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骄阳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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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他是骄阳似火
    作者：雪茶
    章节：共 69 章，最新章节：第 69 章
    备注：
    痞帅嚣张能破案能打架的刑侦队队长 X 貌美软甜会回旋踢的妖精女演员
    搭档女明星在剧组意外身亡，将疑似凶手的初晓晓推至风口浪尖，成为众矢之的。
    在配合警方调查的过程中，扑朔迷离的怪事接踵而至。
    初晓晓意外发现留在现场的物证，竟是姐姐的遗物。
    十一年前的灭门惨案，以及奋不顾身护她在怀中的英俊少年……
    初晓晓一直以为那个人是她的信仰，后来却发现其实是心痒
    从被江衍救下的那一刻起，他是她的盖世英雄
    局里都传刑侦口的江衍曾经是无数前辈心中的乘龙快婿，女同胞芳心暗许的优质对象，一时风光无限，相亲邀约不断——
    可惜那厮不近女色，毫不留情全给拒了。
    初晓晓忍不住问起：“听说你不近女色？”
    江衍低头，勾起的嘴角几乎就要贴到她的唇上：“女朋友，你说呢？”
    你是春夏秋冬，你是人间炽热
    你是余生所有的欢喜
    1.原名《他是余生最欢喜》、《心痒痒》
    2.借着破案的名义谈恋爱，he
    3.背景架空，本文纯属虚构
    接档文：
    《我家小仙女已上线》
    姜绵突然说想吸猫。
    骆景行取下嘴里叼着的笔，笑看她：“喵喵喵？”
    痞少年vs软萌妹
    微博：@晋江雪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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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01 章
    心痒痒
    文\雪茶
    夜色弥漫时，郊外的初冬总是显得格外寂静，静到就算待在室内里，耳边仍是透着北风席卷这片神州大地的呼啸呐喊，门窗咚咚作响，像是有人在外慌手忙脚地啪啪敲门。
    屋里没有暖气，初晓晓面露愠色进门检查了一番门窗，接连几个喷嚏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旁边助理陈雪为她倒了杯水，见初晓晓就着温水将药丸咽下，才颇为不满地心疼出声道：“都怪那廖静故意找茬，好不容易拍完了，现在又得多补几个镜头，山郊野外里冻死个人，酒店的热水供应也跟开玩笑一样，什么破地方！”
    初晓晓揩了揩鼻子，正要说话，突地铃声大作，手机来电响铃划破清冷的空气，穿过她的耳膜。
    她放下水杯，揉了揉眉心伸手从羽绒服兜里掏出手机。
    没有备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长串陌生号码。
    初晓晓犹豫几秒才将电话接起，闷声“喂”了几句。
    对面却没一丝回应。
    静悄悄的，还带着似有若无的电流杂音。
    初晓晓莫名其妙把电话挂断，陈雪凑过脑袋来问：“谁打来的？”
    本来就不算舒坦的初晓晓语气更加不痛快：“鬼晓得。”
    接着便是一记惊天动地的“阿嚏——”
    昏沉沉的脑袋被这一个喷嚏震得更是懵懂，想起白天的落水戏，初晓晓长嚎叹气，要不是对方存心刁难，她哪能反复受那罪？！
    想当初拍摄《曙光》时她就与廖静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可偏偏这部以真实悬案改编的电影自上映后便票房大卖，广受好评，所有参演人员也跟一起火了一把，大大小小的奖拿了个遍。制片人和导演自是趁势展开了第二部的拍摄计划，打着原班人马的旗号大肆宣传，如今还没杀青便已在网上炒得沸沸扬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无论是初晓晓还是廖静，作为当初的双女主，在观众心里自然也是缺席不得。
    这次导演把电影背景设在了荒无人烟的山郊野外，故事从都市灭门悬案的侦破一下子变成了几个年轻人的练胆冒险，加上直播元素和因爱生恨的复仇计划，初晓晓莫名有种自己参加了某档荒野求生节目的错觉，没有哪天不是奔溃的。
    繁重的拍摄任务以及感冒情况的加重，让初晓晓洗漱完毕后倒头就睡，只一沾枕头和棉被就迅速陷入无边梦境。
    就连震耳欲聋的拍门声也没能把她惊醒。
    直到身边有人抓住她的胳膊猛地一顿摇，瞬间把她从漆黑深谷里生生拽出，猝然睁开眼。
    耳边有人失措大喊：“不好了，出事了——”
    脚步声、尖叫声，乱作一团。
    初晓晓眉头蹙成深深的小山，把自己包成春卷的身子好不容易才半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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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爬起来，吸了吸塞住的鼻子哑声问：“怎么了？”
    作为女主角之一的演员廖静——
    死了。
    不过多时，四周警笛大作。
    红蓝光不断交叠闪烁似划破漆黑天际的耀眼曙光，原本的宁静土地被世人喧嚣所打破，带着疾风的怒吼，如山林深处野兽的无情嚎叫。
    案发现场，酒店201房间。
    闪光灯此起彼伏，与平日里面对的媒体镜头灯光时不同，在场的所有大小明星都惨白着一张脸，甚至有人已经吐过一回，脸上挂着惨不忍睹的泪痕上下牙齿不自觉打架抱臂发抖。
    “什么时候发现的？”
    “凌、凌晨一点左右，我一进门就是这样了……”小姑娘说得哆哆嗦嗦，眼泪吧嗒吧嗒直掉。
    “你找她做什么？”
    “静姐之前说她胃疼，让我去附近找个药店帮她买药。”
    “买了多久？”
    “……”
    小姑娘抽噎了一下，突然有人凑近警员耳边说了句什么，与此同时，来人脚步稳健，大步流星踏上宽窄的水泥楼梯。
    男子一袭黑色长风衣，走路也带着风，卷起齐膝的衣角，还未完全驻足，便先伸手接过对面递来的一次性鞋套，利索给自己套上了，迈着大长腿穿过警戒线进入房间。
    众人注意到男人那双手确实是修长好看的，骨节分明，若是被人拍了照片发在网上，必定能引来大群手控评论。只可惜总归是干刑警这一行的，平日里肯定也几乎没有做过什么保养，除了虎口处未褪去的痂痕，连五指指尖也比不得他们这些做明星的来得干净细腻，各个把指甲的形状都修剪的近乎完美。
    年轻男子背对众人，身形高挑颀长，嗓音平静且温凉：“怎么样？”
    痕检员叫了声“江副支队”，之前被警员唤作“老大”的中年男人道：“伤口共十余处，颈部有明显掐痕，致命伤应该是左胸口的这处刺创。”
    男子闻言稍稍拧眉，戴着手套的右手小心翼翼抵在尸体胸腔的伤口处，默然瞧了几眼：“创缘整齐。”
    说着，他重新直起身：“在现场找到凶器没有？”
    “是，创口创角一钝一锐，致伤工具应该为单刃锐器，初步断定死者是被他人用刀具刺破肺脏及肺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不过具体的还得回去做了尸检再下定论。”分局法医道，“目前还没有在现场找到凶手作案所使用的那把刀。”
    “这条毛巾是廖静的么？”有实习的分局警员疑惑出声，“垫在胸口上做什么？”
    那中年男人眼睛一瞪，吓得那小伙子怔怔缩了缩脑袋，之前被人唤作“江副支队”的英俊男人闻言瞥了那人一眼，料想是经验不足的小年轻，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是为了防止尖刀刺入胸口后再拔出时血液喷溅。”
    这一侧头，一直远远杵在门外的几人才看清男子眉目分明的侧脸。
    对方高鼻、薄唇，轮廓清晰，在这众星云集的剧组里却丝毫不掩对方的夺目光彩，反而在那如猎鹰般锐利的眼神环视四周的同时，散发出某种连俊朗男星也演绎不出的摄人魄力。
    “桌上的水杯，包括门锁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比较大，”男人面色沉静，“监控呢？”
    “就只有一楼大厅的监控是完好的，已经吩咐技侦去调取了，到时候再进一步看看天网视频排查外来车辆和人员。”
    “嗯。”他又瞥了眼面前的玻璃窗，整个窗户因年久失修的缘故在狂风中止不住的颤栗。
    “也有可能是内部人员作案？”另一旁小警员插话道，“被害人在案发前似乎曾与另一女星有过激烈争吵，甚至差点动起手来。”
    男子闻言神色不动，微微一挑眉：“是么？”
    “同剧组人员也有提到这个人，说是在一年前就有过二人不合的传言。”
    “人呢？”
    “你什么意思？”
    “你很早之前就看静姐不顺眼了，我有说错什么吗？”纤瘦女子操着哭腔大声道，“说不定就是你失手把人打死的，然后又跑回自己房间装病，刚才大伙儿都醒了，就只有你一个人迟迟不肯开门！”
    “这都是你的主观臆断，在没有证据之前最好别血口喷人。”另一个女声一开口就是沙哑声线，带着浓重鼻音，明明语态平静，却愣是有种山雨欲来的凛然气势，“现在警方都没有说什么，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我面前指手画脚。”
    “你这是狡辩！我之前明明看见你进了静姐的房间里！”
    “哦，那你看见我动手打架杀人了？”
    “我……”
    “初晓晓？”
    突然而起的浅淡男声，却又显得沉稳而富有磁性。
    对面女子未说出口的话被打断，顿时卡在喉咙里。
    有人猝不及防出现在房间门口，幽深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打量半秒，最终落在另一位面色略显苍白，五官更显精致漂亮的女子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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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
    他神色之间并无太大波澜，继续问：“哪个？”
    初晓晓对上那双漆黑的眼，有片刻拧眉的动作，继而眸色微动，如遭雷击当场愣住了。
    男子见状不动声色敛眼。
    “是我。”
    初晓晓微微提了一口气，吸了吸鼻子颤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终于领着江衍表哥回来辣
    希望你们会喜欢
    ☆、第 02 章
    知名女明星廖静身亡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全国掀起轩然大波。
    而前一刻，电影《曙光2》的官方微博还在大肆宣传拍摄剧照，其中两女主互撕的照片直接窜上了热门，各营销号争相转发，并附上某论坛的跟楼截图，有网友爆料廖静与初晓晓素来不合，并声称在拍摄《曙光》时就曾亲眼看见初晓晓直接在片场与廖静翻脸，从不给这位女前辈好脸色看。
    此事闹得轰轰烈烈，也无人出来澄清。
    然后，廖静就没了。
    有自称为剧组中人员匿名发帖：听说这事是初晓晓干的，出事前有人亲眼看见她进廖静房里，案发后凌晨就被警方带走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这一出声，又是哗然一片。
    “廖静死因真实内幕”、“廖静生前作品”、“初晓晓廖静”等字眼充斥整个网络，闹得沸沸扬扬，如汹涌而出的惊天巨浪，眨眼间便将原本还算平静的沙滩淹没，荡然无存。
    天际乌云滚滚，随着凛冽寒风狠狠压向这座笼罩于濛濛烟雨下的城市。
    初晓晓躺在床上，猛地睁开眼。
    冷汗从她的额上滑入鬓发，带来丝丝凉意。
    廖静面色狰狞的模样异常清晰的刻在初晓晓的脑海里，继而晃神，又是另一张容貌清丽的稚气面孔。
    混着令人恶心到要吐的腥臭味，那双跟她如出一辙的漂亮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眸中渐渐透出浓重血色，似乎下一秒就要淌出鲜血来。
    初晓晓剧烈喘息，就要喘不上气，有瞬间的晕眩。
    待回过神，映入眼帘的是洁白无尘的天花板，以及挂在左手边位置微微晃动的点滴瓶。
    瓶里的药水已经快到见底了。
    是梦。
    助理陈雪还在一旁打瞌睡，趴在床头柜上把整张脸都埋在双臂中。
    一片静谧。
    对了，她看见那个男人了。
    他叫什么来着？
    江衍。
    包括警鸣的呼啸与似曾相识的画面，有令人窒息的影像如一只咆哮着的巨大猛兽，张着血盆大口猛扑而来，将她吞噬其中。
    记忆里的最后一幕，是那个男人审视着望向她的模样。
    对方眉眼深邃，轮廓立体，眼睫在夜里灯光下投下细微阴影。
    那是在泞市公安局的办案中心时。
    耳边是笔尖与纸面摩擦出的沙沙响声，还有手指尖迅速敲击键盘的声音，所有动静在刹那间被放至最大，她头昏脑涨的坐在那个男人的面前。
    天与地倒转，仿佛一切都是虚无。
    她晕倒了？
    初晓晓的脑袋还有些昏沉，她动了动僵硬的手脚，迷迷糊糊掀被爬起来。费力吁了口气，初晓晓伸手摁住床头的呼叫按钮。
    不过多时，有护士来换药水，顺便递给初晓晓体温计，帮她量体温。
    突然的动静让陈雪哆嗦一下，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惊呼：“怎么了怎么了？！”
    “死不了。”初晓晓半坐在床头看她，哑着嗓子闷声回。
    “呸呸呸！”陈雪想起昨晚的事便倒吸一口冷气，“什么死不死的！”
    初晓晓抽出体温计，四周默了一瞬，耳畔传来护士的温言嘱咐：“烧退下来了就好，睡了一天了，待会儿记得吃清淡点。”
    “谢谢。”初晓晓回。
    护士多瞧了初晓晓一眼，眸中带着打量神色，把她又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临走时顺手带上房门。
    陈雪忙倒了杯温水递给初晓晓，脸上挂着极其复杂的神色：“吓死我了，江警官把你抱出来的时候我心跳都差点没了！”
    “江警官把我抱出来的？”初晓晓问，“我怎么了？”
    初晓晓冷不丁又想起那张面容英俊的脸。
    “说是问到一半你就晕了，江警官告诉我你发着烧，就赶紧把你送到这里来了。”
    初晓晓点头，若有所思就着纸杯抿了小口，又随意放在一旁：“那郭导他们呢？”
    “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怎么拍，”陈雪说，“现在警方初步判定是他杀，凶手还没找出来，谁敢继续在那个鬼地方待下去，而且……”
    “晓晓！”
    陈雪话到一半徒然被打断，有人从外推门走进来。
    对方一路风尘的模样，休闲西装上仍有细微雨渍的痕迹，还未站定便急切出声唤她，接着浓密的黑眉隆重紧蹙：“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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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事？病了？”
    初晓晓抬头，视线扫过男人微卷且略有些乱的头发，在这滴水成冰的天气里对方额上竟透着细密汗珠，想来是放下手头上的事急着赶来，丝毫没有停歇。
    陈雪立即起身，比她先开口招呼道：“简大哥。”
    对方盯着初晓晓的脸没移眼，微凉的掌心伸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靠了一下，不到半秒却又被初晓晓不露痕迹躲开。
    初晓晓轻声说：“烧已经退了。”
    “我让陈姨熬了瘦肉粥，等会儿送来，”简亦白言语中藏着少许责备，“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初晓晓瞧了眼简亦白，早听说对方最近因为公事的缘故忙得不可开交，现下风尘仆仆赶来，说不感动是假的，只是言语中还是下意识透着几分客气与疏离：“我没事的，不用这么小题大做。”
    “这么多年的情分，开始嫌我烦了？”对方注视着初晓晓的眼睛勾了勾唇，明明口气戏谑，却又无端让人觉得有些内疚。
    初晓晓当即摇头：“怎么会。”
    陈雪搬来椅子示意简亦白坐，顺便倒了杯水，简亦白接过，顾不上喝又搁置在旁边，继而略抬下颔。
    “怎么回事？”简亦白这回问的是陈雪。
    陈雪说：“上午的时候警方那边让晓晓姐协助做个笔录，我就在外面等着，哪知道晓晓姐居然病得这样重，吓我一大跳，还好有江警官……”
    “没有那样严重，”初晓晓打断道，“应该是太累了。”
    简亦白眉头微动：“江警官？”
    陈雪答：“好像是负责廖静案子的警官。”
    提到“廖静”这个名字，三人的脸色皆是一凝。
    简亦白嘱咐：“你好好养身体，其它的就先别管了。”
    初晓晓默了一瞬，才应：“知道了。”
    简亦白看她一眼，小心翼翼避开初晓晓打针的左手捻了捻被角。
    同一时间陈雪视线在二人之间徘徊须臾，十分有眼力见的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
    陈雪跟在初晓晓身边这么多年，简亦白与初晓晓之间的关系，在明眼人看来早就是心照不宣的事实。
    大家早听说这二人青梅竹马，自小的感情是谁也比不上的。说不定只等某一天初晓晓松口捅破了那层纸窗户，简亦白总能守得云开见月明，抱得美人归。
    病房门轻轻关上，简亦白侃侃说了些什么，初晓晓一时出神，也没太注意，只等简亦白在床沿坐下，语气带笑又似乎有点郁闷，叹气道：“说起来，你也应该多关注关注我吧。”
    “什么？”初晓晓微愣。
    简亦白哀怨道：“我为了见你，连午饭也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下了飞机就直接过来了。”
    初晓晓望向他，简亦白笑时露出的虎牙透出几分与他穿着打扮不太相符的孩子气，天生的娃娃脸占尽了优势，笑得异常灿烂，追问：“感动不感动？”
    这让初晓晓不免更加内疚，想着自己满身负能量就算了，板着一张脸做什么，旋即莞尔调侃道：“不然待会儿陈姨熬好的粥，分你一半？”
    “你是猫吗？”简亦白顺势打趣，“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样养不熟。”
    简亦白正笑着，初晓晓却蓦然将视线从简亦白处收回，再次陷入了沉默。
    意识到什么，简亦白瞬间敛了笑，神色复杂地急忙解释：“我只是开个玩笑，晓晓你别多想。”
    “等到了下个月底，就十二年了。”初晓晓平静道。
    简亦白：“……”
    十一年前的大年初三晚，霖城市内发生一起的特大杀人案，这则消息如一颗狠狠从天砸下“重磅炸.弹”，举国震惊——
    当地某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与妻子命丧于家中，就连仅16岁的女儿也未能幸免。
    翌日，霖城公安向社会发布悬赏通告，全力缉捕两名犯罪嫌疑人。
    不过数日，“1.30”凶杀案犯罪嫌疑人之一张某顺利落网，据传另一在逃犯罪嫌疑人系受害者的表兄弟，于案发后负伤逃离现场，至今未寻得其下落。
    当年的网络还没能像如今这样发达，相关新闻一传十，十传百，演变出多个版本，却又大同小异。大伙儿都道那有钱老板的弟弟因为钱财起了贪念，本只想借着同伙的名义劫个财，不料却被受害者识破，索性灭门了事。
    可很多人不知道，那受害者还有一名小女儿。
    那日她就在一旁看着那个禽兽如何将自己的亲姐姐辱弄至奄奄一息，嘶哑残喘地向那人哽咽求饶。
    遍地的血腥味，还有弥漫在空气中、令人窒息的恶心味道。
    直到今天，她还一遍又一遍地在沉睡中重温当时的噩梦。
    “那天我的手脚被缚，如果不是有人冒死搭救，我估计也活不到今天。”初晓晓突然说。
    简亦白一时没有说话。
    事发后，简亦白是在病房里见到初晓晓的。
    记忆中，初晓晓小小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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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被裹在宽大的蓝白条纹病服号下，纵使屋内暖气充足，脸色也仍是惨白，而白到几乎透明的手腕与脚腕处，明晃晃的红紫勒痕实在突兀地骇人。
    略微晃神后，简亦白才开口：“怎么了？讲起这些？”
    初晓晓没看他，整个人有些出神：“今天见到一个人，突然想起来了而已。”
    简亦白闻言眉头轻轻一跳，随即望向初晓晓微垂的眼睛。
    初晓晓的语气平淡，目光也显得异常平静。
    只是须臾后，看似波澜不惊的清湛双眸下又似有涓涓浩瀚星河，穿过安谧的山川河流，倒映出璀璨一片。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啊蒋的地雷x3，么么
    明天继续晚九点
    ☆、第 03 章
    简亦白默不作声，稍作凝神后心不在焉去拿水壶的手倏然愣住，这才想起先前被自己搁置在旁的水杯。
    简亦白思索了一番，才道：“谁？”
    初晓晓看着他：“当初把我救下来的那个人，你还记得吗？”
    “自从爸爸赞助他出国留学后就一直没回来，听说已经结婚了。”知道初晓晓提起的人是谁，简亦白小啜了口手中的那杯水，思索少倾，“叫吴什么来着？”
    “姓吴吗那个人？”初晓晓呆住，怀疑地反问道，费力皱紧的眉头似是正努力思考着什么。
    “哦，对了，好像叫吴帅，”简亦白说，“我记得你见过他一面，不过当时你的身体还没能痊愈，或许忘了也说不定。”
    说完，简亦白这时才重新把目光落回初晓晓的方向，倒不想正好迎上初晓晓疑惑抬眸望过来的视线
    “怎么，你见到他了吗？他回国了？”简亦白追问。
    “我以为……”初晓晓茫然否认，“没有，我今天见到的那个人长得有点像他，随便问问而已。”
    犹豫几秒，初晓晓又喃喃补充道：“可能是我烧糊涂了。”
    简亦白眼睑微敛，略一沉吟，眸光再度变得柔和。
    初晓晓当年虽虎口余生，却出现强烈的PTSD症状，即创伤性应激障碍，如此情况一直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因此当初晓晓接下《曙光》这部影片时，简亦白还反对了好一阵子，直到肯定初晓晓的确无碍他才完全安心。
    简亦白不忍，有心安抚：“别提这些了，你……”
    初晓晓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将简亦白的话打断。
    电话另一端传来陈雪压低嗓音的惊叫：“天呐！楼下全是记者！”
    初晓晓：“……”
    这都能找来？
    初晓晓头疼的捋了把头发。
    陈雪说：“还有，我看见上次警局的警官了，可能是来找你的。”
    一句话未毕，有人轻叩响门。
    “进。”初晓晓怔然放下手机，目光下意识掠过简亦白身侧探头朝门口方向看去。
    有身着休闲服的年轻男人推门：“是初晓晓，初小姐？”
    初晓晓没作声，视线先一步落在那人的身后。
    只见江衍玉树临风地站在旁侧，在那警员话音落下的同时把门完全给推开。
    不过须臾，两人视线相对。
    江衍扯动嘴皮子，不着痕迹地轻瞟过表情颇为耐人寻味的简亦白，淡淡开口：“初小姐，我们见过的。”
    不等初晓晓回答，江衍继续道：“打扰一下？”
    初晓晓跟简亦白解释：“是负责廖静案子的警官。”
    简亦白闻言若有所思瞧了眼江衍，彼此视线接触，有过片刻的沉寂。简亦白颔首微笑，态度十分友好的与对方打过招呼，嘱咐了几句后，这才配合地起身走出去。
    房里静了几秒，待到房门重新关上，初晓晓轻声问：“江警官，喝水吗？”
    江衍一边眉微抬，目光似有若无在初晓晓的脸上多停留了几秒，动了动嘴角摆手：“不用了，只是想简单向初小姐再了解一些情况。”
    初晓晓随口应下，一旁的警员一边询问一边拿出笔录纸开始记录：“初小姐，你之前有提到过，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是因为私事？”
    “对。”初晓晓答。
    “方便讲吗？”
    初晓晓看了眼江衍，江衍神色闲适地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插兜朝外看，目光顺着遥远的天际往下，也不知道发现了什么，好整以暇地眯了眯眼。
    大雨迟迟未下，随风飘荡的厚重乌云如同在波澜清水中晕开的一抹浓墨，唯有天与地的交接处依稀透过明亮光芒，能够让人轻易想象出遥远处令人艳羡的碧空万里。
    而从初晓晓的视角看去，江衍偏偏就站在那束光华之下。
    仿佛连带着江衍整个人都与这雨霾风障的城市隔绝开来，微光照在他的脸侧，衬出他简洁分明的脸部线条，鼻梁高挺。
    初晓晓久久没挪眼。
    须臾后，像是感觉到从背后投来的视线，江衍漫不经心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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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毫不避讳地撞上初晓晓的眼光。
    初晓晓愣住，这才条件反射地迅速移开眼。
    “初小姐？”警员也看了看江衍，提醒道。
    她停顿了几秒，才开口：“我跟廖静素来不合，这没什么好忌讳的，她借着跟制片人的关系处处跟我作对还删我戏份，我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就这样？”江衍冷不丁出声，踱步走近。
    “我看她不爽很久了，”初晓晓索性对上江衍眸色幽深的双眼，“不过昨晚我身体不适，后来还发了高烧，江警官你知道的。”
    江衍额角一抽，表情却漠然。
    他当然知道。
    美人晕倒在怀，整个局里都传遍了。
    “加上昨天傍晚拍戏时她故意戏弄我，让我在冷水里足足泡了半个多小时，”初晓晓说，“不过我只是跟她吵过几句，然后就回了自己房间，我没有跟她动手。”
    江衍依旧紧盯着她：“你离开房间的时候大概几点？”
    “大概晚上快十二点的时候，”初晓晓回忆道，“当时廖静的手机铃声响了，我就没多待。”
    江衍继续问：“你知道廖静吸毒吗？”
    初晓晓愣住，沉默片刻。
    “知道。”
    江衍没开口，英气的俊眉微不可见地轻轻挑了挑，一副预料之中的模样。
    初晓晓只好接着说下去：“她两个月前曾……曾约我去过一个饭局，那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衍：“为什么？”
    初晓晓：“一群瘾君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江衍：“你亲眼看见的？”
    初晓晓：“我不小心在廖静打电话时听见的。”
    江衍：“然后呢？”
    初晓晓摊手：“那天我用红酒泼了廖静一脸，跑了。这和案子有关系吗，江警官？”
    “谁知道呢。”江衍耐饶有兴趣地嗤笑，“当天饭局上都有谁，还记得吗？”
    初晓晓思考一番，点了几个圈内人的名字，待旁边警员记录好后，又想起来：“还有一个光头，但我不认识这个人，廖静叫他杰哥。”
    听闻此处，警员看了眼江衍。
    江衍眉目不动：“能具体给我们讲讲当时的情景吗？”
    初晓晓回忆着将当时的情况重新复述了一遍，说起来其实也并不复杂，不过是圈子里常见的勾当。廖静借着聚会的由头把她喊去，说得好听是引见前辈，事实上不过是妄图找些高级点的陪酒女，但是若真找对了人，自然也就不止陪酒这么简单了。
    初晓晓说：“当初我没敢多待，也就只知道这些了。”
    记录的警员闻言抬眸，江衍不语，轻轻打了个手势。
    “好了，感谢配合，”警员笑着收笔，“初小姐你好好休息。”
    说着合上本子就要离开。
    江衍的手已经摸上房门把手，初晓晓蓦然喊道：“请等一等！”
    二人回过身，警员诧异问：“初小姐还有事吗？”
    初晓晓轻抿了下唇，冲着江衍犹豫道：“江警官，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江衍也没想过眼前这女明星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余光瞥见身边下属意味深长的神色，江衍随口道：“除了在案发现场和警局外，应该没有了。”
    初晓晓却是不肯松口：“那江警官能不能给我一个您的私人联系方式？”
    听起来实在像是很老土的搭讪方式。
    这回那小警员终于憋不住了，差点笑出声，结果被江衍的一记眼神警告给生生咽了回去。
    初晓晓对这些视若无睹，仍旧静静等着江衍答复。
    少倾，江衍上半身微微往门边靠了靠，似笑非笑道：“不好意思，上班时间不谈私事。”
    初晓晓执着地道：“那方便问一下江警官什么时候是下班时间吗？”
    江衍回得轻慢：“不好说，我们上班时间是二十四小时制的，全年无休。”
    初晓晓哑然。
    半秒后憋出一句：“不会猝死吗？”
    江衍：“……”
    同行的警员实在是忍不住了，埋首嘴角抽搐。
    竟然无言以对。
    江衍深吸一口气，上下又把初晓晓重新打量了一遍，这才轻飘飘接口。
    “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
    夜幕降临后，那场迟迟不落的大雨终于倾盆而至，混着呼啸妖风，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
    最近她黑料不断，隔几天就得上一次热搜，如今因为廖静的事情再次高挂榜首，初晓晓本就没有挂靠任何经纪公司，早习惯了这种局面，倒也没有觉得有多在意。
    不过搜索自己名字的关键字眼时，初晓晓在视频中看见了江衍的背影。
    就在医院的住院部一楼大厅。
    简单的基本款风衣加休闲长裤，初晓晓之前受邀观看过这个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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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的秋冬高级成衣发布秀，没想到江衍穿得居然能比模特还要好看。
    陈雪凑过来，一眼就在一群娱记中看见了如鹤立鸡群的江警官，对方双手揣在兜里立于电梯前，步态闲适却又站得十分笔挺。
    “你没看见，今天江sir帅呆了！”陈雪夸张赞叹，“当时我在电梯外被围住，江警官跟拎鸡崽子一样，一下就把挡路的记者给扔旁边去了！”
    动作一气呵成，不带半点犹豫。
    说着陈雪还开始拿手比划。
    初晓晓能想象那副场景，莫名觉得有些逗，不知不觉翘起嘴角。
    陈雪突然想起：“对了，简大哥呢？”
    “不知道。”初晓晓随口应了一句，这才想起自从江衍出现后，简亦白就一直不见人影，兴许是有事临时离开了。
    初晓晓没抬头，指尖拖着手机屏幕往下滑。
    预料之中，有部分人的品味跟她差不多，都把关注点放在了那个天生的衣架子上。
    画风渐渐被带偏，已经有人开始在评论里求大长腿小哥哥的风衣牌子。
    好不容易有网友回复了品牌名，说：“上个月才给男友买的，17900不打折。”
    一秒钟后刷新。
    一楼：“……”
    二楼：“打扰了。”
    三楼：“果然世界上最穷的只有我一个。”
    四楼：“同一件衣服，我为什么穿不出这种效果？”
    五楼：“楼上的，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陈雪又探头瞅了瞅，感叹：“真他妈好看！”
    初晓晓说：“我觉得他像一个人。”
    陈雪大腿一拍，连连点头赞同道：“我知道！上个月得最佳男主角奖的那个对不对？！”
    初晓晓：“？？？”
    初晓晓：“不是！那个得奖的太娘了！”
    陈雪说：“小心他粉丝知道了揍你。”
    初晓晓“嘁”了声，捋起衣袖：“来啊！谁怕谁！”
    陈雪好奇问：“那你说像谁？”
    初晓晓咂摸一番，又蹙眉摇头：“算了，是我认错人了。”
    陈雪没听清楚：“什么？”
    初晓晓：“没什么。”
    陈雪：“是吗？”
    初晓晓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话锋一转，索性打趣：“江警官长得好看，我说他像我下一任男朋友。”
    结果陈雪同情地望了眼初晓晓：“我都在门外听见了，你被江警官拒绝了。”
    初晓晓：“？？？”
    陈雪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迟疑半天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问：“你看上他了？”
    初晓晓：“……”
    陈雪提议：“我觉得你太直接了，应该再委婉一点。”
    初晓晓：“…………”
    远在几千米外，刚从技侦部门办完事的江衍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
    身边同事啧嘴：“有人想你了？”
    江衍清了清嗓子，骂：“去你的。”
    邹浩拿出手机点外卖，为即将到来的通宵做准备。滑屏解锁后，手机屏幕还停留在之前的微博页面。
    邹浩说：“哎呦，不错。”
    江衍懒洋洋应：“嗯？”
    邹浩：“万千少女的梦，你要火。”
    江衍：“……”
    来不及吐槽，迎面匆匆走来的警员看见江衍小跑上前，直喘气道：“江队，杨局找你。”
    作者有话要说：　　江帅：瞧我这张帅脸  (╯▽╰)╭
    ☆、第 04 章
    一个小时后。
    自江衍踏入办公室门的那一刻起，四周猝不及防地静了一秒，只有邹浩埋头大口嗦了夹面，突地一愣，也顺着大伙儿的眼光朝门口望去。
    这一望，就看见了直挺挺立在门口，目光犀利的江衍。
    众人心里一咯噔，不约而同齐刷刷移眼。
    江衍踱步走进，拿起一沓资料往办公桌上一拍，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里：“都愣着干什么，做事！还想不想睡觉了？”
    离江衍最近的小警员手里还拿着邹浩刚从食堂抢来的老面馒头，囫囵一口把剩下的塞进嘴里，结果哽住，差点噎死。
    江衍见状顺手递去水杯，对方迅速接过，一顿猛喝，终于打了个嗝，活了过来。
    “让你查案子，又不是催命，”江衍说，“慢点吃。”
    “知道。”对方涨红一张脸，点头。
    “初晓晓下午提到的光头，查了没有？”江衍问。
    对方忙放下水杯，把手边的文件夹递给江衍，等江衍伸手接过后才回答：“应该就是我们之前追查的赵杰，绰号杰哥、阿杰，泞市人，以前跟着胡老四混社会的，后来因为染上毒瘾被赶出组织，两年前还因为容留他人吸毒和非法持有毒品被判了一年零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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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衍颔首：“有时间让初晓晓做个辨认笔录。”
    “好。”
    邹浩把整碗牛肉面解决，喝干净面汤探头问：“咋地了？杨局找你做什么？”
    江衍憋着一肚子气，上一秒缓和下来的情绪在听见这话时，嘴角再次变得略微有些紧绷。
    他转身坐下，随手端起水杯，头也不抬地伸出食指和中指打了个手势。
    对面人一愣，小警员与旁边人嘀咕：“江队这是比了个‘耶’？”
    江衍：“……？”
    江衍气不打一处来：“笨蛋！这是二！”
    把水杯搁下，江衍屏息，好不容易才控制住音量：“廖静这案子拖不得，社会影响力太大，上头已经发话四十八小时之内必须给公众一个交代。”
    “本来以为终于能查到那批货的线索，结果到廖静这里又断了，”邹浩旁边的女警道，“会不会跟我们在查的那伙毒贩有关？”
    “嗯，”江衍回道，“熟人作案的可能性较大，从手法来看甚至应该是个惯犯，而且有意避开了酒店一楼及附近街道的摄像头，凶手对作案地点周围环境极其熟悉，也许就居住在本区范围内，不然就是精心策划过行动路线。”
    邹浩接话：“被害人体内检测出甲基苯.丙胺成分，但在现场没有找到遗留毒品。”
    “廖静故意把刚接触不久的助理支开，可能就是为接下来的交易做准备，进一步排查廖静的人际关系网，”江衍道，“还有作案用的凶器，也必须尽快找到才行。”
    “周围搜遍了，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单刃尖刀。”邹浩叹气，头痛地捋了把前额的短发。
    “搜不到就继续搜，附近的废品站找过没？”江衍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提醒，“别摸了，再摸就秃了。”
    邹浩闻言愣住，忙收了手，等再仔细咂摸一番后骂了声“卧槽”。
    江衍翘起二郎腿懒懒往后一靠，又开始看尸检报告：“好好干，回头送你瓶生发液，你看霸王的成不？”
    周围哄堂笑开，邹浩冷笑道：“你留着自己用吧，老大不小了也没个女朋友，等以后要真秃了可怎么办？”
    江衍极为不屑地扯动嘴角。
    正在埋头苦干的年轻警员突然插话：“谁说的，我看江队就很受欢迎，今儿个那女明星还问江队要私人电话号码来着。”
    “我就说吧！”邹浩当即大手一挥，兴奋地拍了一掌，“那姑娘在这死盯着咱江帅看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后来还好巧不巧地愣是往咱江帅的怀里倒，铁定是有预谋、有计划的行动！”
    话音刚落，不远处飞来个不明物体，邹浩大喝一声，潇洒扬手抓住。
    却不料对方直接来了个声东击西，下一秒，另一个揉紧的纸团飞来，邹浩愣是没能反应过来，被不痛不痒正中眉心。
    邹浩：“……”
    邹浩手里还握着刚才被江衍当暗器掷来的大包压缩饼干，抬眼只见罪魁祸首在离他两米远处的地方慢条斯理擦了擦手，悠悠张嘴：“来讨论讨论你下个月的年假？”
    “……我艹！”
    邹浩提上来的一口气瞬间瘪下去，把纸团扔进篓子里，他揉了把额头开始拆饼干，突然想起来：“对了，杨局找你就没提什么别的事？”
    江衍睨他：“什么？”
    邹浩一边吃一边说：“网上都在讨论你那17900的衣服，你就一点儿也不惭愧？”
    江衍眉目不动：“啥？”
    邹浩呵呵一笑：“你可别说网上那背影不是你，化成灰我都认得。”
    江衍理所当然说：“我的意思是，我一不偷二不抢，根正苗红的，我能惭愧什么？”
    邹浩：“……”
    邹浩：“像你这种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体会不了我们这些柠檬精的心情。”
    小警员好奇问：“柠檬精是什么？”
    邹浩：“就是……”
    倏然，铃声大作，江衍拿起办公电话听筒。
    另一端传来惊慌啜泣的女声：“江警官吗？救、救命啊！”
    同一时间，有人气喘吁吁出现在门口：“找……找着了！凶器找着了！”
    初晓晓觉得自己最近简直是多灾多难，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山里拜拜菩萨，只求平安无事就阿弥陀佛了。
    陈雪瞧着初晓晓白皙手背上一点异常明显的灼烧，眼眶通红，好像疼得龇牙咧嘴的不是初晓晓，而是她一样。
    初晓晓只得哄道：“没事没事，你别哭呀！”
    陈雪哽咽：“都是我没用……”当时眼见着那疯子逼近后，直接将手中的不明液体朝初晓晓洒去，她居然当场僵住，吓得动弹不得。
    初晓晓却不以为然：“对方突然冲出来，你还能未卜先知不成？”
    陈雪喉头一哽，更是哇哇大哭。
    初晓晓：“……”
    初晓晓额角抽搐，左手按了按太阳穴。
    她这是招谁惹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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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对方明显有备而来，要不是她躲得快，顺手拿包挡了那么一下，这会儿估计已经破了相，撕心裂肺比陈雪哭还厉害。
    千算万算，躲过了楼底的狗仔，不想居然赶上这么一出。
    造孽啊！
    前来调查的民警嘱咐：“晚上记得锁好门窗，年底了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们会再来通知初小姐。”
    初晓晓感激点头，不过多时，另一前往物业监控调取录像的警员联络，让他们一起去保安室一趟。
    几人立即下楼前往，同行的警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瞧了几眼素面朝天的初晓晓，笑道：“初小姐本人看起来比电视上还漂亮。”
    初晓晓莞尔笑笑，又听对方打听：“初小姐跟市局刑侦支队的江副支队认识？”
    初晓晓莫名其妙，也不懂对方怎么就提到江衍了，简单回答道：“见过几面。”
    听见初晓晓这么说，对方也不再多言，只道：“江队猜测这次的事故应该跟廖静有关，我看也差不多，都是那群粉丝给闹的，初小姐最近还是多避避，记得万事小心点。”
    沉吟几秒，初晓晓迟疑问：“江队长还管这种案子？”
    对方微愣，说：“是江队联系我们的，初小姐不知道吗？”
    初晓晓：“？？？”
    初晓晓立即朝泪眼汪汪的陈雪投去质问的眼神。
    陈雪打了个嗝，嗫嗫嚅嚅交代：“是我跟江警官他们联系的……”
    初晓晓一脸怀疑：“你怎么联系的？”
    陈雪理所当然道：“下午江警官他们来之前先联系了咱们，用得就是这个座机号码，这不一出事，我就赶紧拨过去了。”
    初晓晓：“……”
    还有这种操作？
    初晓晓心想，那她下午问号码的时候怎么不早说？！
    一句话未毕，几人已经走到了保安室处，绿化带旁，昏暗路灯洒下一片白光，照在影影绰绰的玻璃窗上。
    顺着未关紧的防盗门，初晓晓一眼就看见了某个颀长身影，旁边是两个警员，其中之一初晓晓刚刚才见过，正与江衍讲着什么。
    江衍听得认真，偶尔颔首，电脑显示屏泛起的沉沉幽光将他的五官衬得格外俊毅立体。
    而另一边，监控视频的影像并不算清晰，偶尔闪跃着跳动的模糊雪花点，皆倒映在江衍漆黑深邃的眼眸里。
    监控画面里，只见初晓晓自电梯里慢悠悠走出，大半张脸都埋在宽厚的羽绒服里，一边快走一边低头在背包里翻找东西。
    初晓晓身后是提着大包小包的助理陈雪，脚步略急与初晓晓擦身而过，走在前面掏出钥匙。
    进度条移动，不过半秒之隔，从旁侧的漆黑楼道里猝不及防窜出个人影，抬手就把瓶里的液体往初晓晓脸上猛泼。
    说时迟那时快，初晓晓刷地一把将背包挡在脸侧，条件反射地灵活后退。
    只是裸露在外的手背仍旧溅上几点硫酸，不等对面有所动作，初晓晓顿时吃痛不已，一不做二不休，又把背包使劲一挥，狠狠朝对面人脸上砸去。
    画面闪动，有须臾的停顿，依稀看见初晓晓连声大喊，抄起掉落在地的各式化妆品一股脑儿全往对方身上丢。对面还痛着，猝不及防脑门上又被砸个大包，龇牙咧嘴就要往前扑来。
    ——只见一只高跟鞋以螺旋状在半空中飞驰，眨眼间正中他的鼻梁骨。
    下一刻，装过浓硫酸的空玻璃瓶咕噜噜滚在男人脚下，男人撕心惨叫，一个踉跄捂住口鼻，落荒而逃。
    江衍：“……”
    警员甲：“……”
    警员乙：“……”
    警员甲回过神，当即一拍大腿，赞道：“卧槽！”
    警员乙感慨：“厉害啊！”
    江衍认同地摸了摸下巴，评价：“看不出来还是个远程攻击。”
    初晓晓：“……”
    身后，初晓晓轻手轻脚走近，表情不太自然的轻咳一声，提醒各位自己的存在。
    毕竟她也是要面子的。
    初晓晓身边的警员惊讶道：“江队，你怎么来了？”
    听说市局刑侦支队的侦查一组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天天通宵的节奏，江副支队居然还有空过来这里。
    只见江衍略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继而平淡道：“正好在附近取证，就过来看看。”
    ☆、第 05 章
    说着江衍指尖敲击键盘，监控画面迅速飞转倒退，不过几秒之隔，江衍又准确按下暂停，同时右手握上鼠标，食指微动。
    电脑画面瞬间被定格、放大。
    目光所及是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穿着暗色的厚棉服与工装靴，头发许久未理过，蔫拉地搭在前额遮住大半的眼睛。
    对方穿过安全通道口，在初晓晓所住的楼层走廊处徘徊了须臾，又进去了监控死角。
    这会儿初晓晓也顾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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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量江衍，只用了一秒钟便迅速辨认出：“我去！就是这孙子！”
    陈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口附和：“呸！这人长得真猥琐。”
    几个警员暗自将印象中高冷话少的荧幕女神与眼前这暴跳如雷的初晓晓做了个对比，饶是之前已经见过初晓晓狠揍歹徒的场面，这会儿也差点没回过神来。
    江衍低头快速扫了眼腕间的表，说：“短时间内对方跑不了多远，仔细排查进出车辆。”
    三名警员连连点头，江衍抬眼：“我还有事，就不待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期间，初晓晓一直紧盯着江衍硬朗俊毅的脸部线条，待到江衍话音落下，初晓晓忙移开眼，若无其事地重新将目光定格在监控画面上。
    看着看着，初晓晓又觉得此人有些眼熟，但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而江衍低眸扫了眼手机，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内容，讶异的神色一闪而过，目光沉沉朝初晓晓望过来。
    只见初晓晓抚着手，心思似飘到了老远，眼角眉梢间带着十分费解的神色。
    江衍问：“怎么？”
    初晓晓心里也不确定，又想或许是错觉也说不定，毕竟最近实在古怪的很，就连眼前这位也给她某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初晓晓脸上还带着疑惑，迟疑过后摇摇头：“没什么。”
    江衍双眸微敛，直视初晓晓的眼睛，并没有立刻接她的话。
    初晓晓只好改口：“可能太累了，有些头疼。”
    陈雪闻言心头一紧：“不会又烧起来了吧？”说着拿手去探初晓晓的额头。
    初晓晓不避，说：“应该没有。”
    陈雪试探几番，这才放心下来：“那就好，折腾这么久，今晚得早点休息。”
    初晓晓随口应了声，余光却瞥见江衍依旧落在自己方向的视线。
    对方姿态闲适但又站得笔直，两手随意插在兜里，英俊的眉眼如狩猎的雄鹰般犀利，带着明显的审视。
    初晓晓莫名转头，正准备询问自己是否能够离开。
    江衍抢先一步开口，温凉的声线淡然：“既然这边的事情解决了，麻烦初小姐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跟我到局里走一趟。”
    初晓晓怔住，疑惑问：“现在吗？”
    江衍淡淡回答：“现在。”
    就算对方颜值再高，之前的印象再好，陈雪这会儿也不乐意了。
    哪有这样折腾人的？
    陈雪的脸色顿时垮下来：“该配合的我们都配合了，这都晚上十二点多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到明天早上再说吗？”
    江衍不予理会，对上初晓晓不解的目光。
    “造成廖静致命伤的凶器找到了，除了被害人的血迹与指纹外，上面还有初小姐你的指纹。”
    凝神须臾，江衍沉声道。
    “这不可能！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
    接连几日的阵雨侵袭，使得这座原本灯火通明的不夜城清冷许多。空中还弥漫着如烟的细雨，在接连倒退的路灯照耀下茫茫如飘散的朦胧雾气，随风吹荡，又汇入无声夜幕里。
    初晓晓自坐进副驾驶位后，前一刻佯装的镇定在江衍面前一扫如空，心里惴惴有如鼓击。
    她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到了嘴边又只剩下那一句话。
    “真的不是我。”初晓晓一字一顿道。
    江衍眉目不动：“不是说肯定没事吗，怕什么？”
    “我……”
    初晓晓哑然，又悻悻重新扭头坐直身体。
    虽说之前也有哄着陈雪能够安心回去歇息的意图在里面，但不得不承认，在听见江衍的那句话时，第一时间，她确实也是这样想的。
    她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可害怕的。
    可到了此时此刻，初晓晓越想表现冷静，内心深处的仓惶感就愈发强烈。如掩埋在地下的种子，不知何时便要破土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怎么会…
    变成这个样子？！
    初晓晓屏息凝神，后背隐隐开始冒汗。
    沉默间，忽然听见江衍轻飘飘道：“手怎么样了？”
    “什么？”初晓晓这才反应过来，一时间过于紧张，竟也不觉得疼了，“已经处理过了，本来就只是一点点皮外灼伤，没什么大碍。”
    江衍问：“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初晓晓仔细想了下，脑海中一时间闪过连串的名字，无奈耸肩：“太多了，记不清。”
    江衍：“……”
    江衍感慨：“能耐啊。”
    初晓晓：“……”
    初晓晓本来还不觉得，被江衍突然这么一哂，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斟酌再三道：“这年头两只脚的畜生太多了。”
    江衍嘴角弯起不明显的弧度，显然是对她的这番话予以赞同，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午病房里的，男朋友？”
    初晓晓微愣，才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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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来江衍说的是简亦白。
    “不是。”初晓晓言简意赅地否认。
    江衍说：“认识很久了？”
    初晓晓坦然答：“很小就认识了。”
    江衍闻言眯了眯眼，也不再多言。
    初晓晓却开始好奇：“有什么问题吗？”
    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江衍怎么会突然跟自己唠起家常来。
    江衍却笑：“没什么，随便问问而已。”
    近在咫尺地距离，初晓晓这会儿才发现对方笑起来时眼尾微微弯起，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顺着车内略显昏暗的灯光望去显得有几分阴沉，依稀带着点痞气，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过，邪得刚刚好。
    一路上，江衍倒没有再说点什么。
    很快就到目的地，江衍的车畅通无阻驶入市局大门，停在后院。
    江衍安抚：“别这么紧张，又不是第一次来。”
    初晓晓：“……”
    说得轻巧，这种地方谁想来啊？！
    初晓晓深深吸一口气，问：“既然凶器上检测出了我的指纹，我的嫌疑是不是很大？”
    江衍不答：“你认为呢？”
    初晓晓问：“江警官也觉得我是凶手吗？”
    江衍无声笑了笑，食指漫不经心套着钥匙环转了几圈，倏地“啪”的一下收拢在手心。
    江衍轻飘飘道：“走吧。”
    泞市公安局执法办案区。
    审讯室内，白炽灯光照亮幽暗房间正中的桌椅，初晓晓还是第一次在生活中见到这种地方。
    她环视一圈，视线扫过墙壁上偌大的电子显示屏，然后落在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上。
    “坐吧。”
    初晓晓点头，主动拉开椅子坐下。
    单纯的爱美之心让邹浩多看了几眼初晓晓的脸，余光瞥见身边年轻警员的视线，恨铁不成钢地咳嗽一声，示意可以开始了。
    那小警员愣了愣，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直勾勾盯着被讯问人实在是不妥，忙开始走流程，核对完身份信息后，直奔主题，将一张照片从文件夹中抽出，面朝初晓晓摆放。
    “认识这个吗？”
    “……”
    四周一时间静到了极点，初晓晓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照片上是一把木柄单刃尖刀，足有十五厘米长，刀身在镜头下泛起一层金属光泽，而刀柄上层层叠叠缠绕了好几圈染有鲜血的白色棉布，血迹已干涸发暗。
    初晓晓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把尖刀。
    隔着单向透视玻璃，初晓晓的所有细微表情都尽入江衍眼底。
    “她紧张了？”身边人诧异地看了眼江衍。
    江衍眉头深锁，目光从初晓晓苍白的面容移至初晓晓搁置在桌面上的双手，似无处安放般，十指用力地紧攥交叉。
    江衍轻启唇：“她在害怕。”
    “怎么会？”对方说，“你之前不是还一直笃定，初晓晓与这个案子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瑾璃的营养液x10、唧？？的营养液x10
    ☆、第 06 章
    周围一瞬间静下来，良久后，初晓晓才闭了闭眼开口：“我没碰过这把刀。”
    初晓晓觉得自己的心越跳越急，就像随时都会从胸腔处蹦出来一样，连带着说话语速也一并不自觉加快：“我不知道上面为什么会有我的指纹，我承认事发前我确实去过廖静的房间，但我没有见过这把刀。”
    邹浩继续盯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
    “……”
    “你确定没见过？”
    “我确定。”初晓晓抑制不住的颤抖，她稍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那扇空无一物的玻璃墙上。
    而另一端，江衍眉头紧锁，毫无征兆就撞上初晓晓的眼睛，这让他有片刻与对方视线相交的错觉。只见初晓晓的眼神有片刻间的迷茫，显然正费力思索着什么。
    耳边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
    伴着细微的电流音，传来初晓晓喃喃声音：“请问那块白布……是从廖静的衣服上撕下来的吗？”
    江衍闻言微微敛起眼。
    身旁女警员开口：“根据刀身残留指纹与昨天提取指纹的比对结果来看，痕迹确实是初晓晓留下的，只是……”
    “指纹的位置不对，谁会蠢到把手握在刀刃上，方向也不对，”江衍说，“而且根据尸体颈部掐痕与创口位置及损伤程度来看……”
    江衍远远瞧了眼初晓晓右手背上被硫酸溅到后的灼伤痕迹，启唇：“凶手身高至少在175cm到180cm之间，持刀的人惯用右手，应该为力气较大的壮年男性，肢体力量不小，年龄可以锁定在30岁左右。”
    女警员不置可否，抬手：“你要的常住人口信息表。”
    江衍抬眉，顺手接过对方递来的纸质文件。
    对方说：“初晓晓以前居然是霖城人”

 分卷阅读12

    江衍没说话，继续翻看手里的资料。
    “我记得你也是霖城的。”
    “唔。”江衍含糊不清应了一句，似有若无轻瞟过表格右上角的证件照。
    女孩明眸皓齿的娇俏模样掠过他的瞳孔深处，江衍神色微动，看了眼姓名栏的“初晓晓”三个字，又若有所思多瞧了眼那张白底免冠照。
    “是曾荣根对不对！曾荣根那个畜生！”
    突地一阵惊喊，扰乱江衍的思绪。
    初晓晓颤栗道：“曾荣根他在泞市！”
    所有人一惊，不曾想初晓晓能突然失控至此。
    江衍推门，大步走进。
    初晓晓怔怔抬头，泛红的双眼求救般对上江衍向她投来的深沉目光。
    有一秒钟的对视，江衍侧眸一扫掉落在地的勘察照片。
    是与凶器一同被丢弃在塑料袋中的一枚树叶胸针，款式有些老旧，却意外被保存地相当不错，叶脉清晰，叶柄处沾染了不易察觉的血迹。
    “这不是廖静的东西？”察觉到什么，江衍沉声问。
    初晓晓屏息，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夺眶而出的眼泪。
    “我姐姐，这是我姐姐的东西！”
    初晓晓哽咽道。
    江衍唇线紧抿，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初晓晓的脸。
    与此同时，一阵急促的震动声响划破空气。
    邹浩愣住，继而从兜里拿出手机，接起。
    “你姐姐？”江衍蹙眉问。
    邹浩一边听电话，错愕望了眼脸色凝重的江衍。
    “老江，有情况！”邹浩靠近江衍耳边，手按在他的肩上，压低声道，“刚从指挥中心转来的消息，有人报警称……”
    江衍：“什么？”
    邹浩：“自己就是杀害廖静的凶手。”
    事情朝着另一个诡异的方向发展。
    市局审讯室比想象中的还要冷，初晓晓垂着脑袋半天没动弹，愣愣盯着纸杯中的腾腾水雾。
    前一刻打来的电话，让侦查一队的所有人员跟打了鸡血般精神抖擞，完完全全一副决战到天亮，逮不着耗子誓不罢休的势头。
    好在江衍临走前给她倒了杯温水，吩咐女警员与另一人好好守着她。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初晓晓恍恍惚惚又回答了些问题，她还有点懵，脑袋里全是刚才见过的渗人画面。
    缠绕着白布的单刃尖刀，以及叶脉分明的树叶胸针……
    那种滋味又来了——
    所有一切都无比清晰的浮现在她眼前，鼻间骤然间仿佛再次闻到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她甚至还记得那畜生当时将姐姐裙角撕下，一圈一圈缠绕在那把水果刀上时的场景。
    她控制不住的颤栗，仿佛能够看见刀身上蔓延的血色蜿蜒流淌在蹭亮的大理石地板上，不断蔓延，再蔓延……
    蓦地变成一只沾满鲜血的手扼住她的喉咙！
    “行了，都去休息吧。”江衍随口道。
    随着轻慢的嗓音响起，所有的一切霎时如被巨风吹开的浓雾，轰然散去！
    初晓晓也不知道门是什么时候从外打开的，等回过神来，江衍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
    很奇怪的，初晓晓的心莫名镇定下来。
    江衍看了眼初晓晓，说：“你可以暂时先离开了，不过记得手机开机，确保我们能随时与你保持联络。”
    初晓晓迷惘看着他没吭声。
    不等初晓晓开口，江衍挑了挑眉：“不想走？”
    初晓晓闭了闭眼，又慢慢睁开，突然道：“你们是不是在找廖静的上线？”
    这话让江衍稍作沉吟，直接拉开椅子，索性在初晓晓面前坐下了。
    江衍饶有兴趣看她，食指间无意识一下一下敲在相隔的桌面上：“你又知道？”
    初晓晓试探道：“如果不是因为涉及了其它重要案件，区区一个普通故意杀人的案子，又怎么会轮到市局来接管？”
    江衍闻言微微向前倾身，淡淡道：“继续说。”
    初晓晓一字一顿道：“如果江队需要的话，或许我可以帮到你们。”
    翌日晚七点。
    因为她的主动示好，初晓晓有幸从江衍处得到了一份加肉盒饭，吃饱喝足后直接枕着冰凉的桌面睡着了。
    这近二十个小时像是花去了她毕生的精力，脑神经时刻紧绷成一根弦。
    只是这睡眠环境实在是有限，后背凉飕飕的，初晓晓几次惊醒，都看见江衍还在离她最近的大办公桌翻阅资料，笔记本幽光打在江衍下落的眉眼处，一片静默。
    最后一次醒来，初晓晓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件外套。
    是江衍那件被网上热议的17900元不打折的风衣。
    头顶的白炽灯光照得她有点儿睁不开眼。
    或许是贪恋外套下难得的暖意，初晓晓把头埋在臂弯间没动，耳边有警员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b

 分卷阅读13

    r 　　默了半晌，初晓晓突地听见江衍漫不经心的出声：“醒了？”
    初晓晓愣了一下，抬头，茫然都写在脸上：“你怎么知道？”
    江衍说：“呼噜声突破天际了。”
    初晓晓：“……”
    初晓晓的脸刷得下就红了，恼道：“我睡觉从来不打呼的！”
    这一出声，让守在一侧的值班民警忍不住笑起来，江衍勾了下嘴角，也不跟她争辩，抬手揉了揉眉心站起身来：“走吧。”
    初晓晓：“嗯？”
    江衍走近，接过初晓晓递来的外套，利索给自己套上：“这破空调三天两头检修，你也睡得不寒颤？”
    初晓晓一时没接上话，她总不好跟着附和，大庭广众下一起检讨市局的供暖系统不过关吧。
    经过走廊，江衍穿过门禁上楼回了趟办公室，让她在大厅稍等。
    等江衍再回来，已经是半刻钟后了，手中多了一个文件袋。
    初晓晓跟在江衍身后，咬了咬唇，不解问：“你为什么会相信我？”
    江衍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什么？”
    初晓晓走上前，终于笃定道：“你早确定我不是凶手对不对？”
    这话让江衍的脚下一顿，蓦地转身，两人面对面站着。
    初晓晓立即停住脚，差点直接往江衍胸口处撞去。
    江衍看着她沉默一秒，似笑非笑：“你别乱讲，这话我可没说过。”
    初晓晓细细观察江衍的表情，一时间满腹疑惑。
    江衍轻慢戳穿她：“你有功夫琢磨我，倒不如想想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人给盯上了。”
    初晓晓的心猛地一跳，愣愣抬头。
    江衍那双桃花眼在同一时刻朝她撞过来，与她对视。
    只见江衍双目漆黑，因为微敛起的缘故眼尾略勾，初晓晓良久没移眼。
    江衍提醒道：“想想看，那个人与廖静存在某种不可说的关系，但彼此之间又有着难以解开的矛盾，另一方面，似乎还看你不太顺眼，甚至恨不得杀了你也不一定。”
    初晓晓想了想：“我在外面时睡眠一向很浅，前几天晚上都有听见制片人进廖静房间门的声音……”
    话到一半，江衍打断她：“你怎么知道是谁？”
    知道江衍在问什么，初晓晓说：“陈雪告诉我的，就是我那个助理，你见过的。”
    江衍点头。
    初晓晓说：“那里的隔音不算好，基本上稍微有点动静，大家都传遍了。”
    说到这里初晓晓显得有些不解：“可我案发当晚并没有听见任何动静。”
    甚至一度还睡得相当好。
    “你说你当晚服用了感冒药，或许是你当晚服下的感冒药里含有马来酸氯苯那敏成分，也就是扑尔敏，其最明显的副作用就是嗜睡，”江衍说，“至于其他人……”
    初晓晓费解皱眉，陷入某种思索中。
    江衍却说：“既然大家都明白那二人的关系不简单，为什么对房里的动静视而不见也能解释。”
    就算有人听见了什么，又怎么会去多生事端。
    初晓晓：“那你们怀疑谁？”
    江衍不答，腰酸背痛捏了把肩膀，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不耐烦道：“行了。”
    初晓晓愣住，匆忙跟过去。
    江衍说：“再不走就真的猝死了。”
    初晓晓：“……”
    江衍大发慈悲道：“顺路送你。”
    晚八点半的街道，各个大小路口依旧堵得不像话。
    初晓晓坐在副驾驶看江衍一脸烦躁的表情，整张俊脸都黑了，眼见着身后的车辆还不嫌事多地猛按喇叭，江衍低低骂了句，终于盼来了十字路口的绿灯。
    初晓晓本来还想跟江衍谈谈那枚树叶胸针的事，此刻愣是半晌没憋出一个字，唯恐在此刻摸了老虎屁股，反而坏事。
    前方的车辆走了一波，还有一波。
    江衍：“……”
    初晓晓：“……”
    驾驶位车窗被打下，窗外的寒风硬生生从外不断往里灌进来，吹得人愈发清醒。江衍下意识伸手去摸放在旁侧的烟盒，突然想起旁边坐着的初晓晓，手上一顿。
    初晓晓老半天没吭声，他差点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旁边的一辆黑色福特也打下车窗，探头朝后面的车辆破口大骂：“按按按！按你个头啊！谁没有喇叭么我操！”
    那人顶着个刺猬头，脸庞消瘦现出老高的颧骨，脖子上还挂着一条大金链子。
    那大金链子实在是太俗气了，俗到初晓晓忘了哆嗦，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初晓晓注意到江衍有短暂的蹙眉，似乎察觉到什么，也不露痕迹地打量对方。
    感觉到江衍的视线，那人趾高气昂又冲江衍一顿喊：“瞅啥瞅啊你！”
    江衍单手搁在车窗上，侧头斜睨那人一眼：“就瞅你咋了？”
    初晓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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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给对方还嘴的机会，江衍接着哂笑道：“怎么，还不服气啊？”
    初晓晓：“？？？”
    江衍帅气一挑眉：“下车聊聊？”
    ☆、第 07 章
    结果对方反而痿了，灰溜溜地小声骂：“神经病吧。”
    说着又立即把车窗给关上了。
    江衍顺手打了个电话，不过多时，就有身着反光安全服的交警往这边走。
    初晓晓一脸迷茫，心想难不成随便开个窗，就逮到个在逃犯不成？
    确认过眼神，你是对的人？
    那金链子大兄弟自然也注意到了这情况，千钧一发之际，车也不要了，跳下车就跑。
    初晓晓：“！！！”
    初晓晓没来得及回过神，江衍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卧槽”，转眼也艰难开门，单手作撑直接从对方车顶掠过，火速追了出去，动作一气呵成堪比好莱坞电影大片。
    初晓晓直接懵了。
    什么情况啊这是？
    遥远处，只见对方跑得上去不接下气，溜得比兔子还快，江衍却是紧追不舍，大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直到距离逐渐拉近，江衍忽地飞身一脚，两人顿时扭打作一团。
    那金链子架势明显不得章法，慌乱间揪住江衍的外套乱抓一通，生生拽下来半截，江衍当即抽身将束手束脚的外套一脱，猛地往那人脑袋上罩去，不等对方反抗，一招擒拿，直接干净利索地将对方反手按到在地。
    同一时刻，前方车流终于开始缓速移动，身后车喇叭响得此起彼伏，越发激烈。
    初晓晓探头张望，隔着车水马龙，始终不见江衍的身影。
    此时此刻，初晓晓的心里也只剩下“卧槽”两个字。
    在下车找江衍和开车往前走之间，初晓晓果断选择了后者，把心一横，直接跨坐到了驾驶位，踩下离合对着绿灯冲了出去——
    半晌后，手机铃声打破沉寂的空气，有陌生电话打进来。
    初晓晓连忙接起。
    另一端有细微的喘气声，江衍费解问：“我车呢？”
    初晓晓：“……”
    初晓晓把车停进附近的商场，径直去往一家不起眼的夜宵店。
    等了许久，江衍才出现。
    他在店门口驻足半秒，一眼就看见坐在最角落，头戴棒球帽的初晓晓。
    二人对视一眼，初晓晓在灯光下仰头露出漂亮的小半张脸，莞尔冲他挥手。
    江衍顾自坐下，初晓晓小声笑道：“江警官，我这应该不算抢夺他人财物吧？”
    “想骗吃骗喝包吃包住？”江衍道。
    初晓晓笑吟吟把车钥匙扔还给江衍，对方利索接在掌心，环视一周，招呼老板过来点单。
    十分熟稔的要了份炒面，江衍望向初晓晓，抬了抬下颔，意思是：你呢？
    初晓晓不假思索说：“跟你一样。”
    初晓晓这一出声，不免让老板多看了她几眼。
    早先还不敢确定，此刻近距离观察一番，直接惊讶询问：“你是不是那个女明星，初什么来着？我儿子以前特喜欢你。”
    “真的吗？初晓晓对不对？”初晓晓作惊喜状，“我也觉得自己长得像她，我还照着她的样子整了下鼻子跟眼睛哩，就是那医生技术不行，动了刀子还是没她的好看。”
    老板怀疑的打量了下初晓晓的眼睛和鼻子，若有所思点头。
    江衍：“……”
    初晓晓继续压低声道：“好在她的签名我模仿的特别像，要不给你儿子来一张？”
    老板闻言犹豫了：“这……”
    初晓晓说：“不过也是，那人迟早要糊的，黑料一大堆，听说脾气不好还耍大牌。对了，最近那事你听说没？”
    江衍怀疑地扫了眼初晓晓，唇线微抿，欲言又止。
    老板存着八卦的心思，一转眼也忘了最初搭话的目的，叹气道：“哎呦，不就那杀人案子嘛，网上都是，可惜了另外那小姑娘，年纪轻轻的就没了。”
    初晓晓回望了江衍一眼：“是啊，可惜了。”
    老板惋惜道：“叫廖静吧，我以前好像还看过她演的电视剧呢，一看就很不错，长得面善，演技也好。”
    老板长叹几气，转身继续忙生意去了，初晓晓对江衍吐槽：“我敢肯定他以前绝对不记得廖静的名字。”
    江衍估计被她刚才的一顿骚操作给折服，干脆没理她，好整以暇地斟了杯热水洗好碗筷，然后把各自的餐具互换，继续。
    初晓晓自顾自说：“只要这人一死，灵魂就立马升华了，传统历来如此。”
    如果换作以前，提起廖静，大伙儿立马想到的铁定是之前闹得轰轰烈烈的小三事件，廖静介入另一对圈中情侣，还被人拍下与男方的亲密挽手照，虽然之后通稿洗白二人只是剧组试戏，但多数人其实是不信的。
    如

 分卷阅读15

    今人一去，倒在网上成了最有发展前途的三好女星。
    江衍对此倒没发表太多的意见，轻轻扯动嘴角，像是赞同的意思。
    初晓晓突然意识到：“你外套呢？”
    江衍只身着圆领的深灰毛衣，款式简单，之前在办公室时还不觉得，如今生活气息扑面而来，愣是让本就俊逸无佯的脸更显年轻，偏偏眉眼又生得精致带着点痞气，像是来体验人间疾苦的纨绔富少。
    江衍闻言答得风轻云淡：“扔了。”
    初晓晓怔然：“扔了？”
    17900就这么丢了？
    江衍也不含糊：“脏成那糠样，还留着做什么？”
    初晓晓：“……”
    这哪里是像，明明就是啊！
    腹诽间，初晓晓一扫江衍挽袖的动作，意外发现对方手腕外侧依稀见血的擦伤痕迹。
    初晓晓的心思瞬间转移到江衍的伤口处，问：“你手怎么了？”
    江衍随意一睨，似乎从未留意过这一点在他看来实在不起眼的擦伤，满不在乎道：“没事，可能刚才不小心碰着了。”
    初晓晓低头就要去包里翻创口贴，找了半天，却没找到。
    江衍没管她，思绪似飘到了别处。
    初晓晓小心翼翼问：“刚才那人……”
    “让人带去验尿了，”江衍眉头紧锁，“对了，那枚胸针，你确定以前见过？”
    江衍主动提起这茬，初晓晓自然也顾不得其它，忙不迭点头：“我确定，就算不是，那也是一模一样的。”
    那年圣诞节，还是她亲自挑选的。
    江衍说：“也可能是巧合。”
    初晓晓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了，纠结摇了摇头，又道：“而且当年曾荣根手里拿着的，也是一把缠有白布的单刃水果刀，白布是他临时从其它衣服上扯下用来擦手的，后来他嫌木柄上的倒刺扎手，就用布缠了好几圈。”
    “曾荣根。”江衍低眉垂眼，细细琢磨这个名字，“当年霖城1.30故意杀人案，三死一伤，数日后同案犯张胜于火车站被抓捕归案，经霖城中院审理判决死立执，另一嫌疑人曾荣根至今在逃。”
    初晓晓一震，愣愣问：“你知道这些？”
    江衍淡淡说：“听过。”
    初晓晓仔细盯着江衍的脸：“当时大家都传是灭门之祸，一家三口无一生还。”
    江衍喝了口水：“总有些媒体看热闹不嫌事大，以讹传讹也是正常。”
    初晓晓没能接话。
    事发后她在医院一待就是好几个月，后来栖身简家，更是一度无法出门，外界如何她完全无法得知也无心理会，只能零零星星从心理医生与简亦白的口中得知一二。
    “你是那家的小女儿？”江衍轻飘飘道，沉吟间用指尖轻轻摩挲杯壁，也不知道正思索些什么。
    “是。”初晓晓答。
    说着初晓晓抬眼望向江衍，江衍的眉目不动，她始终无法从对方的表情处获悉更多的异样情绪。
    这回江衍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线，没再理会她。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须臾，店老板走近端上两碟炒面，热腾腾的冒着雾气。
    二人之间的气氛霎时一静。
    江衍漆黑的眼慢慢瞥向她，语气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着便慢条斯理地动起筷子。
    初晓晓偷偷打量着眼前人，对方逆着光，与她近在咫尺。
    她突然又想起十一年前，那个踏过血泊勾腰将她死死护在怀中的少年。
    那时她泪眼朦胧哭哑了嗓子，影影绰绰的世界里，最后一眼看见的是那个挺拔清瘦的身影。
    满室的恶臭腥味，唯有那个人的怀中清爽干净，带着阳光下独特的皂角香气。
    初晓晓已经记不清对方那时有没有跟她说过什么安抚话了。
    她傻愣愣看着自己咸湿的眼泪混着血迹在对方雪白衬衫上不断晕开蔓延，耳边是少年鲜活的心跳，坚定有力，由内而外散发的炽热暖意将她牢牢包裹其中……
    所有的一切一切都让年幼的初晓晓震撼不已。
    他像从天而降的救世主，亦或是身披金甲圣衣的俊杰英豪，终于脚踏祥云将她带离最绝望、最无助的万丈深渊。
    他是自己的盖世英雄。
    如果不是那个人，她甚至不敢想象自己的结局究竟会是怎样。
    初晓晓陷入回忆的漩涡，丝毫不觉如此直勾勾的视线会有所不妥。
    静默须臾，江衍抬眸就看见初晓晓牢牢紧盯着他不放的视线。
    江衍轻轻咳嗽一声，略有些不自在地放下碗筷。
    “看够了没？”江衍问。
    初晓晓怔住，心头一热霎时红了脸，嘴上却坦诚说：“没有。”
    江衍：“……”
    这回答着实让江衍忍俊不禁，扬眉似笑非笑接了一句：“好看吗？

 分卷阅读16

    ”
    初晓晓注视江衍良久，心如擂鼓似有波涛骇浪，表面上却只慢慢勾了勾嘴角，现出若隐若现两个极浅的酒窝。
    “好看。”初晓晓面若桃花，脆生生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唧? ?的营养液x5，wsx的营养液x1
    么么哒~
    ☆、第 08 章
    江衍懒懒往后一靠，无可奈何地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举手投足间嘴角还保持着和刚才如出一辙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初晓晓这才想起江衍一宿没睡，白天里又忙前忙后不得空休息，当即也顾不得那碗没动几下筷子的面，擦了擦嘴道：“我也吃好了。”
    临走前，派出所打来电话，说是昨晚出现在楼道的男人有消息了。
    对方坦白说自己是廖静的粉丝，有不当举动完全是因为一时激动，听信了网络上的不实传言。
    其实不用多想初晓晓就能猜到是怎样的风言风语。
    此时论坛的扒一扒帖子怕是已经被顶得老高，狗血与阴谋齐飞，就差拍成百集大型连续剧吆喝大伙儿一起边嗑瓜子边吐槽剧情了。多数人愿意去看的，总是自己想看到的那些东西。
    等到了公寓楼底下，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江衍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就着昏暗灯光，初晓晓客套问：“江队辛苦了，要不要上去喝口茶？”
    话说出口，初晓晓又有点儿后悔。
    这样会不会显得自己太随便、太自来熟了？
    谁料江衍却是毫不含糊地开口：“方便吗？”
    初晓晓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会是这个回答：“啊？”
    江衍一双眼睛黑亮，坦荡荡扫过她的脸：“那就麻烦初小姐了。”
    这发展走向跟初晓晓想得完全不一样，那厮一整晚没合眼怎么还能这样精神？
    初晓晓好奇问：“江队你吃得消吗？”
    江衍表情漠然地斜睨她一眼。
    初晓晓：“……”
    初晓晓清了清嗓子，调侃：“可以嗨三天三夜的那种？根本停不下来？”
    “这难道不是嗑药嗑多了？”江衍一只眼稍稍眯了眯，挑成了高低眉，“珍惜生命不好吗？”
    初晓晓明显江衍要说什么。
    初晓晓嫌弃：“知道了，珍惜生命，远离毒品嘛，我倒着都会背。”
    江衍点头：“倒着背一遍？”
    初晓晓：“……”
    按初晓晓的意思，江衍停好车后，二人一起走进电梯间。
    不过须臾，电梯门开。
    初晓晓突然想起来：“除了之前在市局写给你的名单，廖静还跟一个叫王义庆的老板走得很近，这人手上说不定有货，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想办法联系他。”
    “你怎么知道？”江衍问。
    初晓晓诚然：“这个人之前说想包养我来着。”
    江衍：“……”
    初晓晓看见江衍的眉梢眨眼间蹙紧，一张俊脸写满了“贵圈真乱”四个字。
    “后来廖静在剧组拍戏的时候，这个人还来找过她一次，”说着初晓晓不理会这茬，自顾自掏出钥匙开门，“那天在包厢，廖静就是给他打电话被我听见了……”
    “等等。”
    江衍突然打断她的话，初晓晓倏地一顿，钥匙还插在门锁上，门缝半开。
    下一秒，有白色信封自门缝处掉出，随着初晓晓的动作落在她与江衍的脚下。
    初晓晓愣在原地，江衍先她一步将信封捡起，稍觑后神色顿时一凛。
    初晓晓问：“是什么？”
    说着初晓晓凑近脑袋来看，江衍却已经把信封打开了，眼睑微垂，不急不缓从里面抽出一张卡片。
    初晓晓刹那间有头皮发麻的感觉。
    是一张她在电影《曙光》中的剧照。
    剧中她躲在屋子里的最角落，眼睁睁看自己的父母皆惨死于亡命之徒的手下，血泊在大理石地板上无限蔓延，如诡异妖冶的盛开红花。
    而此时此刻，彩印照片上，初晓晓的脸部位置，像泄愤或诅咒般，被人狠狠用锋利刀刃反复划过，惨不忍睹。
    初晓晓注意到信封背面，那几个鲜红艳丽的印刷体的——
    去死吧！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这一桩桩的事情接二连三发生，初晓晓细细瞧着手中的彩印照片，后知后觉，仿佛全身血液直往她头顶上涌。
    初晓晓小心翼翼推门，看着空荡荡的清冷屋子，竟刹那间滋生出浓厚的恐惧感，一点一点爬上她的皮肤，芒刺在背。
    “你的助理呢？”江衍问，“她不是跟你住一块儿吗？”
    初晓晓唰地对上江衍漆黑的眼，连忙掏出手机给陈雪打去电话。
    另一端很快就接通了。
    “你在哪？”初晓晓匆忙问。
    “你已经到家了吗？”陈雪喜极而泣，“

 分卷阅读17

    之前你说不用来接你，我就想着出来买点好菜，正巧碰见了简大哥……”
    “你跟简亦白在一起？”初晓晓顿时松了一口气，不是一个人待着就好。
    “是这样的，”陈雪突然一阵含糊，“在，在我旁边呢。”
    初晓晓满脑子全是那封恐吓信，突然耳边传来轻微杂音，换了一个人接电话。
    简亦白说：“我现在和陈雪在一起，买了点你喜欢吃的，等会儿就回来。”
    若不是有江衍在，初晓晓觉得自己简直就要奔溃，江衍看着她心不在焉拿出的茶叶盒子提醒：“凉白开就好。”
    初晓晓抬眼，江衍说：“还准备让我提神醒脑熬通宵吗？”
    初晓晓怔然须臾，绷紧的神经不知不觉终于放松了点，忍不住笑了笑，索性把茶叶换成了新鲜的柠檬片，加在矿泉水里。
    把玻璃杯递给江衍，初晓晓紧张问：“会不会还是昨天晚上的那个男人？”
    江衍摇头：“不会的，按时间推算，那个点他人已经在派出所里了。”
    初晓晓：“监控录像也调不到吗？”
    江衍：“我刚才已经打电话问过了，晚七点半至七点四十分期间整个小区有过一次停电，原因是电路故障，恐吓信应该是这期间放的。”
    “这么巧吗？”初晓晓话锋一转，“实在查不到就算了，或许跟之前那个人一样，也是因为廖静的事情。”
    江衍却突然问：“你的助理陈雪，跟你关系好吗？”
    “陈雪？”初晓晓愣住，“她已经跟着我有好几年了，平时我们关系也不错，你怀疑她？”
    “我只是随意问问，”江衍强调，“没有讲跟她有关。”
    初晓晓突然想起来：“对了，有一件事情，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江衍：“嗯？”
    初晓晓迟疑道：“我总觉得，昨天晚上的那个男人，我以前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江衍握住杯子的那只手微微一紧，与她对视。
    初晓晓说：“但是目前……”
    话到嘴边，有人掏钥匙开门，门口人喊：“晓晓！”
    “咣当”一声响，接着便是陈雪激动不已的身影，急冲冲赤脚扑向她。
    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余光瞥见端坐在一侧沙发上，漫不经心喝了口柠檬水的江衍，陈雪喉头一哽，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立即又咽了下去。
    “江警官？”陈雪问，“您怎么……”
    陈雪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初晓晓，又把目光再度落在江衍眉眼分明的俊朗侧脸上。
    陈雪偷偷用手肘戳了戳初晓晓，示意什么情况，初晓晓却不以为意，问：“怎么出去这么久？”
    “我让陈雪陪着我逛了一会儿。”身后简亦白走近，视线在第一时间定格在了江衍的方向。
    只见江衍轻轻一招手，算是与简亦白打过招呼。
    简亦白望向初晓晓，随手松了松衬衣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微笑道：“晓晓，怎么不早说江警官也在，我买了你喜欢吃的菜，怕你这几顿没吃好，等会儿亲自下厨做给你吃。”
    “可是，我……”
    “怎么了？”
    初晓晓不好说自己已经吃饱了这种扫兴的话，想了想道：“你先坐下休息会儿吧，别忙活了。”
    说完初晓晓领着简亦白让他坐在沙发的另一侧，也给他倒了杯柠檬水。
    陈雪看着一左一右两个男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好在江衍突然发话：“行了，既然已经没事，就不打扰了。”
    江衍向前倾身，眼光不露痕迹轻瞥过面色和善的简亦白，拍拍衣角的褶皱麻利站起。
    初晓晓见状也跟着一同站起来，立即接口：“我送你吧。”
    “不用，你早点休息，”江衍看她一眼，漫不经心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有情况再联系。”
    时针缓缓指向十点整。
    注视江衍离开，初晓晓这才踱步走回客厅处，瞧了瞧袋子里的食材道：“这么晚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晓晓，其实……”陈雪偷偷打量着简亦白，一阵纠结，不知当讲不当讲。
    简亦白打断她的话：“本来我想过几天就是圣诞节，准备给你一个惊喜的……”
    初晓晓转头，疑惑看他。
    简亦白从上衣兜里拿出小而精致的蓝色丝绒盒，握住她的手放在她掌心。
    初晓晓：“……”
    “这几天吓坏了吧，”简亦白的眼中一片赤诚，垂眸温声道，“你放心，万事有我在，我保证。”
    初晓晓静默了几秒，不动声色把手抽回。
    “我本来就欠你的太多，这礼物我不能收。”初晓晓认真注视着眉头紧蹙的简亦白。
    简亦白眯了眯眼，却又在瞬间一扫不悦之色，微微笑道：“照你这么说，既然已经欠我这么多了，又何必在乎多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礼物。”
    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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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晓：“……”
    简亦白：“你觉得呢？”
    ☆、第 09 章
    蓝色丝绒盒里躺着一条铂金项链，吊坠有两小环相扣，正中是闪耀着诱人光泽的圆形钻石。
    陈雪小声说：“简大哥生怕你不喜欢，挑了很久才买下来的。”
    初晓晓抿了抿唇，没吭声。
    当她拒绝简亦白的那一刻她就清楚感觉到，简亦白似是有些不快了。若她再继续固执不收，倒显得她太不近人情。
    初晓晓不得不承认，她对简亦白是感激的。
    案发之前的那段日子，正是父亲厂子最不景气的时候，资金链的断裂加上大环境的施压，致使他不惜以住房做抵押欠下巨债，以求翻身逃出困局……
    最后所有的资产都用以偿还父亲生前的债务，若不是简亦白的父亲简仁豪出面，或许连那栋房子都留不住。
    无数复杂情绪纠结在一起，简亦白越是无所保留地把所有的好展现在她的面前，她就越是小心翼翼，觉得亏欠。
    不远处简亦白缓缓从厨房里走出，在初晓晓的再三坚持下只简单熬了碗鱼羹汤，端至餐桌上。
    “尝尝？”简亦白朝她招手。
    初晓晓走上前，喝了几口，简亦白问她：“刚才那位江警官……”
    简亦白话只说到一半，初晓晓便知道他要问什么，解释道：“是我让他陪我上来的，顺便案子方面，也有些事想谈谈。”
    “我都听陈雪说了，没事就好，”简亦白担忧道，“这段时间你就好好休息，这里也别住了，明早我让人来搬东西。”
    经简亦白这么一说，初晓晓也觉得这里确实待不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她都要神经衰弱了。
    但她又不想太麻烦简亦白。
    “我会自己看着办的，”初晓晓犹豫几秒，还是道，“对了，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怎么了？”简亦白没移眼依旧看着她。
    初晓晓转头：“当初救下我的那个人，你还能帮我问到他的联系方式吗？”
    简亦白默了好几秒，才诚恳回：“我试试。”
    夜色静谧。
    初晓晓喘息着伸手摸到床头的开关，下一刻，昏黄灯光落了满室，照在她目光怔然的脸上。
    她又梦见那个透着浓重血腥味的屋子了。
    接二连三的诡异事，让她这几天只要一闭上眼，就是漫天的血光，铺天盖地将她包围。
    初晓晓努力克制自己不再想那些画面，翻了个身，在枕头边找到手机。
    还刚凌晨四点半。
    简亦白没有回她的消息。
    临走前简亦白曾提起过，如果问到那个人的手机号码，会在第一时间答复自己。
    这十一年以来，她都在刻意回避过往，只因为每次一旦回想起，便愈发喘不过气来，仿佛有一只手牢牢掐在她的心口处，令她疼痛难忍，无法呼吸。
    而如今接连不断地巧合让她不得不怀疑，杀害廖静的那个人，说不定对当年1.30案子有所了解，包括那枚意外出现的胸针……
    为什么？
    初晓晓不明白。
    知道她与那起案件有关的人少之又少，后来从霖城搬来泞市，更是从未对任何人提及此事。
    可是就算有人偶然得知了此事，那又与廖静何干？
    难不成与那个人有关系？
    那时廖静将她带去盛宴，表面上只是简单吃顿饭，可酒过三巡吸上了头的人，哪有那么多的顾忌，若不是她当场扇肿了某大老板的脸还趁机泼了廖静一脸酒水跑出来，怕不是能现场参观一场大尺度表演，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事隔日自己便被全网黑，莫须有的帽子不断往她头上扣，就连廖静也打来电话，说她敬酒不吃吃罚酒，怕是不想在圈里继续混下去了。
    当初她就想，就这么一群败类，难道还真可以只手遮天了不成？
    回忆里是一片灯红酒绿，初晓晓突地一愣，脑海中闪出一个骨瘦嶙峋的人影，男人被一脚踹在地上，全身蜷缩着躺在廖静脚边求饶。
    初晓晓：“！！！”
    初晓晓当即编辑短信给江衍发过去。
    “我想起来了，廖静给昨天那个男人卖过东西。”
    江衍没回。
    猜想江衍此刻肯定是睡了，初晓晓转眼摁灭屏幕，准备明早再说。
    不料下一秒，铃声大作。
    江衍张口就道：“怎么回事？”
    初晓晓错愕问：“你没睡吗？”
    江衍说：“你不也没睡？”
    “我这是……”初晓晓下意识还嘴，话哽在喉咙里，又咽回去。
    “这样吧，”江衍打了个呵欠，“七点半，你家楼下见。”
    江衍问：“行吗？”
    “我是没问题的……”初晓晓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六点了。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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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初晓晓也跟着打了个呵欠，怀疑问：“这么早喊我起来工作，能包个饭吗江队？”
    江衍：“……”
    初晓晓说：“有点饿了。”
    江衍戏谑问：“你们女明星食量都这么大的吗？不是应该减肥？”
    初晓晓正色道：“我不一样。”
    江衍：“哦？”
    初晓晓：“我天生丽质，不用减。”
    江衍：“……”
    天气预报提醒说新一轮的寒潮来袭，初晓晓出门前把自己的上半身裹成了一个包子，白色短款羽绒服加羊毛半裙，下面露出漂亮笔直的小腿线条，脚踩一双黑色马丁靴。
    江衍随意倚在电梯旁，把初晓晓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轻轻抬眉看她。
    初晓晓拉了拉头戴的棒球帽：“走吧。”
    江衍：“你……”
    初晓晓立即抢答：“我不冷，谢谢。”
    江衍稍敛着一只眼，要笑不笑：“如果我告诉你……”
    初晓晓：“嗯？”
    江衍说：“我准备骑摩托车带你飞，开心吗？”
    初晓晓：“……”
    初晓晓讪讪：“江队真会开玩笑。”
    江衍的眼里难得露出几分兴味，抱臂瞧着她，也不说话，须臾后顾自抬脚走在了前面。
    大门敞开，呼啸的北风直往里头灌，常青树沙沙作响。
    初晓晓没忍住，哆嗦了一下，发现江衍回头看了她一眼。
    初晓晓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莞尔再次强调：“我真的不冷。”
    江衍笑：“你已经说过了。”
    然而下一秒，当初晓晓看见那辆超级拉风的摩托车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江衍把头盔递给她：“戴上。”
    初晓晓没接，一脸苦痛。
    江衍问：“要不要回去换身衣服？”
    初晓晓望着江衍，黑色冲锋衣加黑色长裤，简单帅气，也不见得有多保暖。
    初晓晓那倔劲蹭地下就上来的：“不用。”
    江衍说：“或者换你的车？”
    来之前他只惦记着正是堵车能堵死人的时间点，倒忘了顾及对方女孩子不方便。
    初晓晓回：“车钥匙在我助理那里，算了。”
    江衍：“嗯？”
    初晓晓：“警察叔叔你连我驾驶证被扣了都没查到吗，我开不了车。”
    江衍：“……”
    江衍不可置信：“那你昨天还开我的车？”
    初晓晓：“你人都跑没影了，难道我要抛头露面喊人来拖车吗？”
    江衍：“…………”
    江衍蹙眉：“交警支队的那几个小子怎么没把你给逮着？”
    初晓晓诚挚道：“那只有麻烦您老去局子里捞我一把了，江队不会见死不救吧？”
    “这倒未必，死了活该，”江衍又问，“怎么被扣的？”
    一提这事初晓晓就闹心：“还不是廖静那事给闹的。”
    那回她泼了廖静一脸酒，也忘了自己一开始在席间也被哄得喝了小口酒。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晚市局交警支队开展严查酒驾醉驾的夜查行动，她被查了个正着，一失足成千古恨。
    隔日她便登上头条，从初晓晓酒驾传到醉驾，再到涉嫌危险驾驶罪被捕，好像已经就要亲眼看见她隔着栏杆凄凄惨惨唱《铁窗泪》一样。
    就连导演都差点开始考虑《曙光2》要不要换女主角了。
    “我当时还举报了雅绘居有人玩冰，但是没抓到。”初晓晓叹气惋惜道。
    ☆、第 10 章
    初晓晓摘下自己的棒球帽，轻轻踮脚扣在江衍头顶上，一边拿过江衍手里拿过头盔给自己戴上。
    遮风保暖这事另谈，毕竟她也不想明天一早上热搜，看见自己跟江衍一块儿骑摩托的消息出现在新闻头条里。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里面似乎还残留着些许余温，仿佛带着丝丝清浅气息，却不让人觉得讨厌。
    江衍一怔，显然也没有想过初晓晓这猝不及防的举动。
    初晓晓笑眯眯看着帽檐下江衍简洁流畅的下颔线条，对方精致的英俊眉眼隐于一片阴影中，露出高挺的鼻梁与微抿的唇，是她喜欢的唇形。
    初晓晓惊喜道：“挺适合你的。”
    初晓晓的夸赞让江衍挑了挑眉，然后随手将帽檐反扣。
    江衍深邃湛亮的双眸顷刻间无比清晰的出现在她的眼前。
    骨子里自带的基因优势让对方的五官十分端正立体，带着某种令人心驰向往的少年感，但又不同于平常人所理解的青葱内敛，反而经过岁月的历练和打磨显得格外夺目，气焰逼人，甚至说是嚣张也不为过。
    “上来。”江衍动作迅速且利索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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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跨上摩托车，侧过头瞟初晓晓一眼。
    “好。”
    初晓晓扶过江衍的肩膀，坐上车的同时将手移到了对方的腰部。
    手掌心下的肌肤结实有力，初晓晓琢磨着，江衍的身材应该比她所有合作过的男演员都有料多了。
    “别乱摸。”前面传来江衍轻飘飘的声音。
    初晓晓正经回：“我没有。”
    江衍默了一秒，提醒：“抓紧了。”
    初晓晓：“？？？”
    一边让她别乱摸，一边又让她抓紧是几个意思？
    只是来不及细想，摩托车启动，如离弦箭般嗖地就冲出去！
    风声呼啦啦刮过耳畔，掀起初晓晓的长发在空中乱飞。
    她低下头躲在江衍的背后，待快到十字路口时，江衍直接弯进了一条小路，左拐又右拐，最后驶上支干道。
    江衍骑得快，初晓晓生怕一不留神就撞上什么翻了车，惊得一动也不敢动，只好把脸抵在江衍温热的背上装鸵鸟。
    呼啸中初晓晓依稀听见江衍清冽的嗓音，但等飘到耳边就随着风一起给刮跑了，初晓晓听得费劲还是听不真切。
    初晓晓拉长嗓子吼：“你说什么——”
    江衍又重复了一遍。
    初晓晓喊：“我——听不清——”
    江衍：“……”
    良久后，江衍一个刹车，以完美又潇洒的姿势停在一家小店门口，初晓晓咽了口唾沫，趴在江衍后背深深喘气。
    江衍不耐烦说：“你抱太紧了。”
    初晓晓：“……”
    初晓晓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中竟是用双手牢牢圈住了江衍的腰，大有要死一起死反正我是不会放手的壮烈之感。
    初晓晓心头跳动，触电般松手，随后摘下头盔下车。
    “是你太快了！”初晓晓反驳。
    初晓晓看见江衍在听见“快”字的时候眉头隆重地蹙紧，忽然就想起以前在网上看过的段子——
    永远不要说一个男人快。
    初晓晓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好笑，眼中露出几分狡黠，余光瞥见江衍审视的目光扫来，又立即转头不再看他。
    江衍停好车，顺手摘下棒球帽往初晓晓脑袋上一罩，压住她的脑门。
    “笑这么猥琐，”江衍评价，“想什么呢？”
    初晓晓抬手正了正帽子，帽檐下的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没什么。”
    江衍：“是吗？”
    其实江衍也没有兴致知道初晓晓在想什么，说话的同时已经伸手准备拉开玻璃门走进店里。
    初晓晓仰头，一双漂亮眸子正好撞上他的眼睛。
    初晓晓：“老司机？”
    江衍：“嗯？”
    初晓晓一本正经说：“我在想你这个老司机车开得这么好，是不是有很多女孩子追。”
    江衍：“…………”
    话音落下，初晓晓抬脚，比江衍先一步跑进去。
    初晓晓脸上笑容放大，心情莫名大好。她胡乱哼了几句歌，环视四周，这才发现外头虽然看着不怎么样，店内却是十分整洁干净。
    江衍比初晓晓慢了少倾，黑着脸掏出钱包交给初晓晓：“想吃什么自己点。”
    说着，不等初晓晓回答，江衍自顾自坐在了靠墙的角落，拿出手机打电话。
    听筒里一阵忙音，听得江衍眉头皱得更紧。
    他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调戏了？
    偏偏他还拿人家没辙。
    远处传来服务员的吆喝声，老板举着遥控器换了频道，电视里又在重播昨晚的新闻。
    男主持略沉的低音炮声线让江衍下意识扫了几眼，画面随着主持人落下的话语及时一转，是对廖静一案的调查报道。
    江衍听着摸了摸下巴，翘起二郎腿懒懒往椅背上一靠。
    嫌疑人的主动投案确实在他们的预料之外，除了凶器上出现的指纹外，其余证据链都已经基本固定，所有一切都能够与嫌疑人的供述相互吻合。
    而对方也在多番讯问后供认并现场指认，案发后因为心里害怕，这才将凶器装进了塑料袋里扔进几公里外的垃圾站。
    乍看之下是没有什么问题，但……
    就是有哪里不太对。
    一个有过前科的惯犯，甚至具有一定反侦察能力，居然就这样良心发现主动投案自首了？
    嫌疑人在多次供述中反复提到作案所用的尖刀是从廖静房间里随手拿的，当问起那枚带有其与廖静二人DNA混合分型的胸针时，对方也一口咬定这就是廖静的东西，并且从廖静处看见过多次。
    如果说那把刀只是初晓晓无意间触碰过却没上心，那引起她强烈反应的那枚胸针……
    可初晓晓确实没有必要撒这种谎。
    这种放在现在款式已经过时，制作也算不上精美的胸针，实在是不像廖静本人的东西，加上那塑料感极强的假钻，如果真是廖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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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只能说廖静的品味实在不敢恭维。
    而且实在太巧了。
    初晓晓前脚刚进局子里，后者便忙不迭的报案自首，跟掐好了时间点一样。
    江衍随意扣在桌沿的指尖轻轻敲了敲，突地桌面一震，之前拨过去的城西分局回了电话。
    “两个月前的十三号？”对面人说，“是有过这回事，不过等我们后来到了雅绘居，吸毒的人没逮着，正巧撞上店门口有人寻衅滋事，逃跑时其中一人开车把对方的人撞了，后来送医院也没能抢救过来。”
    “撞人的是什么人？”
    “就一个混混，都看守所里的老熟人了，这不刚出来不久，又给进去了。”
    “打架原因呢？”
    “说是对方有人调戏了他女朋友，拌嘴打起来的。”对方问，“咋了，江副队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些，这案子有问题？”
    不远处，初晓晓从收银台折返，把钱包递还给江衍。
    江衍抬眼扫过初晓晓被口罩遮去大半张脸，只余下露在外的一双眼睛，江衍淡淡答道：“还不确定。”
    “这小子还牵扯了其它的案子？”
    “这样吧，晚点再说，你先忙。”
    挂断电话，江衍随手接过钱包揣回上衣兜里。
    初晓晓摘下口罩，眼睛滴溜溜地在江衍脸上转了一圈，笑：“身份证照片不错。”
    能逃过身份证照的诅咒，就算放在娱乐圈里，有这样过硬颜值的人也没几个。
    江衍闻言眉梢微抬，初晓晓解释：“没偷看，我付钱的时候不小心看见的。”
    初晓晓开口时不经意间往江衍的方向凑近了几分，棒球帽檐下的脸比进门时多了几分血色，身子也渐渐暖和起来。
    她搓了搓手，正想接着说点什么，突然迅速转头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初晓晓红着眼抬头，只觉得头昏脑涨，接着鼻涕水就立马顺着人中流下来，令她措手不及。
    初晓晓：“……”
    江衍：“……”
    在初晓晓还没完全缓过神来前，江衍比初晓晓先一步抽了纸巾，一脸嫌弃地伸手帮她擦鼻子。
    不过嫌弃归嫌弃，江衍的手劲却还算轻柔，像是正小心翼翼对待某个年幼小孩子的大哥哥。
    初晓晓简直受宠若惊，一只手还愣在抽纸盒上方。
    隔了半秒，初晓晓才反应过来，暗自哀嚎。
    她居然大庭广众下，在江衍面前毫无形象地流鼻涕？
    还是江衍看不过去亲自帮她擦掉的……
    太丢人了吧！
    纠结中，江衍已经以一个完美的弧度，把叠成团的纸巾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篓里。
    接着江衍又慢条斯理抽了张纸巾给自己擦手。
    初晓晓的额角抽搐。
    顾不得观察初晓晓神色莫测的古怪表情，江衍睨了眼初晓晓湿漉漉还微微泛红的眼睛，啧了啧嘴。
    江衍漫不经心哂道：“不好意思，之前车速太快，实在是辛苦你了。”
    初晓晓：“……”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节快乐呀 3
    ☆、第 11 章
    初晓晓急匆匆喝了大口豆浆，整个人如气血上涌，霞飞双颊。
    江衍却已经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初晓晓点了两碗馄饨，端上来时鲜美的汤汁表面浮着葱花，香味卷着热腾腾的雾气扑面而来，衬得初晓晓的脸更红。
    她拿瓷勺舀起尝了一口，咬下去皮薄馅嫰，虾仁弹牙，一时间竟有些惊艳。
    刚想夸赞几句，初晓晓抬头就看见江衍的心思根本不在东西好不好吃上，他盯着手机，前几分钟也不知道对方发了什么东西过来，眉头蹙得越来越紧，拧成了一座小山。
    初晓晓没舍得放下勺子，但还是问了一句：“怎么了？”
    江衍眼皮子抬都不抬一下，起身抓起她的手：“走！”
    初晓晓：“？？？”
    初晓晓：“我馄饨还没吃完呢！”
    江衍说：“下次再请你吃。”
    已经过了上班高峰期，江衍骑上高架桥，疾速如风穿梭在众多车流中，初晓晓心脏砰砰砰直跳，索性再次跟八爪鱼般整个人都趴在了江衍的后背上，甚至比之前抱得更紧。
    等江衍在公安局门口停下，初晓晓为了取暖，不知不觉把手揣进了江衍的上衣口袋。
    门卫古怪瞧了眼摩托车后座上了的人，只一秒，又换上一副了然神色，跟江衍打招呼。
    江衍点头，把车停在后院。
    初晓晓惊魂未定长长吁气：“有人吐槽过坐你的车容易心律不齐吗？”
    “没有，”江衍不假思索答，“都是大老爷们的，就这还心律不齐？”
    初晓晓：“……”
    神他妈大老爷们？！
    初晓晓顿时有些心肌梗塞。
    她好歹也算是半个靠脸吃饭的

 分卷阅读22

    人，有哪点像大老爷们了？！
    只是眼下的情况不容许初晓晓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过多纠结，江衍接了个电话，就火急火燎领着她往里走。
    “怎么样了？”江衍脚步不停，张口就问。
    初晓晓抬头，发现是上回跟随江衍一同来病房的那个警员。
    陈默回道：“邹哥和钟意姐还守着那小子呢。”
    江衍颔首，快走了几步，又回头：“你先在这里等等。”
    “好。”初晓晓应声，接过对面人递来的一次性纸杯。
    “有些烫，”对方笑着提醒，犹豫了一会儿才道，“那个……我有个堂妹是你的粉丝，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初晓晓一愣，忙道：“怎么了？”
    与此同时，审讯室内，男人面如土色，布满红血丝的双眼透出仓惶神色，显然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门开的同时，他猛抬头，撞上来人沉静如水的黑眸。
    江衍面无表情经过旁边两名警员，问：“刘东？”
    对面人干涸的嘴唇动了动，目光随着江衍的步伐缓缓移动。
    满室的寂静，江衍站在嫌疑人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倾身居高临下看着他：“案发当晚，为什么去找廖静？”
    那人哆嗦着，机械性回答：“因为廖静要跟我分手，我不答应。”
    “李亮，泞市人，初中文化，廖静是他的初中同学，据李亮供述他是在一年前联系到廖静的，说是有廖静初中时的不雅照，准备趁廖静大火时敲她一笔钱，后来两人联系频繁，一直在做毒品买卖。”
    江衍指尖轻轻扣着桌面，一言不发将光盘推进笔记本里。
    “除了前两次供述，李亮的供述一直很稳定，说是因为还有一笔钱在廖静那里，廖静一死，他的钱就打水漂了，所以才找到初晓晓实施报复行为。”
    闻言江衍点开标记有12月20日晚的视频，画面展开，是那日在楼道袭击过初晓晓的邋遢男人。
    江衍直接把视频进度条拖到了中间的位置。
    “对方还有一笔尾款没有付给廖静，我们本来谈好的，等收到尾款后就四六分。后来我在网上看见有人说廖静死了，打她电话也没人接，我就想我的钱肯定拿不到了。”
    “你怎么知道初晓晓家的地址？”
    “廖静以前告诉过我……”
    “廖静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
    “她让我跟踪初晓晓，如果拍到了什么东西，还能讹初晓晓一笔钱。”
    “你拍到了什么吗？”
    “没有！”这次男人瞳孔收紧，仓惶肯定道，“我什么都没有拍到！廖静为此还生过我的气，说我没用。”
    江衍眉宇轻蹙，按下暂停键。
    邹浩抱臂盯着电脑画面：“李亮供述曾在某K厅的包厢里见过廖静跟刘东，还做了辨认笔录。”
    江衍喝了口水，余光瞥见从外走进的陈默，蓦地出声：“手上拿的什么？”
    邹浩一愣，也跟着江衍的视线望过去，看见陈默手上拿着的白色卡片立即好奇凑过去。
    陈默看了看江衍，又看了看手中龙飞凤舞的三个字，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哦，是这样的，我拜托初晓晓送了我一张签名照，刚去技术处一趟，还没来得及收起来。”
    邹浩敏感捕捉到重点：“初晓晓的签名照？”
    江衍眉头皱得更紧，问：“她人呢？”
    “在钟意姐那儿呢，”陈默说，“钟意姐说有些事情想问问她。”
    “是该问问，”邹浩赞同道，“说不定除了李亮，还能刨出点别的什么。”
    “对了，江队，”陈默转头，“钟意姐让我来问问你，刘东故意杀人案的结案报告……”
    “你们觉得会是情杀？”江衍起身，淡淡睨了眼旁边人。
    “这……”陈默面色一怔，一时间没敢接话。
    “且不说廖静看不看得上刘东，就算两个人真的在一起了，彼此手机里怎么会没有对方任何的信息或者照片，就连通讯录里也没有相互备注对方的名字或昵称。”
    邹浩点点头，同意江衍的看法：“这倒是。”
    江衍：“况且廖静作为一个有些名气的女星，照片网络上一搜一大把，如果刘东真的对廖静有感情的话，在他家又怎么会没有搜到丝毫与廖静有关的痕迹。”
    四下无声，都听着江衍把话讲完。
    江衍一扫脸色凝重的实习警员，随即又似漫不经心移眼：“就连一个毫无关系的人都能拿到初晓晓的签名照片，更何况是一对男女恋人。”
    陈默恍然大悟，还想问点什么，江衍却起身，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
    穿过走廊，就看见有几人挤在刑侦内勤办公室前，推搡着说笑：“干嘛不好意思，进去打声招呼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身着执勤服的小伙子面红耳赤，摆手：“别闹了！”
    话音未落，江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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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落脚，漆黑的眸子不紧不慢扫过几人的脸，冷漠地开口：“吵什么？”
    几人霎时大骇，下意识挺胸站直，愣了几秒钟，才有人大胆解释：“听说初晓晓……”
    “听说什么？”对方一口气刚提上来，就被江衍沉声打断，“上班时间不好好工作，跑到这里来闹腾？”
    “……”
    一边说，江衍踱步走进去，几人面面相觑，眼睁睁看着门啪嗒一声被江衍从里关上，差点撞到鼻梁骨。
    办公室内，初晓晓正在和钟意聊某大牌新出的几款口红。
    只见二人神色激动，相见恨晚般侃侃而谈。
    江衍：“……”
    这都讲得些什么玩意儿？
    钟意闻声回头：“江队！”
    江衍抿唇不语，视线飞快地掠过她，落在初晓晓处。
    初晓晓眼中的欣然之色还未来得及褪去，见江衍走近，茫然看了他一眼。
    江衍走至初晓晓身边，侧眸问钟意：“在聊什么？”
    “TF新出的色号，美爆了！”钟意讲到一半又闭嘴，“江队，像你们这种没有女朋友的直男，不懂的啦。”
    江衍：“……”
    初晓晓嘴角已经弯了一半，眼睁睁看着江衍黑了脸，笑容就这样僵在脸上。
    钟意后背一哆嗦，赶忙准备溜：“江队，如果没事的话我去下法制科，上回那案子……”
    “准备一下，”江衍一扫表情十分怪异的初晓晓，冷淡道，“等会儿跟我去杨局那汇报案情。”
    钟意：“……好的。”
    看着钟意走远，江衍转头，蓦地开口：“你有没有什么把柄在廖静那里？”
    “没有。”初晓晓疑惑，她能有什么把柄。
    初晓晓想了想追问：“为什么这么说？”
    江衍道：“你不知道自己被跟踪了吗？”
    初晓晓闻言一怔，顿时愣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江衍：签名啥的要多少有多少，笔录纸上带指印的一大堆，签名照算什么 ：）
    初晓晓：暗示口红新色号
    ☆、第 12 章
    那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又来了。
    初晓晓屏息，凉意从尾脊骨一直窜到了脑袋顶上，像是有只冰冷的手轻轻抚过她的后背和脖子，激起一阵又一阵的鸡皮疙瘩。
    直到身旁人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的手肘，初晓晓瞬间从怔然中回过神来，发现江衍拉来椅子，已经在电脑面前坐下了。
    江衍熟练地输入账号和密码，登入内网桌面。
    最先点开的是一个文件夹。
    窗口弹出，是一张她戴墨镜低头走出电梯口的照片，穿着简单的针织衫和短裙，双肩包随意的背在左肩。
    初晓晓的手擦过江衍的肩膀，下意识弯腰凑近：“这个包是厂商赞助的，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十一月初的时候。”
    江衍滑动鼠标，点击。
    接下来则是她出入餐厅，又或是出席某些活动的图片，直到初晓晓看见自己与简亦白某天晚上同时进入酒店的大门口的场景，不知怎地初晓晓霎时心头一紧，飞快瞄了眼旁边人：“那时我刚进剧组，开机仪式前导演招呼大家一起吃饭，陈雪跟简亦白联系时提到我喝了点酒，简亦白他放心不下我，所以才过来看看。”
    只是这么一解释，初晓晓莫名更加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她偷偷观察江衍，可对方并不在乎她跟简亦白是什么关系，动了动食指，继续看下一张。
    画面一转，竟是简亦白与某个女子尤为亲密的偷拍照，二人都坐在车内，那女人主动探过身去勾住了简亦白的脖子索吻，侧脸轮廓依稀是她的模样。
    江衍的眉头微微一动。
    初晓晓却没有注意到江衍这一细微表情，她震惊地盯着电脑屏幕，女人穿着跟她同款的白色羽绒服，头戴的棒球帽此刻就拿在她的手里。
    初晓晓顿时待不住了，连连指道：“P的！肯定是P的！”
    江衍双手抱臂，目光慢慢从屏幕移到初晓晓的脸上，从容看着初晓晓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初晓晓认真道：“我发誓，我没有！”
    江衍淡然道：“如果发誓有用，还要警察做什么？”
    初晓晓：“……”
    初晓晓：“我不管！反正这个人不是我！”
    话音刚落，钟意推门而进，好奇看了眼正弯着腰，就快要把脸怼到江衍面前的初晓晓，一时间表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该不该退出去。
    好在江衍听见动静，回身主动问她：“材料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钟意暗自吁了口气，“组里的人员也已经通知完毕。”
    江衍点头，临走前又看了初晓晓一眼。
    “把你最近的动向，包括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都好好理理，”江衍不紧不慢道，“别乱动东西，在这里等我回来，我有话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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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你。”
    初晓晓愣愣，作乖巧状点头。
    江衍见状随手关了电脑桌面，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门被关上，四周瞬间静下来。
    初晓晓整个人都凌乱了。
    除去最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先不谈，她跟简亦白的亲密照算个什么事？谁能无聊到这地步去合成这种照片？
    而且从另一方面来说，知道她与简亦白有来往的人并不算多，就算是开机仪式前偶然被偷拍者看见，所以P了这么一张图片……
    那对方藏着掖着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不应该以此作为要挟敲她一笔，或者大发通稿为她多增添一笔桃色新闻赚足广大网友的眼球？
    初晓晓一想到江衍望向她时，那耐人寻味的目光就有些奔溃。
    那人神经病吧？好端端地拍这些照片做什么？！
    但转念一想，初晓晓又冷静多了。
    如果照片是P的，以公安的能耐，核实照片的真假想必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应该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如此，初晓晓整个人顿时轻松了不少，
    可是整个事情立马又回到了原点。
    这人居然跟踪了她这样久。
    一团乱麻间，被她装在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初晓晓忙掏出手机，视线一扫简亦白的名字，轻点接听。
    对面传来简亦白的温润嗓音：“听陈雪说你一大早就出门了？”
    “嗯……是这样的，”初晓晓说，“有点事情。”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出来走走。”
    对面听见初晓晓的回答，竟是有些微怒，连语气也放重了不少：“你瞒着陈雪不说，我能理解，但是连我也不肯讲吗？”
    初晓晓一时语塞：“我只是……”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我们很担心你，”也许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重，简亦白叹气，温声说，“廖静那件事情闹得厉害，万一又遇见了什么人要对你不利怎么办？”
    初晓晓：“……”
    简亦白问：“你现在在哪？”
    初晓晓搔了搔额角，只好实话实说：“市公安局。”
    简亦白：“什么？”
    初晓晓：“我……”
    简亦白嗓音微提：“不是已经没事了？”
    初晓晓没办法，也没敢多谈，只好将昨晚那封恐吓信一事跟简亦白坦白，那边沉默须臾：“我等会儿过来接你。”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可是……”
    简亦白道：“对了，你不是问我要吴帅的联系方式？”
    这话题转的让初晓晓呆愣了几秒，随即问道：“你联系上他了吗？”
    简亦白：“等见面了再跟你讲。”
    说罢，简亦白“啪”地下直接挂断了电话。
    初晓晓听着耳边的“嘟嘟”声响一怔，又想起之前的那些偷拍照，心里莫名就有些发虚。
    若不是自己的原因，简亦白也不会无缘无故被人拍下那些照片。不过好在都未流出，没有给简亦白造成什么困扰。
    思索间，有人端着茶水过来，应该是队里的内勤。
    对方道：“江队他们开会估计没那么快结束，你先喝点水。”
    初晓晓道了谢，看着来人坐下忙碌整理卷宗，却又时不时拿余光好奇瞟她的身影，也能想到应该是江衍特意喊人过来守着她的。毕竟这么多案卷材料，让她一个外人在这里待着总是不安全。
    初晓晓想了想，随意问:“你们平时很忙吧？”
    “比起出外勤的来说算是好的了，”对方似乎也愿意跟她侃谈，连忙搭了话，“能到市局来的案子都难办，通宵都是常事，别说江队他们深更半夜出去蹲点，遇上天气不好出任务时发烧也得硬扛。”
    初晓晓本来只是随便问上一句，听着听着便蹙紧了眉。
    “这还算是好的，上个月逮个非法持枪的杀人犯，好在江队反应过快，不然怕是都没命回来。”
    初晓晓闻言，有种传说中的子弹就要打在自己身上一般揪心。她紧了紧喉咙，又问：“我看江队年纪应该也不算大，挺厉害的啊。”
    “聂支队长身体不好住院好一阵子了，也临近退休，早就想卸任了，”小年轻微微放低了嗓音说，“江队能力强又得领导器重，要不是因为资历不够，也不该只是代管。”
    初晓晓沉默了须臾，又问：“那……江队工作这么多年，也没个女朋友什么的吗？”
    初晓晓带着一颗八卦的心，若不是觉得不太方便，甚至还有种想把江衍以前的所有事翻个底朝天的冲动。
    但到底是自己的领导，小姑娘犹豫一下，含糊道：“江队的私事我也不清楚，目前应该是没有的。”
    初晓晓若有所思点头，然后拿出手机漫不经心地刷了起来，一边问：“对了，江队是泞市人么，听说泞市人杰地灵出美女，帅哥也挺多的啊。”
    “好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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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对方思索一番，似是没具体想起来，也就没说话了。
    初晓晓笑笑，看着手机屏幕。
    关于廖静的热搜迟迟退不下来，反而滋生出各种阴谋论，其中她的名字被反复提及，好像有人亲眼看见她在案发现场拿刀捅死了人一样。
    突然耳边传来对方的疑惑声音：“初小姐以前就跟江队认识吗？”
    “不认识，”初晓晓抬起头，“为什么这么说？”
    “没什么，”对方讪讪道，“随便问问。”
    刚才她还听门卫大叔讲，江队捎了个妹子来上班，虽然没看清人长得怎么样，但二人举止亲密，怕不是暗戳戳新交的女朋友。
    当时那门卫大叔说的特惋惜，估计是想起自己被江衍拒绝过多次的外甥女。不过想想传说中那个准备牵红线却次次在江衍这里碰壁的省厅领导，心里顿时就舒坦了。
    江衍回来的时候，初晓晓正好刷到有人网友评论，猜测她久不出声，人怕不是已经在局子里没法脱身了。
    底下人回：“我看初晓晓长得就妖里妖气跟狐狸精似的，人品肯定也不怎么样。”
    初晓晓开了小号，回：“我看你头像土里土气就跟非主流似的，人长得肯定也不怎么样。”
    江衍走近：“在做什么？”
    初晓晓关了APP，一本正经说：“在等你啊。”
    话音刚落，刚刚才摁灭的手机屏幕随着“叮——”的一声，又亮了。
    是简亦白，说自己快到市局了。
    江衍不露痕迹地低眸一扫，正准备说什么，突地有人推门而进，一边走一边讲：“江队，正找你呢。”
    江衍转身，示意那人继续说。
    “从李亮电脑中复原提取的那十多张照片，系电脑合成的概率不大。”
    ☆、第 13 章
    不是电脑合成？
    初晓晓懵了。
    怎么可能不是电脑合成？
    “知道了。”
    江衍颔首，侧眸一扫脸色十分诡异的初晓晓，突地耳边响起一阵闷声。
    是初晓晓的手机震动。
    联系到之前的短信，不用多想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初晓晓看了眼江衍。
    二人视线相交，江衍似笑非笑微抬起下颔，意思是：你想接就接，看我做什么？
    初晓晓抿了抿唇，在江衍的眼皮底下把电话接通。
    突然“哐”地一声，门开，一群人从外如潮水般涌进来。
    邹浩大咧咧走在最前面，张口就揶揄：“老江你说你跟那初晓晓没点奸情我都不相信，有指纹就有指纹呗，我也知道初晓晓是受害者的可能性很大，但你那么袒护人家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杨局那性子，你跟他争个什么劲？”
    江衍皱起眉，“你是不是欠揍”几个字已经写在了脸上。
    邹浩说：“你以前不这样啊。”
    话音刚落，邹浩半坐在办公桌的边沿，转头就看见江衍身后，初晓晓眨巴的水灵灵大眼睛。
    邹浩：“……”
    初晓晓：“……”
    邹浩：“这……”
    二人面面相觑，突然初晓晓一怔，耳边传来简亦白的声音。
    初晓晓忙移眼，视线在四周转了一个圈，落在窗户外，被风吹得枝丫乱颤的常青树处。
    初晓晓低声：“嗯，你到了？”
    邹浩一脸茫然看向江衍，就看见了江衍嘴角挂着的冷笑。
    四周一阵沉默，同情的视线在邹浩与江衍之间左右徘徊，只剩下初晓晓清脆且特意放低了的嗓音。
    初晓晓：“哦，我这里还有点事，要不咱们晚上再约？”
    过了几秒，初晓晓飞快瞄了眼旁边已经坐下的江衍。
    江衍长腿交叠，整个人完全放松地靠坐在电脑椅里。
    初晓晓说：“不用担心，江警官会负责送我回去的。”
    众人齐刷刷将目光钉在了江衍的方向，眼中流露出几分了然的神色。
    邹浩一脸“卧槽”，这不是奸情是什么？
    等初晓晓打完电话，周遭流转的某种莫名气氛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我……”
    江衍头也不抬地继续翻看手里的那几张纸：“嗯？”
    初晓晓问：“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江衍将那几张纸摆到她的面前：“打电话给王义庆。”
    初晓晓一愣，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时间，迷茫：“怎么说？”
    江衍道：“我教你。”
    按照江衍等人的推断，廖静教唆李亮跟踪初晓晓的时间点，是能够与初晓晓曾提起的那场鸿门宴完全吻合的。若猜测的没错，作为那次聚会的组织者之一，王义庆完全有可能与此事有关。
    “这话怎么套？”初晓晓无语凝噎，“不能答应让他包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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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欲擒故纵不会？”江衍淡定道。
    初晓晓惊了：“天啦噜，你还会欲擒故纵？”
    江衍：“……”
    初晓晓按江衍的要求给王义庆打去电话，结果几阵忙音后，好不容易接通，竟是一个娇滴滴的女音，一出声便是一记轻吟，引人无限遐思，不满嘟囔着：“大早上的，谁啊？”
    初晓晓：“……”
    这都快中午了，还早上呢？
    初晓晓面红耳赤瞧了瞧江衍，那厮倒是对此置若罔闻，指尖无声地在桌面上轻敲了几下，侧身静静看着她。
    对面窸窸窣窣，终于换了人接听，不耐烦问：“哪位？”
    “王老板，您说呢？”初晓晓提气，瞬间换了腔调，变脸之快让江衍都忍不住抬了抬眉。
    王义庆明显一愣，虽然对方语气颇冲，但到底是干净悦耳，就跟树上的黄鹂鸟儿似的，王义庆也不生气，脑袋里把有交集的姑娘都过了一遍，一下子差点没能想起来对面气冲冲找来的是哪个。
    初晓晓提醒道：“你让廖静派人跟踪我，想做什么？”
    这话顿时让王义庆恍然大悟，八百年前的事，他都差点忘了。
    想起那日对方从自己手心逃走时，像随时要咬人的布偶猫，王义庆言语中多了几分兴味：“初小姐，你这话从何说起啊，可不能血口喷人啊。”
    “除了你，还能是谁？”初晓晓道，“这么跟你说吧，廖静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提到廖静，王义庆的语气明显沉下来：“网上都传这事是你干的，怎么，病急乱投医，想往我身上赖？”
    “那倒奇怪了，你也知道，案发之前我曾找过廖静一次，从她那里拿了一件东西，王老板就不好奇？”
    “……”
    王义庆默了半晌才问：“什么东西？”
    “你也知道，耗子急了还乱咬人呢，我本来想用那个东西来对付廖静的，现在廖静死了，大家都怀疑是我做的，你猜我会不会把东西交给警方？”
    “呵，”王义庆嗤笑，“你要怎么做，关我什么事？”
    “知道了。”初晓晓笑道，转眼就把电话挂了。
    手机一扔，初晓晓就跟泄气的气球般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
    这戏演的，比她第一次试镜时还紧张！
    江衍拍拍她的肩膀：“辛苦了。”
    初晓晓点头：“是很辛苦，有奖励吗？”
    江衍：“……”
    江衍：“得寸进尺？”
    初晓晓狡黠眯了眯眼，扫了眼手中的资料文件。
    初晓晓问：“这是什么？”
    江衍：“通话记录。”
    “我知道这是通话记录，”初晓晓道，“廖静的吗？”
    江衍不置可否，见初晓晓还在一脸费解的从上往下看，江衍解释：“廖静死前除了一个[cx独家]网络电话，最后联系的就是王义庆，且有长达五分钟的通话记录……”
    “这里，”江衍手指轻轻在纸面上一点，“而三十秒前，廖静刚刚挂断李亮的来电。”
    “你怀疑李亮是王义庆叫去的？”
    “廖静的体内检测出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也就是俗称的冰.毒，吸食时间应该距离其死亡时间不会超过半个小时，但现场却没有缴获任何毒品。”
    初晓晓：“所以呢？”
    江衍反问：“所以在毒品交易现场，有什么原因能够让李亮临时起意，不惜对廖静痛下杀手的？”
    “价钱谈崩了？”初晓晓想了想，“或者说认为廖静对他们来说已经构成了什么威胁，让他觉得非常不安全？”
    “你记不记得廖静的手机上曾有一个挂饰？”
    初晓晓一愣，隐约记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一个装饰品，还是卡通布朗熊的。
    “据监控显示，廖静上楼前手机上还吊着这么一个东西，但等到案发后，就这么一个玩意儿居然不见了。”
    初晓晓猛地望向江衍。
    录音笔。
    她曾听廖静自己提起过，当年廖静的台词不过关，她就自己先录下一遍，反复琢磨哪里还不够好。
    可惜她跟廖静共事这么久，也没见她用过几次。
    初晓晓问：“你想让我假装，东西在我的手里？”
    “不用，既然廖静已经死了，想必是李亮拿走交给了谁，”江衍说，“毕竟如今也只是猜测，若是王义庆再问起，你就跟他装傻，看他什么反应。”
    初晓晓点头：“那我什么时候再联系他？”
    “没必要。”江衍缓缓道。
    初晓晓：“嗯？”
    初晓晓一肚子疑问，突地手机屏幕亮起来。
    江衍眼中浮现几丝笑意，嗤笑道：“这不就等不急，自己主动打来了吗？”
    ☆、第 14 章
    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江衍终于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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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接把来电给挂断了。
    初晓晓都能轻易想象出对面狗急跳墙的模样。
    “王义庆，男，C市人，1981年3月19日出生，中专文化，早年靠蹭房地产热度赚了一点钱，2005年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07年刑满释放，2008年因吸毒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后来开了家模特公司。”
    道路两侧的街景陆续倒退，初晓晓看了眼驾驶位的江衍，想了想道：“如果我没有记错，苏榆也是王义庆公司的。”
    江衍眉头微动，脑海里浮现起廖静被害的那日凌晨，初晓晓与那人对峙，剑拔弩张的场面。
    后来苏榆被带回去调查，也一口咬定初晓晓的嫌疑极大，在此前廖静就时常谈起初晓晓这人记仇，两人结下的梁子不小。
    只是问起具体如何结下的梁子，苏榆却不清楚，只道是二人在片场就时常意见不合。而苏榆能够有今日也算是廖静将她介绍给王义庆，一手培养起来的，出了事自然是站在廖静一边。
    想起苏榆这人初晓晓就一阵唏嘘，人是好人，只不过脑袋一根筋，认死理，雪中送炭的是廖静，她整日跟廖静作对，自然成了十恶不赦的万年女配，从里到外都是黑的。
    正想着，初晓晓突然看了眼江衍，不解问：“你的酷帅狂霸拽价值七位数的宝贝摩托呢？”
    江衍：“……”
    江衍：“你这些形容词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初晓晓：“形容得不够贴切吗？”
    江衍揶揄道：“怕再被你揩油，跟同事借的车。”
    初晓晓：“……”
    初晓晓：“呸！谁要揩你的油了！”
    江衍无声笑笑，目光依旧定格在前方的道路。
    初晓晓却在话音落下后惦记起了自己坐在摩托车后座时，江衍的宽肩窄腰，十足的衣架子。
    她暗自啧了啧嘴，鬼头鬼脑又瞧了江衍一眼：“对了，我听说你工作这么多年，也没交个女朋友？”
    这话让江衍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也不知道又是哪个被这丫头哄得一愣一愣，在他背后乱嚼舌根。
    初晓晓稍顿，终于逮着机会调侃回去：“怕不是哪里有问题？”
    江衍：“……”
    江衍冷笑：“初小姐很有经验？”
    “这倒没有，”初晓晓说，“我这人没什么朋友，从疗养院出来后，就不爱跟人打交道。”
    江衍眸光微转，薄唇顷刻间抿成一条线，沉默良久后才道：“倒看不太出来。”
    听说难治型创伤后应激障碍常常也伴随失眠、易怒、甚至是回避型社交障碍，只是……
    相处多日，江衍实在没看出来初晓晓有社交方面的困难。
    “这几年好多了。”初晓晓坦然道。
    江衍问：“怎么说？”
    初晓晓笑了笑，这一笑就露出脸侧的浅显酒窝：“以前只要有男生接近我，我就觉得他一定是觊觎我的美色，目的不纯。”
    江衍：“……”
    初晓晓：“现在我想通了，毕竟长得太漂亮也不是我的错。”
    江衍：“…………”
    江衍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如何接话，反唇相讥的话已经就要窜到了嗓子眼，突然想到什么，又狠狠一沉，化为一阵更长久的无言。
    初晓晓把江衍突然凝重的脸理解成了无趣，想来想去，初晓晓也觉得自己的笑话怪冷的，有种说不出来的尴尬。
    “听歌吗？”
    她随手点开音乐，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耳边一段抒情前奏，十分耳熟，接着就是费玉清老师清澈高亮的嗓音——
    真情，像草原广阔……
    层层，风雨不能阻隔……
    初晓晓：“……”
    初晓晓不由自主就想到“你追我，如果你追到我……”的诡异场面，立马切了下一首。
    曲风顿时欢快了，但又隐隐透出几分不平凡之感——
    像一棵海草海草——
    初晓晓：草！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在愉悦的抖腿神曲BGM下，初晓晓与江衍之间的气氛煞有一副雪花飘飘北风萧萧之感。
    初晓晓耐人寻味望向江衍：“你平时都听些什么？”
    江衍：“……”
    江衍莫名躺枪：“这又不是我的车！”
    鬼知道邹浩都听些什么！
    初晓晓跟着节奏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差点忘记了。”
    初晓晓听见江衍自鼻腔似有若无发出一记轻哼。
    好在目的地不出一会儿就到了，初晓晓长吁一口气，正准备道谢，就见江衍在停车位上停好车，解开了安全带。
    初晓晓狐疑瞧着江衍的动作，便见江衍接着推开车门，大长腿潇洒一伸就跨了出去。
    初晓晓迷茫问：“你去哪？”
    江衍绕过车头，居高临下反问：“你去哪？”
    初晓晓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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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角处，会所餐厅的偌大招牌。
    是一家刚开不久的新店。
    江衍略一颔首，道：“走吧。”
    初晓晓：“嗯？”
    初晓晓快步追着江衍上前。
    江衍淡淡说：“既然你愿意不顾危险配合我们的工作，我自然有义务保障你的安全。”
    初晓晓：“？？？”
    初晓晓：“还有这种福利？”
    江衍轻轻睨她一眼。
    初晓晓好奇问：“二十四小时贴身保镖的那种吗？”
    江衍：“……废话。”
    初晓晓诧异的眨了眨眼。
    江衍：“当然不是。”
    话落，初晓晓转眼便努力踮脚将手里揣着的棒球帽戴在了江衍的头上，失落道：“那真是可惜了。”
    江衍蹙眉：“又做什么？”
    初晓晓理所当然道：“这种情况下，你们刑警出任务不需要伪装一下吗？戴个帽子或者墨镜什么的？”
    江衍没摘帽子，嘴上却解释：“装得过头反而引人注目，你不清楚吗？”
    确实是这个道理。
    就像在室内撑伞的人一样，不好奇瞅上几眼的人绝对是瞎的。
    初晓晓思索几秒：“那你可就危险了。”
    江衍难得虚心求教：“怎么说？”
    “长得太帅了，”初晓晓眉眼弯弯的望着江衍笑，“鹤立鸡群，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江衍：“……”
    江衍压了压帽檐，面无表情作出评价：“耍贫嘴。”
    说完大踏步走向餐厅。
    初晓晓跟在江衍后头，快步小声道：“等等我！”
    初晓晓似笑非笑，又唯恐碰上什么人认出她就是如今臭名远扬的那个女明星，只好压低了嗓音抱怨：“你走这么快，知道哪个包间吗？”
    玻璃门自动打开，初晓晓报上简亦白的名字，便有侍者领着他们进了二楼包间。
    在看见初晓晓时，简亦白的脸色完全可以拿“一言难尽”四个字形容，好像只要等初晓晓一坐下，便得苦口婆心讲上一大通。
    结果不料后头还跟着一个，简亦白明显一愣。
    接着在江衍抬头，露出帽檐下那张脸时，简亦白的神色在秒针滴答的瞬间，由吃惊转向困惑，最后再次变得颇为耐人寻味，神情复杂地扫了初晓晓一眼。
    初晓晓见江衍双手插兜没有立即入坐，也就索性继续在江衍身边杵着。
    简亦白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人，脸色只难看了半分钟，随即又是春风拂面，客气道：“坐，只点了些晓晓爱吃的，不知道江警官你的口味？”
    “不请自来，实在是很不好意思。”江衍勾了勾唇角，正要继续说些什么，铃声大作。
    简亦白的脸色不变。
    江衍说：“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说罢又退了出去。
    简亦白的脸终于垮下来，定定望向初晓晓的所处之处。男人那双清浅的眸子似席卷了数不尽的浓重乌云，滚着即将喷涌而出的万丈雷霆，又迫不得已只能强忍着，以此来考验自己微不足道的定力。
    注意到简亦白的视线，初晓晓收回目送江衍走远的视线，见简亦白这副仿佛染上一层冰霜般的模样也不惧，不以为意地与简亦白对视。
    简亦白问：“这是怎么回事？”
    初晓晓茫然回答：“我不是说过了吗，江警官会负责送我，不用担心的。”
    简亦白一言不发，显然对初晓晓的回答并不满意。
    初晓晓犹豫了一下，还是问：“怎么了吗？”
    简亦白：“你大清早也不跟陈雪打个招呼一个人偷偷溜出去，要不是我问起，估计现在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就不准备对我说点什么吗？”
    初晓晓瞧着简亦白，脑袋里又想起照片上，那个主动勾住简亦白脖子吻上去的身影，满心疑虑，却又不好明说，只随口道：“我已经解释过了，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而已。”
    “一张恐吓信，至于让那个姓江的这样阴魂不散？”初晓晓漫不经心的态度，终于让简亦白的忍耐度达到了极限，“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初晓晓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打给王义庆的那通电话。
    这种事情，她必然是不准备向简亦白坦白的。
    只是现下的情况，又不得不立马给出一个合适的说法。
    初晓晓终于妥协，摊手：“不瞒你说……”
    简亦白眯了眯眼。
    初晓晓与简亦白面对面坐下，小心翼翼道：“你暂时先别告诉别人，我跟江警官搞对象呢。”
    ☆、第 15 章
    四下无声，包间里顿时静到了极致。
    每每想起那个神似自己的身影，初晓晓就忍不住别扭，那种滋味不亚于你开开心心宅在家里抱着快乐肥宅水焊在了床上，却有人打电话来说在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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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见了你……
    实在是有些让人毛骨悚然。
    其实简亦白的心思，初晓晓也是隐约猜到了一点的。
    早些年她还曾装聋作哑，调侃着催促简亦白早点为简叔叔带回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结果那厮居然油盐不进，生生把话题给略了过去，就当她什么也没说过一样。
    沉吟间，简亦白突然打破了这场沉寂：“不准备问问吴帅的情况？”
    初晓晓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约见简亦白的初衷。
    初晓晓抬头：“有消息了吗？”
    简亦白说：“他最近几天会回国一趟，如果你想见他的话，我可以帮你试着约约看。”
    “真的吗？”初晓晓喜道。
    简亦白轻飘飘回她：“不相信我？”
    初晓晓笑笑，没立即接话，又听简亦白说：“你喜欢江衍什么？”
    这话让把初晓晓问愣了，如水的眸子望向简亦白，呆了几秒，随即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噗嗤一下笑开了：“他哪儿我都喜欢。”
    简亦白闻言默了须臾，蓦地也动了动嘴角：“觉得我在骗你吗？”
    初晓晓狐疑：“骗我什么？”
    简亦白：“你之前一直觉得我在骗你，什么吴帅都是狗屁，全是我瞎编的对不对？”
    初晓晓：“……”
    简亦白：“你心里认准了那个姓江的就是当初把你救下来的人，无论事实如何，你都打算一错到底吗？”
    初晓晓狠狠被噎了一下。
    不可否认，江衍带给她的既视感实在过于强烈，虽然她无数次试探江衍，对方都无动于衷……
    可她就是不可避免地想要靠近，再靠近。
    简亦白嗤笑：“你就这么信任他？我跟你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抵不过一个才出现几天而已的外人？”
    初晓晓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从来都没讲过他是那个人。”
    简亦白：“所以呢？自己骗自己好玩吗？”
    初晓晓倔道：“我没有。”
    话到此处，初晓晓都不知道自己哪些是假话，哪些是真话。她只觉得内心突地燃起一股莫名的焦躁感，想要立即结束这个话题。
    简亦白却是不依不饶：“那你宁愿相信他，也不愿意相信我？”
    不知不觉，话题又绕回来了。
    初晓晓强调：“我说了我没有。”
    简亦白却质问：“那你敢说再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了吗？”
    初晓晓：“……”
    初晓晓：“每个人都得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不是吗？”
    这话让简亦白不可避免地眯了眯眼。
    初晓晓：“难道你就没有事情瞒着我？”
    足足一分钟的沉默，简亦白道：“我没有。”
    初晓晓似笑非笑看他一眼，摆明了是不信。
    二人视线相对，久久没移眼，如一场无声的对峙。
    只是就算简亦白与别人怎样，那人再如何像她，也是简亦白的私事，与她无关。
    正待初晓晓觉得没必要，败下阵来准备移开眼时，简亦白蹭地抓住初晓晓的手腕，不过眨眼的功夫，初晓晓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往后躲，却被对方攥得更紧。
    那力道似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初晓晓瞪眼：“你弄疼我了！”
    简亦白盯着初晓晓略带嗔意的眸子，声线意外地低沉且骇人：“我瞒你什么了？”
    初晓晓从来没有想过简亦白会是这样的反应：“……什么？”
    简亦白：“你都听说了什么？”
    初晓晓被吓懵了，好在下一秒，门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衍人未到，清冽的声线先响起，看来是与电话另一端的人客套告别。
    而简亦白的脸紧绷着，未说出口的话咬牙还没来得及张嘴，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初晓晓感觉手腕上的痛楚顷刻间烟消云散，依稀留下微微泛红的痕迹。
    江衍不急不缓走进，目光下落，不露痕迹扫过表情略显怪异的初晓晓，最后在她的身边落座。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怎么了？”江衍略微抬了抬一边的眉，唇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没什么。”初晓晓率先答，手背在身后，“有些不太舒服。”
    江衍不动声色一瞥，唇线紧抿，又在瞬间和煦的勾起。
    江衍轻声问：“感冒了？”
    初晓晓含含糊糊地摇头，简亦白阴沉的面色好不容易才和缓些，此刻又隆重地拧紧了眉心，他随手将手边的菜单递向江衍，却被江衍轻轻抬手挡开，示意“不用”。
    与此同时，身后有西装革履的眼镜男紧随着江衍的脚步入了门，来人挂着高级经理的胸牌，站在江衍身边招呼服务员泡茶，一边道：“这是本店特意为几位贵客准备的银针，皆是由清明节前后取尚未开叶的肥嫩芽尖制成，入口甘醇，几位可以尝尝。”
    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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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晓不太懂品茶，但瞧茶艺师手法复杂，一时间也被唬住了。
    没想到吃个饭而已，还挺讲究，居然有茶艺表演。
    简亦白眼神疑惑看过去，经理微笑着解释：“江先生正好是我们开业以来的第一百名高级会员，这盏茶是免费赠送的。”
    初晓晓迷茫望着江衍。
    江衍说：“买单的时候算了一下，办卡比较划算。”
    少倾后，各式各样的菜品被端上来，摆了满满一大桌，伴随着经理不厌其烦的讲解，初晓晓实在没懂江衍这又是哪波骚操作，偏偏那人还浑然不觉她在心里的腹诽，侧头温声问她还需不需要加菜。
    初晓晓：“……”
    初晓晓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她又不是皇亲国戚，难道每道菜吃两口就扔吗？！
    奢靡！
    一顿饭吃得初晓晓心情十分复杂，临到走时，江衍与简亦白之间的对话还堪堪不过十句。这两人明明都不是高冷的主，却第一次让初晓晓体会到了什么叫沉默是金。
    “走吧，”简亦白说，“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这话是对初晓晓说的。
    初晓晓第一时间望向了江衍。
    二人视线相对，江衍轻轻靠在墙上，头微微斜了斜，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却又良久没把眼光移开。
    “江衍……”初晓晓犹豫着该如何开口。
    江衍那双湛黑的眸子微敛，思付少倾，突然道：“出去走走？”
    选择权顿时就落在了她的手里。
    初晓晓的余光扫过静静站在一旁的简亦白，小声道：“我……”
    她的眼神不愿离开江衍，但又下意识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好好跟简亦白谈谈。
    “知道了。”江衍当即明白了初晓晓的意思。
    明明也跟简亦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拒绝了江衍，初晓晓此刻却没来由的有些心虚，有后悔的念头爬上心扉。
    江衍唇角一勾，笑意却未达眼底：“不是不舒服吗，早点回家休息也好。”
    初晓晓肚子里的百转千回就这样被硬堵了回去。
    简亦白忽然出声：“晓晓，你先去楼下等我。”
    初晓晓皱眉，不解简亦白为何如此：“可是……”
    江衍打断她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思：“去吧，我也有事情想和简先生聊聊。”
    初晓晓：“？？？”
    江衍笑：“听话。”
    初晓晓：“……”
    初晓晓看着江衍，半晌后才松口，摊手：“好吧。”
    她实在想不通江衍跟简亦白能有什么好聊的。
    不过初晓晓想，江衍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才对。
    初晓晓小心翼翼退出去，还十分有眼力见的替二人带上了门。
    昏黄的灯光落了满室，江衍久久没挪脚，好整以暇瞧着面色明显不悦的简亦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最后还是简亦白沉不住气先开口：“江警官想同我聊什么，非得避开别人？”
    “别人？”江衍咂摸了一番，嘴角的笑容放大，“别人是谁？”
    简亦白微笑道：“江先生还是不要再拿我打趣了。”
    江衍双手懒懒插在兜里，快马单刀直入主题，慢悠悠说：“想跟我说什么？”
    简亦白索性也不再含糊：“你和晓晓在一起了？”
    江衍默了几秒，神色微妙地轻轻抬了抬眉。
    简亦白不确定地看他一眼。
    江衍却耸肩：“除了这些废话，你就没有别的什么东西想跟我聊了？”
    简亦白稍顿，警惕地皱起眉：“江警官指的是？”
    “也没什么，”江衍的眼光一寸一寸爬上简亦白的脸，说得散漫而清晰，“不知道简先生有没有听过蒋莉这个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而凝滞，简亦白稍顿，皮笑肉不笑道：“谁？”
    江衍道：“美术学院的学生，一个月前在西郊被人杀害，怎么，简先生不认识吗？”
    “很可惜，不过……”简亦白含笑道：“我为什么会认识？”
    江衍：“我偶然间看过简先生和蒋莉的照片，还以为简先生应该认识她。”
    “怎么会？”简亦白诧异道，“我看江警官怕不是认错了人，又或许只是朋友的朋友，我这人记性不好，只见过一面的人多数是不记得了。”
    “是吗？”江衍笑，“只是随便问问，简先生不用太紧张。”
    简亦白在听见“紧张”二字时几不可见地讥讽动了动唇，见江衍抬脚欲走，终于略显急促地再次张嘴：“你和晓晓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江衍霎时停下脚步，回头。
    “怎么？”江衍轻哂道，“有意见？”
    简亦白几乎看见江衍这副嚣张的样子，就气得牙痒痒，差点失了好不容易才保住的风度：“你……”
    江衍不以为意地轻启唇，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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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谑：“就算有意见，你想怎么着？”
    ☆、第 16 章
    等待的时间总是十分漫长。
    初晓晓戴上墨镜，羽绒服的连衣帽将她本就只巴掌大的脸遮得去了大半，只留下一个微微勾着的身影，坐在餐厅最角落的卡座低头默默刷微博。
    “望夫石”三个字瞬间就从她的脑袋里冒出来。
    初晓晓一怔，莫名有些冏，把头低得更下。
    猝不及防地，一则蓝底白字的警情通报毫无征兆进入她的眼睛里。
    “……犯罪嫌疑人刘某已主动投案自首，并对其持刀预谋杀死被害人廖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落款是泞市公安局。
    简洁的寥寥几句，却被人疯狂转载推上了热搜第一名的位置。
    已经抓到人了？
    想必是因为她与此案关系甚密，未结案前不方便透露过多，江衍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这回事。初晓晓的脑袋瞬间当机一秒，指尖不自觉地往下滑。
    评论区早已炸开了。
    “跟初晓晓没关系？谁信啊？！”
    “听说初晓晓的后台很硬，怕不是已经出手摆平了，找了个替罪羊而已。”
    “啧啧，世道凶险。”
    ……
    除对廖静的死表示遗憾以及义愤填膺外，网友们似乎并不喜欢这个结局，还对之前有人脑补的阴谋与狗血齐飞的年度大戏有所留恋，纷纷叫嚣要抓出幕后真凶。
    初晓晓忍不住扶额，心想真是够了，便听不远处有熟悉脚步声响，她脑袋里下意识蹦出江衍的名字，蹭地下抬头望去。
    恰好江衍也朝这边看过来。
    触碰到江衍漫不经心的目光，初晓晓当即收了手机，摘下墨镜小跑上前。
    “我刚刚看见……”一句话未毕，初晓晓发现江衍身侧站着的简亦白，纵使对方的修养再好，也难掩眼中的不耐之色。
    简亦白轻而易举就截断她的话：“走吧，你也折腾一天了，早点回去。”
    初晓晓沉默看他，拧了拧眉。
    以往纵使简亦白的心情再不好，也没有向今天这样脸色如此难看过。
    之前被简亦白死死拽住的那只手竟无端又开始隐隐作痛，初晓晓没能控制住自己，不露痕迹地退了一小步，下意识离简亦白远点。
    可这一退，恰好让她撞上也准备抬脚的江衍。
    江衍比她动作更快，先一步扶了把她的肩。初晓晓的心霎时一坠，便听头顶上方传来江衍的声音，跟哄孩子般：“怎么冒冒失失的。”
    初晓晓：“我……”
    窗外大雨猛然倾盆而下，伴着大厅上空回荡的莫扎特钢琴协奏曲，初晓晓的手机铃声大作。
    她看了眼来电号码，与江衍若有所思的眼神有过短暂对视后，犹豫着对简亦白开口道：“对不起，我……还想再跟江衍待一会儿。”
    简亦白屏息凝神盯着她。
    初晓晓注视着简亦白的脸，感觉整个心脏都被人狠狠攥紧般透不过气，她咬了咬唇，脑袋转得飞快，想着自己还要再讲点什么才行。
    却听江衍说得轻松：“那走吧。”
    初晓晓怔然，侧头不知所措看江衍一眼。
    江衍与她擦肩走了几步，见她没跟上，又回头：“脚长在你身上，难道还要我抱你走不成？”
    初晓晓：“……”
    初晓晓脸一热，之前对简亦白放下豪言，说自己正在跟江衍搞对象时的镇定，顷刻间荡然无存。
    初晓晓飞快跑过去，接着又想起什么，对简亦白道：“不好意思，我明天……我明天再找你。”
    简亦白默了须臾，旋即柔和弯了嘴角。
    简亦白这一下，倒让初晓晓给愣住了。
    简亦白微笑道：“好，我等你。”
    浓浓的愧疚感将初晓晓狠狠包围。
    简亦白再不济，也是照顾了她好几年的人，她到底在怕什么？
    初晓晓止不住地懊恼，直至身边人出声将她的思绪打断。
    江衍问：“是王义庆的电话？”
    初晓晓摇头：“不知道，
    手机屏幕显示一串陌生长号，当时简亦白还在，她也没好接。
    江衍说：“王义庆那边，你暂时先别管了。”
    初晓晓不解：“为什么？”
    江衍：“没有为什么。”
    初晓晓：“……”
    江衍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又有种不容置疑的强硬感，初晓晓虽然满脑子疑问，但迟疑一番后，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她有更关心的事情。
    初晓晓探身过去，注视着江衍手持方向盘，目视前方道路的英俊侧脸：“我在网上看见市局发的消息了，杀害廖静的凶手找到了。”
    江衍：“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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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姐姐的胸针是怎么回事？”初晓晓追问，“曾荣根呢？这件事跟他有没有关系？”
    江衍：“刘东不认识曾荣根。”
    初晓晓：“那胸针……”
    江衍终于偏过头扫了她一眼：“你最后一次看见那枚胸针，是在什么时候？”
    初晓晓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曾在疗养院期间逃出去一次，回了一趟家，”初晓晓垂眼，“那个时候应该还在。”
    江衍却在听见某个字眼时深深皱起了眉。
    江衍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从疗养院逃出去？”
    初晓晓解释：“那时我的精神状态不行，医生说需要静养，一直不太同意我出院。”
    江衍沉声：“是吗？”
    初晓晓掰着手指算：“应该有九、十年了，后来等情况好些，又来了泞市。”
    江衍：“一直没回去看看？”
    初晓晓摇头，又听江衍道：“是没有机会，还是不敢？”
    回答江衍的是一阵更为长久的沉寂。
    江衍倒也不在意，不以为意出声：“过段时间我准备回趟霖城，一起？”
    初晓晓眼神微动，目光死死注视着江衍面色不改的模样：“你去霖城做什么？”
    江衍云淡风轻回：“回老家瞧瞧，看我家老祖宗。”
    江衍的嗓音似乎有种魔力，瞬间让她想起来十多年前的青石砖小巷。
    霖城多雨，淅沥的雨声充斥了所有与它有关的记忆，与车窗外的影影绰绰融为一体，让她有些恍惚，一时间竟分不清过去与现在。
    耳边江衍的清冽声线似乎穿越了冗长岁月，飘荡至她的耳畔：“这些年霖城变化挺大的，有机会我带你逛逛。”
    接连倒退的霓虹灯光皆化为五光十色的绚烂虚影，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远去，唯有眼前人的面容清晰倒映在她的眼里。
    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初晓晓鼻子一酸：“好。”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再见过那座满是回忆的城市了。
    自十一年前那件事后，与霖城有关的所有梦境，都被染上了无比血腥的色彩。
    她一次又一次从梦中惊醒、再惊醒，那座生她养她的老城如一只长满荆棘与倒刺的恶心怪兽，张着血盆大口妄想将她吞噬，只冷不丁的稍微触碰一下，便是遍体鳞伤，令她疼痛不已。
    这是第一次，她觉得或许回去看看也不错。
    和江衍一起。
    如此想着，初晓晓的眼泪唰地下就淌了下来，嘴角咸湿一片。
    初晓晓的反应把江衍吓了一大跳，奈何还开着车，不得空瞅她。
    江衍难得有束手无策的体会，险些慌了神：“好端端的，哭什么？”
    江衍不说还好，这一开口，初晓晓哭得更凶，上气不接下气哽咽得厉害。
    江衍：“……”
    “祖宗，祖宗行了吧？”江衍好不容易找个机会把车停下，转身看着她，“你这是怎么了？”
    家里老祖宗烦得很，这怕不是个小祖宗。
    初晓晓一口气没提上来，打了个嗝，又羞又恼地闷声回：“要你管。”
    江衍无奈：“行行行，我不管。”
    江衍败下阵来，左右瞄了眼，索性将之前初晓晓放他这里的棒球帽往她脑袋上一罩：“你继续。”
    初晓晓：“……”
    初晓晓可怜巴巴地抬头瞅他。
    江衍：“……”
    江衍瞧着初晓晓这副眼泪汪汪的模样，脸色顿时变得有些怪异。
    四周静下来。
    明明前一刻还下着的滂沱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江衍不耐烦道：“别这样看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
    说着江衍捻起帽檐，把初晓晓顶着的帽子压得更下，直到再也看不见那双澄澈眼睛。
    正准备坐直，却不料被初晓晓猝不及防抱住了自己朝她伸过去的那只手。
    纵使隔着好几层衣料，初晓晓却莫名觉得手心下的肌肤，理应是温暖的、令人无比留恋的存在。
    初晓晓没抬头，害怕只要自己再看一眼对方，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会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就是忍不住。
    初晓晓的声音轻喃，有抑制不住的颤抖：“你能不能抱一抱我？”
    没能得到回应。
    江衍没有回她。
    初晓晓盯着江衍的外衣拉链，紧张道：“就一下，一下就好，我……”
    仓促的话就这样被哽在喉咙里。
    她猝不及防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中。
    独属于那个男人的温热气息将她悉数包围，她怔怔睁着眼，仿佛能感受到对方坚定有力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一直传到她心底最角落的位置。
    明明已经过去了这

 分卷阅读33

    样久。
    近乎十二年之久，她却在惘然间生出一种错觉，似乎随着江衍的这一举动，倒退到了某个不太真实的时间点。
    这个让她恐惧、恶心的世界，唯有这里是她的安生之所。
    但是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沉稳、笃定。
    是了，风华正茂的少年总会长大。
    可是又一样。
    如同日复一日流淌在身体里的沸腾血液，滚烫、炙热……
    由内而外散发着的，无穷无尽的暖意。
    ☆、第 17 章
    虽说只抱一下就好，可江衍拥着怀中的瘦削身子，心想这姑娘吃得也不少，怎么就不长肉呢，软软的一小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江衍僵着手臂本想抽身，却发现怀中的人一动不动，似黏在他身上般紧紧圈住他的腰。
    江衍低头瞧了一眼，眉头不由地一跳。
    这姑娘居然睡着了？
    真是能耐。
    好在初晓晓没能睡多久。
    等醒时初晓晓发现自己的眼角还挂着泪痕，脑袋晕乎乎的，像是做了一场大梦。
    两人心照不宣地都没有再提刚才的事。
    初晓晓瞧了眼面容沉静的江衍，盯得久了，心里倒生出几分怪异的滋味，仿佛有种不知名的悸动破土而出，在这寂静如水的夜色里愈发强烈。
    她不自在地移开眼，窗外是一片繁华之色，隔着宽阔街道，还能看见市局的办公楼里还有好几层依旧灯火通明。
    初晓晓奇道：“我们去哪？”
    初晓晓心里不免泛起嘀咕，这么晚了，难不成江衍还要带着她回去加班？
    果然是人民的好公仆？
    话刚出口，便见江衍打转方向盘，在路口处转弯，径直驶向了市局后方的小区里。
    升降栏自动放行，初晓晓瞧见门卫保安还无比标准地冲他们敬了个礼。
    她心头一滞，偷偷拿出手机定位。
    泞市公安局警苑小区。
    恰好江衍随便找了个停车位停下，侧眸瞧她一眼。
    初晓晓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江衍解开安全带，轻飘飘道：“走吧。”
    初晓晓顿了几秒，才点头。
    看得出小区也有些年头了，江衍掏出钥匙打开门，初晓晓好奇探头，首先入眼的便是尤为简单整洁的橱柜桌椅，客厅紧挨着餐厅，没有摆放电视，沙发空调倒是样样齐全，茶几上还摆放着一大摞的报纸和书籍。
    “没有饮料，”江衍站在饮水机前，“白开水不介意吧？”
    初晓晓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好。”
    只见江衍将热水和凉水掺半，单手端着一次性纸杯来在她面前。
    瞥见眼底的一摊杂乱，江衍俯身随手将大堆文件挪到一角，这才把杯子放到了茶几上：“有些简陋，你凑合着住一晚。”
    初晓晓闻言愣了愣，毕竟她也没想过江衍真能把自己带家里来。
    江衍没有去看初晓晓略显呆滞的表情，随手脱了外套，挂在玄关处的落地衣架上，继续说：“我等会儿还要去趟办公室，浴室有没用过的牙刷和毛巾，你看看还缺什么，我让人送来。”
    初晓晓扫了眼脚下的崭新的棉拖鞋，整个人都还有些茫然，好奇问：“你平时住这吗？”
    她瞧着孤零零摆放在玄关的两双鞋，还有异常干净的橱柜和餐桌，怎么看都没有丝毫人烟味。
    江衍解释：“不常来，偶尔中午休息几次。”
    初晓晓颔首，难怪。
    想了想，初晓晓又问：“你今晚上还要加班吗？”
    “不加班，你睡沙发还是我睡沙发？”
    江衍不经意间挑眉，又把初晓晓看愣了。
    江衍似是被初晓晓的反应逗笑，忍俊不禁进了洗漱间，随后便是一阵流水声。
    初晓晓犹豫良久，起身往房间的方向走去，这才明白江衍的意思。
    两室两厅的房子，除了主卧，另一间被江衍改成了书房。
    都是极其简单的风格，以灰黑调为主，干干净净的，像是没踏进去过几次的模样。
    初晓晓打量着江衍卧室铺得极为平整的被褥，身后传来异常随性的脚步声。
    江衍的额发还湿着，显然是刚刚才洗过一把脸，顺着初晓晓的目光望过去，江衍道：“哦，前几天刚换的，不过我中午休息过一次，你介意的话自己到柜子里拿套新的。”
    江衍话音刚落，便听初晓晓接口：“不用了。”
    江衍风轻云淡瞅她一眼，初晓晓重复了一遍：“不用了，这样就挺好的。”
    “行，随你。”江衍点头，重新套上那件冲锋衣，初晓晓这才注意到江衍换了里头的衬衫。
    他一边走一边拉上拉链，一直拉到了顶，慢悠悠道：“那你好好待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分卷阅读34

    初晓晓乖乖点头。
    江衍嘱咐：“别出门，等我回来。”
    初晓晓轻声应道：“知道了。”
    不等初晓晓喘口气的功夫，防盗门哐地一下被人给关紧，江衍走得匆匆。
    初晓晓在玄关处杵了许久。
    有一瞬间的错觉，她觉得自己和江衍像……
    两口子？
    这种想法实在是太羞耻了，初晓晓只觉得有热气直冲头顶，就快要像烧开的热水壶般突突冒烟。
    简单洗漱后，初晓晓直接扑向了那张软绵绵的大床，把脸埋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真舒服。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轻松松地睡上一觉了。
    闭着眼睛静了几秒，初晓晓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差点忘了！
    她得给陈雪打个电话。
    很显然，陈雪对她最近神神秘秘的行踪表示了尤为不满，但好在抱怨了几句，也没再说什么了：“这样也好，简大哥都告诉我了，家里最近不安全，有江警官护着总是踏实得多。”
    初晓晓怔怔，没想过简亦白居然这么快就跟陈雪通了电话，不禁追问：“他还说什么了？”
    陈雪老实回答：“也没什么，说是很担心你，如果你回家了跟他招呼一句。”
    初晓晓接话：“我今晚上不回来了。”
    陈雪：“……”
    对面是长久的沉默，久到初晓晓怀疑是不是信号不行。
    初晓晓纳闷：“你在听吗？”
    陈雪问：“你刚才说什么？”
    初晓晓淡定道：“哦，我说我今晚上不回来了。”
    那头又默了几秒，惊奇道：“又不回来？你们会不会太快了？这才认识几天？”
    初晓晓：“……”
    陈雪不可思议道：“我的乖乖诶，你不会闪婚吧？”
    初晓晓：“别乱讲！”
    陈雪说：“你可得注意点，别被娱记给盯上了，今天下午我还看见有人拿着相机在咱家楼下鬼鬼祟祟乱晃，怕不是逮你的。”
    初晓晓：“是吗？”
    “我还能骗你不成？”陈雪说：“不过郭导那边来消息了，说是过几天就得回剧组里，如今凶手也找着了，得把剩下的工作完成才行。”
    初晓晓问：“那廖静……”
    “边拍边改，”陈雪说，“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一趟，看看改动过的本子。”
    初晓晓想了想：“行吧。”
    “虽然这么说挺不合适的，”陈雪叹了口气，“不过你这是捡了个大便宜，双女主就剩下你一个，算是独挑大梁了。”
    初晓晓却没接话。
    是不是大便宜她不知道，但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这部戏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接的。
    人云亦云，她的名声本来就臭得可以，再来这么一出，恶意揣测的人怕是会越来越多。
    加上《曙光2》算是廖静的最后一部作品，到时候上映，发行商必定要打着廖静的名头大肆宣传，一二来去，她的名字便成了陪衬，怕是在发布会上还得被要求假惺惺挤出几滴眼泪，念上一大堆感言。
    不光别人觉得做作，她自己也觉得做作。
    何必呢不是？
    初晓晓和衣而眠，难得睡了个好觉，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厚重的窗帘隔开一条小缝，依稀有阳光斜斜照射进来，在白净的棉被上印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正准备冲进洗漱间，余光却瞥见斜斜仰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初晓晓微愣，蹑手蹑脚走近。
    只见江衍还穿着昨晚换上的那件浅蓝衬衫，双手抱臂一动不动向后靠坐在真皮沙发里。
    对方平时总是显得尤为犀利的深邃眸子轻轻阖着，呼吸平稳，明显是睡着了，屋外的光打进来，细碎洒在他乌黑浓密的发梢和英隽侧脸上，一眼望去五官清晰立体。只是那双大长腿放肆交叠翘着二郎腿，舒不舒服初晓晓不知道，反正坐姿十分嚣张就是了。
    初晓晓一瞬间竟然有些愧疚。
    想来是关上了房门的缘故，她睡得死沉，连江衍回来了也没听见，结果被她这个外人占了舒适的大床，通宵一晚只能可怜巴巴地屈居在客厅里。
    初晓晓没有本事把这么大个人挪到房间里去，但又舍不得喊醒江衍，思来想去，只好从卧室里找了张羊绒毛毯，小心翼翼准备给江衍盖上。
    初晓晓鬼头鬼脑瞅了江衍半晌，这才俯身，捻着毯子一角的手不小心擦过江衍的肩膀——
    猝不及防间，便觉耳畔一阵劲风，扫过她的鬓发，快得来不及反应。
    眼前霎时天与地颠倒。
    ——有人抓住她的肩膀反手一扭，将她强压在了沙发里。
    初晓晓骇得说不出话来，惊恐地瞪大眼，直愣愣撞上另一道惊异不已的视线。
    而江衍单腿压在她的身侧，明显还没完全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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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扣住她双手的掌心炽热，迟迟未松。
    初晓晓：“……”
    江衍：“……”
    二人大眼瞪小眼，一瞬间，空气都凝滞。
    几秒钟后，江衍才似完全清醒过来，神色怪异地皱起眉。
    初晓晓哇哇大喊：“疼疼疼！”
    江衍连忙起身站直，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最后把手揣进了上衣口袋里，嫌弃道：“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我担心你着凉，好心找东西帮你盖盖，你还怪起我来了，”初晓晓低头揉搓着双手嘀咕，“我容易么我。”
    江衍：“……”
    江衍瞟了眼可怜巴巴掉落在地的毛毯，对于自己半睡半醒间的条件反射也觉得理亏，头疼地扶额：“行行行，我的错。”
    初晓晓赌气般垂着脑袋，沉默不语。
    江衍凑过来瞧她，微微弯腰站在她身边看她的脸：“生气了？”
    初晓晓：“……”
    江衍：“我这不是……”
    话到一半，估计江衍也认为这时候解释没半毛钱用，索性哄道：“弄疼了？我瞧瞧？”
    初晓晓这才咬了咬唇，偷偷瞧了眼江衍垂下的眉眼，冲江衍伸出双手去。
    心脏还砰砰跳个不停，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吓傻了。
    唯有对方欺身而来时的温热气息还在心口处蹭蹭冒着花火，如有细微电流一瞬间窜遍了全身。
    默了半晌，初晓晓眨了眨眼睛，姣好的面容挂着一副纯良懵懂的表情
    初晓晓：“哎呀，好疼呀！”
    江衍：“……？？？”
    初晓晓这脸变得比变天还快，江衍见状额角不自觉抽抽，脑袋里已经在飞快思索对方是不是又要打什么鬼主意了。
    下一秒，初晓晓翘着嘴角，澈亮的眸子里刹那间透出几分狡黠来，甜津津唤道：“江队。”
    江衍眼皮顿时一跳。
    初晓晓笑：“帮我吹吹呗？”
    江衍：“……”
    初晓晓笑容放大，愈发灿烂。
    江衍：“…………”
    看着江衍一言难尽的表情，初晓晓咬紧牙关，终于忍不住，“噗——”的一下笑出声来。
    而初晓晓笑得实在过于放肆，以至于江衍的脸不由自主又黑了几分。
    最后初晓晓直接笑出了眼泪，上下不接下气捧腹清了清嗓子，安抚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你、你别生气啊江队！”
    话毕，初晓晓象征性地抬手摸了把眼角，还没来得及观察江衍的反应，突然一道力量将她生生往旁边一拽，打了个圈——
    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地抵她至墙边。
    对方强势压过来，却又虚揽着跟她似有若无隔开了一条小逢。
    初晓晓动弹不得，狭小的空间内，男人带着热量的轻浅呼吸肆无忌惮地打在她的耳边，如丝如缕，酥酥痒痒的。
    那个人的脸近在咫尺，靠在她的耳侧，她的颈间。
    初晓晓顿时感觉有些呼吸不畅，无声咽了咽喉咙。
    随后便听见江衍“呵”的一声轻笑。
    明明低而缓，却因独有清冽声线显得尤其乖戾，带着一股子匪劲：“呦，那初小姐给我说说，怎么吹？”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要入v啦，感谢小仙女们的支持~
    入v当天肥章掉落，留言有红包送
    么么哒！爱你们！！[鞠躬]
    ☆、第 18 章
    那尾音微微上扬，好似带着勾。
    轻而易举就把她的魂给勾没了。
    完败。
    初晓晓难得体会到腿软的滋味。
    仿佛有只灼人的爪子轻轻柔柔搔过她的心口, 却又跟玩似的一触即离, 再蜻蜓点水般挠上一挠。
    实在是折磨。
    初晓晓紧张地屏息, 向来不错的演技在此时终于无用武之地，纵使脸上表情再无所谓，难以掩饰的胭脂色一路蔓延至她的耳根, 顷刻间生生破了功。
    初晓晓心里想的却是, 如果天还没亮就好了。
    而那边人瞅见初晓晓面红耳赤的模样, 终于玩味一挑眉, 退开半步。
    温热的气息刹那间铺天盖地散去。
    江衍扬着唇角看她, 似乎想要调侃几句，但想了想, 又脸色微变，神色复杂,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以后在外面别这么玩了。”
    初晓晓：“……”
    她也不是谁都敢这么玩的。
    江衍轻蔑道：“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 啧。”
    后半句话江衍没说出来, 但初晓晓先一步翻了个白眼，不满道：“我还是跟着武术指导学过几招的。”
    “记着,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江衍睨她一眼, 顺手用挑大白菜的眼神捏了捏她的手臂肌肉，“从人体构造来说，女性的肌肉含量、体重都相对处于弱势，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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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姑娘也不是没有, 但毕竟还是少数。”
    初晓晓皱眉：“你这是瞧不起谁？”
    江衍眉尖微动：“那万一人家也是练家子？还带了刀呢？”
    初晓晓：“……”
    初晓晓这回不说话了。
    江衍：“迫不得已的时候，瞄准对方的眼睛和裆部。”
    初晓晓也不懂话题怎么就绕到了女性防身科普上了。
    江衍咂摸少顷：“要不下回我送你瓶防狼喷雾？”
    江衍本就只是随口一提，结果话出口后，倒认真思索起来了。
    正欲再启唇，便见初晓晓若有所思一扫他的某个不可说部位。
    江衍：“……”
    初晓晓默了半秒，眼神跟江衍猝不及防相撞。
    初晓晓：“……”
    江衍：“…………”
    强忍住某种十分不雅观的举动，江衍一指毫不客气弹在初晓晓的额头上。
    初晓晓“嗷——”的一声抬手捂在自己的额间。
    脸上的绯红一片还未消散，初晓晓抬眸瘪着嘴瞪向江衍，只是眼底带着几分嗔意的模样，以至于想要表达的怒气都显得十分苍白无力。
    江衍训道：“想什么呢？！”
    初晓晓小声哼哼顶过去：“想想难道还犯法么？！”
    江衍噎了一秒，彼此间对视半晌，终于硬邦邦挤出一句：“没良心的小丫头片子。”
    说着懒懒一挥手，头也不回地转身走远了。
    初晓晓留在原地神游，时不时摸摸刚才被江衍轻轻弹过的额头，只听见洗漱间丁零当啷一阵响，江衍叼着牙刷探出头，含糊问：“对了，饿不饿？早上想吃什么？”
    这猝不及防的，初晓晓后背一僵，猛地收回手：“啊？”
    难道江衍要亲自下厨给她做吃的？
    江衍还会做饭？
    不知道手艺怎么样？
    江衍在初晓晓迟疑的眼光下喝了大口水，转身又没了人影，咕噜咕噜漱口。
    初晓晓大声回：“都可以，你想吃什么？”
    江衍闻言重新出现在初晓晓的视野里。
    对方倚在门框上，一手拿牙刷一手拿着玻璃杯，衬衫领子上微微溅了水渍，解开了最上的两粒纽扣，懒懒道：“要不你下楼买几个包子馒头回来？”
    初晓晓：“……哈？”
    江衍抬起拿牙刷的那只手指了指：“钱包在玄关的柜子上，自己拿。”
    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软，初晓晓简单洗漱好后，怨念丛生下楼，只觉得前一刻江衍在自己心目中光辉帅气的形象，一下子就消弭了大半。
    寒风嗖嗖地刮，冬季清晨的太阳总是鲜有暖意，初晓晓拢了拢衣领小跑来到包子摊，四溢的香气随着热腾腾的白雾扑面而来，隔着暗沉沉的墨镜，面前白茫茫一片，堪比八百度近视眼。
    而早餐店老板显然也极少见到大清早戴着墨镜来买包子的顾客，莫名其妙多瞧了她几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每日接触的警察太多的缘故，包子铺老板有模有样也学到不少，颇有几分正甄别眼前这人是不是某个犯罪嫌疑人的架势。
    初晓晓看不清对面人的脸，随意点了几下，忽听身后传来熟悉吆喝。
    邹浩骑着江衍那辆足足七位数的摩托机车停住马路边：“老板，给我来十个牛肉包子！”
    老板：“好嘞！浩哥等着啊！马上！”
    初晓晓下意识回头瞧了瞧。
    “行，你赶紧的啊！”邹浩拉长了嗓子吼，接着又立马消了音，举着手机道，“老江我跟你讲啊，别说还给你蒙对了，昨晚王义庆那小子真让人去廖静家搜东西了，初晓晓那边也有点情况，等到了办公室我再……”
    说着说着邹浩不经意抬眼，与某个戴着墨镜、口罩的神秘女人猝不及防“对视”一眼。
    邹浩飞快扭头，小声八卦道：“我看见个女的，长得特像初晓晓，在咱们单位门口买包子。”
    那边初晓晓已经把冒着滚烫白气的袋子拎在了手上，准备付钱。
    邹浩察觉不对：“那人的钱包怎么跟你的一样……喂？老江？”
    怎么不说话，没信号了？
    邹浩莫名其妙看了眼手机屏幕。
    不等对面的江衍有所回应，初晓晓不知何时窜到了邹浩身后，犹豫着该不该打招呼，眼见着邹浩狐疑一瞥，初晓晓摘下墨镜甜甜一笑：“邹警官？真巧啊！”
    邹浩一怔，随即神色复杂的瞧了瞧初晓晓阳光明媚的脸，一瞥对方与昨天如出一辙的穿着打扮，又瞅瞅她手中的短款黑色钱夹，陷入沉思。
    不巧，一点都不巧。
    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十分钟后。
    江衍洗了澡，一身清清爽爽穿着件灰黑针织衫，休闲裤，脚上趿着双米色亚麻棉拖鞋，瞧了眼正勾腰换鞋的初晓晓，目光匪夷所思地落在还站在门口的邹浩。

 分卷阅读37

    眼见着初晓晓已经火速换好棉拖鞋一溜烟跑进屋里，邹浩终于忍不住开口：“江帅您家财万贯，就没有一双我能穿的鞋？”
    “没有，”江衍面无表情说，“怎么，你脚臭？”
    邹浩：“……你才脚臭！”
    江衍说：“我没有那个毛病谢谢，光脚踩进来吧。”
    邹浩：“都说寒从脚起，你一点儿都不关心我，你变了阿衍！”
    “不，我没变，”江衍拍拍他的肩膀，“我只是一直都不太关心你。”
    邹浩：“……呸！”
    “你一个大老爷们这么讲究做什么，”江衍说，“或者你俩打一架？谁赢了谁穿鞋？”
    邹浩顿时吃瘪，哼哼道：“你以为我不敢？”
    话音刚落，便见初晓晓把早餐袋搁在了餐桌上，回头瞧了他俩一眼，然后对江衍说：“邹警官说要来看看你，我就多买了一点，不知道够不够。”
    江衍一瞅两手空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邹浩：“你蹭吃蹭喝不说，还有脸对一个小姑娘下手？”
    初晓晓闻言眨眼，一脸的无辜弱小楚楚可怜：“什么？”
    邹浩：“……”
    初晓晓和善道：“邹警官你还杵在门口做什么，包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邹浩：“…………”
    故意的吧？
    邹浩把案件材料往江衍怀里搡，大咧咧坐在餐桌旁。
    屋里有暖气，也凉不到哪里去，可邹浩瞧着对面二人同色系的棉拖鞋，总觉得自己像误入了某二人世界的千瓦大灯泡，怎么看怎么怪。
    直到江衍从厨房里拿出温好的热牛奶，邹浩终于忍不住了：“你们这是……同居了？”
    “咳咳！”初晓晓一个激灵，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牛奶喷出来把自己呛死。
    江衍的眼睛盯着眼底的那几张案情报告，慢悠悠咬了口手里的肉包子：“说人话。”
    初晓晓：“别乱讲！我没有！”
    邹浩点头：“双重否定表肯定。”
    初晓晓涨红一张脸，正准备出声，忽听江衍低声道：“你说一个突然转变念头准备自首的嫌疑犯，自首前最想做的一件事是什么？”
    初晓晓注意力瞬间转移，咬了口包子凝神想了一秒：“吃顿好的？”
    江衍顺手往初晓晓的杯子里添了牛奶，眼神一瞥，明晃晃写着几个大字：好好吃你的去吧。
    初晓晓：“……”
    “你的意思是说跟家里人联系？”邹浩摆手说，“我们已经查过了，这个刘东是外地人，家里还有一老人，但已经半年多没有过电话来往了。”
    江衍：“有没有通过别人联系的可能？”
    邹浩：“那老人家也没个手机什么的，一提起刘东就骂骂咧咧，说就当没有他这个孙子。”
    江衍突然问：“你还记不记得刘东被拘留时从他身上扣下了哪些东西？”
    邹浩愣了愣，回忆道，“100g果子，应该是自己吸食用，手机钥匙，还有一个钱包？”
    “据我所知刘东从小父母双亡，由他这个奶奶一手带大，之前也没有发生过致命性的矛盾，从钱包里那张未使用过的汽车票来看，案发后刘东本来是准备立即回乡的，”江衍整个人放松地往后仰，抬眸缓缓道，“一个心里惦记着回家，而且还靠贩毒赚了些轻快钱的毛头小子，怎么可能会不想在长辈面前炫耀一番。”
    “你的意思是？”
    “查一查老人家最近都与谁走得比较近，”江衍若有所思翻了几页纸，“况且一个准备自首的人，怎么会随身带着毒品。”
    “那个报警电话是他临时起意的？”邹浩大腿一拍，“这混小子不会是替人顶罪的吧？！”
    话音刚落，邹浩瞬间反应过来，飞快瞟了眼一旁听愣了的初晓晓。
    “证据链完整，且尸体伤口也能够与嫌疑人供述的所有作案细节相吻合，顶罪倒不至于，”江衍接口，“对了，王义庆那边有什么动静？”
    “昨天廖静在郊区碧园的住宅被搜了，看样子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邹浩再次下意识瞅了眼同一时间朝他望来的初晓晓，“接着对方在晚上十点多去了趟初小姐那儿，而且……”
    初晓晓一惊。
    邹浩继续说：“和陈雪起了争执，闹了五分钟才离开。”
    初晓晓皱紧眉，明显想起了什么。
    江衍询问地朝她看过来。
    初晓晓说：“昨晚我跟陈雪通过电话，她告诉我说有人鬼鬼祟祟在楼下乱晃，我想应该是因为这个起得争执。”
    江衍问：“她还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
    初晓晓想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把诸如闪婚、生娃一类的字眼从脑海中完全剔除掉，正待启唇，便听邹浩疑惑道：“你好像很兴奋？”
    “……我没有！”初晓晓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她说那人拿着相机，其它的也没有多说，聊了点工作的事就挂了。”

 分卷阅读38

    初晓晓会认识陈雪，纯粹是一场意外。
    那时她只是偶然兴起，将拍摄广告赚下的第一笔薪酬全部捐给了爱心筹款平台，本应该是转眼就忘的事情，可没过多久，就有面容清秀的女孩子找上门来，说是弟弟的手术非常成功，因此亲自登门致谢。
    初晓晓隐约记得那日在慈善平台的网页上，图片里是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孩，说是得了顽疾，急需巨额手术费。
    具体什么病症初晓晓也忘了，毕竟当时确实只是随手点进去而已。
    结果那个有她参与的广告莫名其妙大爆，初晓晓便顺水推舟，问了陈雪愿不愿意当她的私人助理。
    只是初晓晓也没有想到，江衍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初晓晓一五一十全部跟江衍交代了一遍，那头江衍的目光长久停留了几宗案卷上，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直到初晓晓噤声，他才眉梢微动，缓缓开口问：“你见过陈雪的弟弟？”
    “去病房见过几次，”初晓晓说，“才十七、八岁，很机灵的孩子，一见面就喊我漂亮姐姐。”
    江衍在听见“漂亮姐姐”四个字时，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初晓晓立即瞅出了对方眼神中的意思了。
    “怎么，不服气？”初晓晓忍不住翻白眼，“我难道不漂亮吗？”
    “说你一句漂亮就算很机灵，”江衍说，“你这是夸谁呢？”
    初晓晓哼哼唧唧：“……反正不是你！”
    江衍闻言轻笑，揉了揉眉心，话题猛地一转，又道：“那陈雪她弟弟现在在哪，还有消息么？”
    初晓晓：“听说去外面打工了，陈雪一年也难得见她弟弟几次面，更别说是我了。”
    初晓晓撑着脑袋用食指在桌上画圈圈，那边邹浩走来，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画面迅速闪过。
    邹浩说：“小陈他们连夜提审刘东，不过那家伙不肯松口，还是坚持是情杀。”
    “等下你跟我一起去趟刘东他老家，刘东那边让小陈盯着点，再试试能不能撬出点什么来，”江衍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忽地一顿，“钟意呢，来上班了没有？”
    邹浩摇头：“我给问问？”
    江衍道：“让她陪着初晓晓。”
    被点名的初晓晓不禁抬头，神色诧异：“陪我？”
    江衍睨初晓晓一眼，没理她，继续道：“跟她讲，具体工作安排到时候等我电话。”
    二十分钟后。
    初晓晓发觉自己莫名成了重点保护对象，想来是江衍顾忌王义庆会找她的麻烦，等到钟意急匆匆赶来，江衍才带着邹浩钻入车里，绝尘而去。
    钟意瞧了眼初晓晓手上拎着的几个大包子，简直感激涕零，就差飞扑过来给初晓晓一个熊抱：“我家晓儿真是人美心善！知道我没吃！”
    初晓晓：“……”
    她决定把这几个包子是江衍和邹浩吃剩的事实，烂在肚子里。
    钟意吐槽：“我昨晚上加班到凌晨三点多啊！三点多！这才八点不到，早饭都还没来得及买就被喊来了，工作使我憔悴！”
    初晓晓扶额：“对不起，是我的错。“
    “不不不，不关你的事，”钟意安慰道，“江队这人就这样，上回还给人家实习小姑娘一把铲子去刮粘在地上的腐肉，怪不得空有一张脸还找不到老婆！”
    初晓晓眼睁睁看着钟意一边说，一边咬下手里的肉包子，一口见馅。
    初晓晓突然有些牙酸：“……腐肉？”
    钟意：“不知道是哪里的流浪汉，被车直接碾过去，死了，那地方偏，过了好几天才被人发现。”
    初晓晓：“……”
    钟意：“啧啧，你那是没看见，那肉黏在地上铲都铲不下来，苍蝇虫子一大堆，我现在想起来都恶心。”
    初晓晓：“…………”
    联想到现场画面，初晓晓没忍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打了个嗝。
    所以她立马换了个话题：“那昨晚江队也加班到很晚吗？”
    “是吧，我回去的时候江队办公室还亮着灯，你今早上见到他的吗？”钟意理所当然道，“那人就是个工作狂，都不用喝红牛的那种。”
    初晓晓皱了皱眉，问：“平时也很忙吗？”
    “忙是常态，不忙才怪，”钟意叹气，“我还没找男朋友呢，就快熬夜熬成了黄脸婆。”
    其实也没钟意讲的那么糟糕，初晓晓本来想安慰几句。
    钟意突地奇道：“你说江队三天两头可以不睡觉，还能不长细纹不显老，到底是怎样的神仙操作才能做到的？”
    初晓晓脑袋轰地一下就想起昨晚江衍在她耳边吹气时，近在咫尺的脸。
    这一想，就停不下来了。
    仿佛那温热气息此刻就萦绕在耳畔，每一丝每一缕都散发着“蛊惑”二字。
    初晓晓想得出神，蓦地被身边人一拍肩膀，打了个激灵唤回了魂。
    钟意莫名其妙看着初晓晓：“怎么

 分卷阅读39

    了？你脸怎么突然这样红。”
    对方这么一说，初晓晓心里就更慌，心跳扑通扑通好像就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但好歹多年的职业操守挽救了她。
    初晓晓摆摆手，顶着红润有光泽的面色无比镇定地回答道：“不，我没有，一定是你看错了。”
    钟意狐疑：“是吗？”
    初晓晓：“当然！”
    要是被别人发现自己在想什么，这也太羞耻了吧！
    可初晓晓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还有更羞耻的在后头。
    只见大门一开，陈雪蹭地下就从里屋冲出来了，伴着拖鞋的嗒嗒声响，嗓音异常洪亮——
    “我的天我的晓！你跟人终于舍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以为你去跟江警官生娃了！”陈雪直冲到她门前，音量一路飙升，“怎么样怎么样，昨晚有没有跟江警官发生什……么？”
    最后一个字音，硬生生被初晓晓生无可恋的脸给憋了回去。
    钟意手上还拎着在楼下水果摊子买的半斤蜜橘，正准备出声打招呼，笑容就这样凝结在了脸上。
    她听见了什么？
    昨晚？
    生娃？
    江警官！
    初晓晓：“……”
    陈雪：“……”
    钟意：“……”
    初晓晓霎时反应过来：“不是，你听我说……”
    “不不不！”钟意说，“我聋了，我什么都没听见，你信我！”
    “不不不！”陈雪连忙道，“我胡说的，我乱讲的！美女你可千万别出去乱造谣啊！”
    钟意顿时神色了然：“我懂！我懂！”
    初晓晓终于听不下去了，扶额问：“钟意姐，你懂什么了？”
    钟意沉默良久。
    钟意面不改色改口：“不，我不懂。”
    初晓晓：“……”
    钟意两指在耳边并拢，认真道：“我发誓。”
    初晓晓：“？？？”
    对方说着就目不斜视自顾自地进了门，钟意拎着袋子走了几步路，突然回头问：“厨房在哪？我洗水果去？”
    初晓晓提醒：“……橘子还用洗吗？”
    这么讲究？
    钟意：“哦哦，对了，我买的是橘子。”
    钟意半天没从刚才那“轰隆——”一声炸雷中缓过神来，想着想着，脸色渐渐开始有些奔溃。
    难道江队要脱单了？
    万年光棍居然要脱单了？！
    我了个去！
    她上回还跟隔壁特警支队的打赌，江队今年铁定又脱不了单。
    ——不然她就把今年年底的奖金全部贡献出来给大家下馆子去！
    完了完了……
    没了，全没了……
    钟意万念俱灰，忧伤到肉疼，倏然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或许还有点渺茫希望。
    距离春节也还一个多月而已。
    所以，她无比热切地给有可能在未来某一天，成为自己顶头上司女朋友的初晓晓挑了个最圆最大的橘子，剥好皮递到她嘴边。
    如果旁边有面镜子的话，钟意应该能看见自己笑得比老母亲还慈爱灿烂的笑容，连声招呼道：“来来来，晓晓妹子，尝尝甜不甜。”
    初晓晓：“……？？？”
    钟意张嘴示意：“啊——”
    初晓晓茫然地眨了眨眼，在钟意无比亲切和蔼的目光下咬了口甜津津的橘瓣。
    钟意耐心问：“味道怎么样？”
    初晓晓一阵犹豫，也拿不准备对方这是在做什么，舔了舔唇迟疑道：“好像……还不错？”
    “那就好，”钟意忽地往她身边凑了凑，头挨着头小声问，“我有点好奇，妹妹啊，你对地下恋这种事情，是怎么看的？”
    初晓晓莫名其妙一皱眉：“啥？”
    地下恋？
    她又没恋过，怎么知道？
    但初晓晓还是很体贴地回答道：“不知道，顺其自然吧。”
    钟意心里“咯噔”一下，苦口婆心道：“那如果有一天你跟……我是说假如，你跟江队在一起了，你觉得地下恋怎么样？”
    初晓晓一怔，刚刚入口的鲜美果汁在味蕾处悄然散开，香甜感与似有若无的酸涩糅杂成一团，反复回味在口中。
    按捺住心中的复杂情绪，初晓晓迷茫问：“我有这么见不得人吗？”
    钟意：“……”
    钟意百感交集，心里细想了一番江队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这姑娘瞬间坠入情网。
    但思来想去，江老大人帅多金家境还好，似乎除了不够体贴、不解风情外，也挑不出什么特别大的毛病。
    可这难道不算致命伤吗？
    要不然怎么会万年单身？！
    “没有没有，你别多想，”钟意郑重其事道，“是他配不上你。”
    初晓晓又塞了瓣橘子进嘴里：“怎么会。”b

 分卷阅读40

    r 　　钟意：“……”
    初晓晓说：“我觉得江队挺好的啊。”
    钟意：“…………”
    钟意心力交瘁，败下阵来。
    她错了……
    这狗粮她不吃了还不行吗？！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一问，江队今天脱单了吗？
    还没有 ：）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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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芯~
    ☆、第 19 章
    对面二人一阵沉默，陈雪好不容易才得到一个插嘴的机会, 小心翼翼出声道：“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初晓晓慢悠悠吃完了整个橘子, 闻言回头瞧了一眼, 好笑地着看她说：“那……别讲了？”
    “……”
    陈雪华丽丽朝初晓晓抛去白眼，充耳不闻道：“我刚想联系你呢，你就回来了, 剧组发来消息, 说让咱们今天晚上赶回去, 好快点把上回那个分镜拍完。”
    初晓晓：“……”
    初晓晓莫名一哆嗦, 咽了口唾沫：“人都没了, 跟谁拍？”
    “你管它呢，不就找个替身的事, ”陈雪说，“改过的剧本郭导说已经发你邮箱了, 我看过, 改动也不是太大, 只是把感情戏的部分往你这边挪了，好把中间的空缺给补上。”
    初晓晓一想感情戏就头大, 皮笑肉不笑道：“知道了, 等到时候剪完片子, 她负责智勇双全，我只管花前月下？”
    “搭档的男主是流量小生，演技也不错，说不定还能赚点CP粉。”
    “别, 可千万不要，”初晓晓一脸痛苦，举双手投降，就差把脚也给算上，“他家粉太凶残了，我可不想再给自己招黑。”
    陈雪：“你已经这么黑了，还怕给自己招黑吗？”
    初晓晓：“……”
    身旁冷不丁传来幽幽声音：“对了，像你们拍吻戏，是真亲吗？”
    钟意似乎终于从刚才的打击缓过神来，一脸好奇地瞅着初晓晓的脸。
    初晓晓斟酌了一番才回答：“看情况吧，有些人真亲，不过听说借位的也有。”
    钟意八卦道：“那你？”
    初晓晓默了几秒，打了个哈欠：“我不太拍感情戏。”
    钟意愣了愣，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搜索初晓晓的名字。
    其实她也不是追星的人，但初晓晓的名字还是听过的，最出名的便是去年大火的电影《曙光》，初晓晓在片中饰演一名孤儿，亲生父母皆死于嗜毒成瘾的远房表哥手下，本只是同情心泛滥的好心收留，不料却酿成大祸。
    网上流传最广的一段视频，便是初晓晓蜷缩在屋子里的最角落，死咬牙关无声痛哭的场景，泪水自她红肿的眼眶中抑制不住地涌出，颤栗注视着只一米之隔的无间炼狱。
    血水沿着大理石砖的缝隙蜿蜒向前，如一条吐着红信子的冰冷蟒蛇，悄无声息爬上她的脚尖，染脏她的白袜。
    那场戏据说初晓晓一遍就过，事后险些没能缓过气来。
    至于其它的，钟意算来算去，好像也就只记得初晓晓刚出道时参演的一部剧情片，跟一名老戏骨搭档演父女。
    想到此处，钟意颇为不解地打量了初晓晓一眼。
    长了一张偶像剧的脸，结果演得东西都挺沉重的，竟也不违和。
    钟意不由赞叹：“我看过你演得电影，蛮厉害的。”
    初晓晓笑笑着抬手搔了搔额角，也没出声，钟意环视一周，又继续道：“上次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太危险了，你就不准备搬家么？”
    这地段虽好，但也算不上是私密性极高的封闭性小区，像初晓晓这种大爆过的女明星，难道还会缺钱买房么？
    只是收入这种问题，钟意终究还是不好问出口。
    而对面初晓晓也不太在意，随口就应道：“有这个打算。”
    钟意点头，蓦地灵光一闪，瞬间明白过来了。
    还搬什么搬……
    那小助理不刚还说么，对方要跟江老大同居了。
    啧啧，老光棍脱单，难道不是普天同庆的大事么——
    也不知道江队能不能一激动，把她积攒多年的年假痛痛快快给批了。
    一想到这里，钟意的双眼立刻迸发出喜悦光芒，瞧着初晓晓这张男女通吃的脸，越看越喜欢，越看越高兴。
    “也好，”钟意说，“你到时候可以跟江队商量商量这件事，他挺担心你的。”
    初晓晓若有所思瞧了钟意几眼，问：“担心我？”
    这话说出口，初晓晓转念一想，既然江衍让钟意好好跟着自己，对方会这么想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却不料钟意理所当然一点头：“上回江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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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杨局意见不统一，差点吵起来，就为了作案工具上你那指纹的事。”
    初晓晓愣了愣，也想起昨日在市局时，无意中听见邹浩与江衍的对话。
    钟意道：“其实我们也能理解，毕竟从各方面来看你都不符合嫌疑人所具备的特征要素，但杨局也有自己的考量，毕竟时间确实太巧了，况且你说一个有前科且有一定程度反侦察能力的嫌疑人，想尽法子逃跑了，突然良心发现，说心有不安所以来自首，谁信啊！”
    初晓晓眸光微动，一时间没有说话。
    钟意将初晓晓的表情理解为了内疚，安抚道：“不过你别太担心，江队说的也有道理，虽然具体的我不好透露太多，但杨局肯定不会为了这事迁怒江队的。”
    初晓晓却突然问：“我听说江队老家是霖城？”
    虽然钟意不明白初晓晓怎么就提到这茬，怔了怔点头道：“是吧，江队户籍地就是霖城的，在首都公安毕业后才来的泞市。”
    初晓晓咬唇，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钟意道：“我上回还跟江队说呢，没想到你也是霖城人。”
    初晓晓有些出神：“唔。”
    顿了顿，初晓晓又补充：“嗯，霖城人，不过好长时间没回去过了，听说变化很大。”
    钟意狐疑：“奇怪，我看网上不是这么写的啊……”
    “网上都乱写的，”初晓晓好不容易才按捺住翻白眼的冲动，吐槽，“网上还说我是男的，做了变性和整容手术，我呸！纯天然的好不好！”
    钟意若有所思瞧她几眼，欲言又止问：“你的鼻子真不是整的？”
    初晓晓：“？？？”
    钟意一脸复杂，正感慨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就见初晓晓把脸凑过来。
    初晓晓诚挚邀请：“要不你捏一捏试试？”
    钟意一怔，实在是怪不好意思的，但又没忍住，抬手用食指尖轻轻戳了下初晓晓的高挺鼻梁。
    未来得及收手，裤兜里的手机震得嗡嗡作响。
    钟意一看备注，居然是江衍。
    钟意不免腹诽，那人怕不是在自己身上安了窃听器？
    她不就碰了下初晓晓的鼻尖么？
    初晓晓好奇瞧她一眼。
    钟意解释说：“接个电话，江队的。”
    初晓晓在听见某两个字的时候眼睛唰地下就亮堂了几分，目送钟意不露痕迹地挪至窗边，走远了些。
    千里之外，江衍低沉温凉的嗓音不急不缓传至钟意的耳边。
    “怎么样了？”江衍问。
    “陪晓晓到家了，”钟意说，“不过晚上说是得赶回剧组拍戏，具体去哪我还不清楚。”
    “知道了，”江衍说，“你好好跟着，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如果可以她能天天干这活，总比跑现场风吹日晒舒服多了。
    “嗯。”
    江衍十分简短的回应，按日常惯例来讲，一般都暗示着本次通话即将结束。
    钟意心心念念惦记着轮不到的年假，又嘴欠补充了一句：“江队您放心吧，我保证完成任务！把初小姐毫发无损地送回您身边！”
    江衍听出对方阴阳怪气的语气，但又不好挑错，默了一秒才道：“咋的了，你还会治掉发？”
    钟意差点没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梗：“……嗯？”
    江衍说：“下回让你跟邹浩多跑几趟任务，怕不是地中海都要治好了。”
    钟意：“……”
    江衍：“行了，挂了，有事再联系。”
    钟意：“……哦。”
    钟意想不通自个儿哪里又得罪了江大佬，憋屈地抬头望天。
    那头陈雪拖了两个大箱子，从房间里走出来：“晓晓姐！我东西都收拾好了，你再看看还需要带点什么？”
    初晓晓拉长了声音回：“好——”
    说着收回目光，一溜烟跑过去。
    江衍突然又道：“等等。”
    差点按下挂断键的钟意吓得手一抖，险些咬断自己的舌头：“怎、怎么了，江队？”
    江衍说：“让她接电话。”
    钟意闻言视线落在初晓晓精致小巧的巴掌脸上，对方正和陈雪说着话，一双眸子灵气逼人，如辽阔星河皆倒映在那弘盈盈秋水中。
    钟意凝神几秒，意味深长回：“知道了——”
    呵，男人。
    不就是想跟初晓晓说说话么？
    怎么拐弯抹角的，简直是欲盖弥彰。
    话音刚落，便听见江衍幽幽道：“下个月的奖金不想要了？”
    钟意：“！！！”
    这人隔着十万八千里难道还会读心术不成？！
    钟意欲哭无泪：“别啊江队！老大！衍哥哥！”
    说罢火速飞到初晓晓身边，讨好道：“我这就给她，爱你呦么么哒！”
    初晓晓被“么么哒”三个字吓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分卷阅读42

    掌心就被人硬塞了个手机。
    电话另一端传来熟悉的清朗声线：“准备晚上赶回剧组？”
    “那地方偏，应该下午就出发，”初晓晓说，“钟意姐跟你说的吗？”
    “不然还有谁，”江衍说，“下午出发？你不是还约了人？”
    初晓晓：“嗯？”
    初晓晓霎时一僵，另一只手里还拿着陈雪递过来的防晒喷雾，“啪嗒”一下被她扔进双肩小包里。
    简亦白！
    初晓晓：“……糟了！”
    江衍：“怎么了？”
    初晓晓：“我给忘了！”
    江衍：“哦？”
    初晓晓一时间百感交集，竟无语凝噎。
    以前都说美色误人她还不信！
    结果就只在那人的家里待了一晚上，她都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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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0 章
    导演和制片人嫌弃之前那地晦气，新的拍摄地选在离郊区十几公里外的乡镇。
    绕过旯旯旮旮, 才在一条蜿蜒小道后看见长满杂草和苔藓的砖砌台阶, 弯弯绕绕一直延伸至高耸直立的群山处。
    车子开不进山区, 只能停在一个小山坡上，初晓晓举着手机蜷在后座：“我知道了，你信我, 我不是故意的, 杨导急着杀青呢。”
    电话的另一端, 那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初晓晓眉头稍展了展, 迟疑接话：“两天后？那个吴帅会来吗？”
    钟意知道电话的另一端是简亦白，在旁默默听着, 倏地一愣。
    吴帅？吴帅又是谁。
    如此想着，钟意摁亮屏幕, 聊天记录里还显示着她上一条给江衍发去的消息。
    钟意：报告江队！初晓晓跟一男的通电话呢, 听起来好像是准备圣诞节去约会！
    江衍：……
    这会儿钟意又补充了一条：还个叫吴帅的, 吴帅是谁？帅吗？
    手机震动，江衍回：这种事情不用跟我汇报！
    初晓晓那边已经把手机摁灭了, 她探头瞧了眼正埋头坐在一侧, 面色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钟意, 好奇问：“钟意姐，你在做什么？”
    钟意摇头，语气正直且坦然：“江队说他那边工作进展还不错，准备过两天带我们去下馆子吃顿好的。”
    还不错？
    想起晨间江衍与邹浩的对话, 初晓晓怀疑问：“是吗？”
    钟意问：“你有事吗？要不一起？”
    初晓晓面色有些纠结，似有顾虑，犹豫了一会儿才道：“我再看吧。”
    她刚刚从简亦白那里得到消息，说是那个叫吴帅的这几天回国，念着当年简家资助其出国留学的恩情，想圣诞节当天拜访简叔叔。
    按简亦白的意思，是让她一起参加家宴。
    只是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去简家了。
    简亦白虽说是简仁豪的第二子，可十几年前她却也是听家里偶然提起过，简亦白母亲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第三者，生下简亦白后没几年就病逝了，自此简亦白便抱由简夫人亲自抚养，对外也自然宣称是简夫人自己的亲生儿子。
    她原本还想着，简亦白身份特殊，在家里的地位说不定会尴尬。可事实上却恰恰相反，简亦白儿时生得可爱，向来对兄长与简夫人极为爱戴维护，说是其乐融融也不为过，唯独前几年简仁豪做主替简亦白订了门婚事，简亦白第一次在家里跟简仁豪大吵一架，闹得颇不愉快，最后还是简夫人从中劝和，这门婚事才算作罢。
    初晓晓也是从那时起，开始有意无意选择疏远。
    也许是太长时间没有见到简家长辈，初晓晓顿时心头有些发虚，加上那个突然造访的吴帅……
    初晓晓不禁在脑海中想起了自己倚靠在江衍怀抱中时，从她角度往上望去，对方简洁分明的下颔线条。
    如果像简亦白说的，真的是她弄错了……
    可是那种感觉来得莫名，从她见到江衍第一眼时，便像上瘾般再也无法忽视。
    如照耀进郁郁林海的烈日骄阳，轻而易举就点亮了所有的光。
    初晓晓抬眸，一眼就望见了远方山峦连绵处，残落的最后一丝霞光。
    导演由助理领着，挺着啤酒肚向她走来：“嘿，晓晓啊，剧组都沟通好了，咱们晚上就借村长家那屋拍一段，拍完就收工。”
    初晓晓点头：“知道了。”
    杨导说：“那地不好过车，得麻烦大家多走一段路了。”
    初晓晓的心情一下子就降到了底。
    正如导演所说，村里的路确实不好走，都是没有修过

 分卷阅读43

    的泥巴路，坑坑洼洼稍不注意就得摔一大跟头，同行的男演员明显就黑了脸，但瞅见初晓晓面不改色蹦跳自如，又不好发作，只能压下火气，气喘吁吁地跟上。
    最后途径一大水洼，男演员被溅了一脚泥，实在是忍不住了，不禁抱怨：“现在哪部戏不是搭棚拍的，至于大老远的跑来这种地方么！”
    初晓晓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泛起嘀咕，凑到陈雪耳边道：“你说这导演是不是故意整咱们呀？”
    陈雪茫然摇头：“听说这部戏杨导花了好大功夫呢，就是为了破上部《曙光》的票房纪录，我看你还是少说点吧，别给他听见了。”
    “别人能说我怎么就说不得，钟意姐，你说是这个理不？”初晓晓转头，就看见钟意一脸复杂，莫名其妙，“怎么了？”
    钟意痛心疾首道：“我看电视里那小鲜肉的打戏挺man的啊，怎么本人好像……”
    不等钟意说完，初晓晓好像就有点明白了，这是脱粉的前奏。
    钟意没找到合适的词，想了半天决定放弃了，叹气道：“唉，还不如江队呢。”
    初晓晓闻言正色道：“那人上回扛桶水还差点折了腰，怎么能跟江队比。”
    钟意一秒就直击重点：“他腰不好？”
    初晓晓一愣，小声说：“也不是，就是体力方面……好像不太行。”
    钟意想到自己当初的粉红少女心完全幻变，又是三连叹气，拍拍初晓晓的肩膀：“那你放心，江队腰挺好的，体力也杠杠的。”
    初晓晓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点头：“我知道啊。”
    钟意耐人寻味的瞧了初晓晓一眼，动了动嘴，还是没说什么。
    而远处夜幕降沉，随行的几人终于在最后一丝霞光消弭前到达了目的地。
    初晓晓瞬间就明白了导演选址的用意。
    面前的两层小楼以高墙相隔，飞檐自苍劲古树后露出一角，高高悬挂着大红灯笼，在漆黑的夜里泛起幽光，混着拂过脸侧颈间的清冷的寒风，连初晓晓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钟意泛起嘀咕：“这栋楼是新建的？”=初~雪~独~家~整~理=
    “这些年小辈里出去打工的不少，赚了点钱。”冷不丁的声音吓了初晓晓一跳，回头却见是带着眼镜的斯文村长，对方一身灰黑正装，显然是为欢迎客人到来隆重打理过，看来是十分在意剧组的到来。
    村长道：“这院子刚翻新不久，后头就是咱们的宗族祠堂，要不带各位去瞅瞅？”
    “不用了，正事要紧，”导演说，“还是明天吧，黑漆漆的也看不清什么。”
    “也是，”对方笑脸相迎，“还得麻烦各位等电影上映后多宣传宣传了。”
    见初晓晓面带疑惑，陈雪凑近初晓晓耳边解释：“听说制片方想把电影挂上慈善的名头，等曙光第二部上映了，把部分票房收益捐献给村里修缮学校，博个好彩头。”
    “挺好的。”初晓晓评价。
    说着初晓晓一脚迈过台阶，跟随导演一起走进了院子。
    今晚要拍的一幕，便是初晓晓与另一男演员的感情戏——二人不慎脱离队伍，行至这诡秘村落的古楼中。
    饥寒交迫加上对后路的绝望，终于让弱小无助的女孩胆战心惊，崩溃大哭。
    同行的人虽然不多，但都挤在二楼这不大的房间里。
    大伙儿人挤人，艰难空出木床前的一小块地，供两主角自由发挥。
    初晓晓一下子变身瑟瑟发抖的可怜小猫坐在地上，哽咽到不行，随着旁边人温声安抚，愈发抽噎。
    只是哭着哭着，初晓晓忽然觉得有些不对，鼻间传来些微异味，让她的心头一跳。
    说时迟那时快，隔间“啪”地一声细响，似有什么滚至桌沿边，落在木地板上。
    “哇啊啊啊啊啊——”霎时有人尖叫，“有、有火！”
    初晓晓眼泪霎时一收，拉着旁边懵懂的男演员一把将他从地上提起来：“怎么了？！”
    突然而至的爆炸声如天边惊雷，把所有人在顷刻间震醒！
    “不行，窗户被板子封死了！太结实了！”
    四周一时间鸡飞狗跳，跑的跑逃的逃，导演一拍脑袋：“快！快救火！水、水呢！”
    初晓晓：“可是……”
    “是酒精！”钟意截下初晓晓的话。
    却见那头已经有人仓惶将脚边的一桶清水不管不顾的泼了出去，窜入门槛的火舌骤然一退，又在雷霆之间迅速收拢，窜至一米多高。
    “不行，水量太少了！”钟意急红了眼，“酒精浓度太高，这样只会让酒精稀疏继续烧下去！”
    “那……那怎么办，咱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死在这里？导演你说什么？”对面人带上了哭腔，“我明晚还有个几十万的通告呢！”
    “呸！都这个时候了还几十万通告！有病吧你！”
    不过才几秒钟的光阴，却像是过了几个世

 分卷阅读44

    纪。
    浓烟自地板的缝隙间不断往上冒，呛得初晓晓勾腰剧烈咳嗽起来，耳边充斥着无数咒骂和哭嚎，在她的脑袋里揉成一团，嗡嗡作响。
    迷蒙间，她蓦然又想起十几年前，那个噩梦般的晚上。
    姐姐嘶哑的尖叫声透过她的耳膜震得她手脚发麻，从她的角度望去，是母亲掉落在主卧门口的一只鞋，掉落在无尽的血泊中。
    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这样。
    她早就该走的，她怎么能独活。
    她本来会在那个晚上，跟着他们一起……
    哐——咚！
    随着一记巨响，木屑飞溅，掉落了一地的墙灰。金属震耳欲聋的撞击动静令钟意诧异惊叫，初晓晓却没听见钟意喊了什么。
    无数如幽灵般在她耳边的喃喃梦呓随着那声巨响轰然消散，初晓晓全身一震，强迫自己睁眼，抬头循着声音望去。
    熊熊火光倒映在她的瞳孔中，可还没能看清钟意的身影。
    ——有人捂住她的口鼻，拥着她生生往后一拽。
    “……！！！”
    初晓晓趔趄，僵硬地撞上对方的结实胸膛。
    随后便是那人刻意压低的、低沉清冽嗓音——
    “别怕，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读者“田柾国老婆”,灌溉营养液+2
    么么哒~
    ☆、第 21 章
    别怕。
    那个人在她耳边轻声道。
    初晓晓突然有些恍惚。
    十一年前的那个夜晚，与此时此刻……
    竟猝不及防, 毫无破绽地贴合在了一起。
    初晓晓抬头, 直接撞进那双印着星星点点火苗的眼睛里。
    她在对方漆黑湛亮的眸中看见了自己无助的影子。
    记忆呼啸闪过如浊浪滔天的山洪, 蓬头垢面的女孩精疲力竭的无声哭泣，哭到近乎喘不过气来，只能恐惧地紧紧抓住近在咫尺的唯一曙光——
    她死死攥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如渴求浮木的溺水之人, 怎么也不敢松开。
    救救我——
    救我——
    然后初晓晓听见少年刻意放缓的清朗声线, 就在她的耳边, 如扫过寒冬的二月春风, 从最细微的敏感神经一直穿到心里最深处的角落。
    她看见对方亮如晨星的瞳孔深处，斗转星移, 两个最熟悉的面孔渐渐交融，经过岁月的长河, 都是她的模样。
    锵！
    火光逼近, 被烧焦的房间木门轰然倒下, 随着所有的记忆一起，发出轰鸣巨浪！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江衍顾不得其它, 扣着她的肩问。
    强忍住喉中的干涩难忍, 初晓晓有些透不过气来, 面色苍白地摇了摇头。
    而转眼，江衍见她无恙，又仓促将她托付给钟意：“帮我看着她！”
    初晓晓勾着腰不慎吸入大口浓烟，直接难受地呛出了眼泪。
    耳边传来钟意紧张唤：“江队！”
    初晓晓重重喘了口气, 艰难朝火光中的那道身影望去。
    火舌在空气中肆意喧嚣，红彤彤地照在江衍坚毅冰冷的侧脸上，江衍狠狠咬着牙，朝着那钉死的窗扉飞身一脚踹去，眉眼间带着少有的戾气，显得异常阴沉可怖。
    火势蔓延，似乎下一秒就要烧上随着对方的不断动作而飞起鼓动的衣角，初晓晓心头猛惴，声嘶力竭喊：“江衍——”
    一出声，竟是沙哑无比。
    有人狼狈提醒：“不行的，那窗户我们试过，被封死了！”
    “江队，你出来的那个暗格，我们是不是可以……”
    “隔间里都是酒和易燃物，与隔壁房间是联通的，如果再不出去……”江衍眼神利锐地环视一周，拎起摄影往旁一扔，众人未能看清他卸下了什么东西，随后麻利扛起铁质摄影架往窗角猛刺去！
    “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实木板风驰电掣间裂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缝隙，江衍瞬间抛弃折弯的铁架，纵身又是拼命一踹。
    砰！
    木屑飞溅，混着火星在半空中燃烧，继而纷纷下落，如下了满室的花火。
    “快！”
    不等江衍大喝声落，已经有人仓惶地从刚刚破开的洞口狼狈往外钻。
    “还愣着做什么！”江衍怒吼，大步拽过不知被谁推搡了好几把的，险些绊倒在地的初晓晓，“快过来！”
    钟意护在初晓晓身后，骂道：“我艹！那男的怎么回事！我他妈瞎了我的狗眼以前居然觉得他帅！呸！”
    短短十几秒，不到一分钟的光阴。
    涌动的空气席卷黑烟带来灼人热量，钟意借着江衍的手劲飞速爬出窗外，正欲回身拉过初晓晓的手——
    伴随着另一更为惨烈的爆破，不到一寸之地，房梁伴着

 分卷阅读45

    噼里啪啦燃烧的烈焰整段垮下，强大的炙热气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近！
    “初晓晓！”
    初晓晓浑身一震，两脚腾空，身体随之被人护在怀里。
    江衍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横抱，毫不犹豫地躬身撞向窗沿，纵身一跃！
    身后气流也登时排山倒海般冲出窗外，卷起倾天热浪，直击苍茫夜幕。
    呛人的灰霾钻进她的鼻子、她的嘴巴里。
    初晓晓一阵屏息，耳畔热风划过，只感觉江衍拥她落地的同时连续好几下翻滚，撞上院落前的那棵古树！
    随之便是死咬牙关的一声闷哼，江衍深深喘了口气，松开了她。
    令人怀念的寒风刮起她的鬓发，初晓晓心口一凉，惊惶从江衍身前抬头：“江衍！”
    不远处传来钟意的声音：“老大！”
    江衍仰躺在泥地里，抬起的手臂遮住了被火光衬得立体分明的俊脸。
    初晓晓不管不顾扑进江衍怀里，顾不上喉咙里火辣辣的痛感，嘶哑唤道：“江衍！你还好吧！”
    “江队！你怎样了？！”钟意急到不行，见初晓晓悲痛欲绝的神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坠到了最底。
    却见江衍长久紧抿成一条线的冰冷嘴角蓦地动了动，随即弯起不明显的弧度，笑了起来。
    初晓晓的手还抱着江衍，眼角挂着泪痕愣愣看他。
    只见江衍挥开手，在夜色中黑得发亮的眸子睨她一眼，幽幽开口：“你一个姑娘家的，手劲也忒大了点吧。”
    鼻头一酸，初晓晓怔怔吸了吸鼻子。
    江衍嫌弃道：“你快把我勒死了。”
    初晓晓闻言慌手忙脚地缩了缩，沉默须臾，又再次扑腾一把抱住江衍的脖子。
    江衍猝不及防，双手虚揽过初晓晓的腰，正欲戏谑出声，却听耳边传来一下一下，细微的抽泣。
    初晓晓抱住他大哭：“吓死我了——”
    江衍顿住，放在初晓晓腰上的手迟疑几秒，终是亲昵拍了拍她的后背，软语哄道：“别怕。”
    初晓晓抽抽噎噎：“我以为这次你不会来了。”
    江衍：“……不会的。”
    初晓晓：“嗯。”
    江衍无奈叹息道：“别哭了，我在呢。”
    四周的一切犹如虚影般隐入夜色，初晓晓有刹那间的错觉，世界静得仿佛只剩下彼此……
    时光在某个瞬间定格。
    ——忽地初晓晓心头一颤，冷汗一时间再次爬上她的所有神经末梢。
    初晓晓面色刹那间惨白：“陈雪呢？陈雪还在里面？！”
    她居然差点就忘了……
    可是又有哪里不对。
    自从有人发现这场大火后，她就再也没有——
    听见过陈雪喊她的名字！
    “不用找了，”江衍冷言道，“早在这把火刚烧起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那个房间里了。”
    初晓晓呆住：“什么意思？”
    邹浩领着派出所警员随后赶至，一见这仗势立马傻了，有人眼冒金光像看见了救星：“警察叔叔啊你终于来了！救命啊警察叔叔！”
    邹浩：“……”
    警员甲神色复杂看了眼邹浩：“浩哥，这……我帮您打个火警电话？”
    钟意一脸“卧槽”，心想这人怎么回事？
    着火喊警察叔叔有毛用啊？警察叔叔能帮你灭火吗？
    不能吧？
    但转念一想，还真是江衍这警察叔叔救下的命，也就不吐槽了。
    钟意望向邹浩：“浩哥，火警电话我刚才已经打了，要不您给我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
    邹浩猛然回神：“啥情况啊这是？咱家江帅呢？”
    钟意：“？？？”
    钟意：“你问我？”
    听邹浩简略讲完来龙去脉，钟意才知道原来江衍和邹浩一早便到了这里。
    “你打听到不久前村长以慰问的名义给了刘东奶奶一大笔钱，所以过来看看，结果发现屋里有暗门？”钟意问，“你认为墙里的那个隔间有蹊跷？”
    “不是认为，是本来就是，”江衍说，“那里面除了酒，还藏有大量现金，粗略估计大概有五百万。”
    “那个村长？五百万？”钟意不可置信道，“家里放这么多现金，留在里头发霉么？”
    江衍皱眉：“你先别管它发不发霉，我之前怎么跟你交代的，看好陈雪是不是？”
    钟意：“是我不好……”
    “我说你啊……嘶——”江衍倏地停顿住，倒吸一口凉气。
    旋即转头望向一旁的始作俑者。
    初晓晓正小心翼翼替江衍挑去扎进手臂伤口处的木刺，应该是刚才蛮横冲出火场时弄的，初晓晓见状担忧对上江衍的视线：“弄疼你了？”
    江衍皱眉：“是有点。”
    话虽这么说，江衍却没收回手。

 分卷阅读46

    初晓晓诚恳道：“我会轻点的，一定！”
    邹浩虽然觉得这种情况下说这些有些不妥，但还是忍不住与钟意嘀咕：“江帅什么伤没受过，以前吭都不吭的勇士，什么时候这么怕痛了？”
    钟意用掌心微微遮住嘴：“我觉得他是故意的。”
    邹浩：“我觉得也是。”
    江衍：“……？”
    江衍瞪眼：“你们鬼鬼祟祟的在说什么？”
    邹浩和钟意霎时一僵，不约而同坐得无比端正，回：“没有！”
    江衍：“……”
    江衍难得有如此英雄气短的时候，左手揉了揉眉心，正想着初晓晓这厮磨磨唧唧是不是有意折腾他的，就听陈钟意报告道：“可是晓晓抱着那男明星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陈雪还在呢，我保证！”
    抱着那男明星？
    哭得稀里哗啦？！
    莫名其妙被躺枪的初晓晓一呆。
    她有这样？
    与此同时，江衍眉头动了动，瞅初晓晓一眼。
    初晓晓：“……”
    初晓晓喉头一哽，差点结巴：“拍、拍戏呢！拍戏！”
    钟意继续道：“没过多久就有人喊着火了，大家都乱作一团，我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后、后面的事情江队你也知道了……”
    初晓晓终于回过神来，不解问：“你让钟意姐盯着陈雪？”
    江衍不置可否，颇有些不悦地看了眼自己手臂上已经处理完毕的伤口。
    初晓晓不自觉喉头发紧：“她有什么问题吗？”
    江衍没有直言，只问：“还是联系不上？”
    初晓晓心下发紧，连带着话说的声线也显得紧绷：“一直提示关机状态。”
    江衍突然道：“我记得你曾经跟我提起过，廖静被人杀害的那天晚上，你吃过感冒药就睡了，一直到陈雪把你叫醒。”
    回忆如抽丝般一点一点交织成巨大的网，初晓晓惘然道：“是，那天晚上我晕乎乎的，睡得很沉。”
    “那天的药，是陈雪给你准备的？”虽是疑问，江衍却说得笃定。
    初晓晓不语，不安的视线代表了一切，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感冒药，而是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物，”江衍说，“之前我们一直把重点放在廖静处，直到你那天跟我提起，你的睡眠质量一向不好，加上那封出现在你家门口的恐吓信，我才做了个假设，如果你的那个助理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样人畜无害。”
    初晓晓愣住：“所以你之前再三问起陈雪，是因为已经对她所有怀疑？”
    “直到你拨通那个电话后，王义庆那边终于按捺不住，找上了陈雪，”江衍说，“也许他只是想从陈雪那里探听点消息，却没想到陈雪对于你的行踪和情况也不了解，双方大吵了一架，毕竟你这些天一直跟我待在一块儿，甚至在此之前连陈雪也开始感到不安，是不是因为你发现了什么所以才有意避开她。”
    初晓晓想了想，还是不敢相信：“这些都是你的推测吗？”
    江衍凝视她，眉梢微动：“你还记得昨晚上陈雪都跟你说了些什么吗？”
    初晓晓：“……”
    初晓晓回想了一下，须臾间勉强捕捉到些许细微末节。
    江衍道：“她说你被盯上了，要你小心点，对不对？”
    初晓晓听着江衍的话，一时间忘了呼吸。
    “说起来，她应该也不想你真的出什么事，至于原因你得去问她自己，”江衍说，“而且我也是今天上午才偶然打听到，陈雪她弟弟就是从这个村里出来的。”
    初晓晓不解：“她弟弟？”
    “她家是重组家庭，你应该知道这点？”江衍道，“但她弟弟陈沥的亲生父亲在七年前因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无期徒刑，目前还在监狱服刑，此后母亲改嫁，却也在三年前因吸食毒品过量致死。”
    初晓晓：“什么？”
    江衍道：“她对你说弟弟在外打工，平时鲜有联系，可就在廖静被害前几天，她还偷偷跟陈沥见过一面。”
    初晓晓：“……”
    江衍：“至于她为什么要瞒着你，还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大致推断……”
    初晓晓紧攥住衣角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发力。
    “那把作案工具上的指纹，八成与陈雪有关，”江衍注视着她的眼睛，“不然就算我有心，估计也没那么顺利在第一时间就帮你脱罪。”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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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么~
    ☆、第 22 章
    江衍的话信息量太大，初晓晓一时间都听懵了。
    “可是, 她明明……”初晓晓费解地瞥过自己右手上隐约可见的疤痕, 脑海中回想起上回她差点出事时

 分卷阅读47

    , 陈雪痛哭流涕的模样。
    初晓晓感觉自己的胸腔似被什么牢牢堵住，实在难以相信：“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江衍深深看她。
    啪啦——
    烈火笼罩着所有人眼前的这座两层小楼，如猖獗的诡魅游魂窜至长夜上空, 黑烟滚滚, 弥漫着浓重的刺鼻味道。
    死里逃生的滋味让现场一时间百感交集, 导演脸色煞白, 喘着粗气一时半会儿也没回过神来。
    邹浩不由地感慨：“我说你们这电影的开机仪式也不选个黄道吉日啥的？这还能上映吗？”
    “说什么呢, ”江衍轻哼，随即微敛着眼环视一周, 嘴角噙着笑，“咱们这种坚定彻底的唯物主义者, 怎么能搞封建迷信这一套, 九年义务教育白学了？”
    初晓晓顺着江衍眼光看去, 也注意到了问题：“村长不见了？”
    他家都烧成这样了，人呢？
    初晓晓话音刚落, 便有消息传到江衍处。
    “陈雪的手机开机了！根据基站三点定位, 应该就在你们西南方向距离一千米远的山道附近。”
    江衍：“知道了, 按原计划行动。”
    初晓晓：“……”
    初晓晓回头望去，火光照得四周如同白昼，而苍茫的山林深处却恰恰形成鲜明对比，纵使遥遥相望, 也能轻易想象出山上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形。
    “她去那里做什么？”钟意问。
    初晓晓立即拨去电话，耳边一阵忙音，忽被江衍拉着，护她在身后。
    风中陆续传来错落脚步声。
    大火凶起的几分钟后，终于有村民闻风赶来。
    那伙人瞧着垮塌的房屋与狼藉一片的现场，有人带头喊道：“肯定就是这帮拍戏的烧了屋子！要他们赔钱！”
    “是啊，我以前也听说有明星拍戏烧伤，这刚建的屋子，怎么就烧成这样！”
    “是啊是啊！一定要赔钱！”
    “妈的，今天冬至啊，这也太不吉利了！”
    “这都什么事啊，”导演叫苦连天，一时间没人可发泄，灰头土脸地把目光定格在了初晓晓处，求救般道，“晓晓啊，你看要不是陈雪说她跟这村子熟，我也不会找上这种破地方来，现在这……什么情况啊？！”
    初晓晓漠然地紧咬牙关，而江衍在对方话落的一瞬间眸光微沉，轻睨了旁边一眼。
    钟意实在是忍不住了：“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出了事就知道嚷嚷，要不是刚刚我们头儿出现得及时，你们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却见江衍冲钟意使了个眼色，钟意悻悻撇嘴，重新站回江衍的身边。
    眼前议论声越来越大，人群中爆发出愈发凶暴的嗓音：“我看这伙人根本就不想赔钱！赶他们走！”
    “是啊是啊！”有人附和吼道，“村长呢？村长是不是还在里面？！”
    一言激起千层浪，人群瞬间就炸开了锅。
    “不会吧，村长他……”
    “他们害死了村长！”
    “要是村长被烧死了！肯定就是他们干的！”
    “什么明星！狗屁吧！”
    几名派出所民警见状立即出言制止：“吵什么吵，退后退后，注意安全！”
    “我说警察同志你可得管管啊！肯定是这些人纵的火！得把他们抓起来！”
    “就是！得抓起来！”
    邹浩气得捋袖子：“抓什么抓，我他妈……”
    警员甲连忙拉住邹浩，小声道：“这村里人排外，都是这样，咱还是小心点，别出了事就不好了。”
    “别说了，这警察肯定是跟他们一伙的！”
    “不就是有几个破钱么，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听说当明星的都有后台，杀了人都没事！”
    “呸！我听说那初晓晓就杀了人，还不是啥事都什么，还在这里拍戏！”
    “是啊是啊！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院前的老树在火光的映衬下影影绰绰，在黄土泥路上印出斜长跳动的影子，如一条自地底阴暗处流淌而过的黑色渡河，将人群各自隔绝成两个世界。
    对方气势汹汹，邹浩等人也不敢轻举妄动，警员乙按下无线电的按钮不动声色请求支援。
    一时间火焰燃烧的啪啦声，呼啸而过的风声清晰可闻。
    就在一众沉默中，江衍忽地一阵嗤笑，在这时刻竟显得有些突兀。
    江衍哂道：“啧，大清都亡百多年了，还跟我谈王法这种封建糟粕玩意儿，你是不是看不起咱们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社会啊？”
    一群人一顿，也没有想过江衍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连钟意和邹浩也是一怔，不知所以地望过来。
    “来来来，就是你，别躲了。”江衍并没有故意提高音量，却偏偏随着风向不远不近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边，带着某种凛然气焰。
    一时间人群议论纷纷，竟顺着江衍的视线寻找他口

 分卷阅读48

    中所说的那个人，紧密包围的人墙不知不觉间散开几分。
    对方猝不及防与江衍的如刀尖般锋利的视线相撞，骤然僵住定了脚。
    “什、什么？”
    江衍笑道：“你说呢？”
    说着江衍微抬下巴，因为眯起眼的缘故眉峰压得很低，火光印在他立体分明的侧脸上，以致于嘴角的笑容也显得有些阴沉：“我看你懂得挺多的啊，要不咱俩来聊聊？”
    “聊、聊什么？有病吧你！你谁啊你！” 对方一时结巴，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江衍，”江衍拍了拍肩上落下的灰，主动报上家门，“你先是诽谤我纵火杀人，还蓄意散播不实谣言扰乱公共秩序，我不该找你聊聊吗？”
    “我没有，你胡说！”
    江衍轻慢道：“初晓晓杀了人，你听谁说的？”
    “我……”那人哆嗦一下，“这还用说吗，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明明不光我一个人这么讲！”
    “那照你所说，大家也知道初晓晓就在这里拍戏？”
    “……”
    “我听说剧组来这里拍戏属于临时起意，照之前可怜巴巴的迎接程度来看，村长应该也没有告诉大家是哪个剧组要过来吧？”江衍的手臂轻轻搭在初晓晓肩膀上，好笑道：“这里昏天暗地的，你还看得清谁是初晓晓？”
    “我……”
    对方来不及开口，又被江衍微微提起的嗓音给堵了回去：“哦，借着火光看清的对不对？”
    “是、是借着火光……”
    江衍哼笑一声：“初晓晓的脸都脏成这样了，你还认得她？你是她的死忠粉？”
    一直垂头默默站在江衍身侧的初晓晓终于恍然大悟，错愕看了江衍一眼，正准备出声——
    却见江衍突然一把扯过钟意，把钟意骤不及防推到了众人面前。
    钟意一愣，瞬间懵懂站得笔直。
    江衍轻蔑道：“这丑样子你还认得出，骗鬼吧你？”
    钟意：“？？？”
    下一秒，那人张狂叫嚣道：“我认得她怎么了？”
    江衍玩味一挑眉，静静注视着那人扭曲的脸。
    “她就是初晓晓！我不会认错的！就是她杀了人！”
    “……”
    “你们都是一伙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现场一时间乱作一团，村民汹涌上前，钟意从未有过如此被人关注的时刻，差点被人踩掉休闲鞋，骂骂咧咧地揪住其中某青年人的衣襟上去就是一巴掌，吼：“我刚买的鞋啊！一千块呢！要你踩我的鞋！要你踩我的鞋！”
    那人被打红了眼，扬手就要去拽钟意的长马尾——
    说时迟，那时快，初晓晓抬脚就是一蹬，正中那人胯啊下！
    钟意：“！！！”
    初晓晓喘了几口气：“没事吧？”
    钟意点头，突地脸色一变：“小心！”
    初晓晓怔然，余光瞥见闪着金属光泽的铁棍当头而下。
    ——咚！
    江衍侧身避过后面人的攻击，一个回旋将对方手中的棍棒瞬间踢飞，拖着那人的肩背和手狠拽，一个空翻将其放倒在地！
    江衍怒道：“不是说了让你好好跟着我，乱跑什么！”
    初晓晓眼光微动，抬手一指：“在那里！就是那个人！他要跑！”
    江衍回头，恼火骂了一句，立即拔腿追上。
    没完没了了还！
    须臾——
    远处两种警鸣交错，将再度沸腾的尖锐喧嚣淹没其中。
    “有本事你打我啊！让大伙儿都看看，警察欺负老百姓啦！”
    江衍一把将对方的手臂反扭在后，当地公安立刻上前准备帮助擒拿，却见江衍将带队民警的配枪一夺——
    “你以为我不敢？”
    “你你你……”
    砰！
    江衍瞬息扣下扳机，震耳的枪声惊破长天。
    现场瞬间就静了。
    那人打了个激灵，两眼放空，腿软哆嗦着瘫坐在地。
    子弹划破空气，生生没入挺拔的树干中。
    不出片刻，对方裤底渐渐印出大滩的黄色水渍，流了一片。
    突如其来的腥骚味让江衍嫌恶皱紧眉。
    他低眸轻瞥道：“所以，现在愿意跟我聊了吗？”
    “……”
    “说吧，是谁指使你的？”
    “没人……没人指使我……”
    “没有？”江衍睥睨笑道，“你看你连初晓晓穿什么衣服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还敢说没人指使你，你脑袋里都装的什么？无穷无尽的苍茫大海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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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3 章
    二十分钟后，

 分卷阅读49

    弥天大火终于被完全扑灭。
    地方公安整整装了好几车人回去, 局里一时间灯火通明, 闹哄哄地乱成一团。
    初晓晓被江衍临时安置在分局的招待所里, 她瞧着洗手间镜子里自己的模样，烧焦的灰渍与泪痕混在一起，加上早就晕得彻底的妆, 披头散发, 活脱脱一个刚从泥地里打滚出来的女鬼。初晓晓终于明白江衍把钟意推出去时, 对方轻而易举就相信了的原因。
    她就是顶着这张脸, 在江衍怀里哭得死去活来, 最后还没事人一样跟在江衍的身边同他说话的？
    要死啊……
    怎么也没个人提醒她？
    初晓晓一时间有些绝望，随意洗了把脸, 就听放置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嗡嗡震动。
    陈雪！
    初晓晓的心猛地一提，千万种滋味划过心头, 让她在第一时间按下接听。
    “陈雪？”初晓晓张口就问, “你在哪？”
    “……”
    “到底怎么回事？”
    那头一阵强忍的哭泣咽呜声, 不等初晓晓反应过来，又挂断了。
    初晓晓懵了刹那, 下一秒, 对面发来短信。
    陈雪：“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句话反过来也一样。”
    什么意思？
    等初晓晓再拨过去，对方已经再次关机了。
    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最安全的地方。
    ——江衍？
    初晓晓在第一时间想起了江衍不顾一切拥她入怀的场景。
    不对。
    江衍怎么会害她。
    初晓晓抬脚冲出门，右手拿着手机三步并作两步，走廊的灯光打在她的身上, 在地上落下快步疾走的影子。
    江衍的电话占线。
    初晓晓想了一下，又给钟意打过去。
    “钟意姐，你在哪？”初晓晓问，“方便带我去见江衍吗？”
    一踏入办案区，里头此起彼伏的喧闹声顷刻间灌入初晓晓的耳朵里。
    前一刻还趾高气昂的一众村民被民警的大声呵斥震得一呆，又哭爹骂娘道：“警官同志，我上有老下有小，你可不能随便抓人啊，都是强子说村长出事了，我们这不也急嘛！”
    “是啊是啊，就是！”
    旁边人的附和引来民警不烦地出声：“好好做笔录，有你什么事儿啊？”
    “主要领头的几个人被带去分开讯问了，江队在里头房间呢，估计一时间也不得空，”初晓晓火急火燎的神色让钟意有些诧异，“怎么？出什么事了吗？”
    初晓晓的脚步未停：“陈雪那边，有消息了吗？”
    “江队另有安排，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钟意领着她穿过走廊，推开门。
    江衍轻慢却气焰十足的声音蓦然响起：“两年前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刑，半年前刚出来，又皮痒了是不是？”
    钟意向初晓晓使了个眼色，二人远远站在墙边，旁边守在门口的小警员唤了声“钟姐”，好奇问：“听说这小子是被江支队吓得尿裤子的？真的假的？”
    “瞧他那怂样，”钟意抬抬下巴，“怎么样了？”
    对方小声说：“之前小唐问了半天，吊儿郎当的跟八大爷似的，这不才把江支队给喊来了，见着江支队刷的下就变了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撞了阎王爷呢。”
    初晓晓一言不发注视着江衍的侧脸，也不知道对方嘀咕念了句什么，只见江衍一只眉饶有兴味地抬了抬，笑道：“咋了，真以为自己是山头小霸王啊？哪里闹事跑哪里？”
    “……”
    “听说你老婆怀上了，等你两年多也不容易，”江衍说，“厉害啊，学会袭警妨害公务了？要不要我再查查，听说你家上个月做酒席，摆场子赌博挣了不少钱？知道累犯要从重处罚吗？”
    对方眼神左右乱瞟，局促不安的沉默须臾，终于在江衍话音落下的同时慌忙出声：“我老婆挺着个大肚子需要人照顾，我可不能进去啊，你看我上有老下有小的……”
    “得了，这一句都听腻了，说正事，”江衍食指指尖似无意般轻轻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上半身在对方怔然的眼神下稍微往前倾了倾，莫名带来无形压迫感，“谁告诉你初晓晓在那里的？怎么吩咐你的？”
    “以、以前同监室的狱友。”对方咽了口唾沫，“他找到我的，说让我想办法制造点麻烦就行了，不害人没事的。”
    “以为领着村里人来，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我……我也不知道大哥你是警察啊，我要事先知道你们是警察我哪敢招惹你是不是？”
    “正经点！”江衍啧了下嘴，“时间、地点，把你们之间的对话通通都给我老实交代清楚。”
    “……”
    “怎么？忘了？”江衍皱眉，“要不要我再帮你想想？”
    “不不不，”对方欲言又止道，“我就是……警

 分卷阅读50

    察大人，您能不能先帮我找条裤子换上，我这都好半天了……”
    江衍：“……”
    江衍凝重敛眼：“味是有点儿大，不过不碍事，你赶紧地把事情一五一十的都交代好，等把话说清楚了咱们再聊其它的。”
    “知、知道了。”
    那人啰啰嗦嗦讲了一大堆，重点却不多，只知道那狱友跟这人是临村的，事发前找上他给了一笔钱，说是让他带着人上村长家去。
    “他说村长家要出事了，结果到了一看，还就真着火了，”对方越说越委屈，“不是钱不钱的事，我这不也是担心村长嘛，村里的人以前都穷怕了，要不是村长这些年打通了点关系，介绍大伙儿去附近城镇做活打点零工，怕是过不下去的。”
    “村长给大家介绍工作？”江衍眉心一跳，“什么工作？”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在家里待的时间不长，”对方说，“村里这些年建了好些屋子，连刘东他都每个月托村长给他奶奶捎钱，怕是挣了不少钱。”
    “这么赚钱，你为什么不去？”
    “村长之前还问我想不想去化工厂子做事，听说那老板挺有钱的，工资开的比其它厂子都多，做完这个工期就走。我也想去啊，被我媳妇儿拦住了，一来她得有人照顾，二人她怕化工行业有毒，对身体不好。”
    “……”
    初晓晓等了片刻，就见江衍打了个手势，让同行的侦查员顶上了他的位置，临走前低声吩咐了几句。
    初晓晓的视线随着江衍的步伐而移动，火急火燎的心也不知道在哪一刻突然静下来，也许是见到江衍的那一瞬间。
    江衍转身走近，经过初晓晓旁边时与她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钟意：“你跟陈默对接一下，让他把王义庆带去局里探探口风，要是他不说也别放人，等我回去。”
    钟意一愣：“找到证据了？”
    江衍不置可否，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初晓晓的脸上：“陈雪联系你了？”
    初晓晓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的脸没洗干净，”江衍指了指自己的额角处，“这个位置。”
    初晓晓抿唇，闻言抬手用手背去擦。
    江衍瞧着她的动作默了几秒，掌心覆在她的手上，轻轻往旁边挪了一小点，提醒道：“别擦了，这里。”
    初晓晓：“……哦。”
    从对方掌心里传出的温热触感在骤然间通过她手背的毛孔，传遍所有神经末梢，连跳动的心脏都在刹那间顿住。
    ——然后扑通扑通，跳得更快。
    可不过少倾，江衍就把手抽回，初晓晓又默默擦了几下，这才抬眸问：“好了吗？”
    江衍打量着道：“行了，就这样吧。”
    初晓晓：“……”
    江衍说：“反正你也……”
    初晓晓：“不准说我脏！”
    江衍肃道：“小姑娘家的，说什么脏不脏。”
    初晓晓：“……？”
    初晓晓被江衍这么一堵，差点没转过弯来，走了几步路，就听大厅里传来鬼哭狼嚎。
    “警察同志，你得管管啊，我也是受害者！”一大男人气得脸红脖子粗，“我也被人打了一巴掌啊！还被人踢裆！还好我长得结实，要不然踢坏了可怎么办啊警察同志你可得给我评评理啊！”
    对面的辅警莫名裆下一凉，脸色却不变：“吵什么吵！老实点！”
    江衍咳嗽一声，眼皮子掀都不掀地抓起挡道的椅子往旁边拖，椅子脚与地板摩擦发出咯嗞的响声。
    哭天喊地的男人吓了一跳，顿时抬头望过来。
    江衍慢悠悠道：“没事，你继续。”
    男人：“……”
    男人眼珠子一转，登时发现江衍身后的钟意和初晓晓，好不容易才消停的地方又开始隐隐作痛：“就是她！就是这个娘们儿踢的我！”
    初晓晓一愣，一时间也有些懵。
    不会真……踢坏了吧？
    旁边辅警见状连忙站起：“江队！”
    江衍摆摆手，余光扫过初晓晓略显怔然的脸，随即继续把眼光停留在那男人的方向。
    江衍：“哦，踢得好。”
    对方一滞。
    江衍说：“我教的。”
    钟意：“？？？”
    辅警：“……”
    初晓晓：“……”
    “我看你现在活蹦乱跳的不挺好的吗，莫不是还需要我让人带你去验个伤？”江衍语重心长道，“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话，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娘没教过你吗？”
    对方一时间都蒙圈了，半晌没接上话。
    “不给你点教训还真当自己是梁山好汉了？闹什么闹，笔录做完了没？”江衍说得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做完了打电话通知家里来交保证金。”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江队认为自己是芳心纵火犯（大雾），所以从今天起，文名就改成《他是

 分卷阅读51

    骄阳似火》了
    嗯，就是这样没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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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4 章
    凌晨的山区似乎总能给予人无限遐想，手机的光扫过, 明暗交接处像是能随时出现什么恐怖的东西, 以往看过的所有灵异片画面铺天盖地一起涌入脑袋里。初晓晓咽了咽唾沫, 硬着头皮跟在江衍身后。
    “累不累？都说了让你回去休息。”意识到初晓晓渐渐放慢的脚步，江衍走在前头冷不丁开口道。
    “你确定？陈雪真在这种地方？”初晓晓加快脚步，“不会搞错了吧？”
    初晓晓走得急, 视线紧盯着江衍的后脑勺, 一不留神踩上松垮陷入泥里的石子, 一个踉跄, 还没来得及尖叫, 便被回身的江衍牢牢抓住手腕，顺势往他所处的方向一拽。
    初晓晓猝不及防就被拽到了江衍的跟前, 抬头就是对方深邃清隽的眉眼。
    石子顺着山路咕噜咕噜滚下去。
    江衍换了只手牵她，重新转过身：“跟紧了。”
    初晓晓好不容易稳住心神, 这才应声：“我会的。”
    清冷的空气随着呼吸吸入胸腔, 明明该是彻骨的凉意, 初晓晓却觉得有些热，仿佛江衍的掌心透着一小簇火苗, 一下子传遍了全身。
    初晓晓瞟了眼江衍的侧脸, 有个念头一发不可收拾地往上冒。
    初晓晓张了张嘴。
    忽被江衍给打断。
    对方头也不回：“好好看路, 老看我做什么？”
    初晓晓愣了愣，她不过偷偷瞟上几眼，居然被发现了。
    默了几秒，初晓晓索性大大方方的看过去, 笑眯眯盯着江衍在手机灯光照射下异常桀骜英俊的侧脸：“如果江队你不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这还用看吗？”江衍淡淡回。
    “嗯？”
    恰好此时，前方一阵悉悉索索，猛地传来一阵犬吠。
    初晓晓：“！！！”
    初晓晓实在没到这荒郊野外的，居然还有这怪叫？
    初晓晓顿时大惊失色，触电般跳了起来，然后“哇——”地一声粘在了江衍的身上，不管不顾抱住江衍的手臂。
    力道之大，以致于江衍猝不及防趔趄了半步，差点撞上身侧的林木。
    只见远处一只黑色德国牧羊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们飞快奔来，身后跟着身着迷彩服的驯导员。
    按理说警犬向来训练有素，鲜有这样的失控行为，江衍一愣，下意识伸手把初晓晓护在怀中，闪入身后丛木。
    可是那黑犬依旧凶悍的很，直冲冲紧追不舍地扑来。
    我去！
    江衍急退，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去，正准备一脚踹去——
    却见那犬一口咬在初晓晓的外套衣角上！
    江衍顿住，额角一跳。
    初晓晓眼泪都吓出来了，把江衍抱得更紧：“哇啊啊啊啊啊啊啊江衍江衍江衍——”
    训导员紧随其后，接着便是闻风赶来的邹浩。
    邹浩拿手电筒一照，昏黄的刺眼光线跟追光灯似是直接打在树丛后，照亮紧密相拥的某两个人。
    邹浩惊呆，连声大喝：“卧槽！卧槽！卧了个槽！你们在做什么？！”
    驯导员愣了愣，隐约认出完完全全已经黑了脸的江衍，迟疑出声：“江……江队？”
    江衍：“……”
    邹浩以手掩面，食指和中指分开露出一双炯亮瞪大的眼睛：“孤男寡女，朗朗乾坤，不成体统！”
    江衍怒了：“……体什么统！还不是因为你们！”
    邹浩：“我说你不能仗着自己长得帅就血口喷人啊！”
    江衍一头黑线，恶狠狠咬牙道：“喷你妹！快让这狗把人松开！”
    几分钟后。
    初晓晓神色无比复杂地凝望着正冲江衍死命摇尾巴的大黑犬，心情一时间实在是百感交集，难以言喻。
    完了！
    自己刚才的一系列反应就跟幻灯片似的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放，初晓晓越想越羞耻，越想越悲壮，简直无颜再面对江东父老。
    “这是什么？U盘？”驯导员从初晓晓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物什，转身交给江衍。
    那德国牧羊犬围着江衍转了几圈，在江衍接过东西的同时“汪汪”直叫。
    “好好好，乖啊。”江衍咬牙切齿道，又看向初晓晓，轻轻抬了抬下颔，示意她看。
    初晓晓瞧了几眼，迷茫道：“我没见过，不是我的。”
    “应该是陈雪的，”江衍问，“你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把这个东西放在了你这里？”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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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初晓晓摇头，突然道：“之前陈雪给我发过一条短信，我本来以为她是在担心我的安全，或者……”
    说着初晓晓凑近，把手机递向江衍。
    江衍轻轻蹙紧眉，接过。
    初晓晓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把心里原本的真正想法和盘托出：“也许她是在说这个U盘？”
    江衍沉默地打量手里的东西，一时间没接话，又听初晓晓困惑唤了句：“江衍？”
    若有所思的视线在初晓晓的脸上一扫而过，江衍说：“哦，总会知道的。”
    初晓晓点头，随即便听江衍问道：“附近还有什么发现？”
    邹浩欲言又止，想了想道：“你自己来看。”
    说着邹浩带路，一行人钻入茂密林中，缥缈雾气在灯光的照映下白茫茫一片，初晓晓忍不住哈气搓了搓手，江衍突然朝她丢来前一刻还穿在自己身上的休闲外套。
    初晓晓愣愣接住，能感受到自内而外的温热气息。
    是江衍的体温。
    江衍穿着里头套着黑色卫衣，懒洋洋睨她一眼，道：“有点脏，你将就着穿吧。”
    初晓晓：“可是……”
    远处邹浩喊：“到了，就是这里！”
    江衍快步疾走，停在一个巨大的土堆前。
    初晓晓犹豫一番，还是把江衍的外套穿在了身上，加快脚步跟上去。
    可还未站定，初晓晓便察觉到江衍略显怪异的眼光。
    初晓晓愣了愣，循着江衍的目光望去。
    只见巨大的土堆旁，有一小摊刚刚燃烧不久，还微微冒着青烟的灰烬。
    “这是……”初晓晓哆嗦了一下，背脊莫名一凉。
    江衍冷冷道：“刚刚焚烧殆尽的纸钱。”
    初晓晓：“纸钱？”
    说着江衍蹲下身，抬手在那小堆灰烬上方以掌心试探：“还是热的，人应该没走多远。”
    初晓晓焦灼问：“是陈雪吗？”
    江衍轻轻一瞥身侧肆意生长的野生草株，足有半个人高：“应该不止。”
    初晓晓愣住。
    江衍拍拍手，重新站起身：“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被人清理过，这里的杂草生长旺盛，这么短的时间内，不是光凭陈雪一人之力就可以清除干净的。”
    邹浩道：“大部分都被连根拔起，扔在土堆后侧。”
    初晓晓：“陈雪和村长是一起失踪的，会不会是村长？”
    江衍摇头，邹浩说：“应该不是。”
    江衍闻言问：“有没有提取到有用的脚印之类的？”
    邹浩：“这边。”
    初晓晓闻言望去，离土堆十米远处，有被保护围起的标记。
    “虽然对方已经很小心避免留下任何痕迹了，但毕竟天太黑，还是有所疏忽，”邹浩说，“从脚印看这人至少穿41码以上的鞋，而且山路崎岖，我觉得不可能是那个老家伙。”
    江衍凝神瞧了几秒，转头看向她：“陈沥大概有多高？”
    初晓晓怔然，思索了几秒才道：“不太确定，我还是几年前见过他，而且当时陈沥身体不好一直卧床休息，但粗略估计肯定有一米七以上。”
    “对方起、落足有力，身体前倾且步子稍有左右摆动，应该是背有重物，而且还是活物。”
    初晓晓：“是陈雪？”
    “不清楚，不过按照脚印的深浅程度，是陈雪的可能性比较大，”江衍眯了眯眼道，“男子大概20岁出头，体态清瘦，身高初步判断预计在175cm左右。”
    初晓晓：“可是他们为什么……”
    江衍：“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是什么日子？”
    江衍的黑亮的眸光微沉，初晓晓闻言一怔，没有想过江衍会突然冒出这么个问题。
    不等初晓晓细想，她的耳边便想起江衍清冷声线：“是冬至。”
    初晓晓：“……”
    江衍道：“冬至寓意着阴极阳升、万物生长，所以不少地方还保留着祭天扫墓的习俗，如果之前我们所有的推断没有错的话，这里埋的人应该就是陈沥的母亲。”
    初晓晓的脑袋从未有如此混沌的时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么傍晚时分的那场火……”
    “联系钟意，看她那边的进展如何，有没有村长的下落。”江衍突然肃道。
    邹浩：“好。”
    初晓晓静默半秒，顿时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陈沥和陈雪的目标……难道是村长？”
    但初晓晓还是想不明白，若真是单单为了一个村长，又何必把他们这一伙人一起拉下水？
    况且她……
    当年陈沥大病初愈，陈雪甚至主动找上她来登门道谢。
    初晓晓实在不能接受，陈雪和陈沥居然要向她下手？
    话音刚落，对讲机中响起钟意的声音，伴着呼啸山风带着嗞嗞杂音。
    凉风吹过初晓晓的后颈，让她忍不住弱弱打了个阿嚏，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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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抱臂裹紧了那件实在不太合身的宽大外套。
    “江队，我们在宗族祠堂后的河里发现疑似浮尸一具，”钟意为难道，“但是……在准备打捞的过程中遇上了一点困难，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第 25 章
    遥远的天际与巍峨山峦连成一线，万籁俱寂时, 浩瀚夜幕突现一道闪电腾空而起, 似划破黑夜的耀眼利刃, 快得令人来不及反应，下一秒便引来震耳雷声。
    随后豆大雨点劈头盖脸的当空砸下。
    一时间本就态度坚决的村民更是大惊失色，直嚷道：“都说了冬至日不吉利, 你们非不信, 现在打雷了可好, 冬至日雷, 天下大兵, 盗贼横行，要有大祸啊！”
    比起之前的故意惹事, 这回阻挠在前的多了不少妇孺老人，钟意跟随同的侦查员也不敢肆意行动, 唯恐生了什么事端。
    钟意身上套着警用雨衣, 苦口婆心解释道：“老人家, 那都是唬人的东西，冬天打雷的情况虽然罕见, 但也不是什么怪事, 只是因为冷空气南下和暖湿空气形成强对流, 说明要降温而已。”
    话音刚落，便见江衍骂骂咧咧往这边赶，初晓晓撑着伞跟在后头，身上套着的宽松大衣有些眼熟, 正慌手忙脚地使劲抬手想把伞往江衍的方向靠，却被江衍挡开了。
    江衍说：“顾好你自己就行了，瘦得跟豆芽菜一样，别病了。”
    初晓晓不服：“……我哪里豆芽菜了？”
    江衍闻言从上到下睨她一眼，注意到江衍的视线，初晓晓哼哼道：“标准身材，前凸后翘好不好！”
    江衍：“是吗？”
    初晓晓惊了：“你在质疑什么？！”
    江衍正待启唇，突地抬手擦了擦鼻尖，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雾草！这天气，见鬼了吧！”
    初晓晓一愣，担忧问：“你还是把外套穿上吧？”
    初晓晓说着就要脱衣服。
    江衍摆手，大步跑开初晓晓身边，接过旁边人早早准备好的制式雨衣套上。
    钟意实在没忍住：“江队不是我说你，你这身高差个两、三厘米也一米九了，还好意思让人家女生给你撑伞，有没有点自觉性啊？”
    江衍动作麻利的给自己拉上拉链，露出溅满水渍的休闲长裤，犀利的眼神耐人寻味地望向钟意。
    钟意默了几秒，实在被江衍盯得心里发怵，咽了口唾沫：“江、江队？”
    江衍凝重说：“我最近是不是变得太和蔼，对你们太好了？”
    钟意：“……您想多了。”
    江衍斥道：“那你还有空管这些？”
    钟意：“……”
    江衍拧着眉心，继续发出直击心灵的四连问：“太闲了？事情做完了？浮尸呢？解决好了没？”
    钟意：“我……”
    江衍：“还想不想回去了？”
    钟意当头一棒，颤抖着唇霎时再也说不出话来。
    而江衍微微背过手，板着脸踱步往河边走。
    河流在渐大的雨势下愈发湍急，涟漪自水中扩散，远远只见有不明物体漂浮在桥墩下，似是被什么给卡住了。
    江衍面色微凛，正待进一步靠近岸边，就被几人拦下。
    出声的是个头发略显花白的妇人：“之前那火也烧得不明不白，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就不听劝呢，这都是我们村里的事，不用你们管！”
    江衍实在想不通，这村里的人破事怎么这么多？
    江衍嗤笑：“烧得不明不白？”
    对方一愣，还未出声就被旁人接了话：“可不是嘛！冬至日连连出事，可不是不吉利嘛！”
    “那倒也是。”江衍慢悠悠张嘴，态度竟出奇的好。
    这下对面几人都犹豫地该不该继续往下劝了。
    连钟意也是大惑不解，提醒：“可是江队，你刚刚还……”
    “有人蓄意纵火，当然不吉利。”初晓晓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到江衍身边的，微微探身往河里看。
    江衍一阵头疼，揉了揉眉心道：“你就不能消停一点吗，好好待着别乱跑，雨下这么大。”
    初晓晓闻言过头，任由江衍拉着她的手往青石阶上走了几步。
    江衍说：“小心点，别掉下去了。”
    初晓晓点头，又望向桥墩下的黑影：“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当然不太对。”江衍略显讶异与她对视一眼，随即饶有兴味地眯了眯眼。
    初晓晓静静等江衍继续说下去。
    江衍眸光微转，移开视线扫视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眼神刹那间又沉下去，嗓音清冷且清晰：“根据男女体型来看，一般来讲浮尸多呈现男性俯卧位、女性仰卧位的姿势，具体原因我就不多谈了。”
    初晓晓顿时一怔，又重新朝河中央看去。
    江衍：“但是那位……”
    江衍轻轻挑眉，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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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初晓晓看。
    “却只侧身在水面上露出一个小半肩膀，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初晓晓费解与江衍对视。
    钟意眼睛一亮，如醍醐灌顶：“是重物！”
    江衍丢给钟意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给她自己领会，又随口道：“如果尸体上故意绑有重物，即他杀的可能性非常大……”
    众人一惊。
    “你说如果冬至日真有大家伙儿说的这么邪乎，有人阻止那位报不共戴天之仇，将凶手绳之以法，它会不会气得每天晚上来找各位麻烦？”江衍颇似苦恼地缓缓道。
    “……”
    江衍这一出声，世界顿时清净了。
    毕竟谁也不想被水里的那位扣上“仇人”的帽子，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要真扰了清净，那也找这帮子警察去，关他们什么事！
    恰巧这时，雨偏偏停了。
    人群间交头接耳，索性陆陆续续站远了些，全当视而不见。
    几分钟后，尸体被抬上河堤。
    初晓晓只瞅了一眼，差点心律失常，蹲在树下吐得昏天暗地。
    “男尸的嘴巴和鼻子边上都有血水，且血水较浓并伴有白色泡沫，应该是水吸到气管里进入呼吸道后经人体呼吸产生物理作用，与气管里的分泌物产生混合引起的，属于溺水身亡，死亡时间应该有一星期以上，得尽快确定尸源……”
    江衍清冽的嗓音逐渐沦为背景音，初晓晓深深缓了口气，脑袋里却还是那具尸体青面可怖的样子。
    初晓晓阖上眼，黑暗中，耳边传来逐渐逼近的脚步声。
    来人在她的身边蹲下，与她平视：“你这小丫头片子，都说了让你好好在招待所里待着，非要跟来，后悔了吧？”
    “没有。”初晓晓固执道。
    江衍似笑非笑瞧他。
    初晓晓睁开眼的同时倔强咬了咬发白的唇，眼里还残留着方才干呕时的微微湿润，喃喃道：“我就想跟着你，不行吗？”
    两人对视几秒。
    江衍若有所思地勾起唇角：“那我现在准备先回市局了，你跟不跟我一起走？”
    晨光熹微，天际终于露出鱼肚白色。
    高速路口两侧的指示线灯带急速后退，警车呼啸而过，司机全神贯注目不转睛硬是把车开出了风驰电掣的效果。
    初晓晓和江衍坐在后座，长久的沉默后，江衍欲言又止问：“你真就这么走了？戏不拍了？”
    初晓晓嘴里叼着牛奶盒的吸管，小小吸了几口才道：“你不是都看到了吗，导演打击太大了，估计一时半会儿还没缓过神来。”
    想到那接二连三倒大霉的剧组，江衍也是忍不住一阵唏嘘，本想说什么，瞥见一旁的初晓晓，突然话锋一转：“你这瓶牛奶，喝大半天了吧？”
    “我乐意。”初晓晓舔了舔嘴角的白色奶渍，显得意犹未尽。
    江衍眉梢一拧，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初晓晓见状眨眨眼，茫然问：“怎么了？”
    江衍目光略沉，眉头蹙得更紧，嘴上却道：“没什么。”
    初晓晓好奇：“你也想喝？”
    江衍：“……”
    江衍无声骂了句，突地额角一跳。
    江衍不理解：“为什么你能有这个填肚子？我怎么没有？”
    “在分局时一个警官给我的，还有一个小面包被我吃了，”初晓晓说，“当时你好像在门外和邹浩打电话。”
    江衍：“……警官？哪个警官？”
    初晓晓认真回想了一下：“比你矮一点，长得还不错，单眼皮瘦瘦的。”
    江衍评价：“听起来好像不怎么样。”
    初晓晓：“你就知道？”
    江衍嗤笑：“人家辛辛苦苦把值班的零嘴分给你，你倒好，连那小兔崽子姓什么叫什么都不记得，真是没良心。”
    初晓晓：“……”
    初晓晓：“算了，我说不过你。”
    初晓晓把头一扭，继续喝牛奶去了。
    半晌，见江衍没接话，初晓晓又忍不住偏过头瞟他，却见江衍已经双臂交叠，安静阖上了眼睛。
    男人的五官俊毅得有些过分，即使此刻褪去了惯有了张扬气焰，也仍旧显得潇洒而醒目，在这微暗的光线中生动鲜活地印刻在她眨也不眨的双眸里。
    默了半晌，江衍冷不丁地薄唇微启：“休息会儿吧，一晚上没睡了。”
    初晓晓愣住，才明白江衍是在跟她说话。
    初晓晓心头一悸，淡淡答：“我不困。”
    江衍眼皮子动了动，头靠在椅背上侧过脸来对上她的眼。
    初晓晓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随口找了个话题：“你为什么回市局？陈雪和那个刚刚从水里打捞上来的尸体，不管了吗？”
    “陈雪的下落由邹浩和钟意负责，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至于那具浮尸，目前还没

 分卷阅读55

    有找到与本案有关的线索，尸体既然是出现在他们的辖区内，交给分局继续侦查处理就行了。”江衍慢悠悠回。
    初晓晓：“你觉得是巧合吗？那把火和浮尸，都出现在同一天里。”
    江衍扯动嘴角，显然心中早有答案，但又不明讲：“谁知道呢。”
    初晓晓问：“你说陈雪的那个U盘里会是什么？”
    江衍估计是觉得这个姿势有些累了，索性坐直了腰，打了个哈欠双手枕在后脑勺：“U盘被加了密，已经交给技侦部门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初晓晓：“那你……”
    初晓晓欲言又止，半天没动静，江衍终于莫名其妙看向她：“我？”
    初晓晓翘了翘唇角：“江队，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
    “……”
    江衍闻言一愣，下意识将目光汇聚到初晓晓娇艳俏丽的脸上：“嗯？”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初晓晓眉眼弯弯的凑近，手轻轻撑在身侧，也学着他的语气：“哦？”
    江衍：“……”
    江衍的敏感神经危险一跳，下意识地把头往后仰，目光在撞上初晓晓眼里狡黠笑意后，有同样熟悉的画面随着对方不断放大的笑容“嗖——”地就蹿到了脑子里。
    这丫头平时都看些什么玩意儿？
    江衍正准备出声，前方一小车急速变道，司机顿时一惊，眼疾手快立马打转方向盘。
    伴着巨大的惯性作用，放在后座中间的文件材料哗啦啦撒了一地。
    与此同时，初晓晓远没有江衍那定坐如松的本事，帅不过三秒，直接一头栽向江衍的怀里。
    前方传来司机的怒骂：“嘛玩意儿？他妈的有病吧？！会不会开车？”
    初晓晓：“……”
    江衍：“……”
    江衍虚揽着初晓晓的双肩，呈保护的姿态，垂眸睨她：“你是故意的吧？想吃我豆腐？”
    司机：“？？？”
    前方骂骂咧咧的司机一口气提上来，没想到能撞破某大型奸情现场，所有的话顿时噎在嗓子眼，故作镇定地咳嗽一声。
    初晓晓沉默半晌，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吃你豆腐怎么了？”
    说着初晓晓从江衍的怀里脸红耳赤地抬起头来，撇撇嘴对上江衍漆黑湛亮的眼睛：“有本事你吃回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星期六的更新移到上午11：00整
    晚安么么哒~=3=
    ☆、第 26 章
    江衍难得有当下这种被呛得说不出话的感受，半敛的眼紧紧盯着初晓晓满满胶原蛋白白里透红的脸, 最后神色复杂道：“你这小孩儿怎么回事？说话怎么这么猥琐呢？尽不学好？”
    “别叫我小孩儿, ”初晓晓强调, “你也大不了我多少，装什么爸爸。”
    江衍：“……”
    江衍啧了声嘴，随手捡起掉落在地的几张材料纸：“父爱如山没听过？”
    说罢动了动大长腿调整到一个相对舒适的姿势, 懒洋洋往后仰靠在椅背里。
    “好的, 我也爱你呦么么哒, ”初晓晓说, “你等会儿是直接回家吗？还是先去办公室？”
    江衍答：“我先去趟办公室, 你回家。”
    初晓晓一愣，如今三番两次的出事, 出于本能的抗拒，她实在不想一个人回到那个家里去。
    却听江衍慢悠悠道：“钥匙在我上衣口袋里, 你找一下。”
    初晓晓下意识伸手摸了把自己身上这件外套兜里。
    还真有。
    几个小时后。
    警苑小区。
    初晓晓冲了个澡, 之前整个人脏得就仿佛刚从煤矿坑里爬出来的一样, 狼狈的样子说她刚拍完谍战片恐怕都有人信。
    温热的流水淌过她的肌肤，伴着花洒声响, 初晓晓闭上眼, 脑海里又缓缓浮现出江衍置身火海时不顾一切朝她冲来的场景。
    所有一切似放映的电影般被加上了慢动作与光影, 她看着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牢牢抓紧她。
    如此清晰地展现在她的面前。
    骨节分明带有枪茧的双手、眉目坚毅线条简洁如浮雕般生动的英俊面庞，以及那倒映着赤红烈火的漆黑瞳孔。
    分明地犹如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直到被放在置物架上的手机“嗡——”的一声响, 初晓晓霎时回过神，披上浴巾推开水雾缭绕的玻璃门。
    是江衍的消息。
    江衍回：“在主卧衣柜里，你自己随便拿一件吧。”
    上一条是初晓晓发过去的文字：“我想洗澡换下衣服，能不能给我借件你的T恤？”
    初晓晓没有回复，不出片刻，江衍直接打来了电话。
    初晓晓看了眼洗手池边镜子中自己，白皙细腻的肌肤因为刚刚洗过热水澡的缘故，透

 分卷阅读56

    出微微粉红。
    “喂？”初晓晓轻声道。
    “看见短信了？”江衍问。
    “嗯，”初晓晓说，“刚看见。”
    “行吧，”江衍稍稍一顿，“对了，你想吃什么？肉包行吗？”
    初晓晓：“嗯？”
    江衍说：“我下班顺路，附近没什么好吃的，或者饺子你吃不吃？”
    初晓晓：“我都可以。”
    江衍：“行。”
    初晓晓问：“你吃了吗？”
    江衍打了个哈欠，困顿道：“还没。”
    初晓晓想了想：“或者你家有面条吗？我可以煮面等你回来一起吃。”
    与此同时，江衍正懒懒倚在技侦支队万主任的办公室门口，过路的小警员唤了声“江副支队”，江衍略颔首，目光一瞥落在脚步匆匆的男人身上。
    “你找找冰箱里都有什么？”江衍温声说，“行了，我先挂了，马上就回。”
    对方停在他面前：“咋了？催命似的喊我来，你老婆要生了吗？”
    “生个球！”江衍不耐烦说，“U盘的事情，那边跟你联系过了？”
    “说了，跟你猜测的吻合，里头的联系方式我都查过了，都是涉嫌桃色交易的客户名单。”
    江衍若有所思一挑眉，突地问：“还有，你确定上次那张照片里的人就是西郊被害的女大学生？”
    “只能说概率比较大，”万主任说，“经过放大处理，照片里女生脖子上的那颗痣，包括位置和大小，都跟西郊尸体上那颗一模一样。”
    江衍“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隆重蹙紧了俊眉。
    对方打量他几眼，问：“对了，刚才你在跟谁打电话？”
    江衍闻言微掀眼皮。
    万主任：“球它妈？”
    江衍：“……”
    江衍骂：“去你的！”
    “哎呦，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嘛，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对方赶紧给江衍顺毛，“我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俗话说得好，成家立业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再过两个月又到了万象更新的季节，你这老是万年光棍也不行啊。”
    江衍：“……说重点。”
    万主任苦口婆心道：“上回我跟你说得那姑娘考虑的怎么样了，人家家世好人长得也漂亮，老爸是教育局的，老妈是大学教授，书香门第，以后要是生了小孩都不用操心教育……欸，我还没说完呢，你走什么！江衍！”
    江衍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转身就闪进电梯里。
    回去的路上途径包子铺，江衍思考须臾，实在不放心初晓晓的手艺，还是买了几个包子晃晃悠悠拎在手上。
    江衍向来走得疾，不出片刻便已经站在了楼道里，正准备掏钥匙开门，才想起自己的那串钥匙还放在初晓晓那里。
    江衍随手按下门铃。
    里头很快就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小跑着的脚步声。
    同一时间，手机响了。
    瞧了眼手机备注，江衍懒懒一伸胳膊。
    “喂，妈？”
    对面一瞬间就立即传来了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唠叨声：“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昨晚打你那么多通电话不接也就算了，也不知道得空了回个电话给我，都老大不小的人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不知道妈会担心吗？”
    “知道了，”江衍正想掏耳朵，发现另一手上的几个白花花大包子，无可奈何道，“我这不是刚闲下来吗，昨晚有事，刚到家里。”
    “又通宵了？”江母前一刻的责备刹那消失无踪，越想越心疼，“你看我当初就不赞成……哎，算了，你自己喜欢就行，但是也得注意身体是不是？”
    这种话江衍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但还是难着性子回：“是是是，您说的都对。”
    江母问：“那你元旦还回不回来，正好妈约了你吴姨吃饭，她女儿刚从国外回来，你们小时候还在一块儿玩过，记不记得？”
    江衍认真想了一下：“不回了，不记得。”
    吴姨又是哪个？
    他家母上大人前边就一个纯爷们兄弟，哪来的姨？
    江母：“……”
    江衍：“最近局里忙，我看看年前能不能抽空回来趟。”
    话音刚落，防盗门哐的一下从里被人打开。
    初晓晓身上穿着江衍宽大的长袖黑色T恤，衬得本就剔透的肌肤更是细腻雪白。因为嫌衣服太长，初晓晓还故意卷起衣角扎了个小结，露出里头的酒红色短裙，短裙下是肌肉线条流畅笔直的一双腿，显得身材比例极好。
    她的头发还没来得及吹干，湿漉漉批在肩头，看见江衍眉眼弯弯笑成了一条缝，欣喜迎接：“你终于回来啦！”
    话刚说出口，却发现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
    初晓晓：“你……”
    江衍：“……”
    江母：“？？？”
    江母警惕道：“谁？谁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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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衍不自然地咳嗽一声，把手里拎着的塑料袋转眼递给神色怔然的初晓晓，兀自勾腰换上拖鞋：“没谁。”
    江母：“我刚才明明……”
    江衍：“你年纪大了，幻听吧。”
    昨天才花费上万元给自己做完保养的江母闻言简直晴天霹雳，顷刻间会心一剑，如遭重击：“你说我怎么就生了个你这么缺心眼的？”
    江衍忍俊不禁，拿了杯子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好不容易抚平前一秒心灵的创伤，江母长长叹了口气：“哎，你看看你小姑家的裴遇，人家年纪还比你小上一点，女儿都快可以打酱油了。”
    江衍“嘁”了声，不以为然道：“他家女儿才一岁，打毛线的酱油。”
    江母：“……”
    江衍：“您给我打电话，不会就为了跟我探讨他家女儿能不能打酱油吧？”
    江母实在是拿自家这油盐不进的儿子没辙：“不然我把你吴姨她女儿的手机号给你，你俩加个微信什么的先聊聊？”
    江衍额角一抽。
    江母：“你看又不让你干嘛，多个朋友而已，万一是你喜欢的类型……”
    “不用了。”江衍满头黑线，余光忽瞥见从厨房窜出来的初晓晓，对方趿着拖鞋小碎步走得飞快，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汤面。
    江衍实在是烦了，清了清嗓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先解决当下的糟心事再说：“算了，实话跟您说吧……”
    江母斥道：“算了？怎么能算了？！你又想跟我说哪门子歪理，我跟你讲啊江衍，你别仗着你爹妈给的基因好就为所欲为啊，等你过了三十就懂了，你爹就是三十岁以后开始发福长膘的……”
    江衍：“谢谢，等我过了三十也不会发福长膘的您相信我，他那纯粹就是整天坐办公室外加常年不锻炼给作的，应酬多了是这样。”
    江母：“你……”
    江衍打断她的话：“而且我有女朋友了。”
    “我不管你有没有女朋友……”江母差点没反应过来，咂摸一下瞬间惊了，“你刚才说啥？”
    江衍：“……”
    江母声音都在颤抖：“朋友？什么朋友你再给我说一遍？”
    江衍：“…………”
    ☆、第 27 章
    初晓晓眼睁睁看着江衍的脸由青转黑，再由黑转红, 简直是五彩缤纷乱七八糟, 最后啪的下挂断电话, 跟丢炸弹一样把手机扔的老远。
    初晓晓把手枕在靠背椅上，挂在椅子两侧的脚晃了晃，歪着脑袋仰头看江衍：“怎么了？谁的电话？你们都聊什么了？”
    江衍深吸一口气, 脑海还充斥着江母方才感动到无以复加的声线, 这让他有一种错觉, 对方老泪纵横、激动万分, 还是养了十多年的肉猪终于能卖出去赚个好价钱的那种激动。
    初晓晓眨眼等江衍回复：“嗯？”
    江衍若有所思瞧初晓晓一眼,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刹那间有几丝怪异。
    初晓晓一脸懵懂, 但没来得及把剩下的疑惑问出口，就见江衍拉开椅子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一双筷子反手在桌面上磕齐了, 夹了一筷子细面送进嘴里。
    初晓晓的注意力立即转移, 期待问：“味道怎么样？”
    她虽然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但从没在吃东西这事上费过心思, 这碗鸡蛋挂面的手艺, 还是靠的十多年经久不衰的经验。
    江衍眉梢微动, 似乎是被小小惊艳了一下，赞道：“唔，不错。”
    初晓晓闻言笑成了一朵花。
    江衍思索几秒，又道：“你平时都自己做饭？”
    “也没有, ”初晓晓说，“在剧组里大家都吃盒饭，我就一个人住时偶尔做做，不想动了就点外卖，挺方便的。”
    江衍轻飘飘提起：“我记得上回简亦白还专门跑你家去炒菜给你吃？”
    “那次是陈雪陪着他去……”初晓晓下意识接话，突地顿住。
    江衍面色不改看着她：“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想到一些事情，”初晓晓说，“也不知道陈雪现在在哪里。”
    江衍轻轻扯动嘴角：“相信我，很快就能见面的。”
    初晓晓一愣，困惑不解地对上江衍的脸，可江衍好像并不准备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话锋一转：“你以前一直都住在简家？”
    虽然不明白江衍为什么会冷不丁提到这些，但初晓晓还是在犹豫须臾后点头，说：“以前简伯伯跟我家关系还不错，后来出了事，更是帮了不少忙。”
    江衍道：“但是我听说你父亲以前和简仁豪在一块儿合伙做过生意，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父亲中途突然撤资，两个人曾经一度闹得很僵。”
    时隔多年蓦然提及往事，初晓晓眸光微动，似有什么在不经意间猝然拨动那根沉积了满满一层尘埃的弦，所有记忆铺天盖地扬起，落了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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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初晓晓轻轻咬了咬正抑制不住颤抖的下唇，眼中露出几分迷惘，“我不知道，没人跟我提过这件事。”
    她微微仰着头，不施粉黛的脸白得近乎可以说是透明，唯有一双黑如点漆的眼透出几分炽热的渴望，牢牢紧盯着江衍处。
    江衍眸色一沉，静默与她对视。
    初晓晓小心翼翼问：“你还知道些什么？能不能跟我讲一讲？”
    江衍看着她没说话，眸色沉如深夜。
    初晓晓黯然道：“已经很久没有人跟我讲这些东西了。”
    除了网络上已经为数不多的只言片语，她从未在旁人口中听到如此久远的陈年旧事。
    下一秒，她的发间一热。
    是江衍的手。
    江衍轻轻拍她的头顶，语气异常柔软，哄道：“你先去把头发吹干，好好睡一觉，等有空了我再跟你讲。”
    初晓晓：“可是……”
    江衍没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正色道：“我也一晚上没睡了，你不困我还困。”
    说着江衍收拾碗筷起身，眉目不动地去了厨房里。
    随后有哗哗流水声在她的耳畔响起。
    以前也是这样。
    母亲负责做饭，每回吃好后父亲便收拾碗筷走进厨房里，水龙头下声势浩大的流水声和碗筷碰撞的哐当声响此起彼伏，伴着电视机里传来的新闻联播，传来父亲拉长了嗓子的叫唤。
    “初晓晓！”
    江衍从厨房门后探出头来瞅着她：“吹风机在洗手池旁边的柜子里，你找着没？”
    初晓晓猛地回神，循声望去。
    江衍的黑色卫衣袖子高高卷起，骨节分明的手上还有洗洁精的泡泡，初晓晓呼吸一顿，竟有种久违的温馨感。
    见初晓晓良久不吭声，江衍皱眉：“怎么了？”
    初晓晓没忍住，慢慢翘起嘴角：“没怎么。”
    江衍：“嗯？”
    初晓晓说：“江队你真帅，都把我看愣了。”
    江衍：“……”
    猝不及防的赞美让江衍习惯性地直接皱出了高低眉，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了眯，但明显还是受用的。
    所以在仔细观察初晓晓确实没有其它作弄的企图后，江衍丢下一句“耍贫嘴”，又转眼回去继续忙了。
    初晓晓嘴里胡乱哼着不成曲的歌，在洗手间里找到了江衍说的吹风机。
    只是吹到一半，初晓晓又想起正事来。
    初晓晓蹦跳着来到江衍身边：“听说今天是平安夜。”
    江衍将碗筷过清水冲洗干净，转身，裸啊露的手臂不经意被初晓晓强行凑过来的发梢轻轻搔过。
    江衍的眉心跳了一下。
    初晓晓问：“你今晚上还要加班吗？”
    “好好的除夕夜不过，过什么平安夜？”江衍扫她一眼，“应该吧，得去一趟。”
    初晓晓追问：“那明天呢？你也很忙吗？”
    江衍似乎是蓦然想起了什么，这才正眼瞧她。
    初晓晓说：“明天我得回趟简家，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江衍：“我陪你？”
    初晓晓欲言又止：“上回我跟简亦白撒了个谎，说你是我的男朋友。”
    江衍心下了然，又听初晓晓问：“你不会生气吧？我只是……”
    当然不。
    毕竟一人一次，也算是扯清了。
    “没有，”江衍淡定道，“我看看吧，明天什么时候？”
    初晓晓本来只是试探性问一问，没想过江衍能答应，当下眼睛一亮：“真的？”
    江衍不置可否，把洗好的碗筷在消毒柜里摆放整齐，他若所有思摸了摸下巴，心里同时不知道琢磨起了什么东西：“那到时候如果我让你帮忙，你不会不答应吧？”
    初晓晓好奇问：“什么忙？”
    江衍道：“以后再说。”
    “行啊，”初晓晓笑出了两颊的酒窝，眸如秋水，“为你上刀山，为你下火海，你尽管吩咐就是了。”
    江衍闻言实在是忍俊不禁，似笑非笑道：“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不然到时候我还得上天入地把你从刀山火海里捞出来，麻烦不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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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啾咪~ =3=
    ☆、第 28 章
    或许是这几天实在是累过头了，初晓晓一觉从天亮睡到了天黑, 醒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屋里黑漆漆的, 初晓晓伸手摸到床头柜方向的按钮, “啪”的一下，柔和灯光顷刻间洒下来。
    仿佛一瞬间天光大亮，终于从浑浑噩噩的梦境中抽身, 拉回现实。
    是江衍的房间。
    初晓晓单手撑着额头揉了揉眼, 凝神几秒, 这才翻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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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
    柔软的真皮沙发上还挂着那条江衍盖过的羊毛毯子, 可表面冰凉的温度显示出对方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没想到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初晓晓摸了摸肚子, 还挺饿的。
    既然江衍不在家，初晓晓也没有下厨的心思, 正想去冰箱里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速食零嘴，便见冰箱贴后压着张纸条, 纸条边沿并不算平整, 应该是随手从材料纸上撕下的, 上面是苍劲有力的几个潦草大字。
    【睡醒打电话给我。】
    初晓晓愣了愣。
    半小时后。
    初晓晓穿上好不容易才烘干的衣服跑下楼，一眼就看见了江衍停住路边的黑色途锐, 在夜色中打着双闪。
    初晓晓摘下帽子和墨镜问：“我们去哪？”
    江衍一瞥眼, 见她拉开车门系好安全带后才缓缓道：“吃饭, 上回充值的五万还没用完。”
    初晓晓额角一抽。
    吃饭？
    五万？
    初晓晓忍不住搭话：“你这吃的是黄金吗？”
    “跟你一起吃的，忘了？”江衍唏嘘道，“你说那姓简的是不是人傻钱多，故意挑那坑人的地方耍着玩儿啊, 一口就能吃完的虾球卖七百二，它怎么不去抢。”
    初晓晓：“……”
    初晓晓心想某个充了五万块会员的人难道就不傻么？
    但毕竟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软，初晓晓默默把这句话重新咽回了肚子里，突然又听江衍温声道：“哦，对了，你有没有听过蒋莉这个人？”
    沿街的灯光一明一暗打在江衍面色不改的脸上，初晓晓不解看着他：“印象中应该没听过这个名字，怎么了？”
    “上回照片里，穿衣打扮跟你一模一样的姑娘，还记得吗？”江衍道，“半个月前有人在西郊发现被人抛弃的尸块，尸块由塑料袋包裹分装……”
    初晓晓并不想知道那尸块究竟有多恶心，是如何分装的，诧异打断道：“你是说，死了？”
    江衍淡淡道：“经调查死者名叫蒋莉，是泞市美术学院的大二学生，但奇怪的是这期间没有任何人发现她失踪并报警，就连学校也说蒋莉自大二开学后不久就办理了退学手续，且有人反映蒋莉在退学前不久似乎交了个挺有钱的男朋友。”
    说到这个，江衍轻扫了一眼陷入沉思的初晓晓。
    江衍继续道：“不过没人见过她的男朋友，只是日常花销番了好几番，直到上回我们在李亮电脑中提取到偷拍你的那些照片，哦，也就是那日朝你泼硫酸的人。他自称说收了廖静的一笔钱负责跟踪你，但在技侦设法将那些照片还原前，他一直否认自己拍了那些东西。”
    初晓晓：“……”
    江衍：“经过比对，蒋莉就是照片上那个跟简亦白举止十分亲密的女性，不过那次吃饭时我问过简亦白，他似乎对蒋莉这个人没有什么印象。”
    初晓晓一阵恍惚，好半天没能回神，似乎能感觉到有股凉气一丝一丝爬上她的背脊。
    初晓晓：“你的意思是，你怀疑简亦白吗？”
    江衍眸光微转快速瞥她一眼，没作声。
    初晓晓犹豫道：“不可能的，我跟简亦白认识十多年了，他……”
    话没说完，她便听见江衍几不可闻的叹气声。
    江衍道：“你先别急，我没有说简亦白有问题，目前只有证据能够证明他跟死者有过交集。”
    初晓晓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很稳：“可是……上回陈雪，你也是这样告诉我的。”
    江衍：“……”
    江衍：“我的意思是，让你尽量小心点，如果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也可能简亦白只是个喜欢玩弄女大学生感情的花心大萝卜对不对？”
    初晓晓怀疑问：“……这是好的方面？”
    江衍的手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对于堆积在刑侦支队的那些陈年旧案来说，这已经算是比较好的了。”
    初晓晓：“……”
    稍作沉思，初晓晓又道：“不过上回……他很奇怪，他好像很怕我会知道什么事情，我本事是打算找他谈一谈的，可是……”
    江衍知道初晓晓要说什么，毕竟他把人给拐跑了，简亦白至今还没能和初晓晓见上一面。
    江衍想了想，还是问：“对了，简亦白认不认识王义庆？”
    “王义庆？”初晓晓一愣，“你怎么会这么想？”
    江衍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你之前跟王义庆那伙人发生矛盾，简亦白没有帮过你吗？”
    初晓晓回：“我没有跟他提起过这件事情。”
    江衍：“那陈雪呢？”
    “我不知道，”初晓晓眼底渐渐开始浮现极为不安的神色，“但是简亦白为人向来低调，从上学起就不喜欢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扯在一起，就连现在简仁豪的公司事务他都很少过问，基本上还是简伯伯和他哥哥在处理。”
    “低调？”江衍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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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你觉得他低调？低调的人会去那种浮夸到会员一万元起冲，且性价比极低的餐厅去消费？”
    初晓晓：“……”
    江衍啧嘴，看起来是怨念颇深：“那里的菜品比不上画堂春的一半好，还敢卖天价。”
    初晓晓：“他只是……”
    “只是什么？”江衍神色复杂打量她几眼，“你这么帮他说话，不会是喜欢他吧？”
    初晓晓心神一颤，顿时接话：“我哪有！”
    江衍闻言轻轻动了动嘴角：“真没有？”
    初晓晓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说呢，男朋友？”
    江衍提醒：“别翻了。”
    初晓晓：“？？？”
    江衍说：“你翻白眼的样子，就跟那个雷打不动每天来局子里撒泼打滚的大婶一样刁蛮又任性。”
    初晓晓：“……”
    初晓晓哼地一声嫌弃道：“你确定？你见过像我这么漂亮的大婶吗？”
    江衍把车停在跟上次一致的位置，店里迎宾侍者一眼就认出了上回那个出手阔绰的冤大头，连忙上前迎接，就连餐厅经理都笑得像看见了自己的亲大爷，一口一个“江哥”叫得不亦乐乎。
    江衍嘱咐初晓晓先去包厢里等着，转眼就随着餐厅经理去了后厨房。
    对方抚掌微笑道：“我们这的小龙虾都是刚从澳洲空运来的，绝对新鲜！还有马来西亚的膏蟹，也给江哥您来几只？”
    “行行行，不错，”江衍双手吊儿郎当揣在兜里，满不在乎的一点头，活脱脱一典型纨绔二世祖，“你看着上吧，别超了卡里的钱就可以。”
    经理笑得眼角皱纹都多了好几层：“那感情好，江哥您就放心吧，我绝对挑最好的给您。”
    “唔。”江衍似乎心不在此处，犹豫几秒把脑袋稍稍往对方处靠了靠，小声说，“对了，那个人还来过没有？”
    对方呆住，没有立即反应过来。
    江衍接着说：“就是上回我的那个情敌，记得不？”
    对方当即大腿一拍：“记得，当然记得。”
    上回这大爷为了在小情人面前摆威风，硬是抢着做东道主，把简先生的账单结了不说还另外充值好几万，硬是又多加了十几道菜，似乎是想抢先给对方来个下马威。
    江衍盯着他，警惕问：“他后来没有再偷偷约我女朋友见面了吧？”
    “那自然是没有的，江哥你跟大嫂两个人简直郎才女貌、如胶似漆、天生一对！大嫂怎么会背着你干这种事情呢！我家大嫂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你确定他没来过这里？”
    “来是来过一次，但是是跟一男的，”对方斩钉截铁道，“江哥你就放心吧！”
    江衍略挑眉，神色好奇：“哦？男的？”
    “穿着挺随意的，感觉就是临时见上一面，没待多久就走了，”对方费劲思考须臾，“应该最多不超过二十分钟。”
    江衍久不见人，初晓晓百无聊赖窝在卡座沙发里，想得出神。
    如果说简亦白和那个受害的女大学生有点情感纠葛，她还能勉强相信……
    但是和王义庆，那也太扯了。
    且不说简亦白自上学起就是众人心目中品学兼优的佼佼者，后来成年后，甚至一度拒绝简仁豪提出由两个儿子共同接手公司的建议，称是希望脚踏实地凭自己的本事干出一番事业，就连之后的天使投资人计划，也是他辛辛苦苦筹划许久才开始实施的，在业界更是获得一致好评。
    他能和王义庆一起做什么？
    贩毒吗？
    简亦白虽然是有点小聪明，但简亦白一不缺钱，二没染上丝毫恶习，他图什么？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在初晓晓在潜意识里，简亦白总是不能与那群社会人渣败类混为一谈的。
    怎么可能？！
    初晓晓思付片刻，忽听手机铃声如惊雷般响彻整个包厢。
    初晓晓全身一颤，手机屏幕伴着震动泛起幽光，上面显示着她看了十多年的名字备注。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初晓晓深吸一口气，第一次有汗毛直立的感觉。
    她犹豫了几秒才接起，语气刻意放缓了不少，莞尔道：“怎么了？”
    电话的另一端，是简亦白面对她时，常有的温情笑意：“难道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
    “当然不是，”初晓晓说，“我只是……”
    “出什么事了吗？”
    “陈雪的事情你听说了吗？”初晓晓试探问，“我现在有点乱，以前陈雪也经常跟你待在一块儿，你有没有发现点什么？”
    “我跟陈雪之间的话题，向来都是与你有关的，”简亦白沉声，“陈雪怎么了？”
    初晓晓一愣，这才想起自出事后她就一直没有再和简亦白联系过，对方不知道确实在情理之中。
    若是知道，那才奇怪。
    简亦白的语气一时间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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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起来，语速也不由自主地加快：“陈雪出事了？你呢？还好吗？”
    “我……我一时也讲不清，明天再说吧，”初晓晓欲言又止，挠了挠额角，“对了，还有一件事……”
    “嗯？”
    “明天回家，我想带个人。”
    “……”
    提到这个，初晓晓一瞬间连嗓音都变得愈发柔软，似浸了蜜般，全然一刚刚陷入热恋中的小姑娘。
    “你知道的，我男朋友。”初晓晓轻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姜汁红糖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90825 14:15:46
    么么啾~
    ☆、第 29 章
    电话另一端是长久的沉寂，久到初晓晓已经开始思考简亦白是不是不准备出声了, 简亦白才淡淡说：“明天早点回, 家里有客人。”
    “知道了, 我……”
    话到一半，包厢里的灯突然一灭！
    初晓晓骤然一惊，上回在火场的遭遇还历历在目。
    几乎就要惊出冷汗的初晓晓唯恐再出什么岔子, 又想起目前还不知江衍身在何处, 随即也顾不上电话另一端的简亦白了, 无声骂了句, 条件反射噌地就从卡座里爬起, 作势就要伸手去开门——
    耳边霎时传来一阵悠扬婉转的小提琴曲，隔着一扇门, 初晓晓提心吊胆蹙紧眉。
    有人来了！
    初晓晓摸黑环视四周，正思考该找个怎样的东西防身……
    下一秒, 包厢门被人从外推开, 有身着燕尾服的秀气男生一手持琴一手持弓, 挺胸收腹，面色陶醉地侧身踱步走进来。
    初晓晓：“？？？”
    初晓晓目瞪口呆倒退一步, 僵在原地, 而一众侍者紧随其后, 依次端上双人份的海鲜和牛排套餐，红酒、香槟和各式成套餐具一一俱全，实木长桌的正中央，足有五斤重的波士顿大龙虾旁还摆放着一盏做工精致的欧式烛台, 烛光摇曳照耀在初晓晓十分懵逼的脸上。
    初晓晓：“这是……？”
    初晓晓没机会把话说完，前一秒还稍显婉转的柔和音乐毫无征兆的停顿了半秒，不给人丝毫反应的时间，几名婀娜多姿的女歌者迅速就位并列站成一排，另一边绅士儒雅的小提琴手无缝切换歌曲，默契十足地齐声来了首瓦格纳的《婚礼大合唱》。
    初晓晓：“…………”
    已经有过几面之缘的餐厅经理西装革履，手捧大束以满天星点缀的蓝色妖姬，众星捧月式朝她款款走来。
    “我谨代表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江先生，对世界上最美丽最可爱的初小姐您表示最深沉最浓重的爱意，”餐厅经理字正腔圆地清晰道，“世人皆知，爱情，众水不能息灭，大水也不能淹没……”
    初晓晓一头黑线接过餐厅经理手中的花束，忍不住提醒：“他应该不读圣经。”
    对方及时刹车，咳嗽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做了完美收尾：“爱是永不止息。”
    初晓晓：“……”
    酒店经理声情并茂道：“我不得不说，你们真是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祝您和江先生有一个最愉快最难忘的夜晚，平安夜快乐。”
    初晓晓憋了好半天，才表情僵硬慢慢挤出几个字来：“……谢谢，您真会说话。”
    话音刚落，江衍举着手机由远疾近，一边走一边说：“妈，你干嘛啊，说了我在工作，我现在没时间跟你汇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着江衍抬眸不经意瞥见幽幽烛光中高矮不一参差不齐，还有点儿看不太清脸的黑漆漆一群人，江衍已经踏进门里的那只脚顿住。
    ——眼底依稀能瞧见几米开外，犹如求婚般的浮夸场面。
    料想又是哪家的小开搞这些无聊的把式，江衍面色怔然又迅速退了出去，抱歉道：“哦，不好意思，我好像走错门了。”
    说罢江衍第一时间回身走了几步，发觉似乎有哪里不太对，犹豫须臾，莫名其妙扭头瞧了眼门上的包厢号码。
    耳边还是江母的连声质问：“怎么就乱七八糟了？！你这样老是工作工作工作的，怎么找女朋友，啊？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个女朋友，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江衍：“……”
    江母在家左思右想了一天，越想越奇怪，越想越不对劲，这不等不到隔天就火急火燎再度打来了电话：“我跟你说啊江衍，你可别想着来蒙你妈，我拿这招骗你外婆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这样吧，妈也不为难你，要不你就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去帮你物色物色，天涯何处无芳草，总有一款你中意的是不是……”
    可惜江衍神色诡异，随着他重新出现在包厢门口，耳边江母的声音越飘越远，越飘越远，直至完全变成泡沫飘走再也没了声。
    江衍脸色凝重地瞅瞅地上铺出一条道来的玫瑰花瓣，又瞧瞧依旧沉醉在自己歌声里的几个餐厅工作人员，最后把目光落在同样面色茫

 分卷阅读62

    然的初晓晓处。
    江衍的脑袋里一连出现好几个“卧槽”，不解问：“这是在做什么？”
    这个餐厅经理居然敢趁着他打电话的功夫挖他墙角？！
    “你你你，”江衍朝前一指，点了两下，“站远点，干嘛呢这是！”
    江衍快步走到初晓晓身边，一把拉过初晓晓的手让她站至自己身后，鹤立鸡群地瞬间把两人隔开，同时警惕地斜睨了一眼打扮得像模像样的餐厅经理。
    餐厅经理恭敬道：“作为咱们餐厅的高级会员，这是我们专门为江先生，以及未来的江太太，准备的以爱为名烛光晚餐。”
    对方口中的江先生：“？？？”
    以及未来的江太太：“？？？”
    江先生：“啥？以什么？”
    餐厅经理挥挥手，原本庄严典雅的《婚礼大合唱》猝然变调，只闻突如其来的几个高音，歌声骤停，众人啪啪啪鼓掌——
    餐厅经理深情款款道：“祝福二位，莲花并蒂开，情心相印，梧枝连理栽，灵犀互通。天长地久，百年好合！”
    又是一阵整齐的啪啪啪。
    餐厅经理说：“剩下的菜会陆续为二位上齐，二位可以开始用餐了，祝用餐愉快。”
    一伙人如潮水般挤进来，又如退潮般涌出去，还特别贴心地为他们带上了门。
    初晓晓和江衍良久杵在原地，面面相觑。
    少顷后，江衍蓦地如临大敌，额角一抽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通话中。
    江衍重新把手机贴在耳边。
    对面的江母竖起耳朵听了好一阵子，虽然具体的没听清，但还是敏感地捕捉到了隐隐约约几个关键字。
    她听见了什么？
    江先生，以及未来的——
    江太太！
    这简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她家儿子终于——
    出！息！了！
    想当初她家老江跟她求婚时，可是买下了整场电影院的票钱，把自己年轻时还英姿犹在的身影投在了大荧幕上，上来就是一大段深情表白，把她感动得稀里哗啦的，才勉强收下了江衍他爸的进口玫瑰花和鸽子蛋大的钻石戒指。
    结果她这儿子倒好，从小就有大闹天宫的本事，嚣张得好像能上天能入地一样，天生的孩子头，但就是不爱跟姑娘玩。
    如今她终于不用担心她老江家要绝后了。
    但江母还是不免斥责他几句：“在约会就在约会，妈能理解，干嘛骗妈说你在工作呢？”
    江衍：“……”
    江母和蔼问：“那姑娘叫什么啊？在哪工作的？能不能让妈跟她聊几句？”
    江衍：“……”
    另一边，初晓晓终于得空跟简亦白把剩下的结束语说完。
    初晓晓小声问：“你刚才说了什么？”
    简亦白：“……”
    初晓晓：“不好意思，突然有点事。”
    简亦白的声线如同一根崩得死死的钢丝绳，也问出了同样的疑惑：“你们在哪？刚才那是在做什么？”
    初晓晓答非所问：“行，我知道了，明天我会跟我男朋友早点到的。”
    与此同时，江衍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终于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正色道：“妈，下次再说吧，我要跟我女朋友约会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千金难买一寸阴，没时间跟您瞎扯。”
    二人同时挂电话，对视一眼。
    初晓晓：“什么情况？”
    江衍一睨手机屏幕，有一条短消息及时送达到了他的眼前。
    “还能什么情况？”江衍面无表情看着短信，前缀带着【XX高级西餐厅】的消息显示着“您的余额已用尽”几个大字，不由地哂道：“好几万呢。”
    初晓晓：“啊？”
    江衍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随意道：“来都来了，钱也花了，那就好好享受一下这个……以爱为名烛光晚餐？”
    初晓晓懵懂一秒后把大束蓝色妖姬放在旁侧，与江衍面对面坐下。
    江衍惦记着还得开车，想了想后亲自为自己的高脚杯里倒了杯不烫嘴的温开水。
    江衍举杯，标准的英音：“cheers！”
    初晓晓：“……”
    这里的菜虽然算不上是难得的美味，但毕竟是花了高价的，也说不得难吃，初晓晓埋头切了小块牛排送入嘴里。
    该说点什么呢？初晓晓想。
    随着对面传来些微餐具碰撞声，燃烧的蜡烛啪嗒作响，初晓晓余光一瞥在烛光下面部线条分明，似镀上了一层柔光的江衍，实在感觉这气氛……
    太奇怪了。
    要不要把灯打开？把蜡烛给灭了？
    难道他们要一直这样沉默下去？
    “江衍……”初晓晓正准备开口。
    江衍手机一震，不知道又是谁的来电。
    江衍瞧了一眼，接起。
    钟意的声音随之响起。
    “江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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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祠堂后的尸源确定了，死者就住在邻村，失踪前曾在你发给我的那个地址干过一个月的活，”钟意说，“还有，你猜我们在那化工厂子里发现了什么？”
    像是料到对方要说什么，江衍出奇地平静。
    钟意也不管有没有得到江衍的答复，强忍着情绪继续道：“足足好几吨重的麻啊黄碱！”
    ☆、第 30 章
    “经过调查，那厂子原先是个做模具加工生产的, 后来因为资不抵债倒闭, 这才在一个月前把厂房租给了一个外地姓王的老板, ”钟意说，“除了麻|黄碱外、我们还在现场遗留物品中检出甲|苯以及溴代苯|丙酮成分液体，而且现场多个生产工具及容具内, 均检测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初晓晓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
    “言简意赅的说, 那就是个制毒窝点。”江衍走得飞快, 三步并作两步三下五除二就下了楼, 初晓晓匆匆跟在后头, 不由得小跑起来。
    “你是说……制毒？”
    “一个月前王义庆租下了那间厂房用于冰|毒前制原料的加工生产，”江衍说, “不过我想不通，包括陈雪之前偷偷放在你口袋中的U盘, 她为什么非要吸引我们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王义庆这里。”
    “那我们现在是准备赶去钟意那里吗？”初晓晓问。
    “赶过去太费时间, 钟意那边我已经通知禁毒支队了, 等会儿……”
    一句话未毕，那西装革履的餐厅经理突然迎上来：“江哥, 您这是……就要走了？”
    “唔……”江衍来了个急刹车, 初晓晓脚步一顿, 差点撞上去。
    对方焦灼问：“这是饭菜不合胃口吗？您说句话，我下回铁定改！”
    还想有下回？江衍心想。
    但表面上江衍却是和气的很，歪头一笑顺势将手搁在了初晓晓的肩上：“那倒不是，就是觉得光吃饭, 太无聊了一点。”
    初晓晓：“？？？”
    餐厅经理一听，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霎时一亮作恍然大悟状：“那必须的，春宵苦短，应该的应该的！”
    江衍眉心微挑，虚揽着初晓晓的肩大摇大摆走出餐厅大门。
    初晓晓满脑袋都还是方才那句意味深长的“春宵苦短”，两颊微微发烫，埋头走在江衍身边。
    忽然耳边传来江衍略带疑惑的嗓音：“你怎么……”
    初晓晓一愣，便见江衍眼睑微垂，深邃湛黑如点漆的双眸准确无误对上她的视线，随即微微低下头与她平视。
    徒然而升的浓重羞赧感让初晓晓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却没舍得移开眼。
    “我……怎么了？”初晓晓强装镇定问。
    江衍打量了一下，忽然凑近一张俊脸，朝她伸过手来。
    初晓晓霎时僵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之前那顿烛光晚餐的影响，只觉得脑袋在一秒钟的时间内瞬间瓦特了，并且如视频弹幕般闪过千万种想法——
    江衍他要做什么？难道突然被她的美色给迷住了？
    啊啊啊啊啊他要做什么？
    不会要亲我吧？！
    下一秒，对方指尖的温度在她雪白的脖颈处一触即离，江衍从她的衣襟里捻出一片嫣红欲滴的玫瑰花瓣。
    初晓晓：“……”
    江衍抓过她的手，把玫瑰花瓣放在她的掌心。
    什么意思？
    初晓晓一愣，急速下坠的心突然又开始微微荡漾。
    江衍思索了须臾：“这是湿垃圾？”
    初晓晓：“？？？”
    湿你妹！
    但毕竟她是个有涵养的人，初晓晓微微一笑，没有言语。
    身后骤然有人唤：“江哥！大嫂！”
    餐厅经理手捧十分眼熟的大束蓝色妖姬从店里冲出来。
    对方正色说：“这可是专门为大嫂准备的，一朵我爱你，九十九朵长相忆，可千万别忘了。”
    江衍提前去开车了，初晓晓怨气冲人，面无表情把花从对方手里接过：“谢谢你们的湿垃圾。”
    餐厅经理：“？？？”
    餐厅经理：“大嫂您说啥？”
    初晓晓镇定说：“哦，没什么，我说这花真漂亮。”
    餐厅经理有点没听清，但又不太好继续纠结，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有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
    初晓晓：“什么？”
    餐厅经理压低声音小声道：“大嫂您是初晓晓吧？就演电影的那个？”
    初晓晓刹那间瞪圆了眼睛，一秒变脸笑道：“哈哈哈哈我有这么漂亮吗，我也觉得我很像她啊哈哈哈哈！”
    餐厅经理意味深长道：“我懂，我都懂！”
    初晓晓：“……”
    餐厅经理：“我保证不会和别人瞎说你跟富二代谈对象呢！”
    初晓晓：“

 分卷阅读64

    ……”我真是谢谢您了。
    餐厅经理实在是忍不住，八卦道：“那您跟我江哥准备什么时候公开啊？还是准备隐婚？”
    初晓晓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哎，实话跟你说吧，虽然初晓晓是漂亮，但其实我压根不喜欢别人说我长得像那妖艳贱货的。”
    餐厅经理：“哦？”
    初晓晓：“你江哥以前是初晓晓的粉丝，我为了追你江哥，故意去整了容。”
    餐厅经理诧异：“是吗？”
    初晓晓一脸的欲言又止，缓缓道：“别提了，你江哥以前迷初晓晓迷到不行，听说他还想方设法见过初晓晓一面，但是对方压根没搭理他。唉，要不是我长得像他女神，他怎么会跟我在一起，他之前嫌我的眼睛不好看，我还因为这个去割了双眼皮。”
    如今初晓晓被网上黑出了翔，甩脸色、耍大牌的消息一搜一大把，他看眼前这位就挺好的。
    对方看着初晓晓素面朝天的脸，半信半疑，盯着这张脸久了，似乎确实也不是那么像了。
    不过这双眼皮割得真是不错，太自然了！
    餐厅经理当即一副八卦脸，同情道：“他把你当初晓晓的替身？”
    初晓晓骤然间泫然欲泣，可怜兮兮道：“不要紧，他愿意和我在一起就可以了，我不介意当别人的影子。”
    餐厅经理心想：有钱人的爱情真可怜。
    不远处江衍把车开来，嚣张地“嘀嘀”两声。
    初晓晓象征性抹了把眼泪：“行了，你江哥等我呢，下回我们再来，你记得多打点折啊。”
    餐厅老板看着初晓晓一时间竟无语凝咽，郑重道：“放心吧，你们来铁定打折。”
    初晓晓感激道：“那是最好不过了。”
    对方安慰道：“大嫂你别伤心，其实江哥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我看得出来，他可喜欢你了！”
    初晓晓笑笑。
    喜欢个屁！
    他满脑子都只有湿垃圾。
    车辆疾驰，扬长而去。
    江衍莫名其妙问：“你们刚才聊那么久，说什么呢？”
    初晓晓抱着大束蓝色妖姬坐在副驾驶，因为看不见前面的路只好侧过头来欣赏江衍俊美的侧颜。
    初晓晓眨眨眼：“没什么。”
    江衍：“嗯？”
    初晓晓说：“他问我跟你什么时候结婚。”
    江衍：“哦？”
    初晓晓：“我说你心里还有别的女人，这婚结不了。”
    江衍：“……”
    江衍似笑非笑睨她一眼：“头顶青青大草原？”
    初晓晓哼哼：“你们男的都是大猪蹄子。”
    江衍：“？？？”
    江衍突然就被怼了这么一下，虽说也不是第一次，但他稍微侧头瞧了几眼，也感觉到了自从餐厅出来后，初晓晓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无名怨气。
    江衍思付须臾，左手握着方向盘，把另一只手冷不丁地抬到了初晓晓与那束蓝色妖姬中间。
    初晓晓不解：“你做什么？”
    江衍漫不经心的笑起来，声音吊儿郎当的带着几分痞劲：“怎么，晚上没吃饱啊？大猪蹄子给你咬一口要不要？”
    初晓晓怔住，随即嘴角不由自主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清晰弧度，好笑道：“你确定？”
    江衍眼神戏谑，慢吞吞把手收回：“行了，下回再带你吃好吃的。”
    初晓晓的好奇心一瞬间就被勾起来，也忘了前一秒是为什么无缘无故发脾气，冲江衍扬了扬下巴：“吃什么？”
    车辆转弯，驶入新建不久的高架桥。
    江衍眸光微转，飞快瞧了眼后视镜，道：“到时候你就知道。”
    话音未落，江衍便脸色微变，隆重蹙紧了眉。
    有丝丝寒意瞬间爬上神经末梢，初晓晓直觉不妙，当即寻找着江衍的视线所在，艰难回身望去。
    只见离车尾两米远处，有一辆黑色SUV不要命般冲他们疾驰而来。
    窗外的路灯不断向后移动，一明一暗打在江衍冷若冰霜的脸上。
    随着对方逼近，江衍咬紧牙根，一脚油门踩下去——
    苍茫的夜色中，黑色途锐如离弦之箭般嗖——地朝前驶去。
    可对方却半分没有想要退怯的意思，继续穷追不舍牢牢跟在后头。
    直到途经一处分岔路口，有小车飞速驶入。
    江衍面色不改，猛踩刹车，车轮与地面摩擦迸发出令人心惊的星点火花。
    初晓晓整个人被安全带勒住，随着重心往前栽，又重重弹回来，一瞬间头昏脑胀，两眼发黑，有恶心感随着腹腔直直往上窜，嘴里尽是胃液倒流的酸涩味。
    小车车主也吓了一跳，打车车窗就要破口大骂——
    不远处，有黑色SUV如草原奔驰的凶猛猎豹，横冲直撞迎面驶来。
    对方一个激灵，惊慌失措打转方向盘。
    却见那SU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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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徒然一转，侧着他的车身而过，速度不减反增，狠狠撞向迫不得已减速的前方车辆。
    嘭！
    两辆车几乎都被撞到凹陷变形，随着巨大的惯性腾空冲出高架护栏！
    ——哐！
    巨大的轰鸣声响几乎震破耳膜，高架桥下停放的非机动车一闪一闪亮着灯，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小车车主脸色煞白，几乎是颤抖地拿出手机报了警。
    “喂！110吗？！”
    对方惊魂未定道，重重喘了口气，哆嗦道：“这里发生了一起车祸！一辆SUV把一辆小车，加、加速撞下了高架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姜汁红糖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90827 11:41:18
    么么哒爱你~
    ☆、第 31 章
    “事故地点？地点在……”小车车主怔怔一回神，还没来得及开口, 便见窗外唰地伸出一只沾满鲜血的手, 修长且骨节分明, 啪啪拍打他的车窗，落下一个骇人的血手印。
    未说完的一句话顿时哽在喉咙里，对方变貌失色, 大脑顿时一脸空白！
    “啊啊啊啊啊啊——”
    “……”
    “啊啊啊——”
    “……别啊了, ”江衍咽下喉间的那股子腥味, 勉强开口道, “老兄, 帮忙叫个救护车呗。”
    痛。
    犹如置身无尽的黑暗深渊里，初晓晓眼皮子越来越沉, 浑身上下如散架般，只剩下一阵接着一阵的痛感。
    时间仿佛被定格在某个瞬间, 就此凝滞。
    她只记得前方突然闪出那辆车时, 近乎灵魂出窍的滋味,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耳边传来江衍的清冽冷漠的嗓音。
    “相信我吗？”江衍目视前方, 沉沉问。
    相信吗？
    下一刻, 如发疯野兽般狂飙逼近的SUV以最高码速朝他们狠狠撞击, 巨大的冲击力令她不由地眼前一暗。
    可随之而来的，确是无比真实而熟悉的体温。
    不过眨眼间，江衍眼疾手快解开安全带，朝她猛扑而来, 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拼命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侧窗顷刻间裂成无数碎片，伴着耳边震天动地的轰隆巨响，哗啦在高架桥地面上落了满地。
    初晓晓能感觉到江衍死死抱紧她，在地上接连翻滚后，天旋地转，脸上突然一阵温热。
    初晓晓：“……”
    她怔然抬头，入眼便是江衍神色坚毅的模样，在晦涩一片的黑暗中如浮雕般生动，有猩红血渍顺着他的脸侧滑下，滴落在她的眼角。
    滴答。
    血——
    漫天遍地的血色。
    江衍……
    江衍！
    所有的虚无与混沌在脑海中浮现这个名字的瞬息，如拨云见日般，大片金光倾洒下来，反射出耀眼光芒，照亮一望无际的山川河流、旷野大地。
    “江衍！”初晓晓猛地睁开眼，惊叫出声。
    “晓晓！”钟意见状赶忙探过身来，眼眶通红隐隐浸着泪，着急问，“你没事吧？感觉怎么样？”
    明明身上并没有落下什么伤，初晓晓却有些使不上力，迷茫问：“什么？”
    钟意勾腰捻了捻她的被角，说：“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得好好休息。”
    初晓晓盯着她看了几秒，不知想起了什么，骤然面色惨白，抓过钟意的手沙哑问：“江衍呢？江衍他在哪？”
    钟意咬唇，欲言又止。
    初晓晓的心狠狠一惴：“带我去见他！”
    几分钟后。
    “我艹！轻轻轻轻轻点！”
    “江帅你变了，你以前不怕痛的！”
    “你他妈自己来试试痛不痛？”江衍暴躁道，“你是不是复读机啊？能不能换一句话讲？”
    原本慌手忙脚的初晓晓在听见江衍极富有生命力的嗓音那瞬间懵逼了一秒，接着整颗心都安安稳稳落回它原本该有的位置。
    初晓晓诧异看了钟意一眼。
    钟意无比委屈说：“江队说了，让我好好看着你，别让你乱走动，待会儿看见你人没躺在床上好好休息，江队又该骂我了。”
    可惜初晓晓没把她的话听完，钟意一句话未毕，初晓晓已经急匆匆冲进了病房。
    正劈头盖脸痛斥邹浩没心没肺的江衍看见来人眉头一皱，如钟意所料般，当即轻启唇道：“醒了？”
    然后下一句——
    “怎么不好好躺着？”
    “我没事的。”初晓晓轻声道，眼光定格在江衍已经被包扎过的额角和手肘处，然后目光再度上移，落回江衍的脸。
    对方脸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已经干涸，沿着线条利落的下颔角淌过脖颈处，没入已经凝成一片血色的衣领中，就连眼角还有明显擦伤的痕迹。

 分卷阅读66

    护士把夹出的最后一片玻璃碎渣扔进铁盘里，嘱咐道：“伤口还是比较深的，注意别发炎了，不过照你这个情况，没骨折简直是个奇迹。”
    江衍随口应付了一句，视线紧盯着初晓晓的方向，把她上下都打量了一遍，见初晓晓确实神色无恙，才稍微宽心一点。
    初晓晓默默走近，问护士要了消毒棉片替江衍擦拭脸上的血迹。
    “两辆车都撞进了高架桥下的绿化带里，车身损毁严重，不过万幸的是没有撞到路上行驶的其它车辆。”
    柔和的灯光打下，四周一时间静谧无声。
    默了半秒，钟意声线发紧道：“而且刚刚传来消息，肇事司机没能抢救过来，死了。”
    初晓晓的手不由自主的僵了一下。
    当时一切都值千钧一发之际，如果江衍没有当机立断带她一起跳车，他们会不会……
    也落得和那个人一样的下场？
    想到这里，初晓晓竟出了一头的冷汗。
    似乎是意识到初晓晓心中所想，江衍抬眸，若有所思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入她的眼睛里。
    有少顷的对视，江衍又不动声色移眼，重新看向钟意：“司机是什么人？查到没有？”
    钟意回答说：“已经查过了，但是很奇怪，车主就是泞市本地人，平时做水果批发生意的，也没有任何吸毒历史，按理说应该跟王义庆那伙人没有瓜葛才对。”
    初晓晓的声音有些抖：“可是照当时的情况看，那个人明显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会不会是其它的仇家？”邹浩摸了摸下巴，“毕竟道上混那么久，难免碰到鬼。”
    江衍骂了句，说：“是鬼也给他逮出来，明天走访调查一下，我还不信揪不出个人来。”
    邹浩说：“能这么狠，怕不是什么夺妻丧子之痛吧，还是你灭了他全家？”
    嘈杂声渐渐远去，初晓晓在稍微愣神后，表情中浮现出一丝十分诡异的情绪。
    注意到这一点，江衍不免沉声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初晓晓摇头，有须臾的犹豫。
    “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初晓晓说。
    江衍问：“什么事？”
    初晓晓看着江衍发愣，思绪一时间飘出这间明亮宽敞的屋内，重新回到了那个火光直冲云霄的夜晚。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句话反过来也一样。
    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如果最安全的地方是指江衍的话。
    初晓晓深深咬住下唇。
    之前她一直在想，陈雪这番话的意思，是不是想让她离江衍远点儿，可惜却被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口袋中的U盘给带偏。
    所以，是否也可以解释为——
    江衍有危险？
    这个想法从初晓晓的心里仓惶冒出来，生根发芽，就再也挥不去了。
    那天的火灾现场，除了剧组人员和被江衍安排与她同行的钟意之外，还有因发现隔间有意偷偷潜入其中的江衍。
    那可不可以理解为，江衍也在现场？
    那场火的对象也许不是村长，也不是他们……
    而是江衍？！
    初晓晓越想越心惊，突然有戏谑声穿透她的耳膜，让她冷不丁回过神来。
    邹浩观察了几秒江衍脸上的伤，忍不住道：“江帅你这脸不会破相吧？这疤能好吗？”
    初晓晓闻言也瞧了几眼，既心疼又担心：“好像是有点？”
    江衍：“……”
    江衍额角一抽，痛得更厉害了，不禁睨道：“你以为我这个样子是为了谁？”
    消毒棉片轻轻抚过江衍眼角下方的擦伤，初晓晓小心翼翼说：“你别乱动，又该疼了。”
    江衍顿时后背一僵，定成了木头人，只能动动嘴皮子，哼了哼道：“我命都差点豁出去了，你不以身相许也就罢了，还好意思跟着他们一起说风凉话？”
    ☆、第 32 章
    初晓晓默了一秒，回：“我倒是想许, 你敢要么？”
    钟意：“……”
    邹浩：“……”
    钟意和邹浩同时莫名闻见恋爱的酸臭味, 所有第六感雷达齐出动, 不约而同一起移开眼。
    而初晓晓说着，心中那根无形的弦也随之似被人轻轻拨动，悄然一颤, 连带手上的力道也重了几分。
    江衍正准备开口, 猝然倒吸一口凉气, 俊眉紧蹙地抬眸瞅她一眼。
    二人对视几秒, 大眼瞪小眼。
    江衍恰好处于灯光之下, 衬得一双眼炯黑发亮，不满道：“我看你不是想以身相许吧……”
    初晓晓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
    江衍眯起眼：“你这是谋杀亲夫啊。”
    初晓晓：“……”
    有什么东西瞬间破

 分卷阅读67

    土而出。
    另一边, 钟意和邹浩实在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暴击，早跑没影了。
    初晓晓抿了抿唇, 尽管已经很努力在忍耐, 但沉默几分, 嘴角还是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初晓晓挑衅道：“那又怎么样，警察叔叔, 有本事你抓我啊。”
    江衍好整以暇看她几眼, 忍俊不禁回：“警察叔叔可没你有本事。”
    初晓晓：“？？？”
    初晓晓：“什么意思？”
    江衍不紧不慢答：“你这是翅膀硬了, 要上天啊。”
    初晓晓：“……”
    初晓晓败下阵来，收拾好染血的消毒棉后，她洗了手，又折返回来。
    江衍大咧咧坐在椅子上, 似乎本来想跷个二郎腿的，但又觉得以这幅状态实在不怎么舒服，索性把两条大长腿撇得更开，身体朝后靠向椅背。
    这嚣张至极的模样，就好像上一秒还在喊痛的是另外一个人。
    初晓晓忍不住问：“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到床上躺着休息一会儿？”
    “小伤而已，”江衍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又不是半身不遂。”
    初晓晓闻言也不再勉强，思量几番后，还是轻声开口道：“要不你还是好好休息吧，明天的饭局我自己去就行了，吃了饭就回来。”
    江衍思考片刻：“你确定？”
    初晓晓：“吃顿饭而已，又不是第一次和他们一起吃饭，有什么不确定的。”
    江衍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索性道：“就一定得回去？不回去不行？”
    初晓晓凝神瞧他，似乎唯恐错过江衍脸上出现的任何表情，舍不得眨眼：“我想去见个人，确认一件事情。”
    江衍紧拧的眉在初晓晓话音落下的瞬间似乎顿悟了什么，眉心微展，但又在须臾后，皱得更紧。
    江衍神色略显古怪地看着她：“吴帅？”
    这个名字冷不丁从江衍的口中说出来，初晓晓眼光微动，紧盯着江衍的眼睛：“你知道？”
    “你别管我知道不知道的，”江衍悠悠说，“你想确认什么？”
    初晓晓说：“你还记不记得你们之前在廖静房间找到的那枚树叶胸针？”
    江衍目光略沉，没有接她的话。
    “那是我亲姐姐的，”初晓晓也不管江衍作何反应，继续说下去，“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姐姐突然从外赶回来，也许我就没有机会像现在这样，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了，甚至可能……来不及见你一面。”
    江衍：“……”
    初晓晓：“那天我父母接连遇害，我被他们绑在客厅里，我本来以为我会死，我怕的不得了，甚至只知道哭……”
    初晓晓的嗓音颤抖，原本以为能够平静说出来的话，却近乎哽咽。
    “结果姐姐来了，”初晓晓咬唇吸了口气说，“他们盯上了姐姐，他们用那双沾满我父母鲜血的肮脏不堪的手去摸她，我姐姐从来没有那样低声下气求过人，她求他们放过自己，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初晓晓！”几乎是在同个瞬间，江衍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拽住她的手，目光灼灼看着她。
    初晓晓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微微一怔，似乎掠过眼前人，穿过时间的浩瀚长河，再度回到了某个时间点。
    “够了。”江衍一字一顿道。
    近在咫尺的距离，炙热的呼吸彼此交错，初晓晓咬牙：“怎么可以够！死的人本来应该是我啊！”
    江衍：“没有任何一个人应该出事，你还不明白吗！”
    初晓晓：“她只要再晚十分钟就好了，就十分钟！”
    江衍：“……”
    初晓晓觉得身体轻飘飘的，时间的转轮被拨动，仿佛又回到十三岁那一年。
    如地狱般的那个屋子里，猩红的液体顺着姐姐的身体滴滴答答淌在污秽一片的木地板上。
    下一个就是你。
    对方这样告诉她。
    她发疯般地想逃，想逃开这个地方。
    让她怎么样都好。
    那是她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也许真的是有神明存在。
    只眨眼之间，像是用一道长长的分割线，划过生与死的距离，
    初晓晓沙哑道：“十分钟后，我就被人救下了，那个人说有他在，一定不会让我有事。”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如一场无声的对峙，初晓晓直视江衍的眼睛：“事后我怨过自己，我讨厌自己，我觉得自己懦弱无比，我居然曾为自己才是最终活下来的那一个人而……而感到庆幸，可是我怎么可以忘了他们有多痛苦，他们死得有多惨……”
    江衍的表情微变，紧攥住初晓晓的那只手将她抓得更紧。
    初晓晓颤栗着，几乎溃不成军，强忍的泪水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但是我又觉得，我要为那个人努力活着，他为我受得伤不能白受，他为我流得血也不能白流，他就像是

 分卷阅读68

    一种信仰，撑着我走到今天。”
    江衍像是好不容易才从初晓晓的一番话中缓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晓晓，你听我说……”
    一句话未毕，门外有护士推门而进，骤然而起的斥责将江衍未说出口的话给打断。
    护士急匆匆走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谈恋爱也不是这样谈的啊，手又流血了不知道吗？！”
    手……
    初晓晓如梦初醒，伴着浓重的铁锈味，有刺眼血印自对方手肘绑有纱布处渗出，初晓晓直接就慌了，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初晓晓失措道。
    江衍置若罔闻，整个人靠过来抱紧她，温热的掌心轻轻按过她柔软的发丝，让初晓晓不得不靠在他的肩膀上。
    对方独有的温热气息铺天盖将她包围，是她所向往的温暖。
    “都过去了，相信我，”江衍说，“冷静点。”
    初晓晓静静将额头枕在江衍的颈侧，愣愣地睁着眼。
    江衍温声安抚道：“没有人应该死，包括你也一样。”
    初晓晓：“……”
    初晓晓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回自己的思绪，犹豫少顷，小心翼翼回抱住对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读者“睡在月球上的猫”,灌溉营养液x1
    么么~
    ☆、第 33 章
    初晓晓紧紧抱住江衍的背，在这样密不可分的距离中, 突然有些恍惚起来。
    仿佛每一次置身于这个宽阔有力的怀抱时, 她都能在其中感受到无法比拟的安cx团队全感。
    这是一种很玄的东西。
    就算是曾经栖身简家, 虽然期间对方从不曾亏待于她，简亦白也把她照顾得极好……但却从始至终，没有过如此踏实的感觉。
    初晓晓沉默着, 头顶传来江衍的清浅嗓音。
    “别去管究竟是谁了, ”江衍说, “你要记住, 不要为谁而活, 你得好好的为自己活着。”
    初晓晓：“……”
    初晓晓深深吸了口气，按在江衍后背的十指蜷缩, 继而紧紧攥住了江衍上衣后摆。
    几分钟后。
    “我说你们现在的小年轻是怎么回事？热恋期怎么了？热恋期就可以不顾自己身体随便乱来了？！”护士长一边瞧着护士小姑娘重新给江衍包扎好的伤口，一边恨铁不成钢念叨, 就差继续感慨几句世风日下, 道德沦丧了。
    江衍：“……”
    初晓晓：“……”
    护士长：“要抱等伤好点再抱不行吗？或者轻一点？非要搞得像生死离别一样, 你以为你们在演还珠格格吗？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
    初晓晓：“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护士长眼一瞪, 不可置信道：“下次？还有下次？！”
    初晓晓被吓得喉咙都差点痉挛, 再也不敢吱声了。
    江衍拍宠物般拍拍初晓晓的头顶, 给她顺毛安抚，一边道：“刘阿姨，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残不了。”
    “残？你跟我说残？”护士长说, “之前是谁中弹后，留遗言说以后再也不气我了的？”
    江衍：“……”
    护士长：“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江衍：“？？？”
    江衍：“欸，不是，刘阿姨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初晓晓却不露痕迹拉拉江衍的衣角，抢话道：“知道了，刘阿姨，我会好好照顾江衍的。”
    护士长见初晓晓态度诚恳，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瞧了眼欲言又止的江衍，最后还是不由自主补充了一句：“你家里人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我好好照顾你，你要是出事了，那可不得把医院给掀翻了，好好待着听见没有？”
    初晓晓好奇，悄悄问江衍：“你父母跟这位刘阿姨认识？”
    “应该吧，”江衍说，“有次我中弹住院，我爸妈嫌医院的医疗器械不够先进的，找了市里牵线，捐了一点钱。”
    初晓晓：“……”
    初晓晓充满求知欲的脸微微靠向江衍的方向，与他耳语：“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江衍狐疑：“什么？”
    初晓晓：“是什么信念让甘心你抛下亿万家产，做一位任劳任怨、“白加黑”、“五加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孤独风中一匹狼？”
    江衍对于这种问题简直是信手拈来，随口就道：“哦，当然是因为崇高的爱国主义情怀和革命精神，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愿为肩负的神圣职责奋斗终身。”
    初晓晓：“……”
    初晓晓：“那巧了。”
    江衍：“哦？”
    初晓晓：“我也姓初，不忘初心的初。”
    江衍差点没反应过来，睨她一眼，笑了。
    门外邹浩风风火火跑进来，一抬头就看见对面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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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相视一笑，浓情蜜意的场面，脚底下迅速旋转的马达啪的一下就熄火了，在离江衍两米远的地方准确无误地刹住了车。
    啊，是什么闪瞎了他的眼睛！
    听见动静的江衍回过头来，身后是同样面带疑惑的初晓晓。
    初晓晓问：“浩哥，怎么了？”
    邹浩咳嗽一声，这才想起正事来，道：“是这样的，刚钟意发现的，说你上热搜了。”
    初晓晓一愣：“热搜？”
    照片上是初晓晓被一男子抱住上半身，一起倒在地上的模样。
    昏黄的灯光照亮初晓晓的半边侧脸，似打上了一层朦胧光影，却又将她脸上的震惊神色拍得清晰可见，一览无余，凄怆注视着那个整张脸皆隐于一片阴影下的男人。
    而对方垂头牢牢护她在怀里，男人身材劲瘦高挑，裸露在外的手臂肌肉线条紧实紧绷，几乎可以用血肉模糊来形容。
    距离车祸发生时间不到两个小时，网络上已经将这张照片传遍了，“初晓晓车祸”这几个字高高悬挂微博热搜前列，文字右侧已经添加上“沸”字图标。
    “报应吧，之前那样对廖静，怎么没撞死她。”
    “我去，这话题怎么有点奇怪，初晓晓出个车祸都咒人家死是怎么回事？！”
    “举头三尺有神明，呵呵哒！我就想知道廖静的死和初晓晓有没有关系。”
    “人家泞市公安都已经避过谣说凶手已经抓到了，怎么有些人还乱传，烦不烦啊！”
    “廖静死后初晓晓就没有出面说过话，这么安静肯定有鬼吧！”
    “听说初晓晓背后势力很大，之前连夜进的局子，马上就给放了。”
    “拜托，人家那是协助调查好不好，一般24小时之内，最长不超过48小时，没有脑子就不要出来丢人显眼好不好？？？”
    “只有我觉得那个男的看起来身材好好吗，之前看到照片，我还以为是剧照……”
    “听说车都被撞下高架桥了，男方护着初晓晓先跳了车。”
    “卧槽！为你奋不顾身、舍生忘死！这是什么绝美爱情！”
    ……
    钟意看着初晓晓越来越沉重的脸，一时之间也被某些评论给气炸了：“我说这些人有病吧，也不给自己积点德。”
    初晓晓反而出言安慰：“网上什么人都有，我都习惯了。”
    江衍也拿着手机沉默翻了几页，若有所思开口：“你们明星不是都会请水军？还有什么团队营销来着？”
    “我没有团队啊，”初晓晓说，“唯一的一个助理目前还被网上追逃，你知道的。”
    江衍：“……”
    江衍神色复杂看她，初晓晓点头：“对，我就是不一样的烟火，别夸我，我知道我美的人神共愤，不火都难。”
    江衍想不明白：“那你之前遇上这种事都怎么解决？”
    “我……”
    初晓晓犹豫看了眼手机里被放大的照片，虽然没有拍到江衍的脸，但却莫名有种浓浓不安感。
    初晓晓咬唇：“要不我找简亦白帮个忙，把热搜撤了吧。”
    江衍在听见某三个字的时候，眉心直接拧成了麻花：“找简亦白？”
    之前遇上这种迫不得已的时候，初晓晓基本上只能求助于简亦白，如今也实在想不到其他人，心里乱成一锅粥：“江衍，你有没有想过，最近三番两次的接连出事，对方其实是冲着你来的？”
    江衍面色平静，没有太大的波澜：“是吗？”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给你看过的，陈雪的短信？”初晓晓说，“我还是觉得得快点把事情压下来才好。”
    “所以呢？”江衍说，“我这么大个人站在你面前，你看不见吗？”
    初晓晓大脑突然被江衍这么搅和的当机了一秒，茫乎道：“啊？”
    江衍懒洋洋点了几下手机，道：“你在这里等会儿，我打个电话。”
    说着自顾自往病房外走。
    那边“嘟嘟”响了几下，被人接起。
    “喂？爸？”江衍说，“妈在睡美容觉就别吵她了，不然又得唠叨长细纹了，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女朋友？”他背靠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侧头瞧了眼窗外一望无际的森森然夜色，“女朋友的话题先放一放，先帮我撤个微博热搜呗。”
    江父平时也不是热衷网上冲浪的人，一时间对于江衍的要求简直是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哦，没啥，”江衍回道，“就是最近闲着无聊，追星呢。”
    江父：“……”
    江衍：“对对对，比你年轻时的女神还漂亮。”
    江父当机立断道：“放屁！你妈最漂亮！”
    江衍：“……”
    对面传来江父的声音：“哎呦，老婆你醒了啊，都是江衍那小子给闹的，半夜三更不睡觉，给我打什么电话。”
    江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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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回一起去应酬的女明星？”江父大喊冤枉，“这怎么可能！除却巫山不是云，我怎么可能跟别人有一腿！都是那女的，非得不看路往我身上撞！”
    江衍决定快刀斩乱麻，擒贼先擒王：“你跟妈讲，只要能帮我把热搜撤了……”
    江母试探着接过电话：“儿子？”
    江衍低低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我过阵子就把女朋友带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姜汁红糖扔了1个地雷投掷时间:20190830 21:06:02
    读者“清新脱俗不可耐”,灌溉营养液+520190830 22:11:54
    读者“听听苏塞塔”,灌溉营养液+2020190830 19:09:01
    感谢支持，鞠躬~
    ☆、第 34 章
    “根据尸检结果来看，死者两眼结膜严重淤血, 且颈部有多处短弧形及斑点状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 心、肺外膜下检见大量呈散在性分布的出血点。”
    江衍闻言凝神, 漆黑的双眸锋利的眯成一条线：“扼颈？”
    “是，”电话另一端的人继续道，“虽然死者身上还伴有其它伤口, 但其气管及两侧支气管腔内有血性泡沫样液体, 心、肺外膜下有出血点, 其真正的死亡原因应该是被人捂闷口鼻和压迫颈部造成的机械性窒息死亡。”
    江衍唇峰紧抿, 静静听对面的同事把话说完。
    “对方明显是冲你们来的, 如果当时摔下高架桥的人是你们，说不定……”
    “天网视频呢？调取了没有？”江衍问。
    “我正要说呢, 因为地处绿化带附近，属于监控盲点, 并没有提取到有价值的视听资料。”
    江衍说：“我等会儿过来一趟, 你……”
    江衍话到一半, 就见初晓晓从病房里走出，隔着走廊远远看着他。
    初晓晓站在白炽灯光下, 冲他晃了晃手机, 手机屏幕泛着幽光, 轻轻打在她略勾的眼尾上。
    半晌后江衍才走过去：“怎么了？”
    初晓晓说：“热搜撤了。”
    “嗯，”江衍想了一会儿才道，“我有点事回市局一趟，钟意留下来陪你。”
    初晓晓愣了一下：“可是你……”
    “小伤, 没事。”江衍说。
    “如果对方真的是冲你来的……”
    初晓晓脱口而出，便见江衍扯了扯嘴角，笑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怎么？还真当缩头乌龟啊？”
    初晓晓眼神微动，抿了抿唇。
    江衍说：“况且那只是你的猜测而已，放心吧，我跟邹浩一起回去，对方再狂妄，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接二连三的挑衅，跑到市局头上撒野。”
    热搜虽然撤了，但网友自发的热议却一时间也难以冷却下来，不过好在从对方的角度来说并没能拍到江衍的正脸，也算是一种万幸。
    江衍离开医院不久，初晓晓便由钟意陪着，回了一趟家。
    推开门，桌上还放着两天前，陈雪走时随手放在茶几上的橘子皮。
    才两天啊。
    初晓晓凝神瞧了几眼，突然发觉这两天的时间，就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不。
    仅仅一个月而已，她竟觉得所有的一切，仿佛过得比这近十二年的光阴里——
    更漫长，更鲜活。
    她好像在重新见到某个面孔的时候，再次听见了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如万年不变的一滩死水被人突然掷入了一颗明明不大的石子，却在顷刻间泛起层层涟漪。
    她这十二年里来都做了什么，初晓晓突然有些记不清了。
    自从她离开疗养院，离开霖城，时间流淌宛如一条蜿蜒平静的小河，沉默寡言，声色不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简亦白总是把她保护得很好。
    他说这世界上荆棘丛生，他是永远的避风港。
    直到后来简亦白与简仁豪大吵一架，她不顾简亦白的劝解，毅然决然搬出了简家。
    “晓晓？”有人喊她。
    初晓晓猛地回神，耳边的手机铃声透过她的耳膜，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钟意提醒：“你电话响了。”
    初晓晓随口应声，从上衣兜里掏出手机。
    来电备注里，熟悉的三个字令她心神莫名一震，犹豫了良久才接起。
    只是那边却没有出声。
    初晓晓心下狐疑，率先开口唤道：“简亦白？”
    突然“啪嗒”一下。
    初晓晓杵在原地回头望去，便见有人开了锁，缓缓从外把门拉开。
    简亦白举着手机贴在耳侧，另一手拿着之前初晓晓亲手交给他的备用钥匙，揣进兜里，熟稔换好了鞋，直起腰看她。
    对方柔和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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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穿过清冷空气朝她直直望过来。
    “你回来了？”简亦白说，“陈雪呢？”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面露警惕色的钟意，又重新落回初晓晓略带怔然的脸上。
    初晓晓愣住：“你找陈雪？”
    “你昨天不是说陈雪出事了？”简亦白说，“我打她电话没人接，就想着过来看看。”
    初晓晓：“……”
    简亦白说：“怎么？她没和你在一起吗？”
    初晓晓沉默不语，简亦白再度环视四周，嘴角有一个轻微的弧度：“对了，你男朋友呢？”
    简亦白的话题转的太快，初晓晓差点没回过神来。
    简亦白说：“不是你自己说的，要把他带回家吃饭的吗？”
    初晓晓注视着简亦白的眼睛：“他出了点事。”
    简亦白惊讶的抬眉：“是吗？”
    初晓晓说：“可能不太方便。”
    简亦白对旁侧的钟意视若无睹，走到初晓晓的面前：“你要不要考虑重新搬回家里住？”
    初晓晓：“……”
    简亦白缓缓道：“之前你执意要搬出去住的时候我就说过了，外面很危险，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女孩子。”
    初晓晓皱眉：“我没有这样认为。”
    “没有吗？”简亦白说，“你不喜欢的饭局，讨人厌的阿谀奉承和潜规则，甚至是那回廖静意图拉你下水被你逃脱后，随之而来的谩骂和威胁，难道都是我凭空捏造的吗？”
    钟意忍不住出声：“简先生，我觉得……”
    简亦白却打断她：“钟小姐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吧。”
    钟意脚步一顿。
    简亦白：“别说全国了，就连泞市每年的刑事案子都数不胜数，从小打小闹到令人生畏的大案要案，更别提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几千元几万元就能私下解决的一些乱七八糟的祸端，你真以为想过得安逸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吗？”
    初晓晓：“……”
    简亦白：“我说过我同意让你做你自己喜欢的事情，包括你误打误撞进了娱乐圈，想独立，想自己养活自己，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只是这得在保证你必须安全的前提下。”
    初晓晓抬眸：“我现在不就完好无损的站在你面前吗？”
    简亦白却笑，抬起的手猝不及防轻轻一碰初晓晓额角上，几乎微不可见的一点擦伤。
    初晓晓吃痛，隆重的蹙紧眉。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但你得知道，我很担心你，”简亦白说，“钟小姐应该也可以理解我作为家属，内心的担忧才对吧？”
    说着他轻轻一瞥旁侧，准备伸手去拉初晓晓衣角的钟意。
    初晓晓问：“你很担心我？”
    简亦白敛眼：“这还需要问吗？”
    初晓晓沉默与他对视。
    简亦白徒然加重语气：“你想有自己的事业也好，想交男朋友也好，但玩够了，总得回家的不是吗？”
    初晓晓却话锋一转：“你很担心我，为什么不问问我出车祸的事情？”
    简亦白轻轻拧眉。
    初晓晓说：“你应该看见了对吧？”
    简亦白停顿了几秒：“当然，网上都传遍了，你没事就好。”
    初晓晓没来得及接话，就听简亦白继续道：“只是我看你没来求我帮忙，还以为你像以前一样，不希望我对你的事情过问太多了。”
    ☆、第 35 章
    上回跟江衍讨论的，所有与简亦白有关的一切, 忽然就浮现在了初晓晓的脑子里。
    她不由自主地垂眸避开简亦白的视线, 有半秒的沉默, 声音软下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初晓晓抬头冲简亦白笑笑，恰好捕捉到对方似有诧异, 但又带着几丝愉悦的神色。
    初晓晓说：“我最近有点累, 关于你提出让我搬回家的建议, 给我考虑几天好吗？”
    简亦白回她：“如果你想的话, 随时都可以。”
    初晓晓道：“还有,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陈雪她……”
    简亦白：“嗯？”
    初晓晓摊手：“陈雪放了一把火, 失踪了，如果不是江衍及时赶到, 我可能已经被烧死了。”
    简亦白闻言眉心微微一皱, 目光凝重地上下打量她：“怎么回事？”
    初晓晓摇头：“我也不知道陈雪为什么要对我这样, 也许还有其它我不知道的原因也说不定，不过最近接二连三的出事, 讲实话, 不害怕是假的。”
    简亦白没作声, 静静看着她，等她把话继续说下去。
    初晓晓看简亦白一眼：“你说，是谁这么讨厌我，非得把我置于死地不可？”
    简亦白似乎下意识想去摸初晓晓头顶的黑发, 却被初晓晓不露痕迹地转身避开。
    简亦白嘴角一动，跟上前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大难不死，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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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后福？”
    初晓晓蓦地回过头：“你想喝茶还是柠檬水？”
    “不用了，还得早点赶回去，吴帅你还记得吗，不能让人家等太久了，”简亦白抬手看了眼腕间的表，“既然你所谓的男朋友不在，正好，一起吧？”
    初晓晓凑近和钟意说了句什么，闻言好奇抬眸道：“吴帅？”
    “不是已经和你说过了，中午一起吃饭，忘了？”简亦白道，“我有对你食言过吗，不相信我？”
    初晓晓摇头：“我只是想起来，这么多年不见，都没有给人家买个见面礼，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么说我会吃醋的，”简亦白轻轻一笑，“连我都还没有收到你的圣诞节礼物。”
    “好好的春节不过，过什么圣诞节，”初晓晓脱口而出，学着江衍当初的口吻，“到时候给你发个大红包？”
    简亦白深深望向她，也没有想过初晓晓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毕竟当年的大年初三晚，是对方曾经一度摆脱不了的噩梦。
    见简亦白长久不说话，初晓晓不解问：“怎么了？”
    “没什么，”简亦白淡淡说，“那我送你的圣诞节礼物呢，为什么不戴？”
    初晓晓怔了一下，才想起那条一直被她收拾在卧室抽屉里的项链。
    简亦白执着问：“不喜欢？”
    “也不是，”初晓晓似随口答道，“只是如果戴上了的话，就没有理由暗示男朋友给我送礼物了，你觉得呢？”
    简亦白若有所思看她。
    “好吧，我承认，”初晓晓无可奈何耸肩，“还有个原因就是，我怕他吃醋。”
    简亦白温声道：“你还真是偏心。”
    初晓晓笑得狡黠：“我好不容易才追上的，正处于热恋期，同生共死都不怕，偏心算什么，你稍微理解一下。”
    “什么，制毒？！”对方闻言一张脸唰地下就变得惨白一片，哆嗦着身子连带着削干的嘴唇也跟着一起颤抖起来，“警察同志你可不能血口喷人啊，是！我承认！我是干了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但那最多也就是容留他人吸毒和介绍卖|淫，你们怎么可以给我扣一顶这么大的帽子，这谁吃得消啊！”
    隔着偌大的玻璃墙，江衍神色漠然地注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不出几秒，听筒里继续传来王义庆咆哮的嗓音。
    王义庆的胸脯剧烈震动喘息：“你们有证据能够证明我制毒了？我说，这罪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要掉脑袋的！”
    江衍：“……”
    王义庆：“该交代的我都交代清楚了，那天廖静带初晓晓来饭局确实没安好心，也怪我起了色心。圈子里的事情你们应该也知道一点，我就不多说了，加上小姑娘长得水灵，背后也有人点名想见她，我就琢磨着让廖静牵牵线，万一有戏呢不是，要是傍上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对她自己的发展也有好处。”
    “背后有人？”江衍讥诮道，“哪家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有说吗？”
    陈默回：“说是平时主要都廖静在联系负责，自己也不知道。”
    江衍不免哂笑：“敢情以为把脏水都往死人头上泼，就没事了？”
    陈默说：“从那厂子里搜出来的东西不少，禁毒那边抓了好几个人，你要不要去看看？”
    “都是些打工的，让他们自己先折腾去。”江衍盯着王义庆的脸，下意识想去摸兜里的烟盒，突地手肘一阵痛感，动作一僵唰地就黑了脸。
    这群王八羔子。
    江衍在心里暗骂。
    陈默瞧着江衍的脸色，小心翼翼问：“江队，要不你先去休息？这里弟兄们看着就是。”
    江衍正打算摆手，忽听屋内一震，王义庆慌张就要站起身来，被审讯室的刑警厉声呵斥坐下。
    手铐、脚链哐当作响。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王义庆激动辩解，“都是陈雪那贱人！还有他那个不要脸的弟弟！”
    江衍动作一顿，目光沉沉注视着咬牙切齿的王义庆。
    “我真的不知道啊警官大人！”王义庆歇斯底里道，“都是那陈雪找到我，说是自己出面不方便，想借我的名义租个地方！那里我之前也去看过，就一片荒地，人影都没几个，我不知道他们是要制毒啊！”
    “陈雪什么时候找到你的？”
    “就一个月前，说是……说是……”
    “说什么？”
    “说是想帮廖静动个人，怕事后追究寻个落脚的地，到时候就算被抓了，也觉得不赖到我头上来。”
    “动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陈雪找你你就答应了？为什么帮她？”
    “她、她……”
    江衍突地推门大步行至王义庆的面前，双手撑在桌面上，随着往前倾身的动作，有无形压迫感遮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他冷冷注视着王义庆因为疲惫到极致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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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什么？”江衍凑近他，“她背后的人是谁？”
    王义庆头上的冷汗顺着无声抖动的面部肌肤缓缓往下淌。
    江衍沉声道：“给你一个立功从轻的机会，或者你愿意替她背下制造毒品的罪名也行，毕竟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你说厂子是陈雪让你租的，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有你一个人的口供提到了这一点。”
    王义庆：“……”
    江衍：“你应该很清楚，孤证是很难被法院采纳的，现在只有我们可以帮你。”
    王义庆：“我……”
    江衍：“要不顺藤摸瓜继续查下去，就算你有什么，也只是个从犯，但如果你什么都不肯说，那就只好你一个人背锅了。”
    说着江衍嘴角一勾，戏谑注视着深深喘气的王义庆，笑意自眼底慢慢爬上眉梢，饶有兴味般带着痞劲。
    江衍微笑道：“嗯？选一个？”
    ☆、第 36 章
    简家的家宴风格一如既往地沉闷无比。
    简仁豪向来是位姿态严肃的长辈，颇有一家之主的风范, 就好比现在, 直到简仁豪落座后拿起筷子, 简夫人才夫唱妇随的笑着动了筷子，开了闲聊的头。
    可初晓晓却没有心思去管他们都说了什么。
    她坐在简亦白的旁边，隔着一个空位置, 余光落在自己左手边的那个男人身上。
    男人很年轻, 最多不超过三十岁, 举止谈吐间十分斯文, 西装革履, 衬衣也熨得尤其平整贴身，还因为此次的赴约特意打上了暗色领带, 想来确实是很重视这次的饭局了。
    这也能在对方的行动上充分能够体现出来。
    就好比从踏进简家家门的那一刻起，对方就对简仁豪表现出了莫大的尊崇, 三番两次谈到当初接受简家的助学金时, 心中无尽的感激之情。
    简亦白适时出声：“吴帅, 别这样，我们还得感谢你当初救了晓晓, 那是你应得的。”
    被唤作吴帅的男人笑笑, 目光随着简亦白的话转移到初晓晓的方向, 一时间竟似感慨万千：“想当初小姑娘才十二、三岁，如今转眼就快十二年了，越长越漂亮了。”
    初晓晓抬眸注视着吴帅的脸，只隐约觉得这人应该属于清秀内敛的长相, 就和对方从内而外散发的温吞气质一模一样。
    和江衍完全不同的气质。
    初晓晓有些出神，就听简亦白的那位大哥打趣开口：“那可不，要不然怎么把我家小弟迷得晕晕乎乎的。”
    初晓晓跟简志文的交集不深。
    那会儿她刚住进简家的时候简志文还在外求学，大半年难得见上一面，后来对方研究生毕业，直接进了简仁豪名下的公司集团帮忙，整日早出晚归，索性就住在了离总部大楼附近不远的公寓里，后来她搬出简家，二人就更是难得见上一面了。
    而如今简志文这一出声，直接换来了简夫人意味深长的一瞪眼，简仁豪不悦开口：“好好吃饭，说这些做什么？”
    “当初的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吴先生不会怪我这么多年一直没跟您道声谢吧？”初晓晓面不改色岔开话题，“下次有机会，我再单独请您吃顿饭？”
    吴帅笑笑：“太客气了，当初也是我走得急，没有好好跟你见上几面。”
    初晓晓看着他勾了勾唇，十足的乖巧模样。
    吴帅说：“其实也不是没见过面，只是你当初状态实在有些差，每次近身你总得又吵又闹的。”
    初晓晓愣了愣，有些诧异：“是吗？”
    简亦白忽然夹了菜放进她的碗里：“没听爸爸说吗，好好吃，你也该长点肉了。”
    初晓晓眸光微转，神色复杂望着简亦白脸上的浅淡笑容。
    简亦白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这些年的精神状态好不容易才好了点，别去想太多。”
    吴帅怔然，随即懊恼道：“是我不好。”
    初晓晓轻轻换了口气，有无法言喻的情绪随着不动声色轻轻吐出的气息一并悄然而起，随后慢慢渗进五脏六腑。
    有显而易见的答案呼之欲出。
    跟随简亦白上到二楼房间后，初晓晓几乎是无法理解地朝他质问：“你又骗我？”
    简亦白静静注视她，两人视线相对，沉默的气氛中仿佛连空气都随着这场无声的对峙而凝固成霜。
    “骗你？我骗你什么了？”简亦白双手揣在裤兜里，居高临下望着初晓晓满是倔意的眼睛，“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的敌意已经变得这么深了？”
    说罢简亦白迈开步伐，靠近。
    初晓晓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简亦白继续道：“江衍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药，让你可以这样吃里扒外？”
    初晓晓不予理会：“你为什么阻止我继续把话问下去？”
    简亦白静默看她。
    初晓晓好不容易才控制情绪：“你明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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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的，当年的我好不容易才靠着那个人的存在活下来，支撑我走到现在，他怎么可能近不了我的身？”
    简亦白闻言眯了眯眼。
    初晓晓喘了口气：“你一遍又一遍告诉我，让我远离过去的一切，让我重新生活，是为了我好，所以现在呢，也是为了我好？”
    简亦白目光沉沉：“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只要稍微提到过去的事你就犯浑，你真的已经完全从那个阴影里走出来了吗？”
    初晓晓：“什么？”
    简亦白转身，从书架上拿出一份泛黄报纸，看得出已年代久远。
    初晓晓面露不解，便见对方把那份报纸交到了她的手里。
    随着初晓晓在片刻凝神后脸色微变，简亦白才开口：“你凭什么认为江衍就是当初救下你的人？江衍他有亲口承认这一点吗？”
    初晓晓：“我……”
    她看着报纸上见义勇为模范少年的大字标题下，赫然是刚才就坐在餐桌前，吴帅少年时期的样子，对方莫约十八、九岁，面容青涩，有些紧张木讷地望向不远处的镜头。
    “你所有对我的指控，出发点都建立在你对我的不信任之上。”话到一半，简亦白霍然紧攥住初晓晓的手腕。
    ——初晓晓顿时吓了一跳，神色恐慌想要将他的手甩开，却被对方攥得更紧！
    简亦白声音不大，平静的声线下却似滔天巨浪：“可是你别忘了，初晓晓，当初是我低声下气求着爸爸收留没人要的你，也是我好说歹说才设法保住了你哭着想要回去的那个家！那你呢？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初晓晓心神一颤，呼吸渐渐不稳。
    简亦白：“你不就是仗着我喜欢你，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不是吗？”
    初晓晓：“我很早以前就对你说过了，我对你纯粹就是……”
    “家人？”简亦白厉声道，“那你现在对我毫无缘由的控诉，有把我当作你的亲人吗？”
    初晓晓深吸一口气：“那你告诉我，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事情？”
    简亦白看着她：“你指哪一方面？”
    敏感捕捉到的某些记忆渐渐从深埋的废墟中被挖掘出来，初晓晓问：“陈雪跟你到底什么关系？”
    简亦白：“……”
    初晓晓：“当初是你把她带来我面前的。”
    简亦白：“还有呢，一起说了？”
    初晓晓：“那个穿着打扮和我一模一样，亲密跟你待在一起的女孩儿又是谁？”
    简亦白却笑了。
    简亦白道：“是江衍跟你说了什么吗？”
    初晓晓上牙轻轻咬住嘴唇，一言不发注视着简亦白脸上渐渐放大的笑容。
    简亦白戏谑说：“怎么，现在警察为了破案，已经不惜出卖色相了吗？”
    初晓晓强硬挣脱简亦白的手：“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醒醒吧，你是从哪里看出来他是真心喜欢你的？”简亦白缓缓道，“又或者说……”
    可惜简亦白话到一半，却被一阵剧烈的拍门声给打断。
    出现在门口的是日常照顾简家饮食起居的阿姨，见着简亦白后脸色慌张更甚：“二少啊，你快下去看看吧，出事了！”
    简亦白唇角微动，反倒是初晓晓被来人的话所吸引，率先不解问：“出什么事了？”
    二人急匆匆跟随对方走出房门，还未完全走下楼，便听见简志文的怒吼咆哮：“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
    对方一张脸铁青，明明吼得颇有底气，手脚却隐隐发软颤抖：“我贩毒？我堂堂简氏的大少爷！身家过亿！我他妈贩狗屁的毒！”
    只眨眼的时间，楼下乱成一锅粥，初晓晓怔怔看着这一切。
    “江衍不过是怀疑简家有鬼，盯上了简家的人罢了，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吗？”简亦白淡淡道，“况且有时候，记忆是可以骗人的。”
    初晓晓：“……”
    简亦白：“也许是当时廖静的死对你刺激太大，让你回忆起了某些场景……”
    初晓晓眉心微动。
    简亦白一字一顿说得清楚：“而恰巧，江衍正好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你的面前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江队在去下一章的路上狂奔
    为我的短小深深忏悔一秒钟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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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者“凯飞了”,灌溉营养液 +1 20190902 12:06:34
    感谢支持，么么哒~
    ☆、第 37 章
    毕竟时间确实已经太过于久远，那会儿彼此都还小, 初晓晓是真的不记得第一次见简亦白时的场景了。
    初晓晓只能隐约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七、八岁男孩的稚气影子, 明明跟她是同年, 却看起来比她年龄还小，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漂亮得像剔透玉石，眼神怯怯的小心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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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翼说着好听的话。
    其实真正说起来, 彼此也算不上有多熟悉,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那场意外的话。
    那会儿无非是大人之间偶尔的串门走动, 她便领着那模样好看的小男孩去后花园玩泥巴, 每回都能引来家里人的一番训斥, 责怪她带坏了干干净净的小公子。
    虽然在那次意外之后，大家都理所应当地认为她跟简亦白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回忆中的那个身影渐渐拉长，与身边恰好朝她看过来的人融为一体。
    初晓晓却笑：“可是如果我连自己都不能相信, 我还能相信谁呢？”
    简亦白在听见初晓晓的这句话时眼神略深：“相信我有这么困难？”
    初晓晓摇头：“就像从小到大你都坚信日出日落, 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落下一个道理, 如果有一天你告诉我说其实这世界上没有太阳，比起怀疑自己, 我会更容易觉得是你疯了。”
    简亦白评价：“强词夺理。”
    初晓晓想了想：“这不是记忆的问题, 就像你现在站在我面前, 我第一反应就是——你是简亦白，而不是其他人，这是不需要通过思考就能显而易见的事情。”
    在一片喧嚣中，简亦白漠然良久：“你别跟我说, 你从第一眼见到江衍的时候，就已经认为他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人了。”
    “说不清楚，”初晓晓想了下，“我只是觉得，如果当初真的是刚才那位吴先生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可能会跟我一起死在那两个畜生的脚底下。”
    简亦白似是有些好笑，但又好奇：“你怀疑报纸的真实性？”
    初晓晓：“我……”
    楼下一阵“哐当”清脆巨响，打断初晓晓的话。
    简仁豪踩着摔落在地上的瓷器碎渣，步步逼近声嘶力竭为自己争辩的简志文跟前。
    啪！
    扬手就是一耳光。
    这耳光毫无征兆打在简志文的脸上，不光简志文，连前来准备带人走的刑警都惊呆了。
    简志文语气里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厉声道：“没出息的东西！吵有用吗，你这样吵能吵出花来？！”
    初晓晓一震，颇有些愣神。
    却听耳边传来简亦白风轻云淡的嗓音：“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感觉到简亦白在眸光微转后再次落在她脸侧的视线，初晓晓稍稍偏了偏头，正好对上简亦白眸色浅淡的眼睛。
    “是消磨意志的利刃尖刀，”简亦白缓缓道，“你明明抗拒的要死，却偏偏因为沉迷这如梦似幻的美妙滋味，心甘情愿亲手将锋利刀刃一点一滴往自己身体里刺去。”
    简亦白的语气温和，初晓晓怔然，屏息着差点忘记了呼吸。
    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初晓晓的哑然神色，简亦白动了动嘴角，继续道：“所以爸爸这么生气也在所难免，毕竟他在哥哥身上确实付出了很多心血。”
    初晓晓看着他：“你不下去看看你大哥吗？”
    “不了吧，”简亦白叹了口气，“说起来，其实我有也责任，我早该想到有这一天的。”
    初晓晓不解：“什么意思？”
    简亦白悲伤道：“爸爸从小就对哥哥赋予重望，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但这几年国内经济形势确实不太景气，工作中有些压力也在所难免，只是我也没想到哥哥他会去碰那种东西。”
    初晓晓惊讶：“你早就知道？”
    简亦白颔首：“他有次吸食那东西的时候被我正好撞见，我本来是劝他跟家里坦白，送他去戒毒所强戒的，结果我们大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初晓晓：“……”
    简亦白说：“他说不定还认为是我出卖了他，现在应该不想见到我才对。”
    事发突然，初晓晓还有些没能从这场变故中回过神来，忽听隐约有熟悉的清冽嗓音飘至耳畔。
    她激灵了一下，循声望去，却被玄关处的精致酒架遮挡住了视线。
    几名禁毒支队的警员也是一愣，不解问：“江队？”
    初晓晓瞬间将欲言又止的简亦白抛至脑后，飞快往楼下跑。
    刚准备带走简志文的几个人不约而同脚步微滞，心里一阵感动。
    刑侦支队也太够意思了把！
    江副支队不仅给他们提供有效线索，还百忙之中拖着四舍五入就是非伤及残的身体，手上绑着绷带，上门协助调查。
    真是今日份的感动中国。
    见同事已经领着简志文上了警车，有人忍不住道：“这都通宵了一整晚，江队你得好好养伤才是，怎么还亲自来了。”
    江衍非常为难，又理所当然道：“哎，不亲自来不行啊。”
    警员：“？？？”
    对方想了想那个自挨了简仁豪一耳光之后，半声不吭的嫌疑人。
    这案子有这么棘手？
    那边嗒嗒的脚步声响起，初晓晓在江衍面前完美刹了车。
    江衍说

 分卷阅读76

    ：“我来接我女朋友，怎么好意思劳烦别人。”
    警员：“江队说的是，是这个……”
    道理。
    最后两个字没说全，对面没声了。
    接女朋友？
    哪门子女朋友？
    江队还有女朋友？
    万年单身狗加通宵狂人居然有女朋友？
    江衍压低声音继续嘱咐道：“局里的同事都还不知道，你们先别去乱传，做人啊要低调，低调一点。”
    对面没吱声，一时半会儿没缓过神来。
    初晓晓不动声色瞥眼，忽然注意到视线长久停留在江衍处，神色略显惊疑且带着不安的吴帅。
    突然一个近在眼前的响指，硬生生中断了她的思绪。
    江衍收手，目光似有若无掠过某个眼熟面孔，对初晓晓道：“想什么呢？”
    “啊？”初晓晓下意识答，“没什么。”
    江衍颔首：“那走吧，女朋友。”
    远处简夫人还拉着简志文的手哭得声泪俱下，简仁豪只好拉着自家夫人的手好言相劝，催她回屋。
    初晓晓回头对吴帅道：“吴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方便给我留个您的联系方式吗？”
    吴帅微微一愣，有些局促地瞟过站在初晓晓身后，不以为意压根没把他放眼里的江衍：“也不是不方便，只是……”
    初晓晓说：“我让您为难了吗？”
    吴帅一时没出声。
    初晓晓态度虽好，却依旧没肯松口：“没别的意思，只是多年不见，有时间想请您吃顿饭而已。”
    吴帅委婉回绝：“还是不麻烦初小姐了。”
    “不会的，”初晓晓认真道，“只是因为我有些事情想和您聊聊，况且这么多年一直没向您致谢，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怎么能说是麻烦呢。”
    简家因为简志文突然出了这档子事，一时间乱得可以，简仁豪更是仿佛冒着火星的地雷，基本上可以说是一点就炸。
    初晓晓没有多待，让江衍先去车里等着后，跟简家两位长辈道别。
    而简亦白远远看着她，也没过来打个招呼。
    简亦白半真半假的话如幽灵般萦绕在她的耳边，挥之不去。
    ——“江衍不过是因为怀疑简家有鬼，盯上了简家的人罢了，你以为他真的喜欢你？”
    初晓晓轻轻一蹙眉，拉开停在路边临时停车位上的车后门。
    江衍懒懒靠在后座玩手机，见她打开门，眼皮子抬都没抬地往旁边挪了点。
    钟意从前面的副驾驶回过头来：“时间差不多吧？我可是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江队！”
    初晓晓狐疑问：“简志文是怎么回事？”
    她本来以为有问题的应该是简亦白才对。
    虽然不想承认，但回忆起当初简亦白将陈雪带至她的面前，温声告诉她陈雪有多辛苦寻她而来时的场景，初晓晓对简亦白的怀疑度莫名飙升到了极点。
    江衍收了手机，抬眸：“还能怎么回事，王义庆交代自己的上线是简家的大公子，偶尔会问他有没有合适的姑娘找点乐子，我们也第一时间核实了……”
    话没说完，江衍的手机铃声冷不丁地响了一下。
    前面，钟意和邹浩二人的手机狂震。
    邹浩瞄了眼微信群的消息提示，惊叹：“哎呀卧槽！”
    钟意的脸色煞白，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撞上鬼了，江衍疑惑瞅了眼手机，问：“小钟子，隔壁特警支队的小子为什么让你交出年底奖金？”
    钟意欲哭无泪：“江队，你要救我啊！”
    江衍脸色一变：“咋的了？”
    那帮大老爷们，还欺负到他们刑侦支队外勤组唯一的女同胞头上了？
    这能忍？
    虽然江衍在大多数情况下也没把钟意当女的。
    钟意：“嘤嘤嘤！”
    江衍本来准备捋袖子的，一想还缠着绷带呢，也就算了，对自己好点。
    江衍嫌弃：“有事你就说，怎么磨磨唧唧的。”
    钟意实在是有苦说不出，江队你怎么能脱单呢？
    就算脱单了，你怎么能这么秀呢？
    大家伙儿都传刑侦支队的江副支队身残志坚，在经历车祸、通宵熬夜等一系列疯狂摧残后，还能遍体鳞伤的赶去案发现场看望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貌美如花女朋友。
    当然，具体的钟意也没听见，以上都是她瞎编的，但估计真实情况也差不多。
    在钟意委屈的瘪着嘴，往单位群里发了个黑人问号的表情后，再度神隐，继续装傻充愣。
    禁毒支队小赵随后回：你们怎么回事？
    办公室吴XX：咋了咋了？就发奖金了？
    经济犯罪侦查支队郑XX：发了？发了多少啊？我咋没收到？我这个月已经揭不开锅了，每天看着材料里上万的流水数据刨树根，吃泥土，还要可怜巴巴还房贷！
    办公室吴XX

 分卷阅读77

    ：刨树根那个，我桌上的那盆葱是不是你给灭的口？？？
    审计处：又传虚假情报？来人！给我把技侦的王法医喊来开刀！
    禁毒支队刘XX：@特警支队王XX，脑壳有包么？！说了低调！低调！听不懂？
    特警支队王XX：不好意思，一时激动，无语凝噎。
    特警支队王XX：我就知道我们万年单身狗也是有春天的。
    江衍冷冷一笑，一时间义愤填膺，也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们刑侦怎么可以任隔壁随意宰割，欺压在上？
    当然不行！
    不然还怎么继续在局里混下去了？！
    江衍指尖轻点，飞快地打字。
    刑侦支队江帅：你不一样，你丑一点。[微笑]
    禁毒支队刘XX：……
    特警支队王XX：……？？？
    经济犯罪侦查支队郑XX：我艹！江衍你又偷偷改备注，闪瞎了我24K的纯金眼！
    作者有话要说：　　江队：我是市局第一帅！不接受反驳！
    ☆、第 38 章
    秀，太秀了。
    蒂花之秀。
    禁毒支队和特警支队的两位当即选择屏蔽了群聊, 再也不出声了。
    钟意心里哭得更厉害, 心想江队你这是要玩死我啊！年底的奖金不出意外肯定是没有了！
    想到这里钟意更是觉得心酸透了, 企图从心酸的来源处获取一点安慰。
    钟意说：“忙到这个点都还没吃饭呢，江队要不我们下馆子去吧？”
    江衍正对自己作为话题终结者的成就而感到自豪，随手把手机揣进兜里, 抬头：“回办公室点外卖去, 下什么馆子。”
    钟意：“……”
    江衍正色道：“上回那案子的呈请结案报告书写了没？明天案情讨论会的材料准备的怎么样了？对了, 之前那抛尸案检察院说要补充侦查, 进度怎么样了？”
    江衍直击心灵的三连问, 当即让钟意近乎石化，死死捂住胸口彻底蔫了菜。
    初晓晓默默举手：“我可以跟你们一起点外卖吗？”
    江衍莫名其妙睨她：“他们虐待你, 连饭都不给你吃吗？”
    初晓晓：“……”
    初晓晓解释：“我光惦记着其它事了，好像有点没吃饱。”
    十五分钟后。
    画堂春。
    梅字包厢。
    “这里的芋头牛肉丝还不错, 来一个？”江衍与初晓晓并排而坐, 同看一份菜单, “杏仁豆腐怎么样？”
    初晓晓想了一下，脑袋凑到江衍的脸侧拿手轻轻指了下：“我想吃这个酥排骨和明虾球。”
    钟意和邹浩两个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也不明白本来好好的外卖, 怎么就来了这里。
    上回江衍带他们来这里自掏腰包开小灶, 还是很久以前江老大升职加薪的时候。
    不过包厢没这次的大，也没这次的豪华。
    这装修，也太浮夸了吧？！
    江衍对此作出的解释是：“哦，其它包厢都满了, 就剩几个梅字开头的豪包，你们将就一下。”
    初晓晓：“……”
    邹浩：“……”
    钟意：“……”
    见对面两个人点菜点的火热，邹浩忍不住道：“江队，你也看看我们呗，你就不想知道我们想吃点啥吗？”
    江衍闻言这才从手里的菜单上移开眼，匪夷所思道：“你们手上不是有菜单吗，自己看啊。”
    邹浩：“……”
    江衍说：“难道还要我把菜单捧到你们跟前，一页一页帮你们翻吗？”
    邹浩心情很复杂，莫名觉得自己像个无关紧要跟来蹭饭的路人甲。
    然后就听江衍道：“你要不要试试这里的牛扒，绝对比昨天那会员一万元起冲的傻逼餐厅好上一百倍。”
    邹浩：“……”
    初晓晓愣了一下，才想起昨晚出车祸前，江衍确实说过要带她吃顿好吃的。
    初晓晓笑：“那这里有大猪蹄子吗？”
    江衍睨她一眼，冷笑。
    而邹浩看着对面两个人，跟看青春偶像剧似的，他们江队如果进军演艺圈，一定可以当头牌，靠着颜值以及完美的发际线和浓密秀发进军热度巅峰榜。
    哎，他变了。
    江帅再也不是那个把颜值当负担，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百年孤独单身汪了。
    江帅都学会撩妹了。
    以后老江攻击他掉发，他都没法回击对方老光棍了。
    哎——
    人生啊！
    留他一个人继续秃。
    钟意正在跟自己脑海里的小人打架，纠结是点白切鸡还是卤水鸭，余光忽见邹浩一脸的耐人寻味。
    钟意疑惑不解问：“浩哥你咋了？肚子疼？”

 分卷阅读78

    邹浩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润喉，说：“没什么，好好点你的菜去吧，话怎么这么多？”
    钟意：“？？？”
    江衍见钟意的目光在同一页的左上角停留了足足三分钟，终于忍不住开口：“点吧，都点吧。”
    钟意：“江队？”
    江衍说：“小孩子才做选择，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钟意突然觉得此时此刻的江队，竟从未有过的如此令人心动，当即感动道：“江队，会不会……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江衍说，“点吧，我请客。”
    最后面对偌大餐桌上的整整二、三十道菜，就连初晓晓也有些怀疑人生。
    好像确实……不太好？
    这也太浮夸了吧！
    最终还是江衍开了口，以安抚人心：“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了的打包带回去。”
    一时间几人浪费粮食的奢靡罪恶感终于消除了一大半，可以开开心心吃饭了。
    邹浩还专门往支队小群里发去贺电——
    “孩儿们！下午加餐！江队掏钱！”
    众人泪流满面的开启了狂欢的盛宴。
    坠入爱河的江队实在是超群绝伦、出类拔萃，天下第一帅！
    初晓晓吃到撑，在回去的路上整整冥想了一路，做好了要胖十斤的准备。
    钟意还在翻阅用手机拍下的满满一桌菜和自拍照，为不能发朋友圈而伤心不已。
    上回有同事出差时为了品尝当地特色美食，自己开小灶付钱吃了顿好的，一时开心博了图。结果不知道被什么人揪出身份，痛斥公职人员巨款吃喝，作风不端！
    世界上唯美食不可辜负，钟意有些心累，也叹了声气。
    江衍：“？？？”
    邹浩：“？？？”
    两位直男有些不能理解，女同胞吃饱喝足后都是这股子忧伤疼痛风吗？
    初晓晓被感染，也摸着小腹哀嚎：“我的肚子好像又大了。”
    初晓晓本来以为江衍可以安慰她几句。
    就像以前一样，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弱不禁风。
    结果江衍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接话：“好像是有点。”
    初晓晓：“……”
    江衍说：“不过还好……”
    初晓晓闻言腹诽，算他还有点良心。
    江衍：“顶多不超过五个月。”
    初晓晓：“？？？”
    初晓晓正在“好气啊”和“算了吧，他这么帅”之间踟蹰彷徨，一直没吭声的钟意突然兴高采烈道：“哇哦，下雪了！”
    初晓晓闻言朝车窗外看去。
    不知何时下起的小雪纷纷洒洒，飘过清冷的空气落在沿街的常青树上，以及随处可见挽手比肩依偎在一起的情侣之间。
    其中一个男生还故意停下脚步，为女生拍去细软黑发上的晶莹冰霜。
    伴着纷飞的漫天飘雪，仿佛连带着凛冽朔风都变得无比温柔。
    江衍也顺着她的目光瞧了一眼，突然想起什么。
    江衍说：“我放了东西在枕头边。”
    初晓晓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迷茫对上江衍的眼。
    初晓晓：“什么？”
    “送你的，”江衍漫不经心道，“你回去就知道了。”
    ☆、第 39 章
    这场雪断断续续一直下到了傍晚，窗外的万家灯火在这皑皑飞雪中如繁星般璀璨。
    摆在主卧床头的是一个没有拆封过崭新的手机。
    之前的手机已经连同那辆腾空飞出高架桥的黑色途锐一起摔得稀巴烂, 初晓晓这才想起今天在车上时江衍用的那个手机。
    也是新的？
    初晓晓仔细思考了一下, 确定两人是同一个机型, 初晓晓的心刹那间仿佛漏了一拍，有难以言喻的情绪席卷了胸腔内的所有缝隙角落。
    四舍五入就是……情侣手机？
    这么念头从脑海中冒出来，初晓晓忍不住有些想笑。
    换好卡后开机, 初晓晓给江衍发了条短信——
    初晓晓：“礼物很喜欢, 么么哒！”
    十分钟后江衍才回她。
    江衍：“……”
    初晓晓倒在床上大笑, 甚至都能想象手机屏幕前, 江衍一言难尽的表情。
    过了几分钟, 江衍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早点休息，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一天。
    初晓晓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从何时, 她每一天都在夜里闭上眼睛前，开始期待明天。
    可惜明天还没来, 手机铃声先响起来了。
    初晓晓已经抱着枕头开始昏昏欲睡, 突地一个激灵被吓醒。
    梦里江衍还在特别嚣张地拿起画堂春的厚厚一本菜单往二十多人大桌上一拍, 霸气挥手道：“别点了，就炒这一

 分卷阅读79

    本！”
    初晓晓：“……”
    这都梦的什么跟什么啊……
    初晓晓无奈扶额, 迷迷糊糊摸到床头的手机, 接起放在耳边。
    对面静悄悄的, 甚至仿若可以听见电流轻微的滋滋声响，记忆中的某个瞬间被冷不丁的突然在脑海中激活，初晓晓愣了愣。
    随后就是某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几乎颤抖道：“晓晓……”
    初晓晓顿时一震, 所有瞌睡顷刻间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瞬间清醒了！
    初晓晓不可置信叫出对方的名字：“陈雪？”
    “我看了新闻，很担心你，”对方说着，语气一如从前，“你没事吧？”
    初晓晓一时间竟百感交集：“如果我说有事，你准备怎么做？”
    陈雪似是怔住：“我……”
    初晓晓没给她迟疑的时间，继续追问道：“你现在在哪？”
    “我知道很多事情我很难跟你解释，但是……”陈雪欲言又止，最后变成几不可闻的抽泣，“对不起。”
    初晓晓深深换了一口气：“还有，你发给我的那条短信，到底是什么意思？”
    陈雪：“……”
    初晓晓沉声问：“最安全的地方，你指的是什么？”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几秒钟的时间就快要磨灭初晓晓的耐心。
    她索性换了一种询问方式：“或者说，是江衍……”
    陈雪：“……”
    初晓晓：“……还是简亦白？”
    对面在做过一番剧烈思想争斗后，终于开口：“你要小心……”
    初晓晓：“什么？”
    陈雪细若蚊声道：“你要小心简亦白。”
    说罢，电话就挂断了。
    初晓晓的脑袋轰地一下似是炸开了，来不及愣神，立即给江衍拨去电话。
    ”刚才陈雪……”
    只是没等她把话说完。
    “定位显示她在颢庭酒店，”江衍打断她的话，“我们现在过去。”
    车呼啸而过，融化的积雪飞溅。
    伴着滋滋电流声，录音里对方的声音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雾，吹晓晓甚至已经把手机音量开到了最大。
    “对不起。”
    “……你要小心简亦白。”
    初晓晓按下暂停键，抬头瞧了眼江衍：“事情就是这样。”
    江衍垂眸视线紧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心不在焉颔首：“嗯。”
    初晓晓好奇问：“你就这个反应？”
    难道不应该进行一拨简单分析，或者惊讶一下，简亦白果然有问题？
    见初晓晓似乎还在等他开口，江衍的终于抬头，手机幽光打在他线条坚毅的下颔处，淡淡道：“这就是你一定要跟来的理由？”
    初晓晓：“……”
    江衍说：“你是属猫的吗，好好躺床上休息不行吗？”
    初晓晓不肯松口：“我有分寸的。”
    江衍：“但是……”
    “我知道你担心我，”初晓晓说，“可是如果真的发现了陈雪的踪迹，我想我应该派得上用场。”
    江衍拿她没辙，声音软下来：“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记得跟紧我。”
    初晓晓点头，正色道：“好的，那我从现在起就把自己托付给你了，你可得好好保护我才行。”
    江衍：“……”
    颢庭酒店距离市局近半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被压缩到了15分钟，邹浩先去前台询问情况，随后给了江衍一个眼神。
    几人一起上了电梯间，邹浩说：“那前台说了，陈雪大概是一个小时前在这里落脚的。”
    初晓晓再次试着回拨陈雪的手机号码，机械女音传来，初晓晓摇头：“还是打不通。”
    果然还是这样。
    联想到之前的来电，初晓晓忽然想起来：“对了，那个网络电话，你们怎么知道是陈雪？”
    “这个IP地址曾多次与简亦白联系，早就被我们盯上了，而且……”
    一句话未毕，电梯门唰地打开。
    江衍一顿：“走吧。”
    说着快步往走廊最里端走去。
    902房间。
    邹浩颇为暴躁的敲了几下门，屋内依稀传出细细索索的动静，一时也没人来开门。
    合作多年的默契让邹浩第一时间向江衍投去询问的目光，压低嗓音问：“撞门？”
    “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江衍在口袋里掏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太暴力。”
    邹浩：“……”
    邹浩突然想起对方在某次抓捕行动过程中，直接把犯罪嫌疑人家门踢飞的飒爽英姿……
    这居然是从江衍口中说出来的？
    这他妈也太奇幻了。
    只是这番腹诽没过多久就被一小声“滴”给掐灭，江衍一边收好房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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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拧动把手，门霎时被缓缓推开一条小缝。
    邹浩懵逼了：“卧槽！你哪来的房卡？”
    江衍不以为意说：“你们冲去电梯的时候问前台要的。”
    屋内门窗紧闭，空气并不流通，有某种气味随着门被打开的瞬间扑面而来。
    不远处传来女人惊慌失措的催促声。
    不像是陈雪的声线。
    邹浩立即呵斥：“不许动！警察！”
    邹浩和江衍率先冲进去，初晓晓紧随其后，可还没等看见室内全貌，江衍忽然一脸凝重的拽了她一把，整个人靠过来，反手蒙住她的眼睛。
    初晓晓：“？？？”
    对方的掌心干燥温热，初晓晓呆住，眼前顷刻间漆黑一片。
    脚步声“咚咚”作响，随后有沙哑男音传来，听起来仿佛上了点年纪，哭天喊地道：“警察同志！我第一次！真的！求你们网开一面啊！”
    初晓晓试图想偷偷瞧上几眼，可偏偏被江衍捂得紧实，什么也看不见，莫名其妙地听着对面单方面的反应。
    江衍和邹浩都没有出声。
    对方又道：“警察同志，我就刚来五分钟，真的！下不为例我保证！”
    邹浩突然咳嗽一声，初晓晓竖起耳朵，随后便听江衍颇为不屑的啧了下嘴。
    江衍：“才五分钟？”
    初晓晓：“……”
    她耸了耸鼻尖，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敢情对方这是把他们当扫黄的了？
    ☆、第 40 章
    想到这里，初晓晓一时没忍住, 嘴角轻轻弯起明显的弧度。
    对面瞧瞧江衍, 又瞧瞧被江衍紧紧捂住双眼的初晓晓, 刹那间严重感觉自己受到了万点嘲讽，但又在这种情况下不太好发作。
    邹浩也有点看不下去了，催促道：“愣什么愣, 快把你的大裤衩子给穿上！”
    等初晓晓的眼睛重见光明, 还没在这昏昏欲睡的灯光中缓过神来, 江衍想着这场景实在有伤风化, 不利于小朋友的身心健康发展, 随即按住初晓晓肩膀让她转了半圈，脸朝对面房间的大门。
    初晓晓：“……”
    江衍抬手一指：“来, 好好盯着对面，有情况向我汇报。”
    初晓晓：“？？？”
    初晓晓莫名其妙：“对面房间有问题？”
    江衍本来也是胡诌的, 随口就道：“可能吧。”
    那边邹浩也已经赶上了进程, 用手机调出陈雪的照片怼到了男人的面前：“这人你见过没？”
    对面的人瞧了几眼, 还没作声，就听江衍道：“你好好想, 要想起来了, 这次的事情就算了。”
    男人抓耳挠腮, 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突然旁边那女的有些犹豫开口道：“这个人，我好像见过……”
    “好像？”江衍嗤笑，“你们用她身份证开房, 还好意思跟我说好像？”
    对方吓得脖子缩了缩，怯怯道：“我本来忘了带身份证，结果这个人让我用她的，我也、也不知道这个人有问题啊，要是知道有问题，我说什么也不会借的……”
    “借身份证开房，能耐啊，”江衍双手抱臂在胸前，只思考几秒，“浩子啊，你打个电话给辖区治安大队，让他们扫黄的来一趟。”
    对面吓得下意识就要去抓江衍的衣袖，被江衍眼疾手快躲开了。对面急匆匆道：“我还看见了，看见她跟一个男的在一起开的房，那男的高高瘦瘦的，长得还不错，我就多看了几眼。”
    不远处，邹浩已经“喂”了好几句。
    江衍道：“继续说。”
    女人费劲思索，倏地睁大眼：“还有……还有他们好像也住在九楼！”
    话音刚落，便听对面“啪”的一声响。
    初晓晓大喊：“陈雪！”
    几人同时回头望去。
    只见对面门缝虚掩，有穿着皮衣的男子嘴里叼着烟，目瞪口呆望了眼902房间乌泱泱的一群人，还没在“跑”和“拉上陈雪一起跑”之间徘徊第一时间做出决定，就被人强硬拽住手腕，反抗间还被狠狠屈膝踹了把腹部，倒吸了一口冷汗！
    江衍麻利将对方双手反扭在后，斥道：“老实点！”
    另一边，初晓晓已经推门而进，看了眼对面坐在床上，手里端着泡面盒子手足无措的陈雪。
    才几天时间而已，对方整个人像是瘦下去了一大半，眼底有似有若无的乌青色。
    陈雪那夹面断在口里，塑料叉子已经掉进了面汤。
    初晓晓蹙眉盯着她没说话。
    陈雪嘴巴动了动，然后苦笑道：“挺难吃的，吃的我都快作呕了。”
    初晓晓开门见山：“你让我小心简亦白，什么意思？”
    或许是也没有想过初晓晓会绕过叙旧的话如此直接问出口，陈雪似愣了愣，然后有些不自然的移开眼：“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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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意思……”
    初晓晓迟迟没有把视线移开。
    陈雪心知初晓晓怕是等不到回答是不会善罢甘休了，放下手中的泡面盒子无奈笑笑：“我喜欢简亦白，你信吗？”
    初晓晓：“什么？”
    陈雪说：“我就是嫉妒简亦白心里只有你一个，所以才想让你离他远一点，每回我跟他在一起，他跟我聊到的都是你。”
    初晓晓也没有想过会从陈雪口中听见这样的答案：“可是你明明……”
    “明明劝你接受简亦白吗？”陈雪吸了口气，“我只是不想看他太辛苦了，当初我走投无路时他给了我一大笔钱，我觉得他就像是我命里的英雄，所以后来他要我待在你的身边，我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初晓晓：“……”
    陈雪笑：“你能理解那种心情吧，就像你对江警官一样。”
    初晓晓：“我……”
    而陈雪口中的“江警官”收拾好另一个，拷上手铐直接把人丢给了邹浩。
    楼下警笛声鸣，惊了一大群住客，都推开窗户探头探脑的望着楼下红蓝耀光。
    江衍的肩膀轻轻倚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显得有些狼狈的陈雪脸上。
    “我看不见得吧。”江衍哂道。
    陈雪喉头一哽，咬了咬唇，没有出声。
    初晓晓也是一愣，向江衍投去疑惑视线。
    江衍只是若有所思轻轻瞟初晓晓一眼，然后再次把注意力放在陈雪处：“既然你喜欢简亦白，为什么要故意把我们引来，待在他身边不好么？”
    陈雪沉默了好几秒才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多次拨打出的网络电话，包括想方设法联系晓晓，不都是为了引起我们的注意力吗，”江衍说，“还有那张偷偷借给别人开房的身份证，这么大的动静，怕我们找不到你？”
    陈雪垂眸：“我只是觉得既然简亦白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心放在我身上，我又何必再去勉强，而且最近我也想了很多，廖静那件事你们应该也知道了，我给晓晓准备了能够安眠的药，凶器上的指纹也是我趁她睡着后做的手脚，我只是一时迷了心窍，现在后悔还有用吗？”
    说着陈雪慢慢扯出一个笑容，看了初晓晓。
    当初听江衍简单分析与此时此刻陈雪亲口朝她说出来这番话，二者的冲击力截然不同，初晓晓好笑又无力，想说什么，可所有的话卡在嗓子眼，什么都没说出来。
    却听江衍不紧不慢继续道：“当初廖静找到你，想在把刘东灭口后将所有嫌疑全部推到初晓晓的身上，只是没想到被你摆了一道，凶器上的手脚没有做足也就罢了，还把消息放给刘东，致使他提前做好准备，先把廖静解决了。”
    陈雪：“……”
    江衍笑：“我说，你到底是哪边的人啊？”
    陈雪：“我只是……”
    她悄悄看了眼杵在门口直直望向自己的初晓晓，悻悻道：“这么多年，能真心诚意对我的人没有几个，她那么相信我，我却……”
    “那行，”江衍说，“这些东西先放一放，我们聊聊你弟弟。”
    江衍说得轻飘飘的，却似洪水猛兽般让陈雪整个人震了震，猛地抬眼。
    江衍踱步靠近她：“你跟你弟弟是重组家庭，你弟弟陈沥的亲生父亲在七年前因为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无期徒刑，离异改嫁的母亲，哦，也就是你继母，三年前因吸食毒品过量致死，一般像这样的家庭，在环境的影响下，孩子是瘾君子的可能性也会相对比较大。”
    陈雪霎时激动道：“这不关陈沥的事！”
    江衍蓦地勾唇：“你喜欢的不是简亦白，而是陈沥吧？”
    陈雪：“……你胡说！”
    江衍凌厉的眼神打断她，淡淡道：“也许你当初确实对简亦白感恩戴德，但之后发生的事情却让你觉得这个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所以你劝过陈沥不要跟简亦白走得太近，甚至想借廖静这件事情让警方怀疑到晓晓头上，希望简亦白因为担心而露出马脚。可是你没想到陈沥已经陷进去了，根本无法脱身。”
    陈雪：“……”
    江衍：“简亦白借机把火引到了简家长子头上，而王义庆就是整件事情最好的代罪羔羊，不是吗？”
    ☆、第 41 章
    陈雪不说话，江衍又问：“陈沥呢？”
    陈雪：“……”
    江衍嗤笑：“你都为他做到这份上了, 他为你做了什么？”
    陈雪似是铁了心不肯再吐露半个字, 咬紧牙关, 只在被带走前深深看了眼面色复杂的初晓晓，随即被催促着上了警车。
    这场雪好不容易停歇了片刻，不知不觉又簇簇下了起来, 如柳絮般从夜空中纷纷扬扬飘下, 落在她的头顶上。
    警鸣渐远, 周围一时间好像突然就静下来了。
    江衍抬手替初晓晓拍了拍头顶的细小结晶, 对方头发乌黑细软, 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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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触感还不错。
    江衍多停留了一秒才收回手，淡淡道：“行了, 先回去吧。”
    初晓晓抬眸对上江衍的眼：“我想回一趟之前住的公寓，你能陪我去吗？”
    白天她已经让钟意陪着回来了一次, 准备带走的几件衣服装成了好几个袋子, 全部堆在沙发上。要不是简亦白突然进门, 她应该已经搬去江衍家里了。
    可这会儿初晓晓又觉得有点儿不太好。
    给江衍添麻烦不说，总觉得自己好像在白吃白住占江衍的便宜。
    初晓晓搔了搔额角, 瞧了眼正站在离她不远处, 低头玩手机的江衍。
    上一秒还无比纠结的思绪突然跑偏, 初晓晓观察了一下，好像他们俩用的还真是同一个机型。
    想到这里，初晓晓又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也应该礼尚往来, 给江衍准备点什么。
    初晓晓有些出神，忽然被江衍打断思路。
    江衍收了手机朝她走来：“怎么了？”
    估计是以为她还在为陈雪的事情忧心，江衍停顿了一下，又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初晓晓：“啊？”
    初晓晓顿时警惕起来，江衍这意思，不会是想赶她走吧？
    仔细想想也是，当初能跟江衍扯上关系，还是因为王义庆的事情。
    如今所有一切抽丝剥茧，江衍心里跟明镜似的，好像也不需要她的帮忙了。
    几秒钟后。
    初晓晓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另一边江衍手机猛地一震，手机屏幕上弹出消息，显示收到转账五万元。
    江衍愣了一下，莫名其妙抬眸。
    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江衍轻轻挑了一下眉，不解问：“你这是做什么？”
    初晓晓：“看不出来吗？”
    江衍实在没有理解初晓晓这个出人意料的举动，有几许兴味随着他微微敛起的眼睑在黑眸中氲开。
    思考几秒，江衍说：“包养我？”
    初晓晓：“……”
    初晓晓想起对面这财主挥金如土的架势，实在是虚得很。
    “我倒是想，不过软件上限一天最多转五万，”初晓晓说，“包养的事情放一放，暂时先当我的借宿费。”
    江衍半天没点收钱，哑然失笑看了她几眼，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初晓晓解释：“我就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看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江衍直接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下，避开那几个打包的大袋子，懒懒往后靠近椅背里，“说起这个，这些年你赚的钱应该也不少，怎么过得这么寒酸？”
    其实说寒酸倒不至于，只不过比起其它女明星整日奢侈品一大堆，出个门跟T台走秀似的，她已经算是非常低调了，就连廖静在这寸金寸土的城市都有好几处房产。
    初晓晓调侃道：“你没听过吗，越缺什么越秀什么，我看中的是宝贵的精神财富。”
    江衍似笑非笑睨她，微微抬了抬下颔，意思是：继续编。
    初晓晓败下阵来，也正经起来：“我刚开始本来也只是想着经济独立，顺便把欠简家的钱给还了，后来大概是觉得人生无趣，想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
    江衍：“比如？”
    初晓晓：“捐了，之前的那次大地震，后来的几所希望小学，各种公益筹款，我的积蓄差不多都在里面了。”
    江衍略一挑眉，初晓晓追问：“你们警察不是都很厉害吗，可以查到个人名下的财产去向？”
    “那得是案情需要，要走程序的，”江衍想了一下，似乎也没有想到会从初晓晓口中得到一个如此高大上的理由，“捐了？怎么也没见网上有人提过？”
    初晓晓闻言笑得有些狡黠：“了事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是不是突然特别崇拜我？”
    江衍忍俊不禁，默了几秒才答：“是，你是我女神。”
    初晓晓似乎很受用，连带着整个人都眉飞色舞起来，不过顿了几秒钟后，余光触及到江衍好整以暇的视线，又道：“不过说实话，我是有私心的。”
    江衍：“嗯？”
    微微上挑的尾音，让初晓晓的心颤了颤。
    “我不像其他人，有自己的经纪公司和团队幕后运作，而且，我觉得有些东西大肆宣扬就不灵了，”初晓晓说，“因为有想见的人，所以想试一试，他是我天时地利的迷信。”
    江衍微微一愣，不知不觉敛了笑。
    初晓晓看着他，声音轻淡：“而且后来我见到他了，所以有时候偶尔无伤大雅的迷信，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江衍：“……”
    江衍目光沉沉，半天才叹气了口气，无可奈何道：“我说，你啊……”
    初晓晓慢慢笑了笑：“我怎么了？”
    江衍琢磨了几下，才评价道：“挺固执的。”
    初晓晓把江衍的这番话默认成了夸奖，抿唇得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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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了眨眼。
    好像有什么东西心照不宣，终于开诚布公的正式摊开在了二人的面前。
    江衍只好道：“那天我受了点小伤，在医院住了好几天，等出院以后才听说当年的校友见义勇为，对方家里愿意为其实现梦想，资助其出国留学。”
    江衍的语气就好像在说一件稀疏平常、见怪不怪的小事，可只有初晓晓明白，那所谓的小伤，是血淋淋的如同困兽之斗般命悬一线的过往，深深印刻在骨子里，令她一生也难以忘怀。
    “吴帅也挺可怜的，”江衍欲言又止，“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家庭困难，好几次都因为钱的事情差点辍学，好不容易撑到高三，大学考上了都没有去读。”
    说到这里江衍有一些惋惜：“其实他成绩还不错，那时他们班班主任还为此去过他家好几次，准备跟家长好好聊聊，结果到后面都被拿扫帚轰出来了。”
    初晓晓也没有想过江衍和吴帅曾经居然还是同校，而十多个小时前，吴帅在见到江衍后十分诡异的反应也令初晓晓尤其在意，忍不住问起：“那你们认识吗？”
    “也不算认识，”江衍说，“在局子里见过，因为在现场留下了DNA痕迹，我被霖城公安叫去做过几次笔录，而且后来吴帅还专门找过我一次，希望我……”
    江衍没说下去，但初晓晓却清楚。
    吴帅害怕简家知道具体情况，所以今天江衍突然出现在面前，才会紧张成那样。
    可是初晓晓越往深处想，又觉得有些不对。
    当年若是简家确实有心，不会不知道江衍的存在。
    但江衍却没有细讲，只道：“其实也没错，当年你逃出去后，应该是吴帅送你到医院的。”
    说罢，江衍抬手去揉初晓晓的头顶。
    初晓晓一脸懵懂，显然还在思索什么，被江衍这么一番动作惊醒，眼睛明亮地迎上他的视线。
    江衍嘴角勾了勾，眼神感慨又温柔。
    “好久不见，我的小朋友。”江衍缓缓道。
    作者有话要说：　　嗯，你的
    ☆、第 42 章
    好久不见。
    虽然早已经在脑海中设想过千万种答案，可就在江衍话音落下的刹那, 窗外飘雪霎时间碎成千万种星光璀璨, 亦如在夜空中绽放的绚烂花火, 所有的光华，皆倒映在眼前人的脸侧。
    初晓晓愣愣瞧着江衍，她能在对方深邃湛黑的瞳孔里, 看见自己的影子。
    时光的长河缓缓流淌, 初晓晓轻轻喘了口气, 那个影子在岁月的漩涡中逐渐凝结成某个熟悉且稚气的模样。
    她看见自己面目苍白的样子, 嘴唇因为紧咬牙关的缘故微微渗出血迹, 嚎啕大哭地冲面前的风华少年伸出双手。
    是十多年的那个她。
    初晓晓突然有些恍惚，怔怔与江衍对视。
    直到对方突然把手收回。
    所有一切骤然间悉数散去。
    四周蓦然恢复原状。
    屋内静谧洒下的细碎灯光, 窗外随着北风轻轻飘落的雪花，还有浩瀚无垠的沉沉长夜。
    而她的心里, 却依旧犹如万马奔腾。
    长久的沉默, 她仿佛能听见自己久久难以平复的心跳声。
    好不如此才稳住心神, 初晓晓敛眼笑了笑，清脆的嗓音如同浸了蜜, 带着几不可闻的颤抖：“好久不见。”
    她的盖世英雄。
    从公寓出来的时候, 纷飞的鹅毛大雪已经停了。
    未来得及清扫的地面上, 堆起了薄薄一层白茫茫积雪，踩下去便陷成明显的脚印形状，初晓晓走了几步，赏心悦目回头看二人留下的足迹。
    江衍把行李箱放在车的后备箱里, 余光瞥见初晓晓还杵在原地，不解问：“怎么了？”
    初晓晓摇头，思考了片刻，小跑着冲向他。
    最后一步初晓晓几乎是滑到江衍身边的。
    江衍脸色一变，下意识去拉初晓晓的手，却被初晓晓飞快避过。
    只见初晓晓在最后离他一米之隔的地方微微踮脚，顺着风的方向，扑进他的怀里，直接抱了个满怀。
    初晓晓忍不住乐出声。
    上一刻还灵魂出窍般呆呆跟在她身边的小朋友此刻终于原形毕露，江衍实在是拿初晓晓没办法，好气又好笑：“这也可以玩，摔了怎么办？”
    初晓晓不以为然翘起唇角，澈亮的眼底带着几分狡黠：“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摔跤的。”
    江衍低眸扫了眼初晓晓微微冻红的鼻尖，一边眉略挑起：“你又知道？”
    初晓晓两只手还环在江衍的腰际，闻言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无辜眨眼：“不是吗？”
    江衍冷笑，睨眼瞥见笑起来如幼鹿般纯良无害的某个人，额角微微抽跳，说：“就应该让你摔的。”
    初晓晓讨好问：“你舍得吗？”
    江衍面不改色点头：“为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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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话毕，驾驶位上一直紧闭的车窗默默打下来，露出一张欲言又止的脸。
    初晓晓一愣，差点忘了车里还坐着个临时被江衍拉来的司机。
    毕竟在这冰天雪地里，江衍的手上还有伤，亲自开车实在是不安全。
    初晓晓：“……”
    之前所有厚颜无耻的玩心大起瞬间都化为无止境的羞赧情绪，初晓晓感觉自己的脸上仿佛蹭地一下冒起火来，唰唰一直烧到了耳尖，连冷风吹过都不觉得冷。
    对方是个初晓晓没见过的小警员，张了张嘴，还是向江衍报告道：“刚才陈默打电话来说，通过筛查了多遍肇事路段附近的几处监控视频……”
    江衍打开后座车门让初晓晓上车，随后绕过车尾坐在了另一边。
    江衍淡淡道：“继续讲。”
    对方顿了几秒，说：“因为地处偏僻，前后一分钟内经过事故路段的一共有十辆车，经过排查，其中一辆为套|牌车，作案嫌疑较大。”
    泞市公安局。
    “与陈雪一起在酒店的小子差不多就是个傻缺，一问三不知，我看了下那人的案底，高中没毕业就学人混社会，因为寻衅滋事罪判过两次刑，最近刚放出来不久，跟着之前认识的狱友学会了玩毒。”
    江衍三步并两步，疾走的同时飞快看了眼对方递来的文件材料，开口：“他跟陈沥是什么关系？”
    “他口中的陈哥应该就是陈沥，”陈默说，“按他的说法陈沥应该是他朋友的上线，我们也查过了，之前在酒店大厅的时候陈雪身边确实有两个男的，其中一个男的捂得挺严实的，戴了顶阿迪达斯的黑色帽子，陪同陈雪去了趟酒店房间后就走消防楼梯马上离开了，前后停留时间不超过十分钟。”
    “陈雪那边的情况呢？”江衍问。
    “浩子哥正问着，听说不太配合。”
    江衍稍点头，忽听旁边人顿了顿，又问：“对了，之前那个肇事……”
    江衍愣了愣，接话：“对，差点忘了。”
    陈默：“什么？”
    江衍风轻云淡说：“把事故路段的视频再给我看下。”
    初晓晓还是第一次来江衍的办公室。
    之前江衍基本上都是把她扔在内勤那边，或者是市局旁边警苑小区的住房里，从没让她一个人在副支队长的办公室里待着。
    初晓晓坐在办公桌前的皮椅上，百无聊赖玩了会儿手机，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却总是有一种汹涌澎湃的隐秘感。
    办公室的门牢牢紧关着，这种滋味让初晓晓觉得有点儿像金屋藏娇。
    莫名很刺激。
    初晓晓探头探脑，观察起江衍的办公室。
    实在是没什么人烟味的地方。
    除了成堆的书籍和案卷，就只剩下烟灰缸里的几个烟头，初晓晓也不知道是不是江衍抽的，毕竟她从没有亲眼见过江衍抽烟。
    她不太喜欢抽烟的男人。
    但如果对方是江衍，她勉强可以接受。
    初晓晓想了想那个场景，脑海中的画面甚至细致到男人修长指间夹着的那根香烟。
    她不由自主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皮子。
    莫名觉得还挺有男人味的。
    想到一半，手边的座机突然响起来，吓得初晓晓一个激灵，险些从椅子上蹦下来。
    这边迟迟没有人接，那边便也不挂断，直到良久后提示无人接听，铃声终于在初晓晓剧烈的心跳声中停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怯声怯气喊了声“杨局”。
    初晓晓好不容易安下的心又瞬间跳到嗓子眼。
    对方轻轻敲了几下门，拧动门把手。
    初晓晓心里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闪过千万种想法。
    要不要出声？
    或者给江衍发条短信？
    然而所有行动都不等付诸执行，“啪嗒”一下，门被人从外拿钥匙打开了。
    有小姑娘推门而进，一边打电话一边道：“知道了杨局，那份材料一定马上给您送过来，我现在就……”
    未说出口的另一半话硬生生咽进了喉咙里。
    初晓晓与来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世界都安静了。
    初晓晓：“……”
    真特么刺激……
    对方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盯着初晓晓的脸：“你你你……你就是……”
    这人初晓晓实在没见过，也纳闷对方怎么就直接掏钥匙开门了呢，不等对方说完，初晓晓自动把后半句“你是谁”补充在了脑子里。
    唯恐对方把自己当做不知名的外来人员，偷偷摸摸藏着江衍办公室——
    初晓晓暗自斟酌了一番：“你好，我是江队的……”
    对方：“……”
    初晓晓犹豫了少倾，小心翼翼试探道：“家属？”
    作者有话要说：　　嗯，我家属
    ☆

 分卷阅读85

    、第 43 章
    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电脑屏幕的幽光倒映在二人的脸上, 头顶的白炽灯光洒下, 平添几分静谧诡谲之感。
    调取的监控视频中, 两辆车同时从夜色中轰然坠落，仿佛大荧幕上的动作大片，车头朝下直直冲入高架桥底的繁茂绿化带中, 地面顷刻间一片狼藉。
    进度条缓慢推进, 靠坐在椅背上的江衍眯了眯眼, 似不经意间敲打桌面的食指突地停住, 往前倾身靠近：“停一下。”
    旁边的陈默闻言快速点击鼠标。
    江衍摆摆手：“往后退五秒。”
    几乎静止的画面, 江衍凝神凑近屏幕，随意一指：“你看这里。”
    陈默愣了愣, 随着江衍的指尖望去，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金属质地的指示牌杆上, 竟隐隐约约倒映出一个匍匐于树丛之中的模糊身影！
    早就有人藏在这里！
    陈默脑袋“嗡”地一下, 正准备出声——
    有人轻敲门, 走进。
    来人是内勤的一个小姑娘，软软看了眼同时望过来的二人, 最后把视线定格在江衍处。
    对方说：“江队, 刚才杨局说要拿一个很重要的文件材料, 打您电话又没人接，我记得您昨天提过东西就放在办公桌上，如果杨局要直接去拿就行了，所以我就把备用钥匙给小张了。”
    江衍点头, 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知道了，我手机估计落车上了。”
    摸了把上衣口袋，江衍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监控视频上，凝神看了几秒，忽然又回头。
    “等下，你说什么？”江衍问。
    小姑娘一愣，心里“咯噔”吓得脸色顿时就僵了，唯恐自己做错了事：“我我我……刚才听说您在这里，就过来跟您说句。”
    “下次别乱把钥匙给人，丢了东西你负责？”
    说罢江衍利落站起身，示意让她陪着陈默继续盯视频，这才拍了拍衣摆的褶皱，大步流星扬长而去。
    江副支队办公室。
    “家属？”对面人都懵了，初晓晓是江队的家属？
    之前局里一直盛传颜控如江队终于肯放下身段撩妹了，她还不信，毕竟她实在想不出平日里对部门女警无一丝优待，把女的当男的用，把男的当畜生用的刑侦支队负责人——有一天居然能去撩妹？
    比起这个，她还不如相信潇洒过人的江副支队其实暗中已经踏出了柜门，就差公开偷偷养了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小奶狗了。
    这个念头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对面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终于抓住了重点。
    “你是初晓晓？演曙光的那个初晓晓？”
    初晓晓一时也搞不清对面人的重点是不是搞错了，条件反射就要否认，到了嘴边又立马咽回去，露出雪白整齐的牙十分得体笑了笑，一副标准的上镜笑容：“是呀，我是初晓晓。”
    “啊啊啊啊啊！”对面激动道，“本人啊！真的人！”
    初晓晓额角微动，继续维持亲和可人的微笑。
    对面说：“我能跟你合张影吗？我室友是你的全国影迷协会泞市分会场的副会长啊！”
    初晓晓：“……”真的假的？
    “是吗？真巧啊哈哈哈哈，”初晓晓干笑了几声，犹豫道，“可是现在……”
    “啊，对！”对面如梦初醒，现在是工作时间不说，还是在江队的办公室里。
    对面人好奇道：“女神你是江队的家属？哪方面的家属？”
    初晓晓：“我……”
    哐当！
    大门被人从外猛然完全给推开，江衍上下打量几眼多出来的某个人：“材料拿到了？”
    对方脸上的所有激动情绪在身后传来沉沉声线的刹那凝固在脸上，还来不及换个表情，江衍又道：“做事怎么拖拖拉拉的？”
    对方求救地看初晓晓一眼。
    初晓晓不动声色移眼，当没看见。她也是爱莫能助，毕竟自己也没能彻底在江衍面前农奴翻身把歌唱。
    往前走了几步，见对方与初晓晓对视一眼，江衍斥道：“还愣着做什么？”
    对方一哆嗦，溜得比兔子还快，初晓晓清了清嗓子，要笑不笑瞅向江衍。
    初晓晓调侃道：“衍哥哥好凶呀。”
    江衍：“……”
    门外那人折回，一下子被隐隐约约的“衍哥哥”三个字搅和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女神好手段！
    怪不得能拿下江队！
    听见动静的江衍回头，正好对上门外人意味深长的视线。
    对方一个激灵：“江队！我我我、我材料忘拿了！”
    那人一阵风般的来，一阵风般的走，唯恐多待一秒江衍就要暴走，初晓晓简直快要笑死了，继续道：“完了，你片叶不沾身的名声要没了。”
    江衍显然也没想这么多，轻轻扫初晓晓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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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晓晓坐在办公桌前撑着脑袋看他：“你这算不算金屋藏娇？”
    饶是江衍的神经再紧绷，被初晓晓这么一掺和，也是要笑不笑的开口：“藏娇？你？”
    初晓晓：“……”
    初晓晓不满道：“你这么嫌弃是怎么回事？我长得不够美吗？”
    江衍忍俊不禁摇头，扯开话题：“刚才有点急事，我现在送你回去休息？”
    “怎么了？”初晓晓这才想起来，问道，“之前杀害肇事司机的凶手找着了？”
    江衍不置可否，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来，初晓晓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莫名其妙接起来。
    对方立即道：“初小姐您好，我是XX网站娱乐板块的记者，方便问您几个问题吗？”
    初晓晓皱眉，“不方便”几个字已经到了嘴边。
    对方问：“请问昨晚与你一起发生车祸的那位真的是泞市公安的领导吗？你们已经在交往了吗？”
    初晓晓呼吸霎时停滞，脑袋空白了一秒。
    昨晚那张照片，明明没有拍到江衍的脸……
    为什么有人会知道？
    谁曝出去的？
    初晓晓的脑袋飞速运转，那边江衍的座机电话又响了。
    “我去！你手机电话怎么都不接？！”邹浩在那边大呼，“你上热搜了，头版头条！”
    江衍不动声色看初晓晓一眼，似是对此早有预料，面不改色问：“什么？”
    “有个账号举报你在廖静一案里以权谋私，包庇真凶，我已经让人去查IP地址了，”邹浩说，“那人煽动了网友一起转发，加上昨晚有人故意撤热搜，现在越传越邪乎，就差……”
    江衍不以为意嗤笑：“这么有能耐，让监|察委来弄我啊。”
    “你看你，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邹浩呵呵道，“别的先不说，你先等着老板找你谈话吧，听说杨局刚刚才从他办公室出来，不到一秒钟，又被喊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中秋节快乐！！！
    ☆、第 44 章
    “我早说警察内部有问题吧，啧啧,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
    “你们还记得不记得初晓晓住院那次17900不打折的风衣小哥哥, 我看和这个警官有点像？”
    “建议查一查, 估计又是一大蛀虫。”
    “好像已经开始删帖子，怕不是做贼心虚吧，有钱有势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真凶都已经找着了某粉还在这里自嗨, 脑子是个好东西真希望你们有。”
    “楼上的收钱了吧, 不怕遭报应？”
    ……
    “收你麻痹！”
    邹浩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那人的微博账号没有实名制, 通过技术查询, 账号IP地址来自下面县城的一家小网吧内，不过……”
    不用对方说全江衍也心知肚明, 虽说现在为了净化网络环境，国家确实有明文规定凡是进入网吧上网的人员都须凭个人有效身份证件进行登记, 但仍有不少小网吧为了盈利擅自安装非法登记软件, 违规为无证人员提供上网服务。
    很显然, IP地址所指向的那家小网吧就是这样的存在。
    “那家店老板已经被网安大队给行政拘留了，你说说, 这都什么事啊！”邹浩强忍住再次爆粗口的冲动, “对了, 刚才大老板找你没？”
    “找了，”江衍吸了口烟，侧身靠在窗边，“说这条线让我暂时别跟了, 先好好休个假放松几天。”
    邹浩：“……”
    邹浩担忧了半天，没想到等来这么个答案。
    犹豫几秒，邹浩郑重问：“要不你把晓晓借我闹个绯闻啥的，给我也休个假？”
    江衍随手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好整以暇睨他，微笑咬牙道：“借你妹。”
    同处于舆论漩涡中心的初晓晓此时也不好受。
    一连多天，手机已经快被打爆了，甚至不用接电话，初晓晓都已经能猜到对方如出一辙的开口语。
    而消失多日的郭导也在第一时间联系了她，语重心长道：“晓晓啊，你这事……真的假的啊？没问题吧？”
    明白对方心里想的是什么，初晓晓漠然：“没问题的，不会影响电影上映的。”
    对面也没想到自己的忧虑就被初晓晓这么开门见山的给拎了出来，讪讪笑道：“你看你，说这么见外的话，现在这事闹这么大，我的意思是大家都出来聚聚，正好搞个直播澄清一下，你觉得呢？”
    对方是什么意思初晓晓心里清楚的很，早听说上回失火一事把剧组众人吓得够呛，郭导更是懊悔当初匆忙开机，也没选个黄道吉日啥的，再拍下去怕是命都要没了，当即决定在摄影棚里再随便补几个过场镜头就好，剩下的问题交给后期去解决。
    如今说要直播，澄清是一方面，主要目的应该还是为了给电影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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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势。
    只是这电影在拍摄期间三番两次出问题，怕是到时候送审后的两轮审查期间，还得费一番功夫才行，不过这些也不在初晓晓的考虑范围内。
    当晚，剧组直播间爆棚，直播软件甚至一度瘫痪。
    虽然初晓晓再三推辞，可还是拗不过钟意，非得跟她一起到了晚宴现场。
    钟意说得无比委屈：“大嫂，你还是让我跟着你吧，要是你出了事，江队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初晓晓差点被那一声“大嫂”吓得喘不过气来，忙道：“不不不，他不敢的。”
    钟意叹气：“现在全公安系统都知道江队交了个特牛逼的女朋友，能带他上热搜的那种，要不是被上面领导叫去谈话，江队他应该会亲自送你。”
    初晓晓突然有些心肌梗塞：“被上面领导叫去谈话？很严重吗？会不会有事？”
    钟意摇头：“不知道，不过如果事情真是你做的，那才严重。”
    初晓晓：“……”
    钟意问：“真是你？”
    初晓晓：“怎么可能！”
    钟意讪笑：“我开玩笑的。”
    只是这玩笑多多少少藏着几分试探，毕竟当初江衍的袒护实在太明显，要不是知道整件事情的缘由，说不定她心里也会嘀咕几句，更别提上面的大领导了。程序上的虽然揪不出错，但责备肯定是少不了的。
    没想到素来号称不近女色的江队有一天也会面临这样的局面。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英雄难过美人关。
    剧组碰面地点定在国际大酒店，虽然说是晚宴，但其实也就是包了个场地吃顿饭而已。
    因为江衍这事，初晓晓唯恐钟意不小心出现在镜头前，又被有心人故意惹出什么风波，只好委屈钟意留在车里等她一会儿。
    而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自进入大厅后，便有镜头及闪光灯追随而来，不同于其他几名主演穿着正式，初晓晓十分实在的套了件长款羽绒服，眼见着娱记的话筒就快要怼到她的嘴上来，初晓晓一个激灵，脚踩马丁靴跑得飞快，直奔二楼宴会厅。
    正在举杯寒暄的郭导见状起身相迎：“哎呦，晓晓你这个主角可来了，就等你了。”
    初晓晓环视一周，发现除廖静外的几名主演都到场了，连配角也来了不少，一度对她意外颇大的苏榆穿了件白色小礼服，正对着好几部手机说着什么，一双眼睛隐隐泛着泪光，应该是谈到了廖静。
    镜头一晃而过，扫过初晓晓望过来的脸。
    弹幕瞬间充斥了整块屏幕——
    “那是初晓晓？？？素颜？？？”
    “呜呜呜，素颜都这么好看！”
    “我看是自己心里有鬼吧，估计晚上都做噩梦呢！”
    “真恶心，初晓晓一生黑，我见一次骂一次。”
    初晓晓远远瞥了几眼，还没来得及上前，就被郭导拉住。
    想来是对如今她的处境有所顾虑，其余几名演员怕一并受到牵连，也没好上前跟她搭话，只有郭导唯恐场面过于尴尬，笑笑道：“初晓晓你先坐吧，其余的我们再慢慢聊。”
    初晓晓婉拒道：“不用，我说几句话就走。”
    郭导一愣：“可是……”
    来不及劝阻，初晓晓已经走到了镜头前。
    正在说话的苏榆见状呆了一下，眉头稍拧，还来不及做表情管理，便听初晓晓出声：“给我两分钟就好，两分钟之后你继续。”
    苏榆：“……”
    苏榆犹豫少倾，让出位置。
    初晓晓轻轻换了口气。
    屏幕上各式颜色的字体迅速滑过，密密麻麻的，初晓晓甚至看不清弹幕里都骂了些什么。
    初晓晓轻声道：“如你们所愿，我今天是来澄清一些事情的。”
    初晓晓略显泛白的嘴唇轻轻张阖，不施粉黛的脸虽不及旁边女星娇艳，但在一定程度上来说却丝毫不输于任何人，反而如不掺杂任何颜色的白纸，纯粹且干净，白皙无暇的脸上透着疾跑过后微微泛起的粉色，真实得彻底。
    她说得很慢，但却字字清晰：“首先，我明白很多人对于廖静的离开至今无法释怀，在这件事上我虽然惋惜，但却无愧于心，直到现在才出来公开表明自己的态度，是因为我认为逝者为大，不应该过度消费，从而对其造成更大的舆论影响，而且我也一直坚信天网恢恢，疏而不失，正义永不缺席。”
    说到这里，初晓晓闭了闭眼，语气不自觉加重了几分：“可是我从来没有想到，我的沉默会给更多小人钻了空子，乃至恶意散播谣言，对我身边无比重要的人造成了莫大的伤害。我一直认为，网络暴力就是精神上的恐怖袭击，如果有人讨厌我、恶心我，冲着我来就好，希望各位不要再给其它人造成困扰。”
    “另外，因为此事而牵扯进来的那位警官，我欠他一句抱歉，”初晓晓眼睑微垂，话音稍顿，有些微的颤抖，“十二年前我父母与血浓于水的姐姐皆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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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惨死于家中，是那位警官救了我，他是我的盖世英雄，可是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他……”
    这是第一次初晓晓提及自己的家世，以往网络对初晓晓的神秘身世背景众说纷纭，说什么的都有，可却从没有人猜到这一层。
    众人纷纷察觉，这不就是现实中的《曙光》，那部以灭门悬案为背景的电影，初晓晓的角色简直就是为她量身订造！
    一时间大伙儿也顾不得骂了，震惊无比的评论接二连三涌上来，把最后一条“恶心”的弹幕给压了下去。
    初晓晓稳了稳心神，重新抬眼：“他是一名伟大的人民警察，甚至不惜把所有的热血都奉献给党和人民，整日行走于血与火，生与死之间，他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英雄，可如今却因为我的事，给他造成这样大的麻烦。”
    说着说着，初晓晓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江衍的影子，心底深处的某个角落也随之一起发光、发热。
    初晓晓没有再看那些从眼前飞速划过的弹幕，只牢牢紧盯镜头，不自觉翘了翘嘴角。
    初晓晓：“我相信如果杀害廖静的真凶真的是我，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我绳之以法，但我的这条命是他救下的，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绝不会把生命与光阴浪费在这种不值得、令他嫌恶的事情上面。”
    不知何时，弹幕已经随着初晓晓的每一个字一起热血沸腾，蛮屏幕尽是数不清的“啊啊啊啊啊啊”。
    “最后我想说的是，”初晓晓轻轻停顿了一下，“根据我国刑法规定，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可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弹幕顿时一片：“卧槽！！！！！”
    初晓晓微微笑道：“望请某些人爱惜羽毛，千万不要误入歧途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瑾璃”,灌溉营养液 +10
    么么哒~
    ☆、第 45 章
    仅仅几分钟之隔，全网沸腾。
    大批网民纷纷倒戈, “力挺初晓晓”的话题随之被刷上话题前列, 而“初晓晓身世”紧随其后, 点进去皆是为其惨痛经历而惋惜不已。
    江衍从监察室走出来的时候，刑侦支队内勤办公室里，有几名小警员正凑在一起看热搜视频。
    有熟悉嗓音穿透空气, 隐隐约约传至耳畔。
    “我一直认为, 网络暴力就是精神上的恐怖袭击, 如果有人讨厌我、恶心我, 冲着我来就好, 希望各位不要再给其它人造成困扰。”
    “……是那位警官救了我，他是我的盖世英雄。”
    ……
    实习女警激动低声道：“哇哇哇哇哇, 冲着我来就好，这难道就是爱的宣言？！大嫂也太A了！”
    另一人附和：“啊！我也想要有这样的盖世英雄！”
    男生盯着视频没挪眼, 评价：“大嫂真漂亮, 怪不得把我们江队迷得死去活来。”
    视频进行到中途, 不料后颈有清冷凉风扫过，几人霎时一僵, 便见江衍双手揣兜站在她们身后, 幽幽反问：“死去活来？”
    死一般的宁静。
    还是另一女警最先反应过来, 讨好道：“真是羡慕初晓晓能有一位这么优秀的男朋友。”
    旁边人猝不及防被撞了下胳膊肘，连忙干笑接话：“哈哈哈哈，简直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啊！”
    江衍：“……”
    江衍轻轻一扫屏幕上对方的娇俏模样，因为没有化妆的缘故少女感十足, 格外上镜。
    但却不及本人万分之一。
    江衍拧眉，从容不迫道：“羡慕就能在上班时间光明正大开茶话会了？”
    对面：“……”
    江衍呵斥，语气却不重：“光在走廊就能听见里头的笑声，要不然我也搬张椅子来，坐这看你们笑？”
    话音刚落，便见邹浩端着泡面从外疾奔而来，不见其人先闻其声：“老弟啊！你可愁死我了！”
    对面几人趁机一拥而散，该干嘛干嘛去了。
    邹浩一手端着面盒，一手揽上江衍的肩膀：“谈话怎么样？那铁面无私大公鸡没为难你吧？没事吧？”
    江衍警惕地瞅了眼盒子里晃晃悠悠的面汤，轻轻挥开邹浩的手：“还好。”
    邹浩一愣：“还好是什么意思？”
    江衍想起拜别几名省厅领导后，包主任对他整整长达四小时的劝导。从异地恋的不稳定性谈到娱乐圈的复杂性，引经据典，围绕着“与女明星交往的诸多艰难险阻”复述了一篇模范优秀议论文，那叫一个语重心长，处处为他的未来与前途着想。
    莫了，还委婉为自家单身的女儿探了探江衍的口风。
    却被江衍轻轻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江衍随口道：“她漂亮。”
    包主任脸立即就黑了，当即哑口无言，连连为当代年轻人肤浅的价值观痛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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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包主任神色复杂的模样，江衍的额角就一阵抽抽。
    江衍回答：“还好就是还好。”
    邹浩莫名其妙：“具体点？”
    江衍沉吟几秒，摸了摸下巴：“都怪我太优秀。”
    邹浩：“……”
    邹浩的手激动一抖，差点把汤洒上江衍的衬衣，被对方敏捷后退给躲过去。
    邹浩愤然骂道：“去你妈的！”
    这能是正常人讲出来的话吗？！
    毕竟这事闹得实在太大，虽然对外一度宣称纪律审查，但大伙儿都清楚，说来说去不过是放江衍半个月的假，让一众刑侦同事艳羡不已。
    甚至还有小道消息传上面领导本来没打算这么干的，毕竟刑侦向来案多人少，整日没完没了的加班。可那江副支队非是一根筋，连最基本的认错态度都没有，要不是知道江衍干了这么多年也曾立下不少功劳，还以为对方就要丢下一张辞职报告，拍拍屁股回家继承家业去了。
    如此态度听得邹浩目瞪口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不愧是我江帅，就是这么嚣张！”
    而事实上，江衍确实也大摇大摆准备回老家去了。
    江衍坐在驾驶位从兜里掏出手机的时候，初晓晓正在回看自己的直播视频。
    初晓晓越看越纠结，越看越无力。
    其实也不是她不自信，可是比起旁边连美瞳都带了的苏榆，她这也太清汤寡水了，看起来就像娇软无力脸色苍白的林妹妹。
    本来想象中，她这番演讲应该慷慨激昂，豪气直冲云霄！骨子里怎么也该透出她坚韧不拔的伟大信念与理想！
    视频里的她还刚讲到“他是我的盖世英雄”。
    ——“盖世英雄”突然来了电话。
    初晓晓微微一滞，按了接听把手机靠在耳边。
    江衍漫不经心道：“你简单收拾一下。”
    初晓晓没反应过来，问：“什么？”
    江衍说：“带你回家。”
    初晓晓茫然看了眼四周：“我在家啊。”
    江衍轻慢道：“回霖城。”
    初晓晓一下子就懵了。
    所有的回忆一时间铺天盖地，悉数涌进了她的脑海里。
    耳边仿佛响起每每经过离家不远的胡同小巷时，偶尔传来老人哄孩子时唱得软糯童谣，淅淅沥沥的雨声下个没完，雨水淌过斜斜的屋檐瓦砾，落在湿漉漉一片的青石板上。
    嬉闹的孩童骑着自行车飞驰而过，那滩积水溅得老高，差点弄脏身旁漂亮姑娘的花裙子。
    不过多时，小巷深处便飘来每天放学后万年不变的萨克斯名曲《回家》，伴着炊烟袅袅、嬉笑怒骂，萦萦环绕在耳边，随着湿润且带着泥土味道的空气，穿过遥远且冗长的缥缥岁月——
    如同尽在咫尺，清晰可见。
    初晓晓默了须臾，嘴角不自觉翘起。
    初晓晓笑道：“好呀。”
    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糅杂成某种莫名兴奋感，江衍口中的回家于她而言，更像是对某种隐秘过去的追寻及未知旅途的向往。
    毕竟这个世界日新月异，她已经太久没有回去过那里了。
    只可惜，这种心情没有维持太久……
    初晓晓背着双肩包低头看手机，紧跟着背同款黑色双肩包、手推拉杆箱的江衍从机场的VIP通道走出来，江衍还来不及吐槽初晓晓粉红色的行李箱，就被机场外正尖叫的几名少女吓得虎躯一震，眼见着对方冲他们兴奋跑来，下意识把初晓晓护在了身后。
    对方激昂之心无以言表：“啊啊啊啊啊，是初晓晓啊！男朋友好高好帅！比照片还帅！”
    一言激起千层浪——
    一阵疯狂尖叫，一同从机场出来的行人满脸茫然。
    返程同行的学生相继挤过来，引来路人围观。
    “我就说是初晓晓吧，你们还不信！”
    “哇啊——”
    “啊啊啊啊啊——我上回看直播了！我是你们的CP粉啊！”
    初晓晓嘴角抽搐，满脸黑线。
    神他妈CP粉！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人洗洗可以出道了
    感谢
    读者“睡在月球上的猫”,灌溉营养液+120190915 11:46:45
    =3=
    ☆、第 46 章
    初晓晓二话不说，拉起江衍拔腿就跑, 身后一群粉丝也跟着一起跑, 挤成一长龙。
    直到不远处, 有辆奥迪R8开着双闪，冲他们滴滴响了两下喇叭。
    初晓晓只瞬间觉得脚上一轻，随即头顶传来不耐烦“啧”的一声。
    江衍轻松一把拎起她, 让她坐在偌大的粉色行李箱上, 推起她就跑。
    目瞪口呆的初晓晓：“……？？？”
    远处奥迪发动, 一个急刹车, 准确无误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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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衍完美对接, 停在他们面前。
    所有一切迅捷如风，让初晓晓有种在拍警匪片的错觉。
    几乎是以扔的动作被推上车, 初晓晓整个人都还有点懵。
    须臾后，行李箱野蛮塞在后座的座椅上, 初晓晓被夹在中间, 右侧是气极反笑的江衍, 只见对方低低骂了句，抬手揉了揉眉心。
    初晓晓犹豫几秒, 还是小心翼翼望向江衍：“不好意思啊, 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江衍不语, 摆了摆手。
    初晓晓说：“那个CP粉什么的，你别在意，都是他们……”
    江衍突然接话：“别说了，我懂。”
    初晓晓第一次觉得江衍竟然如此好说话, 愣了愣，颇不自在的上下瞧了江衍几眼。
    江衍却毫不在意，继续道：“你也累了，咱们先回去好好休息，其它的事晚点再说。”
    初晓晓一想也是，点点头。
    前头传来一个颇为年轻的嗓音，笑道：“江哥，夫人说了，你回来的急也没提前打声招呼，南郊那边的房子一直空着已经喊人去打扫了，顺便添点东西，只能委屈你俩先回家待一天。”
    江衍的脸一变：“我都提前一天通知了，还没打扫完，难道他们打扫的是我那个面积大到九百六十多万平方千米的家吗？”
    初晓晓都听呆了，心里直腹诽六六六，前面年轻司机讪笑几声：“嘿，瞧江哥您这话说的，夫人也是想你想的厉害不是，早几个月前就唠叨说快过年了，也不知道你要忙到什么时候，天天盼着你回来。”
    江衍眉头拧了拧，没说话。
    初晓晓一时间觉得对方说得确实有理，想来想去也有些羡慕，侧头瞧了眼正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江衍，劝道：“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
    江衍稍稍掀起眼皮子看她：“你这样想？”
    这样子，就好像在征求她的意见一样。
    初晓晓咬了咬唇，道：“这才多久而已，就出了这样多的事情，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想必还有更多我无法想象的、命悬一线的时刻，家里人会担心你也是正常，父母总是希望子女平安的，所以才迫不及待想要见你。”
    说到最后，江衍望着她，似笑非笑略挑了挑眉梢。
    猝不及防撞上那双微敛的眼睛，初晓晓心头一跳，补充道：“我是这样感觉的。”
    江衍爽快接话：“行，那就先回去吧。”
    初晓晓笑笑：“那我先找家酒店住下？”
    江衍似乎没想过初晓晓会提出和自己分头行动，再次若有所思看她一眼：“那你晚上不吃了？”
    初晓晓想了想：“酒店应该有自助餐吧，实在不行我随便逛逛或者点外卖都行。”
    江衍：“是吗？”
    初晓晓：“我这么大的人了，你在怀疑我什么？”
    江衍默了片刻，幽幽移眼：“加个碗筷的事，一起吧。”
    初晓晓愣住：“不会很冒昧？”
    江衍：“不会。”
    初晓晓：“可是……”
    江衍恼道：“不然又得给他们念叨一晚上了。”
    初晓晓似懂非懂，茫然问：“什么？”
    她还能给江衍做挡箭牌不成？
    江衍喉头微动，忽然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没什么。”
    途中江衍还特意弯道去了趟商场，嘱咐她好好在车里等着。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江衍就提着两个颇为精致的礼盒回来了。
    初晓晓好奇问：“你买了什么？”
    江衍不以为意回她：“拿回去的礼物。”
    初晓晓没有多意外，但又觉得有些好笑。
    江衍嘴上虽然半点不提家里人，但估计也是个口是心非的主，傲娇的很。
    要不然也不会趁着有空，就马不停蹄地赶回霖城来。
    最后司机把车开进了新城区的一处别墅群，左拐右拐，停在一栋比别处都大，外部装潢也颇有些不太一致的三层小楼前。
    初晓晓左看右看，正准备疑惑出声。
    江衍明了解释道：“别介意，我爸的审美不太一样。”
    初晓晓：“啊？”
    江衍嫌弃道：“要不是设计师阻止，他可能还想建个布达拉宫。”
    初晓晓好奇：“这还能自己改造？”
    江衍轻拍了拍袖口处的褶皱，漫不经心地一边走一边说：“哦，当初我妈看中这里风水好，就拍了地自己建的。”
    初晓晓：“……”
    江衍：“不知道都卖出去没有，你喜欢？送你一套？”
    初晓晓：“…………”
    初晓晓一时间都不知道江衍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连忙道：“不不不，宝宝害怕。”
    江衍被初晓晓受宠若惊的反应给逗乐，笑得有些痞：“你怕什么？”
    初晓晓眯了眯眼：“怕被你的糖衣炮弹给砸晕了，怎么，还真想金屋藏娇啊？

 分卷阅读91

    ”
    江衍闻言玩味地略挑起一边的俊眉。
    初晓晓调侃道：“告诉你，我很贵的，你这点东西收买不了我。”
    江衍霎时停住脚，回过身来抱臂看她：“啧啧。”
    初晓晓一眼江衍这样子，眼皮子就一跳，顿觉大事不好。
    果然——
    江衍幽幽道：“啧啧，前几天还盖世英雄呢，说要报答我。”
    初晓晓顿时有种想要仰天长叹的冲动。
    江衍怼起人来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初晓晓那一瞬间仿佛有种自己就是那抛妻弃子的陈世美，活脱脱一令人唾弃的负心汉！
    江衍哂道：“还整日行走于生与死，血与火之间。”
    初晓晓的脑袋里，一排“卧槽”迅速飘过。
    江衍啧嘴：“这才过多久啊，就……”
    “你够了！”初晓晓迫切想要堵住江衍的嘴，连忙踮脚去揪江衍的衣领。
    结果对方也不躲，就这样好整以暇地顺着她的力道微微勾腰，微扬起唇角睨她。
    骤然拉近的距离，二人眼对眼，初晓晓呼吸一滞，好像只要她再往前靠近一点点，就能碰上对方的唇。
    刹那间，好像时间都停止。
    所有的背景皆化为虚无，白茫茫一片。初晓晓能清楚看见江衍漆黑炯亮的瞳孔中，倒映着她的影子。
    而江母接到司机电话打开门后，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两个小年轻在自己家门前将吻未吻，情趣十足。
    江母一愣，惊讶之余正犹豫着该不该悄悄关上门，就当作没看见。
    江衍余光一瞥，显然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人。
    他的手轻轻带过初晓晓的肩膀，示意初晓晓转身。
    江衍正色喊：“妈。”
    这情况实在太突然了，初晓晓被吓得差点失了魂！
    她连忙松手，侧头便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眼底甚至还藏着几分欣慰之情。
    初晓晓的心跳呈直线状急速飙升，好似下一刻就要从嗓子眼里碰出来。
    下意识也跟着喊：“妈！”
    作者有话要说：　　欸，真乖
    ☆、第 47 章
    因为江衍的缘故，初晓晓早就猜想江母长得肯定不赖。
    如今一见, 可以说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美, 而且保养得相当好, 加上化着精致得体的妆容，看起来简直就像不到四十岁，已经不能简单只用“漂亮”两个字来形容了。
    初晓晓话音落下, 对方脸上的笑容愈发放大, 还不等初晓晓面红耳赤地改口, 就已经接了话：“乖啊, 这一路上累了吧, 先进屋。”
    说着就把二人迎进屋，一边道：“我听小刘说你让他把行李都放去南郊了, 怎么，难道还怕我这里没有房间不够不成？”
    这话虽是冲着江衍说的, 可江母时不时把目光往旁边瞅, 打量着快要羞到不行的初晓晓。
    对此浑然不觉的初晓晓一心还惦记着刚才出糗的事, 脸上的热度久久散不去。
    眼见着江母脸上那充满慈爱光辉的笑容，初晓晓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如同刚刚煮沸的开水, 突突突地不断冒着热气, 滚烫的感觉从脸颊烧起, 一直烧到了耳尖，红得仿佛快要滴出血来。
    这发展怎么好像……
    有点不太对？
    初晓晓整个人呈呆滞状态，还没来得及从刚才那一句“妈”中完全缓过神来，就听不远处脚步声靠近, 江父手里拿着报纸边走边说道：“都杵在门口做什么，要聊进屋聊不行吗？”
    初晓晓因为紧张而偷偷去拽江衍衣袖的手当场僵住。
    “这是晓晓吧，”江父转头，脸色一变，和蔼道，“快快快，进屋坐。”
    初晓晓一扫报纸角落的头版头条，露出硕大几个字——
    “初晓晓深夜车祸遇险，地下恋情疑曝光！”
    初晓晓：“……”
    娱乐报？
    这种成功人士手上拿的难道不应该是财经报？！
    初晓晓的脑袋瞬间一片空白，脱口而出：“叔叔您听我解释……”
    “对了，”两人同时开口，江衍冷不丁地打断她的话，“给你们带了点东西。”
    话毕，江衍漫不经心把手上一直拎着的纸盒小袋子递过去。
    是送给两位长辈的礼物。
    给江父的是雕刻精细龙腾图案的原石砚台。
    江母的则是在灯光下闪着耀眼光泽的钻石吊坠。
    江衍说：“晓晓生怕你们不喜欢，挑了一整天才买下来的。”
    初晓晓：“？？？”
    初晓晓一时间被雷得外焦里嫩，心想你就去商场走了一刻钟而已，还好意思说一整天？
    还有……
    为什么是她挑的？
    而对面二老见状则是相当欣喜，忙道：“喜欢喜欢，当然喜欢。”

 分卷阅读92

    江母还特别贴心的拉住初晓晓的手：“还是小姑娘有心，像江衍那臭小子，一年到头难得给我买一件礼物，真是白养了他这么多年。”
    江衍莫名中枪，好不容易才没有翻白眼，懒懒道：“我前几个月才给你送的按摩仪是被狗吃了吗？好几千块啊。”
    江母说：“你还说，你看那包装上写得啥，老年人按摩仪？你要死哇！”
    说着抬手就要去揪江衍的耳朵，江衍闪得飞快：“好好说话，别动手！”
    旋即迅速窜到了初晓晓的另一侧。
    初晓晓抬眼，二人飞快对视一眼。
    初晓晓挤眉弄眼，脸都快要抽筋了，示意：什么情况？
    江衍则以眼神回应，意思是：别问我，你觉得是什么情况，就是什么情况。
    初晓晓顿时眼皮一跳。
    她风里来雨里去，演过的角色虽然不多，但也不在少数。
    这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人生受到了莫大的挑战。
    真是人生如戏，每一秒都是惊喜。
    不，惊吓。
    饭菜早早就已经布置好了，就等所有人到齐。
    几人依次在餐厅入座后，初晓晓挨着江衍坐下，气氛再次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
    江父和江母不停地偷偷拿余光往初晓晓处瞟。
    虽然早打听过，但毕竟网上传闻过多，本来都还有点担心性格不好，可这会儿竟是越瞧越满意。
    眼前这儿媳妇可比以往接触过的那些油嘴滑舌、见人下菜的女明星可好太多了，长得还水灵。
    毕竟自家儿子千挑万选，总得挑个好的。
    想到这里，江母突然记起来：“晓晓啊——”
    正凝神该如何找个机会跟江衍谈一谈的初晓晓忙抬眼，乖巧应：“欸！”
    江母怜惜道：“你家的事情，我们当初也听过一点，要不是那会儿小衍伤得厉害，我们本来也想去看看你的。”
    初晓晓也没有想过江母会提到这个，突地忘了神，原本紧绷的神经顷刻间松懈下来。
    江母继续说：“后来等小衍伤好点了，就听说你转了院，有人照顾着。”
    初晓晓的目光轻轻扫过面色淡然的江衍。
    说到一半，江母似乎又觉得这话题过于沉重了，欲言又止：“哎，瞧我提这些做什么，过去的都过去了，你们俩都没事就好。”
    江父咳嗽一声：“吃菜吃菜，晓晓多吃点啊。”
    初晓晓的视线微转，多看了江衍一眼才道：“嗯，我知道，当时幸亏有江衍在。”
    江母劝慰道：“都是缘分，你别太有心理负担。”
    初晓晓点头笑笑。
    江母：“我自己儿子我最清楚，以后得劳你多费心了。”
    初晓晓：“嗯……嗯？”
    江母十分体贴道：“以后我就是你妈，要受委屈了你就跟妈说，妈帮你出头。”
    初晓晓突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
    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但却有一股暖意在心底翻涌，鼻间泛起酸意。
    她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家庭氛围了。
    江衍忍不住出声：“你别打扰人家吃饭。”
    说着江衍拿公勺舀了小碗汤放在初晓晓面前，还特地多夹了几块排骨在里头。
    江母略带责备地看江衍一眼，但看自家儿子尤为贴心地为初晓晓盛汤，这才满意挪眼。
    江母思量了一会儿，心想第一次见面，也没什么礼物好送给对方。
    都怪江衍这小子，把人带回家也不知道提早打声招呼。
    江母试探道：“晓晓啊，我看你拍戏拍得挺好的，怎么也没个公司团队什么的？”
    初晓晓接过江衍递来的碗，客气道：“我就图个乐，签公司的话束缚多，也就没多想。”
    江母若有所思：“也是，我听说很多公司都不准艺人谈恋爱什么的，这年轻人就得享受青春，束缚太多了是不好。”
    初晓晓也没多心，附和着继续笑，笑得脸都快僵了。
    江母若有所思道：“要不这样吧，我跟江衍他爸帮你成立个工作室，安排几个助理，就挂在咱集团名下。”
    正在喝汤的初晓晓喉咙一哽，险些喷出来。
    江衍十分淡定地拍了拍她的背，帮她顺气。
    初晓晓受宠若惊，忙道：“不不不，阿姨，这可使不得，不行不行，不能这样。”
    江母眉头一皱：“这怎么还喊生疏了呢。”
    初晓晓茫然：“啊？”
    江母说：“不是说了吗，得叫妈。”
    最后一个字音加重，特别强调了一下。
    初晓晓：“……”
    好不容易吃完了一顿饭。
    饭后，江衍本来想带着初晓晓离开，江母当即表达了莫大的不满，最后还是江衍反复发誓，明早一定领着初晓晓再回来，江母才肯放人。
    江母唏嘘道：“想当初怀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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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候我就希望是个如花似玉的小公举，结果生了个你小子，可愁死我了。”
    江衍呵呵一笑：“生了个这么帅的儿子，你就知足吧。”
    初晓晓：“……”
    二人同时转身出门，初晓晓压低声音对江衍耳语：“江帅，商量一下，我能打听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
    江衍斜睨她一眼，一副“这你都看不出来吗”的表情。
    初晓晓当即有种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的感觉。
    初晓晓咬牙：“信不信我向你妈告状？”
    江衍好笑摇头道：“没良心的小丫头片子。”
    初晓晓作势又要踮脚去揪江衍的衣领。
    江衍抢先一步：“你看你，又想对我动手动脚。”
    初晓晓想起之前那尴尬到极致的一幕，整个人都蔫了。
    身后突然传来江父、江母的亲和嗓音：“晓晓记得啊，明天来玩。”
    初晓晓一秒变脸，回头：“好的好的，谢谢叔……”
    初晓晓刚张嘴，江母一双笑眯眯的眼睛炯炯有神地望向她。
    已经到了嘴边的话霎时转了个弯，“叔叔和阿姨”几个字硬生生被消了音。
    初晓晓咽了口唾沫，额角抽搐：“……谢谢爸妈的款待。”
    一坐车上，车窗关紧。
    江衍似终于松了一口气，面色愉悦地开着江父的保时捷扬长而去。
    初晓晓再也憋不出了：“江衍！”
    江衍闻言眼皮子动都不动一下，翘了翘嘴角：“嗯，我在。”
    初晓晓：“……你还笑！”
    江衍心情看起来不错，打趣道：“啧，好凶啊，还不准我笑？”
    初晓晓语塞，竟无语凝咽。
    初晓晓凑近去：“你再这样，我就、就……”
    江衍挑眉：“就怎样？”
    初晓晓威胁道：“我就去向你妈打听你以前的糗事，然后发给钟意和邹浩。”
    江衍似笑非笑纠正道：“刚才不叫的很顺口吗？”
    初晓晓：“嗯？”
    江衍道：“什么你妈我妈的，是咱妈。”
    初晓晓：“……”
    初晓晓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羞到不行，差点当场去世。
    江衍大笑：“行了，不逗你了。”
    初晓晓有点儿怀疑江衍是不是真的大发慈悲：“然后？”
    江衍煞有介事道：“你看咱们的CP粉千千万，保不准他们二老也是咱们的CP粉是不是？”
    初晓晓整个人懵逼了好几秒，犹如打开了异世界的大门。
    须臾后才动了动嘴唇：“……啊？”
    这样也行？
    作者有话要说：　　追老婆最重要的是——
    不、要、脸！
    ☆、第 48 章
    “我还以为……”
    初晓晓欲言又止，惹来江衍的轻笑：“以为什么？”
    初晓晓说：“我本来还担心你爸妈会怪我。”
    江衍：“怎么说？”
    初晓晓解释：“要不是为了我, 你也不会被领导怪罪, 弄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网上是非多，什么难听话都有，你爸妈肯定也看见了。”
    “跟你没关系, ”在十字路口绿灯闪烁的最后几秒, 江衍突然提速直冲冲的闯过去, “你不要太有心理负担。”
    初晓晓：“可是……”
    江衍微敛眼眸目视前方, 带笑的嗓音似乎藏着某种压倒性的力量：“你只要相信我就好。”
    沿街的灯光不断后退, 一明一暗打在江衍的脸上，初晓晓怔怔瞧着旁边的人, 差点忘了神。
    江衍戏谑说：“盖世英雄怎么会怕。”
    像是被什么吸引住，初晓晓好半晌移不开眼,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 嘴角已经不知不觉翘起了明显的弧度。
    盖世英雄。
    她的。
    纵使心底已是波澜壮阔, 初晓晓咬了咬唇，艰难掩饰那一份呼之欲出的小雀跃。
    初晓晓笑：“虽然很帅, 但是有那么一点小中二。”
    江衍面不改色：“帅就够了。”
    初晓晓索性明目张胆地望着江衍笑眯了眼。
    江衍说：“毕竟那么中二的台词是你想的。”
    “是有点, ”初晓晓脆生生道, “但天地可鉴，我是真心的。”
    江衍微微侧眸瞧她一眼，嘴角的笑慢慢爬上眼角眉梢间：“所以呢？你还没说怎么报答我。”
    初晓晓笑得更欢：“我穷的只剩下我自己，以身相许要不要？”
    江衍闻言哂笑回她：“你看你, 就是觊觎我。”
    初晓晓干脆打趣道：“是啊，谁不知道咱们江队是人中龙凤，觊觎你的人连起来能绕地球好几圈。”
    江衍：“……”
    保不准又是谁在初晓晓跟前嚼舌根了，江衍额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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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了抽，提醒：“……这就有点过了。”
    初晓晓却跑了神。
    两侧的街道现出似曾相识又无比陌生的景色，初晓晓看了眼车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愣了愣：“这里是哪儿？”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江衍顿了一下才道：“你猜。”
    初晓晓懵懂看向江衍。
    前方就是老旧的胡同口，车子进不去，江衍索性把车随意停在巷口旁。
    “到了，”江衍淡淡道，“我说过了，会带你回家。”
    就着夜色，能依稀看见胡同的最里面，铁锈斑斑的铁门锁着空空荡荡的院子，两层高的独栋小楼浸在皎洁的月光下，展现出时光积淀下如定格胶片般记忆中该有的模样。
    初晓晓杵在原地，快要沸腾的情绪被狠狠压抑在喉头，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耳边传来“啪嗒”一声细碎响声。
    老旧的铁锁被打开，江衍收起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发夹，问她：“进去看看吗？”
    初晓晓：“……”
    初晓晓茫然对上江衍的眼，默了几秒，点头。
    吱呀——
    她轻轻推门，跨过门槛。
    江衍说：“周围因为旧城改造都拆得差不多了，只有这一块地方没动，应该是简亦白的功劳。”
    “简亦白？”初晓晓愣了愣。
    江衍没接话，径直与她擦肩而过，走在前面。
    院落里杂草丛生，角落里足有大半个人高的芒草随着冷风摇曳，一看就长久未有人来打理。
    不知想到什么，初晓晓靠近江衍，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江衍的脚步慢下来，安抚般的握了握初晓晓的手。
    二人停在防盗门前，初晓晓有些犹豫的顿住脚。
    想了想，初晓晓问：“这也能打开？”
    “还是算了吧。”江衍想了下，打量了一圈周围，随即单手作撑，动作利索跨上旁侧的窗台。
    只捣鼓片刻，窗子便开了。
    江衍朝她伸出手：“上来。”
    初晓晓终于还是忍不住道：“你们警察都这么厉害吗？”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江衍道，“少废话，把手给我。”
    初晓晓伸出手去，随即便被对方干燥温热的掌心给紧紧拽住。
    初晓晓顺着江衍的力道往上爬，还未完全稳住身体——
    下一刻，江衍索性直接抱住她。
    独属于那个人的气息，顷刻间淹没她的所有迟疑与恐惧。
    直到安稳落了地。
    江衍却似唯恐她会害怕，拉住她的手久久没放。
    混着某种霉味，初晓晓被扑面而来的灰尘呛得连连咳嗽，咳出了眼泪。
    江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初晓晓清了清嗓子：“灯的开关应该在玄关那边。”
    “太久了，早就断电了。”江衍拿出手机，借着手机光能依稀看见屋内的布景。
    原本令她胆战心惊的蜿蜒血迹，已被厚重的尘埃所代替。
    初晓晓小声问：“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江衍却道：“有人来过了。”
    “什么？”初晓晓的心随之一颤，莫名地连后背都似被朔风扫过，汗毛直立。
    江衍的下颔微抬，手机光顺着江衍的手，照射在略显得比别处干净的某块瓷板上。
    初晓晓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江衍半蹲着，食指指腹轻轻擦过那层薄薄尘埃。
    “应该就在近几个月内。”
    纵使已经过去近十二年，但初晓晓还是轻车熟路领着江衍上了二楼。
    记忆中的画面如骇人海啸席卷而来，初晓晓挽住江衍的手臂，整个人近乎贴在了他的身上。
    初晓晓连呼吸都在某个瞬间变得格外小心：“我有些害怕。”
    江衍没躲，沉默须臾，哄孩子般道：“没事，我在。”
    说着，江衍抓过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你姐姐的房间在哪？”江衍问，“还记得吗？”
    初晓晓一僵，顿时想起什么：“你的意思是？”
    江衍颔首：“嗯，我怀疑出现在廖静被害现场的那枚胸针，应该就是不久前被人从这里拿走的。”
    初晓晓皱眉：“是简亦白吗？”
    江衍摇头：“现在还不清楚。”
    初晓晓看着昏暗中江衍线条简洁分明的侧脸咬了咬唇。
    江衍说：“不过廖静这件事他应该没有过多参与才是，不然也不会在听说警方找到于你不利的证据后，第一时间安排刘东来投案自首。”
    这消息来得猝不及防，初晓晓心头一跳。
    初晓晓反问：“你说嫌疑人来自首，是简亦白安排的？”
    江衍不以为意道：“他应该也不想你在这种事上发生意外。”
    黯淡的光线下，江衍的黑眸依旧清亮，与她对视一眼。
    接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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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慢把目光移开。
    初晓晓：“可是你之前明明……”
    “明明说陈雪和简亦白是一伙的？”江衍打断她的话。
    初晓晓：”……“
    江衍没看她，笑得有些耐人寻味，“怎么？这就后悔了，心疼了？”
    “你吃醋了？”初晓晓问。
    江衍：“……”
    耳畔一阵寂静，静到仿佛能听见远处怒号的凄凄北风，以及近处她自己砰砰不停的心跳声。
    不过少倾，初晓晓就听见江衍继续道：“陈雪当初迫切想摆脱简亦白，所以才抓住简亦白的这个弱点，以至于引火烧身。”
    初晓晓一时没接话。
    江衍走进卧室在书桌旁杵足，漫不经心问：“对了，你认识简亦白多久了？十二年？还是更久？”
    “挺久了吧。”初晓晓顺着书架上的各色书籍一一望去，经过时间的洗礼，就连纸张都泛着被时间沾染过的暗黄色。
    初晓晓想了想，回：“简亦白刚被他爸爸接回来的时候还小，平时也不太爱讲话，我跟他接触的不多，偶尔会在一起玩？”
    江衍顺着她的话问：“玩什么？”
    “不记得了。”初晓晓含糊道，“还能玩什么，过家家堆泥巴呗。”
    几番打量，初晓晓的视线落在一本粉色带锁的本子上。
    她随手抽出，就听见江衍十分嫌弃的语气：“过家家？”
    初晓晓手里拿着封面尤为少女风格的日记本，那把密码锁不知什么原因，已经被人给打开。
    随手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娟秀小字里，入眼便是醒目的“江衍”两个字。
    初晓晓睁大眼，霎时一滞。
    另一边，江衍的注意力被另外的发现所吸引，稍稍勾下了身，问：“除了简亦白，还有谁知道你以前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读者“姜汁红糖”,灌溉营养液 +10 20190922 11:25:13
    读者“Zxs”,灌溉营养液 +20 20190916 23:19:44
    读者“ZJM”,灌溉营养液 +10 20190916 11:00:54
    读者“田柾国老婆”,灌溉营养液 +2 20190916 00:30:58
    么么~
    ☆、第 49 章
    是姐姐的日记本。
    鬼使神差的，初晓晓避开江衍的视线, 偷偷将日记本藏在了自己身后。
    良久不见初晓晓出声, 江衍狐疑回头：“在做什么？”
    “嗯？”初晓晓局促回道, “没什么。”
    江衍抬眸，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初晓晓心虚扯开话题：“你发现了什么吗？”
    默了半秒，江衍才道：“过来看。”
    初晓晓随手将不算大的本子塞进怀里, 别在裤腰上, 目光所及是手机光照下, 床脚的大片灰烬。
    初晓晓惘然问：“有什么问题吗？”
    江衍提醒：“没看见？”
    初晓晓闻言微微半蹲着, 顺着江衍的眼光看去, 倏地愣住。
    是一根足有三十多厘米长的头发，在刺眼灯光下闪耀着光泽, 显然是被染过颜色。
    初晓晓皱眉：“这……肯定不是我的头发。”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的。”江衍重新站直身，幽光照在他格外俊毅的半边脸上, 显得眼窝格外深邃, 另外一半隐没在无声的夜幕中。
    初晓晓一时没出声。
    江衍轻微扯动嘴唇, 笑得有些阴沉：“这么久没来了，看来惦记这里的人还挺多的。”
    初晓晓深深看他一眼, 咬了咬唇。
    等回到江衍的住所, 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了。
    毕竟也不算是第一天跟江衍同住一个屋檐下, 初晓晓原本还觉得也没什么，可待夜深人静，偌大的屋子就他们两个人，初晓晓一时间又有些讪讪。
    特别是客厅里洒满温柔的暖黄灯光, 江衍简单冲过澡后，穿着舒适宽大的棉T恤和长裤，趿着棉拖鞋从浴室里走出来。
    对方的利落黑发还没有完全干透，因为刚刚用毛巾擦过的原因微微有些乱，却浑然不觉，混着好闻的清新味道，大咧咧往雪白柔软的沙发上一坐。
    初晓晓的目光扫过江衍略湿的短发，觉得理应是柔软、手感极好的，突然有伸手去揉一揉的冲动。
    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感觉。
    初晓晓神游着眨眨眼，忍住了。
    以往这个点，江衍基本上都在市局加班。
    那种感觉她有些说不上来，就像暂时抛弃所有的紧绷神经，隔绝一切诡谲晦暗的灰色世界……
    十足的居家气息。
    江衍按了几下手机，忽地抬头：“怎么了？”
    二人的视线猝不及防相撞，初晓晓怔怔回过神，摇头

 分卷阅读96

    ：“没什么。”
    江衍问：“没什么，老盯着我做什么？”
    初晓晓怀中还偷偷藏着那本日记，里头隐约飞速瞟过的几行内容在她的脑海里一晃而过。
    心跳顿时犹如漏了一拍。
    初晓晓下意识否认，嘟囔：“谁看你了。”
    对方鲜少有如此不坦诚的时候，江衍俊眉略挑，懒懒往后一靠。
    “看就看吧，”江衍好笑道，“又不收你钱。”
    初晓晓忍不住揶揄：“难道别人收钱就能看吗，分分钟几百万上下？”
    江衍硬生生被呛，睨她：“说着玩的，怎么还较真了？”
    初晓晓：“……我哪有！”
    “行行行，”江衍哄道，“就给你一个人看，开心了？”
    初晓晓认真道：“反正你给不给我看，我都看了，有什么好开心的。”
    江衍评价：“你这小姑娘，说起话来怎么跟个逛窑子的老流氓一样。”
    初晓晓：“……”
    初晓晓实在是憋不出了，脸色终于有所松动，好笑道：“我是流氓，那你是什么？怡红院的娇俏小娘子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江衍嘴角勾起，扫了眼手机屏幕道，“上回抄的那家会所，里头的俊朗小公子两百万起价，有钱人就是会玩。”
    初晓晓点头：“那你可给有钱人拖后腿了。”
    江衍漫不经心道：“你就知道？”
    初晓晓呛道：“你这万年老光棍，能知道什么？”
    “隔壁扫黄大队什么资源没有？”江衍不以为然，“一天一部还能不重样。”
    初晓晓脸色一凝，霎时甘拜下风。
    老司机，惹不起惹不起！
    初晓晓耸肩，摊手道：“那你还当什么柳下惠？准备修仙渡劫吗？”
    江衍反复咂摸着这句话，终于放下手机，语重心长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小妹妹，你[cx独家]这思想很危险啊。”
    初晓晓却不予理会，追问：“而且你这么多年，就真的没谈过一个女朋友？”
    江衍双手交叉抱臂，沉吟须臾，匪夷所思开口：“你就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初晓晓迟疑几秒：“也没什么。”
    江衍：“嗯哼？”
    初晓晓：“那你以前有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江衍：“嗯？”
    初晓晓：“就是那种能让你怀念终生，永远都忘不了的人。”
    江衍看着她眯了眯眼。
    初晓晓说：“还能够为了她不顾一切，保护她所珍视的人？”
    江衍深深看她一眼。
    “我仔细想了一下，”江衍说，“没有。”
    初晓晓半信半疑：“真的？”
    江衍额角直抽抽，催促：“我说你啊，还不去洗漱？大晚上的准备跟我决战到天亮？”
    初晓晓喉头哽了一下。
    决战到天亮是什么鬼？
    江衍指了指：“差点忘跟你说了，你的房间在二楼右手边的第二间，行李都已经放过去了。”
    初晓晓还准备说些什么，突然一顿，似乎想起其它的事。
    初晓晓点头道：“好，那我去看看。”
    说着便从沙发另一侧蹦下，无视自身后投来的视线，迅速跑上楼。
    那本小巧精致的日记本已经快要被她给捂热了。
    末了，初晓晓不忘关上房门，检查了一番门锁，才把本子从怀里拿出来。
    她深深呼了一口气。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写得十分工整。
    遥远的记忆随着直冲头顶的血气，一股脑儿悉数涌来。
    她甚至能想象出姐姐静静坐在桌面前的模样。
    恬静光影下女孩儿的坐姿端正，手腕纤细，美好的如同一副永不褪色的画。
    初晓晓随手一翻，便看见了“江衍”两个正楷小字。
    紧接其后，没有过多的话语，只有两行小字，漂亮极了。
    看得出来，写字的人是用了心的，仅有的几个字，一笔一划都舍不得潦草半分。
    既见君子；
    云胡不喜。
    初晓晓屏住呼吸，正准备翻页。
    有相片从扉页掉出，落在她的脚边。
    初晓晓狐疑弯腰，捡起。
    是一张两寸证件照。
    照片上的少年莫约十五、六岁左右，细碎的额发稍稍挡了一边的眉，高鼻薄唇，双眸炯亮，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看着镜头，笑得有些散漫。
    十分惹眼的长相。
    她似乎能想象出对方在学校时，尤为引人瞩目的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姜汁红糖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90925 18:34:34
    感谢亲亲地雷投喂~=3=
    ☆、第 50 章

 分卷阅读97

    初晓晓一瞬间竟然有些恍惚，她愣愣注视着上面那十分熟悉却又感觉尤其陌生的眉眼失了神。
    无数个念头在一瞬间如潮水般全部涌入脑袋里, 如一团乱麻般, 紧紧纠缠在一起, 最后化为同一个念头。
    她喜欢他。
    姐姐是喜欢江衍的。
    那江衍呢？
    他们俩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江衍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这件事情？
    咚咚！
    初晓晓的脑袋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嗡嗡作响，直到敲门声起，她猛地转身, 心脏仿佛随着那的一下动静也骤然蹦到了嗓子眼——
    初晓晓呆呆盯着那扇门, 有刹那间的茫然。
    静了几秒, 门外响起江衍的声音：“晓晓？”
    “在！”初晓晓咽了咽喉咙, 小声回, “怎么了？”
    下一秒，她把日记本仓促藏在枕头下, 急匆匆跑去开门。
    门后是江衍朝她望来的狐疑眼神，表情略带着思考, 迎上初晓晓的眼：“做什么呢, 这么久没动静？”
    初晓晓：“我……”
    初晓晓咬唇, 与江衍对视一秒，又立即移开, 鬼使神差脱口而出道：“我好像忘带睡衣了。”
    江衍掠过初晓晓的耳侧瞧了眼她的身后, 俊眉有些费解的轻轻皱了皱, 不过半秒又似想到了什么，展眉的同时又将目光再次落在初晓晓的脸上。
    初晓晓霎时心虚地一抬眸。
    江衍不以为意道：“那穿我的吧。”
    本只是慌神之际胡诌的借口，初晓晓闻言一愣，心脏突地又猛然一跳。
    跟方才截然不同的跳动。
    之前在网上看过的乱七八糟的文章, 与男朋友之间的一百件小事，穿对方衣服什么的——
    像幻灯片般将前一刻的所有念头再次掐灭，印出新的颜色。
    虽然在她的要求下，自己也借过一次江衍的T恤……
    但毕竟这回江衍说的实在太自然，自然到就好像理所应当一样。
    初晓晓睁大眼，脸色由白转红，可疑的胭脂色一路染到了白皙的耳尖上，跟大脑短路般眨了眨眼睛。
    江衍看着她，犹豫了下又转口：“或者我让人……”
    “不用，”初晓晓打断江衍的话，“不用或者了！”
    江衍眉头略挑。
    初晓晓嘟嘟囔囔道：“我又不是没穿过。”
    江衍失笑，说话的同时一边往外迈出脚去，进了旁边的主卧。
    初晓晓跟过去，靠在门边看他。
    如果说江衍的单位宿舍是适合三口之家的温馨小居，霖城这套独栋别墅便瞧得出是江父和江母花了心思为江衍购置的，极具现代的美式轻奢装修风格肯定是让人专门设计过，她甚至注意到主卧对门便是一间钢琴房，那架雅马哈一看就不便宜。
    初晓晓好奇问：“你还会弹钢琴吗？”
    江衍漫不经心地一抬眸，顺着初晓晓的目光望去，轻飘飘道：“你觉得呢？”
    初晓晓实事求是回：“你的手挺漂亮的。”确实像弹钢琴的手。
    除了那些枪茧，以及时不时就冒出的一点磕碰伤外。
    莫名被这么一夸赞，江衍十分受用地略一勾唇，嘴里却道：“不会，没学过。”
    初晓晓半信半疑，随即便见江衍直接将棉质T恤塞到她的手里。
    江衍叹了口气，嘱咐：“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
    初晓晓仔细想了一下，也没想出明早还有什么安排：“为什么？”
    莫不是江衍还想拉她去晨跑？
    可是这光天化日、风头正盛的，江衍也不怕晨跑变成马拉松？
    初晓晓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夸张，但那画面感过强，让她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而江衍欲言又止，拍拍她的肩：“明早你就知道了。”
    初晓晓：“？？？”
    初晓晓来不及进一步询问，突地铃声大作。
    江衍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拧成了麻花状。
    随着江衍转身，初晓晓口袋里的手机一震，提醒新的短消息。
    初晓晓随意用手指一划，解锁。
    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只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不想知道你姐姐和江衍的秘密吗？”
    初晓晓的瞳孔微震，余光一瞥走远的江衍，皱紧了眉。
    秘密？
    他们之间能有什么秘密？
    缭绕雾气充斥在这不算大的空间里，就连头顶的灯光都化为一团氤氲，如影影绰绰悬挂在上方的无形虚影。
    初晓晓出神地瞧了半晌，最后面无表情闭上眼。
    水温合适的刚刚好，淅沥打在脸上，划过她的脖颈，舒服地就好像躲在冬天的被窝里。
    可是她还是觉得透不过气来。
    虽然当时的第一反应，确

 分卷阅读98

    实是把这件事情告诉江衍。
    可是等她对上那双朝自己望过来的眼睛时，所有的话又梗在喉咙里，不得而出。
    如果告诉江衍的话，他会怎么说？
    初晓晓想，江衍会对此不屑一顾还是……
    别担心，万事有他在。
    诸如此类的话。
    可是他操心的已经够多了。
    初晓晓捋了把头发，睁眼。
    而且，不可否认，她那点小小的、欲之破土的私心。
    她深深喘了几口气，抽了浴巾擦干，然后把那件干净柔软的黑色T恤套在身上，就着水声把隔间置物架上的手机拿起。
    号码回拨过去，耳边的声音与心跳声重叠，扑通扑通的。
    突然啪的一下。
    初晓晓下意识咬牙。
    对面按了拒接。
    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里，江衍实在是太累了，初晓晓走进客厅里，第一眼就看见了还维持着坐姿，微微仰头阖眼睡着了的江衍。
    其实并不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
    就像之前江衍下了晚班后，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也是这样抱臂靠坐在沙发里睡着了。
    平时好像天不怕地不怕整日插科打诨的，可每回看见这样的江衍，她总是想走过去抱抱他。
    但这种梦想终归等不到实现的那一天——
    就好比现在。
    她已经竭尽所能不发出任何声响，轻手轻脚地靠近对方，明明连丁点衣角都没挨到，便见那双原本紧闭的双眼顷刻间眯开了一条缝，连惊醒的反应都没有，快得令人咂舌。
    初晓晓一改凝重表情，笑嘻嘻凑近他的脸。
    所有的条件反射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展现地淋漓尽致，江衍偏头避开，扣紧她的肩膀和手腕。
    等看清来人后，江衍神色古怪地动了动眉。
    初晓晓恶作剧得逞般冲他眨眼：“哎呀，江衍哥哥好凶呀。”
    江衍额角一抽，眼角却顺着余光，瞥见初晓晓空荡荡的大号T恤下，白皙修长的一双腿，膝盖轻轻压在沙发角，他的腿边。
    初晓晓说：“你再不放开我……”
    江衍抬眸，四目相对。
    初晓晓坏笑道：“我就劫色了。”
    江衍：“……”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一直在出差和加班中度过，很抱歉一直没能调整状态直到今天才更新
    不会坑，也不会砍大纲
    谢谢大家支持
    ☆、第 51 章
    对方的掌心干燥温热，紧贴着她的肌肤, 就连四周流动的空气不知在何时犹如凝滞般, 悄无声息的, 静到了极致。
    初晓晓咧嘴，随着话音落下，歪着脑袋又往前凑了凑。
    近在咫尺的距离。
    她只要再往前靠近一点点, 就能碰到江衍的鼻尖。
    对方也没躲, 晦涩的目光锁定在她嬉笑的脸上, 定格了几秒, 随后视线微微下移, 表情带着某种欲言又止的情绪。
    这表情实在是过于意味深长，初晓晓微愣, 莫名其妙地低头顺着江衍的视线快速一瞄，瞬间呆住了。
    因为不合身而略显宽大的衣领随着她一弯腰, 空空荡荡的场景实在是难以言喻。
    脑袋里“轰隆”如火山喷发, 初晓晓的脸烧得厉害, 迅速捂紧自己衣领，而另一只手也不管是不是还被江衍攥住, 急忙伸手盖住江衍的眼睛。
    江衍措手不及, 本来直起的身子又被初晓晓重新按靠在舒适的沙发里。
    初晓晓惊叫：“流氓！”
    江衍半点没使力, 好整以暇往后仰靠着：“先说清楚，动手的人可不是我。”
    对方的语气带着笑，听起来痞气十足，初晓晓羞赧到不行：“你还说！”
    江衍低低咳嗽一声, 颇有些忍俊不禁的模样，叹了口气，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我闭嘴。”
    初晓晓：“……”
    江衍这副态度，初晓晓反而不知道该如何搭腔了，正咬唇纠结着，便感觉手心下，对方眨眼的同时，有柔软的眼睫毛轻轻扫过，如触电般，透过那方寸肌肤第一时间流经所有的神经末梢。
    初晓晓一个激灵，条件反射收回手。
    下一刻，便猝不及防撞上了那双噙满戏谑的桃花眼，眼尾随着似笑非笑的神色微微挑起，活像个等着看好戏的纨绔少爷。
    初晓晓不免嗔怪，可到嘴边的话却随着渐渐染红的耳尖和脖颈没了气势，低声道：“你笑什么笑……”
    江衍乐道：“我笑笑也不行了？”
    初晓晓恼到不行：“你都看到什么了？！”
    江衍有须臾的犹豫，初晓晓单手撑在江衍的耳侧：“你说不说！”
    江衍从容道：“是你让我闭嘴的。”
    初晓晓此刻只恨自己不是只鸵鸟，不能把头埋进土里去。初晓晓瞪

 分卷阅读99

    眼：“那也没见你有多听话啊。”
    江衍说：“那行，天地可鉴，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看见。”
    初晓晓：“你……”
    她有这么没料吗？！
    江衍瞅着初晓晓气急败坏的样子，实在是无可奈何，又笑：“你想听我说什么，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
    初晓晓：“你乱讲！”
    江衍挑眉：“真没看见。”
    初晓晓不予理会，撇了撇嘴。
    江衍好笑：“你看，我说什么你都不信，还问我做什么？”
    初晓晓没好气道：“什么万年单身，我看你就是老司机，以前恐怕没少撩过妹子吧？”
    江衍：“怎么说？”
    初晓晓：“你看你，脸不红心不跳的，尽知道瞎欺负人！”
    江衍回：“跳了的。”
    初晓晓：“……”
    江衍：“不信你摸摸？”
    初晓晓心头一颤，憋红了脸看江衍嘴角愈发荡漾的笑容，终于咬紧牙关败下阵来。
    想她什么偶像剧没瞧过，各式各样的土味情话甚至可以倒背如流，怎么就……
    偏偏被江衍这轻飘飘的一句话给苏到了。
    初晓晓心猿意马移开眼，没好意思再看江衍的眼睛，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两行娟秀小字。
    既见君子；
    云胡不喜。
    她突然有些好奇，那会儿姐姐见到江衍时的心情，是不是跟自己是一样的。
    如此呼之欲出的——
    喜欢。
    想到这里，初晓晓小心翼翼开口：“江衍，你以前真的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江衍没过多思考，说：“我爸妈算不算？”
    初晓晓：“当然不算。”
    江衍看她一眼，稍顿：“没有。”
    初晓晓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下一瞬，江衍难有消停过的手机再度响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初晓晓的心直接坠到了底。
    初晓晓不解问：“不是说不让你过问案子的事了吗，怎么还这么忙？”
    “嘘。”江衍不答，随手冲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初晓晓瞧着她，眼光随着江衍而移动。
    对方拿出手机，上一秒还令她抓狂的戏谑之色霎时间消失无踪，又是那个她印象中正直到不行的沉稳模样。
    江衍低声“喂”了一句，见她不动，诧异抬了抬一边的眉。
    初晓晓无声指了指挂在客厅墙上的钟表，示意已经很晚了。
    江衍轻笑，突然出声：“知道了。”
    初晓晓也没弄清江衍是不是在对自己讲话，一时间有些呆愣。
    江衍抬手一揉她头顶的发，说：“你先去睡吧。”
    初晓晓措手不及，差点忘了给出反应：“……哦。”
    江衍颔首：“晚安。”
    初晓晓迟疑了好半会儿，在江衍准备背过身走远之际终于抿了抿唇开口：“你记得早点睡。”
    江衍闻言朝她望来。
    初晓晓扯动嘴角：“晚安。”
    她一步三回头来到房间，关门，在大床上滚了一圈后才从枕头下拿出那本日记细细翻阅。
    一如所有豆蔻少女的细腻情怀，每一件小事经由那寥寥娟秀小字加工后，透露出的皆是漫天遍地的粉色，衬得连“爱”这个字都显得略有点俗气。
    除去偶尔的零星抱怨和日常生活，每一段文字，都与那个人有关。
    作为学生代表在台上发言的那个他。
    参加篮球赛三分球命中的那个他。
    与自己擦肩而过，被风卷起衬衫衣角和乌黑发梢的那个他。
    以及KTV包厢的角落，一直埋头横着手机打游戏的那个他，勾着脑袋只看得见那个人头发浓密的后脑勺。
    无数个他……
    本子上记录的并不算多，但初晓晓却能感受到，日记主人漫长的心理过程。
    从第一眼的惊艳，到相识后无法抑制的欢喜。
    初晓晓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看了多久，直到江衍高考结束，姐姐也升入高三进入紧张的备考阶段，那些文字便随之渐渐少了许多，直至落下大片的空白。
    初晓晓也说不上自己的心情，只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呼吸，轻轻翻到下一页。
    那是最后一页。
    寒假的初雪之夜，对方似乎想趁着难得的聚会时机，向那个人表白自己的心意。
    初晓晓看了眼时间。
    是那个她永远也忘不了的日子。
    十一年前的大年初三。
    犹如噩梦般的那一天……
    姐姐就是以这样的心情，穿着新买的长裙和外套，披肩长发特地用卷发棒微微卷过发尾，还偷偷喷了点妈妈的香水——
    走出家门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呀
    ☆、

 分卷阅读100

    第 52 章
    初晓晓怔然许久，等再回神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强压下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数息后才重新睁开眼。
    不知道从哪一刻起，过往的一切画面穿过岁月长河，如滚滚流水涌入记忆里, 所有化为虚影的片段一帧一帧的被再度填满, 她好像能感觉到有一双手轻轻环过她的肩膀、她的脖子, 对方的脸颊轻轻抵在她的头顶。
    “晓晓。”姐姐总是这样亲昵地叫着她。
    她欣喜回过头, 可不等她看清姐姐的模样, 那如迷雾般不够真切的身影忽然碎成无数的细小雪花点，唰地下随风飘散至遥远的天际。
    她看见自己茫然无措的伸着双手, 站在原地。
    “晓晓……”
    可下一秒，原本如无边夜幕般毫无温度的场景骤然转换, 她像是回到了前几个小时才回去的那个二楼房间, 她曾经住过十多年的熟悉卧室。
    妈妈站在房间门口神色焦灼看着她, 身后是西装革履的爸爸。
    “都让早点起床了，上学该迟到了。”她听见妈妈略带责备的声音, “等会儿你爸爸开车送你去, 牛奶和小蛋糕给你留了放在餐桌上, 走前记得带着路上吃。”
    她甜甜应了声“好”，快速疾跑一口吧唧亲在妈妈的脸上。
    对方的气顷刻间消了大半，无可奈何揉揉她的头顶。
    还没来得及听见对方再一次的催促，紧拥的双手突然脱力, 她惊恐地瞪睛望着怀中化为青烟的缭绕雾气，踉跄往前栽去，一把跪倒在地。
    不见了……
    都不见了……
    数不尽的茫然与悲伤瞬间将她侵蚀，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她像是落入了一个黑屋子里，没有天也没有地，她伸出双手，甚至看不见自己。
    似乎本来就应该这样……
    那一天……
    或者是接下来的寥寥光阴里……
    但是又不对。
    是哪里不对？
    “晓晓。”
    是谁在叫她？
    浓重的黑暗在话音落下那一刻裂开一道细小缝隙，洒下一束刺眼的耀光，如拨云见日般，渐渐照亮整片天地。
    有个人站在那片光下看着她。
    是江衍。
    江衍站在那片光影之下，轮廓清晰，慢慢朝她走近，柔和的视线从未在她身上离开过分毫。
    一步、再一步，靠近。
    对方停在她的面前，稍稍俯身看着她。
    她好像重新变回了十多年前的模样，瘦瘦小小的，拼命仰着脑袋。
    江衍轻轻揉了把她头顶的发，笑。
    “好久不见，我的小朋友。”
    好久不见。
    她的心狠狠一颤，随即猛地惊醒。
    初晓晓半趴在床头，脸上还留着睡后刚醒时的茫然，耳边那阵响铃如穿过一层隔膜到达她的大脑里，就像手指甲划拨黑板的声音，烦躁感油然而生。
    初晓晓擦了把眼睛，随手接了电话，把手机靠在耳侧。
    “晓晓，你为什么不去死？”那边是一个女声，声音不大却隐约透着某种熟悉的感觉，“你去死吧好不好？”
    原本被梦呓困住的脑袋瞬间就清醒了，初晓晓一愣，下意识问：“你说什么？”
    “你把江衍还给我，你替姐姐去死好不好？”
    初晓晓：“……”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初晓晓只觉得头皮发麻，因为那个梦还微微沁着汗的后背瞬间如被凉水浇过，涩涩发寒。
    她懵了半秒，大喊：“你把话说清楚，你是什么人？”
    那头静了半晌，竟“咯吱咯吱”笑了起来：“我是谁？你居然问我是谁？”
    近乎喘不过气的滋味令初晓晓气息不稳：“我警告你，不要再这里给我装神弄鬼，有本事咱们光明正大把话都说清楚。”
    “我知道你忘了谁都不会忘了姐姐的，对吗？”对方笑着笑着又委屈道，“你是不是舍不得江衍？”
    “你到底是谁！”
    “你以为江衍是真的喜欢你吗，他不过是对我心里有愧，他是在替姐姐照顾你呀。”
    那个女声怪异至极，伴着“滋啦滋啦”的电流声，缓缓道：“要不然，你来陪我一起死吧，你以前不也是这么想的吗，对吧？”
    初晓晓：“……”
    也不管吹晓晓的反应如何，对面“啪”地下把电话挂断。
    耳边的诡异嗓音被忙音所取代，初晓晓坐在床头，诡异的嗓音仿佛还盘旋在这个房间的上空，久久挥之不去。
    少倾，随着脚步声，房门被人从外叩响。
    “晓晓！”
    “……”
    “晓晓！”江衍喊，“你在里面吗？”
    初晓晓一阵恍然，浑浑噩噩赤脚跑去开门。
    下一刻，房门打开，她看见江衍冷脸微敛着眼，惯来

 分卷阅读101

    傲气的嘴角在此刻低气压的向下紧绷着，直到二人对视的那一刻才稍微有所松懈。
    “怎么了？”江衍问。
    初晓晓怔怔没答。
    江衍继续追问：“你刚才在跟谁讲话？”
    “我……”初晓晓一口气提上来，这才发觉手机还被自己死死攥在掌心。
    初晓晓看了眼江衍，低声：“姐姐。”
    江衍一愣，像是没听清：“什么？”
    “她说她是姐姐，”初晓晓欲言又止，“声音像是经过处理了，我那时刚刚睡醒，吓了一跳。”
    江衍面露愠色，接过初晓晓的手机，点了几下屏幕调出通话记录的界面。
    “对方说了什么？”江衍问。
    初晓晓咬了咬唇：“也没有什么。”
    江衍皱眉：“没有什么是什么意思？”
    初晓晓：“她……”
    江衍望过来，眼里有几分担忧之色。
    初晓晓慢慢呼出一口气，语气压得极其轻：“她说让我陪她一起死。”
    江衍的脸一下子就垮下来。
    初晓晓眨眨眼，换上一副笑颜，安慰道：“其实又不是第一次，上回那个放公寓门口的恐吓信你又不是没见过，我没你想的那么……”
    “行了，”江衍突然将初晓晓的话打断，眯起的眼眸漆黑，略带强忍之意，“别说了。”
    初晓晓立刻闭上嘴。
    江衍灼灼盯着她的脸看了良久，揉了揉眉心后终于把最后一点凛然之气压下去，似笑非笑的动了动唇角：“不是说要报答盖世英雄？”
    这话题实在转换的太快，初晓晓一时没反应过来，牢牢盯紧江衍的双眼错愕眨了眨。
    江衍说：“自己动手抱上你的枕头和被子。”
    初晓晓：“？？？”
    初晓晓：“做什么？”
    江衍微微抬起下颔看她：“跟我一起睡？”
    初晓晓：“……”
    像有秤砣直直砸向她的后脑勺，初晓晓瞬间懵了，一度接不上话。
    两个人对视半晌，江衍挑眉：“怎么，不乐意？”
    初晓晓咂摸一番，晕晕乎乎觉得怕不是自己还在做梦，伸手去捏江衍的脸。
    对方明显没料到她的动作，条件反射地似要仰头，又闪躲之际没了动作，任初晓晓调戏般被捏了把脸，还意犹未尽用指尖戳了戳脸颊。
    江衍：“……”
    初晓晓观察良久：“是肉做的吧？”
    江衍：“不然呢？”
    初晓晓：“认真告诉我，你脑袋被驴给踢了么？”
    江衍额角一抽：“被你踢了？”
    说罢走远随手拿了初晓晓的枕头，初晓晓正乐着，忽然想起那本被自己藏在枕头下的日记本。
    莫名的心虚感霎时涌上来，心头一跳，还没出声阻止，就见江衍神色自若的折返，回到她身边。
    初晓晓愣愣：“刚才……”
    江衍把枕头把初晓晓怀里一塞，见初晓晓茫然接在怀里，一把横抱起她，走出去。
    初晓晓前一刻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下去，惊叫：“你做什么？！”
    江衍不答，一脚踢开主卧未关紧的房门，转眼就把死抱住枕头的初晓晓扔在了一尘不染的双人大床上。
    “看不出来吗？”江衍哂道，“强抢民女啊。”
    说着关了灯，屋里陷入黑暗。
    江衍这么一闹，之前因为那本日记而做的梦，以及那通电话所带来的晦暗心绪，一时间皆被初晓晓丢之脑后。
    察觉到大床另一侧的动静，初晓晓知道是江衍，揉了揉脖子后翻身瞧去。
    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依稀看见江衍的身形，单手枕在脑后，半坐在床头。
    随着对方摁亮手里的手机，幽幽荧光照在对方五官深刻坚毅的脸上，棱角分明。
    是她的手机。
    初晓晓这才想起来，问：“查得到对方的号码来源吗？”
    “我试试。”江衍说，“不过对方既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打给你，就应该不怕你查。”
    初晓晓皱皱眉爬起来，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脑子里的疑问太多了。
    两个人并肩一起坐在床头，江衍侧头看她一眼：“还怕呢？”
    “怕？”初晓晓皱眉，强打起精神逞强，“我有什么好怕的，都是一些吓唬人的把戏，我……”
    话到一半，又是一阵响铃。
    初晓晓觉得自己都要被电话铃声催出应激反应了，“哇”的一声就抱住旁边的江衍，八爪鱼般怎么也不肯松开。
    “不是你的手机。”随着江衍开口，初晓晓清楚感受到对方胸腔的起伏，还有她的耳边，对方吐出的温热气息。
    初晓晓屏息把头勾在江衍的颈边。
    江衍微微动了动上半身，艰难摸到床头柜上震动的手机。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

 分卷阅读102

    初晓晓也依稀能听见对面人的嗓音。
    是邹浩。
    “晓晓呢？”对方压低声，似是有什么顾忌，“没在你身边吧？”
    初晓晓飞快抬头瞟一眼，毫无征兆地撞上也同样垂眸望过来的那双眼睛，二人皆是一怔，就见江衍神色自若别开眼。
    “费什么话，有屁快放。”江衍道。
    邹浩：“我这不是大半夜的，怕打扰到你们嘛。”
    江衍：“……”
    初晓晓：“……”
    江衍：“没事我挂了。”
    “别别别！”邹浩说，“曙光剧组又有人出事了，就那个苏榆，之前一直咬死初晓晓和廖静不合的那个你记得不？”
    江衍恼道：“说重点。”
    邹浩继续道：“就凌晨的事，出了车祸差点没了命，说是刹车被人动了手脚。”
    江衍睨了眼面色凝重的初晓晓：“然后？”
    邹浩顿了一秒，道：“那小明星看起来吓得不轻，神神叨叨的，一直说些诅咒之类的鬼话，而且据她助理交代，在此之前被害人还曾受到过一封恐吓信，但没放在心上。”
    “恐吓信？”江衍眸色一凝，“什么样子？都写了什么？”
    “等会儿，我拍给你看。”
    说着对面没了声，下一秒，有两张图片发到了江衍的手机上。
    照片上是一张彩色卡纸，初晓晓探头看过去，是电影《曙光》的剧照。
    她蜷缩在屋里的最角落，脚边血泊在大理石地板上无限蔓延，如诡异妖冶的盛开红花。
    和她之前在公寓门口收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像是察觉到初晓晓的想法，江衍淡淡道：“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初晓晓不解问。
    “你的脸。”江衍提醒。
    脸？
    初晓晓费解的目光重新落在略有些刺眼的手机屏幕上。
    思考了几秒，恍然大悟。
    是不一样。
    “是划痕？”
    上回她的脸部位置被人泄愤般用锋利锐器狠狠划了好几道痕迹，可寄给苏榆的，却是完好无损。
    江衍颔首，指尖划动，把屏幕页面下拉。
    是照片的背面，是几个鲜红艳丽的印刷体——
    “轮到你了！去死吧！”
    ☆、第 53 章
    死一般的寂静。
    初晓晓瞳孔紧缩地盯着那几个血色大字，忍不住又往江衍的方向靠了靠。
    突然电话另一端传来邹浩咆哮：“江狗！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精神高度集中的初晓晓当即被吓了一跳, 打了个哆嗦差点把江衍的手机一掌拍飞。
    好在江衍眼疾手快, 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 低声骂：“卧槽！”
    邹浩愤然道：“疯狂加班到凌晨的单身狗已经很绝望了，还要被你们这样秀，能不能体谅一下我, 别无视我好吗？”
    “我不狗, 你才狗, ”江衍索性开了免提, “说话前能不能先吱个声, 怪吓人的。”
    邹浩“呵呵”一笑：“吓人个屁，出任务一挑十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嘤嘤嘤？”
    初晓晓：“……”
    初晓晓在江衍开口前抢先赧然道：“那个……嘤嘤嘤的好像是我。”
    对面沉默半晌。
    邹浩：“嫂子, 别说了，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初晓晓：“……”
    邹浩：“你别说话了, 你一说话我更心疼我自己了。”
    初晓晓：“……嗯, 我的错。”
    邹浩：“哎, 先这样吧，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初晓晓：“……”
    江衍突然插话：“你之前说被害人神神叨叨, 她都说什么了？”
    “怕不是吓傻了, ”邹浩说, “本来还想做个询问笔录的，结果那姑娘什么话都不肯说，两个字两个字的往外蹦，还尽是一些鬼话。”
    江衍：“毒驾酒驾查了吗？”
    “查了, 都正常，”邹浩说，“不是我说，这剧组真特么毒，我都说了开机仪式还是得选个黄道吉日才行，你还非得说我封建迷信。”
    “这恐吓信她是什么时候收到的？”江衍沉声道，“一直留着？”
    “圣诞节那天，被人放在酒店房间里，”邹浩说，“那天苏榆出席了一个商业活动快凌晨才回，发现这封信后脸色很不好，但看了好一阵子。”
    “看了好一阵子？”江衍皱眉。
    那边邹浩应了一声，道：“更匪夷所思的是苏榆之后还把东西收进了自己的手包里，直到昨晚事故发生。”
    江衍问：“苏榆自己开车？助理呢？”
    “说是苏榆让她自己先回酒店等着，没过多久就接到苏榆出事的消息。”
    如果说之前的那通电话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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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初晓晓吓得不轻，那邹浩的这番消息，可以说是让她再也毫无睡意了。
    “你说苏榆故意支开她的助理，是急着要去见谁？”
    初晓晓埋头苦思，话音落下却没听见江衍的回答，狐疑抬眸瞧了他一眼。
    便见江衍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弧度，神色略带打量地对上她的视线。
    对方也不回应她的疑问，注视了几秒，饶有兴趣看她：“你为什么觉得苏榆是故意支开她助理的？”
    初晓晓咂摸了一番：“苏榆这人虽然说不上差，但小毛病却不少，固执认死理也就罢了，心高气傲有时候还死要面子，如果是去谈正经事，肯定要带上她那个助理，不会让自己没人跟着的。”
    耳边依稀传来江衍的一声轻笑，随后道：“行了，你现在想破了脑袋也没用，还不如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来得实际。”
    初晓晓愣了愣，好半晌才回过神，终于有了某种她居然和江衍谁在同一张床上的自觉。
    同一张床……
    一张床！
    初晓晓不太自然的咽了咽喉咙，可越是这样，越是觉得喉头发干，涩得厉害。
    直到身侧传来轻微动静，初晓晓埋头盯着自己紧攥着手指放在身前的双手，知道是江衍躺下了。
    然后呢？
    她也躺下？
    可是这也太奇怪了！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久到初晓晓已经开始怀疑江衍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有漫不经心的嗓音传入初晓晓的耳朵里：“你在干什么，练习打坐吗？”
    初晓晓：“……”
    初晓晓好不容易才忍住没有翻白眼，余光瞥见黑暗中的那个身影：“有人说过你很没有情趣吗？”
    对方闻言侧头望过来，明明是再细微不过的动作，却似有穿堂风过，一直透到她的心尖上。
    注意到江衍的目光所在，初晓晓的心无端一跳。
    下一秒，是对方好整以暇的口吻：“哦？是吗？”
    初晓晓嘟囔：“活该你万年单身。”
    江衍沉思一秒，蓦地笑了。
    江衍一笑，初晓晓就更是绷不住地脸热。
    江衍幽幽道：“那你给我说说，什么叫情趣？”
    说着江衍索性侧过身，半支起身子撑着脑袋看她。
    本来就不算宽的距离，随着江衍的举动更是显得近在咫尺，好像只要她一动，就能碰到对方散发着微热体温的肌肤。
    初晓晓垂眸，二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江衍见初晓晓没吭声，似是起了逗弄的兴趣，再也没把眼光移开。
    纵使光线昏暗，初晓晓也能猜到对方脸上的戏谑笑意。
    “我怎么知道，”长久的对视，初晓晓首先败下阵来，目光胡乱左右瞟了几下，“难道我不是万年单身吗？”
    江衍低低一笑：“那真是巧了。”
    初晓晓咬唇，突然有某种极其微妙的滋味涌上心头，然后渐渐发酵，一发不可收拾。
    她犹豫了几秒，才缓缓道：“当初发生那件事情，你贸然闯进我家，你就不怕出现什么意外吗？”
    “什么？”江衍显然没想过初晓晓会话题一转，少倾才反应过来初晓晓说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云淡风轻道：“进都进来了，还在乎什么意外吗？”
    “那你为什么会来？”初晓晓听见自己轻而缓的嗓音，“你是来找姐姐的吗？”
    她已经竭力保持镇定了，可还是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动，好像快要从嗓子眼里碰出来。
    脑袋里好像又控制不住地回荡起那个阴森森的女声——
    “你把江衍还给姐姐好不好……”
    “你真的以为江衍会喜欢你吗……”
    “他不过是在替姐姐照顾你啊。”
    她明明清楚的，都是胡话。
    可是还是忍不住。
    如果没有那件事，江衍是不是就和姐姐在一起了？
    她不敢想。
    也许那天江衍本来就是来找姐姐的……
    也许死的那个人，本来就应该是她。
    江衍没多说，只道：“为什么突然这么讲？”
    “因为……”初晓晓不敢去看江衍的脸，一番纠结，更是不清楚该如何说起，“我本来……”
    说因为她的私心，偷偷将那本日记藏起来了……
    还是说姐姐对江衍的心意，其实她都知晓？
    江衍：“嗯？”
    初晓晓结巴道：“我、我之前在房间里待了那么久，其实不是找不到睡衣。”
    江衍：“然后？”
    初晓晓：“我无意中发现了姐姐的日记本，我……”
    江衍：“是吗？”
    说着江衍轻轻一笑，与她意料中完全不一样的反应，打破这场莫名局促的流动空气。
    初晓晓呆滞地紧咬住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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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衍轻慢道：“我还以为是某人故意撒谎，准备借着穿我衣服的机会勾引我。”
    初晓晓：“……”
    江衍：“看来是我想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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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54 章
    “你你你！”江衍说的理所当然，初晓晓当即反驳, “谁勾引你了！”
    话到一半, 初晓晓突地愣住：“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江衍好整以暇看她, 直至初晓晓把下嘴唇咬得就快红的滴出血来，才听见江衍缓缓道：“你放在卧室墙角的行李箱，还是我帮你拎去二楼的, 你动没动过我会不知道吗？”
    初晓晓：“……”
    初晓晓沉思了一秒：“你们警察叔叔都是细节控吗, 做你的另一半压力一定很大吧？”
    “不知道, ”江衍说, “你试试？”
    试试？
    试什么？
    初晓晓欲言又止, 正准备出声，便听江衍又道：“现在想起来, 那天我好想的确是来找你姐姐的。”
    前一秒所有藏在心里无比细微的心猿意马，在江衍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轰地一下炸开。
    她小心翼翼屏息, 唯恐一开口, 就将所有的不安与焦躁宣之于外，暴露在这个人的面前。
    黑暗中传来一记微弱的叹气声, 江衍动了动, 似乎换了个姿势, 初晓晓低着头，余光瞥见重新半坐起身的江衍。
    江衍语气略缓道：“那天应该是同学聚会，她的手机落在了包厢里，我顺路给她送去。”
    初晓晓：“……”
    回忆到日记中所述的画面, 初晓晓弱弱启唇，充满的不信的口吻：“真的只是这样吗？”
    江衍愣了愣：“不然呢？”
    初晓晓侧眸，犹豫着该不该说，又听江衍狐疑接了口：“她在日记里连那些都写了吗？”
    初晓晓迟疑道：“她向你告白了？”
    江衍沉默了一瞬，这在初晓晓看来已经是默认了。
    二人一时间都没有吭声，须臾后江衍才继续道：“当时很多同学都在起哄，也是我思虑不周，确实说了些比较重的拒绝话，小姑娘家的难免脸皮薄，哭着就跑了，我本来想着给她道个歉也好。”
    初晓晓：“……”
    江衍：“后来我甚至反省过自己，也许我当时能够委婉些，或者开个玩笑把话题绕过去，也许她可以避开那件事。”
    也许……
    能避开的是吗？
    初晓晓勾着脑袋深深吸了口气，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渐渐扼上她的喉咙，就快要喘不过气来。
    江衍说：“说不后悔是假的，那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和无力感。明明前一刻还鲜活无比的生命，就因为自己一个无心的举动，变成了那样。”
    “所以我早说过……”初晓晓颤声道，“死的那个人本来就应该是……！！！”
    是她啊！
    话到一半，初晓晓却感觉手腕狠狠被人钳住，毫无征兆拽着她侧过身往前倾去，猝不及防与江衍面对面平视。
    江衍嗤笑道：“那照你这个理，是不是我就应该是推你姐姐入地狱的那个刽子手，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死。”
    初晓晓：“那怎么一样，你明明……”
    “是，我是拼死救下了你，”江衍灼灼盯着初晓晓的眼睛，“我冒着生命危险不管不顾把你救下来，可你却认为死的那个人本来就应该是你，那倒巧了，按照你的逻辑，我们都是罪无可赦的那一方，对不对？”
    “不、不是的！”
    “你看，我们都是坏人。”江衍紧攥着她的手凑近，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微一动轻轻往上勾了勾。
    初晓晓：“……”
    江衍哂道：“那个词叫什么来着，狼狈为奸？”
    初晓晓：“你强词夺理。”
    江衍：“其实这些东西我本来觉得没必要告诉你，就算钻牛角尖又有什么用，死的人能重新活过来吗？有这个功夫，还不如抓紧时间找到那个真正手握尖刀的凶手，才是正途。”
    对方的鼻息温热，轻轻扫过她的脸颊，初晓晓忘了呼吸，怔怔看着江衍。
    江衍稍侧着头，嘴唇几乎就要贴上她的唇，因为声线过低的缘故在这夜色里显得有些阴沉：“别忘了我们是一样的人，如果你走不出来，好。”
    初晓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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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衍：“初晓晓，我陪你。”
    初晓晓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江衍松开对自己的钳制后，那突如其来的脱力感。
    她的大脑空白一片，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只能一下又一下喘着气，死咬牙关的无声抽泣——
    直到江衍再度靠近，无可奈何的伸手轻轻抱住了她。
    所有强忍的无措情绪在一瞬间如排山倒海般，再也控制不住。
    她哭着死死回抱对方，抽噎着叫江衍的名字。
    一夜无梦。
    晨光熹微的时候，床头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初晓晓一个激灵，迷迷糊糊问：“谁的电话？”
    耳边传来江衍的略哑的嗓音，回她：“我妈的。”
    仅仅三个字，让初晓晓嗖的下回归现实，才意识身边人的手还被自己死死压在脑下，纵使和衣而眠，近在咫尺的距离也轻而易举引入无限遐思。
    初晓晓惊道：“江衍你干嘛！”
    江衍无端被吼，收回手睨她一眼：“你这丫头哪里来的毛病，怎么？翻脸不认人？”
    初晓晓：“……”
    初晓晓一时间都懵了，等脑海里依稀回想起昨晚上自己最后在江衍面前嚎啕大哭的模样时，呆若木鸡的与江衍对视半晌。
    初晓晓：“……我错了。”
    江衍：“嗯。”
    初晓晓：“你的手……”
    江衍：“没残。”
    初晓晓：“……”
    手机里传来江母欲言又止的声音：“我马上就到你们那儿了，你们……”
    良久的沉默，江母咳嗽几声道：“知道你们肯定还没吃，我让阿姨给你们做了早餐带过来，你们收拾收拾？”
    江衍一言不发，“啪”的挂断电话。
    初晓晓一时间百感交集，最后瞅了眼江衍的手机屏幕，千言万语化为一句话：“才七点？”
    江衍脸色极臭：“她就这毛病。”
    初晓晓：“什么意思？”
    江衍揉了揉发麻的那只手，翻身下床：“早睡早起，自从奔四之后，一天都不落下。”
    初晓晓：“……”
    初晓晓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你妈作息挺好的。”
    十分钟后。
    初晓晓在二楼忙活了半天，才穿戴整齐下楼，看见江母已经收拾好了碗碟，站在餐桌前冲她招了招手：“来来来，我让阿姨给你煲了椰汁燕窝羹，晓晓你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江母的态度实在太亲切，亲切的初晓晓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加快脚步走过去，就见江母的眉心一皱，打量了她几眼：“昨晚没睡好么，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初晓晓一愣，点头：“是有点没睡好。”
    江母诚恳道：“江衍那孩子也是，等会儿我帮你说说他。”
    初晓晓下意识笑笑。
    半秒钟后——
    初晓晓：“？？？”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可惜还不容初晓晓细想，便被江母牵着手心坐下，对方慈爱看她一眼，还十分客气地替她盛好了羹汤。
    初晓晓忙道谢：“您坐，我自己来就好。”
    江母瞧着初晓晓的脸，内心的喜欢似乎就要抑制不住般，欣慰道：“晓晓啊，你这么瘦可不行，多吃点啊。”
    初晓晓讪讪：“知道了。”
    而另一边，江衍洗好脸快步飞快下楼，一边还不忘给自己拉上外套拉链，额角抽抽道：“人家想吃多少吃多少，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江母眼一眯，前一刻还腻得发慌的脸立马垮下来：“你这混小子，吃什么吃，谁都没你吃的多！”
    初晓晓试图劝和：“……阿姨。”
    江母闻言望过来，一脸厉色还没来得及收起。
    初晓晓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什么条件反射立马改口：“妈！”
    江母揉揉眉，痛心疾首道：“要是我再多长一条皱纹，铁定是被这倒霉孩子给气的。”
    初晓晓：“……”
    江衍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往餐桌的另一端一坐，试探性的转了转手腕，才拿起瓷碟中的吐司就着燕窝羹咬了一口。
    江母说：“晓晓啊，这孩子缺心眼，要平时哪里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别跟他计较啊。”
    初晓晓：“……”
    江衍：“……”
    初晓晓清了清嗓子：“没有，江衍挺好的，还帮过我不少的忙。”
    江母竖起耳朵：“哦？是吗？”
    初晓晓卯足了劲夸赞：“人长得帅，身手又好，好多小姑娘都喜欢他呢。”
    结果在江母听来就变了味，眼一瞪：“要他敢花心，你只管说，我让江衍他爸拿鞋底抽他！”
    江衍：“……”
    江衍意味深长看初晓晓一眼，放下手里的碗。
    初晓晓赶忙解

 分卷阅读106

    释：“不不不，您听说我，那么多小姑娘给他献殷勤，他看都不看一眼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江母怀疑问：“是吗？”
    初晓晓：“我保证！”
    话说出口初晓晓又暗自纳闷，她保证？
    她保证个啥啊她保证……
    对面的江母倒是挺满意，颔首：“那就好，像他爹。”
    几秒钟后，江母又问：“那你觉得江衍有没有啥缺点？”
    初晓晓：“……”
    初晓晓偷偷瞟了眼江衍，二人目光对上，江衍冲她微微一笑。意思是：给我好好说。
    初晓晓咂摸几秒，正色道：“江衍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缺点，阿姨……啊不，妈，您知道吗，江衍他太完美了，我觉得他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
    江衍：“……”
    江母听得那叫一个骄傲，一脸“不愧是我儿子”的表情，点点头，道：“真有这么好？”
    初晓晓顺口接话：“真有这么好！”
    “非他不嫁？”
    “对，非他不嫁！”
    话毕，初晓晓顿住。
    等等！
    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191210 01:00:20~20191215 18:18: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明商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55 章
    江母闻言笑的一脸欣慰，还是那种自家滞销多年的大白菜, 终于有人要了的那种欣慰。
    初晓晓目光呆滞看了看江母无比亲昵紧握住自己的双手, 又瞧了瞧表情尤其自然且淡定, 正慢悠悠喝完碗里最后一点汤的江衍，不禁开始怀疑起了人生。
    非他不嫁。
    嫁？！
    而另一边，江母似乎已经开始琢磨起了大白菜的终身大事, 又道：“你看你俩都工作忙, 毕竟年轻人嘛, 有点事业心总是好的, 以后要是你俩有了孩子, 妈来帮你们带。”
    初晓晓：“……”
    以后要是你俩有了孩子。
    ……你俩有了孩子。
    初晓晓低眸凝望了一秒自己的肚子，突然有种晕车的感觉。
    不, 她坐的肯定是火箭。
    这都有孩子了。
    初晓晓走神的几秒间，江母已经从月子中心讲到了早教学校。
    “妈。”江衍终于在江母开始畅谈孙女穿上幼儿园校服的可人样子时, 打断了她, “想什么呢你, 还吃不吃了？”
    所有幻想霎时被打断，江母没好气道：“我们母女俩说话呢, 有你什么事？！”
    江衍：“……”
    江衍默默看了眼面红耳赤的初晓晓, 无奈道：“我害羞, 害羞你懂吗？体谅一下你儿子？”
    初晓晓深深呼了一口气，循声望去。
    二人的视线飞快在半空中交汇。
    初晓晓茫然炸了眨眼，便见江衍几不可见的微微抬了抬下颔，示意她先去厨房。
    初晓晓犹豫一秒, 木讷站起身来：“妈，我、我吃饱了。”
    江母一愣，忙从与江衍对话的情绪中抽身，和蔼问：“就饱了？不再多吃点？”
    初晓晓讪笑，逃一般地收拾碗筷进了厨房。
    不过须臾，江衍后脚也跟进来。
    初晓晓一时半会儿实在是没缓过神，江衍捋起袖子打开水龙头，已经开始准备洗碗了。
    初晓晓终于迟疑开口：“什么意思？”
    江衍云淡风轻反问道：“你觉得呢？”
    初晓晓一头雾水：“不是你让我来厨房的吗？”
    江衍从容不迫洗好了自己的碗，顺手拿过初晓晓的那一份，就着水声轻飘飘道：“不然呢？继续听咱闺女上了小学上中学，大学毕业后四世同堂吗？”
    初晓晓：“……”
    神他妈四世同堂。
    初晓晓诚然：“那你闺女厉害了。”
    江衍闻言纠正：“不，明明是咱闺女。”
    初晓晓：“明明是谁？”
    江衍：“……”
    初晓晓难得看见江衍噎住的表情，险些笑岔气，乐呵呵道：“江明明？你妈知道你已经帮自家闺女取好了名吗？”
    江衍不禁吐槽：“然后二胎叫红红吗？”
    初晓晓一头黑线，本来还觉得没什么，突然这江衍这么一提，满脑子都是霸占童年各大数学语文课本的小明小红，好不容易才忍住扶额的冲动，倏地反应过来——
    她为什么要在这里跟江衍讨论二胎的问题？！
    而那厮已经慢条斯理擦干净手，见初晓晓还杵在原地不动，等了半秒后双手环抱在胸前，唤她：“明明妈，想啥呢？”
    初晓晓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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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抬头，额角抽动。
    江衍说：“出去走走？”
    初晓晓一愣：“现在？”
    江衍颔首：“或者你想继续陪我妈聊天也行。”
    初晓晓：“别！”
    初晓晓下意识应声，小心翼翼瞅了瞅门外后压低嗓音继续道：“我还没做好跟你妈一起畅想四世同堂场面的准备，太吓人了好吗！”
    江衍若有所思瞧她，没搭腔，又听初晓晓哀嚎：“等那时候我起码都四、五十岁了吧！我还是个宝宝好不好！”
    江衍：“……”
    “行吧，宝宝，”江衍忍俊不禁，“想去哪？”
    初晓晓：“随便哪里都行？”
    江衍：“……也不是，比如私闯民宅就不行。”
    初晓晓好奇问：“霖城中学行吗？”
    在初晓晓的印象里，霖城中学离家也不过十五分钟的脚程，毕竟当初自家二老对学区房的执念极深，拼了命也要把她俩姐妹送入重点学校。
    记忆里最深的便是那个摆满了各式小摊子的胡同，手捏的糖人她最是喜欢，每每拿在手上都舍不得吃。
    初晓晓一时间有些怅然，直到凉飕飕的风迎面吹来，初晓晓打了个哆嗦，脑袋里只剩下一个硕大无比的“冷”字。
    出门前她故意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戴上了围巾和毛线帽，等她蹦蹦跳跳地换好鞋出门，江衍已经穿着黑夹克在门外的车旁等她，明明是很普通的款式，可对方手长脚长，偏偏穿出了男模的气势，衬着那张脸，少年感扑面而来。
    初晓晓忍不住晃神了一下，江衍收起手机揣进兜里，抬头看她。
    初晓晓快步走到江衍面前，笑嘻嘻眯起眼打量他：“有人夸过你很帅吗？”
    江衍莫名其妙看她一眼，只觉得眼前人怕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但也坦然应承下来：“不用夸，我知道自己很帅。”
    初晓晓点头：“果然哥哥今天的帅气满满也正常营业了呢。”
    江衍：“……”
    江衍默了一秒，抬手用手背轻轻靠了靠初晓晓的额头，耐人寻味的目光对上她的眼。
    江衍：“那你的智商今天也正常营业了吗？”
    初晓晓觉得自己快要笑疯了，好不容易才稳住气息，解释：“我看网上好多追星的小姑娘都是这样夸他们男神的。”
    江衍微愣，随即忍俊不禁评价：“傻了吧唧的。”
    初晓晓哼哼：“少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还是受用的，对不对？”
    江衍不理她，率先打开车门进了驾驶位。
    初晓晓赶忙跟上去，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接着叨叨：“你看你，一点都不坦诚。”
    江衍：“……住嘴吧你。”
    初晓晓：“你变了，你早上还叫我人家宝宝，现在居然翻脸不认人，还叫人家住嘴。”
    江衍：“……”
    初晓晓：“呵，男人。”
    江衍：“不怕我把你丢出去？”
    初晓晓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眨眨眼：“那江衍哥哥在把我丢出去之前，解释一下您是怎么跟家里介绍我的呗？”
    江衍：“…………”
    初晓晓：“嗯？非你不嫁哦？”
    江衍沉吟半秒，正色道：“这是你说的，不是我。”
    初晓晓：“……”
    ☆、第 56 章
    其实就算江衍不说初晓晓也能猜到几分，她清了清嗓子, 鬼头鬼脑探过头去：“你妈让你相亲了？”
    江衍眉头微微一动, 目视前方道路的湛黑双眸飞快睨她一眼, 一脸的耐人寻味。
    她就知道是这样。
    初晓晓笑得狡黠：“怎么？对方是长得不够漂亮，还是性格你不喜欢？”
    江衍：“……”
    初晓晓：“连见都不见一面？”
    江衍面无表情：“有意见？”
    初晓晓注视着江衍的脸：“万一是你喜欢的类型呢？”
    江衍的眼角微动，初晓晓有点儿怀疑江衍说不定是想冲她翻白眼, 就听江衍幽幽开口：“没你漂亮, 也没你活泼可爱, 满意了？”
    初晓晓也没想到这话题又扯到自个儿身上了, 猛地咳嗽一声, 故作镇定道：“我知道自己很优秀，不用太强调。”
    江衍闻言没忍住, 笑了，初晓晓说：“那跟你相亲有什么关系？”
    “情人眼里出西施, ”江衍呵呵一笑, “你都非我不嫁了, 我怎么好意思始乱终弃。”
    初晓晓：“……”
    初晓晓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嘲讽，正准备反唇相讥, 便见江衍突地停了车。
    她看着车外陌生却隐约带着点熟悉的景色迟疑问：“到了吗？”
    “还没, ”江衍轻抬下颔, 示意她下车，“前面不好过车，得走路了。”
    初晓晓点头，慌不迭地理了理戴在头上的毛线帽, 跟上江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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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
    与记忆中的模样不同，街道两旁空荡荡的，北风扫过光秃秃的树梢，卷起地上的几根枯草屑。
    “明天就是元旦，学生都放假呢，”像是猜到初晓晓心中所想，江衍说，“估计摆摊的也收工回家了。”
    初晓晓含糊应了声“嗯”，瞧着四周陷入某种回忆中。
    江衍看她一眼，也没吭声，默默走在她的身边。
    初晓晓良久后缓过神来，笑笑说：“我记得以前巷口总会有个卖糖人的老大爷，我有段时间天天买，被我妈训了一顿，就怕我吃坏了牙。”
    江衍嘴角动动：“喜欢吃糖？”
    “以前喜欢，”初晓晓抿抿唇，“现在吃的少了。”
    再往里走，沿街的小店倒也开了几家，竟也有她依稀略有些熟悉的招牌，初晓晓正想开口，温热的掌心突然将她冻得有些发红的五指抓紧，初晓晓愣住。
    江衍从后握住她的手，加快脚步，随口道：“去看看。”
    初晓晓：“什么？”
    不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江衍领到了校门口，高高的大铁门紧关着。
    等他俩一靠近，旁侧的小门处有保安探出身子来看。
    初晓晓下意识拢了拢衣领，遮住大半张脸。
    江衍却是笑得灿烂，瞧着像是遇见了什么熟人，初晓晓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目光落在对方略有些诧异的脸上。
    江衍唤道：“叔，好久不见啊。”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江衍这一叫唤，对方上下打量他们几眼，瞧着来人也不像什么社会上乱七八糟的小青年，倒也和气笑了笑，点头：“放假回来了？”
    江衍脸不红心不跳，说得跟真的一样：“是，我跟班上同学趁着放假回母校来看看老师。”
    话音刚落，对方就给江衍开了门，初晓晓只感觉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忽而用力，下一刻便被拉着一起走了过去。
    男保安笑眯眯瞧着他们，视线挪到初晓晓方向时，又多看了几眼，调侃：“什么班上同学，我看是小女朋友吧。”
    初晓晓脸一热，许是环境特殊，竟然真有一种早恋被抓包的羞赧感。
    江衍只笑笑，对方说：“在哪上学呢？”
    江衍：“首都公安。”
    如此，对方脸上笑容更盛：“公安好啊，那衣服多帅。”
    说着絮絮叨叨又夸了一大通，一边拿出本子给江衍登记名字和电话号码。
    江衍刷刷几笔就写完，初晓晓正准备接过笔，就听对方说：“这姑娘看着就眼熟，算了，别麻烦了，跟你男朋友一块儿进去吧。”
    只一门之隔，像是两个世界。
    脑海深处的所有画面随着目光所及的偌大操场和塑胶跑道悉数窜进她的脑子里，篮球场上还有几个男生正打着球，在这呼啸寒风中穿得单薄，散发着青春的活力。
    初晓晓的目光扫过二人还未分开的手，弱弱道：“你这老男人，怎么还好意思冒充在校大学生呢？”
    “我可没说自己是大学生，”江衍不以为然，“这不是长得年轻，没辙嘛。”
    初晓晓正想吐槽，原本还停靠在手背的热度骤然散去。
    江衍松手了。
    她心中一滞，说不上是贪恋前一刻的舒适温度，还是为江衍的举动而感到有一丁点失落。
    初晓晓咬唇，抬眼的瞬间，有凉风扫过耳畔——
    江衍闪身将她护在怀里，初晓晓一惊，还不等初晓晓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见江衍大手一捞，轻松便将半空中飞旋而来的篮球抓在掌中！
    不远处传来赞赏的欢呼，有男生喊：“学长好身手，牛掰啊！”
    江衍神色淡然，举手又将球抛了回去。
    对方下意识去捞，还没碰着，不料那球竟不偏不倚进了篮筐！
    对面直接炸了，拍手叫绝。
    初晓晓一时间有些怔然，她仿佛轻而易举就能猜出当年的江衍，在这个篮球场上驰聘穿梭的年少模样，意气风发。
    她突然想起江衍那张被姐姐视若珍宝，夹在日记本中的证件照来。
    二人走走停停，一路来到无人的教学楼。
    “这栋楼应该有二十年，前几年学校刚建新楼，这里就一直空着了。”
    说着江衍推门，等了半天却没等到初晓晓的回应。
    看对方的样子，估计是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江衍皱眉：“想什么呢？”
    初晓晓仓惶摇头：“没，没什么。”
    江衍摆明了不信，但也没多说，挑眉：“进去看看？”
    初晓晓闻言抬头望了眼满是铁锈的班级门牌，紧随其后进了屋里。
    并不似想象中的尘头大起，江衍瞧着桌角的号码，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初晓晓挨着江衍坐在他的旁边，不解问：“你不是说这里没有继续做教学楼了吗，怎么还有人打扫？”
    “应该偶尔被用作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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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江衍示意初晓晓看，“纸条都还是新的。”
    初晓晓撑着脑袋盯着桌角，突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好像穿越光阴的隧道，回到了十几年前。
    近在咫尺的距离。
    十几年前的江衍……
    初晓晓偏过头，恰好江衍侧眸望过来。
    二人视线在半空中猝不及防交汇，初晓晓不由自主咽了咽喉咙。
    她听见自己调侃的声音，言笑晏晏道：“如果我以前就认识你的话，说不定也喜欢你。”
    稍顿一秒，江衍似笑非笑：“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初晓晓：“……”
    话音落下，江衍嫌弃一睨自己眼底，木桌的抽屉里。
    初晓晓第一次与江衍在年龄问题上，有受到歧视的体会，撇撇嘴顺着江衍的视线瞟了一眼。
    这一瞟，初晓晓也愣了愣。
    只见抽屉里贴着她印象中学校门口常卖的那张贴纸，瞅着照片还十分眼熟。
    初晓晓怔然，凑近江衍的脑袋边去看。
    好像是她。
    是她为某个杂志拍的写真照。
    而且抽屉里的贴纸旁还被人用水笔圈起，画了个不太标准的爱心，旁边歪歪捏捏写有几个小字。
    初晓晓一时兴致大起，眯了眯眼：“旁边写的什么？”
    “这都写得什么玩意？”江衍哂道，一字一顿念，“我若为王，汝必为后？”
    初晓晓听得额角一抽，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个年龄段的男友粉，
    江衍冷笑：“大清都亡了，不好好读书尽知道瞎想，我看还是作业布置太少了。”
    初晓晓：“……”
    江衍：“做完作业好好睡觉吧，梦里什么都有。”
    初晓晓：“…………”
    ☆、第 57 章
    初晓晓说：“你这是嫉妒。”
    江衍呵呵一笑，嫌弃睨她：“我？嫉妒你？”
    初晓晓微敛着眼：“我很受欢迎的。”
    江衍双手抱臂微微往后靠了靠, 嘴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懒洋洋轻挑了下眉瞧她, 也不说话，便见初晓晓思索半秒，又问：“对了, 有没有笔？”
    江衍也不知道初晓晓要做什么, 还没说话, 初晓晓蹭地凑近, 探头靠近江衍身前的抽屉。
    猝不及防地, 江衍愣了愣，垂眸看向眼底那人的侧脸。
    初晓晓艰难伸手捞了几把, 嘟囔道：“这抽屉里怎么还有吃剩的糖纸，都不打扫的吗？”
    话音落下, 头顶上方依稀传来江衍的干咳。
    初晓晓闻言偏过头, 视线从江衍夹克外套的拉链扣缓缓上移, 经由线条分明的脖颈与喉结，再到微抿的唇线和高挺的鼻, 最后落在那双同样意味深长望着她的那双眼。
    初晓晓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与江衍之间的姿势, 有多引人遐思。
    她只要再把脸侧过几分，就要挨到对方的下腹。
    意识到这一点，初晓晓喉头倏地有些发紧，深吸一口气咽了口唾沫, 却不想被呛了个正着，有股热气直冲冲的逼近头顶，咳的死去活来，直接扑进了江衍的怀里。
    初晓晓一边咳一边在心里哀嚎，完了完了，太丢脸了！
    腹诽间，有人忍俊不禁叹了声气，掌心按在她的后背拍了拍。
    初晓晓眼泪都快出来了，含糊不清哑声道：“你，你轻点。”
    江衍沉默几秒：“我怀疑你在开车。”
    初晓晓白皙脸上的绯红一路延伸到耳框，只觉得脑袋里轰地如刚刚烧开的热水壶，突突不停地冒着热气，顿时眼泪汪汪瞪圆眼，止不住的嗔意。
    江衍瞧着初晓晓的这副模样眉尾微动，嘴角的笑意止不住般浅浅勾起，毫无诚意地求饶：“行，我闭嘴。”
    要是江衍嘴巴再损点，她也能反唇相讥怼回去，偏偏对方嘴上服软，眼里眉梢间的神态依旧戏谑到不行，令她羞赧不已。
    初晓晓鼓着腮帮子，活像个嘴里塞满粮食的仓鼠，气鼓鼓地没吭声。
    江衍脸色的笑容放大，初晓晓咬咬唇，就要启唇之际，又听江衍似笑非笑开口道：“你找笔做什么？”
    话题转移的突然，初晓晓险些没回过神来，愣神了好半天也想起来自己原本的意图，清了清嗓子闷声道：“你管我？”
    江衍微笑着瞅了她须臾，少倾后好整以暇转身查看周围的桌椅抽屉里。
    其实本来就只是突发奇想的念头而已，“算了”两个字已经就要到了嘴边，江衍重新坐直身子，好整以暇朝她伸过手来，手里的那支铅笔就笔直的立在她的眼前。
    “喏，”江衍示意，“你要的。”
    初晓晓清了清嗓子，从江衍的手里接过笔，埋头在之前的那个抽屉的小字旁写写画画起来。
    江衍不解看她：“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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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晓晓捣鼓一阵，终于得意一扬眉，收了笔。
    江衍慢悠悠看去，只见方才贴纸旁的小字旁又多添了几行娟秀草字，江衍咂摸一番，终于忍不住笑起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初晓晓说：“鼓励一下我的小粉丝，好好做作业，毕竟姐姐的眼光可是很高的。”
    江衍说：“鼓励就鼓励，签名做什么？”
    初晓晓看着自己习惯性随手签下的潦草大名，眨眨眼：“就当新年礼物吧。”
    “还有新年礼物？”江衍笑，“连我都没这待遇。”
    初晓晓嘲道：“我之前签笔录时手都写酸了，江警官哪里会稀罕我这几个破字。”
    江衍笑而不语，初晓晓拍拍手，把那支铅笔重新摆放好，拢了拢帽子正准备离开，身后传来桌椅轻微挪动的声音，江衍也跟着她一起站起。
    初晓晓突然想起什么，回过身视线迎上江衍的眼睛，一边倒着走路好奇道：“你以前读书时在哪个教室？”
    “小心点，”江衍皱眉，在初晓晓就要撞上身后桌角之际，顺手拽过她的衣袖往回拉住，“也不怕磕着。”
    初晓晓也不在意，笑嘻嘻的停住脚步：“就这间吗？”
    话音落下，还往江衍的方向跳了小半步，眉眼弯弯仰着脑袋瞧他。
    江衍回：“高三的时候是。”
    初晓晓眨眼：“就刚才你坐着的位置？贴了我照片的那个？”
    江衍慢悠悠问：“怎么了？”
    这么回答，初晓晓就懂了。
    仿佛戳中了心里的某个点，初晓晓垂眸抿唇，抑制不住的笑意在嘴角溢出的同一时刻爬上眼角眉梢间，连带着双眸都衬得炯亮。
    初晓晓说：“那挺巧的。”
    江衍看着她也忍不住勾唇，扬眉淡淡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初晓晓顿了几秒，终于有些狡黠地眯眼道：“没啥，我就觉得桌子主人都挺有眼光的。”
    江衍：“哦？”
    初晓晓：“我顺带着一起夸你，你还不乐意了？”
    江衍不禁哑然失笑，默了几秒才道：“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夸你自己？”
    “你看你，果然心里还是觉得我很优秀对不对？”初晓晓说，“你就承认吧。”
    江衍看着初晓晓的眼睛：“承认什么？”
    初晓晓笑容放大：“你被我迷住了，对不对？”
    二人对视，远处传来同学打闹的嬉笑声，奔跑着渐行渐远。
    江衍扯动嘴角，忽然抬手屈起食指在初晓晓的额上轻弹了一下。
    虽然不痛不痒的，但初晓晓还是下意识“嗷”地轻叫出声，双手捂住自己的额头撇嘴瞪向江衍。
    江衍眉头微动，轻笑出声：“怎么，觉得自己责任重大，想对我负责了？”
    初晓晓一时间都被江衍这举动给弹懵了，对方微沉带着暖意的嗓音冷不丁地飘进耳朵里，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而对方话音落下，率先不急不缓走出了教室门。
    初晓晓连忙跟上，疑惑问：“去哪？”
    “饿不饿？”江衍说，“带你去觅食。”
    经由江衍这么一提醒，初晓晓这才发现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居然已经到了午饭的点。
    浓厚的云层不知何时渐渐散开，露出冬日里难得的大片霁色与暖阳，原本清冷的后街小巷骤然间也仿佛变得热闹起来。操着熟悉方言口音的小贩拖着推车揽客，初晓晓馋到不行，乐呵呵的买了两个鸡蛋灌饼，自己拿了一个，另一个塞给江衍。
    江衍从容跟在初晓晓的身后，看着她兴奋不已的样子苦笑不得。
    眼见着初晓晓三两口就吃掉一个饼，江衍又原封不动的把自己手上的那个给她，调侃道：“你的粉丝知道你这么能吃吗？”
    初晓晓也不客气，心安理得接在手中，不以为意回：“你又不是第一天看我吃东西。”
    “慢点吃，”江衍说，“没人跟你抢。”
    说完便领着她进了一家装潢简单的面馆，初晓晓嘴里还叼着那个饼，瞧了眼周围，纵使已经放假，但店内还是有不少留校学生，叽叽喳喳地谈天说地，十分热闹。
    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在这一群同学中间过于打眼了，初晓晓只觉得一进门，就有不少视线集中在他们的方向，这种感觉让她下意识低了低头，尽量避开其他人的视线，跟着江衍往里走。
    走了几步，便听见有三两女生压低了声音嘀咕道：“快看快看，那男的好帅！”
    话毕，那闪闪躲躲的目光齐刷刷地再次扫来，就再也不挪开了。
    初晓晓盯着江衍后脑勺的浓密黑发，心里莫名其妙竟有些吃味，加快脚步拉住江衍的衣角，小声埋怨：“你等等我。”
    江衍似乎没有留意那么多，领着初晓晓来到最角落的位置，二人点了两份汤面，没过就多便热腾腾端上桌。
    缭绕雾气徐徐往上升，初晓晓注视着对面的人，对方清隽的脸部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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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廓在这氤氲中也有几分瞧不清楚，似乎在这模糊一片中，连带着周围的一切都平静美好得不够真切。
    似有若无又听见不远处的议论，初晓晓吹了吹嘴边的热气，脸侧一时间暖呼呼的。
    吃了几口后，初晓晓终于按捺不住，小声道：“旁边有小姑娘在偷看你呢。”
    兴许是角落的位置实在不够宽敞，江衍长手长腿的，坐得有些拘束，听见初晓晓这么一说，桌下的脚稍微伸了伸，碰到初晓晓的鞋尖。
    江衍似乎没听清，抬头：“什么？”
    想了想，初晓晓说：“没什么。”
    江衍微微挑了挑眉。
    初晓晓缓缓道：“就是突然觉得找男朋友的话，还是不能找太帅了的。”
    江衍：“哦？”
    初晓晓正色道：“容易被其他小姑娘惦记上，要是一时没看好，被拐跑了怎么办？”
    江衍好笑，若有所思瞅她几眼，抽了张纸巾擦她的嘴角。
    初晓晓微愣，江衍解释：“辣椒。”
    初晓晓心想这人不会是故意扯开话题的吧，就听江衍慢悠悠开口：“不是觉得自己很优秀吗，还怕男朋友被拐跑了？”
    初晓晓无聊拿着筷子在碗里戳了戳，余光落在江衍的脸上：“这不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吗？”
    “是吗？”江衍看她一眼，继而垂眸平静说，“那你就努力一点，别让其他小姑娘把人拐跑了。”
    话音刚落，便见白光一闪，江衍莫名其妙抬头。
    初晓晓举着手机，也有点茫然。
    江衍吐槽：“一言不合就要闪瞎我的眼？”
    初晓晓：“……”
    初晓晓低咳一声：“看不出来我在偷拍吗？”
    江衍想了下刚才的闪光灯，诚然道：“确实看不出来。”
    初晓晓：“不好意思，忘记关了。”
    初晓晓一边说一边点开手机相册，本来还有些后悔，心想着那张照片怕不是给自己拍费了，不想眼前一亮，倏地怔了半晌。
    江衍的五官本就生得好看，竟生生躲过了闪光灯的死亡镜头，俊毅的脸部线条甚至在耀眼光线下更显分明，配上身前的缭绕热气，别有一番意境。
    初晓晓咂摸了半天也没想出该怎样形容，只把眼光在江衍的脸侧与凸出的喉结处停留少倾，勉勉强强在心里描绘出一个略显性感的轮廓。
    周围人大概也被初晓晓被番操作给秀到了，一时间朝这边看来的目光越来越多。
    虽说只能看见初晓晓埋首的背影，可对面那男人非但对此没说什么，还偏偏似笑非笑由着对方去，心下对二人关系的猜测愈发笃定，倒也不太好意思继续盯着了。
    而初晓晓把心思全放在照片上，也没注意那么多，思来想去又对着自己的那碗面拍了张照，继续大口吃起来。
    等吃饱喝足，初晓晓心满意足由江衍领着又在附近逛了好几圈，回到家时天色已暗，手里还拎着刚刚从超市买来的大袋零食，摆了满茶几。
    江衍把蔬果放进冰箱里，初晓晓拆了包薯片又从沙发上跳下来，踩着棉拖鞋走近，问：“咱们晚上吃什么？你下厨吗？”
    江衍皱眉睨她，已经暗自思考是不是需要出去买消食片了：“吃了一下午，还没吃饱？”
    “有一点，”初晓晓说，“今天心情好，我可以多吃点。”
    江衍扫了眼冰箱：“饺子？”
    初晓晓：“行。”
    江衍又扫了她几眼，才决定：“晚点吧。”
    初晓晓点头，捻了片薯片塞到江衍嘴边。
    江衍看也不看她一眼，把薯片咬在嘴里，正准备说些什么，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让他稍顿，接了电话关上冰箱回到客厅里。
    初晓晓也跟着坐在沙发上，认真掏出手机开始P图。
    她今天拍了不少风景照，从洋溢着青春气息的校园到街边小巷，再到人潮拥挤的街道，包括湛蓝天空和变幻莫测的白云，仿佛都因那点自心底深处油然而生的雀跃心情而变得美不胜收。
    想起来，她确实很少像今天这样出门，漫无目的闲逛一天。
    而且对方还是江衍。
    这种滋味很奇妙，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生活，却因为另一个人的存在，而成为她所向往的人烟气息。
    初晓晓左挑右挑，指尖掠过那张江衍的照片，点开那张她加了滤镜的汤面。
    只是看着在微博页面的文字输入框，初晓晓犹犹豫豫迟疑了许久，千言万语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左思右想，她终于在零点时分把编辑好的微博发出去，删删改改只留下最简单的四个字——
    @初晓晓V：新年快乐！
    不过片刻，手机“嗡——”地震了一下。
    是江衍发来的短信——
    江衍：”还没睡？
    初晓晓将短信点开，回：“还没呢。”
    等了几秒，没等到江衍的回复，初晓晓的指尖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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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在屏幕上敲字：“饺子吃多了，有点撑。”
    江衍：“……”
    初晓晓半坐在床头，“新年快乐”几个字已经出现在自己手机的输入框里，突然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
    初晓晓正纳闷，江衍又发来消息：“开门。”
    初晓晓：“？？？”
    这实在不像是江衍的作风，好端端地不敲门，给她发什么短信。
    拧开门锁，楼道的暖色灯光顷刻间斜照进她的屋子里，初晓晓一眼就看见江衍那双静若深潭的眸子，在门打开的瞬间，不紧不慢地撞上她略微不解的视线。
    初晓晓有些茫然，目光微微下移，落在江衍右手中的丝绒小盒子上。
    与此同时，江衍已经把手朝她伸出，五指展开：“新年快乐。”
    初晓晓呆了一瞬，呼吸有些发抖：“给，给我的？”
    初晓晓吸了口气，从江衍的手中接过那个丝绒盒子。
    里面是一个款式精致的镶钻手镯，初晓晓依稀记得是某牌子前不久刚推出的新款，还是限量。
    初晓晓眨眨眼，又望向江衍。
    对方漫不经心一笑，说：“你妈嘱咐我今晚一定得送你个礼物，不然明天打断我的腿。”
    初晓晓：“……”
    说不感动是假的，初晓晓咬唇，蓦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初晓晓在原地傻愣着杵了良久，憋了半天不免失笑：“她才打不过你。”
    江衍闻言轻抬俊眉：“看你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很惊喜，不如……”
    “没有！”话音未落，初晓晓一把将小盒盖上，警惕道，“你东西都已经送出去了，难道还想再收回去吗？”
    江衍将她的眉眼五官一一打量，蓦地笑了。
    江衍不疾不徐开口：“那是我妈要求的……”
    初晓晓：“那又怎样？”
    江衍浅浅勾唇，笑得戏谑：“这才是我自己准备送的。”
    说着他伸出一直负于身后的另一只手来，手上赫然是初晓晓肖想许久的糖人。
    绑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姑娘，脸圆得不像话。
    江衍说：“不是喜欢糖吗？”
    初晓晓没吱声。
    仿佛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间悉数上涌，她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越跳越快，然后哽在喉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初晓晓睁大眼，眼眶稍稍有些发红。
    “祝我家小朋友新年快乐。”
    她听见江衍轻而缓的声音，轻飘飘的，就在她的耳边。
    ☆、第 58 章
    初晓晓从来没有想到，当初跟江衍说的过往喜好, 不过是自己随口一提的话, 江衍既然真的放在了心上。
    只是糖人再甜, 也不及心里甜。
    初晓晓有些睡不着。
    等房间再度暗下来，脑子里竟全是刚才江衍静静注视着自己的模样，逆光中对方俊朗且分明的脸部线条柔和的不像话……
    仿佛只需一眼便能让她如溺水般一头栽进那汪湛如幽潭的黑眸里, 再也脱不了身。
    她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再醒来已经是日正当中, 初晓晓只记得睡梦中, 自己似乎还与江衍置身于那个洒满阳光的校园里。
    尖锐的口哨声响彻所有人的头顶上空, 她兴高采烈地挤在人群中, 看江衍在篮球场上冲锋陷阵。
    等再回身，又见她已站在遥远记忆中的那个教室走廊上, 隔着透明的玻璃窗户，能看见穿蓝白校服的少年懒洋洋转着笔, 眼睛死盯着桌上的习题册, 眉头蹙成了大山。
    她踮起脚, 想敲了一敲窗户，叫少年的名字。
    突如其来的铃声将所有静谧画面猝然惊醒, 一瞬间裂成无数玻璃碎片, 哗啦洒了满地。
    初晓晓猛地坐起身来。
    等再回神, 那个铃声还没有停止。
    初晓晓吁了口气，拿起手机。
    一长串的无规律数字，是网络电话。
    初晓晓的手上一顿，想起什么, 全身的血液无端凝固，透出彻骨寒意。
    而手机闪烁的屏幕倏然变暗，房间重新陷入安静。
    初晓晓愣了愣，目光良久定格在右下角的未接来电红标上。
    下一秒，“叮——”的一声响，猝不及防穿过她的心脏。
    初晓晓的手下意识颤动。
    是陌生号码的短消息。
    接连三条，一起出现在她的眼前。
    ——“为什么不接姐姐的电话？”
    ——“新年快乐，晓晓。”
    ——“我有礼物送你。”
    初晓晓：“……”
    虽然早有预料，但距离上一次的那通电话才不过一天多而已，初晓晓没有想到对方这次的联系居然来得这样快。
    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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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晓晓打开房间门，急匆匆跑下楼！
    电视里正在播放昨晚跨年的歌舞回放，客厅里没有江衍的身影，初晓晓环顾四周，厨房里传来脚步声音。
    “江衍！”初晓晓大步上前。
    推拉门后的人端着果盘，两人差点撞上，初晓晓瞪大眼，直直刹住车。
    江母“哎呦”一声，看来也吓得不轻，定睛一看见是初晓晓，语气又缓和下来，忙道：“这慌慌张张的，怎么了？”
    “没什么，”初晓晓有些怔然瞧着对方，“您怎么……怎么来了？”
    “我就过来看看你们，”江母说，“饿了吧，我让阿姨煲了汤温着呢，就等你起床。”
    说着江母把果盘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初晓晓也跟着一起走过去。
    江母担忧地瞧她几眼：“昨晚没睡好吗？”
    初晓晓动了动嘴角，极力笑道：“您放心，我睡得挺好的。”
    对方点头，继续念叨：“那就好，刚睡醒别吃得太油腻，先喝点汤暖暖胃，妈这就帮你盛去啊。”
    初晓晓一呆，连忙出声阻拦：“我自己来就好。”
    “你这孩子，还把自己当外人呢，”江母说，“洗漱了没？”
    初晓晓如梦初醒，这副样子见人实在不太妥当，转身正准备冲进洗漱间，突然脚步稍顿，又问：“对了，江衍呢？”
    江母看她一眼，初晓晓开口：“他出门了吗？”
    江母说：“小衍那孩子向来都这样，接个电话就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初晓晓停住脚：“接完电话就走了吗？”
    江母叹了口气，无奈道：“应该又是工作上的事，我都说了，忙归忙但饭还是要吃的对不对？”
    初晓晓顾不得应付江母，捻着手机走远。
    她手机通讯录里的联系人不多，不过须臾便找到了江衍的名字，拨过去。
    结果那头良久没有人接听。
    “礼物”那两个字被印在她的脑海里无限放大，初晓晓一阵头皮发麻，透过忙音，陈雪曾认真嘱咐她的那些话再度回荡在耳边。
    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这句话反过来也一样。
    江衍会不会有危险？
    江衍会不会再次出事？
    那日被尾随车辆撞击飞驰冲下高架桥的黑色途锐如同魔咒般，只一回想起便令她忍不住颤栗。
    若当时不是江衍反应迅速，她与江衍恐怕早已粉身碎骨。
    之后江衍护着她的照片莫名曝光，接着对江衍不利的谣言疯起。
    还有那场大火……
    那个女人伴着滋滋电流的嗓音随着接连不断的记忆，似乎又出现在她的耳边。
    你来陪我好不好？
    你来陪我一起死吧！
    初晓晓剧烈喘息，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紧攥成拳，某一瞬间好像有一只无形的爪子轻轻攀上她的肩膀、她的背脊——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击她的心脏，一把捏住！
    她好像就快要喘不过起气来！
    “晓晓！”
    初晓晓：“！！！”
    门外的敲门声如另一双温暖大手，自无尽深渊中将她一把拉回。
    江母隔着一扇门喊她：“怎么在里面待这么久？没事吧？”
    水龙头的流水声哗哗作响。
    初晓晓双手合拢用掌心接了把清水洗脸，好不容易平复心情，抬头望向镜子中的自己。
    微湿的额发贴着她的肌肤还淌着水，水珠滑过她的脸侧。
    “没事，”擦了脸，初晓晓打开门笑笑着看向对方，“我能有什么事，您别担心了。”
    听她这么说，江母自然也没多想，点点头招呼她坐下。
    初晓晓喝了口汤，手上却没停，继续打电话。
    这回对面接的很快，钟意疑惑问：“嫂子？咋了？”
    在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下，初晓晓欲说出口的话冷不丁的一哽，咬了咬唇才道：“是这样的，你知道江衍去哪了吗？”
    对面沉默几秒，嘈杂的背景音远去，应该是对方走远了几步，这才回道：“江队不是跟嫂子你在一起吗，发生什么事了吗？”
    初晓晓飞快瞟了眼再度走进厨房了的江母，小心翼翼压低嗓音道：“他出门了，我刚才给他打电话，但是没人接。”
    “也许是有别的什么事在忙？”钟意犹豫几秒，“嫂子你就别担心了，江队这么大个人了，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他那么牛掰，出不了事。”
    初晓晓随口应了声“嗯”，又问：“你在哪呢？这么吵？”
    “出外勤，菜市场有人闹事。”钟意说。
    初晓晓皱眉：“你还需要管这些事？”
    钟意连连叹气：“这不底层员工没人权嘛，咱刑侦部门都是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畜生用，没毛病。”
    初晓晓：“……”
    钟意：“等等，嫂子！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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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骂江队畜生啊，你千万别误会！”
    初晓晓：“……你放心，我不会告状的。”
    钟意：“那就好。”
    初晓晓话锋一转：“我听说之前跟我一个剧组的苏榆出事了，现在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话音落下，初晓晓良久没等到对面人答复。
    好半会儿后，电话另一端的钟意才犹豫道：“嫂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初晓晓说：“你知道那封恐吓信的，我也收到过，而且刚才我还……”
    钟意怔然，急道：“刚才？怎么了？”
    初晓晓欲言又止：“我只是觉得这事不简单，心里惴惴的。”
    钟意好一番挣扎，终于败下阵来：“嫂子，这事江队本来不让我告诉你的，但是我都说了，你迟早都得知道，也没什么好瞒的。”
    初晓晓闻言蹙紧眉。
    钟意为难道：“苏榆受伤了，现在还在医院抢救呢。”
    初晓晓一惊：“什么？”
    钟意：“就在你们那儿出事的，霖城。”
    初晓晓：“……”
    ☆、第 59 章
    苏榆又出事了？！
    这个消息一时让初晓晓有些懵，之前才从邹浩处听闻苏榆遇险的消息一直在她的脑袋里打转。
    明明知道自己有危险, 为什么还只身前往霖城？
    苏榆来霖城做什么？
    初晓晓深深喘了口气, 那张印有血红字迹的卡片闪过脑海深处。
    轮到你了……
    去死吧！
    紧攥住手机的掌心隐隐泛白, 初晓晓避开江母，正准备回房间去。
    突地手机一震。
    初晓晓的心无故一坠，眼底是第一时间亮起的手机屏幕和陌生的手机号码。
    是短信息。
    她手机颤动, 点开。
    彩色照片上熟悉的背影倒映在初晓晓的瞳孔中。
    只见江衍身处于一片人群中, 背影是灰暗的天和冷冰冰的公寓高楼一角, 绿化带上的植被还残留着白色霜气。
    与此同时, 通知栏有消息框弹出——
    女演员深夜坠楼, 被发现时衣不蔽体。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刹那间随之降至零度，打有马赛克的新闻图片上与前一刻的彩信在脑中重合。
    初晓晓愣了愣, 视线从黑暗中扭曲平躺在地的身影上离开，望向照片一角, 熟悉的公寓门厅外景。
    她似乎能听见那个刺耳尖锐的女声, 在她的耳边又哭又笑的呢喃。
    “晓晓, 新年快乐……”
    “……我有礼物给你。”
    初晓晓屏息，用力摁灭了屏幕。
    短时间内, 《曙光2》剧组多名女演员接连遇害, 网络上相关热搜一路飙升, 更有甚者直接曝出了事发公寓楼门外的救护车照片，声称被发现时人都快没气了，估计救不回来了。
    “这个剧组怕不是有毒吧，这是第几次了？”
    “廖静回来了？”
    “楼上有病吧, 死了回来争番位吗？？？”
    “逝者为大，能不能别说这些了！”
    “给大家说个鬼故事，你们还记不记得曙光1最后廖静和苏榆的结局。”
    “卧槽！廖静为救初晓晓被人用刀捅死了，苏榆包庇真凶后来内疚跳楼！居然对上了！”
    “对你妹！没看见衣不蔽体吗？跳毛线楼！”
    “来来来，看过电影的过来科普科普，初晓晓上回还车祸翻车呢，对一下？”
    “初晓晓也对上了，上回的直播看了没，初晓晓自己亲口说的，灭门之灾，家里死的就剩下她一个，估计知道的人也不多。”
    “可怕……”
    “刚去补完第一部的好奇问一下，结尾就那样了吗？初晓晓找到了当年的真凶，最后举刀那里有没有报仇啊？”
    “开放式结局，也不知道那个凶手如果早清楚初晓晓就是当年的漏网之鱼，还会不会在初晓晓出车祸的时候送她去医院。”
    “不会吧，设定不就是那个人怕自己的案底被查出来，所以才在小事上行善认为可以积德吗？这种人还是自私的。”
    “电影里也出车祸了？别吓我！”
    ……
    这事渐渐发酵，短时间内便闹得沸沸扬扬，初晓晓打车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远远就看见蹲点的各路媒体，公寓三楼的窗户还开着，隐约可见里头走动的人影。
    被死死攥紧在手中的手机不知何时如烫手山芋般，灼得她心慌。
    她探头张望，良久不见江衍的身影。
    其实想想也知道，那张照片里天光还未完全大亮，距离此事的发生时间，怕是早已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而如今初晓晓迟迟联系不上江衍的人，说不心慌是假的。
    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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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晓晓侧着头，棒球帽檐遮去她大半张脸，只露出死咬牙关的泛白嘴唇，沉默了半晌，直到传来前排司机的纳闷询问。
    “小姐你下不下车啊，我还得做生意呢。”
    初晓晓抿了抿唇，沉着声透出微微哑音：“你打表计费，还怕我不给钱吗？”
    对方一想也是，便也不吭声了，只是顺着初晓晓的目光瞧了瞧外头，顺嘴唠起了嗑：“早上还听群里说这附近有女明星跳楼了，不会是真的吧？姑娘你是那明星的粉丝？”
    初晓晓没回应，对方不在乎地继续说下去：“听说那女星跳楼的时候一丝 不挂，啧啧，之前那谁谁不也是在拍戏的时候被杀的么。”
    初晓晓：“……”
    “你说巧不巧，这两人还是一个剧组的好像，”对方摇摇头，“我看啊，怕是有什么隐情，娱乐圈那地方啊脏得很，结果还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里面挤，没钱没势的那些，说透了不就是白白送上去给人玩的，哪个没有几个金主啊……”
    耳边那人絮絮叨叨的，初晓晓不耐烦地眯了眯眼，正准备开口打算，余光不经意间瞥见某个飞快走进安全通道的人影！
    她微微一惊，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递给对方，打开车门。
    出租车司机还没说到尽兴，就见一张百元大钞塞到了他的眼前，正准备拿出零钱兜，不料小姑娘跑得飞快，转眼就没了人。
    “还没找钱呢！”那人嘀咕几句，想着白赚了几十块钱，倒也不错。
    下一秒，后车座的门再度被人打开。
    透过后视镜，小姑娘竟又坐了回来，司机一愣，连忙赔笑：“我刚还说呢，这钱都没找你咋就跑了。”
    “突然想到还有个地方得去。”对方微微一笑，摘下棒球帽的同时挑起微微上扬的眼尾，着实迷人，一时间竟把司机给看愣了。
    司机怔然好几秒，顿觉惊喜道：“我就说呢，早就看姑娘你眼熟了，你是不是演戏的那个，叫叫叫……什么晓晓？”
    对方笑容未减，盈盈如秋水的眸子里透着数不尽的娇俏劲，上半身往前倾了倾，伸出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凑近道：“哥哥，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
    “这，这我肯定啊，保证不跟别人说！”司机小哥打了个激灵，忍不住憨笑起来，笑着笑着似乎有想到了什么，“对了，美女啊，你认不认识那个跳楼的女明星啊？你知道她为啥跳楼啊？”
    “认识倒是认识，不过不太熟罢了，”对方为难拧眉，“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那女明星是不是被人……”
    一句话未毕，满心的好奇心就被直接截断。
    她眨眨眼：“哥哥，送我去趟霖城医院，快一点。”
    ☆、第 60 章
    寻着人影离开的方向，初晓晓避过在正大门蹲点的各路记者, 埋头压低帽檐, 三步并作两步轻手轻脚紧跟上去。
    耳边的风呼啸而过, 刮得树枝乱晃。
    初晓晓紧随其后进入安全通道，遥远处急冲冲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地回荡在这寂静空间里，逐渐与剧烈的心跳声重合在一起, 她能感受到自己随着呼吸而愈发局促的心脏, 颤栗着, 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紧扼住, 随着她每前进一步, 抓得更紧。
    而对方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她的逼近，竟在分秒之间突然加快了步伐, 初晓晓索性再不遮掩，消火栓箱的玻璃上倒映出她小跑而过的侧影, 继而大迈一步, 跨上下一层台阶！
    几秒钟后, 四周突地安静了一瞬，初晓晓稍顿, 环视四周, 犹如空气都停滞。
    不过一瞬, 有凉风扫过汗毛耸立的后颈，初晓晓霎时转身，随着那人顺着台阶扶手飞速滑动，一跃而下！
    初晓晓直接一脚飞去！
    虽说男女力量悬殊, 但对方到底也没有想过一小姑娘竟会冷不丁地来这么一出，腹部毫无征兆被狠狠一踹，咬牙吸气——
    初晓晓下一脚毫不留情袭向男人裆部！
    伴着痛呼声，初晓晓咬住下唇，微敛的双眸如利刃锋芒落在对方狰狞扭曲的脸上。
    “操！小婊 子！”男人粗黑的眉气得竖起，本就天生凶相，一时间近乎抓狂地就要扑向初晓晓！
    初晓晓却在那人提拳的前一刻，双手作撑跨过扶栏，拳头自离她鼻尖不到一厘米处掠过。
    哗啦啦——
    扬手冲男人脸上摔去的拎包正中对方的鼻子，好几只口红和零钱硬币丁零当啷洒了一地，初晓晓见势不对，撒腿正准备溜。
    “晓晓。”
    突如其来的熟悉嗓音从背后传来，令她不由地稍愣，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人自后扶住双肩。
    而那气势汹汹冲她挥拳而来的男人，居然也在同一时刻僵住了手，狠厉的眼神定定注视着脸色微变的初晓晓，半晌后磨着牙站直了身子。
    初晓晓深呼吸道：“你怎么在这里？”
    对方稍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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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头，带笑的眼轻轻扫过初晓晓略带狐疑的双眸：“有段时间不见，身手变这么好了？”
    初晓晓：“……”
    简亦白说：“江衍教你的？”
    沉吟良久，初晓晓终于直视江衍的眼睛：“我在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简亦白看着她，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语气侃谈：“我在等你。”
    初晓晓的目光掠过简亦白的脸侧，在身后那男人的脸上一扫而过，确定是陌生面孔后，才若有所思打量起对方的穿着。
    她的视线在那件款式老旧的灰色夹克衫上停留了许久，眼睑微敛，又上下扫了几眼。
    “你果然还记得对不对？”简亦白低语，“那天杀死你父母和姐姐的那个恶魔，就是这样的穿着打扮是不是？”
    “简亦白！”如被触碰到心底某处最敏感的软肋，初晓晓气血上涌，怒目大吼。
    简亦白却是不在意：“我还以为那天的场景你都忘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初晓晓不耐烦打断他的话，“这是你故意安排好的，就为了引我过来？你这是在做什么？”
    “瞧瞧你，”简亦白缓缓道，“跟着江衍都学了些什么坏脾气。”
    初晓晓抿唇：“这不用你管。”
    简亦白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初晓晓怒极反笑，狠狠一指，“别说以前了，连现在的我都不明白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你费尽心思让这个人伪装成曾荣根的样子引我过来，究竟是什么意思？”
    简亦白道：“那不过是你记忆中的嗜血魔鬼，现在的曾荣根，是死是活，是风光无限还是整日混迹在阴暗角落的过街老鼠，你通通一概不知。”
    初晓晓：“……”
    “我只是想让你清楚一点，”简亦白默然须臾，“有时候你以为的，并非都是真实的。”
    初晓晓皱眉：“我听不懂。”
    简亦白抬手想去整理初晓晓滑落在眼角的一缕乱发，却被初晓晓警惕躲开。
    他却不恼，固执地继续伸手，将那缕发丝别至初晓晓的耳后，这次温和继续道：“其实你也不过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孩儿而已，不是吗？你以为自己站在道德的至高点 ，但人都是自私的。”
    初晓晓：“什么？”
    简亦白：“江衍明明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你，为什么不告诉你他就是你朝思暮想的那个人？”
    初晓晓不解：“你提这个做什么？”
    简亦白：“当年为了活命，丢下他自己跑路的人可是你，现在又要感恩戴德地凑上去拼命冲他摇尾巴……”
    初晓晓茫然睁大眼，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简亦白偏偏硬是拽过她的手腕，不着痕迹将她拉回。
    对方指尖的寒意自肌肤沁入血液，流遍她的全身。
    初晓晓愤怒低吼：“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简亦白眼底浮现出几丝自嘲的情绪，道：“你看你，一边想着让我对你说实话，等我说了实话，你又不信了。”
    初晓晓：“……”
    简亦白：“你是真的不记得了？还是可耻的自我催眠、自我陶醉，你忘了你是怎么被人救下的吗？”
    初晓晓：“我……我明明……”
    简亦白：“那天江衍重伤直到民警赶至案发现场，而你呢？你独自在大马路上被人发现，穿着染满鲜血的新衣服，可怜坏了，我都还记得你当初惨兮兮的模样。”
    初晓晓目瞪口呆与眼前人对视，她用力咽了口唾沫，近乎焦虑地在脑海中不断翻涌着已经岁月久远，却时不时出现在噩梦中出现的那可怖场景。
    血……
    到处都是血……
    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什么？
    江衍将她护在自己的怀中，之后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初晓晓骤然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脸色惨白。
    她不知道。
    她记不起江衍之后的样子，也记不清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周遭仿若一片死寂，初晓晓愣愣着注视简亦白，半晌没有言语。
    “对了，想不想知道曾荣根的下落？”简亦白蓦然将唇靠近她的耳畔轻轻道，“那个害你家破人亡，无处可归，亲手把你拉下地狱的人。”
    初晓晓怔然，喘息着微微偏过头，不可置信地与之对视。
    简亦白微笑道：“这是我想要送你的新年礼物。”
    初晓晓：“……”
    简亦白：“跟我走，我就告诉你。”
    ☆、第 61 章
    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仿佛四周的空气在分秒间被一点一滴往外抽离, 带来令人窒息的滋味。
    初晓晓不由自主屏息, 沉着脸半晌没有出声, 简亦白也就静静看着她，眼里的兴味一闪而过，眯了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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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
    直到良久后初晓晓敛眼盯着简亦白的注视了几秒, 才嘲道：“怎么, 难道只要我说我对这个礼物没有兴趣, 你就会放我走吗？”
    “你这句话真是伤人, ”简亦白说, “好歹认识这么久，青梅竹马的情分总该有的。”
    初晓晓：“……”
    简亦白：“你这段时间总是躲着我, 我却是有些想你的。”
    话音刚落，便见简亦白朝她伸过手来, 初晓晓下意识后退, 如同惊弓之鸟般甩开简亦白的手！
    简亦白脸色一凛。
    “唔——！！！”
    初晓晓满心想着避开简亦白, 却忘了身后那大个子。
    透着奇怪味道的帕子毫无征兆捂上她的口鼻，初晓晓一惊, 挣扎着瞪大眼睛怒视眼前人, 却偏偏挣脱不开身后人的束缚。
    最后一眼是简亦白靠近她时, 嘴角噙着浅淡笑意的模样，然后缓缓将冷冰的掌心覆在她的双眼之上。
    眼前顷刻间暗下来。
    一片黑暗。
    耳畔传来熟悉的温润嗓音——
    “我们才应该是同类人，”简亦白徐徐道，“明明说好的同病相怜, 相依为命，不是吗？”
    同病相怜……
    相依为命……
    初晓晓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混沌间慌不迭的死死扣住那只拿有帕子的手，修剪圆润的指甲生生掐进那人的肉里，对方怒喝，又似乎是想报之前那一脚之仇，手臂勒住她的脖子往后一拽，将那手帕唔得更紧。
    嘶——！！！
    初晓晓闷哼，不过分秒之间而已，脚下一软，脱力地往后倒去。
    简亦白见状心有不悦，但并未出手阻拦，只道：“轻一点，别弄伤了人。”
    随即强烈的困意铺天盖地朝她袭来，将她吞噬。
    冷。
    难受。
    意识再度回归的时候，初晓晓只感觉浑身酸软，四肢犹有千斤重负般丝毫动弹不得。
    眼皮在打架，她微微颤抖着睁眼，依稀只看见自遥远处投下的微弱光线，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人姿态闲适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望向这边。
    纵使看不清那人的脸，初晓晓也知道他是谁。
    简亦白。
    下一秒，兴许是发现了她的动静，对方站起身来，踱步朝她走近。
    皮鞋踩在硬邦邦的水泥地面上，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最后在她的身边停住。
    冗长的影子将她身处之所那点微弱灯光所遮挡。
    初晓晓在那一片阴影下哆嗦地喘了口气，冰凉的空气随之窜进她的鼻腔和嘴里，搅合着所有紧张、不安情绪顺着干涩无比的喉咙一起吞进了肚子里。
    初晓晓张了张嘴，便听简亦白问：“想不想喝水？”
    初晓晓沉吟一秒，点头。
    简亦白愣了愣，蓦地笑了，缓缓道：“我还以为以你的性子，能跟我犟到最后。”
    初晓晓没吭声，等着简亦白离开又折返，回来时他手上多了个纸杯子，杯口有隐隐热气往上冒。
    初晓晓全身无力，只能任由对方揽着她的肩膀，倚靠着半坐起身。
    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躺在一张木板床上，白色的被褥崭新，应该是不久前才准备的。
    水温正好，一杯水顷刻间便见底。
    初晓晓哑声道：“还要。”
    简亦白有些诧异的挑眉，沉吟几秒后终于放开她，走远又满上水杯。
    初晓晓阖眼靠在床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察觉到来人逼近，她后背一僵，警惕地瞪眼。
    只不过如此神色一闪而过，少倾后又是一副惘然出神的模样。
    这回初晓晓只喝了几口水，便摇头示意不要了。
    简亦白随意将被子放在旁侧，还没开口，初晓晓舔了舔嘴唇，问：“药效还要多久才能消？”
    “只是普通的麻醉，你不用担心，”简亦白说，“只要你乖乖的就行，我怕你会伤了自己。”
    初晓晓觉得对方的逻辑实在是令人费解，她轻轻皱了皱眉，把心里所有的翻江倒海艰难压下，歪着头看了简亦白一眼。
    “你不是觉得我很惜命吗，怎么会伤了自己？”初晓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我们非要这样吗？”
    简亦白扯了扯嘴角：“是你选择的，不是吗？”
    初晓晓：“我选择的？”
    初晓晓的胸腔猛地起伏，终于遏制不住地虚弱吼道：“难道是我让你去碰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是我用陈雪弟弟的存在相要挟，让她去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你不是早就看廖静不顺眼吗？”简亦白只淡淡看她一眼，“眼不见为净，不好吗？”
    “那江衍呢？那三番五次的事故，也是因为你？”
    这名字落在简亦白的耳里，终于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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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维持良久的漠然神色，薄唇紧抿的同时眼角眉间现出几丝阴戾，嫌恶道：“不然呢？坐以待毙等着他来抓我吗？”
    初晓晓怒目而视，又见简亦白嘲讽勾起唇，继续开口：“你真以为他喜欢你吗，是不是很感动，竟然特地带你回了霖城？”
    初晓晓：“……”
    “表面上是因为停职审查不得不滚回老家，背地里却借机顺藤摸瓜偷偷查到我的头上，”简亦白嗤笑，“仔细想想，他不过是借着你来接近我、调查我罢了。”
    初晓晓愣了愣，才执拗道：“我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
    “你当然有。”
    “……”
    简亦白深深看她，话题突地一转：“不过确实，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倒不如当初可爱了。“
    初晓晓呼吸一滞，竟不知道简亦白说这话的用意。
    简亦白坐在床边，忽然两指捏着她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来。
    初晓晓死咬牙关，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口腔中慢慢溢出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简亦白轻声道：“当初的你可怜兮兮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哭着、喊着，只能依赖我一个。”
    初晓晓正待出声，不料简亦白两指一使劲，初晓晓顿时倒吸了口凉气，已经到了嘴边的斥责话又不受控制地咽了回去。
    略显诡异的笑意在简亦白的脸上放大，对方灼灼目光扫过初晓晓惨白的脸，也不知道回忆起了什么，带着某种兴奋之意。
    简亦白：“就像刚才你求着我让我给你水喝，晓晓，你只能依靠我。”
    初晓晓喘气，一字一顿地艰难出声：“江衍会找到我的。”
    不说还好，话音未落，简亦白竟像听了什么笑话，再也忍不住，放肆笑起来。
    简亦白说：“你又没失踪，何来找到你这一说？”
    初晓晓怔然，费解地拧眉。
    简亦白随手掏出手机，点了几下调出某个页面。
    是她的微博。
    最近的一条停在一个小时前，是她和苏榆在病房的合照。
    @初晓晓V：今日大吉，上上签！
    底下是一片祝贺苏榆平安脱险，身体早日康复的留言。
    初晓晓：“！！！”
    初晓晓不可置信地紧盯着苏榆旁边的那个人。
    女人笑得灿烂，而在她看来却犹如正吐着血红信子的毒蛇，令她毛骨悚然。
    “有记者拍到你昨天上午出入苏榆所在的医院，接着便上高速，第一时间赶回了泞市。”简亦白说，“早江衍一步。”
    ☆、第 62 章
    据传同在霖城的女星初晓晓在得知苏榆入院的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霖城医院, 随后因工作需要折返泞市。如此报道铺天盖地, 而初晓晓本人也在网传的第二天亲自用微博发声, 告知大家苏榆已经平安的喜讯。
    一时间姐妹情深的感悟在二人的有关报道下无处不在，连带着微博粉丝数都一并疯涨。
    泞市。
    时钟已接近凌晨十二点，刑侦支队所在的那层办公室却仍旧是灯火通明, 明晃晃的白炽灯照亮空荡荡的走廊, 钟意从电梯里快步走出, “哐”地一把将门推开, 一瞬间被浓重的泡面味铺了满脸。
    邹浩一手端着麻辣牛肉面一边死盯着电脑屏幕, 听见来人动静快速按了暂停，这才转头, 眯起满是红血丝的双眼往钟意方向瞅去。
    “江队呢？”钟意探头问，“之前美院大二学生那起故意杀人案的卷宗已经调过来了, 放哪？”
    邹浩随意一指, 又啧了啧嘴道：“喏, 监控看到一半被老板一个电话给喊出去了。”
    钟意一愣：“为了简家那案子？”
    “牵扯过大，听上头的意思, 摆明了是准备响应党的号召, 趁着这次机会翻个底朝天不可, ”邹浩用叉子捞了夹面，热气突突地往上冒，“看看你江哥，当初连夜赶回泞市, 到现在连打个盹的时间都没有。”
    “听说这回跟禁毒联合办案，江队是专案组负责人，就等通知下来了，”钟意瞅了眼四周，压低声音，“敢情之前的审查真是幌子，支队长也凑巧病退，江队要升迁了？”
    “去去去！少八卦！”邹浩摸了把后脑勺，哀怨嘀咕，“迁毛线迁，那脸臭的跟谁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迁了你也吃不到他的饭。”
    钟意一愣，脸色突然有些不对劲。
    邹浩敏觉睨她：“咋了？”
    钟意哭丧道：“完了完了，铁定是江队知道我把苏榆的消息告诉嫂子了，他不让我说的。”
    说着钟意摇头又叹气：“可是网上都传遍了，就算我不说，嫂子也迟早得晓得，你说……”
    “钟意。”有人不声不响走至门口，冷不丁地出声。
    钟意身子一抖，唰地回头。
    江衍清冽敛着眼，眸光犀利：“出来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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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晓晓！
    晓晓！
    初晓晓：“！！！”
    周遭一片空寂，初晓晓惊恐睁开眼，透凉的冷汗自光洁额头上缓缓滑下，没入浓密的黑发中。
    耳边还回荡着睡梦中，那挥之不去的恐惧感。
    漫天血色如同在夜色中绽开的妖冶图腾，诡异的线条蔓延、交织，汇成一个巨大的牢笼。
    她逃不开，也躲不掉。
    怎么会……
    怎么会变成这样。
    强烈的灼烧感充斥她的喉咙和胸腔，每呼吸一次便是彻骨的疼痛感，随之而来的，便是愈发强烈的脱力感。
    初晓晓试着动了动身体，意料之中的，依旧是半分气力也没有。
    脑海中那日另她震惊无比的自拍照片如重复放映的幻灯片般，再次窜到了她的脑海里。
    不可能，她从来都没有拍过那样的照片。
    怎么可能是她。
    她记得简亦白就那样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脸，似乎十分满意她的反应。
    “你病了，晓晓。”简亦白缓缓道，嗓音低得一如来自异世界的某种催眠魔咒。
    初晓晓：“……”
    简亦白：“乖，好好睡一觉。”
    而她醒醒睡睡，竟不知过去了多少时日。
    她突然想起那段在疗养院的日子。
    整日虚度光阴般，醒醒睡睡，听说那会儿她的情绪极不稳定，只有在每次注射安定剂后才能消停会儿，安静上大半日。
    简亦白偶尔会来看她。
    询问她的病情，安慰她一切都过去了。
    可是她其实一点儿都不喜欢这样。
    那段时间的记忆断断续续，她只记得简亦白的每一次提醒，都似乎是将她的血肉重新扒开来，指着那血肉模糊的伤口告诉她——
    看，你多可怜。
    他们都不在了，都死了。
    只剩下你一个人，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苟活。
    啪！
    突然亮起的灯光刺得她的眼睛生疼，初晓晓倏然回神，侧头眯起眼。
    “醒了？”简亦白问，“饿不饿？”
    初晓晓咬牙不吱声，简亦白居高临下望着她，眼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怜惜。
    那视线从她的脸上往下一一扫过，又再次回到初晓晓巴掌大的脸上。
    本就白皙的脸因为毫无血色而变得近乎透明，衬得眉眼更是清晰。
    像她小时候，精致地和那些仿真人偶一个样。
    等不到初晓晓的回答，简亦白俯身凑近，二人视线猝不及防撞在一起，初晓晓瞳孔震动，不由自主加快了呼吸。
    简亦白在离她仅一掌的距离处停住：“你如果再不说话，又得饿一天了。”
    初晓晓沉默了半晌，蓦地笑了。
    她戏谑的眼光在简亦白的脸上打了个圈，忍不住哂道：“要不然你试试，几天能够饿死我？”
    二人对视几秒，简亦白盯着她的眼睛：“你明明知道的，我舍不得。”
    说着他双手插兜，直起身。
    “或者说你已经准备放弃了，不想出去了？”简亦白唇角微微勾了勾。
    初晓晓闻言愣住，但转念间，狐疑的目光落在简亦白的脸上，眼底泛起浓浓的讥讽之色。
    “没有骗你，”简亦白似乎在解释，又似在安抚，“等你病情好了些，你就自由了。”
    初晓晓嫌恶开口：“我没有病。”
    “病人都说自己没有病，”简亦白微笑道，“不过其实一直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也不错，你说是不是？”
    初晓晓：“……”
    简亦白：“就像一个人适应了黑暗，等有一天重回阳光下，反而痛苦的很。”
    初晓晓不予理会，连眉头都没动一下，突然凝神问：“你做这些，就不怕连累简叔叔吗？”
    简亦白低头，就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笑话，讥诮道：“他都自身难保了，还怕我连累？”
    饶是她伪装的再淡定，此刻也不可置信地瞪了眼，千万种思绪在脑海中闪过。
    初晓晓颤抖地吐出一口气：“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从来都不把我说过的话放在心上吗？”简亦白淡然接话，“我说过了，我只是想送你一个新年礼物而已。”
    初晓晓猛地一震。
    曾荣根。
    所有血液在回忆起这个名字的瞬间如有火在烧，翻涌地淌过她的心脏。
    她好像听见简亦白的声音从遥远处越飘越近，似蒙着一层雾听着不算真切，却又清晰地穿堂而过。
    想不想知道曾荣根的下落……
    那个害你家破人亡，无处可归，亲手拉你下地狱的那个人……
    跟我走……
    ……我就告诉你。
    跟我走。
    初晓晓不由地剧烈喘息，各种声音汹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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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高低不同，混着嗡嗡嘈杂，挥之不去。
    晓晓……
    你替姐姐去死好不好？晓晓？
    谁在说话？
    她一时间竟分不清幻象与现实，周遭暗下去，一切背景如细沙散得干净，独余下白茫茫一片。
    她躲不开，也逃不出去。
    下一刻，那些渺茫雾气如同洪水猛兽侵袭而来，幻化成无数锁链，攀上她的手脚，她的脖颈。
    毫无征兆的，手臂上针扎的刺痛感令她骤然顿住。
    无形的大手毫不留情地紧攥住她的心脏，窒息感澎湃而至，初晓晓痛苦的蜷腿缩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有人扶她起来，将什么东西塞到了她的手上，冰冷且坚硬。
    初晓晓红着眼抬眸。
    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被五花大绑的束缚在一张铁质椅子上，嘴被毛巾塞住惊惶失措地咽呜着。
    那张脸。
    她永远都忘不了的脸。
    曾荣根。
    简亦白轻轻握住她的手腕，让枪口对准那个面如土色的男人。
    咚咚咚！
    随着对方的挣扎，椅子脚在水泥上晃出刺耳声响。
    眼中的画面不知不觉与遥远的记忆相重合，初晓晓剧烈喘息，有邪火在胸腔中乱窜，教唆着、呐喊着。
    有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幽幽喊：“你不是想报仇吗？”
    初晓晓：“……”
    她颤抖的举着枪，惘然中，有人将掌心附上她死死扣住枪板的那只手上。
    “只要一枪，你就可以解脱了。”
    “……”
    解脱……
    可以解脱吗……
    她好难受……好难受……
    那些声音断断续续出现在耳边，吵得她心慌。
    那天江衍重伤直到民警赶至案发现场，而你呢？
    你在哪里？
    你这个胆小鬼！
    她突然看见江衍眉宇间的失望神色，漠然与她对望。
    江衍……
    与此同时，那人握紧她的手也不知不觉加力。
    “杀了那个人。”
    初晓晓一惊。
    砰！
    巨大的枪声猝然而起！
    震天动地的，响彻在她的耳边。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3 章
    初晓晓震惊地瞪大眼眶，她眼睁睁看着子弹随着她奋力偏移的双手, 飞速擦过对方的脸侧, 深深陷进墙缝之中。
    她看见对面男人颤栗不已的身体随着那声巨响如凝固般定格, 随后豆大的汗珠混着夺眶而出的眼泪悉数淌过干涩发白的嘴唇，喉间发出绝望的咽呜声。
    “唔——不要杀我！不要！”
    “！！！”
    不对……
    片刻的清明让她头皮发麻，初晓晓猛地挣脱简亦白的束缚, 转身, 猩红的双眼狠狠瞪向那个明明认识了十多年, 此刻却无比陌生, 令她恐惧不已的面孔。
    四目相对, 她清楚地看见了对方眼中好不容易才按捺下的不耐，向来情绪浅淡的眸子此刻隐隐燃起细微火苗, 经由微微眯起的眼睛染上蹙起的眉梢与紧抿的唇角。
    初晓晓颤抖着，几乎花费了全身所有的气力才咬牙出声：“你骗我……”
    简亦白轻轻一哼, 不屑道：“哦？”
    初晓晓无暇顾及对方此刻的情绪, 注射过药物的身体不知何时又会再次奔溃。
    她狠狠咬住下唇, 腥咸的血腥味经过牙关咽进她干涩不已的咽喉。
    眼前暗下来，昏天黑地间, 她只能看见简亦白紧盯着自己的那双眼睛, 漆黑如摄人的恐怖幽潭, 泛着微微涟漪的水面下，是无数叫嚣着、嘶吼着的野兽毒蛇，只一沾上便会万劫不复。
    初晓晓的嘴唇翕动，泛红的眼角在毫无血色的面容的映衬下更显无助。
    她害怕, 她难受。
    她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初晓晓怒吼：“你又骗我！”
    简亦白的语气沉下来：“我骗你什么了？”
    初晓晓的脑袋胀痛的厉害，眼前几乎炫起了虚影。
    如同快要窒息的人贪婪呼吸着得之不易的空气，初晓晓深深喘息，颤栗着一字一顿道：“那根本不是曾荣根对不对！那不是曾荣根！你骗我！”
    简亦白：“……”
    滚烫的眼泪从猩红一片的眼尾淌下，初晓晓哑声，吼：“简亦白！你混蛋！”
    她绝望地把枪口对准了正静静注视着她，一言不发的那个男人的胸口，可是那双手哆嗦着，就好像不是她自己的。
    简亦白的脸上浮现出极度不快的神色，稍顿几秒后，竟踱步朝她逼近。
    初晓晓愣住，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
    简亦白看着她：“想杀我？”

 分卷阅读121

    初晓晓：“……”
    简亦白嗤笑：“你舍不得的。”
    这话听在初晓晓的耳里，她瞳孔微震，沉默少倾后才道：“你怎么知道我舍不得？”
    简亦白：“……”
    初晓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讥诮道：“我现在恨不得你马上去死，立刻。”
    简亦白静了几秒，蓦然笑了，勾起的唇角亦如往常般和润，风轻云淡道：“是吗？”
    初晓晓没吱声，警惕望着这个朝她逼近的身影。
    简亦白：“如果你愿意陪着我，那我倒也愿意。”
    初晓晓：“……”
    简亦白：“你看我多喜欢你。”
    初晓晓每退一步，他便又进一分，直至胸口里离枪口越来越近。初晓晓无措且茫然的瞳孔中倒映着他笑容越堆越烈的脸——
    最后在初晓晓扣下枪板的瞬间凝固。
    啪！
    细小的，且轻微的响动。
    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空气都凝固。
    初晓晓苍白的脸终于在这一瞬间染上些微血气，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简亦白上前一步，胸口正顶着那只枪。
    他笑出声来，却冷冰冰的，没有丝毫喜悦气息：“很失望吗？”
    初晓晓剧烈喘息，怔了几秒，终于支撑不住，脱力地松了手。
    没有子弹。
    没有子弹了。
    “简亦白——！”意识到自己又被戏弄了一次，初晓晓仰头，抬起的下颔线条紧绷，眼角眉梢间闪着怒不可遏的细碎神色。
    简亦白抬手，指关节发白，狠狠拖住初晓晓的下巴致使她不得不将脑袋抬得更高。
    他两指扣紧初晓晓的双颊，望向她的双眼，听她吃痛的闷哼。
    简亦白笑道：“你听着，初晓晓。”
    初晓晓艰难咽了口唾液，喉咙发出吃痛的闷哼。
    简亦白闻言抬眉，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初晓晓的脸上停留了半晌后才缓缓开口。
    “我就算要死，也得拉你一起下地狱。”
    “……”
    “你得陪着我。”
    初晓晓觉得自己做了一个特别漫长的梦。
    她看见自己被妈妈牵着，好奇探着脑袋望向眼前那目光闪躲的男生。对方穿着简叔叔为他置办的新衣，似乎是并不习惯这套缚手缚脚的小西装，男孩举手投足间显得有些局促，她只觉得好笑，眼睛盯着男孩上下扫了几圈，眉眼弯弯地冲他小声提醒。
    对方似乎没想到自己会与他搭话，一时没清楚，愣愣地望过来，面红耳赤显得更加羞赧。
    初晓晓乐坏了，指了指自己衣领的位置：“你领子弄进去了。”
    男孩一怔，低头，脸涨得通红，连忙忙手忙脚乱地整理衣领。
    那是她第二次见这个男生，羞羞答答的，跟女孩子一样。
    后来趁着父母与简叔叔闲聊，她闲着无聊拉着那男生去一边玩溜溜球。
    对方笨手笨脚的，好像也没太玩过这个。
    似乎意识到她在想什么，男生埋着头，眼睛一直没落在她的身上。
    “我以前……”
    “什么？”
    “我以前没玩过这个，”对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
    “确实没什么好玩的，”初晓晓无所谓的打断他接下来的话，圆溜溜的眼睛又打量他几眼，“对了，你上回那件冲锋衣呢？”
    “啊？”对方愣了好半天，才想起初晓晓说的是那件穿了好几年的运动服。
    初晓晓说：“我觉得你穿那件衣服更好看，挺帅的。”
    只一句话，霎时让对方涨红了脸。
    乱七八糟的梦境如烟般逐渐散去，她好像又看见了几年后的简亦白。
    他坦坦荡荡跟着简叔叔参加各类宴席，穿着剪裁精致得体的西服，从容地与形形色色之人谈笑自如。
    其实简亦白很适合穿正装，像天生的贵公子，只有偶尔笑得开心了，露出那与气质不太相符的虎牙来，才能瞧出几分如今少有的孩子气。
    初晓晓迷迷糊糊，只见那矜贵公子目光灼灼盯着她，背后是大片大片浓重的血红色，刹那间染红了天际，只眨眼间便是火光冲天。
    妖冶的火苗蹭蹭蹭地往上窜，如同撕碎黑夜的可怖爪牙，面露凶光俯瞰苍茫大地。
    云潮涌动，如同末日。
    她站在天与地之间，看着一望无垠的平原骤然掩于熊熊烈火下，焮天铄地，滚滚浓烟呛得她睁不开眼。
    那个灼灼盯着她的熟悉身影不动，眸中跳跃的星火窜动着，扭曲着……
    谁来救救她……
    怎么办？
    怎么办？！
    她会死的！
    嚯——
    初晓晓猛地睁眼，灼人光线刺得她眼睛生疼，她下意识抬手挡住，耳边却传来某个和煦嗓音，言语之间带着些许

 分卷阅读122

    恼怒，但并不凶悍：“你这孩子，都日上三竿了，怎么还睡？”
    只一句，便如春暖花开，阳光透过半开的玻璃窗户，穿过她迟疑着张开的指缝，洒在她的脸上。
    那人走近，一把掀开她的温暖棉被：“快起来，你姐姐今天回家，已经到机场了。”
    姐姐？
    初晓晓茫然坐在床上，似乎不满她的慢吞，女人多瞪了她一眼，提醒：“你姐姐在深山里拍戏拍了三个多月，你不是一直嚷嚷着想她吗？”
    拍戏？
    可是……
    初晓晓犹豫地对上女人的眼睛，恍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看见对方走近，莫名其妙的目光在她脸上打了个转，随后食指轻轻在她额头上一戳，好笑道：“你这丫头，睡傻了么？”
    初晓晓怔然：“妈妈……”
    对方没来得及应，门铃骤然响起。
    她看着女人的背影匆匆忙忙往门外走，初晓晓匆忙起身，跟在后头。
    对方说：“你快洗漱洗漱，铁定是你姐姐回来了。”
    “可是……”
    “你爸爸正开会呢，得快饭点才结束。”
    不对，有哪里不对……
    “对了，你跟亦白那孩子打个电话，让他也过来一起吃。”
    初晓晓脚步一顿，疑惑问：“喊简亦白做什么？”
    对方闻言头也不回，那扇紧关的防盗门打开——
    她看见有人站在门口笑眯了眼，只一眼便亲昵环住了妈妈的脖子。=初~雪~独~家~整~理=
    “妈。”那人拖长了声音喊，“我想死你了。”
    说着那人的目光掠过妈妈的颈侧，望向她所在的方向。
    她看见那人冲她招手。
    “晓晓！”那人说，“快来看看姐姐给你带什么了！”
    “……”
    “你上回不是说看上了那套限量款口红吗，正好有合作，你来瞧瞧？”
    “姐姐？”
    “嗯？”
    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个模糊的影子，似笑非笑的脸犹如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一时竟有点瞧不真切，初晓晓愣神许久，突然脱口而出：“江衍呢？”
    对方还杵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你说什么？”
    初晓晓茫然道：“江衍在哪里？”
    对方不答，她便执拗地上前，不依不饶地问：“你肯定知道江衍他在哪里的，对不对？！”
    那张与她如出一辙的脸突然诡异的笑起来，漆黑的眸子倒映着她仓惶无措的模样。
    须臾后，对方才缓缓开口：“你问江衍做什么？”
    初晓晓心头一震，一时没能出声。
    对方咄咄启唇：“明明是我先喜欢他，明明是我先遇见他，你为什么要跟我争，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抢？！”
    “什么？”
    “我为了你差点连命都没有了，我那样豁出命去救你，你呢？！”清脆的嗓音突然提高，近乎尖锐，质问道，“你这个胆小鬼！你不是说会一直陪着我的吗！你怎么不去死？！”
    “……”
    “当初你丢下江衍一个人落荒而逃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你不配！”
    “够了！”她终于忍无可忍，不管不顾地上前一把揪住那人衣领。
    她看见对方惊讶地与她怒目而视，一只手就要朝她扇过来。
    初晓晓紧紧攥住那人的手腕，满腔的怒意混着浓浓不散的不安悉数涌上来，一时激红了眼。
    “我不配？我配不配，关你什么事！”她快受不了，快控制不住了，“只要江衍一句话，只要江衍让我滚，我就……我就……”
    她听不见对方说了什么，初晓晓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心底深处，那股无名之火“噼里啪啦”越烧越旺。
    “但是在此之前，除了江衍，谁也没有资格说我不配，”吹晓晓颤抖着，每个字犹如在嘴里狠狠嚼过一遍才说出口，“包括你也是。”
    她好似在分秒间又回到了那个晚上。
    江衍稍侧过头，离她近在咫尺。
    对方的鼻息轻轻扫过她的脸颊，炽热的如同火烧。
    她听见江衍略沉的嗓音就在她的耳边。
    “你认为你死的那个人本来就应该是你，按照你的逻辑，我们都是罪无可赦的那一方，对不对？”
    不对，不是这样的。
    “你看，我们都是坏人。”
    不是的。
    “别忘了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如果你走不出来，好……”
    “初晓晓，我陪你。”
    我陪你。
    初晓晓的眸光猝然收拢，死死攥住对方领口的五指发白，喉咙发紧，犹如要把每个说出口的字都咬碎。
    “我这条命是江衍的，”初晓晓咬牙道，“我这条命是他的，我信他。”
    “……”
    “谁也没资格拿走。”
    唰

 分卷阅读123

    ——
    眼前的一切轰然倒塌。
    她仰躺着，能感觉眼泪顺着脸颊滑过耳畔，啪嗒啪嗒往下掉。
    “晓晓，晓晓！”有尽力压低的嗓音飘进她的耳里，“你还好吗？”
    初晓晓茫然敛着眼，漫长的时间里，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见她不动，对方察觉不对，抓过她的手，声音也跟着一起愈发紧绷起来，手足无措道：“你醒醒，简亦白给你注射了什么？”
    “……”
    是谁？
    又是谁在说话？
    “你等等，江队、江队他……”那人低低抽泣，又不敢发出过大动静，只能狠狠按捺住所有情绪，声音几乎发抖，“他马上就来了，马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姜汁红糖扔了1个地雷 投掷时间:20200124 23:18:28
    ☆、第 64 章
    初晓晓的眼前似蒙着一层血雾，影影绰绰, 微弱的抽噎声入耳, 一时竟瞧不真切, 紧绷的神经令她不由自主屏息，尽力控制自己颤抖不已的呼吸。
    直到敏感地捕捉到对方言语里的某个字眼，初晓晓猛地一颤。
    江衍？
    江衍来了？
    感觉有人握上她的手, 初晓晓也没能听清对方还说了些什么, 只能在仅有的清醒状态下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嘴唇, 浓重的铁锈味入喉, 初晓晓牟足劲紧抓过那人的手, 借力撑起上半身。
    “晓晓……我是陈雪啊……”
    初晓晓深深喘息，一口气上来, 出口的话确是细若蚊蝇：“哭什么哭，都这时候了, 还哭。”
    陈雪声音绷得厉害, 仓惶迎上初晓晓的视线：“我我我……”
    脑袋中闪过的画面断断续续, 初晓晓一时还有些懵，勾着脑袋斜眼瞧她：“你不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队他……江队让我来的, ”陈雪说, “我知道有个小门, 简亦白就快回来了，咱们先离开这里。”
    初晓晓却问：“有刀吗？”
    “什么？”陈雪一愣，也没摸清楚初晓晓要做什么，“没, 没有。”
    初晓晓闻言只得狠狠掐了把自己的大腿，强烈的痛楚短暂地驱散眼前不住旋转的虚影。
    陈雪率先拽过她的手转身：“你行吗？”
    初晓晓不答，陈雪说：“得快。”
    话音未落，不料身后人突地顿住脚，好似花费了全身所有的气力，狠狠从后掐住她的脖子。
    初晓晓喘着气，抬眸的瞬间眼光微闪，染着少有的阴沉色。
    “你先给我句准话，”初晓晓启唇，指尖紧覆在陈雪的颈间动脉之上，陷进肉里，“你究竟是站在哪边的？”
    陈雪：“……”
    初晓晓：“江衍？还是简亦白？”
    陈雪：“你……”
    初晓晓：“你弟弟呢？你不管了吗？”
    红蓝光辉闪烁，如利剑划破寂静深夜。
    警笛长鸣。
    “老江，”手机里传来邹浩的声音，“跟你预料的一样，河郊新发现的女性尸体确实为几年前失踪的陈某，不过当时大家都传陈某新交了个男朋友，正准备出国，也就没有上心。”
    江衍没有立刻出声，邹浩瞧着照片里莫名眼熟的女人皱了皱眉，继续道：“报告显示其死亡原因应该是摄入甲基苯｜丙胺过量，造成的神经中枢与交感神经过度兴奋，致使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江衍：“……”
    邹浩：“而且这个人……”
    江衍嗓音冰冷，略显沙哑：“有进行整形外科手术的痕迹？”
    “对，跟美院的那个女学生一样，”邹浩应道，“耳后和鼻翼两侧，包括眼睑部位……”
    邹浩话到一半便被人给打断，有人喘着气，好不容易才抑制住内心的激动：“联系上了联系上了！搭上线了，那边同意交易，交易时间就定在明晚八点半，皇殿KTV。”
    江衍用力搓了把脸，抬起头来。
    车窗外明暗交错，依稀划过那张脸部线条如刀削般分明的侧脸，乌黑的俊眉下，微敛的双眸在此时也如染上夜色般清冷幽黑，定定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
    旁边人道：“江队，我现在就通知弟兄们待命。”
    电话的另一端，邹浩闻言突然想起什么，问：“听说你回霖城了？”
    江衍沉着脸没说话，邹浩不解：“你回霖城做什么？”
    江衍答非所问：“那边的消息怎么样了？”
    邹浩听着江衍的语气，当即明白江衍问的是什么，语气也带着几分沉重，答：“根据监控显示初晓晓回到泞市后，最后出现的地点位于泞市中山路的广场附近，我们已经开始摸排经过此路段的所有车辆了，你……”
    说着说着邹浩叹了口气，所有的安慰话又堵在了嗓子眼。
    这一失踪就是好几天，说

 分卷阅读124

    没事铁定是假的，他总不能睁着眼睛说胡话吧。
    邹浩烦躁抓了把头发：“你说那绑匪图啥啊，初晓晓无父无母的，从小有点儿关系也就是简家，如今简家自身都乱成一锅粥，所有资产都被警方冻结了，谁还顾得上……”
    邹浩倏地一顿。
    江衍抿唇不语，便听那头邹浩迟疑道：“不会吧，那边莫非是冲着你来的？”
    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后，明明该是被桎梏的一方，对方沉默几秒，蓦地勾唇笑了起来。
    顾不得初晓晓的手还死死掐住自己的脖颈，女人的唇角笑容缓缓放大：“明明已经增加了注射剂量，初晓晓，你为什么还可以这样清醒？”
    初晓晓整个人怔然，随着那人启唇，脑袋轰的一下炸裂般疼痛：“你不是陈雪！”
    “还是简亦白对你太仁慈了，舍不得对你下狠药？”她听见女人的嗓音清脆，“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
    初晓晓：“……”
    趁初晓晓不备，那人侧头，在昏暗中露出盈盈如秋水的眸子，因为眼角带笑的缘故微微往上勾起几分，眉目间竟依稀有几分眼熟，随着初晓晓呼吸一滞，索性抬手，冰冷的掌心抚上初晓晓的手背。
    初晓晓一惊，顿时如避蛇蝎般躲开。
    女人转身，歪着头冲她甜甜的笑：“你看清楚了没有，我是谁？”
    初晓晓良久没有出声。
    周围流动的空气不知在哪一刻开始渐渐缓慢，如同停滞般，令她窒息不已。
    脑海中模糊闪过某个照片上满是笑意的脸，若不仔细分辨，怕是连她自己都要信了，那就是她自己。
    “你是谁……”脱口而出的话，初晓晓的胸口剧烈起伏，脱力般往后倒退几步。
    “我是谁，”那人笑着走近她，“看不出来吗？”
    初晓晓：“……”
    对方笑：“我是姐姐呀。”
    初晓晓：“……”
    二人一进一退，靠得更是紧密。
    两张在黑暗中近乎相同的脸，彼此对视，场面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凭什么你就能吃饱喝暖，有人护着，有人疼着，还不知足，”她灼灼盯着初晓晓的眼睛，“而我呢？我就只能整日屈于黑暗之下，见不得光。”
    “……”
    “你当初为什么不去死？”她说，“你替姐姐去死好不好？”
    “你……”
    “你不是想我吗？为什么现在又要避着我？”
    “……”
    “姐姐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呢，晓晓。”
    “够了。”
    沉默少倾，初晓晓闭了闭眼，又再度睁开，迎上那道带笑的眼。
    “姐姐从来不会嫉妒我吃得饱喝得暖，也不会羡慕我有人护有人疼，”初晓晓嘴角微动，好不容易才扯出一个笑来，“况且你这张脸，跟我姐姐一点儿也不像。”
    那人似乎也没有想过初晓晓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似有些愣然，正待迟疑开口，便听初晓晓嘲讽一笑。
    “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你每天顶着这张脸面，不会觉得恶心吗？”
    初晓晓注视着眼前人震撼颤动的瞳孔，不紧不慢哂道：“或者说，顶着这张跟我相似的脸，模仿我的一言一行，以此享受他的温言软语，也无所谓吗？”
    ☆、第 65 章
    女人维持良久的姣好笑容，在初晓晓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凝固了半秒, 眼中霎时浮现出扭曲的光来：“你给我闭嘴！”
    “你认为简亦白对我过于仁慈, 你嫉妒他对我的好, ”看着对方的反应，初晓晓反而镇定下来，干涩还挂着血迹的嘴唇微启, “你张口闭口脑袋里想的都是简亦白, 那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 这样的好给你, 你要不要？”
    眼前人霍然揪住她的衣领, 双手疯了般抖动：“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不知好歹。”
    初晓晓心知自己的话戳中了对方心底的软肋, 喘了口气，思绪竟是多日以来, 从未有过的清明。
    这个认知让初晓晓下意识微微笑了笑, 任由对方癫狂不知所以, 嘲讽道：“你也不想想，如果我喜欢的人是简亦白,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站在这里吗？”
    “你……”
    “简亦白的目的是什么？”初晓晓看着她, “控制我？逼疯我？”
    “……”
    “只要我在这里, 你永远都只是一个赝品，你又何必自取其辱？”
    “初晓晓！”
    捕捉到某个字眼，对方登时羞恼瞪大了眼，却又在对视少倾后, 深深呼吸：“你以为你故意激怒我，我就会想方设法让你消失在简亦白的眼皮底下，放了你吗？”
    初晓晓不以为然：“难道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更想我去死。”
    “你以为我不想吗？”那人贝齿紧咬，每个字如同从牙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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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狠狠地挤出来一样，“你死了，我也活不了。”
    初晓晓冷不丁开口：“当初廖静那件事，跟你有关系吧？”
    “什么？”
    “廖静当初派人跟踪我，拍到我与简亦白关系亲密的照片，”初晓晓打量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唯恐错过每一个细节，“照片上的那个人，应该是你，对吧？”
    “……”
    “我姐姐的那个树叶胸针会出现在案发现场，也跟你有关系？”
    对方眉梢微动，终于在静默几秒后重新勾唇笑起来：“我凭什么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来满足你的好奇心。”
    初晓晓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女人的方向停留几秒，嗤笑一声，不等她反唇相讥，便听遥远处“吱啦——”一声，似是有大门缓缓打开。
    女人立即没了声，就连原本略显狰狞的脸也在一瞬间悻悻起来，就连眼里也蒙上一层水雾般，说不出的怜惜。
    剑拔弩张的气势全消，初晓晓见状脱力般往后靠去，沿着墙壁慢慢滑座在角落。
    她听见脚步声走近，却显得过于慌张了。
    不是简亦白。
    初晓晓不动声色吁了口气，而另一边，女人也似出乎意料：“怎么是你？”
    “简先生说了，让晨曦姐你准备准备，提前出发。”
    “提前？”
    “计划有变，警方现在已经盯上了咱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初晓晓静静听在耳里，脑袋飞速运转。
    警方……
    江衍。
    是不是江衍？！
    没能理清脑中所有纠缠在一起的丝线，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回音盘旋在屋内上空，近乎震碎心肺。
    初晓晓惊愕抬头。
    前一秒还咄咄与她相争的人，此刻就直愣愣的倒在她的面前。
    子弹穿过对方的心口，大片鲜红抑制不住地涌出，滴淌在地，如同吐着信子红蛇巨蟒，滑向她的脚底。
    死了？
    就这样死了？
    初晓晓大脑一片空白，等再回过神来，眼前只剩大片的血液，因着拖拽的缘故一直延伸到屋内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初晓晓止不住的干呕，好不容易才压下所有的不安心绪，蜷缩着静静半坐在地。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呆坐了多久。
    久未进食的缘故令她依旧无力的很，就算药效散去，大脑也依旧昏沉厉害。
    但却不敢睡。
    若是睡过去，醒来之后又不知道该是怎么的光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良晌后简亦白才终于出现。
    初晓晓看着对方的脚尖就停在自己的面前。
    “饿不饿？”简亦白说，“我让人熬了些粥，你可以在路上慢慢喝。”
    初晓晓抬头，下唇还染着干涩的血迹，刚刚张嘴便是一阵腥甜感涌上喉间，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
    简亦白看着她：“瞧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还不会好好照顾自己。”
    初晓晓：“……”
    简亦白：“等我们离开这里，我带你……”
    初晓晓毫不留情打断他的话：“为什么杀她？”
    简亦白似是没听清：“什么？”
    初晓晓没吱声，悲怆看他一眼。
    简亦白眼底浮现几丝讥诮，不解道：“都这个时候了，你管别人做什么？”
    初晓晓：“……”
    简亦白：“你想想，如果在市区突然发现一具面目全非疑似初晓晓的女尸，江衍会不会很伤心？”
    初晓晓：“你……”
    简亦白：“加上如今警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几公里外的白货交易现场，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里。”
    随着简亦白一字一句把话说完，初晓晓的心渐渐沉下去，脸色一阵青紫。
    满是铁锈的大门被推开，漫天的细碎尘埃扑面而来。
    而她时隔久远，终于知晓了自己如今身处何处。
    见初晓晓怔然不动，简亦白扶了把她踉跄不稳的身子：“印刷厂都是这样，油墨味会有些重，你先忍忍，车子就停在外头。”
    经过改装的商务车就停在厂子外头的空地上，在黑夜中闪着车灯，一明一灭。
    似乎突然想起什么，初晓晓喘息着，万千细尘随着呼吸铺天盖地窜进鼻喉，沙哑出声：“你刚才说的交易……”
    “十公斤的白货，他们老早就盯上的，”兴许是心情不错，简亦白也乐意跟她多说几句，“只是也不知道他们有命进，有没有命出了。”
    “你说什么？！”
    话罢初晓晓急冲冲拽上简亦白的袖口，只是越是心焦，五指越是攒不上劲，不能自已的颤抖着。
    “想扮猪吃老虎，也得有那个胃才行。”
    “……”
    简亦白一把将她拽上车，见初晓晓的脸色惨白，更是催促：“快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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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驾驶位的男子闻言微微侧头，压低的帽檐下现出桀骜硬朗的脸部线条，偌大的墨镜将眉眼掩去，只余下高挺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
    简亦白全身一震。
    对方却比他更快！
    啪！
    男人迅速转身，疾如旋踵，凌空将对方自腰间拔出的枪支一把打飞，另一手步步紧逼，短刀划过冷冽空气，抵上眼前人的脖颈动脉。
    一切不过瞬息之间而已。
    男人微微抬起下颚，怒极反笑，每个字经由似笑非笑的唇角轻慢吐出，犹如在冰霜中淌过一遍，刺骨的冷冽。
    “让我开车前，要不你先试试？”江衍的半边脸淹没在阴影之中，语气凉薄，“看看我的胃口大还是不大。”
    ☆、第 66 章
    扑通！
    扑通！
    初晓晓近乎呆滞，尖刀的利刃伴随眼前人的掌风划过她的脸侧, 须臾之间, 能清楚感受到胸膛久违的心脏跳动。
    她感觉自己的整颗心脏在须臾的停滞后, 越跳越快，激动的几乎就快要跳出来。
    而如此情景显然也在简亦白的预料之外，不过半秒的停顿, 动作比思考更快, 登时徒手就是一拳！
    “别动。”
    江衍偏头飞速避开, 恶狠狠与之对视。
    二人心思各异, 目光相撞。
    江衍神色一凛, 冰冷的视线黏在简亦白瞬间发青的脸。
    简亦白深深吸气，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现在还不会杀我。”
    江衍闻言黑眸微敛, 鄙夷哂道：“我劝你还是别想着用身后那条大鱼的线索保你的命……”
    “……”
    “我疯起来的时候，向来没什么分寸。”
    话起话落, 锋利的刀刃陷入对方的肌肤, 鲜血顺着颈部线条蜿蜒而下。
    随着车外的喧嚣风声, 无数警笛在刹那间呼啸而起，如同战场上嘶吼的号角, 震天撼地。
    沉默几秒, 简亦白意识到什么, 喘息笑道：“你早就埋伏好了？”
    “我的胃口可不止你一个。”江衍冷冷道。
    “果然是江队，铁石心肠，凡事以大局为重，”森白的刀光闪过简亦白带笑的眼角, “任她在我的手掌心里哭得死去活来，痛不欲生，也无所谓？”
    江衍：“你……”
    江衍的黑瞳猝然收紧，因为盛怒而过于用力五指发白，明显可见手背上的青筋。
    简亦白转动脖子，垂眸，眼光落在身边初晓晓因再也支撑不住，憔悴不堪的脸上：“你看，最在乎你的人果然还是我。”
    初晓晓：“……”
    所有紧绷的神经在松弛的那一刻，有排山倒海的眩晕感接踵而至，初晓晓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来，只眼睁睁看着江衍的神色微动，却良久没有把视线落在她的方向。
    直到眼前一黑，体力和精神都挺到了极限，再也支撑不住地往前倾去——
    “晓晓！”
    她听见江衍唤她的名字。
    撕心裂肺的。
    与此同时，就在江衍分心的瞬间，狠狠被压制的人如同野兽在濒死前爆发出的巨大求生欲——
    简亦白骤然发力横脚扫来，趁对方闪躲之际，飞身朝掉落在后椅的枪支扑去！
    “！”
    “砰！”
    枪响贯彻整个夜空。
    霎时车窗炸裂，玻璃渣子“哗啦”碎了满地。
    初晓晓！
    初晓晓是被惊醒的。
    梦里的鲜血和吐着毒信子的红蛇冷冰冰的爬上她的手臂、她的脚。
    她看见那个女人腐烂发臭的尸体，如一滩烂泥被随意在地上拖拽。
    她看见男人目光恐惧的被禁锢在铁椅上，子弹穿过那个人的脑袋，鲜红的血液淌下，蜿蜒绽开。
    她看见十多年前的夜晚，少年薄凉的唇上浸润着鲜血，一张一合。
    “走，快走。”
    “……”
    “快离开这里。”
    ……
    万千的画面似走马灯闪过。
    真实的、虚构的。
    记得的、不记得的。
    “啊——”
    初晓晓惊慌从病床上弹起，牵动还挂着点滴的右手，痛得她头皮发麻。
    来不及细想，又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有人抱着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温声安抚：“没事了。”
    “……”
    “都过去了。”
    熟悉的嗓音入耳，一时间竟如同恍如隔世。
    初晓晓的脑子迷迷糊糊，只剩下昏倒前自己看的最后一眼，是江衍目光犀利的侧脸。
    江衍一眼都没有看她。
    初晓晓头脑发胀，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她死死拽过眼前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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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遍一遍喊“江衍”的名字。
    耳边的回应带着哑声，不断地跟着她一起重复，安慰她：“在，我在呢。”
    泪水随着哽咽不已的话，一起涌上来，初晓晓带着哭腔：“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初晓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也没听清江衍说了些什么，只觉得有满肚子想说的话，随着无尽的委屈和痛楚试图从喉咙口一并宣泄而出。
    可到了嘴边，翻来覆去只有那几句话。
    “我是不是还在做梦，江衍？我好难受，真的很难受，”初晓晓絮絮叨叨，前言不接后语，“我当初不是想要自己一个人逃走的，我没有想丢下你。”
    “……”
    “我想找人来救你，我救不了你，还会拖累你……”
    “……”
    “可是我没撑住，我不是……”
    “好了，”她听见有人在她的耳边，亲了亲她冰凉的鼻尖，哄孩子般耐心出声，“我知道，你还发烧呢，先休息一会儿。”
    初晓晓执拗道：“你不要不喜欢我。”
    对方稍顿：“没有不喜欢你。”
    初晓晓有些恍惚：“真的？”
    她感受到对方的手轻轻抚上她后脑的发，不等对方吱声，便再度喃喃开口：“那你那个时候，为什么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长久的沉默，久到初晓晓以为那个人不会对此有所回应了。
    初晓晓的一颗心坠到了潭底，正待启唇——
    对方炙热的鼻息轻轻扫过她的脸，懵懂间，她所有脱口而出的抽泣与呢喃，尽数被堵在了嘴里。
    连呼吸都快要停滞。
    嚣张的气势伴随着她所熟悉的每一寸呼吸，如丝如缕地紧紧缠绕在她的周围，拂过她的脸、她的唇，攀上她颤动不已的心。
    这一沾上，好似遗失万年的珍宝，便再也不想分开了。
    她被人紧紧搂在怀中，整个人都沉醉在对方热烈、悲怆却又欣喜的气息里，万千种复杂的情绪狠狠交织成一团，悉数化作更为深沉的拥吻，仿佛恨不得将她直接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颤栗着舍不得松开。
    唇齿相依、相濡以沫。
    一瞬间犹如过了一个世纪，而春秋又似不过眨眼间而已。
    时间定格，空气停滞。
    攘攘天地间，独留彼此。
    她也分不清究竟过了多久。
    最后她听见耳边微沉的、沙哑的嗓音，良久萦绕在她的耳里。
    “因为不敢看你，”对方的湛黑眸子深沉如水，灼灼看着她的脸，“我怕我忍不住。”
    “……”
    初晓晓昏昏沉沉，旋即又睡了过去，这种状态持续了好些天，再次清醒的时候，首先入眼的便是刺眼的白炽灯光。
    初晓晓条件反射地瞪大眼，唯恐再次回到那个如牢笼般阴暗漆黑的地下仓库。
    “晓晓！”
    不远处，有人蹭地下蹦起，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不假思索便道出了声：“怎么样？还难受不难受？疼不疼啊？”
    初晓晓茫然看着钟意想也不想就放下手中事物，朝自己飞扑而来，又突地在离她只差几厘米的地方及时刹住了脚，一双手要抱不抱，高兴地就快要哭出来。
    初晓晓：“我……”
    “还晕不晕？”钟意一双手犹豫了须臾，随即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你都烧几天了，连医生都说呢，再烧都该烧傻了。”
    初晓晓细想一番，有模糊画面飘进脑海。
    愣然许久，一颗心变得滚烫，烧红了耳。
    她也不知道那些究竟是不是梦。
    难道她竟然……做春梦？
    初晓晓一时间有些发愣，她只记得虚实之间，被江衍紧紧抱住时，能感受到对方温柔的呼吸和鲜活有力的心跳，近在咫尺，如此真实。
    迟疑几秒，初晓晓竭力控制自己的呼吸，小心翼翼看着钟意，问：“江衍呢？”
    “江队？”钟意一愣，咬咬唇，似也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初晓晓皱眉：“怎么了？”
    二人对视良久，眼见着初晓晓的眉心越蹙越紧，钟意终于忍不住败下阵来。
    “江队他……”钟意欲言又止，“情况不太好。”
    哗啦一下，梦碎了满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喂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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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7 章
    初晓晓心头大震，顿时再也坐不住, 趔趄地下床往病房外奔。
    钟意吓了一跳, 忙跟在后头企图扶住前一刻还昏睡了好几天的病人, 可惜病人头也不回，跑得比她还快。
    钟意欲哭无泪，只得压低了嗓音在后头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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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 你等等, 别摔了啊！”
    初晓晓充耳不闻, 脑袋里嗡嗡作响, 只记得钟意刚才满脸纠结说出的话——
    “那天江队为了护着你, 不小心挨了一枪，之后还……”
    哐当！
    床头柜的水果盘被瞬间掀起的棉被扫过, 倒了满地。
    挨了一枪……
    怎么会挨了一枪呢……
    初晓晓跌跌撞撞来到钟意所指的病床，不等敲门, 便不管不顾地闯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 她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正静静躺在病床上, 睫毛垂落，俊朗的脸庞与印象中相比消瘦了不少, 衬得五官更为英挺。
    “江……江衍……”
    一出声, 便是毫不掩饰的惊恐与悲戚, 初晓晓抚上面前人冰凉的侧脸，指尖止不住的抖动。
    “大嫂，你别哭啊，”钟意顿时慌了, “没事的，江队肯定没事的。”
    “江衍！江衍！”
    初晓晓前一刻好不容易才略有气色的脸庞瞬间又是煞白一片，脑袋空白。
    怎么会这样……
    “江衍……”初晓晓的眼泪像断线珠子般啪嗒啪嗒往下掉，手足无措呢喃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泪水蒙了眼睛，影影绰绰的世界里，她突然又开始有些分不清现实与幻境，所有令她恐惧的画面，那些沾染着无数鲜血的叫人作呕的场景，一幕幕在她的脑海里闪现。
    “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害怕，”初晓晓抽抽噎噎，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念着念着又紧握住江衍冰冷的手，靠在自己的脸侧，“我就只剩你一个了，你不是说你会陪着我吗……”
    “……”
    “我喜欢你，特别喜欢你……”
    初晓晓也不清楚这话究竟是说给江衍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明明泣不成声，还是絮絮念叨着。
    “不是说以身相许，非你不嫁吗，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
    “我找了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着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
    “你上回给我的糖我还没来得及吃呢，这么多天肯定化了，”初晓晓哀声道，“你重新买给我好不好……”
    “……”
    “我知道我脾气不好，我有好多好多的缺点，你哪里不喜欢，我改还不行吗……”
    “……”
    “你别不喜欢我，”初晓晓说，“你别丢下我。”
    初晓晓意识涣散，俯身亲了亲江衍的脸。
    再抬头时，余光却见那人湛黑的双眸微微睁开，动也不动的定定看着她。
    一瞬间，仿佛掠过了万年光阴。
    初晓晓怔然，一时间忘记了呼吸。
    江衍的声音轻而缓，似有些忍俊不禁，但却沁着少有的柔情。
    “不用改，”江衍轻声道，“这样就挺好的。”
    初晓晓：“……”
    初晓晓愣了半晌，接着哭得更厉害，鼻涕眼泪一大把，直把江衍惊呆了，连忙招呼钟意拿来纸巾，然后接在手里，手忙脚乱替她擦眼泪。
    直到初晓晓哭累了，心绪也平静下来。
    她越想越不对劲，还挂着泪痕的眼睛滴溜溜在江衍哭笑不得的脸上转了好几个圈，才喉咙发紧地问：“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江衍半坐在床头，手还攥着她冷汗涔涔的掌心，闻言抬眸看她一眼：“嗯？”
    初晓晓的嗓音里还残留着几不可闻的颤抖：“你都听到了多少？”
    江衍稍一沉吟，慢悠悠道：“喜欢我，特别喜欢我。”
    初晓晓：“……”
    江衍：“以身相许，非我不嫁，除了我谁都不要。”
    初晓晓：“……”
    江衍：“别不喜欢你，别丢下你。”
    江衍一边说着，眉眼间的笑意愈发深厚，抑制不住地从似笑非笑的唇角溢出来。
    初晓晓羞赧到不行，她刚才……
    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鬼？！
    “我我我……”初晓晓咬唇，“你你你……卑鄙！”
    江衍满脸无辜，摊手：“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初晓晓：“……”
    默了半秒，二人不约而同扭头，终于意识到病房还有第三个人。
    钟意：“！！！”
    钟意打了个冷噤，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当了半天的透明人，终于在此刻有了细微存在感，可却如芒在背，莫名觉得被这两个人盯着，还不如当透明人呢！
    钟意：“我……”
    初晓晓：“你不是说……”
    “是枪伤啊，”钟意委屈到不行，“擦伤也是伤，也很严重的，稍微打偏一点就没命了。”
    初晓晓：“……”
    钟意：“大半个月几乎没怎么合过眼，烧到快四十度呢，连江夫人都担心你俩以后会不

 分卷阅读129

    会傻到一块儿去。”
    江衍：“……”
    初晓晓：“……”
    钟意可怜巴巴地眨了眨眼睛：“况且我都跟大嫂您说了，江队应该没事的，可您没理我啊。”
    初晓晓：“…………”
    初晓晓双颊绯红，一直烧到了耳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我不管，你们肯定都是一伙的！”
    江衍闻言轻咳一声，立即招来初晓晓的一记斜眼，止不住的嗔恼。
    一见这表情，江衍下意识眉尖微动。
    “还有你，”初晓晓瞪道，“你明明就是装睡！”
    江衍：“我……”
    初晓晓：“你早就醒了对不对？！”
    江衍沉默一秒，变脸比变天还快，蓦地“哎呦”一声，眉心蹙成了小山。
    初晓晓：“？？？”
    江衍倒吸一口凉气：“嘶——又开始疼了。”
    初晓晓：“啊？”
    初晓晓怀疑地望向江衍，一时也没弄清江衍究竟是不是糊弄人的，便听江衍又道了一句：“伤口疼。”
    初晓晓倏然一僵，连忙倾身：“伤、伤着哪了？”
    钟意也是一怔，也没想到当初某个满脸糊着鲜血还若无其事的人，隔着大半个月了，居然开始喊疼了？
    这事情发生的太玄幻，以至于钟意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但联想到自家队长曾几何时秀恩爱的做派，一瞬间心如明镜，被喂了满嘴狗粮。
    她一个单身狗做错了什么？
    孤单寂寞冷也就罢了，整天忙死忙活的，难道还要继续留在这里被人摁在地上狠狠摩擦吗？
    不行！当然不行！
    单身狗也是有尊严的！
    所以钟意当机立断，也忘了床头的呼叫按钮，张嘴就道：“我我我……我去叫医生！”
    说罢急匆匆退出门去，差点撞上赶来投喂的江母。
    好在江母手脚麻利，这才护紧熬了一上午的宝贝鱼汤，瞧了眼慌手慌脚的钟意，念叨：“这是咋了？慌慌张张的？”
    说着顺手推门。
    钟意小声阻拦：“阿阿阿阿姨，等等……”
    可惜迟了。
    房门推开，江母一眼就瞅见紧紧挨着靠在一起，面对面，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的两个人。
    初晓晓正满心忧虑，唯恐江衍有什么闪失，任江衍怎么劝阻也要去看他腹部的伤口。
    只是伤口还没看见，便听江衍突然没了声。
    对方耐人寻味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病房门口，又再度回到她的方向。
    初晓晓不解，也顺着江衍之前的眼光看了一眼。
    四目相对。
    初晓晓：“……”
    江母：“……”
    江母也没闲着，目光在江衍和初晓晓之间来回转，最后盯在初晓晓死活不放，紧紧揪住江衍不知是裤子还是衣服下摆的那双手上。
    江母：“咳咳……”
    江衍扶额：“妈，你怎么……”
    一句话未毕，被江母给打断。
    江母语重心长看他一眼：“你们，你们继续……”
    江衍：“……”
    初晓晓：“？？？”
    “哎呦，这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也太冲了，我去楼下溜达几圈，”江母想了想，又补充道，“年轻人嘛，我也能理解……”
    江衍：“…………”
    初晓晓：“？？？？？？”
    江母：“记得别太过，回家有的是时间。”
    初晓晓：“………………”
    ☆、第 68 章
    初晓晓看着江母急匆匆转身离开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一时间额角抽抽, 但又怕是自己想多了, 理解错了江母的意思，茫然问：“你妈去干嘛了？”
    江衍的表情倒是及其平静，诚然道：“我怎么觉得你在骂人。”
    初晓晓闻言眉头又是一竖。
    江衍清了清嗓子：“没听见吗？”
    初晓晓：“啥？”
    江衍脸不红, 心不跳, 理所当然道：“她说她去楼下遛弯了。”
    初晓晓：“……”
    江衍说完稍顿, 又看她一眼：“你先别心急, 回家有的是时间。”
    初晓晓觉得这句话莫名熟悉, 呆了半秒后才记起方才江母望向自己时，意味深长的表情, 忙唰地下低眸，视线扫过自己还紧拽着江衍裤腰带不放的那双手, 久久没散的热气更是一股脑儿全部窜上了头顶, 跟烧开了热水壶一样, 突突突地冒个不停。
    初晓晓浑身一哆嗦，触电般松了手。
    估摸着是她动静太大, 这一撒手, 便听江衍蓦地倒吸一口凉气, 无声骂了句“卧槽”。
    初晓晓怔怔，左瞧右看，这回倒像是真的。
    江衍唇上的血色也被疼得褪去了几分，啧嘴睨

 分卷阅读130

    她一眼：“什么以身相许, 非我不嫁……”
    初晓晓：“……”
    江衍：“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初晓晓的脸色由青转白，白里透红，五颜六色好不精彩。
    而江衍似是被初晓晓的反应逗乐，说着说着便不由自主笑开了花。
    初晓晓心想如果不是那厮还受着伤，她怕不是会忍不住一拳怼上去。
    可看着江衍那无可挑剔的一张脸，初晓晓心里又喜滋滋的，可面子上又挂不住，只得佯作嗔怒去瞪他。
    等了好一会儿。
    初晓晓强板起脸：“笑啊，怎么不笑了？”
    江衍笑眯眯说：“笑累了，歇会儿。”
    初晓晓：“……”
    初晓晓没绷住，动了动嘴角，微敛的眸子似透着星光般炯亮，眨也不眨地落在江衍的方向。
    默了半晌，初晓晓才后知后觉想起来。
    “这些天……”初晓晓迟疑道，“都发生了什么？”
    她也是这时才知晓，在商界得意了多年的简家，竟然说垮就垮了。
    多少小道传闻和官方消息都成了市民的饭后谈资，那简家长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瘾君子，结果老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多年前在公司陷入瓶颈之期，为窃取好友的设备技术方案竟不惜借刀杀人，对多年好友痛下狠手，致使三人遇害，造成十二年前轰动一时的灭门惨案。
    初晓晓紧握手机的那只手颤抖着，脸色的血色瞬间褪去了大半。
    “当时简仁豪的直接对接人是曾荣根，所以事发后，简仁豪自然不容许曾荣根落在警方手里。”
    她恍惚记起简亦白在她耳边的怂恿——
    你不是想报仇吗？
    杀了那个人……
    杀了那个人你就可以报仇了。
    初晓晓全身一震，突然听见身边有人唤她的名字。
    江衍显然有些担心她的状态，欲言又止：“要不然，你先好好休息，这些事我们以后再谈。”
    初晓晓摇头：“我没事，只是有点意外。”
    江衍略一思付，终于尊重她的选择。
    初晓晓有些茫然，仿佛一座尘封多年的古井，终于在某天被人驱散了那层浓厚迷雾，将那井底所有恶心又龌龊的景象一览无余地展现在世人的眼前。
    她想象着简仁豪在发现她居然逃出生天的那一刻，对方内心的震惊、仓惶，心乱如麻。
    或许是对方仅存的那点羞愧、那点内疚，又或者是想以此来安慰自己终不似那些人性泯灭、毫无良知的恶魔，才让她得以在简仁豪的帮衬下，一直生活到了现在。
    初晓晓本来觉得自己知晓这些后，理应是愤怒交加，恨不得将简仁豪碎尸万段的。
    可当无数悲伤涌上心头后，反复思量，竟是比设想中的平静许多。
    如果她早被这些仇恨迷了眼睛，如果她控制不住自己……
    或许她真的会在简亦白的万般煽惑下，杀了那个无辜的男人。
    这让她每每想起，都感到无比后怕。
    而此刻初晓晓也终于确定，简亦白的话半真半假，也是有一丁点实话的。
    比如江衍他，是真的早就盯上了简家。
    那回久别重逢，江衍突然出现在她的病房，在窗边瞧了好半晌，是简亦白离开的方向。
    初晓晓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曾荣根……”
    “根据简仁豪的供述，我们在简家霖城老屋的水泥地下提取到人体头骨、四肢等骨骸，以及死者衣物和可疑残留物，初步断定死者为三十岁左右的成年男性，如果没错的话，应该就是曾荣根。”
    初晓晓依稀还记得简家老屋的布置，第一次去时，父亲还千叮咛万嘱咐，见到简叔叔时一定要礼貌，好好的姑娘家，别跟个野小子似的到处乱跳。
    一晃居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她时时刻刻叫嚣着要寻的罪人早就被人不留余地斩草除根。
    而天天被人不动声色提醒着收留了自己多年的恩人，竟是整场噩梦的罪魁祸首。
    简直是荒唐。
    初晓晓一闭上眼，就能看见简仁豪望向她时那副不苟言笑的神色。
    缄默了良久，初晓晓才出声：“我能见见他吗？”
    “根据我们查到的其它罪证，这个案子定黑的可能性很大，”江衍注视着初晓晓的眼睛，“除了相关办案人员，谁都不允许会见。”
    “那算了。”
    “……”
    初晓晓深深吐出一口气，坦然道：“善恶终有报，就算我见了他，好像也没有什么用。”
    江衍说：“你是那起故意杀人案中的受害者，到时候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初晓晓想了一会儿，摇头：“我不需要赔偿，也想他死，更相信那把法治的秤。”
    “……”
    “讲老实话，说不想报仇，那是假的。”
    初晓晓的眼睑微动，似在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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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忍耐某种即将破土而出的愤懑，但却在江衍伸手替她理过额角一丝乱发的瞬间，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随即静默迎上江衍深沉无声的目光。
    好半晌后，初晓晓才抿唇，艰难轻声道：“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恨不得抽他的筋，剥他的皮，恨不得他全家替我的父母和姐姐陪葬……”
    “……”
    “可是如果真这样的话，我又和那些茹毛饮血的魔鬼有什么区别。”
    江衍拧眉：“你倒也不必这样想。”
    “可是我差一点，差一点就扣下扳机，害了一个跟我毫无关系的人……”
    初晓晓突然而起的情绪起伏让江衍一滞，揽过她的肩膀，警惕问：“怎么了？”
    初晓晓不语，江衍敏锐察觉到什么：“简亦白还对你做了什么？”
    她这才想起来：“那简亦白呢？钟意说你那天为了保护我才受的伤，到底怎么回事？”
    “是我疏忽，”江衍似乎不准备对此多谈，话锋一转，“简亦白涉嫌另一桩贩毒案，也已经被控制了。”
    翻涌的潮水渐渐淹没她的头顶，初晓晓的心乱成一团，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这些信息。
    一时间四周都静下来。
    门外有护士推着治疗车匆匆而过，脚步声渐远。
    初晓晓突然说：“江衍，你看着我。”
    江衍闻言眼睑微垂，幽深的黑眸迎上她的视线。
    初晓晓问：“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很难看？”
    江衍心疼又好笑，回她：“没有，很好看。”
    初晓晓：“真的？”
    江衍：“真的。”
    初晓晓说：“那你再仔细看看？”
    江衍：“嗯？”
    江衍一心只想着要哄她，眼光仔仔细细落在她的脸上。
    正待开口——
    不料初晓晓突地凑近，飞快在他唇上一啄。
    江衍猝不及防愣住，随即眸色微暗。
    “我也不知道那个吻是不是我在做梦，”初晓晓说，“但是，现在还给你。”
    江衍：“……”
    初晓晓嘴角浅浅勾起，浮现着小心思得逞后的满满惬意。
    初晓晓笑道，眉眼弯弯：“江衍，你是我的信仰。”
    江衍：“……”
    初晓晓：“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一直是。”
    江衍：“……”
    初晓晓：“刚才乱七八糟的表白不作数。”
    江衍：“……”
    “江衍，我喜欢你，”初晓晓认真道，“或者准确来说，我爱你。”
    话音刚落，便觉手腕一紧，被对方紧紧钳过，拉她靠近自己的心口。
    江衍无声笑道：“你要还我，也应该认真一点。”
    初晓晓怔然，一时没懂江衍的话。
    江衍提醒：“我可不是这样亲你的。”
    初晓晓：“……”
    初晓晓瞪大眼，朦胧中又想起那个令她发颤的吻。
    他吮着她的唇舌，坚定且温柔。
    四周充斥着这个男人的熟悉气息，而她也沉醉其中。
    就像此时此刻。
    她可以清楚地看见男人黑眸中的暗流涌动，仿佛带着致命的勾子，只一眼，便再也不愿意把视线移开了。
    初晓晓紧张地屏息着，仰头。
    能感受到随着对方逐渐靠近时，似有若无的鼻息。
    也不知道想起什么，初晓晓眼中浮现几丝狡黠，戏谑道：“听说咱们局里英俊潇洒的江队从来不近女色，真的假的？”
    江衍好整以暇看她，闻言低头，微微勾起的嘴角几乎就要贴到她的唇上：“女朋友，你说呢？”
    初晓晓暗自咬唇，突然有些心痒。
    江衍说得漫不经心，却又显得无比炽热，每一寸呼吸都窜着细小火苗，一直烧到她的脸上、她的耳尖。
    她的心里。
    控制不住的……
    她只需再靠近一点点，就能——
    吻上去。
    突然“哐”地一下！
    病房门被人猛然从外推开，两个人皆是一惊，如梦方醒。
    为首的邹浩差点一个狗刨被人怼到地上，见状大怒：“都说了让你们别挤别挤！一个个都聋了是不是？！”
    江衍：“……”
    初晓晓：“……”
    邹浩：“这月黑风高的，也不注意一点。”
    江衍抱着初晓晓，直接黑了脸。
    邹浩视若罔闻，拍拍衣袖转身，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哎呀！我怎么好像什么都看不见了，我这眼疾是不是又变严重了，我该不会是瞎了吧！”
    江衍：“…………”
    初晓晓：“…………”
    说着邹浩快走出门去，一边还不忘自顾自带上病房门。
    江衍额头一抽，微微眯起眼。
    “都给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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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来！”
    江衍低声喝道。
    ☆、第 69 章
    这一出声，如惊天之雷, 门外陆续传来的窃窃嘀咕顿时再没了动静。直至半晌后, 以邹浩为首推推搡搡涌进一大群人, 一眼粗略望去起码也有七、八人。
    邹浩摸了把后脑勺，笑呵呵道：“老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大好日子脾气咋这么爆呢。”
    江衍的眉梢微微一动, 眼见着面前这乌泱泱一大伙人, 额角抽得更是厉害, 环抱着初晓晓的手却没撒开。
    钟意连忙接着邹浩的话解释：“大家听说江队你病得厉害, 都担心的不得了。”
    有小兄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江队你还好吧, 恢复得怎么样？”
    江衍颔首：“还好，没死。”
    对方：“……”
    江衍嫌弃道：“你们在外面鬼鬼祟祟做什么？”
    众人心里一咯噔, 心想为了奖金, 难道大家会告诉你说我们在听墙角吗？
    当然抵死不承认啊！
    邹浩当即大腿一拍：“咱们队里的弟兄都说是咱大嫂的粉丝, 都都都……害羞，对！害羞！”
    说着手肘往后捅去, 撞得那人“哎呦”一声, 这才反应过来, 马屁拍得那叫一个顺溜：“对对对！咱大嫂那叫一个冰雪聪明，貌比天仙，能娶到咱家大嫂得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江队真是好运气！大家都羡慕的不得了哇！”
    这一番夸赞来得实在是太突然了, 初晓晓简直是受宠若惊，几次试图说点什么，但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准备装死到底。
    而经验颇丰，看惯了这帮兔崽子做派的江队自然没那么好糊弄，终于在对方说完最后一个字后忍无可忍道：“放屁，什么运气好。”
    江衍咳嗽一声，纠正：“明明是靠着我风度翩翩的气质和无人能及的人格魅力，以及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大无畏精神才拼死拼活追来的，我容易么我。”
    众人：“噫……”要脸不要脸？
    有人默默举手：“我记得那回在病房做笔录，大嫂还问江队要手机号码来着。”
    江衍懒洋洋斜眼一瞥，小警员道：“不过被江队义正言辞拒绝了。”
    初晓晓细想一番，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下意识点了点头。
    钟意：“丧尽天良！”
    邹浩：“衣冠禽兽！”
    江衍：“？？？”
    江衍呆愣一秒，要不是跟前还坐着个人，怕不是能直接从床上蹦起来赶人，顿时一把抄起手边的枕头：“滚滚滚！给你个杆就往上爬，要和太阳肩并肩是不是？！”
    险些被枕头砸脸的邹浩顿时不干了：“不是，老江，你这区别对待啊，凭啥只砸我一个人啊！”
    “我！乐！意！”江衍说，“就跟你们的年假和奖金一样，说不批就不批，没得商量！”
    众人：“……”
    这哪是区别对待，根本是杀鸡儆猴啊！
    就连邹浩也是一激灵，连忙端正自己的态度：“不不不，江帅砸得好，砸得妙，您的开心最重要。”
    众人点头，把自己想象成没有感情的机器：“是是是！”
    邹浩把枕头塞回初晓晓手里，一抖自己的制式大棉衣。
    邹浩：“春宵一刻值千金，小的们这就告退。”
    初晓晓正看得不亦乐乎，安心做自己的吃瓜群众，突然被塞这么大个枕头，差点没能回过神来。
    邹浩正准备走，突然想起什么。
    “哦，对了，”已经走到门外准备关门的邹浩又折返，“老江，你让我带的东西我带来了，放这了啊。”
    说着便把东西搁置在床边的椅子上，转眼就溜没了影。
    初晓晓正乐呵笑着，突然瞅见透明封装袋里的小物件，怔怔然敛了笑。
    江衍顺着初晓晓的视线望去，这才想起自己之前的嘱咐。
    江衍说：“如果你还想留着，就拿去。”
    是她以前送给姐姐的那枚树叶胸针。
    微沉的嗓音就在她的耳边：“应该是之前廖静跟踪晨曦时发现的，原以为是得到了足以威胁你的把柄，实在不行也能卖个好价钱，不想却招来了要人命的虎狼豺豹，脱不了身。”
    初晓晓没有立即吱声。
    虽然已经过去许久，这枚胸针却被保存地相当不错，叶脉清晰。
    就像尘封多年的往事，直至此刻，从未有过的明晰。
    初晓晓突然想起方才不久前的玩笑话。
    其实与其说是江衍的运气好，倒不如说是她否极泰来，绝处逢生。
    她朝思暮想的少年……
    那个救她于水火之中，惦记了十多年的那个人……
    此刻就在她的身边，她的眼前。
    只一抓住，便再也不想放手了。
    翌日初晓晓跟着江衍一起出了院，江母差了十余人来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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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最终瞧着江衍泰然自若，左手拎着个大袋子，右手牵着初晓晓，十余人毫无用武之地，只能齐刷刷站成一排，恭贺道：“恭喜少爷和少奶奶身体康复，百年好合。”
    初晓晓：“……”
    江衍：“……”
    初晓晓吓了一大跳，被这阵仗直接整懵了，江衍则一头黑线，要不是没闲着，实在想以手掩面，真丢不起这人。
    江衍忍不住吐槽：“改革春风吹满地，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咱家能别这么土气吗？”
    江母说：“这不是大家伙儿高兴嘛。”
    初晓晓把嘴靠近江衍的耳朵，悄声问：“重点难道不是百年好合用错了吗？”
    江衍闻言俊眉一挑，睨她：“这倒没错。”
    初晓晓：“嗯？”
    江衍说：“用的挺好的，我喜欢。”
    初晓晓：“……”
    初晓晓抬眼，看见对方湛黑的眸中，倒映着她冁然而笑的模样。
    当晚跟江父江母一同吃过晚饭，按照江衍的意思，二人还是一起回了南郊的屋子。
    江母虽然有心留他俩，但一来拗不过江衍，二来两小辈久别胜新婚，还发生那样大的变故，也就随他们去了。
    可回到那空荡荡的房子后，初晓晓又有些后悔。
    紧张。
    突如其来的紧张。
    初晓晓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乎的。
    她和江衍已经算在一起了？
    真的假的？
    初晓晓莫名有种不真实感。
    不过好在江衍一进门便去了浴室，正好给了她一丁点喘息的机会。
    初晓晓反复提醒自己一定要平静，要是江衍敢乱来，她就……
    她就……
    初晓晓想来想去，费劲拧起了眉。
    想想江衍以往那贱兮兮的做派，每回都能激得她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但也从来不乱动手动脚。
    跟江衍一起同住了这么久，勉强说江衍一声柳下惠，那也不为过。
    要是江衍他真那么正人君子，她总不好太过放肆吧。
    女孩子家的，还是得矜持一点才行。
    可是……
    他们都是男女朋友了，她顾忌这么多做什么？
    矜持能当饭吃吗？
    初晓晓思绪飘得老远，突然被手机“叮——”的一声给强行拉回。
    是一封定时邮件。
    仅有一个音频文件，全无文字描述。
    初晓晓犹豫了极久才点开。
    只听得开头空白了几秒，接着便是某个熟悉声线，徐徐道来。
    初晓晓后背一凉，条件反射地全身一震。
    “等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应该已经过去很多天了。”
    这段声音轻而缓，毫无喧嚣杂音，应该是在某个极其安静的环境下录制的。
    “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不知道晓晓你能不能听到我的这些话，听到的时候在做什么，是不是在我的身边。”
    “……”
    “说老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许是穷途末路，突然发现这个寥寥人世间，好像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又或者说，我要的其实也不算多，仅仅是你一个而已，却到头来终是一场空。”
    “……”
    “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时的场景。那时我母亲病逝，无人照料刚刚被人接回简家，你是唯一不嫌弃我、说会陪着我的人。所以后来当你孤苦伶仃躺在病床上，可怜巴巴看着我的时候，我除了心疼，竟也生出一些恻隐之心，这个世界上，你应当是能够与我感同身受，相依为命的，毕竟也许早晚都有那么一天，简仁豪会发现其实我并非是他的亲生儿子……真正的简亦白，早就在一岁的时候病逝，无力回天。”
    初晓晓紧握手机的那只手颤抖着，也听那个人说着说着便愈发激动起来，连原本和润的嗓音都显得阴郁起来。
    “你看，我们都是多余的，都是一样孤苦无依、举目无亲的人，”简亦白笑道，“可是你终究还是被旁人迷了眼。”
    “……”
    “简家的事，那是他们罪有应得，如今作鸟兽散，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只是地狱空荡荡，我还是怕了寂寞，想你来陪我。”
    那人语气一顿，初晓晓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其实死在一起也不错，可我终究对你狠不下心。”
    “……”
    “我不怕死，”对方缓缓道，“晓晓，我对你一见钟情。”
    “……”
    “你愿意嫁给我吗？”
    初晓晓深深喘息，不等播放条到顶，快速退出界面。
    其实她也没懂，简亦白究竟是在如何心境的中，录下这段话的。但到底是相识多年，简亦白每说一个字，她的心便一抽一抽的泛疼。
    她想起简亦白就在她的耳边说：“我就算要死，也得拉你一起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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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说得平静，却每一个字都像在嘶吼、在呐喊。
    他说：“你得陪着我。”
    初晓晓也不知道如今回头想来，是个什么滋味，可是世事艰难，她连自己都无法救赎自己。
    只要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初晓晓灵魂出窍般杵在原地，以至于等江衍走到了自己身后，也没发觉。
    对方瞧着她魂不守舍的模样似有些纳闷，收敛了笑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狐疑问：“怎么了？”
    初晓晓一愣，毫无征兆撞上江衍那双半眯起的眸子，局促回答道：“没什么。”
    江衍点头，眼里的探究之色却没完全消除，只说：“水温正好，快去洗吧。”
    初晓晓应了声“好”，眼光一瞟，猝不及防落在江衍微敞的浴袍领口处。
    没有擦干的水渍顺着他线条分明的颈部线条往下，滑过喉结，淌过肌肉匀称紧实的胸膛，没入衣襟。
    初晓晓下意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有点不太好。
    初晓晓没吱声，上下扫江衍几眼。
    她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人能这么……
    性感。
    初晓晓的眼睛滴溜溜的乱瞟，瞧得江衍忍俊不禁，终于开口：“愣着做什么？”
    “我……”初晓晓好不容易回神，突然记起，“你自己说的，等回家了，给我看你的伤口。”
    江衍依稀想着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好整以暇道：“没事，都结痂了。”
    说完全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初晓晓不依：“那不行，你说话得算话的。”
    江衍闻言眉尖微动，定定的望了她半晌，直看得初晓晓莫名其妙，以为对方要耍赖了，江衍才慢悠悠启唇，微沉的嗓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戏谑笑意：“你既然这么担心我，刚才我进浴室的时候，你怎么不直接说帮我洗了？”
    初晓晓：“……”
    江衍笑得有几分痞气：“伤口进水多危险。”
    初晓晓一口气顿时哽在嗓子眼，完全出不了声。
    这两件事……
    能一样吗？
    能吗？！
    而看着初晓晓面红耳赤的反应，江衍嘴角的弧度放大，眼中的兴味更是浓重。
    江衍靠近她，俯身的瞬间，微热的气息就顺着对方略哑的声音，轻轻柔柔扑洒在她绯红的脸颊上。
    江衍微笑道：“我女朋友怎么不说话了？”
    初晓晓：“…………”
    对方沐浴后的味道清新，混着不知何时徒然温度激增的流动空气，萦绕在她的周围，挥之不去。
    初晓晓的心跳顿时就漏了一拍。
    然后越跳越快，好像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一不做二不休，看谁比谁不要脸。
    初晓晓狠狠一咬牙，迎上江衍的目光：“那你脱啊。”
    江衍闻言眉头一动。
    初晓晓眼神之坚定，堪比舍生取义的英勇烈士。
    初晓晓：“帮你洗就帮你的，谁怕谁啊！”
    江衍：“……”
    江衍久久凝视初晓晓水润的双眼，默了良久，才似笑非笑低下头，与她耳语：“你确定？”
    初晓晓突然有些怔怔。
    暖色灯光照在江衍的侧脸上，眉眼分明，明暗之间，英俊得不像话。
    她突然在对方炯亮的双眸里，看见了时光的影子。
    她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吻上去的，只是情不自禁，难以自控。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江衍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
    江衍垂首抵着她的额头，搂她在炙热的怀里。
    “要不是当年在医院一觉睡得太久了，说不定我就把你接回家，让你跟在我身后乖乖叫我哥哥了。”
    “……”
    初晓晓想着那画面，心中不知不觉生出不少暖意，嘴上却仍是倔道：“才不要叫你哥哥。”
    她轻轻咬住对方的下唇：“你是我的人。”
    对方好笑，轻啄浅吻后拥她更紧。
    初晓晓呢喃问：“我等到了我的盖世英雄，是不是？”
    强者自救，圣者渡人。
    我不是强者也不是圣人，只有你是我唯一的光。
    你是春夏秋冬，你是人间炽热。
    你是我余生所有的欢喜。
    正文完