不懂了,心说我没喝酒啊。 男人却不再多言。 怀啾许久没喝这么多酒,到家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身上一股昨天残留的酒气,连床上都沾了味道,她嫌弃地换了一套床单被套,拿上换洗的干净衣服去泡澡。 给易檀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吃午饭:“啾啾,你起了?” “嗯,”怀啾靠在浴缸里,仰头百无聊赖地看着天花板,“你昨天把我搬回房间的?” “没有啊,你不是叫我把你放在客厅就行了吗,你说酒气太重不想把房间都搞臭了,就在客厅休息休息。” 怀啾昨天上了车后就睡着了,后面的事完全没印象,她哦了声也没多想,现在酒醒,追究起昨晚酒吧的事情:“昨晚上阴阳怪气那个是谁?” 易檀就知道她要问:“连连说是叫沈苓,之前有跟我们玩儿过,只是不起眼,自从你和许嘉迟结 分卷阅读6 婚后就不怎么参与我们了。别说你了,我都不记得有这么个人。连连说她似乎暗恋许嘉迟好几年了——我就纳了闷了,她喜欢许嘉迟怎么还跑我们这边来,不知道我们跟许嘉迟不对付的吗?” 怀啾撩了撩浴缸里的水,懒道:“谁知道,闲的吧。” “反正以后有你的局是不会出现她了,”易檀说,“昨晚上的酒钱连连结了。” 连连全名戚连,毕业后继承家业,近日为了一个大项目头都快熬秃,昨晚上才忙里偷闲拉了一票人去酒吧放松。 戚连此人就是花花公子的代名词,情史出一本书都不够。 怀啾和他也是高中认识的,那会儿他身边的女伴就已经是“月抛女友”了,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新鲜感一过就分手,等到下一个有兴趣的,出手也干脆。虽然女友换得快,但至少在每段感情里很专一,对恋人从精神到物质要什么给什么,床笫关系尊重女方。 有一段时间戚连特别清心寡欲,谈的女友都只在床下交流,绝不发展到床.上。有一次一个非常猛的美艳大姐姐看上他,死活要跟他深.入交流,顿时给他吓坏了,没谈几天赶紧分了手。 后来他们几个出去玩说起这个事儿,戚少爷还心有戚戚焉:“别说了,我只想跟她柏拉图,为什么她就非要上.我呢?” 怀啾和易檀椅子都差点笑翻。 洗完澡,怀啾换衣服下楼。许嘉迟不在家,一早就去上班了。 她和许嘉迟结婚三个月,两人很少在家里碰面,就是碰面也各干各的互不干预,偌大一个宅子愣是让他们住出空间错位的感觉。 出门时外头下起小雪,天色阴沉,路面被化开的雪水洇成深色。 怀岳铭派了司机来接她。 途中,怀啾打了个电话给艾茉。 “唐悦姗那边找到化妆师了吗?” “昨天回绝的时候还没有,”艾茉说,“那边的意思是想再争取一下,希望您再考虑考虑。” 怀啾看着一朵雪花拍在车窗上融成水,嗯了声:“那就再联系他们,我会去给唐悦姗化妆的。” 挂了电话,怀啾回想起昨晚上许嘉迟那个随手拂衣袖的动作,无声哂笑。 也是。 她和许嘉迟,从小就没看对眼过。 许嘉迟在她眼里就是个虚伪小人,估计她在许嘉迟眼里也是个做作白莲吧。 像他们这样的同类人,最厌恶的就是对方。 因为总能从对方身上看见自己是什么模样——有多丑陋。 “怀小姐,到了。”司机绕过来给她开门。 怀啾回过神,温声道了句谢,下了车。 别墅修得气派,大门镂纹精致,结实的铁门在冬天摸上去冰凉刺骨。 在门口就听见里面的融融笑声。 怀啾按下门铃。 来开门的保姆曹阿姨,面容和蔼:“怀小姐,您来了。” 屋内笑声一时沉寂。 怀啾在心里冷笑,进了屋,温顺乖巧地冲沙发上面色不虞的老人打招呼:“奶奶。”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领完薪水后的许嘉迟回忆起过往,在后台惋惜叹气:早知道我就不拒绝这一晚的补偿了 啾:呵,男人.jpg 这章也有红包。 感谢阿茜茜、炸酱面酸菜鱼、桑森x10的营养液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老人轻哼,勉勉强强算是应了。 怀啾并不在意,叫了一圈儿人:“大伯,大伯母,姐,”视线落到老人身边的女人身上,顿了一顿,“阿姨。” 这个称呼显然让气氛变得更尴尬。 方云舒只觉得这称呼像根刺,软绵绵的,扎在身上却很疼,疼得让人生恨。 她暗暗咬牙,温婉笑道:“啾啾来了啊,怎么就你一个人,嘉迟没和你一起吗?” 怀啾道:“他工作忙,今天没法来了,让我带声问候给奶奶。” 其实她压根儿就没跟许嘉迟说。 怀老太太面色稍霁:“让他多注意身体,别忙坏了。” “说起这个,嘉迟这孩子,是真的很优秀,年纪轻轻就接管了公司,还运营得红红火火,长得也是一表人才,”大伯母戴茵顺势打圆场道,“咱们啾啾真有福气。” 方云舒笑道:“是啊,当初让啾啾结婚,她还不乐意呢。” 随口提起的一句话,让好不容易回升的气氛陡然往下降。 坐在边儿上始终没怎么参与聊天的怀祈皱了皱眉。 果不其然,怀老太太刚转晴的脸色再度阴下去,没好气地扫了怀啾一眼,冷道:“有些人总要吃过后悔的滋味,才知道什么叫好坏。” 许怀两家联姻,是怀老太太提出来的。 怀老太太一直不喜欢怀啾,但她喜欢许 分卷阅读7 嘉迟,所以一开始定下要跟许嘉迟结婚的是她同样喜欢的大孙女儿,怀祈。 怀啾本来看热闹,最后不知长辈之间说了什么,许太太变成了她。 这是人生大事,怀啾当然不乐意,于是私下找怀岳铭谈了谈,言辞并不激烈,维持着她往日的温顺,还想尽办法不留痕迹地贬低自己抬高怀祈。 可这事儿,最后是由方云舒的嘴传达给了怀老太太。 方云舒是怎么跟怀老太太说的,怀啾不知道,但她能想到,这女人嘴巴里不可能吐出什么好话。 一个趁着原配过世火速上位的小三,对原配的女儿安什么好心。 怀岳衡倒了杯茶递给老太太:“今时不同往日,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小啾年轻,想事情不长远是正常,妈你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这茶是我花了大价钱给您买来的,憋着坏情绪可品不出味儿来。” 怀祈看了眼谦卑站着的怀啾,也道:“奶奶,我想起件趣事儿,也给您说说吧?” 怀老太太接过茶,听见大孙女儿的声音脸上终于出现一点笑意:“好好好,阿祈说什么奶奶都听。” 怀啾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没再说话,找了个地儿坐下当个安静守礼的背景板。 怀岳铭直到饭点才回来。 人到齐,老太太下令开饭。 这次家宴和以往相比不太一样,氛围明显热烈喜庆许多,然而怀啾看见一大桌子清淡口的菜,右眼皮冷不丁跳了一下。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鸿门宴吗这是。 怀啾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周,视线忽然一顿——怀岳铭正护着方云舒入席。 脑中像有谁敲了一把钟,震响的是某种不可思议的猜想。 与这个猜想相应和的,是开席没多久,老太太忽然停下筷子,满面笑容宣布了一个消息:“这次叫你们回来呢,是有个好消息——咱们云舒啊,怀孕了。” 钟声乍响。 震得人耳鸣。 饭桌上也安静了有两秒。 “这……”震惊过后,戴茵笑道,“这是好事啊,岳铭,云舒,恭喜你们。”她说着,略带担忧的目光扫过怀啾。 怀岳衡:“怎么这个时候想到要个孩子?” 方云舒抿唇微笑道:“也不是特意要……顺其自然就有了。” 怀岳铭年轻时姿容俊朗,就是现在人到中年,西装笔挺的模样也满是成熟稳重的男性魅力。 他夹了块茄子放到方云舒碗里,嗯了声,没有太多的情绪外露,嘴角却是上扬的。 怀啾捏着筷子,感觉嘴唇都发干。 怀老太太自是不可能放过这个刁难她的机会,更不用说方云舒名义上是怀啾的继母:“怀啾,在发什么呆?你阿姨怀孕,你就要有弟弟了,不高兴?” 所有人都看过来。 或担忧或唏嘘,怀岳铭的探究、怀老太太的冷眼旁观和方云舒暗藏的耀武扬威,汹涌而至又仿佛相隔很远。 “怎么会,”怀啾笑起来,动容道,“看着爸和阿姨这么幸福,我也很开心。” “那,啾啾你是希望要个弟弟还是妹妹?”方云舒爱怜地抚摸着小腹,一副如释重负后的高兴。 “弟弟妹妹都挺好的,”怀啾柔声说,“都一样。” 没人会傻到真以为这个孩子是什么爱情的结晶。 这场家宴,说是鸿门宴,更不如说是一场没有硝烟的示威。 怀啾要走时,怀岳铭说送她到门口。 这么点儿路哪里需要送,怀啾知道他只是有话想说。 走到铁门前,怀岳铭说:“你也知道,九寰总要有个继承人。” 怀啾摇摇头,浅笑道:“爸,我知道的,我不怪你……”她说着,眼底泛起莹莹水光,“我只是,有点儿想妈了……不知道她当初怀上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高兴?” 后面的话,似哽咽又似喃喃自问。 怀啾生母姚堇的死,是这个家不能碰的逆鳞。 但她偏就要在怀岳铭面前碰。 怀岳铭果然沉默了,良久,才又开口:“回去吧。” 他没多言,但怀啾知道她的话起作用了。 她倒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提醒提醒怀总,有些事儿不要忘了。 时间能冲淡一切,可她是有记忆的。 怀岳铭想让司机送她回去,她拒绝了。 夜间雪已停,寒风凛冽,冷空气把夜色都冻结住,天空黑茫茫一片,一丁点儿月亮的影子都看不见。 怀啾低下头,半张脸埋进围巾里取暖。 可还是很冷。 许嘉迟回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家里灯黑着,怀啾显然不在家。 他回到房间,扯掉领带,疲惫地捏了捏鼻梁,把围巾大衣挂上衣帽架,拿了睡衣去洗澡。 刚从浴室出来,一声“嘭——”的巨响从楼下传来。 男人擦头发的 分卷阅读8 动作一顿。 楼下灯没开,黑黝黝的,许嘉迟开了灯,站在楼上往下看。 大门敞着,他那个结婚三个月的妻子怀啾,整个人扑在地上,一动不动。 两人关系再不好,许嘉迟也没丧心病狂到对这种诡异的场面不管不顾的地步,赶忙下了楼。 可走近了,鼻腔被女人身上浓重的酒气瞬间灌满。 “……” 看来是没什么的大事。 许嘉迟关了门,在她身边蹲下:“怀啾。” 回答他的是一声小鸟叫似的酒嗝。 女人抬起脸,双颊酡红,眼神迷蒙地看着他,细声细气地问:“你叫我?” 许嘉迟挑眉,印象里还是第一次见她喝成这样——饶是昨天,她意识都是清醒的,还有精力来膈应人。 男人不徐不疾地支起脑袋,觉得这场景甚是有趣:“对,我叫你。” “你谁啊?” “你看不出吗?” “唔……我看看,”怀啾就这么趴在地上,支棱起上半身,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的脸看,忽然叫出声,“哇,你不是那个、那个……” “那个什么?”许嘉迟笑问。 “——那个总来我们宿舍楼偷女生内.衣的变态吗!” “……” 男人眯了眯眼,笑了声,下了结论:“醉得失智。” “谁醉了!”女人一巴掌排到地板上,很响,“我没醉!我没醉……我就是,就是,有点儿不甘心……声音越来越低,怀啾没什么焦距的视线被水汽晕染得茫然,她眨了眨眼,红着眼眶,按在地上的手攥紧了。 “许嘉迟,跟你说个好消息怎么样?”她往前倾了倾,看着他笑得很开心,“我要有个弟弟了。” 许嘉迟对她的“好消息”完全没兴趣,扬了扬眉,有些失望地叹声气:“装得不错。”说罢就要站起来。 起了一半,一股力道扑上来,男人毫无防备,整个人被带倒在地。 手肘磕在地上,许嘉迟闷哼一声,看着压在他身.上的女人,耐着性子问:“许太太,还有事儿?” “有啊,”怀啾压在他身上,撑着脸,手指不安分地绕着他的喉结打圈儿,“许嘉迟,你怎么就这么讨人喜欢呢,知不知道我多讨厌你平时装得风度翩翩的样子,你就是个伪君子,小人,面具底下藏的什么德行,别人不知道,我可知道。” “如果你是想和我打嘴炮的话,明天酒醒了再来。”许嘉迟置若罔闻,拂开她的手。 怀啾却不乐意,双手往他身上一撑,人坐起来。 男人脸色一瞬间往下沉,面上笑意全无,眯眼咬了咬牙,嗓音也低下去,警告似的吐出两个字:“下去。” 醉鬼怀啾对自己坐到了什么东西毫无自觉,揪着他的衣服,嗓音像含在喉咙里,不知在对谁发恨:“我真想把你脸上的破面具给撕了。” 许嘉迟忍耐地闭了闭眼,想起今天陆川锲而不舍的关切:“许总,您昨天回去后和怀小姐解释误会了吗?” “许总,其实怀小姐人挺好的,我虽然没见过她几次,但她看上去就是个很温柔的人,您……您或许可以对她好一点。” …… 温柔? 许嘉迟勾着唇角轻嘲。 如果不是知道怀啾真正的性子,他就信了。 许嘉迟捉住她的双腕,嗓音喑哑:“我再说一次,下去。” “许嘉迟,”怀啾压低身子,浑身的酒气把两人都笼罩住,行动间带起轻微的摩擦,“你说,为什么跟你结婚的会是我呢?” ——简直鸡同鸭讲,他俩从一开始压根儿就不在一个频道。 许嘉迟看着她的双眸,桃花眼在半遮半显的灯光下危险而难以捉摸。 他第三次说:“怀啾,下去。” 女人歪了歪头,似乎在理解他的话,几秒后想到什么似的,笑了,脸低下来,身子贴在他身上,两人几乎鼻尖相贴,呼吸间酒气浓郁,尾音慵懒:“许总,要补偿吗?” 火势愈烧愈旺,点火的人甚至又煽了把风。 灭不下来了。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从怀家出来后在街上走了很久,最后进了一家酒吧。 谁也没叫,一个人闷头喝。完了还认得回家的路,她迷迷糊糊之间都觉得自己很厉害。 其实把许嘉迟压在身下的时候她是有点儿意识的,脑子里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就是酒精作用下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她从来没喝到过这种程度,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喝醉的人都会这样。 方云舒刚进他们家的时候,怀啾闹过。 那个时候她还不懂得收敛自己的脾性,娇气大小姐,不喜欢就要告诉全世界。也或许刚失去母亲,她觉得只有亮出獠牙才能保护自己。 那段时间怀岳铭对她都险些失去耐 分卷阅读9 心。 方云舒住进来的那天,怀啾大吵大闹,怀岳铭呵斥她不懂事,方云舒蹲下来扶着她的肩,扭头对怀岳铭说:“别这么说她……我理解她的感受,孩子嘛,闹闹小脾气也正常,不要对她太苛刻了,相处久了总会好的,”她微笑着看向怀啾,“你叫怀啾?我可以叫你啾啾吗?” 女人的指甲几乎陷进她的肉里,怀啾被戳得疼,一把推开她:“你滚!坏女人!滚出我家!” “闹够了吗!”怀岳铭把方云舒拉到身后,居高临下的眼神冰冷,“再不懂事,你就给我滚出去!” 于是怀啾渐渐学会了隐藏。 把獠牙藏起,把利爪藏起,向他们展示最温顺的皮毛。 怀岳铭的耐心和疼爱渐渐回来,戴茵和怀岳衡的心疼渐渐抓牢,方云舒也终于在她这里讨不着便宜。 翌日一早,怀啾是在许嘉迟床上醒来的。 睁眼看到的就是男人一双勾着倦色的桃花眼。 “早,许太太。”他侧着身,一手撑着脑袋,笑得春风和煦。 怀啾很淡定地垂眼,扫过两人同盖一床的杯子,迅速在脑内整理了一套事发经过。 “怀啾,”许嘉迟语调温和,卷着刚睡醒的一丝慵懒,“我还从来不知道,原来你馋我身子这么久了。” “……”怀啾也放柔了声儿,“是啊,我下贱。” 许嘉迟轻笑一声,像是懒得理她,起床穿衣。 趁着男人背着身,怀啾迅速拉开被子看了眼自己身上,脸色变了又变。 “许嘉迟,”怀啾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撑着下巴,几分试探地笑问,“昨夜睡得还好吗?” 男人慢条斯理地扣上衣扣:“春风一度,挺好的。”打上领带,他走过来,一手撑在床边,弯下腰笑吟吟地看着她,缓缓道,“不过,最好不要再有下次。” 怀啾只看着他笑。 待人走后,怀啾笑容瞬间消失,抓着头发把脸埋进枕头里。 玩儿大了。 这回真的玩儿大了。 她好像把许嘉迟上.了。 是不是上.了? 应该是上.了吧? 昨晚上的记忆不是很完整,怀啾记得零零散散,身上也确实有一些痕迹,但许嘉迟把时候现场清理得很干净,她根本无迹可循。 怀啾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许嘉迟的情景。 那个时候姚堇还在,她还是个浑身娇气的小公主,许嘉迟穿着一身得体的小西装,已初显彬彬有礼的君子风度,同样是小小年纪,被长辈们簇拥着夸赞。 许是为了支开小孩儿,许是为了促进两家交情,双方家长让他们一起玩儿。 怀啾抱着心爱的娃娃,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对于这个连妈妈都赞不绝口的同龄人充满先入为主的嫉妒敌意:“你别靠近我,我不想你跟玩儿。” 男孩儿没生气,笑着点点头:“好。” 小小房间里,两人各据一方,怀啾趴在地上抓着蜡笔涂涂画画,许嘉迟在一边坐着看书。 家政阿姨带着切好的水果和饮料进来,怀啾迫不及待地飞奔过去,许嘉迟坐的地方离门口进,放下书不急不躁地走过去。伸手去拿水果时,怀啾不小心碰到他,彼时男孩儿手里刚拿起饮料,没稳住,洒了小半在她漂亮的小白裙子上。 两个小孩儿都愣了。 怀啾看了看身上的污渍,嘴巴一瘪瞬间哭出声,一腔敌意借机全部发泄出来:“你欺负我!” ——那个时候,许嘉迟是什么反应? 怀啾想了想,却不太记得起来了。当时她只顾着哭和颠倒黑白控诉他,根本没管别的。 不过结果她记得,她把大人都哭上来了,许嘉迟给她道了歉。 道歉这个举动,如今的许嘉迟是不可能再对她做的。 回想起来,怀啾觉得许嘉迟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事儿对她记恨上的。 一路上怀啾都在思考睡没睡,就连到了工作室都在出神。 艾茉兢兢业业汇报完工作,再抬头一看,上司根本没在听。 艾茉合上文件夹,叫她:“总监。” 怀啾回过神:“怎么?” “……汇报的情况就是这样。” 怀啾无辜地眨巴眨巴眼:“小艾茉,能再说一遍吗?抱歉,我刚走了下神。” “……” 怀啾还是第一次在工作的时候走神,艾茉心下好奇却没急着问,清清嗓子,道:“一是Ddream近期要推出几件新品,品牌方那边联系了赵语祎,想邀请您和赵语祎做一期合作视频。” 赵语祎是当下的知名美妆博主,风格很浮夸,她的粉丝里少说三分之一的人都是冲着看搞笑去的。 “二是我们工作室和Y·U的合作这个月底就到期了,Y·U那边有意向续约。” “三是《古香》十三号开机,剧组那边希望您能出席开机仪式。”b 分卷阅读10 r   “合作视频接了;联系Y·U见面详谈续约;开机仪式回复说尽量,有空的话我会去的。” 工作室的化妆业务是面向影视方面的,接的大多是电影和电视剧的活儿,化妆师们一去就是一个月到三个月不等,这个时候工作室里基本就剩下几个美甲师。工作室的成立对怀啾来说只是赚个闲钱,她自己很少参与工作室接下的活儿,更多是作为一个管理者和投资者。 毕竟她自己给别人化个妆的钱,加上九寰所持股份的分红,都不知抵得上几个工作室的收入。 又处理完工作室财务方面的事情,怀啾去世行谈给唐悦姗化妆的详情。 路上艾茉往怀啾身边靠了靠,尽职尽责地问:“总监,你今天身体不舒服吗?” 怀啾疑惑地发出个鼻音。 艾茉拉着她的手臂往旁边走了一步:“前面是路灯杆子。” 怀啾:“……谢谢了,艾茉。我没事。” 艾茉不太放心:“总监,你要是不舒服的话一定不要硬撑。”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世行楼下。 世行是一家模特经纪公司,唐悦姗是旗下的平面模特。 怀啾推开门走进去时,从唐悦姗的脸上看到了笑容裂开的僵硬。 女人骇然站起,惊愕出声:“怎么是你?!” 怀啾很配合地佯装惊讶了一下,像是见到老朋友似的笑起来,惊喜而友好:“是你啊,唐小姐。” 经纪人:“你们认识?” “我们……” “有过一面之缘,”怀啾笑道,“是我老公的客户吧?前天晚上他们一起吃饭来着。” 经纪人闻言眉头一皱。 唐悦姗被她这句发言震到:“老公……?” “啊,唐小姐你不知道吗,”怀啾讶然,抬手不经意地松了松围巾,无名指上戴着婚戒,她笑笑,几分腼腆,“许嘉迟是我老公。” 许嘉迟。 这个名字,上流圈子里谁人不知。 但从没听说过他结婚了。 还是和九寰董事长的女儿怀啾。 这下不止是经纪人,唐悦姗也彻底懵了。 “你说,许嘉迟是你……老公?”半晌,唐悦姗愣愣地发问。 怀啾不好意思地点头。 “不可能!”此时唐悦姗脑海中飞快回闪的是前天晚上和许嘉迟一起吃饭的画面,急切反驳道,“根本没听人说过这回事儿!那天晚上他手上也根本没戴戒指!” 怀啾像是被她吓到似的,往后退了半步,无辜又慌乱地解释:“唐、唐小姐你怎么了?因为还没办婚礼,只是领了证,所以就没往外说……嘉迟也说想等到正式婚礼的时候再戴上戒指,只是我有点儿等不及……”她说着,眼底聚起薄薄的自责,把戴着戒指的手往身后藏了藏,“对不起,唐小姐……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唐悦姗简直要气疯,要气到呕血。 不是因为不知道许嘉迟和怀啾结婚,而是被怀啾这朵小白花给气的。怀啾几句话,把她隐瞒的那点不入流的心思尽数撕开放在阳光下晒,怎么让人不气! 那天晚上那股被羞辱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 经纪人又怎么会听不出来端倪,皱眉道:“悦姗,你前天晚上不是说拍摄一天累了,在家休息吗?” 许氏做传媒起家,到现在投资涵盖各行各业,尤其是影视业。许嘉迟代表的资源,又有谁会不知。 “我……”唐悦姗想辩解,怀啾困惑的嗓音自言自语似的插进来: “在家休息?可是那天晚上,我明明看见坐进嘉迟车里的是唐小姐啊……” “……” 唐悦姗恨不得把她嘴撕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啾:舒服了。 许虎子:嗯,我也很舒服。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离开后,会议室里陷入安静。 唐悦姗背后有她舅舅,虽然不是多大的背景,但有这层关系在,平时在公司里也算顺风顺水。 经纪人看得出唐悦姗那点儿清高和自命不凡,他在这行做了十多年,也是半个老油条了,因而她不愿做的一些事,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多时候是顺着她性子的。 这次有点让人出乎意料。 经纪人打破沉默:“悦姗,你和许嘉迟是怎么回事儿?” 唐悦姗现在心情相当差:“你信她说的?” “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经纪人说,“如果她说的是真的,如果她刚刚那番话,不是我们两个面前说出来,而是在更多人的场合说出来,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可——” “是真是假,听的人会在乎吗?” “……” 经纪人平静道:“我知道你眼高于顶,能 分卷阅读11 拿到的资源我没有一个没替你争取过。你想要更好的资源,我也能去拿,只要你配合。我是你的经纪人,和你在一条船上,像这种事,我比你更清楚利弊。” “这种事”三字包含的深意让唐悦姗一时难堪无言。 经纪人见好就收:“你要知道,怀啾先前拒绝过这次化妆,不管她现在愿意来是因为什么,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和许嘉迟的事儿,过去就算真的过去了。” 从世行出来后艾茉回了工作室,怀啾思索片刻,打了个电话给易檀。 易檀正在做SPA,在她盛情邀约下,怀啾索性顺路过去了。 这家店怀啾没来过,易檀说是新开的,最近她朋友圈里好多人在推,她就来试试。 店内光线温柔,按摩师力度掌握得正好,怀啾趴在床上昏昏欲睡。 “啾啾,你怎么了?”易檀枕着交叠的双臂,“我怎么感觉你有心事——你昨天回老宅吃饭了吧?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她们又为难你了?” 一晚上发生的尽是些冲击力很大的事情,现在放松下来,怀啾后知后觉地头疼:“还好吧,就是她怀孕了。” “怀孕?谁?方云舒吗?”易檀惊得要翻身坐起来,被按摩师温柔地摁了回去。 “嗯。” “……” 消化了半晌,易檀说:“可你爸不是跟你保证过,不会和她要孩子的吗……” 怀啾讽刺地牵起唇角:“我都不信,你信?” 易檀不知该说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我又不是妇产科医生,难不成还能给她做个人流吗。” “啾啾……”易檀皱眉,“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委曲求全到这种地步?以前是没办法,现在你不用靠谁了,完全可以不装了” “是啊,为什么呢……”怀啾打了个呵欠,柔软的语气拖着漫不经心的尾音,“可能是习惯了吧。” 最可怕的莫过于习惯。 方云舒怀孕是其次,真正让怀啾抓心挠肝的事情,直到两人做完SPA一起去吃饭时她才告诉易檀。 易檀恍若遭到晴天霹雳,筷子啪嗒一夹,刚捞上来的虾滑以一个完美的跳水动作回到锅里。 冒着晶亮红油的汤锅咕噜咕噜地沸响。 “啾啾,你没诓我吧?”半晌,易檀缩回筷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我倒是希望我在诓你。”怀啾面无表情往嘴巴里塞了片肥牛。 易檀:“你确定吗?会不会是你喝太多记忆错乱了——你昨天应该叫上我去陪你的啊,你一个人喝那么多,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怀啾咬着筷子想了下,说:“嗯……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许嘉迟这个狗把事发现场清理得太干净了,我都不知道是不是真有过这回事儿。”一顿,她迟疑又道,“……但我早上醒的时候,确实是在他房间。如果我俩没发生过什么,你觉得许嘉迟会允许我在他房间睡一晚上吗?” 易檀秒答:“不可能。” 怀啾倒也不是很看重什么第一次的人,她觉得这种事儿你情我愿,双方没有什么混乱关系,发生了就发生了,又不是要跟贞洁过一辈子。 但——对方是许嘉迟。 想到这个,怀啾就有一种脸很疼的感觉,处处让人不爽。 ——他还说,不要有下次? 把自己当什么了? 这顿火锅在异常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从火锅城出来,易檀一咬牙一跺脚,拽着怀啾拐过两条街,去了一家药房。 “老板,有验孕棒吗?”易檀开门见山毫不犹豫,“给我来三个。” 她这话说的跟“老板有酒吗,给我来三打”一样豪迈,老板被这气势震了足足三秒,才去给她拿。 “买这个干什么?”怀啾拉过易檀问。 “还能干什么,有备无患啊,”易檀严肃道,“有没有事,一个月后见分晓。” “……买三个倒也不必。” “过一过二不过三,给你预留两次出错的机会。” “……” 拎着验孕棒从药房里出来,易檀略一思索,心思已经整理完毕,宽慰起怀啾来:“啾啾你别怕,今天回去先问问许嘉迟,最主要问问他有没有做安全措施,有的话万事大吉,没有的话乱棍打死,我们负责帮你料理他后事。” 怀啾淡定地点头:“行。” “那我先走了,”易檀拍拍她,“我爸催我了,今晚上得跟他去参加那个慈善晚宴。” 这个慈善晚宴怀啾知道,之前怀岳铭问过她要不要去,她本来就要点头了,得知他还会带方云舒,便随口扯个理由拒绝了。 现在好了,他今晚上带方云舒去一趟,不定多少人会知道方云舒怀孕的消息。 慈善晚宴上觥筹交错,来参加的各行各业上流人士在光影间往来交谈,借着机会搭桥 分卷阅读12 牵线。 许嘉迟刚应付完一位制片人,被怀岳铭叫住。 许嘉迟调整一了下笑容,商业化的温润里带上一丝柔和:“爸,”视线放到挽着怀岳铭的方云舒脸上,“妈。” 这个称呼显然取悦了方云舒,她笑道:“昨天你没回家里吃饭,奶奶特别想你。” 许嘉迟一顿,自然道:“最近工作忙,实在抽不开身,改天我再去看望奶奶。” 怀岳铭眼中浮起满意之色,说:“昨天你没来,啾啾回去应该告诉你了吧?” 许嘉迟余光将他说话时手下意识扶到方云舒后腰护住的动作收进眼底,耳边回响起怀啾昨晚上醉醺醺那句“我要有个弟弟了”,心下了然:“她和我说了。爸妈,恭喜你们。妈,你怀孕初期,多注意安全。” 流露自然的关心让方云舒心情一再攀升,女人笑得眼都快看不见:“好,我知道的。”说罢笑容微收,半动容半欣慰地叹了声气,“还好,小啾也很开心。” 怀岳铭拍拍她的手,没说话。 ——原来一个人跑去买醉喝成那样,也能叫做开心吗。 许嘉迟笑意未变,暗讽藏在眼底。 怀岳铭:“嘉迟,你和小啾结婚也有三个月了吧?婚礼该找个时间办了,也好宣布你们的喜讯。” 许嘉迟微笑点头:“我回去会和啾啾再商量的。” “嗯,日子方面改天我叫上你爸妈,一起决定。” “好的,爸。” 又聊了两句,怀岳铭和方云舒离开。 晚宴结束后,许嘉迟回到车上,微微松了松领带,靠在椅背上轻轻叹气。 陆川问:“许总,回家吗?” “嗯。” 许嘉迟懒洋洋靠着,街边灯光晃过眼瞳,眼前不自觉浮现出怀啾昨天从地上抬起头时,迷茫挂着泪痕的一张脸。 他记忆中,是第一次见怀啾失态至此。 怀啾母亲的事情,他知道得不多,只听传言说是自杀的。 然后没多久,怀岳铭娶了新妻的消息传遍上流圈子。 都猜得到是怎么回事儿。 怀岳铭和方云舒没有再举办婚礼,只不过还是兴师动众地办了一场宴席,父母和他也在受邀之列。 宴席热闹,气氛喜庆,有多少人真心实意,有多少人看热闹不得而知,但许嘉迟还记得宴席中最正常、也最异常的怀啾。 女孩儿仍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怀里抱着她最喜爱的玩偶,对每一位来宾展露天真甜美的笑容。 没有丧母的悲伤,没有半途天降继母的不适,有人怀揣着试探打趣问她:“怀啾喜不喜欢新妈妈呀?” 她重重地点头,脸上只剩快乐:“嗯!喜欢!” ——那是许嘉迟讨厌她的伊始。 许嘉迟到家的时候,怀啾正在房间里刷着微博敷面膜。 微信上赵语祎发来一个土嗨搞笑视频,伴随着她一串文字版的哈哈哈:【啾你快看!太好笑了,我今晚就靠着它提神醒脑了!】 怀啾点开,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那!一!夜!你没有拒绝我——”,房门突然打开,许嘉迟出现在门口。 怀啾神情淡定动作匆忙地把视频退出,抚了抚脸上差点儿吓掉的面膜,看着他挑眉:“许总现在是真不跟我见外了啊,门都不敲直接进来。” 许嘉迟似笑非笑:“我敲了,你没听见。” 怀啾放下手机,不紧不慢站起身,“这么晚了,许总有事儿吗?” “一点小事,”许嘉迟笑道,“今晚上在酒宴上遇见你爸了,他催了下婚礼——”话音断在一半。 怀啾顺着他意味深长的目光看过去——今天易檀给她买的验孕棒,被她随手丢在桌上。 袋子没系,一根验孕棒滑了出来。 日。 怀啾惊得面膜都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许虎子:媳妇儿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啾:我不是我没有.jpg 感谢尚且的手榴弹、荣槿儿子x2的地雷 感谢阿茜茜x3的营养液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许嘉迟慢条斯理地拿起那根滑出来的验孕棒,玩味地勾唇:“这么心急。” 怀啾一把抢过来扔掉袋子里,而后勾起袋子随手扔到床上,远离许嘉迟的视线,镇定道:“婚礼怎么了?说正事儿。” 许嘉迟并没有继续跟她说正事儿的打算,指尖撑在桌面上,“怀啾,你很怕?” 怀啾皱起眉:“我怕什么。” “怕——”男人懒道,“真的跟我发生了什么。” 怀啾:“所以你的意思是,什么都没发生?” 男人只是扬唇笑,一贯的真假难辨。 掺着点暧昧。 分卷阅读13 怀啾第一次看不懂他的意思了。 她和许嘉迟最频繁的接触是在高中,两人在同一所高中,尽管不同班,三天两头还是能打个照面。那个时候他们的关系就已经不怎么样了,许嘉迟的那张笑意从来不及眼底的假笑脸,她看一眼就知道他真正是什么意思。 她还在揣摩他话语里和笑里的真意,许嘉迟却不给她思考的空隙,话题一转就拐了回去:“你爸在催婚礼了,听他的意思,近期就要叫上我爸妈商量日子,然后婚礼的时候正式宣布我们两家联姻的消息。” 怀啾其实并不是很想办婚礼。 这场婚姻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像现在这样只是私下领了证,不会被人大肆围观,和许嘉迟也在无形中达成了某种默契,对她来说已是最好的状态。 而且她想离婚的念头就没断过。大张旗鼓地办了婚礼,有很多事情就没法轻易摆脱了。 怀啾沉默不语,许嘉迟微敛眸,指尖敲了敲桌面,抬眸又道:“下次你家里有什么情况至少跟我说一声,口供对好了也方便应付他们。我就是再能猜,也没法保证不会有马失前蹄的时候。”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哦对了,至于昨天晚上——” 怀啾耳朵竖起来,抬眼看过去。 男人笑吟吟道:“该做的都做了。” “……” “不过你买的那个东西,”他视线外往她床上一挑,“用不上。” 房门关上。 怀啾站了会儿,拿起手机回复赵语祎:【看了,好惊悚。】 赵语祎:【啊?】 她发的不是搞笑视频吗? 易檀买的三根验孕棒进了垃圾桶。 几天后,怀啾去给唐悦姗化妆。 唐悦姗要拍摄的杂志叫《SEE》,现下的一线时尚刊之一。这是她第一次拿到这样大牌的资源,还是封面,也就不难理解她经纪人为什么坚持不懈地要找怀啾了。 唐悦姗这次除了进化妆间的时候脸色阴了一下,全程都很配合。 这期封面要求妆容青春元气、有初恋感,而唐悦姗底子虽好,五官却偏媚,棱角明显。怀啾将她的脸型修饰圆润,用高光磨去尖锐,眼线弧度弯而内敛,收拢了她眼尾勾起的媚色,使眼型看上去温柔许多,唇部也是。 妆容的整体色调按照杂志方的要求选用了橘粉,剔透干净的妆面元气不失娇嫩,再换上杂志方准备的衣服,使唐悦姗少女感顿显。 拍摄上午十点开始,实际时间比预期的要久,怀啾要随时给唐悦姗补妆或修妆,中午也留在影棚吃饭。 饭后,拍摄继续。 没拍多久,唐悦姗开始频频出现失误。比如姿势上的僵硬、表情上的不自然,又或者时不时就要摸摸脸。 摄影师拍着拍着渐渐无奈,再一次出声想要提醒她时,唐悦姗像是终于受不了,手停在脸颊边像是想抓痒又不敢下手,说:“抱歉,可以暂停一下吗?我脸上不太舒服……” 拍摄暂停,经纪人和助理赶忙过去查看情况,怀啾皱了皱眉,拿化妆棉沾了些卸妆水,走过去制止她想挠脸的举动:“唐小姐,先别动。” 怀啾轻轻擦拭掉唐悦姗左脸的粉底,原本的肌肤露出来,只见早上还白皙光滑的皮肤现在冒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围过来的工作人员们倒吸口凉气,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好像过敏了。”怀啾把镜子递给唐悦姗。 唐悦姗看了眼镜子,又急又气:“这怎么回事?!怎么会过敏!” 怀啾还没说话,便听她愤怒地责问道:“是不是化妆品有问题?!你给我用的什么化妆品?!” 艾茉:“唐小姐,请你——” 怀啾抬抬手,制止了她的话。 “化妆品不会有问题的,”怀啾说,温和的语气里带着一分笃定,“上次会面的时候我们明确过化妆品的使用,今天我给你用的都是上次你说的那些,是针对你的皮肤特意备的一套。” 唐悦姗用力捏着镜子,脸上的瘙痒夹杂着疼痛,让她整个人几乎气疯,不依不饶道:“那我怎么知道你的这套化妆品是不是过期了?现在我的脸出了问题,拍摄怎么继续?!你拿什么赔偿我接下来导致的工作损失?!” 经纪人在后面拽着她胳膊,声音低下去:“悦姗,先冷静。” 怀啾至始至终随她说,表情无奈而柔和,举止端庄镇定,眉宇间挂着淡淡的仿若被误解后的隐忍委屈。 看得在场的人心生不忍,心里的天平都悄悄地倾斜。他们都知道怀啾的身份,已经不少人开始嘀咕唐悦姗是不是傻,九寰的千金都敢这么惹。 唐悦姗就认定了怀啾的化妆品有问题,经纪人心下骂娘,怕她这气头上再闹出什么事儿来,拉着她要先带她去医院。 他们拉扯间,怀啾一转头,瞥见角落里系着的一袋儿垃圾,里头是今天中午大家饭后的垃圾,有不少一次性饭盒。 分卷阅读14 她忽然灵光一闪,心里有了谱。 “唐小姐,”怀啾叫住唐悦姗,迟疑问道,“你今天中午是不是吃了胡萝卜?” 中午的时候是艾茉去买的饭,怀啾也不挑,两个人就坐在化妆间里吃。 没一会儿,唐悦姗也带着助理买的盒饭进来,看怀啾一眼,和她隔了两个空位坐下。 饭盒刚打开,唐悦姗不悦地“啧”了声,起身开门道:“小周,你怎么给我要了胡萝卜?” 助理一愣,慌忙道:“唐姐对不起,我、我一下子忘了……”他说着看看自己手里和经纪人手里的盒饭,三个人要的菜是一样的,“要不,我再去买一份吧……” 中午吃饭的时间有限,唐悦姗不耐烦地摆摆手:“算了,我挑出来吧。” 边嘟囔着“烦死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她边把门合上,坐回位置,满脸郁闷地挑着饭盒里的胡萝卜。 怀啾当时瞥了她一眼,没怎么在意。 “我……”唐悦姗愣了愣,斩钉截铁道,“没有,那些胡萝卜我都挑出来了!” “会不会有漏的?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在化妆间吃的饭,我看你饭盒里很多胡萝卜丝儿。当时时间又赶,很有可能没挑干净,和别的菜一起吃掉了,”怀啾耐心询问,“唐小姐,你是不是胡萝卜过敏?” “……”唐悦姗抿着唇,脸色铁青地点了点头,似是在回想午饭。 怀啾见状温声自责道:“这样吧,我陪你一起去医院。毕竟……你对我的化妆品也有所存疑,真是这样的话,都是我的错,我得负起责任。” 她被冤枉了吧。 好可怜,好温柔,好有教养哦,都不生气。 围观的人如是低声交谈道。 听到一点儿细碎声音的唐悦姗:“……” 真他妈好一朵盛世白莲,她气得咬牙暗骂。 事发突然,拍摄不得不因此中止。 杂志方也派了个负责人和他们一起去医院。 过敏源很快查出来,就是胡萝卜,也只有胡萝卜,怀啾的化妆品没有任何问题。 所幸吃的胡萝卜不多,症状不是很严重,服了药,唐悦姗的不适很快减轻,但这次过敏还是导致她没法再继续接下来的拍摄,并且还得在家里休息几天,等红疹子彻底消去,才能继续工作。 情绪平复后反应过来的唐悦姗坐在那儿面色变化莫测。 怀啾现在披着好人的皮子,心里头冷笑都快冲破云霄,面子上当然还是不会跟她多计较,温温和和地说了几句“幸好没事”、“注意休息”的话,在杂志方负责人同情的眼神中和唐悦姗隐带尴尬的倔强愤恨下翩翩然退场。 这点破事处理到这会儿,太阳都西斜着挂在高楼一角了,下了好几天雪,难得的一个晴天,结果就这么糟心地过去。 怀啾和艾茉在医院门口分开,到家的时候红日已经藏在大楼背后看不见,只散发出隐约的光,就快被周围虎视眈眈的深蓝吞噬。 冬日的白天总是短得令人不快。 怀啾拎着化妆箱,踩着路面上未化完的积雪走到家。 正要掏钥匙,打门从里头被人打开。 怀啾差点儿和门撞上,堪堪停住脚,往后退了一步站定,看清面前的人,轻轻“啊”了声,叫道:“姐?” 怀祈视线微不可察地闪了下,看着她笑道:“小啾。” 怀啾视线往后抬,许嘉迟站在玄关门口,温柔地笑:“啾啾,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啾:哇哦。 【来给你们划个重点:该做的都做了】 至于该做的是哪些……嘿嘿。 感谢桑森x10的营养液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姐,你怎么过来了?”怀啾一秒调整过来状态,带点惊喜地问。 “我来送点东西。”怀祈说。 “不留下吃个晚饭吗?我来做。” “不用了,我还得回去写稿,”怀祈裹紧围巾,笑笑,“先走了。” 怀老太太一碗水端不平不是一天两天,其实怀啾也能理解。 有一部分是怀老太太对姚堇的偏见带到了怀啾身上,更大一部分则是因为怀啾和怀祈实在比不了。 怀祈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样貌学识教养和气度,样样都是一等一,甩了小家子气就只会当只金丝雀的怀啾不知道几条街——这是在怀老太太看来的。 即便如此,怀啾和怀祈关系还不错。怀啾对这个现在当了记者、做事果决独当一面的姐姐还是心怀敬佩的,怀祈对怀啾这个我见犹怜的温柔妹妹也是能照顾就照顾。 怀啾觉着得亏怀岳衡和戴茵养女有方,如果怀祈是由怀老太太一手带大,还指不定现在会怎么对她。 “我姐送什么来了?”怀啾绕过许 分卷阅读15 嘉迟,见茶几上放着个纸皮袋子,“这个吗?” 拨开,里面蜷着一条咖啡色的围巾,明显是手织的。 “老太天织的,”许嘉迟一手抄着兜,懒洋洋走过来,“说是送我的生日礼物。” 啊,对哦,许嘉迟下周生日。 怀啾想着,捞出那条围巾在手上掂了掂:“老太太精气神儿还挺不错啊,给你和怀祈一人织一条。” 怀祈今天围的围巾和袋子里的是同样的针脚和款式是一样,颜色是比价符合她气质的卡其色。 看着跟情侣款似的。 “嫉妒?”许嘉迟饶有兴趣问,“还是,吃醋?” “您这往脸上贴金的本领可又长进了,”怀啾笑,“我就是觉得吧,挺好笑的。” 男人挑眉。 “你说这要是搁旧社会,老太太接下来是不是让你再娶了怀祈,然后把我贬成妾,把她抬成正妻?”怀啾灿烂笑道,手腕往下一垂,随意抛掉手里的围巾,“不忍心牺牲她大孙女儿的自由,又希望她大孙女儿享受到最好的。什么好事都想占,真贪心——你觉得呢,老公?” 许嘉迟脸上不见愠色,捡起围巾,慢悠悠道:“我觉得,你有一句话说的挺对的。” 怀啾笑着看他。 男人拍拍围巾,谦逊地弯唇:“我确实是最好的。” 怀啾:“……” 怀啾一瞬间没了跟他继续斗的兴致,语调平平地冷笑嘲讽:“那你好棒棒哦。” “谢谢夸奖,”他一顿,声线温柔地回敬,“老婆。” 许嘉迟的嗓音和他表现出来的外表一样温润如玉,放柔的时候偏低,带着挠人心肝儿似的一点慵懒,听上去缱绻温存,充满纵容与宠溺。 这个称呼是夫妻间亲密关系的一个象征,怀啾自己叫出口的时候毫无负担,但现在听着许嘉迟这么一叫,她顿时有种电流从背脊窜过的感觉,连带着耳根头皮都是一炸。 就像被惊扰到的猫。 她抿起唇,脸色一沉,拎着化妆箱往楼上走。 怀啾脸色变化得突然而直白,许嘉迟扬眉,把围巾叠好放回袋子里,若无其事又道:“后天是《古香》的开机仪式,老婆,你去吗?” 怀啾手里的化妆箱都险些扔出去,在楼梯中间转身道:“许嘉迟,你能别再用那么肉麻的称呼了吗?” “不是你开的头?” “……” 《古香》的投资方之一是许氏,怀啾是知道的。 开机仪式,许嘉迟不可能不去,怀啾是化妆团队的老板,但这次团队里已经安排了一个负责人,剧组邀请她,更多的其实是一种客套,其实她去不去并不是很重要,影响不了什么。 本来她没打算去的,因为有许嘉迟。 但现在怀啾改变主意了:“去啊。” 既然许嘉迟这么恶心人,那她可不得也恶心恶心他。 许嘉迟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意图,唇畔噙着处变不惊的笑,说:“好,我让陆川再订张机票,后天我们一起过去。” 怀啾站在高处,几分睥睨地看着他,不走心地扯了一下嘴角:“那就谢谢‘老、公’了。” “举手之劳——” 生怕他再多缀一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称呼,怀啾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许嘉迟视线漫不经心地追随她拍上房门,才收回来,深觉有趣地轻笑了声,给陆川打电话。 当代社畜最怕就是下班后再接到领导电话,陆川的声音都透着一股诚惶诚恐:“许总,怎么了?” “再订一张去M市的机票。” “好的,”陆川用肩膀夹着手机,也不多问,迅速翻开笔记本电脑查看机票,“座位要选哪儿?” 许嘉迟顿了顿,问:“我旁边的座位还空着吗?” “空着的。” “嗯,就那儿吧。” 陆川手脚麻利地订完机票选完座位,这才试探问道:“许总,怀小姐这是……” 许嘉迟一哂:“你不是心心念念人家很久了么。” “……啊?” 陆川满脑袋的疑惑还没得到解答,许嘉迟已经挂了电话。 出差,对怀啾来说并不奇特。与工作室合作的有化妆品品牌也有甲油品牌,甚是还会有香水品牌。Y·U就是其中一家甲油品牌。除去这些品牌商,与一些剧组谈合作也是必不可少的。 这些事情有时不是光靠几封邮件和视频会议就能说得清,必要的时候双方见面详谈才能达到更好的效果。 但是和许嘉迟一起出差,这还是头一遭。 这种感觉就很奇特,怀啾总觉得周遭的空气呼吸起来都变困难了。 陆川看见怀啾的时候还很镇静。 过了两秒后开始惊恐,那一瞬间,回忆里许嘉迟的声音犹如死神低语——“你不是心心念念人家很久了么”。 我不是我没有许总你一定是误会我什 分卷阅读16 么了! 偏偏怀啾在外保持人设,特温柔亲切地冲他一笑:“陆川,好久不见。” 陆川都快哭出来,求饶般看向许嘉迟,无声地用眼神拼命传达自己的清白。 许嘉迟憋不住似的,笑了声。 而怀啾就以为许嘉迟这声笑是嘲讽自己,心里又给他记了一笔。 怀啾位子靠窗,身边是许嘉迟。 她上机后就一直扭头看着窗外,若非必要不是很想和他有交流,心里有点儿后悔,早知道就不让艾茉留守工作室了,带着她一起好歹还能有个说说话的。 空姐推着车过来问需要喝什么,怀啾这才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许嘉迟闭着眼的侧颜。 睡着了。 怀啾视线在他脸上只停了一秒,对空姐说:“橙汁,谢谢。” 接过果汁,她又扫一眼许嘉迟。 男人呼吸均匀,就是睡着了姿势也保持得很优雅,只是头朝着她这边微倾,云层上暖光照进来,长睫打下阴影,唇部轮廓更明显。 怀啾不知道是不是他总是挂着笑,笑得太多的缘故,就是现在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唇角都往上翘着一点弧度,给闭上眼后略显薄情冷淡的脸平添一丝温柔。 目光从他唇角往上抬,对上不知何时睁开的桃花眼。 薄情冷淡顿时褪去,多情尔雅从这双眼里迸发出来。 他刚睡醒,眼中似有雾,光影倒映出几分潋滟,微微眯了眯。 怀啾捧着橙汁,泰然自若,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重新望向窗外。 难得的,谁也没说话。 开机仪式就在当天。 怀啾和许嘉迟是一早到的,到了之后立马就投入到开机仪式里。 开机仪式很讲究,搭了台,烧香祈祷剪彩,导演制片人演员轮番发表小演讲,记者现场提问,底下有媒体在拍。 这个仪式怀啾基本是台下打酱油的,许嘉迟倒是也上去说了两句,言辞温和严谨滴水不漏,是他一贯的作风,让人挑不出错。 合照就有怀啾的一份了。 化妆师剧组主动找上工作室的,自然也就知道怀啾的身份,拍照排站位的时候上了心。 M市天晴,但风有些大,怀啾站在许嘉迟旁边,风捎来他身上的味道。 很沉稳的木质香。 开机宴在中午。 这个饭局的座位安排也有讲究,但相对还是比较放松的,怀啾总算远离了许嘉迟,跟她工作室的化妆团队在一桌。 许嘉迟自然是跟导演制片人一桌,那边商业互吹不断。 “总监,”被怀啾指派的负责人贝希特别高兴,“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怀啾笑道:“怎么,我不来你们没办法工作吗?” “这倒不是,就是有底气了。” “只是化个妆,怎么说的像要去决斗一样。”怀啾有些好笑。 贝希叹气:“也没什么差别。” 怀啾筷子一停,听出不对来:“发生什么了吗?” 贝希左右看看,凑近道:“总监,你是不知道那男二号有多气人。他定妆照是我负责的,一下嫌我粉打到他嘴巴里,一下嫌我眼影扫到他眼睛里,颠倒黑白无故找茬,到了这边气候不适应脸上干涩起皮,我给他说怎么调理怎么护肤,好方便上妆,他不干就算了,还质疑是不是我们的化妆品伤他脸了。” 另一人也道:“我真没见过这么作的男的。” 怀啾边听边想这不是男版唐悦姗么。 “男二号而已,他这么嚣张?”怀啾夹了块土豆塞进嘴里。 “家里有钱呗,靠关系拿到角色的。” “谁啊?” 贝希扭过脸,往导演那一桌扬了扬下巴,“就那个,现在给那位许总敬酒的,叫俞旭。” 怀啾看过去,许嘉迟举着酒杯,对这种场面很是得心应手,他对面站着的男人很年轻,看上去二十出头,模样白净,就是眼底的不可一世都不懂得收敛一下。 贝希:“他好像还在上学吧,戏剧学院的。” “难怪,”怀啾说,“一看就是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 宴席尾声,许多人先回去休息了,剧组就下榻在这家酒店。 怀啾没喝酒,陪着工作室的化妆师们回了房,才返回慢慢往外走。 回程的机票也是今天的,她们走的时候许嘉迟那儿的应酬还没结束,怀啾也不想联系他,便给陆川发消息问情况。 消息刚发出去,面前被一道阴影拦住。 抬头,那位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俞旭抄着兜,外套吊儿郎当地挂在肩上,噙着仿佛经典霸总小说里那种邪魅狂狷的笑,开口说:“你是怀啾?” 同时用一种打量货物般的眼神上下扫视她,脸上露出满意之色。 这就找打来了啊。 怀啾给陆川又发了条消息,收起手机面无表情地想。 分卷阅读17 作者有话要说:  许总的一天就是:在外欺负欺负竞争对手,在公司欺负欺负小陆秘书,回家再欺负欺负老婆。 当然欺负老婆才是最有意思的(。 但是现在你老婆要被别人欺负啦!!!!!!!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半步,优雅地拢了拢头发,微笑道:“我是。俞先生找我有事?” 俞旭:“有,给我当情人怎么样?” “……” 这么直白的吗朋友。 怀啾露出惊惶又羞窘的神情往后又退一步,这次步子撤得明显,撇开视线不敢看他眼睛:“俞先生,你喝醉了……” 这样的反应正中俞旭下怀。 自怀啾到场,他就一直在观察她。毫无疑问,这个女人在人群中是非常显眼的,无论是那张漂亮的脸还是温柔纯净的气质,对男人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轻而易举就能勾起男人心里作恶的劣性。 俞旭玩过的女人不少,也有这类的小白花,但没有哪个是像怀啾这样,看上去洁白得不可侵犯。 越不可侵犯的,就越想逾越。 女人的示弱对男人来说更是激发心底施虐欲与兴奋感的催化剂。 俞旭倾身凑近她:“醉不醉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宝贝儿。” 淡淡的酒气萦绕,怀啾别着脑袋,长睫轻颤:“俞先生,请别这样,你真的醉了。” “我知道你,怀啾,你爸是九寰集团的老总?”俞旭的手缓缓地抚上她的手腕,温柔地说,“但是看你的样子,是不是从小就被教导什么克己守礼,人生都被安排着走?你如果跟了我,我告诉你什么才叫自由。” 怀啾眼帘抬了抬,慢慢看向他,挣扎地咬了咬唇,一双温柔的眼闪烁着动摇,却轻声说:“……俞先生,请不要随意议论我的家世。” 口不对心的表现,和微缩却没有拒绝的迟疑,让俞旭的势在必得进一步发酵,男人傲慢地勾起唇,心想九寰的千金也不过如此,紧紧攥着她的手腕以防她逃跑,慢慢靠近,一手捏着她下巴抬起。 怀啾轻咬下唇,微小的挣扎带着螳臂当车般的倔强。 俞旭体内的征服欲果然再次得到满足,笑容都变得妄自尊大,尝得胜利后的放松一览无余。 就是现在。 怀啾膝盖猛地一抬。 俞旭脸上的笑一瞬间扭曲,哀嚎一声,痛苦地蜷身倒地,双手捂着命脉,疼得浑身都在颤抖。 怀啾下腿收了点力道的,毕竟也不想闹出什么官司,只是让俞旭吃点苦头无暇再顾她。 “很疼吗?”她笑眯眯地蹲下,语调温柔,“小朋友,你好像对自己家里有点臭钱很洋洋得意啊,谁都敢惹?” 俞旭眼角疼出泪,看着她话都说不出完整的一句,咬着牙气若游丝地骂:“妈……的……” 就在这时,从前方的电梯口传出喧闹。 导演在内的几人面带酒气潮红,和许嘉迟说说笑笑着拐出来。 陆川也在内,他显然比冷静自持的许嘉迟看上去着急一点儿,出来后视线寻找着什么。 一行人面向这边走过来。 陆川视线寻到她,面色一亮。 许嘉迟则兴味盎然地挑眉。 怀啾也在这时抬眼,眼底迅速聚起一层惊魂未定和委屈,朝许嘉迟跑过去。 “嘉迟!” 亲眼见到这一秒间飞快转变的脸色,俞旭面色再度扭曲。 他颤抖地扶着墙,艰难起身。 然后就看见怀啾直直扑进了许嘉迟怀里。 许嘉迟身边的导演几人也被这突发状况搞得纷纷愣住。 怀啾抓着许嘉迟胸前的衣料,很是小鸟依人地伏在他怀里,轻轻地啜泣:“嘉迟,幸好你来了……我好怕。” 许嘉迟看着埋在自己身上可怜得不行的女人,不慌不忙,手轻轻搭上她腰际:“怎么了?” 导演几人面面相觑,用眼神互相传递疑问。 ——他们之间还有这种关系? ——不知道啊没听说啊? 怀啾抬起脸,眼眶红红,白净的脸蛋儿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得不行。 她手往后指指还扶着墙往这边走的俞旭:“他……”好似说不下去,她拢了拢衣领,“我……” 已经听得清这边说什么的俞旭简直他妈的惊呆了。 暗藏乾坤的两个字,和她不经意的一个小动作,已经足以让在场的人精们心知肚明。 最愤怒的莫过于陆川。 他是在收到怀啾发来的消息后,立刻找了许嘉迟,然后往楼上赶的。 怀啾的消息写着:【陆川,我在三楼走廊被俞旭拦住了,他好像】 一句话没有发完,仿佛打字到一半被人干扰了没法继续说,只能急匆匆发出来。b 分卷阅读18 r   陆川登时觉得不妙,赶忙把消息给许嘉迟看,正好导演几人的房间也在三楼,许嘉迟三两句话结束了酒局,借着送他们回房为由上来看看什么情况。 俞旭气急败坏,自然不可能认。 但导演和制片人更明白孰轻孰重。 许嘉迟半揽着怀啾,对导演道:“我妻子受了惊吓,就先带她离开了。” “妻子”这一称呼远比导演几人想的更有重量,导演面色一肃,点了点头:“许总放心,这件事我们也有责任,一定给怀小姐一个满意的处理结果。” 怀啾靠着许嘉迟,眸含水雾,温柔一笑:“对不起,李导,麻烦你们了。” 许嘉迟揽着怀啾离开。 出了酒店,陆川去叫车,准备前往机场返回九滨。 陆川一走,许嘉迟和怀啾默契十足,前者搭在后者腰上的手撤开,后者立马从前者怀里退出。退出时还轻轻推了男人一把。 许嘉迟理了理袖口,动作优雅矜贵:“还满意吗?许太太。” “很满意,”怀啾也抚抚衣领,“难得许总这么配合我。” 许嘉迟淡淡瞥她:“其实他没对你做什么。” “怎么没有?”怀啾笑,“他可是对我做了这个——” 女人忽然再次靠过来,一手轻搭他的小臂,脚尖微踮,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抬了抬,由下而上看他,抬起的眸里漫不经心的挑衅蔓延开,“如果你再晚来那么一小下,可能他就会亲下来了吧。” 许嘉迟捉住她的手腕把在他下巴上作乱的手拿开,垂眸似笑非笑:“那是我打扰许太太的好事了?”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 怀啾可不想从他嘴里听到什么“回家补偿你”之类的话,扯着嘴角呵呵一下,就要抽手。 许嘉迟视线在她手背上一顿,挑眉:“受伤了?” 怀啾也是这才看到,手背上有三道抓痕,没破皮,但已经红肿起来了。 “啊,”她不甚在意地瞅了眼,手揣回口袋里,“俞旭挠的吧。” 俞旭原本是抓着她这只手腕的,估计是她攻击他命脉的时候他猛然间一疼,手往回攥拳收紧的时候指甲刮的。 “战况挺激烈。”许嘉迟慢悠悠给了个评价。 “还行。”怀啾淡定说。 回程的飞机怀啾还是坐在许嘉迟旁边,回到九滨时间还早,许嘉迟下了飞机就要去公司,怀啾打算去工作室一趟,两人分头行动,互不干扰。 倒是陆川,跟着许嘉迟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陆秘书像个古时候给帝王当喇叭给妃子传定心丸的小太监:“怀小姐,许总要赶回公司开会,实在是没什么空,但他一定是关心您的,俞旭的事情许总肯定也很生气,您……您好好休息。” 怀啾很上道,眼中愁绪凝起,望着许嘉迟远去的背影,故作坚强地牵起一抹笑:“我知道。谢谢你,陆川。” 陆川心里叹声气,也跟着忧郁起来。 那边许嘉迟停下来,回头叫了声:“陆川。” 陆川又宽慰怀啾一句,转身跟上许嘉迟。 “心心念念?”许嘉迟随口道。 “……”陆川胸口一凛,“许总,没有的事儿。” “嗯,”男人应了声,口吻温和,“陆川,以后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 “……” 坐进车里,许嘉迟又道:“陆川,你是个很好的秘书,工作能力很出色。” 明明是夸奖,陆川却听得心慌:“谢谢许总。” 果不其然:“就是可惜了——” 陆川一颗心吊起来,心想完了,是不是要炒他鱿鱼了。 许嘉迟:“眼神有点儿问题。” 陆川一愣,懵逼脸:“啊?”他应该……没看错过什么文件吧? 许嘉迟却只是笑。 当晚,怀啾手背上敷着芦荟胶,刷微博刷到一条热搜: 《古香》男二号换角 点进去,是一个娱乐大V发布的最新消息:由原著《古香》改编的同名电视剧,在开机当天传出男二号饰演者俞旭被换掉的消息,原因不明。 俞旭作品不多,最火的是一部青春类网剧,他饰演男一号,当时还出圈了。 他人气不高不低,作为新人来说挺不错了,但家里毕竟有点钞能力,一有什么风声,营销控评这方面绝对是王者。 这条微博下面入眼就是各种各样的控评,粉丝高呼“官方没有给出原因希望大家理性看待”、“哥哥到底遭遇了什么我好担心”以及见缝插针的,不管你买什么都像块狗皮膏药般贴上来的赠品式安利:……失去一抹古香,期待来日的《芳华》,陪哥哥继续走下去[爱心]。 微信上,戚连发了个这条微博的截图在群里:【《古香》这剧是不是那谁投资的?】 你的易小可爱已上线:【谁?】 你的戚少:【就那许什么的。 分卷阅读19 】 怀啾给予答复道:【对,就是那许什么的。】 你的戚少:【然后你工作室还给这剧的演员化妆对吧?】 你的坏坏:【对。】 你的戚少:【……】 你的戚少:【怀啾你他妈堕落了。】 许是觉得语气不够,戚连紧跟着又愤怒地嚎了一句:【你堕落了!!!】 怀啾私聊易檀:【连连怎么了,终于被大项目逼疯了?】 易檀:【姑且可以这么认为。】 好可怜,怀啾决定安慰安慰这朵受伤的灵魂:【@你的戚少,连连别吠了,项目什么时候做完,请你爬个山放松放松。】 你的戚少:【爬什么山?】 你的坏坏:【断背山。】 戚连:“……” 作者有话要说:  断背山下百合花开! 今天也是假面夫妇互相飙戏的一天,真和平啊(喝茶.jpg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这条微博出现之前,许嘉迟刚开完一个会议,从会议室出来就接到了《古香》剧方打来的电话。 制片人在电话里说:“许总,关于今天在酒店发生的事,我和导演商议后决定换掉俞旭,另找演员。您看这样行吗?” 这样的结果在预料之中。 换演员已算很重的一种惩罚,毕竟俞父为了让儿子拿到这个角色也花了不少心思,许嘉迟不是喜欢做事做得太绝的人,在商场上有时是需要留一线的:“够了。不用发声明,原因之类也不需要透露,后续我来处理。” “好的。” 挂了电话,许嘉迟叫人联系了这位娱乐大V,让他发这么一条微博。加上热搜,已足够起到警告的作用。 当然前提是,俞家父子俩,看得懂这个警告。 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夜已深,许嘉迟到家时怀啾房间黑着,里头的人已经睡下了。 他回房路上要经过怀啾房间,鬼使神差地,步子在她门前停住。 在门口站了几秒,壁灯散发出昏黄的光,许嘉迟试着拧动门把——没反锁,开了。 他顿了顿。 许嘉迟,你这是在干什么? 男人蹙了蹙眉,想着,却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黑暗被门口漏进去的光劈开,怀啾睡得沉,只有脑袋露在外面,呼吸均匀。眼皮遮去双眸的光华,整个人看上去更乖巧柔顺。 让人无法同小时候那个诋毁他欺负人的骄纵小姑娘联系在一起。 许嘉迟抬手按了按眉心,心想他最近真是太累,脑子都不清醒了,闲得没事儿来看怀啾睡觉。 大抵是光线惊扰,被窝里的女人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手扒拉了一下被子。 右手手背在光线下一晃而过,很快又缩回被子里。 上面的抓痕变淡了。 许嘉迟转身离开。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他想。 怀啾说请戚连爬山不是随口说说,是真请。 当然没有什么断背山给他们爬,怀啾找的地儿是一座公园,山也不是险象丛生的峻岭,就是最朴实无华的楼梯山,中老年人强身健体的最佳选择之一。 最近今天天气都不错,晴空万里,今天却阴了下来,乌云绵绵,有下雪的趋势。 戚连抬头瞅了眼天色,正色道:“坏坏,我们不如还是去健身房吧。” 怀啾朝着往山上蜿蜒的楼梯一指:“爬。” 戚连:“……” 易檀:“爬吧连连,去什么健身房啊,都是汗臭味,哪比得上大自然的芬芳你说是吧?” 戚连仰天大叹,仍是认命地跟着怀啾和易檀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爬楼梯。 边爬边念叨:“也就你俩我才来,不然好不容易有个休息的时间,我怎么会来干这么没有意义的事情。” “什么叫没有意义,”易檀不满,“还不是为了给你放松放松。” “你管这叫放松?” “给你惯的,健身房你就能待一天,出来爬个山就要你狗命了?” 怀啾走在最前面,回头狐疑地上下扫视戚连:“你最近怎么那么爱跑健身房啊?” 戚连还没说话,易檀抢答道:“还用想吗,肯定是看上的妹子也往那儿跑呗。” 戚连:“别污蔑我,我收心了。” 这话从别人嘴巴里说出来让人欣慰,但从戚连嘴巴里说出来可就是天方夜谭,怀啾根本不信:“好久没听你说这句话了,你这是又被哪个大姐姐伤到了?” 戚连以前几乎天天来这么一句,跟吃饭似的,上一次郑重其事地这么说,是在被那个只想睡他的美艳大姐姐吓到之后。 说完确实是收了一段时间的心,半年没谈女朋友,这在他的空窗期史上简直 分卷阅读20 是个天外奇观。只不过半年就是最长时限了,半年过去后该撩的还是照撩不误。 当时让戚连重返情场的女孩儿是他们在咖啡厅遇见的,那女孩儿和她男朋友坐在怀啾他们隔壁桌,男朋友是把她叫出来分手的,他走后女孩儿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低声哭。 戚连就过去了。 怀啾早有预料:“又开始了。” 易檀点头:“又开始了。” 赵语祎挖一大勺蛋糕塞进嘴里:“嗨,可不是。” 可惜重返情场的戚少爷还是老样子,喜欢是真喜欢,喜欢消磨得快也是真的快。 两个月后戚连就和那女孩儿分了。 山不高,由于人工开凿修建过,爬起来只是累,没有什么安全隐患,不时能看见一两只野猫从草丛间蹿过,不怕人的还会上来喵喵叫着求抚摸。 半山腰人性化地建了个厕所,清洁工固定时间上来打扫卫生,环境还算整洁。 到这儿先撑不住的是易檀。她平日里看着挺彪悍,实际上学生时代跑个八百米也只能勉强踩着及格线到终点,运动最是她的弱项。 怀啾和戚连放慢了速度,领着她半歇息半往上走。 他们来得比较晚,早就过了中老年人晨练的高峰期,一路上见到人基本都是从山上往山下返程的。 上山下山就一条道,有人下来时他们就自觉错开排成一列靠右走,留出左边的空给下山的人。 易檀因为动作最磨蹭,排在最后。 她往上遥望,心想还有多长啊,脚下忽然踩到颗石子儿,石子儿往前一打滑,她猝不及防,重心不稳,尖叫了一声仰头倒下去。 听见声音的怀啾和戚连猛地停下脚步回头。 没有倒地的声音,正下山路过他们的年轻男人拽住了易檀。 戚连卧槽一声,也急忙伸手把易檀拉回来,“没事吧?” 易檀站稳了,惊魂未定地摇摇头:“没……”她回头看了眼层层楼梯,冷汗都要吓出来。 怀啾松了口气,看向松开手的男人:“谢谢。” 男人身形高挑,五官斯文俊秀,冲他们笑笑:“不用,举手之劳。” 柔煦的笑让怀啾想到了许嘉迟。 不过这个笑可比许嘉迟的假笑真诚多了。 易檀除了受了点惊吓没别的问题,道了谢,男人继续下山,怀啾和戚连陪着易檀在旁边修建的石凳上休息了片刻,打道回府。 戚连现在是难得一日闲,下山时正好中午,撺掇着怀啾和易檀去吃了个午饭。 冬天就要吃点热乎的东西,怀啾和易檀上次才吃过火锅,这次想换个口味,三人便一起去吃烤肉自助。戚连负责烤,怀啾和易檀负责吃。 其实怀啾关系不错的小圈子里不止戚连一个男性,但戚连凭借着他在万花丛中过的没皮没脸,愣是跟怀啾在内的几个姑娘关系铁得不行,就差互称一声“姐妹”。 戚连说自己这是天生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命。 说归说,戚少爷却也从没对身边的女性朋友出过手,朋友和女朋友,他心里有着一道明晰的分界线。 吃过午饭,怀啾和易檀精气神儿恢复,主被动瞬间颠倒,两人拽着戚连去逛街。 美其名曰陪他多玩玩,其实是需要一个拎货架。 商厦里的奢侈品楼层和其余的楼层像是两个世界,喧嚣少了大半,音乐都是舒缓的,人也不算少,走走逛逛的姿态十分惬意舒适。 导购的态度都不一样。 “世界总是充满了区别对待啊。”戚连摇摇头叹息一声。 “行了你,”怀啾嗤笑,“既得利益者就别装模作样伤春悲秋了。” 楼层很大,这一层只是卖衣服的,易檀正好嫌家里的衣服过时了,兴致勃勃地逛起来,路过男装店的时候不忘对戚连说一句:“连连别客气,你也看看。” 戚连:“我看了你付钱?” “你要给我付钱?那谢谢你啦!” “想得美。” 说着还是进了店。 怀啾百无聊赖地四下扫两眼,这家店专卖西装,光打下来各式各样的西装泛着或儒雅或冷峻的感觉,她莫名就想到了许嘉迟。 记忆里对许嘉迟的衣服印象最深的就两样。 一是高中时的校服,二是现在他每天穿在身上的各式西装。 戚连回头见她视线微定,眉一挑,走过去叫她:“想什么呢,难不成你还想给许嘉迟买套西装?” 怀啾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他:“我脑子还没坏。” “哎说起来,”易檀手里拎着根领带,随意地往戚连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又还给导购示意她不要,“明天是许嘉迟生日吧?” 怀啾好像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儿似的:“啊,对。” 戚连皱眉:“所以呢?” “没所以啊,我就说说,”易檀道,“连连你最近怎么火气这么大,啾啾都没说什么。” 分卷阅读21 戚连笑了声,懒散道:“我火气一直很大啊。” 许嘉迟生日怀啾从来没送过东西,以前是压根儿不知道,后来知道了也根本没打算记住。 这次却被迫记住了。不只记住,还得参与——明天她要跟许嘉迟回许家吃饭。 从西装店出来,易檀“咦”了一声,还没等怀啾和戚连问她咦什么,她又爆出一句“卧槽”。 她拽着两人躲到成排的衣服架子后面,往不远处指:“你们看那儿。” 怀啾和戚连看过去。 戚连道:“哟,那不是刚刚爬山拉你的那个吗。” “不是,你看他旁边那个。” “他旁边——”戚连话说到一半,看清是谁,颇为有意思地“哈”了声。 两人齐齐扭头看向怀啾。 怀啾愣了愣,蹙眉:“我没看错的话……是许嘉迟他妈?” 易檀:“也是你婆婆。” 俊秀的男人换了一身衣服,风衣长裤高领毛衣,一双黑色短靴,风雅气度尽显。 保养得当的中年女人亲昵地挽着他,从架子上取下一件衣服,边说边看向他。 他微微倾身,笑着说了句什么,听不清,但多半是夸赞的好话,因为女人听完便笑了,脸上是被取悦仍保持着高贵姿态的优雅笑容。 啊,是许嘉迟式的假笑。 怀啾懒洋洋想着,不过这个假笑可比许嘉迟的丑陋太多了。 一股子谄媚殷勤的讨好。 像只摇尾乞怜的狗。 “说起来,许嘉迟父母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易檀问。 “好像是吧。”怀啾勾了勾鬓角的发,敷衍答道。 “虽然没什么人议论过,但我一直有听些风言风语说许氏的夫妻俩早就各玩各的了,”戚连耸了耸肩,“这边包个小白脸,那边包个金丝雀,这种玩法很常见。” 怀啾直起身:“走吧,一会儿他们要过来了。” “你怕了?”戚连看好戏似的。 怀啾嫌弃地瞥他一眼,耐心道:“那可是我婆婆。你用你那蚊子大小的脑袋思考一下,当婆婆的带着小白脸出来逛街,跟儿媳妇儿转角遇见爱来个面对面say hello,你什么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  许母:当场去世.jpg 戚少:我体会不了,我可能只会跟她的小白脸比比谁更帅。 许总:呵。 也不知道偷看别人睡觉的人在呵点什么 感谢桑森x2、阿茜茜、炸酱面酸菜鱼x5的营养液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事实证明,怀啾还是太天真了。 人算不如天算,现实远比想象魔幻。 比如刚从衣架子后面走出去准备离开,许如诗正好往这边转身。 怀啾就这么防不胜防地自己撞进了她视线里。 婆媳二人把对方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没有尴尬,也没有惊慌失措,许如诗挽着男人的手没放开,穿着高奢的绒毛大衣,微笑自如地向怀啾打招呼:“小啾。” 许如诗是个很美的女人,这份美丽经受住了岁月的考验,打磨得更显韵味。 曾经的九滨第一名媛,又怎么会允许自己蹉跎。 怀啾也笑,仿佛没有看见许如诗身边的男人:“妈。” 却能感觉到男人在自己脸上停顿了小几秒的打量。 许如诗看了眼和怀啾一起的易檀和戚连,又看一眼他们走出来的西装店,“来给嘉迟买礼物?” “……”问题有点儿刁钻,怀啾迟疑一秒,点点头。 “你送什么嘉迟肯定都喜欢。看上什么就买,需要钱的话跟我说一声,”许如诗的美丽是带着张扬的艳色,亲切的微笑在她脸上也自带三分高贵,“明天记得跟嘉迟回来吃饭。” “好。” 客套而和谐的婆媳对话很快结束,许如诗挽着男人施施然离开,继续在这一层逛。 没有分毫的不自在。 怀啾返回西装店,随手抓了根领带。 戚连两三步过来按住那根领带:“怀啾你不是吧,还真要给许嘉迟买礼物?” 怀啾扯着领带拽了拽:“当着婆婆的面儿把海口夸下了,要是明天饭桌上问起,我什么都拿不出,尴尬不尴尬?做戏当然要做全套。” 戚连抿了抿唇,松开手。 怀啾拿着领带去结账。 为避免再遇到许如诗,三人换了家商城,逛完出来时天色已经转暗,小雪飘飘然然,落在路面上被踩化成深色的水渍。 戚连开了车,顺路先送了易檀到家,然后是怀啾。 戚连开车时通常不怎么说话,十分遵守“开车不闲聊”的安全细则,车停到别墅小院儿门口,他下车帮怀啾拎后备箱的东西。 分卷阅读22 怀啾东西买得不多,所有袋子里最格格不入的莫过于装着领带的小纸袋。 怀啾接过来时,听见戚连问:“坏坏,你会跟许嘉迟离婚么?” 怀啾抬眸,看着雪中安静空落的房子,开口道:“会的吧。” 戚连沉默一秒,“啧”一声:“离了好,你看看我们这一圈儿里,有哪个急着结婚的,玩儿都没玩儿够。也就你个倒霉催的。” “知道我倒霉你还老刺激我?”怀啾翻了个白眼,“行了,我进去了,你也回吧。” 戚连离开,怀啾拎着东西进了屋刚上楼,许嘉迟从房间出来。 她吓了一跳:“你在家啊。” 许嘉迟眉一挑,抬手打开壁灯,视线在她手里大包小包上随意掠过:“戚连走了?” “许总灯都不开,就躲在房间里监视我呢?” “许太太回来得太是时候,我睡醒随便往窗户看了一眼,不巧,正好看见。” 怀啾嗤笑一声,不再跟他多说话,进了房间。 过了将近二十分钟,再次听见许嘉迟的脚步声从门口经过,怀啾才下楼做饭。 她和许嘉迟一直这样,她不可能做饭给许嘉迟吃,许嘉迟就更不可能给她做,于是他们同时在家时会有意又默契地错开吃饭时间,谁也不管谁,谁也别干扰谁。 厨房很干净,菜刀砧板都没有使用过的痕迹,空空如也的速食食品袋安静躺在垃圾桶里。 许嘉迟在家吃饭的时候很少,因为他很忙,三天两头有应酬,要么就是在公司加班到很晚,也不知道是真的加班,还是为了少在这个有怀啾在的家里少待点儿。 他在家吃的时候似乎从没有大开过伙,冰箱的冷冻层里几乎都是他给自己备的速冻速食产品。 怀啾拉开冷冻层看了两秒,反应过来自己怪莫名其妙的,啪一下关上,打开上面的冷藏室,挑了几样菜出来,煮了碗面。 热腾腾的面吃完,怀啾正洗碗的时候许嘉迟也拿着吃完的空碗从楼上下来了。 他也没催,就在旁边等着怀啾先洗。 女人纤细白嫩的一双手淌过温水。 右手手背的抓痕已经消退不见。 等她洗完,许嘉迟才慢悠悠地上前。 水流声接力。 怀啾把完放回碗柜,擦擦手上的水,跟许嘉迟搭了句话:“明天什么时候去你家?” “下午五点,”许嘉迟说,“我回来接你。” 怀啾点头,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先蹦出一句:“没别人了吧?” 水声停止,许嘉迟甩了甩碗,转身看她,挑着笑问:“怎么,你还想有谁?” “……” 一瞬间,怀啾脑海里闪过今天和许如诗在一起的那个年轻男人。 “随口问问,”她无所谓地说,“不是你说家里有什么情况要如实告诉对方,以做准备么。” 男人探究混杂着玩味的眼神在她脸上停驻,怀啾没看见似的,随口说了声:“没别的情况就行。” 说罢径自上了楼。 第二天下午五点,许嘉迟的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门口。 他和往日一样穿着西装,外面套一件大衣。怀啾化了淡妆,穿着比平时沉稳些。 怀啾坐进副驾驶,看了眼许嘉迟脖领处,见面不呛他两句就不舒坦:“许大寿星怎么没围我奶奶亲手织的围巾啊?” 许嘉迟一手搭在方向盘上,靠在椅背上冲她笑:“许太太很关心我的穿着打扮?怎么没见你给我买两件衣服呢?” “……”怀啾冷笑一声,“穷啊,哪儿买得起配得上你许总的衣服。” 许嘉迟习以为常地笑笑,不再继续跟她耍嘴皮子,发动车子。 许家的人很少,如今老人都不在了,最大的长辈就是许如诗和宁韬。家里也没几个佣人,只有一个家政嫂和打理花圃的园丁。 和怀家相比,说冷清也不为过。 怀啾来这边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怀老太太有事没事喜欢搞个家宴,许如诗和宁韬这边就甚少办这种热闹。若非必要,不会叫许嘉迟和她回来。 今天是许嘉迟生日,饭桌上的菜还算丰盛,是家政嫂做的。 许如诗坐在主位。 宁韬坐在她下方,夫妻二人没说过一句话。 生日宴席也是冷冷清清的。 “来,嘉迟,”许如诗端起酒杯,“生日快乐。” “谢谢妈。”许嘉迟微笑着和她碰杯。 宁韬也举杯道:“儿子,爸也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爸。” 不仅冷清,还十分公式化。 饭前的敬酒轮完一遍,许如诗笑道:“说起来,嘉迟,你是不是很多年没收过生日礼物了?” 许嘉迟:“成年后就没有了。” 许如诗道:“妈觉得,你今天说不定能收到成年后的第一份生日礼物。”她含笑的目光有 分卷阅读23 意无意地放在怀啾身上。 怀啾心道果然来了。 她腼腆地笑笑,起身去客厅,从沙发上的包里拿出一个礼盒。 返回饭桌,面带几分歉然地将礼盒递给许嘉迟:“嘉迟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成年后就不收生日礼物了。” 打开来,里面是一条银灰格纹的领带。 许嘉迟一顿,看向怀啾。 桃花眼中明晦难辨。 “……嘉迟?”怀啾咬了咬唇,不安唤道。 许如诗也道:“怎么了,嘉迟,不喜欢吗?” “怎么会,”男人桃花眼中漾起浅笑,盖上礼盒,收下了,修长手指拨了拨怀啾鬓边的发,温柔亲昵,“啾啾送什么我都喜欢。” 怀啾作害羞状甜蜜地抿唇。 “那就好。我就说,小啾送的你肯定喜欢,”许如诗笑道,“昨天我去逛街时遇到小啾,她就正在给你挑礼物呢。” “是吗?”许嘉迟眸中笑意更深,看着怀啾深情脉脉,“谢谢。” 怀啾善解人意地替他理理领口:“你喜欢就好。” 心里却划过一丝茫然,有点儿不太看得懂他的笑是真是假。 饭后,家政嫂来收拾饭桌,许如诗拉着许嘉迟和怀啾在客厅说话,与其说闲话家常,更像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没话找话。 宁韬回房换了身衣服,没多久便下楼,招呼也没打直接出门了。 他走后没多久,许如诗接了个电话,结束了闲话家常,起身穿上外套说:“你们要不想回去,就在这儿住一晚。” “不用了,我们一会儿就走。”许嘉迟说。 许如诗嗯了声,没多说什么。 许嘉迟和怀啾送她到门口,小院儿门外停了辆车,一抹高挑身影停在车边。 怀啾仔细看了眼——还是那个年轻男人。 儿子和儿媳在后面看着,许如诗也并不避嫌,任由男人揽着她护着坐进车里,朝门口的儿子儿媳微笑着抬了抬手作为挥别。 男人从车前绕去驾驶座,上车前忽而抬眸往怀啾的方向看了眼,微微一笑,像是在打招呼。 车子很快开走。 许嘉迟倚在门边,扬眉:“认识?” “两面之缘,”怀啾收回目光看向他,“你也认识?” 许嘉迟一笑:“殷绍钧,我妈的情人,我司员工。” 怀啾扯扯嘴角:“敢情还是熟人作案。” “不熟,”许嘉迟散漫道,“先搭上,才进的公司。” 怀啾新鲜道:“你居然还允许了?” “只要他工作不出错,其它的与我无关,”男人嘲弄勾唇,“况且,哪天许女士腻了,他一无所有也是一瞬间的事。” 宁韬入赘许家这件事儿不是秘密。 本就不对等的婚姻关系,当激情褪去,男人的自尊心和女人的高傲重新归位,一切就变得像个笑话。 各自快活,各自逍遥,除了一个激情产物下的儿子,便不再有其它的事情能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许嘉迟早已习惯。 原本用来讨好他们的笑脸如今能用来武装自己,让他在这吃人的社会过得如鱼得水,或许也算因祸得福。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哪怕现在自己的婚姻也和父母的貌合神离如出一辙。 “许嘉迟。” “嗯?” 怀啾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望着许如诗和殷绍钧离开的方向。 “原来你也没好到哪儿去啊。” 她声音轻轻的,化为白雾融进空气里。 作者有话要说:  许总:对,所以媳妇儿快来疼我宠我!!!!! #又有人在想屁吃#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许如诗走后,两人没在许家待多久也离开了。 吃饭时许如诗也提了两嘴婚礼的事儿,她虽然对儿子也不是那么上心,但该做的表面功夫都做得比宁韬到位。 许如诗说,怀岳铭和她联系过了,他们都希望婚礼的日期能在这个月底之前定下来。 “最好在夏天之前,四月份最合适,”许如诗彼时说,“发送请柬、婚纱照和婚纱礼服的定制就在剩下这几个月内弄完。” 与其说是给建议,不如说是划定了期限。 明年四月,怀啾盘算着,她要离婚的话,得想办法在这几个月内离了。 到家后,怀啾话没多说一句,兀自回房,进屋前被许嘉迟叫住了。 男人张了张嘴,声音还没发出来,想了一路婚礼和离婚的怀啾自认为猜到他要说什么,很烦:“婚礼的事儿就不用说了,怎么安排都随便。” 许嘉迟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看着她的目光缓缓转为意味深长:“我不是要说婚礼。” “… 分卷阅读24 …” “你很着急?” “……” “难不成一路上都在想这个?” 怀啾深吸一口气,转头假笑:“我的想法不重要,许总想说什么?” 许嘉迟答非所问:“怀啾,你很想离婚吗?” “……”怀啾敛了笑容,“难道你不想?” 男人如玉的面容被光线染得温柔:“就算我们结了婚,不还是各过各的么?没什么不好的。” 怀啾定定地看他。 “很不好,”她一字一顿,“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房间门关上,力道有点儿大。 许嘉迟在灯下站了会儿,伸手,敲了敲她的房门。 不耐烦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怀啾猛一下打开门,还带起一阵风,表情却很冷静:“许总还有事儿?” 许嘉迟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就很想笑。 忍住了笑意,上翘的嘴角仍是不怎么受控制,他晃了晃手里的礼盒,“没什么,道个谢。” 怀啾一愣。 “很久没人送过我礼物了,”男人勾着笑懒洋洋道,“虽然这领带品味不怎么样,好歹也是份心意,谢谢。” 听许嘉迟道谢,好像是头一次。 怀啾须臾愣神,对上他微眯起来尤为多情的双眼,倏地回过神,微微一笑:“不客气,能用我的品味伤到您的眼睛,我深感荣幸。” 说罢嘭一下关上房门。 许嘉迟抛了抛手里礼盒,笑出了声。 低低轻轻的。 怀啾莫名地想起了高中的许嘉迟。 她对外和对内是两副面孔,和信任的人在一起时本性才会暴露,易檀和戚连都说过她:“我们要不是跟你关系好,就你这阴阳怪气的一张嘴嘚吧嘚吧的,我们早就动手了。” 许嘉迟亦然,却又在某些时候并非如此。 怀啾知道他实际上性子也不怎么样,但从来没见他对外失过态。他总是完美的,身边也簇拥着一堆朋友,好像和谁关系都很好,无论面对什么人都能保持翩翩风度,怀啾有时看着他会觉得他是不是个机器人——程序里写满了“见人就笑”的代码,永远不知疲倦地单一运作。 可他又好像,很孤独。 他身边的人聚聚散散,来来回回,却没有一个时刻是形成了“圈子”的。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朋友圈,每个朋友圈子都在许嘉迟这里有一个交叉。 也仅仅只是交叉后在他那儿落下一个点,没有哪个圈子是真正属于他的。 经常,怀啾和朋友们说说笑笑经过许嘉迟的班级,不经意地一瞥,见他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或看书或做题。 少年身板挺得直,优雅又从容,矜贵得仿若一朵高岭之花。 怀啾有时会觉得他很可怜。 第二天怀啾起床时,难得和正要出门的许嘉迟碰上。 怀啾扫了眼他的领口,他戴的是自己的领带。 也是,人都看不上你的品味了,怀啾心不在焉地想着,伸了个懒腰,顺道要下楼去做早餐吃,跟着许嘉迟前后脚下了楼。 下楼才发现周嫂来了。 怀啾掐指一算,今天确实是周嫂来打扫卫生的日子。 她一秒进入状态,下楼的脚步都变急了,仿佛在追着许嘉迟,在他出门的那一瞬间匆匆出声:“嘉迟,早饭……” 门已经关上。 门外,听见她这刻意姗姗来迟的呼喊声的许嘉迟:“……” 门内,怀啾对着关上的家门微微红了眼眶。 亲眼目睹“爱而不得”的周嫂心疼得直在心里呜呼,放下手里的活儿过来安慰这个可怜人:“太太,早餐您想吃什么?我来做吧。” 周嫂也唏嘘,她上一秒还为两人同时出现而感到惊喜,以为这对儿夫妻的关系终于缓和了,谁知道下一秒就乐极生悲。 她可怜的太太,什么时候才能幸福啊。 怀啾的这顿早餐是周嫂做的,边吃饭边听着周嫂含蓄委婉的安慰,她很配合地作出忧郁状不时替许嘉迟说两句好话。 好一个“你不爱我可我心甘情愿为你付出”的痴情女子。 惹得周嫂唉声叹气更为心疼。 吃完早餐,怀啾收拾打扮,出门去和Y·U谈合作。 Y·U公司并不在九滨,这次他们派了负责人过来面谈,地点就在怀啾的工作室。 艾茉已经到了,怀啾比约定时间来得早些,先处理了一下工作室的事情。 二十分钟后,Y·U的负责人到了。 会议室在二楼,人是前台带上来的,怀啾彼时正在喝水,看见前台引进来的人,差点儿没呛着。 高挑婀娜。 明艳好似那倾国牡丹花。 ——这不是!曾经执着地想睡戚连的美艳大姐姐吗! 美艳大姐姐穿着一身职业装,包臀裙勾勒出玲珑身段,性感的大波浪卷发在脑 分卷阅读25 后扎成一束。 成熟女性的气质冷艳又勾人。 怀啾以前和她见过,她显然也还记得怀啾,勾了勾耳边的碎发,伸手笑道:“又见面了,怀小姐。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Y·U的产品经理,郁蔓寻。” 怀啾藏起心里的惊讶,微笑着和她握手:“郁经理你好,我就不必自我介绍了吧?” “当然。” 郁蔓寻落座后直奔主题:“Y·U和贵工作室合作这一年来,产品的推广得到了非常显著的效果,针对客户反馈的意见,我们做了许多的改进和创新。这一年来Y·U受益匪浅。而根据您先前同我们的沟通,Y·U口碑的提升也给贵工作室带来了同等效益,双方可以说合作共赢。所以我司诚心地希望和贵工作室的合作能够继续下去。” 她顿了顿,继续道:“关于后续合作的具体策划及事项,先前已经和续约意向一起发至您邮箱,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您可以提出,我们可以再议。” “策划我看了,大体上我没什么异议,”怀啾话锋一转,“但我要求再加两点,一是合作期间Y·U研发通过安全检验的新品,首发推广使用由我们工作室来进行;二是,贵司支付给我们工作室的金额,我要求再往上提百分之五。” 她笑笑:“毕竟一年来Y·U的发展你我都看在眼里,我认为价格也是诚意的一部分,郁经理您觉得呢?” 郁蔓寻向身边的助手递去一眼,助手心领神会,在会议本上记下内容。 郁蔓寻点头道:“这点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您提的两项要求我们会增添在合同上,如果您下午有空,届时我们再带着正式合同过来。” “随时恭候。” 会议结束,怀啾亲自送郁蔓寻到门口。 两人的前缘是通过戚连结下的,实际上怀啾也只见过郁蔓寻一面,就是戚连上去和她搭讪的时候。 后来关于郁蔓寻的种种,都是戚连转述的。 走到门口,郁蔓寻转身和怀啾再次握手:“怀小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即将松手之际,怀啾听见郁蔓寻轻声调笑似的说了句:“就再麻烦你代我向小戚问声好。” 女人嗓音低柔,“小戚”两个字说得缓慢而勾人,旖旎异常。 怀啾险些给她来个虎躯一震。 这一刻戚连在她脑海里已然是个死人——被女妖精吸干精气而亡的那种。 戚连啊戚连。 造不造孽啊你。 怀啾默默想着,笑道:“没问题。” Y·U的合同要等到下午,暂时闲下来,怀啾掏出手机,给好朋友们尤其是戚连分享了这条今日喜讯,顺便看个热闹。 这个时间,上班的都在认真上班,只有同样闲着没事的出来表达了惊叹和幸灾乐祸。 等戚连中午吃饭得空的时候往回翻聊天记录,当场给秘书表演了一个惊恐喷饭。 戚少爷在大群里咆哮:【怀啾你他妈害我啊!你就不能说我死了!!!】 易檀:【兄弟,这就有点太狠了,大可不必。】 戚连这个人,分手向来分得绝对,斩草除根,不会再给女方留一丝希望,更遑论吃回头草。不存在的。 因为他最怕的就是被哪个前任缠上。 怀啾隔岸观火不嫌事儿大:【连连,你当初要少作点儿孽,今天不就没这事儿了吗。】 下午郁蔓寻带着正式合同上门。 签过合同,郁蔓寻看着怀啾笑问:“怀小姐,可否赏脸共进晚餐?” 都是聪明人,怀啾怎么会听不出弦外之音:“当然可以——郁经理不介意的话,我再带个人?不过我不确定他今晚是否有空。” “都可以。”郁蔓寻善解人意道。 作者有话要说:  性感美人谁不喜欢呢!!!!!来猜猜美人是好是坏? 评论越来越少了呜呜呜呜怎么回事!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啊!!快说给我听!!!别害羞!!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餐厅郁蔓寻已经订好了,显然早有打算。 戚连还没有给回复,两人先到餐厅,点了一壶茶慢慢喝。 “怀小姐——或者私下里,我可以叫你怀啾吗?”工作时间外的郁蔓寻没有了公事公办的客气,平易近人,“你也可以叫我蔓寻。虽然我年龄比你大些,但我个人不太喜欢被人叫老了。” 怀啾笑着说好。 看了眼手机,地点和包厢号怀啾都已经发给戚连了,就看他要不要来。 郁蔓寻注意到她的小动作,未多过问,闲聊道:“怀啾,你跟小戚认识很多年了吗?” 怀啾笑道:“有十年了吧。” 郁蔓寻感兴趣道:“高中认识的?” “嗯。” 郁蔓寻晃了晃杯子,眼眸微眯,露出几许怀念的神色:“高中啊……总是会发 分卷阅读26 生些令人难忘的事情。小戚那会儿应该就不缺女伴了吧?” “他和你说过?” “这倒没有,”郁蔓寻唇畔扬着笑,看着杯子里半透明的茶水,笑意略带三分慵懒,“不过像他这样的花花公子,我也玩过不少,我很清楚他们什么样儿。” 怀啾抿了口茶:“那你对每一任男伴,都会像这样再流连一次吗?” “当然不,小戚是特例,”郁蔓寻轻轻呵笑,“谁让他拒绝了我呢,还用那么可爱又可笑的一个理由。我不太高兴,也恰好比较记仇。” “……” 怀啾无言以对。 戚连那段时间突然的“柏拉图模式”,委实给人一种吃饱了撑的感觉。 戚连这个人,是怀啾朋友圈子里最安定不下来的一个,玩性最重,所有人都觉得他毕了业也是当个甩手纨绔四处浪,他却让人大跌眼镜,规规矩矩地继承了家业。 他不止一次嚎过:“我不就是感情上花了点儿,你们怎么还给我全盘否定了!” 怀啾以为戚连不会来的。他推开包厢进来,看见郁蔓寻的那一瞬间眼中露出了可以称之为惊恐的神色,一晃而过。 倒是郁蔓寻,反应很平淡,一点儿都不意外似的,眉欢眼笑地唤:“小戚。” 亲昵柔媚,扬眉抬眸间秋水盈盈。 戚连扯了扯嘴角,在怀啾旁边坐下。 郁蔓寻将这自然而然的选择与动作尽收眼底,抬了抬眉,唇畔笑意加深。 这场饭气氛略显诡异,郁蔓寻真正想约的人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怀啾充其量就是个搭桥人。戚连从没处理过前女友的事情,但他既然来了,肯定也有自己的打算。 怀啾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茶,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借口离开。 “拿着个空杯子抿什么呢,”怀啾正出神,手里的杯子被人不客气地夺走,“空气这么好喝?” 戚连老妈子似的,边说边给她又倒了杯茶。 他在她们几个女生面前一直是这样,好像她们是些幼儿园小朋友,他得劳心劳力地照顾得面面俱到。 郁蔓寻动作一顿,意味深长的打量悄悄地在二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热乎的茶刚递回来,怀啾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起来。 发消息来的是陆川:【怀小姐,您现在忙吗?许总今天喝得有些醉,方便的话……您能来接他一下吗?】 怀啾拿起手机,戚连离她近,瞥到一眼屏幕上的字,虽然完整的没看清,却也捕捉到了“许总”两个字。 陆川的消息来得正是时候,怀啾起身对郁蔓寻歉然道:“蔓寻,实在不凑巧,我这儿正好有件事儿急着去处理……” 郁蔓寻体贴地道:“没关系,急事儿要紧,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怀啾拎起包就要走,胳膊忽然被戚连拽住:“你要走?” 她还没搭话,戚连又问:“去找许嘉迟?” 戚连脸色不若寻常,怀啾心下起异,面色却如常,点点头笑道:“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包厢里没了怀啾,气氛变得奇怪。 不一会儿,菜上来,郁蔓寻支着下巴,懒洋洋看着戚连,耐人寻味地问:“许嘉迟——是怀啾的什么人?” “怎么怀啾为了他离开,你的心情就变得这么糟糕呢?” 下午来了几个不大不小的会议,处理了一些策划案,许嘉迟正坐在办公椅里捏了捏鼻梁,陆川掐着时间提醒他行程:“许总,世行在皓澄酒店举行的酒宴七点开始,现在该出发了。” 许嘉迟嗯了声,对陆川笑笑:“辛苦了。” 世行正在准备一档真人秀节目,以自家公司的模特为嘉宾,展示模特们的工作以及不为人知的“真实面”。 这档综艺许氏投资了一部分。 参加酒宴的除了各个金主及节目组,剩下的就是世行的一大批模特。 模特有男有女,本就比普通人有着外表优势,打扮过后光鲜亮丽璀璨逼人。 过来打招呼的人不断,许嘉迟一身西装将身形修饰得英挺颀长,唇边一抹儒雅笑意,举手投足间气度不凡。 “许总。” 声音几分熟悉,许嘉迟转头,唐悦姗穿着一字领的小礼服,微笑看他。 “唐小姐。”许嘉迟颔首微笑。 唐悦姗不动声色地扫一眼他举杯的手,并没有看见类似婚戒的东西,捏着高脚杯的手紧了紧,暗暗地咬牙。 她就知道,那个怀啾满口谎言! 什么老公,什么结婚,都是信口胡诌! “上次一别,许久不见了,”她咽下心头的愤恨,笑道,话语间不经意地拉近距离,“上次谢谢你,那么晚,如果是我一个人,我可能都要吓死了。” “没什么,举手之劳。”许嘉迟道。 唐悦姗和他碰了碰杯,浅酌一口香槟,口吻半开玩笑地试探:“许总可得少喝点儿,不然回家了可得给怀小姐 分卷阅读27 添麻烦。” 许嘉迟动作一顿,杯身轻晃,缓慢重复道:“怀小姐?” “是啊。”唐悦姗神秘地放低音量,带着点儿“我懂”的狡黠,“上次怀小姐来给我化妆,可偷偷跟我说了,你们结婚了对吧?” 说着她不太好意思地道:“都怪我,上次舅舅让你送我被她看见,她肯定是误会了,不然那天也不会来——”说道这儿她仿佛自觉失言似的,捂了捂唇。 许嘉迟耐心问:“怎么了,唐小姐?” 唐悦姗放下手,无奈地轻叹道:“也没什么,就是问我和你是不是有什么关系,然后……算是警告了我一下吧。” 她顿了顿,迟疑道:“所以……许总你和怀小姐隐婚,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许狗: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表演,这水平太次了都不如我老婆千分之一。 所以!!许狗到底会怎么回呢!有奖竞猜!猜对的奖励肆肆骚话一句!!!!!(给我点面子意思意思猜猜吧兄弟们 我为什么也开始叫他许狗了,迷惑挠头?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隐婚?”香槟盛满掉落下来的灯光,随酒面的晃动中懒洋洋地摇摆,男人细细咀嚼这两个字,神色似是啼笑皆非。 唐悦姗心头一亮,期待难以自抑地从捏紧的指尖里溢出来。 ——就算我们结了婚,不还是各过各的么?没什么不好的。 ——很不好。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许嘉迟动作一顿。 杯中的香槟酒撞出小小的浪。 “没有的事。”他淡淡笑道。 唐悦姗心跳变快。 不止为了因为自己仍有机会,更是因为戳穿了怀啾的谎言而兴奋。 “这样啊……”唐悦姗露出无辜而又不解的表情,“那怀小姐何必这么骗我呢?只要求证一下,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许嘉迟笑了声,没说话。 唐悦姗自动把这声笑理解为对怀啾的嘲讽,心中底气更足,带着惊呼“啊”了声,几分理解和心疼道:“所以那天晚上许总让陆秘书先送我,是为了留下单独处理怀小姐纠缠的事情吗?没想到许总心思这么细腻……不过这样也好,怀小姐再怎么说也是女孩子……” “唐小姐。” 突然被打断,唐悦姗却并不生气:“嗯?” 许嘉迟温声道:“或许,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让你误会了。” “……什么?” 许嘉迟说:“那天晚上,让陆川送你是我的本意。” 唐悦姗一愣。 “唐小姐贵为公众人物,如果路上被狗仔拍到,我担心会对你的名声造成不利影响,”他说,“毕竟,唐小姐是女孩子,传出绯闻是最容易受非议的一方。” 男人笑意煦煦,字里行间都在为她好。 可唐悦姗有一种被人扇了一巴掌的感觉。这种感觉,和那天夜晚怀啾几句话勾起的被羞辱感何其相似。 许嘉迟什么都没说,她却觉得自己的心思暴露无遗。 何等难堪。 “悦姗。” 就在唐悦姗垂在身侧的手手心都捏疼的时候,身后传来经纪人的呼喊。 她本就是趁着经纪人离开的空档来接近许嘉迟,若是顺利,经纪人现在就是姗姗来迟。 可悄悄进展不顺利,经纪人的到来无异于天降及时雨。 经纪人忍着心中愠怒,和许嘉迟打了几句客套招呼,把唐悦姗带走。 许嘉迟笑意微敛,放下酒杯,找到正忙于穿梭名利场的世行老总,借口还有事,先行一步。 陆川把车开到门口。 “在看什么?”陆川频频低头看手机,连他上了车都没察觉,许嘉迟敲了敲驾驶座问。 陆川忙不迭收起手机,“没什么,许总。” 许嘉迟也不多问,“回吧。” “好的。” 许嘉迟回家时,怀啾刚洗完澡在客厅边蒸脸边看电视。 电视上播着一部新剧,饰演女二号的是怀啾好友圈子里一个姑娘,今晚上是打了鸡血似的激动,在群里让大家去欣赏欣赏她的英姿。 盛情难却,怀啾便给她贡献贡献收视率。 许嘉迟进门看了她一眼,就要上楼。 怀啾视线却始终跟随在他身上,在男人上楼梯时眉一挑,悠悠然出声:“许总,挺精神啊?” 许嘉迟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我听说你醉了,需要人接,”怀啾轻拍着脸,视线转回电视上,漫不经心地道,“我瞅着这不很精神么,上楼梯都不带晃的。” 许嘉迟略一想,就明白过来了。除了陆川还能是谁。 他脚尖一转,走下楼梯。 怀啾不甚在 分卷阅读28 意,心里在做着接他唇枪舌剑的准备。 许嘉迟步子稳,不急不缓,走到她身边。 也坐了下来。 蒸脸仪放在茶几上,怀啾此时是半跪在地上的。 地板上铺了柔软的毛绒地毯。 男人一手搭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一手随意地撑着地板,长腿曲着,朝她倾身。 沉稳清淡的木质香与微弱酒气混合在一起,还有一点儿他从屋外带进来的,未散去的冬日寒气。 蒸脸仪的袅袅水气模糊距离。 怀啾背脊紧绷,始料未及的发展让她汗毛都竖起来。 表面却维持着一贯的冷静:“许总是想说自己真醉了?” 许嘉迟轻笑一声:“怀啾,你没有见过我喝醉的样子吧。” “……”那还真没有。 “你都没见过,”他抬手,修长食指绕了绕她一缕发,很快松开,“怎么就断定我没喝醉呢?” 隐隐的侵略性激出怀啾的防备机制,她关掉蒸脸仪,和许嘉迟拉开一点儿距离。 “行,那就算你醉了,你可以回房休息了。”怀啾皮笑肉不笑地说。 许嘉迟并未阻拦,手撑回地毯上,突然道:“我今天也听说,你去找了唐悦姗麻烦?” 怀啾眨了眨眼,笑起来:“哟,她终于跟你告状了啊?” 他挑眉:“是啊。” “速度不行啊,这都多久了,告状都告不上热乎的。”怀啾故作惋惜。 男人但笑不语。 怀啾往旁边沙发倚,懒懒地环胸,似笑非笑看着他:“怎么,你很在意?心疼了?” 许嘉迟勾唇反问:“你呢,也很在意?” “我在意什么?” 许嘉迟微微后仰,也倚在沙发上,目光深处似含探究:“不然,唐悦姗没有惹你,你去找她的麻烦做什么?” “怎么没惹?”怀啾像听了个笑话,“她对我的丈夫心怀不轨,被我撞个正着,难不成我还要帮她一把?” “可你并不爱我。” 怀啾一怔。 许嘉迟歪着头,唇边笑意讥诮又凉薄:“不是吗?” “我们不是各过各的,互不干涉吗。那么我找谁当情人,要跟谁发展关系,又与你——” 他抬眸:“何干?” 怀啾一时语塞。 好半晌,她从晃神中回过味儿来,气笑了:“许嘉迟,你这话说得有意思——我讨厌你,所以找你情人不痛快,给你添堵,有问题吗?” 许嘉迟颔首:“没问题。” 怀啾一句那你在这废话个屁还没冲出口。 “可惜让你失望了,我和唐悦姗什么关系都没有。” “……” 许嘉迟起身,随手理了理坐乱的衣服,淡淡道:“你怎么想的,是你的事。但至少我对这段婚姻关系很满意。” 怀啾手揪紧了地毯的绒毛,看着他的目光微冷。 “等婚讯公开了,怀许两家的联姻能给我省去很多麻烦,”男人居高临下地冲她笑笑,“所以你要离婚,就自己想办法吧。祝你成功,许太太。” 作者有话要说:  许狗没有在口是心非,这个狗比目前是真的这么想的。 对,目前。 当然,已经开始有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自我矛盾了:)【来自亲妈的和善微笑 昨天!忘了!说!文名封面换了嗷!有没有人注意到哇qwq 感谢森桑x10的营养液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许嘉迟说完这句话便上楼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怀啾面无表情地拿起手机给易檀发消息:【得想个办法绿了许嘉迟。】 易檀:【我的乖乖啾你受什么刺激了?】 怀啾十指翻飞,简明扼要地把事情概括了一遍。 易檀:【他是狗吧!!!说的什么狗言狗语!】 易檀比怀啾还要愤怒,愤怒中又带着点理智:【啾啾你可别绿他,绿他都是给他脸了!】 怀啾当然不会去做那种无能狂怒的事情,不过口嗨打个嘴炮罢了。 怀啾:【对了,连连跟你们联系了没?】 易檀:【没,给他发消息他到现在都没回。我觉得他跟你说的那个郁姐姐可能忙着呢。】 怀啾想了想,又问:【檀檀,连连最近怎么了,跟得了许嘉迟PTSD一样。】 易檀说:【他不是一直这样吗?】 是吗? 怀啾凝眉回忆了一下,确实如此。 可回想起今天他拽住她那一瞬间给人的异样,又好像并非如此。 郁蔓寻也没有给她发来任何消息,和易檀又聊两句,怀啾放下手机,继续看电视。 b 分卷阅读29 r   许嘉迟回房后,脱下外套,在窗边站了会儿。 落地窗外面稠黑不见月色,路灯光影影绰绰,玻璃上映着室内的影子。男人明灭半融入窗外夜色的脸上神色沉沉。 好一会儿,他抬手扯开领带,给陆川打了个电话。 这通兴师问罪的电话吓得陆川差点在出租车上跳起来,忙解释道:“不是的,许总,我当时看唐悦姗和您在一起,有点儿担心所以就……” “担心什么?” 陆川支吾了一下,总不能说担心许总你被人勾走了怀小姐会伤心吧,唐悦姗眼睛里表情上“那种”意图明显得他都看得出来。 他打心底里希望自家老板和老板娘能琴瑟和鸣。 就像一个卑微的CP粉,没有糖也一定要绞尽脑汁凑点糖出来。 许嘉迟没有追问,而是说:“陆川,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陆川握着手机,挺直了腰板。 “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 男人电话里语调平缓,陆川当了他这么久的秘书,又怎么会听不出来背后的意思:“……好的,许总。” 挂了电话,许嘉迟按着眉心低低叹出口气。 ——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又来了。 女人自带几分柔色的声音宛如磐石,字字砸在他耳膜上。 犹如魔音贯耳,令人烦躁。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能那么无畏地说出这句话的。 许嘉迟不懂。 正如他还是少年时便不懂,怀啾身边为什么始终相伴者良多。 他和怀啾是同类人。 可又分明截然不同。 尽管怀啾说好吃饭却中途跑路了,心中也还是心系着好朋友的。 第二天联系戚连之前,她先收到的是郁蔓寻的“感谢信”。 郁蔓寻:【小怀啾,昨天谢谢你了,我度过了一个很美好的夜晚。我现在准备回公司了,有缘下次见面再请你吃饭。】 后头跟了个飞吻的表情。 嚯。 看得出来是真的很美好了,对她的称呼都成了“小怀啾”。 就在怀啾回消息时,失联一夜的戚连也终于在群里冒泡。 他一出现立马就被拿来打趣:【我操,这谁啊?】 【呔,你这人,竟然连咱们首次吃了回头草的小戚总都不认识!叉出去!】 戚连吊儿郎当地:【不懂了吧,这回头草香啊。本少爷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而且这严格来说也不叫回头草,应该叫查缺补漏。】 怀啾给戚连小窗弹了句问候。 戚连没回。 两分钟后,他回复了,却不是通过小窗,而是群聊里直接发了句语音谴责她:“怀啾你可真他妈够朋友,昨天把我一个人扔在那儿说跑就跑了,怎么着你拉皮条的啊?!” 一如平时。 怀啾在这边笑得花枝乱颤:“刚刚还说回头草香,现在又怪我跑路,你两个灵魂在夺舍吗,这么精分?” 戚连转回文字:【我懒得跟你计较。】 笑闹几句,这件事便揭过。 郁蔓寻带着签好的合同回到Y·U,怀啾工作室和Y·U成功续约,对方紧接着送来了一批新品。 这批新品怀啾带了几瓶回家试用,剩下的留给工作室的美甲师们。 怀啾不爱折腾自己的头发,就爱折腾指甲。 上一回的美甲正好全脱落了,指甲状态也已经养回来。 怀啾坐在客厅地毯上正慢悠悠涂甲油,玄关门开,许嘉迟回来了。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做自己的事儿。 自从那天晚上许嘉迟说了那番话,怀啾这几天和他基本是零交流。回到了刚结婚搬到一起住的那段时间。 怀啾连冷嘲热讽都懒得了。 她这边没任何反应,玄关传来许嘉迟的声音:“还穿这双吧。” “谢谢。” 怀啾动作一停,抬眸看过去。 怀祈跟在许嘉迟身后进屋,正在换拖鞋,许嘉迟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她脸上转瞬间扬起笑:“姐。” 怀祈走进来:“小啾?你在家啊。”她看见桌上的甲油,笑道,“又在折腾指甲了。” “好看嘛。” 许嘉迟把东西放去厨房,顺便倒了杯水过来,怀祈摆摆手:“不用了,我马上就走的。” 怀啾闻言问:“姐,你今天怎么过来了?” “哦,我来送点东西,”怀祈道,“我妈做了些小糕点,中式西式都有,我今天正好出来跑新闻,她让我顺便拿过来给你们。” 怀祈怕她误会,解释道:“我刚到门口,嘉迟正好回来。” 怀啾其实并不在乎,只不好意思道:“谢谢,也代我跟大伯母道个谢。” “一家人,客气什么。” 许嘉迟从刚刚 分卷阅读30 起就在旁边没插话,鼻间一股淡淡的指甲油味道,他垂眸扫了眼桌上敞着盖儿的甲油瓶,随手盖上拧紧。 “对了,姐,干脆留下来吃个饭吧,”怀啾没注意到他的动作,“你好久没吃过我做的菜了吧?” “这倒是,”怀祈难得可以稍作休息,“那好吧。” 怀啾说这话的时候,没想过食材够不够。 看着略显空荡的冰箱,怀祈哭笑不得:“行了,冰箱都空了,我也啃不动冰箱。今天就别忙活了,改天吧。” “没事儿,附近有超市,我去买点菜,很快的。”怀啾说着解开围裙。 怀祈想陪她一起去,但来者是客,怀啾只让她在家里等。 怀祈却好似短暂出了下神,不知想到什么,又道:“那让嘉迟陪你一起吧。天快暗了,你一个人我也不太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充满纪念意义的首次一起买菜# 你们以为的助攻姐姐此时在啾啾眼里就是个魔鬼。 #姐姐你这般坑妹是为了什么##谁要跟他一起买菜啊# 老许:行那你自己去。 啾啾:?怎么就不能是你去,没点儿自觉? 老许:……好的我去。 (以上瞎掰胡扯 感谢阿茜茜、炸酱面酸菜鱼x5的营养液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天色已经暗下来,怀啾走在前面,许嘉迟走在后面。 男人腿长,步调悠闲,几分懒散。 一路无话。 超市规模不小,怀啾拖了个车,直奔蔬菜区。 挑完菜,转身没看见许嘉迟。 怀啾不是很想管他去哪儿了,推着车继续购物。 蔬菜称完重,她转道去肉类区。蔬菜区和肉类区之间隔着一个冷冻区,冰柜整齐挨在一起,卖着各类速冻产品。 她在这里看见了许嘉迟。 他从冰柜里随意地拿了两袋速冻水饺,抬头也看见怀啾,走过来把东西放进购物车里。 “……” 怀啾:“手真顺。” 许嘉迟笑笑:“搭个顺风车,谢谢。” “……”怀啾很想把他的东西扔出去。 许嘉迟拿完这两袋速冻水饺就没再四处逛,跟着怀啾一道去了肉类区,怀啾挑了一盒鸡胸肉和一盒牛肉。 要买的东西基本上买完,怀啾把两盒肉放进购物车里时,手擦过许嘉迟要的两袋速冻水饺,包装袋上化开一点儿的小水珠冰凉。 想起上次冰箱冷冻层里的速冻食品,她一时嘴快:“你平时就吃这些?” 话问得突然,许嘉迟像是反应了一秒,才懒洋洋嗯一声。 怀啾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她和许嘉迟虽然大多时候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从那晚到现在,他们的状态似乎没有变化,但又有些许不同——很莫名,仿佛在冷战似的。 这种感觉让怀啾很别扭,搞得好像他们之前关系多好一样。 谁也没说话,怀啾推着车往收银台走,路上有点儿受不了这样莫名的气氛,突兀地蹦出一句:“许总这是不会做饭啊,还是为了‘省麻烦’?” 最后三个字咬得讽刺。 许嘉迟一哂:“当然是为了‘省麻烦’。” 怀啾冷笑嘲讽:“因为不会做饭才省的吧。” “是啊。” “……”怀啾愣了愣。 她脑子里那个哪儿哪儿都很完美的许嘉迟有了一道裂纹。 结账的队伍排到他们,许嘉迟把东西拿出来放到收银台上,笑意不明地道:“恭喜你许太太,对我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怀啾回神,扯一下嘴角,冷漠道:“谁稀罕。” 许嘉迟只回以一笑。 回去路上仍是无话,东西是许嘉迟拎的。 到了门口,怀啾边开门边调整状态。 “姐,我回来了,”怀啾打完报告,转头对许嘉迟温柔说,“嘉迟,东西放到厨房吧。” 许嘉迟似笑非笑看了她一眼。 怀啾进了屋才发现客厅还有一个人:“周嫂?” 周嫂正跟怀祈说着话,起身向两人打了个招呼才说:“我这不,今上午来打扫的时候把钥匙落这儿了,等到要回家的时候才发现,就过来找找。” “找到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 周嫂也不多留,很快便离开了。 怀啾去厨房做饭,不一会儿怀祈进来给她打下手。 “我来就行,姐你去外面坐着吧。” “不用,两个人快一点。” 怀啾炒完一道菜,将腌好的鸡胸肉下锅煎时,在一边洗着青菜的怀祈迟疑出声:“小啾……姐问你一件事。” “ 分卷阅读31 什么?” “你和许嘉迟结婚这几个月……算了,没什么。” “……怎么了,姐?” 青菜洗完,怀祈甩掉菜叶上的水,放进小框里,看着妹妹纤细柔弱的背影,神色复杂。 沉默片刻,她问:“小啾,你真的满意这段婚姻吗?” 鸡胸肉和食用油紧密相贴,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怀啾垂眸盯着锅里,差不多了,锅铲一转,给鸡胸肉翻了个面儿。 表面金黄,煎得很好看。 “满不满意……”她语调一如既往地温顺柔煦,口笑意浅浅,“或许再过个四五十年,才能给这辈子许多事情下定论吧。婚姻也一样。” 四五十年,风华正茂早已枯萎成垂垂老矣。 多长的一个年限。 将所有的遗憾和后悔生生拖得为时已晚。 怀祈想起周嫂说的那些,心口仿佛被一只手捏住,桎梏得她半晌说不出话,如同窒息。 怀啾不傻,她和许嘉迟出门前怀祈还没有异样,他们回来后她却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 要知道在许怀两家人面前,她和许嘉迟算不得浓情蜜意,也算得上相敬如宾。 他们出门后的唯一变数,只有周嫂。 然而不巧的是,怀啾和许嘉迟的婚姻关系在周嫂面前——至少在她恶趣味引导下,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这能想到这两者会撞到一起去呢。 即便如此,该做的表面功夫也得做。 开饭的时候许嘉迟下来了。 两荤一素,一碗紫菜汤,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 三个人的饭桌,气氛却有些尴尬。 饭桌是圆的,怀啾一抬眼就能看到对面的男人——她不是第一次和许嘉迟同桌吃饭,但同桌必定是对外的“应酬”,私下里一起吃饭,好像是第一次。 说不上哪里怪,反正就是不太自在。 许嘉迟倒是看上去自然如常,偶尔怀祈说几句话,他还会回一回,态度温和,彬彬有礼。 饭后怀祈说什么也要替怀啾把碗洗了,怀啾也不拦她,等她洗完碗要走,怀啾送她出了门。 送到小院儿门口,怀祈转过身,往怀啾身后的房子看了一眼,忽然深深叹息一声:“小啾,对不起。” 怀啾笑:“姐,你说什么呢。” “当时奶奶想让我和许嘉迟结婚,我不愿意——你也知道,我不喜欢被安排的人生,比起婚姻我更想把时间和精力贡献给记者这份职业,”怀祈停顿一秒,“后来和许嘉迟结婚的人变成你,虽然听说你一开始也不愿意,可后来看见你们相处融洽……我就想,幸好我拒绝了。” 她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自责:“对不起,小啾,我不知道许嘉迟原来是那么对你的……” 怀啾安静几秒,宽慰她道:“没关系的,姐。没人预料得到未来,你不要有负担。” “……可如果我当时再多为你考虑考虑,或许就能说动奶奶不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不可能的,怀啾心道。 如果不是方云舒从中作梗,老太太本来就不会考虑她。 怀啾无奈地笑了笑,将碎发勾到耳后,轻声开口:“那……姐,我如果想和许嘉迟离婚的话,你会帮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要准备搞事了。 搞事好快乐啊!!! 感谢阿茜茜、炸酱面酸菜鱼x5的营养液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岳衡派了司机来接怀祈,送走怀祈,怀啾收拢手心呵了口热气,转身抬头,许嘉迟站在落地窗边,她的角度看过去,室内灯光下男人的身形更为修长。 他正在打电话,眼帘半垂,睥睨着楼下的怀啾。 怀啾眨了眨眼,朝他露出灿烂的笑。 像是挑衅,也像是宣战。 许嘉迟眯了眯眼。 “……就是这样。”陆川说完,好半天没听到回复,“许总?” “我知道了,”许嘉迟收回视线,拉起窗帘,走回书桌坐下,“把他撤下来吧,这个项目换个人跟进。” “好的,换谁?” 许嘉迟点了点桌面,“殷绍钧。” “这……”殷绍钧的事情在公司里一直风言风语不断,陆川又知道得稍微多一些。 “按我说的做。” “……好的。” 挂了电话,房门被敲响。 许嘉迟打开门,怀啾手里拎着个袋子,掂了掂问他:“我姐送来的东西,太多了。你看看你有没有要的,不要我明天拿去分给易檀。” “不用。” “哦。” 许嘉迟倚在门边抱臂看着她:“怀祈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怀啾坦然道:“是啊,她知 分卷阅读32 道你是个渣男了。” “……渣男?” “没错,渣男,”怀啾甜笑,“晚安渣男。”说罢拎着袋子转身步履轻快地走了。 许嘉迟轻笑一声,关上房门 。 婚礼商谈的事情在圣诞节这天有了着落。 怀岳铭提前一周就给怀啾打了电话,提醒她叫上许嘉迟回家吃饭,把婚期定下来。许如诗和宁韬也会去。 平安夜怀啾和易檀她们出去疯了一天,第二天中午才起床。 她甩甩脑袋爬起来更衣洗漱下到客厅,发现许嘉迟这狗男人优雅地叠着二郎腿在沙发上看书,茶几上一杯喝了大半的咖啡。 见她下来,抬眸微微一笑:“早,许太太。” 早个屁。 怀啾皱眉看他:“你今天没去公司?” “婚礼大事,请一天假应该不过分。” “……”丫王八蛋就是存心膈应人是吗? 她假笑一声翻了个白眼,去厨房给自己做午饭。也不知怎么想的,手本来是冲着上头的冷藏室去的,临门一转,鬼使神差拉开了底下的冷冻层。毫不意外,许嘉迟中午又是吃的速冻食品。 怀啾觉得他长这么大没饿死真的得尊称这些冷冻食品一声再生父母。 冷冻层拉开通常会有咯啦咯啦的碎冰声音,家里很安静,在客厅的许嘉迟听见动静,扬声道:“记得有借有还。” 怀啾:“……” 怀啾手法暴躁地嘭一下关上冷冻层。 谁他妈看得上你的破水饺。 吃吧你就,早晚给你吃出营养不良来。 昨晚还有点儿剩饭,怀啾简单炒了个饭,炒饭粒粒分明,鸡蛋与小葱段的香味诱人垂涎。 她端着炒饭出来,许嘉迟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还以为你对我的水饺很感兴趣。” “……就您那毫无灵魂的破水饺,我吃饱了撑的要去馋?”怀啾温柔地阴阳怪气,“我还以为您是个无所不能的机器人呢,没想到这么大一人了连饭都不会自己做。” “没必要罢了。” 怀啾轻声讥笑:“许总这人生里还真是处处都‘省麻烦’,您到底有多少觉得没必要的事情?” “很多,”他笑意淡淡,“比如离婚。” “……” 怀啾不再理他。 今天是圣诞节,外头十分应景地下了场大雪,中午好不容易停了,下午怀啾和许嘉迟出门时又下起来。 雪扑簌簌地往下落,怀啾就是从家门口到上车的一段距离,头上和肩上很快便落了一层白绒毛似的雪花。 他们今天要回的不是怀家老宅,而是怀岳铭和方云舒的家——也是怀啾曾经长大的地方。 在方云舒到来后,这里已经变了很多,姚堇的影子被抹掉,全部更迭成了她的喜好。 怀啾在这里住了很久,她不能轻易搬走,搬走了就意味着她和方云舒这么多年来的博弈落了下风。 直到和许嘉迟结婚,她不得已才搬出去。 可以说对许嘉迟、对这段婚姻有一部分的怨气,就来源于此。 邓叔许久没见到怀啾了,朴实温和的一张脸高兴地笑起来:“小姐,你回来了。”他看向怀啾身后的男人,同样也很高兴,“姑爷。” 许嘉迟笑着颔首,“邓叔。” “邓叔好久不见,最近身体还好吗?” “好,好着呢,”邓叔笑呵呵地替两人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倒是小姐你又瘦了。” “没有,胖了呢,昨晚上才刚称过,长了一斤。” 在这个家里的怀啾,温柔之外多了几分灵动,真心实意的。 许嘉迟低眸扫过她的后脑勺,似乎能看见小时候那个麻雀似的活泼小丫头。 怀啾走到客厅,看见了正靠在沙发上吃小零嘴儿的方云舒。 她怀孕到现在快到两个月,小腹还没显,宽松的衣服先穿了起来,腿伸直搭着,家政嫂正在给她按摩。 家政嫂换了又换,当初姚堇还在时的长期家佣到现在只剩下邓叔。 邓叔能力出众,是怀岳铭留下的。 “小啾,嘉迟,你们回来了,”方云舒一改脸上懒散的神色,慈蔼地笑道,“外面冷不冷?快过来坐着歇歇。你们爸去接奶奶和亲家公亲家母了,等他们来了咱们就开饭。” 怀啾笑着应了声好。 方云舒看了许嘉迟一眼,突然叫他:“嘉迟啊……”话尾拖着,他不应她就不往下继续说。 许嘉迟温声答:“妈,什么事?” 怀啾手渐渐攥紧。 淡咖啡色的指甲在手心印出月牙儿痕。 方云舒神色舒展,瞥了一眼怀啾,唇角轻蔑地勾了勾,关怀道:“最近忙不忙啊?听你妈妈说,公司最近事情很多,都需要你打理?” “还好……” 怀啾听不下去,打了声招呼上楼回房。 分卷阅读33 许嘉迟耐心地一句句回答着方云舒没话找话的关心,抬了抬眸,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 唇边的笑不自觉地微微压下几分。 作者有话要说:  你闯祸了兄弟,惹老婆不高兴了。 *ps:老许性格就是这样啦,在外完美无缺最懂得说什么能让对方高兴,所以才叫方云舒妈,之前有个宴会情节我也写了“方云舒显然被这个称呼取悦”,我觉得这一句话够明白了,所以不要拿这点来杠我啦谢谢_(:з」∠)_而且有一说一方云舒就算是继母,老许作为女婿叫一声妈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存疑的点…【之前因为这点被杠了,想想还是解释一下吧 最近更新量比较少是因为在控制字数qwq 大家不要养肥我呀,过段时间入v就能有每日粗长可以看啦!爱你们兄弟们=3=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关上房间的门,愣了两秒的神,“啧”了声,按了按眉心。 好好的,她不痛快什么呢。 结婚后许嘉迟对方云舒的称呼她一直都知道,之前听他这么叫过许多遍内心都没什么波澜,觉得无所谓,他爱怎么叫是他的事儿。 可今天是怎么了,他叫的那声“妈”和往常并无不同,她却感觉心口被根刺扎到似的。 疼是不疼,就是蹿火。 她现在的行为在方云舒眼里一定是落荒而逃。 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一回很狼狈。 怀啾的房间一直由邓叔在打扫,女孩儿的房间让男性打扫其实不太妥当,但方云舒是不会让家政嫂来替她打扫房间的,那女人巴不得她睡在垃圾堆里。 她留在家里的房间钥匙也是邓叔保管着。 怀啾借口头发被雪打湿了上来吹吹头发,说了总得把样子装出来,况且发丝确实有点儿湿。 她刚把吹风机连上,房门响了。 “请进。” 怀啾转头,许嘉迟一手抄着兜立在门口,很虚伪地问了一句:“可以进来么,许太太?” 怀啾放下吹风机,“有事儿?” “也没什么,就是上来通知你一身准备吃饭了。” “我爸回来了?” “嗯。” 怀啾哦一声,头发也不吹了,拔掉吹风机。 正要出去,许嘉迟却一脚踏进房间,反手把门轻合上。 怀啾步子停住,“还有事儿?” “你在生气?” “……” 怀啾一下笑了:“我生什么气?” 许嘉迟挑眉:“你在生气。” 男人语调悠悠,怀啾突然就火了:“许嘉迟,你有病啊?以为自己是上帝吗看一眼就知道别人——”在想什么? 她的怒火中烧被男人温热宽大的掌心封在了嘴巴里。 怀啾惊了一下,瞪他。 许嘉迟微微倾身:“叫什么大声,不怕被他们听见?” “……” 这人到底怎么做到把一句很正常的话说得别有乾坤的。 “怀啾,之前我这么叫她你不是一直没反应么,怎么今天才知道不高兴?” “……” 怀啾忍无可忍,张嘴用力咬下去。 “嘶——” 男人收回手,视线盯着手背,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牙尖嘴利。” 刚刚他那一瞬的吃痛神情却是取悦了怀啾,她顿时感觉神清气爽,拍了拍有点乱的毛衣领,冷眼看他:“许总,既然知道自己说什么最能讨人欢心,就嘴上多长把门。毕竟我不像你的岳母,你伤了疼了我还会嘘寒问暖。” 许嘉迟轻笑着应了声:“也是。” 怀啾冷笑一声,正准备越过他开门出去。 “——那我只能哄哄你了。” 男人清淡的木质香覆过来,怀啾躲不及,被他的味道盖了个满面。 双唇相隔不过一厘米,呼吸缠缠绕绕,彼此听得清晰分明。 怀啾错愕两秒,才反应过来往后大退一步,手背贴着唇,皱眉:“你干什么?” 许嘉迟愉悦地笑起来,像是作恶得逞般,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子:“哄你。” “……谁需要你哄?”她说完觉得不对,咬着牙,“也不需要这种哄的方式。” “是吗?”他看上去有些遗憾,“我以为夫妻情趣偶尔玩玩,也挺有意思的。” “……” 怀啾磨了下牙,大步越过他,开门下楼。 许嘉迟笑容尽敛,曲指轻轻擦过下唇。 眸微眯,他忽然想起那天夜里——那个因她醉酒的意外发生时,她的唇曾在他喉结上流连不去。 “许嘉迟,其实我也不是很讨厌你……”她吻着他的喉结说,“但我又很讨厌你。” 分卷阅读34 “你是怎么做到从来不露出破绽的?我也想像你一样,谁都猜不透我,谁都对我有所忌惮,谁都伤害不了我。” “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 怀家的灯火通明比起许家显得热闹些。 一桌子菜,基本上是照顾方云舒这个孕妇的口味做的。 怀老太太没来,怀岳铭说她今天头有些晕身体不大舒服,就不来了,只让他把商量好的结果告诉她。 老太太心虽然偏,但怀家目前的产业有一半可以说是她的功劳。她年轻时,在那个男女因性别格外分明的年代就敢豁出去跟着怀老爷子走南闯北,给予怀老爷子她能给予的一切支持。 即便如此,怀老爷子也在那些年里不可避免地落了病根,早早走了。 如今老太太也已年迈,这么多年调理着养着,精神气儿不错,仍难免有点小病小痛。 这餐饭有着明确的目的,开席没多久,许如诗先开口了:“婚礼的事情我上次跟嘉迟和小啾说过了,婚礼就定在四月吧?气温正合适,就是可能下雨天比较多,我建议保险起见在室内办。” 方云舒:“嘉迟,小啾,你们怎么想?” 许嘉迟微笑道:“我和啾啾看的是四月二十三,是个挺不错的日子。” “四月二十三啊……”许如诗拿手机搜了下黄历,“确实不错,宜嫁娶、会亲友。” 怀啾看了眼许嘉迟,她从来没跟他商量过日期。 许如诗又说:“婚纱和礼服的话,我认识的一个不错的设计师,如果你们俩愿意等等,我去联系设计师来给你们量身定做。毕竟婚礼一辈子可能就这么一次,总得让小啾风风光光地嫁进我们家来。” 怀岳铭对这份说辞显然很满意:“那就麻烦了。” “都是亲家,为两个孩子着想没什么麻不麻烦的。”许如诗笑。 之后就是宾客的宴请,这部分就是属于真正商业化的了,这个圈子里关系弯弯绕绕,许怀两家家大业大,宴请的什么样身份的人都会有。 参加喜宴是次,各怀鬼胎才是真。 饭后许如诗和宁韬要走,怀岳铭今天心情不错,挽留道:“如诗,老宁,难得来一次,干脆在这住一晚,婚礼还有什么更细致的地方要讨论的也好趁现在完善完善。” 许如诗:“让两个孩子留下吧,我和老宁都还有事儿呢,就不多打扰了。” 她转向也整准备走的许嘉迟和怀啾:“你们两个孩子也是,难得回来一次,就在这儿住下陪陪长辈。”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晚辈要是拒绝,就显得非常不懂事了。 尤其是两个懂事人设立得早就深入人心的怀啾和许嘉迟。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用户许嘉迟获得“与老婆同床共枕”一次,是否使用? 用户许嘉迟已将“是”按钮戳爆。 Tips:所以其实啾啾对老许真正是有点羡慕的啦,羡慕他的优秀完美。不过既然沾了个慕字,变成爱慕那也是早晚的事儿你们说是吧? 嘿嘿。 感谢微胖界的小巨星的手榴弹 感谢微胖界的小巨星x3的地雷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两人迫不得已留了下来。 迫不得已是对怀啾而言,许嘉迟状态闲适得仿佛真没把自己当外人。 同床共枕给怀啾留下的印象只有那次的醉酒意外。 她无法想象清醒的时候跟许嘉迟睡同一张床盖同一套被窝,并且她坚信许嘉迟肯定也不愿。 许嘉迟洗完澡回房,就看见怀啾正踩着椅子从衣柜上层挖出一套被子。 “在干什么?” “你看不见吗,拿被子。”怀啾抱着被子,上半身都被遮住,听着声音闷。 “给我的?” “废话,”她没好气地道,“接着。” 说罢把被子往下一扔。 许嘉迟抬手稳稳接住,扬眸兴味盎然地看她。 怀啾没下来,站在上面姿态高贵地俯视他:“自己选吧,睡沙发还是打地铺,打地铺我再拿床薄被给你垫着。” “没有第三种选择?” “或者你想去睡客厅?” 许嘉迟笑笑,把被子放在沙发上,“当然是睡床。” “……” 怀啾微笑:“你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怎么没有?”许嘉迟拾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继续擦头发,落落大方往床缘一坐,“比睡一张床更进一步的事情我们都做过了,你到现在才害羞?” 他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本来忘得差不多的记忆再次被勾起。 怀啾深吸一口气,笑意得体未变:“许嘉迟,激将法对我没用。” “是吗,”许嘉迟扬眉, 分卷阅读35 扯掉围巾,擦过的头发略显凌乱,带着湿气,把双眼都染得氤氲,“这也不是激将法,你睡不睡床对我来说影响不大。” 跟无赖是讲不通道理的。 怀啾面无表情甩下一句随便你,跳下椅子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 房间门开合,室内一时安静。 许嘉迟视线转向床头柜,看了两秒,伸手拿过擦得一尘不染的相框。 照片里小小的怀啾穿着向日葵图案的小裙子,脸上用奶油化着六根猫咪胡须,头上的生日小皇冠歪得都快掉下去,开心地亮着一口小白牙。她身边的女人面带无奈地扶着她的小皇冠,脸上也被抹了奶油,东一块西一块看着略显狼狈。 许嘉迟只见过姚堇一两面,就听说她自杀去世了。 长大的过程中偶尔听见谈论怀家往事的八卦,都说姚堇并非传统的温婉解语花,她聪慧果敢,在事业上给了怀岳铭和整个九寰不少的帮助,是真正的“贤内助”。 许嘉迟对姚堇的印象很浅,却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她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给了他一颗糖。 年幼的许嘉迟在家里是多余的,彼时父母关系已经破裂,母亲寻欢,父亲作乐,除了公式化的必要关心,他们不会再有过多的爱给予他。就连家政嫂都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工作,不付出旁的心思。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他没哭过。 姚堇给的那颗糖他没有吃,揣在口袋里回家放了很久,直到过期化掉。 可后来他也不再需要糖了。 怀啾从浴室出来,原本黑黝黝的客厅亮起了灯。 她站在楼下往下看,沙发上靠着一个背影,一缕白烟飘飘荡荡。 怀啾看一眼紧闭的主卧,下了楼。 “爸。” 怀岳铭闻声转过头,手机反扣到茶几上:“小啾,怎么下来了?” “我看客厅灯亮着,就下来看看,”怀啾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爸,你怎么在这儿抽烟?” “你阿姨怀孕,总不能在她面前抽。” “谁说这个了,”怀啾在他旁边坐下,“抽烟对身体不好,您以后还是少抽点儿。” 怀岳铭看了她几秒,笑了笑把没抽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好,不抽了。” 怀啾发现烟灰缸里七扭八歪还躺着两截新的烟头,显然是不久前才抽完的,“爸,怎么抽这么多烟?是不是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儿?”她说着露出担忧的神情给怀岳铭锤肩。 “没什么,工作忙而已。” 怀岳铭似乎不想多提公司的事情,顿了顿,忽然又道:“小啾,你手里有九寰百分之五的股份是吗。” 怀啾抬了抬眼帘,抿着唇温婉笑道:“是啊——我都没想到妈妈会把这么重要的股份留给我。” 怀岳铭不再说话。 客厅窗帘只拉了一半,室外照明灯点亮着鹅毛般的大雪。 白霜从暗飘落至明处,纷纷扬扬再迅速没入黑暗里。 怀啾温顺地给他捏肩捶背,安静地父慈女孝了会儿,怀岳铭身上烟味散得差不多,起身上楼。 怀啾也回了房。 房间里大灯已经关了,只剩一盏床头灯亮着,许嘉迟占据了她半边床,只不过盖的是她拿下来的那床被子。 他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看表情像是在处理工作。 怀啾脱掉披着的针织衫,看也没看他,掀开自己的被子钻进去。 躺下背对他就闭了眼。 许嘉迟动作一顿,视线微偏,瞥着她只露在外面的脑袋,好一会儿出声:“怀啾。” “干什么。” “没什么,就叫一声,”男人收回视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徐不疾敲着,“看看是不是洗澡洗哭了。” “……” 怀啾甩过头来,语气有点儿冲:“你神经病啊谁洗澡会洗哭?” “怎么又不高兴了。” “……” 许嘉迟含着点哂笑的轻嘲语气听得怀啾火冒三丈,手臂一撑唰一下坐起来,顾忌着隔壁房压着声儿道:“许嘉迟,你能不能别惹我?” “不能。” “……” 从方云舒怀孕开始,一桩一桩的事本就扰得怀啾心烦意乱,她不明白许嘉迟今天为什么总是要来拱她的火,语气将至冰点:“你他妈不是最会察言观色吗?怎么就不能察一下我的言观一下我的色,往枪口上撞很爽是吗?” 这是两人互相阴阳怪气这多年来,她第一次说重话。 许嘉迟唇边却始终衔着一抹笑,半点儿不恼,任由她骂完,如扇的桃花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也不说话。 怀啾被他盯得反而不自在起来,皱着眉冷硬地问:“你看什么?” 许嘉迟语调懒洋洋地:“观色。” 作者有话要说:  观老婆的色!有 分卷阅读36 错吗!没有啊! 下章入v,粗长掉落,兄弟们0点记得来拾取!v章前五章评论都发快乐小红包,感谢支持正版,肆老板请你们看文=3= 养肥我的也开个自动订阅猴不猴哇,多一个订阅,人间多一点爱,顺手的兄弟可以再收藏下作者专栏! 下本写《能听见吗》,文案如下啦: 【《能听见吗》文案】 1. 搬到新家第一天,林听鼓起勇气,敲开了隔壁房门:“您好,我是今后和您合租的……” 小姑娘抬头,看见男人不耐的神色,后半截话没能说出来。 “林听,我知道。”池故垂着眉眼淡漠看她,像不认识她似的,“没事别来烦我。” 林听踌躇一下,小声问:“有事就能来吗?” 池故:“……” 门无情合上。 2. 林听和前男友合租了。 前男友如今是个兽医,脾气一如既往地很不好,林听见着他都是能躲则躲,能避则避。他冲谁都行,只要别冲她。 某次池故吓到了胆子小小的林听,林听一整天没理他。 当晚,他拎着林听最爱吃的栗子蛋糕去赔罪。 门打开,小姑娘眼眶红红地从门缝儿里瞅他。 大眼瞪小眼半晌,池医生抿抿唇,掏出手机,哒哒哒打出一条信息摆到她面前:【别生气了。小猪佩奇,我配你。】 林听眨眨眼,也抿抿唇,软声还带着点儿气:“对,池故是猪。” 池故:“……” 池故冷着脸,脑子想的却是,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前女友也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傲娇冷兽医x外软内坚芭蕾舞演员 破镜重圆/双向暗恋 *** *感兴趣的也康康另一本心动选手《十日》猴不猴哇! 【《十日》文案】 童灯喜欢徐问衍,且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热烈、直率。 但一次又一次的心灰意冷后,她放弃了。 “徐问衍,调一杯酒给我喝吧。喝完这杯酒,我就不再喜欢你了。” 童灯信守承诺,从此以后和徐问衍回归最初的关系。 最恰当的距离,最疏离的长辈与晚辈。 追逐的人却变了。 “噔噔,你不用喜欢我,”男人垂下的眼里翻涌着炽热暗火,“我来喜欢你。” 童灯眼眶发涩,问他:“徐问衍,你觉不觉得已经晚了。” “不晚。” “就是我死了,我也要你记住我,一辈子记住。” 凉薄偏执酒吧老板x叛逆张狂问题少女 十岁年龄差/伪养成/追妻火葬场 “我在世间行走九日,第十日,遇见你。” 感谢guomo25x6的营养液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愣了三秒。 三秒后, 她做了个自己都没想到的举动——她一把抄起枕头狠狠砸向许嘉迟。 柔软的枕头“噗”一声盖在许嘉迟脸上, 然后掉在他身上。 许嘉迟:“……” 怀啾:“……” 此情此景过于诡异, 两人都好半晌没说话。 沉默良久, 怀啾先反应过来,伸手把掉在他身上的枕头抓回来铺好,被子一裹倒头就睡。 女人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又过了许久, 床头最后一盏灯也灭了。 “……不好意思啊。” 怀啾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含含糊糊,充满躁意的敷衍。 不认真理解一下,一下子还真听不出来她说了什么。 许嘉迟第一反应想笑,到唇边却忍住了,静谧的黑暗里男人声音懒倦:“气消了就快睡吧。” 好半晌,怀啾才哦了声。 拖拉的尾音里几乎不剩什么火气了。 第二天怀啾醒来时许嘉迟已经去公司了,怀岳铭也不在,邓叔给她留了一份早餐。 怀啾吃完出门,看见方云舒正在小花园里散步,如果不是小腹还平坦, 扶着腰的模样真像十月怀胎快要生的。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了。 没有别的人在,方云舒通常不跟她装母女情深,步调悠闲地踱过来, 讽笑一声道:“我听岳铭说,你手上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是你妈留给你的?那可真是好大一笔遗产——可惜马上就要易主了。” 怀啾步子一停。 方云舒自觉戳到她的痛处,爽快又得意地扬着笑,悠悠地就要踱开。 怀啾转身走回来, 拦在她面前。 方云舒看着她阴沉的表情,手下意识地抚在小腹上,眉间挂上戒备,冷笑说:“怀啾,劝你现在最好被动歪心思,你已经输了。” “输了?我输什么了?” 怀啾上前一步,手搭上方云舒的肩,稍稍使力,扣住她企图 分卷阅读37 往后退的动作。 “人生又不是游戏,怎么能用输赢来定义呢,”她温柔笑着,另一只手盖在了方云舒护着小腹的手上面, “只有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才是绝对的道理。” 方云舒对上她不见丁点儿笑意的阴郁眼神,背脊窜上一股寒意。 “不过是百分之五的股份而已,你当我很在乎?你要是想要,送给你也不是不行,”她的嗓音轻柔如风,“记得拿着这些钱,给自己买一副好点儿的棺材。省得将来你儿子给你送终,只能草席一卷扔到山上就地而安。” 方云舒气得脸色铁青:“你——!” “别生气啊,阿姨,”怀啾好声好气道,“怀孕的人心情得保持舒畅,你想想你自己,占了别人老公逼得原配自杀还能跟原配的女儿相亲相爱这么多年,有几个人能做到你这么成功啊,对自己有点儿自信,外头的风言风语就别管了。” 方云舒这个“怀太太”得来得不光彩,家世、谈吐、礼仪各方面更是比不上姚堇。即便接触的人都同她和颜悦色,大多也都是表面功夫,转个头便只剩鄙夷,尤其是和丈夫和和美美到现在的一些贵妇。 诸多明里暗里的冷嘲热讽,方云舒心里门儿清得很。 她往日并不在意。正如怀啾所说,她觉得自己是成功的,怀岳铭是她少女时代的肖想,无论什么手段,最后赢了的还是她。再多的气,只要夜晚醒来看见身边人,她就觉得一切都值。 ——这些话,唯独从怀啾嘴巴里说出来让人咬牙切齿。 偏偏就像怀啾说的,她怀孕前三个月的危险期各方面都得尤其小心。 怀啾的靴子带点儿跟,比方云舒高出半个头,搭在她肩头的手心能感受到她压着急促呼吸控制情绪时带起的细微颤抖。 她笑了笑,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优雅地拢了拢衣服:“那我就先走了,阿姨一定要记得保持好心情。” 怀啾转身离开。 圣诞节下了一整夜的雪,大路上清雪机一路推过去,小道大多由环卫工人慢慢铲除,道路两边积雪层层叠叠,也别有一番美感。 圣诞过后没几天就到了跨年夜,怀啾却是不得闲,拎着化妆箱去了桓觅传媒公司。 桓觅是近几年兴起的一家经纪公司,以推广和培养网络红人为主。 现下自媒体发展迅速,越来越多的网红诞生,对于经纪公司来说也是满满的商机。 赵语祎签的就是这家经纪公司。 Ddream是国产的美妆品牌,这些年通过源源不断的优质产品积攒口碑引起发酵,近期准备推出几样新品,以春节为主题,分别有“辞旧岁”系列的粉底液和遮瑕以及“迎新元”系列的九色眼影盘和高光。 新品的首发推广官方找了正当红的美妆博主赵语祎,为提升话题度,他们又邀请了怀啾。 原本策划是拍一支推广视频,后来品牌方决定直播和视频两手抓。 直播有利有弊,经纪人让赵语祎干脆到公司来直播,设备更完善,控场也方便。 “雀雀啾——”怀啾刚推开门,眼前一黑,赵语祎长手长腿差点儿没把她再扑出门外去,“想死我了,糟老头子你说你都多久没找过我了。” 怀啾推开她蹭过来的脑袋,像是妈妈哄傻闺女似的:“我这不是来了吗?” 怀啾和赵语祎认识得稍早些,初中认识的。 赵语祎和怀啾他们这一圈少爷小姐不太一样,她家境平平,没多少本金,现在的生活全是靠自己努力打拼来的。 两人初中时同班,但不熟,相熟起来是在大学。他们考到同一所大学,不同系,却阴差阳错因为寝室的分配成了舍友,后来好巧不巧又在同一个非常有名的彩妆师的课上碰见。 正所谓缘分到了,挡都挡不住。 怀啾到了之后赵语祎带她熟悉了一下场地设备,赵语祎的经纪人姓米,和她们同龄,性子活泼可爱,交流起来没有什么隔阂。 七点,直播准时开始。 赵语祎早已经习惯了面对镜头,状态自然:“Hello!朋友们,咱们开始直播!都看得到吧?” 弹幕刷得飞快,有正经回复看得到的,有一股脑儿玩梗表白的,还有人注意到了坐在赵语祎身边的怀啾,问是谁的。 “还记不记得我前段时间说请到一个重量级嘉宾来给我化这一次的妆?”赵语祎不管是直播还是视频的风格都和她本人一样爽快,她一把搂过怀啾的肩,满脸骄傲,“我家黄花大闺女儿,怀啾!应该有知道的朋友吧?” 【啊啊啊知道知道!小姐姐当初化的那个棕绿棕绿的妆面我好喜欢的!】 …… “棕绿棕绿的妆面可还行,”赵语祎笑倒在沙发上,“你们这都什么形容词啊,人家那妆叫‘森灵’,灵魂的灵知道不?” 【听说怀啾小姐姐家里有矿哎。】 【哪个老总的女儿来着,名媛白富美?】 【呃,有钱人还接这种推广的吗……】 分卷阅读38 【那什么森灵的妆面讲真很一般啊,家里有矿真好,干点啥都特别容易成功~】 【赵语祎也变了啊,开始抱大腿了,呵呵。】 …… 话题顿时有些偏,仇富和阴阳怪气的弹幕混在其中很快飘过去。 这些人很快被房管禁了言。 怀啾面上始终挂着和善的笑意,赵语祎没明着怼,只在化妆开始之后唠嗑似的和怀啾聊过往,两人熟稔的相处方式和旧事重提,明晃晃地告诉观众“你们瞎说个几把呢我们八百年前就处上了”。 一方态度温和,一方直言不讳什么都敢说,一时间打消了很多诸如“抱大腿”和“有钱人就是傲”的质疑。有些是自讨没趣,有些是被管理员封了。 怀啾也尽到一个推广职责,给赵语祎用Ddream新品化妆时也不忘介绍几样妆品和传授一些化妆小技巧。 自然温柔偶尔小小皮一下的性格让观众不由心生好感。 这边在直播,那边许嘉迟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明天放元旦假期,再有一个月就是春节,许多工作年末该收尾的得收尾,办公室会议室和应酬场三点一线。 有一部分员工也留在公司加班,陆川出去上了个厕所,再回来时拿手机搜了个什么东西悄咪咪瞅了两眼。 许嘉迟掀了掀眼皮:“陆川。” “许总,什么事?” “在看什么?” “……没什么,”陆川一本正经地收起手机,“就是刚刚去茶水间的时候听见俩姑娘在讨论怀小姐的直播。” “直播?” 陆川心情忐忑,面儿上淡定得一批:“是啊,怀小姐今晚上好像和赵语祎在做一个直播。” 他心想许总你继续问,快问,我甚至还能告诉你在哪里直播! 谁知许嘉迟点了点头,温声道:“先把工作做完,没多少事情了,下了班还来得及你再看看。” 陆川:“……” 陆川:“好的,许总。” 许嘉迟收回视线,握着鼠标的手却顿了顿,就这么停了三秒,点开了网页,打开了微博。 入眼热门话题第六:赵语祎直播。 他搜出赵语祎的微博主页。 最新一条: 【赵语祎V:今天的直播圆满结束!谢谢各位捧场!这次Ddream的新品我个人挺满意,大家看妆面应该也能看得出来,过两天再给你们做个详细视频,没来得及做笔记的小朋友记得在过两天的视频里好好记一下!】 点开评论,里头第一张就是赵语祎和怀啾的合照。 【赵语祎:嘿嘿偷偷在评论秀一下我和我黄花大闺女儿!】 许嘉迟指尖又是一顿,倏地淡淡蹙了蹙眉,关掉网页。 怀啾和赵语祎相携从桓觅大楼里出来,商量着叫上易檀去吃个深夜火锅跨个年。 经纪人小米有车,说送她们一程,她去取车的这段时间两人就在门口等着。 闲聊时怀啾说起前几天的事情,赵语祎脾气直,听完就怒了:“那个姓方也太他妈不要脸了!你爸又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突然要想收回你的股份?” “不是突然,他一直都想收回,”怀啾搓了搓冻得冰凉的鼻子,“当初我妈遗嘱公布出来把东西全留给我的时候他就一直想着。” “……我之前都觉得再怎么说你爸也是亲爸,不可能把事情做那么绝的。” 怀啾呵笑:“不绝啊,他只是不想九寰落在我手里,哪怕是一小部分也不行。除此之外我想要多少钱他都能眼都不眨地给我。” 赵语祎叹息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米的车缓缓开过来停下。 赵语祎拉开车门,转头正要让怀啾先上,从后方的黑暗里突然蹿出来一个人影,嘴里叫嚷着什么疯了般朝这边冲过来,手里的东西反了一下光—— “啾啾!” 九点半,城市夜幕完全落下。 许嘉迟关掉电脑,捏了捏鼻梁,合上桌面的文件码到一边放好,合上笔,起身去取挂在衣帽架上的大衣,“陆川,今天先到这儿,下班吧。” “好。” 陆川在工作群里发了个消息提醒下班,退出来瞥到隔壁没有领导层的员工小群里消息迅速地闪过“怀啾”的字样。 他下意识点进去。 【这谁拍的啊?】 【微博上看到的,好像是医院的人拍到的吧。】 【不是,刚刚不还在直播吗,我媳妇儿看得可津津有味了,怎么转个头人就跑医院去了?】 …… 陆川心头一惊,飞快往上滑。 消息还在不停冒,他往上翻了十多条,看到两张图片,一张微博界面的截图,一张截图里的照片。 微博的配文是:【赵语祎直播带个话题,我在医院似乎看到赵语祎了?看着像她,另一个应该是跟她 分卷阅读39 一起直播的那个怀啾。好像受伤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陆川往后看,单独发在群里的照片清晰度还不错,但被拍的人因为在走动,人影有点儿花,依稀能看清一个是赵语祎,她搀着另一个人,因为走在内侧看不见脸,但那人穿的衣服陆川认得,之前一起去《古香》开机仪式时怀啾穿的那件外套。 “陆川,”许嘉迟走过来敲敲他的桌面,“下班了。” 陆川吓一激灵,忙把位置让出来指了指电脑屏幕:“许总,这个……” 医院走廊灯光明亮,消毒药水味道刺鼻。 赵语祎心神不宁地坐在排椅上,手上的血迹是洗掉了,衣服上沾了点儿,过路的人偶尔投来两眼 好奇和打量。 两道身影从电梯口跑过来。 “语祎。” 赵语祎起身:“檀檀,”她视线往后一望,“怎么连连也来了。” “我跟他说的。” 戚连眉头紧皱:“怀啾呢?” “在里面包扎。” “到底怎么回事儿?” 赵语祎正要说话,诊疗室门打开,怀啾从里面出来。 她外套脱了披在身上,右手袖子捞了上去,露出的半截小臂缠着绷带,绷带正往外渗出淡淡的血色。 三人立马围上去。 “怎么样?”易檀抬着手,却不敢碰她的手臂。 “缝了针,打了破伤风,总体没什么大问题,得在这儿观察半小时过敏反应。”怀啾说。 戚连听着她轻松无所谓的语气就来火:“你就这反应?” “你别凶啊,”怀啾无辜道,“趁着我这麻药劲儿还在,抓紧时间谈笑风生还不行?不然一会儿药效过了你替我疼吗。” “……” 赵语祎松了口气:“那你们俩在这儿陪着啾啾吧,我先去公安局做笔录。” “人抓到了?”易檀问。 “我们公司保安当场抓到的,报警带走了,小米跟着过去了。” 戚连道:“我送你过去,易檀你留在这儿陪坏坏。” 戚连和赵语祎离开。 易檀坐在怀啾旁边,拎起她垂着的外套看了眼,右边袖子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摸着还有点儿湿,松开手上就沾了薄薄一层红。她又小心地扯扯怀啾里头捞起来的毛衣,毛衣连同打底的衣物一起破了,同样被血浸湿了。 易檀眼眶一下就红了。 把怀啾吓一跳:“你别哭啊。” 易檀红着眼:“你这外套到毛衣到打底,得多贵啊,就这么废了……” 怀啾:“……” “怎么回事儿啊,你好好给我说说。” 怀啾:“就是我和语祎准备上车的时候,后边儿突然跑出个玩儿刀的,你知道的么,人下意识会抬手挡一下,我就被划到了。语祎反应快,拽着我往她公司里跑,叫保安,保安把他制服了,呼叫110,就这样。” “那人是谁?” “不知道,语祎也不认识,那人看上去精神不太正常。” 等了半个小时,没有什么异常症状,怀啾和医生说了一声,拿着病历本离开了医院。 她作为第一受害人,也得去公安局做个笔录。 怀啾和易檀到的时候赵语祎已经做完笔录了,她和戚连两个人冷脸站在一边,旁边一对中年夫妻喋喋不休跟警察说着什么,女人还哭得好不可怜, 两人进门时正好听见她哭嚎着说:“警察同志,我们家就这么一个独生子啊,他有精神病,我们能拿得出证明的,不是说精神病不用负法律责任吗,他都这样了,我看那姑娘伤都没受一点儿,怎么就这么不通情达理啊……” 赵语祎被戚连按着好歹是没当场暴跳:“你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伤都没受一点儿,你瞎啊看不到我衣服上这些血迹?难不成还能是你儿子的?!你看?你拿什么看的,你的缺心眼儿吗?!”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泼的墨水染料什么的来讹我儿子!” 怀啾出声打断道:“警察先生,我是来做笔录的。” 光打雷没下几滴雨的中年女人抬头看过来,被她身上的血迹和手臂的绷带吓得一时呆住了。 争吵的两方终于安静,警察带着怀啾进去做了笔录。 这件事很好解决,又很不好解决,对方确实有精神上的问题,事发时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但越是这样才越让人窝火,怀啾坚决不调解。 事件一时陷入僵局,伤人者被暂时留在公安局里,那对中年夫妻离开时,女人拽着怀啾血迹已经干了的破袖子,这次是真的哭了:“小姑娘求求你了,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儿子,他都得这种疯病了,就让我们还在人世的时候能多照顾照顾他吧,我看你也不是我们这样的穷人,何必为了那几个钱这样逼我们家啊……” 怀啾任她扯着,左手抓着外套领子没让她扯掉,眸光冰冷:“我逼你们什么了?我的条件很 分卷阅读40 简单,要么赔钱要么赔人,既然你说你家拿不出钱,我也不强求,理解你家的苦处——那只能选第二条,你们管不住,那就把你们儿子送去精神病院,让精神病院的医生护士来替你们管、替他治病,还给你们省不少事儿不是吗?” 精神病院有专门的强制隔离区,与普通病房大为不同的一点就是,里面关的都是犯罪但无法判刑的精神病患者,有铁门隔离治疗,还有警察把守。 怀啾无法想象如果赵语祎当时没回头,她没抬手挡那么一下,抑或赵语祎反应慢了那么零点五秒没拽着她往公司里跑——现在的她还能好好的站在这儿吗?还能只是缝了几针这么简单吗? “你们家再难再苦,和我有没有钱没什么关系,我也确实不在乎那几个补偿费,”怀啾笑了下,将袖子从她手里扯了回来,“我只是在为我这条踩了狗屎运捡回来的一条命,上个保险而已。” 麻药的药效渐渐消退,手臂传来的疼早已经让怀啾刘海底下的额头出了一层冷汗,她忍着没说。 小米接到公司的电话,听说赵语祎和怀啾去医院的消息在网络上炸了一波又一波,她送赵语祎回家,顺便陪她一晚上,再公关一下网络上的众说纷纭。 戚连则送怀啾和易檀回家。 车子直接开到怀啾家。 “我扶你下去。”易檀说着要拉开车门。 “我只是手废了腿脚还利索呢,”怀啾阻止道,“今晚上谢谢你们。” 戚连已经先一步下车给她开了车门,手伸过来:“有这功夫道谢你还是赶紧下车吧,对我的车还流连忘返了吗?” 怀啾翻了个白眼,搭了一把手。 等她进了大门,戚连才松口气,车子调头离开。 时间已经很晚了,将近十二点,怀啾发现客厅居然还亮着灯。 她现在只剩左手能自如动弹,钥匙偏偏在右边裤兜里,她正别着手去掏,门忽然开了。 怀啾一愣,抬头看去。 许嘉迟立在门边,视线先是在她抱着绷带的小臂上停留了许久,而后上移,逆着光的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话出口前似是顿了一下才道:“怎么没接我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狗啊你长点儿心你是想问这个吗你告诉妈!!! 发快乐小红包,让我康康有没有人想被肆老板请看文的呀,给点评论让我知道还有人在嘛qwq 感谢Viax10、玲致x2的营养液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反应了小几秒, 错愕了:“你居然给我打电话?” 许嘉迟:“……” 不怪怀啾感觉这么稀奇, 她和许嘉迟这关系, 没事互通一次电话才叫天下奇观。 两人为数不多的通讯交流要么是通过陆川, 要么是谁家里有什么事,需要给对方提前通个信儿以免装恩爱的时候穿帮。 许嘉迟让开,怀啾进门边换鞋边用狐疑万分的眼神瞅他:“是多大的事情啊, 都得你亲自给我打电话了。” 许嘉迟笑了一声,抄着兜慢悠悠跟在她身后进屋,重回光线下的神色散漫:“全网热议的事情,你说大不大?” 他们在公安局门口分开时,怀啾听小米简单说了几句网络上的情况,最开始出现在网络上的那张医院图片原本没有拍清楚她的模样,但后来她和易檀在医院待的那半个小时里又被人拍到了清晰的照片。这些照片和描述得越来越夸张的说辞在上传至网络,一来二去,越来越多的“目击者”发表自己目击到的过程。 桓觅公司在的写字楼地处不算特别偏僻,直播结束的那个时间不早不晚,周围难免有二三路人。 然而网络上的消息鱼龙混杂, 随着所谓“目击者”和“我听一个朋友说”越来越多,消息真真假假掺在一起,令人头晕眼花的同时, 引起了许多营销号的关注。 赵语祎的直播万人瞩目,热搜都还没掉下去,转眼就出了事儿,话题度本身就不低, 营销号轮番下场,这件事直接成了热议。 “许总居然也关注时事热点了?”怀啾说着,扯掉披在肩上的外套随手往地上一放,走到小吧台拿杯子要倒水。 右手现在完全没法用,只能靠左手,倒不至于混乱,就是一只手做事情让步骤变得很麻烦。 怀啾先放好杯子,正要去拿水壶,一只手横插过来,拿起水壶往杯子里倒了杯水。 怀啾怔了怔,顺着男人收回去的手看过去,脱口而出:“你这是干什么?” 许嘉迟看着她,调侃般缓慢问:“怀啾,你到底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 “手都这样了,不是不方便么。倒个水而已,我不至于这种时候还看你笑话。” 怀啾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嘉迟不置可否,话锋一转:“吃晚饭了吗。” 分卷阅读41 怀啾左手拿着水杯,觉得气氛略有些诡异,“吃过了。” “直播前去的?” “……就刚刚,”怀啾二丈摸不着头脑,“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许嘉迟顿了顿,“你身上这味儿……有点重。” 怀啾将信将疑地抬起左胳膊嗅了嗅,“牛肉面有这么厉害?” 直播前她没吃晚饭,原本的计划就是和朋友去吃火锅,事发突然,一直到从公安局出来才有了喘息的时间。回来路上戚连载着她和易檀转悠很久,才找到一家还没打烊的面馆。 她手不好使,还是易檀喂小孩儿似的喂给她。 不然也不会回来这么晚。 许嘉迟眉头微挑,没再多问。 怀啾喝完水,不知道为什么他站在这儿不走,怪不对劲儿的,总觉得他是不是还有话要说,于是她迟疑片刻,也没动。 两个人在小吧台边儿上沉默不语。 墙壁上时针咔哒咔哒走动。 注意力没有了分散点后,小臂的疼痛再次占据了感官。 怀啾一路上在易檀他们面前没表现出来是不想让他们担心,现在仍是忍耐住了,是不想在许嘉迟面前展露弱势。 她面色未改,垂着的右手拇指却有些难忍地刮了刮食指内侧。 “没——”怀啾刚想说没别的事儿我先回房了,男人忽然上前一步,她躲闪不及,就这么看着他宽大的手掌凑近,撩开她的刘海,在她额头轻轻揩了一下。 动作看似随意,却发生得很快,等他揩完了怀啾才后退了一步,捂住额头,莫名又疑惑地睁眼瞪着他。 许嘉迟指尖捏在一起捻了捻,眼帘微抬,视线再次放到她的小臂上,“很疼?” 怀啾一愣,下意识地嘴硬:“不疼啊。” “冷汗都能洗个头了,还不疼?” “……” 怀啾搞不懂他了:“许嘉迟,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许嘉迟:“嗯?” “怎么这么关心我?”怀啾手撑在吧台上懒懒地抬眼看他,暧昧勾人,用曾经他说过的话问,“你很在意?” “你觉得可能吗,”他只是愣了一秒,甚至一秒都不到,笑起来,漫不经心的模样一如往常,毫无破绽,“只是今晚上我接到了你爸的电话,他打不通你的,就打到我这里来问情况。我怎么说也得了解一下,好给他汇报。” “是吗,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跟他说,”怀啾停了下,犹豫在舌尖滚了又滚,最后轻飘飘地延迟回答了最开始的问题,“今晚上电话太多了,我手机开了静音。” 说罢,她也不等许嘉迟回应,越过他上了楼。 指尖的冷汗很快就干了,许嘉迟转身,余光里闯入怀啾随手挨着沙发放在地上的外套。 他看了几眼,走过去。 外套上的余温已经溜走,有她身上的香水味儿,也混着点儿牛肉面的味道。他一手拎着外套,一手顺着袖子往下,摸到破开的口子,断掉的纤维刺刺拉拉,周边的血迹干涸,手感变得又干又硬。 看上去触目惊心。 回房后,怀啾才露出吃痛的表情,忙不迭从包包里翻出止疼片。 她不是左撇子,说实话这一晚上左手用下来非常不适应。医生说隔天去换一次药,小臂不能沾水,环境最好透气,还要注意别磕着或剧烈运动造成二次破裂。 念及可能会有的疼痛症状,医生给她开了止疼片。 衣服上血迹斑斑,怀啾吃完止疼片,等药开始见效了,慢慢地脱掉衣服,用毛巾简单擦了擦身子,换上宽松的睡衣。 然后才终于放松下来,拿过手机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消息。 发来关怀的朋友很多,只不过有几个目的不是那么单纯,怀啾一一回复完,在众多消息里发现了怀岳衡的。 怀啾和大伯一家关系都处得不错。 怀老太太偏心不止偏在她和怀祈之间,也同样偏在怀岳铭和怀岳衡两兄弟之间。 比起长子,她更偏向次子怀岳铭。多数人心头的那碗水都是端不平的,人之常情,怀老太太端得很是磊落,怀家的家业都坦荡荡地交了大部分给次子。 老太太颐养天年后就基本不再过问公司的事情,毕竟在她眼里,老大从小就很懂事,让着弟弟,就连家业这么大的事情他都毫无争夺的心思,所以很放心。 她对怀祈的喜爱,有一部分也可以说多少对自己的偏心还有那么点儿愧疚。 把对儿子的愧疚,补偿在孙女儿身上。 但就怀啾所知,怀岳衡这么多年来从其他董事手里收了不少股份,九寰收购合并一些公司和品牌也是他的功劳,眼看就要赶上怀岳铭。 这件事儿只在两兄弟之间较量,谁都没跟老太太说过。 或许怀岳铭这个时候突然和她提到那百分之五的股份,很有可能是怀岳衡又有了新的动作。 怀岳铭不安 分卷阅读42 了,手里的握着的那些股份和权力没法给他带来足够优越的安全感了,于是把心思打到了女儿的身上。 怀岳衡又何尝不是。 怀啾靠在床头,一股难言的痛快感慢慢袭上心头。 股份是姚堇留给她的,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替母亲守着这份股份,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愿意把这些只躺在那儿的死钱,变成能够对付怀岳铭和方云舒的利器。 方云舒说她输了。 可人生都不是游戏,无法用你输我赢来定义。 只有个人的成功,和个人的失败。 怀啾从来不甘做失败者,她只做成功者。 怀啾给怀岳衡回了消息:【谢谢大伯关心,我没事,伤已经处理好了,就是伤人者那边比较难办,唉……】 怀岳衡:【没事就好,你大伯母和怀祈姐担心了一晚上。有什么困难跟大伯说,你放心,大伯和大伯母都会帮你。】 怀啾行动不怎么自然的左手缓慢在屏幕上轻敲:【嗯……可能真的需要大伯帮个忙……大伯,您能别告诉我爸吗?我不想让他担心。】 怀岳衡:【没问题,你说。】 怀啾笑起来。 趁着止疼片的药效,和怀岳衡说完“难处”,怀啾便躺下睡了。姿势维持得很小心,平躺着防压,右手臂放在外面透气,虽然室内有暖气,可手就这么大咧咧放在外面,时间久了还是会有些凉意。 许嘉迟在她床边站了会儿,忽然半蹲下去。 光线从门缝儿渗进来些微,他背着光,暖黄色调贴着下颌的线条勾勒没入黑暗里。 半晌,像是有点儿烦躁地捏了捏鼻梁,视线在她露在外的手臂上停留半晌,黑暗里眉头微微皱着,碰了碰她的手。 很凉。 男人宽大的手搭在床边顿了良久。 而后指尖带着轻微的触碰,爬上女人的手背。 半是迟疑,半是试探,矛盾中包裹住她的整只手。 掌心的温热渐渐捂暖了冰凉的指尖。 许嘉迟蓦地想起高中时有一次经过怀啾的班级,她和易檀的座位就在窗边。 那个时候是深秋,赤红落日挂在天边。 “哇,啾啾,这还没入冬你的手怎么就这么冷了!”听见易檀的大嗓门儿,许嘉迟偏过去一眼,正巧看见易檀抓过怀啾的双手,手掌并拢轻轻搓她的指尖,“来,我给你表演一个钻木取火。” 怀啾彼时背对着窗外,乌黑的长发编织成两股麻花辫垂在胸前。 这个很容易就让女生变得很土的发型却在她这儿显得温柔又甜美。 赤红镶着金边的光打过来,在她头顶落下一圈儿璀璨的光晕。 许嘉迟的步子没作停留,略过了这扇窗,身边的好友胳膊搭过来,嘻嘻哈哈地和他说着话。 那一个瞬间,他却并没有感觉好友的胳膊有多暖。 甚至比不上易檀给怀啾取的那一小把“火”。 怀啾是累极了,睡得很沉,第二天是被手臂疼醒的。 她真是拿这缝的几针毫无办法,长这么大哪儿吃过这种皮肉之苦?庆幸的是她睡觉睡得还算规矩,没乱翻身把伤口压裂。 她这个状态别说出门了,连穿衣服都费劲儿,揉揉脑袋给艾茉打了个电话,说最近不接任何化妆工作,有什么合作请求的,着急的直接pass,不急的让对方发详细策划案到她邮箱。 艾茉是个很让人身心的助手,一一应了之后,还把这一晚上网络上的变化给她汇报:“昨天桓觅连夜做了公关,发了通告把事情解释清楚了,现在已经平息下去。” 至少表面上是平息下去了。 仍然有很多人在猜测伤人的是谁、是意外还是有预谋等等。 挂了电话,怀啾顺手点了个外卖。 二十分钟后外卖来了,她下楼去拿。 她前脚刚拿完外卖放在茶几上,后脚就从书房里出来一个人。 怀啾抬头,那人正好也看下来:“怀小姐!” 是陆川。 陆川看见她好像惊喜极了,叫完有些小心地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噔噔噔跑下楼,直奔她面前说:“怀小姐,您没事儿就好,昨晚上看见微博上的消息都快吓死我了。” 怀啾微笑道谢。 陆川露出放心的神情舒了口气,又问:“昨晚上您去哪儿了?我们去医院没找到您,电话也打不通,后来许总查到您去公安局了,我们到公安局也没看见您。” 怀啾蹲在茶几抽屉前翻剪刀打算剪开外卖袋子,动作生生停住。 她抬头:“你说什么?” 陆川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然后道:“许总就以为您应该已经回家了,结果我送他回来,还是没看到您……还好您没再出事儿,安全到家了就好。” 他轻松说完,低头看见她放在茶几上的外卖,没注意她的表情:“怀小姐您怎么点 分卷阅读43 了外卖,许总今天在家里办公,我觉得他可能是担心您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许总中午让我跟饭店订了些饭菜送过来,在家里吃的,单独留了份儿清淡的在厨房呢,我给您热热吧?” 怀啾呆呆的没听进去他的话,心思都被波涛汹涌的震惊和诧异给填满。 假的吧,许嘉迟去找她了?还医院和公安局都去了? 在家里办公怕她没人照顾? 不是,他又不会做饭,谁照顾谁? 是她疯了,还是许嘉迟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建议你俩一起疯。 又是一个小小Tips:这章再次给大家明确了一个考点,就是狗子也!羡慕!啾啾! 那到底是讨厌还是羡慕? 这两者冲突吗?不冲突啊! 将来还会爱上呢 *爬上来说一声,25号不更新哈,26晚上连更三章,朋友们记得来拾取!肆老板在这里等着你们=3= 感谢炸酱面酸菜鱼的地雷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还在发呆, 陆川兴冲冲地去给她热饭菜。 她缓过神来, 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外卖, 把剪刀掏出来剪开袋子, 从里面挑出店家送的两个蛋黄酥。 陆川热好饭菜给她端出来,一瞅她的右手,后知后觉露出了困扰的表情:“怀小姐, 你的手……是不是不太方便?” 怀啾把蛋黄酥揣进睡袍口袋里,犹犹豫豫地咬了咬唇,不好意思道:“是不太方便……陆川,你把饭给我吧,我上去找嘉迟。” 陆川心领神会,上去找许总干嘛?那当然是撒撒娇让许总喂喂饭了! 他把饭菜都从盛到一个碗里,小心地交给怀啾,看着怀啾上楼,他登时产生了一种甚感欣慰的老母亲心态,心道许总你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啊。 怀啾唯一能自如活动的手端着饭菜,只能用脚尖轻轻磕了磕门, 掐着嗓子柔弱道:“嘉迟……你在忙吗?” 不一会儿,书房门打开。 许嘉迟看了看她的脸,又看了看她手里端着的饭菜。 怀啾面露羞涩:“嘉迟, 我手不方便,你能……帮帮我吗?” “……” 许嘉迟视线一转,看向悄摸摸猫在楼梯边的陆川,冲他一笑, 侧身让怀啾进屋。 书房门关上。 陆川扒着楼梯,往回瑟缩一下,心中有些打鼓。 明明许总刚刚那个笑容称得上春风和煦,怎么他感觉毛毛的? 怀啾进屋后把饭菜放在茶几上,然后人乖乖巧巧往沙发一坐,朝许嘉迟抛了个媚眼:“嘉迟,喂我。” 许嘉迟环胸倚在书桌边似笑非笑。 怀啾也不尴尬,清清嗓子开始学舌:“怀小姐你知道吗,昨天晚上许总疯了一样地到处找你,担心得眼都红了,就差没把整个九滨翻过来……” 许嘉迟挑眉,一副“你继续说”的姿态。 “他去了医院还去了公安局,结果都没找到你,回来的路上边开车边哭……今天为了照顾您,特意在家办公,还专门给你订了餐……” “陆川跟你说的?”许嘉迟打断道。 “还要谢谢他,不然我都不知道许总对我的心思藏得这么深。” “是吗,”许嘉迟点点头,“或许让他给我当秘书太屈才了。” 怀啾看着他。 男人温和地笑笑:“他适合去当个编剧。” “……” 怀啾认真盯着他:“所以你昨晚上去医院和公安局找了我,到底是真是假?” 许嘉迟长睫抬了抬,懒道:“真。” “……” “留在家里办公是为了照顾我,是真是假?” 许嘉迟顿了顿,嗤笑:“脑补过度。” 怀啾眯了眯眼,执着的视线仿佛要在他脸上看出个洞。 许嘉迟绕过书桌回到电脑电脑后面坐下,看不见他的脸,只能听见他漫不经心的声音:“今天元旦,公司放假,我难道还跑去公司办公?” 怀啾不依不饶:“公司放假,你怎么不放。” “我是老板,老板的事情可比员工多得多。” “中午的饭呢?不还留了这么多。” “订多了。” “……” 安静了一会儿,怀啾收回望向书桌的视线,摸了摸鼓起的睡袍口袋,抿了抿唇,起身。 电脑屏幕上的资料好半天没往下滑,余光瞥见怀啾靠近的身影,他回过神,抬头。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陆川不会骗我,”她说着,揣进口袋里左手拿出来,手里是两个包装很精美的蛋黄酥,“我没把你看成什么人,我只是没想到你也会担心我。谢谢 分卷阅读44 了。” 蛋黄酥轻轻放在桌面上。 怀啾放完也不看他什么反应,反身回到小茶几,端起饭菜要出去。 然后她发现……自己没手开门。 “……咳,许嘉迟,麻烦你帮我开下门,谢谢了,”她友善求助道,“你办公吧,我不打扰你了。” 许嘉迟看了她两秒,起身走过来。 怀啾让开半步,等他开门。 男人手抬起——把她手里端着的碗拿了过去。 怀啾不明所以。 抬头看过去,他却端着碗转身坐到了小沙发上。 空着的手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来。” 怀啾愣了愣。 许嘉迟说:“不是让我喂你吗?” “……我随口说说而已。”本来也没指望你会答应。 他不以为意地嗯了声,散漫道:“送佛送到西。” “……” 书房里没开灯,窗帘拉开,今天天气不错,暖融融的阳光从窗外漫进来。 许嘉迟的手型很好看,一看就是一双养尊处优的少爷手。他应该从没这样伺候过谁,动作略显生疏和不自然,藏在泰然自若的外表下。 怀啾倒是被人伺候惯了,只是从没有和许嘉迟这么和平地相处过,泛起的些微扭捏,匿在无意识悄悄扣着食指内侧的拇指指甲下。 谁也没说话,静谧的空气里没有丝毫平日总是挤压在两人距离间的□□味。 怀啾心想,她到底是怎么变得这么讨厌许嘉迟的? 他们之间说到底在高中之前接触并不算多频繁,可不知怎么就变得相看两厌,见面必有矛盾。 年幼第一次见面的“泼饮料”乌龙,其实许嘉迟一家走后,姚堇把她叫过去好好教育了一顿,道理说得简单通透,怀啾点头听进去了。 后来——应该是姚堇去世后,方云舒嫁进来,怀岳铭大张旗鼓地办了一场宴会。 那天许嘉迟也来了。 彼时怀啾已经学会了藏牙匿爪,慢慢地既把自己从这个畸形的家庭中抽离,又融入其中。 尽管每晚抱着姚堇的照片边哭边睡过去,第二天醒来她依然能亲昵地叫方云舒一声阿姨。 有人问她:“怀啾喜不喜欢新妈妈呀?” 喜欢? 怎么可能。 她恨不得方云舒去死。 怀啾重重地点头,笑着回答:“嗯!喜欢!” 那人摇摇头,叹着气走开,为的是小孩子的不辨是非。 他走开后,被挡住的阳光重新泼在身上,怀啾看见了许嘉迟。 他站在不远处,一身白色小西装,站在光里真像个童话书里写的邻国小王子。 但他的脸上充满厌恶与讽刺。 他走过来,问她:“你真的喜欢她吗?” 怀啾还是笑着回答说:“很喜欢呀。” 男孩儿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了很久。 直到怀啾面部肌肉有点儿发酸,笑容渐敛。 他冷漠地开口了:“笑得真丑。” 说罢,转身离开。 小姑娘愣在原地,看着他白色的背影渐渐和倾泻的光融为一体。 那一个瞬间,她很想哭——为自己好不容易伪装出来,却险些被许嘉迟敲击剥开的外壳。 但她没有哭出来,而是笑着面对下一个过来和她说话的大人。 大抵是从那个时候起,她才对许嘉迟真真正正地,感到讨厌。 这餐安静至极的喂饭结束,怀啾正要从许嘉迟手里接过空碗,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男人开了门侧身立在门口看她。 怀啾愣了下明白了,这是赶人呢。 她咽下嘴巴里最后一口饭,抽了张纸巾优雅地擦擦嘴,起身走出去。 然后朝他伸手:“碗给我吧,不打扰你了。” 许嘉迟跟着她一块儿出了门,“你这手,告诉我怎么洗碗?” “……” “送佛送到西。”又是这么一句话。 陆川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脸专注地看杂志,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许嘉迟洗完碗出来叫道:“陆川。” 陆川啪一下合上杂志起立转身:“许总,怎么了?” “上楼。” “……好的许总。”完了,这种班主任请喝茶的感觉。 怀啾回房间休息了,许嘉迟叫完陆川,目光扫到茶几上一个突兀的东西,走过去看了眼。 “这是怀小姐点的外卖,她本来打算吃这个的。”陆川在边儿上讲解。 许嘉迟应了声,转身上了楼。 “陆川,我应该说过,不要再做多余的事。”回到书房第一句,如陆川所料果然是兴师问罪。 他心中叫苦不迭,恭敬地道:“抱歉,许总。” 等了十多秒,没听见下文,陆川偷偷摸摸 分卷阅读45 地抬了下头。 许嘉迟已经坐回书桌后面:“联系桓觅,这件事继续追究下去,如果有困难,许氏可以给予一定帮助。” 陆川一呆,被他突然转回之前在说的正事儿搞得有点儿懵,随即反应过来,点头称是。 很识趣地没再提自己“多嘴”的事情。 怀啾回到房间,接到赵语祎打来的电话,先问了问她的伤势,然后说:“啾啾,我刚刚接到公司的消息说,昨晚上的事情是有预谋的。” “怎么说?” “有人指使的,”赵语祎说,“具体是谁还在查,小米猜可能是我的黑粉,毕竟直播时间是公开的,地点也不是什么秘密,可能早早蹲守在那儿了。” 怀啾啧了一声:“果然。” “你知道?” “我昨天晚上拜托我大伯往下查了,”怀啾说,“以防万一嘛。毕竟你也算公众人物,多想一点没坏处,反正查一查,有猫腻就赶紧斩草除根。” “嗯,等查到是谁我再给你打电话,”赵语祎说,“对了,你在家有人照顾吗?要不要我和檀檀去陪你。” 自动忽略了许嘉迟。 怀啾脑海中闪过今天许嘉迟给她喂饭的那个场景,迟疑了一秒,“不用……有人照顾我。” 赵语祎狐疑:“……不可能是许嘉迟吧?” “……没,不是他,是周嫂。” 赵语祎是知道周嫂的,这下放心了,“那明天换药呢?我们陪你去还是周嫂陪你去。” “我叫檀檀陪我就行,你不是还要做视频吗?” 挂了电话,怀啾处理完线上的一些工作,等她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没吃的外卖,已经是又睡一觉起来了,外头天色沉沉,她起床后看了眼时间,琢磨着晚饭就把那份外卖热一热好了。 结果她下到客厅,没看见外卖。 许是听见她下楼的动静,许嘉迟也从房间里出来了,站在楼上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狗子这章的表现大家伙儿还满意吗! 今天的三章都发红包,抱歉让大家等了这么久,感谢订阅=3=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想做你的小可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小艳艳 2瓶;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不答反问:“我的外卖呢?” “什么外卖?” “就放在茶几这儿的。” “没看见。” “……” 怀啾心道你这表情这语气我真不信你没看见。 “晚饭想吃什么?”许嘉迟又问。 算了, 她也不纠结:“你这意思是, 你来做?” 许嘉迟一顿, 摸摸下巴:“你这个提议有意思, 也不是不可以。” “……”我觉得不太行。 怀啾不是很想在这个问题上跟他绕:“陆川呢?” 许嘉迟:“回去了。” 他走下楼,怀啾就这么盯着他,直到他走近了, 才终于抛出疑问:“许嘉迟,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这叫很好吗?” “跟以前比起来,那可太好了。” “是吗?谢谢夸奖——没有想吃的我就当你还不饿了。” 说什么都能被他绕回来,怀啾服了。 她后退半步视线上下审视他,然后挑衅似的道:“当然有,我想吃你做的。” 她本以为能从许嘉迟的脸上看到点儿不一样的表情,不曾想他仿佛早有预料般笑了笑:“行。” 许嘉迟说完就进了厨房,怀啾想了半天觉得不太放心,还是决定去看看。 男人穿着米色的针织毛衣,这个颜色在灯光下衬得整个人都很温柔,袖子捞上去一截, 手腕到小臂的线条流畅,和他的十指一样给人一种矜贵优雅的冷感。 怀啾走到他身边,往灶台上瞅了眼。 ……也行的吧, 煮面总比正儿八经做菜好。 “许嘉迟,如果你煮面也能翻车,那我从此以后就跟你学做菜了。”怀啾真情实感地感叹道。 许嘉迟看她一眼,挑眉。 怀啾盯着锅子, 随口道:“等从你这儿学有所成,我就去毒死方云舒。” 她一时口快没想别的,结果说完半晌,没见许嘉迟戳在锅里筷子动弹,不由抬头道:“面要粘锅……”了字没发出来,撞上他定定的目光,不知怎么就想起那天晚上他轻飘飘那句“观色”,改口缓慢道,“我的色就这么好观?” “还不错,”许嘉迟收回目光,静默一秒,忽然说,“我还是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攻击性这么强的话。” “攻击性很强吗?也没有吧,”怀啾不以为意,灿烂笑道,“我和你岳母私底下 分卷阅读46 相处都是这样的,最近一次见她,我还让她拿钱去买副好棺材呢。” “我以为你要装,就会装得天衣无缝。”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你。” 许嘉迟一顿。 怀啾走开,打开冰箱拿了两个鸡蛋和一把青菜,“我做不到百密无一疏,怨气总得有个宣泄口吧,更何况私底下的时候方云舒也不装,那我就更没必要跟她装了。我不是圣人,我比较喜欢以牙还牙。” 她关上冰箱门,把东西放到许嘉迟手边,话题转开:“拜托啦,洗点青菜放进去,顺便煮个溏心荷包蛋——我多拿了个蛋,你要是想吃的话两个一起煮了吧。” 许嘉迟看着滚了一下停住的鸡蛋,直接道:“不会。” 怀啾:“那没事,我指挥,你做。” “……” “煮个蛋而已,许总这么厉害,不会连这都学不会吧?” 许嘉迟洗完青菜,面已经在沸水里滚了又滚,怀啾把汤勺塞给他,站在旁边口头教学:“很好煮的,你先舀点儿水在勺子里,然后把蛋打进去……哎,勺别全放水里,留点儿边缘在外面,不然蛋就跑了。” 他懒洋洋应着,依言照做。 “……好了好了,这种程度就行,捞出来先放一边吧。” 怀啾看着他煮完面,坐在饭桌上时候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她膨胀了,竟然敢吃许嘉迟煮的东西了。 两碗面都很清淡,白面青菜溏心蛋,最后出锅怀啾又指挥许嘉迟切了点儿小葱段加进她碗里。 面上桌的时候怀啾才想起来自己手的问题,许嘉迟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帮你?”他敲敲桌面,玩味道。 本人都这么说了,怀啾也就不跟他客气了,把碗筷推过去,甜甜道:“那就麻烦许总了。” 幸好有了中午那一次,怀啾现在没那么不自在了,心里不停暗示自己许嘉迟就是个工具人,是个无情的喂饭机器,别把他当人就行。 这么一想就觉得理直气壮多了。 面刚煮出来很烫,许嘉迟每夹起一筷子都会先吹一吹再喂到她嘴边,怀啾看着他反复的动作,男人吹面时长睫微垂,敛去眼中沉浮的情绪,在眼下圈出的阴影随着抬眸明灭。 一时又有些恍神。 一个人举手投足间体现出的教养是不会骗人的。许嘉迟藏在笑容下的漫不经心和凉薄是真的,披上的温柔风度也是真的。 怀啾第一次发现他是这样矛盾的一个人。 或许就是这种矛盾,让他看上去时真时假,难以捉摸。 “许嘉迟。”回过神来,嘴巴比脑子快,先出了声儿。 “嗯?”男人鼻间发出一声询问。 “……”怀啾咬了下舌尖,淡定地指了指碗里的蛋,“我想吃那个。” 溏心蛋煮得嫩,面带动汤晃动时还能看见白里透着橙的蛋清也随之轻弹。 许嘉迟问她:“戳破?” “不用,你小心点儿夹起来,我直接吃。” 许嘉迟夹起荷包蛋,送到她嘴边。 怀啾试探地咬了一口,橙灿灿的蛋黄流出一点儿,她低头一口一口吃完,抬头对上许嘉迟的视线。 他安静地看着她,没说话,眸中情绪难辨。 怀啾蓦地后背有点儿冒汗,偏开一点视线,推开他的手:“好了。” 一碗面也基本见了底,许嘉迟放下碗,抽了两张纸巾,按在她嘴角,嘲笑似的:“还是小孩儿吗,吃个鸡蛋吃得满嘴都是?” 怀啾抓住纸巾,尴尬的气氛被他一句话驱散,她反射性地回嘴:“哪儿比得上许总您巨婴啊,这么大了煮个蛋都还要人教。” 怀啾把碗放进洗手池就要回房,许嘉迟叫住她。 “明天要去换药?”他问。 “是啊,”怀啾停了停,靠在楼梯扶手上朝他勾唇,“许总还要陪我吗?” 许嘉迟不置可否,怀啾眨了眨眼,故作遗憾道:“恐怕不行呢,我明天已经有预约了。” 另一份面有些干了,许嘉迟边捞拌开边说:“想多了,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明天周嫂要晚点儿来,你别出门太早,不然家里没人给她开门。” “……” 怀啾笑眯眯说了声好,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一楼安静下来,许嘉迟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视线随意地寻了个焦点,好半晌没说话。 良久,他抬手按了按眉心,企图按平眉间的困惑和烦躁。 好天气一直持续到第二天。 一天的假期转眼即逝,怀啾这个在家养病的伤患是感觉不出来的,倒是很早醒了一回,听见许嘉迟从她房间门口走过的脚步声。 老板上班去了。 周嫂今天快到中午才来,来了之后忙不迭给怀啾道歉:“太太不好意思,家里临时有事,来晚了。” “没事儿的周嫂,辛苦你了 分卷阅读47 。” “这什么辛不辛苦的,我应该做的,”周嫂看着她的手臂,满面心疼,“我听我女儿说了网上的新闻,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太造孽了。” 怀啾看了眼手机,易檀给她发消息说到门口了,她笑道:“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很快就能好,周嫂你别担心。” “太太你这是要出门吗?” “嗯,去换药。” “我陪你去吧?” “不用了,我叫了朋友陪我。” “那就好,太太路上小心。” 怀啾出了门,外套还是只套了半边,另一边披在肩头。 从周嫂的角度能看见小院儿门口停了辆银灰色的车,她好奇张望了一眼。 从驾驶座下来一个年轻男人,拉开后座的车门,护着怀啾上了车。 看上去很紧张她。 周嫂心里一咯噔,面露疑色。 她没看错吧,是个男人?看上去和许先生差不多大的年纪,是太太的哪个亲戚吗? “你怎么也来了?”怀啾上了车才问前头的戚连。 “我闲。”戚连说。 易檀:“啾啾别管他,免费司机不用白不用。” 若是以前怀啾还不在意,但自从上回郁蔓寻来过之后,她看着戚连偶尔心里会升起一丝异样。 细究又没了。 “下次檀檀陪我就行,”怀啾说,“连连你现在也是当小老板的人了,先以公司为重吧。” 戚连没说话。 怀啾淡淡蹙眉,那种异样感又来了。 易檀看了眼戚连,又看了眼怀啾,也皱起眉察觉出不对味儿来,忙岔开话题:“对了啾啾,幕后黑手有进展了吗?” “暂时还没有,应该快了。” 车子很快到达医院。 怀啾进去换药,在外面等的时间里,易檀思索片刻,问戚连:“戚连,你是不是还喜欢啾啾?” 她一向直言直语,戚连一愣,摇头:“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你应该知道我早就对坏坏没那种想法了。” “真的吗?” “嗯。” 戚连往后一靠,吊儿郎当地道:“就这么说吧,我要是真非她不可,十年前就告白了,至于憋到现在吗?而且我这期间还交了那么多女朋友,我对每一任女朋友可都是真心实意的,要是心里还装着别人,我岂不是太渣了。” 他顿了顿,淡淡道:“喜欢过那也是喜欢过,过去的事情就没必要再挖出来了。更不用让她知道。” 易檀想说既然这样你最近怎么这么反常,尤其是由怀啾牵扯到许嘉迟的时候。 她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点点头:“说得也是。” 怀啾换完药,三人往医院外走。 伤口其实还是疼的,大抵是疼了两天了,怀啾有些习惯了,今天出门就没吃止疼药。少说还有两周才能拆线,这段时间里她得经常往医院跑了。 ……可能真的需要叫周嫂到家里来才行,怀啾想,总不能就这样让许嘉迟喂两周的饭吧? 正想着,一抹纤细的身影急匆匆地从外面奔进来,边跑边低头看了眼手机,戚连说了声小心,怀啾堪堪避开,还是和那人擦了下肩。 对方是个小姑娘,十□□岁的模样,惊呼一声,停下来急忙忙道歉:“对不起,您没事吧?” 看她满头是汗着急的模样,怀啾也没为难她,摇摇头说没事,小姑娘又道了句对不起,转身跑远了。 出了医院,正讨论中午去哪儿吃,怀啾接到赵语祎的电话:“啾啾!幕后黑手找到了!好像人押到公安局去了,我现在正准备过去,你要来吗?” 怀啾想也没想:“好,我现在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周嫂每天都是在线追狗血八点档。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戚连载着怀啾和易檀到公安局, 赵语祎已经到了。 出乎怀啾意料的是, 在场的人很多, 一眼看过去相当热闹。 怀啾刚进门就看见了人群中最打眼儿的许嘉迟。 恰好许嘉迟也看过来, 怀啾愣了愣,他却没事人似的,甚至脸上变戏法似的挂上绵绵关心, 大步走过来,牵过她的手低声唤:“啾啾。” 怀啾往旁边轻瞥,果不其然看见了怀岳衡。 她一秒转换状态,小鸟依人地靠近他,柔声不解地道:“嘉迟,你怎么会在这儿?” 怀啾就这么被许嘉迟牵走,她身后,易檀和戚连:“……” 易檀转头看了眼戚连。 戚连面色除了惊愕,没看出什么别的异样。 真是她想多了? 易檀犹疑地想。 桓觅公司的负责人看到这一幕则是心中惊疑不定。 不知从哪里有隐隐约约的小 分卷阅读48 道风声说怀许两家联姻了,只是两家一直没在公共场合有所表现,没人敢下定论, 风声传着传着也就没意思了。现在看来是真的? 除了伤人者的父母,桌边还坐着一个被手铐铐住了双手的男人。 与他们对峙的有赵语祎在内的桓觅公司方、怀岳衡以及——许嘉迟和陆川。 现在又加上刚到的怀啾三人。 许嘉迟半揽着怀啾走近,怀岳衡关切道:“小啾, 伤怎么样了?” 怀啾乖巧道:“刚去医院换了药,好多了。” 黑压压一片人,伤人者的母亲指着手铐男又一次崩溃哭嚎:“警察同志,你们要查清楚啊, 他这是诬陷!我们从来没收过什么钱,是他威胁我们啊,说我们不按他说的办就杀了我们全家——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啊,我儿子是无辜的,因为他的病,我们一家人这么多年来受了多少白眼,我儿子都从来没对别人动过手,他连疯了都这么善良,怎么可能自己去伤人,都是这个人逼得啊,逼得我们家好苦……” 怀啾听着,在脑子里和那晚上她说的话对了下,明显很多处对不上的。 前天晚上她一开始说:“我儿子绝不可能干这种事!” 后来变成了:“我儿子就是这个病,我们也控制不住啊,平时都看得好好的,不知今天怎么就跑出去了,我们都找了他一晚上,如果不是接到警察电话,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民警拍拍桌:“那你说说,你们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是怎么回事儿,啊?人证物证都在这儿了,你还说没有受过指使?” 怀啾来之前民警就已经取证完毕了,伤人者母亲开始一口咬定没收过钱,提到她儿子又是老一套说辞,绕着“精神病”和“控制不了自己”来来回回地念叨。 然而幕后黑手的说辞却是,他物色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合适的精神病患者,去找这对父母谈的时候他们一开始是不愿意的,后来他提出付给他们三万,托他们儿子替他办这件事,夫妻俩果然犹豫了。 最后他抛出一个应对方案:只要警察问下来,死咬“精神病”和“不能控制行为”,再出示相关鉴定,法律是判不了的,到时候父母再说说自己家的难处,对方是公众人物,肯定爱惜羽毛,怕传出去影响名声,一来二去就不会再跟他们多计较了。 引诱一步接一步,夫妻俩文化水平不高,收入本就低,再养着一个成不了家赚不了钱的疯儿子,一家人的生活一直过得很拮据,三万对他们来说跟天降横财差不多了。 更别说还有方法能免去儿子的牢狱之灾,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多好的一张馅饼。 于是民警把证据摆出来,要跟这夫妻俩讲事实,这夫妻俩编不下去了,换了种“被逼迫”说辞。 可惜这个说辞也被后续亮出来的“你情我愿”的聊天记录和银行转账记录给终结。 听完整件事怀啾明白了,这个幕后黑手十有□□是赵语祎的黑粉,本意是想借别人的手给赵语祎一点“教训”或者“惊吓”,没想真杀人,顶多就划一道口子,毕竟冬□□服那么厚,伤也伤不了多深。 可他没料到精神病人发病时的难以自控,会让整个行为往极端上走,而要教训的人也错了。 赵语祎家世平平没有靠山,所以黑粉敢这么做,也放一百个心自己能全身而退,谁曾想伤到的不是赵语祎,是怀啾。 他在家里吃着外卖疯狂网上对喷的时候突然被上门的警察带走,整个人都是懵的。 到底年轻,还是个头脑简单的网络喷子,作恶之后也不懂得把证据清理干净,稍微一查就查到了。 教唆他人故意伤人,这牢坐下来可比看网红不顺眼要难受得多。 伤人者将要被送去精神病院隔离治疗,而他的父母作为监护人,也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件事到这儿,除了怀啾的伤没有痊愈,就到此结束了。 赵语祎很自责:“对不起啊啾啾,那人本来是冲我来的,结果让你给我挡了刀……” “没事,要不是你反应快,我现在也没法站在这里了。” 桓觅公司的负责人道:“这件事还要多亏了怀先生和许先生,没有两位的帮助,这件事不会水落石出得这么快。” 怀岳衡笑笑说:“毕竟伤的我家小侄女儿,我总得为她讨个公道。” 负责人转向许嘉迟:“也谢谢许先生。” 许嘉迟温和道:“没什么,只是看不过我妻子被欺负。” 怀啾感动地靠着他:“嘉迟……谢谢。”她含着盈盈水光的眸子看向怀岳衡,“大伯,也谢谢您,这次真的麻烦您了……以后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也尽管跟我说,我能帮一定帮。” 怀岳衡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哈哈笑两声,和蔼道:“你这孩子,跟大伯还见外。”他顿了顿,“你要是不乐意回你爸那儿,可以多来大伯家走走,你大伯母经常念叨你呢。” 却没有拒绝怀啾说的帮忙。 赵语祎和桓觅公司的 分卷阅读49 人离开,怀岳衡没说几句接了个电话也走了。 怀啾松开挽着许嘉迟的手,抬头看他,满肚子的疑问想问,但这里显然不合适。 许嘉迟扫了眼对他眼含防备的易檀和没什么反应的戚连,慢悠悠对上怀啾打量的目光:“怎么,你喜欢也观我的色?” 怀啾:“……” 怀啾笑:“是啊,您的色可真好观。” 许嘉迟勾了勾唇,又问:“晚上回家吃饭么?” 怀啾嘴角一扯:“又是你做饭?” “我叫了周嫂这段时间留在家里照顾你,”许嘉迟视线似是无意往旁边轻轻瞥过,笑吟吟道,“如果你还想我给你喂饭,也可以。” “……不需要,谢谢。” 陆川在他身旁小声提醒了一句,许嘉迟嗯了声,对怀啾又笑一下,这才离开。 有周嫂来照顾她,省去了很多麻烦,但不知为什么,怀啾心里浮上一层淡淡的失望。 她收回视线,转身,冷不丁撞上两双紧盯的目光。 怀啾吓一跳,“你俩干嘛呢?” 易檀语调沉沉:“啾啾……你和许嘉迟是怎么回事儿?” 戚连:“坏坏你不对劲儿。” 怀啾心脏一跳,莫名心虚:“什么怎么回事儿……” “我记得上一次你俩同框,相处还不是这种模式的!”易檀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形容你们是再合适不过,可你想想你刚刚和他的对话——” 她想起什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错愕得如同见了鬼:“许嘉迟他刚刚说什么?给你喂饭?!‘还’?!‘还’是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样吗?你不是跟语祎说是周嫂照顾你吗,怎么我听他刚才意思是今天才叫周嫂来照顾你,那昨天是谁?” 怀啾被她的连环发问震得有点儿愣。 同样愣的还有戚连。 他的眼神从易檀脸上慢慢移到怀啾脸上,脑中闪过的是许嘉迟和她说话时不经意看过来的那一眼。 他闭了闭眼,清浅地一声气很小心地从唇边叹出。 “行了,”戚连拍拍易檀的肩,如往常一般欠揍的语气,“你看你给坏坏整得多懵,再给你个喇叭你是不是都能来个环球播报了。” “连连,你能理解我心中的震惊吗?你能吗?你不能!” “是是是,我不能,但我能理解你胃里的饥饿。我都听见响儿了,还要不要去吃饭了?” 怀啾也从愣神的状态里恢复,不知为何很怕易檀继续问,跟着戚连的话题道:“我也饿了。” 三人去吃了餐前两天没吃成的火锅,怀啾带伤不能碰辛辣,只好点了个鸳鸯锅。 中途想到赵语祎,三个人三种不同的角度拍了张火锅照片儿发给她,顿时给正剪视频的赵语祎气得够呛,说这次是他们欠她的,下次得补回来。 来吃火锅的时间本就有点晚了,吃完出来走走逛逛地消了消食,戚连送两个女孩儿回家。 先送完易檀,戚连刚掉了头没开出小区多远,怀啾忽然说:“连连,往许氏开吧。” 戚连沉默一秒,嗯了声。 怀啾说完,想了想,给陆川发了条消息:【陆川,嘉迟还在公司吗?】 两分钟后,陆川回复:【在的,怀小姐。您问这个……是要来公司吗?】 怀啾:【嗯。】 陆川:【那我帮您转告一声?】 怀啾看着这几句对话,悬在键盘上方的拇指茫然的地停顿了一下,才继续敲字:【嗯……都行。】 犹豫带进了消息里。 二十分钟后,车停下。 怀啾没让戚连再下车给她开门,自己开了门下去,弯腰对车里的戚连说:“谢了,开车注意安全。” “小意思。”戚连说完,车门迟迟没有传来关上的声音,他转头看过去,“怎么了?” 怀啾对他笑了笑:“没什么,就想好奇一下之前檀檀说的那个健身房妹妹,是不是真的?” 戚连一顿,也笑了:“在追呢,这次可能挺难。” “戚少也有失手的时候?” “啧,坏坏你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失手了。” 怀啾笑了两声,说了句加油追,关上了车门。 看着她走进写字楼大门,戚连才发动车子慢慢离开。 夜色沉下来,四通八达的城市道路被高峰期的车占据,街边商厦灯芒如星。 红灯漫长,车连成长龙。 戚连打下了车窗。 冷空气不讲道理地一窝蜂涌进来,很快挤压掉车厢里淡淡的火锅味儿。 绿灯亮起,长龙缓慢游动。 戚连跟上队伍,风斜斜得切进来,他自嘲般低低笑了声。 “哪儿有什么健身房妹妹啊……”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呜呜呜连连别哭妈妈抱抱,别怕你还有性感大姐姐! 分卷阅读50 三更奉上啦~明天还是早九点更新(听说有可能加更哎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许嘉迟提前通知过前台了, 前台见怀啾走近, 先是问了一句:“您好, 请问您贵姓?” “怀。” “您好怀小姐, 请从这边乘坐电梯,许总的办公室在十七楼,出电梯口后右转尽头哪一件就是。” 怀啾道了谢, 走进电梯,按下十七楼。 电梯在十楼停下。 怀啾往旁边让了让。 电梯门打开,有人捧着两本文件册走进来。 “嗯?是……怀小姐吗?” 怀啾抬头,一愣,眉头拢了拢:“殷绍钧?” 隽秀干净的男人微微笑开:“您知道我的名字。是许董告诉你的吗?” 许董,说的是许如诗。 怀啾只笑笑,不置可否。 电梯门要关上,殷绍钧才想起来按楼层,手伸到半空收了回来:“怀小姐也要去十七楼啊,去找许总?” 怀啾温婉道:“是啊。” 殷绍钧知道她和许嘉迟的关系,没有再多问, 而是看向她的手臂:“怀小姐,你的手还好吗?之前网上的消息我也看见了,都说得很严重。” “还好, ”人人都要问一遍伤势,怀啾都要答得麻木了,随口扯开话题,“你在许氏待了很久了吗?” “不, 到现在只是半年,”殷绍钧道,“之前在另一家公司工作。” “这样啊……在这边还习惯吗?” “换了个工作环境难免会有些不适应,现在已经习惯了。” “那就好。” 电梯到达十七楼。 怀啾出了电梯口按照前台说的右拐,果然尽头是一间办公室,门关着。 走廊与办公区之间被玻璃墙隔开,下班高峰期已经走了一大批人,留下寥寥几人处理剩下的一点工作。 殷绍钧的到来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大多看几眼就继续做自己的事,只是那几眼里包含的东西很多,都不是什么好意思。 也有人注意到了怀啾,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殷绍钧看上去也习惯了,目不斜视步调稳阔,还能三月春风似的和怀啾说话。 怀啾边应,视线在他脸上打了个转。 这人和许嘉迟在这点上真是出奇地相似。 但她只觉得无趣。 想到这儿怀啾皱了皱眉,难道许嘉迟就有意思? 走到头,怀啾在门口停下,对殷绍钧道:“你先进去吧,谈工作我在场不合适。” 殷绍钧对她笑笑道了句谢,敲门进去。 过了几分钟,殷绍钧从办公室出来,顺势在门口给她拉着门:“怀小姐,您请进。” 礼数周全,微笑完美无瑕。 怀啾进了办公室,身后的门才关上。 她回头看了眼,扭头望向许嘉迟。 许嘉迟正暂时停了手中的工作,靠在办公椅里,以扶手为支点撑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她。 陆川不在工位上。 “陆川呢?”她边走近边问。 “我让他去送资料了,”许嘉迟端详的目光停留在她从容的脸上,“今天是什么风,把许太太吹过来了?” “路过。” 其实怀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要过来。 她确实满腹疑惑,但完全可以等他回了家再问。 只是那么一瞬间——很短很短的一瞬间,到公司来找他的念头一闪而过,被她正好抓住。还没细思,就先更改了目的地。 怀啾不想给他继续穷追不舍的机会,答完发问道:“许总,您这么大一个办公室也没把多余的椅子?” “你可以把陆川的椅子搬过来,”许嘉迟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懒洋洋添了一句,“不然你也可以选择坐这儿” 怀啾和他对视三秒,转身要去取陆川的椅子。 许嘉迟笑了声,叫住她:“行了,残疾人士就别再瞎动弹了,回头二次伤残了我还得负责任。”怀啾回头,他人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搭在靠背上将椅子转向她,“坐吧。” “谢谢。”怀啾嘴上礼貌道谢,坐下的动作毫不客气。 “——所以,”许嘉迟顺势半倚在桌边,居高临下的眼神玩味,“许太太究竟有何贵干?” 怀啾卡了下壳,随即自然道:“也没什么,就是有些问题让我很困惑,想问问你。” “哦?什么问题?” 怀啾看着他:“为什么你也去查了幕后黑手?” 许嘉迟一手撑在桌子上,姿态懒散,对她笑了笑,仿佛早有准备般自然:“顺手一查而已。” “就这么顺手?”怀啾问,“查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怎么毫无关系呢,”他不徐不疾地道,“怎么说你也是我法律意义上 分卷阅读51 的妻子,这么大一件事儿,我要是半点动静都没有,怎么在你家的长辈面前当个‘好丈夫’。” “我也说了,只是顺手一查,没费多大功夫,最主要的功劳还是在你大伯。” 怀啾被这个说辞堵得哑口无言。 诚如许嘉迟所说,有所行动才符合他对外一贯的完美人设,而她毕竟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追查上参与了多少,或许就在快水落石出的时候搭了一把手,把他也在关心这件事表现给怀家人看。 半晌无言,怀啾思绪越清晰,越觉得今天中了邪一样跑过来找他的行为简直不像她自己。 太蠢了。 她垂眸沉思了片刻,冷静下来,正要起身告辞,不经意瞥到桌下的小垃圾桶。 里面很空,垃圾数量很少,除了几张纸团,就是两个包装盒——她给他的那两个蛋黄酥的包装盒。 她顺口问了句:“蛋黄酥你吃了?” 话题转变突然,许嘉迟反应了一秒才答:“你给我的,不吃难道供起来吗?” 怀啾看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起身把工位还给他,扫了眼他桌面的布局,除了文件、笔筒和电脑,就不再有其它的,连一点儿装饰物都没有。 连同整个办公室的布局都清清冷冷的,毫无生气。 随便瞥的这么一眼就像一把铲子,一铲下去翻开了很多细小的回忆。 他的书房记忆犹新,也是没有任何装饰物,整间屋子透着公事公办的冰冷。 她对房间的印象比较模糊,当时注意力完全在“一夜情”上,旁的没有关注太多,但距离最近的是床头柜,她模糊的记忆里床头柜上除了一盏台灯,也不再有别的东西,整个房间的布置看上去给人一种冷情感。 无论是哪儿,都没有一丁点儿他个人的影子留下。 许嘉迟坐回位子,往旁边指了指道:“算你来得合适,我马上下班了,你要是不介意跟我一块儿回去,可以去休息室等一等。” 怀啾推开休息室的门,环视一周,将这小小的一方空间收纳进眼里。 一样的感觉,清冷又孤独。 很久违的、变得有些陌生的感觉悄悄地拨开心底的那层泥土。 ——她竟然又一次觉得,他很可怜。 怀啾没在休息室等多久,许嘉迟来敲门提醒她走了。 回去的路上是许嘉迟亲自开车,陆川今天没当司机。 等红灯时候许嘉迟像是想起来什么,问她:“你今天和殷绍钧一起上楼的?” 怀啾点了点头。 男人食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又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怀啾看他一眼,实话实说:“和你很像。” “哪里像?”许嘉迟挑了挑眉,追加一句,“肯定不能是长相。” 怀啾:“……” 您这过于自信的语气挺欠揍的。 不等她回答,绿灯亮了,他边往前开边说:“下回离他远一点儿。” 怀啾倏地扭头看他。 他道:“心术不正。” 好半晌,许嘉迟听见怀啾带着惊奇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许嘉迟,居然也有你说别人心术不正的一天。” 许嘉迟:“……” 许嘉迟叫了周嫂这段时间都留在家里照顾怀啾,两人回家时周嫂刚刚做好饭菜,清淡简单却不失色香的家常菜在饭桌上冒着热腾腾的气儿。 “先生,太太,你们回来了,”周嫂取下围裙笑道,“饭菜都做好了,现在开饭吗?” “嗯,辛苦你了,周嫂。”许嘉迟说。 “没有没有,不辛苦。” 周嫂看见他们一块儿进门,心里别提多开心了,招呼两人吃饭时见他们一起入席,更是喜上眉梢。 她忍不住想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先生太太关系不一样了?都能同桌吃饭了! 吃饭时周嫂担起了给怀啾喂饭的工作,眼角的喜色将折皱都刻得更深。 怀啾大概也能猜到周嫂心里在想什么,有些啼笑皆非。 “太太,明天早上你想吃什么?”周嫂看着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疼爱,许是想到了自己在外打拼的女儿,“西式的我可能不太会做。” “我都行,没那么讲究的。” “好,好,那我明早包点儿小馄饨。” 吃过饭,怀啾先一步上楼休息,许嘉迟正要上楼,周嫂匆匆叫住他:“先生,你明早上在家里吃早餐吗?” 许嘉迟看着周嫂眼中的殷切,笑了笑:“好。” 周嫂高兴了,心想她的感觉果然没错,这小夫妻之间果然开始相亲相爱了! 忽然她转念回想起今天怀啾出门时她看见的那一幕,又有些忧心,忍不住再次叫住了上楼梯上到一半的许嘉迟,急匆匆也跟了上去,委婉地问:“先生,太太她……家里有哥哥弟弟吗?” “没有,”许嘉迟观察着她的脸 分卷阅读52 色,“怎么了?” “哦……没什么。”周嫂心里头打鼓,却觉得贸然干涉不太妥当,没有再继续说。 许嘉迟回忆了一下今天看见怀啾时的情景,问周嫂:“周嫂,你……是不是看见谁了?” 周嫂一惊,对上男人温和却好似看透一切的眼神,迟疑着说:“先生,你就当我多嘴了吧,我今天确实看见……看见一个和你年纪相仿的小伙儿来接太太。” 许嘉迟懂了,周嫂看见的十有八九是戚连。 他眯了眯眼,忽然半垂眸笑了笑,低声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先生,这……”周嫂面露自责,有些惴惴不安。 “没事,我知道是谁,”许嘉迟微笑着摇摇头,“这都怪我……是我对小啾不好。” 周嫂只觉得揪心。 此情此景,和她以往看的许多电视剧相重合,她忽然心生一种使命感:“先生,你放心,只要今后能让太太看到你的好,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谢谢你,周嫂。” 周嫂摇头:“先生不怪我多事就行。” “怎么会。” 许嘉迟勾唇。 作者有话要说:  啾啊你快下楼看看吧,你打下的江山亡了啊!!你人设崩塌了周嫂倒戈了! 听说今天有二更,还可能有三更? 下午三点没更新的话那就是晚上九点才更啦=3=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周嫂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包了馄饨, 怀啾走在楼梯上都闻到了香味儿。 走进厨房, 周嫂正在灶台前煮馄饨, 一个个小馄饨儿在沸水里咕噜咕噜翻着身, 慢慢变得晶莹剔透。 旁边摆了两个碗,已经放好了香葱、紫菜、小虾米和调味料。 “我女儿最喜欢吃我做的小馄饨,每回她放假回来我都先做一碗小馄饨给她吃, ”周嫂边煮馄饨边唠,“毕业后她去了她喜欢的城市工作,一个姑娘家孤零零的,我不放心,本来想去陪她,但后来想想,孩子大了总要离家的,她现在能过上她想要的生活,我们当父母的也欣慰。” 怀啾偶尔会听周嫂说到她的女儿。 周嫂当了一辈子家庭主妇,等到女儿大了,离家了, 才出来找份家政的工作。 怀啾从她的叙述里能看见一个活泼机灵的姑娘,有自己的追求,也有勇气去追逐。 怀啾听着, 渐渐地有些出神。 她忍不住想,如果姚堇还活着,现在会是什么样?自己又会变成什么样? 姚堇并不擅长做饭,但她会因为女儿一句“我想吃”去学。怀啾还记得小时候她说喜欢吃蛋饺, 姚堇去学着做,但是做出来的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她说:“妈妈以后多做,熟能生巧,下次一定让小啾吃到世界上最好吃的蛋饺,好不好?” “……太太?” 怀啾回神,周嫂关了火关心地看着她:“太太,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 “不疼,”怀啾眨了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笑道,“就是听周嫂你说起女儿,我也有点儿想我母亲了。” 周嫂知道一点怀啾的家里情况,闻言,身上的母性顿时被激发出来,看着她就像看着自己许久不见的女儿似的,口吻愈发慈蔼温柔:“太太,先去客厅坐着吧,馄饨马上就煮好了。” 怀啾出去时许嘉迟正好下楼。 她抬眸,眼眶的微红还没消退,许嘉迟理着袖口,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眼,低声问了句:“饿哭了?” “……” 怀啾用指尖揩了揩眼角,柔声细语:“想你想哭了。” “一个晚上不见,就这么想我?”许嘉迟含笑凑近,手指挑起她的鬓发勾到耳后,“那要不今晚上你来我房间睡,或者我去你房间,都行。” 怀啾抬手替他整理衣领,两人姿态亲昵得就像一对真正恩爱的夫妻:“好啊,我保证让你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最后一个字咬得很重,手抓着他的领带狠狠拽了一下。 许嘉迟非但不生气,唇边笑意反倒更愉悦了。 周嫂端着两碗馄饨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相亲相爱的一幕。 她笑逐颜开:“先生,太太,馄饨做好了。” 怀啾松开他,又是好太太的模样:“走吧,嘉迟,先吃早饭。” 周嫂没想到一大早就能看见进展这么迅速的画面,席间心情相当不错,聊天间有意无意地对怀啾说了很多许嘉迟的好话——怀啾觉得有点儿莫名,周嫂没事儿替许嘉迟说话干什么?不应该反过来,对许嘉迟多说说她的好话吗? 剧本难道不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怀啾看看周嫂,又看看时不时随着周嫂的话递来温柔眼神的许嘉迟,心中一凛。 怎么这么不对劲儿? 分卷阅读53 吃过饭,许嘉迟要去公司。 怀啾窝在沙发里找电影看,周嫂打扫完厨房卫生,出门扔垃圾。 “周嫂。”许嘉迟的车刚开出小院儿,停下叫了她一声。 “什么事?先生。” 许嘉迟看了眼客厅窗户,问她:“今早上太太哭了?” 周嫂自觉上道:“我煮馄饨的时候说了几句我女儿的事情,太太说她想到她母亲了。” 许嘉迟指尖一停,没说话。 好一会儿,他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周嫂。” 公司一上午的工作还是那么忙,近来距离贺岁档影片的上映只剩一个月,映前宣传紧凑,许氏也要配合几部影片的宣发工作,同时还有源源不断的影视、动漫和游戏等策划递上来,希望在今年内开始制作。 《古香》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预计三月底收工。 会议室里,气氛比以往严肃,许嘉迟难得皱着眉,听完对方的话,沉吟道:“谭先生,您的想法我认同,剧本我看了,也觉得很不错,但这个题材拍下来,最后如果无法播出,很可能您和许氏投进去的钱都成了打水漂。” 被称作谭先生的中年男人面带风霜,神色有些低落:“我知道,但我仍然想拍。这些年我跑遍大江南北,想要用一己之力做点儿什么,但一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单薄,所以我才又花了几年时间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做这件事,其中的风险我比任何都清楚。” 男人身边,怀祈叹了声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会议室里安静片刻,许嘉迟道:“谭先生,这件事我再考虑考虑,三天内给您答复。” 男人几乎不抱希望地说了声好,会议结束,他起身离开。 怀祈落后他一段距离,看他出了门,转头对许嘉迟说:“不管怎么样,你愿意和他谈这一次,还是谢谢你了。” 许嘉迟:“他以前是你们报社的?” “嗯,七八年前辞职的吧,那个时候我在大学,只假期在报社实习的时候见过他一次,”怀祈叹息道,“这么多年大家只知道他四处奔波,却不知道为了什么,连他妻子都跟他离了婚。他前年回来,我们才知道这些年他在做什么。” 怀祈打住话题,神色间略带动容,深深呼吸一口,对许嘉迟道:“抛开怀许两家的关系,许总,我作为一个记者,只希望自己所见所闻能向大众传递真实的信息,也想自己写出来的报道能够撼动点什么,哪怕微不足道的一点也好。这件事,我同样迫切地希望得到许氏的帮助。” 怀啾的伤口愈合得还不错,一周后疼痛已经缓解了许多,她偶尔能用右手拿一些小物件了,比如耳钉口红之类不需要过多使用小臂肌肉的东西。 周嫂每天变着花样儿做菜,她这一周偏偏又不怎么动弹,都感觉自己似乎增了几斤肉。 周嫂倒是很高兴:“长肉才好啊,太太你太瘦了,看得我都心疼。” 怀啾依然很忧愁。 这天她刚从医院换完药回来,接到怀岳铭的电话,让她晚上回老宅吃饭。 无非是老太太的“家宴瘾”又上来了。 怀啾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许嘉迟。 许嘉迟说:“你爸给我打过电话了。我下班回去接你。” 怀啾哦了声。 挂了电话,她抬手看了眼右手手臂,似乎手受伤这一个星期以来,她和许嘉迟某种程度上关系变好了?居然都能心平气和打电话了。 总不是患难见真情吧。 问题是许嘉迟也没患难啊。 这狗比的心思她愈发猜不透了。 傍晚,许嘉迟回来接上她,两人一同回了怀家老宅。 将近一月不见,老太太的气色不如上次瞧上去好,怀啾和许嘉迟到的时候她刚睡一觉醒来,拄着拐杖被保姆扶着下楼。 饶是如此,她见了许嘉迟还是喜笑颜开:“嘉迟啊,来,坐我旁边。这么久不见,奶奶都想你了。”扫到他身边的怀啾,老人先是看了眼她的手,明显不太高兴地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许嘉迟就这么被太后招过去,怀啾正要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许嘉迟忽然叫了她一声:“啾啾。” 怀啾看过去。 他拉开身边的椅子说:“坐这儿来。”说完他一顿,转头对老太太温声道,“奶奶,啾啾手还伤着,让她坐我旁边吧,我好照顾她。” 怀老太太显然不是很乐意,但许嘉迟这么说,她面色沉了沉倒也答应了。 她不高兴,怀啾就高兴。 怀啾柔弱地应着,在许嘉迟身边落座。 看着怀啾被宠,方云舒就不痛快。 她磨了磨牙,企图故技重施:“嘉迟。” 许嘉迟正给老太太盛汤,只应了声,好脾气地看过来,认真倾听的姿态,没再说话。 怀啾看了他一眼。 方云舒没得到想要的回复,打心 分卷阅读54 底里笃定怀啾一定在背后说了什么。 她心中发恨,正想说话,怀啾伸手拿过她的碗说:“阿姨,我先给您盛碗汤吧?” 碗刚拿过去,被许嘉迟半路接手,嗓音低柔地哄她:“听话,你手不方便不要逞强,我来就行。” 怀啾乖巧地嗯了声。 方云舒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笑着接过许嘉迟盛好的汤。 饭桌上谈论的家常无非那几样,只是这次老太太的身体状况成了主要的关心方向。 怀老太太在这个问题上倒是看得通透:“年纪到了,有些病痛很正常,没事。”她说罢把话头转向了许嘉迟,“嘉迟,上次我让阿祈送去给你的那条围巾怎么样,还喜欢吗?怎么没见你戴。” 许嘉迟道:“平常都戴着的,今天赶着过来,落在公司了。” 怀啾嚼着茄子,心道你就胡说八道吧,根本一次就没戴过。 戴茵笑道:“嘉迟,奶奶织的围巾暖和吧?织了很久的。” “谢谢奶奶,我很喜欢。” 方云舒见机插话道:“可不嘛,我看着都想要一条。阿祈那条也是奶奶织的,颜色漂亮又大气,特别衬气质。” 老太太被哄得眉欢眼笑:“人老了,老眼昏花的,织不出太多花样来了,只能织两条一样款式的。”她说着,看了眼低眉顺目的怀啾,又道,“对了,嘉迟,听阿祈说,你投资了他们报社的一个项目?” 作者有话要说:  俺来了!!! 电脑突然更新,码字码到一半的我一脸懵逼。 明天也双更~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许嘉迟面色未改, 点了点头:“是一部电影。” 怀老太太笑眯眯地转向怀祈:“阿祈, 你们报社怎么想到要拍电影的?要找投资, 找咱们自己家不就好了, 还去麻烦嘉迟。” “奶奶,不是我们报社要拍,只是很早以前辞职的一个前辈有这么个策划, 我们报社帮帮忙而已,”怀祈耐心解释道,“咱们家又不做这一块儿生意的,您也知道。” 怀老太太当然知道,这话如果是怀啾说出来她恐怕得当场翻脸,但是怀祈这么说,她仍然笑呵呵的:“瞧奶奶这记性,人老了都糊涂了。电影进行得还顺利吗?到哪个阶段了?” “挺顺利的,正在拉拍摄团队。” “顺利就好,顺利就好。” 许嘉迟陪着笑了笑,剔了块儿炖得软烂的排骨肉送到怀啾嘴边。 怀啾张口咬进嘴巴里, 羞涩而含情脉脉地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桌下的脚冷不丁碰了碰他的,两秒后踩了上去。 女人的力道慢悠悠地加重,从一开始的似挑衅又似挑逗, 猛地一下压下来,只一秒就撤离。 这一秒也挺疼的,许嘉迟脸上笑意不变,眯了眯眼, 又喂了一口饭给她。 怀啾也不知道突然蹿了一下的那股无名火是怎么回事儿。 反正踩他一下发泄完舒服多了。 饭后一家子人阵地移到客厅,聊了一会儿天,老太太有些累了,保姆扶着她回房歇息。 维持表面和气的定海神针一走,留下的人也就散了。 方云舒率先和怀岳铭说想回家休息,她现在怀着孕,只要不是过分到触及原则的事情,怀岳铭都顺着她。 “哥,我们就先走了,”他朝怀岳衡打了声招呼,视线扫过怀啾,见她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心下起了防备,“小啾,我去取车,你扶你阿姨走出去,地上滑别让她摔了。” 怀啾将怀岳铭眼中的算计尽收眼底,应了声好,起身挽住方云舒:“阿姨,咱们走慢点儿。” 方云舒不明白怀岳铭为什么让怀啾来扶她,贴近的距离让她一下子想到那天怀啾阴郁冰冷的神色和话语,既感到反胃又有些不安。 她想叫怀岳铭,怀岳铭却已经走在前头,先出门了。 出了门,怀啾柔声提醒她:“阿姨,小心台阶。” 门口两阶的小台阶,方云舒本来没有太在意,怀啾这么一说,她顿时心生警戒,手下意识地护住小腹。 看着她的动作,怀啾轻轻笑了两声,声音几乎贴在她耳边说:“很紧张吗?觉得我会推你?” 方云舒冷笑:“怀啾,你现在胡来可要想好后果。” 说话间两人停在台阶边,没走下去。 怀啾挽着她的力道忽然紧了紧。 一瞬间,方云舒心跳骤停了两秒,险些惊叫出声,身子都僵住了——然后什么也没发生。 她好好站着,身边的人孝顺地挽着她。 怀啾笑起来。 方云舒被刚刚那一瞬间铺天盖地涌上来的恐惧吓得惊魂未定,手紧紧地握着拳,恨意咬在牙间,转头正要呵斥,怀啾没事人一样道:“车来了,我们过去吧。” 罢了她嗓音又低下来:“阿姨,小心脚下。” 方云舒脸色 分卷阅读55 阴沉地咬着牙,冷汗却不由自主地冒了一背。 怀岳铭护着方云舒上了车,自己没急着走,往边儿上走了两步,把怀啾叫过去。 “小啾,你和嘉迟没什么事儿的话一会儿也回家吧。” “我知道的,爸。” 怀岳铭摇头,语重心长道:“爸不是不让你在这儿就久留,只是你大伯……” 怀啾佯装不解道:“大伯怎么了吗?” “你对人没什么防备心,我知道你大伯和大伯母对你好,但是小啾,有时候你的亲近,会让长辈之间很难做,你知道么?” 怀啾面露茫然:“爸,您和大伯……” 怀岳铭却不多说,只道:“我和你大伯之间的事我们会解决,爸跟你说这些,就是希望你以后做事也好和人打交道也好,多个心眼儿。” 怀啾仍然一副对他的话一知半解的模样,乖乖地应了声好。 她当然知道怀岳铭这是什么意思。 他越是这样,怀啾就越能确定自己手里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到底有多重的分量。他以前可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字里行间的意思,无非是提醒她不要再和怀岳衡走太近,他担心怀岳衡会哄骗他贤淑却无知的女儿,最后拿到股份。 看着怀岳铭的车开走,怀啾轻蔑地勾了勾唇,转身回去。 远远便看见怀岳衡立在门口,嘴里咬着根烟。 “大伯,”怀啾叫了他一声,“外头这么冷,您怎么不进去?” “屋里不透气,我出来抽口烟,”怀岳衡眉目温和,抖了抖烟灰,忽然道,“小啾,这么长时间委屈你了。” 怀啾停下步子,疑惑地嗯了声。 “奶奶总挤兑你,在你爸那儿,阿姨也没对你多好吧?”怀岳衡叹道,“你大伯母也时常念叨,说如果现在你妈妈还在就好了……” 提到姚堇,怀啾眉眼低垂下去,没说话。 “抱歉,小啾。大伯不是有意要提起这件事,只是有点儿感慨,”怀岳衡温声说,“原本你奶奶和你妈妈相处很好的,如果不是那件事——” 怀啾轻轻出声:“大伯。” “……唉,大伯不说了。” 怀岳衡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似的道:“不过好在,你妈妈也给你留了东西傍身,虽然奶奶因为这个迁怒你,不过能看到你平安无事长这么大,我和你大伯母也放心了。” 怀啾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也快傍不了身了。” 怀岳衡眸色一动,关心问:“怎么了,小啾,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就是前段时间我爸说起这个事,我感觉……算了,没什么的,大伯。” 怀岳衡心下有了计较,没有继续追问,只说:“小啾,有什么困难不用跟大伯客气。” “好,”怀啾点点头,似是迟疑一下,轻轻地叹息,“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把它给别人,也不想还给我爸……”她音量放低,自言自语似的,却也保证能让怀岳衡听清。 怀岳衡对此未置一词,仿佛没听见似的:“好了,天寒地冻的,难为你还在这儿听大伯啰嗦,快进去吧,别感冒了。” 怀啾进了屋,轻轻呼了口气,抬头看见许嘉迟一声不响地站在门边。 她愣了下:“你杵这儿干什么?” 许嘉迟垂眸看她:“送人送那么久,我还以为你也被送走了,打算出去看看。” 怀啾觉得他说的“被送走”肯定不是什么好意思。 没一会儿怀岳衡抽完烟也进了屋,和他打过招呼,怀啾和许嘉迟离开。 许嘉迟去取车,怀啾在大门口等他,身后忽然有人叫了她一声。 怀啾回头:“姐,怎么了?” “奶奶今天说的事,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跟你解释一下比较好。” 怀啾回忆了一下:“是……什么事?” “围巾,还有电影投资,”怀祈说,“我的那条围巾是奶奶很早就织好的,也是她让我给许嘉迟送围巾的时候我才知道她给许嘉迟也织了一条同款式的。 “至于许嘉迟的投资……我只是选择了一个对电影最有帮助的投资商,除此之外我和许嘉迟不会再有别的接触,而且我也只是搭个线,电影的负责人并不是我。” 怀祈行事一向果决磊落,怀啾听完笑了笑:“姐,我知道跟你没关系,是奶奶……”她点到为止,转而道,“而且,你也知道我打算和许嘉迟离婚的,这些事我没往心里去。” 怀祈无奈道:“我知道,只是奶奶这么撮合……我担心你难堪。” “不会的,奶奶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要是次次都在意,岂不是早就积郁成疾了。”怀啾笑道。 灯光打过来,许嘉迟驱车靠近。 怀祈本来还想问问她上次说的帮她要怎么帮,现在也没法问了,只好道:“还有件事儿,我一会微信上跟你说。好好养伤。” 这两天路面结了点儿冰,容易打滑,许 分卷阅读56 嘉迟车开得比平时慢,时间也显得漫长。 安静了一段路,许嘉迟忽然开口:“今天吃饭的时候,你踩我踩得挺狠啊,许太太。” 怀啾懒懒地靠着椅背,语气极其敷衍:“是吗?不好意思哦。” “所以,你当时又在不高兴什么?” “……” “我没有不高兴啊。” 许嘉迟嗯了声,同样敷衍的语调一听就是并不信她的话。 停顿两秒,他说:“老太太的想法我控制不了,同样,她也控制不了我。” 怀啾微怔,转过头:“什么意思?” 他看着前方的路况,漫不经心地道:“没什么,就是她织的围巾我不喜欢而已。” 怀啾觉得他话里有话,隐约像是看清了其中的意思,可她莫名地,不太敢,也不太想去确认。 她随口应了声,车厢内一时又无言。 过了一会儿,许嘉迟问:“现在还生气么?” 怀啾往车窗的方向偏了偏头,“本来也没生气……没什么值得我生气的。” 应该,没有吧。 怀啾垂下眼帘,指尖往内扣了扣。 那她当时为什么会觉得窝火? 到家时周嫂已经睡下了。 这段时间她都住在这儿,睡在客房。怀啾现在能自己打理身上了,便让周嫂不用等他们回家。 怀啾正要上楼,许嘉迟叫住了她。 她站在楼梯边眼神示意他有话快说。 许嘉迟缓声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现在好好表现,以后妈送你大船。 二更晚上九点! 明天开始隔日双更啦,单更还是早九点,双更是早九和晚九,有特殊情况会在文案里说明的~ 感谢炸酱面酸菜鱼的地雷 感谢微言的营养液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手搭在楼梯扶手上, 平静地问:“你是指什么?” 许嘉迟:“傍身的东西。” “你听见了?” 许嘉迟没说话。 怀啾往沙发走, 一屁股坐下, “现在还没发生什么, 不过再过段时间就有事儿了吧。” 许嘉迟站在沙发后面,脱下的外套搭在小臂上,垂眸看着她发顶:“比如?” “比如——”怀啾往后靠, 仰头望向他,扬唇,“怀家产业易主之类的。” 女人眼角的弧度变得明媚而傲慢,轻快道:“到那个时候我成了落魄千金什么的,你妈妈肯定就不再看得上我了,我们兴许能顺势离婚也说不定。” 许嘉迟把外套放在沙发上,双手搭在沙发靠背上,神色变得不明,嗓音压低几分,:“只是为了跟我离婚?” 无端的一股压迫感。 怀啾收回视线,低头百无聊赖地看自己受伤的手臂, 无所谓地道:“你要这么认为也可以。” “就这么说吧,我手里有我妈留给我的九寰百分之五的股份,这是当初结婚时, 我爸送给她的,”怀啾淡道,“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把手里的股份转给我大伯, 如果那时候他成了九寰最大的股东——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们家怎么样,我不关心,”男人慵懒的嗓音透出凉薄,“我只想知道,你这么大费周章,就只是为了跟我离婚?” 怀啾长睫抬了抬,重新仰头,抬起胳膊,指尖轻轻地沿着他精致分明的下颌线条刮过,深红色的甲油衬在肤色上,看上去冰冷又妖艳。 她说:“许嘉迟,是你自己说让我想办法的。大费周章与否,只要能达成目的不就好了。” 许嘉迟捉住她作乱的手,指腹顺着她细嫩的手背肌肤摩挲而下,环绕住手腕。 慢条斯理的动作优雅而——轻佻。 他不说话,怀啾却感觉又道电流似的,激得整条手臂都战栗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问他:“许嘉迟,你知道为什么奶奶明明都让我跟你结婚了,还想撮合你和阿祈吗?” 许嘉迟心不在焉似的:“为什么?” “我一开始也不明白,后来想了很多,大概猜到了,”怀啾说,“在她心里你当然是最合适的孙女婿儿,但要配,也只能配她最爱的大孙女儿。然而大孙女儿是个不服于安排的独立女性,她不喜欢你,对婚姻的向往远远落后于对事业的追求,她也正因为这个为大孙女儿感到骄傲。 “老太太多精明的一个人啊,看上的不只是你,也是许家强大雄厚的家底——商业联姻,看中的不正是对方的家世么。所以把我推给你,不过是看我不会反抗好控制,先用我跟许家绑上关系。” “有我这么个人型鹊桥,不就有正当理由能让你和阿祈经常见面了么?借机撮合撮合,等到哪天你爱上阿祈,阿祈也对你动心了,我这个鹊桥想拆 分卷阅读57 掉还不容易。” 怀啾语调悠然,“我猜她的计划呢,是想在四月份,也就是我们的婚礼之前,让这一切水到渠成。 “反正现在知道怀许两家联姻的人少之又少,消息根本没传出去,只要在婚礼之前事成,把我踹了,换上阿祈,到时候外界看到的理所当然是你和阿祈的喜讯,多好。” 她说完,顿了顿,柔声问许嘉迟:“你觉得呢,她是不是这么想的?” “或许吧,”许嘉迟随口回道,捉着她的手腕没放开,拇指轻轻按压着她的尺骨,“如果像你说的那样,我们早晚也会离婚,没必要再牺牲你妈留给你的东西。” “是这个理儿,”怀啾勾着笑,手腕扭了扭,像是挣扎了一下,“但是巧了,我也不喜欢被安排的人生,更不可能——任由尊严被谁踩在脚下,变成个笑话。” 许嘉迟动作一顿。 “怀啾,你爸如果垮了,你这个怀董事长的掌上明珠一样也要蒙尘,被人嘲笑,当成饭后谈资,”他低声缓缓地说,“这样,你的尊严难道就不是被踩在脚下么?” “当然不是,”怀啾答得干脆轻巧,“受不受辱,不是别人的看法决定的,而是在我自己。” 话音落下,客厅再次寂静无声。 好一会儿,许嘉迟笑了声,抓着她的手腕按在沙发上,身子倾下来。 头顶的灯光被挡住,阴影笼罩下怀啾看不清他的神情,只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耳边是他说话间喷洒的温热气息:“怀啾,你想要的生活,就是指没有我的生活对么?” 总是三分散漫的男人,一手桎梏着她唯一能活动的胳膊,一手挑起她几缕发,道:“那也太可惜了,没人给我挡麻烦了。” “有啊,阿祈知道我们是表面夫妻,你现在就可以去追求她,等到九寰易主,她就是最耀眼的那颗明珠,既遂了我的愿,也遂了老太太的愿,如果阿祈真的也爱上你,你俩两情相悦,一段佳话啊,不也遂了你的愿吗?” “遂了我的愿?”许嘉迟重复一遍,哂笑一声,“怀啾,我应该说了,老太太织的围巾,我不喜欢。知道为什么吗?” 怀啾一顿,“为什么?” 许嘉迟捻着她的发丝,说:“因为围巾会挡住我的领带。” 怀啾愣住。 许嘉迟说完略一停顿,仿佛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似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拢了拢,松开她,捞起沙发上的外套:“很晚了,早点儿睡,许太太。” 怀啾看着他的背影上了楼,仍旧有些怔然,半晌,盯着手腕看了几眼,抬起嗅了嗅,鼻尖碰到了肌肤。 上面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以及身上最易蛊惑人的味道。 许嘉迟回了房,衣服随手往小沙发上一扔,往床上一坐。 眉宇间的心烦意快皱成连绵山脉,他抬手捏着鼻梁,仍然平静不下来。 这样的烦躁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了,并且只针对怀啾。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停留在怀啾身上的视线已经渐渐不太受控制。 尤其当她说到离婚的话题,许嘉迟只觉得烦,多听一个字都觉得在浪费时间。 让人真想把她的嘴封起来。 他闭眼靠在床头,按了按太阳穴。 良久,睁开眼,凝眉思索片刻,给许如诗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多才接通,许如诗大抵和殷绍钧在一起,平日里公式化的语气都多了丝没收回去的温柔:“喂?” “妈,问您一件事,”许嘉迟走到窗边,能看见旁边房间亮起光,和他房间的在幽黑的夜色里逐渐融为一体,“怀啾母亲的事情,您知道多少?” 这一晚,怀啾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梦,有许多小时候的情景。 大多是关于姚堇的。 姚堇其实也是大家闺秀,姚家虽比不上怀、许两家,但也绝对不差。 怀岳铭和姚堇的结合,起初确确实实,源于相爱。 怀啾记得自己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大概是刚记事那会儿,父母恩爱,怀老太太也并不讨厌姚堇,姚堇是个有头脑的女人,帮助怀岳铭打理九寰,和年轻时的怀老太太很像。 因为这个,即便姚家并非怀老太太心中联姻的最佳首选,对姚堇仍是和颜悦色。 后来——姚家倒了。 偌大家业一夕之间荡然无存,怀啾见过姚堇最失态的一次,就是她在知道父亲坠楼自杀、母亲受不住打击疯掉的时候。 精明果敢的女人一瞬间被抽干了魂儿似的,任怀啾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 那之后,怀老太太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她本就因为姚家的不够般配心存遗憾,此后有债务找上姚堇,她越想,越觉得姚家一开始就心怀不轨,把女儿送来是为了日后吸怀家的血。加上儿子结婚时无论说什么都要把九寰百分之五的股份作为彩礼的一部分转送给姚堇,所有的一切串起来都成了阴谋论里的一环。 分卷阅读58 重大的打击压得姚堇没了往日的风采,怀岳铭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变得不对劲。 他越来越晚归,有时甚至连休息日都不在家。 后来方云舒耀武扬威地找上了门。 没多久,姚堇自杀了。 姚家、父母、债务……一切的重担被姚堇咬着牙,摇摇欲坠地扛在肩上,最后被婚姻这根轻飘飘的稻草彻底压垮。 醒来时,怀啾晃了很久的神。 太久没有这么清晰地想起这些,醒来后一波又一波的复杂情绪——怅然若失、愤恨、无力、悲痛……搅在一起,像堵住呼吸口的海水,咸涩又令人窒息。 姚堇自杀那天,怀啾拿着搜集了很多天的笑话想去说给她听,逗她开心,姚堇满面疲惫,还是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说:“小啾乖,一会儿再念给妈妈听可以吗?妈妈有点累,想睡一觉。” 她关上了房门,然后再也没起来。 怀啾一直都不觉得,姚堇说晚点再听她的笑话是骗她的。 或许只是躺下的那一瞬间,自杀的念头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而恰巧,没有人去救她。 怀啾想,如果那天自己撒撒娇,任性地说要跟妈妈一起睡,是不是就能救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算是把前因解释完啦,我可以愉快地搞事情了(快乐风车.jpg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一周后, 怀啾去医院拆了线。 伤口基本痊愈了, 但还要包几天纱布, 等针眼完全愈合。 两周的工作堆积如山, 尽管这期间怀啾也在处理,仍然有许多待完成的。 工作室新招了一批化妆师及化妆师助理,还有三个寒假期来实习的大学生。 化妆师和助理们很快各司其职, 怀啾叫三个实习生来开了个小会。 大学实习生说白了跟临时工差不多,顶多在这儿工作一个月,如果特别出色的,以后毕业还有从事这方面工作意向的,怀啾也考虑后续再与其联系。 小会开完,当中一个姑娘落后前两人几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怀啾:“总监,您还记得我吗?” 小姑娘容貌清秀,怀啾之前就觉得她几分眼熟,但回忆了一下没想起来。 “大概两个星期前,我们在医院碰过一面, 我不小心撞到您了……” 怀啾想起来了:“是你啊。” 小姑娘叫岑念,九滨本地人,大学也在本地, 单亲家庭,说是父亲身体不好,她不敢跑太远。 “那你上次急匆匆地去医院,也是因为你爸?”怀啾问。 岑念点头:“我在学校突然接到电话, 说我爸晕倒了。” “现在怎么样了?” “没事了,贫血老毛病了,”岑念笑容里染上忧愁,“他长期住院,本来身体就不太行,还整天担心我、担心家里开销,跟他做了好多思想工作都没用……” “他就你一个女儿,难免的,”怀啾说,“你的学历很漂亮,虽然刚上大学,但这几年好好努力,以后出来找份好工作,多少能让他放心些。” “谢谢你,总监。” “你跟着吴老师,机灵些,能学到很多。” 岑念离开,怀啾这才收回视线。 艾茉敲门进来:“总监,有人找您。” “谁?” “上次代表YU公司来过的那位郁小姐。” 怀啾略感意外,让艾茉带她过来。 和郁蔓寻分别大半个月,女人妖艳依旧,寒冬腊月也挡不住她的婀娜身段。 “好久不见,小怀啾。”郁蔓寻也不客气,撑在怀啾办公桌前抛了个媚眼。 “YU那边有什么事吗?”怀啾以为她又是来谈工作的。 谁知郁蔓寻说:“不知道啊,我辞职了。” 怀啾愣了一下:“辞职了?那你来是为了……” “来玩儿啊,”郁蔓寻捋了捋披在肩头的卷发,简单的一个动作被她做得妩媚勾人,“工作累了,不想干了。来九滨旅个游,顺便——” 她笑了下:“来看看连连。” 来看看还是来吃人的,怀啾没发表看法。 “要怪就怪连连床上功夫太厉害了,我回去后找别人都觉得索然无味,偏偏他这人还那么绝情,联系方式都不给我留一个,说自己不吃回头草,”郁蔓寻什么都敢说,仿佛戚连是个跟她闹小脾气的孩子,“真可爱,明明都吃过了。” 怀啾在心里默默为戚连点了根蜡。 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当初招惹了郁蔓寻。 “你打算在九滨待多久?”怀啾问。 “不知道,看情况吧。反正YU那边只要我想回去随时能回,钱不够了再说。” 郁蔓寻半坐在桌上,往怀啾的方向倾了倾:“对了,我听连连说,你结婚了?和许氏那位太子爷?” 分卷阅读59 怀啾顿了顿,点头。 “怎么没见你戴戒指什么的,”她眼神里带着探究,扫过怀啾的双手,“夫妻关系不和?” 怀啾不是很想跟她多聊这个话题:“还行吧——问这个做什么?” 郁蔓寻语调轻松地笑道:“没什么啊,就是想着说不定能帮帮你,毕竟我们现在也算朋友一场了吧?”她停了停,意味深长地看着怀啾,“毕竟我的目的是戚连,你和那位太子爷夫妻关系要是不和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怀啾抬头看她。 女人却笑眯眯地跳下了桌:“好了,不打扰你工作了,难得来旅个游,我可得抓紧玩儿玩儿。” 离开前她在门口脚步微停,留下一句:“需要帮助的话记得找我,随时恭候。” 怀啾停下手里的工作,蹙眉。 果然给她猜对了。 有点难办。 只希望上次的暗示,戚连听懂了。 小心恢复了几天,怀啾手臂上的纱布也终于能拆掉,伤口已经愈合,结了层痂,穿衣的时候还得小心别把痂给蹭掉。 随着长肉,结痂的伤口变得很痒,偏又不能挠,这又是另一番折磨。 怀啾拆线后周嫂就不在家里住了,工作时间回到以前的一周两次。知道许嘉迟总吃速冻食品后,她每回来都会带点自己做的饺子或馄饨,说既然都是水饺馄饨,与其吃外面的,不如自己亲手做的,皮薄馅足,卫生方面也令人放心些。 许嘉迟往日吃的那些被扔进了冰箱最底层。 怀啾现在经常会跟许嘉迟同桌吃饭。 他最近似乎应酬少了,晚上回家吃的次数变多了,有时候正好碰上怀啾做饭的点,她不知不觉会多做一点,做完自己才反应过来,然后想着总不能浪费吧,不得已去叫他一起吃。 距离一月结束还剩几天的时候,怀啾受邀参加一场晚宴。 晚宴是桓觅举办的,庆祝公司三周年。 周年庆前两年也办了,但前两年业绩平平,今年倒是风生水起,旗下签的几个博主爆红,连原本名不经传的小艺人都接到了天降陷阱般的大制作。 这场晚宴,上流圈子里但凡有点地位的老总少爷或名媛,桓觅能邀请的都邀请了,加上娱乐圈的大头小头,可谓豪华云集。 许嘉迟自然也在其中。 怀啾不是第一次和许嘉迟参加同一场晚宴,就是结婚后也有过两回,彼时两人刚领证,晚宴上也是若非必要不会说一句话,各自游走于各自的交际圈。 这次可能也差不多吧。 这么想着,怀啾涂好口红,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披上外套走出房间。 旁边房间的门几乎同时打开。 塔士多礼服形制儒雅挺拔,穿在许嘉迟身上多了一份慵懒,少了平时穿西装时的冷感。 看见她,男人目光微微停顿。 他们不是没见过对方穿礼服的模样,这次却有些许不同。 怀啾说不上哪里不一样——除了一瞬间心跳漏了半拍以外。 许嘉迟合上房门,扫了眼她身上的外套:“只穿这么一件,不冷?” 怀啾外套底下就是礼服,她拢了拢领口,“就一会儿,无所谓。” 上车后,许嘉迟把空调多往上打了几度。 前两次参加的同一场宴会,两人心照不宣各去各的,这次奇妙地谁也没说,却一起出了门。 怀啾回想起前几个月和许嘉迟的相处,突然就不知道自己怎么跟他产生了这种莫名其妙的默契。 晚宴现场已经到了许多人,宴厅里灯光大亮,乐曲悠扬。 入场前许嘉迟忽然停下了脚步,叫了怀啾一声。 怀啾疑惑转头。 他唇边含着笑,抬了抬胳膊。 如扇的眼里映着厅内流泻出的光,潋滟而深邃。 怀啾怔愣几秒,缓缓抬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的味道清冽淡雅,臂弯的体温透过礼服,温柔地贴在她裸露的手臂上。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许嘉迟低头望过来。 踏进宴厅辉煌灯光下的一刻,怀啾听见他声音低低地说:“你今天很漂亮。” 乐曲在重音上踩了一下。 怀啾的心跳在这一瞬间失了方寸。 入场不久,怀啾和许嘉迟就分开了。 又回到了各自的交际圈里。 赵语祎不用说,她是桓觅的签约博主,公司内的流量顶梁柱,晚宴上最忙的就是她。 易檀和戚连也在受邀之列。 让怀啾感到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是,戚连带了个女伴——郁蔓寻。 郁蔓寻挽着戚连的胳膊,举手投足间风情动人,和怀啾碰了碰杯,口吻受伤地当面抱怨道:“小怀啾,你都不知道连连多过分,只是让他 分卷阅读60 给我拉一下礼服拉链儿,都推三阻四的。” 戚连面色三分阴沉,更多的是头疼。 “拉链就在侧边,你自己明明拉得到。”他说。 “真无情,人家就想让你拉嘛,”郁蔓寻眼神魅惑,丝毫不在意周围地调情,手指点了点他的胸膛,“还是你对我昨晚上的表现不满意?” 戚连按住她不规矩手,很是无奈:“先别闹了,好不好?” 怀啾还是第一次见戚连对女伴是这样的态度。 要知道这个徜徉花场的风流少爷,对女伴从来都是“你要什么我都满足你,你喜欢的样子我都有”,每一任女朋友都被他哄得高高兴兴在一起,也高高兴兴分手。 怀啾悄悄问易檀:“发生什么了?” 易檀摇头:“我也想知道,来的时候就见他俩一起来的。”说到这里她的矛头忽然对准了怀啾,“我还没问你,你和许嘉迟又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我看见你们俩相亲相爱手挽手进来的?” 怀啾:“……” 易檀这句话的声音没压着,戚连和郁蔓寻也听见了,前者看过来,后者看着他。 怀啾面色如常:“没什么啊,逢场做个戏而已。” 易檀很怀疑:“可以前你俩也没在这种场合逢场作戏过啊——而且戏给谁看?” “……” 好问题。 怀啾心想我跟许嘉迟也没什么啊,怎么就这么心虚? 易檀止不住地狐疑打量,怀啾正想着怎么转移她的注意力,戚连开口了:“坏坏,你伤好了?” 话题果然被转开,她抬起手臂看了看道:“痂还没掉完,我用遮瑕盖住了。” “这样好吗?会不会对伤口有什么坏处啊。”易檀担心道。 “就这么一会儿,没事。” 郁蔓寻挽在戚连臂弯里的手往他身上贴了贴,手背顺着腰线一蹭。 戚连转头,对上她眸子里深远的笑意,想起上次吃饭时的交谈,蹙了蹙眉。 郁蔓寻忽然松开他,对易檀说:“我有点儿内急,易檀,你能陪陪我吗?” 易檀和她算不得多熟,忽然被叫上有点儿懵,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半挽着拖走了。 戚连头疼和烦躁半掺地叹了口气。 怀啾装作没注意到,问他:“你和蔓寻重修于好了?” “你看我们的状态,像是重修于好吗,”戚连满面崩溃,“我的桃花全被她断了你知道吗,被迫吃回头草你知道这是什么感受吗?” 怀啾好笑:“我看你不吃得挺欢的?” 戚连悲伤地摆摆手:“别说了……” 怀啾继续落井下石:“让你当初见色起意,我和檀檀都跟你说这姐姐看上去不简单,现在有苦说不出是不是晚了。” “靠,坏坏你够了啊……” “啾啾。” 男人清润低柔的声音忽然插进来,怀啾和戚连都愣了愣,看过去。 许嘉迟走过来,动作自然地托起她的右手:“怎么在这儿,我差点儿没找到你。” 指尖感受到一圈凉凉的金属质感。 怀啾垂眸,看见他的无名指上套着此前一次都没戴过的婚戒。 作者有话要说:  害,跟你们说吧,我们连连拿的不是什么深情男二的剧本,就是个普普通通二傻子剧本。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的指尖在那枚婚戒上蹭了蹭, 带着点儿惊奇, 像是在确认。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 许嘉迟勾了勾唇, 朝戚连瞥了一眼。 戚连眸色微沉。 怀啾却没注意到这些,许嘉迟靠得近,她低声问:“许嘉迟, 你突然吃错什么药了?” “回个头的功夫我的女伴就不见了,我总得找找。”许嘉迟微笑着,捉着她的手挽上自己的手臂,看向戚连,“抱歉,我先带我妻子暂离一会儿。” 怀啾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朝戚连无奈地颔首,跟着许嘉迟离开了。 戚连从走过的服务生手里要了杯酒,红酒透着光,醇厚馥郁。 他和怀啾的认识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高二分到了同一个班。 这个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就算不是朋友,大家也在各种各样的晚宴或者饭局上见过。他对怀啾的印象一直都是“温顺到没有自我”的怀家千金。 没点脾气,天真到蠢, 别人都要欺负到她头上去了她还给别人递工具的那种。 戚连对这种无脑的女孩子没兴趣。 直到分班后的某天,教室里起了争执,他和朋友们打完篮球回班,就见一个女生在和怀啾吵架。 说是吵架, 只有一方咄咄逼人,怀啾满面委屈,眼角挂着泪。漂亮温柔的少女哭得梨花带雨,瞬间就激起了班上不少男生的保护欲,当中不乏暗恋 分卷阅读61 她的,就连许多女生在替她鸣不平。 对方被群舌激得恼羞成怒,突然伸手推了怀啾一把:“你有本事别在这儿装柔弱啊?!” 怀啾惊呼一声,然后就听桌椅的刺啦声和人倒地的声音,周围嘈杂一片,大家手忙脚乱地把两人扶起来。 怀啾捂着手肘,泪水涟涟,推人者却比她还惨,怀啾好歹是摔在两组桌椅的过道之间,而她直接往后倒磕在了桌椅上,才有那一串刺刺啦啦的声音,整个人蜷在一起疼得直颤,也哭了。 这场闹剧以两败俱伤收场。 然而戚连却无意间一瞥,看得清清楚楚——怀啾倒下的时候,非常顺势地伸腿勾了那女生的脚一下,而她看似摔得重,实际上调整姿势做了缓冲。 仿佛早有预料。 戚连当时就看傻了——神他妈温顺没有自我。 这他妈是哪里来的清新脱俗且手段娴熟的绿茶白莲花啊?! 后来因为座位的调整,他和怀啾前后桌,话说得多了,而且越熟识,他越看清怀啾藏在温柔皮毛下的阴阳怪气和恶劣性子。 这种表里不一也让戚连觉得很有意思。 …… “连连,我回来了,”女人藕臂如蛇,妖娆地缠绕上他的手臂,温热身躯贴过来,“小怀啾怎么走了?我难得说给你俩创造个机会把话说清楚,你怎么这么不珍惜?” 戚连把空酒杯递给服务生,“易檀呢?” “那儿呢。”郁蔓寻随手往场内一指,易檀正和赵语祎聊天。 郁蔓寻用指背轻轻滑过戚连的侧脸,勾着唇在他耳边呵气道:“连连,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戚连扫了她一眼,嗯了声。 打过招呼,两人提前离场。 走出宴会厅,乐曲和酒杯碰撞的声音逐渐远去。 郁蔓寻轻笑着道:“连连,你不是说小怀啾和许嘉迟关系不怎么样吗,可我刚刚看见他们不是挺恩爱的?” 戚连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嗓音淡淡地开口:“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 郁蔓寻愣了小几秒,带着讶然调笑道:“怎么了,你这句话和上次跟我说的不一样啊。上次你不是说,他们水火不容了好多年了,迟早会离婚的吗?” 戚连不答。 等到彻底听不见身后的乐曲声了,他转头对郁蔓寻笑了笑:“你就当我放了个屁,别想了。” “你当时问我喜不喜欢她,我差点儿被你绕进去了。”他说,“要这么说的话,追溯到高中时期我还能回答你一个是,但现在还真不是。” 郁蔓寻问:“那她当时去找许嘉迟,你在不高兴什么?” “是挺不高兴的,因为我们这圈朋友对许嘉迟的不顺眼也是因为她讨厌许嘉迟,当然,许嘉迟那人也确实跟我们气场不和就是了。” 两人进了电梯,戚连说:“以前喜欢,之所以不让她知道,是因为我觉得我们比起当恋人,更适合当朋友。对我来说,友情比爱情靠得住得多。当时不说,也就意味着我自己早就选择了放弃,我不会吃回头草,放弃了就是放弃了。只不过看她突然和许嘉迟关系变得越来越好,可能是年少时候残余的一点回忆在作祟吧。” 想起什么,他耸耸肩,好笑道:“我那点小心思早就被她看出来了,她上次非常委婉地提醒过我,算是时隔十年的拒绝吧。” 戚连对怀啾这点了解还是有的。其实她都知道那健身房妹妹不存在,上次还突然提起,摆明儿了是在对他说:你好好泡你的妹,别再把心思放我身上了,没用的。 郁蔓寻静静地盯着他的侧脸看了许久,电梯到达一楼,她才把视线收回来。 电梯门打开,拐出电梯口,丝丝冬意钻进酒店大门,她外套扔在了车上,禁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冷战。 下一秒,沾着温热气息的外套搭在她裸露的肩头。 “都说让你拿着外套了,”戚连说,“先别出去,在这儿等等,我叫代驾来。” 郁蔓寻把外套往上扯了扯,唇角温柔地扬起,嗯了声。 怀啾此时没空去注意别人的动向,她跟着许嘉迟在交际场里转了又转,同许多自己不熟的或是没什么好感的人聊天,耐心都要磨没了。 好不容易瞅着空挡,她抓着许嘉迟的胳膊把人往下拽:“够了没?您可以跟您的女伴分开了吧?” 她话刚说完,迎面又走来两个人,许嘉迟没来得及回她:“沈导。” 来人是演艺圈里一位名望不错的导演,身边的女伴是他女儿,还是个熟面孔。怀啾看着她投过来的眼神,挑了挑眉,挽着许嘉迟的手收紧了些。 沈苓的表情顿时变得更难看。 沈导也见过怀啾,两人打过招呼,他忽然问:“怀小姐今天的妆是自己化的吗?” 怀啾微笑颔首。 “一段时间不见,怀小姐的化妆技术更上一层楼了,”他笑道,“我最近有部电影准备启动,不知道 分卷阅读62 有没有这个荣幸请怀小姐的团队担任剧组的化妆师?” 沈苓闻言,惊讶地扯了扯父亲的衣袖,有些不满地低声叫了句;“爸。” 怀啾脸上笑意淡了淡。 女儿无礼的举动显然让沈导不是很高兴,他警告似的瞪了女儿一眼,装作没听见她这声叫唤,对怀啾道:“怀小姐意向如何?” 怀啾温声道:“不知沈导的这部电影具体情况如何呢?” 闻言,沈导放下心道:“一句两句说不清,详情我们改天细聊怎么样?” “当然没问题。” “这部电影还要多亏了许总投资。”沈导一句话引回许嘉迟身上,抬起手里的酒杯,和他碰了碰,“说起来,我女儿和二位还是高中同学呢,对吧?”他看向身边的女儿。 沈苓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挤出笑。 许嘉迟的视线这才往沈苓脸上打了一转,沈苓紧张起来,眸中染上两三分羞涩。 “我记得,令爱高一时跟我同班。”他说。 沈导笑着点头,和许嘉迟一来一往地客套,怀啾却注意到,许嘉迟说完记得,沈苓顿时眼睛都亮了,里头的高兴与爱慕挡都挡不住地迸发出来,要不是这种正式场合限制了她,她估计都能化身成那小小小小鸟,飞上天去。 许嘉迟就这么迷人,让她连当初被人家妻子一杯酒毁了名牌毛衣都不记得了? 怀啾心想着,不自觉又一次收紧了挽着许嘉迟的手臂,男人勾着的手臂被她的动作带得往这边动了动。 他低首,轻声问:“怎么了?” 沈导也看了过来。 “……没什么,就是刚刚感觉有点儿冷。”怀啾随口扯了个理由。 许嘉迟在她左侧,闻言抬起左手握了握她放在自己右臂上的手。 随着他的动作,沈苓这才发现他左手的无名指上套着一枚戒指——谁都得看得出是枚婚戒。 想到面前两人的关系,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着,仿佛一瞬间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怀啾的指尖确实微凉,许嘉迟松开她的手,对沈导道:“不好意思,沈导,先失陪了。” 沈导心领神会,微笑着点点头。 两人相携离开,沈导才叹道:“之前听你说他们结婚了,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沈苓不悦地道:“爸,能别说这个了吗?” 女儿的态度让沈导脸色也沉下去,低声斥责:“我还没说你,你看看你刚刚的表现,平时的礼仪教养都放到哪里去了?” “爸……我不想让那个怀啾给我化妆。” 沈导压着火:“别说这事儿八字没一撇,就是定下了,你也得看人家乐不乐意给你化——还有,既然知道别人结婚了,就把你的那些心思都收一收。” 沈苓委屈地抿了抿唇,赌气不说话。 看着女儿这样,沈导气又不是不气又不是,恨铁不成钢地叹出口气,不再多说。 许嘉迟带着怀啾离开了。 走之前怀啾找易檀和赵语祎聊了两句,问到戚连和郁蔓寻,两人都说没看见,估计早走了。两人说完一致看了眼她身后的男人,等到怀啾挽着许嘉迟翩翩然离开,她俩对视一眼。 易檀深沉道:“语祎,你感觉到了吗?” 赵语祎沉重地点头:“变天了。” “……” “……” 两人双双捂脸抽泣:“我家的白菜啊……” ——已经走出宴厅的怀啾并不知道自己被拱了,她从服务生那里取回外套,跟许嘉迟边往外走边随意地道:“你说你记得,那人家叫什么你还记得吗?” 许嘉迟松了松领口,神色松懒:“我没事记这个干什么。” “好歹同学一场啊。” 许嘉迟瞥她一眼,笑道:“我们也好歹夫妻一场,怎么,你这是又动了给别人牵线的念头?” 话不投机半句多,怀啾不说话了。 片刻,许嘉迟先出声了:“我看你走的时候特意问了下戚连,你很在意他?” 怀啾心头又是一跳,慢条斯理地反问:“你很在意我在不在意他?” “……” 电梯到达负一层停车场,怀啾走出去,感觉许嘉迟的手臂搭在她腰间有意无意地半揽了一下。 男人嗓音微低:“我在意一下我的妻子,有什么不对么?” “……” 怀啾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许嘉迟喝了点酒,不能开车,他今天没叫陆川跟着,只好叫了代驾。 一路沉默,车内暖气开得足,两人坐在后座。 半路上许嘉迟忽然伸手,握了握怀啾的指尖。 怀啾触电般,正要收回来,他已经松开了手。 怀啾看着他:“什么意思?” 许嘉迟扬了扬眉,撑着下巴转眼看向窗外,没理她。 “……”怀啾皱了皱眉 分卷阅读63 ,也转脸望着窗外不再说话。 半晌,她听见男人懒懒地道:“不冷了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看评论,怎么我觉得大家都像狗子的老母亲一样呢(挠头 晚上二更哈=3=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淇淇 10瓶;秋 3瓶;微言、玲致 2瓶;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一怔, 四指往手心收拢, 虚握了握。 感受到的只有温暖, 也不知是许嘉迟刚那一握留下来的, 还是车内暖气烘暖的。 代驾把车开到小院儿门口,许嘉迟自己把车停回了车库。正要熄火,副驾驶的门打开, 已经下了车的女人再一次坐上来。 他收回了手,“怎么了?” 怀啾呼出口气,从外头带进来的冷气在嘴边现成一缕白雾,很快就被暖气冲散。 她侧过身,朝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扬扬下巴:“那个是怎么回事儿。” 许嘉迟顺着她的目光抬起左手,“嗯?” “戒指,”怀啾直勾勾看着他,“为什么今天想到要戴戒指。” “已婚人士戴个戒指,有什么问题吗?”许嘉迟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 “……没有问题,但你以前从没戴过。” “总不能因为我以前没戴过,就不允许我现在戴吧, ”他调笑道,“你这有点儿不讲道理啊。” “……” 怀啾面无表情地拉开车门要出去,腿迈出去一半, 身后一股力道又把他拽了回去。 她瞪着许嘉迟,男人若无其事地松开手,拉了拉她外套领口,“外头冷, 穿好点。”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指尖鸿毛落雪般轻轻扫过她的锁骨。 怀啾身子反射性地一颤,刹那间紧绷。 许嘉迟抓住了她这点不起眼的小变化,忽然改变了主意,拇指沿着她的锁骨一寸一寸地拂过,嗓音低低地蛊惑她:“啾啾,下次你也记得戴戒指,知道吗?” 车门半敞,冷风不断地涌进来,怀啾好不容易暖和过来的手慢慢地又被吹凉,他像是知道似的,终于放过她的锁骨,转而执起她的双手,按着弯曲的骨节轻揉,昏黄光的光在他眼里渲染出模糊的一圈光晕,幽幽地点亮在最深处,呼吸间有红酒的香气。 “许嘉迟……你这是什么意思?”身后冷气欺人,男人掌中温度令人贪恋,她忍不住往内扣了扣指尖,贴着那股热源。 问话的神态却很冷静。 对峙半晌。 许嘉迟松开手,捉摸不透地笑着,语气已不若方才的低柔,清淡如常:“一次换一次才公平的意思。” 没有了热源,手心窜进来一股凉风打转,她握住那股凉风,手收进大衣兜里,说不上心里是失望还是恼火,下了车,关门前只留给他一句:“我和连连说话,你有沈苓暗恋你,一次换一次,已经公平了。” “砰”的一声,车门重重关上。 力道大得许嘉迟都感觉车身跟着震了一下。 他靠回座椅里,低头盯着掌心看了许久。 而后看向左手无名指的戒指,拇指和食指捻着转了几圈。 却还是没有取下来。 戚连……他转着戒指,眯眼思索起关于这个人的一些信息。 好像是从高中起就跟在怀啾身边了。 她的交友圈子不论亲疏的话很大,但真正交心的就那么几个,戚连在当中是最打眼儿的那个,他似乎还叫怀啾什么——“坏坏”? 亲昵得过分。 许嘉迟不爽地“啧”了声。 一月最后的几天尾巴转瞬即逝,二月初,辞旧迎新,春节到来。 过年是怀啾最头疼的,怀老太太平时家宴办得还算简洁,一到这样的大日子,那是怎么隆重怎么喜庆怎么来,家里就这么多人,她非要搞得像几十号人一起过年似的。 据说是老太太早年跟着怀老先生没过过几天好日子,连春节都在外忙碌。现在好不容易享了福,她这是在补偿自己逝去的青春。 这是怀祈说的。 这种时候说话做事就得小心再小心,怀啾也没那么蠢,这种时候上赶着讨她骂。 她最擅长的就是装哑巴,任你们聊得热火朝天,我自安静如鸡。 今年怀老太太尤其高兴,因为除了怀家自家人,她还叫上了亲家——许如诗和宁韬。 怀啾坐在自己的沙发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电视,许如诗却带来了一个消息:“对了,小啾,我上次不是说联系一个设计师给你定制婚纱吗,那个设计师答应了,你想想你喜欢什么款式、有什么要求,告诉我,我转达给他。” 突然提到婚礼的话题,老太太神色稍淡,却没说什么为难的话,只道:“怀啾,你婆婆这么费心费力,你不知道说句谢谢?” 许 分卷阅读64 如诗:“不用,都是一家人了,在乎这些干什么。” 怀啾仍是听话道:“妈,谢谢你。” 谁知这句话又惹了老太太不快:“这是妈,阿姨就不是妈了?” 怀啾一顿。 方云舒忙道:“妈,这大过年的,说这些做什么……小啾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没必要强求。” “怎么就强求了?这么多年你对她不好吗?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阿姨阿姨的,是看不起你还是不把自己当怀家人!”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动了怒,怀啾始终坐着不发一言,低眉顺目的姿态依旧,却好似这一切都跟她无关。 她忽然抬手,拭了拭眼角,无声地拂落两滴泪。 见她哭了,老太太拐杖在地上用力敲了两下,大怒:“你还委屈?我说什么了你就在那儿委屈,怎么,我这个当奶奶的现在都说不得你了是不是?!” 她胸口起伏,仿佛气都要顺不过来,见状其他人赶忙出来安抚。 戴茵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好言劝道:“妈,你跟不懂事的孩子计较什么呀,白白把自己身体气坏了可怎么行,大过年的就要开心啊,来,您喝口茶,这茶里我加了您最爱吃的山楂,酸酸甜甜的特别爽口。” 她说着朝许嘉迟使了个眼色。 怀岳铭也道:“这事儿都怪我,是我没跟小啾好好说过,妈您别气。” 方云舒眼珠一转,心中顿感畅快,打着算盘往怀啾的方向看了眼,正要开口借机再拱拱火,却不经意撞上许嘉迟看过来的目光。 只一眼,男人眼里含着的三分笑意如冰锥。 仿佛只要她再开口说一个字,那冰锥在她头顶凝结成的铡刀就要落下来。 方云舒身子猛地僵住,不可置信地再看过去,他还是温文尔雅的模样,好像刚刚那一瞬间只是她的幻觉。 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她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插话时机。 许嘉迟起身,护着怀啾上了楼,避开这片狼藉战场。 怀啾在老宅跟怀祈是同一间房,两张床,怀祈的那张款式明显大气漂亮许多,也打扫得更干净整洁。反观她的那张,就给人一种得过且过的敷衍感。 许嘉迟关上门,走到怀啾面前。 女人还低着头,神色恹恹,分不清是装的还是真的。 他仍是心脏一沉,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做出了下意识的动作——食指抹掉她眼角的泪痕,托着她的下巴抬起脸来:“怀啾?” 怀啾垂着眸子,拿开他的手,忽然用力眨了两下眼,抬手把睫毛上沾的泪擦掉,“这老太婆太不讲道理了,哪儿有脾气说来就来的,我坐那儿挤了好一会儿眼泪,差点儿没挤出来。” 她满不在乎的语气和口吻间的嫌恶和往常并无不同。 许嘉迟看着她,没说话。 “我去洗把脸。下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亮绿灯,等我大伯母上来叫了再下去吧。”怀啾说着,转身要往卫生间走。 身后男人的脚步声靠近,手腕被一股力道牢牢扯住。 怀啾一惊,正要回头,紧接着,清冽又温柔的味道,伴着宽阔的暖意,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许——” 截断她话的是许嘉迟盖上来的手掌。 她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前还是一片黑暗,只能从他未合拢的指缝间窥到一点亮光。 他低声贴在她头顶:“哭吧。” 怀啾没有反应,两秒后,抬手想要拿掉他的手。 许嘉迟手臂往前绕,环抱住她,也把她的两条手臂压了回去。 在力气上,怀啾显然无法同他匹敌。 他又说:“房门我反锁了,不会有人贸然进来,这里没有别人,想哭就哭吧,没人看得见。”一顿,唇贴在她发顶,唇瓣启合间如同落吻,“我也看不见。” 像是一直关着水坝,有人不经意间碰到了闸门的开关。 被关着的、风平浪静了十多年的洪水顷刻间从闸门中奔流而出,波涛汹涌,连劳心费力建造的堤坝都冲塌了。 许嘉迟感觉到掌心被一股又一股的热流冲刷,女人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抖,翕动间扫下一片又一片的湿润。 她抬手,却不是执意要拿开他放置眼前的手掌,而是抓住了他圈在她身前的手臂。 她用力地抓着,力道大得他隔着毛衣都感受到了陷进肉里的指尖。 那样地疼。 沉默的,又锥心刺骨的。 无声的悲鸣。 “我不会那样叫她的,”怀啾咬着牙说,“死也不会。” 许嘉迟收紧了手臂,半晌低低地“嗯”了声。 他垂下眸,鼻尖靠在她的发上,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香味。 在他看不见的许多时候,她也会这样哭么? 或许不会。 不然的话,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许嘉迟忽然想起那个小小的,对着 分卷阅读65 一个又一个的大人回答说“我喜欢新妈妈”的小姑娘。 他至今仍然觉得那个时候她笑起来很丑。 丑到他不愿多看一眼。 ——那样鲜活灵动又任性不讲理的小姑娘,也变成了和他一样的人。明明不开心,却要笑得比谁都得体,告诉所有人“我很好”、“我很懂事”。 这个认知让当时的许嘉迟感到厌恶。 厌恶改变了的她,也厌恶从她身上看见的自己的影子。 后来看见她身边无论何时都聚集了一群温暖又吵闹的人,少年时的他百般不解,为什么明明他们是同类人,境地却这么不同。 观察得愈多,起初的不解逐渐转为隐隐的羡慕。 原本能在她身上照出自己身影的镜子,忽然就变成了单面镜。 她身边越热闹,就越照出他身边的孤独与冷清。 后来随着长大,他能靠自己得到越来越多的东西,他不再羡慕。 热闹也好陪伴也好,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 可如今许嘉迟才发现,那些也不过是表面。 搬开这面镜子,他看见的只是一个蜷在地上无声哭泣着的,孤零零的小女孩儿。她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怀里抱着喜爱的玩偶,却没人再替她梳理乱掉打结的一头长发。 许嘉迟忽然想——他想替她将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重新梳顺,扎成他第一次见她时那样漂亮的公主头。 作者有话要说:  说点什么骚话好呢,想了想没什么想说的,唉,狗子总算是真正开窍了吧。 哦对肆老板掐指一算,明天也双个更好了=3=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ia、秋 10瓶;追剧小能手、航^o^、coverd 1瓶;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给, 先喝点水。”许嘉迟将杯子贴在怀啾了脸上。 暖热的水温透过玻璃杯壁传递到皮肤上, 怀啾接过来抿了口, 脸都恨不得埋进杯子里清醒清醒, 闷闷说了句谢谢。 她居然当着许嘉迟的面哭了。 还哭得这么狼狈。 要命了,太要命了。 怀啾都能想象到这个事儿以后会成为许嘉迟嘲讽她的有力把柄,不由得心情复杂。 她捧杯坐在床边, 低着头发呆,心里头正盘算着下回许嘉迟说起这事儿她要怎么回击比较好,脸颊忽然贴上来属于他的热度。 许嘉迟托起她的脸,垂着眸认真地看了看她的眼睛,而后拇指搭在她红红的眼角,蹭了蹭。 怀啾一时忘了说话。 被她竭力压着的那股臊意“噗”一下从没闭拢缝儿里漏出来。 水面猛地一晃,怀啾把杯子塞回他手里,起身说:“我去洗把脸。” 尽管哭的时候没出声儿,她的嗓音还是有点儿涩哑,语气却很平静,淡定地去了卫生间。 许嘉迟低头看一眼被他拿在手里的玻璃杯, 还没有恢复平静的水面正撞在杯壁上左右摇荡。 他忍不住笑了声。 卫生间里,怀啾洗了两把脸,眼前总算恢复清明。 抬起头能清晰地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委实狼狈,眼眶通红,似乎还有点肿。 水珠顺着刘海和鬓发往下滑,她禁不住有些出神。 拥抱中的温热和香气好像还残留在身上, 她抬手嗅了嗅袖口,果不其然嗅到了许嘉迟身上的惯用的男士香水味。 很淡很淡,在空气中很快就飘散了。 却又好像挥不去似的在鼻间久久地徘徊。 “叩叩。” 卫生间的门突然响了两下。 “洗好了吗?”许嘉迟的声音。 怀啾猝然回神,“怎么?” “没什么,里头半天没声儿,我担心你又偷偷哭到晕过去。” “……” 思绪还有些许凌乱,怀啾去不想管了,打开门,男人身姿颀长靠在门边,唇角勾着,看上去心情不错,动作无比自然地撩了下她耳边的发,几分揶揄道:“洗脸还是洗头啊。” 怀啾现在对他这样的举动尤为敏感,往后退了退,皱眉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许嘉迟挑挑眉,没说话。 怀啾状态已经调整过来,把剩下半杯水喝完,对他说:“你先下去吧。” “你呢?” “我当然不能下去,你以为老太太的气那么好消吗,现在下去她看见我要是来个气急攻心,我就成罪人了,”她一顿,“要让她气急攻心,那个人怎么着都不能是我。” 怀啾对怀老太太没感情,至于恨或讨厌,因为有怀岳铭和方云舒两个极端仇恨目标在,她对怀老太太的恶意都没什么感觉。老太太顶多口头上逞两句快,除了让她和许嘉迟结婚这件事,没对她做出过什 分卷阅读66 么直接性的伤害。 换言之,怀老太太就是哪天西去了,她既不会觉得痛快,也不会觉得惋惜。 无关的陌生人罢了。 怀啾坐到床上玩手机,迟迟没听见房门开合的声音,床又塌陷下去一角,许嘉迟坐在床边看她。 她放下手机,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他手臂撑着床,姿态闲散,悠悠问她:“你打算怎么做?” 怀啾没听懂:“什么?” “手里的股份,”许嘉迟说,“全部转给你大伯?” 怀啾点头。 她放下手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他唠起这事儿来了:“现在九寰的运营和决策还掌握在我爸手里,但就我所知,我大伯这几年风头越来越盛,公司内部被他收拢的人不少,我爸应该是有些急了吧,最近几个项目都出了点差错,虽然不是多大的失误,但暴露出来的问题足够了。” “什么问题?” “钱。” 怀啾靠在床头,转着手里的手机,倨傲地笑了笑:“公司从很早之前开始,就总会有那么笔公费不翼而飞,善后得很好,就算有人发现了,也不敢声张——毕竟这么大个集团,许多事情大家心知肚明,发现的人手里无钱无权,除了私下吐槽别的什么也干不了。” “你猜,这些钱进了谁的口袋?” 许嘉迟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仍是问:“谁?” 怀啾给的回答也在意料之中:“方云舒。” 她道:“我手里的股份是我妈留给我的,最开始这些股份是我爸所有,是他结婚时转让给我妈的。方云舒以前在九寰上班,也是借着这个职务便利跟我爸勾搭上。她高中和大学都跟我爸是校友,暗恋他很多年,对于她对我爸的感情,真肯定是真的。但人总有欲望,得到想要的之后就会有更多想要的东西——和前妻一对比,理所当然地就会眼红我手里的股份。 “想也知道我爸怎么可能给她,现在给他个机会回到过去,我估计他死都不会把股份转给我妈,更不可能给别人。所以我爸用来代替股份的,就是挪用公司资金给她的这笔钱。 “小偷偷惯了,跟吸毒上瘾没什么区别,欲望只会膨胀得越来越大,无论对我爸还是对她都一样。” 怀岳铭挪用的资金当然不完全都给了方云舒,自己也会拿去做点私下的借贷,谋取更多利益。 怀岳铭有头脑、有能力这点毋庸置疑,否则九寰也不会在他手里平稳运营这么多年。但人最怕的就是欲望膨胀。 不加制止的欲望会冲昏头脑,迷乱能力,混淆方向。 方向错了,一条道到底,结果也只会是坠落深渊。 怀啾已经不大能回想起幼年记忆里的怀岳铭了。 她只知道现在的怀岳铭已经变了太多,身上的铜臭味冰冰凉凉,和模糊记忆里尚存的那抹温暖冲撞出强烈的矛盾。 怀啾抬眸,看着床边的许嘉迟,心头没来由地慌了那么一下。 她很快察觉出来,深深呼吸一口。 刚刚那一瞬,她竟然会害怕许嘉迟也变成和怀岳铭一样的人。 他变不变跟她有什么关系? 怕不是真的哭昏头了吧? 怀啾长篇大论说完,许嘉迟只沉思那么片刻,就不再继续深入,转而问:“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怀啾呵一声,重新拿起手机:“你当我这么多年做作是白装的吗,忍辱负重,总要忍来点有价值的东西。我爸和方云舒对我的戒备心都太浅了,都以为我是个只会伤春悲秋胸无大志的温室花朵,再作妖也作不出大妖风。” 怀岳铭从没打算把公司交给她,更遑论向她透露公司的内部情况。 但方云舒不一样,方云舒这么多年都把她当成“前妻的女儿”来敌对,以为她对她的恨意仅仅只是为自己母亲鸣不平。 怀啾有时会在方云舒面前表现出强势,但正因如此,一旦方云舒过后从怀岳铭那里吃到定心丸,确信怀啾实际仍处在弱势,那么之前的强势在她眼里就会变成个装腔作势的笑话,成为她进一步飘飘然的催化剂。 有的人在得意时会不自觉地透露出自己现有的强大优势,以作为打击挫败对方的武器——碰巧方云舒就是这类人。 不然她当初也不会得意洋洋地上门找原配耀武扬威。 姚堇不堪重负,被她打垮了,成为她战绩上最得意的一则成绩。 然而怀啾不允许自己垮掉,于是学会把方云舒投掷过来的武器收集起来,悄悄打磨,意欲铸成最有力的枪械,等到合适的时候,递给合适的人。 许嘉迟默不作声地凝视她许久,就在怀啾不自在地要出声时,他忽然抬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把。 这个与拥抱不同,却比拥抱显得更亲昵和纵容的动作,让怀啾呆怔住了。 “好,我知道了。”他说。 你知道什么了? 怀啾茫然想问,却不知为什么没有问出来。 算了 分卷阅读67 ,横竖她现在也看不懂这狗比的想法了。 他爱知道什么知道什么吧。 怀啾和许嘉迟一直在房间里待到年夜饭开饭才下楼。 怀老太太看上去被一家子人安抚得很好,见到怀啾下来,也只是冷哼一声,就把她当做空气不再多看一眼。 撇去这点小小的不愉快,年夜饭的氛围在表面上还是和乐融融的。 一大桌子的菜,大半还是照顾方云舒这个孕妇的口味。 席间怀老太太还问:“云舒啊,这菜还合胃口吗?都是孕妇能吃的,你想吃什么让岳铭给你夹。” “都很好吃,谢谢妈。” “你和岳铭也不年轻了,好不容易有个孩子,万事都得小心,把自己照顾好,也把孩子照顾好,”老太太说,“产检去过了吗?” “去过了,”方云舒笑道,“一切都好。” “那就行。岳铭啊,公司到现在应该也不需要你那么忙了,没事儿多抽点空陪陪云舒。” “我知道的,妈。” 怀岳铭答着,看了坐在对面的兄长一眼。 怀岳衡面色如常,脸上是同样欣慰宽和的笑。 怀岳铭心下一沉,最近公司的势头不太妙,他得尽快把怀啾手里的股份收回来,别的董事那里也要多跑跑联系联系,还有公司手头的项目…… “岳铭,岳铭?” 怀岳铭回神,老太太皱着眉:“怎么了?叫你这么多声也不应,给云舒夹一下那边的菜,太远了她都够不着。” 怀岳铭应声。 那边在讨论方云舒的怀孕,这边许如诗挨着怀啾,婆媳说着悄悄话:“小啾,你和嘉迟呢,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这才是最让人懵逼的,这个话题之突然,惊得怀啾筷子都差点儿抖。 她支吾一下,作腼腆状:“我跟嘉迟……还没有考虑这些。” “得好好考虑了,距离婚礼也就两个半月了。” “妈,我考虑过了,”许嘉迟说,“下半年吧。婚礼之后我打算带啾啾好好度个蜜月。” 许如诗点头:“行。” 怀啾在桌下的脚往旁边蹭,碰到许嘉迟的,毫不犹豫往下踩了一脚。 许嘉迟从容不迫,唇角扬了扬。 年夜饭吃完,怀老太太今天不打算早早歇息,众人只能又陪着她在客厅聊了许久家常。 晚上怀岳铭和怀岳衡都在老宅住下,连带着两个小家也一并陪同,怀啾很有自知之明,今天惹了老太太不高兴,都不用老太太赶,她和许嘉迟顺势跟在许如诗和宁韬后面离开了。 “我以为你这么会做人,会主动留下讨她欢心呢。”路上怀啾已成惯性地挖苦许嘉迟。 “我留下,睡哪儿?你是想让我跟你姐一间房吗?”许嘉迟瞥她一眼,“还不如跟你回家……” 怀啾转头看他。 “生孩子。” 怀啾:“……” 忍住,司机出了事那真是一车两命。 到了家,怀啾不给他再搭话的机会,步子不停地一溜烟儿上楼,钻进房间。 许嘉迟把玩着手里的钥匙,心情很好地回了房。 除夕夜,很远的地方不停地有烟花炸开,网络上也是一片热闹,怀啾也难得熬了个夜。 没想到的是,熬了一半她接到怀岳铭的电话,电话里怀岳铭下命令似的催她去医院——老太太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快乐搞事.jpg 狗子开始冲了!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九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点点点点 7瓶;曦梦 6瓶;颜 3瓶;40453529 1瓶;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觉得, 天道好轮回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古人诚不欺我。 怀岳铭命令都下了, 她就是再不愿离开被窝, 也得去医院露个面, 算是走个流程。 怀啾慢吞吞地换好衣服,刚开门,许嘉迟也从房间里出来了:“要去哪儿?” “老太太摔了, 我爸让我去医院,”怀啾缠上围巾,迟疑了一下问道,“一起吗?” 许嘉迟嗯了声,回房换衣服。 路上许嘉迟问:“老太太怎么摔的?” “谁知道,我爸电话里没说。” 许嘉迟觑她一眼,她歪歪斜斜地靠着,都快睡着了,“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嗯。” 许嘉迟稍稍放慢了车速。 怀啾前段时间隔三差五就得跑医院,现在伤好不容易好了, 没几天这就又来一趟。 她现在闻到医院的消毒药水味都有了点儿生理性排斥。 怀啾和许嘉迟到的时候在门口遇上了怀岳铭和方云舒。 分卷阅读68 老太太已经送到医院了,方云舒原本在家休息,听到怀岳铭在电话里说怀啾也要来医院, 赶忙让怀岳铭回去接自己。 开玩笑,这种场合怀啾都来了,她就是有千万种理由都不能在怀老太太面前缺席。 方云舒是孕妇不能走太快,怀岳铭护着她, 让怀啾和许嘉迟走前面。 老太太住的单人病房,在六楼,四人进了电梯,正要关门,一个身影急匆匆地往这边跑:“请等一下!” 声音耳熟,怀啾按下开门键。 小姑娘提着个热水壶跑进来,喘着气说了句谢谢,方云舒捂着小腹往后躲了躲,眼中露出一点嫌弃。 她抬头看见怀啾,惊喜地叫:“总监?” 怀啾也看清了来人,是岑念,想起她说她父亲常年住院,问道:“这么晚了还没睡,在守夜?” “嗯,大年三十我爸难得高兴,晚上吃得有点多,这会儿胃不舒服睡不着,我们楼层饮水机坏了,我刚下楼给他去打热水呢。” 岑念边说边好奇又小心地朝电梯里剩下三个人瞅,看见方云舒的时候突然愣住了。 直直的目光让方云舒想忽视都难,忍不住皱眉看过去,小姑娘已经先一步收回了目光,人也转了转方向,背对她和怀啾说话:“总监,你怎么在这儿啊?是不是手还没好?” “已经好了,”怀啾将这不过几秒的变化看在眼里,柔声道,“我来看我奶奶。” 她没有多说,岑念也就没有多嘴问,只觉得总监比在工作室温柔好多啊,她看了眼电梯停下的楼层,说:“那我先回病房了,希望奶奶早日康复。” “谢谢。” 小姑娘跑出电梯,门缓缓关上,彻底闭合前她听见搂着方云舒的男人对怀啾说:“小啾,你工作室……” 后面的话被厚重的电梯门阻隔在内。 电梯里,怀岳铭问:“小啾,你工作室的员工?” 怀啾点了点头。 “我一直没问,你的工作室办得怎么样?”怀岳铭顺势继续道,“需要帮忙吗?” 工作室是怀啾自己开的,没问怀岳铭要过钱,怀岳铭知道这件事,但不关心,甚少过问,反正对他来说女儿只要别插手公司的事情,其它的她想做什么他都无所谓。 再者,他眼里的怀啾这么多年早就被他养成了个目光短浅的金丝雀,他从来不信她自己有什么本事,左右就是不谙世事的小丫头过家家玩玩罢了,早晚会垮。 怀啾道:“挺好的,谢谢爸。” 方云舒插话道:“岳铭,你不知道吧,小啾很厉害的,我上次看她和那个什么姓赵的小姑娘……就是小啾手受伤那天一块儿直播的那个,小啾给她化的那个妆别提多好看了,粉粉嫩嫩的,看着就跟十五六岁小高中生一样。” 怀岳铭皱了皱眉,方云舒提到受伤事件,他只愈发觉得女儿交的都是些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 怀啾但笑不语。 怀老太太是起夜上厕所的时候自个儿摔的,倒的时候先有拐杖缓冲了一下,后她又扶了旁边的洗手台一把,没摔特别严重,但是腰闪了。动静不小,就睡在隔壁房的保姆一下就听见了响儿,赶忙跑去察看,这才及时把人送来医院。 对老人家来说,闪着腰其实就算挺严重了。 老人骨头脆,她这么一磕,得卧床很久,甚至能恢复成什么样都难说。 病房设施齐全卫生干净,最主要这层病号少,相比下面几层病房清净许多,适合养病。 老太太躺在病床上,慈眉善目地对怀祈说:“没事儿,别担心,这年纪大了,总有不中用的时候,没事啊。” 怀祈给她掖掖被角:“嗯,奶奶你好好休息。” 老太太一转眼瞅见走进病房的许嘉迟和怀啾,后头怀岳铭和方云舒也跟进来,她忙道:“岳铭,你怎么还把云舒带来了?都跟你说了怀孕初期要小心再小心,多大点事儿就让孕妇大冬天的到处跑。” “妈,别怪岳铭,是我自己要来的,”方云舒立马小步子上前,坐在怀祈让开的位子上,“我在家里老想着您,越想越不放心,都睡不着,还不如来这儿看着您,我才舒服些。” 老太太欣慰地拍拍她的手,又把许嘉迟叫过去,说:“都先出去一下吧,我和嘉迟单独说两句话。” 怀啾看了眼病床的方向,又看一眼怀祈。 抿了抿唇。 一行人暂时离开,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老太太挂着点滴,眉目和善地问:“嘉迟啊,你和怀啾领证也快小半年了吧?怎么样,过得还好吗?” 许嘉迟微笑道:“啾啾是个很好的姑娘,能娶到她是我的幸运。” 老太太摇摇头,对他这个说法感到惋惜:“你呀,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说不出什么重话。让怀啾嫁给你,说到底还是高攀你了。” “没有的事。” 老太太当没听见,继续道:“其实你不知道,最开始我们都打算让阿祈 分卷阅读69 跟你成一对儿的……”她说到这,长长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许嘉迟心如明镜,装着讶然的模样给她递了个梯子:“怀祈?” 老人家果然顺杆而上:“可不是。你也看得出来吧?我们家阿祈样貌、谈吐、行事……在奶奶心里啊是最完美的,谁知道她当初一心扑在新闻事业上。她是个独立有思想的孩子,我当时不忍心逼着她,只好随她去了。现在想想,如果你和阿祈结婚,说不定才真是一段郎才女貌的佳话……” 她说完一顿,露出自责歉然的神情:“瞧我,老糊涂了,你和怀啾感情应该不错吧?我还说这种话,唉。” 许嘉迟笑笑:“奶奶,你别这么说。人各有命,只能说明我和怀祈之间缘分没到。” 怀老太太观察着他的表情,缓慢道:“嘉迟,如果说奶奶还能让你阿祈之间有这个缘分,你愿不愿意?” 许嘉迟惊讶又不解:“奶奶,您这是什么意思?” 老太太展眉一笑:“其实,你应该也感觉得到,奶奶是不是总在撮合你和阿祈?” “这……感觉到了,但是……”许嘉迟看上去良心很受谴责。 老太太估摸着他被背德感压着,宽慰地拍着他的手臂道:“嘉迟,你应该也觉得阿祈是个更适合你的女孩儿吧?奶奶其实早就预料到了,多亏你岳母想了个法子,你要不要听奶奶说?” 许嘉迟心下沉吟,这个所谓的“法子”很大可能就是怀啾当初说的那个,让他和怀祈在四月婚礼前暗度陈仓。 他不动声色,面上作出挣扎动摇的神色:“这……” 怀老太太的目光看破一切般锐利一瞬,而后兀自说了下去:“你和怀啾的婚讯还没有公开,我们家和你爸妈都想等到婚礼时再隆重地公开。现在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正好你和阿祈又有个电影项目要合作,省了奶奶不少事。你要是喜欢啊,就大胆去追阿祈,不需要觉得对不起谁,这件事情怀啾是知道的,你们结婚时奶奶就和她说过了。” 许嘉迟面色震惊:“啾啾她……知道?” “是啊,其实她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就是人没什么主见,你要是铁了心要追阿祈,就尽早跟她能断的就断了,免得那孩子最后自己管不住自己,陷进去可就难办了,奶奶也不想让太多人受伤,”老太太忧心叹道,“奶奶跟你说的这些事你可别和怀啾说,我好不容易让她保密不告诉阿祈,以免阿祈自尊受挫,她要是发现你知道了,肯定装不下去,会在阿祈面前露馅儿的。” 怀啾在外面坐着等了许久,人都快睡着了,许嘉迟才终于从病房里出来。 “奶奶睡下了。”他说。 戴茵和保姆留下照顾怀老太太,其余人很快各自离去。 怀啾跟着许嘉迟一路沉默着出了住院部大楼。 外头天寒地冻,除夕走到医院这儿也禁不住变得冷清,就连门口、墙壁上粘贴的一些福字窗花和对联显得死气沉沉。 夜已深,远处的烟花声早已经停了。 两人去取车,走了两步,怀啾忍不住出声叫住他:“许嘉迟,老太太在病房里……跟你说了什么?” 其实她能猜到,可就是很想问问他。 许嘉迟转过身,住院部门口的白炽灯光给他镀上一层冷白的光晕:“你曾经跟我说过的事情。她还说……这件事她同你说过。” 放屁。 说个几把。 怀啾翻了个白眼,正想开口,冷不丁对上许嘉迟的双眼,唇瓣微翕卡住,蓦地哑然。 半晌,她放松绷起的背脊,摆出往日的轻松姿态,戏笑道:“那行,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许总打算怎么做,要接受老太太的一番苦心吗?” 许嘉迟看着她,没说话。 风灌进耳朵里冻得生疼,怀啾听着风声,唇边的弧度不自觉慢慢压下去。 两人相隔不过两步,光投过来,他们的影子拉长,在地面上平行而对。 沉默中,怀啾只觉得这两步逐渐开裂成跨越不过的鸿沟。 心脏某处针扎似的有一点点疼,她尚且茫然,却下意识地想做出远离许嘉迟的动作—— 地面上的影子忽然触碰在一起。 许嘉迟上前两步,牵起她的手往停车场走,含笑的语调轻飘飘的:“想什么呢。” 怀啾怔然回神,垂眸看着被他牵着的手。 他的声音散在风里:“我接受她一番苦心,不就如你所愿了吗。” “怀啾,我说过我对这段婚姻关系很满意——离婚?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嘿。 我说的搞事不是坏人要搞事,是我要搞坏人的意思(。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0453529 3瓶;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老太太摔伤后, 这个年过得多了一丝消毒药水的味道。 分卷阅读70 怀岳铭和怀岳衡每天都要去医院陪陪老人家, 方云舒去了两次, 老太太实在紧张她肚子里那个孩子, 让她不用去那么勤。方云舒旁敲侧击得知怀啾也不怎么去,这才听她的话。 怀啾完全是不去自讨没趣。 她去也去过,但老太太一句凉凉的“忙工作就不用老是来了”, 意思就是不是很想总看到她。想想也是,如果现在卧床养病的是她,方云舒也三天两头地装模作样来她面前露脸,她呕都得呕死。 不用去还乐得自在。 就是有一点很奇怪,许嘉迟是和她一起去的,但怀老太太对他的态度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要说的话就好像本来皇帝盛宠某个妃子,结果某天妃子不知怎么惹得皇帝不高兴,于是被冷放置了,距离被打入冷宫就差一步之遥。 她不由好奇许嘉迟干了点什么,以至于老太太对他态度变化这么大。 然而许嘉迟嘴里就答不出什么正经答案:“说不定是在考验我呢。” 怀啾想说你有什么值得考验的。 这边老太太卧床不起,那边许如诗走流程表达完关心, 接着便让怀啾和她说的那位从M市过来的服装设计师见一面,详谈婚纱的事情。 除了婚纱,许嘉迟的礼服也由这位设计师一并设计。 大年初七, 休息了一周的城市陆续苏醒,上班的上班,开业的开业,年味儿未散, 就被都市快节奏给挤压进忙碌的车流和人群中。 许如诗邀请那位设计师到了家里,怀啾和许嘉迟到的时候,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长着一张过分漂亮的脸,妖冶却不显女气,泪痣将一双眼点缀得勾人心魄。 怀啾转头看了许嘉迟一眼。 许嘉迟挑眉:“怎么?” 怀啾:“哦,没事,我就对比一下你俩谁更好看。” “……” 许嘉迟眯了眯眼,而后笑了:“这么说,我在许太太眼里是好看的啊,那我就放心了。” 挖了坑把自己摔了,怀啾没什么用地打补丁:“我没这么说。” “嗯,你只是心里这么想。”他愉悦地道。 怀啾干脆不说话了。 设计师叫卫捷,怀啾看见他左手无名指的戒指才知道他结婚了,许如诗道:“小啾,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卫先生可是给自己的妻子亲手做过婚纱的,你完全可以放心。” 怀啾对婚纱没怎么思考过,临到真正要设计了,她才生出一种“我真的已经嫁人了”的真实感,瞥一眼身边的许嘉迟,又变得不太真实。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某一天会和许嘉迟坐在一起为了他们的结婚礼服心平气和地讨论。 卫捷带了几本册子,上边儿都是婚纱的款型和图案款式,怀啾暂时没什么想法,他就把这些册子先给她看看。 许如诗陪着她一块儿看,不时提出建议:“我觉得一字领的设计不错,小啾肩膀薄,锁骨很好看——嘉迟,你觉得呢?” 许嘉迟想起几次晚宴看她穿的礼服,几乎都是一字领的,确实很衬她,锁骨如翼,显得身形纤细骨感,温柔又惹人怜惜。 他含笑点头:“嗯,很适合啾啾。” 翻完册子,怀啾迟迟没有发表什么自己的想法,基本都是许如诗在提建议,抑或作为设计师的卫捷以专业上的眼光给出点参考。 怀啾只觉得骑虎难下,手里的册子越翻越慢,心中五味杂陈。 婚纱如果真的做了,那就不光是耗时耗力的一件事,仿佛很多事情都会随着这件婚纱尘埃落定。 她第一次感到惘然,好似连带着“离婚”这个念头和打算都有了不易察觉的动摇。 许嘉迟看着她的表情,忽然伸手过去,将她手里的册子抽走。 许如诗抬眼:“嘉迟?” 许嘉迟合上册子放到茶几上,温声道:“妈,你说这么多,啾啾一下子怎么做得出决定。让她好好想想吧。” 许如诗没听出来,怀啾却感觉他的话意有所指。 她抿唇,心绪反而更乱。 卫捷笑道:“那我先给许先生量一下尺寸吧,您的礼服如果有什么想做特别设计的地方,也可以告诉我。” 许嘉迟站着,皮尺在身上量过一圈又一圈,他视线始终垂在怀啾身上。 怀啾抬眸间同他撞个正着。 卫捷给他量完,在本子上随手记下来,顺便几笔画了个大致草图,转了下笔,抬头道:“怀小姐呢?如果还没想好,也先量出尺寸再慢慢考虑吧?” 怀啾点点头,刚站起来,就被许嘉迟拖住了手腕。 他对许如诗道:“妈,我先带啾啾上楼一会。” 许如诗看看怀啾,眼中划过一抹洞悉,脸上是辨不出真实情绪的微笑:“去吧。卫先生,劳烦你稍等一下了。” “无妨。” 许嘉迟带怀啾回了房。 他的房间里也有着一股属于他的味 分卷阅读71 道,陈列摆设比他们婚房里他的房间还要简洁干净,最多的就是书。 房门关上,怀啾皱着眉困惑不解:“许嘉迟,你这是要干什么?” 他把窗帘拉开透光,“放心,青天白日,我不干什么。” “……谁跟你说这个了。” 许嘉迟转身走回来,捻了捻手上的灰,问她:“你对婚纱,真的从来没想过?” 怎么可能没想过呢。 不说全部,许多女人还是小女孩儿的时候,多少都会对婚纱有过憧憬。 家里还没出事时,怀啾也想过。 她对婚纱不是没有任何想法,只是这场婚姻让她不知该不该去想。 她抿唇不语,许嘉迟走到她面前:“有任何想法都放开提吧。这件婚纱是属于你自己的。” 怀啾抬眸,眼中微愕。 “假如——我是说假如,你真的跟我离婚了,这件婚纱就送给你当做离婚礼,”他低声说,“算是耽误你这半年的补偿。” 男人垂着眸,半敛笑意:“所以,你有任何憧憬,尽管随心所欲。” 婚纱定下来,制作最快也要大半月。 送走卫捷,两人也没有久留,走之前许如诗若有所思地把许嘉迟叫到一边,问道:“嘉迟,你之前打电话问我怀啾母亲的事,是想做什么?” “没什么,”许嘉迟道,“只是看啾啾为这件事很伤心,就想了解一下。” 许如诗看着他,沉默几秒后语调微沉:“我先在这儿提圆圆醒你,说到底你跟怀啾只是商业联姻,别人的家事不要随意插手,我把这么大个许氏交给你,不是为了看你怎么败掉的。” 许嘉迟微笑如常,淡淡地应:“我知道,妈。” 许如诗看着两人离开,眉头紧蹙,按了按太阳穴。 她对这个儿子,并不是全然没感情,无论如何他也是她曾经和宁韬相爱的结晶,她也曾无比期盼他的降生。 只是她早就清醒了,爱情是这个世上消磨最快的一种感情,就像她和宁韬,相爱时觉得为对方上刀山下火海都不足为惧,可一旦不爱了,对方是死是活都跟自己再无干系。 怀啾这个孩子,她大体是满意的。 作为商业联姻来说,她背后有怀家这个漂亮的家世背景,人没有野心,温顺贤淑,不会干预到许嘉迟和许氏,她很放心。 两个孩子相爱与否,她并不关心,她自己的婚姻都糟糕如此,哪儿有闲心再管别人。 可如果许嘉迟昏了头…… 许如诗想想便觉得头疼。 初八,基本上各个岗位都恢复工作。 大街小巷不少店铺还放着好运来,忙碌中平添一丝喜庆。 怀啾和沈导正式约谈了一番,沈导即将拍的是部玄幻电影,里头的妖怪鬼魅相当吃妆效。 沈导这回是给自己的女儿开了个后门,让女儿进去演了个女二号。沈苓是戏剧学院出身,但出来后自己没什么打拼的心思,一直处在十八线,全靠父母这么多年打下的江山养着。 其实像她这样有后台的艺人,想火都比别人多无数条捷径。 这个工作接还是要接的,但怀啾并不打算亲自出马,一是看沈苓不爽,二是,她接了别的委托。 这个委托是怀祈拜托的。 许嘉迟投资了怀祈一个前辈策划的电影,怀啾是知道的,怀祈来找她,是想请她给主演化妆。 怀啾见到了怀祈说的那个前辈,谭应。 谭应不过四十出头,看上去却饱经风霜,怀啾听怀祈说这些年他一直在外奔波,大多是跑进大山里,有几次险些出不来。 他说他是为了揭露大山深处的丑恶——他要拍的这部电影,与拐卖妇女儿童有关。 怀啾知道他这个主题时忍不住诧异:“谭先生,这个题材……” 她还未说完,谭应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无奈道:“我知道,很有可能血本无归,当初说服许总投资时,他也这么说过。”血淋淋的真实题材发声之艰难,没有比他更清楚的。 怀啾惊讶之余心里犯嘀咕,许嘉迟是转性了吗,居然舍得斥资于一个可能本儿都捞不回来,还得赔不少钱和精力进去的项目。 怀啾看向怀祈,怀祈面色沉重,抱着剧本的臂膀有些收紧。 她叹了声气,对谭应说:“我知道了,主演的妆就由我来负责吧。” 谭应面露喜色,忙让怀祈去叫人把合同印出来。 怀啾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嘴巴先一步叫住了谭应:“对了,谭先生,电影拍摄周期长,可以的话……希望四月中下旬能允许我留出两天的空。” 谭应:“怀小姐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吗?” “啊……有吧,”怀啾迷茫地迟疑了一下,“可能,要去参加婚礼?”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要知道,小说有时候远远达不到现 分卷阅读72 实的魔幻程度,现实中比怀老太太奇葩的人和令人地铁老头看手机的迷惑行为大赏那可多了。大家伙儿消消气哈,卧床不起只是个开始罢辽。 还想说的一点就是,我的男女主是两个独立的个体,狗子不是啾啾的工具人,反之啾啾也一样。我知道大家想看狗子帮啾啾打脸,但狗子不是为了这个才存在的,他会帮啾啾,也是基于喜欢她,而要报复渣爹小三什么的,做这件事的人是啾啾,即便没有狗子帮忙她也能做成,不是一定要依靠男主才能达成什么的,我并不想把她写成个只能依靠男人的莬丝花。狗子帮她,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没有谁是为了跟谁谈恋爱和为了帮助谁才诞生的,我们先是独立的,遇到对方后心生爱慕,才会想要为对方做什么,才会愿意为对方做出改变。 望天,我好久没写过狗子这样容易引争议的男主了……不过老母亲还是很怜爱他(抹泪 今天只有一更~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为自己的迟疑感到吃惊。 她原先是下定了不能让婚礼办成的决心的——不过转念一想, 如果那之前跟许嘉迟离婚不成, 她预留出两天应该也没问题, 这应该叫什么样的结果都做好准备。 给自己找完借口, 和谭应签好合同,怀祈送怀啾离开。 半路没人,怀祈问她:“小啾, 你还想和许嘉迟离婚吗?” 怀啾一愣:“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们最近感情变好了,”怀祈说,“上次我问你想让我怎么帮你,你说合适的时候会告诉我,怎么才算合适的时候?” “姐……你现在应该知道我和许嘉迟感情再好都是表面看上去的,”这句话怀啾再次迟疑了一下,面上神色未改,“你现在还和大伯大伯母住一块儿吗?” “嗯,正准备往外搬,怎么?” “那……姐, 你搬出去之前,能用一些自然点的理由,叫我过去吃几次饭吗?” 怀祈凝眸看了她好一会儿, 对这个奇怪的请求没有多问,只道:“这是在帮你?” 怀啾点头。 “好,我知道了。” 看着怀啾离开的身影,怀祈轻轻叹了口气。 从怀啾对她说“你会帮我吗”那个晚上开始,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妹妹和以往认识的妹妹不一样了,愈发陌生。她从前那么多年对她的印象变得越来越模糊,甚至开始疑惑,她记忆的那个怀啾到底是什么样的? 也不知她的帮忙究竟是好是坏。 怀啾刚回工作室没多久就收到许嘉迟的一则短信,还没看清内容,易檀的电话几乎同时打进来。 易檀这个年过得是相当滋润,语气飞扬:“坏坏同学,后天出来嗨啊。” “后天?什么好日子啊,给你高兴成这样。” “情人节啊,”易檀口吻中带点试探,“还是说你那天要跟许嘉迟一起过?” 怀啾心跳一缓,想到刚刚没看清的短信,只一秒便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一丝好笑。 她竟然会觉得许嘉迟是想约她过情人节,疯了吧。 “怎么可能,”整理平静思绪,她道,“后天什么安排?” 易檀言简意赅:“白天赛车骑马,晚上饭局酒吧。” 情人节当天是工作日,像易檀这样的闲人自然是一整天有空,但像戚连这样的该上班上班的,只能赶晚上的场子。 行程定下来,挂了电话,怀啾这才点开许嘉迟发来的短信。 预备前夫:【许太太,后天有空么?】 怀啾:“……” 怀啾手机差点儿掉地上。 许嘉迟发完短信,正好陆川拿完文件回来,他想了想,和颜悦色地把陆川叫了过来。 陆川以为他又有什么工作要下达,却不想许总一脸和善地问:“陆川,你和你女朋友,都是怎么过情人节的?” 陆川满满当当塞着工作的脑瓜一下子没转过来。 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惊疑不定地问:“许总,您这是……?” “你只管回答我。” “……” 陆川感动得想抹泪——许总问这个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为了跟怀小姐过情人节啊!怀小姐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他的泪流进心里,神色按捺不动,毕恭毕敬:“许总,我和女朋友的过法……可能不适合您。” “说说看。” 陆川一咬牙:“如果是休息日,我俩通常会在家里一起打游戏,下午出门吃个饭,然后去看个电影什么的……”夜深人静当然就滚个床单——当然这话他可不敢随便说。 “如果是工作日呢?” “从下班开始算,电影步骤替换成打游戏。” 然后陆川就听见许总说了句“这样啊”,然后叫了他一声:“陆川 分卷阅读73 。” 陆川洗耳恭听。 许嘉迟嗓音温和:“原来你的情人节过得如此平庸。” “……”虽然我知道很平庸但是许总您这么直接说出来还是有那么点伤人。 许嘉迟挥挥手,把陆川打发回工作岗位上。 陆川回去前轻声咳了咳,道:“许总,其实除了约会什么的,我也会跟我女朋友互赠礼物。” 许嘉迟像是又有了兴趣:“哦?” “礼物贵重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投其所好和心意真实,实在不行有最实用的一种礼物。” “说。” “花,”陆川认真道,“虽然情人节送玫瑰花不是很有新意,但是只要惊喜程度足够,能让对方感受到用心,部分女孩子都会很开心的。” 许嘉迟哦一声,手中钢笔悠悠转一圈,他不徐不疾地问:“那你觉得,怀啾是那部分女孩子里的一员么?” 这是什么送命题。 陆川心生一股伴君如伴虎的谨慎:“……心意最重要。” 许嘉迟捉弄秘书捉弄够了,应了声,摆摆手,让他回去继续工作。 陆川如蒙大赦。 回到工位上,他悄悄地不时抬眼往许嘉迟的方向瞅一眼。 然后他就看见刚刚还心情不错的许总,在拿起手机看了眼之后,眯了眯眼,唇角的笑意都变淡了,而后忽然轻笑了声。 陆川一惊,心想这是生了什么变动? ——变动大了。 许嘉迟看着手机上怀啾回过来的短信:【抱歉哦许总,佳人有约,您要有什么事儿得改天了哦。】 像是被当头泼了盆冷水,给他一下气笑了。 怀啾短信回过去,接下来一整天都没再得到回复。 她不自觉地频频看手机,连艾茉都忍不住发问:“总监,您怎么了?” 怀啾状若无事地放下手机,“没什么,刚刚说到哪儿了?” “……”艾茉还记得总监上一次这么心不在焉是两个月前,她家聪明利落的总监走路都险些撞到电线杆,“马上就是盛歌音乐节的颁奖典礼了,这是您当天要负责妆容的艺人名单和礼服搭配,我都给您整理好了。” “谢谢你,小艾茉。辛苦了。” 怀啾粗略扫两眼,想起来:“对了,实习生是不是只剩岑念了?” 艾茉点头:“是的,岑念2月24日返校,22日结束实习。” “嗯……”怀啾对照了一下日历,“音乐节是20号,跟她说一声,做好准备,当天跟我一起去颁奖典礼。” “好的。” 等艾茉出去,怀啾拿起手机随意瞥一眼。 很好,没有新信息。 有点儿失望,又莫名地还有那么点儿生气。 爱回不回吧。 ……可能正在忙,所以没回? 算了,不回就不回。 谁知道是不是要约情人节。 爱约不约。 晚上怀啾先回的家。 许嘉迟大概又是有应酬,很晚才回来。 房间窗户上晃过灯光,是许嘉迟的车开进院儿里了。 过了一会儿,隐约听见外头走廊上响起脚步声,她拿起水杯出了房门。 她想,我只是恰好下楼去倒个水,没有别的意思。 毫不意外,出门跟许嘉迟撞个正着。 迎面而来一股淡淡的酒气,和他身上的清冽的香水味混合在一起,有一种不一样的醉人香。 怀啾抬头,他也停下步子低眸看过来。 谁也没说话。 半晌,怀啾硬邦邦开口:“回来了啊。” 许嘉迟:“嗯。” “……” 又是片刻沉默。 ……我是下楼倒水,又一次这么催眠自己,怀啾正要往楼梯走。 他扫一眼她手里的水杯:“下去倒水?” “嗯。”怀啾应完,反手合上房门,错开他。 刚走到楼梯口,许嘉迟叫她:“怀啾。” 怀啾说不上心里头那股奇奇怪怪的期待算怎么回事儿,若无其事地转身:“什么事?” 走廊上只亮着一盏壁灯,两人隔着段距离,怀啾看不太清许嘉迟脸上的表情,只看得清他一双潋滟着光点的桃花眼。 那双桃花眼里熏染着一点酒意:“你后天和易檀他们有约?” “是啊。”怀啾捏紧了杯子。 “戚连也去?” 怀啾点头。 许嘉迟一顿,静默两秒,嗓音放低了些:“什么时候回家?” 怀啾觉得他这句话给人的感觉很奇妙,仿佛他们是结婚好几年的夫妻,妻子要扔下丈夫出去玩儿,丈夫虽然不太高兴,却还是很无奈且纵容地问她什么时候回。 还有一丝有意无意的,酸。 怀啾拿杯子 分卷阅读74 拿得胳膊也有点酸,她把杯子搁在扶手上,不适应地答:“这个啊……不知道,我们还要去酒吧,得挺晚。” “哪个酒吧?” “……The Cause。” “我去接你?” 怀啾杯子滑了一下,“……不用。” “那你早点回来。” “……” 怀啾愈发觉得这对话有点问题,许嘉迟往这边走过来,馥郁清冽的醉人香飘进鼻腔,眼前暗了一下,接着肩膀一沉。 她背脊绷起。 许嘉迟就这么站在她面前,倾身下来,额头搁在她肩上,蹭了两下,嗓音喑哑:“啾啾,早点回来好不好?” 怀啾声音有点干:“早点回来……要干嘛?” “带你过情人节。” “……” 女人长睫微抬,颤了两下,不可思议地张口:“许嘉迟……你刚刚说什么?” 他不说话。 怀啾犹豫一下,把被子放在扶手上稳住,推了推许嘉迟。 他纹丝不动,手扶上她腰际。 怀啾绷着身子,甚至感觉有点热,她决定把这归结于室内暖气太足而她穿得太多。 她深深呼吸一口:“许嘉迟,我说你醉了你信不信。” 他头偏了偏,说话间气息扑在她锁骨上,引诱的语气引人遐想:“那要是醉了,是不是可以做些什么?” 怀啾头皮一酥,登时有些恼羞成怒,正要说话,腰间的手离开,肩膀上的重量也撤去,许嘉迟直起身,脸上是熟悉的似笑非笑:“开玩笑的。” 怀啾一腔话哽在喉间。 他松了松领带,神色懒倦,看上去又是冷静自持的模样,温声和气地道:“好好玩儿吧,晚安。” 说罢回了房。 怀啾盯着他紧闭的房门看了会儿,抓过杯子下楼。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真实小学生幼稚恋爱日常 今天有二更。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回到房间后手机铃声就一直在响, 许嘉迟扯掉领带随手往床上一扔, 捞起手机, 看了眼来电显示, 接起时声音里不带一丝醉态:“刘总。” “许总,你今天说的……是真的?” “当然,”许嘉迟一顿, “刘总不是正想转让手里的股份么?九寰马上就要迎来变动,您想全身而退,又不愿股份落入怀家那两兄弟手里,而我正想入股,倒不如由我收购,我们各取所需。” 刘总探究道:“可我一直有听风言风语说,许氏和怀家已经达成了商业联姻……” 换言之,他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许嘉迟这个举动背后的动机和真正受益者。 “刘总难道认为,我会给他人做嫁衣吗?”许嘉迟轻笑一声,“刘总,你我都是商人, 没有哪个商人会亏待自己优待他人,许氏并不需要依靠怀家产业,为他们办事, 他们能给我的好处难道比得过许氏吗?我这么做,无非是给自己多谋一份长远利益。” “可你谋的是怀家的利。”刘总抓住了他话里对联姻的默认,意味深远道,“许总这么做, 就不怕怀家动怒?你应该知道,我将股份转给你,必须经过半数股东的同意——怀岳铭和怀岳衡必然会知道这件事,许总又打算怎么解决?” 许嘉迟道:“这件事就不劳刘总费心了——说起来,刘总不是说,想给令郎在许氏开个门么,这么多事情,今天这通电话或许说不清。不如我做东,请刘总吃个饭吧,后天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吟片刻,刘总笑笑:“也好。” 敲门声响起,许嘉迟挂了电话。 门打开,怀啾手里已经不见自己的杯子,而是拿着一个玻璃杯站在门口。 她视线在他微敞的衬衫领口停顿一秒,抬眼,把手里的杯子递过去:“给。” 玻璃杯里的液体泛着淡淡蜜色,晶莹透明,许嘉迟没接,挑眉道:“许太太这是……?” “蜂蜜水,醒酒。”怀啾说。 许嘉迟看了她几秒,把杯子接过来。 就在怀啾要松手的那一刻,他忽然捉住她收回去的手腕,拉进房里,顺手把蜂蜜水放到旁边的五斗柜上,而后合上房门。 男人的气息压过来,逼着怀啾往后靠在了门上。 怀啾瞪眼看着他。 这是她在那一晚之后第一次进许嘉迟的房间,还是那样的简洁薄凉,没什么生气感。 “许嘉迟,你想干什么?”她索性把身体重量都倚在门上,压着如鼓的心跳,维持着面上的淡定。 许嘉迟手随意地扶在她耳边,指尖拨了一下她的发丝,嗓音微醺:“你觉得一个醉鬼把你拉到房间里,还能干什么?” 男人低垂的眉眼里映着星芒笑意,有些温柔,又有些轻佻。 怀啾眨眨眼:“哦,你想酒后乱性?” 许嘉 分卷阅读75 迟纠正她:“应该是再次酒后乱性。” “……” 有这么不要脸的吗,还自己承认。 空气逐渐变得旖旎,怀啾浅浅呼吸一口,伸手把蜜蜂水拿过来,抓起他的手,将杯子重重塞进他手心。 “那我可要提醒许总你了,”她放缓语调,口吻就像某宝客服一样温柔真挚,“男人实际上喝醉了,是硬不起来的呢。” 说罢,一把推开他,转身出来房间。 房门一开一合,速度很快,扇起的风险些刮到许嘉迟的鼻子。 许嘉迟:“……” 他沉默着低头扫一眼手里的玻璃杯。 蜂蜜水还是温温热的。 男人唇角轻勾,而后想起电话里刘总说的话,笑意淡去。 眉心渐渐收拢,若有所思起来。 情人节当天,怀啾一早就出了门。 她和易檀、赵语祎先去做了个SPA,三个姑娘许久没有这么好好一起聚过,做SPA的两个小时嘴巴几乎没停过,怀啾感觉按摩师时不时就向她们投过来“怎么这么能说”的长见识的眼神。 说着说着,瓜吃到怀啾身上,易檀说:“啾啾,你还记不记得那个沈苓?” “嗯,记得啊。”怀啾趴着假寐,懒洋洋地答。 “她爸不是新拍一部电影,把她弄进去演个女二号么,我听KK说,前段时间看她发ins在内涵你。” 怀啾不怎么在意地问:“内涵我什么啊?” “还能是什么,不就是你拒绝给她化妆,她酸溜溜说你看不起她、心眼儿小记仇什么的呗。” 怀啾哦一声:“那她还真没说错,我是看不起她,心眼儿也特别小。” 易檀和赵语祎对视一眼,赵语祎小心道:“啾啾,我觉得你要不要防一防沈苓?” 闻言,怀啾掀开眼皮:“防她?防她干什么?” “你想啊,那电影可是有许嘉迟投资的一部分,他很可能偶尔会去片场看看进度什么的,沈苓又在剧组,她暗恋许嘉迟的啊,你忘了?” “没忘。” “那你……” “无所谓啊,”怀啾打了个呵欠,重新闭上眼,“就她那样的,玩不过许嘉迟的。” 易檀面色一凛,再一次和赵语祎对视。 赵语祎做口型:【这是什么意思?】 易檀回她:【正宫不畏宵小的气场。】 赵语祎:“……” SPA做完,三人去了一个朋友开的赛车场。 此人就是易檀口中的KK,和戚连算拜把子兄弟一样的一位少爷,职业赛车手,家里是字面意思和真正意思上的有矿,性格十分之奔放狂野,和戚连的纵横情场不同,小K少爷声称自己这辈子跟车过就够了,只要你夸我的车,我们就是一辈子的铁兄弟。 怀啾这几个姑娘当然是不会玩赛车的,但不妨碍她们喜欢看。 当然也不是朋友圈子里所有姑娘都有兴趣,怀啾三个人是属于来看热闹和刺激的那类喜欢。 KK对于她们仨的表现非常满意,跟队员跑完,兴致大起地单独秀了一圈儿车技给她们看。 赛车场玩儿够了,一行人按计划去了骑马场。 赛车KK在行,骑马他就不行了,他特别不招马喜欢,再温顺的马一牵到他手里立马就成了个叛逆儿童,压根儿不服管。 于是这回他成了在一边干巴巴看着的那个。 期间怀啾骑着马溜回来,说的话就很嘲讽:“小K,需要载你一程吗?” KK黑着脸:“滚蛋,骑你的马去。” 轮流着陪了对方一回,从骑马场出来,天色也暗了,到了晚上约好的饭点。 酒店是戚连订的,他直接从公司过来,一个人。 怀啾问他:“蔓寻呢?” 戚连停了两秒才答:“回去了。她没跟你说么?” 怀啾摇头,端详着他的神色:“掰了?” “掰什么啊,”戚连随意道,“又没在一起,要说掰早就掰了。” 怀啾没再说什么。 怀啾朋友里有不少谈了恋爱的,今天都没来,这场聚会比起以往人少了小半。 不过有戚连和KK这两个不刻意说什么都能带动的人在,热闹依旧。 包厢内空气不流通,闹久了热,也有点儿闷,怀啾借口去卫生间,出去透气。 门的隔音效果很好,把嬉笑声隔在里面。 怀啾去走廊尽头开窗吹了下风,在感觉到冷之前就关上窗往回走。 包厢门打开,一片欢闹声里,她回头正要合上门,服务员推着车过来送菜,敲了敲对面包厢的门。 “请进。” 怀啾动作一顿,看过去。 服务员打开门,推着餐车进去,怀啾从敞开的门里看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九寰股东之一的刘总,以及……许嘉迟?b 分卷阅读76 r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怀啾一愣神,手正要拉开快合上的门,身后戚连叫了她一声:“坏坏,你杵门口干嘛呢?” “……没什么。”怀啾关上门回到位子上。 她满腔疑惑,心想回家后再问问许嘉迟吧。 然而还没等她回家后再问,双方人马在酒店门口就碰上了。 两边都诡异地沉默了下。 刘总视线在许嘉迟和怀啾之间转过,对怀啾笑道:“小啾,好久不见了。” 怀啾腼腆地抿唇:“刘叔叔。” “行了,你们年轻人玩,许总,就不用送了,我先走了。”司机把车开了过来,刘总双颊被酒气熏染得有点红,拍拍许嘉迟的肩就走了,看上去这餐饭吃得还不错。 许嘉迟微笑着目送走他,看向怀啾。 怀啾也审视得盯着他。 怀啾身后一票人,也在打量他俩,最后是易檀开口打破沉默:“啾啾,走吗?” “抱歉,你们去吧,我有点事儿。”她盯着许嘉迟没挪视线。 戚连看一眼许嘉迟,收到对方瞥来的发凉的眼神,心下有了丝了然,勾肩搭背地赶着大伙儿离开:“行,走走走,我们玩儿我们的去。” 吵嚷的一群人离开,酒店门口安静下来。 许嘉迟问:“回家么?” 怀啾默然点了点头。 怀啾在饭桌上喝了酒,许嘉迟倒是没喝,车内暖气开得足,她靠着靠着闭上了眼。 到家后许嘉迟把她叫醒,在车库外等他停好车,两人一前一后往家门口走。 进屋前怀啾终于启唇道:“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过情人节么,就回家过?” 许嘉迟边开门,边看着她说:“你现在应该没有心思再跟我去过情人节了。” “……” 厚重的门挡去风雪,怀啾摘掉围巾抖了抖上面的细雪,开门见山地问:“你为什么会和刘总在一起?” “他儿子想通过许氏参与一个节目。” “只是这样吗?” 许嘉迟脱下大衣,搭在沙发背上,侧身看她。 女人脸色微沉,目光从未见过的锐利。 许嘉迟垂了垂眸,抬起又问她:“怀啾,我现在需要知道一件事情。” 怀啾:“你说。” 灯光下,男人眼中却凝着深不见底的雾:“你是不是打算,在这件事里借刀杀人,全身而退?” ——“这件事”。 怀啾听得出他指的是什么。 她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借怀岳衡的刀,杀怀岳铭的势。她不打算暴露自己。 这个无脑金丝雀的人设不仅从前能给她提供保护色,今后也一样能替她遮去许多风波。 像怀岳铭这样的人,她不敢保证他不会做出什么报复。 他眼睛里已经只剩下利了。 “是,”怀啾说,定定地和他视线相对,“所以,你这是要帮我?” 许嘉迟走向她:“如果我说是呢?” 怀啾愣住。 他忽地勾唇笑了,眼中似是还在犹豫什么,笑意却是她分辨不出真假的温柔:“只要你想,我就帮。” 怀啾张了张口。 半晌却说不出话来。 许嘉迟轻易且不犹豫的态度远远超出她的预想。 思绪有些乱,想问他为什么这么做,想问他帮她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到最后,怀啾压住心中的惊涛骇浪,匆匆留下一句:“你让我好好想想。” 大步上楼回了房。 许嘉迟平静地收回目光,捞起大衣。 这一晚上两人没再有过多的交流,各自在房间度过情人节的最后几个小时。 夜幕深沉,怀啾房间的灯灭下去。 过了许久,许嘉迟从房间出来。 他在怀啾门口停了一下,转动门把,打开了她的房门。 他在她床边停下。 女人已经沉入梦乡,呼吸均匀,睡颜恬静。 许嘉迟弯腰,手指轻抚过她的发,停顿两秒,便起身离开。 只在她枕边留下了一枝玫瑰。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不好意思!!! 狗子接下来要干一件非常、非常大的大事。 文案可能快来了(望天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第二天睡醒, 还没睁眼就闻到了一股花香。 她迷蒙地转头, 看见枕边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枝玫瑰。 她的床单被套是杏色的, 这枝红玫瑰躺在上面异常惹眼。 怀啾模模糊糊地慢慢对上焦。 十秒后, 她清醒地睁大眼,撑起身子拿起这支玫瑰。 家里没别人,除了许嘉迟放的不会有别人。 鲜花易谢, 分卷阅读77 怀啾咬了咬唇,翻了个小杯子出来,盛了点儿水把花放进去。 然后才去找许嘉迟。 许嘉迟正要出门,听见楼梯从上往下噔噔噔的脚步声匆忙,怀啾的声音清亮中掺了丝沙哑:“许嘉迟!” 他停下步子转身。 怀啾也没注意旁的,直奔许嘉迟面前,话到嘴边卡了下,不自然地问出口:“我床头的玫瑰花,是你放在那儿的?” 她刚睡醒,披了睡袍就下来了,头发也乱糟糟的。 许嘉迟朝她伸手, 怀啾没来得及躲,就见他拉着她的睡袍往中间拢了拢,然后拎起腰带, 慢条斯理地打结。 男人指节修长,系腰带时手指翻动,无端地带着股说不清的勾人意味。 她看着他这个亲昵的动作,呼吸不自觉放缓。 他边系边说:“不是我, 你还希望是谁?”罢了抬眸,“戚连吗?” 怀啾看着他轻覆下来的长睫,没管他的抬杠:“为什么要送我玫瑰花?” 许嘉迟给她系好腰带,抬眸,唇畔噙一点笑意,抬手无比自然地又顺了顺她的乱发:“情人节我送自己妻子一朵花,很奇怪吗?” “这就是你半夜跑来我房间的理由?” “……” 许嘉迟没怎么料到她的重点会一下子偏到这上面来,手在她发间一停,顺势翻过来,指背沿着她的下颌线条轻蹭而过。 “如果你允许我陪你,我也不用半夜偷跑进去了。” 字词间尽显暧昧和无奈,他说完,笑了笑:“我去上班了,你乖乖的,嗯?” 怀啾被他的态度搞得有些心烦意乱,待他离开,烦躁地抓了抓脑袋,将他刚刚梳顺的头发抓乱了。 这时身后响起一个小心翼翼的呼唤:“太太,现在用早餐吗?” 周嫂的语气里有着一股控制不住的喜不自胜。 怀啾这才注意到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心里一惊,忙拿出平时的模样:“嗯,麻烦你了周嫂。” “不麻烦,不麻烦。” 周嫂去给她准备早餐的时候咧嘴笑开,心里头那叫一个喜滋滋,看来先生真的很努力啊,太太都会对他使小性子了呢,真好! 怀啾呼出一口热气,上楼时捏了把拳头。 她应该看出来许嘉迟刚那番装腔作势是因为有外人在的,假温柔不就是他一贯的性子。 心乱如麻的怀啾并没有意识到她和许嘉迟在周嫂面前的剧本早已经拿反了。 她回到房间,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插在十分不相配的小杯子里,看上去有那么点儿滑稽。 怀啾坐在床头,盯着这朵玫瑰看了许久,伸手拨了拨它往外卷的花瓣儿。 指尖立马沾上了馥郁的花香。 ……其实也挺漂亮的。 闻着指尖的香气,她慢吞吞地想。 怀啾从早上起床就感觉身体不太对劲儿。 直到在办公室不知道第几次撑着脑袋按了按,艾茉终于忍不住了:“总监,您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先休息一下吧?” 她不放心,走过来试了试怀啾额头的温度,惊呼:“总监,您好像发烧了。” 怀啾很久没生过病了。 昨天吃饭喝了酒室内又闷,大家都有点儿热,她出酒店时外套是挂在手臂上没穿的,许是那个时候吹了冷风着凉了。 头又晕又疼,呼吸间气息热得她自己都难受:“艾茉,工作室你看着,我先回去了。” “好,您好好休息。” 周嫂已经打扫完卫生离开了,好在家里备着常用药,怀啾回到家先量了□□温,38度,这才翻了药出来吃。 吃完药后没多久脑袋就昏昏沉沉的,她倒头睡了过去 沈导的电影开拍在即,今天全组上下开了个会,许嘉迟也去了。 会议之后便是一场应酬,这场应酬对许嘉迟来说不是必要,沈导挽留无果,只能遗憾地看他离开。 许嘉迟边往外走边听陆川在耳边总结刚刚记下的要点,路过几个姑娘,他有印象是怀啾工作室的化妆师。此外没多做停留。 只听见其中一人说了个“生病”之类的词。 他没在意。 陆川去把车开了过来,许嘉迟刚上车,一个身影小跑着紧跟其后:“许嘉迟!” 车门还没合上,他抬眸,女人小喘着气儿,扶着车门笑道:“方便载我一程吗?”她看着他的眼里闪着光似的,激动中又有着诉不尽的紧张羞涩。 似乎是叫,沈苓。 许嘉迟回忆了一下,道:“沈小姐不留下一会儿陪令尊吃饭么。” 沈苓抠紧了车门,少女时期的梦就在自己眼前,遥不可及变为触手可及,她禁不住心神荡漾,光是远远看着早已经满足不了心头的渴望,只想再靠近他一点,哪怕毫厘都好。 她可是知道的,他和怀啾不过是表面夫妻,他并不爱怀啾,怀啾也并不爱他。 分卷阅读78 既然是这样,她试一试又有什么不可以? 沈苓咬了咬牙,直觉告诉她,这样难得的机会如果错失,或许就不会有下一次了。 下定决心,她咬唇道:“其实……我是想问问你,接下来的时间如果有空的话,可不可以赏脸一起吃个饭?” “沈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沈苓看了看前头的陆川,豁出去了:“我……或许你不记得了,你高中时有一回打篮球把手臂磕伤了,是我在你抽屉里放了膏药贴……” 她说着神色愈发羞赧,许嘉迟听着,回忆了一下,却无果。 因为隔天他抽屉里多了一大沓不同包装不同牌子的药膏贴,还有什么跌打扭伤喷雾、碘酒棉花签之类的,根本就不知道哪个是哪位放的,塞得乱七八糟,把他桌洞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那些东西被他收拾收拾,后来全扔了。 许嘉迟很诚实:“抱歉,沈小姐。” 听出他不记得的弦外之音,沈苓神色失落了一瞬,马上便又振作起来:“没事,毕竟我知道给你送药的女生很多……” 她深呼吸,鼓起勇气道:“许嘉迟,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还喜欢你。我知道你和怀啾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我……我可不可以有一个机会,留在你身边?” 许嘉迟微笑道:“沈小姐,就算我和怀啾没有感情,你勾搭有妇之夫,传出去可不好听。” 沈苓只觉得血液还冲在头顶,她不管不顾地摇头:“我不在乎。” 她咬紧牙关,回想起许嘉迟和怀啾一直以来的关系,又道:“许嘉迟,我之前同怀啾一块儿相处过几次,她在我们面前从来就没说过你半句好话,就因为我有次为你说了句话,就被她报复泼了一身酒……因为这个,她记仇记到现在,我爸为我好,想找她来给我化妆,她拒绝就算了,还……还过后说了一番话来侮辱我……” “我不知道她竟然是这样虚伪的人,你和她相处的时候,一定很累吧?” 沈苓紧张地垂着眼帘,许嘉迟笑意未减,漫到眼中却只剩凉薄。 “我接下来是有空,不过,是打算回家吃饭,”他缓声道,“沈小姐确定要跟我一起么?就不怕变成自取其辱?” 沈苓愣了一下,心中随即被涌上的狂喜淹没,她理解的“变成”意思是“在外人看来”,她并不在意,摇摇头:“我不怕。” 得到首肯,她笑着弯腰钻进车里。 “陆川,回家。”许嘉迟说。 陆川应了声,悄悄收起手机。 怀啾吃过药睡了一觉,额头也贴着退烧贴,醒来烧退了大半,但是接踵而来的是喉咙灼烧般的疼,鼻塞导致声音都变了。 手机消息不少,她摸过来,眯眼看了会儿,看见陆川发过来的: 【怀小姐,您在家吗?我觉得还是提前告诉您一声比较好……许总一会儿可能要带沈导的那位女儿回家,不过您别担心,我相信许总自有安排,而且是那位沈小姐不依不饶。】 【您别生许总的气……】 说的是沈苓么? 怀啾揭掉退烧贴,又仔细看了这条消息两遍,冷冷笑出声。 她拖出KK的微信,发消息过去:【万能的小K少爷,你知道沈苓讨厌什么食物吗?】 陆川车开得比平时慢些,许嘉迟倒也没催他,而沈苓心思全在许嘉迟身上,无暇顾及其他。 别墅里灯火通明。 沈苓看着这幢亮灯的屋子,心中忍不住产生了一股快意。 她甚至都能想象到怀啾看见她和许嘉迟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 “到了,下车吧。”许嘉迟提醒她。 沈苓羞涩地嗯一声。 看着两人进屋,陆川这次没急着离开,不放心地在门口徘徊。 许嘉迟一进门就闻到了十分浓厚的菜香和……辣味。 这辣味相当之刺鼻,他险些打出喷嚏来。堪堪忍住,他皱了皱眉,就听见身后的沈苓打了个喷嚏。 沈苓闻到这个味道,顿时脸色就变了,她不能吃辣,一点儿辣都沾不了。 可现在满屋子都飘着呛人的辣椒味…… 走到饭厅一看,桌上摆的几道菜皆是红通通的,干辣椒生辣椒争相辉映,在盘子里奋力竞争着C位。 这时怀啾又端着一道麻婆豆腐从厨房出来,看见他俩忙放下菜——顺便也把鼻子里塞着的两团纸拿出来扔了。 “嘉迟,”笑容居家又贤惠,看见沈苓时神色间难掩一丝受伤,“沈小姐……你们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写了四千多字还没写完,想写完再发的,然后估算一下字数实在超太多,都够再写一章的了,就先发这三千好了。 然后今天只有一更=3= 嘿嘿,我就要吊你们胃口,顺便给你们个预警,下章有大事发生。 另外!肆肆在这儿申请一下以后一更和单更的更新时 分卷阅读79 间挪到中午12点好不好哇qwq每天五六点起床理思路码字太痛苦了,有时候思考得久了还耽误更新时间呜呜呜(来自一个无存稿裸奔选手的灵魂恸哭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微胖界的小巨星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柚 5瓶;coverd 2瓶;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许嘉迟看了眼桌上的菜, “这是?” 怀啾:“哦, 是这样, 我听陆川说你今天请了客到家里来吃饭, 就想着做一桌好菜招待招待客人……” 她方才说话少还听不出,现在说了这么长一句话,许嘉迟听出不对来:“你声音怎么了?生病了?”说着眉头微拧, 上前想探探她额头的温度。 怀啾避开,佯装坚强地笑说:“我没事……” 而沈苓,一腔注意力好不容易才从这一桌子川菜上□□,脸色很不好看:“怀啾,你是故意的?” 怀啾像是被她的含着怒气的表情吓到:“沈小姐,你在说什么……” “你肯定是问过谁,知道我不能吃辣,故意做这些菜羞辱我的是不是?”沈苓看她这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当初那件被祭天的毛衣是她最喜欢的,再一看她现在又装着无辜可怜的样子博取同情,简直要喷出火来。 她拽拽许嘉迟的衣袖, 心想扮可怜谁不会,许嘉迟帮谁还不一定呢:“嘉迟……” 她刚开口,怀啾眼睫一敛, 突然就垂下泪来,哽咽道:“沈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上次、上次跟嘉迟一起回来的那个女孩子很喜欢吃辣,我记错了……你喜欢吃什么, 我现在再做就是了。来者是客,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好……” 沈苓张着嘴,被她这说哭就哭的眼泪给震呆了。 反应过来后更是气结,又一拽许嘉迟的衣袖,心道你哭再可怜又有什么用,许嘉迟还不是不爱你…… 下一秒,手里的衣袖挣脱。 她一愣。 接着便看见许嘉迟动作轻柔地将怀啾揽进了怀里,怜惜得不像话,一手抚着她的发温柔安慰:“乖,不哭了……” 不仅沈苓愣了,怀啾被他摁在怀里,也愣了。 她心里是有气的。 不是气沈苓的插足行为,而是气——许嘉迟竟然就这么把别的女人带回家?昨天还不清不楚地给她送玫瑰,今天说找女人就找女人,他到底想怎么样? 但是她的满肚子不明怒火,在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后瞬间荡然无存。 她不说话,许嘉迟替她擦了擦眼泪,仍在低声哄:“别哭了宝贝,再哭我心都碎了。” 怀啾睁着双泪眼愣愣地看他。 许嘉迟搂着她没松开,转头对沈苓道:“抱歉,沈小姐,我不知道你说的我和怀啾感情不和是从哪听来的,我想你也看见了,我们夫妻感情很好。所以还希望沈小姐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他一顿,温声相劝,“自取其辱的事情。” 沈苓脸上顿时血色全无。 唇瓣翕动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许嘉迟看了眼窗外做贼似的身影,又说:“今天就请沈小姐先离开吧,陆川在门口,他会送你回家的。” 沈苓用力地攥拳,扭头跑了。 大门开合间听见陆川疾呼:“沈小姐……” 室内重归安静。 怀啾从愣神间清醒,手刚推了推身前的男人,马上被他又摁回怀里。 她抬头:“许——” 许嘉迟的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他刚从外面回来,手上寒气残留,贴在额头上微凉,对于正发烧的她来说温度正合适,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试到她额头滚烫的温度,许嘉迟皱眉:“怎么这么烫,体温量过了吗?” “……量过了。” “多少度?” “之前是38度,吃过药睡了一觉,已经退了。” 许嘉迟牵着她上楼 量过体温,他看着手里的体温计眯了眯眼:“38度3,你管这叫退烧了?” 怀啾被他塞回杯子里,现在才感觉到头晕脑胀。 她想辩解刚起床的时候确实退了的,话出口却成了:“许嘉迟,你生气了?”声音不如不如往常清澈,带点哑涩的鼻音。 许嘉迟收起体温计,没有答话,而是下楼去给她倒了杯热水,回来时还带了润喉片。 怀啾不久前才吃过药,这会儿不能立马又吃,只能先物理降温。 “先休息一下,晚点体温要是还降不下来就去医院,”许嘉迟把湿毛巾搭在她额头,表情阴晴难定,“别乱动。” 怀啾摸了摸额头上的毛巾,不知是不是生病的缘故,情绪变得不怎么受控制:“你这么光明正大带女人回家,我都还没跟你发火,你气什么啊……” 她抿着唇不太高兴,神色恹恹的,生着病,唇瓣有些干,没 分卷阅读80 什么血色。 怀啾的长相本就属于没什么攻击性的,现在更显得可怜。 许嘉迟坐在床边,伸手拨开她霍到脸上的发丝,手背贴在她脸颊上,很快沾染上滚烫的温度,抬眸便能看见她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支玫瑰。 “没生气,”他低声道,“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怀啾脑子烧得迷糊,难受地闭上眼,嘴巴仍是要跟他抬杠:“不会什么?不会光明正大带回来,正面打击变成地下游击战?” 她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冷嘲热讽听上去十分酸,许嘉迟一顿,唇角轻扬,语带促狭地说:“你要这么想,我也不拦着你。” 怀啾睁眼瞪过来,眸子里盛着盈盈的光,愤怒中有点儿小委屈。 许嘉迟指尖推了推她眉心:“别看了,我这么好看?” “……你要不要点儿脸了。” “要啊,我这二皮脸很宝贵的,”他挑眉,“多看一眼都得收费。” “……” 怀啾用力往上一拽被子,盖住了半边脸,赌气似的闭上眼:“我睡了,你爱找谁找谁去吧。” 她睡着得很快,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平缓均匀。 许嘉迟这才把她盖住口鼻的被子拉下来,掖到她下巴底下。 靠近床头,玫瑰的香气淡淡溢开。 他执起她一缕发吻了吻。 “不会有别人的,只有你。” 许嘉迟合上房门,一楼混着辣椒味儿的菜香飘得满屋子都是。 他看着饭桌上的菜,只觉得好笑又无奈。 这些菜虽然一个比一个红,但卖相都很好,只可惜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承受得了的辣度。明摆着就是整人。 怀啾平时再怎么样,也不会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浪费食材不说,还折腾自己。 菜当然都没法吃,许嘉迟全都处理掉了,而后盯着灶台看了会儿,给周嫂打了个电话。 周嫂一听怀啾生病了,二话不说就要过来。 许嘉迟道:“不用了,周嫂,晚点可能得带她去医院。我打电话就是想问问……给发烧的人煮点粥够了吗?” 周嫂是知道他不会做饭的,一下就听出来这是在委婉地问煮粥的法子,顿时就来劲儿了:“够的够的,吃清淡点儿好。先生,你已经在煮了吗?” “还没有。” “那这么着,先生,我边说你边做吧,一会儿啊我再把别的太太能吃的食谱整理出来,发给你。” “谢谢,麻烦你了,周嫂。” 周嫂乐道:“没有的事儿。” 怀啾这一觉没睡多久,身体长时间没进食,自己饿醒了。 然而生病连带着食欲也不好,她起身拿掉已经半干半热的毛巾,嘴巴里涩涩的,肚子在叫,人却不怎么想吃东西。 头晕缓解了许多,体温降到了37度8。 她刚打开灯,房门就被敲响了。 说了声请进,许嘉迟开门进来,手里端着碗粥,香味扑鼻。 怀啾微愣。 “饿了么?”他在床边坐下,把粥递过来,“刚煮好的,有点儿烫,吃的时候慢点。” 粥就是最简单的肉粥,鸡肉切成了碎丁,香菇末点缀其中,伴着小葱段的青绿和胡萝卜碎的橙红,看上去令人食欲大动。 怀啾却没接过来,盯着这碗粥看了好几眼,缓缓抬头,神色严肃地问他:“周嫂来了还是外卖小哥来了?” 许嘉迟:“……” “都没来。” “那这粥是从哪里长出来的?” “……”许嘉迟气笑了,“从锅里。” 怀啾眼都不眨地瞅着他,惊疑不定的眼神仿佛要在他脸上挖个洞。 他轻叹口气,索性舀了半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敢不敢试个毒?” “有什么不敢的。”怀啾说着,一口含掉那半勺粥。 粥被他吹凉了些,温热地蔓过舌尖滑进食道,怀啾诧异地捂了捂唇。 许嘉迟压低半寸的嗓音含着抹不易察觉的忐忑:“怎么样?” “……有点儿淡。”怀啾说。 他心里悄悄松一口气,把碗和勺递到她手上:“生病了就该吃清淡点儿。” 怀啾捧着粥一口一口地慢慢吃,不知怎么又觉得头有些晕晕乎乎的,连心跳都变快了。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许嘉迟竟然熬了粥。 是给她熬的吧? 看她安静地坐在床头吃东西,许嘉迟拿起旁边的体温计看了眼,水银条没甩下去,停在37度8的位置。 他收好体温计,说:“吃饱了去医院。” 怀啾哦了声,没多做反驳。 一碗粥她吃了大半就饱了,许嘉迟把碗拿下楼洗了,然后带她去医院。 开了药挂上水,好一会儿,怀啾忍不住叫了许嘉迟一声:“我有点儿渴 分卷阅读81 。” 病房里没烧热水,许嘉迟只好出去给她打水。 单人病房的楼层都相对安静些,许嘉迟倒完水回来,瞥见怀岳铭从电梯口出来。 怀岳铭没看到他,出来就背对着他往右边走了。 怀老太太的病房并不在这一层。 怀岳铭在其中一间病房前停下,许嘉迟敏锐地往旁边躲,正好避开他左右张望两下的视线。 他敲了敲门,几秒后,病房门打开。 里头的人没出来,他也没进去,只是把什么东西递了进去。 许嘉迟皱了皱眉,他的角度看不见病房里的人,也没看清怀岳铭给的是什么东西。 倒是能瞧见怀岳铭给完东西,手没收回来,看抬起的高度和动作幅度,应该是摸了摸病房里人——至于是脸还是脑袋就不知道了。 许嘉迟轻轻眯眼。 怀岳铭做完这个动作就转身离开了。 等他进了电梯,确定不会再返回,许嘉迟才从阴影处走出来。 他循着方才怀岳铭的方向,找到那间病房。 从房门上磨砂的玻璃看进去,并不能看清里头的情形,所以他把目光放到了墙上的病房牌上。 【病人:岑启扬】 怀啾挂了会儿水,口干是其次,嘴巴里越来越苦,偏偏许嘉迟去了老半天还不回。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打个电话的时候,他终于回来了。 水温热,冲淡了嘴巴里的苦味,润过喉间也把疼痛感抚平了一点。 这瓶药水吊了一半了,还有一瓶挂在旁边,怀啾放下杯子,倦意又起,迟疑地暗示许嘉迟:“我有点儿困了。” “睡吧,我守着。”许嘉迟看着她,眸中似是藏着什么情绪。 怀啾躺下去。 半梦半醒间,她忽然听见许嘉迟的声音:“怀啾。” 她闭着眼挣扎着应:“嗯?” 静默一秒。 “我们离婚吧。” 作者有话要说:  嗯,没错,我说的大事就是指这个。 我猜没人猜到吧? 今天预计是双更的,但是身体有点不舒服,只有一更,今天欠的一更等到双休日补上,周六周日两天都双更qwq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淇淇 6瓶;一只好熊猫 3瓶;曦梦 2瓶;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许嘉迟这句话说完, 怀啾一下子睁开了眼。 室内良久沉寂。 怀啾猛地翻身坐起来, 带动输液管剧烈晃动了一下, 许嘉迟拧眉按住她的手, “小心点。” 她低眸看着他按在她手腕上的手,声音冷下去:“许嘉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反应似是让他很高兴, 桃花眼微弯,笑意挂在眼角。 然后说:“字面上的意思。” 滚烫的鼻息窜流,怀啾直勾勾地盯着他,心头烧起一股无名怒火。 顾忌着手上的针,她没做什么大动作,只动了动手臂,另一只手把他的手挥开:“你有病。” 说罢背对着他再次躺下,抿着唇一言不发。 许嘉迟把稍微有点儿绕了起来的输液管捋开:“你不是一直想跟我离婚吗?现在不用绞尽脑汁了,你可以去过你都想要的生活了。” 又安静几秒。 “许嘉迟,你到底在想什么?”怀啾忍无可忍,压着火道, “一下说不离婚,一下又说离婚,你是个天平吗自己没点立场秤砣往哪儿你往哪儿?不是说不会帮我吗, 耍人很好玩?” “我没有耍你。” 怀啾此时却在气头上,根本不想听他多说,冷笑一声:“是,你没有耍我, 你只是以跟我作对为乐而已。” 许嘉迟微微一顿,道:“我现在不是在顺着你心意办事么,怎么就成跟你作对了?” 怀啾闻言僵了一下,烧糊涂的脑袋被他一语点醒。 对啊,她一直想和他离婚,现在他主动提出离婚,她应该高兴才对。 可是好奇怪,她一点儿都不觉得高兴。 好生气。 又很难过。 不想从他嘴里听到“离婚”两个字。 ——就好像,她并不想跟许嘉迟分开一样。 怀啾被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惊到。 她长久没有回话,许嘉迟身子往前倾,撑在床边叫了声:“小秤砣?” 怀啾总算有了反应——扭头黑着脸看他。 许嘉迟笑吟吟地:“很生气?不想听听理由吗?” “不好意思,没兴趣,希望下次你跟我说话的时候带着离婚协议书一起来。”怀啾现在根本冷静不下来,这种情绪被他掌控了般的感觉让她万般恼火,甚至不想听他 分卷阅读82 再说一句话。 她说完,把脑袋转了回去,半晌,冷漠地说:“秤砣要睡了。” 明明在生气,可她这个反应着实可爱,许嘉迟忍着笑,声线温柔:“晚安,小秤砣。” 两瓶点滴打完已经是下半夜。 怀啾睡得很沉,连护士来给她拔针都没醒。 针孔的血止住,许嘉迟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动作轻柔。 女人似是感应到,皱着眉翻了个身,嘟嘟囔囔了一句什么都听不清的梦话,念咒似的。 倒是终于面向他了。 许嘉迟拨开怀啾脸颊边的发,拇指扫到她的唇瓣,停了停,指腹轻轻地摩挲下唇。 大抵是生病的缘故,她的嘴唇有些干,退了烧之后血色倒是回来些了。 他似乎从没见过她生病的样子。 和上次的受伤不同,发烧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迷糊懵懂,也更脆弱,让他心生怜惜的同时,又忍不住想使点儿坏。 这坏有点儿使过头了,不过也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反应。 离婚的事情他原本没打算这么快提的。 许嘉迟收回手,凝眉沉吟,不过既然提了,等她气消一点再说吧。 翌日。 光线透过窗帘朦朦胧胧地透进来,怀啾这一觉睡得很饱,醒来烧没再复发,头也不晕了,除了喉咙还疼,说话有点哑,别的没什么大问题。 转头没看见许嘉迟,守在床边的反倒是易檀。 易檀见她醒了老母亲似的扑过来:“啾啾,怎么样啊,还难受吗?”说着手背探上她的额头,“还好,不烧了。” 怀啾咽了咽唾沫,易檀立马递上水,温的。 润过喉,她问:“你怎么来了,许嘉迟呢?” “他一早走了,把我叫过来陪你,”易檀神色怪异,“一大清早接到陌生电话我还以为是搞诈骗的。” 怀啾哦了声,易檀敏锐地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啾啾,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儿不舒服?” 怀啾擤了下鼻涕,把纸团扔进垃圾桶,穿上外套,毫无灵魂地啊了声,说:“没哪儿不舒服,我可舒服了。” “……”舒服怎么还这么阴阳怪气的呢? “哦对,有个好消息噢,”她面无表情,语调很平,“我要跟许嘉迟离婚了。” “……啊?”易檀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我,要和,许嘉迟,离、婚、了。” 易檀目瞪口呆。 两人往外走,怀啾揉了揉鼻子,看了看她的表情:“很惊讶吗?” 易檀:“说实话……是挺惊讶的。” “嗯,巧了,我也挺惊讶的,”怀啾抬手相当敷衍地虚鼓两下掌,“谁能想许嘉迟还有良心发现的一天呢,他太棒了,大善人。” 易檀;“……” 易檀从没见过怀啾这个样子,杀伤力是平时的十倍不止。 她觉得怀啾表面看上去很冷静,实际上精神正在气疯的边缘大鹏展翅反复横跳。 易檀没敢跟她说早上许嘉迟走的时候还亲了下你的手背——就这样,是要离婚的样子? 她看不懂了。 什么夫妻情趣。 妈的你们关系竟然都进展到这种地步了吗? 易檀心情很复杂。 今天亲眼所见,才真正打从心底里有了一种,自家菜地里唯一的也是最漂亮的、最骄傲的那颗白菜,突然就被猪拱了感觉。 太难过了。 许氏。 许嘉迟开完会议,人接连散去,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发出去的消息和短信如同石沉大海了无回音。 微信再发过去一条消息,聊天气泡旁边突兀地跳出一个感叹号小图标。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许嘉迟:“……” 由此可见,怀啾到底多生气。 他想了想,转而给易檀发去消息:【怀啾怎么样了?】 不久,收到回复:【不烧了,吃了感冒药和早餐,刚送她回家。】 许嘉迟回了句谢谢。 旁边陆川接到前台电话,道:“许总,人到您办公室了。” 许嘉迟收起手机,嗯了声。 回到办公室,他推开门,男人叠着二郎腿靠在沙发里看报纸,见他进来了也只是放下报纸,举手投足间长辈和上位者威仪尽显:“回来了。” 陆川自觉地没有跟进来,许嘉迟合上门,微微一笑:“怀先生。” 易檀陪着怀啾回家,还是不大放心,干脆留下来照顾她。 怀啾好笑道:“你在这儿咱俩到底谁照顾谁?” “你这就太小看人了,我现在是今非昔比,你就说吧,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说到吃的,怀啾想起 分卷阅读83 来昨天许嘉迟煮的粥,掉了个方向往厨房走。 易檀一头雾水地跟上去。 厨房收拾得很整洁,怀啾在垃圾桶里看到了昨天熬粥产生的厨余垃圾,锅之类的用具都清洗干净了放在原本的位置。 她打开冰箱,里头的食材也被重新摆放了一下,比原先整齐许多。 昨晚上的鸡肉粥盛出来放在了饭盒里,剩得不少。 昨晚上他没吃吗? 怀啾看着里头的分量,皱了皱眉。 昨天的那些川菜他应该都处理掉了,怀啾知道他同样是不怎么吃辣的人。 所以她死命地往菜里加辣椒,除了想给沈苓难堪,也是想整他。 现在烧退了想起来,怀啾为自己小学生似的幼稚行为感到了一丝难言的羞耻。 她捧着一盒粥出神,易檀好奇看了眼,叫她一声。 怀啾回神:“嗯?” “怎么了,这粥坏了吗?” “没,”怀啾低头看着手里的粥,在冰箱放了一夜,饭盒冷得像冰块一样,她心底某处却好似被烤得暖烘烘的,“这是许嘉迟做的。” 易檀闻言瞪大眼,不可思议地“啊?”了声:“你不是说他……不会做饭吗?” 怀啾合上盖子,把饭盒放回冰箱。 没说话。 两人走出厨房,易檀犹豫片刻,对怀啾说:“啾啾,我是不知道你跟许嘉迟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你最近也不怎么跟我说这些了,但是吧,我觉得有件事儿还是得告诉你。” “什么?” 易檀轻咳一声,语速飞快:“今早上许嘉迟走的时候亲了你一下。” “……” 怀啾步子猛然顿住。 易檀也一个急刹,见她半晌没反应,心想是不是不该说的,“啾啾?” 怀啾缓慢转头,很难以置信:“许嘉迟,亲了我?亲的哪儿?” “手背,”易檀往她的手瞥了一眼,“左手。” 怀啾抬起手,手背上能看见青色的血管,打点滴留下的针孔微微发红。 她愣了下,耳朵忽然热了起来。 那股翻滚在火山口的气,就这么往下消退了大半。 午饭过后易檀就离开了。 下午,怀啾裹着毯子在沙发上整理音乐节要给艺人化的妆容时,许嘉迟回来了。 她看了眼外头的天色,还很早,天都没暗。 脚步身停在沙发边。 沙发往下一陷,男人在她身边坐下。 接着他的手背探过来。 怀啾想扭头躲开,却不知怎么还是没动,任由他的手贴过来。 “不烧了也别坐在这儿,不怕着凉?”许嘉迟收回手,看向她光着的脚丫,皱眉,“怎么不穿袜子。” “……反正也不冷。”怀啾冷硬地道。 刚说完,她差点儿跳起来——许嘉迟忽然伸手碰了碰她的脚背,而后拽过毯子,盖住她裸露的双脚。 毯子很大,法兰绒质地,厚实保暖。 他的动作很自然,怀啾凝视他片刻,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许嘉迟,我今天冷静想过了——我现在问你,为什么突然这么主动地要跟我离婚?” 许嘉迟和她对视几秒,缓声道:“其实也可以不离,但做戏做全套,离了比较有说服力。” “什么意思?” 许嘉迟环胸往后靠,笑了笑:“我和刘耀谈好了价格,由我收购他手里九寰百分之十的股份。” 刘耀,就是上次那位刘总。 这个答案其实怀啾隐约想过,但他真正说出来又是另一番震撼:“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许嘉迟食指在手臂上点了点,“你觉得是为什么?” 怀啾冷静地看着他:“许嘉迟,我不想跟你打哑谜。” “好,那就不打哑谜,”他倏地直起身子,手臂撑在沙发上凑过来一点儿,“你想报复怀岳铭,却又不想惹火烧身,但难保火星子不会溅到你身上,那就只能再做得干脆点,把火引到别的地方。” 怀啾愣愣看他,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比如呢?” 男人勾着唇笑,神色懒傲,多情的一双眼里笑意却温柔:“比如,引到我身上。” “九寰有五位股东,我收购了刘总的股份,百分之十的股份远比你手里的百分之五来得有重量,怀岳铭和你大伯之所以把目光放到你身上,不过是因为他们知道另外两位动不了,只能挑软柿子捏。你想把股份给你大伯,即便在怀岳铭看来你的做法有天大的苦衷和委屈,也难保他不会迁怒你。 “所以,需要一个更让他恼火的目标,让他完全转移注意力,不会过多思考一个同样身为受害者的女儿会不会藏着什么小九九。” 只是这么几句话,怀啾便明白了他的意图。 怀许两家联姻,本来应该互利互惠,双方和平共处,但许嘉迟收购了九寰的股份, 分卷阅读84 无异于一种挑衅,这就让这场怀家提出的联姻,顿时成为了亲自给杀人者递刀,而后眼睁睁看着这刀落到自己身上的一场笑话。 而她在旁人眼中就成了一个牺牲品。 可悲可怜又可笑。 见她陷入沉思,许嘉迟等她消化了一会儿,才又道:“我今天和你大伯见了一面。” 怀啾抬头看他。 “算是达成了合作吧,之后我会把手里这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给他,当然,看上去就像是他替九寰夺回去的,”许嘉迟说,“你手里的股份,可以给怀岳铭。” 怀啾这下彻底明白过来了。 即便她将手里的股份给了怀岳铭,只要怀岳衡拿到许嘉迟的那百分之十,结局还是一样的。 而她的最后一点嫌疑就被彻底洗清。 许嘉迟:“你也说了,怀岳铭挪用公司资金,数目不小。等到你大伯取得公司实际掌控权,送他去见法官也是必然的事情。” 他说完,轻轻叹气,慢悠悠道:“就是之后要再想顺理成章地复婚,恐怕就得另外想个理由了。” 他一句话把气氛带偏,怀啾的思绪也跟着跑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 怀啾心绪被他扰得很乱,深吸一口气,她再一次问:“许嘉迟,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要是还看不出他这一番大动作是为了帮她,那她就太傻了。 至于原因——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她想听他亲口说。 “你说是为什么呢?”许嘉迟看着她,忽然笑了,“我帮我的妻子,需要什么理由吗?” 他抬手,转了转戴在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即便离婚了,这枚戒指我也不会摘的。” “婚纱也会继续制作。” “婚期可能会延后,但不会取消。” 他放缓了语速,执起她的手,吻了吻她并没有戴着戒指的无名指:“所以,你还愿意再嫁给我一次吗?” 作者有话要说:  草,写得我自己都要哭了。 下章因为操作失误提前发出来了,内容是不对的,大家不要买,明天早上替换QAQ买了也没关系,明天再看就行,因为字数是差不多的,v章不允许删减的… 大家有什么评论集中在这一章就好!!!呜呜呜难得许狗表白我绞尽脑汁给他写的T T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不愿意。” 长久的安静后, 怀啾蹦出这么一句回复。 许嘉迟不慌不忙, 手没放开她的, 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的骨节揉。 她把手抽回来。 许嘉迟抬眸, 女人下巴微扬,脸上没什么表情:“说离就离,说结就结, 你这人什么毛病?” “嗯?”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吗?” 许嘉迟挑眉,懒散地往边儿上一靠,手肘抵在沙发背上撑着脑袋看她:“我要是真那么妄为,刚刚就直接亲你了。”他指了指嘴巴。 “……” 沉默一秒,怀啾问:“所以你刚刚是在表白?” 他答得坦然:“是啊。” “行,那走流程吧,”怀啾裹着毯子站起来,拿起放在旁边的笔记本,“我同意离婚,协议书近期应该能出来吧?这间房子我不要,到时候我会搬出去。至于复婚——” 她的视线居高临下, 长睫微垂,神色几分傲慢:“看我心情。” “这样啊……”许嘉迟舌尖扫了下上牙,眯眼笑起来, “那没办法了,我只好追求追求你了。” “那,”怀啾勾了勾唇,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地丢出几个字, “祝你成功。” 女人步履轻巧,毯子披在身上像一件长长的斗篷,垂在小腿边轻晃。 看上去心情不错。 许嘉迟慢慢收回视线,低低笑了声。 口袋里手机一震。 陆川的消息在这时发过来:【许总,这是能查到的关于岑启扬的资料……】 许嘉迟说完离婚,接下来的几天怀啾很少看见他,他往公司跑,她也要往工作室跑,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刚结婚时的状态。 怀啾第二天就叫上易檀和赵语祎陪她去了新房。 她和许嘉迟现在住的这套别墅是结婚时许如诗和宁韬买的,说是许家的一点心意。 婚前怀啾一直跟怀岳铭和方云舒住在一起,但她自己在外面也购置了两套房,本来是打算等合适的时候再搬出去,谁能想到那个合适的时候还没到,她先跟许嘉迟住一块儿去了。 两套房分别是一套别墅一套商品房,别墅还没有装修,商品房地段极佳,她早早便装修完,连家具都是齐全的,需要的时候交上水电随时能住进去。 分卷阅读85 长期无人居住,家具都盖着防尘布,拿下来时飞起层层薄灰,得亏三人事先备好了口罩。 “这儿还不错哎,”赵语祎转完一圈,趴在客厅阳台往外看,“视野太棒了,晚上从这儿看江景简直爽。” 易檀也走过来:“对吧?当初选房子的时候我也提过建议的。” “啾啾什么时候搬啊,到时候叫上连连KK他们来吃个饭呗,火锅怎么样?啾——我想吃火锅!” “行啊,”怀啾伸手把窗打开,散散屋里的味儿和灰尘,“等和许嘉迟签完离婚协议我就搬过来。” 怀啾把和许嘉迟离婚的事情跟两人都说过了,易檀和赵语祎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既欣慰又有点儿复杂。 要知道他们这群人对许嘉迟的看不顺眼,基本上就是被怀啾带的。 怀啾打了电话联系家政改天过来打扫卫生,散了散屋子里的味儿,三人边聊着天边离开。 赵语祎看了眼她旁边一家,“这家是不是有人住?” 易檀:“应该是吧,门上都贴福字了,之前来还什么都没有的。” “糟糕,有邻居的话,我们来玩儿那天不就不能太high了,吵到邻居会被投诉的吧。” 易檀闻言也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怀啾进一步打击:“没有邻居也不能太high,这层还有别的住户呢,楼上楼下被吵到了也会投诉的。” “唉……啾你当初怎么不先把那套别墅装修了。” 怀啾要离婚的消息很快就在朋友圈子里传开,大家基本上不清楚内情,记忆还停留在“怀啾盼星星盼月亮盼离婚”,纷纷发来贺电。 她也不恼,一一回复了谢谢。 转眼到了20号,盛歌音乐节的颁奖典礼在九滨音乐厅举行。 怀啾虽不在受邀嘉宾之列,但接了给艺人化妆的工作,岑念实习结束前刚好赶上这么大一个活动,怀啾索性带上她。 岑念哪儿见过这种大场面,激动之余更多的是紧张:“总监,一会儿是不是会见到很多明星啊?” “是啊。后台人多眼杂,你就跟着我别乱跑,多看多学。” 岑念连连点头。 后台有好几个化妆间,怀啾带着她和艾茉进了其中一间。 不是所有的艺人嘉宾都在这里化妆,有的是化好了妆才过来,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到这儿之后再化妆,而后绕出去走红毯。 化妆间里忙忙碌碌人来人往,每个艺人根据礼服的不同在妆容上也会有所区别,怀啾接了三个艺人的妆,两个是相当有名气的,颁奖典礼的大头奖项提名者,不止一次提出过想让怀啾给她们当专属化妆师,她都给拒了。 给她们化妆时岑念在旁边都快看呆了,一是为怀啾利落干净的手法和技巧,二是为近距离接触的大明星。艾茉在一边给怀啾打下手,空了就分出精力给岑念一点口头指导,岑念边听边忙不迭往小本子上记。 给两个艺人化完妆,怀啾去了另一间化妆间。 这边都是相比隔壁化妆间比较二三线的歌手,忙碌程度却不输隔壁。 离颁奖典礼开幕的时间越来越近,怀啾最后要给一名叫从安的歌手化妆。 却没想到打完招呼,从安目光直奔怀啾身后的岑念:“岑念?” 岑念看着她一愣。 从安笑道:“你不记得我啦?我们小学还同班的,从雅欣。” 岑念终于回忆起来,诧愕地睁大眼:“啊,是你!” 在这种场合遇到小学同学,岑念感叹了一下命运的奇妙,从安是网络歌手出道,岑念不怎么关注这一块儿,加上这么多年过去,大家变了太多,从安又是艺名,她压根儿没想到会是自己的旧识。 怀啾给她上完妆,编发时从安从镜子里看着岑念道:“你跟小时候比变化不是很大,不然我也不敢就这么认你。” “是吗?我爸也经常这么说。”岑念的状态比起刚才也放松了不少。 说起这个,从安问:“你爸爸还好吧?” 岑念一顿,飞快地看了怀啾一眼,捏紧了手里的本子,神色间顿时有些紧张和不自然:“嗯……住院挺长一段时间了。” 化妆间人多,从安还想问什么,从镜子里看了看周围的人,把话咽了回去。 编好头发,从安起身整理礼服,朝怀啾道了句谢谢。 工作终于暂时告一段落,岑念这才不好意思地凑近怀啾小声道:“总监,我想去卫生间……” 偌大的音乐厅,今天来往的人也多,怀啾不太放心:“艾茉,你陪她去吧。” “好。” 等两人出了门,怀啾又给从安再固定了一下发型。 从安犹豫的眼神往她脸上看了两眼,终于开口:“怀啾姐,岑念现在是不念书了吗?” 怀啾言简意赅:“寒假实习。” 从安点点头,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 怀啾随口问道:“你们关系很好吗?” 分卷阅读86 “也不算很好,小学女孩子们玩儿翻花绳跳格子什么的都是一起玩儿,”从安道,“岑念比较受照顾吧。她爸爸身体不好,她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跟她爸离婚了。” 这点怀啾也听岑念自己说起过。 “岑念好像也不是她爸爸的亲生女儿……”从安边回忆边自言自语似的,“我们感觉她挺恨她妈的,说是她妈在她小时候经常打她……” 说到这儿从安反应过来自己说得有点儿多,尴尬地笑了下,结束了这个话题。 怀啾没怎么往心里去。 倒是典礼结束后送岑念去医院时顺口关心了一句:“你爸爸最近怎么样?” 这个问题却不知怎么了,让岑念惊弓之鸟般跳了那么一下,才答:“挺、挺好的……” 她过激的反应反而让怀啾感到奇怪。 岑念却似乎很怕她追问,匆匆拉开车门下去:“总监,今天谢谢你,我学到很多,你路上小心。” 人人都有难言之隐,怀啾见她这样也不刨根问底,点了点头。 岑念一路往住院部小跑,快到门口时从停车场的方向走过去一个人——怀岳铭。 怀老太太还在住院,他过来看望无可厚非。 怀啾让司机开走,车缓缓起步,她视线忽然一顿。 怀岳铭似是朝岑念叫了声,岑念吓到般停住脚步,扭头看他。 她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怀岳铭步子不徐不疾地走近。 ——车子驶离,两人消失在怀啾的视线里。 怀啾紧紧地皱起眉,不断回忆思索着刚刚看见的情景,这又是哪一出? 她心里和疑云同时升起的,还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怀啾难得回得比许嘉迟晚。 到家时客厅还亮着灯,她走进客厅,发现许嘉迟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脚步停住,鬼使神差地半趴在沙发靠背上盯着他瞧。 怀啾倒是从没见过许嘉迟睡着的样子,那双时而散漫多情时而凉薄冷淡的眼睛藏在了眼帘下,这么仔细看,她才发现他的下睫毛也很长。 睡着的许嘉迟有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温顺感,看上去像只很好摸的某种乖巧动物。 她像是被蛊惑,情不自禁地伸手,食指指尖轻轻地拨了下他的睫毛。 小刷子似的长睫动了动。 怀啾迅速地收回手。 人没醒。 她心跳有点儿快,又趴回去,看了片刻,再次受不住诱惑似的,伸手过去——这次目标不是他的睫毛,而是一头微显凌乱的发。 女人细长白皙的手指小心地穿过他的头发。 他的头发和她不同,发质略粗和硬,怀啾想起以前听易檀说头发硬的人性子也比较犟,认定一件事通常就拉不回来。 这种说法当然和一些瞎扯的“民间老话”差不多,听完笑笑就行,当不得真。 但怀啾感受着手里的发丝,禁不住开始想许嘉迟是不是这样。 他执意不离婚,现在就是要离婚也说是表面做戏,以后还要跟她复婚——这算不算犟? 她思绪飘远,手上顺毛的动作愈发熟练和机械,直到手臂被捉住,温软的一个吻落在她手腕内侧。 调情似的。 怀啾猛一下回神,抽回手。 许嘉迟手中一空,动作维持了一秒才慢吞吞收回去,凑近她笑:“许太太今天很热情啊。” 他刚睡醒,眼角眉梢挂着倦意,神色懒洋洋的,室内暖气足,他只穿着件衬衫,领带已经取下,领口的扣子松了开来,喉结凸起,沿起落的颈部线条下去,隐约可见明刻的锁骨。 明明不是多露骨,怀啾脑子里却冒出四个字:男色香艳。 她眼帘敛了敛,把这四个字压进大脑深处关起来。 “回来得正好,我等你很久了,”许嘉迟说着,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她过来坐,从茶几上拿过文件袋拆开,“离婚协议书拟好了,你看看没什么大问题就签个字吧。” 怀啾一顿,接过来。 白纸黑字,“离婚协议书”五个字醒目地印在题头位置。 怀啾朝他伸手:“笔。” 许嘉迟转了下手里的笔,目光深深:“不好好看看协议条款?” “不看了。”她随性道。 “我要是坑了你呢。” “那就算我活该,”怀啾看着他,“也算你活该。” 许嘉迟扬眉:“我活该什么?” “活该复婚失败。” 许嘉迟一愣,莞尔。 笔递过去。 离婚协议书一式三份,两人签过字,还得去民政局办理登记正式离婚。 怀啾落笔很快,可看着自己的签名出现在纸上,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仿佛哪一块并不是缺了,而是不断地往下坠,拉着她的情绪无尽下落,落不到底似的。 她垂眸安静地看 分卷阅读87 着自己签下的名字。 许嘉迟把自己那份和第三份抽走,“你的那份好好保管,明天有空么?” 怀啾点头。 “那明天我们去民政局登记。” 她又点头。 两份离婚协议书收进文件袋,许嘉迟把它放到一边,唤了声:“怀啾。” 怀啾抬眸,眼前光线被男人陡然贴近放大的眸子遮住的一瞬,她听见他声音低柔地贴着她的唇说:“离婚快乐。” 而后,她的呼吸被夺走。 怀啾怔愕间眼眶睁大,许嘉迟也没有闭眼,半敛的桃花眼望着她,灼热如炬,映满了她的模样。 唇瓣相贴几秒,她能感觉到他勾了下唇,接着她眼前彻底暗下来——男人温热的掌心盖住她的视线,同时这个吻开始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重重地摄.住她的唇,温顺乖巧的小动物醒来后成了豹,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咬.住致命点便不再松口,直到猎物无力反抗,只能攀附投降。 眼前看不见,感官变得异常敏.感,她甚至都能听见空气里伴着时钟秒针含糊不清的暧.昧声音。 她浑身力气都被抽走,心想婚都离了,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然而理智在混沌中像一盘被搅和开的颜料,要溺亡般的虚.软侵袭得她只能抓紧许嘉迟的衣服,如同抓住海面上唯一一根浮木。 他搂.着她的背,将她摁进自己怀里。 盖在她眼前的手撤离,她却早已经闭上了眼,洁白的脖颈被迫抬起,他托住她的后脑,两人倒进沙发里。 灯光在头顶晃眼。 怀啾却分不清是这灯光照得她睁不开眼,还是许嘉迟落下的汗滴迷了她的视线。 欢.愉属于漫漫长夜。 而怀啾今夜脱离了婚姻。 却属于许嘉迟。 暖气烘得人几近燃烧。 半梦半醒间,怀啾用力地咬在他肩头,下嘴非常狠,许嘉迟埋在她耳边的低.喘转为一声闷.哼。 而后她终于看清了头顶的光。 “怀啾,再告诉你一件事,”他低哑地笑起来,“这才是第一次。” 怀啾一顿,刚松开的牙再次咬下。 这次更狠,仿佛要把他的肩骨都咬碎。 他却只是在她耳边笑,抱紧她,双双跌下沙发。 地毯柔软,散落一地衣物。 他肩上留下深深的牙印,带着血迹。 “许太太,离婚快乐。” 他吻着她,又一次说。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 让我想想要不要大眼仔app发个车……今后车应该还蛮多,不过我不会再写这么详细了,呜呜呜怕被锁。 晚上!还有!一更! 上章评论好少呜呜呜呜,是许狗的表白不够香吗!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翌日, 两人去民政局登记离婚。 今天天气晴朗, 暖阳高挂, 出来时怀啾手里的离婚证都反射出一点金色的光。 然后她就这么当着许嘉迟的面儿打了个电话给搬家公司。 看着她眉飞色舞的小表情, 许嘉迟把离婚证揣进兜里,“就这么高兴?” “当然,”怀啾笑眯眯地, “这可是我梦寐以求的单身生活。” 许嘉迟没说话。 那套房子里家具方面样样不缺,但怀啾个人的东西委实多,光是衣服就装了好几大行李箱,此外最贵重的就是她一套又一套的化妆品和香水,再加上首饰鞋子等等七七八八的东西,搬家公司的司机看着这些都神色凝重,生怕路上一个颠簸磕到碰到。 许嘉迟看着她走的,女人嚣张得很,围巾优雅地往肩上一甩,从他身边走过时抛了个飞吻,眉眼弯弯:“再见, 许先生。” 他倚在门边,长腿伸着,怀啾没注意看, 被他一绊,惊呼着往前栽。 许嘉迟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扯进怀里。 怀啾趴在他胸膛里,气急败坏地抬头:“许嘉迟你有病啊?!” 男人神色懒懒的,还有点儿愉悦地扬着笑:“我看看, 摔着了没有?” “摔你个头。”怀啾用力推开他,翻了个白眼,整理衣服。 许嘉迟笑:“昨晚上还那么离不开我,今天就开始骂人了,翻床不认人?” 提起昨晚怀啾就来气,高贵冷艳地勾勾唇,阴阳怪气:“不过是离婚炮而已,我没点评许总的技术就不错了。” “哦……”许嘉迟拖腔拖调,非常大方,“没事儿,你点评,有批评才有进步。” 怀啾盯着他看了两秒,板着脸走了。 小院儿铁门关上。 日光洒在门前阶梯,淌过耳边的除了风声就不再有其它。 分卷阅读88 许嘉迟收回视线,进了屋。 一楼,一切都还是原样。 上了二楼,她的房间门不再关着,大大敞开,里头却已是人去楼空,家具没动,只是属于她的痕迹一点儿都没留下。 许嘉迟在床边坐下,手指在床头柜上摩挲两下。 那支玫瑰被她养得很好,昨晚战场从客厅转移到她房间,还能闻见一缕玫瑰花的香气。 她刚才走的时候或许自己都没注意,自己有多小心那支玫瑰。 他靠在床头,轻轻地笑出声。 得尽快找个理由再把人娶回来啊。 第二天周嫂来的时候下巴都险些掉地上。 她不懂,这短短几天发生了什么,怎么太太就搬出去了,搬得这么彻底——更诡异的是,为什么先生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在乎,还特别高兴?! 周嫂一颗心都要操碎了:“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太人呢?明明我前天来还好好的呀……”她急得快要哭。 许嘉迟耐心道:“周嫂,你先冷静冷静,啾啾只是去旅游一段时间。” 旅游?! 旅个游把房间都搬空了?! 周嫂震惊完更焦虑,这得是去哪儿旅游去了? 周嫂怀着满腹惊疑打扫卫生时,怀啾正在新家里整理搬来的一箱又一箱的东西。 这套房她原本就打算一个人住的,尽管除了主卧还有三间次卧,除非朋友们来家里住,否则平时基本也没什么用,她干脆就把东西先放到了隔壁的次卧,再一件件慢慢整理。 家政已经来过,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赵语祎出差,她便只叫了易檀来帮忙。 做起事儿来两人都出了一身汗,怀啾把头发扎起,毛衣袖子捞了上去。 她自己是忘了,但易檀在她转身时一抬头,就看见了她后颈上的痕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来的。 易檀呆了下,嘴巴张了张,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视线往下,怀啾露出的小臂上,上回的刀伤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疤。 在这道疤的旁边,也有一颗吻痕。 比她后颈处的痕迹深。 易檀:“……” 操,杀了她得了,怎么感觉无形中还被喂了口狗粮。 你俩不是离婚了吗? 谁离婚离这么激烈的? 她看见怀啾小心翼翼地把一个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东西拆开——是一支玫瑰。 玫瑰花插在小小的窄口花瓶里,怀啾起身去换了水,然后把它放在床头。 易檀好奇:“啾啾,这玫瑰哪儿来的?”她印象里怀啾没有养花插花的兴趣。 “许嘉迟送的。”怀啾随口答完,继续从行李箱里捡衣服出来挂上。 “……” 忙活了一天,几箱东西才终于清完。 两人靠在床边歇了会儿,怀啾看看外头的天色,问:“檀檀,想吃什么,一会儿出去买菜回来我给你做。” 易檀眼睛一亮,掰着手指头正要数,怀啾的手机忽然响了。 打电话来的是怀岳铭,他的语气听上去风雨欲来:“现在立刻回来。” 挂了电话,怀啾叹声气,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这餐饭作罢,易檀也只好回家。 两人一块儿出门,正好碰上隔壁邻居回家,双方打了个照面,皆是一愣。 对方先作出反应,笑了笑:“怀小姐?” 怀啾没想到旁边住的会是殷绍钧,短暂愣过也微笑着颔首。 殷绍钧往她门牌号看了眼,试探道:“怀小姐这是……?” 怀啾也不跟他多解释前因,只简短道:“今天刚搬过来。” 男人点点头,也十分有分寸地不多问,只道:“那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我。相处愉快。” “相处愉快。” 殷绍钧开门进了屋,两人继续往电梯走,易檀压低音量道:“啾啾,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这个殷绍钧跟许嘉迟的妈妈……” 怀啾嗯了声。 “……那这不太妙吧,”易檀沉重道,“大胆猜测这房子是许嘉迟妈妈给他买的,万一哪天他们手牵手回来,正好跟你撞上……” 易檀停了停,缓缓问:“你和许嘉迟的事儿,她应该不知道吧?” “……” 意识到这个安全隐患,怀啾陷入了沉默。 许是心理作用,怀啾还没进门,就感觉屋子上空笼罩着一股阴云。 门是邓叔来开的,这位见过这个家里大小变故的男人如今也已是两鬓斑白,时隔多年,怀啾又一次在他脸上看见了沉重与忧心掺半的神情。 上次见到他这样的神色,是在姚堇出事的那段时间里。 邓叔边接过她的外套,边低声道:“小姐,怀先生今天不知收到了什么,心情一下就变得很糟糕,一会儿 分卷阅读89 可能会朝您发火……” 怀啾轻声说:“没事的,邓叔,你不用担心,我能应付。” 邓叔仍是忧心忡忡。 “怀先生,小姐回来了。” 走进客厅,怀啾才闻到一室浓浓的烟味。 客厅的窗户打开了,可对流进来的空气完全无法同源源不断的尼古丁味道相匹敌。 “爸。”怀啾放软声儿,恭敬地叫了声。 怀岳铭摁灭了烟,头也没回:“过来。” 怀啾走过去。 刚走到沙发边,怀岳铭将两样东西甩到茶几上,发出“啪”一声巨响。 男人面色阴沉:“你给我好好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怀啾作出受惊状,小心地伸手,把其中一份拿起来——如她所料。 当股东想要把股份转给股东之外的第三方时,必须以书面形式告知其他股东,并获得半数同意。 这两份就是刘总发来的书面告知,一份是给怀岳铭的,一份是给她的。 刘总这百分之十股份的收购方,自然是许嘉迟。 怀啾颤声震惊地开口:“爸,这是……” 怀岳铭冷冷地盯着她:“你不知道?” 她委屈地摇头。 怀岳铭显然不信,冷笑:“你同床共枕的丈夫来收购你家产业的股份,你不知道?” “爸,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他许嘉迟好端端的怎么会这么做?”男人怒吼声渐大,“你说他是为了谁?!” 怀啾彷徨无措,只一个劲儿地摇头,嗓音逐渐哽咽:“爸……我是真的不知道,嘉迟、嘉迟他……”她深深吸了口气,终于崩溃地哭出声,“他跟我离婚了……” 怀啾一句话,让怀岳铭一愣。 旋即站起身,紧紧地锁起眉:“你说什么?” 怀啾捂着脸,哭得肝肠寸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昨天忽然拿出离婚协议书让我签字,还说、还说我已经没用了……我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我们是相爱的啊,他为什么会这么对我……” 一个无脑的金丝雀,重点永远只会在男人上。 女人的哭哭啼啼满是幽怨,听得怀岳铭心烦,他沉着脸,对女儿的怀疑转为了厌烦,加上这两份转让股权的书面告知,他大声吼斥:“闭嘴!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但凡有点脑子,早点看清他的目的告诉我,事情会变成这样吗?!” 怀啾的幽幽低泣转为闷声的呜咽。 她委屈又卑微地道歉:“对不起,爸……” 怀岳铭焦躁得想骂人,九寰五位股东,怀啾他尚可掌控,怀岳衡他捉摸不透,那么剩下的只有最后一位股东,李达。怀岳衡和他现在几乎不会有方向一致的时候,如果怀岳衡和许嘉迟私下里有往来,还说通了李总,那么二对二,仍然过半数。 他必须要从李达那里下手。 怀啾仍在旁边哭,怀岳铭越看她越心烦,心里忍不住想这个女儿除了一张脸,连她母亲半分的能力都没继承到,反而和方云舒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平日里没点儿主见就算了,遇事就知道哭哭啼啼,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他不耐地挥手:“行了,许嘉迟这事儿爸会给你讨个公道,先回去吧,我让老邓送你。” 怀啾抽抽噎噎,仍抹着泪,娇柔地“嗯”了声,在邓叔的陪同下离开。 出了门,邓叔去取车,怀啾擦掉眼泪,面上只剩冷静。 真不愧是她的好父亲。 不关心女儿住哪儿,不关心女儿吃了饭没有,发完火说完事儿就让她滚了。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 白天还明朗的天气,这会儿又飘起雪花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的不可描述大家大眼仔私信我订阅记录,不过不会马上发,我有空了写,写完发。 不带订阅截图的一律视为耍流氓不发的哈~ *Tips:许狗戴套了的哈! 肆老板也在此提醒年纪比较小的小姐妹,在性关系上你情我愿不是罪(渣男小三除外),但务必记得让男方戴套,避孕是一点,最重要的是干净卫生,以防疾病。那种只顾自己爽拒绝戴套的男生有多远让他爬多远,狗头都给他锤爆。清醒一点,他根本不爱你,他连你身子都不馋,他只是单方面图种地的爽快,他下流。 姑娘们对自己好一点呀=3=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许嘉迟收购股份以及和怀啾私下离婚的消息让怀许两家都炸了锅。 反应最大的莫过于怀老太太和许如诗。怀老太太因为腰伤一直卧床, 听见这消息时难以置信, 硬撑着要坐起来, 差点儿造成二次受伤。 许如诗则是在接到怀岳铭的电话后直接去找了许嘉迟。 在看见怀啾房间的空荡和许嘉 分卷阅读90 迟手里的离婚协议书后, 她扬手给了许嘉迟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手重,响声在偌大客厅内回响,许嘉迟被打得偏过了头。 许如诗这么些年尽管对他是塑料母爱, 但别说动手了,重话都没说过。 这个儿子从小就对很多事情看得透,包括她和宁韬畸形的婚姻关系,她是知道的。他永远都懂得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在她眼里他是个合格的继承人,许氏交给他她很放心。 就连让他和怀啾联姻,他也识大体地照做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许如诗胸口起伏,“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了吗?我把这么大个许氏交给你,不是为了看你怎么败掉的!” 许嘉迟扯了扯嘴角,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大片,他转过头来:“我当然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那这是什么?!”她用力晃了两下手里的离婚协议书, “还有收购九寰的股份——那是你能动的东西吗?!” 许嘉迟淡道:“可我已经动了。” “你……!” 双方僵持不下。 许如诗只觉得头疼,如果怀许两家没有这层联姻关系在先,许嘉迟这么做就这么做了, 她也只会赞许他的能力。但现在两家人奔着交好去的,许嘉迟私下收购的行为无异于往怀家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原先还以为许嘉迟是要为怀啾做什么,结果他这么干脆地和怀啾离了婚,甚至把人从家里赶了出去。 一股无力感袭上心头, 许如诗好像这才发现她其实也被这个儿子耍得团团转。 是啊,他最懂得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做什么事,连她这个亲生母亲都被他的外表哄骗过去。 这时许如诗接到怀老太太的电话。 挂了电话,她狠狠剜了许嘉迟一眼,强压怒火:“跟我去医院。” 怀啾刚到家没多久,便又接到怀岳铭的电话,让她去医院。 她唯唯诺诺应下来。 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她感慨地想。 怀啾在住院部门口跟前夫及前婆婆撞上了。 她一眼就瞧见了许嘉迟狼狈的半边脸颊,愣了愣,而后者跟在许如诗身后,还冲她笑了一下。 怀啾哑然。 许如诗面带愧色,上前拉住怀啾的手,见她眼角微红,道:“小啾,我听你爸说了,这事儿……” 怀啾摇摇头,关切的目光望向许嘉迟:“嘉迟,你的脸……” 许如诗拉过她往前走:“别理他,让他好好反省一下,小啾你放心,妈……阿姨绝对给你个说法。” 怀啾作不舍关怀状频频往后看。 许嘉迟步调悠然地跟在后面,对上她的视线,摸了摸嘴角,咧了咧唇仿佛很疼的样子,眼睛里却带着笑。 她皱了皱眉。 老太太的病房里,该来的都来了。 所有人沉默着,面色严肃。 病床抬高,怀老太太靠着,锐利目光直逼许嘉迟:“嘉迟——我还叫你一声嘉迟,只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并且收手,我还能既往不咎。” 病房内的目光齐齐集中在许嘉迟身上。 许如诗警告地瞪他一眼。 许嘉迟没看到似的,一手抄着兜,平静地回视老太太:“没什么解释,也不会收手。让您失望了。” 他一句话清清淡淡,怀老太太顿时怒火中烧,神情激动地质问:“我们怀家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干出这种事情来!许嘉迟啊许嘉迟,你就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怀岳衡忙按住她:“妈,您别激动,小心腰……” 怀岳铭也铁青着脸:“怀啾,你还站在那边干什么?给我过来!” 怀啾眼眶泛红,咬着唇走到他身边。 许如诗深吸一口气,朝怀老太太道:“对不起,这件事是我们嘉迟有错,但——老太太,您这番说辞是不是不大合适?怀家于许家也并没有什么恩惠,不知道您这句‘吃里扒外’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许如诗是个骄傲到天上去的女人。当初的九滨第一名媛,作为家中独女接管许氏,这么多年不依附也不投靠谁,将许氏打理得井井有条,直到再交给儿子。 她来道歉,本是出于修复两家关系的目的,对方的怒火她有所预料,但没料到会从老太太嘴巴里听到这样不着调的难听话。 “难道不是?!”怀老太太捂着胸口,怒骂道,“你许家不过是靠着戏子起家,许嘉迟,我老人家平时哪里亏待过你,你手要伸这么长 ?!我是看得起你才有意让你和我们家阿祈喜结连理,不然就她怀啾,你当我乐意?你说你爱的是怀啾,拒绝我一番好意也就算了,可你现在倒好,啊?都踩到我们怀家头上来了是吗!” 老太太一番话,给在场的人都带来了程度不一的震撼。 怀啾是知道她心里打的算盘的,但她不知道——许嘉迟竟然当面拒绝过?是上次单独 分卷阅读91 把他留在病房说话那次吗? 怀祈也在场,她愕然怔愣了几秒,不可思议地开口:“奶奶,您在想什么?”她或多或少猜到一点老太太的想法,但一直是冷处理。从小老人家就对她好,这事儿没挑明,她也就说不出太强硬的话,只能阳奉阴违地拖着,等时间长了,老人家自己放弃。 她没想到老太太竟然还找许嘉迟明明白白说过,并且在这种场合抖出来。 对怀祈来说,这足够让人难堪了。 “奶奶,您怎么能——” 大孙女儿的不理解让怀老太太不仅气急,更多了丝痛心:“阿祈,奶奶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我活这一大把年纪,不就是想看家里和和乐乐!奶奶为你考虑这么多,什么时候逼过你,就连你也不理解奶奶一番苦心吗?!” “我……” 戴茵把女儿往身后拉了拉,眼神示意她不要再多说,忙安抚老太太道:“妈,您消消火,别生气……” 方云舒冷眼旁观良久,此时找到机会往上凑,忙倒了杯水递过去:“来,妈,先喝口水,别把身子给气坏了。” 怀老太太捂着心口喘粗气,直勾勾地瞪着许如诗和许嘉迟:“我话就撂这儿了,许嘉迟,你要是不肯收手,别怪我老人家不给你情面!” 许嘉迟丝毫不见慌乱,还是那句话:“要让您失望了。” “你——!” 许如诗早就被老太太一番又一番出人意料的发言搞得耐心尽失,要不是联姻,她压根儿不在乎许嘉迟收购谁家的股份,只要别伤及许氏的根。 收购九寰的股份,明眼人都看得出利远超弊。 她担心许嘉迟败的,是许氏的这么多年打下的声誉——不过现在看来,人怀家打从一开始就看不上他们许氏。 她冷笑一声:“老太太,您不用看不起许家,也不用威胁我们,我们许家从来都不用靠谁。您也别把自己看得太高,九寰还没到一根手指头就能把许氏压死的地步。您年纪大了,有这功夫不如安安稳稳把伤病养好。插手过多您就不怕到老了还给自己惹一身骚么。” 她说完,也不管在场人什么反应,叫上许嘉迟转身利爽离开。 许嘉迟落后她半步,回头看了眼怀啾,手碰了碰脸颊,面上看不出什么明显情绪。 怀啾却从他眼里隐约读出一句:好疼。 怀啾:“……” 母子俩头也不回地走了,许如诗留下的一番话给怀老太太造成不小的冲击,重重地喘了几口气,耐不住气急攻心,最后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妈——” “奶奶!” …… 病房里乱作一团。 老太太这一番气,腰上加重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结结实实伤到了心神。 她晕了许久才醒过来,元气大伤,说话都没了什么力气,只又恨又怒,一行人又安抚了许久,她的情绪才总算平复一些。 只是这下卧床的时间又变长了。 等到怀啾终于能离开医院,夜已经深了。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她才想起件事儿,打了个电话给岑念。 岑念很意外,接起电话时有些惊讶和小心。 怀啾直问:“岑念,你最近忙吗?” “最近?”岑念声音略小,“还好……” “方便见一面么?时间你定。”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许是在翻日历,而后道:“26号……可以吗总监?我26号上午没课。” 岑念已经结束了在工作室的实习,这几天正是返校期。 “好。” 电话挂断,怀啾望着窗外掠过的灯影,迟疑了一下,向司机重新报了个地址。 二十分钟后,怀啾停在小院儿外。 她手在口袋里翻了翻,摸到了一串儿钥匙。 上头有几把忘了取下来的钥匙,哗哗作响间摸着凉凉的。 小雪飘飘扬扬下了小半夜,这会儿停了,灯光下能看见前院的花圃铺上了层薄薄的冰霰,铁门上融化的雪水凝成冰。 她打开铁门进了前院,别墅里还亮着灯。 在门口站了半分钟,她叹了声气儿,认命地开门。 门刚打开,就看见许嘉迟倚在玄关边,脑袋往墙上一靠,语气散漫又带着一股似有似无的幽怨:“你还知道回来啊……” 他一顿,“前妻。”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这一巴掌挨得值了。 晚上有二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好熊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荷兰妻 10瓶;珘祉 6瓶;雨后天晴、曦梦 2瓶;温如颜、我有一只叫黑丸子的猫、小冯今天也很开心、101920、xiangbei7、WAYQAY?、coverd 1瓶; ☆、暗火 分卷阅读92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面色如常:“我回来找东西。” “落了什么?” “私人物品。” 许嘉迟意味深长地拖着尾音:“哦, 那是得好好找找。” “……” 怀啾脱了鞋进屋。 “等会儿。”许嘉迟拉住她, 把脚上的拖鞋脱到她脚边, “穿上。” 她在家里的拖鞋也带走了, 进屋后就穿着双袜子踩在地上。 怀啾没穿,“不冷。” 她视线下落,男人抓在她手腕上的手往下, 握住她的。 “听话。”他说。 “……” 怀啾穿上拖鞋。 暖的。 许嘉迟这才松开她,从鞋柜里重新拎了双拖鞋出来穿。 她往楼上走,他身高腿长,落后两步跟在她身后。 怀啾边走边扭头看他一眼:“你跟着我干什么?” 他接得自然:“你不是找东西么,我帮帮你。” “……说了是私人物品。” “那我更得帮忙找找了,”许嘉迟语气温缓又正直,“前妻留个私人物品在我家里,以后来我家的姑娘得怎么看我。” “……”怀啾面无表情地转头,“比如沈苓吗?” “沈苓?”他还真回忆起来,“啊,确实, 她那种嫉妒心强的女孩子,估计得跟我闹。” “嘭——” 房门被重重推开,撞在门吸上发出震耳的响声。 怀啾优雅地收回手, 满面笑容:“对不起,风太大了。” 屋子里没开窗,哪儿来的风。 许嘉迟没戳破,十分善解人意地道:“能理解。” 怀啾冲他笑笑, 走进屋里。 床下有几个抽屉,平时她用来放些杂物,她拉开其中一格,最里头有个小型的家用医药箱。这个医药箱原本是放在客厅茶几抽屉里的,她上次发烧拿上来用完顺手就塞进了床下抽屉,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结果没拿。 许嘉迟看着她的东西,明知故问:“找到了?” 怀啾状若随意地往他脸上扫了眼,道:“算你运气好,正好赶上用一次。” 许嘉迟相当配合,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那可真是太好了。” 怀啾:“……” 怎么一股子欠揍的味道。 不等怀啾开口,他非常自觉地往她只剩个床垫的床上一坐:“来吧。” 怀啾:“……我有说帮你弄吗?” “我自己来吗?”许嘉迟先是惊讶,而后受伤道,“怀啾,就算我们离了婚,你也不用这么绝情吧?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昨天——” 怀啾头皮忽然一麻。 这种感觉就像是动物对外界危险有着先天的敏锐察觉。 他双手撑着床沿,抬眸看她,低柔嗓音里尽是蛊惑:“——不是还,日了吗。” “……” 怀啾整个都说不出话来了。 昨夜的记忆翻江倒海涌上来,好似连毛孔都张开了。 空气的流淌变得缓慢缱绻。 许嘉迟抿着一点儿笑,伸手把她拉过来。 一人坐着,一人站着,他几乎拥着她,温声软语:“你房间连镜子都没了,我看不见,你帮帮我。” 他的手轻轻搂着她的腰背,怀啾立在他腿间,偌大的房间被他圈成了这样狭小的一个空间。 怀啾披着发,鬓发掩埋下的耳朵发热。 表情却没什么变化,沉默片刻,若无其事地道:“你这个姿势,我怎么帮你?” 许嘉迟笑着放开怀抱。 怀啾把医药箱放到床上,打开,里面备着各种常用药,有感冒发烧治喉咙的,也有外敷外喷的跌打扭伤类药物。 她蹲下来,挑挑拣拣,从里面拿出许嘉迟能用的。 他的脸已经不若先前在医院见面时那么红,开始微微发紫,隐约有点儿肿,看上去除了微妙地显出一丝滑稽,神奇地没怎么影响到颜值。 反而垂眸不说话时,有那么点儿,惹人心疼。 怀啾上药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上完药,她边整理药箱边说;“一会儿最好还是冷敷一下。” “嗯。” “就这样,我走了。” 她合上药箱,拎着正要走,许嘉迟又一次把她拽回来。 一次两次,怀啾不由愠怒:“你还有什么问题?” “别走了。” 她愣。 许嘉迟收紧手臂,下巴轻抵她的腹,说话间热气浸透衣物烘在肌肤上:“很晚了,别走了,明天我送你。” 光直直打下来,将他的眼照得潋滟勾人,怀啾长睫颤了下,喉间发干。 她努力平静道:“不用,这儿没我睡的地方。” “有 分卷阅读93 啊,我床上。” “……” 他温柔地笑着,不知不觉夺去了她手上的医药箱。 “今晚别走了。” 凌晨三点半。 许嘉迟的车停在小区门口。 怀啾戴好围巾,眸中艳色残留,脸却板着:“就到这儿,别再往里开了。” “天色太晚了,我不放心。”许嘉迟嗓音懒懒的,一股餍足后的松散。 怀啾温柔地呵呵一声,说:“然后让你顺藤摸瓜知道我住哪栋楼几单元几楼几号吗?” “……” 许嘉迟舔了舔下唇,笑:“行,那我就在这儿目送你。” 怀啾打开车门,身上的不适让她想赶紧回家泡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好好睡一觉。 腿刚迈下去,许嘉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前妻小姐,你的医药箱呢?” 怀啾一顿。 她下了车,反身高冷一句:“忘了,就当我送你的离婚礼。” 然后嘭地关上车门,扭头小跑进了小区,纤细身影慢慢融入夜色。 门口的保安频频打量过来。 许嘉迟靠在驾驶座里低笑,身心都愉悦。 慢慢发动车子离开。 折腾了大半夜,怀啾回家洗了个澡,扑上床倒头就睡。 她不认床,对新环境也没半点儿不适应,这一觉睡得很死,没注意到隔壁房子的灯在她回家后亮了,直到她关灯睡过去,才又灭掉。 怀啾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一摸手机,微信群里塞了一堆消息。 她往上翻,竟然看到他们在讨论许嘉迟。 【我今天去许氏谈了个生意,看见许嘉迟了,你们猜怎么着?】 KK暴躁老哥一个:【别他妈在这说相声,有屁快放。】 【我看见!许嘉迟!被打了!】 你的易小可爱已上线:【?】 你K爹:【?】 你的戚少:【?】 【哎,也不是,是已经被打了,可惨,半边脸都紫了,看得出是被扇了一巴掌,就这还坚持上班,没事人一样,我佩服。就是不知道是谁打的……】 你的雨衣:【@你的坏坏???】 这个时候怀啾还在睡,被艾特的当事人没出来说话,后续话题就偏了。 怀啾艾特了赵语祎,回她一句:【跟我没关系,他撞树上了。】 戚连接梗迅速:【你撞猪上了?】 你的坏坏:【……】 你的坏坏:【你撞猪饲料里了傻逼。】 诚如群里所说,许嘉迟今天仍然去上了班。 陆川看见他的一瞬间文件夹啪地就掉到了地上,前台本来在接电话,手一滑电话也掉了,手忙脚乱地捡起来,惊魂未定地按着胸口继续回答对方的问题。 “许、许总,”陆川小心谨慎,“您的脸……?” “没什么,小事。”许嘉迟说。 “……”陆川心道您这淤青看上去可不小。 两人进了电梯。 电梯门正要关上,一个身影跑过来,“稍等!” 电梯门感应到阻拦再次打开,那人看见许嘉迟一愣,而后自然地打招呼:“许总,陆秘书。” 许嘉迟颔首,电梯门关上。 殷绍钧按下自己要去的楼层,看向许嘉迟,指了指自己的脸问:“许总,我那儿有点药,需要拿给您么?” 许嘉迟温和道:“不用了,谢谢。” 殷绍钧笑笑,不再多言。 他比许嘉迟先出电梯,在门口朝许嘉迟微笑着又颔了颔首。 电梯门合上前,他自言自语般地:“难怪她昨天回那么晚……” 声音被闭合的电梯门夹断。 许嘉迟没怎么在意,以为他说的是许如诗。 知道电梯到达,“叮”的一声。 他眉头忽然一蹙,“陆川,殷绍钧住在哪儿?” 陆川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北城新区。” 然后他就看见许嘉迟眸中温度迅速地褪去,眯了眯眼,旋即笑了声。 十分冰冷轻蔑的笑声。 陆川抱着文件,忍不住肃容站直了。 股权转让的那份书面通知,怀啾为了做戏给怀岳铭看,回了不同意,让艾茉交去九寰。 26号上午九点半,她和岑念约在一家咖啡厅见面。 工作日咖啡厅人少,岑念从未和怀啾私下见过面,她一身青涩天然的学生气,跟化了淡妆踩着高跟靴的怀啾也形成鲜明的对比,坐在对面略显拘束。 怀啾要了杯拿铁有一口没一口地慢慢喝,半晌不语。 岑念双手握着装着热可可的杯子,长久的安静让她心里渐感不安,出声道:“总监,您叫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怀啾放下咖啡杯,轻轻蘸掉唇 分卷阅读94 上的拿铁,才道:“音乐节那天,我送你回的医院,你还记不记得?” 岑念点头。 “那你还记不记得——”怀啾轻轻一顿,食指交叉叠在下巴下面,直直地凝视对面的小姑娘,唇畔挂着一丝微笑,“在住院部门口叫住你的那个男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说个很悲伤的事情,从明天开始双更的快乐就没有了,每天就一更,中午12点更新。 对,是长期没了,直到完结都不会再有。 最后的一次二更,大家且看且珍惜吧(拍肩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明显能感觉到她话说完, 对面的小姑娘慌神了。 她紧紧扣着杯壁, 看着她的视线半垂下去, 慌不择路地躲闪, 无头苍蝇似的找不到落脚点。 “我的时间很充裕,你不用着急,可以慢慢说。”怀啾很有耐心, 说完让服务员过来,又点了块慕斯蛋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怀啾真就不催她,慕斯吃了三分之一,女孩儿终于开口了:“总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我来问,你回答。” 岑念咬了咬唇,点头。 怀啾放下叉子,擦了擦嘴,“你父母在你很小的时候离婚了?” “……嗯。” “因为什么?” 岑念手攥成拳,眼中闪过恨意, 嗫嚅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怀啾神色淡淡,又问一遍:“因为什么?” 岑念深呼吸一口,“因为她出轨。” “小时候她还打你是吗?” “……是。” “你恨她。” 怀啾的这句话像一把钩子, 钩出岑念对童年的所有回忆,她沉默片刻,低声说:“对,我恨她。我恨她在我爸最需要人陪伴的时候和别的男人厮混, 我恨她因为我是领养来的孩子就对我斥责打骂……总监,你根本想象不到她从前是怎么对我爸、怎么对我的,我更不懂我爸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就是最后她说要离婚,还要我爸把大半共有财产都分给她,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明明是她欠我爸的,她欠我们家的!凭什么厚颜无耻向我爸索要完救命钱,现在我爸躺在病床上受折磨,而她转头跟另一个男人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她有什么资格?!” “所以,为了报复她,你就去做当初她做过的事情,勾引她的丈夫?”怀啾搅动着杯子里剩下的小半杯拿铁,语气喜怒不辨。 “我没有!” 怀啾抬眸看她。 岑念握紧了双手,指甲抠进皮肉里。 咖啡店里开始放起轻音乐,许是这音乐声将她的情绪稍稍抚平,她的手略微松开,声音疲惫而屈辱:“我只是很愤恨,没忍住就去找她讨要说法……我不知道是不是她回去后跟她现任丈夫说了,隔天她丈夫就找到了我,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不要再去纠缠他妻子……” 怀啾垂下眸,精致的小勺子搅动时碰上杯壁,叮咚作响。 “仅仅只是这样?”她淡道,“既然他给了你钱让你不要纠缠,为什么那天晚上我看见他还主动找你?那个时候你们的交易已经完成了吧?” “……只是让我不要纠缠她妻子的交易完成了。” “叮”。 磕碰的声音猛然放大一下,随后停了。 怀啾看向她,眸色微冷:“什么意思?” 岑念说到这里,已经没了强烈的情绪起伏,神色木然:“他让我当他的情人,说会给我足够的钱让我爸治病。” 轻音乐舒缓。 人声沉寂下去,长久沉默。 怀啾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也不知说什么合适。 岑念眨了眨双眼,把被沉默逼出来的眼泪憋回去。 她又说:“总监,我知道你和他的关系,但我从来没想过通过你去做什么,也不是为了什么目的才去工作室实习,我是真的喜欢这份工作……我也从来没把你看成什么样的人,这点明辨是非的能力我还是有的,你很好、很温柔,只是我……”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带着颤意:“他说如果我不答应,他随时都能……断了我爸的治疗。” “而且我也真的在想,或许我能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方云舒。” 女孩儿的泪落进杯子里,被几乎没动过的热可可吞噬。 音乐换了一首。 又一首。 怀啾松开手里勺子,把已经凉掉的拿铁推到一边。 “岑念,你多大了?”她问。 岑念擦掉冒出来的眼泪,声音闷:“十九。” “十九啊……” 怀啾靠在沙发里,咖啡店在二楼,她转头望向窗外,脚下行人稀疏,抬头望过去,眼前的视线被前方的层层叠叠的高楼大厦遮挡,只能将视线抬到最高处,入眼是云层薄淡的天空。 分卷阅读95 “十九岁,已经成年了,”她缓慢地说,“该清楚自己做出的选择会承担什么后果,也该学会思考这样的后果是不是自己承受得起的了。” 岑念愣住。 怀啾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吃完剩下的慕斯蛋糕,问她:“方便的话,能带我去探望一下你父亲吗?你放心,我不会说多余的话,只是单纯作为上司,对员工的一点关心。” 怀啾再一次来到医院。 这是九滨最好的医院,岑念说为了转来这个医院得到更好的治疗,家里的积蓄都快被掏得见底,她上大学后她家的房子就卖掉了,她平时住在学校,节假日就待在医院。 “那这之前呢?你又要上学,你爸没法出去工作,治病的费用怎么维持的?”怀啾问。 “上大学这半年我一直在兼职,我爸精神好的时候会在网上写点文章赚钱,”岑念道,“我大学之前,基本就靠着家里积蓄和向亲戚借的钱勉强撑着。” 两人说话间电梯到达相应楼层。 怀啾看了眼电梯显示的数字:“你上次不是在这一层下的。”从这层开始就是单人病房,她记得上次发烧时就在这层打点滴住了一夜。 岑念点点头,抿了抿唇,“也是……他给我爸转到这层来的。” 怀啾微顿,没说话。 出了电梯口,岑念带着她往右边走。 在倒数第二间病房前停下。 怀啾看了眼门口的病房牌,念出声:“岑启扬?” “嗯,我爸的名字。” “扬帆起航,很好的名字。” 岑念总算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像怀啾刚认识她时的腼腆。 病房里,男人正靠坐在床头,笔记本电脑摆在床上桌上,他身形瘦弱,戴着副眼镜,慢慢地敲着键盘。 “爸!”岑念小跑过去,“你怎么又开始敲电脑了,不多睡会儿?” 男人合上笔记本电脑,笑道:“睡够了。今天天气这么好,很适合写作。” “就你理由最多……” 岑念把他电脑放到一边,岑启扬看向跟在女儿身后进来的怀啾,“这位是?” 岑念:“这是我去实习的工作室的老板……”她说到这卡了壳,这才想起来当初方云舒出轨的时候大摇大摆不加遮掩,岑启扬是知道怀岳铭这个名字的。 岑启扬以为她是连自己老板的名字都不记得,无奈道:“迷糊丫头。” 岑念尴尬又不好意思地看向怀啾。 怀啾不知道当中隐情,但从岑念的反应里也猜到她不方便透露她的名字。 她也卡了下壳,大脑里一个字还没清晰印出来,嘴巴就先一步出了声儿:“岑叔叔您好,我叫许啾……” 说完她自己僵了一下。 下意识地抿起唇,心脏一瞬间差点儿蹦出喉咙口。 岑启扬却没注意到:“jiu?是哪个‘jiu’?” “啾啾栖鸟过的啾。” “好特别的名字,”他温和地笑起来,“让人想到山间的小雀。” 男人的声音因为生病的缘故不是那么中气十足,更显得柔软,他身上有一股很安宁淡然的气质,这是真正从内心散发的温柔感,像一层光把他给笼罩住,有着琉璃般的通透,也有着包容一切的温暖。 怀啾的眼眶莫名泛起酸涩。 “这是我妈妈给我起的名字,”她微微笑,轻声说,“说是我出生时正好有一窝麻雀在病房外头筑巢,叫声清脆,听上去很有活力。” “麻雀活泼,也有象征勤劳自由的意思,”岑启扬说,“是个很好的名字。” “谢谢您,岑叔叔。” 他摇头:“是我谢你才对,我女儿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岑念很努力,做事认真,也很有天赋。” 岑念拿了个苹果和碗坐在床边给岑启扬削,岑启扬慢慢吃完,她接过空碗去卫生间洗,顺便给岑启扬把用了一段时间的毛巾给洗一洗。 女儿不在,岑启扬脸上的笑容稍敛,问怀啾道:“许小姐,您知道念念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怀啾按兵不动:“您这是在问……?” 岑启扬看着卫生间的方向,音量放轻道:“我们家的经济状况我是清楚的,前段时间医生忽然让我转到这间病房,我不傻,这间病房要花多少费用我心里有数,绝不是我们家目前的消费水准能负担的。”他轻声叹气,“我问她她说是工作室的工资——她一个寒假实习生,能拿多少工资?” 男人停顿两秒,靠在床头神色间显出疲态:“我的病怎么样,我也很清楚,到这种地步再怎么治都不会有多好了,时日无多。我除了这个女儿,就没有别的牵挂了。我不求她一定要出息、成为人中龙凤,只求她平安健康、问心无愧地度过余下的一生。” “人的生命很长,也很短,充满无数变数,我只能在最后的时间里祈求不要有太多的变数降临到她的生活里。” 分卷阅读96 他愈说愈缓慢,怀啾听着,仿佛有一根绳索捆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怀啾说:“您放心,您转病房的这个钱,确实是她寒假期间在我们工作室实习的工资。她很出色,我还给她发了奖金。” 工资和奖金确实是真。 岑启扬静静地凝视她好一会儿,才笑道:“那我就放心了。许小姐,谢谢你对念念的照顾。” 岑念洗完碗出来,护士也推着餐车进来,送来岑启扬的午餐和药。 陪着岑启扬吃完饭,见他睡下,岑念才起身送怀啾出门。 病房门轻轻关合,两人往电梯口走。 “总监……我爸是不是问了你什么?”岑念轻声问。 “嗯,他问了我你转病房的钱到底是怎么回事,”怀啾说,“我说是你实习的工资。” “……” “总监,谢谢你,”小姑娘垂着头,“对不起……” “不用跟我道谢和道歉,你有个很温柔的父亲。” 岑念抿唇笑了笑,眉宇间仍是郁色。 电梯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怀啾叹息一声:“还记得在咖啡厅我跟你说的话吗?” 岑念咬唇点头。 “你再好好想想,自己承不承受得起一系列的后果,”怀啾说,“你想报复方云舒,人之常情,但把自己搭进去,飞蛾扑火式的报复很可能最后你自己被焚烧殆尽,火还是一样烧。” “可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办法了……” “怎么没有。你面前不是就有一个?” 岑念诧然抬头。 女人拢了拢发,不若以往的待人温柔,几分冷傲和慵懒:“不过我不是帮你,说合作更为合适。”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给大家高歌一首《活在前妻名字里的我》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好熊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柳 .、我有一只叫黑丸子的猫 2瓶;樰玠 1瓶;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离开医院不久, 谭应打来了电话。 电影《山蝶》的拍摄团队到现在算是正式决定下来, 现在正在找演员。 演员不好找, 靠流量没什么演技的小花小鲜肉首先就不在选择范围内, 实力派的演员说少也不算特别少,但符合谭应想要的感觉的没几个。 挑选来挑选去,谭应留下了两个气质上比较贴合主角的女演员, 说想让怀啾去给两位演员试妆,看看妆后谁更合适。 同样的妆在不同的人脸上也要根据其面部特征的不同稍作调整,怀啾记下两位演员,和谭应确定好了时间。 岑念说怀岳铭知道她不是岑家的亲女儿,让她当情人一事,现在还在给她的一周“考虑”时间内。 说是让她考虑,不如说是给自己的威胁进一步施加压力。 怀岳铭对岑念许是一时兴起——毕竟方云舒怀孕期间,像他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拒绝得了年轻女孩儿的青春貌美的。 或者说,如他这类的男人很多。 而他性子也是谨慎的,岑念说她去找方云舒是私下去的, 当时周围没有其他人,怀岳铭会知道这件事,要么是方云舒自己说的, 要么是方云舒回去后表现出异常,归根结底他都肯定去细细查了岑念的情况,不然不会对岑启扬的病情、对岑家的经济状况了如指掌。 更往前想,怀啾猜想怀岳铭当年和方云舒勾搭上的时候说不定就知道岑家的相关信息。 这么多年两家毫无干系, 他也就没管。 现如今“故人”上门,还是个亭亭玉立又没有任何依靠的底层小姑娘,最近诸多不顺心造成的烦扰之下,这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绝对控制感或许才是他起了龌龊念头的根源。 换言之他这么温水煮青蛙的做法,其实根本就是在享受踩碾蝼蚁的快意。 一点一点根据对怀岳铭的了解剖开分析下去,怀啾愈发确定,他真的快被逼急了。 如怀岳铭这般的人,在某一方面过得越苦,就越要在另一方面逞能,以抵掉那份挫败和不甘。他们通常的做法就是让别人痛苦。 微信上朋友们又在催来她家吃火锅的事儿,怀啾正好也要找他们,择日不如撞日,她直接定下今天晚上。 你的雨衣:【@你的坏坏,我申请晚上跟你睡。】 你的易小可爱已上线:【我也要我也要!】 你的戚少:【那么我?/害羞】 你的坏坏:【我家两个厕所,随你挑。】 戚连嗷嗷叫着无情,怀啾直接无视他。 下午掐着约定的时间,怀啾去买了火锅底料和一堆生鲜食材,大包小包往回拎。 超市里的肉类有限,KK的口味很叼,她把东西都挪到 分卷阅读97 一个手上,然后掏出手机打算打个电话让人送点新鲜的高档肉过来。 电话刚通,手里的重量消失,被勒紧的手指肉松弛开,有一种微妙的失重感。 怀啾一愣,看过去。 她已经走到小区门口了,许嘉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她视线四寻,发现他的车在门口停好了。俨然不是来说几句话就走的那种架势。 怀啾心生不妙:“你……” 他指了指她的手机。 对方“喂”了好几声,怀啾这才想起来自己在打电话。 订完肉报完地址,她收起手机看向许嘉迟:“你来干什么?” 许嘉迟没带半点儿犹豫:“散步。” “……” “许总的散步方式可真是清奇,开着四个轮儿散,您到底是散步啊还是溜车啊?”怀啾伸手要去拿被他接过去的两袋子东西。 许嘉迟轻松避开:“没差。” “……” 差别大了好吗。 “这么多菜,今晚上家里要来客人?”他并不打算在谁拎东西上和她多纠缠,转身往小区里走,问得亲昵又自然。 怀啾两步追上去,仍不放弃夺回战利品,“是‘我’家,许总说话最好说清楚。” 许嘉迟将步子放缓与她同行,倒也乐此不疲地跟她玩着躲避游戏,“一家人,分这么清干什么。” “……谁和你一家人,需要我回去拿离婚证提醒提醒你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吗?”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顺理成章地道:“你不说我还真忘了,那行,我就跟你回去看看吧。” 怀啾被他的不要脸惊了。 这搞得好像她主动邀请他回家似的? 然而东西全在许嘉迟手里,她争抢无果,反而抢着抢着发现自己就到家门口了。 偏偏许嘉迟还看着门牌号说了句:“这就是你家啊。” 怀啾:“……” 她无可奈何地掏出钥匙开门,视线不经意往隔壁紧闭的家门瞥了眼,这个时间是傍晚,许嘉迟能出现在这儿说明许氏也下班了,不知道殷绍钧回来没有…… 怀啾不由自主生出几分紧张和心虚,莫名有点儿怕许嘉迟发现她和殷绍钧是邻居。 好像她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一样。 怀啾进了屋,许嘉迟拎着东西站在玄关,将屋子粗略扫过一遍,看向伸手朝他要购物袋的女人:“离婚证呢?我先看看。” “……”怀啾面无表情和他对视两秒,从鞋柜里抽出一双鞋套甩给他,很不耐烦,“穿上,别把我家地板踩脏了。” 他勾起笑,乖乖应一声,终于放下东西。 套上鞋套走进她家,把大包小包的食材给她放到了厨房里。 这个家的装修风格跟他和怀啾那套婚房别墅很不同,怀啾开了灯,色调暖暖的,客厅有一个很大的阳台,采光足,即使现在日落西山不怎么有太阳光了,仍感觉满眼亮堂。 她似乎喜欢各种各样精巧的装饰物和挂饰,客厅地上铺的大块地毯倒是和别墅里一样,毛绒绒又软绵绵的。 怀啾从厨房出来就看见他站在客厅盯着块儿地毯看,“你还看上我们家地毯了?” “唔,这倒没有,只是看着这块地毯……”他眯眼露出回味的神情,意有所指地偏头看她,“让我想起了一些‘很美妙’的事情。” 签离婚协议书那天夜里的种种在脑海中浮现。 身体里窜起小小的电流,怀啾装听不懂,微笑:“是吗?许总这就提醒我了,我明天就换块儿另一种款式的地毯。” 浓郁的火锅味道从厨房传出来,许嘉迟鼻尖轻嗅,道:“好香,在煮什么?” “火锅,”怀啾下逐客令,“东西您拎了,房子您也参观了,许总,没什么事儿的话还请您尽快离开,不要打扰我和朋友们的聚会呢。” 他伸手:“离婚证你还没给我看。” 看你个头。 怀啾拍开他的手,收起假笑,不客气地道:“赶紧走。” 许嘉迟看她两秒,叹了声气。 这声叹息里带着太多情绪,有失落、有沮丧、有受伤、有无奈、有乖巧……还有一股“好吧好吧都听你的”似的纵容,以及被抛弃的可怜。 怀啾冷着脸,想装没听见。 许嘉迟也不多说什么,只是边往外走的时候边喃喃了一句:“家里应该还有速冻水饺……” “……” “等会儿,”怀啾冷硬地叫住他,“速冻水饺不是都扔了吗,哪儿来的?” “前两天去买的,你知道我……”他又叹一声,点到为止,“总不能天天让周嫂来。” “你可以自己学着做。” “学不会,”许嘉迟感慨,“我太笨了。” “……” 怀啾表情扭曲了那么一下。 他说完,笑笑:“你好好和朋友们玩儿吧,我走了。” 分卷阅读98 他抬脚要把鞋套取下来,怀啾认命道:“你等会儿,我那儿煮着汤底了,他们还没这么快来,你先吃点儿东西再走。” 她一顿,拿乔的姿态立马又找回来:“十分钟之内,吃完赶紧走。” 许嘉迟笑眯眯地:“嗯。”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一行人成群结伴到的时候,看见屋子里正吃着的许嘉迟,一瞬间鸦雀无声。 火锅汤底咕噜咕噜地翻滚。 怀啾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这个诡异的情形,半晌说:“不用在意他,蹭饭的。” “……”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蹭饭的吧? 没人知道该怎么接话。 许嘉迟也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客人,淡定地抬眸,朝他们礼貌地笑:“大家来了啊,都坐吧。” 大伙儿:“……” 这是你家吗??? 易檀和戚连把怀啾拽到一边说悄悄话,易檀讶异问:“你不是说你俩离婚了吗,怎么回事儿?” 怀啾无辜又心累:“我也不想的。” 赵语祎也凑过来,曲解她的意思:“不想什么?不想离婚?” 许嘉迟看着她和戚连凑在一处的脑袋,嘴角一沉,放下碗筷。 赵语祎一句话说得怀啾心头一跳,一句“不是”卡在嘴边还没说出来,胳膊被人拽了拽,从悄悄话小组里拉出去。 男人垂眸看着她:“我吃饱了。” 视线都聚集过来,怀啾感觉手里捧着个烫手山芋似的,道:“吃饱了就赶紧走。” “困了。” “……那你就回家睡觉啊。” “你房间是哪一间?” 怀啾:“……” 你妈你倒是听人说话啊。 她恼羞成怒地往走廊里头一指:“自己找!吃饱了就睡你是猪啊?” 她很少在这么多人的场合把脾气直白地发出来,就连和她关系最好的悄悄话三人组都愣了。 许嘉迟却很开心似的,扬唇笑着嗯了声,转身去找房间了。 经过饭厅时不忘温和地说一句:“大家慢慢吃。” 大伙儿:“……” 怀啾是不是跟他们约错时间了,他们不该今天来的? 怀啾伏在易檀肩头磨牙。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只要我够不要脸,情敌(自以为的)就追不上我前妻。 关于岑念,各有各的看法,只能说这个角色我个人来说是挺疼爱的,我就是想写一个差点儿一脚踏进深渊但是被及时拉了回来的女孩儿,站在我的角度我是想要救她的。 没有被生活压垮过的人大概不会懂她的难,倒不是说所有人都会因苦妥协,这和个人的成长经历、性格和面对的困苦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她有自己的坚持,不然也不会一直拖着渣爹不答应,但她又别无他法,这种折磨很多时候是会把人逼疯甚至逼死的。 钢铁一般的脊梁骨不是人人都有,只能说何不食肉糜吧,各有各的难,各有各的命数,就像怀啾对她说的:你要想好自己的选择会承受什么样的后果。但她面前的两种选择,无论哪一种发展下去,其实都是死局,要么毁掉自己,要么毁掉父亲,她可能看着父亲被毁掉吗?于是在这两种结局里她作为女儿选择毁掉自己。 这种选择不是凸显她多伟大,她只是选择了比自己的未来、生命、尊严更重要的父亲,至于这点又关乎后文,这里不多剧透了。 世上的灰色地带很多,让人恨铁不成钢的可怜人也多,岑念不过其中之一,她唯独幸运的一点就是遇到了怀啾,正正好好,有个人愿意拉她一把。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许嘉迟进了房间就没再出来, 时间长了大家伙儿也忘了有这么号人, 该吃吃该喝喝, 天还是一样聊。 这群少爷小姐家里各行各业的都有, 像戚连,家里是做科技产业的,他自己属于继承家业的一类;KK家里有矿, 但他对家业没兴趣,自己去当了个职业赛车手。 当中不乏也有做传媒行业的。 “阿天,借个你手下信得过的记者给我用用。”怀啾直入正题。 被点名的阿天是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样貌清秀,很会收拾自己,给外表添了不少时尚分:“信得过的?那只有我了。” 怀啾怀疑的目光打量他:“你能行吗?我是要偷拍。” “你对我就放心吧,”阿天夹了块儿羊肉,“别的那些记者狗仔,说是信得过,但金钱维持的信任,谁能保证以后不出事儿?我的话, 你让我删底片,我能当着你的面儿把盘都清空。” “行,那后天你把时间腾出来。” “没问题。” 戚连好奇宝宝:“坏坏, 你要去干什么?” 怀啾无视他满脸对搞事的兴奋,温柔道 分卷阅读99 :“上你的班吧,我干什么都没你的份儿。” “那我呢?”易檀问。 “也没有,人太多了容易暴露, 我和阿天就够了。” 一桌子人都流露出失望。 酒足饭饱,一行人又在怀啾家里玩儿到夜深,原本易檀和赵语祎要留下来过夜的,结果想到还有个许嘉迟没走,面面相觑,也跟着戚连他们离开了。 时间已晚,饭后的锅碗筷勺大家已经帮着收拾干净,垃圾他们出门时也带走了,怀啾没什么要忙活的事情,简单打扫完地面卫生,伸了个懒腰打算去洗澡。 转身就瞧见许嘉迟从房间里出来。 动作神态,随意自然得好像这里真是他家似的。 怀啾顿了顿,放下手臂,她这才想起来他一直在她房间睡觉。 “都走了?”他抓了抓头发问,看上去真的睡了一觉,外套脱了,只穿着一件衬衫,赤着脚,眉间挂着一丝刚睡醒的倦色,音色也比平时低一点。 怀啾说:“你也该走了。” 许嘉迟再一次当没听见,往沙发上一坐,懒洋洋靠着醒神:“你问宋宥天借人要去干什么?啊,我这可不是偷听,只是那会儿还没睡着,听见你们说话了。” “跟你没什么关系。” “一家人分什么你我,你告诉我,说不定我还能帮你。” 怀啾不懂他的“一家人”论调到底是以什么作为依据的,也懒得再跟他鬼扯,反正他总有歪理。 “不用你帮,”她一顿,“不过是去偷拍怀岳铭出轨的证据。” “出轨?” 关于岑念的事情怀啾不想再多说,正要接着赶人,许嘉迟忽然道出一个名字:“岑启扬?” 她在沙发边停住脚步。 他又说:“他有个女儿,叫岑念吧。” “你怎么知道?”怀啾皱起眉。 “还记不记得你发烧住院那一晚?”许嘉迟还有些困,脑袋枕在靠背上,“我出去打水的时候看见怀岳铭了,他去了岑启扬的病房。” 怀啾惊讶问:“他进去病房了?” “没有,在门口,有人来给他开门——应该就是那个叫岑念的小姑娘。我看见他递了个东西进去。” 怀啾想起来了,岑念今天和她说过怀岳铭给了她一张卡,算是让她给他当情人的“定金”和“考虑费”。 如果她不答应,可以把卡还给他,只是他会断了她爸的治疗。 后天就是怀岳铭给岑念考虑的最后时限。 “你去查了岑启扬?”怀啾问。 “嗯,”他坦然道,“简单查了下。” 怀啾哦了声,“那没什么事儿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他困得眯上眼,撒娇似的:“再等会儿,我好困,疲劳驾驶会出事儿的。” “……随便你吧。” 怀啾催累了,不再管他。 结果洗了个澡出来,就看见许嘉迟躺在沙发里枕着抱枕又睡着了。 怀啾:“……” 他是不是不倒翁啊,推都推不动的。 怀啾在沙发边蹲下。 她知道他一直很忙,许氏那么大一个公司,管理起来不轻松。 算了吧,就收容他这么一次。 她不是要留他。 只是怕他真的疲劳驾驶在路上出什么事儿。 怀啾一边对自己说着,一边从房间里找了床被子给他轻轻盖上。 好在沙发她买得够大,他躺在上面不至于束手束脚。 “……晚安。” 起身之前,怀啾看着他长长的睫毛,鬼使神差地说。 脚步身远去,进了房间。 房门掩去散发出来的最后一点光线。 许嘉迟睁开眼。 被子是她从别墅那边带过来的,即便平时收在柜子里,上面仍被她收进衣柜里的衣服染上了一丝属于她的味道。 是她平时惯用的清淡香水味。 他低垂着眉眼,想到她房间里,依然养得好好的、放在床头的玫瑰,无声笑了笑,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翻了个身。 鼻间终于满足地全是她的味道。 一天后,怀啾和宋宥天约好见面。 宋宥天看着她身后的架势咂舌:“坏坏,你这是要去哪里寻仇?” 怀啾身后,五个壮汉并排而站,一个赛一个的神情冷酷。 他们在怀啾的要求下脱了黑西装,穿着平时的常服,但站在一起气势还是相当惊人的。 “多点人手以备不时之需,”怀啾拎着化妆箱,看了眼手机上岑念给她发的信息,“走吧。” 九思是一家茶馆。 岑念约怀岳铭在这里见面。 她先到了包厢,有些不太自然地拨了拨头发,过会儿又扯了扯裤子。 她先和怀啾见了一面,怀啾给她化了妆弄了弄头发, 分卷阅读100 还让她换了身衣服。 这身衣服她是问舍友借的,这位舍友常年活跃于酒吧迪厅,平时也把自己打扮得光彩照人,最多的就是各类性感收身的衣服。 二月底天气还是冷的,岑念穿的虽然是冬装,有打底裤袜,但穿在外头恨不得短到露臀的裤子还是让她感到不太适应。 过犹不及,怀啾让她上身还是穿得正常一点,一件风琴褶白衬衫,外头套了件奶茶白的针织毛衣。 配上脸上的淡妆,整体既有学生的清纯感,紧致包裹出的线条又有一种将所欲说的无声诱惑。 她从包里翻出来怀啾给她的录音笔,浅浅呼吸几下平复紧张的心跳,打开,按下录音键。 ——“听好了,录音笔全程开好,茶馆包厢里有监控,他不敢干什么,你就和平时一样,不要太主动。如果之后他要带你去别的地方,我们也会跟着,一旦你们要进去比较私密的空间,比如他的别墅或哪家酒店房间,你就不要再跟进去了,转头直接跑,不用管别的。” 在脑子里清晰地把怀啾的这番话过一遍,岑念把开启的录音笔放回小包里。 没一会儿,怀岳铭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进了包厢。 他今天把自己打理得人模狗样,对于岑念订的高级茶馆非常满意,再一看她今天的打扮,也笃定了这小姑娘终于想通了,这是她示好的一个表现。 他坐在岑念对面,和岑念的含胸垂头不同,他挺直的腰背和冷漠缓慢的语气,都昭示着身为上位者的傲慢:“想好了?” 岑念咬着唇,点了点头。 “答复呢?”他吹了吹冒着热气的茶,小抿一口,“既然想通了,还跟我装什么哑巴?” 尽管知道这是假的,岑念还是能明确感觉到男人高高在上对她的羞辱,紧紧地握着拳:“我……愿意给您当情人,只要您按照之前的条件,给我足够的钱。” “当然。你听话,就什么都有。” 岑念咬了咬牙。 情况比怀啾预料得好,怀岳铭出来后没再带着岑念去别的什么地方,只是一路搂着岑念的肩出来的,出来后就自己开车走了,走之前给了岑念一个地址,是他的一处私人别墅,让岑念晚上去那儿等他。 怀岳铭离开后,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怀啾和宋宥天才出来。 打发走了五个保镖,三人钻进宋宥天的车里。 岑念把包包里的录音笔拿出来:“总监……” 怀啾接过东西,感受到小姑娘发抖的指尖,顿了顿,手顺势握上去,用力握了握她的:“没事了,你表现得很棒,今晚上不用去找他。” “不用吗?” “嗯,”怀啾勾唇,“他今晚上可没空再管别人。” 她把录音笔给宋宥天:“阿天,把这个录音处理好,录音先别发,只发照片——方云舒找的人联系上了吧?” “联系上了,”宋宥天接过录音笔,看了眼岑念,把外套扔过去,“冷吗?这妹妹怎么一直在抖。” “……”怀啾对他又暖又直的举动不做评价,把外套给岑念披上,“送你去医院还是回学校?” 岑念道了声谢,小声说:“我想先回学校……”她现在这个样子,给岑启扬看到了不太好。 怀啾看她几秒,在她肩上拍了拍。 方云舒怀孕以来,可以说成了怀家的中心。 老太太卧床她可以不去,怀啾那个小丫头不在家,那个姓邓的管家也是个窝囊废,拿着怀家的钱还不是得看她脸色?她每天吃好穿好,怀岳铭也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但她从来没有掉以轻心过。 这个怀太太怎么得来的她最清楚不过,所以她更会防着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从很早之前起,她就一直私下里雇人盯着怀岳铭和怀岳铭身边出现的所有女人。 除了怀啾,她斗得最多的就是那些心怀不轨的女人。 不过好在,她足够让怀岳铭只看得见她。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今天她从私家侦探那里收到了几张照片。 照片里,西装革履的男人搂着一个女孩儿从茶馆里出来,这些照片略模糊,但她认得出怀岳铭——他们从茶馆出来后,男人上的那辆车就是怀岳铭的。 方云舒看着这些照片,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即便不怎么看得清照片里的女孩儿是谁,但她从女孩儿的发型、装扮等等都看得出来,这是个很年轻的姑娘。 年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身上有着天然的优势和资本,那是已经没了青春的方云舒远不能及也永远都找不回的东西。 她摸着小腹,指甲用力抠在鼠标上。 怀岳铭下午早早地就回家吃饭了。 她怀孕以来,他再忙,只要能回来吃饭,基本都会回来吃饭。 方云舒对此感到很幸福。 可今天她忍不住观察起他来。 分卷阅读101 看不出任何异常。 “岳铭,”她轻柔开口,“一会儿还要回公司吗?” “嗯,最近公司事情多,今晚上我还要去医院看看妈,可能很晚才回来,你早点儿睡,不用等我。”他说。 方云舒脑子里都是那几张照片,他这句与平时无异的话也显得那样可疑,她捏紧了筷子:“好。” 饭后,怀岳铭上楼回书房拿东西。 他确实还要去公司一趟,处理完公司的事情才去找岑念。 方云舒刚上楼,正好他从书房里出来,“岳铭。” 他停在她面前:“怎么?” 方云舒猛地一僵。 离近了,她能闻到怀岳铭身上的一股香水味——不是她的,是完完全全陌生的,属于别的女人的香水味。 这种味道,和她照片里看的那个女孩子给人的感觉一样,很清新、有青春感。 方云舒不敢相信,压着翻涌的情绪道:“今晚要是可以的话,能不能带我一起去看看妈?她上次刚刚受了那么大的气,我也没娇贵到走几步就不行,总该多去陪陪她。” 怀岳铭一顿,面色如常:“妈说了让你好好休息,不用去那么勤。你听话在家养胎,外头天儿也冷,别冻生病了,小心孩子。” 方云舒紧紧抓着栏杆,照片和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他今晚上绝对不是去医院看老太太。 那还有什么是值得他说谎的? 除了外面的野女人。 怀岳铭还赶着去公司,没空注意她的异样,说完就要走。 “岳铭!” 怀岳铭皱了皱眉,转头,耐着性子:“云舒,听话,别闹。” 方云舒几步走上来,拦到他面前:“不要去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说了别——” “你是不是要去见别的女人?” 怀岳铭停下,垂眸冷冷看她:“云舒,别乱说话。” 方云舒被他的眼神刺激到,捂着小腹,泪一下就涌上眼眶:“我乱说话?岳铭,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之前说不想跟我有孩子,我听你的,后来你说需要一个继承人,我也听你的,现在我冒着高龄产妇的危险怀着孕,你怎么可以出去找别的女人……” 怀岳铭没了耐心,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和她多争辩:“行了,别哭了,公司那边还急着有事,你好好在家,有什么事儿等我晚上回来再说。” 方云舒抓住他,嗓音尖利:“我不许你走!你根本不是去公司,你是要去找那个小贱人对不对?!” 女人刺耳的声音让怀岳铭心头火起,甩手吼道:“你有完没完?!” 方云舒脚边就是楼梯。 女人的尖叫,男人震惊失措的呼声,随着肉.体落地的声音变得混乱。 作者有话要说:  字数写超了所以晚了点! 搞事搞事,块乐搞事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好熊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ia 10瓶;爱喝橙汁的果粒橙 5瓶;曦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成为怀岳铭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是方云舒少女时期就幻想的生活。 她和怀岳铭高中时就同校, 她是他的学妹, 怀岳铭模样英俊学习优异, 加上家境的优渥, 他高中三年一直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可惜他们那时并不相识。 后来他先上了大学,她拼了命学习,考上他在的那所大学, 成了他的直系师妹,然后得知,他已经有了女朋友。 他女朋友叫姚堇,美丽果敢,和她完全不同。 起初方云舒只敢抱着痛苦和难过远远地看着他们。 他们感情很好,她每每看见怀岳铭看向姚堇时温柔的眼神,就会止不住想如果这样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该多好。 方云舒日日夜夜地盼他们分手,然而直到他们毕业,她都没等到。 之后听说他们结了婚,生了个可爱的女儿,她心灰意冷, 被家里安排相亲认识了岑启扬。岑启扬和怀岳铭截然不同,他是个温柔有风度的男人,对她包容照顾, 就连她先发脾气引起的争执,到最后也是他来道歉哄她。 方云舒只觉得他懦弱。 但她还是和岑启扬结婚了。 她不让岑启扬碰她,自然也就不会和他有孩子,后来岑启扬从孤儿院领养了一个女孩儿, 给她取名岑念。 方云舒看不起这对父女,在岑启扬看不见的时候,她把怨气全都发泄在了岑念身上。 岑念果然被她那个便宜爹教得同样懦弱,连告状都不敢。 后来她有了一个机会去九寰上班,这无异于天降馅饼,砸得方云舒再一次头晕目眩。 她抓住了这个机会,倾尽 分卷阅读102 一切,去争取、去抢夺,无论什么手段她通通不在乎,只要能达到目的。 于是顺理成章地,拥有了现在的一切。 少女时期的梦成了真。 而随着发进她邮箱的那几张照片,一切都毁了。 接到怀祈的电话时,怀啾正和又一次不打招呼就跑到她家来的许嘉迟斗智斗勇。 怀啾都怀疑许嘉迟是不是在她家装了监控,她刚准备做饭,他就来敲门了。 开门第一句就问她:“饭做好了吗?” 仿佛是个家里开不起灶来她家蹭饭的熟悉邻居。 怀啾一手撑着门框,微笑:“许总,您是不是迷路了?” 许嘉迟扬眉。 “这儿可不是您许氏的食堂,食堂还得交饭钱才能吃饭呢,您没给我付账就想白吃白喝,当我是做希望工程的吗?” 许嘉迟从善如流:“这好办,我先付一个月饭钱,就当办个月卡了。不然直接开个半年或全年会员,你要是不嫌麻烦,我还可以连续包月。” 怀啾:“……” 怀啾:“对不起,我家厨房没有以上业务。” 他哦一声:“那你家客厅有这项业务吗?” “没有。” “主次卧呢?” “抱歉许总,我家人任何一个房间都没有此项业务,”怀啾说,“厕所也没有。” 他点点头,缓慢问:“那这间屋子的女主人呢?” 怀啾看着他一愣。 “把我自己抵给她,她归我,终身制的那种。” 怀祈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手机躺在沙发上叫嚣。 被许嘉迟扰乱的一池湖水猛地荡了下,怀啾不再看他,转身大步走向客厅。 许嘉迟以为是她哪个朋友的电话,慢悠悠地跟进去。 谁知怀啾接完电话看向他,脸上的诧异还没收回去,道:“我得去趟医院,方云舒流产了。” 许嘉迟现如今的身份,自然是没法再陪她进去的。 他送她到医院外面,没离开,人在车里等她:“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正事上怀啾倒是不再跟他别扭:“嗯。” 方云舒刚从手术室出来,被推进了病房,戴茵和怀祈都来了,怀岳衡留在老太太的病房照看。 老太太前不久才元气大伤,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要让她静养,最好不要再刺激她,于是在这件事上兄弟俩难得统一,都决定瞒着怀老太太。 怀岳铭疲态尽显,怀啾许久没见过他这样了,在姚堇去世后的那几天里倒是见过,大抵是他也没想到自己出个轨而已,妻子竟然自杀了。 可没过多久他还是把方云舒娶回了家。 “爸,”怀啾作出急忙赶到的样子,喘了喘气,“发生什么了,阿姨怎么就……” 怀岳铭怎么可能说是自己又一次出轨导致的,只道:“吵了几句嘴,你阿姨在楼梯上没站稳,摔了。”对戴茵和怀祈他也是这番说辞。 怀啾却能猜到一点儿吵嘴的原因。 她本意是想离间方云舒和怀岳铭,流产实属没想到。 说不上什么感受,硬要剖析的话,大概还是爽快占据心头大块儿地方。 怀啾自认不是圣人,对方云舒别说流产,就是死了她也喜闻乐见。 当初她趾高气昂来找姚堇的模样,仍然历历在目: “没想到你姚堇也会有这么落魄的一天,你不知道我曾经看着你和岳铭相爱的样子有多嫉妒,多希望你死……不过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轮到你看着我们相爱了。” 怀啾站在病房外,冷笑着想,可不是么,风水轮流转。 现在也轮到我看你落魄了。 方云舒从楼梯滚下去,孩子没保住,人也受了伤,脱离危险,但仍在昏迷。 戴茵说:“我今晚上回去正好得给老太太熬点补汤,顺便也给云舒带一点吧,她明天醒了能喝。” 戴茵对这个半路上位的弟妹打心底里也是不太看得起的,但这么多年表面功夫都做过来了,这会儿也顺势卖个人情。 母女俩走后,怀岳铭打电话让家里的家政嫂收拾一下方云舒的日用品带过来,怀啾主动请缨回去帮忙。 怀岳铭现在别说想岑念了,连应付女儿的心情都没有,挥挥手:“去吧。” 怀啾出了医院,找到许嘉迟的车。 许嘉迟问:“怎么样?” “路上说,先去我爸家。” 听怀啾说完起因前后,许嘉迟说:“岑启扬再呆在这家医院不是上策,今晚上岑念没去医院,怀岳铭大概也没空去找她。明天我给岑启扬办理转院,虽然二院医疗资源比不得南院,但也不差,暂时让他在二院住一段时间,治疗方面我会去和专家联系。” 怀啾安静凝视他片刻,转头看向前方:“谢谢。” 他轻笑: 分卷阅读103 “一家人,谢什么。” 怀啾扭头看向窗外,对他无厘头的一家人论调已经不想发表任何反驳了。 反正他都会装听不见。 过了会儿,她想起来:“许嘉迟,那个百分之十的股份你已经拿到了吧?” “拿到了,”他说,“只有你和怀岳铭投的反对票,李达倾向的是你大伯,沟通沟通就同意了。” 九寰最近事情多,让怀岳铭焦头烂额的,除了项目上这样那样的小问题不断,就是落到了许嘉迟手里的那些股份,以及李达提议召开的股东大会。 股东大会为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怀啾到的时候家政嫂刚收拾完地板。 方云舒摔下来当场流产,血迹集中在楼梯口蔓延了一大片。 家政嫂要上楼去给方云舒整理日用品,怀啾道:“阿姨,你去看看卫生间的洗漱用品吧,房间我来收拾就好,你刚刚打扫卫生也辛苦了。” 家政嫂平时听方云舒说了不少这位怀家大小姐的坏话,先入为主对她印象不是很好,现在她来给自己分担苦活,她求之不得:“那就麻烦小姐了。” “不麻烦的。” 看着家政进了卫生间,怀啾推开主卧的门进去。 事发突然,房间基本还是下午他们在家时的样子,她装模作样给方云舒拿了几套换洗的贴身衣物,环视一圈,视线集中到方云舒的床头柜上。 床头柜第二层锁上了,然而钥匙就挂在上面没取,她一扭就打开了。 里面有个小文件夹,收着一沓收据和一些支票。 怀啾看了眼房门,为避免怀疑她没落锁,只能抓紧时间找。 这些收据支票单里什么都有,最多的就是买衣服和包的,快翻完,她才终于从这堆眼花缭乱的单子里找到几张可疑的转账凭证和支票。 她将这几张单子捡出来收好,把剩下的复归原位。 方云舒的笔记本电脑因为没电早就关机了,怀啾不知道密码,只得做罢。 不过凭着这些单子和她前头那些年收集到的录音证据,基本也够了。 她带着方云舒的换洗衣物出了房间,没引起家政嫂的怀疑。 下楼后她找到了邓叔。 “邓叔,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她问。 “详细的我也不清楚,我当时在楼下,就听见她和怀先生在争吵,有提到怀先生要去找……”邓叔说到这儿把方云舒口无遮拦的词和谐化了一下,“别人。当时怀先生要走,就在楼梯口那儿起的肢体冲突,然后……”后面的他没再说,只手势比划了比划,示意方云舒从楼上摔了下来。 怀啾听完,除了造化弄人没有别的想法。 这么些年方云舒的顺风顺水或许就叫做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向邓叔道完谢,她和家政嫂一块儿出了门。 家政嫂见过许嘉迟,怀啾被怀岳铭叫回来质问股份那次她也在,这会儿出来看见许嘉迟的车怀啾才想起来这回事,顿时暗道了句糟糕。 家政嫂也看见了门口大摇大摆停着的那辆车,往驾驶座上的人瞅,面露狐疑:“这是……” 怀啾正要开口,车门打开,许嘉迟从驾驶座下来了。 他扶着车门,深情又悲伤地望着怀啾说:“啾啾,我知道你不愿见我……但现在就让我送送你吧,能为你做这么一点儿小事我也心满意足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这叫什么?这就叫做和前妻的灵魂默契,为我的随机应变感到自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微胖界的小巨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Via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给他这顿影帝看了都得自愧不如的骚演技折服了。 但她是谁, 和许嘉迟一样, 也是个伪装自己多年的“好演员”, 当即咬了咬嘴唇作出不忍状扭开脸:“事到如今你怎么还能对我说出这种话?要离婚的明明是你, 做出伤害我家行为的也是你……你走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啾啾,我……” 一方含泪悲情, 一方愧疚痛苦。 就差再来首忧伤的音乐。 家政嫂:“……” 对怀啾不佳的印象,以至于她连带着对许嘉迟这位前姑爷的印象也不怎么样,她对这两个没什么好印象的人的八点档并不想深究:“小姐,怀先生还等着我们拿东西过去……” 许嘉迟趁热打铁,小心呼唤:“啾啾……” 怀啾眨着泪眼,豁出去地扭头往他车的方向走:“就这一次,之后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 许嘉迟把车开到医院门口。 下了车,怀啾关车门时不忘最后补个戏:“你走吧,以 分卷阅读104 后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说罢啪一下关上车门,抹了把眼角,转身就走。 家政嫂看了看驾驶座上黯然神伤的男人, 跟上去。 想起这段时间看在眼里的怀家八卦,心里暗道了句贵圈真乱。 把东西送到,家政嫂被留在病房照顾方云舒。 怀岳铭把怀啾单独叫了出去。 男人还穿着今天见岑念时的那套西装, 风采却并不如白日。 他长久地不说话,怀啾小心翼翼开口:“爸……?” 怀岳铭抖了根烟出来,想起这是医院,烟夹在指尖没点, 打火机收了回去,“小啾,趁着今天你阿姨出事儿,有些事情爸还是觉得该跟你说说。” “爸您说。” “许嘉迟干了什么,你也知道。公司最近事情不断,你大伯……”怀岳铭无奈叹息,“小啾,爸也不是要破坏你大伯在你心里的形象,只是公司最近一段时间的动荡都跟他有关,他一直想要挤掉我获得九寰的实际掌控权。” 怀啾惊讶:“这怎么可能?大伯他不像是这样的人啊……” “所以说你还是不成熟,不会看人。” 停顿一秒,怀岳铭问:“你大伯有没有问过你手上股份的事情?” 怀啾实话实说:“聊起过。” “果然。” 怀岳铭讽笑一声,耐心道:“小啾,你大伯这么说,为的就是你手上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你天真单纯,对人没什么戒心,小心他之后哄骗你。” 语毕,他如愿看见女儿慌了神,早有准备:“其实……有一个办法可以避免。” 怀啾忙问:“什么办法?” 怀岳铭轻抖着手里烟,温声说:“小啾,你可以先把股份转给我,等这些事情都过去了,爸再还给你。” 怀啾从医院出来没看见许嘉迟的车,愣了一下,心想她一句话难道还真的把人说走了? 刚想着,抬个头就见男人从旁边树荫底下走出来。 他十分自然地走到她身边问:“回家?” 怀啾也不知道掩饰掉了脸上的异样没有,点头。 “走吧。” “……你的车呢?” “在前面。免得停在这儿再被谁看见我还得花心思圆。” 二月虽已立春,到了月底天儿都不见多暖和,反倒春寒料峭,寒风比起冬天还多了丝阴湿的潮气。 天气预报显示过几天将有雨。 怀啾不若许嘉迟那么身高腿长,步子迈得小些,许嘉迟配合着她的步调,又似乎把脚步放得更缓,两人并肩而行,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在配合谁。 深夜,道路上人烟稀少,路灯光亮。 许嘉迟忽然说:“怀啾,手给我一下。” 他语调微沉,听上去有些严肃,怀啾以为他有什么正事,手刚从口袋里拿出来,被他捉了过去。 五指温柔地穿进她指缝间,扣住。 怀啾怔了那么一下,静谧的夜里听见自己胸腔中心跳如鼓。 他扣着她的手收进自己口袋里,说:“好饿。”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怀啾后知后觉地才感到一阵饥饿。 来医院前她正准备做晚饭,结果出来跑这么两趟,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许嘉迟送她回了家,这回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没有再上门的意思。 “回去吃点东西再睡,好好休息。” 怀啾解开安全带的手一停,抓着带子的手慢慢松开。 被他十指相扣过的左手仿佛还在发热,她指尖挠了下还箍在身上的安全带,无所谓道:“开进去吧,前妻再请你吃餐饭。” 男人唇线微弯,有来有往:“谢谢前妻。” 许嘉迟将车停在地下车库,两人乘电梯上楼。 他扫了眼怀啾家旁边紧闭的门,佯装随意地问:“旁边这户有人住么?” 这么一提,怀啾才想来旁边住着个殷绍钧。 她突然有点儿心虚,哪怕她和殷绍钧只在搬来的那天见过一次面 “有啊,还是熟人呢,”怀啾开门进去,掐灭那点心虚,坦然道,“殷绍钧。” 不曾想许嘉迟的关注点相当清奇:“熟人?你们很熟?” “……” 怀啾从鞋柜里抓了双拖鞋往地上一丢,“你的熟人。” 许嘉迟换上拖鞋跟她进屋:“是吗?我可不记得我什么时候表现出过我跟他很熟了。” 怀啾看了看厨房里备了一半的食材,语调平平地敷衍:“行,你也不熟,隔壁住的就是个陌生人,我连他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许嘉迟这才满意了,怀啾却突然想起件事儿:“对了,你妈平时会来这儿找他吗?” “难说,”他靠在厨房门边,闲闲道,“不过可能性不大,我妈看不上这么狭窄的地方,她只喜欢大宅子。” 与别墅相比,这 分卷阅读105 样只有一层的商品房虽然也宽敞,确实仍显得“狭窄”。 怀啾无语了一下,把用不上的食材放回冰箱,顺便拿出挂面,就听许嘉迟又说:“如果我妈来了……你要是觉得在这儿待着尴尬,可以回家找我。” 似是觉得自己说的话有问题,他补充道:“当然,不尴尬也可以回家,反正钥匙还在你手里,什么时候回来都行。” 水煮开,怀啾把面下下去,没扭头,看不见她什么表情:“这里才是我家。” 许嘉迟笑笑:“好,那你随时可以打电话叫我回家陪你。” “……” 怀啾发现他对许嘉迟说的话越来越无法找到合适的语言来反驳了。 从前他有这么不要脸吗? 他们关系不好的时候,好像除了说点虚伪气人的话,没被他堵到这么哑口无言过。 ……也或许不是哑口无言,只是她自己不想反驳而已。 时间晚了,怀啾只煮了两碗简单的清汤挂面,打了两个蛋放了点儿胡萝卜丝儿。 说起方云舒的事儿,许嘉迟问:“岑启扬我能打点好,岑念那边你打算怎么做?怀岳铭既然查过她,当然也就知道她的学校,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之后怀岳铭再找她呢?” 怀啾道:“你打点好岑叔叔其实就能解决了。怀岳铭不过是看小姑娘年轻貌美,有个把柄能威胁她,才找上门。现在把柄没了,他威胁不到岑念,岑念只要想离开随时能离开,怀岳铭还不至于身体上用强的,毕竟也就一时兴起寻个乐子,乐子跑了顶多拉不下脸愤恨一段时间。加上方云舒现在这个情况,老太太、公司和方云舒,这三件事儿就够他忙活的了。” “如果他报复呢?” “他报复不了的,”她眉梢挑了挑,黑眸被小小的自得染得很亮,“这件事儿……就需要我大伯出面了。” 她从来都很懂得利用身边的人。 许多时候她是利用周围人的心理,装弱势、装无辜,也有时候是利用他们的权和势。 她似乎什么都没做,又似乎做了很多,深究下去又没法拿她怎么样。 从前许嘉迟看她这样只觉得厌恶。 可现在他倒希望她能记得他也是可以被利用的。 许嘉迟垂了垂眸,有些无奈。 要是他不主动点儿,她总是忘了他。 真难办。 怀啾吃到一半,想起股份的事情,和许嘉迟说了声。 许嘉迟沉吟道:“嗯……怀岳铭现在掌握32%的股份,你大伯是28%,等到你们签完转让合同,怀岳铭手上就有37%。其实他最近打着想收掉我这百分之十的算盘,不过只要我不同意,他也没办法。你大伯……近期都应该会加快股东大会的准备。” 饭后,许嘉迟洗了碗就准备走。 怀啾有些意外,脱口而出:“这就走了?” 许嘉迟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秒便笑了:“想我留下?”不等她回答,他先无奈地道,“虽然我也想,但可惜我没带换洗的衣服。听话,下次陪你。” “……” 怀啾头皮一酥,心想怀啾你多什么嘴。 她面上淡定挽尊:“说得这么道貌岸然,上次还不是直接在我家睡了一晚?” 许嘉迟像是知道她要这么说:“上次是醉了。” “……你在说什么上次你根本就没喝酒。” “你的火锅,”他气定神闲,“把我吃醉了。” “……” 怀啾就不该期待狗嘴里能吐出象牙。 她恼羞成怒地半推着许嘉迟出门,男人笑得很开心,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叮嘱道:“怀岳铭请的那个保姆多注意一下,难保不会多嘴。” “我知道,”怀啾想起他今天骚得不行的临场反应,无语地扯了下嘴角,“我当时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自个儿演上了。” 许嘉迟笑:“当然啊,你一个眼神,我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怀啾不置可否地拖了个鼻音,静默小几秒,抬眸定定地凝视他。 “怎么?” “那你现在说说看,”她摆明着刁难地说,“我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许嘉迟垂眸看着她,莞尔不语。 怀啾有种扳回一局的舒爽,嗤道:“猜不出那就我来告诉你吧,是——” “我爱你。” 女人噤声,唇瓣微张卡顿住,睁着眼愣愣看他。 “——的意思。”他略一停顿,眸如弯月,“对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啾:有的人,骚着骚着,腿就没了。 狗子和啾啾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对没错我又准备偷偷搞事(苍蝇搓手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淇淇 10瓶;101920、柚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 分卷阅读106 力的!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大脑浆糊似的缓慢运行了好一会儿, 憋出一句:“对你个头。” 把人用力往门外一推, 关上家门。 许嘉迟摸了摸差点儿被拍到的鼻子, 轻笑一声, 扫了眼隔壁,转身离开。 第二天如许嘉迟所说,他给岑启扬转去了二院, 忽然要转院,岑启扬自然一肚子疑问,怀啾和岑念沟通过了,于是今天怀啾和许嘉迟一起出的面。 岑念正在收拾东西,岑启扬的气色比上回来又苍白了些,怀啾想起他上次说的“时日无多”,不由心头发悸。 岑念说岑启扬和方云舒离婚两年后身体开始出现问题,但当时没什么大碍,只是经常生点儿小病。他从小就属于身体弱的人,于是自己也没太当回事,女儿还要上学, 家里的开销也需要他支撑,上有老下有小,每一分钱都得花到刀刃上。 直到岑念高二时, 他彻底病倒。 癌症如山倒,迅速地将岑启扬本就不是很硬朗的身子骨拖垮了。 就连家中老人去世,他都没有精力操持后事,基本上是吩咐给岑念让岑念去办的。 “岑叔叔, 你只管好好养病,医院方面的费用不用担心,这些算是我借给岑念的,以后她要努力工作赚钱还我的,”见岑启扬叹气,怀啾宽慰他道,“转院是因为有更好的专家去了二院,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岑启扬看着岑念忙碌的身影,半晌后朝怀啾笑道:“太让你费心了,真的谢谢……” 他看向怀啾身边的许嘉迟:“这位是……” 许嘉迟:“您好,我是h——” 刚发了个可疑的音,怀啾脑内电光火石闪过什么,立马狠狠拽了他一下。 许嘉迟毫无防备,被她拽得一趔跙,脸上首次出现了愕然的神情:“怎么……?” 岑启扬也被她这个举动搞得一愣,怀啾拽完许嘉迟的胳膊,顺势挽住,镇静如常:“忘了介绍,岑叔叔,这是我堂弟,许嘉迟。这次专家就是他帮忙联系的。” “原来如此……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岑启扬下床还是能下床的,只是需要人搀扶。 怀啾今早上特意委婉地问过怀岳铭今天的行程,他今天晚上才会来医院看看老太太和方云舒;来岑启扬病房前她也去方云舒那儿走了一趟,方云舒醒过一次了,她去的时候女人又睡过去了。 家政嫂说她醒来时意识还很模糊,对外界反应迟钝,对自己流产一事还没什么反应。 岑启扬的离开没遇上任何不该遇到的人。 然而让人始料未及的是,岑启扬刚到二院,忽然就栽下去了。 好在当时搀扶着他的是许嘉迟,把人稳稳接住了。 岑念吓得脸都白了,许嘉迟请专家来看过,得到的结果是所有人都不愿接受的——岑启扬的病情进一步恶化了,并且,他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做手术,就算做了成功率也极低。 基本上是下了死亡通牒。 岑启扬本来就体弱,加上手术费用昂贵,一开始选择的就是保守治疗。 拖拖拉拉,也拖了这么几年。 病情是从半年前开始恶化的。 岑启扬苏醒后吃了点儿东西便又睡过去了,岑念轻手轻脚退出病房,许嘉迟和怀啾在外面。 她真挚地弯腰鞠了个躬:“总监,许先生,真的很谢谢你们。” 小姑娘迟迟没直起身子,怀啾轻叹一声,蹲下去,仰头。 啪哒。 泪珠断了线似的往下砸。 地板上洇开一点又一点的水晕。 岑念捂着双眼失力蹲下,死死咬着下唇,哭声憋在喉咙里窒息一般。 生老病死,大多时候不为人所控。 来势汹汹亦或缓慢蚕食。 怀啾也无能为力,此时连安慰都是苍白的。 这不是简简单单安慰两句就能过去的坎儿。 岑念怕惊扰病房里休息的岑启扬,没哭出声,闷声狠狠哭过两轮,怀啾把水和纸巾递给她。 小姑娘道了声谢。 “接下来什么打算?”怀啾问。 岑念理解她的意思:“我爸其实半年前就提过不治的想法了,但提是提,谁又不期盼奇迹发生呢?现在这样,我爸的意思是彻底放弃治疗,不想再折腾了。我也想向学校请一段时间的假,用手里的积蓄租个房子,陪我爸开开心心地度过剩下的日子。” 心情平复下来,岑念鼻尖眼眶还红红的,握紧了水瓶问:“总监,怀岳铭那里我该怎么做?我不想让他打扰到我爸。” 离开医院,怀啾的情绪被岑念感染,看上去也没什么精神。 许嘉迟开了一段距离,把车停在路边,解开了安全带,座椅往后调。 怀啾不明所以:“怎么了?” 分卷阅读107 许嘉迟也把她的安全带解开,张开手臂:“抱抱?” 怀啾反射性就想和他斗嘴,但是对上他眸中潋滟的温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迟疑地抬了抬手。 男人身子倾过来,将她抱起。 怀啾心脏一跳,还没来得及惊慌,下一秒就被放到了他的腿上。 驾驶座往后移了一段距离,空间不至于拥挤,但她也只能靠着他。 他的姿势就像抱小孩子似的,一手托在她背上,手掌抚摸她的发,一手搭在她腿外侧。 怀啾绷紧的背脊渐渐放松,像小动物试探似的,慢慢把脑袋靠到他的肩上。 他又收拢了点儿力道。 怀啾鼻间全是他的味道,能感受到他温暖的掌心在她发上流连。 她轻声唤:“许嘉迟。” “嗯?”他喉结的震动就贴在她耳边。 “我本来也没觉得多难过,但你这样,我就有点儿想哭。” 许嘉迟停下对她头发的抚摸,手掌托在她脑后,头歪了歪,脸颊靠在她额头,蹭了蹭:“那就哭吧,我在。” 怀啾把脸埋进他颈窝。 没一会儿,他颈侧的衣物布料被打湿。 怀啾也不过只跟岑启扬见过这么两面。 但他太温柔了。那种温柔又温暖的气质,干净澄澈如琉璃。 让人忍不住为他感到意难平。 她沉默地流着眼泪,许嘉迟抱着她,执起她的手,一下又一下轻柔地吻她的手指,从拇指吻到小指,从指尖吻到手背。 再到手腕内侧。 如蝶停驻,翕动翅膀间尽是安抚。 怀啾哭了一会儿,情绪退潮,平静下来了。 然后感觉到了异样。 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直勾勾地盯着许嘉迟。 女人眼眶微红,双眸水光盈盈,梨花带雨的美丽大抵如是。 她的这张脸,本就容易激起男人的征服欲。 许嘉迟也难以免俗。 只是他不仅仅只想征服她,也想被她征服。 他没什么羞耻心地说:“别这么看我,生.理反应我也控制不住。” “你们男人都这样吗?碰一碰就起.反应。” 许嘉迟捏着她的耳垂,眯眼:“你还碰过谁?” 怀啾推了推他,懒得跟他绕这个没意义的问题,想回到副驾驶去。 许嘉迟手臂一收,就把人又按了回来。 怀啾被他抵着。 “别人我不知道,但我只对你有反应,”他懒懒地勾着笑,手指插.进她的发间,指腹贴着发根暧.昧摩挲,“也只想跟你做。” 怀啾头皮被他揉按得酥麻,双手抵着他的肩,理智还在:“青天白日的,还在车上,你要玩儿这么刺激?” 许嘉迟自动把她的话理解为首肯,凑过去吻了下她的唇,把人放回副驾驶。 “那就换个没人看得见的地方。” 傍晚怀啾才缓过劲儿来,转头就看见许嘉迟趴在旁边睡着了。 房间窗帘拉着,金黄的夕阳光透进来变得暗沉沉的。 男人露在外面的胳膊肌肉线条流畅,她撑着脑袋,忍不住回想起这双胳膊撑在她身侧时紧绷起的模样。 手机被他扔在他那边的枕头边,怀啾伸手够过来,岑念发了消息说怀岳铭让她今晚上再去他的私人别墅。 这么快? 怀啾皱了皱眉,没想到怀岳铭转头竟然就抽了空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发现岑启扬转院了。 出乎意料。 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的,她拨了电话过去,教了岑念一套说辞让她把怀岳铭约到另一个地方,接着把宋宥天和KK叫上,不忘再叫上上次的五个肌肉猛男保镖。 做完这些,她打电话的动静吵醒了许嘉迟,男人抓着头发坐起身,贴着她的背把下巴往她肩上一搭,嗓音低哑:“怎么表情这么凝重。” 怀啾低头发着消息,肩膀抬了抬:“醒了就穿上衣服走。” “又翻床不认人了,”许嘉迟不仅没走,叹了声还将双臂缠到她腰.上,“你这个要吃人一样的表情,我怎么能走。” 怀啾一顿,说:“怀岳铭约岑念了。” “这么快?”许嘉迟蹙了蹙眉。 怀啾嗯一声,没再有别的反应。 许嘉迟想起刚醒的时候听见她在跟谁打电话,问道:“想好怎么解决了?” “想好了。”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 怀啾发完消息,身后的人不仅还没离开,甚至还把脸埋进了她颈.窝里。 怀啾偏了偏头:“许嘉迟?” “啾啾……”男人很委屈似的,“你什么时候才能多想想我?” 怀啾愣了愣。 “出了什么事,你总是第一时间 分卷阅读108 找你的那些朋友帮忙,那我呢?是不是只要我不主动,就算是站在你面前你都会把我略过去。” 怀啾张了张口,想说不是的。 但她不知道怎么说。 牵扯到许嘉迟,她总会想很多。 想法越滚越复杂。 良久,怀啾又抬抬肩膀,“许总,晚上有空吗?” “嗯。”他还在闷闷不乐,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怀啾认输了:“起床,带你去干坏事。”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打算直接搞事的,没想到狗子和啾啾青天白日透支肾功能的行为打乱了我的计划,唉。 岑爸爸这个角色我真是太喜欢了呜呜呜呜明明也没出场多少次,每次写到他我都忍不住鼻酸… ☆、暗火 晋江文学城独发 * 穿戴打理完毕, 怀啾也受到岑念的消息说跟怀岳铭另外约好了。 岑念不像怀啾张口就能鬼扯, 于是带上了眼药水, 到酒店包厢后先给岑念来了好几滴。小姑娘眼睛立马被流出的眼泪水刺激得红通通的。 怀啾把眼药水塞给她:“一会儿效果要是没了再滴几滴, 跟怀岳铭说话的时候哭不出来没关系,有‘哭过’的感觉就行。” 岑念瞟一眼怀啾带来的大阵仗,心中不由有些紧张, 不停默念怀啾让她一会儿跟怀岳铭说的话。 怀啾一行人去了对面包厢。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怀岳铭终于来了。 怀岳铭脸色不太好看,对于岑念拒绝去他别墅,以及订的这个一看就没什么格调的普通酒店,他不大满意。 在得知她上次并没有去别墅等他之后,他更为小姑娘的不听话而不悦。 最近有太多人太多事不顺他的意。 岑念今天穿得也很普通,是她平时的穿衣风格,怀岳铭一看就皱了皱眉。 小姑娘眼眶红,还含着层薄泪,他刚落座她就把一张卡推了过来,低头紧张地说:“怀先生, 我听说……听说她流产了……” 怀岳铭看着桌上那张他之前给她的卡,意味不明地笑一声:“听说?你听谁说的?” “我昨天看见您送她去医院……我就打听了一下,说……说她流产了。” 怀岳铭冷笑:“那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觉得这样不好, ”岑念头埋下去,因为做戏的生疏导致她说话有些磕绊,反而更增添了一股和她性格相贴的拘谨,“我虽然不喜欢她, 但也不想看到这种结局,我……对不起,我还是过不去我心里的那道坎儿……” 怀岳铭审视的目光打量她片刻,睥睨着她淡嘲:“怎么,钱都花了我的,现在再来说不愿意?” 岑念把卡往他面前又推了推:“换病房的钱和这段时间住院的钱都在这儿了,连同卡里原本的数额,我一分没动,全还给您。” 看着推倒他眼皮底下的卡,听着她说的话,怀岳铭脸色彻底阴沉下去。 半晌,他没收回卡,却笑了,只是这笑饱含怒意和阴森:“行,既然你知道她流产了,应该也知道,我现在需要一个继承人。” 岑念浑身一僵,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男人捡起那张卡在手上把玩,缓慢地说:“说起来她也算是被你害得流产的,作为补偿,你不是更应该乖乖待在我身边,给我生个儿子么?” 岑念被他这番话惊得张口无言。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人砸得哐哐响:“岑念?岑念!你在不在里面!” 岑念吓一大跳,怀岳铭也皱起眉头往门口看过去。 包厢门被人不客气地打开,KK冷着一张脸,穿着酷得不行,先是看了岑念一眼,而后看怀岳铭一眼,推开门大步流星走过来,一把扯起岑念:“你还真来见他?” 岑念被他可怕的脸色吓得有点呆,“你”字刚出口,就被KK拽着手腕拉到身后,不耐烦地对着怀岳铭:“你他妈没完了?天天找我女朋友?” “女朋友?” 发出声音的不仅是怀岳铭,还有同样懵逼的岑念。 怀岳铭不慌不乱,眯眼瞧着这个有些眼熟的年轻人:“你是岑念的男朋友?”他查到的资料里,可没显示岑念有男朋友。 “还不是,我在追她,”KK快速说完,用一种看虫子的目光上下扫视怀岳铭,“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是九寰集团那个老总,怀岳铭?” 从他破门而入的行为开始,门口就开始有人围聚过来,一开始只是两个魁梧的猛男,路过时听见动静好奇停下,接着是匆匆跑过来察看的服务员。 人都是容易从众的,路过的都忍不住看两眼,于是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恰好KK声音没收敛,这句话被门口一众吃瓜群众听进耳朵里。 大部分人不是很认识什么老总怀岳铭,但九寰是做房地产的,这么大个 分卷阅读109 企业,围观人群几乎都知道。 于是不知谁在人群里说了一句:“怀岳铭你们都不知道?九寰的老板啊!还登上过杂志的!” 顿时引发窃窃私语: “天,老总啊?这是在干什么……” “性骚扰?” “不会是那种,包养女大学生吧……这姑娘看上去年纪好小。” …… 此时怀岳铭的脸已经彻底阴了。 KK继续火上浇油:“我不管你什么总,别打她的主意,拿着你的臭钱有多远滚多远,不就是钱?她想要多少我送她多少,犯不着要你在这儿臭显摆。有这功夫你他妈先去查查肾功能,不然没事儿脱裤子自个儿比比,别你妈没金刚钻还硬揽瓷器活。” 这一番话说完,门口的围观群众脸上神色各异。 KK不等怀岳铭反应,拽着岑念转身就走。 岑念听怀啾说过大致的安排,但还是被炸.药桶一样的KK搞得有些害怕。 KK毫无察觉,因为他平时也这脾气,自己没觉得哪里不对,直到和怀啾汇合,怀啾扶额说:“小K少爷,你能先松开人小妹妹吗?你看看把人都吓成什么样儿了。” KK转头一看,这才发现岑念盯着被他抓住的手腕,一脸欲言又止又不敢看他的表情。 KK松开手:“哦,对不起。” “……没关系。” 岑念本来想去怀啾身边,一看怀啾身边的许嘉迟,犹豫一下,默默移到宋宥天旁边站着。 五个肌肉猛男保镖功成身退,领了钱走了。 怀啾看向宋宥天手里的手机:“怎么样?” 宋宥天按下播放键,把屏幕面向她:“全录进来了。” 手机屏幕上播放着方才录下的视频,从角度看是从人群空隙中拍的,还清晰地收录了包厢里KK说话的声音和包厢门口纷纷的议论声。 那句大声嚷嚷的“怀岳铭你们都不知道”就出自宋宥天之口。而一开始路过的两个肌肉猛男,就是怀啾雇的五位保镖之二。 怀啾把这段视频要过来,让宋宥天也保存好一份。 回家的路上,怀啾看了几眼今晚上始终没什么反应的许嘉迟,轻咳一声:“许嘉迟。” “嗯?” 怀啾忽然不知道说点儿什么。 她想问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转念一想要他说什么啊,这事儿也没什么发表想法的必要。 无言片刻,红绿灯,车子停下。 许嘉迟忽然笑了,笑声低低轻轻,轻快又愉悦。 他说:“真可爱。” 怀啾:“啊?” “我前妻干坏事的样子,真可爱,”他略微侧身,手臂搭在方向盘上,“我还是第一次……” 后面的话他似是找不到合适的语句,也像是不想继续说,正好绿灯亮起,他不再说话,专心开车。 直到车子开到小区,怀啾解了安全带,却没立刻下车,把这个话题继续:“你第一次什么?” 许嘉迟先是疑惑地嗯了声,随即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笑了笑,垂眸沉吟两秒,慢慢开口:“第一次,有了真正靠近了你的感觉。” 高中时的怀啾与他距离很远,后来他们结了婚,住在一个屋檐,距离仍然很远。 即便是现在,或许他们在某种意义上变得很亲密,可许嘉迟仍然觉得他和怀啾之间隔着一段很远的距离。 这种距离感在上次她的朋友到她家里来吃火锅时尤为明显。 仿佛一瞬间她就被那个圈子从他身边带走了,划开一道鸿沟,明确提醒着他,在她心里真正的亲疏有别是什么样子的。 她第一时间选择的信任对象不是他,而是他们。 她真正放下一切伪装和防备的对象不是他,而是他们。 她为什么总是不来依靠他。 为什么不来利用他。 许嘉迟当时在她房间,倚在门上听着外头怀啾的话,只觉得害怕。 他怕。 怕她的不依靠。 怕她的亲疏有别。 怕,她拒绝他的靠近。 “怀啾,”许嘉迟捉过她的手,微微垂头,脸颊贴在她手背上,“我可不可以再多融入进你的生命里一点?你想要的生活里,可不可以给我一席之地?” “我不要多,在你身后立足就足够了。” 这样你随时都能依靠我。 即便累了,我也能支撑你。 怀啾长久而沉默地看着他。 而后她伸手,在他头顶揉了揉,往下滑,指背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他偏头,吻她的指背。 “许嘉迟,我会依靠任何人,唯独不会依靠你。”怀啾说。 男人长睫微垂,张口咬住她的指尖。 有点儿用力。 “你很强大,掌控着许氏,掌握着这个圈子几乎无所畏惧的话语权。而我不同,一旦怀 分卷阅读110 岳铭倒了,大伯就算对我好,这个圈子里很多东西也变了。” “如果是以前,我可以说无所顾忌地利用你或者依靠你,就像俞旭那件事一样。可是现在我不愿那么做。” 许嘉迟低声问:“那怀岳铭呢?这件事我已经在帮你了,这不算依靠吗。” “算合作。” “合作?”他往前倒,靠在她肩上,指尖轻挠她的下巴,“合作是讲究互赢,可这件事我只看得到你赢,我赢什么了?” “你给我大伯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他会不给你好处?” “也是,”许嘉迟说,“可那也是我和他的合作能赢到的,和你并没有什么关系。” 怀啾沉默半晌,道:“怎么没有?” 许嘉迟撑起身子,挑眉。 她垂眸,看着他从离婚到现在一直戴在无名指上没摘的戒指,心口像被温泉跑过,又热又软。 算了,她想。 他这么可怜,就别再犟了。 别再跟自己犟了。 “你赢得的不是立足我身后的机会,”她抬手抱住他的脖子,嗓音埋在他怀里,轻轻的,“站在我身边不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是表白,官方认证。 *上一章的不可描述我决定搞一搞,还是大眼仔私信,还是一样的流程,上一次发过订阅截图的这次就不用啦,滴滴我就行。上次没来过的朋友大眼仔取车记得发订阅截图哈。 呜呜呜别催我我写完会立马发的!!!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许嘉迟不傻, 如果不是看得出怀啾的心思, 他也不会整天闲了没事儿就往她家跑。 毕竟他在追她。 许总这么多年别说追姑娘, 根本没姑娘能入他眼。 他更多时候是扑在学习、工作和必要的人际关系上。 要说从小到大注意过的唯一一个姑娘, 那只有怀啾。 从讨厌她,到心悦她。 这样的转变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而他对这样的转变从一开始的迟疑到后来,竟也欣然接受。 他和怀啾都是拧巴的人, 大抵是互看不顺眼太多年,早已经形成了一套仅属于他们俩的独特的相处模式。 关心与爱怜都不会直截了当地说出口,一定要否认,一定要言不由衷。 忍不住落在对方身上的视线却轻易将一切暴露无遗。 许嘉迟在坦然接受自己对她的心思之后便慢慢学着把那没必要的拧巴给扔了。关心、想念、爱恋,通通告诉她,让她知道。 可怀啾显然还在较劲儿。 于是当她抱过来,说“站在我身边不好吗”,许嘉迟一瞬间便明白了她话里的深意。 密闭的车厢容易让人感到气闷与燥热。 于是夺走对方的呼吸。 微凉的指尖在肌肤游移。 没有什么比两情相悦更教人渴望心上人。 怀啾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惹来许嘉迟这么大的反应。 他的吻比以前的每次都来得激烈,将她再次抱到驾驶座。这回不再是抱小孩似的,而是极尽暧昧与亲密无间的姿势。 喘息间思绪飘飘摇摇,沉沉浮浮。 保安的巡逻车拐了个弯儿, 往这边开过来。 灯光一闪一闪。 怀啾惊慌推开他:“许——” 声音被他的掌心收拢。 “嘘——”他说着,驾驶座椅放平,带着她一起躺了下去。 怀啾趴在他身上, 耳朵紧贴他的胸膛。 怦。 怦。 她是第一次听见他这般跳动心跳。 以往被他抱在怀里时也能听见怦然的声音,在床上时他的心跳也会变快。 但没有哪次是像此时。 像——情窦初开的少年一般。 怀啾想抬头,刚动了动,就被许嘉迟摁住了脑袋。 “别动。”他嗓音有些哑。 这时巡逻车也开过来。 手电灯光在车窗上一晃而过。 慢慢远去。 许嘉迟捏了捏她的后颈。 怀啾抬起头, 他握着她的腰把人往上提了提。摩擦间刮蹭到熟悉的异样。 怀啾眨了眨眼:“你的老伙计碰到我了。” “不好意思,”他虚心接受批评,“我故意的。” 怀啾屈起膝盖用力踢了他膝盖一下。 男人闷哼一声,笑:“你踹我干什么?” “要做上楼去做,不要在车里。” 许嘉迟愣了愣,亲亲她的嘴角:“不做了。你总得让我回家养养,真想透支我啊?我就这么意思意思,告诉你我现在——” 怀啾盯着他的眼。 分卷阅读111 男人桃花眼弯出柔和璀璨的月牙儿:“有多渴望你。” 她被这月牙儿晃到眼,撑起身子去寻他的唇。 缠绵而温存的一个深吻。 许嘉迟说不上楼,还真就不上楼,目送怀啾进了单元门,直到她家里灯亮起,才启动车子离开。 怀啾在窗边看着他车子开走,正要合上窗帘,忽然看见隔壁阳台上也站了个人,动作一顿。 殷绍钧手里捧着白瓷杯,站在阳台遥遥望着对面的江景,察觉到怀啾的视线,他转过头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怀啾也回以一笑,就要继续拉窗帘,男人对着她敲了敲窗户,然后打开了窗,像是有话要说。 怀啾定了两秒,打开窗。 外头起着微风,冷空气往室内钻,抚了抚她额前的刘海。 “有什么事吗?”怀啾礼貌问。 “也没什么,”殷绍钧语气温和,“好歹也当了一段时间的邻居,一直想找机会和怀小姐聊两句。” 怀啾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他还是以往的温文谦和,只是不知是不是此时独自居家的缘故,没有之前给人那般做作刻意的虚伪感,倒是显得几分真诚和沉静。 这才让人有愿意和他说话的耐心。 “抱歉,”怀啾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可能没有什么空。” “这么晚了还有事要忙吗?” “嗯。” 殷绍钧沉默一下,无奈道:“怀小姐,我一直觉得……你似乎很讨厌我?” 怀啾关窗的动作一停,说:“讨厌说不上,只是……殷先生身份特殊,于公于私,我觉得我们都该保持距离。” “于公……你是说许董?”殷绍钧摩挲着杯壁,“可我听说,你已经和许总离婚了。” 怀啾没说话。 他点到为止,很有分寸地不再继续往逾越雷池:“抱歉,我多话了。你去忙吧,不好意思,占用了你这么长时间。” 怀啾颔首,窗户即将关上之际,殷绍钧倏地开口道:“许董只在每周六晚上会来我这儿过一夜,其余时间她不乐意来,要找我也只会把我叫出去。你要是不想遇见她,周六下午和周天早上注意点儿就行。” 怀啾动作一顿,视线在他脸上微停,道了句谢,关上窗,拉上窗帘。 殷绍钧慢慢收回视线,垂眸沿着之前许嘉迟离开的路线一点一点看过去,最后还是遥遥望回了不远处的江景。 观光船一艘艘驶过。 许久,他轻轻叹息,转身回屋,倒掉杯子里已经凉透的水。 怀啾洗完澡出来,收到许嘉迟的消息。 他的备注已经被她从“预备前夫”改成了“前夫”:【我到家了。】 怀啾边梳头发边回:【已阅。】 前夫:【这么冷淡?】 怀啾把给他的备注截图发过去,说:【看清你自己的位置,我这已经够热情了。】 等怀啾吹完头发,拿起手机再看,许嘉迟也发过来一张截图。 图里他给她的备注是:姐姐。 怀啾:“……” 白日宣淫的记忆涌上来,当她今天给他解疑答惑说了为什么跟岑启扬说他是堂弟,这男人简直疯狗一样,怀啾给他搞得都快哭了,他还不停在她耳边问:“姐姐,舒服吗?” 怀啾简直要虚脱,她和许嘉迟之间,实际上是许嘉迟年长她半岁。 她凝眸在界面上方看了几眼,给他又改了备注。 第二天是和谭应约好的,给《山蝶》预选的两位主演的试妆。 试妆定在下午,上午怀啾去了工作室。 怀啾看了看近期的工作邀约,接下一个MV的化妆,再往下看,看到了Y·U发来的邮件。 发件人是许久没联系过的郁蔓寻。 郁蔓寻回去Y·U后又当上了忙碌的产品经理,这次她发邮件说,Y·U打算在九滨开一家分公司,并且尝试拓展实体店。 这就需要同Y·U合作的怀啾工作室的配合。 详细的情况等怀啾回复后她会考虑再来九滨实地考察。 怀啾回了邮件,和郁蔓寻沟通了一上午,谈完正事,怀啾问她:【你和戚连是不是发生什么了?】 郁蔓寻:【小问题,我不过是给他放了一段时间假。】 怀啾回想起郁蔓寻刚离开那段时间,戚连明显的情绪不对,沉默了。 再一次心想戚连你看你惹了个什么狠角色。 吃过午饭,怀啾赶赴和谭应约好的地点。 谭应找的两位都是圈子里的实力派小花,知名度却没能和演技成正比,算是机遇一直缺那么点儿。这回同意出演《山蝶》,也算是把这个机遇赌在背后的许氏上面。 怀啾对这两位都稍有耳闻,其中一位的经纪人曾经给她发来过化妆邀约,但当时时间安排上和她已有的行程起了冲突,调不开,只好拒绝。 分卷阅读112 怀啾先前已经对两个人的面部特征做了了解,她心里没什么偏向,化妆上不存在偏心,同样的妆在两个人脸上她都化出了最贴合的效果。 谭应仔细看完后,让摄影师大致拍了两组照片,纠结了很久,又和团队开了个小会,才终于定下来女主角人选。 定下的演员叫逄知。 两位演员卸完妆就离开了,怀啾和艾茉收拾化妆品,谭应过来感谢她。 怀啾笑道:“这有什么好谢的,工作分内。” 怀祈今天也来了:“谭老师人就这样。” 没聊几句谭应就被叫走继续讨论电影的事情,目送他离开,怀啾感慨了一句:“他真的很看重这部电影。” “跟他的经历有关吧,”怀祈给她搭把手整理东西,“他本来在报社干得好好的,突然辞了工作大江南北跑,就是因为他的女儿也被拐走了。” 怀啾诧然,手下动作变缓:“是为了找女儿?” “嗯。” “找到了么?” “他出去跑了两年后,警察端了一个人口拐卖链,被拐卖的妇女儿童里有他女儿的消息,只不过……”怀祈摇摇头,“不是好消息,他女儿已经……” 后面的话怀祈不忍心继续说,怀啾也懂了。 气氛一时变得有些沉重。 怀祈叹出一声气,继续道:“他颓废了一段时间,后来又往外跑,大概是因为这件事反而给了他新的方向吧,他把所有的关注都倾注在拐卖事件上,就我所知,这么多年来他帮助警方破了不少拐卖案件,也帮了不少被拐家庭。 “只是他妻子本来就因为失去女儿心神大伤,最需要人陪伴,而他却常年不在家,所以最后还是离了婚。” 怀啾这才理解了为什么谭应对这部电影这般执着。 闲聊完,化妆品也整理好,怀啾合上化妆箱,怀祈看她几秒,忽然问:“小啾,晚上有空吗?” 怀啾点头。 “你上次不是说……让我找找理由带你回家吃饭么,”怀祈说,“今天晚上怎么样?我爸妈都在家吃饭,正好,你要是感兴趣,我再多跟你说说谭老师这些年来的见闻。” 怀啾眼帘抬了抬,笑说:“好啊。” “总监,这个是不是你的?”艾茉从旁边拿过来一支眉笔。 “啊,是,差点儿忘了。” 两人说着话,这时怀啾放在桌上的手机一响,屏幕亮起。 有一条微信消息发过来。 怀祈离得近,拿起来:“小啾,你消息。” 怀啾接过来,听见她问:“谈恋爱了?”算算她和许嘉迟离婚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时候有段新恋情也好,能冲淡许嘉迟造成的伤害。 怀啾一顿,扬唇笑了笑:“嗯。” 她点开消息。 男朋友:【宝,什么时候回家?我在你家门口等好久了,去接你?】 作者有话要说:  唉,上本玩兄妹,这本玩姐弟,我对骨科play真是爱得够深沉。 写到一半突然停电了,手机和pad也都没充电,所以晚了好多,给大家道个歉,这章发发小红包好了qaq 还有你们这些人哦,一到ghs一个比一个积极,跟促销抢购一样,怎么平时就不能给我留一两条评论呢!(捶桌 评论越来越少,肆肆猛女落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aekthetree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陈陈、今日你喝养乐多咩、baekthetree 5瓶;樰玠 2瓶;coverd、大柳 .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心想这人也太腻歪了。 然后回:【不用啦, 我今晚不回家吃饭哦, 你自己解决。】 不久, 许嘉迟的回复来了:【好腻歪。】 怀啾:【你也知道啊。】 许嘉迟:【你今晚有事儿?】 怀啾:【去我大伯那儿。你先别在我家门口杵着, 我得回去一趟,我姐跟我一起,你小心别被她看见了。】 一路上没再收到许嘉迟的消息。 小区门口没见许嘉迟的车, 怀啾便没让怀祈再往里开,停在大门口。 许嘉迟还真在她家门前杵着。 看见她,他还挺委屈:“我在这儿站得好累。” 怀啾说:“谁让你来之前不先给我说一声。” “谁让你不给我你家的钥匙。” “……” 怀啾打开门,进屋前往他胸前撞了个头槌:“你目的暴露得太快了,许总。” 许嘉迟顺势抱住她,一脚迈进玄关,把门带上。 “那,可以吗?”搂着她靠在 分卷阅读113 门上,他捏了捏她的耳垂低声问。 “你先撒手。” 许嘉迟松开她。 怀啾放下化妆箱,从包里掏出钥匙扔给他:“我待会儿不在家,你先拿着我的, 改天再去给你配。” 许嘉迟得寸进尺:“改天是什么时候?” “看我心情。” 看着男人闪烁中透出些许可怜的眸子,怀啾心一软,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听话, 在家等我。” 这样的安抚许嘉迟相当受用,眯了眯眼,勾住她的腰,低头吻下来。 咬着她的唇, 他说:“我听话了,今晚上可以要些奖励么?” 短暂的喘息间,怀啾把自己贴紧他,恶意地磨蹭了一下某处,娇滴滴地:“可以啊。” 许嘉迟差点儿把她就地办了。 等到怀啾好不容易抓着就要被他带跑的理智回屋拿上东西再出门,怀祈问了一句:“怎么这么久?” 怀啾边下楼边调整好了状态,说:“家里的小狗太粘人了。” “养狗了?” “嗯,”怀啾腼腆地抿唇笑,“男朋友送的。” 怀祈瞥一眼她脸上幸福的表情,放下心。 半路,怀祈想起什么,问她:“小啾,你这两天去过医院了吗?” 怀啾:“没有……怎么了,姐?” “也没什么,就是方阿姨醒了,”怀祈道,“我妈去看了她一下,她现在精神状态很差。” “因为流产?” 怀祈点点头:“她接受不了自己流产,受了很大刺激,听我妈说这两天一看到你爸就要跟他闹,哭着就停不下来,医生给打了好几次镇静剂。” 怀啾应了一声,看着窗外没再说话。 怀祈也不再多提。 两人到的时候戴茵刚做好饭。 怀岳衡家里的氛围又是不一样的一种感觉,家里基本上不请家政保姆,所有事情都是一家三口分工。戴茵身后的家世背景并不算雄厚,为这个,怀老太太当初还反对过他们的婚事,不过那时候正逢怀老先生病倒,所有人都怕闹起来影响到一家之主的病情,磨着磨着,怀老太太也就默认了。 后来戴茵确实哪儿哪儿都挑不出错来,彼时老太太也不若现在这般刻薄,两人相处时间长了,矛盾也就磨没了。 而方云舒能夺得老太太欢心,完全是出现的时间正好。 老太太正是对姚堇的讨厌达到巅峰值的时候,她出现了,表现得温柔可人,嘴巴又甜,更重要的是不像姚堇那般插手公司的事儿,两相对比,讨厌的就更讨厌,与之对立的就会越看越喜欢。 戴茵提前听怀祈说了怀啾会来吃饭,做的菜几乎都是怀啾喜欢吃的。 看着一桌子菜,怀啾忽然对自己今天来的真正目的感觉到了一丝愧疚。 其实大伯和大伯母,这么多年都算是护着她的,包括怀祈也是。 即便现在怀岳衡对她抱了几分利用的心态,但怀啾相信,只要她拒绝,怀岳衡也不会强求。 怀啾一时间产生了点儿茫然。 她这么些年一直表现得柔弱文静,其实也是在利用他们的同情给自己当保护色,可不知是不是被岑启扬的温柔影响到,她的心态也产生了点儿变化。 这样突然的良心上的拉扯,让她比平时展现的状态还沉默些。 心思细腻的戴茵很快发现了她的异样:“小啾,怎么了?是不是菜不合你口味?” 怀啾摇摇头:“没事,就是走了下神。菜很合我口味,很好吃。” “那就好,”戴茵笑道,“阿祈说要带你回来吃饭,我还惊讶了一下呢。你好久没来过了,我和你大伯还说你长大了不需要我们了。” 怀啾扒了一下碗里的白米饭,柔声说:“怎么会……” 饭后,戴茵还要去医院陪怀老太太,简单收拾一下就出门了。 洗碗的工作落在怀祈身上,怀啾原本想帮忙,还没踏进厨房,就被怀岳衡叫了过去。 怀岳衡最爱喝茶,这会儿吃完饭左右无事就泡了一壶茶,边看电视边慢慢喝。 比起怀岳铭每天为了公司为了家里转得脑袋大,他的状态看上去闲散又舒适,完全不像正在和弟弟较劲儿的人。 怀岳衡给她倒了杯茶:“小啾,来,尝尝大伯泡的茶。” 怀啾小抿一口,茶味清冽,唇齿留香,她笑了笑:“大伯泡的茶还是这么好喝。” “还是你捧场,你姐就知道拆我台。” 怀啾拇指摩挲一下茶杯杯沿,浅浅抿唇。 怀岳衡观察着她的状态,缓缓给自己又倒一杯茶,忽然说:“小啾,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怀啾一愣。 怀岳衡:“看你心不在焉的,是出了什么事儿?还记得大伯说的吗,有困难尽管跟大伯说,大伯会帮你的。” 怀啾原本的打算和现在一样。 装作状态不对劲儿,让怀岳衡看出来, 分卷阅读114 主动问,而后她就能顺理成章地佯装说漏嘴,达成今天来的目的。 只是这会儿是真的不对劲儿。 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茶杯说:“大伯,我……对不起。” “好好的,怎么突然道歉呢?” 热茶氤氲,怀啾垂着眸挣扎道:“前两天我听我爸说了一些话,对您和大伯母……有了点儿不好的想法,对不起。” 怀岳衡动作一停,笑一声,面色如常:“你这孩子,都听你爸说什么了?” 怀啾没说话。 其实就算她不说,怀岳衡也猜得到。 到底是兄弟,彼此都很清楚对方心里的那些小九九。 怀岳衡也不逼她,转而说:“小啾,你这么大了,大伯相信你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我虽然只是你大伯,但你从小就过得不是那么尽人意,我和你大伯母心里也是盼着你好的。即便以后这个家里有什么变数,大伯能向你保证,我和你爸之间的恩怨,只在我和你爸之间,和你没关系。” 茶杯里漂浮的灯光轻轻一晃。 怀啾鼻子泛起微微的酸涩。 她眨了眨眼,抬眸:“大伯,其实我……我在家里发现了一些东西,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我爸说了你一些不太好的话,可我还是觉得,这件事儿我只能找你商量……” 怀岳衡眉目温和:“你说。” 怀啾拿过包,从夹层里小心地翻出几张单子递过去:“这个——是我在我爸房间里找到的。” 怀岳衡接过来,只扫一眼,视线便顿住,眸色微沉,语气仍维持着从容:“小啾,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的?” “阿姨摔倒住院那天,我回去给她收拾衣服,就……”怀啾说到这里,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段音频,“大伯,还有这个,是我高三的时候在家里背单词,想说录下自己的发音听听看,然后就录到了这个……” 她按下播放键。 开头确实是背单词的声音,怀啾往后拉了一点儿,空白了将近十秒,响起怀岳铭和方云舒说话的声音,声音有些模糊,听上去是被隔了音之后的沉闷: “岳铭,这些钱……” “公司的股份我暂时还不能给你,云舒,你也知道,小啾手里的股份我不好收回来,只能先委屈委屈你,这些钱你先拿着用。” “可这不是公司的钱吗……” “嘘——” 安静了几秒。 怀岳铭说:“你放心,不会有人追究得了,这一部分钱你拿着买东西随便花,剩下这部分你可以拿去做点小投资,钱生钱利滚利,之后再填上就行,别怕。” 男人温柔的声音近乎哄骗,方云舒对他的话从来都是言听计从。 录音到这里便停了。 怀啾不安道:“大伯,我……这录音我一直没敢怎么动,我不知道我听到的和我想的是不是一回事,爸他是不是在——挪用公司的钱?” 她聪明地转移重点省略了很多细节,比如她是怎么发现凭证单的,比如她是怎么在隔音效果很好的别墅里录到这一听就不是隔着墙能听到的话的…… 怀岳衡不是傻子,隐约能察觉到当中的问题,但他不打算深究,因为怀啾提供的东西远比那些细节重要得多。 他道:“小啾,这段录音也能给大伯么?” 怀啾面露迟疑。 怀岳衡道:“你爸确实是在挪用公司资金,其实这些年愈发变本加厉了,我一直知道,只是证据始终不足。你放心,我只拿这两样东西去提醒提醒他,在他酿成大错前劝他回头。” 怀啾离开时怀祈出来送她。 怀啾心中的一口郁气此时才算吐出一点儿,回头看了眼尽管只有一家三口居住,仍显得温馨的房子,心里那股罪恶感似有似无,挥散不去。 怀祈叫她:“小啾?” 怀啾收回视线,看着她问:“姐,你怎么都不问问我原因?” 怀祈没明白:“什么?” “我说让你找借口带我回家吃饭,你当时直接就答应了,怎么不问问我原因?” 怀祈看她几秒,伸手给她理了理衣领,笑笑:“没什么好问的,你是我妹妹,只是跟我回家吃顿饭,我要是连这个都刨根问底,这餐饭还怎么吃?” 她一顿,又说:“虽然你先前说要跟许嘉迟离婚,但我听周嫂说的那些,还是觉得你对许嘉迟的感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奶奶说的那件事……我很抱歉,不管怎么样,无形中也一定给你造成了伤害。小啾,对不起。” 怀啾摇摇头:“姐,别再说了,谢谢你。” 再说下去她罪恶感都要溢出来了。 “好,不说了。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你在家休息吧,天也没多晚,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你路上小心些,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好。” 怀啾走在路上,慢慢地回忆起以前 分卷阅读115 关于怀岳衡一家的事情。 她其实不是一直能适应在怀家伪装自己的生活,偶尔她也会觉得实在很累,想不顾一切地卸下伪装,跟所有的不友善撕破脸皮。 然而每每想起姚堇,看到怀岳铭、方云舒和怀老太太的嘴脸,她就不甘心。 凭什么她要承受这些恶。 凭什么她要让步。 有一次她生着病,怀岳铭不在家,方云舒根本不管她,只有邓叔在照顾她。 可怀啾还是好难过好难过,她想念回不来的母亲,一个人裹在被子里偷偷地哭。 然后怀祈来了。 她当时是跟着戴茵来的,他们当时来做什么,怀啾已经不大记得了。 但她记得,怀祈知道她在生病后,到她房间来了。 这个也并不比她大几岁的堂姐,脱了鞋袜外套钻进她被子里,对她说:“别哭了,我给你唱首摇篮曲怎么样?” 怀啾烧得晕晕乎乎,就记得有一个同样清脆的少女的声音,在她耳边唱着蹩脚的摇篮曲。 有点儿走调,词也有时会卡壳儿。 却很温柔。 怀啾把钥匙给了许嘉迟,连单元门都进不去,只能打电话让他下来接。 电梯里没人,她进了电梯,也不管有没有监控,一头扎进许嘉迟怀里,抱住他的腰。 许嘉迟愣了一下,抬起她的下巴:“怎么了?刚刚起就不对劲儿。” 怀啾看着他,把去怀岳衡家里发生的事儿跟他说了一遍。 然后她问:“我这样是不是很过分?” 许嘉迟没答,电梯到达,他牵着她出去。 进了家门,他把她一把抱起,放在了饭桌上。 “怀啾,你当初讨厌我,是因为什么?”他问。 怀啾瞪着他:“因为你说我难看。” “……” 她晃了下腿,又说:“后来是因为,你太装了。总是让我在你身上看到我自己的影子。” 他笑:“我讨厌你,也一样。” 怀啾用膝盖顶他的肚子。 许嘉迟按住她的膝盖,弯腰环住她,下巴枕在她肩上:“那你觉得,我现在为什么会喜欢你?” 第一次听他明明白白地说“喜欢”,怀啾心跳漏了一拍。 “……我怎么知道。”她把脸半埋在他肩头,闷闷说。 “还是一样,”他说,“因为你的装腔作势。” 怀啾皱眉,觉得这话跟骂人似的,不满地要推开他。 他却轻轻笑着半点儿不退。 “——让我很想纵容你。”他接着道。 怀啾顿了顿,心里躁动不安的某处慢慢平静下去。 “人与人的交往本来就是复杂的,何况你现在的这种处境,”他低声缓道,“你只是做出了最合适的选择,没有伤害谁,为什么要这么苛责自己?” 怀啾安静地听了会儿他话音落下后的呼吸声。 然后把身体的重量全放松到他那儿去,轻轻“嗯”了一声。 “那现在,我是不是可以请求兑现我的奖励了?” “……”怀啾从他怀里挣脱,“你不是说要养养。” 许嘉迟感慨叹道:“不养了,养得我难受。” 怀啾:“……” 作者有话要说:  许·人生导师·嘉·正经不过三秒·迟 来了来了!!!今天又写超了,我无语 感受到大家的热情了!老母亲热泪盈眶,谢谢谢谢,谢谢大家的捧场,希望大家继续保持热情,抱拳了铁汁们!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好熊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喝橙汁的果粒橙 6瓶;anya 5瓶;coverd、微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缠绵 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半价 免费 APP 书名作者 北京时间:20200128 11:36:30 反馈 copy;晋江文学城 纯属虚构 请勿模仿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适度阅读 切勿沉迷 合理安排 享受生活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电话接通, 怀啾才反应过来他也在上班, 顿了下问:“没打扰你?” 许嘉迟好笑:“我都接了, 你说打不打扰。” 问了个蠢问题。 怀啾沉默一秒, 转入正题:“微博热搜你看了吗?九寰压榨工人那个。” “刚看到。” 怀啾看一眼郁蔓寻,后者已经有眼力见儿地走到她办公室门口,朝她挥了挥手, 带上 分卷阅读116 门离开了 她干脆在沙发坐下:“这事儿你了解多少?是怀岳铭还是我大伯?” 许嘉迟只说:“这个项目是怀岳铭负责的,你大伯没有干涉过。” “那条微博也属实?” “基本上是真的,”他说,“之前因为材料出过事,解决后没多久就开始赶工,怀岳铭大概是真的急了。” 不是造谣,那这件事就不是那么好解决了。 赶工好解决,叫停或放缓速度,工人的身体问题也可以由九寰负担治疗费用和补偿,但造成的舆论影响如果继续扩大,就不是几个钱能摆平的事情了。 “我先和你大伯通个电话, 问问详细情况。”许嘉迟说。 怀啾嗯一声,想起来,把上午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和他说了说。 许嘉迟听完, 关注点却不在怀岳铭或方云舒身上,而是问:“你没受伤吧?” 男人的语气低柔下去,像是有一根翎羽扫了下耳郭。 怀啾略微紧绷的背脊放松下去,“没有。” 挂电话前, 怀啾又想起一件事儿,匆匆叫住许嘉迟,犹豫问:“这周日……你有空吗?陪我去一个地方。” 许嘉迟想也没想:“好。” “……你都不问问的吗?” “没什么好问的,”他轻笑,“我巴不得当你的口袋小人。” 许嘉迟挂了电话,脸上笑容很快收敛,给怀岳衡拨过去。 前两次对方都在通话中,第三次才终于打通了。 怀岳衡先开了口:“想问热搜的事儿?” 许嘉迟笑:“怀先生看上去很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项目的内部事宜他无法插手,但至少舆论上他能干预。 合作既然能达成,自然是双方都能用到对方。 怀岳衡也不跟他客气:“项目我暂且叫停了,工地施工也已经停下,和工人取得了联系。我接下来要去南院一趟,病倒的工人基本都在那儿。网上的舆论……我还真要拜托许总一件事儿。” 怀啾怎么也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她早就把自己和怀岳铭摘开来了,忘了自己头上“九寰董事长的掌上明珠”这个引人注目的焦点。 吃瓜群众吃着吃着就发散了目标:【哎说起来,这个九寰老总的女儿不就是怀啾?】 【怀啾?谁?】 【又一个2G网冲浪的,自己搜去。】 【呃,我老早就想说她看上去就一副很婊的样子,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父女俩都不是什么好人。】 【我服了,张口就诋毁人的哦?9102年了还搞连坐?请问乱说话的人是有什么锤证明人家“不是好人”啊,那我还可以说你们不是好人呢。】 【笑死,他们这种有钱人的圈子能好到哪里去,里头多的是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就说空气里怎么弥漫着一股酸味,原来是仇富大军来了。】 当中不乏爱作死的人:【怀啾这人不是化妆师么,听说心高气傲的,给人化妆还挑这挑那,我现在都怀疑她和她化过妆的那些人是不是背后有什么交易了。】 怀啾化妆师的身份在圈子里打出名气,是靠一个“森灵”的妆面,此后扎在时装秀上,花了一段时间,化妆对象提升成几位国际和国内知名的超模,打响了名声。 有了名声,价格自然就会上涨,她为了利益大化,便开始有技巧地挑单,和演艺圈时尚圈的高咖位合作,炒高身价。 她自认做得还挺成功的,最后模式渐渐成了高价少单,别人求她。 在这基础上开了工作室,前景更是可观。 怀啾的成功确实比许多人要容易得多,毕竟生来的家世背景,在很多时候就是一张无形的通行证。 但是这个人说出来这番话,惹怒的不是怀啾,而是千千万万他话里被怀啾化过妆的明星的粉丝。 永远不要小看粉丝的战斗力。 为避免给偶像招黑,有组织有纪律的粉丝其实都在粉头的命令下按捺不动,然而耐不住仍有许多散粉头脑发热。 就是她们不知道怀啾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会儿为了不让偶像名誉平白受损,纷纷冲上来: 【我姐低调人又好,哪个跟她合作过的前辈不夸她,她会跟道德败坏的人合作?别搞笑了,怀啾小姐姐要是有问题,我姐就不会在微博提到她那么多次了。】 【现在真是造谣不用成本,就肆意妄为了。有没有交易说得你多了解一样。】 【纯路人,有一说一,人家爹犯的错就精准点草好吗,好端端的歪到小姐姐身上干什么?是不是还要扒人家祖坟啊?】 …… 舆论的走向有的时候就是这么令人意外。 正当维护怀啾的人越来越多,多到怀啾都开始疑惑是不是有人给她买了水军,又有两条新的消息掀起舆论狂潮。 分卷阅读117 一条是“只是一个工人”发了条最新微博,说“寰城”已经暂停施工,并且一位董事亲自出面到医院和他们协商了补偿事宜和安排体检,各方面很有诚意,这件事得到了妥善解决,很感谢网友们的转发帮助云云。 半天都没到,这瓜就吃完了,网友们感慨的同时也惊讶于九寰的处理速度。 要一直都这么会处理,怎么还闹得出“压榨工人”的词条来? 于是有人在底下说:【怀岳铭这个时候就突然变积极了?】 只是一个工人回他:【不是他,是另一位怀总。】 另一位怀总——这就勾起了网友们的新一番兴趣,知道的人立马给疑问的人解惑,也有许多没关注过这方面的自己去搜。 就在这时,第二条消息也开始引发热议——某个吃瓜营销号抱出来一个视频。 视频里的地点在某个酒店包厢,西装革履的男人和一对年轻男女相对而立,年轻男女的脸被做了模糊处理,怀岳铭的脸倒是看得清晰。 镜头有些晃,能看得见镜头之下还围着很多人。 “你他妈没完了?天天找我女朋友?” “女朋友?你是……的男朋友?”中间提到的名字也被模糊掉了。 “……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是九寰集团的那个老总,怀岳铭?” …… 接着紧贴着镜头响起的是围观群众的议论: “性骚扰?” “不会是那种,包养女大学生吧……” 之后年轻男人又说了番话,话语糙又暴躁,当中表达出的信息量足够让吃瓜群众们串联出起因发展。 ——九寰集团现任老总怀岳铭,竟然在外骚扰、包养年轻女孩儿? 若是平时,这个新闻也掀不起多大波澜。 但好巧不巧,压榨工人的事件还烧着余温。 这种两性隐私相关的话题,更夺人眼球。 【呃,刚从扒怀家的帖子过来,话说他们不是兄弟俩吗,差别怎么这么大……弟弟压榨工人骚扰女大学生,哥哥就反而给他平了乱子,这么多年一直低调地在做慈善,家庭还那么美满和睦……】 【就是啊,我的天,这怀岳铭也够恶心了,年轻时候找小三逼死原配,现在老了还要去祸害年轻姑娘,我吐了。】 【有点心疼怀啾小姐姐哎……】 …… 怀岳铭看着这些消息,青筋暴起,愤怒地将手机砸向墙角。一声巨响,手机四分五裂。 这个动作牵引到腹部的伤口,男人咬着牙喘着粗气,按住伤口。 响声吓得秘书瑟缩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怀总,我这就联系人把消息压下去。” “快去!”怀岳铭沉声呵道。 秘书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转身正要出病房打电话,差点儿和门口的人撞个正着:“啊,怀董……” 怀岳铭铁青着脸,冰冷的目光直射病房门口。 怀岳衡走进来。 “我听说你被云舒划伤了?”怀岳衡态度与往常无异,“正好,我来陪妈,顺路来看看你。怎么样,伤势严不严重?” 怀岳铭冷笑:“怀岳衡,不用再跟我装伪善了。九寰你不是想了这么多年么。” “是想了很多年,”怀岳衡也不否认,“但我要跟你争,早就跟你争了。” “你什么意思?” 怀岳衡沉沉看着他,身上显出兄长的威严:“岳铭,你如果一直把公司打理得很好,我再心有不甘,也就算了。很多事情,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有些事,你做得太过火了。既然公司在你手里继续发展下去也是颓势,我又正好挺想要,那不如交给我——万事大吉。” “所以我这次来,除了看看你,也是跟你说一声,股东大会定下来日期了,就在后天。” 等到晚上时,九寰压榨工人的词条热度已经退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怀岳铭包养女大学生。 这条热搜蹿得很快,上去后就高居不下。 怀啾叼着牛肉丸,口齿不清地问:“许嘉迟,这热搜是不是你买上去的?” 厨房里,许嘉迟围着围裙,动作略显生疏地翻炒着菜,偶尔停下来看一眼手机,还得三心二用地回答女朋友的问题:“是啊。” “你好坏啊。” 许嘉迟转头看她一眼:“你笑得这么开心说我坏,那我姑且认为你是在夸我好了。” 怀啾嚼吧嚼吧,咽下牛肉丸,过来瞅了眼没怎么大翻车的锅,顺便欣赏两眼他穿着粉色围裙的样子:“自信点,我就是在夸你。” 许嘉迟关了火,把菜盛出来,夹起一点儿吹了吹,递到她嘴边:“尝尝。” “个番茄炒蛋你都能炒这么久,”嘴上说着,怀啾还是吃掉了嘴边的鸡蛋,“盐放多了,有点儿咸。” “凑合凑合吧。” “……” 菜上桌。 分卷阅读118 两菜一汤,都是许嘉迟做的。 他下厨下得仍然不熟练,两个菜也就番茄炒蛋卖相好点儿,味道却重了;另一盘青椒炒肉则是青椒炒糊了,肉太干。 汤是属于傻子都会煮的青菜汤。 怀啾叹气:“我还得多久才能吃上一顿你能做得很好吃的饭,上次的粥你怎么就没翻车?” “上次有周嫂指导。” 怀啾瞪眼:“你什么意思,我指导就不行?” 许嘉迟莞尔,凑过去亲她:“是你水平太高,我跟不上。” 怀啾勉强受用,推开他:“股东大会定下了?” “定下了,后天。” 怀啾轻舒一口气,憋了这么多年的郁气就快一吐而快了。 她看着许嘉迟慢慢说:“这周日……是我妈的忌日,我想让你陪我去看看她。” 许嘉迟放下碗,握了握她的手,低低嗯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逐渐向贤夫靠拢,值得表扬。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的股份已经转让给怀岳铭, 完全退出了九寰股东的舞台, 于是股东大会再如何, 她也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去参加了。 这件事儿她只能等结果。 网络上的舆论沸沸扬扬, 怀岳铭花了不少钱去压,许嘉迟当然不可能让他如愿,每每热搜被压下去, 他手一挥又买上去。 怀啾围观着他的操作,心想怀岳铭早晚被他气死。 这场舆论风波多少回波及到九寰的企业形象,但许嘉迟操控得很高明,不断贴出怀岳衡、怀岳铭两兄弟的对比,也有九寰的员工看不下去,现身说法列举了在九寰工作的良好的真实情况,褒褒贬贬,最后矛头基本直指怀岳铭。 也有人方向有点儿偏,去扒视频里的岑念和KK,只不过没起水花就被正义网名按在地上喷了。 就这么闹了两天,等到股东大会这天, 怀岳铭的整体状况都很差,可以说心力交瘁。 除了应付网络,他在医院还得应付方云舒。 更让怀岳铭咬牙切齿的是, 岑启扬和岑念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他查不到他们俩的去向,让人去岑念的学校,得到的反馈也是岑念请了长期的假,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去上课了。 背后不可能没人在替他们保密, 偏偏他查不出是谁。 他不是傻子,这些串在一起,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 幕后黑手是谁?岑念受谁的指使? 怀岳铭思来想去,在没有确切情况下只能把目光放到怀岳衡身上。 除了怀岳衡,还能有谁这么迫切地想搞垮他。 带着这样与愈思考愈笃定的想法,怀岳铭从进礼堂开始就冷着一张脸。 在看到慢悠悠进场的许嘉迟,他恨得咬紧了后牙。 少了怀啾,在场的只有四位股东。 会议的目的很明确,今天的胜利者要么是怀岳衡,要么是怀岳铭。 股东大会虽然一直在准备,但因为怀岳铭的事情,最终日期定下得匆忙。 九寰这样大的企业,到场的不止台上的四位股东,公司的其他高层以及一些财经媒体都到了现场。 主持人说完开场词,会议进入正式流程。 各项报告、经营投资的计划方案……不可避免的,要提到近期工作的一些问题。 这些问题大部分的责任人又是怀岳铭。 记者的镜头齐齐扫过怀岳铭。 怀岳铭耐着气,额角隐隐跳动。 会议进行到后半,终于到了最重要的环节——股权变更。 怀岳铭作为现任董事长,扶了扶面前的话筒,正要说话。 许嘉迟不紧不慢地勾过话筒,率先出声:“关于这点,我手里的股份有话要说。” 怀岳铭心头一跳,死死盯着他。 许嘉迟从面前的档案袋里抽出三份协议,抬了抬,展给现场的记者媒体看。 这是一式三份的股权转让合同。 甲方已经签上了名,是许嘉迟自己。 看清合同上的字样,怀岳铭瞪大了双眼,他“唰”一下捂着伤口失态站起。 椅子在地上滑出刺耳的声音。 “我拥有的九寰百分之十的股份,将全部转让给怀岳衡,怀董事。” 与此同时,怀啾正在MV的拍摄现场。 这支MV是从安的新单曲《天放晴》的配套MV。 怀啾到得早,正和制作人确认妆感,旁边有两个人说着话走过来。 她视线一晃,和其中一人对上视线。 那人愣了一下,暂停了对话,对她微微一笑:“怀小姐。” 怀啾礼貌回应:“殷先生。” 是殷绍钧。 怀啾和制作人说完话, 分卷阅读119 那边殷绍钧早就结束了聊天,站在一边看着现场的布置情况。 她经过,男人随口搭话道:“怀小姐是今天的化妆师?” 怀啾没说话,只拎了拎手里的化妆箱告诉他,显而易见,“殷先生怎么会在这儿?” 殷绍钧道:“这支单曲和许氏有合作,我是负责跟进这个项目的。” 她点了点头,客套道:“我先去化妆间了,回见。” “回见。” 浅笑目送怀啾消失在拐角,殷绍钧收回目光,继续自己的工作。 自从上次音乐盛典,这是怀啾第二次见到从安。 当然这期间,她和从安有过一次电话通讯,打听了岑念的事情。 《天放晴》是首轻甜治愈的小情歌,拍摄现场也布置得很清新。 同样的,从安的妆也是偏粉橘色的清透少女妆。 怀啾正给从安化了一半眼妆,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年轻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她抬眸扫一眼,手下动作微顿。 这叫什么? 不是冤家不聚头。 俞旭自然也看见了怀啾,原本还不错的脸色顿时就阴了下去。 胯.下某处隐隐约约又开始疼。 他站在那儿不动了,一张脸黑如锅底。 怀啾反应泰然,换晕染刷的间隙,扬眸冲他温温柔柔一笑。 “……” 俞旭一口气哽上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之前换角一事,俞旭的经纪人给他处理烂摊子都快去了半条命——许氏,那是他们随随便便惹得起的吗? 他当时恨俞旭恨得不行,这小少爷仗着自己家里有点儿臭钱摆架子不是一天两天了,惹出的祸事琐碎,但堆积下来为了保证不被曝光,公关私了都花费了一大笔财力和人力。 同样看着怀啾回想起过去,经纪人忍着一口气,催促俞旭:“别杵在这儿了,快进去化妆。” 俞旭磨了磨牙,大步流星找了个空位坐下,椅子拉得哐哐响。 从安听着皱了皱眉。 “别动。”怀啾正了正她的脑袋。 从安拿过手机,打了一行字给怀啾看:【待会儿我就得跟他一起拍摄,他是MV的男主。】 怀啾看完,小姑娘收回去,删掉又打了行字,怪可怜的:【听说是资本方强塞过来的,本来男主人选不是他。】 怀啾轻拍了下她的头顶,以示安抚。 从安叹气。 双方没有任何交流,各自化完妆就出去准备拍摄了。 从安的妆看着简单,要化出完美的效果还是挺复杂的,相比之下俞旭的妆就简单些。于是尽管他后来一步,还是比从安先化完离开。 从安和经纪人也离开后,化妆间只剩下怀啾在收拾化妆品。 拍摄现场布置完毕,从安先上镜给摄像调整机位。 导演环视一圈,拿起喇叭问:“俞旭呢?跑哪儿去了?” 摄像:“刚刚不是还在吗?” 导演脸色不虞:“这都要开拍了。” 导演把俞旭经纪人叫过来,经纪人道:“他说有东西落在化妆间了,正回去拿,很快就回来。” 殷绍钧视线轻飘飘扫过在场的人,停在经纪人脸上,想起刚刚听到的对话—— “俞旭,这次拍摄你好好拍完,算我求你的……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还抓着那点事儿不放有什么意思。” “那点事儿?要不是怀啾和许嘉迟,我会被换掉?” 经纪人忍着没说话。 过了几秒。 “我手机好像落了,我回去找找,你在这儿待着替我应付导演。” …… 殷绍钧转头离开。 化妆品一一收纳完毕,怀啾合上化妆箱,抬眸便从镜子里看到一个人影立在化妆间门口。 俞旭神色阴沉。 来者不善。 怀啾用余光看了看周围的情况,这个化妆间是临时的,没有按摄像头。 她无视男人直勾勾的打量,拎起化妆箱。 “俞先生,可否请您让一让?” 俞旭侧身。 怀啾却没动。 男人吊儿郎当地咧嘴:“怎么,给你让了你又不走?” 怀啾淡定一笑:“你不把横在这儿的腿收回去,我怎么走?” 俞旭上下扫视她:“果然只是小野猫,装得那么温柔娴静,许嘉迟当初是被你骗得晕头转向了么?” 怀啾温声:“俞先生这么会看人,怎不先看看自己?这儿这么多镜子,您随便挑一个都能照得清清楚楚。” 俞旭不经激,眯眼咬牙:“怀啾,《古香》换人的事情,我还没跟你好好算过账吧。” 怀啾握紧了手里重量不轻的化妆箱,盯着他没说话。 他长腿一勾,把化妆 分卷阅读120 间的门关上,咔哒落下小锁。 “我可是回去好好调查过你了,也打听了你们九滨这边的信息,”俞旭轻蔑地笑,“听说你和许嘉迟已经离婚了啊?他还收购了你们家的股份,狼子野心不小嘛——哦对,你爸这两天不还成名人了么,可真是——难看。” 他一步步走近,怀啾镇定后退,扫着他两边的空隙,停在一个相对宽阔的地方。 俞旭正自满于自己的上风,随着她停下,控制住她拎着有可能成为反击武器的化妆箱的手:“哦对,你猜我查下去还查到什么?” 怀啾歪头躲开他靠近的气息。 “——你那个母亲,是叫姚堇?听说姚家当年也算是国内制药业的一线企业,结果还不是因为制假药,说倒就倒了么?”男人啧啧,“你说你这个千金小姐当的……” 他提到姚堇,怀啾眸色霎时冷了下去。 她撒手,化妆箱坠落,砸在俞旭脚上。 男人闷哼一声,这点重量实际也没造成什么伤害。 怀啾腿抬起——俞旭回想起上次的疼痛,以为她又要故技重施,松开她往下挡她的膝盖。 女人穿着高跟靴的脚重重往下一踩。 “操——” 尖利的跟只锥脚背,俞旭龇牙咧嘴地呼痛,踉跄往后退了两步。 怀啾连化妆箱都不捡了,从他身边富余的空隙钻出去,直奔门口——她解开小锁拧开门的一瞬,差点儿和急匆匆冲过来的身影撞到一块儿。 怀啾抬头一愣,“殷”字刚出口,就被男人拽住手腕拖到身后。 视线一花,接着她就听见拳头砸在肉.体上沉闷的一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副本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gemini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股东大会散会, 许嘉迟从会场出来, 陆川递上手机:“许总, 《天放晴》剧组五分钟前打来过电话。” 许嘉迟接过手机, 淡淡蹙眉:“出了什么事?” “说是……殷绍钧和俞旭起了肢体冲突。” 想到殷绍钧平时的样子,许嘉迟眉头皱得更深,以他那种谨言慎行的性子, 怎么会在公共场合和人打架。 “原因呢?” 陆川面色踌躇。 “说。” 陆川边觑他的脸色边说:“据说是俞旭骚扰怀小姐,被殷绍钧撞见,两人就起了争执。” 许嘉迟面色一沉,二话不说:“去影棚。 MV的拍摄暂停了。 现场气氛有些僵硬,经济人在俞旭身边愁苦地絮叨,神色间带着一丝敢怒不敢言,他以为这小少爷回去取手机是真的去取手机,谁能想到怀啾当时还在,这心里没点比数的少爷又去找人家的事儿! 到最后还把不相干的人给揍了! 更让经纪人呕血的是,这不相干的人竟然还是许氏的人! 许氏要是追究下来,烂摊子不还得他来处理! 与经纪人的焦躁唠叨不同, 俞旭至始至终只黑着张脸一言不发。 另一边,殷绍钧坐在椅子上,脸上敷着一个冰袋, 面色沉静。 怀啾作为当事人之一,也坐在旁边。 怀啾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在化妆间门口没看清只听见声儿的时候,她以为殷绍钧给了俞旭一拳。 谁知道是殷绍钧挨揍了。 怀啾看着他默默敷冰袋的样子,小声说了句:“谢谢。” 殷绍钧轻声问她:“你没事吧?” “没事。” 他笑笑:“那就好。” 殷绍钧没有还手, 怀啾也能想得到原因。 他在许氏的位置本就尴尬,要是当时还了手,身上背着的许氏形象受损不说,他估计还要被公司内部抓着不放。 就这么僵持了许久,入口处一阵骚动。 所有人目光集中过去,许嘉迟和陆川走近影棚。 男人西装革履,身姿英挺颀长,气质温润,走进影棚的一瞬间,怀啾听见近处立马传来了几个姑娘的窃窃私语,无非是在谈论他的外貌权势等等。 其中一个姑娘跟同伴讨论了两句,感叹着来了一句:“想嫁。” 怀啾瞅了眼许嘉迟的无名指,又摸了摸自己的,抿唇。 早知道就把戒指戴上了。 果不其然有人注意到:“哎哎,等会儿,你们看他手上……” “不是吧,婚戒?” “大佬什么时候结婚的,没听说啊……我猜只是装饰。” “谁会把装饰戒指戴无名指啊……” 怀啾听着这些悄声议论,面色如常。 分卷阅读121 只是揉着无名指的力道大了点儿。 许嘉迟进来后往怀啾的方向看了眼。 清清淡淡的一眼,怀啾却读到了他眼中的温度。 她朝他眨眼,翘了翘嘴角。 “大佬刚刚是不是看过来了?” “我死了。” “……你们能不能别多想了,人是在看自家员工。”一个姑娘指了指殷绍钧。 这边私语声不绝,那边制片人第一时间迎了上去:“许总,这……” 许嘉迟语气里听不出不悦,还算温和:“我大致听秘书说了,详细的经过是怎么样的?可以说说吗?” 制片人看向怀啾:“怀小姐……” 怀啾起身,慢慢朝许嘉迟走过去。 两人视线交汇,她从他轻轻挑了下的眉里读出来一个信息:他此时还挺生气的。 而他们这个样子,落在知道了许嘉迟和怀啾之间“恩怨”的俞旭眼里,简直是一出大戏。 他打心里觉得许嘉迟也不会多偏袒怀啾——毕竟许嘉迟可是为了怀家的产业,当初的恩爱估计没几分真心,倒是怀啾,说不定以为自己抓住了许嘉迟。 怀啾眉目楚楚,开口没说正事儿,反倒低低唤了声:“许总……” 许嘉迟轻叹一声,朝她伸手:“乖,没事了,过来。” 众人:“?!” 突如其来的转变,差点儿没闪了他们的腰。 现场连交头接耳的声音都没了,霎时间鸦雀无声。 最没拐过弯来的当属俞旭。 怀啾脑袋微撇,满面凄楚地往后退了一步,拒绝他:“您这是干什么?我想我们关系没好到这样……” 她往后退,许嘉迟便上前牵住她,疼惜间略带一点懊悔:“我知道是我不好,但是我真的很担心你,先别拒绝我,让我看看你,嗯?” 一句话里信心量巨大。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开始猜测这俩人是怎么回事儿。 而先前注意到许嘉迟手上戒指的几个姑娘 怀啾眼眶微红,万般挣扎地将视线缓缓移到他脸上。 他拂了拂她额角的发,嗓音温柔:“告诉我,发生什么了?” 怀啾细声细气地把在化妆间的经过如实说了一遍。 她没有任何添油加醋,连自己怎么反击的都没隐瞒。 但现场所有人听着她楚楚可怜的声线,仍不由自主觉着她柔弱得手无缚鸡之力,而俞旭就像个残暴野蛮的巨人。 俞旭青筋都要暴起,被经纪人按着。 上一次在许氏这里吃的亏早被他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现在不仅愤恨于怀啾的伪装,更愤恨于她和许嘉迟在自己所掌握信息外的状态——不是说离婚了吗?不是说许嘉迟狠心利用的怀啾吗?现在这个样子叫狠心?那个叫沈苓的竟然骗他?! 许嘉迟听完,扫了一眼角落里的殷绍钧。 殷绍钧泰然自若地起身走过来:“许总。” 许嘉迟颔首:“辛苦你了,谢谢。” “……我应该的。”殷绍钧扯了扯嘴角,轻声说。 他声音很小,许嘉迟没怎么听清,蹙了蹙眉,探究的目光在他脸上凝视两秒,转开,走向俞旭,微笑伸手:“俞先生,好久不见了。” 俞旭咬着后槽牙,面色僵硬了几秒,才和他握手:“好久……嘶——” 许嘉迟笑着,手上力道不断加重:“俞先生?” 俞旭骨头被他精准捏着,五官都要扭曲在一起,正要爆粗,那股力道倏地便松了。 许嘉迟轻叹:“看来俞先生还在为上次的事情记恨我……” 上次的事情,指的当然是《古香》换角一事。 这件事的内幕许嘉迟压着没让人爆出去,外界看到的只是换人了,具体原因都不知道,而这么长时间经过粉丝和经纪公司的不断公关,原因成了“俞旭行程上冲突,不得已遗憾离组”。 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是许嘉迟现在这话一说出来,就十分令人浮想联翩了。 “上次的事情”指的是什么?敢情这俩人之间还有什么恩怨?听着好像还是俞旭有错。 俞旭看不惯他这做派,冷笑一声,低声道:“许嘉迟,怎么着,你难不成还想撤我?你这次可不是投资方,还想跟我玩背后那套?” 经纪人在一旁听着都要崩溃了,恨不得一巴掌捂住他的这张破嘴让他别说了,忙插进去:“许先生,这件事情——” “好啊,”许嘉迟打断,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袖口,笑道,“那咱们就不玩背后那套。” 俞旭还没琢磨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许嘉迟转身叫来制片人:“能报警吗?” 制片人惊了:“这……许总,会不会有点……小题大做了?” 许嘉迟垂眸扫他,和煦的神色,却有着一股让人不敢反驳的压迫感。 制片人背脊一凉。 许嘉迟缓慢道: 分卷阅读122 “俞先生骚扰女性,还打伤我公司的员工——不该报警吗?” 警当然是没报成的。 俞旭再傻,也不会傻到见警察,这要是被媒体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许嘉迟“退而求其次”,让制片人联系了投资方。 投资方听说后赶过来,忙不迭跟许嘉迟道歉。他们本来就是看在俞旭他爸的面子上才把俞旭塞过来,谁知道开拍了搞出这种事来。 对上谁不好,偏对上许氏。 投资方恨得咬牙,当即决定换掉俞旭,MV改日重拍。 俞旭也没想到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又一次栽在许嘉迟手里,又一次被撤了角。 走的时候他仿佛带着一股烧人的火 拍摄场地布景暂时保留,工作人员收了设备散场。 出了影棚,许嘉迟道:“陆川,你先送殷绍钧去处理一下脸上的伤。” 殷绍钧视线在怀啾脸上短暂停留,朝两人笑笑,转身跟着陆川离开。 怀啾抬头看向许嘉迟。 男人接过她手里的化妆箱。 “股东大会怎么样了?”怀啾问。 “和计划中一样,很顺利,”许嘉迟说,“待会儿应该就能看见报道了。” “怀岳铭呢?” 许嘉迟知道她问的是什么:“你大伯还没报给警察。” 怀啾皱眉:“为什么?” “怀岳铭伤口裂开,去医院处理去了,”他一顿,“你大伯……或许还念着点兄弟情分,想在公共场合给他最后留点脸面。” 如果只是股权的变更,仅仅只是公司或家族的动荡。 可如果当时警察到场,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许嘉迟的车被陆川开去送殷绍钧,两人慢慢走在路上,怀啾左右看了眼,这条街道没什么人,她拽着许嘉迟拐进一条小胡同。 许嘉迟看一眼昏暗下来的环境,饶有兴趣问:“这是要干什么?” 怀啾扬起下巴,光线透不进来,她的眸子里却若有光斑闪烁:“也没什么,就是忽然很想跟你接个吻。” 她踮起脚,朝他喉结上吹了口气:“来吗?” 许嘉迟扬眉,勾住她的腰,吻下来:“那就不客气了。” “合作很愉快,许总,”怀啾抱着他的脖子,“谢谢你。” 如许嘉迟所说,下午怀啾就看到了这次股东大会的报道。 由于怀岳铭这两天出的事情热度还在,股东大会也被直接顶上了热搜。 这回许嘉迟没怎么施力,全靠网友们自己拱热的。 微博报道出自一家财经网,里头列了股东大会的都说了些什么,大多没什么特别的,而让网友们关注度飙升的是最后关于近期工人事件的解决,以及九寰高层的变动——白底黑字,清清楚楚写着九寰的股权变更。 ——在股东大会之后,怀岳衡拥有九寰最多股份,取代了怀岳铭,成为九寰集团的实际掌控人。 对于恶心了怀岳铭几天的网友们来说,可谓是大快人心。 连锁效应下,扒怀家的那些个论坛帖子又被顶了上去。 扒皮帖子真真假假,里头扒到实情的人有,浑水摸鱼的人也不少,其实大多都是看个热闹,有些说得太离谱的也不会有什么人相信。 就在这些虚虚实实的消息中,冷不丁有人扔了个重磅炸弹: 【最新消息!你们有没有看今天九寰股东大会的那个消息?许嘉迟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你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我跟你们说——许嘉迟和怀啾结过婚!】 作者有话要说:  小殷很奇怪对吧?他奇怪就对了。 有原因,不剧透,大家往下看就知道了! 你们昨天的评论笑死我了,小殷殷就算了怎么还有叫他殷殷殷的!那我得考虑考虑给他个代号了,就叫嘤嘤吧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小 10瓶;101920、航^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这个消息爆出来, 帖子的火热程度立马飙升。 接着这个爆料人就新开了个帖, 开始八卦起怀许两家的联姻。 【联姻, 大家都懂, 其实就是一种名存实亡的婚姻,但是吧,许嘉迟和怀啾可就不!一!样!据知情人透露, 他们的婚姻状态简直用浓情蜜意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个楼主从两家联姻的缘由说到许嘉迟和怀啾如何如何恩爱,言辞生动夸张,跟个说书人似的。 【……但是好景不长,你们猜怎么着?许嘉迟突然出手!收购了九寰百分之十的股份!这下还得了?正所谓现实总是血淋淋的,原来许嘉迟答应联姻,就是在利用怀啾,对她背后真正的九寰集团下黑手!而 分卷阅读123 怀啾,可怜一腔真心全部错付。】 楼主发到这儿就卡住了,惹得吃瓜群众纷纷不满,回帖催促他快点。 也有人发表了疑惑:【可是我看今天的新闻,许嘉迟不是又把股份全转给怀岳衡了吗?】 楼主仿佛就是在等这个:【楼上问得好!剧情到这儿又大拐弯了——原来许嘉迟在和怀啾的相处中不知不觉也动了心, 而他自己毫无察觉,直到按原计划和怀啾离婚后,才查明真心, 追悔莫及,于是就准备把到手的股份还回去,并且开始重新追求怀啾!】 好好的扒家族恩怨的帖子顿时变成了言情小说。 吃瓜群众反应开始出现了比较大的分歧,一部分觉得扯淡, 一部分质疑楼主的身份,挑他语句里的漏洞,还有一部分已经忘了初衷,真把这个当成了言情小说看,催促楼主继续往下说,嗷嗷叫着想知道后续。 楼主大抵是观察过回帖情况:【好,既然大家想知道后续,那我就继续说。其实吧也没什么后续,就是你们想啊,怀啾是不是被狠狠地伤到了心?那她肯定就和许嘉迟有隔阂啊!怎么可能人家来追求说答应就答应。不过她对许嘉迟的感情也不是轻轻松松都能放下的,在爱与恨中痛苦挣扎,而另一方也在爱与愧疚中痛苦挣扎……于是,就有了今天的一件事。】 接下来楼主就用他那能把死猪都说活的语言,绘声绘色地描绘了一番今天在《天放晴》剧组发生的一切。 【……你们看不到这种名场面真的太可惜了!就他们对视那一眼,短短几句交流,但凡在现场,都能明白什么才叫爱!恨!情!仇!总之以今天的现状来看,许嘉迟还没追到怀啾,两人还在拉拉扯扯。这个帖子希望能保留,如果有后续,我随时来更新!】 楼主发完这段话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论回帖如何鼎沸,他都没再出来说过一句话。 怀啾是第二天早上收到易檀的链接分享,才知道有这么个帖子的。 她一头雾水点开,肃然起敬地关上。 看楼主的知情度,怎么着也是个圈内人,但对真实情况掌握得过于偏差,全靠脑补支撑。 不过也不能怪人家,她昨天和许嘉迟那个反应,倒确实和这个帖子里说的并无二致。 怀啾踢了脚身边的许嘉迟,后者迷蒙地半睁眼,藤蔓似的挪过来枕到她腿上:“怎么了?” 她把这个帖子给他看:“不会是你干的吧?” 许嘉迟拿过手机扫了两眼,困倦地又闭上眼,把手机还给她:“当然不是。” 他一顿,偏头蹭了蹭她小腹,懒洋洋道:“不过你要是喜欢,我改天雇个专业写手来写我们的爱情故事。” 怀啾猛一抬腿:“你可拉倒吧,回你自己家去。” “什么叫我自己家啊,”男人岿然不动,甚至伸手搂住她的腰,就赖在她腿上不走,“那是我们的‘爱巢’。” “都离婚了还爱什么巢。” “简单,我们复婚不就好了。” 怀啾懒得理他,推他脑袋:“起来,我得收拾一下准备出门了。” 许嘉迟起身,撑着脑袋津津有味地看她下床穿衣:“你还想享受一下恋爱阶段的话也行,我搬过来。” “区别在哪?”怀啾扣好内衣,转头皱了下鼻子,“恋爱就得保持距离感和新鲜感,你今天给我回去,省得我天天看你都看腻了。” 许嘉迟佯装受伤叹道:“哪儿有这样的?” 怀啾不理他,穿好衣服去洗漱。 出来时许嘉迟也起床了,说送她。 怀岳铭刀伤裂开,去医院处理完毕后就回家静养了。 怀啾总得意思意思去看看他,不然愚孝闺女的人设得崩。同时她也得试探一下怀岳铭对最近发生的几件事的想法,确认一下他有没有把怀疑放到她身上来。 许嘉迟这次就谨慎多了,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就停了车,这个位置就算有谁顺路回去也看不见他。 怀啾走后,车熄火,许嘉迟把今早上怀啾给他看的帖子发给陆川:【这个也盯着点儿,发现不对立马告诉我。】 陆川:【好的,许总。】 没一会儿,陆川截了个图发过来:【许总,这个怎么处理?】 截图里是跟帖人发的一段话:【所以这个帖子是为了啥?怎么一个个为别人感动成这样啊,怀啾洗白成功了?隔壁扒得干干净净的,怀啾她妈家里可是卖假药的,果然网民好骗,编点故事就感动来感动去。】 许嘉迟皱眉。 指尖敲了敲手机背面,他抿唇回:【过激发言删帖有可能会引起反效果,先放着,让人跟帖时把话题歪掉。】 方云舒还在医院,就怀啾所知,怀岳铭几乎是把她关在病房里不让她出去,免得她跑到老太太那儿胡言乱语。 怀岳铭自从被她刺伤,算是对她最后一丝耐心也挤不出来,方云舒的精神状况比前段时间稍好些,但还是时阴时晴,很明显出了问题。 在他看来 分卷阅读124 却是她的矫情和无理取闹,冷放置冷处理,打算让她在病房里好好冷静反省。 医院的环境让怀岳铭心烦意乱,他便雇了私人医生,回家养伤。 宽敞的前院儿和偌大别墅只剩下怀岳铭和邓叔,还有一个幽灵一样暂住的私人医生,显得空荡又冷清。也大抵被近期的事情影响,整幢房子上面仿佛压着一片乌云。 怀岳铭刚吃完早餐,正在书房里。 他对失去公司的掌控权咬牙切齿,即便带伤,仍不放弃找机会把权力夺回来。 怀啾敲了敲书房的门:“爸,我回来看您了,您身体怎么样?” 怀岳铭的声音淡淡的:“下楼去等。” 书房是他的办公区,资料不少。 他不会允许她进去的。 怀啾转身下楼。 没一会儿,怀岳铭在邓叔的搀扶下从书房下来。 “爸。”怀啾过去扶他。 怀岳铭脸色不佳,挥开她的手。 坐下后,他靠在沙发背上闭目养神,沉声开口:“怎么,现在想起你还有个爸?” 怀啾细声不解:“爸,您在说什么呀……” “我说什么你不知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是吗?”怀岳铭睁开眼,“你和许嘉迟是怎么回事?网上写的那些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 怀啾懂了,敢情他也看到那个帖子。 也难怪,这几天他在网络上出于舆论浪尖,难免会关注相关的信息。 “爸,那都是网上乱说的……”她咬唇,目光悲戚闪烁,“许嘉迟他这么对您、对我们家,我怎么可能还跟他在一起?他悔过也好,还——爱我也罢,我都不可能再违背良心跟他在一起的……” 怀岳铭冰冷审视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像是要把她的心思从里到外剥落干净。 怀啾演了这么多年,早就不会怵了,低眸泪水越聚越多,终于滚出眼眶。 她不说话也不哭出声,就默默地抹泪。 怀岳铭终于被她的泪水搞得更心烦:“行了,真是没用!就因为你这样,爸才不敢把公司交给你!现在倒好?你一点忙帮不上,让你大伯威风得意,你还就知道在我跟前哭!” 怀啾心想你放什么屁。 要她真是个没脑子的,恐怕就被这恨铁不成钢的语气给蒙骗了。 “爸……对不起……”她小心地吸一下鼻子,唯诺地嗫嚅。 怀岳铭不耐地挥挥手,叫来邓叔,扶他上楼。 这意思就是下逐客令了。 几句对话,怀啾已经确认自己在怀岳铭心里的划分,安然离开。 离开时正撞上怀岳铭请的私人医生拿药回来。医生看上去年近四十,面貌端正,怀啾并不认识他,两人对了个眼,后者应该是看出她的身份,愣了一秒,笑笑点了点头。 怀啾回以颔首。 医生看着她的背影,半晌摇摇头轻轻叹息一声。 第二天是周日。 姚堇忌日。 怀啾每年这个时候都睡得不太好,这回不知是不是压在心上很多年的大石头少了,她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许嘉迟被她赶回别墅住了一夜,这会儿来接她,脸色还不太好看。 带点懒倦,带点傲慢,带着许多……欲求不满。 “……” 怀啾对他一大早就动手动脚的行为谴责道:“你是饿狼转世吗?” 男人从后面抱着她,手在她衣服里不安分,下巴搭在她肩头惆怅地叹气:“别说狼了,人吃不饱不照样饿吗?” 怀啾身子有些发软,警觉这样下去要出事儿,忙把烤好的吐司片裹上草莓酱塞进他嘴里:“饿了就吃,又没虐待你。” 怀啾等了一会儿,听见隔壁大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又过许久才叫上许嘉迟出门。 许嘉迟看了眼隔壁,眯眼:“你很关注隔壁的动静啊。” 怀啾瞥他:“你好酸,不许吃醋。” “不吃醋。”许嘉迟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笑了声,没什么诚意地承诺。 怀啾拉他的手,“你妈妈周六晚上会来殷绍钧这里过夜,周日早上离开,我不得小心点么。” 这个解释让许嘉迟满意了,牵起她的手亲了亲。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天气预报显示无雨,怀啾仍是带了把伞。 姚家当年出事后,怀啾的外公坠楼自杀,姚堇后来也吞药自杀,只有她外婆活得久些,但最后也因病而去了。 一家三口,葬在了一起。 刚到公墓,说好不会下雨的天儿就下起了绵绵细雨。 两个人就一把伞,许嘉迟撑着,将怀啾搂在怀里,两人慢慢往里走。 来祭拜的人没几个,墓园很大,色调冷冰冰又灰蒙蒙的。 有人低低撑着伞从身边走过,停下,缓缓抬起伞面,看着两人相携的背影良久,才收回目光离开。 分卷阅读125 怀啾找到姚家的墓碑,果不其然看见碑前放了一束新鲜的花,以及三个作为贡品的苹果。 许嘉迟是第一次跟她来:“有谁来过了?” “嗯,”怀啾将花和苹果重新摆放了一下,把自己带来的花放上去,“每年都有人跟我同一天来,但我不知道是谁。总是遇不上,问了管理员,管理员说对方嘱咐过他不要透露。” 许嘉迟扫两眼相当新鲜的花和苹果:“应该就在我们前脚刚走。” 怀啾以前还对这个人有着极强的好奇,后来发现怎么都遇不上对方,知道对方有心躲藏,便也慢慢没了打探的心思。 反正不管是谁,来祭拜都是存着善意的,她也就不去钻这个牛角尖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许嘉迟问。 怀啾回忆道:“好像是……我十五岁的时候吧。” 外婆下葬后,怀啾让人将墓碑翻新,上面的照片也成了一家三口的合照。 祭拜完,离开时雨停了。 许嘉迟收了伞,两人牵着手又慢慢离开。 “你外婆后来一直在精神病院养病?” 怀啾点头:“本来稳定得不错,我妈去世后医生护士也都把这个消息瞒着她,免得造成更大刺激,后来有个护士说漏嘴,我外婆受不了打击,疯得更厉害,身体也出了毛病,我十五岁那年她也走了。” “十五岁?”许嘉迟咀嚼着她的话,淡淡蹙眉,“你说的那个来偷偷祭拜的人,也是你十五岁那年开始来的。” 怀啾一愣:“还真是……” 本来她不在意了的,结果许嘉迟这么一说,她心里顿时有一窝蚂蚁出洞似的开始痒。 到底会是谁? 许嘉迟轻轻弹一下她的脑袋:“你要是好奇,回去后再看看有什么线索,我帮你一块儿找找。” 作者有话要说:  兄弟姐妹们!冬至快乐!考研党今天也是最后一天啦,考研结束后先什么都别管啦好好放松放松!比如来追追肆肆的文就挺有意思的(羞涩 嘿嘿,这章给大家发发快乐小红包=3=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伯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陈陈 5瓶;曦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沉吟片刻, 摇摇头:“顺其自然吧。对方这么费尽心思想躲我, 就是不想让我知道他是谁,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如果哪天他想告诉我了, 应该会主动来找我的。” 许嘉迟把玩着她的手指,嗯了声。 姚家出事时怀啾年纪尚小,对发生了什么事没多少概念, 后来长大懂了,那时候已是尘埃落定,姚家的一切慢慢在快速变化的生活中被众人淡忘。 最近风波不断,姚家的旧事又开始被人提起。 怀岳衡成为九寰集团董事长后,雷厉风行地解决了怀岳铭遗留的历史问题,而后让九寰集团官微针对近期网络舆论讨论得比较厉害的一些问题做出了回应声明。 一来二去,又有新的热点逐渐代替九寰,这件事慢慢平息下去。 怀岳衡约怀啾见过一面。 怀啾对这场见面并不意外,怀岳衡无非是对她解释安慰了一番,末了,沉默片刻后说:“小啾, 如果今后……大伯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你可以恨大伯,但无论如何, 希望你知道,大伯问心无愧,做的也绝不会是错事。” 怀啾垂着头,低低应一声。 她知道, 怀岳衡和怀岳铭之间的拉扯还没结束。 形式暂时稳定下来,三月中旬,《天放晴》换角重拍后,《山蝶》终于准备正式开拍。 开拍前演员先要拍一组定妆照。 《山蝶》讲述的故事其实很简单,名叫佳宜的姑娘原本是个成绩优异、前途无限的女大学生,却不幸被人贩子拐走,转手卖进了大山里。 年轻的姑娘被卖进大山,无非就是给山里的单身懒汉做媳妇儿。 佳宜在这个她自己都不知道叫什么的深村里遭受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折磨,从一个漂亮灵气的姑娘,成了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村主妇,甚至并非自己所愿地为这家的男人生了两个孩子。 整个山村,不止她一个被拐进来的女孩儿。 许多许多,死了一部分,活了一部分。 死去的含恨而终,活着的不成人样。 全村人心照不宣,互相盯着对方的“媳妇儿”,以防她们逃跑。 更有的,甚至会“共享”同一个“媳妇儿”。 这里是人间。 亦是炼狱。 最后,佳宜逃离了人间炼狱。 她跌跌撞撞、遍体鳞伤,摔倒在公安局大门口。 电影在这里结束。 分卷阅读126 怀啾其实没敢看剧本中间大段佳宜在山村中生活的内容,她听着谭应说自己这么多年亲眼见过的现实,远比剧本中写的让人触目惊心,难以释怀。 谭应说,电影中的“佳宜”,是真实存在的一个女孩儿。她的遭遇,也是世上无数个“佳宜”的遭遇。 只是很多“佳宜”,并没有她幸运。 她们在山间炼狱中挣扎无果,要么不屈而死,要么被屈服同化。 这样的电影并非只有谭应一个人拍。 只是血淋淋的残酷现实,总是很难登上大荧幕。 怀啾只需要给主演逄知化妆,她的妆容分几个阶段,比如电影刚开始时美丽时髦;跟着人贩子辗转的那段时间蓬头垢面;被人贩子绑去送货时被打扮得朴素干净;后来沦入炼狱,便一天比一天和这片泥野蛮的土地融为一体…… 逄知光是定妆照都要拍得比别的角色多。 现场忙碌,却也算井井有条,逄知先拍完了女大学生的一套,下来卸妆重化的这段时间就给别的演员拍。 怀啾手脚麻利,给她卸了脸上的妆,好好做了层护肤,才又继续给她上第二套妆容。 逄知的五官很精巧,邻家小妹妹似的清淡,属于越看越好看的耐看型。 怀啾从上次试妆时就发现了,她话很少,偶尔眼眶会泛红,她原本以为是她眼部比较敏感,所以化眼妆的时候容易刺激出泪,便没多在意,动作更小心些。 但今天她发现逄知或许并不是眼部敏感,而是真的情绪上的波动。 怀啾停了手:“还好吗?” 逄知深深吐出一口气,把眼泪眨回去,伸手扇了扇:“没事。” 等她眼泪彻底没了,怀啾才继续给她上妆,随口闲聊:“你很容易代入进去。” “也不是……”逄知迟疑一下,神色黯淡下去,“只是想起我家里有人……也是被人贩子拐卖了,到现在也没找回来……” “所以才接这部电影?” “嗯,”她点头,“这么多年,我爸妈为了这事经常吃不好睡不好,他们的心结我解不开,那我只能做我能做的事情了。稍微发点儿声,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逄知的第二组定妆照是面黄瘦削的村妇造型。 有两套主要造型就够了。 收工后已是傍晚,怀啾这期间收到剧组工作人员时不时递来的打量眼神,无非是前段时间九寰以及她和许嘉迟的爱恨情仇残留的余热。 于是出来看见许嘉迟停在门口的车时,怀啾明显感觉一块儿出来的几位剧组人员视线都变灼热了。 偏偏许嘉迟这人吧,还挺骚。 他下了车,风度翩翩走过来,伸出他那只戴着婚戒的手:“啾啾,走吧?” 几位剧组人员的视线齐刷刷放到怀啾手上。 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大佬好惨。 太惨了。 几人的眼神感动中掺杂着同情。 怀啾:“……” 怀啾绕过他坐进副驾驶。 许嘉迟面露苦笑,只一瞬间便调整过来,卑微地收回手,转身回了驾驶座。 留下看戏的人面面相觑:“我哭了,你们呢?” 车内,怀啾扣上安全带,义正辞严:“许嘉迟,你少干这种蒙骗人的事情。” “行,不蒙骗,”许嘉迟从善如流,“咱们明儿就复婚给怀岳铭看。” “……” 怀啾看一眼手里的消息,指挥他:“你别开错了。” 他懒懒散散地:“不会,总不至于开去你家。” 要不是他在开车,怀啾真想抄起后座的抱枕砸他。 半小时后,车子开进郊区一家普通小区。 楼前,岑念正在下面等着,见了他俩高兴地挥起手臂。 “总监!”怀啾下了车,裹成个小白熊一样的小姑娘小跑过来。 “还穿这么厚?”怀啾扯了扯她围脖一样的领口。 “我爸呗,非说外头冷。” 岑启扬出院后,岑念西郊这片小区里的一间房子。 这边远离市中心的喧嚣,安静不说,少了车辆多了植被,空气都清新不少。 对岑念来说,所有的动荡都过去了,她也逐渐能接受岑启扬或许不久之后就要离开她的现实,只希望在最后的这段时光多陪伴陪伴他,让父亲心情愉快一点,说不定对病也有奇效呢。 毕竟“心情疗愈”的奇迹,古往今来都是有例子的。 岑念几天是请他们来家里吃饭,作为这段时间受照顾的一点微不足道地回礼。 同样被请来的还有宋宥天和KK。 其实岑念说请他们吃饭的时候很犹豫,因为她心里清楚,自己是什么阶层的人,怀啾他们又是什么阶层的人,说实话有之前的经历对她来说已经是想都没想过的了。 她租的这间房子很便宜,便宜也就意味着档次上不了多高,对于从小住着豪 分卷阅读127 宅吃着山珍海味的少爷小姐来说,这可能连狗窝都不如。 但岑念也没钱还更大的礼,纠结犹豫许久,还是惴惴不安地和怀啾说了这件事。 怀啾听完毫不犹豫答应了,去给她联系了宋宥天和KK。 能和怀啾当这么久朋友的,大家都有相似之处。 宋宥天和KK没多说也没多问,答应下来。 岑念领着怀啾和许嘉迟上楼。 这楼挺老了,楼梯间昏暗,木质扶手斑驳,墙上有许多清理后残留在上面的广告碎纸。 老实说,怀啾从没走过这种楼。 这里灯光都是昏昏暗暗的,楼梯里比外头冷。 岑念租的是三楼。 这个层数勉勉强强,本来她理想的是一楼或二楼,因为担心岑启扬上下楼不方便,结果都没有合适的,看到最后这个三层还行,也不算太累,她就租下来了。 宋宥天和KK已经到了。 宋宥天属于和戚连差不多能说会道的类型,坐在沙发上和岑启扬聊得滔滔不绝,KK酷哥话少,剥了个橘子给岑启扬。 “哟,坏坏!”阿天视线一晃,瞧见在她身后进来的许嘉迟,摸了摸下巴,语不惊人死不休,“咱们小堂弟也来了啊。” 许嘉迟一顿,挑眉。 怀啾差点儿给口水呛着。 许嘉迟倒是面不改色,乖巧温顺地笑:“宥天哥,傅西哥。” 宋宥天:“……” KK:“……操。” 岑念给怀啾和许嘉迟倒了水,钻进厨房继续做饭。 怀啾有一段时间没见岑启扬,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状态看上去比在医院时反而还好些,倒不是说气色变得多红润,而是整个人比起在医院听天由命的死气沉沉,焕发出了一抹带着生机的亮色。 给人感觉倒是更平静了。 怀啾想,或许真的跟心态有关。 “坐吧,”岑启扬坐在轮椅上,笑道,“我们家比较小,委屈你们了。” “没有的事,”怀啾说,“挤挤还暖和呢。” 岑念很快上了菜,一大桌子菜,冒着热气。 饭桌不大,人聚在一起还真挺暖和。 岑念现在也不做什么兼职了,怕岑启扬在家没人照顾出事儿,家里的开销能省尽量省,也就今天破例买了这么多菜。 怀啾问她:“那这段时间你们家岂不是没有经济来源了?” 岑念夹了块儿鸡肉给岑启扬:“也不是,我爸之前不是在网上写文章嘛,有个公众号,我现在也帮着弄,还是有点儿钱的。现在不住院了,积蓄省了一大笔,还能用挺久的。” 岑启扬见状无奈说:“正好,许小姐,你替我劝劝她,我都说我在家里没关系,她可以出去多走走,这丫头就是不去,非说我一个人在家容易出问题,出门买个菜都两三分钟打个电话回来。” 怀啾道:“岑念的担心也不是没道理。岑叔叔,您上次晕过去真的把我们吓坏了。” “那都过去多久了,出院这段时间我精神好了很多,没再出现上次的情况了。” 岑念不满:“偶然事件才最让人防不胜防,爸你别说了,就知道说这些让我担心的话。” 岑启扬叹了声气。 怀啾看了眼许嘉迟,道:“要不这样吧,岑叔叔,我认识一个家政阿姨,很靠谱的,我让她来照顾您吧,这样岑念能松口气。” 岑念摆手:“不用了总监,您已经帮我们家太多了,再欠下去我都要还不起了……” “这不算欠,是员工福利,”怀啾安抚她,“你还叫我总监,那我总不能白听着吧?” “总……唔……”岑念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叫她了。 岑启扬也叹气:“许小姐,您这么帮我们家,我们真的快还不起了……” 怀啾给宋宥天和KK使了个眼色,两人收到暗示,几个人轮番上阵好说歹说,道理歪理说了一通,把岑启扬忽悠得有些晕乎,还真就被他们说法给说服了。 “那就这么定了,”怀啾一拍手,“最近有个电影开拍,我得进组跟着化妆。正好,岑念,你来当我的助手。时间上你不用跟着我,想回家了随时回,我会让艾茉送你的。” 岑念咬着筷子,纠结地看了岑启扬一眼。 岑启扬微笑着颔首。 饭后,岑念收拾碗筷去洗碗,宋宥天拽着KK去帮忙。 岑启扬收回望向厨房的视线,叫来怀啾和许嘉迟说:“许小姐,许先生,虽然我知道你们帮了我们家很多,这份恩情难以偿还,但我在这儿,仍厚颜无耻,想拜托两位一件事……” 许嘉迟道:“您说。” 岑启扬轻轻叹息,精神了这么长时间,眉宇间已经显出一点儿疲态:“我对生死已经看得很淡了,这副身体拖着也是想多陪陪念念。她是我带回来的,我说什么也要给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家。她养母……小时候背着我经常打骂她,我一直很后悔怎么没 分卷阅读128 早早发现…… “她这孩子也是,再苦再累都不吱个声。我欣慰她的坚忍,但也怕她这样扛着容易把自己压垮。我死后,就剩她一个人,我没别的期望,就想,能不能有机会找回她的亲生父母。”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轻顺两口气,看着两人真诚道:“我知道两位是有门路的人,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但还是很想拜托二位,能不能……最后帮我这个忙?哪怕只能找到一点线索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  念包以为自己领工资杀青了,其实并没有。 以及,咳,你们就真那么确定苹果人是嘤嘤吗?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好熊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nya 5瓶;大柳 .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岑启扬把岑念从孤儿院接回来时, 小姑娘才四岁。 她在孤儿院呆了两年, 去领养的人都嫌她年龄太小和内向不说话, 转而挑了别的活泼孩子。 岑启扬会领养岑念是个意外。 他和方云舒后, 方云舒和他约法三章,其中一条便是他不能碰她。 这个时候他才慢慢悟过来,方云舒并不爱他。被和心仪之人结婚的喜悦冲昏头脑的只有他。 于是他和方云舒, 结婚好几年也没有孩子。 岑启扬对孩子倒没什么执念,他并不觉得妻子就是要给自己生孩子的。 但他上班的路上,有一家孤儿院。 每每经过,里面都能看见孩童嬉戏或哭泣,抑或听见她们跟着老师一块儿念书时响亮的声音。 某天下班路过,岑启扬听见了一道相当响亮的哭声。 他不由驻足看过去,瘦瘦小小的孩子伏在院长肩头,一张小脸上鼻涕眼泪横流,哭得很可怜。 他从没在这家孤儿院见过这么小的孩子,看上去两岁都不到。 他每天经过,偶尔和院长会说两句话。 “这是新来的孩子?”他问。 “是啊, ”肩头的小孩子还在哭,院长头疼又无奈,轻轻颠着拍她的背, “才两岁,今天刚来,可能是陌生环境让她有点怕。” 岑启扬说:“哭得响是好事,生命力强。” 也是奇怪, 岑启扬说完这句话,小姑娘突然就不哭了。 她头靠在院长肩上,吸着自己的大拇指,又圆又亮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他。 岑启扬笑:“不哭了。” 院长惊奇地喃喃:“奇了,她到这儿就哭得没停过,谁抱她哄她都不好使,我都担心她把嗓子哭坏。” 他问院长小丫头叫什么,院长说还没给她起名,大家伙儿都叫她小包子,希望瘦小的她能长得像包子那样白白胖胖的。 后来岑启扬再没听小包子哭过。 小包子总是一个人孤零零在旁边玩儿,不哭也不闹,一点儿不像他第一次见到她那样。 孤儿院的孩子换了一拨又一拨,一个接一个的孩子被领养走,两年过去,小包子还是沉默着无人问津。 院长说:“唉,这孩子年纪小,又不合群,来领养的人都担心她是不是心理上有什么问题,觉得她太孤僻不好带。” 岑启扬沉默良久,说:“那我来带吧。” 他就这么把小包子领回了家,给她取名岑念,给了她一个家。 后来知道方云舒在背后打骂她,岑启扬又心疼又气又懊悔,提出了离婚。 知道方云舒不爱自己时他没离婚,知道她在外和一个叫怀岳铭的男人勾搭上时他也没离婚,但是发现岑念受委屈时,他毫不犹豫选择了离婚。 方云舒想要钱,他给她,只要她别再出现在岑念的生活里。 从岑家出来,宋宥天和KK一路,走前把怀啾单独叫了过去。 许嘉迟靠在车边把玩钥匙,目光不躲也不闪地望着他们。 宋宥天.朝许嘉迟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就,对怀啾说:“改天聚的时候带上他呗。” 怀啾先是惊奇,而后狐疑:“你们不是讨厌他?” 这话宋宥天就不爱听了:“我们讨厌他拜谁所赐?” 怀啾没心没肺:“哦,是我。” “……” KK一手拎着车钥匙,一手抄着兜,神色淡淡地说:“丑媳妇儿还得见公婆,你们都谈上了,总不能次次都像上次去你家吃火锅那样。” 哪样? 怀啾当时是没注意,后来回过味儿来,许嘉迟去她房间睡觉,多半也是知道自己不受欢迎,退场让他们好好玩儿。 怀啾没好气:“你说谁丑媳妇儿呢?还抬上辈分了。” 宋宥天勾过KK的肩,嬉笑两句后离开了。 怀啾回到许嘉迟身边,他刚 分卷阅读129 同周嫂打完电话,周嫂二话不说答应了过来照顾岑启扬,然后明里暗里地打探了一下他和怀啾的情况。 许嘉迟哭笑不得地听周嫂以阅剧无数的经验,给他传授了一套“追妻实用法则”。 听着听着他还真悟出点儿东西来。 虽然已经追到了,但增加点情趣也挺好的。 怀啾看着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往后退了半步:“你又在想什么?” “没什么,”许嘉迟看着她笑,“你退什么?” “你这个眼神摆明了没安好心。” “怎么会,”许嘉迟拉开副驾驶车门,等她坐进去了,弯腰给她系上安全带,离开时亲了亲她的唇角,“我应该是浑身上下对你都没安好心。” “……” 怀啾耳朵有点儿热,抬起膝盖轻轻踹他:“走了。” “走哪儿?” “回家。” “哪个家?” 怀啾恼了:“我家!” 两天后,《山蝶》正式开拍,举行开机仪式。 谭应是个跨界导演,请的副导演到是专业的,开机仪式大部分工作是由副导演在操持。 开机宴当天许嘉迟也到场了。 《山蝶》的投资全来源于许氏,除了许氏,别的投资方都不看好这个项目。 开机仪式选在九滨影视基地。 怀啾是和许嘉迟一块儿到场的,现场来的几家娱乐媒体顿时像挖到了什么大料似的,对着俩人一顿拍。 搞得怀啾都在怀疑她是不是什么时候出道成了当红流量。 影视基地很大,这边一角在举行开机仪式,另一边也有剧组在拍摄。 相隔不远,还是老熟人。 开机仪式结束后是固定流程中的开机宴,工作人员正拆着临时搭建的小台子,把现场收拾干净,旁边有人过来了:“许总。” 许嘉迟循声看过去,沈导笑着道:“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许嘉迟微笑,“拍摄还顺利吗?” “一切顺利,”沈导说完,瞪一眼身边的沈苓,“又不会打招呼了?” 沈苓抬眸扫许嘉迟一眼,咬咬牙:“许总。” 许嘉迟似笑非笑,温声道:“沈小姐这是,嗓子不太舒服?” 沈苓垂着眸抿唇没说话。 沈导忙道:“是啊,她这两天的戏需要喊,这不是,把嗓子有点儿喊劈了。” “这样啊……”许嘉迟恍然道,“那可得好好养养。” 沈苓一口牙都要咬碎。 她视线在周围一扫,不甘地定格在不远处和别人说着话的怀啾身上。 她忘不了上次的“自取其辱”。 但这个错在她看来仍是怀啾的,许嘉迟是不可能说出那种话、做出那种事的,他不是那样无礼寡义的人,要不是这个怀啾装可怜——是了,装可怜,她最会的不就是装可怜么! 沈苓回想起高中时听到的关于怀啾的事情,愈发觉得她就是个恶心的白莲花! 许嘉迟那么温柔的人,当然很容易被她的惺惺作态蒙骗。 越想,沈苓越觉得不服气。 再抬眸看看和父亲聊天的许嘉迟,她心里的火花便又开始噼里啪啦地燃烧起来。 果然,那天的一切都是怀啾的手段。 许嘉迟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网络上“许嘉迟在追怀啾”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也又怎么样,他们已经离婚了,许嘉迟现在单身,她追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 沈导知道女儿的心思,以前他不同意,现在许嘉迟和怀啾离婚,女儿三天两头的为了许嘉迟像个深闺怨妇一样,他到底还是宠女儿的,看着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他佯装无意地问:“上次许总没来和我们一块儿吃饭,不知道这次能否赏个脸?” 许嘉迟为难道:“不巧了,沈导,今天这边开机宴……” 沈导笑道:“也不急这一天,今天你先忙,明天怎么样?明天有位演员杀青,我们正张罗着给他办个小型的杀青宴,许总你可是投资人,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 许嘉迟笑意未改:“当然不会,只是——我能带个伴儿么?” 沈苓听到这儿,神色一僵,顿时有股不祥的预感,扫了眼不远处笑靥如花的怀啾。 沈导也迟疑了一下:“哦?许总要带谁?” 许嘉迟笑笑,扭头唤:“啾啾。” 怀啾注意那边的动静很久了。 她和岑念边说说话边拿余光扫着,当然一眼就认出来沈导和沈苓。 沈苓……怀啾眯了眯眼。 胆子真的很大,上次敢那么明目张胆地勾搭有妇之夫,还厚脸皮跟人回家。 看她这样,看来上次的全辣宴还没给她长教训。 怀啾抱着双臂,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臂,冷眼旁观。 许嘉迟可真行。 分卷阅读130 真不愧是许嘉迟。 笑得她真想把他那张脸摁到地上去。 还笑。 你还他妈笑。 这时许嘉迟转头看她,笑:“啾啾。” “……” 她假装没听到,继续和岑念说话。 岑念小声道:“总监,许总在叫您。” “嗯?你说什么?”怀啾松开抱着的双臂,和颜悦色地看着她,“这就饿了?” 岑念:“……” 岑念:“没没没,我不饿。” 好可怕,明明总监还是平时那个温柔可人的总监,怎么就让人感觉这么恐怖呢? 好像她要是点个头,她就要吃人了。 怀啾:“乖。” 而后她的余光便看到许嘉迟颀长的身影靠近。 随着他的靠近,周围立马有八卦的目光雷达似的紧紧盯过来。 “啾啾,”他走近了,带着点儿试探地捏住她的指尖,拽了拽,又揉了揉,表情像只得不到关注的小狗,“怎么不理我?” 悄咪咪八卦的人:哇哦?! “……” 怀啾心里头他那点儿酸溜溜的气儿顿时就像个破洞的气球,漏光了。 她还记得自己和许嘉迟对外的剧本,抽开手撇开头:“你别碰我。” 八卦群众:唉…… 许嘉迟锲而不舍,凑进一步,姿态很卑微,碰了碰她的指尖,没敢再抓住。 “好,我不碰你,”他百依百顺地道,“你先把头转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怀啾顿了好几秒,不情不愿地转头。 许嘉迟一下就开心了,笑得百般讨好,小心道:“啾啾,明天我要和沈导去吃个饭……你陪我好不好?” 怀啾冷着脸:“我为什么要陪你?你是我谁?许总,我们已经没关系了,我没有陪你出席应酬的义务。” 男人长长的睫毛垂下去,桃花眼中黯淡无光。 八卦群众紧张:虽然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但许总看上去也太惨了。 “啾啾……”许嘉迟压低声音,声线可怜又委屈,说出的话却引诱意味十足,“来嘛。” 怀啾:“……” 这谁顶得住。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这是情趣,你们不懂。 周嫂小妙招之撒娇男人最好命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感受到女人明显的紧绷, 许嘉迟眼中笑意微染, 又发出一声询问似的:“嗯?” 这声鼻音柔若无骨, 委屈巴巴又百转千回, 堪称妖媚。 总之,骚得怀啾人都傻了。 好半天,她才开口, 却不收控制地磕巴了一下:“去……去就去。” 说完怀啾简直想把自己舌头咬下来。 你紧张什么?磕巴什么? 这人可是许嘉迟! 骚不是他的常态吗! 许嘉迟脸上的可怜顿时被灿烂的笑容代替,柔声答:“好。” 而后转身回到沈导和沈苓面前,礼仪十足地问:“可以吗,沈导?” 沈导嘴角略僵,偏偏又不能说不行:“这……当然可以。” 沈苓气得磨牙。 “那就这样,具体的时间地点您直接告诉我秘书就行,我先失陪了。” “好,好……许总你忙。” 许嘉迟回到怀啾身边,周围的八卦群众早已经吃了一轮满足的瓜,各自忙自己的去了。 “走吧?”许嘉迟说。 他们接下来该去举办开机宴的酒店了。 酒店不远,就在影视基地附近, 也是剧组下榻的地方。 艾茉很有眼色地拉着岑念先走。 陆川左右看看,默默跟上艾茉的脚步。 怀啾和许嘉迟维持着一段“关系僵硬”的距离慢慢走,直到视线里可见人数越来越少, 他们落在了最后。 到了酒店,大堂来往人稀疏,基本都已经去了宴厅。 进了电梯,怀啾听见身边男人舒了口气, 说:“要命,我忍不住了。” 接着她的手腕被捉住,许嘉迟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他往后靠,倚着电梯内壁,十指交叠扣在她腰上,牢牢圈住她。 怀啾看一眼角落的摄像头:“监控。” 许嘉迟说:“让它监。” “……” 电梯里只有他们俩,许嘉迟没有按宴厅所在的楼层,而是直接按了顶层的数字。 “快点,”他慢条斯理说,“一会儿有人半路上来就不好了。” “什么啊?”怀啾趴在他胸膛无辜问。 “吻我。” 怀啾右手手心贴着他的左胸腔,仿佛感受到了他心脏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 仿佛 分卷阅读131 在亲吻她的掌心。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吻你了?” “你在心里说的,我听见了。” 怀啾气笑:“你还会读心?” “不会,”男人气定神闲,顿了顿,“不过读你的心,不会也得会。” 他抬起一只手捏她的耳垂,长睫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声音柔软如绒毛,又一次:“来嘛。” 又奶又娇。 怀啾也不知道用娇来形容一个男人合不合适,但她知道许嘉迟一定是装的。 三月中旬气温上升些许,许嘉迟一身西装穿在身上恰恰合适,没有了冬日总要套在外面的厚重大衣。 怀啾拽住他的领带,往下扯。 这个动作会拽得人很难受,但许嘉迟配合,她几乎没怎么使力,他自觉低下了头。 怀啾咬住他这张气人的嘴。 男人闷闷哼一声,随她咬。 几秒后,微微张开双唇,舌尖轻轻顶一下她的唇珠,便又缩回去。 引诱意味十足。 怀啾成功被他所引诱。 不知道是第几层,电梯“叮”的一声停下来。 不一会儿,门合上,继续往上。 却没人进来。 直到顶层。 许嘉迟捏一捏她的后颈,交叠的双唇分开。 他伸手合上电梯门,按下宴厅的楼层。 “到顶了,该下去了。”他哑声说。 怀啾额头抵着他胸膛轻轻喘气,“嗯”了声。 怀啾退出他的怀抱,整理了一下衣服,想想仍觉得不满:“不要再勾引我了。” “你要是没有歹念,也不会被我勾引了。”许嘉迟正着领带,勾唇餍足道。 “受害者有罪论,你思想有问题。” “这可不是受害者有罪论,”许嘉迟扫一眼电梯显示的数字,侧头在女人发上一吻,低声说,“这叫怀啾心悦许嘉迟论。” “叮。” 电梯到达宴厅楼层。 “……” 怀啾睫毛颤了颤,扫开他的手,咕哝:“歪理。” 许嘉迟愉悦地弯唇。 两人来得有些晚,开机宴已经开始了。 独独缺了他们俩,八卦者免不了好一番猜测,谭应也看了网上的那些说法,便干脆没等他们。 这种场合,许嘉迟通常都有的忙。 怀啾没和他一起,找到艾茉和岑念坐的那桌。 逄知原本在演员那一桌,这会儿不知怎么跑这桌来跟艾茉和岑念说话。 见怀啾来了,逄知倒了小半杯酒站起来:“怀小姐。” 怀啾笑:“我们同龄,我又不是你的前辈,你给我敬什么酒。” 逄知也笑,落落大方道:“合作酒。” 怀啾也不扭捏,倒了同样的小半杯和她轻轻一碰。 放下杯子,逄知说:“接下来两个月就麻烦你了。” 怀啾客套道:“没什么。” 逄知看向岑念,好奇问:“这是你的新助手吗?之前都没见过。我刚刚还在跟她聊,才十九岁,不用上学吗?” 怀啾看了看岑念,岑念腼腆道:“上的,最近因为家里有事,请了一段长假。” 又聊了几句,逄知被经纪人叫去了别桌。 开机宴结束时已经快下午三点。 许嘉迟和怀啾都喝了酒,难得又是陆川上岗当司机。 自从怀啾从别墅搬走,陆川已经很长时间没给许嘉迟当过司机了。 他对许嘉迟和怀啾当中的那些事情知道得比外界多一些,别看外面传得许总多可怜似的,在他看来,许总和怀小姐就是在玩儿情趣! 虽然他也并不排除怀小姐真的在拒绝许总——这个可能性太低了,怀小姐现在靠在许总肩头休息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拒绝嘛! 车上还载了艾茉和岑念。 车子从城郊开到另一个城郊,又从城郊开回市区,在市区转了两转,等到怀啾住的小区时,乘车的人终于只剩下怀啾和许嘉迟。 正犹豫是开进小区还是就在这儿叫醒后座的人,假寐的许嘉迟睁开眼,道:“开去停车场。” 陆川应下。 车子在地下停车场找到位置停好,陆川扫了扫后排岿然不动的许嘉迟和靠在他肩上睡得很沉的怀啾,留下车钥匙乖乖退场。 车内空气闷,许嘉迟开了点儿窗,让空气流通。 女人睡得很沉,时间长了,他手臂被枕得有些发麻。 许嘉迟小心地调整一下坐姿,扶着她躺下。 她今天着淡妆,吃完饭口红掉了大半,还剩淡淡的一层挂在唇上,白皙的双颊被高光点缀得更显剔透。 许嘉迟用手背轻轻碰了碰。 凉的,软的。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来停车场取车,交谈声在宽阔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被放大好几度, 分卷阅读132 回声悠悠。 “嘭、嘭”两声,车门关上发出惊耳的响声。 怀啾一下就被惊醒了。 好几秒,朦胧的意识才清晰,她惊讶地发现自己从坐着变成了躺着。 枕头还是许嘉迟的大腿。 “醒了?”许嘉迟支着脑袋垂眸看下来,一手绕着她的发玩儿。 刚睡醒,怀啾懒得动,“我睡多久了?” “不知道,没看,挺久的。” 怀啾摸出手机看了眼,睁大眼眶:“……我怎么睡了这么久?你也不叫我的?” 许嘉迟:“看你睡那么香,我一不小心看入迷了。” “……” 怀啾幽怨地瞪他一眼,收起手机要坐起来。 男人松开她的发,把她摁回了自己腿上。 怀啾看着他:“你干什么。” “先等会儿,”他说,“商量件事儿。” “你说。” 许嘉迟倾身,一手撑在座椅上,一手放在她头顶,五指收拢轻蹭着摸了摸,歪着头看她,说:“我搬过来吧。” 他靠窗坐着,光线打在他半边脸上,分割出更凌厉的轮廓。 怀啾慢吞吞说:“你不是自己有房子。” 许嘉迟道:“可你不在那儿。” “……住一起了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怀啾一直觉得恋人最宝贵的就是距离感,和婚姻不同的距离感。 各自有各自的空间,这个空间既是物理上的也是精神上的,也正因为这种距离感,才更让人愿意花心思去维护这段感情,以免距离过了度。 过度的距离不仅是远,也可以是近。 怀啾仍然对和许嘉迟之前的婚姻是不满意的。 那根本不能叫做“婚姻”。 越不满意,她就越享受现在和许嘉迟的状态。 虽说许嘉迟偶尔会在她这儿过夜,但他这个度掌握得很好,不会让人觉得太过。 许嘉迟放缓语速说:“周嫂现在去照顾岑叔叔,我那儿那么大个别墅,打扫起来费劲,既然都是要打扫,你这儿好多了。” “……你是说我家小?” “你自己想想和咱们那别墅比起来是不是小。” “……” 怀啾瘪嘴:“懒不死你,再雇一个家政不就好了?” “是可以,”他一顿,“但换了人我不习惯,还得适应,好麻烦的。” “……” 怀啾一言难尽:“你哪儿来的这么娇气?” 她心想这是今天第二次用“娇”来形容一个男人了。 许嘉迟张口就来:“你惯的。” 怀啾这下是真听不下去了,坐起身,不悦地皱着眉:“你别在这儿乱说啊,我什么时候惯得你这身臭毛病。” 她回想了一下以前和他住的时候,她也没干什么吧,打扫是周嫂打扫的,饭是两个人分各吃各的,也就离婚前一段很短的时间才连他的饭一块儿做。 除去这些她也没干过什么“贤内助”的事儿吧。 许嘉迟也真装模作样沉吟了一下:“哦,确实没有。” “……” 怀啾气结地想打他。 女人睡得头发有些乱,许嘉迟眸中染上笑意,伸手温柔地顺开她的发丝,说:“那就从现在开始好了,惯惯我。”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怀啾心悦许嘉迟论,我真是个天才。 (天才的是肆肆 许总教你什么叫做得寸进尺 朋友们圣诞快乐!虽然是个洋节,但不妨碍我们快乐,不过节也要天天快乐!!! 节日当然少不了肆老板的小红包啦w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好熊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航^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许嘉迟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怀啾就一时心软下巴动了那么一下, 他送她上楼, 接着就走了。 然后没过多久就拖着个行李箱回来了。 里头都是他平时的换洗衣物。其实也没几套。 怀啾想起自己搬过来时那堆成山的衣服, 翻了翻他行李箱里的东西:“我没见过搬家的人就带这么点儿东西的, 别说搬家,人出去旅游的都比你带的齐全——洗漱用品呢?” 许嘉迟横躺在她床上,侧着身, 撑着脑袋看她:“洗漱用品这儿不是有。” “那是临时的啊。” 许嘉迟一星期在这儿就过个两三回夜,怀啾给他准备的那套洗漱用品就是凑合着用。 “再买就是。”许大老板干脆道。 怀啾房间里有个衣柜 分卷阅读133 ,旁边的衣帽间很大,她更多的衣服鞋子都放在衣帽间里。 她本来想着把房间里头这个衣柜清一半空间出来放许嘉迟的衣服,打开衣柜不由愣了愣。 ——什么时候她衣柜已经分了一半给许嘉迟了? 虽然不多,但他的西装、休闲服或是睡衣,都挂好或叠好,和她的衣服明显地各占半边。 许嘉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拖了声长长的鼻音,含着笑意说:“这不是早就准备好让我搬来了么。” 怀啾耳朵发热,微恼, 手肘抬起往后顶了顶他:“你自己收拾。” 晚饭是许嘉迟做的。 他的手艺进步缓慢,也就简单的东西——像是面、蔬菜汤和粥之类的,他上手很快。 不知道是第几次吃到他盐加多了的菜, 怀啾咬着筷子说:“许嘉迟,我发现一件事儿。” 许嘉迟抬头:“嗯?” “原来你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许嘉迟一顿。 他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我平时到底给你留下的是个什么印象?” 怀啾模棱两可地唔了声。 许嘉迟说:“我也只是个普通人,总会有不擅长的领域。” 怀啾看了他几秒,夹了块儿有点儿糊的土豆放到他碗里。 就又听他意味深远地道:“不过, 该擅长的地方擅长就够了。” 怀啾抬眸。 声称该擅长的擅长就够了的许总看着她,无害地眨了眨他那对儿勾人的桃花眼。 “……” 怀啾在桌下的脚踹他:“没个正形。” 她没踹着。 许嘉迟脚上长了眼睛似的,夹住她的脚,像是随口一问:“女朋友,要约个会吗?” 怀啾微愣。 许嘉迟松开一点儿,蹭了蹭她的小腿,缓声说:“不都是这样的吗,谈恋爱哪有不约会的?” 比许嘉迟口中的约会先来的,是《山蝶》的首日拍摄。 今天的拍摄不在影视基地,而是在九滨本地的一所大学,也是岑念的学校。 剧组只向学校借了半天的场地,拍摄得尽快。 谭应为这部电影准备了好几年,记者是他的老本行,这么多年走南闯北,愣是险些把自己折腾成一个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特务。 有些村子的封闭落后程度和警惕排外程度是成正比的,他有几次命都差点儿折在里面。 在导演电影方面谭应是个新手,虽然自从有拍《山蝶》这个想法后就一直在学相关的技能,仍是有许多想法不太一样。 “剑走偏锋,出奇制胜。”他是这么说的。 今天要拍的是女主角佳宜被人贩子拐卖前的内容。 这部分在谭应的预设里占电影大概前十分钟,篇幅很短。 逄知模样本就偏清纯,穿上深蓝牛仔裤和白色卫衣,更显出几分学生气来。 怀啾把底妆的工作交给岑念,自己从旁指导。 艾茉在后面给逄知扎好了马尾,怀啾看一眼同样扎着马尾穿着卫衣的岑念,眉一挑:“你们还挺像的。” 逄知:“我们?” “你和岑念。” 听到自己的名字,岑念从专注中分出了点儿注意力,停下手里的动作,歪头端详了一下逄知,看向怀啾:“像吗?” 怀啾随口一句话,不在意还好,大家都开始关注起来就容易变得较真。 怀啾便又说:“气质挺像。” 艾茉也绕到前面仔细打量了下两人,得出结论:“眼睛也挺像的。” 岑念无辜地眨眨眼。 逄知被她们说得也来了兴趣,奈何现在紧着拍摄工作,她忍着一颗好奇地发痒的心,对岑念说:“先化妆吧,等这段拍完卸妆的时候咱俩好好对比一下。” 岑念上完底妆,怀啾接过剩下的工作。 这套前期大学生的妆容不需要多浓,更多的得突出这个年龄段和身份的青春靓丽,突出逄知五官上的天然优势。 时间还充裕,逄知化完妆,边去和其他演员对戏。 开拍后,暂时空闲下来,怀啾在边儿上看着,外圈有许多看热闹的学生,大多是大一新生。年长的学生们则是对这种场面见惯不惯了,瞧着也没有什么当红小生花旦的,看两眼就走了。 正看着,有人喊了声:“岑念!” 怀啾转头看过去,一个女生就在她们后面,朝岑念挥了挥手。 “同学?”怀啾问。 “舍友。”岑念答。 怀啾和岑念站的地方本就靠边,那女生在她们身后,也不远,就这么站在那儿跟岑念说话:“你怎么在这儿?这是在拍什么戏啊,你当演员了?” 连环炮引起了周围一些人的注意,岑念面皮薄:“没有……我来帮忙的。” 舍友也是个粗神经,哦一声没再往下追问,转而问 分卷阅读134 道:“你爸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嗯,挺好的,”岑念腼腆笑道,“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舍友一摆手,“哦对了,你没这么快走吧?前两天宿舍大扫除,从床底下扫出两样你没带走的东西,我回去拿给你。” 女生风风火火地往宿舍楼跑。 怀啾莞尔:“你舍友对你很好。” 岑念想起什么,嘴角的笑暖融融的:“她们人都特别好。” 不一会儿,舍友又一阵风儿似的奔回来,此时一条拍摄刚刚叫停,演员们都在补妆。 马上还有课,岑念忙着又不好叫过来,小姑娘看了看时间,有些着急地左右看看,朝最近的人叫了声:“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谭应正巧过来和灯光师协调光线的问题,闻声看过去。 “您好,这个东西请问能麻烦您转交给那个女生吗?”舍友指了指岑念,不好意思地道,“真的麻烦您了,我是她同学,现在得去上课了。” 女生递过来一个小布袋子,开口的松紧绳扯得很紧,还打了个蝴蝶结。 东西略有些分量,颠起来声音清脆,像一串儿钥匙。 不是多麻烦的事儿,谭应点了点头。 女生连说两声谢谢,转头急匆匆赶去上课。 这边怀啾和岑念一个正给逄知补妆,一个给逄知梳理乱了的马尾。 “岑念?”谭应走过来。 “谭导。”岑念和这位谭应导演交流不多,突然被点名,有些紧张地放下手里的活儿。 谭应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有个戴眼镜的小姑娘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你同学。” 岑念接过来:“谢谢谭导。” 谭应笑笑:“举手之劳,小丫头不用这么拘谨。” 演员该休息该补妆的都忙活得差不多,谭应举着喇叭叫集合,开始下一条拍摄。 岑念这才有空打开那个布袋子。 一串儿钥匙露出来。 怀啾看着这一串儿钥匙略感好奇:“这是?” “以前家里的钥匙。房子卖掉后新住户换了锁,这些钥匙我就留下来了,当个念想,”岑念说着,指了指其中一把,“这是我爸以前送我上学时骑的自行车的钥匙,后来有一次我发烧,我爸大半夜蹬着自行车带我去医院,他太急了,下车时忘了锁车,结果车子被偷了。” “这是……爷爷奶奶家的钥匙,我也偷偷留下来了,”小姑圆圆娘声音渐渐低下去,“其实爷爷奶奶对我也很好,只是他们走的时候我太小了,到现在我忘了好多他们的事情了……” 怀啾安静听着,拍了拍她的脑袋,视线一凝,看见钥匙旁边露出来一点儿不一样的颜色:“这儿还有东西?” 岑念“咦”了声,惊讶道:“找到了!” 她捏着那道小边儿拿出来,是一枚褐黄色的铜钱。 小姑娘方才低落的心情立马高高扬起:“这个我好了好久了!” 怀啾知道这个:“是不是那种绑在脚踝上的?” “对对对,”岑念满面失而复得的欣喜,“我爸说这是孤儿院接收我的时候我脚上就有的,后来我年纪大了,换过几次绳,之前在学校的时候没注意,把绳子勾断了,本来想找个时间去换的,后来忙起来就给忘了,一直压在枕头底下……也不知道怎么就给我睡床底下去了。” 怀啾想起岑启扬的话,不动声色道:“我可以看看吗?” “可以啊。” 怀啾接过来,翻看两面,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枚很普通的铜钱,既没刻字也没记号。 她还给岑念:“要这么说,这应该是你亲生父母给你的东西了。” 岑念神色黯了黯,缓缓摸了摸那枚铜钱,放回小布袋里,“嗯。” 怀啾问她:“你没想过找找亲生父母吗?” “想过,”她扯着布袋开口的两根绳子,垂眸喃喃说,“但是太难了,茫茫人海,我也不知道我是从哪里沦落到孤儿院的,现在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我爸,他不能没有我,我也不能没有他。我不想让他知道我要找亲生父母,我不想让他伤心。” 岑启扬又当爹又当妈把她拉扯大,还惹了一身病痛。 岑念说什么也不会丢下他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岑启扬是她的父亲,是一座巍峨的山,替她挡去无数风雨。 岑念想成为这座山顶的一棵树,张开枝叶,也替这座饱经风霜的山拢一拢绿荫。 作者有话要说:  不行了,亲情永远是我的死穴,我猛女落泪了又 20w字啦!这篇文计划是写到二月初,还有挺久,得陪大家过个年,嘿嘿,希望大家不会看啾啾和狗子看腻了呜呜呜呜呜呜呜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iaahey 11瓶;一湾细水 5瓶;柚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缠绵 分卷阅读135 晋江文学城独发 * 许嘉迟上午也迎来了一位客人。 九寰的原股东之一, 刘耀。 股东大会后刘耀一直没来消息, 许嘉迟便有所预料。 陆川倒好茶水后就退出了办公室。 刘耀和怀家两兄弟不同, 他是个直接的人, 开门见山道:“许总这算不算是,出尔反尔?” 许嘉迟泰然自若:“刘总是指什么?” “你从我这儿收购走的股份……”刘耀语调微沉,神情上却看不出生气, “我没记错的话,我把股份给你,是不想它落到怀家那两兄弟手里,可现在结果并没有什么改变。” 许嘉迟:“您这话就不对了。” “您当初不愿股份落到他们手里,说白了就是当时的利不想让他们得,所以我替您解决了这个烦恼,”他坐在单人沙发里,手肘搭在扶手上,双手交叉,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刘耀,笑里不带任何攻击性, “那么我们俩的交易达成之后,您和这百分之十的股份,以及九寰、怀家兄弟俩就不再有任何关系。您的利他们也一分没吃到。” 说完, 他一顿,缓慢道:“现在这股份是由我这儿转出的,他们吃的是我的利,您毫无损失, 怎么能说我出尔反尔呢?” 刘耀探究的目光看着他没说话。 好半晌。 “说得也是,”刘耀笑了声,“话又说回来,许总最近不打算提防一下别有用心的人吗?听说……你们公司有两个项目已经被人截胡了。” “刘总消息很灵通。” “碰巧听说而已。” 许嘉迟神色从容:“没什么,两个小项目而已。截走了也要做得下去才是。” 闲聊片刻,刘耀起身:“那就不多打扰了。” 许嘉迟也起身送他。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纯粹是个人的一点好奇心。” 许嘉迟:“您问。” “九寰的股份收购又转出——你似乎并不是为了利。”刘耀说。 许嘉迟笑:“确实。” 刘耀问他:“这么做,你又能得到什么?” 上午的拍摄还算顺利,卡着向学校借的时限把该拍的拍完了,接下来大部分的戏大半都要在影视基地里拍。 影视基地里几乎都是古代或民国布景,深山乡村的场景是没有的。 但去年九滨的影视基地扩建,本就邻郊,后头靠山,扩建的这一块儿场景很大,就是专门空出来给各个剧组在这儿租地方自己搭景用的。 除了在影视基地里的拍摄,剩下一部分就是取的实景了,要跑到另一边城郊去。 由于比较麻烦,谭应决定先拍完在影视基地能拍的内容,再去实景拍最后剩下的。 怀啾跟过几次剧组,对这样的奔波见怪不怪了,但是岑念是第一次,听谭应说完安排,一张小脸讪讪的:“原来给剧组当化妆师这么累的吗?” “哪一行不累?”怀啾曲指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这还是轻松的,整部戏跟下来跑动不多,谭导在时间上给的休息也算宽裕。你以后真进了这行,碰上那种要到处跑、要求还严格的剧组,才叫有得受。保准你一周就掉好几斤肉。” 中午吃饭时逄知已经卸了上午的妆,等饭后要化新的妆容。 有许氏的投资,剧组资金相当充足,给他们叫的盒饭虽然也简单,但荤素搭配合理,卖相看了就让人食指大动。 逄知捧着饭盒凑过来,挨着岑念坐下,第一件事先拿起手机:“岑念,来。” 岑念刚咽下一口饭,抬头茫然看她:“啊?” 逄知搂过她的肩,脑袋靠过去,“咔嚓”一声,拍下一张自拍。 岑念这才反应过来,“呀”了一声,匆忙扯一张卫生纸擦自己吃着饭还油乎乎的嘴巴。 旁边逄知已经认真观察起这张自拍来:“像吗……?” 逄知歪了歪手机给怀啾看,艾茉也放下筷子凑过来。 照片里两个姑娘表情不太一样,尤其岑念,突然被拉着自拍,表情迷茫又呆滞,看上去傻乎乎的。 艾茉:“这么一看也不太像。” “表情的问题。看五官其实有点儿的,”对五官敏锐的怀啾指了指照片儿,“最像的还是脸型和眼睛,还有整体给人的气质。” 被拿来和明星对比就算了,还被说和明星长得像,从小没怎么见识过这种场面的岑念忍不住有些害羞地红了耳朵。 她捏了捏耳垂,不好意思插话。 逄知开玩笑说:“这多好啊,我跟岑念体型也差不多,要是哪天我生病了没法上场拍戏,她还能替替我。” 中午谭应给了足够的休息时间,吃完饭还能有小寐片刻的时间。 这在许多剧组是很难得的,于是大家吃饭跟打仗似的,风卷残云地吃完,就找地儿睡午觉,无比珍惜这点休息的时间。 分卷阅读136 怀啾让艾茉也去休息,岑念上一边给岑启扬打电话。 逄知来得晚,这会儿才刚吃完饭,把饭盒垃圾收拾好扔掉。 抬头见怀啾盯着自己,逄知困惑地眨眨眼:“怎么了?” 怀啾收回视线,闲聊似的问她:“你上次说你家里也有人被拐走了,是谁啊?听你说的,好像是很亲的人——抱歉,我不是想戳你痛处,就是有点儿好奇。” 逄知分辨得出她没恶意,笑了笑说:“我妹妹。” “这样啊……这么多年一点线索也没找到吗?”怀啾又问。 “没有,”逄知神色微微低落下去,摇摇头,“报了警,也想办法通过各个渠道发布了寻人启事,我爸妈曾经辗转好几个城市去找过,都了无音信。警方破过几个拐卖案,但里面并没有我妹妹的消息。” “你妹妹几岁的时候被拐走的?” “一岁半多……不到两岁。” 怀啾往岑念的方向瞥了眼,心里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猜测慢慢冒出头。 面儿上却按捺不动:“我看你百科资料上写的不是九滨人。” 逄知:“不是,我是临城的。不过拍戏嘛,总是各个城市跑,没什么定所的,我也就休息一个月两个月这样的长时间,才会回临城陪我爸妈。” 逄知说到这儿停顿一下,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岑念,叹道:“不瞒你说,你们今天说我跟岑念像的时候,我还想会不会是她呢……但现在想想哪有这么巧的事情,何况岑念也是有家人的。” 怀啾道:“无巧不成书。”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逄知只当她是在安慰自己,笑了笑没当回事儿,伸了个懒腰,“唉,不聊了,我先睡一下,待会儿就得起来化妆了。” 逄知前脚刚走,岑念后脚打完电话回来。 小姑娘青涩又朝气,从远处走过来还真像逄知今天上午拍摄时的模样。 怀啾看想了想,这件事儿还是不要轻易下定论,不然最后结果并非推测那样,给两方平白增添失望。 下午的拍摄内容比上午多些,今天的拍摄安排里没有夜戏,太阳将近落山时便收工了。 晚上剧组人员大部分都在酒店下榻,还得讨论第二天的拍摄。 逄知也在酒店住,晚上和几位明天有对手戏的演员商量好了饭后对戏,没多逗留,收工后就和经纪人离开了。 艾茉今天开了车来,怀啾让她送岑念回家。 怀啾收拾着化妆品,现场人走了七七八八,谭应还在。 他过来搭了把手:“今天辛苦了。” “谭导才是。” 合上化妆箱,谭应随口一问:“你带的那个助手小姑娘,还在上学?今天去学校拍摄的时候她舍友还送东西过来。” “嗯,她现在是请了假。” 谭应微微蹙眉:“请假来兼职吗?还是学生,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谭应这个年龄,也正是个中年父亲的年龄。 或者说人到中年,对年轻人难免会产生点儿操心。 怀啾想起怀祈跟她说的那些,如果谭应的女儿还在,推算一下年龄,现在也和岑念差不多大。 只可惜…… 怀啾安抚道:“没事的谭导,她是因为家里的事情才请假的,这事儿我清楚。她家里现在需要钱,所以我才亲自带她。” 谭应这才放心:“那就好。” 谭应继续去处理拍摄现场剩下的工作。 怀啾拎上化妆箱刚转身,手机还没从兜里拿出来,手里的化妆箱就被人接了过去。 钻进鼻翼里的还有熟悉的木质香。 她抬眸,许嘉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接过化妆箱的同时顺势在她唇上轻啄一口:“工作辛苦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现场没剩几个人,怀啾本就在角落。 压根儿没人注意到这边。 有一种莫名的顶风作案感。 怀啾踮脚也回了一吻,不过是亲在他下颌骨上:“你也一样。” 许嘉迟换了只手拎箱子,空出来的手自然地牵起她,十指相扣:“走吧。” “不是得去陪隔壁那位沈导吃饭?” “是啊,”他转头看她一眼,眸中促狭,“怎么有一股酸味儿?” 怀啾冷呵一声。 “应酬而已,”男人拇指讨好似的蹭了蹭她的手背,柔情似水地说,“我和他们只是逢场作戏,真正爱的是你。” 怀啾不知道被戳到什么笑点,头靠到他手臂上笑了好一会儿:“你在说什么渣男语录。” 许嘉迟无辜地眨一下眼:“就是很想尝试一下。” “你最好只是口头尝试。” 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眸一眯,唇畔的笑变得意味悠长。 怀啾心里顿时跳了一下。 “那要不要试试?”他问。 “……什么?” “今晚上— 分卷阅读137 —”两人已经走到车边,许嘉迟拽过她,抵在车门上,轻佻地勾唇,“玩儿玩儿渣男贱女的Play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诸君,我开始兴奋起来了!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好熊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01920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许嘉迟花样一直挺多的。 不管是床下还是床上。 怀啾能确定在大学之前, 他绝对没有过女朋友, 但大学四年他们没见过面, 就当时那水火不容的关系, 更别提有什么联系了。她不知道他大学时有没有谈过女朋友,也没问过。 不过看他的状态和各种外界传闻,应该是是没有过的。 那他的花样是从哪来的? 于是一次生命大和谐结束后, 被他弄得手腿发酸的怀啾真诚地表达了自己的好奇。 疑惑终结在他不遮不掩甚至带点分享的性质给她看的,自己的手机备忘录。 《姿势大全》。 《如何让女方更快乐》。 《情趣玩法大全》。 更骚的是,许嘉迟还会在上面做备注,跟上学时认真写学习心得似的。 怀啾:“……” “都是网上搜的,”许嘉迟大方地邀请她,“学海无涯,你也一起?” 那晚上怀啾本着求知好学的心态把他的手机备忘录翻完了。 简直大开眼界,她感觉自己的思想境界都升华了。 他说的这“渣男贱女play”,怀啾记得在他的备忘录里出现过。 思想境界的升华,不代表她就不会出现生理上反应。 怀啾靠在车门上的背脊随着他的话有些发软,电流蹿过般酥麻。 她手抵在他腰腹上, 指腹压下去摩挲两下,明显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才把人往后推了推:“好啊, 那许总可要小心……别被你妻子发现了。” 这就玩儿上了。 许嘉迟眯了眯眼,勾着唇轻笑,很配合,贴着她的耳如情人絮语:“你也一样。你老公太敏锐了, 上次我们做的时候你接他电话,差点儿把我暴露了。” 许嘉迟和怀啾是最后两个到的。 到的时间正好,推门进去时现场安静了那么两秒。 沈导反应最快,热情相迎:“终于来了,还以为许总不给我面子呢。” 许嘉迟娴熟应付,落在他身后半步,温柔中透着股冷漠和忧愁的怀啾成了在场大半人关注的焦点。 沈导有私心,左右都坐了人,左边是女儿沈苓。 给许嘉迟和怀啾留的位置恰好在沈苓旁边。 要么怀啾挨着沈苓,要么许嘉迟挨着沈苓。 两种都是恶心怀啾。 许嘉迟不动声色,看了一眼坐在沈导右边的副导演。 副导演对上他和蔼甚至说得上春风般和煦的眼神,却莫名打了个寒颤,仿佛接收到什么信息似的。 许嘉迟就这么站着和沈导说话,也不入座,直到沈导忍不住道:“看我,光顾着说话了,快坐快坐。” 许嘉迟微笑着颔首,又不经意地扫过副导演。 副导演:“……” 副导演将信将疑地起身,说:“要不,许总坐我这儿吧?哪有让客坐那么远的道理,沈导你觉得呢?” 沈导卡了下壳:“这……” 女儿的神色一秒阴了下去,沈导心里不由说了一句多管闲事。 许嘉迟温和道:“不用这么拘谨,大家吃得开心最重要。” “……” 副导想说你真这么想就别用那种明显示意的眼神看着我啊。 刚刚开席,菜只上了两道,桌面还干净,他收拾起自己的那套餐具起身:“许总别客气,还是坐过来吧。” 副导演这一起身,沈导也不得不调整座位:“沈苓,你再往旁边挪一个位置吧,小王,你别跑远了,就坐我旁边。” 小王指的是副导。 沈苓咬着牙,恨不得把手里的筷子折断,强颜欢笑地换了位置。 “麻烦你们了。”许嘉迟无奈地说完,带着怀啾落座。 怀啾在桌下捏了捏他的手,忍着笑在他手心里写了两个字。 许嘉迟却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用力握了握,食指敲了敲她手背,无声传达:别闹。 与这边的好心情不同,沈苓这一整餐饭都吃得味同嚼蜡。 尤其当她看着许嘉迟满面宠溺地夹菜给怀啾,怀啾还一副勉勉强强的表情时,她一腔妒火烧得更旺,凭什么她再怎么努力追赶都追不上的人,怀啾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得到,还在这儿装腔作势地卖弄矜持 分卷阅读138 ? 怀啾当没看见沈苓刀子般的眼神,反而愈发摆出拿乔的姿态。 许嘉迟看出她的小心思,唇边笑意加深,更是姿态纵容。 席间怀啾去了趟洗手间。 出来时果然在公共洗手台看见了跟随而来的沈苓。 女卫生间,情敌冲突多发地。 多经典的套路。 怀啾想着,慢条斯理地洗完手,转身往外走。 沈苓堵在门口一动不动。 刚开口:“你——” 怀啾神色淡定地甩了甩手。 手上的水珠以肉眼可见的豪迈姿态扑到了沈苓身上。 沈苓往后躲了躲,瞬间沉不住气了:“你干什么!” 怀啾:“呀,对不起,我没看见这儿有个人。” “……” 沈苓磨着牙笑:“怀啾,你还在这儿装给谁看?靠着这种惺惺作态勾引许嘉迟,你以为你是谁,现在的九寰千金已经不是你了,你就等着看吧,许嘉迟追你不过是玩玩,他那样完美的人,你根本配不上他!” 怀啾还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新颖的台词,搞半天也是经典套路。 晃着手耐心等她说完,怀啾忽然伸手推了她一下。 力道不大,只是把人推开,让出门口的路。 顺便拿她的衣服当了下擦手布。 沈苓低头抓起自己衣服,气得浑身发抖,嗓音都走了样儿:“你有病?!” “可不是吗,”怀啾怡颜悦色地看着她,勇于面对自己的缺点,“我有公主病。” “……” “你要是惹我不高兴,我就跟许嘉迟告状。” “……”沈苓脸色铁青,一副要冲上来咬人的模样。 手上的水已经晾干了,怀啾又说:“你也知道,许嘉迟在追我。玩玩怎么了?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在玩他?” 沈苓抓紧胸前被她抹湿的衣料,沾了满手水。 看着她眼里浓浓的怨愤,怀啾神色也冷下去:“听说你从高中起就暗恋他——早干嘛去了?偏要现在来当三儿?我没兴趣跟你争。” 她一顿,冷色褪去,又扬起笑,拢了拢发,优雅温柔地说:“毕竟你也争不过我。” 说罢抬腿离去。 怀啾也不指望就这么把沈苓也说退,像她那样的人,怀啾看得很清。 翻版方云舒似的。 这种人很难缠,说再多都没用,开了头就不会轻易死心,她们认的是自己的那一套死理儿,说不通的。 怀啾懒得多费口舌。 两人前脚接后脚的这一趟卫生间之旅有些久,部分人心知肚明,等着看好戏。 怀啾回来后半晌,沈苓才回来。 两人表情差异巨大,结果昭然。 散席后,沈导也没再留许嘉迟多说什么客套话,各自离开。 怀啾这一路很安静。 直到进了家门,怀啾也没理他,换了鞋进屋,把包包往沙发上一甩,冷着脸坐下去,叠着腿,双手环胸。 许嘉迟不慌不忙,把她的化妆箱放到沙发边,在她面前蹲下,捏着她的脚踝轻轻按摩:“怎么了?” 怀啾轻哼:“你就不问问我跟沈苓去卫生间那么久去干什么了吗?” 许嘉迟捉着她这只脚放下去,抬起另一只脚给她按摩脚踝:“你被她欺负了?” “怎么可能,我才没那么弱。” “那不就好了,”他含着笑说,“你这么厉害,谁能欺负你。” 怀啾盯着他看,忽然抬了抬腿,脚尖儿差点儿怼他脸上去。 许嘉迟抬头。 女人眉眼半垂,唇微瘪着,水润眸子里闪着一点儿委屈,轻声说:“那我还不能撒撒娇吗。” “……” 许嘉迟喉结滚了滚。 对视几秒,他起身又弯腰,将她整个打横抱起。 就这么站在原地,下颌贴着她的额头蹭了蹭。 怀啾抱住他的脖子,顺从地靠过去:“许嘉迟。” “嗯?” “那个沈苓好讨厌,”她抿抿唇,“跟方云舒一样讨厌。” “嗯。” “……” 怀啾发现人是真的不能轻易撒娇,或者说示弱。她自认内心够强大了,沈苓应该掀不起她内心任何一点波澜。 可现在这么被人抱在怀里,她忽然就感到一阵迟来的,快要喷溢出来的浓浓酸意和一点儿——不安全感。 她抱紧许嘉迟,很轻很轻地,呢喃自语般:“你不要变得像怀岳铭一样。” 许嘉迟收拢手臂,稳稳当当地抱着她。 低声承诺:“不会的。” 许嘉迟抱着她转身往房间走。 怀啾脸埋在他颈侧,忽然就听见一声吃痛的闷哼。 “怎么了?”她闻声抬头,就看见许嘉迟轻轻吐出一口气,眉宇间还挂着一丝痛 分卷阅读139 色。 他低头。 怀啾也看过去。 许嘉迟进门后没穿拖鞋,脚尖此时正停在她化妆箱边儿上。 显然易见,撞着了。 安静小几秒,怀啾忽然笑出声。 她靠在许嘉迟肩头笑得停不下来,边笑边说:“你怎么、这么蠢啊……” 许嘉迟抱着她往后踉跄一下,转身跌坐回沙发上。 怀啾坐在他大腿上,直起身,眼角还带泪:“疼不疼?” “疼,”许嘉迟说,“疼死了。” 从没在许嘉迟脸上见过这么滑稽的表情,怀啾憋了没几下又破功了。 许嘉迟听着她的笑声,微微收了收手臂环着她的腰,片刻后也勾起唇,再次将她打横抱起,这回步伐稳健地回了房。 第二天的拍摄怀啾请了半天假,让艾茉先负责半天逄知的妆容。 倒不是因为一夜纵情,而是要去怀岳铭那儿定期扮演一下乖乖女。 怀岳铭的刀伤其实不算多严重,比起怀啾曾经受的轻多了,早该好了。 怀啾到的时候,怀岳铭正在沙发上坐着看报纸。 那位私人医生在旁边收拾药箱。 “爸。” 怀岳铭头也没抬,嗯了声:“来了。” 怀啾在他身边坐下,关怀道:“您的伤还没好吗?” 怀岳铭没说话。 自从网络上开始出现许嘉迟和怀啾的相关新闻,怀岳铭对她的态度就愈发冷硬,似是在以这种姿态让怀啾认识到错误。 私人医生代为答道:“基本痊愈了,这两天怀先生是有点儿小感冒。” 医生姓代,怀啾来这几次和他也认识了:“代医生,谢谢您。” “不用。” 怀岳铭冷讽一声:“替人道谢还挺快。” 怀啾抱歉地看代医生一眼,后者笑笑,并不在意,拎起药箱:“没什么事我今天就先离开了,怀先生您好好休息。” 怀岳铭伤势没大碍之后他就不在这儿住了。 代医生开了门,看见外面一愣。 同时,屋里的铃声响起来。 是前院铁门的。 屋门开着,邓叔便没去看监视器,“代医生,你怎么了?”边问,他边往外头看过去。 这一看,他也怔了怔,转身快步走到沙发后边儿,犹豫地开口:“怀先生……外头是警察。” 作者有话要说:  许总的手机=全世界男人的宝藏 你说说你们!一个个的!怎么就净想着车车车!我要叫交警来逮捕你们了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邓叔话音刚落, 怀岳铭脸色立马变了。 报纸往沙发上一拍, 他人站起来:“警察?” 邓叔点头。 门口, 代医生也侧身望过来:“怀先生, 这……” 怀岳铭大步流星往门外走。 怀啾都从短暂的惊讶里的回过神,起身跟过去 。 铁门外,几位警察身边的, 是面容沉静的怀岳衡。 领头的警察出示了一下警官证,然后说:“怀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关于九寰集团资金被挪用一事,需要你配合调查。” 怀岳铭冷冷的目光看向怀岳衡。 怀岳衡脸上看不出喜怒,只说:“最近对账的时候发现了很大一笔资金缺漏,在查。岳铭,配合一下。”几分好言相劝的意味。 怀岳铭冷笑一声,却没说多余的话,打开铁门,同几位警察离开。 没有回头看怀啾一眼。 怀啾沉默地看他上了警车, 视线一转,望向怀岳衡,惶惶道;“大伯, 你这是……” 怀岳衡表情略微松动:“小啾,大伯……也没办法,这不是笔小钱,你爸在这件事上做得太过火了。公司的缺漏我暂且先用自己的钱补上了, 不然这部分空缺,不知道多久才能填补上。” 怀啾张了张口,眼眶发红,满面愁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见她这样,怀岳衡眼中浮现一丝不忍,低低叹一声,只留下一句:“抱歉,小啾。” 警察还等着他,怀岳衡说完也转身上了车。 蓝白色的警车掉头,驶离视线。 怀啾目送警车离开,身后代医生和邓叔略显踌躇地站着,邓叔上前一步:“小姐……” “我没事,爸只是被带走调查,不是给他定了什么罪,说不定马上就能回来了呢,”她作出半忧半坚强的模样,“邓叔,家里……就靠你先守一守了。” “好,交给我吧。” 怀啾没想到来这一趟还能亲眼见证这么一遭变故,意外的收获。 没有留下的必要,她也离开了别墅。 代医生被这变故拦了一下,这会 分卷阅读140 儿才跟她一道走。 代医生叫代博然,看了怀啾一眼,说:“怀小姐看上去并不是特别难过。” “难过没有用,”怀啾摇摇头轻叹,“我相信我爸。” 代博然没说话。 快出别墅区,代博然忽然开口道:“怀小姐长得随母亲多些。” 怀啾脚步一顿,转头带着探究地看着他:“代医生认识我母亲?” “说不上认识,见过,”他微微一笑,“我以前在宏朗药业上班。” 宏朗药业,就是姚家的产业。 姚家是靠姚堇父亲白手起家富起来的,比起怀家显得没什么家族背景,也是怀老太太不太看得起姚家的一个原因。 制药业出了假药,这无疑是让企业上下整体蒙羞的一件事。姚家也因此倒闭。 可怀啾长大后再去找这件事的相关信息来看时,心里却存了一份疑。 倒不是对“假药”有疑惑,假药是千真万确,她只是对外公跳楼前留的遗言存疑。 外公自己也是制药人之一,在遗言里说的是,经他手的药物并不是假的,他没有制假药,也从未制过假药,他愿全权承担宏朗药业的责任,但坚决不接受外界对他本人的指控。 这起初并不是遗言,只是外公写在日记里的话。 但是没过多久,外公便在一个深夜,从宏朗药业大楼的楼顶一跃而下。 真正制假药的人后来也被捉拿归案。 电光火石间,怀啾猛地抬头,愕然看向代博然:“你——” “代睿,是我父亲。”代博然说。 怀岳铭被带去公安局的消息,下午就在网络上传开了。 比起前段时间,对怀岳铭关注的人大幅下降,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怀啾和许嘉迟的爱恨情仇上,这种远比什么两兄弟争权夺利更受年轻人喜爱。 但这个消息还是在扒怀家的帖子里引发了热烈讨论。 【听说是挪用公司的资金太多了。】 【那怀啾呢,一大名媛就此陨落?】 【反正她也不无辜,谁知道有多少钱是流到她口袋里的。】 …… 怀啾当初发现怀岳铭挪用公司资金时,也怀疑过自己从他那儿得到的钱是不是干净的。 但是后来找到的一切证据都表明,怀岳铭挪用那笔钱只在他自己和方云舒两个人之间用,大多是自己拿去另外投资借贷了。 受到怀岳铭影响的,还有许嘉迟。 网上消息刚出来,他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语带谄媚:“许总……” “梁先生。” “关于我们节目和贵公司的合作……” “梁先生,”许嘉迟打断他,姿态闲适地往后靠,电脑上显示的是怀岳铭被带走调查的新闻消息,“我没记错的话,许氏和《激流勇进》的合作项目已经被您驳回了。” “许总您这话说的……合作合作,都是生意,有商才有量。” “有商才有量,确实是这个理儿,”许嘉迟语气温和,“但是梁先生,你们既然已经找了别家投资,应该不再需要许氏的帮助了。更何况,一个签合同前夕立马转了风向临时毁约的节目,我对你们的信誉可是要打个大大的问号的。” “许总,这个事儿是这么着——” “不好意思,梁先生,我接下来还有个会议,就先挂了,”许嘉迟说,“合作就不必了,已经谈完有了结果的生意,我想没什么再商量的必要。” 挂了这个电话,没一会儿另一个电话打进来。 和前者一个性质。 这两个项目原本都是找到许氏,希望许氏投资以及宣发,半路却被另一家公司截走。 截走的,是俞旭父亲的公司——以及背后真正出钱的金主,怀岳铭。 他手里的股份直接导致了怀岳铭失去九寰的董事长之位,怀岳铭对他的记恨可想而知。 现在怀岳铭有着进局子的风险,俞旭父亲与这两个项目当然也就见风使舵。 挂了电话,许嘉迟望着电脑屏幕,半分钟后,拨给怀啾。 现场正在拍摄,怀啾稍稍走远了点儿才接起来,轻快道:“许总有事儿?” 听见她的声音,许嘉迟不自觉放松了些,走进休息室关上门:“关心关心落魄名媛的状态。” “落魄名媛状态还不错,”怀啾说完,想起代博然,顿了顿,改口说,“一般。” 听出她语气的不对劲,许嘉迟皱眉:“怎么了,不高兴?” “想到些事儿,”怀啾回头看了眼,谭导还没叫休息,她不用过去给逄知补妆,“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怀岳铭的那个姓代的私人医生吗?” “嗯。” “他今天和我说……他曾经在宏朗药业工作,代睿是他父亲。” 宏朗药业当初的假药事件也算闹得沸沸扬扬,代睿这个名字许嘉迟是知道的。b 分卷阅读141 r   可以说就是这个人,害得姚家家破人亡。 许嘉迟沉吟:“怀岳铭怎么会叫他来当私人医生?” “不知道,”怀啾声音低闷,“……他说代睿想见我。” 代博然表完身份,怀啾愣了好一会儿。 姚家出事的时候她才六岁,她只知道外公没了,外婆生病了,即便长大后明了事理,她对代睿这个人也没有多少了解。 她只在查以前那些新闻的时候知道这个人是罪魁祸首,判了八年。 现在算算,早就已经出狱了。 怀啾从没想过再去找代睿算什么账,姚家的事情已成过往,她的精力几乎都投在对付怀岳铭和方云舒身上。 所以面对代博然主动表明的身份,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她长久没说话,代博然觑着她的神色,说:“家父……一直很想很想和你见一面。” …… 许嘉迟放缓了语调,声音里染上安抚的味道:“那你要去见他吗?” “我不知道,”怀啾吐出一口气,“说恨么,我对这个人也是有点儿的,如果不是他,我外公外婆就不会……”姚家没出事儿,姚堇也不至于被接连的打击压垮了心神。 半晌,怀啾语气有些飘忽:“许嘉迟,如果我说我觉得判刑坐牢都太便宜代睿了,你会不会觉得我的想法很……恶毒?” 许嘉迟笑了声,像是笑小孩子有趣似的:“我看你整怀岳铭和方云舒的时候,可没觉得自己恶毒啊。” 怀啾被他取笑得微恼:“这不一样嘛。” 女人音量压得小,尾音微扬,像尾巴向上卷起一般,又恼又娇。 挠得人耳根都发痒。 许嘉迟轻笑说:“有什么不一样,你母亲看代睿,应该就像你看怀岳铭和方云舒,一样的。” 怀啾思索着,轻声地应。 “想见就见,不想见就不见,”许嘉迟说,“我陪你。” 怀啾眨了眨眼,扬起唇角:“嗯。” 代博然看得出怀啾的犹豫,离开时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说她可以随时联系他。 怀啾还是没想好,结束了和许嘉迟的通话,指尖在代博然的电话号码上流连两秒,还是退出了拨号界面。 晚上邓叔来电话说,下午警方去家里进行了搜查,似乎找到不少证据,然后去了趟医院。 方云舒还在医院,怀啾也不清楚她最近怎么样。 邓叔说:“我下午跟警方一块儿去的医院,她精神状态很不好,一直闹着要见怀先生,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儿。怀先生被警方带走的事情又刺激到她了,医生给她打了镇静剂……原本怀先生说,过段时间要给她转去精神科好好看看的。” 方云舒这个状态,说疯癫算不上,但人明显变得躁狂易怒,总是精神兴奋、一点儿小事就炸,连家政嫂都快被她的脾气折磨崩溃了。 因为被怀岳铭勒令不允许出病房,她一天比一天暴躁。 最听不得的就是关于流产和孩子的事情。 夜幕渐渐转深。 病房里只亮着一盏夜灯,听见家政嫂的浅鼾声,方云舒睁开了眼。 她翻身坐起来,眼中毫无睡意。 或者说,她已经很多个夜晚难以入睡了。 病房被锁上了,怀岳铭让院方这么做的,就是为了不让她跑出去。 方云舒攥紧了被子。 怨毒的目光在睡得香甜的家政嫂身上停留片刻,她小心地掀开被子下了床,按下床头的呼唤铃。 作者有话要说:  卡了半天文,来晚了抱歉qwq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第二天接到了警方的传唤电话, 把她叫去公安局询问了关于怀岳铭的事情。 离开公安局前她问其中一名警察;“请问我爸会怎么样?” 警察翻翻手里的笔录本:“先拘留一段时间, 剩下的等我们查清所有证据再做决定。” “我爸……会坐牢吗?” “怀小姐, 我们不是法官, 我们只负责查案,”警察说,“但是以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 你父亲确实挪用了大笔公司资金。” 这意思就是,怀岳铭的的确确不清白。 只是移交检察院需要查清楚整件事件的来龙去脉,包括钱款去向。 离开公安局,怀啾马不停蹄又赶往影视基地。 正好赶上休息时补妆,她从艾茉手里接过工作,就听逄知问:“岑念今天怎么没来?” 逄知方才一场戏拍的是被“丈夫”施暴,模样看上去相当狼狈,怀啾根据下一场戏给她化着淤青,边答:“她今天在家陪他爸。” “我听说她爸身体不好?”逄知又问。 怀啾嗯了一声,打趣道:“你怎么对我家小助手这么 分卷阅读142 关心啊?” 逄知说:“我要是说实话……你别笑我啊。” “你说,我不笑你。” 逄知沉默几秒, 睁开眼看着怀啾:“岑念总给我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就跟我妹妹似的。” 怀啾笑道:“是不是我们之前老说你们俩像?” “或许吧,”她一顿, “也有可能是她本身就是个腼腆的小姑娘,容易激发人的保护欲。” “这倒是。” 怀啾把脑子里的猜想和许嘉迟说过,他们一致认为先不要做多余的事情,等改天休息的时候先去岑启扬当初收养岑念的孤儿院了解一下情况。 世上长得像的人不少, 如果仅仅因为这样就断定有血缘关系,那全世界就真是一家人了。 怀啾忽然想到什么,问逄知道:“对了,说到这个,你妹妹走失的时候,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挂坠之类的。” “不清楚……那天是我爸妈带她出门的,我正在学校上课,”逄知不解,“怎么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觉着如果有什么特殊性的携带物之类的,说不定哪天就成为你们相认的契机呢?”怀啾说。 逄知失落地摇头:“太难了……而且就算有,八成也早就被人贩子给扔了。” 化完妆,拍摄继续。 怀啾刚歇没半分钟,接到了邓叔的电话。 邓叔的声音不若往常沉稳,略显着急:“小姐,方云舒有没有去找你?” 方云舒?怀啾皱起眉:“没有。怎么了?” “我今早上起床发现主卧被翻得很乱,然后医院打电话给我说,方云舒从医院跑出去了。” “跑出来了?”怀啾心头一跳,“她怎么跑出来的?去找过奶奶了吗?” “医院说是晚上按了呼唤铃,躲在什么地方,趁着护士进病房的时候悄悄跑的,”邓叔说“怀老太太的陪护说没见过她。” 怀老太太现在在病房里养伤养神,在怀岳衡的授意下,陪护和医生护士都给老太太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新闻,怀老太太自己也不怎么关注,她不玩儿手机,每天开开电视也就看看电视剧,多数时候是在睡觉。 方云舒跑出病房的目的,怀啾能想到的有三点。 一是找怀老太太诉苦;二是听说怀岳铭挪用公司资金被抓,知道自己也不清白,逃了;三就是,来找她。 要说方云舒在这个世上最讨厌的人,怀啾还是有这点自知之明的,绝对是自己。 心里一腔怨气无处发泄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自己的仇家。 “我已经打电话跟警察说过了,”听到方云舒没去找她,邓叔松了口气,仍是有点儿不放心地叮嘱,“小姐,你注意安全。” “好,谢谢邓叔。” 要说邓叔这一通电话没把怀啾打得心生不安,是不可能的。 方云舒现在精神状态阴晴不定,很难说她会做什么。 想了想,她给许嘉迟发消息说了这事儿。 许嘉迟回复很快:【下班我去接你。】 怀啾:【你赶得回来吗?】 许嘉迟今天一早就飞去宣城谈工作去了,傍晚回程的飞机。 男朋友:【赶不回来的话,我叫别人去接你,总之不要一个人。回家的时候注意看看周围,有可疑的人就别上楼了,先去门卫室等我,那儿有保安,安全些。】 怀啾有些好笑:【一下子给你说得像悬疑片一样。】 好一会儿,许嘉迟发过来一条语音:“宝,不要让我担心。” 男人嗓音低沉缱绻,夹着一抹无奈,痒痒地磨着人耳膜。 怀啾没脾气了。 “好,不让你担心。”她回道。 今天收工早,拍摄结束时许嘉迟刚上飞机。 谭应让大家都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拍大夜,少说熬夜,坏则通宵。 许嘉迟说叫人来接她,怀啾出来就看见戚连的车停在门口。 怀啾挑挑眉,敲敲戚少爷的车窗。 戚连把车窗放下来。 “你就是我男朋友的线人?”怀啾问。 戚连清清嗓子,一本正经:“天王盖地虎。” 怀啾翻个白眼:“宝塔镇戚连。” “不错不错,您请上车。” 怀啾和艾茉坐进后座,怀啾往前挪了挪,问他:“你什么时候跟许嘉迟关系好成这样了?” “可别胡说啊,”戚连急忙忙撇清关系,“我跟他没关系,就这一回受他之托而已。” 怀啾吐槽:“我怎么觉得你总在给我当司机呢。” “你也知道啊?我真他妈天生劳碌命,不是送你就是送易檀,你俩真是上天派来向我讨债的。” 有一段时间没和戚连见面,还是老样子,怀啾心里的那点儿不安都随着斗嘴扯皮稍稍缓解。 先送了艾茉回家,戚连才往怀啾家的方向开。 分卷阅读143 怀啾想起还在九滨忙分公司事项的郁蔓寻,问戚连:“最近没泡妞?” “泡什么啊我,”戚连扯扯嘴角,“工作都要忙死了,哪儿有时间谈恋爱。” 怀啾啧啧称奇:“戚少爷的情路这是断在工作上了?” “别说了,说得我又想和漂亮妹妹谈恋爱了。”戚连万分幽怨地从车内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怀啾给他逗乐了,边笑边骂了句渣男。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戚连说:“你要不先别下车,我陪你在这儿等,等许嘉迟回来再说。” 结果他话音刚落,一个电话打进来。 车内安静,怀啾依稀听到一点儿声音,应该是戚连秘书打过来的。 “有事儿?” 戚连很崩溃地收起手机:“嗯,我爸临时要开个会。” “那你去吧,我回家了。” 戚连老妈子似的,坚持开进去送她到楼底下,走之前再三叮嘱各个注意事项,怀啾都要怀疑自己不是回家,而是去上战场的。 “行,我知道了,戚大少您路上注意安全,别到了公司又挨你爸一顿训。”这才把人打发走。 一路安全地回到家,怀啾放下东西刚松口气,门铃响起。 她心里一紧,从猫眼往外看。 ——是殷绍钧。 怀啾轻轻吐出口气,打开门,“有什么事吗?” 她门打开的间隙略小,是充满戒备的距离,殷绍钧目光上移,窥到她眼底未收回的警惕。 “这个,我家里人做的豆腐酿,”殷绍钧拎了拎手里的袋子,“太多了,我吃不完,拿来分点儿给你。” 怀啾看了眼他手里的食品袋,里面装着一袋子包得饱满的三角豆腐酿,“……不用了,谢谢。” 殷绍钧递过来一点儿,温声说:“拿着吧,不然我那儿太多,放久了得坏,浪费了。” 怀啾略一迟疑,还是接了过来:“谢谢。” 殷绍钧指尖和她轻擦而过,眼帘动了动,他问:“发生什么了吗?” 怀啾一愣:“什么?” “我看你好像有点儿……紧张,”殷绍钧安抚似的笑了笑,“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尽管说。” 怀啾摇头:“没什么,谢谢你的豆腐酿。” 短短两分钟内,她就说了三次谢谢。 殷绍钧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怀啾还来不及捕捉,他就恢复了往常的好脾气笑容:“不用。” 关上门,怀啾把豆腐酿放进冰箱里。 许嘉迟正好来电话报备下飞机了:“我得先去一趟公司。” “去吧,在家里总不见得还出事儿,”怀啾打开冰箱看还有什么食材,“今天我做饭吧。” “嗯,”他认真地叮嘱,“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你们今天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操心呢?”怀啾忍不住笑起来,“我刚刚给殷绍钧开了个门儿。” 男人的声音立马沉了一个度:“你给他开什么门儿?” “你说呢?”怀啾就偏要撩拨他,“给隔壁男人开门儿,除了偷汉子,还能干什么。” “怀啾。”许嘉迟警告似的。 怀啾笑得开心。 听着她的笑声,许嘉迟出了一天差的疲劳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低低叹一声,说:“你别偷他,偷我吧。” “你有什么好偷的?”怀啾拎出几样菜,笑吟吟地娇着嗓子,“你本来就是我的。” 许嘉迟受用了:“乖乖在家等我。” 家里还剩一些食材,怀啾简单炒了两个菜。 刚脱下围裙,她又接到岑念的电话。 她这一天真的很忙,接了一个又一个的电话。 感慨着,怀啾按下接听键:“喂?” 却不想听见的是岑念快哭出来的声音:“总监,我找不到我爸了。” 怀啾站直了:“怎么回事儿?” “我带我爸下楼散步,结果——”刚说到这儿,那边想起岑念短促的一声尖叫,接着是手机落地的两下贴耳的杂音。 “岑念?岑念?” 电话被人挂断。 作者有话要说:  啾:我真的好忙,我只想坐下吃顿饭。 不你不想。 我的评论都离家出走了吗!!!呜呜呜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好熊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微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一瞬间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方云舒没有去找怀老太太, 也没有来找她, 而是去找了岑念! 她迅速摘掉围裙, 抓起外套边往外走边给周嫂打电话。 周嫂那边的背景音里响着高压锅的气声,她 分卷阅读144 接到怀啾的电话还很高兴:“怀小姐,有什么事儿啊?”自从知道许嘉迟和怀啾离婚后她就自觉改口了。 “周嫂, 岑叔叔和岑念出去多久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挺久了,都快一小时了,”周嫂听出她话里的严肃,“怎么了吗?” 怀啾按下电梯:“可能出了点事儿。周嫂,你就在家里哪儿都别去,不认识的人敲门你别开,要是岑叔叔或岑念回家了你随时联系我。” 周嫂被她一番话说得紧张起来:“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怀啾立刻报了警。 电梯正好到达,门打开,她闷头冲进去,和里头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脚下趔趄一下,被人揽着肩头扶住:“跑这么急,去做什么?” 许嘉迟微微皱眉看她, 怀啾一把拽住他扯回电梯里,按下负一层,这才有空把外套穿上:“方云舒去找岑念了。”她把电话里最后听到的向他转述了一遍。 怀啾罗列了三种可能性,唯独忘了还有一点。 方云舒现在的状态是从流产开始的, 导致流产的争执是由怀岳铭“出轨”引起。 她怎么可能不记恨那个“小三”。 怀啾对岑念的个人信息保护自认已经做到完美无缺,当初让宋宥天发给私家侦探的照片就已经是处理过后的了,网络上也掐死了网友们对岑念和KK信息的扒皮,方云舒又是从哪儿知道那个照片里的年轻姑娘是岑念? 大概率和她的那个私家侦探脱不了干系。 路上怀啾不停拨岑念和岑启扬的电话,从她家过去岑念那儿要点时间,认识的人里距离岑念家最近的就是KK的赛车俱乐部。 怀啾联系了KK,正巧KK刚准备离开俱乐部,电话里干脆应下,开着车先过去看看情况。 快到的时候还真接到KK的电话说找到岑念了,正带她去医院。 “受伤了?”怀啾皱眉问,“严不严重?” KK说:“岑念情况还好,岑叔叔看上去不太妙,晕过去了。” 怀啾憋不住骂了句脏话。 两人转道去了南院。 到的时候医生已经给岑启扬处理完伤,转入病房观察。 瘦削的男人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正在输液,仍没有醒转。 岑念失魂落魄地坐在床边,眼眶很红,却忍着一滴泪没落。她身上衣服沾了灰,头发有些凌乱,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大碍。 见怀啾和许嘉迟进了病房,岑念站起来,无助地叫了声:“总监……” “岑叔叔怎么样?”怀啾问。 “现在没事了,医生说等醒来再看看。” “你呢?” “我也没事……” 怀啾又问起事情的经过和方云舒的去向,岑念脸上露出后怕的神情。 周嫂来了之后他们家确实减轻了很多负担,饭前岑念看外头天气不错,岑启扬睡了将近一下午总算醒来,她想着带父亲下楼散个步,回来周嫂应该也差不多做完饭了 。 岑启扬现在离不开轮椅,散步其实就是出去见见人见见光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小区虽然老,但还是挺大的,路上经过小卖部,岑启扬的轮椅不方便进去,岑念也没多想,自己进去了。 出来时就不见了岑启扬的人影。 正值饭点,周围没什么人,岑念问了小卖部老板,不曾想老板那会儿正在对账,没注意看。 岑启扬出门时没带手机,想着要和周嫂联系有岑念带就行了,结果就是岑念没法联系上他。 岑念急坏了,沿着小区能去的路转了一圈也没找见岑启扬,一慌神率先想到的是怀啾,仿佛精神支柱一样。 她电话打到一半,身后忽然掐上来一只手,力道挺重,岑念吓了一跳,尖叫一声手机没拿稳甩到地上,同时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身后人一双手很冷,摸上去也像是女人的手。 接着她听见女人恍惚又阴狠的声音,咬着牙贴在她耳边:“小贱人,这么喜欢勾引男人?贱人,□□,你怎么不去死?” 这个声音……是方云舒?! 脖子上的力道越收越紧,岑念脑中警铃大作,童年那段不堪的记忆浮现,说不上是求生欲还是愤怒,她没想太多,下意识地拿手肘往后用尽所有力气狠狠一击。 像是击到了肋骨,方云舒叫了声,往后退了两步,力道没来得及收回,带着岑念一块儿倒在了地上。 岑念这个时候神经紧绷,连带反应都变得很快,挣脱开她立刻爬起来,和她拉开一段距离:“我爸呢?!” 方云舒就那么半坐在地上阴恻恻地笑,目光冰冷。 她笑了两声,尖酸刻薄地说:“你爸?一个路边的野种还真当自己有爸有妈?”说罢神色变得怨毒,“你跟你爸那个窝囊废,一起死了算了!” 她踉跄地爬起来就又要冲过来,这时后面有人跑近:“岑念!岑念!” 是小区的 分卷阅读145 保安。 方云舒见有人来,不甘心地咬了咬牙,扭头跑了。 “岑念!发生什么了吗?你爸怎么晕倒在花园草丛里?”保安匆匆道。 …… “事情……就是这样,”岑念说得有些口干,嗓音发涩,“我跟保安过去花园,就发现我爸晕倒在花园,头受了伤,轮椅也被人掖在灌木丛后面藏着。” 岑启扬的身体本就已经快到末路,现在伤这么一下,很难说会怎么样。 怀啾咬着后槽牙,身侧的拳攥得死死的,指甲嵌得掌心生疼。 许嘉迟宽大的手掌包裹过来,一点点掰开她蜷起的手指,握住,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安抚意味十足。 他冷静道:“警察一会儿应该就来了。这段时间我叫些人守着病房,方云舒那边就交给我们和警察,岑念,你好好陪着岑叔叔,有什么事儿随时打电话给我们。” 岑念忙不迭点头。 许嘉迟联系了保镖公司和周嫂,不一会儿人就来了。 几乎同时到的还有警察。 警察取证完,安顿好所有事情,怀啾和许嘉迟才离开。 KK倒是没急着走,说留下陪陪岑念。 怀啾这个时候也没兴趣再关注八卦,没多说什么,随他去了。 三月中下旬,晚上的风仍然偏凉,许嘉迟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松开,这会儿指尖温柔地分开她的五指,顺进去扣住。 他的手很暖。 怀啾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看了,转身抱住他。 一手被他十指相扣握着,她只用一只胳膊抱住他的腰。 脸埋在他怀里,近乎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木质香环绕鼻间,上瘾似的,她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嵌进他身体里。 许嘉迟搂住她,低眸:“你抱这么紧,我腰都要给你勒断了。” “勒断就勒断。” “断了你还得照顾我,”许嘉迟说,“残疾丈夫温柔妻,好像也不错。” “……” 怀啾松了点儿力道,抬头瞪他。 许嘉迟轻笑,捏了捏她的后颈,低声说:“岑叔叔会没事的。” 怀啾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警方还在找方云舒,两人一路上也注意着周围,直到家门近在眼前一颗心才落地。 忙到现在都没吃饭,许嘉迟牵着怀啾往家门口走,习惯性撒娇:“好饿啊宝贝。” 怀啾瘪嘴:“菜都早凉了,回去后你来热——热菜你总不至于还不行吧?” 许嘉迟很顺从:“好,我来热。” 说话间两人走到门口,怀啾刚抬手要去开门,隔壁的门突然开了。 女人高跟鞋踩在地上清脆作响,伴随着熟悉的声音:“那我走了。” 下一秒,鞋跟落地的声音卡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响起。 “……” “……” 怀啾和许嘉迟牵着手,对上从隔壁出来的许如诗,双方都愣了。 岑启扬半夜才转醒。 岑念一直撑着没睡,见父亲醒过来,立即按呼唤铃叫了医生过来。 医生检查完说:“还好,脑震荡不严重,短时间内可能会有头痛、头晕、呕吐等症状,是正常的生理反应,我开点儿药,你一会儿去拿,按时服用,有什么异常及时反馈。” “好的,谢谢医生。” 岑启扬半靠在床头坐着,脸色苍白。 医生开了药单,KK按住岑念:“我去拿。” 岑念小声道了句谢。 周嫂把回家另外熬的粥倒了半碗出来,岑启扬说:“小周,能麻烦你先出去一下吗?我和念念说两句话。” 周嫂把粥交到岑念手里,善解人意地退出病房。 粥还是烫的,岑念舀起一勺慢慢地吹。 就听岑启扬缓慢地开口:“念念,方云舒跟我说了一些事。” 岑念一怔,捏紧了饭勺,半晌没抬头。 岑启扬叹息一声,从她手里接过那碗粥,放到床头。 岑念握着勺子不知所措:“爸……” “来,先放下。”岑启扬拿过她手里勺子,放进碗里。 岑念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手脚登时不知该往哪儿放,不安地撑在大腿上,坐如针毡。 “我不信她的,我信我女儿的,”岑启扬看着她,目光沉静包容,“你跟爸说,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父亲温柔的话语击溃了岑念最后的一丝坚强。 委屈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小姑娘泪水像决堤似的往外冲,边哭边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岑启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到最后没什么泪水了,就光抽噎。 像是在幼儿园被欺负的小孩儿,面对父母时难过就会被放大千倍万倍。 怀岳铭的事对岑念来说是难以启齿的,在岑启扬面前更是。回想起来,她为自己曾走 分卷阅读146 错的那一步感到无比胆战心惊又羞愧,恨不得从头来过一切都没发生。 岑念抽噎得气儿都要喘不上来,全程不敢看岑启扬的眼睛。 父亲或许会责怪她。 或许会对她失望。 岑启扬说:“岑念,抬起头来。” 岑念咬了咬嘴唇,抹掉眼前朦胧的泪,惴惴地抬头。 看见的是岑启扬张开的双臂。他目光慈爱,一如既往。 岑念好不容易不再流的眼泪又开始往外冒。 她扑过去。 岑启扬抱住女儿,手掌拍了拍她的脑袋,温柔地说:“我们念念受委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看见许如诗的时候, 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日期。 今天不是双休日。 许如诗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许如诗比怀啾要先反应过来, 眉头紧锁, 探究、狐疑又带点儿困惑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许嘉迟没事人儿一样的:“妈。” 女人脸上看不出喜怒:“你在这儿干什么?” 许嘉迟答得乖巧:“回家。” “……” 怀啾和许如诗双双沉默。 许如诗终于把关注放到了怀啾身上。 天下表情唯笑不破, 怀啾面色温顺地露出招牌装乖微笑:“阿姨。” 许如诗看了看眼隔壁家门:“你住在这儿?” 怀啾点头。 许如诗又问:“什么时候搬来的?” 怀啾轻声答:“和嘉迟离婚之后。” 许如诗安静了几秒,大概是在算时间,然后道:“所以网上说的那些……千真万确?”她说这句话的时候, 看向了许嘉迟。 网上盛传的版本还挺统一的,基本上都是许嘉迟正力追怀啾。 许如诗对儿子并不怎么关心,除非是跟许氏挂钩的事情,母子俩平时也不联系,至于父亲宁韬,许嘉迟更是直接当他不存在,可谓形同陌路。 所以网上闹得再沸沸扬扬,许如诗给许嘉迟打电话时也只问了股份的事情,公事公办地问完就挂了。 至于和怀啾的什么爱恨情仇,她根本没兴趣。 许嘉迟笑笑,抬起两人相牵的手向她示意了一下:“也不算千真万确。” 许如诗随着他的动作, 目光在两人手上略微停驻,收回来,回头往一直没关的门内看了一眼。 这一眼, 眸色微凉。 门内,殷绍钧站在玄关处一直没说话,就连许如诗现在看过来,他脸上也挂着一抹浅笑, 带点卖乖安抚的味道。 而后望了过来:“许总,怀小姐。” 殷绍钧和许嘉迟在这里正面碰上,也是头一遭。 许嘉迟淡淡应一声,拿起怀啾的手摁上家门上的指纹锁。 他搬过来的第二天就给家里换成了指纹锁,美其名曰免了配钥匙的繁琐环节。 “妈,我们先进去了,您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许嘉迟孝子状说完,拉着怀啾进了屋。 门合上。 许如诗眯了眯眼,转向殷绍钧,挽着包包的姿态优雅而傲慢。 她看着殷绍钧,唇畔笑意渐冷:“殷绍钧,记不记得我给你说过的,最好不要对我抱有欺瞒——你当时跟我说,你没见过隔壁的住户?” 怀啾脱掉脚上的短靴,看着已经先一步换好鞋往里走的许嘉迟,促狭地道:“许总,您心情不好啊?” 许嘉迟正在看饭桌上的菜:“有吗?” “有啊,”他端起菜进厨房准备热一热,怀啾放好鞋,慢吞吞地跟上去,“你怎么还吃隔壁汉子的醋啊,这么小心眼儿的。” 厨房里,许嘉迟本来想看看冰箱还有什么食材,是不是需要补充了,结果发现了一袋儿多出来的豆腐酿。 “豆腐酿是新买的?”他随口问了句。 怀啾靠在门框边,笑眯眯地,语含暧昧说:“不是哦,殷绍钧给的。” “……” 许嘉迟合上冰箱,手搭在上面懒洋洋地敲了两下,挑眉似笑非笑:“你看,隔壁汉子都开始趁我不在家给你送东西了,我还不能小心眼儿了?” “那我们也没发生什么嘛。”怀啾无辜地眨巴眼,娇滴滴道。 许嘉迟往后倚,危险地眯了眯眼:“过来。” 怀啾作小媳妇儿状走过去,刚靠近就被男人伸手圈住腰,带进怀里。 她趴在她胸前,一双眸子楚楚可怜。 许嘉迟抬起她的下巴,捏了下:“你还想发生什么?” 怀啾眸光闪烁,微挣脱开,下颚收了收,唇贴上他的拇指指腹亲了亲,小猫儿似的:“不想,我只想跟你发生点儿什 分卷阅读147 么。” 她说这句话时故意把嗓音放得又娇又软,含着一点无辜,惹人怜爱且,惹火。 许嘉迟垂了垂眸,眸色幽深晦暗,收拢手臂:“你在勾引我。” 怀啾娇嗔:“哪有。”边说,她手指边恶意地往下,绕着许嘉迟的小腹划圈儿。 言行不一。 感受到指尖底下的肌肉紧绷,怀啾笑得更开怀,踮脚,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软软地依赖进他怀里,脸颊贴着他锁骨蹭,小小声:“别这样嘛嘉迟,人家饿。” 听着真像他企图蹂.躏某朵不谙世事的小白花似的。 许嘉迟咬着牙轻嗤一声,拉开她,轻捏她的下巴,霸总范儿十足:“给你热菜,你乖点,别再惹我。” 怀啾应着,笑容明媚地从他怀里退开。 这餐饭吃得很晚,跟宵夜差不多。 饭后许嘉迟洗碗,怀啾就去晃悠了一下,结果被他抓住,摁在厨房冰箱上行了一轮不轨之事。 从厨房到浴室,等到洗得泡澡水都凉了,怀啾冲了个热水澡,终于可以上床休息。 一看时间都半夜了。 怀啾发了条信息给岑念问岑启扬的情况,没一会儿岑念就回了:【已经醒了!刚吃了药,现在睡了。】 她回了个那就好,过了十多秒,岑念又发来一条:【总监,谢谢你。】 怀啾笑了笑,回复道:【别谢了,再谢下去我都要膨胀了,到时候忍不住帮你更多,你欠到还不起了怎么办。】 身后床塌陷下去,男人沐浴过后的香味卷着一丝水汽靠过来,搂住她的腰:“很晚了,睡觉。” 怀啾轻哼:“这么晚拜谁所赐?” 许嘉迟毫无悔改之意,抽掉她手里的手机放到枕头边,关了床头灯,抱着她躺下。 折腾了那么久,怀啾也真的累了,枕着他的手臂,依恋地往他怀里又钻了钻,尾音慵懒:“你妈是不是生气了?” 她忽然提起许如诗,许嘉迟想了下许如诗离开时的模样:“嗯。” “生谁的气,你的还是我的?” “都不是。殷绍钧的。” 怀啾抬头,借着外头渗透进来的光看他。 “看他们俩的反应,殷绍钧应该没跟我妈说过隔壁住着我们俩。”许嘉迟说,“情人有所欺瞒,是我妈的雷区。” 怀啾安静一秒,问他:“她换过多少个情人?” “记不清了,我也不是每个都知道,”许嘉迟说,“但这么明目张胆亲自安排进公司里的,殷绍钧是首例。” “那看来还挺满意他的。” “满意”这个词用到许如诗和殷绍钧之间很贴切,许嘉迟哂笑一声:“确实挺满意,这是我见过在我妈身边待过的时间最长的一任。” 他一顿,又说:“不过再怎么样也只是玩儿玩儿,谁知道兴趣什么时候就没了。” 这样的事情他从小到大见过太多了。 许如诗还算有点儿底线,不会把情人带回家里乱来,但宁韬会。 他们俩因为这事儿还吵过挺大一架,最后是宁韬妥协,做了保证不会再带情人回家来。 许嘉迟从来没想过许如诗是为了什么给儿子一个良好的环境,她只是自己受不了家里有外人来乱搞而已。 至于儿子,她从来就没有过避嫌的念头。 许嘉迟看着她和宁韬身边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 他们年岁渐长,身边人却永远青春。 殷绍钧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或许是为了印证许嘉迟说的话,第二天他就接到了许如诗的电话,和殷绍钧有关。 正巧,彼时殷绍钧到他办公室来送文件,话说到一半,许董事的电话打进来。 听完许如诗的话,许嘉迟看了眼自觉往后退了点儿的殷绍钧,放下钢笔,站起来慢慢踱到窗边:“所以您的意思是,要开了他?” 许如诗正在做按摩,懒洋洋地应了声:“腻了。” 许如诗对情人的厌弃从来都是毫无道理和规律可循的,完全看心情。 同样挑选情人也是无规律可循的,兴趣来了,看顺眼了,就包。 喜爱收放自如。 殷绍钧多半是昨天晚上踩雷区,一晚上没哄好,许如诗就收回了宠幸。 许嘉迟不置可否,忽然转了话题:“妈,你之前将许氏打理得很好。” 许如诗一顿,淡淡道:“好好的说这个干什么?” “也没什么,”许嘉迟笑笑,口吻温吞,“我只是在想,一个这么多年把许氏经营得蒸蒸日上的人,怎么现在会任性到随意塞人开人?” 许如诗那边没了声儿。 半晌,女人声线微凉:“你这是在管我?” 许嘉迟语气如常:“怎么会?只是……妈,现在许氏掌权人是我,您卸去重任吃喝玩乐,怎么着都行,我也很开心看您过得那么惬意,但是公司的人员 分卷阅读148 流动如果每次都这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得乱成多大一锅粥。” 许如诗说:“我送他进公司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多话。” 许嘉迟见招拆招,不慌不忙:“我也是看过他的简历之后才同意您的,不是吗?” 那头沉默片刻,蹦出两个字:“理由。” “他手上负责的一个重要项目,正在最关键的时候。” “项目完成后呢?” 许嘉迟微侧着身,对上殷绍钧平静的视线,一顿,说:“随您安排。” 结束通话,许嘉迟回到座位边,就听殷绍钧问:“许总,我要被开除了,是吗?” 男人立在办公桌前,唇边弧度淡淡,面上丝毫看不出慌张的痕迹。 许嘉迟抬眸:“听得出来?” “当然,”殷绍钧笑道,“不过,我以为您会答应得很干脆。” 许嘉迟翻开文件,“给你的职位本来就是个闲职,只是你的工作能力确实出乎我意料。暂时留你,是为了公司利益着想。之后许董要怎么安排你,是她的事情,我只会酌情进行调整。” 他手上动作停了停,看着殷绍钧缓缓又道:“你是个聪明人,一开始应该就清楚,你在许氏注定呆不久,在职期和你在她身边的保质期是一样的。” 殷绍钧浅笑不语。 半晌,低声应:“我当然清楚。” 许嘉迟抬手,正要示意对话结束他可以走了,就听他话锋一转:“不过许总,您真的没掺一点儿私人情绪吗?” 这话说得拱火,许嘉迟却不恼,合上钢笔盖儿,轻轻把钢笔扔在摊开的文件上,饶有兴趣地抬头:“你想说我掺着什么私人情绪?” “很多。比如我是您母亲包养的小白脸;比如她把我安排进许氏,放到你眼皮底下做事;比如怀小姐搬到我的隔壁,还比如——”殷绍钧语速渐慢,“我替怀小姐挡受的伤。” 他说的是《天放晴》拍摄那天的事情。 那天被俞旭打出来的伤早就好了。 殷绍钧说完,微笑地望着许嘉迟。 许嘉迟平静地同他对视片刻,忽然笑了,往后靠,说了句:“心理战是吗?” 殷绍钧没说话。 “没用的,”他食指点着扶手,桃花眼微眯,里头凉薄暗色蔓延,“你这番话,如果在和我势均力敌的时候说,或许还能让我有点儿危机感。可惜……” 许嘉迟没再往下说,而是看了眼时间,重新摆出好脾气上司的模样:“你该回到工作岗位上了。” 目送殷绍钧离开,许嘉迟将手边被子里的水喝完,陆川取资料还没回来。 他拿起手机,给怀啾拨去电话。 响了两声,对方拒接。 许嘉迟面色沉静,又打过去一个。 对方再次拒接。 然后是一条微信消息:【工作呢,你有急事儿吗?】 许嘉迟不紧不慢地回过去:【有啊。】 十秒后,怀啾打过来电话。 “怎么了?什么事儿这么急?”她问,背景音里是谭应大喇叭安排着现场的声音。 “怎么办啊宝贝,”许嘉迟垂眸低声说,“我被情敌欺负了。”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心理战你尽管玩,影响到我算我输。 转头对媳妇儿:呜呜呜老婆! 草,狗男人。 2020第一天,66章,六六大顺,寓意还挺不错。 大家伙儿元旦快乐啊!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发发小红包~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好熊猫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nya、十八呀 10瓶;吃货王太太 5瓶;珘祉、101920 3瓶;一湾细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绞尽脑汁, 也想不出来他哪儿来的情敌。 只有两个能够得上他单方面吃醋对象的, 一个戚连, 一个殷绍钧。 于是她很耐心地问, 哄小孩儿似的:“哪个情敌欺负你啊?” “哪个?”许嘉迟语调幽怨,“你还给我找了几个情敌?” 怀啾:“哎呀,那可多了呢, 张三李四王五啊,还有上次那个赵老六啊……” 她说着,那边半天没个声儿。 怀啾疑惑:“许嘉迟?” 那边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怎么不说话了。” 许嘉迟幽幽地道:“我在想办法查全国有几个张三李四王五和赵老六。” “然后呢?”怀啾忍着笑问。 他忽然很委屈:“法治社会我也干不了什么,那只能求求你收收心只宠我一个了。” 分卷阅读149 男人声音轻轻的,装得有点儿奶,像一根小钩子,从耳朵伸进去,钩住心尖儿最柔软的那块儿地方,还痒痒的。 怀啾都怀疑自己嘴角的弧度都飞出脸颊了,十分假正经地清清嗓子:“那得看你表现了。” 谭应在后面喊她,怀啾赶紧道:“不闲聊了, 我这正准备开拍呢。” “嗯,”许嘉迟打了这通电话已经是身心舒畅,临挂断前又唤了她一声, “啾啾。” “怎么?” 他拨了拨躺在文件上的钢笔,低道:“我不喜欢吃豆腐酿。” 怀啾一愣,莞尔轻笑:“知道啦。” 挂了电话,怀啾小跑回去:“谭导。” “给逄知这儿补一块淤青和血迹, ”谭应对着逄知的脸比划了比划,“还有手上的冻疮。” “好。” 趁着三月天儿还没热起来,谭应趁现在把冬天的剧情先拍完,这样也免得演员们冷天穿短袖挨冻,热天裹棉袄中暑。 逄知伸着双手给怀啾补手上的妆,看了看她左右两边,问:“岑念今天还是不来吗?” 怀啾搬了个板凳坐在她面前,摆弄着她的手没抬头:“最近应该都不来了。” “为什么?”逄知关切道,“是有别的事情要忙吗?” 怀啾犹豫了一下,保留地道:“她爸最近住院,她不放心,留在医院照顾爸爸。” “她爸爸身体还好吗?” 怀啾拿过一边的血浆包撕开,沾了一点儿点再她手上,分神答了句:“这回出了点事儿,不是很好。” 良久没再听逄知出声儿。 等怀啾处理好她手上的冻疮破皮效果,让艾茉把血浆包封好,换了套刷子和妆品给她补脸上的妆,逄知忽然道:“要不我去看望一下岑叔叔吧?” 怀啾让她闭眼,深青色的眼影大片在她眼部晕开,“好好的怎么想到要去探望?” “我还挺喜欢岑念的,”逄知说,“就当剧组慰问了。” 但今天显然不行,今天得从白天拍到晚上,进度快的话上半夜就能拍完,进度慢的话可能得通宵,中间顶多一两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下午怀啾给岑念打电话简单问了问岑启扬的情况,岑启扬现在好多了,就是时不时会干呕,反应比平时慢了一点,属于脑震荡的症状,吃了药,在打补营养的针,头上的伤也已经换过药了。 怀啾这才问:“岑叔叔的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岑念道:“我爸说是方云舒失手弄的,她当时跟我爸说我和怀岳铭的那些……那些事儿,我爸和她起了争执,你也知道,我爸现在身子骨这么弱,动起手来力气根本不如方云舒,被她连人带轮椅给推倒了,我爸的头撞到旁边树上去了。” 怀啾疑惑道:“方云舒从小卖部门口推走岑叔叔的时候,他没有察觉吗?” “没有,我爸没往后看,以为是我,后来是说了几句话一直没听到回复,才发现是方云舒,但那个时候方云舒拿我威胁我爸,说她还有同伙什么的盯着我,我爸就没敢轻举妄动。” 怀啾一抬眸看见不远处正和老戏骨对戏请教的逄知,说:“对了,逄知说改天想抽个空去看看岑叔叔。” “逄知姐?”岑念惊讶,“怎么突然说要来?” “她这两天都问起你,还挺关心你的。一番好意,就别拒绝了。”怀啾说。 岑念心下有些感动,道:“那……来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吧。” 从白天忙活到晚上,直到晚上吃过晚餐,除去吃饭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可以小睡一会儿。 睡眠时间得来不易,所有人都很珍惜,很快现场就安静下来,都暂且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抓紧时间休息,只有寥寥几人还忙着没睡。 谭应是其中的领头羊。 等到身边的人也接连去休息,他还坐在监视器前反复地看今天拍摄的戏份,手里是几乎写满了备注和修改的剧本,纸张都翻得卷翘皱巴了。 “谭导,”怀啾起来喝水,发现他还坐在那儿,“怎么不去休息?” 谭应接过她递来的水,眼底难掩疲色:“我再看看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你不睡?” “睡够了。”怀啾说。 “才多久这就够了,女孩子能睡多睡会儿,养足精神,不然把皮肤都熬伤了。” 怀啾坐下,打趣道:“谭导还懂这些?” 谭应拧开水,笑笑:“以前我老婆……前妻,经常这么说。”说到前妻,他神色黯淡了一下,眸中的温暖和柔情被监视器的光映得格外明亮。 静谧的氛围里,一丝难言的伤感淡淡化开。 怀啾问道:“您和您妻子,离婚多久了?” “十年了吧。” “没有再联系过吗?” “联系什么啊,”谭应苦笑,“当初我没能保护好女儿,她需要我陪伴的时候我却一心扑在别的人身上。说真的,这么多年,我不后悔走南闯北帮助那些被拐儿童和 分卷阅读150 妇女,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选择帮助他们。” 他安静了几秒,低低地说:“但是我想,我会用更多的时间来陪我妻子。” 怀啾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谭应握着手里的水杯,抬头叹了声:“十年了,她应该也重新组建了家庭,或许再次拥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她那么喜欢小孩儿,那个孩子应该会过得很快乐。” 说到小孩,他的眼眶渐渐地泛起一圈儿红,喃喃地:“如果我女儿还在,说不定现在……” 后面的话他喉间起了哽意,没再往下说。 生命有无数种可能。 但前提是,活着。 不知不觉聊了许久,还剩一个小时,怀啾总算说服谭应去休息。 今天剧组开工虽然挺晚的,但怀啾昨晚上被许嘉迟折腾到半夜,说实话根本没睡够。 她回到位子上要继续睡,口袋里手机震动起来,是许嘉迟打来的电话。 “出来一下?”征求的口吻。 旁边就是影视基地的一个侧门,怀啾小跑出去,看见许嘉迟靠在车边朝她挥了挥手机。 刚靠近,被他张臂抱住。 “累不累?”许嘉迟把下巴搁在她头顶蹭了下。 怀啾顺势撒娇:“累。” “还有多久开拍?” “五十多分钟吧,”怀啾警觉,“你别乱来啊。” 许嘉迟一怔,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好气地笑出声:“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欲求不满的人吗?” “是啊。” “那我是不是得——”他环住她的腰,把人往上抱起,“做点儿样子出来,不然你不就冤枉我了吗。” 周围虽然没人,但怀啾仍是头皮一紧,拍他,可怜兮兮地:“别闹。” 许嘉迟笑着放下她,打开后座车门,把人塞了进去,自己也跟着上了车,嘭一声关上车门。 怀啾以为他真要乱来:“许嘉迟,你——” 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他一伸手揽着躺下,枕在他大腿上。 后面的话咽下去,她睁着一双眸子看他。 眼前一黑,许嘉迟的手掌盖下来,头顶也被他掌心的温热覆盖,一下一下,轻柔又缓慢地抚摸。 “睡觉,”他说,“到时间了我叫你。” 怀啾被他手心的温度熏染,困意渐起,很快就睡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还是那个姿势,她抬眸,发现许嘉迟自己也睡着了。 他支着下颌,微微歪着身子,但仍坐得很挺,呼吸均匀,发丝扫了一点儿在脸上。 怀啾看了一会儿,摸出手机,还没到集合开拍的时间。 她小心翼翼地坐起来,许嘉迟没醒。 怀啾凑近,轻轻拨开扫到他脸上去的碎发。 手被捉住。 他睁开眼,眼皮子懒洋洋地半敛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捉着她的手就放到唇边亲了亲。 “我吵醒你了?”她轻声问。 许嘉迟摇摇头,身子倒过来,靠到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也不说话,就这么迷迷糊糊的模样。 怀啾心尖儿发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嗓音不自觉也放软了:“我该去工作了。” 他刚睡醒的声音发哑,染着软绵绵的睡意:“嗯。” “你先醒醒神,清醒了再开车回家,别疲劳驾驶。” 搭在她肩上的脑袋摇了摇。 “不回家,我在这儿等你下班。”他说。 “那可能要等到明天早上去了。” “不管。” 许嘉迟侧头,鼻尖碰了碰她雪白的颈侧,喃声呓语:“我在这儿陪你,等你下班。” “可明天你也要上班啊。” “我在车上睡。” 警方说方云舒还没抓到,岑念那边安保做得足够,但怀啾这边就不一样了,身边也没个保护她的人。 剧组虽然人多,但鱼龙混杂的,许嘉迟怎么想怎么不放心。 脖子被他的鼻息搔得痒痒的,怀啾缩了下脖子,问他:“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进去?” “我进去了估计得拖慢你们的进度,”他很有自知之明,里头等着看八卦热闹的可不少,“没事,你要是想我了,我就溜进去在角落里给你看一眼。” 怀啾推他:“厚脸皮。” 说话的这会儿,许嘉迟清醒了些,抬起头,凑上去同她额头相抵,轻蹭:“那你要不要亲亲我的厚脸皮?” 作者有话要说:  亲!!!给我往死里亲!给他脸皮都亲秃噜咯!!!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他现在很喜欢用这种小计俩。 偏偏怀啾还就被他这种小计俩吃得死死的。 她微微侧头, 亲了亲许嘉迟的脸 分卷阅读151 颊。 许嘉迟这回没再闹她, 很乖地让她亲完, 目送她下了车走近影视基地里。 这场夜戏还真就拍到了快天亮, 结束后所有人神情要么呆滞要么萎靡,疲劳让人都没了什么说话的欲望。 今天白天的拍摄安排在中午饭后。 刚熬了一场大夜,谭应给了还算宽裕的休息时间。 许嘉迟停在门口的车无疑相当引人注目。 他本人也很引人注目。 上演了一番你接我我拒绝你强行把我拉上车的虐恋情深戏码后, 许嘉迟的车子绝尘而去。 留下一群看得正兴起的围观群众。 两人先去了趟南院,赶得不巧,岑启扬还在睡,只好和岑念聊了几句。 许嘉迟把怀啾送回家,接着就要去上班,怀啾抓着他换下来的领带甩了甩,皱眉:“你晚上睡了没?” “睡了,”许嘉迟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正在系衬衫扣子,侧头吻了吻她的唇,“你吃点儿东西再睡, 醒了打个电话给我,我叫人送你过去。” 他系好扣子,看了眼她拿着的那根领带, 挑了挑眉,从她手里抽出来:“别乱玩儿,上次还没被我绑够?” 怀啾看着领带被他抽走后重新戴回脖子上,回想起上次他那所谓的渣男贱女play, 无辜地眨了眨眼。 “又勾我,”他眯眼,伸手把怀啾拽过来,压在镜子上,拨拨她耳边的发,“要不要试试镜子?” 怀啾抬起小腿,蹭蹭他的,眉眼轻佻:“好啊——但你现在有这个空?” “……” 忙碌的许总确实没这个空。 “等着。”他咬了口她的唇,危险地下警告。 许嘉迟离开后,怀啾煮了碗小面,吃完消化了一会儿就去休息了。 醒来时天色灰蒙,她刚穿好衣服,外头淅沥沥的雨声就渗了进来。 谭应在群里发消息说今天的拍摄暂停。 天公赏的休息,没一会儿逄知就打来电话问今天方不方便去医院看望岑启扬。 两人约在南院碰头。 逄知看着门口守着的保镖吓了一跳:“这是……?” 怀啾解释道:“出了点事儿,保护岑叔叔和岑念的。” 逄知自己是个公众人物,知道请保镖意味着什么,不由担心:“岑念遇到的事情很麻烦吗?” “算是吧,不过没事,警方已经介入了,这是以防万一。” 怀啾推开门前想起什么,开门动作一停,叮嘱逄知:“一会儿进去了,你别叫我的名字。” 逄知茫然:“啊?那我怎么叫你?” “就——”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怀啾这回是感受到了,她卡了下壳,放弃挣扎了,“许啾。” 逄知敏锐地抓住关键字:“许?” 怀啾淡定地开门:“总之你记住就行。” 病房里,岑启扬正靠坐在床头,岑念捧着碗粥慢慢喂他。 听见声响,岑念抬头,笑着打招呼:“总监,逄知姐,你们来了。” 岑启扬看过来,视线落到逄知身上,笑意温和。 逄知摘下口罩:“岑叔叔,您好,我叫逄知,现在跟岑念在一个剧组。” 岑启扬笑道:“我看过你的演的戏,很棒。” “真的吗?谢谢您,”岑念拿了两张椅子过来,逄知道了谢坐下,“我一看见您呀,就知道怎年那么讨人喜欢的性子是从哪里来的了。” 岑启扬道:“劳你们费心了。” “哪儿啊,没有的事儿,我还要谢谢岑念给我化妆呢。” 说起拍戏,逄知的话匣子就打开了,眉飞色舞地说着自己拍戏以来遇到的一些趣事儿。她边说,岑念边给岑启扬喂粥,有时候自己听得入迷了,就忘了手上的活儿。 岑启扬没作声,认真地听着,不时看一眼聚精会神聆听的女儿,笑容愈发和蔼。 倒是逄知发现岑念喂食走神,还会停下提醒她。 逄知说累了,岑启扬伸手要给她倒杯水,忙被她制止:“不用不用,岑叔叔你坐好,我自己来就行。” 岑启扬收回手,微笑地看她:“那么早就离开父母打拼,应该很累吧?” 逄知刚上大学就被一部剧选中去参演,四年来要兼顾拍戏和学业,回家的次数寥寥无几,到了大学毕业,真正投身演艺事业后就更忙了,很难得和家人好好团聚一次。 更别说她本就不是靠流量而是靠口碑积累起来的人气,想要接到更好的剧本得到更多的报酬,只能不停地拍,不停地提升自己。 逄知笑笑说:“累是累,但值得。” 岑启扬眼中浮现几分欣赏,问她:“我听念念说,你们闲杂拍的题材是关于人口拐卖的?” “是啊,我在里头演女一号,”逄知点头,古灵精怪道,“等到时候电影上映了,我出票请您去看怎么样?我的妆里可有岑念的功劳呢。” 分卷阅读152 电影拍完都要入夏了,等到后期制作完送审等等,如果顺利,再快也要等到秋冬去了。 而岑启扬的身体状况,是撑不到那个时候去的。 岑念眸色暗了暗,舀起最后一勺粥递到岑启扬嘴边,轻快道:“好呀,逄知姐,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爸,行吗?” 粥还是温热的,岑启扬笑:“行。” 岑念起身去洗碗,岑启扬继续了刚才的话题:“拍这个戏,你不觉得害怕?” “其实刚看到剧本的时候是挺害怕的,”逄知说完笑了一下,“但是一想到,可能我妹妹正在经受这样的折磨,比起害怕,我更想把这部戏拍好。” “妹妹?” 怀啾适时出声替她解释了一嘴:“逄知有个被拐走的妹妹,大概一岁多的时候。” 岑启扬看她一眼,怀啾和他对视,平静的一眼中,她看懂了岑启扬眼中亮起的一点儿光。 他问:“你们家,还在找你妹妹吗?” 逄知摇头:“基本放弃了。我爸妈早些年还各地辗转地找找,但现在毕竟不年轻了,总有点儿小病痛,腿疼腰疼什么的,长途跋涉吃不太消。而且这么多年,他们也找得绝望了,说不定妹妹早就已经……” 岑启扬没多说什么,只道:“天无绝人之路,世上总有许多意想不到的万一。” 逄知笑笑,只当这是一句安慰。 离开时岑启扬让岑念送她们,三人边走边聊,走到电梯口,怀啾摸了摸口袋,“啊”了声,说:“我手机好像落在病房了,你们先走吧,我回去拿,很快。” 正好电梯到达,岑念和逄知没起疑,两人一块儿进了电梯。 怀啾回到病房,岑启扬早有预料似的,对她笑了笑。 “岑叔叔,”怀啾走进去坐下,直接切入主题,“您之前给我和许嘉迟的那些资料我们看过了,你说岑念是在一起拐卖案件中被救出来的,她当时的年龄也正好是一岁多不到两岁吧?” 岑启扬点头。 怀啾面色微肃:“逄知……您怎么看?” 岑启扬说:“她们长得有些像。” 怀啾看着他,等待下文。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几秒,轻轻叹气:“但是,我给你们的资料里应该也有我整理的一个信息,是念念被拐后,还没来得及被带离九滨,人贩子就落网了,这是在审讯的时候,被抓的人贩子自己说的。” 也就是说,岑念是九滨本地人。 而逄知一家是地地道道的临城人。 怀啾不语。 钻木取出的那点儿火星子,似乎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她凝眉沉吟片刻,奇怪道:“可是如果岑念是九滨本地人,那她要找亲生父母不是很简单吗?怎么会这么多年都找不到?” 岑启扬说:“我也想过这个问题。那起拐卖案救出来的孩子很多,还有比念念年纪更小的婴儿,不排除人贩子记错了。如果人贩子没记错,那要么,是寻亲启事和念念的亲生父母错过了,要么……” 后一种可能性,是他们都不愿去想的。 要么就是,岑念的亲生父母或许就没想过找她。 怀啾沉默下来,好一会儿,重振精神说:“这样吧,岑叔叔,那些资料里有岑念小时候的照片儿,我找个合适的时候拿给逄知看看。她妹妹被拐走时她已经上小学了,肯定是记得妹妹小时候长什么样的。” 岑启扬颔首,不好意思地看她:“麻烦你了。” 怀啾摇摇头,说:“岑叔叔,您好好养身体,岑念还等着和您一块儿去看电影呢。” 岑启扬苍白瘦削的脸上扬起淡淡的笑容:“好。” 怀啾耽搁了这么久才下楼,逄知打趣她说:“你手机是掉到哪个厕所里了,怎么找这么久?” “一不小心跟岑叔叔又聊起来了,”怀啾自然地说,外头雨还在下,她撑开伞,看向岑念,“那我们走了,你回去陪岑叔叔吧。” 岑念点头,摆摆手:“总监,逄知姐,你们路上小心。” 看着两人的背影被绵密雨幕遮去,岑念才收回手。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松开攥着的衣摆,她呆呆地伫立半晌,才转身上楼。 晚上许嘉迟回家,怀啾把医院的事儿跟他说了一遍。 许嘉迟听完,打开电脑,把她手机拿了过来。 怀啾抱着枕头趴在旁边好奇地看他操作:“你要干什么?” “别急,待会儿就到你了。” 怀啾被他无厘头的一句话搞得困惑,两秒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抓起怀里的枕头丢他:“你不骚是不是会说话。” 许嘉迟轻笑,关掉笔记本电脑,拿着她的手机两三下操作完毕,放到一边,人一翻身,覆在她身后,长指拨开遮住她脖子的发。 “不会。”他说着,唇落下去。 春季多雨水,先前一直没见下雨,这会儿一下起来就没那么容易收得住。 分卷阅读153 但剧组总不可能总是迁就天气。 《山蝶》里也有雨天的剧情,已经拖了一天,第二天谭应看雨势合适,便打算好好利用这场雨,把该拍的戏份拍了。 雨戏难免拍得狼狈,逄知就更不用说了,在泥里来回滚了不知道多少次,等结束的时候人都快抖成筛子了,浑身泥泞不堪,谭应赶忙让她先回酒店洗个热水澡。 经纪人准备了毛巾,她一下场就给她裹上了。 怀啾看着她的模样同情又好笑:“好了,先回吧。” 逄知点头,去拿放在旁边的手机。 怀啾的手机也在旁边放着,挨着她的。 她刚拿起自己的准备走,怀啾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屏幕亮起,露出锁屏。 逄知目光一顿。 下一秒怀啾伸手拿过手机,神色自然地划开。 她垂眸看着许嘉迟发来的消息,听见逄知饶有兴趣地道:“你锁屏还挺可爱的,是你小时候的照片儿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想知道有没有人看懂了狗子的虎狼之词(。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关掉手机屏幕, 再打开, 露出锁屏, 斜了斜手机给她看:“你说这个?” 逄知看着, 点点头。 她的表情和反应都和往常没什么不同,除了好奇没有别的情绪。 怀啾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心下起疑, 仍是说:“这是岑念。” “岑念?好可爱啊,”逄知笑了两声,“你好好的怎么拿她小时候照片儿当锁屏啊。” “可爱啊,”怀啾随意地道,还是不见她神色有半分变化,“你快回去收拾收拾吧,别着凉感冒。” 逄知朝她挥挥手,跟着经纪人离开了。 微信上,许嘉迟的消息说正在门口等她。 上了车,怀啾扣上安全带,这才把情况告诉许嘉迟, 然后说:“我们是不是想得太理所当然了?逄知的反应怎么看都不像认得岑念。” 许嘉迟沉吟:“也有可能过去这么多年,时间太长,逄知对妹妹的记忆也模糊了。” 怀啾唔了声, 许嘉迟又说:“其实与其我们这么猜,做亲缘鉴定是最直接,也最准确的。” “但是这样,需要逄知的配合。”亲缘鉴定比起亲子鉴定要复杂和困难许多。 “是啊, ”许嘉迟说,“给了希望之后发现还是失望,有些残忍。” 似乎陷入了死局。 许嘉迟车头调转,开进另一条路。 “要去哪儿?”不是回家的路,怀啾问他。 “时间还早,去趟孤儿院。” 岑启扬当初居住的房子远离市区,已经是上了年纪老房了,附近的区域都显得老旧。孤儿院开办这么多年,墙体房屋却不知道装修刷新了多少回,与周围的一片陈旧相比有那么点儿格格不入。 从布局设施就看得出院长是个对孩子们很上心的人,院里环境非常适合小孩儿居住,清新又童真。 院长姓毕,比岑启扬年岁小,身上散发出一股挺重的奶味儿。 许是知道自己身上味道重,毕院长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下:“刚刚给个孩子喂奶,不小心泼了,洒了一身,刚烘干。” 怀啾也不纠结他为什么不干脆换身衣服,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意。 毕院长:“原来是这样,辛苦你们了,我们进去说吧。” 许嘉迟和怀啾跟着他往里走,现在正巧是饭点,大大小小的孩子们都在食堂吃饭,从食堂里飘出一阵阵孩童的欢声笑语,还挺热闹的。 见两人望向食堂,毕院长先带他们去食堂打了一转。 食堂里孩子不少,五岁到十岁的孩子居多,笑笑闹闹,几个保育员在给年纪较小的孩子喂食。那个先前由毕院长亲自喂奶的孩子也就两月大,是目前孤儿院里最小的孩子,这会儿正被一位保育员抱在怀里,安安静静地嘬着奶瓶。 走过去一看,喝着奶都快睡着了。 保育员拿开奶瓶,将孩子直起来抱着,轻轻给她拍奶嗝。 “院长。”见他们走近,保育员打了声招呼。 怀啾的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即便到中年,这位保育员看上去仍是风韵犹存,眉目间娴静温柔,双眸明亮。 毕院长颔首,对许嘉迟和怀啾说:“这个孩子是三天前来我们这儿的,有人捡到送来的,应该是被父母遗弃了。” 保育员好奇打量二人:“院长,这两位是?” “哦,我一个朋友托来办事的。” 察觉到保育员打量的神情,怀啾对她笑了笑。 她眼帘一抬,恍然道:“我说呢,看着有些眼熟……我在网上见过你们。” 怀啾并不意外,她和许嘉迟的爱恨情仇一传十十传百,都成网民们的饭后谈资了。 倒是许嘉迟,视线淡淡地落 分卷阅读154 在保育员身上,半晌才收回。 看过大概,毕院长带他们离开食堂,路上说了说岑念以前在孤儿院的情况,许嘉迟忽然问:“毕院长,刚刚那位保育员叫什么?” 话题突然歪开,毕院长反应了一下,才答:“曾白露——许先生怎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有些好奇。” 毕院长没做他想,怀啾看了许嘉迟一眼。 许嘉迟附在她耳边轻声说;“那是谭应的前妻。” 怀啾讶然:“你怎么知道?” “之前开机宴谭应喝醉了,拿手机出来边看她照片边哭。” “……” 怀啾想起前两天晚上谭应说的那些话,忍不住回头往食堂的方向看了一眼。 “你说她再婚了吗?”怀啾问。 “不清楚,但是我刚刚看她手上戴着戒指,”许嘉迟顿了顿,“无名指。” 怀啾缄默。 毕院长带他们去了自己的办公室,听他们说完现在的情况,道:“岑念当初的情况其实我也知之甚少,警察送她来的时候说是拐卖案里解救出来的,家在本地。我们当时公布了很多寻亲启事,但和她同一批送来的孩子太多了,二十年前网络也不像现在几乎人手普及,寻亲启事发出去得到回音的太少。更别说这二十年间,孤儿院里的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就是同城也难免会错过。” “至于随身物品之类的……当时比较特别的除了她脚上那枚铜钱,也没有别的了。” 眼看他们就要无功而返,毕院长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从书柜抽屉里翻了翻,找出一本相册。 “启扬那儿的照片估计都是岑念已经长大一些的了,我这儿有几张她刚送来时拍的,你们拿走吧,说不定这个能让那位逄小姐认出来。” 怀啾接过来道了声谢,和许嘉迟离开。 毕院长送他们出去,半路,曾白露小跑过来:“院长,秋秋吵着要找你呢。” 怀啾往她手上扫了一眼,无名指确实戴着一枚戒指,但是款式看上去朴素老旧,并不像近几年的新款,更像是十几年前的流行款式。 毕院长露出头疼的神色:“怀小姐,许先生,我得先失陪了,秋秋那孩子不好哄。白露,你送送他们吧。” 曾白露点头。 毕院长火急火燎地往食堂跑,曾白露领着两人往外走。 怀啾没话找话:“您叫白露?很好听的名字。” 曾白露笑笑:“白露是名,我姓曾。” “那我叫您曾老师吧,”怀啾说,“您在这儿干了很久了吗?” 曾白露道:“也没有多久,两三年吧。” 到了门口,两人和曾白露告别,上了车。 来孤儿院这一趟收获只能说聊胜于无,怀啾翻看着手里的照片儿,心想如果有必要,还是直接跟逄知说吧,不管怎么样总得试试才知道结果。 她将照片收好,对许嘉迟说:“我觉得……曾白露说不定还想着谭导。” 许嘉迟发出一声鼻音表达疑惑。 怀啾把戒指的发现给他说了说。 许嘉迟听完,扬眉道:“难不成你想给他俩当红娘,旧情复燃?” “那我也太闲了,”怀啾扯扯嘴角,“双方都放不下,却互相不联系,肯定是有道坎儿过不去。别人感情上的事儿,我瞎干涉干什么。” 许嘉迟却说:“也有可能是联系不上。” 怀啾不解地看他。 “谭应这么东奔西跑这么多年,做的事儿有时候又挺危险,就我所知,他手机号码换了很多回。一个不敢联系,一个不知道联系方式,那当然互相联系不上了。” 怀啾觉得他说得有道理,端详他几秒,说:“那你想当红娘?” 许嘉迟:“你看我是那么闲的人吗?” 怀啾毫不犹豫:“那也不是。” 第二天拍摄照常进行。 雨终于停了,只剩丝缕潮气飘散在空气中。 让怀啾有点儿意外的是,岑念今天居然来了。 “医院那边呢?”怀啾问。 “周嫂暂时在照顾,”岑念边说,视线在寻找什么,“逄知姐还没来吗?” 怀啾看了眼时间,平时逄知来得很早,今天倒是晚了点儿:“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淋雨着凉了。” 正说着,逄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岑念?你今天怎么来了?” 岑念说:“我爸好很多了,我就来看看这边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 她说话时直直地看着逄知,脸上似是怔然了一秒。 化妆时的打底工作由岑念负责,逄知想起昨下午的手机锁屏,打趣道:“昨天我看到怀啾的手机锁屏,才知道我们岑念小时候那么可爱的,要不也给我一张,我拿来当桌面。” 岑念一愣,没听明白:“什么?” “怀啾的手机锁屏啊,”逄知闭着眼轻快道,“是你小时候的照片儿,特可爱。 分卷阅读155 ” 岑念怔怔的,抬头看向正给另一位化妆师帮忙的怀啾,耳边回响起的是昨天在病房外听见的她和岑启扬的对话。 逄知还在说话:“不过话说回来,你爸怎么会伤到头?” “因为……”岑念斟酌着合适的用词,“他前妻来找茬。” “前妻?那不就是你妈?” 岑念动作一停,“……不是我妈。” 逄知感觉到异样,睁开眼困惑地看她。 岑念手里举着粉底刷,一时有些茫然无措,不由自主地开了口:“我……我不是我爸的亲生女儿。” 逄知愣了愣:“……养父?” 小姑娘抓紧了粉底刷,点点头。 逄知从沉下来的气氛里抓住了某种隐约的感觉,心跳微快,视线慢慢地沿着岑念的眉眼轮廓瞄过,犹豫着问她:“那你的亲生父母呢?” 岑念浅浅吐出两口气,脑子里乱糟糟的,没敢看逄知,不知为什么一瞬间产生了想哭的冲动:“我……我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过,后来被救出来,送到孤儿院,是我爸……把我领养回去的。” 这些,也是她昨天才知道的。 如果不是折回去偶然听见岑启扬和怀啾的对话。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的谜底我就不说了,说了过不了审,咳。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回来时发现逄知和岑念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 逄知时不时看着岑念欲言又止, 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连拍戏时卡的次数都比平时多。 一来二去就连好脾气的谭应都不由说:“逄知, 你今天怎么是回事儿?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跟我直接说, 先回去把病养好了再拍,你这样硬撑着带病工作是在拖大家的进度你知道吗?” 逄知忙尴尬道歉。 确认她没有身体上的不舒服,只是单纯状态不好, 谭应挥挥手先暂停了拍摄,让她好好调整一下。 逄知下场去跟其他演员对戏,怀啾皱了皱眉,和身边的岑念说话:“逄知今天怎么了,你给她化妆的时候有什么异样吗?” 岑念一直在出神,被怀啾这么一叫,惊了一下,仓惶地摇摇头:“不知道。” 怀啾转头看了她几秒,说:“要是不放心岑叔叔,你还是先回医院吧。” 岑念扯出一个勉强的笑:“那我……就先回去了。” 怀啾点头:“我叫保镖过来接你。” 送走了岑念,那边逄知似乎也调整好了状态, 接下来的拍摄进行得还算顺利。 等到休息时逄知回来,视线寻了一圈,问怀啾道:“岑念呢?” “回医院了。”怀啾没多想, 答道。 逄知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今天的拍摄到晚上七点才收工。 临走时怀啾去跟谭应请假,打算明天去公安局探视一下怀岳铭。 怀岳衡今天打了个电话来告诉她怀老太太天再过几天就要出院了。老太太腰伤好了差不多,嫌医院待着不自在, 最近开始一直说要出院回家,对于好长时间没见过的小儿子也天天问,怀岳衡嘱咐陪护的说辞是怀岳铭出差了,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回不来。 怀老太太出院,算是怀家的一桩大事,怀啾怎么都得去露个脸。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也不知道怀老太太出院后又会发生什么事儿。 许嘉迟今天没来,派遣陆川来接她。 今晚上在洲际酒店有一场拍卖会,他受邀参加。如果是半个月之前,怀啾自然也会在主办方邀请名单之内,但这半个月怀岳铭的倒台,让怀啾也受到不小的影响。即便风声再小,总有说她手脚也不干净的流言。 而取代她当初“掌上明珠”光芒的成了怀祈。 有这种流言,拍卖会是断不敢轻易请怀啾的。 怀啾倒不是很在意这些,流言蜚语对她的生活没造成任何影响,日子还是一样过。 怀岳衡和怀岳铭是不一样的,他算不上一个完完全全的好人,但比怀岳铭有血有肉得多,对怀啾不坏,该对外维护着她的还是维护着。 最近的侧门今天没有开放,怀啾绕了点儿路,从另一个门出去。 陆川把车停在门口。 怀啾正准备上车,旁边也有辆车停过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女人抱怨的声音:“爸,都怪你,拍卖会我们都要赶不上了。” 怀啾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过去。 沈苓脸上的埋怨还没收回去,一抬眸就和怀啾对上了视线。 一瞬间表情就像吞了苍蝇一样。 怀啾顿时就舒畅了。 她朝沈导打了个招呼,而后对沈苓笑笑,就要上车。 “爸,我听说拍卖会是不是请了怀祈去啊?”身后沈苓的声音突然响起 分卷阅读156 。 怀啾又停下,倒不是被她的话激起什么情绪,而是抱着想看看她又要搞什么弱智操作的心态等着。 沈导向女儿递去警告的一眼,没答话,往车边走。 沈苓跺了跺脚,看看背对着她迟疑着没上车的怀啾,心里升起一丝爽快,装模作样叹口气,从怀啾身边走过:“不像有的人,没人请就算了,连别人的女伴儿都当不了。” 说完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捂嘴惊讶了一下,说:“对不起啊怀小姐,我没有在说你哦。” 沈苓早就打听过了,拍卖会邀请了许嘉迟,怀啾并不在受邀之列,而许嘉迟并没有带女伴。 她轻蔑的视线上下扫过怀啾,那天饭局说得那么胜券在握,实际上还不是许嘉迟玩儿过就丢的傻女人,隔壁剧组传的什么许嘉迟每天接送她,想想都知道只是表面功夫,谁知道是不是怀啾死皮赖脸缠着让许嘉迟送,借此炫耀。 “沈苓!”那边沈导脸色沉下来,不虞地唤了声。 沈苓觉得这场交锋自己已经胜了,对怀啾轻嗤一声,就要走。 “沈小姐。” 听见怀啾温柔礼貌的声音,沈苓步子一顿,后背反射性地窜起一股凉意。 她稳住心神,傲慢地回头。 怀啾走近她:“您要去拍卖会?洲际酒店的吗?” 沈苓抬着下巴睨她,冷道:“是又怎么样?” “也没什么,就是……你也知道,我现在连拍卖会都没资格去了,”怀啾面带淡淡愁容,“如果你在会场遇到嘉迟,能不能替我转告他一句话?” 沈苓自动把她这话理解为“许嘉迟现在连电话都不接她的了”,眸中讽刺更深:“你不用在这儿跟我装柔弱,上次不是嚣张得很吗?怎么着,现在还需要我给你带话了?” 怀啾不理会她这句挑架的话,只咬了咬唇说:“你就告诉嘉迟,不要再瞎买东西了,他送我的那些我又不是很喜欢,摆在家里也不好看,还得他来收拾。”说罢顿了顿,露出几分嗔恼神色,“一到这种事情上他就好轴,知道我要这么说,连电话都不接我的了。” “……” 沈苓嘴角凝固住了。 怀啾似是毫无察觉,说完无奈地看向她:“行吗,沈小姐?麻烦你了。” 沈苓咬牙阴鸷地看着她,直到沈导扬声又叫了她一次,她磨磨牙,愤恨地扭头离开。 怀啾翻了个不甚明显的白眼,也上了车。 陆川在车上侧耳听了全程,心中愤怒于老板娘受人委屈,噼里啪啦一顿操作,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中添了一点儿油和醋转告给老板。 很快老板亲自打了个电话给老板娘。 怀啾接起来喂了声,许嘉迟开门见山地道:“要不要过来?” “嗯?” “拍卖会,”许嘉迟说,“当我的女伴儿。” 怀啾窝在后座,打了个呵欠:“不去,累了,我要回家休息。” 许嘉迟也不强求她:“好,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我结束了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怀啾收起手机,对前头的陆川说:“陆川,去洲际酒店。” 陆川愣了下,老板娘刚刚应该在和老板打电话吧,听她说的话不是不去吗? 他不敢多说也不敢多问:“要先送您回去换身衣服吗?” “不用,就这么去。” 陆川懂了,这叫做突击检查。 拍卖会现场,怀岳衡也来了。 怀岳铭和许嘉迟有仇,可怀岳衡并没有。许嘉迟也算帮了怀岳衡很大一个忙,两人相见都是和颜悦色。 虽然怀岳衡对许嘉迟的满意有一部分也是以看女婿的眼光看来的,但自从知道他一门心思扑在怀啾身上,对自己女儿是一点儿想法都不会有,他也就干不出怀老太太那样的事儿来。 怀岳衡对他们的了解同样仅限于网络上流传的那些,便道:“嘉迟,你要是喜欢小啾,不如改天我联系你母亲,恢复我们两家的联姻怎么样?” 因为股份的事儿,许嘉迟和怀岳衡是掌局人,他们之间当然不会有什么嫌隙,但怀老太太和许如诗之间可就不是了。实际上因为这件事,怀许两家的关系一直有些僵。 许嘉迟温声回绝:“不用了,怀总。” 怀岳衡扬眉,话里有话地道:“你这意思,你不打算和小啾结婚?” “我只是不想用联姻来捆住她,” 许嘉迟笑笑,“等她觉得合适的时候,自然会点头的。” 怀岳衡深深看他几秒,忽然朗声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说:“小啾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会场的座位都是分好的,许嘉迟在自己的位子坐下,没一会儿,听见身后有人叫他:“许嘉迟。” 他转头,对上沈苓微笑的一张脸。 她不好意思道:“——可以这么叫吗?毕竟以前大家都是同学,感觉叫‘许总’还是太生分了。” 许嘉迟浅浅笑 分卷阅读157 着道:“沈小姐也没叫过我‘许总’不是吗?” 他口吻模棱两可,隐约带点儿让人不舒服的情绪,但沈苓只当他是在打趣自己,歉然道:“上次是我不对……” “上次?”男人淡淡地打断她,“沈小姐的‘上次’,是指哪次?” 沈苓一僵,总觉得他的话里有话,像在暗示别的什么。 她明面上和许嘉迟产生过不愉快的只有他带她回家撞上怀啾做饭那次,之后她和怀啾的不快都没有当着他的面儿——除非怀啾向他告了状。 沈苓当然不可能认。 她佯装困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嘉迟没了跟她继续绕话的耐心,笑笑说:“拍卖快开始了,沈小姐先回座位吧,令尊在那边等你很久了。” 沈苓回头,果然看见沈导抿唇蹙眉,站在不远处看她。 沈导在那次饭局上看得比女儿清,自那之后一直在劝她放弃,但沈苓偏不服劝,她就是认为许嘉迟和怀啾是不可能的,而她可以搏一搏机会。 沈苓不甘心地离开,很快,拍卖会开始。 酒店外,怀啾靠在车里玩儿了快两个小时的手机,陆川欲言又止,终于不知道是第几次开口问:“怀小姐,我们不进去吗?” 怀啾不厌其烦地摇头。 “那您……真的就打算在这儿等吗?” 怀啾坐直了点儿,对陆川说:“我一没有邀请函,二没穿礼服,去了会给嘉迟丢面子的。” 陆川却曲解了她的意思,几分心痛和苦口婆心地道:“不会的怀小姐,您什么样子许总肯定都喜欢的。” 怀啾一直都觉着许嘉迟这小秘书很好逗,这会儿戏上来了,幽幽地说:“别说了陆川……只是你这么想罢了,嘉迟肯定……不希望身边的人这么黯淡无光。” 陆川就真有点儿急了:“不是的怀小姐,您千万别这么想,您就是不用打扮都比别人有光得多,许总……许总可能就是不太会表达,他心里很喜欢您的!” 怀啾心里也快笑翻了。 许嘉迟都不会表达,那世上就没人会表达了。这狗比果然会装啊,骚话一套一套的,对外却是“不太会表达”的内敛形象,可真成。 正想着,陆续有人从酒店里出来。 都是参加拍卖会的人。 怀啾车窗没有打下来,就隔着黑蒙蒙的一层玻璃托着下巴往外看。 不一会儿,许嘉迟的身影出现在大厅,往外走。 怀啾正要打下车窗,就瞅见他身后跟上来一个尾巴——沈苓。 她挑眉,手指摁下去一点儿就抬了起。 车窗打开狭小的间隔,外边的声音立马漏了进来。 快到车边,沈苓加快几步匆匆叫住许嘉迟。 怀啾看见许嘉迟眯了眯眼,脸上浮现出不耐。 后两秒就调整成了温润平淡的神情,转过身,给她留了个后脑勺。 声音有点儿小,怀啾小心地把车窗又打下来一点儿。 沈苓锲而不舍的声音变得清晰许多:“许嘉迟,你是还在生我的气吗?” 许嘉迟微笑问:“我生你的气?为什么?” “因为……因为那个时候我贸然要跟你回家……” 她一顿,立马又道:“我知道,那个时候是我太莽撞了,你……你毕竟和怀啾还是夫妻关系,我这么做确实不太好看。” 许嘉迟没说话。 他不语,沈苓只好继续说:“但是现在应该不一样了吧?你和怀啾已经离婚了,就算你在追求她,可她的心真的捂得暖吗?” “沈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苓窥着他的脸色,见他只是皱着眉面露犹疑,没有不悦的情绪,她胆子大起来,说:“你不知道吧?上次吃饭的时候我和怀啾在洗手间门口遇见,说了几句话,她说她对你就是玩儿玩儿,根本就是在吊着你,玩弄你的感情和钱财!” 车内,陆川一脸黑人问号地听着,越听越发觉他怎么听不太懂了? 老板娘玩弄老板?怎么可能? 看看老板娘现在脸上受伤的表情,怎么可能! 陆川都快听不下去了:“怀小姐……” 怀啾抬起食指在唇上比了比,示意他安静,然后一脸泫然欲泣地继续听车角。 许嘉迟一直没说话,沈苓不由觉得自己说动他了,便再接再厉,心疼地靠近他:“许嘉迟,你不要这么傻了好不好?你不知道,可我知道,她跟她那些朋友在背地里不知道说过你多少不好听的话,而且现在她父亲说不定要坐牢,她就一定干净吗?她——” “沈小姐。” 沈苓抬眸看着他。 许嘉迟垂眸,脸上的笑温柔中透出几分卑微,轻声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很抱歉,我和啾啾之间的事情,不需要别人来为我指明方向。” 沈苓急了:“许嘉——” “她就算玩儿我,又怎么 分卷阅读158 样呢?” 沈苓怔住。 男人再抬眼,眼底泛起微微的红:“我心甘情愿被她玩弄。”他一顿,轻轻叹息一声,低声又道,“不如说,她再怎么伤我都行,只要能让我继续追着她的脚步,我就心满意足了。” 沈苓呆呆看着他,有点儿傻了。 这是许嘉迟?是她记忆里那个斯文矜贵的少年?是那个掌心翻覆间操控着不知多少资本的许氏掌权人? 这分明就是个舔狗啊! 许嘉迟闭了闭眼,把眼中的泪意控制住,再睁眼,仍是那副谦和自持的模样,对她说:“所以,希望沈小姐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也不用再把精力放到我身上,我……”他面露痛色,“我不配。” 沈苓愣着,整个人被他破碎崩塌的人设戳得脑海一片空白。 这时,许嘉迟身后的车窗缓缓打下。 沈苓怔怔地看着怀啾那张温柔到虚假的脸露出来。 “嘉迟。”她轻唤。 许嘉迟转头,两步靠过去:“啾啾,你怎么来了?” 怀啾只道:“上车。” 他笑得很开心地点头,拉开车门上了车。 完完全全,就是个舔狗模样。 沈苓几乎就要眼前一黑。 那个神一般的少年,就此跌落神坛,摔在地上碎成了尘埃。 作者有话要说:  真正的狠,就是亲手毁掉自己的人设!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而此时, 上了车的舔狗许嘉迟正捉着怀啾的手捏捏揉揉地把玩, 扫了眼前头驾驶座, 低头亲了亲怀啾的脸颊。 陆川:“……” 好的, 就当我什么都没看见。 陆川面色如常地收回往车内后视镜无意间瞥的一眼。 把人送回小区地下车库,陆川麻溜地滚了。 怀啾一路上昏昏欲睡,车停下后清醒过来, 手被许嘉迟拿在手里玩得热乎乎的,她抽出来,拽着他的领带,把人往这边扯过来一点儿,凑上去:“我一个不注意,漂亮妹妹就又找上门来了啊?” 许嘉迟轻轻捏住她的手腕:“那你看我今晚的表现怎么样?” 怀啾另一只手解开他的西装外套,指尖在他胸膛和腹肌间流连,漫不经心地表扬:“还不错。” “不错……那是不是该来点儿实际的奖励。”许嘉迟猫似的眯眼,像是被她摸得很舒服。 怀啾笑靥如花,松开领带,双手推开他:“你想得美。” 她说罢扭头去开车门打算下车, 下一秒被人拦腰抱了回去。 “是啊,我想得美,”许嘉迟手指不安分地动, “君子成人之美,你不如成全成全我。” 怀啾一句“我还没吃晚饭”被他吞进唇齿间。 许嘉迟好歹还是没在车上乱来,然而不可避免地作了一通恶,怀啾几乎是双腿发软地被他半抱回家。 吃完饭, 迎接怀啾的真正的狂风骤雨。 还好第二天不用早起,趴在床上半梦半醒间听他若有所思地说:“我觉得车上得放两个,不然太不方便了。” 怀啾努力撑开眼皮瞪他:“别想。” 这次就是车上没套才躲过一劫,这要是在车上放了那玩意儿,以后这狗比不得上天。 怀啾坚决要把他这个念头掐死在摇篮里。 许嘉迟面露遗憾:“我觉得挺好的。” 怀啾坚定反驳:“不好。你不要脸我还要。” 男人幽怨地叹了声气,隔着被子拍了拍她,像是哄小孩儿睡觉,隐忍委屈地道:“睡觉吧。” 怀啾忍着一颗动摇的心,脸往枕头里一埋就睡了。 第二天许嘉迟送她去公安局,下车前怀啾飞快地从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他。 许嘉迟从怀里捡起正方形未拆封的小包装袋,玩味地挑眉。 怀啾板着脸说:“一个,最多了。” 他开怀得毫不掩饰:“好。” 拘留的这几天,怀岳铭瘦了一些。 他阴沉着一张脸,怀啾毫不怀疑如果他能出去,第一时间就是去生吞活剥了怀岳衡。 怀啾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很普通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低调又平凡,脸上再挂点儿惨淡愁容,将“落魄千金”的表面功夫发挥得淋漓尽致。 怀岳铭看见她的模样,脸色稍有好转。 怀啾在心里嗤了声,让她猜对了,怀岳铭自己过得不好,就不允许别人过得好。 要是她今天光鲜亮丽地来,估计也要上怀岳铭的死亡名单。 “最近公司有没有什么事?”怀岳铭问她。 怀啾摇摇头:“我……我不知道……” 怀岳铭这才想起来这个废物般的女儿当然是不懂这些的,神色烦躁几分,换了个问法:“你大伯最近怎么样?” 怀啾实话实 分卷阅读159 说:“我跟大伯没怎么联系,但是昨天大伯打电话跟我说……奶奶马上要出院了。” 怀岳铭抓住重点:“老太太知道了?” 怀啾摇头。 怀岳铭冷笑:“那你大伯都是怎么说我的?” “大伯跟奶奶说您去出差了,可能要个十天半个月的……” 怀啾话音刚落,怀岳铭低声骂了句脏话。 两秒后,他想起另一个人:“你阿姨呢?” 方云舒本就跟挪用资金的事情脱不开干系,她从医院跑出来伤了人,至今下落不明的事情,警方自然会跟他说。 怀啾还是说:“我也不知道……” 怀岳铭显然被她这一问三不知的状态气得够呛,耐心殆尽,起身主动结束探视:“长这么大除了花我的钱和哭你有一件事做好过吗?没用!” 怀啾委屈地咬唇,薄泪漫起。 怀岳铭越看越烦,甩手跟着警察走了。 出来时警察告诉她,调查基本上完成了,但是现在还缺一个最关键的方云舒,从怀岳铭手中流出的资金几近一半都给了方云舒,希望怀啾如果有什么发现,积极向他们提供线索。 许嘉迟派了人来接她,怀啾回到剧组,发现剧组的氛围和平时稍显不同。 最主要的是,没看见逄知。 怀啾把艾茉叫过来:“逄知呢?今天没来?” 艾茉说:“来过,她爸妈也来了。” 怀啾顿了顿,问:“来探班的吗?” “嗯……”艾茉边思考边说,“是来探班,但是来了之后就把岑念带走了。” 怀啾一愣,蹙眉:“岑念也来了?” 她的脸色看上去有些奇怪,艾茉迟疑地点头。 怀啾又问:“他们有没有说去哪儿?” 艾茉摇头:“不清楚。” 怀啾陷入沉思。 逄知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她爸妈说是探班,很可能是听她说了岑念的事情之后专程赶过来的——那么岑念呢? 她眼皮不知为什么跳了一下,索性给岑启扬打了个电话。 岑启扬说:“我知道这件事。” 怀啾到嘴边的话一顿:“您知道?” 岑启扬嗯一声,说:“他们去做亲子鉴定了。” 剧组这边需要帮忙,怀啾趁着中午的空档去了医院。许嘉迟比她先到一步。 病房里人一多,就显得有些拥挤。 逄父逄母看上去都是好脾气的人,许是为小女儿的事情操心过多,两鬓的白丝让他们看上去比同龄人多显出几分老态。 他们和逄知站在一处,面对岑启扬和岑念有些拘谨和沉默。 怀啾扯了扯许嘉迟的手,手机上发消息问他:【什么情况?】 许嘉迟回复很快:【岑念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和逄知说了。】 一句话,联系现在的情形,怀啾也能串起来一点。只是她没想到逄知会直接把父母叫过来。 在她和许嘉迟掌握的信息里,其实有些信息跟逄知的家庭情况是对不上的,但巧合的那部分,又没法让人不想多。 逄父逄母听女儿介绍完,对怀啾和许嘉迟说:“这段时间我们家知知麻烦你们了。” 怀啾连忙摆手道:“不麻烦的,叔叔阿姨,你们是长辈,快坐下吧。” 在稍显沉重的气氛中聊了会儿天,岑启扬有些累了,便只留下岑念陪他。 离开病房,逄知要陪父母回酒店歇一歇,拦了辆出租车先走,怀啾和许嘉迟目送他们离开,折回病房。 病房里岑启扬已经睡下,怀啾把岑念叫出来。 岑念眉间郁郁寡欢,怀啾问她:“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岑念低着头像个挨训的中学生:“逄知姐来看我爸那天,总监你说手机落在病房,我想起你的伞我挂在卫生间门后,看你忘了也没提,就怕你找不到,想回去给你拿的……” “然后你在门口,听见我和岑叔叔说的话了?” “嗯。” “昨天给逄知姐化妆的时候我跟她说了下我的身世,原本我打算再确认一下的,结果今天逄知姐让我去剧组,我去的时候就碰上她爸妈过去探班,然后直接带着我来医院做亲子鉴定了……” “你们做完鉴定才跟岑叔叔说的吗?” “不是,”岑念抬头,“我先带他们去跟我爸见了面,也核对了一些东西……”她说到这儿,神色变得纠结。 许嘉迟道:“是不是很多对不上的。” 岑念犹疑地点点头:“但是叔叔阿姨不死心……还是决定做鉴定。” 怀啾也能理解。 就像逄知说的,逄父逄母这么多年估计已经找得绝望了。但也正因为绝望,才会想要抓住任何一丝可能性,就算表面看上去再匪夷所思,他们心里那股劲儿被挑起来,就不会轻易放弃。 沉默片刻,怀啾吐出口气,问她:“那么你呢?亲子鉴定得差 分卷阅读160 不多一个星期才出结果,你怎么想的?” 岑念自己也想了很久这个问题,笃定答道:“如果对得上,我当然很开心,但我的想法还是没变,现在陪伴我爸更重要。” 怀啾也没想到她和许嘉迟从毕院长那儿拿的东西还没用上,这边的进度已经突飞猛进。 接下来她也不需要再干什么了,一切等鉴定结果出来自然会有分晓。 和许嘉迟出了医院,离下午开工还有一点时间,两人都没吃饭,许嘉迟说带她去吃饭,上了车怀啾发现他开的方向是去许氏的。 怀啾吧唧吧唧嘴:“许总这是要带我去你们公司食堂一日游?” “机会多难得,”许嘉迟说,“让我感受一下有女朋友办公室陪吃是什么样儿的。” 怀啾和许嘉迟相处这么久,也就只去过他公司一次。 那一次甚至还说不上愉快。 许嘉迟让陆川订了两份餐送到他办公室,下车时怀啾眼尖地发现他顺手带了个什么东西放进口袋里。 “……”怀啾盯着他的口袋,“你这几个意思?” 许嘉迟懒洋洋一挑眉,手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来,食指和中指夹着早上她扔给他的小正方形包装袋,晃了晃:“一个意思。” 他很耐心又很正经地解释:“我这不是想起来,办公室没备着么,先把这个挪过去,车上再续一个就成。” 怀啾:“……” 成你个头啊! 听明白他的意思,怀啾耳尖热了热,甩上车门。 许嘉迟斯文正直地微微笑着,把那玩意儿收回口袋里,还开解她:“你放心,我也没那么禽兽。” 怀啾并不相信地瞥他一眼,没说话。 许嘉迟牵着她,乘专梯直达他办公室楼层。 办公室门口立着一道颀长身影,听见说话声转过来,怀啾一时噤声。 许嘉迟倒是面色如常,问他:“有事?” 殷绍钧像是没看见怀啾,垂下的视线只在两人相握的十指上一扫而过,递上手里的东西:“许总,我是来交这个的。” 许嘉迟接过来,信封上白底黑字写着:辞呈。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一个就一个,没了我再续。 啾:?你当这是咖啡吗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要辞职?”许嘉迟抬眸道。 殷绍钧点头。 “行, ”殷绍钧负责的那个项目刚刚完成, 许嘉迟也没跟他废话, “手头剩下的工作交接好再走。离职信交去人事部。” “好的, 许总。”殷绍钧接回离职信,笑了笑,离开了。 怀啾回头看了一眼, 被许嘉迟拉进办公室。 “他好好的怎么要辞职?”怀啾问。 陆川订好的饭菜已经送到了办公室,在茶几上放着,许嘉迟边给她拆开边说:“失宠了。” 三个字,简洁明了。 怀啾有些唏嘘:“那他住的那套房子呢?” “房子还是他的,”许嘉迟把筷子递给她,“物质上的东西,我妈给了就不会收回来。” 怀啾哦了声:“那还挺大方的。” 许嘉迟顿了顿,说:“我倒希望她小气点儿。” 怀啾不解地眨眨眼。 他面无表情说:“不然他还得住在我们隔壁。” 怀啾笑出声,夹了块儿牛肉放进他碗里:“迟迟乖,隔壁小朋友哪儿比得上你招人喜欢呀。” “招人喜欢没用,”许嘉迟指了指她夹过来的牛肉, 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直勾勾看着怀啾,语速放缓暗示, “得看招谁喜欢。” 怀啾没动:“你想招谁喜欢?” 许嘉迟说:“招你喜欢,成吗?” 怀啾和他对视三秒,败在他灼灼的目光下。 “成。”她夹起那块牛肉,喂到他嘴巴里。 下午到剧组, 逄父逄母在酒店歇着,逄知回到工作上,状态如常。 她和岑念的事情倒是在剧组里小小地传开,怀啾一问之下才知道,上午逄父逄母来的时候情绪有一些激动,拉着岑念说话时周围人都听见了。 但没什么人会摆在明面儿上大肆议论,怎么说也是别人的家事,还八字没一撇的,顶多私下八卦几句。 这件事也传到了谭应耳朵里,他倒是关心了几句,逄知没避讳。 谭应听完出神几秒,才有些怅然若失地笑了笑,说:“是好事。” 谭应大概是在座所有人里最能感同身受的。 怀啾有一次和他闲聊得知,他之所以会选择逄知来饰演女主角,除了她气质外形合适,也是听说了她的家庭情况,觉得她更容易和女主角“佳宜”产生一种共鸣。 拍摄同计划的那样平稳地进行下 分卷阅读161 去。 三天后是周日,怀啾刚跟完一场大夜,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接到怀岳衡的电话说怀老太太今天要出院了。 怀啾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她去了,老太太看她不顺眼,冷嘲热讽;她不去,老太太看不见她,还是得拿她说事儿,等哪天家庭聚会的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横竖有理的都是她。 怀老太太出个院都相当兴师动众,全家人都得去她跟前伺候着。 怀啾从剧组赶过来,是最后一个到的,果不其然成了怀老太太的眼中刺。 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把怀啾从头打量到脚,最后阴阳怪气地出声儿:“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们要是真的忙,不来也可以,反正我这把老骨头,折腾折腾自己也能回去,又不是四肢不全的残疾。” 怀啾在心里翻一个白眼,面儿上低眉顺目地迅速道歉:“对不起奶奶,是我来晚了,我的错,我对不起您。” 她再说下去就好像立刻要去跳楼以示歉意。 怀老太太从没听怀啾这种态度道过歉,从前她再怎么出言数落,她都一副受气小媳妇似的,含着一包泪在那儿梨花带雨,看得人心头更火大。 这回她幽幽怨怨地主动把错全揽自己身上,还一副“你既然都这么怪我了那我还能怎样我只能道歉”的态度,让老太太怒起的同时又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说不出的难受。 怀岳衡给怀啾使了个眼色,怀啾乖乖退到旁边跟怀祈站一块儿,怀岳衡才道:“妈,你这刚要出院,别又被不懂事的小孩儿给气着。” 怀老太太冷哼一声:“你不用给她说话,我还不至于为一个废物生气。” 真不愧和怀岳铭是母子,骂人废物都骂得这么顺口。 要不是怀啾对自己认知还算清晰,还真信了自己是个废物。 怀家老宅这么久没住人,早就积了不知道多少层灰,怀岳衡提前两天叫人来里里外外扫除,连外头花园的花儿都修剪好了。 一切都像怀老太太还没住院时那样整齐。 怀老太太看见这些,脸上总算出现了笑容。 “对了,云舒呢?”她忽然想起来,“岳铭跑去出差,就把云舒一个人放在家里?” 怀岳衡道:“云舒跟他一起去了。” “一起去了?”老太太不悦,“乱来!云舒怀着孩子,哪能跟他到处乱跑?出了事谁负责!我手机呢?给我,我打个电话给岳铭,这么大人了办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手机是不能给的,电话也不能轻易打,怀岳衡面色不改,劝道:“妈,你刚出院,还是不要因为这些事情不高兴,岳铭那儿估计忙着呢,到时候我来好好说说他,您就安心养病,这些事儿就别操心了。” 戴茵也说:“是啊妈,您也说了,岳铭这么大人了,做事肯定有分寸。他带云舒去也肯定给云舒打点好了。医生不是也说了吗?让您少看手机,有空多出去转转,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有助于心情愉悦。” 怀老太太顺了几口气,烦躁地摆摆手,不想听他们再啰嗦。 老太太现在上下楼不方便了,怀岳衡让人把一楼的卧室收拾出来给她住。老人家挑剔,原卧室的东西几乎原封不动地搬下来按照同样的位置摆放。 折腾了一路,老太太现在精神头远不如从前,疲态尽显,让保姆推她回房休息。 她回到房间,戴茵脸上流露出担忧,压低声音说:“这么瞒下去真的行吗?” 怀岳衡捏了捏鼻梁,皱眉道:“这些事无论哪件,对妈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先拖这一阵再说吧。” 三月眼看就快要走到头,气温愈发昂扬,午饭时怀老太太起床,说起清明给怀老爷子祭拜的事儿。 怀岳衡刚说:“岳铭不一定回得来……” 老太太立马道:“我不管他上哪儿出差,清明必须给我回来!”她算着怀岳铭出差的时间,“半个月,他是有多大的困难,要去办这么久的事情?” 姚堇的忌日和清明隔了就一个月,怀啾通常忌日去过,清明就不会再去。 怀老太太盯得严,清明当天全家上下必须只围着怀老爷子转。就连戴茵要去祭拜她的父母那边的人,都得提前一天去。 离开怀家老宅已经是下午了。 怀啾一夜未睡,整个白天又牺牲给怀老太太,这会儿真的吃不消。 接到许嘉迟电话时她险些在车上睡着。 《古香》杀青,要举办发布会,许嘉迟去了M市。 听见电话那头昏昏欲睡的声音,许嘉迟皱起眉:“今天应该不用拍摄,没有睡觉?” “我倒是想啊,”怀啾不高兴地咕哝,“谁知道老太太这么麻烦。” 她揉了揉眼睛,强打起精神:“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下午。”许嘉迟说。 怀啾等了会儿,没等到下文,问他:“你怎么不问问我想不想你?” 许嘉迟被她逗笑:“需要问吗?” 这意 分卷阅读162 思,就笃定了她会想。 怀啾久违地不服气起来:“怎么不需要?万一我没想呢?” “那——”许嘉迟装模作样地叹声气,“没办法了,我总不能强迫你。” 怀啾眯起眼,对他这个回答不甚满意。 正要说话,又听他说:“我只好多想想你,来弥补你那一份的空缺了。” 挂了电话,许嘉迟心情不错,脸上的笑意都比平日里看上去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然而转过身,又只剩下似笑非笑。 “俞先生,我以为那么小的两件事儿,不需要您专门跑这一趟。”他对对面的中年男人说。 俞正伟陪起一个笑脸,道:“许总这话说的,这两件事儿都是我们不对,专程道个歉是应该的。” 许嘉迟收起手机,淡淡道:“商场如战场,各凭本事罢了,俞先生先前能从我手里截走两个项目,是您的本事,没什么好道歉的。” 俞正伟讪笑地应。 “当然,”许嘉迟温和说,“就像您这次没能谈下来《危机逃生2》的投资,也不是您本事不够。” 俞正伟被他戳到痛处,神色一僵。 上次许氏临门一脚就要签合同的两个项目,如果不是那个怀岳铭找上门合作,他何至于去抢许氏的肥肉?结果现在倒好,谁知道怀岳铭说倒就倒,许氏接下来又从他手里拿走不知道多少个好项目,直接影响到了他公司的股票行情,怎么让人不着急? 再加上他那儿子俞旭两次惹到许氏,他这下子给儿子出气没出成不说,还给自己惹了一身腥! 俞正伟强颜欢笑:“许总,你就别取笑我了,确实是我本事不够。” 许嘉迟也笑:“俞总您是长辈,我怎么会取笑您,说的是实话罢了。您这么大张旗鼓来给我道歉,以后咱们合作都不好做,您说是不是?” 称呼和语气的变化让俞正伟松了口气,忙道:“许总说的是,瞧我,半百的人了还这么糊涂。” 许嘉迟笑笑。 出了房间,俞正伟长长地叹出一口气,咬咬牙,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门口,俞旭沉着脸:“爸,你凭什么给那许嘉迟道歉?抢他项目怎么了?那是他没本事守不住!” 俞旭莫名其妙被父亲带着过来给许嘉迟道歉,想到前两次吃的瘪,心里的不痛快就像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 “你给我闭嘴!”俞正伟喝道,扯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往外走,“如果不是你给我惹事,我至于今天还要来给他道歉?跟你说过多少次的道理你就不能往心里头记一记?平时那些屁大点的事儿我还能给你兜一兜,但你自己得有个数,有些人惹不起的就不要去惹!” 俞旭神色冰冷,咬着牙,父亲的却训诫半个字没往耳朵里进。 作者有话要说:  啾:迟迟乖。 狗子:阿伟死了.jpg 俞正伟:??? 最近身边人都感冒了,大家注意保暖呀,别生病了!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回家简单煮了个面, 吃完倒头就睡, 是易檀一通电话把她叫醒的。 自从进组, 熬夜导致有时吃饭不规律, 以至于她生物钟有紊乱的迹象,人都跟着胖了几斤。 许嘉迟对此是非常喜闻乐见的,总爱在晚上捏一捏她腰间的肉进行感叹:“好舒服啊宝, 继续加油。” 没有哪个女人喜欢听男朋友说自己胖,就算男朋友是许嘉迟也不行 。 怀啾一枕头捂过去:“加个屁。” 今天好不容易得空,收到易檀发来的健身房邀约,她二话不说应下。 跟易檀也有好一阵子没见了。 易檀先到建房,身边一个男人正和她说话,怀啾还没走进,男人便一脸讪讪地走了。 “桃花运?”怀啾吹了声口哨,走上她旁边那架跑步机。 易檀调慢速度,步子慢下来改为竞走,调整了两下呼吸才说:“肌肉桃花,还是算了, 我喜欢清秀型的。” 怀啾瞅一眼刚刚离开的男人,确实有点儿健壮过头。 易檀出声:“别看了,你家许嘉迟要是在这儿又得喝醋。” 怀啾收回视线:“反正他也不在。” “哎对了, 昨天我跟连连去逛商场,看见郁蔓寻了。” 怀啾啊了声:“这么巧。” “不过她对连连是不是没兴趣了?我们就打了个招呼,她什么也没说就走了,”易檀说, “你是不知道连连当时的反应,那脸真的是跟猪肝脸差不多。” “连连这是,栽了?” 易檀摸着下巴点头:“八成是。你没发现自从郁蔓寻上次走了之后,连连就没再找过女朋友吗?” 怀啾说:“这倒是,上次我问他,他还说工作太忙没时间泡 分卷阅读163 妞,”她顿了顿,话锋忽转,“你跟连连怎么想到去逛商场了?” “给你买生日礼物去了。”易檀毫不避讳。 怀啾掐指一算:“还早着呢,你们这么急。” “也没买成。我俩逛了好几圈儿,都觉得暂时没什么合适你的,打算过段时间各个品牌上新了再看看,”易檀停下来,下了跑步机,靠在边儿上边调整呼吸边问她,“你今年要怎么过,跟许嘉迟一起?” 往年怀啾的生日都是和一帮朋友一块儿过的。高中之前她的生日没什么特别的,怀岳铭都不会怎么给她过,只会象征性地给点钱给点礼物,说一句生日快乐。 方云舒就更不用说了,她怎么会给前妻的女儿过生日,这要是让怀岳铭回想起前妻可怎么办。 怀啾说:“还早呢,我都没想这个事儿。” 她生日在五月初,还有一个多月。 怀啾忽然想起许嘉迟的生日。 挺神奇的,她当时没有特意去记日期,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生日的日期,结果现在回想起来,她却清晰地记得是哪一天。 十二月十五日。 她还送了根领带给他。 但是好像没见许嘉迟戴过。 虽然那根领带她挑得挺随便的,他嫌弃也是正常。 ——然而现在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的,正常恋爱关系,怀啾怎么想怎么觉着不舒心。 丑怎么了! 丑也是她一番心意! 他还敢嫌? 注意到怀啾脸色阴下来,易檀拧瓶盖儿的动作略缓:“啾啾?” 怀啾面色转为平静。 “怎么了?”易檀问。 “没什么,”怀啾柔柔地笑,“就是在想要向许嘉迟要什么生日礼物。” “……” 易檀心说你这表情可不像是要讨礼物。 讨命还差不多。 易檀喝完水歇了两分钟,转头往动感单车区走。 边走她边摸手机出来看了两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她差点儿跳起来。 扭头又跑回怀啾身边:“啾,别跑了,先停会儿,你看这个!” 怀啾关掉跑步机,慢慢停下来,轻喘着气儿从易檀手里接过手机。 微博界面。 【不知名吃瓜V:是恋爱还是包养?是出轨还是还是各自快活?虐恋情深是真是假?你们有钱人真会玩贵圈真乱之只有观众是傻子】 底下附了几张图,拍得还挺清楚的。 沈苓匆忙跑到许嘉迟车边,给了车和车牌一个特写。 车窗半开,看不清许嘉迟的表情。 沈苓上了车。 车开进一幢别墅小院儿里。 沈苓和许嘉迟一起下了车。 最后一张,两人一块儿进了屋。 这幢别墅怀啾特别熟悉, 还没离婚前,跟许嘉迟的“爱巢”。 怀啾淡淡扫完,心里就冒出一个字:嚯。 M市。 许嘉迟应酬完回到酒店房间,才看到网络上已经发酵起来的娱乐新闻。 接着陆川来敲门了,先简要说明网上的动荡,然后问:“许总,要怎么处理?” 许嘉迟平静道:“不急,我先看看。” 陆川安静如鸡地退在一旁。 这个消息已经炒得很热。 沈苓本就算是娱乐圈里的一朵小花,虽然混日子的时候居多,但现在正拍摄电影,剧组里有比她红的艺人,当然连带她多少也会受到关注。 更何况这回和她捆绑上的是许嘉迟。 娱乐圈与资本的关系何其紧密,不如说娱乐圈就是资本的乐园。 在网上传开的那一组图,许嘉迟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这是沈苓请求跟他回家“自取其辱”的那次。 【对不起我再也不以貌取人了,长得再好看的男人还不是说渣就渣……】 【好恶心,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还草深情人设,别又是怀岳铭2.0哦。】 【谁知道里头水多深,这种背后交易在娱乐圈不是很常见么~】 …… 许嘉迟没看几条,接到沈导打来的电话。 “许总,网上……” “网上的事情我看到了,”许嘉迟说,“沈导现在是来向我解释的么?” 沈导一时哑然,他的这通电话并不是为了解释,而是为了给女儿辩护,免得许嘉迟把火撒到沈苓身上。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到嘴边的话登时拐了个弯儿:“许总,这件事我们也不知情……” “不知情吗?”许嘉迟一副好说话的语气,轻飘飘地打断对方,“那就拜托沈导把电话给沈小姐,我这个当事人亲自跟她商量一下怎么处理好了。” 怀啾回到家都没接到许嘉迟一个电话。 别说电话 分卷阅读164 了,连条微信消息都没有。倒是陆川给她发了个消息说:【怀小姐,许总正在处理这件事,还请您不要生气。】 怀啾没回。 她打开门边换鞋边伸手去开灯。 开关啪嗒一声响,没亮。 怀啾皱了皱眉,又按了按旁边的几个开关,没一个有反应的。 停电? 怀啾这才想起来进小区的时候,好像没见几家亮着灯的。 而电梯有备用电源,走廊的灯似乎和家用电也不是一条电路配置。 怀啾在门口站了两秒,回想家里有没有应急灯和蜡烛——好像都没有。 现在停电的情况很少见了,她没想过准备应急灯和蜡烛之类的。 怀啾把鞋重新穿好,正打算出门去买两根蜡烛回来凑合,隔壁的房门忽然开了。 和殷绍钧打了个照面。 男人穿着闲适的居家服,屋里散发出应急灯的一点儿光。 他问:“你这是又要出门?” 怀啾没注意他语气里对她行踪的熟悉,脑子里想的是哪家便利店最近,含糊应了一声:“嗯,去买蜡烛。你知道要停多久吗?” 殷绍钧说:“明天早上九点多吧,底下公告栏写了。” “是吗?没注意看。” 怀啾边说边关上门,就听殷绍钧忙又叫住她,说:“我这儿有应急灯,我把灯给你。黑灯瞎火的,别出去了。” 怀啾一顿,“那你呢?” 殷绍钧回屋真把应急灯拿过来给她,笑了笑:“我马上就睡了,不需要。” 怀啾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伸手把灯接过来:“谢谢,明早上还你。” 谁知殷绍钧说:“不用了。” 怀啾疑惑地抬眸,疑惑地嗯了一声。 他淡笑道:“明天一早我就要搬走了。” 怀啾讶然,瞥一眼他身后的屋子:“这房子不是……” “你听许嘉迟说了?”许是离了职,殷绍钧不再称许嘉迟“许总”,“许姐确实送我了不会收回去,是我自己不想住了。” 他的神态和语气都很淡然,丝毫没有对这套房子的一点儿留念,甚至也看不出对自己失宠的惆怅,怀啾不由问他:“你为什么……会给她当情人?” 怀啾还记得见到的殷绍钧在许如诗身边时的样子,谄媚是真,虚伪也是真。 前后变化太大了,她着实不太看得清殷绍钧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种事,不就是为了利益吗,”殷绍钧口吻如常,坦然道,“普通人要的利益除了钱也没别的。” “可你有能力,不靠她也不会缺钱。” “你说得对,”殷绍钧赞同地一笑,“但送到嘴边的利益,不需要自己努力就可以得到,谁会不想要?” 怀啾张了张口,无法反驳。 确实,谁都想要不劳而获,轻松度日。 殷绍钧缓慢又道:“只是大多数人受道德约束迈不开这一步,而我觉得许如诗的情况在道德范围内没什么可指责的,所以我选择了接受。” “至于讨好她……怎么说我也拿了钱,干的是给她寻欢作乐的工作,那总得把这事儿做好。” 怀啾被他这一番话说得有那么点儿找不到词儿回应。 好半晌,她模棱两可地回复一句:“或许吧。” 殷绍钧眼帘微垂地看着她,眼中映着应急灯的光,反倒有些看不清眸中情绪:“那……晚安。早点儿休息。” 他回屋,门合起一片黑暗。 没有电,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电量耗尽就自己关了机,第二天怀啾全凭着睡前对大脑的反复暗示卡点醒来的。 才七点多,电还没来。 怀啾起床倒了杯水喝,就听见隔壁传来不小的动静。 她顿了顿,开门,就见殷绍钧正把一个行李箱拖出来,又回身搬了个箱子。 抬头看见她,男人展颜一笑:“早。” 怀啾颔首。 “我声音太大了吗,吵醒你了?” “还好。” 怀啾看了看他的行李箱,又扫向他搬出来的箱子:“你就这点儿东西?” “嗯,”殷绍钧说,“剩下的没什么必要拿,这些就够了。” 怀啾哦一声,看着他捧起箱子夹到臂弯里,另一只手去拉行李箱 ,结果箱子险些掉下去,犹豫两秒,皱着眉道:“……需要帮忙吗?” 殷绍钧眸中滑过一抹意外,愣了愣,道:“麻烦你了。” 怀啾回屋披了件外套,从殷绍钧手里接过那个纸箱子。 她低头看了眼:“花?” 纸箱子里是两盆花,一盆看上去是山茶,另一盆是紫色的,有些眼熟,却不太认得。 殷绍钧说:“没事养来玩儿的。” 怀啾指了指山茶旁边那盆:“这是什么花儿?” 他目光在那盆花上停顿两秒,落 分卷阅读165 到她脸上,唇边笑意淡了淡,回答她:“风信子。” 电梯一层层往上,殷绍钧让怀啾把纸箱子放下:“到这儿就行,底下有人来接我,我让他帮我搬。” 怀啾点点头,弯腰把纸箱放下。 “叮”的一声,电梯停下。 门打开,怀啾起身拍了拍手,抬眸,和电梯里的人对上视线,一愣。 里头的人也是一顿。 许嘉迟扫一眼殷绍钧,视线从他的脸到手里的行李箱,再到地上的盆栽,最后沿着怀啾穿着睡裙,露出来一截的纤细小腿往上,慢悠悠定格在她脸上。 桃花眼微眯。 而后笑了:“早啊。”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结尾的我也发出了:嚯 ——的声音。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opulus_、Via、予顾 10瓶;101920、一湾细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回过神, 看着他明显不代表愉悦的笑容, 无辜地眨两下眼。 许嘉迟没看到似的, 淡淡收回视线, 顺手按了下开门键,走出电梯:“去旅游?” 殷绍钧:“搬家。” 许嘉迟略一顿,也不多问别的, 只说:“电梯要关上了。” 殷绍钧笑笑,朝怀啾点点头,拉着行李箱挡在门中间,把纸箱抱进去,这才拖过行李箱,按下一楼。 电梯门合上之前,他忽然问怀啾:“上次的豆腐酿,好吃吗?” 怀啾愣了愣,还没回话——殷绍钧也并不打算得到回应,唇畔勾着情绪难辨的笑,被电梯门关上。 电梯口只剩下怀啾和许嘉迟。 怀啾还没开口, 许嘉迟先凑了过来,揽着她的腰往家门口走,如沐春风般的语气:“昨晚上睡得好吗?” 怀啾纯真地看着他, 瞎话张口就来,说得特委屈:“你不在我睡不着。” 一夜无梦。 睡得可好了。 许嘉迟还不了解她?这种程度的瞎话压根儿没往心里过,打开家门,轻轻推着她的腰把人推进去。 怀啾刚一转身, 被他拽过去圈在玄关柜和双臂之间。 女人肩头的针织衫往下滑落一点儿,露出吊带横亘下圆润白皙的肩头。 她搭着他的手臂,锁骨凸出,像即将展翅飞走的蝶。 “迟迟——”怀啾开口,语调里掺了蜜,柔情婉转。 “叫哥哥也没用,”许嘉迟眯着眼,显然还是受用的,“你大清早的,还挺闲啊,帮着殷绍钧搬家?” “我就看见了,顺便搭把手,”怀啾轻抬膝盖,蹭着他的大腿,有意无意往上,神情口吻仍像一朵纯洁无瑕的小白花,“以后反正也见不着了,我这么帮他一下,他不是离开得更快吗?” 许嘉迟按住她作乱的膝.盖,手指轻撩裙摆,反客为主,唇边笑意分不清真假:“‘以后反正也见不着了’——听着很失望?” 被他逗得逐渐难把.持,怀啾轻轻皱眉,眸子染了潋滟的水光,警告都没什么气势可言:“许嘉迟。” 男人垂眸,眸色幽深,身形笼罩着单薄纤细的她,掌控者高高在上的玩味伴着危险,从长睫缝隙中迸发出来。 将怀啾牢牢桎梏于股掌,翻覆自如间意.乱情.迷,旖.旎春光漫开一室。 停着电的屋内显得格外宁静,窗帘之间漏进微光,不一会儿却似害羞般黯淡下去。 怀啾还是很在意时间的,今天得去剧组,完事.后抬脚把许嘉迟踹开,下床去洗了个澡。 出来时许嘉迟侧躺在床上,撑着脑袋望她,像只刚进完食懒洋洋趴着晒太阳的猫。全然没有前不久豹子狩猎时的狠劲儿。 怀啾看也不看他,去衣柜前挑了衣服穿上。 许嘉迟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精瘦的腰身,他轻轻眯眼,慵懒神情更似猫:“怀啾。” 怀啾拉上半身裙拉链儿,终于肯转头施舍他一个眼神:“许总您吃饱喝足了,还有什么事儿?” “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怀啾温言软语,“你不值得。”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脸色冷下去,柔柔地讽刺他:“毕竟我也干不出绯闻满天飞也一个电话没有,回来还好意思自己先吃醋折磨人的事儿。” 许嘉迟微愣一下,看她两秒,忽然笑了。 他笑着叫她,伸手:“过来。” 怀啾没动。 许嘉迟拍拍床,眼中笑意璀璨得如粼粼瀑布要倾泻出来:“来嘛。” “……” 怀啾板着脸走近。 他伸臂拽她的手腕,力道不算大,怀啾身子往前一倾,一腿跪到床上,一腿撑在地板上 分卷阅读166 ,双手搭着他的肩保持平衡。 没好气地瞪他:“你又要干什么?我要出门了。” “拉链儿没拉好,”许嘉迟勾着唇轻声哄,伸手给她整了整裙子拉链儿,又慢条斯理地帮她掖着衣摆,“网上那事儿我昨晚上处理好了,给你打好多个电话你手机都关机,我担心你出了什么事,问易檀他们,他们也不知道……” 怀啾抿了抿唇。 掖好衣摆,许嘉迟轻轻圈住她的腰,抬眸,幽怨道:“我甚至还打了电话给殷绍钧。” 怀啾意外地眨眨眼。 “他跟我说你回家了,安然无恙,就是家里停电了,”许嘉迟收紧手臂,脑袋埋进她小腹,委屈巴拉的,嗓音沉闷,“但我怕你生气,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一大早就赶紧飞回来找你了。” 怀啾绷不住了,笑着推他:“得了你,还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呢。” “真的。” “好好好,真的真的。” 网上的那些怀啾本来也没怎么在意,毕竟她是知道来龙去脉的,也就作给许嘉迟看看调调情。 许嘉迟叫来陆川送她,陆川顺便带了个充电宝过来。去剧组的路上怀啾才终于打开手机看这件事的后续。 其实这种事情解释起来是没有用的,围观者只会看他们想看的,很多时候越解释反而越抹黑,总有人咬文嚼字抓着可能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进行曲解,并美其名曰“疑点”。 况且这件事解释起来着实费劲儿,等于要把她和许嘉迟的婚姻故事给说给大众听,更主要的是——要解释清楚,最后受到猛烈抨击的只会是沈苓。 像沈苓那样的娇小姐,在网络暴力下能不能喘气儿都难说。 网络也是能杀人的。 怀啾虽然讨厌她,但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许嘉迟更多的是冷处理,不与舆论正面对上,而是从舆论散发的源头入手。 最开始发消息的营销号删微博道了歉,字里行间透露出自己已经知晓内情,之前的微博被打脸了——被打脸后的尴尬表现了个十成十。 怀啾一看这声明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阿天味儿。 一问宋宥天,果不其然是他写的。 “别说了,我昨晚上都准备睡了,许嘉迟一个电话打过来,请我帮他一个忙,我这不是赶紧照他的要求写了这么个声明吗。”宋宥天说。 道歉一出,质疑难免,但网民的情绪更多是被道歉声明里那尴尬的语气调动起来,愤怒于自己又一次被无良营销号玩弄,炮火顿时就换了个集中对象。 网络世界总是这么缤纷多彩。 看完的怀啾脑子里只剩这么一句感叹。 网络动荡起得快平息也快,过个两天就没人再记得。 这几天逄父逄母经常到剧组来探班,看女儿是怎么拍戏的,谭应似是有意照顾逄父逄母为人父母的心情,临时给逄知调整了戏份安排,近两日拍的都是比较温和的戏份,没有什么拳打脚踢的镜头。 将近一周过去,医院也终于传来亲子鉴定结果出来的消息。 岑念跟着逄父逄母和逄知去取结果,怀啾留在病房陪岑启扬。 岑启扬难得心不在焉,怀啾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神。 怀啾短暂沉默,问他:“岑叔叔,你不太高兴。” 岑启扬摇摇头:“算不上不高兴。丫头能找回亲人,我比谁都高兴。” 怀啾不语。 岑启扬长长地叹息:“就是有些……不舍得吧。念念对我来说,早就已经是亲生女儿了。骨肉分离,为人父母哪有不难受的呢。” 半晌,病房门推开。 只有岑念一个人回来。 怀啾站起来:“怎么样?” 岑念摇摇头。 门外隐约传进来逄母低泣的声音。 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怀啾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爸,”岑念扶着岑启扬靠坐起来,轻声告诉他,“叔叔阿姨……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岑启扬什么也没说,只拍了拍她的手。 怀啾安静退出病房。 病房外,逄知眼眶泛着红,低声地安慰着父母。 见怀啾出来,她欲言又止,最后却也只对她微微笑了笑。 对逄父逄母来说,又是一次无疾而终。 逄父逄母当天下午就回了临城。 走之前他们和岑启扬聊了会儿天,说尽管岑念不是他们的女儿,他们仍然欢迎岑念随时去临城做客。送走二老,逄知和怀啾还得赶回剧组进行下午的拍摄工作。 有着差不多经历的谭应对这件事比较关心,拍摄前问了问逄知。 逄知的情绪已经整理过来,笑道:“挺遗憾的,岑念不是我妹妹。” 谭应似安慰又似鼓励地拍拍她的肩,没多说什么,转头顺便关心了一下岑念:“岑念怎么样?” “她没事。”怀啾说。 分卷阅读167 谭应点点头:“那就好……需要的话,我跟怀祈说一说,让报社出报纸的时候刊登一下寻亲启事之类的。” “可以吗?” “可以的,”谭应说,“现在网络虽然普及,但消息那么多,很容易就漏掉。报纸一次就刊登的内容有限,还是有不少人看报纸的,登上去比较有针对性。” 怀啾没推辞:“那先谢谢您了,谭导。” 谭应笑笑:“举手之劳,本来报纸上就有一块儿放寻亲启事的栏目。等今天拍摄结束,你把岑念的情况发给我,最好能有最接近走失时间的照片,方便她父母辨认。” 副导演在那边叫他,似乎是搭建的场景出了点问题,谭应留下话,匆匆过去察看。 怀啾给逄知化完妆,正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岑念,顺便让许嘉迟把岑念走失时的基本情况连同照片整理一下发过来。 字还没打完,就听见一道“轰隆隆”的巨响。 她抬头,看见一处房屋倒塌下去扬起漫天的尘土。 剧组各位也纷纷愣住。 有人率先反应过来,往那边跑,疾声喊道:“谭导是不是在那边?!” 作者有话要说:  啥修罗场啊,再修罗还不是得哄老婆。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随着这一声喊, 现场顿时陷入混乱。 离倒塌房屋最近的是道具组, 围过去的时候有人也赶紧打了120。 谭应整个人都被倒塌的房屋压在底下, 除了他还有一个道具师, 两人都呈昏迷状态,副导演当时在屋外察看,除了落了一身灰没有大碍。 昏迷的两人都被送往医院。 发生这么大的事, 连许嘉迟都被惊动了。 剧组人多,只有几个负责人跟来医院,其他人全都回酒店等消息。 谭应伤得最重,房屋倒塌时他替身边的道具师挡了挡。 许嘉迟询问副导演来龙去脉,副导演说:“当时我发现那间房子墙体裂得不对劲,就叫老谭过去看看,他和小赵看里面,我看外面,结果我刚出来走了没两步,房子就……塌了。” 许嘉迟眉头紧皱:“墙突然裂开的吗?之前都是完好无损的?” 副导演点头道:“我们每天开拍前和拍摄结束后都会检查现场布景和道具,出现任何问题都好提前处理。头天晚上检查过还是没问题的, 今天上午去看就出现了新的裂缝。” 其实像封闭不发达的老山村的这种布景,为求真实,场景在搭建的时候就不会搭建成完美无瑕的样子, 总要有些地方营造出破旧感,于是房屋在搭建的时候不可避免会在墙体上做文章。 不过做文章归做文章,要的只是视觉效果,不可能真的搭一间危房让演员们天天顶着安全隐患拍摄, 所以墙体上的裂纹裂缝都不是真的。 然而上午道具组反映那件房的墙体出现了真的裂缝,他过去一看,顿时觉得不太对劲儿,就把谭应也叫了过来。 “那个裂缝不像是自己自然开裂的,”副导演顿了顿,“像是……人为的。” “人为?”许嘉迟眯了眯眼。 “对,有被砸过的痕迹。所以我叫老谭过来,一块儿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有这样的痕迹,也让道具组去检查别的房子。” 这不是个好消息。 人为的破坏也更让人愤怒。 许嘉迟神色微冷:“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处理,谭导这边就劳您费心照看一下。” 副导演:“应该的。” 许嘉迟离开医院赶去了片场。 倒塌的房屋还没收拾,剧组人员还剩下一部分在现场细致检查剩下的场景。怀啾听说许嘉迟要来便干脆留在片场没走,也帮着忙。 剧组人员哪儿敢真让她帮忙,谭导刚出事,她要是再出什么事,很难想象大佬会怎么样,于是怀啾的工作也就是收拾收拾打光板之类的东西。然而就连着这个,灯光师都只让她虚搭把手,不敢真累着她。 怀啾就挺无语的。 她想说她真的没那么娇惯。 许嘉迟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无所事事四处晃悠满脸写着“我闲着不太好我得找点事儿做”的表情。 见了他,她脸上浮现出埋怨的神情。 许嘉迟:“……” 许嘉迟特无辜地朝她眨眼,不明白不在场的自己哪里招她不高兴了。 “怎么了?”走近了,他悄声问。 怀啾没答:“谭导怎么样了?” “脱离生命危险了,还没醒。” 许嘉迟说着往房屋废墟走,怀啾跟上去。 “副导说墙体破坏是人为的。”许嘉迟说。 怀啾讶然:“谁干的?” “还不知道,报了警,一会儿警察就来了。” 警察来 分卷阅读168 了肯定要检查现场,许嘉迟大致看了两眼废墟,叫来负责人:“别的地方还有类似的破损吗?” 负责人带他们去了另一间房子前面:“这一间也有,在后面,像是被人砸的。” 靠近了不安全,许嘉迟只缓慢扫过肉眼看得见的地方,看上去一切如常。 破坏在房子背面,包括倒塌的房屋也是,加上这两间房是平时拍摄用得不怎么勤的场景,如果不去检查,根本不会发现。 警察来了后立马把这两个地方拉了隔离带。 专业地勘察过后,警方说:“墙体是被人用锤子砸的,手法很专业,应该是建筑方面的从业人员。” 一番调查取证,除了在场得的人,还有回了酒店的人也需要询问,警方辗转又去了酒店。 《山蝶》租借的这块儿地方是新扩建不久的,本就是大片大片的空地,摄像头都无处安放,稀少得不行,因此在这监控录像这方面产生了一点儿麻烦。 警方走了,在场的人也三三两两离开。 许嘉迟和怀啾也正打算走,旁边走过来几个人。 是从影视基地另一头来的,沈导一行人。 “许总!”沈导往《山蝶》的片场看一眼,“我听说这边出事儿了。” 许嘉迟轻眯眼:“沈导消息很灵通。” “这……隔得不远,我都听见这边的动静了。这不是我那儿拍摄任务一结束,就想说来这边看看什么情况。” 感觉到一道强烈的目光,怀啾视线瞥过去,和沈苓四目相对。 后者佯装随意地迅速垂下视线,再抬起,不再看她,而是看向许嘉迟。 还没死心?怀啾后槽牙微微咬起,淡淡的视线将她从头到脚慢悠悠地打量。 沈苓先败下阵来。 她被怀啾这□□裸带着轻蔑戏谑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眨眼的频率都变快了,最后握了握拳,把脑袋转开,也不看许嘉迟了,仓促找了个焦点,落在坍塌的房屋废墟上。 那边许嘉迟也和沈导说完话,几人表达了一下唏嘘。 等他们离开,许嘉迟和怀啾才继续往外走。 怀啾状若无意地:“沈苓气色看着还不错啊,不像是不久前才经历过舆论猜忌的人。” 陆川闻到了空气中一丝带着酸味儿的□□气息,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拉开距离。 许嘉迟捏着她的手腕:“关我什么事?” “你人设都崩塌成那样了,还看你,这得多深情才能接受你的每一面啊。” 许嘉迟轻挠她的掌心,挑眉问:“那你呢,能接受我的多少面?” 怀啾冲他笑:“我可没她那么不挑食,我只接受你好的地方。” 他淡定地颔首:“那你也很深情。” 怀啾:“?” 许嘉迟:“毕竟我哪儿都好。” “……” 倒塌的房子好在只是个小平房,谭应第二天就醒了。他清醒的时间很短 ,但各项生命体征都稳定下来了。醒来第一个问的就是跟他一块儿的那个道具师,得知道具师没伤多严重就放心了,又睡过去。 剧组的人分了好几拨去看他,后来医生说来的人太多太吵打扰到病人的正常休息,遂把人统统赶走。 拍摄不得不暂停一段时间。 警方的调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叫了剧组的几个人去看监控录像认人,也叫了许嘉迟和怀啾过去。 “许先生,这个人您应该认识。”警察暂停监控,放大画面,指着出现在监控里的女人。 许嘉迟蹙眉,怀啾喃喃出声:“沈苓?” 监控继续播放。 画面里天色将黑,《山蝶》的片场一个人也没有,怀啾看了眼监控显示的时间,那天许嘉迟刚从M市回来,头天晚上在网上舆论刚炒完一波她和许嘉迟的“绯闻”。当天《山蝶》剧组很早就收工了。 沈苓穿着便装,戴一顶鸭舌帽,看得出是想遮掩自己,然而她似乎太紧张了,四处乱瞟地在找摄像头,一抬头就看见了正对着她的这个监控,她吓了一跳,匆匆往前跑。跑的方向正是《山蝶》搭建的村子场景。 再过去就没有监控了,警察把进度条往后拉,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她才又出现在画面里。 这次刻意埋着头,逃似的离开。 怀啾抬头,和许嘉迟对视一眼。 “还有。”警察说着,又调了另外几段监控给他们看。 之后又有人去了两次,都是剧组收工片场没人之后。这人看上去学聪明了,是躲着监控从边儿上走的,但露出的马脚还是被监控捕捉个正着。看不见正脸不确定是沈苓,但是联系前因,十有□□能推测出是她。 最后的监控是前天深夜。 画面最下方擦着监控镜头走过的明显多了一个人。 所有可疑的监控录像播放完了。 警方正好带了沈苓来问话。 许嘉迟和怀啾走出来,就看见沈苓略显 分卷阅读169 紧张地跟着两名警察走进公安局,看见两人,她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去。 两人干脆就没走,在这儿等询问结果。 良久,问话的警察出来了,她没出来。又几名警察径直出了公安局,看样子是出警去抓人的。 留下的一名警察问:“许先生,怀小姐,你们和俞旭是什么关系?” 俞旭? 听到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名字,怀啾略错愕。 许嘉迟眉头也微皱起:“只是认识。合作过,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终止了合作。” “能详细说说吗?” 从怀啾被骚扰到俞旭被父亲带着给许嘉迟专程道歉,一系列的来龙去脉了解完毕,警察才说:“是这样的,这起案子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砸墙者属于被雇佣,而雇佣他的也不是沈苓,而是俞旭。沈苓在这当中充当的是一个帮手的角色,俞旭是主谋,策划这起砸墙报复事件,沈苓则是负责替他踩点的。” “我们已经通知了M市公安局,他们会配合我们调查俞旭的。” 许嘉迟和怀啾是下午见到沈导的。 听说沈苓在审讯室里边哭边把自己干的事情全交代了,警方抓回来的砸墙者也供认不讳。 女儿被带走时沈导不在场,听说后人差点儿没晕过去,火急火燎地去了趟公安局,无果,听说许嘉迟在医院,便转头找他。 “许总,苓苓这次是脑子一时不清醒,我代她说声对不起……” “沈导是不是搞错了道歉对象?”许嘉迟淡声打断他,“现在可是有两个人因为您女儿‘脑子不清醒’还躺在里头病床上。” “我……”沈导自知理亏,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化为恨铁不成钢的一声叹。 许嘉迟理了理袖口,脸上连假笑都没有了,只剩淡漠:“那天的‘绯闻’事件,我给了您女儿机会。既然她自己不珍惜,您也管不好,那不如交给能管住她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跟大家实话实说了吧,其实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沈导的冷汗当即就下来了。 嗫嚅着说不出话。 他在病房外坐立不安, 终于等到谭应睡醒, 疲惫地按了按额角, 硬着头皮进去道歉。 谭应平静地听完, 没说原谅与否,只说:“一切等警方处理。” 沈导垂头丧气地走了。 《山蝶》虽然不是什么备受关注的全明星阵容,但一个剧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仍然有娱乐媒体做了报道。只是没什么人关注,最多是当中知名度较高的逄知吸引来了一拨人。 报道有一就有二。 很快“坍塌事件”是人为的消息就被报道出来,这下可就不像第一回报道那样无人问津了。 比起意外事故,这种带有阴谋色彩的新闻更能吸引人眼球。 同时俞旭也被M市公安局逮捕。 M市警方说俞旭就连进局子时都很嚣张,供认不讳但全然不认为自己错了,甚至企图搬出家里背景光明正大贿赂警察。 据说警察一脸和蔼地等他说完,十分镇静地道:“我们承认,你们家是挺有钱的,我们也挺羡慕你。但是这钱还是让你爸留给你出狱后再用吧。” 怀啾听说的时候简直不知道为俞旭的愚蠢发笑好还是为他这死不悔改的德行愤慨好。 蝴蝶效应难免。 俞旭和沈苓,两个艺人双双被捕,就算不是一线明星这下也出名了, 网友们怎么会放过扒两人黑历史的机会。 这一扒,扒出来的料不少。 俞旭当初被许嘉迟从《古香》撤掉,对外没有公布原因, 粉丝们四处散播的洗脑包说的是俞旭档期调不开。 这下倒好,直接被大V营销号爆出来真正的内幕:性骚扰怀啾惨遭许嘉迟换角。 网友们:哦豁!刺激了。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约炮草粉、仗势欺人……总之真真假假的料,有什么挖什么。 沈苓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黑历史当然不及俞旭, 但距离她和许嘉迟的“绯闻事件”也没过去多久,这回再次以这种犯罪新闻进入大家的视线里,免不了旧事重提。 网友们:既然提都提了,那不如也往下再扒一扒。 说巧不巧,还真有“知情人”出来爆料,说你们上次真的误会许嘉迟啦,其实沈苓是单恋他,而且是从高中开始的! 这人洋洋洒洒长篇大论,从沈苓高中时什么样儿,许嘉迟高中时什么样儿,到许嘉迟和怀啾曾经的婚姻故事,当中串起上次的“绯闻事件”——都是沈苓脸皮都不要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然后话题开始偏:许嘉迟对怀啾那才叫真正的情根深种!我跟你们说…… 怀啾没眼看下去了。 宋宥天从小就这瞎掰胡扯的本 分卷阅读170 事最厉害,写这种东西草稿都不带打的,说得跟真的一样。 他这篇文章成功把大家的视线带跑。 怀啾直接划到评论区。 果不其然: 【啊啊啊不行不行,我不关心沈女士怎么样了,我只想看怀啾和许嘉迟在一起!】 【天……这跌宕起伏的感情,可以拍电视剧了。】 【好虐啊……所以许嘉迟到底追妻成功了没?】 怀啾:“……” 成功了,朋友。 宋宥天还来邀功:【怎么样坏坏?】 怀啾:【牛。】 怀啾收起手机,伸着脚尖过去蹭了蹭许嘉迟大腿外侧。 许嘉迟打字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她:“嗯?” 怀啾把宋宥天写的通稿亮给他:“这又是你让阿天写的?” 他坦坦荡荡地点头。 “这几天的各种热搜该不会也是你干的吧?” “这倒没有,”许嘉迟满脸写着和善,“毕竟他们要扒,我也拦不住。” “……”不要脸,还有你拦不住的爆料? 怀啾现在对他这不要脸的性子喜欢得不行。 她低头去亲吻他。 女人坐在办公桌上,许嘉迟仰头接受她的吻,手抬起她的小腿。 将近清明,这两天外头下起雨。 唇瓣分开,许嘉迟侧头,将吻印在她被黑丝袜包裹的小腿上。 他抬眸看着她,手沿着柔和的小腿曲线往下,轻挠她的脚踝,随即再往下一寸,一挑,脱掉她的高跟鞋。 “痒。”怀啾双臂撑着桌子,懒懒地眯了下眼,嗓音奶猫儿似的。 “待会儿就不痒了。”许嘉迟说。 办公楼高耸,落地窗外雨丝如雾,将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轻纱里。 人影也朦胧。 谭应在医院静养,俞旭、沈苓和砸墙者被拘留等待庭审。 清明这天,怀啾再次来到怀家老宅。 老太太最近精神气儿不错,能没事儿自个拄着拐杖走两步了。 怀啾不知道这段时间怀岳衡是怎么瞒着老太太的,老太太的模样显然依旧对公司和怀岳铭的事情毫不知情。 然而她一进门就听见老太太在发火:“真是反了他了!这可是他亲爹!” 戴茵给她顺着气儿:“妈,您别气,岳铭这不是也没办法吗?实在是走不开……” “我管他走不走得开!给他打电话,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来!” 这个时候怀啾也不上去碍她老人家的眼了,拽拽怀祈的袖子低声问:“奶奶怎么了?” “见不到你爸,生气呢。”怀祈说。 然而躲也躲不掉。 怀啾这么大个人走进来,老太太就是再老眼昏花也瞧见了,火气自然而然地撒到她身上:“爹没分寸,女儿也是哑巴!你爸不在连招呼都不会打了是吗?” 怀啾乖巧:“奶奶。” 老太太没好气:“你爸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没有……爸没跟我联系过。”这是实话,怀岳铭还在局子里拘着,哪儿用得了手机。 怀老太太免不了又发一通脾气,全家人好声好气地哄着,好话说尽了,她才稍微消消火。 准备完毕,一家人出发,就连保姆也请了假回去扫墓。 路上怀啾收到许嘉迟发来的消息。 就一条定位。 许嘉迟已经到了。 怀许两家从前交好,两家就连葬都葬在同一个墓园。 显然在墓园同许如诗和许嘉迟碰上的时候,怀老太太才想起这茬。 老人家被哄了一路,好不容易阴转晴的脸色瞬间沉下去。 她对许家的印象还停留在“许嘉迟对怀家产业出手,他妈还来医院气我”的阶段,全然不知许如诗和怀岳衡在股东大会之后已经和解了。 许如诗向来心高气傲,原本还不错的心情对上怀老太太一张臭脸,顿时也被毁了个七七八八。 她没打算打理老太太,怀老太太却没打算放过她。 经过母子俩身边,老人家出声儿了:“我要是你爸妈,有这么个女儿,气都要气活过来。” 怀岳衡低声带着劝意:“妈。” 老太太厉声:“怎么?我批评怀啾的时候你来劝,现在我就随口一句感慨,你又看不惯我这个老婆子了是不是?” “妈,我们今天来看爸,不就是让爸开心的吗,”怀岳衡没有被影响到,平静地往下说,“您不高兴,爸瞧见了也得跟着您不高兴。” 怀老太太冷哼。 怀岳衡推着老太太继续往前走,许如诗这才慢悠悠地嗤一声:“你就庆幸你还有个好儿子吧。” 老太太强硬地把轮椅停下,锐利地目光直射许如诗:“你什么意思?” 许如诗神色淡然又傲慢,没有回答,而是叫上许嘉迟: 分卷阅读171 “走了,嘉迟。” 许嘉迟颔首。 怀啾盯着他。 许嘉迟侧目,眼中晕染着点点笑意,动作自然地拿出手机来看,食指佯装不经意地敲了敲手机侧边。 待母子俩走了,怀老太太抚了抚气得微微起伏的胸口,怀岳衡无奈地摇摇头,推着她继续往里走。 怀啾这才掏出手机。 许嘉迟刚发来一条消息:【门口,约。】 怀啾差点儿笑出来。 上完香,怀老太太年年的固定流程是和老爷子说话,全家人候着她。 怀啾说要去上厕所,老太太不虞,嫌恶地让她快去快回。 怀啾照着去公厕的路走了一段,回头确定他们看不见了,才绕开路,往墓园门口跑。 许嘉迟果然在门口等着。 他身高腿长的,长得又惹眼,倚在墙边看手机,清明来扫墓的人很多,不少小姑娘经过时都要看他好几眼。 怀啾跑着出来的,轻喘着气儿踢了踢他的脚:“怎么没走?” 许嘉迟收起手机,拉着她上了车后座。 上车后就抱着她没撒手。 怀啾靠在他怀里仰头:“你妈呢?” “新欢来接她走了。” 怀啾挺佩服许如诗的。 怀啾在他怀里调整了下姿势:“顶多五分钟。” “太抠了。”许嘉迟不悦地收紧手臂。 “我有什么办法,不然你忍心看我回去又挨老太太挖苦?” 许嘉迟干脆抱着她倒下。 他微侧着身撑在她耳边,和她接吻。 这个吻很短暂,却异常激烈,结束后许嘉迟恶意地贴在她耳边喘息,唇瓣翕动间擦过她耳前的细嫩肌肤:“宝,我们这样像不像偷情?” 怀啾双臂虚软地推推他,慵懒地半眯着眼:“偷完就起来,我该回去了。” 许嘉迟报复似的咬一口她的唇。 怀啾好好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等被吮吸得有些充血的唇恢复正常颜色,才下车回去。 老太太不满她离开这么久,板着脸发难:“上个厕所上这么久?” 怀啾唯唯诺诺:“对不起奶奶,我有点儿……”后面两个字她不好意思地没说出口。 “……”老太太第一次被她噎得无语,低喝了句“没教养”,便不再理她。 天色阴沉,来的时候没下雨,这会儿要走了飘起毛毛细雨来。 今天时不时地动气,又说了太多话,怀老太太回程的路上难掩疲惫地睡着了。 回到怀家老宅,戴茵把她叫醒,和怀岳衡一块儿扶着她下车坐到轮椅上。 怀岳衡去开铁门,戴茵撑开伞,正弯着腰轻声和刚睡醒眉间还挂着几分郁气的老人家说话,旁边突然蹿出来一个人影,直扑向怀老太太—— 那人哭声嘶哑:“妈……求求你,救救岳铭,救救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想要评论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嘤嘤嘤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老太太被吓得不轻, 捂着心口惊叫一声, 那人已经扑到她膝盖上, 语无伦次呜呜地哭:“妈, 你知道你这大儿子有多狠心吗?连自己亲弟弟都下得了手……我的孩子啊……” 这人蓬头垢面,神态疯癫,老太太惊魂未定, 忙去推她:“走开!” 戴茵脸色却变了,怀岳衡面色一肃,大步过来把那人扯开。 “放开我!” 老太太边顺着气儿边抬头看过去,这一看就愣了:“云舒?” 方云舒挣扎着,恶狠狠地指着戴茵:“妈!你不要被骗了,这一家人都没安好心,都该死!” 怀岳衡皱眉,把她往边儿上拉,对戴茵说:“先带妈进去。” “不要……不要!”女人嗓音尖锐,“妈,你不要相信他们!他们都是骗子!他们害了岳铭!他们……” 怀岳衡伸手要去封她的嘴, 老太太这会儿已经缓过劲儿来了,对小儿子的名字尤为敏感:“住手!” 趁着怀岳衡力道松弛,方云舒一把甩开他:“妈, 你救救岳铭……” 怀岳衡和戴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沉重。 而怀老太太被眼前的所见和方云舒重复却含混不清的话震得惊疑不已:“你在说什么?岳铭怎么了?”她这才将方云舒好好打量一番,“你这幅样子是怎么了?” 老太太的视线紧盯在她平坦的腹部,眼皮不停地跳。 外头飘着小雨, 怀岳衡深叹:“妈,先进屋吧。” 谁知方云舒反应激烈:“不!妈,别进屋,我就要在这里把他们做的丑事全部告诉你!”她紧张又愤恨地等怀岳衡和方云舒,“你们一定是想把我关起来,我知道的,别想骗我!” 老太太也 分卷阅读172 被她这疯疯癫癫的样子搞得有些心烦意乱:“你快说,岳铭怎么了?” 女人又哭起来:“妈——公司被怀岳衡抢走了啊,他还让警察来抓岳铭……”她忽然一顿,眼泪糊了满脸,惊慌失措地去摸自己的小腹,“孩子……还有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了……” 怀老太太心头震惊,抓住她的双肩:“你说什么?公司?”她望向怀岳衡,扬声严厉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拿我一个老太婆耍得团团转是吗?!” 怀岳衡:“妈……” “还有怀啾……还有怀啾!”方云舒视线飘忽了一下,忽然对准了一旁安静吃瓜看戏的怀啾,“她和那个许嘉迟牵扯不清,勾搭着许嘉迟害她亲爸!妈,她就是个贱人!小贱人!” 怀啾觉得方云舒说的这句话是属于想要拖她下水的污蔑性发言,只是恰好污蔑对了——怀岳铭倒台的这件事里,她确实和许嘉迟是串通一气的。 怀啾作出愣神的反应,随即摇头道:“奶奶,我没有……” 方云舒恨得两眼通红:“我真是恨死你这股作委屈的样子,你这个小贱人,臭□□,跟你妈一样都该死——”她疯狂地扑上来,怀祈眼疾手快抓住她,怀岳衡也一个箭步上去将她制住。 眼前的景象混乱不堪。 怀老太太人老了,但不是傻子,方云舒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她稍微想想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推着轮椅去抓怀岳衡,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他:“你说,你把你弟弟怎么了?!” 怀岳衡知道瞒不住了,沉沉叹息一声,面带不忍:“妈……” 方云舒尖叫大喊:“好狠的一家人啊!抢了公司,连自己亲弟弟都送进监狱里去!”她喊完发了两秒的怔,便开始又哭又笑,“岳铭……岳铭……他怎么能这么对我!那个小野种……小野种居然勾引他!哈……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了……呜呜……” 怀老太太越听,胸口起伏愈发激烈,一瞬间天翻地覆的变化让她终于承受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救护车匆匆开进医院。 医护人员动作迅速娴熟地将老太太转移下车,推进抢救室。 抢救室外气氛凝重。 怀岳衡不在,跟着警方一块儿带方云舒去了公安局。 戴茵疲惫道:“你们先回去吧,这儿有我就行。” 怀祈不放心:“妈,我在这儿陪你……” “不用,你明天的出差不是很重要吗,赶紧回去准备吧,奶奶这边有什么情况我给你打电话,”戴茵看向怀啾,“小啾你也是,没被她伤到吧?” 怀啾摇摇头。 “你也累了一天,先回去休息。” 谁都没料到清明当天会出这种事。 怀老太太怎么样,怀啾没什么波动,她疑问的只有一点,方云舒到底是有多大的本事,这么久都没被警方找到?是自己藏起来的还是有人帮了她? 看她现在精神状况恍恍惚惚的,不像是会自己躲得过警察的样子。 如果有人帮她,会是谁? 她吐出一口气,揉了揉脸,心想考虑这么多也没用,警察肯定也想得到,还是等调查结果吧。 怀祈听见她的叹息:“怎么了小啾?哪里不舒服吗?” 怀啾笑笑:“我没事。” 两人走到门口,怀祈看了眼住院部,说:“我顺便去看看谭老师。”谭应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报社,这段时间报社的人陆陆续续抽时间过来探望,怀祈之前就和同事一起来过一次。 怀啾道:“我和你一起。” 谭应现在转去了普通病房,和那位道具师小赵同一个病房。 电梯到达对应楼层,怀啾和怀祈边说话边往病房走,迎面走过来一个长发女人。 怀啾随意扫了眼,一顿:“曾老师?” 女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全然注意到怀啾,被她这么一喊才回过神,步子仓促一停,困惑地看了怀啾两秒,恍然:“怀小姐,是你啊。” “曾老师怎么在这儿?” 曾白露愣了愣,有些勉强地扯开嘴角:“哦……我……院儿里有个孩子生病了在这儿住院,我来看看他。” 怀啾关切地问:“没事吧?” “没事,已经好多了,”曾白露说着,垂了垂眸,“有人照顾他,我就放心了。” 曾白露也没反问怀啾怎么在这儿,客套两句就走了。 怀祈道:“熟人?” “姐,你不认识吗?”怀啾说,“这是谭导的前妻。” 怀祈愣了愣,回头往曾白露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只大致知道谭老师和他前妻的事情,谭老师也没拿照片儿之类的给我们看过。” 病房里,谭应精神不错,头上手上腿上都缠着绷带,腿甚至还打了石膏挂着。 这依然不耽误他靠坐在床头看电视里头的相声看得乐呵。 甚至还招呼怀啾怀祈:“你们姐妹 分卷阅读173 俩今天一块儿来了啊,来,吃点儿水果。” 谭应看着这堆水果一个头两个大,来探望的人太多了,但凡来的不是带花就是拎一篮子水果,花儿全放墙根那儿排排坐了,这水果实在是难解决。 于是但凡见没带东西来的,他首先就热情招呼对方吃水果。 怀祈接了个橘子,怀啾没要,好笑地道:“看您这么逍遥自在的,明天是不是就能下床出院了?” 谭应:“那敢情好啊,我电影还没拍完呢。” “这倒是,您可是咱们剧组的主心骨,”怀祈开玩笑地说着,“这水果该不会就是刚刚有人来探望又送的吧?” “哪儿啊,这是小赵父母上午来的时候送的,”谭应顺手扔了个苹果给隔壁床马上就可以出院的小赵,“你们俩才是刚刚来的人。” 怀啾说:“那我们来得也挺是时候的。” ——曾白露没有进来吗?还是说真的有孩子住院,来看孩子的? 怀祈把剥好的橘子分了一半给怀啾,谭应想起什么:“对了,怀啾,上次我不是跟你说可以让报社登一下岑念的寻亲启事吗,正好怀祈你也在这儿,这事儿你看能给办吗?” 怀祈道:“寻亲启事吗?可以啊。” “那怀啾,岑念的那些信息你就直接给怀祈吧。” “也好。” 离开时怀啾接到许嘉迟的电话:“我在医院门口。” “嗯,我现在往外走了。” 怀祈:“是许嘉迟?” 怀啾点头。 怀祈无奈:“之前的那个男朋友,应该也是他吧?” 怀啾反应了一下,那是挺久之前的事情了,怀祈以为她另交了男朋友来冲淡许嘉迟的抛弃之伤,轻咳一声:“……对。” 两人一起走出医院大门,许嘉迟的车就停在旁边,人闲适地靠在车门边,抬头见怀啾和怀祈一块儿出来,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被撞破的神情,从容自若地对怀祈颔了颔首,算作打招呼。 然后走过去牵起怀啾:“累不累?” 怀啾累啥啊,她今天就是吃瓜的旁观者,但还是娇弱惹人怜地:“累。” 怀祈也不杵在这儿当电灯泡了,她对怀老太太是有感情的,出事后眉间始终凝着一抹忧虑,牵了牵嘴角:“那我就先走了,小啾,你好好休息,那个小姑娘的信息记得发给我。” 怀啾说送她,她摇摇头拒绝了:“不用,不打扰你们了。”她挥挥手笑笑,“有机会的话我倒是想看看你养的那只狗,现在应该长大不少了吧。” 许嘉迟挑眉。 怀啾顿了一下,拖着犹豫中透着点儿尴尬的长音“啊”了一声,含糊道:“嗯,挺大了。” 待她走远,许嘉迟松开怀啾的手,长臂轻勾她的腰肢,饶有兴趣道:“我们家什么时候养狗了,我怎么不知道?背着我偷偷养的?怎么也不让我看一眼。” 怀啾纯良无辜地眨巴清纯大眼:“养好久了,没背着你,你天天都能看见啊。” 许嘉迟:“是吗,哪儿?” 怀啾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打开对准他的脸:“这不就是吗。” 许嘉迟看着镜子里映出的自己的面孔:“……” 突然被骂狗的许总不太高兴。 他眯着眼笑了,弯腰一把抱起怀啾:“能跟狗过这么久,原来宝贝儿你口味这么独特。” 怀啾:“……” 操,不是的我没有。 到家后怀啾让许嘉迟把上次整理的文档发过来,顺便通知了岑念一声。 岑念早就听怀啾说了可以登报寻亲,上次去看谭应的时候为表感谢,捧了一大束花和一个特大号的水果篮子过去,谭应床头现在摆的那束花就是岑念送去的。 听到消息,岑念发来一句:【知道了,谢谢。】 怀啾当即觉得不太对:【……岑念?】这显然不是岑念说话的风格。 好一会儿。 岑念:【是我是我!总监谢谢你!】 怀啾:【……】 怀啾:【刚刚的是……?】 岑念:【啊……刚刚是傅西哥,正好借我的手机用了下……】 KK又去南院了? 岑启扬住院这段时间,KK经常会过去看望,偶尔还会捎带上宋宥天,怀啾是知道的,心里隐约察觉什么异样,还是选择没多说。 谁还没个春心荡漾的时候了,连酷哥KK都逃不过。 怀啾把文档发给怀祈,那边回过来一个“收到”。 她放下手机转头,被骂狗的许总还在那儿假惺惺地生闷气,坐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换台,慵懒神色间写满了:快来哄我。 怀啾放下手机,娇滴滴地开口:“嘉迟——” 许嘉迟眯了眯眼,没动。 她晃悠过去,直接在他大腿上坐下,手肘撑在他肩头,玩儿似的刮着他线条精致的颌骨,委委屈屈地:“怎么还跟我生气。” 分卷阅读174 许嘉迟不为所动,怀啾再接再厉:“我今天都差点儿被方云舒给……”她说到这儿声音慢慢消失。 她在跟他说今天的事情的时候没说过这茬,许嘉迟眉头顿时皱起来了:“她对你干了什么?” 怀啾眨了眨眼,把眼里涌上来的薄泪压回去。 男人嘴角绷直了,扯开她查看她的脸和露出来的肌肤:“有没有事?” 怀啾摇摇头,下一秒往前一扑,抱住他的脖子,埋头咬了口他的脖颈:“让你不理我。” 才反应过来被她捉弄了,许嘉迟也不生气,轻叹一声,把她往自己身上又拢了拢:“你还说我是狗呢。” “那怎么了,你就是个狗比。” “……”许总不挣扎了。 两人相拥无言了一会儿,怀啾说:“你说方云舒这么久是会躲到哪儿去了?” “我倾向于你说的,有人帮了她。” 怀啾从他怀里退开。 许嘉迟说:“要么是朋友,要么是和她利益相连的人。” “她嫁给怀岳铭之后,似乎就跟以前的朋友全断联系了,八成是怕被攀附。” “那只能是后者了。” 现在和方云舒利益相连的人,多半也是挪用资金链里的。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电话是戴茵打来的。 女人声音带着些无力:“小啾,来医院一趟吧。来……送送你奶奶。”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 今天字数这么多,我是否可以得到一句夸夸?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八呀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饶是怀啾这样面对怀老太太时已经可以说冷硬的心肠, 听到这个消息仍是愣了有两三秒。 然后她看向许嘉迟, 脸上有一丝茫然, 应着电话那头的戴茵:“我这就过去。” 电话挂断。 许嘉迟:“怎么了?” 怀啾不知该摆什么表情好:“……老太太没救回来。” 许嘉迟也是一怔, 而后将她耳边的发勾到耳后:“难过?” “不是……”怀啾摇头,“说不上来。” 实在要找出一种形容的话,怀啾心想可能是意外吧。 她虽然不喜欢怀老太太, 却也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去世。活生生气死的。 怀啾和许嘉迟一起到的医院。 怀岳衡一家知道两人的关系,对此没多说什么。 怀岳衡脸上难掩几分愧疚。 他就是想到老太太反应会这么激烈,所以才想尽办法通过身边所有人和所有东西来瞒着她,未料突然蹿出个方云舒。 但如果把时间拉回从前,他还是会做一样的事情。 老人被白布盖着,确确实实,再也醒不过来。 怀啾冷漠地看着那块白布,试着回忆怀老太太在自己记忆中好的一面。 翻来覆去后发现,并没有那样的一面。 回忆起的只有无穷无尽与各式各样的苛刻与尖酸。 该说死得好吗。 这样的话她也说不出口。 波澜不起,心如止水。连对一个死去的陌生人的唏嘘都没有。 仅此而已。 尸体暂且留在医院的太平间,怀岳衡和戴茵连夜去准备后事。 离开前怀啾叫住怀岳衡:“大伯, 方……阿姨那边,怎么样了?” 怀岳衡摇了摇头:“她精神出了问题,完全没法正常回答警方的话, 暂时拘留了,等这边忙完了给她做精神鉴定。” 话说得委婉,怀啾也懂了。 直白点说就是方云舒疯了。 走出医院,她转头看向许嘉迟。 许嘉迟握了握她的手, 低低地:“嗯?” 怀啾抬头,今天下过雨,夜空黑蒙蒙的,不见月色也不见星光:“没什么,就是在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真是古人诚不欺我。” 算一算,都过去不止十年了。 她说:“明天再陪我去看看我妈和我外公外婆吧?” 许嘉迟:“好。” 随后许嘉迟发现,今晚上的怀啾格外爱撒娇。 头一次先感到累的是他。 许嘉迟觉得这实在不太好,将她一提,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看她:“听话,不闹了,睡觉。” 怀啾浑身上下最厉害的武器就是她那张温婉可人的脸,哪怕现在挂着一丝春色,仍然显得楚楚可怜:“许嘉迟。” “嗯?” “你不爱我了。” “……” 怀啾泫然欲泣:“不爱我就算了,你还变得这么菜 分卷阅读175 。” 许嘉迟:“……” 一个男人,被自己女朋友在床上说“菜”,这侮辱人吗? 可太侮辱了。 然而许总忍住了各种意义上窜上来的火,毫不留情地伸手劳过丢在一旁的睡裙,一把给她套上:“知道我菜还来压榨我,你就不怕以后我成一次性用品。” 这回无语的成了怀啾。 她乖乖地任由他抬起她的手臂穿过肩带,小孩儿似的。 穿好了,她一脸严肃中带着些忧心忡忡地说:“一次性用品对环境不好。” 许嘉迟一翻身,带着身上的她翻到在床上躺好:“那你乖乖的,我还能给你可持续发展循环利用。” 怀啾张口咬他的手臂。 男人轻懒地笑,没躲,把她往怀里又纳了纳:“睡觉。” 第二天怀岳衡还没消息,怀家家大业大的,就连后事准备起来都要花很大一番功夫。 消息自然很快在上流圈子里传开。 清明和清明前后扫墓的人都络绎不绝,怀啾从没在清明的时候来祭拜过姚堇,这回带的东西都比忌日那天带得多。 墓园里人群三两扎堆,门口就有卖花儿卖纸钱之类的店,怀啾看了看她和许嘉迟手里的东西,进了花店。 花店里多是颜色淡雅清新,符合祭奠意义的花,怀啾环顾一周,脑海里忽然闪过上次来时看见的那一束。 她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 许嘉迟察觉到她脸色的变化:“怎么?” 怀啾摇摇头,叫来老板选了一些花儿,扎成一捧。 今早的天气还是阴的,到这会儿接近中午,慢慢地转晴了,地上的湿意也被烘干,变成了东一块儿西一块儿,还在不断地缩小。 墓园里不让放鞭炮,只有絮絮人声交织在一起。 怀啾捧着花往里走,许嘉迟拎着其余东西。 到一家三口的墓碑前,两人皆是一愣。 墓碑前又有了新的贡品。 很新,新得像刚摆上的。 这些贡品和他们上次来看到的那些还不太一样。 花儿不一样,水果也不一样,数量和摆放上也不大相同,香炉里有新插上的燃了一半的香,怀啾数了数,新的在数量上也不像是一个人烧的。 墓碑前有一条水痕,是洒出的酒拖成的,白酒性烈味儿重,还能闻到一丝酒气飘在空气里。 怀啾迷茫了。 她从来没清明左右来过,还不知道清明也会有人来祭拜,会是谁? “姚家那边的人?”许嘉迟给出猜测。 “不太可能……”怀啾说,“我妈那边本来就没几个亲戚,当初出事后也全都断绝了来往,就连我外公下葬的时候都没几个人来。” 正所谓墙倒众人推,姚家当初出了事,周围的人几乎都怕惹祸上身,纷纷作鸟兽散,更有甚者还会借机踩两脚。 不然姚老爷子何至于被逼到坠楼自杀。 怀啾想不明白,抱着一肚子疑问上了供烧了香。 墓碑上,照片里外公外婆笑得温柔和蔼,将女儿姚堇簇拥在中间,姚堇脸上笑意满足中带着点儿无奈,看样子是被爸妈强拉着拍的。 这张照片儿是怀啾翻遍了姚堇的遗物才找出来的一张仅剩的三口全家福。 她蹲在墓碑前,望着照片儿里的母亲和外公外婆,出神良久。 许嘉迟陪着她,不做打扰。 许久,怀啾蹲得腿都麻了,撑着膝盖站起来,脚下一软,伸手抓住许嘉迟的手臂。 男人扶住她顺势半带进怀里,好笑又无奈:“傻不傻。” 怀啾看着他眨巴眼,任性地提要求:“腿麻了,你背我。” 许嘉迟看她两秒,背过身蹲下去。 怀啾其实也是说说而已,他背不背都无所谓的,结果看他这么干脆,不由怔了怔。 他侧了侧眸,眼微弯:“来。” 怀啾眼圈莫名地发热。 她伏下身,趴到他背上。 男人手臂一圈,起身稳稳当当地将她背在身后,步履悠悠地往外走。 经过的人不由投来好奇的打量,怀啾手搭在他肩头,下巴搁过去,只感受到他背上暖暖的温度。 “许嘉迟。”她叫了声。 “嗯?” “累不累?” “累啊。” “……” 想着来点儿浪漫话的怀啾,一颗软塌塌的心脏顿时就化成了水。 那水再迅速凝成冰。 她板起脸挣了挣:“那不劳烦许总您了,我腿不麻了,我自个儿走。” 许嘉迟笑:“别动,摔着你男朋友你不心疼啊。” “我不心疼,摔了疼死你算了。” “真狠,”许嘉迟低笑一声,把她往上掂了掂,“不能摔了也不能磕了碰了,背着这么个宝贝,你说我能不累吗。” 分卷阅读176 怀啾停止了挣扎。 安静片刻,她收拢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脸颊贴上去,轻声地说:“那你可得小心些。” 光洒下来,怀啾眯了眯眼,把脸一扭,埋进双臂间,恶作剧般亲了亲他的后颈。 不远处的树荫下,有人看着他们慢慢走远。 怀岳衡料理后事很快,没几天就安排好了葬礼。 怀老太太的葬礼上,参加者众多,真心实意的难说有多少。 等到棺椁下葬,一切都归于平静。 怀祈出了几天差,算是正好卡着时间赶回来参加的葬礼。 结束时她叫住怀啾说:“岑念的寻亲启事下一期刊登,十五号出来,你到时候可以看看。” 怀啾点点头:“好,谢谢你,姐。” 怀祈笑了笑,转头继续去忙。 白天棺椁下葬,晚上总要请来宾吃一餐饭。 这餐饭不同于往日热闹欢快的宴会,一切都做得低调,但该丰盛的还是很丰盛。 怀岳衡和戴茵忙于应付宾客,怀祈也忙着对付一波接一波的长辈,怀啾现在属于没爹也没娘爹还等着吃牢饭的小白菜,尽管有许嘉迟的深情追求加持,来关注她的人都比以前少了很多。 挺讽刺的,但她也乐得轻松。 许如诗和许嘉迟自然也在来宾之列,怀岳衡也趁着这个机会告诉大众,许怀两家重新交好。 许嘉迟挺忙的,他今晚上也被不少人找,有企图给自家千金拉姻缘的,有单纯拉拢关系的,也有借机谈生意的。 怀啾晃着杯子里的酒,靠在桌边远远地看他。 男人一身裁剪合身的黑西装,举止优雅矜贵,连唇边的弧度都仿佛精心计算过那般合适。 他对外还是那样滴水不漏,可现在看着,却并不觉得讨厌了。 怀啾鞋跟点了点地,看着他慢悠悠地抿了口酒。 身后不知哪儿传出来了议论声:“看怀啾那样儿,还当自己多高贵呢。” “都说了外面传的那些不可信,许嘉迟今晚上理都没理过她吧?没看是她自个儿巴巴看着人家吗。” “要我说,这许嘉迟还是跟怀家那个大女儿般配一点。” “是啊,怀祈那个眼界和格局都不是怀啾比得上的。” 爱嚼舌根的人就是年纪大了,也是那么爱嚼舌根,跟地位家世通常没什么关系。 怀啾想着,仰头一口抿完杯子里的酒。 而后放下杯子,垂眼,酝酿了一会儿,落下泪来。 她的方向正对着许嘉迟。 许嘉迟早就注意到女朋友大剌剌不加遮掩的视线,连唇边的笑都染上一丝愉悦,这会儿余光瞥到她突然哭了,蹙了蹙眉,对面前的人说了句“失陪”。 怀啾也不看周围,就默默垂泪。 垂着垂着,熟悉的一双鞋出现在视野里,往上一点儿就是男人被西装裤拢着的笔直修长的双腿。 “怎么了?”他低声问。 怀啾听见身后几个女人嚼舌根的声音停了。 怀啾撇开头:“没事……你忙,不用管我……” 许嘉迟挑了挑眉,明白她又在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相当配合,微微倾身,带着点儿关心的软斥:“怎么能不管你,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还不知道吗?” 怀啾泪眼盈盈地抬头:“嘉迟……” 她扑进他怀里,转头带着点儿受伤和怯意地找到嚼舌根的方向,看了一眼。 许嘉迟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对上几张面色难看的脸。 他有点儿想笑。 这么大费周章,敢情是被人说坏话了吗? “不哭了,我陪你进去坐坐,嗯?”许嘉迟低声哄。 怀啾娇软地靠着他,点了点头。 许嘉迟忍着笑,揽过她,冲那几位贵妇微微颔首。 几个女人的脸色难看中透出一点面子受挫的尴尬。 进了屋,怀啾态度大转弯,拽着许嘉迟上楼。 人都在室外,室内是没有人的,更遑论二楼。 她把男人按在走廊栏杆边。 许嘉迟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甚至张了张手臂,一副任她处置的模样。 “她们乱说话,”怀啾眼泪已经憋回去,长睫上仍沾着一点儿湿气,一双眼湿漉漉的格外惹人怜,“说你和阿祈更般配。” 许嘉迟重复她的话安抚她:“她们乱说。” 怀啾不依不饶:“那你说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这么觉得?” 许嘉迟:“他们眼瞎。” 怀啾直勾勾盯着他。 许嘉迟靠在栏杆上,伸手撩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在指尖绕了绕便松开。 而后他亲吻染上她发香的食指,看着她说:“没人比我们更般配,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觉得咧!! 分卷阅读177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答谢宴到尾声, 人渐渐散去。 怀老太太的房间几乎没怎么动, 还按原样摆放着。 送走客人后, 戴茵和保姆接着收拾剩下的物品, 怀啾和许嘉迟打算告辞,就听戴茵叫她一声,从厚重的相册里抽了张照片出来给她:“小啾, 这张照片你要吗?” 怀老太太这里还能有她能要的东西,着实奇观。 怀啾接过来,照片有些年头了,像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上边儿的人还挺眼熟,怀老太太自是不用说,她还看见了怀岳铭、姚堇和外公外婆。 这张照片儿一看就是怀家和姚家还交好时拍的,照片里的怀岳铭和姚堇都是年轻的模样,甜蜜地靠在一起,一块儿捧着个生日蛋糕,手上没有戒指, 应该还没结婚。两家长辈脸上也是温煦的笑意,就连怀老太太这样一个人,当时的笑容看上去也像是发自内心的。 这照片上的景象, 何其唏嘘。 “虽然奶奶和你爸……”戴茵顿了顿,“但是照片里有你妈妈和外公外婆,你要是想要的话,就拿走吧。” 怀啾收下:“谢谢大伯母。这张照片儿是什么时候的?” “后面应该有写日期, 老太太的习惯。” 怀啾把照片翻过来,果然在右下角看到了一行日期:1990.06.09。 六月九日,是姚堇的生日。 再翻回来,背景里的房屋陈设和构造不像是怀家老宅的,倒更像记忆里外公外婆住的地方。 怀老太太竟然还专程去给姚堇过过生日,多讽刺。 倒也是,老太太起初是不讨厌姚堇的。 怀啾顺口问:“大伯母,只有这一张吗?” 戴茵手里捧着相册又翻了翻:“好像同日期的只有这一张……” 能在老太太相册里看到姚堇和外公外婆的也只有这一张。 这本相册很旧了,戴茵拿出来的时候还擦了擦上边儿的灰,看样子老太太也很久没翻过,不然怀啾觉得以老太太的性子,怎么可能留着有姚家人入镜的照片,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这张照片怎么没有大伯和您?”怀啾收起照片,“你们拍的吗?” 戴茵笑笑:“我们那天没去。” 怀啾点点头哦了声,带着照片离开了。 车上她想到什么,拿出那张照片一脸困惑地盯着看。 许嘉迟余光瞥到她的动作,但看不清她的表情,以为她在为了母亲和外公外婆心情不好:“这张照片打算怎么处理?” “嗯?”怀啾脸上的困惑还没收回去,转头看他。 “上边儿不是有老太太和怀岳铭。” 怀啾反应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处理肯定要处理的,但我不是在想这个。” 这回发出不解鼻音的成了许嘉迟。 怀啾说:“大伯母说她和大伯当时没去,那这张照片是谁拍的?看这个拍摄角度,肯定是有人举着相机拍的。” 前方红灯,许嘉迟车子停下,看一眼她手里的照片:“怎么突然关注起这个来了?” “你还记得我们两次去西郊墓园的时候,都赶在我们前面给我妈他们祭拜的人吗?”怀啾沉吟道,“清明去的和我妈忌日去的肯定不是同一个人,忌日去的那个人,都这么多年了,他每年带的花和水果都是固定的,很有规律;但是清明去的……我也是第一次见,不太确定往年是不是也这样。” 说到这里,怀啾猛地一顿。 见她脸色有异,许嘉迟眉头皱起:“怎么了?” “我知道每年我妈忌日去的那个人,送的是什么花儿了,”怀啾说,“紫色风信子。” 她说完,喃喃道:“难怪,上次看殷绍钧养的花我怎么觉得那么眼熟……原来是每年都见,奇了怪了,我当时怎么没反应过来。” 殷绍钧这个名字对许嘉迟来说不是那么让人愉快。 但吃醋也是要看时候的:“殷绍钧养的花?” “就是他搬家的时候啊,不是还带了个纸箱走,那里头两盆花都是他种的。” 许嘉迟沉吟片刻,绿灯亮起,他边发车边道:“那你觉得,殷绍钧跟这件事有关系吗?” 怀啾一愣,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不可能吧,他跟我们家又没关系,我以前也没见过他,好端端的,他来祭拜我妈他们干什么。而且那个人是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开始去祭拜我妈和我外公外婆的,殷绍钧跟我们是同龄,总不可能他十五岁的时候才突然跟我们家有什么渊源。”那个时候姚家都垮了多少年了。 许嘉迟却不语。 他回想起的是殷绍钧一直以来对怀啾的态度。 模棱两可,暧昧不清。 和怀啾没多少接触,对她的关注度却超过了应有的距离。 许嘉迟唯一正面感受过殷绍钧身上的刺 分卷阅读178 儿,就是那天在办公室,他屡屡提到怀啾。 ——“您真的没掺一点儿私人情绪吗?” ——“比如,我替怀小姐受的伤。” 语焉暧昧,有意无意地带着一抹别样的情绪。 让人不爽。 怀老太□□葬后,怀岳衡才终于有时间来处理方云舒的事情。 方云舒被送去做了精神鉴定,拘留的这段时间她的情况更恶化了,尤其当知道坏老太太死后,可以说完全陷入了异常。 精神鉴定给出的结果是精神分裂症。 也就是说,方云舒疯了。 从一个疯子嘴巴里当然也很难问出什么靠谱的东西。 但警方手中掌握的证据充足,方云舒在参与道挪用公司资金这条链里的时候精神状态不存在任何问题,所以仍然要负法律责任。 至此这个案件算人证物证全部查清,怀岳铭被移交至了检察院,等待庭审。 在此之前怀啾去看了怀岳铭一眼。 怀岳衡在她之前已经去过,把怀老太太去世的消息告诉了他。 怀岳铭的状态比起怀啾上次来看他,有了很大变化。 他抿着唇面色仍阴沉,但更多的是颓然。 或许是发现自己再怎么挣扎也没有用了,能做的只有请一个靠谱的好律师。 怀啾这次什么也没说,只看着他,良久良久,叫了声:“爸。” 怀岳铭抬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奶奶的遗嘱里是怎么说的。” 怀老太太那样的人,肯定对自己的遗产早早就做了规划。 她去世后遗嘱也公布出来了,有一部分留给了大孙女儿怀祈,剩下分给两个儿子,怀岳铭仍占大头。 老太太的心偏到连死亡都拉不回来。 怀岳铭听怀岳衡说了遗嘱的事情,却并不觉得有多高兴。 怀啾作出硬着头皮不太敢说的样子,把自己知道的都给怀岳铭说了。 再听女儿重复一遍,确认怀岳衡说得不假,脸上终于扯出一个笑。 “真他妈操蛋的讽刺,”怀岳铭平静地说,“你看你爸现在这样,是不是跟个笑话一样。” 公司没了,股份全落到了怀岳衡那里,手里的财产被彻查,身边的人也全都走了个精光,看上去还比较关心的他就只剩个毫无用处的废物女儿。 怀啾心说确实。 “爸……你别这么说,”她心疼地道,“没事的,我查过了,这种判刑不会判多重的……” 怀岳铭只觉得被她这句话刺激得太阳穴突地狠跳了一下。 怀啾仿佛毫无知觉,继续拱火:“爸,你不要灰心,还可以从头再来东山再起的,大伯那里……我、我会去求求他,您是他亲弟弟,他一定不会真的要赶尽杀绝的……” “闭嘴!” 怀岳铭的脸色相当可怕,怀啾害怕地噤声。 “你还嫌我不够难堪是吗?还去求他?”怀岳铭气地青筋都快暴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怀啾红了眼眶,卑微地低头不再说话。 离开公安局,怀啾抹了抹眼角的的泪,嗤笑一声。 真有意思。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还要面子,关心的不是女儿的处境,而是自己可不可笑。 可笑啊。 多可笑的笑话。 方云舒被抓到后,岑启扬终于能出院,过上原先没有保镖保护的正常生活。 他日渐憔悴,大家心知肚明,却都不会去提这件事。 怀啾看了看日期,距离怀祈说的报纸出刊还有将近一个星期的时间。 《山蝶》拍摄暂停,怀老太太的事情处理完毕,她终于难得有了休息的时间,工作室近期都由艾茉打理着,《古香》的化妆团队归来后,很快又有了新的剧组发来邀约,进组前的日子就算是休息了。 Y·U分公司的开办基本确定下来,郁蔓寻连写字楼都盘好了。 她这下算是在九滨驻足了,职位都成了九滨分公司的执行总监。 怀啾某天和易檀赵语祎约着出门逛的时候,被两人八卦兮兮地拖去了Y·U分公司楼底。 分公司正在招人,楼也还在装修阶段,说实话没什么看头。 远远地倒是看见郁蔓寻戴一顶工地安全帽,在指挥公司LOGO的位置。 易檀说:“啾啾,你看好了。” 怀啾一头雾水,心说看什么。 刚这么想,一辆车开过来停在楼底——哦豁,戚连的车。 然后就见戚连从车上下来,手里还拎着个保温饭盒,叫了郁蔓寻一声。 郁蔓寻听见声音转过头,戚连走过去,把饭盒放到她手上,什么也没说,就开车走了。 倒是郁蔓寻,拎起手里的饭盒晃了晃,唇畔挂着一抹饶有兴致的笑,把饭盒放到一边,继续完成手头的工作。 赵语祎说:“就我所知,连连近期 分卷阅读179 一直在点烹饪技能树,到现在已经达到了驾轻就熟的地步,我和易檀有幸吃过他一塌糊涂阶段做出来的食物,真的,你不在场,我们感到深深地遗憾。” 怀啾:“这就不必了。” 赵语祎这么一说,怀啾就琢磨起许嘉迟来。 许嘉迟也一直在点烹饪技能树啊,但就奇怪了,怎么这事儿他就学得这么慢,到现在炒菜还能炒糊,他的技能点到底都点到哪里去了? 怀啾百思不得其解,尤其听易檀和赵语祎这么转述戚连的烹饪之路,她实实在在地酸了。 酸的结果就是,晚上回家她哀怨地盯着许嘉迟看了老半晌,看得许嘉迟鸡皮疙瘩都要起来,停下手里的工作,手臂一捞把人抱过来:“怎么了这是?” 怀啾说:“郁蔓寻你还记得吗?” 许嘉迟:“谁?” “就那个,戚连的老相好,之前还跟他一块儿参加过晚宴的。” 许嘉迟也不知被哪个字眼取悦了,听她嘴里提到戚连,脸上头一次在这种时候露出了温和的神情,点点头:“哦,她怎么了?” “也没怎么,”怀啾转着他的钢笔,无所谓地说,“就是觉着她挺幸福的,能吃着追求者做的一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许嘉迟没说话,挑了挑眉。 钢笔在指间转了一圈,怀啾抓进手里,语气幽幽:“不像我,吃的是男朋友做的其貌不扬五味陈杂的,东西。” 搞了半天,是在埋怨他做菜一般。 许嘉迟了然了。 怀啾说完,拿眼角时不时瞟一下许嘉迟。 这男人怎么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正疑惑,手中的钢笔被抽掉,许嘉迟叫了她一声:“啾啾。” 怀啾转过头,就见他伸手过来,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问:“要不要去约个会?” 作者有话要说:  啾:所以约会跟你做东西难吃有什么关系? 狗子:可以扯开话题的关系。 啾:?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许嘉迟这么一说, 怀啾才想起来之前他就提过约会的事情。然而当时《山蝶》开拍, 哪儿有这个功夫去约什么会。 谁知突然闲下来了。 许嘉迟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怀啾这边刚点头, 他那边就开始做准备。 怀啾身边对约会颇有门道的就是戚连。 戚连谈过不知道多少任女朋友,每一任他都很懂得投其所好,对方喜欢什么, 他就送什么,就带对方去做相关的地点、做相关的事儿。可以说他女朋友跟他约会,就真的是没有任何负担快快乐乐地出去玩儿。 怀啾不知道许嘉迟是什么样儿。 她思来想去,自己没有什么特别强烈喜欢的,也没有什么特别强烈讨厌的,只要跟许嘉迟出去约会,去哪儿应该都会很开心。 当晚许嘉迟没有再做什么睡前胡闹的举动,第二天是周六,许嘉迟先醒,倒也没去吵醒怀啾,等怀啾自然醒已经快到中午了。 房间里没人, 她迷迷瞪瞪去洗漱完,大抵是听见动静,出来时就见许嘉迟端着一个小碗过来, 里头是切成块儿的苹果。 “先把苹果吃了,垫垫胃。”他说,“一会儿出去吃。” 怀啾把苹果接过来,戳了一块:“我还以为你来做呢。” 许嘉迟非常好说话:“我做也可以, 你要是想吃的话。” “……那还是算了吧,”怕打击到他的自信和自尊,她严肃地又加了一句,“没有嫌弃你的意思,约会还在家里吃太没仪式感了。” 许嘉迟垂下眼帘,露出一个类似苦笑的表情:“说的也是。” “……”怀啾眨眨眼,凑近两步,戳了块儿苹果递到他嘴边,“真没嫌弃你。” 许嘉迟乖乖地咬过那块苹果,在她收走叉子后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叉子挪远,倾身吻下去。口中叼着一半儿果肉的苹果送进她嘴里。 清脆的喀嚓声,一人一半,香甜的苹果汁溢满唇齿。 这个带着苹果味儿的吻没有停留多久便结束。 怀啾舌尖一卷,把那半块苹果卷进嘴巴里。 许嘉迟问她:“甜吗?” 唇上还沾着苹果汁,怀啾踮脚又亲他一下,将唇上的苹果汁蹭到他嘴巴上:“齁着我了。” 许嘉迟没透露要出去做什么,怀啾换了衣服又化了个妆,两人出门正值大中午。 午餐是去预订的法式餐厅吃的。 怀啾不是很喜欢浮夸的人,吃个饭而已没必要搞得多隆重,小有情调就足够。 许嘉迟了解她这点,许多看似不经意的细节都完美契合她的舒适度。 饭后怀啾刚上车,许嘉迟忽然说:“背过去一下。” 怀啾:“?” “先背过去 分卷阅读180 。” 怀啾一头雾水,转过身背对他。 正奇怪,眼前就黑了。 一条遮光的黑布挡去视线里的一切能见物和光芒。 他的手在她脑后给黑布打结:“紧不紧?” 怀啾:“你不应该先说说你要干嘛吗,怎么就这么理所当然地问我紧不紧。” “告诉你了我还有必要这么做吗?” “……” 怀啾觉得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就想被人绑架了似的。 她摸摸索索地要去系安全带,许嘉迟相当体贴地给她系上,顺势亲了她一下。 怀啾立马道:“这不是你趁机占我便宜的借口。” 许嘉迟:“占你便宜还需要找借口?” 怀啾:“……” 车子行驶途中,怀啾忍不住又问:“我这样,交警会不会把你拦下来?” 许嘉迟淡定地回复她:“放心,不会。” 然后就被交警拦下了。 交警大叔面相非常和蔼,当然这是怀啾看不见的:“驾驶证。” 许嘉迟递过去。 交警看完,狐疑的眼神一直在怀啾脸上扫视:“这什么情况?你们干什么的?” 许嘉迟说:“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交警大叔一脸“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人贩子”的表情,怀疑度不减反增。 怀啾点头:“我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好好的蒙眼睛干什么?” “这……”怀啾作难以启齿状,扭捏道,“人总有一些兴趣爱好……” 交警大叔:“……” 交警大叔仿佛被辣到了眼睛,挥了挥手让他俩赶紧走。 车子驶出去一段距离,怀啾终于憋不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去揭眼前的黑布:“我摘掉了啊。” 许嘉迟口吻复杂:“摘吧。” 怀啾还是第一次听许嘉迟这种语气,黑布绑得还挺松的,她往上一掀就摘掉了,也没蹭掉多少妆。 转头一看,她恶作剧心起:“许嘉迟,你是不是耳朵红了?” 男人一顿,“你看错了。” “真的吗?” “嗯。” 怀啾掏出手机:“那我拍给你看?” “……”许嘉迟居然还真犹豫了,眉头蹙了蹙,“不许。” 怀啾捧着手机笑倒在座位里,还是对着他的侧脸拍了一张。 车子驶离市区,周边建筑愈发稀少,人工种植的绿化带越来越多,鼎沸繁华的都市声音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过了一个多小时,车子停下。 许嘉迟将路上睡着的怀啾叫醒。 怀啾迷茫地直起身子:“到了?” “到了,”她这副刚睡醒的样子不管看多少遍都着实可爱,许嘉迟没忍住吻了吻她额角,“还是说想再睡会儿?” “又不是猪。”怀啾嘟嘟囔囔说着,推开他去解安全带。 许嘉迟的车停在地下停车场,出来后怀啾才发现这是一个度假山庄。 有人等在电梯门口,两人刚一出去,那人就热情地迎上来:“许总,您来了,房子我们已经替您打扫完毕了,您看现在是过去还是?” 许嘉迟温和道:“不用管我们,你去忙你的吧,有需要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好的,”那人笑道,“祝您和怀小姐玩儿得开心。” 停车场上来是度假山庄的酒店,许嘉迟牵着她去前台领了张通行证。 怀啾还是第一次来这儿:“你对这儿很熟吗?” 许嘉迟:“还行。” 怀啾探究的眼神在他脸上打转。 许嘉迟被她盯得无奈,交底:“算是我投资的。” 说惊讶怀啾也不怎么惊讶,像许嘉迟这样的人,通常不可能只把眼界放在一个领域,自己再做点额外的生意也没什么特别的。 “你的地盘你还要什么通行证。” “我这次是来玩儿的,”许嘉迟晃晃那张通行证,收进口袋里,“老板也得按规矩办事。” 怀啾皱鼻子:“你这老板一点儿特权都没有。” “谁说没有?” 现在是旅游淡季,度假山庄客流量不是很大,许嘉迟带她出了酒店,走了一段路,在一幢别墅外面停下。 男人扬扬下巴:“特权。” 怀啾:“幼稚。” 他笑了声,食指挠了下她掌心:“你自己要的特权,现在又说我幼稚,你怎么这样的。” 这幢别墅是许嘉迟的私人住宅。 朝向很好,屋内光线充足,窗户、阳台都比市区里那一套多,典型的度假休闲的设计。 二楼有一个大大的露台,种了些花草,最近天气变好了,许嘉迟一通电话打过来,方才接待他们的经理立刻叫人把别墅好好打扫了一遍,露台该摆出来的椅子桌子和灯都摆得令人赏 分卷阅读181 心悦目。 露台下面是一个泳池,再往外看,不远处的地方有一方人工湖泊,没有划在别墅的范围里,隐约可见有人在那儿垂钓。 许嘉迟察觉到她的关注点:“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们一会儿也可以去那儿钓鱼。” “好啊,”怀啾接过他递来的水杯,“喝完这杯水我们就去。” 许嘉迟沉吟了一下:“也好。” “怎么了吗?”怀啾疑惑,“难不成还分时间段的。” “有个节目组在这边录制节目,”许嘉迟说,“在体育馆那边。” 度假山庄面积很大,来的路上怀啾看了两眼路边的地图,体育馆离这边还挺远的。 “他们回过来吗?”怀啾问。 “不会,地点划定在体育馆了,录完就走。” “那没事,打扰不到我们。” 几口喝完水,怀啾兴致勃勃地拉着许嘉迟去钓鱼。 人工湖保护得很好,定期会处理水质,维持湖里的生态平衡。 旁边有渔具店,可以租借也可以买。 官方早就给许嘉迟和怀啾准备了一套渔具,远比渔具店里的好,怀啾也没钓过鱼,只能回忆着电视电影里见过的,然后看看旁边人的,有模有样地挂饵抛竿。 她不敢碰虫子,别说碰,看一眼渔具店里蠕动的蚯蚓和玉米虫之类的都要反胃,用的是食物饵料。 许嘉迟在她旁边坐着,懒洋洋地抛了一竿,就开始盯着怀啾瞅。 他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认真劲儿不是没见过,但她现在这个认真劲儿,还有那么点儿……童趣的感觉。 怪可爱的。 怀啾毫无知觉,一心一意盯着湖面看,直到鱼竿儿一沉,开始有东西往下拽似的,她忙收线。 钓上来一只鲫鱼,个头不大不小,离了水活蹦乱跳的。 怀啾提溜着鱼线,邀功似的往许嘉迟面前递了递,小表情掩饰不住地骄傲,眸子亮亮的,也不说话。 许嘉迟顺势夸她:“真厉害。”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对现在极度膨胀的怀啾来说就足够了,她美滋滋地把鱼取下来放进小娄里,挂上鱼饵又抛下去一竿,嚣张起来了:“比一比?” 许嘉迟乐得配合她:“怎么比?” “不比数量,比重量。” 胜券在握说着比重量的怀啾,在最后称重的时候惨败给了许嘉迟。 谁能想到她钓的都是些小鱼,大鱼全跑许嘉迟那儿去了。 怀啾拎着小娄从钓鱼区出来,气得恨不得把许嘉迟当鱼咬:“这些鱼是不是瞎了?” 许嘉迟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对,都瞎了。” “你别说话,你现在一说话我就觉得你在嘲讽我。” 许嘉迟这下直接笑出了声。 钓的鱼是可以带走的,怀啾琢磨琢磨,很快把这点儿不甘心抛脑后去了,跟他打起食物的算盘:“今晚上吃烤鱼吧?你不是说餐厅那边可以拿食材过去让厨师做吗。” 许嘉迟说:“我还以为你要自己烤。” 怀啾对他的话表达了不可思议:“你在想什么,我是出来玩儿的,怎么还让我自己动手呢?” 许嘉迟:“……” 许嘉迟:“说得也是。” 两人艺人拎着一个小娄,去了餐厅。 度假山庄的餐厅当然不止一个,许嘉迟带她去了其中一家,把鱼交给后厨。做起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他便又带着怀啾去周围转转。 淡季比不得旺季,节假日的时候客流量大,晚上度假山庄还会摆一条夜市街,可惜现在摆不起来。 夜幕渐深,瞅着时间快到了,两人折返。 周围有嘈杂人声走近,怀啾扭头看了一眼,和一个人的视线一擦而过。 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走出两步,才回过神刚刚看到了谁,转头又看过去一眼。 那人的视线不躲不闪,直直地和她对上,弯了弯,掉出来星点笑意。 身边的人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把她的视线挡住,垂眸淡淡地笑:“在看什么?” 怀啾看着许嘉迟,眨了眨眼,把嘴边一句“那不是殷绍钧吗”咽了回去:“没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不用走剧情就好了,流泪猫猫头.jpg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殷绍钧和他们去的方向不一样, 怀啾惊奇于这都能碰上。 餐厅里人少, 轻音乐都飘飘摇摇显得懒洋洋的。 许嘉迟挑干净鱼刺, 把鱼肉夹进她碗里, 鱼肉软嫩,被汤汁浸透,非常好吃。 怀啾咽下嘴里的鱼肉, 看着他垂眸挑鱼刺的模样,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殷绍钧也来这儿了。她注意到殷绍钧胸前挂着一张员工证,总不可能跑这儿来工作 分卷阅读182 了吧? 许嘉迟也不像是心地这么善的人。 怀啾正看着他发呆,男人冷不丁抬眸,促狭地眯了下眼:“馋这个?”他夹起剔干净刺儿的鱼肉晃了晃。 怀啾把碗递过去。 他却挑了挑眉,自己把鱼肉吃掉了。 故作遗憾地叹:“我还以为你是在馋我。” 怀啾把碗推到他面前,一副等着他继续剔骨投喂的表情:“都馋还不行吗?” 饭吃到一半,许嘉迟的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微微蹙眉接起来:“什么事?” 打电话来的是下午接待过他们的那位经理:“许总,《极速竞技》的拍摄超过预期时间, 节目组想申请对体育馆的租借期限延长。” “延长到什么时候?” “这……还不确定,”经理说,“那边说出了点儿小状况, 想和您当面沟通一下。” 怀啾听不到对方说的话,只能靠许嘉迟的回答和表情来判断好事还是坏事。 他挂了电话,说:“体育馆那边的节目组有点事,我一会儿得过去一趟。” 怀啾放下筷子:“我跟你一起去?” “你想去就去。”许嘉迟倒了杯柠檬水推过去。 怀啾也就说说, 没打算跟他过去。饭后他去了体育馆,怀啾吃饱了也不急着回去休息,就在度假山庄里走走逛逛消消食。 度假山庄里设施齐全什么都有,她逛了一圈买了两件衣服,再晃悠进一家品牌鞋店打算看看鞋子,眼角掠过一抹熟悉的身影。 怀啾转头又看过去。 殷绍钧正聚精会神地挑着鞋子,导购在旁边给他介绍,他凝神听完,笑了笑说:“那就这双吧。”导购去喜笑颜开地去包装,男人略一侧眸,看了过来。 怀啾只好冲他笑笑。 付了款,殷绍钧接过导购包好的鞋子走过来:“又见面了。” 怀啾拿出客套话:“真巧。” 男人眼中浮现出意味深长:“巧吗?或许也不一定。” 怀啾微微直起身,将注意力从高跟鞋挪到他身上:“什么意思?” “没什么,”殷绍钧一顿,“许嘉迟没陪着你?” 怀啾扫了眼他胸前,员工牌不见了:“他有事。” “《极速竞技》那边的吧?” 怀啾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她渐起的锐利像根刺,殷绍钧被浅浅戳了一下,显出退让的姿态:“你别误会,我们公司和《极速竞技》有合作,我也算是参与这个节目一员。”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员工证晃了晃,戴回脖子上。 怀啾兴趣不大,只看了眼,心想他这么快就找到新公司了。 像是看出她的想法,殷绍钧道:“也算是捡了个漏,桓觅正好招人。” 怀啾不怎么在意的态度在听到他报出的公司名后刹住了车:“桓觅?” 殷绍钧点点头。 赵语祎的那个经纪公司。 怀啾没多说什么:“这样啊……那节目现在应该还在拍摄中吧?你怎么还有空来逛商场?”她看了看他手里拎着的袋子,他怎么看都不像是来为了节目做准备的。 “现在是休息时间,整个白天都在拍摄,大家都累了,总得给个吃饭喘气的时间,”殷绍钧也望向手里的袋子,掂了掂说,“过几天我嫂子生日,她喜欢高跟鞋,正好,看见一双挺适合她的。” 他说到家里人,怀啾想起上次那袋子豆腐酿:“之前的豆腐酿是你嫂子做的?” “是啊,”殷绍钧看向她的眼神似是变暖了些,“你要是喜欢,下次她做的时候我让她再多留一份出来。” “不用了,”开玩笑,殷绍钧现在又不在隔壁住了,这个意思要么是上门来要么是另外约个时间,怀啾怎么想都没觉得跟他熟悉到这个地步,更何况家里还有个爱撒娇的醋坛子,“不过挺好吃的,你嫂子手艺很好。” 听明白她的婉拒,殷绍钧也没强求。 但他还站着没有走的意思。 怀啾微微笑问:“还有什么事吗?” 男人像是回神似的,垂眸笑了下:“没有,想到一些事情发了下呆,不好意思。对了,比起这双,我觉得这双可能更适合你。”他说着,指了指下面一排那双黑色高跟鞋,丝绒面一字扣,优雅中带着些许不可侵犯的冷。 怀啾看了两秒,抬起视线:“可我觉得不太合适。” “个人感受。还是你自己的想法最重要,” 殷绍钧不恼也不觉得尴尬,面色如常,“只是我觉得……更贴合你的气质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怀啾多想,她越听他说下去越觉得不太舒服。 像是暗示什么,细品之下又仿佛只是单纯地提个建议。 怀啾最不喜欢这种不明不白的感觉,眉头蹙了蹙,脸上的微笑少了些礼貌多了些疏离:“是吗?谢谢你的建议,我想我再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合适的。” “ 分卷阅读183 说得也是,”殷绍钧淡淡一笑,“我差不多也该回节目组了,那就这样,失陪了。” 怀啾看着他走远,口袋里手机铃声骤响,吓了她一跳。 电话是许嘉迟打来的:“在哪儿?” 怀啾报了位置,视线往下落,看着第二排那双黑色高跟鞋,说:“正好,我在买鞋,你过来帮我参考参考。” 许嘉迟来的时候怀啾正在试一双裸色的高跟鞋,表情看上去不太满意,摇摇头让导购收走。 身边笼过来一道阴影,怀啾抬头看见他,嘟哝了一句:“来得好慢啊。” 许嘉迟拨开她身边的袋子看了看她买的衣服,“鞋子还没决定好?” “没呢,”怀啾晃着脚丫子,指了指旁边的鞋架,“许总,交给你个任务,你用你独特的眼光看看,哪双比较适合我。” 许嘉迟看着面前几排各式各样的高跟鞋,扬了扬眉:“没个范围?” 怀啾理直气壮:“又不是期末考试,要什么范围。” “我要是挑到你不喜欢的呢?” “那也买,”怀啾说,“买了回去供在鞋柜上,时时刻刻提醒你曾犯下的错。” “……” 许嘉迟的目光慢悠悠扫过架子上一双双高跟鞋,视线一定,叫来导购:“这个,拿一双37码的。” 怀啾弯起眼:“你什么时候连我的鞋码都记住了。” 导购拿来一双新的鞋,许嘉迟在她身前蹲下,捉住她的脚腕,捏了捏,将鞋慢慢穿到她脚上:“你说什么时候。” 他边说,边抬了抬眼,眼角挂着一抹轻佻。 怀啾真想拿鞋底堵住他的嘴。 许嘉迟勾唇低声笑笑,扣上鞋带,又拿起另一只给她穿上。 “看看?”他起身朝她伸手,身子微倾,姿态优雅。 怀啾抬眸看他,男人微垂的眼中笑意清浅,染着懒色,光影半遮仍挡不住潋滟璀璨。 她将手搭上他掌心,站起身。 前面就是镜子,许嘉迟挑的这双鞋和殷绍钧挑的那双不大相同。 鞋尖是黑色,墨水一般慢慢过渡成深墨绿色,漆面的质感做得很漂亮,像一块儿琉璃玉似的有一股通透感,鞋跟是猫跟的设计,一字扣上的纹路也仿佛深绿色湖面里不小心撒了几滴墨,散开如同丝雾绸缎若隐若现。 许嘉迟仍托着她一只手:“还满意吗?” 怀啾松开拎着的裙摆,忽然转身扑到他怀里,双臂抱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嗓音都变轻快了:“许先生眼光真好,我很喜欢。” 正对过去,第二排的那双黑色高跟鞋静悄悄地立在鞋架上。 她松开许嘉迟,指了指那双,问他:“那你觉得,这双怎么样?”说话时她没看鞋子,视线定定地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许嘉迟看了一眼,淡淡评价:“一般。” 怀啾说:“可有人说它更适合我。” 许嘉迟的目光从那双黑色高跟鞋,垂到怀啾现在踩在防尘纸上的鞋,下结论:“他懂个屁。” 怀啾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这种可以说不顾形象的话,偏偏他说这话时的神情和语气都淡然得不行,她一下子笑出来,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觉得你说得对。” 男人很受用,捏了捏她的手。 怀啾叫来导购,要下这双鞋。 “节目组的事情解决了?”回去的路上,怀啾问他。 “嗯,不是什么大事,”许嘉迟手里拎着她买的衣服和鞋,“就是他们拍摄时间和体育馆租赁时间起冲突了,要延长租赁期限,场地方面也想扩大范围。” “该不是要扩到体育馆外面来吧?” “这倒没有。原先只允许他们在室内馆,现在足球场也开放给他们。” 体育馆之外还有一个专门的足球场,两个建筑挨着。 怀啾哦了声,夜晚安静下来,路灯光线充足,气温上升后连晚风都变得温柔。 回到别墅,怀啾去洗澡,许嘉迟说明天傍晚才走,度假山庄这么多地方,她今晚上也只是在商场里走动,明天还有得玩儿的。 许嘉迟将她的衣服鞋子放在沙发上,目送她上了楼,打开冰箱挑了瓶酒出来。 冰块儿散发着幽幽寒气,红酒顺着缝隙往下流淌,颜色被柔和成晶莹的浅玫色,再慢慢加深,将浮动的冰块儿氤氲出细小水泡。 杯壁上凝结起雾。 许嘉迟抬起食指指背,轻轻刮过杯壁上的雾。 指背沾染了一层冰凉湿气。 映着浅浅酒红色的眸子里也被熏出一点儿凉意。 他在去找怀啾的路上碰见了殷绍钧。 许嘉迟知道他的动向,知道他去了哪家公司,自然也就知道,他现在负责什么项目,而他跟的项目又会到哪儿。 “许嘉迟,你的试探没有必要,”殷绍钧说,“你既然都查到了,大可以直接告诉她。” 许 分卷阅读184 嘉迟笑了笑:“没有必要。” 无所谓的语气,有意无意地散发着一股压迫感,殷绍钧脸色微微一变,仍然微笑说:“那这样的巧合,也没必要。” “巧合?”许嘉迟讽刺地牵了牵唇角,意有所指,“那也要看巧合的是哪一方。” 他这话说完,对面的人笑意渐渐收敛,沉默片刻,低声开口:“如果我说,我没有别的想法呢?” “那你挺厉害的,”许嘉迟没了什么耐心,哂笑一声,“能这么执着地盯着她看了十年,你确实没别的想法。” “就是放不下而已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好晚好晚了,真的抱歉,给铁子们哐哐磕头! 大概还有20章左右完结吧,我知道大家没啥耐心了可能,20章算是最后要准备收尾的几段剧情了,我自己写起来也觉得很苦恼,想把剧情顺好来,所以更新越来越不稳定了,真的抱歉呜呜呜呜,让啾啾和狗子陪大家把年过完吧好不好呀QAQ 更新时间可能要浮动了,不太稳定,但日更是能保证的,谢谢大家的支持,谢谢谢谢!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他的话像是一下子戳到了殷绍钧的死穴, 男人视线闪了闪, 最终什么也没说, 神色冰冷地转身离开。 许嘉迟倒完酒, 又切了几样水果,摆了个简单的小拼盘,端着上了二楼露台。 晚上气温下降, 郊区更凉些,但不会让人觉得冷,尤其怀啾刚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凉凉的晚风一吹,还挺舒服的。 怀啾先前压根儿不知道许嘉迟要带她来这儿,原本还想没带换洗的衣服怎么办,然而这些许嘉迟全都准备齐全了,还是洗过的新衣服。 她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走到许嘉迟身后,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趴到他身上, 朝他耳朵吹了口气儿。 许嘉迟早就听见她的动静,不慌不忙,甚至眯眼露出一个很享受的表情, 像极了在床上行某种不轨运动时专门用来勾她的神情。 怀啾气得干脆咬了口他的耳朵。 男人轻笑,感受到肌肤上的湿意,转过头,抬手摸了摸她披在肩上濡湿的发:“怎么不吹一下。” 怀啾:“我找不到吹风机。” “吹风机不就挂在更衣间墙上挂着。” 怀啾收紧手臂, 说得理直气壮:“找不到。” 许嘉迟再傻也懂她的意思了。 他无奈地扯开她的手臂,起身,拉着她去了浴室。 浴室外头是更衣间,崭新的吹风机挂在墙上,许嘉迟取下来,把一脸计谋得逞的怀啾扳过去。 热风拂过发丝,水汽慢慢蒸发,怀啾能感受到身后的人五指穿过她发间温柔的力道,偶尔他的指尖会不经意地蹭过她的头皮或后颈,扫得痒痒的。 这要是在半年之前,怀啾怎么都想不到还能有许嘉迟给她吹头发的一天。 头发吹到半干怀啾就叫停了。 许嘉迟被她推去洗澡,她梳了梳头发,回到露台。 水果摆放得很好看,怀啾忍不住拍了两张照片儿,拿叉子戳了两颗小西红柿,她趴在栏杆上边吃边看手机。 一个电话忽然打进来,是公安局的。 按理说现在没什么事情了,怀岳铭也好俞旭和沈苓也好,都只用等检察院和法院那边的消息就行,怀啾接起来,就听那边的警察说:“怀小姐,明天方便过来一趟吗?方云舒说要见你。” 怀啾这下真的纳闷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关于这件事,我们有了点新的发现,你如果方便的话最好尽快过来一趟。” 许嘉迟出来后就敏锐地察觉到怀啾的情绪不太对劲儿。 她靠在栏杆上,望着手机淡淡蹙眉,转着手里的叉子,不知在想什么。 他从她手里抽出叉子:“在发什么呆?” 手里的东西被夺走,怀啾盯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反应了两秒才回过神来:“我刚刚接到公安局电话。” “说什么了?” “方云舒的事情,”怀啾说,“她因为病情的缘故,还没这么快移交检察院,警察跟我说从她身上发现了一点东西,而且……方云舒说要见我。” 许嘉迟皱了皱眉,他这一皱眉,怀啾接下来的话就变得有些迟疑了:“所以……”她咬咬唇,伸手轻轻拽住他的衣摆,扯了扯,眸光闪烁。 歉疚有,夸张的成分也有。 要是半年前,许嘉迟压根儿不吃她这套,奈何现在不同了。 他轻轻叹息,包住她扯着自己衣摆的手:“好。”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就踏上了回程的路。 走的时候碰上《极速竞技》节目组录完节目正在收工,负责人过来客套地表达了一下感谢,怀啾视线一抬,和不远处的殷绍钧对上。 她还没做反 分卷阅读185 应,车窗缓缓上升。 怀啾转头去看许嘉迟,男人正和窗边的负责人说着话,没看这边,仿佛对副驾驶车窗关上了毫不知情。 怀啾对着他后脑勺皱了皱鼻子。 好巧不巧他和负责人说完话转回头,瞥见她的面部表情看了过来,眉一挑:“怎么?” 怀啾张口就来:“你好帅啊。” “……”许嘉迟不骄不躁,“谢谢,你也很漂亮。” 车子启动,怀啾不跟他斗嘴,重新望向窗外。 视野里已经没有殷绍钧的身影。 回到九滨市区是上午十点多。 两人没回家,直奔公安局。 方云舒的病异常兴奋和思维混乱的时候居多,清醒冷静的时间居少,原本她是要跟着怀岳铭一块儿送去检察院等待庭审的,结果警方突然摸到了一些别的线索,于是她暂时仍拘留在公安局。 怀啾和方云舒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警察将方云舒带过来的时候她看上去除了神情有些木讷之外,整体状态还算平静。 谁曾想她还没坐下,只抬头看了怀啾一眼,就开始出现异常的精神反应。 女人直勾勾地盯着怀啾,身体渐渐地颤抖起来,她瘦了很多,双颊凹陷下去了一些,全然不似在怀家时光鲜亮丽的富太太模样。 “怀啾……怀啾……”她口中喃喃自语,突然大声地喊叫,“去死!去死!你跟你妈,都去死!姚家人活该下地狱!活该……” 她的病说发就发,作势要扑上来,怀啾起身后退了两步,旁边的两位警察迅速制住她:“不行,先带回去!” 方云舒只发了两句疯就被警察架了回去,怀啾心有余悸,缓了缓心跳,许嘉迟疾步走了进来:“还好吗?”他是看着警察把方云舒押出去的,那女人疯疯癫癫,一路上还在不停挣扎,咒骂声嘶哑难听,他听到了怀啾和姚堇的名字,依稀还有什么“姚家”。 怀啾点点头:“还好,没什么事儿。”考虑到方云舒的病情,警察对她也算是寸步不离了。 押送她的两位警察很快返回,两人都是一脸头疼的表情,看得出来应付方云舒已经应付得相当疲惫。 疲惫归疲惫,该说明的情况还是得说明。 “我们在调查方云舒之前的行动轨迹时,筛查了很多信息,最后从几段监控里锁定了她那段时间的大致活动范围,”警察说着,摆了张照片给怀啾看,“这个人你有没有印象?” 怀啾乍看之下只觉得熟悉,却没想起来,脑袋下意识犹豫地摆了一下,忽然一顿,脑中迅速闪过一张脸:“我好像见过他……” “这个人叫甄辉。” 怀啾心下一沉,这下完全想起来了。 当年害得姚家倒塌的假药事件里,被判刑的不只有代睿。光靠代睿一个人想要躲过药品的层层检测和把关是不可能的,但他是制药人,在这个案件里属于主犯,获刑最重。除他之外还有两个,一个判了三年,另一个判了一年五个月。 甄辉是判了一年五个月的那个。 在报道里,重点大多自然是针对着代睿,对另外两人描述不多,但怀啾当时看的时候还是扫了两眼另外两人的名字。 甄辉这个名字隐隐约约,直到警察说起她才想起来。 ——那她对甄辉这张脸的莫名熟悉,是从哪里来的? 新闻报道里刊登的照片都是经过打码处理的,怀啾很确定她的熟悉感绝不是来自新闻报道上的打码照片。 警察没有给怀啾仔细思考的时间,而是公事公办地继续向她说明情况:“甄辉这个人,说起来还跟你是有一点关系的,‘宏朗药业制假案件’里,甄辉作为从犯之一,被判处了有期徒刑一年零五个月,出狱后干了份保安的工作。 “根据监控录像划定的范围,方云舒前段时间基本是躲藏在甄辉家里,她某一天出去过,也是那天造成了岑启扬先生负伤——这件事情,怀小姐你应该还记得。” 怀啾点头。 “之后方云舒又继续躲进甄辉家里,很长时间没再出过门。这段时间随着方云舒的病情得到控制,我们也尝试着继续向她询问案件的相关信息,然后就在前不久,方云舒身体出现不适,我们从医生那里得到了一个令人惊讶的消息——” 怀啾心头一跳,脑中隐约浮现一个猜想:“她难道……” 警察看着她的动作,颔首:“是的,她怀孕了。” 怀啾张了张口,霎时错愕失语。 她转头和许嘉迟对视,同样在他眼中也看到了一点儿惊讶。 “我想你也猜到了,方云舒怀的很有可能是甄辉的孩子,至于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这就需要我们抓到甄辉后才能得知。” 怀啾闻言,道:“你们的意思是,甄辉现在……?” “我们已经去过他的住所,可惜的是由于没能及时查到这条线索,方云舒被抓后他就消失了,”警察的表情看上去也不太好,“至于工作……我们了解到的是他去提过辞职, 分卷阅读186 但领导没通过,之后他便直接旷了工,再也没去上过班,打电话也是关机的状态。” 也就是说联系不上了。 巨大的信息量让怀啾越想,头皮都跟着发起麻来。 甄辉和方云舒是什么关系?方云舒怎么会躲去他家?假药案件……方云舒跟这个难道也有关系吗? 她太阳穴隐隐作痛,烦恼地闭了闭眼。 带着一点儿凉意的指尖轻抚上她的太阳穴,揉按的力道恰到好处。 怀啾睁开眼,许嘉迟给她按着太阳穴,低声安抚:“先别急。” 两人的动作根本不在乎有没有外人,警察噎了一下,强大的职业精神把他的思绪很快拉回来。 他收回甄辉的那张照片,面色几分沉重地道:“怀小姐,还有一点就是,甄辉工作的那个小区——叫今窑小区。” 话音刚落,不仅怀啾愣了,就连许嘉迟的动作也是一顿。 今窑小区——不就是岑念和岑启扬现在住的地方吗? 作者有话要说:  草,写得我自己头皮发麻了都,赶紧吃颗橘子冷静冷静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一下子感觉身上的汗毛都炸起来了。 从公安局出来, 她和许嘉迟前往今窑小区。 警察不可能把所有的东西都跟他们说, 只把该让他们知情的信息告诉了他们。剩下的关于甄辉的信息许嘉迟让陆川去查了。 路上打了个电话给岑念, 岑念知道两人要来, 欢天喜地地要去买菜,被怀啾叫住了。 听出她语气里的严肃,岑念挂电话的时候都是忐忑。 此前来今窑小区的时候怀啾从来没注意过门口的保安, 直到这次听警察说了甄辉的事情,她进小区前不由自主地多看了门口的保安两眼。 保安是个年轻小伙子,看上去像新来的。 许嘉迟的车被拦在门口,保安拿了本子和笔来让他登记。 登记过程中许嘉迟边写边装作自来熟地和小保安搭话,可惜没套到什么关于甄辉的信息。小保安上岗不过三天,甄辉销声匿迹都不止三天了。 进了小区,岑念正推着岑启扬在楼前晒太阳。 岑念朝两人挥挥手。 岑启扬晒着太阳有点儿打盹儿,怀啾便没去吵醒他,“岑叔叔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上次的伤已经没事了,最近食欲不错。”父亲最近病情还算稳定, 岑念说话时脸上都多了些笑容,“对了,总监, 你们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怀啾把警察说的话简要转述了一遍,岑念听完,神色几分不安地喃喃:“所以那天,是他……” 怀啾拧眉:“谁?” 岑念组织了一下语言, 说:“就是方云舒来找我爸那天,我和方云舒不是起了争执吗?那个时候是保安跑过来叫我,跟我说我爸在小花园晕倒了,方云舒才跑掉的。” “那个保安是——” “嗯,就是甄辉,”岑念头皮忽然麻了一下,“所以那天他来叫我的时机就那么刚好……” 那天就因为保安的呼喊,方云舒扭头跑了。 当时岑念还为自己兴许躲过一劫而对保安的及时赶到而心存感激——根本就不是的,实际上那声呼喊是给了方云舒一个逃跑的时机! 岑念后背一凉,那天她还跟着甄辉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去的小花园。 岑念能想到的,怀啾和许嘉迟也想到了。 凝重的气氛悄然滋生几分毛骨悚然。 岑念惴惴道:“那个甄辉到底想干什么?” 怀啾摇头,她别说知道了,她现在对这个甄辉除了这点皮毛的信息,别的一概不了解。 现在警方也在找他,他在暗处他们在明处,如果他只是怕惹到事躲起来倒还好说,但如果还有别的企图……根本不知道他会针对谁。 这边的讨论还没个结果,那边岑启扬从小憩中苏醒,见怀啾和许嘉迟来了,热情地招呼两人上去吃饭:“小周应该快做好饭了,你们吃了吗?没吃的话上去一块儿吃。” “不用了岑叔叔,”怀啾软声婉拒,“我们一会儿还有事,看见您精神不错我们就放心了。” 岑启扬便也没有强留两人,许嘉迟扶他上了楼,和怀啾一起离开。 甄辉的事儿他们没和岑启扬说,他现在需要静养,为这些事担心忧虑的对身体不好。许嘉迟联系了上回守医院的那些保镖,让他们继续保护好岑启扬和岑念。 许嘉迟让陆川去查的东西,晚上陆川就发来了结果。 怀啾扔了遥控器,坐过去看。 许嘉迟顺势把人抱到怀里,再把笔记本电脑放到她大腿上。 除去姓名出生年月这些,两人把重点都放在了甄辉的经历上。 陆川 分卷阅读187 整理的文档井井有条简洁明了,很快就能将他的经历看得清清楚楚。 甄辉,九滨本地人,曾经在宏朗药业就职,宏朗药业倒闭前担任质量管理部总监,在制假案件中因在药品的监管检验一环同代睿串通,入狱一年零五个月,出狱后在保安一行就业,五年前到今窑小区工作。 乍一看,没什么特别的。 怀啾却觉得哪儿怪怪的。 她正要和许嘉迟说话,男人轻轻捏住她的下颌不让她转头,长指一划,调出另一份文档——代睿的。 怀啾疑惑地看下去。 代睿并不是九滨本地人,二十多岁时来到九滨工作,进入宏朗药业后就在这边定居了,户口也迁了过来。 他进入宏朗药业后是在产品研发部工作,主攻实验室,也是药品研配和制作这一环里的一员。 宏朗药业倒闭前的职位是生产车间主任。 怀啾还看到这里面有提到他的大儿子代博然,在宏朗药业倒闭前,代博然刚进入宏朗不久,在实验室担任助理。 宏朗药业倒闭后,代博然去了医院工作,而代睿出狱后则在家附近盘了家不大不小的店铺,开了间便民药房。 怀啾看完,许嘉迟又调出第三份文档。 这份文档是假药案件里另一个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的人的一些信息。 这个人的经历也没什么特别的,在宏朗药业倒闭前在质量管理部门工作,只是普通员工级别,出狱后离开九滨,会老家工作去了。 等三份文档有用的信息都浏览完毕,许嘉迟手没从她下颌拿开,倒是不阻止她转头了,在她转头过来时还顺势亲了亲她的唇,而后手指上移,好玩儿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往里捏她的双颊。 怀啾拍他的手:“我觉得有点儿奇怪……”双颊被捏着,她说话都变得怪腔怪调的,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一双眼瞪着许嘉迟。 男人对她的抗议视若无睹:“嗯,哪儿奇怪?” 怀啾金鱼似的鼓起双颊。 愣是把许嘉迟作恶的大拇指和食指给撑开了。 许嘉迟一愣,然后难以自抑地转头笑出声。 怀啾迅速收回双颊,气急败坏地去挠他。 男人捉住她奶猫爪子的力道都不如的双手,打打闹闹间电脑差点儿滑下去,他眼疾手快扶住,拿到一边,然后把怀啾整个人往怀里提了提,再次抓起她的双臂绕到自己脖子上,鼻尖蹭蹭她的脸颊问,嗓音还含着一点儿没收拢的笑意:“不闹了,说说看,哪儿奇怪?” 怀啾气不过地鼓了鼓他蹭着的那边脸颊,说:“甄辉既然和代睿串通,为什么他和代睿的判决差了这么多,一个判了八年,一个才判一年多,而且甄辉不是负责药物监管这块儿的吗,怎么获刑甚至比一个小员工还少?” 在这个案件中,其实另一个小员工是个局外人,单纯是监管环节失了误,造成这批假药流出,所做的远远比不上甄辉,可他却被判了五年。 “关于这点,我查过了,”许嘉迟显然早就注意到这个怪异之处,“甄辉说他在药品流出后对自己行为后悔了,主动报了案,而且积极配合警方查清案件和追回流出药品,最后量刑的时候就从轻处理了。” “而代睿……刚开始的时候似乎反应很大,一直撇清自己的和这件事的关系,声称他没有做过,后来也都认了。” 怀啾若有所思:“他是突然认的?” “不是,”许嘉迟说,“警方的证据是一点点搜出来的,证据越充足,他叫冤的声音也就越小,最后是对证据低头的。” 他最后几个字咬得重,意味深长般缓慢,怀啾眉头蹙起:“你是不是还查到了什么?” “是有,但也只是所有人都能查到的一些东西,更隐私的我也不能碰,”他道,“所以我也只能告诉你这些表面上的信息。” “你说。” “你知道,被拘留期间是允许探视的。代睿被拘期间,他的妻子和儿子当然都去看过他,此外还有一个,就是他当时请的律师,”许嘉迟一顿,“他当时声称自己无辜,请了一位律师来给自己辩护,但后来随着证据越挖越多,他认罪了,律师后来所做的就是争取给他减轻量刑,也确实成功了,不然原本判的比八年还要多。” 这些说法串起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怀啾正慢慢咀嚼他给的信息,许嘉迟又道:“还有挺有趣的一点。” 她抬眸:“什么?” “代睿入狱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妻子离婚。” 怀啾猜测道:“是不想耽误妻子吗?” “这就不得而知了,”许嘉迟说,“至少他妻子也很干脆地同意跟他离婚,并且拿到了小儿子的抚养权。” 一桩一桩的事情,弯弯绕绕云里雾里的,搞得怀啾头又开始疼。 许嘉迟给她按太阳穴,半晌,开口道:“我记得你那里有代博然的联系方式。” 怀啾一顿,从他怀里抬起头:“你的意思是让我联系代 分卷阅读188 博然?” 许嘉迟颔首:“至少算是个突破点——代博然不是说,代睿想见你么?” 他不提,怀啾差点儿都忘了还有这回事儿。 她当时以为,代睿是不是打听到姚家还剩她这么颗“独苗”,所以想见她一面表示自己愧疚悔过之意什么的。 现在这些事情糅杂在一起,怀啾不由自主地开始怀疑代睿是不是为了别的什么,才想见她? 这就像阴谋论似的,不往那方面想屁事没有,然而一旦开了个头,接二连三的各种猜想就如火星子落入草地,被风那么一吹,燃起明火,一点一点延伸攀爬出去,往不见边际的远处不断地蔓延。 灭都灭不了。 怀啾最终妥协了。 她从手机通讯录里找到代博然,拨了过去。 响了大约五秒,那边接起,代博然礼貌地同她打招呼:“怀小姐。” 怀啾开门见山:“代医生,上次你说你父亲要见我,不知道现在还方不方便约个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了!!!!卡着最后的时间来给大家说声小年快乐!! 发小红包?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不巧的是, 代博然最近不在九滨, 被院里派去宣城学习交流去了, 怀啾和他约了周四。 方云舒的父母已经不在, 她现在算是孤家寡人,怀孕的消息最后还是报到了怀家。 纵是怀岳衡也没想到这个时候了还会出现这样一个意外。 方云舒情况特殊,本就有精神异常的病症, 现在加上怀孕,只能采取监视居住,送往精神病院,治疗病情的同时给予孕妇一定的看护。 送她离开前,警方在她情绪较稳定、思维较清晰的时候对她又进行了一次询问,这次警方试着向她提起“甄辉”这个名字。 方云舒对这个名字的反应相当剧烈。 和见到怀啾时歇斯底里的模样不同,她对这个名字更多的是呈现出一种害怕、恐惧和想要逃跑的模样,嘴巴里说着囫囵不清的话,呜呜地哭。 然后她再一次提出,要见怀啾。 于是怀啾听警方说到这些的时候,一时不知该摆什么表情。 方云舒这回见到她没再出现上次那样的过激反应, 只是沉默地坐在那儿,垂着头。 短暂安静过后,怀啾率先开了口:“找我有什么事?” 方云舒像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 肩膀一抖,抬起头来。 女人脸色苍白憔悴,看着怀啾慢慢地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她说着,身体颤抖起来。 怀啾皱眉, 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突然,方云舒猛地起身,恐惧地哭喊道:“不是我!不是……我不想的……” 怀啾正要说话,旁边的警察迅速在本子上写了行字,抬起指了指,示意她按照他写的回。 怀啾扫一眼纸上的字,问她:“什么不是你?” 方云舒只神经质地摇头,口中念念有词,怀啾听不清,旁边的警察凝神似是在认真辨认。 她耐着性子,又问一遍:“你在说什么?什么不是你?” “死人……死人……”她捂着脸嚎啕,“我不想死人的——不是我的错……!” 警察又迅速写下一个问题,示意给怀啾。 怀啾又问她:“谁死了?” 然而接下来无论警察指导怀啾怎么问,方云舒就一直重复那两句话,再也问不出别的东西来。 见她情绪又开始起伏波动,警察怕她再出什么问题,也不好继续问下去,只好终止探视。 方云舒很快就被送往精神病院。 她的几句话给怀啾留下满腹疑惑。 从公安局出来,她不断地思考方云舒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我不想死人的”、“不是我的错”——这两句话到底在指哪件事? 警察也没有和她多说什么,毕竟是案情,还在侦查中,而且就连警察对她的这两句话也不太明白。 如果联系起以前的事情,方云舒这两句话很像是在说怀老太太的事情。 她那天冲到怀老太太面前,模样吓人,疯疯癫癫地把所有的事情全部说给老太太听,用词可谓不堪入耳,以至于老太太又惊又怒,活生生就这么气死了。 其实要说起来导致老太太病发的最根本事件,还是怀岳衡为了利益和弟弟反目——至少在她看来是这样的。 但不得不说,如果没有方云舒不顾老太太身体状况地那么大闹一场,这件事或许压根儿就不会发生。 在外界看来,怀老太太是被方云舒给“气死”的。 以方云舒现在精神状态,什么思维方式都有可能产生。 很难说她是不是在为怀老太太的事情感到心神难安。b 分卷阅读189 r   怀啾这两天想这些都快想破头,烦躁地按了按额角,暂时先把这些事放到一边,打算等见过代睿后再说。 她有段时间没去工作室,都是艾茉在帮忙打理。 工作室最近也挺忙的,随着天气暖和起来,大家身上穿着的负担变少了,自然在打扮上就愈发地花枝招展。 怀啾到的时候正有好几位客户在做美甲。 先前接的一个影视剧的活儿在清明节后开工了,工作室里又少了一批化妆师,多少显得有些冷清。 要说怀岳铭的事情没影响到怀啾是不可能的,邀约明显比以前少了一点,估摸是还在看风向。 好在怀啾在这一行的口碑积累得相当不错,所以受到的影响算是挺小的,该赚的钱还是一样地赚。 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她邮箱都快赛爆了,要不是有艾茉兢兢业业整理,怀啾看着那堆未读邮件就恨不得把电脑直接关了。 工作邀约竟然有一封是Ddream品牌方发来的。 怀啾曾经和赵语祎合作办过一次推广直播,是在Ddream出新品的时候。 那场推广直播的结果,怀啾后来听赵语祎和Ddream品牌方都有说,效果很不错,最终销量喜人。虽说怀啾是不太确定这个喜人的销量里有多少功劳是直播的,又有多少功劳是赵语祎后来出的推广视频的,但既然官方说直播带来的效益很不错,那就听官方的吧。 这次Ddream春季新品又要上市,这次是口红,还有一套彩妆套装,主题为“听樱”。 顾名思义,就是响应春季的几样新品。 这次Ddream打算故技重施,再找怀啾和赵语祎合作一期,这次他们希望赵语祎和怀啾都为对方化一个妆容,要与对方有所区别,并且还是用即将上市的“听樱”系列来化。 怀啾在和品牌方开了个简短的视频会议后,接了这个工作。 忙完工作室的事情已经是傍晚。 落地窗外暮色延伸,天边橙红与蓝色交织,溶成一幅抽象的水彩画。 怀啾伸了个懒腰,工作室的人几乎都走了,许嘉迟说过来接她,她便让艾茉先下班回家。 许嘉迟从公司过来怎么说都要二十分钟,怀啾关了电脑,懒洋洋躺去沙发上跟赵语祎商量直播的事情。 窗外蓝色吞没橙红,愈来愈多的人间星火点燃这座城市。 怀啾正打字回复赵语祎的消息,头顶的灯忽然熄灭了。 不仅是她的办公室,整个工作室都在瞬间陷入黑暗。 眼前发了几秒的黑,怀啾才借着落地窗外洒进来的大片冷光看清周遭。 工作室此时已经没人了,她皱眉抬头看了看灯,以为是跳闸或者停电了。 正要起身出去看看情况,怀啾走到办公室门口,忽然听见外面传过来一声异响。 这声响让她一瞬间头皮炸开! ——是某种很坚硬的东西,碰到什么的声音。听方向和音量在一楼。 怀啾脑子里第一个浮现出的就是钢棍。 这声响动之后,安静了小几秒。 怀啾心跳变得很快,她大脑蒙了一秒,迅速地把手机调至静音,发了条短信问许嘉迟到哪儿了,然后准备好拨110。 她将耳朵贴在办公室玻璃门上,两秒后,听见类似于脚步声的声音。 似乎还在一楼。 黑暗的环境放大恐惧,现在的环境对怀啾来说相当不利。 她此时就相当于瓮中捉鳖的那只鳖,如果那个仿佛凶器一样的声音不是她的错觉,那么她的处境就更危险了。 怀啾感觉自己的手都是抖的,她用力咬了下大拇指,强迫自己冷静,又凝神仔细听了听外头的动静,确定那人还在一楼。 她深呼吸两口,平缓自己的呼吸,脱掉高跟鞋,去摸了支钢笔握在手心,然后小心翼翼地轻轻打开办公室的门。 怀啾始终躲在门后,她动作放得很轻,又赤着脚,几乎没发出声音。 万幸的是,那人还没有上来。 她不知道那个人现在在一楼哪个地方,只能稍稍伸脖子看出去,看到一点晃动的光,像是手电筒。 怀啾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赶忙往下趴,借着走道上的盆栽隐蔽自己。 她左右看了看,慢慢地往旁边的卫生间挪。 那人似乎看完了一楼,要上二楼来了。 心跳被无限放大加速,怀啾捂着心口,生怕那人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躲进卫生间里。 脚步声在上楼。 那人似乎刻意放轻了脚步声,但黑暗放大哪怕一丁点儿的动静,他踩在楼梯上“咚”、“咚”的声音,在这一刻钻进怀啾耳朵里,变得愈来愈近,愈来愈清晰。 万幸的是,那个人并没有往卫生间的方向来。 怀啾在门边,听着他似乎进了她的办公室,并且关上了门。 ——就在这一瞬间,怀啾的心跳声达到了最剧烈的 分卷阅读190 高峰,她从卫生间蹿出去,直奔楼下! 就是她的赤脚的脚步再轻,踩在地上也免不了发出一点儿声音,但此时怀啾管不了那么多了,身后很快就响起开门的声音——她被发现了。 她抓紧了手里的钢笔,脑子是空白的,根本没那个功夫转头看,眼前也是一片漆黑,只能凭借着对工作室的熟悉和强烈的危机感与求生本能,一秒都不听地往楼下跑。 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 怀啾呼吸异常急促,她先跑下了一楼,工作室外面是写字楼的走廊,是亮着灯的,总算能看清脚底的路,她直直奔向大门,重重地一声响——门被下了小锁! 好在这个锁是从室内下的,她几乎抖着手打开,冲出去的一瞬间,身后的脚步声也变得匆忙。 “哐——” 怀啾又一次听见硬物碰到某个物体发出来的声音,尖锐得刺耳。 她还不能停下。 眼看前面就是电梯口,旁边是紧急逃生通道——就在怀啾毫不犹豫要冲进去的那一刻,电梯“叮”的一声。 怀啾和大步跨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熟悉的木质香将她整个人包围。 作者有话要说:  不吓人的不吓人的不吓人的不吓人的 (写到最后闹钟突然响了差点没把我人都吓飞T T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的精神处在高度紧绷的状态, 即便已经认出了许嘉迟, 身体下意识的反应仍是要推开他。 许嘉迟一把捞住她:“啾啾, 是我。” 怀啾当然知道是他。 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才仿佛回到人间, 鼻间闻着熟悉的气息,腿登时就是一软,幸好许嘉迟抱着她, 她整个人靠在他怀里,双手还带着颤意,紧紧地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没事了,没事了……”许嘉迟轻拍她的背,边低声哄边抬眼看过去,只见一个人影迅速地消失在拐角,类似钢管一样的东西一晃而过。 饶是他都不由得狠狠一惊,然而不清楚对方有多少人,许嘉迟没有贸然追上去。 怀啾趴在他怀里平复了许久。 混乱无措的思绪渐渐平静清晰下来,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手里的钢笔,忙半退出他的怀抱, 把抓着钢笔的手从他胸前拿开。 许嘉迟今天穿着一套银灰色西装,黑色墨汁胸口晕染了一大片。 怀啾盯着那片黑墨看了两秒,抬眸, 刚一眨眼,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弄脏了。” “脏了就脏了,”许嘉迟无所谓地说,看见她赤脚踩在地上, 皱了皱眉,把人打横抱起,“冷不冷?” 怀啾缩了缩脚丫子,圈住他的脖子,摇摇头:“不冷。” 许嘉迟抱着她回了工作室。 放她在一楼沙发坐着,他出去看了看电闸,确实被人为拉上了。 重新打开,工作室顿时恢复光明。 许嘉迟去办公室给她拿了鞋子下来,怀啾双脚踩在沙发上,没穿,朝他伸手臂。 他坐下,顺势将她抱到腿上来。 许嘉迟轻声:“还怕?” “嗯。” “那我抱抱你。” 怀啾简直不敢回想刚刚的经历,她毫不怀疑如果刚才没注意到外面的异动,又或者那个人手里的武器没有失误碰到某个地方,她现在别说窝在许嘉迟怀里撒娇,可能真的就只能永远呆在黑暗里了。 恐惧导致怀啾眼底泛着一圈泪意,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往许嘉迟怀里埋了埋,瓮声瓮气地:“我腿软。” 许嘉迟轻轻嗯了声,手上力道温柔地给她按摩着发软最厉害的小腿。 “我已经报警了,在这儿等警察来?”许嘉迟问她。 天知道收到怀啾那一条消息的时候他有多害怕,仿佛脑仁在那一刻炸开了似的。 他不敢想象来晚了会发生什么。 怀啾点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彻底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 警察再次见到怀啾,已经像见到老朋友一样了。 不得不说这半年来,怀啾自己都觉得报警的次数简直频繁得像是要把前二十几年没报的警给报完似的。 其中一个警察姓孙,是负责怀岳铭的案件的警官,从怀岳铭的案情延伸到现在,他一直是在追,也是和怀啾交流最多的人,上次告诉她甄辉的事情的也是他。 孙警官在一楼向两人了解情况,另外几位警察则是负责对现场进行勘察。 怀啾将经过完完本本地复述一遍,她边说,孙警官边记。 许嘉迟握着她的手,力道渐收,唇线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所以全程,你都没有回头看过他的脸是吗?”孙警官问。 怀啾点头。 孙警官望向许嘉迟:“那么许先生你呢?你上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见那个人?”b 分卷阅读191 r   “也只是一晃而过,没看见长相,”许嘉迟沉声道,“看身形是个挺强壮的男人,黑衣黑裤。” 许嘉迟能提供也就这么多,孙警官记录下来,那边现场也勘察完毕。 一楼和二楼都没有异常,甚至怀啾跟着他们去转了一圈回来后也表示没有任何地方被动过。 孙警官沉吟:“这样推测的话,行凶者先是在一楼转悠,但是什么也没动,然后才上二楼,并且上了二楼也直奔你办公室,或许在一楼的‘巡逻’是为了确定你的位置。也很显然,就是冲着你来的。” 怀啾最近比较敏感的人就一个:“会不会是甄辉?”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现在没有进一步的证据证明,我们也只能做这个推测。” 接下来就要靠警方去追查了,临走前孙警官说:“不管怎么样,既然这个人这次没得手,很难说他会不会策划第二次袭击,最近你多注意一下安全,有任何情况及时报给我们。” 两人回到家,怀啾今晚上着实被这场袭击给吓到了,没什么胃口,许嘉迟只好简单给她煮了碗面。 怀啾吃了两口,抬眸发现许嘉迟安静地看着她,咬断面:“怎么光看着我,你不吃吗?” “等你吃完,”许嘉迟说,“不看着你我不放心。” “吃个面而已……”怀啾的声音逐渐消失在他抿进的唇线和低垂的眸里。 他的表情显然不对,怀啾放下筷子,把手伸过去,小心地问他:“你要不要牵一牵?” “要。”他说着,握住她伸过去的手。 男人指尖微凉,抵在她掌心。 好半晌,谁也没说话。 碗里的面热气渐少,眼看就要凉了。 许嘉迟松开她,嗓音几分哑涩:“先吃。面都坨了。” 怀啾应了声收回手,把面扒开拌了拌,低头继续吃。 许嘉迟炒菜是真的不行,但是像煮面煮饺子煮馄饨之类的不怎么需要技巧的东西他做起来就没什么难度,怀啾很快将一碗面吃完,连汤都喝了个见底儿。 放下碗,她眯眼轻快地夸他:“许大厨手艺真好,太好吃了。” 许嘉迟唇角轻杨,总算露出今晚上的第一个笑容。 他起身收拾碗筷拿去厨房洗。 怀啾靠在门口看他。 他回家后换掉了被墨汁染脏的衣服,穿着平时的家居服,修长身姿被头顶灯光蒙上一层温柔,袖子半卷,小臂线条流畅又硬朗。 怀啾轻手轻脚地靠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 许嘉迟顿了顿,没说话,继续冲洗手里的瓷碗。 他的体温透过衣料,把她也烘得暖暖的。 碗不知冲洗了第几遍。 怀啾叫他:“许嘉迟。” 他应:“嗯?” 怀啾说:“你别怕。” 他动作一停。 流淌了不知道多久的哗啦啦的水声也停了。 碗放到架子上发出一点声响。 许嘉迟说:“我没怕。” “那你转过来。”怀啾松开环抱,往后撤了半步。 许嘉迟转身,静静地看她。 怀啾口吻强硬:“你说,你不怕。” 男人没说话。 怀啾不依不饶:“你说啊。” 几秒的沉寂。 许嘉迟垂下眸,拉过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我怕。” 怀啾看着他,唇抿了抿,反握住他的手,轻声说:“我也怕。” 她向前一步,轻轻撞进他怀里。 许嘉迟收拢手臂,下巴搁在她头顶。 “你说这个人,是不是甄辉?”怀啾微眯着眼,有些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淡淡香气,“我觉得是。” 许嘉迟嗯了声:“有可能。”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带的是棍子,不像是要把我置之死地的作法,如果是真的要杀我,又不想见血,还不如带根绳子。” 许嘉迟拧眉沉思片刻,道:“所以他的目的,或许只是把你绑走。但也有可能,是把你带去另外一个地方后再下杀手。” “理由呢?” 安静了会儿。 许嘉迟缓缓开了口:“他跟你产生联系的有两点,一个方云舒,一个……就是宏朗药业的变故。” 怀啾:“但是很明显,他不可能为了方云舒对我做什么——方云舒都被他折磨成了这样。” “那就只有后者了。”许嘉迟说。 显然两人都想到了一块儿去。 如果今晚上那个人真的是甄辉,能致使他做出这件事的唯一可能就是当年的假药事件。 那么他为了假药事件向怀啾下毒手,是不是因为她重新关注起当年的事?毕竟这么多年,怀啾可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更没和他打过任何交道。 她关注当年的事,会引起甄辉的警觉——这本身就是一 分卷阅读192 个很大的问题。 伤害与灭口有时是为了掩埋某些秘密。 甄辉的行动,只能让怀啾更确信一点,那就是当年的假药事件确实另有猫腻。 ——当然这些,是建立在今晚的行凶者是甄辉的前提下。 怀啾正沉浸在思索中,突然听见某种异样的声音从身前的人身上传出。 “……” 她抬头,对上许嘉迟无辜又可怜的一张脸。 “我饿了。”他说。 “饿死你算了。” 怀啾拿脑袋撞了下他胸口,从他怀抱里挣脱开。 许嘉迟去给自己煮面,怀啾也不走,就跟在他身边晃,他要鸡蛋吧,她给他拿;他要西红柿吧,她也给他递过去;他要青菜吧,她迅速摘了几匹给他洗干净。 都不知道是监工还是小助手。 许嘉迟接过青菜,停了那么一秒,忽然问她:“你刚刚说面好吃是不是骗我的?” “哪有,真的很好吃啊。”煮个面都煮不好那真的是没救了。 他顿时挺委屈的:“那你怎么这么不放心?不好吃你可以直说,不要骗我。” 怀啾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哄孩子似的了:“怎么会骗你,你刚不是说你怕吗,那我陪陪你啊。” “真的?” “真的呀。” 下一秒男人眉一挑,侧身低头往她唇上亲了一口,含着笑嗓音微低:“那我要是再怕一点,还能怎么陪?” 怀啾假装听不懂,纯洁地眨眼:“陪吃。” “只是陪吃?”许嘉迟面露遗憾,锅里沸水翻滚,溅了一点在他手指上,他关上火,盯着手上沾的那点儿汤汁看了眼,忽然伸过去,抹到她嘴巴上。 怀啾往后仰了仰,没懂他这把她当抹布一样的莫名其妙的动作:“你干嘛——” “呀”字还没发出来,他手往后一绕,捏住她的后颈往自己怀里带,然后吻落下来。 舌.尖贴着她的唇,将那点汤汁一卷,顺势顶开她的牙关,送进去。 一点儿淡淡的咸味在舌尖化开。 男人退开,又捏了下她的后颈,轻眯着眼笑:“现在陪喝也陪了,我还是怕,特别怕。你不如好人做到底,睡也陪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陪吃陪喝陪.睡,又名《怀啾专属铁人三项》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只幽幽地看着他, 眨巴眨巴两下眼睛。 许嘉迟伸手盖住她的双眼, 闷闷地笑了两声:“开玩笑的。” 晚上许嘉迟什么都没做, 只是抱着她轻拍她的背, 像哄婴儿入睡似的。 怀啾真没觉得有必要,她都怀疑他是不是还打算再唱个摇篮曲什么的。 半梦半醒间,怀啾听见许嘉迟问:“我们搬回去住好不好?” 怀啾困得大脑迷糊:“回哪儿?” “你说呢。” 怀啾揉了揉眼睛, 努力清醒过来,只一想便明白过来了。 他说的是他们没离婚时住的那套别墅。 她愣了一下,这回是真的清醒多了:“为什么?” “那边的安保怎么说都要比这边好很多,”许嘉迟说,“而且那人既然都追去你办公室了,万一他再找到这里来,我又正好不在家,让我怎么放心。” 怀啾唔了声,没立刻给出答复。 许嘉迟自从搬过来和她住之后,只开玩笑地提过一次和她回去那套别墅住,但她没那个意愿, 他也就没再提过。 他现在说的,怀啾明白有道理。 许嘉迟轻叹:“其实如果可以,我还打算带你再去度假山庄那边住一段时间, 但这边的案子可能随时会找你了解情况,跑太远了不方便。” 他原本以为还要再说点什么让怀啾同意,不想话音刚落,怀里的脑袋动了动, 女人的声音带着倦意含糊却不犹豫:“好啊。” 许嘉迟一顿。 怀啾抱紧他的腰,往他怀里又埋了埋:“先睡觉,我好困了,明天再收拾东西。” 许嘉迟唇角轻弯:“好。” 在工作室差点出了事儿,怀啾第二天想起来,给大家说明情况,然后放了假。 工作室这样的地方比不得家里,地址是公开的,即便她不去,也难保那人会不会再摸过去伤到工作室里的其他人。 第二天许嘉迟也没有去公司,帮着怀啾收拾行李。 他的东西少,怀啾搬过来后又新添了很多衣服鞋子,现在又要搬,工作量大得惊人。 怀啾收拾着收拾着情绪就上来了,把手里衣服一摔:“好累啊不想叠。”说着直勾勾地看着许嘉迟,眼睛里的暗示和期待意味十足。 许嘉迟:“……” 许嘉迟:“我来吧。” 分卷阅读193 怀啾欢天喜地地把手里的衣服塞给他,去冲了杯果茶捧着边喝边看他做事,时不时还指挥两下。 许嘉迟动作还是很麻利的,怀啾也没那么不近人情,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东西,休息够了回到战场继续收拾。 忙活了一天,直到傍晚大包小包才算基本整理好。 许嘉迟打电话叫人来搬,挂了电弧见怀啾在清点有没有落下的,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走过去。 半开的箱子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按了回去,怀啾嘴巴里念叨着的数字卡壳,抬眸。 许嘉迟望着她,眸中深意暗藏,缓声开口:“想好了,搬回去就不能随便再搬走了。” 怀啾定定地和他对视三秒,拿开他按在纸箱上的手:“你当搬家是我的什么兴趣爱好吗,没事就搬来玩儿玩儿啊。” 许嘉迟笑。 大包小包的东西托专车运过去,怀啾把冰箱里的菜捡出来让许嘉迟带上,回去后放进那边的冰箱。 再一次回到这栋所谓的“新房”,怀啾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从前并不觉得间房子有什么特殊的,无非就是个睡觉的地方,还是跟许嘉迟在同一个屋檐下睡觉,说实话曾经一度让她非常反感。 入了春,前院花圃里花儿都开了不少,枝叶竟然都是修整后的平整。 家里一切如旧,地板家具甚至一尘不染,就是关门关窗的时间长了,屋子里一股不通风的闷味儿。 怀啾放下东西,先去把窗户打开。 幽淡花香伴着晚风温柔地飘进来,满室盈香。 她转身靠在窗台,明知道他肯定是定期让人来打扫的,仍是故意发问:“家里这么干净,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金屋藏娇了?” 许嘉迟挑眉笑,眸凝着她:“我倒是想。” 怀啾:“你想得美。” 男人很认真地端详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确实美。” 唇边地弧度忍不住地上扬,怀啾抬腿用脚尖轻轻踢他。 许嘉迟要顺手捞她的腿,她飞快收回来从他身边跑走:“还没吃饭呢,饿了。” 行李比他们俩还后了一步才到,许嘉迟往楼上搬,怀啾跟上去看了眼:“我房间在这边,你往哪儿搬呢。” 许嘉迟步子停了,带着点儿不可思议的语气问她:“你这意思是,还要跟我分房睡?” “……” 怀啾:“您请便。” 家里的每一处都很干净,厨房更是有菜就可以直接开伙,两人分工忙活了一阵,没多久就做了一桌简单的饭菜。 饭吃到一半,怀啾接到孙警官打来的电话。 孙警官还挺有礼貌的:“没打扰到你吧?” “没有,”怀啾把嘴巴里的饭咽下去,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孙警官您有什么事儿吗?” “哦,是这样,昨天晚上出现在你工作室企图袭击你的人确定了,是甄辉。” 这倒是意料之中。 怀啾看了许嘉迟一眼,昨夜的推论在脑海中浮现,她问孙警官道:“抓到他了吗?” “就是没有,所以我这通电话打给你算是个提醒,”孙警官口吻凝重,“我们目前从甄辉入手,查到他和当初你外公的事情关系十分密切,具体的我们这边案子还没水落石出,情况可能随时有变,所以不好告诉你。只能说,甄辉说不定还会对你二次下手,这段时间你多注意安全,如有必要,我们会派便衣对你进行保护。” “好的,谢谢。” 电话挂断之前孙警官问她要了地址,说如果她愿意,可以随时申请警方保护。 他的语气很认真,怀啾都能感受到一点儿这件事情背后的严重性。 甄辉的做法已经对她的人身安全造成了一个不小的隐患,就像她昨天和许嘉迟推测的以及孙警官刚刚说的,他很有可能会对自己二次下手,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怀啾挂了电话,把孙警官的话复述给许嘉迟听。 许嘉迟听罢沉思片刻,说:“申请一下吧,说不定能正好把甄辉抓住。这段时间我先不去公司了,在家办公,看着你我也放心些。” 怀啾说:“其实我也可以跟你去公司。” 许嘉迟想了想,坚定地拒绝:“还是不了,在家总比在公司方便。” 怀啾:“?” 男人冲她无害地一笑。 怀啾:“……” 她夹了块儿土豆用力塞进他碗里:“听我的,别再骚了。” 怀啾东西多,一晚上肯定整理不完,只能先整理出来一部分今晚上要用的,剩下的放到明天再整理。 累了一天,晚上怀啾很快就有了睡意。 闭眼前她忍不住想,这是她在许嘉迟房间睡的第二晚。 这不想还好,一想起来,她眼皮子撑开,被子里的腿怼了许嘉迟一下。 许嘉迟本来也已经闭上眼睛要睡了,被她这么一踹又睁开眼,将 分卷阅读194 她不安分的腿夹住:“怎么?” 怀啾质问:“你当初为什么骗我?” 许嘉迟挺困惑的:“我骗你?” “我喝醉那天晚上明明什么都没发生,你为什么骗我我们俩煮饭了。” “煮饭?” “生米煮成熟饭,”怀啾义正词严,“你们这些臭男人惯用的狗屁伎俩。” “……” 许嘉迟听懂了,但嘴脸还是无辜:“我什么时候骗你我们煮饭了。” “你还没有?”怀啾犟脾气上来了,“你那时候说什么还要不要我给你复述一遍?”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着他的语气和神态:“‘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你品,你细品,这说的是什么话?” 男人被逗乐的清朗笑声在耳边响起。 许嘉迟的注意力显然是偏的:“不错,学得很像。” 怀啾愤慨地推开他。 小猫儿被惹恼了,许嘉迟赶紧收紧手臂把她捞回来哄:“这你就真的误会我了。” 怀啾瞪他。 “你也品品我的话,‘该发生的都发生了’——那你告诉我,煮饭是不是当时咱俩‘该发生’的事情?” “……”怀啾还真思考了一下,心生迟疑,“不是……” “那不就得了,”许嘉迟理所当然地道,“不是‘该发生的’,那就说明没发生。” 怀啾觉得哪里不太对又好像没法反驳,只好从另一个角度切入:“那你说‘该发生的’是哪些?” 谁知许嘉迟把这个问题又抛给她:“你觉得呢?” 怀啾:“……” 我觉得个屁。 许嘉迟:“你就一点儿都不记得自己那天晚上对我都干了什么?”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重,一股子提醒她的味道。 时隔小半年的记忆扑面而来,怀啾犹豫了。 如果没记错,她那天晚上对许嘉迟干的事在当时可以说是虎狼之事了。 把许嘉迟压在身上的是她,强吻许嘉迟的也是她,把许嘉迟衣服扒了的还是她。而他许嘉迟,就像只绝望的,两眼无神的破布娃娃,躺在那儿心灰意冷地任她肆意妄为。 可最后,许·心灰意冷·嘉·破布娃娃·迟,还是保持着心底那点儿最后为人的良知,没有对她做什么。 两相对比,更显出怀啾猛虎扑食的饥渴与强硬。 怀啾的气势肉眼可见地弱下来。 许嘉迟一脸看开的平静:“你看,事情都发生到这个地步了,‘不该发生的’这几个字,我怎么还说得出口呢。” 怀啾说不出话。 许嘉迟:“你看,你是不是误会我了。” 怀啾吸吸鼻子,点头。 他一脸宽容,揽她入怀:“没事儿,都过去了,睡觉吧,宝。” 怀啾埋进他怀里,带着丝丝内疚合眼入睡。 即将跌入梦境的最后一秒,她才好似幡然醒悟似的——是不是不太对? 作者有话要说:  啾:好像被套路了但是说不出哪里不对,好像他说得挺有道理? 许·心灰意冷·嘉·破布娃娃·迟:就是很有道理(理直气壮.jpg 肆肆杯第一届套路媳妇儿大赛冠军得主:许嘉迟 前两章吓到大家了,来来来,今天多磕两口糖!!!!!!!!!!!!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周四这天, 怀啾如约到达和代博然约定好的地方。 看见和怀啾一块儿来的许嘉迟, 代博然并不意外, 友好地打了声招呼。 “家父腿脚不是很方便, 不然就在外面请两位吃一餐了,不好意思。”代博然边带路边说。 怀啾摇摇头,淡淡道:“没什么。” 看得出她的防备, 代博然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怀啾原本计划和代睿约在哪家咖啡厅见一面,但代博然说代睿前两年腿受了伤,出行不方便,而代睿的意思是,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亲自招待怀啾。 横竖有许嘉迟陪着,怀啾便应了。 代睿住的小区很大,整体算不得多新,代博然说他们在小区里搬过一回,最外面新建的两栋居民楼有电梯, 为了父亲的腿脚着想就买了一套新房。 这两栋居民楼说新,建了也有五六年了。 代博然带两人上到十一层。 “爸,我回来了!”代博然开门进屋, 边给怀啾和许嘉迟拿拖鞋,边朝屋子里叫了一嗓子。 怀啾换好鞋,听见拐杖落地接近的声音,循声望过去。 两鬓斑白的中年人拄着一支拐杖, 一颠一跛地走出来,看见怀啾,眸光闪了闪,有些激动地上前:“你就是怀啾?长这么大了……” 怀啾对他的靠近本能地排斥,往后撤了半步。 许嘉迟虚揽住她。 分卷阅读195 代睿也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唐突了,尴尬地一笑,往后退了退,招呼他们:“别站门口了,来,先进来吧。” 代博然对怀啾的反应倒也是一副预料之中的模样,带着点唏嘘的无奈,也招呼两人进去坐。 许嘉迟落后怀啾半步,视线在装饰柜上定格了两秒,眸中浮起沉思。 怀啾回头看他一眼,他才收回目光跟上去。 正常来说怀啾和许嘉迟是来做客的,代睿这个家主却更像个客人,坐立不安,怀啾就是手稍微动一下他都手足无措地关怀:“水太烫了吗?我去给你倒点儿凉的。” 代博然伸手一拦:“爸,你好好坐着吧,我去就行。” 怀啾一句话都还没说,代博然已经端起她面前的水杯去换水。 “……” 搞得怀啾一下子应对无措:“代先生,不用这么……” “要的,要的,”代睿看着她,感慨的眼中似有一点泪意闪烁,“你外公出事的时候,你才这么小,现在也平平安安长这么大了……” 怀啾不大自然地牵了牵嘴角。 许嘉迟的手悄悄藏在后面拍拍她的背。 她深呼吸一口,与其这么不明不白的,不如直接开口问:“代先生,我听代医生说你一直想见我,不知道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代睿搭在拐杖上的手动了动,沉沉地叹:“我想你应该猜得到。” “宏朗药业——制造假药的事情吗?” 代睿不躲也不闪,大方颔首。 怀啾闻言,道:“那在这之前,我能不能先说说我最近的遭遇?” 代睿点头:“当然,你说。” 代博然端来调好水温的水,怀啾道了句谢,捧着水杯放在腿上,说:“就在前两天,我受到袭击,差点儿丢了条命。” 她这句话刚一出口,代睿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他想说什么,但又觉得打断怀啾不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怀啾悄悄观察着他的表情,装作不经意地捧起杯子喝了口水,继续说:“那个人趁工作室人都走光只剩我一个的时候拉了电闸,锁了工作室的门,带着钢棍进来抓我。” 她说到最后半句的时候声线往下压半分,缓慢的语气里带着点儿死里逃生后的喟叹。 一字一句越从她口中往外蹦,代睿眉间的折皱就越紧锁一分。 在听到“钢棍”后他终于忍耐不住似的:“你……” “不过好在,”怀啾没让他的关心发出声来,“我还算福大命大,躲过了这一劫。” 代睿沉默地轻舒一口气。 水杯搁在茶几上,有小拇指的缓冲,没发出什么声响。 怀啾收回手:“警方已经查到袭击我的人是谁——代先生,你猜呢?” 代睿淡淡皱眉,神色间有些许犹豫,踌躇地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说话。 怀啾说:“甄辉——这个人你应该不陌生。” 听到这个名字,猜想得到证实,代睿眉头一松,随即便又锁得更紧。 就连代博然也起了不小的反应:“你说,谁?” “甄辉。” “甄……”代博然震惊地转头望向父亲,“爸,是他。” 代睿面色沉着,轻轻点头。 瞥着两人的表情,怀啾心中的那个猜想逐渐明朗,心跳不由微妙地加快,微微笑道:“我近期的遭遇说完了。代先生,你可以说说你想告诉我的事情了。” 代睿双手搭在拐杖上,握了握:“我要告诉你的事……或许一句两句说不完。” “你可以慢慢说,”怀啾道,“我们今天来这儿,不就为了听听你想说什么吗?” 代睿笑笑:“说得也是。” 正说着,玄关处响起门开的声音,代博然起身迎过去:“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喊我去接你。家里已经有很多菜了,还买这么多,累不累?” 回答他的是个女声:“没事,走回来也没几步,我就是路上又有想吃的菜了,顺便买的。” 女人和代博然同龄,两人相处亲昵自然,进门后先叫了代睿一声“爸”,夫妻关系一目了然。 她看见怀啾和许嘉迟也不意外,热情笑道:“客人已经来了啊,你们聊,我去做饭。” “我来就行,今天你最大,”代博然说,“不过你也得来给我打打下手。” 代博然有意给三人留个说话的空间,女人懂他的意思,夫妻俩一块儿进了厨房。 代睿简单介绍了一嘴:“这是我儿媳。” 厨房的门关上,里头洗菜做饭的音量锐减,客厅一下显得很安静。 这样的安静只维持了不到五秒,代睿双眼皮褶皱深刻的眼眯了眯,边回忆似的边说:“我要说的,你信或者不信,我都不强求,说给你听,只是不想最后离开人世的时候留着一口出不掉的气儿。” 怀啾淡淡颔首。 代睿叹息一声,娓娓道来:“你外公要说的话,是 分卷阅读196 我大学时的师哥,我毕业后听说他自己创业开了家制药公司,就来到九滨,入职了他的公司。我加入宏朗的时候,宏朗已经算是稍有起色,我一开始是在实验室工作,负责药物的样品制作。你外公人很好,对我也是照顾有加,我一直很感激他对我的照顾。” 那会儿的宏朗药业仍在不断吸纳人才,就在代睿入职三年后,质量管理部门来了三名实习生,只有其中一名叫甄辉的在实习期结束后留了下来。 实验室制作的药物必然要经过质量检验,代睿跟着同事、前辈两头跑,一来二去的跟质量管理部门的人熟悉了不少,甄辉也是其中之一。大概是因为两个人算是同龄,同龄人之间更能说得上话。 “甄辉这个人……”代睿有短暂的踌躇,似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就按那个时候我对他的印象来说吧,他跟我不一样,我这个人性子比较急,想问题不会有他想得那么全面,他的心思或许可以用八面玲珑来形容,总能看到一些我平时没注意的地方。” 代睿和甄辉其实关系不错,或者说,甄辉跟谁的关系似乎都处得不错。 大抵是这样的人更懂得在职场怎么往上爬,而代睿大多时候是泡在实验室或者车间里的,两人隔三差五见一次面聊几句天,代睿渐渐地发现和甄辉打交道的人职位越来越高,而甄辉自己也在一步一步地升职。 也不知过了多久,跟甄辉像朋友似的相处的人里出现了姚立江的身影。 “那个时候,我也离开了实验室,在车间当副主任,而你的母亲姚堇,也是那个时候开始学着处理宏朗药业的事情,”代睿一顿,“其实说起来,我也算是看着你母亲长大的,你外公外婆很宠爱她,也经常带她来公司玩儿,你母亲还小的时候,每回来啊,公司里的人都要去逗逗她——扯远了。 “那个时候甄辉已经是质量管理部门的总监,同时,和你外公可以说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 怀啾讶然:“朋友?” 代睿点点头:“你大概不知道他和你外公关系好到什么地步——你们家里有什么聚会聚餐之类的,通常都会叫上他。” “为什么?” “要说的话,应该是你外公看他孤家寡人的,逢年过节都自己一个人过,不忍心吧。” 怀啾不由从浅薄的记忆里翻出外公的模样。 就像代睿说的,记忆里的外公总是笑呵呵的一张脸,慈眉善目,最爱来逗她。 她正根据着代睿的形容回忆外公,许嘉迟却像抓住了什么重点似的,低低自喃:“所以那张照片有没有可能……” 怀啾没听清:“嗯?你刚刚说什么了?” 许嘉迟道:“你还记不记得你大伯母给了你一张照片儿,是从怀老太太相册里找出来的。” “记得,怎么?” “你当时不是说,感觉那张照片的拍摄的角度和高度,都像是还有另一个人举着相机拍的?” 怀啾一愣,听明白他的意思了,心头如万浪翻滚般:“是他?” 这下听不懂的成了代睿:“怎么了?” 怀啾问他:“你说我们家里有什么聚会聚餐之类的,我外公都会叫甄辉过来?” 代睿点头。 “那我妈妈生日呢,也会请他?” “这个通常倒不会,”代睿沉吟道,“虽然你外公和他相处不错,但你母亲似乎很讨厌他。生日这种日子,就我所知,你外公外婆是最紧着你母亲的想法来的。” 一下又对不上了。 正当怀啾点了点头表示知道时候,代睿眼一眯,想起什么似的:“不过有一年不太一样……后来我还听你外公说起过这件事儿,具体是哪一年的生日我不记得了,二十多的时候吧,反正是你母亲上大学的时候,交了个男朋友——就是你父亲怀岳铭。” “那年你父亲带着你奶奶一块儿来给你母亲过生日,订了个蛋糕,当天你外公托甄辉去帮忙取的蛋糕。” 起起落落,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这回又能对上了。 所以甄辉很有可能,就是送蛋糕去的时候顺便帮两家人照了张相。 怀啾凝眉思索片刻,把这个消息消化完毕。 所以现在甄辉和宏朗药业、和姚家的关系清楚了大半——那么他现在又要对她下毒手,是为了什么?还有方云舒,她在这整件事里又起了个什么作用? 怀啾轻吐一口气,揣着满腔疑惑,打算听代睿往下继续说。 就在这时,玄关响起敲门声。 厨房门关着,敲门声传不进去,代睿撑着拐杖要起身,许嘉迟抬了抬手:“我去吧,你们继续聊。” 代睿却显然没什么继续聊的心思,伸着脖子往玄关看,沉重了许久的脸上出现了一点儿期待的神情。 怀啾也只好转头去看。 客厅和玄关之间有个装饰柜挡着,怀啾看不清门外的人,许嘉迟开门后也没说话。 倒是代睿,唤了一声:“绍钧,回来了?” 分卷阅读197 那人回答的声音略显冷淡,但声线是怀啾还挺熟悉的,殷绍钧的声线:“爸。” 作者有话要说:  嘤嘤:嘿,没想到吧,我又来了.jpg 最近疫情频发,大家好好照顾自己呀,做好预防措施,健康平安地过个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湾细水、清风、爱喝橙汁的果粒橙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殷绍钧叫出这个称呼的时候怀啾一瞬间觉得很……魔幻。 就那种, “我是不是在做梦”的魔幻。 代睿期待的眼神里划过一抹失落, 仍是应了一声, 扬起笑:“先把东西放下吧。家里来了客,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不用了,爸, ”殷绍钧淡道,“我们认识。” 代睿一愣。 “忘了告诉您了,我之前在这位许先生的公司工作,最近才去的桓觅。” 儿子略显疏离的口吻让代睿话到嘴边卡了一下,才点头道:“这样……既然你们认识,那我就不多介绍了。” 殷绍钧的突然到场,缓解了空气中的沉重,却带来了不一样的尴尬。 怀啾下意识地去看许嘉迟,男人察觉到她的视线望过来,坐回她身边,轻声问:“怎么了?” 她摇头, 感觉他对此一点儿都不意外,但现在不是合适的提问时间。 听见厨房的动静,殷绍钧放下手里的东西, 脱了外套折起袖子:“我去帮帮哥和嫂子。” 代睿想叫住他,但他腿长步子迈得大,径直进了厨房。 怀啾看了一眼他放下的东西,恍然想起他在度假山庄买这双鞋子时说的话——“过几天我嫂子生日”, 再联系起代博然进厨房前对妻子说的那句“今天你最大”。 所以今天是代博然妻子的生日? 她不过就瞥了一眼殷绍钧放在一边的鞋盒,许嘉迟这个眼尖的就又不乐意了,警告似的捏了下她的手心。 怀啾一把捏回去。 男人吃痛地皱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就差流两行泪给她看。 代睿看着小儿子关上厨房的门,沉沉地叹出一口气。 他转头对两人道:“剩下的事情,可以等饭后再说吗?这些话……我也想让绍钧也听听。” 怀啾不傻,怎么也看出这对父子间存在着某种隔阂,代睿的话更是隐隐透露出这道隔阂的原因所在。 她没有打探别人家事的兴趣,点了点头。 其实后面的事情代睿没说,怀啾也能猜得到一点。假药事件和甄辉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当初法院的判决在那儿,她现在也只是听代睿单方面诉说,看不到什么证据,不敢随意下定论。 面对着至少现在仍是害得姚家家破人亡的“元凶”,她的情绪自然还松懈不下来。 代睿倒是很高兴看见她,小心翼翼地旁敲侧击了一下她现在的生活状态——怀岳铭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而提到怀岳铭,他的神色愈发复杂。 不久前的聊天内容在脑内回放。 姚堇在怀啾的生命里只走过了短短八年,在本应无忧无虑的家庭环境里她仍然被迫早熟,学着同相差了二十岁的大人勾心斗角。 对一个孩子来说,那是压在肩上何其沉重的枷锁。 “代先生……你对我妈的事情知道多少?”怀啾委婉地问。 代睿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和蔼地笑了笑,口吻似怀念旧友:“你母亲啊……小时候是个很皮的丫头,你外公外婆对她可是头疼不得了。你外公不止一次跟我诉过苦,说什么女儿上房揭瓦的,一刻没看住就能上了天。她呢也不怕生,在公司里见着谁都高高兴兴地叫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的,特别讨人喜欢。 “大概是青春期那会儿吧,她叛逆期,留了好几年的辫子说剪就剪了,把自己打扮得跟个假小子一样,把你外公给气坏了,现在想想你外公和你母亲吵嘴的样子,其实也挺好笑的。” 说到这儿,代睿莞尔:“我记得他们父女俩最古怪的一次吵架,就因为苹果要不要削皮吃,你外公从来不削皮,但你母亲吃苹果就特别讲究,一定要把皮儿削得干干净净一点儿都不能留。” 藏进时光深处的画面被铲子一点点挖开,怀啾也不由笑起来。 姚堇确实是个对苹果要求非常高的人,吃的时候决不允许它们保留一丁点儿外衣,必须都给扒干净了。 “苹果皮咯舌头。”姚堇当时是这么教导她的。 怀啾还真就随了她这点,倒不至于像姚堇那么夸张,只是也不爱吃皮,不仅不爱吃,还喜欢把苹果切成小块儿戳着吃。 童年时期的小怀啾甚至还会做出品尝牛排一样优雅的动作来品尝苹果。 分卷阅读198 那仪式感,讲究得不得了。 往事重提,如今唏嘘怀念之下,从前未能感受到的趣味儿带来一种新颖的体验。 怀啾从来没想到少女时期的姚堇同她记忆里的那般不同,仿佛隔着十几、二十几年的时空,看见了一个如同朋友般的小姑娘。 她有着怀啾所熟悉的、也更稚嫩的面容,她也会毫无形象地捧腹大笑,会露出狡黠的表情捉弄别人,也会和父母产生矛盾与不愉快,再和解与交流;她甚至会在父母看不到的时候拉着二三好友偷偷地去美食节搜罗各种“垃圾食品”,大快朵颐后等到全身的味儿都散了才回家,还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再吃一餐饭。 就因为这样,她那段时间还胖了。 也随着年龄的增长,少女逐渐成熟,行事也变得更沉稳,身上的活泼明艳引来不少追求者。 当中便有怀岳铭的身影。 说到怀岳铭,轻松下来的气氛凝固了一秒,肉眼可见地往下降了小半度。 怀啾沉默了一下,对这段往事也没有什么兴趣,笑着截断话题:“原来我妈以前是这样的,代先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代睿也说累了,靠在沙发里轻舒一口气,唇畔一抹怀念的笑还没收回:“是我该说谢谢……如果不是你,我都快忘了我生命里还出现过这么多有意思的人,和事。” 聊了许久,天色渐暗。 饭菜上了桌,代睿招呼两人吃饭。 代博然和殷绍钧一人坐在代睿一边,怀啾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眼饭桌座位的形势,都不用许嘉迟暗戳戳吃醋,自己主动坐在代博然妻子的身边,把最后一个,也是挨着殷绍钧的空位留给许嘉迟。 殷绍钧神色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许嘉迟倒是挺愉悦的。 代睿本意虽是借着这餐饭招待怀啾和许嘉迟的,但怎么说也睡代博然妻子的生日,该走的祝寿流程免不了要走一遭。 餐桌上的氛围还算和谐。 酒饭半饱,殷绍钧离席,去取了鞋盒过来。 “嫂子,生日快乐,我的一点心意。” 代博然妻子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谢谢,这鞋子多少钱?”代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她平时虽然喜欢各式各样的高跟鞋,但消费从来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而这高跟鞋一看就是牌子货。 殷绍钧温和道:“没几个钱。” 代博然深深看了弟弟一眼,对妻子说:“绍钧的心意,你就别问多少钱了。” 女人笑了笑,收下鞋子。 怀啾无意间一瞥,视线却是一停。 她自认记忆力还是不错的,但这双鞋——根本不是殷绍钧那天买的那双。 她抬眸扫殷绍钧。 男人却像是对她的行动早有预料,不躲也不闪,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盯着她瞧了。 那目光里情绪复杂难辨,怀啾辨不清,撇开视线。 饭后,代博然把碗筷一收拾,也不急着洗,拉着寿星妻子出门了。 他的说法是出去散步和取蛋糕。 夫妻俩离开,殷绍钧穿上外套,并不打算多留:“爸,我就先走了。” 代睿忙叫住他:“先等会儿。” 他步子停下。 “你也坐,”代睿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无奈的请求,“今天当着怀啾和许先生的面儿,有些话我也想让你听听。” 殷绍钧迟迟没作声,也没动。 半晌,他似是不易察觉地轻瞥怀啾一眼,终于在沙发坐下。神色始终淡淡的。 代睿松了口气。 怀啾听他说了小下午关于外公外婆和姚堇的事情,现在好奇心已经没那么重了,关注点都放在了正事儿上面:“代先生,前情我也听你说得差不多了,那么现在是不是可以直接说一说假药的事情了?” 她眼角的余光能明显瞥到,这句话说出来后,殷绍钧的身子挺直了些许。 代睿点头:“那我就直说吧——当初的假药事件,我是冤枉的。” 他说这句话时几乎咬着牙,捏着拐杖的手骨节都隐隐泛白,脸上的认真带着一股希望她相信的期盼。 怀啾心中一沉,比起意外,一种“果真如此”的确凿感更多。 “冤枉?”有一个人却远比怀啾反应来得大,“你说你是冤枉的?” 男人站起身,颌骨咬紧,皱着眉难以置信地望着对面沙发上的代睿,近乎执拗的眼神:“这么多年,你现在说,你是冤枉的?” 怀啾有点儿懵,许嘉迟却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似的,泰然自若地拍拍她的手,微微摇头,示意她别出声。 代睿直直地同儿子探究与震惊的目光对视:“是。” 殷绍钧眸色微冷:“证据呢?妈那儿呢?她这么多年的苦谁来替她受?” 代睿像是知道他会这么说,目光真诚:“是,我和你妈离婚,确实让她受了很多苦——但她平时是怎么在你面前提起我的?是不是一个丧尽天良、为了一点蝇 分卷阅读199 头小利不惜制作害人假药谋取私利还不知悔改的混蛋?!” 他越说,情绪上来了,拐杖在地上重重点了两下。 拐杖敲击在地板上,声音响彻客厅,沉如钟鸣。 殷绍钧抿着唇,沉默不语。 代睿闭了闭眼,手上力道渐松,平息胸腔的起伏,继续对怀啾说:“过了这么多年,我确实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因为我实在不知道,我该怎么去证明一件没有做过的事情。但是怀啾,我今天所说的句句属实,假药与我无关,真正制造假药并且瞒天过海兜售出去的是甄辉!” “而我——不过是替他、替你父亲和他那个叫做方云舒的情妇,当了替死鬼!” 作者有话要说:  我掐指一算——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怀啾愕然:“我爸?方云舒?” 怀岳铭和方云舒也参与到这件事里来了? 凉意一瞬间从头顶直贯脚底, 她下意识抓紧了许嘉迟的手。 感受到收紧的温暖, 漫到心头的凉意才稍有缓解。 面对三双望过来的眼睛, 代睿长长吐出一口气, 仿佛把积压在心底这么多年的郁气都吐了出来。 “或者说,这件事因方云舒而起。这么多年,我反反复复在推测当年的事情,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假药这件事是方云舒的主意,她收买甄辉,让甄辉制作假药。甄辉那样心思深沉的人,怎么会允许自己处在一个危险的境地里,所以他选择栽赃嫁祸,找个替死鬼——就是我。” 许嘉迟听到这儿终于开口:“代先生,冒犯了,我查过假药事件的相关信息,如果信息无误的话,您一开始否认过制作假药, 可后来还是承认了,这中间是不是还发生过什么?” 代睿讽刺地轻呵一声:“没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认?但是——”他咬牙, “他甄辉如果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怎么敢做出栽赃嫁祸这种事? 许嘉迟:“怀岳铭?” 代睿缓缓颔首。 甄辉的靠山是怀岳铭,所以他有恃无恐。 “甄辉把证据都甩得很完美,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我, 起初我并不知道他和怀岳铭勾结,是后来……”代睿看了一眼面色沉沉的殷绍钧,“怀岳铭去找了我的前妻。” 果不其然,听见这话,殷绍钧脸色变得很难看。 “我前妻再来探视的时候,就劝我主动认罪,”代睿直直看向殷绍钧,“或许她拿了怀岳铭的好处,或许她被怀岳铭威胁了,当时我并不知道原因。而她劝我认罪,我没答应。直到不久之后,我的律师也开始劝我……直接认罪。” “……所以你就认了吗?”怀啾问。 “没有,”代睿低声道,“我当时很愤怒,质问律师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背后有怀岳铭在操控。我不懂,我自认和怀岳铭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帮着甄辉来陷害我,而我和甄辉也没有过任何矛盾。 “直到我再次见到我的前妻……” 他沉默几秒,嗓音疲惫下去,捏了捏鼻梁:“再见到她,我很震惊,因为她告诉我,如果我再不认罪,绍钧就要没学上,博然再也找不到工作,家里也要垮了。” 殷绍钧皱眉道:“我记忆里没有这样的事。” “当然没有,”代睿顿了顿,眸色复杂,似是犹豫了一下,“因为她说的,没有发生过。” 殷绍钧一怔。 “当然,我那个时候也不知道她在撒谎,我以为真实情况真的就像她说的那样,如果我不认罪,她、你还有你哥会变成什么样,我不敢想象。” 后面的事情,就和许嘉迟查到的一样了。 代睿认了罪,警方证据链完整,于是结案,判决结果下来,他被判了八年。 “我虽然感到深深的愤恨,但转念一想,八年,其实也不算很长,表现好还能减刑,所以进去的时候,我很乐观,心想牺牲我一个能让家人免去苦难,也挺好的。 “……但我没想到,入狱后没多久,我前妻来探监,才把实情全都告诉我。” “老代,你一定要原谅我,我骗了你……” …… “不是我不相信你,但、但那个怀岳铭给的钱是我们这辈子可能都赚不到的啊!有了这笔钱,博然这辈子不去工作都行,绍钧更是以后一路无忧,他要是学习不行,我们完全可以直接送他出国!还有你,出来后我们可以搬走,你找不到工作也无所谓,这钱真的够我们一家四口用一辈子。” …… “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个这个家考虑吗?!你拿什么跟人家斗!证据一件件摆在那,请律师不用花钱吗?为了给你打这个官司,家里花了多少钱你知不知道?!” …… 女人的愧疚变成指责,宣告着夫妻缘分也走到尽头。 分卷阅读200 代睿服刑,彼时大儿子代博然已经成年,而年仅八岁的小儿子判给女方,姓氏也改了,随母姓殷。 男人话音落下,室内寂静无声。 良久,殷绍钧只字未语,转身离开。 步子跨得大,只留下大门冰冷的开合声。 难掩的失落从代睿半敛的眸中漏出来,怀啾却仍有疑问:“你说这件事是方云舒让甄辉做的,可你刚刚的陈述里并没有提到她,只说背后有我爸在搞鬼,那关于方云舒的事情,你又是怎么确认的?” “这是我出狱后才知道的。” “服刑期间我表现不错,减了刑,出来后我去你外公外婆的墓前祭拜,才知道……你妈妈也去了。我下了很大的功夫才打听到关于你妈妈的事情,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去世的,然后又打听了关于方云舒的一些事情,我认为这件事跟她也脱不开关系。” 他嘴巴说得干了,喝了口水,继续道:“你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他谨慎多疑,当初也没有什么必须搞垮姚家的理由吧?那他为什么要做那些事?我的猜测就是,方云舒想要借此伤害你妈妈,而捅出的窟窿比她想象的要大,所以怀岳铭来替她擦屁股。” 若是这样,怀岳铭和方云舒勾搭上的时间比怀啾原以为的还要早。 她原以为是姚家出了事后,怀岳铭才开始在外面偷腥,原来是他和方云舒勾搭上之后才导致姚家出事?而他不仅没有帮岳丈家一点儿忙,甚至威胁无辜的人、给真正该受惩治的人洗罪开脱! 血液在头顶聚集盘旋,怀啾脑仁发涨,思绪却越厘越清,疑问随之增加:“我爸既然参与了这件事,怎么可能不知道代医生是谁,他受伤那段时间怎么还会叫代医生去家里给自己处理伤口?你也说了,他谨慎多疑,怎么还会允许和当年那件事情有关的人接近自己?” “你是说他腹部的刀伤?” 怀啾点头。 “正是因为他谨慎多疑,才会找上博然。” “什么意思?” “那段时间,九寰出事的消息我也看了新闻,不久后他就联系了博然。我猜,我先前对他和方云舒的打听其实一直没能逃过他眼皮子底下吧。所以他叫博然过去后,再次提起当年的事情,是在我们一个警告——不要企图趁火打劫,把当年的事情抖出去。” 怀啾低头沉吟,怀岳铭既然是为了不让当年的事情抖出去,怎么没阻止代博然和她的接触?是觉得代博然不会告诉她,还是说,对她这个“没脑子”的女儿根本无所谓? 也或者是,觉得这个“没脑子”的女儿就算知道了实情,也威胁不了他什么吧。 她忽然一阵恶心。 怀岳铭,这个害惨姚家的凶手之一,这么多年竟然还能摆出那么一副没事人一样的面孔,甚至偶尔还流露出对姚堇的愧疚——他究竟还有那么一丝的人性吗?! 手心被她的指甲抠得发疼,许嘉迟蹙了蹙眉,安抚地握紧她的手。 “代先生,今天谢谢您的招待,也谢谢您说出这些事,警方也已经顺藤摸瓜在查当年的事情,如果您所说属实,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他牵起怀啾,“另外,您今天说的这些,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再向警方说明一遍?现在怀岳铭已经倒台,他对你们家的威胁也就没用了。” 代睿像是轻松了很多:“好。” 离开前,代睿叫住怀啾,眼窝深深的眸里泛着一层似是泪意的薄光,他说:“其实每年的清明,我都会去祭拜你外公外婆和母亲,只可惜……从没和你遇见过,也不知道是巧还是不巧。听博然说见到你的时候我很高兴,你外公是个很好的人,他的死我很无力也很愤慨,现在看你好好地长大成人了,我的一点牵挂也算是放下了……” 怀啾愣了愣,想起什么:“那我母亲的忌日呢?您和代医生也去了吗?” 谁知代睿面露茫然:“你母亲的忌日?” ……也不是代睿? 怀啾失望一瞬,随即扬起笑摇了摇头。 从代家告辞,回家的路上许嘉迟安静开车,怀啾阖眼养神,在脑中不断梳理代睿说的那些话。 代睿的这桩“冤案”,牵扯到的人不少。 无论是行恶的,还是屈服于怀岳铭的,都是造成这一系列悲剧的一把推手。 她出着神,连到家了都不知道,许嘉迟叫了她许多声她才回过神。 睁开眼,男人正低垂着眉眼给她解安全带。 “到家了。” “嗯。”怀啾应完,没动。 许嘉迟眉一挑:“我抱你下车?” “好啊。” 怀啾以为他就开个玩笑,谁知道他还真下了车绕过来抱她。 男人臂膀温暖有力,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小臂肌肉紧绷的紧实感,特别踏实。 代睿给的信息消化完了,怀啾脑子继续运转,开始把心头的疑惑转向许嘉迟:“许嘉迟,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殷绍钧和代睿的关系?” 他应得坦然:“ 分卷阅读201 是。” “什么时候知道的?” “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怀啾捏着他耳垂,作出揪耳朵威胁的姿态:“你都说说看,我看看假话和实话有多大不同。” 许嘉迟十分乖巧地把耳朵还往她手心送了送:“假话就是,今天去代睿家,进门的时候我看见装饰柜上摆着一张很旧的全家福,上边儿的小孩儿看上去和殷绍钧有七八分像。实话么……” 他忽然不说话了,只朝怀啾眨巴一下眼。 联想到他对代睿和甄辉他们几个人的调查,怀啾算是知道了,松开他的耳垂:“你偷偷查了也不告诉我。” 仿佛她说了句十分可笑的话,许嘉迟食指点了点沙发扶手:“我为什么要把关于另一个男人的事情告诉我女朋友?” 怀啾撇撇嘴,不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绕了,而是想着另一个问题,喃声自语道:“既然清明的时候去祭拜的是代睿,那我妈妈的忌日……到底是谁?” 食指一抬,顿住。 许嘉迟没有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过!年!好! 昨天看春晚看嗨了,这一更是昨天的,晚点应该还能有一更今天的! 新的一年祝大家健健康康,心想事成!今年春节情况特殊,大家尽量减少出门哦,拜年串门不差这一年,没有什么比身体健康更重要啦。 新春给大家发红包!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第二天是15号, 怀祈所在的报社发表了新一刊的报纸。 接到岑念电话的时候怀啾正在公安局。代睿在代博然的陪同下来了公安局, 向现在负责这个案子的孙警官说明当年的情况。 “总监, 报社那边给我打电话……说有人要见我, ”岑念这个电话像是偷偷摸摸打的,声音压得很低,紧张又无措。 “这么快?报社那边有说什么吗?” “说是……打电话的那个人称是我生母……” 事态的顺利进展反而让怀啾起疑。 报纸今天上午才发售, 下午就得到好消息了,天降馅饼也不过圆圆如此吧? “那你要去见见她吗?”怀啾问。 “可能会去吧……这件事我还没有告诉我爸。” “你如果决定了话,就跟岑叔叔说吧,时间敲定后告诉我,我陪你们一起。” 那边背景音里隐约听见KK的声音,似乎叫了她一声。岑念道了谢,结束通话。 代睿向警方说明完毕,代博然扶着他出来,同他们一起的还有孙警官。 孙警官脸色不太好看:“代先生说的这些我们都已经记录下来了,也感谢你们提供这么重要的线索,我们会顺着继续查下去的。甄辉那边我们摸到了一点踪迹, 正在继续跟踪,怀岳铭现在在检察院,我们会与检察院协商, 对他再次取证。甄辉的反侦查力很不错,他落网前,你们还是注意安全。” 代睿和代博然先行离开,怀啾落后一步, 思索再三,向孙警官提起申请警方保护的事情。 孙警官表示知道,让她填完流程,道:“行,你们先回去吧,我把申请上报,一会儿就派人过去。” 等到回家吃过晚饭,怀啾拉开窗帘往屋外看了眼,果然看见外头停了辆陌生的车,看车型和颜色,应该就是孙警官派来的人。 许嘉迟回书房办公了,怀啾切了盘水果,在书房门口留神停了停,好一会儿没听见说话声。 确定他没在开视频会议,这才敲了敲门。 “请进。” 先从门口探进来的是一盘水果,然后才是一颗脑袋。 披肩的发在脑后束了松松垮垮的低马尾,随着歪头的动作坠下去,轻飘飘地晃了两下。 许嘉迟松开鼠标,办公椅往后滑了滑,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她:“我都打算出去看看你是不是在门口睡着了。” 听着脚步声过来的,结果半天没见着人。 “许总您要是在开会,我不就打扰您了吗,”怀啾把水果放到桌上,倚在桌边,感叹自夸,“我多贤惠。” “不需要你贤惠。”伸手把人拽到腿上坐着,许嘉迟戳了块儿火龙果送到她嘴边。 火龙果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口感冰冰凉凉的,怀啾只咬了口就把他的手推开,甜味在口腔化开,她注意到他的电脑屏幕:“这是影视基地吗?” “嗯,《山蝶》重新搭建好的场景,”男人举着手,见她边看电脑边无意识地把他递过去的另外半块儿火龙果吃了,又戳起一块儿苹果,“快完工了,接下来等谭应伤势痊愈,就能继续拍摄了。” 谭应现在还在医院,他伤得最重的地方是腿,骨折了,其次就是肩头、小臂和脑袋的伤需要好好养养,除此之外擦伤和淤青也不少,不过这段时间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分卷阅读202 他的意思是,只要可以下地走路了电影就继续拍摄,哪怕驻个拐杖都得去。 大家都劝他好好养伤,但他现在就记挂着《山蝶》,怎么劝也没用。 而害得这场意外发生的罪魁祸首俞旭,他父亲一直试图拿钱给他儿子打点关系,反倒把警察那边也惹恼了,加上许嘉迟生意上给他造成的压迫和冲击,打点也渐渐没了后文。 沈苓这边就不用说了,沈导打电话来求了好几次,许嘉迟一开始还跟他周旋周旋,到后来耐心尽失,给沈导扔下一句:“沈导,电影要是不想拍了,或者您不想导了,也不必这么委婉地告诉我,大可以直说。” 电影眼看就要完工,这个时候许嘉迟怎么着也不会拿整部电影来开刀,要刀也只会针对性刀,电影该拍还是继续拍,该上映还是继续上映,只是被换掉的人别想再享受电影后续产生的一切收益,无论经济还是名望。 沈导就此安静如鸡。 怀啾唔了声,抓过他的鼠标继续往下翻看图片,水果一块儿接一块儿,反应过来时候已经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 “大晚上的摄取这么多糖分,你想胖死我啊,”眼看他又递过来一块儿水果,她把脑袋扭开,拒绝的态度很坚决,“本来是切给你吃的。” 许嘉迟索性把叉子放下了,两手握住她的腰,阻止她要起身的动作,在她小脾气发作前提前拉开话题:“今天岑念不是给你打了个电话,她和对方约好时间了么?” “约好了,明天下午。”注意力果然被带跑。 “这么急?” “对方急。” 怀啾试着问了怀祈对方是谁,可惜怀祈说出于对寻亲者的隐私尊重,不能告诉她,这是报社的规定。 这样一来只能等明天见面了。 许嘉迟不放人,怀啾百无聊赖地捣鼓他的电脑,扫雷扫到一半,嘴边又递过来一样东西,她下意识以为是水果,张嘴去接,结果嘴唇碰到一个又硬又凉的东西。 口感不对,她往后一躲,身后响起男人遏制不住的笑声。 “就这么饿?给你什么都吃。” 怀啾羞恼地推开他的手:“你怎么不说你自己把东西往我嘴巴里送?” 他手里那玩意儿在光下晃了晃,怀啾推远了点儿定睛一瞧,是她和许嘉迟离婚前的婚戒。 许嘉迟离婚后也一直没摘婚戒,怀啾倒是老早就摘了。 这枚戒指她以前都是需要时戴一戴骗骗人,不需要时随手往兜里揣,许如诗特意托法国的知名珠宝设计师设计的戒指,在她眼里也跟玩具差不多,不值得在心里占据一丁点儿分量。 但是她自己也没想到的是,和许嘉迟离婚后,那枚戒指反而被她鬼使神差地收纳进丝绒小盒里妥帖地保管起来了。 当时她不敢深究自己的心思,只觉得,啊,这戒指怪名贵的,就这么扔了好像有点可惜。 怀啾看了眼他的手,他手上正戴着一枚,那现在拿着的不用说,就是她的了。 怀啾:“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在你家帮你收拾东西的时候从你床头柜里找到的,”许嘉迟拿走她手里的鼠标,把人往怀里搂了搂,“我还以为这戒指你老早就扔掉了,原来保存得这么好,嗯?” “这怎么了,我不得用它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婚姻是坟墓啊。” “那你这坟墓还挺值钱的,几千万。” 怀啾伸手去抓,嘴巴上没把门地胡说八道:“你别乱拿人墓碑。” 男人手往后一躲,避开她的抓取。 怀啾瞪眼看他。 许嘉迟唇畔挑着一抹笑,食指指尖勾着那枚戒指:“都离婚了,你还这么紧张它干什么,我就当回收废品了。” “是啊都离婚了,你还把废品戴手上干什么?” “当个无关紧要的首饰不也挺好看的。” 怀啾被他吊儿郎当的态度搞得恼羞成怒,身子倾过去猛地一薅,把他手上的戒指薅过来,泄愤似的戴上:“那我也当个无关紧要的首饰也挺好看的。” 男人手维持着松开的姿势,噙着笑看她把戒指套上,这才慢条斯理地摊开手,做了个被她抢走了东西可怜又无奈的表情。 然后拉过她的手,捏着她戴着戒指的手指揉了揉,有点儿幸灾乐祸的味道:“是啊,现在我们俩都戴上‘废品’了。” 闻言,怀啾呆了一秒,低头一看自己的无名指,和许嘉迟的手摆在一块儿,时隔许久再次成对儿出现的婚戒在光下闪闪发光。 怀啾:“……” 这狗比哪儿来的这么多套路??? 为了不让她再恼怒摘下来,许嘉迟点到为止,手往前一抓,把她的整只手盖住,颇有几分掩耳盗铃的异曲同工之妙:“还记得卫捷吗?” “谁?”怀啾问完一想,“啊,你妈找的那个设计师?” 男人嗯一声:“婚纱我让他不急着做,但他速度还挺快的,跟我说快做好了。” 许久没有戴戒 分卷阅读203 指,这会儿无名指上忽然套了个东西,一时间有点儿硌着,怀啾动了动手指,指背碰到他盖在她手上的手。 他的无名指上有着同样触感的东西。 怀啾一时无言。 许嘉迟把下巴搁在她肩头:“还记不记得我说的?就算我们离婚了,这件婚纱依然属于你。” “离婚礼?” “这一句我收回。” 怀啾嗤了声。 许嘉迟:“改成聘礼。” 话音一落,他感觉到手心底下,她不安分轻蹭他戒指的手指一顿。 他垂眸笑:“当然,不止这一件婚纱。” 怀啾把手抽出来,扭过身子,捧起他的脸:“那你说说看,还有什么?” 许嘉迟看着她:“我。” 怀啾盯着他不说话。 他抬了抬下巴,把脸从她手里解放出来,然后捉住她的手腕,就着这个姿态吻她的指尖,十指连心,寸寸流连。 “够不够?”他轻声问。 吻最后回到无名指,顺着指尖往下,停留在婚戒旁边。 怀啾说:“有点寒酸。” “这还寒酸?” “嗯。” “那你还想要什么?” 怀啾转了转手腕。 他松开。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半扭着身子,双手搭在他肩上,下颌微抬拉出优美颈线。 轻轻吻上他的额头。 “只有你还不够,”柔软樱红的唇轻擦着男人额头的肌肤,“我还想要你的以后,直至死亡。” 女人嗓音天生偏柔,现在含着些任性与霸道,像小孩子执拗地索要什么似的。 她的要求,许嘉迟怎么拒绝得了。 一不愿,二无法。 他垂首,咬开她的领口,啮着那双如蝶翅的锁骨:“好。” 作者有话要说:  啾:有没有什么机构组织能彻查一下看看许嘉迟到底还有多少套路? 我们狗子,那可不仅套路多了,那可是!套!也多!的男人! 是的没错这本应该是昨天的二更(? 别骂了别骂了我在反思我过的是哪个国家的时间了.jpg ☆、缠绵 晋江文学城独发 * 这个晚上许嘉迟兴致非常好, 到最后哪怕是他手指头动一动怀啾都要PTSD了:“你还来?” 男人非常无辜:“我就拿下手机。” “……”怀啾死鱼一样重新躺下闭眼。 第二天怀啾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伴着久违的浑身酸痛, 气得她没给来叫她起床吃饭的许嘉迟一脚。 许嘉迟有恃无恐地按住她的腿, 顺便捏了下,酸痛感袭来,流窜得四肢都发软, 怀啾恨恨瞪着他磨牙,就差眼里含包泪,像只受了欺负企图反抗的小兽。 男人笑吟吟地:“听话,不闹,待会儿不还跟岑念约了见面吗,再耽搁该迟到了。” 怀啾:“……” 真想咬掉他这张假惺惺的笑脸。 许嘉迟还算有点儿良心,见她委屈巴巴赖着,索性给她把饭菜端上楼来吃。 饭后,两人出门。 出门时和守在附近的便衣警察打了个照面,怀啾没有和他们多作交流,这也是孙警官的嘱咐。 两名警察被派来除了保护她, 还有就是如果真的遇上甄辉,能当场将他抓获,所以如果甄辉此时正在某处偷窥, 怀啾和许嘉迟贸然上去搭话,势必会打草惊蛇,那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上车后,她才通过手机给其中一位警察发消息, 告诉他她要去哪儿,方便他们跟上来。 听岑念说,那位“生母”知道岑启扬的病情,所以约的地点在她家里,没去外面。 怀啾听岑念这么说的时候心生疑窦:“她怎么知道岑叔叔不方便出门?我记得报纸上没写这个吧。” 岑念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显然她自己都是茫然的。 怀啾慎重,和许嘉迟比约定的时间早到半个小时,就怕那位亲自登门的“生母”有什么异常。 岑念尤其紧张,一开始怀啾还以为她是为认亲这事儿紧张,正打算宽慰安抚两句,谁知小姑娘攥着手机不停看,突然间不知道收到个什么信息,面色立马就阴转晴了。 两指飞快打字,眼角眉梢都挂着喜悦。 怀啾咽下安抚,佯装随意地问:“什么事儿这么高兴?” 小姑娘心眼儿浅,问什么就老实答了:“傅西哥今天比赛赢了。” 她这才想起,KK似乎前两天在群里有说,今天有场比赛,是和另一个俱乐部的,娱乐性质比较多,不算是正式比赛。 怀啾掏出手机,点开群。 你的坏坏:【@你K爹,傅少,今个儿比赛怎么样啊?赢没赢?】 分卷阅读204 过了大概三分钟。 三分钟的沉默,或许都够她朗诵完一遍《再别康桥》,KK都没回复,反倒是余光里岑念捧着个手机跟人聊天儿聊得还挺有来有回的。 怀啾:“……” 不服输,不放弃:【@你K爹,一分钟内不回踢你出群。】 没过十秒。 你K爹:【赢了,忙,晚点儿再说。】 “……” 行,不拆穿你是我最后的温柔。 怀啾装作不知,也装作没看见她放下手机的一刻岑念又拿起手机给人回消息的动作。 岑启扬最近睡眠时间越来越多,怀啾和许嘉迟来的时候他正在房间里午睡,眼看快到约定的时间,岑念进房间去叫他。 刚把人扶到轮椅上推出来,门铃就响了。 老旧的房子,门铃也嘶哑又刺耳。 “去开门吧。”岑启扬拍拍岑念。 岑念面色露出几分紧张,看了怀啾一眼,似是在寻求安心。 她走到门边,先从猫眼往外看了两秒,才鼓起勇气似的,缓缓打开门:“……你好。” 女人嗓音温婉,小心翼翼中压着点儿别样的情绪:“你就是……岑念?” 听见这个声音,怀啾和许嘉迟对视一眼,两人都站起身。 门敞开,同女人一块儿进门的,还有一张算是熟悉的面孔。 诧异还没来得及出口,岑启扬操作着轮椅先上了前,惊讶开口:“毕院长?” “老岑,好久不见了,”毕院长笑道,“你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岑启扬的目光放到和他一块儿进门的女人身上,女人的目光这才依依不舍地从岑念脸上移开,看向他,“这位就是曾女士?” 曾白露抓着手提包的手略紧,有些无措又有些掩饰不住的欣喜,复杂情绪在眼中拥出一层闪烁的泪光,她朝岑启扬微微弯了下腰:“你好。” 这时她注意到旁边立着的两道人影,愣了下:“怀小姐,许先生?” 怀啾的诧然立马被曾白露的一句称呼也吓成了冷汗,她反射性看了岑启扬一眼,没在他脸上看到什么异样,仿佛曾白露的一句“怀小姐”并没有给他造成疑惑。 怀啾微微笑:“曾老师。” 饶是怀啾和许嘉迟,怎么都没想到给报社打认亲电话的会是曾白露。 怀啾想过无数种不太好的可能,最轻只是认错,最严重的……这又是甄辉策划的一场阴谋。 可是,曾白露不是谭应的前妻吗?那他们的女儿应该已经…… 怀啾淡淡蹙眉,看着岑念将曾白露和毕院长迎进屋里。 岑念给他们倒来水,坐到岑启扬身边,面对着曾白露慈爱的目光一时拘谨起来。 倒是岑启扬,自然地招呼着客人:“从孤儿院过来挺远的,先喝口水吧,辛苦你们今天跑一趟了。” 毕院长先说明了一番他和曾白露的关系,曾白露这时也调整好情绪,放下杯子:“十八年前,我的女儿被拐走,后来警方很快破了一起拐卖案,但结果半好半不好……人贩子那里拐卖的孩子分了几批带走,其中一批孩子被装在一辆面包车里,被警方发现,逃跑的时候太着急,行驶到桥上时整辆车冲出护栏掉进了江里…… “警方派人打捞了很久,车子、人贩子和一部分孩子都打捞上来了,但还有一部分孩子就此消失在江水里,再没能打捞上来……” 曾白露说到这里声线微颤,眼眶也红了:“后来警方告诉我们,那辆车里的孩子打捞上来的还可辨认,但剩下的一部分……就连人贩子自己都说不上孩子都是谁家的,所以其中很有可能……就有我们的女儿。” “也就是这样,你们都认为女儿已经死了?”怀啾出声道。 曾白露点点头,抹掉眼角的泪:“我当时大受打击,我前夫却好像不相信,说不要放弃,女儿说不定还活着,他要去找——可始终没能找到。” 她的唇颤了两下,随即紧紧抿住,终究还是没能挡住涌上来的五味陈杂,眼泪夺眶而出:“这么多年……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去孤儿院工作也是心里放不下对女儿的想念,直到、直到昨天,我做梦也没想到会在报纸上看见——” 曾白露抬眸,被泪意浸湿的双眼看着岑念,却燃着绝望后复苏的希望,晶莹剔透而又真诚明亮。 岑念紧握的双手怔然微松。 曾白露眨了眨眼,控制住流淌不停的泪水,平复一下心情,从包里翻找出一沓照片:“如果登报的那张照片和信息无误的话,我很确定,岑念就是我的女儿……这是她小的时候我们给她拍过的照片。” 岑启扬伸手去接,甚至还能感受到照片另一端传递的颤抖。 他半垂下眼,而后一顿。 十八年前的照片,已经显得有些旧了,但是后来经过塑封,色彩还是保存完好。 从婴儿时期到幼儿时期,最后一张照片仍停留在相当年幼的一岁,照片里的孩子穿着毛绒 分卷阅读205 绒的小恐龙连体衣,背面有一行批注的字,凌厉的笔锋,收尾却温柔:2002.1.1,南南一岁。 不止这一张,其实前面的许多张,背后基本都有批注,同样的字体,简单地诉说照片的故事。 “那是我前夫写的。”曾白露解释道。 岑启扬笑容温柔,把照片给岑念,示意岑念好好看看,对曾白露说:“看得出你们都很爱她。” 曾白露只轻声说:“她是我们的宝贝。” 心头宝,怎么会不爱。 岑念沉默地一张张翻过照片,看着照片后的批注,怔然又惘然。 岑启扬耐心地看着她,无人出声,都安静地等她看完照片。 岑念知道自己小时候长什么样,毕竟家里也有不少岑启扬给她拍过的照片。 同样的脸,穿着陌生的衣服,在陌生的背景里,被陌生的人抱着——陌生的人? 翻到一张全家福,她诧然地睁大眼:“谭导?” 小姑娘手忙脚乱地捡出这张照片给怀啾和许嘉迟看:“总监,许总,这是不是谭导?” 她有些慌乱,照片儿都是晃的,怀啾看不清,倒是许嘉迟直接点头给了她个确切答案:“是。” 怀啾适应了晃动看清上面的的人,也点点头。 虽然上面的男人很年轻,和现在的模样区别挺大,但还是能认出来是谭应。 “谭导?”岑启扬听女儿说起过,“是你们剧组的那个……导演?” 岑念小鸡啄米点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曾白露反而给他们一来二去的搞懵了:“你……见过谭应吗?” 人际关系在这里划成了一个圆。 得知岑念和谭应认识,曾白露脸上的不可思议和感慨久久没有散去,看着岑念泪又落下来。 其实到这里,基本上可以确认岑念就是曾白露的女儿了。 岑启扬始终都很冷静,他坐在轮椅上,视线范围里,将所有人一一看进眼里,淡然而温和地笑着:“曾老师——我叫你一声曾老师。念念她是我带大的,我视她如亲生女儿,所以在这件事上我也格外慎重,如果可以的话,也是稳妥起见,能不能请您……和念念去做个亲子鉴定?” 曾白露连连点头:“当然!” 岑念看向岑启扬,不知为何鼻头发酸,手握住他嶙峋的小臂,已经能摸到骨头。 她忽然不受控制地哭了出来:“爸……” 岑启扬温和地轻拍她的手,告诉她:“没事的,念念乖,爸爸在,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预警:在准备【——】了。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好熊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食肉花兔 52瓶;一湾细水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